《南方有嘉木》 分卷阅读1 《南方有嘉木》作者:梵瑟 本文文案:【假学渣x真学霸/暗恋成真/日常向】 班里转来个借读生,林跃被迫让出身边的空座, 班主任叮嘱他帮助新同学跟上学习进度, 林跃看一眼对方, 挑染蓝紫色头发的十六岁少女秀着超短热裤下的美腿,捧出一沓3分、5分的卷子:“你好,我是璃莹殇·安洁莉娜·樱雪羽晗灵·血丽魑·魅·J·Q·伤梦薰魅·蔷薇玫瑰泪·邪儿·南迦,以后请多多关照~” 林跃:“……” 数月后,借读生转走, 直至高考结束,林跃再没有过同桌。 . 离开清荣的那天,雨下得比依萍找她爸要钱的日子还要大, 南迦在书店从开店等到闭店,也没等来林跃的赴约, 准备好的告白就此成为止于唇齿掩于岁月的秘密。 三年后, 某位一表三千里的清华在读学霸亲戚成为她的补习老师。 南迦抱着他养的加菲猫:“你刚刚说它叫什么名字?” 补习老师:“……璃莹殇·安洁莉娜·樱雪羽晗灵·血丽魑·魅·J·Q·伤梦薰魅·蔷薇玫瑰泪·邪儿·迦妃。” . 「我喜欢的少年 是天边透亮清冷的星 也是落日弥漫温柔的橘」 ——改自net 内容标签: 励志人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南迦,林跃 ┃ 配角:预收文《光芒万丈》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假学渣x真学霸 立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1. 晋江独发 少女的征途是星辰大海(1…… 《南方有嘉木》 梵瑟/著 晋江文学独家发表 2021.05.05 chapter 01 聒噪的蝉鸣无尽地撕扯空气里的热浪,与电话另一头的高分贝嗓门达成灵魂的共鸣。 “卧草!可算接了!什么情况?假的吧?你怎么可能不是你爸妈亲闺女?” “你眉毛嘴巴明明和你妈一模一样!你眼睛鼻子明明从你爸脸上复制黏贴!” “离谱!踏马什么年代了还能发生抱错孩子十几年的乌龙?” “做过内啥亲子鉴定没?” “……喂?在吗?迦妃?迦姐……?迦哥……?迦爷……?迦太后……?” 南迦躲进遮天蔽日的百年榕树下,四十五度角仰望浓密绿荫之外的烈烈日光:“大毛,现在是十一月吧?” “啊?” “三十一度五,你敢相信?”南迦捏着手机拿离捂出汗的左耳,伸出半空来了个五秒钟实时传送,再将手机换到右耳,“听见了吗?夏天的声音。” “不对呀,今天快冷秃噜皮了,还下雨,羽绒服都——”反应过来后,毛现的嗓门又升一个key,“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你在哪儿?真和人家换过来,去你亲爸亲妈家了?” 站在榕树下的亭子望出去正对三个篮球场,场边的铁丝网上挂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南迦微微眯起眼试图辨认横幅号召“捐赠”什么东西,摆着手掌给自己扇风:“不就八点档狗血剧情,别没见过世面似的一惊一乍。你好歹跟我混的,丢不丢人。没事的话跪安吧。熟悉新学校呢我。” 毛现:“最后一句!” 南迦懒洋洋:“准奏。” 毛现:“您老人家还回来吗?” 还回去吗? 南迦没想过。 就像她不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来这里的,只是两天前一瞬间的念头在她头脑里扎了根,便连夜买了机票,抵达机场候机时才打电话告诉南向东。 她也不认为有想的必要。 日子嘛,过一天算一天,到需要拐弯的那天脚下的路自然会提醒你。就像一个星期前的今天,她突然得知了自己十六年来的人生和另外一位同龄少女错换了。 况且,想了,一切就能随她所欲吗? 答: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南迦……?” 年轻女人瘦瘦小小,中分低马尾,鼻梁处架副黑框眼镜,镜片厚度可观。 南迦掐断电话,转过头:“诶,我是。” 对方神色犹疑地打量她。 南迦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像个不良少女。她并不在意:“王主任?” 女人和蔼可亲:“王主任下午不在,让我来接你。我教你们政治,也是你以后的班主任,田英。” 南迦乖巧又礼貌地朝她弯腰:“田老师好。” “走,往这边。”田英前面 分卷阅读2 带路,“王主任说你早上该过来报到,但没等着你。” 南迦扯了扯肩上的书包背带:“对不起老师,昨晚睡得迟,早上太困,起床失败。” 第一次碰上她如此坦诚交待连谎都不扯的学生,田英回头看了她一眼。 白白净净身形高挑的女孩笑眯眯:“田老师,你真年轻,不像老师,像学生,一看就能和全班同学打成一片。我以为班主任都只有中年大叔。” 田英有些腼腆:“你以前的班主任全是男老师?” “是啊。何止班主任,科任老师也阳盛阴衰。”穿过书山造型假山前的喷水池,南迦随田英踏上长长的阶梯。 等爬到顶,她数出一共一百零三级,田英恰好结束对各科任老师包括性别在内的详细介绍。 “怎样?虽然清荣一中的硬件设施比不上大城市的学校,但师资力量也算雄厚吧?” 不忍辜负田英殷切期待的眼神,南迦没敢说自己刚刚一句话没听进耳朵里,捧场地拍手鼓掌:“不愧是清荣市最一流的高中!” 南向东同志好棒棒噢,在北京想方设法塞她进名校,在清荣也不忘送她来祸害人家省重点。 田英往高一教学楼拐:“王主任和我谈过你的学习情况,你初中成绩很好,参加竞赛拿过不少奖,初三断断续续生病经常缺课,所以中考发挥失常。” 南迦不小心笑出声。南向东同志的话术怎么不带变一变的?她中考失利后,逢谁问起他都同一套理由,几个月来恐怕连他自己也成功洗脑信奉不已。 田英疑虑:“老师哪里讲得不对?” “不是,没有不对,是这样的。”南迦管理住面部表情,顺着她道,“而且因为中考失利,我在原来高中上学的那两个月心态也没调整过来,考试成绩依然不理想。” 田英善解人意开导道:“初中升高中是需要一阵适应的时间,每年许多高一新生都会面临‘水土不服’的情况。你以前的底子在那儿,老师相信你不会一蹶不振,很快能赶上来的。你爸爸也认为换个新环境对你有帮助,专门拜托王主任给你安排个合适的班级。王主任就交待到我手里了。你之后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南迦当即举手:“报告田老师,现在就有一个问题。” 田英点头:“你说。” 南迦翻手背抹额头的汗:“还有多久能到教室?” 为什么要把一所学校建在半山腰上?从进校门开始就爬山,大热天的,她体力再好也经不起折腾。神奇的建筑构造,设计师故意坑害学生吧? 没想真叫她猜中了。 “快了快了,我们四班在四楼。”田英笑笑,特自豪地解释,“学校志存高远,八十多年前建校的时候传承立意,身体和灵魂——” “总有一个在路上?”南迦非常顺嘴地接了茬。 田英:“……” 不是啊?秉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原则,南迦当作无事发生,一脸求知欲旺盛地说:“田老师您继续立意。” 田英便继续了:“你那样说也没错。就是希望我们一中学子埋首书山学海的同时不能忘记强身健体。” 南迦受教地可劲点头,心中无力吐槽,可去他的强身健体吧…… 两点多钟,下午的第一节课正在进行中,南迦跟在田英身后踩着不同老师交错的讲课声从空荡荡的走廊这一端穿行到走廊那一端期间,教室里挤挤挨挨昏昏欲睡的人头无一不以各异的角度对途经的南迦行了注目礼。 止步于高一(4)班门口时,南迦发现:(4)班这边也有一个楼梯。 “……” 那么刚刚英子老师非带她到前三个班级门口招摇过市,是有怎样比强身健体更深的涵义? 南迦洗耳恭听。 田英边比划边讲解:“认得路了吗?两侧楼梯都可以上下楼。对面独一栋是高三教学楼,高一和高二两栋教学楼相通,中间有教师办公室、开水房和厕所。” 田英操碎心,生怕她不明白:“要不我也带你走一遍?” 南迦谢绝她的体贴周到:“不用了田老师,如果不认得,我会问同学的。” “对,问同学。问同学好。”说着田英往教室里看一眼,又招招手领她多走了几步到后门,“你在原来的学校用的课本也是人教版没错吧?带了吗?” 南迦点点头:“嗯,带了的,在书包。” 田英指着第二组的最后一张桌子:“班里只剩一个空位,你先坐着,之后调整。数学老师在上课我不好打断,等课间我再过来给大家介绍介绍你。” “好的田老师。”其实不必介绍没关系的。 南迦要进教室,又被田英拉住:“你穿17 分卷阅读3 0还是175?校服我帮你拿,再捎你一本校纪校规,晚上你回家熟悉熟悉。今天你第一天来学校,情有可原,明天开始不能穿便装,不能穿拖鞋,不能染发,不能带手机进教室。” “……”四个不能,她全犯了。 第二组最后一张桌子,仅仅四五步的距离,南迦也没能低调,引得四面八方同学们的关注。 数学老师手持三角尺敲两下讲台,打趣:“新同学是比我这个‘地中海’赏心悦目,给你们五秒钟时间,要看抓紧,精神了就转回来黑板,等下空间几何拿不到分,一个个别找新同学哭。” 全班此起彼伏笑出声。 南迦也忍俊不禁,冲着数学老师这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敬业精神,规规矩矩地掏书包。 语文课本。 英语课本。 政治课本。 物理课本。 …… 独独少掉数学课本。 南迦无奈托腮,记不得是落北京还是落酒店。 一歪头,她瞄了瞄旁边。 相较其他同学或多或少摞出的小书山,旁边的桌面特别干净,仅摊开一本,翻到页面的正是现在数学老师激情授课中的空间几何体,夹着一支最常见的黑色晨光中性笔。 显而易见,她有个同桌。只是她的这位同桌不知道为什么不在。 南迦没有未经允许擅动别人物品的坏习惯,自己倾过身体去借看。 这里的进度和她原来的学校差不多,估计也是计划半个学期完成一本教材的教学。 五分钟过去,神秘的同桌依旧不见踪影。 脖子有点酸痛,南迦挪动屁股坐过去了些,百无聊赖间观察到中性笔压住的地方写了串理应出现在物理课本的匀速圆周运动向心加速度的计算公式。 字不错。 又五分钟过去,还是不见同桌的踪影。 南迦困倦地打了个呵欠,两只手支住下巴,努力撑开眼皮越过前面两位男生盯向前方数学老师一人分化出的两道身影。 “……” “喂。” “新同学?新同学?醒醒。” “同学……下课了……” 接连三把不同的嗓音。 “……”嗯?喊谁呢? 迟缓地意识到貌似就是喊的她,脑门倏尔遭到一阵外力的轻推,南迦的下巴瞬间磕落桌面,上下齿关猛地咬合。 这要一个不慎,她可就当众表演咬舌自尽了! 哪个傻逼? 南迦陡然惊醒,连同起床气一道发作:“干什么?” 一颗、两颗、三颗人头。 两颗来自前面坐着的两位,第三颗的所属者站在她的桌子旁边,天生冷淡的三白眼由上往下睨她,表情透着不耐烦。 2. 晋江独发 少女的征途是星辰大海(2…… chapter 02 冷面拽逼? 南迦眉尾挑一下,站起身:“刚你推的我?” 对峙的火|药味无声弥漫。 新同学突然杠上受尽瞩目的班草,很难不引人关注,全班同学不约而同消了动响,齐刷刷朝后排张望。 “……” 马川哪儿见过这等场面,觑着看起来像社会姐发起脾气更像姐中姐的新同学,迟疑开口:“我……” “嗯?”南迦扭头。 她神色和善,没有太不好惹的样子。就是她盯得他有点紧张。马川咽咽唾沫:“不是跃哥,是我,刚我推的你。对不起,因为你占了跃哥的位子,跃哥没地儿坐。怎么喊你你都不醒,我才轻轻上了手。” 张焱辉抱着高中语文基础知识手册弱弱附和:“我作证,他不是故意打扰你睡觉。” 南迦是很讲道理的,既然得到了解释,炸开的毛自然收敛,与人客客气气道歉:“不好意思,上课的时候我一向容易睡死过去。” 马川:“……” 张焱辉:“……” 这话叫人怎么接? 南迦挪回自己那半空间,又转向冷面拽逼,打了声招呼:“我忘带数学课本,看了你的书两眼。但没碰。” 冷面拽逼没理她,脸上隐约挂了“不爽”俩字。 南迦蹙眉。别还是个事儿逼? “……” 气氛再度微妙。 马川和张焱辉相互使眼色,谁也没看懂对方的意思。 好在,田英如及时雨般降临:“林跃,你回 分卷阅读4 来了?” “……嗯。”林跃应。虽然还冷冷淡淡,但比刚才像个活人。 南迦将他清沉的音色与不久前睡梦中喊她的那声“喂”匹配上。 田英从后门走进来:“我正打算去医务室看看。听说骑单车摔了?摔哪儿?校医怎么说?开药没?你要不要请假?” “不是我,”林跃说,“六班的瞿闻宣。不严重。脚崴了。他爸没空,我帮忙送他回家。” “噢噢。”田英并未因此放了心,“你平时也骑单车来学校吧?那引以为戒,也得注意点。校门口出去的那个坡很陡的……” 看着他不拽也不逼地乖乖听唠叨,南迦有点幸灾乐祸地瞧热闹。私以为这和英子专门为她找回场子没两样。 林跃跟装了雷达似的,分出半寸目光朝她扫射,精准捕捉到她泄露内心暗爽的唇角轻弧。 他这一眼倒把田英的注意力也招来。田英记起原本来的目的,指着南迦说:“林跃,这是今天刚转来我们班的借读生,暂时和你同桌。如果有更合适的位子我再调。新同学不太跟得上大家的学习进度,你们同桌之间多多交流互帮互助。” “班主任——”林跃脸臭得明晃晃,田英没瞧见,也没来得及听完他的话,“你们数学老师来了。先上课。” “南迦,你的校服。”田英递给她,赶着铃声匆匆离开教室。 数学老师嗓音嘹亮:“多给你们五分钟,该上厕所的上厕所,该喝水的喝水。” 南迦将鼓胀胀的校服塞进桌肚,纳闷:“怎么又数学课?连排两节啊?” 马川热心解答:“今天星期四,下午第二节是老邹的专属周考日。” 南迦明白了,原来上节课的“等下空间几何拿不到分”是这个意思。 张焱辉传承了田英的善解人意:“不用担心,很简单的,百分之八十都老邹上节课讲过的题型。” 说完张焱辉记起南迦上节课睡得很香,表情略尴尬。 尴尬下一秒被南迦笑眯眯化解:“那数学老师很够意思啊,我确实不用担心了。” 马川从她自信的表情和轻松的语气读到了深藏不露。他就知道,这位看起来像社会姐的新同学成绩绝对不社会,八成是传闻中上课睡觉下课闹随便考考上清北的天才选手。清荣一中历年聚集整个清荣市最精英的学子,可从没有过学渣。 “姐,正式认识一下。”为表郑重,马川特地起了个身,“小弟姓马单名一个川字,山川的川。” 抓紧时间复习中的张焱辉也飞快转个身,指着他练习册封面的签名,小声自我介绍:“我叫这个。” “还有跃哥,他入学考试是我们这届的第一名。” 游离于三人之外专注计算物理题的林跃掀起他自带冷意的三白眼,想对马川把他捎带上这件事表示不满。 只见他身旁挑染蓝紫色头发的少女亮着她超短热裤下的长腿豪气地捧出她书包里一沓3分、5分的卷子。 “你们好,我是璃莹殇·安洁莉娜·樱雪羽晗灵·血丽魑·魅·J·Q·伤梦薰魅·蔷薇玫瑰泪·邪儿·南迦,以后请多多关照~” 林跃:“……” 什么鬼? 马川和张焱辉二脸懵逼,分别收获写有新同学姓名的见面礼一份。 南迦没有厚此薄彼忘记林跃,打算找张上了10分的卷子以衬得起他的学霸身份。 数学老师敲了敲讲台示意大家五分钟时间到。 南迦暂且作罢,伸脚勾椅子腿,没勾动,后知后觉是她依旧冷面拽逼同桌早就先坐下了。 这学校的硬件设施的确有些落后,桌子不单人单张便罢了,椅子也是双人连在一起的长凳。两人身量体形不同,胸口和桌子间隔开的最佳距离必然也不同。现在她岂不没办法自由调整舒适度? 鉴于和他的关系尚不融洽,她刚来第一天也不愿意因为这种事把本就不融洽的同桌继续恶化,南迦决定先忍一节课,考完试再与他就日后的和平共处商议详细条约。 椅子这时候被拉近了些。 南迦:“……”突然就坐得舒服多了。 她转头。 林跃已经把前面传来的卷子拿手里先行粗略浏览卷面,细长的手指蜷在纸页边缘,白色衬衣的袖口卷高至小臂,两颗汗珠先后由他短短毛发茬的齐整鬓角滑到他下颌。 “姐?迦姐……?”马川挥着考卷迟迟等不来她的接应。 南迦收敛视线,拿到卷子后也先浏览卷面。 和林跃不同的是,她浏览了整十分钟才动笔。 就是这笔没能立马动成,因为继找不着数学课本后,她又找不着文具了。 不 分卷阅读5 过这回她记得,昨晚她做题到半夜直接睡过去,文具全散酒店床上,出门前她忘记收拾进书包。 分数可以低,考试态度不能不端正。学渣也是有底线有原则的。 而且她心算没那么厉害,确实需要笔。 南迦无奈,轻轻戳前座后背:“川儿。” “怎么了?” 听得出马川被迫分神的焦躁。 南迦十分抱歉,不多耽误他功夫:“有没多出的笔借我?” 马川快速丢来一支。 准头不够,从桌面滑到了地上。南迦捡起来,直接用她考7分的旧考卷当草稿纸。结果笔头似乎摔坏了,写两下就不出水,南迦尝试甩了甩,未果。 不好再打扰马川一次。 南迦瞍左手边方向。 那儿有只银灰色笔袋,目测装备挺充足的。 南迦的眼珠子掠向笔袋的主人。 和班上其他所有人一样,林跃也极其专注地答着题。 ——算了。只好对不住老邹,交白卷了。 南迦撂下笔,用脑子读题解题。 银灰色笔袋忽然被推来她手边。 南迦:“……?” “自己拿。”林跃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表情,也没看她,更没停下他笔尖在考卷上的滑动。 “……谢谢。”南迦立刻取了笔。连日的坏心情熨帖了一小个角落。 拽逼同桌面冷心不冷嘛。 考试时间拢共30分钟。 收卷后,剩余的时间留给大家自习。 但几乎没人能马上进入自习状态,多数紧锣密鼓和左邻右舍对答案。 马川连问林跃三道题,一题一声悲鸣。 南迦品茗似的小口小口喝着养乐多,宽慰了马川一句得罪林跃的话:“别这么丧气,也许你才是对的。” 班上嘈杂,马川瞄了眼又在做物理题的林跃。判断他应该没听见,马川松一口气。但仍然说:“……那还是我做错跃哥做对吧。” 这么怕他?南迦转头,钦佩道:“同桌,年纪轻轻就知道用脸吓唬人,你怪有本事的。” 林跃闻言看过来。 南迦掏出新一瓶养乐多推过去:“很好喝。” 林跃:“……” 马川受到惊吓,没多想,一时只记得要维护班级团结和同学和睦,随口转移话题:“迦姐迦姐迦姐,聊聊你!你考得顺利吗?” 他还是不相信,清荣一中会收只考个位数的学生。即便是借读生。 南迦指着自己的脸:“你看我,长得是不是特单纯?” 马川:“……嗯,是,单纯的。单纯。” 南迦:“就是嘛,我这么单纯的人,怎么斗得过玩弄心机的数学题。” 马川:“……” 林跃已经被没理会他们了。并且没理会她的谢礼。 南迦转手推给马川,又掏出一包华夫饼:“消耗太多脑细胞,一起补补。” 马川早就想问她:“姐,你之前的学校,上课能吃东西?” 南迦拆开包装:“理论上,也是不能的。” “理论上”和“也”,均道出精髓。马川竖起大拇指:“姐,你牛掰,我少见多怪。” 下课铃恰巧接在他的话尾响,南迦笑:“现在能吃了?” 马川不再客气了。 见林跃起身离开座位走去第四组后面的垃圾桶,马川压低音量补充:“姐,你勇猛,四班打趣跃哥第一人啊。” 南迦注意到他加了限定词:“所以其他班也不是没有敢打趣他的?” “对,”马川点头,没等说,走廊外面有人喊林跃。 南迦看见不知道哪个班的男生,熟门熟路从后门跟窜天猴似的蹦跶进来。 林跃没给眼神,径自走回来坐下。 对方明显习惯了他如此,自顾自问:“瞿闻宣摔得严重吗?晚上还能不能打球?怎么就摔了?他骑车不是最稳,撒双手都屁事没有,为这还国旗下念检讨。” 林跃倒回答了:“他傻叉。” 南迦呛了一口。原来拽逼学霸同桌也会骂人的。 郑耀的目光霎时落南迦身上,愣愣看她好几秒,然后似乎想到什么,瞳孔因震惊骤然放大。 “靠!你真有同桌了?”郑耀猛拍林跃肩膀。 3. 晋江独发 少女的征途是星辰大海(3…… chapter 03 分卷阅读6 林跃的表情一秒钟崩坏。 南迦心道都成既定事实一节课了怎么还委屈?和她当同桌很丢人吗? 很快在郑耀被点了笑穴般停不下来的疯狂嘲笑中,南迦也逐渐一言难尽。 “喂。”南迦勾一下下巴。 捧腹笑弯了腰的郑耀下意识望去,合不拢的嘴里冷不防被塞进来东西。 笑声一经戛然,连带四周两米范围也陡然清净。 张焱辉蹲个厕所回来没搞明白状况,但凭借敏锐的嗅觉感知到南迦一米八的气场和被气场冲击至凝滞的诡异空气,害怕地抱住了马川。 马川眼睛往后门瞄,期待能再来场及时雨。 但南迦只是笑着对郑耀说:“华夫饼,味道不错,你试试。” “……” 郑耀有点懵地伸手掏出塞他满嘴的华夫饼,“噢”了声,又有点呆地咬一口,咀嚼两下,点头评价:“好吃。” 南迦一整包送给他:“好吃全拿走,回你班上慢慢吃吧。” “……谢谢。”郑耀说完从哪儿进来的从哪儿出去,全程动作流畅仿佛被南迦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执行系统的命令。 张焱辉目瞪口呆。 马川想问“你给他下降头了吗”。 南迦从桌肚的书包里取出新一包华夫饼,愉快感慨:“你们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很亲切友好啊。” 马川:“……姐,现在也是你学校。” “瞧我这记性,应该是‘我们学校’。”南迦举起没喝完的养乐多,“我自罚三口。” 三小口正好瓶见底,南迦喝出白酒的架势,咂了咂嘴。 马川忍不住为她搭戏:“女侠好酒量。” 第三节物理课,前半节讲评练习卷。 练习卷就是南迦看到林跃在计算的那几道题。 班主任提前和物理老师打过招呼,所以物理老师开讲前给南迦送了张空卷子。 南迦辜负了英子的周到体贴,一直和马川偷偷传纸条。 马川起的头。他先前话没讲完心里搁着事不舒坦,等不到下课。 南迦懒洋洋趴桌面摊平铺展的空卷子上,批阅马川的奏折。 奏折禀告:郑耀以及骑单车摔了腿由林跃帮忙送回家的瞿闻宣,和林跃从前就是同学,三人特别熟,所以放眼清荣一中,在她之前敢打趣林跃的人只有那俩。 南迦已经猜到了。她更好奇郑耀的笑点,问马川林跃是不是从前也没同桌。 马川:【姐,从前是多前?跃哥上高中前的事儿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们班当初自由排座,跃哥分最高第一个挑位子,选了这里,班上人头单数,最后恰巧他落单】 南迦:【分最高,不是应该很多人会想和他坐一起?】 马川:【是啊,我那天就特别想选姐你现在的位子】 南迦:【最后为什么没有?】 马川:【就……没敢。姐,你懂的,跃哥的脸上总挂着“生人勿近”四个字】 南迦:【是,他看起来确实冷漠难相处交不到朋友的样子,】 “南迦。”物理老师忽然点她的名字,“是叫南迦没错吧?新来的同学。” 南迦压住写到一半的纸条,神色乖巧地站起来,手里没忘攥练习卷:“是,我是。” 物理老师并非喊她回答问题:“和大家分享分享你的纸条写了什么。” 南迦果断认错:“老师,对不起。” 物理老师却不善罢甘休,亲自拿走纸条:“马川,你来。” 马川低低栽着脑袋,愣是把纸条上的内容一字不漏当众念出来。 “……”全班同学鸦雀无声。 物理老师也沉默住。 这孩子……是怂还是实诚?南迦惊叹,转头观察纸条里讨论的当事人。 两人黑漆漆的瞳仁对视了三秒有余,林跃不冷不热错开眼,南迦什么也没判断出来。 罚站到下课,南迦和马川俩难姐难弟被物理老师拎去高一年级教师办公室亲自监督他们修订练习卷。 马川效率极高,十分钟搞定,南迦滞留到第一节晚自习开始半小时,才成功从物理老师孺子不可教也的失望眼神中逃脱。 六点多钟,天黑得透透的,南迦走出教学楼的一瞬,被这座南方小城魔幻的天气变化打了个措手不及,于瑟瑟发抖中忏悔自己对十一月缺乏的敬畏。 可要她屈服骤降的气温和四面八方乱吹的冷风现在就套上尚未过水的新校服,那也是没可能的。 同样没有屈服 分卷阅读7 于冷空气的还有某支篮球小分队。 以郑耀为主要成员的副将们一个紧接着一个耗尽体力倒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从旁给两队各自残留的主将煽风点火,哦不,摇旗呐喊。 “跃哥!左侧空档巨大!干干干!快干死瞿闻宣!”郑耀嘶吼,“让他丫再敢笑话你不仅有同桌了而且同桌是个女的!” 下午上第三节课的时候,远在家中的瞿闻宣获知八卦后也在篮球小分队的群里向林跃遥遥表示慰问,笑得比郑耀更起劲。那时候郑耀就万分期待今晚的战况。现在事实如郑耀所料,林跃火力全开,根本不是追着球打,是追着瞿闻宣打。 向来缺乏眼力见儿而不自知的郑耀又一次成功火上浇油,林跃的脸冰得冷空气都自愧弗如。 郑耀调侃林跃其实是初中跟瞿闻宣学的。瞿闻宣每次调侃完林跃虽然总免不了爆发一场恶战但林跃也没和瞿闻宣绝交两人甚至越来越铁,郑耀的粗神经和低情商由此被错误引导,在歪七扭八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输球的瞿闻宣下场第一件事就是踹郑耀:“你们队踏马靠你狗嘴赢的。” 林跃则踹瞿闻宣:“怎么不干脆说你的崴脚拖你后腿了?” 瞿闻宣啧声:“我故意放水的效果如何?你现在爽没爽?” 林跃冷嗤,凭借天生的优势,不用特地翻,就送出去白眼。 郑耀这时候大喊:“靠!林跃快看论坛!你的女同桌不简单呐!” 不简单的女同桌非常有志气地以单薄清凉的夏装硬扛着回到酒店,回拨手机里南向东同志的三通未接来电。 “爸。”接通时,她不巧地连打三个喷嚏,显得好像特别故意。 “感冒了?” “没。你女儿身体向来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说完南迦记起南向东亲生女儿的健康状况,已经收不回话。 南向东未在意:“刚刚在吃饭吗?” “不是。”南迦开了免提,走去窗前拧严呜呜漏风的缝隙,“我这么优秀,当然是第一天去学校就因为在课堂上和其他同学传纸条被老师抓办公室里教育了。” “嘉嘉。” 即便隔着电话也能看到南向东的眉头是如何皱出岁月的痕迹。 南迦并没有想气他:“以后我会注意的。今天刚认识友好的新同学,比较开心,就多聊了几句。” “喜欢新学校?” “还不错。” “那就好。” 突然没话讲了。南迦借口道:“要不我去吃饭了?今天作业好多。” 南向东问:“你还住酒店里?” 毋庸置疑,这才是他这通电话最想了解的。南迦“嗯”,不打算告诉他自己准备周末找找学校附近的房屋出租,免得他又远程为她安排好一切。 南向东迟疑:“那边没留你住家里?” 南迦说:“我还没去见他们。” 她以为他会追问缘由,毕竟是她主动要来的。然而南向东没有。可能觉得他不方便追问吧,她猜。就像如无必要,她也不会提起他的亲生女儿。 他们父女俩难得默契。 但这份难得的默契携裹低落的情绪淹没了南迦。以前两人关系挺糟糕的,如今失去血缘的联结,反倒多出几分脉脉温情。 南向东没有让沉默维持太久:“钱够花吗?” “你往我卡里存过多少钱没数么?我得满大街撒钱才能这么快不够花吧。”夸张了何止一丁半点。 南向东从来不懂她的所谓冷幽默,这一句也不例外。 在他眼中,她太贫。早些年他可以因为她的学习成绩忽略她其他方面不符合他对女儿的设想。随着她的成绩逐渐达不到他的标准,她身上的缺点也变得令他难以忍受。 南迦忽然记起有一次南向东发火时质问过她究竟随了谁。如今他多年的疑团竟以这种方式得到解谜,不知道他作何感受? 兀自胡思瞎忖间,南迦听到南向东说:“嘉嘉,我是你爸爸,这点无论如何不会改变。” 南向东的疑似真情流露却吓得南迦一夜噩梦。 南迦最怕从他嘴里讲出的“我是你爸爸”。以往紧跟在“我是你爸爸”后面的都有些什么呢? “我是你爸爸,我得对你的未来负责。” “我是你爸爸,我难道不能对你有些要求?” “我是你爸爸,我有资格管教你。” “……” 扼喉般的窒息,梦中也无比清晰。 南迦浑身大汗睁眼,发现原来她鼻塞了。 还没习惯旁边多个人,林跃早上进教室走到他座位前,看见 分卷阅读8 桌面趴着一颗橘色卫衣帽子包裹的脑袋,停了两秒,才坐下。 橘色脑袋几乎于下一秒弹起来,以困倦的睡眼注视他。 她脸上的皮肤压出两片红痕,意识似乎尚模糊,好几秒没出声,却也没挪眼。 林跃塞书包进桌肚:“干什么?” “是你啊同桌。”她像刚通过他的声音辨认出他,和他打招呼,“早。” 林跃没给回应,掏着作业,又听她说:“对不起啊,昨天……” 含糊的尾音瓮瓮闷闷吞进她沙沙哑哑的嗓子。 林跃转头。 她已经软绵绵重新趴下。 一直到早自习开始又结束,她没再动弹过。 是马川眼瞧着今天第一节又物理课,仗义喊她起来。 南迦比昨天容易叫醒得多,第二声她便有反应,而且没撒起床气。 “上课了?”南迦哈欠连天揉眼睛。 马川给她看手表:“快了,还有五分钟,够你醒个盹。” 南迦抬到一半的脑袋枕回手臂:“五分钟后再喊我。” 马川关心她这半死不活的状态:“姐,你怎么了?” 南迦考他阅读理解:“树人曾寄语:愿中国的青年都摆脱冷气。” “然后……?”亏得熟悉这句话,马川才能由后往前推导她在说鲁迅。 南迦:“我辜负他了。” “?”马川一愣一愣的,“什么意思?” 南迦睡过去,没声儿了。 五分钟后,马川如约再喊她了,南迦却没如约醒来。 物理老师准时准点进教室,发现昨晚才乖乖巧巧保证以后不再扰乱课堂秩序的人,现在又变本加厉公然上课睡觉,气得不轻:“既然不想听课,就出去!” 全部人审时度势一致安静如鸡。 鸡中有一只脱离班集体的默契,开口说:“她病了。” 4. 晋江独发 猝不及防的心动(1)…… chapter 04 早上来学校前买药的时候,药店店员告诉过南迦会有犯困嗜睡的副作用,但南迦没料准副作用的强大。 哪儿是嗜睡?简直是昏迷吧。上午头两节课被她毫无知觉地睡过去。醒来第一眼南迦直面田英。 田英没批评她,更没半句重话,也绝口未提昨天她上了物理老师的问题学生名单,只是关心她的身体状况,话术和唠叨林跃的差不多,问她需不需要请假回家。 享受到和学霸平等的待遇。 南迦带病学习的意志坚如钢铁:“班主任,我吃过药现在已经好多了。本来我的学习进度就比其他同学慢,不想在落下更多课,拖大家的后腿。” 英子是教师群体里的一股清流吧?她从小到大遇到的老师没有过百也有半百,第一次见动不动“怂恿”学生请假的。 送走田英,南迦拉伸手臂舒展筋骨。 只见田英折返教室门口,上下打量她一番,微微笑:“夏天的校服你看是要也现在领了还是等明年换季再领,都可以。” “明年换季再领吧。”南迦几乎下意识回答。 未来充满着不确定性,她连明天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去为明年换季做准备了? 南迦也因此记起昨天被她突然掐断电话的倒霉蛋。 挂上半边耳机,她从空无一人的教室到外头走廊的阳台上,寻了个不错的视角,眺望一百零三级阶梯之下聚集露天运动场做课间操的同学们。 她的电话毛现向来接起得很快:“可歌可泣!我以为你又要冷落我!” 南迦轻笑:“原本是想的。” 毛现:“……挂了挂了!” 嘴上说说而已,实际通话仍然继续:“你声音怎么回事?” “很明显吗?”南迦并拢右手食指和中指,压压喉咙,“遭到天气的毒打了。” 虽然催眠得她睡死过去,但药效确实不赖,她的鼻子已经不堵了,浑身比早上时得劲许多。 “把感冒讲得这么清新脱俗,只有你了。操。”毛现突然在线暴躁,“十几年养在身边的还不如个十几年没见过面的,就因为狗屁血缘关系?又不是你妈给他戴绿帽,亲生不亲生那么重要?” 三个年级共三十个班级体量的学生,从做操动作的规范性和积极程度,很容易分辨出高一年级所在的方位。南迦弯背趴在高至她胸口的围栏上,津津有味欣赏被时代召唤的中学们不整齐也不划一更没有太多精气神的身姿。 “你是不是以为我现在特惨?”南迦乐得不行,“我想想噢。被自己的假爸 分卷阅读9 爸连夜驱逐回真爸爸的家,回去第一天就病了。身体一直很好的人怎么说病就病了?那一定是因为狗血的身世而内心大受打击,表面却还强颜欢笑装没事人——好像是挺惨的。” 毛现边听边笑抽风:“卧槽!你又钻我脑子里!可别偷窥我昨晚刚撸的岛|国片!” 乐极生悲,冷风倏尔灌了她满口,南迦连忙重新戴上穿在校服里面的卫衣的帽子,松紧两边帽绳裹住脑袋,并往靠近楼梯间那一侧的位置挪去些。 然后南迦发现,在她原本的视线盲区内,有个人。 透着淡冷利刃感的少年身着白衬衣,靠着栏杆。阳光很好,洋洋洒洒就那样肆无忌惮落在他脸上,他整个人都闪着光。 南迦滞住。 下一刻,他转头,似覆着薄薄一层清霜的眼瞳与她的对视上。 南迦的心脏猛地跳快一拍。一瞬间,广播体操音乐淡成背景,一望无际的朗朗晴空虚化,只有他是清晰的。 许多年后被问起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林跃的,她给不出具体答案,但脑海中首先闪现的便是这个场景。 年少时的心动往往特别简单,一眼就可能万年。 毛现正在说:“……迦妃,要不你还是变身钮钴禄氏,从甘露寺杀回来吧。” 南迦差点直接脱口而出:“果郡王出现了。” 掐掉通话,南迦不自然地重新扯松帽绳露出自己的脸:“同桌,你怎么也没去做课间操?” 心想他什么时候站这儿的?如果他早就在了,岂不听到了她和大毛的聊天?广播体操音乐好像不足以盖住她的讲话声? 可林跃没等她问完就转回去了。 看来一早的道歉没用?昨天的纸条果然得罪他了。搁她好心借了笔给同桌同桌转头和别人讲小话评价他不好相处,她也该不理人。南迦伤脑筋,自己现在和他解释其实那纸条上的话她没写完还有后半句,他能信几分? 发现他耳朵里塞有耳机,南迦又停下了上前的脚步,眼睛顺着耳机线瞄向他的手,确认他手里攥着只白色MP3。 所以他现在根本听不见她讲话? 估计在练英语听力。南迦便不影响他学习了,望了眼下面已经结束课间操一哄而散如丧尸攻城般朝教学楼蜂窝移动而来的同学们,扭头先回去教室。 瞿闻宣从六班所在的三楼走上来还作业:“你解题步骤写那么简略老师竟然没扣你分?我怎么就丢分了?看脸吗?那也该你丢分。” 林跃接回作业本,无情嘲讽:“你的狗爬字老师能看懂也不容易。” “你大爷!又想打架?”瞿闻宣驾轻就熟用手臂勒林跃脖子上,拽掉林跃的一只耳机塞自己耳朵里,“没声音你戴个屁?就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讲什么。” 马川和张焱辉回来的时候盯着南迦双双愣住。 “怎么了?本宫的病颜特别丑是吗?”南迦正往自己的左鼻孔塞纸巾。鼻塞是通了,却通得太彻底,直流鼻水。 马川和张焱辉拨浪鼓似的齐齐摇头。 是因为他们才刚发现南迦前两节课藏在帽子里的那颗脑袋没了蓝紫色的挑染,恢复成黑色了,还扎了马尾。加上她今天穿了校服,妥妥的纯良无害女高中生。 “姐,你真生病了?”马川面向她坐下来。 “看起来像装的吗?”南迦收起镜子塞桌肚里。 “没有没有。”马川挠挠头,“只是我不够细心,跃哥讲之前我没看出来,以为你就是昨晚上没睡好。” 南迦捕捉关键词:“我同桌?” “对,跃哥。”马川给她还原情况,“物理老师当时气得那个脸都绿了,呵斥你出去。跃哥跟老师解释你病了,物理老师的表情才好看了些。得亏是跃哥,换其他人恐怕也没有跃哥帮忙来得效果好。物理老师最喜欢跃哥。跃哥说你病了你就肯定是病了,物理老师没怀疑。” 南迦完全不知道这茬儿,闻言她心口突地一跳。 转回位置前马川又说:“还有,中午我打算请跃哥吃饭,向他道歉。你要不要一起?” 猜也知道为的昨天纸条的事儿。南迦这才寻着机会吐槽他:“你不是很怕他吗?怎么还敢照实念?” 马川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张焱辉日常抱着他那本高中语文基础知识手册,靠过来替马川小声解释:“物理老师是他小姨,他怕跃哥,更怕他小姨。” 南迦怪意外的:“你怕你小姨还写纸条。” 马川困窘,拍了个马屁:“姐你魅力无限。” 南迦允许他糊弄过去,应下了饭约。 马川便把张焱辉也喊上。既然都三个人了,不妨顺便作为四人小 分卷阅读10 组的聚餐,能减少些尴尬。 上课铃响,四缺一的林跃从外面进来。 南迦起了个身好方便他调整椅子位置。 没经过预先沟通的两人首次配合十分成功,落座时谁也没不舒服。 这节数学课。南迦昨晚已经从酒店的枕头下找出她的数学书了。但今天用不上数学书,老邹已经把昨天下午的考卷全批改出来了。 老邹批卷不给错题打叉,只标记得分点和统计最后总得分。于是南迦的卷子跟没批改过似的,翻到背面才在几道大题上看见她总分6分的来源,分别由六个1分组成,而这六个1分,全是她填满卷面得来的辛苦分。 马川和张焱辉从未想过在清荣一中身边还能有同学考这么低的分数。两人这才确定,她的见面礼没骗人,全班最低分和全高分,并排坐在他们俩后面,也是奇观了。 讲评试卷前,老邹给大家分析这次的主要丢分之处,谈及关于大题答题前漏写“解”字这一点时,把南迦单独拎出来夸了一嘴,不明情况的同学以为南迦考得多好,马川和张焱辉清楚,其实是南迦的6分辛苦分中,有3分分别是三个“解”字得来的。 说实话马川和张焱辉还是有点佩服南迦的,因为数学这门学科,完美诠释了“不会就是不会”,没有思路根本写不出任何字,可南迦愣是没交白卷。 当然他们最佩服的是南迦的心态,老邹夸她的时候她还接了腔:“如果有想哭的人下课记得来找我,我会负责的~” 即便老邹毫无恶意。 反正马川和张焱辉都做不到。 全班笑声起伏时,南迦看了一眼身边人。 窗外的风吹拂教室的蓝色窗帘在他锋锐的侧脸投落流动的光影,她的心又动了动,思考该准备什么道歉礼和道谢礼。 上午第四节是班主任的政治课,田英非但没拖堂,而且善解人意地提前两分钟结束课程,留给大家伙时间预备冲刺食堂。 南迦也在铃声打响的第一时间离开教室,和马川说她买完东西就和他们汇合。 5. 晋江独发 猝不及防的心动(2)…… chapter 05 马川一开始只是想请林跃在学校食堂吃一顿,南迦加入后提出到学校外面下馆子,叮嘱马川找个最有排面的店。 然而南迦找过去馆子的时候,只看见了马川和张焱辉。并且两个人都站在门口。 “你俩干什么?迎宾呢?”南迦问,“我同桌还没到?” “不是。跃哥中午要上竞赛课,没空。”马川解释。本来可以及时在电话里通知她的,但事到临头才发现还没和她交换过手机号,所以他和张焱辉只能在这儿等她。 “?”南迦怔住,“这么突然?竞赛课不都事先排好时间的?他答应前不知道他今天中午要上课?” “不是……”马川尴尬到不行,“跃哥没答应过,我刚下课的时候才问的跃哥。” 南迦:“……” 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马川了。她以为马川早和林跃约好了才一道邀请她的。 马川道歉:“对不住姐,这不是数学我没考好,第三节课间就给忘了。我也没想到偏赶巧了跃哥今天没空。平时我基本都能在食堂遇到跃哥和郑耀他们吃饭的。” “算了,那就改天再约他。我们走吧。”正好今天时间太赶,学校外面没太适合挑选礼物的地方,南迦对刚刚买的东西不满意,送不出去也罢,她可以重新买过。 走出两步发现马川和张焱辉没跟上,南迦回头,发现他们和她朝相反的方向去了。 “上哪儿?”南迦费解。 马川和张焱辉也费解:“不是散了回学校吗?” 南迦哭笑不得:“他缺席难道我们仨就不吃饭了?” 马川看一眼馆子的招牌:“我们回学校也可以吃。” 南迦猜到他们顾虑的是什么:“我钱包都准备好了,你们不给我机会?是以后也不让我给你们添麻烦的意思吗?” 最终两人自然是从了南迦。亏得这家店因为平均消费略高于学生们的消费水平,中午时间段客流量不大,否则三人在门口耽误的那点时间,早该没空座了。 南迦点了一桌子菜,马川和张焱辉吃得相当开心。他们开心,南迦也开心。 就是中途店员上错了一道菜,导致他们这桌和旁边两位女生的一桌稍微闹了点不愉快。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可以不用回教室,直接去运动场,三人便踩点结账。 离开馆子的时候,两 分卷阅读11 位女生恰巧又和他们一路,走在他们后面,南迦才知道原来也是一中的学生。清荣市所有高中的校服样式由教育部门统一,所以南迦一开始判断不出来。 南迦倒并非为着馆子里那点事小肚鸡肠记了仇才继续留意她们,而是她们总偷偷瞄她。 本打算问问有什么好瞄的,她们却先加快脚步跑进学校去了。 马川也突然疾呼一句糟糕。 张焱辉接在后面道:“主任回来了!” 旋即两人齐齐喊她:“快!快抓紧进学校!”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南迦立刻跟随他们狂奔。 先跑一步的马川和张焱辉被南迦赶超的时候几欲惊掉下巴。 不过最后三个人都没能顺利进去学校,马川和张焱辉输在速度上,南迦赢了速度,可她校服穿得不规范,仪容仪表不整齐,关键还没带校徽和校牌。 扣留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南迦没见着面的那位王主任。 圆圆的体型圆圆的脑袋圆圆的眼睛,眼镜镜框也圆的,抬头纹层层叠叠好像地理书上的等高线地形图,看起来长得憨憨傻傻,可听他咆哮就知道完全外貌欺诈。 “踩点!啊!又踩点!我是不是讲过踩铃声进校门就是迟到!你们踩铃声进校门的谁能赶在铃声结束前在教室里坐好!我头砍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到教室得历经一百零三级阶梯,除非会飞,否则一分钟内确实妄想,所以砍掉教导主任的脑袋当球踢的创举,至今没有一中学子办到,也就成了一中学子历届传承的最大愿望。 南迦倒想告诉他,她和马川、张焱辉这节课地点就在校门口旁边不在教室里,但从老师们的角度,王主任训得没错。 南迦现在主要注意力在他夸张上挑的眉毛,他来回踱步朝一排七八个学生喷口水的时候,她一直盯着观察,很快得出结论:不是生气才上挑,而是他的眉毛本身长得如此野性。非常有趣。 由于其他人全部低着头,南迦显得格外突兀,而且她的视线过于明目张胆,王主任感觉他的威严遭到挑战,于是提前结束了扫射式批评,展开一对一教育。 “你!几年几班的!”王主任瞪向她,没有因为她是女同学而降低音量收敛怒火。 南迦向来尊师重道,先喊了声“报告”然后回答:“高一(4)班。” 王主任:“校徽和校牌呢!” 南迦:“对不起主任,没有。” 王主任:“为什么会没有?你自己的校徽校牌丢哪儿去了不清楚?一中很丢人吗?你才来学校没满三个月就不佩戴校徽校牌!我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恨不得去哪儿都别它们在胸口让所有人知道自己是一中的学生!你们不知道一中在清荣是活字招牌吗?一中的学生谁不夸上两句!荣耀!这是荣耀!” 南迦很难不怀疑田英的自豪感得到的是王主任的亲传。她乖乖解释:“主任,今天是我第二天来学校,还没有校——” “第二天?怎么会是第二天?你不说你高一(4)班的?怎么会才来第二——”王主任蓦地顿住,扶了扶眼镜端详她,“你叫什么?” 南迦:“……南迦。” @泡@沫 十分钟后,高一年级教师办公室。 王主任挤着他的身体在他办公桌前边摸抽屉边嘀咕:“小田怎么也没给你准备校徽?” 南迦袒护田英:“可能和校服一起给我了,我自己没留意,以为没有。” 王主任看回她:“新学校新班级还适应吗?” “嗯。”南迦真诚点头,“老师和同学都特别好。” 王主任很满意她的回答:“等呆久了,你会发现更多一中的优点——噢,有了。” 他抽出手。 一只小收纳盒,盒子被校徽装满一半,但全是旧校徽,只不过有的九成新,有的三成新,有的划痕严重,像曾经掉在地上被人踩过,与粗糙的水泥地面产生摩擦而造成的。 “都是我在学校里捡到的。”王主任解释了来历,“你挑一枚用。校牌帮你登记,一个星期后会有。” “谢谢主任。”南迦还不太适应面前这个和颜悦色的他。 校徽她取了个划痕严重的,立刻戴到胸口。 王主任好奇:“为什么不拿新一点的?” 南迦说:“它看起来不容易丢。” 王主任:“……” 南迦这才抬头从他的神情里读懂,他原先在期待她讲出深刻的内涵。 南迦:“……”这就有点尴尬了。她现在重新说还来得及吗? 王主任已经自己咳了咳主动揭过这茬:“行了,回去上课吧。记得也交份检讨。” “……好的主任。 分卷阅读12 ”南迦失望透顶。她以为聊了这么多,他会念在被她刚来,饶她一回。 往外走时,南迦听到王主任问:“林跃怎样?填完没?” “嗯。” 南迦闻声扭头。 只见与王主任的办公桌隔着两张办公桌的那处位置,作业本叠有半人高,少年从后面站起来,露出舒展利落的身形。 离开办公室后,南迦故意放慢脚步。 如她所料,不多时林跃也出来了。 南迦继续慢慢走,竖起耳朵捕捉身后来自他的脚步声。 他人高腿长,步伐大迈,很快与她齐平。 南迦顺其自然和他打招呼:“同桌。” 林跃神情一如既往淡淡的,手臂往她面前递:“王主任刚刚忘记给你,托我转交。” 清荣一中校纪校规的册子,田英忘记的事,王主任补上了。这就是在劫难逃吧。 “……谢谢”接过的一瞬间,南迦只觉捏在册子下方的指尖传来柔软而带凉意的触感。 随着林跃从册子脱手,触感也消失,南迦反应过来,她碰到的是他的指尖。 完成任务,林跃没等她,兀自前行。 南迦寻思着要不要加快脚步继续与他保持并行然后找点话和他聊,注意到他没有下楼。 不上体育课了? 南迦掏出衣兜里的手机看时间。 半节课过去了。 南迦便也没下楼。 她走进教室,先她回来的林跃已经坐在他的位子里看书,耳朵里塞有耳机。 南迦走到桌子旁时,林跃虽然没看她,但起了身。 椅子腿划动地面的轻微声响漾开,十分悦耳。 南迦无声弯唇,瞥见林跃看的是英语课本。 下节课上英语。南迦中午吃饭时已经由马川和张焱辉口中获知英语老师每堂课例行单词小测的事情。 于是她也翻开英语书,然后枕着英语书趴到桌面。 但姿势和她早上睡觉时的脸朝下不同,她稍稍往左边方向侧。 她闭上眼睛,眼皮悄悄地没有阖严实。 徜徉的风徐徐涌入只有两人的安静教室。 少年占据少女的全部视线,轻轻落入青春悸动的梦里。 6. 晋江独发 猝不及防的心动(3)…… chapter 06 田英漏给南迦的不仅有校徽校牌,还有清荣一中专用的各科作业纸,包括英语的四线三格本。 临上课前看到周围同学全部提前拿出好听写本,南迦准备借机向林跃先借一张。 结果未及开口,马川先一步主动进贡来:“姐,你肯定没有吧?这本新的,你用着。” 张焱辉也说:“我这儿也有。” 饭是她自己请的,他们的“知恩图报”南迦也只能自己接着:“……我谢谢你们了。” 小测结束,英语老师让同桌之间交换听写本互|评。 南迦大致扫一眼,心里就有数,林跃的听写根本挑不出错。但她并不想这么快把他的本子还给他。何况她身为学渣,自然得翻开英语课本,慢慢地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对照单词表,才能确认他写得对不对。 林跃就不一样了,翻也不用翻课本,三下五除二就把她惨不忍睹的听写本批改完毕,并按照英语老师的要求帮她订正在上方。于是南迦在自己的听写本上收获了林跃成排的亲笔字。 南迦拖延到最后一刻才笑着将他的听写本还他:“同桌,不愧是你,全对。” 林跃指着分数栏处鲜红的“100”分旁边小一号的“+5”分问:“这什么?” 南迦:“额外给你的卷面分。” 林跃:“……” 马川和张焱辉转过来关心南迦的情况:“姐,怎样?” “我尽力了啊。”南迦朝他们展示她的听写本。 马川目瞪口呆惊叹:“天!也太漂亮了吧!” 标准的花体字,每一个字母顶格圆润饱满,像机器印刷出来得一般。 张焱辉如同欣赏古董文物,凑近得就差把脸贴她听写本上。 林跃这时从南迦手里重新拿走听写本,往原先分数栏处的“35”分旁边添了小一号的“+10”分,再还给她。 南迦笑得跟考了满分似的:“谢谢同桌。” 马川和张焱辉云里雾里地对视,眼神相互问对方:俩大神在玩什么神秘游戏? 分卷阅读13 生物老师请假,最后一节变自习课。 之前南迦被王主任单独带走时,马川和张焱辉以为她舍身炸碉堡,这会儿没了课程的压力,终于有空关心她的生死存亡。 南迦正好请教他们:“老王对检讨的格式有什么要求?” 马川和张焱辉表示他们没有过经验,同时心道不该吧,她难道也没写过? 南迦掏手机:“那我们场外求助吧。” 半节课后,南迦咬着笔杆对马川和张焱辉摇头晃脑:“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要穿校服,要按时来上课,我不知道要佩戴校徽和校牌,也不知道不能踩点进学校。今,总是不能安静地坐着,沉闷不踏实,反复思索而究其原,大概是少了些许对一中的敬畏和崇拜。” “我翻开校纪校规,这册子没有年代,歪歪斜斜每页上都写满‘不得’‘不能’和‘不准’。我仔细拜读了一节课,从字缝里看出,满本都是学校的良苦用心。对往日之过错,我甚觉无颜,忐忑不安,遂拿起笔写些文字反省。现,我桌上有两份书,一份是检讨书,另一份也是检讨书。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还望老王海涵。” 这风格……马川和张焱辉听得笔掉到地上而不自知。谁能想到她场外求助的对象原来是树人,不是度娘。 南迦转头问:“同桌,你知道这样的检讨在老王那里能通过吗?” 马川和张焱辉没有写检讨的经验,林跃自然更没有。南迦也就是找机会和他多说说话,没指望他会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理会她。 林跃却不按常理出牌,回答她了:“老王会让你在周一的升旗上向全校师生展示你的文采。” 倒也没有嘲讽的语气,可由他充满冷感的嗓音讲出来,再搭配他自带冷意的三白眼,的确显得不太像人话。 虽然他这是把马川和张焱辉想表达但不敢表达的意思以他的言语习惯传递给南迦。 搁昨天,马川和张焱辉该担心俩大神之间硝烟弥漫战火一触即发。可南迦在这短短一天的时间内已经让马川和张焱辉无法回忆起她的社会姐气势,当下两人只是竭力控制自己给南迦留点面子别笑出声。 南迦看回他们,眼睛微微眯起:“你们可别憋坏了。” 马川和张焱辉点点头,立刻转过身背对她,肩膀抖动得花枝乱颤。 驱散闲杂围观群众后,南迦还能接上林跃的茬:“噢?老王这么丧心病狂的?” 林跃低回头做他的题:“你可以挑战试试。” 南迦叼着笔杆策划第二份检讨书时,体委找来她跟前:“那个,南迦同学。” 闻言南迦从桌肚摸出一包抽纸撂桌上:“哭吧。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纸巾我管够。这次没考好全怪我,下次考试我为你加油打气。” 体委:“……” 还没从前一趴笑点中彻底缓过来的马川和张焱辉,又开始抖肩。 体委亮出运动会报名表说明来意:“听说你跑步很行。女生的项目还缺人,你要不要为我们班争得荣誉?” “听说?”南迦疑惑,“听谁说的?” 体委抬手指指马川:“你前桌。” 立马又道:“啊,我忘记他要我别告诉你是他。” 被连续出卖两次的马川苦不堪言,忙向南迦解释:“不是,姐,他诬陷我。体育课我和焱辉讨论你为什么能跑得比我们快,被他听见了。他说要来找你报名,我怕惹你不高兴才叮嘱他别把我供出去。” 南迦没有不高兴,大大方方应下:“可以,我可以参加。” 班上许多女生,平时不喜欢上体育课,遇到运动会更能避则避,难得遇到个如此直爽的,体委的喜悦溢于言表:“那你看你报什么项目。” “哪个项目缺人你就把我填上去。我都行。”南迦刚刚找了份说人话的检讨书模板,忙于埋头苦抄,没注意到体委的欲言又止。 体委瞧南迦像抱着凑数的心态,便没再多说,毕竟现在连凑数的人都不好找:“那我帮你填了。” 清荣一中讲究劳逸结合,非高三学生的周末是不补课的。周五最后一节课每个班的情绪都比较高涨,下课铃也成为最美妙的声音,一经打响,各个班级的学生如同被放出笼子的鸟,扑腾着翅膀迅速往外飞。 连林跃都提前收拾好了书包,踩着铃声起身。 南迦的慢动作显得和大家格格不入:“同桌,周末愉快,下周一见。” 林跃似有若无地“嗯”了声,背影笼进夕照中,消失在后门。 马川和张焱辉是住宿生,今天赶着坐车回家,南迦便帮他们一起交检讨书。 蓬勃的朝气弥漫至校园的每一处角落,又以篮球场最为浓烈,若 分卷阅读14 隐若现的欢呼都传到教学楼这边。走阶梯期间,南迦借由地理位置的优势远眺欢呼的声源处,看到三个篮球场都有打球的学生,其中靠校门口的那个场围观的人最多。 下去之后,南迦也直奔热闹而去。 围观者三分之二为女生,南迦没寻着能见缝插针的位置,失去兴趣,想走人。但她听见有女生高呼林跃的名字为其加油。 最后她学几个观球的男生,站到球场外围的石凳上面,虽然隔着铁丝网,但里头挤不进去也是没办法。这外头她还能边吃零食边看球。 她站稳的下一秒,球场内林跃的身影便撞入她的视野。 方才她已经通过人群中零碎的信息了解到,是几位高二年级的学长想把三个篮球场全占了,已经在这个球场打球的几位高一新生没有孔融让梨,于是双方为争夺球场使用权打起来了。 南迦第一次看林跃打球。他挺厉害的,其他成员的实力也不弱。她只认得其中一位是那个郑耀。而和林跃打配合的同样是位样貌出众的男生,和林跃不是一个挂,偏阳光类型。从啦啦队的加油声知道了他就是马川口中另外一位敢打趣林跃的人。明显,林跃和这位队友的配合最为默契。 “草!跃哥宣哥快他妈干死高二那群孙子!” 身侧忽然爆出激情咒骂,声音还十分耳熟。南迦转头,发现原来是刚刚被撞倒受伤后下了场的郑耀,此时也站到了她所在这张石凳上。 骂完人的郑耀也转了过来,与她四目相对了两秒,然后有些激动地认出她:“是你!华夫饼!” 南迦:“……” 既然他这么称呼她了,她便将手中正在吃零食递向他:“今天没华夫饼,只有咪咪。” 郑耀当真抓了一大把:“谢谢啊,我最喜欢吃咪咪了。” 于是一包几乎空了。南迦沉默。 郑耀嘎吱嘎吱咀嚼着:“你也来看我跃哥比赛啊?” “随便看看。”南迦索性整包送给他,自己从书包摸出新的。 郑耀似乎很有兴趣和她聊天:“你知道你现在是全校唯一一个和男生同桌的女生吗?” “现在知道了。”南迦开始吃吸的冻,“林跃是全校唯一一个和女生同桌的男生。” “对对对!”郑耀边点头边笑,又像被点了笑穴似的停不下来。 南迦心惊胆战,分分钟担心他没站稳从石凳上摔下去。 等他稍稍恢复正常,南迦没忍住好奇:“有这么好笑?你幼儿园小学的时候没和女同学当过同桌吗?” “我是有过女同桌,可跃哥从来没有过。”郑耀都笑出眼泪来了,“你不知道,瞿闻宣告诉我一个秘密,跃哥小时候得过一种奇怪的病,只要和女生有肢体接触,他皮肤就会过敏,到初中才没事。因为这个怪病,他从小到大别说女同桌,连男同桌都没过,一直单人单座。” “……”信息量有些巨大,一时之间南迦不知道该质疑这个秘密的真实性,还是该谴责郑耀怎么就随随便便把林跃的秘密透露给一个外人,抑或该为自己无意间得知了林跃的秘密而窃喜。 面前的铁丝网忽然嘭地一声。 是球场里的球飞过来狠狠撞上。 倒得庆幸隔着铁丝网,否则现在她的脑袋怕是得开花。 但南迦只是下意识震了一下,郑耀严重点,吓得从石凳蹦回地面。 跑来捡球的是林跃。 今天白天虽然有太阳,但气温低,风也不小。她早上在校服外套里面套了加绒卫衣也就刚刚好,他还能穿白衬衣,她想过他怎么也不怕冷,难道以冻治冻?现在他的球衣里面有防护紧身衣打底,南迦又有些遗憾他穿多了。 打球的林跃和做题的林跃一样专注,过来捡球就只盯着球,瞄也不瞄其他地方一眼——原本应该这样的,但在林跃捡完球时,郑耀忽然冲他喊:“跃哥你的女同桌也来给你加油了!” 南迦:“……”拽逼同桌是怎么和这位傻逼交上朋友的?因为都归属B字类吗? 林跃的视线扫过来。 天空已经枕着月色黑下来,这处离灯比较远,光线很暗。 可他的眼睛是亮的,锐气也格外强。 只一眼,林跃便转身跑开。 注视着他的后脑勺,南迦内心星河翻涌。 郑耀重新站上来石凳:“对了,听说你特别牛逼。” 又有听说?南迦问:“我牛逼的地方多了去,你听说到的是什么?” 郑耀说:“一个是你家为了把你塞进一中,给学校捐了一栋楼。” 南迦嘴里的一口吸的冻险些喷出来:“你哪儿听来的?” 分卷阅读15 “学校论坛的帖子。”郑耀忽然有些犹豫,“反正乱七八糟的内容挺多的。不过帖子只出现一小会儿就被删掉。我也是碰巧那会儿刷论坛所以才看到。” 南迦已经没怎么听他说话了,她全部的注意力被不远处的横幅吸引了。 昨天她在榕树下想看清楚但没能成功的那条横幅,挂在旁边那个球场的铁丝网上。 她跨下石凳,径直走到横幅前。 【人间有真情——为先天性心脏病患者唐欣同学捐款活动】 这回她每个字都瞧仔细了。 先天性心脏病。 南迦挺了解的。 因为妈妈就是这个病去世的。 唐欣。 这个名字,南迦也认识。 7. 晋江独发 世间美好与你环环相扣(1…… chapter 07 球赛的后半场没打完,以高二队的认输为结束,因为舆论方面的压力。露天篮球场共三个,一般情况下大家会自觉遵守一个年级一个球场原则,今晚高三的球场空着,高二的学生拿去用,完全没问题,可还要霸道抢夺已经使用中的高一球场,本身就不占理。高二年其他打球的人都不帮着自己年级的人。 可高二队就这么认输了,高一队的又不舒坦。结果虽一样,过程天差地别,球场上决胜负才是真的爽。 郑耀憋屈:“我们明明能赢的。” “再给两个三分球妥妥搞定。”瞿闻宣轻呵,将手中喝光的矿泉水瓶子往半空投掷出线条流畅的弧度,仿若在模拟三分球。 “欠打的事以后别再拉上我。”林跃的语气是惯常的嘲讽。说这话时他也丢出空矿泉水瓶,赶在瞿闻宣的瓶子落入三米开外的垃圾桶里之前,精准将其撞落。 “林跃你大爷。”瞿闻宣反唇相讥,“不是你先带头换球衣的?” 两人日常互怼互嘲互揭短处,郑耀早见怪不怪,非但没劝架,而且添油加火建议:“横竖今天球没打够,要不我们和平时一样内部分成两队继续?” 林跃和瞿闻宣闻言反倒一致休战停火。 “继续屁。”瞿闻宣坐回场边,望向嘎吱嘎吱咬正香的郑耀,“吃的什么玩意儿?” “猫耳朵,你要不要也来点?”郑耀伸手递过去,同时丢林跃一包新的,“还有其他零食,咪咪、薯片、辣条、果冻、养乐多,全是你的女同桌给的。她书包一本书没有,全装这些零食了。” 零食掉在林跃脚边,林跃瞥一眼包装袋,捡起来又丢回给郑耀。 郑耀又挪屁股凑到林跃跟前来:“你快给说说,你同桌数学真的只考六分,一举将你们班的平均分从以往的最高拉到最低?这么差的成绩一中也收,看来真的捐了学校一栋楼。我刚刚观察了一下你同桌,她的书包和球鞋都名牌的,又是北京来的,家里估计是有捐楼的能力。” 如果此时郑耀照镜子,会发现他的神情非常鸡婆,和村口八卦人家里长短的长舌妇如出一撤。 林跃脱掉球衣套上校服外套:“这些零食还堵不住你的嘴?” 瞿闻宣帮林跃翻译得通俗些:“少管闲事少吃屁,多管闲事多拉稀。” 吃人嘴短,郑耀耸耸肩,消停下来。 但安静没一会儿,他又开口:“你同桌原本和我一起好好看比赛,突然走去盯着之前那条捐款的横幅,回来就问我那位生病的女生是不是我们学校的、几班的、长什么样。问完直接走了。你说她是不是钱多到没处花想捐款献爱心?——诶那生病的女生,学校发动捐款的那阵子我好像听谁传过,如果没有休学的话,她原本也该是(4)班的。” “……” 传闻中钱多到没处花的南迦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连打三个喷嚏,流着鼻水去抽纸巾塞鼻孔。 往年这时候家里已经供暖。现在即便酒店房间的空调调至最高温,南迦也不得劲。她怀疑自己感冒不单天气变化大引起的,也可能水土不服? 吹干头发后,南迦趴到床上,翻开资料,开启每晚固定的学习时光。 十分钟过去,南迦发现自己一秒钟进入学习状态的天赋异禀在今夜失灵了。 她清楚为什么失灵:她真的没想到,原来唐欣是清荣一中的学生。 没想到的原因不是她小瞧唐欣的成绩,而是……南向东把她安排进和他亲生女儿同一所高中。 南迦来清荣时,唐欣已经被南向东接到北京一个多月,如果不是一个星期前她捡到了南向东不小心掉在家里的唐欣的住院单,她偷偷去了趟医院,南 分卷阅读16 向东暂时还没有告诉她真相的打算。 既然唐欣上的也是清荣一中,她或许“错怪”南向东了,他让她念清荣一中,不是习惯性塞她上最好的学校,而是把她归置到唐欣之前的生活轨道里,也就是她原本应该过的人生? 那南向东还真是又用心良苦一心为她着想。 心口堵得慌。南迦翻身,仰面朝天,伸手摸出手机。 半个小时前南向东又给她打过一通电话。她故意没接。他也没再打,发了条短信,问她今天怎样。她现在给他回:【看书呢】 南向东:【好,那你专心学习,爸爸不打扰你】 南迦垂了会儿眼,登录手机Q.Q,想找大毛聊个五毛钱的天。 看到消息提示的喇叭闪烁,南迦先打开了。 来自一位Q.Q名为“%牵挂、妳☆”、头像为皮卡丘的用户添加她为好友。 南迦点击拒绝,消除了闪烁,给大毛发:【传召】 大毛的头像左下角显示忙碌状态,南迦猜他肯定在打游戏。 又有消息提示。南迦重新打开。依旧是那位“%牵挂、妳☆”来加她好友,这回附带了一句话:【姐?为什么拒绝我?】 是马川无疑了。她才记起中午吃饭期间和他交换过Q.Q号和手机号。南迦点击通过。不出五秒,她突然被拉进一个群。 群成员共四位,其中两位分别是她和马川,那么另外两位不用再猜,南迦甚至可以直接通过头像和名字判断出哪个属于张焱辉哪个属于林跃。 能把林跃拉进小群里,记马川一个大功。 南迦首先点开名为“Y。”、头像为系统自带咖啡图的用户,申请添加好友。 与此同时,顶着猛男头像的“sunny”来添加她为好友。 南迦通过后,在手机屏幕前乐不可支:【@%牵挂、妳☆@ sunny 晚上好啊兄弟萌】 【来,@%牵挂、妳☆,你先说说,你牵挂谁?这么骚的嘛】 %牵挂、妳☆:【没有,不是,我初中随便取的,一直没换,现在就去改】 南迦的Q.Q名其实使用的就是那天的一长串,但由于有长度上的限制,所以她不得不忍痛精简,最后变成了“璃莹殇·邪儿”。 快速换完装归来的马川变身“去远方流浪”:【姐,你的头像是什么?看不出来】 璃莹殇·邪儿:【慢慢猜,猜中有奖】 大毛估计游戏打嗨了,还没回复她。而她现在并不想和任何人讲电话。 林跃的头像始终灰的,多半不在线。 南迦不再等他通过好友,往群里丢消息:【本宫乏了,你们都跪安吧】 因为冷空气,南迦变通了周末寻找出租房的计划,周六她一整天吃住全酒店里解决,沉迷学习不可自拔。 周日气温有所回升,南迦才出门,去新华图书城。 号称清荣最大的图书城,但也仅三个楼层,南迦有些失望。不过逛了会儿,她发现种类算比较齐全,至少找到了她想要的两本画册。 两本画册她曾经买过,远在北京的家里,没有带来清荣。那天晚上南迦只收拾了个轻便的行李箱,课本和教材全是她在机场给南向东打电话时要他帮她邮寄到酒店的。 现在南迦倒没打算重新买过。重,且占地儿。买也得等她确定了新住所再买。 书城提供的桌椅有限,周末人不少。南迦抱起画册,寻找附近适合席地而坐阅读的地方。 一抹熟悉的背影勾住了她的目光。 半个小时后,林跃起身,发现坐在他斜后方的人,顿了一下。 南迦的眼角余光没离开过他,适时抬头,似笑非笑的眉目望着他:“很巧啊同桌。” 她感冒尚未痊愈,嗓子仍淡淡沙哑堵着鼻音。 林跃点点头回应她的打招呼,离开位子换了本书折返。 南迦瞥书封。刚刚的是《从一到无穷大》[注1],现在的是《上帝掷骰子吗》[注2]。 很巧,两本书她都认识,而且都读过。 又半小时,林跃站起,把他的书包一并背上。 看样子是要走了。 南迦合起画册,跟他后面:“同桌,你有空没?” “什么事?”林跃走向书架。 画册的原摆放位和书架隔张展示台,南迦放回画册后绕过去:“我想买两本数学和物理的辅导书。虽然教材用的都人教版,但清荣的考试重点、题型、难度和我原来学校都有些不太一样。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参谋参谋,什么样的辅导书适合。” 林跃把《上帝掷骰子吗》塞进书架:“你 分卷阅读17 如果上课没听讲,学校老师布置的基础作业没写懂,课外买辅导书也起不了作用。” 他还是会讲长句子的嘛。南迦心道。她流露讪色,注视他的眼睛,态度诚恳:“我有想好好学。 林跃嘴唇微微翕动,但没发出声,随即嘴唇又抿一下,才道:“跟我来。” 下到图书城一楼,林跃领她直接出了图书城的门。 他没说要上哪儿,南迦便也没问,一路安静,安静得林跃回头确认她还在。 南迦笑一笑:“同桌你只管带路,我不会跟丢的。” 热闹的街道逐渐被甩到身后,转入有些老旧又曲折的巷子。巷子前半段的两侧还能散落几间理发店、服装店、小吃店、服装店,到中段的两侧便只有高高的墙和墙内的老式居民楼。 期间两次有人叮铃铃骑自行车穿行巷子,途经他们身边时,林跃均侧一下头,看见她侧身闪避,他便转回去。 从图书城计算,总路程拢共十五分钟左右,巷子后半段的尽头孤零零存在连个名字也没有的书店出现眼前。 林跃也终于又开口说话了:“到了。” 南迦摘掉途中为了挡风戴上的卫衣帽:“好的同桌,我现在就帮你数钱。” 林跃听懂了她的冷幽默。就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南迦先一步进书店。 它的内部和它的外部一样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吸引人入内的花里胡哨的装修,并且最大程度地利用了空间,大窗户只有紧挨门边的一扇,上方的小窗忽略不计,即便现在大白天还开了灯,一眼望去也给人狭窄压抑昏暗的感觉。 随着身后林跃的进门,栓门把手上的风铃第二次叮叮当当作响。 一个老头从收银台后面露出脑袋,几何形的脸和往外凸的嘴使得他的长相非常后现代主义。 瞥了他们俩一眼,老头的脑袋又消失在收银台后面。 待走近些许,南迦看见原来收银台后面有张躺椅,老头就躺在躺椅上睡觉。躺椅旁搁着张正方四角椅作为桌子,椅面上蹲着只紫砂大肚茶壶。 跟上林跃径直往里走的脚步,南迦小声说:“钟楼怪人卡西莫多。” 林跃:“别被他听见。” “看来同桌你也觉得像。”南迦轻笑。否则没头没尾一句话,他不可能反应这么快。 林跃否认:“并没有。” 南迦心里是不信的。但她没追究,又问:“他是老板?” 林跃跳着答:“一中老校友。” 书店的布局泾渭分明地分为两部分区域,一部分二手旧书,一部分新书。 二手旧书区域很杂,什么都有,南迦的视线随意掠过,分别发现有《张三丰墓穴武功秘籍》《如何解读微表情》《语言的艺术》《同桌不可以》。 “……”最后一本很勾她的兴趣是怎么回事。 新书区域则只有中学生辅导书,初高中的都卖,又以高中的为主,除去常见诸如五三和王后雄之流,许多南迦在此之前听也没听说过的名号。 更有甚者封面连出版社和作者都没印,书名也简单粗暴,譬如林跃带她直奔来新书区域后很快就拿了本《30天搞定高一物理》和《30天开窍高一数学》。 接过两本三无产品,南迦很难不怀疑林跃在逗她玩儿。 但学渣怎么能质疑学霸?她也不认为拽逼同桌有此等闲情雅兴走十五分钟的路就为了耍人。 抱着落崖后掉进山洞大难不死还捡到绝世武功秘籍的心态,南迦好奇:“你就是靠这个坐稳四班武林盟主的宝座?” 林跃:“……” 南迦耸耸肩调侃自己:“行吧,我的冷笑话只发挥出了‘冷’的作用。” 林跃说:“这两本我暑假翻过,开学后发现这学期老师讲过的重点里面都有,编纂人员非常熟悉一中的教学模式,无论知识点梳理和题型归纳,全部和老师同步。” 他又讲了一次长句。南迦心里默默记下,望向收银台方向:“所以它的编纂人是……” 林跃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我明白了,回家后马上开始看。谢谢同桌。”南迦立刻抱紧两本书要去结账,跟抱俩绝世宝贝儿似的。 林跃提醒:“一中学生打七折。” “用什么证明我是一中的学生?”南迦今天没穿校服,连学生身份都无法证明,“校徽校牌吗?” 她要有,也不用写检讨书了。 虽然不缺这个七折的钱,但有优惠却没法享受只觉得吃大亏。于是南迦问:“要不同桌你的校徽校牌借我用用?” 分卷阅读18 很遗憾,林跃回答她:“没带。” “噢。那我原价买吧。”南迦前往收银台。 卡西莫多没从躺椅里起来,眼睛眯开一条缝瞄她手里拿的什么书,张口直接报价:“抹掉零头45。” 少年的手忽然从旁伸向收银台里:“一中学生。” 8. 晋江独发 世间美好与你环环相扣(2…… chapter 08 细长的指节捏着展开的蓝色小本子,小本子外面印有“清荣市”三个小号字和“学生证”三个大号字,里面写有学生姓名、性别、隶属学校等个人信息。南迦的眼睛只盯着戳有清荣一中钢印的一寸红底照片。 照片里他穿的黑白格子衬衣恰好是他今天身上的这件,头发比现在短些,整个人一贯地清冷不带笑容,也一贯地干净好看,尽显少年气息。 卡西莫多重新报价:“抹掉零头32。” 南迦打开手机里的支付宝。 收回学生证的林跃指了指贴在收银台的告示。 硕大的“只收现金”四个字。 南迦:“……我今天没带现金出门。” 林跃看着她。 南迦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间,南迦说:“……同桌,要不——” “等着。”丢下两个字,林跃转头又朝新书区域走去。 “——你先借我吧。”南迦嘀咕着把话讲完给自己听,回想刚刚他眉宇间是否流露出不耐烦。 有? 没有? 就着手机,南迦顺便把毛现昨天凌晨发来问她Q.Q上传召他什么事的短信给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人儿眼里我现在绝对是个特麻烦的人】 虽然是她先以买辅导书为借口制造和他多接触的机会,但她没想过像现在这样节外生枝添麻烦。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毛现倒也能毫无障碍地安慰她:【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不都是从你麻烦我一下我麻烦你一下建立起来的】 南迦眉尾挑起:【你好懂人生哲学噢】 毛现:【那是,也不看我跟谁混的】 南迦:【那你记得在人生哲学后面标注学习对象“——璃莹殇·安洁莉娜·樱雪羽晗灵·血丽魑·魅·J·Q·伤梦薰魅·蔷薇玫瑰泪·邪儿·南迦”】 南迦并没有老老实实原地呆着,边发短信边踱步到二手旧书区域,假装不经意地经过之前那几本书的位置。 ——《如何解读微表情》或许现在她更需要。 然后发现,最后一本书名后面其实还有四个字:《同桌,不可以上课睡觉》。 这……确定没有在冒犯她? 林跃走回收银台,对老板说:“一起算。” 他手里多了本数学辅导书,和刚刚帮她选的明显同系列——《30天掌握数学竞赛》。 南迦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笑,建议道:“同桌,你买回去后要不把书封拆了吧。” 和他的气质着实违和。 卡西莫多这时瞥了瞥她。 南迦机智地衔接话尾又往下讲:“然后把拆下来的书封贡献到班上当宣传海报,让同学们都来这个书店买书。” 她的挽救没成功,卡西莫多还是小心眼地记了她笑话书名的仇,努努嘴问她:“那本书你没少盯着,喜欢的话不一起买走?” 努嘴所指向的正是《同桌,不可以上课睡觉》。 林跃因为他的话望过去了。 “……”心态一向强大的南迦难得有两秒钟的裂开。 而不知是否错觉,她恍惚捕捉到林跃嘴角稍纵即逝的笑意。 南迦立刻绕到他的正面一探究竟,但摆在她眼前的仍旧只有他脸上的帅气冻人。 帅气冻人的林跃指着书问:“你想要?” 恢复淡定的南迦说:“你不觉得非常适合买回去摆在我们的桌子中间,当作你随时警醒我认真听讲吗?” 林跃:“……” 于是最后南迦又多拿了一本书。 卡西莫多省事儿到连收钱也不亲自动手,撂收银台一大口铁罐,让人把该付的钱丢进去。 出门后,南迦回望书店:“你经常来这儿买书?” 林跃:“今天第三次。书店不是每天开,随老板心情。” 听听,“钟楼怪人”四个字,至少“怪人”俩字那老头占得名副其实。南迦好奇:“位置这么偏僻,你怎么发现的?” 林跃示意她拐向遇到的第一个岔口。 这就 分卷阅读19 不是来时的原路了。五分钟左右,他们穿出了巷子,隔着一条马路的对面,铁栏杆的围墙内,运动场的红色塑胶跑道赫然呈现眼前。 南迦对清荣一中并不熟悉,她跟着林跃沿着外围行走,路边两侧的快餐小食奶茶店等商铺林林总总,逐渐眼熟,等学校正门进入视野,南迦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书店离清荣一中其实很近。好家伙,传闻中的大隐隐于市? 两人再顺着清荣一中校门口出来的斜坡往下走。 安静维持没多久,由闲不住话的南迦打破:“同桌,你是土生土长的清荣人?” 林跃点头。 南迦隔数秒,又问:“那你觉得清荣怎么样?” 林跃将将停在公交亭前,说:“我从这里坐车回家。” “噢,好,今天麻烦你了。”南迦笑眯眯再次道谢,示意手中装着辅导书的塑料袋,“钱我明天上学还你。” 林跃略略颔首,走进公交亭。 抱着和他多呆会儿的想法,南迦也走进公交亭。 前两天为了省事儿她都打车去学校的,没来得及熟悉交通路线,眼下站牌也无法告诉她这里是否有哪路车通往她所住的酒店附近。 南迦作罢,低头查手机,心道大不了等林跃离开后她再打车。 “去哪里?” 林跃的音色充满冷调质感。 南迦却觉疏疏拂面的秋风仿佛多了丝暖意。 她报出酒店的名字。 大抵意外于她住酒店,林跃眼眸微微动一下 “13路,渔北路站下。”他没看站牌,了如指掌直接告诉她。 南迦笑:“感觉以后还会和你说无数次‘谢谢’。要不我先攒一攒吧,每积累十次再统一向你表示。” 林跃不置可否,轻抬下巴示意缓缓驶来的车:“13路。” 南迦的如意算盘没打着,不得不和他道别:“明天见同桌。” 等上了公交,南迦才记起,她没公交卡也没现金,怎么坐? 她匆忙要下车,回头发现林跃原来也坐13路。 他在她后面上来,伸手连刷两次他的公交卡。 “滴——” “滴——” 每一声都与南迦心脏的跳动同步。 公交车上剩余的位置恰好也就两个。 南迦捡了靠近后车门的空座。 林跃去到与她隔着走道的斜后方一位大叔的身边,坐下后他便塞耳机阖上眼。 南迦忽然后知后觉意识到,在学校里他塞耳机,应该不完全每次为了学习,有时候或许就是希望隔绝外界的嘈杂,同时以戴耳机的方式拒绝别人的打扰。 她偶尔也这样。尤其只想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如果环境不允许,那便自己开辟一个。 两站后,上来一位老奶奶。见前面没其他人让座,南迦便起了身。横竖她再三站就到。 怎料没多久,行驶过程中的公交车忽然急刹车。 南迦的手攥在扶杆的力度算紧的,所以一开始猛地往前掼时,她虽稍有踉跄但稳住了身形。结果紧接着往后掼时,她不小心被老奶奶无意间伸出来的脚绊了一下,她瞬间失去重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劲道很大的手拽一下她卫衣的帽子将她倾斜即将倒地的身体及时拎起,同时另一只手抵在她的后背,南迦整个人就这么被固定回原地。 车厢里其他乘客也受到惊吓,一时嗡嗡声四起,公交车司机暴躁地呵斥外面那辆横穿马路的机动车。 南迦摸着方才一瞬被勒紧的脖子咳了咳,全副注意力则集中于身后的手和他喷在她发丝间的温热呼吸。 “怎样?”林跃松开手,往后退离半步,下巴避开来自她发丝若即若离的轻拂,鼻息间嗅到的淡淡馨香便也消失了。 “没事。”南迦喘着气,扭头看他,“大恩啊你这是,一下顶十次谢。” 她的卫衣领口还没往前拉回去,雪白一截后颈皮肤明晃晃。林跃偏开眼,指着他空出来的位子:“坐吧。” 南迦没和他客气。她现在确实需要缓一缓。缓的不是差点摔跤的余悸,而是……他带给她的急剧加速的心跳。 下一站站点停靠时,林跃就说:“我到了。” 快得南迦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跃重新说一次:“我这里下车。” “噢,好。明天见同桌。”南迦重新和他道别。这回真的分道扬镳,结束今日与他偶遇后珍贵的独处。正应了那句“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 分卷阅读20 嗯。”林跃单肩背着书包消失在后车门外。 公交车重新启动,南迦歪头,靠着车窗,望出玻璃外,嘴角不自觉上扬。 她开始觉得这座理应是她家乡的南方小城挺好的。 一年四季的树都是绿的,仿佛永远蓬勃生机,无半丝灰败,空气似乎也总透着一股淡淡的清甜。 — 晚上南向东每日例行电话打进来时,南迦正在翻阅林跃推荐她买的那两本辅导书。 两本辅导书的确适合基础比较薄弱的学生。大多数题目的难度对于南迦来讲简单得扫一眼脑子里便对应出解法,所以她只挑了几道需要多绕几个弯的题动笔完整地写答案,当作巩固基础知识点。 南向东的电话她摁了免提放在一旁,没有影响她继续做题。直到南向东说已经帮她找了个新住所,南迦才停笔:“为什么要帮我找新住所?我在酒店住得挺好的。” “你一个小女生总住酒店不安全。而且你不是还没和那边的人联系?你孤身一人我怎么放心?” “……我已经十六岁了。”南迦的笔尖随意地在草稿纸上画简笔画。 “你才十六岁。”南向东语气含笑,明显心情不错。 南迦猜测他的好心情应该和唐欣有关,因为在她这里,她已经很久感受不到他笑里的慈爱和温柔了。具体哪一天她记不得了,只知道是从无论她成绩怎样都达不到他的标准开始的。 南向东继续道:“有个固定的住所,爸爸过阵子抽空去清荣看你也方便。而且你可以慢慢决定什么时候去见那边的人。如果见了他们之后,你不想和他们一起生活,那么你在清荣不至于没个家。” 南迦沉住气,问个仔细:“你先介绍介绍给我找的是什么地方。” 南向东说:“你表姑奶奶的一个外孙女以前刚好嫁到那边。他们一家三口都清荣本地人。虽然是远房表亲,但也是亲戚,有认识的人照顾。我今天已经全部都联系好了,你随时可以搬过去。” 表姑奶奶的外孙女?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吧?以前可从来没听说。完全猜得到是南向东为了安顿她而临时联系的。南迦故意考他:“表姑奶奶的外孙女,我应该称呼什么?” 南向东并未被她问住:“没那么多讲究。我喊表姑奶奶的这位外孙女为表妹,你就喊人家表姑。” “原来是让我住别人家,我还以为你在清荣买了房子。”南迦打趣,“直接买房子不好吗?我住别人家的话你来看我也还不如酒店方便。” 南向东解释:“我原先是想买一套,但外地人在清荣买房子也不是说买就能买的。你先住去你表姑家吧。你表姑家离学校也近,上学方便。而且你表姑有个儿子,也在清——” “酒店的钱我付了半个月,不想浪费。”南迦打断他。 南向东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不知是不是在控制怒火。 草稿纸不小心被戳破个洞,南迦停住笔,低垂的视线落在算到一半的函数题上,语气和缓些许:“先让我考虑考虑吧。周末很多作业我到现在也没写完,明天要上学,再讲下去我今晚不用睡觉了。” 南向东只说:“……好,嘉嘉,爸爸不和你吵。你先写作业吧。” 挂掉电话后,南迦想,到底是他不和她吵,还是她不和他吵? 还有,南向东没有听出她感冒了。 做完题,南迦打开笔记本电脑整理些需要打印的资料,登录Q.Q使用邮箱时,出于强迫症点开提示消息的喇叭,于是看见两个小时前林跃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南迦立刻点进他的Q.Q空间。 很遗憾,他的Q.Q空间没有什么内容。 退出来时南迦没忘记删除掉她查看过的记录。 她又点开和林跃的对话框。