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与两位校草有染》 分卷阅读1 ?《听说我与两位校草有染》作者:多加香菜子 文案: #只有在你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我才能明目张胆地看你,目光淹没在人群中,如水滴入海,暗流涌动推开千层波浪,却无声无息,又无边无际#【1v1】 头发茂密前途无量的女博士温晋琅,有一天走在大街上突然被一个报复社会的人捅死了,回到了高中时代。 重生后睁开眼睛的第一秒,她就看到全一中少女的梦商佐一只手按在她旁边的墙壁上,帅绝人寰的脸慢慢逼近: “不好意思打赌输了,配合一下。” 同学们鄙视脸:呵,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没想到是一个心机绿茶婊。 迷妹们:倒贴前先照照镜子吧,真是丑人多作怪! 后来,校运动会的看台上,她挨着前世搭伙凑合过日子的老公——校园男神邓泽端坐,由于习惯了人前装恩爱,她对着他脱口而出:“老公,把薯片递给我。” 校友们不屑脸:那个倒贴货又来倒贴了。 温晋琅:去他妈的老子只爱学习! 前世因为寄人篱下等原因,本来天才少女的她不得不假装平凡,无论是外貌还是成绩。 她以为自己学神的身份隐藏得很好,可是没想到这一世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俩大佬发现了,而且他们对她的关注度好像太高了点…… 温晋琅被叫上去做题:老师我不会。 邓泽端: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 在网吧里十指如飞分分钟译出一篇英文:不小心点进来的,完全看不懂。 商佐:我也静静地看着你装。 温晋琅:那我还偏就不装了。 她以100为单位成绩稳步上升,可是快登顶的时候,却因为一个意外掉到了倒数第一,然后又用一个月的时间,坐上了年级第一宝座。 这时人人都信了她是个天才,可是却没几个人知道,她这一个月过得多么荒诞而又真实。 在这一个月里,她重新找回了自己,也找回了那个始终如一的少年。 小剧场 沙发上,斤斤计较的某人:“你的初吻给了他。” “……那不算初吻……” 他的目光炽热,看向自己嫣红的唇。 温晋琅识相地主动亲了一下。 他欺身而上,握住肩上的脚踝指腹轻轻摩挲:“我觉得一个吻并不能弥补。” “那就两个,这样正好……唔……” 食用指南: 1说了1v1就是1v1,不用怀疑。 2确定是甜文以及很甜,糖请自己找。 3作者君是个话痨,特喜欢叨逼叨逼叨,怕影响阅读体验的可以把“作者有话说”关了。 4有没有什么防脱发的妙招推荐一下? 下一本:Next[无限]:想象一下,你的生命时限像电量格一样一直往下掉,每一个站就像一个供电点,死亡重演,人偶妆娘,瓶中少女,真实电影……竞争激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文案无能,放俩小剧场吧 1.深夜,冷月入窗,孤儿院的宿舍内,一个抱着洋娃娃的白衣小女孩从地上冒了出来,摇醒了大睡的契柠:“姐姐,你可以带我去找妈妈吗?” 契柠不耐脸:“叫爸爸。” 小女孩歪头不解,眼角流着血泪,又问了一遍。 “叫爸爸就带你去。” 小女孩不停重复着,景詹终于从床上坐起,面不改色看着契柠喊:“爸爸。” “唉~来两位小朋友。”契柠抓住小孩的衣领把她提了起来,“我带你们去找妈妈。” 2·某一日,契柠终于学会了伪音,穿上萌萌哒的小裙子,抱着她的胡萝卜兔子,蹭到两个把关的npc面前,学着大姐姐教她的样子微微嘟了一下嘴。 “啊啊啊啊啊太可爱了!” “小妹妹你想要什么,哥哥都给你,命都给你!” 契柠抬手一指,声音像奶糖一样甜:“我想去那边。” “好好好,走走走,哥哥带你过去。” 躲在遮挡物后的众人悄悄拥上前,边走边藏,哐当一声,一个npc回过头,看到了还没来得及躲起来的景詹,警惕起来:“你是?” 景詹稳了下身形,笑:“我是她爸爸。” 两人目光交汇,刀光剑影一阵噼里啪啦。 契柠被npc拖着手,只能乖乖点了点头:“嗯。” 顺利过关后。景詹把契柠禁锢在两墙之间,低头浅笑看她气鼓鼓地呲着一对兔牙瞪他,声线低沉哄骗道:“乖,叫爸爸。” “我不。” 他一手卡住她的下巴,贴上她粉嫩的唇:“不叫我就一直亲你。” 契柠照着大姐姐教她的样子做:“嘤嘤嘤。” 说完感觉握在她腰上的大手已经灼热得不像话:“卧槽,你别嘤了,再嘤我命就没了。” 分卷阅读2 tips:1女主是个萝莉脸御姐音汉子心的大眼兔牙萌妹纸。 2女主是人见人爱的团宠,不要问为什么,问就是设定就这样。 3追妻火葬场,是真的火葬场。 4披着恐怖外衣的玛丽苏,生活太苦了,就想写点甜的。 内容标签: 重生 甜文 爽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晋琅 ┃ 配角:生物和非生物 ┃ 其它:暗恋 一句话简介:吃瓜群众:是实锤! 第 1 章 温晋琅很确定自己是重生了,因为内心有一个声音是这么告诉她的。腹部被利器刺伤的尖锐疼痛还在延续,她紧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 然后就看到了一张帅得石破天惊的脸。 什么情况??? 她尽量不露声色地打量着他,两人的呼吸交错,窗外的阳光打在男孩子俊朗的脸上,将他的下巴勾勒出一个明媚而又凌厉的弧度,略薄的嘴唇在慢慢靠近。 帅是真帅,嫩也是真嫩。 视线继续往下,落在他明显而又精致的锁骨上,天蓝色校服的领口敞开,银色的拉链头随着身体微微晃动,反射出一道道明亮的光线。 这是他们学校的校服。 所以,她重生到高中时代了。 温晋琅的目光从他垂下来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移到自己紧贴墙壁的双手上,又绕到他撑在自己耳边的手臂上。 他细长的睫毛像蝴蝶一样轻颤着翅膀,浅棕色的眼睛注视着她,温晋琅跟他对视一眼,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太近了,离得太近了。 想起来了,这人是21班的英语课代表,同时也是一中的校草,商佐。人长得帅成绩好家境也很不错,是全一中女生为之尖叫的对象。 早操的时候,那一排排的目光照过去,甚是壮观。女生,是爱慕,而男生,是嫉妒。 温晋琅把前世的记忆搜寻了一遍,确认她跟他没什么交集。 “你……” 商佐的唇在她腮边停下,似有若无地笑了笑,在她耳边道:“不好意思,我跟别人打赌输了,能不能假装配合一下?” 打赌,那应该会有人来检验成果吧。 温晋琅眼神在走廊中飘忽,果然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拐角处一闪,缩了回去。 那人身体贴墙看了看刚才拍下的照片,放轻脚步下楼了。 没有理由不答应,因为你已经这么做了:“嗯。” 只是,跟一个陌生人这样,还真是有点儿尴尬。 幸好上课铃声及时拯救了她,商佐拿开手,转身走了。 温晋琅背靠墙壁手捂肚子蹲了下来。 他的背影渐渐消失,进了一间教室。 也就是说,这里是21班所在的三楼。 她又往旁边看了看,一个门上贴着物理实验室的字样,看来这里是平时没有人来的实验区。 那熟悉的上课铃声就像是在她脑中直接播放的,只是慢慢转了调子,变成了烂大街的口水歌。 “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那时她正跟好友凌莉逛街走在路上,突然从人群中冒出来一个穿着灰蓝外套的中年女人,她愣了一下,跟她对上视线,然后下一秒就腹部一疼倒在了地上。 周围全是尖叫声,四散奔跑的人群。 好友也不太敢靠近,只是一直喊着“不要”、“救命啊”、“报警”之类的话。 温晋琅的视线渐渐模糊,就看到一个晃动的影子拿着一个明晃晃的东西,一下又一下,手被温热的液体濡湿了。 闭上眼睛的最后一秒,她看到那个女人拔出刀来走向周围慌乱的人群…… 也不知道朋友怎么样了。 腹部的疼痛慢慢消失,她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顺着楼梯下楼去。 他们班在一楼。 门口的牌子写着1班,数学课,班主任正站在讲台上板书,铅笔划在黑板上的声音,翻书的哗啦声,在冷冽的空气中熟悉而又遥远。 温晋琅扫了一眼认真听课的同学们,喊了一声报告。 同学们好奇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李桓写完最后一个算式才回头:“干什么去了,回来这么晚?” 谎言张口就来:“我肚子不舒服。” 好像也不是谎言。 “进来。”李桓说,“你知道你这一会儿耽误了同学们多少时间吗。” 温晋琅往记忆中她的座位走。 分卷阅读3 “拿了书到前面站着。” 她的手从桌上顿住,又挪到书夹上的那一排书上,挑出数学书走了出去。 其实她也没迟到多长时间,一般这种情况打个报告就进去了,可是李桓格外不待见她,因为他不喜欢成绩差的学生,尤其是女生,他觉得能成大事的都是男人,女生也就小学初中的时候成绩好,一旦男生认真起来,那就没有女生什么事了。 从她这个角度能把下面的同学们看得清清楚楚。女孩子们还没开始化妆打扮,有的还穿着后绑带少女内衣。男孩子们还没开始油腻发胖,有的嘴边的小胡茬还没刮。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在她前世的老公邓泽端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然后在心里骂了一句:“呵,渣男。” 渣男注意到了她鄙视的目光,往这边回暼了一眼,大概是想对她善意地笑笑,不过嘴角拉扯到一半就变成轻咬下唇抿了抿嘴。 他在床上情动的时候就会这样。 温晋琅今天第二次情不自禁地红了脸。 渣男,但是好看的渣男。 其实如果你仔细盯着他的脸看,会发现他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男孩子,但是清冷的气质又让整个人硬朗了不少。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被金丝边眼镜一掩,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不然颜控的温晋琅当初也不会跟他结婚。 说起来他们的婚姻完全是凑合过日子给家里人交差。温晋琅还记得那个狗血又狗血的上午。 那是在学校放寒假的时候,为了逃过家里给安排的密密麻麻的相亲,她年二十九回家初八回a市的票。不过骗他们说是过了十五才回去。 她理由都想好了,就说跟进的那个项目突然排到实验室了,租一天要2000块钱呢,不赶快去这钱就浪费了。 这个理由,还得感谢她的好朋友凌莉,整天在她耳边唠叨排不到实验室。 可是一直担心她婚姻大事的外婆还是把她给安排了。 外婆年纪大了,这些年大病小病不断,总担心自己一撒手就走了。她怕她走了以后,就没人关心照顾她家琅琅了,她家琅琅爹不疼娘不管的,一直跟着她受委屈,她希望陪她度过后半生的人能给她幸福。 温晋琅拉着她的手说:“外婆,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一个人怎么能行,你得找个人疼你爱你,天塌下来给你顶着,不能什么事都自己扛。你看人家娜娜,找了个对象多好啊,天天带着她出去吃饭,买新衣服买金项链买金戒指。” “这些我自己也能买得起,学校发的补贴加上导师开的工资啥的,每个月有七八千呢。” 外婆急道:“哎呦,你赚的是你赚的,别人给的是别人给的呀。” “好好好,我去,我去行了吧。” 外婆立刻眉开眼笑:“这才对嘛。我跟你说,这次这个小孩,你二舅妈给介绍的,就咱们县的,知根知底的……” 见了面才知道,还真是知根知底的,这人是她高中同学加研究生校友。 当时,她素面朝天、衣着随意走进那家小店的时候,看了看端坐在那里的邓泽端,又看了看他桌上的牌号,再打开微信往上翻了翻二舅妈跟她单方面的几大段聊天记录,确认相亲对象的信息对得上,这才坐了过去。 温晋琅打量着他身上的西装颇有些不好意思:“你还穿得挺讲究的嘛。” 邓泽端微笑:“我一向如此。” 也是,他一直是一个面面俱到的人,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我不知道是你,其实二舅妈给我发过你的信息,但我懒得看,又不想听他们唠叨,就借口学校有事回房间了。” 邓泽端还是笑:“我也不知道,我爸吃着早饭突然跟我说,一会儿有个女孩你去见一下,连这位置都是他定的。” 你这更随意…… “那看来你这个假期相了不少。” “没有,你是第一个。前面都在走亲戚。” 不知道是不是穿了正装的原因,温晋琅总觉得他的姿态比以前端正,虽然他一直很端正,就像他的名字一样。 沉默了一阵,温晋琅试探着说:“要不我们各回各家?” “你不如考虑一下。” “什么?” “跟我结婚这件事。” 第 2 章 温晋琅抬眼看他,等着他的解释。 他们在高中的时候只说过两句话,一句是“邓泽端,班主任让你去办公室”,另一句是“温晋琅,外面有人找”。 实实在在的两句,两个人都没有回应。 这些事是他 分卷阅读4 们结婚后一块回忆高中的时候,从枯燥而又浩瀚的三年高中生活的细枝末节中,一点一点抽丝剥茧找出来的。 研究生进入同一个大学后,交集多了一些。不过大多是一些集体聚会。从小到大一直担任班长角色的他,组织能力很强。他把一中在a市读书、工作的人召集起来建了一个群,方便联络感情、信息共享。 后来,又把在a大的校友们单独拉了一个群。 校友只有四个,她、邓泽端,一个师兄,还有一个本科生。 a大对于他们学校的学生来说并不好考,三年出一个就不错了,研究生的话相比来说容易一点。 只是听说,因为她跟邓泽端都是保上来的。 他们几个偶尔会聚个餐,人情世故成精的邓泽端还分别单独请了他们吃饭以示友好。温晋琅回请后,他又再请回来,于是饭就这么断断续续地约上了。 不过也只是闲聊些生活和学习的普通朋友而已。 其实他和那个同专业的师兄约饭更多。 “我这也是见到你后突发奇想。”邓泽端开始条分缕析,“你看啊,首先,咱们都需要一个人结婚来应付家人,目标一致。再者,我们的家人对彼此是满意的,所以家庭这边的障碍算是扫清了。接下来,就看我们对彼此的看法了。我记得你说过,对婚姻并不排斥,但也不期待,爱情什么的你不奢求,只要两个人合适就行了。我觉得我们俩挺合适的,兴趣爱好差不多,又在同一个学校,在博士同年毕业之前,家里人应该不会催生。如果跟我结了婚,你可以继续住宿舍专心搞你的学术,继续过你以前喜欢的生活,还不用再被催婚。我也一样。” 温晋琅听后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嗯。” “但我不打算要孩子。” “我知道,但是想不想要跟会不会被催生没关系。”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温晋琅又点头,“所以你可以接受不要孩子?” “我尊重你的意见。”邓泽端看她还在思考,又接着说,“关于跟我结婚的好处,我再补充一点,可以解决生理需求。” 温晋琅的脸颊迅速蹿上两团小火苗。 邓泽端看着她窘迫的小表情笑出了牙齿:“你想什么呢,生理需求包括吃饭、睡觉、住宿、穿衣御寒等等。这话还是你在聚会上亲口说的呢。毕业后总要搬出宿舍吧,我们家提供的购房资金加上我这些年积攒下的,能在a市买套小户型,如果你想住大一点呢,房贷我来还。饭我来做,反正我爱好这个,你洗碗就行了。” 这人记忆力真是无敌了。 而且也是真的精明,这样房子就是他的婚前财产了。 不过,自己也不亏。 温晋琅马上就要点头应下了,但她临时又想到一个问题:“我听说你是gay?” 邓泽端不置可否地笑笑:“你觉得我是吗?” 是,你他妈是,而且你婚后的一个出轨对象就是商佐。 还有一个女生她不认识。 所以这人他妈的男女通吃。 如果这两人的迷妹们得知这个真相,大概要哭死吧。 不过温晋琅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这些事,她只是淡然地笑:“你是不是其实我无所谓,反正生孩子的选择权在我手里。” 两个人眼中利益的天平碰撞在一起,迸射出火花。 过了一会儿,温晋琅手伸向桌上的包,口气随意道:“你一会儿有空吗,咱们顺道把证领了吧。” “有。” “嗯,我想走之前把结婚证给我外婆看看,让她放心。” “婚礼的事,我父母这边会张罗的。” 于是,他们就这么闪婚了。 思绪被黑板擦敲击桌面的声音拉回来,李桓压着额头嘴唇翻飞:“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你以为光你们不愿意来上课啊,我也不愿意来,可是你们看看你们期末那个成绩,平均分比21班整整低了0.8分啊,合起来那就是42分。这个成绩你们能看得下去吗?” 他说着重点看了看班里几个倒数的同学,尤其是站在窗台前的温晋琅,好像那分全是他们拉下去的。 “我在这里再说最后一遍,不愿意学就给我滚回去过完十五再回来,只要开学摸底考试你能考个好成绩,谁愿意回就回,我不拦,要是留下,那就给我好好学,别发呆走神,不然就给我到走廊里吹吹冷风吹醒了再回来!” 怪不得一路过来总觉得冷冷清清的,按照一中的传统,他们这些火箭班和科技班应该是又在初八提前开课了。 1班和21班,是整个年级唯一的两个火箭班,都是在中考前经过统一考试招录进来的。而这个考试比中考要难得多,所以里面的很多学生 分卷阅读5 都是被寄予厚望要冲刺名校的,最不济也得是一本。 所以,这些孩子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点儿傲气。 直到第一次期中考试把大部分人的傲气磨没。 在进入这两个班之前,他们都是班级的佼佼者,成绩一般不下班里的前五名。而这些人聚在一起,总要分出个高低。 尽管班主任在开学第一天的时候就说过这个问题,可是绝大部分人都接受不了这个心理落差。 从班级正数到倒数啊。 以前别人问成绩,直接答前三,而现在,是倒数第三。 于是他们考完后众老师们的第一件事不是拿着试卷分析成绩,而是对他们进行心理辅导,尤其是那倒数前二十。 温晋琅记得很清楚,班主任把他们后五名一块拉进办公室开导谈心的时候,身边的同学们个个垂着脑袋,而她,在心中演算了一遍班主任摊在办公桌上的考研数学题,特别想提醒他有一道题他算错了。 她听得很是漫不经心,班主任也没把重心放在她身上,或者说根本就没在意她。 因为她不算是完全通过正当途径进来的,统考的成绩也是吊在车尾的车尾。 这事说起来情况有点儿复杂。 可是要从她幼儿园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是个天才开始。那时候,她掌握的词汇中可能还没有天才这个词。她只是觉得自己跟同龄人不同。 和发小徐梦梦一起写作业的时候,她抓着被啃得要劈叉的铅笔,在纸上把拼音字母歪歪扭扭地抄了一遍又一遍,而她把刚发的所有教材都看了一遍,觉得没意思,换回了《鲁滨逊漂流记》。 一路顺利得读到小学四年级,妈妈去世了,爸爸娶了后妈,后妈带来了一个妹妹。 儿子是要传宗接代的,于是她爸就把她送到外婆家养了。 虽然她也基本上算是外婆养大的,她妈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自理尚且不能,更别提养儿育女了。 她妈嫁过去就是传宗接代的。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被叫做那个疯子家的小姑娘。 可是她弟却从来不会被这么叫。 她爷奶叫,我们家大孙子。外人叫,你们家大孙子。 可是大孙子却没什么出息,疯子家的小姑娘倒是成绩非常好,从来没考过第二名。 不过他们家盛行女孩读书无用论,所以没什么卵用。 外婆那边却是对自己的成绩欢喜得很。尤其是三舅妈。她没什么文化,所以希望儿女能好好读书圆她考大学的梦。 可是,没想到她的儿女跟她拥有同一个梦想。 外婆在三舅家伺候一家人的饮食起居,当然主要是为了三舅妈的梦添砖加瓦。 当然,温晋琅跟着外婆也就是在他们家住了。 三舅妈一开始是非常欢迎的,因为学费外公全包,还会每个月给这边800元生活费,一个小孩子光吃喝能花多少钱,大部分还不是补贴到了他们家了。 而且,她最满意的一点是,可以让温晋琅带动儿女学习。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温晋琅是个天才,小学的程度她真不用怎么学习。 不过,最后温晋琅让她失望了,她故意让她失望的。 因为表妹季遥,她最讨厌别人拿表姐的成绩跟自己比了,所以她在她妈说出要跟着姐姐好好学习的时候,冷哼一声说,她也就是在他们村成绩好,来了我们城里就不一定了。 她肯定考不过我们班的陈博文。 陈博文是她暗恋的那个小男生,在六年级下学期的时候他们牵了手,成为了一对互相赠送辣条的男女朋友。 后来,因为分享辣条的时候陈博文比她多吃了一根,他们就分手了。 跟她要睡在一张床上,温晋琅敏锐地预想到,如果她的成绩继续这样傲视群雄下去,她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于是她就顺水推舟地按着表妹说的成绩下降了。 而且,她前段时间大病了一场休学了半年,这让她的下落更顺理成章了。 不过,也没有太过分,中游而已。 按说她这样的成绩是没有机会去参加统考的,可是二舅在他们学校有认识的人,硬是给她搞到了一个名额。其实不止她,表妹也有,这样不符合规则却被硬塞进考场的人很多。 学校乐得给这个人情,反正最后能不能上,还是要看成绩。 温晋琅本来也是打算先去提前体验下中考的,可是二舅说要是谁考上了,就奖励一个mp3。 天知道她有多需要一个mp3,来隔绝三舅和三舅妈每日摔锅砸碗的吵骂声,还有宛若高音喇叭的电视机声,表妹的吵闹声 分卷阅读6 。 所以她抛弃了表妹,让她一个人去体验了。 算准了分数卡着末端进的。 这下真是把表妹彻底得罪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她有了mp3了,一个崭新的,专门为了她买的mp3,不是谁不要又顺手送给她的。 温晋琅已经读了20年书了,没想到又要重读一遍高中,现在学的这些内容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小儿科了,她不想在这儿耗时间。 不过按照她前世的性格……不管了,外婆一个人给全家人洗衣做饭太辛苦了,还要受三舅妈的冷嘲热讽,崩人设就崩人设吧,她要回去给外婆帮忙。 李桓眼神扫视下面一圈,又拿起了粉笔。 温晋琅站在窗台前举起了手:“报告,我申请回家。” 第 3 章 班级的焦点再一次聚集到她身上。 李桓张了张口,大概是觉得直接拒绝会打脸,他想了一下,反问道:“就你那个成绩,还好意思回家?” 那段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又活了过来。温晋琅记得,那时候她在三舅妈家不敢多吃饭,可是又在长个子,长此以往,身体就撑不住了。 有一次又是低血糖又是低血压在教室里晕倒了,被同学扶去了医务室,休息了一阵后,还是觉得不舒服,就跟班主任申请回家,那个时候他就是略带嘲讽地笑笑,道:“就你那个成绩,还好意思回家。” 一字不差。 可是好学生请假只要跟他说一声就行了。 她本来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了,对于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她已经无所谓了。现在看来,治愈你的,不仅仅是时间,还有距离。 现在跟他们处于同一空间,温晋琅发现,没了时光那层滤镜,那些人身上的讨厌劲儿又鲜活了不少。 尤其是坐在那里唇边永远带着一抹笑的她同位李亚楠。 温晋琅一直都觉得,生活中哪有那么多大善大恶之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善里裹着恶,恶里裹着善。很多时候一个人不能笼统地分为好人或坏人,但可以分为你喜欢或讨厌的人。 但李亚楠不一样,她不仅仅是她讨厌的人,还是一个坏人。 她经常跟别人造谣她上课挖鼻屎吃、不讲卫生脚臭熏天、偷她的钱等等。 导致班里的人都不喜欢她,对她冷暴力。 这事是她和班里的一个同样吊车尾的女生段月然成为好朋友后才知道的,因为这个李亚楠,跟她表面关系维持得还好,刀子只在背后捅。 这个李亚楠在班里成绩中等,身材微胖,个子小小的,皮肤白白的,两颊白里透红,说话轻声细语,是那种很能激起男生保护欲的类型。 段月然说,有一天她没去上体育课,当时在操场上,李亚楠当着全班女生和部分男生的面,哭得梨花带雨,控告她编造的她那些恶劣行径。 大家都对她表示同情。 而这节体育课回去后,她还笑着问她要不要吃口香糖。 大家都说成年后生活变得越来越难,她不这么觉得,那些最奇葩的人和事,她都是在高中及以前遇见的,从大学开始,太阳才一点点地照进她的生活,她的人生才渐渐明亮起来。 李桓看温晋琅不说话,又道:“想回去也行,你把黑板上这道题做出来我就让你回去。” 温晋琅扫了一眼黑板,是他刚才所说的期末考卷上的最后那道超纲题,他们班只有邓泽端一个人做出来了。 这要是解出来,那就太崩人设了。 温晋琅倚着窗台淡声道:“那我还是继续站着吧。” 同学们都觉得温晋琅跟以前有点儿不一样了,她的背比以前绷得更直,神态也不再畏畏缩缩。 铃声响了,李桓拖了三分钟堂才下课,温晋琅径直从靠近窗台的走道里回了座位。 李亚楠的一个哥哥又来给她送棒棒糖了,她欢喜又羞涩地迎了出去,她前桌的梁雪倩,拿出一个粉色蝴蝶结的小镜子开始整理刘海。 温晋琅抬头从镜子里扫到了自己的脸,内心产生了深深的疑问:她不会是魂穿别人了吧? 原本白皙的皮肤变成了小麦色,厚重的疑是某动物啃过的刘海,还有那玫红色的磨边毛衣,把她衬得更黑了。 两个字,丑,土。 她用手指抹了脸才发现,原来是涂了不符合肤色的粉底。不过擦掉后底下的肌肤也不是很白。她怎么晒黑了? 看同学们这一脸悠闲的样子,这应该是个大课间。 温晋琅决定去找表妹季遥。 她所在的16班是文科班中的科技班,本来成绩是不够的,不过她总觉得自 分卷阅读7 己在火箭班高她一截,可是文科又没有火箭班,她就是硬是哭着闹着让她爸托关系给调到了科技班。 16班的氛围真是轻松愉快,打打闹闹的,耳朵挂着耳机哼着歌写作业的,还有抱在一起打kiss的。 温晋琅停在门口眼神捕捉到季遥的身影后,直接走了进去。 她正和同位一块看电影,音量放得很低,书桌上一杯香飘飘奶茶。 香飘飘奶茶每年可绕地球两圈的销量,她起码贡献了半圈。 “今天几号?” “哎呦卧槽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老师来了呢。”季遥把平板塞进桌洞,手指还按在暂停键上,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打着转从她手边掉了下来。 这个时候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是一种时尚,一段暧昧感情的开始,通常是从互相赠送棒棒糖开始的。 比如,季遥和她现在的男友陈博文。 温晋琅直接点亮她的手机看了眼日期。 才大年初九。 “你来找我干嘛?” “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今天放学的时候等等我,咱们一起回家。” 季遥撇嘴:“我不跟你一起。” “也行,那我把你谈恋爱的事告诉你妈。” 她翻了书包和桌洞,没有电动车的钥匙,也就是说今天早晨是季遥带她来的,她的车可能爆胎了之类的。 按着季遥的尿性,她肯定会放学后不带她直接回家的,然后跟家人说姐姐想留下来上晚自习。 她完全有理由做得出来,因为按照她那神奇的小脑瓜,如果不是为了跟她攀比,自己就不会进科技班,如果在普通班,她现在就不用在学校上课了。 所以,一切都怪她。 季遥正是这么想的,她姐竟然敢拿谈恋爱的事威胁她,她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可是这事要是被她妈知道,她肯定会管制她的周末外出时间的,而且,就没有人给自己送奶茶了。 所以她只能愤愤地点了下头:“行,那你下课在一楼等我。” 隔壁17班的一个女生看了看她旁边那个女生手机上的照片,照片上拍的是走廊的拐角,从拍摄的角度看,男孩把女孩压在墙上,在亲吻她的脸,而女孩的一只手似乎是抓住了他的校服衣角,好像在索求更多。 然后爆了一句粗口:“我操,这真的是商佐啊。” “千真万确,当时我在楼梯口那看得清清楚楚,错不了。” “操,那这个土不拉几的女的是谁啊?” “我也不认识。” “唉,你要干嘛呀?” “发贴吧上去,让同学们认认这个人是谁,顺便让她火一把。” “这、这不太好吧,喜欢商佐的那些女生该多伤心啊。” “那我不管,反正我是邓派的,他们伤心跟我有什么关系。” 在他们学校,喜欢商佐的女生自称商派,支持邓泽端的自封邓派。 搞得跟收小弟的武林帮派一样。 而同时喜欢两个人的自成一派,被那两大派叫做两面派,是本门派中的叛徒。 有时候女生在交朋友之前会先问一句:你是邓派还是商派啊? 如果两人不一样,那不好意思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如果一样,那友谊的豪华游艇从今天起就扬帆起航了。 温晋琅看着白瓷墙壁上同学们办的板报,走到楼梯口,一个大大的多啦A梦在冲着她微笑。 她驻足片刻,朝着腮边的碎发吹了一口气,发丝就在阳光和灰尘齐飞的空中飘了起来。 商佐这时候刚好从三楼下来,看到她愣了一下,两个人没打招呼,一前一后地下楼了。 刚才那两个女生激动地靠在一起小声尖叫: “就是她,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他俩刚才还假装不认识。” “怕被老师逮到吧。” “我想起来了,那个女的是16班季遥的表姐,1班的。” “走,回去跟她们说!” 第 4 章 温晋琅跟在商佐后面下到了一楼。 并且明目张胆地研究了一下他的穿衣风格,发现这人一直走在时尚的前沿,就连一件普普通通的运动风校服穿在他身上都显得别有韵味。 挂在肩膀上行将脱落的衣领,随着行走不时露出一点的墨绿色内搭,挽得恰到好处的裤脚,细瘦的脚踝,还有那双一尘不染的某名牌白色运动鞋。 有点儿慵懒,有点儿随意,又有点儿不羁。 她以欣 分卷阅读8 赏美的态度目光在他身上游走了一圈,又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城乡结合部混搭风,心想他打赌输了的代价可能是找出一中最土的妞看看最多能坚持壁咚她几秒吧。 商佐往拐角处的办公室走了,温晋琅刚下最后一阶台阶,就看到邓泽端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两个人对面而行,商佐侧对着她看不清楚表情,但是邓泽端看到商佐后眼神似乎是有那么一瞬的不悦,不过他很快垂下眼眸,看到温晋琅后愣了一下,动了下缠着纱布的手,对她点了一下头,接着走了。 原来这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眉来眼去了嘛,看邓的反应他们似乎是吵架了,为情所伤,而且伤得很深,深到捶墙自残,用流的血写封血书什么的…… 就这么一小段,她脑补出了十万字的爱恨情仇。 第三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在课堂上慷慨激昂、唾沫横飞,坐在前排的同学深受其难,还要被迫微笑着做出回应。 梁雪倩和徐杰在前面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他每天这么喊,怎么嗓子还这么亮。” “不知道,天生的吧。” “我妈现在每天就靠金嗓子喉片吊着,胖大海泡水不离手,骂我都懒得张口了……” 语文老师殷切求回应的目光从前排转移到了靠窗:“梁雪倩,你来念一下这一段。” 下课后,班里异常得安静,大部分同学都在低头看书做题,李亚楠在往笔记本上整理错题。 这是1班临近大考才会有的状态,看来是李桓训的话起作用了。 有五六个女生手拉手一块去厕所,带上水杯顺便打水。她们走出教室的门才开始叽叽喳喳,走到后门的时候,似乎是觉得自己有些吵闹了,又压低了声音说话。 温晋琅看着她们的背影在后门消失,从位上起来走到段月然的前桌坐了下来。 段月然编麻花辫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时候她们还只是同学关系,所以这姑娘面对她还真是让人怀念的矜持。 上一世是她主动找的她,这一世她来发好友申请。 本来就松散的麻花辫已经完全散开了,温晋琅欣赏着她不知所措的小表情,忍了笑说:“我知道你可能听过我一些不好的传言。” 段月然下意识点头,又赶快摇头。 “但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段月然又点头。 “我想跟你做朋友。” 这次她愣住了忘了点头。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呢,今天中午我请你吃二楼的麻辣烫。” 段月然的眼睛立刻变得亮晶晶的,又迟疑道:“那个可要6块钱呢……”说着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连忙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温晋琅是贫困生,大家都知道,可是有些事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就不太好了。 “我知道。”温晋琅毫不在意地笑笑,“所以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嘛。” ****** 段月然还是很拘谨,所以放学后温晋琅主动去找了她:“吃饭去吧。” “我下次请你。” “好。” 李亚楠收拾东西一向很慢,梁雪倩和徐杰站在书桌旁等她。 “你快点,晚了糖醋排骨就没有了。” “马上马上,唉我饭卡放哪儿了。”李亚楠手从桌洞中翻找着,暼了一眼温晋琅和段月然走出教室的背影,“她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不知道,管她干嘛,快走吧,饭卡用我的。” 段月然手指在垂在胸前的发间绕来绕去,扭捏得跟个娘们儿似的。菜也不好意思选,一直不用不用,够了够了。别人不知道,温晋琅可是知道的,最低标准6元的麻辣烫,她加菜最多能加到10块。所以她也不跟她客气,把她喜欢吃的食材盛了满满当当一塑料筐。 又得到了一句“够了够了”,不过这次是惊喜的表情。 选好菜,段月然去占好的位置那等着,温晋琅去刷卡。 她拿出那张上面的照片亲妈见了都认不出来的学生卡,放上去,然后机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坏了吧,刚才他们刷卡没这么响啊。 食堂师傅冷酷无情地说:“钱不够,找同学帮你刷吧 。” 温晋琅看着界面上那个小小的灰色的6,手伸向口袋:“微信行吗?” “啊?” 忘了,她现在没有手机了,而且这个时代还没有微信支付。 段月然坐在那里等饭,看温晋琅站在刷卡机前表情有点儿无奈,想过去看看。 “没钱了?” 分卷阅读9 温晋琅转头,看到邓泽端端着餐盘站在她旁边,还看到了正在往这边走的段月然。 “刷我的卡吧。”邓泽端已经用他那只完好的手把卡拿出来了。 绝对不能让段月然来,这样就成了她请客了,算什么样子,她探头冲着段月然摆摆手示意这边没什么的,又指了指餐桌上占座用的水杯,她果然就回去守护她们的共同财产了。 “谢谢班长。”温晋琅又冲着往这边看的段月然挥了下手,然后对着邓泽端假笑,“钱我明天还你。” 两个人终于如愿以偿开始吃饭。 段月然这个吃货果然吃起来就放松多了,凑近她道:“不是说要做朋友嘛,那咱们大一中的传统你知道吧。” 温晋琅一时还真想不起来:“什么传统?” 段月然离她更近了些,表情又是八卦又带了点认真:“你是邓派还是商派?” 还没等她回答,她又紧接着说:“看你刚才和大班长说话笑得跟朵花一样,你一定是邓派吧。” “不是。” “那你是商派的?” “也不是。” 段月然发出夺命连环问:“那你是两面派?” “是,也不是。” “那到底是是还是不是?” “是这样的,我不喜欢邓,也不喜欢商,我站他俩互相喜欢。所以,我跟你是一派的。” “嗷嗷嗷嗷嗷……”段月然隔着饭碗抓住了她的手,“我现在宣布咱们是朋友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觉得他俩谁攻谁受?” “这还有什么疑问嘛。”温晋琅说,“当然是邓受啊。” 段月然猛地放开了她的手:“分手了。” …… 以前没有这友情入门100问啊。 她试图说服自己:“你想啊,咱们大班长看着这么清冷禁欲的一个人,到了床上,嗷嗷嗷嗷嗷,只有在对着小商同学的时候才会控制不住情绪,领带往下一扯,绑住小商的手……” 可拉到吧,他还禁欲,他能把人折磨死。 她的长篇大论终于唠叨完了,末了又问温晋琅:“那你是为什么站邓受啊,这位同学,请陈述你的论点。” 也没什么,就是想看他在床上被别人折磨。 这话当然不能说,温晋琅只是笑笑:“就是感觉吧。” “你问了这么多,我问你一个问题啊。” “什么?” “你们相信李亚楠说的话吗?” 段月然一向不擅长撒谎,可是在这件事上她又不舍得说真话:“一半一半吧。” “那就是信了。” 看来李亚楠不仅是绿茶婊,还是一个高级的绿茶婊,连女生都能骗过的那种。 这样看来,全班差不多都信了。可是她总不能一个一个去跟人家解释吧,这样也太刻意了。 “你说我又没得罪她,她为什么要这么造谣我啊?” “嫉妒你呗。” “哈?” “嫉妒你比她高比她瘦比她白比她长得好看。”段月然说着打量了一下温晋琅的脸,“……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过了个寒假回来就晒黑了……” 还剪了个这么丑的刘海…… 段月然打住话头,下了结论:“肯定是嫉妒,你不知道女人的嫉妒心有多可怕。你看过东野圭吾的《恶意》吗,里面那个凶手就是因为嫉妒杀人。” 温晋琅不置可否,抬起头来总觉得有两三道目光在看她,沉思片刻道:“我要换座位。” “班主任不会同意吧。” “如果他不同意,那我就调班。”温晋琅目光坚定,反正她对这个班也没什么感情没什么好留恋的,“反正他巴不得我走呢。” 第 5 章 段月然手捧着汤碗低下了头:“你走了我怎么办……我在咱们班也没什么谈得来的朋友……” 的确,上一世她们都被孤立,是互相支撑着过来的。 “我再想想吧……”温晋琅看她还是有点儿闷闷不乐,又道,“应该不会转的,我考进来也不容易。” 可不是不容易,季遥冷热暴力了她好几个月。 放学后,季遥拉着一张脸在教室门口等她,生物老师拖了一会儿堂,所以她等得很不爽。 生物老师刚出教室,李桓就进来了,随便讲了几句,大意就是晚自习他有事不在,让大家自觉。 温晋琅手放在书桌上抱着书包,李桓刚讲完,她就站起来往外走。 正打算 分卷阅读10 给一个同学讲题的李桓叫住了她:“唉,你干什么去?” 温晋琅斜背着书包,在讲台前回过头:“回家。” 李桓手捏着练习册,一时没想起来怎么回。 温晋琅却已经往前走了,临走扔下一句话:“晚自习是自愿的。” 这回就连李桓,也发现温晋琅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过温晋琅却无所谓,性格方面崩就崩吧,他们难不成还能怀疑自己重生了不成,他们顶多觉得自己是受了刺激性情大变,再说了就算他们怀疑也没关系啊,重生又不犯法。但成绩方面,进步太大是会被怀疑作弊的,得慢慢来。 学校外面的小吃一条街已经亮起了灯,大喇叭放出的叫卖声还有流行音乐在街道上空飘扬,同学们站在小摊贩的推车前,手插进口袋里等着他们的晚饭,呼出的白气和食物冒出的热气混杂在一起。 看到记忆中的场景重现,温晋琅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坐在电动车后座两脚撑着地,季遥下车买了一根烤肠,刚烤出来的肠外皮裂开的地方微微发黄,红亮诱人。 她怕烫,所以只能小口小口地咬着吃,嘴唇很快就被染得油亮。 温晋琅敲了敲车座,道:“趁着咱们现在都在外面,我给你说一件事啊。” “什么事?”季遥咬着烤肠说话含糊不清,“你要敢把我谈恋爱的事说出去,你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陈博文他……” 陈博文他是个渣男,他会劈腿的。 算了,在人家热恋的时候做出这种预言,那就是自讨没趣,那就是找揍。 等时机合适了再说吧。 “其实吧,在学习方面我一直在隐藏实力,为了你,因为不想让你有太大压力。”温晋琅在季遥的目瞪口呆中继续说,“但是从今天开始,我决定一点一点把成绩提上来,你,做好心理准备。” 最后那点肉块从季遥的嘴里掉了下去,在地上弹了几下,裹了一层灰。 “刚才我说的那些,你听明白了吗?” 季遥点头。 明白了,她姐脑子坏了。 脑子坏了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所以以后不能惹她。 “那咱们回去吧,我不会把你偷吃的事告诉他们的。” 这话,现在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威胁。 季遥摸了摸口袋,走到烤肠摊前又买了一根,递给温晋琅:“给你。” 温晋琅:“……” 达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回到家外婆已经做好饭了,餐桌上放着四菜一汤,她正在摆餐具,摆完筷子又回厨房拿盛汤的小碗。 洗衣机嗡嗡响的震动声从洗刷间传来,表弟季远小皇帝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三舅妈在给他削苹果,偶尔看一眼电视:“一天一个苹果,医生远离我,多吃苹果好,多吃苹果不易生病,我今天听小亮的妈妈说的,人家可是老师,就是懂得多……” 温晋琅换好室内鞋,心想明白了,接下来一个月的水果都换成苹果了。 不过跟她有什么关系呢,一个也到不了她口里。 就是苦了小表弟,可能要吃吐。 温晋琅跟舅妈打过招呼,直接去厨房帮外婆了。这个时候她身体还算硬朗,除了偶尔腰疼,没什么大毛病。 她看着她还有光泽的脸,差点儿没忍住哭出来。 盛好汤摆好餐椅,温晋琅又去洗刷间把洗好的衣服捞出来放进了甩干桶。 季遥坐在她妈旁边,用牙签插了一块苹果,先是看了看洗刷间的方向,又凑近她妈小声说:“妈我觉得你是对的,精神病是能遗传的,温晋琅可能已经得了,她今天对我可凶了。” “她怎么凶你了,跟我说说我给你做主。” 季遥想到她姐今天的样子心里有点儿怵,又插了一片苹果:“也没什么,可能是因为期末考得不好心情不好吧。”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你说我让她来是教你们学习的,你看看她现在这个成绩,倒着数,虽然是火箭班的,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我早就说了嘛,那时候你们还都不信,她一来城里肯定就数不上了。” “那人家现在这成绩高考也能比你考得好。” “不是妈,你怎么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你女儿你还不相信嘛,我现在还没使劲呢,留着劲儿高三冲刺,我要是好好学了,肯定超过她。她脑子多笨啊,天天学到一两点也就考个倒数第六,她再努力也就那样了。你闺女我就不一样了,我比她聪明,进步空间大着呢……” 唠叨戛然而止,因为温晋琅从洗刷间出来了。 分卷阅读11 其实她刚才在洗手台前听得大差不离,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她们所形容的,正是她希望传达给她们的形象,一个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 她弯腰拉开抽屉把剪刀找了出来,对着镜子咔嚓咔嚓了一会儿,把狗啃得参差不齐的刘海,修成了有层次的眉上刘海。 嗯,这样看着顺眼多了。 剪头这手艺还是她在大学的时候跟一个舍友学的,她家是开理发店的,从小就帮她妈妈的忙。技术非常OK,大学四年她基本承包了舍友们的发型,洗剪吹烫染,她还会用买的染发液调配新的发色,是个非常有想法的人。 温晋琅跟着她偷师了不少。 其实大学四年,温晋琅过得非常充实而又快乐。除了学习和兼职,她还参加各种社团,报各种兴趣班,习得了不少新技能。 以前她没钱也没时间学这些,可是大学不一样,她自由而且,她用自己赚的钱,心安理得。 她又把半长不短的头发剪短了些,到披肩的长度。 这个时候三舅回来了,一家人开始陆陆续续上桌吃饭。 温晋琅卸了妆,又用洗面奶洗了脸,将清洁面膜涂在脸上,才在餐桌前坐下来。 三舅开了一家小小的美容院,三舅妈经常会往家里带一些快过期的化妆品,还会当顺水人情给亲戚、邻居等,所以在他们家最不缺的就是化妆品。 季遥坐在她的对面,最先发现她的变化:“竟然开始爱美了,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说完她就意识到了她这是挖了个坑给自己跳,赶紧往回补救:“哈哈怎么可能,我说着玩儿的哈哈哈哈哈,她怎么可能会谈恋爱。” 外婆附和道:“就是,我们琅琅天天就知道学习,哪有功夫谈恋爱。” 三舅暼了一眼低头扒饭的季遥说:“我看你倒是很有可能。” 三舅妈也是个人精,一下子就发现她女儿的不正常了,转头问温晋琅:“遥遥她没谈对象吧?” “没有。”温晋琅夹着面前盘子里的青菜,随意道,“她最近挺认学的,我今天去班里找她,她在那儿背政治呢。” 季遥抬头惊讶地看了温晋琅一眼。 三舅妈立刻笑开了花儿:“来来来,遥遥多吃点,最近学习辛苦了。”她说着往季遥碗里夹了一块肉,又往温晋琅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琅琅也吃,多吃点青菜对皮肤好,排毒养颜。” “谢谢。” 人家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饭,她一个外人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待,快速解决完就撤了。 洗掉清洁面膜,又贴上一张美白面膜,打开书房的灯把各科的课本都找了出来,贴墙站从语文第一册开始看。 虽然她是个天才,但天才也是需要学习的。 她要趁着这几天课程不紧,把以前的教材复习一遍,然后再刷题查缺补漏、巩固重点。 虽然三舅妈在吃穿方面苛待她,在教育方面可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他们家是四室两厅,其中最大的一间做了书房,专门打造的书橱,还有三个多功能书桌,虽然她那个因为空间不够小了一点儿,可是够她用了。 在教育这方面,她必须要感谢她三舅妈。 她最感谢她的一点,是助她成功早入学。三舅妈认为,一定要赢在起跑线上,这样万一以后跌倒了,相比其他人还有回旋的余地。 通俗来讲,就是高考要是失利了,可以再复读一年嘛,反正晚一年上大学也跟别人一样大。 托她的福,她手能够得着的都上学早一年。 所以虽然温晋琅现在是高二,她比大部分同级生要小一岁,才刚满16而已。 复习到差不多11点,温晋琅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为了显得精神一点,她绑了个丸子头,藏蓝色的蝴蝶结一扎,装嫩,不,这时候她是真嫩。 当她挺直脊背走进教室的时候,形象和气质的巨大改变,让很多人没有认出她来。 她在各种复杂的目光中走到座位上坐下。 两个女生靠在一起小声议论,语气酸酸的。 “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 “毕竟人家勾搭上的可是商佐,她自己也知道配不上吧。” 第 6 章 其实那张照片昨天晚上在一中的贴吧就火了,火势很大,以至于熊熊燃烧到了二中、四中等等学校。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句话在网络世界同样适用。 更何况,这火本来就不止星星那么点儿,那是点着老房子的火,烧起来没救。 大家都很好奇,H县房地产大亨的太 分卷阅读12 子,究竟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女朋友。 结果看到照片后,呵,就这货色。 但大部分1班的同学没有手机,有也不怎么上网,还不知道他们学校贴吧已经炸了。 【如果爱请深爱】:这女的他妈谁啊,丑的一批。 【折翼の天使】:土包子。 【逆光飞翔】:你看她穿的那件毛衣,卖菜的大妈都不这么穿。 【紫色风铃】:捡破烂的都比她穿的好。 【℡莪噯你、】:好好的男神,说瞎就瞎了。 【此生唯爱你】:这个女生好像是一班的温晋琅,回回考倒数第一的那个。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我是隔壁班的,就是她。 【心若向阳,无谓忧伤】:蹲了这么久,终于有人认出来了。 【45°仰望星空】:楼上两个是情侣网名吧。 【心若向阳,无谓忧伤】:不是,凑巧了……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缘分啊,加个好友呗,你是GG还是MM啊? 【安然】:商佐是多想不开啊,放着好好的校花不追,跟这么一个丑八怪。 【纯过特仑苏】:伤心了,我接受不了。 【不要迷恋姐】:我也接受不了。 【别对我撒谎】:我都快哭死了,随便找个女的都比她强,她根本就配不上我家哥哥。倒贴货,垃圾,骚狐狸精…… 【轻舞飞扬】:楼上是商派吧,我是邓派我都看不下去了。 【錵開や落幕】:我也邓派,接受不了。 【水晶之恋】:最新消息,是那个女的对商佐死缠烂打,他实在受不了才答应的。而且那个女的人品有问题,偷别人东西,上课还抠脚…… 【忘了、殇】:我就知道。 【潇洒小姐】:臭傻逼。 【上善若水】:早晚得分。 【回忆de天空】:诅咒她今天出门就被车撞死。 …… 季遥看着网上潮水般的骂声,嘴里咬着的麻团掉到了屏幕上。 这事还是刚才她同位告诉她的,她虽然有手机,但是在家的时候玩手机的时间是被严格限制的,所以也不知道。 听到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怎么会呢,温晋琅和商佐可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两个人啊。 所以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她是实实在在地惊呆了。 可是回想温晋琅最近的表现,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 同位看着她奇怪道:“你笑什么?” “我高兴。”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你没看她昨天拿谈恋爱的事威胁我嘛,这下我也能威胁她了。”说着说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儿不舒服。 那可是商佐啊,比她男朋友高,比她男朋友帅,比她男朋友成绩好,家里还比她男朋友有钱。 他现在是温晋琅的男朋友了。 温晋琅什么都要压她一头。 想到这里她打开键盘:“她妈有精神病,这病是会遗传的,她已经开始犯病了……” 想了一会儿又把刚才打的字全删了。 温晋琅能感觉出来这节早读课很不寻常,很没有气势,根本就不是他们班的一贯水准。 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的,只是为什么他们老是往她这边看? 朗读声一阵强一阵弱,强的时候是班主任来巡视了,弱的时候就是班主任走远了。 她端着生物课本默读,李亚楠用课本挡着脸不知道在和前桌的梁雪倩和徐杰在聊些什么,神神秘秘的,有时她翻页的时候无意中往那边瞥一眼,她们立刻就安静了。 早读课之后是早操。 因为他们班在1楼,同学们都不急着出去,外面跑操时的bgm已经响起来了。 体育老师赵强是一个精神焕发的小老头,但他自认为和他们一样是祖国的花朵,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每天都想着绽放,不,是怒放,他希望能够愤怒地绽放,因为这样才能彰显青春的活力。 他想要怒放的生命。 后来,花开蒂落,他怕自己熟透了,又每天向上苍祈祷希望能借他五百年。 非常虔诚,把音量键调到最大,希望老天爷能听见。 老天爷听没听见不知道,反正全校师生都听见了。 同学们就是踏着这样的歌声走出教学楼的。 体育课代表在列队,人群挨挨挤挤,温晋琅不紧不慢地踱过去,反正他们班在前面,但是她不着急,总有人着急,一个人从她身边 分卷阅读13 急冲过去,撞了她的肩膀一下,她迈上台阶的脚就踩空了,身体向后仰下来,正在努力找平衡的时候,被一只手扶住了。 回头一看是商佐。 “谢谢。” 他打量了一会儿她的脸,目光有些暧昧不清,然后笑着说:“不用谢。” 妈的这个人笑起来简直致命。 帅哥都是上天送给这个世界的珍贵礼物。 温晋琅继续往前走,在千百道如针一样的目光中。 “就是她吧,看着没照片上那么矬啊。” “母猪收拾收拾也能凑合看。” “关键是人品有问题。” “真不知道商佐怎么看上她了。” “人家会装啊,在男生面前装柔弱,你没看她刚才摔那一下,台阶那么低,一看就是故意的。” “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谁知道是个心机绿茶婊。” …… 在操场上跑了两圈,大部分女生都气喘吁吁不能说话了,温晋琅有晨跑的习惯还好,段月然手撑着膝盖喘得厉害,呼出的白气模糊了她的镜片。 温晋琅在旁边等着她,同学们陆陆续续从她们旁边走过。 段月然取下眼镜在校服上蹭了蹭:“过了个年我胖了五斤,现在我们家年货还没吃完呢,炸丸子、炸藕盒还有别人送的腊肉,我都快吃吐了,现在就想吃点儿青菜……” “你怎么了?” “你有没有从他们那听说我什么?” 段月然有些支吾:“其实她们都不怎么和我说话了……” 是因为和她走在一起了吧,温晋琅挽着她的胳膊往前走:“对不起。” “不是、不是,她们本来就不怎么和我说话的,现在差别也不是很大。”段月然真诚道,“其实,真心的朋友有一个就够了。” “嗯。”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情况已经变成这样了。 段月然又道:“李钰她们聊天的时候我听见了一点儿,好像是说你和商佐,照片什么的。” “你跟商佐怎么了?” “照片?”温晋琅忽然想起楼梯口那个缩回去的影子。 季遥坐在座位上用课本扇着风,脸上的红晕还没下去,教室里乱糟糟的,周围的女生在议论温晋琅的事。 “看不出来啊,你表姐还是个厉害角色。” “佩服佩服,竟然把商佐搞到手了。” “哪天她来你让她给我们传授传授经验呗。” “她都行,我这样的捯饬捯饬说不定就能追到邓泽端了,不,要让他来追我,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说话的都是非商派的女生,明褒暗贬,商派的女生气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季遥不想搭理她们,她现在心里还不舒服呢,谈恋爱了也不告诉她,她找了男朋友可没瞒着她。 放下课本的时候狠摔了一下,抱起水杯说:“你们直接去问她吧。” 没有人回应,她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点……悄悄往过道瞥了一眼,发现人都走光了,教室变得异常安静。 抬头看到温晋琅站在书桌旁,朝着她伸出手道:“手机借我看一下。” 季遥没好气道:“干嘛?” 温晋琅的语气不容拒绝:“我要看看那个帖子。” 季遥下意识就递了过去。 温晋琅手指划着屏幕,同学们就像班主任在场一样,只敢小声说话,不时抬头看看站在那里的温晋琅。 温晋琅手指停住,一字一句念道:“又黑又丑,敷了面膜还是黑丑,丑死了,跟商佐站一起简直就像白玉和黑炭。” 季遥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比喻句用得不错,读起来很有画面感。” 季遥一把抢过手机:“你看完了吗,给我。” 温晋琅转身,一排排目光落下去,她看着刻意而又刻意低下的人头,问:“这里有商派的人吗?” 没有人回应。 “商佐他平时带手机吗?” 商派的姑娘们心想,你是他女朋友你不知道啊,跟我们这儿装什么装。 季遥奇怪道:“你问这干嘛?” 这时一个女生回答道:“他不带手机,他妈管得很严的,不让玩手机,也不让谈恋爱。” “谢谢。”温晋琅说着就往外走。 季遥觉得她姐很不对劲,那架势像是要打人:“你要去干嘛?” “去21班找商佐。” “……找他干嘛?”怎么感觉她要打的人就是商佐。 分卷阅读14 “让他帮忙澄清一下,我们不是男女朋友,他只是打赌输了接受惩罚。” 第 7 章 她还没走出门,教室里就发出一阵惊呼。 “原来是误会啊。” “我就知道,商佐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这样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就是没有她那还有余斐然呢,跟你也没什么关系。” “余斐然也行,只要不是她。” “余斐然好歹是校花。” ……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上课铃声响了,温晋琅只能先回教室,第一节可是李桓的课,她可不想再站一节课。 她现在成了女生公敌了,走哪儿都是刷刷刷的眼刀。 尽管她现在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了,面对这样的侮辱和谩骂还是会控制不住情绪,温晋琅狠狠踹了一下墙,咬牙切齿地骂了声操。 李亚楠,她现在承受的网络暴力,她起码出了一半的力。 不过她现在不会被欺负了就哭了,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 温晋琅坐在座位上,渐渐冷静下来。 她有点儿庆幸上个班空没有去找商佐了,她不能那么情绪化,最起码不能表现得那么情绪化,让别人看笑话。 而且这一节课过去,她又想起前世发生的一件事,可以过去顺便把这事解决了。 下课后,段月然就担心地跑过来,温晋琅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了,正好跟她站了个面对面。 “你要去哪儿,还是找你表妹?” “不是,我要去找商佐。”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大半个教室的人都听得见。 一双双好奇的耳朵竖了起来。 段月然懵逼脸:“啊?” “我去问问他,有没有听说我们俩在一起了。” 商佐已经知道了,毕竟事情闹这么大,前后左右都问了一遍了,他盯着那个发帖人的ID,眉头微皱。 “商佐,有人找。” 紧接着是起哄声。 温晋琅站在21班教室门口,她已经看到商佐了,但是目光还在21班男生的脸上徘徊。 她在找一个人。 一个上辈子跟她毫无交集的人。 按照前世的时间线,他很快就要被一棵树砸死了,她希望能改变他的命运。 她不记得他的名字,但是还对他的脸有印象,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子,戴着一副黑框眼睛。 商佐已经走到教室门口了,看那他意思是想出去说,但温晋琅忽略了他的眼神,目光锁定在她要找的目标人物上。 两个人就堵在门口。 “你看到那个帖子了吧?” 商佐点头:“嗯。” “对不起。” “现在跟我道歉也没什么意义了,我希望你能亲自出面澄清一下,那只是你跟人打赌输了在接受惩罚,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哦,除了校友关系。” 商佐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笑得有点儿悲伤。 “你也知道,我说的话他们是不信的,所以只能你来说。” “听说你家教很严,相信这事如果传到老师和家长那里,你比我更不好过,所以,我希望你尽快处理。” 商佐已经不笑了,看向她的目光有点儿奇怪:“温晋琅……”得到回应后又说,“我会的。” 21班的同学们站在八卦的最前线,手握最新鲜的新闻,赤|裸裸的眼神在渴求更多。 枯燥无味的学习生活中太需要这样的调味剂了,而且,这调味剂还是关于“早恋”方面的。 早恋在一中是禁止的,但是越是禁止的东西,对人的吸引力越大。 温晋琅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却不再多说了,商佐等了一会儿准备转身回教室,又听她指着班里的某个人小声说:“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她往后退了一步,正好被墙挡住。 商佐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那个穿红色羽绒服的。” “……刘征洋。” “没事了你回去吧。” “……” 温晋琅向教室内探头:“刘征洋,你们班主任找你。” 刚走到讲台边的商佐回过头:“??????” 当着他的面谎言张口就来? 就不怕他拆穿? 真是个奇女子…… 刘征洋很快就出来了 分卷阅读15 ,看到还在门口的温晋琅,那句“老师找我干嘛”还没说完,就被她拉走了。 此时的21班就像一锅沸腾的水。 温晋琅把他拉到楼梯拐角:“其实是我找你。” 刘征洋:“……” “是这样的,其实有时候我会做预知未来的梦,最近做了一个这样的梦,刚好就是关于你的,梦的内容不太好。” “……” “你现在肯定觉得我像个神棍对吧。” 刘征洋诚实地点头。 “没关系,接下来你更会这么觉得的。我问你啊,你们家附近是不是有一片小树林,最近里面的树要砍了?” “嗯。”刘征洋不可置信地点头。 “你家在里面也有树对吧?” “嗯。” “而且,砍树卖树的时候你爸妈肯定会让你回去帮忙的。” “嗯……”来学校之前他爸确实是这么说的。 “不要去,千万不要去。” “去了你可能会被砸……砸断一条腿。” 上课铃声响了。 温晋琅抓住了他的手臂,再次郑重叮嘱:“最好让你爸妈也别去了,我先回去上课了,你有什么疑问可以去1班找我。” 刘征洋看着温晋琅扶着扶手噔噔噔下楼,还在蒙圈中,不过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不去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况且她说的全部都对得上。 “刘征洋,你在这儿干什么呢,赶快回去上课了。” 上午第二节是通用技术,基本相当于自习课。老师坐在讲台上,偶尔会有同学举手问问题。 梁雪倩把手机夹在书本里面,身体前倾头靠在书夹的一排书上,屏幕的亮光打在她的脸上,忽明忽灭。 “啊。”划着手机她突然小小地喊了一声。 周围在安静上自习的同学们都抬头往她那边看了一眼。 她把头埋得更低了。 徐杰收回视线,继续沉浸在题海战术中。 李亚楠拿笔帽戳了一下她的后背,梁雪倩没有回头,手向后伸递过来一个纸团。李亚楠展开皱皱巴巴的作业纸,看到了上面的字:“看贴吧。” 捏着纸条她下意识暼了一眼温晋琅,把手慢慢伸进桌洞摸手机,并把纸团起来传递给了右边那个女生。 后排的男生都在低着头学习,但大部分女生已经不淡定了。 “快看贴吧,商佐回复了那个帖子。” “回的什么呀。”女生说着凑了过去,看到了回复数最多的那个楼层。 “我跟温晋琅同学只是校友,那天只是打赌输了在接受惩罚。对于给她造成的困扰我非常抱歉,在此郑重地说声对不起。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希望大家不要再攻击她了。” 大部分的回复是松了一口气,颇有点儿失而复得、死而复生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啊。” “我就知道!” “搞到最后竟然是个乌龙。” “这样我就放心了。” …… 还有一部分在八卦: “是玩真心话大冒险吗?” “赌注是什么可以说一下吗?” “惩罚是什么呀?” …… 还有质疑的: “照片看着都亲上去了,就算是惩罚,这也玩得太大了点吧。” “是啊,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要说不是情侣反正我不信。” “我看也就是被拍了才出来澄清,谁知道这个赌是真的还是假的,现在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 21班的体育老师生病了,也可能是有事请假了,所以他们也在上自习。 本来假期刚过很多同学就收不回来心,再加上出了这么一个惊天大新闻,许多21班的学生也坐不住了。 尤其他们还亲眼目睹了事件的两个主角同框,有一个女生把偷拍的商佐和温晋琅站在门口的一张照片传了上去,并评论了一句:“我觉得你们想多了,你看这张照片,他们有一点儿情侣的样子吗,仇人还差不多。” 照片上温晋琅抱住一只手臂,下巴微抬,看向他的眼神冷淡疏离,商佐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又打开了键盘:“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于是贴吧再一次爆了。 “这是完完全全撇清关系了吧!” “是的,这已经很明显了!” “不过那个女生 分卷阅读16 是谁啊?!” “有人知道吗?” “余斐然吧。” …… “太突然了让我缓一缓。” “刚好了一会儿又失恋了……” “只要没在一起就好。” “应该没在一起吧,要不就直接说女朋友了。” …… 温晋琅戴着帽子,mp3的耳机线从衣领内往下并成一股收入衣服的内口袋,五行并下扫过化学课本。任外界风起云涌,她自岿然不动。 直到下课铃声钻入耳朵,直到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温晋琅,有人找。” 抬头摘下耳机就看到商佐站在教室门口。 第 8 章 在看书的、做题的、聊天的、要去厕所的、要去打水的,都停了下来,目光纷纷投向门口的商佐。 温晋琅手指搭上另一只耳机,犹豫要不要起身,这时听见商佐说:“帮我叫一下邓泽端。” …… 刚才那个自作主张叫人的女生脸色有点儿尴尬。 不过邓泽端已经听到了,就自己过去了。 梁雪倩望着门口在交谈的两个人喃喃道:“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两个男神竟然同框了。” 温晋琅心想,他俩昨天就同了,只是你没看到。 而且私底下不知道同了多少次了。 同了……嗯,他俩的确是同。 段月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边上,揪着她的衣袖语气有些激动:“好想把这一幕拍下来呀。” “我没手机。” “我也没。” 说完温晋琅才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作为一个手机已经成为必需品的现现代人,离了手机她真的活不了。 两个没有手机的人望洋兴叹,梁雪倩已经举起手机不管构图不管光线拍了几十张,就等一会儿挑一张最好看的发贴吧了。 商佐在来找邓泽端之前其实犹豫了一会儿,虽然他们都知道彼此,平时在办公室也会遇见,可是从来没说过话,绝对算不上朋友。 这样突然找人家帮忙其实很突兀,而且他不知为何有种很强烈的感觉,邓泽端不会帮他。 可是,那个发帖的女生都这么要求了,就算他再不愿意来,为了尽快把此事平息下去,他也必须得来。 经过了一节课的各方面打听,他知道了那个女生是17班的杨雪,他下课后就去班里找了她,要求她删了帖子。 可是杨雪靠着门框说:“凭什么呀,我好不容易发了一个帖子这么多人回复,删了可能以后就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语气很不好,态度很不善。 他耐着性子跟她讲了很多,分析利弊,最后连威胁都用上了:“如果要老师知道了你带手机来学校,会被没收的。” “那你是用什么回的帖子?” “就算收上去了也没事,我还有一个手机呢,那个再收了,我再买个新的。” …… 他不能把朋友坑了。 最后觉得无望的时候,杨雪叫住他说:“你让邓泽端来跟我说我就删。” “事情就是这样,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商佐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 邓泽端敛下眉睫,镜片反射的光让他的表情看不明朗:“行,17班杨雪是吧。” 竟然答应了。 “谢谢啊。” 商佐走了,同学们看着邓泽端进来,不知道跟门口的女生说了什么,就有人递给他一杯奶茶,他笑着接过奶茶说了句谢谢,就出去了。 快到的时候,他想了一下,把奶茶换到了缠纱布的那只手中,换了一副笑脸走到门口,语气就像在叫一个老朋友:“杨雪。” 杨雪坐在座位上,雀跃的目光已经蠢蠢欲动,可是身体还没动。 现在,全班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她要多享受一会儿这种被瞩目的时刻。 邓泽端笑得让人如沐春风:“你出来一下。” 旁位推了一下她的肩膀:“杨雪,叫你呢。” 她慢腾腾站起来,手拂着耳边的碎发眼睛看着地面出去了。 不敢抬头,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 “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味儿的。” 递过来一杯粉色包装的奶茶,杯身上的手指细瘦纤长,手背上有层叠的白色纱布…… “你手怎么了?” “不小心碰了一下。” 包这么厚,面积这么大,应该伤得挺严重 分卷阅读17 的吧,她抬眼目露忧光:“没事吧?” “没事,医生说着只要多休息、多喝热水很快就会好的。” “那你赶快回去休息吧。” “你先把这个拿着。”邓泽端把奶茶给她,有些欲言又止,“商佐说……” “帖子我会删的,现在就删。”杨雪从口袋中摸出手机,点了删除又点了确定,然后给邓泽端看,“删了,你看。” “你快回去休息吧。” “好,马上就上课了,你也快回教室吧。” 杨雪抱着奶茶,看着他的身影在楼梯口消失,才蹦蹦跳跳地回了教室。 “这杯奶茶我要放在冰箱里存起来,谁也不能动,我要留一辈子。”她把脸贴在奶茶壁上,两眼放空,笑得一脸花痴。 同位凑过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还要问他几个题吗?QQ加好友了吗?” 杨雪飘在云端的思绪和目光吧唧一下摔到地上:“忘了……” 同位无语道:“那你刚才去干嘛了?” “你不知道他手受伤了,需要多喝热水多休息,我怎么好意思再让他给我讲题,QQ嘛,以后有机会再加吧。” “手伤了为什么要多休息……” 多喝热水又是什么鬼? 大家都注意到,邓泽端回来的时候手中的奶茶不见了,紧接着,就有人发现那个帖子没了。 这很难不让人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 不过具体怎么联系,就是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莱特了。 而温晋琅眼中的那个哈姆莱特是,商佐借着这个事别别扭扭地来求和,邓泽端其实气早就消了,只是闹得太僵了所以也不好意思再回去找商佐说我原谅你了,这次正好顺水推舟顺着他给的台阶下了。 看吧,她又成了他们俩的挡箭牌加鹊桥。 下一节是英语课,英语课代表叫了一个帮手在后墙那贴上次考试的优秀作文。每贴好一张,就有几个同学站在那里围着看。 能被贴出来展览的这些作文,首先字体要够端正漂亮,其次才是文章的内容。 温晋琅从来没上过榜,不过李亚楠英语成绩还不错,隔三差五地会上一回墙。 这种时候她就会特别得意,两颊的红晕更红了,说话时的神态也神采飞扬。 不过她绝口不提被选为优秀作文的事,她会大声说话吸引周围人的注意力,随便聊些其他的,除了作文。 她希望别人主动来夸她。 梁雪倩每次都很给面子:“亚楠你作文又上墙了啊。” 李亚楠立刻就接了她的话头,一副懊悔的样子:“其实我感觉我这次写的不怎么好,阅读题用的时间太长,最后留给作文的时间就五分钟,字都飞起来了。” “我也是,这次的阅读题太难了。” 徐杰听着回过头来:“魔鬼级的难度,你是真厉害,我都没做完。” 徐杰的数学很强,但英语是短板。 李亚楠矜持地笑笑:“我做了也没对几个。” 温晋琅挂着耳机看了一眼她的试卷,看阅读那一项的得分,也就错了两个嘛。 后来他们又天南地北地聊,温晋琅就像空气一样翻着她的书,翻完了化学,又打开生物,打算换换脑子。 李亚楠看她一直在低头学习,聊着天变得心不在焉,后来梁雪倩和徐杰也兴致索然,干脆都埋头学习了。 前面那两个是真在学习,可是李亚楠却看不进书去,偷偷暼了温晋琅好几眼,发现她看得很认真,完全不被外界打扰,心里越来越慌。 她能跟她比的也就只有成绩了。 不过又想了想,她最拼命的时候也就考了倒数第六,心理压力又小了许多,但是玩的心思是一点儿也没了。 后来终于进入状态的时候,英语老师张琳琳进来了。 她个子不高,穿一双黑色粗跟高跟鞋,卡其色长裙,大波浪卷披在蓝色兔毛毛衣上,戴一副圆框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非常和蔼可亲。 她很喜欢张琳琳,张琳琳也很喜欢她,经常对着她笑,她们的视线经常对上。 这一次,她又把希冀的目光投向她:“李亚楠跟温晋琅,你们俩来读一下这段对话。” 温晋琅端着课本站了起来,她跟李亚楠交流最多的时候,也就是在分角色朗读上了。 照例是李亚楠先开始,温晋琅读了两句,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尤其是李亚楠,眼神中满是震惊。 什么情况,她脸上有东西?还是读错行了?又看了一眼课本发现没有啊,老师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分卷阅读18 错了的话她不该是这副表情。 她碰了一下她的胳膊提醒道:“该你了。” 李亚楠又接着读。 最后读完了,大家还在看她,张琳琳赞许地对她笑道:“读得不错,坐下吧。” 然后又看向全班同学语重心长道:“假期就是拉开差距的时候,你看,你不努力,人家好好学了,这一下就超过你了。所以啊,时刻都不能放松……” 这话肯定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李亚楠咬着下唇泪水漫上了眼睫。 看着张琳琳期许的目光,温晋琅突然明白过来,是英语发音的问题,她刚才的英式发音太标准了,根本就不是她以前的水准。 他们一中的教学水平虽然在H县算好的,可是跟市里比那就太落后了,比如在英语教学方面,他们根本就不注重发音,只要能做题考高分就行了。所以很多老师的发音都不太标准的,他们再教学生,那学生的口音更是千奇百怪了。 她前世上大学的时候就有这个问题,所以专门在网上找了视频跟着学习音标,后来读博有一个师姐是英国人,交流多了,英语口语水平自然就上去了。 下课后,温晋琅发现同学们看她的目光多了点刮目相看的味道。 后座那个男生直接跟她搭话了:“哎你假期上的哪个辅导班啊?” 我没钱上辅导班,当然不能这么回答,不如幽默一下,问辅导班是谁? 就在她假装腼腆地笑着不知该怎么回的时候,门口有人喊:“温晋琅,有人找。” 转身看到刘征洋面带羞涩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前排的同学:今天这是没完了是吧? 第 9 章 温晋琅没有注意到刘征洋的微表情,她觉得他肯定是来找自己求证一些事的,毕竟任谁突然听到她那一番话第一反应肯定就是不信,可是会在心里埋下一棵怀疑的种子,总觉得不舒服。 她飞快地跑过去准备解答他的疑问,看到他脸上透出的薄红又发现好像不是她想的那么回事。 刘征洋手贴着裤缝往“口袋”里伸了伸,发现他今天穿的裤子没有口袋,尴尬地抬起来又习惯性地抓书包带,发现他也没背书包。 温晋琅等着他开口,并思索出了几条应对之策。 刘征洋手指抓着奶茶杯,又想起朋友的话:“她肯定对你有意思!信我没错!要不然她为什么要当着你的面跟商佐撇清关系,她完全可以去走廊里说啊。她后来怕你误会还单独把你叫出去,连你家种的树要卖了这种事都知道,你敢说她对你没意思?要是没意思,你把我头摘下来当球踢。” “万一人家就是好心呢。”他虽然这么说,其实心里已经被说动了,他还记得女孩的手握紧他的手臂的触感,望着他时那双清澈而真诚的眼睛,还有发间清新的苹果香味。 “哎呦我去你这人能不能自信点,算了,跟你说也说不通,这样吧,她不是让你有什么事再去问她吗,那你就去啊,带上一杯奶茶,顺便请她吃饭,她要是真没那意思,你就说是来谢谢她的呗。兄弟,你信我,我在感情这方面从没看走眼过……” 想到这里他又有了一些信心,把奶茶递了出去:“我来是想谢谢你……” 温晋琅把奶茶接过来,然后打断了他的话:“你等会儿!” 同学们看着她风风火火地跑进教室,从书包里拿了钱包出来,抽出了两块钱。 温晋琅拿着两块钱,突然想起来她还没还邓泽端钱,如果把这钱给了刘征洋,今天就不能还他钱了。 她纠结地往他那边看了一眼,邓泽端注意到了她那一瞥疑惑地眨了下眼睛。 然后就看到温晋琅拿着钱又跑了出去。 “谢谢你帮我带奶茶。” 刘征洋看着递到手边的两块钱,征了一瞬,失落的眼神落到扣在裤边的手指上,抬头扯了扯嘴角说:“不用谢。” 然后就接过钱走了。 全程围观的同学们:原来还能这么拒绝人…… 他俩又是啥时候认识的? 温晋琅往教室扫了一眼,同学们都急忙掩饰刚才直直盯着她看的目光,随便找点事情来做。她想了想,直接拿着奶茶到开水房冲泡了,回来边喝奶茶边看书。 李亚楠趴在桌子上,眼泪把校服袖子洇成了深蓝色。 周围的同学都注意到了她的低气压,但是温晋琅塞着耳机一目十行,并且分出了几分心思思考她要怎么赚点钱花。 外公给的生活费在三舅妈那里,她要去要也可以,三舅妈肯定会给,但是只是象征性的给一点,还要到处宣传自己乱花钱,以及她多么大度,然后在其他的方面再找补回来,得不偿失。 分卷阅读19 所以还不如自己去赚。 可是到哪里去赚呢? 她现在只是一个高中生,未成年,全职学生,没时间做兼职,主要人家也不要。 发传单这种苦力活倒是可以在周末做一下,可是算了一下要买一部至少能撑个一年半的智能手机,最起码得800吧,发一天传单30到50,她得干20天左右,不值当。 可是在他们这种十八线小县城到哪里去找来钱快的兼职呢? 梁雪倩回头看了李亚楠好几眼,最后握住她的手掰开往手心里放了一根棒棒糖。 李亚楠看着棒棒糖破涕为笑,伸手扯了扯梁雪倩的衣服:“有书吗?” “有啊,我昨天刚买的,我跟你说我昨天晚上看到两点多呢,有一个故事可好看了——”梁雪倩说着从桌洞里拿出一本《花火》放到李亚楠桌子上,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就是这篇,我跟你说你一定要看,昨天晚上哭死我了。” “我下午上机的时候看吧。”正说着,物理老师进来了,她忙把书压在胳膊下,并慢慢转移到了物理课本下面。 温晋琅看着露出一角的《花火》,忽然想起她或许可以试试向杂志投稿,这个时候正流行青春疼痛文学,什么车祸啦、癌症啦、打胎啦,反正怎么惨怎么来,怎么不符合实际怎么来。 这种类型的小说,她大一那会儿看了很多,套路都摸清了。只要照着那个模式写,文笔好不好倒是无所谓,只要够狗血就行了。总会有人买单的,而且买的人还不少。 下午第一节正好是上机课,一节课应该差不多能扯出一篇来。 物理老师在黑板上画图,温晋琅有条不紊地进行她的复习进度,并在构思故事情节。 物理弱项的李亚楠听得云里雾里,听着周围的同学随着老师的发问不停点头回应,她又慌又无助,后来越着急越听不懂,干脆放弃了,想着下了课找个人问问。 她悄悄把课本下面的《花火》翻开,开始看那个梁雪倩极力推荐的小故事。 心情随着小说中的人物起起伏伏,虽然没有像梁雪倩说的那样哭出来,可是心里总觉得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堵得慌,看着看着又觉得石头缝中挤出来一朵迎着朝阳的小花,花叶上还带着血,在恶劣的环境中不屈不挠。 她看得入了迷,没有注意到刚才那个例题已经讲完了,老师已经开始画新的图了。 “看黑板!” “不怪某些同学物理成绩总是提不上来,上课不听讲,能进步才怪了。” 物理老师嗓门一向很大,本来就心虚的李亚楠吓得一个哆嗦,把杂志掉到了地上,发现老师正瞪着她们这边。 温晋琅抬起头跟老师的视线对上。 “说的就是你,刚才看什么呢,课也不听了。你还记得你上次物理考了多少分吗?” 李亚楠松了一口气,用脚去够掉在椅子边的杂志。 这她还真不知道,昨天她又没上物理课,至于试卷她也没看,反正分数都是自己控制的,又不是她的真实水平。温晋琅诚实地回:“不记得了。” 物理老师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的怒气已经压不住了。 可是温晋琅正在找物理试卷没有注意到,翻了新的物理课本没有,她从试卷夹中把试卷拿了出来,看着上面的分数念:“老师,57。” 老师看她刚才物理课本是从书夹中抽出来的,更气了:“上课你不看黑板,也不看书,你刚才在看什么呢?” 其实她刚才在看高一的物理课本,一边听新课一边复习以前的,她最擅长一心二用了,甚至于三用四用。 可是不能跟老师这么回,她干脆不说话,默认了。 他说着向她这边走了过来。 李亚楠感觉呼吸急促,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封面的色彩是艳丽的大红色,上面的杂志名又异常显眼,老师过来一眼就能看到,他们是禁止带课外书的。 老师是从靠窗的过道走过来的,李亚楠暼了一眼目不斜视的温晋琅,脚一用力把杂志踢到了她那边。 温晋琅自认为问心无愧地跟老师对视,心想也就是下课后去办公室挨训,可是老师却走过她的座位,弯腰捡起来一本杂志,在她面前晃了晃,沉着脸说:“不好好学习,就知道看这种垃圾,怪不得脑子里装的都是垃圾。” “下了课你也不用来找我了,直接去找你班主任吧。” 温晋琅暼了一眼低着头的李亚楠,辩驳道:“老师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老师显然不信,“就是从你座位底下找到的,不是你的是谁的?” 没有人吭声,梁雪倩攥着校服裤子的手已经出汗了。 “是谁 分卷阅读20 的自己出来认。” 李亚楠咬着牙一声不响,梁雪倩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挣扎要不要站起来。 本来都已经下定决心了,看到物理老师那张阴鸷的脸,她又缩了回去。 这时物理老师又说:“既然你这么爱看,那就别上课了,直接到外面站着看吧。” 温晋琅的目光剜过她们二人,二话不说拿起杂志走出了教室。 第 10 章 平均一天罚站一次,她这也算是破了记录了。 李亚楠,你给我等着。 温晋琅狠狠地骂了一句,可是骂完才发现她没什么好让她等的,她并不知道怎么报复回去,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中,从来都是怎么与人友好,没有如何以牙还牙这一条。 是的,她从来都没有反抗过,她只是一直忍受,直到最后逃离了那个环境而已。 新的环境没有那些讨厌的人了,她的生活顺遂了,那些闹心的人和事就渐渐淡忘了,并且错误地以为自己百毒不侵百战不殆了。 想了半天,唯一能想起来的报复方法只有一个:用成绩碾压她。 这是目前李亚楠最在乎的东西了,也是她的强项。 下次考试就以她为标准,门门都要压她一头,气死她。 等到成绩上去了,她就可以跟李桓提换座位的事了。 想到这里温晋琅捧着《花火》笑出了声,就看到邓泽端从前门出来,立刻收了笑,立正站好了。 这人是物理课代表,不知道又被老师支使着去干什么了。物理老师教学经验丰富,是位老教师,可是年纪和资历一起上去了,记忆力不太好,经常忘东忘西的,然后就让邓泽端去拿。 物理老师对他比亲儿子还亲,经常下了物理竞赛班偷偷给他补课,搞得其他同学很不满,结果你猜他说什么,跟你们讲了你们也听不懂啊,浪费时间。 拉的一手好仇恨。 温晋琅干脆打开《花火》,看看例文学习一下。 她倚着暖气片,小脸缩在帽子里,手从肥大的校服袖子只露出指尖,捏住纸张有些吃力地翻了一页。 邓泽端在走廊里走着回过头想,她好像不太需要人安慰。 下午的上机课,同学们坐在座位上穿鞋套,李亚楠和梁雪倩都不说话,徐杰看氛围不对也保持沉默,抱着单词本在一旁等着。 那本《花火》就放在温晋琅的桌子上,梁雪倩偷偷暼了好几眼,还是没好意思开那个口。 温晋琅穿好鞋套,直接把水杯和《花火》都放进了书包里。下课后她没去找班主任,物理办公室和数学办公室离得很远,她赌他们今天碰不着,就是碰着了他也想不起来。 不过每天早晨的1班老师研讨会,他们肯定会见面的,而且探讨的重点肯定就是她。 所以,只要下了最后一节课去就行了,挨完训直接回家。 李亚楠走在后面,小声说:“她是不打算还你了吗?” 梁雪倩心里觉得是她的不对,可是本来打算上机的时候把杂志看完了的,现在没法看了,还要重新买一本,说话的语气难免有点儿埋怨:“不还就不还吧,我再买一本。” 李亚楠能感觉出来这怨气有一部分是冲着自己的:“对不起啊,我给你买吧。” 梁雪倩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立刻说:“不用,又不是你的错,是她碰掉的,不能怪你。” 看李亚楠还是有点儿闷闷的,又道:“要买也是该她买,她都偷了你多少钱了,真是穷得家里揭不开锅了吗,别人的东西也好意思要。” 温晋琅挨着段月然坐,微机老师在上面随便讲了两句,就让自习了。 她打开txt准备码字,段月然凑近一脸决绝说:“要不你就转班吧,你转了班咱们也能一起玩。” 转班,她是考虑过,可是三舅妈那边真的不太好应付,她虽然整天在家里嫌弃自己的成绩,可是在外面经常跟人家吹她是火箭班的,是她一手栽培起来的。 她要是转了班,她拿什么跟人家吹,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段月然瞥了一眼李亚楠又说:“我以前真没看出来她这么心机,装得可像了,嘴里说着抱歉其实看起来可委屈了,哎呀她也不是故意碰掉的,都怪我,我就不该放在桌子上。” “呸呸呸,想起来我就恶心。” 温晋琅看着她皱在一起的脸觉得特别可爱,就伸出手捏了一下,语气颇有些宠溺地说:“别气了,生气容易长痘痘。” “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生气啊?” 生气啊,她当然生气啊,都气死了好嘛,可是她现在说的话有人信吗? “ 分卷阅读21 我暂时还没想到对付她的办法。”她说着打开了网页,开始搜索:治婊方法大全。 段月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算了。”温晋琅随便翻了两下又打开了文档,开始打字。 “对了,我还没有你QQ呢,你QQ号多少啊?” 温晋琅愣了一下,想了想后确定她这个时候还没有QQ:“我没有。” 段月然惊奇道:“什么?你竟然没有QQ,你元谋人吧。” “我真的没有。” “那你赶快申请一个吧,然后我把你拉了咱们班群里去。” 过了一会儿,在QQ群挂着的同学们发现群里多了一个人:小棉花花加入了本群。 同学们疑问脸:他们班的人不是已经齐了嘛,这人是谁?老师? 有人点进群聊成员看了看,发现那个人是温晋琅,是呢,他们班的确是有这么一个人,以前在班里几乎是一个透明人,最近存在感却异常的高。 刚改了群昵称的温晋琅打开网页开始看兼职信息,挑挑拣拣还真让她发现了一个合适的,一个公司在招翻译,时间就在这周末,每天100元还管饭。她点进看了一下详细信息,发现实际工作时间只有周六下午和周天白天,实际上合作基本上已经谈成了,他们就是来实地考察一下顺便把合同签了,而且公司内部有一个懂英语的人,所以她的主要任务就是陪来谈合作的几个外国人吃吃逛逛玩玩。 嗯不错,回家后打电话问问。 都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她觉得这句话的前提是,你要掌握最好精通一门外语,尤其是使用范围最广的英语。 不过你要是有钱请翻译的话,那就另说了。 这个时代还不明显,再过上几年,网友们看见有钱的大佬张口就叫爸爸。 鼠标从网页转移到文档,耳边传来“滴滴滴”的QQ消息提示音,温晋琅点开看了看:Nix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邓泽端,这是他的英文名,原来他这么早就开始叫这个名字了嘛。 她点了同意并给他改了备注,正在看少女漫画的段月然凑过来:“我就知道,第一个加你好友的肯定是大班长,当时就是他第一个加的我。” 班长嘛,肯定要心怀全班学生,段月然不说她也想到了。 “第一个加我好友的不是你吗?” “是哈,哈哈我忘了。”说完她又沉浸在她的少女漫画中了,口中一直嚷嚷着“啊好帅啊”、“快压倒他”。 在同龄人中,她腐得算早的,而且一入腐门深似海,从此以后的日子就在俊男俊男的汪洋大海中撒着欢儿遨游了。 放学后,温晋琅收拾好书包,手里拿着那本《花火》出了门。 梁雪倩恨恨地看着她,捏了捏瘪下去的钱包。 英语办公室,里面只有三个老师,21班的英语老师孟美盈站在办公桌前,面带歉意心怀悔意地看着剑拔弩张的母子二人。 她就不该多事把在贴吧看到的那张照片发给商母李茜,明知道她看到了之后肯定会火大,可是她那个时候看到后也是惊到了下巴,第一反应就是给闺蜜发过去,早恋在一中被发现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她不能看着一个好苗子自毁前程。 其实发完一会儿她就后悔了,李茜最近好像是进入更年期了,脾气火爆得很,一点就着,爆完又会很自责,自己一个人哭个不停,谁劝也不管用。 她直觉是他们夫妻间的感情出问题了,这些年商父一直在外面拈花惹草,据说私生子都好几个了,不过也只是据说,毕竟一个私生子的影子也没见着。 