认真思索十来分钟,输入道:【同桌,你好自律,周末竟然不玩电脑,周五的好友申请你今天才通过】 发送前,南迦觉得质问的意味太浓,又好似自己眼巴巴等着他,斟酌间把整句改为:【嗨,同桌,打个招呼】 旋即她又写一条:【差点忘了,今天公交车上攒的十次谢谢还没统一和你说:谢谢同桌救我一命~】 临关电脑前,她和林跃的Q.Q对话框弹出。 林跃回复她了:【不客气】 这天晚上南迦的动态新发了一条说说—— 【爱屋及乌】 附带一张看起来极其普通的清荣的街景。 9. 晋江独发 天时地利的迷信(1)…… chapt 分卷阅读21 er 09 新一周的周一早晨,每个班都有学生|鸡飞狗跳补作业的盛况。 马川昨晚没回宿舍,一早从家赶来学校,这会儿到得有些迟,时间异常紧迫,奔进四班书包来不及放下就疾呼:“作业作业作业!哪位菩萨作业全写完了快借我抄抄!” 后座里咬着椰蓉吐司的女菩萨语焉不详回应:“我全写完了。” 马川沉默两秒,给南迦留了点面子:“……要不我下次再抄姐儿你的?” 南迦高扬下巴:“再给你一次机会选择要不要抄,过了这个村儿可没这个店。” 虽然她好像非常自信的样子,但马川还是狠心一咬牙,抓起作业往学委那边跑:“姐儿对不起真的下次再抄你的!” 拆完牛奶双手得到解放的南迦将吐司从嘴里拿出来,扭头对身旁的人惊叹:“同桌,马川竟然不稀罕我从你这儿抄的作业。” 原本一身傲骨坚决错也要自己做错的张焱辉闻言转过来,弱弱举手:“迦姐,我稀罕,我能借来看看吗?几道大题太难了。” 南迦豪气十足大手一挥:“尽管拿去!” 短短五分钟时间,南迦的全套作业从张焱辉的桌子分散去了班里各个不同的角落。 南迦开心地吸牛奶:“同桌,谢谢你让我知道了全班都来抄我作业是种什么体验。” 兀自看着英语课文的林跃塞起耳机,似乎嫌她话多吵着他。 马川哭着跑回来,没差给她跪下:“姐儿,我错了!我大错特错!” “呵呵,”南迦轻蔑甩头,“迟了。” 马川竖起大拇指:“姐儿,你又最勇猛,我们四班敢向跃哥借作业第一人。” 觑一眼林跃,马川又压低声问:“你给分享分享技巧呗,怎么借的。” 南迦回忆场景。 今早她来的时候,林跃已经在座位里。她还他昨天的钱,看见他在整理周末的几份作业,就眼馋了:“同桌,我的作业能和你的作业对一对答案吗?” 马川:“……然后跃哥就给了?” 南迦:“不然呢?” 马川的表情铺满难以置信。 南迦想帮他捡起惊掉的下巴:“用得着这么夸张?你都敢请他吃饭,怎么不敢问他借作业?” 马川挠挠头:“不是,姐儿,请吃饭和借作业两码事。 南迦将牛奶吸到底,吸得奶盒发出声响,她才松开吸管:“我看就一码事。我是不是说过,我同桌其实全靠脸吓唬人?你都和他前后桌两个多月了,还没我一个刚来几天的人摸出得多吗?他是有他的个性,但他绝对不难相处。” “你就别对他搞特殊主义,待他平常心一些,怎么勾搭其他同学的,就怎么勾搭他。”说完南迦拍拍他的肩,起身去丢垃圾。 马川细细琢磨着她的话,突然有了勇气,喊林跃:“跃哥。” 林跃没理他。 “林跃。”马川伸手到他眼前挥了挥。 “干什么?”林跃掀眼皮,摘掉一侧耳机,自带三分冷意的三白眼随着他微皱的眉宇透出一丝不耐烦。 马川立刻犯怂:“对不起跃哥!我没事了!没事了!” 南迦回到座位,遭到马川的控诉:“姐儿,你骗我。我刚按你说的平常心勾搭跃哥,跃哥凶我。” 南迦看了看林跃此时的状态,再看回马川,翻白眼:“人学习呢你去打扰,搁我我也抽你。” 因为下雨,今天的升旗取消,原本该被升旗占用的早自习恢复正常。 张焱辉从其他组取回南迦流离失所的作业,往自己座位回时途经后门附近,听到有人低声叫唤:“同学!这位同学!” 门外站着个中年男人,朝他招手。 张焱辉犹犹豫豫走到对方面前:“叔叔,你喊我?” “是是,同学你过来,叔叔问你个事儿。”中年男人笑得三分神似弥勒佛,拉他往门外躲了躲,又探头往教室里张望,“你们班是不是新转来一位女同学?” 指向明确,张焱辉不假思索:“你说的是南迦吗?” “对!姓南!就是姓南!”中年男人忽然有些激动,“她坐哪儿?你能不能帮叔叔指指看?” 张焱辉听成找她出来,便直接进教室告诉她:“迦姐,有人找你。” 趴着桌面看语文课本的南迦形散意懒问:“何人要觐见本宫?” 张焱辉指向后门:“喏。” 南迦循向望过去。 对方的身影一下消失在门边。 “???”南迦一脸懵,“怎么回事?”  b 分卷阅读22 r   张焱辉走到外面,确认对方离开了,摸着脑袋回来:“我也不清楚。” 马川埋汰:“你不清楚就喊迦姐?” “不是,我认得他。”张焱辉解释,“你应该也记得,刚开学众筹捐款,那个生病女同学的爸爸。” “是他啊。”马川印象深刻,“那个叔叔之前每天早上站校门口给大家一个个鞠躬感谢。” “不过他找咱姐儿干什么?”马川狐疑,“姐儿你认识他?” 这一问,两人的目光落回南迦脸上,才发现南迦的神情十分怪异。 马川瞧着不对劲儿:“姐儿,你怎么了?” 林跃也微微侧目。郑耀的某些只言片语闪现他的脑海。 “啊?什么怎么了?既然已经没事那就退朝吧。”南迦驱散他们,“去去去,别耽误本宫学习。” 俩小太监遵命转回去。 林跃没看到南迦学习,只看到南迦垂着眼皮像在发呆。 发呆取代睡觉变成南迦接下来几天上课时的常态,课间她则还和往常一样吹水打屁侃天地,只是她收服的小弟从原来的马川和张焱辉两人,依仗着她热善外向的性格和林跃作业的辅助,迅速扩张至大半个班级。 周四上午的数学课,新一次周考试卷发下来,南迦的成绩依旧是6分。 课后老邹专门来她这儿一趟:“你这分数挺稳定的。” 南迦厚着脸皮抱拳:“谢谢邹老师夸奖,我再接再厉。” “这意思是打算继续稳定下去?”老邹满面愁容,“果然我仅存的地中海很快也保不住啰。” 南迦抱歉又为难:“每次考卷上的字单个看我都认识,加在一起就不明白什么意思,我也束手无策。” 老邹提议:“你晚上来学校参加自习课,到办公室,你哪儿不明白,我一题题给你讲到明白为止。” 南迦推辞:“单独开小灶不好吧邹老师,我和其他同学交一样的学费,您怎么能只给我一个人多上课?” “其他同学谁有本事考到和你一样的水平,尽管来找我,我也给单独开小灶。”老邹话音落下时,周围几桌同学全用笑声来支持他。 南迦只能说:“邹老师,你再通融我一阵子,我会好好向身边的同学请教,自己努力跟上的。” “一阵子是多久?”到底是数学老师,老邹平时玩笑归玩笑,步步紧逼起来时严谨得不留人半丝钻空子的余地。 没等南迦回答,老邹给她定下目标:“进步得一点点来,我的要求不高,期中考你及格了,我就不抓你开小灶。” “从6分到60分,这要求还不高?拔苗助长不行啊邹老师!”南迦想讨价还价。 老邹不给她机会,带着三角尺扬长离去:“老师特别期待你期中考给我惊喜。” 南迦问马川:“期中考什么时候?” 马川抓来张焱辉桌上的日历:“运动会之后。” 南迦:“运动会什么时候?” 体委恰恰前来通知:“南迦同学,下周三就运动会了,虽然我们重在参与,但你看课后如果有时间还是多少准备准备,你报名的三个项目都是需要好好热身的。” “三个项目?”南迦陷入懵逼,“我什么时候报过三个项目?” 体委少许心虚地摸摸鼻子:“那天不是你说哪个项目缺人就给你填什么项目嘛。” 南迦:“所以你就给我填了三个项目?” 体委:“每个人最多只能报名三个项目,特别遗憾。” 南迦:“……”可去你的遗憾吧。 马川连忙帮她问:“哪三个项目?” “女子1500米长跑,女子800米长跑,女子400米短跑。”体委的口吻十分得意,还透着丝向南迦邀功的神色,“怎样?可都是马川说的你擅长的跑步。” 马川恨不得拿针缝上体委的嘴:“你又冤枉我!” 张焱辉安慰她:“没关系的迦姐,到时候可以弃权。” “行,我知道了。”南迦掏出桌肚里的零食又开始吃,转头问林跃,“同桌,你报名了吗?报了什么项目?” 林跃没给反应,手里的笔继续算着题。 和他以往的沉默不同,今次南迦突然感受到他强烈的冷漠。 心情不好吗? 数学课之前她还因为笔芯不出墨又和他借笔,那会儿他还好好的。上课期间没发生不愉快的事情,他的成绩也保持全班第一,更没谁招惹过他吧? 南迦思来想去找不出缘由。 而情况持续到了第二天。 南迦私底下问马川和张焱 分卷阅读23 辉,马川和张焱辉却表示根本没发现变化:“跃哥难道不是每天都心情不好的样子?” 当天下午的第一节体育课因为连续的雨天和课间操一样也取消了,改为自习。 南迦买了四杯奶茶进教室,一杯她自己喝,两杯分别送给马川和张焱辉。 最后一杯南迦推向林跃那边:“同桌,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所以帮你选了这家店的招牌款。” “谢谢。不用。”虽然是拒绝,但好歹林跃的金口终于开了。 昨天数学课到现在为止他和她说的第一句话。南迦乘胜追击:“你不喜欢这个口味还是不喜欢喝奶茶?” 林跃的金口却又紧紧闭严实。 南迦也没把奶茶取回来。 奶茶就这么一直杵在两人之间,宛若一条三八线般的存在。 南迦闷了小半节课,预习完下节课的英语单词和课文,然后把昨天的数学考卷拿出来,先装模作样请教马川和张焱辉。 马川和张焱辉轮番上阵为她讲解,南迦表示思路越来越乱,然后极其自然地求助林跃:“同桌,你能不能帮我理一理?” 林跃淡冷的眸子斜过来:“辅导书你看过了?” 南迦愣了愣。 表情落入林跃眼中,无疑是“没看过”。 “那就别浪费我的时间。” 半晌,南迦才从他淬了冰似的语气里回神,倒总算明白,原来招惹拽逼同桌的不是别人,就是她自己。 那天是她主动问他当参谋,是她在他质疑她求学上进的心时保证过她想好好努力,他才没拒绝她的请求,还专门带她去卡西莫多的书店。可昨天惨不忍睹的数学成绩很难证明她所谓的努力。 设身处地一想,怪不得他不爽。可不是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办的这叫什么事……南迦想抽自己。 林跃已经又往他耳朵里塞了耳机,明显在说“别再烦我”。 南迦如坐针毡,好不容易捱到下课,心道他应该能摘耳机了吧。 结果耳机是摘了,大冰块却离开了教室,直到接下来的英语课课铃响才回来,南迦愣是没能和他说上话。 英语课正式上课前,依旧是每天逃不掉的单词小测。 小测结束,照惯例同桌交换互|评。 林跃将自己的听写本放到两人之间,然后取过南迦的听写本,只见听写本上贴了张粉红色的便签,开头就是一只简笔画的痛哭流涕加菲猫—— 【我发誓我真的真的真的看过你帮我选的辅导书,也知道这次数学周考的题有一半能在辅导书上找到对应的题型,那些题我还做过了的。做题时我看完答案解析明明觉得自己明白了,考试时重新遇到我却又糊涂了。所以通过这次考试已经验证出来我其实没吃透题】 【好同桌,你别生气行不行?(简笔画加菲猫泫然欲泣脸)】 南迦一边给林跃的听写打分,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身旁的情况。 林跃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自然没泄露半分情绪,所以南迦只能确定他看到了便签,其他什么也观察不到。 今天她比平时快速地把林跃的听写本放回去,然后陷入度秒如年之中。 少时,林跃把她的听写本也放回来。 南迦的心紧张得几乎拧成麻花,拿起听写本时呼吸都不自觉屏住。毛现若知道他老大竟然有如此没出息的时候,怕得以为见鬼。 她贴在听写本内的便签不在了,页面上除了多出林跃正常打给她的分数,也没东西。 那这到底算解没解除误会?南迦心里没底,转头看林跃。 林跃正收起听写本,翻开英语课本准备听课。 南迦曲着的左手手肘轻轻撞去一下林跃同样曲着的右手手肘。 林跃也转过头来。 教室里的灯给他的脸平添一层柔和的光,他的冷白皮被照出玉的质地。 南迦微微晃一瞬神,笑了笑,两只手在桌面悄悄朝他做了个抱拳的手势。 10. 晋江独发 天时地利的迷信(2)…… chapter 10 林跃的指节无声地轻叩桌面。 南迦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读懂了他的意思,从善如流,将注意力移回英语老师身上。 惦记着三八线的碍眼,英语课结束,南迦立刻又把奶茶朝林跃那边推去些:“同桌,给个面子呗。” 林跃延迟了两节课回答她:“谢谢。我对奶茶没兴趣。” “行,那我下次请你喝别的。”南迦捞回奶茶,插上吸 分卷阅读24 管自己喝。 连喝两杯奶茶的下场是最后一节生物课南迦跑了三趟厕所。 第三次蹲厕所里时,南迦生无可恋:【丢人丢到这份上,我还有什么脸面继续留在这个学校】 也不知道林跃会怎么看她。 毛现:【什么什么?迦妃你终于要起驾回宫了?】 南迦:【嘶,你是不是以为我现在抽不着你就可以幸灾乐祸?】 毛现:【我不是,我没有,我比窦娥还冤。你虽然现在抽不着我,但不得一笔笔记着账迟早回来和我算】 南迦:【啧,知父莫若子】 毛现:【可不是嘛,爸爸】 南迦乐出声:【乖儿子】 等她回到教室,放学铃差不多响了,笼子里的鸟儿再次得到放飞,转眼间没剩几只。 马川和张焱辉问候她的凤体安康:“姐儿,你要不要去医务室?” “你们这话术真不是跟英子学的?”南迦笑着摆手,“别,我一点儿不金贵,现在已经没事了。” 马川和张焱辉便和她道了别:“那我们回宿舍了。” 林跃也是剩余几只鸟儿中的一只。比起上周五,他还在不疾不徐做着一道题。 南迦认出是那天的《30天掌握数学竞赛》。 林跃这时合上书,开始整理书包,像是顺口,提醒她道:“生物老师布置了周末作业。” 南迦连忙问:“哪些?” 林跃报给她。 南迦一一记下。 林跃背起书包,离开教室。 南迦加快速度,把该装的东西装进书包。 因为雨天,这个星期林跃每天改乘公交车上下学,而且他没逗留学校打球,所以她也和他差不多时间走,每回能跟在他身后前往公交亭,再上同一辆13路公交,最后目送他到站下公交车。不过他次次塞耳机,南迦便不曾主动上前和他同行。 今天南迦倒看见林跃身边多了个瞿闻宣。 瞿闻宣吊儿郎当去摘掉林跃的耳机:“又装什么逼。” 林跃立刻把原本遮在两人头上的伞撤离瞿闻宣头顶。 “你大爷!”瞿闻宣握住伞柄把伞挪回来,“怎么?想故意让我淋雨生病,好影响我下周在运动会上出风头?” 林跃讥嘲:“你皮这么厚,淋点雨就能生病?” “老子今天不陪你玩无聊的小学生斗嘴游戏。”瞿闻宣冷哼,手肘撞一下他的手肘,“有种在明天的数学竞赛考试上一决高下。” 说完瞿闻宣发现林跃盯着他们碰在一起的手肘不出声:“干什么?又不是第一次打你,你这什么表情?” 林跃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少黏黏糊糊的。” 瞿闻宣原地愣了愣,火速追上并没有停下来等他的林跃骂骂咧咧:“你踏马有病吧!什么屁话!我又不搞基哪来的黏黏糊糊草!” 林跃其实也是脑海中蹦出不久前的课堂上另外一个人轻轻撞他手肘的画面时,才突然蹦出这个词的。像是延迟反应,恰好错位地作用在了此刻与他同行之人身上。但他又清楚自己并没有涌现任何负面情绪。虽然当下他表现给瞿闻宣的语气是充满嫌弃的。 瞿闻宣这时又轻轻撞了撞他:“喂,那是你同桌吧?” 林跃知道南迦这个星期每天也相同的路线乘公交,闻言他直接“嗯”了声,并没有回头看。 直到瞿闻宣低低吹了声口哨又说:“她看起来好像遇到麻烦了?” 雨声混杂周围人声的嘈杂,加之落后有三四米的距离,南迦听不见林跃和他的好朋友在讲什么,不过看得出来他们在打闹,明显关系非常好。拽逼同桌私底下的另一面,南迦一路欣赏得津津有味。 走出校门口没多远,她却忽然被人迎面拦住。 “你就是南迦?” 南迦应声将伞稍稍抬高些。 对方撑着把塌了一个角的黑伞,长得跟猴一般精瘦精瘦的,洗剪吹的杀马特发型染得金灿灿,眼珠子通过长至鼻梁的刘海间的缝隙打量她,看得人特别想帮他撩开头发帘。 南迦蹙眉,反问:“你谁?” “我先问你的!”杀马特瘦猴有点急,“你到底是不是叫南迦?” 南迦扬下巴:“问人名字之前先自报家门难道不是礼貌?” 杀马特瘦猴做两秒钟思考状,咕哝:“好像是这个理儿……” 然后他真的先自报家门了:“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赵耳。” “……”这里的小流氓这么好说话的?南迦惊异,并且将他的名字听成“赵二”,心道他家该不会有个弟弟叫赵四吧? 分卷阅读25 杀马特瘦猴说:“该你了。” 南迦装傻:“该我什么?” 杀马特瘦猴提醒:“我已经报完我的名字,该你说你的名字。” 南迦笑:“我又没答应你等你报完你的家门我就说我的名字。” “你——”杀马特瘦猴肉眼可见地生气了。 南迦掂量着这儿离校门口不远,周围也还有许多其他放学的学生,如果动手得是傻逼吧?虽然面前这货看起来确实像根本没什么料的傻逼。 杀马特瘦猴倒没叫她失望,确实没料,转头救喊救兵:“炜哥!这丫头耍我!” 南迦循向望去马路对面。 原来马路对面还有两个人,一个人和面前的杀马特瘦猴长得一模一样,除了发色是黄澄澄的。 另外一位则人高马大壮硕许多,头发剃得跟刚出狱的劳改犯似的,面容也一副凶狠劲。途经他身侧的人无一不小心谨慎地退避开几步。 不难判断,这位是三人之中的老大,也就是金瘦猴刚刚口中的“炜哥”。 南迦丝毫不怵,没躲也没跑,原地不动看着两人从马路对面径直朝她过来。如果马川和张焱辉此时在场,必然又该认为她是社会姐大姐大。 黄瘦猴作为小弟打头阵先到的,一到就揍金瘦猴一脑门子:“早知道你办不好事,你还非得拿石头剪刀布赢我!她一柔柔弱弱小姑娘怎么有胆量耍你?准是你吓到她了!” 金瘦猴哑巴吃黄连:“不是,真是她——” “让一边去!还得炜哥亲自来!”黄瘦猴揪着金瘦猴的耳朵将其拽到旁侧。 南迦顿时直面炜哥。 炜哥盯着她,一句废话也没有:“南迦……?” “南迦。”同一时刻,身后也有人喊她,声音如同随这雨天沉了一层凉凉的水汽。 南迦扭头。 手持蓝底格子伞的林跃映入她眼帘:“还不走?邹老师马上出来了,要让他等我们吗?” 南迦顺着林跃的话点头:“不好意思。我们走吧。” 那位炜哥这时又开口:“南迦,我是你哥,唐炜。” 南迦的脚步登时一顿。 林跃瞥了瞥唐炜,问她确认:“你认识?” 南迦下意识握紧伞柄,笑着摇摇头:“不认识。” — 五天没能痛痛快快打球了,晚上篮球小分队的群里沸反盈天。 郑耀:【也没听说最近雨神来我们附近,这雨怎么就下个没完没了】 瞿闻宣:【管它有完没完,明天的球必须打】 郑耀:【就知道老瞿你肯定比我耐不住手痒。不过你明天和林跃不是要上数学竞赛班的课】 瞿闻宣:【我和林跃上完课不就能打了】 郑耀:【那我们能上哪儿打?】 瞿闻宣:【胖子,你家离市体育馆最近,你明天起个大早去把球场给预订一个】 包亨达:【怎么又是我跑腿?郑耀家也不远】 “……” 预判他们还得一阵才能讨论出个结果,林跃没继续盯着消息,转而点开另外一个图标不断跳跃的群。 他没翻看前面几个人聊了些什么,最新的一条群消息恰好显示的来自“璃莹殇·邪儿”的冷笑话:【有一天,猎人进山打猎,遇到了一只狐狸,砰地一枪打过去,然后猎人死了。狐狸哈哈大笑:“没想到吧,我是反射狐。[注]”】 “去远方流浪”和“sunny”两位瞬间刷了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跃也暂时把这个群关了,掐表写卷子。 一张卷子结束,林跃回到电脑前,看到“璃莹殇·邪儿”十分钟前单独敲过他:【同桌,明天我们三个约好到市图书馆写作业,你一起来吗】 林跃重新点开四人小群,首先发现原本无名的群有了个特别长的称呼——“迦姐干吧得数学60分你可以的”。 南迦在群里发的都是些早两年土掉渣的笑话,因为隔着屏幕见不到真实表情,她也不知道马川和张焱辉的反应究竟是笑点低的真笑,还是纯粹给她面子捧她的场,所以虽然他们一直哈哈哈哈,但她觉得还不如在林跃面前冷场来得有趣。 于是很快南迦就说她下线学习。 马川和张焱辉想起今天老邹给她制定的期中考目标,双双对她表示了鼓励,并主动提出要和她一起写作业,好方便她像今天这样遇到问题可以问他们。正好因为期中考即将来临,他们这周末都住学生宿舍,没有回家。 去远方流浪:【虽然我和焱辉的数学成绩没跃哥好,但基础题目没问题的,姐儿你别嫌弃我们,也别怕麻烦我们,我和焱辉非常乐意为你效劳】 sunny:【是】b 分卷阅读26 r   两人热情地一唱一和,效率极高地立马就定下了碰头地点。 南迦反应过来时已经无法忍心拒绝他们的好意,而且他们又说从高二的学长手里借到了往年清荣一中期中考的各科试卷,所以南迦应下了,并且转头去私敲林跃的Q.Q。 洗个澡的功夫出来,南迦看到林跃回复她了。 11. 晋江独发 天时地利的迷信(3)…… chapter 11 Y。:【竞赛课】 南迦立刻就懂了,他没空。 又是数学竞赛课这只拦路虎,一会儿周五上课,一会儿周六上课,次次阻挡他们四人小组的全员会晤。 南迦瞬间没了挑选明天穿哪件衣服出门的兴致。 她恹恹趴回床上做题,摸起手机,犹豫片刻,她拨出南向东的号码。 南向东这个星期不再每天给她电话了,而她无论现在还是以前,主动打给南向东的次数都很少,所以南向东接起时难掩意外:“嘉嘉,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向你汇报一下,我又没考好。”南迦希望没气着他。 南向东沉默两秒,复开口时语气如常:“嗯,我都听你们的王主任讲过了。” 他这句话传递的内容既在南迦预料之内又出乎南迦的意料。一方面向学校了解她在校的情况是过去他总干的事情,另一方面,他了解情况之后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来管教她? 多了一个女儿,而且是亲生女儿,因此顾不上了吧——南迦既为此感到庆幸,再下去,南向东投注到她身上的压力应该会越来越小。 却也矛盾地难免生出些许失落。 “主任原来背地里一直关注我的啊,那我下次碰到他一定不再绕道躲开,好好和他打招呼。”南迦边说着,边顺手做了五道英语选择题。 南向东语重心长:“你有任何困难要及时和学校老师沟通,虽然现在刚高一,但也是非常关键的打基础阶段,而且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会高三。你如果继续这样的成绩,未来该怎么办?” 翻来覆去老掉牙类似的话,从她初三成绩一落千丈开始,南迦已经听得耳朵长茧子。她今天这通电话的目的可不是主动讨训的,心里琢磨怎么转移话题比较自然些。 “爸,今天放学的时候我在校门口遇到唐——” “欣欣!你别自己下床!要拿什么东西告诉爸爸!” 南迦止住话,听见南向东急促的脚步,又听见背景里女孩温温柔柔又乖巧地说“爸爸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 一阵窸窸窣窣不知道什么动静之后,南向东回来电话里:“你刚刚说遇到什么?” 南迦已经把整面的选择题快速解决,翻着页道:“噢,我说在校门口遇到糖葫芦串,口味和北京的非常不一样。” 无疑,她又在南向东的雷点上蹦跶,南向东的语气带着忍耐:“你现在一个人住没人管着你吃零食了对不对?” 南迦战略性撒谎:“没有,吃太多零食容易胖,我减肥呢爸。” 南向东不信她,旧话重提:“这两天你酒店该住到期了吧?” 南迦早有准备,搪塞道:“快期中考了,这时候换环境不利于我备考,等期中考结束再搬去表姑家吧。” “……” 第二天中午,林跃结束数学竞赛的课程后和瞿闻宣搭公交车前往市体育馆,到了之后却得知,包亨达没预约上篮球场地,而现在预约最快得排到晚上七点才有空场子。 瞿闻宣带着郑耀一起狂殴包亨达的不靠谱。 包亨达补救道:“我刚看到我二中的同学也来打球,等我过去和他们商量商量,应该可以拼场子。” 林跃背起书包直接走人:“你们打吧。” “别介啊跃哥!”郑耀喊他,试图挽留,“少了你还有谁能压制瞿闻宣?不得成他主场了?我们要疯的!” 林跃头也没回。 出到体育馆外面的公交站,林跃望一眼矗立于马路对面的市图书馆,打开手机Q.Q。 四人小组群里,马川早上八点就在问南迦起床没,南迦八点半回复说让他和张焱辉先过去,她迟些去汇合。后来群里没再见新消息。 林跃戳开和马川的私聊对话框,问马川在图书馆里面什么位置。 马川估计没留意手机,林跃迟迟等不来回复,倒是他要乘坐的公交车开进站。 林跃作罢,收起手机,准备上公交。 公交车停稳打开车门,迎面一团橘色的人影逆着上车的人流从前车门挤下人满为患的车厢。 分卷阅读27 卫衣的帽子包裹着她的脑袋,两侧的帽绳也收缩到最大程度,使得她的整张脸只露出鼻梁和眼睛。 她明显很喜欢这样穿卫衣,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 林跃驻足,忽然觉得她有点像加菲猫。尤其像她在便签上画的简笔画版。 南迦只知道每回乘坐的那辆13路总是特别挤,但毕竟那辆公交途经一中和二中,承载两个学校的学生,可以理解。没料到今天这辆来市图书馆的公交也跟沙丁鱼罐头似的,下车时她连后门都过不去。 终于得见天日,南迦立刻扯松帽绳,用力呼吸新鲜空气,然后张望四周围,寻找市图书馆的建筑方位,这才冷不防和林跃的视线对上。 “同桌?”南迦控制住翻涌的喜,只表露出少许惊,“你怎么在这儿?” 林跃解释:“来体育馆打球。” 顿一下,他不自觉补充:“和郑耀他们。” “噢噢。”南迦两只手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放哪儿,不由自主地抓在书包背带上,“那你现在是打完球了还是准备打球?” 林跃说:“打完了。” 南迦心一提:“所以要回家了吗?” 林跃同时问:“马川和张焱辉在图书馆?” “在。我这就是准确去找他们。”南迦选择先回答他,并重新发出邀请,“你要一起来吗?” 林跃点头:“可以。” 南迦原地转了一圈:“那我们现在是该往哪里走?” 林跃率先迈步:“这边。” 进去图书馆大门时,马川恰好也回复了之前那条消息,林跃径直带着南迦过去了。 看见林跃果真出现,马川和张焱辉不可思议地从椅子里起身:“我们没眼花吧?” 南迦假装生气:“合着我是个透明人,你们谁也没看见我?” 马川连忙把他用来占座的书包从他对面的位子里拿起来,学小太监用衣袖擦了擦椅子:“恭迎太后娘娘大驾。” 太后娘娘坐下时后知后察地有些沮丧。早知道今天林跃还是来了,她绝不会又穿这件橘色卫衣。难得周末有机会穿便装,她也没能将自己更漂亮的一面展示出来。而且刚刚好像被他看见她灰头土脸挤下公交车的全过程了? 一旁的林跃忽然轻轻叩了叩桌面:“辅导书带了没?” 刻意压低的声音较之平时多一分清沉。 南迦的心弦被拨动,心脏重重一跳。而明明离得还不如以往同桌坐在教室里时近,她却无端感觉靠近他那边的一侧耳朵痒痒的。 “带了。”她下意识挺直脊背,从书包里掏出来,“数学和物理都带了。” 递过去他手里时,南迦的神经又绷紧。两本辅导书里,她留有笔墨的题目基本全是对于她这种底层学渣来讲难度偏大的。 林跃翻过之后明显也察觉了,转过来头来看她,眉心极轻地拧着:“你做这些?” 南迦已经迅速镇定下来:“这些都是我完全没思路的题,我找以前的同学问了解题方法,把答案抄上去,回头可以看。否则这本书自带的答案太简略了。” 林跃没起疑,把辅导书还回来给她:“不用着急做难题,基础先打好。你不是也意识到自己题目没吃透?我帮你勾了些题目,你现在就做,不懂的问我。” 终于又听到他讲大长句,南迦心里再悄悄记下一笔。算是摸出规律了,学习相关的话题,比较能触发他多些话。 对面的马川和张焱辉不约而同在手机Q.Q里私戳对方:【感谢迦姐带我们见识不惜字如金的跃哥】 拽逼同桌愿意手把手亲自教,南迦自然不辜负他的好意,立刻投入精选辅导书的精选题之中。 南向东曾经为她聘请过许多家庭老师,她成绩下滑前的家庭老师是辅导她难题、竞赛题,她成绩下滑后的家庭老师便是辅导她基础课程的。所以南迦对于如何应对他人的一对一补习经验还算比较丰富。 不过今次的“补习老师”身份比较特殊,南迦不可能给他带去太多挫败感,也不愿意自己给他留下笨学生的印象,是故并没有照搬经验。她选择一知半解地做出来,然后巧妙地卡在关键步骤,便带着题目去请教他。 两三道题下来,南迦发现……林跃不是很懂得教人。或者更准确来讲,林跃不是很懂得如何教底层学渣。他其实是毫无保留地在教授,但多半他从小到大优秀惯了,甚至身边经常接触的同学也是和他差不多水平的人,因此他无法理解基础不好的底层学渣很容易卡在某些在优等生看来理所应当该那样想到的点上。 南迦从前也不懂,只是后来为了更好的扮演好后进生的角色去观察了一些同学才慢慢摸索到的。 分卷阅读28 于是南迦得在明明完全听得懂林跃在说什么的情况下,不能表现得太快听明白。 而很快南迦又感觉到,林跃通过她几次钻不透的点,迅速地调整了教学方法,渐渐地越来越上道。两人的师生关系也越来越融洽,南迦方才轻松不少。 等勾选的那些题全部讲解完,林跃让南迦把老邹昨天发的那套期中考练习卷拿出来做。南迦非常争气地把刚刚林跃为她详细解析过的题型全部做对了。 马川和张焱辉前来围观:“牛啊迦姐,进步神速,如果你像今天这样选择题和填空题拿到百分之八十的分,根本不用再怕不及格。” 南迦微眯眼:“别怕,你们实话实说,真正想夸的是我同桌妙手回春吧,我这苗子都能救回来。” 马川和张焱辉打哈哈:“你们俩都牛~” 林跃看看南迦,又看看她的试卷,却微微皱眉。 12. 晋江独发 天时地利的迷信(4)…… chapter 12 “跃哥,你以前是不是也给别人讲过题?”马川斗胆好奇。反正他认识林跃的这两个多月以来,就是他告诉过南迦的那情况,别说问他题,作业都没人敢管他借。 林跃已敛起疑虑,回道:“没有。” 所以她是第一个?怪不得她感觉他不怎么有经验。南迦立刻夸他:“那同桌你也太厉害了,不仅自己会做题,还会讲题。”她朝他抱拳,“果然同桌你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再心机的题经过你的解析都变得易如反掌~” 林跃闻言提出要求:“既然易如反掌,期中考遇到一样的题型,一分也别丢。” 南迦的表情当即垮了一垮:“你怎么得了老邹真传,连点余地也不给我留?” 林跃问:“你想要什么余地?” 南迦举例:“万一我粗心大意看错题、漏写小数点或者答题卡涂错行。” 林跃说:“都想到了,那就全部避免。” 南迦:“……” 她转向马川和张焱辉,幽幽警告:“你们俩,不要太过分。” 马川和张焱辉从光明正大地憋笑,遵照她的指示改为趴在桌面剧烈抖肩。 南迦扭回头,恰恰捕捉到林跃嘴角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次南迦肯定自己没眼花:“同桌,你笑了诶。” 林跃抿一下唇,然后用他的面无表情否认:“没有。” 就像那天否认他也认为书店老板长得像卡西莫多。 但南迦没有像那天不予追问。她觉得两人比上个星期熟了不少,她胆子不免又大了些,伏过身去凑近他些许,歪倾脑袋注视他的脸,笑眯眯:“可我明明看见了啊。” 这句话说完,南迦的呼吸忽然滞住。 之前为了讲题方便,她和林跃的椅子拉近了许多,现在她没把握好两人间的距离,桌底下,她的左腿和他的右腿不小心碰在了一起。 正处单纯青涩的年纪,他又是令她悸动的少年,霎时间某种隐秘的暧昧席卷了南迦,恍惚中甚至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各自裤子的布料隐约传递过来。她克制不住心脏的狂跳,也有些无措,全部的感官只集中于桌底下两人的肢体接触。 似乎四五秒,似乎长达一分钟,是林跃极其不自然地率先挪开腿,同时错开与她对视的眼。 “你看错了。” 微妙的尴尬随他这句如常的回应稍稍缓解。 “……噢。”南迦方才条件反射般地迅速端端正正坐直身体,两只腿僵硬地往前伸直。 这一伸直无意间踹了对面的马川一脚,马川没听到南迦和林跃刚刚的那几句对话,以为南迦在不爽他刚刚的憋笑,一激灵从桌面惊起,小声向她告罪求饶:“我错了姐儿,再敢笑话你我就是小狗。” 南迦眼尾上扬:“那要不你还是继续笑话我吧,我挺想看你当小狗的。” 张焱辉落井下石地举手:“我也想看小狗。” 马川:“……” 南迦的余光瞥见林跃把他的椅子拉远了她些,一点想笑的心情都没有。 之后她和林跃没再讲过话。 南迦表面平静内心浮躁地做各科的周末作业。 马川和张焱辉被她壮了胆之后,也开始向林跃请教问题。但两人只问了两三次就不再问了,因为林跃的解题思路非常跳跃,他们跟不上,而又不好意思对着林跃那张冷淡的酷脸请求重新讲一遍。 六点钟左右,四人离开图书馆。 马川和张焱辉说要去商场买生活用品,两人与他们不同路,先行搭乘一辆公交车走了。 分卷阅读29 林跃转头问南迦:“你坐哪路?” 南迦摸手机:“我先查一查。” “还是回渔北路那一片地方?”林跃没有直接点出她那天报出的酒店名。 “嗯,没错。”回答完,南迦发现自己查手机的举动显得有些做作,语音含笑挽救道,“我做题做昏头了,身边有你这么个清荣活地图,还查手机做什么?” 林跃走在前面带路:“你来的时候坐的公交不是渔北路方向的。” 连日来断断续续的雨这会儿是停的,南迦拎着包裹在图书馆塑料袋里的伞跟在他身边,无奈而带些讪然道:“那是我坐错站了,从坐错的地方又坐过来的。” 否则她也不至于迟到如此之久。 不过塞翁失马。若非迟到那么久,也就不会在公交亭碰到他了。 林跃大概不知道该回应什么了,没有继续接腔。 南迦也难得地不再找话题,一路安静地盯着被路灯投射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的他舒展利落的影子。 两人乘同一辆车。今天这辆人少,空位还很多。南迦先上的车,上去后选了靠近后车门的两个连在一起的空座。 她坐进靠窗的位子,然后脱下肩膀上的书包抱在身前的膝盖上,假装慢腾腾地整理书包带,心里紧张地关注林跃的动向。 林跃走过来时,抓着后门处的扶杆稍稍顿一下,最终坐在了南迦身边的空位。 图书馆里他挪开椅子时带给她的那点郁闷顿时烟消云散,南迦规规矩矩地并拢手脚防止再不小心和他产生无必要的身体接触,捺住忍不住上扬的嘴角——记,第一次和林跃在公交车里排排坐。 虽然林跃坐下后很快就又把他的耳机塞耳朵里了,全程他们无交流。 今次这辆车是南迦先到站。她重新背上书包时,林跃摘掉了耳机也单肩背上书包并站起身离开座位。 南迦以为他只是给她让道方便她出去,笑着和他道别:“同桌,周一见。” 林跃却和她一起下了车:“送你一段。天黑了。” 南迦:“会不会太麻烦你?” 林跃:“我等下走回去。比公交的两站路近。” 南迦便不再推迟了:“两天之内又对你累积了三次‘谢’。” 现在一次,不久前图书馆里讲题一次。 林跃一时只能数出两次:“还有一次是……?” “昨天放学的时候。”南迦主动提起。 缠绵的秋雨又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两人不约而同撑起各自的伞并肩而行,场景仿佛重回昨天傍晚他将她从唐炜面前带走之后。 那之后他没多问她什么,她也没和他多说什么,很快到了公交亭坐上了公交车在拥挤的车厢内和平时一样分散开。 当下林跃才斟酌着提醒她:“如果遇到麻烦,及时向班主任求助。” “不是麻烦,没关系的。”南迦摇头,“你昨天也听见了,那个人是我哥。” 林跃唇角敛了敛:“你不是说你不认识?” “我确实不认识。我亲生父母家的哥哥吧。我昨天也才第一次见。”脚下的路有块松动的石砖被南迦踩出水,溅湿了她的一小截裤脚,“我和你们学校生病休学的唐欣同学小时候被两家人抱错了。唐欣现在去了北京,我就来清荣了。” 林跃的步子顿一下,侧头看她。 南迦的两只眼睛已经等在那儿了,映着路边光彩的霓虹灯,含着她惯常的清灵的笑容:“同桌,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噢。” 此前的一些细碎因她的话得到了近乎完整的拼凑,林跃沉默两秒,嘴唇轻嚅:“明白了,我不会告诉其他人。” 她告诉他这些并不是提醒他帮她保守秘密。她就只是单纯地想告诉他。或许源于暗戳戳想让他多了解她一些,尤其是外人不太清楚的事情。也或许源于……她希望在这个新环境里身边有个能倾诉这些的人。 不过他这样说,南迦也没反驳:“挺公平的,我也有一直在保守同桌你的秘密。” 林跃轻轻皱起眉:“我什么秘密?” “郑耀说,你小时候生过一种怪病(见第6章)。”南迦点到即止。 林跃先是微怔,然后整个脸色精彩纷呈。 南迦头一回见他的表情如此生动鲜活,非常遗憾此时此刻无法用相机记录下来好向其他人证明他并非不苟言笑的面瘫。 脸色最终归于愠怒的林跃甚至骂了人:“瞿闻宣那个傻叉。” 显然,他不仅猜到了郑耀所传播的具体内容,还清楚地知道真正的传播源头。 南迦眨眨眼:“……”要不多骂两句,她再听听?机会实属难得。 分卷阅读30 林跃已经转开了视线平视前方,用侧脸为他自己辟谣:“郑耀胡说八道的。不必当真。” “……噢。”他的不自在简直无所遁形,南迦忍住不笑,“那我也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林跃闻言又看回她:“……” 南迦连忙补充解释:“我的意思是说,谣言止于智者。我虽然成绩差了点,但人不笨。那天郑耀告诉我我就怀疑哪有这么奇奇怪怪的病。” 林跃的眼神仿佛在说:“既然如此你刚刚还拿来当作秘密要帮我保守?” 南迦对他的质疑感到心中雀跃。好像,她和拽逼同桌的关系又亲近了一些……? 两人在酒店门口分道扬镳,南迦缓步走进酒店离开了他的视野之后就开始狂奔。奔回房间里灯也来不及开她径直跑到窗户前,气喘吁吁地撩开窗帘的一条缝。 林跃刚刚从人行道穿回马路对面,稀落的灯光将他打着电话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电话是打给谁的? 找传播他谣言的人算账吗? 南迦再也藏不住笑。她突然觉得拽逼同桌特别可爱。 当然,正在电话里被林跃骂成狗的瞿闻宣则一点也不敢苟同。 狗屁的可爱! 13. 晋江独发 像黑夜拥有寂静与繁星(1…… chapter 13 秋雨从周末延续至新的一周,又废掉了周一的升旗。 在万众期待这场雨继续下,好推迟即将到来的周三开始为期三天的校运动会时,它却在周二上午痛痛快快地被爽朗的晴天驱逐走了。 如若不是后面无缝衔接期中考试的话,校运动会毋庸置疑是受欢迎的——虽然学校要求运动会期间各班同学无论参加比赛与否都必须每日全勤到运动场当观众,但不用上课在大家眼中就等同于放假。 现在的情况是,全部人特别拧巴,既期待运动会,又担心运动会耽误复习。 好在前期不需要付出太多精力准备。譬如最关键的开幕式方阵,因为开学初刚经历过军训,所以比起高二和高三年级,高一年级的彩排快速且顺利。 只是比起军训汇演的方阵,如今班上多出一个南迦。加个人进队伍里微调方阵并非大问题,问题在于彩排结束后体委提醒大家需要统一穿班服时,才记起来南迦没有。 班服是军训期间全班订制的,每个人一件,所以没有多余剩出来能给南迦的。体委不得不将此事汇报田英。 田英看了一眼还在主席台上的林跃,倒是迅速想到解决办法。 清荣一中每年校运动会由三个年级各推出两位同学担任主持人,林跃以其优越的形象被王主任举荐为高一年级的代表之一。因此林跃不参加开幕式上的班级方阵表演。而他身为主持人有学校另外提供的服装,也无需穿班服。 田英的解决办法便是:“林跃,你的班服先借给南迦,可以的吧?” 和林跃一起被田英单独留下的南迦闻言傻了。 穿……穿林跃的班服?还有这等好事? 她原本寻思着少给田英添点麻烦,申请退出班级方阵的,现在立刻将话咽回肚子里,悄悄期待林跃的回应。 林跃似乎有些为难,好几秒没吭声。 南迦见状开了口:“班主任,要不——” 林跃此时答复道:“可以。” 南迦的心跳又炸开来,回去的路上人都有点晕乎乎的,连公交车上林跃走到她身边问她话,她第二遍才听清楚。 “你明天几点到学校?” 南迦听出言外之意,反问:“你希望我几点到?” 林跃一手举高握着上方的扶手,一手抓在他单肩背着的书包背带上,眼睛盯着车窗外:“进校门前我把班服给你。” “我也是这么想的。否则被其他同学看见,误会了什么,确实挺麻烦的,对你的名声不好,我压力也大。”南迦揶揄。学校里明里暗里的,不知道多少女生喜欢他。 林跃无语地瞍她:“不是因为这个。” 南迦歪头:“那是因为什么?” 林跃抿一下唇:“郑耀容易口没遮拦,回头我耳根子不清净。” 还有瞿闻宣,肯定也得抓住这事儿怼他。曾经瞿闻宣离家出走到他家过夜,他不愿意借衣服给瞿闻宣,瞿闻宣被他逼得差点裸|睡,最后拿了他爸的旧衣服才解决,至今被瞿闻宣记仇。 南迦恍然,打了个OK的手势,笑道:“保证没有第四个人知道我借了你的班服。” 分卷阅读31 两人约好明天早上碰面的时间和地点,林跃到站,和她道别下了车。 吃过晚饭,林跃从衣柜翻出班服。 班服被压在其他衣服的底下,有些皱,也沾染了一股樟脑丸的气味。 林跃丢去阳台的洗衣机清洗,折返进客厅时看到翁云在打扫客卧。 “奶奶又要来了吗?”他问。 负责饭后洗碗的林明理从厨房里抢答:“别怕,不是你奶奶。你妈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她有个远房表哥的女儿可能下个星期要来我们家寄住。” “就你话多,扰乱我的计划。”翁云不满林明理的多嘴。她做事自有她的安排,原本打算等周末问问表哥确认表外甥女搬来的时间再告诉林跃,省得人家最后没搬,白白浪费林跃的时间听她讲这些。 林明理识趣地不说话了。 林跃轻轻皱起眉:“哪来的远房表哥?” 翁云解释:“你不认识。我也只很小的时候见过一次。最近刚刚重新联系上。他女儿不知道为什么转来清荣上学,托我帮忙照顾。听他的意思可能春节就回去了,寄住半学期而已。” “转来清荣”四个字让林跃的脑海里不自觉闪过南迦。最近他周遭的生活中恰有她这么一位也是刚转来清荣的。 翁云觑着他的脸色略微迟疑:“你是不是觉得不方便?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要不我还是找个借口推了?” “没有。我无所谓。我说过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做决定,不用问过我的意见,现在这样是对的。”林跃表情寡淡地回了房间。 翁云忐忑地进去厨房:“我怎么总觉得儿子每次讲这句话都意有所指。他是不是发现我们……” “别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林明理将洗好的碗筷放进消毒柜,“我们儿子从小到大讲话就这样,你又不是不了解。” 翁云默了默,半是自言自语:“了解吗……我们儿子好像连个叛逆期都没有……” 房间里,林跃看到南迦又在Q.Q上敲他:【同桌,我们好像没有商量plan B,万一明天天公作美下雨了?】 林跃截图天气预报发过去。 璃莹殇·邪儿:【行,那明天不是晴天也得是晴天】 南迦等了会儿,确认他没有再回复,她也放下手机,在床上翻了两滚,然后重新拿起笔,愉悦地在草稿纸上画了只穿班服的加菲猫。 第二天如林跃所信任的天气预报那般,自然是大晴天,南迦虽然已经比平时早起,但还是为了保证不迟到,又改回打车上学了。 原本这两天早上她把上学的交通工具也换成公交车,指望能在上学途中也遇到林跃。然而两天来希望全落空。 和林跃约定的时间是六点四十五分。南迦抵达校门口是六点半。 冷冷清清的还没有太多学生进校门,连督导队的学生都尚未站岗,只断断续续有些早起的住宿生出来校门口买早餐。 校门口的早餐十分丰盛,除去几家固定商铺的快餐小食店,斜对面的巷子里更有许多个体商贩推着移动摊车来售卖。 南迦这几天也都是进校门之前光顾各家移动摊车,吃不重样的早餐。眼下她就发现新出现了一家“鸡蛋灌饼”。 摊车前暂时没有学生排队,南迦感兴趣地上前。 老板正弯着腰在整理车底下的食材,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讲着电话:“鸡蛋只有十个,让我卖个吊?” 南迦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换一家。 但没等她迈开步子,对方直起了身子,和她打上了照面。 “……”南迦停在原地。 唐炜愣了两秒,迅速把烟丢到地上踩灭,电话也挂得略微急乱,然后问她:“要吃什么?” 南迦心道,你这儿除了鸡蛋灌饼好像也没其他东西了。 唐炜分明也反应过来了,立刻开始上手摊饼:“你吃火腿吗?里脊肉呢?培根也来一片吧。等下调味你想刷什么酱?需要加辣椒吗?” 眼看他打了两颗鸡蛋还打算打第三颗鸡蛋,南迦制止:“你不是只剩十个鸡蛋了?要做鸡蛋灌饼还是饼灌鸡蛋?” “没关系,等会儿有人给我送来。”不过唐炜依她所言收起了第三颗蛋。 南迦说:“生菜帮我稍微煎得半熟再盖上去。” 上周的奶茶引发她肠胃的不适,她饮食不得不比之前谨慎些。 唐炜点头:“好。” 南迦摸出手机消磨时间,避免和他的尴尬无言。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不知不觉打开Q.Q里和林跃的对话框,问:【同桌,你早饭吃了没?要不要也来份鸡蛋灌饼?】 这个时间,他怎么会在? 分卷阅读32 南迦好笑地准备关掉。 “Y。”用户的头像却在这时亮了,回过来:【可以】 南迦惊喜,马上对唐炜说:“再要一份。” 同时她手里打着字:【你要吃什么样的?有什么忌口吗】 她寻思着要不要拍一张配料的菜单过去,林跃已经快速道:【和你买的一样】 南迦便对唐炜补充:“和我的那份一样。” 唐炜两块饼一起摊起来。 南迦忍不住拍了张照片,发动态:【美好的一天,从鸡蛋灌饼开始】 记,第一次帮林跃带早餐、第一次和林跃吃一样的早餐。 毛现出现得很快,给她的动态点了赞并留言:【你一个人吃两份?】 南迦:【本宫一向胃口好】 回复完思及所有人都能看见,南迦又连同毛现的留言一并删掉。 毛现立刻私戳她:【不是吧老大,我哪儿讲错话了】 南迦:【有损我的正面形象】 毛现嗅觉灵敏:【草!迦妃你有外遇了!!!】 南迦也不否认:【你猜】 “你来多久了?” 林跃的声音毫无防备地倏尔响在耳边,南迦手一抖,快速把手机塞进衣兜里,莫名塞出一种做贼心虚感。 “不久。问你鸡蛋灌饼的时候刚刚到的。” 她说完,就注意到唐炜看了她一眼。显然,唐炜清楚她在撒谎。 而林跃也在这时注意到唐炜。 14. 晋江独发 像黑夜拥有寂静与繁星(2…… chapter 14 “要辣椒吗?”唐炜重新问一次。 南迦扭头看林跃。 林跃:“我的不要。谢谢。” 南迦跟在后面说:“我的要。谢谢。” 林跃把拎在手里的购物袋递给她。 购物袋印着某知名运动品牌的logo,南迦记得林跃的球鞋就是这个牌子的,接过时她的心里又涌现一丝隐秘的欢喜。 嘴上南迦淡定而平常地说:“走完班级方阵,我晚上回去洗干净,明天早上还你。” 林跃提醒:“最后一天闭幕式也要穿。” “这么麻烦啊。”南迦克制唇角的上扬,表情带些怨念,“那只能下周再还你。” “炜哥!”忽然有人高声喊。 出于本能反应,南迦循向望过去。 金瘦猴开着辆老旧的电动车冲进巷子,后座的黄瘦猴一手搭着金瘦猴的肩膀站起来,一手朝唐炜用力挥动:“来了来了!炜哥你的蛋来了!” 两人柔顺的洗剪吹发型于风中肆意飘荡,不失为一道亮丽的风景,吸引巷子里其他摊主和学生的目光。 唐炜的脸色难看,等电动车停在摊位前,他直接往两只瘦猴脸上丢几片烂菜叶:“喊什么喊?叫魂?” 两只瘦猴搬着鸡蛋下车来,颇为殷勤道:“炜哥你去休息,我们来摊饼。” “不用。”唐炜努努嘴示意他们搁鸡蛋的位置,手里的活儿没停下,将刷完酱的第一个鸡蛋灌饼装进纸袋又套了只塑料袋后递向南迦:“这份辣的。袋子别扎紧,饼软掉不好吃。” 南迦伸手时,唐炜又补充道:“小心烫。” 两只瘦猴这才看清楚人:“是你!” 一样的脸一样的表情还异口同声,南迦着实被他们逗乐:“啊,是我。怎么了?” “有你俩什么事?”唐炜瞪过去。 两只瘦猴读懂他的暗示,虽然不明原因但言听计从地闭上了嘴。 唐炜将另一份鸡蛋灌饼也起锅装袋。 林跃问:“多少钱?” 南迦早已根据摊车挂的菜单计算出金额,她掏出三十块钱:“我请你吃吧,同桌。” 没等林跃回答,南迦先行堵住他的退路:“不能又拒绝。我会很没面子。” “我请你们。” 南迦的视线落向插腔的唐炜。 唐炜背过身去后面的小桌子调饼浆。 等唐炜重新转回身,南迦和林跃已经离开了。 又有两个学生结伴走来买饼。 唐炜脱掉围裙扔给黄瘦猴:“你去摊。” 同样得到解封的金瘦猴举着三十块钱请示唐炜:“炜哥,我帮你装钱袋里。” 点着烟的唐炜嗓音含含糊糊:“哪来的?” 分卷阅读33 金瘦猴:“就刚刚你妹妹放鸡蛋筐里。” “??!!”唐炜一个踉跄,怒目圆瞪,没差把打火机砸他脑门上,“你看见了现在才告诉我?” 金瘦猴委屈:“不是炜哥你不让我们说话……” 进了校门南迦便和林跃分道扬镳。 她需要先到教室和同学们如常上早自习课,林跃则要去学生会办公室和其他主持人汇合,为上午的校运动会开幕式做准备。 学生会办公室在书山叠水喷泉旁边的行政楼,林跃走到门口,记起自己手里还拎着香气过于洋溢的食物,又折返出来。 他的早饭其实已经在家里吃过了。公交车上他原本正隐身登录手机Q.Q查看今年的主持人群,确认今早集合的时间和地点,南迦的消息恰好跳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当时就回复她“可以”了。 鸡蛋灌饼的香气吸引得张焱辉忍不住放下高中语文基础知识手册:“迦姐,吃这么丰盛。” 的确太丰盛,唐炜把所有配菜每样加一份给她,饼皮几乎快撑破,饼的个头非常大,南迦得双手抓着,还一口咬不上去。 “哪一家店买的?”张焱辉被勾出馋虫,“我让马川带一个。” “校门口,‘唐门灌饼’。”有那么点武林门派的味道,怪中二的,南迦很难把名字和唐炜的形象联系在一起,倒觉得特别像那俩杀马特双胞胎的手笔。 吃完早餐,南迦虽没能沐浴焚香,但仔仔细细洗了两遍手,才取出购物袋里的班服。 班服叠得非常整齐,摸上去非常柔软,散发洗衣凝露的幽香。南迦险些舍不得拆,最后拆开之前,她先研究清楚了折叠方式。 马川一来就问:“姐儿,什么高兴的事儿说出来我和焱辉也一起高兴高兴呗。” 正埋头在度娘上东拼西凑抄广播稿的南迦:“没啊。” 马川:“没有你笑这么开心?” 神。她头都没抬他瞧得见?南迦摸自己的脸:“有吗?” 马川抓来张焱辉:“没有吗?” 张焱辉证明:“有。” 马川形容:“笑得我以为现在是春天。” 南迦:“现在难道不是春天吗?” 马川和张焱辉竟然被她认真的表情和语气哄住,问走来的体委:“现在是春天?” 体委也一时愣了愣:“春天在哪里?” 南迦乐不可支地接腔唱道:“春天在那小朋友的眼睛里。” 马川和张焱辉:“……” 体委回过神,记起自己的目的:“南迦同学,你的班服解——解决了啊。”问到一半他看清楚她身上所穿的,不禁好奇,“哪儿来的?” 南迦含糊其辞:“不知道。反正班主任给我的。” 体委竟还绕着她身周观猴似的观察起她来:“这得是男生的码数吧?” 南迦岔开话题:“我参赛的几个项目都安排的什么时候比?” 体委当即被转移了注意力:“等我帮你看看。你的号码牌还在我这儿。” 南迦笑眯眯继续抄广播稿。 广播稿是田英布置给全班的任务。运动会各班的积分除去体育项目的比赛成绩之外,广播稿的数量也占据一定比例。因为担心大家积极性不高,届时交不出稿子,所以田英硬性规定每个人至少写三篇。其余的再能者多劳。 南迦不在能者的范畴内,但她凑了六篇。三篇自己用,另外三篇备用——进校门的途中闲谈时,拽逼同桌说他的广播稿也还没写。 八点半左右全部人从教学楼下去运动场集合。 今天的天气晴朗得过分,运动场里没有任何遮荫之处,南迦随同学们站了会儿就深深感受到太阳的恶意,仿佛她第一天来清荣一中遭遇的反季变态高温卷土重来了。 主席台上一排主持人亮丽登场时,南迦终于感受到清爽扑面。 一共六人,三男三女,林跃走在第三个,下身为深蓝色西装质地的裤子,上身为配套的深蓝色阔领毛衣,毛衣里的白衬衫扣子扣紧至最上面一颗,红蓝条纹领带系得规规整整。 非常普通甚至廉价的英伦风制服,被林跃穿出一身的清贵。 她个头高,队列排在女生的最后,紧跟着的便是班上的男同学。于是马川骄傲的惊叹十分清晰地立刻入她耳:“跃哥真给咱们高一长脸。” 可不,南迦此刻特别想送王主任一记飞吻。 站南迦前面的文艺委员转头看斜后方的马川:“你不对劲。” 马川狐疑:“我哪里不对劲?” 文艺委员眼神古怪:“你一男生 分卷阅读34 首先注意的不是女主持人而是男主持人,你说你哪里不对劲?” 马川:“……” 南迦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十点半左右,运动会开幕式结束,林跃和学生会会长打了声招呼,不继续参与后面的播报。 学生会会长和他商量:“给你安排今天也不行吗?” 林跃搬出王主任:“王主任批准我只需要走开幕式的流程。” 学生会会长便不勉强他:“行吧,那我抓个广播站的播音员来。要点时间。学弟你先等会儿——你上午应该没参赛项目吧?” “没有。”林跃应下,暂且回到主席台。 和他搭档的是同年级的一位女生,这会儿独自一人接稿分稿,十分手忙脚乱。 林跃袖手旁观片刻,到底还是走上前,揽过各班纷繁的广播稿:“我来收,你播报。” 女生非但没有轻松下来,反倒愈发紧张:“不用了林同学,会长说你有事要先走。你忙你的。” 林跃恍若未闻,沉默地把刚送上来的赛事预报单递给她。 女生微微红了脸,鼓起勇气拿起她手边的小蛋糕:“林……林同学,你要不要吃点?” “我早饭吃得很撑。”说着,林跃正在分稿的手顿一下。面前一沓恰好全是高一(4)班的稿件,其中三篇的投稿人赫然署了他的名字。 这边女生被他凉飕飕的语气吓得不敢再和他讲话,连忙凑到话筒前播报:“请参加女子1500米长跑的同学前往检录处进行检录。” 林跃应声抬头,下意识望向隔着运动场的主席台对面。 高一年级没有看台座位,全体同学搬了教室的椅子以班级为单位分布在主席台对面,在运动场的跑道边缘哪里有空坐哪里。 南迦混在角落里,用校服外套盖在头顶上当作伞遮挡热情的秋阳,抽出她折叠在口袋里的复习资料,才悄悄看了两眼,冷不防听见广播的播报。 她有点懵。体委不是告诉她,她明天才有比赛? 想曹操,曹操出现——体委正叉腰在人群里搜寻她的身影:“南迦同学呢?南迦同学在哪儿?” 大家乘凉在各自撑开的伞下面,专心致志地抓紧时间看书复习写作业,没人理他。 南迦重新折起复习资料塞口袋里,起身举手:“这儿。” 体委不慌不忙走过来道歉:“不好意思,我看错了,1500米的比赛在今天上午。走,我现在陪你过去登记弃权。” “?”南迦无语,“我说我要弃权了吗?” 体委惊异:“你要跑一会儿再弃权?” 南迦:“……” 行吧。她顺着体委的话:“对,跑一会儿再弃权。” 体委面色为难:“这样的话……南迦同学你得自己过去参赛,我没办法陪你了。” 南迦表示理解:“你看书吧,我不需要人陪。我自己跑完自己回来。” 马川和张焱辉倒是仗义:“迦姐,我们去。” 南迦潇洒挥挥手,往跑道里走:“你们准备好矿泉水和毛巾终点等我就行了。” 马川转头看张焱辉:“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张焱辉非常肯定地点头,“迦姐跑到哪里弃权,哪里就是终点。” 南迦预备在起点时,田英过来了。 比女子1500米更早开始的是女子跳远比赛,田英刚刚就是在跳远比赛的场地所以现在才顾得上过来。 “南迦你一会儿跑不动了千万别在跑道上逗留,要进来这里面的草地,否则容易受伤。还有,不要勉强,能跑到哪儿跑到哪儿,我们重在参与。” “明白明白,英子你放心吧。”南迦拉着腿热身,顺嘴就出口了她私底下对田英的亲热昵称。 田英愣了下,没来得及反应什么,被清场出跑道外面。 很快,伴随枪响,南迦和其他班的参赛选手一起出发了。 学校运动场的塑胶跑道一圈为四百米,1500米的长跑就是将近4圈。 马川和张焱辉在草地里的内圈慢悠悠地追寻南迦的身影,无聊地打赌南迦跑到第几圈会放弃。 张焱辉不敢赌太小,怕得罪南迦:“第……第二圈吧。” 话音未落,跑道里的参赛选手少掉一半的人。 马川提议:“……要不我们还是赌迦姐什么时候下场。” 张焱辉怯怯说:“再等一分钟……?” 然而,一分钟过去,三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 主席台上,林跃第三次看见南迦的身影经过。 分卷阅读35 15. 晋江独发 像黑夜拥有寂静与繁星(3…… chapter 15 她原本高高的马尾缠起变成丸子头, 下半身换了条白色运动裤,身上则还穿着他借给她的那件班服。 班服的款式特别简单, 普通的白色T恤下摆晕染一小片水彩,胸口印“高一(4)”,背后印“怀梦想,致远方”。 他的码数之于她偏大,在她身上显得非常宽松,她将下摆揪起打了个结系在左侧腰的位置,并不规范地别了她的号码牌。 学校发的参赛运动员号码牌统一的白底布料上面印红色的数字,她分到的号码是505,“0”这个数字的中空处被她涂鸦了一只笑脸加菲。 和其他也在继续比赛的选手不同, 三圈下来南迦的体态没有明显的变化, 挺拔笔直如初, 几乎看不出疲累的痕迹。 从他正前方跑过后她开始加速做最后的冲刺, 如风的身影掠出去的一瞬,林跃甚至看见她漫不经心的眼神陡然坚定而势在必得。 他没再像前两圈时收回目光, 不由跟随她的背影,亲眼见证她超越一直跑在她前面的两个人, 拉开距离保持第一, 朝终点方向飞速移动。 很快, 她跑出林跃的直接视野范围。紧挨着跑道内圈的草地上拥着的观赛学生遮挡住了她,林跃顿时只能根据人群的骚动判断她的位置。 学生会会长这时带着替补的播音员回来,林跃未多逗留,和会长道了别, 走下主席台。 南迦第一圈从高一(4)班前面经过时,没有人发现。 南迦第二圈从高一(4)班前面经过时,文艺委员喊了体委。 第三圈从高一(4)班前面经过时, 南迦的耳朵快被他们的打气声震聋了。 终点恰巧靠近高一(4)班所在的位置,所以南迦的最后三百米是第四次从大家伙面前经过。这阶段她已经感觉不到周遭的加油和呐喊,全副身心只有冲冲冲,冲过那条越来越近的彩绳。 田英抱得她快喘不上气来时,南迦飘忽的灵魂方才回笼,意识到自己已经成功拿到第一。 不止四班的同学,连其他班的一些同学也将她围了起来,激动的欢呼不断。 南迦有些耳鸣,听不清楚大家的声音,她的喉咙又干又辣,也一时说不出话。但越过田英的肩膀,越过同学们欣喜的面容,她看见了站在人群之外的林跃。 他双手抄兜,一贯淡淡冷冷没有什么表情的样子。 但她非常确定,此时此刻他视线的落处是她。 南迦的胸腔膨|胀而热烫。这个第一名没白拿。 一堆人如同拥着太后般将南迦众星捧月地接回四班的阵营,途经后面六个班级的阵营门口,着实像抬着南迦游街炫耀。 四班阵营因为南迦的比赛空了一大半人,剩余的一小半在南迦回来的时候也向南迦行了注目礼。 等南迦终于得以坐回椅子里,小太监一号张焱辉给她换一条新的湿毛巾擦汗,小太监二号体委重新送了瓶葡萄糖饮料过来取代矿泉水,小太监三号马川狗腿而殷勤地帮她捶肩。 文艺委员最贴心,把伞挪过来和南迦一起撑,还共享了小电风扇。 但南迦依旧热得慌,因为源源不断地有其他班的同学来围观她。 她忍不住问马川:“我跑的这成绩破纪录了吗?” 马川摇头:“没有。” 南迦困惑:“那有什么好看的一直看看看?” 体委讶然:“迦姐,你不知道你是女神吗?” 从刚刚开始,班上几乎没人喊她“南迦”了,全部随了马川和张焱辉的称呼。连田英都顽皮地跟着叫,也不知是不是暗戳戳报复她没大没小唤她“英子”一事。 闻言南迦也不臊:“知道,我来第一天就是川儿和辉儿的女神。” 川儿和辉儿面上倍有光地捣蒜般点头。 体委说:“迦姐你现在可不仅是他们俩的女神,是四班的女神,还是其他班不少男生的女神!” 南迦已然心不在焉,因为林跃也回来四班阵营了。 他换掉了主持人的制服,穿回校服白衬衫。 马川意外林跃怎么回来了。 林跃说:“我不参与播报。” 一句话把在场不少女生的小心思破灭了——获知今天负责播报广播的主持人里有林跃之后,许多女同学写稿的劲头剧增,她们希望自己的稿子能被林跃拿在手里并被林跃亲口读出来。 南迦也不免遗憾。她以为她刚刚的比赛成绩有机会由林跃播报给 分卷阅读36 全校师生。 而由于椅子的另一半此时坐着文艺委员,林跃去了旁边马川的位子。他明显没看比赛的打算,很快就塞上耳机隔绝外界,兀自攥起笔写题。 南迦十分无趣地从校服外套口袋里掏出零食啃。 很快到中午放学时间,郑耀第一个冲来四班找林跃一起吃饭,看见南迦也夸了句:“你好猛啊华夫饼,看不出来你这么有耐力。” 南迦懒得客套谦虚:“小意思啦。” 她跳高跳远之类的不行,跑步方面倒从小到大不吃力。有赖南向东培养她的习惯。基于妈妈的先天性心脏病,南向东一直担心她会被遗传,所以十分重视她的身体健康。当然,到头来笑话一场,他的亲生女儿真的遗传了心脏病。 岔完神回来,南迦收到郑耀发出的共进午餐的邀请,受邀人员还包括马川和张焱辉。 有林跃在,南迦自然满口应下。 结果却听林跃说:“你们去,我不饿,还有题没算完。” 郑耀走过去劝:“别介啊林跃,没算完吃完饭接着算啊。” 林跃的三白眼一掀,气温仿佛瞬间下降三度,夹杂其中的不耐昭然若揭。 郑耀虽然向瞿闻宣学了打趣但没学找死,立马不再多嘴:“行行行,你做题你做题,我们自己吃。” 南迦回头看一眼。 卷子垫在书上枕于他的膝盖,林跃低着头,刘海在他额头落下片阴影,他似乎真的遇到难题了,眉头轻轻锁着,直至南迦走离也没见他松开。 少许片刻,伴随一道人影的笼罩,林跃的脚尖被踢了踢。 林跃头也不用抬就知道是哪个找死的:“滚。” “去你大爷。”瞿闻宣抢过他手里的考卷瞟一眼,嘲笑,“郑耀说你不吃饭还在做题我就知道你卡住的是这道的第二小问。” 林跃冷眼轻嗤:“怎么?难道你做出来了?” “……”被看穿的瞿闻宣倒也不尴尬,毕竟没输给他,“是啊,我也没做出来,但能比你多算出一步,怎样?” 林跃抢回考卷:“五十步笑百步。” 瞿闻宣:“对,你五十步,我百步。” 林跃没理会他发起的小学鸡日常幼稚斗嘴游戏。 瞿闻宣又踢了踢他:“走不走?你现在干蹲在这里憋死了也憋不出个屁。今天爷爷高兴,请你吃肥婆家。” 林跃暂且放弃较劲,考卷和笔一并夹进书里,然后卷起书起身,回踢瞿闻宣一脚:“你每天除了讲屁还能讲什么屁?” “你每天除了装逼还能装什么逼?”瞿闻宣哼哼唧唧,“真想挂个大喇叭在你嘴边,让全校同学知道你这人多损。” 讲完瞿闻宣就被某张椅子腿不小心绊了个趔趄。 “草。谁他妈人走了椅子也不摆好?” 林跃帮着一起把翻倒的椅子扶起来。 瞿闻宣这时从地上捡起一页折叠的纸:“你们四班素质真差,垃圾也随地乱丢。” 林跃一眼瞧出:“不是垃圾。” 瞿闻宣摊开仔细一瞅:“还真不是。复习资料啊这?” 专门整理过的精华吧,就是字印得特别小。 下一秒瞿闻宣又觉不对:“还当草稿纸吗?上面在算题——嘶,等等,怎么这么眼熟?” 林跃也拿到眼前,从头扫到尾,确认,算的就是刚刚他在算的题。虽然跳了几个步骤,但明显人家这是已经全解出来的完整答案。 瞿闻宣同样反应过来了:“谁啊这是?你们班什么时候卧虎藏龙?” 不说字迹一目了然,这张纸掉落的位置之前坐着谁,也一清二楚。林跃垂着眼,一声不吭把纸重新叠起来塞进他的裤子口袋里,随口道:“我下午问问。” 林跃不在场,午饭吃得比预计得无趣些,饭桌上几乎是郑耀吹牛逼。南迦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纯当促进和同学之间的友谊。 下午南迦自己没比赛,林跃也没比赛,南迦寻思着总算可以认认真真看书了,结果校服外套口袋里死活摸不出早上塞的那张复习资料。 马川关心:“姐儿,你找什么?东西丢了?要我帮忙吗?” “没事,不要紧。”南迦不露声色,站起身,“班长如果点名就说我去厕所。” 马川:“好咧!” 离开运动场,南迦出校门找了家打印店,从邮箱里把资料下载下来重新打印一份。 折返时,南迦意外在校门口碰到林跃。 “同桌,你怎么也出来了?” “没什么,随便走走。”说这话时林跃瞥了眼她方才进去过的打印店。  b 分卷阅读37 r   南迦无端感到些许紧张。早知道不着急赶时间,走远点。不过拽逼同桌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应该不会好奇。 她正忖着,便听林跃抬抬下巴问:“打印东西?” 南迦的脸有点疼,心道拽逼同桌这不正常。 她淡定回答:“我问问搞不搞缩印,期中考方便作弊。” 林跃:“……” 南迦笑笑:“你可别向英子告发我。人家打印店拒绝为我提供缩印服务,我这还只是作弊未遂。” 林跃嘴角微敛,又开口:“你丢的东西找到了?” 16. 晋江独发 像黑夜拥有寂静与繁星(4…… chapter 16 南迦眼皮猛一跳。他这是听到她和马川的对话了, 还是…… 这时,两位保安架着个中年男人从学校里出来。 中年男人吵吵嚷嚷:“我说了我没有鬼鬼祟祟, 我是来找我女儿的。你们应该都认识我,学校给我女儿捐款那段时间我每天在校门口你们都看见了的,我不是坏人。” 保安不耐烦:“我们是认得你,我们就是认得你才知道你在撒谎。你女儿不是生病住院了吗?你怎么还来找你女儿?” 中年男人着急解释:“不是不是,那个女儿是生病了,我另外一个女儿回来了,也在这里上学。高一四班的学生,叫南佳,真的, 我没骗你们。我是来找她的。” 没等说完中年男人就被两位保安推出校门口, 恰恰推到南迦和林跃的面前。 南迦:“……” 中年男人原本还想回头, 现在他看着南迦, 表情有点呆。 虽然已经面对过唐炜,但哥哥和爸爸两种身份的分量和意义终归迥异。想到眼前这个人才是真正带给她生命的父亲, 南迦不由带了丝好奇和探究。 光就外表形象而言,他和南向东几乎一个天一个地。南向东走到哪儿都是精致的, 眼前这位则眼圈发黑似乎几天几夜没睡好觉, 下巴冒出胡茬, 脚下的凉拖鞋邋邋遢遢。 才第一面,南迦不予过多主观上的判断,神色和语气皆平常:“你找我?” 唐国强些许局促,想盯她又不敢盯她的样子, 眼珠子一直乱转,否认:“没……没有。没有……” “噢。”南迦回头看林跃,“那我们进去吧, 出来太久要被记旷课的。” 林跃刚刚主动回避到一旁去了。闻言他与她一道往校门里走。 南迦却又被唤住。 “你……你……你叫佳佳是吗?爸、爸爸是来找你的。” “什么事?”南迦转身,态度依旧平常。 这段时间她没想清楚该怎么去见唐家的人,但现在发现好像根本没什么可纠结的。她感受不到任何特殊之处,和走在马路上偶遇一位问路的叔叔毫无区别。 电视剧里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之间那种神秘的感应果不其然是艺术化的处理。 唐国强的眼珠子定在她脸上了,又换成不停地搓手,讲话期期艾艾的:“听说你回来清荣了。但一直没见你来找我们,我就来学校看看你。” 南迦问:“上次在班级后门问我同学的人也是你吧?” “被你发现了啊。”唐国强笑了一下,笑得三分神似弥勒佛,“我闺女就是聪明。” 南迦莫名猜测,他从前应该常用同样的话夸唐欣。 “那现在看完了……?”出口后南迦觉得话不太妥,好像她非常不待见他,巴不得他赶紧走似的。 如她所料,唐国强面露尴尬,尴尬地说:“我不耽误你,你快回学校。” “你现在有空没?”南迦问,“有空的话我们可以多呆一会儿。” 唐国强忙不迭点头:“有空有空爸爸有空!” 南迦便走去和林跃商量:“我和我……我和他再讲会儿话,得麻烦同桌你回去后帮我请个假。” 林跃掏出他的手机:“你的号码。” “?”南迦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跃抬眼:“你上课期间外出,回头如果有事,我作为帮你请假的人,要负责任的。” “你别咒我啊。”南迦笑,然后还是捺着心脏的怦怦乱跳将数字报给他,并说,“为了不让你负责任,我等下自己也会给英子发条短信报备一声的。” 林跃略略颔首,摁着手机往校门里走。 察觉手机的震动,南迦解锁屏幕点开一串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跃】 她扫一眼,当场把数字 分卷阅读38 背下来,既没有存进电话簿也没有添加备注。 随着林跃一走,南迦和唐国强独处,变得不自在起来。 她素来的健谈蓦地失灵了,似乎先前那几句已经耗尽了她和唐国强之间的所有话题,现在她苦思冥想抠不出来能再聊些什么。 好在唐国强是个话多的,他说看到她长这么高这么大又这么漂亮特别高兴:“……和你妈妈真像。” 南迦反应了两秒,意识过来他口中的“你妈妈”指的是她的亲生母亲。 唐国强也正问:“你在北京已经见过她了是吧?我本来也想跟去北京的,但有她照顾欣欣就够了,我去了费钱也做不了事情。而且听说你回来清荣了。我得留在家里等你。” 事实是南迦此时才知道,原来那位亲生母亲也在北京。而她并没有见过。南向东也不曾提过。 唐国强紧接着关心她如今的住处:“你北京那个爸爸是不是在这里给你买了房子?” 南迦莫名感到一丝微妙。她照实回答:“没有。” “没有啊?”唐国强表情少许意外,“那你每天回哪里?” 南迦说:“一个远房亲戚家。” “噢噢噢。”唐国强倒没再追根究底什么亲戚,神情间流露出安心,“有人照顾就好。” 又走了几步后,唐国强忽然指着一家店问:“要不要喝奶茶?” 南迦想说不用,可唐国强已经擦着汗走进去:“来,爸爸请你喝奶茶。” 南迦不得不跟在他身后。 唐国强仰头看上方的菜单:“你喜欢喝哪一种?” 未及她回应,唐国强径自问老板:“你们这里最好喝的是哪一种?” 老板介绍了一款芝士奶盖。 唐国强惊叹:“这么贵啊。” 不过唐国强马上看一眼南迦,对老板说:“那就这款。我闺女从小在大城市生活,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什么没见识过。” 南迦的心情难以形容。她上前来,指着最简单的珍珠奶茶说:“我喜欢喝这个。” 唐国强连忙道:“你别和我客气,一点钱爸爸付得起。” 南迦眨眨眼:“我没客气啊,我喜欢喝的就是这个。” “真的喝这个?”唐国强最后问她确认。 南迦笑:“嗯。喝这个。” “那听你的。”唐国强重新报给老板。 老板问唐国强要不要再买一杯,最近做活动,第二杯享受半价。 唐国强说:“那可以,我和我闺女一人一杯。亲子奶茶。” 老板打出小票递给唐国强:“一共7块5.” 唐国强开始摸口袋。 他的手指十分粗糙,指腹的茧子非常厚,指头微微发黑,南迦瞧得出来多半是烟熏的,南向东的朋友里不少老烟枪,指头也这样,就是长年抽烟抽出来的。另外……他身上的烟味她一直闻得到。 摸了好一会儿,唐国强只摸出一张五块纸币、一个一元硬币和一个五角硬币。 “我来吧。”南迦干脆掏出小钱包,取出张十块钱。 学校这片地段的小本生意几乎都不支持电子付款,最近随身携带纸币已经成为她新养成的习惯。 “你别拿十块,有一块拿一块补一下就可以。”唐国强窘迫解释,“我出门太急了忘记多带点钱放身上。” 南迦照顾他的心理,重新掏钱包。 唐国强凑过来,瞄着她钱包里的东西,手指就差直接伸进去:“那儿,右边角有个一块硬币。” 南迦摸出来递给他。 唐国强连同他手里的六块五一起交给老板,嘴里则唠叨南迦:“你一个学生怎么带这么多钱在身上?不小心丢了或者被同学偷了怎么办?” “不会的。”南迦笑眯眯,心里又莫名一阵微妙。 唐国强的碎碎念没完:“你北京的爸爸有钱,肯定把你养出大手大脚的坏毛病。” 说着他叹气:“怪我没本事,连给欣欣治病的钱都没有。”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这十几年我们家也没亏待过欣欣。欣欣从小身体不好,如果不是一直花钱在欣欣的医药费上,我们家的日子会比现在好很多。欣欣能被认回去,对我们两家人都好。” 南迦没接腔。她不确定他这是否在抱怨什么,她也不确定他是否夹杂什么言外之意。 唐国强轻轻抽自己嘴巴子:“我和你一孩子讲这些做什么。” 老板恰好通知他们奶茶做好了。 唐国强从收银台取过来,但漏拿了吸管。 分卷阅读39 南迦帮他补上,并将先插好吸管的一杯递给唐国强。 “我闺女就是孝顺。”唐国强再次笑出几分弥勒佛的神态。 两人一起走出奶茶店,唐国强喝了第一口就皱眉:“这么甜?” 南迦说:“已经是半糖了。你下次可以试试无糖的。” 唐国强边摇头边吸了第二口,很大的一口,然后咀嚼着嘴里的珍珠说:“不试了不试了,今天陪你一起喝我才尝尝味道。每天看满大街的小年轻喝奶茶,我寻思着有多好喝,原来就这样。” 话落,唐国强又用力吸了第三口,小半杯没了。 南迦笑笑,双手捧着自己的奶茶,也吸了一小口,发现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的是林跃的号码,着实令人心神一震。南迦立刻接起:“同桌?” 林跃问:“你现在在哪里?” 语气听不出具体情绪。 南迦报了奶茶店的名字:“怎么了吗?” 林跃:“你一个人还是……” 南迦:“不是一个人。” 林跃只说:“你先回来学校。校门口见。” 南迦不明所以,担心是什么要紧事,挂断电话便借口告诉唐国强学校老师找她。 “好好好,那我们现在回你学校。”说着唐国强把喝空的奶茶杯随手扔在路边。 南迦:“……” 虽然他扔的位置已经有别人的一小袋垃圾,但她还是看着碍眼,没忍住上前顺手拎起来,打算等一会儿经过垃圾桶再丢。 唐国强见状从她手里抢了过去:“我来我来!我闺女素质比我高。是我不对,不该随地乱扔。以前欣欣也教训过我,我没长记性。” 南迦顺口问起:“我是不是还有个哥哥?” 唐国强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那个狼心狗肺的不孝子。” 父子俩感情不好?南迦轻轻咬着吸管,听唐国强严肃告诫她道:“你哥不是个东西。现在人在看守所里。以后他如果出来,来找你,你千万绕开他远远的。你是一中的好学生,别和他学坏了。” 南迦挑眉,心里尚琢磨着要不要告诉他,她早上刚吃过唐炜卖的鸡蛋灌饼,便听不远处传来一记惊雷般的怒喝:“唐国强你个狗娘养的龟孙子竟然敢找来一中!日你婊|子的几把!” 南迦还没反应过来,唐国强已经第一时间调头跑,边跑边骂人:“我如果是狗娘养的龟孙子你就是狗娘养的龟孙子的龟儿子!” “……”南迦愣在原地,看着唐国强把手里的垃圾袋朝火箭一般冲过来的唐炜兜脸丢过去。 唐炜刹车在南迦面前,捡起唐国强刚刚跑丢的一只拖鞋也掷了过去,脸红脖子粗地质问南迦:“你给他钱了?!” 凶得面目狰狞,好像只要她点头,就会被他撕碎。 南迦算是见识到他那么点社会青年的气势。 她松开吸管,说:“嗯,给了。” 一块钱当然也是钱。 唐炜没撕碎她,但两只眼睛烧得怒火腾腾,劈头盖脸教训她:“亏你大城市来的!我以为你长得一脸精明相能聪明点!结果也没脑子!谁让你给他钱了?!” 也没给她说明情况的机会,吼完唐炜就继续去追唐国强。 很快金瘦猴也从她面前跑过去,边跑边喊:“炜哥炜哥你等等我!” 南迦转头,想确认后面是不是还套娃似的跟着黄瘦猴,倒先看到林跃。 林跃驻足她跟前:“没事?” 南迦即刻猜测:“电话是唐炜让你打的?” 17. 晋江独发 像黑夜拥有寂静与繁星(5…… chapter 17 林跃的瞳孔在此刻的阳光下泛琥珀色:“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看起来像有事的样子吗?”南迦摊开手臂, 心底克制不住因疯狂作祟的念头而源源不绝冒泡的欢喜:担心了吗?很担心吗?这份担心里是否含有超出同学之谊的情愫?至少她比起班里的其他同学的确是不一样的吧? 林跃这便也回答她:“嗯,他来找你, 碰上我。我告诉他你和叔叔在一起,他很紧张,说你会出事,要我立刻联系你。” 南迦促狭:“很遗憾,没机会让同桌你负责任了。” 速度最慢的黄瘦猴推着电动车上气不接下气终于赶到。他放弃了追逐唐炜和金瘦猴的脚步,用他们根本听不到的声音说:“炜哥我帮你留在这里保护妹妹!” “……”南迦心道,他喘得好似下一秒就会断气,更像需要保护的人吧? 分卷阅读40 黄瘦猴说到做到地连人带车亘过来她身边,然后替唐炜解释道:“妹妹你别怪炜哥凶你, 炜哥是听说你被你爸爸带走了太着急。你刚回来还不了解你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为了赌钱连学校老师同学筹给唐欣治病的捐款都动, 你可一定要把你的钱看紧了, 一毛都别被他骗走。” 南迦先前是接连感到微妙, 但没料到不堪至如此地步。错愕之余她稳了稳心神:“唐……他刚刚告诉我,唐炜进过看守所, 不是好东西,要我离唐炜远点。” 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唐国强。“爸爸”两个字是无论如何喊不出口的。 黄瘦猴气得长至鼻梁的刘海帘子都从他眼皮上飞起来:“他还有脸在你面前反咬一口?如果不是他动了给唐欣的捐款, 炜哥怎么可能因为卖盗版碟进局子!” — 和林跃销了门卫的登记回到学校里, 南迦依旧沉陷在学校外难以自拔。 她此前未曾预先设想过她亲生父母的家庭状况, 现在被动获知的信息令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你觉得清荣怎么样?” 南迦的思绪被林跃突如其来的问话拉回。 “这好像是我上次问你的话?”而且没得到他的回答(第08章)。 “嗯。现在我借来问你。”如果说上次他就隐隐感觉她更像在问她自己,那么现在林跃可以肯定,他的感觉没错。 南迦那天其实已经有了她的答案:“挺好的。” 两人从秋日快晴的薄蓝天空下穿行过车棚滚落在地面的暗绿阴影,林跃出色的五官在这几秒钟内被加深了轮廓。 “嗯。”他一贯冷感的音色也似被午后的艳阳覆着出几分温度, “这里很嘈杂,每天身边面对的都是各种各样的嘈杂。一些嘈杂让人愉悦,一些嘈杂让人厌烦。愉悦的时候会忘却那些厌烦, 厌烦的时候塞上耳机也会把愉悦一起屏蔽在外了。” 显然,他的第一个字在回应她的回答,后面的话则在补充回答上次留下的空白。他在认真地对待她的困虑。 刹那间不知该说是他敏锐,触碰到她的心事,还是她有幸,窥见他主动朝她摊开了一角的心底。 少年疏离冷硬的外壳下静谧细腻的柔软,南迦并非第一次察觉,但此时此刻,她彻底臣服。 南迦想说:你就是我在清荣最大的愉悦,遮盖全部厌烦的愉悦。而想到每天冷面寡言的拽逼同桌戴着耳机时都在清醒冷静地旁观纷扰的世俗与百态,南迦又被自己脑子里的画面逗乐。于是晃悠在嘴边蠢蠢欲动要出口的话不用她强行悬崖勒马,就被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拦住了。 林跃瞍她:“?” 南迦可不希望他误会,更不希望他觉得不被她尊重,连忙从她的小钱包里抽出两张拇指大小的迷你卡片递给他。 “什么?” “你又累积了我的二十次‘谢谢’,兑换两张感谢卡。” “……”林跃沉默地拿在手里。 卡片是她亲手画的,两张卡片上都有只加菲猫,两只加菲猫的体态还不一样,一只优雅地捏着裙摆,一只帅气地脱帽鞠躬。 南迦笑着说:“给点面子啊,不许嫌弃幼稚。我就是觉得吧,只口头上和你说‘谢谢’太轻了。所以,每十次‘谢谢’,我送你一张感谢卡,你可以用感谢卡向我提出一切我能力范围之内的要求。” “不要说你不需要,你不需要我需要,我可不喜欢欠别人的。”南迦严密地迅速堵断他的余地,“还有,每张感谢卡的有效期是三个月,三个月之内你如果不主动使用,就得被动接受我的安排。” 林跃:“……这是你感谢我,还是我感谢你?” 南迦怀疑他翻白眼了但她没有证据。搁马川和张焱辉多半该被他此刻难以形容的表情和语气吓唬住,可南迦清楚地知道他没有生气。 她弯起眉眼朝他抱拳:“好同桌,你就勉为其难接受我的感谢吧。” 姿态潇洒,如若马川在场,肯定又会捧场地陪她演一句:“女侠好身手。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而林跃给她的反应只是:“……” 不过他没有退回卡片。南迦便率先一步往运动场里小跑:“出来太久了,我们快回去!” 她跑开的一瞬,晃动的马尾轻轻扫过他的脸颊,林跃又一次闻到她发丝的淡淡馨香。 本该只短暂的一秒钟或者两秒钟便迅速湮灭进风中,可空气仿佛凝滞了,以致馨香若隐若现地久久停留他的鼻息,直到下午场的比赛全部结束,林跃搬着椅子随大部队从运动场转移回教室里,仍旧没能完全挥散。 马川、张焱辉、体委等人正拥着南迦,说已经为 分卷阅读41 明天的女子800米长跑冠军准备好礼炮了。全班同学都指望着南迦再拿下个第一名,将四班下午后劲不足的积分重新拉回前五。 体委察觉林跃的视线,凑过来说:“礼炮也给你准备了,男子跳高组的冠军肯定你拿下了!” 林跃:“不需要。” 马川接茬:“那我给跃哥你吹唢呐庆贺吧!我明天把唢呐从宿舍带下来!” 林跃:“……” 表情俨然在说你最好不是认真的否则后果自负。 张焱辉小声在南迦耳边咕哝:“跃哥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南迦惊讶:“怎么说?” 她以为她的功力练得比他们深厚,能看出他没有不高兴已经是最大限度了。毕竟他实在不是个表情丰富的人,连笑都要藏起来,被她发现还不认账。 “啊?”张焱辉稀里糊涂的,“具体说不上来,就一种感觉。和语感一样,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琢磨不清,难以名状。” 比喻得虽然神神道道,但怪贴切的。南迦认为研究林跃确实就和培养语感差不多。 郑耀从后门冲进来:“林跃你还没走真是太好了!我以为你早上没上来教室刚刚在运动场已经直接走人了!我看其他主持人就都直接走了!” 林跃说:“搬椅子。” 郑耀反应过来:“噢对,你同桌是女生确实不好让她一个人搬。” 南迦很想敲开郑耀的脑袋送进研究所里做研究,研究名称就是“低情商没眼力的人由怎样的脑回路构成”。总要在林跃面前强调“女同桌”,替她找负面的存在感。而且他看起来还不是故意的。 林跃倒没变脸,拎起了书包。 郑耀回归自己找来的目的:“快走!瞿闻宣在下面球场热身,等我们到齐就开战!” 前座的马川转过来问南迦:“诶迦姐,你东西找着没?” “找着了。”南迦整理着书包随口答。 答完猛地记起她和林跃在校门口被唐国强打断的对话,她转头看林跃。 林跃也正看着她。 南迦于是再给他回答一次:“同桌,我的东西找着了。” 笑着,她从书包里抽出昨天老邹发的那张数学复习卷:“原来是我自己没带下去,还以为丢了呢。吓我一大跳。” 林跃嘴角隐约牵扯出抹弧度:“噢。” 他这是又笑了吗?比前两次还猝不及防,而且正大光明。正大光明得南迦措手不及,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和郑耀一起消失在后门了。 晚上林跃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要把换下来的脏衣服送去洗衣机时,从裤兜里掏出那两张感谢卡和那张折叠起来的复习资料。 林跃全部摊开,又看了两眼,打开书桌的抽屉,和上次她贴在英语听写本的道歉便签放在一起。 等他从阳台回来卧室,登录Q.Q,刷到了南迦两分钟前发的动态。 照片是她坐在运动场的四班阵营里拍的她自己,不过没露脸,只是一截班服,还在她的号码牌旁边比划了个剪刀手。另配文字道:【不拿第一怎么可能?】 南迦趴在床上愉悦地往后一下一下勾着脚,边玩扫雷边听毛现在电话里捉|奸:“照片左下角露出的那一双球鞋就是你在甘露寺的奸夫对不对!” 南迦夸张地咯咯笑:“眼神挺好,这么隐秘都被你发现了?” 她拍时特别谨慎,担心被察觉又实在按捺不住想和林跃合影的心,所以退而求其次,暗戳戳在角落里给林跃的球鞋留了点位置。发照片之前她还又截掉了一些,最后连她自己都必须放大才能看清球鞋的logo. “宫里等着你回来的王孙贵族们得心碎一地啊。”毛现直啧嘴,“你赶紧发张正脸的照片我瞅瞅奸夫长啥样。” 扫完一局雷重新打开Q.Q的南迦惊呆了——用户“Y。”刚刚给她的这条动态点赞了? 18. 晋江独发 旷野漂流的尽头(1)…… chapter 18 第二天早上睡醒睁眼, 南迦摸出手机,确认昨晚林跃的那个点赞还在, 清清楚楚地夹杂在其他人的点赞之中。 不是做梦。 南迦忍不住抱着被子在床上翻了两滚。 所以拽逼同桌是会刷动态的,她以后发东西得更加深思熟虑。 乐极生悲的是,她又感冒了。 进校门前,她再次见到两只瘦猴。 两只瘦猴是专门等着她的。 “妹妹,早饭吃过没有 分卷阅读42 ?” “没吃的话要不要让炜哥给你摊个饼?” 金瘦猴和黄瘦猴一搭一唱。 南迦二话不说过马路拐进巷子里的唐门灌饼摊车前:“你找我啊?” 唐炜立刻把手里的烟掐灭,问:“老东西真的只从你手里拿走一块钱?” 这是昨天南迦托黄瘦猴转达的,免得闹出事。她无奈又好笑:“被骗了巨额的钱还假装无事发生,那我真是没脑子了。” 唐炜面露尴尬:“我昨天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南迦叹气:“现在可以给我摊饼了吗?” 唐炜连忙开始打鸡蛋:“很快就好!” 南迦生怕他又搞出个巨无霸:“只要加培根和生菜。” 今天唐炜坚决不许她给钱:“一个饼而已,我请得起。” 南迦也没退让自己的原则:“好啊, 别家的早餐也不错, 我明天去尝尝。” 唐炜:“你——” 南迦笑眯眯放下钱, 大步往学校走:“明天见。” 不过其实南迦今天没什么胃口, 进教室后她便把鸡蛋灌饼送给张焱辉。 马川发现她带了个水杯泡感冒冲剂,忧心忡忡:“完蛋, 出师未捷身先死!” 南迦抽着张纸巾擦鼻水,幽幽警告:“讲清楚?谁死?” 马川火速改口:“我是说今天比赛没开始就先折损一位大将!” “……”听着仍然不对。南迦忙着打喷嚏, 没闲空再纠错。 啃着鸡蛋灌饼的张焱辉见缝插针:“迦姐, 七班的一个同学托我问你, 你为什么没通过他的Q.Q好友申请?” 南迦吹了吹水杯里腾腾的热气:“噢对,我也想问,为什么昨天晚上突然冒出那么多人加我好友?” 四班的同学她都认不全,申请消息里一部分备注其他班的某某某她更不认识, 所以除去四班的同学她统统不予处理。她虽然平易近人热善友好,但也没有随随便便通过陌生人好友验证的习惯。 张焱辉讪讪交待:“我只给了那个八班的同学,他是我初中同学, 以前关系不错,我没好意思不帮忙。” 马川表示:“我也只给了之前借我去年期中考试卷的学长。” 冲剂有些苦。南迦边啜边皱眉:“好啦,本宫没有降罪你们的意思。” 说完南迦又捂住嘴连打两个喷嚏。 喷嚏把体委给招来了。体委一副天塌了的表情,赶忙提醒她旁边的林跃:“你离迦姐远点,小心被传染,跳高还指着你。” 南迦:“……” 啊喂,她就在旁边听着呢,能给点尊重吗? 林跃脸上挂着大写的不爽:“手拿开。” 体委平时不混这片角落,因为昨天跟着南迦、马川和张焱辉说笑,才刚觉得林跃应该也不难打交道,这一下瞬间被吓得灵魂出窍,忘了反应,是马川快速起身帮他把咸猪手从林跃的肩膀推开。 随后体委回自己的座,马川和张焱辉也转回前面去不敢再出声。 南迦枕在手臂上面朝林跃,好奇问:“同桌,现在是让你厌烦的嘈杂吗?” 林跃:“我今天忘记带耳机。” 南迦:“我带了,需要借你吗?” 林跃凉飕飕瞥她。 南迦险些笑出鼻涕泡,举白旗投降,不再继续打趣他。 上午的比赛四班稀稀落落拿了两分,排位名次又往后掉了一位。昨天上午南迦的第一名所带来的士气大振已然再而衰三而竭。阴沉的天气也不如昨日的晴空给人以激情,连南迦都因为感冒而精神萎靡。 中午郑耀照旧来四班呼朋唤友一起吃饭,问起怎么不见南迦。 马川告知:“迦姐说她今天没有世俗的欲望,不吃了,回教室睡觉。” 郑耀咕哝:“那我赶紧在群里通知他们都散了,中午不聚餐。” 马川狐疑:“什么群?聚什么餐?” 郑耀笑说:“还不是华夫饼昨天一战成名,人漂亮又惹眼,一群畜生春心荡漾了,向我讨要她的Q.Q号不够,听说我昨天中午和她一起吃饭,今天也想跟着来。” 南迦的Q.Q郑耀恰好在昨天中午的餐桌上拿到的。 马川当即恍然:“原来你也有份。怪不得迦姐早上说好多陌生人加她。是你干的。” 郑耀发现林跃突然自己走了,连忙喊人:“诶你去哪儿吃饭在这边!” 林跃很是冷漠:“做题。” 教室里另有七八个为期中考复习而放弃食堂只啃面包的同学,显得第二组最后一桌那颗黏在桌面 分卷阅读43 上的橘色脑袋格外突兀。 今天气温比昨天低,她又穿了那件橘色卫衣,现在卫衣的帽子也再次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冬季的校服外套则披在她肩上,松松垮垮的,摇摇欲坠。 她睡得有点沉,林跃走回位子坐下时稍稍移动了椅子她也没像上次有所察觉而后抬头看他。 林跃翻出书,须臾,眼角余光瞥见她的校服外套又往下滑了些很快将掉到地上的样子,他到底还是伸出手,帮她拉高外套。 不消片刻,她的校服外套再次往下滑。 林跃索性将外套盖到她头上,这才终于固定住。 瞿闻宣发短信问:【我在买关东煮,你吃不吃】 林跃:【来点】 瞿闻宣:【叫声爷爷我听听】 林跃:【滚】 瞿闻宣:【饿死你】 扬言要饿死他的人最终还是多带了一份关东煮,但不给送货到班级门口,表示他并非外卖员。林跃便亲自下去八班取。 瞿闻宣还记着昨天的事:“问到没?你们班究竟谁解出来的题?” “没问到。” 林跃话尾音落下的同时,酝酿了一个上午的阴沉天空开始倾倒呼啸的雨水。 瞿闻宣骂骂咧咧:“日,下午男子400米短跑的风头我还没出!” 林跃毫无情绪地眺望教学楼下飞奔躲雨的众多身影,带着关东煮回到四班。 这次他还没坐下,身边的那颗脑袋就在校服外套底下动了动。 林跃转头,看着她坐直身体后迟钝了约莫两秒后才掀开校服,然后她从帽子里露出的那双眼睛精准地定位在了他手里。 “原来是关东煮,怪不得我睡觉都闻到香味。”南迦薅掉帽子,“同桌,你没吃午饭?” 因为头发睡乱了,此时她拆掉了马尾,两只手均抬高重新梳理着漆黑蓬松的秀发,收缩的卫衣袖口露出她的两节伶仃白皙的腕骨。黑色的细皮筋被她咬在嘴里,一绺弯曲弧度的发丝自然垂落在她唇边。她面朝他仰着脸,明亮澄澈的双眸里泛着的充盈眼波荡漾着他的身影。 林跃有两三秒钟没吭声,只是注视着她。 在她从嘴里把皮筋抽走扎头发时,林跃敛回目光。他坐下,将装着关东煮的纸杯放到桌上,淡淡说:“想吃自己拿。” 南迦笑:“这怎么好意思。” 然后扎完头发的手就特别好意思地取了一串豆腐干。 南迦边咬边惊叹:“也太好吃了叭,同桌你哪里买的?” 林跃咽下嘴里咀嚼的贡丸:“学校外面的快餐店。” 见他的视线没离开他的语文课本,南迦没再出声打扰他,安安静静地啃关东煮,啃得停不下来。 林跃又吃了一串蟹肉|棒和一串牛肉丸之后就没再动,南迦不知不觉把汤也喝得见底才罢休。 纸杯丢垃圾桶之前,南迦恋恋不舍地给它拍了张照片留念——记,拽逼同桌第一次与她共享食物。 拍完南迦立刻用它配图发动态:【近期最美味】 远在宿舍午休的马川评论:【姐,你世俗的欲望又有了?】 南迦眼角偷偷瞄着林跃的侧脸,笑着回复:【可不是】 美好的心情却很快因为田英带来的通知而落到地面——下午的比赛推迟,如果明天不下雨,就补在明天。 南迦虽然不太喜欢清荣的高温,但从未如此企盼过晴天,倒不是因为她想跑800米为班级再次争得荣誉,而是下午原本该有林跃的跳高。这是她对这次运动会最大的期待! 遗憾的是,天不遂人愿,雨延续到了第二天,校方不得不取消本届校运会,全体师生改为正常上课。 大多数记挂期中考的同学都乐意接受这样的结果,南迦则一直闷闷不乐到周末。 为了下周的期中考试的顺利安排,学校将下周周四周五两天的课程调整到本周周末,周末的课程结束后,便是连着周一周二周三的三天考试。 考试的座位统一根据上次月考的排名安排,南迦作为中途转来的借读生没有参加月考,也就没有成绩,所以考场在最后一个教室的最后一张桌子。 全年级倒数第一的宝座,南迦觊觎许久了,但担心把南向东气出心脏病,所以从来没做过那么绝,不成想在清荣一中遇到的第一次大考,倒圆了她的梦。 第一天考试结束的当晚,毛现问她,全年级倒数第一的宝座是什么感觉。 南迦想了想,回他:“和全年级第一的宝座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毛现:“……我挂电话了。” 第二天考试结束的 分卷阅读44 傍晚,马川和张焱辉在四人小群里问南迦,晚上要不要留学校参加晚自习。因为数学考试就在明天。 这次马川还大胆地在群里直接@了林跃:【跃哥,你要不要也来?考前最后帮迦姐添一把火?】 周日那天数学课课间,老邹可是特地又到南迦跟前转悠了一圈,询问她复习情况,而且专门向她强调,她身边就坐着个全班第一,别浪费求教的资源。 林跃半个小时后出现,回复说:【不去】 光从字眼上看,拒绝得那叫一个冷冰冰毫无人情味。 南迦盯着俩字琢磨了也有小半小时,才假装刚刚上线看到消息,说:【不用吧,回头你们要是因为分出精力帮我而少看几页书影响成绩,我怎么负得起责任?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哈】 马川和张焱辉便一起在群里为她喊加油,还把四人小群的群名又改为“祝迦姐明天数学一举60分”。 第三天,数学考试在下午,也是此次期中考的最后一门。 南迦很顺利地把该做的题都做了。 填答题纸的过程中,她看见隔壁两组有两位女同学正背着监考老师传纸条作弊。 两位女同学南迦挺眼熟的,正是此前和马川、张焱辉一起下馆子期间发生了点小摩擦的人。 南迦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看见。 不巧的是,两位女同学作弊的业务能力尚不娴熟,纸条没扔准方向,不小心丢到南迦旁边一桌的女同学桌上,恰恰在这时候被监考老师抓个正着。 无辜的女同学连忙辩护说纸条不是她的,是别人误扔来的。 监考老师问她是谁误扔的。 清荣一中处理考试作弊非常严格,不是一门成绩作废那么简单,女同学为了自证清白,不得不不指认出真正作弊的那两位。 两位作弊的女同学却狡辩她们没有。 监考老师从她们考卷上的字迹辨认不出来纸条究竟属于谁,便问考场里还有没有其他同学能作证。 一时间无人回应,不知是没人留意,还是留意到的人并不想平白无故招惹是非。 监考老师允许她们三位继续把考卷写完,但考试结束后三人如果谁也不能证明纸条不是自己的,三人一律按作弊处理。 无辜的女同学坐下之后开始掉眼泪,一直哭到交卷。 南迦于心不忍。她也不确定私底下会不会有其他同学帮忙证明,谨慎起见,考完后南迦还是单独去找了监考老师说明情况。 出校门口的时候,南迦被后面追上来的人喊住:“同学!同学!南迦同学!南迦同学你等等我!” 南迦转头。 是考场里那位无辜的女同学。她气喘吁吁停在南迦面前,紧紧抓住南迦的手臂:“谢谢你!谢谢你帮我!” 南迦无语又无奈:“老师怎么不给我保密的。” 女同学着急道:“你放心,其他人都不知道。是我缠着监考老师告诉我的。如果不是你,我这次就完了。” 南迦口吻轻快:“我倒不是担心被记仇报复。我只是想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做好事还留名,那多没雷锋精神啊。” 女同学展颜:“认识一下吧,我是7班的,文念念。” “我的名字你刚刚已经叫出来了就不用再介绍了吧?”南迦笑笑,“班级是——” “4班没错吧?”文念念接过话茬,“我知道,女子1000米长跑你就在我前面。” 南迦伸手:“幸会幸会。很不好意思我对当时其他参赛的同学没有印象。” 有人这时出声:“念念?” “唐炜哥?”文念念小有惊讶,“你怎么来一中?是唐欣有什么事需要你办吗?” 唐炜下意识看一眼南迦:“不是。我最近在一中门口做点小生意。” 他每天都来,卖鸡蛋灌饼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看着点,防止唐国强再来学校骚扰南迦。 文念念关心道:“唐欣现在怎样了?她去了北京之后很少和我联系,我都不知道她的新情况。” 原来是和唐欣关系不错的同学。南迦认为自己可以走了,没必要留在这里听人家聊天。 两只瘦猴骑着电动车姗姗来迟。 坐前面负责开车的黄瘦猴嚷:“炜哥你怎么也不等等我拿车就自己先过来了? 坐后面的金瘦猴问她:“妹妹,你考试结束了?明天放假是吗?我们带你去撸串吧。你来清荣有一阵了,我们还没尽过地主——地主什么来着?” 讲到一半金瘦猴问黄瘦猴。 黄瘦猴喷飞金瘦猴的刘海帘子:“没文化!叫‘地主之情’!” 南迦 分卷阅读45 :“……”不是地主之谊吗? 那边文念念愣怔:“妹妹?” — 串并没有撸,南迦以感冒未愈为理由,谢绝了两只瘦猴的好意。 但她也没有马上回酒店,先拐去了卡西莫多的书店。 运气不赖,今天书店有开张。 南迦推开门,伴着清脆的风铃声进到里头。 卡西莫多在收银台后面惬意地晃动着他的摇椅,捧着茶壶直接对着壶嘴喝茶,空气里飘散着清醇的茶香。 南迦目标明确地走向高中辅导教材区域。 两列挨挤的书架间,正斜倚着个身形舒展利落的少年。 南迦毫无防备地和他打上照面。 他手里翻着书页,朝她掀了掀眼皮。 南迦先出声:“同桌,好巧。” 林跃似有若无“嗯”一声,低回眼帘,看起来好像没空搭理她的样子。 南迦临到嘴边的“考试如何”便收回,不再搭话,兀自浏览书架。 她此刻心里特别矛盾。既然他在这里,理性上她现在应该改去旧书区域,假装寻些闲书。但正因为他在这里,感性上她更想留下来和他多呆会儿。 岔神间,南迦随手从目之所及的面前抽出一本书。 林跃忽然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来,将她从书架前拽离。 南迦两眼发直盯着差之毫厘就能贴上的林跃的胸膛,心跳好似雨天撑着伞自树下经过时树枝猛地被人一拉扯,于是无数豆粒大的水珠噼里啪啦又急又乱地一股脑砸落伞面。 此刻身后倒也传出急乱的砸落动静。 南迦转头,发现她先前站的位置,散落满地从书架高处掉下来的一摞书。那摞书不属于这片区域的教材辅导书,而是别处搬来的旧书,不知为何先前胡乱垒在了上面,她刚刚抽出那本书之后恰好使得它们支点不稳失去平衡。 “先出去。”林跃松开她的手,示意她由另外一侧离开这个角落。 南迦没走远,看着他蹲下身和听闻动静寻过来的卡西莫多一起收拾地上的书,她的右手轻轻摸上左手手臂,抓在方才他拽她时抓过的地方,觉得他掌心的触感和温度似乎烙在了上面,就像上回公交车上他按在她后背上的那下一样。 离开书店时林跃买了一本书:《30天把控阅读理解》。 南迦打趣:“你每天雨露均沾得过来吗?” 林跃将书卷了卷:“比赛。” 南迦:“?” 林跃解释:“我一傻叉朋友——就是瞿闻宣。他数理化成绩和我不相上下,我想保持住总分比他高,语文和英语是最大突破口。” 南迦忍住不笑:“……男人间该死的胜负欲?” 林跃凉飕飕瞥她,但没否认。 “同桌你肯定能赢。”南迦为他加油,心里在想,拽逼同桌竟然愿意对她聊起他和朋友之间的琐事? 窃喜一直延续到又和他一起搭乘公交车。考试这几天,因为各自考场的不同,南迦总和他碰不上,能见到他的时间只有早自习短短的二十分钟,过于有限。 赶在他下车前,南迦递出一张新的感谢卡:“同桌,你可以开始想想怎么使用了,照我这发卡的速度,很快要通货膨胀了。” 林跃把感谢卡夹进书里:“我不如考虑以后见死不救。” 南迦表情讶异:“同桌,你的冷笑话比我讲的好笑。” 林跃:“……” 公交车停站,林跃跨下车:“走了。” “周一见。”南迦挥挥手,心底悄悄计算,距离周一还有四天。 之于她而言,这假期还不如不要。 不仅仅因为四天见不着拽逼同桌,更因为……她该搬家了。 虽然她上次告诉南向东期中考试之后再搬是为了拖延时间的敷衍,但南向东非常较真,记得牢牢的,已经把她酒店的地址给了表姑,并定下了时间。如果她不自觉点,麻烦的就是表姑。南向东在人情世故上总能打蛇掐准七寸,逼得她不得不听从于他的安排。 住酒店里的最后一夜,南迦几乎在忙着收拾行李。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的行李从最初轻轻便便的一只行李箱,变成三只行李箱。一只行李箱装她的衣物,一只行李箱装她的日常用品,剩下一只全是书。 如果再住下去,她丝毫不怀疑会多出第四只行李箱。 第二天早上,南迦在酒店服务员的帮助下,顺利将三只行李箱从房间带到了酒店大堂,然后她到门口等出租车。她问南向东要了表姑家的地址,打算自己过去。 分卷阅读46 出租车没等到,南迦意外看到林跃从一辆停在酒店门口的车里下来。 19. 晋江独发 旷野漂流的尽头(2)…… chapter 19 林跃是早上刚好有空, 所以被林明理喊来一起接人的。 他除了知道要接的对象是翁云那个远房表哥的女儿,其他一概不清楚。 路上林跃一直在玩手机, 跟着林明理下车后才发现这里是南迦住的那个酒店。 而一下车,他就和站在酒店门口的南迦碰个正着。 一如既往是南迦先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林跃瞥了眼她身上背着一大一小两个鼓胀胀的包像要离开酒店不再回来似的,极轻地皱了皱眉,福至心灵地,他忽然想到某种可能。 林明理见林跃遇到认识的人,说:“你就在这里等着,我进去把人接出来。” “等一下。”林跃喊住林明理,问,“要接的人叫什么?” “我看看, 你妈刚刚把那孩子的姓名和号码发过给我来着。”林明理很快翻出手机里的信息, “叫南迦。” 林跃:“……” 南迦:“……” 林明理从两人的表情反应过来:“你就是南迦?” “……啊, 是, 我是南迦。”南迦愣愣的。 林明理笑道:“你表姑今天出差没空,让我来接你。你喊我表姑丈就可以。” 南迦乖乖巧巧弯身:“表姑丈好。” 林明理又扬手一指林跃:“这是你表哥。” 南迦:“……表哥好。” 林跃:“……” 直至坐着他们父子俩的车来到传闻中的表姑家, 南迦都没能从这份不知是惊喜还是惊吓的情绪之中完全恍回神来。 林跃将她的最后一只行李箱放在墙角:“你看看是不是都齐了。” 南迦匆忙做了个清点,点头:“嗯, 齐了。” 林跃退出她的房间:“那你收拾吧。有事喊我。” 南迦:“……好。” 林跃走进对面的房间, 关上门。 很快, 南迦也关上自己的房门,然后晕乎乎地走到已经提前铺好的床边,猛地扑进被子里。 做梦吗? 是做梦吧? 否则她怎么可能和拽逼同桌同住一个屋檐下? 须臾,震响的手机令南迦如梦初醒般从床上蹦起来。 “爸!” 她的语气因激动而略显着急, 南向东吓一跳:“怎么了?” “没!”她从来没有如此高兴地接过南向东的电话,南迦实在难以平复自己膨胀得快要爆炸的心情,“我已经在表姑家里了!你放心吧!一切都好!” 南向东总算感觉出来了:“你好像很高兴?” 南迦未否认:“嗯, 是啊,这次期中考我数学应该能及格。” 南向东却不认为这值得高兴:“你现在对你自己的要求只到及格了?” 南迦没有挂断南向东的电话,免提开着,任由南向东开启教训模式,她间或着随口应两声,兀自开开心心地拆开行李箱。 今天,即便是南向东一怒之下飞来清荣揍她,也破坏不了她的好!心!情! 最后南向东终于口干舌燥愿意挂电话时,南迦向他道歉:“对不起,爸,我错了,我应该听你的话,早点搬来表姑家。” 房门被从外面叩响时,南迦刚刚将空行李箱推到桌底下。 林明理接完她之后就去单位了,家里除了她只有林跃,所以敲门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南迦飞速奔到衣柜的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样子,确认形象保持得还可以,才走去开门。 林跃站在门边,单肩斜倚墙,低头盯着指尖不断滑动的手机页面,问:“你午饭要怎么吃?” 南迦记得林明理离开前交待过林跃带她解决午饭。她反问:“你平时怎么吃?” 林跃说:“小区外,餐饮店。” 南迦说:“你怎么吃我怎么吃。” 林跃眼皮没抬:“五分钟后出门,可以?” 南迦应下:“好!” 她只用取个手机和钱包,根本花不了五分钟。 而林跃从她房门口走离后也没回他房间,直接去玄关换鞋,然后站在玄关继续玩着手机等她。 南迦跟在他身后,乘电梯下楼。 林跃似乎在打游戏,一路专注手机屏幕没吭声 分卷阅读47 ,出到小区外面他才又问:“想吃哪家?” 南迦还是那句话:“你平时怎么吃我怎么吃,我这人不挑食。” 林跃点点头,就近带她进了一家面馆。 而口口声声不挑食的人,在和他点一样的海鲜面送上桌之后,面没吃上几口,尽和碗里的配料纠缠。 林跃瞟去一眼,被她细致捡出的分别有芹菜、蒜头、葱花、姜末、胡萝卜丝。 好不容易挑完,南迦又往碗里倒了许多辣椒油。旋即她下意识看去对座里的林跃。 他碗里的汤水维持着原样的清透,与她这边的油光湛湛截然不同。他低头吃着面,额前碎发垂落,腾腾的热气氤氲得他的面部轮廓较之平时柔和不少。 南迦嘴角扯一抹笑。记,第一次和拽逼同桌一起吃饭。而且只有他们两人。 她没想到,这个落空两次的小心愿,竟以今天这种意外的方式达成。 林跃自然是先吃完的那个,吃完他继续玩手机等她。 南迦不想他等太久,剩半碗就说饱了。但她并没有浪费,问老板要了打包盒打包。 回去的路上,林跃仍然一声不吭地走在前面,等电梯的时候,支付宝忽然提醒他有钱到账。他点进消息里,然后转头看后面亦步亦趋的人。 南迦摆摆她的手机示意道:“刚刚的饭钱。” 她试着使用他的手机号转账。现在确认没错,他的支付宝账号绑定的就是他的这个号码。 林跃转回去后没两秒,南迦的支付宝也提醒她有钱到账,转账人正是林跃,转账金额和刚刚一样的数目。 紧接着她听见林跃说:“你爸爸托了一笔生活费在我妈这里。” 南迦明白了:“好。” 一侧电梯的门打开,轿厢里出来的一位中年阿姨认识林跃,热情地打招呼:“今天没上课啊?” “嗯。” “这是从哪里刚回来啊?” “吃饭。” “诶这小姑娘瞧着眼生,林跃你认识?” “嗯。” “谁啊?长得真水灵。不会是你早恋交的女朋友吧?” “……”南迦的心脏重重一跳。 林跃:“……我表妹。” 南迦的心跳恢复正常。 “噢噢噢。”阿姨脸上的表情从八卦变为失望。 两人前后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后,南迦忍俊不禁,笑出声。 林跃的视线落到她脸上,神色一贯的冻人。 南迦用手肘轻轻撞一下他的手臂,下巴微扬:“诶,表哥,想笑就笑吧。” 林跃:“……” 南迦乐得停不下来:“表哥,真的不和表妹我一起笑?” 林跃别开脸,压沉嗓音咳了咳,像是在强行克制着什么。 南迦又戏谑:“表哥放心笑,表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林跃终于绷不住,抿紧的唇缝间泄露出低低的闷笑。 南迦见状愈发肆意开怀,一只手甚至撑在了轿厢内的扶手上靠住她的身体,狭窄的空间里充塞两人一轻一重夹杂的笑声。 电梯抵达楼层打开门时,林跃先收住的,收住之后瞥着眼角溢星点泪花的南迦:“没完了?” “完了吧。你觉得呢?”南迦手指抹了抹眼角,眼神促狭,“尴尬是不是都笑没了?” 可不止是被阿姨误认为男女朋友的尴尬,主要是从早上酒店门口就开始、一直延续到刚刚为止的莫名其妙多了层远方表兄妹关系的尴尬。 林跃用钥匙打开门,侧身让南迦先进去,没什么情绪地说:“谁想到会是你。” “就是,谁想到会是你家。”南迦换上家居鞋,弯身将外穿的鞋放进鞋柜里,“我长这么大没见过比这更巧的事情了。” 旋即她让开位置,林跃紧随其后往鞋柜放入他的球鞋。 和她的鞋是并排放的。南迦悄悄瞄一眼,飞速敛回视线,拎着打包盒先行一步,张望着问:“厨房是在……” “这边。”林跃为她带路。 南迦打开冰箱,寻了个角落塞入打包盒,听着身后林跃的声音传出:“冰箱里有的东西,你都可以吃,不用问过我们。” 南迦关阖冰箱回过身来,朝倚靠门边的林跃笑眯眯点头:“好的,我不会客气的,表——” “差不多行了。”林跃白她一眼,转身离开厨房。 这回他白得扎扎实实的,南迦也瞧得清清楚楚,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并非他天生的三白眼带出的错觉。 分卷阅读48 简直像窥见天光。拽逼同桌在她面前进一步暴露真性情了啊。南迦第一次被人白眼还这么开心——噢,他本就是第一个朝她白眼的人。 林跃补上早上就该有的一项流程,依次为她介绍:“这里我爸妈的卧室。这里饭厅,这里客厅,这里卫生间。这里我的卧室。这是阳台,洗衣机在这里。” 他像个不称职的房屋中介,南迦也并非标准的房客,跟着他随意转悠一圈:“你们就一家三口人住?” 林跃说:“大部分时间是。逢年过节我奶奶会来,住在你现在的房间。” 南迦恍然:“怪不得我在房间衣柜看见老人家的衣服。” 林跃提醒:“挤的话可以把我奶奶的衣服收拾去我妈的卧室。” “没有,不挤。”南迦脚步轻快地随他从阳台进来客厅,“我衣服不多。” 林跃关上落地窗:“还有什么问题?” 南迦想了想,摇头:“暂时没有。” “有问题再找我。”说罢林跃要回他的卧室。 南迦又唤住他:“同桌。” 林跃驻足,侧脸逆着窗外的秋光。 南迦的眼尾弯出比秋光更明媚的弧度:“没什么,我在家里适应一下学校里对你的称呼,免得再喊错。” 林跃:“……” 20. 晋江独发 旷野漂流的尽头(3)…… chapter 20 下午南迦独自窝在卧室里照常刷题。不同的是, 她时不时会分心留意房门外的动静。 然而什么动静都没捕捉到。对面那扇门悄无声息的。南迦忍不住在心里猜测林跃在他卧室里做些什么。和她一样刷题是肯定的吧?刷题之余呢? 约莫四点半,终于有细微的声响传来, 南迦第一时间从题海中潜出,竖起耳朵屏息倾听。 却是先听到自己的手机收进一条新短信。 来自林跃那串没有被她存进通讯录备注的号码:【我出门打球。我爸一般五点就会到家】 南迦回:【好,你忙你的,我没关系】 短信发送出去三四秒左右,外面家居鞋和地板摩擦的闷声渐远且渐弱,旋即停一会儿。片刻后,随着玄关的门关上,一切归于安静。 南迦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门走出去客厅。 四下里落针可闻, 西沉的金乌由阳台上高高晾晒的被单摇晃在沙发上。 明明在此之前她还能对这里脱口而出称之为“家里”, 十分适应这个新住所, 现在谁也不在, 剩她一人,她反而觉得拘束。 并且心底泛出久违的孤寂感。 和妈妈刚去世的那阵子, 一模一样的孤寂感。 南迦不太能琢磨出所以然来。独自住酒店都没有这种情况。她推开落地窗到阳台上,趴着栏杆往楼下瞅。 没准能目送拽逼同桌的身影? 然而她处处逡巡着自己的目光等了会儿, 失望地一无所获。 倒忽然察觉玄关处又传来开关门的动静。 南迦以为林明理回来了, 打算礼貌地打声招呼, 一转身,看见的却是林跃。 她微微一怔:“同桌你忘带东西了?” “郑耀他们今天不打了。”林跃低头摁着手机。 手机里,他刚刚在篮球小分队的群里发完“我临时有事,你们打”, 然后没等其他人的反应,他关掉页面,重新点开林明理的短信, 回复说“好”。 南迦不是很确定:“所以你也不打了?” “嗯。”林跃点点头,收起手机,停在落地窗边,问她,“站在这里干什么。” “看日落黄昏啊。”南迦抑制不住心底直冒泡的喜悦,抬手指向远方金灿灿的夕阳,“多美。” 林跃也走出来阳台,站到她身旁。 他没吭声。 南迦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咔嚓拍了两张照片之后,也静默不语。 市嚣渐息,少时,徐徐下沉的夕阳被几幢更高的楼遮掩住,空隙间铺陈的绮丽霞彩似给大地镀一层橘色的颜料。 暮色四合之下,万物别样静谧与温馨,南迦惬意得不觉微眯眼,唇角的弧度更因与她并肩而立的少年而久久消散不去。 秋日晚风徐徐送还盛夏欠下的凉意,眼前日落温柔,人间浪漫。 最后一抹余晖被初上的华灯取代,天边透亮出一颗星。 南迦问:“怎么还不见你爸爸回来?” 林跃往里走:“他单位今天有点事,八点再回。” 分卷阅读49 “噢。”南迦跟在后面关门,也没问他林明理什么时候通知八点再回的。 林跃又说:“他让我们自己先吃晚饭。” “好啊。”南迦笑眯眯,学他中午那样问,“你晚饭要怎么吃?” 两人这回没出门,点了肯德基的外卖。 南迦顺便把中午剩的半碗面吃完。 之后便又各回各的房间。 南迦翻出傍晚拍的照片,暗搓搓将她和他私有的浪漫公之于众:【最美的不是日落黄昏】 动态发布的一瞬南迦心跳擂鼓。文字内容她斟酌了有小半小时,一会儿觉得似乎暗示得过于明显,一会儿认为她平日对他规规矩矩的不至于让他产生联想,内心深处又开解自己,假如真被他发现蛛丝马迹,并非坏事。 暗恋往往就是这般矛盾吧,既期待对方察觉自己的心意,又害怕对方察觉自己的心意。 评论区迅速涌现一波点赞和留言,以马川和张焱辉为首的新同学基本在夸风景美、问她哪儿拍的,过去一些熟悉的老同学则有人问她最美的不是日落黄昏那是什么。 毛现是第一个点破的人:【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 南迦做贼心虚地又把毛现的留言删除。 毛现委屈地敲她Q.Q哭诉:【大哥,我一语道破天机也有错】 南迦:【没让你多嘴】 毛现:【那么明显,我不多嘴大家也看得出来是从哪句歌词改过来的】 南迦:【很明显吗?】 毛现:【不是你自己以前告诉我“谁没听过几句周杰伦”】 南迦当即把整条动态删除。 删完南迦又懊恼。万一拽逼同桌这时恰好在刷动态,已经看见了呢?她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应该不会看到吧,她的动态前后也就发了五分钟? 正当她纠结得脑筋快拧成麻花之际,冷不防用户“Y。”敲来一条消息:【日落的照片你拍了几张】 “……” 南迦的脑子空白了一秒钟,全凭身体的本能反应回复:【两张】 Y。:【能发我?】 南迦:【当然】 两张图片马上都给他。 Y。:【拍得不错】 南迦发了个剪刀手过去,心里生出新的疑惑:他到底是看到了她的动态所以问她要照片,还是只因为他记得她在阳台上对着夕阳拍过照片? 很快,南迦用同样的照片重发一条动态:【最美的不是日落黄昏,是日落黄昏下油画般的清荣】 不管了!就这样吧! 毛现又来敲她,没字,就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南迦的颜面无存:【别逼我在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把你抽成陀螺】 丢开手机,她卷着被子翻了两滚,想把自己闷死在被子里。 八点多钟时,林明理是和到临市出差的翁云一起从外面回到家的。 南迦听闻动静主动出去和他们打招呼。 比起林明理,翁云和林跃的五官存在更多的相似之处。 不过无论林明理还是翁云,都没有林跃那种仿佛与生俱来般的清冷气质。 晚上临近十二点钟,南迦打着呵欠合上书,轻手轻脚出去上厕所。途经林明理和翁云的卧室门口时,她不小心听见他们的对话。 声音隐隐约约的,南迦原本没想停下来,但她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无法不好奇。 翁云因为看到垃圾桶里的东西,知道她和林跃晚上吃了肯德基,所以责骂林明理:“……南迦来住第一天就让她吃垃圾食品,我怎么好意思向我表哥交待?” 林明理压着声音:“小孩子喜欢吃什么就让他们吃,偶尔一两次而已,又不是天天吃,不会怎样。” 翁云的音量不自觉拔高些:“你单位不是一向很闲?怎么偏巧今天有事没办法按时回来给他们做晚饭?我知道我早上让你帮我去酒店接人可能超出了我们现在的关系,但晚饭是儿子一起吃的,你让儿子一整天没有家里的热乎饭菜,是不是你当父亲的失职?” 林明理少许不耐烦:“小点声儿,儿子听见了怎么办?家里现在还多个小孩。” 翁云的声音倒真的低下去了,夫妻俩又争论些了什么南迦没能再听清楚。不过即便听得清楚南迦也不打算继续听下去。她连卫生间都不去了,打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迅速穿过客厅走回来。 到她卧室门口时,对面的房门毫无预兆地打开,映出里头的灯光。 南迦一瞬间感觉自己像个做贼的人被曝光在突如其来的聚光灯下,心脏猛落空,吓一大跳。 分卷阅读50 想必林跃也觉得她像贼,所以他蓦地滞在明暗交接处,眉头轻轻皱起,看着她问:“干什么?” 南迦转动手里握着的门把,打开自己这边的房门,将他整个人也完全暴露在她卧室映出的灯光之中,然后淡定地回答他:“去洗了个手。” 林跃朝那边望去一眼。 南迦觉得,比起卫生间,他这一眼更像在看卫生间旁边的林明理和翁云的卧室。 不过半秒,林跃敛回视线。 南迦问:“同桌你也还没睡啊。” “喝水。”说着林跃转出去,摁开客厅的灯,走去厨房,又摁开厨房的灯。 他的大大方方更衬得她刚刚偷偷摸摸。 南迦讪讪然摸了摸鼻尖,趁机重新去卫生间。 也大大方方的。 她用完卫生间后,林跃还在厨房里。 翁云开门出来问:“几点了你们怎么都还没睡?” 南迦抱歉道:“马上就睡。” 林跃这才离开厨房,口吻淡漠:“刚做完题。” 翁云关怀:“注意身体,别太晚。” 林跃似有若无点头,摁掉客厅的灯。 南迦回到自己卧室,关上门前,最后瞄一眼少年清越的背影。拽逼同桌和他父母的相处,好像也没有比学校的同学热忱多少…… 这天晚上,南迦沾枕即眠,一夜好梦。 次日上午她起床时,翁云和林明理已经去上班,家里依旧只有她和林跃。 但两人中午没再出门吃饭,翁云早晨上班前为他们提前做好了午饭。 奈何南迦没什么胃口,小半碗饭往嘴里塞得特别勉强。 林跃吃完端起碗筷起身时说:“我妈早上本来想问你喜欢吃什么,但你还没起床,她就先照我家的习惯。” 南迦忙道:“不是,表姑做的这些我挺喜欢的。只是我今天……不太舒服。” 林跃脚步顿一下,告诉她:“客厅电视机柜左边的第二个抽屉里有感冒冲剂、咳嗽药水、退烧丸,自己拿” “……好,我知道了。”南迦点头,没多做解释。 等她洗了自己用的那副碗筷从厨房出来,发现刚刚林跃提到过的那些本该在抽屉里的药已经全部放在客厅的茶几桌上。 南迦的胸腔不由暖烘烘的。 如果她真的又是感冒就好了。 太遗憾了。@泡@沫 她默默把东西全部收回抽屉里。 下午做了会儿题,南迦实在没精神,索性痛痛快快去睡觉。 没想到一觉睡到傍晚,天都黑了。不过她肚子的疼痛感减轻许多。 揉了揉肚子,南迦准备再去厕所,才发现卫生棉全部用光了。 林明理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里炒菜。听闻玄关的动静他探出身来:“南迦这个点你上哪儿去?马上要吃饭了。” “我到楼下便利店买点东西,很快。”南迦弯身从鞋柜里拿鞋,注意到林跃常穿的那双球鞋不在。 “那你顺便带瓶酱油回来吧。”林明理嘀咕,“我以为等得及林跃打完球给我买。” 南迦应下:“好的表姑丈~” 便利店是昨天中午跟着林跃到外面吃午饭时她看见的,就在小区正门进来的第一个分岔路口。 南迦先拿酱油,然后从货架上分别挑了一包日用和一包夜用的,走去收银台。 自动门打开,伴着“欢迎光临”,又有个人进来便利店。 林跃是个无论走在哪儿都能引人瞩目的人,南迦想不看见他都难。 而南迦站的位置就靠近门口,林跃自然而然也看见了她。 想到自己手里正堂而皇之地拿着女性用品,南迦下意识便想藏起来。 但是收银员已经直接对着产品嘀嘀扫码。 南迦清楚地确定,林跃的目光一瞬间从她的手掠了过去,然后有些不自然地转到旁边的货架上。 南迦连招呼都忘记和他打,第一次尴尬得耳根发烫。 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别说陌生人,即便现在换成马川和张焱辉等人在场,她也绝不会如此。 结完账,收银员细致周到地帮她用一只黑色塑料袋将卫生棉单独装进去。 南迦的心态也已经调整回来了。她转头找林跃。 林跃刚结束在货架间的穿行,手里拎一瓶酱油。 南迦示意道:“我拿了,你不用再买。” 林跃点点头,放回酱油,经过冰柜前时,取出一瓶青柠味的脉动, 分卷阅读51 行来收银台。 他黑色的短发看上去潮潮的,估计是打球流的汗还没干透造成的。球衣是她在学校篮球场上见过他穿的白色短袖11号,黑色紧身打底衣勾勒出他的小臂线条。 南迦稍稍垂落眼皮,视野范围内,又是他修长的手指捏着凝结朦胧雾气的瓶身。 很快,同样被黑色紧身打底裤勾勒出小腿线条的他的两只脚踩着球鞋来到她跟前,顺走她手里拎的酱油:“走了。” 两个字如沾染这秋日里的寒霜一般。南迦却丁点儿没感觉冷,步伐轻快地与行走的制冷机并行。 他们到家里时,翁云也已经下班回来了,扎在厨房里。 林明理在餐桌前摆着碗筷,喊他们道:“差不多五分钟后就可以开饭了!” 南迦边换鞋边应:“好咧!” 林明理头一回在家里听到如此欢快又响亮的声音,微微一怔,旋即笑开:“精神头很足,看来南迦你的感冒不严重了。不过一会儿药还是得吃。也测测体温,有没有发烧?” 林明理怎么也以为她感冒?毋庸置疑是林跃告诉他的。但南迦还是转头问他确认:“你说的?” 林跃倒没否认:“你下次讲清楚你不是生病。” 南迦:“……噢,好。” 林跃大概又觉得尴尬,抿紧唇一声不吭往里走。 接下来的周末两天,林明理和翁云白天也都在家,但南迦过得和前两天没太大的区别,毕竟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她和林跃也基本各自在各自的卧室里,吃饭时间才碰面。 转眼新一周的周一早上,林跃拿起校服准备穿时察觉不对,从里衬翻看尺码。皱了皱眉,他开门出去,走到对面叩门。 南迦套好毛衣奔来应门,没想到会是他:“嗯?” 林跃照旧靠在门边,避开对她卧室的直视,递出校服外套,言简意赅:“你收错了。” 南迦愣了一愣,折返进去拿起她昨晚从阳台收进来后丢在椅子上的校服外套摊开查看,果不其然比她平时穿的那件要大。 “抱歉抱歉,夜里黑眼神不好。”南迦连忙和他换回来。 林跃带着校服要走。 “等一下!”南迦喊住他,重新折返屋里,出来时手里捧着班服,“喏,该还给你了。” 校运动会第一天结束的那个晚上她就洗干净了,等着运动会最后一天的闭幕式再穿一次,结果没有机会。后来几天忙着复习和期中考,他没催她要,她也就不着急了。但总归无法一直扣在她手里。 林跃收拾好书包再出来时,南迦正抱着洗漱用品站在她房门口神情略微焦急地直往卫生间方向探头。 “你已经好了?”南迦问了他一句。 林跃提醒她道:“我爸每天早上这个时间要用半个小时的厕所,你不去催他是不会提前出来的。” 很明显,林明理忘记现在多了个南迦也会早起等着用卫生间。 “啊?这样啊?”南迦顿时有些犯愁。 林跃瞧出她的顾虑,前往卫生间替她敲了敲门:“爸。” 卫生间里播放的红|歌串烧被调小声许多,林明理的声音传出:“怎么了小跃?” “你还要多久?”林跃问,“我落了东西在里面。” “好好好!你再等我五分钟!我马上——你早饭还没吃吧?你先吃早饭!” 林跃看手表上的时间,在直接点破南迦要用厕所和另一种方法之间,选择了效率更高的后一种。 他走回南迦面前,打开他的卧室门:“先用我的。” 他的卧室是这套房子的主卧,单独带一个卫生间,并不和他们共用客厅的这个卫生间。 南迦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她过度诧异的神色很容易令人误会。 林跃撩着眼皮,语气变得凉飕飕:“你想等我爸出来也可以。” 南迦赶忙制止他要关门的手,迅速冲进他的卧室:“大恩不言谢!我速战速决!” 林跃垂眸,视线落在方才一瞬被她按住的手上。 皮肤有点热热的。 南迦没有食言,她仅五分钟就用完他的卫生间,从他的卧室里退出来。不光因为赶着上学她没空慢吞吞,更因为她太紧张了,进去后根本不敢四处乱瞄,全程完美地身体力行了古人恪守的“非礼勿视”。 但她的记忆力在重要事物上总能发挥得她自己也佩服,所以非礼勿视没有四处乱瞄的状态下,见过的东西都深深刻在她脑子里。 比如他卧室的布局,比如他书桌上哪几个NBA明星球员的手办,比如卫生间里他的深灰色毛巾、深灰色牙杯、白色牙刷和黑 分卷阅读52 人牙膏。 南迦早饭吃到一半时,先吃完的林跃就拎上书包准备去上学。 刚从外面晨跑回来的翁云问:“今天你爸开车顺路送南迦去学校,你不一起?” 林跃淡淡冷冷说:“过几天如果又下雨,单车要发霉了。” 翁云扯着毛巾擦汗:“行。你自己路上小心。别学宣仔单手松车把。” 南迦心道,不一起去也好,否则在校门口碰到同学,不好解释为什么他们从同一辆车里下来。 在校门口和林明理道别后,南迦准备进学校,又听见有人喊她:“妹妹妹妹!炜哥妹妹!” 这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两只瘦猴之一。 黄瘦猴从马路对面跑过来:“你今天比平时迟啊!” 南迦说:“我今天在亲戚家吃过早饭来的,吃不下鸡蛋灌饼了。” 黄瘦猴嘿嘿笑:“不是找你吃鸡蛋灌饼。” 南迦:“那是……?” 黄瘦猴卖关子:“你不猜一猜吗?” 南迦:“……” 她无语也无奈:“我先进学校了,马上要迟到。” 黄瘦猴忙不迭拉住她:“这个这个!你的校徽!没校徽你进不去学校!” 南迦接过,狐疑:“我的校徽怎么会在你这里?” 她都不用检查自己的口袋。没有人的校徽会比她从王主任小盒子里精心挑选来的这个更丑。 黄瘦猴挠挠脸:“就经常和你一起的那个男同学。他知道我们每天早上在校门口买饼,说他要先进学校,让我们把校徽转给你——诶,不过你的校徽怎么在他那里?” 南迦进了教室,第一句话也问林跃:“同桌,我的校徽怎么会在你这里?” 林跃手中整理假期作业的手没有停,眼神也懒得给她一个:“校服口袋。” 南迦才记起,昨晚她把校服从阳台收进来之后就习惯性塞了校徽进口袋里,防止隔天早上丢三落四忘记戴。而她昨晚错收的是他的校服…… 南迦再次朝他抱拳,从书包里摸出一张新的感谢卡,唉声叹气:“没存货了,我晚上回去得再多画几张才行。” 马川倏尔从后门飞奔而入:“迦姐迦姐!老邹夹着数学期中考卷正往这边来!数学成绩要公布了!” 21. 晋江独发 月亮转动着齿轮般的梦(1…… chapter 21 报信的小太监比身为当事人的太后娘娘还激动, 整得南迦也莫名生出紧张。虽然她控分向来比较准,但凡事总怕个万一。 好在没乌鸦嘴, 这个万一并未发生。其他人的考卷都是自己去老邹手里领的,只有南迦的考卷由老邹亲自送来。 南迦哪儿受得起如此特殊待遇,跟接哈达似的两只手捧回考卷:“使不得使不得,邹老师,折煞学生我了。” 老邹的地中海在教室的灯光下比他的皮鞋鞋面更铮亮:“你期末如果能再提高到班级平均分,要我怎样都使得。” 南迦一瞅自己的卷子,鲜红硕大的“66”打在分数栏处。完全在她那日瞄准的射程。她问:“班级平均分多少?” 老邹:“78.9分。” 南迦:“您杀了我比较快。” 马川直竖大拇指:“姐儿,你这分数考得,不多不少, ‘牛牛’啊, 忒吉利。” 张焱辉不知从哪儿学来的, 手动为她撒花:“恭喜迦姐, 贺喜迦姐。” 南迦表示:“为了这分数,我掏空了我寄几。” 控在60分, 过于精准了,假如运气不好哪儿额外丢分, 她完犊子。索性来个六六大顺吧。 转头南迦便将考卷呈给身边的人:“林老师, 要不要验收你牛掰的教学成果?” 林跃没理她。 南迦瞄他的考卷。98分, 他依旧是全班最高分,且据老邹反馈,也是和其他班的另外两位同学并列的年级最高分。 他丢的那两分,是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小题漏掉一个答案, 但看他答题的标注,并非他不知道有两种答案。南迦当时在考场上解题其实和他一样被第二个答案难住,不过后来她使用高三的知识点算出来了。 “你有什么想法?”林跃忽然问。 南迦从他的考卷上抬眼, 看进他漆黑的瞳仁里:“啊?什么‘什么想法’?” 广播里奏响音乐,提醒同学们该前往运动场集合准备参加今天的升旗仪式。 林跃没回答她,兀自起身,混在其他同学之中走出 分卷阅读53 教室。 南迦感到哪里不对劲,伸手进桌肚里掏出一瓶养乐多狠狠地吸两口,脑中稍纵即逝之前运动会他在校门口诡异地多管闲事问她进打印店打印什么。 数学的66分,成为南迦这次期中考试各科之中的最高分,其他科目除去语文统统亮红灯。而语文能卡在60分是南迦失策了,没想到阅卷老师挺喜欢她胡诌的作文。 南迦倒没不要脸地因为考出清荣一中建校史上活久见的低分而洋洋自得,相反,她特别愧疚:她的个人行为严重拉低了四班这回的班级平均分在全年级的排名。 为此,几天下来,不仅每位科任老师分别找她谈话,田英找她谈话,王主任也找她谈话。每一位都加深一分她的愧疚感。 偏偏清荣一中没有按成绩高低分班的传统,否则南迦一定像在之前的学校时一样,麻溜地滚去最差的班级。 现在她不仅不能滚,还压力山大——听说她这次数学是在老邹的军令状下进步神速的,其他老师也依样画葫芦,分别给南迦制定了期末考的目标。 田英从马川的大喇叭嘴里了解到林跃是南迦此次数学成绩进步的大功臣,竟私底下又叮嘱林跃抽空再帮帮她。并且这件事被反馈到了南向东的耳朵里,于是南向东去拜托了翁云,而翁云也去交待林跃。 南迦对南向东的这种行为严重不满:“我每天够麻烦表姑一家人了,怎么还要强迫人家牺牲自己学习的时间来辅导我?爸你不如再给我从外面请家教。” 她的语气算不得差,从前南向东再如何严厉教训她,她也尊重他的父亲身份,从未正面激烈地直接顶撞他。今次也不例外。但她的语气也算不得多好,已经是她得知自己和南向东并非亲生父女以来最不好的一次。 南向东隐忍火气:“我给你请过那么多个家教,哪一个让你的成绩有过起色?现在好不容易碰上个有办法的。我都和你表姑讲清楚了,前提是不影响你表哥自己的学习。人家说没问题。” 南迦也竭力调整过来情绪:“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因为客气才说没问题的?” 南向东说:“你表姑不会拿你表哥的成绩开玩笑的,如果影响到你表哥,她肯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所以商量好了,先试一段时间。如果你表哥被你拖累,或者你的成绩没起色,就算了。” 她是不可能让林跃受她拖累的,那么结果只能是她的成绩没起色。南迦伤脑筋的恰恰是如何在林跃的教学事业受挫和她的烂泥成绩之间寻找平衡点,他可太难应付了。而且,她最近还隐隐不安,林跃似乎在怀疑她。 几个因素加在一起,使得她心情矛盾又复杂,根本无法开开心心地享受求之不得的拽逼同桌的独家小课堂。 南向东最后追加叮咛了一句:“不想太麻烦别人,你就自己多努努力。” 南迦心道,他又利用人情世故来拿捏她。他如今是发现这个方法屡试不爽吗? 挂断电话,南迦查看时间。再十分钟她就该去林跃那边和他一起写作业了。这是今晚的饭桌上翁云问林跃怎么安排辅导她之后,共同约定出来的。 这十分钟里南迦什么也没心思干,磨磨蹭蹭地翻出作业本和考卷以及林跃先前带她挑的那两本辅导书,准时上对门报到。 平时紧闭得严严实实的房门今晚敞开着,但南迦还是礼貌地先敲了敲门:“同桌。” “进来吧。”林跃的声音有点远。 南迦纳着闷朝他书桌的方向迈步。 林跃很快从卫生间里出来,一手拎洗衣袋,一手搭一条毛巾擦着头发,宽松的浅灰色T恤领口和肩膀均洇少许水渍,浑身裹挟着刚洗完澡的潮气。 “自己坐。”他指一下书桌前已经摆好的两张椅子,然后离开卧室去了阳台。 南迦坐在那张原本不属于这个房间的椅子里,这也符合他们俩在学校教室里的位置。 她依旧秉持非礼勿视的原则,不过近在眼前的他书桌上的陈设不在此范畴。物品不多,主要是书,还有就是之前她粗略扫过的那些精致的手办。 她把乔丹、科比、詹姆斯等明星球员一一辨认出来的功夫,林跃也空手回来卧室了。甩了甩未干透的短发,他落座他的椅子里。 南迦十分不好意思地先致以歉意:“我爸事先没和我商量过,我已经严肃地批评过他了。你随便糊弄糊弄吧,过阵子他确认我是扶不起的阿斗,就不会再麻烦你。” 林跃没吭声,貌似接受了她的提议,丢给她他已经写完的各科作业,看意思分明是让她自便。 南迦面露欣喜:“果然同桌你懂我,知道我最紧迫的需要是什么!今晚提前抄,还能节省我早自习的时间!” 林跃瞥她一眼,未置一词。 分卷阅读54 南迦对照着分别翻开她和他的作业,撸了撸袖子准备大刀阔斧地开始干,突然发现自己忘记带笔。 她尴尬地起身要回她卧室拿。 林跃率先丢过来一支,手法熟练得那叫一个准。毕竟平时在学校里,她已经不知道问他借过多少次笔了。 虽然今晚她确实是因为太紧张而落了,但南迦必须澄清,平时在学校里借笔这事儿绝非她故意。她的文具一般都家里备一份学校备一份,便不用成天装书包里来回捣腾。可不知怎的,她备桌肚里的那份经常莫名其妙失踪。 南迦照旧不说谢,只在心里默默为他划上一笔,累计感谢卡。 接下来两人应该各自忙各自的互不干扰,但不消片刻,林跃眉头轻轻皱起:“椅子不舒服,还是你有多动症?” “抱歉。”南迦讪讪解释,“椅子没不舒服,我也没多动症,只是在家的时候,我习惯趴床上学习。” 以及……与喜欢的少年单独在他的私人空间里呆着,她十几年来一秒钟进入学习状态的天赋异禀遭到前所未有的巨大考验。 林跃:“……” 南迦从他神色间读到:你哪来这么多毛病。 “不趴床上你脑子转不动?”林跃吊着眉梢,“现在是要我把床给你趴的意思?” 南迦:“……” 她自己都没动这份心思。 也就是因为不知道她喜欢他,他才能说得如此坦荡。 坦荡属于他,南迦只有心跳的再次作乱,她完全凭着本能的反应,笑着接茬:“如果你愿意,我也不是不可以。” 如她所预料的,林跃冷血地赏了她俩字:“做梦。” 南迦端正自己的坐姿:“行叭,我努力想象这里是学校的教室。” 林跃侧目,就见她闭上眼睛两只手并拢食指和中指分别贴在她两侧太阳穴尚然后嘴唇轻嚅像模像样地念念有词跟作法似的。 “……”他觉得她此时此刻神神道道的样子也值得他撂一句“傻叉”,但事实上更占据他情绪上风的是不自觉地想笑。 他没笑,而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她的眼睛。 她的眼尾蜿蜒得细长,眼皮很薄,台灯打在上面隐隐透着光,清晰地覆着她眼珠的细微转动。她的睫毛长长的,簇于下眼睑处的阴影凝淬晶晶亮的光。 顷刻,晶晶亮的光里,少女忽然睁眼,如同鸿蒙初辟,抖出她眼里的澄澈,洒落混沌的人间。 林跃来不及收回目光,刹时与她偏转向他的双眸对上。 22. 晋江独发 月亮转动着齿轮般的梦(2…… chapter 22 窗外浩渺的秋夜无尽地伸张更深露重的触角, 月色朦胧,树影婆娑, 一只趋光的小爬虫黏在模糊的玻璃上悄然窥探灯火明亮的室内。 灯火明亮的室内宛若时间骤然停止,两人谁也没声,于安静中加持出不清不楚的暧昧。 南迦不知道他看她做什么、看了多久,她也尽量克制住浮想联翩。她只知道,他这记目光,即便是他的不经意,也令她荡漾的悸动足以野火烧不尽芳草碧连天。 林跃极少有懵逼的时候。他甚至平生第一次出现干坏事被抓现行的心虚。心虚迅速掩盖在此之前似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的感觉。 他面色未改,但他脑子莫名一热,说不上来自己具体怎么想的, 鬼使神差般, 喉结轻轻滚动, 开口:“眼屎。” “……” 情势转变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暧昧和悸动统统戛然,南迦心里卧勒个大草, 立刻搓眼睛。 “哪儿呢?”她什么都没搓出来,想问他借镜子。 林跃抓起手机起身:“没了。” 南迦在他走出卧室时回过味:“你耍我?” 晾完洗衣机里的衣服, 林跃没有马上回去。 迎着纱窗吹进来的习习冷风, 他解锁手机屏幕, 登陆Q.Q,戳瞿闻宣:【喂】 瞿闻宣:【有屁快放】 林跃:【你这么缺屁吃】 瞿闻宣:【凸】 林跃回敬:【凸】 瞿闻宣:【你今晚就是来撩架的?】 林跃:【以后离我远点】 瞿闻宣:【爷爷我太帅了你自卑?】 林跃白眼翻出天际:【你的傻叉会传染给我】 退出对话框,他顺手刷了下动态,恰好跳出南迦最新发的 分卷阅读55 一条:【救命, 这道题难得本宫要秃头了】 长到现在,南迦就没遇到比拽逼同桌更难的题,还是道她不曾积累过练习经验毫无准备直接被拉上考场面对的题, 并且谁也不确定得考多久才能结束。 林跃是在翁云送宵夜时回来的,携满身清寒,为此翁云还唠叨了他两句,问他怎么跑阳台吹风感冒了怎么办。卧室的空调便被打开了。 南迦一手抓着笔写字没停,一手叉着水果往嘴里送,模样散漫:“作业还差一点,我抄完就走,不多耽搁。” 林跃斜睨她:“你做法没成功?” 南迦咽下嘴里的东西嘟嘟囔囔:“我这都把你逼到外面阳台去了,不主动点滚蛋,死皮白赖等你轰我吗?” “想多了。”林跃说,“瞿闻宣闲出屁找我撩架,我打了他两回合。” 南迦:“游戏?” 林跃:“不然?” 不是因为嫌弃她就好。南迦心里的褶皱熨平了,埋头继续抄作业,遮掩嘴角的弧度。 抄完作业,南迦便没马上走,又装模作样地写那本《30天搞定高一物理》。 林跃专心干他自己的事,没再给过她半个眼神。 南迦不确定他是真打算放养她,还是一会儿要检查她做的题,斟酌之下终究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她平时的学习计划。 她的时间倒没浪费,很快她就在四班Q.Q群里参与进关于元旦文艺汇演的节目讨论之中。 高一高二两个年级每个班至少出一个节目,可以集体节目,也可以个人节目。节目将进行评选计分,分数累加在之前运动会的各班得分上,总分将占据百分之四十的比例纳入本学期先进班级的评选之中。 周一班会课上田英已经提过,给大家毛遂自荐展示才艺的机会。南迦寻思着自己在成绩上给班级拉低分了就在文艺上尽力补偿,怎料原来除了她,没其他人自告奋勇。 南迦特无语:【这就尴尬了,我成全班唯一的希望?】 同学甲:【迦姐,四班靠你了!】 同学乙:【迦姐,四班靠你了!】 同学丙:【迦姐,四班靠你了!】 “……” 一伙人跟早串通好似的,齐齐复制黏贴刷屏。 南迦:【你们的心也太大了,都不问问我到底能表演什么,就把班级荣辱系我一个人身上】 同学甲:【我们相信你!】 同学乙:【我们相信你!】 同学丙:【我们相信你!】 “……” 南迦发出“弱小可怜无助”表情包。 文艺委员黄卉跳出来安慰道:【哈哈,迦妃别害怕,无论你想表演什么节目,我们都给你提供最大的支持和帮助】 黄卉在运动会和她熟识之后,没随大流喊她“迦姐”,正好又瞧见了毛现曾在她的动态评论区称呼过她“迦妃”,于是另辟蹊径跟着毛现。 南迦问:【找大家和我一块表演也行是吧?】 本来打一开始她就没想过一个人表演。她向田英报名的意思其实是,她愿意出份力。 黄卉只能说:【我没问题,可以配合你。其他同学,得凭本事看能说服几个人】 南迦立刻@马川和张焱辉。一句话没说,光@。 马川和张焱辉被迫积极响应:【好的迦姐,我们任凭你差遣】 黄卉私戳她:【你先告诉我你准备什么节目,我好帮你一块找人】 南迦伤脑筋:【我根本没准备。还等着看你们有什么节目,我随便凑个数帮忙呢】 黄卉同时在说:【不管你什么节目,如果能带上你同桌,我们班的赢面绝对不会低!】 南迦:【你在和我开玩笑?】 黄卉:【你觉得像?】 南迦:【像!】 黄卉:【哈哈哈哈哈哈哈!反正你懂我的意思吧?】 南迦转头看一眼身边的冰块人,坚决表示:【不懂】 第二天早上南迦一到教室就被黄卉找到跟前。 “迦妃,靠你了!” “你是文艺委员,你和他商量比较有排面。最好把英子班长体委课代表全请来。”南迦笑着帮她出主意。 “迦妃~~~”黄卉拉着她的手臂晃动,娇滴滴撒娇。 南迦抖落满身鸡皮疙瘩:“……我是正经人,你也正经点。” 黄卉改为西北大汉粗犷音色:“女侠,请仗义相助!” 眼角余光瞄见戴着耳机的林跃在 分卷阅读56 后门外面和郑耀说着话,南迦掏出书包里的作业:“你顺路帮我把作业交去物理课代表那里。” 黄卉双手捧着作业举高过眉后退着离开:“微臣告退。” 林跃正巧也进门来了,放下书包就问她:“物理作业。” 南迦一头雾水:“物理作业怎么了?” 黄卉这时又捧着作业回来:“不对啊迦妃,你的物理作业怎么写着你同桌的名字?” 南迦:“?” 林跃正从他书包里把物理作业丢到她跟前,上面才是她的名字。 显然,昨晚拿错了。南迦连忙和他的换回来。 黄卉惊恐地捂住嘴:“我是无意间撞破什么秘密了吗?” 南迦神色淡定将作业重新交予她:“不就我昨天放学前借他作业抄。算什么秘密?” 黄卉没多想,接受了她的解释,走之前小声提醒:“记得你的任务。” 南迦在大课间做完操回来后找着机会问:“同桌,元旦文艺汇演你也会参加的吧?” 帅气冻人的酷哥头都没抬:“我为什么要参加?” 瞧瞧,这是人话吗?南迦说:“你是四班的一员啊。集体节目,人人有份。” 林跃这才赐了个眼神:“不是你的个人节目?” 南迦噎一嗓子:“原来你有看班级群消息。” 下午体育课最后十分钟解散自由活动后,黄卉来找南迦验收任务进度:“怎样?你同桌怎么说?” 南迦惟妙惟肖还原彼时林跃的冷漠无情。 黄卉问:“你有没有和他讲清楚,他只需要上个舞台,站在那儿当人形广告牌,其余什么都不用做。” 这话南迦觉得林跃听着更得翻脸,所以她根本没提。她转移话题,反过来劝黄卉:“要不你还是放弃吧。” 身旁忽然传出一起上体育课的隔壁班女生兴奋的尖叫。 南迦的两只眼睛也正不动声色地盯着篮球场,所以知道她们的尖叫是因为林跃刚刚又进球了。 他没穿球衣,但脱掉了外套,只着一件单薄的长袖T恤,他跳起来投篮的时候裹着风,阳光的穿透下,他腰腹间精瘦的线条若隐若现。 南迦的耳边有些嗡,很难分辨是被女生的尖叫震嗡的,还是被林跃的赏心悦目勾嗡的。 黄卉遗憾极了:“这尖叫,元旦汇演那天如果不抢过来,肯定就全属于八班了。唉,其他班可是也在指望我们班派出林跃抗衡八班的瞿闻宣。” 南迦托着腮,突然不太爽。她喜欢的少年才应该是最耀眼、最受瞩目的。 晚上的饭桌间,南迦问翁云确认家里的寄件地址。 翁云说:“你缺什么东西告诉我帮你买现成的,怎么还要你爸爸千里迢迢寄过来。” 南迦解释是寄的乐器,元旦汇演的节目要用。 林明理关心:“你们班什么节目?小跃也参加的吧?” 林跃:“没。” 翁云好奇为什么他没参加。 林跃:“无聊。” 翁云和林明理:“……” 南迦无奈地把冷下来的场子重新烘热,向他们说明节目并非集体参加,全凭个人意愿。虽然事实是,在她和黄卉的共同努力下,今天已经成功游说大半个班级的同学届时配合必要的安排,也快和集体节目差不多了。 林明理听说要排的节目是民乐演奏,提了一嘴:“我们以前给小跃报兴趣班,让他学过笛子的。他的笛子现在还在我们屋里。” 南迦微诧:“这样吗?” 林跃冷冷淡淡掀眼皮:“早忘了。” 南迦不知哪来的直觉,认定他撒谎。 八点钟,南迦又准时到林跃卧室里“补课”。 林跃明天要上数学竞赛班的课程,一直在刷题库。 到点离开前,见他终于合上了书,南迦觑着空隙再次尝试:“我觉得吧,为了你们男人之间该死的胜负欲,你元旦应该上台。” 林跃:“?” 南迦:“否则风头就被你的傻叉朋友抢光了。” 林跃:“……” 南迦尬笑:“我讲得有错吗?” 林跃冷笑:“这种无聊的事情,我从不和傻叉比。” 南迦:“……这样说,我作为一个也积极主动的人,在你眼里岂不一样是傻叉?” 林跃没点头,也没否认。 南迦懂,拽逼同桌已经尽最大努力给她留面子。 林跃往后靠着椅背,问:“你为什么参加?” 南迦挑起一边眉梢:“因为我是想出风头的傻 分卷阅读57 叉。” 林跃:“……” 赶在他翻脸前,南迦收起玩笑,如实回答他:“我成绩太差,严重拖班级后腿,心里过意不去,想补偿大家。” 林跃眼眸微微动一下。 23. 晋江独发 月亮转动着齿轮般的梦(3…… chapter 23 南迦依据事实对他展开客观的吹捧:“这不是我个人能力有限嘛, 不足以大杀四方。你人气高,到时候肯定能为我们班拉来不少票, 增加我们班的胜算。” 林跃不为所动的样子。 “你真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上台吗?”南迦酝酿着问他商量,“那委婉些拒绝嘛,比如,开个什么条件为难为难我们?” 林跃轻嗤:“有区别?” 南迦忽然感觉有戏:“至少让我们见识一下你能开出多苛刻的条件?” 林跃心里确实对“开条件”产生兴趣。他沉吟片刻,细长的手指曲起指节在书桌轻轻一叩,说:“下周数学周考,你考过我。” “……”南迦的神经敏感地动了一下,某层薄薄的窗户纸似乎濒临捅破的边缘。 林跃一贯淡漠的眉眼间隐约谙出挑衅。 南迦坚决维护住窗户纸,扶额干笑:“哈哈哈, 你这何止是苛刻, 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跃微微挑一下眉, 兀自翻开另外一本书看起来。 南迦郁闷地绷着脸和他讨价还价:“进步得一点点来不是么?我从66分一下冲到比你的分数还高, 老师能信这是我的真实水平?” 林跃十分熟练地当她透明人。 南迦偃旗息鼓,不再自讨没趣, 默默收拾东西滚回她的卧室。 然后她自闭了整个周末。 周一,南迦重振旗鼓:“同桌, 你能不能另外换个条件?” 遭到林跃的无视。 周二, 南迦锲而不舍:“同桌, 我考70分可以吗?” 林跃没理她。 周三,南迦垂死挣扎:“同桌,你这回周考能不能交白卷,成全我?” 林跃开启他尊贵的金口:“我没逼你。” 南迦还能怎么说? 是啊, 他没逼她,他只是从善如流,提出一个所谓委婉些拒绝的条件, 成功让她搬起石头砸了她自己的脚。但她并非没有选择,她完全可以放弃,别再劝他参加元旦汇演,她也就不必为难她自己。 夜里睡觉前,南迦暗暗下定决心不再纠结。可隔天下午,数学老师开始发试卷时,她却又犹豫了。 这两天她和林明理闲聊过几句,林明理告诉她,林跃以前笛子吹得非常不错,还悄悄分享给她林跃和兴趣班上的其他孩子一起参加比赛的集体照。 这诱惑,谁顶得住?她思来想去,一次数学成绩的高分,换一次林跃亮闪闪的舞台,是笔划算买卖吧。 南迦未再迟疑,转头问:“同桌,你说话算话?只要我这次数学考赢你,你就带着你的笛子,加入我们的演奏。” 林跃高挺鼻梁下的薄薄嘴唇抿出一丝傲气:“我不会输。”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南迦露出“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神色,“也请你手下留情。” 三十分钟的考试时间紧锣密鼓地流逝。 数学老师喊停笔时,林跃刚写完最后一道题。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 南迦的表情略微凝重,卷子被收走之后,她还在她的草稿纸上做验算。 马川难得一次考完之后是笑着的,回头瞧见她的状况,关心:“怎么姐儿?题没算完?哪道啊?” 南迦将草稿纸捏作一团,叹气:“好不容易遇上一次比较简单的考卷,老邹怎么就不能把最后一道大题的难度也放宽。” 马川吃惊:“你还去算最后一道大题了?” “嗯?”南迦的双眸眯出警告的气息,嗓音压得幽森森,“你瞧不起我?” “没有没有!”马川连忙找补,“我就是感觉我今天的战略特别明智,反正最后一道大题都留给跃哥的,我肯定算不出来,不如把时间留去检查前面的题,确保全对,最后也能得个80分。” 张焱辉表示,他今天和马川做出一样的战略。 待两人转回去,南迦掏出桌肚里的养乐多一口气喝光,让自己的脑子恢复冷静。 难以想象,她竟然真的在考场上把一张卷子正常地填写答案并上交。 分卷阅读58 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要不赶紧去老邹那里把自己的考卷要回来吧? 南迦噌地起身。 林跃将他的草稿纸朝她递过来:“不用等明天公布成绩,我们现在对答案。” 南迦的脚又钉住了。 他用红笔在草稿纸上把他算出来的每道题答案全部醒目地圈出来,她扫一眼便尽收眼底。 于是南迦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我们考一样,能不能也算我赢?” 林跃也没预先考虑到这种情况,稍一愣,很快回神:“等于和大于能一样?” 南迦反驳:“可题干本身给出的条件不严谨。” 林跃收起他的草稿纸,,似不想再理会她。 南迦据理力争:“同桌,你不能无视漏洞的存在,否则和耍赖皮没区别。” 话落之际,她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上课了,安安静静的班级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 本就不对付她的物理老师正站在讲台上,强忍着额头暴跳的青筋,饱含怒火地瞪她。 南迦识相地起身道歉:“老师,对不起,我错了。” 物理老师没有批评她,但也没让她坐下,直接开始上课。意思不言而喻,就是又要罚站她到下课。 林跃忽然一声不吭也站起来。 物理老师和颜悦色:“什么事林跃?” 林跃不冷不热道:“她刚刚讲话的对象是我。我也有错。” “……”南迦终于得以亲眼见识马川曾向她描绘过的“物理老师气得那个脸都绿了(第4章)”究竟是什么模样。 不过比起物理老师的绿脸,她更在意的是:这种事他有必要同担责任吗? 她一个人被揪,坦坦荡荡;现在两个人,他俩还一男一女,莫名暧昧。 南迦的心脏突突猛跳。 全班同学瞳孔地震,个个如智能操控的机器人,从四面八方不同角度整齐划一朝林跃投注目光。 独独南迦没转向他。不是不想看他,而是不敢看他。 他算在维护她吗?——浮想联翩的念头疯狂作祟,她怕一看他,就从她的眼睛里泄露她根本无法控制的悸动。 被最喜欢的学生拂了面子,物理老师的脸根本挂不住,将讲台上的粉笔盒都拍得震了震:“行!那就一起站着!” 南迦非常确定,物理老师并没有因此不再喜欢林跃,但更讨厌她了。 果不其然,放学后南迦和林跃在教师办公室写检讨时,物理老师质疑田英把她和林跃安排成同桌的合理性。 “老老实实的马川被她带着上课传纸条,安安静静的林跃被她带着上课聊天。她这样最适合一个人一张桌。” 音量丝毫没压着,直接从窗户外面飘进办公室里,生怕南迦听不见似的。 南迦左耳进右耳出,不放在心上。她瞥对面沉默的林跃,口吻故作促狭:“要不要我教你怎么创作检讨?” 林跃头也不抬:“鲁迅的棺材板会压不住。” 南迦不知该夸他幽默还是毒舌。 好在气氛如她所愿是轻松的,她松口气,心定不少。 斟酌间,她试探道:“其实你不用讲义气,物理老师还能少生点气,我一个人罚站到下课,我们俩的检讨都省了。” 林跃整个人由外到里温度骤降,冷冷丢话:“嗯,我多此一举,给你雪上加霜了。” 南迦回味过来她的言辞确实存在歧义的地方,想澄清。可她何时受过他这种嘲讽,又记起她白写一张卷子,心里闷着难受。 时逢田英和物理老师重回办公室,掐断两人继续讲小话的机会,南迦不闭嘴也只能暂时闭嘴。 田英向物理老师重提南迦期中考数学的进步,以证明安排他们俩成同桌完全利大于弊。 物理老师语气比方才好些,可仍然非常有意见。她资历比田英老,不免带上几分高高在上的姿态:“一次进步能说明什么?你这个班主任当得真是,目光短浅!” 夹着沓卷子刚走进办公室的老邹听闻她们的对话,插腔:“南迦可不是进步一次,也不止进步一点——哟,南迦你也在?快,过来!” 老邹本就不大的眼睛笑得眯成缝,朝她直招手。 南迦心道这什么惊人的评卷速度?她背着脑袋没挪步:“邹老师,我犯错误在写检讨呢。” 田英已经看见老邹抽出来的两张满分卷,一张属于林跃,另外一张的姓名赫然写着南迦。 田英赶忙拿到自己跟前细看。 物理老师也凑上去 分卷阅读59 ,短暂的错愕之后提出:“邹老师,你仔细检查过没?会不会是——” “杨老师,”老邹猜到她想说什么,适时打断,“我虽然比你大上两岁,但还没老眼昏花。” 物理老师凝眉,将信将疑把林跃的考卷和南迦的考卷进行对比。 这边老邹吹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茶,又找南迦:“南迦,你最后一道题的解题思路挺独特,写完检讨和我讲讲,你从哪儿学的。我可不记得我教过你们这么超纲的内容。” “邹老师,你饶了我吧。”南迦十分无奈,“虽然我很想假装自己一飞冲天厉害得一塌糊涂,但为了长远的发展,还是老老实实向你坦诚:我这回纯属运气好,考试前做了套我以前学校同学发我的卷子,那上面一道题和今天这最后一道简直双胞胎。” 物理老师没给椅子,她姿态散漫地两手肘撑在桌上:“前面八十分你上节课才讲过,后面二十分我也才做过,这都不考满分,怎么对得起老师你对学生我的看重?” 林跃掀眼皮,目光掠向她。 24. 晋江独发 月亮转动着齿轮般的梦(4…… chapter 24 半个小时后, 林跃从教学楼下来,以郑耀为首的篮球小分队成员在篮球场内一水地鼓掌欢呼吹口哨, 恭贺林跃喜提平生头一回的罚站与检讨。 瞿闻宣虽然现在没参与其中,但林跃还在教师办公室时,已经收到过瞿闻宣发来的一篇检讨书范文,是瞿闻宣之前在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师生念过的那篇。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所以林跃冻着张冰块脸走进篮球场,撂下书包就抄走了瞿闻宣手里的球,二话不说直接开干。 不爽全撒在球上,战况激烈胶着。 林跃唯一一次岔神,是听到郑耀喊:“华夫饼!你才写完检讨啊?” 南迦确实刚写完检讨。她故意慢吞吞。并且写完之后又分别和老邹、田英聊了会儿, 加固她此次凭运气考满分的可信性。 喜欢上一个人之后, 就自然而然地拥有了一眼从人群里把那个人的背影认出来的能力。所以其实南迦走阶梯时已经看到林跃在这儿打球。 郑耀的叫唤使得她光明正大地望进球场。 停下脚步, 南迦隔着铁丝网说:“好事不出门, 坏事传千里。” “你上课拉着我们跃哥聊什么了?”没敢在林跃面前满足的好奇心,郑耀迫不及待想从她口中撬出答案。 南迦听着牙酸:“怎么就成我拉着他聊?聊天可是两个人的事。” “他那么惜字如金, 怎么可能上课和你聊天?”郑耀哈哈笑,“肯定是你非拉着他说话, 老师误会成你们聊天了。” “……”南迦噎一嗓子, 不太服气, “你没听说是他自己主动站起来向老师承认他也有份的?” “我听说了啊。”郑耀没停下笑,“因为这我们才发现,原来林跃也不喜欢这位物理老师,他可干了我们其他人一直想干的事儿, 连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都在帖子里夸他干得漂亮,替大家出了口气。” 南迦:“?” 郑耀解释:“这位物理老师在学生之间的风评一直不太好,趋炎附势势利眼, 总偏心成绩好或者家里有背景的学生。” 南迦明白了,意思是:林跃并非讲义气和她有难同担,纯属对物理老师看不过眼。她被罚站最多算整件事的导|火索。 郑耀拍拍铁丝网,拉回她的思绪:“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拉他聊什么?” “很重要吗?”南迦浮出笑意,遮掩眼底的落寞,耸耸肩,“你都知道了是我单方面和他讲话,他又没和我聊。” 球场里有人问郑耀到底还打不打了。 郑耀飞奔着跑回场内,补上一位刚下场的同学的缺。 南迦觑一眼林跃挥汗如雨的舒展利落的身形,轻轻拉紧书包背带,兀自往校门口走。 “南迦。”吃完晚饭准备回学校的文念念迎面和她打招呼,“你现在才放学?” “嗯。”这几天南迦经常碰上她,要么课间操,要么校门口。 此时文念念手里拎着个鸡蛋灌饼,毫无疑问,她又去照顾唐炜的生意了。 南迦便顺口问她:“唐炜现在是不是在摊上?” 文念念点头:“在的,刚就是唐炜哥给我摊的饼。” 南迦和她道别,走向马路对面。 今天负责站岗盯梢的是金瘦猴,他纳闷:“妹妹你今天这么迟放学?一直没等着你,我以为 分卷阅读60 我看漏眼,发愁该怎么跟炜哥交待。” “所以你到现在还杵着?”南迦好笑,把她的电话号码报给他,“如果等不到我放学,你们又不放心,直接问我。” 金瘦猴手忙脚乱掏手机:“我没记住!你重新说!” 南迦走进充满烟火气的巷子。 唐门灌饼的摊车上,摊饼的是黄瘦猴。唐炜站在后面抽烟, 金瘦猴高声通报后,唐炜望过来,手里的烟也立刻揿灭。 “还没回去?” “刚在老师办公室写完检讨。”南迦驾轻就熟拉过小板凳落座。 自从住进林跃家,她基本吃过早饭再来学校。但她偶尔还是会带个饼送给马川和张焱辉,或者午休期间坐一坐。 “饿吗?”唐炜问,“要不要先吃点什么?” “不用啦,我和同学讨论会儿事情就走~”南迦埋头滑动手机屏幕。 小群里,黄卉催促大家投票决定元旦汇演的演奏曲目。 这个“大家”目前除去她和黄卉,还包括的也就马川和张焱辉。 马川会吹唢呐这件事,南迦记得上回运动会他自己提过(第17章),她没想到的是马川的唢呐非常专业。更令她惊喜的是原来张焱辉深藏不露,古筝一把好手。 于是四人恰好凑成此次表演的主力成员。 南迦快速投出她的一票,旋即网页搜索清荣一中的校园论坛。 郑耀方才提到的那个帖子飘于论坛最上方,格外醒目。 她点进去,津津有味地翻看帖子底下的楼层。 一切如郑耀所言。 而南迦发现之前有过其他帖子讨论她和林跃成为同桌这件事,有人抱着等好戏的心态打赌,以后她和林跃会不会发生点什么。 学生时期的异性同桌,比普通同学关系更容易滋生暧昧。 底下回复什么的都有。 最受拥趸的是两条—— 一条:【“性冷淡”这个词认识吗?不觉得就是专门为林跃这样的人造出来的?】 另一条:【你们看看林跃那副样子,像会对什么人产生世俗的欲望吗?】 别说,南迦不能更认同。虽然她清楚,他的内心远比他的外表温热柔软,但要说他会喜欢谁,听起来便相当可笑。 南迦彻底冷静下来。 曾经看到一本书上写过:喜欢一个人之后,内心潜意识希望对方也喜欢自己,所以对对方比较在意,容易错将对方一些无意的行为和言语当成一种暗示。 她自然很好。从小到大喜欢她的男生也不少。可她自信不自恋,一直知道这不代表所有男生都会喜欢她。比如毛现完全拿她当哥们。 如今面对林跃,她更该拎拎清,不能因为他是她喜欢的少年,就轻易被自己饱满的少女心事冲昏头脑。 关闭网页,南迦回到Q.Q群。 投票结果出来了,大家怪默契的,选的都同一首曲子。黄卉已经激动地操持起曲谱事宜。肯定是要重新编排的。 南迦也根据她从前在校学生乐团的一点经验,贡献出想法。 几人三言两语,初步的构思敲定。 南迦忖着唐炜正好在身边,抬头问:“你知道这个季节,清荣哪里还有没收割的稻田吗?” 以往都是林跃因为打球而晚些回去,今次反倒是南迦回去时,林跃都已经吃完饭了。 南迦也吃完饭回卧室时,林跃卧室的房门是紧闭的,她和他没碰上面。