李茜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就聊些家长里短,但夫妻间的事从来不谈,有时候看到她跟老公恩爱甚至争吵都会无意识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李茜的自尊心极强,虽然她俩关系好,人家避之不谈的她也不会主动问。 不过这些年她重心一直在宝贝儿子商佐身上,而且事无巨细都要管,最近抓得是越来越紧了。 李茜一声高过一声:“我刚找她班主任问了,这女生她妈是精神病,在班里成绩倒数,一家子都是农民,她以后考不上大学那是要回去种地的,你看你那个小身板,能扛得动锄头吗?!” 商佐碍于在老师们面前,一直压着脾气,其实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农民怎么了,你吃的米不是农民种出来的啊。” 他越跟她反着来她越气,李茜已经顾不上旁边还有两个被动观看别人家事一脸尴尬的老师了,直接吼了一声:“你知道精神病是能遗传的吗,你们以后生了孩子要是个精神病我可怎么办啊!”说着就想象到了那副场景,直觉得天都要塌了,伤心地哽咽了起来,“我可怎么办啊……” 他妈最近联想能力真 分卷阅读22 是越来越丰富了,这才哪儿跟哪儿啊:“我都说了,我是跟别人打赌,我跟她没有关系。” 李茜转头问她朋友:“他说的是真的吗?” 孟美盈没有看到商佐的那条澄清帖子就删了,所以面色闪过一瞬的犹豫:“是真的,孩子就是闹着玩儿呢,这么大的孩子就是爱玩儿。” 这犹豫让李茜更是坚定了心中的想法:“你别想骗我,你根本就没有跟人打赌,你就是想跟我对着干,你就是想气我。” 说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商佐觉得可丢人了,脑子一抽直接回:“对,就是没有,因为那天我跟她告白失败了才那么说的。” 听到这句话,李茜抓起桌上的包砸了过来:“你个没良心的,你再说一遍!” 当然是被孟美盈给拦住了:“商佐快跟你妈妈认个错,听话,她现在受不了刺激。” 商佐铁青着脸不说话。 隔壁的数学组办公室,李桓刚好端着茶杯出来跟温晋琅碰上:“温晋琅,什么事?” 李茜听到这个名字,目光穿过门缝看到了两手抱着书的温晋琅,复又抓起包冲了出去。 第 11 章 商佐眼疾手快拉住了她,孟美盈也赶快跟上来抱住了她的腰,可是却没有拦住她破口大骂的嘴:“我打死你个小妖精,年纪轻轻不学好,勾引我儿子,你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地位,能配得上吗。” 李桓是知情的,他往旁边站了站不说话。 温晋琅看着面前这个歇斯底里满脸泪的妇人,又看了看商佐,明白了她是他的母亲。 不过他妈跟她想象的有很大的不同,身材臃肿,面色蜡黄,整个人像是被一团黑气笼罩着,给人的感觉压抑又沉闷。 她原本以为她会和她的闺蜜孟美盈一样,是个精致到头发丝的贵妇人,现在看来,只是一个被岁月的杀猪刀狠狠宰过的普通家庭主妇。 不过如果你仔细看一下她的眉眼,就会发现,原来绝对是个美人坯子,而且和商佐的如出一辙。 这事是商佐惹出来的,她不想管,并且一点儿也不想沾。 温晋琅无视她,直接往数学办公室走。 李茜却不肯放过她,身体前倾追着她骂:“臭不要脸的,狐狸精,狗娘养的,贱种……” 商佐按住她的胳膊要去捂她的嘴,可是怀里的人挣扎得厉害,他手刚伸过去就被甩开了。 听到最后一个词温晋琅回过头,瞪着她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你再说一遍。” “我就说怎么了,你就是个贱种,神经病能生出什么好东西来,只能生出来一个小神经病!” 温晋琅慢慢走到她面前,俯视她:“骂我的那些我就忍了,我妈她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了,她在地底下受不了这个气。你,现在跟她道歉。” 李茜怒视着她往上蹿:“凭什么让我道歉,贱种!” 商佐拉扯了一下她的衣服,无奈地喊了一声:“妈,我求你别说了。” “我就说,好啊你现在跟这个小狐狸精好了,就不要你妈了。”李茜把箭头转向她儿子,“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贱种,狗娘养的,你这么骚肯定是遗传你妈……” “啪”的一声响,众人都静止了。 温晋琅甩了甩因为反作用力又麻又疼的手,眼神冷漠。 李桓慌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温晋琅能做出来这样的事,平时骂她几句就算有时候带了些其他事上的情绪说得过分了点,她都是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受了。 他伸手去虚揽温晋琅的肩膀,却被躲开了,她冷笑一声,看着还被打得一脸懵的李茜说:“还骂吗,你骂一句我打你一次。” 商佐想拖着他妈往回走,李茜突然反应过来,扬起胳膊要还手,被他儿子给挡住了:“我不许你动她!” 这一声就像天崩地裂那么响,砸在李茜的心上,把她的心砸得四分五裂,血沫碎肉堵在心口,可是却堵不住如雨般落下的眼泪,她绝望又怨毒地看了温晋琅一样,一把推开商佐,抓着她的包甩砸了过去。 包绳太长,温晋琅躲闪不及,心想这一下可能要受下了,下意识闭上眼睛,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落在她的身上,入鼻一股淡淡的柠檬味,她抬头睁开眼睛就看到商佐把她护在怀里,眉头紧紧皱着,黑色的皮包带还挂在他的耳朵上。嫣红的血从他的耳垂上流下来,落到脖颈,又滑到衣领上。 他的眉间结和眼睛一起张开,眼中满是歉意和担忧:“你没事吧?” 温晋琅怔怔道:“我没事……你……” 血滴答滴答落在她的手上,商佐暼见那一小片红,眼前一黑:“你流血……” 话还没说完他 分卷阅读23 就倒了下去。 李茜的手抖得厉害,皮包从她手中掉落,她也跟着一起跌坐到地上,又惊又怕哭都哭不出来了。 李桓和孟美盈忙上前,一个去扶商佐,一个去找李茜。 别看男孩子看着清瘦,因为骨架大体重还是不轻的,她下意识抱住他的背,可终究还是抵抗不过重力势能,只能被带得一起摔倒在地上。 温晋琅看着手背上的血,焦急唤他的名字:“商佐,商佐……快打120!” 一个老师拿出手机要打电话,这时孟美盈为宽大家的心说了一句:“应该没什么大事,这孩子晕血。” “有没有事让医生看了再说啊。”但温晋琅因为着急并没有体谅到了她的这层心思,瞪了她一眼,又看向那个老师,“快打电话啊。” “打了打了……通了,喂……” 幸运的是商佐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受了点皮外伤,医生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说是被铁器划伤为免感染最好还是打个破伤风,然后就开始巴拉巴拉讲破伤风针可能造成的后果,死亡率多少什么的。 李茜一听这话又哭个不停。 温晋琅毫不客气地怼了她一句:“哭什么啊,哭有用吗,那就是医生怕担责任把所有可能性给你说一遍,打这个针的这么多,哪那么多出事的啊,最后还不是都好好的。” 跟着来的孟美盈扭头偷偷对李桓说:“你们班这个小姑娘挺冷漠的啊,不过也挺能担事,刚才交钱签字什么的都是她领着跑的,我都不用插手。” 李桓没说话,这样的温晋琅他一时还真适应不了。 商佐躺在病床上吊着水,双眼紧闭,嘴唇苍白,几个大人或坐或站在床边。 她跟李桓说了一声,自己先回家了。 走出医院门才发现,那本《花火》在慌乱中掉在了地上,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算了,出了这么大事,还计较这些干什么。 不过这么一闹,李桓应该不会把那张照片的事通知她家长了。 累,心累,身体累,温晋琅刚回到家就躺在床上,累得一句话也不想说。 她有重生这么粗的一根金手指,日子怎么还过得这么累。翻了个身把mp3打开,找了一首欢快的歌。 天空好想下雨 我好想住你隔壁 傻站在你家楼下 抬起头数乌云 如果场景里出现一架钢琴 我会唱歌给你听 哪怕好多盆水往下淋…… 听着听着,温晋琅忽然发现mp3里的音乐和房间的歌声重合了,扯下耳机发现季遥也在听,并且在往她那个洒满樱花花瓣的歌词本上抄歌词。 她的笔袋敞开,露出快要把笔袋撑胀的满满一袋子笔,笔头上坠着透明星星的,印着hellokitty猫猫头的,刻着不明所以的一句英文的…… 每一个都满满的少女心,并且很新。 她现在在用的,是一个橙红色带绿叶子的胡萝卜。 绿叶子一晃一晃的,温晋琅从床上坐起来,身体靠向她那边:“借你手机打个电话。” 季遥当然要拒绝:“不借。” “那我把你谈恋爱……” 季遥忽然转身瞪她:“那我也把你跟商佐的事告诉他们。” 商佐,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跟他没什么的,你去说吧。” 季遥得意地晃了晃手机:“我存了照片。” …… 就在季遥以为自己已经获得压倒性的胜利的时候,又听她姐说:“那我把你这个周六要跟陈博文去公园的事告诉你妈。” 她最近怎么这么狂,季遥咬了咬牙,把手机递给了她:“就十分钟。” 倒也够了。 温晋琅快速跟那家公司提供的联系人王先生打了个电话,那人用英文跟她随便聊了几句,就跟她说面试通过了。 对话很简单,问了名字、年龄、成绩等等,然后那人用中文说让她用英文讲讲自认为能胜任这一工作的优势,温晋琅胡扯了一通,估计那人也没怎么听,最后就“嗯嗯嗯”了几声,说到时候再联系她就挂了。 温晋琅表示深深的怀疑,就这英文水平,他们这合作到底怎么谈下来的? 屏幕慢慢暗下去,她忽然想起,今天说好了要还邓泽端钱的,可是最后却没有还,于是又登上了QQ,觉得还是跟他解释一下比较好,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不守信用欠钱不还的人。 她现在在班里的形象已经够坏了,不能再坏下去。 温晋琅的手指停在键 分卷阅读24 盘上,有点儿发愁理由该怎么说。饭卡的钱都是三舅妈亲自去学校给她们充的,因为怕她私吞钱。现在刚从她手里要了一点钱,可是有两块买了奶茶,还他的钱就不够了,三舅妈近期肯定不会再给她了,所以她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还…… 这理由是不是太长了点,长得像编的。 想了一会儿,她决定不提理由只说结果:“不好意思啊,饭钱我晚两天再还你。” 发完她就打算把手机还给季遥,她觉得只要能传达到就可以了,一个高二的学生不可能时时刻刻抱着手机吧,她也不指望他能回。 就在她要锁定屏幕的时候,没想到他竟然回复了:“没关系,我不着急要。” 又发过来一个微笑的颜文字表情。 第 12 章 回得这么快,这人都不学习的吗? 那他怎么做到回回都考第一的? 本来以为石沉大海的消息,突然有了回应,温晋琅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回,想了半天复制了他那个表情发了过去,然后就把手机还给了一直吵着要告密的季遥。 商佐没睁开眼睛前先听到的是哭声,很熟悉的哭声,以前他听到的时候心里是满满的心疼,听得多了,情绪中掺杂了越来越多的厌恶,对他妈的,还有他自己的。 李茜看到她儿子醒来,忙用纸巾擦干净眼泪,握住他的手说:“新新对不起,妈妈不该那么冲动的,是妈妈错了,你不要怪妈妈好不好……” 又来了,商佐别过头去,轻声问:“温晋琅呢?” 一听这话,李茜的眼泪扑簌簌又落下来了,这次她也顾不上去擦,小心翼翼地说:“她没事,她回家了。” 他眼角余光暼到脖子上包的纱布,疼得小小的嘶了一声,她惊吓到的目光在眼前闪过,好像除了手上有点儿血,没有什么伤。 应该是他又晕血了。 想到这里,他心安定了下来。 李茜紧紧握着他的手,带着哭腔问:“还疼吗?” 商佐没忍心继续对她这么冷漠,轻轻摇了摇头。 李茜立刻又说:“新新,妈妈给你商量个事好不好?” 商佐静静看她等着她的下文。 “你不要跟爸爸说脖子上的伤是妈妈打的好不好?他知道了更要埋怨我了,本来他就已经嫌我烦了……” 商佐耐着性子点了点头:“你先别哭了,我不说。” 又过了一会儿,商父得知儿子醒来的消息过来了,他的秘书拎着果篮鲜花等等,寒暄了几句就出去了。 李茜偷偷瞧她丈夫,倒了水他没喝,削了苹果他直接给了商佐了,说话他也理,但就是不主动跟她说话,也不问她儿子为什么受伤。 商父摸了摸儿子的头,目光怜爱:“这两天就别去学校了,在家好好养着,老师那边我给你请假,过了十五再去吧。学习别这么累,成绩差不多就行,反正以后都是要接手公司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李茜把心放了半颗在肚子里。 商佐却连连摇头:“我没事,我还是去学校吧。” 他是真的不想在家里听他妈哭上几天。 商父道:“为什么,在家多好啊。”说着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暼了一眼在旁边站着的李茜。 商佐看到李茜祈求的目光,微笑着说:“在家里太闷了,我没病也会闷出病来的。” “行,你想怎么样就随你吧。”说着抓起大衣就要起身,“我那边还有一个局,完了顺道过来接你。” “嗯。” 李茜连忙送出去。 他的步子那么大,她根本就跟不上,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只有她知道,那些私生子的传言都是假的,他不会跟别的女人生孩子跟商佐争家产的,可是那些关于女人的流言却是真的,他一直在外面有女人,而且还不少,走肾不走心那种。 可是就怕那些女人有别的心思。 李茜靠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墙壁上,实在想不明白他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他们以前明明那么好过。 难道是因为自己年老色衰了吗? 商佐侧过身躺着,把自己缩成一团。 好想她呀,好想抱抱她。 到了周末,真正开始工作的时候,温晋琅才发现,这个兼职还真是轻松。两名外国友人非常爽朗又健谈,对什么都很感兴趣,看到没见过的新鲜事物会像孩子一样惊喜地叫,摸摸看看,拍照片,还会让她帮忙讨价还价。 他们把她当成公司的职员,笑着对她说这么年轻就出来工作了,买东西有时还会带她一份。跟着他们逛了半天,温晋琅才终于明白 分卷阅读25 他们真的是来玩的…… 最后结束的时候,王先生又跟她确认了一遍,说劳务报下来再给她发工资,还给了她一个u盘,说里面有一份资料要她翻译成英文,工资按字数算,每1000字给她50元。 她问了问截止日期,确定在摸底考试之后,就把这活接下了。 十六开学,他们十七就开始摸底考试。 这是温晋琅第一次留下来上晚自习,李桓站在讲台上,不厌其烦地讲那些注意事项:“……每次考试都有人涂错答题卡,导致名字和学号对不上,要是按高考的标准你这科分数就废了你知道吗?以前我不忍心都是到改卷老师那里把卷子给你们找回来,再把分数登记上,这次要是再涂错我可就不管了,找我哭也没用。” 底下没人说话,他们知道他这次肯定还会的,为了跟21班比成绩他也会的。 像是猜到了学生们的想法,李桓又接着说:“这次我跟21班的班主任说好了,谁也不准插手,就让你们自己承担后果。离高考没多长时间了,不能再让你们这么马马虎虎下去了,毕竟到了那一天,你就只能靠你自己,谁也不能替你去考,谁也不能替你想着。” 他们虽然在认真听,可是这些话对他们内心的触动并不大,毕竟离高考还有一年半呢,他们连高三的门槛都没跨进去,根本体会不到那种由内而外的焦灼感。 “心理素质也是高考所考验的一部分……” 李桓还在上面长篇大论,温晋琅已经偷偷塞上一只耳机开始专心刷题了。 李亚楠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那天英语老师的话对她的刺激很大,刺激又化为动力,她这几天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复习英语上,其他科也会看,但是看的时候总是想着英语,后来干脆只看英语了。 她悄悄看了温晋琅一眼,心想这次一定在成绩上碾压她,把英语老师的宠爱抢回来。 温晋琅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嘴角微微挑起。 这次就以每门比你高一分为标准吧,不,英语还是高两分吧,在成绩单上的名次最好正好就在她上面。 看着稍微努力一下下次就能追上,结果后来却被甩得更远的那种。 第 13 章 这次的考场是按名次从四楼排下来的,所以成绩在年级前一半的就在平时上课的教学楼考,后面的都在博雅楼。 他们的课本试卷等前两天都已经陆陆续续搬回家或宿舍了,很多同学桌面就只有明年上午要考的那两门的资料,桌角已经贴上了考号。 刚才李桓还又提醒了他们一遍,别把贴的考号弄掉了。 温晋琅低头看书,还不知道她在贴吧里又火了。 有人上传了一张照片,商佐所在的位置贴的正好是温晋琅的考号。 那张照片上,背影单薄的少年微微驼背,瘦削的下巴挑破灯管洒下的冷白光,漂亮的眼睛望着桌角的考号出神。 本来考号这事大家都知道是个巧合,但是商佐的表情就有点儿耐人寻味了,不由地让人想起前几天的传言。 传言大意是这样的,商母嫌弃温晋琅的出身不高配不上他儿子,对其出言不逊并大打出手,商佐为了温晋琅跟母亲对抗,被误伤进了医院。 其实跟事实基本吻合,可是没什么人信。 怎么会呢,商佐都亲口承认她有喜欢的人了。 而那个人一定不是温晋琅。 可是看到这张照片后,尤其是商佐领口露出一点的纱布,又让他们有些怀疑。 不过大部分人还是不信,毕竟一张照片太具有随机性了,谁知道他是不是只是在发呆愣神啊。 一个伤心欲绝的商派姑娘说,她何德何能啊,值得商佐为她这么做。 可是她们却从来没有想过,温晋琅有没有想卷进这起争端中来,她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或伤害。 反正她们也不在乎。 因为明天要考试,为了保证同学们有充足的睡眠,今天的晚自习只有两节。 同学们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三三两两走出了教室,温晋琅一直坐在座位上,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钱去后面找邓泽端。 工资是王先生预支给她的,发了钱还要还给他。因为劳务申报下来的时间实在不确定,她现在又急需钱,就只能这么办了。 邓泽端还在那里看书。他住校又是班长,所以一般都是最后走,顺便把门锁了。 他同位周冕还在收拾,嘴里咬着一块面包,书包口敞开放在桌面下面,手一推,几本书就哗啦啦掉了进去,看到她来抬起下巴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了。 这人是班里的团支书,看着吊儿郎当的,其实学习很厉害,经 分卷阅读26 常和邓泽端一起包揽班级前两名。 按说班长和团支书在别人的想象中总会发展出点儿故事来,他们是同位,在成绩单上的名次又经常是一上一下,在腐女的眼里就非常微妙,应该是段月然yy的对象才对,可是他莫得颜值,所以就被无情地抛弃了。 这个世界,公平得很,因为永远都是看脸的。 而且,他这人有点儿跳脱,不太符合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们对于男神的想象。男神应该是高冷的,神秘的,遥不可及的,就像邓泽端和商佐一样。 不过后来段月然又萌他这种性格的少女攻的时候,温晋琅又跟她提起了周冕,可是,再一次被无情地否决了。 这个看脸的世界。 邓泽端感觉桌面上投下一片阴影,握着笔抬起头,就看到温晋琅右手向前伸出,粉嫩的手心里躺着几张叠放整齐的钱。 他的余光下意识看向她的左手,靠近手腕处有一颗小小的红色的痔。 “这是那天的饭钱,你数一下吧。” 周冕刚刚背上书包,打趣道:“可以啊你,什么时候请的漂亮妹妹吃饭我都不知道。”说着笑看了温晋琅一眼。 这个人,向来对于赞美别人毫不吝啬,现在是个女的他就漂亮妹妹,以后就统称美女。 就跟别人发传单的时候随口喊的一句帅哥差不多。 邓泽端却没有接:“其实你不用着急还,那天我跟你在QQ上说了……” 他不会又回复了一条吧? 温晋琅略带歉意打断了他的话:“抱歉啊,我没有手机所以有时候看不到消息。” “你拿着吧,我最近在干兼职所以钱够花。” 不愧是班长大人,体谅她是贫困生,没有直接说钱不用还了,大概是照顾她的自尊心吧。 周冕本来都转身了,听到这句话又回过头:“琅妹妹竟然在干兼职,都干什么啊?” 琅妹妹…… 咱俩有这么熟吗? 翻译什么的她不想说,所以就含糊应付过去:“也没什么,适合我干的兼职不多,毕竟还要兼顾学业,你们要是有什么好的兼职可以推荐给我。” “好啊。”周冕直接在座位上坐了下来,“不过我从来没干过兼职,所以也不太清楚。” 废话。 她听着暼了一眼邓泽端,心想你快把钱接过去啊,我不想再跟这个人尬聊了。 邓泽端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一样,就是不接。 周冕又继续叨叨:“不过咱们都高二下学期了,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太辛苦了,还是以学业为主……” 绝了,这人真是绝了,跟段月然真是绝配。 幸亏你俩凑一对儿了,内部消耗,没再祸害别人。 温晋琅无情地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但是我现在要买手机,等钱赚够了我就不干了。” 说着又看了邓泽端一眼,这次的目光非常赤|裸裸。 他也终于给出了回应,不过还不如不回应:“我还有一个手机,你先用那个吧,等买了新手机再还给我。这样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你以为你是菩萨啊,佛光普照。 “……不用了,这不太好吧……” 周冕兴冲冲又凑过来:“有什么不好的,他那手机闲着也是闲着。我跟你说,他那手机可快了,我用了小半年呢,比我手机快多了,都不想还给他了……” 这次好像也不完全是废话。 小半年,那她借用个十天半个月也不算过分吧? 这时邓泽端又说:“考试不让带手机,明天放学我拿给你吧。” 行吧,他的佛光普照得那么远,自己借点儿光也没什么。 “那就谢谢了啊。”温晋琅说完把钱放在桌子上就往外走。 周冕牛皮糖一样跟上来:“琅妹妹,等等我们啊,一起下去呗。” 邓泽端落了锁,走在他们后面。 温晋琅感觉她今日份的耐心已经用完了,直接开门见山道:“你喜欢段月然吧?” 周冕一顿,摸摸头笑着说:“啊你说什么哈哈哈哈哈……” 温晋琅却不容他打哈哈过去,直视他的眼睛道:“你突然对我这么殷勤,难道你觉得很自然?” 周冕又尬笑:“哈哈哈被你看穿了。” 温晋琅当头泼他一盆冷水:“我劝你还是别想了,她现在有喜欢的人,那个人是21班的XXX。” 周冕立刻笑不出来了:“XXX是谁?” “是一个人。”温晋琅说,“不过你也不要灰心,她很快就会不喜欢那个人了 分卷阅读27 。虽然你俩现在没可能……”她说着数了下手指,“大约四年之后你们开始谈恋爱,七年后就会步入婚姻的殿堂。” 周冕:“……” 温晋琅看着他微微笑:“怎么你没听说吗,我是个神算子。如果到时候不准,你可以来找我,我也不会赔你钱的,因为你根本没付钱。” 她听到邓泽端压抑又低沉的笑声从溶溶夜色中传来。 末了,他紧走两步跟上他们,道:“那你能帮我算一下吗?” 不行,渣男拒绝。 当然不能这么回。 “你啊,你会事业有成。”她想了想,又道,“桃花不断。” 总感觉她“桃花”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像是要把它们咬碎了。 说着就到了一楼。 温晋琅看到商佐和一个穿白色长款羽绒服的女生站在大厅里,望着外面。他们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那女生用胳膊捅了一下商佐,笑着说:“你绯闻女友来了。” 这话听着像是只说给商佐听的,但是大家都听到了。 不过温晋琅感觉她并没有恶意。 商佐低声提醒她:“余斐然。” 余斐然却不管他,朝着温晋琅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他的绯闻前女友。” 第 14 章 女孩子的长发披散下来又堆叠在衣领中,因为寒冷而粉白的嘴唇翘起一个美好的弧度,羽绒帽子上的白色绒毛在冷风中微微晃动,在她亮晶晶的眼前扫来扫去。 像个精灵一样。 不愧是校花,符合大部分男生想象中的清纯女神形象。 而且一看就是富养出来的女孩,看上去无忧无虑的,气质落落大方。 在她面前,温晋琅忽然生出些许自卑来。 温晋琅也伸出手握了一下:“其实你现在也是他的绯闻女友。” “是吗哈哈。”余斐然笑得很大声,“不过我们俩太熟了,实在不好意思下手啊,要不怎么女友前面一直带着绯闻两个字呢。” 明眼人都能听出来她这话里满满的嫌弃。 商佐别过头去,并假装不经意地扫了温晋琅一眼。 邓泽端和周冕插不上话,温晋琅怕他们尴尬,想赶快结束这场对话:“你们不走吗?” “哦,我们等车呢,商叔叔最近整天派人来接他上下学,我就跟着蹭车。” 她没说原因,不过大家都知道是因为商佐受伤了。 “对了,你们怎么走啊,要不要一起?” 傻子都知道这话只是客气一下,温晋琅冲着她晃了晃钥匙串,笑道:“我骑电动车。” 周冕立刻跟着说:“我也骑车,咱们一起吧。” 不要拒绝,我没兴趣当红娘。 可是已经有人替她答应了:“那你负责把你琅妹妹送回家。” “yesir!”周冕抬手呲着牙敬了一个礼。 “那我就先回宿舍了。” 暗影中邓泽端的脸看不清表情,可是温晋琅却鬼使神差地多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不太开心。 车棚上方亮着昏黄的光,里面零星散放着几辆车。周冕已经把他的车推了出来,在出口处等着温晋琅,声音隔着一层口罩听不太清楚:“哎,那个XXX是谁啊?” “名字缩写?” “我刚才想了一下,21班好像没有名字缩写是XXX的人。” 她俯身拧开电动车的钥匙,手指触上冰冷的车把,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因为手也是一样的冰凉。 她从车筐里拿出那双半新不旧的手套戴上,又把校服袖子往下拽了拽,才推着车子往外走。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周冕的问题,可是他已经一惊一乍地转移话题了:“哎呀琅妹妹冬天戴这种十指毛线手套很冷的,透风,你要买那种一体的,填棉花的,最好是皮面的。” 温晋琅看向自己磨破了几个洞的手套,觉得还好,反正她已经习惯了。 周冕却已经把他的手套递过来了:“你戴我这个吧,我是男人,抗冻。” 温晋琅看着他故作轻松的脸。 其实她还挺羡慕段月然的,能有这样一个人全心全意地对她。 她虽然也有外婆爱她关心她,可是外婆心里装了太多的人了,上有她的父母,同辈的有她的兄弟姐妹,下面还有她的子女乃至孙子、孙女、外孙和外孙女,再后来她还会有她的重孙。 她不过占了小小的一隅而已。 在她和季遥有矛盾的时候,她一直是中立的,从来不会偏袒谁。 分卷阅读28 可是她多么希望能有一个人,能把她当做唯一,能给她这份偏爱,就算她做错了,也义无反顾地站在她这边。 “那个XXX啊——”温晋琅看到周冕的表情明显变得紧张,不由地笑出了声,“其实是我骗你的。” “啊……哈哈哈哈哈也是啊……” “不过你俩会结婚那事儿是真的,但前提是你现在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最终才能抱的美人归。” 周冕尬笑着摸了摸脑袋。 他以前到底是为什么有这姑娘安静得像一幅画一样、一说话就脸红的错觉? 这忽悠人的能力都能去街边摆摊算卦了吧? 上午第一节考的是语文,温晋琅估算着分数差不多了,就直接停笔不写了。 两个监考老师在前面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周围尽是埋头奋笔疾书的人,还有行动之前因为心虚先瞄一眼监考老师在底下搞小动作的人。 温晋琅趴在书桌上,总感觉有人在看她。 往后看了一眼却没发现那道目光是从哪里发射出来的,还得到了监考老师的一句警告:“那位女同学,不要乱看,做完了就好好检查。” 无事可做,于是在草稿纸上接着写她的狗血小说。直到听到监考老师说:“……最后一排的同学把答题卡收上来。” “哎那个同学把笔放下!说的就是你,早干嘛去了。” “别改了别改了,改了也不一定对……” 温晋琅把答题卡交上去,又有一个人走过来,她以为是收试卷的,看也不看递了过去,那人却没接。 一个留着寸头的眼睛圆溜溜的男生又是忐忑又是惊喜地看她:“温晋琅。” 温晋琅不动声色地继续打量他。 “你还记得我吗?咱们以前当过同位的。” 温晋琅摇摇头,她对这张脸完全没印象。 那人有些许的失望,又接着道:“就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不过那个时候你休学了……后来又转学了,然后我就一直一个人一桌了。” 她知道他为什么回忆着停顿了一下,因为他跳过了她妈妈去世这一部分。 他们那个村子就那么点儿,想来消息很快就传遍了。 温晋琅只好对着他笑了一下,因为实在无话可说。 他在前桌坐下来,想叙旧的心情写在脸上:“你还记得吗,那时候咱们争那个三八线,我争不过你,你还把我按在地上打了一顿呢。” 这是她?她以前这么凶猛的吗? 想起来了,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她以前性子是挺野的,遇佛杀佛遇鬼杀鬼的那种。 “我记得,下课后你还堵在位上不让我去厕所。”那时候她靠墙坐,想出去只能经过他。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转移话题:“对了,你那时候为什么休学啊?” 温晋琅想了想后说:“生病了,肺炎。” 事实上那段时间的很多事情她都不太记得了,就记得过得暗无天日、浑浑噩噩的,听外婆他们说她那段时间经常高烧昏迷不醒,基本上算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哦哦我听说这病挺严重的。”他又说,“啊对了,徐梦梦就在旁边那个考场,王志扬在楼下。那天我们还说要一块吃个饭呢,就我们这些小学同学凑一桌,你要不要去啊?就这周末。” 她倒是挺想去的,毕竟跟他们好久都没见了,而且作为一个重生的人,她看每一个故人都有种怀念的感觉。 时光的长河不断流淌,把人们打磨得逐渐圆滑,大家开始变得大同小异,或者说伪装成那个样子。 而在这个时候,大部分的人都还棱角分明,锋芒外露。 不过她没空也没钱:“我这周末有事去不了。” “嗯,好。” “你们下次再聚的时候叫我啊。” 监考老师拿着考卷进来了,同学们纷纷坐回自己的座位,他也往回走,走着又回过头,好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对了,那时候我放你书包里的信你看到了吗?” “信?”温晋琅调动她稀薄的记忆,恍惚记起她把他胖揍一顿后,在书包里看到了一个用作业纸折成的简陋的信封,上面堆着几个大小不一的字——温晋琅收,“哦那个啊,我还以为是挑战书就给扔了。” 实际上是撕了个稀巴烂才扔的,撕的时候就把那封信想象成她那个坏同桌。 那个时候互相看不顺眼的同学经常会互发挑战书,“有种单挑啊”、“放学别走,操场见”什么的,大部分不会真的打起来,也就是放放狠话,还没开打,就被老师给叫到办公室挨训了。 “原来那不是挑战书啊?” “所 分卷阅读29 以你没看?” “没有啊,看到就直接扔了……” 男孩子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望,笑着说:“其实现在也没啥不好意思的了,那是一封情书……我那个时候还以为你是因为看了那个躲着我才不来上学的,还想过你可能是讨厌我才……现在才知道是误会一场哈哈哈……” 温晋琅恍然大悟。 那个封面上还画了两颗小心心,怎么想也不可能是挑战书啊。 的确,那个年龄段的男孩子,遇到喜欢的女孩子总是不知道如何表达,就欺负她吸引她的注意力,结果搞到最后适得其反,反而被讨厌了。 温晋琅快速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串数字,然后撕下那一角递给了他:“刘宇,这是我的QQ号,下次聚会你们一定要叫我啊。” 刘宇接过来,笑着说:“你真是跟以前一点也不一样了。” 第二场是数学,涂着答题卡,温晋琅不由地失笑。 她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就这样被她以一个冷酷杀手的表情,埋葬在了垃圾桶里。 连带一个男孩子七八年的愧疚。 第 15 章 下午第一节考完英语后,温晋琅跟刘宇一块去隔壁班找了徐梦梦。 刘宇说她变化大,她觉得徐梦梦变化才大,她原本是单眼皮,也有可能是内双,现在却是非常明显的双眼皮,而且比以前瘦了好多,斜刘海让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文静,头发也留长了。 要知道,她以前可是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假小子。 看到温晋琅她有些拘谨,而且并不吃惊,看样子早就知道她在21班考试了。 反而是刘宇,她完全不知情:“你这次竟然跑了三楼来了,行啊你,下回就会试了吧。” 四楼有个大会议室,一个大房间,年级前100名都在里面考试,又分为四个小考场。 大家经常调侃在里面考试的人都是会试。 刘宇乐得哈哈笑:“要是我真去了,那我就请你们吃饭,就去咱们这儿最好的饭店。” “我记住你这句话了,到时候你可别反悔啊。” 两个人笑闹了一阵。 徐梦梦怕冷落了温晋琅,又主动问她:“我们这周有个聚会,我们俩都确定要去了,还有王志扬、徐强他们几个,你去吗?” “上午刘宇就给我说了,我有事去不了。” 徐梦梦一时间找不到话来说了,三个人尴尬了一会儿。 刘宇主动打破沉默说:“哎你们听说了吗,小清河那边今天捞起来一个死人,都泡胀了。” 徐梦梦立刻点头:“嗯嗯,我中午吃饭的时候听我妈说的,说是被装在一个塑料袋里,在河里好几天了,附近的人老早就闻到臭味了,今天一个老头去钓鱼看到麻袋口露出来一只手,还有长长的头发……” 刘宇打断了她的话:“长头发?我听说死的是个男的啊。” “你听错了,绝对是个女的,那附近的人晚上都能听到女人哭呢……”她说着哆嗦了一下,“我每天上学都从那边过呢,想想就吓死了,你说那个女人的鬼魂不会跟上我吧……” 刘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背后:“她现在就跟着你呢,你往后看。” 徐梦梦脸色一变,身体僵成了一块木头。 一直没插上话的温晋琅斜了刘宇一眼:“他骗你的,你后面什么都没有……” “贱|人,吓死我了你。”徐梦梦捂着胸口,伸手要去打刘宇。 “除了一堆头发。” “啊啊啊啊啊……”徐梦梦抱住就近的温晋琅叫了起来,听到耳边传来两个人的笑声,主要是刘宇的,她生气地推开温晋琅,瞪着她气鼓鼓地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坏。” 这么一闹,多年来的隔阂和生分就都不见了。 不过温晋琅看出来了,她是真的害怕,所以后面就再也没逗过她了。 徐梦梦喝了口水润了锁嗓子,又接着说:“我今天晚上要跟我妈睡,要不然我肯定又要失眠到半夜。刘二狗出事的时候,我就怕得天天睡不着觉,就提前回来了,可是那个小破出租屋暖气停了,又冻得我睡不着。哎我真倒霉啊。” 刘二狗是他们村的,是村里有名的酒鬼,经常去别人家蹭酒喝。今年大年初二的晚上不知道从谁家喝了几斤,醉得不省人事,被人打死扔在了臭水沟里。 面部和生殖器官被砸得血肉模糊,又赶上下了大雨,泡了一夜,一个沟子里的水都被染红了。 这人嘴贱、好色又爱贪小便宜,在村里树敌颇多,线索杂乱再加上大雨冲去了痕迹,凶手到现在也没找着。 这个案子、抛尸 分卷阅读30 小清河的女人,还有田埂上那个被挖去眼睛和舌头的裸|体女尸,是中学时代离温晋琅最近的三桩命案。 尤其是刘二狗的案子,毕竟是一个村里的,她对他的脸还有印象。 那些案子最后破没破温晋琅不记得了,就记得那段时间谣言满天飞,女生晚上都结伴去厕所。 她以前也和徐梦梦一样怕,不过隔了这么多年,她现在再听这事就像在听一个离她很远的故事一样。 放学后她去约定好的地点去等邓泽端。 他倒是准时,背着书包站在光秃秃的花坛边,像一棵笔直的柏树,灰色的围巾只掩住下巴,眼镜上起了一层白雾,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待温晋琅走到跟前他才反应过来似的,摘下一只耳机,随口问了句:“考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确实不怎么样,她的实力都没发挥出来,“你也知道我成绩就那样,折腾不出什么水花来。” 邓泽端笑笑没说话。 他这笑什么意思,按照他的个性难道不该是安慰几句吗? 邓泽端把书包侧背从里面拿出一个袋子,里面盛着手机和充电器等:“我昨天晚上刚充了电,有时候太冷了可能会自动关机。” “谢谢啊。”温晋琅接过袋子,又从里面拿出手机,抬眼看他,“里面没有什么不能看的东西吧?” 正处于青春期的青少年嘛,有也正常,她倒是不介意,甚至还想蹭个资源。 但显然邓泽端没想这么多,他想了下后说:“确认没有银行卡的密码。” 说到密码,温晋琅按亮了手机,然后就看到了解锁界面:“密码是什么?” 没有立刻得到回答,她抬头看到邓泽端犹豫了一下,要开口的时候她主动说:“你这个密码要是以后还用的话,现在要不要先换一个?” “没事不用换。”邓泽端道,“密码是96246。” 温晋琅输入密码,滑动了几下屏幕,发现基本上常用的app都下载了,便把手机放回了袋子里:“谢了啊,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那我就先走了。” 说着她就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发现邓泽端跟了过来,回过头问:“你还有事?” “我奶奶来了,我爸让我回去一趟。” 原来是顺路……尴尬…… 回去一趟,怎么听这意思晚上还要回来? 温晋琅走在前面,邓泽端在她两步之后。 没有人说话。 路上没什么人,尤其是没什么认识的人,她也找不到一个理由走得快些或者慢些跟他岔开些距离。 明明两人认识,这样一前一后不言不语当真是别扭,温晋琅于是放慢脚步等了等他。 然后开始今日份第N次尬聊:“你物理考得怎么样?” 邓泽端缩在袖子里汗湿的手慢慢放开,唇角弯起跟了上去:“还行吧……” 第 16 章 在停车场,温晋琅又创了她个人史上第二个记录,连续两天被男孩子借给手套,而且这两人还是同桌。 骑在电动车上就不用持续不断地找话题聊了,风声很大冷空气很足,专心赶路才是正道。 不过让温晋琅颇不自在的是,他俩的回家路线有很大一部分是重合的。 而且经过了那个捞起过女尸的小清河。 其实这是很多同学上下学的必经之路。温晋琅记得,前世发生这起命案的时候,她总是会目不斜视沿着马路边车速开到最大一路飞奔过去,就怕一回头就看到一个湿漉漉的女鬼趴在她的背上。 现在不知道是因为心理年龄大了,还是因为身边还有一个人在,她甚至还敢往小河里瞧了两眼。 邓泽端看她毫不在意的样子,心中奇怪,上次那个田野女尸案的时候,她可是吓得一个晚自习都坐在位上,厕所也不去了。 于是不由地怀疑:“你知道这里今天早晨打捞上来一具女尸吗?” “知道啊,好像就是从靠近桥那边捞上来的。”温晋琅说着拧慢了车速,跟他并排走,“回去跟你爸说,就按情杀的方向排查,应该很快就能破案。” 信息太多,邓泽端把她说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天平一直往“回去给你爸说”这句上倾。 她好像对自己的家庭情况挺了解的。 不过他的家庭也不是什么秘密,可能大部分同学都知道吧。 于是又开始消化后半句话,这时又听到她说:“算这一卦我不要钱,如果错了,我倒贴你一毛钱。” 好像贴不贴的没什么区别。 分叉口,温晋琅把车子 分卷阅读31 停下,往下摘手套。 “你先拿着吧,我家里还有一副。” 全脱下来发现他已经走远了。 行吧,反正欠他的人情挺多的,到时候一块还。 快走到小区的时候,邓泽端扭转车把掉了头,往回走了一段,若有所思,车速慢慢减下来,又掉回去,停在小区门口。 想了一会儿,又发动车子拐去了最近的超市,先是买了一副跟原来那双一模一样的手套,又拿了一副嫩粉色女士手套,然后又去零食区选了一筐零食。 打开门父亲果然不在,估计是为了今天的那个案子在加班,奶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但他知道她基本听不见也听不懂,只是看个热闹。 继母刘睿霖从热汽盈满的厨房出来,估计是又忘了开油烟机了,看到他惊喜道:“怎么突然回来了?” 妹妹邓宛音在房间里写着作业,听到这句话推开门兴奋地扑了过来:“哥哥,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邓泽端笑着摸了摸她头顶的软发,提起食品袋子晃了晃:“全是你的。” “哇这么多啊。”邓宛音抱着食品袋小手扒拉着看,刘睿霖走过来嗔怪道:“怎么买这么多啊。她有零花钱,以后别给她买了。” 邓泽端点头挨着奶奶坐下,邓宛音把零食一个个拿出来摆在沙发上,刘睿霖给邓泽端倒了一杯水推到他面前,对她女儿说:“咱们以前怎么说的来着,有什么好吃的先给奶奶。” 邓宛音委屈地撇了撇嘴:“我就是先看一看嘛。”说着拿了一个软面包送到奶奶手里,“奶奶你吃。” 刘睿霖满意地笑了笑,对着邓泽端说:“饿了吧?你先等一会儿啊,我再去炒两个菜。” “嗯,好。” 她走到厨房门口又回过头:“一会儿还回学校吗?” “回。” 刘睿霖脸色僵硬了一瞬,把那句“明天吃完早饭一块儿去吧”咽了下去,尔后支起嘴角笑了笑:“那我让小王送你。” 邓泽端拿着妹妹给的糖点了点头:“好。” 邓宛音把食品袋扒到最后,在一堆零食下面扒出来一双粉色连绳手套,高兴地在沙发上跳了起来:“妈妈,哥哥还给我买了手套呢,粉色的,带小兔子的!” 摸底考试第二天,最后一门是通用技术,考完后很多走读的学生都回家吃晚饭了,然后过来上晚自习,顺便搬运一部分书回来。 住校生就比较悠闲了,不过有的需要留在教室打扫卫生。 温晋琅决定回家并放弃晚自习,所以她中午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书包的书,考试的时候放在讲台上,考完就直接背回了教室。 值日生在扫地,大部分同学们都在,温晋琅把书本立在书夹上,听李亚楠他们在对答案。 “生物最后一道选择题你们选的什么啊?” “ A。” “我也是A。” “你们都是A啊……我选的C……”梁雪倩脸色顿时垮了下去,坐在凳子上不说话了。 温晋琅摆好书,拿起凳子上的书包要往外走,这时李亚楠突然转头问她:“你选的什么啊?” 她就是这样,无论对别人做了多过分的事,都能若无其事地跟那个人继续来往。 温晋琅非常佩服她这一点,她就做不到,她会在那个人面前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要不说这世上什么人都有呢,你没碰上并不代表没有。 既然她好意思问,那她就回:“C。” 她选C,那C肯定不对,就算最后答案不是A,那她们就都做错了,也拉不开什么差距,李亚楠这下完全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梁雪倩听到哀叹一声:“错了四道选择题,后面的大题还没做完,我完了,这次肯定要去办公室了……” 温晋琅没听她继续哀嚎,从书包里拿出围巾先围好,邓泽端的那双蓝灰拼色的手套被带出来一点儿,她往下压了压,拉上了拉链。 李亚楠坐在位上正好暼到她的书包口,心里咯噔一声,那不是邓泽端的手套吗,怎么会在她这里? 可能是同款?可是她最近怎么会有钱买这个牌子的手套了? 她想着往后看了一眼,心里因为对了一道选择题刚升腾起的那点儿窃喜瞬间被压了下去,晚饭都少吃了两口。 为了不耽误新课进程,摸底考试的试卷在周末统一批改。 温晋琅照旧没留下来上自习,她要趁这两天赶快把那份资料翻译完,所以要回家用电脑。 可是回到家才发现,这电脑她还真摸不着,先是小表弟要打游戏,后又是表妹要看电影。 她在旁边等着,就 分卷阅读32 听季遥说“马上马上”,然后眼看着她点了下一部电影:“哎呀刚考完试当然要好好放松一下。” “可是咱们都说好了,我今天就用半小时。” 季遥正看到精彩的地方,不耐烦道:“哎呀你好烦啊,这是我家的电脑不是你家的,我想看多长时间就看多长时间。” 也是,如果她是季遥也不想让一个外人来跟她抢玩电脑的时间。 可是听到这句话还是会很不舒服。 温晋琅只能转变计划,拿出五三开始刷题。 外面三舅和三舅妈又吵得不可开交,不堪入耳的吵骂声,砸东西的声音,还有三舅妈的哭声。 按照前世的时间线,他们快离婚了,就在季遥高考完那天。 想到这里,温晋琅忽然就原谅了季遥刚才的所作所为。 外婆在外面劝,两个孩子习以为常,温晋琅悄悄打开了门,往厕所的方向走。 快走到的时候,一个盘子飞溅过来,碎片在地板上炸开,温晋琅被这声音吓得哆嗦了一下,飞快地躲闪开。 三舅把卧室的门反锁了,在里面吼了一声:“败家娘们,过不下去了,离!” 三舅妈抓着一个盘子,站在餐厅里高声迎击:“离就离,谁怕谁!” “离了你我还不能过了咋的,你要不是娶了我,你混不到今天这个份上。现在挣了几个臭钱,就看不起谁了啊。你也不想想这俩孩子是谁养大的,你摸着良心问问,你管过一天吗?整天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还敢嫌弃我了。”说着暼了一眼站在那里惊魂未定的温晋琅,“白眼狼,你就是吃个白饭的,没了我你啥也不是,现在天天给我脸色看,以前求着我的时候……” 这指桑骂槐的,温晋琅慢慢退出她的唾沫圈,外婆走过来抓住了她的手:“琅琅,你别多想,她现在心情不好……” 这要她怎么不多想,温晋琅扶着外婆走到门厅那,宽慰她说:“我没事外婆。不过他们天天这么吵下去,我也静不下心来学习,我想着要不以后就住校吧。” “也行。” 其实这话温晋琅以前跟她提过几回,但是外婆担心她在学校里吃不好住不好,又担心她性格木讷跟别人处不好,就一直没答应。不过现在看来,住哪儿都比在这儿好一点。 “哦对了,我今晚跟朋友说好了去她家住,我们明天要一起去逛街买参考资料。” 温晋琅以前在朋友家住过几回,所以外婆也没多想,点点头答应了:“去吧,到了给我打个电话啊。” “嗯。” 温晋琅装好书包,包裹严实,拿起电动车的钥匙出了门。 心里闷闷的,但是却哭不出来,温晋琅把围巾拉下来,冷风直接吹到她的脸上,这样冷的天,真是刺骨的寒。 这样吹了一会儿,她觉得心里敞亮多了。 路灯孤零零地站在路边,延伸进无边的黑夜里,她这才发现,她其实挺怕的,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她。 不回头一直走,在一家网吧前停了下来。 “雄霸天下”,这名字起得挺霸气正漏,她前世应该没来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熟悉感。 “老板,包夜多少钱?” 第 17 章 坐在前台的刘海盖住半张脸的青年抬起头,黑眼圈要掉到地上去,一脸了无生气的样子:“我不是脑板。” “8块。” 温晋琅抽出10块钱放到桌子上:“能不能帮忙往家里打个电话?” 青年很懂的样子,手伸向旁边的固定电话:“行,号码给我。” 温晋琅报了家里的固话。 “名字。” “温晋琅。” 电话通了,青年一只手握着听筒表情活泛了些:“喂,是温晋馕的家长吗……哎,到家了……里放心……”他说着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操作,然后用手指给她比了个16,并顺势指了指16号机所在的方向。 有几个男生脑袋上戴着耳机在打游戏,嘴里骂骂咧咧的,烟味混合着各种味道的泡面味,在沉闷的空气中发酵。 温晋琅坐下才发现,那个青年挺照顾她的,给她找了一个尽量远离吸烟区的位置。 打开u盘新建了一个txt开始翻译那篇资料。 其实很多人发SCI等都是用中文写,然后找专业人士再翻译成英文,这一项在财务申报中叫做“润色费”。 不过温晋琅一般都是亲力亲为,又不是长篇大论的学位论文,占用不了她多长时间,又能提高英文水平。当然她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也只能求助别人。 所以翻译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可谓小菜一 分卷阅读33 碟。 戴上耳机,她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就像翻飞的蝴蝶一样,卡巴卡巴不停,与周围的敲击键盘声汇成了一首奏鸣曲。 青年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想睡却不能睡,最后终于撑不住想打个盹儿的时候,迷糊中看到又进来一个人。 商佐往下拉着围巾走到前台,往桌子上放了8块钱,看到长刘海被揉乱的青年有些诧异:“换人了?大强子呢?” “不干了,去看工地了。” “哦。” 青年的手从键盘上移开,递给他一张纸条:“17号。” 商佐接过往里面走,路过一个看着要杀人的刚输了游戏的男人,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他一怔,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激动的心情就像剧烈摇晃过的可乐瓶,一个小小的瓶盖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像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慢慢走了过去。 温晋琅的mp3正好切歌,她听到脚步声用余光向后瞥了一眼,然后飞快地在文档的右上角点了叉。 看到她慌乱的动作,商佐顿在了原地。 温晋琅再慌也没忘了点保存,回过头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哈哈点错了。”然后随便点开了一个视频。 企业文化宣传视频,身穿工装的女士那标准的假笑,转场,整洁干净的办公室…… 她飞快地退了出来。 做完这一系列操作,她坐在那里感觉自己一定在傻得冒泡泡。 一旦一个人心里有鬼,就很容易做傻事。 他不一定看到了自己在干什么啊,再说就算看到了,就说自己在学习英文呗,怎么着,学渣还不能学习了啊? 商佐俯眼看她,末了拉开椅子坐下了:“好巧啊。” “是挺巧的。” 开机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看着纸条输入密码,一系列的动作看上去很熟练。 温晋琅感觉今天的计划铁定要泡汤了,太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她怀揣着一份虚无缥缈的希冀问了一句:“你也包夜?” “嗯。” 合着她今天来网吧就是来熬时间找地方睡觉的? 接受不了,这些时间可是她用10块钱买来的啊,每流逝一分一秒她都觉得肉疼。 商佐打开一份课件,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了笔记本和一支笔。 这人竟然来网吧学习,真是个奇葩。 温晋琅忽然觉得她那个学习英文的理由简直太合理了,心安理得地又打开了那个文档:“为什么不在家里学,钱多得没处花了?” 屏幕上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低垂的眼睛泛着点点荧光:“跟我妈吵架了。” 小屁孩儿,吵个架就离家出走。 “跟家里去个电话吧,别让他们担心。” “打了,我说我在同学家。” 吵架,假装在同学家…… 温晋琅喃喃道:“我也这么说的……” 商佐扭头看她:“你舅妈又欺负你了?” “也不算是欺负吧……不好说……反正我很快就会搬到宿舍住了,耳根子马上就能清净了。”温晋琅手指在键盘上移动的速度比原来慢了许多。 住宿舍,他妈应该不会同意吧? 商佐还记得他妈在他出门前吼的最后一句话。 “你们都烦我了,都走吧,走了就别再回来!” 他也不想跟她闹得那么僵,可是越是跟她讲道理越是讲不通,要想好好相处就只能顺着她的心意来,可是这样自己就过得不顺心。 他妈变成这个样子,跟他爸有很大的关系,所以他一开始特别恨他爸,后来渐渐发现,感情这事真的说不清,她妈的控制欲太强了,又喜欢疑神疑鬼、乱扣帽子,简直让人窒息。 他爸越是疏离,他妈就想抓得越紧。 后来抓不住了,她又想把自己牢牢控制在手心里。 她结婚后的日子,前半段在围着丈夫转,后半段在绕着儿子转。 温晋琅看他失神的模样,敲了敲他的桌面,道:“虽然我特别讨厌你妈,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据我那天对她的观察,她可能有抑郁症的倾向。” 思绪被硬拉回来,商佐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呆:“抑郁症?” “自己百度。”温晋琅说,“我建议你带她到精神科查一查,说到精神科,fuck,算了,怎么说她也是你妈,而且那天我打回来了。” 商佐看着她低声笑了很久。 温晋琅看向他皱了一下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 分卷阅读34 就是觉得你懂得挺多的。” 也是哈,抑郁症在现在这个时候还不被大多数人知晓。 但是总觉得他话里有话的样子。 商佐听话地去百度了,温晋琅塞上耳机专心翻译,不知道过了多久,闻到一股浓郁的奶茶味,手臂旁有热气扑来,她低头就看到桌子上放着两杯刚冲好的奶茶。 靠近她的那一杯是草莓味,她手伸出绕过这杯拿了那杯巧克力味的:“谢了啊。” 商佐愣了一下,把那杯草莓味的拿了过来,又看了她一眼。 温晋琅翻译完最后一段,抱起奶茶喝了一口:“其实我不喜欢喝这种杯装奶茶,不过这么冷的天来上一杯倒是挺好的,还能暖手。” 空气中渐渐漫过来咖啡的味道,看来那些人是打算要夜战了。 温晋琅从书包里拿出小毯子盖上,塞上耳机前对商佐说:“先睡了啊,你也早点睡。” 她的小脸陷在粉色绒绒毯里,有一小缕碎发滑下来沾在嘴唇上,睡得像个小猫一样。 商佐靠过去把那缕头发给她拨开了,手指触到柔软的嘴唇在上面停留了一秒,又很快缩回去,脱下外套给她盖上了。 旁边几个坐成一排打游戏的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火腿肠 、辣片、花生米等堆了一桌子,他们把椅子拉到一起,人手一罐罐装啤酒就着下三流的话喝了下去,哈哈哈个不停。 商佐灌好暖水袋细心地用纸巾擦去表面的水,掀开外套塞在了温晋琅的怀里,试了下她手的温度,微凉,还好。 一个叼着袋装鸡翅的男生冲着他一昂下巴:“女朋友啊?” “不是。”商佐把毯子给她往上拉,回了一句。 “兄弟,喜欢就上啊。”男生吐掉一块骨头,“旁边就有小旅馆,先干了再说,女人都贱,你不对她硬气点不行。” 商佐不耐地皱眉看了他一眼。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呦,看不出来啊,还是个好人。” “你行不行啊,不行我们就上了啊。” …… 他们人多势众,他只能忍了,握着毯边的手收紧,侧身背对着他们,那边觉得没意思不再搭话了,他的手不小心碰到她的胸,脸立刻红了,又下意识看了一眼,为自己飞速闪过的肮脏想法感觉震惊和羞耻,坐回去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醒来的时候感觉脑袋沉沉的,头顶的光一直亮着,一时间温晋琅分不清这是黑夜还是白天。 坐着醒了一会儿神,看房间的亮度应该是已经明天了,背后的电脑桌旁横七竖八地趴了几个人,桌面凌乱不堪,啤酒罐到处都是,有一个人头发里还插着一个火腿肠的空袋。 商佐把脸埋在臂弯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挺直的鼻梁戳进衣袖里。 温晋琅托着腮欣赏了一会儿帅哥的睡颜,没想到帅哥突然睁开了眼睛,两个人的视线撞上。 她愣了一下,道:“早啊。” 商佐还没来得及回应,外面忽然响起脚步声和几个人的说话声,她从里面辨认出了那个前台青年的声音,因为他的声音格外大,好像有某种警示性意味。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商佐拉住手腕跑了起来,身上的毯子和衣服脱落,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抓,只够到了他的外套,再想捞毯子的时候,被他拉得脚步一个踉跄,过了后门,几乎是被硬拖进了一个狭小的过道中。 两边都是斑驳陆离的墙,上方是一线天空,温晋琅呼吸还没稳定下来,就看商佐把入口的杂物重新整理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手中的两个书包坠在他的裤子边上。 他松开温晋琅的手臂,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手指竖在唇边气息不稳道:“嘘,警察。” 第 18 章 两个人贴得极近,这个姿势像极了拥抱前的样子,他灼热的呼吸就喷在自己的脸上,温晋琅下意识想往后退,可是后面是堆垒在一起的木材,她怕把它们碰掉弄出点儿动静来,把警察吸引过来。 于是安全起见,她反而往他那边靠了靠,然后就悔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男孩子身下的悸动。 商佐避开她的目光,脸已经红透了。 他刚才做了一个不太纯洁的梦。 气氛尴尬极了,温晋琅的声音干巴巴的,尽量表现出一种毫不在乎的样子:“可以理解,正常生理现象嘛。” 商佐手撑着墙壁尽量将身体向后递,低着头没说话。 听外面的动静好像在查那些人的身份证。 温晋琅担心他们遗留下来的痕迹,问:“电脑关了吧?” 分卷阅读35 “嗯。” “我的毯子落在那里了没关系吧?” “没事,他们就是走走过场,有人会替我们打掩护的。” 温晋琅轻声笑道:“你还挺熟练的嘛。” 一系列动作毫不拖泥带水,一看就是惯犯。 商佐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保持这个姿势很累,他动了一下胳膊想换个支撑点,余光扫到温晋浪的手背,上面有一片沾着碎小石粒的粉色摩擦伤。 他下意识抓起她的手腕,轻轻把上面的灰尘和石粒吹去了。 他的眼神专注,吹出的每一口气都含着千万般的小心,怕重一点她会疼,轻一点吹不掉。 温晋琅看着那只被他抓在手心的手,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件事来。 那是在a市的时候,商佐家的企业后来做得很大,在a市也有一小番天地,并且慢慢把重心往那边转移。 毕竟国际化大都市嘛,挑战大,但机遇也多。 那个在a市的亲友群里也有他,不过他太忙了,聚会不怎么去,印象中两人共去的只有一次。 但是他后来单独请过她吃饭,就在她不记得从谁那听说他订婚的消息后。而在这个时候,温晋琅也知道了他和邓泽端的关系。 小三主动约她见面,小三马上就要结婚了。 她不知道别人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做,但是她赴宴了。 前半段还好,两个人就正常地吃饭叙旧,他们甚至还聊了他未婚妻的事,是温晋琅主动提的,她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就还挺平淡的。 到了后半段,两人喝了点酒,温晋琅喝得不多,商佐却一杯一杯地往下灌,最后喝醉了,手隔着桌子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身体前倾把她笼罩在一片阴影中,眼圈红红看着她问:“你爱他吗?” 温晋琅试着挣脱了一下,可是他抓得太紧了,心想铺垫了这么久终于要开始今晚的主题了吗? 本来她都已经想好怎么回答了,可是看他一副审问犯人的样子,她突然就不想理:“你突然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商佐却不容她装傻,逼视着她道:“邓泽端,你爱他吗?” “没什么爱不爱的,我们就是凑合过日子而已。” 商佐听到这句话慢慢把她的手松开了,眼泪滑下来砸在桌面上,肩膀垮下来坐了回去:“所以不是你。” 温晋琅本来准备好的斗小三的招数都用不上了,她觉得他这个样子还挺可怜的,同性婚姻本来就不被世人所认同,更何况是他这种家里真的有皇位要继承的。 “你别误会,他不爱我我也不爱他,我们结婚就是为了应付父母,你现在不是也快结婚了嘛,那你应该也懂的,像你们这种人只能向现实妥协……” 温晋琅圣母心爆发说了很多安慰的话,他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听没听。 商佐把她的手放下,说:“一会儿去旁边的小诊所包一下吧。” 温晋琅看了看只擦破了浅表皮的伤口:“不用,回去用酒精消个毒就行了。” 外面那些人骂的话又开始荤素不忌了,想是那些来突击检查的警察已经走了。 两个人慢慢挨挤着走出了过道,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温晋琅把毯子往书包里一装,背上就要走:“接下来你要干嘛,回家?” 商佐拉上外套的拉链:“开个房睡觉。” “……”那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 商佐看她惊呆又无语的模样,又接着说:“睡一会儿然后把作业写了。” “你呢?回家?” “不回,吃个早饭然后去图书馆自习。”温晋琅走着突然回过头,“我能不能借你开的房洗个澡?” 她现在一身烟味加酒味还有一种奇怪的东西放久了的霉味,实在受不了。 不过刚问完她就后悔了,首先男女有别,再者他俩又不熟,借浴室这事怎么想怎么暧昧,想想一般情况下一对男女开房洗完澡后会干什么…… 她刚刚到底是在想什么啊,像思想不受自己控制了一样。 绝对是脑子抽风了,而且是12级龙卷风。 温晋琅急忙笑着打哈哈:“我开玩笑的哈哈……” 没想到商佐却很认真地说:“可以,我开房主要也是想洗个澡,不然一身味儿回去肯定要被问去哪儿了。” “对了。”他说着从书包中拿出一个柠檬,“可以把它切片放在吹风机后面吹下衣服,吹之前喷点儿柠檬水更好。” …… 真的是经验丰富。 温晋琅真实地心动了:“那就谢谢了啊。” 她说着用围巾把自己的 分卷阅读36 大半张脸挡住了,然后把帽子拉下来盖住了眼睛,并顺手把车钥匙给了商佐:“找人少的路走,我可不想再跟你传出什么绯闻了。” 商佐:“……” 他开了锁又插上钥匙,回头就看到温晋琅鬼鬼祟祟地坐上来,眼睛向下瞄让两脚踩在踏板上,抓好扶手身体向后离他十万八千里,又把帽子往下拉了拉,把整张脸都盖住了。 “好了,可以走了。”温晋琅下了命令,“等会儿——”她说着拉开拉链把书包塞了进去,肚子顿时鼓了起来,猛一看像个孕妇,“咱们学校骑这个牌子电动车的挺多的,应该没有人会认出来吧……要是再被人拍到了……反正也看不见脸,你就说是乐于助人送孕妇去医院检查啊。” 商佐:“……好。” 开好房后商佐先进去的,她等了一会儿从另一边的楼梯上去,像特务接头一样身体侧贴在墙上在门上轻敲了三下,门就打开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挤进门,然后拉下了被呼出的热气打湿的围巾。 鼻尖儿上还挂着汗珠,温晋琅用手扇着风,商佐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开着的浴室门:“你先洗吧,我刚试了下水温正合适。” 逼仄的空间内,温晋琅感觉身上的味更大了,好像是因为刚才出了点儿汗把附着在衣服表层的气味分子蒸发了出来,她拉开衣服,先把书包放在橱子上,要脱衣服的时候直觉在外面脱不太好,于是往浴室内走,这时商佐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喷瓶:“你把外套给我吧,我一块儿吹了。” 这样好像太麻烦他了,可是如果洗完澡后自己吹,就得在这儿多尬一段时间,想到这里温晋琅利落地脱下衣服递给了他:“我就当你这是道歉加赔偿了啊,我接受了。” 商佐今日份第N次无语:“……” 洗完澡推开浴室的门出来,空气中浓浓的柠檬味,衣服被放在暖气片上,商佐坐在那里写作业,听到动静回过头:“洗完了?那我去洗了。” “吹干头发再走吧,桌子上有柠檬水。” 温晋琅答应着坐在沙发上开始吹头发,心想他这安排真是太合理了,几乎没有共处的时间,这样就避免了很多尴尬。 扑鼻的柠檬香还有热烘烘的暖气,温晋琅拨弄着头发半躺在沙发上,一时间所有的烦恼和困扰都好像烟消云散,只余下此刻的安宁。 然后她就在沙发上睡着了,意识朦胧中听到笔尖划在纸页上的沙沙声音,睁开眼睛发现窗帘留了一道缝,鹅毛一样的雪花扑打着玻璃。 头疼得要命,她手撑着沙发坐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睡了多久?” 商佐给她指了指墙上的表:“现在是三点二十,差不多六个小时。” …… 温晋琅想了想,从书包里拿出刚发的工资按在了桌子上:“房费一人一半吧。” “我不能白嫖。” 商佐:“……”你嫖什么了? 第 19 章 商佐看着她笑,眼角眉梢都跳跃着小欣喜:“不用,就当道歉加赔偿吧,主要怪我没叫醒你。” 也是,温晋琅默默又把钱拿了回来。 只是他怎么看起来这么开心,写作业写嗨了吗? 他不会趁自己睡觉做了什么吧? 不会不会,这人可是gay呀。 星期一,早读课,特别没气势,就跟快断气的牛一样,李桓如是说。因为同学们都在或期待或恐惧成绩,摸底考试后会开家长会,到时候这张成绩排名单会发放到每个家长手里,考的好会让家长监督不要骄傲、再接再厉,而考的差的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看李亚楠的神情她应该考得不错,因为她下课后直接去打水了,如果她没对自己的成绩没有自信,那她会一直坐在座位上等考卷发下来,然后拿计算机开始算分并估算她在班里的名次——一般总成绩单晚自习的时候才会发下来。 各科科代表都去办公室抱考卷了,温晋琅趴在桌子上,感觉头一直钝钝地疼,她怀疑是昨天从宾馆出来后在大雪天里吹冷风吹的。 为了预防感冒,她刚刚冲泡了一包板蓝根,脸贴在温暖的杯壁上看着同学们拿着那些白花花的试卷在教室走来走去,一片又一片“雪花”落在她的桌子上,积了不算薄的一层。 她的眼睛扫过试卷右上角的红色数字,差强人意,跟她估算的总分差了三分,下次一定要控制在一分之内。 随着试卷发下来的还有参考答案,温晋琅接过梁雪倩递过来的参考答案,正揭出一张往李亚楠桌子上放的时候,就听她说:“生物最后一道选择题竟然选C,答案错了吧……” …… 真不知道她是对自己太没自信了,还是对她太有自信了?跟她 分卷阅读37 一样就是错的? 李亚楠抱着水杯正好走过来,听到这句话拿起参考答案看了一下,又去问周围的同学那道题选的什么,发现几乎都是A后又放下心来。 很有可能是答案错了,就算没错也没关系,大家一起错。 梁雪倩拿红笔改着后面的大题,一直哀叹:“完了,我这次是真的完了,第一节就是生物啊,老师会不会批死我……” 同为班里的吊车尾,物理老师有多讨厌温晋琅,生物老师就有多嫌弃梁雪倩。 实际上温晋琅本来没打算物理控分那么低的,可是她就是看不惯老师那副看不起差生的样子,心想你不是嫌我拉分嘛,那我就给你多拉点。 反正你烦我是恶心了自己,我又不在乎。 她当年的叛逆心理还是有点儿重的,不过因为不言不语在班里的存在感太低,所以几乎没有人发现。 生物老师提着他的500ml富光牌大肚茶杯来了,脸色果然很不好看,他将手指屈起在桌子上敲了敲,动作很轻,他说话做事一向很轻柔,因为气场足够强大,不需要虚张声势。可是同学们立刻都低下头去鸦雀无声了,比英语老师生气的时候吼两声都管用。 “你们过了个寒假是都把脑子忘家里了吗,刚讲的东西立马就忘,都给我看最后一道选择题,这种类型的题讲了多少遍了,改了个条件就不会做了?”他说着走到靠门的黑板那敲了敲,“跟这道题几乎一模一样的那道题,当时我就是在这个位置写的,都还有印象吗?” 没有人坑声。 “就知道你们忘了,要不这套卷子也做不成这个烂样。上次考试刚夸了你们两句,这次就都给我飘了,会做的做不对,做过的又忘了,你说说你们还能干什么,就光会吃了吧。”他又敲了一下桌子,拿起卷子看了看又放下了,“我看你们吃都不会,现成的东西喂给你们吃都不会吃,那行既然这样这卷子我也不讲了,就找同学讲。” 同学听到这句话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叫到自己。 “前面的选择题就不用说了吧,我找同学讲讲最后一道选择题。”他说着抬头看了同学们一眼,“要我说最后一道也不该给你们讲。” “这一题咱们班只有7个同学做对了……” 温晋琅心里一咯噔,心想同志们你们能不能给力点,那题真不太难,是你们太飘了。 她可不想被叫起来讲题,她目前的人设是“有进步”,可是进步还没大到能进7/53。 但越怕什么越是来什么,生物老师自上而下扫过名单,嘴唇开启:“温晋琅。” 一道道目光照过来,尤其是李亚楠那道,怀疑和嫉妒,温晋琅拿着试卷慢吞吞站起来,然后说:“老师这题我蒙的。” …… 准备好的表扬的话卡在喉咙里,生物老师又看了看她进步了的成绩,只是摆摆手:“你先坐下吧,以后要搞明白。” 人设稳住了,温晋琅无视李亚楠幸灾乐祸的眼神,又抱住了她的水杯。 大班空,温晋琅被段月然叫去21班门口看她暗恋的人,实际上毛也没看着,因为那人是个大学霸,下了课就坐在那里学习,厕所都很少去。 段月然只是拽着温晋琅的胳膊在门口走了个来回,然后就幸福得无以复加。 温晋琅没忍心跟她说,这份暗恋马上就要结束了,因为在接下来的感恩父母大会上,段月然发现那个男生的爸爸是个地中海,她接受不了男神上了年纪以后秃头的模样。 这就是段少女青春时代那段纯真の爱恋。 无疾而终。 温晋琅被她死命地摇晃着手臂喋喋不休地讲她的男神,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李亚楠的手正伸向她的书夹,看到她来立刻假装伸懒腰,转头跟徐杰她们说话。 这个方向,应该是要拿她的试卷夹。 张琳琳笑吟吟地走进了教室,1班的英语这次考得不错,据说比21班好,所以这节课相比前两节来说轻松愉快得多。 李亚楠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张琳琳,期待着最后的表扬进步同学环节。 等到最后,她终于拿出了那个熟悉的袋子,那里面装着奖励给进步大的同学的礼物,可能是棒棒糖、巧克力、袋装的曲奇饼干等。 “这次有一个同学进步很大……” 李亚楠抿着嘴抬起了胸。 “一下子提了30多分,她这次考了127……” 30多分,那不是她……应该下一个才到她。 张琳琳从袋子里拿出来一小盒包装精美的饼干,上面印刷体是日语,眼睛又眯成了一条缝:“温晋琅,上来领一下你的奖品。” 在万众瞩目中,温晋琅面无表情走上讲台,接过饼干 分卷阅读38 然后就要走。 对,学霸就该是她这样的表情,不喜形于色,温晋琅扫过在台下坐着的李亚楠,努力控制自己才没让嘴角翘起来。 爽,真是太爽了。 张琳琳却叫住了她:“先别急着走,你有什么学习经验要跟大家分享一下的吗?” 没有,有也不适用于你们。 不过为了李亚楠她也要有:“也没什么,我比较笨,为了追上大家就只能利用假期时间多学点儿了。” 说到“我比较笨”的时候,邓泽端看着她笑了一下。 他怎么又这么笑…… 而且他好像一直在看着她,哦好吧,大家都在看她。 张琳琳又在老生常谈,温晋琅在讲台上站着颇不自在,就自己下去了。 下课后,李亚楠强颜欢笑跟同学们说话打闹,实际上手放在桌洞里捏着那根棒棒糖手指头都青了。 她的强项英语,温晋琅竟然比她考得好,而且老师给了她一袋进口的饼干,以前从没人得到过这种级别的奖品。 她抢走了老师的宠爱。 她只能自欺欺人,自我安慰说她这次只是运气比较好,而且自己寒假确实光玩了,从现在开始学习新内容,下次一定比她考得好。 她多笨呀,最努力的时候也只考了倒数第六。 她这次也就是英语考得好,总排名自己肯定在她上面。 到了晚自习,却发现事情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那张成绩单就贴在黑板旁边的墙上,她在前排都不需要特意过去看,她的名次只比自己高一名,正好就在她的名字上面。 除了物理,她每门都比自己高。 但她看起来毫不在意,如往常一样从挤在那里看成绩的同学们身边走过,背影既高傲又冷漠,对,她以前垫底的时候也是这样,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拒绝别人的靠近。 但是她现在有了一个朋友,段月然,她激动地叫她过去看她的成绩,温晋琅笑着向她朋友走过去,却没有往成绩单中部看,她盯着最上面看了一眼,挽起朋友的手走了。 第 20 章 温晋琅能明显感觉出来李桓对她的态度变化,尽管他没有对她说什么话也没做什么事,零交流,但是她就是觉得不一样了。 不过这个时候提换座位的事他肯定还是不会同意的,得等下次月考。 这次不能进步太多,她现在在班里中等靠下些——28名,下次控制在15名左右应该差不多。 越往上进步越难,从15到第1名分成三次比较好。 邓泽端,就让你在第一的座位上多坐一会儿吧。 第二天早晨,教室里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周冕又在啃面包,眼睛盯着桌上立着的一本英语书,他都快吃完了,同位邓泽端才从后门走进来,跟他打了个招呼。 他同位一来就吸引了前排几个女生的目光,明明可以明目张胆地看,她们却搞得像做贼一样,只敢偷偷摸摸。 看完还要交头接耳交流几句: “他今天穿的那件卫衣真好看,好像是XX牌的吧?” “不是卫衣好看,是人好看,你穿就不好看了。” “不过他今天来得挺晚啊,以前他都是第一个来开门。” “我昨天走得晚,看到他把钥匙交给韩倾了。” …… 一群花痴,就知道看脸,一点都不知道关注内涵。周冕惨卿卿恨兮兮地捅了邓泽端一下,问:“怎么来这么晚啊?” 邓泽端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成绩单,手从书包里往外拿课本:“做了套竞赛题才来的。” “大哥你让我喘口气行吗?”周冕看向他无语道,“不是你回回都考第一还不满意啊,要上天啊,是我给你太大压力了吗?一定是我太优秀了让你感到危机了对不对?” 邓泽端笑而不答。 “行吧我知道我没有这个荣幸,是因为老闷吧,不是你怕他干什么啊,万年老二,他每次摸底考试都考得好点,然后月考又下去了,你还没摸出规律来啊?” 邓泽端把吸管插进盒装牛奶,放到周冕桌上,自己又拆了一盒:“他很快就不是第二了。” 周冕吸着牛奶问:“什么意思,这孩又给你放狠话了?” 邓泽端又往前看了一眼:“他会变成千年老三。” 前面有人在吃韭菜味的东西,味很冲,温晋琅一进来差点儿被熏得吐出来,不过吐也吐不出来什么东西,她今天起来就直犯恶心,早饭一口也没吃。 落座的时候暼到邓泽端和周冕一人握着一盒纯奶在喝,他这习惯真是十年如一日,结婚后她也被带 分卷阅读39 得每天一盒奶。 不过她现在的经济实力达不到这样的生活水平。 李亚楠今天是踩着铃声进来的,她的眼皮浮肿眼睛红红的,应该是哭过了,但她装做漫不经心的样子几乎跟周围的每个人都半是抱怨半是解释了一遍是昨晚被她弟弟吵得没睡好。 她就是这样,越是在乎的东西,越是不想被人看出来,当然更不想被人议论。 同学们又是在“向天再借五百年”的歌声中列队走向了操场,一日既往的跑两圈,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可是温晋琅从第一圈开始就觉得特别漫长,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使不上劲,胸口被灌进来的冷空气呛得生疼,她慢慢被一排排同学超过,落在了女生队伍的末端。 第一圈快完的时候直觉得天昏地转,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模糊,她忽然想起那个在跑操的时候突发心脏病去世的男孩,似乎每个学校都会有这么一起事件。 自己应该没有这么倒霉吧,父母都没有心脏病的说…… 不过就算真的命丧于此也不能引发踩踏事件造成混乱,一来带来二次伤害,二来伤到别人就不好了…… 在倒下前的最后一刻,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跑到了操场的最外圈,可是小腿还是被人踩了一下。 那个男生差点儿被绊倒,吓得赶紧倒回来大声喊:“老师,有人晕倒了!” 1班的女生都减缓了速度回头看,段月然箭一样冲了过来,男生已经停下来了,体育老师嘴里咬着口哨往这边跑。 邓泽端在温晋琅往外圈跑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对劲了,看到她身影滑下去立马穿过前面的人群跑了过来。 她的校服裤子上有一个灰色的脚印,身体斜向外侧趴在橡胶跑道上,汗水把额前的碎发打湿成一缕一缕的,眉头紧锁。 邓泽端蹲下来,却不敢动她,手有点儿抖,不听自己控制,想看看她前胸有没有起伏判断有没有呼吸,可是赵强奔跑过来的两条腿却不停在他眼前晃荡,大红色,像血一样。 周围吵吵嚷嚷的,可是那声音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墙壁,听不清明。 后来,世界寂静无声。 再后来,听到赵强说:“可能是低血糖,来个人帮忙把她抬去医务室。” 刚才那个踩到温晋琅的男生立刻弯下腰,这时邓泽端说:“我来吧。” “你先归队吧。” 1班同学们第二圈快跑到这里了,那个男生想了想,远走两步等在边上目光仍望着这边。 周冕俯下身想要帮忙,发现邓泽端一手揽住她肩膀,另一手抄起她腿弯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周冕临走前说了一句:“有什么事叫我啊。” 段月然本来想跟上,结果看到邓泽端转身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又退了回去,跟在周冕后面走了。 这样一个人就够了。 周围几个热心的男生也回了队伍。 邓泽端抱着温晋琅跟在赵强后面,轻轻叫了她一声,眉头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应他。 太瘦了,她身高得快170cm了吧,可是体重却和他妹妹差不多,大腿他一只手就能握住。脸也像巴掌一样,衣领一掩就挡住了大半。 温晋琅其实能模糊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却没办法给出回应,不过在觉察到被一个人抱在怀里的时候,她仅存的那点儿意识像流沙一样慢慢消逝,最后就沉沉睡去了。 跑完操后,段月然又是上气不接下气,站在那里休息的时候,感觉身上投下来一片阴影。 周冕也在平稳呼吸:“你要去看温晋琅吗,一起吧。” “嗯。”段月然戴上眼镜慢慢往前走。 周冕默默跟上,感觉心好像跳得更快了。 温晋琅在诊室旁边的一张小床上躺着,身上搭了一床蓝色的薄被,邓泽端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看着她,他们俩轻轻走过去。 还没走近,段月然探头看温晋琅,又看邓泽端,开口问病情之前下意识先叫了一声“班长”。 他的面色略显疲惫,对着她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没什么大事,睡着了。” 说着看了看段月然身后的周冕,给了他一个会意的眼神。 周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段月然目光扫过整个房间,锁定在墙角的一个木凳身上,正想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看着她”,已经迈出了一只脚,就听邓泽端说:“你们回去上课吧,这里留我一个就行了。” 虽然说他是班长,理应对班里的每一个同学负责,可是她俩才是好朋友,怎么说也该是她留在这里照看才对。 道理就在心中呼之欲出,可是段月然平时这么话痨的一个人,面对班长的时候总是 分卷阅读40 会词穷,她还没整理好语言,又听他说:“这节物理课我已经学过了,你们快回去吧,老师可能又要提前上课。” 他们竞赛班比普通班进度要快很多。 一说到物理老师,段月然立刻闻风丧胆,心想让他先看一节课,等下了物理课她再来。 “帮我跟老师说一声。” “好。”周冕对着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轻轻虚掩上了门。 醒来的时候天地都朦胧,这柔软的触感,她应该是躺在床上。 眼睛缓缓睁开,然后就看到了那张她每天早晨醒来都会看到的英俊的脸,下意识轻声唤道:“老公。” 这声太轻,再加上周围的说话声,邓泽端没听清,他站起来往这边走:“你说什么?” 这才看清楚,虽然是一样的帅气,可是眼前这个人比记忆中要青涩一些,而且他穿着一中的校服。 “……我还以为你是老师。”温晋琅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圈墙上没有钟表,“几点了?” “不知道,我看看。”邓泽端走出去看了看,道,“8点33。” “第一节快下课了?” “嗯。” “不好意思啊,让你跟着我一起逃课。”温晋琅手指揪着床单,眼眸垂下,“……是你把我抱过来的?” 邓泽端又点头:“嗯。” “谢谢啊。”手指夹住床单继续搓啊搓,“……我重吗?” “你不重,你太瘦了。”邓泽端说,“你有点儿低血糖,医生说你还可能贫血,最好抽空到医院检查一下。” “哦,医生呢?” “去旁边给一个同学打针了,他说等你醒了再量一下血压。”邓泽端说着往外走,“我去叫他。” “不用了。”温晋琅叫住了他。 面面相觑。 “……你能再借我点儿钱吗?” 第 21 章 邓泽端答应得倒是爽快:“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 “我现在手头有1000左右。” “不用那么多……”温晋琅顿了一下又问,“你们订的那个早餐奶一个月多少钱?” 除去体检费和那些杂七杂八,她赚的那点钱根本不够用,眼下最重要的事已经不是买手机了,身体才是革命的第一本钱,本钱都没了,以后还拿什么赚钱。 订购早餐奶的钱等发了翻译赚的那笔应该就能还他,至于手机,看来她必须要回老家一趟了。 虽然她真的很不想回去。 下了第一节课后,两人一起回了教室,邓泽端跟她在同一列,便帮她拿着那杯刚从食堂买来的红枣豆浆,跟在她后面从过道那边过来。 同学们纷纷停下在做的事望过去。 这样的组合可不常见,不,是从来没见过。 他把豆浆放在她桌子上,温晋琅低声说了句谢谢,徐杰和梁雪倩回过头来看着二人,邓泽端走了,她们又忙转过身。 按说同学在操场上晕倒这么大的事她们该关心一下,可是奈何关系尴尬,实在没什么好聊的。 李亚楠看着两人的身影,又想起操场上那一幕。 邓泽端对谁都很好,经常未语先笑,遇事不慌不乱,永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相比同龄的男孩子他要成熟得多,可是又不会太世故,张弛有度。听说他从小就被父母带出去交际,学习各种社交礼仪,因为在他们那个圈子那是必须的,也可以说是耳濡目染。 其实如果她是个男孩子,也会被那样培养的。 但她是个女孩子,所以爸妈有什么大场面都不带着她去。 第一次见他是在他初升高的升学宴上。爸爸找关系把两人分到了一个班,因为这样就在邓泽端他爸面前多了一个可说的点。 这是她爸第一次带她出席这种场合。 但是她却让爸爸失望了。 她不会应酬,她只会低着头害羞地笑,那些长辈们嘴里说着体谅她是女孩子不用喝酒,可是却在转着圈敬酒的时候端着酒杯也来敬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她把头埋得更低了,只能举起手中的果汁。 可是爸爸却拉不下这个脸,他从旁拿了一个新的杯子给她倒了一杯啤酒,又拿起白酒瓶让她给这个曹叔叔倒酒。 爸爸的命令她不敢违抗,另一方面她也是有傲气的,她觉得自己在邓泽端的对比下完全上不了台面,她也该表现一下了。 可是毕竟没经过场,倒酒的动作很笨拙,碰杯的时候酒杯放的位置太高了,端起酒杯就要喝又被爸爸指责不会说话。 分卷阅读41 曹叔叔说着“行了行了,小孩子嘛”,可是转眼又给自己添了点酒,爸爸一看这架势,又给她也倒了一杯。 场面话还没开始说,邓泽端突然端着酒杯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把她挡住了,笑着说:“我今天还没单独敬您呢……” 后面他说了什么她就听不清了,她躲在他的背影后面,又羞又恼,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却不敢哭出来。 后来就没有人为难她了。 宴会结束后爸爸又对她很满意,可是只有她知道,邓泽端在学校里除非必要的时候根本没和她说过话,一句也没有。 今天是她第一次见他那么慌张,是因为温晋琅。 即使知道他俩完全没有可能,她还是心里不舒服,很不舒服。 放学后温晋琅先去了一趟商场,先是称了半斤糖以备不时之需,又买了一些打折的水果和酸奶,最后去了杂货区。 邓泽端借给她的这个手机,手机卡都不需要她买,可是却没有手机壳。 这就很危险了,手机平时免不了磕磕碰碰,要是一个不小心给他碰坏了怎么办? 售货员迎过来:“什么型号的手机?最近流行这种亮色金粉的……” 温晋琅打眼一扫,往明显是男生分区的那边走。 手机壳买了反正自己以后也用不着,就按他的审美选吧。 “这边的风格都比较酷呢,你看这个骷髅头的,最近卖得可火了……” 售货员还没说完,温晋琅又无视她走到几排卡通风格的手机壳前,指着一个磨砂面印着无脸男的黑色壳说:“我要这个,有这个型号的吗?” “有,这款也卖得特别好……”售货员本来被忽视有点儿不悦,看客人这么痛快又笑起来。 拿着从他那里借的钱给他买东西,温晋琅忽然觉得好笑。 这份还礼其实有点儿轻,不过他会喜欢的。 邓泽端特别喜欢无脸男。 那时她N刷千与千寻,为千寻和白龙的爱情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时候,他说“kaonashi都没能见千寻最后一面”。 听到这话她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因为她一般都是用中文译名称呼无脸男的,不过邓泽端一直叫他的日语名。 她说“见了啊,在钱婆婆那里,他们好好告别了”。 他点点头,然后又说“他一定很想在她走之前见见她”。 然后他们就这个问题争了很久。 后来发现这人是个忠实的男二党,女主是男主的,男二就是留给他这样的观众的。 大概是因为现实中无法和商佐圆满所以在影视剧中愤世嫉俗。 李亚楠闷闷不乐回到家,爸妈又有场,奶奶在客厅里追着弟弟跑,弄得鸡飞狗跳。 她弟趁奶奶一个没留意爬上了沙发,站在沙发檐上小脚丫陷在牛皮沙发面里,摇摇欲坠。 她奶奶忙扑过去:“哎呦我的小祖宗啊,这要是摔着了可怎么办呀。” 小家伙咬着手指口水直淌,嘿嘿地笑。 李亚楠本来就烦,看到他这个脏样子更烦了,“嘭”的一声把门狠狠甩上了。 他们要这个弟弟根本就没经过她的同意,不,他们根本就没问过她。 生了以后就整天叨叨,什么“他还小你要让着他”、“以后你弟弟就靠你了,可别让人欺负了他”。 还别人欺负他,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说起来温晋琅也有一个弟弟,那时刚开学填家庭情况表她不小心看到的,她以为找到了知音跟她抱怨了几句,没想到她只是冷着一张脸应和,完全没发表什么看法。 一直都是她在说。 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感同身受。 一开始她觉得是这个人比较慢热,后来发现她是天性冰冷,是她一直在热脸贴冷屁股。 既然捂不热,那她也用不着再犯贱。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就她那样的家庭,还有她那个成绩,是怎么有底气那么傲的。 如果她是商佐那样的出身,她还能理解,可是她是农村户口,是个吃贫困生补助的人。 那她凭什么那么拽? 李亚楠气得砸了一下枕头,命令自己不再想那个贱|人了。 这时门被推开了,闪进来一道光亮,她弟抱着一个透明的气球鼓着腮帮子往里面吹气,然后用小手抓住出口,奶声奶气地炫耀:“姐姐,气球!” 气球口没扎紧,很快瘪下去,李亚楠看清楚那“气球”到底是什么后,冲过去一把把它夺了过来:“你从哪里拿的,以后不许玩这种气球了。” 她幼小不 分卷阅读42 懂事的时候也吹着玩过,被妈妈给训了一顿,后来才知道那是避孕套。 弟弟见玩具被人抢了,嘴一张就要哭,李亚楠最怕他哭了,哭起来没完,非得让爸妈假装打她两巴掌才肯停。 她自然不肯,可是最后被他哭烦了还是要屈服。 所以她第一反应是捂住了他的嘴,并看了一眼沙发上歇着的奶奶。 她弟这个仗势欺人的果然就不敢叫唤了,李亚楠看着掉在地上的避孕套,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她把弟弟往房间内拉了拉,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你刚才在哪儿拿的再给我拿一个去,咱们一起吹气球玩。” “别让奶奶看见。” 弟弟乖乖点头:“嗯!” 第 22 章 推开门,温晋琅把书包往背后甩了甩,打算先把它放到房间里尽量不引人注目的地方。 有时候季遥忘带什么课本就会去她书包里翻,要是被她看到了她买的这些东西,又要唠叨了。 是,她是小气,没有钱怎么大气得起来? 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发现三舅妈她外甥女来了,是来这参加一个古筝比赛,来借住两晚。 他们正在商量她晚上睡哪儿的问题。 