而他们在教师办公室里的那点小摩擦,犹待解决。 时间摇摇晃晃临近八点,南迦依旧犹豫要不要继续过去“补课”。数学考试的赌约,她输得非常郁闷,郁闷到现在也无法和自己和解。 犹豫间,一不留神,从卫生间洗完澡出来,都八点零五分了。南迦这才感到着急,迅速带着洗漱用品和换下的脏衣服往卧室方向冲。 冷不防看见林跃站在阳台的洗衣机前,像准备晾晒衣服。 他听闻动静转过来,隔着透明的玻璃门,目光淡淡冷冷落到她身上。 南迦觉得时机还算合适,于是主动先发送和解的信号:“抱歉,我不小心洗太久,等我吹干头发,五分钟左右吧,就向你报到。” 林跃别开脸前,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南迦暗暗长呼一口浊气。 林跃下意识打开洗衣机。 里面空空如也。 他重新关上洗衣机,原本抿直成一条线的嘴唇不自觉松弛。 五分钟不早不迟,南迦又是准准地带上她的 分卷阅读61 东西叩进他的卧室。 书桌上台灯暖黄的光线一如先前的每个夜晚,温柔地覆盖在林跃的头发上,而他的作业本大剌剌地放在他的手边。 南迦轻手轻脚地先过去取走他的作业本,然后径自前往飘窗,铺上她的毯子和抱枕,舒舒服服地趴着,开始照抄他的作业。 最近她把他的书桌归还给他一个人使用,她则独自享受他这间卧室的飘窗,各得其所,也互不干扰。 十点一刻钟,南迦抱着东西离开前,把他的作业送还书桌原来的位置。 林跃一眼瞥见作业本上又贴了张便签。 简笔画的加菲猫表情委委屈屈:【全世界最好的同桌,我为我在办公室里不恰当的言辞致以最真诚的歉意。我嘴上要你不用讲义气,其实心里乐开花,并希望下次我再被老师揪错,你也能救救我;如果救不了,被我牵连下水也不错哈哈哈(手动狗头保命)!总而言之,超级超级超级感谢你今天和我有难同担!——也是你的全世界最好的同桌(*^__^*)】 “喂。” 南迦半个身体都出去了,他一喊,她只得又探回头,笑问:“你别不是还想当面点评吧?” 林跃嘴唇微微翕动,像在迟疑,隔两秒,才出声:“怎么安排练习时间?” 南迦不明就里:“什么练习时间?” 林跃:“元旦节目。” 南迦愣一下,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惊愕得有些语无伦次:“你愿意……不是,你怎么?——你没听老邹在办公室里说吗?我们俩分数一样。” 林跃垂着眼帘:“‘耍赖皮’三个字太难听。” 南迦:“……” 林跃没表情:“不需要的话,还是算你输。” “等等!”南迦激动地招呼出尔康手,“我这就把你拉进群里!” 25. 晋江独发 青春在风中飘着(1)…… chapter 25 到第二天亲眼见到林跃的点头确认, 黄卉才敢相信,昨晚第五个入群的人真的是林跃。 黄卉夸张得热泪盈眶:“我都已经放弃了你知道吗?没想到你闷不吭声竟然办成大事!你是我们班的大功臣呐!我一定上报英子, 让她给你评个奖!” 和南迦呆久了,黄卉也开始对田英没大没小。 南迦挑起眉笑得喜庆:“不敢当不敢当。” 马川单手托着耳侧,向她请教:“姐儿,偷偷透露一个,你怎么说服跃哥的?” “是啊是啊,你怎么说服的?”黄卉也万分好奇。 连张焱辉都往后靠过来,竖起耳朵等着听。 教室外的过道,有蓝天、有阳光、有微风,还有塞着耳机单只手肘倚靠栏杆而立的冷面少年。南迦歪着脑袋, 散漫地翘起唇角:“我同桌其实挺好说话的。” 黄卉、马川和张焱辉面面相觑, 丝毫不予认同。 不过林跃有个要求, 就是暂时不许对其他人透露他参与元旦汇演的消息。 南迦表示理解, 和借她班服一样,他图个耳根清净。 黄卉答应得爽快, 但误会了原因:“我懂的我懂的!你同桌现在是我们的秘密武器,保密到登台那天, 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能效果炸裂!” ……行吧, 这么将错就错也没问题。南迦索性省去口舌。 林跃加入演出的事今天没爆,但南迦数学周考的成绩也足以在全班炸开花。 她再不愿意高调,也架不住老邹非要当众表扬她,更架不住田英拿她当正面教材激励大家。 一天下来, 南迦觉得自己像个观光景点,迎来送往无数同学,还有其他班的来凑热闹。即便她再三解释她靠的是外挂, 也阻挡不了马川转过来八百多回膜拜她。 晚上林跃也问她借考卷,看她最后一道题所谓独特的解题思路。 好在除此之外林跃没对她此次的成绩发表任何看法。南迦得以继续装傻充愣维护破得可怜的窗户纸。 群里在讨论明天的外出采风,黄卉和他们确认汇合的时间地点,只差林跃迟迟没上线回应。南迦顺嘴便帮黄卉问:“明天早上八点,纪念碑广场公交总站,没问题吧?” 林跃头也没抬:“可以。” 南迦往群里回:【我同桌说他也OK】 黄卉:【?为什么是你替他回答?】 南迦惊觉不妥之处,慌乱着心跳迅速解释:【我刚私戳他的】 黄卉:【?既然他在线,为什么他不直接自己往群里回复?】 南迦胡诌:【他把群消息屏蔽了,没 分卷阅读62 看见。他看我既然问他了,就让我转达】 黄卉:【他这样,进群里还有什么意义?(龇牙笑)以后所有的通知我就不算他的了,只问你就成】 南迦的脸莫名有点热。 林跃恰于此时走来飘窗前,归还她的卷子,打量着她说:“你的脸很红。” 南迦接回卷子,心虚地扇风:“空调温度太高。” 林跃转身走回书桌前:“遥控器在书架。” 南迦装模作样去往书架,没拿遥控器,反倒被笛子包吸引注意力。 “我能看看吗?” 林跃不咸不淡:“随便。” 南迦打开包取出笛子。 黑色光圆的笛身修长匀称、沉稳古雅,透着股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辙的气质。 南迦端详着问:“你爸妈说你小学毕业后就没再吹了。” 林跃:“嗯。” 南迦提议:“你现在要不要找找感觉?” 林跃装聋作哑。 南迦凑到他跟前:“万一笛子的音不准了呢?” 林跃:“半夜扰民。” “就随便试几个音?”南迦不死心。她想先一睹为快。 林跃撩眼皮,看她两秒,接过。 南迦满心期待。 结果林跃真的只随便吹了几个不成调的音,笛声还全充满刺耳的杂质。 “……” 南迦气笑:“你又戏弄我。” 林跃隐隐翻白眼:“还没贴笛膜。” 南迦撇嘴,为他打算:“那明早集合之前需不需要先到黄卉家的乐器行?” “不需要。”林跃说,“客厅电视柜右边第一个抽屉有把剪刀。” 南迦猜到他的意图,立刻帮他跑这趟腿。她折返时,林跃已经不知从哪儿翻出笛膜和笛膜胶,准备就绪。 林跃伸手。 南迦会意,把剪刀放进他手里。 林跃埋着头,开始比划着笛子,对笛膜进行裁剪。 南迦拖过椅子坐旁边,双手枕着下巴趴在桌面。 窗外的树影摇晃,拂动玻璃光斑点点。 她的目光从他的手指,慢慢往上挪,掠过他的喉结,下颌,嘴唇,鼻梁,停在他沉静而专注的表情上。 和他做题时,不一样的沉静与专注。 而无论那一种,都深深吸引得她移不开眼。 南迦无意识地舔了舔唇,忍不住摸出手机,咔嚓咔嚓拍照。 “……” 林跃黑白分明的眼瞳转动过来,死亡凝视。 南迦笑得坦坦荡荡:“帮你记录珍贵的瞬间,绝不外传,现在就可以发给你过目。” 林跃不近人情:“删了。” 南迦争取:“别这么小气,你爸爸妈妈也说你好久没拍过照片了。” 林跃丢话:“我可以随时退出。” 南迦:“……这么威胁就没意思了吧。” 林跃将手里的东西一撂。 “好好好,我删,我现在删。”南迦不情不愿地当面删给他看。 半小时后,南迦回到自己的卧室,第一件事就是从云备份里把那几张照片重新下载到手机相册。 夜里睡觉,她都是笑着的。 转日,星期六,五人按计划顺利在公交总站汇合,乘上开往城关外郊区的专线公交。 除去张焱辉的古筝,其余四人均携带各自的乐器。 黄卉对南迦的乐器包尤为好奇,因为截至目前,就差南迦演奏什么,大家一无所知。 偏南迦还故意卖关子:“反正吧,特别符合我的气质。” 马川玩笑:“能比我和我的唢呐配适度更高?” 黄卉乐得不行:“你可别‘抹黑’迦妃的大小姐形象。” 张焱辉也没忍住说:“符合迦姐气质的乐器,应该是西洋乐器。” 黄卉:“我很确定我们搞的是民乐。” 南迦把自己背的一大包零食统统分出去:“来来来,谁吃得多,本宫重重有赏~” 四人跟出门郊游似的,热热闹闹,显得独自坐在最后的林跃有些孤零零。 南迦可以陪他安静,就像每天晚上在他卧室里写作业时那样。但眼下她只想把他一道拉进这热闹里。 和黄卉打了声招呼后,她暂且换到他身侧的空座,将拆开的一包薯片和一瓶青柠味脉动递到他面前。 林跃的视线从车窗外收进来,微微 分卷阅读63 蹙眉,摘掉一只耳机,说:“不用。” 南迦压低声:“给个面子,你就吃一点吧,我书包实在太沉了。” 林跃不近人情:“活该。” 南迦抖了抖薯片:“对啊,我可太活该了。好同桌,你就帮帮我吧。” 林跃触着她的笑意盎然,微抿唇,只接过饮料。 南迦兜开她的书包给他瞅:“不喜欢薯片,你试试其他有没合你口味的?” 林跃最终把薯片也接过。 南迦赶忙朝他抱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这之后南迦也没回到黄卉身边,但黄卉就坐她前面,能转过来和她说话,所以一点也不影响她和他们仨继续喋喋不休。虽然林跃依旧不主动插腔,但南迦悄悄发现,他没再把耳机塞耳朵里。 嗯,这是愉悦的嘈杂。 五人一直坐到末站下车。 乡野的小车站杂乱而无章,一下车就有好几个开黑车的大叔涌来车门口问他们要上哪儿。 南迦找出金瘦猴的手机号码还在拨通中,就听有人高声喊:“妹妹妹妹!这儿!” 两只瘦猴的发色惹眼而招摇,南迦循着动静一眼瞧见他们像土霸王似的气焰嚣张地开道,原本熙攘的人流顿时畅通出一条路,人高马大的唐炜径直朝她而来。 略微中二的黄卉兴奋地抓着南迦的胳膊晃动:“哇噻,传言是真的吗?你以前真是社会姐?每天等在校门口的真是你的小弟啊。” 马川和张焱辉脑海中浮现第一次见南迦的遥远记忆,一激灵,紧张地挨在一起,牢牢抱住各自的包。 南迦笑喷了,索性抖落出大姐大的架势,桀骜地对唐炜勾一下下巴:“等多久了?” “不久。”唐炜伸手,“包给我,我帮你拎。” 紧随身侧的两只瘦猴也一块朝黄卉伸手:“同学你的包也给我们。” 马川和张焱辉觉得他们像打劫的,下意识拉着黄卉后退。 南迦弯唇,不再逗他们:“走啦,他们是我哥和我哥的朋友,来接我们的。” 唐炜的手一顿。这是他第一次听她在外人面前介绍他是她哥哥。 林跃也轻轻瞥了南迦一眼。 唐炜专门借了辆面包车,他开车,黄瘦猴副驾,金瘦猴在这后面守住车门处。整个布局依旧像他们五个学生遭到三个社会青年的绑架。 黄卉倒很快和金瘦猴聊上,但马川和张焱辉的神经完全松弛不下来,即便南迦告诉他们,他们俩经常吃的鸡蛋灌饼,就是她从唐炜的摊车买的。 南迦十分无奈,察觉手机里进来短信,她划开屏幕。 见显示的是林跃的号码,她本能地转头,和后座里林跃的视线撞在一起。 旋即南迦低回头,点击短信。 林跃:【?】 南迦竟然懂得他的意思。她回复道:【对,我们采风的村庄就是唐炜他们家。他说他家附近还有没收割的稻田,我就和他约好今天带你们一起来】 26. 晋江独发 青春在风中飘着(2)…… chapter 26 那天她问完唐炜, 唐炜回答时略微犹豫,先告诉她哪里有, 隔一会儿才补充,村庄所在正是他家。 唐家的人既然已经见到,南迦从未考虑过要再去唐家看一看。但当时的情况下,她不能因此就问他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她爽快地定下了采风的地点,并主动拜托唐炜给他们当向导。 于是有了今天唐炜和两只瘦猴的全员陪同。 唐炜其实已经不太经常回这个家,他从看守所出来到昨天是第一次回。而他昨天回来也是为南迦今天的行程提前做准备,确认唐国强那个狗东西不在村子里他才放心。 一行五人直接被拉去田野,路况变得不好,唐炜带他们下了面包车, 换上一辆拖拉机, 由两只瘦猴负责在田间的小路行驶, 其余人统统坐在后面的露天车厢。 晴空万里的冬日, 泠泠的风将小路两边成片连天的金灿灿的晚稻吹出此起彼伏的稻浪,谁也不觉得冷, 只觉得不能辜负眼前的美景。 马川和张焱辉都完全忘记了对唐炜的怵意,后者取出单反忙着拍照片, 前者吹起了唢呐为大家助兴。 “百般乐器, 唢呐为王”实属不假, 黄卉被吵得直捂耳朵:“你能换首曲子吗?不知道的以为我们这车办红白事。” 南迦也忍不住手痒,悄悄打开她乐器包的拉链。 黄卉眼尖,立刻招呼大家安静:“我们迦妃终于要亮出她的神秘家伙了!” 分卷阅读64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她身上。包括林跃和唐炜。 南迦也不再吊大家胃口,故作隆重地咳了咳, 摸出口袋里的黑色圆片墨镜戴上,然后取出乐器包里的……二胡。 在他们万万没想到的目光中,南迦架起琴弓, 手指按着弦,当即拉了两个音。 黄卉惊喜:“这是在喊我的名字?” 南迦笑着,又拉动两个音。 马川开心举手:“我的我的!这回是我的名字!” 继而张焱辉如愿等来南迦用二胡拉出的他的名字。 紧接着是唐炜。 最后南迦弯着唇,透过墨镜的黑色镜片看着林跃,也拉了两个音。 马川狐疑:“诶?这听起来怎么不像跃哥的名字?” 黄卉也困惑:“好像也不是‘同桌’?” 而南迦通过林跃脸上明晃晃挂出的“无聊”表情,确认林跃听懂了,是:【表~哥~】 怎料前面的金瘦猴好奇地转过来说:“我为什么听着像是‘老公’?” 南迦:“……” 林跃:“……” 唐炜气汹汹地一巴掌呼上金瘦猴的脑袋:“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抡你到地里起不来!” 马川和张焱辉被吓得又抱住一团瑟瑟发抖。 黄瘦猴帮着教训:“炜哥消消火。这小子最近在Q.Q炫舞里和一女的打得火热,天天‘老公’‘老婆’地喊来喊去,所以连昨晚老鼠的吱吱叫都能听成人家喊他‘老公’。” 黄卉则快笑趴下了,一点不给南迦面子,只是顾忌林跃的冷脸所以伏在南迦的肩上憋得颤抖。 南迦庆幸自己整了副墨镜,多少能遮掩她眼里的情绪。她迅速又拉出好几个音,配合她自己学机器人的讲话:“怎样?二胡是不是特别符合本宫的气质?” 这下马川和张焱辉也禁不住跟着黄卉一起笑。 二胡在刻板印象中一般拉出的都是凄凄惨惨戚戚的音色,可在南迦手里,没有一首曲子不是悠扬欢乐的。 拖拉机开一路,她用二胡演奏的流行音乐也流淌一路,黄卉挽着她的手臂,清亮甜美的歌声同样沿途飘荡。 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 拖拉机停下后,几人去到田野,走在乡间的田埂上。 南迦帮黄卉一起拿收音器材,收集鸟叫蛙鸣细涓淅沥风过林梢吹麦浪等等大自然灵动的声响,马川则帮张焱辉带着三脚架陪张焱辉四处拍照和录像。 林跃哪儿也没去,和唐炜及两只瘦猴留守在大本营——一块已经收割过的地里。 两只瘦猴在搭土灶烤红薯和叫花鸡。 林跃帮唐炜串烧烤串。 唐炜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问林跃:“介意我抽根烟不?” 虽说是征询林跃的意见,但实际上唐炜已经把烟盒和打火机从裤兜里掏出来。 结果只听林跃不冷不热道:“介意。” 唐炜狠狠噎住,看在他终归还是个学生的份上,闷不吭声蹲到一旁的下风口处去过烟瘾,两只眼睛则没离开过林跃。 等抽完走回林跃身边,唐炜问:“南迦一直说的亲戚家,是不是就你家?” 林跃置若罔闻。 唐炜说:“不用否认。虽然南迦没透露过,但我两只眼睛不瞎。” 林跃不予理会。 唐炜直言:“像你这种小小年纪装深沉成天脸上挂个‘逼’字自以为能招小女生喜欢的人,我以前见一次揍一次。因为南迦我才没动手。不过我必须警告你,别欺负南迦,更别对南迦有非分之想,否则我打断你的狗腿。” 林跃终于转头看他:“没人对她有非分之想。” 撂下手里的烤串,林跃扭头就走。 唐炜对着他远去的背影冷笑。 林跃漫无目的地七弯八绕,不知不觉穿行到这边成排的凤凰木间。他回过神,放眼往田野间张望,想找找马川等人的方位,耳朵里忽然捕捉到细微的二胡的乐声。 林跃寻过去,很快发现了南迦的身影。 她面朝河水独自坐在一株凤凰木下的草地,周边纷纷扬扬掉落凤凰木红艳的花瓣,而她拉的是《虫儿飞》。 算得上今天唯一一首舒缓的曲子。 虽然不轻快,但林跃也没听出伤心难过,他感受到的是浓浓的思念。 思念谁?林跃莫名记起,翁云曾不经意提过一嘴,她的妈妈几年前心脏病去世了。 一曲终了,南迦没再演奏其他曲子,只是又在用她的二胡说话,边说她 分卷阅读65 自己边笑。 林跃静静靠在树后面,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更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他只是觉得,如果她刚刚真的在思念她的妈妈,那么现在可能也是在和她的妈妈对话。 “迦妃迦妃迦妃!” 黄卉的叫喊隐隐传出时,南迦停下二胡的讲话,立刻起身往声源处跑:“来了来了来了!” 她今天穿的又是那件橘黄色的卫衣,卫衣的帽子这会儿估计因为河边的风吹着冷她也戴起来了,从后背看她跑起来的样子更像一只蹦跶的橘色加菲猫。 林跃在她跑远之后准备原路折返,忽然注意到不远处另外一株凤凰木的后面,张焱辉刚刚对着南迦的背影腼腆地笑着收起单反。 半个小时后全部人汇聚在大本营野餐。 两只瘦猴的叫花鸡非常受欢迎,最先被大家分干净。 唐炜的烧烤手艺也大受好评,南迦啃得根本停不下,建议唐炜完全可以在一中校门口多加一个烧烤摊车。 黄瘦猴赞同:“鸡蛋灌饼的生意不是很好,多加个烧烤能再补贴点。” 南迦早就发现唐门灌饼的生意比起巷子里的其他小摊主要差,此时她没忍住委婉地道破天机:“问题绝对不在你们的手艺。我觉得吧,你们如果能换个形象,生意应该会比现在好很多。” 马川和张焱辉默默认同。就唐炜和两只瘦猴的模样,让人看着就害怕,生意能好才有鬼。 黄卉一心盯着肉:“我现在真的相信他是你哥了,烤的串一半都偏心到你的盘子里。” 南迦笑着给黄卉、马川和张焱辉都分去一些:“来,本宫雨露均沾~” 一如既往没怎么作声的林跃问张焱辉:“单反借我看看。” 素来冷面寡言的林大神难得主动和他搭腔,张焱辉受宠若惊,毫不迟疑地奉上单反。南迦这边恰巧正分肉到他的盘子里,张焱辉也忙着接,顾不上林跃。等吃完南迦给的串,张焱辉突然想到自己今天的许多镜头都非常具有偏向性地集中在某个特定的人身上,他才有些慌乱。 不过林跃还回单反时,什么特殊反应都没有,张焱辉又打开单反,确认照片的翻看记录停留在一些田园风光上,才定下心。 唐炜最新烤的一盘肉,南迦补送给刚刚没能雨露均沾到的林跃。 林跃发现唐炜的目光飘过来。那句警告浮上心头,他轻轻皱起眉。 南迦晃了晃盘子:“怎么了?” “没什么。”林跃垂着眼,并未接过盘子,“我饱了。” 饭后的安排主要是采几张大家入镜的照片,用作后期可能需要的素材。摄影师自然依旧是张焱辉。 如果不是马川的疯狂爆料,谁也没想到平日里胆子小小总爱抱着本高中语文基础知识手册的张焱辉课外业余活动十分丰富,不仅是摄影爱好者,而且是古风爱好者,经常参与清荣市一些学生群体的摄影圈和古风圈活动。 南迦和黄卉均对他刮目相看。哪能料到,南迦当初在群里随手一呼,竟招来个宝。 既然有专业摄影师,黄卉便不客气,抱着琵琶拍完后,又让张焱辉额外多帮她拍几张个人写真。 南迦不着急地等着黄卉慢慢拍——这是临时决定加的,她担心林跃不同意,忙着和他打商量:“同桌,要不给你设计个背影的造型怎样?” 以为得多和他磨几轮,哪知林跃直接点头:“可以。” 南迦惊喜,趁他现在口风松,又说:“你笛子给我一下。” “干什么?”林跃朝她伸手。 南迦背对他一通捣弄。须臾,她转回身,将笛子还他。 只见笛尾处,多出一抹红色的笛穗晃晃悠悠。 27. 晋江独发 青春在风中飘着(3)…… chapter 27 昨天晚上看他贴笛膜时, 南迦就觉得光溜溜的笛身缺个伴儿。回去后,她从她的一枚书签上把流苏吊穗拆解下来。现在系到他的笛子上, 正合适。 南迦满意道:“这样看起来醒目多了。” 林跃:“……” 南迦预先为她自己找台阶:“如果你不喜欢的话,等拍完照片再取下来。” 林跃不置可否。 拍照结束后,南迦留意到,林跃直接把笛子塞进包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打算等回家后再处理。不过吊穗能在他的笛子上多呆一会儿,她也是开心的。 拖拉机载他们从田野间离开时,晴朗的天气转了阴,风刮得人脸疼。南迦裹着薄薄的毛呢外套,将卫衣帽子的帽绳拉得一紧再紧, 也瑟瑟发抖。 分卷阅读66 原以为南方的冬天怎么都不可能比北方的冬天可怕, 清荣却再一次残酷地教她做人, 原来南方的冬天更恐怖, 湿冷是深入骨髓地往人身体里钻。 张焱辉弱弱地说:“迦姐,我的外套借你吧。” 林跃的目光比南迦更快地瞥向了他。 紧紧依偎着黄卉的南迦摇头:“可别, 你冻着和我冻着没区别。” 唐玮今天穿的是套头衫,没法脱下来给南迦穿。 两只瘦猴想立个功, 但唐炜嫌弃他们的衣服脏, 只催促他们加速。 幸而路程不太长, 很快一行人从拖拉机换回面包车里。 驶往车站的途中,唐炜停车为他们每人买了一杯热奶茶。 碰巧,奶茶店是文念念家开的,这会儿负责看店的人正是文念念。 由于两只瘦猴嘴快地说了南迦在车里, 南迦只得摇下车窗和文念念打一声招呼。 文念念见到满车的人十分惊讶,尤其发现传闻中孤傲冷僻不合群的林跃也在时。 “你们这是……” “来郊游!”黄卉抢答,悄悄扯南迦的衣角, 生怕暴露秘密武器。 南迦附和:“嗯,郊游。” 文念念说:“我以为你回唐炜哥家。” 南迦确实猜测过唐炜今天会不会带她去家里坐一坐。 唐炜接过茬:“我家破房子有什么好去的。” 抵达车站,唐炜送她至车门口才把包递还:“回到城关里记得发条消息。” 南迦接过包:“今天谢谢你们。这里特别漂亮。” 唐炜的神色有丝复杂:“当作偶尔来一次的观光景点就够了。你没生活在这里是好事。” 话虽如此,南迦并未感受到他对这里的厌恶。 唐炜扬下巴:“快上车,别杵着吹风。” 南迦点头:“星期一见。” 返程这辆车空座不如来时的多,也比较零散,为方便聊天,大家占了最后一排,恰好五个位子,不用分开。 但事实上大家都累了,车子开动没多久一个个陆续睡着,根本没精力再说话。 林跃一如既往塞着耳机靠窗而坐,盯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偶尔低头刷个手机。 右边肩膀有重物压上来时,林跃正被瞿闻宣质问今天为什么没和他们一起打球。 熟悉的淡淡馨香再次涌现于他的鼻息间,他的右边脸颊也突然被撩得微微发痒。 林跃扭头。 南迦蓬松乌的黑发顶映入他的眼帘,翘起的碎发充满稚气。 林跃有几秒钟的愣怔。愣怔过后,他转回视线到车窗外,什么也没做。 南迦是因为右边肩膀酸痛而些许睁开困顿的眼皮查看情况的。 确认酸痛的缘由在于黄卉歪斜到她的肩膀上来,她闭眼继续睡。 顷刻,她迷迷瞪瞪意识到自己也舒舒服服靠着什么东西,又好奇地稍稍往自己左手边仰头。 这一看,差点要了她的命,南迦整个人清醒,浑身僵硬得不敢轻举妄动,独留狂乱的心脏在胸腔蹦跳。 她紧紧闭上眼睛,假装她只是睡梦中无意识动一下。 等待心跳平复的过程是漫长的,但南迦的决定是果断的,果断地就这么继续靠着他睡。 虽然,她已经完全睡不着了。 公交车报出他们要下车的终点站时,南迦察觉黄卉从她的肩膀起来,她便也借机揉着眼睛佯装刚醒,瓮声问黄卉是不是到了。 黄卉人还迷糊着,并没有注意到细枝末节,打着呵欠:“好像是到了。” 然后黄卉去推同样还在熟睡中的马川和张焱辉。 这边南迦也顺其自然地转向自己左手边的林跃。 阴影半遮住他的眼,他侧脸的弧度如同精雕细琢的石膏像,冷白皮在车厢内的灯和车窗外炫彩霓虹的共同作用下仿若会反光。 南迦第一次目睹他的睡颜,一时间舍不得唤醒他。 林跃倒有所察觉似的,自己睁开了眼。 南迦莫名感觉心虚,心虚道:“我正想喊你,马上到站了。” 总站下车后,五人分道扬镳,马川和张焱辉回学校,黄卉回乐器行,南迦和林跃迟迟等不来回家的公交。 南迦冷得躲到公交牌后:“车来了你告诉我,我避避风头。” 不过一分钟时间,林跃走来,将他的外套丢给她:“我打电话给我爸了,他会来接我们。” 外套上满是他的体温,南迦抱在手里感受着暖意,立刻想还 分卷阅读67 他:“别了,你穿得也——” “我比你扛冻,也没你体质弱。”林跃垂眸刷着手机,手机荧光映着他寡淡的表情,“你如果生病,首先受累的是我爸妈。” 南迦没再推脱,穿上他的外套,辩白道:“我体质不弱。” 林跃说:“嗯。不弱。也就一个月内感冒两次。” 南迦噎了噎,嘟哝:“不是我身体的问题,是清荣的天气和我有仇。” 林跃朝她掀一下眼皮:“拉链。” “怎么还带检查的……”嘀咕着,南迦从善如流,将他的棉服拉链一拉到底。 衣服宽大,立起的领子不仅能遮住她的下巴,她稍稍一缩脑袋,她的嘴巴也能藏进去。 南迦嗅着满满鼻息间属于他身上的清冽的味道,包裹在卫衣帽子里的耳根悄悄红了个透。 然而第二天南迦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冒了。 且,这回的感冒和她缠缠绵绵至平安夜也没能痊愈。 平安夜时逢周六,下午他们如常在黄卉家的乐器行集合。 黄卉家的乐器行除去售卖乐器,也对个人开办乐器入门的课程,所以有个小房间留作练习室,这段时间被黄卉向她爸妈借来用。 学校里没有专门的音乐室能供他们排练。即便有,揣着林跃这个秘密武器,也不适合在学校公然排练。于是他们索性平时认认真真上课学习,到周末两天再集中抽时间为汇演做准备。 今天只排练了一个小时,黄卉便提议要不要一起过节。 南迦马上附和:“我觉得这个可以有。” 她刚刚一路走来,满大街浓郁的圣诞氛围,非常心动,本就盘算好等排练结束四处逛一逛再回家。 张焱辉举手同意后,马川也没有犹豫了。 最后四人齐刷刷看向林跃,由南迦负责开口:“同桌,你也不要缺席,这是我们的团建,和之前外出采风一样的性质,有助于加深我们相互之间的了解,合奏的乐曲也会更默契。” “……” 林跃毫无波澜的表情仿佛在说“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还能胡诌出多少鬼话”。 南迦用她的鼻音撑足自己的底气,扭头问另外三人:“你们说我讲得对不对?” 黄卉憋住笑带头捧场:“迦妃的话怎么可能有错?对极了!” 马川:“就是就是!” 张焱辉:“嗯嗯嗯!” 南迦看回林跃。 林跃默不作声走向他的包。 南迦失望,以为他这是要自己先回家。 却见林跃将笛子装进包里之后转头,瞥着天生冷淡的三白眼:“还不走?” 几人回神,迅速也开始收拾各自的乐器。 南迦的动作最快,第一个跟随林跃走出练习室。 他们五个人之中,林跃的笛子携带最为方便,所以只有林跃没有把乐器留在乐器行里,每次排练带着来又带着走。 此时他的包拉链没严实,系于笛尾的红色笛穗吊在包外面,随着他的步伐轻盈地晃动,看起来倒成了他包上的挂饰。 南迦的心好像被吊穗的流苏轻轻扫动,嘴角停止不住愉悦地上扬。那天系上之后,他没有再摘下来。她没问他是忘记了,还是觉得继续挂着也不错。她怕一问,反倒提醒他处理掉。 离开乐器行所在的六楼,五人乘电梯下到最热闹的一楼。 一楼许多商家在搞圣诞活动,有的只需扫个码就能拿到赠送的小礼品,南迦和黄卉很快一人获取一只圣诞专属的鹿角头箍。 马川感兴趣的是玩游戏赢奖品。 游戏非常简单,就是在投篮机投篮,一分钟内进球个数最多的人可以挑选商家准备在奖台的任意一件奖品。 马川看中其中一棵圣诞树。他和张焱辉商量着赢回去装饰宿舍,助力本学期文明寝室的评比。 南迦和黄卉凑个热闹,参与其中,自然没进几个球,而马川和张焱辉的投篮技术也一般,同样遗憾地被同组的参赛群众杀个片甲不留。 马川和张焱辉锲而不舍第二次参赛时,南迦将目标锁定在始终旁观的林跃身上。 “同桌……” 她笑眯眯凑到他身边。 林跃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她:“不去。” “为什么?”南迦尝试说服,“你不是最喜欢打球吗?最近你周末总和我们一起排练节目,减少了打球的时间,现在当作补偿给你。” “能一样?”林跃轻嗤,“无聊。” 南迦叹气:“你帮帮川儿和焱辉吧。” 分卷阅读68 林跃沉默,微抿一下唇,问:“你很在意他们?” 28. 晋江独发 青春在风中飘着(4)…… chapter 28 南迦觉得他这话有点古怪:“都是友好亲切的同学, 我当然在意他们。而且川儿和焱辉从我第一天来一中就很照顾我。” 说着,南迦将她的私心不动声色地夹杂其中:“凡是待我好的人, 我都在意。包括黄卉,包括表姑和表姑丈。还有同桌你。” 林跃闻言心里起个小疙瘩。 小疙瘩出现不过一秒,又随南迦紧接着的话消退:“同桌你是最好的。” 我最在意的是你——南迦心里悄悄补充后半句。 她头上箍着鹿角,背后是商场装饰的一株足足五米高的巨型圣诞树,满树悬挂的繁复彩灯闪闪发光,映得她眼瞳亮得分明,笑靥别样灿烂。 林跃注视着她,薄薄的嘴唇微微翕动,最终抿回成直线。 眼瞧他竟默不作声走到新一组参赛群众的队伍末端排起号, 南迦欢欣, 迅速划开手机屏幕调至摄像功能。 虽然料定林跃毋庸置疑将胜出, 但能打破截至目前全部参赛人员的最高投球记录, 依旧是大大的惊喜。 从他百发百中的第二十个球开始,连经过的人都驻足观看, 还有人给林跃吹哨,甚至有人怀疑林跃是专业选手。 黄卉揪着南迦的手臂忍不住随在场的少部分小女生一起尖叫欢呼, 南迦也一度激动得手机拿不稳。 等最后统计出林跃一分钟内连续进球48个时, 南迦没好气地吐槽活动商家:“你们的投篮机出球速度太慢、篮球数量也太少, 否则我同桌能拿到更好的成绩。” 期间出球速度赶不上林跃投球的速度,林跃被迫停下来等球滚回他面前才得以继续投出。 商家特许林跃可以自选两件奖品。 马川和张焱辉兴高采烈把小圣诞树领走:“感谢跃哥!跃哥威武!” 南迦摩拳擦掌,做好帮林跃跑腿领取奖品的准备:“同桌,你喜欢哪个?” 林跃表情淡淡的:“都没兴趣。” 南迦:“可还有一件奖品的名额, 不要白不要,别浪费啊。” “送你们。”林跃丢出话,兀自循着标志牌前往厕所洗手。 等洗完手折返, 林跃发现黄卉怀里抱着方才小圣诞树旁边的一只圣诞老人公仔蹦蹦跳跳。瞥一眼两手空空的南迦,他微不可察皱眉。 见他回来,黄卉开开心心地也学马川向他道谢:“谢谢跃哥!跃哥威武!” 南迦隐隐察觉他好像不如方才高兴,在大家乘手扶梯继续往商场二楼去时,她故意落后面,站在比他高一级的梯级上侧过身问他:“洗手的时候遇到厌烦的嘈杂了吗?” 林跃:“没有。” 她的直觉出错了? 无论他是不是不高兴,南迦不再追问,她决定说点有趣的事情:“你不觉得黄卉抱的那只圣诞老人长得和她很像吗?我们刚刚选择困难症,不知道你赢来的剩下一次机会该兑换哪件礼物,活动主持人向我们推荐了圣诞老人。当时主持人举着圣诞老人金哀宗黄卉的脸旁边,真的就像是照着黄卉的脸黏上白胡子和红帽子,全部人笑得肚子疼。” 林跃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只是轻扬下颌示意她电梯到顶了:“看路。” 他不提醒还好,一提醒,南迦下意识盯着脚底下逐渐收缩变平的梯级,眼睛突然有点花,愣是在踏板处绊了一下。 林跃抓住她的手腕,和她一起平稳地走出梯级,然后迅速松开:“让你看路。” 被抓的明明是手腕,发烫的却是南迦的脸。她语气无奈:“等下回家,我又得给你一张感谢卡。” 积累的哪儿是她一次次的感谢?分明是她一次次的心动,是与日俱增的、她对他无法抑制的喜欢。 她最近时常琢磨,哪怕他表现出一丢丢不待见她,她也不至于越陷越深。 林跃说:“嗯。快集齐九张了。正好够我用。” 南迦愣一下:“你终于要用了?” 林跃睨她:“不用等着满三个月,丧失我的主动权,接受你的安排?” 南迦突然些许紧张和忐忑:“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要不你先给我透个底,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林跃竟故意吊她胃口:“你猜。” “你俩磨磨唧唧讲什么悄悄话呢?”走在前面的黄卉 分卷阅读69 、马川和张焱辉均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们。 南迦莫名觉得像被捉奸捉双。而脑海中蹦出“捉奸”这个词的第一时间,她暗暗把毛现骂一通——都怪毛现总和她提这个词。 二楼、三楼的活动比一楼少,多是商家做的圣诞促销,对于他们这样的学生而言吸引力并不大。而黄卉的爸妈有事打电话喊黄卉回家,所以五人只再多晃荡了半小时,便不得不遗憾地结束“团建”。 马川和张焱辉带着小圣诞树从商场东门出去打车。 南迦和林跃则往位于商场西门的公交站方向去。 途经他们先前投篮机的活动区域时,林跃却又转进去打算再参赛。然而由于他已经赢过一次,主持人不允许他再报名。 南迦不明就里:“为什么又要玩?” 林跃没回答,沉吟两秒,说:“你还没赢过。你去。” “……我水平多烂你是没瞧见吗?”南迦怀疑他故意想看她笑话。 林跃:“瞧见了。” 南迦:“……”不带他这么损人的。 林跃下一句道:“没到无法挽救的地步。我教你。” 南迦:“……啊?” 然而林跃的教学很快宣告失败,因为主持人盯他很紧,他没有手把手教她的机会,而他口头上的讲述南迦根本无法精准掌握。毕竟这又不是做题,和她说清楚解题思路她就能无师自通。 南迦见他似乎非常执着想再玩一次,心里生了主意,单独拉主持人到一旁打商量:“小哥哥,我花钱跟你买一次投篮的机会可不可以?” 主持人特惊讶:“你还是学生吧?初中生还是高中生?小小年纪就学大人花钱解决问题?” 嘁,学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南向东。南迦腹诽,诚恳地双手合十:“拜托拜托,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要不你说怎样才能允许我同学再玩一次。” 主持人忽然问:“那不是你同学,是你男朋友吧?” 南迦猛地干巴巴咳:“不不不,他只是我同学。” 主持人的神色八卦而暧昧:“那就是你喜欢他。” “……”犯得着这样刨人隐私的吗?南迦否认,“没有。” “既然不是你男朋友,你也没喜欢他,那算了。”主持人扭头就要回去控场。 南迦忙拦住他:“好好好,我承认,我是暗恋他。” 主持人笑:“我就知道。你不喜欢他,为他做这么多干什么。” 林跃倏尔绷着他一贯的拽冷面容走过来,拽她卫衣帽子:“算了,回家。” 南迦捉住帽子上的他的手:“同意了!可以投了!你快再去玩一次!” 林跃轻轻皱起眉,似想说什么。 南迦怕主持人反悔,迅速从林跃后背将他往投篮机队伍推:“等你拿下第二次冠军!” 结果毋庸置疑,林跃还是第一,而且比他之前一次多投出两颗球。 南迦笑着迎上前:“怎样?玩过瘾没?” 林跃没回答。 主持人喊他们挑选奖品。 林跃说:“名额送你。我去洗手。” 南迦乐得不行。人家是为了奖品参加投篮比赛,他倒好,只为多玩会儿篮球。 奖品台的奖品比起之前又增补了新东西,眼花缭乱,南迦再次陷入选择困难症。 主持人殷勤地向她推荐一对情侣陶瓷娃娃。 南迦直摇头,并请求主持人别再乱讲话。 而直至林跃从厕所回来,南迦也没挑出个结果。 南迦向他求助:“同桌,你快随便帮我选一个吧。” 林跃逡巡满台面的物品,不消片刻,目光锁定一颗水晶球。 水晶球本身没有多特别,球里镶嵌常见的一座白雪皑皑覆盖的烟囱小木屋,木屋后种两棵高大的圣诞树,木屋前堆一个雪人,门口延伸而出的石子路上,圣诞老公公驾着麋鹿雪橇。 林跃关注的是,水晶球的底座画着小木屋里的情景,壁炉照亮的温暖室内,一只看不出品种的猫蜷缩在地毯上怡然地睡觉。 通过他留意到水晶球的南迦也十分喜欢,当机立断将其收入囊中:“就它了!” 等公交的空隙,林跃问:“你怎么说服主持人的?” 南迦圆圆的脑袋裹在卫衣帽兜里。闻言她挑起眉尾,眨巴眨巴眼睛:“我说我身患绝症,命不久矣,死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你再玩一次投篮机。” 林跃:“……” 南迦仿佛看见他将翻未翻的白眼抖了两下最终因为太过无聊而决定收 分卷阅读70 回。 圣诞节却并未就此结束,回去后他们发现家里的客厅也安装了一株圣诞树,点缀许多圣诞元素。 原来林明理下午在超市采购时中奖,奖品便是这些圣诞节物品,秉持着物尽其用不浪费的原则,林明理索性全部装饰起来。 翁云不太见得家里乱七八糟,嘴了两句,要求林明理过了这个周末必须把家里还原,清理干净垃圾。 林明理好脾气地一一应下,背对着翁云朝南迦和林跃无奈地耸耸肩。 南迦脑中闪过她住进这个家的第一个晚上不小心听到的只言片语。经过这阵子的相处,她可以确认,那天晚上她应该误解了某部分信息。这对夫妻的关系明明非常好。 而即便林家没有过圣诞的传统,南迦其实私底下也准备了给他们的圣诞礼物——送林明理的按摩椅和送翁云的家用跑步机,根据预订,准时在差不多晚饭后的七点半钟由快递员送货上门。 这两个大件全是南向东资助的,同时也代表南向东的心意。 林明理和翁云喜出望外,一直表示不好意思收,还打电话给南向东责怪南向东太客气。 在他们大人聊天时,南迦啃着林明理专门买的平安果,将她用多年积攒的零花钱买的礼物交到林跃手里。 林跃拒绝接收:“我没给你准备。” “怎么没有?”南迦弯起眉眼,“水晶球就算是你送我的圣诞礼物。” 没等他再反应,南迦迅速走人:“别辜负我爸爸的一片好意。” 林跃带礼盒回他的卧室,坐到书桌前拆解包装。 两款耳机,一款无线蓝牙,一款头戴式。 他捡起夹于礼盒中的卡片。 简笔画加菲猫笑眼盈盈:【全世界最好的同桌,圣诞快乐~祝福你永远拥有享受嘈杂和安静的自由~】 南迦趴在床上,轻轻倒转水晶球。 细碎的雪花纷扬飞舞,映着她的笑容。 29. 晋江独发 荒瘠土地上最后的玫瑰(1…… chapter 29 元旦文艺汇演在30号, 星期五。 因为要彩排,下午的课基本废掉, 南迦和黄卉教全班同学晚上该怎样在台下和台上的他们进行互动,并数次彩排。 田英一直从旁拍照,记录继运动会之后的又一次大型集体活动。 南迦感冒没痊愈,很快嗓子哑了,撂担子留黄卉联手班长继续带大家走流程,她去休息。 班里的桌椅全部往墙边整合以留出中间的大片空地活动,她和林跃的桌子因此紧贴教室后面的黑板。 南迦回到座位时,看见林跃的胸口被桌子抵着,感到有些好笑。她帮他把前面马川和张焱辉的桌椅移出去些。 正在刷物理卷子的林跃抬眼看她一下。 全班一共四十二位同学, 包括林跃在内, 有六位同学不参与这回的表演。 南迦拧开她的保温杯喝几口水, 疲倦地趴在她叠于桌面的小沓书堆上, 面朝林跃的方向。 自从发现这种姿势非常方便偷看,她经常干。次数多了之后, 她胆子愈发大,偶尔连眼睛也不阖起, 假装望出去他那边的窗户。 干净、清隽而优秀的少年, 什么都不用干, 只是坐在那里,她便心动不已。 林跃写完考卷,如常递到她面前,然后兀自换下一份。 南迦对着喂到她嘴边的答案喟叹:“想到还有十一张, 我就连抄都不想抄。” 元旦假期加上周末统共三天,各科任老师布置的作业量却仿佛他们放假三十天。 林跃作势要收回考卷。 南迦早料到他又会来这招,比他快一步按住考卷, 低低笑:“你还不清楚我就是习惯嘴上抱怨两句嘛。” 她抓起林跃那边的一支笔,人也不起,依旧漫不经心地下巴抵着桌面,懒洋洋开始抄。 抄得太投入,她连田英走过来都没发现。 “物理啊。” 田英驻足晚上在她桌子旁边。 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南迦的笔尖在卷面剌个小口。 终归这会儿再藏也赶不及,南迦淡定得一批:“是啊,物理,贼难,不参考我同桌的答案,我连题目都看不懂。” 边回答,她当着田英的面,堂而皇之照搬下一题的答案。 田英大概天生不忍心严词厉色批评学生,只轻轻拍拍她的后脑勺,就回去继续为大家拍照。 她一走,南迦立刻扭 分卷阅读71 头:“英子过来时你是不是看见了?” 林跃承认:“嗯。” 南迦幽森森:“……你的仗义哪儿去了?怎么能不提醒我?” 林跃说:“你不是喜欢加深老师对你是学渣的印象?” 不带他这样动不动要戳破她窗户纸的。南迦被噎得不敢再接茬,灰溜溜转回去。 窗外冬日暖阳正盛,林跃唇角隐约泛笑。 临近四点钟,南迦和黄卉、马川、张焱辉先去礼堂参加汇演前最后的彩排。 彩排结束约莫五点半,四人又去后台。 后台很小,还乱哄哄的。高二年级的学长学姐们有过去年的经验,根本没这时候来挤,各自找其他地方化妆、换服装。而高一年参加演出人数多的班级也都在教室自行解决。 南迦和黄卉见状要带马川和张焱辉也另寻他处,正巧碰见文念念。 文念念瞧出他们的难处:“你们不介意的话过来和我们班参加表演的同学一起吧。我们这里已经化好妆了,有空。” 南迦无所谓,她用目光询问黄卉的意见,黄卉点了头,她便应下。 文念念所在的七班准备的节目是三位女生的舞蹈。不过文念念不在其列,文念念因为是学生会的干事今晚被分配到后台负责维持秩序。 南迦一行人过去时,三位女生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满,但到底没说什么,腾出座位给他们。 南迦翻出演出服放在沙发,然后先给黄卉化妆。 听到文念念总被七班的三位女生使唤来使唤去地跑腿,南迦心里不太舒服,将文念念喊到自己身边。 文念念抹着汗问:“要我帮什么忙吗?” 南迦朝一旁的沙发努努嘴:“你坐那儿就行。” 了然她的好意,文念念小声道谢:“其实没关系的,她们穿着演出服不方便,我不是在帮她们,只是在帮我自己的班级。” 正在被南迦画眼线的黄卉眯眯睁开一只眼睛:“我们迦姐说什么就是什么,社会姐的要求你敢不满足?” 南迦轻轻敲黄卉脑壳:“别乱动。也不怕我把你化成花脸猫。” 文念念忍俊不禁:“你们感情真好。”旋即她的口吻少许落寞,“以前我和唐欣还能一起上学时,也喜欢闹来闹去。” 两人接触以来,文念念第一次在她面前主动提及唐欣,南迦不知该如何接茬。 不知情的黄卉补了南迦沉默的空档:“唐欣?也是你们七班的?” 文念念意识到不妥,飞快看一眼南迦,匆匆转移话题:“我去给你们买几瓶矿泉水吧。” 但文念念刚走出两步就被迎面的人撞得跌倒在地。 南迦连忙去扶。 撞人的两位女生阴阳怪气道歉:“对不起噢,我们不是故意的。” 呵,老熟人,正是期中考作弊的那两位。南迦还注意到,她们的道歉不是朝文念念,而是朝着她,神色间挑衅的意味也昭然若揭。不难猜测,她们恐怕已经知晓,当初为文念念作证的人是她。 刚换完演出服的马川和张焱辉走过来:“迦姐,怎么了?” 南迦轻哂:“没什么。” 两位女生确实没再怎样,去到其他位置似和她们的同班同学汇合。 黄卉担忧问:“你不会和她们结梁子了吧?” “别管她们。”南迦面色不虞,瞥一眼文念念,“你手擦破皮了。还是去处理了吧。” 文念念和那天在考场里一样,一边掉眼泪一边抹眼泪,然后笑得很努力:“没关系,等会儿找个创可贴就行。不好意思,又给你添麻烦了。” 南迦并不想多管她的闲事,然而黄卉嘴快,关心道:“你是不是经常被她们欺负?” “没有。”文念念否认,离开后台。 南迦摁黄卉回椅子里继续化妆,黄卉小声和她聊起来:“你可能不太了解,刚刚那两位是留级的学姐,刺头,结梁子没好处。” 南迦戏谑:“我自己就是社会姐,还怕她们俩刺头?” 黄卉也玩笑:“对啊,你哥还是社会哥,再不济你向你哥告状。” 文念念再回来时,手臂贴了创可贴,并且真帮他们每个人带了一瓶矿泉水。 南迦正由黄卉帮她化妆,眼睛没睁,问她多少钱。 文念念的声音硬邦邦:“不用给。几块而已。” 南迦不强求:“那谢啦。” 黄卉、马川和张焱辉也纷纷道谢。 隔了会儿,文念念低声与她澄清:“不是我告诉她们的。” 分卷阅读72 南迦没任何想法。她当初选择帮她时也没在意这些。闻言她礼貌笑笑:“嗯,我明白了。你也别放心上,我不怕她们找我麻烦。” 田英来后台时,南迦刚化完妆。 田英竟细心地记挂他们四人的晚饭,为他们带来了小面包和牛奶。 黄卉感动得不行:“我们压根忘记吃饭这回事,差点饿死,还想着该打电话喊谁帮我们买。” 田英没揽工:“我不知道你们连晚饭都不吃的,是林跃提醒我有备无患。” 说着田英的眼光分别扫过南迦、马川和张焱辉,欣慰而高兴:“看来林跃和你们都挺熟的。” 南迦心头一暖,摸出手机点开和林跃的消息框:【呼叫全世界最好的我的同桌】 各班同学现在已经全部入场礼堂的观众席就坐,她估计林跃也正在观众席无聊地刷手机,所以回复得很快:【?】 南迦:【上舞台打光会让面色惨白,为了效果我要求川儿和焱辉也稍微化点妆】 不用她讲明白林跃就懂她的言外之意,冷漠拒绝:【做梦】 南迦完全能想象他此时此刻的表情。 “怎么笑那么开心?”田英望过来。 “一则冷笑话。”南迦低调地收敛自己。 她故意回复:【不用做梦啊,川儿和焱辉同意的】 紧接着再发:【咦?你该不会以为我想让你也化妆吧】 林跃不搭理她了。 打趣够,南迦见好就收:【你已经很帅啦,给川儿和焱辉少点伤害[狗头]对了,我们班是第五个节目,最迟第二个节目结束你就要溜来后台~】 林跃:【嗯】 关掉对话框,南迦拍了张小面包和牛奶的照片发动态:【救命粮!】 郑耀以为林跃在和瞿闻宣聊天,从后面往前倾身扒到林跃座椅的靠背上:“怎样?瞿闻宣是不是在后台紧张得快尿了?” 林跃及时熄灭手机屏幕没让郑耀看清楚,随口道:“已经尿了。” 郑耀顿时笑得跟抽羊癫疯似的。 七点半,元旦联欢会准时拉开帷幕。 前两个班的节目分别是诗歌朗诵和民族舞蹈。 民族舞蹈一谢幕,林跃便起身。 郑耀好奇:“你上哪儿?” 林跃:“给瞿闻宣送裤子。” 郑耀又笑得抽羊癫疯。 过道拥挤着刚下舞台的跳民族舞的同学和候场的后两个节目的同学,林跃根据指示牌的标识,逆行穿过人群,往后台方向走,手机里发消息问南迦:【在哪】 南迦没反应。 等待回复的这点时间里,林跃已经自行进入后台的区域范围内。他抬头四处环视一圈,很快精准地捕捉到某道熟悉的身影。 此时正穿着一袭蓝紫色一字肩长裙、头发编成两股鱼骨辫的身影。 林跃也没想到自己能熟悉到一眼就认出。 30. 晋江独发 荒瘠土地上最后的玫瑰(2…… chapter 30 她低头抓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摁屏幕。 林跃终于等到她说:【我刚刚在换衣服没看见, 你现在过来后台了吗】 发现她紧接着朝后台的入口处过来,林跃站在原地没动。 南迦很快发现他, 抬臂挥手:“同桌!” 林跃这才迈步过去。 他走来的一路,一路的目光都被他吸引,有人还交头接耳好奇他为什么出现在后台。 马川被黄卉推出来演戏,拔高至周围的同学能听见的音量:“跃哥,你代表全班同学来为我们加油打气?放心吧,我们都不紧张。” 嘴里说着不紧张,但他迎向林跃的几步路走成了同手同脚。 黄卉一边乐一边帮南迦披上汉服。 他们五人分别两套演出服,穿里面的一套自由选择自主准备,外面一套穿由张焱辉借来的汉服。 马川现在穿的就是青色的道袍, 张焱辉是书生长袍, 黄卉是高门贵女的齐胸襦裙, 南迦则化身行走江湖的侠客, 红黑色的外袍束上腰带后,飒气十足。 南迦咬着皮筋将鱼骨辫留余的头发扎起, 提醒马川和张焱辉偷偷带林跃去换衣服。 第四个节目的学生上台时,自诩从小到大舞台经验挺丰富的南迦和黄卉也开始有些紧张。 紧张结束在一切准备就绪的林跃站到她身后一起候场时。因为之前没有试穿, 南迦也是 分卷阅读73 第一次见到林跃的扮相, 此时完全怔了眼, 根本没有感官再去在意紧张与否。 黄卉之前已经夸过张焱辉为南迦挑的侠客服特别贴南迦的气质,现在不禁再夸一次张焱辉为林跃挑的这身也非常精准。 张焱辉不居功:“我问跃哥喜欢什么风格的,跃哥说随便,迦姐就帮忙给了参考意见, 我根据迦姐的参考意见为跃哥选的。” 黄卉转头又给南迦竖大拇指:“不愧是我们跃哥的同桌,最了解我们跃哥。” 南迦捺着鼓噪的心跳,神情略骄傲:“那还得夸我同桌传闻中行走的衣架——对吧?” 最后俩字, 南迦朝林跃轻扬下巴。 林跃不接受她的吹捧:“我不是瞿闻宣,没那么厚的脸皮。” 南迦轻笑:“没事,我替你厚,厚在我脸上。” 黄卉这时候在南迦耳边揶揄:“不觉得你的侠客外袍和你同桌的笛子像情侣搭配?” 南迦愣一下,伸手轻轻拧黄卉的腰,也压低声:“要被他听见你瞎编排,他一个不高兴临时不上台了,我看你找谁哭。” “当然还是找迦妃你哭。”黄卉笑着躲闪,“哭着求你再哄哄你同桌~” “准备准备!高一(4)班!到你们了!”彩排时的那位老师来通知,发现多出一个人,有意见,“你们班的节目不是四个?现在道具都提前安排好了,上哪儿去给你们再整张椅子出来?” 黄卉连忙道:“老师你别操心,不需要额外多张椅子,我们这位同学吹笛@泡@沫子,和吹唢呐的一样站着就行。” 舞台上高二年级某个班的大合唱结束,乌泱泱的人从舞台的另一侧谢幕离开。 隔着紧闭的帷幕外面,主持人在过场串词,帷幕的里面,负责道具的人员根据彩排时的定位迅速帮忙搬上椅子、麦和一张古筝架,以及将张焱辉的古筝抬上去。 “加油。”文念念小声给南迦打气。 南迦点点头,和黄卉等人一道进舞台。 南迦和黄卉以张焱辉为中心分别落座两侧,黄卉的手边再过去是马川,没有参与舞台彩排的林跃站在南迦这边。 “……接下来请欣赏高一(4)班为大家带来的表演——《民乐也疯狂》[注]!” 舞台下稀稀落落的掌声完全停止五秒之后,林跃瞥一眼南迦的示意,举起手中的笛子。 悠扬的笛声从帷幕后面如流水般淌出来时,观众席里大半的同学还在玩手机,一部分人觉得怪空灵的,一部分人寻思曲调怪耳熟的。 包括田英在内四班的人则有点懵,不是应该只有二胡、古筝、琵琶和唢呐吗?为什么现在出现笛声? 约莫十秒后,伴随帷幕的徐徐拉来和灯光的逐渐亮起,吹笛人展露真面目,整个礼堂陷入今晚的第一个沸腾。 郑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狠狠揉了揉,然后转身问坐在他斜后方的虞晓羽:“我没看错吧?是林跃在吹笛子?” 直愣愣盯着舞台的虞晓羽回过神,生气极了:“林跃也参加他们班的表演你怎么没告诉我?!” 胜雪的飘逸白衣与林跃的清冷百分之两百契合,所以即便其他什么都没再修饰,也足以令林跃看起来像独居深山的世外高人,也像超凡脱俗的天庭上仙。 他细长的手指按在黑色的笛身上,笛尾的红色流苏吊穗与笛声的韵律同步轻晃。 南迦想起就在不久的几分钟前黄卉的玩笑话,庆幸此时落到她身上的光线并不亮堂,否则定让她发烫的脸无所遁形。 笛声独奏的最后一个音符无缝带出背景音乐,同时连接的是黄卉的琵琶和张焱辉的古筝,再是南迦的二胡,舞台的投影屏幕上也显示出他们先前采风剪辑的田园风光。 这种慢悠悠的舒缓的民乐版本的《稻香》,有种涤荡人心的安宁之感,全场静默地聆听。 四种乐器各一小节,一段终了之后,唢呐忽然强势地传出,像吆喝。 这档口,观众席里四班的同学身着班服齐刷刷站起来。 唢呐停止,前面四种乐器开始合奏,调子恢复《稻香》原本的速度,然后四班的同学们一边跟着打节拍,一边合唱,期间还有一部分同学负责高举荧光棒随节拍摇动身体。 因为是耳熟能详的流行歌曲,其他班不少同学忍不住一起唱。 “追不到的梦想,换个梦不就得了” “为自己的人生鲜艳上色,先把爱涂上喜欢的颜色” “笑一个吧,功成名就不是目的” “让自己快乐快乐,这才叫做意义” “……” 四班的互动 分卷阅读74 结束后,强势的唢呐再次响起,这回像喜庆地祝贺什么,又像纾解的呐喊。 而南迦已经把外袍脱掉露出里面的一字肩长裙,皮筋也摘掉抖落松散的马尾。而她人并没有坐回椅子里,重新架起二胡在她腰间,带着麦架拉着弦走到舞台最前方。 无论是进一步加快的节奏还是她的举止神态,都让人感觉她手里的乐器不是二胡,而是热烈的贝斯。 全场氛围再次被点燃,陷入第二次沸腾。 沸腾在中间二胡陡转直下倏尔衔接自然地插入一小段二胡的说唱“我会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之际达到顶点,甚至一部分同学因此哄笑。 简直要炸开。 今晚专门混进来的唐炜都怀疑南迦的二胡弦会不会迸出火花。 两只瘦猴高举着为南迦订做的横幅激动摇旗,指着舞台上的南迦不断跟旁边的同学炫耀:“那是我们妹妹知道吗?那是我们妹妹!” 二胡极致的喧哗戛然,笛子极致的空灵收尾。 南迦汗津津回归原位。 林跃收尽她神色间的尽兴,并在她的视线撞上他的一瞬,看见她满怀清明与欢喜,笑眼里漏出的光,纯真且灿烂。 仿佛环游遍整个宇宙,也找不出比她更亮的存在。 比开场隐约多出一丝绵长的笛声收尾中,舞台灯光渐暗,帷幕也拉阖。 道具组人员迅速上来搬走东西。 南迦跟在张焱辉和黄卉后面准备依次从旁侧下舞台,下一个班级的二十几号表演者已经着急地分流从两侧涌上来。 混乱与昏暗之中,南迦也不知被谁撞到,她下意识抱紧怀里的二胡,然后似乎有人用力拽一把她的裙子。细微的像布料被剌开的声响之后,她便感觉从后背到腰间整个发凉。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南迦脸色一变,果决而快速地腾出一只手摸到腰间及时攥紧她的裙子。 又察觉那人再次拽住她的裙子,南迦毫不犹豫一脚踹过去。 二胡嘭地掉落地面。 南迦便也顾不得二胡了,剩余的一只手抓起滑落的布料紧紧捂住胸口——这仿佛是她最后的镇定,也仿佛是她的身体出于本能的最快反应。 这之后,她的脑子陷入宕机般的嗡嗡作响,眼前不断来回走动的绰绰人影晃得她眼花。 其中一道人影拨开其他人影跨到她面前。 很熟悉。 所以南迦没躲。 但他好像因为跨得太猛,出于惯性一下抱了上来。 南迦怔在原地。 只一瞬他便松开手臂,用身体笼罩她。 他的体温和呼吸是与他的清冷相悖的热气腾腾。 微微喘着,林跃将他方才脱掉的那件白色长袍披到她身上:“你自己裹好。不够的话,我还有衬衫可以给你。” 这边舞台已经准备就绪马上要开始节目了,南迦根本没法继续停留在这里磨磨唧唧地整理衣服。她抵着林跃的胸口,声音有些颤抖:“你先带我离开这里。” 况且现在光线太暗,她不清楚她的裙子被剌破的具体情况,担心即便只是快速松个手裹长袍的功夫,就使得她的境地更糟糕。 林跃也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他一只手臂从她后背伸过,揽住她肩膀的同时将长袍拢紧她:“这样可以?” 南迦点头,别别扭扭跟着他走。 恰好他们走到下舞台的阶梯时,身后的帷幕惊险地拉开,哪怕迟半秒她便暴露在众人视线里。 南迦余悸难定。 “等一下。” “走不了?” “不是。”南迦呼一口浊气,“出血了。” 31. 晋江独发 荒瘠土地上最后的玫瑰(3…… chapter 31 “哪里?”林跃问。 南迦想说手臂。 这时候身后的舞台灯光大亮, 也将他们所处的位置照得通明。 南迦发现自己捂在胸前的手并未阻止两侧布料的滑落,连忙将手掌尽可能地再撑开些。 注意到原本笼罩着她的影子往外偏移, 南迦抬头,看见林跃的脸转向另一侧,回避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近在咫尺的她的视线范围内,他的鬓边凝结细细的汗珠,他突起的喉结轻轻动一下,他颈侧有根青筋微微浮起,而他的耳根到脖子全部红了。 南迦尴尬极了。她相信她此时的脸肯定红得一点不比林跃少。 黄卉的出现简直 分卷阅读75 如救命稻草—— “迦妃?” 黄卉是下了舞台之后没找着南迦,也没见南迦在另外一边出现,这才尝试地折返回来寻人。 她噔噔噔跑上来阶梯, 冷不防见到南迦的惨状吓得脸都白了。 “怎么会这样?” 黄卉急忙凑来南迦跟前。 林跃提醒黄卉接手, 然后他放开南迦。 黄卉不像刚刚林跃各种不方便, 她是女生, 能帮南迦一起整理身上的衣服。 林跃将衬衣也脱下来,交给黄卉。他径自快步下阶梯, 顺手拦住也寻过来的马川和张焱辉,去四班的席位喊田英。 半个小时后, 南迦妥帖地穿回了她下午换装前的衣服, 也包扎好了手臂处的伤口, 坐在医务室里向田英详细说明当时的情况。 她手臂的伤口不深也不大,是她察觉裙子快脱落伸手攥时不小心碰到对方剌她裙子的工具才弄到的。 血其实也没流太多,不过林跃披在她身上的那件长袍白色的,所以视觉效果太唬人, 黄卉第一反应以为她被人捅了一刀,并且传到各个班级的也是这种说法。 南迦能提供的线索不多,只能确认对方是女生。林跃也说他当时和南迦之间堵了上舞台的同学, 只看见有个人影扯南迦,走到南迦身边时那人已经混在人群里冲散了。 黄卉则把他们还在后台时有两个女生挑衅过南迦的事告诉田英,南迦不得不向田英解释她和那两个女生之间的过节。虽然南迦也认为她们俩的嫌疑最大,但暂时没证据,田英也只能说会报备给王主任查一查。 田英问南迦要她家里人的电话,想让南迦现在回家去。 南迦却说不用:“我又没什么大问题。现在礼堂里的晚会没结束吧?我还想赶在尾巴看两个表演呢。” 没等田英再劝,南迦和黄卉联手推田英一起离开医务室:“走吧走吧英子,我们跟着你回礼堂!” “我必须回去在大家面前蹦跶一圈,否则同学们该以为我真的被人捅了刀子进医院。” 南迦的戏谑之色在碰到医务室外面的林跃时,不自然地收敛起两分。比起羞涩与害臊,她更多的是觉得丢人。被人剌了裙子险些当众走光,绝对排得上她十六年人生的第一窘境。 当然,她最需要感谢的人也是林跃。 同样等在医务室外面的还有马川和张焱辉,两人关心南迦的伤情,南迦嬉嬉笑笑安抚他们,一行人回到礼堂。 礼堂里依旧热热闹闹的,现在舞台上正好进行着八班的节目,男生集体跳广场舞,中间领舞的帅哥就是林跃的那个傻叉朋友瞿闻宣。 看帅哥跳广场舞,不得不说八班的创意非常不错,既有笑点,又养眼。也亏人家帅哥愿意牺牲形象。这要搁林跃身上,她恐怕门门考第一都不可能拉他加入。 “你朋友这节目效果不比我们的节目差啊。”南迦表现出危机感,“怎么也没个拉票环节呢?你和你朋友都往舞台上一站,人气高低立刻直观地见分晓。” 林跃一如既往只评价了两个字,不过今天不是“傻叉”,而是:“白痴。” 他的评价不仅仅基于此时舞台上的节目,更基于瞿闻宣发现他瞒着他们参加今晚的演出之后对他手机的狂轰乱炸,全是骂他的。现在瞿闻宣人在舞台上,他的手机才消停会儿。 南迦幸灾乐祸:“你可以选择接下来几天都不要去和他们打球来保住你的耳根子清净。” 林跃凉飕飕瞥她。 南迦求生欲旺盛地转移话题:“你看见唐炜和两只瘦猴没?” 她记得她在舞台上表演时还看到两只瘦猴为她做的亮闪闪的应援,现在她四处瞧不见他们人。 林跃挑起眉梢:“他们知道你管他们这样喊?” 南迦轻笑的尾音上扬:“只要你不告诉他们,他们就不知道啦。” 林跃说:“唐炜来过一趟医务室,被我先劝走了。” 南迦听到前半句时牙疼,听到后半句放心不少:“你劝得好。” 然后她摸出手机准备给唐炜他们发条消息报平安,被林跃拦下:“我刚刚已经通知他们你没事。你的手可以安分点了。” 她伤的是右手手臂,确实还有点疼,南迦现在才感觉到一点不便利。她瞄林跃:“……我怎么有你这么好的同桌。” “举手之劳。”林跃轻描淡写。 南迦却无法平静。彼时他似无意的拥抱,以及随后十几秒里她因他的帮助而获得的依靠和消除的慌乱。 他闯进她的眼里,扎在她的心里,搅翻她的世界,一天天的,她越来越不能想象往后他 分卷阅读76 又将像陌生人一样消失在人海中和她毫无交集。 她快要不能继续以同桌或者表妹的身份默默躲在暗处看他。她想告诉他她的真实心意。她也想问问他,能不能不要只出于同桌或者表哥的身份对她好。 林跃低头查看新进来的短信,确认不是来自瞿闻宣,他点开。 唐炜:【行。我也已经问到是哪两个女的了。这事我处理,你别告诉她】 熄掉屏幕,林跃转头,用眼神询问她一直盯着他干什么。 南迦心头的那股子冲动蠢蠢欲出。 踌躇间,她的手机恰巧进来一通电话。 毛现难得主动打给她,南迦立刻接起。礼堂里太吵,她听不清楚毛现说话,和林跃打一声招呼,便出去礼堂外面。 毛现:“你的节目结束了?” 南迦:“早结束了。我们班第五个。” 毛现:“行吧。不过听声音晚会还没结束?” 南迦:“是啊,还没。” 毛现:“还要多久?” 南迦:“干嘛?” 毛现:“有要事启奏。” 南迦:“不能现在就启?本宫又不是没空。你什么时候变磨磨唧唧的?” 毛现:“你有空?也就是说你现在就能离开?” 南迦感到古怪:“你到底是……” 毛现故作神秘:“微臣恳请太后现在起驾你们学校门口。” 南迦语气欣慰:“你小子很有孝心啊,给我送元旦礼物?” 毛现:“卧槽,你能不能为你自己留点惊喜?” 然而来到校门口时南迦发现自己依旧低估了这份惊喜。 “Surprise!”毛现悬着两条腿坐在路边的栏杆上,朝她舒展开手臂,造型凹得骚气十足。 南迦愣了愣,然后冲上前隔空给他一拳:“你能耐了啊!现在戏这么好!刚刚在电话里居然一点没露陷!还给我演得真真的!” 毛现笑着从栏杆上跳下来,神情特骄傲:“有你这么个老大,我的戏能不越来越好?” 南迦直啧声:“我怎么听着你根本不像在夸我,更像在暗讽我?” 毛现又惊叹:“卧槽,原来这就是‘暗讽’?语文老师教我一万次,也不如迦妃你教我一次。” 南迦超嫌弃:“不经夸啊你,这会儿就演得太假了。” “哈哈哈哈。”毛现大笑,习惯性地勾上她的肩。 南迦嘶一声,手肘横过去撞开他:“小心点,我这负着伤。” 毛现意外:“咋回事?您老人家还真在这儿混成校霸了?” “当你一个人的爸爸就累得够呛我还校什么霸。”南迦没好气地扯扯嘴角,“遇上傻逼了。等我抽空再去会她们。” 毛现双手抱臂,醋吃得堂而皇之:“嗯,我们迦妃现在忙着谈恋爱,没空会傻逼。” 南迦轻扬眉尾:“你是傻逼?” 毛现:“我才不是傻逼。” 南迦:“那不就得了。” “所以你没空会傻逼,有空招待我吧?”毛现笑得了然,兴奋搓手手,“快走,微臣快饿瘪了,就等着敲你这一竹杠!” 自然是得招待的,南迦立刻带他去学校外面最好的馆子。 礼堂里,林跃收到南迦的短信:【同桌,我一北京的老朋友忽然来清荣找我。我现在和他在一起,就不再回礼堂了,我已经发消息和英子请了假说我提前回家了。我的包在座位里,你离开时能不能帮我捎上?】 林跃注意到她用的是“他”而不是“她”:【然后?】 南迦:【你如果不方便先把我的包一起捎回家的话,等下你要走时告诉我,我去跟你拿】 林跃眼眸微微动一下:【你会晚回家?】 南迦:【应该是的。反正明天不是放假嘛。我一会儿自己和你妈妈报备】 林跃:【大概几点】 南迦:【不确定。但肯定不会超过零点的啦】 【你今年几岁】——输入后,林跃顿住。 他无权管她和朋友玩到什么时候。 他最终删除,重新输入:【嗯。可以捎】 回复过去后,斟酌数秒,林跃又写新一条:【注意安全。管好你的伤口】 他摁下发送的同一时刻,南迦也发过来:【我会注意安全尽量早点回去的。也会保护好我的伤口,不给你爸爸妈妈添麻烦(笑脸)】 32. 晋江独发 荒瘠土地上最后的玫瑰(4…… 分卷阅读77 chapter 32 元旦联欢会结束后, 林跃成功地避开瞿闻宣顺利回家去了,手机却也因此遭到瞿闻宣愈发猛烈的攻击。林跃暂时拉黑了瞿闻宣的号码, 瞿闻宣又改为在Q.Q上骚扰他。 终归今晚集中不了注意力刷题,林跃吃过翁云做的宵夜之后,索性拿他打发时间。 瞿闻宣最新发的一条是:【凸】 林跃照旧回敬他一个:【凸】 瞿闻宣:【呵,怎么不继续装瞎了】 林跃:【闲着无聊】 瞿闻宣:【凸凸】 林跃:【反弹】 然后两人展开了长达一小时的弱智小学鸡互骂游戏,如果不是隔着电脑没能面对面,绝对已经拳打脚踢一百回合。 瞿闻宣:【等着,爷爷我先去冲个澡,回来再继续教训你个孙子】 林跃:【嗯,知道你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需要休息】 瞿闻宣:【是我体力跟不上, 还是你浪费我时间?什么屁事憋得你到现在还不爽能不能痛快点放出来一了百了?】 离开学校时他避开瞿闻宣还有一点原因便是不乐意遭瞿闻宣看穿他不太美好的情绪。然而瞿闻宣还是发现了。林跃倒说不上意外, 毕竟他们俩从小认识, 别处纾解不了的郁闷也一直拿对方当撒气包。 没等到他回应, 瞿闻宣又试探性问:【别是你爸妈】 林跃愣一下,阻断他的揣度:【不是】 不怪瞿闻宣往这方面想。林跃也是因为瞿闻宣这一问忽然意识到, 以前能让他和瞿闻宣打完架依旧堵在心里的事情,只和翁云、林明理有关。 林跃重新翻到动态。 这一个小时里南迦没有再发新的, 还停留在他吃宵夜时刷到的那条:【帅不帅?】 而配图是个男生走在大街上笑着回头, 一只手朝镜头的方向伸来, 像招手让拍照的人快跟上,也像要和拍照的人牵手。 不仅评论区一摞人留言,群里马川和黄卉也夺命连环@南迦,问是不是她的男朋友, 但南迦估计和那个男生玩得正嗨没留意手机,所以都没回复。 林跃决定现在就去睡觉。 他关掉电脑,带着手机起身要到床上去, 瞥见飘窗上她的书包和乐器包。 他走过去,打开她的乐器包。 她的二胡虽然捡回来了,但是磕了不少刮痕,当时摔到地上之后还被舞台上来往的那些同学不小心踩到或者踢到,弦断了一根,没断的也松了。 — 南迦气咻咻拿回自己的手机:“一个小时了!该还我了!” 毛现信守承诺,从他口袋里摸出她的手机:“快看看他有没有什么表现,我帮你一块分析分析。” “我说了这招很老土!也不准!我才不要这么干!”南迦摆冷脸,点开屏幕时却又确实有点紧张。 结果自然是林跃无任何反应。 在南迦的预料之内。同时,说她完全不失望,也是假话。在所难免的,多多少少有点落寞。 落寞掩藏在南迦对着毛现用她Q.Q发的动态所翻的白眼之下:“你要不要脸?” 毛现制止她现在就删动态:“你别着急行不行,可能他还没看到,也可能他还在考虑要不要问你,或者他在悄悄等你是怎么回答别人的。” 南迦突然就因为他的话而犹豫不决。 毛现继续出主意:“发都发了,你就再等等它到底有没有效果。微臣实在不忍心看您为情所困不得出路。” 南迦:“……我信你个邪。” ——然后南迦决定,多留它一会儿,等回去后就辟谣。 她正要将手机塞回口袋里,这时进来林跃的一条短信。 南迦的心顿时吊到嗓子眼,深呼吸两口气才鼓起勇气点开。 【我妈问你在回来的路上没。十一点半了。】 毛现凑过来瞄一眼,发表观点:“这可能就是他的一句试探。实际上是他想问回去没,却拿他妈妈当借口。否则他妈妈又不是没有你的电话,为什么不亲自打电话关心。” 南迦用眼神抽他一嘴巴子:“我要你帮我解读了吗?” 还净给她解读出无限的希望。 南迦回复:【再五分钟后就到小区楼下了】 毛现配合她捂住被抽肿的脸:“微臣知错了。” 认完错毛现又提议:“明天找他一起出来玩吧。” “他很难约,”南迦蹙眉,“我试一试。” 毛现 分卷阅读78 说:“我还是建议你先别在他面前澄清我们的关系。这种情况下,很难约的他还是被你成功喊出来一起玩了,挺能说明情况的。” 南迦不置可否。出租车靠边停,她推开车门下车:“你到酒店了给我发消息。” 毛现打个OK的手势,目送南迦的身影进去小区后,他才让出租车开走。 整个家里静悄悄的,大家似乎都睡了,不过玄关为她留了盏灯。南迦换了鞋子,熄灭玄关的灯,点亮她的手机电筒,轻手轻脚穿过客厅。 在她差不多走到她卧室门口时,对面卧室的门打开。林跃拎着洗衣袋的身姿挺拔,映照出的灯光悉数融进他的眼里。 这场景似曾相识,不过今天南迦没有做贼心虚:“你还没睡啊?这么晚洗衣服?” “嗯。”林跃打开灯出去阳台。 南迦转转眼珠子,跟到落地门边问:“清荣有哪些比较好玩的地方?我朋友让我明天带他四处转转。” 林跃:“百度搜得到答案。” 南迦:“……” “百度的答案肯定不如抄同桌你的好啊。”南迦扒着玻璃门,探出脑袋,“你明天有空吗?一起玩吧?我把黄卉他们也喊上。我朋友最近想早个恋,都借我的动态公然征对象了,我不得帮他攒个热热闹闹的局。” 林跃微不可察一顿。 摁下洗衣机的启动键,他转回身:“我看看。” 根据经验,没有一口拒绝基本等于同意。南迦笑逐颜开:“好咧。明天放假,我肯定不会早起的,我朋友也比较随意,他说我什么时候去找他都行。” “你的包还在我这里。”林跃阖上阳台门,进他的卧室取了出来。 南迦也快速回一趟她的卧室。接过她的包之前,她把两张感谢卡递给他:“这回其实值三张。但我总预感,你以后还会帮我比今晚更大的忙。” 林跃没多说什么,指着系在她书包背带上的塑料袋提醒:“记得擦药。” 回屋后,林跃摸出手机重新登录Q.Q,看到南迦不久前转发了她之前那条动态,写道:【(抠鼻)谁发发善心把我这铁瓷领走?他空虚寂寞冷,在线征对象,男女不限】 — 南迦给自己的手臂涂着药膏,听着免提那边的毛现直惋惜:“功亏一篑啊,迦妃你太沉不住气。跟我纠结半天,我给你出主意了吧,你又这么快破功。通过这事我刷新对你的认识。” “刷新什么认识?” “我以为你的性格,如果谈恋爱了,肯定是把对方拿捏死死的那一个。现在你都还没谈上,就先自己陷到坑底。” 南迦闻言短促地笑了一声:“你也就初中谈过一次,别在我面前像专家似的卖弄啦。” 她换一根新棉签,语气里的揶揄收敛,认真道:“我只是觉得吧,如果……如果他对我也有点心思,就算事后知道了是误会一场,你并不是我男朋友,可误会期间的难受经历过就是经历过,无论如何都抵消不掉。即便这种可能性渺小到仅仅千万分之一,我也不希望他因为我而难受。” 毛现哑口无言,半晌,叹气:“明天去拜佛吧,灵验点的求姻缘的庙。” “你求姻缘?” “我必须在佛祖面前帮你和他锁死。他不喜欢你,也得喜欢。否则以后难受的不得是你?” 南迦想暗杀他:“别诅咒我好嘛。” 大家都信奉社会主义跟党走的,她以为毛现不过随口一说,怎料隔天上午她睡醒,看到毛现一早发了几个庙给她,要她选一个作为今天的主要行程。 南迦无语至极,转手发给对清荣更熟悉的黄卉,由黄卉负责规划。 家里剩南迦一个还没吃早饭。一开始南迦是不好意思的,坚持周末也早起,可第二周她就失败了,一次失败,次次失败,她脸皮便越挫越厚,现在已经心安理得地每逢周末睡到自然醒。而翁云也习惯了她周末的作息,帮她单独温着早午饭。 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南迦和林跃约定好不告诉大人,然而南迦最近自由多了,竟忘记南向东和王主任时常联系。王主任以为南向东知情,所以先主动向南向东道歉,表示学校将严肃处理此次恶性|事件,南向东便直接从王主任口中了解到昨晚晚会间的小插曲。 怪不得南迦手机里有三通南向东的未接来电。 她没接到的电话,南向东转而打去翁云的手机,于是南迦在餐桌上被翁云和林明理又关心了一遍,并且他们坚持送她到社区卫生院打破伤风针。 打完针翁云还建议南迦元旦别出门。 “我和我朋友都约好了。”南迦赶紧拉林跃出来当挡箭牌 分卷阅读79 ,“表哥昨晚答应今天陪我去。我只要有不舒服一定告诉表哥,让表哥带我回来——对吧表哥?” 林跃脸上的表情分明在反问她:“我昨晚什么时候答应了?” 南迦悄悄在他后背轻轻扯他的衣服。 林跃这才对翁云点点头:“嗯。我一起。” 林明理开车送南迦和林跃去酒店。 毛现住的酒店是南迦推荐的,之前南迦住过的那家。 下车告别林明理之后,林跃说:“你再叫一次。” 33. 晋江独发 荒瘠土地上最后的玫瑰(5…… chapter 33 南迦怔愣:“再叫一次什么?” 林跃沉默两秒, 道:“算了。” 他走向大堂的沙发落座:“我这里等你们。” 南迦一知半解反应过来。她跟着过去:“……你说‘表哥’吗?” 林跃摸出手机:“我从不喊你‘表妹’。” 南迦促狭:“现在不就喊了?” 林跃实打实送她一记白眼。 南迦见好就收停止玩笑:“可当着你爸妈的面,不叫你‘表哥’, 叫你什么?‘同桌’吗?那不是非常奇怪?” 林跃垂眸刷手机:“所以我说算了。” 南迦好奇:“你非常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林跃以往冷淡的语气里多一丝硬邦邦:“一般。” 这个答案在她听来就是承认了。南迦不禁探究:“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翁云和林明理在场时总得装样子礼貌礼貌,虽然她也感到尴尬,但她不至于讨厌,偶尔私下用这打趣他,还蛮有意思的。假如他不喜欢,她以后避开便是。 林跃抿一下唇,似在思考什么,少顷,只是道:“没为什么。” 南迦:“……” “迦妃。”毛现从楼上客房下来, 喊的是南迦, 视线则投往林跃。 林跃也应声从手机屏幕撩眼皮, 不冷不热地打量毛现。 南迦起身为二人做介绍:“这是我铁瓷儿, 毛现,我一般喊他大毛。大毛, 这是我同桌,林跃, 我们班同学一般喊他‘跃哥’。” “跃哥好!我是大毛!迦妃的小弟。”毛现的友善是正常发挥, 后面那句为她抬面子的话就略显刻意做作。 林跃惯常那般面对谁都热情不起来的神色, 不失风度而又疏离地回应一个“你好”。 毛现凑拢南迦与她耳语:“还真是个BKing啊。” 南迦:“我喜欢。怎样?” 毛现:“不过帅是真的帅。” 南迦:“又帅人又好。” 毛现暂时没法接茬。人好不好,她口说无凭,犹待他观察。 林跃在酒店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头瞥见他们脑袋挨脑袋亲昵无间的样子, 顿了顿,问:“去哪。” 南迦加快步伐赶来车前,报出黄卉为毛现精选的寺庙。 林跃的神情有点无语。 南迦朝毛现扬下巴, 无辜解释:“他想恋爱想疯了,求个姻缘。” 毛现配合她点头,意味声长:“是,求姻缘。” 自诩坦荡磊落的南迦为她暗搓搓纵容毛现而挂不住脸,立刻坐进车里。 毛现原本想将后座留给林跃,结果林跃先选择了副驾,毛现便没推让,继续腻在南迦身边。 南迦和毛现以前话就多,如今分开两个多月,即便依旧经常电话联系或者互通讯息,也比不得面对面畅聊带劲,昨晚那点时间根本没聊够,于是两人一路话不停,一个细数自己在清荣这阵子的光辉事迹,一个带来北京老同学们的问候。 林跃摸口袋里的耳机。察觉他们交谈内容涉及不少南迦过去的生活,他滞住动作,沉默地刷手机。 南迦边听毛现的噼里啪啦,边发了林跃几个搞笑的表情包。 一分钟后,林跃:【无聊】 南迦:【就是怕你无聊啊(笑脸)】 紧接着南迦收到毛现的一条消息:【老大,能不能别在我眼皮底下和你的跃哥偷|情】 继“捉奸”之后,连“偷|情”都整上了。南迦恼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恶狠狠回复:【不能!】 寺庙路程不远,市中心的一座山脚下。黄卉直接在寺庙门口和他们汇合。马川和张焱辉元旦都回家,且各自有安排,没能一起来,所以南迦今天只 分卷阅读80 攒到个四人局。 黄卉和毛现曾数次在南迦的动态评论区里对过话,当下两人的见面跟网友奔现似的。 黄卉看着毛现惊喜:“原来你就是‘道明寺三里屯分寺’!” 毛现看着黄卉惊艳:“原来你就是‘小栗旬得不到的女人’!” “幸会幸会!” “久仰久仰!” 两人结束友好的握手礼仪,又开启商业互捧—— “你果然漂亮得像小栗旬也得不到的女人。” “你果然帅气得坐实道明寺三里屯分寺。” 南迦戏谑:“大毛,要不你姻缘别求了,直接问黄卉收不收你。” 黄卉示意手里的香:“万一佛祖已经为毛现同志安排了一段好姻缘,我毁他桃花可罪孽深重。” 这香相当于寺庙的门票,黄卉利用早到的十分钟帮他们一起买的,每人三块,捐予寺庙作香火钱,兑换成每个人三根香。 南迦把她和林跃的两份香送给毛现:“来来来,助你在佛祖面前祈愿成功。” 毛现问:“你们俩真不顺便求一求?” 南迦淬他:“我们又不求姻缘。” 黄卉说:“这里不是只能求姻缘。还可以保学业、问前程。不过跃哥肯定不需要。迦妃,你和我一起去保学业呗!” 毛现笑劈叉:“迦妃也不需要保学业。” 黄卉不明就里:“为什么不需要?” 南迦踩一脚毛现,遮掩过去:“够啦,我知道我成绩烂得连佛祖都救不了我。” 说完一转头,撞见林跃的目光,南迦用笑容掩盖自己的心虚:“同桌,来都来了,要不你也保个学业?虽然你的成绩很好,不需要借助佛祖,但在佛祖跟前露个脸,能为你锦上添花。” 林跃没有给佛祖面子:“不用。” 但南迦已经庆幸他没表现出轻蔑。想来他也认为,无论怎样,对神明应当抱有敬畏。 这座寺庙的香火平时便旺盛,今天撞上元旦假期,人流愈加络绎不绝。南迦往里走时倒没怎么被挤到,因为她就跟在林跃身边,而林跃有意无意间帮她挡开了一些冲撞。 南迦感到抱歉:“不好意思同桌,明明是找你一起出来玩的,却一直给你添麻烦。” 林跃充满冷调质感的嗓音浮于她的头顶:“本来就是出来被你麻烦的。” 南迦的心脏猛一跳,听林跃又说:“你在我妈面前不就这个意思。” 浮想联翩的火苗没来得及蹿起就熄灭,南迦咕哝:“别小气嘛,我真的找你一起出来玩的,在你妈妈面前那是借口。” “我的不是借口。”林跃的眉峰凛几分严肃,高挺的鼻梁下唇线抿直,语气也认真,“伤口有没有疼?” 南迦最怕他的关心。他的关心总能令她的心暖得一塌糊涂,这会儿暖得比熙攘人群焐出来的汗还要热乎乎的:“不去关注,就没感觉。” 林跃却非常较真:“也就是说,我现在一问,你反而感觉疼了?” 南迦可不希望他这趟一直记挂她的伤口,忙道:“没有,你一问,我确实感觉到了伤口的存在,但不疼。放心吧,我一点事儿没有,健健康康地和你出来,也一定会健健康康地和你回去,保证你完成你妈妈交待的任务!” “迦妃迦妃!这儿!”黄卉和毛现先抵达大殿门口,站在阶梯上朝他们直挥手。 南迦连忙拉着林跃一起跨上去。她揪住的是他手腕处的衣袖,她知道只要再往下一点点,便可以佯装不经意地握住他的手。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不知曾经在哪里看过的一句话: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那么,暗恋应该是,想亲近又不敢触碰吧…… 在黄卉和毛现的联手撺掇之下,南迦到底还是亲自往香炉插了那三根香。 插完香,一行人来到侧殿写祈愿书。 黄卉带着祈愿书躲到一旁。 南迦揶揄:“你不是保学业嘛?” 黄卉红着脸,嘴硬:“保学业也是秘密。” “噢,那我求财运也秘密。”南迦借用她的理由脸不红心不跳,淡定得一批。 淡定在毛现给她看他的祈愿书内容时崩坏——【南迦和林跃终成眷属】 当着佛祖的面南迦不方便抽他:“你敢不敢再直白点?” “直白点,佛祖才看得清楚。”不愧是她的铁瓷,毛现一门子为她操心,“你也直白点。” 南迦飞快瞟一眼不远处等候他们的林跃:“我的愿望格局可没这么小。” 毛现吃惊:“不是吧?您老人家真的求财运?” 南迦搪塞 分卷阅读81 :“不行吗?” 毛现模仿鲁豫的腔调表示质疑:“真的吗?我不信。” 南迦将许愿书系上许愿台之后就去找林跃,没有再跟着黄卉和毛现求签。 林跃站在一个王八池前,舒展利落的身后是笼罩于烟香缭绕之中的雄伟厚重的大殿。 池里没有活王八,只有一尊石头王八,王八的身上和四周落满硬币,有个没有硬币的游客正往池中投掷纸钞。 于是比起沾染世俗的王八,林跃干干净净沉沉静静的模样,更像不容亵渎的神明。 似察觉她的视线,林跃转头。 南迦这才跳到他身边:“我好啦。” 林跃问:“为什么不求签?” 写完祈愿书就求签,是通过签文的内容即刻获得佛祖的回应。 南迦弯身在提供水龙头的水池前洗手:“我的愿望不迫切啊,也不需要求个吉签为自己定心。在漫漫时光中一点点验证自己的愿望成真,更有趣不是吗?” 林跃淡漠的眉目微垂:“不怕失望?” 南迦回头,弧度温和的眼睛望向他,充盈笑意的目光镀他满身柔光:“有一句话是这样讲的:‘你向神许愿,因为你相信神;神没有回应,因为神相信你’。我也相信自己,我的愿望一定会成真。” 亲爱的佛祖啊,如果你真的存在,请保佑我喜欢的少年一切尽意百事从欢,倘若日后我与他生生不见,也希望他岁岁平安。 34. 晋江独发 南瓜马车的午夜(1)…… chapter 34 黄卉和毛现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不仅仅因为求签的人多,更因为黄卉抽到了一支下下签, 所以毛现又陪着黄卉找寺庙的师傅寻求化解之法。而化解之法就是黄卉买了寺庙的一只福囊。 毋庸置疑,这是着了寺庙的套路。 南迦悄悄拉毛现到一旁教训:“你怎么不拦着她?” 毛现特无辜:“人家那是花钱买个心理安慰,要我怎么拦?” 黄卉猜到他们的对话内容,笑着挽住南迦的手臂:“谁让我运气不好呢,偏偏抽到下下签,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反正福囊就五十块,捐给寺庙我也转个运,不亏。” 话虽如此,之后吃饭的时候黄卉的情绪明显比先前低落。 毛现便提出他接下来想玩的地方是游乐园。 进到游乐园, 毛现尽挑些诸如过山车、海盗船、跳楼机这种惊险刺激的项目。 林跃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等他们三个人, 破天荒地每个项目都一起参加。 可是, 无论哪个项目, 林跃都没!反!应! 从跳楼机下来后,毛现脸是白的, 黄卉腿是软的,南迦因为连续几个项目尖叫得太猛导致嗓子快冒烟, 独独林跃毫!无!变!化! 非要说的话, 那也只有林跃的头发被风吹乱了。 南迦接过林跃去帮他们仨买来的饮料, 特别不服气:“你真的不是人!” 毛现搀着尚站不稳的黄卉坐到石椅里,接茬附和:“机器人吧。” 林跃的眉尾挑出一分少见的傲气。他细长的手指捏着饮料瓶身拧开瓶盖,然后突然把南迦手中的饮料换走。 本来还在和饮料瓶盖抗争中的南迦有些呆地怔愣。 林跃一句话没说,仿佛刚刚只是他实在看不过眼的举手之便。他轻易拧开了她死活拧不开的瓶盖, 喝两口后,他侧过脸来对上她的视线:“你不喝?” 南迦无所适从地揭掉松弛的瓶盖,低头含着瓶口啜, 胸腔里再次充塞饱满又活跃的情绪。即便她瞄见毛现也绅士地帮黄卉拧了瓶盖,也压不下去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不一样的。 至少毛现可没把他的那瓶先拧开换给黄卉。 休息过后,四人前往他们购买的联票上的最后一个项目——鬼屋。 和他们同一批的还有一对情侣。情侣之中的女生胆子小,进去前就由他男朋友搂在怀里,两人的姿势似连体婴儿,而且她男朋友的其中一只手直往她的臀部滑。 南迦和黄卉非常尴尬。 毛现低声骂了卧槽:“现在的成年人能不能照顾一下我们这些未成年人的纯洁心灵。” 南迦揭他老底:“你?纯洁?一个小学三年级就偷看岛|国片的人?” 毛现又卧槽:“大哥,行行好,就算不给小弟我留条底裤,也给你自己维持个形象吧。‘岛|国片’能是从你这种青春靓丽美少女嘴里说出来的吗?” 分卷阅读82 经他提醒,南迦记起这会儿林跃也在场,她心里懊丧。还得怪毛现,在她面前讲话总不把个门,导致她学了他好些乱七八糟的词。 南迦坚决不去看林跃的表情,怼回去:“不是你以前在班里把这事儿当作你的丰功伟绩炫耀出去,我能知道?” 黄卉在一旁笑得咯咯叫。 所幸鬼屋里的光线特别昏暗,那对情侣再腻歪,他们也眼不见为净。 长长的过道串起来的各个屋子里时而闪红光时而闪绿光,闪得南迦的眼睛难受,根本顾不上留意镜子里突然冒出的女鬼或者上方突然垂吊下来的人头,倒是那对情侣吓出的高分贝叫声震得南迦有些惊乍。 “害怕?”林跃的问话轻轻落于她耳侧,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并没有,她对人为制造的这些恐怖效果从小不怵。然不待南迦回答,四周陡然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先前忽闪忽闪的光也消失。 那对情侣的尖叫比黑暗带来的未知感更为恐怖。 南迦无语又无奈,停在原地静静等待这鬼屋接下来要闹出什么名堂。 这时候,她垂落于身侧的右手被一只手抓住。 四根手指贴着她的手背,大拇指抵着她的手掌心。不是很用力,也没有很紧。 南迦清楚地知道,绝非鬼屋的NPC。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蜷一下,手便似有若无地包围住掌心里的他的拇指,指尖硌在他曲弯着的骨节处。 他的指节收紧,完全抓牢她。 “站过来些。”林跃的音色似河面化冻的浮冰。 黑暗之中,其他感官放大了敏锐度。他微凉的体温,他清冽的气息,她失去节奏的呼吸和错乱的心跳。 南迦心潮翻涌。 她忘记站过去些。 但他靠近了过来。 不远处毛现出声:“卧槽能不能别再瞎几把叫!又没东西!” 那对情侣不知是被镇住还是平静下去了,分贝呜呜呜地降低。 黄卉也喊:“迦妃跃哥你们在这里吗?” “在。” 南迦和林跃同时回应。 毛现说:“半天没出来鬼东西,我怀疑是这鬼屋出故障了。” 黄卉认同:“我也觉得。” 那对情侣的声音抖得厉害:“现在怎么办?我们被困在这里要死了吗?” 毛现故意吓唬他们:“死不会死,但等着鬼来吸走我们的魂魄。” “还……我……命……来……我……死……得……好……惨……” 毛现开始模仿。 黄卉捧场地哈哈笑,因为下下签而低落的情绪似乎完全涨回来,配合毛现佯装恐惧地描述道:“你的舌头怎么那么长?你的眼睛怎么没有眼珠?你的心怎么是空的?……” 那对情侣的尖叫再次抑扬顿挫。 “……” 南迦和林跃仿佛和他们之间隔有一道结界,悄无声息,蔓延开隐秘的暧昧。 南迦一动不敢轻易动,呼吸也不由自主放缓,生怕惊动了时间,连个梦都做不完。 十分钟左右,工作人员终于找过来,向大家致歉。 手电筒的光线照亮整个空间时,南迦和林跃不约而同松开手。 黄卉飞奔来挽住南迦,一起跟在工作人员后面往外走。 南迦的掌心是热的,手臂是僵的,黄卉和她讲了些什么,她一个字没入耳,注意力悉数集中紧随她们后面的属于林跃的脚步。 鬼屋突发故障,无法正常营业,门票钱退还一半。 黄卉意犹未尽地在游乐园门口和他们分道扬镳。她今晚约了她的初中同学,有另一场约会要赶。 南迦和林跃、毛现到附近的商场吃晚饭。 昨晚南迦带毛现下的馆子,点的主要是清荣当地特色菜。毛现吃不惯,嫌弃味道寡淡,今晚想进川菜馆,遭到南迦的否决:“不行,我容易爆痘。” “……” 她光洁白皙的脸上,毛现连颗明显的痣都没找出来。 南迦做主选了火锅,双拼鸳鸯自主搭配。 定下锅底后,林跃去洗手间。 南迦这才放轻松不少。 毛现啧声:“我们俩以前吃火锅,什么时候点过清汤了。” 南迦翻动着菜单:“清荣人普遍吃不了辣。” 毛现瞅着空隙将中午在庙里帮她求的签告知她:“大吉大利上上签,恭喜恭喜,我 分卷阅读83 得开始攒份子钱了。” 南迦:“……” 毛现起身:“我去调酱,你应该没受清荣口味的影响,还是老样子吧?” “大毛……”南迦喊住他,神色踯躅,想说什么,又咽回去,转而摸起手机。 毛现点开她发过来的消息:【我感觉……他好像真的也有点喜欢我。这次的感觉比以前要确切】 毛现抬眸瞥她一眼,也用短信问:【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这南迦可就没打算向他透露了。她微微一弯眼:“秘密~” 余光越过毛现,玻璃外面,林明理的身影冷不防闯入她的视线里。 而林明理并非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个比他稍年轻些的女人。 两人应当是刚从楼上的服装店乘手扶电梯下来,林明理拎着三四个购物袋,女人正从其中一只购物袋中取出围巾为林明理戴上,旋即女人兴高采烈抱住林明理的胳膊。 南迦的脑子有些炸。 眼瞧林跃朝这边走回来,她噌地起身,迅速奔过去拉着林跃调转方向:“同桌!我们先去调酱!” 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他看见林明理! 林跃莫名其妙:“酱不在这边,在那边。” “是吗?”南迦假装没认清路,又说,“我想换张桌子。那边靠着玻璃,外面商场人来人往的,总感觉像在被围观吃饭。” 她不确定林明理是不是还继续逗留商场里,为以防万一,她必须避开再撞见的可能性。 林跃没意见:“随便。” 南迦立刻和他一起找服务员调整座位。 这顿火锅,南迦吃得心不在焉。 她给林明理发了条消息,告诉林明理他们现在在游乐园,假意问林明理:如果晚些时候让他过来接,方不方便。 林明理间隔约莫十分钟回复她的。他表示今晚到处在搞跨年活动,游乐园附近格外拥堵,最好他们能多走几步改到另一条街口。 南迦便说好,等快回家再联系他。 毛现在她放下手机时问:“什么重要的人,值得你冷落我们两位大帅哥?” 南迦抬眸,恰恰撞入对面林跃漆黑的眼底。她心虚扯谎:“我查查吃完饭能再去哪里。” 事实是火锅结束后并没能再安排活动,因为毛现拉肚子,不停跑厕所。 第三趟从厕所出来后,毛现生无可恋,只想回酒店。 南迦不厚道地笑话他一路。 而毛现一走,出租车里又只剩她和林跃两个人。 35. 晋江独发 南瓜马车的午夜(2)…… chapter 35 不过林跃还是坐在副驾里。 窗外车水马龙灯火璀璨, 彰显这座南方小城迎接新一年的姿态。 南迦靠着后座的车窗,脸上不断掠过斑驳光影, 脑海挥散不去黑暗中角落里和他手牵手的那十分钟。 喜欢? 没有喜欢? 表哥对表妹的照顾而已? 纠结是很纠结的,开心也是真的开心。 无人知晓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浪漫秘密。 南迦轻轻呵一口气,指尖悄悄往朦胧的玻璃上勾出一颗小爱心。 车子在路上堵了十多分钟,抵达小区门口,两人下车。 四面八方的冷风兜南迦满脸,即便她早有准备地戴了顶白色针织帽。 缩着脖子,南迦主动找话:“浑身都是火锅味儿,同桌你也一样吧?” 林跃双手也抄在他的衣兜里:“嗯。” 保安亭的大叔端着保温杯隔着小窗和南迦打招呼:“没在外面跨年就回来了?” “是啊, 太冷啦!”南迦笑眯眯挥挥手。 她每天进出小区都喜欢问候他们, 一来二去小区保卫处每次轮班的人几乎没有不认识她的。林跃住在这里七八年, 都没她两个月混得熟。 大叔拉开小窗又问她外面是不是很热闹, 南迦不得不驻足多唠嗑几句。 林跃虽然没和她一起停在保安亭,先进去了, 但也没走远,站在路边刷着手机等她。 南迦结束社交后快速走到他身侧:“大叔太热情了。” 林跃手机塞回口袋里, 和她继续往里走。 冷寒月色静谧铺陈的地面上, 他们的影子恰好紧挨一起, 南迦微不可察地轻轻歪 分卷阅读84 侧脑袋,于是影子就像她亲吻他的脸颊。 只一下,南迦做贼心虚地别开头,怕被他发现。 耳朵里忽然捕捉到猫咪的声音。 南迦循向转头。 窝在花坛的白猫身上有点脏, 湛蓝的眼珠子盯着他们,嘴里的叫唤不间断。 南迦一时兴起,摸出她包里的小鱼干, 拆开包装朝白猫伸手:“喵~” “……”林跃数不清楚她有多少种不重样的零食。 白猫停止叫声,继续盯着南迦。 南迦又“喵~”。 白猫也“喵喵喵”,跳下花坛,体态优雅地朝她走去。 林跃轻皱一下眉,往后退两步。 “嗯?你怕猫?”南迦意外。她蹲下身,揉揉白猫的脑袋,将小鱼干喂给它,白猫乖巧地蹭她小腿。 林跃否认:“没有。” “那你怎么避之不及的样子?”南迦困惑,“你讨厌猫?” “不算。”林跃解释,“只是单纯不想接触这些宠物。” 南迦:“?” 林跃:“会麻烦。” 南迦:“什么?” 林跃表情冷漠:“养宠物和养孩子一样,一旦决定,就要承担起责任。” “是这样没错。”南迦笑,“但你也突然太严肃了吧,我们才多大,养孩子可和我们没关系,养宠物那也是家里的大人承担责任,还轮不到我们。” “嗯,家里的大人承担。”林跃的语气带丝轻嘲,“如果生活发生变故,责任超过他们的负荷呢?” 南迦心里微一咯噔。他分明意有所指。他在指什么?她慎重斟酌该如何接茬。 月光的清霜之下,少年的肩膀有些单薄。 短暂的安静过后,他重新开口,像扯出不相干的题外话:“瞿闻宣的妈妈很早就和他爸爸离婚了,他从小在我面前骂他爸爸对家庭没有责任心。他妈妈和第二任丈夫生了个女儿后没两年又离婚,重新想起这个儿子,暑假邀请瞿闻宣过去,但去到那边,瞿闻宣大多数时间在帮忙照顾他的妹妹,他妈妈交了新的男朋友。” 南迦无语,终于见缝插针开口:“那这,他妈妈对家庭也根本没责任心。我都怀疑他妈妈对他到底有没有感情了。” 白猫不知是不是听到它家主人的召唤,从南迦手底下跑了。 林跃的视线从白猫消失的方向收回,又前言不搭后语似的,说:“对有些家庭来讲,过深的情感和过强的责任反而是种束缚。不如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牵绊,对大家都轻松。” 可他看起来更像想和刚刚那只猫有牵绊,就像他并非完全不喜欢嘈杂,有时候他甚至也想融入进嘈杂里吧。南迦对他这番话的预感特别不妙,她不禁记起商场里撞见林明理的事,还回忆起曾经不小心听到的翁云和林明理的只言片语。 “走了。”林跃兀自迈开步子,“那只猫不是第一次出现。小心它赖上你。” “赖上就赖上嘛,大不了多送它几次小鱼干。我可不害怕人和人之间的牵绊,不会因为担心以后成为负担被束缚就拒绝人家的亲近。要是没人亲近,显得我多不招人喜欢啊。”南迦追上他,朝前倾身,故意歪头看他的正脸,“我没在内涵你,我只说我自己。” 林跃:“……” 南迦短促笑一声:“今晚我才知道,原来我同桌也有成为哲学家的潜质,思考的问题都这么长远和深奥的,承受了我们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深沉。” 林跃冷哂:“我今天话太多。” 南迦跟进电梯:“别小气嘛,我巴不得你天天话多些。欢迎同桌以后再和我分享你的各种思考。不仅可以像今晚,还可以像之前运动会那一回。” 林跃:“不会再有下次。” 南迦亘到他面前:“那你小心我用‘表哥’攻击你。” 林跃没理她,挪开身体。 南迦跟着他挪,懒洋洋挑眉:“表哥。” 林跃:“……” 南迦:“表哥表哥表哥表哥表哥。” 她觉得他可能张口就要丢出一句“傻叉”。 林跃的嘴唇确实微微翕动,最终并未出声,只静默和她对视。 南迦反倒因此有些不自在。当然,不自在悄悄藏在她淡定的皮囊之下。 他们像在玩游戏,谁先躲开谁就输。 南迦脑中莫名闪过一条令人的所谓冷知识:男女对视超过十秒,会产生接吻的想法。 她和他这……已经快二十秒了吧…… 电梯已经抵达楼层,叮地打开。 分卷阅读85 但他们谁都没动。 南迦听到自己身后的电梯门正在缓缓关上。 这时候,林跃朝她走近一步。 南迦一瞬间的心跳仿若停止,呼吸也凝滞。 林跃的手臂越过她身侧,摁住开门键,阻止最后缝隙的阖起。 “到了。”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南迦稳住心神:“噢。” 她转身,当先走出轿厢。 林跃跟在她身后,和她的步调恰好重叠。 到门口,南迦懒得摸钥匙,侧去一旁。 她凝定林跃优越的侧脸线条,在门打开时,低低笑道:“你真奸诈,害我输了。” 玄关的灯打出林跃唇边极其细微的弧度。他这回堂而皇之面朝她,没再刻意遮掩他的笑意:“可以算你赢。” 南迦走进去换鞋:“我才不要‘算’。等我找机会再和你比。” 客厅里的林明理调低了电视机的音量:“小跃、南迦,你们回来了?不是说会到半夜让我去接你们吗?” 林跃的脸又恢复成平时没有表情的样子。 南迦和林明理解释缘故期间,翁云也从卧室里出来,南迦便向他们分享今天在游乐园的趣事。 林跃默默地冷眼旁观这个家里每次只有她和他们说话时才会出现的欢快又响亮的动静。 南迦要回自己卧室时,林跃也离开客厅。 南迦问:“你今天累吗?” 林跃:“还可以。” 南迦:“所以你不会马上去睡觉?” 林跃:“嗯,写张卷子。” 南迦:“我也觉得不踏实。昨晚没补课,今天一整天没学习。” 林跃:“门不会锁,自己等下过来。” 南迦心道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好似她有什么不轨的企图。 ——“不轨”两个字去掉。 她的企图不过就是,想和他一起跨个年。 洗漱结束时差不多十点,南迦照常叩两下他的门,不用等他回应便自行拧进去。 林跃也照常已经坐在书桌前。而今晚他还戴了她送他的头戴式耳机。 南迦愉悦地吹出一声口哨调侃:“拽逼同桌,很适合你噢。” 哪知林跃转过身来。 “……” 死亡凝视。 南迦:“……你不是应该听不到?” 林跃:“……我还没打开听力音频。” 南迦:“……噢。” 她当作无事发生走向飘窗。 仍旧没逃过林跃的质问:“什么叫‘拽逼’同桌?” 南迦干干地笑:“夸你呢。” 林跃挂出“你觉得我很好糊弄”的表情。 但他到底没再追究。估摸不想浪费时间在计较这无聊的事情上。 飘窗比起之前又多铺了一层软垫,比床还舒服,勾出少许她的困倦,于是南迦画完卡片后寻思着小眯一会儿再起来抄考卷。 结果南迦重新睁开眼是被林跃喊醒的。她打着呵欠有点迷瞪:“我怎么睡着了……” 然后她的手摸她的手机:“几点了啊现在。” 林跃直接报给她:“零点零一分。” “……”南迦瞬间坐起,“怎么会这样?” 林跃说:“你可以回去睡觉了。” 南迦连忙从书里抽出新画好的感谢卡:“新年快乐!” 林跃接过。这次卡面上画的加菲猫比以往的色彩更鲜艳。 南迦说:“你没早告诉我你嫌小动物麻烦,现在已经改不了了。” 林跃微抿唇,一声不吭走回他的书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了什么,再折返,把东西递到她面前。 是截至目前她送他的所有感谢卡,一共九张。 南迦抬眼:“一次性全部用掉?” “嗯。”林跃看着她,说,“期末考试,正常发挥。” 36. 晋江独发 南瓜马车的午夜(3)…… chapter 36 “……” 人家集齐七颗龙珠召唤神龙, 他集齐九张感谢卡要求她期末考正常发挥? 怪不得他上回说等集齐九张正好够他用,“语数英史地生政物化”九门课程, 他严谨仔细一门没落下。 南迦一言难尽。 而且她刚发现,与九张感谢卡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张 分卷阅读86 纸:运动会上她丢失的那份复习资料。 原来被他捡走了。 那天他的诡异终于得到解释。 但,她并非完全没有狡辩的余地。 南迦张张口。 熹微的光线下,林跃的眼瞳流露出期待:“不行吗?” 南迦的话顿时卡在嗓子里。她忽然讲不出来了。 她静默地跪坐着,盯着他攥在手里的每一张她精心画给他的卡片。 他的身影整个笼罩她,一动不动的,极其耐心地等待她的回答。 半晌,南迦眨眨眼, 重新对上他的视线:“行的。” 是她自己当初承诺, 他可以用感谢卡要求她做任何她能力范围内的事情。她不耍赖, 她说到做到。 而且他是她喜欢的人, 她没办法拒绝他,她不希望他的期待落空。她也想给他特殊的偏爱, 她愿意为他正常发挥一次。 然后一瞬间,她感觉自己非常松弛。残破不堪的最后一层窗户纸终于还是捅破了, 她不用再像个小丑一样拙劣地遮遮掩掩。 笑了笑, 南迦抱起她的物品爬下飘窗:“我回去睡觉了。晚安。” 林跃的口吻也似有若无带笑意:“新年快乐。” 快乐, 自然快乐。虽然零点被她睡过去了,但年依旧是和他一起跨的。 元旦每年都有,他不是每年都在她身边。 — 假期转瞬即逝,同时送走的还有毛现。 因为肠胃炎, 后面两天毛现根本没精力出门玩,闷在了酒店里。1月2号他离开的时候,吐槽他和清荣犯冲:“我能理解你多么健康的一个人, 到了清荣之后为什么总小病不断。” 南迦不清楚她是不是也和清荣犯冲,但去过游乐园的第二天,她的感冒确实又加重,嗓子哑得像鸭子。 马川和张焱辉把他们的抽纸贡献给南迦。 “姐儿,你们玩跳楼机和过山车给整的吧。” 他们看见黄卉发的照片了,而且这回黄卉也中招,就是症状比南迦轻。 南迦难受得吸吸鼻子,下巴抵桌面上摇摇脑袋,表示自己一句话也不想说。 林跃从开水房走回来,将刚装满热水的她的保温杯放到她手边。 “谢谢。”南迦朝他对口型。 见她没动,林跃帮她拧开保温杯的杯盖,倒出一杯晾着。 五分钟左右,林跃眼睛依旧盯着语文课本,手肘轻轻碰一下南迦的手臂。 南迦会意,抓过杯盖将水喝光。 计算得真准,温度正合适。 马川正好转过身瞧见林跃又帮南迦盖杯盖,酸溜溜:“原来和跃哥当同桌这么好的,我悔得肠子都青了。” 南迦朝张焱辉轻扬下巴,提醒马川把张焱辉置于何地。 马川连忙抱住张焱辉的胳膊澄清:“我同桌也很好,我同桌也非常好。” 张焱辉看一眼昏昏欲睡的南迦,又看一眼孑然淡冷的林跃,沉默得有些异样。 大课间,南迦没下去做操。不是因为感冒,而是王主任找她。 也没说具体什么事,以致去的路上南迦不免忐忑,再三确认自己今天校徽和校牌都戴了。毕竟上一次和王主任正面交击,源于校徽。 等进到办公室,看见某两位女生也在,元旦汇演舞台的记忆才在南迦脑子里勾起。她竟然差点忘了个干净。 她可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南迦打起十二分精神,做好和她们交锋的准备。 王主任却直接告诉她,两位女同学主动来向他承认错误。 南迦始料未及。 王主任要她过来这一趟,目的就是给她一个交待,让她接受她们的道歉。 办公室的门这时被叩了叩。 王主任望出门口,狐疑:“林跃?有事?” 南迦回神间,林跃已经走来她身侧,淡淡道:“她嗓子坏了,不方便说话,我来帮忙。” 王主任:“……” 南迦:“……” 林跃转头看她,表情像在问:“有什么不对?” 没,没有不对,绝对没有。南迦猜他估计就是想了解来龙去脉,借口旁听——这借口绝了。 南迦自然没让他帮忙。他也帮不上忙。 她继续和王主任的对话,哑着嗓子说:“如果我不接受呢?” 王主任不曾预测到这种结果,一时噎住。 南迦没 分卷阅读87 想呛他,她就是不解气。捺着气性,她先问:“除了跟我道歉,学校对她们的处罚是什么?” 王主任表示,会记处分。她们上回期中考试作弊已经记了一次处分。根据校规,满三次处分要被学校开除。另外等下周一的升旗仪式,也会要求她们念检讨。 南迦则表示:“我不在乎她们记不记处分,也对她们的检讨没兴趣。我想公平点,她们剌我裙子想我当众出丑,那我也剌她们的裙子,一报还一报。” 王主任以为他幻听:“你在说什么?” 没等南迦重新说一遍,林跃一字不漏地帮南迦原话重复。 南迦:“……” 王主任愣了好一会儿,在林跃问“主任你还是没听清?”之后,快速去喝了两口茶压压惊。 两位女生没忍住出声:“你别太过分。” “这就过分啦?”南迦轻轻笑,漫不经心而嘲讽,“可我就是也想当众剌你们裙子。反正我有三次记处分的机会。被开除也无所谓,我本就是借读生,之后总归要回我原来的学校。” 她传递的信息非常明确,无非警告她们,她绝非软柿子,并且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南迦看得出来,她们不是真心悔过。她如果轻飘飘接受这次道歉,万一很快等来她们新的报复呢? 两位女生的表情很难看。 林跃的思绪也停留在南迦的最后一句话。他眼眸微微动一下,而后视线微垂,情绪晦暗不明。 “够了!”王主任拍桌子,圆圆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那等高线地形图一般的抬头纹都气得更密集了,“都先回去上课!都先给我回去上课!” 南迦又恢复乖乖巧巧:“好的主任。” 和林跃一起走出办公室时,南迦压低声道:“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气他。反倒你,”她促狭,“你才叫主任开眼了吧?还不承认你是‘拽逼同桌’?” 林跃没给她反应。 嗯?南迦察觉一丝不对劲:“你怎么了?” 林跃瞥她:“省着点你的嗓子。” 转移话题?南迦挑眉。 注意到两位女同学也从教师办公室出来了,南迦叫住她们:“喂,你们为什么要自首?别说什么良心发现,你们如果有那玩意儿,干得出恶心的事儿?” 其中一个女生脾气更暴躁些,汹汹地就要冲过来。 另一个女生更冷静些,第一时间拦住人,并将其拉走。 南迦遗憾:“怎么也不给我解疑答惑的。” 林跃说:“你嗓子不要的话,可以捐出去。” 南迦立刻笑着抬手指在她的嘴巴前打了叉表示这就闭嘴。 可其实不用那两个女同学回答,南迦心里已经有所猜测。傍晚放学后她出了校门就去找唐炜和两只瘦猴。 他们早在半个月前就采纳了她的建议,头发染回黑色,并新增一辆摊车,一辆继续卖鸡蛋灌饼,一辆开始卖烧烤。 两人统一发色后,南迦好几次认不出哪个是金瘦猴哪个是黄瘦猴,很快唐炜要求他们又各自在鬓边挑染一绺金发和黄发,南迦才重新区分开。 这会儿南迦跟着今天负责站岗校门口的黄瘦猴进去巷子里时,两个摊车前竟然都只有一个金瘦猴。 生意不错,金瘦猴忙得不可开交,急忙喊黄瘦猴搭把手。 黄瘦猴问:“炜哥人呢?” 金瘦猴快速指了个方向:“讲电话。阿姨从北京打回来的——诶,炜哥妹妹,就是你妈妈,好像在说回不回得了家一起过年。” 黄瘦猴拍金瘦猴的脑袋:“用你多嘴!” 然后黄瘦猴踢出凳子对南迦说:“你先坐着等会儿。” 南迦想了想,说:“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你们帮我转告他吧,谢谢你们教训了那两个欺负我的女生。” 金瘦猴向来是最先藏不住的:“诶你怎么就知道了?不会是和你关系好的那个男同学告诉你的吧?他嘴巴怎么那么大?” 黄瘦猴捂他嘴都来不及。 南迦乐得不行。管不住嘴的到底是谁啊。 不过,怎么原来拽逼同桌知情的? 晚上翁云专门为南迦炖了冰糖雪梨汤。 “表姑手艺一般般,昨天刚问人学的,你尝尝如果觉得味道不好,就放那儿。” 林明理接茬:“对,就放那儿,表姑父来解决。我的肚子什么都能回收。” 翁云嫌弃道:“还挺骄傲?也不管管你的肚腩。” 搁以往,看起来只会觉得他们老夫老妻恩爱和睦,如今南迦心底默默地尴尬而不自在,连假笑都装不出来 分卷阅读88 。 她不清楚他们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她只是在想,假若林跃知道真相后,回忆起曾经的一幕幕,该会感到多么讽刺啊。 某个惊惧的念头在这之后倏尔闪现南迦的脑海。 同时闪现的还有林跃那天晚上意有所指的话。 ——不会吧……他不会其实已经察觉出端倪吧? 这种可能性令南迦心生凉意。 玄关传出开门的动静。 林明理转头问:“小跃打完球了?” “嗯。”林跃趿着家居拖鞋进门来。 37. 晋江独发 南瓜马车的午夜(4)…… chapter 37 翁云说:“今天炖了冰糖雪梨汤, 小跃你也喝一碗吧。” 林跃丢下书包在沙发,阻止了要进厨房帮他盛的翁云:“我自己来。” 但翁云还是跟去厨房。 林明理则从饭桌上的电饭煲里为林跃盛米饭。 林跃出来时, 把碗里的米饭倒回去一半。 林明理:“怎么吃这么少?” 林跃:“和瞿闻宣在外面吃了点东西。不太饿。” 翁云不太高兴:“你不如喊宣仔到我们家来一起吃。他爸爸不会做饭,他总在外面吃快餐营养怎么跟得上?长身体的年纪,每天还费脑子学习。” 林明理说:“那天带南迦到社区医院打针,我在医院门口碰到瞿警官了,有人在给他介绍对象。” 翁云又从锅里添足半盘红烧排骨:“他是该再组个家庭了,现在他都不当警察了,没以前忙,也没借口了。他不为他自己考虑总得为宣仔考虑。他和他前妻离婚后,家里连个照顾宣仔的人也没有。” 林明理笑笑:“人家爷俩自有爷俩过日子的方式, 我瞧着宣仔挺好的。照你的说法, 瞿警官找个保姆照顾宣仔就行了还组建家庭做什么。” 翁云隐隐恼火:“你说的挺好就是宣仔从小学叛逆到现在高中, 离家出走来找小跃?保姆和妈妈能一样?一个完整的家庭对孩子的健康成长多重要你懂什么?” 南迦:“……”她下意识看向林跃。 林跃好像自动屏蔽了他们的声音, 面无表情地低头喝汤。 林明理告罪求饶:“我错了,是我错了。你什么都是对的。” 外人眼里他这兴许是怕老婆、让着老婆的表现, 落翁云眼里却堪比火上浇油,但翁云也在林明理的眼色中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受控, 愣生生憋住情绪。 南迦适时地插腔:“表姑丈, 罚你今晚跪遥控器给表姑赔罪。” 林明理点头:“一定一定, 还有洗碗拖地倒垃圾我也全包了。睡前再给你表姑人工按摩。” 翁云颇为嫌弃:“让你按摩,我还不如自己去坐按摩椅。” 林明理唉声叹气:“我在家里的地位现在是连按摩椅都不如。” 南迦表现得和平常一样,笑话林明理:“该!” 林跃默不作声端起空碗筷往厨房走。 翁云连忙问:“这就吃饱了?” “嗯。”将空碗筷放入洗碗池,林跃折返出来, 从沙发捞起他的书包,径自回卧室。 南迦快速喝掉碗里最后一口汤:“表姑表姑丈我也吃饱啦!” 关上她的房门前,南迦捕捉到林明理和翁云不知在小声嘀咕什么。 大抵是方才那场险些没控制住火候的夫妻拌嘴的真正后续? 南迦一点没兴趣探究。她一心记挂林跃。 这两天她在家里呆得挺难受的。她无法想象, 如果林跃真的已经察觉翁云和林明理之间的端倪,他的难受该是她的几千几万倍? 晚上,南迦提前半小时去敲林跃的卧室。 因为门没锁,她基于以往的经验默认可以直接进去。 而她刚进去,林跃正巧也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T恤才套到脖子上,少年人精瘦的腰身裹挟着潮湿清爽的水汽暴露得淋漓尽致。 南迦:“……” “……”林跃也顿住。 面面相觑。 两三秒,抑或更长时间。 南迦往后退:“对不起,打扰了。” 林跃也一声不吭继续穿好T恤。 退出去关上门消失在他视野里之后,南迦的从容不迫根本维持不住,落荒而逃般地回到自己卧室,扑倒在床上用枕头埋住她滚烫的脑袋,分不清“丢死个人”和“要 分卷阅读89 了老命”哪种情绪更占据上风。 间隔半小时,南迦当作无事发生,重新过去“补课”。 翁云送过一趟水果之后,她才啃着梨坐在他身边佯装好奇地聊起:“你那个傻叉朋友是不是因为他父母离婚所以身心成长不健康?” 林跃语气超级损:“……没人比他更健康。” 南迦心道,确实,人家看着可比你这尊冷面佛阳光开朗。 她字斟字琢:“但表姑好像认为他父母离婚给他造成特别大的负面影响。” “你怎么看?”林跃转眸,反问她。 “什么怎么看?” “我妈说的,一个完整的家庭对孩子的健康成长很重要。” 南迦静默与他四目相对。她觉得她得到确认了。 她心底倏地酸胀。 她庆幸她嗓子本就是哑的,不至于泄露她难以抑制的心疼:“大人们以为我们年纪小承受能力差,但又低估我们的敏感度和观察力。影响我们的不是家庭的完整,是他们的情绪。像你说的,对有些家庭来讲,过深的情感和过强的责任反而是种束缚。” 她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了。是他想告诉翁云和林明理的吧?与其勉为其难地维持家庭表面上的平和与完整,三个人都难受,不如痛痛快快地分开,各自轻松。 林跃低垂视线继续看书:“你可以回去抄作业了。” “……噢。”南迦走回飘窗,却是抱起她的书又折返。 林跃转头。 南迦眼尾弯弯:“今天觉得书桌这里更舒服。” 林跃疑似翻了个白眼,搬动他的椅子稍微往旁边挪,让出多些空间给她,并预先警示:“别乱动。” 南迦只能说:“我尽力。” 然后她这个“尽力”不出十分钟便破功,窸窸窣窣的动响比她呆在飘窗那边发出的次数还要多。 林跃掀眼皮。 她刚刚换了个新姿势,两条腿交叠盘进椅子里,身体前倾趴在桌面上,乌黑蓬松的长发由肩膀两侧披散,后颈的碎发在灯光下毛绒绒的。 她并没有在抄他的作业,她在做题,题目似乎很难,她眉心微蹙着呈思索状,撅起的嘴唇将笔托在她鼻子底下。 察觉他的目光,南迦转头,取下鼻子和嘴巴之间的笔,笔头轻轻点点她的题,说:“大毛帮我带来的我原来学校的几套自主命题,挺有意思的,你要不要一起做着玩玩?” 林跃先是挑眉,旋即勾勾手指。 南迦将卷子挪过去。 每晚的补课,就这么变了样。有时候一起研究难题,有时候拿当天各科老师布置下来的作业比赛谁用时短先完成。 南迦充分怀疑他借此机会试图摸清她真实水准,但既然都答应他期末考试正常发挥,她也无所谓被他摸。可以在一个人面前毫无保留,她挺爽的,还能和他交流,再不用独自躲在房间里偷偷刷题,战胜一道难题的成就感都无人分享。 至于那两位女同学,王主任和她沟通不成之后,没再找她去气他自己,越过她直接和南向东谈,南向东自然是同意了王主任的和平解决方式,还打电话来批评南迦不懂事。 “……小小年纪报复心理怎么那么强,戾气那么重?我和你妈妈以前是这样教育你的吗?” 南迦当时赶着去林跃卧室学习,好好的心情不乐意被他破坏,随口堵他道:“不怪你和妈妈,是我天生基因遗传自带的报复心和戾气吧。我这边的爸爸把女儿做手术的救命钱都拿去赌,哥哥也进过看守所。” 南向东突然没了声音。 南迦便匆匆挂掉电话。 这之后再次和南向东通话,是期末考试前一天。 饭桌上南迦听翁云和林明理说她过几天要回北京去时,懵得咬在嘴里的鸡翅都掉出来:“我怎么不知道我过几天要回北京?” 翁云怔愣:“你不回北京过年吗?” 林跃看向南迦。 南迦挠挠头,问:“表姑,我如果过年留在这里,会给你们添麻烦吗?” 林明理当先笑开:“傻孩子,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给我们添麻烦?你在我们家里热热闹闹的,我们巴不得你继续住。” 这是他真心话,也是他切身的体会,自从南迦住进来,整个家说不上有特别大的改变,但氛围较之过去多出一丝轻松。 他甚至感受得到林跃的性子也没以前冷。而且过去林跃出门不是和瞿闻宣几个打球就是独自去书店,这几个月不仅被南迦带出去扩大同学间的社交圈,还参加学校里的元旦汇演。 翁云也说:“表姑这里你想住多久住 分卷阅读90 多久。和你处久了我都后悔当年没趁年轻给小跃添个妹妹。” 冷不防林跃有点煞风景地丢出一句:“我不需要妹妹。” 南迦脑子一热,未经深思熟虑当即问:“那你需要表妹吗?” 林跃:“……” 旁边翁云和林明理可都还在,南迦笑着圆场:“表姑和表姑丈都已经同意我在这里过年,表哥你的反对无效。” 饭后一回卧室南迦就给南向东发消息,通知他她将留在清荣过年。 南向东的电话很快打过来:“我机票已经帮你买好了。” “退掉吧。”南迦把玩着林跃为她赢来的那颗水晶球,“爸爸,今年对你意义特殊,你应该和唐欣好好过个年。” 她第一次主动且直接在他面前点出唐欣的名字。 至于唐欣今年春节依旧会留在北京这件事,自然是她不小心从金瘦猴的嘴里获知的。 她也不想回北京破坏他们父女二人。 南向东说:“嘉嘉,如果是因为唐欣,你没必要不回来——” “不是的。”南迦扯谎打消他的顾虑,“我和我这边的哥哥相处挺好的。我也想和他过个年。” 去到林跃那边时,南迦发现十五分钟前田英在群里公布,元旦汇演的投票结果学校终于统计出来了,四班和八班的节目都一等奖。 黄卉开心地在群里拼命给她发亲亲表情包。 南迦则对这个结果愤懑不平:“怎么会这样?明明我们班的节目更出色。” 林跃不予置评。 南迦侧过脸颊贴到桌面上觑他,激将道:“你的胜负欲呢?我们两个班级的比拼无形中等同于你和你那个傻叉朋友的人气比拼。你甘心自己和傻叉被评定在一个水平上?” 林跃瞥她:“你参加元旦汇演的目的是什么?” 南迦当然记得:“补偿我在成绩上给四班拖的后腿。” 林跃说:“期末加油。” 南迦:“……” 可让大家看到你是最闪耀的人也很重要——南迦腹诽。 她也递出她预先画好的卡片:“期末加油。” 林跃收进抽屉里,嘴唇微微翕动,欲言又止。 但最终没止:“确定了吗?” 南迦:“啊?确定什么?” 林跃:“……春节在哪儿过?” 南迦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克制紧张,问:“……你还没回答,你到底需不需要表妹。” 38. 晋江独发 南瓜马车的午夜(5)…… chapter 38 林跃唇角微敛:“……我需要的既不是妹妹也不是表妹。” 南迦谨慎而迟疑:“那是……?” 林跃:“自己想。” 南迦:“???” 这要她怎么自己想? 解题思路是什么啊喂? 林跃却已经把耳机戴起来, 低回头继续刷题,浑然不打算再和她聊下去的意思。 南迦本就不平静的心更乱了。 一码归一码, 被他撞乱的心倒没影响她期末考试的发挥。 这回期末是五市联考,难度比期中考试要大,每一门结束后群里的同学们都叫苦连天,考场的气氛也偏于压抑。 南迦还和期中考时一样在最后一个考场,但不再是最后一张桌子。最后两张桌子的主人是那两位女同学。 可惜冤家路窄,和她们的距离也不远,南迦就坐在她们旁边一组,和她们之间仅相隔一个过道。 好在井水不犯河水,前两天的考试相安无事地度过。 第三天早上南迦来到考场所在的教室时, 文念念又专门帮南迦带了块巧克力。 文念念这回的座位恰好就在南迦的前面, 这两天中午文念念还邀请南迦一起吃午饭, 向南迦表达歉意, 因为文念念认为南迦在元旦汇演上的遭遇归根究底是由她引起的。南迦开解不了她,索性接受她的好意, 免得她一直记挂在心。 巧克力则是文念念昨天分给南迦一小块,南迦随口夸一句味道不错, 没想到文@泡@沫念念今天特地再送来。 “你也太客气了。”南迦照旧没有拒绝, 收下了。她发现文念念是个特别敏感的人, 她的拒绝非常容易让文念念感到沮丧和自卑,好似她的拒绝代表对文念念的讨厌和轻视。 “这怎么是客气。我们是好朋友,相 分卷阅读91 互分享是应该的。”文念念的音量少许拔高,说得稍显牵强和刻意。 这种牵强和刻意, 之前已经体现在了找南迦一起去吃饭时,自作亲昵地挽南迦的胳膊。 南迦笑而不语,眼角余光瞟着坐在旁边两张桌子里的人, 默许文念念的行为。她看得出来,文念念故意和她套近乎,在那两位女同学面前表现得和她关系好。如果能间接帮到文念念免受欺负,南迦无所谓。 教室里正在抓紧时间看书的同学们好些个突然都朝门口望去,略有骚动。 南迦反应过来时,林跃已经站在她的桌子前,没什么情绪地说:“又拿错了。” 他手里朝她递来的是她的错题本。 他们俩的错题本都直接用学校统一发的作业本搞的,外面还都没写名字。 南迦连忙从她的书包里也抽出错题本,和他交换回来之前快速翻开里面的字迹确认一眼,的确她手里的这本才属于林跃。 林跃一句话不多讲,带上他的错题本又快速离开了。 教室里全部人的视线跟随到林跃的身影消失之后,齐刷刷都集中到南迦身上。 南迦挥挥手提醒大家:“再十五分钟就要开考啦。” 他们的视线这才陆陆续续散去。 南迦坐回椅子里翻开她的错题本,心道,他不是总怕耳根子不清净嘛,怎么还高调地亲自跑来她的考场?打电话不方便给她发条消息也可以。 结果她随手摸出手机,发现,五分钟前林跃发过消息,但她现在刚刚看到。 行叭…… 而上午的第一门考试,南迦有点不爽——今天被派来他们考场监考的两位老师中,有一位恰好是始终视她为四班老鼠屎的那位物理老师,教室那么大,物理老师偏偏总在她的桌子旁边来回踱步紧盯着她。 第二门考试开始后,物理老师故态复萌,南迦实在忍不住,抬头笑着说:“杨老师,您的脚步太吵了,会影响其他同学的,如果非要关心我的答题情况,要不您搬张椅子直接坐在我旁边吧——唔,这样好像也不太好,万一有人误会您对我特殊关照,偷偷指导我做题就麻烦了。” 物理老师被她气走。 南迦终于舒坦了。 中午黄卉打电话问她,南迦才知道,林跃早上来找她的事情,被好事之人拍下照片发到论坛里八卦他们俩的关系。之前打赌她和林跃会不会发生点什么的旧帖子也重新顶上来了。 “你不会又想说你是借了跃哥的作业?这回我可没那么好骗,考试期间我们都没课,你们俩又都没到学校上过晚自习,不是私下见面你们怎么拿错的错题本?迦妃,你不老实噢。” 南迦觉得黄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越来越受毛现的影响,措辞和语气渐渐出现向毛现靠拢的趋势。她费了吧唧解释她确实找林跃帮忙考前突击过,然后假装信号不好和黄卉结束掉通话,继续乐此不疲地在论坛里保存照片。 如果不是今天上论坛,她都没发现,元旦汇演那天有人拍了些照片发帖子,各个班级的演出照片都有,高一年以四班和八班的数量最多,虽然像素有点渣。 田英其实也拍了不少照片,但架不住她仪式感强烈,非说等找个时间召开主题班会,再把这学期记录下的全班同学的点点滴滴回放给大家看。 “你的面快坨了。”坐在对面的文念念提醒。 “啊好好!我现在就吃!”南迦的午饭依旧受她邀请。记起自己不是一个人,南迦暂且收起手机,先专心吃面。 文念念看了看南迦:“你和林跃好像很要好。” 南迦笑:“我要好的人很多,不止林跃。只是林跃比较受学校里女生的喜欢,所以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文念念像生怕她误会,急切澄清:“我没有关注林跃,我没喜欢他。” 南迦一开始根本没误会,但文念念这会儿脑袋栽到胸口,脸也红得近乎滴血,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南迦意识到自己可能不小心戳了人家隐秘的小心思,便递台阶道:“是啊,不是所有女生都一定会喜欢林跃。我们学校还有其他优秀的男生。” 她坐在靠近店门口的边缘,也背对店门口,所以她毫无察觉原本一只脚已经迈进店里的人恰好入耳她的话。 身形略略一滞,对方默不作声地退出去。 瞿闻宣买完奶茶,发现林跃等在路边,踹他一脚:“你不是说先进店点餐?现在站这里装什么逼?” 林跃径自迈步:“没位子。换一家。” 结束午饭出来,文念念说她生理期,卫生棉不够用,南迦便又陪她去买。 分卷阅读92 大概因为害臊,文念念拉她去了相对较远的一家小超市,人少,撞见同学的几率小。 南迦玩着手机在门口等她,没想到会等来唐国强。 “佳佳。” 他出现得太突然,而且鼻青脸肿浑身是伤,南迦吓一激灵:“你怎么了?被谁打了?” “爸爸没事。”唐国强手背在他的腿侧蹭了蹭血迹,冲她笑得慈爱,“佳佳,你是不是有钱?” 南迦心中警觉,面色不改:“没有啊,我没带钱。只是陪同学来买东西,马上要回学校里,下午还有考试呢。” “你钱包呢?你钱包有带身上吧?爸爸之前看你很多零花钱,还有卡。爸爸现在有点急用,你先借给爸爸,不耽误你回学校考试。”唐国强向她伸手。 南迦本能地后退,拉开和他的距离,撒谎:“我北京的爸爸已经不管我了,他现在只管唐欣,他没再给我钱,我之前的钱早就全花光了。” 未等尾音落下,南迦趁其不备拔腿往学校正门方向跑。 哪知没跑出两步就被人从身后薅住头发一把拽回去。 南迦头皮麻得险些飙出眼泪。 拽住她的是个和唐国强一般年纪的中年男人,身量不高,气势挺足。唐国强喊他李哥:“李哥你手劲轻点!你别伤到我闺女!” 李哥不耐烦:“不想我伤到她,你就赶紧让她把钱拿出来,否则我就带你闺女回去抵债!” 唐国强急忙拉南迦的手臂:“佳佳听见没有?你快把钱拿出来。钱拿出来我们就没事了!” 南迦忿忿甩开他的手:“我没钱!我也不是你女儿!你自己欠的债你自己还!” “你不能没有良心!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怎么不是我闺女?你不能见死不救!”唐国强跪在她面前,开始自己去掏她身上的口袋,一下把她的手机摔到地上,“钱包呢?你的钱包呢?” “你——”南迦忍住一脚踹开他的冲动,借着刚刚头皮被扯带来的疼,硬生生挤出眼泪,扭开身体抖着声音问李哥,“李叔叔,我把钱给你,你就信守承诺放我回学校考试是不是?” 纯良无害的柔弱女高中生,在李哥眼里不过是个小孩,否则他也不会一个人跟着唐国强来学校。他点头:“拿到钱我就放你。别怪叔叔,要怪就怪你有个烂赌的爸爸。” “我知道。这种爸爸我也不承认。”南迦吸吸鼻子,红着眼睛,“我跟你去取钱。我直接把钱取给你,不要经过他的手。我不想看见他!” — 林跃今天食欲欠佳,吃几口就放下筷子,桌底下轻轻踢还在慢吞吞玩手机的瞿闻宣:“快点。” “你赶着投胎?”说着瞿闻宣将手机页面递到他跟前,“既然你吃好了,那和我聊聊,你踏马不会走在我前头,先早恋去了吧?” 林跃预料到他当众去找南迦换错题本的后果,他看也没看直接拍开瞿闻宣的手:“白痴。” “日你大爷!我手机!”瞿闻宣眼疾手快用身体一起去接。 林跃冷眼旁观他跟耍杂技似的将手机夹住在两腿间,成功拯救。 “草,就你这样,能早恋才有鬼!”瞿闻宣骂骂咧咧。 林跃唇角似有若无抿出一抹轻嘲,没再管他,起身先走了。 出去店门口,冷不防看见快急哭了的文念念。 但之前和文念念一起的人并不在。林跃心头一顿,走上前:“南迦呢?” 文念念似受到惊吓,猛地摔倒在地,语无伦次哭着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唐叔叔还带了其他人来。唐叔叔说她想念女儿好久没见女儿求我把人带去和他见一面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怎么办我现在找不到唐炜哥——” 林跃断断续续地听清楚其中的关键字眼,冷煞着脸厉声打断她的碎碎念:“我问你南迦人呢!” 文念念被吼得打个颤,方才如梦初醒般看着他,指了指某个方向:“那——” 林跃已第一时间跑开。 39. 晋江独发 醒在梦境里梦在清晨上(1…… chapter 39 跑开时他没忘丢下一句:“喊老师!” 文念念爬起来跌跌撞撞往校门口去。 林跃只恨自己不会飞。跑到一半他又意识到自己太着急, 知道个方向但根本不清楚具体方位。可也没办法再找回头问文念念。 他摸出手机尝试给唐炜打电话,脚下步子不停, 急匆匆拐过分岔路口。 分卷阅读93 然后林跃猛地刹车。 小超市门口,南迦咬着细皮筋利索地扎着松散的头发,看着倒在地上痛苦捂裆的中年男人,语焉不详问:“李叔叔,我给你打电话找救护车好不好?还是先打电话给警察叔叔处理你和唐国强的债务纠纷?” 地上的男人自然顾不上回答她。 唐国强抱着路边的树,瑟缩着脑袋。 南迦从嘴里抽走皮筋,口齿恢复正常,声音软软的,又说:“那就救护车和警察叔叔一起叫吧。不过我赶着回学校考试, 没办法陪你在这里一起等警察叔叔到。” 冷风吹得她脖子凉飕飕, 南迦两只手迅速松开绑牢实的头发, 缩了缩脖颈, 将羽绒服的帽子罩起来。 刚罩起来就被人从后面重新拉开。 南迦转头,看见是林跃颇为惊讶:“同桌?” 林跃微微气喘着端详他。 猜到他是专门跑来找她, 南迦弯起眉眼,轻轻拍一下他的手臂示意自己没事:“我打个电话马上出来。” 她走进超市, 问超市老板借电话。 超市老板小声说:“已经帮你打过报警电话了。” 南迦笑笑:“谢谢阿姨。” 超市老板不太好意思:“我一开始没注意你们外面怎么回事, 也不清楚你们的关系, 所以没敢轻易出去。对不住啊小姑娘。不过小姑娘你也太厉害了,看起来纤纤弱弱的,能把个大男人直接撂倒。” 南迦表情无辜:“阿姨你看错了,是那个叔叔没站稳自己摔倒的。” 超市老板被她整糊涂:“是这样吗?” “嗯!是这样的!”南迦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用力点头, “我一个小姑娘纤纤弱弱的怎么可能撂倒一个比我壮的成年人呢。” 林跃并没在外面等,他跟着进来了。他不知道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见识过她唬人的神情和语气, 就是现在这个样。和她当初对着马川说“我这么单纯的人,怎么斗得过玩弄心机的数学题”时,如出一撤。 南迦指着收银台上的一桶徐福记棒棒糖:“阿姨我要四根。” 超市老板:“喜欢什么口味?” 南迦:“两根酸奶,两根巧克力。” 超市老板取出来。 南迦:“多少钱?” 超市老板:“阿姨送你了。” “谢谢阿姨~”南迦笑眯眯,转头便抽出一根酸奶味的递给林跃,“吃点甜的心情好。” 林跃因为她这句话没有拒绝。 南迦剥着根巧克力味的棒棒糖,走出超市,然后蹲在地上的中年男人面前,塞进对方嘴里,口吻充满关怀:“叔叔,以后站稳,别再平地摔。还有,冤有头债有主。” 继而她转向躲在树后的唐国强。 见她走过来,唐国强立刻和她拉开距离。 南迦便不再靠近,将手中剩余一根巧克力味棒棒糖丢过去,心平气和说:“你请我喝奶茶,我请你吃棒棒糖。两清了。” 林跃站在她的后侧方,没有错过她脸上稍纵即逝的难过。 南迦裹紧帽子,冷得跺了跺脚,回头看慢了两步的林跃:“快走吧同桌,还要赶着回去再看几道题呢。” 她嘴里含着她那根酸奶棒棒糖,右边腮帮子鼓鼓的,讲完立刻舔了舔溢到唇瓣上的奶渍。 林跃只是想确认唐国强没有继续跟着。他也没具体问她怎么解决的,闻言微一挑嘴角:“考完等我一起回家。” 南迦短促地笑一下:“好不容易考完试,你不去痛痛快快地打球,我多内疚。” 林跃的步伐弯道超车了她:“没看出你脸上有‘内疚’两个字。” 南迦立刻跟上他,抬起手指隔着空气往她脸面划:“这不是就写给你。” 林跃:“……” 南迦抓起他握着棒棒糖的那只手:“你怎么还不吃?” 说着,她就着他的手剥掉他棒棒糖的糖纸,旋即捉着他的手将棒棒糖送到他嘴边:“不吃不是中国人。” 林跃:“……” 南迦淡定从容的皮囊下包裹着颗火热加速跳动的心脏。她手心覆着他手背的触感,和那天在鬼屋里被他主动牵住手的触感,非常不一样。 她心猿意马间,林跃微张嘴,含住了棒棒糖。 “嗨,尊贵的中国人。”南迦笑意融融松开手,下意识将她嘴里的棒棒糖从右边移到左边。 进校门口没多久,两人在阶梯上迎面碰到着急忙慌的田英。 见南迦毫发无伤,田英放下心,也来不 分卷阅读94 及了解情况,叮嘱南迦先好好考试,考完试再去趟教师办公室。 在楼梯口分道扬镳前,林跃又强调一遍:“等我一起回家。” 南迦扯了扯书包背带,苦瓜脸:“现在不是我等你,是你得等我从英子的怀抱里脱身。” 林跃迈上上楼的阶梯,有点幸灾乐祸意味:“嗯。祝你好运。” 南迦故意嘎吱嘎吱咬碎嘴里剩下的那点棒棒糖,显得好似咬牙切齿,唇边的弧度则根本压不下去,开开心心地进去她的考场。 直至行至他的考场门口,林跃抄在裤兜里的那只手才松弛开攥紧的拳头,缓缓长呼一口气。 虽然现在看起来安然无恙,但事发的时候,她是否有过害怕? 林跃记起她眼尾残留的那点轻红。 瞿闻宣上完厕所走回来,从后面单手勒住他的脖子:“逼王改骚王,搁这儿凹造型?” “骚不过你。”林跃手肘用力往后顶。 被顶到之前,瞿闻宣率先松手,他这才瞧见林跃嘴里的白色棒棒糖棍,微一怔:“草,你没毛病?” 林跃取下已经光了的棍子,径自进教室,只道:“晚上我没空。球场放你一马。” “南迦。”文念念红着眼睛,视线追随她进来教室的身影。 南迦到垃圾桶前将棒棒糖的棍子丢掉之后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文念念怯怯问:“你还好吗?” 南迦从书包里掏出笔袋和错题本,对她眨眨眼:“我们很熟吗?” 文念念愣住,眼睛愈发红,泫然欲泣:“你能不能听我解释,我——” “打住。”南迦笑,“同学,我还想临时抱个佛脚,时间宝贵,求放过。有事考完再说。” 完全场面话。事实是考完后,南迦就直奔教师办公室,根本没理文念念。 田英哪儿都好,唯一的缺点是唠叨起来特别容易刹不住车,连南迦这种脸皮厚的人也有点顶不住,明里暗里打断了她三次,她才后知后察时间差不多,该放人回家。 “英子我提前给你拜个早年祝你新春大吉财源滚滚富贵平安我们下学期再见!”南迦迫不及待冲下楼去找林跃。 等在教学楼楼下的却不止有林跃,还有黄卉、马川和张焱辉。 后面三位一见到她,整齐划一朝她深鞠躬:“迦姐迦哥迦爷迦老大好!请受小弟们五体投地一拜!” “……”南迦被他们尬到了,问向看起来唯一正常的林跃,“整啥呢这是?” 马川两眼放光亮出手机:“牛掰啊姐儿!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宝藏等待我们挖掘?” 南迦凑上前观看,发现是个视频。 视频里的少女一个翻腕压肘再一个踢阴,眨眼间把一个中年男人撂倒在地起不来。 “……” 南迦怪不好意思的:“是挺牛掰,哈哈哈哈。” “牛掰爆了好嘛!”黄卉模仿毛现看过视频之后向她炫耀的骄傲语气,“那是,我们迦妃没两把刷子我能拜她做老大跟着她混?” 马川急吼吼打听:“迦姐你跆拳道练到什么段位了?黑带吗?” “嘘嘘嘘——”南迦故作神秘,“真正的高人都不可能轻易泄露自己底。” 黄卉被逗乐,笑声回荡在此时空荡荡的一百零三级阶梯上空。 南迦抱着黄卉的手机来回反复观看她的英姿,庆幸道:“亏得英子不玩我们学生的论坛,否则我现在肯定还在她跟前挨唾沫。” 张焱辉走到她身边,指出:“拍视频的人不厚道,明明看见你遇到麻烦,却没去帮你,反而忙着拍视频。” 发现论坛里流传开这个视频时,林跃首先想到的也是这个问题。他不由看一眼张焱辉。 南迦拍拍张焱辉的肩膀:“算了啦。见义勇为的前提是保护好自身安全。别人在不了解情况的时候不好贸然来帮忙,情有可原。” 大家都正在下阶梯,南迦转头和张焱辉讲话一时没看清楚脚下的台阶,滑了一下,张焱辉迅速抓住南迦的手,南迦也本能地回抓张焱辉,乍然之下倒似两人牵了手。 黄卉调侃:“焱辉你怎么耳朵都红了。” 虽然现在天色昏暗,但路灯照得清清楚楚。林跃不动声色的目光也扫见得分明。 张焱辉尴尬地松开南迦,有点结巴:“太冷了,冻得。” 南迦凑耳朵到黄卉眼前:“你光注意辉儿没注意我?我耳朵也冻红了怎么不关心?还是不是好姐妹了?” 黄卉往她耳朵上哈气:“这就关心!” “迟了,现在的迦姐儿你高攀不起!”南迦笑着快速往下 分卷阅读95 跑。 深寒的隆冬飘散开淡淡的雾气挟裹暖黄的光线勾勒她生动鲜活的身影。 林跃双手抄着兜,微微勾一下唇。 和黄卉打闹到校门口,南迦又见到了唐炜。 40. 晋江独发 醒在梦境里梦在清晨上(2…… chapter 40 早上城管来清荣一中突击了一趟, 巷子里好些个摊贩没跑成,被城管连人带车扣走, 唐炜和两只瘦猴未能幸免于难,这会儿才缴了罚金出来。 他们每天守在校门口,偏偏今天没有防住。或许唐国强也是偷偷观察了好些日子,才抓到这个机会。 唐炜的脚边落满烟蒂,全是在等待南迦期间抽的。 他靠着路边的栏杆,看起来有些颓靡,上下打量南迦两眼,张口第一句倒并非道歉,而是问:“什么时候回北京?” 事情他已经通过林跃全部了解了, 包括那个视频林跃也转发给他。但林跃转发的目的并非让他知道南迦如何自己解决的, 他看完那个视频只觉得被打了一记辣辣的耳光, 自责和羞愧无以复加。 南迦踩着栏杆坐上去, 两只手抓着勉强稳住身形:“明天开始放假,我不来学校, 唐国强想找也找不到我。而且经过今天,他应该不敢再来找我了。”她轻笑, “不是只有你会对他见一次打一次。” 唐炜皱眉:“谁教你打架的?” “我没打架好不好, 我很文明, 从来不打架。今天那是自卫。”南迦笑,“我妈妈以前怕我受欺负,给我报过几年跆拳道班。” 她学得还可以,但远没有黄卉他们以为得厉害, 主要架势唬人。中午她慎重掂量过对方的身形和力量才敢动手的。 唐炜在她的眼神里觑见一道温柔的光,“妈妈”两个字于她唇齿间的咬字也特别柔软。他心情复杂,说:“你早点回北京吧。这里的一地鸡毛不适合你。” 南迦记起, 她从两只瘦猴口中偶然听闻唐炜近来奔波着帮唐欣四处开证明,似乎打算把唐欣的学籍转走。不难猜测,唐欣往后极大可能要留在南向东身边。 她没向南向东确认过这件事,但她现在问唐炜:“唐欣是不是不回来了?” 不止是春节不回来,是要彻底脱离清荣的生活吧。 唐炜转身,背对清荣一中,看向马路对面因为学生放假而比平时萧条的商铺:“不用再回来是好事。没人希望她再回来。” 南迦沉默数秒:“……哥。” 唐炜微愕,眸光沉沉注视她。 “一地鸡毛也不适合你。既然唐欣有了托付,你最大的牵挂没了,那就别继续把自己栓在这一亩三分地。赵耳他们可说‘炜哥是有大抱负的人’。”却因为唐欣的病,拖垮了他本该拥有无限可能性的人生。 南迦跳下栏杆:“下学期开学别再让我在校门口看见你们了。虽然你们摊的饼味道是好,但吃多了真的腻。我都不好意思拒绝你们的好意。” “走了。”她挥挥手,“大年初一你再约我吃饭。记得准备好压岁钱。五百以下我不收。” 林跃、黄卉、马川和张焱辉还在路口等她。黄卉为了庆祝期末考结束迎接寒假的到来,在她家乐器行楼上的KTV订了个小包厢。除去他们,还有黄卉从前初中玩得好的同学。 男男女女加起来约莫十个人,半数的人和黄卉一样是麦霸,南迦跟着黄卉到的时候,先来的人已经闹得开怀。 南迦不和他们抢麦,被黄卉邀请一起合唱两首情歌之后就躲回角落里和马川、张焱辉猜骰子,林跃则坐在她身边遗世独立般塞着耳机玩手机。 张焱辉见南迦吃光了面前的那盘爆米花,起身打算帮她把桌子边缘的另外一盘移过来好让她继续吃。没等他行动,有人快一步端起盘子叠放到南迦手边。 张焱辉盯着林跃。 仿佛刚刚的举动完全是因为恰好盘子靠近他那边所以林跃顺手为之以方他人之便。但张焱辉看得清清楚楚,林跃在这整个过程中根本连眼皮都不曾抬起过,南迦也根本没拜托过林跃,只能说明林跃其实一直有在留意。 “焱辉,发什么愣,该你了。”马川推他一把。 张焱辉回神,报出一个大小,又看到南迦凑近林跃不知在说什么,极为亲昵的距离。 南迦没说什么,就是问林跃会不会无聊。 林跃摘掉一只耳机。包厢里太吵,他第一遍没听清楚,不得不侧过耳朵朝她略略倾身。而这一倾身,她的碎发即刻挠得他鬓边发痒,她一呼一吸间的温热气息亦悉数喷洒他的耳廓。 林跃觉得发烫 分卷阅读96 ,从耳朵扩散出去,仿佛被灼烧。 “我说,玩完这一局,我们就回去吧。” 林跃反应了四五秒,思绪才回拢到她的话上,喉咙有些干地说:“随便。” 他把耳机塞回耳朵里,热气没散开,反倒像全堵里面,愈发烫。 南迦和林跃离开的时候,马川和张焱辉也跟着一块走,黄卉恋恋不舍送他们到电梯口,说她春节要回乡下老家过年,只能开学再见。 乘电梯到一楼后,张焱辉将三张光盘分别给了南迦、林跃和马川,里面的内容是之前他们采风以及排练的一些照片,他每个人刻录了一份作为新年礼物。 南迦格外惊喜:“辉儿你也太有心了。这得费不少精力吧?你找人刻录是不是还花钱了?” “没有。”张焱辉摇头,解释道,“有朋友专门做这个的,免费帮我的,我只是整理了照片。 光盘的外包装虽然一样,但标注各自的名字。马川问:“是不是代表每个人盘里的内容不一样?” 张焱辉不着痕迹地飞快看一眼南迦,说:“没有太多不一样。就是有的人单人照片少点。像黄卉,她的几张写真我只放在她的盘里。” “明白了。”南迦轻轻晃晃光盘,“我回家后马上观看。” 张焱辉突然有一丝不自然,小声应:“嗯……好……” 二十分钟后,南迦和林跃回到小区,再次在小区楼下的花坛遇见那只白猫。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回了,好像真被林跃说中,这猫赖上她了,隔三差五蹲守。 南迦倒没嫌烦,又摸出书包里的小鱼干。 自从发现它经常出没,小鱼干变成她的固定零食,即便她不吃,也会装一小包随身携带。 林跃依旧保持三步开外的距离,等她喂完白猫,再继续走。 南迦揶揄:“你这么抗拒,万一以后你喜欢的人想养猫猫狗狗,可怎么办?” 林跃问:“你会想养吗?” “我还没——” 南迦下意识要回答,话没讲完陡然懵住。 等等等等等!他是不是没听清楚,她问的是“你喜欢的人想养”? 或者他只是单纯地顺口反问她一句,并没有察觉他的顺口反问和前文联系起来会产生歧义? 南迦停在原地,心绪乱麻成团。 林跃回头:“怎么?” 南迦克制内心的星河翻涌:“……你问我干什么?” 路灯下,林跃浑身透着一贯淡冷的利刃感,眼里枕着朦胧的月色。 他嘴唇微微翕动。 没等他出口,林明理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小跃!” 林跃望过去,眉头轻轻皱起。 南迦只觉一道健步如飞的人影迅速掠过她身侧,掀起一阵浓重的清凉油的风,风中扬起高亮的嗓门—— “我的命根子哟!又长高了!怎么好像还瘦了?你妈没给你做好吃的?今天刚考完试是不是?怎么还背着书包?这个时候才回来?天气这么冷你怎么只穿一点?我去年给你织的毛衣呢?秋裤你穿几条?” 老人家的个子仅到林跃的胸口,两只手臂努力伸长够林跃的脸,掌心分别捧在林跃的面颊两侧,挤得林跃的脸略微变形。 南迦何曾见过有人如此大胆地冒犯冷面拽逼同桌,几乎惊掉下巴。还有她刚刚喊他什么?命根子?她没听错吧? 林跃的额角隐隐抽搐,捋开曾梅宋的手:“……奶奶。” 南迦:“……”哦豁? 林明理左手拎着鸡右手拎着鸭身上还背个大布袋,气喘吁吁赶来:“妈,这里风大,有话上楼再说!” 曾梅宋攥紧林跃的手,拉林跃一起往里走:“对对对!冻坏了我的命根子可怎么好!走走走!我们赶紧上楼!奶奶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你得好好补一补!” 林跃摆着张明显不爽却无法反抗的臭脸被架在身边听她话喋不休。 南迦默默跟在最后,帮林明理扶着背上的大布袋,偷偷憋笑。 曾梅宋一心扑在林跃身上,对其他人都爱搭不理,包括林明理和翁云。南迦在翁云做介绍时和她打过招呼,就先回自己卧室。 不多时,翁云敲门进来和南迦商量,这个春节她得和曾梅宋一起睡。 南迦没忘记林跃告诉过她,房间以往是他奶奶逢年过节会来住。现在反倒更像她一个外人鸠占鹊巢,她当然同意,帮翁云搬出衣橱里的备用棉被和床单枕套为曾梅宋铺床。 然而曾梅 分卷阅读97 宋意见很大:“我习惯一个人睡,我年纪大睡眠浅,很容易被吵醒,而且是陌生人,和陌生人一个屋我会失眠。你爸爸以前还在世,我们都分开一人一个房间的。” 林明理为难:“妈,我们不是故意亏待你,现在情况特殊,你理解理解。” 眼瞧翁云似乎要发火,南迦连忙道:“我没关系的,可以睡沙发,客厅沙发很大也很软,躺着很舒服。卧室还给奶奶睡吧。” 翁云忍气吞声:“委屈你了南迦,表姑对不住你。原本今年春节轮到奶奶到小跃他叔叔家过年,但他叔叔临时有事。她这人非常刁钻,难伺候。你别理她。” 林跃这时抱着他的被子和枕头出来:“我睡沙发。” 41. 晋江独发 醒在梦境里梦在清晨上(3…… chapter 41 继而他看南迦:“你睡我的卧室。” 南迦:“不——” 林跃:“就这么定下。小点声, 别被奶奶听见,听见她又该反对了。” 曾梅宋此时正由林明理陪同着在卧室里整理行李和床铺。 翁云也同意:“今晚先这么着吧。” 南迦便抱着她的被子和枕头进去林跃的卧室。她停在林跃的床跟前, 记起她来“补课”的第一天晚上(第21章)。 “是要我把床给你趴的意思?” “如果你愿意,我也不是不可以。” “做梦。” 彼时的对话尚历历在目,如今她不仅仅可以趴他的床,还可以在他的床上睡一个晚上。竟然美梦成真? 林跃见她不动,问:“干什么?” 南迦说:“怕你规矩多,我等等你有什么要交待的。” 林跃:“别尿床就行。” 南迦:“……”拽逼同桌你已经彻底不打算在我面前遮掩你的本性了是吗? 林跃带着浅薄笑意走到书桌前:“我看会儿书。奶奶睡着了我再出去。还有,你明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先发消息和我确认奶奶在不在,别被她发现你睡我屋里。” 南迦丢下被子和枕头, 跟过去:“那我借你的电脑用一用, 行不?” 她从书包里取出张焱辉送的那张光盘。 林跃眼神幽微, 安静一瞬, 帮她打开电脑主机。 南迦拉过椅子坐下。 林跃很快听到她的惊叹:“我的天,什么时候抓拍的?好多照片。焱辉肯定帮我P图了吧。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能这么漂亮的。他真的太厉害了, 能赶上专业摄影师了吧?不过他之前说过大学还是想考中文院校,摄影太烧钱, 他家里负担不起。” 林跃没吭声。 南迦以为自己可能影响他看书, 便止住话, 转而登录Q.Q到小群里戳张焱辉,发表欣赏完光盘的感受。 马川表示他今晚还在学校,要等明天回家后才有电脑。然后马川提到他回学校时遇见的一个八卦:“迦姐儿,你不是认识那个文念念?她有点惨, 好像下午考完试后被人反锁在厕所里,泼了一身水,冻到刚刚才有人救她。她被整了吧?我听说她在她们女生宿舍被孤立得挺厉害。” 南迦眸光轻轻闪烁, 冷淡地在群里回:【噢】 不消片刻,林跃合上书,准备出去睡觉。 “同桌。”南迦喊住他。 林跃驻足。 “你还没告诉我,之前在楼下,为什么问我养不养猫?”——临到嘴边,南迦又犹豫住。因为这等同于在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有些话错过时机之后重提,就失去了当下那股情绪冲动,变得瞻前顾后。 她害怕是她自作多情,害怕失望,害怕影响她和他接下来的相处。 要不,还是算了吧,她再多观察观察,总会再遇到合适的机会探究。 “晚安。”南迦弯唇。 林跃:“嗯。” 他一出去,南迦立刻摸出手机,对他的床展开各个角度的拍摄,然后铺好她的被子和枕头躺上去。 床单没换新,她隐约嗅得出和他身上一样的味道。 她整个人藏在被窝里,给毛现甩去一张照片。 毛现:【床?】 南迦:【嗯】 毛现:【看起来不像你的风格】 南迦:【嗯】 毛现:【你跃哥的?】 南迦:【嗯】 毛现的电话直接打过来:“卧槽!别告诉我你和他都进展到——” 分卷阅读98 “打住你丰富的想象力!”南迦脸微烫,挂断电话,从床头钻到床尾,对着飘窗拍一张照片,发动态。 【晚,安】 转日,寒假的第一天早晨,南迦五点钟就被吵醒。她听见曾梅宋的声音了。她心道老人家起得真早,便困倦地又睡过去。 再醒来是九点半,南迦谨记林跃的叮嘱,先摸出手机,发现林跃七点钟发过一条消息,说奶奶出门采购年货,不在家。 谨慎起见,南迦洗漱穿衣之后,还是重新问一次林跃。 不瞬,房门被叩了叩。 南迦猫着身体小心翼翼打开一条门缝。 林跃:“……” 南迦:“奶奶还没回来吧?” 林跃:“……你也不用跟做贼似的。” 南迦:“我做贼的样子不有趣吗?你怎么也不赏个脸笑一笑,让我有点成就感。” 林跃白她一眼。 南迦走向厨房:“你爸妈也一起去采购年货了?” “嗯。”林跃回客厅的沙发里刷题。 南迦盛了留在锅里的她的早饭,坐到饭厅的椅子里,透过鱼缸看他:“英子说我们期末考成绩什么时候能出来?” 林跃:“下周一。” 因为五市联考,各个学校的老师统一密封阅卷,所以要等一个星期。 而寒假之于他们,与平时的周末没太大区别,依旧被满满的考卷充塞。南迦结束早饭之后便也开始做题——和林跃一起去他的卧室。毕竟她现在没有她的个人空间了,必须由林跃分给她。 平静的状态只维持一个小时,曾梅宋采购年货回来之后,南迦就被喊出去干活。 翁云阻止曾梅宋:“南迦还要写作业,干什么活?” 南迦主张以和为贵,而且她也觉得帮忙做点事情无所谓,结果只听曾梅宋说:“女孩子写不写作业有什么要紧的?她是你亲戚我才帮你管一管。以后嫁人谁看她上学成绩好不好?要懂得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才行——你看看你,你也得跟我再学学,我半年没过来,你又不像样,我如果今天没说去买年货,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越接近年关东西越贵,你不替明理省省钱?” 连带翁云一起批评上了。 南迦头一回在现实生活中见识如此古板封建脑的老人家,有点懵:“奶奶,您是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演员吗?” 曾梅宋绕不过弯她的意思,但觉得她肯定没好话:“你一个小姑娘才多大年纪就顶撞长辈?” 南迦:“……” 翁云将南迦拉到身后,压低声:“妈,南迦尊敬你喊你一句‘奶奶’,不代表你真是她的长辈,她有她自己家的长辈,轮不到你来教训她。还有,我有自己的工作,我挣我自己的工资,我的工资还比你儿子高,没到要为你儿子省钱的地步。你还是适可而止吧,小跃还在屋里,你是想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让小跃不得安宁吗?” 林跃从卧室里走出来,冷眼问:“你们在干什么?” 曾梅宋笑着上前:“我的宝贝孙子,在做作业?吵到你了是不是?奶奶买了很多东西,一会儿给你送进去。中午给你炖鸭汤补一补。乡下养的土鸭营养可好了。” 林跃不着痕迹躲开她又往他脸上伸来的手,淡淡应了个“随便”,然后喊南迦:“进来做题。” 曾梅宋转脸对南迦也和颜悦色:“两个孩子有个伴,去吧,吃饭的时候你们再出来。” 南迦立刻开溜。她现在是即便被视作不礼貌,也绝对要厚脸皮地好吃懒做。 两人重新回到书桌前。 南迦抓起笔,冷不防收到道歉:“对不起。” 林跃手里已经在继续写字,他眼睛也没抬,盯着考卷。 南迦怔愣好些秒,心头涌上浓浓的心疼。他是拽逼同桌啊,怎么可以因为他无法自行选择的他奇奇怪怪的亲人向她道歉?根本错不在他,也无需他承担责任。 捺着千回百转的心绪,南迦摸出手机,将话筒递到他嘴边:“你再说一次,我录个音。” 林跃转头:“……” 南迦趴着笑:“不录音我明天一觉醒来肯定以为我在做梦。你的傻叉朋友肯定也没听过你说这句话吧?我不得留下这宝贵的时刻。以后如果再有事拜托你,就不是你提苛刻的条件,而是我拿录音威胁你,不答应我就曝光你。” 林跃:“……无聊。” 南迦指着他嘴角:“无聊你还笑。” 林跃捉住她的手指按到桌面,强行恢复面无表情:“做题。” 南迦:“……” 一秒、三秒 分卷阅读99 、五秒…… 她说:“……你不松手我怎么做题。” 林跃:“……忘了。” 贴合的皮肤顿时分开。 南迦带着他掌心留下的凉意收回手,非常流畅地填着ABCD选择题,半晌回过神,发现一个没对。 午饭十分丰盛,曾梅宋专门给林跃装满鸭腿、鸭翅膀的一碗鲜浓油亮的鸭汁。 搁昨晚她肯定又该对他幸灾乐祸地偷笑,今天南迦只觉得沉重。 她不禁记起南向东以前对她造成的压力。 在林明理的劝服之下,曾梅宋最终没逼林跃。 南迦暗暗为林跃松一口气。 曾梅宋一整天在家里没事找事做,能洗的不能洗的统统拖到水池里手洗一遍,嫌弃洗衣机和洗碗机洗不干净,同理,硬是手动把家里的地板也来回拖三遍。一刻也消停不下来。 晚上,南迦又接到南向东的电话。 “机票我帮你重新订,你收拾好行李,准备回来北京。” “不是说了我今年留在清——” “留什么留?你那边的爸爸要钱要到你身上,你为什么没告诉我?还打架?你以为你学了几年跆拳道就厉害了?山高皇帝远我管不着你了是不是?”南向东恼火,态度格外强硬,“再下去你得堕落成什么样?我就不该一时心软同意你到清荣上学!” 南迦不做任何辩解。因为林跃在卧室,她现在一个人躲在阳台讲电话。她手指轻轻戳纱窗,非常艰难地将最近考虑许久的想法告诉南向东:“爸爸,既然唐欣回到你身边了,要不我以后就在清荣生活,不回北京了。” 42. 晋江独发 醒在梦境里梦在清晨上(4…… chapter 42 南向东彻底被她激怒:“你明天就回来北京!” 南迦垂着脑袋默默站了会儿。前天手机被唐国强摔到地面, 还没拿去修,屏幕裂开的一小朵碎花将她的脸也映照成四分五裂。 她以为怎么着都不可能真的给她买明天的票, 结果次日清晨南迦醒来,发现南向东凌晨转发过来一条出票信息,今天下午的飞机。 南迦无法接受,心神烦乱。 更烦乱的是,林跃睡客厅沙发被曾梅宋发现了,曾梅宋对“霸占”了她宝贝孙子卧室的南迦非常不满。即便南迦起床吃早饭的时候曾梅宋已经被翁云稳住了,也感受得到空气中曾梅宋通过眼波传递向她的怨怼。 而翁云之所以能成功稳住曾梅宋,是因为翁云告诉曾梅宋,南迦下午就回北京。 翁云是一早接到南向东的电话的。她一直不清楚南迦来清荣的真正原因, 这通电话里南向东只说家里有事, 必须得让南迦回北京过年。 正巧翁云也认为南迦回北京过年比较好:“表姑是真的很希望你能留下来, 热热闹闹的。但表姑也见不得你因为奶奶受气受委屈。你几个月没见你爸爸了, 还是和他开开心心过年吧。我们等你开学再见。” 可她一旦回去,南向东就很难同意她再来清荣上学了啊…… 思及她如若坚持留在这里也会给翁云添麻烦, 南迦到底没吭气,沉默地去收拾行李。 书和厚重的衣服, 她没带, 只简单收拾两套换洗衣物、寒假作业和电脑, 以及那颗水晶球。 房门被轻叩。 坐在书桌前恍惚出神的林跃凝回思绪。 他没动。 很快他听见门打开的动响,旋即传出南迦的声音:“同桌。” 他这才转头望过去。 南迦探个脑袋进来,说:“……同桌,我走了。” “嗯。一路平安。”耷拉的刘海于他额前落着阴影, 林跃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南迦从他的表情也瞧不出他有任何不舍,心中不由沉闷。但她的口吻依旧轻松,她冲他眨眨眼:“很快会再见的。” 林跃以为她指的是开学。 林明理开车送她离开之后, 他走去对面卧室,看到她没有收拾走的那些东西,确实像会再回来的样子。 到晚上,林跃得知,南迦下午根本没上飞机。 南迦发短信跟南向东说,她找了个酒店住,让南向东放一百二十个心,她很平安。但南向东怎么可能真的放心,打电话给翁云,翁云自然担心地来问林跃知不知道南迦的去向。 【你在哪】 林跃会在Q.Q上敲她,在南迦的预料之中。她给南向东发 分卷阅读100 完短信之后就把手机关机了。 【不好意思,帮我和你爸爸妈妈道个歉,我已经让我爸爸不要再去打扰你们了,但他还是打扰了】 南迦也预料到自己的行为会给翁云和林明理添麻烦,可她这回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 林跃重复:【你在哪】 南迦:【你帮我告诉你爸爸妈妈,我一点事情没有,他们不用管,是我和我爸爸在闹别扭】 林跃:【现在是我在问你】 南迦:【你还是别知道比较好,否则你夹在中间会为难】 林跃:【我帮你保密】 南迦:【过几天吧,过几天我爸爸拿我没辙,我就找你,再给你爸爸妈妈当面赔罪。我困了,今晚想早点睡,晚安】 她的头像熄灭变灰,好像真的下线了,他发过去的“注意安全”也一直没得到回应。林跃便去和翁云说明情况。 凌晨将近一点时,南迦忽然打来电话。 林跃恰巧失眠还没睡,接起得非常及时:“怎么了?” “……别紧张,我很好。”三更半夜的,任谁都会以为有急事,但南迦还是将他透露出的关心纳入她的私有。 “你怎么接这么快?”因为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南迦的声音有些闷。 林跃:“在做题。顺手。” 南迦:“还做题?平时你没这么迟吧?” 林跃:“瞿闻宣今天心情不好非拽我玩游戏,占用掉我的时间。” 南迦:“噢。” 林跃:“你到底怎么了?” 南迦:“没怎么了。” 林跃:“那我挂了。” 南迦:“等等!” 林跃:“说。” 南迦轻轻叹气,坦白:“这个酒店隔音效果不太好,刚刚隔壁有人喝醉酒吵架,还摔酒瓶子,我有点害怕。” 她其实想着打给毛现的,但手机开机之后不自觉打给了他。他还接得特别快,她都没机会反悔。 她下午在机场附近的ATM机取走目前卡里所剩的余额,现金带在身上,以免之后南向东通过卡上的记录获知她的位置。余额不多,她也摸不准南向东什么时候能妥协,她必须精打细算,所以酒店选了几十块钱一晚上的。现在非常后悔。 林跃皱眉:“防盗链锁挂了吗?” “挂了。”南迦语气上扬,有点求夸奖的意味,“我还拉了张椅子堵在门后。” 林跃发出一记细微的气音。 南迦眉尾挑起:“你在笑?” 林跃不置与否,叮嘱:“明天早上睡起立刻换家酒店。” 南迦:“嗯。” 林跃:“可以换到我家附近。” 南迦低笑:“你当我傻?”他家附近全是小区居民楼,仅一家酒店。 林跃轻嗤:“你不傻?” 南迦无法反驳,她这种闹失踪的做法是非常不明智的。她咕哝:“那如果换成你,你会怎么做?” 林跃关掉床头的灯,房间陷入黑暗,他盯着飘窗处映进来的淡淡月光,眼神有些飘忽:“……我会回北京。” 他今晚还和唐炜联系过。原本抱着微茫的希望试探唐炜知不知道南迦的去处,结果唐炜反过来问他是不是帮南迦隐瞒。 南向东着急找南迦,辗转也和唐炜通过电话。唐炜非常明确地向南向东表态,他从未怂恿过南迦留在清荣。 林跃则通过唐炜才获知,南迦竟然想和唐欣交换回人生,留在清荣和唐炜一起生活。 “你如果知道南迦在哪里,一定要告诉她爸爸,不能任由她任性。你们年纪小,看事情不全面,容易冲动容易情绪化。她现在因为心理上的落差做出错误的决定,会毁掉她的一生。我家是什么样,你这段时间跟在她身边,也看得一清二楚,她来,就是跳进火坑。唐国强不可能戒赌的,南迦现在就是他眼里的摇钱树,那天学校外面发生的事情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我们谁敢保证能把她保护得天衣无缝?” “最重要的是,她本就不属于清荣。” 唐炜讲了一大段话。 林跃彼时听完后,只回他:“我没帮她隐瞒,我确实也和你们一样不知道她在哪里。” 唐炜非常暴躁,忍不住爆了几句很脏的粗话,对林跃也变得相当不客气:“那你和她说得上话你就劝劝她!你敢用你的小白脸骗她留在清荣的话等着我打断你的狗腿!她想留在清荣一定不止是和她爸爸赌气!也肯定被你给骗的!” “我从不干涉别人的选择,我也无权干涉。”林跃直接挂断了他的不讲理。 分卷阅读101 但挂断以后,他的心情也无法平静,唐炜的话无论如何都挥散不去。 “清荣不值得你留下吗?”南迦问,“为什么要回北京?” 林跃说:“因为我是个理智的人。” 南迦轻笑:“是噢,你是冷面拽逼同桌,光看着就理智。” 何止理智,很多人形容他无情冷血不像人。否则论坛里也不会有人说根本无法想象他会有世俗的欲望。 林跃对她的调侃置若罔闻,继续道:“我很清楚自己还是个需要依靠家人的学生,还无法养活自己。谁都想快点成年早点独立,自己有能力做主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可到达未来之前,漫长和萧索在所难免。九月的花不应该在五六月落地。” 南迦很开心再次听到他分享他的思考,但如若可以,她不希望他过于清醒地拘在他疏离冷硬的外壳里。感受过他安静与温柔之下内敛的热烈与张狂,她盼他恣意永随。 没等她回应,林跃兀自结束了深沉:“隔壁还在喝酒吵架摔酒瓶?” 南迦:“没有是没有了,但——” 林跃:“睡了。手机充足电,不用挂断。” 南迦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林跃:“……你想挂也可以现在就挂掉。” 南迦:“没有,我巴不得整晚不要挂,万一一会儿又闹出动静。” 林跃:“嗯。” 然后他没再说话。 南迦抱着被子,手机贴紧耳廓。 四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他的呼吸平缓均匀而清浅。 仿佛他就躺在她的身边——这个想象浮现得不由自主,南迦无法掐灭,只能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入睡。 越是想入睡,越睡不着,脑海中反复回放林跃的那些话。 