三舅和三舅妈一个房间,上了初中后小表弟就一人一个房间了,她和季遥一个房间,外婆在书房睡,靠近窗户那给她放了一个单人床。 然然笑得甜甜的:“我睡沙发就可以了。” 外婆立刻就说:“然然跟我睡吧……” “你那床多小啊,挤死了。”季遥抱住了然然的胳膊,“你跟我睡吧,我那床大。” 外婆看了一眼温晋琅:“那琅琅跟我……” “我睡沙发就可以了。” 备战比赛的人理应睡得舒服点儿,而且她本来就是外人。 但还是那句话,不舒服,憋屈。 这种事提前跟她说一声就好了嘛,为什么非要逼她来做选择呢? 也可能人家觉得自己无足轻重,连通知一声都没有必要,随时听安排就可以了。 这让她想起前世的一件事来,那时年末她要跟别人的车回老家过年,表哥正好来借住,可是那人有事耽误了,可能会晚些来。温晋琅只能坐在那里边看电视边等。 表哥并不知道这事,他以为是温晋琅又赖着不肯回家过年,气得就要走。 后来听别人解释了,可是那人打电话来说再等等,那意思还没动身,表哥又生气了:“今天到底走不走啊,不走我走。” 温晋琅努力把自己缩在角落里,一句话也不敢说。 她知道表哥那时也不完全是针对她,今天这事也怪不到她头上,可是她总是会想,要是她妈还在就好了,这样她也不用呆在这里,就不会被人嫌弃。 可是更可悲的是,她宁愿被人嫌弃,也想跟着外婆不愿回那个家。 他们又商量着去逛超市,温晋琅独占了书房,听着外面没动静了,又把门反锁了,才把手机拿出来。 得赶快把出去住宿舍这件事告诉他们,不过还是等然然走了,免得她多想,影响比赛发挥。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听到医生的一句“回家好好休息,别学太晚”的叮嘱后,她真的有些无心学习。 刚打开QQ就看到段月然发过来的一条消息:“我妈今天烤了杯子蛋糕,可好吃了。” 紧接着是一张杯子蛋糕的图片,段月然的剪刀手占了大半个镜头。 “虽然卖相不太好,可是真的好吃。” “明天我给你带点儿。” “你明天一定要吃早餐啊。” 温晋琅正想回,她又发过来一条:“你啥时候拆那个进口饼干啊,给我留点。” 于是把前面打的字删掉,回:“吃光了。” “!!!!!!!!!!!!!” “骗你的,在学校放着呢,明天拆。” “我就知道!” “对了,今天我妈买红糖的时候给你也买了一袋,明天一块带给你。” …… 看着段月然这些絮絮叨叨的话,她觉得心里暖融融的,刚才的那点儿不快全都消失了。 虽然她有时会羡慕段月然所拥有的一切,可是并不嫉妒,因为那是她应得的,她值得。 …… 段月然纠结了半天还是把最后一个小蛋糕给吃掉了,手指动着鼠标滑出漫画的下一页,这时门突然被人打开,她吓得立马关掉漫画,看到妈妈站在门口虎着脸:“别玩电脑了,该学习了。” 分卷阅读43 没有怒吼,看来还有商量的余地,段月然双手合十拜了两拜:“再玩十分钟好不好,刚考完试放松一下嘛。” 妈妈看女儿一脸讨好的笑神色松动了些:“那就十分钟,一会儿我就拔网线。” 段月然不停点头。 “从明天开始不能再玩了,你看看你考的那个成绩,都快倒数了……” 段月然给门口经过的老爸挤眉弄眼使了一个眼色,他马上就祭出自己把老妈请走了:“哎呀老婆这个油烟机怎么关啊,我怎么关不了……” 段月然跟在老妈后面关上门,想点开漫画的时候发现QQ收到一条消息,打开一看是周冕:“我给你说个事你别告诉别人啊。” 这个语气,他俩有这么熟吗? 但八卦的欲望驱使她很快就回复了: “什么事啊?” “你说吧,我不跟别人说。” 周冕也回得很快:“这周末的家长会取消了。” “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说是和一个什么感恩父母动员大会并到一起了,下次月考完一块开。” “你先别跟别人说,这事还没定下来。” 周冕是团支书,经常会提前知道一些内部小道消息,他都这么说了,那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这样就不用整天听老妈在她耳边念叨嫌她这成绩给她丢人了。 联想到周冕今天一系列的反常行为,段月然笑得眼睛迸射出奇异的光。 他一定是对温晋琅有意思,所以才接近拉拢她。 一定是这样。 小样,既然你都送上门来了,那我肯定要好好宰你一顿。 第二天温晋琅刚坐到位上就被围了起来,段月然先是往她书包里放了一袋红糖,然后打开装杯子蛋糕的纸盒,一定要亲眼看着她吃下去,然后得到第一手评价。 周冕后来也过来了,手里拿着两杯奶茶,一杯给了段月然,一杯给了她,她还没来得及问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就听段月然道:“你先吃着,我们去帮你把奶茶冲了。” 说着向周冕使了个眼色,他立刻就像被妖怪勾了魂的猪八戒一样跟了出去。 至于为什么不是唐僧,因为他颜值不够。 段月然走到拐角的时候突然回过头:“你看上我家琅琅了吧?” 猝不及防并无言以对的周冕:“……” “难不成你突然对我这么热情是对我有意思哈哈哈哈哈,我才没有这么自恋。” 周冕:还真就是你。 你俩这思维方式还真是雷同,不愧是好朋友。 “其实昨天在操场上我就看出来了,人家班长大人都说不用了,你还偏往前凑,你这表现得也太明显了。” 这误会可大了去了。 “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周冕突然想到温晋琅那天唬他的那些话:“她也有喜欢的人了?” “……我没问过哎,不过应该没有吧……也,为什么要用也?”段月然拧开水龙头开始接水,“不过信我总没错,我不会坑你的。看在你给我买奶茶的份儿上,我给你透个实底吧。” “琅琅她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孩子,你这样的——”她说着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根本入不了她的眼,也就是说连参选的资格都没有。” 周冕苦巴巴地看着她,正想辩解,又听她说:“不过人家长得漂亮有这想法也不过分,像我这样的长得丑还想得美的,哎,肯定也入不了他的眼。” “他”,是那个XXX吧。 原来真的有这个人。 周冕一副苦瓜脸强撑着笑,什么话也不想说了。 李亚楠一直坐在座位上,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些,其实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 她分分钟都在后悔和退缩,可是又咽不下这口气,尤其是在看到温晋琅把张琳琳奖励给她的饼干分给段月然的时候。 她们俩可是同位啊,大家都看着呢,她竟然连让一下自己这种表面功夫都不肯做,这让同学们怎么想。 看吧,她就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她就是在故意针对她。 老师在上面讲课,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她的手紧紧抓住口袋中那个东西,想要往外拿的时候被粉笔敲黑板的声音又吓了回去,就这样犹犹豫豫、反反复复,一直到快下课。 温晋琅又被点名表扬了,侧眼看到她那张冰块一样的脸,她感觉热血沸腾奔涌起来,几乎是遵循身体的本能手放低把那个东西扔了出去。 下落的轨迹完美,下一节是大班空,会有很多男生从过道过, 分卷阅读44 他们一定会看到的,而且一定会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一想到关于她的传言会满天飞,一种报复的快感袭上心头。 可是爽完马上就后悔了,她肯定能猜到这事是自己做的吧,这样就算完全撕破脸了……其实自己真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就像以前一样不搭理她就可以了啊,反正她在班里也没什么朋友,跟自己熟的人都是看她的态度行事的,除了段月然,她应该再也交不到什么朋友了……其实这样就够了,她俩是同位,关系闹太僵其实不太好…… 李亚楠眼睛斜向下看着那个安全套,希望能有机会在不被人看到的情况下把它捡起来。 铃铃铃铃铃…… 下课铃声响了,她眼睛看着前面不敢再动了。 一个又一个身影从左侧的过道中走过,她听到有人发出怪异的笑声。 温晋琅也听到了,她看了刚才过去的那个男生一眼,发现他走到最前排的时候嘴角抿着坏笑看了一眼她的桌下。 她立马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看到了凳子底下那个东西。 一瞬间什么情绪都上来了,愤怒、羞耻、郁结…… 那个男生搭上一个男生的肩膀,估计在和他说刚才看到的事,他们头凑在一起低声笑。 她转头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李亚楠,又看了一眼还在同别人分享见闻的那个男生,把嘴唇咬出了血。 操|他|妈的! 她是很能忍,可是还没那么好欺负。 温晋琅把校服袖子拉下,隔着一层布料把地上那个安全套捏了起来,站起并且把它举过书夹,大声呵斥道:“这是谁他妈的往我这扔的避孕套!” 第 23 章 一时间同学们都静止了,教室里寂静得像荒无人烟的荒郊野外。 北风拍打窗户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谁干的自己站出来!” 李亚楠把头埋得更低了。 她当然不会站出来承认。毕竟事不关己,同学们愣了一阵后又继续刚才的行动,温晋琅可以唱独角戏,但不能没有观众,她用比刚才更大的声音吼道:“不说是吧,不说我也能找出来,人就在这个屋子里,拿到公安局验指纹,一个一个的查,总有一天能找到。” 这就是把全班同学都列为怀疑对象了,他们不再动了,看她没有直接触碰那个东西,心里明白她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有可能会那么做。 李亚楠被长发挡住的脸憋得通红,但是她不敢抬头,她怕承认了之后同学们蔑视的目光,也怕她如果真的闹到公安局给她爸丢脸。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先这么耗着。 温晋琅注意到有一些人的目光已经转到了李亚楠身上,都是凭实力考进来的人,他们又不傻,但还是那句话,不是他们自己的事,他们懒得管,还会觉得耽误了自己的学习时间。 她决定速战速决,直接坐实他们心中那个猜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上次往我这里扔杂志我就忍了,今天这么大的事我忍不了。” 这就基本上是指着脸在骂了,李亚楠受不住趴在桌子上小声哭了起来。 这么咄咄逼人,梁雪倩看不下去了,转过去安慰了李亚楠几句,又对着温晋琅说:“你别这么话里有话的,不一定是谁掉在那里的呢,你就按着头让人承认。” 温晋琅真是被她气笑了:“请问别人怎么不小心,才能正好掉在我的凳子下面?” 李亚楠哭得像断了气一样,只是一个劲儿地否认:“不是我不是我,我不知道……那本杂志是她不小心碰掉的,我想捡来着,可是老师过来了我不敢 ……” 段月然气得拍了一下铅笔盒:“李亚楠你要点儿脸行吗!” 温晋琅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掺和进来,她能看得出来,这出闹剧最终演变成狗血撕|逼大戏,看官们的兴致已经淡了不少。 跟这种不要脸的人有什么道理可讲,温晋琅捏着安全套就往外走:“到时候查指纹就知道了。” 李亚楠哭着抬起头:“你别去,我承认是我扔的行吗?” 这可不像认错的态度,温晋琅瞪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梁雪倩在后面喊:“温晋琅!” 走到讲台前发现一个人挡住了她的去路,邓泽端。 温晋琅握着拳抬起愠怒的眼睛看他:“你也是来拦我的?” 作为班长可不是要维护班级的和谐么。 “不是,我跟你一起去吧。” 后面李亚楠的哭声越来越大了,温晋琅走出教室一段后就后悔了,她是不是表现得太强硬了,不论谁对谁错,会哭的那个都会更引起大家的同情吧。而且事情 分卷阅读45 尚未有定论,舆论是不是更偏向她那边了? 谁不会哭啊,早知道她也哭了,看谁哭得更大声。 心里又闷又躁,她死死捏着那个安全套,自己都不知道眼泪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发现的时候,只是感觉冷风打在脸上冰凉一片,她站在操场上,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她不是要去办公室找班主任的吗? 扭头发现邓泽端站在那里递过来一张纸巾,她被风沙迷了眼,往避风口站了站,接过纸巾问:“这里没有监控吧?” 虽然不知道她问这个干嘛,邓泽端还是诚实回答了:“没有。” 温晋琅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来两块钱,塞进他手里:“借你肩膀靠一会儿。” 邓泽端还没明白过来这话什么意思,她就抱了上来,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抬起那只握着两块钱的手在她后背轻拍了两下。 温晋琅搂紧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前呜咽着说:“活着好难啊。” “嗯。” 后半句藏在心里没说出来:“像你这种gay以后会更难的。” 这种时候就别互相伤害了。 意识一点点回归,邓泽端手指揉搓了一下手中的钱,不由地失笑。 合着这钱是来买一个拥抱的。 赵强穿着他的红色运动大背心,嘴里哼着歌,准备先去器材室看一看,然后绕着跑道跑上几圈。 这么冷的天,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唉,不对,有人,还是两个,还是一男一女,搂搂抱抱的成什么样子,把一中的校规置于何地,他没声张,慢慢走过去,打算把他们就地正法。 这些小年轻啊,整天不好好学习,就整这些情呀爱呀。 可是走近了些才发现,那个男生不是1班的邓泽端嘛,年级第一啊,冲刺a大的好苗子。 那刚才那话还真是冤枉他了,人家好好学习了,而且学得很好,赵强悄悄退了回去,心想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私底下跟他聊聊叮嘱几句算了,只要别耽误了学习。 于是他的跑步计划宣告失败,跑去操场门口帮忙把风了。 邓泽端跟温晋琅一前一后地走过来的时候,他自以为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睥着他们,轻咳了两声。 “老师好。” 看这就是好学生,多讲礼貌呀。 “老师好。” 唉,这不是昨天晕倒那个女生吗,也是1班的,这小子竟然吃窝边草。 他惊奇之余没注意被冷风呛到剧烈咳嗽了两声,温晋琅回过头,关切道:“老师你别在风口站着了,别吹感冒了。” “唉唉好。”他答应着看清了她手中那个东西,咳得更厉害了。 于是连忙紧走两步追上了他们:“邓泽端,放学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邓泽端不解地望着他欲言又止的眼睛,点了一下头:“好。” 温晋琅跟在邓泽端后面,走到大厅入口处停下说:“刚才谢谢你啊,你先回教室吧,我一个人去找老师就行了。” 邓泽端回头看了她一会儿点了头。 李桓正在批改作业,看到她来停下了笔:“什么事?” 温晋琅放松手指让那个安全套掉在了办公桌上:“老师你有塑料袋吗,随便找个袋子也行,我想把证据保存下来,去公安局验指纹。” 李桓看到安全套就已经够震惊了,又听她义正言辞地说那些话,一时间卡了壳。 “这个是在我凳子下面发现的,目前有一个怀疑对象,就是我同位李亚楠,她的地理位置扔这个最方便。啊还有,这跟她扔那本杂志诬陷我是一样的道理。” 李桓差不多听明白了,可是她这个语气让他很不舒服,所以没接话。 “刚才我们在教室里大吵了一架,不管这事最后结果如何,我们俩肯定是当不成同位了。所以我希望你能给我调下座位,要不然硬是挤在一张桌子上耽误的是两个人的学习。” 一提成绩李桓想起来了,她这次成绩进步了不少,又听各科老师说最近学习积极性很高,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他便忽视了她不太友善的语气,想着她一个小姑娘家遇到这种事情可能是气坏了,不过李亚楠也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啊,她们以前也没什么矛盾。 想了想后,决定息事宁人:“可能是谁不小心掉在那儿的,这种小事就别麻烦警察了吧。这样吧,座位我给你调,正好我想着考完试把座位调一下呢,晚自习吧,晚自习我把座次表排出来。” 温晋琅语气软了一些:“好。” 事情又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了,李桓满意地点点头:“那这事你就别到处去说了,传出去坏的是咱们班的名 分卷阅读46 声。” “行,但我个条件。”温晋琅说,“我想跟段月然一桌,我跟其他的女生关系都不太好说不上话,而且人家都处熟了突然把她们分开,肯定会埋怨我。” 小丫头片子,还敢提条件。 不过她说得也对,有几对女生关系好得每天跟粘在一起一样,贸然拆开重新组合又会有新的矛盾。 她的新同位就要在剩下的那些女生中找,他一时还真想不起来能让她跟谁一位,就按她说的办好了。 “行,不过你俩同位后可要好好学习不能上课说小话,要是谁的成绩退步了,我立马就给你们调开。” 温晋琅回到教室,发现李亚楠跟徐杰换了位,她被梁雪倩揽在怀里,用纸巾擦着眼泪,那个楚楚可怜的样子,差不多能哭倒长城。 温晋琅身体板正坐在那里,反正做错事的又不是她,她尴尬什么。 接下来的两节课,李亚楠被叫起来回答了一次问题,磕磕巴巴,被老师说了两句就坐下了。 放学后她背着书包出了教室,然后再也没回来。 第 24 章 晚自习的时候李桓没有提排座位的事,他逛了一圈把邓泽端叫走了。 李桓这个人就是这样,答应你的事会办,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李父回来的时候李亚楠哭得在床上睡着了,奶奶着急地把事情大概给夫妻俩讲了一遍,不过她叙事颠三倒四,他们越听越糊涂,最后只抓住了一个中心——女儿被人欺负了。 李母把李亚楠叫了起来,可是她只是一个劲儿地哭,不愿意再说。其实跟奶奶她也没把安全套的事说出来,只说跟同位吵架了,不想再去上学了。 李父想了想说:“我给她班主任打个电话问问吧。” 李母看女儿哭得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心疼得紧,抚摸着李亚楠的背皱着眉头说:“那小姑娘什么背景啊,敢这么欺负我们楠楠。” 李亚楠小声说:“她是农村的,没什么背景。” “那好办。”李母直起身子来,“跟她班主任说把她同位给调了别的班去,不行就让她退学。” 李父这边放下烟刚找到李桓的电话:“小姑娘闹个矛盾,多大点儿事儿,不至于。” 李亚楠抱住她妈的胳膊,又说:“她还说要找人打我呢……我不想去上学了,我害怕……呜呜呜呜呜……” “还想打人,这小姑娘挺社会啊!”李母气得要去夺李父的手机,“电话给我,你不说我说,我今天一定要让这个小姑娘把学退了!” 李父自然不肯:“就你这脾气能跟人老师好好说话吗?” 李母一听这话立马就急了:“马上要升局长的人了,你能不能硬气点儿!跟一个老师还要怎么好好说,我看你是窝囊的时间太长了,都站不起来了!” 她的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李父眉头一跳,沉着脸按下了拨打键。 当然没提退学的事,就是隐晦地问了问能不能把温晋琅调到别的班去。 马上要升局长的事是他吹的,人家正牌局长还在那坐着呢,虽然马上就要升了,可是这位置空出来十有八|九也轮不到他坐。 他就是一喝点酒就爱吹个牛,尤其是跟最近总是嫌弃他这不行那不行的老婆吹,吹的时候那个轻飘飘啊,老婆捧着他的时候那个爽歪歪啊,他也不怕牛皮吹破,反正最后升不上去就骂别人有关系暗箱操作呗,人家都这么骂,而且还有不少人信,比如他老婆到时候第一个站出来跟他一块骂,而且骂得比谁都厉害。 所以对李桓的态度也不敢太端着,就让他自己猜吧,他应该也听说自己可能要被提拔的事了,按他那个谨小慎微谁也不敢得罪的性格,应该能给他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李亚楠在一旁听着她爸讲电话,感觉让温晋琅调班这事儿八成是稳了,这心一安定下来,立马就觉到饿了。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奶奶听见后手撑着沙发站起来就往厨房走:“饿了吧,我去给你把锅里的菜热一热。” 李亚楠向厨房门口探着身子喊:“奶奶再给我蒸个鸡蛋羹吧,多放点儿香油。” 李父瞪了一眼破涕为笑的女儿:“明天给我上学去。” 接到电话的时候李桓刚把邓泽端叫到办公室,给了他一套题,就说了两句:“这是H市的联考题,你拿回……你先等一会儿……” 他握着手机出去了,陪着笑脸嗯嗯啊啊,但也没敢把话说太满,只说调班这事他一个人也决定不了,得跟别的老师商量一下,明天再给答复。 绝口没提安全套的事。 人家自己都没提,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事是我女儿做得不对,但是对外不能这么说,不,是要杜绝 分卷阅读47 这个消息传播出去,要不多丢人啊。 混了这么些年,他这点事儿还是知道的,那些领导们讲话不会明着跟你说的,你得自己揣摩。 那天在饭局上听他们说邓局马上要往市里升了,他这一走,局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又听人说邓局有想提拔李副所的意思。 听谁说的来着……好像就是他自己说的,而且他刚才话里话外的就是那个意思。 李桓思索着回了办公室,盘算着要不要把温晋琅调到21班去。 她那边也有关系,也不能得罪,两相比较之下,21班是最好的选择。 走到办公桌旁正打算跟邓泽端接着说,就看他手里拿着手机对着他抱歉地笑:“我爸的电话,好像挺急的,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去吧去吧。” 走着又向这边颔首致歉。 一中不允许带手机,但是根本目的不是不让带手机,而是怕玩手机耽误学习,像邓泽端这种自律的好学生,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嚷嚷“我带手机了”就行。 邓泽端走到大厅外,往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人后才找到他爸的号按了拨打,一般第一遍都不会接,果然,他爸发过来一个短信:“在忙,何事?” 他又打了过去:“喂,我长话短说,李副所他女儿跟我们班一个女生有点儿矛盾,他刚给我们班主任打了个电话……” 邓父闻弦歌而知雅意:“这个李怀胜,一点能力没有,就会拉关系抱团,整天打着我的名义在外面吹牛。” 邓泽端静静听着,他爸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看来挺讨厌这个人。 “这样吧,我一会儿给你们班主任打个电话,跟他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别顾及我的面子。” “嗯,好。” “……你周末回家吗?” “看看吧,要准备物理实验竞赛,可能会有点儿忙。” 那就是不回了。 这个儿子被他养得很优秀,就是有点儿太优秀了,一心扑在学业上,连家都顾不上回。 不过他也没资格说他,他还不是一样忙得不着家。 以后调去了市里那就更忙了。 “行,那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您也是。” 邓泽端回到办公室,李桓正在排座次表,不过他知道不是为了温晋琅,他一早就打算把座位调一调了,不会大变,就是按成绩前后排换一下。 他们现在的座位一开始就是按名次排的,按入学考试的成绩,说是期中考完再调,成绩进步的往前,退步的往后,可是那时大家都跟自己周围的人熟了,不愿意再换了,座位就基本上没动。 李桓这次大概是下定了决心要用调座位的事刺激一下考得差的同学,他在上面写写划划,看着很认真的样子。 看到邓泽端来,他拿起试卷想接上刚才的话,电话又来了。 邓局,他抱着手机小跑两步出了门。 挂了电话他还在回想通话内容,邓局先是关心了一下儿子的学习,又说自己工作忙让他多费心,接着简单提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好像是工作作风问题,说什么有些同志徇私舞弊、滥用职权,不干人事净给他添乱,后来又说回了教育问题。 徇私舞弊、滥用职权…… 他没点名道姓,可是这电话来得太巧,让他不由自主地往李亚楠她爸身上联想。 而且,他刚给邓泽端打了电话…… 李桓的大脑高速运转着回了办公室,邓泽端还在一旁站着等,他坐下来,忽然想到或许可以从他这里得到一点什么启示:“你爸不是马上就工作调动去市里了,你不跟着过去?” “现在转学不太好转。” “哦,那你爸走了以后谁来接他的班啊,听说李副所呼声挺大的?” “李副所……没听我爸提过这个人。” 那肯定不是他,邓泽端这个人说话很讲究的,他应该听出来自己在试探了,如果放在平时,他一般会说“不太清楚”。 “行了没什么事了,你把这套卷子拿回去做一做吧,做完了找我来对答案,到时候不会的找各科老师讲讲……”李桓说着扫到了桌子上还没排好的座次表,心里一动,把座次表递给了他,“你对班里同学的关系比较了解,你帮忙把座位排一下吧,尽量把成绩好的同学往前排。” “好。” “别让其他同学看见。” 邓泽端把座位表压到试卷里面,又把试卷夹在一本书里,直到回到宿舍楼内的自习室才拿出来。 已经排好的那部分座位上,温晋琅和段月然的名字连在一起,不过被李桓划了一道 分卷阅读48 。 他拿出橡皮把中间那一排的名字都擦了,重新写了一遍段月然和温晋琅的名字,模仿李桓的笔迹,然后在温晋琅的名字旁边写上了他和周冕的名字。 第 25 章 他爸又没回来吃饭,商佐和李茜分别坐在餐桌相隔最远的两端,他妈嫌电视吵给关了,偌大的房间顿时冷清下来。 让他妈去精神科检查一下的提议他是不敢再提了,每次提她都哭得抓心挠肺的,认定是儿子也嫌弃她了,他们爷俩合伙欺负她要把她赶出家门,然后半夜跑到他的房间查他的手机,寻找儿子被后妈收服的证据。 在她固执的认知里,精神科等于精神病,而精神病等于疯子,疯子等于头脑不清醒。 她怎么会不清醒呢,每一刻的痛苦对她而言都那么深刻,深入骨髓。 解释了无数遍,现在商佐已经没有耐心再跟她解释了。 网上说对待抑郁症患者,家人要给予更多的关心、体谅和包容。 可是他做不到,他尝试过,结果就是反而弄得自己快崩溃了。 最近这段日子他忽然明白了 “久病床前无孝子”这句话,他现在看着母亲在水深火热中挣扎,不是想拉她一把,而是想远离。 因为无论他怎么努力,都走不出互相伤害这个模式。 “妈。”商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自然点儿,“最近校庆我们要排练节目,每天早晚都要练习,我想了一下,这几天先在同学的宿舍住,就不用来回跑了。” 李茜低着头看了汤碗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又要开始了,他也不知道出于何种心情又添了一句:“到时候你来看演出。” 这次倒是应得很快。 商佐轻呼了一口气,端起碗盘往厨房走。 下了上午第二节课后,李桓跟化学老师无缝衔接,宣告了换座位的事。一时间抱怨的也有,窃喜的也有。 座次表被贴在另一侧黑板旁,李桓看了一眼李亚楠空出来的座位,目光带过不卑不亢的温晋琅,心想昨天排座位的事交给邓泽端真是太对了,这个小丫头片子的背景看起来好像没有家庭情况统计表上面那么简单。 “这次换完座位谁也不许有意见,有也给我憋着,在下次月考之前这个位置是不会动了。” 这话一出,打算私底下找李桓调座位的几个同学立刻把这份心思掐灭了,然后埋怨地看了温晋琅一眼。 温晋琅就当没看见,调位这事是跟她有关系,可是还关系不到那么多人,要说受影响最大的应该是段月然的同桌,不知道她现在跟谁一位了。 其实大家也知道这次调位是因为成绩变动,可是相比于把原因归咎于自己成绩下滑,他们更愿意找一个特定的对象来发泄怨气。 从她这个角度看,座次表被李桓的头挡住了大半,她用意愿终于把他送出了教室,在上面找到了徐娜英的名字。 李桓对班里同学的关系还挺了解的嘛,她甚至觉得徐娜英可能会打心底里对她生出点儿感激来。 确认她没有再多一个敌人后,温晋琅低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要不都说李桓这人就是精明呢,利用大班空时间换位,不耽误同学们一点学习时间,而且下一节是隶属于语文老师的课外阅读课,和自习课差不多,这样就给了他们一节课的时间来平稳一下因为初入新环境而激动的心情。 李亚楠以肚子疼为由赖在床上没去上学,正无聊得要死的时候,收到了梁雪倩发来的一条消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吧。” “换位了,咱们俩现在一位。” 李亚楠从床上坐起来,开始打字:“那坏消息呢?” “温SB还没调班,她现在和段SB一位。” 李亚楠也没有多失望,等了快一个上午了还没有消息,她就知道结果不太好,要是调班了她爸早就给她打电话了,没打就说明这事没办好 。 可是她还是幻想着她爸也许是忘了,主动给他打了电话:“调班的事儿怎么样了啊?” “你下午给我回学校上课。” …… 她就知道,她爸怎么可能会放过任何一个炫耀的机会。 “……我不敢去,我怕她找人打我。” “你还敢给我拧,我跟你说我都听你班主任说了,事儿是你先挑起来的,你同位平时人很老实,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反而是你,跟普通班的一个男生来往过密,那个男生整天去教室门口找你……” 凉了,这下凉透了。 李亚楠连忙解释:“他不是找我的,他是想通过我追我们班 分卷阅读49 一个女生……” “别管是找谁,你以后不能再跟他来往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乖乖回去上课,你们班主任找你同位谈过了,现在还给你调了座位,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李亚楠挂掉电话,气得捶了一下床。 有很多女生都先去厕所了,顺便在路上议论一下换座位的事,中间几排都已经空了,温晋琅看到段月然已经坐到了新的位置上,兴奋地冲她招手。 后面的动静小了许多,想来是男孩子们座位都换得差不多了,温晋琅背着书包过去,段月然过来给她搬桌子上的的书。 原位置的主人桌子上的书还没搬走,她只能把书包放在膝盖上,把里面的书一本本拿出来填到桌洞里。 顺便把上课要用来做读书笔记的《读者》、《意林》等允许携带的课外读物摆上了桌子。 又摸出来一本书,她颇有些意外之喜地翻开看了看,前世这本书被她弄丢了一直没找到,可能就是在这样换座位的时候丢的吧。 刚看了两页听到右边有脚步声还有说笑声,这个声调略高的男声应该是周冕,一个高大的身影倾斜下来,温晋琅手指按在书页上抬起头,就看到邓泽端抱着一摞书正往桌子上放。 他的手是那种手指细长但有力的,握着书本往立起的书夹中放的时候,格外分明的青色血管沿着手臂线条一路往上,收入挽到小臂中段的校服衣袖中。 她看着这样一双手在眼前晃来晃去,脑子里闪现出许多不太能播的画面来,耳尖儿立马就红了。 差点儿都忘了,她现在的位置处于教室中间,两张桌子是并在一起的,所以有一左一右两个同位。 她刚才根本就没关注另一个同位是谁,反正已经有段月然了。 温晋琅抬头看墙上贴的座次表,确认另一个同位是邓泽端。 毕竟是乐于助人的班长大人,说不定是帮别人搬书呢。 而且,他的同位还是周冕,他和段月然各自占据了这一排的两端。 阴谋,一定是阴谋。 第一次排座位就是周冕帮着班主任排的。 不对啊,温晋琅又看了一眼座次表,确认那是李桓的笔迹,看来只是个巧合。 这些思想在她的脑海中蜿蜒曲折,都没听到周冕对她的热情呼唤:“……哎呀琅妹妹好巧啊。” 和温晋琅脑回路相似的段月然鄙视地看他,呵了一声。 真是孺子不可教也,看来这人不光颜值不够情商也不太够。 邓泽端已经坐下了,温晋琅冷眼对着周冕那张笑得比花还灿烂的脸,没说话。 邓泽端贴心地把身体往后面靠了靠,方便两个人眼神交流,不,交锋。 周冕脸上的花被温晋琅眼中的风刀霜剑打得蔫了些:“……琅姐姐……” 最后彻底枯萎:“……琅哥哥?” 前主人的书被抱走了,温晋琅终于放过他开始收拾桌子,段月然趴在她的肩膀上笑得前仰后合:“行啊你周冕,以前真没看出来……叫声然哥来听听。” 周冕发挥他的特长尬笑,似乎是觉得在喜欢的人面前这样有点儿丢脸,就低下头翻开一本书把脸给挡住了。 段月然也很有分寸地没有再玩笑,继续收拾。 这样一时间无事可做的就剩下他们两个了。 其实有点儿尴尬。 不,好像不止一点儿。 昨天她怎么就那么脆弱又那么冲动地向他寻求怀抱和安慰了呢? 还硬塞给人家两块钱? 是怕传出什么“两块钱都不给我”的传闻? 温晋琅把膝上的书拿到桌面上接着看,发现这样好像离他更近了,稍微不注意就会碰到他的胳膊。 于是只能僵持着一个姿势不动。 邓泽端不知道翻开了什么开始写字了。 气氛越来越尴尬,温晋琅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她在心中埋怨邓泽端,心想你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嘛,这个时候就该你打破沉默主动寻找话题啊。 不一会儿上课铃声响了,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坐了小半节课就走了,于是这节课外阅读又毫无疑问地变成了自习课。 大部分同学都悄悄换成了别的科的作业,温晋琅一直在看她的书,连李桓靠近都没有发现。 “昨天发的卷子做完了吗?” 她就知道,他昨天那套试卷发那么晚,就是想抠这节课外阅读课的时间让他们赶试卷,抬头四望发现很多同学果然都在埋头写数学卷子。 下一节是数学,这样和连 分卷阅读50 起来上两节数学课没什么区别。 “没有。” “赶快写了,下节课就要讲。” 除了物理,她数学也控分非常低。 这该死的叛逆心理。 “嗯。”温晋琅应完打算把这一段先看完,可是没想到李桓站在那里不走,把她的书拿了起来。 “看的什么啊……”他合上书看书名,本来想说“又看这种书”,看到“时间简史”四个大字后改了说法,“《时间简史》,你能看懂吗?” 吭哧吭哧做不出来数学题的段月然一直在“旁听”,邓泽端听到这句话也抬起头来,目光一直落在那本书的封面上,眸光闪动。 李桓的这个态度成功激发了她的叛逆心理:“看不懂,就是想装逼。” 四周的同学们都笑了,顾及到李桓在又不敢太大声,有的忍得太辛苦了假借咳嗽掩饰了一下。 李桓的脸色变了一变,看得出来他也想笑,但是又对温晋琅的态度不满,看到她乖乖拿出试卷开始做题,也没再说什么,放下书走了。 温晋琅说完很快就后悔了,她最近对李桓的态度好像过于嚣张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李桓对她的容忍度也越来越高了。 她直觉不只是因为成绩。 身边的女孩在草纸上演算着题目,在试卷上写上一个或错或对的答案,最后写到大题似乎是被难住了。 他的目光从她腕上的红痣移开,落在那本《时间简史》上。 现在即使凑近看也没有痕迹了,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但他知道,书名旁边曾经用铅笔写了一行字——你是我的Pluto。 第 26 章 在食堂吃过午饭后,温晋琅跟段月然就回了教室。像他们这种走读生,中午一般不回去,就简单趴桌子上睡一会儿。 而住校生有的会回宿舍睡个午觉,大部分同学会在午休时间学习,只是不一定会在自己班了。 “啊下午又是物理课,听不懂啊好痛苦,老师讲得太快了,都不照顾一下我们这种成绩差的同学,啊……”段月然的声调陡然直下,因为教室到了。 今天留下来学习的人不多,主要是很多人跟新同桌还不熟,都另外寻地方跟旧识叙旧去了。 另外还有几个要在校庆上表演的同学去大礼堂排练了。 邓泽端不是也参加了那个诗朗诵嘛,他怎么没去。他跟周冕趴在桌子上睡觉,后排有几个男生在做题。 温晋琅轻轻走过去,把她的绒绒毯铺在桌子上,然后趴了上去。以前她午睡的时候左右都没有人,现在夹在中间,头侧向哪边都不自在,换了几回感觉身旁的人动了一下后就不再动了。 闭眼了差不多有五分钟又睁开,正好跟邓泽端的眼睛对上,他没戴眼镜,就像一池秋水解了冻,眼波荡漾又被折痕明显的双眼皮兜住,回聚成两道柔和的光亮。 嗯,好看的人的确是能恃美行凶。 才不会承认是看得失了神,她努力挖出一个话题道:“你怎么没去排练?” 邓泽端显然是还没太清醒,头毛和人都是软趴趴的,说话的调子也软了许多:“一会儿有个实验。” “哦。” 窸窸窣窣的声音,周冕也醒了,擦着眼镜说:“当班长就是惨啊,他还得抽空练琴呢。” 这么一来,段月然也睡不着了,脸搁在桌子上朝着这边说:“琴?不是诗朗诵吗?班长你报了两个节目啊?” “嗯,人不太够,我去那边凑个数。”邓泽端也拿出眼镜戴上,坐正了。 温晋琅这才发现,这些人里就她没戴眼镜。 校庆每个班要出两个节目,其实他们班有特长的人不少,但是很多人都怕排练耽误了学习,所以没什么人报名。 选诗朗诵是因为简单,排练又占用不了多少课余时间。五个人只有徐娜英一个是以前学过点儿,就每天中午抽出半个小时带带其他人,其实她也半吊子,所以排练内容基本就是聚在一块背背词。 李桓对这样的活动一向不重视,他希望同学们把重心都放在学习上。可是他又不是那种完全不在乎的人,之所以“诗朗诵”节目敢随便,是因为还有邓泽端的钢琴保底。 其实邓泽端会的乐器不只钢琴,但李桓觉得这个比较贵比较高大上,所以一有这种文艺演出就雷打不动地让他弹钢琴。 周冕打趣道:“班长就是块儿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段月然反驳他:“团支书就不是了嘛。” 周冕没说话,一开始他没报名是因为他没什么特长,后来发现诗朗诵都是现学的,可是他前面还有班长呢,他已经习惯了邓泽端挡在他前面了,就没再 分卷阅读51 站出来。 而且虽然他从没说过,在成绩方面他是一直在和邓泽端暗中较劲的,他希望有一天能在成绩单上的名次超过他。 所以在他忙到飞起的这段时间,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努力。 段月然没注意到周冕的脸色,又继续说:“班长,我要是随便会点儿什么肯定就报名了,可是我啥也不会,还怯场,要是站在上边儿忘词了那可就太丢人了,啊我感觉我肯定会忘词的,面对那么多人……” 温晋琅听着她的话一直在沉思,末了她扭头问邓泽端:“钢琴什么的都是学校提供的吧?” “嗯。” “那有吉他吗?” “有,木吉他有好几把。” 三个人同时看着她。 “那我可以出一个吉他弹唱。” 段月然震惊脸:“你会弹吉他?” 对啊,该怎么跟熟识她的那些人解释呢,尤其是朝夕相处一块儿长大的季遥。 “……就在网上看了一些视频觉得挺简单的……这次校庆应该随便弹弹就可以了吧……又不是专业性的比赛……”编不下去了,来个人帮忙挖个坑让她进去躲躲。 段月然倒是很会抓重点:“你没弹过啊,离校庆也就一个周的时间了……随便弹,你想多随便啊,弹个小星星?” 这是温晋琅第一次讨厌她的话痨。 于是只能强扯:“……也许你们不信,我在音乐方面是有点儿天赋的,只是苦于没钱……” 邓泽端看着她窘迫的脸笑出了声。 她能这么讲,那就是十拿九稳了。 没想到这套说辞很快就把段月然给说服了: “是啊,琅琅我觉得你可能是个天才,你原来只是没用功,像你这种人,只要稍微一使劲儿,就一个寒假的时间,就进步了二十多名,下次月考你是不是就能进前三了啊!” 这步子跨得有点儿大,她怕扯着裆…… 周冕也跟着起哄:“琅妹妹,我也觉得你很有潜力,我看好你哦。” 只有邓泽端笑而不语,但温晋琅觉得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附和他们。 “那你准备弹唱什么曲目呢?” 温晋琅脱口而出:“我老婆的《小小恋歌》。” 这首歌她曾经在大学校庆时弹唱过,因为是第一次登台表演,所以花费了很多心血准备了很长的时间,到现在谱子她都背得滚瓜烂熟。 距离校庆没多少时间了,选这个最保险而且不用怎么练习。 段月然立刻抓着她的胳膊开始嚎叫:“嗷嗷嗷嗷嗷,我知道这个,这是《求婚大作战》的歌……”后面传来一个男生不耐的叹气声,她立刻捂住嘴不说话了。 周冕则是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你老婆是谁啊?” 这个时候好像还不兴叫人老公or老婆:“……新垣结衣。” “哦~”周冕拉着长腔应了一声,又说,“那你有老公吗?你老公是谁啊?” 温晋琅和善脸看他:“你知道小明的爷爷为什么能活到一百岁吗?” …… 后面那俩人就低头学习了,温晋琅跟邓泽端就吉他弹唱的事开启单聊模式。 敲定各项事宜后,邓泽端又说:“学校的吉他音不太好,你用我的那把吧,我今天正好回家顺便给你带过来。” 其实很多人都是自带乐器的,因为用起来顺手。不过对于她来说学校的或是邓泽端的都一样,熟悉程度都等于零,但是为了演出效果,还是选他的吧。 这样就又欠了他一个人情吧。 可是这演出关乎集体荣誉啊,1班的“王牌”换成了她,她总不能给他们班丢脸吧。 温晋琅纠结了一下,然后点了头:“那就谢谢你了啊。” “不用谢。”邓泽端看着书夹说,“其实我还要谢谢你。” “那就更不用了哈哈。”她的手在桌面下摆了摆,“欠债还情天经地义哈哈……” 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带着前世的记忆面对少年时的他,可是他俩的关系却不再像高中时那样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也无法做到婚后那样熟络自然。 这个度真的很难把握。 欠债还情?钱?情?人情? 邓泽端扭头看她,想确认他刚才是不是听错了,可是温晋琅却很快转移了话题:“你不去做实验吗?” “既然钢琴取消了,实验就不急了。” “哦,那我睡一会儿了啊。”说完她就侧头把脸埋在了臂弯里,不再说话了。 学校的大门早就开了,同学们都或走路或骑车进进出出,李亚楠 分卷阅读52 把电动车停在旁边的胡同里,一直到地面的寒气顺着裤管慢慢爬到她的四肢百骸,才发动车子开了进去。 走进教学楼她也没把口罩摘下来,可是即使这样还是有人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的。 不过大部分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情况比她想象中的好一些。 教室门口静悄悄的,她往里面暼了两眼,没有勇气进去,又往后退了一步。 有同学过来了,她在这儿站着更尴尬,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 梁雪倩在偷偷看小说,时刻注意门口的动向,所以李亚楠一进来她就看见了,冲她轻喊了一声:“这儿!” 她这一喊,前排的一些同学都抬头看她,不过也只看了一眼,就低头干自己的事了。 还好还好,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李亚楠慢慢往里面走,顺便打量了一眼新排的座位。 目光落在教室中间的时候她停住了。 她看到了邓泽端。 和温晋琅。 他们面对面趴在桌子上睡觉。 不,邓泽端没有睡着。 他刚刚睁开眼睛看了温晋琅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很快又闭上了。 李亚楠也不知道她在讲台前站了多久,梁雪倩好像是在喊她。 她没有回应,径直走出了教室。 第 27 章 午饭后,温晋琅跟着徐娜英他们一起去了排练厅。 还有跟着来凑热闹的段月然。 说是排练厅,其实就是一个堆着很多杂物的房间,人群挨挨挤挤的。他们在角落里又有一个小角落,来得晚了些,只剩了一个空凳子了,被用来放手套、水杯等。 旁边几个演话剧的同学在对台词,远处有人在唱歌,段月然的目光在人群中绕来绕去,最后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啊。” 温晋琅转头随便找了一个同学来问:“同学,21班合唱团的那些人来了吗?” 被问的人一脸问号:“合唱团……” 这时另一个人说:“你说的是唱《青春纪念册》的那些人吧,他们可能在旁边那个排练厅。” “哦谢谢啊。” 段月然拉着温晋琅的手就往外走,她只能回头冲徐娜英他们喊:“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啊。” 邓泽端回宿舍拿吉他了,她在这儿待着也没事干。 当然也不想跟着段月然去犯花痴。 这个排练厅要大很多,而且吵很多,放着各种各样的乐器。她感觉她在这儿排练比较好,反正大家都很吵,谁也不会嫌弃谁。 段月然握着温晋琅的手用力了些,她知道她肯定是看到她男神了。 “啊啊啊啊啊你看他嘴角那个痣多性感!” 温晋琅看了一眼她眼中的“西施”,心想哪儿性感了,你以后可是整天嫌弃那是媒婆痣呢。 你给他加的滤镜真是太强大了,虽然他人长得确实也不错。 不过放在商佐旁边一对比就黯然失色了。 他就站在合唱团的旁边,手里拿着架子鼓棒,一身黑衣,右耳上戴了一个银色的耳钉,在灯光的照耀下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温晋琅凭借5.0的极佳视力注意到,原来他左耳也有一个耳洞,好像长死了。 这人竟然打了耳洞,她感觉自己前世加今生的记忆好像都出了问题。 邓泽端背着吉他包过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温晋琅的身影,还没开口,就听韩倾说:“她去隔壁找人了。” 找人,心中有一个选项可是并不想承认。 他还想再问,韩倾已经拿起笔记本挡住脸继续背词了。 走到旁边的排练厅看到段月然抱着温晋琅的手臂摇啊摇,把她的衣领拉到了肩膀下,她看着她无奈地笑,又顺着段月然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是21班的人。 他好像知道那个XXX是谁了。 温晋琅被她晃得目光扫过门口,看到了邓泽端,正想过去,就听段月然小幅度地又摇她的手小声提醒道:“商佐商佐。” 扭头就看到商佐朝着她们走了过来,越来越近了,段月然娇羞得像个未出阁的小姑娘,早就把她男神抛到九霄云外了。 “你现在……” 商佐刚刚站定,温晋琅向前一伸手做了一个挡的姿势,然后往后退了两步,段月然被她带得也向后歪了一大步。 两个人隔开了一段可供两人并排通过的距离,她把手放下,看着商佐说:“好了,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b 分卷阅读53 r 商佐:“………” 为了不跟他传绯闻,她真是方方面面都注意到了。 商佐的脸上流露出为难的表情,看了一眼她旁边的段月然。 温晋琅猜测道:“你妈的事?” “嗯。” “那你等我一下。”温晋琅说完就跑向门口的邓泽端,段月然不明所以地跟着她也过去了。 她接过邓泽端手中的吉他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对段月然说:“我跟商佐有点事要说,你先去旁边等我一下。” 段月然更懵逼了:“什么事啊,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这是第二次她讨厌她的话痨。 “你刚说是她妈的事,她妈什么事啊,她妈又来找你事啊……” “不是。” 被打断的段月然半张着口看着她,邓泽端站在门口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温晋琅回头看了一眼商佐,示意他再等一下。 “简单来说,人都是有一些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的,我只是不小心知道了商佐的一个秘密,对,所以这是他的秘密,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我身为他的同学,不计前嫌以德报怨乐于助人,对,就是这样。” 段月然听得云里雾里,邓泽端好像是明白了,又好像根本就没在听,他眼睫微敛,道:“一块过去吗?” 段月然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她又往那边看了一眼,跟在邓泽端后面走了。 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 因为Pluto是不能说的秘密所以才擦掉的吗? 那他算不算是撞见了一个不能说的秘密?而且同样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邓泽端一边和他们对着词,眸色却要暗到深夜里去。 他手背上的伤痕还没褪去,浅粉色,总是提醒着那天所发生的一切。 商佐已经把架子鼓棒放下了,两个人依旧是隔着一小段距离,温晋琅抱着胳膊一副防御的姿态,旁边不停有人走来走去,还以为他们要干架。 温晋琅摆出一副冷漠神色道:“要是被拍了,你就说我们是在吵架啊。” 商佐:“……” 她总是能让他哑口无言。 想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说:“要不我们加个QQ吧?这样聊好像不太方便。” “说得对啊。”温晋琅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你号多少?” 商佐看着她熟练的操作说:“你买手机了?” 他一定看出来这是邓泽端的手机了吧,就凭他俩那关系。 还假装不知道,切。 大概是当着她的面不好发作,私底下那是肯定要好好算账的。 唉怎么闹了半天,她现在成了第三者了吗? “没,借同学的用两天。”温晋琅低着头偷偷打量他的微表情,觉得这人应该冲刺一下奥斯卡小金人。 加完好友,两人就各自练习了。 商佐打架子鼓的时候很投入,脸上的表情酷酷的,看起来很不好相与的样子,他虽然平时也放荡不羁,但总感觉有一个大的框架框着他,偶尔的那些小冒尖并不会出格多少。而这个时候的他,像是一头被释放的野兽,浑身上下都充斥着野性和自由,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危险。 他很疯狂,也很快乐。 但是温晋琅觉得,他脑子里好像有一根弦一直绷着,时刻提醒他还要回到笼子里去。 邓泽端和他完全不同,他看起来就是按照父母的意愿长起来的别人家的孩子,循规蹈矩,好像一直在人人都羡慕的那条大道上前进,可是你完全不会怀疑他哪一天就走了岔路,这种可能性就在每时每分每秒。 你甚至会有点儿期待,期待他在那条布满荆棘的小路上,用鲜血孕育出遍地繁花。 …… 邓泽端提前回了教室,周冕正和一道题较劲儿,看到他来停下了笔:“我笔找不到了,借你的用用啊。” 邓泽端的眼睛落在那根造型朴实无华的黑色碳素笔上,坐了下来。 “我知道那个XXX是谁了。” 周冕猛地抬起头:“谁啊,你怎么知道的?”说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不过还是直直地盯着邓泽端想听他说。 “段月然去看他排练了。” “操,果然是那狗贼。”周冕干脆放下笔不写了,“她还在那儿呢?” “嗯, ‘狗贼’正好和温晋琅一个排练厅。”邓泽端翻开练习册,开始读题。 周冕的声音越来越大:“操,那她岂不是要天天去了?” “应该吧。”邓泽端说着在 分卷阅读54 纸上写上一个答案。 以往周冕都会下意识去算一下那道题的答案跟他比较一下用时,但他现在完全顾不上这些了:“你们一个排练厅吗?” “以前是一个,但是今天去晚了,就在那个小的,只能站着。” 周冕靠近了一些:“兄弟商量个事儿呗。” “什么事?”邓泽端眼睛看着题目,漫不经心地答。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他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你把那个诗朗诵的名额让给我呗?” 没有为兄弟上刀山,却为了一个女人下火海。 他自己都看不起他自己。 可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往事可悔不可追啊。 邓泽端抬眼看他:“可以啊,正好老师想让我给那个吉他弹唱加个钢琴伴奏,我怕忙不过来呢。” 周冕愤愤然道:“靠,要是搁在古代,李桓这就是地|主,压榨劳动人民啊。别怕,哥们儿来救你。” 他这姑且也算是为兄弟两肋插了一刀了吧…… 第 28 章 周冕也没再纠结和犹豫,去小卖部买了一袋软糖和几瓶饮料,拿着邓泽端的诗词本去了排练室。 他简单跟同学们解释了一下,把买的东西分了分,然后假装不经意道:“温晋琅呢?” 徐娜英拧着瓶盖回:“在隔壁呢,段月然也在。”后半句本来是想提醒他一下不能只给一个人送,可是看了一下发现他手中有两瓶果汁,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段月然抱着吉他在学弹小星星,一直在“一闪一闪亮晶晶”,大概是闪了太多次很多星星短路了,“满天”就做不到了,更“放不了光明”。 温晋琅在旁边指导,一眼就看到周冕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明黄色的毛衣,在人群中特别亮眼。 他握着果汁先是在人群中搜寻到了她们,在往这边走的过程中又往情敌的方向看了一眼。 温晋琅从凳子上站起来,嘴唇抿着坏笑冲他眨了一下眼睛,周冕有些窘迫地笑了笑,把果汁递给了她。 段月然在专心修她坏掉的星星,完全没注意到周冕:“琅琅我觉得差不多了,你快教我后面的。” “我觉得差的有点多。” “可以了可以了,我刚开始学。”向来得过且过的段月然抬起头来,“呦你怎么来了?” “排练啊。”周冕把果汁递给她,“那边还有软糖,你们要不要吃?” “什么味儿的?” “水蜜桃。”周冕说着有些不自在地瞥了温晋琅的一眼,段月然喜欢吃水蜜桃味儿的软糖这个信息,还是她“无意中”透露给她的。 温晋琅憋着笑,觉得看小年轻恋爱真是太有意思了。 总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其实全世界都知道了。 可惜段月然这个人在感情方面很迟钝。 “那我要吃。”段月然起身,把吉他递给温晋琅。 她却没有接:“我就先回去了,你一会儿再把你的小星星练一下吧,争取能上台演出……” 段月然笑着打了她一下:“你可真记仇啊。” 温晋琅躲开,对周冕说:“走的时候你把吉他送了邓泽端宿舍里去。” 这就是给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了。 周冕感激又不好意思地应声:“好,交给我吧。” “那就交给你啦。”温晋琅把“交”字咬得又重又长,往门外走。 段月然抱着吉他没有手去拿吉他包,她看了一下温晋琅的背影,喊了一声:“哎你等等我啊!” 人已经走了,回头看到周冕已经把吉他包拎了起来,她边走边说:“怎么走这么快呀……” 说着突然回过头:“琅琅一定是在躲你!” “都跟你说了她看脸,你说你怎么就是不死心呢……” 周冕:“……” “唉不对啊你排练什么啊你又不表演节目……” 温晋琅的预言或许是对的,他俩要真结婚了可以说对口相声,他是捧的那个。 天渐渐回暖,光秃秃的树木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中,校园里的人比前几天多了些,不过大多还是包裹得很严实,手只敢拿出口袋一会儿很快放回去。 温晋琅走了一段才发现韩倾一直在她后面,他那个抄写了诗词的笔记本被卷起来竖在口袋里,脚步很快,马上就要追上她了。 这人虽然是他同学,但不管前世还是现在都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她不善言谈,只有跟熟悉的人才能多说几句,他更是木讷寡言,跟人交谈时总是低着头目光躲闪。 他俩唯一的交集大 分卷阅读55 概是在评贫困生助学金签字的时候,借个笔什么的。 他记得他前世高考考得很好,跟她一样,是突然冲出来的一匹黑马。 不过既然碰上了,还是要打个招呼。 温晋琅冲着他点了一下头,本以为他会超过她继续往前,没想到他却停了下来,看了她一眼就垂眸,非常生硬地搭话:“你英语怎么学的啊,一下子进步那么多。” 简单直接,直奔主题。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省去了前面那些瞎几把尬聊环节。 不过这个话题……嗯,她只能硬扯,从广场扯到教学楼前,她实在扯不出来什么东西了,便对他笑笑说:“你先回去吧,我去操场上转一转。” 说完她也没等他回应,就走了。 在操场上溜达了一圈才回去,进门的时候看了一眼李亚楠的空座位,从那天跟她争吵完她就再也没见过她了,听说她昨天下午来了一趟,一会儿就走了,好像是来办退学手续的。 温晋琅觉得是谣言,她脸皮没那么薄。 可是她确实也好几天没来上学了。 邓泽端在做题,应该是他自己买的题或是老师给他开的小灶。 高中生生活就是这么枯燥,书山题海,有时候感觉跟蹲监狱一样,一直在盼着高考完出狱的那一天。 老师们会告诉你到了大学就轻松了,从某种意思上来说没错。 但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累。 不过温晋琅还是更喜欢她大学以后的生活,好像对她来说学校不是监狱,整个H县才是,她在这里总有一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真没意思,她拿出小毯子打算睡觉,邓泽端手中笔不停,侧过脸跟她说:“老师说让我给你的吉他弹唱加个钢琴伴奏。” 温晋琅仰头看他:“我猜周冕是因为然然才替你的。” 然然,前两天她还直呼全名来着。 可能再过几天就我家然然了吧。 “不过结果都是一样的。” 温晋琅手臂交叠把脑袋支起来:“既然这样的话,从你的备选曲目中选吧,最好我们会的能重叠,要是不能,我时间比较充裕,现学也来得及。” 这话好像说得太满了,不过看邓泽端的表情一幅深信不疑的样子。 他到底是为什么对她这么有信心呢? “不用了,老师说日语歌比较高大上——”邓泽端说着顿了一下,眼里是浓郁得化不开的笑意,“也就是能装逼。” 温晋琅:“……” 有那么好笑吗? 而且这人竟然会跟她开玩笑了。 温晋琅直起身子看他:“那要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反而拖累你了 ?” 其实拖累了吧,他事情这么多,新曲子要花大量的时间练习,而且他是那种追求完美的人。 “没有。”邓泽端突然倾斜身体凑在她耳边说,“其实我并不想被物理老师拘在办公室做题。” 说话就说话,突然靠那么近干什么 。 温晋琅两颊的热度要烫到心里去。 她有些不自在地往凳子那边挪了挪,有些庆幸她今天没绑头发,通红的耳朵被挡住了。 邓泽端也坐正了,胳膊往那边缩了几分。 他应该不是故意的,毕竟这话要是被其他同学听去,万一传到老师那里不太好。 温晋琅拿出耳机戴上,趴了下来。 邓泽端也继续做题,笔尖在纸上拖出长长的一道,他又重新握好笔,却再也看不进去题目。 有很多事情他搞不懂,又不能问,但他也知道眼见为实。 不过这一次,即使做一个旁观者,他也要离她近一些。 第 29 章 温晋琅现在每天都和段月然、周冕一起回家。 她和段月然是恰好顺路,而周冕嘛,送喜欢的人回家东西南北都顺路。 对H县的道路稍微熟悉一点的人都知道,周冕家这样走是绕了远路,但是段月然是个路痴,而且是个超级路痴。 那次和周冕一起回家的时候她问过他,为什么喜欢段月然,他说喜欢她的单纯、善良、天真、真诚等等。 总之被塞了一把新鲜出炉的狗粮。 但是有一点她觉得挺有意思的,就是他喜欢段月然的安于现状、不争不抢,他说自己身上就缺少这种东西,如果某一件事做不到最好,就会不满意甚至会不自信。 她对于他这样的自我评价有点儿吃惊,因为他平时的表现就是满不在乎、大大咧咧的。 和段月然一个类型。 分卷阅读56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突然意识到,周冕在喊老闷“万年老二”的时候,其实是有自嘲的成分在的。 段月然为了替她抵挡周冕的“骚扰”,主动跟他并排走,温晋琅自己在前面。 季遥车速放得很快,一阵风似的从他们旁边刮过。 段月然又往前开追上了她:“哎我没看错吧,刚才那个是你表妹吧?” “是。” 段月然愤愤不平:“切,什么态度,连声招呼也不打,我都看到了,她明明都看到你了,而且是看到你后才加速的。” 她活了两世的人,跟一个十几个小姑娘较什么劲,温晋琅无奈地笑笑:“大概是来姨妈了心情不好。” “心情再不好也不能这样啊。”段月然说,“要我说你脾气也太好了,我就忍不了。” 这事其实一言难尽。 温晋琅回头看看落单的周冕,对段月然笑笑:“等我搬到宿舍住就见不到了。” “周冕快过来了。” 段月然“哦”了一声,放慢速度等等周冕跟他并排了。 她真是一个称职的红娘。 很多单身狗都可喜欢牵线搭桥、帮别人解决情感问题了。 其实有的自己一点恋爱经验都没有。 但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 外婆有时会做一些夜宵给他们吃,尤其是最近这几天,季遥因为成绩退步每天被强制性学习到十一点半才能上床睡觉。 温晋琅一般不会吃,因为表弟喜欢吃一些油炸性食品,所以夜宵经常是煎鸡蛋、炸火腿肠、炸鸡排之类的。 大晚上吃这种东西,她那娇贵的胃会闹上一夜。 不过最近的夜宵比较清淡,都是些青菜鸡蛋面、小米粥、水果沙拉…… 其实是因为她,一来是三舅妈对她现在的成绩挺满意,二来是觉得按照她平时的食谱吃,季遥和季远也会学习进步的。 但是三舅妈满意了,那俩小祖宗就不满意了。 尤其是肉食主义者的季远。 今天又是青菜鸡蛋面,姐弟俩都噘着嘴先吃煎鸡蛋,吃完就不大动筷子了,三舅妈在旁边喝着她的红枣枸杞水,下了死命令:“快吃啊,吃不完不能走。” 季遥把筷子放在碗上,小声反抗说:“我真的吃不下了,我晚饭吃太多了。” 三舅妈盯着她:“晚饭吃了早消化了,我看你是又吃零食了吧。” 她确实吃了,但是这种事情怎么能承认呢:“没有,我哪有钱买零食啊。” 季远在旁边看着,觉得情况不妙,聪明地一句话也没说,速战速决嘬面。 “你这什么态度,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还吃零食,就你这次考那个分数,我要是你我连饭没脸吃。你看人家琅琅,人从来不吃零食……” “哎呀你别说了,我吃还不行吗,我都吃光。”季遥把筷子放桌子上一摔,皱着眉头不说话了。 三舅妈也很生气,对着一旁缝衣服的外婆说:“不是你看她这什么态度,我说她什么了脾气就这么大,我这都是为了她好,我还能害她吗?我让她多吃点怎么了我,不让她吃零食不是为了她好啊,那些烤肠啊辣条啊都是小作坊做出来的,用的都是地沟油,多脏啊,吃了要得病的……” 温晋琅搅着稀稀拉拉的面汤,也有些坐不住。 如果她是季遥,也不愿意被拿来跟别人比较,可是三舅妈还就喜欢比较,经常拿她跟别人家的孩子比,然后打击一下自家孩子的自信心。 她这教育方式很有问题,可是温晋琅却不能指出来,因为有的大人觉得他们永远是对的,孩子的话他们根本听不进去。 三舅妈一直唠叨个不停,季遥听不下去推开椅子走了,她就只能对着做针线活的外婆接着诉苦。 看来今天又没法提住宿舍的事了。 温晋琅轻轻推开卧室的门,想把沙发椅上的书包拿起来,她的每个动作就像慢镜头一样,最后提着书包带子在尽量不晃动铅笔盒的情况下,贴着床边往外走。 突然一声响,水和玻璃碎片在瓷砖上泼洒扬溅开,她的书包掉到地上,棉拖鞋湿哒哒地贴向脚面。 季遥看着桌面,满脸怒气。 温晋琅也想砸个玻璃杯子解解气,不过砸坏了虽然不让她赔却要被念叨上好几天,所以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她把书包捡起来,还好只是湿了表面,她赶快打开外面那个小包确认了下邓泽端的手机没有事,然后打开大包检查里面的书。 有一本被撞到书包边角上所以浸湿了一些,她用卫生纸沾着上面的水往外走。 季遥突然 分卷阅读57 抬起头来:“你把这里收拾干净。” 这就过分了吧,她不想跟她吵是觉得吵起来没完没了两败俱伤,可是人有时候是控制不住自己脾气的。 “你自己弄的你自己收拾,我还没让你赔我书呢。” “要这么说起来,你撕了我的本子也没赔我呢。” “我都说了那不是我撕的。” “不是你那是谁,难道是鬼是撕的?” 温晋琅本来想说可能是你弟撕的,可是空口无凭还是不要随便诬陷别人了。 但他的确是最可能的人。 “我那个本子才买了一天,本来打算做摘抄的,就让你撕得稀巴烂。我可喜欢那个本子了,我不管你赔我。” 又翻旧账,季遥跟她妈一样喜欢翻旧账。 而且以后有了孩子也一样喜欢跟别人家的孩子比较。 父母对子女的影响真是太深了,从你出生起,他们传给你的基因就在起作用,而后天的言传身教更是无时无刻都在浸润你的身心。 但你因为从小就在这种环境中生长,所以很难发现。 即使发现了,也很难改变或不想改变,因为人很多时候都是在遵循习惯做事。 但这账不是她欠的。 温晋琅从书包里掏出十块钱扔了过去:“你说是就是吧,赔你钱。” 说完背上书包出去,重重摔上了门。 第 30 章 季遥刚才忍住的眼泪一下全出来了,哭成了一个泪人儿:“就是你就是你,我妈说了那天没有人来,除了你还能有谁,就是你……” 三舅妈闻声赶来,打开门一看她女儿哭得那个惨样,本来想说温晋琅几句,结果看到她湿了的裤子和拖鞋就住嘴了。 温晋琅重重叹了一口气,用毛巾擦着身上的水说:“刚才她突然发神经砸杯子,又说那个本子的事,我太冲动了不该和她吵的,我是姐姐应该让着她,以后会注意的。” 把她刚才没说的那些话全概括性地说了,三舅妈完全无话可说,只能去拿了扫帚来收拾玻璃碴子。 外婆过来关心她有没有伤到,主动提了住宿舍的事,温晋琅为了不让外婆担心,只能尽量缓和了心情说:“现在闹这么僵提这事不太好,两个人之间总有一条裂缝,以后不常见面也不太好修补,毕竟是亲戚,还是面子上尽量能过得去吧。” “过两天再说吧。” 其实她有时候挺讨厌自己这个考虑很多的性格,希望能像季遥一样想发怒就发怒,气极了就砸杯子,不用考虑后果。 可是她不行,她没有后盾没有人为她撑腰,她没那个立场。 她让外婆帮忙抱了一床被子出来,决定今晚就在沙发上睡。 这么一通折腾,看得出来大家都很疲惫了,客厅的灯灭了,温晋琅被子蒙头拿出手机,发现QQ有几条未读消息。 商佐和邓泽端,发信时间差不多,这俩人绝对是故意的,不,说不定邓泽端这条就是商佐登他号发的,用来试探她。 不过试探的话,这内容不太对吧? 温晋琅读完消息,决定先回复邓泽端,毕竟他这边比较好回——你有演出要穿的服装吗? 她认真想了想,应该没有吧。 她高中之前很少买衣服,儿童时穿哥哥姐姐换下来的,长大了就捡长辈们的,年轻一些的穿得时尚一点,可是像三舅妈这样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就满满的违和感。 “没有。” 回完她就打算退出对话框,可是他这一次又是秒回:“那我跟老师说让他帮忙借一套。” 邓泽端什么时候变成网瘾少年了? “好的那谢谢你了啊。” “不用谢。” 然后又是那个微笑的颜文字表情。 温晋琅想了想,给他回了一个 “晚安”。 这次回复得稍微慢了一点——晚安。 她这也不算说谎吧,晚安并不是我要睡了的意思啊,就是一种美好的祝愿吧,嗯,温晋琅又打开了跟商佐的对话框,不知道她这种行为算不算圣母。 说实在的她很讨厌商佐他妈,人在失控时候的很多言语和行为,会很大程度上暴露一个人的本质。 她看不起农民,也看不起精神病。 所以当然也不愿意承认她的精神出了点儿问题。 但这些都是对她而言,对商佐来说她永远是他的母亲,她再不好也是他的母亲。 亲情是一种很难割舍的东西,很多时候你只能无限容忍并对他抱有期待,这种期待很可能只是一种自欺欺人,可是你又只能这么 分卷阅读58 欺骗自己,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但有期待总是好的。 怕的是心如死灰。 “我觉得你自己的心理健康也很重要,有一句很有名的话叫‘远香近臭’,你不如就趁这段住校的日子,跟她拉开些距离,先把自己的心态调整好。” “但你的远离势必会让她伤心,所以要常常电话联系,让她感觉到你并没有抛弃她,要让她感受到你的爱。” “如果你不是那种善于表达的人,也不用非得说我爱你这种话,就关心一下她的吃饭穿衣这种小事,跟她讲讲在学校里发生的有意思的事,你的也行你看到的也行。” 温晋琅看着这些发送出去的文字,感觉自己真是熬的一手好鸡汤。 但鸡汤会不会有用,取决于喝鸡汤的那个人。 商佐躺在床上余光察觉到枕边一亮,把手机拿了起来。 “你自己的心理健康也很重要”,从没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他们都让他多多体谅妈妈的辛苦。 温晋琅,你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你越来越像一个人。 商佐回了个“嗯”,放下了手机,眼前又是一片黑暗了,他又想起那天那个吻,觉得梦幻又真实,指腹触到唇边,却再也描绘不出那种感觉。 离校庆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有时候他们整个午休时间都泡在排练厅里。大家都是嘴上说着随便,其实都是不服输的性格。 怪不得李桓对他们这么放心呢,看来也是对这些孩子们很了解。 段月然今天很兴奋,因为他们一会儿要去试演出服,虽然这个“他们”里面没有她。 但她这段时间在他们中间跑来跑去,作用像暖场子的又像打杂的,基本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了。 她基本跟每个人都混熟了,除了韩倾和她原来的同位徐娜英。韩倾是因为个性腼腆又慢热,徐娜英嘛,她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女生,跟段月然这种一惊一乍的小女生合不来。 她不喜欢身体接触,但段月然没有骨头架子,就喜欢靠在别人身上,有一次段月然聊嗨了激动地揽住了她的肩膀,直接被拨开了。 从那以后段月然就很注意不碰到她。 她们俩当了一年半同位,倒是没有什么矛盾,但也亲近不起来。 放学后,徐娜英跟另一个一起排练的女生去吃饭,段月然在收拾,温晋琅在旁边等着她。 梁雪倩也在收拾,徐杰最近经常和新同位一起行动,她就落单了,这两天和隔壁班的一个女生一块儿,看得出来不是很熟只是搭伙吃饭。 梁雪倩是那种做什么事都要别人陪的人,可是李亚楠走了之后,三人组中本来就有些被边缘化的徐杰有了“新欢”,别的团体她又融不进去。 她跟那个女生说话,很大声,好像是故意让她听见。 “亚楠说四中竞争压力小,她爸给她弄了一个保送生的名额,好像高考考够多少分就可以了。” “真好啊,像我这样家里没有关系的,就只能靠自己了。” “咱们这样的还是好好学习吧。”梁雪倩说着往外面走。 “学不下去。对了,校庆晚会你有票吗?我们班没有人表演节目连张票都搞不到。” 要出节目的班级一种是自愿报名,比如他们班,李桓是不会错过这种表现的机会的,而且火箭班是一中的标杆,学校方面也不允许他们退缩,剩下就是抽签了。 “有啊,我妈昨天给了我十好几张呢。” “有个当老师的妈真好啊。” 李亚楠竟然真的转学了,以前她总是想不明白原因,也许跟她有点儿关系,但绝不可能是因为她,现在看来原来是为了保送生名额。 到排练厅的时候邓泽端还没来,估计又被物理老师给绊住了。温晋琅决定先自己练习。 段月然笑得像个二傻子一样去摸钢琴:“唉当时要是听我妈的话随便学个什么乐器就好了。” 杂乱的音符在钢琴上跳动着,准实有些难听,她扭头问:“琅琅,钢琴版的小星星怎么弹啊?” 温晋琅放下吉他,坐到她旁边:“我教你一种假装会弹钢琴的方法啊。” “什么?快说快说。” “就是这样。”温晋琅一边示范一边说,“只按黑键,跨度不要太大,这样弹出来绝对不会难听。” “真的唉。”段月然试了几回,玩得不亦乐乎。 “还有一种。” 段月然扭头看温晋琅,像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温晋琅把她的手虚放在琴键上,将触未触的样子:“因为我施了魔法,所以一会儿我喊三二一,喊到一的时候你就弹空气 分卷阅读59 ,钢琴它会自己响的。” “三二一……”温晋琅打开了手机上的钢琴录音,段月然秒懂,马上做出一副弹钢琴的样子,眼睛半闭,微微摇头晃脑,表情如痴如醉。 口渴跑到这边排练厅来拿水喝的韩倾看到这一幕偷笑出声。大家都在认真练习,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把戏,也可能是习惯这个钢琴声了。 “还有一种。”温晋琅关了录音,“你继续弹空气。” “嗯。” “接下来由我们给大家带来一段四手联弹。” 温晋琅的手指在琴键上游走,驱赶着段月然的,又把她的手拉回来,跟刚才别无二致的钢琴曲缓缓流淌。 段月然低头找她的手机,不确定是她弹出来的还是放的录音。 但韩倾看得一清二楚,是她自己弹的。 可是前几天还听她说不会弹钢琴。 她好像有很多秘密。 她很优秀却不想被别人看出来。 而自己是想努力变优秀被别人注意到。 因为如果不优秀的话他会害怕别人的目光。 现在想想,好像优不优秀这种事情,自己知道就可以了,而且也没那么重要,平凡也一样可以迎接别人的注目。 “琅琅你什么时候学的弹钢琴啊?” “嘘,其实这个我只会弹特定的几首,根本称不上会。”温晋琅说,“这不是在教你怎么假装会弹钢琴嘛,其实我也在假装哈哈。” 邓泽端站在门口的暗影里,全程看完了两个人的“演出”,觉得惊喜又在意料之中。 钢琴谱是她找的,一个完全不懂钢琴的人是不敢那么笃定自己找的谱子是对的吧,而且她是那么谦虚的一个人。 等她们闹完了才走过去:“演出服送过来了,要不要去试一试?” 第 31 章 其实李桓原本只给她借了演出服,像邓泽端这样经常有演出的人,有自己的服装。但是有一天他来排练厅转了转,正好那天21班合唱团那些人试衣服并穿着统一的服装排练了一遍,他回去立马也给周冕他们几个借了服装。 本来他们是打算穿校服上的。 美其名曰,学生本色,青春洋溢。 周冕他们也理解,不过得知有自己的演出服以后明显排练的时候比以前认真了许多。 拿段月然的话来说就是“实力要配得上”。 男女生都是学院风白衬衫配领带,男生下面是长裤,女生搭百褶裙,看起来正式又不那么正式。 徐娜英拿起一条短裙:“天啊这也太短了吧。” 其实还好就膝盖往上些,但是她是个直女,而且她们平时都穿校服裤,从来没露过腿。 “是挺短的。”张洁放在身上比了比,不过她看起来并不排斥,好像还挺期待的,“我们去试试吧,要是短的话现在换还来得及。” 不过听她那意思是不会换了。 周冕看着码数把衣服分了分,段月然研究了一会儿把那个密封的袋子拆开了,里面又有一个深色的袋子。 “包得好严实啊。”她把衣服拿出来,慢慢展开,是一件白色亚麻长裙,“好看哎我觉得比她们那个短裙好看,关键保暖。” 这种天气,好像差别也不是很大。 不过也就几分钟的事儿。 “李桓对白色情有独钟啊。”温晋琅接过来衣服仔细看了看,有一个白色的布条从裙子里面掉了下去,段月然眼疾手快捡了起来:“这是什么啊,腰带?” “看长度不像腰带,好像是个发带。” “应该是,你看这里还有一朵花呢,琅琅你快去试试吧。”段月然把发带递给她,又扭头看在旁边一直默默不说话的邓泽端,“班长你的衣服呢?” 邓泽端浅笑:“我自己有。” “嗷,你真会为老师省钱啊。”说完她就无话了,而且越来越不自在,其实他们班长是挺容易相处的一个人,但是不知怎么的,她总感觉他温和的面容后面是深不可测的心机,他的笑容是看破你的愚蠢却又不点破的宽容。 要不然为什么自己一直犯蠢他却从来没有像琅琅他们一样“嫌弃”她呢,他不可能看不出来吧,但是又不说,这对于她这种恨不得把心都剖给你看的直肠子来说,在面对他的时候就总在考虑该不该下刀了,总担心挖出来一捧傻气,被人笑话。 邓泽端没有注意到她的这些小心思,以往他都会照顾身边人的心情的,至少不会让人家感觉被晾在一边。 但段月然现在显然是被晾了很久了。 他看着更衣室的方向,猜测周冕一会儿肯定会让他帮忙 分卷阅读60 拍照的,所以手握着手机一会儿可以理所当然地拿出来。 张洁先出来的,她手抓着短裙有些不好意思:“裙子短吗?怎么样啊?” 她的腿虽然不长但是又白又直,这样把衬衫塞进去又拉伸了下半身的比例,看起来效果不错。 “好看好看,特别好看。”段月然一顿夸,语气有些羡慕,“裙子一点都不短,正好正好,一会儿你让我试一下呗。” “好啊。”被夸了的张洁很开心,所以问邓泽端的时候也自信了些,“班长你觉得呢?” 邓泽端扫了她一眼:“嗯,挺好的。” “我还从来没穿过这么短的裙子呢。”张洁兴奋地去书包里拿手机,“你给我拍一张吧。” 徐娜英出来的时候路都不太会走了,她的小腿有些粗,所以效果没有张洁好,但是段月然为了给她信心又是一顿猛夸。 后来她们就凑在一起自拍了,男孩子们没一个出来的,段月然等急了,跑过去敲了敲门:“怎么还没好啊,磨叽死了。” 里面乱糟糟的,周冕回了一句:“我们不会打领带啊。” “什么?” “领带,你知道怎么打吗?” “不知道,你们先出来吧,出来再说,还有别的班在等着试衣服呢。”段月然说,“琅琅你好了没啊?” “等会儿,我在绑头发。” 男孩子都出来了,面色有些尴尬,还在低头研究领带的系法,张洁走过来:“你们还要自己系啊,我们的都是系好的。” “你会吗?” “不会。” 邓泽端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模样哭笑不得:“我会,我来吧。” 他的声音几乎跟温晋琅的声音重叠,她从更衣室出来,手指勾下嘴巴咬着的黑皮筋,三两下绑好了肩侧垂下来的一缕编发。 她把发顶的一些头发和发带编在了一起,那朵坠着珍珠的小花正好位与正中央,又各自编了一根麻花辫跟两侧的头发一起垂下来,恰巧到锁骨的位置。 白色裙子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清纯又甜美。 段月然眼前一亮:“琅琅好看哎,你这样很好看。” 温晋琅却不觉得,这裙子版型并不怎么好,好在她瘦穿出了另一种风格,而且主要是他们的校服太丑了,随便穿穿都比那好看:“是吗,谢谢你的粉丝滤镜。” “没有滤镜,绝对没有,不信你问周冕。” 被cue到的周冕点点头:“真的挺好看的。” “不对,不能问他。”段月然突然反应过来,又转头问邓泽端,“班长你说呢?” 邓泽端收回目光,垂下眸说:“嗯,我也觉得挺好看的。” 温晋琅心想这人你更不能问了啊,他怎么可能会说不好看呢。 就像那时候两个人去看婚纱,她穿什么他都说“好看”、“挺好看的”,一点建设性的意见都没有给,最后有事提前走了,是她一个人定下来的。 温晋琅看着被男孩子们快揉成抹布的领带伸出了手:“领带你们一定要拿回家熨一熨,不然……” 邓泽端快步走了过来,先她一步抓过韩倾的领带:“我来吧。” 温晋琅缩回手,韩倾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睛。 她被段月然指挥着转了几圈,张洁帮忙拍了几张照,还手机的时候摸了摸她的编发:“这怎么编的啊。” “这个很简单的……”温晋琅抓着她的头发大概讲了一遍,感觉这款不太适合她,又拆开,编了另一种,张洁拿着小镜子看,欢喜得很。 “到演出的那天我也给你这样编吧。” …… 她不知道张洁和徐娜英有没有相信李亚楠的话,她也没有问,至少他们现在相处得挺好的不是嘛。 …… 物理课,老师又拖堂,为了赶时间步子跨得很大,段月然挠着头皮紧盯着黑板,看她表情显然没听懂,陷在某一小步中出不来,可是还要努力跟老师的节奏,结果就是越着急越听不懂,越听不懂越着急。 就连周冕都听得很认真。 邓泽端一如既往的淡定脸。 温晋琅现在已经不会假装听不懂了,她干脆趁这种物理老师不会注意她的时候,低着头在脑海中做题。 五三被翻开被她用一只手轻压住,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八层新,转手就能卖出去那种。 物理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段月然转身问她后面的一个学霸题,周冕偷偷“视奸”。 本来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课间十分钟,直到门口有人叫她名字。 抬头看到一个男生靠在 分卷阅读61 门板上,用下巴看人:“温晋琅,你出来一下。” 第一眼没认出来,听到旁边一些女生小声议论才想起来这是李亚楠的一个哥哥。 来者不善。 但是既然事找上来了,她不会逃,也不会怕。 温晋琅不顾段月然的阻拦走了出去,男生看到她过来,转身想走,那意思应该是要出去谈。 温晋琅就站在门内,一动不动。 他在走廊里发现人没跟上来,又折返回来,拿眼睛斜她:“出去,有点事。” 温晋琅不卑不亢:“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 男生想上手直接把她拽出去,可是这么多人看着呢,不好动手,他也站定了,表情比刚才更张狂:“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事吧。” “不知道。” 男生可没把自己介绍一遍的打算,这种事应该小弟来,老大直接上太掉档次,但是小弟(兄弟)在操场上等着呢。 现在他连个人都叫不出来,以后在他们中怎么混。 所以一时吃瘪没想起怎么应对。 这时温晋琅又说:“不好意思在这里说,难不成你是来跟我告白的?” 男生:“……” “那我拒绝,不好意思我现在只想好好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没有心情谈恋爱。” 教室里笑成一团。 男生的脸成了菜色。 “还有事吗?没事我值日了。”温晋琅说着转身走上讲台,拿起黑板擦开始擦黑板。 “你、你给我等着。”男生扔下一句话走了。 第 32 章 她一点一点把黑板擦干净,好像完全没受到影响。 但邓泽端注意到,她听到男生放的那句狠话的时候,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粉笔末弹到手背上,染白了一片。 温晋琅把黑板擦放好,擦着手上的粉笔末走下来,段月然起来给她让位:“李亚楠真是太不要脸了,人都走了还想找你的事。” “正因为她走了所以才敢,不然为什么现在才来?”温晋琅坐下来,又用纸巾蘸了点儿水擦手。 “咱们去跟班主任说吧。”段月然担心道,“要是以后他再找你事怎么办啊,在学校里还好说,放学路上可就没有老师了,怎么办啊……” “你觉得没出事的情况下李桓会管吗?” 段月然回得很快:“不会。” 温晋琅安慰她:“应该没什么事,要是真的有事,就会像你说的那样在放学路上赌我了。” 可能只是想吓唬一下她吧,温晋琅也自我安慰。 不过要是真的去了谁知道事态会怎么发展呢,这个年纪的男生都血气方刚的,而她又绝不可能低头认错。 预备铃响了,温晋琅又随便跟段月然说了几句宽心的话,准备上课。 周冕已经专心低头刷题了,他因为最近排练占用了课余时间,所以这种零星的碎片时间都会利用起来,而且要认真得多。 邓泽端好像是在做笔记。 反正热闹看完了,大家就都开始关注自身了,就是段月然一会儿也会把这事忘了的。 毕竟不是自己的事。 人长大了以后,绝大部分事情只能自己扛,谁也帮不了你。 温晋琅已经在沙发上睡了好多天了,反正他们家沙发够宽敞,而且这样就有了自己的独立空间,所以她乐得自在。 但季遥却觉到了什么,最近有跟她求和的意思。 当然她并不是跟她道歉承认错误,她是想把这一页揭过去,希望她不计前嫌。 也可能她觉得自己没错。 如果说非要指出一点错误,那就是在自己绝对正确的前提下,做的事过分了点。 这不,在餐厅碰见的时候她说,三舅妈让她俩放学后去趟二舅家拿点东西。 温晋琅猜三舅妈绝对是让她一个人去,她这样是想借她妈的名义跟她一起回家,而且在二舅家她俩即使吵架了那也必须得表现出一副相亲相爱的样子。 这样她们自然而然就和好了。 到了睡觉的时候,她再以帮忙关灯的名义,告诉她可以回房睡觉了。 温晋琅没走她给的台阶,她感觉现在这种状态挺好的,并不想打破。 “哄”好了她,季遥达到了目的,但她后来想想又会觉得自己太“卑微”了,为了找回平衡,她对她的态度又会有一个滑坡。 温晋琅有时候感觉她俩的相处模式就跟老夫老妻似的,互相厌恶的时候想杀了对方,可是大部分时间却只能用那把杀人的刀给对方做两个 分卷阅读62 菜。 她俩太熟了。 温晋琅自认为重生后她对季遥的所作所为让人挑不出什么错处。但是前世,虽然季遥欺负她比较多,可她也做了一些过分的事情。 “晚上我有点事你先走吧。” “行,那你也别太晚。” 段月然等着季遥走远,问温晋琅:“你晚上有什么事啊?你还跟我们一起回家吗?” “其实没什么事。”她看着段月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当然一块儿回啊,不过咱们能不能稍微晚点走?” 段月然嘴巴张成了“O”字形:“你骗她的啊。” “对啊,至少我们现在不吵架,和好了又要面临吵架的风险。” 两个人从操场绕了一圈才回教室,暮色稀薄,人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段月然拉着她踩影子玩儿,走着走着一个人迎面走了过来,踩到了温晋琅的影子的头。 段月然停下落到半空的脚,抬头看来人。 是李亚楠的那个哥哥。 温晋琅往后退了一步,缩在袖子中的手不自觉攥紧了。 她这世不会又死于非命吧? 他的手里提着什么东西。 不会是硫酸吧? 看得出来段月然也很怕,她看准了距离最近的一个办公楼入口,并决定一会儿呼救时一定要指定某一个人,不然大家都以为别人会帮忙,到最后谁也没出手。 温晋琅抓住了段月然的手,那个男生却往前伸脖子递过来一个笑脸:“今天的事都是误会。” 两人互相看了看,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我搞错了,不好意思啊。” 她们从对视中沟通出一个结果,好像是不用跑了。 “我在这儿等了你很长时间了,就是想就今天那个事给你道个歉,给你买了点吃的,你要是接受我的道歉就收下,要是……” 段月然提着一袋子零食开心地回教室,温晋琅却没有像她一样完全放下心来,她总觉得这事有点儿怪怪的。 也就几个小时的时间,这个人的态度转变也太大了。 想不明白,可能真的只是搞错了吧。 人家也许不只是李亚楠的一个哥哥呢。 段月然提着零食把刚才的事在教室里讲了讲,并给几个相熟的人分了分。 “我的呢我的呢,给我一点儿啊。”周冕站起来主动讨食。 段月然偏不给:“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啊。” 温晋琅看周冕被怼后的可怜样,笑着从袋子随便拿了两个递给他,刚到手,段月然就跑过去跟他抢。 邓泽端坐在那里写字,脊背板正,一点也没受影响。 温晋琅坐下来,给了他一袋巧克力软香饼。 邓泽端扭头看着她笑:“谢谢。” 段月然没能抢过来,又看到邓泽端桌上那袋软香饼,站在周冕的位上手伸过来抓了一大把放在了邓泽端的桌子上:“琅琅你偏心,为什么只给班长一个,要比周大王八多才对啊。” 说着又从袋子里捞了两个,拍在了桌子上。 看得出来她真的带气了。 周冕把手举得老高,只觉得在玩闹,还冲她吐了下舌头。 邓泽端为了给段月然让开位置,只能把身体往后仰,为了不碰到温晋琅,他两手各自扳着前后两张桌子的桌角,还要维持一腿着地的凳子的平衡。 段月然依旧气势汹汹,把整个袋子都抢了过来。 还喜欢人家呢,都这么没担当。 要真是怕惹事也情有可原,可是事情解决了竟然还舔着脸要吃的,这人真是没谁了。 段月然拎起袋子往周冕身上打,向后运力的时候胳膊肘碰到邓泽端,他向后晃了一下右手滑到后面桌子的桌缝里,桌子被推了一下后又往回倾斜,两张桌子正好要把他的手咬住。 这是要弹钢琴的手啊! 温晋琅一只手揽住他的身体不让他摔倒,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把他的手从要合拢的山谷中抢救了出来。 有惊无险。 段月然抓着袋子停下,周冕也不动了。 她的身体贴得很近,急促的呼吸清晰可闻。 邓泽端觉得自己今晚可能要睡不着了。 第 33 章 温晋琅又抓过他的手把他拽得整个身子都侧了过来,仔细地看了看,松了一口气道:“太好了没受伤……演出耽误不了。” …… 段月然:“琅琅你好无情啊。” 周冕附和 分卷阅读63 道:“你好无情啊。” 邓泽端的手还被她抓着,温晋琅不知道怎么接只能笑笑,她好像表现得是有点儿太无情了…… 这时听邓泽端说:“我们排练了这么长时间,要是不能演出我也会很失望的。” 也是,他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要是功亏一篑的话真的有点意难平,而且临时换节目也不太好找人。 后悔的情绪一点点上来,段月然想道歉可是这个时候却又张不开那个口了,邓泽端把她手中的袋子要过来,把桌上的零食都放了回去,只留下了两个软香饼:“这样就公平了,我这个比较贵。” 段月然被他认真的语气逗笑了,接过袋子瞪了周冕一眼走了。 并不知道自己为何被针对的周冕:“……” …… 校庆那天是周六,虽然高一、二年级并不强制留下来上自习,很多人还是留下来了,因为晚上想去看演出。 前面几排当然是留给学校领导的,后面的位置能拿到票的也都是有点儿关系的,比如跟老师或同学,直接关系或拐了几个弯儿的联系。 邓泽端有很多直接关系,比如他自己要演出本身就会被分给三张票,李桓又给了他一些,还有他那在一中当副校长的妈。 温晋琅把那三张分给了徐梦梦他们,邓泽端给她的那几张她借花献佛给了本班同学,那时两个跟她不熟的女生别别扭扭地问她有没有票,可能是觉得她除了有一张给段月然外,还会剩下两张。 但段月然的票是周冕给的,他知道了段月然为何生气后哭笑不得,又不能说开,所以最近一直在讨好她。 而她的三张票虽然还没送出去,但已经跟徐梦梦他们说好了。那些票就在桌子上放着,她在想拒绝的理由的时候,邓泽端递过来一沓票:“老师让我给你的。” 然后这些票就被闻讯赶来的女生们给瓜分完了。 有一个问题,不论前世还是今生温晋琅一直在想,为什么邓泽端在外面乱|搞养小三小四,她还会继续跟他过日子。 