她不能说百分百理解他的想法,但她确实有着同样清醒的认知:她长期留在清荣生活,根本不现实。 如果和南向东脱离父女关系,她无法独立生活;不和南向东脱离父女关系,她如何心安理得花着他的钱却不陪在他身边老老实实当他的女儿? 况且,感性上讲,南向东是她的爸爸,他们之间十六年来的父女情难以割舍。 什么时候睡着的,南迦毫无知觉,醒来时天已大亮。 记起夜里和林跃一直通着电话,她连忙摸手机。 屏幕显示了无数通未接来电。有南向东的,有唐炜的。 南迦都没打算回,但不小心点开了最新的一条短信。 【迦迦,你在哪儿?——外公】 43. 晋江独发 醒在梦境里梦在清晨上(5…… chapter 43 外公前两年随大姨一家去意大利定居, 根本不可能用一个国内的陌生号码突然给她发短信。南迦的第一个念头是南向东冒充外公,生气地回拨过去。 怎料电话接通后, 那头传出的竟然真是外公的声音:“迦迦?外公好不容易回家过年,你怎么反而不在家?还不接外公的电话也不回外公的短信。是不是最近几个月没和你视频,你生外公的气了?” 他似乎非常委屈。 南迦也说不上来具体什么缘由,只觉得比他更委屈,瞬间没绷住,哭了起来。 她极少哭鼻子。被唐国强带来的李哥薅头发的那回不算数,是她为了迷惑李哥假意示弱而故意挤的眼泪。真正意义上距离上一回哭,是妈妈去世。 她哭得惨兮兮,外公却一直笑。 南迦鼻涕泡都出来了:“你好过分。” 外公越笑越开怀:“那你要不要回北京, 教训外公怎么可以在你哭的时候笑这么开心?” 南迦撇嘴:“哼, 我才不上当。” 外公也哼:“那外公只好亲自去清荣向你赔礼道歉。” 南迦仍旧难以置信:“你真的回来了?” 外公的语气颇有一丝无奈:“要不要我现在让你爸爸帮忙开电脑, 你和我视频, 确认我是不是在家里。” 南迦吸吸鼻子,嚅喏:“你……肯定是因为唐欣所以回国的。” 这样的话她不该讲。既显得她不懂事, 又容易让听的人难堪,而且潜台词仿佛在和唐欣争宠。她在南向东面前就没讲过。每回南向东强调她无论如何是他的女儿时, 她都认为南向东没必要, 她根本不在乎, 即便他不要她了,她也无所谓。 可现在面对外公,她不自觉脱口而出,语气她自己听着还非常像在指责外公。明明外公为了他亲生孙女专门回国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她哪来的 分卷阅读102 情绪?一定是从小到大外公太宠着她了,她习惯在外公跟前没大没小,才口没遮拦胡言乱语。 南迦琢磨着跟外公道歉。 只听外公比方才还要委屈:“你爸爸之前根本没告诉家里发生的事情, 我昨晚上才知道的。太伤心了,我故意不提前通知,一把老骨头千里迢迢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回来想给你个惊喜,你却误会我。” 南迦哽咽。她擦了擦眼睛,不愿意继续掉眼泪。她堂堂迦姐迦哥迦爷迦妃迦太后怎么可以轻易掉眼泪呢?被毛现知道的话,她还要不要江湖地位、要不要面子了? 偏偏电话那头的人又说:“快回来吧,迦迦,外公特别想你,你别不要外公。” 南迦止不住啜泣,心里恍然有块堵塞数月的地方骤然得到疏通。 — 南向东打算为南迦订最快一班航班,南迦借口行李还没收拾好,最终和南向东商量,改到今天最迟一班,晚上九点钟的。 定下回北京的时间之后,南迦给林跃发消息:【同桌,你下午有空吗?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林跃估计没看手机,所以她没有第一时间等到他的回复。早上七点她还在睡梦中时,林跃曾给她发过一条“起床换完新酒店后记得告诉我”,险些淹没在南向东和唐炜的一堆短信里。 南迦整理完物品,背上书包拖上小行李箱到前台退了房。 出来酒店后,她拐进巷子里。 第二次走这条巷子。 第一次是跟着林跃从新华图书城过来。她那天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并没有刻意去记路线,所幸凭借她模糊的记忆和超强的直觉,还是非常顺利地抵达了巷子深处的书店。 但书店门没开。 书店平时就随老板心情营业,如今附近的学校全都放寒假,更没营业的必要。来的途中南迦想到过这点,现在证明,果然她今天运气不佳。 南迦点开手机屏幕。 林跃依旧没有回复。 南迦打算走人,换个地方。 书店的门这时候从里面打开。 卡西莫多充满后现代主义色彩的几何脸带着惺忪的睡意出现。他外凸的嘴巴打着呵欠,好像没有看见南迦,径自出来门口挂上“今日营业”的牌子,又进去了。 南迦见状立刻跟进门,往与林跃的对话框编辑新消息:【同桌,你什么时候有空了,什么时候来卡西莫多的书店找我吧。我在书店里等你~】 卡西莫多站在收银台前给他的紫砂大肚茶壶泡茶,旁边的老旧收音机里播放着慢速英语。 他不理人,南迦便也没和他打招呼,带着她的行李去到旧书区域,寻了个角落,随手抽出书架上的一本书,坐在地上边翻阅边等林跃。 期间她回复了唐炜的消息,报平安,同时也向唐炜道别:【红包你先帮我留着,以后再向你讨】 唐炜:【非常厚的一包,等着你】 下午三点左右,天空忽然下起瓢泼大雨。 书店里的安静反衬得外面的雨声噼里啪啦如粗大的豆子砸落,一度令南迦怀疑在下冰雹。 清荣的天气永远这么变化多端无规律可循,来的那天问候她,走的这天还搞送别,气氛格外不融洽。 南迦走到门口去看了会儿雨,尝试给林跃打电话。 然而无人接听。 显然是有事吧。极大可能手机没带在身边。 那她再等等吧,忙完事情他肯定就能看到了…… 南迦耐性地走回书店里头。 转眼五点钟,南向东打来电话确认她去机场没有。 南迦撒谎自己已经在出租车里,愣是又等了一个钟头,倒等来卡西莫多轰人,说要闭店了。 “可现在才六点。”到机场一个小时足够,再预留一个小时过安检和候机,南迦掐点计算好时间,她七点再出发来得及。 卡西莫多熄灭教辅区域的灯:“如果不是看你在等人,我三点就该关门。” 南迦秉持笑脸:“开都开了,为什么有生意不做?” 卡西莫多走过来:“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客人,算哪门子生意?” “怎么不算生意?”南迦抱起她今天打发时间翻看过的几本书,“这些,我一会儿都要买,你现在先帮我算算多少钱。我再继续再选几本。” 卡西莫多妥协,允许她再待一个小时。 然而,这一个小时里,林跃还是没任何音讯。 南迦迫不得已,只能前往机场,在出租车上再次给他发消息:【同桌,我走啦】 分卷阅读103 直到她坐进机舱里,才终于接到林跃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他微微气喘,背景里有车子摁喇叭的动静。 乘务员恰好这时候走来提醒南迦手机关机,飞机马上将起飞。 于是南迦紧接着听林跃平静地说:“一路平安。” 和昨天道别时一模一样的四个字,连语气都没有变。 南迦却没法像昨天那般笃定地告诉他,他们很快会再见。 她舌尖酸涩,能保留的只有两个字:“……再见。” 会再见的。南迦坚信,一定会再见的。 — “还走不走了?”出租车师傅探头。 林跃敛回神思,塞手机回口袋,松开车门把手,略微抱歉:“不好意思,不走了。” 被耽误了时间,出租车师傅黑着脸关上车窗,迅速把车开走。 林跃折返小区。 门卫大叔从保安亭里打开小窗问:“早上就是你们家发生火灾吧?” 林跃没什么表情:“嗯,我奶奶在家煮饭灶台忘记关火。” 门卫大叔感叹:“原来是老人家啊,怪不得。太危险了,你们以后小心些。今天如果发现得再迟一些,可是整栋楼都要跟着一起烧起来。诶你们家里人现在怎么样?不是有人受伤吗?经常和你一起进出的小姑娘没事吧?” “……” 林跃已径自走远,不予回应,仿佛并未听见后面的问话。 上了楼,家里的门保持着打开的状态。 翁云见他回来,才有机会问:“去哪里?怎么突然跑那么急?” “没事。”林跃微抿唇,跨过地面破碎的鱼缸和翻了肚皮的死鱼,拿走翁云手中的拖把,“我来收拾,你去休息。你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到医院里换爸回来。” 翁云站在原地。 四周围一片狼藉,满地湿淋淋全是水。厨房整个烧得黑漆漆的,客厅的天花板也被蔓延的火势熏黑一大片,水晶吊灯在地板砸得支离破碎。即便窗户已经全打开通风了,空气中也隐约还残留着焦味。 她到现在也在后怕。 早上事情发生时,她和林明理都已经去单位了,是物业先联系他们的。得知家中着火而且有人受伤,林跃的电话又一直无人接听,她生怕林跃出事,险些吓晕过去。后来去到医院,才确认林跃安然无恙,只是他当时背着曾梅宋离开得过于匆忙,手机落卧室里。后来赶到的消防员把家里封锁,谁也进不去,母子俩也刚刚才回来。 “都不要收拾了。你也去睡觉。”翁云按住林跃的手。 林跃点点头,将拖把放回客厅的卫生间。 朝他的卧室走时,他下意识望向对面的房间。 翁云还要帮曾梅宋收拾几件换洗衣物明天早上一起送到医院,便走过来打开房门开了灯。 看到南迦留在屋里的几摞书她又记起:“对了,南迦爸爸告诉我找到南迦了,也已经说服南迦回北京了。剩下这些东西过几天抽个空帮南迦寄回北京去。听她爸爸的意思,南迦以后不会再来了。幸亏她回去了,今天她要是在,他爸爸肯定也得吓死。” 林跃注视着书桌上那本《同桌不可以上课睡觉》,自喉间似有若无应个干涩的“嗯”,沉默地转身。 十一点二十分左右,林跃坐在书桌前,刷到南迦最新发出的一条动态,定位北京的机场。 【肥来啦】 — 短短两分钟内,南迦的评论区被攻陷,个个惊讶。 毛现在评论区连发数问,又立刻到Q.Q、短信、电话三管齐下全方位呼唤她。 南迦暂且没理会。她低垂眼帘只盯着林跃给她的动态点的赞。 机舱里的乘客陆陆续续地起身,挨挨挤挤在狭窄的过道里慢慢往前挪动着。 南迦一直坐到最后,乘务员前来关心,她才用袖口擦拭滴落手机屏幕上的眼泪,收起手机的同时,她合起膝头的书。 书是她从卡西莫多的书店唯一带走的一本,《卡明斯诗选》。 页面停留在一句诗上: 【暮色像一头小熊,笨拙漂亮地攀爬天空的梯|子】 南迦的眼前很难不浮现某幅画面。 她想,她再也见不到比那个傍晚更美的日落黄昏了。 44. 晋江独发 路遥马急的人间(1)…… chapter 44 到学校领取期末成绩的那天早上, 断断续续的绵密冬雨依旧不停歇,将湿冷进行到底。林跃进教师 分卷阅读104 办公室时已经中午十一点, 除去有事请假的同学,仅剩林跃尚未领取成绩条。 田英抽出他的各科考卷,夸他各科成绩非常均衡。 坐在田英对面桌子里的八班班主任插腔,数落瞿闻宣成天和林跃混一起,怎么就不能学一学林跃。 瞿闻宣偏科严重,只算数理化的成绩年级前三,刁钻的难题他一道没放过,可九门成绩加起来这回才年级五十名开外,比期中考更差劲。瞿闻宣料准会被他们班主任唠叨, 所以今天没来, 交待林跃帮他代领成绩条。 八班班主任问林跃, 瞿闻宣为什么不能自己领。 林跃说:“他长痔疮, 屁股疼。” 八班班主任无言以对。 林跃拿完两人的成绩条,走到门口, 顿住,又折返, 问田英能不能告诉他南迦的成绩。 “你是不是知道南迦这次考得非常好?”田英笑着, 抽出南迦的成绩条。 林跃迅速扫过。 比他的总分要高五分。 出来学校后, 林跃顺路拐去某条巷子里。 他并没有东西要买。潜意识觉得应该补一趟行程。 书店处于营业状态。 但店里只有老头一个人。 林跃进门时,老头从收银台后面的躺椅里坐起身,抱出一摞旧书:“你来得正好,把你同学的东西带走。” 林跃第一次见这些书:“你认错人了。” “没认错, 那女生和你一起来过两次。30号,她在店里等的人就是你吧?”老头说着,指向旧书区域的一处角落, “她带着行李坐那里等的。书全是她看的也是她买的,买完她又不要,说送我。她付的钱,她的书,她不来,你帮我还她。” 这天下午,林跃坐在书店里相同的角落,把书一本接一本地翻阅。 《张三丰墓穴武功秘籍》《如何解读微表情》《语言的艺术》诸如此类,可以想象完全是她闲着无聊打发时间,多半也没有用心挑选,更没认真阅读。 傍晚,林跃回到小区楼下,再次见到那只白猫。 它淋了些雨,缩车棚下面抖落浑身水珠,似乎认得他,蓝色的眼睛盯着他,喵呜喵呜叫唤。 林跃也注视它,停在原地没动。 白猫大概误会了他的目光,以为他想亲近它,主动跑过来。 林跃低垂眼帘,看着它一点点越靠他越近,最后窝在他的脚边。 半晌,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卡片。 卡片是夹在那摞书里的她的涂鸦。 背着书包拎着行李箱的加菲猫撑着小花伞有些忧伤,旁边写了字,但又涂掉。 涂得非常严密,叫人怎么也无法辨别究竟是什么。 — 太阳每天照常升起,生活并未因为某个人的离开而停止运转。 新学期开学后,南迦的成绩虽然没被算进年级红榜排行之中,但田英和几位科任老师都在班里提过,引起不小的轰动。风声小范围地传到其他班级,瞿闻宣为此嘲讽林跃,原来他班级第一的位子没保住。 四班综合评分拿到“先进班级”荣誉的那天,田英非常有仪式感地召开了她筹备一学期的主题班会,班会的幻灯片分享了上学期田英镜头里捕捉到的全班同学的点滴。林跃看到了南迦运动会上参加女子1500米长跑的照片、看到了他们元旦汇演舞台的高清合影。 还有田英不知何时偷拍的南迦趴在桌子上睡觉,而他坐在南迦的身边写卷子。 稀疏平淡的日常,但第一次以第三视角的画面呈现在林跃眼前。他下意识朝右手边转头,但座位里空空如也。 他忘了,他已经恢复一个人,没有同桌了。 这个班会,是大家对南迦的最后一次大规模讨论,“短暂地呆了三个月的借读生”是她留在大多数人记忆里的标签,并且这份记忆,于繁重的学业和时间的洪流中逐渐褪色,林跃再没听身边有谁提起她的名字。 好像只剩他的记忆里,她永远闪耀。 即便他和她的联系,也仅仅靠着逢年过节她发来的祝福维系,以及偶尔给她发布的动态点个赞。 而后来微.信盛行,使用Q.Q的人变少,她的动态也慢慢消失。 或许所有事物都抵抗不住距离和时间的侵蚀。那三个多月恍惚间成为少年时期夏夜晚风吹散的没做完的一场梦,徒留遗憾。 没有同桌的状态维持到他高考结束。 林跃如愿以偿拿到清华大 分卷阅读105 学的录取通知书。 重逢南迦,却是大二的事情。 升入大二之后,章遇宁修了第二学位,课余时间愈发紧张。她暑假接手的一个家教兼职需要人顶替,临时找他帮忙。林跃那个周末正巧有空,于是应下。 补课的时间在下午两点,但早上八点开始,每隔一小时瞿闻宣就发消息来提醒一遍。林跃懒得回复他,他变本加厉直接打电话。 “你没忘记吧?出没出发?别给我迟到。章遇宁每次可都提前十分钟到人家家里。你是代替章遇宁去的,如果表现得不好,影响的是章遇宁。” “要不你自己来?” “我如果出得了我学校还轮得到你?” “那就把你的臭屁咽回去。”林跃冷笑。 “你没闻到爷爷我的屁特别香吗?”这半年多来,随着和章遇宁的爱情生活日益甜蜜,瞿闻宣的不要脸也精进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林跃选择挂电话:“我不去了,你自己想办法。” 瞿闻宣迅速再拨过来。 林跃不接。 瞿闻宣为了章遇宁拉下脸向他道歉。 林跃也当作没看见,并拉黑他的号码。 不多时,章遇宁亲自打电话。 林跃刚下公交车抵达目的地,正好接起电话问章遇宁确认地址。 章遇宁说:“瞿闻宣和我嘚瑟,你虽然被他烦得不行,但肯定不会放鸽子。” 林跃轻哂:“他今年都不用从我的黑名单里出来了。” 瞿闻宣就是仗着和林跃关系铁,才使劲折腾,章遇宁没瞿闻宣那种厚脸皮,所以还是表达感谢。 从小区的地段来看,章遇宁这位学生的家境不错,在门卫处,林跃就遇上门禁,他报出对方的单元楼层,保安打电话去确认这个时间段有家教上门才放行。 并且在楼下时,林跃遇上第二道门禁,通过可视门铃和一位中年女人确认信息后,他得以乘上电梯。 一梯一户的入户式电梯,直达学生家所在的楼层。 林跃走出电梯,刚刚在可视门铃里见过的中年女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他。 她笑容可掬地拎一双灰色的家居拖鞋送到他的脚边:“您就是章老师介绍来的代课老师吧?请问怎么称呼?” “谢谢。”林跃不着痕迹地避开她欲帮他脱鞋子的举动,疏离而不失礼貌地回答,“我姓林。” “那林老师和我是本家啊。”中年女人察觉到他的不适应,站开些,等林跃换好鞋,她带林跃进门,请他到客厅,“天气热,林老师你先坐着歇会儿,这边是冰饮,这边是热茶,你随意,我去屋里把人喊出来。” 林跃点点头,避开空调口的位置落座,轻轻扯一下被汗洇湿的领口,然后伸手倒一杯热茶。 他粗略地扫两眼目之所及的布局。空气里飘散一股独特的淡淡幽香,分辨不出什么香,但他以前闻到过类似的。他在记忆里搜寻,这时,他的视线猝不及防被电视机旁边一张合照上的熟悉面庞所吸引。 林跃起身上前,拿起相框。 少女亲昵地挽着老人,两人笑得一样灿烂,目测是爷孙俩。 少女的模样则比他印象里要更精致漂亮。 捕捉到身后传出的脚步,林跃蓦然转头,望过去。 南迦刚准备问候新老师,声音倏地卡在嗓子眼。 她知道章遇宁以前也是清荣一中的学生,和林跃认识。就因为知道,她才让章遇宁当她的补习老师。可她没想到今天章遇宁找来代课的人会是林跃。 他穿着干净的白色短袖衬衫,扣子没系,敞开着,里面是件白色T恤,胸口印一排漂亮的花体字母,拼成的单词“future”意外地应景。 落地窗外是帝都九月的午后阳光,倾斜着穿透玻璃洋洋洒洒打落他的脚边,恍惚间宛若场景重现三年前她心动的瞬间。 因为见过他这三年间的一些照片,所以南迦并没有觉得他和过去有太多不同。当下亲眼和他面对面,却又观察出照片里所无法准确体现的他的变化。比如他的少年气里褪去了的青涩,比如他乌黑短发下的三白眼添几分幽邃。 最明显的,是他眼瞳里浑然天成的清霜,似愈浓,似也愈冷。 两人间的安静是被紧随南迦后面的林阿姨打破的:“怎么了吗?” 林阿姨费解地看看南迦,又看看林跃。 南迦别开和林跃四目相对的眼:“没怎么,阿姨你去忙吧,我自己招呼老师。” “好,那你有事再喊我。”林阿姨走去厨房,为今天的晚饭准备食材。 分卷阅读106 南迦不动声色地暗暗吐纳一口气,牵动唇角的笑意看回林跃:“林老师,好久不见。” 林跃微敛黑不见底的眸光,嗓音低沉,微微带哑:“董嘉?高三理科生?冲刺高考?补习数学和物理两科?” 南迦:“……” 他每吐出一句,她的脸就挂不住一分,仿佛隔空被他清寒的音色滋满脸的冷空气。 还是清荣当年毒打她的那股透心凉的冷空气。 45. 晋江独发 路遥马急的人间(2)…… chapter 45 南迦干笑:“你别站着, 我们坐下说。” 林跃放下相框,从善如流, 回到原位。 南迦给她自己倒冰水,见他端起他那杯热茶,她又干巴巴寒暄:“北京的天气确实比清荣干燥太多。” 林跃未接茬,只是看着她,特别直接,颇有审视的意味。 橘色的卫衣宽松落肩,没有帽子,和从前她总穿的不是同一件,但款式相近。米色的休闲阔腿长裤布料垂坠, 因为她盘腿的动作裤脚往上缩些, 露出她的短袜遮掩不住的一小截纤细脚踝。 除了和刚刚照片呈现得一样, 五官更精致漂亮, 他暂时没发现她和三年前有太明显的变化。倒真像,她还是个高中生。 南迦喝一口水, 抬眼,和他的目光相碰。 她垂眸, 喝第二口水, 抬眼, 又撞进他的视线里。 喝第三口水,她确认,他的眼睛没离开她身上。 南迦不由懊恼自己素面朝天。至少抹点口红,该多好。 林跃抬腕瞥一眼表面:“两点整。” 到应该开始上课的时间。 南迦竟能读懂他的言外之意, 是在催她给个解释。 她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指尖轻摩玻璃杯壁沁出的冰水的凉意与雾气,这才开口:“很简单啊, 我复读了。高考政策有些新调整,我心里不太有底,找补习老师陪我再巩固知识点。只是我没跟章老师报真名。我叫什么不重要,补习费我从不拖欠。” 林跃眉心轻轻拢起:“复读两年?” “昂。”南迦挠挠头,“成绩不理想,达不到想去的学校和专业,就死磕。” 林跃:“不理想的成绩是多少?” 南迦:“……别这样嘛,都说不理想了,你还揭我伤疤。” 林跃:“想去的学校和专业是什么?” 南迦顿了顿,如实相告:“你们学校。协和的临床医学[注]。” 林跃平直的唇角微抿。 三年前才高一,不是没可能高二和高三两年里成绩退步;即便成绩没有退步,高考发挥失常在考生之中也十分常见。但他无端认为,成绩退步和高考失利两种情况都不像会发生在她身上。 南迦弯唇:“现在我们可以去上课了吗?” 林跃没说话,起身跟随她身后走进书房。 空间十分宽敞,暖色调的家居给人沉静之感,放眼望去书桌干净整洁,反倒飘窗处杂乱地堆满复习资料,不同种类的零食散落毛毯和枕头,还有一张矮脚桌搁着水果和饮料。 显而易见,她的习惯一如从前,坐不住,必须趴着才能专注。 南迦前往飘窗,捡走刚刚做到一半的考卷,折返书桌前,努嘴示意他坐电脑椅。 林跃问:“章遇宁以往怎么给你上课的?” 南迦有些心虚,捏着考卷的手指轻蜷:“我有问题就和她讨论,没有问题就做她帮我搜集来的题。” 林跃:“……你的补习费会不会太好挣了些?” “是吗?”南迦眨眨眼,“一个小时才一百,算低的。” 林跃又抛出个疑虑:“为什么不找和你同省高考的人当家教?” 同样的问题,暑假期间她和章遇宁第一次见面,已经被好奇过,南迦驾轻就熟地扯谎:“章老师特别合我的眼缘。” 说着她也拉过一张椅子坐他旁边。 林跃从他的电脑包里抽出章遇宁交予他的课件:“你知不知道她也是清荣一中毕业的?” 南迦挤出意外的表情:“真的?” 一霎,她在林跃的面容间捕捉到疑似期待落空的神色。 “嗯。同一届。”他的声音低了些。 “也就是说我借读的那一年她也在?”南迦摸摸下巴,口吻极其遗憾,“不应该啊,章老师这样出众的女孩,我当年在学校里竟然没注意 分卷阅读107 到。” 林跃翻阅她手里的考卷,随口答:“她以前比较低调。” 南迦眼尾微微一颤,喉间倏地发涩。她的语气则依旧轻快:“听起来你挺了解章老师?她既然让你来帮她代课,说明你和她很熟吧?” “还行。”林跃原本想说全托瞿闻宣的福,但他并不想和她刚刚重逢却总聊一个不相干的人。 转瞬他又嘲讽地意识到,时隔三年,他和她之间的交集是章遇宁,话题不围绕章遇宁,或许她认为很难维持活络。 到目前为止,她没有一句话的重点落在过他身上。 “上课吧。”林跃唇角无意识往下捺,指节轻轻叩她的考卷,“你花钱是请人来讲课的,还是请人来聊天的?” 他的不高兴全写在脸上。南迦十分抱歉戳到他的痛处。不知不觉间她就没管住她的嘴,没管住她蠢蠢欲动的探究之心。 倒因此可窥见,他十分宝贝章遇宁,不仅尽心尽力来帮章遇宁代课,而且护得周周全全。 “噢,好,上课吧。”南迦目光垂落,瞧见投在桌面的他的影子,悄然失神。 他的声音经过三年时光的沉淀,比以前更好听了。流水浮冰般远近不明地飘在她头顶,拉扯无数回忆。 跟做梦似的。 这一年,她明知近在咫尺,却一直没去见的人,毫无防备地自己出现在她面前,她措手不及。 两个心不在焉的人,并未发现对方的心不在焉。 两个小时,似乎很短,又似乎特别漫长。 四点半左右,南迦送林跃离开书房。 客厅里满溢从厨房飘散出来的饭菜香。 南迦客套问:“林老师,要不要吃顿便饭再走?” 完全出于礼貌。每次她也对章遇宁如此礼貌相邀,章遇宁每次都礼貌婉拒。 怎料,林跃不按常理出牌:“可以。” 南迦:“……” 林跃将电脑包放进沙发里,人也坐下。 反应过来他没在开玩笑,南迦忙不迭奔进厨房交待林阿姨多备一个人的份。 折返客厅,南迦帮他新烧一壶茶。 方才在书房里,为了不遮挡视线,她的头发绑成马尾高高束脑后,现在也没松,林跃再次得见她白皙的后颈。 她后颈的碎发绒毛不似从前堆积,是故他第一次发现,那儿有一颗淡淡的褐色小痣,映衬于她如雪的肌肤,平添一分道不明的纯欲。 对于“纯欲”两个字的跃上脑海,林跃感到不适。潜意识里认为不该将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因为这个词之所以会存进他的词汇之中,源自于男生宿舍里熄灯后的某些夜间话题,他虽不曾参与过,但在所难免入耳只言片语。 “红茶不适合凉饮,别喝。”南迦伸手夺走他送到嘴边的杯子,新沏一杯滚烫的换到他跟前。 林跃眼神微动,目光飘向先前那张合影:“那是你爷爷?” 南迦随之望过去:“不是,是我外公。” “家里只有你一个人?”虽然目前他涉足过的仅客厅和书房,但林跃见不到其他人居住的痕迹,处处只感受得到她的影子。 他的细心令南迦有点招架不住。她解释:“我复习需要一个绝对安静无干扰的环境,所以自己单独住,不和我爸爸一起。” 她身体往后瘫上沙发背,一副伤脑筋的神色:“这回如果再考不上,我可不能再赖给客观原因了。真就是我太废物。我也只能认命,考到哪所学校去哪所。” “不可能考不上。”林跃剔透又淡漠的眸子里蕴着笃定。 南迦仿佛见到当年那个拽逼同桌,不过那时他的傲气是自信,现在他的傲气是信她。 她失笑:“嗯,你今天教了我一节课,为了不辱没你的名声,我也得考上。” 他在他们计算机系被称之为“跃神”,她非常清楚。 只听林跃说:“我会和章遇宁商量,以后你的课全部我来上。” 章遇宁接下来根本没空兼职,本就打算找个人接手,但还没合适的人选,所以今天他临时紧急救场。 南迦怔忡:“你?以后?都来?” 林跃下颌线微微收紧:“……你认为我不合适?” 南迦理应马上否认,可她愣是没有。 章遇宁在电话里跟她道歉时她其实还庆幸可以顺势结束这段她有意为之的师生关系,不用自己另外想办法。 却偷鸡不成蚀把米,把拽逼同桌给招上门。 拽逼同桌还特别主动地想帮她。 “你 分卷阅读108 等一下,我看个消息。”南迦脑子有点乱,信口中断和他的交谈,摸出口袋里的手机。 看消息不假,微信里确实刚刚进来新的语音消息。平时家里就她一个,当下她也一时没多考虑,习惯使然直接点开。 “南迦,你今天补课结束了是不是?我现在出发去你那边。老样子六点没错吧?” 南迦掐灭不及。虽然内容没什么,但外放出来终归尴尬。 南迦便聊起:“焱辉你还记得吗?他和马川以前坐我们前面。他也考来北京。现在是第二外国语学院的学生。” 不用她说,林跃已经辨认出张焱辉的声音。高二文理科分班之后,他鲜少在学校碰到张焱辉,但他记得张焱辉。 他黑色的眼瞳幽微:“你们一直有联系?” “没有。”南迦边给张焱辉回复消息,边回答,“他来北京之前才重新联系上的,他来北京之后我们偶尔约出来叙叙旧。” “然后到现在?” “是啊。” “那……其他人呢?”林跃的声音里克制着某种情绪,“考来北京的不止他一个。” 她当然知道。南迦抬眼,短促笑一下:“嗯,还有黄卉。然后今天遇到你。好巧,除了马川都聚齐了。” 是除了我,其他人你全了解得一清二楚——林跃心道,嘴角沉下去。 46. 晋江独发 路遥马急的人间(3)…… chapter 46 窗外的斜阳懒洋洋浮动金色的光斑, 摇曳于他立体的眉目之上,他的脸臭得明晃晃, 南迦想看不出来都难。 微信里,张焱辉对于她突然要取消今天的见面毫无异议:【好,没关系,改天再约】 林跃拎起电脑包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南迦:“……”不是答应留下来吃饭的嘛? 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在电梯处将人送走。 盯着数字跳动到一层停住之后,南迦怅然若失。 她还没回答他,可以,他可以接替章遇宁来当她的家教。 小区外, 林跃乘上地铁, 摸出手机发短信:【章遇宁, 你今天二专的课上到几点结束?什么时候能抽个空, 我有点事情想当面问问你。麻烦了】 — 晚上南迦胃口欠佳,书也看不进去。她没勉强自己, 上线和毛现组队开黑。 毛现被她坑得哑巴吃黄连:【大哥,你心情不好可以抽我, 但别一直送人头】 南迦:【送人头比抽你爽】 毛现:【抽我不够爽, 就吐我, 我永远是您老人家的垃圾桶。你爹又间歇性羊癫疯,还是家里的真千金哪里膈应到你这位假千金了】 南迦:【都没有,就是想送】 毛现:【……跪哭,我这号废了】 南迦毫无歉意地把游戏丢到一边, 摸起手机趴在床上,登录她的微信小号。 她的微信小号上只加了一个人,昵称为“Y。”的用户, 对方头像都没改,用的系统默认初始灰色人影。 南迦半年前加上的,凭空编造出一个他们学校其他学院某个专业某位学生的身份,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态,结果还真给蒙混着通过好友验证了。 他的微信其实和他当年的Q.Q一样,从不发朋友圈。但南迦无所谓,她即便什么都做不了,光看着他占据在她的通讯录里,便心满意足。她不知道他是否保留以前刷动态一样的刷朋友圈的习惯,但她经常会在这个小号上发点东西。 点开和他的消息框,盯着“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发呆,是她经常干的事。 今晚南迦又发了会儿呆,旋即她切回微信大号,寻思着该和章遇宁商议之后补习的相关事宜,发现原来章遇宁十分钟前问她今天上课的反馈。 【挺好的】 紧接着南迦选择主动先和章遇宁聊起:【太巧了,我今天才知道原来章老师你是清荣人,清荣一中毕业的。我几年前曾经在你们那一届的高一年借读过三个多月啊】 章遇宁:【所以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觉得你眼熟,不是错觉(憨笑)】 林跃速度真快,已经全部告诉章遇宁了?南迦苦笑:【是哇,原来不是因为我大众脸(转圈)】 没有闲聊太多,因为章遇宁还要听课。最后章遇宁说:【既然你和林跃认识,如果你还是想找我们学校的学生当家教,也可以问问他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介绍给你】 南迦回复 分卷阅读109 一个“OK”的表情,心道林跃今天连联系方式都没问她留一个。 正忖着,她发现有人加她好友——用户“Y。”:【我是林跃】 南迦即刻从床上坐起,确认了好几秒,是她小号上加到的那个账号,迅速点击添加。 通过验证后,林跃丢来话:【章遇宁都和我说了,我这边也会帮你物色合适的老师。你自己应该还有其他渠道?定下来的话告诉我,没定下来之前,我继续代课】 两个人都通完气了啊……以前只有章遇宁,根本没现在这么直观地被虐的经历,南迦强颜欢笑:【麻烦你们啦,感激不尽(抱拳)高五狗这就去继续看书(奋斗)】 她匆忙结束对话,防止自己再从他的字里行间感受到他和章遇宁的情真意切。 他那边“正在输入”好一会儿,只发过来:【好】 — 确认她没有再回复,林跃点开她的头像。 她的微信头像和她的Q.Q头像是一样的,但她的微信名并没有再沿用从前的一长串非主流昵称,而是非常简单的一个加号。 林跃继而点进她的朋友圈。 她以前在Q.Q上还发动态时,他觉得他像个上瘾的窥探者,总企图从她模棱两可的文字和意味不明的图片拼凑她回到北京之后的生活、解读她的喜怒哀乐。 他以为随着她动态的停滞,他的瘾也戒掉了,现在他的举动推翻了一切。 然而她的朋友圈是空白的。 在她从没发过朋友圈和她将他分组不可见两种可能性中,他倾向于后者。 “……跃神!跃神?林跃!” 思绪被舍友的叫唤拉回,林跃转头。 “乌漆墨黑的你一个人坐那里干什么?喂蚊子吗?”其实他们更想说的是,他看起来像失恋了。 话说这林跃去年一入学,就凭借出众的外形成为他们新生中的系草,博得许多芳心暗许,其中追他最猛的当属经管学院的章遇宁,据闻两人高中时便是同学,并且章遇宁高中时期整整暗恋他三年。 小半年下来,林跃一直不答应章遇宁,直至元旦的联谊会,终于事成。怎料没多久,章遇宁就把林跃甩了,似乎交了新男朋友。林跃却就此陷进去,表面上他继续和章遇宁当普通朋友,私底下从没放弃再把章遇宁反追回来。由于并没有什么人亲眼见过章遇宁的新男朋友,所以不少人猜测,章遇宁根本没有新男朋友,纯粹为了报复当初林跃吊她太久。 刚刚还有人看见林跃又和章遇宁约了单独见面,现在就发现林跃这副神情,他们一致认为,林跃估计是再次表白失败。 几人顿时相互交换眼神,上前把林跃揽走:“跃神,吃饭没?我们准备去撸串,一起呗!” — 随着新一周上学日的到来,课程挤压得南迦没有太多闲暇记起林跃。 她报的复读班全是以清北为目标的学生。学校为了吸取优质生源,有许多针对高分学生的奖金政策,因此甚至有资质特别好的学生原本已经考上了,但放弃入学或者退学,复读重新参加高考,既能拿到不菲的奖金,来年又轻轻松松再考入清北。 她的高考分数让人以为她也是冲奖金而来的。她没澄清,毕竟奖金她的确拿了。实际上南迦当初选择这所学校,是因为它距离清华近。 她的心里还是矛盾的。一整年都没去见他,却想离他近一些。 而这天周四,南迦只想对老天爷说,倒没必要又安排林跃和她非常巧地碰见。 起初她没注意到他。正值晚高峰,车厢里人满为患,她躲在一个角落,也连半寸挪步的空间都没有,不仅狭窄得她喘不过来气,每次进出的人还都挤着她。 林跃就是在新一波的人挤入时,站到她跟前的。他两只手臂从她身体两侧伸去车厢壁上撑着,将她圈在他身前,使得她的身体和旁人隔开,避免触碰。 跟拥抱似的。 南迦后背贴着车厢壁,抬眼发现是他,下意识要推搡的手垂落回去,微微愕然。 “你怎么在这?” 她和林跃同时问出口。 林跃先回答:“有点事要办,从学校出来。” 南迦后回答:“我刚放学。” 林跃眉尾轻挑,报出一所学校的名字。 “对。”南迦点头,“看来你把你们学校附近都混得很熟了。” “不是,最近几天刚了解北京有哪些复读学校。”林跃俯视她,说话间的气息全部喷洒在她额头上。 南迦的脸有点热: 分卷阅读110 “……了解复读学校做什么?” 林跃似乎认为她的问题特别奇怪:“你不是在复读?截止目前我也没收到你解聘我为你代课老师的通知。” “噢,对。”她还想说,她也没收到他帮她另外找到老师的通知,反正她自己这边是没打算找。 腹诽着,南迦带几分笑意:“先说好,你再尽职尽责,我也不会多付你家教费,章老师多少钱你也多少钱。” 林跃嘴角轻敛:“所以后天还是我去你家?” “……嗯。”说实话,即便她真的需要一个家教,他也不合适。他会让她分心。再者,除了分心,现在她还会伤心。南迦佯装低头查看手机,错开和他的对视,也避开他的呼吸持续带给她的温度。 林跃却是被身后的人挤了一下,猛地朝她贴近。 南迦的脸猝不及防撞进他的胸膛,同时陡然感觉头发上被温温软软的东西压上来。 仅半秒或者一秒的光景,她什么都来不及反应,林跃已迅速站直身体,重新和她拉开距离。 但由于身后的人抵着,这份重新拉开的距离依旧比最初的要小。他的鼻息紧挨着她头顶上方,南迦的头皮发烫,又顾不及,因为她的鼻尖与他的衣服若即若离。她往后竭力再贴紧车厢壁也于事无补。 更尴尬的是,他们身边刚挤过来一对年轻男女,估摸是情侣,虽然和他们俩一样空间逼仄,但男孩索性抱住女孩,显得措置裕如,还能腻腻歪歪地耳鬓厮磨讲悄悄话。 “……”南迦小声问,“你哪一站下?” 林跃反问:“你哪一站下?” 南迦方才没认真听报站,下意识抬头想看车厢里的站点指示灯。林跃恰恰正低垂着头。于是她的鼻尖划上他的下颌,就这么和他呼吸相抵。 两人皆微微一怔,又不约而同地一左一右别开脸,他的嘴唇霎时擦过她的耳廓。 南迦的身体倏地僵住,气息紊乱,心跳如麻。 47. 晋江独发 路遥马急的人间(4)…… chapter 47 四下里拥挤嘈杂, 谁也没留意他们这一小方天地间蔓延的隐秘暧昧。 暧昧在流转的沉默中一点点攀升。 南迦抱紧胸前的两本书,无事发生般自然, 却又非常欲盖弥彰地说:“我下一站下。” 下一站是哪儿她不知道,她就是觉得她该出个声,甚至她应该逃离。他们现在这样特别不合适。 林跃的喉结微微滚动:“嗯。” 南迦尝试放空脑子,不去在意包裹她周遭的他无处不在的清寒气息。 顷刻,林跃低低的嗓音倏忽于她耳畔响起:“你有男朋友没?” 南迦好不容易飘出去的思绪猛地被他拽回。 什么意思?问这个做什么? 她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也咂摸不出他此刻的语气。她以不变应万变,揶揄:“你不会不仅想帮我介绍老师,还想帮我介绍男朋友吧?我很挑的,随随便便的男生入不了我的眼。” 林跃:“那就是没有?” 南迦:“……你现在这么八卦的吗?” 林跃竟承认:“嗯。” 南迦笑不出来了:“无论我有没有, 你都别介绍。我明年还要高考, 暂时不需要男朋友。” 说着她矮了矮身体, 灵敏地从他的手臂下方钻出去, 迅速随一大波人群下地铁,头也不敢回:“谢啦, 我到站了,后天下午老时间两点再见~” 满池春水被搅得天翻地覆, 南迦还没缓过劲, 便迎来周六。 前些天的秋老虎昙花一现, 伴随冷空气的降临,整座城市正式进入最为舒适的秋天。 中午吃过午饭,南迦给自己精细地化了个妆。 化完后觉得太过隆重,而且没必要, 便卸掉只留口红。 口红的颜色她又不满意地换了好几种,最后选定稍微带点颜色的润唇膏时,已经一点四十五分, 林跃都到楼下摁门铃了。 林阿姨今天不在,南迦亲自为他开的门。她没到电梯口,等在门边,他从电梯里出来后,她扬下巴示意他自己去鞋柜里取家居拖鞋,便径自折返。 林跃进去客厅,没见着她人,只听到她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你要先坐着喝茶或者先到书房都可以,我洗点水果,马上好。” 林跃刚把电脑包放下在沙发,又听她忽然哎呀呀。 他即刻朝厨房去:“出什么事?” 分卷阅读111 “诶诶诶你不用进来!”南迦阻止不及他的推门而入。 厨房洗碗池的水龙头断裂,水哗啦啦往外喷溅,她根本堵不住。 林跃大步迈过地面的积水,抄起流理台面的抹布,走来接替南迦:“我堵着,你去关总阀门。” 南迦点点头,松开手。 但她找阀门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关掉,一回头,只见林跃身上的衣服湿哒哒,脸上也挂满水珠,同样被水喷湿的头发耷拉下刘海贴着他额头。 何曾见过他如此狼狈,南迦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笑:“让你不用进来吧你非进来。走走走,我拿干毛巾给你擦一擦,再给你找件衣服换。” 林跃却没动,不自然地转移视线:“你先把你的衣服换了。” 南迦低头看一眼自己,才发现她也没好到哪儿去,而她湿漉漉的衣服布料全是透的。 老天! 红晕霎时爬上她的脸,她丢下一句“你等会儿”,飞速跑出厨房。 等她换好一身干净衣服,林跃还在厨房里,帮她把水龙头都修好了。 南迦双手竖大拇指:“你厉害。” 林跃睥她一眼:“只是接缝松了而已,根本没有技术含量。” 南迦啧声:“你这样不是谦虚,是另外一种自夸。好比人家看你考满分,跑来祝贺你,你却非要说考卷太简单,是只猪都能满分。” 林跃原本平直的嘴角勾起:“你是猪?” 南迦被他突如其来的调侃噎一嗓子,但没落下风:“猪你喊谁呢。” 林跃白她一眼,将工具收进工具包。 南迦好奇:“你从哪儿找出来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家有这个。” 林跃指了指流理台下靠边的一扇柜门。 南迦眼里漾一丝涟漪:“噢,那肯定我外公以前放的。” 林跃塞工具包回柜门里:“你外公会到你这里?” “这房子就是我外公给我买的。”有酸涩不受控制地冲上鼻腔,南迦压了压,递给他干毛巾,“走,我带你去换衣服,小心感冒。” 林跃却没错过她声音的细微变化。他擦着头发跟在她身后:“你外公现在在哪儿?” 南迦微不可察一顿:“……他去年过世了。” 林跃感觉得出来,她和她外公的感情多半不错。他抿唇:“怎么去世的?” “生病。”南迦轻描淡写以概之,然后拿起沙发上她刚刚带出来的一件大码的短袖T恤,“我家里没有男生的衣服,只有这件买错的大码T恤,你将就着先穿,你换下来的衣服一会儿送到洗衣机去洗干净烘干,我们上完课你差不多就能换回去。” 林跃接过T恤。 南迦促狭:“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你穿女装。” 林跃:“……” 意外的一通折腾,上课的时间从两点推迟到三点。 与其说是上课,莫若说是和曾经一样,两人一起讨论题目。 不过林跃毕竟已经大二,偶尔会不小心跳出高等数学的知识点,虽然他马上收口了,但南迦故意揪住他的错:“以前我就想告诉你,你真的很不懂得教学。如果不是遇到我,你是会被辞退的。” 林跃的笔在纸上划掉微积分。他没为他自己辩驳:“只有你一个学生,我教学经验不足。” 能占走他的这个“只有”,南迦想她应该开心吧。可事实是她的心情反而低落下去。他又不喜欢她,无论她占走他多少个“只有”也只是悲哀的饮鸩止渴。 五点半左右,家教时间结束。 林跃收拾电脑包:“你家阿姨不在?” “嗯,她今天请假。”其实是她给林阿姨放假。南迦很矛盾,明知现在于情于理都不适合和他单独相处,可林阿姨如果在,她会更加别扭。 “你晚饭怎么解决?” “午饭有剩。” “要不要一起出去吃?” 南迦一顿,望向他。 他身后的窗帘缝投进一束夕阳余晖,他平日淡漠的眼瞳里此刻隐约流露一抹期待,令她记起他拿着一摞感谢卡问她期末考试能不能正常发挥的那个夜晚。 彼时期末考试,他期待的是和她的正常水平一较高下;今天一起吃顿晚饭,他的期待是什么?老朋友叙旧吗?南迦控制自己不去多想:“行啊,上个星期那顿饭你没在我家吃到,正好今天补上。” 二十分钟后,两人来到附近一家烤鱼店。 “虽然你今天尝不到林阿姨的手艺,但这家的味道也非常不错。”南迦驾轻 分卷阅读112 就熟地点单,强调了不要辣的,然后问林跃需不需要加点配菜。 林跃说:“你可以要辣。” 南迦笑笑:“不用了,难得和你一起。” 下完单,她端起茶杯呡一口:“还没问候你爸爸妈妈呢。他们现在怎样?” “挺好的。”林跃抽纸巾擦干她手边桌面上的一块水渍,“我爸上个月再婚了,我妈和他男朋友也快谈婚论嫁。” 饶是她当年已心知肚明翁云和林明理的感情破裂,眼下南迦也不免欷歔。她没有假装表现出诧异:“那确实挺好的,终于各自自由了。” 林跃收尽她的表情,唇角微挑一丝了然的哂意:“你只在我家住两个月,他们都没瞒过你,也不知道哪来的信心,觉得瞒过我了。” “还能哪来的?不就你给他们的。”南迦熟稔地用戏谑口吻遮掩她对他的心疼,“你不配合他们的话,他们怎么演得下去?” 林跃面无表情说:“我没配合他们。只是觉得如果拆穿,太麻烦。” 南迦问:“那他们是不是在你高考结束后和你摊牌的?” 林跃纠正:“是高考结束后,我和他们摊牌。” 南迦笑,尽量保持愉悦地口吻和他谈论:“让我猜猜你现在是跟着你爸爸还是跟着你妈妈。” 林跃眉尾上扬:“你试试。” 南迦从他这副神态嗅到不同寻常:“……总不会是谁也没跟吧?” “很意外吗?”覆在额前的刘海打落阴影,林跃眸底的情绪晦暗不明,“不就是一个人。” 不就是一个人……南迦眼波微微晃动。她失笑,想说,好巧,她现在也算一个人…… 服务员将他们的烤鱼送上桌来。 香气四溢,又鲜又嫩,勾人味蕾。 南迦摸出手机选取角度拍了三张照片,笑道:“我跟章老师报备一下,我请你吃饭了,感谢你帮忙处理了我家的水龙头。等改天有空,我再重新请一次,请你们两人一起。章老师应该也和你一样,不吃辣吧?” 林跃冷淡:“我不知道,你不应该问我。” 南迦咕哝:“这不是你比较了解她嘛。” 林跃轻轻皱起眉:“并不是认识就代表了解。” 南迦欲言又止,终归没止:“你别怪我多嘴。我不清楚你和章老师私底下怎么相处的,但是吧,我认为你没必要在外人面前太过掩饰,尤其像我这种同时认识你们两个的外人。我会帮你‘无意间’透露到章老师那边,她不在的场合里,你也记挂她。” 林跃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很快,他神色变幻,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冷沉的脸绷起:“你以为我和章遇宁是什么关系?” 察觉他的不对劲,南迦谨小慎微:“……你对她爱而不得?” 林跃:“……” 48. 晋江独发 路遥马急的人间(5)…… chapter 48 南迦发誓, 她想说男女朋友的,奈何“爱而不得”的版本流传最广, 她印象过于深刻。 她没有专门去向谁打听林跃的事情,只是时常会到清荣一中的贴吧逛一逛,搜索谈及林跃的内容。内容不多,一般遇到大事才会更新,比如篮球赛和运动会,会涌现无数抓拍到林跃的风采瞬间。 曾经打赌她和林跃关系发展的帖子随着她离开清荣沉入无人再问津的岁月里,但也一直没再见其他女生被拿去和林跃放在一起讨论,直到高三,出现章遇宁的名字。 她看到大家讨论章遇宁从高一暗恋林跃, 看到林跃和章遇宁同为校运动会主持人并肩而立的照片, 看到同学们嗑他们俩为锦鲤CP祈福逢考必过, 直呼两个班的第一名应该直接联姻, 看到他和章遇宁双双考入清华。 他的光芒在进入清华之后也没有黯淡,她很容易就获知他和章遇宁的后续。 比高岭之花被拉下神坛更刺激的, 无非跌落神坛的高岭之花爱而不得,林跃还栽在同一个人手中。能令昔日毫无世俗欲望的拽逼同桌放低身段念念不忘的女生, 她也非常想见识, 于是今年暑假, 她辗转联系到章遇宁成为她的家教老师。 而通过接触,无数迹象表明章遇宁正处于热恋中,所以她相信另外一种说法才是真的:所谓林跃被章遇宁甩,不过是情侣之间的情趣。这在林跃来帮章遇宁代课之后, 得到充分的验证。 为了前后言行一致,南迦又解释:“不是我八卦,是你和章老师在你们学校太有知名度, 我最近几天联系新家教的时候,随口提到我现在的老师是你们 分卷阅读113 俩,人家恰好知道你们的事,和我聊了点。” 这虚伪的谎言撒得南迦没敢和他对视,所以说话间她抓起筷子漫不经心地去夹烤鱼里的菜。 冷不防林跃问:“你什么时候喜欢吃芹菜、蒜头、葱花了?” 南迦正将夹到自己的碗里菜送进嘴里。闻言时她不明所以看着他,下意识咬一口,马上她皱起五官全部吐出来,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他唇边的浅淡笑意清晰可见,南迦故作不高兴:“差不多行了。” “你也差不多行了。”林跃自带冷意的三白眼凉飕飕睨她,“以前是谁自诩‘谣言止于智者’?” ……是她曾经自诩智者没错啦(第12章),南迦怎么可能忘记。据说他小时候得过一种怪病,只要和女生产生肢体接触,就皮肤过敏。 但现在他和章遇宁的恋情怎么能和可信度那么低的怪病相提并论。 南迦眨眨眼:“我晓得,你‘爱而不得’纯属谣言,你和章老师其实两情相悦嘛。” 话音刚落,她再一次有幸得见林跃生气,他连骂人的话都和当年一模一样:“瞿闻宣那个傻叉。” 南迦:“……”说实话,她觉得他在骂的是她,只不过出于礼貌,他才拖他的好朋友出来当替罪羔羊。 林跃可谓提前将帝都的天气快进到冬天。 冻着脸,他摸出手机打电话。 瞿闻宣不瞬接起:“呵,不是说我一整年都别想从你的黑名单里出来?” 林跃没和他闲扯:“刚才我看见又有人给章遇宁送花。” 瞿闻宣的吊儿郎当顿消,嗓音爆起:“哪个不要命的敢来挖我的墙角?你踏马帮我警告他,章遇宁有男朋友!章遇宁的男朋友是宇宙无敌大帅比!回去照照镜子——” 已经达到目的,林跃直接掐断他后面的废话,重新送他进黑名单,然后他掀起眼皮看回南迦:“都听见了?” 他刚刚开的免提,音量还不低,南迦没耳聋,自然一字不漏。她消化完信息,咽下嘴里的茶,反应有些迟钝地问:“你的傻叉朋友?” 林跃拧眉:“重点不在这里。” 南迦把话补完:“……你被你的傻叉朋友横刀夺爱?” 林跃:“……” “如果你不是故意开玩笑,现在打个电话给章遇宁。” 他作势要再拨章遇宁的号码,南迦拦下,既蒙圈又无辜,而且着急:“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这顿烤鱼的桌间话题,变成林跃的辟谣发布会,他简洁概述他和章遇宁之间所谓恋情的来龙去脉。 南迦最后帮他做陈词总结:“从头到尾都是章老师和你的傻叉朋友双向奔赴,你却因为帮了你傻叉朋友的忙而被误当作章老师的对象?” 林跃用公筷把没有沾染葱蒜的一整块干净鱼肉推到她那边:“我会加倍跟他要精神损失费。” “必须要啊。”顾着讲话,南迦一时没在意他的举动,顺手就全部夹走,“何止精神损失费,这间接地挡出去多少你的桃花?肯定有喜欢你的女生因为你和章老师的恋情谣言而忍痛放弃你。” 她无端有些生气,不由用力地大口咀嚼鱼肉。 林跃无语:“……你无不无聊。” 南迦咽下之后说:“不无聊。你不觉得你亏大发了吗?” “不觉得。”林跃继续把葱蒜挑走。 谣言能传到现在还不消停,一方面是他懒得澄清,一方面也有他默许的原因在里面,以致连他的舍友都以为他心里只有章遇宁,他反而省去很多麻烦。 南迦心里却一咯噔,误会解除的喜悦尚未来得及享受就憋回去:“……你这么不想要桃花啊?” 林跃:“要桃花干什么?” 南迦啧嘴:“你这么讲话真的没有被你同学打过?” 林跃竟还回答她:“没有。” 南迦促狭:“那肯定又是你拿脸吓唬他们,所以他们想打不敢打。” 林跃问:“你想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南迦笑着抱拳,故作认怂的姿态,然后又夹了块鱼肉塞进嘴里,咕哝,“不想要桃花是不想谈恋爱喽……” 她特别小声而且语焉不详,林跃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耳朵今晚如此灵敏,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不想谈恋爱。”他说,“只是不需要那些桃花。” “你自相矛盾嘛,不需要桃花你怎么找人谈恋爱?”南迦最震惊的是,他居然有想谈恋爱? 怎料更令她震惊还在后面—— “和你谈恋 分卷阅读114 爱。” “……”南迦呆愣,“你说什么?” 林跃沉静的面容神情认真,头顶洒落的暖橙灯光柔和了他一贯清冷的轮廓:“我不需要其他桃花,我只想和你谈恋爱。” — 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南迦在沙发躺了好久,空白一片的脑袋里才缓缓拢回些模糊记忆。 他好像还说,那天地铁上她跑太快了,没听完他后面的话,他是打算给她介绍男朋友,介绍的不是别人,恰恰是他自己。 “你说你明年要高考,暂时不需要男朋友,我理解,所以我先预定,等你明年高考结束,等你需要男朋友的时候。” “你说你很挑,随随便便的男生入不了你的眼,那么我预定的这段时间里,正好可以作为你对我的考察期。” “……” 南迦的心跳又错乱,呼吸也再次急促。 他真的是拽逼同桌吗?不是一个顶着拽逼同桌脸的冒牌货? 他没有在梦游吗?他知道他在讲什么吗? 抑或做梦的人是她? 摸起手机,南迦拨出毛现的号码。 “大毛。” “喂!迦爷!” “他竟然说要和我谈恋爱。” “你说什么?我蹦迪呢!很吵!听不清楚!你大点声!” “我竟然没有立刻答应他?” “啊?都有哪些人?你要过来?” “还是说,我就不该立刻答应他?我都忘记问他为什么要和我谈恋爱。” “你是该放松放松,离明年高考还早着呢。你的水平闭着眼都能再考一次清华。这回你爸绝对干涉不了你。” “对啊……为什么?” “要我去接你?OK!OK!我马上出发!” 鸡同鸭讲的对话结束,南迦发现微信里刚刚章遇宁发来一条消息。 【(允悲)南迦,我才知道你误会我和林跃的关系了。我的男朋友不是林跃,是瞿闻宣。我从没喜欢过林跃,林跃也没喜欢过我。很抱歉,我和瞿闻宣麻烦了林跃太多事情,给他造成不少困扰】 对于章遇宁更换的对她的称呼,南迦也表示歉意:【不好意思,我之前在你面前报“董嘉”,并不是故意骗你,两个其实都是我的名字】 章遇宁:【(愉悦)没关系的。改天等我男朋友有空来清华,我们一起请你和林跃吃饭。林跃一直是单身,南迦,你加油~】 最后一句特别灵性,仿佛参透了她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南迦再次记起不久前林跃那番话,心脏猛地跳快一拍。 她翻身趴着,拉过抱枕垫在下巴,切了微信小号。 — 如水的月光穿透树叶于地面投落斑驳的阴影,秋寒料峭,空气已经开始浓稠,朦朦胧胧似隔一层薄薄的雾。 林跃拎着新买的猫粮走进商居两用大厦,乘上电梯,点开微信新进来的两条消息,一条是他告诉舍友他今晚不回宿舍之后舍友回复的“OK”,一条是章遇宁说,她也和南迦澄清了一遍。 这倒并非林跃的要求,而是瞿闻宣问章遇宁谁给她送花之后,林跃向章遇宁解释情况,章遇宁认为她也有必要和南迦打个招呼。 盯着毫无动静的南迦的头像,林跃的嘴角下捺,转而点进朋友圈。 依旧没刷到南迦有发任何东西。 但刷到他不认识的一位校友的一句话:【在这路遥马急的人间,你真的在我心里呆了好几年】 49. 晋江独发 橘子并不是唯一的水果(1…… chapter 49 接下来一周, 南迦又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她没和林跃联系。毕竟没什么事需要联系他。 她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回应他吗?该如何回应? 而且,那天是他讲那些话, 要联系也应该他先主动联系她吧……? 可南迦愣是没等到他的后续动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周六下午,甚至他也没按时出现来她家给她补课。 这下子南迦不主动也不得不主动,发消息问他。 林跃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南迦只好再尝试打他的电话。 他来北京后使用的电话号码,是那天两人前往烤鱼店的途中存的。 林跃先问她的号码。 她还笑了一句:“你跟章老 分卷阅读115 师要啊。” “你就在这里,我为什么要跟她要?”回想起来,彼时林跃看她的表情像看神经病。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在南迦以为也无人回应,准备挂断时, 终于被接起。 “南迦?” 林跃嘶哑的嗓音一听就不对劲, 南迦蹙眉:“你怎么了?” “没看到我发的消息?” “什么消息?”南迦检查一遍她的手机, 无论短信还是微信, 甚至荒废许久的Q.Q她都登录上去,也没见着有来自他的未读消息。 林跃那边也检查了他的手机, 随即呼一口气:“是我没发送成功。” 话落他猛地咳嗽。 虽然他离远了话筒,但依旧清晰, 南迦的心随之揪起:“你感冒了?” “嗯。”林跃说, “今天去不了你家。” “没关系, 你休息。”南迦问,“你吃药没?” “吃了。” “有没发烧?” “没。” “好。” 囫囵结束通话,南迦却怎么都沉不下心。 她索性丢下复习资料,换了身衣服出门, 打车去清华。 据闻清华大学计算机系有两个外号,一个称之为“贵系”,一个称之为“酒井”。南迦对“酒井”的由来更为上心——说是计算机系本科生所住的学生公寓一般是9号楼(9)。 南迦不曾求证过真伪, 今次进到清华校园里,她便直奔这则道听途说中的目的地,再给林跃打电话。 “怎么了?” 和上一通电话一样,林跃许久才接起,估计又是从睡梦中被她吵醒的。 南迦倏地意识到自己的冲动。 她既非医生又无特效药,根本帮不到他,究竟来干什么? 瑟瑟秋风灌得她脑子恢复清醒与理智。南迦玩笑:“没事,就是皮一下,打扰你休息。” 林跃:“……” 隔着电话南迦都能想象到他的白眼。 林跃敏锐地留意到她的背景传出的声音:“你在我学校?” 南迦:“……”耳朵会不会太灵了些? 没等她否认,林跃又问:“你的具体位置。” 他那边窸窸窣窣的像在起床穿衣服,南迦忙道:“你别下来,我只是刚好到这边办事。” 林跃捕捉到关键的“下来”两个字:“你在我宿舍楼下?” 南迦:“……”该恼她自己不小心说漏嘴,还是该夸他细心? 林跃:“你原地别动。等我。” “……” 阻止不及,南迦默默叹一口气,手机囊回衣兜里,戴起里头卫衣的帽子站在路边,思绪杂乱。 幸而这个时间段四周围见不到太多的人,进出公寓的学生也少,她免去些不自在。 可林跃下楼的时间有点久,南迦等了十分钟也不见他的踪影。她摸出手机,寻思着要不还是告诉他她现在走了吧,倏地听到她背后什么人跑来的脚步。 南迦预感强烈地转身,果不其然见林跃将将在她面前刹住颀长的身形。 他微微气喘不匀,刘海被风吹散至两侧,袒露他饱满的额头。不知是跑得太急所致,还是午后的阳光过于耀眼造成的错觉,他一贯淡漠清冷的眸子里此时隐约透着罕见的热意。 因为罕见,所以显得不太真实。 南迦看着他眼瞳中映出的她的费解的表情,问:“你怎么从那个方向过来?” 林跃拉严实脸上的口罩,鼻音和鼻息都很重:“我不在宿舍。” 南迦蹙眉:“生病了你还不在宿舍休息?” 而且他穿得特别少,薄薄的一件长T恤,连件外套也没有。 林跃解释:“我周末一般不住学校里。” “那住哪儿?” “跟我来。”林跃牵住她的一只手。 极其自然,仿佛下意识的动作,也极其熟稔,仿佛曾经上演过无数次。 可事实上在此之前仅仅一次。 南迦恍惚回忆起那年元旦,黑暗的鬼屋之中,无人知晓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暧昧秘密。 他的手和当初一样凉凉的,她也和当初一样心潮翻涌。 南迦回握他——她发誓,她纯粹想让他暖和些。 林跃指节收紧,完全抓牢她。 走出东门,继而往五道口方向去,没到热闹的商业区便转进一栋老旧的商居两用楼,一瞬似从白天进入黑夜,楼 分卷阅读116 道又脏又昏暗,电梯的按键沾满油腻,轿厢的边角处处污垢,顶上的灯闪烁得似随时会灭掉。 “有点适合拍恐怖片。”南迦打趣,脑海中则又不禁回忆起那年她问也不问他上哪儿,一路任由他带她去到小巷深处的书店。 抵达四楼,出电梯,迎面好几个易拉宝广告,美容院、棋牌室、小学生书法班等等,以电梯为中间点,分别往左右两侧延伸出两条相反方向的走廊。 书法班里明显有学生在上课,空气中飘散浓重的墨砚气味。 南迦跟着林跃走向左边,没几步停在和电梯位于同侧的一扇防盗门前。 “到了。”林跃松开她的手,摸出口袋里的钥匙,叮叮铛铛开门。 “好的,我现在就帮你数钱。”南迦笑着拨掉头上的卫衣帽,随着他的侧身让路,先于他跨入屋里。 屋里窗明几净,与外面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约莫十五平方米大小的空间分隔为两部分,小的部分是卫生间,大的部分目之所及可见一张简陋的上下铺木板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桌上两台电脑,一台台式机,一台是她见他带去过她家的笔记本。 下铺那张床的被子掀开一半,一看就是他不久前睡过,另有一件薄羽绒外套搭在床边,袖子掉落地面。 外套是他出门前匆忙落下的。 林跃捡起,挂回墙面的衣钩上。 “这里我租的,方便我作业码代码,算我的工作室。之前收留过瞿闻宣,瞿闻宣带章遇宁来过两三次,现在瞿闻宣基本不会来,只有我一个人在住。” 话落林跃又咳了咳,像是刚刚隐忍了许久。 咳完,他摘掉口罩端起桌上的水杯喝水。 南迦上前查看放在桌面上的他的药。见铝箔包装空了不少格子,她猜测:“你病好几天了吧?” “两三天。”严格意义上确实是昨天晚上才觉得难受,前面几天最多鼻塞。林跃平静地坐到床上:“普通流感。” “真的?”南迦不太相信,“不是那天你在我家被水淋的?” “不是。”林跃朝椅子抬抬下巴。 南迦落座,说:“你别管我。原本该干嘛干嘛。你当我不存在。我不吵你。” 林跃:“你觉得可能吗?” “当然可能。”南迦略微不服气的尾音翘起,“我只是在学习的时候不趴着才会吵,又不是真有多动症,三年了啊,你还冤枉我。” 林跃:“……我是说,不可能当你不存在。” 南迦:“……那我走。” 当然,她没有真的走。要走也不是现在马上走。 她环视一圈,视线锁定空调:“你这屋里有点冷。暖气还没供暖,你怎么也不把空调的制暖功能先打开。” “坏了还没修。”顿了顿,林跃顾虑道,“你回去吧。” 南迦:“……我又不是嫌弃这里的意思,只是觉得你生病还呆在这么冷的地方,病情会加重。” 林跃:“……我也不是你以为的意思。你不是到这边办事?” 自己编的理由自己差点接不上茬。而且她还以为她的借口太拙劣早被他看穿,竟然没有?南迦便圆谎:“我的事情不急。” 林跃却还是说:“回去吧。你一个月内感冒两次的人。” 南迦才明白他究竟哪个意思,心底倏地被柔软戳了一下。 她笑:“要我说几次呀,不是我身体的问题,是清荣的天气和我有仇。我回北京之后,再也没病过。大病小病都没有。” 林跃原本想回应什么,但被咳嗽打断了。 他别开脸,脸上不瞬咳出病态的潮红。 见状南迦觉得她确实应该现在就走。她不走的话他根本没法子静心休息。 “你快躺回床上。”她起身,“我不打扰你了。” 林跃也没挽留:“我不送你了。” 南迦却又犹豫:“……要不,你到我家住两天吧。” 出口之后,犹豫反倒消散,南迦的想法变得坚定:“走吧,住我家。否则你一个人在这里没人照顾,我也不放心。你很久没吃家常菜了吧?晚上我让林阿姨给你多烧几道清淡的。林阿姨南方菜和北方菜都擅长,你不用担心吃不惯重口。” 林跃怔一下,眼神静静停留她脸上,数秒后,他嘴唇微微翕动。 南迦抢先堵他的话:“给点面子,不许拒绝。现在马上收拾两套换洗衣服跟我走,总不能要我三请四邀再用八抬大轿抬你吧?我先下去打车,你动作快点哈,十分钟够不够?” “你等一下。”林跃喊住她。 分卷阅读117 已经开门走到外面的南迦转头,打趣:“不是吧,真需要八抬大轿?” “十分钟不够。”林跃说,“如果我两天不过来,我必须把它妥善安排。” “谁啊?”南迦蒙圈,她愣是没从这个屋里瞧出第三个人的存在。 这时,安静的空间里传出软软一记“喵呜”的叫唤。 南迦循声望去,发现床底下有只猫羞怯怯探了探脑袋。 黑不溜秋的眼睛与她的视线产生交集后,它立刻重新往里藏。 林跃蹲身,将它抱出来。 毛绒绒一只小奶猫,短短的腿,圆圆宽宽的脸,粉粉的鼻子塌塌小小,浑身以白色为主,脑袋和两只耳朵部位不规则地分布橘色。圆滚滚的体型搭配它天生呆萌的表情,写满“可爱”两个字。 南迦惊喜得两眼直放光:“居然有猫?” “它胆子比较小,刚刚躲起来一直没声响。”林跃捋了捋小猫的脑袋。小猫直往他怀里钻。 “你养的?” “……嗯。” “你不是嫌弃小动物麻烦?”震惊不足以形容南迦此时的心情。 50. 晋江独发 橘子并不是唯一的水果(2…… chapter 50 当初小区楼下那只白猫, 他每回都站远远的,她还历历在目。 林跃说:“是很麻烦。” “……”南迦可没从他脸上看到对应“麻烦”两字的嫌弃表情, 反倒他撸猫的动作愈见娴熟。 南迦被勾得心痒痒:“你太过分了吧,不让我抱一抱?” 她朝他伸手:“把猫先给我,你去收拾东西,你的和猫的,都收拾,然后你们一起去我家。” “你确定?”林跃尝试将小猫转到她怀里。 因为对南迦陌生,小猫是有些害怕的,林跃继续摸它的脑袋加以安抚,南迦也轻抚它的后背:“为什么不确定?我可不忍心它孤零零留在这里。” 十五分钟后, 南迦拎着装在宠物箱里的小猫和拎着行李的林跃坐进出租车。 一路南迦忙着在手机上下订单, 给小猫挑选各种生活用品, 比她平时自己网购衣服还要细致认真。 APP超级智能地根据她的搜索记录推送了萌宠饲养指南, 南迦兴冲冲问林跃:“你这猫的品种是加菲吧?” 典型的鼻眼一线长相,不正是加菲猫的特征? 没有得到回应, 南迦转头,发现林跃原来靠着车窗睡着了。 他又把口罩戴上了, 挡住了大半张脸, 但没挡住他淡淡的黑眼圈和眉宇间的疲态。 南迦给林阿姨发短信, 交待林阿姨提前把次卧的床铺好,房间里开上空调调节舒适的温度。 等一回到家,南迦就赶林跃进次卧继续睡觉。 林跃这一觉睡得很沉。过段时间有个比赛,他最近在做准备, 睡得不太好。 醒来时四周围漆黑一片,他打开床头灯醒了会儿盹,才记起眼前陌生的空间是南迦家里的次卧。 捏了捏眉心, 林跃掀被下床,打开门走出卧室。 灯光明亮的客厅里,南迦刚刚在林阿姨的协助下搭建好新买的猫窝和猫爬架,地上没收拾的还有水盆、饭盆、猫砂盆、猫薄荷,不同品牌的猫粮和猫砂,以及其他各种零食和小玩具。 见他出来,南迦颇有炫耀求夸奖的意思:“怎样?装备是不是特别齐全?” 林跃仿佛看见她的猫尾巴也扬起来晃动。嘴角微牵,他泼她一盆冷水:“它还太小,用不到这么多东西。” “它又不是不会长大,以后总能用到。”南迦趴在沙发前喵喵喵地叫唤,想把钻到底下的小猫抱出来试一试新窝。 这猫如林跃所言,胆子小,加之它刚来她家,环境陌生,所以南迦稍一没看住,它就到处躲。在沙发之前,它还躲过电视机柜和窗帘底下。 林跃眉梢挑起:“以后还让它来?” “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南迦抬头,下巴微微一扬,眸子里跳跃笑意,“我不管,既然被我发现你有猫,那必须多让我吸吸它。” 林阿姨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迦迦,喊你表哥来吃饭吧。都八点了,该饿坏了。” 林跃的表情一秒钟空白:“……表哥?” 南迦莫名心虚,趴回去继续捞猫:“是啊,表哥。否则我该怎么跟林阿姨介绍你?还是代课家教林老师么?林老师住进单身女学生的家里,不合适吧。”  b 分卷阅读118 r   “……”林跃有两秒没声,然后才说,“确实不合适。” 南迦听不出他的具体情绪。她放弃捞猫,从地毯上爬起来,催促他:“快去吃饭。你睡够久的,我又不能吵你第三次,所以你只能晚饭宵夜凑合成一顿。” 她走在前面,带他前往饭厅的餐桌前。 林阿姨已经帮他将碗筷全部摆好。 五只大小不一的成套木碗,有粥有鱼有肉有菜有汤有水果,荤素搭配适宜,看起来清淡爽口。 林跃坐下时问:“你平时也这样吃?” 南迦没等他,六点左右已经吃过晚饭,此时洗干净手接过林阿姨刚给她榨的果汁。她摇着头喝了一口:“当然不是。我吃得比你重口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是专门为你准备的病号餐。” 林跃微抿唇:“我的意思是,你平时在家里也都这样,饭菜全部一人份?” “是啊,我一个人吃,当然只让林阿姨准备一人份。” 说完南迦才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他的关注点在哪儿。 在家里吃饭一般是烧了几道菜摆餐桌中间,一家人热热闹闹一起吃。而现在这种形式更像在学校食堂或者外面一些饭店用餐。 南迦又被他的细心轻轻戳一下,笑容柔软:“林阿姨刷碗不费功夫的么?做多了我吃不完也浪费粮食啊。不过既然你在,我们明天可以家常点,让林阿姨大盘子烧菜。” 林跃却不同意:“你想被我传染流感?” 南迦:“……那还是不想的。” 林阿姨叮嘱南迦碗筷等她明天再来洗,最后和南迦确认明天的菜谱后,便离开。 林阿姨一走,小猫倒自己从沙发底下悄摸钻出来,蹿到餐桌下喵呜喵呜叫。 南迦抱它在她的膝头,狐疑:“它是不是又饿了?我给它喂点零食?” 林跃提醒:“它不能吃太多。” “你现在真的好像资深铲屎官。”从前她哪儿想得到,有一天居然是他教她如何养猫,南迦忍俊不禁,并提出她的质疑,“你应该也才把它带回来没多久吧?” “嗯。”林跃点头,“八月初带回来的。” 所以到现在差不多养在身边两个月?南迦默默算了个数:“那它现在的年龄没超过五个月吧?” “刚满四个月。” “你怎么就养猫了?”这是南迦最好奇的,也是最费解的。 林跃停下筷子,却是反问她一个问题:“你会想养猫吗?” 南迦:“……” 她怎么可能忘记,同样的问题在三年前期末考结束的那个夜晚出现过,她还因此咀嚼不透话里疑似暧昧的成分。 今次林跃没等她回答,兀自道:“我觉得你会想养。” 什么意思?他觉得她会想养,所以他就养了一只猫?南迦心跳鼓噪。怕会错意,她克制住心绪:“不是在聊你为什么养猫吗?你好像偏题了?” “……没偏题。”林跃表情略微无语。 南迦也无语,正要说“你再讲明白点”,小猫忽然从她的膝头滑落,咣当掉到地上,一声喵呜叫得有些脆弱。 南迦吓一跳,生怕它摔伤,忙坐到地板上抱着它一通问:“该不会摔疼了吧?哪儿疼?——诶,对了,它有名字吧?你管它叫什么?我还不知道它叫什么,一直‘小猫’‘小猫’地喊,勿怪它和我慢热。” 林跃:“……迦妃。” 南迦怔忡:“什么?” “它的名字。”睡醒没多久的缘故,林跃的眸子有点湿漉漉,他眼波略略一动,看着她,重新说,“……璃莹殇·安洁莉娜·樱雪羽晗灵·血丽魑·魅·J·Q·伤梦薰魅·蔷薇玫瑰泪·邪儿·迦妃。” 南迦:“……” 四目相接,陡生安静。 顷刻,林跃垂眸,搅碎汤碗表面轻浮一层淡黄色的油,嘴角抿得平直,好似讲完后又后悔。 南迦回过神来,十分不平静地故作淡定地问:“……这不是我的外号嘛?” “……嗯。”林跃喉结微微滚动一下,似在做什么内心挣扎,不瞬,他复抬眼,大有破釜沉舟的意味,“某天在朋友圈看到有人说朋友家的加菲猫生了一窝猫仔,可以领养。我第一眼就看见它。最近总觉得,因为养了它,我才终于能再见到你。” 南迦心跳擂鼓,直白又问:“你很想再见到我?” 林跃不知想到什么,眸底划过一丝幽微:“但你好像并没有想再见到我?” 才没有。南迦顾不得反驳,直白再问:“你到底为什么想要和我谈恋爱?” 这是这个星期每 分卷阅读119 一天萦绕在她脑海中的问题,她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林跃却似意外她会有这个困惑,一脸费解:“能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每个人想谈恋爱的理由又不一样。”南迦撸着猫,一一列举,“有的是觉得女孩子长得好看,有的是觉得女孩子性格好,有的是纯粹寂寞了,所以物色一个合适的对象作伴呗。” 林跃轻轻皱起眉,倏地过来摸她的额头。 南迦的额头满是他手指的凉意,脸则因他的举动发烫:“干什么?” 林跃睥她:“看看你是不是也病了,脑子才突然不灵光,我已经表现得这样明显,你还没有明白。” “……明白什么?” “……我高一就喜欢你,到现在也没忘记你,所以想要和你谈恋爱。” “……” 完蛋,话是她自己步步追问出来的,现在他一股脑讲清楚了,她反倒招架不住。南迦觉得她的心跳快蹦出胸膛。 以前那些模模糊糊的感觉,原来真的不是她会错他的意? 见她愣愣的,林跃蹲身,和她平视着:“我表达我的心意,不是立刻索要关系,我那天晚上说过,你可以慢慢考察我。” 好一会儿,南迦眨眨眼睛:“不是吧,也就是说,你没觉得我好看,也没觉得我性格好?” 林跃:“……” 他看起来像是想抽她。 南迦被他的表情逗乐,适可而止结束玩笑,又没忍住促狭:“好的,我知道了,高一就喜欢我、到现在也没忘记我、不要其他桃花只想和我谈恋爱的,表~哥~” 她的心跳随着她的话一句一句地怦怦怦。 林跃的脸随着她的话一句一句地冻回去。 南迦弯着眼,手指轻轻戳出卖他真实内心的他的耳朵:“……红了。” 51. 晋江独发 橘子并不是唯一的水果(3…… chapter 51 上一次目睹他耳朵红, 还是那年元旦汇演。 而忆起元旦汇演上的往事,南迦也感到些许窘迫。 林跃起身回餐桌前:“……我有点发烧。” 听起来像他的掩饰之辞, 但她刚刚戳他的耳朵时确实觉得烫,和他手掌的凉意宛若冰火两重天。谨慎起见,南迦从医药箱取出体温枪,靠近他的额头测了一下。 38.2,真的发烧了。 好在南迦提前有所准备,帮他倒了杯开水晾在一旁:“你饭吃完,正好吃药。” “……你打算开药店?”林跃捡起她摊到他面前的一堆药,退烧的、止咳的、咽炎含片和气雾剂等等,一应俱全。 “还不是看你买得少了, 以防万一让林阿姨去备了点。”南迦拿着逗猫棒正和迦妃玩耍, 她挥动了好几下, 安静乖巧的迦妃才终于伸出它的一只爪子尝试抓逗猫棒。 须臾, 林跃搁落筷子,杯子里的水温刚刚适宜, 他挑出退烧药和止咳药。 迦妃在逗猫棒的引诱下比之前活跃多了,两只眼睛没离开逗猫棒上的那颗小球, 伺机而动, 肉呼呼的身体腾空去扑, 却扑了个空,它翻倒在地板上,四只脚都朝上蹬。 南迦因为迦妃奶凶奶凶的模样乐个不停:“太可爱太可爱了!怎么会这么可爱!你选猫的眼光不错啊!” 林跃含住杯口吞药喝水,唇边弧度浅淡。 这之后林跃又被她赶回卧室, 南迦则带着迦妃到书房刷题。 不多时,迦妃趁她不注意,溜了。既然它呆不住, 南迦也不勉强,只是跟出去确认它的安全。她总担心它刚来这个家里,不熟悉环境,不小心就磕着碰着。 结果发现迦妃哪儿也没去,安安静静窝在林跃所住的次卧门口。 “想见拽逼同桌是么?”南迦笑。正好她也想看看林跃的情况,便抱起它,轻手轻脚拧动房门。 门没锁,屋里的灯也没关。 南迦来到床前。 林跃躺在床上,头发有些乱,以往的冷白皮在病中更显苍白,倒并未影响他的帅气,就是看起来也更冻人。 他的电脑放在床头柜,进入待机的状态。不难猜测他先前并没有乖乖休息,还妄图码代码,可没抗住药效,才不得不睡下。 迦妃忽然噌地从她怀里跳到林跃身上。 南迦神经绷紧,生怕它吵醒林跃,迅速把它捞到一旁。 林跃的眉峰微微凛起,平直的嘴角也抿一下,不过并没有醒。 分卷阅读120 南迦松一口气,弯身将他伸在被子外面的手和脚盖住,然后出去把体温枪、热水壶、酒精、医用棉球还有她的复习资料统统带进来。 迦妃似乎明白林跃在生病,没再乱跳,乖巧地窝在林跃的身边,盯着南迦又给林跃量体温、然后拿医用棉球沾了酒精往林跃的额头擦拭。 林跃模模糊糊醒过一次,看到南迦坐在地毯上趴着他的床边嘴巴撅起拱着鼻子下的笔认认真真做题。 他以为是做梦,继续睡去。 之后真的断断续续梦到一些以前的事情。 高二文理分科,班级人数不再是单数,正好成双,但他依旧独自占一张桌子,新班主任没有像田英强行塞他一个同桌。 瞿闻宣取代张焱辉坐在了马川旁边。某天瞿闻宣忘记带文具,找马川借,马川说:“跃哥有很多,宣哥你问跃哥拿,以前迦姐就总借跃哥的。” 那是时隔半年,他久违地再听到身边有人提起南迦。 瞿闻宣闻言转过来要笑不笑地故意嘲讽他:“看不出来你这么冷血无情的逼王还乐于助人?” 瞿闻宣并没有察觉他的异样,没有察觉南迦之于他的特殊,但他那段时间已经将瞿闻宣荡漾的少男春心洞悉得透彻,并于当晚放学回家的路上戳破瞿闻宣对章遇宁的单相思。 瞿闻宣震惊之余恼羞成怒,和他大干特干了一架。干完架,瞿闻宣破罐子破摔承认了,逼问他怎么发现的。瞿闻宣声称自己明明遮掩得非常严实。 彼时他冷哂:“你太骚了,瞎子都嗅得出来。” 瞿闻宣又勒住他的脖子开打。 事实上,瞿闻宣确实并没有在外人面前表现得过于明显,他能发现,一方面得益于他和瞿闻宣相识十多年太过熟悉,另一方面,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其实在于,他比瞿闻宣更早体味到……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他冷眼旁观瞿闻宣整个暗恋期的心路历程,又在高三亲眼见证瞿闻宣和章遇宁的双向奔赴。瞿闻宣像一面镜子,对照出他身上所严重缺失的那股冲动。 后来他尝试过的第一次冲动,是大一上学期,十二月底,他根据曾经翁云帮南迦寄回东西而留下的地址,试探性地将《同桌,不可以上课睡觉》快递过去。但快件因为查无此人而被退回来。 退回来那天的日子他记得特别清楚,是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1月3号。 瞿闻宣嘚瑟地发消息向他炫耀:【你爷爷我保存了十八年的初吻昨天交出去了。从今往后我就是个没有初吻的男人了!】 他坐在出租房里,盯着《同桌,不可以上课睡觉》,嘲弄地面对现实:有些人,真的一旦错过就不会再遇见。 可她曾经温暖又明媚地在他乏善可陈的生活中短暂留下的痕迹依旧无法磨灭,他依旧会在繁重学业的罅隙间不经意地想起她。 于是他有了第二次冲动:领养迦妃。 迦妃的到来,如同带来运气的眷顾。 他很快有了那天在烤鱼店的第三次冲动,以及不久之前的第四次冲动。 全部是冲动,却不完全是冲动,而是三年来他理性地积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情感。 林跃缓缓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蹲在他胸口目不转睛注视他的迦妃。 它特别喜欢这样,每回周末他在出租房里睡醒,见到的都是它一样的姿态。一开始他庆幸他睡觉期间不怎么翻身,否则它很危险,不小心就会被他压到。几次后他便观察到,它并非整晚蹲他胸口,只是在他起床前会过来。 林跃伸手,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嗯?你睡醒啦?” 林跃怔一下,确认话不是从猫嘴巴里传出来的,他转眸。 南迦打着呵欠从床边坐直,睡眼惺忪问:“你现在感觉怎样?烧退了没?” 说着她转头摸体温枪,但半夜不知道被她搁哪儿了,她一时找不到,索性放弃,跪坐起身体,凑近他,将她的额头贴上他的额头。 林跃:“……” 他的鼻息倏地加重,南迦也是这时候才从刚睡起的迷糊中清醒过来,瞳孔骤然一缩。 窘迫尴尬和面热心跳,对比不出来哪个更占上风,幸而南迦化解尴尬的功力已臻化境,当下也不例外。她不慌不忙地继续贴着两秒,然后重新拉开和他的距离,淡定道:“应该是不烧了。” “我妈妈教我的方法,她告诉我比起用手摸额头,额头贴额头更准些。我小时候她就是这样测我体温的。”——打完补丁南迦就后悔。越解释越欲盖弥彰。虽然她打的补丁是实话。 林跃倒没 分卷阅读121 什么特殊反应,似有若无“嗯”了一声,然后抱开迦妃坐起身,捡起她的复习资料和笔:“你整晚在这?” 他的嗓音比昨天还哑,南迦也不怕被他翻白眼,取笑得肆意:“好像鸭子叫哈哈哈。” 林跃没翻白眼,但瘫着脸提醒:“你有过一次哑得比我更严重。” 南迦便拿他当年的原话反击:“省着点你的嗓子。嗓子不要的话,可以捐出去。” 林跃:“……” 南迦过瘾地抱起迦妃和她的书:“才五点半,你可以再睡个回笼觉,我也回去继续睡。” 早饭南迦没起来吃,连早午饭都不算,她直接吃的午饭。 林跃烧退了,但还时不时咳两声,他把她昨晚组装的猫窝和猫爬架检查了一遍稳固性和安全性,又清理掉迦妃在几处地方留下的排泄物。 林跃上个星期才彻底教会它到固定的位置排泄,但仅限于出租房的范围内。 因为下午他还要和同学讨论课题,所以午饭过后就得回学校。 南迦进一步明确提出把迦妃留在她这里:“你们学生公寓不能养动物,把它单独留在出租房里,不合适吧。而且,我觉得肯定就是因为你总没空陪它,它才胆子小。它昨晚和我玩得多欢乐。” 加菲猫性情独立温纯好静,活泼伶俐起来也不会神经过敏,确实非常适合林跃。不过昨天刚接触它的时候,她觉得这猫过于文静,差点以为它活泼不起来。 林跃是有顾虑的:“它会影响你备考的专注力。” 南迦低低笑:“你也太小瞧我的定力吧?” 林跃似乎还想反驳什么。 只听南迦又道:“家里只有我一个人,迦妃在的话,感觉会很不一样。” 林跃眼神微动。在重逢她之前,他何尝不是认为,迦妃在他身边,感觉很不一样。 猫最终还是留在南迦的家里。 一同留下的还有他这回带来的换洗衣物。 林跃拎着电脑包出门前,顿了顿,又回头,问:“我周六再过来?” 南迦把迦妃揽在她的怀里,防止它跟着他走。她低垂眸,来回摸迦妃的后背:“……刚刚不是把门禁卡给你了?反正迦妃寄养在我家,你想什么时候来看它,我还能阻止不成?” 随即她抬眼,带几分笑意:“不过你们学生公寓有管理制度的吧?你应该也只有周末能过来。” 林跃却说:“不是。” 52. 晋江独发 橘子并不是唯一的水果(4…… chapter 52 “……”南迦佯装不在意地垂眸看回迦妃, “噢。那你们学校蛮人性化的。” 等林跃进了电梯下楼,南迦关上门折返, 林阿姨端着刚洗净的樱桃从厨房出来,问:“你的脸跟猴屁股似的?不会也生病了吧?” 南迦迅速朝书房走:“没有,今天天气有点热。” — 林跃还是在学校忙到了十一放假。 十月一号上午林跃过来的时候,南迦正抱着迦妃观看阅兵仪式。 “你十一没其他安排?” 林跃落座她身侧:“有作业。” 南迦服气:“我没在说你的代码,我是指你没和你的同学或者朋友出门游玩么?” 林跃抽出电脑包里他的笔记本:“没有。” 南迦歪头到他面前:“是没有出门游玩的计划,还是没有同学朋友找你?” 林跃:“……” 虽然是打趣,但他这人外表清傲孤高,给人距离感,南迦确实为他捏一把汗。 “你有安排?”林跃反问。 南迦才不会给他取笑的机会:“我人缘多好, 当然很多同学朋友约我, 要全部安排起来的话, 七天假期根本不够用。” 林跃冷不丁蹦出一句:“张焱辉也约你了?” 别说。还真约了。而且她还答应了, 为了弥补上回她的临时爽约。南迦觑他的脸,饶有趣味:“你很在意焱辉啊。” 林跃打开电脑:“我知道他高一那时候喜欢你。” 他现在讲的很多话都出其不意。南迦咕哝:“我都不知道的事情, 你倒知道得一清二楚。” 林跃转头:“看来他没跟你表白过。” 南迦瞧着他的神色分明比刚刚松弛,隐约还有些愉悦:“……你这什么表情?” 林跃看回他膝头的电脑屏幕:“庆幸我比他动作快的表情。” 分卷阅读122 南迦差点结巴。扯了扯嘴角, 她温馨提示:“嗯, 你表白了, 然后正式进入考察期。” 是考察期的追求者,还不是男朋友。 林跃的神情微敛,但没有反驳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啪嗒啪嗒地敲。 怪悦耳的。南迦取遥控器将电视机的音量再调低些。 林跃瞥一眼被她撂到一旁的书。 《医用物理学》。 “大学的教材?” “嗯。日复一日重复那些高考资料, 太枯燥无聊,偶尔换换脑子轻轻松。” 林跃的视线从教材移到她的脸上:“为什么死磕临床医学?” 这个问题是重逢的第一天遗留到现在的,他今天才问。 “就……”南迦无意间又把音量调高, 漫不经心道,“一个是感兴趣啊。还有,是……你知道的吧?我妈妈心脏病去世的。我外公如果没有患癌,再活十几年根本没问题。多少对我有影响,让我有了当医生的念头。” 说罢她挑着眉梢看他:“那我是不是也该好奇,你为什么进计算机系?” 林跃言简意赅:“分数够,择优选。” 好比人家问他为什么读书,他不会虚头巴脑地扯“为中华之崛起”。无情、坦诚又直接,不愧是理性的拽逼同桌。南迦揶揄:“你不能往梦想靠拢拔高个内涵升华下境界嘛。” 头两天两人就这么宅在家里。南迦刷刷题逗逗猫,林跃则一直坐在电脑前没完没了地写程序。 第三天傍晚的餐桌上,林跃的配餐里多出一杯颜色怪异的液体。 “什么?” 南迦喝着核桃露,回答:“杨桃、奇异果、水蜜桃、苹果混合果汁。林阿姨专门为你榨的,你多喝几杯。” “干什么的?”林跃不明所以地尝一口。味道和颜色一样难以形容。 “预防脱发。”南迦笑眯眯,“听说你们干这行的容易秃顶。” 林跃:“……” 我谢谢你啊。 ——南迦自行解读他的表情,后边就根本停不下来地边吃边笑。 林跃倒没有浪费,端着张心不甘情不愿的冷峻脸,全部喝掉。 一直到林阿姨来问她是不是到时间带迦妃到宠物店洗澡,南迦才适可而止:“对,是快到我预约的时间了。” “你要一起去吗?”南迦问林跃,“要去的话让林阿姨等你吃完。” 林跃听出言外之意:“你不一起?” “对。”南迦点头,“我约了人,马上要出门。” 林跃敛眸,微抿唇:“约了张焱辉?” “焱辉是也会来,但我约的是毛现。毛现你还记得么?” “记得。” “我之前放了毛现一次鸽子,今天去补偿他。”想到那晚南迦就好笑。毛现丢下迪厅里贴身热舞的辣妹,大老远顶着冷风开着他的摩托来接她,她却已经呼呼大睡,还问他三更半夜来找她做什么。 她答应毛现改天还他一次,昨晚毛现便和她约定今天,正巧张焱辉也问她什么时候有空聚一聚,她索性凑成同一个局。 林跃淡淡“嗯”了一声,没说其他。 南迦迟疑邀请:“……你今晚要不要也先把手头的作业放一放,和我们一起?” 林跃掀一下眼皮又垂回去:“可以。” 南迦忽然怀疑他就在等她这句话。 地点是毛现定的,一家能蹦迪的酒吧。 南迦一瞅他发来的地址,就知道能蹦迪其实是次要,关键在于附近好几所大学,消费群体面向学生,他方便把妹。 到酒吧门口时,南迦下意识打量林跃。 林跃问:“怎么?” 南迦心血来潮探究:“你之前来过类似的地方没?” “没。”没机会。他也没好奇心。他的舍友之中倒有人为了成年的仪式感,特地尝试抽烟、喝酒、染发、蹦迪。 南迦戏谑:“那我岂不是带坏好学生?” 林跃无语地白她一眼。 南迦像个导游一般挥挥手,笑着带头往里走:“来,今晚让表妹我带你进去见见世面。” 事实上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地方,一点也不乌烟瘴气,就是光线暗了些、五颜六色了些、晃眼了些。 南迦给毛现打电话,问他人在哪儿。 很快毛现从二楼的卡座里起身,朝她直招手。 南迦脱掉外套挂在臂弯间,带林跃上楼梯。 她里面穿的是修身 分卷阅读123 的牛仔裤搭配一件同样修身的黑色打底衫,脚下踩着马丁靴。林跃第一次见她如此风格。 毛现迎来楼梯口,见南迦还带了个人,立马卧槽:“你果然偷偷交男朋友了?我就说你最近怎么哪哪都不对劲!” “男什么朋友。”南迦狠狠掐他手臂,“看清楚他是谁。” 紧随毛现之后的张焱辉先认出来:“跃哥。” 张焱辉的变化略大,眼镜摘掉了,厚重的头发削薄了,额前刘海往上梳,着装风格看上去也比较潮。 林跃的态度一贯疏淡地微微颔首:“嗯。” 毛现愣一下,凝睛,然后别具意味地也打招呼:“原来是迦妃的表哥啊。好久不见。” 如果眼神能杀人,南迦已经让毛现翻来覆去死去一百次。 张焱辉没明白:“什么表哥?” 四人坐回卡座里后,毛现特别积极地帮忙科普了南迦从前在清荣和林跃的关系。 张焱辉惊奇:“怪不得跃哥以前特别照顾南迦。” “可不是嘛。”南迦浏览完菜单,转而递给林跃,“你看看你喝什么。” 林跃说:“和你一样。” 南迦提醒:“我点的是酒。” 林跃斜睨她:“所以?” 南迦翘起的尾音深谙几分调笑的意味:“噢,没有,我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 林跃续着她的话茬轻嘲:“嗯,我平时只喝玉露琼浆,今天下凡跟着你见见世面。” 南迦被逗笑。越是像他这种人,冷幽默起来越是有趣。 毛现啧声:“两个都是你带过来的人,你不雨露均沾点?光顾着和你表哥讲话?” 南迦隔空一巴掌抽他:“你吃醋就直说,别扯焱辉出来当垫背——焱辉,你喝什么?点完没?” 张焱辉端起他面前的一只杯子:“已经在喝了。” 毛现站在栏杆前逡巡底下的舞池,见下面比刚刚热闹,转回头正欲问南迦要不要去放松放松,忽然瞄见一个人,心底暗骂句晦气,直接打消念头,改口道:“换一家店吧。” 南迦不疑有他,凭借对他的了解,猜测:“没有看到你喜欢的妹子?” 毛现垂头丧气:“失策失策啊。” 南迦是无所谓的,她问林跃和张焱辉的意思。 林跃和张焱辉没有意见。 四人便起身准备转移场地。 毛现一瞧楼梯口,又改变主意:“你们刚刚是不是点了酒?要不喝完再换吧。” 再看不出来他的古怪,南迦就是眼盲心盲了:“你干什么?碰到前女友了?” 随着她问话的落下,一把熟悉的女声传入她耳朵:“南迦?” 毛现表情难看。 相比之下南迦面色未改。她头也没转过去,气定神闲地选择性耳聋:“既然不是碰到你前女友,就不用换了。” 她当先坐回沙发里。 毛现便跟着坐。 林跃瞥一眼声源处。 梨花卷发型的女生走过来:“南迦,好巧,你也在。” 南迦懒懒抬头,似才发现她,轻轻扬眉,表情带几分意外:“是好巧。” “嗯,我和我同学一起。”女生指了指不远处的三四个男男女女。 南迦视线飘过去再收回来:“你不嫌这里太吵了啊?” 女生的一只手下意识捂在胸口处:“没关系的,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 毛现插腔:“迦妃走呗,蹦几下,光聊天喝酒有什么意思。” 南迦顺势对女生说:“我和我朋友去玩了,你也玩得开心。” “好。”女生点点头,却没马上走,又道,“爸爸挺想你,你既然有空,应该回去看看他。” 53. 晋江独发 橘子并不是唯一的水果(5…… chapter 53 南迦笑笑:“我只会让他生气, 你一个顶俩,有你在爸爸身边足够。” 避免她继续聊下去, 南迦即刻起身,和毛现一起下楼。 毛现勾住南迦的肩:“你可太给她脸了。知道现在流行一个词叫‘白莲花’吗?这位绝对是典型代表。” 南迦斜眼:“你知道你每次在我面前嘴碎她的时候,特别像什么吗?” 毛现:“像什么?” 南迦:“像我姐妹。” 毛现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从没把我交往对象的 分卷阅读124 性别卡得太死,保不准某一天遇到个像你表哥那样的男人,我就弯了。” 南迦啐他:“要弯上别处弯去。” “瞧把你宝贝的。”毛现回头瞥一眼二楼,“我就不问罪你什么时候没忍住跑去清华找他的,你老实交待交待,现在和他进展到哪种程度。” “你迦爷我会是那么没定力的人?”南迦不免有些小得意,“懂不懂‘缘分’俩字怎么写?我和他是该相遇的人终归会再相遇。” 毛现夸张地佯装起一身鸡皮疙瘩, 然后指出:“你在逃避我正面的问题, 看来你们已经进展到全垒打。” “我还是高中生, 你说话注意点。”南迦抖开他的手臂, “他还在追我的阶段,我和他单纯得很。” “单纯你跑什么跑?”毛现笑, “卧槽,天下奇闻, 迦妃害羞。” 走出几步的南迦又从厕所的方向折返毛现跟前。 毛现以为南迦是来抽他的, 做好了打不还手的准备。 南迦的话题却是绕回唐欣身上, 表情认真严肃:“无论如何,她是我妈妈的亲生女儿,我知道你讨厌她,但不好听的话, 在我面前吧你还是别说。否则我很难不认同你,却又对不起我妈妈和我外公,负罪感特别重。” 毛现原本挺为她憋屈的, 听到“很难不认同”,忍不住变为憋笑:“你踏马奇才。果然我们迦妃不是圣母哈哈哈。” 南迦淡淡嘲弄:“我能理解她的心理。” 理解唐欣的患得患失,理解唐欣的担惊受怕,理解唐欣的小心翼翼,理解唐欣想要争取更多的关心和宠爱。 她即便什么都不做,并且如今她已搬出南向东的家,对唐欣而言也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存在。 好比她刚从清荣回到南向东身边的第一年,唐欣之于她而言同样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存在。 — “你是……林跃,对吗?” 从方才的对话不难猜测出她的身份,林跃没有作声。虽然南迦始终温温和和,但潜藏其中的疏离和不耐烦他察觉得到。毛现作为南迦最好的朋友,其态度也可见一斑。 对方未因为林跃不理不睬而退却:“你是林跃吧,清荣一中xx届的林跃,我见过你的照片,我认得你。” 她主动自我介绍:“我叫唐欣,以前也是清荣人,也考入清荣一中,因为生病所以一开学就休学了,当时学校里的师生还为我捐过款。念念告诉过我——就是我以前的一位老同学告诉我,南迦在清荣上学期间和你是同桌?南迦那时候顶替的其实是我的位置。我分配到的班级就是高一四班。如果我没休学的话,你的同桌会是我。” “你想多了。”林跃神情冷漠,“不是谁都能当我的同桌。” 唐欣的脸霎时有些僵,道歉:“对不起,我的措辞不恰当,我的意思是——” 林跃已然起身走人,并没有听她后面的话。 在一楼的蹦迪区不见南迦的身影,林跃只找到毛现。他询问南迦的去向。 毛现也不是很清楚:“她去厕所还没出来么?那估计是不想回二楼再见到刚刚那位,所以随便找个地方避开。” 林跃斟酌着问:“她现在一个人住,是因为和她爸爸吵架?” 南迦当初给他的理由,他一直将信将疑。 毛现双手抱臂,反问:“你知道她在念高五吗?” 林跃:“知道。” 毛现:“她告诉你原因没?” 林跃:“她只说没考好,分数不够协和的临床医学。” 毛现意味声长:“那以她的话为准,她说什么是什么。她没对你说的,凭你自己的本事能挖出多少。我是她的朋友,不是你的朋友,我不负责为你提供追她的便利。” “如果你愿意,可以去和刚刚那位——那个唐欣,接触接触,或许她会帮你。”毛现追加一句,像友善地为他指出另一条便利之路。 暗示唐欣也是知晓内情之人?或者,唐欣就是答案? 林跃唯一确定的一点是,毛现像在考验什么,故意挖坑等他跳进去。 他不予采纳,继续寻南迦。 一楼转一圈后,林跃准备打她的电话。 这时候,他捕捉到她往酒吧外面去,身边还有张焱辉。 林跃调头,打算先回二楼等。但步子略一顿,放弃挣扎,选择跟出去。 — 外面靠近马路边的一排露天座位比室内有情调,点缀许多斑斓的小彩灯,桌面上装饰仿真的摇曳烛光。但因为天气冷,所以人少,仅仅几对情侣扛住夜的薄凉,卿卿我我好不暧 分卷阅读125 昧。 南迦的外套在卡座,扑面的寒气令她本能地瑟缩一下。 张焱辉见状十分不好意思,又反悔:“我考虑不周,忘记外面冷,我们还是进去吧。” 南迦笑:“别麻烦啦,都出来了,不差这会儿。你不是觉得里面太吵你讲不清楚?” 张焱辉脱掉他的外套,想给她先穿着保暖。 南迦又没接,将她打底衫的高领拉高,下巴藏进去,遮至鼻梁:“不如抓紧时间说说要和我聊什么重要的事。快些聊完我们快些进去就好。” 张焱辉强行将外套披到她的肩上。 南迦往后退,重新拉开和他的距离,打趣:“你不会喊我出来就为了创造机会表现你的绅士行为吧?” 张焱辉嗫嚅:“我今天其实想单独约你的……” “看摄影展?还是汉服圈、古风圈里又有活动?” “都不是……” “那——” “想向你告白。”张焱辉鼓起勇气,“南迦,我一直特别喜欢你。” 南迦闻言的第一个念头是:还真叫林跃说中。 她看着张焱辉涨红的脸,弯唇:“好,你的告白我收到了。谢谢你焱辉,谢谢你喜欢我。但其他的,我没办法给你想要的回应。希望以后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 张焱辉丁点儿不意外她的答案:“看到跃哥的时候,我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南迦把衣服还给他:“怎么扯到林跃?和林跃没有关系。” 即便没有林跃,她对张焱辉也没可能产生朋友之外的感情。 张焱辉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垂头丧气,看起来十分受伤的样子。 南迦意识到自己言辞不当,懊恼:“不是,焱辉你别误会,你很优秀,只是有些事情没有办法,比如我和毛现也都认为对方非常好,但我和毛现就是不来电,我和他相互吸引的是友情的磁场,不是爱情。” 张焱辉抬头:“我知道,你不用安慰我。我确实比不上跃哥。” 南迦无奈:“……怎么又扯林跃啊。” 张焱辉:“因为我看得出来,你喜欢跃哥。” 南迦:“……” 张焱辉口吻十分确信:“高一那会儿你就喜欢跃哥,对吗?” 南迦简直无语死。怎么就被他看出来的?林跃作为被她暗恋的当事人都毫无察觉。 毛现这时打来电话,问她人在哪儿。 南迦如蒙大赦,借由这通电话结束和张焱辉的交谈:“走吧,进去吧,别咱俩都冻感冒。” 卡座里,毛现翘着二郎腿指着桌上的酒:“要不是我,你们点的酒都找不着主人。还得帮你们看着。” “表现不错,本宫重重有赏。”南迦点的是这家酒吧特色的热酒,现在从外面进来,喝着刚刚好。 完成任务的毛现功成身退,要下楼继续蹦迪。 南迦记起来问:“林跃人呢?你看到他没?” 才出口,就见某位酷哥单手抄兜出现,迈着两条大长腿朝他们走回来,帅人满脸血。 等他坐回她身边,南迦低低闷笑:“猜一猜,我数出几个人被你吸引得挪不开眼?” 林跃问:“包不包括你?” 根据以往经验,他要么该无语要么说无聊,现在他意外给出超乎她预料的第三种回答,南迦莫名感觉他有点不一样了。像是得到某种肯定,使得他的口吻间流露出一股不知名的底气。 南迦不禁扬眉:“你去哪儿了?” “厕所。”林跃端起他面前的酒杯。 南迦带几分调笑:“你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厕所有艳遇。” 林跃竟微勾嘴角承认:“嗯。” 南迦想当他开玩笑,可他的神情实在不太像开玩笑,心底登时一堵:“……什么样的艳遇?” 林跃忽略她的问话,一口喝光杯子里的酒,评价:“人间烟火的味道不错。” 他动作太快,南迦也一时忘记阻止,才反应过来:“你喝这么急做什么?等会儿后劲上来你头肯定得疼啊。” 林跃脸侧向她,又忽略她的话,说:“既然有你不喜欢的人在这里,我们早点走。” 南迦:“……”怎么觉得他已经喝醉了? “你该不会一杯倒吧?”南迦蹙眉。 林跃似有若无笑一下:“我很清醒。” 不太像。南迦狐疑腹诽。 林跃的下巴朝她的酒杯轻点:“还喝不喝?” 南迦迟疑:“你真的想 分卷阅读126 回去了?” “嗯。”林跃颔首,继而强调,“一起来的,一起走。” 南迦瞥一眼唐欣的方向。 唐欣的位置就在她视野的斜前方,她确实不太自在,担心唐欣一会儿又来和她扯些有的没的。刚刚她其实就非常介意被林跃听见。 而林跃现在又像喝醉——她岔个神的功夫,林跃居然把她剩下的酒也给喝掉了,南迦圆睁眼:“你干什么?” “可以走了。”林跃牵起她的一只手,捞起她的外套,直接拉走她。 南迦愣了愣,迅速回头和还坐在原位里的张焱辉打招呼:“焱辉!不好意思!我先回家了!我们下回再约!你帮我和大毛说一声!” 张焱辉起身站在哪儿,盯着他们交握的手。 南迦特别尴尬,毕竟场面看起来很像她早和林跃在一起却秘而不宣还听了他的告白。 但尴尬并未令她甩开林跃的亲密举动,相反,南迦有意识地扣紧。 林跃的步子迈得大,且急促,直至出来酒吧门口,他才放缓,回头看她。 他深邃的眸底似染浅浅的光,倏地一瞬凑近她。 54. 晋江独发 橘子并不是唯一的水果(6…… chapter 54 那深处还起伏着她无法读懂的浓烈情绪, 摇曳着斑斓的灯火。 咫尺之间,他身上淡淡的气息跌入她的鼻腔, 他的手指伸来她的脸颊,挽她散落的碎发至她的耳后,继而他的指腹于她耳垂稍作停留。凉意自他的指尖缠绕上她的耳朵,蔓延开道不明的酥麻感,南迦的心扑通扑通,剧烈跳动。 他长长的睫毛被打出浅淡的阴影落于他的下眼睑,给他的眸色又平添两分深邃。林跃静默地注视着她,似在酝酿什么话。 顷刻,风扬起他的刘海。林跃两只手臂环过她的身体两侧, 嗓音微沉:“穿好。” 南迦就着他帮她舒展开的她的外套, 直接抬手, 一左一右伸进衣袖里。 林跃拽过她的衣领, 将她被裹进衣服里的头发轻轻抓到外面,然后拉起她的外套拉链至最顶处。 南迦习惯性地藏下巴进高高竖起的领子里, 眨眨眼,又有些迷糊, 他到底醉没醉? 林跃重新抄握她的手, 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后, 南迦偷偷给林阿姨发消息,叮嘱林阿姨准备些解酒的蜂蜜水或者米汤。 只能一只手打字的缘故,费了她许久的劲——她的另外一只手还被林跃紧紧攥着。估计两杯酒起作用了,林跃往后靠着椅背, 好看的眉拧得紧,闭眼假寐。 消息发送完,南迦回过头来问他:“你是不是难受?” 如果他难受的话, 她打算让出租车师傅找一找路边有没有药店,她先买点解酒药。 林跃睁开眼,没回答她,张望着窗外的街景,开口要出租车师傅开去清华。 “回你学校做什么?”南迦费解。 林跃说:“拿东西。” 他回的是他学校里的宿舍。南迦还不曾晚上来清华,便随处走了走。没多久林跃就打电话问她在哪儿。 南迦告诉他附近有栽种枫树,林跃很快找过来。 见他手上并没有多出什么东西,南迦好奇:“要紧得非要这个时候我陪你来拿,不给我看一看嘛?” 林跃勾勾盯着她:“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给你看。” 不同于以往他的简洁明快,他现在讲话有点拖腔带调的。 南迦又在他的眼睛里看见少有的热意,热得灼然,仿佛燃起一簇簇火苗。而这样的他,浑身散发出另外一种吸引力,十分勾人。 “怎么听着像要给我挖坑啊?”心里南迦诚实地想:挖就挖吧,无论什么坑她都义无反顾往里跳。 林跃已然默认她同意,开始发问:“你一直知道我考来北京了,对不对?” 怎么是这样的问题啊……南迦首先怀疑毛现是不是对他透露了什么,但不过一秒就被她否决。她笑笑,没回答,只道:“后面是不是还有其他问题?要不你一次性问完?” 林跃朝她走近,接着开口:“为什么你和黄卉重新联系上,和张焱辉重新联系上,独独不和我联系?” 月光恬静地照在他被风吹得微微翘起的发梢,他总是锋锐的眉宇变得柔和,他总是淡漠的神色变得温柔,他总是清冷的眸子泛出暖意:“这张卡片,你写的是什么?” 展露她面前的,是背着书包拎着行李箱撑着小花伞表情忧伤的加菲猫,旁边的字被涂成一团黑。南迦眼波略 分卷阅读127 一动:“你后来去书店了?” 林跃嗓音低下来:“我那天没有去见你,是不是错过很重要的事情?” 南迦睫毛轻轻颤动,目光静静停留在他两只瞳仁映出的她的影子里。她嘴角牵动弧度:“嗯,是错过了。很重要,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原本以为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摸索他的心,可以做足充分的准备等来一个合适的时机向他袒露心扉。 可突然间她就该回北京了。于是她不得不仓促约他见面。 给重要的人的重要的话,自然应该当面说。 她在书店等啊等,心里无数的念头推翻又重建、重建又推翻,最终告白的话只能先收回。 她乐观地想,以后一定会再见面的。再见面的时候如果她还喜欢他,她重新告白也不迟。 后来,真的有了再见面的机会,她也真的还喜欢他,他的身边却有了另外一个女孩。 她以为,一切就将那样成为止于唇齿掩于岁月的秘密,永远尘封,不会再打开。 然而他如今告诉她,他高一就喜欢她。 月色无声地晕染进林跃波澜汹涌的眸子里,他的嗓音更为低更为哑:“现在还来得及弥补么?” 有点酸,更多的是甜的一股情绪漫上她心尖,南迦的眼角不知不觉沾染湿意。她抬起手,触碰他的脸颊,描摹他的五官。笑容爬上她的嘴角:“当然,来得及。” 月光勾勒林跃清俊的轮廓,他的脸倏地在她眼里放大。她被他环于身前,四目交接之中,因为距离太近,她都觉得他显得模糊、显得不真切,但他眼里的珍重与温柔异常清晰。 “闭眼。”林跃轻声咬字,粗重的鼻息带着属于他的温度绵密地喷薄在她的皮肤上。 完全预知得到他接下来要干什么,南迦竟然不觉得自己紧张。不仅不紧张,她甚至还能玩味调笑:“初吻,想好好记下你的表情,不想闭眼。” 林跃倏地也笑,笑得和他现在的模样一般勾人,南迦怔了眼,心脏倒在这时怦怦怦。 “那就认真看。”下一瞬,伴随着他的气息笼罩住她,他的尾音湮灭进和她嘴唇的贴合中。 饶是已经有所准备,南迦仍感到措手不及。她的脑子是空白的,怦怦怦的心脏也仿若骤停。 不过刹那,她回神,发现他温热的舌带着淡淡的酒味轻颤着撬开她的齿关。 愈加剧烈的心跳跌回她的胸腔,她的思绪恍惚又迷乱,全然不知自己什么时候闭上眼的、什么时候抱住他劲瘦的腰的。 — 林阿姨今晚等到他们回到家时才离开。 南迦忘记林阿姨还在,所以一进门就被林阿姨撞见她和林跃两人手牵着手。 林阿姨曾经照顾过外公,外公去世后她和林阿姨还保持联系,她搬出南向东的家自己住来这之后才直接找林阿姨过来,所以林阿姨和普通的家政阿姨不太一样,南迦多少视她作长辈。 想到自己之前只说林跃是远房表哥,现在南迦再厚的脸皮也有点难为情,下意识要挣开林跃的手。 但林跃攥得太紧了。回来的一路他都攥得特别紧,没松开过。 察觉她的意图,林跃还转头看她,抬起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奇怪地问:“又不舒服吗?” 南迦:“……” 这已经是他问的第八遍了。每回只要她稍微动一动,他就蹦出这句话。 南迦讪讪问林阿姨:“蜂蜜水在哪儿?他喝醉了。” 林跃对林阿姨摇头:“我没醉。” 南迦扶额:“他真的醉了。” 真的醉了。从清华出来打到出租车之后,他就不太清醒。 别人喝醉是耍酒疯,他喝醉有点逆生长,像小孩子,却又不是顽皮的小孩,而是标准的三好学生乖乖巧巧,听话是听话的,黏人也是真的黏人。她就不举例途中他数次要求停车,带着她下车后又什么都不干,只是盯着车水马龙发呆。 林阿姨的笑意里带几分心知肚明,她没多问南迦什么,只说解酒的米汤还温在锅里,便离开。 南迦终于恢复自在,让林跃先回次卧。 林跃问:“你去哪儿?” 他的眼睛似蒙着一团酒醺的薄薄雾气。 南迦说:“我去厨房给你装米汤,你喝一点。” 林跃“嗯”一声,没回次卧,而是往厨房走。 南迦:“……” 进到厨房,林跃用他空着的那只手取了只空碗,朝她轻扬下巴。 南迦啼笑皆非,也用她空着的那只 分卷阅读128 手揭开锅盖,然后取汤勺往空碗里舀了小半碗。 合作完成后,林跃把碗递到她面前。 南迦推回给他:“醉的是你,不是我。” 林跃:“我没醉。” 南迦放弃和他争辩:“我喝,你也喝。” 林跃点头。 南迦接过碗,呡一小口,然后给他:“剩下都是你的。” 林跃这才全部喝掉。 南迦带他离开厨房,前往次卧:“好了,你快去洗洗睡觉吧。” 林跃:“一起吧。” 南迦:“……你在和我耍流氓吗?” 林跃眼里流露出迷茫:“耍什么流氓?” 南迦摸出口袋里的手机,镜头对准他,摁下录像功能,重新说一遍:“同桌,你快去洗洗睡觉。” 林跃重复:“一起吧。” 南迦轻哼:“留下你耍流氓的证据了,我看你明天酒醒后怎么狡辩。” “不想睡就一起再看会儿电视。”她现在也没困意,非常精神,隐约感觉舌头仍旧是麻的——脑中闪过不久前的接吻,她脸颊发烫,下意识瞄一眼身边的人。 林跃牵着她回到客厅,坐进沙发里,打开电视机。 一直惨遭他们忽略的迦妃终于忍不住,跳上沙发。 南迦揽过它肉乎乎的身体,抱到她的膝头。 林跃目不转睛盯着迦妃。 南迦以为他吃味现在迦妃倾向于找她不找他。 结果林跃把迦妃从她膝头拎走,放到一旁,他自己躺下来,把脑袋枕在她的腿上。 南迦:“……” 林跃闭着眼,轻轻低语:“南迦,谢谢你,也喜欢我。” 欲图推开他的手滞住,南迦转而伸手进他的衣服口袋里,摸出那张卡片,再从茶几桌取过笔,翻到卡片背面,落下笔尖—— 【橘子并不是唯一的水果,可你是我唯一想爱的人】 55. 晋江独发 白茶清欢无别事(1)…… chapter 55 转天上午, 南迦起床的时候,客厅已经不见林跃的踪影。她昨晚等林跃睡着后, 就放林跃在沙发,给他垫了枕头盖了被子,她径自回自己的卧室。 南迦问林阿姨,林跃吃饭没。 林阿姨说他吃过了:“我早上来,看他睡在沙发,还把他叫起,他头疼,我帮他拿了你叮嘱我买的药。他喝了很多酒吗?你和他一起出门的,怎么也不拦拦他。” “没有很多, 他就喝了一杯半。”南迦笑趴在饭桌上, 用手示意杯子的大小, “大概这么些。” 她猜测他既然头疼, 人多半在房间休息,她便没去打扰, 只是随手往他的微信发送昨晚拍的一点视频。 她抱着迦妃进书房,准备开启新一天的学习, 却见林跃坐在书桌前拿着手机, 手机里传出—— “同桌, 你快去洗洗睡觉。” “一起吧。” “留下你耍流氓的证据了,我看你明天酒醒后怎么狡辩。” “……” 某位当事人的脸明晃晃地又僵又臭。 南迦极为厚道地憋住笑,安慰道:“放心,私密视频, 绝不外传。” 林跃薄薄的眼皮一掀:“改改。” “嗯?”南迦爬上飘窗,狐疑回头,“改什么?” 林跃:“称呼。” 南迦微怔一下, 反应过来,笑:“噢,对,还喊‘同桌’确实太生疏。应该喊表~哥~” 林跃:“……” 南迦突然记起来很早的一件事:“你那时候对‘表哥’这个称呼有意见,就是因为你已经喜欢上我了?” 林跃不太乐意被她扒个干净的样子,硬邦邦地含糊其辞:“差不多。” 怪不得他别别扭扭的……南迦心里有点美,视线朝他飘过去:“但我觉得,你好像挺喜欢听我喊你‘表哥’?” 林跃目不转睛地敲着键盘,面无表情地否认:“没有。” “噢。”南迦似笑非笑收回视线,翻开卷子开始刷题,“好的,男朋友~” 林跃的手指有一秒钟的停滞,电脑屏幕映出他唇角无法抑制的弧度。 继续敲了几下键盘,他倏地记起什么,摸出手机,把瞿闻宣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然后点开和瞿闻宣的对话框,专门挑出元旦瞿闻宣发的那条炫耀的消息,时隔十个月回复:【不是只有你没了初吻,傻叉】 发送完毕,林跃重新 分卷阅读129 送他进黑名单。 这时候,他看到南迦发来的微信消息:【男朋友,晚上有空约个会?】 林跃瞟去一眼。 由迦妃陪着一起趴在飘窗上的某人做题的神情装得十分认真。 【可以】——南迦点开“Y。”的回复,也瞟去一眼。 书桌前的某人坐姿端端正正,清冷的面容上眉心微凝,似他的代码出现什么问题,一点看不出来刚刚百忙之中分过心理睬她的消息。 南迦偷着笑:【出门看个电影怎么样?】 Y。:【可以】 南迦打开APP,查看最近正在上映的几部电影,没等她截图发过去给他挑选,他倒快一步先截图发过来:【喜欢看哪个】 南迦:【你有没有推荐?】 Y。:【这部喜剧?】 南迦:【好啊】 Y。:【想要几点场】 南迦:【我们要不要看电影之前先一起吃个饭?今晚外面吃,给林阿姨放假】 Y。:【可以】 接下来两人便又商量餐厅,共同筹谋成为男女朋友的第一次约会。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下午因为导师的一通电话,林跃必须回学校。 林跃回次卧收拾东西,南迦从客厅帮他把药送来,塞进他书包里:“如果回学校还头疼,再吃两颗。你这样一杯倒,在学校里可别随随便便喝酒。” 林跃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不是一杯倒。” 南迦点头:“嗯,是两杯倒。” 林跃:“……” 南迦促狭:“总之,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你现在还是有女朋友的男孩子。” 林跃弯身拉合书包拉链:“不会喝的。昨晚是例外。” 南迦也弯身,与他齐平视线:“……所以你承认,你昨晚喝那两杯是为了壮胆?” 林跃闻言眉梢挑起,倏地伸手扣住她的脑袋,将她压向他,随即他的嘴唇覆盖上她的,舌尖抵开她的齿关。 南迦几乎是下意识地揪住他胸前的衣服。 半晌,林跃终于离开她的唇,粗重的鼻息还与她炙热的呼吸纠缠着,不紧不慢地反问:“需要壮什么胆?” 南迦气喘不匀低低闷笑。貌似吻得比昨晚更熟练了……? 林跃这一趟回去学校,却是到十一长假结束都没能再去她家,南迦则也没专门跑去清华找他,两人只是每天晚上通个电话。 “最近正好在准备比赛。” “没关系啊,我也没特别想见你,我和迦妃挺好的,这几天你不在,我刷题的效率都提高了。” 林跃:“……” 他那边的背景里恰巧传出他舍友的问话:“跃神,快熄灯了,你还不去洗澡?和谁能聊这么久电话?刘导么?” “不是。”林跃说,“我女朋友。” 他平平淡淡的几个字直接把那边砸出惊天骇浪。 “什么?” “女朋友?” “哪来的女朋友?” “谁的女朋友?” “不是男朋友是女朋友?” “……” 最后一句把南迦乐得喷笑。 林跃嘭地把阳台门重新关上,阻隔宿舍里几个人的嘈杂。 “……你差不多行了。” 隔着电话南迦都能想象到他的表情,仗着他现在打不着她,她并没有适可而止:“我记得,清荣一中的贴吧一度有人嗑过你和你傻叉朋友的CP,你的傻叉朋友貌似还当着全校同学的面高调地向你表白过?” “那是瞿闻宣打赌输了恶搞我拖我下水——”澄清到一半,林跃倏地意识到什么,“那是高三的事了,你当时早就离开清荣,怎么会知道?” 南迦:“……”卧勒个去…… 林跃轻笑:“嗯?你怎么会知道?” 南迦啧声:“你怎么回事?堂堂高冷的跃神怎么可以轻易笑?快保持住你的人设。我把最后几道题刷掉,挂了。” 林跃挂着微弯的嘴角,打开微信,给她发“早点睡”,然后手指错点进朋友圈,恰好又看见那位他不认识的校友的新动态出现在最上方: 【白茶清欢无别事,我在等风也等你】 林跃自己不发朋友圈,也不刷别人的朋友圈,不久前加上南迦的微信之后才捡起了以前刷Q.Q动态一样的习惯。 他记得这位校友上一回那条朋友圈恰好与他彼时的心 分卷阅读130 理状态产生共鸣。 今天这条朋友圈林跃没看懂是什么意思,但莫名地能从字面的直观描述感受到一种思念的情绪。 他顺手复制黏贴到百度里查询。 百度告诉他,这句话其中一种意思,确实有“正在恋爱中的一方对另一半的思念之情,等待相聚”。 — 长假回来后第一天的课,还差三分钟结束,南迦便提前整理好书包,等铃声一响她立马往外冲。 作为高五生,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着急下课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冲去食堂抢饭。 她是走读,不住宿,自然不用去食堂抢饭,但她今天也不是赶着回家。 边疾步下楼梯她边给林跃发消息:【男朋友,你的课程表好像告诉我,你今晚没课?】 二号那天她好奇他们计算机系的课排得有多满,林跃曾经发过他的课程表给她长见识。 林跃回得特别快:【嗯】 南迦:【那把我们的约会补一个?】 Y。:【你先好好看路】 南迦微怔,猛地抬头,只见过道尽头的教学楼门口处,林跃舒展利落的身形倚着暮色。 除了他,都是往外涌的学生,他独自立于宣传栏旁边显得十分鹤立鸡群,几乎没有学生经过时不多看他两眼。他一贯清清淡淡的,散发生人勿进的气息,自带冷意的三白眼越过逆向的人流投向她。 见状南迦反而不着急了,放缓步子,慢悠悠地走,在手机里继续和他聊:【过来也不提前通知,是搞突击查我的岗?】 林跃边回边迎面朝她走:【嗯】 南迦佯装生气:【不信任我?】 林跃:【太相信你的魅力】 冷面拽逼疑似讲情话,南迦惊诧:【从实招来,我怀疑你不是第一次谈恋爱】 她记得初吻那天晚上,他貌似也挺上道的,才第一次就懂得伸舌头了,吻得还没有很烂。虽然她也没亲自尝试过别人是怎么吻的。 两人现在只距离约莫三米远,所以南迦能看到他眉宇间浮出的一丝熟悉的傲气,而他发过来的回复是:【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许多事会无师自通】 南迦笑着收起手机,准备当面问他:真的不是偷偷向他的傻叉朋友请教过恋爱经验? 但她看见有两位女生拦在他面前,问他能不能加个微信号。 林跃没什么表情地朝她们俩身后指了指:“我有女朋友。” 两位女生看过来。 南迦弯着眉眼自她们中间的空隙穿过,站到林跃身边:“没关系,你给她们呗。” 林跃白她一眼,抄握起她的手,直接带她走人。 “我没开玩笑。她们加你的微信号又不一定是要撬我的墙角。”南迦口吻认真,“也许是向你推销保险或者保健品。” 林跃:“……” 两人去到附近的商圈。 时逢饭点,放眼每家店门口都排长龙。南迦和林跃不太饿,于是一致决定先看电影。 买完电影票、爆米花和可乐,南迦和林跃准备入场。 不期然在检票处又碰到……唐欣。 56. 晋江独发 白茶清欢无别事(2)…… chapter 56 唐欣也是来看电影的, 和她的同学一起,在南迦和林跃的后面检票。唐欣先喊的南迦, 南迦才看到她。 唐欣,如今应该叫南欣,因为动手术,休学过一年,今年刚参加高考,是北大金融的大一新生。无论学校和专业,都是南向东喜欢的,让南向东非常满意。 优秀乖巧又听话,完全符合南向东心中女儿的标准。不愧是南向东亲生——南迦毫无嘲讽之意, 她无法做到的事情, 唐欣做到了, 这一点她是钦佩唐欣的。 “好巧。”南迦不冷不热打个招呼, 和林跃一块进放映厅。 他们选的依旧是前些天计划好的那部喜剧电影,这段时间挺热门, 口碑和票房都不错。 唐欣和她的同学恰恰也是同一场电影同一个放映厅,且座位就在南迦的前面。于是唐欣又有了转过来和她讲话的机会。 “南迦, 你和林跃现在是在交往?” “嗯, ”南迦不予否认, “是,他现在是我男朋友。” 唐欣笑着转过去和她同学说:“你瞧,我猜得没错,他们是情侣。所以你没机会啦。” 她同学却不以为意:“我只是想跟帅哥要个微信加个好 分卷阅读131 友, 有没有女朋友都没关系——帅哥,扫一个?那天在酒吧我们其实就见过。南欣说你是隔壁学校的。” 唐欣压下她同学伸手机的手:“人家女朋友还在场呢——不好意思南迦,我同学没有坏心眼, 她平时大大咧咧惯了,是个颜控,看到好看的男生总喜欢要联系方式。” 她同学也看南迦,笑道:“不会吧,小姐姐你不会介意的吧?你们只是男女朋友,即便是结了婚也没权力干涉对方的交友圈吧?如果小姐姐这么小气的话,岂不是要你男朋友连普通女同学都不能接触?小姐姐看起来不像这种人。” 南迦饶有兴味听着,没等她开口回应,身边的林跃率先出声:“我女朋友不小气,但我不乐意。” 唐欣的同学未改笑意:“帅哥,加个微信而已,我又不是想追你。” 林跃:“我也不接受保险或者保健品推销。” 因为是自己不久前刚打开过的玩笑,眼下南迦没忍住直接笑出声。而且她竟然觉得比起怼人,他更像在和她调情,只有她能明白这句话的真正笑点。 唐欣她同学表情不好看:“你侮辱谁呢?” 南迦眉尾挑一下:“小姐姐,保险和保健品推销怎么就是侮辱?职业歧视嘛?” 唐欣连忙拉拉她的同学:“好啦,电影开始啦,我们看电影。” 她同学愤懑瞪一眼南迦,和唐欣转回前面。 放映厅的灯熄灭,光线暗下来,仅余前方的幕布投射的光影,幕布上开始播放广告和其他一些电影的预告。 耳畔传出林跃的问话:“还看不看?” “为什么不看?”南迦反问他,“你被影响心情了?” 林跃注视着她的眼睛,手里捧的爆米花桶递到她面前:“没有。” 他“有”字未讲完,张开的嘴里就被南迦塞进一小把爆米花:“你女朋友亲手喂的,你得吃~奖励你刚刚维护你女朋友。” 林跃:“……” 但没吐出来,慢慢咀嚼。 网友们的评分还是值得信任的,南迦几乎从头笑到尾,结束后离开影厅时仍旧无法完全停下来。 林跃则全程冷静自持,彼时在放映厅里,场面堪比曾经去游乐园,所有人面如菜色惊声尖叫,唯独他是个异类。 南迦表示:“我发现我比这部电影有本事啊。” 林跃将他们的可乐杯和爆米花桶扔进放映厅门口的垃圾桶:“怎么说?” 南迦成就感满溢:“电影没把你逗笑,但我以前喊你‘表哥’你就憋不住笑。” 那一回两人像神经病,在电梯里笑个没完。 林跃坦然接受她的揶揄:“嗯。你比电影好笑。” “喂喂喂,第一次约会就说你女朋友是笑话,有你这样的男朋友嘛。”南迦笑着谴责。 “南迦!”唐欣的声音又一次从身后传来。 南迦依然选择性耳聋,脚步不停,继续对林跃说:“罚你等下陪我吃辣。” “南迦。”唐欣还是技术性阴魂不散,小跑到他们面前,气喘吁吁地捂着心口。 南迦对她这副模样心理有阴影,下意识后退一步离她远点,皱起眉,特别不高兴:“要我帮你打120嘛?” 她摆臭脸的次数实在屈指可数,林跃不免心中留意。这也是她暴露对唐欣的真正态度。垂眸看她抓紧在他小臂的手,他若有所思。 “我没事,你别害怕,跑这点路对我并不是剧烈运动,而且手术之后我的身体也没以前差。”唐欣摇摇头又摆摆手。 南迦的表情稍稍缓和:“你还是自己注意点。” “谢谢关心,对不起,让你受到惊吓。”唐欣语气真挚,“我一直喊你你没听见,怕你走了,只好来追。” 林跃闻言眉心微拢。或许是他过度揣测人心,但唐欣的解释叫他感到不舒服,言外之意仿若在说:如果不是你假装没听见我喊你,我不用跑,我真跑出什么问题,过错也在你。 南迦问:“什么事说吧,我和我男朋友还要去吃饭。” 唐欣:“代我同学跟你道个歉,她真不是故意要怎样。希望你们别不开心。” 南迦轻漫转头,看着林跃,眼眸促狭:“听见没?下回你笑点低一些,笑出声来,才不会被误会你不开心。” 林跃牵着南迦绕开唐欣:“要吃哪家辣的?” “等等,还有一件事。”唐欣又拦下他们,“南迦,我们生日快到了,你回家一起过吧?这也是爸爸的想法。虽然他没直接和你说,但他真的很想你。他只是拉不下脸给你打电话,你也别太倔,先低头服个软吧。你之后还要继续上学,撑得过几个月,撑得过几 分卷阅读132 年吗?或者说,外公给你留的东西,足够你往后的生活?” 南迦笑:“你一点没让我失望。” 不枉她耐心听到最后,听到重点。 唐欣神色困惑,似乎没懂:“什么?” “没有,我的意思是,谢谢你一直帮我斡旋我和爸爸之间的关系。我会考虑的。走了。”南迦摆摆手,和林跃走出电影院。 林跃利用这点时间已经在手机上筛选出几家餐厅。他递给南迦。 南迦扫阅:“真的跟着我吃辣啊?” 林跃:“嗯,想试试。” “行叭,带你试试~” 毕竟第一次,南迦不给他上刺激的,只挑了一家火锅店,点个鸳鸯锅。 林跃也没勉强他自己,期间受不了辣锅就换到清汤锅消缓,来回切换。 饶是如此,从火锅店出来时,林跃的嘴唇也被辣得特别红。 “疼不疼?” “不疼。” “……唔……也没肿。”南迦仔细观察,还伸手指轻轻触碰。 “……”林跃喉结微微滚动一下。 南迦毫无察觉,叮嘱:“你回去记得再多喝点水。” 林跃点头。 南迦拦下一辆出租车:“那我回家啦。” 林跃握住她的手:“送你吧。” “别啦,又没有很远,你送我回去还不如今晚直接睡我家。”旋即南迦话锋一转,又列举,“但你明天上午第一节就有课,得早起;上学日夜不归宿你得向你舍友报备,他们肯定会好奇你的行程,知道你现在有女朋友,多半还会胡思乱想,你不得烦死?你不如早点回宿舍,早点开始思考,要给你女朋友准备什么生日礼物。” 林跃:“……” “你这什么表情?”南迦捏住他的下巴,微微眯眼,“唐欣说的话你难道没认真听?” 林跃:“……听了。” 南迦也没不好意思:“听见了就好,我还发愁该怎么不小心向你透露我的生日马上到了。男朋友,你必须表示表示。” 林跃:“……10月10号,我知道。” 他以前见过她的身份证,瞄一眼就记住了。一直记到现在。 南迦扬眉:“不错。值得再给你一个奖励。” 说着,她攀着他的肩膀踮起脚,仰起脸,用她的嘴唇往他的嘴唇上轻轻碰一碰。 他冷白皮的映衬下,他被辣红的唇瓣太诱人,她方才就生出小心思,现在恰好有个比较自然、不刻意的机会。况且,她的确还不曾主动过。 碰完,南迦暗暗给自己打个“游刃有余”的肯定,强装淡定道:“我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林跃握着她的手没松,拇指摩挲她的掌心。他的眸色深了些,嗓音带几分缱绻:“……再吻一次。” 南迦:“……你看不见旁边来来往往全是人。” 林跃:“……我不怕羞。” 南迦轻轻笑起来,倒想故意戏谑一句“但我怕羞”。 奈何扛不住他的唇色勾人和他眼里的期待,她拽住他的衣领拉低他的脑袋,继续于唇齿间交换彼此炽热的气息。 世界仿若不再流动,霓虹璀璨的街边,肆无忌惮地拥吻。 — 妈妈去世之后,南迦头一回如此期待生日。 并不是期待林跃给她多大的惊喜。无论林跃作何安排,哪怕不送礼物,她也无所谓,她只是一想到这个特殊的日子有林跃陪在身边,便满怀欢喜。 十月十日这天,白天他们都补课,林跃傍晚下课后过来她的学校找她。 南迦欢快地飞奔下楼,都来不及点开林跃新发的消息,以致在教学楼门口见到南向东和唐欣时,她猝不及防。 南向东正和林跃交谈着什么。 一旁的唐欣先望过来,笑着朝她挥手:“南迦!” 57. 晋江独发 白茶清欢无别事(3)…… chapter 57 南迦略一顿。 南向东和林跃紧接着看向她。 南迦下意识扯一扯书包背带, 才继续上前。她直接走到林跃身边,和他并排站, 然后问候南向东:“爸,你今天怎么过来我学校?我有没认真上课,你打个电话给老师不就知道了嘛。” 唐欣挽着南向东的手臂帮忙回答:“南迦你不会忘记了吧?今天我们过生日啊,爸爸专门来接你一起过生日。餐厅都订好了。我前天和你提过的。你不是答应了吗?” 分卷阅读133 南迦只记得自己说的应该是会考虑,并没有答应。她笑着看南向东:“谢谢爸。不过我就不去了吧,你陪唐欣过吧。从小到大你都陪我过了那么多次生日了,我今年想自己和我男朋友过个不一样点的。” 说着她明目张胆牵住林跃:“给你正式介绍,这是我男朋友,林跃。你还记得我在清荣上学的那阵子住的表姑家吧?林跃就是当时那个远房表姑的儿子。” 南向东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南迦没有在南向东脸上看到意外的表情, 倒也没看到南向东生气。 林跃侧眸, 说:“我刚刚已经和叔叔认识了。” 南迦猜到如此, 并且不难猜到, 中间“牵线”他们认识的人是唐欣。 唐欣主动“招认”道:“交男朋友是好事,我想爸爸肯定也很替你开心, 正好碰见林跃也在这里等你,我和林跃打招呼, 爸爸问起, 我就顺便介绍, 他是你的男朋友。不过我才知道,原来林跃和我们家有亲戚关系,我得称呼为‘表哥’。” 林跃微不可察皱起一瞬眉,淡漠的眸底划过丝异样。 南向东收回视线到南迦脸上:“你三个多月没回家了, 今晚总算有个机会一起吃饭。” 南迦依旧挂着笑容:“改天吧,爸,我都已经和我男朋友约好了。” 南向东错开眼, 目光移向林跃:“你一起来。你们一家人以前很照顾嘉嘉,我从未当面表示过感谢。” 唐欣插腔:“是啊,表哥,你一起来,都是一家人,人多也热闹。” “谢谢叔叔,您不用客气,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帮您向我爸妈转达。”林跃一贯地疏离而不失礼貌,旋即他转向唐欣,口吻较之面对南向东冷淡了几分,“别喊我‘表哥’。” 唐欣面露尴尬,但尚能欣然应下:“好,那我以后都直接喊你‘林跃’。” 南迦无声轻笑,等从南向东跟前离开,她便戏谑:“唐欣是我爸爸的亲生女儿,其实她才是你真正的远房表妹。她喊你表哥,没错的。” 林跃停住脚步,原地站定不动,冷眼逼视她:“再说一遍。” 看得出他是真的有点生气,南迦懂分寸地揭过,但姿态上没怂:“这才交往几天啊,你就开始凶我了?” “活该。”林跃白她一眼,抄紧她的手继续迈步。 南迦啧嘴:“男朋友,你这样的态度不行啊,竟然没有马上跟我认错道歉。” 林跃抿一下唇,说:“可以。” 南迦还在反应他的意思是可以跟她认错道歉,便听他下一句是:“你今天可以称呼我‘表哥’。” 南迦笑得前俯后仰:“你还不承认你喜欢听我喊你‘表哥’?” 林跃死鸭子嘴硬:“限时开放给寿星的特权。你不要的话,我收回。” 同样的招数他可用过好几次了,南迦今天偏不入他的套:“好呗,收回就收回。” “……”林跃的冷脸出现一丝裂缝。 南迦弯起的眉眼全是得逞的笑意,这才把后半句话补完整:“反正嘴长在我身上,你不限时开放,我也能想喊就喊,想什么时候喊就什么时候喊,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表~哥~” “表哥~” “表哥表哥表哥表哥~” “……” “……你差不多行了。”林跃神色无语,好心情却是从他的眉梢唇角完全泄露出来。 两人根据原定计划,去到提前预定好的一家清荣菜馆。 虽然南迦要求林跃必须表示表示,但她清楚林跃课业繁忙,又得准备比赛,所以她并不希望林跃太费心思。零点林跃给她打电话第一个跟她道生日快乐时,她主动提出想吃清荣菜。 林跃彼时在电话里说:“……你不怕被我毒死的话,我可以做一做。” 南迦喷笑:“如果你愿意尝试自己做的话,那更好,我就不把我搜到的清荣菜馆发你了。” 南迦以前就尝试搜索过清荣菜,果不其然,再小众的地方特色菜都找得到有人做,只是特别少,且店面位置偏远。 今次南迦姑且再一搜,没想到北大南门的胡同里竟然新开了一家。既然距离近,南迦便推荐给林跃。 林跃中午已经抽空去踩过点。店面虽小,但整洁干净,老板娘看起来也是个和善靠谱的人,而且是正宗的清荣人,所以同意将晚饭定在那里。 “清荣人啊,这么巧,那必须捧场。”南迦心中的期待愈发盛。 等抵达店里,她发现,更巧的是,林跃口中的老板娘不是别人,恰恰是陈秀芬。 分卷阅读134 两人皆一怔。 很快南迦正常问候:“你好。” 陈秀芬稍显局促:“你好。” 进去这家店唯一的包间后,陈秀芬把一次性餐具、茶壶以及烫餐具的热水帮他们放到桌上,说后厨现在开始烧他们预先点好的菜,便关门退出去。 南迦在林跃提问前先开口:“我们可真会找地方。她是唐炜的妈妈,也就是我的亲生母亲。” 林跃刚刚只看出她们认识,没猜出是这层关系。他将她的餐具拆开放进热水盆里:“你们这几年也没联系?” “没有,”南迦摇头,“今天之前我只和她见过一面。” 而且那一面,是因为陈秀芬离开北京回清荣之前,来家里跟唐欣道别,才顺便见到的。 彼时南迦如对待普通的阿姨婶婶一般,随口和陈秀芬寒暄几句。她可以理解,自己之于陈秀芬而言是陌生的,唐欣才是陈秀芬的女儿。 南迦接过林跃用烫好的茶杯斟的茶水:“原来是她开的店,怪不得开在北大这边。” 林跃读懂她的意思:“你是指,因为唐欣?” 南迦耸耸肩:“否则我想不到其他能让她背井离乡千里迢迢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包厢的门这时被从外面叩三下,然后一个人高马大穿着厨师服的男人推门进来,目光直直落在南迦身上。 看清楚他的面容,南迦眉梢轻挑,笑开:“好久不见。” 唐炜神色微动,又转头出去:“我先烧菜,一会儿再来。” 南迦感慨:“今天真是好日子,一股脑全聚齐了。你快捏捏我,我确认我没梦回三年前的清荣。” 林跃正低头摁着手机,闻言他伸出一只手到她的脸颊。 南迦惊呆:“……你真捏啊?” “不然?”反问间,林跃的指腹继续在她脸颊动了动。 南迦便也伸手到他的脸颊上蹂|躏他,记起来问:“我今天下楼之前,你除了和我爸爸相互认识之外,我爸爸有没有和你讲其他话?” 林跃的眼睛没从手机屏幕抬起来:“比如?” 南迦轻吁气:“那就是没有。” 林跃的眸色扫向她:“他问我什么时候开始和你交往的。” 南迦的心重新被拎起,眨眨眼:“然后?” 林跃:“没了。我还没回答你就出现了。” 南迦说:“那如果下次再碰到他,你告诉他,我们高一就偷偷早恋,到现在。” 林跃:“……” 南迦闷笑:“不好嘛,表哥?” 林跃:“……好。” 店里不止做清荣菜,砂锅、米线、鸡公煲之类在学生之间比较受欢迎的菜品也做,生意挺不错,唐炜是唯一的厨子,所以忙到南迦和林跃吃到尾声,他才得空再进来包间。 南迦往唐炜身后张望:“两只瘦猴不会也在吧?” 唐炜没听明白:“谁?” 南迦不打算解释:“没有。” 林跃却拆她的台:“金头发和黄头发你的两个小弟。” 南迦抗议:“男朋友,如果没有我,你这样是交不到女朋友的。” 唐炜拉过椅子坐下:“他们确实想跟着,我没让。” 南迦将茶壶推到他面前:“你什么时候来北京的?” “七月底。”唐炜丁点不避讳和她实话实说,“唐欣确认被北大录取之后。我盘下这个店,半个月前刚开张。” “只有你和你妈妈?” “嗯。”唐炜没提唐国强,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又顾虑地收回。 南迦说:“实在想抽的话,你就抽一根,我不介意。” 林跃丢话:“我介意。” 唐炜最后把一根烟夹到单侧的耳朵上,目光不善地瞥林跃:“我是不是警告过你,敢对南迦有非分之想,我打断你的狗腿?” 南迦左看看,右瞅瞅:“……什么时候的事?” 林跃自鼻间轻嗤,嚣张又狂妄地伸出一条腿:“来打。” 南迦:“……” 唐炜转向南迦。 以为他是在问她的意思,南迦扬下颌:“你打吧,我不求情,也不拦着。” “……”林跃死亡凝视。 南迦扶着他的肩膀笑趴。 唐炜丢过来四个红包:“收好。” 南迦拿起,在手里掂了掂:“怪有分量的?” 唐炜说:“三个压岁钱,一个生日红包。” 南迦失笑:“给我加了这么多我们没点过的菜还不够啊。你今晚血亏。” 唐炜反倒不好意思:“一点心意。” 随后,他迟疑 分卷阅读135 问:“今晚你爸爸不是在餐厅订了位子?你怎么没有一起?” 58. 晋江独发 白茶清欢无别事(4)…… chapter 58 “有了男朋友当然和男朋友一起过啊。”南迦的回答显得特别狼心狗肺。她打开红包的口子, 瞄里头的红票子。粗略估量压岁钱每个不少于五百,生日红包有双倍。 唐炜指着她和林跃:“你们是不是大学也一个学校?” 解释起来太麻烦, 南迦索性点头:“嗯,都在清华。” 而且她明年一定能考进去,不过给她自己提前几个月安上清华学生的身份。 唐炜以一副不顺眼的目光盯着林跃,对南迦说:“这家伙如果欺负你,你告诉我。” 林跃的表情变得冷冰冰,口吻极尽嘲讽:“你一直和你妹妹有联系,却连南迦在哪所学校都不清楚,现在又想演个好哥哥?” 虽然一直知道他的性格有棱有角,否则他也不会是拽逼同桌了, 但当下也是她第一次见林跃如此尖锐地炮轰他人。南迦微微怔忡, 注视着他因着愠怒而收紧的下颌线, 她心里像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柔软的涟漪, 一时忘记反应。 唐炜神色难看地变化,气得飙脏话:“尼玛壁算哪根葱什么都不知道搁这儿阴阳怪气指责我?” 南迦没当和事佬, 只是气定神闲地喝着茶,漫不经心问:“这是要打架吗?需要裁判吗?不需要的话, 我现在出去。” 林跃一声不吭, 本来也想喝口茶冷静冷静, 但他的杯子方才已经空了。他也没给他自己重新倒,直接拿过南迦的杯子。 明明吻都接了,现在看他的嘴凑在她的唇瓣贴过的杯口、看他喝她没喝完的茶,南迦反倒有些难为情。 唐炜憋屈, 不再理会林跃,对南迦解释道:“我没有故意在你面前扮演好哥哥,我什么都没为你做过, 我没资格当你的哥哥。你在北京生活得好好的,我也没想打扰。” “唐欣那边我也是一样的态度,她既然留在北京回到原来的家庭里,就应该和清荣的一切断掉。只是我妈她……我妈她太想念唐欣了,所以我加了唐欣的微信。我基本不和唐欣聊天,只是通过她在朋友圈的分享了解她的近况。所以我知道一些唐欣的事,却不知道你的事。” “你要不要也喝点?”南迦帮他的杯子斟满,“你不用和我说这些的,我没放在心上,唐欣从小被你们抚养长大,你妈妈对她更有感情理所应当的,你即便真的只关心她没关心我,也是无可厚非的。说出来你心里舒服点的话,那我就勉为其难听着。” 唐炜的目光略微复杂。 南迦又道:“不过我不会让我男朋友向你道歉的,他虽然误会你,但你也骂他了,算扯平。而且我男朋友刚刚是以为我受委屈,替我出头,维护我,他没做错。” 她瞧得分明。不是因为他被唐炜诬蔑欺负她,是他觉得唐炜虚伪,是为了她,他才发脾气。 南迦在桌底下悄悄握住林跃的一只手。 林跃牢牢回握住她。 唐炜瞥林跃:“我可没要他道歉。” 南迦盈盈笑:“他以后如果真欺负我,我还是会告诉你的。该打断的狗腿尽管打。” 林跃:“……” 桌下交握的手里,他的拇指扣压她的掌心。 南迦随口好奇:“唐欣知道你们在这里开店嘛?” 包间的门这时被从外面轻轻叩响。 进来的是陈秀芬。她搁一搪瓷碗在南迦面前:“没什么可招待的,也没准备礼物。阿炜给你包了红包,我就给你煮碗面。生日快乐。” 碗里盛着长长的细面,鲜美的汤水表面漂浮淡黄色的油花,四周点缀少许虾米,绿油油的三根青菜铺陈细面上,溏心蛋漂亮地流出蛋黄。 腾腾上冒的热气氤氲彼此的面容。南迦抓起筷子,弯起眉眼:“谢谢。” 吃完长寿面,南迦便和林跃离开。 出来胡同之后,两人漫步在一条清净的路上。 南迦预料到林跃带她走这条路肯定是准备了东西给她,可无人机挂着玫瑰花飞到她面前时,她仍旧惊喜。 沿途一共飞来过十次无人机,南迦认不出来是否每次都同一架,她也没所谓是不是同一架,她就负责合不拢嘴地收花。 二十岁生日,她一共收到二十朵。在最后一朵送到之后,林跃取出书包里提前准备好的牛皮纸帮她包成一束。 南迦抱着整束红艳艳的玫瑰,揶揄:“一束花被你搞出二十束花的效果,男朋友你的 分卷阅读136 脑袋瓜子真会打算。” 林跃说:“整束太重,无人机挂不住。” 南迦:“……你可以不用这么诚实,将错就错说你特地一朵一朵地飞过来,更浪漫。” 林跃勾唇:“这么好骗?” 南迦气笑:“耍我很好玩?” 林跃:“很好玩。” 南迦:“……”她能说她后悔这么快给他转正么?让他在考察期待到她明年高考结束多好? 见他往手机里打字,南迦猜测:“是在感谢帮你飞无人机的朋友?” “嗯。”林跃点头。 南迦报复道:“那你帮我转达你的朋友,谢谢他送我的玫瑰,我非常喜欢。” 林跃:“……” 以为这应该就是他今晚为她制造的全部惊喜,回到家时,甫一打开门,只见电视机上方的墙面挂有小彩灯,一闪一闪亮晶晶之中,六只不同颜色的大气球上分别贴着的六个字拼凑出“南迦生日快乐”。 同时,南迦听到生日快乐歌。 唱歌的东西她一开始没辨认出来,直至它亮着电源灯嗡嗡嗡行驶在她的面前,才发现就是她的扫地机器人。而此时此刻扫地机器人的后背驮着个小生日蛋糕。 南迦蹲身在扫地机器人面前,转头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啊?” “你给了我门禁卡,我什么时候都能来。”说着林跃弯腰拎起蛋糕。 改造扫地机器人的程序是他十一假期的几天就抽空弄的,其余的是今天傍晚到学校接她之前布置好的,再交待林阿姨帮忙签收他预订的蛋糕放在他指定的地方。 最后便是到家之前确认林阿姨已经离开,他在她开门的时候通过手机启动扫地机器人。 南迦抱着玫瑰花由林跃牵着她的手来到沙发的茶几前。 “给我戴上~”她指着搁桌上的蛋糕店附赠的皇冠帽。 林跃帮她把皇冠帽环圈扣上,旋即送到她的头顶,并拨理整齐她的头发。 南迦坐在地毯里已经拆开蛋糕盒,将蛋糕取出来。 看到蛋糕的造型,她不禁又一挑眉。 小木屋、壁炉、女孩、猫,和当年那颗圣诞水晶球的底座所画出来的场景极其类似。 “没想到你这么浪漫。”南迦嘴角的弧度在今晚几乎被固定成半永久状态。 林跃拆开蜡烛递给她:“以后可以多想想。” 南迦轻轻笑出声,把蜡烛插到蛋糕上:“以后可以再加一样东西。” “什么?”林跃摸出打火机。 南迦指着女孩身边的空位:“给她加个男朋友。” 林跃眼波略一动,帮她点燃蜡烛:“记住了。” 心形烟花蜡烛滋开的星星点点的火光映入他漆黑的瞳仁里,也照亮她鲜妍的面容。 南迦双手交握闭阖双眸含着笑意认真许愿,等烟火蜡烛燃尽,她睁开眼,林跃刚刚将客厅的灯打开,清亮的光洒落他周身,似晕开柔软而清晰的星芒。 南迦忍不住倾身,搂住他的颈子,用力亲他一口:“谢谢男朋友,这个生日我特别喜欢。” 林跃手臂环着她的腰,平日锋利的眉眼此时温柔又缱绻:“喜欢就好。” 南迦的手从他的脖颈移到他的脸上,轻轻捧住:“最喜欢的还是你,特别特别喜欢你。” 林跃微微牵动嘴角:“我也是,最喜欢的是你,特别特别喜欢你。” 南迦抓过手机:“我录个音,你重新说一遍。” 林跃白她一眼:“想听我可以随时说给你。” 南迦低头抵着他的鼻尖:“那你现在重复,我没喊停你就一直说。” 林跃露出无语的表情,但薄薄的嘴唇毫不犹豫地一张一合开始重复:“我最喜欢的是你,特别特别喜欢你。” “我最喜欢的是你,特别特别喜欢你。” 只到第二遍,南迦便轻覆嘴唇,打断了他。 一个月之前的那个下午,林跃根本没想过,会有机会吻到她后颈的那颗淡淡的痣。 他不紧不慢地流连厮磨。 南迦靠在他怀里,含糊不清地咿唔,睁开眼看一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亲她那处,会让她浑身发软。她忍不住想制止他,要他换个地方亲,可陌生的难耐的战栗又让她想多感受一会儿。 脚肚处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撞了撞,南迦吓一跳,陡然从满室的暧昧中回神。 林跃也转头凝睛。 是扫地机器人之前忘记关掉电源,现在它自己又动起来,准备钻沙发底下,却遭到杵在沙发前的他们二人的阻拦。 分卷阅读137 林跃抓它到旁边去,然后看回怀里的人。 南迦悄无声息地拉了拉她的打底衫。她没抬眼,指着茶几:“……要不先把蛋糕吃掉?” “……嗯。”林跃下意识抓过丢在沙发上她的外套裹住她。 南迦的脸热热的,一时半会儿脑袋空空不知该如何缓解尴尬:“你先切蛋糕,我去上个厕所。” 目送她逃似的匆匆往卧室走的身影,林跃难以自处地揉揉眉心。 卧室里倏地传出她“啊”的短促一叫,还有东西被撞倒的动静。 林跃疾步走进去。 南迦跪坐在地上捡一摞掉落的书:“没事没事。” 林跃帮她一起捡,冷不丁看到北大的录取通知书。 59. 晋江独发 白茶清欢无别事(5)…… chapter 59 四周静了静, 针落有声般的寂然。 南迦眼神一跳,心底无声叹息, 面上没什么动响地任凭林跃拿起录取通知书打开看。 【南迦同学: 我校决定录取你入光华管理学院(系)金融学专业学习。请你准时于……】 落款时间是今年。 林跃抬眸,看着她,好整以暇等待她的解释。 虽然他不知道清华临床医学(协和)和北大光华的录取分数具体孰高孰低,但他清楚北大光华也是年年热门年年高分,两者相差无几,说明她今年的成绩不可能不理想。 最关键在于,她既然是以协和临床为目标,第一志愿即便没上,掉下来了, 也不可能落到北大光华。只可能她的第一志愿原本填的就是北大光华。 南迦挠挠头:“先声明, 我没骗你, 我就是想死磕挂在你们学校招生的协和临床医学专业才又复读的。” “分数。”林跃直击重点, 两个字带十足的压迫力。 南迦不再兜圈子:“今年的分数原本是够的,我也填了临床医学。但……我爸有他对我的期许, 他希望我念北大光华。他改了我的志愿,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截止日期了。” 林跃紧抿嘴唇, 绷紧脸颊, 表情生冷。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不高兴。”南迦弯起眼角, 伸手轻轻戳他的脸,“一个人的气变成两个人的气,多不好?我暑假那会儿已经为这事和我爸大吵过一架了。你都看见啦,我还离家出走自己搬出来住, 到现在也没和他和好。” 林跃漆黑的眸子深如大海:“你以前故意装作成绩差,是不是也因为你爸爸?” 南迦抽走录取通知书,夹进书里:“从小我爸就对我有期许, 他呢非常尽心尽力地为我规划我的未来。小时候我的抗拒心理没有太强烈,因为你女朋友我聪明伶俐啊,轻轻松松就保持优异的成绩。” 林跃也继续帮她捡书,闻言轻轻推一下她的脑门:“王婆卖瓜。” “难道你想否认我的聪明伶俐?”南迦抱着书起身,放回桌上,“高一上学期的期末考我可是打败你,成为四班第一。” “……”林跃的眼风扫向她,“你知道?” “王主任告诉我爸的呗。”南向东帮她办离校手续,王主任非得提一嘴。不过早在她答应林跃期末考正常发挥时就准备好给南向东的说辞,将功劳全部归到林跃给她的一对一补课上。 南迦接过他手里的几本书,眼底促狭:“没有再平分吧?我正式考赢你一回,你还怎么耍赖。” 林跃一只手罩住她的发顶压低她的脑袋不许她再这样看他,硬邦邦道:“你偏题了。” 南迦低低闷笑,问:“刚刚我说到哪儿来着?” “……你聪明伶俐,轻轻松松就保持优异的成绩。”林跃边重复着,也笑了。 南迦乐得肩膀直抖动:“这回可是你帮我卖的瓜啊。” 乐完,南迦言归正传:“慢慢的,我发现,我成绩越好,我爸对我的期许越高,我越达不到我爸对我的要求。不过有我妈妈隔着,我和我爸之间的冲突并没有白热化,我还是可以不用太迎合我爸,该干什么干什么。” “我妈妈去世之后,我只能自己直面我爸,说实话压力挺大的。我想了想,如果我成绩不好,我爸对我的期待是不是会变小?所以就试了试,盼着他对我彻底失望,然后彻底不管我了。”说着,南迦又径自笑了一笑,“因为这个,我刚发现自己不是我爸亲生的那阵子,还松了一口气,指望他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唐欣身上,我就恢复自由了。” 南迦的笑脸再一垮:“结果最后吧,我还是特没出息地回来北京,继续当我爸的女儿。” 分卷阅读138 她始终语气轻忽,还总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林跃的心底却翻江倒海。 他没问过她,她这三年过得如何,她也从未表现出她过得不如意。现在他也无需再问。这些天来,通过和唐欣、南向东、唐炜的接触,足以令他明白许多事情。 南迦倏地圈住他的窄腰,抵于他的身前,玩味问:“老实说,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特惨?” 林跃拢她脸颊边的头发到她的耳后:“没有。” 南迦横眉竖眼很没好气:“怎么可以没有?你不心疼你女朋友的嘛?啧啧,你果然冷血无情。” 林跃的指腹停留在她的耳朵上,寸寸摩挲:“我是你男朋友,不是你的男性朋友,让我有点特殊的待遇,同样的话术既然用在过你的男性朋友那里,在我面前就不要有所掩饰不要有所保留。” 三年多前某个秋日的上午,他听到她在和朋友讲电话,就有这句自我调侃,“你是不是以为我现在特惨?”。他无意偷听别人的隐私,在察觉她的脚步往他的位置靠近时,他塞上了耳机,佯装毫不知情,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南迦并不知道他具体指什么,但她明白他的意思。 “嗯,我记住了。”她的眼睛笑弯出柔和的弧度,“但我真的不惨,我也不觉得自己委屈。” 林跃凝注着她惹眼的面容,目光冗杂成一团无法辨清的情绪。 未待他再开口,南迦拥入他的胸膛,下巴靠在他的肩头,微微侧头,柔软的嘴唇若即若离贴于他耳廓,气息温热:“因为我现在有你啊。” 她的声音轻轻的,饱含充盈的欢喜,如春夜悄无声息下落的雨,能带来沉甸甸的繁花盛开的世界。 林跃的心好似被什么撞了一下,激起热流,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遍地生根。 南迦不瞬又低低笑起来:“我应该再买个惨,可怜兮兮地说:我只有你了。” 林跃不明显地勾唇:“可以。” 南迦哼唧:“我还有迦妃。” 她终于记起来找猫,回来老半天一直觉得少了什么,可不正是少了猫。 林跃这才带她去把迦妃拎出来。因为之前客厅有布置,也有扫地机器人需要运作,为避免迦妃捣乱,他交待林阿姨离开前先安置迦妃到他的卧室里。 迦妃挺乖的,只是在他的床上抓破了一只枕头、留了一坨粑粑而已。 南迦当作这是迦妃对他的报复,笑得前俯后仰,捉起迦妃的一只前爪和她拍了拍:“干得漂亮!” 林跃切着蛋糕,脸比迦妃的粑粑还要臭。之前迦妃单独呆在他的出租房里时,虽然一开始也没学会到固定位置上厕所,弄得到处都是,但也从没有到他床上搞过。 不过迦妃和他的性格越来越偏离,越来越靠拢另外一只猫。 挺好的。 所谓另外一只猫接过蛋糕边吃边夸赞:“这奶油好,又香又不腻味。” 然后林跃的嘴边就被送来一勺。 “你快也试试!” 林跃微深的黑眸波澜不惊,张嘴含住蛋糕,咬进嘴里,盯着她收回勺子后又挖一勺送到她的嘴里,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唇。 见他放下刀,没有要给他自己也切一块的样子,南迦问:“你不想吃嘛?不喜欢?” 林跃姿态随性地往后靠着沙发,单只手咔哒一声打开雪碧的拉环,微微仰头呷一口:“……最好吃的那块已经在你的盘子里。” 南迦眼里聚拢笑意:“……男朋友,我应该说你越来越不正经,还是应该说你暴露本性了。” 太可爱了。恋爱中的冷面拽逼同桌,前所未有地可爱。她的心疯狂地动了又动,一动再动。 林跃面无表情地继续喝雪碧,丝毫未察觉他的颈侧漫上的一片红出卖了他看似不显山露水的外表之下的真实内心。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去年的高考呢?” 今年的高考她既然有所隐瞒,他笃定去年的高考也有内情。 南迦一股脑坦白:“去年是真没考好。”她叹气,“一方面,外公恰好那阵子过世,影响我的心情和状态。” 外公当初生病,瞒了她半年,半年后实在瞒不住了,她才被告知,原来她在清荣那几个月外公之所以没和她视频、没和她联系,就是因为查出癌了。他回国,是怕客死他乡。他希望落叶归根。 “另一方面?”林跃追问到底。 回忆不太美好,南迦心里有点阴影,轻蹙一下眉,说:“理综考试那天,唐欣身体出了状况,南向东刚好不在家,我等着救护车来家里把唐欣接走我才去考场,就迟到了。超过规定时间,进不了考场,没考成。” 分卷阅读139 林跃听完她的话整张脸冻得像刚刚到雪地里滚过一遭。 南迦坐直身体,重新舀一勺蛋糕递到他面前,一脸纯良地眨了眨眼:“那再给你尝尝。” 林跃回视她两秒,似压下了那团负面情绪,勾头,又吃了。 亮如白昼的灯光下,他轮廓分明,眼黑如墨,睫毛细密,鼻骨挺直,肤白腿长,脊背挺拔,充满冷调的性感,光是什么都没干仅仅坐在那儿便无声地散发魅力。 他捏着雪碧罐的左手随意地架在他屈起的左腿膝盖处,卷高的袖口露出他结实有力的小臂,手指修长,骨节明显,腕骨突起的弧度都完美。 而这样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优质的帅哥,是她的男朋友。 南迦肆无忌惮的目光定格在他薄薄的嘴唇上。他的嘴唇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红润。 林跃若有所察地侧头。 四目交接。 南迦的心脏猛地乱跳几下,身体随脑中掠过的冲动放逐,倾过去,贴住他的唇瓣吮了吮,吮出满嘴奶油与雪碧混合的爽甜。 两人谁都没闭眼,彼此的呼吸如海浪鼓动,一起一伏,低远幽长。 林跃纹丝不动,任由她吮。 未几,南迦离开他的唇,表面淡定得一批:“我就尝尝,你这里的奶油是不是最好吃。” 林跃目不转睛。 她的明眸含露闪烁细碎光芒,她的两道锁骨蜿蜒进她宽松的领口,往下延伸向起伏的山峦。 很快,林跃拉回她,碰上她的唇,也如她那般吸吮。 不容喘息地入侵,毫无缝隙地缠绕。 她渐渐失却浑身气力。 半晌,林跃离开她的唇,鼻息粗重,说:“尝过了,你这里的奶油是最好吃的。” 南迦心尖轻颤,本就被他亲得气喘不匀心跳如鼓,闻言又因为想笑,胸口起伏得愈加剧烈。 林跃眼里清冷的霜被暗燃的火种烧得荡然无存。喉间一阵滚烫,微微动了动,他一手横过她纤细的腰,一手勾住她的后颈,再次将她拢进他的天地。 60. 晋江独发 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1…… chapter 60 落地窗的玻璃的反光影影绰绰映出南迦坐在林跃身上的影子。 她的思绪是茫然的, 她的感官的飘忽的,就跟眼前刘海凌乱、眸子湿漉、沉哑低喘的林跃一样不真切。 南迦忍不住轻轻吻了吻他上下滑动的喉结。 林跃眼尾微微红。他喉咙又吞|咽一下, 沾染暧**昧水光的嘴唇重新落下湿**濡于她雪白的心口。 没有把迦妃先塞去猫窝是他们最大的疏忽,它一直蹲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不住地喵呜喵呜叫,期间曾试图钻来他们之间,均被林跃拎开。 神思完全回笼后,南迦趴在林跃的肩膀歪头与迦妃对视。她下意识想伸手揉一揉迦妃的脑袋,但她手心里还沾着东西,只能作罢。 少时,她听见林跃先打破旖旎的空气中黏糊糊的安静:“我帮你擦一擦。” 南迦的脸不由再次升温:“……不用, 我现在就去洗个澡。” 林跃轻轻一个“嗯”, 重新陷入沉默。 说现在就去洗澡的南迦也没动。他尚未偃旗息鼓, 她贴身感受得清晰, 小声问:“我要不要再帮你……” 林跃:“……不用,我也去洗个澡。” 南迦架不住好奇:“……洗个澡就下去了?” 林跃:“……” 南迦咕哝:“那你和你女朋友谈柏拉图恋爱就可以了吧?” 后颈被他惩罚性地轻轻捏了捏。她虽然瞧不见, 但完全能想象,手法和他拎迦妃的时候一模一样。 “去洗吧。”林跃帮她把撩高的衣服下摆拉回原处。 南迦慢吞吞从他腿间爬起来, 想表现得淡定点, 可终归没好意思再看他, 勾着脑袋回她自己的卧室。 脱光衣服进去浴室前,她路过全身镜,瞥见脖子、胸口、小腹分布的泛红的痕迹,她脑袋轰地一霎全烧起来。 洗完澡, 南迦出来客厅,想把蛋糕收拾起来,却已经被林跃抢先。 她连忙阻止林跃还想收气球的举动:“气球先留着, 我多欣赏两天。” 林跃也刚洗完澡,发梢滴落的水洇湿他T恤肩膀处的布料,浑身冒着清爽的湿气。 南迦狐疑地摸上他凉凉的小臂皮肤:“……你洗凉水澡?” “……温水,不算凉水。”林跃否认,扭头去晾刚刚洗好的 分卷阅读140 地毯。 “你洗这个做什么?”问出口的同时,辨认出正是沙发前的那一块地毯,南迦瞬间闭嘴,转去把二十朵玫瑰花插到花瓶里。 林跃问:“你家的备用床品放在哪里?” 南迦没反应过来:“你要备用床品做什么?” 林跃朝阳台努努嘴。地毯旁边晾着他之前被迦妃拉过粑粑的床单和棉被。 “你干的好事。”南迦笑着拍了拍迦妃。 但翻衣倒柜没找着。 “平时都林阿姨整理的,不知道她放哪里了。”南迦摸手机,“我打个电话问问她。” 林跃:“……你先看看现在几点了。” 屏幕显示23:16,以林阿姨的作息早就睡觉了。南迦作罢,思忖着,决定:“你今晚到我卧室挤挤?” 林跃:“……” 南迦斜挑眉:“你这什么表情?” “没什么。”林跃走去茶几桌拿起先前他没喝完的雪碧。 南迦跟在他身后,故意模仿他的话术:“你不乐意的话就算了。” 林跃倏地转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含住她的唇。 今晚不知道第几次和他吻得七荤八素,南迦觉得嘴唇可能快亲秃噜皮了。 亲完林跃说:“乐意。” 南迦勾着他的颈子,笑个不停:“男朋友,你诚实得过分。” 林跃别开脸喝着雪碧,又补充:“下不为例。” 南迦的唇寻到他的嘴角:“说你自己还是说我?” 林跃将没了气的雪碧的甜味喂进她嘴里:“……说我自己。” 南迦由迦妃陪着趴在床上刷了会儿题,林跃才从外面那个卫生间出来,进来她的卧室。 她目光投向他:“……你可以直接用我的卫生间。怕我听见什么声音嘛?” 林跃坐来床边,手掌盖在她的发顶转过她的脸到她的卷子上:“认真做题。” 南迦又笑得肩膀直抖。 林跃取过明晃晃摆在床头柜的水晶球,倒转又转回,静静注视透明的玻璃球里细碎的雪花蹁飞。 不瞬,南迦扔下笔,裹着卷子一并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然后她带着迦妃翻身滚进被子里。 林跃也放下水晶球,躺到她身旁的空位,熄灭屋里的灯。 南迦方才查收微信里几个小时前南向东发给她的生日红包。 【谢谢爸(爱心)】 没想到南向东还没睡,拨了个电话过来。 南迦略一踯躅,划开接听键:“爸,这么晚?” 南向东:“你呢?也这么晚?” 南迦:“我这么晚不是很正常嘛,我还在备考。” 南向东默了默,说:“早点休息。” 南迦:“嗯。” 她准备挂电话。 南向东又开口:“你现在谈恋爱,不怕影响你备考?” 南迦笑了笑:“怕啊。”她扣着林跃的手指,“怕因为他,我更坚持非清华不上。” 林跃转头。 手机屏幕淡蓝色的光线在她脸上熄灭。 南迦放下手机,依偎进他怀里。 林跃微微滞了一滞,手臂慢慢拢住她的肩膀:“你会不会觉得太快了?” 南迦心里默默计算。她和他真正相处的时间,三年前的三个月加上重逢后的这一个月,一共也就四个月,而确认关系才一个星期,似乎真的好短。 但他们彼此记挂的三年无法抹杀。 有的人一见钟情的第一秒就能在脑子里和对方过完一生,那他们的进展又哪来的快? 而且刚刚也没…… 南迦挠挠一妃的下巴:“……大毛好像告诉过我,不能对男人说‘快’?” 林跃:“……” 南迦憋不住笑。 林跃拉高她身上的被子,硬邦邦道:“睡觉。” 南迦枕着他的手臂乖乖闭上眼,片刻后又悄悄凑到他耳边:“我不懂买什么尺寸的,下次你自己准备好。” 林跃:“……” 戏谑之余,南迦暗暗呼气,驱散脸颊发烫的温度。她之前没专门想过这件事。但有了今晚的迷乱,她应该考虑在家里放点避*孕套。 — 比赛的日子日渐逼近,之后一阵子林跃每天的课余几乎全花在和团队队友的赛前训练,并未抽出空再去她家。 好在南迦的复读学校离清华近,两人还是能时常见面吃饭。 分卷阅读141 大多数时候是林跃去她的学校,而且林跃主动提出吃她学校的食堂。 她学校食堂的菜品一般般,一开始南迦只以为他想节省时间,几次之后,因为碰到认识的同学总得介绍他,南迦才回过味,林跃的目的在于刷存在感,让她身边的人都知道她有男朋友。 于是南迦提出,她也要在他学校里刷存在感。 这天周五放学后南迦便去了清华。 林跃临时被扣在他导师的实验室,无法立刻脱身,让她先找个地方待着,他一会儿和她汇合。 南迦就到他们学生公寓附近的篮球场转了转。 很久没看拽逼同桌打篮球了啊。 南迦停在自动贩卖机前,选了瓶青柠味的脉动,拍张图发过去。 林跃根据这张图片猜到她的位置:【紫8前的篮球场?】 南迦弯唇:【看来男朋友平时百忙之中也没忘记宠幸篮球啊】 两个从篮球场过来的男生的对话这时入了南迦的耳朵—— 男生A:“刚那女生挺好看的。” 男生B:“我们没戏。” 男生A:“你问过了?她有男朋友?” 男生B:“她刚刚问我林跃在哪儿,我问她是不是林跃女朋友,她有点害羞,默认了。” 男生A:“跃神的女朋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拍下来发宿舍群。之前听说他谈恋爱,而且对象不是章遇宁,大家一直想知道究竟哪一位。” 男生B:“那你等下周再到这边篮球场。她最近经常来看我们打球,我注意到好几次了。” “……” 南迦听得牙酸,调侃道:【听说你女朋友最近总来看你打球?】 不出三秒,她的后颈被从后面轻轻捏了捏。 林跃越过她的肩膀将点开最新消息的手机屏幕递到她眼前:“什么意思?” 南迦:“意思是,我以后要每天来看你打篮球。” 当然,她不过玩笑一说,时间根本凑不上。而且她也没太放心上,只当作误会一场。她并无法阻止喜欢他的女生看他打球。 转眼十一月,ACM北京站的比赛于北京大学邱德拔体育馆内举办。 当天南迦偏巧有考试,没办法翘掉,所以没看成比赛,考试结束后才去到现场。 闭幕颁奖仪式都已经结束了,场馆里的人纷纷往外走。 南迦便发了定位给林跃,等在外面。 没等太久,林跃很快出来,带着本次大赛的冠军头衔。 南迦丁点儿不意外:“我男朋友不拿冠军谁拿冠军?” “差不多行了。”林跃勾着唇,拒绝接受她的吹捧,“三人团队赛,我抱了两位师兄的大腿。” 计算机系里多的是从小接触编程的人,也多得是中学就参加竞赛拿奖的人。他是大学进了清华才学,竞赛方面非常吃亏,前一年他拼命追赶,比赛他也参加了,虽然从一开始就没抱希望,但结果真的连校内赛都没过,他还是相当受打击的。 除去积累经验,最大的收获是结识两位师兄,带他组队。 “林跃。” 听闻叫唤,林跃轻扬下巴,向她介绍:“来了,最前面两位就是刚刚提到的师兄。” 