首先他们的婚姻并不以爱情为基础。 第二,除此之外他对自己真的很好,算是仁至义尽了。 拿凌莉的话来说就是——颜正个高解人意,器大活好又不粘人,完美情人啊,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温晋琅吸着饮料鄙视脸:“你获得火车驾驶证了吗?” “没有,无证驾驶。”凌莉说,“一张证算什么啊,技术才是王道。说起开车,老司机提醒你啊,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防止得病……”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随时随地都能开车的老司机,其实是一个单身马上要满三十载的感情小白呢? 排练厅里大部分人都在练习,有些已经化好了夸张的舞台妆,有些就是纯素颜上阵。 不过到了台上灯光一打,人的五官会弱化,所以还是化个妆比较好。 但显然李桓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也可能是最近忙着评什么优秀教师忘了。 当然他也可能是因为邓泽端对这点有些误解,毕竟他从来不化妆,但是不是每个人的颜值都是那么能打的。 在这方面,21班的班主任就做得非常好。他是刚毕业没几年的小年轻,非常赶潮流,看平常的穿着不像个老师,反而比较像他们班同学。 而且性格非常接地气,很能跟他们班学生玩到一块儿去。 不过温晋琅见过他训人的样子,比他们生物老师还吓人。 朋友和老师,身份转换得很自然,总之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 前世的时候温晋琅经常会想,要是她被分到的是21班就好了。 这次校庆,他找了一个手法挺专业的女生给他们班人化妆弄造型,刚才还不知从哪儿搞来一件挺夸张的演出服穿上跟学生们合了一张照。 前世温晋琅大学快毕业的时候他就混上副校长了,听说是有点儿关系,不过他的实力确实也不容小觑。 温晋琅从家里带了化妆品,在更衣室换好衣服后,顺便弄完了妆发,一出来就惊艳了众人。 众人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人。 比如偷了妈妈化妆品带来的张洁,她的审美大概还停留在小学六一表演节目的时候,绿色的眼影糊在半张眼皮上,她自己可能还觉得挺好看的,拿小镜子照着走过来:“琅琅,你帮我编头发吧。” 温晋琅裹着羽绒服,没好意思直接说,眼睛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要不,我给你们都化个妆吧?” 平时一声不吭的韩倾立马拒绝:“我们男生就不用了吧。” 其他人立马附和。 徐娜英仔细看着温晋琅脸上的妆容,有点儿心动。 分卷阅读64 她对化妆的理解和张洁一样,就是往脸上抹很白的粉底,然后画五颜六色的眼影。 温晋琅的妆完全不一样,猛一看像未施粉黛,好像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是却让人觉得五官比平时明艳了一些,尤其是嘴唇。 按她妈的话说应该是气色好,可是你又觉得不止是气色的变化,有一些轻微的细节她也说不清楚。 “男生也可以化妆啊,你看……” 韩倾又第一个出来反对:“你们化吧,我们就算了。” 周冕:“是啊,我们就算了吧,涂脂抹粉是女人的事。” “抹的跟从面粉缸里捞出来的一样,我才不化呢。”姚盛博说着用胳膊捅邓泽端,“班长你说呢?” “啊什么?”邓泽端扭头看他。 “温晋琅说要给我们化妆。” “嗯,好。” 三个男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就同意了,他们明明是想寻求同盟的啊。 从来不化妆的班长肯定会选不化妆啊。 而且班长刚才看起来有点儿呆,可能是还没反应过来吧,韩倾又问了一遍:“咱们要化妆吗?” 邓泽端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看他们的态度好像是不愿意的,他又看温晋琅。 “不会给你们涂那种很白的粉底的,我带了两种色号,可以调成你们的肤色。”温晋琅想了一下则是决定个个击破,她先是指着周冕说,“我可以帮你把痘痘遮一下。” 又看姚盛博:“把你眼睛化大一点。” 眯眯眼的姚盛博:“还能把眼睛变大?” “视觉上吧。” 他也心动了怎么办,而且不会涂得很白,看她就没有涂很白啊,跟她平时肤色差不多。 周冕被段月然瞪了一眼后直接投降:“我倒是想化得白一点……” 他肤色偏黑,整天被段月然嘲笑挖煤的。 “但不能太夸张,就白一点就可以了。”他说着两根手指靠近,最后干脆捏在一起,“就一点,最好让人看不太出来。” “那简单,我给你脖子也打点儿粉底。” 女生们看着他笑得很大声,段月然翻白眼:“你要求还挺多。” 温晋琅最后看向邓泽端:“……其实你不化也行。” 这次姚盛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化,必须得化,他是班长得起带头作用。” “对,我们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邓泽端不太敢直视她:“那我也化吧。” 男孩子们虽然答应了,但是对她还不太放心,于是让女生先来,并全程围观。 她没有擦掉张洁的绿色眼影,只是晕染开,又给她做了一个渐变过渡,看起来就自然了很多,她原来像一个把脸上的道道画到眼皮上的原始人。 徐娜英被看得很不自在,挥舞着手臂一个个赶走,男生们都很会看碟下菜,知道这个不好惹,刚才张洁赶了好几次他们一动也不动。 只有邓泽端全程坐在那里,不过他只看不说话,所以不在徐娜英的驱逐范围。 轮到男生的时候,他们非得让邓泽端先来,但他说老师找他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周冕就被段月然按着第一个上了。 到了姚盛博化妆的时候邓泽端才回来,他依旧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乃至于人换成了韩倾都没人发现他在。 对化妆很感兴趣的张洁问东问西:“琅琅你怎么不用海绵蛋啊?我妈妈就用那种,放在水里弄湿了,然后再挤干,用那个抹粉底。” 温晋琅给韩倾拍开嘴边的粉底:“我个人而言这样上妆更服帖一点,所以今天没带美妆蛋、刷子什么的。” 徐娜英全程懵逼:美妆蛋是什么?刷子?鞋刷?不能吧,可能是牙刷,那种软毛的。 男生们一个个嘴上说着不要,最后都对妆后效果挺满意,当然事后他们肯定还是会说是被逼着化的。 温晋琅把眼线笔放下,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把邓泽端叫了过来。 朗诵组去对词了,只有段月然一个人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目不转睛,等着看温晋琅能给他们班长化出什么花来。 温晋琅端详着他的脸,跟他的目光对上又避开,面不改色拿起了粉底液。 第 34 章 他的脸真是没什么好化的,至少以她的技术来说。 有的人妆前妆后两个样子,有的人淡妆浓抹总相宜,有的人天生不适合化妆。 上天给了他们最完美的容颜,“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 实际上温晋琅不知道邓泽端是哪种人,因为她没见过他带 分卷阅读65 妆的样子。不过她想,那种高级的化妆师,比如毛戈平,应该能让所有人做到总相宜吧。 邓泽端看着她,目光直短。 她的手指在他左半脸上弹跳着,停住查看效果的时候会轻贴在上面,很短的一个瞬间,他的心总在期待这样的时刻,随着它起起伏伏。 “闭眼。” 邓泽端闭上眼睛,细细感受她的指腹在他眼皮上的韵律,睫毛忍不住跟上那个旋律而轻轻颤抖。 温晋琅觉得手指微痒,决定先涂内眼角处。 段月然凑过来看:“班长你的皮肤好好啊,怎么保养的?” 是挺好的,她一个女生都羡慕,印象中他的脸一直很干净,在那个大家都疯狂暴长青春痘的时候。 结婚后发现他其实也会起痘,但很偶尔,一般就在额头上,一次一两颗,不明显。 “天生的,你羡慕不来。”温晋琅想起那次他送她和凌莉去美容院,顺便挑了一个痘痘的事,当时他被凌莉羡慕嫉妒恨了好几天,后来一块儿吃饭她就净是点些很辣的菜,结果邓泽端吃完没什么反应,她嘴一圈长满了痘痘,“他吃很多辣也不会长痘的。” 邓泽端睁开了眼睛看她。 段月然还在盯着邓泽端涂完粉底的那半张脸跟另外半张对比,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温晋琅低头挤粉底液:“我猜的。” “你猜的挺对的。” “闭眼。”她抬手前先下了命令,“当然了,我是神算子。” 段月然扭头:“神算子?” “对啊,算命吗?”温晋琅瞥了她一眼,嘴角弯着笑意,“学业方面我算得特别准,比如你能考上什么大学。” 段月然配合她一脸认真:“那我能考上什么大学?” “如果你再这么混下去,那就是家里蹲大学。” 段月然白她:“你现在跟我妈越来越像了。” 最近她经常跑到排练厅来找他们玩,不光是来看男神,还有一点就是她静不下心来学习。 上次考试那个烂样,她还这么不思进取,连身边的人都替她着急,尤其是周冕,不过他个不要脸的竟然敢替她归咎于她男神,真是太不要脸了。 段月然不想聊这个,开始转移话题和阵地:“你们渴吗?我出去买点水。” “不渴,哎你别去了……”温晋琅看着段月然欢脱的背影,真希望她会吸星大法一下子隔空把她抓回来。 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温晋琅不打算说话,打算将沉默进行到底,她怕她一开口就“胡言乱语”。 邓泽端这种人精,肯定能感受到她这强大的拒绝交流的气场吧。 温晋琅内心这么笃定着。 可是他身上的反常劲儿却从刚刚在外面反应迟钝一直持续到现在,硬是接上了刚才的话题:“你可以给自己算吗?” 她不太确定他具体指什么:“什么?” “学业,大学?” 温晋琅顿了一下:“我一般不给自己算,算一次太损命伤身。” 按现在的成绩随便说一个大学的话,很快她就会被下次的月考成绩啪啪打脸。 邓泽端不依不饶:“如果给别人算呢?” “……给别人算倒没什么,不过也不能算太多……” 记不起那些神棍是怎么说的了,不过意思应该跟她说的差不多吧。 “那……咱们这届能出一个a大的吗?” a大,前世邓泽端上的b大,后来保送到了a大,其实凭他那个成绩选择面很广,而他偏偏选择了a大,应该是一直以来的梦想吧。 年级第一问这种话。 这不是拐着弯儿问他自己吗? 温晋琅笑得手指轻颤,干脆从他脸上移开了:“我们默认大学只是指的本科,后面还有硕博、博后,或者往更大了说,还有那里的教职工,所以大范围内来讲呢,会有的,而且不止一个。” 邓泽端听后若有所思:“如果只是本科呢?” 他今天像个整天跟在妈妈后面问十万个为什么的小屁孩儿。 而自认为“圣母心”的温晋琅决定好好回答:“会有的,至少一个。” 反正她是打算考a大的。 “嗯,我知道了。” …… 距离开场还有五分钟,大礼堂已经坐满了人,他们的节目都比较靠后,不过大家都开始紧张了,每个人的紧张程度不同。 原本被认为最怂的韩倾反而挺淡定的,周冕已经慌到拿着诗词本的手有点儿抖,不过他一直笑着说话,不太想被别人看出来。 b 分卷阅读66 r 温晋琅应该是最轻松上阵的那个了,徐梦梦他们来后台找她玩,她领着他们转了一圈,还借刘宇的光玩了一下他同学的快板。 她正玩得不亦乐乎感觉越来越上道的时候,他们嚷着要走了,演出马上要开始了,她只能恋恋不舍地还给人家,把他们送了出去。 “我们就在那里。”徐梦梦指着几个空座位说,“到时候我给你拍照。” “嗯。”温晋琅走着往前排看了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刘睿霖,她前世的婆婆,母子俩都跟吃了防腐剂一样,十年如一日。 印象中这个婆婆是个女强人,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在家里就是个温婉居家的小女人。虽然邓泽端不是她亲生的,她对他和邓宛音一样好,甚至比她的小女儿还好。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邓泽端一直和她亲近不起来,尽管他是她从襁褓时期养大的,而且为了更好地照顾邓泽端,在他上小学时才生第二胎。 据说她本人对于二胎倒是无所谓,但是丈夫和婆婆想要,问了邓泽端又不反对,而且她是烈士子女又满足生二胎的条件,在各种条件的催化下就要了。 在有了邓宛音后,她怕邓泽端被冷落,在丈夫和婆婆都更宠小女儿的情况下,她更偏心大儿子,可是却和邓泽端渐行渐远。 他爸果然没来。 邓宛音和邻居家那个女生坐在一起,不知道在吃什么,婴儿肥的小脸被塞得鼓鼓囊囊的。 “下周咱们一起回家哈。”刘宇又跟她确认了一遍,就往里面的座位挤。 “嗯,到时候再联系。”温晋琅挥了下手,空调开得有些足,她把外套拉开了些,主持人已经上台了,她忽然也觉得有点紧张。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因为马上就要上台演出了,反正到时候大家关注的都是邓泽端,虽然他只是个伴奏,但这里面很多女生都是为了他来的。 当然,另外一些就是为了商佐。 温晋琅感觉她们现在的很多操作和追星少女差不多。 在大学时跟舍友们聊起高中生活,她们都抱怨没见过帅哥,她不一样,他们学校很帅的就有两个,而且那个XXX也数得上。 温晋琅在台下看了一会儿,才明白她的这种不安从何而来。 因为三舅妈他们来了,校庆已经开始了七八分钟了,现在主持人在串词,季遥在最前面,边走边在观众席找人,而三舅妈眼比较尖,一下子看到了当时把她们俩塞进考场的那个主任,激动地喊了一声,引来周围几个人的不满。 季遥皱着眉说了她一句,然后他们就在不得不起来让座的观众的不耐烦的目光中走了进去。 三舅妈坐下后就兴冲冲地往前面张望,温晋琅立刻心虚地扭转了头。 他们怎么突然来了? 不是说好了今晚要去外面吃饭看电影吗? 他们手中都没拿票,可能是临时改的吧,让主任给留了几个座位。 因为这段时间关系尴尬,她还没有跟他们说自己要演出的事呢,而且他们并不打算来看,所以她总存有侥幸心理可以瞒过去。 不然怎么跟他们解释自己突然会弹吉他这件事呢? 她本来想的是等自己搬了宿舍,他们要是知道了也没什么,反正基本上也不见面了,而且提出住宿这件事本身就有种疏远甚至决裂的意味,在三舅妈看来。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她的恩人,她在外面都是跟人家说琅琅是她养大的,付出了多少多少心血,也不指望她以后能孝敬她,有出息就行。 不过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想让她以后像季遥一样为她养老的。 温晋琅对此没什么意见,她虽然不是她养大的,但她从小到大一直跟着外婆在她家住,算是她看着长大的,怎么说她也给了自己一个庇护所。 如果她不同意她进门,不管是因为什么,她可能就被送人或孤儿院了吧。 温晋琅往后台走,有种豁出去了的感觉。 第 35 章 诗朗诵节目在前面,周冕他们互相加油打气后去候演了。 这时后台已经空了不少,温晋琅因为三舅妈他们的到来喉咙有些冒烟,喝了大半瓶矿泉水,她无意识到处乱看,看到商佐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举起手机,对着她的方向,目光对上后他又赶快把手机放下,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温晋琅笑得差点把水喷出来,拿出手机打字:“自拍发出来呀,我卖给你的迷妹们赚钱。” 看他依旧是一副被抓包的表情,她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示意他看QQ,商佐get到她的意思后,看着她发过来的消息再次无语。 不过还好没被发现,他看着刚刚偷拍下的照片,不知道该不该删除 分卷阅读67 。 不过想了想,他这样做也不算错,还是决定不删了。 邓泽端在旁边看着他们俩互动,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她的手机壳上去,不知道是可喜还是可悲。 他这么处心积虑,好像不止骗来了一个手机壳,还意外得知了她的一个喜好。 她也喜欢无脸男的吧。 也。 一个也字,酸甜苦辣咸。 温晋琅喝完了一瓶水,转头问戴着一只耳机的邓泽端:“你紧张吗?” 为了表示尊重,他把另一只耳机也取了下来:“紧张。” 不过看他的样子并不紧张,温晋琅心里总觉得压着一块石头,可是却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该对谁倾诉,如果说给邓泽端他肯定会认真听,而且会给出建议,但是他俩关系没到那个份上。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你在听什么啊?” 邓泽端递给她一只耳机。 “……听下面5段对话或独白,每段对白或独白后有几个小题,从题中所给的A、B、C三个选项中选出最佳选项……” 英语听力…… 就这样他还好意思说紧张? 温晋琅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实证明他化不化妆基本没什么变化,除了眼下的些许乌青被遮住了看起来精神了点,只有一点,当然也可能是自己技术太差。 他今天穿得一点儿也不正式,天蓝色的牛仔衬衫,休闲裤,帆布鞋,大概是为了跟她衣服的风格搭起来。 嗯,果然帅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不穿也好看。 温晋琅止住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问:“宿舍的暖气还OK吗?” “还行吧,比不上家里的,一床被子可能不够,再加个小毯子吧。”她有一个粉嫩粉嫩的绒绒毯,加上那个应该正好。 “嗯,等我搬来的时候天儿应该会暖和一些。” “对了我下周回家,给我爸要了钱买了新手机就可以把手机还给你了……” “你是不是很紧张?” “有点吧,我舅妈他们来了……”温晋琅看着他关切的眼睛,不知不觉就说出了口,又飞快地打住,“不过会好的……我们会演出顺利的。” 邓泽端看她不愿意再说,笑着“嗯”了一声,转移了目光。 过了一会儿又偷瞄了一眼:“温晋琅。” 她转头看他:“嗯?” “你……能帮我算算学业吗?”算了那是人家的秘密,既然她不想说,他还是不要问了。 “……” 校庆进行过半,季遥精选了几张照片发了空间,他们班不表演,所以票很少,而她是临时决定要来,却轻易就搞到了票,可不是要炫耀一下吗。 屏蔽了温晋琅的。 “妈你回去可千万别说漏了嘴啊,不是我们不想带她来,主要是她没有手机又联系不到她,而且听说他们班票挺多的,她要是想来肯定就跟同学要了。” “放心吧,我不说……哎你别说今年的节目还挺好看的,质量挺高,我记得上次那个什么教师表彰大会,那些老师都演的啥呀,还没我唱得好听呢……” “可是我还是想吃小龙虾。” 一直低头“切水果”的季远附和了一句:“我也。”对他来说节目远不如游戏有意思。 “关门了呀我有什么办法,下周我再带你们去吃吧。” 她的嗓门天生嘹亮,旁边的一个女生斜了她一眼后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们能别说话了吗,我都听不清上面说什么了。” 三舅妈也知道自己错了,但是她是绝不可能在一个孩子面前认错的,正打算教一下小姑娘做人,被季遥更大的一声拉回了注意力:“妈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她又转头问季远:“你听见了吗?” “什么啊?”被打扰而错过一个西瓜的季远不耐烦地抬起头,一只耳机滑落到肩上。 “温晋琅的名字……”季遥又回头问她妈,这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她的目光定格在台上,已经什么都不需要再问了。 大幕缓缓拉开,一身白裙的温晋琅坐在高脚木凳上,怀里抱着一把吉他。 弹吉他的温晋琅。 唱歌的温晋琅。 闪闪发光的温晋琅。 看了一会儿,她才发现有钢琴合奏,是邓泽端。 身边有很多人举起手机拍照。 可是她却完全没有心情。 季远抬起头听得很认真,她妈在旁边絮 分卷阅读68 絮叨叨:“……她要表演节目怎么不给咱们说呀……她这是唱的什么啊,好听是好听,就是一句也听不懂……” 季遥气死了。 她这么低声下气的已经够给她脸了,她竟然敢不接受,还敢整这一出来膈应她。 “快看那是我哥哥!我哥哥帅不帅!”邓宛音手舞足蹈跟前后左右的人安利,后面一个本来在录像的女生激动地倾身过去跟她说话:“小妹妹你是邓泽端的妹妹啊?” “嗯!” 女生又回身跟旁边的朋友说话:“天我竟然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妹妹,长得好像不太像啊。” 朋友凑在她耳边:“好像是后妈生的。” “后妈?”女生立刻阴谋论,“有一个亲生的闺女,他后妈不会虐待他吧?” “你小点声,他后妈就在前面坐着呢。” “谁啊?” 朋友指了指第一排的刘睿霖。 “我天是咱们学校老师啊,好像还是个领导,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人家是副校长,你知道啥,你就知道吃……” “校长平时又不给咱们上课我怎么知道。” 邓宛音指挥着邻居叔叔给她哥哥拍照拍视频,刘睿霖猜到她会这样,回头用眼神警示了她一下,她立刻安静了许多。 刘睿霖看着台上安静陪衬却掩不住光芒的邓泽端,好像好久没这样看他了,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她刚嫁过去那会儿还穿纸尿裤呢。 原来他那天回家是为了拿吉他呀,听他奶奶说呆了一会儿就走了,老人家说话没有条理,听她讲了很多她最后也只知道邓泽端回来过,很快又走了。 他的房间一直锁着,少了什么东西也不会知道。 这样的话就合理了很多,他没什么事不会回来的。 回来也会尽量挑能避开她的时间。 弹吉他的这个女孩好像叫温什么琅,也是1班的,以前没怎么听说过,不过1班的人才很多,实力倒是也和他们家邓泽端配得上。 怪不得特意回来一趟拿吉他呢,应该是为了演出效果。 要是水平一般的话他估计就会让她用学校的了。 不过也说不准,邓泽端一向会和同学搞好关系,可能他觉得这个女生值得交个朋友吧。 音乐渐停,温晋琅抱着吉他站起来,等邓泽端过来和他一起谢幕。 等了一小会儿发现他在她后面站着,肢体有些僵硬,不知道是要往前还是根本不打算走了。 她觉得他现在这样有点不对。 可能台下的人看不清楚,她却看得一清二楚,他的额角有细碎的汗,往下汇聚成一道,冲刷掉了粉底色。 他动了一下手指,想要迈步。 下面还在鼓掌。 温晋琅往后退了两步,握住了他的手。 其实没有必要这样,但她不由自主就那么做了。 可能会被他的迷妹们骂死吧。 无比后悔,温晋琅想松手,不过却被握紧了,还被拉着鞠了个躬。 然后又被他拉着下了台。 第 36 章 刘睿霖看着他有些失控的样子很是心疼,他竟然就这么牵着人家女孩的手走了。 这在男女关系严苛的一中可是大忌。 这种无心之失,他平常怎么可能会让它发生。 不过幸亏灯光一直在变暗,又有人上来搬道具,舞台上很混乱,而且幕布很快就拉上了。 而且这又是公共演出,解释为心情激动也未尝不可,这事应该造不成什么影响。 快要走到排练厅了,温晋琅试图把手抽出来,灯光昏暗,他的背影披了一层朦胧,身边有人来回,候场的或是表演完的,幸好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没有发现他们交握的手。 周冕猛灌了一瓶水,面上因为激动和紧张而起的潮红还没下去,他胡乱擦了擦下巴上的水,看到他们都已经穿上了自己的衣服才反应过来,已经过了好久了,他刚才在干什么来着,跟韩倾他们聊天,刷了会儿空间,看到有同学拍了他们演出时的照片,挑了几张满意的点了保存。 对了,想起来了,21班的合唱还没开始,这个节目在邓泽端他们节目后面的第二个。 他抓过椅子上不知道谁顺手帮忙拿过来的外套,穿上就往外走。 姚盛博喊他:“哎你干什么去啊?” 周冕走着回头:“看演出。” “等会儿咱们一起过去吧。” 两个女生去厕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他们的座位都 分卷阅读69 是连在一起的,现在只有段月然在那儿。 “我在这儿闷得慌,你等等女生跟她们一起过去吧。” “也行,那你先去吧。” 温晋琅往后挣他的胳膊,有点儿生气,但还是尽量温声说:“我不想跟你一起被开除啊。” 迎面走来一个人,周冕,一看他那双有些躲闪的眼睛,温晋琅就知道他这是要去找段月然。 周冕怕温晋琅又嘲笑他“妻管严”,对视一眼后就把视线转移到了邓泽端身上,可是他不知道温晋琅现在比她还心虚,只觉得四面八方无数束聚光灯齐刷刷往她身上打,而邓泽端的那些迷妹们就站在聚光灯后面拿着话筒要声讨她。 “怎么样啊,还顺利吗?”周冕说着露出他标志性的笑。 无人应答。 邓泽端的目光没有焦点,好像是没有听见他说话。 他觉得有点儿尴尬,又更热情洋溢地拥过来,试图唤起他同位的注意。 温晋琅又晃动了一下他的手,没有反应,她紧走两步跟他并排,并用白裙挡住了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正准备跟周冕开玩笑把这事糊弄过去的时候,他终于把手放开了。 像是处于强烈爆炸后的世界,有无数声音耳边过他都听不见,可是他却听见了她很小声的那句“一起被开除”,这才意识到他做了多荒唐的事,努力调控面部表情,对周冕挤出一个笑道:“不太顺利,冻得我都不会说话了。” “我看也是哈哈你们快回去穿衣服吧。”周冕看他嘴唇发青,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迈开腿走了。 温晋琅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太过“冷漠无情”,当时她在操场上还一时冲动让他跟她一起担风险呢,现在就这样对人家。 人不能太双标。 她抓着裙子揉搓了两下,低着头说:“要不你给我两块钱我也让你抱一下?” 本来在组织语言的邓泽端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这人怎么就这么有意思呢。 “能讲价吗?” …… 旁边的女生都在用手机拍照或录像,段月然没有手机,没有,她妈就是不同意她买手机,就一台电脑还在杂物间,还经常被拔网线。 马上就到男神的节目了,旁边留的座位都空着,那些人呢,都去哪儿了,怎么一个都没来。 尤其是那个周冕,都说好了要借他的手机拍视频的,一点都不守信用。 周冕走到不远处,看到她望望台上又找找台下期待又焦急的小模样,突然就不想过去了。 可是…… 按照“老巫婆”温晋琅的预言,她的心中所爱暂时还不会变,让他耐心等待,不要灰心…… 听起来很不靠谱的样子…… 可是他要是真不去或是去晚了,肯定会被埋怨好几天。所以不管他去不去呢,她对男神的爱不会变化,可是对自己的态度却可能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两相比较之下,周冕换上一副笑脸,走了过去。 不过坐下没多久他就后悔了,看着她对另一个男人犯花痴实在不怎么好受。段月然虽然平时会打趣他,可是度把握得很好,不像现在拿他跟她男神比较,简直要把他踩到烂泥里去。 他无奈道:“看完了,走呗。” “急什么啊,琅琅他们还没来呢。”段月然看着录像嘴角要咧到天上去,“再说了商佐还没表演呢,怎么能走呢。” 除了XXX,还有一个商佐…… 忽然感觉感情这事比数学题难多了。 商佐出来的时候全场尖叫,他包裹在一身黑色里,就像一个影子从地里冒了出来,他耳钉上的一线银亮是唯一的光。 尔后天光大亮,黑暗被驱散得无处可逃,只有那一抹暗影,跟强烈的光对抗着,用同样强烈的敲击声。 最后黑暗又吞噬了一切,像是他取得了胜利,又像是这一切只是如日月交替一样,是逃不过的宿命。 在一片雷鸣般的掌声中,商佐下了台。 她说不就是继承家业吗,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愁的? 他说不喜欢,所以不想。 她说那是你没吃过生活的苦,她要是能得到那么多钱,让她干什么都行。 他说可以啊,我把这些钱给你,你嫁给我吧。 她笑笑不说话。 然后骂他小屁孩儿。 她经常说他还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你现在经历的这些都不是事儿,是瞎他妈矫情。 可是后来她又说去他妈的,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烦恼,你觉得屁大点儿事的小芝麻在我这儿就是个大西瓜,是顶顶顶重要的事,谁他妈 分卷阅读70 也别想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指导我的人生。 然后不一会儿她就被一盒草莓俘获,忘了那些芝麻和西瓜了。 可是她吃完后一脸满足靠在椅背上,就像跟他闲聊一样说,你就当我已经死了吧。 反正人早晚都是要死的。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有的人活着其实他已经死了,而有的人死了,其实他还活着。 然后这话题就没继续下去了。 温晋琅真的跟她越来越像,除了不爱吃草莓,她也不说脏话,但是她们对待自己的态度真是太像了,温晋琅虽然从没让她叫过一声姐姐,可是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以一个姐姐的姿态。 她说我已经十八了,而你是个未成年,而且我不搞姐弟恋。 去他妈的姐弟恋。 商佐模仿着她的语气骂了一句,还挺过瘾的,话音未落就看到温晋琅和她的那些同学们走了过来,一群人有说有笑的,好像是在商量去哪玩儿。 李茜看完余斐然的舞蹈后就直接退场了,她紧走两步追上她,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冷不冷啊,哎呦这小手冰凉,来我给你暖暖。” “可冷了,都快冻死我了,阿姨咱们一会儿去吃火锅好不好,暖和。” “好好,都听你的。”李茜拥着她往前走,看到儿子的背影后喊了他一声,商佐听到后回过头。 温晋琅他们正往这边走,有人提议来场夜宵庆祝一下,不过周六的晚八点是黄金时间,学校周围的饭店打电话问了问基本都订满了,他们决定直接出去找找看,不行就去包个ktv夜场。 李茜一看到温晋琅怒气就蹭蹭蹭往上涨,上次在大庭广众下被她打了一巴掌,可是把她的脸都丢尽了,要不是担心商佐的伤,她说什么也不会放过她的。 余斐然一看李茜脸色不对,悄悄抓紧了她的胳膊,唯恐她又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前几天商佐把他对他妈精神状态的担心都跟她说了,可是她听着却没有什么共鸣,反正阿姨对她一直挺好的,来学校闹事那次她没见到,她觉得阿姨应该不是故意的。 阿姨那么温柔善良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那种事呢? 不过商佐说得那么认真,她也不能不放在心上,对阿姨的言行时刻注意些。 温晋琅在跟段月然说悄悄话,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李茜瞪着她,把滑到肩下的包往上拽了拽。 段月然挽着温晋琅的胳膊兴奋地往前走,注意到李茜的目光了,可是她对她而言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只是下意识拉着温晋琅往边上走避开了她。 商佐看到李茜手上的动作跑了过去,挡在了温晋琅的前面,而余斐然看他这样下意识半揽半抱地按住了李茜。 温晋琅本来在好好走路,被商佐弄得一个急刹车,后面的同学们也停了下来。 他们虽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都感受到了严肃紧张的氛围。 邓泽端看着把温晋琅护在身后的商佐,冷冷地扫了一眼李茜。 李茜为了儿子的面子,本来打算忍下来的,可是看到儿子为了另一个女人跟她对抗,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呢,她又伤心又憋屈,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抓起包带又要打。 这次被余斐然给拦住了。 同学们都惊呆了,原来上次那事儿不是传言。 看儿子像看仇人一样看着她,李茜只是无声地流泪,也不再挣扎了。 商佐对她这个样子厌烦透了,冷漠开口道:“余斐然你们先回去吧,我跟同学一起。” 余斐然给李茜擦着眼泪:“不去吃饭了?” “不去了,还有,我以后就在学校住了,没什么事不会回去。”说完转头对温晋琅说,“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温晋琅不知道怎么回,她没那么大度说一句“没关系,我不介意”就算了,她确实觉得他给她带来了麻烦。 21班的同学们也要找个地儿聚一聚,一群人往这边来,看到商佐后都跟他打招呼。 “呦,真不跟我们一起啊?” “都订好位了,大包间,来不来?” …… 余斐然轻声安慰着啜泣的李茜往排练厅走,有个同学看到她们,不确定看向商佐道:“这是阿姨?” 商佐似有若无地点了点头,不愿多说:“你们先去,我回去穿个衣服待会儿过去。把位置发给我。” “就在妙华斋,三楼那个大房间,快点来啊。” 他们看氛围不对,不再玩笑往前走。 “张衡。”这时姚盛博叫住了段月然的男神,“你们介意拼个桌不?” 分卷阅读71 第 37 章 张衡回头以目光询问同学们的意见。 姚盛博又加了一句:“现在这个点儿地方不太好找。” 合唱团里有两个女生是邓派的人,立刻满心欢喜地说“好啊好啊,人多了比较好玩”,男生们也表示对此没什么意见。 “那就一起呗。”张衡扫了一眼他们的人数,韩倾跟徐娜英不参与这种娱乐性活动,张洁家教比较严不能去,所以还剩下五个人,再加上他们一共十六个,正好能凑一桌, “再加俩凳子就行了。” 段月然激动地晃温晋琅的胳膊,周冕则是不停地翻白眼。 温晋琅并不想这样,她不太喜欢跟不认识的人一起聚餐,可是他们确实也找不到别的地方了。 而且到时候肯定还是和自己熟悉的人坐在一起,不需要强制性社交,所以什么也没说。 于是想寻求同盟的周冕无功而返。 果然,到了包间大家就自动分成两波坐了,姚盛博跟张衡坐在一起,段月然本来想挨着姚盛博坐,可是周冕先她一步坐了过去,她就只能离她男神远了一点。 温晋琅自然在段月然旁边,她边上是两个新加的无靠背木凳,较远的那个被一个21班的女生给坐了,她朋友靠着她坐,她俩笑嘻嘻地说“我们坐在这里给大家上菜”。 段月然在花痴男神的同时还不忘了跟温晋琅吐槽:“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她俩绝对是为了大班长。” “有本事你也挨着X坐啊。” “我不敢。”段月然苦巴巴地看了一眼跟姚盛博聊天的张衡,“我都不知道跟他说什么,他们聊的我都听不懂。” 周冕把她的餐具拆开倒上水冲洗,每放下一个都弄出很大的声响,段月然终于注意到他:“你眼睛怎么了,不舒服?” 周冕的白眼卡在半空中。 温晋琅喝着茶水差点儿喷出来。 邓泽端跟21班的一个男生去旁边的商店买酒了,回来的时候看了看座位分配,坐到了温晋琅的旁边。 先上来的是开胃小菜,大家都很饿,没一会儿就扫荡光了。 几乎每个人都在埋头吃饭,段月然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她男神了,比如张衡喜欢的那道凉拌酸黄瓜,一圈将完转到段月然那里的时候,被她筷勺并用都夹到了小碗里。 温晋琅眼睁睁看着张衡眼中的期待化为失落,却没有出声提醒,只是觉得好笑。 上了第一个正菜后,商佐来了,他坐在了唯一的一个空位上,脸色不太好看。 菜少人多,吃起来就有点儿抢的意思,不过温晋琅倒是不用担心,因为旁边有个比服务员还贴心的邓泽端。 他基本没怎么吃,就拿着公筷给她和旁边的女生夹菜。 转盘转得太快,给她们夹完他就顾不上自己了。 他旁边那个女生笑得那叫一个娇羞,一点一点往嘴里送,吃得那叫一个矜持啊,转盘转了好几圈,每个人的碗盘都是秒空,除了她不少反多。 邓泽端看她碗里堆起来的菜,后来就基本只给温晋琅夹了,不过都会询问她的意见,她每次都回“不用不用,谢谢谢谢”,并配上一个见牙不见眼的笑。 这样不用动手丰衣足食的生活让温晋琅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婚后的日子,她只需要动动眼,甚至不需要张口,菜就送到眼前了。 不过有时候她也会着急,比如那道大家都喜欢的土豆烧牛肉,马上要被抢没了,温晋琅的眼睛随着它转,手却不动,指使邓泽端:“老……” 话刚出口就打住,邓泽端扭头看她。 “……老师说数学卷子什么时候交啊?” 周围人都抬头看她。 “琅琅你干什么啊。”段月然嚼着牛肉不满道,“我这吃得好好的呢,你提什么数学卷子啊,让你搞得都没胃口了。”说着又夹了一块排骨。 “……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还好有惊无险,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低头吃饭不说话了。 后来菜渐渐上齐,大部分人都吃得差不多了,他们就把酒打开了。 很多女孩子都不喝,或是喝点红的和啤的,而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是把酒跟“长大”扯上关系,又好像是某种禁忌,而禁忌嘛,总是勾得人忍不住去打破的。 喝了几杯后,一桌人不知不觉熟络起来,走动和换位是常事。 商佐一直没动过,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像段月然这样只能“熟来疯”的人也端着酒杯出去交际了,因着和商佐的那些事又性格使然,温晋琅一直低头玩手机。 现在不比前世读博时,没有4g,当然也没有5g, 分卷阅读72 一个月就30m甚至更少的流量。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够用的,总之现在温晋琅觉得她网上的日子过得很紧巴。 玩一会儿就发个短信查查流量还剩多少钱,怕用超了,后来干脆关了网,又写她的青春疼痛小说。 上次给杂志社投了三个短篇,只有一篇被录用了,最狗血的那篇,也是写的时候感情最充沛饱满的一篇。 这事让她意思到,她在文学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太过公式化的东西会让人感觉只是字词的堆垒,它需要一种粘合剂把它们连成一体,而对于她来说这种粘合剂就是情感的倾泻。 假如没有,那她的文读起来就会让人有一种强烈的撕裂感。 不过她现在实在无事可做,只能码字假装很忙。 邓泽端在这种场上一直如鱼得水,他有一种在温晋琅看来很神奇的本事,那就是他会给人造成一种他喝了很多的错觉,其实并没有喝多少。 但今天,他喝了挺多,不是错觉。 温晋琅偶尔会抬头看一眼欢笑的人群,有一次正好看到商佐和邓泽端在碰杯,没有人说话,更何况场面话,各自喝完就散开了。 按说依邓泽端的个性,他肯定会说点儿什么的,可是没有,这就很反常。 又吵架了? 还是上次吵了还没和好? 温晋琅想起前世他们三都去的那次聚会,后半场的时候,有的人走了,有的人出去上厕所,温晋琅周围的座位空空,邓泽端和商佐都不在。 有些人在借着酒劲儿亲密地聊天,她觉得特没意思,想出去找找邓泽端问他要不要回去,就算他不走,她也要提前走,轻微社恐的她已经到了极限了。 饭店里找了一圈没有,电话又打不通,她想着他也许是去送人了,就出去找了找。 门口的确有很多人,出来醒酒的,告别的。 但是他们不在。 温晋琅有点儿生气,往旁边的小巷走了走,决定再等他五分钟,见不到人或电话她就走。 就是在饭店后面的一个小胡同里,温晋琅看到邓泽端抓着商佐的肩膀把他按在墙上,脸靠在他脖颈间,喘息得很厉害。 吓得她一溜烟跑了。 后来想想她跑什么呀,就算他俩再是真爱,那小三也是小三,他们就是奸夫奸夫。 酒过三巡,有人提议道:“我们玩游戏吧。” “玩儿什么啊?” “真心话大冒险?” “这个都玩儿烂了,换个别的吧。” “那就数七?” 数七就是从某一人开始,大家依次报数,到含有七或是七的倍数的数字时,要用拍手或敲桌子等代替,输了的人接受惩罚。 “惩罚就算了吧。”一个女生说,“你们说这样怎么样,数错的人必须要回答一个问题,如果不想回答或回答不上来,那就喝一杯酒,然后回答下一个问题,以此类推。” 一人反驳道:“要这样的话,要是都答不上来,那不是要一直喝了?” “那就这样吧,要是第一个问题回答不上来,那就必须再回答两个问题,这样最多只喝三杯酒了。”提议的那个女生看了朋友一眼,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那就这样吧。” 第 38 章 游戏玩了几轮,酒瓶转了几圈,有四个人稳如泰山,从来都没出过错。商佐、邓泽端、张衡和温晋琅。 温晋琅实际上并不想玩,但是只有她一个人不参与的话显得太不合群,所以凑个数,跟系统生成的绝不会出错的npc一样。 她可以安安静静地当她的路人甲,可是那三位却不能。 尤其是商佐和邓泽端,被他们的迷妹们虎视眈眈地盯着,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从他们身上挖点料出来。 而张衡嘛,有段月然觊觎着。 刚才提议玩“数七”的那个女生又建议道:“不如我们换个游戏玩吧,击鼓传花怎么样?” 温晋琅好想说不好哦。 但众人却纷纷赞同,女孩子们的心思不言而喻,而男孩子大概是心里不平衡,想把“滴酒未沾”的那几个也拖下水。 不过这个时候问题就来了:“鼓吗?我们用什么当花?” 那女生笑道:“花简单,随便找个东西就可以,鼓的话,这里还真有,我去跟服务员要。” 不一会儿,她就带回来一个小手鼓,还把花也拿来了——一束假花。 “惩罚还是和以前一样,回答不上来问题就喝酒,最多三个问题三杯酒。” 于是游戏就这么开始了。 她率先当 分卷阅读73 了“击鼓人”,背对着大家站,拍打的速度时快时慢,人们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手速改变自己传递花的速度。 第一次差点儿落到张衡手里,段月然激动地趴在温晋琅耳边说:“一会儿我当击鼓人的时候,到张衡手里你就发出点儿什么动静提醒我一下,我就停下来,说好了啊!” 温晋琅暼了眼以咳嗽声提示朋友停下来的那个女生,小声回:“那我也假装咳嗽好了。不过你要问他什么问题啊,是1还是0?” “什么啊!”段月然把花递给温晋琅,等邓泽端又接过去后才说,“我要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啊这样直接问会不会太突兀啊,不行不行,这样太明显了,这样吧,到时候你先拿到花,我先问你这个问题,铺垫一下,这样就不会引起怀疑了,嗯,我们先预热一下。” 温晋琅:“……” 以为她是烤箱啊,还得预热。 两人还没讨论出来结果,鼓声停了下来,抬头就看到商佐抓着一把配色艳俗的假花,硬是凭借本身的气质把花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女生咳嗽得更厉害了,生怕有人看出来她这“咳嗽病”是假的。 击鼓那个女生回过身来:“那就由我来问第一个问题。” “上次你在贴吧里回,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众人本来目光都聚在商佐身上,听到问题后第一反应是去看温晋琅——壁咚事件的女主角。 邓泽端没有看,他有点儿怕看到她的反应。 哪怕他心知肚明。 众人很快又收回目光,段月然在温晋琅耳边小声嘀咕:“她故意的吧,直接问喜欢谁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提贴吧的事。” “不知道。”温晋琅端起水杯来喝茶,“我倒是觉得她这么一问,反而把我给撇出去了。” 毕竟是为了澄清跟她的关系才那么回复的。 商佐握紧了手中的花,目光向下带过温晋琅,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酒杯落下,他兀自又倒了一杯,染了酒气的目光洒向众人:“第二个问题。” 气氛悄然变得压抑,忘了假装咳嗽的那个女生终于想起了她的使命,打破沉默说:“你跟她在一起了吗?” 又是一口闷。 温晋琅悄悄瞧了一眼旁边的邓泽端,她其实还挺想知道这个问题的。 他俩这是分手了还是闹别扭呢? 听说分手不超过一个月都不算分手。 又是一片无言,击鼓的那个女生其实已经后悔问那个问题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跟姐妹一起通过贬低人家来获得快感?像当初对温晋琅那样? 她们是喜欢商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可是好像又算不上那种喜欢,对于帅过一定标准的人,她们习惯了仰望,会幻想种种偶像剧中才会发生的情节,但同时心里明白那只是幻想。 但自己注定得不到的人,也不希望别人得到。 如果哪个人有幸能拥有,就希望她能配得上。 如果那女孩比自己差,会觉得很不服气。 如果那女孩很优秀……可是,其实怎么样都不会满意的吧。 想了半天,她决定问个最普遍的问题,不再纠缠:“初吻还在吗?” 这问题刚才被问了好几遍了,回答 “在”的几率是百分之百。 如果不是很隐蔽的地下恋情,看商佐现在的状态他十有八/九是单身。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说“在”的时候,商佐把酒杯放下了,眼眸垂下:“不在了。” …… 击鼓的那个女生忽然觉得,她问最后一个问题,好像也不完全是给他放水,她其实害怕而又期许着,兜住一条小鱼。 而她竟然真的兜住了。 “是跟你喜欢的那个人吗?” 十几双眼睛照在商佐的脸上,希望先从他的脸色探究出一点什么。 只有邓泽端望着桌面仿佛在沉思,而温晋琅偷偷扭头看他。 然后目光又移回商佐身上等着他的答案。 这俩人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 “这是第四个问题了。” 有人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哦……我忘了。”女生把手鼓递给旁边一个男生,在她的座位坐了下来。 新一轮的游戏又开始了。 温晋琅万万没想到第一个中彩票的人竟然是她,而且中的是大奖,那个男生问了段月然要预热的那个问题——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第 39 章 温晋琅不喜欢这 分卷阅读74 种成为焦点的感觉,不过这段时间的生活倒是让她习惯了。 段月然的第一反应是生气自己的问题被人抢先了,后来想想这是个好人啊,把这问题抛出来了,这不是为自己以后问张衡打基础嘛。 于是她也和别人一样看着温晋琅,颇有些期待她的回答。 对于她喜欢的类型,她还从来没问过呢,有没有喜欢的人也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就默认她没有了。 温晋琅还惦记着跟段月然的约定,想了一下后说:“你这个问题有问题。” 男生问:“什么问题?” “如果我理解得没错的话,这个问题约等于择偶标准吧,你说的喜欢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那么问这个问题之前,你是不是得先确定一下我的性取向,是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 周冕哈哈乐着竖起了大拇指:“逻辑严谨。” 男生脸上的表情有些无语:“……那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男生。”温晋琅说,“回答完毕,下一轮。” 段月然凑近她耳边道:“你刚才跟人对答的样子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温晋琅明白她的意思,她的长相属于看着不太好接近的那种,就算留着齐刘海,气质也一点没往萌妹子上面靠,平时如果不笑的话,会看起来凶巴巴的,大概像以后比较流行的厌世脸。 严肃的时候更甚。 今晚很多女生集体“感冒”,段月然终于如愿以偿问了她想问的那个问题,并且得到了一个让她今晚可能会乐得睡不着觉的回答——张衡喜欢眼镜萌妹。 温晋琅觉得她的好运和坏运一定严格遵守能量守恒定律,不然为什么连续中奖,而且这次是被邓泽端给抽中了。 对于她这种纯粹凑数的路人甲,已经挖到很多料的吃瓜群众已经意兴阑珊,很多人都望着某一处发呆。 温晋琅抬头等着他的问题。 他应该不会为难她的,这不符合他一贯的处事原则。 邓泽端看着像是思索了一番,道:“我暂时想不到别的了,就刚才那个问题吧,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段月然附和:“对啊琅琅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啊,我猜第一条肯定是……” 两人心有灵犀:“嗯,第一条是颜值够高,也就是长得好看……” 很多听到这个问题抬起头来,刚才这个问题被问了几回了,“温柔”、“善良”等词被提了好多次,总之都是些内涵方面的描述,还从没人这样上来直接就说自己看脸的。 果然周冕又开始吐槽她:“肤浅,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嘛。”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俩就经常互怼,段月然说这是周冕得不到她后气急败坏、狗急跳墙、猪狗不如等等等等等。 “当然能啊,如果你饿着了,那说明你颜值不够。” 段月然立马跟腔:“就是,我看你长这样出去一天就能饿死。” 周冕:“……” 邓泽端等着她的第二,他知道肯定还会有第二。 只是不知道她还会不会继续说。 这时段月然催促道:“还有呢?” “还有,一定要爱我,很爱很爱我,只爱我一个人。” 跟她们一样,只是她们不敢这样直接说出来。 看着她这样坦坦荡荡地说出口,21班的几个女生忽然觉得这个经常一脸冷冰冰的女生还挺可爱的。 她不是她们假想中的绿茶婊,她就是一个很真实并且敢于把这份真实展现给大家看的,和她们一样渴望独一无二的爱情的女孩。 “还有吗?” “还有啊,衣品一定要好,当然如果你披麻袋都很好看,这条可以忽略。” 说来说去不还是颜值嘛,很多人笑出了声。 段月然个大傻子脱口道:“说到衣品好我第一个想到的是商佐哎。” 商派一个女生点头应和:“我也是我也是。” 两个人对完脑回路才想起来当事人也在场,赶紧闭嘴了。 颜值高和衣品好这两条,商佐完美契合。 还有第二条,如果商佐喜欢的那个女生就是她的话……第一个击鼓那个女生不敢再想下去。 商佐的脖颈和两腮都被酒精催发得微红,他往下扯了扯衣领,勾唇一笑,看向温晋琅的眼睛荡漾着酒意。 温晋琅被他这种眼神吓了一跳,看氛围又开始微妙,道:“你有钱你也能,那都是钱堆出来的。” 这也太直接了吧。 迷妹们刚攒起来的对她的一 分卷阅读75 点好感顿时消失全无。 可是商佐听到这句话后唇角弯得更深,目光更是像尖锐的勾子一样伸向温晋琅:“你说得没错,我就是有钱,不,是我家有钱,不过以后也都是我的。” 这个更直接。 温晋琅见过他这种样子,他这绝对是喝醉了。 邓泽端看着隔着桌子对视的两人,走回去打算把手鼓交给下一个人,以新一轮游戏打破现在的僵局。 而商佐的目光依旧是毫不避讳地刺向温晋琅,并伸手把手鼓抢了过来。 他的眼神中有某种强烈的情感,又带着点儿杀气,让人看不懂。 邓泽端想了想,还是把手收了回来,无力地垂在裤边。 商佐直接在座位上斜背过身去,开始拍鼓,像敲架子鼓那样打出了节奏。 众人都看出来他醉了,对一个喝醉的人他们当然要宽容些,所以还是配合他玩游戏,虽然兴致缺缺。 鼓声很快停了下来,花又停在了温晋琅手里。 这次绝对是故意的。 商佐转身把一条腿收了回来,看向她问:“温晋琅,我现在能跟你单独聊一聊吗?” 温晋琅一只放在邓泽端手机上的手动了动,这个气势,是把她当小三了?约谈小三? 命运还真是弄人啊,前世今生他们三个都纠缠不清。 “心理咨询,按照H县的标准,一个小时200元。” 聊就聊,谁怕谁。 商佐低头笑了好一会儿,抬眸眼神直锐:“好,那就一个小时的。” 第 40 章 他们一前一后离开了座位。 这两人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啊? 众人一脸懵逼。 段月然想了想,悄悄问周冕:“我看商佐不太对劲啊,看样子要打人,他不会打琅琅吧……不行我得出去看看。” 其他人也在小声嘀咕。 周冕拉住了她:“你先别去,人家万一有什么事是不想被别人听到的呢。” 经他提醒,段月然立刻想起排练厅那件事:“是哈……可是他喝了酒,谁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你没看他刚才那眼神嘛,直勾勾的,吓人……” “你别担心,老巫……你家琅琅心里有数。而且她带手机了,有什么事会给咱们打电话的。” …… 后来大家就只跟相熟的人玩玩闹闹了,邓泽端笑着应付周围的人,可是心每时每刻都在煎熬。 她就像个谜一样,所有关于她的一切。 解不开的谜。 温晋琅跟着商佐来到了一块相对安静的休息区,沙发都空着,但没有人坐。 商佐的眼神她依然看不懂。 温晋琅习惯性地抱臂:“如果这一次再传出来绯闻,道不道歉的我都无所谓了,现在我最需要的是钱,你懂我的暗示吧。” 商佐笑弯了腰,他伸手把头发拨到了后面,笑意深深看她:“你跟她真是太像了。” 他? 怎么突然这么说,莫名其妙。 “其实我把你叫出来是想让她吃醋。” 那他就是邓泽端。 她跟邓泽端有什么像的? 商佐靠近她,目光更加晦暗不清:“你说她会不会吃醋呢?” “我觉得她不会。” 温晋琅往后退了一步:“你们俩的事别把我牵扯进来好吗?” 商佐顿在原地。 他眼圈的红色大面积晕染开,随着如惊涛骇浪般的眸光波动得很厉害:“你知道了?” 她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呀? 万一人家不想出柜呢。 她还在犹豫,商佐走着突然捉住了她的手腕,身体倾斜下来,他身上的酒气整个把温晋琅笼罩了起来。 原来他喝醉酒就抓人家手这毛病这么早就有了。 她的腕骨很细,白细的皮肤只包裹了薄薄的一层,好像轻轻一下就能扒皮拆骨。 “疼,你放开。”温晋琅拗着劲儿往后避,可是她力气太小了,手被他紧紧捏住不曾移动分毫,“你再耍酒疯我叫人了啊。” 商佐拽着她的胳膊把她往前带,逼视着她的脸慢慢靠近,目光向下落在她的唇上。 温晋琅气得脸通红,眼睛喷出怒火,灼烫至耳际乃至整个头颅,头像炸裂了一样疼,她想大声喊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叫不出声。 商佐的手卡住了她的下巴,跟她对视着,掰抬起来让两人的唇接近。 他观察着她脸上每一 分卷阅读76 个微小的表情,就像猫在逗弄一只老鼠。 温晋琅剧烈地反抗着,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嗡嗡声响。 就在猫终于玩够了决定要吃掉老鼠的时候,商佐被人拉开了,他往后一个趔趄,差点儿没站稳。 温晋琅抖得厉害,目光失焦,只感觉有两个模糊的人影,有一个慢慢在朝她靠近,嘴唇张合,好像在对她说些什么。 在说什么呢? 过了好一会儿,手臂被人拥住,她才听到那人在喊她的名字。 是邓泽端。 抬手触到一片冰凉,她怎么流了这么多泪。 好像前世被捅死这件事给她留下了一点心理阴影。 不,不是一点,是很多。 邓泽端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出来,有很多事情他不想看到,可是那些画面却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一遍遍重复播放。 与其这样,还不如亲眼看到。 这样自己就能彻底死心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场景。 温晋琅被他蛮横地按住,抖得像筛糠一样,每个毛孔都向外散发着害怕、拒绝。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去考虑立场的问题了,就算这一切最后发现是个误会,就让他失控一回吧。 “你还好吗?” “我……”温晋琅看了下靠在墙角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商佐,一种强烈的报复性心理涌上来,她没有推开邓泽端,她甚至还往他的双臂间靠了下,从商佐的角度看上去他们就像轻拥在一起,她就是想让他误会,“不好,并不好。” 这是她亲口说的不好。 还是搞不懂,但是让她受委屈就是不行,即使那个人是商佐。 邓泽端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可是纸巾刚触到眼下就湿透了,眼泪越擦越多,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温晋琅忽然觉得好笑。 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好像电视上经常演的原配来捉/奸,老公护着小三的场景啊。 良久,商佐抬头看过来,眼睛已经清明了许多,想靠近又不敢:“对不起我……” “我说了,对不起在我这儿没有意义。”温晋琅冷眼看他,“虽然现在不够一个小时,但是加上心理损伤费,按200元算,要现金。” “好。”商佐看了她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把钱,理好200元,走过去递到她手中。 邓泽端观察着温晋琅的神色,犹豫要不要往后退退给他们留一个单独的空间。 可是她一把把钱给拽了过来,向后一步直接离两人都远了些:“咱们这就算两清了。” “你们俩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没有下次。”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商佐的目光从她撤向邓泽端:“我先走了,麻烦你跟他们说一声,还有,照顾好她。”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商佐抬眸看他。 邓泽端咬了咬牙,又添了一句:“我们班的同学我都会负责把他们安全送回家。” “那就好。”商佐不由地怀疑刚才瞥见的他眼中的暗潮汹涌是他的错觉,现在看他的眼镜片微微反光,是冻住的湖泊,无波无澜。 温晋琅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才回去。 今天晚上当真是蜿蜒曲折,大起大落让她觉得有点儿不真实,把脸上的水珠擦干净,她觉得商佐虽然做得很过分,其实自己的反应也是有点儿过激了。 该死的阴影。 不想回去,怕被人看出来自己哭过了,她猜商佐也是一样的心理。 要是两人都一去不返,那岂不是误会大了? 想了想,还是回去一趟,在众人面前露个面,然后直接叫上段月然一起回家。 但她没有手机,她只能先给周冕发了个短信,让他帮忙传达一下,反正段月然一走,他肯定也是要走的。 过了几分钟,没有回复,估计在聊天没有看手机。 她扯起嘴角笑了笑,走出了洗手间。 出口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光线太暗看不清样子,听到脚步声后看向她。 但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毫不怀疑的,是邓泽端。 “你回家吗?我可以送你。” “不回了。”温晋琅掏出那200块钱晃了晃,“我去开个房。” 第 41 章 邓泽端静静看着她。 温晋琅把钱放回兜里,又看了眼手机:“我不想回去,回去又要和季遥吵架。” “嗯,那我送你过去。” 分卷阅读77 温晋琅转移目光看向别处,眼泪又蓄积了起来。 他这算什么啊?绅士行为?因为他们的事给他带来了伤害心存愧疚而弥补她?还是为了商佐? “商佐呢?” 邓泽端回:“回去了。” “嗯。” 沉默了一阵。 温晋琅又道:“我问你个问题啊……”她说着望向他的眼睛,“你说人有可能同时爱两个人吗?不是花心的那种,是两个都喜欢,都爱……好吧这就是花心。” 邓泽端刚想说他不知道,她拿起亮屏的手机飞快地打了几个字,然后往他这边走:“走吧,回去了,不然又要谣言满天飞。” 进门的时候收获了许多人的目光,不过大多是匆匆一瞥,大概是因为她和邓泽端一起回来的,女生们还在半遮半掩地往他们这边看,邓泽端随口对众人说:“商佐让我给你们说一声他先回去了。” “哦,那我们也走呗?”一个21班的男生提议道。 “不去唱歌了吗?” “不去了吧。” “我想去哎。” …… 收拾好东西后,温晋琅跟段月然他们先走了。 “什么,你要去开房?”听温晋琅说完今晚的打算后,段月然下巴都快惊掉了,“为什么啊?是不是因为商佐?刚才你们出去干嘛了啊?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平时很会读空气的周冕因为喝了酒加上张衡的刺激,在被打的边缘疯狂试探:“谁能欺负她啊,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段月然让他如愿以偿,走着在他脚上狠狠踩了一下,周冕抱着脚跳远了,邓泽端也没管他,三个人拐下了楼。 “我出去赚钱了啊。”温晋琅拍了拍口袋,脸凑近她一笑,“房费。” “我去,原来你不是在闹着玩儿啊。”段月然把她口袋中的钱掏了出来,一张张数起来,“真的是200啊。” 周冕凑过来试图补救,冲着温晋琅竖了个大拇指:“厉害厉害,佩服佩服,我琅哥就是我琅哥。” 又被段月然一脚给踢开了。 温晋琅看着疼得龇牙咧嘴的周冕,不由地失笑。 邓泽端在一旁看着,唇角也弯了起来。 段月然脑海中的猜测还在转:“那就是因为你舅妈?要不就是季遥,难不成这次是你小表弟?” 周冕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他也不敢问。 “……好像都有吧,还要带上商佐那个大SB。” “……琅琅你刚才是不是骂人了……” “是。” “……骂得好。”段月然直觉今天的事情不简单,她可从来没听过她家琅琅说脏话,这种情况下还让她一个人去住宾馆…… 四人下到一楼,男生们均默默无言,段月然小嘴像机关/枪一样叭叭叭个不停,而温晋琅一直笑着听她讲。 “……真的,你跟我回家吧,我妈一直都说想见见你呢,天天念叨你,我听着都感觉你才是亲生的,我是捡来的那个,你就满足了她这个愿望吧……” “开个房得100多块钱呢,你去我家住不就把这钱给省下来了,能买好多东西呢,是吧……” “而且我这个点回去我妈她肯定又要说我说个没完,你要是去了,她一高兴,就想不起来说我啦,而且说不准还能借你的光吃顿夜宵呢……” 温晋琅鄙视眼:“你还没吃饱?” “饱倒是饱了,不过还能再吃点儿,布丁啊、牛轧糖什么的这种小零食……” 在段月然的软磨硬泡下,温晋琅最终被她拐回了家。 其实她本来想一个人呆着的,她烦的时候习惯了一个人疗伤,一般听听歌或者看个治愈系的电影,如果有猫的话,那当然是撸猫为主,其他为辅。 是的,温晋琅是被段月然家的肥猫给骗去的。 邓泽端和周冕送了她们回段月然家,又一起折回,往周冕家。 天上星星隐约几颗,周冕揉了揉眼睛,很快把手塞回了手套里:“今天好多星星啊。” “那是因为你喝多了。” “你们怎么都说我喝多了,我跟你说我清醒着呢。刚才发生的事我一件一件都记得很清楚,不信我给你说一遍……” “比如被段月然踹的那几脚?”邓泽端弯着笑眼看他。 “唉这个就别提了吧。”周冕说,“哎我发现你现在跟老巫婆越来越像了,抓住一切机会怼我。” 邓泽端笑而不语。 “哎你是不是也很怕她啊,我看你一到她跟前话都变少了,比韩倾话还少呢。”周冕看他被问 分卷阅读78 住的表情,激动地抬手在空中冲他比划了几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唉你可是打过辩论赛的人啊,连你都敌不过她,老巫婆真是无敌了。” 邓泽端:“……”他也想给他来一脚。 …… “我快到了,你回去吧。”周冕看邓泽端还跟着他,冲他摆摆手,终于赶走了以后又叫住了他,“哎你回去以后干嘛啊?” “写数学卷子。” 本来打算直接上床睡觉的周冕听到这个回答后酒完全醒了,比他优秀的人比他还努力,那他还有什么理由还不努力呢。 稀疏的星映入眼帘,他抽了抽冻僵的鼻子,并用手揉了一下,语气含糊不清:“路上慢着点儿啊,到了给我说一声。” “嗯。”邓泽端脚撑着地面看向他道,“其实我觉得段月然也没那么喜欢张衡,她会提醒你赶紧夹喜欢的菜,却把他喜欢的菜都在转盘转过去之前抢光了。” “啊哈哈哈哈……也是哈。”周冕经他一点拨豁然开朗,又突然道,“那你是为什么不开心?” “……家里有点事。” 周冕见他不愿多说,挥了挥手发动车子走了:“11点对答案啊。” 温晋琅追在肥猫屁股后面跑,拿着逗猫棒一顿狂挥乱舞,像个跳大神的,段月然从旁协助,围追堵截:“馒头,馒头,到姐姐这儿来。” 馒头扭头冲她喵了一声,钻到了沙发后面,不出来了。 段父揪了张报纸垫在下面,试图把怕生的馒头从沙发缝里抱出来,不成。 温晋琅站得远远的只脖子伸过去看。 猫叫声此起彼伏,不过没有一声是猫发出来的。 段月然本来还担心琅琅来了她家会拘谨,现在看来,这种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就光猫这一个话题就让她跟她爸妈迅速熟络了起来,说起来简直没完没了,又由此引出了许多相关的话题。 “然然,你去拿个猫罐头。”段父改跪为蹲,吩咐他女儿。 “你自己去,我不敢。” 馒头现在正减肥呢,没有母上大人的允许,谁敢喂它罐头吃,敢的人那都是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两个人正推脱呢,段母开着罐头出来了,喊温晋琅过来把罐头放到了她手里:“来琅琅,你跟我一起过来,等我把馒头叫出来,你来喂它。” 温晋琅跟在段母后面跃跃欲试,等馒头探出一个头,她忙往后面躲了躲,怕吓到它,等它禁不住诱惑迂回曲折地在罐头旁试探了几次后,段母直接把罐头拿了起来,作势要走,馒头一看马上到口的罐头要飞走了,急得喵喵叫追过去,这时罐头又被交到了温晋琅手里,她往前递了递,放在了地上。 馒头看了她几眼,扭着大屁股迈着四方步就过来了。 在它暴风吸食到一半的时候,温晋琅终于如愿以偿撸到了猫。 段母做好了夜宵,和段父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段月然拿勺子舀布丁吃,温晋的那份就在那里放着,她怕一动膝上的馒头就跑了,腿都麻了也一动都不敢动。 “琅琅,你看过一个动画片吗,就是一个爱财如命的人跟着路上的金子走,结果走到了一个别人布置好的陷阱里。我觉得要是把金子换成猫,你也会很容易就被人骗走的。” “不会的不会的。”温晋琅揉着馒头的肚皮,并凑上去吸了一口,“一般这种情况,我看到第一个就走不动路了。” 想来前世她跟段月然就是因为共同救助了一只路边的小猫才成为好朋友的。算一算时间,早就已经过了。那只小猫并没有出现,大概是因为她们的相知方式变了。 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或多或少的变化,其中变化最大的是刘征洋,他逃过了被一棵树砸死的命运。 还有她跟邓泽端和商佐的关系,李亚楠等等。 那她这一世应该不会横死了吧? 第 42 章 段父和段母看完连续剧就去睡了,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她们。 托温晋琅的福,段月然终于可以摸一摸久违的电脑了,两个人坐在屏幕前,一人一杯桂圆红枣茶,馒头摊在键盘旁,毛绒绒的大尾巴一甩一甩的,不时用爪子拨弄一下屏幕。 “咱们看这个吧。”段月然指着电影封面说,“一个半小时,看完正好12点上床睡觉。” “嗯。”温晋琅的目光黏在猫身上,漫不经心地答。 鼠标卡巴一声,段月然失望地叹了一声:“啊这个竟然要会员。” “那看个不要的。” “不行,越是这样我越是想看。”段月然皱着眉头把进度条拉完了免费的五 分卷阅读79 分钟,“我记得好像谁有这个的会员来着,唉琅琅你在班群里问一问。” “嗷。”温晋琅点进班级群,发现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五分钟前,有人在群里问明天还上不上早读,有几个人回复并闲聊了一波。下周有个三天小长假,所以这周天他们要提前补课。 “有人有Y视频的会员吗?”发完温晋琅才想起来,她还从来没在群里说过话呢,按照她前世一在群里发言就冷场的属性…… 应该不会,还有周冕呢,他肯定会出来怼她的。 再不济还有邓泽端,他不会允许冷场这种事情发生的。 不过刚才那人问早读课的时候他没有回复,不知道在忙什么。 估计要冷一会儿了。 段月然嘴上说着不要,其实已经在物色下一部电影了,她嘴里碎碎念着,看得很快。 温晋琅揉着馒头的肉垫,想让她去回复一条把“冷场”这事给盖过去,这时候有人回复了。 果然是邓泽端,他回:“我有。” 温晋琅正想问能不能借用一下,他又回了一条。 “我把账号和密码发给你。” “好的,谢谢。”她一边回复消息一边对段月然说,“班长说他有。” “我就说嘛,我记得有人说有来着。”段月然又点进去那部电影,“总觉得咱们班长像哆啦A梦一样,有一个百宝袋,缺什么都能跟他要。” “嗯,我佩服的是他把一颗心掰成八瓣用的能力。” 自习室里,邓泽端看了一会儿屏幕上的那句“晚安”,把她刚才说的那部电影点了下载,手机放下继续做题。 舍友孙敬翻着页看了他一眼:“会员借我用用呗,正好有个剧想看。” “明天吧。” “行。” 早读课取消,段月然今天终于可以不用起早摸黑了,不过7点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天还是灰暗的,她把闹钟按死,缓了一会儿才坐起来把灯打开了。 馒头早就醒了,此刻在追着一个纸团玩。 “琅琅。”她拍了拍面对着墙侧身睡的她,并把床边椅子上的衣服抓了过来, “琅琅起床了。” 外面有隐约的说话声和锅碗瓢盆响,想必她妈一定是在为了琅琅在精心准备早餐了。 段月然穿好裤子她才辗转醒来,揉着眉心睡眼朦胧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瞬惊奇。 “原来你刚起床这么呆萌啊。”段月然把她头顶的飞起的乱发按下去,给她指了指旁边的衣服,“傻了吧?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季遥了,这是我的床,你昨天在我家睡的,想起来了没?” 她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屋内,直到看到了馒头,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啊头疼。”她迅速把衣服套上,眼睛还半睁半闭,“忘了告诉你我有点起床气了。” “来。”段月然把馒头送到她怀里,“这只猪专治起床气,不论是什么时候,早晨五六点还是半夜三点,保证把你磨得没脾气。” “现在几点了?”她抱着馒头找钟表。 “自己看,你手机呢?” “……找不到了。”她俯身在床上翻找手机,“要不你给我打个电话。” “你等会儿啊,我出去给你打。”段月然穿好衣服,把滚到墙角的闹钟捡了起来,“7点12了,琅琅我们得快点了。” “好。”她把追着她手玩的馒头一把拨开,在床上没有找到手机,顺便把被子叠上了。 段月然已经出门去,不一会儿电话铃声响起来,她循着歌声找过去,在书包大包的内侧口袋把手机拿了出来,按亮了屏幕。 “琅琅,手机找到了吗?” “快出来洗刷了,我妈已经把早餐做好了。” “找到了。”九宫格数字键盘,她把手机又放回了口袋,“马上。” 第一节是英语课,教室里死气沉沉的,只有张琳琳眯着笑眼一脸春光灿烂,试图以这种热情感染到他们,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她感受着她时不时投过来的寻求回应的目光,把头埋得越来越低。 李亚楠不在,她怎么就把互动对象换成她了? 最后她干脆把头埋到了桌洞里,把手机屏幕点亮看了看,然后等它暗下去,再点亮,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翻动里面的书看。 张琳琳终于放过她,跟前排两个昂着头听课的女生对上了眼。 书本一本一本从左边转移到右边,直到她看到那本《时间简史》停了下来,一片白纸折成的书签夹在某一页,她把书签抽出来,拆开,用铅笔在上面轻轻写了两个字,痕迹很浅,又费了一点时间才复原好。 大班空, 分卷阅读80 她戴着耳机看书。 “琅琅,琅琅,跟我去趟楼上吧。” 一般情况下,楼上在她们俩之间指的是21班外的走廊。 “啊,好。”她把铅笔夹在《时间简史》中,跟着段月然出了门。 邓泽端悄悄看她,发现经过昨天那件事后,她好像又把自己缩回去了,就像一只蜗牛,回到了自己的壳里。 她的脊背挺得不再那么直,看人时目光总是躲闪。 在21班门口打了个来回,段月然把她的刘海理得根根分明,像是画上去的一样。 她被她挽着胳膊,往通往物理实验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商佐好巧不巧从门口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相对而行的两个人,他的目光定格在她身上,同时整个人也定格了。 “你……” “你什么你。”段月然挡在了她前面,“你又想对琅琅做什么!” 第 43 章 有人提着几个刚接满了热水的水杯过来,跟商佐擦身而过,他这才想起来往旁边避了避,目光越过段月然又落在她身上:“对于昨晚的事,我想跟你道个歉。” “琅琅说了,道歉没有用,要想表现出你的诚意的话,直接给钱。” 对,琅琅昨天就是这么说的,而且也这么做了。 她看着犹如老母鸡护崽一样的段月然,笑得很大声。 她以前还真没看出来这姑娘这么耿直善良,又有点儿幼稚,她的外表看起来相当有欺骗性,像个成熟睿智的女教师。 商佐看着身形叠加在一起的两人,尤其是还用小手按住段月然的肩膀往她后面躲了躲的她,她扁着嘴,显得委屈极了。 故作柔弱可怜,大概像什么呢,像捧着心哭卿卿葬花的鲁智深。 “……温晋琅,我能单独跟你聊一聊吗?” 段月然立马拒绝:“不行!” “琅琅,咱们走。” 她被段月然拉着下楼,商佐跟过来,她只能回头对他匆匆说了一句:“我原谅你了。” 商佐继续往前跟。 楼梯上不少人来来往往。 她虎着脸只给了他一个侧面:“你不许再跟了。” 商佐扶着扶手停住,神色怅然若失。 看他那个委屈巴巴的样子,她忽然又舍不得,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人掐了一下,余韵绵长的疼。 于是冲他笑了笑,微微挑眉:“我说话算数,绝不反悔。” “嗯。”商佐站在台阶上看着她们,直到背影完全看不见了才离开。 段月然拉着她停在大厅:“琅琅你怎么就原谅他了呢?” “要是我说不原谅,他就会一直纠缠了呀。”她笑着看她,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然儿。” 这两个字她叫得又快又急,音合并成了一个。 “……你怎么突然这么叫我。” 明明一直都叫她然然的。 “我有一个亲戚就叫然然,要是你也叫然然那不就重了,所以呢,我要给你一个别致的爱称。” 从段月然到然然,再到然儿,这表示她们的关系越来越好了吧。 段月然挺开心,又抱住了她的胳膊:“等你买了手机,你说我能不能借班长的手机用一用啊?是不是不太好?我整天借人家笔记,还问他那种很弱智的题,你说他是不是都烦我了,只是不好意思说。” 她听着她的话,眼睛转了转。 “应该不会,到时候你问问他吧。” “我不好意思问……” 午休时间,教室里稀稀落落几个人,段月然去徐娜英的宿舍睡觉了,她本来另有安排,看到独自坐在那里做题的邓泽端又折了回去。 她把那本《时间简史》放回桌洞,也拿出练习册来做,并把手机摆在了桌面上。 邓泽端翻页很快,很少需要在纸上演算题目,不一会儿就写完了课后随堂练,拧开水杯来喝。 她斜着眼睛看他,语气随意:“能不能帮我看下三舅妈回我消息了没,回的什么。” “嗯,好。”邓泽端把水杯放下,瞥见了放在桌角的手机。 消息,不知道是短信还是QQ消息,他看了她一眼,没有问,直接输入密码解了锁:“没有新的短信。” 手机没有连网,而且确认QQ消息的话,可能会涉及到一些隐私方面的问题,他要等她的回应。 她改斜视为正视,目光停在手机屏幕上,嘴角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谢谢啊,我一会儿给她打个电话吧。” 说着把手机拿了起来 分卷阅读81 。 “不用谢。”邓泽端坐正,手伸向书夹往外拿书。 她点开QQ,打眼一扫,最上面的一个对话框是跟邓泽端的。 邓泽端看着书感觉有一道强烈的目光射在自己身上,他扭过头去,就看到一双含着水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她退出对话框,想了一下后才说:“可能会有点突兀啊,有一个问题我想问问你。” “你说。” “很多男生不是都会在乎另一半是不是处/女嘛,你在乎这个吗?” 邓泽端看着她,目光坚定:“不在乎。” “嗯……”她低下头去,有很多细碎化的生活片段在脑海中闪现,直到在这其中捕捉到了一两片,她又抬眼看他,“你是不是知道我的一些事情?” 我的,一些,事情。 这个模棱两可的问法。 毕竟她也不能完全确定。 而邓泽端就更不能确定了。 她好像是抛出了一个谜底,被迷雾层层包裹的谜底。 就在邓泽端斟酌着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她又犹豫了,突然指着他翻开的练习册“啊”了一声,对着他莞尔一笑:“你那道题算错了,少加了一个小数点。” 邓泽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如此,她在旁边的时候他总是不能专心。 这道题以她目前的水平来说,还是有点难度的,她能这么给他指出来错误,那是不是说明她在自己面前不再伪装了呢? “谢谢。”邓泽端改了答案,再望过去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把绒绒毯拿出来了,她的笑堆在粉色的绒毛上,睫毛忽闪忽闪:“我睡觉了啊,一点半的时候叫我。” “如果有人来找我,不论是谁,在这之前都不要叫醒我。” “嗯。”邓泽端溺在她温柔的笑里,心跳得很快很快。 周冕说的对,他在她面前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更别提更复杂高级的语言了。 “那我睡了啊,请牢记你的使命。” “好。” 邓泽端把练习册换成了不用怎么动脑子的语文,继续学习。 才做了没几个题,就看到门口有一道人影斜探进来,望着他所在的这个方向。 抬头发现是商佐。 不论是谁,这个谁里面包不包括商佐呢? 第 44 章 商佐已经向门内踏进了一步,跟邓泽端的目光对上,他起身出去,走到了前排:“你来找温晋琅?” “嗯。”商佐看着书夹后露出一点后脑勺的她,还是想进去。 “她睡着了。” 商佐终于转眼看他:“她睡了多久了?” 邓泽端想了想后说: “十多分钟了吧。” 那应该刚睡着没多久,她一般有五分钟的预备睡眠时间,商佐从没有像现在这么纠结过,到底要不要去叫醒她…… 这时邓泽端又说:“她说今天挺累的,想多睡一会儿,不希望被人打扰。” “她是这么给你说的?”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商佐恋恋不舍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她趴在那里等着他走,可是等他真的走了,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睁着眼睛数毯子上的绒毛。 邓泽端坐回去,握着碳素笔的手收紧又放松:“需要我再把他叫回来吗?” 她扭头看他:“你知道我没睡呀。” “嗯。” “你还知道什么?”她依旧是直直地撞进他的眼睛里,然后又飞快地躲闪开,“算了,我睡觉了,这次是真的要睡了,请让我自然醒。” 她转过身去,很明显毫无睡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毯子被她往上拉了一点盖在头上,随着她轻微的动作晃动,过了好久才安静下来。 下午段月然早早就来了教室,借来邓泽端的卷子名为“对答案”其实基本是在抄,当然她不是只抄一个答案,她需要搞明白题目的做法,不然到时候被老师叫上去做题就完蛋了。 有一个题目她怎么也搞不懂,把笔头咬出了好几个坑还是决定问一下试卷的主人。 但凡周冕在或者数学课往后延一节,她都不会张这个口的。 更何况中间还隔着个睡不太/安稳好像在梦魇的温晋琅,刚才一坐下来她一句话还没说呢,邓泽端就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拿出早就写好的纸条给她看,让她小点声说话,不要吵到琅琅睡觉。 虽然她平时说话嗓门是有点大,可是这教室里有午睡的、学习的,她当然知道要降低音量 分卷阅读82 ,她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 她这还什么都没做呢,他就这样给她下了“定义”。 其实心里有点儿不舒服。 可是下一秒邓泽端就笑着把试卷递了过来,又让她心里那点儿本来就没多少的气一下子就没了。 段月然把卷子越过温晋琅给他指某一道题,又具体指到某一步,他立马很懂地给她写那些省略的步骤了,写之前看了眼温晋琅。 段月然下意识跟着他看过去,毯边儿勾在琅琅额前的碎发上,她的眉心皱成了两条雅鲁藏布江大峡谷,一层薄汗凝结成细密的汗珠。 不知道梦见什么了,这么痛苦。 都怪商佐,以前她家琅琅睡觉很安稳的。 “她睡了多久了?” 邓泽端在给她的详细步骤旁直接写:“一个多小时。” 段月然接过纸,也开始写字:“我觉得琅琅好像被鬼压床了,要不把她叫醒吧?” 闻言邓泽端凑过去看,是有点像。 段月然看他样子算是默认了,轻轻推了温晋琅一下。 推完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为什么要经过他的同意啊?明明是她跟琅琅关系比较好。 琅琅今天还爱抚她的狗头叫她“然儿”呢。 被叫了好几声温晋琅才睁开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段月然,好一会儿才从梦境中缓过来。 她刚才在梦中一直反复被杀,她还梦到了邓泽端,他在得知她的死讯后在朋友圈感伤了一波,然后第二天就把商佐带回了家。 他俩养的两只猫集体叛变,谄媚地挨在商佐手边蹭来蹭去求摸摸。 还梦见了那个不知道是小三还是小四的女人,梦中的她依旧看不清容貌,不停地对她说话…… 最好让商佐赶快发现那个女人的存在,两个人打起来,然后把邓泽端搅得不得安宁。 温晋琅用湿巾擦着脸上的汗,想到这里仍然觉得不解气,恨恨地看了他一眼。 莫名被针对的邓泽端:“……” 是怪他叫醒了她吗? 段月然很少看到他们大班长这么小心翼翼的、怯怯的样子,不由地想到周冕的那套“班长很怕你家琅琅”的言论,哈哈笑着解释说:“你不要多想,她没有怪你哈哈,她只是有点起床气。” “是,我还要感谢你呢,把我从噩梦中拯救出来。”温晋琅又斜了他一眼,然后开始收拾桌子。 虽然这噩梦大部分是因你而起。 总感觉她这话里带着很多刺,但邓泽端竟然有点高兴。 她好像对自己越来越不见外了。 月考是在三天小长假后进行,就在下周二,开学的第一天。学校这么安排意图简直太明显,假可以放,习还是要学的,而且作业比平时只多不少。 而且这次月考后有家长会,就算没有作业这些客观因素,很多人一想到家长会在假期里也是不敢放开了玩的。 而1班和21班的同学们,早就被两班之间惯常的“联考”洗礼了一回了。 这个考试非常不正式,有的老师会选择在课上,有的老师会安排在晚自习,还有直接让学生拿回去自己做的。 题目是两个班的老师一起出的,题少而精,专门为尖子生设计,像段月然这种每到联考时都抓耳挠腮痛苦不堪,直感叹人间不值得。 以前李桓每次联考后都会对成绩垫底的同学进行心理辅导,现在则是直接在班里说几句就算了,有一次甚至直言觉得耽误了自己学习进度的同学也可以不做。 意外之意就是有点自知之明吧,这题的难度你们驾驭不了的,别勉强。 可是1班的同学们自尊心还挺强的,他越这么说,他们越是要好好做,就算有老师觉得耽误了自己的课程进度让他们拿回去做,他们也会很自觉地按照考试的标准来。 其实温晋琅觉得这个考试制度早就该取消了,还不如像李桓经常给邓泽端他们开小灶一样,把那些能适应题目难度的同学单拉出去坐一桌,开个大灶。 看得出来李桓也是这种态度。 毕竟对于很多同学来说,学好基础知识更重要,那些超出一定标准的难题在高考中占的比例是很小的。 大概是上面的意见,而像李桓这种的小人物又不敢反驳,不敢给出真实的反馈。 所以他们只能把联考题出得越来越接地气,而且尽量不占用课程时间。 每次联考,有人欢喜有人忧。 忧的人就不用说了,至于喜的人嘛,比如21班的老闷,不论是什么考试,题目越难他对比其他同学优势越大,除了一直被邓泽端压一头。 但这一次,在2 分卷阅读83 1班的数学老师不知道抽什么风出了一份魔鬼级试卷的前提下,他以七分之差超过邓泽端考了第一。 七分啊,在二三四名仅仅差一分甚至是零点几分的前提下,他可以说是一骑绝尘了。 老闷终于扬眉吐气,21班的同学沸腾了。 1班的同学也沸腾了。 其他班的同学也受到了波及 ,大家纷纷猜测下次的月考年级第一是谁,在正式考试中,老闷会不会把邓泽端给比下去。 而且周冕这次联考跟邓泽端只差了零点五分,咬得很紧,有很多人受联考的启示,觉得下次月考也许会大翻盘,周冕也很有希望。 当然邓泽端还是很有人气的。 温晋琅是在“压谁是年级第一”这个活动进行了两天以后才知道的,那时候她在埋头刷题,偶尔会因为她和季遥剑拔弩张的关系而烦恼一下。 对于她在校庆上演出而没告诉家里这件事,她给出的解释是这样的——临时被拉去凑数的,练习时间很短,怕演不好丢人,选日语歌是因为唱错了也没人发现,反正大部分人听不懂。 三舅妈反正是信了,可是季遥不好糊弄,她生气的点在于她瞒着她,而她什么事情都会对她讲,就算是有男朋友了这种“把柄”也会讲。 温晋琅也觉得自己这点做得不对,可是事已至此,也只能等时间磨平一切了。 段月然拿过她的手机,把投票界面给她看:“琅琅你快看这个,你选谁呀?” “这什么啊。”温晋琅说着望过去,看到张衡的名字后她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图,这家伙绝对是来给张衡拉票的。 商佐的名字竟然也在上面,他平时就考年级20名左右,票数这么多,大概是因为粉丝太多了。 这哪是比成绩啊,这明明是比人气。 唉不对,商佐的粉丝还是挺有分寸的,知道太张扬会败好感,前几名都是有实力争夺第一的人。 她们正往下拉着看还有什么人在名单上时,邓泽端进来了。 他刚被李桓叫去了办公室,估计是说上次联考名次下降的事。 “这是什么?”他的目光从两人之间的一小点缝隙中漏进来,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 私心很重的段月然没有注意到邓泽端,奋力拉她的票:“琅琅你选谁呀,你肯定会选大班长对不对,哎呀他又不差你这一票……” 温晋琅把身体往后撤,让两个人见了面。 段月然:“……” 邓泽端倒是很轻易就放过了她。 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他也想知道。 “你要投给谁?” 第 45 章 “怎么你也想拉票啊?”温晋琅滑着手机屏幕看了他一眼。 这时周冕提着四个人的水杯从外面回来了,也凑过来看:“你们俩投票了吗,没投的话投我一票吧。” 邓泽端还在那里等着她的答案,他觉得她或许不会选商佐,为了避嫌。 三人各自心怀鬼胎的人把她围了起来,温晋琅把名单拉到前面,手指落下:“那我就投商佐一票吧。” 三个人希望同时落空。 “反正肯定不是他。” “………………” “而且还可以彰显一下我的大度,要是我再不原谅他,咱们班的门槛就快被他踏穿了。” 上周天下了下午第一节课后他来找过自己,虽然用的是李桓的名义。 那时他站在他们班门口,目光直戳进来,直到她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两个人的眼神交汇了一瞬,他却很快收回,退了出去。 出了门后看商佐还在,她才知道她被骗了,不过她必须配合,跟在他后面一段距离往数学办公室走。 商佐走到楼梯口停下来:“就昨天的事,我想跟你道个歉。” “我猜也是。”温晋琅站得远远地看他,“那你快点,我不想被人误会。” 教导主任在上台阶,马上就要走进大厅了。 商佐:“对……” 温晋琅睥着门外:“行了我接受了。” “再见。”说完一溜烟跑了。 这个态度,可不像原谅他了。 从那以后,商佐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在他们班门外转一圈,比李桓来得还勤快。 “好了,我的票作废了,不用做选择了。” 三人悻悻然散开。 邓泽端把卷成筒的数学试卷放在桌面上,让它自然摊开,最后一道送命题的第三小问被红笔写写画画,很明显是李桓的手笔。 看 分卷阅读84 得出来,他对于邓泽端成绩的下滑真的有点慌,毕竟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他的成绩真的太稳定了,不论除了学习外还要兼顾多少件事情,他雷打不动的都是年级第一。 几乎所有人都把他当成超人看。 但超人也是会累的。 温晋琅记得前世有一次,唯有一次,他滑出了年级前十,具体时间她不记得了,就觉得那段时间老师比他更紧张,着急却又不敢太表现出来,怕给他太大压力。 