南迦循向望过去,首先看到的却是唐欣。 61. 晋江独发 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2…… chapter 61 一行七八人, 唐欣走在最后,与并行的一位男生相聊甚欢的样子。 林跃也是刚发现唐欣的存在。 他独自先出来找南迦的时候, 两位师兄和北大一支参赛团队里的老同学正做赛后友谊交流。现在和唐欣说话的男生是北大那支团队里的其中一位成员。 林跃暂且收回视线,与南迦分别介绍道:“姚班的师兄魏观,叉院的师兄骆征。” 又与两位师兄介绍:“这我女朋友,南迦。” 反戴鸭舌帽的一位男生从两位师兄之间钻出脑袋:“诶?你女朋友?你换过女朋友吗?你女朋友不是后面那位北大小师妹?” 南迦兴味挑眉。托这顶鸭舌帽的福,她记起他是那天讨论林跃女朋友来看林跃打篮球的两位男生之一。 林跃眉头轻轻皱起,脸色冷冷的:“没换过女朋友。你说的那位我不认识。” 鸭舌帽顿时尴尬:“认错人了吗我?对不起啊跃神。”继而他转向南迦,“你好,我是跃神的舍友高乐(le)星 分卷阅读142 。” 唐欣这时抵达他们跟前:“南迦,你这是才来吗?” 高乐星问:“你们认识?” 唐欣笑:“认识啊, 我叫南欣, 她叫南迦, 你猜我们什么关系?” 高乐星:“堂姐妹?” 唐欣站到南迦身旁:“我们很不像亲姐妹吗?” 南迦原地没动, 笑而不语。最早是南向东向外人介绍,她们是姐妹, 之后唐欣便每次开开心心主动帮南向东发言,南向东最喜欢看她们姐妹俩和睦相处的画面。 高乐星打量她们俩, 违心道:“你一说还真的特别像。” 林跃倏地插话:“你可以去挂眼科治一治了。” 南迦噗嗤笑出声。 魏观和骆征打断道:“一会儿再聊?先去吃饭。” 林跃和高乐星点头。 骆征又指着北大的几个人, 问林跃:“我老同学的团队和我们一起, 你没问题吧?” 很明显,唐欣也在其列。 林跃瞥一眼南迦。 南迦在他手心悄悄一划表示她没关系。她男朋友的赛后庆功,她为什么要因为不相干的人影响心情? 前往就餐地点的路上,通过高乐星和唐欣的对话, 南迦知道了唐欣是今天现场的志愿者,而这支北大的参赛团队里有唐欣认识的师兄,所以跟着师兄来蹭顿饭。 高乐星得知唐欣高中学文的并且如今在北大里念金融之后, 好奇唐欣怎么有兴趣来当现场的志愿者。据他所知今天大多数的志愿者都是北大里面计算机专业的学生。 唐欣说:“因为有我关注的人今天也参赛呀。” 高乐星以为唐欣指的是她那位师兄。 南迦的眼尾则扫一下唐欣,打趣高乐星:“你们今天刚认识吧?就聊这么投缘?” 唐欣微一探身:“认识时间长短和关系的发展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吧?” 高乐星说:“严格算起来我们不是今天刚认识,之前南欣你来我们学校看过篮球吧?” “是啊,我最近经常散步到你们学校。离得近,我也好奇你们学校什么样,走着走着就走到篮球场去了。”唐欣特别抱歉,“你也在球场里打篮球?不好意思我没印象。” 高乐星不在意:“没印象很正常。你当时是向我朋友打听跃神的去向。我在旁边。” 唐欣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如此。” 随即她转向南迦:“说来也是巧,我每次散步到清华那边都能在篮球场见到林跃。他球打得真好。我应该帮你拍几张照片的。” 言罢她又一副刚想到什么的表情:“打球的照片你肯定已经有很多了,不需要我帮忙拍。我之后把他们团队被颁奖时的照片转发给你吧?负责拍照的同学我留了联系方式,他同意单独发我一份,我拿到后帮你把拍到林跃的照片挑出来吧。” 高乐星是作为林跃他们战队的场外后勤的存在,闻言道:“也转我一份,跃神和两位师兄的全部都要。” 唐欣欣然应承:“好啊,没问题。” 南迦给林跃发消息:【男朋友】 他走在前面。 最初他是牵着她走在她身边的,但几个今天参加比赛的全走在前面,交流比赛心得、复盘比赛过程,两位师兄把他喊到前面去。她也乐得看见他置身热闹的活气之中,所以让他不用管她。 林跃摸出手机点开消息,转头看她一眼:【?】 南迦:【没什么,就是想喊你一声】 林跃:【嗯。听到了。女朋友】 南迦笑。 出了北大南门之后拐进胡同,高乐星跑到最前面带路:“这家这家,我订的就是这家。新开没两个月,量足味美,不搞花里胡哨的东西,特别实在。” 巧了,正是唐炜开的菜馆。 南迦下意识看唐欣,意外发现唐欣的神色变得不太自然。 林跃回身来重新抄握起南迦的手,将她带在身边一块进店。 和陈秀芬打上照面,南迦主动打招呼:“阿姨。” 陈秀芬也冲她微微笑:“都是你的同学?” 南迦指着林跃:“他的同学。” 高乐星问:“你们和老板娘认识?” 陈秀芬的神色忽然也变得不太自然。 南迦循着她一瞬的视线落处,看到最后一个进店的唐欣。 “不是,不认识,她上回来我店里吃过饭,我记得她。”陈秀芬抢了话,否认得生硬,未再多言,沉默地带他们进包间,忙进忙出拿一次性碗 分卷阅读143 筷和茶壶。 见店里生意好,南迦让陈秀芬先去招呼其他客人,他们自己看菜单,一会儿写好要点的菜送出去给她,节省她的功夫。 陈秀芬道了句谢,离开包间。 南迦接回林跃帮她倒好的茶水,听到唐欣问:“你来过?” “嗯。” “你和哥哥还有联系?” “你没联系吗?” “我当然有联系,一直和哥哥有联系。”唐欣强调,好似生怕被她比了去。 南迦感到好笑。心里在想,唐欣和陈秀芬方才一句话都没说。 林跃拆了他和南迦的餐具放进热水盆里烫。 唐欣也拆了放进去烫。 高乐星见状问:“南欣你怎么和跃神一样的习惯?你不是北京人吗?刚你师兄还告诉我,他认识你是因为暑假恰好在你爸爸的公司实习过。” 唐欣笑着解释:“我以前因为一些事情在林跃的老家生活过好几年。我和林跃高一还在一个班。” 高乐星惊奇:“你俩早就认识啊?我以为你们是通过南迦才认识的。” “并没有。”林跃口吻不带温度,这才没烫几秒就把他和南迦的餐具重新捞出来,一双三白眼冷淡,“我不认识她。也没和她一个高中一个班。” 唐欣面色未改:“你是不清楚。我上回说了,我休学——” 林跃无视她,兀自低声问南迦:“想吃什么?” 南迦也没顾及唐欣尴尬不尴尬,和林跃交谈起来:“上回的焖翅你觉得怎样?” “哪道焖翅?” “我们没点的,我哥最后上的那道。” 林跃回忆两秒,颔首:“挺好。” “那我就点这道,其他的你们做主。”南迦在点单卡上写好,交还林跃。 魏观说:“你们既然对这家店熟悉,你们就多推荐几道菜。” 骆征接茬:“我也想吃点不一样的。你和南迦就帮我们点了。” 其余人纷纷响应。 一时间倒是谁都忘记唐欣没讲完话。只有唐欣的师兄问唐欣要吃什么。唐欣心不在焉道:“大家吃什么我吃什么。” 林跃便又将点单卡放在南迦面前。 南迦耸耸肩:“那你们一会儿记得,如果不合胃口,尽管找我男朋友算账。我绝不心疼他。” 魏观和骆征带头笑开。 林跃的手掌盖到她的头顶,轻轻压了一压。 对面的高乐星半晌回神,愣得差点结巴:“……我我我要把跃神谈恋爱的样子拍下来,发到宿舍群。” 林跃掀眼皮。 高乐星瞬间感觉收到一记眼刀,改口:“哈哈,我开玩笑。” 林跃却道:“拍,现在拍。记清楚我女朋友的样子,别再认错人。” 高乐星:“……” 林跃和魏观、骆征他们又聊回比赛。 ACM竞赛含金量高,在其他某些学校非常受重视,也多少带功利性,拿奖对保研、找工作等有一些加成。但在清华不过是众多学生活动中普通的一项,学校没有专门组织团队,学生自发参赛、选拔。最后只有成绩最好的团队能够代表学校参加进阶的比赛。 他们的战队赢了此次北京站的比赛,反而还有更多的比赛要打。他们得再到其他赛区多刷几个冠军。所以他们要计划接下来到哪个赛区继续,争取明年亚太区甚至国际大赛的参赛资格。 南迦一边点菜,一边耳朵没闲着,捕捉林跃他们的谈话。 ACM她并不陌生。以前她班上有同学通过拿奖获取保送名额。她高中之前南向东为了精心栽培她给她报过各种竞赛集训队,当时她没有选择这种程序设计类型的。 唐欣的声音却影响她的一心两用:“你和林跃经常来这里吃饭?” 南迦心生厌烦,没作声,带上点菜单起身要出去。 唐欣自告奋勇:“我去点。” 南迦不和她抢,让给她. 不过陈秀芬恰好这时进来。 她端了许多小菜,说是送给大家的。 发现有林跃最喜欢的一道清荣特色腌萝卜丝,南迦专门帮他转到面前。 没等她再去拿独家搭配的酱料,只见唐欣先一步递过去,放在林跃的手边。 南迦斜挑眉,唇边浮一丝少有的冷笑。 62. 晋江独发 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3…… chapter 62 分卷阅读144 南迦看着她。 唐欣刚把点菜单交给陈秀芬, 又帮陈秀芬接过最后两道小菜摆上桌,仿佛酱料也不过是她顺手为之。她对上南迦的视线, 目露困惑:“怎么了?” 南迦朝酱料努努嘴:“谢啦。” 唐欣说:“不知道你吃过没。清荣的这道腌萝卜丝一定要配这种酱料。它们一般是放在一起的。我怕你不清楚,所以帮你们拿。” 既表达了她的好意,又间接解释了她的目的,合理化了她的行为。 “嗯,吃过,以前在林跃家经常吃。”南迦发誓自己并没有故意炫耀,她将酱碟从林跃手边端回转桌上腌萝卜丝的旁边,意有所指,“按你说的, 放一起的话, 这才是正确的位置。” 唐欣眸光轻轻闪烁。 南迦提醒其他人:“别光聊天, 都试试啊。” 高乐星已经第一个动筷子:“和认识老板娘的人吃饭就是好, 还有免费的小菜。等下结账是不是能打折,跃神?” 林跃冷漠脸:“打折不知道, 打断你的腿一定可以满足。” “跃神,你女朋友在你也不收敛点?”说着高乐星惨兮兮告状, “南迦, 你男朋友平时在宿舍就是这样欺负我们的。你知道他是这样的林跃吗?” “我知道啊。”南迦眨眨眼, “多可爱。” 林跃:“……” 魏观和骆征也因为这个完全和林跃挂不上钩的词愣了愣,然后脸上露出“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神情。 高乐星简直要吐血:“fine,我问这种蠢问题,被你们虐了一脸纯属我活该。” 南迦笑着往手机里发:【男朋友, 你在和我调|情嘛】 她听得明白,他刚刚一语双关,明面上在回答高乐星, 实际上在和她对话,暗指上回唐炜说要打断他的狗腿。和之前电影院里他怼唐欣的同学推销保险和保健品时一样。只有她能懂得他话里真正的笑点。 林跃的手机就放在桌面靠近她这边的位置,他点开消息时并未回避,因此南迦不用刻意去瞄,就能将他的页面一览无遗。她发现他和她一样,也没有给她的微信做任何备注。而他比她多做的是,将她设为置顶。 看着他点开和她的对话框,然后输入“是”,发送,继而转过去继续和魏观、骆征说话,整个过程面色如常,南迦心底乐得欢。等点开她手机里接收到的他发的“是”时,她慢三拍地有些面热心跳。莫名觉得拽逼同桌越来越撩了?他撩而不自知嘛? 魏观和骆征在林跃的介绍下夹了腌萝卜丝。注意到独独林跃没有蘸酱,南迦又发消息:【你怎么干吃】 林跃只差没送她一记白眼:【我又不需要挂眼科】 南迦借此机会问他确认:【你在你们学校有没有碰到过唐欣?她有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林跃:【没留意过。困扰刚才发现的,刚才解决了】 紧接着他又道:【需要我插手么】 本质上,唐欣不属于他要解决的桃花,也并非南迦个人的麻烦,而是牵涉南迦那边两个家庭间的遗留问题。所以他无法擅作主张直接对唐欣怎样。他现在先问南迦的打算。 南迦眼尾余光瞄着在和她自己的师兄交谈中的唐欣,回复:【不用,我自己来】 林跃看她一眼,没追问她具体计划如何处理。 他知道南迦不爱吃这些萝卜丝,帮她把凉拌花生米转到她面前,又问高乐星拿辣椒罐。 南迦手动给他点赞:“男朋友真体贴。” 林跃说:“……‘体贴’可以,‘可爱’免了。” “噢。”南迦应得非常爽快,用公勺舀了花生米到自己碗里,气定神闲地回撩,“以后私底下悄悄说。” 林跃:“……” 随着菜陆续上桌,唐欣自发为大家针对性地介绍了其中的几道清荣特色菜。 高乐星很喜欢一道绿叶菜,问唐欣是哪种植物,怎么没见过。 “这个突然难住我了,没记错的话是什么树的叶子。”唐欣想不起来的样子,转头求助,“林跃,你知道是哪种树吧?” 林跃置若罔闻,一声未吭,同时目不斜视,愣是把唐欣晾着。 他这脾气啊……南迦替他接茬:“要不等会儿问老板娘?” “嗯,等会儿问老板娘。”唐欣顺着台阶下。 唐欣的那位师兄则倏地笑道:“魏哥,骆哥,你们这个师弟好像该向你们学学,即便女朋友在场,和其他女生的普通社交也该有点绅士风度。” 魏观也笑:“他就这样,拽了点,话少了点。” 骆征就不怎么拐弯抹角 分卷阅读145 了:“跟我们俩学的话,他应该早和他女朋友离席了。” 高乐星仿若局外人:“为什么跃神应该早和南迦离开?南欣不一直挺好的?” 其他几个和高乐星一样大直男肠子,也稀里糊涂的。 始终表现得落落大方的唐欣此时难掩一丝尴尬:“对不起,我可能哪里做得不对,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如果你们之中有人感到不舒服,我非常抱歉。你们别因为我影响心情。” 魏观打圆场:“没有的事,你别多想。” 南迦并没要唐欣当众难堪,她支着下巴弯唇道:“我也每天打趣他,如果不是我人美心善,他这样又拽话又少还不爱搭理人,即便长得帅,也交不到女朋友的。” 高乐星深以为然,冒着被林跃秋后算账的风险也拼死一言:“南迦你不知道,今天见到你真人之前,我们宿舍都对跃神交女朋友这件事保留最大质疑!” 瓷器落地的动静忽然响彻包间。 却是唐欣要去洗手间,开门时恰好和端汤进来的陈秀芬迎面撞个正着。 酸辣汤和破裂的大汤碗一并撒落满地,尚腾腾冒热气。 陈秀芬吓得脸发白,急切地拽着唐欣到一旁,紧张地上下查看:“欣欣你烫到没有?碗片溅到没有?碰到没有?” 唐欣反手抓起陈秀芬的胳膊:“妈你这……” 室内暖气足,而且为了方便做事,陈秀芬穿的是短袖,眼下她身前的衣服湿掉不说,赤果的左手手臂处也被溅洒的汤水烫红一大块。 高乐星离得最近,赶忙也上前:“老板娘你这烫伤了要赶紧去处理!” 唐欣因为高乐星猛地一激灵,下意识松开陈秀芬,并退离陈秀芬两步。 南迦也已经掠过来,二话没说迅速拉陈秀芬去给手臂冲凉水。 林跃与她分工,到后厨找唐炜。 唐炜顾不得生意,关掉火丢下锅铲就到前头来,看了下陈秀芬的情况,给陈秀芬拿烫伤药。 幸而没有特别严重。唐炜之前给他自己处理伤口比较有经验,烫伤他也驾轻就熟。 因为唐炜耽搁了功夫,且接下来唐炜并不想陈秀芬再端盘子、招待客人,南迦便趁着唐炜给陈秀芬擦药,出来帮忙向几位新点单的客人说明情况,请他们到别家店就餐。 折返时,南迦在过道碰见唐欣。 唐欣明显对这里的布局也是熟悉的,应该没少来,所以才知道怎么从前面的包间找到这里。但她又停在半途,并没有到后面去看陈秀芬。 见着南迦,她问:“我妈她没事吧?” 脑海中不由闪过她之前的松手和后退。但南迦并没想对此发表什么评价,只道:“没事。” 唐欣松一口气:“那我先回包间。” 南迦叫住她:“喂。” 唐欣转身,先开了口:“我和我妈有我们约定好的相处方式,你不要干涉。” 南迦挂着嘴角的弧度:“你妈妈、你哥哥还有南向东,你要怎样我都毫无兴趣干涉。我只是想说,林跃你就别骚扰了。” 撂完话,南迦就要走。 现在换唐欣叫住她:“如果我不呢?” 南迦调头,微微眯起眼,慢慢踱步靠近唐欣。 唐欣本能地后退,退到后背抵住墙,退无可退,她的手下意识捂在胸口。 南迦瞥一眼她的惯常动作,要笑不笑的,三年多来第一次明确告诉她:“不用再浪费时间做无用功。不是每个人我都可以让给你。” “让?”唐欣的嗓音含着压抑的情绪,也将不曾出口过的心里话道出,“明明本来就全都是我的,你怎么自诩的‘让’?你是觉得你大度,还是觉得你委屈?” 南迦注视她泛红的眼:“嗯,全都是你的。妈妈是你的,哥哥是你的,爸爸是你的。但林跃,你怎么自诩是你的?” “如果我没——” “如果你没生病休学,你就会和林跃一个班,甚至成为同桌,然后他也喜欢上你?”南迦替她把后面的话讲出来,轻轻笑起来,“你是有分身术嘛?既能在清荣继续上学、认识林跃,又能在北京治病,回到亲生父亲身边?” 唐欣一时哽咽着没说话,梗着脖子,努力地不让眼睛里的泪水滑落出来。 南迦抬高她的脸,为她抵抗眼泪出一分绵薄之力。 “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你心里可能无数次地委屈:过去十六年我生活在优渥的家庭里享受爸爸妈妈外公的疼爱,衣食无忧,要什么有什么;你却带着心脏病忍受着好赌成性的爸爸挣扎在温饱线,过着有今天不一定有明天的日子。” “即便你如今回归原位了,也无法抵消你曾经吃 分卷阅读146 过的苦头。你多半还害怕南向东不喜欢你,害怕回到过去的生活中。你也许非常明白这不是我的过错,但也只有我能够成为你的发泄对象,毕竟我是错换人生这件事情里最大的受益者。” “可你想过没有?同样无法抵消的还有人和人之间处出来的感情。你和你妈妈的、唐炜有感情。我和南向东的、和妈妈、外公就没有感情?你不认为是‘让’,那我就用‘还’,怎样?” 唐欣咬着嘴唇。 南迦没有给她否认或者插话的机会:“能还你的,我全还给你。两边家庭的亲人你都要,我也不会指责你贪心,因为设身处地来想,目前这些也应该远远弥补不了过去十六年你所缺失的东西。而且,你能让他们喜欢你,凭的是你自己的本事。” “我一直没和你争,不是因为我大度,而是因为你是我最爱的妈妈的亲生女儿,也是因为我相信既然是唐炜悉心呵护用心疼爱的妹妹,你的心性肯定不会差,相信你既然能考入清荣一中,你肯定是努力的积极的上进的,先天家庭不太好的条件并没有使你放逐你自己,你去年备战高考的样子也让我确信了我的判断。基于以上,以前你做的一些我看不顺眼的事,我当作你的一时迷失。” 微一抿唇,南迦最后道:“唐欣,也许我没立场,但我还是想说,请珍惜你现在拥有的,南向东给你的爱,你妈妈和你哥哥对你的牵挂。” 唐欣两只眼睛充盈泪水,略微失神,但情绪上有些失控:“你应该和我争,你心里没有不甘心吗?我最讨厌看到你这样好像不在乎不珍惜的样子,特别虚伪你知道吗?” “怎么没有?我现在不是正在告诉你,我在乎的我珍惜的?”南迦勾唇,退离她一些,而后脸上笑意尽敛,留的是面无表情,“林跃,是我的,从始至终都只是我的。”她一字一顿,随即微扬下颌,“你再骚扰他的话,我管你有没有病,管你是谁的女儿谁的妹妹。” 唐欣张了张嘴,正要再说什么。 猝不及防被第三道声音打断:“欣欣。” 南迦转头,看到几步开外的林跃和唐炜,两人不知何时来的,又站在那里多久。 63. 晋江独发 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4…… chapter 63 “哥……”唐欣浑身僵硬。 唐炜走过来, 停在她们面前,问唐欣:“你对南迦做过些什么?” 唐欣没有回答, 她反问唐炜:“你要为南迦出头吗?” 问完,也未等唐炜的反应,唐欣兀自喃喃:“南迦才是你的亲妹妹,我欺负她了,你身为哥哥为她出头,很正常……爸爸对我也是补偿心理多过爱……你们都更喜欢南迦,对吧?身份换回来了又怎样,她还是轻轻松松就拥有我拼命努力才能碰到的东西。” “你在说什么!”唐炜恼火而难以置信,“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欣欣吗?” 他猛地扬起手, 像要打唐欣, 却始终没落下, 表情十分痛苦。 唐欣的情绪一霎崩塌, 忍了许久的眼泪于此时决堤,捂住脸啜泣不止。 南迦默默走开。 林跃抄握住她的手腕。 南迦小声问:“你是不是跟唐炜说了什么?” “没。”林跃轻嗤, “随便嘲讽两句而已。” 他的嘲讽能是“随便”的能是“而已”的?南迦的小指轻挠他手心,憋住笑:“噢。” 又咕哝:“我改天自己悄悄问唐炜, 你怎么维护我的。” 林跃:“……” 两人回去包间。 其他人先问起陈秀芬的伤情, 之后因为迟迟未见唐欣从洗手间回来, 唐欣的师兄想去找唐欣,南迦帮唐欣诌了个理由。 饭局差不多散伙时,南迦给唐炜发消息:【有空结账不?没空的话我们先赊,改天再过来付】 不消片刻, 唐炜出现了,但并非来收钱的。他让南迦回家后告诉南向东,唐欣今晚留在这边陪陈秀芬。 身旁的林跃冷哂:“南迦早就不和她爸爸一起住。” 南迦阻止不及, 又无奈又想笑。 唐炜的眼神复杂:“也是因为欣欣,对吗?” 南迦啧声:“我和我爸的关系以前就不太融洽,我搬出去住纯粹为我自己高兴,即便没有唐欣的催化,迟早也会走到这一步。我不清楚你了解到些什么,但不用事事都归咎到唐欣头上。她只是我生活中一个不重要的路人,不是主宰我命运的神,对我的影响没那么大。” 唐炜沉默。 南迦催他结账,强调:“别免单啊 分卷阅读147 ,不接受免单。正常该怎么算怎么算。” 唐炜去柜台打单收银,刷了林跃递出的支付宝界面。 南迦道别:“那我们先走了,我会帮忙向我爸报备唐欣今晚来你们这儿。” “南迦,对不起。”唐炜的手指死死抠在台子边缘,他没有看她,人高马大的一个大男人,脑袋却垂得特别低,特别不符合他“炜哥”的形象,也不符合南迦对他的印象。 他没具体说对不起她什么,南迦也没问,回他道:“嗯,我听见了。改天再来吃饭。” 魏观和骆征一左一右架着喝醉酒的高乐星在门口。 林跃问他们怎么还没走。 魏观和骆征指着高乐星:“你自己问他。” 林跃皱眉:“你干什么?” 高乐星应声抬头,醉眼迷离地凑近过来:“跃神,跃神你出来了跃神,终于等到你出来了。” 他挣脱开魏观和骆征,却又站不稳,他扑向林跃,林跃迅速退开,高乐星最后只抱住了林跃的大腿。 “滚。”林跃想踹人。自从瞿闻宣没时间再来骚扰他之后,他很久没踹人了。 高乐星抱得死紧:“我们回宿舍吧跃神。” 林跃推开他的脑袋:“我说了我今晚不回宿舍。” “你为什么不回宿舍?”高乐星狐疑,马上记起什么,“噢对,你有女朋友了,你要和你女朋友过夜,所以不回宿舍。” 林跃:“……” 看热闹的南迦:“……” 录着视频不嫌事大的魏观和骆征咳咳咳。 高乐星嚎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全抹在林跃裤腿上:“跃神你怎么可以谈恋爱?你怎么就交女朋友了呢?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南迦精神一振双眸一亮,不由高高竖起耳朵。 高乐星狠狠抽泣:“连你都有对象了,全宿舍只剩我一只单身狗,你们和女朋友开派对,我只能在旁边吃狗粮。我为什么这么惨?为什么?我不丑我也很温柔啊!” 所有人:“……” 南迦一路笑得前俯后仰回到家:“你舍友是逗逼吧?” 林跃找她秋后算账:“你之前期待的是听见什么?” 既然他非要提,南迦也不怕再调侃他一回:“不就以为男朋友你太受欢迎嘛,连你舍友都抵抗不住你的魅力。” “过来。”林跃冻着脸,身上沾染刚刚从外面带回来的深秋的寒气。 南迦笑着奔过去。 林跃一低头,轻轻咬住她的唇。 好一阵没在只有他们两个的私人空间里接吻,现在南迦觉得怎么亲都亲不够。林跃明显也如此,从玄关一直把她亲到沙发里,除了期间三次换气,嘴唇恋恋不舍地没离开过她。 迦妃跳到茶几上,目不转睛,喵呜喵呜一直叫。 伴随随外套掉在地毯上的南迦的手机的震响。 第三通电话时,林跃爬起来,把她的衣服下摆从她的胸口拉回去,帮她摸出外套口袋里的手机交给她。 南迦急促喘着气,轻轻擦拭她嘴角蹭花的口红,目送林跃进了卫生间后,她翻身扯过抱枕垫在胸前,回拨已经挂断的南向东的电话。 卫生间里出来,呈现他面前的是南迦安安静静趴在沙发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猫,迦妃舒服地四脚朝天主动把肚皮翻给南迦揉。 电视机开着,但没开声音,只有画面。 林跃走过去,坐到地毯里,后背抵靠沙发,从茶几桌下满满的零食箱里取出一包猫耳朵,拆开,一片片往南迦嘴里投喂。 南迦的脑袋就挨边上,动都不用动,直接张嘴就能吃到。 “你爸爸说什么了?”递手机时他看见了来电显示。 “问我唐欣是不是出什么事。”猜他多半误会她现在这副样子,南迦安抚,“放心,我没和他吵架,也没什么不愉快。” 林跃继续投喂。 南迦慢慢咀嚼:“我只是在想唐欣的一些话。” “比如?” “比如她说我爸对她补偿心理多过爱,认为我爸更喜欢我。” “你怎么看?”林跃问。 南迦失笑,视线飘向电视机旁边的那张合照:“如果不是有外公,我可能也会牛角尖钻到底,陷在里面出不来。” 林跃口吻笃定:“你不会。” “会的。”至今难忘当年她在电话里对外公哭,南迦主动爆料自己曾经的糗事。 “……我并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我那时候不想回北京,极力埋藏的更深层的原因就是害怕。” 分卷阅读148 “唐欣问我怎么会没有不甘心。我确实没有不甘心,可我有心理落差的。” “尽管我爸一再强调我依旧是他的女儿,我也害怕。害怕他喜欢唐欣多过我;害怕有一天他后悔我回北京,我的处境会尴尬;害怕我在那样的心理落差之中为了和唐欣争夺我爸的疼爱而去迎合我爸对我的要求,改变我自己。” 她深呼一口气:“刚回来北京那一阵子,我也真的难受过、挣扎过。是外公外公在我身边,我才没再胡思乱想。” 林跃在她坦白第一个害怕时,便捉住她的手。 南迦稍稍挪动身体,蹭来他结实的手臂:“你好像没问过我,我怎么就喜欢你了?” 林跃睨她:“怎么就喜欢我了?” 南迦形容:“一眼万年。” 林跃又问:“什么时候的‘一眼’?” 南迦没直接揭晓答案。她娓娓道:“当年我一个人跑去清荣,其实特别茫然。” “到清荣之前,我的未来非常清晰:要么抗议成功,我爸不再把他对我的期待强塞给我,我自由选择学校自由选择专业自由选择职业;要么抗议失败,做一个合格的听话的让我爸骄傲、有面子的乖女儿。” “到清荣之后,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了。无论就此孤零零四处漂泊,还是回到亲生父母的家庭,我好像只有过一天算一天被推着往前走的的份,只能等脚下的路提醒我该拐弯我就拐弯。” 略一顿挫,南迦倏地加重语气:“忽然之间,我看见了你。” 给整句话加特效,就像三年多前教室外过道的阳台上恰到好处的阳光给他加的特效一般。 她又带几分调笑:“你长得这么帅,一定就是为了那天早上把我迷住吧。” 林跃轻轻勾唇:“嗯,是的。” 南迦笑得一颤一抖。 迦妃受到惊吓,跳到林跃怀里。 南迦便就着他的怀抱继续撸猫,也继续说:“你很亮,分走我大部分注意力,学习之余,我就在悄悄喜欢你。” “因为喜欢你,我慢慢在清荣找到归属感。” “你还对我特别好。” “我想啊,既然能生出你这样的人,清荣肯定不会太差,或许以后我独自漂泊在清荣,也不用太害怕。” 南迦仰脸:“我在清荣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 林跃偏头,细细的吻再次落下,饱含动容。 南迦抚摸他的眼尾,气喘不匀:“好想再看到你充满世俗欲望的样子。” 林跃的鼻息也粗重:“现在不是?” 这样承认真的好嘛?南迦笑岔气。 她贴近他耳畔:“我指的是:男朋友,要到我卧室过夜嘛?” 林跃的眸子又深又沉。 南迦淡定告知:“……我买好了。” 冷不丁林跃反问:“……你不是不知道尺寸。” 南迦无视自己脸的发烫:“……我记得手感。” 64. 晋江独发 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5…… chapter 64 客厅悬挂的主灯是暖光, 溶溶照在他的头顶上方,他也依旧如出尘般清冷。 但他铺霜的眼里再次浮有少见的热意。 而他对她的情感, 就全部藏在这份少见的热意里。 “……我也买了。”林跃轻声咬字,轻轻触碰她的耳廓。 麻麻的,酥酥的,南迦感到些许晕眩。她转脸,舔上他温凉的唇:“……那,用你买的也行。” 他说他想和她谈恋爱的时候,她没有马上就告诉他,她高一就想和他谈恋爱了。 他说他高一就喜欢她的时候,她也没有马上就告诉他, 她也是, 而且比他早。 她就是觉得, 她以前即便千万分之一的几率都见不得他难受, 很快澄清她和毛现纯洁的友谊,他和章遇宁的绯闻却让她难受了那么久, 她不如顺着他提议的考察期,让他追得久一些。 可他一问她是不是也很早之前就喜欢他, 她还是马上承认了, 还是迅速和他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 现在又一往无前地渴望和他愈加亲密。 没办法, 她太喜欢他了。 他在她最茫然的时候给了她心之栖处和温暖。 她也想把自己最热烈的心意和最汹涌的爱意无限赠予他。 他值得。 山河星月都为贺礼,贺她和他穿过漫长和萧索,奔赴在一起。 … 分卷阅读149 … 怎么到她卧室里怎么洗的澡,南迦的记忆有点模糊, 好像迦妃妄图跟进来,林跃的脚及时踢关了门缝。 她陷在柔软的棉被里,面前是他半垂的清绝的眼, 夜色仿若融入其中,深黑探不到底,又隐匿着星屑的余光,溅落盛大的宇宙,拥她坠进无边的温柔。 空气被搅浑出滚烫的缱绻,翻起不绝的潮湿涟漪,发酵靡靡的黏腻。她微张着嘴往下看一眼,想说点什么,但晕眩的心悸和强烈的渴慕蚕食她的思绪。 白茫茫的昏聩里,她听见林跃说:“南迦,我是你的。” 起伏的喘息,是生命鲜活碰撞的声音。 …… 毛现通知南迦,他交新女朋友了,让她有空带上林跃出去一起玩。 南迦:【儿子,你还直着?】 毛现:【害,这不是能掰弯我的男人没出现】 张焱辉发消息,问她哪个周末有空,之前她和他一起去漫展拍的那套图很受欢迎。 南迦:【能有多少钱?】 张焱辉报了个数:【可能只够你零花,但回报率真的算高了】 南迦:【(笑哭)你真以为我是有钱大小姐啊,这些还零花】 张焱辉:【(憨笑)】又说,【黄卉最近也有空,我打算约她一起出来】 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走到床边坐下。 南迦没转头,继续回:【好啊。那我如果把林跃也带着,就把我们当年元旦汇演的阵容凑个五缺一了】 干燥的手掌轻轻摩挲在她后颈那颗浅淡的小痣处。 南迦敏感地发痒,按住他的手,软绵绵道:“……男朋友,你用力过猛了。” 林跃:“……以后我注意点。” 南迦:“……没有以后了。” 林跃:“……” 南迦趴在枕头上欣赏他一瞬难以言说的表情,憋不住笑。结果自作自受,牵动各处咕噜噜的酸疼,没几秒就笑不出来了。 林跃轻轻皱起眉:“……很痛?” 南迦:“……不是痛。” 林跃:“……那是?” 南迦:“……以后别一晚上三次。” 林跃:“……好,以后你再说想试第二次、第三次,我会当作没听见。” 南迦:“……” “你的制止力呢?我中途不就反悔了。”她反问。 林跃被她堵得没声,伏低下来亲她,特别无辜似的。 ——无辜什么啊……又把她亲得热热的。南迦才要无辜:“别再诱惑我,我昨晚的学习计划都没完成,等会儿要补。” 林跃并没有要再怎样。他已经停下亲吻:“嗯。” 南迦问:“你等会儿几点回学校?” 林跃说:“明天再回。” 南迦:“……今晚我不和你过夜。”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跃揉揉眉心。他只是觉得,今天他立马就回学校,显得他……跟个渣男似的。 见她这样的反应,林跃便说:“你觉得我会干扰你复习的话,我就回学校宿舍。” 南迦将脑袋枕到他腿上,搂住他的腰:“没嫌弃你。我的定力可比你强。” “噢。”林跃的手指插进她蓬松的头发里轻轻地梳,上扬的尾音隐约泄露笑意。 南迦也忍不住笑:“你差不多行了,非要你女朋友生气是嘛。” 林跃捡起她的手机递给她:“消息一直响。” 南迦故作虚弱:“你帮我念。” 林跃点开:“【大毛:什么时候空什么时候吱一声啊】” 南迦闭着眼睛像要再补觉:“你联系上下文帮我回了。” 林跃滑到上面的聊天记录看两眼,然后摁住语音键说:“嗯,知道了。” 南迦戏谑:“我和大毛都打字,你用语音做什么?” 林跃直白:“故意的。” 然后他公放毛现回过来的语音给她听:“卧槽!你们这踏马虐谁呢!” 南迦在他怀里乐得蜷成一团。 林跃又点开她和张焱辉的对话框。张焱辉发来的是几张汉服的图片。 往前翻一点聊天内容,他眼波略一动:“你缺钱?” “没啊,暂时不缺。我爸很喜欢给我打钱。外公也给我留了些积蓄。”南迦解释,“只是既然有外快,不赚白不赚。” 就像她那所复读学校的奖金一样。 掰过他的大拇 分卷阅读150 指摁在语音键上,南迦也用语音回复张焱辉:“好,我回头看完这些图答复你。” 林跃熄灭她的手机屏幕,问:“想睡回笼觉还是起来吃东西?” 南迦叹气:“十一点了,还睡什么睡。快饿死。” 她爬出被窝,又记起来问:“你怎么告诉林阿姨我今天睡这么迟的?” 林跃说:“通宵学习。” 拽逼同桌都能不害臊地开玩笑,南迦自然不输给他:“那你有没有告诉林阿姨,我是在你这位补习老师的带领下通宵学习的?” 林跃:“……” 南迦跪坐在床上,笑着亲他一口。 — 快乐的时光在不知不觉间一天天翻得飞快,北京站比赛的结束并没有让林跃闲下来,他依旧忙碌于刷战绩、学校课业和导师实验室三者之中,南迦也送走了期中考又迎来期末考。 他们的约会地点也更多地从她的复读学校转移到清华里,南迦像提前成为了清华的学生,在清华的食堂吃饭,在清华的图书馆复习,在清华和计算机系的系草谈恋爱,并且偶尔还蹭系草男朋友的课。 虽然她已经二十岁,但依托高五生的身份,南迦还能冒充高中生。最初林跃跟高乐星介绍她在准备高考时,高乐星误以为她没成年,惊叹林跃不谈则已,一谈就谈这么绝。后来这种说法不知怎的就给传出去了。 趴在床上看完帖子,南迦表示:“我在谣言中弥补了当初没有早恋的遗憾。” 然后她拿笔当话筒递到床边地毯上的林跃嘴边:“作为谣言中糟蹋未成年的衣冠禽兽,你有何感想?” 林跃从键盘上腾出一只手捏捏她的后颈:“做题。” 南迦说:“不差这点功夫。” 林跃便放下腿上的电脑,转头勾住南迦的脑袋,吻住她。 吻着吻着,他也到床上去了。 他今年没回清荣过年,期末结束后就和南迦腻歪在家里。南迦也提前给林阿姨放春假,林阿姨早早回了老家。 如此一来最大的影响是,两个人成天不是吃外卖就是下馆子。 南迦觉得不能总这样,届时会影响除夕夜的气氛。那一年她原本答应了他会留在清荣过年,结果却突然说走就走了。今次是他们第一次要一起过年,而且是两人单独过,必须有郑重些的仪式感。 于是南迦决定赶在除夕夜前学几道菜。 林跃揪她回书房里老老实实刷题,他接手学做菜这件事。 由于林跃每天对他自己做的饭并不满意,他们还是吃外卖。南迦品尝的机会都没有,他总是独自关在厨房里学,不给南迦看,连厨余垃圾也谨慎地及时丢掉。 显然,他的学习能力在做饭这件事上翻了车。他在谈恋爱方面的无师自通也没通到厨艺。 南迦委婉地劝他别死磕。他其实也没太有空,这些时间不如码代码,干他擅长的。 林跃则松口在小年这天先让她验验他的学习成果。 南迦也头一回和他一起逛超市。 去之前的目的只是购买食材,去之后看到超市里热热闹闹的年货,南迦想给家里添点年味,便顺便拿了些,包括但不限于春联、窗花、中国结等等。 林跃一开始没制止,直至南迦指着红通通的唐装棉袄亲子装说:“正好你一件,我一件,迦妃一件,怎样?” 林跃选择性眼瞎,直接拉她去收银台:“该买的都买完了。” 南迦笑趴在他肩膀上。 排队轮到他们结账时,见林跃拿了两盒避孕套,南迦故意问:“不是说我们的东西该买的都买完了?” 林跃眼尾上勾,亲她一口。 虽然很快速很短暂地一下,但也是大庭广众。 南迦挂在脸上的淡定险些裂开。她承认,她终于臊了。 以前她不明白某些情侣为什么非得公众场合卿卿我我,如今她能理解,有时真的会情不自禁。 比如现在她就超级想回亲他…… 事实证明她的制止力强过林跃,回到小区外面见四下无人才付诸行动。 只是两人刚亲完,就听见南向东的声音:“……嘉嘉。” 65. 晋江独发 余生欢喜都是你(1)…… chapter 65 看着南向东从路边的一辆车里下来, 南迦下意识去瞄林跃的表情。 南向东的车南迦其实是认识的,然而方才她一心系在林跃身上, 便没注意。从车子停靠的位置来判断,毫无疑问,她和林跃的亲密全落 分卷阅读151 入南向东的眼里。 林跃的脸上稍纵即逝一丝不自然。他回瞄南迦,瞄到她毫不遮掩的幸灾乐祸的笑,搂在她腰上的手隔着衣服轻轻掐她一把。 碍于南向东的走近,南迦怕痒也只好先憋着:“爸。你刚到吗?怎么没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南向东的神色难以形容:“你们现在同居?” “我们在谈恋爱嘛,同居很正常。”南迦不意外他的大惊小怪。 南向东虽说不至于到封建大家长的地步,但传统观念挺强的,之前他能和颜悦色邀请林跃一起去吃饭已经超乎她的预料, 后来他问她不怕谈恋爱影响备考则是种试探。她猜测自她搬出去并且真的没妥协去北大入学之后, 南向东对她多少怀有歉疚, 毕竟害得她不得不再复读一年。 “你才多大!”南向东的语气带两分厉色。 南迦笑意未敛:“二十啊, 不小啦。” “胡闹!”南向东恼火。 其实知道她谈恋爱之后,他心里就是反对的。可他担心直接制止她, 她起逆反心理,也使得他们父女俩的关系越来越僵, 上一次见面又觉得林跃谈吐不错还是清华高材生应该会有分寸, 何况林跃是亲戚家的小孩, 所以他才没过多干涉,总比她和毛现那样成天只会玩乐的人混在一起强。结果现在…… 南迦转头对林跃说:“你先上去吧。我和我爸再聊聊。” 怕他留在这里听着不舒服。她也不想他在南向东面前受委屈。 林跃嘴唇翕动。 南迦低声抢话:“我不会和他吵架的。就聊一会儿,我很快上去,你抓紧时间把你自己再关进厨房, 小心我等下偷窥你的翻车现场。” “翻车是不可能翻车的。”林跃白她一眼,随即他转向南向东,“叔叔, 提前给您拜个年。以后我会找个机会正式登门拜访。” 讲着礼貌的问候之语口吻却极其淡漠。毋庸置疑,他记仇南向东改掉她的志愿。可南向东又是她的爸爸,他必须尊敬。南迦瞧着他别扭的模样暗暗发笑。 等他拎着购物袋走进小区,南迦说:“爸,你别欺负你未来女婿。” 南向东:“……” 南迦抢在他再开口前表明态度:“和他谈恋爱,就和我宁愿复读也不按照你的要求念北大金融一样坚定。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我是你的女儿没错,可不代表我必须得达成你对我的期许。我只想选择我自己喜欢的、我自己开心的人和事。” “如果你还是没放弃插手我的人生的话,我只能……放弃当你的女儿。”这句话无数次盘旋在她的嘴边,今天终于讲出来,松一口气的同时,南迦也十分难受。 南向东满脸震惊:“你在说什么?” 南迦接着讲完:“我放弃当你的女儿,但依旧视你是我的爸爸。这二十多年感谢你的养育之情。你不用再照顾我的生活,生活费我会自己解决,以后也会慢慢还清你在我身上的投入——” “够了。”南向东打断她,“我说过,我没想干涉你的人生,是你年纪还太小太天真,社会经历少,很多东西根本不清楚厉害,我用我的阅历为你选择对你最好的路不好吗?” “不好。”南迦嘴角噙着弧度反问,“你的阅历是比我丰富,但怎么就能保证对我是最好的?” “那也比你现在没有人管成天只顾着谈恋爱强。”南向东隐忍着情绪,“你就是以这样的态度考清华的?” 南迦笑了一声:“爸,我非常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我是成年人了,我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的。” “成年什么成年?不是过了十八岁就成年就成熟,就承担得起你自己的人生。” “你女儿我早熟啊。” “……”南向东噎一嗓子,“别又和我耍贫嘴!” “没贫,我很认真地在告诉你。”南迦少许无奈,“我真的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你怎么不是小孩子了?在我眼里你就永远是小孩子!” 不知是否错觉,一刹间南迦好像在他眼睛里看到泪光。她一眨眼,又只见南向东在拨弄他被风吹乱的头发,保持他的精致与体面。 而无论是否错觉,他这句话本身,搁以往南迦只会感到可笑,当下她却微微动容。平心而论,他不能不算个好父亲。她无法否认他带给她的父爱。即便这份父爱包含压力。 南迦又笑一下:“爸,我就当你在祝福我青春永驻。” 南向东则再次被她气到。 很快,他的肩膀垮下去些,失去他一直以来在她面前身为父亲的全盛气势。 南迦不太习惯。她猜不透他现在的内心活动,问:“你今天过来找我应该不是为 分卷阅读152 了讨论我该不该谈恋爱、该不该和男朋友同居的问题吧?” 南向东说:“今天小年。” 南迦记起早上他发的消息:“我回复过你啦,小年快乐。” 南向东眸光轻轻闪烁:“你除夕也不打算回家过?” 南迦挠挠头:“我年后再回家给你拜年吧。你刚刚也看见了,我男朋友今年春节专门留在北京陪我。” 南向东做出让步:“他可以一起来我们家。” “可我想和他单独过。”为了减少点刺激,南迦没用上“二人世界”。 饶是如此,也还是又把南向东刺激到:“我现在不反对你考临床医学,不反对你和他谈恋爱,你也不愿意回家是吧?” 没等她反应,他便直接扭头走人。 “爸,你路上当心点。”南迦怕他正气头上影响他开车。 南向东闻言驻足,他转过身,说:“我知道,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以前对你要求太严格,这三年又没平衡好你和欣欣之间的关系。爸爸向你道歉。” 他明显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道出这番话的,讲完他立刻开车离开。 南迦心里五味杂陈,原地站了会儿,慢慢往小区里走,却是一进小区大门就看到林跃等在路边。 她连忙奔过去:“不是让你先上楼?” 林跃被她撞得一只脚往后退半步,稳住身形,同时圈住她扑进他怀里的身体。 南迦促狭:“也不怕我爸一气之下冲进来打断你的腿。你可是拱了他家养了二十年的大白菜。” 林跃将购物袋全集中到右手拎,他的左手抄握住她的手:“那就打。三条腿随便他打。” 南迦愣一下,惊奇地反应过来:“男朋友,你在开黄|腔嘛?” 林跃:“……你听错了。” 南迦倾身歪头凑到他面前:“我两只耳朵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跃掀过她衣服的帽子盖上她的脑袋:“……你理解错了。” 南迦往后拉开一些帽子,露出被帽子遮住的眼睛:“那我现在问大毛是不是我理解的意思。” 林跃没收她的手机:“你跟他学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南迦气定神闲道:“没多少,远不如和无师自通的林老师你交往之后实践获得的知识多。” 林老师:“……” 南迦正得意自己又成功让他哑口无言,却听他又言了:“这些知识你本来就应该和我实践之后再获得。” “……噢。”南迦乖乖巧巧点头,马上求知若渴虚心请教,“那请问林老师,你刚刚说的三条腿既然不是开黄|腔,究竟是什么?人不是只有两条腿嘛?” 林跃:“……差不多行了。” 南迦闷笑不止:“好的,男朋友。” 林跃转移话题:“你爸有没怎样?” “放心,他不打人的。”南迦先故意抛出这一句,再在后面补充,“他只是问我们要不要和他一起过年。然后他就被我气走了。” 林跃嗯一声,未再多问什么。 南迦则戏谑:“他如果单独找你,开出什么几十万几百万的条件,要求你和我分手,你可得禁受住诱惑。” 林跃:“……” 看着他一脸无语即将翻白眼的表情,南迦乐得肩膀直颤。 林跃勾起嘴角斜睨眼:“你才值几十万几百万?” 南迦反问:“不然你觉得值多少?” 林跃用门禁卡刷了电梯,电梯门关上后,他搂住她,将她锁在他的胸口和轿厢壁之间。 亲吻是会上瘾的。南迦也喜欢被他亲得意识四分五裂的感觉。 电梯停在他们的楼层好一会儿,林跃伸手第二次按住要重新闭合的电梯门时,才带她走出去。 站在鞋柜前帮她把家居拖鞋放到她脚边,他略带些自嘲道:“我现在无法想象出一个我的生活中没有你的未来。” 南迦的心脏猛一跳。她立刻拥住他,将吻往更深处延伸。 两人如同两只野兽般在沙发前的地毯里啃来啃去时,迦妃又来捣乱,喵呜喵呜叫着蹿来蹿去。 南迦气喘着把它拎开:“总这样对它不好。” 林跃把手从她的衣服里拿出来:“它该做绝育手术了。” 南迦坐起身,啧声:“别当着它的面讲啊。我们谈着恋爱,却送它去绝育。” “下次别让它再看见。”林跃走去拎回被丢在门口的购物袋,要挑出食材带进厨房。 南迦跟过来,挑出她买的年货,顺便把茶几上他的手机递给他:“你爸爸给你打电话啦。” 分卷阅读153 林跃狐疑划过接听键。 南迦抱着年货转头就见他发着愣。 “我奶奶她可能……” 66. 晋江独发 余生欢喜都是你(2)…… chapter 66 曾梅宋病危, 林明理通知林跃回清荣,可能会是和曾梅宋的最后一面。 南迦记得以前曾梅宋身体健朗, 第一反应是曾梅宋和她外公一样,查出癌之类的病症。、 林跃搜着机票说:“不是。我奶奶经历那次火灾之后身体就出了点毛病,这几年断断续续一直跑医院,我爸和我小叔家轮流照顾。” “火灾?”南迦眉心蹙起,“什么时候的事情?” 林跃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微顿,掀了掀薄薄的眼皮,看她一眼,复半垂,继续买票:“……你离开清荣那天。” 南迦一愣。想到那天她迟迟联系不到他, 她霎时明白过来些什么:“你家里火灾?” “……嗯。” “因为火灾所以你没看到我发的消息没看到我打的电话?” “……嗯。” 南迦迅速从地毯里跪坐起来, 拢到他膝盖前:“你奶奶受伤了, 其他人呢?你呢?” “其他人没事。我也没事。火情没你想象得严重, 只是我奶奶年纪大了,她还在厨房烧起来的时候跑进去想扑火, 又摔了一跤,才受伤。”林跃简单概述彼时的状况, 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描淡写。 南迦却整个身体发僵, 后背直冒冷汗。她猜测过他那天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在忙, 但没想到原来是遇到这样的意外。 南迦猛地搂住他,眼角氤氲湿意:“幸好你没事。” 林跃揉了揉她的头发。 南迦严肃苛责:“你怎么不告诉我?” 无论那晚她登机后他回拨过来的电话,还是重逢以来的这段日子,他都不曾解释过没有赴约的原因。 林跃淡淡道:“你那时候也没问。” 南迦没好气:“我没问你就不解释啦?” 而且她之所以没问是觉得他肯定事出有因。 林跃:“你没问, 我以为你不在意。” 南迦怎么听怎么觉得他有点委屈,委屈中又带些不自信?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你都看得出来张焱辉喜欢我,怎么看不出我喜欢你?学校里那么多女生喜欢你, 你就没想过我也会是其中一个嘛?” 她当年真的对他隐藏得特别不露痕迹吗? 林跃嘴角扯起一个淡淡的弧线:“一些女生喜欢我,不代表所有女生都会喜欢我。我们学校也还有很多其他优秀的男生。” 嗯?为什么好像特别耳熟?曾经在哪里听过嘛?而且他这语气……南迦捧住他的脸,取笑:“拽逼同桌,你的傲气哪儿去了?” 林跃的眸光虽总是浅淡,但眸色乌沉沉,尤其在定定注视她的时候,透出充满热意的光:“在喜欢你这件事上,我没有傲气。” 只有她也喜欢他,给他的底气。他对她的喜欢便在她给的底气里疯狂生长,心生欲望,所求越多。 南迦心跳鼓噪,感觉被他眸底深谙的温柔包围。她又苛责:“那知道我也喜欢你,知道你那天没有赴约错过多重要的事情之后,为什么还不解释?” 林跃声音低了些:“没去就是没去,再特地提起这些,像卖惨。” “卖惨就卖惨啊,我又没有不让你卖惨。卖惨的孩子有糖吃、有人疼懂不懂?”南迦气笑。刚说他没傲气,这就又傲了。 林跃好看的眼尾勾起:“什么糖?怎么疼?” 南迦轻笑:“男朋友,你问得真故意。” 然后她直起身体,深深吻住他。 林跃将她从地毯上抱起。 她跨坐到他身上,将他往后压上沙发背,很快又看到他眼尾微微红、眼睛里如蒙水雾湿漉、在她耳边沉哑低喘。 勾人的,只有她能看见的,不容亵渎的神明被拉下神坛跌落世俗欲望中情难自抑的模样。 这个时候的机票已经特别难买了,林跃运气还算不错,捡到漏,但也只能先今晚的红眼航班飞到其他城市转机。 南迦想跟他回清荣,现实都不允许,而且林跃没让。 “那我们不就又不能在一块过年了?”南迦送他下楼。 林跃看得比她开:“明年,后年,大后年,无数个年。” 可总归意义不同啊,就像11月年年都有,但遇见 分卷阅读154 他的那个11月,永远只存在于那一年。南迦没在嘴上说。毕竟现在也是无可奈何。遗憾在所难免。 她只是揶揄:“不让我跟你回清荣,是不是还不想把我公开给你爸妈?” 却听林跃道:“我爸妈已经知道了。” 南迦一惊:“什么时候?” 林跃:“国庆,我爸妈分别问我有没有回清荣,我说不回,要追你。这次春节,我爸妈分别问我几号回清荣,我说不回,和你过年。” “……”南迦有点慌,“你也不告诉我。我和他们又不是不认识,现在既然和你在一起,却一直没打个电话问候他们。” 林跃淡淡笑一下:“没关系。我也还没正式拜访过你爸爸。” 说着,林跃眼尾瞥她,抿唇:“我回清荣,你就回你爸爸家过年。不要一个人。” 南迦心一热,与他对视上。 他们约的出租车已经抵达小区门口。 林跃轻轻拍拍她藏在帽子里的后脑勺:“进去吧,太冷了。” 南迦拥进他怀里,不舍地蹭了蹭,咕哝:“路上随时跟我报备你的位置。” “嗯。” “到家后帮我问候你爸妈和你奶奶。” “嗯。” “有任何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嗯。” 出租车师傅摁喇叭催促。 南迦低低叹气:“你别太想我。” 林跃温凉的嘴唇贴一贴她的额头:“不太可能。” — 林跃回到清荣的转天,曾梅宋就没熬过去,病故了,他打电话给南迦的时候,在灵堂外面,和她未能多聊。 结束通话前,他问南迦确认她在哪里,南迦撇嘴:“我都没查你的岗,你就查我的岗。” 林跃:“你没回你爸爸家?” 南迦定他的心:“和他约好了,除夕我会回去的。这之前就算了吧,我安安静静刷几天的题。而且迦妃我还得照顾,带不去我爸家。我爸对猫猫狗狗什么的过敏。” 这也是她从小到大都没有机会养宠物的一个重要原因。 林跃:“嗯。可以。” 年二七这天中午,林跃从灵堂里出来吃饭休息,看到上午八点半左右,瞿闻宣发来三条消息—— 【走了,我去西北了。章遇宁如果有什么忙,你能帮的多帮着点,你把账一笔笔记好,我回来之后你找我算,我双倍还你】 【对了,你和你女朋友的喜酒别急着办,敢抢在你爷爷我前头,你他妈给我等着】 林跃想把“傻叉”两个字丢过去。 然后他看到第三条:【算了,你的喜酒我喝不到就喝不到,毕竟你好不容易才有女孩子看上,你抓稳点。羡慕你,和你女朋友不用饱受异地相思之苦】 林跃最终丢了“白痴”两个字,可瞿闻宣那边已经无法接收信息了。 他垂着眼盯着“羡慕”和“异地相思之苦”几个字,折返灵堂前,打开订票APP。 大年三十这天,南迦下午两点左右回到南向东家。 一直以来家里的年夜饭都吃得比较早,四点半家里的阿姨就能把整桌的团圆饭准备完毕,然后阿姨放假走人,她和妈妈、南向东一家三口能把年夜饭慢悠悠地从四点半吃到春节联欢晚会开播的时间。妈妈去世后,只剩她和南向东两人,更谈不上热闹。 那年她从清荣回来北京,头两个春节是她和外公、南向东、唐欣四个人一起过的,奇奇怪怪但还算融洽的组合。 接下来一个除夕,就连外公都没了。 而今年,搞到最后她还是回来,过和去年一样的除夕。 进门时,南迦看到唐欣坐在楼下的客厅里。 这是自那日摊开牌说话之后,时隔两个多月,两人第一次再碰头。 南迦如常和她打了声招呼,然后问她南向东在哪儿。 唐欣告诉她南向东在厨房做年夜饭,南迦愕然,进去厨房确认,果不其然见南向东正在煎牛排,滋滋吧啦响。 南迦立刻被南向东轰出门:“全是油烟你凑什么热闹?该干嘛干嘛!” 南迦又探个脑袋进去,扫过他褪去一身公司老总精致西服只着家居衫还系着围裙的样子,认真问:“爸,家里破产了吗?” 南向东:“……” 南迦笑着走回客厅,挑走茶几桌上的一颗桃子边啃边回忆,上一回看到南向东亲自下厨房,好像是她七岁?还是九岁的时候? 反正是家里阿姨突然生病请假,妈妈也不在家 分卷阅读155 ,她半夜肚子饿想吃饭,南向东拿锅里剩下的米饭给她做蛋炒饭,然后整个炒得又黑又焦,难以下咽。 唐欣说:“你告诉爸爸除夕会回来吃饭后,爸爸就决定亲自下厨。” 南迦无语:“行叭,挑着我回家的日子,专门祸害我。” 唐欣笑:“我这两天当他的品鉴师,尝了些,其实还不错。” 南迦耸耸肩:“可能他做西餐比中餐水平高些吧。” 然后两人都沉默下来,只剩电视里新闻主持人不高不低的声音。 以前她们两人单独相处的次数就不多,多数时候还有南向东在场,而那极少的次数里,一般唐欣会尽力找话题不冷场,相比之下今天的唐欣反常些,却也令南迦感觉真实些。真实的唐欣就该和她一样,相互之间并无话可聊。 南迦啃完桃子,起身准备上楼回自己卧室:“吃饭再喊我。” 唐欣叫了她一声:“南迦……” 南迦扬眉:“又有事?” 唐欣飞快看她一眼,重新看回电视屏幕:“对不起。” 67. 晋江独发 余生欢喜都是你(3)…… chapter 67 南迦未做回应。她无所谓唐欣想怎样, 只要别来打扰她和林跃的清净就成。 上楼后南迦掏出折叠在口袋里的考卷,一边做题一边给林跃发消息, 问他什么时候开始吃年夜饭。 林跃估计有事在忙,隔许久才回复说要等比较久,然后反过来问她。 南迦:【虽然今晚没吃成你做的年夜饭,但我爸居然非常有兴致地亲自下厨了。他一定是想毒害我。你记得随时确认你女朋友还在不在人世啊】 随后她问他回程的票买的几号。 林跃说,他在林明理家过完年,答应到翁云那边也住几天,而且票不好买,所以至少得过完初七。 南迦想想也对,既然他都回清荣了, 那便踏踏实实陪他爸妈:【你在你爸爸和你妈妈之间两碗水端得很平啊男朋友, 等你回来北京记得也好好端一端我】 林跃倏地发来一组照片。 是他当年那支笛子, 黑色光圆的笛尾处红色的流苏笛穗分外扎眼。 南迦放大图片仔细端详:【此图应取名:男朋友展示他早就偷偷喜欢我的证据】 林跃则截图久远的她的一条Q.Q动态:【背景入镜的球鞋是我的】 他用的肯定句。 迟到多年的抓包, 南迦没否认,问:【什么时候你当面跳个高给我看?弥补我的遗憾啊】 Y。:【无不无聊】 南迦笑得在床上翻滚。 经笛子的提醒, 南迦把她的二胡也翻出来。 二胡也依旧是彼时那把二胡,虽然摔坏过, 但后来也修补好了。 说到修二胡, 当年还是林跃凭借对清荣的了解帮她介绍的一家店修的。老师傅的手艺不赖。只不过修好之后, 她并没再碰过几次二胡。 南迦找了会儿手感,然后录了几秒她演奏的音发过去给林跃:【猜猜我的二胡在说什么】 林跃回复过来一份zip文件包,要她用浏览器打开HTML文件。 南迦好奇地照他所指示的操作,发现运行出来的一个代码呈现出爱心的形状, 爱心的中间还有一行字:【女朋友,我也想你了】 对应的正是她刚刚用二胡告诉他的“男朋友,我想你了”。 南迦如何扛得住他这样的浪漫, 心脏跳得乱七八糟。 太犯规了 和他聊天是为了缓解思念,现在反倒越聊越想他。 — 南向东喊她吃饭的时候是六点半,较之往年年夜饭的时间推迟了两个小时。 下楼南迦便在餐桌上看到半桌精致的中餐菜式和半桌凑合的西餐菜式。哪边出自饭店名厨之手,哪边出自南向东之手,泾渭分明一目了然。她还拍了张照片让林跃猜一猜。 尝过之后,南迦肯定了南向东的进步:“爸,真不是家里破产了所以你才有空练厨艺?” 南向东通过给她们压岁钱为他自己辟谣。 压岁钱和前两年一样,是放在红包里的银行卡,南迦和唐欣一人一张。 “谢谢爸。” “谢谢爸爸。” 两人分别道谢。 虽然又是她和南向东、唐欣的三人组合,但南迦略微感觉,今晚整体气氛较之以往轻松自在不少。 分卷阅读156 春节联欢晚会开播后没多久,南迦又收到了唐炜发来的微信红包。 方才餐桌上还听唐欣和南向东说,唐炜邀请南向东年后抽空到他们的菜馆子里吃一顿。 南向东也是上次刚知道唐炜和陈秀芬来北京开店。 陈秀芬的顾忌比较多,怕南向东介意唐欣和他们私底下还来往,所以南迦第一次无意间到他们店里吃饭离开前,唐炜曾特地交待她别和南向东提。结果唐欣主动暴露给南向东。 南向东以前确实是介意的,介意的倒并非陈秀芬,而是唐炜。南迦记得那会儿刚从清荣回来北京,南向东隔几天就要问她和唐欣,唐炜和唐国强有没有纠缠她们。即便她向南向东澄清过唐炜当初进看守所的原因。 如今唐炜正经开店,南向东通过两个多月的观察,也总算消除对唐炜的误解,还主动要唐欣可以多去和陈秀芬走动。 南迦回复唐炜:【新年快乐~】 唐炜发来两句语音,“迦迦妹妹新年快乐”以及“我们和炜哥在放烟花你听见没”,声音分别属于金瘦猴和黄瘦猴。 南迦顿时尴尬,差点直接回“两只瘦猴哥新年同乐”。这么多年过去,她仍旧不清楚,赵耳的另一个兄弟究竟是不是叫“赵四”。 结束和唐炜他们的问候,南迦重新点开林跃的消息框:【男朋友,你吃完年夜饭没?放烟花没?】 十点多钟林跃才回复:【没放烟花】 南迦:【你快睡觉了嘛】 Y。:【等会儿给你打电话,手机快没电了】 很明显他今晚一直不太有空的样子,难道还跟着林明理出门去了?否则很难理解他在家里为什么手机电量紧张?南迦回过去个“嗯”,先暂停和他的对话。 须臾,南迦点开手机里的软件,想通过监控再看看迦妃独自在家中的情况。 南向东和唐欣正被节目中的魔术表演吸引,南迦猛然的起身惊了他们一惊。 “怎么了嘉嘉?” “爸我今晚不留家里过夜了我回我自己的公寓!”南迦不由分说往外跑。记起自己的外套还在她的卧室,她又不得不调头冲上楼取。 南向东堵在楼梯口:“你回去干什么?林跃不是不在只剩你一个人?这都几点了?” “有事!很重要的事!我现在必须回去!”南迦边跑边穿外套。 南向东的表情变得不太好看。 南迦折返他面前,笑了笑:“爸,之后我会经常回来的,你放心。” 南向东最终只是板着脸说:“等一下,我拿车钥匙。这么晚你上哪儿打车。” 南向东送她到小区外面为止。 南迦与他道别后一口气奔进小区乘电梯奔上楼。 抵达楼层,她停在鞋柜前,重新摸出手机,不疾不徐发消息:【男朋友,手机充满电了没】 林跃的电话很快打过来:“差不多。” 南迦:“你那边好安静,你没看春晚嘛?” 林跃:“没。” 南迦:“你现在一个人在你自己家里?” 林明理和翁云离异后,各自有家庭,原先那套房子变成林跃的,林跃回清荣,既不去林明理家,也不去翁云家,一个人住。 “嗯。” “在你自己的卧室?” “嗯。” “好久没看见你以前那间卧室了。要不我们现在改视频通话?你让我看看它有什么变化。”南迦提议。 林跃说:“等下拍张照片给你。视频就算了。我刚洗完澡,衣服没穿。” 南迦憋住笑:“我又不是没见过你没穿衣服的样子。” “你在和我耍流氓?” 林跃分明在学她。 南迦也学彼时醉酒的他茫然:“耍什么流氓?” 林跃反问:“你那边也很安静。你和你爸爸看完春晚了?” 南迦轻手轻脚换鞋子:“我爸已经困了,去睡觉了,我也就不看了,回房间等你的电话。” 林跃:“嗯。” 南迦又问:“你今天年夜饭都吃了些什么?” 林跃报了几道她认识的清荣菜。 南迦啧声:“有点可怜噢男朋友,远远不如我的年夜饭丰盛。” 林跃顺着她的话道:“嗯,很可怜,而且我没吃饱。” 南迦:“你这就和我卖惨啦?” 林跃尾音轻扬:“你说可以卖。” 南迦揶揄:“但现在你远在清荣,卖惨也没糖吃、没人疼。” 林跃:“没关系, 分卷阅读157 你记得补。” 南迦闷笑:“男朋友,不如你趁着今晚除夕许个新年愿望,保不准佛祖特别青睐你,立刻实现你的愿望。” 林跃:“你帮我许。” 南迦:“就许……你马上有糖吃、有人疼,怎样?” 林跃显然没当回事,语音淡淡含笑:“可以。” 南迦:“那你现在到外面来开门。” 林跃敛笑,微一顿:“什么?” 南迦不说话。 听筒那边传出开房门的动静和急促的脚步。 紧接着急促的脚步仅和她隔着一扇门。 下一霎,门从里面打开,涌出里头的暖气,裹挟刚洗完澡的他身上潮湿的清爽气息,扑进她鼻间。 南迦没有挂断手机,保持和他的通话:“不好意思,忘记告诉你,我下午出门前给迦妃装了个摄像头。” 林跃:“……” 他现在的错愕,就和不久前她从监控画面里发现他的身影时一模一样。 南迦收尽他脸上的表情,笑得前俯后仰:“我是不是破坏你准备给我的惊喜了?” 林跃捞她进门,很快堵得她抽不出足够的呼吸。 年二八曾梅宋的葬礼结束,年二九凌晨他便离开清荣,先乘大巴到临市,然后坐绿皮火车挤了一天一夜,总算赶在今晚回到北京。 他知道她今晚回家过年,所以他没说,省得她折腾。另外,他不想破坏她和南向东久违的父女团聚。 南迦被他逗得不行:“都千里迢迢赶回来,还能不马上告诉我,男朋友,你的忍耐力很可以啊。” 林跃的手心扣住她的手背,唇舌自上而下熨烫她光滑的背脊,身体力行告诉她,他在她面前丢失自制力之外,也毫无忍耐力可言。 — 五月,林跃和魏观、骆征三人团队进入ACM东亚赛区总决赛。 南迦从三模的备考中抽出时间,通过网络直播观看他们的比赛现场。 参赛者们聚集各自电脑前操作,切到单个团队的镜头不多,南迦只能从满场的人里自行寻找林跃的所在。 亏得林跃容易找。 准确来讲,是林跃、魏观、骆征都特别容易找。 ——他们委实惹眼。 68. 晋江独发 余生欢喜都是你(4)…… chapter 68 由于三人的外形过分出众, 他们战队原本的名字没几个人记住,谈论起来都直接称呼为“颜值爆表队”。 南迦为此曾打趣过林跃, 魏观和骆征当初带他组队,是不是中意他的脸,中意他系草的标签。 出众的颜值在看热闹的外行人眼中几乎盖过对他们的超强实力的关注。 ACM大赛随着每年参赛名额的变多,参赛队伍的水平参差不齐,有些战队如果挑个好赛区,能以铜牌的水平拿到金牌的奖项。但林跃和魏观、骆征在北京站比赛结束后所刷的战绩,全部挑选公认的高难赛区,在场场的神仙打架中保持优胜战绩进入如今的东亚赛区总决赛,是名副其实的金牌队伍。 虽然当初林跃告诉她, 他是抱了魏观和骆征的大腿, 被带飞的, 但事实上每次的比赛, 林跃都是主代码手。只不过并非魏观和骆征实力不如林跃,而是他们仗着师兄的身份“欺负”林跃。实际上在他们这样的神牛强队中, 不存在明确分工战术,反正整个比赛就是五个小时一台电脑, 三人轮流上。 南迦和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 魏观和骆征毫不吝啬地夸赞林跃手速快又精力旺盛, 大carry三个小时不在话下,上厕所或者吃东西的次数都不多。 后勤组组长高乐星形容:“跃神像被代码夺舍了,经常忘记吃忘记喝忘记上厕所。” 南迦说:“你都喊他‘跃神’了,神仙本来就不需要吃不需要喝不需要上厕所。” 高乐星落了个自讨没趣:“我为什么总要被喂狗粮。” 南迦满面狐疑, 问林跃:“男朋友,我们刚刚喂他狗粮了嘛?” 林跃表示:“没有。” 高乐星苦哈哈投入魏观和骆征的怀抱寻求安慰。 私下他们两人独处,南迦则调笑:“神仙或许不需要吃不需要喝不需要上厕所, 但一定需要女朋友。男朋友,可是越来越多人想当你的女朋友啦。” 林跃刚给迦妃当完铲屎官,洗干净手,他走来沙发这边,抽出她书包里形形色色的告白信,薄薄的眼皮半垂:“也越来越多人想当你的男朋友。” 分卷阅读158 趴在沙发里做题的南迦漫不经心瞥一眼。她都不清楚什么时候被偷偷塞进她书包里的,他回来的路上帮她背个书包就发现了? “我回头问问章老师,你以前高三毕业季收的告白信是不是比我多。”不过他只经历一次高三毕业季,她经历三次,三次加起来的总和貌似并不会比他收得少? 林跃冻着脸:“你的章老师会告诉你,那些情书基本没到我手里,就进了垃圾桶。” 南迦啧声:“你也太冷面无情了。” 林跃挑眉,挥挥告白信:“你的难道要看?” 南迦:“你会继续吃醋嘛?” 林跃:“会。” 南迦双手托腮做好整以暇状:“那我要看。” 林跃:“……” 南迦又眨眨眼,故意道:“你帮我看,念出来给我听也可以。” 林跃放下告白信,没什么情绪问:“今天的学习计划执行到哪里?” 南迦低低闷笑:“现在刚刚好到休息时间。” 林跃便将她从沙发抱起,往她卧室走,带她去“休息”。 毫无疑问,她的闪耀的男朋友在东亚赛区总决赛之后,又成功取得world final的参赛资格,而world final的比赛时间在五月底,比赛地点在美国。 南迦的考前焦虑恰恰在林跃前往美国的几天里毫无征兆地降临。 她从小到大极少出现为考试紧张的经历,即便去年复读,第二次高考,她的状态也格外轻松。这回的焦虑前所未有,且来势汹汹。 她看不进书,也做不进题,强行刷题的结果是明明非常简单的卷子她却接连出错。接连的出错使得不知不觉间她的压力变得更大。 她食欲欠佳,晚上睡觉也心悸多梦,还全是噩梦,要么梦见高考当天准考证遗失进不去考场,要么梦见高考试卷发下来她脑袋空空一道题不会。甚至这天晚上直接梦见她高考成绩坠机,别说清华,连普通二本线都没过。 南迦被吓醒,满头大汗摸出手机。 屏幕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半。 她起床,到厨房倒水喝,手机拿在手里,延迟点开林跃发给她的微信消息。 她和林跃有时差,且带队老师即教练老师在正式比赛前还制定有针对他们的赛前训练,所以林跃到美国后和她没通过电话,多数时候都是相互错开时间看对方的留言。 现在她所看的,就是林跃中午吃饭午休期间留的一句话:【明天要比赛了,所有的对手都很强】 他也罕见地因为比赛而感到紧张了吗? 南迦去到书房,找出卡片和彩笔,涂涂画画半个多小时,给卡片拍张照片,发过去。 失眠,无法继续入睡,她索性也不勉强,画完卡片她搂着迦妃从书房去到阳台,望着凌晨的帝都发了会儿呆,然后登录她的微信小号。 — 林跃在美国当地时间的晚上九点才看到南迦在微信上给他的回复。 她回复的时间令他不禁轻轻皱起眉头。 她拍过来的图片,是许久不曾见到的她的最新涂鸦作品—— 加菲猫趴在飘窗上,面朝书桌,书桌前坐着的男生背影被描画出一种高冷的气质,头上长出的两只尖尖的猫耳朵与他的高冷气质不仅不违和,还极其融洽。 竖起于加菲猫面前的书,封面标注《九阳真经》,一句话从加菲猫的嘴里飘出来,飘在半空中,飘向男生的两只猫耳朵里——【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 魏观从浴室出来,问林跃和骆征接下来谁要先洗。 骆征举手:“我先吧。林跃一看就在和南迦发消息。” 林跃放下手机:“我先。” 魏观和骆征以为接下来将听到他的否认,结果林跃说的是:“先洗完我再专心和她发消息。” 等他洗完澡,魏观提醒他到朋友圈给教练老师捧个场点个赞。林跃去了,往下翻朋友圈时,视线再次停留在那位不认识的校友的动态—— 【我竟然也有害怕发挥失常的一天(摊手)如果没有考上,没能和你一个学校,该如何是好啊(叹气)】 林跃目不转睛盯半晌,第一次点进对方的头像,查看对方的全部朋友圈。 时间往前追溯。 他看到上个月某天下午,她发过一条:【惊!身在现代社会,也能频频发生“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事件】 大年初一清晨,她:【圆满(转圈圈)终于和你一起过年,过的第一个春节】 去年十一月某个夜晚,她发:【做,春 分卷阅读159 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 掠过他曾经刷见的内容,“白茶清欢无别事,我在等风也等你”和“在这路遥马急的人间,你真的在我心里呆了好几年”,时间继续往前追溯。 追溯到去年九月之前,她的朋友圈发得更为频繁也更为日常—— 【你女朋友真好,怪不得你喜欢她】 【今天见到一个穿白色11号球衣打篮球的帅哥,不如你好看,可我还是无法避免地想起你】 【你现在在干什么?我又点开和你的消息框,对着“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发呆】 【路遇一只白猫,你快瞅瞅】 【今天帝都天气很好,对吧】 【行吧,确认你不刷朋友圈,我可以放心大胆地发东西】 【救命……我信了这句话:故意避开的人,往往是自己特别在意的人】 【分享歌曲《思念是一种病》】 【“偶尔想你,经常偶尔”,啧啧,扎谁的心呢?哦,我的】 【“人类应该擅长暗恋,也擅长戛然而止”,至理名言,相见恨晚(握手)】 …… 高考前最后十几天的冲刺阶段,南迦已经不用去学校了。但由于她的状态不好,她尝试到学校找感觉。昨天尝试过她自己的复读学校,没有效果,今天便用林跃留在她手里的学生卡尝试清华的图书馆,可依旧无法集中精力。 到晚上,南迦自然而然放弃无用功,跟着高乐星去看ACM World Final的直播。 学生之间自发有组织,今晚几个院系一起观看直播,也有其他院系的女生冲着颜值爆表的三位帅哥前来凑热闹,南迦混于其中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愧是全球总决赛级别,直播还带中文解说,随时跟进、解读现场的比赛情况。且较之先前的几次赛事直播,今次屏幕不仅分屏,切到参赛团队选手的画面也比较多。又因为林跃和魏观、骆征他们队伍的解题速度比较快,所以镜头又更多。 之前的几次赛事直播,南迦完全能同时兼顾比赛进展和颜值欣赏,今次她则浑然没去在意比赛,只肤浅地一心一意等待冷不防便被切到镜头的林跃。 他穿着清华的定制队服,坐姿也影响不了他身材上舒展利落的观感。他浑身的利刃感尤为强烈,专注聚神的眼神穿透力十足。 赛场聚集了五十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一百四十多支参赛队伍,她心上的人,此时正坐于其中发光发亮熠熠生辉。 南迦的心跳不由悄然加速。 而仅仅透过屏幕看他这副藏匿于淡漠外表之下意气风发的模样,数日里她因为状态不好而持续低落焦灼的心情,总算得到些许缓解。 南迦失笑。 男朋友,你可真有本事。 69. [最新] 正文完结 余生欢喜都是你(5)…… chapter 69 正赛五个小时, 还有颁奖和闭幕式,直播持续到凌晨。 看完后南迦没有回家, 去了林跃的工作室。 焦灼得到缓解,失眠多梦也似乎不治而愈,她抱着充满林跃气息的被子,沾枕即眠。 时间在又深又沉的睡眠中流逝得毫无知觉,迷迷瞪瞪醒来时南迦的脑袋有种睡太久之后的迟钝感和恍惚感。 迟钝和恍惚之中,发现自己被搂在熟悉的怀抱里,南迦愈发懵。 天是黑的,屋里的光线昏暗,她沿着他的手臂和胸膛摸上他的脖子, 摸过他的喉结, 再由他的下颌摸上他的嘴巴、鼻子、眼睛。 不瞬, 她的手被捉住, 林跃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沉哑:“醒了?” 南迦难以置信:“我去,做梦嘛我?” 林跃轻轻捏她的后颈:“嗯, 你在做梦。” 南迦摸索夹在床头的小阅读灯,打开。 突如其来的光线令林跃的眼睛不适应地闭合。 单人床狭窄, 他躺在她的外面, 面朝她的方向侧着身体, 紧挨床沿,像随时可能掉下去。 南迦连忙往里挪,后背贴墙,拉林跃再进来些。她的双眸因惊讶而微微圆瞪:“你不是应该在美国嘛?” 林跃的一只手伸到她的后背, 将她与墙面隔开,也将她拢回他怀里。他的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点亮屏幕让她看上面显示的时间。 南迦错愕。现在居然已经是次日凌晨一点多钟,她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可你也还是应该在美国。”她都记得魏观和骆征讨论过, 比赛结束后多呆的那 分卷阅读160 两天要去哪儿转转。他们回程的机票订的也是后两天。 林跃调暗阅读灯的亮度:“我先回来了。” 南迦算一算时间,推测出他大概是比赛一结束就走人:“所以你才没出现在颁奖台和闭幕式上?” 彼时他们团队只魏观和骆征上去了,观看直播的全部人还特别纳闷,高乐星在群里一直问林跃怎么不在,有人胡乱猜测林跃是不是比赛太久体力不支一下场就被抬走。 林跃平直的唇角泛浅淡轻弧:“没在颁奖台见到我,让你失望了。” 可他第一时间飞回来当面给她亲眼看给她亲手摸了啊。南迦也笑,笑着圈住他,亲亲他的嘴角:“恭喜你,男朋友,这是女友牌亲制奖牌。” 虽然他们战队没有夺冠,但已经是历来清华在ACM的final上拿到的最好的一次成绩,刷新了从前的记录。高乐星他们兴奋得差点从窗户跳下楼。 林跃加深的吻欺过来。 南迦觉得他吻得较之以往更为热烈。 她的脑袋不小心磕到床头,林跃湿热的舌从她的耳垂离开,抬起手掌帮她揉了揉。 南迦下巴抵在他胸口,手指轻轻描摹他薄薄的嘴唇:“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林跃说:“迦妃刚来我就装了摄像头。” 南迦猜也是如此,否则他以前放心单独留迦妃在工作室里? 只是他回答前煞有介事瞥她一眼,使得他的答案听起来想故意对应春节那会儿她通过迦妃的摄像头发现他偷偷回来北京。 南迦轻轻笑:“男朋友,教你一个浪漫小技巧:下次遇到类似的问题,你就回答,和我心有灵犀。” 林跃疏淡的神色闻言染上一丝深沉,低垂眸半寸不离注视她,微微抿唇:“嗯。是心有灵犀。”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他落了地直接去她那里,林阿姨却告诉他,她没回家,而她的手机似乎没电,关机,根本联系不上。 他打电话给高乐星,高乐星只说她凌晨看完比赛就离开了。实话说他那时生出过糟糕的联想,要去报警。鬼使神差间,他点开工作室里那个曾经因为迦妃而安装上的监控,终于在监控画面里发现她的踪迹。 南迦并不知他内心起起落落的情绪,以为他现学现卖,她笑得欢乐。摸了摸他下眼睑处淡淡的青黑,她又亲他一口:“为了比赛几天没睡好觉了吧?女朋友牌抱枕现在就在怀里,你可以继续休息了。” 林跃熄灭阅读灯:“林阿姨说你最近吃得很少。” “嗯,再一个礼拜就考试了。有点紧张。”南迦没隐瞒他,但弱化了自己焦虑的程度,“我已经调节过来了。现在有你在,我完全没事了。” 林跃揉了揉她后脑勺的头发。 明明睡了很久,明明她也毫无困意,可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南迦心情沉静地连连打呵欠,最后又和他一起睡过去。 早晨天亮后林跃先去学校处理点事情,中午他回到工作室,南迦还趴在床上看书。 她昨晚是临时来这里的,没带换洗衣服,所以现在穿的是他留在衣柜里的T恤和球裤。她蓬松的头发扎成丸子松松垮垮系于脑袋后,搭配她不说话时那股三分社会姐的酷酷的劲儿,好像谁现在如果打扰她,她立马能让对方尝到血的教训。 林跃拎着学校食堂打包过来的她喜欢的菜品,摆到桌上,喊她起床吃。 迎接他的并非血的教训,而是南迦懒洋洋勾着两条腿晃晃悠悠,拖腔带调说:“等三分钟,我把剩下两页翻完。” 林跃方才留意到,她看的是《同桌,不可以上课睡觉》。眉尾一挑,他问:“你以前没看过里面的内容?” “看过啊。”南迦带几分调笑,“可都多久了。现在重温一遍。” 当年她把书名误看成《同桌不可以》,以为是多么劲爆的恋爱小说。结果它的内容和书名风马牛不相及,介绍的是养猪的技巧。 三分钟后,南迦一刻也不拖延,合起书从床上下来。满桌的菜瞧得她干瞪眼:“你买这么多?” 林跃朝那本书扬扬下巴:“来回翻过太多遍,深得其中精髓。” 南迦慢腾腾落座桌前,表示不服:“我怎么都该是像迦妃一样优雅的小猫咪,而不是小猪崽。” 林跃站在她身后,低伏身单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覆着她的手背抓着筷子往她碗里夹菜,冷酷无情道:“等你把少吃的几顿补回来,再当回猫。” 午饭后,南迦再次试着做了几道题重新找手感。 谢天谢地,她的注意力能够集中了。趁着势头正好,她一套卷子做下来。修订完正确答案,她根据自己以往正常的作息表,去眯了二 分卷阅读161 十分钟的午觉,希望能把整个身体的状态稳定住。 林跃翻开她书包里装着的之前她不在状态时的几张练习卷。 习惯午觉结束冲个澡的南迦从他身后抱住他的肩膀。 微潮的发丝旋于他脸颊,她的下巴抵靠他的头顶,玩笑道:“喏,我是学渣的证据被你发现了。林老师,马上就高考,考验你教学功力的时候到了,短短几天里,你得帮我把成绩一跃千里提升到考进清华的水平。” 林跃嗅着她的香气,放下考卷,手心搭上她的手背,微微偏头,往后看她:“可以。” 稀里糊涂的,南迦就这么被他带出门。 目的地是雍和宫。 他手里擎着香,恭恭敬敬地跪拜在文殊菩萨面前虔诚地磕头,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完成整套祈福流程。直至最后他把学业符交到她手里,南迦仍久久无法从呆愣中回神。 林跃捏捏她的后颈:“收好。” 南迦眨眨眼:“你……” 林跃捉着她的腕子拉她到他的身前,避开了旁边走过的两个人的碰撞。 雍和宫每日人流如梭,近来时逢重要考试,文殊菩萨这边汇聚的考生家长也多。他们来的这个时间倒赶巧地避开拥挤的高峰期。 符既已求完,林跃牵着她往外走:“我什么?” 南迦攥紧手心的符,戏谑:“你很熟练嘛。” 林跃白她一眼:“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南迦很难装作听不懂他特指曾经他旁观她和黄卉、毛现三人叩拜佛祖。而且不久前她才被他当作猪投喂过。 她装作不满:“你自己的学业以前都不寄托佛祖为你锦上添花,现在却给我求学业符,几个意思啊男朋友。” “意思是,我攒了二十年没有对佛祖使用的许愿机会,全部诚心用在这一次。”林跃喉结轻滚,缱绻地低低咬字,“佛祖告诉我,他相信你。” 他们刚从佛殿里跨到佛殿外,斜照的一束阳光恰恰穿过两根柱子之间摇曳于他立体的眉宇上,仿佛神明显灵。 南迦伸手轻轻触碰,动容的眸底漾缕缕流光。 快到雍和宫清场的时间,对外不再售票,两人踱步在入口处漫长的甬道,放眼望去能见到的人比他们进来时的要少许多,道路显得特别宽敞。 初夏,两侧的银杏树是满目盎然鲜嫩的绿意,映衬厚重的朱红色寺庙院墙。西坠的太阳为本就恢宏的殿宇加持金碧辉煌的光晕,温暖又盛大。 南迦挽着林跃的手臂,步伐不疾不徐,欣赏天边的乌金和折射在琉璃瓦的晚霞。 迎着绮丽的霞彩,她不由惬意地微微眯起眼:“很久没见到这么漂亮的日落黄昏啊。” “嗯。”林跃的淡淡笑意浮于她头顶,如同融入这落日余晖般柔软。 显而易见,他知道她指的是哪一次。 南迦摸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选用其中的一张,照旧在微信小号里发一条朋友圈。 【我喜欢的少年,是天边透亮清冷的星,也是落日弥漫温柔的橘】 不过一秒,她便收到一个点赞。 南迦转眸,撞进林跃承载着星芒与余晖的目光里。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