如果是这次月考的话,温晋琅觉得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 邓泽端在往错题本上写最后一道大题,步骤写得很详细,图画得简洁又漂亮。 但与他平时的风格完全不符。 他以前就简单写个思路。 老闷是凭借这题拿下第一名的,他改错改得这么认真,说明压力也是挺大的吧。 温晋琅愧疚之情更盛。 这密密麻麻的一片,李桓是不是把题目解得复杂了…… 她仔细扫了一遍后,用红笔在自己的卷子上也做了订正,然后敲了敲他的手臂,把试卷递了过去:“能不能给我讲讲这道题,看了答案也不懂。” 嗯,另一种解法,邓泽端有些感动又有些忍不住笑。 她是在用这种方法告诉自己这题还有更简单的解法。 应该还有更简单的,不过会超出高中所学知识范围,她不能用。 “我看看啊。” “好。”温晋琅低眉垂眼等着他,“老师跟你说了什么啊?月考的事?” “嗯,说是让我不要有太大压力,成绩有浮动很正常,下次好好考就行了。” “哦,那你加油。”她说完就后悔了,“我这样说是不是给你压力了?” “没有……”邓泽端拿着笔和草稿纸转过身来。 “我是不是拖累你了?你练琴的话都没有时间好好复习了。” 看她一脸认真的懊悔模样,他忽然就不想解释了。 一个人会因为什么而关注另一个人呢? 爱、恨、情、仇……还有,愧疚。 “没有,你不要多想,是我自己这段时间心静不下来。” 那还不是因为演出,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能让他分心了吧。 …… 从那开始,温晋琅每天都会从家里给他带一点外婆做的核桃小饼干。这是三舅妈不知道又从哪个别人的孩子家挖到的食谱,最近每天强迫季遥姐弟俩吃,都快把他们吃吐了。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就到了周五。 邓泽端跟老闷的票数不相上下,今天你超过我,明天我又压过你。 温晋琅翻着榜单,觉得非常不可思议,邓泽端的迷妹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就让一个“素人”冒头还拔了尖。 大概是广大男同胞们上场了,而迷妹们又没拉到他们的票? 她接着往下翻,好奇榜单的末尾都是些什么人。 这份名单是可以自己随意添加的,所以上面什么人都有,越到后面越像表白墙,比如某某某&某某某,还有些给“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等虚拟人物投票的,更有甚者,还有在上面玩成语接龙的。她丝毫不怀疑,假如这个参选人名可输入的字数足够多,会有人在上面写篇小作文。 一路翻下来,温晋琅觉得这些比前面充满硝烟的战场有意思多了。 她笑着把名单翻到了最后一页,看到她的名字后笑容定格住了。 一票。不知道创建者是谁。也不知道投票的人是谁。 这些都是匿名的。 留言板上是默认模式的一句留言——加油,我相信你是最棒的! 温晋琅的第一反应是去看段月然,她在收拾东西,书本和试卷装了满满一书包,还在不停地往里面塞:“怎么这么多作业啊,我就是三天不睡觉也写不完啊。” 你不会三天不睡觉的,你只会玩上两天半,然后把这些书原封不动地背回来,在晚自习的时候疯狂地补(抄)作业。 温晋琅观察着她的神色,把她回家后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物理和数学作业拿了出来:“这些你就别往回带了吧,反正带了也不会写。” “谁说的。”段月然一把又夺了回来,“这次我一定会写的,马上可就要考试了。” 怎么可能会是她,她要是做了这种事怎么可能忍得住不跟她说。 那会是谁呢? 温晋琅抱着书包,把脑袋搁在桌面上,继续看榜单。 邓泽端已经收拾好了,转身让后桌的同学把教室的钥匙交给了韩倾。 今天放假所以只上两 分卷阅读85 节晚自习,如果按照以往他会和韩倾他们一起待到九点半才走,但他这两天感冒了,昨天还烧到了39度。 “你是回家还是回宿舍?” “宿舍。”邓泽端说着背上了书包。 都病成这样了怎么还不回家休息,名次有那么重要吗! “其实吧,我觉得平时成绩有浮动真的挺正常的,只要高考考得好就行了……就算考得不好也没多大关系,还可以再考研……” 这是她第二次提到读研,邓泽端觉得她本科以后大概率会继续深造,毕竟她高一的时候就在学习大学的知识了,现在可能已经开始硕士基础课程了吧。 “嗯……”舍友孙敬在门口冲他挥手,“那我先走了。” 段月然往布袋里装着东西抬起头:“班长再见,班长加油。” 加什么油啊真是的,生病了就该让人好好休息才对。 虽然她投了张衡一票,理由其实和温晋琅差不多。 她还是希望班长能赢的。 不过,看他现在这状态…… “好,你们也加油。”他说着目光带过温晋琅,孙敬走过来把他的书包接过去了,他跟在他后面出了门。 第 46 章 从小诊所回来已经九点了,有些教室还亮着灯,像夜空的一只只眼睛,望着这个世界。 “吃了药就早点睡吧。”孙敬站在床边,从书包里往外拿书,将三本叠放在一起抱在胸前,另一手提起水杯往外走。 “你等我一下,一起过去吧。”邓泽端从书包中抽出几本书,放入在宿舍用的手提袋中。 “还学啊?明天起来再学吧。” “走吧。”邓泽端轻轻带上了门,“反正现在头疼也睡不着。” 自习室内的人比以往少很多,他们坐在一个靠后的小角落里,四周一片空荡,可以放低声音说话,不用担心打扰到别人。 看邓泽端在笔袋中翻找,孙敬猛然想起:“完了,我把你的笔落在那张小桌子上了。” 邓泽端回想着在诊所的墙上张贴的各种信息:“这个点应该关门了吧?” “你不是还有一支吗?” “那支在周冕那里。” 孙敬看他无可奈何的小模样快笑死了:“不就一支笔嘛,你这未免也太‘专情’了点吧,就非它不可了?万一哪一天两支都丢了,厂家还不生产了,你怎么办?不写字了?” 邓泽端听后若有所思:“你说的对啊。” “是吧,所以用别的……” “我应该多买一些备着,这样就不怕它丢,也不怕停产了。” “……” 学到十点多,孙敬感觉肚子空空,看了一下发现自己没带吃的,便去翻邓泽端的手提袋,他一般会在里面备一些零食当夜宵。 翻出几袋猪肉铺,他的手又触到了一个长方形的塑料盒子,拿出来发现里面装满了褐色洒满白色碎片的小饼干晃了下后就要打开:“这什么啊,看着挺好吃的,没见小卖部有卖的,你奶奶给你做的?” “不是,同学给的。”邓泽端盯着快被他打开的塑料盒,从手提袋里摸了一袋面包塞给了他,“你吃这个吧,那个里面加了柠檬汁,你不是过敏嘛。” “你不早说。”孙敬把盒子推到了他那边,还嫌弃地看了它一眼,开始拆面包袋,“你哪个同学给的啊?” “你不认识。” “肯定是个女生,而且肯定对你有意思。”孙敬咬着面包下了定论,“现在都不流行送情书了吗,哎你打开看看,说不定里面藏着一张小纸条。” “是女生,但她不喜欢我。” “不喜欢为什么要送你东西?” “……以前帮过她一点小忙。” “哦还礼啊。”孙敬已经对饼干失去兴趣,接着做题了。 回宿舍时快十二点了,有个舍友去外面跟异地恋的女朋友打电话了,另一个舍友音量外放在看电影,笑声很密集,应该是一部搞笑片。 孙敬出去洗漱了,邓泽端从衣柜深处把一个黑色的盒子拿了出来,输入密码打开,然后把装有两片核桃小饼干和干燥剂的一个密封袋放了进去,又放回原处。 舍友笑出了鹅叫,孙敬拿毛巾擦着脸凑过去看,也笑得很大声。 他忽然想起他说的关于“纸条”的那个推测,把塑料盒打开,翻动着看了看,果然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嘛,他又在痴心妄想。 今天好像找不到理由跟她说晚安了,邓泽端想了一会儿,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睛。 跟刘宇约好的时间是九点,但为 分卷阅读86 了起床时不影响要睡懒觉的季遥,温晋琅五点就起来了,在小区附近的早餐点吃了早餐,就去约定地点旁边的快餐店等着。 “现在都有直达村口的车了,以前就在镇里的车站停,还要再转车,可麻烦了。”两个人站在站牌旁等车,刘宇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琅琅你是不是很久没回家了?” “没有啊,过年我还回去来着。” “过年,大年?还是阳历年?” “春节啊,我每年都回家过年的。” “每年啊,我都没见过你。” “我一般就待几天,而且不怎么出门。” 春节对于中国人来说是团圆的节日,三舅妈一家要团圆,外婆和外公在几个孩子家轮着来,至于她嘛,就只能回自己家了。 温晋琅挺不喜欢过年的。都说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可是哪里对她来说才是家呢? 生她的地方?还是养她的地方?好像都不是。 在哪儿都觉得别扭,都像个外人。 温晋琅觉得成年后过得最顺心的一个年应该是婚后和邓泽端一起,不,是和他们的两只猫猫一起。 本来是打算在宠物店寄养或交给a市本地的朋友帮忙养几天的,后来终究是舍不得,一路走走停停开车把它们带回了家。 春节期间,除了跟着邓泽端出去见亲戚朋友顺便秀恩爱,其余时间她都在家里抱着猫追剧,有一天下了大雪,她就把猫带出去踏雪,画了一串又一串梅花。 后妈带着弟弟妹妹来村口迎她,她爸没来,她爸最爱讲那些长幼尊卑了,摆个臭架子,估计在家里等着她去给他“问安”呢。 她后妈这人怎么说呢,人挺好的,关键是对她弟好,就当亲儿子养,要不然当初她奶奶也不让她进这个门。 就是人没主见,很容易被人洗脑,尤其是她爸这样歪理一大堆的人,所以也不会看人,这不她第二次嫁人就遇到了她爸,再一次遇人不淑。 她的第一任丈夫,为了要一个男孩,不顾她的身体健康,让她两年内连着堕了好几胎,最后伤了根本不能生了。 然后那个男人就迅速在外面找了个姘头,等生下男孩后直接把人带回了家,把原配扫地出门。 她奶奶就是瞅准了她不能生育这一点,而且带来的是一个女孩,不然以后有了自己的儿子,还能对她大孙子好吗。 她弟又长高了,夹在她后妈腋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笑得有点羞涩。 跟她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遗传自他们的母亲,那个长眠于此的女人。 自从她进城跟着外婆住以后,他们聚少离多,关系就渐渐疏远了。 不过他还是挺喜欢她这个姐姐的,因为她每次来都会给他们带一些乡下买不到的吃食和玩具。 “琅琅,来啦,车上冷不冷啊?” “不冷,阿姨。” “你看你来就来吧,又带这么多东西。”后妈接过她的包,拧了一下她女儿的胳膊,“干愣着干什么呢,叫姐姐啊,刚才怎么跟你们说的来着。” “姐姐。” “姐姐。” “唉。”温晋琅笑着一一应下,跟着他们往村里面走。 后妈走着摸了一下她的手:“呦手这么凉啊,一会儿回去我灌个热水袋给你暖一暖。” “琅琅中午想吃什么啊?我从你五婶的店里买了一只鸡,可肥了,一会儿咱们炖鸡吃,放点儿粉皮,我记得你可爱吃粉皮了……” “你还想吃什么,走我领你去店里再买。” “不用啦,这些就够了。”他们快要进门时,被对面一户人家的老奶奶叫住了。 拄着木棍削成的拐杖,佝偻着腰,笑出了快要掉光的牙。 温晋琅对她很有印象,太有印象了,经常一见面就说她没小时候好看了,或者说没她妈好看。 手往下一按,语气非常惋惜:“我记得你这么小的时候,刚到我腰,扎两个小辫儿,穿个小花裙,白白的,被小磊领着,哎呦小磊那个时候也好看得不行,跟从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小磊指的是她妈。 当着她后妈的面提她妈,温晋琅都不知道她这是情商低还是单纯的性格直爽。 “……怎么没以前好看了呢,也不是说你丑啊,就是总觉得差了点儿意思……” 每当这种时候,温晋琅都应付着笑,心想你赶紧闭麦吧。 活了两世,这么坦诚的人都少见。 温晋琅自认不是什么大美人,但跟“美”这个字还是沾亲带故的,尤其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大概是因为人靠衣装,那个时候她妈总给她买各种各样的花裙子,编各种花样的辫 分卷阅读87 子,打扮得像个花仙子一样。 虽然她没有遗传她妈的冷白皮,因为混杂了她爸的土黄色,但在普通人中也算比较白皙的。 而且村里的人都干农活又不注重防晒,好多人一到夏天就晒得黑红,温晋琅往这些人中一站,白得那简直都发光了。 大概是因为这种种因素,她在这位老人的眼中变得不美了,或者说不惊艳了。 不过这一次,她眯眼笑着打量她,道:“变漂亮了。” 这人大概是情商突然开窍了,还顺带着夸了一波她后妈,他们站在马路边寒暄了好一会儿才进去。 院子里坐着一个人,穿着军大衣在太阳底下晒暖,她刚想叫爸,就听她后妈说:“你红婶子。” 女人听到动静回过头来,打量着温晋琅,强烈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看不太清楚表情。 是刘二狗的媳妇,他们两家住的不远,但来往并不多。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快到饭点了。 她憔悴了好多,整个人泛着一股死气,一时间温晋琅没太敢认。 温晋琅记得前世她在刘二狗死后一年改嫁了,带着她还在上小学的女儿。后来她女儿考上了a市的大学,她后妈还让她照应下来着。 “婶子。” 她看着她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应了。 “你婶子今儿中午在咱们家吃,一会儿让她给你做西红柿炒鸡蛋,她做那个可好吃了。”后妈说着穿上了围裙,“菲菲,出去找找你莹莹姐,让她来家吃饭。” 果然,应该是后妈可怜她们母女俩留她们吃午饭。 她爸这种斤斤计较的人肯定不乐意,但是如果她后妈当着人家的面提出来了,面子就对他来说更重要了。 午饭的时候,妹妹领回来一个怯生生的女孩,又黑又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怎么让她也不吃温晋琅带回来的糖果。 她跟弟弟妹妹坐在一起,只敢跟他们说话,也不敢怎么动筷子,都是后妈把鸡肉夹了她的小碗里去才会吃。 她妈也不管她,只顾着自己吃,脸上一点笑也没有。 她后妈和她爸应该是已经习惯她这样了,该吃吃该喝喝,聊着村里发生的趣事。 可是温晋琅却颇不自在,一来是一直对着这样一张丧气脸很难不影响到心情,二来有外人在她不好意思开口跟她爸要钱。 下午三点半的车,一会儿吃完饭还得去各个亲戚家转一圈,那时候就没有机会说这个事了。 温晋琅看她爸喝着小酒心情还不错,觉得不能再等了,有些突兀直接提:“爸,你能不能给我点钱?” 第 47 章 此言一出,她后妈先望了过来:“琅琅以后缺钱花跟阿姨要,阿姨一会儿吃完饭给你拿点零花钱,你看你瘦的,多吃点肉补补。” 以前她每次走的时候后妈都会往她口袋里塞钱的,虽然她基本都没要。 她爸嚼着花生米,眼皮向下耷拉着:“要钱干嘛啊?” 肯定不能说买手机,温晋琅按照原来想好的理由说:“我想报个辅导班。” “什么辅导班啊?” “……英语。” “咱们中国人学那玩意儿干嘛,屁用没有,你学会了跟谁说啊,你看你身边有说英语的人吗,没有,咱们村哪有外国人啊,学好数理化才是正道,你没听过那句话嘛,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温晋琅知道他再接着讲下去就要转到那套“女子读书无用论”了,只能在这个话题堵他:“也教数学和物理。” 弟弟妹妹们用手抓着鸡肉在啃,红婶子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模式里,她爸因着外人在,没好直接拒绝,“哦”了一声,又问:“多少钱啊?” 温晋琅看他这态度,就知道他肯定会说刚借给谁谁谁多少钱,现在手头没钱了,过两天再给她,然后这事就不了了之。 她就知道,亏得她还对他抱有一点幻想。 其实她爸也爱她,不过那是在顺从他心意的情况下,或是像她前世读博的时候,尽管在读书这方面违背了他的意愿,可是在听说她想留校当老师,而且读书每个月还有七八千的工资拿后,她又成为了他炫耀的资本。 在他的心目中,医生、公务员、教师尤其是大学教师,都是非常有面儿的工作,是比他们这种靠天吃饭的泥腿子要高上好几等的人。 所以从那以后,他对自己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家里的无论大事小事都要问过她的意见。 带他出去吃饭的时候,逢人便讲她女儿是a大的博士,发了篇什么什么论文奖励了好几万块钱,以后是要留校当老师的,教大学生。 每次都 分卷阅读88 弄得温晋琅哭笑不得。 她不喜欢他这样到处宣扬。 可是还挺喜欢这种被他当做骄傲的感觉的,虽然这份迟来的父爱中掺杂了太多的杂质,比如虚荣心、卑微的讨好、希望她能为他养老的心…… 根据心理学的近因效应,人们标记某一事物时对末尾部分的记忆效果优于中间部分项目。 放在她爸身上就是说,虽然他以前亏欠了她太多,可是只要后来表现出了一点愧疚和弥补的意图,她对他的印象就主要被他近期的表现支配了。 这就是为什么坏人做了那么多坏事而只要做一点好事就可能轻易被人原谅,而好人纵然前期做了再多的好事,只要做了一件坏事就被全盘否定了。 前途不用愁了,她爸就开始操心她的婚姻大事。 他觉得一个女人再优秀,要是找不到对象,那她将什么都不是,不论她取得了多大的成就。 后来跟邓泽端结了婚,她爸简直在村里飞起来了,可炫耀的资本变成了两个人,而且主要放在邓泽端身上。 不,是他父母身上。他整天跟人家说我亲家公是H市的大官,亲家母是一中的校长。毕竟跟村民们讲那些学术成就他们是听不懂的,还不如讲点儿接地气的,大家都知道的。 不过后来邓泽端和他导师、师兄一起合开公司的时候,他又把重心放在了他身上。 但这都是近十年之后的事了,按照近因效应,温晋琅实在对这个只生不养的父亲没什么好感。 她想了下后道:“2000。” “怎么这么多啊。”她后妈先慌了,“琅琅你上的什么辅导班啊,这么贵,是不是骗人的啊?我看人家上的辅导班才200块钱……” “不光辅导班,以后我就要住校了,还要交住宿费。”温晋琅说着从后面把书包拽了过来,拿出纸笔开始写字,“这样吧,这钱算我借你们的,以后会还。” “都是自家人说什么借啊。”她后妈说着看她丈夫的脸色,“缺钱花我们肯定给你,不过现在确实没这么多钱……” 她说话的趟温晋琅已经把借条写好了,递过去给她爸看:“家里有印泥吧,一会儿按个手印就行了。” 弟弟妹妹们都察觉到了氛围不对,抱着碗看不吃饭了。 只有红姨像活在另一个世界一样,眼皮都不抬一下。 温晋琅忽然觉得她很讨厌,一个酒晕子加家暴男,有必要把自己整成这样吗? 要是刘二狗没死,说不定她什么时候就被他的酒瓶子砸死了。 为什么一定要依附男人活呢,她后妈也是,要是早早地离开了那个渣男,就不会落下病根了。 她爸吸了一口烟,说:“好好的住什么宿舍啊,在你舅妈家住不行吗?” 温晋琅觉得,要是没有外人在,他肯定要对她动手了。 反正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2000块钱是挺多的,不过我相信你肯定拿得出来。从小到大我没花过你一分钱,连我妈生我住院的钱都是我外公出的,现在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先找你借点。” “再过上两年我就能自己赚钱了,钱很快就能还。” 后妈看温晋琅说得一脸决绝,又想起她在娘家和婆家都是和她一样的待遇,心一软就想到里屋给她去拿钱,亲父女俩借钱算怎么回事啊,说出去多丢人,也就2000块钱,她多干点零工很快就赚回来了,不值当地让一个小姑娘这么犯难。 可是丈夫还没表态,她也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她爸把烟屁股吸完,把借条拿过来一块扔进了烟灰缸里 :“2000块钱我还拿不出来嘛,一家人说什么借啊,说出去多难听,让人看笑话,你红婶子还在这儿呢。” 为了在外人面前表示自己的大方,他亲自去屋里取了钱,交到了温晋琅手上:“不用你还,以后能想着孝敬我就行了。” 回到家时差不多五点半,饭桌上摆着一盆汤,季遥不在,估计是趁被她妈支使着出去买馒头的一点小空偷偷会陈博文去了。 正好,她趁着这会儿把住宿要用的东西先简单收拾了下,被褥什么的学校会发,衣服只用拿些当季的,再加上一些洗漱用品,好像也没多少东西。 书房里的书得另外找个纸箱装一下,她正在阳台上找箱子的时候,季遥回来了,果然提着一袋白面馒头,透明塑料袋的白雾已经凝结成了水珠,显然在下面呆了挺长时间。 “琅琅,你看这个行不行,够装吗?”外婆不知从哪里找了一个大纸箱子,拿过来给她看。 “可以,挺大的。”温晋琅打量着书架上的书说,“太大了,应该装不满。” 季遥提着馒头往餐桌上放,随口问了一句:“要大 分卷阅读89 箱子干嘛?” 外婆回:“装课本,好搬。” “搬,往哪儿搬?” “还真是装不满。”外婆也拿手比量了一下,“剩下的地儿我给你装点吃的吧。” 温晋琅把纸箱子塞到书桌下面,回季遥刚才那个问题:“学校。” 季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生气:“你要住校?” “嗯。” “你又是这样。” 温晋琅被她尖锐的语气刺到了,抬头回得也毫不客气:“我怎样了?” “什么事情都不跟我们说。” “我会说的,吃完饭就说。” “为什么非得吃完饭再说呢,你什么时候不能说?” 三舅妈听着两个人吵一脸不耐从卧室走了出来:“又怎么了?” “她要住校。” “什么?” “她不在咱们家住了。” 三舅妈又扭头看温晋琅:“怎么突然要住校?再跟季遥闹脾气也不能这样说啊。” “妈,我们没吵架。” “没吵架你们刚才在干啥?” 季遥现在火很大,懒得跟她解释,干脆别过脸去不说话了。 “舅妈,是这样的,这事跟季遥没关系。”温晋琅从地上站起来,“是我自己想住校……” “在家住得好好的跑学校去干嘛?” 并不好好吗。 虽然硬件设施要强很多,可是几乎是家常便饭的频繁的争吵真的让她很心累,她只想图个安静。 “来回上学路上挺费时间的,我想把这点时间节省出来学习。” 季遥立马呛她:“脑子笨学再长时间也没用,就别给自己找理由了吧。” “你那个成绩还没资格这么说我。”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季遥气势汹汹冲上来,被外婆给拦住了,她只能两边劝,结果两边都没讨着好。 温晋琅怎么也想不明白,就住校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件事,怎么就触了季遥的逆鳞了? 而且三舅妈也比她预想中的脸色更不好看,连吵都不想跟她吵了,直接扔下一句话就走了:“想住就住吧,你爱住哪儿住哪儿,我们管不着。” 不欢而散。 连着闹了这么两出,温晋琅真的觉得好累啊,这不应该呀,小说中经常写重生的人怎么大杀四方,生活怎么一帆风顺,怎么到了她这儿就只有“沉舟”一叶了。 氛围真的压抑到让人待不下去,她饭也不吃了,干脆拿了车钥匙出门去买手机。 型号早就选好了,买了就走,她在商场的休息区坐下,把手机卡换到新手机上,又拿绒布把邓泽端的手机仔细擦干净,然后把那个无脸男的手机壳又安了回去。 在这儿坐了半个小时,她拨通了邓泽端的电话:“喂,你在学校吗?” “嗯。” “一会儿方便出来一下吗,我把钱和手机还你。” “好。” 第 48 章 邓泽端挂了电话,想了一下把刚背上的书包放下了。 “走吗?”孙敬从厕所回来,站在门口问。 “今天我自己去吧,你好好复习。” “我在那儿也能学啊。” 从周四开始,邓泽端每天都会去外面的诊所吊水,每次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孙敬陪着,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学习。 “那儿太吵了,没事我今天感觉好多了,自己可以。” 看他状态确实还不错,孙敬关上门走了进来:“也行,那你别睡觉啊,让护士帮忙看着点儿。” “嗯。” 孙敬背着包去了自习室,其他舍友回家了,宿舍就剩他一个人了。 邓泽端估摸着时间,又背上包围好围巾下了楼。 放假期间,学校只有一个小侧门开着,橘黄色的路灯立在门旁的花坛边,晕开了一片温暖的朦胧。 她骑车过来的时候在这片朦胧中穿梭而过,头发丝都在发光,一根一根,或迎风扬起,或温顺地倒伏,像在夜空中初炸开的小簇的烟花。 温晋琅用脚踩在地上刹车,看到了他背后的书包,还有侧兜里的保温杯:“你一会儿还有事?” “嗯,我要去输液。” “你一个人?” “嗯。”邓泽端的目光暼向别处,“舍友都回家了,孙敬他今天有事。” “我陪你去吧。”正好不知道怎么弥补他呢,温晋琅说着扭转车把往大路的方向。 b 分卷阅读90 r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行。” “走吧,反正我现在也没有事干。”温晋琅侧着身子向后伸出手,“书包给我,放车筐里吧。” 邓泽端跟了上去,他的笑延伸进围巾的褶皱里,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遗露了一点在这温柔的夜色中。 床位已经没了,只有几个木沙发椅还空着,邓泽端去做皮试了,温晋琅把东西放在靠墙角的一个小方桌上,然后坐了下来。 有一个小孩子正在打屁股针,哭声快要把屋顶掀翻了,他妈妈拿着拨浪鼓吸引他的注意力,给这哭声加上了凌乱的节奏。 温晋琅忽然想起学过的一篇课文。 看!一锤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她觉得这个小小的拨浪鼓在这位母亲的手中摇得比安塞腰鼓还要有气势些,尤其是那个用力的眉毛,都快要飞起来了。 她看着他们不由笑出声,笑完才发现心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好了,好像是刚才一瞬间的事,也可能是随着时间慢慢改变的吧。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觉得有点硌得慌,就跟护士要了两个枕头垫在了后面,枕头又大又蓬,有些立不住,她一起身自己的这个就倒下来了,把给邓泽端的那个斜着卡在边角处。 自己坐下试了试,又调整了下,这时邓泽端过来了,旁边跟着一个举着输液瓶的护士。 护士打着哈欠,张大的嘴巴逸出困意,往上面挂输液瓶的时候暼了一眼温晋琅:“要去厕所赶紧去啊。” 邓泽端愣了一下,径直坐下了。 温晋琅看到他拉下围巾的红红的脸颊,不知道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发烧。 其实吧,如果按心理年龄看,他俩这算老阿姨和小奶狗了吧。 不对,是披着狗皮的大灰狼。 护士的眼皮快耷拉到地上去,给邓泽端扎好针,又打着哈欠走了。 “哎,有暖宝宝吗?” 护士走着回头掠了她一眼:“等一会儿。” 然后就等了好大一会儿,温晋琅探身看忙碌不停的护士们,没好意思催,转头问邓泽端:“手冷吗?” 他有些慌乱地避开了她的目光:“不冷。” 温晋琅看他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语气很急:“鼓了一个大包。” “好像是跑针了。”她说着高声喊人,瞪了邓泽端一眼,“你都没感觉的吗,疼就说啊。” 刚才光顾着看她了,一时还真没注意到。 换了另一只手继续,那个护士估计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职,这次很快就把暖宝宝拿来了。 邓泽端贴着医用胶带的那只手的手面青紫一片,温晋琅看了一眼就皱着眉头别开了视线。 她最怕打针了,尤其是打点滴,扎针和拔针的时候,中间还要小心翼翼地注意着不要乱动跑了针,整个人像被禁锢住了一样。 温晋琅记得小时候她得肺炎那段时间,有一次在家里输液,两只手换着打,跑了四次针,那种痛苦真是终生难忘。 怎么看他像个没事人一样。 她顿时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偏差,毕竟那时候的很多事情在她脑海中都像蒙了一层阴影一样,影影绰绰,看不清明。 就连她妈的死,也是模糊一片,只记得有一天她爸回家后抱着酒瓶痛哭流涕,才想起来葬礼都结束了好几天了,她应该是没去。 也好像是去了?她有跟着送葬队伍在田野小路上走的记忆,还有下葬的时候,很多人捧着土往坑底撒,一口大棺材,黑漆漆的,跟周围的黄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抬头可以看到蓝盈盈的天,风过无声,裹挟着新翻出的泥土的味道。 应该是春天快到了。 这段关于葬礼的记忆,好像是爷爷的,也好像是妈妈的,也可能交织重叠了。 心情悄摸摸急转直下,温晋琅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抬头问邓泽端:“我要出去买点吃的,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好像没什么要带的……你没吃饭?” “没,现在饿了,学校门口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我想吃烤冷面了。”她说着站了起来,将枕头横倒在椅子上。 她记得邓泽端很少生病,但只要一病就如山倒,胃口也变得很差,吃得像小猫一样少。 “我给你也带一份吧,我请客。” “不用……”他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掀开布帘走了出去。 自她走后,邓泽端一直望着门口的方向。 他觉得自己这样做好像有点儿不道德,这不是三个人的电影,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从那次借他奶奶的名义送她回家以后,他就总在奢望在电影最 分卷阅读91 后面那个长长的名单上拥有一个小小的位置,哪怕毫不起眼,最好毫不起眼。 温晋琅怕烤冷面在路上变凉,系好袋口一路小跑了回来。 空出来了两个床位,她先把书包放过去占了那个靠空调近的位,才回来解开了塑料袋,扑鼻的香味儿,她的身体稍微前倾,用牙签扎了一块塞进嘴里,露出餍足的笑:“你不吃吗?挺好吃的。” 她把牙签又瞄准一块覆裹了厚厚金黄蛋饼的,看到他还青着的手,扎起来朝他递了过去。 牙签在他唇边停下,两个人都愣住了。 秀你妹的恩爱啊,这里根本就没有观众好吗! “……你手不是不方便嘛……我以为这是你的那份来着。” “……嗯……哦……” 也就是说,如果她没有看错,她是打算要喂自己的? 这块已经触到他的唇了,温晋琅的手臂停在半空中,她在想是该撤回来扔进垃圾桶,还是干脆让他吃了,反正牙签还有好几个呢,够用。 邓泽端这会儿完全把道德什么的忘到一边了,他在她还在犹豫的时候张嘴把烤冷面吃了下去。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温晋琅缩回了手。 呃,他这绝对是脑子烧糊涂了。 温晋琅也不好意思把牙签扔掉了,她放回盛烤冷面的纸盒中,只是再也没用过那根。 他都没有嫌弃她,她当然不能嫌弃他了。 虽然牙签不像筷勺一样是直接接触到嘴的。 但喂食这一举动真的是…… 后来想想她真是太傻了,其实撤回来也不用扔掉啊,和牙签一样放在一边不吃不就行了。 …… 今天输液比平时多用了接近一个小时,最后邓泽端回到宿舍已经十点了。 孙敬竟然已经从自习室回来了,斜靠在床上追剧:“怎么回来这么晚,加药了?” “没有,调的速度慢了点。” “早就该调慢了,滴那么快你不难受吗。”孙敬说着才意思到他以前输那么快应该是为了他,虽然他说是自己想早点回来学习。 “好像都差不多吧。” 行吧,既然他不好意思承认,那他就不拆穿了:“明天还去吗?” “看情况吧。” 孙敬看着他荡漾着笑意的眼睛,奇怪道:“你怎么这么高兴,遇见啥好事了,说出来让我也乐呵乐呵。” “嗯……” “是偷来的快乐。”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手指触到了那个黑色的密码盒。 第 49 章 “你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休息一下也挺好的。” 他把手机打开看了看,她果然把使用过的痕迹都删除了。他把手机壳扒下来,安在自己的手机上,又把手机塞进封装袋,放在了密码盒里。 转眼就到了周一,中午学校的大门就开了,返校的住宿生进进出出,温晋琅在舅妈家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吃完早饭就把东西搬到了宿舍。 三舅和外婆跟着来的,舅妈他们借口要去走亲戚没有来,三舅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那次冲突,也没有多想,反正东西那么少,他一个人就够了,可他妈非要跟着来,把琅琅的宿舍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还嫌学校发的床垫太薄,让他回家又拿了一床被子垫在下面。 她跟徐娜英和梁雪倩一个宿舍,还有一个女生是2班的。 目前只有梁雪倩一个人在,外婆这种自来熟的性格,果然拉着人家查户口式地问东问西了。 梁雪倩倒也挺给她面子,一直笑脸相对,最后实在受不了一直听人这么叨叨,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情况比她想象中好很多。 其实她真的很不想和梁雪倩一个宿舍,毕竟因为李亚楠的事有些过节,但作为一个“插舍生”,她没得选。 听徐娜英说梁雪倩并不在宿舍常住,要个床位主要是想睡午觉,冬天嫌路上冷的话会留下来过夜。 所以只要她中午呆在教室的话,她们应该没有多少交集,而且天气渐暖,如果不是偶尔回溯的寒流,人们早就把羽绒服和大衣收起来了。 放置好东西后,温晋琅带外婆和三舅在校园转了一圈,到饭点后就拐去了餐厅的方向。 然后就在餐厅门口遇见了邓泽端和商佐,他们对面站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看他们现在这样子,应该是和好了吧。 邓泽端面朝他们这边,看到她后点了一下头,她挥了下手以示回应,外婆和三舅说着话随着她手的动作看过去。 “ 分卷阅读92 你同学啊?” “嗯,我们班班长。” “班长啊,这小孩长得挺俊的。” 俊……这个字用外婆那口塑料普通话讲出来意外地好笑,而且“俊”一般是用来形容女生的。 其实邓泽端并不是男生女相,但在外婆这种老一辈的人审美中,男人还要更粗犷硬朗一些,或者说更糙一些。 邓泽端已经停止了和商佐的交谈,含笑望着这边,应该是要和她家人打个招呼。 商佐回望过来,注视了她一瞬,便很快垂下了眸。 外婆笑着指了指商佐:“这个也是你同学?也挺俊的。你们班小孩都挺俊的。” “他不是我们班的。” 看商佐那样子应该是想假装不认识,她便只跟邓泽端简单介绍了一下家人:“这是我外婆。” 他笑着叫了一声外婆。 “唉,吃饭了吗?”外婆用中国人特有的问候方式回应了他,“没吃咱们一块儿吃吧。” 完了,又要有一个人被查户口,一顿饭的功夫她应该差不多能把人家大门朝哪儿开都搞清楚。 温晋琅连忙拽住了她,又给他介绍她三舅:“这是我舅舅。” “叔叔好。” 唉怎么没叫舅舅,刚才还跟着他们琅琅叫外婆呢,他笑着回应,发现人家早就已经不看他了。 怎么感觉这孩子对他有敌意? “外婆,我已经吃过了。”邓泽端说着看了一眼在旁边站着一直没出声的商佐,“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唉唉好,去吧去吧……不再跟我们一块吃点儿?” 两个人走了两步同时回头。 温晋琅再一次拉住了她,对他们抱歉地笑笑。 下午宿舍只有她一个人,温晋琅睡了长长的一觉,她又做了那个噩梦,这次还梦到了商佐和邓泽端在她的遗照面前互相喂饭吃,一人脚边一只猫,两人两猫一起嘲笑她…… 醒来的时候屋内一片漆黑,万籁俱寂,隔了几秒她才听到行李箱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卡巴”一声灯被打开,徐娜英有些惊诧看她:“原来是你啊,什么时候来的。” “上午就到了,几点了?” “四点半,我收拾收拾咱们去吃饭吧。” “嗯。” 要不是徐娜英回来,她不知道还会梦见什么。 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到教室的时候人已经满了,闹哄哄的,像一大群苍蝇在嗡嗡嗡叫,没几个人学习。 邓泽端坐在那里,手上的胶带还没撕掉,应该是刚输液回来。 虽然听不太清,温晋琅感觉话题的中心应该是他。 “怎么了?” 本来主要在听的段月然终于找到了一个倾诉的人,她拉着她坐下,开始滔滔不绝。 温晋琅听明白了。 老闷在考试前日常放狠话,并擅作主张立下了一个赌约,如果这次月考他考了第一,那下次1班和21班一块上的那节体育课,1班要把足球场让给他们,并给他们每人买一瓶水。 以前两个班在场地的使用问题上有过一些小矛盾,不知道是甲碰到了乙还是乙碰到了甲,总之闹到最后变成了大混战谁也不服谁,还惊动了教导主任。 后来两个班商量好,为了避免冲突,轮着使用足球场。 下次体育课轮到1班了,本来在成绩上的比拼跟这事没有关系,老闷突然搞这么一出,挑衅的气焰太过嚣张,不光1班的足球小子们,女生也很气不过。 温晋琅听后反应平淡:“这事又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不搭理他不就完了。” 老闷这个人,张扬惯了,最爱干一些博人眼球的事。 而且脸皮奇厚,回回考试之前挑衅邓泽端,几乎都是以失败告终,可是他依旧乐此不疲。 当邓泽端因为筹办公司的事跟他成为朋友后,她跟段月然还分析过这两“死对头”,一致认为老闷暗恋邓泽端,以前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不是那么回事琅琅,哎呀你怎么没听明白呢,就算班长不答应,现在这事都已经传出去了,到时候咱们要是输了多丢人啊。” 段月然越说越愤愤不平:“要是咱们把场地让给了他们,一整节体育课,肯定都要被他们嘲笑。” 嗯,这么一想好像也是。 不管让还是不让,都免不了一场争端。 以成绩论输赢根本就是个由头,根源在于一直没有解决并且愈演愈烈的历史遗留问题。 温晋琅扭头看两颊通红的邓泽端,怎么感觉他感冒越来越严重 分卷阅读93 了。 怪不得同学们那么慌呢,这是抱着必输的心了。 预备铃响后,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温晋琅在便签纸上写了两行字,放在了邓泽端的桌子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体育老师好像很久没生病了。” 她这是在暗示什么。 邓泽端笑得咳了好几声,另外找了一张纸给她回:“体育老师生不生病,这事他说了不算,由其他各科老师说了算。” 她直接在那张纸上写:“其实主要由李桓说了算,李桓又最听你的话,所以最后还是你说了算。” 邓泽端又撕了一张纸:“但体育老师他总不能一直病着。” 温晋琅看着纸条,明白了他的意思。 总会碰上的,难不成要一直逃避才行? 邓泽端等了一会儿,看她没有再回复,偷偷拿出手机回复了老闷的那个帖子。 “这个赌我不接受,足球场上的事就在足球场上解决,使用权在谁不能由我们两个人决定,我们代表不了他们。” “如果你真的想跟我赌,我们可以赌点别的,不过要等你这次月考赢了我才行。” 第 50 章 高明,真是高明。 先是用一个特别正当的理由拒绝了赌约——你看啊我不是不想跟你赌,只是觉得不该把无辜群众牵扯进来,这样对他们不公平;然后又悄摸摸设了一个门槛,硬是把老闷拉低了一个档次——要赌可以啊,但你现在还没资格跟我赌,等你这次考试先赢了我,咱们下次再说吧。 这么一来,他实际上并没有拒绝赌约,只是把时间往后延了至少一个月,那时候他状态恢复了,无论这次月考是输是赢,都可以把面子赢回来。 而老闷一定会答应的,像他这种喜欢博关注的人,当然是战线拉得越长越好。 温晋琅洗漱完躺在床上点进他的回复,再一次自叹不如。 在说话的艺术这方面,她已经跟着他学了很多,但越学越觉得自己差之千里。 后来还是觉得不要勉强,做自己比较重要,毕竟人生已经如此艰难,就不必再给自己强行增加难度了。 虽然这个回复在温晋琅看来近乎完美,底下还是有不少内涵他的人,什么怂了吧,害怕就直说,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等等。头应该是21班的同学们尤其是男生起的,后面有一群跟风的,大约也是男生居多。 宿舍的灯关了,今天全员都在,梁雪倩跟2班那个女生孟诗逸开着自己的小灯在背课文,声音虽然不大,温晋琅却一字一句都听得很清楚。 才来第一天她也不好意思提醒,而且明天考试是个特殊情况,她只能默默戴上耳机当耳塞,好久才睡着。 考试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就在你低头狂写和抬头看钟表之间一溜烟没了。 出了考场段月然就拉着她后桌对答案,后来回到教室心存侥幸又问周冕和邓泽端,发现他们和自己不一样后,整个人都蔫了。 走读生很多都回家了,住宿生有的回宿舍搬书,有的先去吃饭了。 温晋琅本来也打算先回宿舍的,在走廊里被姚盛博给叫住了,问她要不要去烧烤。 “走吧,趁着成绩出来之前好好吃一顿,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一中一般是上半学期管得松一点,尤其表现在晚自习方面,很多时候不是强制性的,到了后半段,其实第一次月考完后就会慢慢收紧,实行高压政策。 她对吃这方面不太感兴趣,不过对于姚盛博能邀请她这件事还挺高兴的,所以也没急着拒绝:“在哪儿啊?都有谁去啊?” 虽然对于他把她当朋友看挺惊喜,可也不会自恋地以为他只邀请了她,那样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就在那儿。”姚盛博手指伸出窗外指向学校后面的一片待拆的老城区,“东西我都买好了,让老板给我放冰箱冻着呢。” 原来是自己烤啊。 “周冕和张衡说要去,还有六班的两个女生,一会儿我再问问咱们班同学,人多了热闹。” 姚盛博这个人交际圈很广,而且人讲义气又大方,好哥们儿遍地都是,就是桃花运一直不太好。 “烧烤?哪家烧烤店啊?”本来很丧的段月然一听到吃立马就来精神了。 姚盛博只能又解释了一遍:“就在学校附近,我大伯家,几步路就到。” 一听有长辈在她又退缩了:“那我还是不去了吧……” “我大伯家没人,早搬走了,只剩个空房子,要不能让我去他家烧烤。” “嗷,拆迁户啊!” “拆迁户的亲戚,去吧,温 分卷阅读94 晋琅和周冕也去。” 邓泽端闻言抬起头来。 “你不早说!还有你。” 温晋琅接住她慢慢转过来的目光,笑着躲过了她的攻击:“张衡也去。” “真的!” 周冕的白眼翻得越发纯火炉青。 “……他去不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温晋琅打趣她,“跟我有关系,这么长时间没见,我都想他了。” “他们在楼下等着呢,我们现在过去吧。” “好。”两个人停止打闹,几乎是同时看向邓泽端。 段月然怯怯问:“班长你不去吗?” 姚盛博这才想起来还没问过他:“你不去打针了?” “打完了。” “那一起呗。” 自从邓泽端被问考试的时候说了一句“不太好”之后,他们谈论这种欢乐向话题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忽略他,当然也不可能想着让他加入了。 虽然他也从来没说过考得好这种话。 人一多,原来买的食材就不够了,姚盛博问过众人的口味后又买了些。虽然他坚持要自己付钱,人数这么多,他们肯定是不能让他一个人请客的。 女生们站在门外商量怎么把钱给他、该给多少钱。原来那些东西已经付过钱了,刚才段月然提出要平摊的时候,姚盛博直言不用不用,还不让老板给他们说价格。 一个女生提议:“不如我们找一天一块请他一次吧。” “我觉得这样可以。” “我也。” “我也。” “不过时间恐怕不太好凑,可能得等到五一了。” 店内有人喊:“你们吃烤韭菜吗?” “你们要吃就买吧!”段月然高声回,看温晋琅盯着书店门口的一书桌杂志走了过去,直接拿起一本干脆利落地付了钱。 想了一下她才反应过来,琅琅跟她说过刊登她文的那本杂志已经发售了,这两天在书店转了转,没有发现有卖的。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段月然凑过去,兴奋地快速翻了几页又翻了回来,慢慢看,6班的两个女生也被吸引了过来,四个人围在一起头挨着头一起看。 一个女生一边看一边点评,跟实时弹幕似的:“卧槽这男人也太不要脸了,凭什么让女主把孩子打掉啊,又不让他养!” 温晋琅每次都在心里回她:“为了虐而虐呗。” “这是爱上了吧?是爱上了吧!为啥死不承认呢!” “为了虐呗。” “卧槽卧槽卧槽,怎么能把小三带到家里来呢!淋湿了就回家换衣服啊!” “虐。” “而且国产剧不都这么演的嘛。” 她看完结局一脸的唏嘘加不可置信,往后翻了一页发现确实没有了:“女主就这么死了?” “嗯。” 女生还是不能接受:“这也太突然了吧,走在路上就被人捅死了?” “生命就是这样无常的。” “可是这前面一点铺垫都没有啊,我不能接受。” “意外之前如果有铺垫的话就不叫意外了。” “也是。”另一个女生道,“其实我觉得这个结局挺好的,就让那个渣男后悔去吧,后悔一辈子,老婆没了,宝宝也没了。” 刚才那个女生又说:“专门照着肚子捅,你说那个女人会不会是那个男小三派来的啊?他已经意识到了男主变了心爱上了女主,又不愿意承认,就找人把她杀了,这样一下就报复了两个人。” “我觉得是那个女小三做的,她一直神神秘秘的,也没说到底是干啥的,我觉得可能是道上混的。” 唉这思路不错,自己写文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段月然完全不敢说话,以她的视角来看,这其实是一个病娇攻和痴情受相爱相杀的故事。 “不过这文真是狗血,我以前从来没见过男人当小三的呢。” 温晋琅心说,生活比这狗血多了,而且这绝对来源于生活。 而且现实生活中,男主根本不爱女主,他只会和他的小三小四开开心心过一辈子。 男生们提着东西出来了,女生还在忿忿不平而出口成脏,邓泽端因为是“病号”被照顾了,手里只提着一袋青菜,走在最前面:“怎么了?” “没怎么。”温晋琅斜了他一眼附和那个女生,“对,后半辈子就让他一个人过吧,骨灰盒都不给他。” 这突如其来的敌意,邓泽端微垂下眼睫不敢问了。 分卷阅读95 “在看什么呢?”周冕也凑过来,“……小棉花花,总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邓泽端和段月然同时看向温晋琅,又很快收回目光。 周冕被他们这一看提示得想起来:“嗷我忘了是您老人家了……这是您写的?” 温晋琅合上书,微笑看他:“不是,恰好同名。” “我就知道不是,就你那水平……您水平比这高多了,这写的是什么烂玩意儿,哪能跟您比啊。” 这次得到了四个白眼,周冕觉得他越发不懂女生的心了。 姚盛博他大伯家在一条小胡同深处,一路走来,很多人家已经人去楼空了,安静得不像在城市,时而传来几声狗吠,像贴着你的耳边叫的。 第 51 章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温晋琅跟段月然走在最后面,凑在她耳边说。 “什么?” “张衡是21班的。” “是啊。”段月然不解,“怎么了?” “咱们是1班的。”温晋琅说着看了一眼前面的邓泽端。 “是呀……”她突然反应过来,“可是张衡他又不踢足球。” 其实除了那俩有直接冲突的男生,其他人平常见了面该怎样还是怎样,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当然在足球场上聚起来又不一样了。 “问题不是他踢不踢足球,而是我记得某个人说过要跟21班那帮男的势不两立。” “他不一样,他不在那帮男的里面。” “那他是女的喽?” “不是啊,琅琅你怎么这样啊!”段月然说不过她,作势要打,正好这时候张衡回过头来看她们这边,她立刻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后捋了捋头发。 温晋琅快被她笑死了,心里在计算这段单恋还有多久结束。 “琅琅,他刚才又回头了,你说他会不会嘿嘿嘿……”她说着自己先“笑不成声”,“是在看我?” “当然是在看你啊,这有什么好怀疑的。” “真的?!” “毕竟你新换的眼镜那么好看。” 季遥提着一袋干炸带鱼往1班走,一股强烈的鱼腥味不停地扑向她的鼻子,她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口,眉头皱起了起来。 奶奶非让她给温晋琅带,这东西味儿多大呀,到时候周围的同学肯定要嫌弃她。 才住宿舍第一天就这样,炸了两盘带鱼,一盘全给了她,她都没吃够,以后不知道还要怎么样呢。 奶奶她就是偏心,觉得温晋琅是个没妈的孩子,什么都要紧着她。 想到这里她更生气了,走得越来越快,想赶快摆脱这个散发臭味的东西。 站在1班门口她语气不善大声喊:“温晋琅出来拿你的东西!” 没有人回应。 靠门一个女生说:“她不在。” “她去哪儿了?”季遥往里面探头,“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东西放在她桌子上,等她回来给她说一声……” 段月然后桌那个男生回:“她去烧烤了,应该不会回来了。” “什么?!”季遥提着带鱼退出来,差点没忍住把东西扔了。 难不成还要自己再带回去?! 反正绝对不能带回教室,要不干脆扔了得了。 她站在大厅气了一会儿,给男朋友陈博文打了电话,其实她已经想好怎么办了,就是想找个人发泄一下,要不然这晚自习她是上不下去了。 陈博文磨叽了五分钟才来,还没到她跟前就捂住了鼻子:“先放她宿舍去不行吗?” “凭什么啊?想吃就自己来拿。” “那你打算怎么办?扔了?”陈博文站得离她半步远,“反正我不给你拿着,我受不了这味儿。” “我也没说让你拿呀。”本来是要找他说说话顺气的,怎么反而感觉越来越气了, “你吃的时候也不嫌有味儿。” “这怎么能一样呢,放在桌洞里,这不得把人熏死呀,还染一身味儿。” 季遥语气缓和了些:“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讲究。” “扔了吧,给学校的狗吃也行。” “我不!我偏要带回去,让他们看看温晋琅在外面过得有多自在,还学习,学个屁!人家比我们吃得好多了!” “那就带回去吧,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啊,班主任一会儿就去了。” “哎……”季遥看着他快速离去的背影,把袋子在墙上甩了两下。她还没说完呢就走了,晚自习比她更重要吗?而且他回去也不学习呀,刚考完试他怎么可能学习, 分卷阅读96 估计就是玩手机。 不,其实她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干嘛,经常聊两句就不回消息了,说是班主任管得严。 温晋琅,还有陈博文,你们都去死吧! 温晋琅翻着羊肉串打了一个喷嚏,她急忙捂住了嘴巴,往兜里掏了掏发现没带纸,刚想跟段月然要,就有人递过来一张纸巾。 抬头发现是她旁边的张衡,道了声谢接过来,擦完后决定扔掉并去洗下手,段月然紧张得一直盯着羊肉串,感觉身边一空顿时慌了,急忙拉住了温晋琅的手臂:“你别走呀。” “我给你们制造空间呀。” “我不敢啊。” “怂死你算了,我很快回来,保证比曹操还快。” “嗷,那你快去快回。” 周冕恨得牙痒痒,决定一会儿一定要多灌张衡点酒。 这个近乎四方的小院子收拾得很干净,靠近门口有一个狗屋,门上挂着一个牌子,牌上写——内有恶犬。 温晋琅洗完手后看段月然在和张衡说话,就没先过去,蹲下来研究狗屋。 邓泽端放下手中的扦子,想了想还是走了过来:“你要是冷的话,屋里有件棉大衣可以穿。” “我不冷。”她回头看他,“你以前来过?” “嗯,来过一次,那次是火锅。” 怪不得男孩子们听姚盛博要请客都那么淡定,他们应该有自己的相处模式,可能这次轮到他了。 她好像对这狗屋挺感兴趣的,邓泽端继续说:“那时候那个奶奶还没搬走,就和狗一块在这儿住,姚盛博怕她孤单就经常过来 。” 那基本上就能确定了。 她指了指那块木牌:“那个是你写的吧?” 邓泽端一愣,还真是,他在网上搜了一种比较萌的字体,照着写的。 很多人的字体会随着时间变化,从小学到大学,可能你哪一天收拾东西翻出初中时的笔记本,都不敢相信那是你自己写的。 她就是这种人,当时看着试卷上的字,她才想起她曾经也那么一笔一画写过这种方块字,笔画之间毫不勾连,透着一股认真和笨拙劲儿,大概是为了自己的人设而专门设计的。 所以她前几天写作业特别慢,因为要模仿原来的字体。 邓泽端不一样,他的字很早就定型了,几乎就是楷体字字帖的翻版。 她看过他小学时写的田字格本,那个“心”字总是写不好,所以写了好多页,直到和字帖上写得一模一样。 所以一看到那个“恶”字,她就怀疑是他的手笔。 温晋琅意识到自己又失言了,从地上站起来,打算生硬地结束刚才的对话。 这时张衡和姚盛博朝这边走了过来,张衡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你刚不是说冷吗,把这个穿上吧。” 她明明,没有说吧…… 第 52 章 但她还是把大衣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 姚盛博捕捉到了温晋琅脸上一瞬的怀疑神色,暼了一眼言笑晏晏的张衡,心中有些不好。 其实今天本来没打算叫温晋琅来着,可张衡突然说把上次你们班那两个女生也叫上吧,人多了比较好玩。 那时他也没多想,毕竟平时聚餐的话张衡的确是喜欢热闹一点,他学习的话就专心学习,可以坐那几个小时一动不动,玩起来的话又很疯,尤其是跟几个哥们儿在一起的时候。 而且如果他要是有别的想法那肯定就会跟自己说了呀。 而且他怎么能有别的想法呢? 几个人站在狗屋旁,各怀心思。 段月然撒上调料,回头对温晋琅说:“琅琅鸡翅烤好了,你要不要过来尝一下?” “你们在那儿干什么呢?” “好。”温晋琅胡乱把大衣披上,朝她走了过去。 她回想着刚才的种种细节,越想越后怕。她甚至怀疑自己被邀请来这件事本身就怀有某种不纯洁的目的。 这么想着,温晋琅偷偷暼了一眼站在最边上的姚盛博。 好像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其实她前世上大学的时候挺多人追的,同学、校友、社团和学生组织的成员…… 那时舍友们经常半含酸地开玩笑说,挑不过来话匀给她们点,她们已经好久没见过男人了。 其中一个舍友是公认的系花,肤白貌美大长腿,按说追求者不会少,但她是个宅女,不像她一样整天在外面跑,认识的人比较多。而且令系花同学非常费解又无语的一点是,很多人都以为她有男朋友了。 还有兼职的地方的客户,跟她打电话暗示 分卷阅读97 要包/养她,气得她爆粗口、挂电话、拉黑一条龙服务。 总之桃花很多,好坏掺半。 她不知道张衡是什么情况,但她莫名地觉得他给她的感觉跟那个大腹便便的客户比较像。 温晋琅把略显累赘的大衣脱下来放到旁边的凳子上,专心烤肉。 “琅琅你不穿啦。”段月然端着装满食物的盘子坐下来,“那我穿一会儿了哈,接下来我要专心吃啦嘿嘿……琅琅你再帮我烤一串青椒吧。” “好的。”温晋琅翻动着扦子,看到姚盛博把张衡叫了过去。 张衡跟着姚盛博在厨房停下,看他把门虚掩上,尔后面朝向他问:“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张衡大约猜到了,但他不想把氛围搞得这么严肃,便笑着装傻:“什么什么意思,今天玩得不是挺有意思的么,我发现烤韭菜真的挺好吃的哎……” 姚盛博打断了他的话:“你为什么让我把温晋琅叫来?” 他这个人总是这么较真,什么事都要分出个一二三四来,就不能允许一点五、二点五这样的数字存在。 可生活中很多事都不是整数啊,如果非要想尽办法往整数靠,那也活得太累了吧。 所以有时候出去玩他都不叫他。 他这一走,这片的空气都变得清爽了,温晋琅往左边站了站,跟旁边的女生说话,希望他不要再回来了。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拿出一看是季遥,这还是她知道自己的手机号后第一次给她打电话呢,两人现在还处于冷战期,没什么大事她应该不会打的,温晋琅快步走到门外,按了接听。 段月然伸手去够刚烤好的鸡肝,大衣从身上滑了下来,这次她很有经验地把鸡肝放进餐盘里,快速把大衣捞了起来。 怪不得琅琅不穿了呢,又厚又沉,还总是往下掉,她抱起大衣往屋内走,决定把它放回去。 姚盛博对他敷衍的态度很生气,继续追问,声音有些大:“你对温晋琅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就觉得她这人还挺好玩的,想交个朋友。” 大衣的一边垂在沙发上,段月然的手顿在半空中。 他们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琅琅怎么了?不,好像是张衡对琅琅怎么了。 “你不要说得那么模棱两可,你就是有那个意思。” “是,我是有点儿那个意思。”张衡脸上仍然挂着笑,拍了一下姚盛博的肩膀,“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就是玩玩嘛,没什么的,咱们学校管得那么严,上星期不是刚开除了一对嘛……” 段月然呆呆地站在那里,他们说的话她字字都懂,怎么连在一起她就听不懂了呢? 姚盛博动了一下,甩掉了他的手:“那你女朋友怎么办?你跟她分手了?” “不是,怎么突然说起她来了,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我没想干什么,就是交个朋友。” “怎么没有关系!”姚盛博快被他气死了,一激动抓住了他的肩膀,“你到底怎么想的啊,要是不喜欢了就干脆地分手,就跟她好好说清楚。” “不是我怎么跟你说不明白呢……你管得未免也太多了点吧。” 段月然站在那里,头脑仍是懵的,突然嘭的一声响,厨房的门剧烈地晃了一下,吓得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里面的动静不小,周冕他们都听见了,他对段月然的声音尤其敏感,扔下盘子冲进了屋里。 “到学校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季遥还在控诉她,温晋琅走到院子里,看段月然样子不太对,切掉电话跑了过去。 段月然哭着直摆手:“你们别打了别打了……” “怎么了?!”周冕看了一眼还拉扯在一起的两人,停在了段月然旁边。 邓泽端把张衡和姚盛博拉开,其实没用怎么拉,张衡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一句话也没说就走出了屋门,又出了院门。 姚盛博也不说话,段月然只会哭。 周冕急得吼了一声:“到底怎么了啊!” 邓泽端看段月然被他这一声吓得一哆嗦,劝道:“你先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啊!” “你别吓到大家了。”他说着看了一眼段月然,周冕立刻明白过来,不说话了,邓泽端转头跟姚盛博的视线对上,看样子他还是不想说,段月然这边恐怕也问不出来。 而且现在的重点也不是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是要让段月然的情绪先平静下来。 周冕急得直转圈,两个女生过来给她擦泪,轻声细语跟她说话。 温晋琅一直在门内看着,她猜这事肯定和自己有关系,她不敢过去,她不知道应该怎么面 分卷阅读98 对段月然。 邓泽端的目光穿过两个人的间隙落在温晋琅身上,他想了想,吩咐周冕:“你去给她拿瓶水。” “嗷。”周冕得了令就往外走。 “我去吧。”温晋琅先他一步拿到矿泉水,大脑一片空白,慢慢朝段月然走了过去。 “喝点水吧。” 段月然低头看递到手边的矿泉水瓶,没有接,眼泪又涌了出来:“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第 53 章 旁边的人都看她,温晋琅把手缩了回去。 段月然把头埋在膝盖里,又哭成了泪人。 牵扯的人物又多了一个,两个女生本来猜可能是三角关系,现在还真是拿不准了。 周冕脸色不悦问温晋琅:“你知道怎么了吗?” “我……” “她刚来,怎么可能知道。”邓泽端看了周冕一眼,目光说不出的冷冽。 “我先走了。”温晋琅把矿泉水瓶递给一个女生,转身要走。 邓泽端跟了上去:“我送你吧。” 温晋琅头也不回:“不用了。” 他的脚步顿住,看着她的背影转出了院门,想了一下还是追了出去。 月光浅淡,胡同里没有路灯,黑漆漆一片,她靠着墙走,开始走得很快,走出一段渐渐慢了下来,尔后停住,抱着身体蹲了下来。 邓泽端跟着她停下,隔着不近不远的一段距离。 犹豫要不要过去的时候,她的肩膀垂下,好像要起来了。 他下意识往树后面躲了下。 “啊烦死了!”温晋琅小小地喊了一声,把滑到地上的鞋带捡起来,拆开又系好。 起身,余光暼到随着她的动作晃动的鞋带头,觉得不放心又蹲下,又重新系了一遍,这次系得特别紧。 真他妈狗血。 闺蜜为了一个男人反目成仇。 妈的说好的是因为秃头呢?难不成是因为她道破天机,所以老天爷要惩罚她。 温晋琅戴上耳机,把音量开得很大,迎着夜风慢慢往前走。 从小路到大路,偶尔有一两个行人经过,冷白色的路灯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邓泽端跟在她后面,差不多隔了一个影子的距离。 走到学校外面,温晋琅把手机从口袋拿了出来,看马上要下第二节晚自习了,给季遥发了个短信。 邓泽端随她进了门,看季遥在教学楼外的花坛边把一袋什么东西交给了她,她站在那里接过袋子提着一直没说话,季遥的声音挺大像在吵架,但他离得太远听不清楚。 季遥抱怨了几句,看温晋琅没什么反应,忽然觉得没意思。 她看起来好像挺难过的,感觉快哭了,不会是被自己骂哭的吧? “反正我以后不会给你带了……带这种味大的东西,这是最后一次。” “你要是想吃就自己回去拿,你总不能一直不回去了吧。” 她这到底什么意思啊,站在这里听她讲,自己一句话也不说。 她妈又不在这儿,她根本不用这样啊,要是在以前,她俩早就唇枪舌剑打得不可开交了,扯扯衣服拉拉辫子这都是常事。 “你听到我说的了吗?你倒是说……” “我听见了。”温晋琅抬头看她,“你跟陈博文怎么样了?” “……挺好的啊,你怎么突然问他?”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看她刚才那反应,应该是不太好,死傲娇,“你小心点……” 这一世好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也许陈博文不会出轨了呢,那岂不是就冤枉他了。 “最近学校查得挺严的,你们小心点儿。” 温晋琅最近很反常,特别反常,从她那天在小吃街提醒自己不再隐藏实力了以后。 当时她的第一反应是她不会犯病了吧,精神病是有一定的遗传概率的,那时她跟着奶奶去医院探望姑姑时亲口听医生说的。 那时候她还小,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不能惹她琅琅姐姐生气,要不然她可能会得很严重很严重的病。 后来,姑姑去世了,她跟着妈妈去吊唁,看到坐在墙角目光呆滞的温晋琅,坚信她这样是一定得了那个很严重的病。 再后来,奶奶告诉她琅琅姐姐病好了,以后要搬到他们家来住,她要好好跟姐姐相处,不要让她生气,否则她那个病很可能会复发。 那时她一脸认真地点点头,保证一定对姐姐好,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先给她吃,洋娃娃也可以让她抱着睡觉。 分卷阅读99 在一张床上睡了几个月她才发现,这个被他们小心翼翼保护起来的姐姐,一点都没有他们想象中的脆弱,她其实鬼精鬼精的,会哄骗她用零花钱给她买小零食,妈妈问起来的时候,她一声也不吭,没有人怀疑到她身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被她描述的美食的样子诱惑过去的。 比如她要是想吃红豆饼了,她会先问自己想不想吃,如果她没什么意愿,她就说今天看到谁谁谁吃了,是你没吃过的巧克力口味,咬一口巧克力酱就流到了手指上…… 一般听着听着她就想吃了。 那时候她还没有吃独食这个概念,会给她也买一份,钱包充裕的话,给奶奶他们还会带回去。 自从温晋琅来了以后,买什么都要买双份的,床要分给她一半。本来生了弟弟之后她就有种被冷落的感觉,现在这种感觉更甚。奶奶更疼她一点,爸爸喜欢她的乖巧懂事,弟弟也是和她更亲一点,妈妈经常表扬她。 自从她来了以后,她要想获得爸妈的喜爱和认可,就必须要好好学习考一个好成绩。可是以前不论她闯多大的祸、考得多差,爸爸妈妈都是爱她的。 她讨厌这种被比较的感觉。 可是她改变不了爸妈的想法,她曾经抗议过,离家出走,结果就是被找回来后打了一顿。所以她只能把气出在温晋琅身上,心里不舒服了就找她的茬,也让她不好过。 温晋琅在大人面前从来都是个乖小孩,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像是只收起了利爪的小熊。一旦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她就露出了本来面目,张牙舞爪、凶神恶煞。 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她渐渐就把当初生过病的那个温晋琅给忘了,仿佛那个小女孩被永远遗留在了那个角落,定格在了旧时光里。 季遥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不想破坏她俩之间难得的平和时刻。 “还有啊,我听人说情侣之间处的时间长了就会有什么七年之痒、三年之痛,你们……” 果然,就知道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我们好着呢,就不用你操心了。”她说完转身噔噔噔上了台阶。 应该能听进去吧,她越是在自己面前否认,说明心里越在意。 温晋琅打开塑料袋看了看表面的酥皮已经软化的炸带鱼,往后花园的方向走。 邓泽端跟上,他大概猜到她要去哪儿了,只是不知道那个人在不在。 靠近墙根的花坛深处,他看到她提着袋子停了下来,目光落在花坛里。 而商佐就坐在坛檐上,抬头看她。 第 54 章 商佐紧盯了她的眼睛几秒,很快垂下眸。 “好巧啊。”温晋琅的目光在左后方的中央花坛和眼前的低矮花坛间打了个来回,还是觉得这里比较隐蔽一点,“你啥时候走?” “……”她就这么嫌弃自己吗? “再待一会儿吧。” “一会儿是多久?”温晋琅瞪着他,“算了我走……” “我妈她去医院做检查了。” “哦,那挺好的。”她侧身停住,说完又要走。 “一个小时五百块可以吗?”商佐微微起身,“我今天没喝酒。” “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温晋琅语气不屑,“切,有钱了不起啊。” 她说着回身在他旁边坐下,打开了手机上的秒表,数字飞快地转动着,有种钱哗哗哗进账的感觉。 有钱,还真是挺了不起的。 “上次200元是在室内,现在是在室外,我要冒着感冒的风险给你做心理辅导,而且这次还有辅助治疗工具。”她说着解开了装炸带鱼的塑料袋,“所以呢,我觉得300元是比较合理的收费,当然如果你执意要给500,我也没意见,那说明你对我的服务满意对吧,给个小费也正常……” 商佐突然开口叫她:“温晋琅。” “啊?” “这些钱你是打算以后要还的吧。” “……不还!”她的语气坚决,反问他,“啥意思,你还想再要回来啊?” “想,这样就是我借你钱了,有借有还嘛。” “我认为我们俩的关系还没到能借钱的份上,主要是我对你的人品信不过,万一你放高利贷呢。” “……”放高利贷也圈不住她啊。 “说吧,你妈的事,其他生活上有不如意的都可以给我说。”温晋琅拿起一块带鱼慢慢地吃,“想吃就自己拿,我就不让你了啊。” 邓泽端站在楼后面看着两人分食东西,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心里的波澜却一点都 分卷阅读100 没有少。 上次他们吃的东西是商佐带的,依然看不清楚,温晋琅吃了很多,那一盒几乎都是她吃的,应该是很喜欢。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了好久才发现,拿出发现是刘睿霖的来电,本来想等它自动挂断的,转弯就看到邓宛音站在他们宿舍楼门口四处张望,看到他后兴奋地扑了过来。 “哥哥,你感冒好了吗?还发烧吗?” “好了,不烧了。”邓泽端把手从她圈起的怀抱中抬起,摸了摸她的头发。 刘睿霖提着餐盒走了过来:“都多大了还让抱。” 邓宛音松开手,仰头看他:“你看我刚买的头花好不好看?就从你们学校门口对面的小店买的,那里面有好多好看的头花啊,我刚才都挑花眼了,最后还是买了这个带小兔子的,哥哥你看这小兔子可不可爱……” 刘睿霖在旁边看着他们兄妹俩,冰凉的夜色渐渐透过衣服侵入肌肤中,她终于在邓宛音密集的话语中寻到一条缝,跟邓泽端说了两句:“听你班主任说你去烧烤了,刚考完试放松一下挺好的。” 邓泽端低头看着邓宛音“嗯”了一声。 “烧烤好吃吗?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家呀,咱们也去烧烤吧。” “过两天吧。” 这就是近期不会回去了。 刘睿霖顾念他的身体,把话赶话说个不停的邓宛音拉了过来,把餐盒递给了他:“在家里炖了点排骨汤,还热着呢,挺多的,回去可以跟你舍友分着喝。” “好。” 邓宛音一边走一边回头跟他挥手,一直到拐了弯看不到了,她又折回来只露出一个头,得到他的回应后才离开。 他们走后,邓泽端没有回宿舍,转去了门卫室的保安大爷住的那间小平房。 门关着,一片昏黄色的光从门缝流出来,电视机的声音隔着门都听得一清二楚。 门口栓着一条狗,看到他来腾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尾巴摇个不停。 邓泽端敲了两下门后就直接进去了,保安大爷扭头笑呵呵地看他:“泽端啊,刚打针回来?” “不打了,打完了。”邓泽端把餐盒放在了他床边的小桌子上,“家里熬的排骨汤,太多了喝不完,给您带了点儿。” “回家了啊。”保安大爷倾身过去打开盖子看了看,“这么多啊,你先等一会儿我拿个盆装一下……” “不用了,先在您这儿放着就行,我哪天顺道过来拿。” 狗盆里被扔进一块大骨头,上面挂着一些零星的肉块,大黄狗眼睛一亮,先是蹿到邓泽端身边吐着舌头微笑脸舔了下他的手,才回去趴下啃骨头,咬得格楞格楞响。 回宿舍的那条路像泼了一层墨一样黑,楼道的声控灯刚灭,他就这么上了楼,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孙敬抱着书从里面出来:“烤了这么久啊,让我看看是不是烤焦了。” “你等我一下,我进去拿了东西马上出来。” 竟然没接梗,看来不是“考”得不怎么好,就是没吃好。 邓泽端动作很快,提上布包,拿了件连帽厚外套就出了门,他把门带上,手摸了摸口袋,确定宿舍的钥匙在里面。 孙敬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这是又要通宵的节奏?” “看看吧,什么时候想睡了就回来。” 他这个舍友患有一种很奇怪的失眠症,不定期发作,发作的时候与平时的失眠不同,安眠药等皆不可医,一般是寻二三事消磨一夜,比如挑灯夜读,还有一次大约是学乏了,大半夜从自习室回来,把全宿舍的脏衣服搜罗出来一大筐全洗了,晾晒好后复回自习室学习,并等到餐厅刚一开门买好四人份的早餐带回宿舍,用食物的香气成功让他们早早起了床。 那时他半睡半醒之间,刚翻了个身就看到一个人影往外走,以为他是在梦游,不敢出声跟了出去,才知道旧病复发。 他最近一次犯病是在刚开学没多久,他手伤了那一天,舍友们纷纷感慨这手伤的不是时候,脏衣服又要积压几天了,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下次犯病。 然后他们三轮流给他带了一星期早饭。 “但凡梅尔基亚德斯还活着,说什么我也要把解药给你要回来,太受罪了,真的,要我早就疯了。 ”孙敬表现完他的哥们义气,话头一转,“该洗的衣服都在桌子底下的箱子里面放着呢。” 两个人在走廊里并排走,邓泽端笑着回:“请把你的臭袜子和内裤挑出来。” “哎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啊?” 邓泽端扭头看他。 这话题的跳跃度,够大的。 “你看我们平时在宿舍讨论哪个女生好看你从来不参与,你也不关心,连张扬这个有对象的都比你 分卷阅读101 参与度高。”孙敬说, “但是吧我们讨论女生身上哪里最软,张扬说是嘴唇的时候,你还听得挺认真的,是吧哈哈哈,其实你也挺感兴趣的吧?”他说着用胳膊碰了他一下。 “那女生是谁啊,咱们学校的?” 孙敬竟然也可以如此心细如发,邓泽端心想他不会连那个人是谁也猜出来了吧。 “肯定长得很好看,身材是不是也很好?”孙敬忽然想到了他们开卧谈会的一件事,手指一指,“我知道了,是余斐然吧,肯定是她,那时候我们讨论商佐跟余斐然的关系的时候,你抬头听了好一会儿呢。” “不是。” “那是谁啊?”孙敬又像问他又像在自问,“那还能有谁啊?” “不告诉你。” “哎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我们喜欢谁你可是都知道。” “她有男朋友了。” “……”孙敬先是惊诧,后又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从来不说呢……” 不论是谁,一旦跟邓泽端这种风云人物扯上关系,就会暴露在大众的视野范围内,生活难免会受到影响。 “……要不咱就换一个人喜欢吧。”孙敬唏嘘道,“你这样的想追谁追不到啊,是吧。” 两人说着进了自习室,在靠门的位置坐下,邓泽端突然说:“年少时的爱情总是不坚固的。” 孙敬反应了一会儿:“啥意思啊?你要挖墙脚?” “所以我希望我们能结婚。” 第 55 章 云层飘散,高月渐皎洁,花影斑驳贴在温晋琅的后背上,她盘腿坐在花坛边上,试图温暖已经冷掉的脚踝,吮舔干净了指缝间的细白碎肉:“这不是挺好的嘛,她肯配合治疗了。” “问题就是她太配合了……她总怕哪里做得不好,她现在在我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太小心了……” 她随意应了一声,又从袋子里拣了一块较大的鱼肉。 “余斐然说她在别人面前还是伪装得一副过得很好的样子……” 温晋琅突然打断他:“所以你在担心什么?” “……说不出来,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适应不了是吧?” “啊?” “就地位的转变啊,或者说是突如其来的责任感。”温晋琅说着抬头看他,“本来她只是把你当做她的孩子,是一个附属品,是凌驾于你之上的,现在嘛,她意思到你长大了,不受她控制了,她害怕失去你,而且尝试着去依赖你。” 商佐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是这样吗? “我瞎说的啊,只是推测,毕竟我对你妈的了解也不多,我只是……嗯根据很多家长的情况来看,他们经常会在你的成长历程中划上一条条分界线,比如孩子大了已经上初中了,以后就不能再打他了,或是上大学了,以后他就是一个人格健全的人了,在讨论一些事情的时候可以听听他的意见了,他可以为家里分担了,等等等等吧。” “……我妈的确是在我上了初中后才不打我的。” 真没看出来呀,这小屁孩以前还挺皮的。 温晋琅笑到呛住,停下来擦嘴的时候又突然袭上一种把心头胀满的空虚感,愣神了几秒钟。 商佐没有注意到,他又继续说:“如果不是我这次出来住,我觉得她大概也会到我上大学的时候,才会觉得我长大了吧。” “好了心理咨询结束了。”温晋琅把腿放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叶子。 “啊?”商佐呆呆地看着她,感觉话题刚起了一个头,他还有很多话要说呢。 “啊什么啊,卖萌在我这儿不管用,要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我能这儿陪你聊这么久吗。”温晋琅说,“凡事过犹不及,现在我对你这张脸已经审美疲劳了,所以再见了。” 她刚才明明一直在吃,根本就没有看他啊…… 温晋琅提着袋子站在花坛边,一副要走的样子:“我发现了你这孩子不喝酒的时候其实挺乖的,以后继续保持哈,酒不要乱喝,容易误事……” 这孩子……看着她微垂下的眼睫,商佐有些恍惚,他鬼使神差说了一句 :“你今天不开心。” “你可以说给我听听。” “没……跟你说了也没用。”温晋琅抿出一个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一个人可以解决,冻死了我走了啊。” 两个常驻舍友都在,徐娜英已经洗漱完上床了,她一向睡得很早,睡眠质量极好,地震了估计都吵不醒她。 孟诗逸和她男朋友在煲电话粥,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在穿衣服。 温晋琅捧着敞开的袋子问她们要不要吃炸带鱼,孟诗逸 分卷阅读102 捏起一块出了门,徐娜英说她刷了牙就不想吃东西了。 温晋琅把袋子系上,又套了一个袋子防止漏味,然后放在了餐盒里。 她真的变化挺大的,以前根本就不会跟人分享东西吃,别人的好意也是下意识拒绝。心里有什么都写在脸上,不像现在面对她们的时候会强颜欢笑,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表现出来。 在不会隐藏情绪方面,其实她跟李亚楠挺像的,但她是“我现在不开心我不想说话请不要搭理我”,而李亚楠是“我有一点难过我需要有人来安慰我”。 其实在刚开始大家忙着找伴一块行动的时候,她有过和温晋琅一起的想法,因为她更喜欢安静话少的女孩子。 段月然太能说了,经常吵得她脑仁疼。 但温晋琅拒绝的意思太明显了,并不是针对她,她拒绝每一个人。她一直独来独往,一个人去餐厅吃饭,一个人坐在操场上发呆,一个人从结伴手拉手去厕所的女同学们身边走过,在她们还没走到的时候就已经折回来了。 徐娜英把眼镜取下放在床头挂的小筐里,倚着靠枕,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你跟段月然是不是……我看她今天一个人回来的,背上书包就走了。” “嗯。”温晋琅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问起自己。其实她还挺找个人说一说的,可是想了想发现没有什么人能听她讲,就算讲了好像也没什么用。 学会自己消化负面情绪是一个人成熟的的标志之一。 因为越长大越发现,身边的每个人都很忙,忙着生活或生存,忙到你不好意思去打扰。人家开心的时候不好去破坏兴致,难过的时候也顾不上你。 温晋琅试探着开口,因为她也不确定徐娜英只是随口一问还是真的想听她讲:“有一些事情,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是因为张衡?”徐娜英说,“我听见你们说他也去。” “你竟然知道张衡?不是,你看出来她喜欢张衡了啊。” “我们可是当过一年半的同位的。”徐娜英表情有些得意。 “也是,你不说我都忘了……”温晋琅说,“其实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当时我在外面打电话……不过我猜肯定跟我有关系,张衡他……好像是对我有点儿意思……” 徐娜英托着脸看她:“羡慕。” “啊 ?” “都没有男生喜欢我,也没有人给我送过棒棒糖、奶茶啥的。”徐娜英说, “啊不对,咱们班长送过,不过他给每一个人都买了……姑且算吧。” 说到送奶茶,温晋琅立刻想到了刘征洋,她跟着段月然去21班门口逛的时候见过几面,没再说过话,刘征洋总是低着头从她们身边走过。 温晋琅觉得这都不重要,打击了一个男孩子的自尊心什么的,重要的是他从死神的刀下活了下来。 徐娜英又继续说:“其实我觉得你跟咱班长看起来挺搭的。” “啊?”她们刚才不是在说她跟段月然吗,哦,后来又说到了她只收过邓泽端一个人的棒棒糖,勉强算带了点关系吧…… “我给你看我存的一张图,拍的你俩演出的时候……找到了。”徐娜英滑着手机,“你过来看,是不是拍得挺好看的?” “嗯,挺好的,像专业人士拍的,构图和光线都很好,找的角度也好……”温晋琅站在她床边,拿着手机目光定格在照片上,“主要把我拍的很好看哈哈……你把这张发给我吧。” “好,我现在就发。”徐娜英点了发送,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睡觉吧,要是明天没人陪你吃饭,你可以和我们一起。” “嗯,再说吧。” 徐娜英不到三分钟就睡着了,温晋琅洗漱完躺在床上却一点睡意都没有。连上网后看到了姚盛博发给她的消息,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他还让她不要搭理张衡,并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怪不得他们怎么问都不说呢,都这样了还想着维护朋友的声誉。朋友,恐怕以后会形同陌路了吧。 她给姚盛博回复完,犹豫要不要给邓泽端发消息道个歉。人家好心好意地要送她,她就那么冷冰冰地拒绝了,还甩脸子走人,虽然不是针对他吧。 第 56 章 他这个点他应该还没睡,只是这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件事,这么郑重其事地道歉真的好吗? 这样是不是就把问题放大了?其实她也没有很过分吧,邓泽端应该能理解吧。 算了,明天见面随口说一句得了。 她刚把手机放下,孟诗逸就进来了,她还在打电话,用气声。她把灯关了,又锁上门,打开手电筒往里面走。 温晋琅等她爬到床上,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终于完全 分卷阅读103 安静了。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又响起来,再翻回去。 不知道她这通电话要打到什么时候,温晋琅在床上辗转反侧,总是想起段月然那句刺心的话。 自习室的人渐渐减少,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邓泽端拿出电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时间还有很长,长夜漫漫,好像都没有尽头一样。 墙上的钟表走过一圈又一圈,学累了就吃块小饼干,起来到窗边走一走,看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直到晨雾跟胀进来的橘红色的光杂糅在一起,并很快消散,他合上电脑,背上包回了宿舍。 今天算是正式上课的第一天,早读课还没开始,教室里的人还很少,有人在小声地背书,有人在边默读边吃早餐。还有人在议论这次的月考。 “成绩什么时候出来啊,不知道周五前能不能改完卷子。” “不是放在周末统一批改吗?” “不是,下周二好像就要开家长会了。” …… 邓泽端从后门进来,他们那一排两头空着,周冕少有的这个点还没来,他把东西放下,抬头看到旁边递过来一个印满黄豆的杯子:“学校斜对过刚开的豆浆店,买一赠一。” “谢谢。”他接过来,手触在杯身上一会儿才能感觉到温热,看来她来了挺久了。 这个语气,说不清是客气还是疏离。 他不能这么小心眼吧,温晋琅偷瞥了一眼他的脸色,又道:“你黑眼圈好重啊,昨晚没休息好?” “买一赠一”的豆浆,还有这突然关怀…… 邓泽端秒懂,她这是怕自己为昨天的事介怀。 “嗯,昨天有点儿失眠。”他的语气闲适,“你也没睡好?” “我……”温晋琅说着顿了一下,她看到段月然背着书包低头进了门,“我舍友好晚了还在打电话,我睡不着……” 段月然在她旁边坐下,往外拿书。 尴尬的氛围浓到令人窒息。 温晋琅语句不停:“我刚才去外面的店里看了看,没有卖耳塞的,你知道哪里有卖的吗?” “我也不清楚,不过这种东西大超市里应该有。” “嗯,那我改天去看看……”温晋琅侧身对着邓泽端坐,垂眸想了一会儿,又接着说,“这个豆浆开业前三天都搞活动,我觉得还挺划算的……” 邓泽端接着她的话说:“嗯,挺好喝的,回去跟我舍友说。” 段月然回过头给后桌要了数学作业,开始补作业。她的眼皮浮肿,脸色少见的冷冰冰。 温晋琅尬聊不下去了,她很庆幸邓泽端没有抛出一个新的话题,她不想营造出一种毫不在意与别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可是又不想表现得太在乎。 虽然她真的很在乎。可是她觉得不管多在乎,只要表现出来一次就够了。 很多事情不能强求。 中午吃饭的时候,徐娜英和李钰过来找她,温晋琅收拾着东西,发现很多女生都在往她们这边看,有些交头接耳应该是在猜测她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温晋琅从邓泽端他们那边出去,段月然一直坐在座位上,没有要动的意思,张洁跟她同位走过来:“吃饭去吗?” 温晋琅跟着徐娜英她们走到门口,恰巧截住了她的回答:“你们先去吧。” 这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她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吃完饭后温晋琅没有去教室,而是跟着徐娜英回了宿舍。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段月然,这件事按说不是她的错,可是又跟她脱不了关系。 换位想一下,如果她暗恋的人喜欢的是段月然,她心里也会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她会从此离这两个人远远的,越远越好。 所以,段月然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 宿舍里四个人都在,梁雪倩利用她妈的职务便利搞来了一份参考答案,她和孟诗逸靠坐在一起对答案,欢呼声和叹息声此起彼伏 。 本来打算午睡的徐娜英也坐不住了,拿过她们对完的参考答案凭借着记忆也对起来:“温晋琅你不对一下吗?” “你对吧,听力题我都忘了选的什么了。”不用对她也知道考了多少分,毕竟是自己控制的。 梁雪倩已经全部对完了,拿着计算器在算分,按键卡巴卡巴响,越到最后她按得越用力,还一边按一边念分数:“……数学114,英语,英语127,生物87……” “你生物考得这么好啊。”徐娜英放下英语参考答案,也开始对生物。 生物一直是梁雪倩的弱项,她的成绩一般稳定在及格线附近。 分卷阅读104 “我妈给我找了个老师辅导。”梁雪倩算完总成绩,又重新开始加,“好高啊,我是不是算错了……没错啊,难道是这次的题比较简单?” “怎么可能简单,难死了好吗。”孟诗逸对着答案,脸渐渐变成了苦瓜。 “那就是我考得好了哈哈哈,我觉得我这次应该能进班里前二十。” 孟诗逸和徐娜英都在专心对答案,没心情搭理她。 梁雪倩急于找人分享她的喜悦心情:“温晋琅你这次考得怎么样啊?” “还行吧,一般。” 上次她考班里28,她问自己成绩,估计想跟她比一比。梁雪倩跟李亚楠一样,特别喜欢跟人比较,尤其是成绩相近的,当然是在自己考得好的时候。要不然她们也成不了好朋友。 而且忘性一样的大,比如她现在就忘了她们之间其实有很多的不愉快。 嗯,也可能没忘,只是在给她找不愉快。 “你算一下呗,我们都算了。” 哈?要她现在就宣布进步到15名以内这个消息? 不了吧,自己说的话只能叫吹牛。而且她一个王者,真的不想跟她们这些青铜玩。 被拒绝后,梁雪倩自觉自讨没趣,白了她一眼,打开QQ跟李亚楠吐槽温晋琅。 要批改的卷子都已经送到各科老师手中了,数学办公室内,21班的数学老师正在改一考场的试卷,他没有按照顺序,先是把老闷的卷子找了出来,红笔一道道在纸上扬起,嘴角也一点点飞向天空。 李桓心不在焉地改着试卷,往他那边看了一眼,看改到邓泽端的卷子了没。 他本来想直接把卷子要过来的,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太心急了会在大家面前落了势,要是赢了还好,输了的话…… 不由地想起邓泽端的那句“有点儿吃力”…… 1班,刚从数学办公室出来的一个同学,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向周围的同学传达最新消息:“唉你们知道吗,数学这次有人考了满分。” “谁啊?” “不知道没听清楚,21班的数学老师说的,满分卷,没什么能扣分的地方,我还想再听门就关上了。” “谁啊这么牛逼,这么变态的题都能考满分。” “咱们班算出来的最高分是周冕吧,137。” “21班老师说的,那应该是老闷吧。” 很多人有意无意地看向邓泽端,温晋琅也悄悄暼了他一眼,然后大家就各干各的事了。 她悄悄往他桌上放了一袋纯奶,并附了一张纸条:“失眠的话晚上喝点牛奶比较好。” 邓泽端低头笑着把她给的东西放进桌洞,心想这样骗来的好处怕是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第 57 章 放学后,徐娜英又来找她去吃饭。 一个下午段月然都在低头学习,也不跟人说话,周冕做着自己的事总会往她那边看一眼,目光回带时,看到温晋琅也在学习,邓泽端也在学习,周围的人都在学习,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是一切都变了。 原本总是欢笑不停的四人组像是陷入了一潭死水,段月然不理他了,温晋琅不怼他了,就连他同位都对他爱答不理。 实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问姚盛博也不说,只说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不要管。 要他怎么能不管,段月然昨天哭得都快断气了。 温晋琅从他们这边出来,他站在桌边给她让开空,走之前问了下段月然:“去吃饭吗?” 段月然头也不抬:“不去,我中午买了面包。” “你还有别的想吃的吗?我可以给你带。” “没有,谢谢。” “嗷。”周冕停了一会儿,握着饭卡追上了朋友的脚步。 从晚自习开始,发了几科的试卷和参考答案。一些人在对答案和订正,一些人在讨论题,教室里乱纷纷的,只有温晋琅他们这边比较安静。 前桌的同学一边往她这边传递试卷一边惊叹:“温晋琅你数学考了128。” 这次的数学题比较难,能上130的那都是大神,120多的也很厉害了。 “噢。”温晋琅接过卷子,直接放在了试卷夹中。 段月然的卷子被放在她的一排书上面,红红的87,她把卷子拽下来,开始改错。 “周冕,138,比你算的还多了一分呢。” 周冕把卷子往桌上一扣,脸上毫无笑意。 传试卷的男生本来还想吹一波他的成绩来着,现在识趣地继续发他的试卷了。 这一个 分卷阅读105 两个的是怎么了,段月然就算了,人家是因为考得不好,这两个考这么好还愁眉苦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考了鸭蛋呢。 教室突然安静了下来,原来是李桓进来了,他往讲台边一站,示意大家接着忙自己的,跟前排的同学说话的时候顺便跟全班同学说了几句:“这次的题目比较难,总体成绩不太理想,不过也有几个同学发挥比较稳定,还有同学进步了的。” “其实这套卷子也就最后两道大题有点难度,前面的跟咱平常考的题型也都差不多吧,有的还简单了呢……” 同学们听着他前后相悖的话,很想反驳,零零落落有人小声说话,最后汇聚成了整齐的怨言:“还有填空题第三个……选择题第八个……” “行了行了……”李桓笑着把手往下按了按,“有怨言找21班的老师说去,卷子不是我出的。” “再说了,就是除去这几个难点的题,会做的你们要是都做对了,那怎么也能考120分了吧,你看看你们做对了吗,不是算错数就是看错条件,每次考试你们都能把能犯的错都犯一遍……” 同学听着他的老生常谈,都低下了头摆出一副受教的样子。 可是李桓却没有继续他的老一套,转话题道:“在这里要着重表扬一下温晋琅,128,只要写了的都对了,不会的也没空着,该拿的步骤分一分没少……” 温晋琅接受着同学们各种各样的目光,还是有点不太习惯。 虽然自她重生后就经常暴露在大众的视线范围内,主动的或被动的。 这些人的目光像是一块块砖,砌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她围困住。 呼吸不顺畅,想挣脱,但还好,还是能呼吸的,而且越来越顺畅了。 “……你不会做那说明你做的题不够,平常得注意积累,别做过就搁一边了,得学会总结,要不你做了有什么用,那不白做了。” 温晋琅听着李桓讲话,渐渐不耐烦。 她对前世那件事还是耿耿于怀,不会因为李桓现在会表扬她会对着她笑就把它忘了。 他就是一个会因为成绩把人分为三六九等看碟下菜的人,他现在对自己好只是因为她成绩变好了,跟她这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倘若她哪一天成绩下滑了,他立马就会换一副嘴脸对她。 “同学们下了课都看看邓泽端的笔记,看看他平时是怎么学习的……” 温晋琅转头,视线汇入大家的,看向他好看的眉眼。 邓泽端见惯了这种场面,看起来波澜不惊。 “……你的卷子在我这里呢,考得挺好的,是全年级唯一一个满分的,以后继续保持……” 什么? 温晋琅的眼睛蓦地睁大了,看大家也一副惊奇的样子,才确信她没有听错。 周冕对答案的时候其实他也跟着看了几眼的,不过没有人问他成绩就对了。 不对,考满分的人还需要对答案吗,他的心中肯定是有一杆秤的。 没人问,他就不主动说,倒是符合他的做事风格。 但温晋琅莫名的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其实只是大家误解了而已啊,他只是没有出来澄清而已啊,人家也没有义务这么做啊。 亏她还为他自责和担心了好几天,结果人家稳的一批,不仅稳步上升还一雪前耻了呢。 邓泽端的试卷在同学们手中传阅,他手背挡嘴咳嗽了几声。 青紫的血管还肿着,上面有几个紧挨的针孔。温晋琅的目光从他的手背上滑下,刚才心里的那点点不快完全没了。 一道淡粉色的伤疤横贯手背,越来越浅了,不过看样子痕迹完全消失是不可能了。 “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了。”温晋琅指着那道伤疤说,“你的手怎么弄的啊?” 邓泽端转眸看进她的眼睛。 他的目光似是含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来还试卷的韩倾替他回答了:“水果刀划的,刚开学那会儿老师让我们去打扫物理实验室,他在楼梯上没站稳,就给我刚买的水果刀献祭了。” 温晋琅惊诧于韩倾竟然能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哦,那也够倒霉的。” “我能看看你的数学卷子吗?” “……我的卷子有什么好看的……” 韩倾站在那里还没走:“学习一下。” 温晋琅只能把卷子递给了他。 邓泽端不动声色地瞥了韩倾一眼,面色沉了下来。 第 58 章 前排一个同学回过头问:“老闷这次考了多少分啊?” 分卷阅读106 “不知道啊,你知道吗?” 抱着一沓物理试卷路过的徐杰回:“147。” “卧槽也挺牛逼啊,就差三分。” 周冕低着头订正错题没说话,这次考试让他更加清楚地了解了自己跟别人的差距,最后那道题的题型他连见都没见过,可是邓泽端却能拿满分。 大概是他刷的题还不够多吧。 虽然高考大概率不会考这么偏的题,可是高考前面还有各种竞赛考试、自主招生考试等等。 其实每一条道路都不是捷径,有的比平常的道路还要难上好多倍,要想离自己的梦想更近一步,最好多尝试几条道路。 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兼顾多了难免顾此失彼,在最宽广的那条主干线上被别人落下。 周冕自觉他资质欠佳,所以就没有考虑其他的道路,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也比不过那些两手抓甚至什么都能掺一脚的人。 “班长你现在总分多少了啊?” “还没算。” 他们正说着韩倾背着书包走了过来,把温晋琅的试卷还给了她并说了句谢谢。 “干嘛去啊?” “上课。” “……嗷物理竞赛是吧。”同学顿了一下才想起来。 “嗯。”他点了下头,跟着两个同学走了。 同学看邓泽端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奇怪道:“班长你不去吗?” 以前他们都是一起去的。 “我退了。” 在记笔记的温晋琅抬起头来看他。 他可是物理老师的得意门生啊,关门大弟子,怎么会说退就退了呢,物理老师怎么会放人呢。 同学也反应了一会儿:“……以后都不去上课了?” “不去了,太忙了顾不过来。” 周冕的嘴巴微张看他:“怎么没听你说啊。” “你也没问啊。”邓泽端答得一脸坦然,尔后又笑了笑,“其实这事今天才确定下来,数学老师跟物理老师商量后决定的,怕耽误我学习。” 他的语气太理所当然,以至于周冕都没有发现这其中有什么不对。 数学老师跟物理老师商量,商量……应该是说服吧。而且是让李桓主动帮他去说,利用他下落的成绩。 绝对是这样,这就是个阴谋。 而且这种事情难道不该自己主动交代吗??? 上课铃响了,同学们渐渐安静下来,温晋琅一直睥着邓泽端,把手伸向他:“把那袋奶还给我,我饿了。” 他的眼睛垂下望着桌面,手伸进桌洞:“喝完了。” 说着拿出一袋饼干:“你吃这个吧。” 要你睡前喝的喝那么早有个屁用啊,饿死鬼投胎啊! 百味杂陈的一天终于熬着点过完了。梁雪倩今天没回去,为了避免冲突,温晋琅呆了一会儿就去了宿舍楼内的自习室。 后来徐娜英嫌她们吵也出来找她了,两个人学到十一点才回去,宿舍只有梁雪倩一个人,孟诗逸大概又出去打电话了。 洗漱收拾完快十一点半,徐娜英躺下就睡着了,她拉上被子准备睡觉的时候孟诗逸进来了,门被关上时发出很大一声响,上两道门锁时紧接着卡巴两声,她握着手机没有开灯往里面走,不知道踢到谁的椅子腿和垃圾桶,没有管径直往前走,突然冲着听筒低吼了一声。 温晋琅翻身向靠墙那边,叹了一口气。 梁雪倩把身体探下床边:“梦梦你怎么啦?” “没事,跟男朋友吵架了。” “他又惹你生气了啊。” 温晋琅没忍住还是出声提醒了一句:“你们能小点声吗,我要睡了。” “不好意思啊,马上。”孟诗逸把电话挂掉,开始往床上爬。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被按停,又响起,再被按停,孟诗逸爬上床,调了静音。 宿舍又安静了下来,温晋琅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 也不知道几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又听到压抑的哭声,还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她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你们能别说话了吗,我都快睡着了。” 语气很冲,孟诗逸立马不敢哭了,还在委屈地抽吸气,梁雪倩愤愤不平道:“你能有点同情心吗,人家都哭成这样了。” “那你们能为别人考虑一下吗?现在已经12点多了,大家都睡了。” 梁雪倩紧随着她说:“人家徐娜英还没说话呢,她俩离得最近了,也没受到影响,就你事儿多。” 这都是从哪个垃圾桶里捡来的歪理, 分卷阅读107 就没有人回收吗? 孟诗逸披上外套要下床:“我们出去吧。” “就不出去,凭什么啊。”梁雪倩站在床边拦住了她,“外面那么冷,冻感冒了怎么办。” 孟诗逸没有听她的,慢慢爬下了□□。 “还是别出去了。”梁雪倩把自己的外套拽下来,跟了上去。 温晋琅坐在床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谁都难免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她合该体谅一下,刚才快睡着的时候被吵醒,她情绪的确急躁了些。 不过若她是孟诗逸的话,根本不需要别人说就会主动出去的。 看得出来孟诗逸也不是一个不通事理的人,大概是和地震都震不醒的徐娜英相处久了,忘了普通人对噪音的忍受能力。 温晋琅犹豫着要开口的时候,铃声突然又响了起来,孟诗逸忙跑回去拿,走得急不小心带倒了她的暖壶,“嘭”的一声巨响,再加上循环播放的歌声,徐娜英也被惊起来了。 温晋琅忙滑下床开了灯,梁雪倩把孟诗逸看了一圈询问她有没有受伤,孟诗逸站在一地狼藉中,突然开始嚎啕大哭。 “怎么了?”徐娜英也匆匆下了床,过来问孟诗逸。 梁雪倩一边拿纸巾给孟诗逸擦着眼泪一边说:“梦梦跟她男朋友分手了,没忍住哭了两声,我劝了两句,温晋琅就让我们出去……” 事的确是这么个事,但怎么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呢? “……梦梦不小心把暖壶碰倒了。走咱们出去用凉水冲一下。”梁雪倩拉着孟诗逸走到门口打开了门,看到徐杰只穿着睡衣站在门外张望,看到她们后转过身:“刚才那动静是你们弄出来的?吓死我们了,还以为爆炸了呢。” 她的舍友缩在门后只露出一个头:“什么东西啊?” “是暖壶炸了吧?” 孟诗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梁雪倩把刚才那些话添油加醋又说了一遍,大家都往门内看她,温晋琅看着她们说:“首先不是我让你们出去的,我只是让你们小声点,不要影响到我睡觉。而且这暖壶不是我碰到的,别说的好像只是我一个人的错一样。” 众人收回目光又安慰孟诗逸,这时徐杰看向她突然说:“温晋琅你也太冷漠了点吧,这种时候还要分对错,你都没点同情心的吗。” 冷漠,同情心,这是第二次听到了。 温晋琅愣在那里,难道她真的很冷漠吗? 第 59 章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都不跟你玩吗,不是因为李亚楠,我们有辨别是非的能力,没那么傻就完全听她讲的了,我们离得那么近,当然知道你并没有半个月不洗头洗脚。” 温晋琅一句话也不说,只听她讲。 “我们不跟你玩是因为你这个人太冷漠了,看到别人伤心难过一点反应都没有,问都不问一声,面无表情,接着干自己的事,就像没看到一样。” 是这样吗?难道她在同学们眼中的形象是这样的吗? 徐娜英看温晋琅被她们几个针对,气愤地站出来为她说话:“她跟你们又不熟,不过问又怎么了,冷漠又怎么了,难道你在大街上随便看到一个人都要去关心他为什么哭为什么伤心吗?” 徐杰不说话了,她就是看不惯说了两句,其实说完就后悔了,就算她再不喜欢温晋琅,也不想跟她结梁子,更不想得罪徐娜英。 这时梁雪倩又说:“路人跟同学能一样吗,我们又不是陌生人,好歹同学一场……” 孟诗逸已经不哭了,带着哭腔声音沙哑道:“你们别吵了,这事是我的不对,对不起,吵到你们休息了,你们快回去睡觉吧,我已经没事了,壶里的水是早晨打的,早就不热了,我没事,你们快回宿舍吧。” 徐杰她们又跟孟诗逸说了几句后便回去了。 温晋琅站在那里,总是想起她三舅妈说的“白眼狼”、“养不熟”这些话,这些词基本约等于“冷漠”了。 仔细想想,三舅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不那么好的呢,好像是渐变的吧。刚来那两年她对自己真的挺好的,经常带着他们三个孩子一起出去吃好吃的,去逛公园,去商场的游戏厅玩游戏…… 后来她就只偷偷带季遥和季远去了。 温晋琅记得有一次不小心听到她跟她姐姐聊天,说这孩子养不熟,不跟我近,懂事倒是懂事,就是跟我太客气了。 那是她听到这样的评价还挺高兴,以为她在夸她懂事。 其实言下之意就是她太冷漠了吧。 她真的很冷漠吗? 梁雪倩跟着孟诗逸去盥洗室洗脸了,徐娜英把门关上朝她走了过来:“你还能睡着吗?” 分卷阅读108 “应该睡不着了吧。” 心里像是有一大团乱麻,而且完全没有心情去整理。 “那你穿上衣服,咱们下去走走吧。” 外头的月亮又大又圆,清辉洒落,晕开了遍地的清冷与空旷。 温晋琅走着问徐娜英:“你也觉得我冷漠吗?” “不啊,你不要听她们的,你一点也不冷漠。” 温晋琅显然不相信她这样宽慰性的话语,一直看着她。 “……也不能说冷漠吧……没有那么夸张,非要说的话是冷淡,就你给人的感觉挺冷淡的,话不多,老是自己一个人,好像什么事都能自己抗,完全不需要别人……我们有事就不敢麻烦你了。”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 “你原来也会……讨厌我吗?” 徐娜英摇摇头:“怎么会讨厌呢,我觉得你人挺好的,只是不会表达而已。” 表达,她的确不怎么会表达感情。 也可能是她表达的方式不太对,不是别人想要的,比如她把对三舅妈的爱和感激都转化成了敬重,而这在三舅妈看来就是一种疏离。 如果她当时是用说的就好了。 哪有什么如果啊。 她生来就不善言谈。 第二天,又是复制粘贴般的一天。中午她没有在教室,也不想回宿舍,就跟着徐娜英她们去了别的班,呆到临近上课才回来。 这节是物理,因为要讲试卷,老师倒是没有提前来上课。她依旧是从周冕那边进来,坐下就把试卷找了出来,准备上课。 桌子上递过来一个淡蓝色半透明磨砂盒子,上面贴一张薄荷绿便利贴——谢谢你昨天的牛奶,很管用。 温晋琅看了邓泽端一眼,把便利贴撕了下来——防噪音弹性耳塞,她又转头看他:“你从哪里买的啊,多少钱?” “刚跟我舍友去超市了,他正好也要买耳塞,我就顺便拿了一盒,挺便宜的。” 让她想想以前在网上淘的耳塞,好像是不怎么贵,以邓泽端的生活标准来说。 温晋琅把耳塞放进书包,问:“你哪个舍友啊,孙敬?” “嗯……”她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也对,孙敬经常来他们班找他的,记住也正常。 物理老师握着卷成筒的课本进来了,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他还没走到讲台前,门口又跨进来一个人。 竟然是商佐,他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把茶水杯给老师放在了讲台上,又被叫住交代了一句话:“今天提前十分钟去,我给你讲讲那道题。” 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温晋琅迅速看了邓泽端一眼,又回转到商佐身上。 他恰巧也往这边看,目光中似含着无限的眷恋和怀念,还有转瞬即逝的落寞。 温晋琅下意识就垂眸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这应该是在看邓泽端吧。 商佐走了,开始上课,物理老师cue邓泽端的次数变少了,于是连带着他们这一排都被冷落,毕竟她和段月然都是领养的。 晚饭还是和徐娜英他们一起吃的,吃完又和她在走廊的窗边站着聊了一会儿才进来。 周冕坐在那里望着段月然,忘了给她让位。 “我不想吃,你自己吃吧。”段月然忍着要倾斜而下的眼泪,把那袋面包砸了过来。 “那你不能不吃饭啊。” 周冕赶紧伸手去抓,没抓住,差点儿砸到温晋琅,被她接住放在了桌子上,点了下周冕的肩膀,示意他起来一下。 温晋琅坐下,摊开书本开始读题。 她目不斜视,随便找了一个草稿本写写画画。 段月然抬起头又低下,忍泪忍得后脑说不出的钝痛。这时徐娜英让她后桌给温晋琅递过来一根棒棒糖,余光暼见她甜甜的笑,再也忍不住趴倒在桌子上哭出了些许声音。 声音不大但是前后排的人隐约能听到,温晋琅的手顿住又继续,周冕探着头往这边看,很想过来看看。 “她怎么啦?”他也顾不上温晋琅和段月然最近突然降到冰点的关系了,直接问她。 温晋琅想了想,拿笔戳了下段月然的胳膊:“周冕问你怎么了。” 段月然抬起一双泪眼,看了看周冕,又看向她,嘴唇颤动着:“你是不要我了吗?” 第 60 章 周围的人纷纷竖起耳朵,却又要假装没听见。 温晋琅没想到她会跟自己说话,更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所以一时懵住没想到怎么回答。 段月然看着温晋琅,眼泪不断冲刷 分卷阅读109 着她的脸颊,又把头埋在了臂弯里。 她怎么会不要她了呢。 她一直以为是她不要自己了。 温晋琅看着段月然抖动的肩膀,迅速下了决定:“班长,我们俩出去下,如果老师问,就说去医务室了。” 说完她转身抓住了段月然被压在身下的手,没等她反应过来,又把她从凳子上拉了起来:“我们出去说。” 温晋琅抓着她的手一直走到三楼的实验区才停下来,就像段月然那天拉着她躲商佐一样。 段月然已经不哭了,站在惊诧地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我以为你讨厌我了呢。” “我的确是……讨厌了你一下,就一下。”段月然说着拿她空着的手比了一下,“可是我好讨厌那样讨厌你的我自己啊。” 温晋琅笑出了声:“我们俩搁这演琼瑶剧呢。” “那我要演含香,我觉得她最漂亮。” “那我演容嬷嬷,可以扎人,拿一把针就这样扎扎扎。”她说着在她身上戳了几下,模拟扎针的动作,“哦对了,还要扒衣服……” 段月然笑着躲开,双手护住了胸前,她咯咯笑着后退,突然问:“你现在有了徐娜英是不是就不爱我了?” “爱,当然爱啊,我最爱你了,爱到想把你扒光……”温晋琅坏笑着作势要扯她衣服,两个人笑闹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她们并排站在窗台前,段月然不敢看温晋琅的眼睛,开口说:“琅琅我给你说实话啊,其实你第一次进步那么大的时候我嫉妒你来着,不过更多的还是为你开心。” “嗯,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呀,我又没给你说过。” 可是你前世说过呀。 “我以前成绩没这么差来着,可是不管我再怎么努力,就只能考到35名,上课也经常跟不上,就还挺难受的,跟以前成绩差不多的同学一下子就拉开了差距,而且怎么也追不上,那段时间我天天回家后都会哭,也不敢让我妈听见,后来她还是知道了,他们就带我出去玩,跟我说尽自己所能就好,然后顺其自然,该怎样就怎样,他们只希望我能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其他都不重要。” “嗯,阿姨和叔叔对你真好。” “屁呀。”段月然说着哼了一声,“他们也就是口头说说,成绩一下滑他们能把我念叨死。” “……不过我这次确实考得太差了……我怕我努力了成绩还是那个样,就不太敢努力了……我觉得只要我不努力,考得差了也没关系,因为我没有好好学呀。”段月然转头看温晋琅,“你不一样,你比我聪明,我太笨了……” 温晋琅听着“嗯”了一声。 “你还嗯。”段月然抬手打了她一下,“你是不是很得意呀,这么聪明又长得漂亮,还瘦,那么多男生喜欢你……” “但是张衡他不配,他就是个渣渣,大王八,大SB!”段月然冲着窗外喊了一声,“谁稀罕他的喜欢!” “对,咱不稀罕。” 段月然说着又哭了:“琅琅我以前真的挺喜欢他的,现在可能也有一点点吧,这两天我总在给他找各种借口,或许他跟他女朋友之间有什么难言之隐呢,或许是为了气他女朋友呢……” 温晋琅说:“我们不想他了。” “嗯,我们以后也不要再叫他XXX了,他不配这个代号。” 一开始张衡的代号是X,因为怕直接提他的名字被别人听到,因为段月然喜欢X教授。但她每次见到张衡都会激动地连喊三声X,温晋琅经常这么调侃她,最后就发展成了XXX。 好像每一个暗恋过的女生都给那个人起过代号,或者是名字的缩写,或者是像段月然这样有特殊意义的符号,她们只敢在某个隐蔽的角落写下那个人的全名,又觉得自己的字太丑写不出他千分之一的好,可是每一笔一画,起承转合,笨拙而又认真,将少女的心事藏在了那个名字里。 等到日积月累落了灰,只要轻轻一吹,就能重现那时闪亮的心情。 下了第一节晚自习,两个人才腻腻歪歪牵着手回去,周冕刚想说话,段月然就冲着他伸出了一只手:“把面包给我,我饿了。” “不给。”他说着手伸向桌洞,“刚才给你你不要。” “你给我。”段月然附身伸手去抢。 温晋琅站在一旁看着,一脸姨母笑。 周冕把面包护在怀里:“你们俩和好啦。” 温晋琅抱起手臂俯视他:“我们什么时候不好了。” “就是,我们一直很好啊,我们什么时候不好了,我们好着呢!”段月然用蛮力把他的手臂掰开,快扒拉出来的时 分卷阅读110 候,周冕放松让面包掉在了大腿上,并眼疾手快捡起来塞到了邓泽端手里 :“这样吧,你报名800米我就给你。” 校运动会快到了,每个班关于要报的项目都有一定的指标,他们班严重不达标,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段月然不敢跟邓泽端闹,只能瞪周冕:“我不,我跑不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跑步不行的,哎呀你快给我。” 邓泽端由看戏人变成戏中人,温晋琅继续看戏,目光从左到右定在邓泽端脸上两秒,又回落在周冕身上,跟段月然一起针对他。 “那就五人四……”周冕正说着,邓泽端把面包递给了段月然。 段月然呆了一下才接过来,然后立刻抓着面包往后退了一步:“我才不报名呢。” 周冕仍旧是没反应过来,转头不可置信地看背叛了他的同位,说不出话来。 这时段月然已经一手面包一手温晋琅回了座位 。 被“偏护”后,段月然拆着包装袋大着胆子问邓泽端:“班长,你那个手机,还在宿舍放着吗……” 邓泽端微笑看她,等着她继续说。 段月然咬了口面包,被他的笑鼓舞,更加信心百倍:“我能不能用两天啊?现在我妈都不让我碰电脑了,电视也不让我看,这种与世隔绝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 周冕插话:“你妈不让你玩儿就别玩儿了呗,好好学习不行吗?你看看你这回考那成绩,估计不是倒数第一就是第二。” 温晋琅用看不成器儿子的目光看他:你这样毒舌,不仅追不到女朋友,还很可能会孤独终老的。 “要你管。”段月然凶完他,川剧变脸一样又笑眯眯看邓泽端。 “那个手机现在我妹妹拿着呢,我问问她吧。” “那不用了,不用了。”段月然只敢失望了几秒钟,便连连摆手,“让妹妹玩吧,我看看琅琅的就可以了。” “嗯,等她什么时候还回来,我再拿给你。” 温晋琅心中奇怪:邓宛音不是有自己的手机吗?她记得当时去他们家,看到她抽屉里摆着她从小到大用过的手机和手机壳,发现她小学时就拥有了人生中第一部翻盖手机。 兄妹俩都是大学霸,在学习方面完全不用让人费心,邓宛音更是以她哥为标杆,自律性极强,是个偶尔考第二都会伤心反省好久的主。 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 第 61 章 但邓泽端从没给过她孩子的感觉,他过于自持和强大了,总让人忍不住去依赖他。 都说男人爱上一个人的表现是在你面前变得幼稚。 为什么温晋琅坚信邓泽端不爱她呢,因为他在她面前从来没有表现过低龄化的一面,大部分时间像兄长或老父亲。 他很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前世有一次是因为商佐。 那今世在舞台上那次呢? 温晋琅很在意,非常在意,是什么事情能让他那样,她很想问,但是又不能问。其实就算问了他也不一定会回答,不,几乎是百分之百不会说,或者是以谎言的形式掩盖过去。 记得那次从聚会上回来后,她也不敢就完全断定他们就是那种关系的,只是怀疑而已。 就算在凌莉撞见两个人私下见面后。 凌莉说从来没见过邓泽端这样,表现出了肉眼可见的紧张,只是跟她简单打了个招呼。 回到家后,她好似不经意提起凌莉今天偶遇他们俩的事,还调侃说听说看你们当时那样子,好像在密谋什么国家机密一样。 她觉得她暗示得已经够明显了。 总不能直接问你们俩啥关系啊,她没有证据啊,而且有了证据又能怎么样呢,他们俩本来就是搭伙过日子,早就说好了不干涩彼此的私生活。 但邓泽端被问到的表情有点奇怪,他的目光闪躲,他说谎了。 他说在跟商佐谈投资的事。 他原本不必解释那么多。 说起来,那天他跟商佐在餐厅外面到底在干什么呢? 温晋琅偷偷暼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没想到他正好也往这边看,目光对接,她开口道:“1000米应该没有人跑吧,我报个名,然后再报个不太需要体力的项目吧,或者再报个800米也行,只要时间上能隔开。” “我正要上去说这件事情呢。”邓泽端笑,“具体安排还要等通知,所以我建议长跑的话你还是只报一个。” “那就1000吧,我觉得应该没有人跟我抢。” 段月然把只剩个底的面包渣往外挤倒,凑过来说: “琅琅你真的要报名啊?” “嗯,凑个数吧,要是报名的人少, 分卷阅读111 说不定我还能拿个名次呢是吧。”温晋琅玩笑说,“倒数第一什么的哈哈。” 段月然听她这样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不敢报名就是怕成绩垫底丢人,而且长跑跑那么长时间,她要是跑不下来,那就是在全校同学面前丢人,现在琅琅报了1000,解决了一个大头,她不出一份力也说不过去:“那……那我也报一个好了……” 周冕立刻说:“报五人四足吧。” 他报了五人四足,现在正在到处拉人。 “我不,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啊。”段月然一昂头,“班长给我报一个跳远吧。” “好,我一会儿跟胡勇说。” 差点儿都忘了,他们是有正宗的体育课代表的。 虽然和体育老师一样都是个摆设。 上课铃声响起,她们立刻坐好不说话了,没想到邓泽端却站了起来,不知往后跟谁对了一眼,才走出了座位。 他走到讲台上用黑板擦敲了敲桌面,同学们都抬起头来看他,纷纷说笑着猜测是什么事情。 “安静。”邓泽端又敲了一下桌子,脸上不似以往带着三分笑,但也说不上严肃。 但在很少见过他这样的同学们眼中已经跟发怒没什么两样了。 这时胡勇端着一个纸盒走了上来,也不说话,就站在讲台边。 邓泽端看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又继续说:“还有人要报名运动会吗?现在差的人还挺多的。” 没有人说话。 “咱们班跟普通班不一样,既然享受了好的师资资源,那就要在这样的活动中多出一份力,这话咱们班主任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本来已经不想再说,但还是要在这里提醒你们一遍,如果你们觉得因为多出人就不公平了,先想想自己是不是比别人多得了什么……” 旁边的两个女生嘀咕说: “班长他好严肃啊,有点儿吓人。” “有什么办法,胡勇又不管事,也压不住场子。” …… “胡勇,你把哪些项目还缺人说一下。” 胡勇立刻拿起一张纸开始念,念完问了一句“还有人报名吗”又不说话了。 “既然没有人报名,那咱们就抽签吧,抽到谁就是谁,不能退换。” 此言一出,下面又开始小声议论,尤其是前排的一些女生。 “我跑步不行啊,抽到800米怎么办啊。” “1000也没人跑呢,我完了,我运气一向很差……” …… 邓泽端听着她们的抱怨和担忧,开口说:“女子1000已经有人报了。凡是已经报名的人就不用再抽了。” “谁啊?” “那太好了。” “还有一个800米呢。” 女孩子们又互相看来看去询问。 “1000米是温晋琅。”邓泽端说着看向她,他知道大家都会看她的,所以他的目光不会突兀。 果然,温晋琅又一次享受到了同学们的注目礼。 胡勇扒拉着盒子里面的纸条一个个翻开看,询问邓泽端:“这样得把女子1000米那张纸条拿出来了吧,不好找啊,要不重新写一份算了。” “不用,你拿张空白的出来就行,那张1000米谁抽到就当作废了。” 也是啊,这样就简单多了,他遇到困难越慌越容易脑子锈住,死板不懂变通。 纸条的数量调整好以后,他们准备一个一个抽签了,这时有人说:“再拿出一张来吧,我报名男子200米。” 众人都回头看,发现那个说话的人是韩倾。 他的脸涨红,目光炯炯看着前方,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子,变得不像他。 韩倾知道大家都在看他,也知道他现在紧张得不像样,完全上不得台面,可是他已经不怕了。 因为有人给了他力量。 既然别人可以,那他也可以,变得越来越优秀,不再害怕别人的目光,他要真正地做到在作文中写的那样“人穷志不穷”。 第 62 章 韩倾家里很穷,虽然不至于穷到揭不开锅,可是揭开也没几粒米那种。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母亲跛了一只脚,不能干重活,父亲腰间盘突出,也不能长久劳作。大哥初中就辍学当了建筑工人,快结婚的时候出了意外死在了工地上。两个姐姐跟他年级相仿,都还在上高中,大姐成绩很好,可是很可能会不继续读出去打工了,供养两个弟妹。 跟很多领贫困生补助的人不一样,他是真的需要这份钱,不是可有可无,不是拿来调剂生活,而是没 分卷阅读112 有它不行。 他爸妈经常对他这么说。 从小到大,他就被灌输他家很穷的思想,要省着吃,省着喝,要留着钱盖房子给他娶媳妇,没有房子人家女孩子不肯嫁的,人家会嫌我们家穷的。 可是这些年家里的人大病小病花了不少钱,积蓄渐渐被挖空。 这两年,日子过得尤其紧巴。爸妈把希望都寄托在了他一个人身上,生病了也不去治,铆着劲要把盖房买车的钱给他攒出来。 他爸说,现在这个世道,光有个房子都不行了,得买辆车人家才肯嫁。 如果是她的话,应该不会嫌他们家穷了吧。 他们一样都是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 众人的目光早已撤去,签抽完了,教室里乱糟糟,邓泽端又恢复了他一贯带着笑意的脸,站在讲台边胳膊搭在桌上,语气轻松道:“这次参加运动会的人都有棒棒糖吃。” 抽到项目的人立刻兴奋起来,有人问什么口味的,有人问给几个。 一个同学喊:“班长这次还是你请客吗?” “这次咱们用班费买。” “咳,原来是这样啊。” “那是不是能多买一点儿?” “班长能买点别的吗,我想吃巧克力。” “我想吃薯片。” “要不要买点饮料啊?” …… 众人的注意力已经从运动会项目,转移到了吃喝玩乐上。 温晋琅看到邓泽端嘴角的笑意愈深,抬了一下眼睛,他这应该是要说话了。 果然,他注视着台下道:“那下了课大家把班费交一下吧,每个人30。” 说完他也不管那些半真半假的怨声载道,直接下了台。 自习课上李桓来了一趟,把成绩单交给了他的小秘书——靠门坐经常为他做事的那个女生,让她下课后贴在墙上。 他本无意惊动大家,可是同学们一个两个的都不淡定了,因着他在都不太表现出来。 看李桓说话时带笑的样子,邓泽端应该还是第一。 “温晋琅——” 温晋琅刚低下的头又抬起来。 “你跟我来一下。” 她不明所以地起身跟了出去,李桓站在门口等了一下她,有不少人的目光追随着他们,看不到后又转向那个拿着成绩单的女生。 这时成绩单已经传到了第二排,前排的同学扭过头跟他们一起看。 温晋琅跟在李桓后面往数学办公室走。 “这次考得不错啊,进步很大,有信心下次进前十吗?” 当然有,但是她就是不想好好回答:“没有,这次是走了狗屎运。” 李桓已经坐下来,笑着看她:“谦虚好啊,谦虚使人进步,不过也别太谦虚了,自信点,你还是很有实力的。”他说着点开电脑上的总排名成绩单,光标正停留在了她的名字上,“班里第13,年级第102,继续保持,下次就能进大考场了。” 也就是他们常说的会试。 年级前一百名都在四楼的一个大会议室考,一百名就像是一个门槛,只要能跨进去,哪怕正好是第一百名,只要进了那个会议室的门,就好像比第一百零一名高贵了许多。 这就像是一个晋级赛,晋级的都在校园的公示栏榜上有名,而被淘汰的不管你再优秀,就像世界排名第二的某某事物,是不被绝大多数人关注的。 温晋琅对此没什么感觉,她的目标始终是第一名,她要把邓泽端压下去,她要排在他的名字上面。 除此之外,都是浮云。 “你这两天抽空写篇发言稿吧,就写写你是怎么学习的,跟同学们分享一下学习经验,可以具体到每一科,然后我们找一节晚自习在班里念一念,跟同学们交流一下,不用写的那么正式,也别太随意了,你知道怎么写吧?” 温晋琅努力把那句“不知道”忍了下去。 她怎么那么想跟李桓对着干呢?尽管他现在对她笑得那么温柔。 “老师我怕我下次考不好,成绩又退回去了。” 李桓没意识到她这是在委婉地拒绝,不解道:“怎么?你不要有太大压力,就跟平常一样学就行……” “不是,我没有压力,主要是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学习方法……就没什么好跟他们分享的……” “哦……”李桓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那没事啊,你就随便写写,就是激励一下同学们嘛,每个人学习的方法都不一样,有的方法对你管用,可能对别人就不适用了,说出来就是让他们借鉴一下,说不定就歪打正着了是吧……” 分卷阅读113 原来李桓可以苦口婆心地讲这么多话嘛…… 而且完全没有不耐烦。 温晋琅觉得她对他的敌意很没出息地在一点点减少。还记得前世毕业前的最后一天,因为高考在际,离别的氛围其实淡得很,大家都还挺平静的,李桓也很平静,只是比平常更轻柔的话语暴露了他的心情,他也没有说什么,不过是叮嘱他们带好准考证、2b铅笔这些东西,末了才说毕业了也可以常回来看看。 没有“你们再看看书,我再看看你们”这样的话。 然后大家就背着沉到不行的书包各自回家了。 那个时候,除了终于解脱的轻松感,她竟然还会对比陌生人还不如的同学们有些不舍,还有李桓。 人真是一种很复杂的动物。 唉,说到高考,她记得邓泽端高考后统计过他们班同学的录取学校和专业来着,听段月然说的,虽然她那时已经申请了QQ,但其他同学一个也没加,拍完毕业照就算完全脱离了那个班集体,跟同学们断了联系。 邓泽端是问的段月然,她则是按她们一早说好的,报的她原来填的那个志愿学校。 说起来正好和邓泽端读的大学在一个城市呢,不知道如果她前世真的考到了那个大学,他们三人的故事又会怎么样呢。 “老师,咱们班第一都没分享过学习经验呢,我什么时候考了第一的话再分享吧。” 李桓目瞪口呆:“……” 考过他们班第一,那就是年级第一了。 第 63 章 温晋琅回到教室的时候,成绩单已经在教室里传了一圈,又从后面传回了他们那一排。 考了倒数第六的段月然已经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成绩了,她趴在桌子上,手指移动着,研究前十二名的各科分数,看看是哪里跟温晋琅拉开了差距。 “琅琅,你下次物理再多考几分就能进前十了。” “然后语文再提上五分……你生物比周冕考得还好哎……” 周冕明明在低头学习,这个距离他也不可能听见,但却正好往这边看了一眼。 温晋琅听着她为她规划出一条条杀进前三的道路,目光始终定格在第一行上面。 段月然对她越发信心满满:“这么一看,你跟周冕的差距也不是很大嘛,每科也就差几分。” “加起来就多了。” “没事我们慢慢进步,总有一天会超过他,就下次吧,下次一定要超过他,然后这样只剩下班长了……班长……班长这好像有点难度……” 邓泽端比第二名多考了27分,差距拉得很大。 “没关系输给班长我们也不丢人,我们先干掉老闷吧,琅琅你下次考试一定要超过他,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明白咱们班人都不是好惹的,都不用咱们班长出场,轻轻松松就能干掉他,让他以后还敢再挑衅!” 段月然说这话声音挺大,引得邓泽端转头看她们:“我也看好你。” 看好个锤子哦,她不想听到来自竞争对手的鼓励。 她特希望邓泽端像老闷一样跟她叫嚣,这样赢了才有意思。 放学后,温晋琅跟徐娜英一起回宿舍,还有他们班几个住校的女生,其中有两个是商派的人。 以前她们只是顺道,并不交谈,这次温晋琅主动跟她们闲聊了几句,并试图把话题转移到商佐身上:“明天一大早就是物理,物理老师忘性越来越大了,下回要是把物理课本忘了就有意思了。” 徐娜英说:“他有一回不就忘了嘛,还让班长去他办公室拿。” 一个邓派的女生接着说:“结果其实是忘在家里了哈哈哈,他还非得让班长回去再找一遍,就是不承认自己记错了。” “就是,这有啥不好意思的,谁没有忘事的时候啊,我有一次还提着一只鞋到处找鞋呢,好久才反应过来就在我手里拿着。” 唉?是她忘记了还是这事前世根本就没发生过? 她自认为记忆力算很好的,这样一波三折的乌龙事件她应该不会忘吧? 所以是这一世发生了变化。 而这件事发生她重生之前,所以她没有印象。 等会儿,这么说来,原来的那个她去哪儿了? 细思极恐…… 这么一想,每当有一个人重生,就不仅有一具身体的死亡,还有一个灵魂的丧生。 如果拿穿越来比喻的话,那就是得原主死了她才能穿过来。 温晋琅陷入沉思中,差点儿撞到树上,被徐娜英拉了一把,她回过神来,听到有人说:“他物理一直很好啊,经常考满分的。” 分卷阅读114 “那他以前为什么不进竞赛班啊?” 这应该是说商佐,她们竟然自己聊起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刚才抛出了一个引子。 所以商佐的确是刚刚加入的竞赛班,时间刚好就在邓泽端退班后没多久。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勾当? “我也不知道,他数学也很好也没参加竞赛班啊,他以前什么都不参与的,就喜欢玩滑板,后来摔了一下,她妈就不让他玩了。” 滑板,说起来她也有一个滑板,不,严格来说不是她的,是季远玩腻了她捡的漏。 以前她在家待烦了就会在滑着滑板在附近转一圈,有时候能跑大半个城市,大晚上抱着滑板回来的时候,季遥总会嘲讽她“又出去野了”,“老是怂恿他们买这买那,其实就是自己想要”。 现在估计躺在仓库里吃灰呢。 就是莫名地不喜欢了,连想起来都有点困难。 她们还在继续谈商佐:“……反正肯定就是读个经济类的专业,以后好继承家业,他妈不让他走远的,可能就在H市吧。” “H市哪有什么好大学啊。” “就是没有啊,就那几个破二本,随便考考都能上。” “那商佐也太可怜了吧,学校都不能自己选。” 可怜???他可是要继承亿万家产的人啊。 前世他读的大学挺好的呀,你们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吧,马上就开家长会了。 温晋琅没有继续听,跟徐娜英加快脚步先回了宿舍。 今天梁雪倩回家了,孟诗逸还没回来,她快速洗漱完,贴了张面膜摊开语文课本开始看,看了一会儿孟诗逸回来了,看起来挺开心的,应该是哄好了。 她的手长久地停在那一页,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徐娜英去外面的自习室自习了,估计很快就回来了。 孟诗逸听着电话把挎包放在桌子上,声音放得又柔又甜:“先挂了啊,我要赶快去洗漱了,一会儿再说。” 宿舍突然安静,温晋琅赶紧又翻了一页。 孟诗逸动作快了很多,戴好发带,端上盆子往外走。 温晋琅的手指扣着书侧,心跳得越来越快,呼吸都忘记了。 她终于还是在孟诗逸走到她背后的时候转过身来,抓起桌面上的东西递向她:“我从家里带的面膜,给你两片吧。” 孟诗逸顿了一下,脸上绽开了笑:“谢谢啊,我拿一片就行了。” “你都拿着吧,我也给了徐娜英两片。” “好,那我就都拿着啦。”孟诗逸接过来放进了脸盆里,“一会儿洗完脸我正好敷一下。” 好像也没那么难,想了一下温晋琅决定还是不要把这事盖过去,说清楚比较好。 “那个,昨天我话说得重了点儿……” “没有没有,是我太大声了。”孟诗逸直看着她说,“我想了一下,我们以后定个关灯时间吧,他们寝室都定时关灯的,你觉得11点怎么样?” “我都行,一会儿问问徐娜英吧。” “嗯,那我去洗漱啦。” 停在门外听墙角的徐娜英听到这里,连忙往后跑到了楼梯口躲了起来,等孟诗逸走了才又进去。 她斜背着包站在门内:“我觉得就11点吧。” 假装在认真看书的温晋琅猛地回过头,脸涨得越来越红:“……你刚才都听见了?” “我说你怎么没跟我一起去自习呢。”徐娜英把东西放下,坐在椅子上侧对着她,“明天就不叫你一起吃饭了啊。” 第 64 章 今天的体育课没有一个人请假。 但体育老师是真的病了。 但,他带病来上课了。 他们班正在列队,在橡胶跑道的斜角上,一半人处于外墙投下的阴影下,一半在向阳面,一个个没有站样,恨不能粘到一块儿去。 体育老师也霜打的小草一样:“立正——” 赵强拿着他的低音炮带着21班的同学们跑过来:“……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 “稍息——” “追逐雷和闪电的力量……” “向右看齐——” “把浩瀚的海洋装进……”队头已经走远了,后面的男生与他们擦肩而过。 温晋琅的马尾被风扬起,扫过她的后脖颈,蓝色的校服衣领衬得皮肤越发白皙。 商佐收回目光,跟上了队伍。 跑完三圈,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他直接抬起衣袖擦了擦脸,看到1班的人已经解散了,都在往足球场那边走。 分卷阅读115 段月然挽着温晋琅的手臂,还是没忍住看了张衡一眼,他依旧很好看,但不再发光了。 21班踢足球的那帮男生一溜灰溜溜地往体育馆那边走,没有人说什么, 1班的人预想中的“有人挑事然后借机出一口恶气”没有发生。 他们都不是什么一点就炸的血气方刚的小青年,更不是动不动就用武力解决的校霸,他们都是普通人,而且是格外爱惜自己羽翼的普通人。 但即使什么都没发生,1班的同学们还是有一种大快人心的感觉,尤其是那些女生,站在足球场外喊加油喊得格外起劲。 段月然对足球不感兴趣,跟温晋琅看了一会儿就拉着她找了个地儿去练习立定跳远了。 一开始她很不好意思,非要温晋琅陪着才肯跳,后来放开了,温晋琅就自己去跑步了。 这个操场比她大学的要小很多,但是周围没有林立的高楼大厦,倒是显得空旷许多。 温晋琅跑过一圈又一圈,超过或被一些人超过。 商佐运动完后就坐在中间的草地上,这个视野可以看到她从这头跑到那头,倘若要看得更远些,就必须要转一下头。 但是他一直被人关注着,所以最好不要这么做,免得又给她带来困扰。 她的步速渐渐慢了下来,估计跑不了多久了,商佐瞅准时机,从草地上站起,跟在她后面跑了起来。 来来往往有很多人,他这样跟在她后面并不突兀,保持着一段马上就能追上的距离,迎面来了一个同学,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他不停顿继续向前,好像离她越来越近了,他放慢了速度,没想到她也跟着慢了。 他干脆变了跑道打算超过她,发现温晋琅转眼看他,看样子应该是在等他。 他便保持跟她一个速度,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远处天空的大片絮状白云上。 “就咱们上次去的那个网吧,你以前是不是也在那里见过我?” 商佐一怔,回:“没有。” 又说:“为什么这么问?” 温晋琅转头看他的眼睛:“我好像是见过你。” “……可能吧,我经常去那里。” “嗯。”温晋琅加快脚步独自一人往前跑了。 商佐停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会儿,又返回去坐下了。 放学后,他跟余斐然一起去了医院。他妈突发急性阑尾炎做了个小手术,现在正在住院治疗。 这次病后,她妈更加依赖他了,简直把他当成救命稻草一样,至于他爸,她不再通过各种办法查岗了,也从来不主动提起他。 余斐然她妈正坐在床头陪他妈说话,床头柜上放着她带来的果篮,她妈一看到他们就让把果篮拆开了:“来,斐然,饿了吧,先吃个香蕉。” “我不想吃这个,看着就很甜。”余斐然看了眼有些熟过头的香蕉,过去挑她喜欢的水果去了。 隔壁床的病友跟商佐说话:“今天来得挺早啊,晚上没课了?” 以前他都是下了第二节晚自习才来,现在强制性要上两节晚自习,剩下一节随意。 “嗯。” 一个家属问:“星期六怎么还上课啊。” “补课。”商佐又回得很简短,他们看他不太想聊的样子,就没再问他了。 他妈怕他们饿,催促他们先去吃饭,让他们回来的时候顺便买点粥和素菜,她们姐妹俩再说会儿话。 余斐然接过商佐他妈硬塞给她的吃饭的钱,两人出了门,出去随便找了一家餐馆。 吃饭的人很多,他们各自端着买好的东西上了二楼,跟别人拼桌坐了一张大方桌。 周围嘈杂得很,商佐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一会儿你自己买了饭带回去吧,我先回去了。” 余斐然滑着手机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看她的小说:“这可是你选的,我说往外面走走你不愿意。” “我走了啊,你回去跟他们说一声。”他说着往后挪凳子想要出来。 余斐然随着他的动作也往后退:“你要去哪儿啊?” “回家。” “哈哈哈哈哈。”她干笑了两声,“你猜我会信?” “网吧。”他背着包站在一边俯她,“不过我要先回趟家取下滑板。” 余斐然朝他伸出一只手。 商佐不解:“干嘛?” “封口费啊。” 他不由想起她双眼润湿朝他伸出手的模样:“你们怎么都这样。” “你们……嗷~”余斐然拖着长音拐了好几个弯,“那个女生到底是谁啊?” 分卷阅读116 商佐不理她转身就走。 “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告诉你妈。” 他停下来看她,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那个女生经常去网吧?难道她是网管?不对啊,我记得是个男的。” “你吃完早点回去,别光顾着看小说。” 余斐然托脸看他:“八卦不出来我吃不下去。” “那你就别吃了。”商佐说完径直走了。 “操!”余斐然抓着桌上的取号单团成一小团朝他砸了过去,“你回来,我真的会跟你妈说啊。” 人已经看不见了,她只能重新坐好,后悔刚才没追上去给他一拳。他就是吃准了她绝对不会告密,所以无所畏惧。 啊,好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啊。 因为旁边有人端着餐盘等位,余斐然吃完就走了。把买的饭放到小桌上,她妈去卫生间了,阿姨拿湿巾擦完手,朝着她招了招手,脸上带着笑。她只能关掉手机坐了过去。 “斐然,我问问你啊,商佐最近跟那个女生没联系吧?” 那个女生,余斐然反应了一下才知道那个人指的是温晋琅:“没有啊,阿姨他俩真的没什么的,你不要多想。” 她越这样说,她越觉得有问题,感觉像是为他掩护一样:“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商佐是我生的我知道,就是怕那个女生再纠缠……” 虽然阿姨对她很好,不过她的一些观点她实在不敢苟同。 但她妈教过她,这种时候不要继续这个话题就行了,没必要跟别人争辩。 “阿姨,粥都凉了,快吃饭吧。”余斐然把勺子递到了她手里,笑容甜美,“凉了就腥了。” 雄霸天下,商佐推门而入,前台坐着一个平头小青年,看到他笑了一下。 “大强子。”商佐看到他有些吃惊,顿了一下又继续往里面走,“不看工地了?” “完活了。”大强子移动着鼠标,看他抱着滑板往里面张望,又笑道,“她今天没来。” 第 65 章 商佐的眼睛霎时黯淡下来,又问:“她最近来过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前天才来……我给你查一下吧。” “不用了。”商佐说,“我就在附近,她来的话发个短信或电话震我一下。” “哎,那两个位我给你们留着。” 商佐抱着滑板出了门。 商铺旁的夹道路上,他把滑板放下,脚一蹬地便冲了出去,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行道树飞快地后退,他后脚踩在上面向下一用力,滑板便腾空而起,斜飞向前,同时在空中翻转了一圈,便越过花坛俯冲下去了。 一段长长的下坡路,什么都不用想,只要随着脚下的板子一直向前就好了。 但怎么可能不想呢。 明天就要开家长会了,排名倒数的段月然已经完全放弃治疗,温晋琅却愁得很。 以前都是三舅妈来给她开的,三舅去季遥他们班,不过看她最近对自己的态度,应该是不会来了。 她猜他们这次大概会调换一下,但她不想闹这么僵…… 自从段月然上次主动跟她讲和之后,她觉得偶尔示一下弱也挺好的,就明确地跟别人说,其实我最近过得挺不好的,我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我们好好谈谈吧。 如果不说不表达,那么那个人就永远不会知道,你这段时间的心理历程有多曲折。他们会觉得你根本不在乎,很冷漠。 三舅妈怎么说都算是对她有恩的,她不想让她这么认为。 “琅琅你跟你舅舅说了吗?” 温晋琅正在思躇着短信的内容,咬着指关节没听见。 “琅琅?” “嗯?” “家长会的事,跟你舅舅说了吗?” 她放下手机趴了下来:“我还没想好怎么说,不过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啊,就说明天有个家长会,然后问问他有空吗,哦对了还有说下你的成绩……” “是哈,我还没跟他们汇报成绩呢。”季遥告诉了他们家长会的事,但她应该不知道自己的成绩,班里第十三名,舅妈应该会开心的,她迅速地编辑好短信给舅妈发了过去,不过并没有提家长会的事。 “什么?你竟然还没说?你是怎么忍住不说的?我要是考你这样早就昭告天下了。” 因为她还没考年级第一。 她好像把自己的标准跟常人的标准搞混了。 “忘了,我以为我说了呢。”发完短信,她又想起季遥说的“什么事都不跟我们讲”的话,不过成 分卷阅读117 绩进步这种事,她应该不太想听。 想了想还是算了。 如果三舅妈是第一个并且唯一一个知道的人,她应该会更开心。 果然,过了十几分钟她就给自己回复了,说是明天跟三舅一起过来,还让她这周末回家,有人送了一只老鳖要宰了炖汤喝。 收到短信温晋琅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好像也没那么难,是的,的确没有那么难,是她以前太封闭自己太自以为是了。 这样误会就算解开了吧,她的确是为了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才出来住宿舍的。 段月然凑过去看到了短信的内容:“你三舅妈来给你开家长会啊。” “你要是不想让她来,我可以让我爸来给你开,反正他明天也没事,他们俩正好坐一桌 ……” “我想让她来。” 段月然不解:“什么?” 温晋琅看着她笑道:“她毕竟是我舅妈,而且外婆在他们家住,以后总要常常见面的。” “可是她对你不好呀。” “还行吧,又不是亲生的,能指望她对我多好。” “可是……” “可是什么啊可是。”她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以后长大了就知道了。” 切,说的她好像多大了一样。 段月然转头跟刚从办公室回来的邓泽端说话:“班长我好羡慕你啊,都不用开家长会。” 他爸忙没空来,刘睿霖就在学校里,跟李桓经常见面,顺便就把成绩的事聊了。 温晋琅毫不留情地插刀:“你觉得他怕开家长会?” 段月然:“……”是啊,人家又不像她一样考倒数,人家是第一。 邓泽端低着头没说话,手中的塑料袋倾斜着,里面的座位排布表和姓名条哗哗落下,碰撞在一起,变得凌乱不堪。 第二天,邓泽端和韩倾一个在门外个在门内,分别负责招呼家长和引领他们坐到正确的位置。韩倾在里面还要解答家长们的疑问,一会儿跑到这儿去一会儿跑到那儿去,脸上一直带着笑,笑里又带着并不容易察觉的僵硬和紧张。 原本他这活以前都是邓泽端干的,因为要跟人沟通还要控好场,韩倾并不擅长这些。 不过他这次主动跟李桓提出要帮忙,看样子挺想表现一下的,他乐得轻松就在门口站岗了。 挺好的,在这里可以第一眼看到有哪些家长会来。大部分同学的家长他都认识,他们看到他在门口都很热情地打招呼。 她应该不会来吧,她应该有自知之明的吧。 就算没有,应该也不会来,她来了李桓还怎么主持工作啊,面对自己的上级。 人差不多齐了,李桓也已经进去了,他望着来人的方向,又走过来一个人。 温晋琅的三舅看到邓泽端后笑了一下,然而他的嘴角还没绽开,他就转身进去了,好像没有看到他。又或者是忘了他是谁了? 他进去找孩子他妈拿了东西,又急匆匆往16班赶。 邓泽端跟李桓说了两句又去门外迎人了,他出来门想跟他打个招呼,发现邓泽端笑着往前走了几步去接才刚走到走廊口的家长了。 ???这孩子忘性可真够大的。 他从他们旁边走过,拐上楼梯往16班去了。 周冕他妈看邓泽端的座位空着,就坐了过来,先是看了一眼温晋琅桌面上贴的姓名条,又扫了一眼成绩单,才跟温晋琅的舅妈说话:“你家的这回考得怎么样啊?” “挺好的,班里第13,年级102,进步了100多名呢。”三舅妈笑开了花,“这孩子学习方面一直挺让我放心的,可认学了,天天能学到夜里两三点呢,有时候我半夜出来上厕所,她还在那儿学呢,赶她去睡觉都不去。不像我家那两个,拿把刀逼着他们也不学。” “你是?” “我是她舅妈。”她说,“从小跟着我长大的,她妈走得早。” “怪不得你们那么亲呢,这跟亲闺女也差不多了吧,以后可得让她好好孝敬你。” “那可不,就当亲闺女养的,比亲闺女还亲呢。”她说,“你家那个是闺女还是小子啊?” “小子,也挺让我省心的,考第二,年级第四。” 段月然她妈捏着成绩单假装在看成绩,只听没说话。 她家闺女啥时候能给她争点气啊。 操场的人比平常放假的时候更多些,有一些人在练习走方队,温晋琅戴着耳机沿着外圈跑步,差不多两圈用一首歌的时间。 跑步不是她的强项,但对很多女生来说都不是,既然大家差得很平均,如果她勤 分卷阅读118 加练习,应该能拿个好成绩。 不知道是第几圈,跑到操场门附近的时候,看到邓泽端走了进来。 第 66 章 家长会结束了?不对,才这个点,应该刚开始没多久。 他穿着一身黄、蓝、紫拼色的运动装,看样子应该也是来跑步的。他报了男子800米。 他以前很少穿这样前卫有设计感的衣服,简单大方的纯色款较多。就是打眼一看很普通,仔细看也不出彩,但就是很衬这个人,简直像长在他身上的一样。 温晋琅记得前世李亚楠他们经常会讨论邓泽端的穿着,什么这双鞋是哪个牌子的要多少多少钱,那条裤子是哪家的经典款,那件不起眼的衬衫其实血贵血贵的。 那时她还不懂也不太关注这些东西,只知道买衣服最好要买纯棉的,因为亲肤;还有价格实惠的,因为要省钱。这些都是跟着外婆经常逛那些服装市场知道的,小店一家挨着一家,每间都不算大,拥挤且昏暗,店主健谈又热络,经常挑着挑着衣服就能和外婆认上亲戚,不知道拐了多少道弯的。下次来的时候就能享受打折优惠了。 外婆有时五十块钱能买好几件,质量还很不错,款式就是基本款,倒也不会过时。 她做着题有时会顺着她们的目光看一眼,会想原来这么贵的嘛,这个价格外婆能买几十件了吧。 那时候她就觉得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一来,立刻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几个女生拿出手机让朋友帮忙掩饰着,偷偷摸摸地拍照。有人大概是错点了闪光灯,刺眼的一片光一闪,和同样剧烈的阳光撞击在一起,惹得邓泽端眯了一下眼睛,尔后目光向这边探过来。 他这么穿也挺好看的。 不,是真他妈好看。 温晋琅只是对着他点了一下头,继续往前跑了。 过了一会儿他就追了上来,算是正式跟她打了一个招呼。 “我们一会儿要去超市,你想吃什么味的棒棒糖?” 原来还是要自己请呀。 他衣上有清新的洗衣粉的味道,很熟悉,还有发间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苹果香,也很熟悉。 她本来想说蓝莓的,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苹果。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的洗发水也是这个味的。 想凑近点闻一闻,可是四周有一双双眼睛看着呢,她抬眸侧眼看他,甚至想通过他头发的蓬松程度来判断到底是不是。那个洗发水洗完头发会比别的洗发水毛糙些。 温晋琅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查案的侦探,拿着显微镜,不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势必要找出真相。 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他的头发上,就没注意脚下了,一个排球滚过来,她被绊了一下,往他那边倾倒,肩膀被扶住,她下意识要抓住什么东西,无果,她的马尾梢甩过他的脖颈,又从他耳边顺软的黑发上滑下来。 就是这个味道,绝对错不了! 破案了! 本来只给邓泽端拍照的女生们捕捉到了这一瞬间,温晋琅的心情还没平复下来,就看邓泽端有些慌张地撤手,往内圈站了几步离她远了些。 挺远的,远到他的迷妹们可以不用怎么选角度就可以拍到一张他的单人照。 哦,倒是也没远到听不到人讲话的程度。 “……我先去微机室了。” 说完他就转身往回走了。 温晋琅呆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很好笑。 一个女生把抓拍到的两人的合照中的温晋琅给截去了,只留下邓泽端:“她怎么那么喜欢倒贴,贴完商佐又来贴邓泽端。” “就是,刚才摔得那么假,也太假了吧。” “真是的,就没看出来邓泽端有多嫌弃她嘛,立马就给推开了,就怕被她粘上。” “这个女的太有心机了,专门趁人家跑步的时候来。” 一个无名派的女生插话道:“是她先来的,都跑了好几圈了邓泽端才来。” “她肯定是提前到这里来等着的。” “就是。” …… 温晋琅也不想跑了,坐在台阶上休息了一会儿,喝着水突然想起邓泽端刚才说的那句话,微机室,他去微机室干嘛? 她记起躺在他各种奖项下面的那张信息学竞赛的二等奖奖状,是少有的没有斩获第一的奖项之一。 他们这种小地方,是实打实的弱省弱校,都没几个人知道信息学竞赛的,数学和物理竞赛也只有少部分人关注。 他不会是为了专心搞这个,才推掉物理竞赛的吧? 唉不对啊,N 分卷阅读119 OIP只是二等奖的话,应该没有机会竞选省队吧?所以他现在不用准备考试。还是她记错了? 不知道,管它呢。 温晋琅抬头看大片的蓝天,决定再坐五分钟就去自习室自习。 QQ消息提示音响起,她首先调成静音,才打开来看,竟然是许久都没联系的商佐:“喜欢玩滑板吗?” ???莫名其妙。 该不会下一句就是邀请她一起玩了吧。 “以前玩,现在不怎么玩了。” “文化广场,来吗?” ???他们是可以这样随叫随到的关系吗? “我的滑板在家里。” “我这还有一个可以给你用。” “我要学习。” “心理咨询可以吗?” “……”她刚要回“你是不是喝了假酒”,他就又发过来一条。 “我没喝酒。” 温晋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去了,大概是因为单纯地不想学习,大概是心情很糟想随便找个人聊一聊,而刚好有个人就找上门来了。 但这个人或者说他的存在老是会令自己伤心啊,所以现在她就是单纯地给自己找不自在,以毒攻毒。 商佐在稀稀落落的人群中穿梭着,没想到她会来,他停下来看着她四处张望着寻觅他的身影,在她走过来的时候肩膀垂了下去,又坐在了后面的石凳上。 温晋琅在他旁边坐下: “这次你又要问什么,还是你妈的事?” “不是,是我的事。” 有两个学轮滑的小孩子穿着护具,扶着围栏一寸一寸地往前挪,好奇地往他们这边看。 石凳上横亘着一个浅粉色的滑板,板面上铺满卡通形象的草莓,轮子是玫粉色。 那个小女孩对这个很感兴趣,都不练习轮滑了,就盯着这个看。 温晋琅的目光从小女孩转向滑板:“快把滑板给人还回去,没看都快急哭了。” “……”商佐的目光也落在了滑板上, “现在它是你的了,任凭你处置。” 第 67 章 “等会儿,这是借花不是抢花献佛?” 商佐这一次认真辩解道:“……这不是我抢的。” “哦~原来你喜欢骚粉色啊。” “……不是,这不是我的。” “那还是抢的。” “不是,是原来给别人买的,但是没送出去。” “哦~懂了。”温晋琅坐正,望着前方披满绿意的树,“那不如就送给那个小姑娘吧,我看她的眼睛都要粘在这上面了。” “这个对她来说太大了。” 温晋琅转移话题:“你到底要问什么啊?我时间很宝贵的。” “也没什么,等会儿再说吧。”商佐说着把滑板递给了她,“玩吗?” “好久没玩,都忘得差不多了。”温晋琅没有接,她实在搞不懂商佐到底要干什么。 这时有一个戴眼镜的少年从他们面前飞跃了过去。 “那我可以教你。” 微风拂过温晋琅的脸颊,让她腮边的碎发飘荡不停,嘴角有些痒,她也没顾上把乱发拨开,看那少年驱使着滑板上了斜坡,下来的时候在他脚下又翻转了一圈,动作自在随意。 她指着那个少年:“刚才那个动作你会吗?” “哪个?” “就是让滑板飞起来又翻过来那个动作。” “那个是heelfilp,也就是跟翻。”商佐说着把滑板放在了地上,“你要是想学那个的话,先学ollie吧,那个比较基础,也就是先让板子飞起来。” 温晋琅跟着他站起来:“哦。” “像这样脚踩在四根钉子后面一点。”商佐一边说一边示范,“然后后脚放在板尾差不多一半,向后用力点地。”他的前脚同时向前,让板子翘了起来,“前脚侧面这样刷板,落地就可以了。” 他说完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你可以试着做一遍。” 温晋琅看着那个粉色的板子思索片刻,道:“等会儿,你能不能把heelflip示范一遍?” “好。”商佐很快做完了,“其实前脚的站位是一样的……” 他还没说完,温晋琅已经踩着滑板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地后稳了下身形又继续往前滑了。 她还特意在刚才那个小姑娘面前把刚才的那个动作又做了一遍,才慢悠悠地滑了回来。 商佐呆住看着她过来:“你……你本来就会的吧。” 分卷阅读120 “不会啊,我以前就瞎滑,不过这个稍微懂点物理的人都学得很快吧。”她说着脚一蹬地,改变方向上了斜坡,这次只做了ollie,学到东西的快乐让她脸上不自觉带了笑,“主要是你教得好。” 商佐:“……”他哪有教,她那是自学成才。 温晋琅在附近转了两圈,就觉得没了意思,动作很帅地收了板子:“倒是比走路方便许多。” “送你了。” 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要。” “你拿着吧,反正也没人要。” 怎么觉得他这话像是在赌气? “没人要那我就更不要了。” 商佐扭头看她:“就当道歉吧,我一直想正式跟你道个歉。” “你这就是明示我还钱了。”温晋琅的目光毫不退让,又说,“我说过,你们俩的事情不要把我牵扯进来,妄图让他吃醋什么的,幼稚不幼稚。” 商佐的瞳孔紧缩了一下:“你知道了?” 妈的这透明柜的门开不开有区别吗? 算了,她不该把前世的情绪带过来,这对这一世的人不公平,毕竟现在还什么都没发生。 “我不知道。”温晋琅说,“我该知道什么?” 商佐看着她没说话。 “说实在的商佐,我挺讨厌你的。” 算了,不公平就不公平吧,她不想管那么多了。 他还在纠结刚才那个问题,只是顺口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恨屋及乌。” 原来是因为他妈。 “那你更要把滑板收下了。” 温晋琅抓着滑板上楼的时候刚好跟要出门的季遥撞上,她应该是被吩咐去买馒头,而且因为老是自己被差遣做事很不满,说话的时候□□味还没散:“你买的?” “不是,大街上捡的。” “一猜也是,你才不舍得自己买呢。” 她这话里有话的样子,温晋琅没理她继续说:“那人说是别人送的,不想要了,问我要不要,不要他就扔了。” “肯定是前任送的。”季遥说,“所以才想丢掉。”说完她下了楼。 前任……不止这一种情况吧,为啥她这么笃定,温晋琅觉得季遥有些不对,或许她丧着脸不光是因为被支使做事。 饭后她跟季遥一起回学校,她随口问了几句,但是她不太想说的样子,她就没继续问了。 日子过得飞快,离运动会的日子越来越近,邓泽端问过班里同学的喜好后,跟周冕还有生活委员买好了零食饮料。周冕他还“以公谋私”,多买了几袋水蜜桃味的软糖。 今天的天空格外澄净,一丝杂质都没有,风把国/旗扬得很高,那片红疯狂地摆动着,像是一簇燃烧中的火苗。 《运动员进行曲》传遍每一个角落,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运动会还没开始,走方队的同学在做入场准备。段月然抓着温晋琅的胳膊,紧张得一直跑厕所。 “琅琅,我要是倒数第一怎么办呀?” “倒数第一也是第一啊。” “完了完了我要是一紧张摔倒了怎么办?” “不会的,你已经练习那么多次了。” 段月然根本听不进她的话,不停地念叨着,周冕在他们班所在的那片看台区域叫她,问她吃不吃东西,她敷衍地应了一声,又跟温晋琅说:“算了我不跳了,你就跟他们说我拉肚子,在厕所出不来了。” “……”温晋琅拉住她往回拖,“你不觉得一直在厕所呆着更丢人吗?到时候大家都知道你吃坏了肚子,男生也会议论的……” “你别说了,太丢人了。”段月然跟着她去了看台,坐在那里呆若木鸡。 周冕在最里面朝她探头:“你哆嗦什么啊?” “我怕我倒数。” “那有什么好怕的。”周冕说,“你考试不是经常倒数吗。” 有这么安慰人的吗? 活该你单身。 幸好段月然现在紧张过头,根本没听清周冕说什么,只不停地掐自己的手心。 邓泽端递过来两瓶功能性饮料:“你们喝点水吧。” 第 68 章 “谢谢。”温晋琅接过来,放在手里没有喝,她现在也挺紧张的,女子1000米比赛很靠前,而且与段月然的跳远不同,全场人都看着呢,看着她围着操场跑两圈。 一到这种她不擅长的事情她就胜负欲特别强。 各个班级的方队开始入场了,两个主持人在上 分卷阅读121 面一唱一和,刚开始大家还看得挺有兴致,后来就不怎么看,只关注自己班级的了。 他们班有很多人都带了书来,见缝插针地学习,有在背单词的,有背文言文的,还有看错题本的。 旁边的班一看他们班这样,有一些带了课本的也翻开开始学习。 “温晋琅你帮我看下这道题。”徐娜英坐在她斜后方递过来一个笔记本,“为什么这样设X啊?” “我先看一下啊。” 21班在他们班左后方,商佐从过道走过,看到温晋琅在跟人讲题愣了一下,又往前走了。 一系列流程走完后,校长宣布运动会开幕。 各项比赛有条不紊地进行,到了跳远的时候,温晋琅跟着段月然去检录。没想到她原来紧张成那样,到了正式比赛的时候反而不紧张了,大概是因为这个比赛真的没什么人看,远处男子一百米马上就要开始,大部分人在关注那个。 段月然超长发挥跳了个第三,裁判念她的名字的时候,她正拿校服擦眼镜,一脸的不可置信:“琅琅我没听错吧?我第三?” “没有错,我刚一直听着呢,就是你。”她说,“一会儿广播里还要再念一遍呢。” 段月然一听这话马上拉着她往看台走。 “你走那么快干嘛?” “赶快回去呀,宣布成绩的时候我不在场怎么行。” 刚才是谁说晚会儿悄悄回的,就怕别人问她名次。 她们回去重新坐好,段月然靠边坐,过道里有很多人来来回回,她的脸红扑扑的,对着要出去比赛的韩倾说了声“加油”。 韩倾在他们旁边停下,段月然很希望他会问一下她的比赛结果,可是他没有问。 她又说:“一会儿我们会给你加油的。” 温晋琅也对他说了句加油,目光又回到了赛场上。 同学们都把学习的东西收起来了,专心看运动会。比赛就是有种让人热血沸腾的力量,让你的心被运动员们牵动着,跟他们跳成同一个频率,尤其是在最后冲刺的时候,会让你不自觉地喊出来,为了他们欢呼雀跃。 很多人都站了起来,就连徐娜英都把身子探出去好远,想要第一时间看到比赛结果。 一起喊口号加油的时候,尤其是拿到名次的时候,是他们班的凝聚力和集体荣誉感最强的时候。 韩倾只跑了第五,但是他回来的时候挺开心的,拿着喝了大半瓶的水笑着跟同学们交谈。 “琅琅快到你了吧。” “嗯。” 周冕往这边探头:“琅哥加油。” 邓泽端也说:“加油。” “好。”越加油她越紧张了,她把原来制定好的策略在脑海中又复习了一遍,以免她一会儿跑起来就忘了。 她提前下去做了会儿热身运动,段月然在旁边陪着她,到了上了跑道,周围就全是自己的对手了,跟她隔一个的那个女生,她们经常在操场上遇见,起跑很厉害,耐力也不错。 温晋琅用余光看了她一眼,等裁判发出“跑”的指令,迈开腿跑了出去。 果然那个女生很快就超过其他人跑在了最前面,温晋琅在五六名左右的位置。 快跑完一圈的时候她追到了第四,跟第三隔得很近,剩下的女生一个比一个被落得更远,就跟草原上的羊群一样。 经过他们班的时候,她看到大家都在为她加油,段月然在那里一跳一跳的,像个大兔子。 那个女生一直冲在最前面,甩开第二名很远,是的,温晋琅在跑到大约一又三分之一圈的时候,成了第二。 段月然已经激动得不行,嗓子都快喊哑了。 看这差距她家琅琅也就第二了,可是第二也很厉害了呀! 他们班目前最好的成绩就是第二了。 温晋琅跟在那个女生后面,心里有点儿慌,她怕自己追不上了。 这段距离比她想象中的远。 但是想了一下她还是没有加速,按照原来的计划跑着,留着力气最后冲刺一下。 呼吸已经不太顺畅了,她紧紧盯着那个背影,放下杂念往前跑。 就在只剩小半圈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第一名显然是有些体力不支,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她跑着往后看了一眼。 温晋琅跟她的差距一点点在缩小,离了很小一段的时候,人群中一阵欢呼,那女生又往后看了一眼,提速又奋力跑起来。 而温晋琅这个时候也开始提速了。 他们就这么看着她昂着头向前追赶,即使在临近终点的时候也不急不躁,在最后一刻越过那个女生跨过了终点线。 分卷阅读122 段月然已经疯了,跳着叫着跟周围的人说话:“啊啊啊啊啊琅琅她跑了第一,第一!” 其他的同学也很激动,李桓脸上更是堆满了笑,他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意外之喜。 段月然把温晋琅接回来,又是揉腿又是捶肩又是递水:“琅琅你好厉害啊,太厉害了,咱们班第一个第一。” 周围的同学都祝贺她,温晋琅调整着呼吸往邓泽端他们那边看了一眼。 周冕朝她竖大拇指:“琅哥牛逼!” 邓泽端看着她真诚道:“你真的很厉害。” “谢谢。” 他们班开心了一阵,李桓在全班同学的加油声中去参加教师趣味运动会了,看着平时里严肃认真的老师们出丑,大家笑成了一团,吃着零食只是笑连加油也不喊了。 温晋琅想起在a大的那次运动会,她带的那个小师弟被分配了很多比赛项目,跟她说今天请一天假,不能忙项目的事了。 正好温晋琅这两天也无心工作,不想在宿舍呆着,更不想回家,干脆去看运动会了。 看了一会儿心情好了不少,看到邓泽端给她发消息:“你中午回来吗?” 其实就是问她中午能不能回来喂猫,他们俩都是谁有空谁回去。 宿舍不能养猫,他俩的猫都养在邓泽端在学校附近住的一个房子里,他们平时都是两边来回跑,忙太晚就睡宿舍,不忙就回去各自找各自的猫。这两只猫都只跟自己的主人亲,对另一个爱答不理,不过内部倒是十分团结。 “不回,我来给师弟加油了,中午一块吃。” “好。” 运动场上的氛围很热烈,温晋琅不知不觉就被感染,没有注意到包里响个不停的手机。 右后方忽然一阵哄乱,她回头就看到邓泽端肩上驮着她的花花走了过来,很多人尤其是女生都站起来看,看人的,看猫的,花花一副很神气的样子,接受着人类的顶礼膜拜,它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有些人想摸它被躲开,温晋琅喊了一声花花,它奶声奶气地应了一声,急得要从邓泽端身上下来,被牵引绳绊住了。 “没想到这么威武的一只猫叫得这么娘哈哈哈。” “反差萌啊哈哈哈。” “跟个狗似的,还拴个绳。” …… 花花急不可耐要过来,邓泽端抱住它,对温晋琅说: “在家一直叫,我就把它带出来了。” 温晋琅没说话,把爪子伸向她求抱的花花接了过来,心想他不是跟商佐密会去了吗? “打你手机一直不接。” “没听到,你怎么到这来了?” “花花吵着要出来找你。” 研一的师弟师妹们都往这看,有人问:“师姐这是谁呀?” “男朋友吗?” 一个比她小一级的师妹说:“这是你们师姐夫。” 邓泽端笑道:“我是她老公。” 几人一叠声叫 “师姐夫好”,有人在温晋琅旁边给他让了一个位置,邓泽端跟他们聊着就坐下了,拿出零食给他们分,又从背包里给花花拿了冻干出来:“老婆你喂它吃点东西吧。” 开始了,演出又开始了,温晋琅笑眯眯看他。 “因为我没立马带它出来找你,气得饭都不吃了。” “是吗,我们花宝贝这么不乖的吗?”她拿出一块冻干喂给花花,把被它舔湿的手在它背上蹭了蹭,又接过邓泽端递过来的湿巾擦干净手,开始吃他撕开口的零食。 “留着点儿肚子,我炖了牛肉。” “哦。”他做土豆炖牛肉特别好吃,温晋琅光是想想就要流口水,必须得先吃点儿别的把这馋虫压下去: “老公,把薯片给我。” 周围很喧闹,广播里还在播放着比赛名次,但是每个人却像静止了一样。 尤其是一脸惊呆看着她的邓泽端。 为什么大家都在看她呢? 哦,好像是刚刚播放了她第一名的比赛成绩。 还有,她叫了邓泽端老公。 温晋琅手中的薯片袋子掉下去,薄脆的薯片倾倒出来,碎了一地。 徐娜英头伸向他们中间:“你们俩……” 第 69 章 周围的一圈同学已经做好为他们保密的准备了,段月然和周冕互相看了看,坚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邓泽端看着她,第一次这么肆无忌惮地看着她,看着她慌乱的模样。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分卷阅读123 那又是怎样呢,众人等着她的解释。 这时李桓回来了,同学们立刻坐好,假装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 广播宣布接下来是女子1000米的比赛成绩后,大家都在等着宣布名次的这一刻,所以很多人都听到了,就算没听到的,也被靠前的同学告知了。 因着李桓在,他们只是悄悄地议论,有人还发了贴吧。 温晋琅坐立不安。 李桓看到了地上的薯片袋,刚想说话,段月然就赶紧低头把它捡了起来,邓泽端也帮忙捡地上的薯片渣,先是放在手心里,积多了就往袋子里放。 他清楚地记得温晋琅叫他时的样子,眼睛看着比赛手很自然地伸过来,语气随意,就好像这种场景曾发生过无数遍。 还有那次在妙华斋,在“师”字没叫出口之前,他真的以为是在叫他,虽然那个“老”字跟他没什么关系,但就是那么觉得。 现在想想…… 可能她把他错认成商佐了吧。 段月然握着薯片袋口,凑近温晋琅:“琅琅,你去厕所吗?” “嗯,好。” 温晋琅被段月然拉着手往外走,很多人都抬头看她,然后跟身边的人交头接耳。 此时贴吧里已经吵翻天了,毕竟今天的在线人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手机、iPad、相机等电子设备都是允许携带的,除了看比赛就是聊天刷手机,现在出了这么一个事,可不比运动会有意思多了。 事件的两个主角,一个本身就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另一个因为和商佐的事被几乎全校同学熟知。 而且这个女主角因为同时跟两大男神传了绯闻,热度已经超过那两个成了新一代“流量”。当然大部分都是骂她的。 以前是商派的姑娘讨伐她,现在商派和邓派的姑娘一起组成联盟,头一次这么团结,集中火力对付一个人。 “卧槽这女的是真的会倒贴啊。” “关键她贴完那个再来贴这个,就不觉得丢人吗?” “我觉得她就是想出名,才不在乎什么丢脸不丢脸呢。” …… “可是邓泽端把薯片递给她了啊,他们不会真的在一起了吧?” “你们别骂我啊,我觉得真的有这个可能性。” 紧接着几张温晋琅和邓泽端在舞台上牵手的照片被放了上来,不是象征性的握一下,邓泽端握得很紧,尤其是那张背影照,看起来就像男女朋友。 有人说:“我当时看他们就觉得不对劲了,谢幕需要握那么久吗?” “我也是,两个人演出的氛围都跟别人不一样,尤其是那个对视一笑的时候。” 然后立马有人跳出来反驳:“那是设计好的舞台动作吧,演出来的你也信?” “邓泽端看一条狗都很深情你信?难道他跟狗也有点什么?” 然后放了一张邓泽端喂门卫养的那条大黄狗的照片。 “而且是那个女的先去牵的手吧,邓泽端只是怕她尴尬才回握的。” “卧槽他真的好好啊,对这种人也这么好。” “他真的值得我们的喜欢。” …… 温晋琅被段月然拖着手出了操场,来了后花园。 “琅琅?” “啊?”温晋琅回忆着邓泽端刚才的反应,几乎是以秒分段来仔细分析,翻来覆去地想,“完了,我觉得我完了……” “琅琅你跟咱班长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段月然虽是这么问,但她觉得温晋琅要是跟别人在一起了肯定会跟她讲的,而且他们俩就真的没什么啊,“琅琅?”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温晋琅心里乱得不行,只能含糊应付过去,“你觉得邓泽端会怎么想?” “班长啊,班长他人那么好,应该能理解吧……”段月然也不知道怎么说,毕竟她什么也不知道,只能先安慰温晋琅,“就是他的那些迷妹……”不用看都能想象得到网上如潮水般的骂声。 “不过那也没办法,谁跟咱班长扯上关系都会被骂得很惨的,就算是余斐然也是一样。”记得那时邓泽端和余斐然在舞台上有合作,有人拍了一张照片说很登对,结果那个人和余斐然都被一通骂,总之谁都配不上她们的男神就对了,“琅琅你不要想那么多,过去这两天就好了……” “她们肯定会说我配不上他。” “琅琅你可千万别听她们说的,你很好,你成绩好长得好看,比那些说你的长得都好看……而且你刚跑了第一名呢,你比她们都厉害!”段月然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为什么关注点跑偏到这儿了,现在平息风波才是重点,“我们跟班长说让他帮忙澄清一下 分卷阅读124 吧,走我们回去跟他说。” “会不会太麻烦他了?”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可是让他怎么说啊?” 也是哈,“老公”已经叫出口了,该怎么解释才能让大家信服呢? 温晋琅抓住了段月然的手:“我们先不要跟他讲了,我再想想……” “好。” 商佐是经同位提醒才看的贴吧,他看着把事情经过听同位讲了一遍。 旁边一个女生说:“什么,竟然还让邓泽端喂她?要点儿脸行吗。” 刚从1班串门回来的某男生:论谣言是如何传播的。 坐在商佐右后方的刘征洋说:“我觉得她不是那种人。” 他说得很认真,面容很严肃,女生觉得自己被针对了,脸颊腾的一下红了:“……又不是我说的,是他们说的……” 商佐的同位也不说话了,总感觉再继续说下去会跟刘征洋吵起来。 现在热度最高的是前段时间的一个帖子,说的是温晋琅和邓泽端在操场上一块跑步那次,用按时间顺序排的几张照片诠释了温晋琅的“倒贴”,她偷偷看他,她假装摔倒,被推开。 同学们纷纷感慨,原来这么早就开始了啊,这个女的果然不简单,幸亏邓泽端“慧眼识婊”,根本就没搭理她。 这件事更是印证了温晋琅的“心机”,原本还在怀疑他们俩秘密恋爱的一些女生,现在完全随着舆论的大方向一起骂她了,当然之前也没少骂。 商佐看着温晋琅侧眼看邓泽端的那张照片很久,下了看台,出了学校的后门,打通了温晋琅的电话:“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想跟你聊聊。” 第 70 章 与前世一样,温晋琅赴约了。 待拆的老城区前面的小树林,商佐站在那里,看着她过来。 温晋琅抬头看他,等着他先开口。 “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跟邓……” “误会,全是误会,我们没有任何关系,除了同学关系,除非他转班或我转班这种关系才能解除。” 看得出来她很生气,在生谁的气呢? “说完了吗,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温……”商佐叫住了她。 温晋琅猛地回过头:“你不就是想问这个吗?” “是……” “你问这个干嘛?” “我……” “我先走了。” “我不想你跟他在一起,我不希望你跟任何人……一起。” 温晋琅慢慢回转过身,嘴角端出一个弧度:“这话听着好像你喜欢的人是我。” “我没有。”商佐立马否认。 “那最好。”温晋琅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吃过饭后,夜晚的宿舍,徐娜英把凳子拉到温晋琅旁边,坐了下来:“你跟咱班长怎么回事儿啊?” “我会给你们保密的。” 温晋琅笑:“没什么啊,嘴瓢了。” “真的没什么啊?” 怎么看她还有点失望的样子:“真的没什么啊。” “你告诉我吧,我保证绝对不跟别人说,我对天发誓。”徐娜英竖起两根手指,说得信誓旦旦。 很少见到她这么小女生的样子啊,温晋琅还是笑:“难道你希望我们有点什么?” “想啊,你们俩看起来很配啊,不论是外形还是气质,以后生了孩子不知道有多好看呢。” ……原来是个cp粉。 她以前还真没发现徐娜英有这一面。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饭桌上,季遥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被说了好几回了还是“屡教不改”,甚至饭都顾不上吃了。 网上温晋琅的单人丑图和两人同框图已经很多了,可是正主都还没出来发声,温晋琅不管说什么都只会被人骂,不如不出面;邓泽端也没有义务出来说什么吧,而且他又能说什么呢,现在已经没人相信他们在交往了,舆论一边倒地认为温晋琅“倒贴”。 嗯,如果只看这些照片的话,是真的挺像的,季遥打开QQ问温晋琅:“你跟邓泽端怎么回事?” 竟然回复得这么快,她看着她发过来的消息,快送到嘴边的鸡肉丸掉了下去,在桌上弹了几下,又滚了下去。 “看什么呢连饭都不吃了。”她妈眼一瞪凑了过来,季遥忙关掉QQ,手机屏幕停在那几张照片上,晚了已经被看到了,她故作轻松说:“没什么,随便看看。” 分卷阅读125 “这不是琅琅吗……这小孩是他们班班长啊,这怎么抱在一起了?” 闻言大家都看过来,尤其是在盛汤的奶奶:“琅琅和谁抱在一起了?” “他们班班长啊。” 季远也过来看:“我看看我看看。” “班长。”奶奶放下勺子往这边走,“我想起来了,在餐厅外面见过,小孩长得挺俊的,怎么抱一起了?” 温晋琅的“亲人缘”真好啊,都这样了还没人怀疑她谈恋爱。 不过看她妈那样应该是察觉到什么了,但她怎么反应这么平淡,甚至还有点窃喜,跟她爸介绍邓泽端:“就坐琅琅旁边,成绩可好了,年级第一,他妈是一中的校长,他爸刚升了市公安局一把手……”说着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可别耽误了学习呀。” 这句只有季遥听到了。 “哦哦是他啊。”她爸也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对他不太友善的孩子。 奶奶已经走了过来:“怎么回事啊?” 看得出来恋爱还是禁止的,就连她妈也是担心为主,还是最关心成绩。 “哪是抱一起啊,是温晋琅差点儿摔倒,人家扶了一下。”季遥滑到上一张照片并用手按住手机不让别人动了,“你们看,有个排球绊了她一下。” “哎呦琅琅摔着没啊,你快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奶奶心急得不行,看季遥没动,又看他儿子。 “没摔着,这不是被扶住了嘛……” “你们还不了解温晋琅吗,谁谈恋爱她也不可能谈啊……” “这照片还是她给我发的呢……说是幸亏旁边有人在,要不就摔了……”季遥绞尽脑汁地编,再也编不下去的时候,奶奶接话了。 “哎呦那得好好感谢一下人家啊,让他来家里吃饭吧,你跟琅琅说,喊他回家吃饭,我给他做好吃的。” “……”季遥无话可说,热情过头有时候对人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不过幸好她爸妈给奶奶好好讲清楚了,不用她再费口舌。 虽然大致能猜到,温晋琅还是挺好奇同学们都在说她什么的,她打开贴吧,没想到大部分竟然是她和邓泽端的照片…… 徐娜英难得地没有去自习,躺在床上刷手机,刷得不亦乐乎。 温晋琅悄悄靠过去,看到她对着她和邓泽端的一张合照,嘴角要咧到天上去,手指点了保存,又滑到了下一张。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你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刚刚。”温晋琅说,“你这爱好挺别致啊。” “我就喜欢看帅哥和美女在一起,养眼。” “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崩塌了。” 徐娜英不解:“什么形象?什么崩塌?” “没什么,做你自己吧。”温晋琅手放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 “你别碰我,痒。”徐娜英躲开,又笑着举着手机挪过来,“我给你看看我萌的cp吧。” “不了吧,我一般不吃安利,尤其是自己的cp。” “不光你,还有好几对呢……哎,真的不看?” 温晋琅又折了回来:“好吧,反正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干嘛,睡也睡不着。” 看着看着段月然又问她给班长说了吗,要是她不敢说她就说。 温晋琅隔了一会儿才跟她回:“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段月然看着那些恶意P图,终于下定了决心,打开了跟邓泽端的对话框,上一次说话已经是很久之前了,她不太敢跟他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班长在吗?” 本来就在等消息的邓泽端:“在。” “你能帮琅琅澄清一下吗?她不敢跟你说,也没想好该怎么说,我觉得如果是班长你的话,应该会有办法的吧……”妈的怎么这么日剧翻译腔,段月然停下打字的手,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并一边思考到底该怎么说。 馒头迈着小短腿一屁股坐下来,段月然“啊”了一声,把它拨开,发现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办法”只剩下一个“办”字,她气得想打完全没有意识到犯了错的胖猫头,最终还是没舍得,赶快把遗漏的“法”字发了过去。 又说:“麻烦你了啊班长,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没事,我在想办法,可能要借一下你的名义。” “啊?” 第 71 章 温晋琅一夜没睡。 不是因为被网络暴力,那事不至于让她失眠,经过上一次的事她已经明白了,在网络上骂她的那些人,在现实生活中并不会对她怎么样,所以 分卷阅读126 不看就好了,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让她彻夜难眠的是邓泽端的回复,他说“你们误会了,她是在叫旁边的一个女生,她们在闹着玩,是我自作多情了。” 段月然紧跟着回了一条“是在叫我!她原本是在我左边坐的,比赛完才换了位置!我们经常这么叫着玩儿!” 合作完成后,段月然觉得跟邓泽端亲近了许多,开始放飞自我:“班长你很懂嘛.坏笑表情。” “一般一般。” 段月然抱着手机笑:“世界第三。” “不敢不敢。” 她笑得在床上打了一个滚。 不论结果怎么样,至少他们都已经尽力了,放松下来后段月然被深深的疲惫感席卷,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温晋琅和他的那些迷妹们一样,在琢磨“自作多情”这个词。 一厢情愿地做出种种表示,想以此博得对方的欢心。 又指不问对方的态度,一厢情愿地做出种种温情的表示。 又讲自以为或想象自己是人家的意中人。 怎么越看越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呢? 研究了一夜,最终得出了和他的迷妹们一样的结论:他这样说纯粹就是好心,为了说明她不是倒贴,所以把自己的位置放低了。 第二天,温晋琅去教室很早,她到的时候还没开门,整个教学楼都还将醒未醒,过了几分钟,韩倾才拿着钥匙来开门。 他开了后门又去开前门,温晋琅把窗帘拉开,又把窗户一扇一扇打开了。 韩倾落座前看着她的背影问:“你跟咱班长……” 本来来这么早就是不想被关注此事的,尤其不想进来的时候被注目,一般只要她坐在那里安静不说话,他们不会主动问起的。 没想到却没逃过这个开门人,按他的性格应该不会过问才对,温晋琅觉心中觉得奇怪,想了想后说:“我跟他怎么可能嘛。” “我有喜欢的人了。” 韩倾想也没想直接问:“谁啊?” 这时前门被打开了,邓泽端走了进来,两人立刻不说话了。 温晋琅猜过他可能会来很早,不过没想到会来这么早,但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 他坐得比以往更靠右些,显然是不想再跟她扯上什么关系。 温晋琅又后悔来这么早了。 她宁愿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进来。 “对不起”也说不出口了,她翻开书戴上耳机开始学习,并往左边靠了下。 韩倾看着两人隔得很开的背影,还在想那个人到底是谁。 又到了周末,人们对此事的记忆就像开口向下的抛物线,从最高点一直回落,已经没有多少人关注了。 1班同学们看得出来他们在避嫌,有什么活动尽量都会把两人分散开,就这样在两人互相闪躲和大家的共同助力下,他们明明离得很近,却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只有孙敬偶尔还会调侃一下他,说不容易呀终于传了一次绯闻,把人家姑娘吓到了吧,你看都不理你了。 邓泽端收起u盘只听没说话,背上书包往外走。 “你干嘛去啊?” “打印店打印点儿东西。” “帮我打印一份试卷吧,写我名字的那个文件里面,写着模考题的那个。”孙敬在桌面上摸到u盘扔给了他,又继续追他的剧。 “好。” “你怎么还拿车钥匙啊?” “顺便回趟家。” 骑行了差不多20分钟,他在一家小胡同内的小打印店前停了下来,门口挂着一块历经风雨的灰白色牌子,上面四个红色的大字——打印、照相。 邓泽端很熟练地坐在靠内门的那台电脑前,插上u盘鼠标点了几下后,陈旧的打印机就开始运作起来。 老板从躺椅上站起来,站在他身后,脸上笑呵呵的:“学习指导,这么多页啊,看得完吗?” “慢慢看吧。”邓泽端把他的u盘拔下来递给老板,又插上了孙敬的,“里面有一些照片还得麻烦您冲洗出来。” “好,那你坐这等一会儿帮我看会儿店吧。”老板说完去了内室。 自己把那本《学习指导》胶订好,他看了看空旷的小巷,掩上木门去了内室。 老板拿起刚冲洗的一张照片笑问邓泽端:“你怎么连人姑娘这么丑的照片也要洗啊?” “挺好看的啊。”他接过照片,唇角弯了起来,“我觉得挺好看的。” “好看好看,人长得好看怎么都好看。”老板也不跟他争,又捡起一张照片,“这张拍得是真 分卷阅读127 好看,你们俩都好看,我给你处理一下当封面吧。” “我也最喜欢这张。” 温晋琅跟季遥一起回了家,一路上她追着她问东问西,把她问得脸通红,好不容易到了家,外婆又问个不停,还不死心地想邀请邓泽端回家吃饭。 温晋琅假装没听到:“外婆,您跟着舅妈他们一起去检查吧。” “我不去,我身体好着呢。” “我知道您身体好,就是去检查一下,检查出来没病才好呢,很快的,您看二舅妈他们都去……” “没病为什么要检查,花那个冤枉钱呢。” 三舅急中生智道:“妈不花钱,免费的,70岁以上老人免费。” “真的?” 旁边一圈人立刻点头。 “我不信,你们肯定骗我,刚才还说要钱呢,怎么这会儿又不要了。” 外婆对于去医院这事很抗拒,因为楼下她的一个老伙伴刚检查出来得了癌,还没治呢就先吓死了。 外婆一直觉得如果她没去检查,就不会得这个病,因为那个老太太身体看起来挺硬朗的,每天早晨出去晨跑,平时也没生过什么病。 没人能把她劝进医院,前世是因为突发脑溢血被抬进去的,那次住了很长时间院,外婆以为自己快不行了,医生亲自过来给她看病例单都没用,跟谁说话都像在交代后事。 抢救回来病情稳定下来后,他们商量着没有告诉温晋琅,怕她太忙没时间回来又挂心。 是外婆偷偷拿护士手机给她打的电话,说让她抽空一定要回来一趟,给她介绍个对象,务必要见一面。 温晋琅当时在外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是开完会后给她又打过去的,一听她那话就觉得她有点“无理取闹”,她才23,像她这样读博的这个年龄没结婚的是常态,30岁搞定婚姻大事就不错了,怎么就“剩女”、“再拖就嫁不出去了”呢。 温晋琅觉得奇怪,过了一会儿又给那个护士打了回去,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当天她就退了回学校的机票,从出差的地方飞回了家,赶到医院外婆正闹着要出院,说是就回家呆几天再回来也行,琅琅相亲她得帮忙掌掌眼。 本来温晋琅觉得这事挺好笑来着,在病房外面看着外婆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看着看着就哭了。 第 72 章 最终他们还是依外婆的意思让她回了家,毕竟这病不能情绪波动太大。回家后大家对她百依百顺,这让外婆越发觉得她时日无多,一门心思张罗温晋琅相亲的事。 她说这一辈子我最操心的就是你妈了,你妈走了以后,我最放心不下你,要是不给你找个依托,我走的时候眼都闭不上。 几句话说的在场的人都偷偷扭头抹眼泪。 温晋琅跟亲戚们介绍的几个人见了面,各色各样的人,越相越不想结婚,觉得还不如就这样单身过一辈子。 这当然不能在外婆面前表现出来,她回学校前跟她说,让老师同学他们也帮忙看着点儿,看有没有合适的。 后来外婆病情反复又住了一回院,这次她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身体各项技能衰退,靠营养针维持了几天才撑过来。 温晋琅觉得是自己的事太让她劳心了才会这样,跟凌莉商量过后,干脆直接带了个人回去——是凌莉的一个师兄,一双大厚嘴唇非常能说会道,能把死的说成活的。他们在回去的高铁站是第一次见面,人挺绅士的,拎包拎行李,一路上找话题活跃气氛,为旅途增添了不少乐趣。 外婆看第一眼对他不太满意,偷偷跟她说觉得人有点矮,长得也不太周正,又说再观察观察,说话办事倒是挺周到的,只要人好就行了。 外婆问两人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他们来前没商量好这一茬,师兄第一反应先看温晋琅的脸色,她忙说挑个合适的日子先把证领了,师兄又跟着圆说年前吧,现在饭店都订满了。 后来外婆把温晋琅支出去,跟师兄单独说了一会儿,她再回来的时候,看师兄一脸尴尬,外婆倒是脸上堆满了笑,只是那笑不对着她。 师兄是晚上的机票,又坐了一小会儿就走了,温晋琅送出去的时候才知道,外婆把她的生日、身高、体重等都问了一遍,这些师兄勉强能答上来,不过被问着已经觉得不对劲了,但看老人一直和善地对他笑,他也只能尬笑。 后来又问她爱吃什么菜这种小细节,师兄就只是陪着笑不说话了。 温晋琅一直跟他道谢加道歉,回去后又要哄外婆,怎么哄也哄不好。 她说我让你相亲不是让你来敷衍我的,是想让你自己好好选选,你自己上点心。 她问你是打算这么一直单着吗,以后老了怎么办? b 分卷阅读128 r 温晋琅刚想开口说话,她又说你给我说实话,别应付,你老了怎么办啊? 她说老了就死了呗。 一听这话外婆又生气了,说年纪轻轻说什么死啊死的。 温晋琅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外婆又笑了,说这都多大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跟我置气。 后来她又说你不是不想结婚,你只是没有遇到想让你结婚的那个人,有的人很难遇到,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但你不能放弃寻找啊。 后来她又讲跟外公当年的故事,说自己没遇到外公前,整个村外加附近几个村的男人没一个看顺眼的,后来偶然见了外公一面,就觉得一定要跟这个人结婚,回去跟她娘说了找人给她说亲,还使计让他来家里帮忙干活,秀了一把自己的厨艺,说到现在外公还不知道是她先看上的他呢,赶紧上门来提亲就怕被别人抢先了。 外婆说不是我夸,当年我可是村里的一枝花呢,很抢手的,嫁给他是便宜他了。 大家听得哈哈直笑,后来他们跟她说外婆难得在清醒的时候说这么多话,以后可要常常回来看她呀,一看到你精神都好了不少。 实际上外婆这番以身作则的话她也并没有完全听心里去,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是遇不到了,主动出击什么就算了吧,还是慢慢碰吧,碰不到的话自己一个人也挺好的,再养上两只猫作伴。 后来和邓泽端相亲,她没告诉他她不是被“跟他结婚的二三好处”说动的,当然那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她是觉得如果是邓泽端的话,她的生辰八字、饮食喜好什么他肯定能记得住,而且他们本就是朋友,对彼此有一定的了解。 外婆对邓泽端很满意,发自内心的满意,实际上没见面前她就挺满意的,因为他既是本地人还是她的同学,在家还是在a市都能互相照应。 解决完外婆的一大心病后,温晋琅拨通了凌莉的电话,告知了闪婚的事。惊得她一连几声卧槽,才想起来问那个人是谁。 “你认识的,我们学校的,邓泽端。” “卧槽怎么是他,你不说他是gay吗?” “谁知道呢,我也是听说。”温晋琅握着手机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下来,“他跟他师兄走得挺近的。” “卧槽那你们这是形婚啊,你小心点。” “我有什么可小心的,他要小心才对……不过我觉得他能这么痛快就跟我领证,应该早就把财产转移到别的地方了吧。” 凌莉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听你说这话,我感觉你们的婚姻迟早要完……” “大不了就离呗,就一张证的事。” “那你以后可就是二婚了……” “起码我婚过了。” “卧槽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急着结婚了,你是想打我份子钱的主意,是不是?” 温晋琅哈哈笑了几声,道:“你才看出来啊。” 又说:“而且我有一种感觉,我感觉我们的婚姻应该能维持挺久的,一般利益关系都比较长远,谈感情才比较容易崩吧。” 凌莉想了下后说:“你能保证你对他不动心?你个颜控。” “绝对、不会。”温晋琅答得坚定,“你看我们认识这么久我动心了吗。” 劝了好长时间,外婆还是不为所动,三舅他们都放弃了,觉得老太太身体挺好的,没有必要为了检查再惹她生气。 只有温晋琅始终不放弃,她觉得外婆看起来身体康健只是因为她平时有什么病痛都不会说出来,前世她在发病前一定有什么征兆的,只是大家没有注意到。 “外婆,您看我们学校每年都组织体检的,那么多学生,也没几个人查出来有病啊,也就低血糖、高血压什么的,要是体检能让人得病,我们那么多人不就完了。” 外婆听后若有所思,但仍然没松口。 季遥在书房写着作业问:“咱们下周什么时候体检来着?” “周三。” “那我这两天得少吃点儿。” “少吃什么少吃,就知道临时抱佛脚。”三舅妈端着水杯路过,“好好学你的习,马上就期中考了,有什么不会的赶紧问问你姐姐,让她给你讲讲。” 季遥撇了一下嘴没应声。 “跟你说话呢,你那什么眼神。”三舅妈停在书房门口看着她,“刚才我说的你都听见了吗?一天天的就知道混日子,就属你吃的最多,考得最差,你看看人琅琅……” 温晋琅觉得她再说下去,她跟季遥好不容易缓和了的关系又要完蛋,便主动提出去厨房帮忙了。 第 73 章 体检从早晨七点开始,一些女生连晚饭都没吃,就为了上称的时候能少上 分卷阅读129 几两。近期学习任务加重压力变大,很多人为了缓解压力饭量增多,整个人都肿了许多。 女厕所里排满了人,段月然手里攥着纸,不停地蹦啊蹦,妄图甩掉身上刚被她妈喂胖的肥肉,又叮嘱温晋琅:“你可一定要等我啊,我蹲坑很慢的。” “我知道。”她笑, “蹲不出来别硬蹲啊,容易便秘。” “五分钟,最多五分钟。”段月然伸出手指跟她比划了一下,“到时间了你就叫我。” 温晋琅看她这个样子,忽然想起李亚楠,每次体检前她都如临大敌,都是尽量磨蹭到最后才去称体重,避开班里的男生。 时间过得好快啊,她竟然已经转学这么长时间了。这段不算太远,却几乎让她们永远不会再见面的距离,让她觉得她跟前世的那些人一样,生活在了另一个空间里,跟她都没有什么关系了。 托段月然的福,她们果然去得很晚,几乎排在了最末端,夹在了一堆男生里面。 邓泽端正在查人数,从她们旁边走过,段月然头靠在温晋琅肩膀上,跟他小小地挥了一下手。 “我靠班长他好瘦啊,我以前怎么都没发现,我感觉他脚腕比我的还细呢。”她说着往后探身子瞧了一眼。 温晋琅心想他最近是瘦了不少,邓泽端又折回来,对着还在看他的段月然笑了一下。 “班长你多重啊?” “不知道,一会儿称一下吧。” 前面有一些女生听到他们说话回过头来看,温晋琅把段月然拉回了队伍,小声说:“你在外面注意点儿,小心被他迷妹diss。” 邓泽端依旧是笑着,继续往前走了。 一向心大的段月然:“不会吧……我对班长又没有那个意思,我们是纯革命友谊……” 的确,最近他们的关系突飞猛进,段月然经常会跨过她问邓泽端题,借个笔记什么的,有时候甚至会玩笑打闹一下。 温晋琅跟着前面的男生往前移动没说话。 “琅琅你说班长他不会多想吧?我昨天晚上12点多还问他题呢,还问了好几个……他也没有不耐烦啊,他还给我找了两道题让我练习一下呢……” 已经有人拿着体检单出来了,旁边的女生们立刻问他“抽血疼不疼”,他一脸轻松地说“不疼不疼”,有个女生拿棉签按着手臂,眉毛轻皱着。 段月然已经顾不上关心她第二怕的抽血环节,又接着说:“……而且他说有问题可以随时问他呢,琅琅我以后还能不能继续问班长题啊?” 温晋琅一脸漠然:“我也不知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段月然没再说了,差点儿都忘了琅琅和班长他俩还在避嫌呢,可是她总觉得他们这状态,不太像避嫌,反而更像冷战,尤其是琅琅,感觉避得太过了,连正常交流都要避免。 而且都这么长时间了,大家都是同学,他们还是邻桌,不说话才不正常吧。 不过看琅琅这样子是铁定了心要跟他避到世界末日了。 内科检查男女生是分开的,听出来的人说要脱衣服,女生们立刻紧张起来。 “全脱吗?” “医生是男的女的啊?” “怎么还要脱衣服啊,以前不这样啊。” …… 一个刚出来的人回:“不脱也行,就是掀开看一下,有没有做过手术什么的。” 温晋琅只听了前面,门关上了,她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医生看了一眼她的体检单:“以前得过什么大病吗?做过手术吗?” “肺炎算吗?” 医生在单子上写写划划,抬头看她:“手术呢?” 她刚想拿听诊器,温晋琅主动把衣服掀开了:“缝针这种小手术算吗?” 本来打算糊弄过去的医生:“你这伤口挺长啊,怎么弄的啊。” “不记得了,好像是摔的。”温晋琅回忆了一下,没有调出什么有用的记忆,但她又知道这些伤是不小心摔出来的,“这边还有一道,缝了四针。” 医生跟着看了两眼:“这种没事儿,不是心脏病那种大手术就行。” “哦哦那没有。” 抽完血温晋琅站在旁边按压着针口等段月然,她别过头用袖子挡住脸,把给她抽血的医生都搞得很紧张。 周冕专门折回来看她的笑话,站在被用来当出口的后门不停嚷嚷:“要扎了要扎了,倒数三个数,三二……三二……” 段月然咬着牙没说话,手开始抖起来。 刚给她拍完血管的医生语气不耐:“那位男同学,抽完血就出去,别在门口站着。” “说的就是你。” 分卷阅读130 刚走到门口的邓泽端愣了一下,没再往里进,他跟往这边看热闹的温晋琅目光正好对上,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她转过身去走到了段月然旁边。 “你在旁边缓一会儿再来抽吧,下一个。” 段月然如释重负,把衣服穿好就要去打周冕,温晋琅没有跟过去,垂眸看着地面。 商佐从段月然刚才的座位坐下来,偏头正好看着温晋琅所在的方向。 她用余光扫到在门口的几人,跟他打招呼:“你不是晕血吗?” “我不看就行了。” “哦。”温晋琅朝他走了两步,“用我给你拿着东西吗?” 商佐瞥了一眼门口的邓泽端,把校服递了过去:“谢谢。” “不客气。”温晋琅抱着他和段月然的校服,看墙上的贴画。 商佐任由医生摆弄着自己的手臂,又说:“抽血疼吗?” 医生以为是在问自己:“不疼,就一会儿,很快的,你晕血啊?” “嗯。”商佐把头往右后方更偏了些,跟温晋琅说话,“你怎么不过去找他们?” “专心抽你的血。” 这氛围真是怪,医生低下头不再自讨没趣了。 客厅的灯已经灭了很久了,不过从刚刚开始,外面一直有细微的动静,商佐躺在床上,想象着他妈从卧室走到厨房门口,悄悄推开门,翻出一些吃的东西,吃了两口又放回去,再拿出来,又放回去,然后出门往阳台这边来,踩上体重秤,又下来坐在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自从开始吃药治疗后,药中的激素把她本就肥胖的身体吹得更肥了,食欲倒是只增不减,脸上还起了很多痘痘,整个人臃肿不堪而又泛着死气。 心情倒是比以前平稳了许多,还有,儿子回家了,儿子回家比什么都强。 就她现在这样的身材,想要让老公回心转意怕是再也不能了吧。 想到这里她心口又堵得不行,不自觉叹出一口气。 商佐听着她这一声,在床上翻了个身。 等一个不归人,真的很像在机场等一艘船。 这一刻,他完全理解了他妈的心情。 但跟她不一样的是,他决定要把那个人找回来。 用尽一切办法,哪怕要用一些手段。 第 74 章 期中考试比上次的月考题要简单一些,没有那种超纲或很偏的题,就连段月然都信心满满,觉得能挤进前三十不是问题。 后来发下来卷子才发现问题大了,她考得好人家比她考得更好,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考得好,尤其是温晋琅,化学竟然考了满分,其他科也是扶摇直上,比她原来给她制定计划中的分数还要多一些。就算是对于温晋琅的快速进步习以为常的同学们,也是小小地吃惊了一下,名次在她前面的几个同学在意外之余更是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除了邓泽端,他既不意外也没有压力,或者说着一直有压力。 他们已经有33天不讲话了,不过他并不觉得这样的日子难熬,毕竟现在还能离她这么近,能够经常看到她,还能听她说话。 “琅哥,大侠。”周冕向温晋琅抱拳,“求您下次手下留情,留小的一条小命,小弟在此先谢过了。” 温晋琅这次考班级第五,年级第三十七,严重威胁到了周冕的地位。 “你的狗命并不值钱,我拿来没用。” 这不屑的神情,还有这话语中的杀气,周冕又继续狗腿:“多谢女侠不杀之恩,以后我就跟您混了,您说杀谁我就杀谁,指哪儿打哪儿,绝不脏了您的手。” 段月然嫌弃脸看他摇了摇头。 “说吧,我们要先干掉谁,既然您看不上小的,老闷那大憨批如何,不行我们就……”话说到这就打住了,最近他们一直这样,只要话题一跟邓泽端扯上关系而温晋琅又参与其中,就不会再进行下去。 段月然习惯性地调和气氛:“你不如先自杀吧,省得脏了我们的眼。” “好来,得令。”周冕伸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歪倒在了桌子上,“啊我死了,请您检阅。” 温晋琅被他逗笑出声,低头抿着笑继续刷题了。 前世她还会在正常课业外学习一些课外知识,现在她一门心思扑在了提高成绩上,复习做题,复习做题,练准确率和速度,刷的题越多越好。毕竟大学的课程和考试模式跟高中不一样,她并没有绝对的自信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就胜过邓泽端,况且他比前世的实力还强了一些。 因为段月然的拖拉,她们又是在教室快没人的时候才去餐厅,温晋琅提着保温盒,里面装的是段月然她妈昨天给她熬好 分卷阅读131 的冰糖雪梨汤,还有给她俩的一人一个手打大肉丸子。 有了这些她们只需要再买点素菜和米饭就可以了,温晋琅把东西放下占位,又拿了餐具,才去排队的地方找段月然。 这个窗口是新开的,口味虽然一般,但胜在新鲜,于是同学们都来宠幸“新人”而冷落那些早已经吃腻的菜了。 队伍太长弯折了一下拐到了过道中,温晋琅看到邓泽端的舍友孙敬跟他们班同学已经买完菜往回走了,过来的时候跟段月然打了个招呼。 除了温晋琅,邓泽端附近的人都跟这个常来他们班串门的人混熟了,就连慢热的段月然。 “你们在哪儿啊?” “那儿。”孙敬给她指,她们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段月然一眼看到了那个浅蓝色的保温盒:“原来旁边是你们放的东西啊,给我们看着点儿啊别让别人占了,就那个保温盒。” “行。” 孙敬他们都吃了一半了她们才过去,段月然打开保温盒往汤碗里倒,并意思性地让了一下孙敬,就开始用筷子拆她的肉丸子了。 温晋琅也拿筷子当刀使把丸子切成几块,她不太吃肉,分了一半给段月然。 坐在她旁边的孙敬已经吃完了,开始玩手机:“哎你们谁银行卡还有钱吗给我转点儿。” “干嘛呀?” “要多少?” “直接给我转一百吧,冲个会员。” 他对面那个男生一边给他转钱一边揶揄他:“敬哥有钱啊,还开会员。” 他斜对面的男生一脸坏笑:“什么会员啊,迅雷,还是百度云?” 此言一出,几人哄笑了一阵。 段月然不解地抬头看了一眼,本来想问一下,看到温晋琅的眼神又专心吃她的饭了。 幸好没问出口,差点儿暴露自己的无知,单纯的段同学如是想着干掉了一大块肉。 “什么啊,不是,Y视频,号也不是我的,是我舍友的。” 温晋琅听到这里筷子停了一下。 “敬哥大好人啊,感动中国好室友,还给人充会员。” “不过一直是我在用,有天晚上自着习突然就冲了个会员,就看了个电影就没再用过了,还一直自动续费,问他要不要取消,他说不用,我就一直拿来追剧了。” 温晋琅的筷子已经放下了,低着头一言不发。 “嗷我知道了,是那个给你们全宿舍洗衣服的舍友吧,考年级第一那个嘛。” 有人附和道:“邓泽端嘛。” 段月然吃着抬起头,小声问温晋琅:“我刚才没听清,他们说咱班长什么呢,班长怎么了?” 温晋琅一直低着头,缓了一会儿才回:“没什么,你快吃饭吧。” “……剧都是我看的,总不能一直让人家花钱吧。” “他有钱你让他花去呗。” “就是,那点儿钱对有钱人来说不算钱。” …… 温晋琅感觉脑内有什么东西不停地崩塌又重建,那声音震耳欲聋,摇撼着她剧烈跳个不停的心,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邓泽端不是那种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人,他会对人好,但那好有一个度。 他也可以为了你冲一个会员,但他肯定会让人知道,让你记住他这份人情。 如果没有,那是因为什么呢? “我忘了我找季遥还有点事,你吃完饭直接去我宿舍睡觉吧,我先走了。” 说完她就起身几乎是跑了出去。 “哎琅琅你慢点儿,什么事啊……”段月然看着她的背影从门口消失,对孙敬笑了笑,又继续吃饭了。 温晋琅跑出学校后门,在小树林里蹲了下来。 鼻腔、喉咙和胸腔都火辣辣地疼,疼得要命,她抱住膝盖眼泪如同决堤的河水,嘴巴张开呼出的气息颤抖着,却哭不出声来。 她怀疑过的,她怎么会没怀疑过呢,她又不是傻子。 可是每次邓泽端接下来的所作所为都会毫不留情地把她的怀疑碾碎,连渣渣都不剩。 就像那次聚餐回来后,他一进门就把她按在墙上亲,亲得她头晕目眩脚打颤,站都站不稳。 他把她禁锢在两臂之间,明明动作那么蛮横,可眼神和语气却像是哀求。 他说:“琅琅,你亲亲我。” 第 75 章 她回吻了的呀,只是他进攻得太猛烈了,她根本就招架不住。 温晋琅靠在墙上平稳着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她要 分卷阅读132 说什么呢? 她要怎么做呢? 他怎么突然叫她琅琅? 虽然以前也不是没叫过,但那是在外人面前那样称呼她,他从来没这样唤过她。 邓泽端看着她无措的模样和红肿的嘴唇,突然笑了。 他说:“对不起。” 她下意识回:“没关系。” 他又笑说:“谢谢你。” 温晋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又说:“请原谅。” “嗯?” “你不知道夏威夷疗法那四句话吗?” 还有一句是“我爱你”。 邓泽端愣了一下,道:“不知道。” “天不早了,睡觉去吧。” “嗯。”温晋琅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用,她的脑袋晕乎乎的,他的气息还萦绕在腮边挥之不去,她已经顾不上去想他跟商佐那档子事儿了,也许是天黑自己看错了,也可能她是眼花了,不然为什么她总觉得邓泽端刚才看她的眼睛含着化不开的深情呢? 她决定先好好睡一觉,等明天起来再想。 小棉和花花在隔壁房间蹦迪,花花不停地晃动那个带铃铛的玩具,喵喵叫着要找她,过了一会儿那声音消失了,可能是邓泽端去给他们喂食了,也可能是自己太困了自动把那声音给屏蔽了。 温晋琅躺在床上脸贴着枕头,很快就睡着了。 “嘘,妈妈她睡觉呢。”邓泽端推开门打开灯,俯身对要冲出门去的花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它立刻停了下来,头伸出门外朝旁边关着的房门看了看,看门缝里没有亮光确定邓泽端没有骗它,才轻轻地退回来,跑到叫个不停的小棉身边,它每叫一声花花就伸出爪子拍一下它的嘴,示意它不要再叫了,又着急地拱邓泽端的腿让他赶快去给它们拿吃的。 他笑着摸了一下它的脑袋,它很傲娇地受用了,跟着他走到猫粮盆前,等邓泽端给它放好猫粮,就开始享用自己的贡品。 小棉一看到吃的就不叫了,与豪放派的花花不同,它吃得慢条斯理,像个贵族小姐。 邓泽端又摸了摸小棉,对它说:“谢谢你。” 谢谢你能把她骗来。 那时他们还没办婚礼,她还在宿舍住,朋友出国学习了把房子交给了他打理,本来是想帮他租出去,直到他在宠物店见到小棉。 他记得她在朋友圈发过一张抱着猫的照片,是在猫咖拍的,她笑得很开心,还说想把它偷回家,那只小猫跟小棉很像。 他把小棉买了回来。 还有一些宠物用品,然后把小棉安置在了这个房子里,拍了照片发朋友圈:“我的新室友,征集名字。” 果不其然,她很快点赞评论,问他能不能来看猫,他当然不会拒绝。 来了之后她立马变身痴汉,抱着猫又摸又亲,问他猫有名字了吗。 他说没有,要不你给取一个吧。 她看着窗外的团团白云,说你看这只小猫这么白,就像天上的云彩一样,要不就叫小棉吧。 邓泽端笑得不能自已,他说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她说没有啊,说猫像白云只是想夸一下它白。 就是从这个时候他们的关系开始变好了的,以前,领了证之后,他们也不过是因为应付两边的家庭联系更频繁了些的特殊朋友而已。 就像他跟阿湛说的,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工具人,不过仅是这样他就已经幸福得无以复加了。 阿湛说我懂,我可是连这些都不敢奢求的人啊。 那个他爱了七年的姑娘,已经跟别人结婚生子,幸福美满,他刚去吃了满月酒。 他说真好,你还是有了结果。 他说是啊,我也没想到能这样。 一直以来,他都是仰望的,而且大部分时间他望都望不到。 还记得大一上学期他终于辗转打探到了她的消息,只敢悄悄关注,什么联系方式也没加。他怕她会拒绝,真的很怕,她费尽心思地销声匿迹跑到一个他们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上大学,就是一种无声的拒绝了吧。 那时他得知她要在校庆晚会上演出的消息后,立刻就买了去c市的机票,然后推了学生会的一切工作,找了阿湛帮他上课答到。 阿湛看他一脸兴奋,不由地好奇:“你到底干嘛去啊,这么高兴?” “看演出啊。” “谁的演出啊,我记得老周最近没有演唱会啊。” 他笑得眼睛发亮:“是我女神。”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倾诉欲望那么强烈,明明以前谁都没给讲过的,大概是憋了太久了吧,他们一 分卷阅读133 直聊到他去赶夜班飞机。 他说我已经在脑海中跟她过完了一生。 阿湛说我也是,我连我们的孩子在哪儿上小学都想好了。可是有时候想象只是想象,现实跟想象是不一样的。 也许她跟你想的不一样呢,你还是不要陷太深了。不要像我。 他说我已经想好了,我已经把所有浪漫的成分都抛弃了,只剩柴米油盐酱醋茶,我想过她睡觉可能会打呼噜,早起脸上可能会油光满面,可能还会有口臭,脾气可能不太好……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很爱她,越来越爱她,我觉得我这一辈子可能就陷在这里了,挺好的。 阿湛说那你加油,进一寸有进一寸的欢喜。 那为什么现在又不满足了呢? 太贪心了,人不能太贪心了,明明那时候就告诫过自己的。 还记得她第一次领他回家见家长的那天,他已经开心疯了,可是又不能表现出来。 外婆拉着他的手放在她的手上,摘掉假牙的下嘴唇抖动着,眼里闪着泪光,就这么笑了一会儿,她说:“证都扯了,是不是该改口了?” 他以为她糊涂了,又叫了一声外婆。 外婆笑着满口答应,又说:“现在你们小年轻不是都兴叫什么……哎什么来着……” 她抓紧他的手用力想了一会儿,温晋琅不解道:“什么啊外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您去床上休息一会儿吧。” “我不累。”外婆随意应付了她一句,忽然灵光一闪,“对对对,老公老婆,现在都兴这个……你们俩叫一声听听。” 温晋琅:“啊?” 他看着她,叫得亲切而又自然:“老婆。” 她心想把他找来果然没错,段位比那师兄不知高出多少,刚才跟外婆单聊了也就两分钟吧,轻轻松松就把她拿下了。 “你也叫老公啊,害羞什么劲儿啊,证都扯了。” 外婆又催她:“叫啊。” “哦哦。”温晋琅不看他,“老……公。” 第 76 章 饭桌上,外婆比平常多吃了很多,一直笑眯眯看着他们这边,不停让他们吃菜,还指挥别人给他们夹菜。 温晋琅看他又轻轻松松carry全场,一边吃一边跟凌莉汇报情况,嘴角沾了一小截粉条都不知道。 邓泽端跟外婆说着话,凑过来帮她拿掉了,并顺手放进了自己嘴里,其动作自然流畅就好像以前曾做过无数遍。 温晋琅抬头看得一愣一愣的,一是她不习惯这么亲昵的举动,二是感叹他可以角逐奥斯卡的超高演技。 很多人都偷偷笑了,尤其是一直关注着这边动态的外婆,更是笑得眉眼弯弯。 邓泽端又给她盛了一碗汤,刚从懵逼中回过神的温晋琅看外婆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在桌子下面朝他竖了下大拇指。 邓泽端也在桌下面竖起大拇指并弯了两下,表示谢谢她的认可。 大家看着他们这些暗搓搓的小互动,笑意更深。 回去的高铁上,温晋琅问他:“你跟外婆在房间里到底聊了什么啊?她怎么会那么喜欢你啊,感觉都快超过我了。” “也没什么啊,就聊家常。”他说,“外婆跟我讲了她跟外公年轻时的故事。” “没有别的了?” “就没什么了吧。” 当然有啊,不过不能跟她讲,因为他把她给卖了。 事实上一进门他就坦白了一切,他不觉得把结婚证拿给外婆看就能骗过她,因为以前通过她的口了解到,外婆在乎的并不是一张证,更不是婚姻这种形式,她在乎的是外孙女的幸福。 而温晋琅是个不相信幸福的人,她只能通过各种外在的东西和形式让外婆相信她会幸福。 当时,房门刚一关上,外婆就用那双看透了一切的眼睛看着他,问:“你们这叫闪婚吧?” “您懂的可真多啊……” “你别给我打马虎眼,说实话,我这老太婆也没几天活头了,没工夫跟你在这儿扯皮。” 邓泽端把房门锁上,脸上仍然笑着,自己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以前也没听她说有你这么个人啊,怎么突然就……” “外婆这事儿跟她没关系,都是我设计的,从相亲开始……其实从高一就开始了……” 外婆听着眼珠转动着,打断了他的话:“好孩子,你慢点儿跟我讲,我老了脑子跟不上,你出去给我倒点水,咱们慢慢说。” “……事情就是这样。” 外婆听后神色严肃道:“你知道琅琅以前受过伤吧?” 分卷阅读134 “知道。” “是她给你说的?” “算是吧。” 外婆有些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那琅琅以后就交给你了。” “我会对她好的,不过她并不爱我,我怕……” “她会爱你的,会爱你的,傻孩子,她肯定会爱你的,你相信我,我了解她,只要你对她好,她肯定也会对你好的……” 温晋琅托腮看着窗外的风景,邓泽端把洗好的一盒蓝莓打开,放在了她面前的小桌上:“老婆吃点蓝莓吧。” 温晋琅取下一只耳机:“在外面就不用这样叫了吧。” “我觉得我们还是要经常练习一下,养成习惯比较好。”他说,“你没看最后走的时候外婆都有点怀疑了吗。” 也不知道外婆为什么老是这样反复无常,一会儿说他们的结婚照拍得好,一会儿又说他们的结婚证是假的,可能真的人老了糊涂了吧。 “好吧,老、公。”她拿起一颗蓝莓放进嘴里,“突然发现跟你结婚也挺好的,有吃不完的蓝莓,还有人帮我提行李。” 他也这么觉得,可以给她准备吃不完的蓝莓,可以给她提行李。 再一次庆幸当初没有告白。 记得那是和凌莉一起的一次三人聚餐,他很高兴能够打入她的朋友内部,不过没过多长时间,她跟她的朋友就一块当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她们聊起了自己的追求者,凌莉说那人跟我告白后我就不喜欢他了,甚至还觉得他烦,怎么办啊我觉得我要单一辈子了。 她立马附和说我也是我也是,就算是本来有好感的人,只要发现他喜欢我了,就会觉得很烦。 凌莉说这好像是一种什么病。 她说是的是的,我前两天在网上看到过,我觉得说的就是我。 她又说最近在追我的那个人好烦啊,非说我喜欢他就是不承认,说我这样就是想吊着他,妹的我就是很容易脸红啊,动不动就脸红,我也控制不了啊,跟他解释了也不听,太阳一晒我脸就红,难不成我还喜欢太阳? 她们越聊越激动,然后一块吐槽那些奇葩的追求者们。 邓泽端被浇了个透心凉。 事情上当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幸运的还是不幸,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在她身边守候一辈子的准备。 现在想来那次聚会真是上天对他最大的眷顾。 新婚之夜他终于能把她完全拥入怀中,看着熟睡的她,心中挤满了各种情绪,最多的是幸福。 他轻吻下她的眉心,对她说但更像是自言自语:“琅琅,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不过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对你讲了。” 他顿了下后才说:“其实我爱了你十年了。” “现在我已经不奢求你也能爱我了。” “我就希望我们能这样过一辈子。” 第 77 章 第二天起来后,,邓泽端已经走了,只留下了一张便利贴:“早饭在微波炉里,打一下就能吃。猫已经喂过了,我中午不回来。” 她吃着早午饭,总是不自觉笑出来,两只猫在旁边跑来绕去,追逐打闹。 快到中午的时候,凌莉给她发微信说在外面看到邓泽端和商佐了。 她把熬着粥的锅关掉火,在厨房坐了很久。 昨夜就像一场梦一样,现在一切都恢复如常了。 他也许对自己动过情,但那绝对不是爱。 温晋琅把便利贴从冰箱上揭下来,揉搓了两下要往垃圾桶扔,想了想又展平了,夹在了那本夹满了便利贴的厚书中。 是从时候开始爱上他的呢? 是在捡到花花之后。 记得那天她走在路上,忽然听到车底下传来猫的叫声,叫得十分凄惨,她循着叫声找过去,看到了瘦骨嶙峋的花花。 花花看到她以后就要跑,可是它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就往车轮后挪了一点,然后停在那里休息。 她把它抱出来,检查了一下身上没有什么伤,只是湿漉漉的,应该是昨天下大雨淋的。 那个时间去宠物医院是不可能了,她的第一反应是跟邓泽端联系,毕竟宿舍不能养猫,而且他那有现成的猫咪用品。 他接电话很快,不一会儿就提着小棉的猫包来了,连睡衣也没换。 那时候应该也只是感动来着。 他们先是给花花喂了点吃的,然后拿毯子把它包起来带了回去。兴许是因为第一次给它洗澡的是邓泽端,在它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他们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分卷阅读135 温晋琅在旁边蹲着看,给他换水,吃饱了的花花喵喵叫个不停,冲着他哈气,指甲全伸出的爪子在水盆里划动着,泼了邓泽端一身水。 温晋琅看不下去了说我来吧。 他说没事反正我已经沾手了。 给花花洗完澡后他一手的伤,血红的道道横七竖八,一直延伸到手臂上。 她心里非常过意不去,说我来给它擦吧。 他说还是我来吧,反正我已经打过疫苗了。 然后就拿毛巾把张嘴要咬他的花花裹了起来,擦到半干又关进猫笼子,拿吹风机吹干的。 猫笼子的门再打开后,花花疯了一样从里面冲了出来,钻进了沙发底下,怎么引诱也不出来。 体外驱虫药也没法给它用了,他们只能把粮和水放在沙发旁边,让它自取。 折腾完已经夜里两点多了,温晋琅要回宿舍他没让,把他的床让给了她,说怎么能让女孩子睡沙发呢。 她拗不过他,心想到时候请他吃饭吧,吃顿大餐。 然后半夜花花就把屎拉在了他身上。 然后这个罪魁祸首在沙发底下藏了一个多星期没出来,除了吃饭上厕所。 然后邓泽端决定要养它了。 他叫它赖皮猫。 从那以后他们的来往变得频繁。 温晋琅记得自己确定心意的那个夜晚,那晚的月亮格外的圆。那天他在宿舍,她在他的房子里帮他照顾猫,他说想看小棉,他们就开了视频。 一开始他们宿舍只有他一个人,后来他一个舍友回来了,邓泽端跟他打招呼,问他干嘛去了。 他舍友笑着说日批去了,又问他日了没。 温晋琅当时就火了,二话不说挂了视频。 很快他就来找她了,她不说话拉着花花下楼去遛弯,他在后面一直跟着,问:“你生气了?” “我没有。” 他解释说:“他就是那样一个人,我也不喜欢他,但毕竟是舍友,表面上还是得过得去。” 气立马就消了一半,她牵着花花停下,说话带着哭腔:“他怎么能那样啊,我还跟他女朋友认识呢,他怎么能那样说呢。” 他附和说:“就是,他怎么能那样呢,太过分了。” “对啊,这是个什么人啊,气死我了!”她说着在石凳上坐下了,别过脸没看他,气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太矫情了,别人怎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啊,她凭什么那么生气啊,还要他跟在屁股后面哄她。 她看向他,又说:“我也不知道我今天这是怎么了,可能是因为特殊时期,你别介意啊。” 他伸手帮她擦干净眼泪,温柔地笑着说:“没事啊,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就跟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不要憋在心里。” 温晋琅看着他的笑呆住了,他怎么能笑得那么好看呢,比天上的月亮还要好看许多。 他看着她呆愣的模样突然笑了。 她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你还怪可爱的。” 她的脸霎时就红透了。 “哦~”他指着她的脸说,“你的脸红病犯了。” “要你管啊。”她拽起趴在石凳上的花花,往前走了。 在同一空间生活久了,就难免会撞见对方的一些糗事,比如有一次邓泽端撞见她看小黄片。 是凌莉那个老司机发给她的,说是要带她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然后两人就可以一起极速狂飙了。 猎奇心理促使她打开了那个链接,虽然戴着耳机,她还是把音量开到了最低,一边划着看一边跟凌教练讨论: “这个女生好漂亮啊。” “这男的好丑。” “这还带剧情的呢。” “这句忘翻译了。” “这句翻错了,这字幕组行不行啊,不行让我来。” “卧槽还能这样呢长见识了。” “教练我想学这个~” …… 温晋琅变身人形实时语音弹幕,跟凌莉疯狂吐槽。 正看到紧张刺激的时候,门被打开了,邓泽端站在门口:“中午吃什……” 慌乱中她去关视频,反而不小心把耳机线拔了下来,不可描述的声音顿时响彻整个房间,再配上生命大和谐的画面…… 温晋琅的脸烧得简直要冒烟了,她赶紧把屏幕按灭,低着头拨了下头发盖住了大半张脸,余光暼见要关门退出去的邓泽端笑了一下。 “是凌莉发给我的,我就是好奇看了一下……” 分卷阅读136 邓泽端努力忍住笑:“嗯。” “你不许笑。” “我没有。” “你就是笑了。” “对不起。”邓泽端的嘴巴抿成紧紧一条线,下一秒就要笑出来。 看他这样,她越发羞恼:“你笑什么啊,我们女生也是有需求的好嘛。” “嗯。”他笑着靠在门框上,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那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啊!”温晋琅不看他,抓起靠枕扔了过去,“出去!” 把他赶出去没一会儿她又后悔了,他要是真的以为自己拒绝了怎么办,毕竟邓泽端是个很尊重女性的人。 她其实,还挺想跟他试试的。 不过幸好没有。 记得新婚那晚,忙了一天回到家真的要累死了,她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拿着礼金单子在那儿数钱。 “啊这就是结婚的意义啊!”温晋琅越数越熟练,两眼放光像个感情充沛的数钱机器。 邓泽端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洗澡水放好了,你去泡个澡吧,也累了一天了。” “啊好。”她从床上顾涌下来,“这些钱你别动啊,回来我接着数。” “好。”他看着她笑,“我不会动的。” 结果泡完澡回来后,温晋琅又怕金钱的铜臭味玷污了香喷喷的自己,往床上一倒指挥邓泽端:“要不你先放起来吧,我明天再数。” “好。”他放好钱,很自然地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们在H县的这套婚房,是个两居室,所以隔壁还有一张单人床。 但没有人提今晚怎么睡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累吗?” “还好吧。” “要不我们运动一下?” 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倾身过来了。他的气息慢慢迫近,织成一张密集的网,把她完全笼罩起来,让她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天知道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看到他的眼睛闭着,这才想起来这个时候是该闭眼睛的。 唇上覆上一片温软,继而变成一阵湿热。 妈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 还有初夜。 好在,还不赖。 第 78 章 回忆是会随着人的心情变的,现在她回想起来就尽是甜蜜了。 是的,她变美变优秀都是为了他,为了让他能注意到她。 她想,如果他男女皆可的话,为什么自己就不可以呢?如果尽早地进入他的生活,侵占了他的青春,他就应该不会像凌莉说的那样,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了吧? 现在看来,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前世有很多事情她搞不懂也没法去问了,这一世也是一样,他为什么爱她却不告诉她呢? 温晋琅站起来往回走,她要去问问邓泽端,迫不及待地想问。 可是走着走着她又慢了下来,几乎停滞了。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时她跟邓泽端还有凌莉一起吃饭,她们都把他当做“闺蜜”看待,所以聊天的内容百无禁忌。 她说如果发现别人喜欢自己就会讨厌他了。那之后,他跟她的关系就疏远了些。他隔了好久才回请,还带上了他师兄,是的,就是那个传闻中跟他有一腿的师兄。事实证明那个师兄真的是个gay,他有了男朋友后,和邓泽端的来往就变少了,然后大家更加坚信他们谈过了。 在那之前,本来还有一个同学调侃他俩的关系来着,她笑着说怎么可能嘛。 他不会是因为这个才……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跟商佐还有那个女生的事该怎么解释呢? 温晋琅停了下来。 就像前面的这面墙,无解,是个死胡同。 其实仔细想想前世那些事她也只是怀疑而已啊,根本就没有证据,最起码没有直接证据。 也许他跟商佐真的只是在谈投资的事呢,也许他们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只是不能对她讲呢? 也许洗手池下面的那个草莓发夹是他妹妹的呢,又或许是哪个跟她一样喜欢猫的妹子来看猫的时候掉在那里的。 她宁愿这样想,往好的方面想,反正再也寻不到答案了。 她宁愿这样。 那如果前世是因为这个,今生她并没有说过这些话啊。 说起来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她的呢?最起码在借会员之前。那是 分卷阅读137 在一起排练的时候?还是她第一次考试进步? 不会是因为跟商佐传绯闻才注意到她的吧…… 那时极力跟商佐撇清关系也是为了他。 完了更想找他问个明白了。 但她知道这事不能操之过急,既然他不说,那就自然有他的道理,如果她贸然去问,说不定反而会起到反作用。 她一定要慢慢来,小心地试探,千万不能吓到他,把他吓跑了。 温晋琅看着墙上的砖缝,忽然笑出声。 邓泽端说的没错,他俩就是很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应该是段月然,她输入密码解了锁,看完她发过来的一串慰问消息,开始给她回复。 消息框内那条提示输入的竖线一直闪,她看着九宫格键盘,把屏幕按灭,又点亮,解锁界面跳了出来,他给自己的那个手机密码是96246,键盘是数字九宫格。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还是在拼音键盘上输入了那五个数,打出来的字是——我爱你。 原来他早就说过了。 而这时,还没有出摸底考试成绩。 教室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趴在桌子上睡了,邓泽端做着试题,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抬眼果然看到她进来了。 他又很快低下头,眼前仍然是她眼圈红红的模样。 这个时间,她难道不是该在宿舍跟段月然一起午睡? 温晋琅坐下来,凳子发出一声响,她把又流出来的眼泪擦掉,在桌子上趴了下来。 用余光一直注意着她的邓泽端停下笔,犹豫再三后还是问出了口:“你怎么了?” 她果然还是不理他。 “你没事吧?” 就在他以为永远不会得到回应的时候,她突然扭转过头,几乎是恶狠狠地瞪向他道:“都怪你。” 他在脑海中思考了好几种可能性,然后说:“嗯,都怪我。” “对,都怪你。” “对不起。” 她看着他突然笑了:“凭什么你要道歉啊,你又做错了什么。” 应该是因为跟他传绯闻让商佐生气了吧? 邓泽端很慌,就算他早就知道,也不想亲口听她讲。 “我……哪儿都错了。” 温晋琅真是要被他气笑了:“那我要吃山药土豆泥,蓝莓味儿的。” “嗯,好。” “要两份。” “嗯。” “你请客。” “嗯。” 什么嘛,什么都不说,还这么乖,让她真是不知如何是好,温晋琅把头埋进臂弯里不看他了,让他自己想去吧。 晚饭后他果然从小卖铺买了山药土豆泥,还给段月然和周冕也买了,还有她没要求的红枣豆浆和暖宝宝。 呃,他这真是想的远了去了。 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段月然和周冕挖着土豆泥相视一笑。 他俩终于和好了,虽然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冷战。 开始得莫名其妙,结束得也莫名其妙。 晚上回到宿舍,他们收拾着去自习室的东西,孙敬跟他闲聊:“对了,我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遇见段月然跟你邻桌了,她就坐我旁边。” 邓泽端听着没说话。 “她好高冷啊,坐那儿一句话也不说,我一同学想跟她要QQ号都没敢。” 邓泽端终于抬头看他:“可能是因为生理期吧。” 孙敬坏笑着碰了他一下:“你连人家这都知道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提前了这么久。 “对了,Y视频的会员我给你续费了啊。” “不用啊。”他说,“你用就行。” 年级百名榜已经在公示栏贴出来了,走过路过的人都会停留在那儿看一会儿,有的还会偷偷拿出手机拍照留念。 商佐跟同学吃完饭回来,看公示栏那儿站了几个人,拐去了那边。 同学一回头看人不见了,跟了过去:“真是稀罕啊,你还会看这个。” 他从第一列往后看,在第三十七名那儿停了下来——温晋琅,1班。 他就知道,上次看她在那儿跟人讲题他就知道了。 目光又回到第一名——邓泽端,1班。 他会想办法让他保住第一名的位置的。 第 79 章 又到了周末,而且是可以休息的周末。周 分卷阅读138 五下了第二节晚自习后,段月然哼着她哼了一个星期的歌,把东西往书包里装。 “你能不能换一首啊?”周冕又吐槽她,“我都快听吐了。” “不能。”她背上书包,接着哼唱被所有人嫌弃的“陈腔滥调”,拿出小镜子整理发型,“不爱听就滚出去。” 中间俩人一直没说话,默默收拾东西。 “琅琅你怎么越来越磨叽了,快点啊走啦。”段月然俯身拉她胳膊。 “马上马上。” 周冕问:“你们干嘛去啊?” “不告诉你。” 温晋琅被她拉着站起来,侧身朝他们那边站着:“喝奶茶。” “怪不得不说呢,再喝得胖死你。” “你管得着吗你,切。”她朝着他哼了一声,“而且我们是去奶茶店学习,学习好吗,琅琅说要给我补习。” “我才不信呢,你去了那儿肯定光玩儿。” 段月然隔着两人抽出一本书甩了他一下:“闭嘴吧你不说话会死啊,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走了琅琅我们别理他。” 温晋琅被她拽着往外,回头问:“你们要一起吗?” 周冕立刻说:“一起一起一起啊。” 邓泽端背包看着她们,道:“那就一起吧。” “谁要跟他一起啊,走班长,我们走快点,把他甩后面。” 周冕一听这话马上去门口堵门了,两个幼稚鬼又掐了起来,他们从另一个门出去了。 温晋琅跟在邓泽端后面,隔了一段安全距离,她本来想叫他,结果后面那两人像脱了僵的野狗一样跑了过来,把场面搞得非常混乱。 他们就这样一路吵吵闹闹地到了奶茶店。 各自点了自己的饮品后,在靠里的一张小桌子坐了下来,旁边有几个本校的学生在那儿学习。 段月然是断断不肯和周冕坐在一起的,离得越远越好,所以她和他坐了个斜对角,对面是邓泽端。 她对着往日只可远观的大班长越发大胆:“班长,妹妹什么时候不玩手机的话让我玩一下吧,就玩两天也行。” “好。”邓泽端笑着给她递过来一张纸巾,又给了温晋琅一张。 “班长你生日快到了吧,你想要什么礼物啊?”她又说,“三百元以内随便选,我就这些零花钱了。” 温晋琅和周冕已经翻开习题册,闻言都看了过来。 她在下面轻轻拉了一下段月然的衣角,又眼神给她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几个同学。 她立刻往后靠在了沙发上,抱起奶茶吸着等他的回答。 要不是他俩了解段月然,真的会以为她对邓泽端有意思。 温晋琅也捧着奶茶偷偷看他。 像他这种很受欢迎的人,每年都会收到很多生日祝福和礼物,是她的好几倍,每次她都可酸了,所以觉得自己的礼物跟他们比起来也不算什么,并不好好准备,一般复制给其他男性朋友的。 “都可以啊,不用太破费。”他说,“比如一次考试成绩进步什么的。” “什么啊,班长你现在跟琅琅越来越像了,都想当我妈。”她一脸嫌弃,“妈我有一个就够了,你们不要抢。” “哈哈哈哈哈。”周冕说,“那我要当你爹。” 两人在他夸张的笑声中对视了一眼,邓泽端很快就避开了,低头看书。 温晋琅继续看着他,想直接问的心情已经强烈到了一定的程度,手机屏幕亮了,她点开看了一眼,小声念了句“莫名其妙”,没有回退出了QQ。 “怎么了琅琅,谁啊?” “没什么。”她忙把手机收了起来,就怕段月然凑过来看。 因为消息是商佐发过来的,他问:“文化广场,明天来吗?” 应该是邀请她一起玩滑板,他最近经常会这么给她发,可是又不明确说明到底要干什么,不知道还以为要找她干架呢。 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也翻开书开始学习,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邓泽端在偷瞄她,心里不自觉就笑开了,刚才的那些不快和猜测也瞬间消失。 他们学到十点半才走,段月然和周冕骑车一路,挥手送他们离开后,就只剩下他们俩人了。 邓泽端依旧是跟她隔开了一段距离,不论是前后还是左右,随便聊些班级里的趣事。 老旧的路灯昏暗不明,路上有一些碎小的石子,总是会不小心踢到,走过这段路就快到学校了,温晋琅往前快走两步,微低着头轻拉了下他的校服衣角。 邓泽端走着回过头:“怎么了?” 分卷阅读139 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服,并不看他:“你走慢点儿,我脚有点疼。” 他立马想到了路上的那些碎石子和玻璃渣子,不由地紧张起来:“很疼吗?是不是被什么扎了……” “不是不是,你走慢一点就行了。”温晋琅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成了蚊子一样。 “嗯。”看她这样,邓泽端心跳莫名加快,等她过来跟她并排一起慢慢走了。 这样一来,两个人反而都没话了。 夜里的凉风习习,带着潮意。 快到路尽头的时候,他的心仍跳得像鼓擂一样,那声音让他无法再去思考许多,扭头问她:“你冷吗?” “还好吧。”她说,“有点儿。” 他把校服脱下来递了过去:“你穿这个吧。” “谢谢。” 他的校服很大,穿上去松松垮垮的,温晋琅甩了甩没过手指的袖子,抬头对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邓泽端下意识垂眸躲闪,转身时目光又带过她,偷偷笑了。 又是无话。 马上就到校门口了,两个人走得越来越慢。 “你……” “你……” 保安大爷的身影往门外一探,又转回了甬道上。 被这么一打断,邓泽端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勇气又没了。 “你先进去吧。” “嗯。”温晋琅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衣服等我洗了再给你啊。” “不用……”还没说完她已经进去了,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回想刚才的种种,眉眼含笑看着四周的景色,直觉得天地都温柔。 过了一会儿,又担心是自己想多了,回了学校。 温晋琅走到宿舍楼下,把他的校服脱下来装进书包里,才回了宿舍。 等到关了灯上了床,才又把它拿出来,盖上被子抱在胸前,开始看手机,他果然发来了消息。 “你到宿舍了吗?” “到了,你呢?” “我也到了。” “那晚安。” “晚安。” 她对着他们的聊天记录看了好一会儿,才退出来,下面就是商佐的那句“文化广场,明天来吗”,她把手机放下,决定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开始期待明天,和明天的他。 第 80 章 周天温晋琅回了家,帮着外婆洗洗涮涮,在厨房里打打下手,偶尔被季遥叫过去给她讲个题。 季遥把手机放在书本下面偷偷看漫画,门开了,她妈又送过来两个果盘,叫温晋琅来吃,不要再忙活了。 她妈笑得那个阳光灿烂啊,把整个屋子都照得亮堂了不少。 温晋琅现在就是家里的大红人啊,大家都快把她供起来了,切。 “这个不会。”她给她指了下连题目都没读完的那道题,拿起牙签插好的水果开始吃。 “这种题型不是刚给你讲过了嘛。”温晋琅把她的试题册往前翻,“就这个,你再看看这道题。” “哎呀整这么麻烦干嘛,你再给我讲一遍不就得了。” 温晋琅就当没听见,开始看手机。 季遥接着吃她的,往她这边一靠:“怎么样啊,有什么进展吗?” “没有,赶快做你的题。”她把身体转向朝门的那一侧,不理她。 “我不信。”她又跟过去,“你脸都红成这样了。” 她还记得收到她回复的那晚,把她的鸡肉丸都吓掉了,本以为她会给她还原一个事情真相,可是她回的是——我爱他。 幸亏她当时眼疾手快把QQ关了,没有让她妈看到这句话。不过却不小心让他们看到了那些图片。 那是第一次,温晋琅主动跟她坦白一个秘密,暴露她小女生的心思。 忽然就原谅了她以前那些所作所为了呢。 也可能是因为她现在跟她一样都很卑微吧。 先爱上的那个人,爱得深的那个人,姿态总是要低很多,低到尘埃里去。 邓泽端这种校草级别的,家境又比温晋琅要好许多,她应该只能像他的那些迷妹们一样只能望而不得了。 季遥看她红着脸默认的样子有些吃惊,她原本以为她跟他完全不可能。温晋琅虽然也是美女,但邓泽端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美女,而且个个都很优秀,比如余斐然。 不过她现在好像一点点追上来了呢。 季遥现在的情绪很复杂,她本来只是想八卦一下的,像上次一样,听她以一个暗恋者的视角讲讲那些或黯然心酸或暗自欢喜的小事 分卷阅读140 。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希望她的努力能有结果,可是又不想他们能真的在一起。 就连嘴里的橙子都没了味道,她不想说话了。 本来还打算跟她讲讲在感情上的不顺心事儿呢。 可是温晋琅现在却很想跟人分享她的心情:“他生日马上就到了,你说我该送什么好啊,我想了想他应该没什么缺的东西……” “随便吧,他要是喜欢你,你送什么都是好的。” 温晋琅没发现季遥有什么不对,她在认真思考该送什么礼物,想来想去,始终定不下来,问了段月然他们,更觉得自己想的那些礼物不好,一点都没有新意。 跟季遥一块学了一下午习,吃了晚饭后一起回了学校。 校服是她表妹给送来的,放在一个深色的袋子里,从外面看不出来是什么 。邓泽端把衣服拿出来,和她身上是一样的味道,一想到她曾经穿过,他就幸福得有点儿不真实。 其实他这两天都像飘在云端一样,有点儿患得患失,事实上他一直在怀疑那晚只是一个梦,毕竟类似的场景他以前也梦到过,可醒来后只是一场空。 梦到最多的是她跟商佐在物理实验室外的画面,楼梯,那把染血的水果刀…… 怎么会呢,他想,虽然这是他日思夜想都想得到的,可却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迎接它啊。 为了让自己不失望,他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可是拿到校服以后又不一样了,那些无法言说的甜蜜感一下子就有了降落的地方,不用再担心被风吹散。 可是她跟商佐…… 算了,这已经比自己期许的好太多。 到教室的时候人来得已经差不多了,她在跟前桌讲题,她最近跟周围同学的关系越来越好,看得出来是用心在经营。 这让他不禁会想,她对自己是不是仅仅只是像其他人一样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教室里吵吵嚷嚷的,温晋琅跟前桌靠得更近了些,提高了一点音调说话。 邓泽端经过周冕在位上坐下,她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回头对着他笑了一下:“Hi.” 他心跳都漏跳了两拍:“Hi.” “琅琅你俩是在练英语对话吗哈哈哈。”段月然说,“How are you?I am fine, thank you,and you?” “烦烦烦。”周冕立马说,“作业还没捣鼓完。” “你也没写完啊哈哈哈哈,这回终于有人陪我……”段月然还没说完,周冕的前桌突然扭过头来说:“你们听说了吗,21班淹死了一个人。” 此言一出,立刻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卧槽真的假的?” “真的啊,这种事我骗你干嘛。” “谁啊?” “我认识吗?” “你怎么知道的?” “谁给你说的?” “21班的同学给我说的,就今天上午的事儿,为了救两个在河里游泳的小孩,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他妈都哭死过去了……” “那孩子救下来了吗?” “救下来了,把最后一个孩子送到靠岸边自己就不行了,然后让一个钓鱼的接了手……” 温晋琅听着心跳骤然加快。 大家纷纷感慨,为他觉得不值,一个女生问:“谁啊?” “刘征洋,你们应该都不认识……” “你说谁?”温晋琅也不知道眼泪是什么时候掉下来的,她紧盯着那人声音有些颤抖。 “刘征洋啊……”前桌说着才想起来他来找过温晋琅,还被塞了一杯奶茶钱。 怎么会呢,他应该不会死了呀。 她明明已经让他避开那片小树林了啊,怎么又会在河里丧了命呢? “……他们家就他一个孩子,估计他父母年纪大了也不能生了,也不知道他们后半辈子怎么过……” “我们能不能给他家捐款啊,他家住哪儿啊,到时候我们筹了钱给送过去。” “这种事让老师组织一下比较好吧,一会儿我问问那个同学。” …… 温晋琅听着他们说话眼泪不停地流。 “琅琅你没事吧?” “没事。”温晋琅接过邓泽端递过来的纸巾擦干净眼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她也逃不过惨死的命运,最起码还有九年。 第 81 章 温晋琅又犹豫了。如果她注定是一个短命的人,是不是 分卷阅读141 就不该和那么多人产生密切的联系了呢,尤其是他。 如果有一天自己突然走了,他们该会多么难过啊。如果不一定是九年之后呢,如果死期提前了呢? 乐观的时候她又会想,说不定她会一直重生呢,生命在16到25岁间不停循环往复,又或者,她所以为的前世其实只是一场梦呢? 可是那梦也太真实了吧,不是像连续剧那样把关键情节演出来,而是每一个细枝末节都那么清晰明了,仿佛昨天刚发生过。 这时她又会想,其实她宁愿邓泽端前世不爱她,或不仅仅爱她,不然等她去后他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这段日子她的克制更是让邓泽端觉得自己多想了,可是她对自己又和以前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她最近看他的目光,像是一个生命垂危的重症病人在留恋她的亲人,看一眼就少一眼那种。 生日那天,她在他收完几乎所有人的礼物后,才把自己的拿出来,是一个黑色的编织手链,中间一个透明的鸽子蛋大小的半球,里面是星空和银河系。 “你戴上试一试吧,看合不合适。” “好。”绳子的长度是可调的,他一只手按住一根绳头,正想办法固定住另一根的时候,她把两只手伸了过来,手指轻轻一拉,然后又帮他调整好了位置。 “好了。”温晋琅看着他的手腕,满意地笑了,“挺好的,戴着吧。” “琅哥我也要。”周冕凑过来笑嘻嘻道,“要不下次你考前三的话给我买吧。” “行啊。” 周冕奇怪她竟然爽快地应下了,本以为会死皮赖脸地闹一会儿来着,而且还闹不到。 段月然立刻也过来凑热闹:“那琅琅我也要。” “好,你们都有。” “琅哥你知道吗,你现在整个人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有吗,她只是想在还能见面的时候尽量对他们好一点儿啊。有时候让人分离的不一定是死亡,还有距离,也就一年多点儿他们就要毕业了,然后各奔东西。 商佐又来叫韩倾一起去上课,他最近经常光顾他们班,找人或是帮老师送个东西什么的。 而且走前总会往他们这边看一眼。温晋琅又想起他昨天发给她的那条消息——恭喜你考了第三十七名,进入年级百名榜。 虽然是祝福的话,可为什么给人的感觉那么别扭呢,温晋琅没理他。 外婆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基本正常,她总算是少了一块心病,以后要是定期检查的话,她的病应该不会像前世那么严重。 三舅妈他们的检查结果也无恙,大家都很开心,晚饭时他们开了一瓶红酒,还给外婆灌了小半杯。 饭后季遥经过她妈的允许看起了电影,温晋琅把剩了个底的红酒倒了一杯,端着去书房找她一起看。 “你一直丧着个脸干嘛?”季遥说,“你又不用担心考试。” “我有吗?” “有啊。”她说,“昨天奶奶还让我问问你在学校有什么事儿呢,感觉你最近不太开心,我妈也这么说,我说她能有什么事儿啊,可能快考试了学习压力大吧。” 她表现得这么明显吗,连三舅妈都看出来了。 季遥说着语气突然兴奋:“失恋了?” “都没恋呢失什么恋。” “那你矫情个什么劲儿。”她说完又盯电脑屏幕了。 温晋琅想了下后说:“我问你啊,假如一个人被预言了只能再活九年,那她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你这什么奇怪的问题。”季遥说着按了暂停,“你不会真的遇到什么事了吧?” “没有……我刚看的一本小说里面是这么写的。”她说,“女主她很爱一个人,但是怕自己不能陪他太久,所以不敢告白。” “那那个人爱她吗?” “应该是爱的吧。” “那就在一起呗。” “可是她活不了多久……” “九年呢,说不定人还没死他们就分手了。”季遥看她一脸被困扰的样子,又说,“哎呦这是哪个SB写的SB小说啊,预言就一定会成真吗,这世界上的预言多了去了,有几个实现了。” “那个人算得还挺准的,他以前给一个人算过,他没过多久就死了。” “原来是个算命的啊,那就是赶巧了呗。”季遥说,“要我我就在一起,想那么多干嘛,谁知道谁什么时候死啊,明天和意外谁也不知道哪一个先来,要都每天想七想八的,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哎你有没有感觉我刚才说得很有哲理,我要记下来下次写在作文里……” 也是啊,其实这一世 分卷阅读142 太多事情发生了变化,不能因为刘征洋一个人的死就认定她也逃不过早死的命运。 “哦我还忘了告诉你那个女主她是重生的……”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啊!”季遥又点了播放,“老天都给她开外挂了,你往那边靠靠,热死我了。” 这是这么些天来她头一次入睡得这么顺利,虽然还是做了噩梦,醒来的时候都十点半了,季遥都起来了。 看到衣柜旁放着的那个粉色印草莓滑板,她坐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才问对着镜子画眼线的季遥:“那个是谁放在那里的?” 季遥停下笔往后暼了一眼:“不是你放的吗,你说跟粉色的柜子挺搭的,放在那里当装饰正好。” “哦哦我忘了。” 看她还在看那个滑板,她终于回过头去:“怎么跑那儿去了,昨天还在靠窗这边来着。妈,你不要老乱动我房间东西!” “谁动你东西了。”三舅妈涂着口红走过来,“你也不看看你屋里那个乱样,跟猪窝似的,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妈。”季远在隔壁房间大声喊,“我那双蓝色的鞋呢?” “你看看阳台上呢。”三舅妈应着要关她们房间的门,“琅琅快起来收拾收拾了啊,你舅舅下去开车了,咱们十分钟后就走。” “嗯。”她看着门闭上,快速把衣服穿上了,看到床头柜的杂志下面压着一个手机,把它拿了起来,按亮了屏幕。 “你别玩手机了,快点儿去洗脸。”季遥说,“要不一会儿我爸又要赖我头上了。” “好。”她把手机放进口袋,洗漱完又穿好鞋,三舅妈已经扶着外婆出门了,她忙跟上去扶住了她另一边胳膊。 坐在车上,应付着一大家子人,她通过窗外的景色,判断出这应该是去二舅妈家。 果然,车子最后在二舅妈家小区附近的一家饭店外停了下来,她把外婆扶上二楼的一个包间,在他们的介绍下微笑着叫了在场的人,什么姨妈、婶子、小舅…… 不知道是哪支的亲戚,可能有来作陪的。 挨着季遥坐下,她终于能把手机拿出来,对面那个婶子又跟她说话,她只能又放下,不然要被说不礼貌。 “听说琅琅考了班里第三啊,还是火箭班呢,考这个成绩可是很不错了。” 她的脸色顿时变了,看似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季遥立刻说:“不是第三,第五。” “第五也不错了,火箭班呢,好像是年级前五十?” 三舅妈喜笑颜开:“三十七,比上次进步了六十五名呢。” …… 她一直低着头,过了一会儿他们终于不讨论她的成绩了,又开始关注她的外貌。 “长得像她妈。” “像她妈好啊,她妈白。” “唉我怎么看着琅琅变白了呢,你们看是不是白了,上次见她还过年那会儿呢……” 被冷落的季遥撇着嘴刷手机,不时冲着她冷哼一声。 她在桌布下面抓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中突然站了起来。 “唉,琅琅你干啥去啊?” “去厕所。”她走出房门,在走廊里站定,按亮了手机,解锁界面,想了一下,输入了96246,解开了。 “恭喜你考了第三十七,进入年级百名榜。” 她看着这条消息冷笑一声,打通了商佐的电话。 很快他就来了,把电动车往路边一扔,冲着她跑了过去,快靠近的时候步子又变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跨过了万水千山:“向安。” “没大没小的,叫姐姐。” 第 82 章 商佐还记得初次见她那天,其实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是她。 那天他跟他妈吵完架后去了网吧,拿着大强子给的纸条找到机位坐下,刚打算开一局游戏,就看到隔着一排斜对着他那个女生一顿操作猛如虎,刷刷刷把人杀了个精光,却握起鼠标在桌上一砸,气急败坏地骂了声操。 就在他刚进去游戏界面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新的一局,虽然看不到她的样子,但他猜她现在一定像电视剧中演的那些杀红了眼的士兵一样,满目仇恨。 对,她给人的感觉像在泄愤。 他打着游戏目光总是被她飞一样的手速吸引,心想这说不定是哪个赛区的冠军。 注意力一直被分散,死了好几回,他漫不经心地动着鼠标,看到她把游戏关了,然后拿出一本高数书开始做题。 他下意识就把她当成了大学生。 接下来的几个月又碰见了几次,她依旧是先打 分卷阅读143 游戏后学习,有时候抱着滑板,有时候不带。 这时候他想,她大概是休学了,所以心情不好。 有一天,他们都通宵,而且坐在了一起。各玩儿各自,没有交流。 第二天他趴在桌子上睡得很不踏实的时候,被人摇醒了,抬头一看是她,外面闹哄哄的,他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就被她拉着往后门跑了。 拥挤的过道,凌乱的呼吸,还有,熟悉的骂声,无限放低了的。 他低头看她微红的脸,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怎……” 话刚说出口就被捂住了嘴,她瞄了一眼后门的方向,尔后转过头对着他笑了。 她的牙齿洁白,双唇嫣红,慢慢垫脚凑近他耳边,呼出的气息震颤着他耳上的每一根神经:“嘘,是警察。” 她的另一只手自然下垂,前倾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他身上,衣服的摩擦声被放大了很多倍,商佐的手背触到背后粗糙的砖面,手指轻轻地动了两下。 垂眸看到她有些不怀好意的眼神正在他的脸上逡巡,慢慢把手移开了,慢到什么程度呢,大概就像轻轻抚摸他的嘴唇。 他的心跳已经快得不行。 “好了可以出去了,他们已经走了。”她向后靠在了墙壁上,抱起胳膊对他说。 “……嗯,谢谢你。” “不用谢,谁让你长得好看呢。” “啊?” “你要是个丑八怪,我肯定就不管你了。”她说着又突然凑近,“你长得是真好看啊,近距离看更好看。” 商佐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走了,还愣着干嘛。”她一秒恢复成了冷酷表情,“这不会是你第一次通宵吧?” 还真是,他问了大强子后特意坐了她旁边的位置。 “我叫商佐,你叫什么名字?” “我知道你叫商佐。”她说着突然笑了。 “你怎么知道……”他说着就看到她把搭在木头上的他的书包拿了起来,向他怀里甩了过来。 她已经走远了,他这才想起来她还没有告诉自己她的名字。 那之后很久都没有见到她,直到有一天上早操时。 她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低着头从他附近走过,她没有看到她,也可能是没有认出他来。 他本来想叫她的,但周围人太多了。 站在人群中,他望着她所在的方向,竟然是1班,站的位置离他们班的距离也不算太远,可是他以前竟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如果是1班的话,高一就开始学高数也不让人意外了,她应该成绩很好吧,虽然他没关注过年级百名榜,她大概会在年级前十,或前五,他猜。 做操期间他的目光一直追寻着她,反而越看越不像了,走姿、姿态和神态,完全像另一个人,可是看脸的话,又几乎是一模一样。 可能是认错了吧,可能恰巧就是长得很像的一个人。 商佐越想越觉得不是她,她是认识自己的,而刚才那个女生,看她刚才看他的那一瞥,应该也是“认识”他的,毕竟全校师生没几个不认识他的。 他怀疑自己100多度的近视眼可能度数变大了,一定是这样。 要不然这么短的时间,她怎么就能把他忘了呢? 下了第一节课后,他到1班跑了一趟,在靠窗的那列找到了那个女生,她一直低着头学习,他不好盯着她一直看,最后走的时候看了眼讲台上贴的座次表,知道了她叫温晋琅。 然后更加确认了她不认识他,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知道自己来了,但她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不像她,目光那么赤/裸裸。 从那以后,他一有空就往网吧跑,可是再也没从那里见过她。 他想,她可能回去上学了。 有一天,他去文化广场玩滑板的时候又遇见了她。 她一个人,各种高难度动作,看得路人一惊一惊的,以为她快摔倒的时候,她往往马上就能逆转形式,平稳落地,或是飞得更高。 他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悄悄从她背后靠近:“温晋琅。” 她没有立马回头,但她显然听见了,停顿了一下顺着滑板的走向转过身。 她对着他笑靥如花:“好巧啊,又见面了呢,商佐。” “你还没告诉我名字。” “名字什么的不重要啦。”她说,“你叫我姐姐就行了,我比你大。” “谁大还不一定呢。”他说,“我今年16。” “就说了你比我小吧。”她把滑板一提收了起来,“我18,已经成年了。” 分卷阅读144 尔后又身体前倾冲着他甜甜地笑,像在哄一个小孩子:“叫姐姐。” 他的目光躲闪了一下,说:“我在我们学校看到一个跟你很像的人。” “啊你见到她啦。”她语气惊喜得有些夸张,“那是我妹妹。” 他看着她。 她手指一伸:“原来你是一中的啊。” “嗯,我是21班的。” “哇,好厉害啊,火箭班呢。”她冲着他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温向安,是温晋琅的姐姐。” 第 83 章 那之后,他们经常一起去网吧打游戏、玩滑板。 “我们加个QQ吧。” “我没有QQ。” “那你可以申请一个。” “我没有手机。” “我可以送你一个。” 她笑着看他,眼睛一眨不眨,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玩儿微博吗?” “这是什么?” “没什么。” “我可以申请一个号……”他说着打开了应用商店,三下五除二下载了app并新建了一个账号,“你号多少?” 她托腮看着他笑得肆意:“你叫姐姐我就告诉你。” 他不说话了。 第二次在学校见她依旧是在早操时,这一次,他才确定了她是她。 她伸手拨开被风吹乱的头发的时候,露出了手腕上的那颗红痣。 跟她那颗一模一样,位置,颜色深浅。 他就知道,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像的两个人。 那时他才知道,世界上还有双重人格这种东西。 后来他们又一起通宵,半睡半醒之间,感觉有人在轻轻摩挲他的眉毛,手指偶尔会触碰到他的眼皮,他顿时就清醒了,只能努力装睡,在她的手移到他的鼻尖的时候,猛地睁开眼睛捉住了她的手腕。 “你得叫我哥哥,你今年才15。” 她只慌张了一秒便镇定下来。 “那是她的年龄,不是我的。” 他一用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反正我比你大,叫哥哥。” 她也不反抗,甚至还往他这边靠了下,轻笑一声:“你哪儿比我大了?” “我就是比你大……”他说着脸刷的红了。 这时她趁机把手抽了出来:“还说你不是个弟弟。” “向安,我……”他也不想跟她争了,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话说了一半被捂住了嘴。 “别说话,你听。” 他疑惑地眨了一下眼睛。 “好吧,是我听错了。”她放开了手。 他追着她的眼睛,又道:“我喜……” 又被捂住了嘴:“你再听。” 她往四周看着,仿佛真的在寻找什么东西。 他吻了一下她的手心。 她有些惊奇地转过头,瞪大的眼睛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可是却没有拿开手。 他看着她又吻了一下。 这次被揪着耳朵看了周围一圈:“听见了吗?狼叫声。” “这儿哪有什么狼,离动物园好远呢……” “色狼。”她扯着他的耳朵皱眉看他,一字一句念道。 “几天没打你胆儿肥了是吧,啊啊啊……” 她一直逃避一直拒绝,有时在学校里出现就装不认识他,直到过完年回来后,那天是初八,早操时她灰头土脸的,把头垂得更低了些,可是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他的向安,不是温晋琅。 她们完全不一样。 就像以前一样,他配合她演戏。 但到了晚自习的时候,她来找自己了,就站在楼梯口那儿,开课的班很少,所以他一眼就看到她了。 不,就算有很多人,他也能一瞬间就把她找出来。 她没有说话,转身就往实验室那边走,他跟在她后面走,她把跟教学区隔开的门掩上,走到了他面前,一直看着他没说话。 他刚想开口,她突然凑近吻住了他的唇。 商佐呆住了,任由被她推着向后靠在了墙壁上,开始慢慢地回应她。 他们的额头抵在一起平稳着呼吸,他的大拇指抚过她的脸侧轻揉她的耳垂,问:“向安,你怎么了?” 她摇了下头,闭上眼睛又吻了他一下:“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嗯,我也想你了,好想你。”他揉抚了一下她的腰侧,唇角弯起,“我爱你。” 分卷阅读145 她没说话,把头埋在了他的胸前。 直到铃声响起,也不知道是上课还是下课,她先松开了手,看着他的脸笑开了花:“你现在像个花猫,黄一道白一道的。” “你也是,你脸上这是抹的什么啊?”他说着又帮她擦了一下,“你怎么变黑了?” “粉底液啊,美黑你不知道吗?”她说,“这是现在最流行的小麦肤色啊。” 可是到了第二天,她就翻脸不认人了,就像昨晚的事从没发生过一样。 他知道是她,她试图把自己伪装成温晋琅,可是她的眼睛骗不了人。 面对他的笑他的靠近,她一脸冰冷,他实在受不了她这种态度,把她拉到了物理实验室前,她怕引人注目所以没怎么挣扎。 他的双臂撑在墙上不让她走:“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她说,“我们分手了。” “我不接受,既然已经在一起了,那分手就是两个人的事。”他一只手向下按住了她的肩膀,“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她气死了,眼里明明有泪可硬是憋住了:“我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 商佐无话可说,他猜过这个原因。 她又试图挣脱,每动一下,都像是在撕扯他的心,当真是痛极了:“那你来掌控。” “什么?” “你来掌控这具身体。”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圈已经气红了,扬手要打他,终究是没舍得。 他依旧是没放弃,也入魔了一样:“你不是说主动权其实是在你这里吗,那你来掌控,我们不要管她了……” “你听好了商佐,这话我只说一遍。”她说,“我生来就是为了保护她的,如果她不在了,那我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为什么会这样啊,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吗……” 她的眼神坚定而又绝望,绝望而又平静,就这么看了他一会儿,就在一眨眼间,眼神突然就变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们人格转换。 第二次是在宾馆里,那是自那次以后他第一次见她。 她醒来后就变成了他的向安,仿佛失忆了一样的向安,她就像在网吧的过道里那样对他笑,她说:“是我让她来的,你最近怎么样啊?” 他先是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近况,然后又说了下温晋琅,含糊说还是那样,他不敢把跟她传绯闻的事告诉她,他怕她会怪他,从此不理他。 毕竟她曾经说过,一切以温晋琅为准。 那如果她知道了温晋琅爱的人是邓泽端,她肯定就会放弃自己了吧,毫不犹豫地,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绝不能。 她没有回应他直接问:“除了成绩进步,她最近还干什么了吗?” “还有1000米跑了第一,在校庆上表演了节目,哦她还住校了。” 她听着笑得越来越冷:“你们都越来越不听我的话了。” 第 84 章 为什么是你们,为什么还包括了他? 商佐有点儿慌,正要主动交代的时候,她又问:“上次你为什么要道歉,你干什么了?” “我想见你所以就……” “所以你就欺负她了,想着我能来救她。”她看着他,“没想到有人帮了她……” 商佐的呼吸已经要停止了。 “也可能是她现在不需要我了。” 又活了过来。 “不会的,她现在这样太危险了,我不能让她这样,太引人注目了……” 她在那里自顾自地说着,商佐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又问了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向安,为什么不能这样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不为什么。”她也依旧是这个回答,又紧盯他的眼睛问,“给她送滑板也是为了见我?” 他看着她慢慢地笑了出来:“你吃醋了?” 她把脸转向别处望了一会儿,又说:“我讨厌别人说我白。” “啊?”他揽住她的肩膀把她的身体转向他,“我也不行吗?”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她往后退了一步,“我要赶快回去了。” 外面的大道上车来人往,热闹繁华,她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仿佛一点都没有犹豫,但他知道她不是的,她平常分别的时候步子不是这样的,没有这么快。 “你先别走,我还有一件事没跟你说。” 她慢慢地回过头:“什么事?” “我请你吃草莓吧,现在正当季呢。” “不吃。 分卷阅读146 ”她表现得非常不耐烦,“再见。” “没骗你啊,真的有事。” “有屁快放。” “你叫哥哥我就告诉你。” “你在想屁吃。”她又利落地转过身。 “是温晋琅的事,有一个人喜欢她,还夸过她白。” 听到这里她终于主动走向自己,表情已经不仅仅是生气了:“是谁?” “那你中午跟我一块吃。” 她想了一会儿后直接掉头走了。 商佐想追上去,这时她头也不回地说:“我先回去一趟。” “嗯。”他笑说,“那我等你回来。” 刚进大厅,就看到了在四处张望的季遥:“你干嘛去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去厕所啊。”她敛眉顺眼跟着季遥往回走,“我调了静音。” “快点回去了,马上就上菜了。” 快到门口的时候,想起刚才围绕她说个不停的人,尤其是夸她白的那个男人,她停下来拉住了季遥的胳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帮我跟他们说一声。” 季遥皱起了眉头:“什么事儿啊?” “就说学校有事。”她说,“反正你自己看着说吧,我忘了我今天跟同学约好要一块去图书馆了,他已经在那里等了很长时间了。” “谁啊,你吃完饭再去呗。” “那些人老是问我这问我那的,烦。” 也是哈,要是她在这儿他们肯定要把她们俩拿来对比,饭都吃不安生,想到这里刚才被派遣出来找人的郁愤一扫而光,她的八卦心理又占据了上风:“哪个同学啊,邓泽端?” 她看着她脸上的笑差点儿也跟着她笑出来,其实并不惊奇,毕竟商佐的反应已经告诉她了,不过比预想中的要快,当然也可能是季遥她在已有事实的基础上联想得太多。 不过她跟温晋琅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连这种事她都会知道。 “当然不是啊,图书馆那么多人。” 周天下午,同学们都返校了,校园内人流密集,商佐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进了教室,才往楼上走。 她快速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放好书,然后戴上耳机,这样一般就不会有人跟她说话了。 不能跟人产生太多交流,不然到时候换了人,他们可能会发现,或者她会发现。 只要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这段记忆就可以用“千篇一律的学习生活”一带而过。 不一会儿段月然来了,她听着她絮絮叨叨,偶尔应上一两声,或者干脆假装自己戴耳机听不见。 一直没跟邓泽端说话,因为不清楚他们俩现在是什么情况。 “琅琅,琅琅,琅琅……”前面的同学叫了她好几声,又来摇她手臂,她只能把一只耳机取了下来,看着她没说话。 “你给我讲一下这道题吧。” 旁边又凑过来一张脸:“我也要听。” “好。”她对着他们笑了一下,在低头看题目的时候笑容瞬间消失。 跟周围同学的关系也变好了,原来还有这么多商佐不知道的事。 这让她觉得很烦,她不想帮她维系人际关系,更不想在编造记忆的时候再加上一句,周日晚自习前给某某和某某讲了某一道题。 而且以她现在跟他们的熟络程度,可能不仅仅是一句话的事了,比如要加上刚开始戴耳机没听见这种小细节。 估计她今晚梦的内容要丰富了。 放学后,她跟徐娜英一起回寝室,挂着一只耳机,听他们班的其他女生叽叽喳喳地聊天。因为她在,她们并没有聊到有关温晋琅的话题。 舍友们都去自习了,她等她们走了一会儿后,锁上门开始刷贴吧。 各种她跟邓泽端的消息,刷着又看到了她跟商佐的绯闻,那张照片,还有原来那个帖子的截图。 她就知道,今天下午商佐一直不让她看手机,以各种理由,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今天简直像个粘人的树袋熊,是的她是那棵树。 以为删了她就看不到了嘛,他也太小看网络的传播速度和记忆力了。不,他只是不想让她当着他的面看罢了。 把头埋在沙子里逃避现实的鸵鸟,他这也太可爱了吧。 她盘腿坐在椅子上,把书包打开把他“偷”塞进来的那盒草莓拿了出来,一口一个接着看贴吧。 不堪入目的谩骂,这些人也太过分了,不知道她是怎么挺过来的。不对,她应该没挺过来,要不她也不会被召唤出来了。 是的,她需要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分卷阅读147 可是看段月然那意思,她跟邓泽端曾有过一段时间冷冻期,后来又和好了,所以她算是很好地解决了吧…… 不行,不能这样,不能让她继续这样下去,这样太危险了,做一个普通人就好了,走在路上谁也不会多看一眼的普通人。 气死了,他们怎么就都不听她的话呢! 明明她是为了她好啊。 手机铃声一直响个不停,她把手机关机,过了一会儿又开机,他又打过来了,没完没了,不是说好了不要给她打电话嘛。 “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如果你不来,那我就一直等到天亮。” “那你等吧。”给他回完消息,又听铃声循环了几遍,她气呼呼地穿了件连帽外套下了楼。 第 85 章 他站在楼侧的阴影里,目光炯炯望着她,大概是因为眼底汪了水。 她气势汹汹地走过去,还没开骂,他说:“明天我就见不到你了。” 她停住,心里忽然很难过。 “就待一会儿好吗?” “半个小时,一会儿她们就回来了。” 她以为他会满口应下,可是没有:“去网吧吗?” “今晚图书馆不开。” 以前每次她去网吧通宵,都会告诉她是去了图书馆学习,跟家里就说去朋友家住。 “还有那种24小时营业的餐馆。” “其实你可以跟她舍友说你回家了。” “商佐,不可能的,你别想了。”她说,“我们不要在这里了,去后门吧。” “嗯。”他看着她过来,想去牵她的手,被躲开了,出了后门,又把手伸向她,还是被躲开了。 “刚才要是被抓到了怎么办。” “被抓就被抓吧,大不了退学。” 她的眼睛立刻就带了愠怒:“你胡说什么呢,学是说退就退的吗……” “那你是要看着她跟邓泽端在一起,然后被全校的女生骂,还要面临退学的风险吗?” 她看着他不说话。 “你肯定看到了吧,也肯定猜到了,你那么聪明。” “所以你是要放弃我了吗?” “你说话呀。”他看着她,目光近乎绝望,“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商佐。”她立马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嘛,你要乖乖听话……” 他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入了怀中,收紧双臂把她禁锢住,她猝不及防撞上他的胸膛,入目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方向感尽失,好像前方是一片虚无,又好像一座逃不开的黑色牢笼…… 后背被她狠狠捶打着,她的头不停地在他胸前扭动,身体也在剧烈地挣扎,但他不想放开,肩膀突然一阵钻心的疼,他下意识松了手,看到她双目血红瞪着他,像一头受惊的野兽。 “向安你怎么了,向安……对不起……” 面对他试探性的靠近,她往后退了几步,眼睛逐渐变得清明起来:“你把灯打开。” 他忙把手机上的手电筒打开了,光束穿透黑暗从她耳边经过,她凌乱的发丝被汗浸湿了一些,显得特别狼狈不堪,目光转到那束光上,就那么看了好一会儿,才彻底安静下来。 他后悔极了,握紧拳头狠砸了两下墙,又扇了自己一巴掌,再次抬起手来的时候,被她抱住了,那只破了皮的手被抬起来抓到了她眼前,落上一滴泪珠,又一滴泪珠。 “你别这样,我会心疼,很疼。” “对不起,我不该……” “我不怪你,都怪我,当初为什么要去招惹你……”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只是一直不敢说。” 她把他的衣领拉开,看被她咬破的伤口,手指想触碰又怕他疼。 “你干嘛?”他低笑着捉住了她的手,“你要对我负责。” “疼吗?” “疼,特别疼。”他说,“我要在这个牙印上纹个身,把它永远留下来,时刻提醒你,以后对我好一点。” “商佐。”她说着紧紧抱住了他,“我没想到我会这么喜欢你。” “这是你第一次说喜欢唉。”他轻抚她头发的手把她的头往后掰,垂眸直视她的眼睛,“你再说一遍。” “还敢命令我,你想死。” “那你叫一声哥哥听听。” 她突然在他鞋上狠狠踩了一下。 他叫了一声,继而又把她拉入怀中,认真看着她说:“我们不去想未来,就接下来这一年,答应我,多考虑一下我好不好?” 分卷阅读148 “也为了自己活一次。” 她把头低下去,泪水不断涌出,没有回应他,亲了一下他的伤口,又抱紧了他。 就让她自私一回吧。 早读课温晋琅几乎是踏着铃声进来的,坐下来后抱着水杯呆坐了好一会儿,感觉眼皮得有千金重。 “琅琅你怎么了?” “头疼。”她揉着太阳穴,“耳朵也疼。” “昨天戴耳机戴的吧。” “可能吧。” 段月然把书竖起打开挡住了脸:“我也不想读,你那有什么好看的书吗?” “没有,就原来那些啊,你不是都看过了嘛。” “你昨天不是去图书馆了吗,有没有看到好看的?” “没有啊……”她仔细想了一下,越想越头疼,“我就是自习,没怎么看书。” “那你把那本《时间简史》给我吧。”段月然说,“我倒是要看看有什么好看的,你昨天又看了一节晚自习。” 有吗,她看了吗,好像就随便翻了翻吧,温晋琅把书从桌洞里拿出来递给了她,偷瞄了邓泽端一眼。 他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呢。 段月然翻了两页就没了耐心:“也不是看不懂,就是好无聊啊,根本就看不下去。” “还好吧,这种又不是故事书。” “这个书签怎么折的啊,改天你教教我呗。”段月然快速把书翻了一遍,伸出手指按住了某一页,“琅琅你为什么要在这个字下面划一道啊?” “什么字啊——是,可能不小心划到了吧。” 邓泽端背着课文看了过去,她应该不是不小心,他记得她是直接翻到了那一页,然后拿铅笔在上面轻轻划了一下,那时他还以为她是划了一句话。 “那我帮你擦掉吧。”段月然拿出橡皮擦去了那一道,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就像当时她在封面上写的那几个字。 这几天她对自己的态度又回温了,但他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许多,省队选拔赛越来越近,而且下一次月考马上就要到了。 她这次的目标应该是第一,他还是挺想好好跟她较量一下的,第一或第二,一想到以后考试都能跟她挨着坐,他就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再苦再累都值了。 考试那天,她在二考场的第三排,只要往右后方一侧头就可以看到。她来得很晚,只带了一个透明的笔袋,坐下后监考老师就开始拆卷子了,她把笔拿出来,接过前桌递过来的试卷,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低下头拿起了笔。 原来她考试的时候是这样的。 邓泽端收回目光,开始专心答题。 第一场考完后她就出去了,临近考试才回来,商佐跟她前后脚进来,应该是巧合吧,要不然他们就会刻意避开了。 考到一半的时候,考场突然变得格外安静,就连监考老师也不闲聊了。邓泽端在草稿纸上算着题,余光看到刘睿霖在巡视考场。 怪不得,他又接着算数,发现十位忘了减一算错了,划掉又重新写了一个数,又总怀疑还是哪里错了,又检查了一遍。 明明是一道再简单不过的算数题,难道他不是该口算吗? 继续往下的时候,试卷被人拿了起来,是那双无比熟悉的手,还有腌入记忆的味道。 她什么时候走,她怎么还不走…… 他把笔停下望着桌面,一道阴影压下来,让他有些呼吸不过来。 过了好久他才反应过来她已经走了,正在三考场低头看一个人做题。 手心的汗把笔浸了一层水渍,抬头一看钟表竟然已经过去五分钟了,这次题目挺难的,得赶紧做,他这样想着,又过了五分钟。 下一个五分钟过了刚好一半的时候,他不顾一切地把头转向了她那边。 “看什么呢,做完了?做完了就好好检查……这不是还没做完嘛……” 刘睿霖又绕转到了四考场,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他那边,以为他是在看自己,想过来。 她答字只写了一半,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他看到她笑着用口型对他说——加油。 下意识点了一下头,又坐正了。 刘睿霖把迈出的腿收了回来,脸色瞬间黯淡下去,看向她的背影,转身走了。 第 86 章 下课铃声响了,监考老师命令所有人都停下笔,邓泽端看着还没做的第三小问,后面的同学已经把试卷传过来了,他整理好交给了老师。 后面的同学边聊天边往外走。 “第五个选择题你选的什么啊?” 分卷阅读149 “B.” “C.” “我也C。” “你们都做完了吗?” “反正都写上了,对不对就不知道了。” “刚好做完,这次时间卡得太紧了,都没来得及检查。” “哎你们第三道大题算出来多少?” …… 她还没走,坐在那里装着笔袋,一直到人走得差不多了,她也没有动。不知道什么时候,考场上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 商佐毫不避讳地看着她,在等她走,或者他走,可是没有人动。 她刚才起码得往他那边看了十次,就在刘睿霖来的那段时间,有一次长达一分钟,目光绕过挡在她前方的监考老师。 她还对着他笑了,笑得很甜,还对他说“加油”。 可能是为了温晋琅吧,他心里这么劝自己,可是直觉告诉他不是。 就这么僵持着,她先站了起来,他们俩都想跟上,却看到段月然那张笑得无比灿烂的脸已经探了进来:“啊,这原来就是传说中的一考场啊,我也算是来过了。” “你要不要写个到此一游。”她抓起笔袋朝她走了过去。 “还是不要了吧,显得我多没见过世面似的,虽然我的确是。”段月然走着一路看过来,跟背对着她的邓泽端打招呼,“班长,你怎么还没走。” 她刚想说一起吧,她站在门口唤她:“快走啦,一会儿就没饭了,然儿。” “马上马上。” 她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考场内安静得不成样子,邓泽端先起身走了出去,商佐待他走后不久,也出了门。 他本来想吃完饭后去找她,或者说是堵她,可是没想到她却先找来了。 她第一句就是先跟他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俩的事我一点都不会掺和……” “所以那是以你的立场。” “哈?”她看着他突然笑了,“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 “原来你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啊。”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的确是。 “那你又是为什么?” “我现在还不能说,我只能说我跟他比你更早认识。”她说着走近他,“把胳膊抬起来,不许质疑,照我说的做,32……” 商佐像个受气的小媳妇样儿,慢腾腾抬了起来,一边抬一边看她脸色,不知道要抬多高。 “停。”她贴上去抱住了他,“现在可以放下了。” 有点憋不住笑,可是对她刚才那句话还是好在意啊,竟然认识他更早一点,也许是因为他们是一班的,可是这样的话她就不用强调一下了吧? 她把脸埋在他脖颈间蹭了蹭:“你吃醋了?” 回应她的是拥紧的双臂。 “我会告诉你的,你再等一等,等我准备好了好吗?” “嗯。”他说,“我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除了这件。” “为什么这么觉得?” “你突然对我这么好……” “我以前对你不好吗?”她说着掐了一下他的腰,“啊啊你说啊,不好吗,我看你是又欠收拾了,打一顿我看不够,得打两顿……” 副校长办公室,刘睿霖看着1班的家庭情况登记表,让秘书通知各班班主任晚上开个会。 应该是在校庆之前就有苗头了,不然邓泽端不会专门为了她回家一趟拿吉他,发展到现在,不知道到什么地步了,看两人在考场上无言的互动…… 虽然可能会被怨恨,但她必须要狠下心来。 反正他对自己的恨已经够多了,再多一点也没什么。 “马上就高三了,现在正是关键时期,要让同学们把全部心力都放在学习上,不能想那些杂七杂八的,尤其是要坚决杜绝那些情情爱爱的事,一旦发现一点苗头要及时扼杀,不然等壮大了就不好拔除了。男女生交往要有分寸,不能过密,这个距离感是很重要的,比如你看这个座位问题,坐得那么近,时间久了,难免不会擦出火花来……” 李桓在下面听着,心想又要重新排座位了,以他们班的座位排布情况,这次得大动。 不想动脑子,交给邓泽端来弄吧,唉不对啊,刘校长今天开会的时候还拿他们班举例来着,说着男女生这样邻着坐也不行,最好前排全是女生,严格分割开来…… 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他一眼,不会吧,邓泽端和温晋琅,他俩没什么啊…… 不对,有什么也不能让他知道啊。当初是他把他俩调在一起坐的,从那以后温晋琅的成绩稳定飞升。 说不准还真是,因为爱情的力量奋发 分卷阅读150 图强,互相带动学习什么的。这是好事啊……不过既然人家家长都表态了,棒打鸳鸯这事他还是得干,而且还得干得好,不能交给别人,万一别人领悟不到他的意思,就不太好二次调动了。 不过这事真做起来还得顾及一下邓泽端的心情,不能太狠了…… 这刘校长也真是的,这种事就应该直接跟他说嘛,指示他该怎么做,省得他在这儿两头犯难。这不就一句话的事嘛,整得这么麻烦。不愧是一家子,都走婉约派风格。 他头大着回了办公室,继续改试卷。6班数学老师扭头跟他说话:“唉老李你看看你们班这学生什么情况,还三考场的呢,这水平不应该啊……” “谁啊,我看看……温晋琅,我还想着她这回应该能进前三呢……这怎么错了这么多啊……”李桓越看越觉得不可置信,可事实的确是这样,血红的叉号一个连着一个,“算分了吗?” “没呢,最后俩题还没改完呢,我看她也没做对,估摸着50几吧……” 温晋琅还上着晚自习就被叫过去了,一个她不认识的学生,问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只知道他刚才在帮老师誊分来着。 大概是因为她考了第一,又让她写发言稿? 她心里猜测着进了办公室,看到李桓的脸色很不好看,直接把卷子拿给她看:“你怎么回事啊,怎么考这么差,是状态不好吗,还有语文,我也给你们语文老师要过来了……” 其他人的试卷把她的卷子写名的地方盖住了,温晋琅看着纸上熟悉的字迹,直接把卷子拿了起来。 是她的名字,是她的字。 李桓还在质问,她又一把把语文卷子夺了过来,端着几乎撕成两半的卷子,快速浏览了一遍。 这是她写的,没有错。 翻过来又看了一下。 不,这不是她写的,她写“我”这个字的时候,最后一笔会连起来,而这个笔画与笔画之间,完全没有勾连。 就像她当时比着练字的那份作业,她模仿了个大概,可是常年写连笔字的书写习惯真的很难改变,她想过了一个寒假字迹有变化也是正常的,所以就没有刻意去改。 所以这是谁写的? 是原来的她自己,还是? “老师,我要请两天假。”说完她也不等李桓的回应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第 87 章 出了门,她习惯性地往1班走,跟一个又一个认识或不认识的人擦肩而过,就像四处碰壁的回忆,找不到入口,快走到的时候,她想起一件事。 或者说是一个物品,季遥那本被撕烂的笔记本。 还有对那家网吧莫名的熟悉感,商佐,以及他种种怪异的表现。 还有那段记忆模糊的日子…… 可能并不是她经历的。 所以才会不记得。 她停在门前,转身往回走。 “琅琅老师找你干嘛啊,琅琅,琅琅……”段月然跟在温晋琅后面,发现她整个人很不对劲,根本听不见她说话。 “班长班长,你快去看看琅琅,我不知道她怎么了……什么也不说,一直往前走……”段月然叫住刚出门的邓泽端,急得快哭了。 “你先别慌,她在哪儿呢?” “往校门口走了……” “我去看看。”他说着跑了出去,段月然跟上,两个人跑到大厅外的时候,看到温晋琅骑着电动车从左边的侧道过来了,她无视段月然的呼唤,很快就开到了门口。 小门关着,她下车把挂着的锁拿了下来。 门卫急忙从门卫室出来,把她往后面一推,把门锁上了:“唉干什么呢你,有假条吗?” “琅琅,琅琅……”段月然气喘吁吁跑过来,扶着膝盖抬头看她。 邓泽端慢慢走近,看她像一个木头人一样站着,轻声喊:“温晋琅。” 她推着车子往外走,被锁上的门挡住,又往前,哐当一声,再往前,声音越来越大。 段月然已经吓哭了,他走到门卫前面,道:“假条在我这里,她家有急事,您让她出去吧。” 门被打开,温晋琅推车走了出去。 “大爷借您的车用一下啊,我把她送回去。” “唉唉好,你们路上慢着点儿。”门卫听邓泽端一说,又看温晋琅的样子像是家里遭遇了什么重大事故,马上放行了。 邓泽端看着她进了小区的门才走,这段没有路灯的路,完全就是在黑暗中穿行。 黑暗为什么会让人害怕呢,大概是因为未知吧。 可是她刚才一路横冲直撞闯过来,完全没有这种情绪,她 分卷阅读151 当时在想什么呢? 停下来,试着拨打了她的电话,没有接,但也没有挂断。 温晋琅不在的第一天,试卷陆陆续续发了一部分,她的分数全是两位数,红色的叉号几乎布满整个试卷。 段月然给她整理着试卷,眉头又皱了起来:“琅琅到底怎么了啊,打电话也不接。” 周冕:“会不会是因为成绩啊。” “我也不知道。”她说,“明天我去她家看看吧。” “你还是别去了。”他想了想后说,“万一人家家里有什么事呢,去了添乱。” “也是,她表妹也请假了,我一会儿再打个电话试试吧。” “班长,137。”前面的同学把数学试卷发给了他,他看也没看,在回想她考试那天的状态。 很好,非常好。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 班主任说是看到试卷后就走了,可是分数不都是她在控制嘛,那这分数应该在她的预想之中啊。 周冕把他卷子拿了过来:“什么情况,你竟然没做完。这是要故意让我一次吗?” 第二天试卷发得差不多了,同学们又开始关注百名榜和年级第一,这次,还有倒数第一。 因为那个人实在是太有名了,她曾经和两个校草都传过绯闻。 网上又是群嘲一片,幸灾乐祸者甚多。 班里正传着成绩单议论纷纷,李桓进来了,他的脸很黑,因为班里出了个倒第一,还有,邓泽端以一分之差考了第二,输给了老闷。 这一次他没有那些长篇大论,直接把座次表放在了讲台上:“根据这次的成绩我把座位重新排了一下。” “心里都有点儿数,马上就高三了,你们爱学不学吧,反正也不是我去高考。” 他刚一走,教室又热闹起来,小秘书把座次表往幕布上投影,很多人一边抬头看一边收拾东西。 面对大的座位变动,很多人有意见也完全不敢提,因为他们知道李桓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谁要是敢这时候去找他,那就是往枪口撞。 温晋琅又被调回了原来的位置,旁边没有人,段月然把书本一点点给她搬过去,然后坐在离她很远的新座位,趴在桌子上哭了。 邓泽端和周冕也被调回了原位置,仍然是同位。 他望着温晋琅的空位,后槽牙越咬越紧,站起来从后门走了出去。 刘睿霖的办公室,他不敲门就进去了,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看着她:“是你搞的鬼吧。” 她脸上的表情由惊喜变为失望,然后淡淡地笑了:“泽端,找我有什么事啊?” “今天回家吗?你奶奶想你了,宛音也……” 看她这样,他就知道他不该来,她就是喜欢这样粉饰太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他讨厌她这样,讨厌她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转身打开了门。 她从办公桌上站了起来:“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你要是真为了我好,那就不要插手我的事,任何事。”他握紧门把手一字一句道。 “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不能管,你是我养大的,我是你妈妈啊……” “因为我觉得你恶心,无比恶心。”说完他甩上了门。 她一下子向后倒在了椅背上,像是被掏空了内脏,再也支撑不住这具身体。 他向来都是彬彬有礼,何曾对她说过这样重的话,还有这样不加掩饰的厌恶。 她受不了他这样,她多希望他还是那个香香软软的小团子。 可再也不会是了,回不去了。 温晋琅不在的第三天,是周六,又是学不下去的一天,他望着打开的电脑发呆的时候,接到了季遥的电话。 “……大半夜不睡觉就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不吃也不喝,一句话也不说,可把我们给吓坏了……” 他听着她说着她前两天的情况,真是心疼死了,又有些欣慰,因为他也曾想过最坏的结果。 “……今天突然就好了,自己做了饭来吃,还化了妆换了新衣服,问我下午要不要去逛街。” “看她这样我们又不敢问了,又怕她过了这阵又想不开,我们这两天觉都睡不好,就怕她做傻事……要不你来劝劝她吧,说不定她愿意和你说呢,就随便聊聊也行……” 温晋琅跟季遥挽着胳膊,从小饰品店出来,她提着装着新买发卡的小袋子,又往服装店走,回过头看季遥却没有跟上。 “我去个厕所啊,你先逛着。” “好。”她笑着进了店门,从一边开始转。 门外季遥把商 分卷阅读152 场门口的邓泽端给带过来,让他在服装店斜对面的小店外等着,假装偶遇。 温晋琅逛完一圈从店里出来的时候,他本来还怕被看出来在演戏,目光却不自觉定格在了她脖子上的吊坠上。 那个星空宇宙透明玻璃球,跟他手上那个一模一样。 她看到他后就笑开了:“你是要去超市吗?” “不是。”他看着她走了过来,指了指她那个吊坠,“你那个是你的朋友们人手一个吗?” “不是啊,这个当时就买了俩……”她说着低下了头,“一对儿。” “嗯。”好像有万亩花田在心里同时绽放,他也笑了,过了一会儿,又觉得太不真实,总感觉自己是在做梦,“那你……” 话说到一半又怕打碎美好的梦境。 “你要说什么快说,我一会儿就走了啊。” “你……你跟商佐分手了吧。” 她抬头看他:“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第 88 章 接到季遥 “临时有事”的短信后,她会心一笑,对他说:“我们找个地方说话吧。” “嗯。” 附近的一家饮品店,柜台前排着一些人。他们一前一后站着,看墙上贴的价格表,他其实心思完全没在那上面,目光总是溜到她的侧脸上。 她跟着前面的人往前走了一步,往店里面看了一眼:“你先去占个位吧,人挺多的。” “嗯。”他下意识应下,把东西放在位置上才想起来,排队买单这事怎么能让女生来呢,忙往外走的时候,她已经过来了,两个人相对无言,又同时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坐下好一会儿也没有人说话,不一会儿店员把饮料端了过来:“13号,茉香奶绿,热可可,是你们的吧?” “是。”温晋琅说,“热可可是他的。” 邓泽端看着店员放过来的白瓷杯,唇弯成了和拉花笑脸一样的弧度。 她竟然知道自己喜欢喝什么。 两个人各自喝了几口后,还是没找到话来说,因为这事实在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是要追根溯源从头开始讲呢,还是从她这次成绩下降,抑或是从商佐开始? 那就从商佐开始吧。 “你是怎么知道我跟商佐的事的?”她问,“不,是她跟商佐的事。” 从她刚才的话他就猜到可能是这样了,就是还需要时间去接受这种事竟然就发生在自己身边。 “我不小心看到了,就在物理实验室旁边。” 记得那天刚开学,物理老师让他跟韩倾在晚自习把物理实验室打扫一下。他们先是去商店买了几块毛巾用来擦桌子,韩倾还顺便买了一把水果刀。 韩倾说要去趟厕所,让他先上去等他一会儿,他就拿着这些东西先去了,通往实验区的门虚掩着,他要推开的时候,从门缝中看到了她,还有商佐,他们纠缠在一起。 形容不出当时是什么心情,说是天塌了也不为过。 他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听到了脚步声,还有物理老师的声音,他跟韩倾在讨论一道题。 外面的动静不算小,可是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迅速做了一个决定,把门关上,然后打开了那把水果刀…… 看到他满手的血,他们着急忙慌地带他去了医务室,他怕后面还会有人来,尤其怕他们被老师看到,把刀子掉在地上很大一声响,也不知道能不能提醒到他们。 被医生包扎着手,他突然笑了,他想,如果这是一起刑事案件,他们应该就能通过他伤口的样子判断出是不小心的意外还是自己故意划的了。 可是现实生活中谁会去注意这些呢,就像他不小心撞见的那个秘密一样,只能深埋于心了。 温晋琅看着他手上的伤痕,原来是为了她啊,原来是这样。 前世他也受伤了,算来差不多也是那个时间段,怪不得,怪不得他会说“琅琅,你亲亲我”。 怪不得他从来不说爱,因为他见过“她”爱别人的样子,所以十分肯定自己没有被爱。 其实在那之前他也撞见过他们在一起,在后门外的小树林、花坛,但那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他还可以欺骗自己是看错了,或是他们只是好朋友而已。 温晋琅听着打断了他的话:“草莓,他们吃的应该是草莓。” “她应该是很喜欢草莓。”她说着把购物袋里新买的发夹拿了出来,“她有一个跟这很像的草莓发夹。” 那个草莓发夹,就掉在他们家洗手池下面,她捡起来反复研究了无数次,然后又放了回去。 过了几天, 分卷阅读153 发夹不见了。 她站在衣柜前,看着里面的一排衣服,随便挑了一件穿上,又坐在梳妆台前绑了双马尾,看了一会儿,拆开,改回中分,又用梳子把头发梳顺了。 邓泽端的身影慢慢在镜子里展现完全,她继续梳头发,眼睛在挑选桌上的口红色号。 “温向安。” 她的手顿住,继而拧开口红盖子,开始慢慢涂口红:“是商佐告诉你的?” 他还记得聚会那天,从见到商佐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开始观察两个人的微表情,尤其是她。 可是她表现得很自然,除了因为他出色的外表多看了两眼,这恰巧证明了她的坦荡,不敢看才是心里有鬼。 而他,表演得还算自然。 饭局到最后大家开始四处走动的时候,商佐坐不住了,他故意把酒洒在了他的袖子上,没有道歉,还是他的朋友帮忙圆了场。 他往外走,商佐跟上,两个人一开始没有说话,快走出门的时候,他说:“你都已经拥有她了,还想要怎么样?” “对,她现在是我的了。” “我就知道,你组织这场聚会,还特意把我叫来,就是想跟我炫耀。”他下着台阶,脚下一个踉跄,挥手甩开了要扶上来的服务员,又站定了,继续往前走,走到了小胡同里,“不,你其实是在试探,试探我们俩。” “因为她曾经是我的。” 邓泽端回过头,眼睛眯了起来。 “她现在也是我的。”他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心是我的。” 他看着他走近,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几乎让他双脚离开了地面,怒视着他。 商佐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又哈哈笑了起来。 他这么一笑,他忽然不想动手了。 “但人却不是我的了哈哈哈。” “是你的。”他抬起胳膊指了他一下,“人是你的,心是我的。” 邓泽端挥拳打了上去,没想到他动作却很快,躲开他的拳头,还提膝要给他一击,被他按住了。 两个人互相瞪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动了手。 商佐拉了拉被扯歪的衣领,道:“我希望我们能公平竞争。” “不可能,她现在是我的妻子。” “她不是。” 邓泽端感觉刚压下去的怒火又燃烧起来,又冲上去的时候,他说:“但温晋琅是。” “我们找个时间聊一聊吧,关于我跟她的事,我猜你一定很想知道。” 第 89 章 “我希望你能配合医生接受治疗。” “我觉得不需要。”她停下手,跟镜中的他对视,“她不能没有我,她需要我的保护。” 看邓泽端没说话,她笑了,又道:“你是觉得我妨碍到你们的生活了吗?” “没有。”他说,“但商佐他是有这个打算。” “他说了不算。” “我希望你能配合治疗。” “有一些事情。”她回头看他,“你真的希望她想起来吗?” 他没再说话,垂眸陷入了沉思中。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抱着蹭到她肩窝的花花:“我知道你是谁了。” “如果给你一个可以忘记的机会,你会怎么选?” 邓泽端抬头看她,良久未言。 “你犹豫了。”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不需要我了,我会消失的。”给他承诺完,她把爬到她脸上要舔她鼻子的花花给扔了下去,低头揪身上的猫毛,“她怎么会喜欢这种毛绒绒的东西啊,弄得身上全是毛。” “背负了这么多东西,你不会觉得累吗?” 她手心的几根猫毛掉下去,又沾在了她的裤子上,她低头看着那些猫毛,还有继续往她腿上蹭的罪魁祸首,也不知道视线是什么时候变模糊的。 “我知道她为什么嫁给你了。” “如果我早一点认识你,我也会爱上你的。” “你不会的。”他说,“刚开学我们就认识了,以你的记忆力。” “是。”她笑,“毕竟你长得帅。” “你为什么一直在笑呢?” 她立马不笑了,对着他做了一个哭脸,尔后又自嘲地笑了笑,穿上外套往外走。 “你要去哪儿?” “原本是要去逛街的,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变化嘛。”她弯腰穿上鞋,“现在我要去找商佐。” 她说着抬眸看他:“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和他说清楚比较好。” “嗯 分卷阅读154 。” “看得出来我是在征求你的同意吗?” 他笑出了声,往旁边站站给她让开了门。 “你下午要干嘛?” “还有工作。” “好好赚钱养家啊。”她说着打开了门,“咱们晚上见。” 接到电话的时候,商佐正在车上,副驾驶坐着他的未婚妻,她低头看手机,两个人基本不交谈。 “您好,商佐先生,这里是CM银行,我们查询到您尾号为1748的银行卡今天下午进行了一笔超过250万的消费,数额过大,请问是您本人亲自操作的吗?” 他听着听筒中宛若机器人声一样的女音,扶在方向盘上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嗓子干涸得几乎要冒烟。 女友扭头问:“谁呀?” 他把耳机拿远,回:“诈骗。” “那挂了呗。” “我倒是很想陪她玩一玩。” “随你。” 他镇定了片刻后,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说:“因为我的业务比较多,请您提供一下具体时间,我好确定一下是不是我本人操作。” “下午四点半。” 他看了一下时间,3:17。 “地点呢?” “CM餐厅。” “确定是我本人。” “那请问您是购买了什么呢?” “我买了一个人的心。”他说,“麻烦您这边帮忙催一下,问她什么时候能发货。” “她说缺货了。” “那什么时候补货?” “不会补了,她说。” “那再麻烦您给她说一声,250这个梗早就已经过时了。” “是吗,我会转告她的。”她说,“她也有句话想让我带给您。” “您的手机号也已经过时了。” 电话被挂断,女友道:“现在电信诈骗是越来越多了,以后遇到这种电话你就直接挂掉……” “我有点事,让老米来接你。” “什么事啊?” “公司的事,说了你也不懂。”他目视前方,“喂,老米……” 他飞速开到CM餐厅外面,3:58,时间还早,他又进了地下车库,一边往里开一边看车道上的人。 她坐在靠墙角一个垃圾桶上,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车,以及上来下去的人,晃荡着两条腿。 他从她面前开过,把车停在很远的停车位上,绕到她的右后方接近。还没到她就回了头:“我本来想吓你来着。” 又指前面几个空空的停车位:“你为什么不停那儿,这样我就可以玩突然消失了,恐怖片,地下车库的幽灵。” 他慢慢走近:“你终于肯见我了。” “你知不知道有车位不停,就跟看到地上有钱不捡一样,是会被人当成傻子的。” “七年了,你从来没打过那个电话。” 她不喜欢这样被人俯视,从垃圾桶上下来,又站在了高处:“你不要以为每次只要你这样一闹,我就会出来见你。” “我知道,你不用说我也知道。” “那就好。” “你就没有别的想对我说的了吗?” “嗯,提前祝你新婚快乐吧。” 他笑着目光在半空中转了一圈,硬是把眼泪憋了下去:“我倒是有很多想对你说的。” “我们找个地方说话吧。” “我订好位了。” “取消吧,去我家。” 她用眼神质问和反对。 “她不知道我来见你,我怕被人看到。” “哦。”她点了点头,“那我们还是在这说清楚吧,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以后不要再打扰他们……” “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他打断了她的话,往他车前走,“走吧,我只是想好好跟你告别,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坐在了后座,一路无言,他甚至都没好好看她一眼。 他的房子又大又空荡,毫无生活气息,她转了一圈,自己拿了纸杯来接水:“你都不请我喝杯……” 话还没说完他从后面抱住了她,把头埋在她脖颈间,越拥越紧。 “商佐,你别这样,你放开……” 他无视她的话把她抱起来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按住她吻了上去,她一开始剧烈反抗,拳打脚踢,发现齿缝间带了血腥味后就不再挣扎了。 她看着他放大的眉眼,道:“你现在一 分卷阅读155 点都不乖。” “我已经26了,比你大8岁,现在该你听我的了。” “不是这么算的,商佐。” “那要怎么算。”他说,“不管按谁的年龄,我现在都比你大。” “叫哥哥。” 他的手按在她的后脖颈缓慢上下摩擦,瞬间把她的心治得服服帖帖,她只想沉浸在这一刻,什么也不再去想。 “是你该叫姐姐,我永远都比她大。” “是吗,原来是这么算的啊。” “嗯。” “都听你的。” “那你叫姐姐。” “向安,向安,我的向安,我终于又见到你了。”他说着又把唇凑了上去,她被他的情话蛊惑,任由他抱着到了旁边的沙发上,被倾压在沙发檐上,衣服被剥落到半肩。 冰凉的真皮沙发的触感把她残存的一点理智给拉了回来,她一把推开他,然后坐正了。 “商佐,我们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你是你,她是她。” “但我们共用一个身体。”她说给他听,也又提醒了自己一遍,“而且,你不能对不起你的未婚妻。” “我刚才已经跟她分手了。” “什么?”她的眼圈霎时被震惊和愤怒染红了,“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来找你不是想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我只是想,好好跟你告别。” “是,你当初走得那么决绝,连再见都没有说。” “对不起……” “不用道歉,如果是因为我的未婚妻。”他说,“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感情,都不需要你来破坏。” “婚姻嘛,适合就够了。” “你对婚姻还挺有见解嘛。”他看着她冷漠的脸,不无嘲讽。 “我要走了,我跟他说好了要回家吃饭。” “是你还是她?” “我代表她。” “也是,其实很多时候她的意志就是你的意志。” 她没有否认,打开了门。 “向安,我骗你的,我没有跟她分手。”他说,“但就是你一句话的事。” “祝你们百年好合。”她说着关上了门。 他坐回她刚坐过的沙发上,回想起许多事,许多没有她的岁月。 他没有告诉她,在她不在的这段日子,他其实还是挺听她的话的,按照她的期望在大学时找了个女朋友,虽然很快就分手了。 工作后接受家里安排的相亲,按照他们的意思跟现在的未婚妻相处,一步一步马上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 他的人生一直都是被安排好的,被他的父母,还有她。 这一次,他想自己做主一次。 第 90 章 “我对她完全不了解,她把自己隐藏得太好了,她是一个很好的演员,她一直在扮演我,我的家人一直没有发现,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我只知道她经常去网吧,喜欢玩滑板,喜欢草莓,哦还有,脾气大概挺暴躁的,她把季遥新买的笔记本给撕了个稀巴烂。”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年龄,什么时候出现的。”其实她大概能猜到,但那段往事被尘封了起来,只要一回想头就会很痛,痛不欲生。 “至少是在高一。”他听着打开手机又点开一张照片给她看,照片中有一本打开的书,另一本书大半被压在了下面,握笔的手,课后习题大部分只写了答案,有的简单记了思路。 这只手她太熟悉了,正是她的手,但这张图片却不是她拍的,所以是她:“这是?” 他退出图片,又给她看他们的对话。 这个界面,原来是微博啊,这个时候还没多少人玩微博。 记得那天他习惯性地在睡前浏览了一下那个博主的微博,有一个匿名网友分享了她的故事,得到了很多鼓励和安慰。 他翻着评论,看到有一条非常犀利:“我会杀了他的,迟早有那么一天。” 点进她的主页什么也没有,头像也是最普通的烂大街款,过了一会儿再看,她就把自己的评论删了。 他很担心,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私聊她:“故意杀人是要偿命的。” 过了大概五分钟后她回复了,先是那张照片,然后发了个笑脸,又说“我在学习。” “你也加油。”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只是说说而已,她很上进,她在积极生活。 邓泽端把她发过来的图片放开看了看,发现她在看的那本书是高数,他把课后习题的前几道做了一遍,发 分卷阅读156 现她算得完全正确,而且看起来轻轻松松,而自己却费了一些时间,因为很多东西都没学过。 后来他在网上把那一章学完了,把后面的题也做了出来,发现她比原以为的更厉害,思维非常有跳跃性,用的方法也很活。 这个时候他又注意到了后面压着的那本书,把图片处理过之后,发现封面上有很浅的铅笔笔迹——你是我的Pluto。 他以为她是个大学生。 直到在他们班见到了她。她手腕上的红痣,指甲的形状,一模一样。还有那本《时间简史》。 他恍然大悟道:“原来Pluto是你啊。” 他一直以为是商佐来着。 Pluto,冥王星,曾是太阳系九大行星之一,后在2006年被除名,被降级列到矮行星队伍。 Charon,卡戎,曾被认为是冥王星的卫星,也在2006年被归为矮行星。 因为Charon绕Pluto公转的周期,恰好等于两者的自转周期,所以他们始终保持同一面朝向对方。 他们更像一个双星系统,彼此是平等的伴星关系。 无论是作为九大行星之一的冥王星,还是仅有一个代号的134340,他们始终陪伴彼此,不离不弃。 “那她就是Charon,原来她是这样看我的啊。” “我觉得既然她以冥王星的原名叫你,应该还是认为自己是一个守卫者。” “可能吧。”她说,“可是她为什么现在选择把自己暴露出来呢,还是以这种形式。” “我觉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发现无论如何都逃不开那个人,“可能跟商佐有点儿关系。” “我也觉得,有很多事情我只能问他了。” “嗯。” 看他颇不情愿又必须如此的样子,她偷笑,又指他的手机:“你们以后就没再聊过了吗?” “没有,感觉没什么好聊的。” “哦~”她说,“可以问问题什么的啊,或者交流一下读书心得,我觉得可聊的多着呢。” 他终于明白了她说这话的意思,又被她话里话外的醋味熏得飘飘然,看着她认真道:“真的没有了,我没有删聊天记录。” “这算是不打自招吗?” “真的没有……” “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她忍不住笑,根本就不用问他喜欢的人是她还是她了,她已经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毫不怀疑地。 两个人互相看着笑了一会儿,她决定还是要进入那个他们有意无意都跳过去的问题:“你是因为什么关注了那个博主啊?” 那个博主——那些不能说的秘密,经常会有人投稿他们经历过的伤心事,比如她评论的那条微博,是一个刚离婚的女生分享了她跟家暴前夫的故事,大家纷纷祝贺她走出阴霾,开始新的生活。 她刚浏览了一遍,大概是这样,其实她也不敢细看,就看了下那前后的几条微博。她怕看到跟自己相关的东西,她很想知道当年的真相,但也怕想起来。 看他咬着嘴唇强笑的样子,她立马说:“等你想说了再说吧。” 电话铃声响起来,是季遥,她接起来,对邓泽端说着站了起来:“我表妹,我先走了啊。” “嗯。” 她走着回头指了指手机:“咱们再联系。” “我明天会去上学的。” “再见,还有,晚安。” “你可以晚上再说。”她笑着在内门侧留给他半张脸,然后挥挥手走了。 她挂掉电话,从几排自行车和电动车中匆匆往外走,外头阳光很盛,照在车把上又反射到她眼睛上,她下意识用手挡住,抬头看天,湛蓝湛蓝的天,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网名是Nix。 她打开网页,快速往下翻,果然,这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英文名字。 Nix,尼克斯,冥卫二,或者可以说是Pluto—Charon双星系统的一颗卫星,是距离最近的一颗。 而那时,他以为商佐才是Pluto。 他怎么那么傻。 温晋琅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忽然泪流满面。 第 91 章 她到的时候季遥在很没出息地痛哭,一点都没有刚才要提刀砍人的气势,陈博文在旁边看着,一脸尴尬加嫌弃。 “那个女生呢?”她问季遥,瞪着陈博文。 “走了呜呜呜呜呜他让她走了……”她一看撑腰的人来了,哭得越发厉害,就在刚刚她还拽住那个女生不让她走 分卷阅读157 ,在大庭广众之下质问他们,惹得路人向陈博文以及那个小婊/子投来鄙视的目光。 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们,他不是说今天要跟他爸回老家打扫老屋嘛,怎么会在这里呢。 对了,她今天早晨还跟他抱怨说要在家陪表姐都没法出来玩来着,他隔了好久才回,说刚才在清理院子里的草没看见。 所以他是认定了她今天不会出门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领着小三出来转嘛。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说不出话来,当初温晋琅那么明着暗着地提醒她,她就是不愿意承认,就是对他还抱有幻想。 陈博文看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转身想走,被温晋琅给拉住了:“你不能走,你得给我们个说法。” 季遥哭着被她从地上拽了起来,站到了陈博文对面。 他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却不敢看她:“我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是吧,那我来替你说,你一边跟我妹谈恋爱还同时勾搭着别的女生,今天带着小三出来逛街被她给撞见了,你没脸承认还护着那个小三,还动手打了我妹,你说是不是这样?”她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的人对他指指点点。 陈博文一直低着头,想走又被拽住了。 “你给她道歉。” 他又羞又恼,只想马上离开这里,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大声点。”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感觉已经毫无脸面可言,“我可以走了吧。” “不行。” “你还想要怎么样,我都已经道歉了。” “还有你打她的那一巴掌。”温晋琅看他已经快忍到极限,在心中退让了一步,“我们就不动手了,省得脏了手,你自己打回来吧。” 季遥的眼泪哗啦啦不停掉,旁边有个阿姨递过来一沓纸巾,温声劝解道:“姑娘别哭了,为了这种人不值得,你还小,以后咱们找更好的……” 陈博文本来都忍无可忍了,看她哭成那个样子,心里又怪难受,抬手拍了自己一巴掌,看着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扭头走了。 日暮时分,通红的大太阳卡在楼房之间缓缓下沉,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季遥已经不哭了,她跟在温晋琅后面,突然问:“那个笔记本就是你撕的吧。” “是。” “你还不承认。”她哼了一声,“在家里就会装得可怜巴巴的。” “你也装啊。”她回头对着她笑了一下。 “装不出来,没你那本事。” 拐了一个弯,再走几步就到小区了,她又问:“你跟邓泽端怎么样了?” “挺好的呀,对了还要谢谢你这个红娘,我请你吃……”她说着季遥突然哇哇大哭起来,她忙停下脚步,“……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啊?” “什么?” “我就知道我一倒霉,你就开始有好事了,就是你吸走了我的福气。” “……”跟她妈一样净整这些歪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啊?!” “不是你老是嫌我什么都不说吗……” “可是我刚失恋啊!” 也是,她过于诚实了,忘了考虑这个。 “你待两天再告诉我也行啊呜呜呜呜呜……” 纸巾已经用完了,她只能用袖子给她把眼泪一擦,她一直咧着嘴哭,怎么也擦不干净,还边哭边瞪她。 “怎么着,咱们还回家吗?” “呜呜呜呜呜当然回啊……” “那你别哭了啊。” “我控制不住啊呜呜呜呜呜……” “算了,先别回去了,等你哭够了吧。”她拉着她往回走。 “那怎么跟家里说啊……” “就说我不愿意回呗,反正现在家里都看我的脸色,他们不会说你什么的。”她说,“走吧,咱们去看电影吧,你一个人哭多没意思啊,找点人陪着你哭。” “呜呜呜呜呜那你请客……” 周日晚自习,还没打铃李桓就已经来转过一次了,他一来教室立刻就安静下来,本来在讨论题的也不敢出声了,气氛甚至有些压抑。 温晋琅就是在这时候进来的,看到她后李桓的脸色更不好看,但是她家里已经打电话请过假了,而且那个主任也特别关照过了。 她对他的态度毫不意外,他一直就是这么一个人,如何对待你完全跟你的成绩挂钩。 她从他旁边经过,坐到了新座位上,她在周围同学偷偷的打量下把课本都移到了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拿出作业开始写。 b 分卷阅读158 r 各科的试卷叠了不算薄的一沓,她写着下了第一节晚自习就要交的数学卷子,往后面翻了翻,戳了戳前桌的后背:“作业能借我抄抄吗?” “可以啊,你要抄什么?” “我都没写。” 前桌看她一脸淡定,还知道要抄作业应付老师,真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心想那些什么家里有亲人去世的传言根本就是假的,说话也不再小心翼翼的了:“你别全抄啊,别让老师看出来了。” “放心吧不会的,我会改答案的。” “你这两天在家里都干嘛了啊?” emmmm,回QQ打电话跟各种人解释,遇到点事她才发现,关心她的人还挺多的,除了段月然他们,前后桌,舍友,还有那些平时没怎么说过话的同学。 从段月然那里知道了调位的事,知道“她”考了倒数第一,还有,邓泽端只考了第二。 她因为成绩被调到这里不奇怪,奇怪的是为什么邓泽端被调到后面去了,就算他名次下滑了一位,按照成绩排,他也不应该在那里。 就算是因为男女生要分开坐,他也该在男生的第一排。 听说这个“男女分坐”的新政策是刘校长推行的,这让她不得不怀疑, 这里面是不是掺杂了她作为家长的私愿。 她知道了?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这个前世的婆婆,她能感觉出来不是很喜欢她,不过倒是一直对她客客气气的,尤其是当着那些亲戚的面,表面功夫做得还是很足的,递个纸巾夹个菜倒个酒,这些明明是她这个小辈该做的,她这样反而搞得她很有压力,想着过一会儿还是要适当表现一下,不然要被人说新媳妇不懂事没家教。 然后呢邓泽端又在她旁边端茶倒水,母子俩就像她的两个仆人一样,又像有竞争关系的同事,到了年底冲KPI。 她的酒杯一直是满的,刚举杯抿了一小口,刘睿霖就给她倒上,然后顺便让她吃菜。 她低头看看小盘子里邓泽端刚给她剥好的鱼肉,刘睿霖又夹过来一块炸藕盒,她正不知道先吃哪个的时候,他又盛了一碗汤:“老婆喝点汤吧,别吃得太干了。” 汤碗都递到手边了,她只能接过来,喝了两口刘睿霖又给她倒酒。 邓泽端拆了果汁另外找了一个杯子给她倒了一杯,笑着对众人说:“我们琅琅她不太能喝,你们多担待啊。” 结果一整个饭局下来她就像一个还需要人照顾的婴儿,不,是弱智。 虽然那时她的确不太想喝了,又不好意思讲。 当个弱智也挺好的。 就是不知道他们私底下是怎么议论她这个新媳妇的。 不过邓泽端一点也不在乎这个,他只是不遗余力地向他的家人们传达一件事,那就是他们的感情很好,他很爱她,也就是俗称的秀恩爱。 不管到哪儿他都要牵着她的手,离座的时候,下楼梯的时候,甚至是在他们家不过是从厨房到客厅的那么一小段距离,那时她想去给刘睿霖帮忙打下手,她当然不让,她当然还是要过去,然后他就过来了,说她不会做饭,伤到手就不好了,就把她拉走了,回去跟他妹妹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还要抓着手。 那时她觉得他是在作秀,毕竟不论在谁看来,他的行为都有些过了,像是为了演而演,演给他的家人看,为了隐藏他gay的身份,她觉得他一定没有向他的家人出柜。 现在想想,他也的确是在演,不过是为了维护她。公公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刘睿霖很明显地对她不满意,不知道他是费了多大的劲才说服他们把她娶回家的。 第 92 章 毕竟以他们家的家境,实在是可以找一个更好的,比如他奶奶把她误认为的那个某某市长的千金,应该是获得他们家一致认可的。 她不知道邓泽端这次成绩下降跟她有没有关系,问他也只是说状态不好,可是状态是为什么不好呢,是因为她的事跟刘睿霖吵了一架吗? 她不想影响到他的学业,毕竟除了她,他还有许多抱负。就像她当初做了那许多努力希望能让他注意到她,那也是因为和自己所计划的未来是一个方向。 他和她,首先应该做好自己,合起来才会是一个更好的他们。 所以温晋琅想了想,现在在不在一起对他们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反正他们已经知晓彼此的心意了,而且也知道对方不会变心,反正她是知道他的,如果他不确定,那她会努力让他感知到。 有很多未来需要面对的事,比如家人的阻挠,实在不必提早到现在,在他们还应该以学业为主的学生时代。 周一上午,数学作业本发下来了,前桌把他们这一排的作业传到她这 分卷阅读159 ,她没急着往后传,而是先把邓泽端的作业本找了出来。 为了方便老师翻阅,他们都会把原来已经改过的作业用绳子绑住,所以她很容易就翻到了他新的那页,把早就写好的便利贴贴了上去,合上,压在其他同学的作业本下面往后传。 其实自己一个人一桌也挺好的,就没人知道她搞这些小动作了。 邓泽端接过自己的作业本,习惯性地打开看一看,没有看到李桓那几乎要飞起来的“优”字,而是一张橙色的便利贴。 他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同位周冕的动向,才开始偷摸着看纸上的字。 “晚上出去吃吧,给你两个选择,小碗菜or馄饨。” 背面也有字透过来,他笑着把便利贴撕下翻了过来。 “不过要带上段月然和周冕。” “小碗菜”的背面还画了一个心,他看着这个心笑了好久,在周冕探头过来的时候忙把作业本合上了。 下午交英语作文本的时候,他把回复的便利贴贴在了里面,手握着笔时刻注意着作文本什么时候会传到她那里。 温晋琅翻开他的作文本,看到了他板正的楷体字——好,小碗菜。 她咬着嘴唇把便利贴轻轻撕了下来,然后把她的作文本放在了他的上面,传到了前面。 其他两个还不知道自己被安排了的人是在下了最后一节课后被临时通知的,本来就和温晋琅离不开的段月然抱着她的胳膊说好啊好啊,而周冕当然就更不会拒绝了。 和以前一样,还是两个女生走在前面,周冕不时蹿过去惹一下段月然,然后他们两个大概率会脱离队伍绕着周围追逐打闹一圈。 以前这个时候邓泽端都是走在温晋琅后面的,看着她的背影,想象着她应该是在笑。 但今天,他往前跟了两步,她应该也是刻意等了一下他,两个人几乎是并肩而行。 他刚想跟她说两句话的时候,段月然就一阵风似的刮了过来,又抱住了她的胳膊。 他俩相视一笑,都有些无奈,然后默契地回归了原位。 吃着饭,周冕突然道:“怎么感觉你俩今天都怪怪的。” 两个人都心虚,一时间都愣住了,温晋琅低头继续挑去皮蛋上的姜丝,邓泽端在组织语言。 这时段月然说:“你才怪呢,你个妖怪,丑八怪……” “我不是在说你啊……” “在说猪是吧,然后我应下了就说明我说猪……” 两个人又打得热火朝天,温晋琅趁机把挑完姜丝的几块皮蛋舀到了邓泽端碗里,然后扭头继续观赏他们打架。 他看着碗里的皮蛋,蛋面光滑一点杂质都没有,抑制不住地笑,只能低头来掩饰。 她好像很早之前就关注自己了。 所以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暗恋,而是双箭头。 家庭情况很轻易就能了解到,可是睡眠习惯、饮食喜好这种,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从没想过会是这种结果,不敢想,这一定是老天爷在跟他开玩笑。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她那天,开学第一天,他跟周冕帮着李桓站在讲台旁接待来报到的同学,分发入学手册还有收集学生的基本信息。 那天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衣服,款式老旧,像他们父母辈穿的,说是奶奶辈穿的也不为过,袖子很长盖到虎口处,填写家庭住址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可能是在纠结是户口本上的还是现住址,这个问题很多学生都问过了,但是她只是看了一下前面同学的信息,然后把现住址写上了。 想搭讪的周冕没能开口,又跟下一个等着填表的同学说话了,她写完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露出一双宛若秋水的眼睛,没有面对新环境的欣奇和拘谨,她的目光很平静,无波无澜,他觉得那是专属于学霸的笃定。 那一瞬间他想她应该是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可是看了看入学成绩单他才想起来其实她是倒数,不知道为什么她刚才会给他那种错觉。 后来了解了她家的情况,也明白了她为什么老是穿那些旧衣服,她给人的感觉很自卑,微微驼背,手永远缩在袖子里,如果衣服有帽子一定会戴上。 记得那时李桓找人上去做题,先是叫了他,后又叫了她,他就是喜欢那样,拿成绩相差悬殊的学生做对比。 两个人分别站在黑板的两侧,她抓着粉笔校服袖子蹭在黑板上,袖口被粉笔末染白了一些。 那个题很难,她写着总是往他这边看,李桓和同学们都以为她在抄他的,只有他知道不是,因为有两次她做题的速度超过了他,然后她停了下来,给人一种她在努力思考却不会的错觉,实际上在望着自己的指尖发呆,过了一会 分卷阅读160 儿,又瞅准时机来“抄”他的。 那次他解题的速度比以往慢了些。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隐藏实力,他期待有一天能跟她正式比试一下。 后来在网上认识了她,又偶然在课外阅读课上看到了她在看那本《时间简史》,那时他基本确定了她是她了。 从那以后他格外关注她的左手,对比她的指甲,还有手腕处那颗红色的痣,可是她的袖子一直盖过手腕,而且手老是握起来缩进袖子里,所以过了几天他才敢完全确认。 那时他觉得这一定是特别的缘分,要不然他们又怎么会在茫茫网络人海中遇见,还被分在同一个班呢。 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后上天就给了他沉重的一击,他发现的可能是她跟别人的缘分。 也是那时他才发现,他已经陷得很深了,就在不知不觉中。 第 93 章 没有人问温晋琅题了,因为她这一天都忙着补作业、改错题。她一边忙一边显示着自己的笨拙,让同学们在短短一天就忘了她曾考进过年级前一百,又或者说他们从不曾忘记这个事实,只是觉得她的上限就是如此,发力得太早以后就只能走下坡路了。 又借来了前桌的作业来抄,她漫不经心地在试卷上写写画画,发现全抄上后又改了答案,下意识就选了对的那个,然后把两个答案全部涂黑,随便选了一个选项。 商佐就站在他们班门口,他在等韩倾一起去上课,他的目光探向教室内,很多女生都低下了头,带过她又收回,看到韩倾往她这边走后,就一直望着这个方向了。 她现在不敢跟他对视,毕竟她跟他有过许多的故事,他们可是情侣啊,一起做过很多亲密的事,而她们共用一个身体。 还有,他可能知道很多她都不知道的事,那些被封藏起来的往事。 她想问又不敢问。 邓泽端看着一直低着头的她,他,还有已经走到她边上的韩倾。 “你为什么请假啊?” “啊?”她听出这是韩倾的声音,又感觉一道阴影一直铺展到她身上,便小幅度地抬起头看他。 周围的同学们在打闹,他抱着书又问:“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哪有这么关心人的啊,问得这么直接,这人懂不懂社交啊。 哦好吧的确是不懂,她随口编了一个理由敷衍过去:“生病了。” “那你好好休息。” 商佐不知是等得有些不耐烦还是在看戏,他斜倚在门框上,笑得有些令人难以捉摸。 她只不过就抬头看了那么一眼,就跟他的目光对上了,狠狠地瞪他,又快速扭过头。 等来了韩倾,他笑着从邓泽端不善的目光中转身离开,又想起了他突然来找自己那一天。 他说他不想搞物理竞赛了,需要找一个人顶上,这样他才好脱身。 他瞬间懂,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了,以前班主任来问过他,不过被拒绝了。 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让他来还人情的,他当然不能拒绝。 他一定也是这么觉得,所以还没等他答应又接着说,你什么时候方便的话来找我拿下教材吧。 然后就走了。 那时候他就觉得他对他有隐隐的敌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原来是因为温晋琅啊,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她说跟他更早认识,会不会是她告诉她的? 所以他是为了她还是温晋琅? 商佐想着步子不自觉慢下来,她答应这个星期会来见他的,不过前提是要帮她做一件事,那就是观察温晋琅的反应,还有邓泽端。 为了见她,他当然不会拒绝。 一直到周五她都没有出现,他越等越心焦,以至于到后来他去1班已经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了,在见不到她的日子里,他只能看看温晋琅,试图从她的状态判断出她是不是快来找他了。 李桓最近过得很不顺,从那天被刘校长叫去开会开始,原本他最看好的两个人,邓泽端和温晋琅,在这次考试中竟然都失利了,有一个还考了倒数第一严重拉了他们班的后腿。 他当然看出了她的反常,毕竟她最差的时候也年级前五百呢,他们班就从没有人低过这个名次。 她妈是精神病,说不定她也是,那天突然犯病了,这要是高考的时候也犯病怎么办,全部一本这个指标就完不成了…… 他正这么愁着,电话就进来了,没有备注,可能是哪个学生家长。接起来兴致缺缺,等着对方先说话。 “喂,是李老师吧?” “是,您是?” “我是 分卷阅读161 商佐的妈妈。” 李桓半眯着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她怎么电话打到这来了,不会是因为温晋琅吧…… 果然,她又接着说:“我打电话是想问问,你们班那女生最近没跟我们新新联系吧……” 李桓听着她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她的担心,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这个您不用担心,学校对男女交往这方面把控很严的,一旦发现立即记过处分,严重者开除……” 挂了电话,李茜还是不放心,那个老师就会给她打官腔,他保证的算个屁呀,又不是他们班学生,又不是他儿子,开除了说不定他更开心。 她觉得一定有事,商佐在家里住得好好的,突然又出去住宿舍了,而且吃着饭突然就发呆愣神,一个人笑起来,他这状态,绝对是恋爱了。 其实他非要谈也行,毕竟儿大不由娘,管得太多他反而反感她,以前的事已经给她留下教训了。开除什么的也完全不用担心,他们家给学校捐了那么多钱,校长会给他们个面子的。 这些她都不怕,怕的是那个人是温晋琅。 后代的事先不考虑,精神病伤人杀了人都不犯法的,那天她敢给自己一巴掌,连长辈都打,还把他们新新放在眼里吗,万一哪天吵架了动起手来,吃亏的可是新新呀。 想来想去她还是打了个车去了他们学校,一定要亲自验证一下,余斐然说话那肯定向着商佐,李桓要护着他们班学生的。 是在吃晚饭的时候收到她的信息的,他胡乱塞了几口,就跑去外面的超市给她买了草莓,然后跑去后门那等着她。 等了一会儿她没有来,是的她说的是下了第一节晚自习才会来,他也没有跟她说他现在就到了。 他觉得她会来的。 又等了一会儿,他背着书包又回了学校,在他们教学楼后面,看到她跟段月然挽着手散步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立马藏到楼后,看她们走了一会儿,段月然就上楼了,她转身往他这边走。 他跑到另一边然后绕到楼前面,又跟在她后面走。 李茜在孟美盈办公室,听说儿子不在教室后,又让她帮忙去班里问了商佐的同位。 “说是要去超市,后来就不知道了。” “超市,去超市干嘛啊?” “买东西吧,可能孩子买点吃的或是生活用品啥的。”孟美盈说,“你别老是疑神疑鬼的了,我天天见他,没见他有啥不正常的。” “这个点了怎么还不回来啊……” 孟美盈不想听她那些神经质的絮叨,又道:“你赶快回去吧,我跟他同位说了让他回来就来办公室找我,别碰见了。” “也是也是,那我先走了啊。”李茜抓起包往外走,“有什么事你就给我联系啊。” “能有啥事,别想那么多。” 出了门,她拉上口罩,又上了一层楼,从连接另一个教学楼的通道走的。 她快速走到后门,然后放慢了步速,走了出去,放眼望去,一个人也没有。 又往后看了看,学生们都在回教学楼,马上就要上晚自习了。 李茜出了高一教学楼,往后门走,时刻注意着对向而行的人,唯恐遇到商佐或是被什么人认出来。 快到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然后就看到了在往门内张望的她。 而商佐就藏在一棵树后面,打算等她回过头去的时候走过去吓她一下。 第 94 章 她一定是在找商佐,她的直觉告诉她。 李茜往周围看了一圈,没有商佐的影子,她看着她往那边走。 她已经收回目光,打算去门外再找一次。 商佐伺机而动,迈出了一只脚…… 这时邓泽端从门卫室后出来,朝着她走了过去。 李茜停下了脚步。 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对着他笑了一下:“你好,又见面了呢。” 他没说话,眼神给她示意了一下远处的李茜。 商佐也跟着看到了他妈,把迈出的那只脚收了回来。 “是她让你跟踪我的吗?” 还是没说话。 “你从什么时候跟的?” “你跟段月然下来的时候。” “果然知道了的话就很好区分了呢。” 商佐看着他们说话,眉头皱得越来越深,可是他妈还没走,他不能出来。 她果然告诉了他,她连自己的家人都没有说,可能是怕他们理解不了吧。 “我们不要在这里站着了,会被误会的。”她头一歪向着中央大道的方向 分卷阅读162 ,对着他笑,“妹夫。” 邓泽端的脸迅速红到了耳尖。 她什么都知道,她还这样叫他。 又见面了,她应该见了他很多次了吧,只是他并不知道是她,唯一一次有交流,是那次在她午睡的时候,她欲言又止地问他。 她看着自己输入那个手机密码解开了锁,她猜到了一切,她还帮她试探了一下他…… 他跟在她后面往回走:“你多大了?” “十八。” “你叫什么名字?” “我已经告诉她了啊。” 他对上她狡黠的眼神:“……她说不知道。” “嗯~”她说着回头望了一眼,“你先走吧,某人要吃醋了。” 她停住,他也停住:“你想干什么?” “活着,开心地活着,吃喜欢吃的东西,见喜欢的人,然后……”她明白他的意思,但答非所问,看着商佐过来,眼睛灿若星辰,“记住,我是去医务室了啊。” 周六晚,暴雨如注,就算撑着伞周身也会湿个大半,校园里空旷得很,只剩下雨幕冲刷夜幕的声音。 留校的人大部分都留在宿舍楼内的自习室自习了,还有一些是被突如其来的大雨困在教学楼的,比如邓泽端和温晋琅。 本来他是坐在她后面隔几排的,饭点快过去了,食堂快关门了,他们决定随便吃点,便坐在一起分享带的零食了。 雨水冲刷着窗户模糊了窗外的景色,温热的湿气从窗缝中侵入,盈满了她的眼睛,她在慢慢地啃一块饼干,一只手接住往下掉的饼干渣。 “你怎么不吃啊?” 他坐在那里,靠近她的那边肩膀僵硬得不行:“嗯,吃。” “那你快吃啊。”她笑得手心的饼干渣飞出来了一些,递给了他一袋,“不要跟我客气。” 少年的他,跟轻熟的他比起来,真是像她手中的饼干一样青涩得掉渣渣呢。 不过一样的可爱。 “我明天要回家一趟。”她吃完趴在桌子上用手搓一本书的书角,“要去给我妈扫墓。” 他停住,看她被发丝掩盖了大半的眼睛。 “是坐早晨那班车吗?” “嗯。”她说,“吃完午饭就回来。” 安静了好一会儿,好多心思在她心中兜兜转转,始终难以转出心口,就卡在那里,硬咽下去也不甘心,又道:“其实我以前都不去的,外婆也不去,但她那天做饭的时候会给她盛出来一份放在厨房里,放到第二天,然后倒掉。” 其实这事是她上大学以后才知道的,外婆总是默默地做这些事,给她女儿准备的饭都放得很隐蔽,不常出入厨房的人是发现不了的。 他想了想,道:“需要我陪着你去吗?” 他果然还是猜到了,她扭头仰望他,问:“你会想你妈妈吗?” “会,偶尔会,会想她是一个怎样的人,说话的语气,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说, “我在外婆家看过很多她的照片,也听她讲过很多,有时候会觉得她是我幻想出来的一个人,毕竟我从来没见过她,她也没见过我。” “就,看她以前那些照片,总觉得她还是一个少女,和我们差不多大。” “嗯,我懂,我对我妈的记忆也不多,我是跟着外婆长大的,听他们说她精神好的那段时间,还是挺疼我的,还会带着我出去串门,不像后来整天就躺在床上,谁喊也没反应。”她的脑海中浮现她被外婆他们推向她的床边喊妈妈时的场景,她身上很臭,头发乱得像鸡窝,终于看了她一眼,突然哈哈笑了几声,她被吓得后退,不明白为什么要叫一个陌生人妈妈,外婆就耐心给她解释,讲她幼儿时期她对她的那些好,可是那时她太小了,根本记不得了,“二年级下学期的时候,外婆要照顾刚出生的小表弟,我就回家上学了,四年级的时候她去世了,和她说的话加起来也不过十句吧。” 和他说了说以前的事,她的心情不知不觉中就变好了,怕还是会怕,但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去面对的,一个人。 “学习吧学习吧,你下个月就要比赛了,没多少时间了。”她说着把桌面收拾好,忙碌中又状似不经意说了一句,“我一个人可以的。” 他也把东西收拾好,不知道是该继续坐在这里还是回去。 她已经在学习了,他把放在书包带子上的手移到拉链上,里面的零食袋子发出声响,把试卷拿出来又取出一只备用笔,低头开始做题。 他的电脑放在他原来的位上,设了睡眠模式。 “要不你把电脑搬过来吧?”她握着笔用余光看他,“先复习那个。” “嗯。”他抿着笑起身,把后面的东西都拿了过 分卷阅读163 来,看到她在看他的试卷。 “你这张都写完了啊。”她把卷子翻了过来,“你给我讲讲这道题吧。” 她的试卷上这道题空着,只写了一个答案,后面有两道题也是,只写了个解,然后是一两行步骤,答案是用铅笔写的,他跟自己的对了下,是一样的。 她又开始隐藏实力了。 在没有搞清楚她到底要干什么之前,她应该会一直这样,一边顺从她一边试图防抗。 “还有这道,讲讲得分点。”她倾靠过来,下巴枕在叠在一起的胳膊上,“要是考试只看答案就好了。” “这样抄也能抄个高分了。” “也是。” 她的样子懒懒的,声音也懒懒的,像只乖巧的小奶猫,拿小爪子轻挠他的心,他收回目光,拿起笔开始一点一点给她讲。 其实不必讲那么细,甚至于都不用讲,以她的智商,看一遍定然就懂了,但她还是让他讲了,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间就会溢出蜜糖来。 她听着不时点头回应,一题完,他把卷子翻到另一面:“这个题……” 她跟着头往这边靠了下,他抬起的笔尖正好扬上她的脸,划出指甲那么长的一道。 她的手下意识去摸,他忙把笔放下,看着她脸上那道黑:“你的脸……对不起……” “没事擦掉就可以了。”她说着用手指去擦,“还有吗?” 他的手指在空中移动了一点:“不是这,你再往旁边一点。” “这儿?” “不是……” “算了你给我擦吧。”她直起身子,抬起脸凑了过去,面对她突然的靠近他心跳骤然加快,伸手指腹轻轻擦拭她的脸,过了一会儿,她问,“好了吗?” “还没有,快了,你别乱动。”他抬起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头。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像羽毛轻抚她的脸颊,她有些着急,催促他:“还没好吗,你可以用力点……”她说着脸上蹿上两团红云,垂下眼睛没再看他。 “我怕你疼。”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力度和节奏,又过了一会儿,终于把那道黑给完全擦干净了,凑近看了看她泛红的脸,“好了。” “嗯。” 他这才发现她的脸已经粉得不行,睫毛下垂轻轻颤动着,根根分明,皮肤细腻,嘴唇鲜红,他没有动,就这么近距离看着她。 他的手从她的头发慢慢滑到她的侧脸,食指带过她的耳垂,她抬眸看了他一下,又看桌子,复又看他,看到他注视着她在一点点靠近,睫毛颤动得越发厉害,在他无限接近的时候把眼睛闭上了。 卡巴一声,两个人同时静止,然后迅速分开了。 他看着别过头的她,用那只还留有她余温的手把鼠标放了回去,一时无话。 “快学习吧。” “嗯。” 明明说好了毕业才会在一起的,但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只要见面了就忍不住想靠近,想跟他搂搂抱抱亲亲,做尽天下所有情侣都会做的那些俗事,白天黑夜一刻也不分离。 她抓着笔拿余光看他:“你再这样我不跟你一起自习了啊。” 他忙把已经自动暗掉的屏幕又点亮了,心却还嘭嘭跳个不停。 他觉得他今晚是学不下去了,那就回宿舍后…… “你不许通宵,熬夜也不行。” 竟然被看穿了,他刚要张口,她又说:“你肯定不听我的话。” “我听你的。”他看着她的眼睛急忙辩解,“我什么都听你的。” “也不用什么都听……”她笑着低下了头。 到宿舍时舍友都已经躺在床上,他把东西放下,又端着装了脏衣服的盆站在床边问:“我要去洗衣服,有要……” 刚还各忙各的舍友们立马抢着回应他。 “我我我,帮我把这件牛仔裤洗了吧。” “我的在衣篓里啊,自取。” 孙敬向下探头:“你又不睡了啊。” “睡,洗完衣服就睡。” “那你这……奇奇怪怪的……” 他把他们的衣服也放进去,笑着端着出了门:“我明天会早起自习,有要带早饭的吗?” 他们又“我我我”了一通,等他走后才互相看了看,都满脸问号。 张扬对几人的表情进行了总结性发言:“他这病,怕是没救了吧?” 第 95 章 跟他道过晚安后,温晋琅却没有睡着。宿舍已是漆黑一片,只有她床上方有一小片光亮。 她又把她曾经评论过的那条微博 分卷阅读164 看了一遍,这次没有关注投稿人,而是她的女儿。她才三岁,却也被她父亲猥亵了三年。为了女儿,也为了她自己,她用尽一切办法离婚了。 这让她不得不往自己身上联想,毕竟能跟她的身份对得上的只有女儿了。 在家的那两年,她不仅对她妈的记忆很模糊,对她爸也是,蒙了一层猪油一样。那些油污会让她下意识远离那片区域,时间越长,离得越远,最后竟像加了一层怀旧风格的滤镜一样,跟其他儿时的记忆混为一片了。 到如今想伸手拭去油污看看后面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发现竟然是一片黑暗,就像处于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底,而井盖又被人盖上了,还被压上了石头。 闲聊时试着问过外婆那时的事,这时总是不可避免地说起她妈的死,一说起这个,外婆总是愤愤然,拿那些最狠的话去指责那些把他们小磊毁掉的人,两眼放着凶光又掉下眼泪来,她静静听着,总觉得外婆的那些恨不光是冲着那些人,还有一部分是冲着自己的。 说完这些,她又说她得病的那段日子,说她怎么怎么命苦,怪自己没有照顾好她,看她的眼睛又变得悲悯,这时她觉得那个爱她的外婆又回来了。 但她刚才气得掉眼泪的时候,对她的恨意却不是假的。 温晋琅搞不懂,但也不敢问了,她甚至于不想再去追究。 忘了多好啊,多少人想忘还忘不掉呢。 可是家里还有个小妹妹,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依她后妈那性格,她绝不能逃避不能退缩。 因为是周日,弟弟妹妹都在家,他们趴在屋檐下的小方桌上写作业,阳光暖融融的,桌前卧着一只橘猫,妹妹写得很认真,弟弟就坐不住了,抠抠手又抠抠鼻子,一抬头就看到她进来了:“姐姐!” 她应下,悄悄打量坐在那里只会羞涩地笑的妹妹,把带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让他们吃。 她没说回来是干什么的,后妈却猜出来了,给她倒了水坐着说了没一会儿话就领着无心学习的弟弟去商店买菜了。 堂屋内只剩下了她和她爸,她爸坐在处于阴凉地的木头沙发上,又点着了一根烟,阳光斜照进来,把她跟妹妹都圈在了里面。 她坐在矮脚凳上,他没话,她更没话,妹妹给钢笔灌墨水,偷偷看他们这边,又看桌上的零食袋子。 她让她吃,她就伸出小手拿了一个,又把袋子合上了。 火星退到了烟屁股,她已经把屋内的东西都看了个遍,又去看外面墙头上的杂草。 跟妹妹的目光对上,她笑了笑,刚想起身,她爸突然说:“我带你去她坟上看看吧,买点纸钱。” “嗯。”刚说完她就后悔了,她本来想走之前自己去看一下的,不让任何人知道。她今天来主要就是想找个时机跟妹妹聊一聊,在不被她爸疑心的情况下。 但妹妹太腼腆了,问什么都只会笑,她好像很没有安全感,老是往大门那看。 后妈在外面呆的时间有点久,按说只买个菜的话早该回来了。 带上一瓶酒,他们就走着去了,妹妹一个人留在家里写作业。她本以为会对这里有种熟悉感,可是却完全没有,这跟她记忆中的地方一点也没有重叠的地方。 茂密的农作物几乎把坟头给覆盖了,他们甚至还费了点时间找她妈的墓,她站在她爸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举目四望,面前是望不到边的绿色。 她爸用打火机把纸钱点燃,橙红的火苗被风吹着斜向上,他起身的时候拧了下鼻涕,习惯性地往鞋底抹,脚还没落下,又随手捡了两张还没烧着的纸钱擦了擦手,然后扔进了火苗中。 温晋琅被风吹得眯起眼睛,只远远看着。 他用牙把酒瓶咬开,在坟前浇了半圈,回头对她说:“给你妈磕个头吧。” 她看了看被他沾了鼻涕的鞋踩过的土地,他又道:“农村人哪那么多讲究,快点的,一会儿回去吃饭了。” 一听他这发号施令的□□语气,她反而不想动了,垂下眼睛当做没听见。 她这个样子真是像极了她,他仰头把剩下的半瓶酒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然后把酒瓶往地上一砸,擦着嘴走了。 温晋琅跟上,在他后面远远的。 还没进家门就闻到了饭香味儿,她觉得今天算是白来了,还不如在学校跟他一起上自习,想赶快回去,可是又不能辜负了后妈的一片好心,蔫蔫地拖拉着步子往里面走。 “你们回来啦,快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阿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她掀开塑料条帘进了厨房的门,却没有看到她后妈,灶门前的矮脚凳上,坐着一个大半个身子都藏匿于阴影中的女人,额后的稀疏短发粘成一缕一缕的,露出斑驳的头皮,两颊泛青瘦得要凹进去,一双浑浊的眼睛翻向 分卷阅读165 她,像是马上就要掉出来。 灶门内的火苗冒出来,把她整个人照得都亮了一个度,温晋琅看清了她身上穿的那件灰蓝外套,站在那里再也动不了了。 后妈抓着一小把香菜从里间出来,笑着对她道:“不认识啦,你红婶子。” 那个女人还看着她,她硬是挤出一个笑,嘴唇艰难地动了动:“婶子。” 后妈从她面前走过,又道:“跟你弟弟妹妹玩去吧,咱们马上就开饭了。” “嗯。”她转身迈了出去。 红婶子,也就是刘二狗的媳妇,就是那个被人打死在臭水沟的刘二狗,听说整个沟子都被血染红了,到现在还是红的,雨水冲不掉的,把表面的土铲去了也没用。 这怎么可能呢,又不是灵异故事。 可是她为什么会对那个血红的臭水沟有印象呢,就在刚刚那个画面像闪电一样在她眼前闪过,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 再往后,就没有往后了。 是闪电炸开后刺眼的白。 她爸把茶壶里泡胀的茶叶倒在地上,看呆呆站在井旁边的温晋琅。 “红婶子又来家吃饭了啊。” 她爸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她非要叫,看她们孤儿寡母的可怜,家里一整点荤腥就让菲菲去喊……” 所以那个人真的是刘二狗的媳妇,虽然和上次回来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判若两人。 却和那个用刀子把她捅死了的女人几乎一模一样。 她们那仅覆了一层蜡黄皮的眼眶,她们布满皱纹的向下切的嘴角,她们洗不出来的灰蓝外套。 又一道响雷从她脑海中滚过,闪电消逝,她又看到了那个臭水沟,还有她抱着大石块的被雨水冲刷的手。 原来不是报复社会啊。 原来是冤有头,债有主。 “我下午学校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你不吃饭了啊?” “爸。”她望进他的眼睛,额角颤抖着,“我现在就走,你帮我跟他们说。” 她眼中的泪也跟着颤抖:“你知道该怎么说,你想办法,我走了。” 他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厨房,把手中的茶壶放在了地上:“我送你去车站吧。” 第 96 章 把她送上车后,他透过车窗看着她拐出了村口的路,拿出手机给她三舅打了电话,让他们找人去车站接一下。 那时她也是这样,有时大半夜突然就出现在他们床边,睁着一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就像一只豹子在研究她的猎物。 对,所以那时她的眼神中是没有恐惧的,所以不一样。 按说都这么些年了,她一直都挺正常的,怎么突然就犯病了呢,有什么刺激到她了呢…… 关上大门,一想到家里还有一个整天摆脸色给他们看的外人,他就心烦,更是一点胃口也没了,又拆了一瓶酒,先自己喝了起来。 孩她妈端了两盘菜上来,问:“琅琅呢?” 她红婶子端着装馒头的筐子也进来了,他刚想说话,看到她后却卡住了。 那天,大年初三,刘二狗死后的第二天,也是这样,她把小红跟她女儿莹莹都带回了家,一大一小都呜呜咽咽地哭,哭得他心烦,她推开门问:“琅琅呢?” “走了,刚跟着她二叔的车进城了。” 她踩了满脚的泥泞,眼下不知是没干的泪水还是雨水,拉着母女二人坐在了靠炉子的沙发上:“怎么这么早就走了啊,不是说待到初六嘛。” “嫌冷。” “也是,家里是冷,不比城里有暖气。”她刚想也坐下跟小红说话,被他拉到了一边:“你怎么把她领家来了。” “她说在家害怕,派出所来问过话了,说是让冷静一下,我寻思着她们中午怎么吃饭啊……” 他眉一皱:“那不是还有她老婆婆吗!” “他娘都哭死过去了 ……” “再不济那还有孩她姑呢,你领咱家来算怎么回事啊!”他虎着脸打断了她的话,“他们能不管啊,你就知道往家揽事,管得多了人家不一定念你好,还埋怨你说你充好人呢!” “哎呦我忘了,她姑应该一会儿就到了,要不我再给她送回去?”她说着瞥了一眼哭得眼泪鼻涕满脸的小红,他也跟着看,又压低了声音:“就知道往家拉晦气。” “那怎么办啊,要不喝口水就让她们走吧……”她说着又要过去,被拽住了:“人都来了你还能再撵走啊,我去那边等等他家里人吧,都掺和进来了,能帮就帮吧。” 她看他不情不愿的样子,怕又被骂,走到水壶旁把暖手袋 分卷阅读166 灌上了,往小红怀里塞,又去屋里拿了那个小的出来 ,又开始瞎操心:“琅琅穿得厚吗,应该把菲菲的暖手袋给她拿上的,她二叔那车那么冷,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冻感冒了怎么办,她昨天还淋了雨……” 她说着把暖手袋递给莹莹,发现她已经抱着一个了,一转头看到小红怀里空了,抬眼看着她。 他不想听她那些碎碎念,扣上帽子出了门。 大门外成了一片泥汤,这片地势低,一夜的雨水都蓄积到了这里,与之相接的柏油马路中央倒是被洗刷得洁净,边缘有几溜泥脚印,是从后街过来的,他顺着这些脚印走,把它们踩得凌乱不堪,没一会儿就来到了被村民围堵的刘二狗家。 两个民警被围在中间,听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大抵就是没事就爱喝两口、嘴皮子挺溜这样的话,这些刚才已经听那个妇女说过了,在场的这些一看就是看热闹的,重返现场,呵呵,哪儿那么多心理变态,平常人犯了案早慌得不行躲起来了。 “去刘胜家看看吧。”民警跟同伴说完,又问旁边的村民,“老乡,刘胜家怎么走?” “那边,你从那条道往前走,快走到头的时候,再往东拐……”他说着看到了往里面探头的温爸,往那边一指,“你让他带着你去,他二哥家就在那边。” 村民们都看过来,那两个民警往这边走,他突然紧张,余光照到刚才那人在冲他坏笑:“阳阳呢,又跟他二叔进城了啊? ” 初三按照他们这边的传统该去走外婆家,按说他再婚后就该跟那边断了,可是温晋琅一直跟着她外婆过,这些年因为她各种间接联系也不少,丈夫娘又记挂着她外孙,所以每年这时候他就让去城里走亲戚的二哥把儿子捎带过去,中午跟他外公外婆吃个饭,下午去接了人一块回来。 每次他们那边都会给压岁钱,几千到一万不等,说是给外孙的,但村里谁不知道一个小孩子一年哪花的了那么多钱,还不是都补贴到他们这个大家庭了。 这钱对他们年收入也就几万块钱的农村人来说不算少数,他每年啥也不干就能拿那么多,可不是让很多人眼红么,他们经常见面和背地里都调侃他是吃软饭的,吃一个死人的软饭。 “这位老乡你能带我们过去吗……哎咱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我看你面熟啊……”民警说,“当年是不是就是你……” 人群吵吵嚷嚷,一双双眼睛和一张张嘴巴,他不敢看,忙打断了他的话:“我带你们过去吧,一会儿他可能就出去串门了。” “行,你有他电话吗……”同伴应下,民警看他缩着脖子往前走的模样,记忆渐渐复苏,看着那人跟七年前的那个身影重叠。 那时他刚入职没多长时间,还抱有很大的工作热情,以为能破获一个重大案件然后升职加薪,然而接触到的不过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邻里矛盾、夫妻吵架,一般口头调节一下就行了。 那天他写着报告突然接到一个小孩子的电话,不过说话的语气却像个大人,开口就说我要报案,他以为又是孩子跟家长闹情绪,就说让你家长接电话,她说他们都死了,他心想这孩子气性真大,笑着问那你家里还有谁啊,她说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又问你们什么时候能到,来了我带你们去抓人,他问抓谁啊,这时她沉默了,开门的吱呀声透过听筒隐约能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还有一个男人的说话声,但是听不清楚,因为她开始哭着大声喊,先是报了家庭住址,那句“你一定要来啊”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了。 放下听筒,小女孩求救的声音还在他的脑中回荡,是那么的凄惨而又绝望。 同事问他怎么了,他说是小孩子恶作剧,可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应该不仅是因为孩子不听话而体罚这样的小事。 她的思维也不像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她很聪明,能记住详细的家庭住址,还知道求助警察,一般的小孩子遇到什么事情不会想到报警,因为他们被家长的那句“要是不听话就把你交给警察”给吓怕了。 想了半天,他还是拉上同事出了警。 第 97 章 她家很好找,就像她说的一样在大马路边上第四家,是蓝色的大门,他敲了两下就推门进去了,院子里没有人,能听到电视机的声音,他们叫了两声,还是没人应,就直接进了屋门,柜子上的老式电视机不停闪着雪花,桌上倒了一瓶白酒,酒水淅淅沥沥在顺着边缘往下流,另一瓶被一个满脸抓痕的男人抓在手里,他坐在地上,仰头在看电视。 他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问:“我们刚才接到报案,请问报案人在哪里?” 他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睛在看到他身上的警服后突然收缩一下,扶着桌边从地上站了起来:“你们搞错了吧,我们这里没有人报案。” “是一个小姑娘…… 分卷阅读167 ” “没有没有,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他脚步踉跄着往外走,推他的肩膀,“你们快走吧,不要再来了……” 旁边的房间传来“咚咚”声,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响,他用手扳住门往里面推:“那个屋里是谁?” “没有谁,你们快走吧,别再来烦我了……”他说着被人一拉一拽反剪了手臂,被按着扑倒在了地上:“老实点儿,有没有人你说了不算,我们得进去看一下。” “咚咚”声已经停了下来,他打开门,看到了背靠床尾坐的小女孩,她的双脚被绑住,双手向后绑在了床腿上,腹部那圈麻绳已经被挣松了,上面布满了斑斑血迹,还有一些流到了她的裤子和地上,她的口鼻被一块咸菜色的布堵住,额头上是一片沾了灰尘的红印。 她把头靠在床檐上看着他,显然是累坏了,他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这时同伴探头进来了,看到眼前的场景他倒吸一口凉气:“孩子这是犯了什么错啊要打这么狠,还是个女孩子,说两句就完了。” 温爸被一撒手纵身倒在了地上,头戳进桌角的那片白酒中,又被揪着领子一把提了起来,后脑勺磕在了桌角上,疼得“嗷”了一声。 他从门缝看到同伴折腾他,没说什么,先是把她嘴上那块布给解开了,又去解把她手腕磨掉一层皮的麻绳。 “你怎么现在才来?” “在路上耽误了点儿时间。” “哦。”她显然不信,但也没拆穿,任由他把捆住她腹部的绳子解开,又拉开她的衣服看了看缝线已经崩开的伤口,很深的两道,血肉翻卷出来,又被鲜红染上了色。 她身上露出的地方到处都是淤青,深深浅浅,新的覆盖着旧的,他轻轻把她脚踝的绳子拉开,鼻头开始泛酸。 她的目光从两人之间的空隙钻过去俯视他,又道:“你知道我这个年纪杀了人不犯法吧。” 他抬头看她,一时间没明白她的意思。 “所以你让我杀了他,不要插手行不行?” “不行。”他回答得坚决。 她不解:“你刚刚不是还可怜我吗,你都哭了。” “为什么现在又不愿意帮我了呢?” “你知道这世界上为什么需要警察和法律吗?”他不等她回答又继续说,“警察是来查明真相的,而法律是来约束人的,如果想要制裁一个人,首先需要警察来坐实他的罪名,然后再参照相应的法律法规来严格执行,你知道中国的刑法有多少条吗,452条,一个人犯了什么罪,就该受到相应的惩罚,而不是一个死字那么简单……” 她讨厌他这些说教,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可是法律是统治阶级意志的体现,是国家的统治工具。” “说得好。”他惊异于一个小姑娘竟然知道这个,先是由衷地赞叹,又问,“那你是觉得这个国家不需要法律吗,还是我们不需要这个国家?” 这问题她答不了,又不想认输,低下头不说话了。 “究竟事实是怎样,该怎么做,我们要调查才能知道,不能听你的一面之词,我们讲求的是证据…… ” 她听着猛地掀开了她的衣服,露出她的伤口,大声嘶吼:“证据证据证据,我给你看证据,看到了吗这就是证据,那现在可以去抓人了吗!” 他无话可说,这时同伴在另一道门前叫他: “这儿还躺着一个人呢,应该是她妈,看起来精神有点不太正常。” 怪不得他们家会是这个样子,一个女主人对一个家庭来说真是太重要了。他撤回目光,轻声问她:“你弟弟妹妹呢?” “弟弟在奶奶家。”她说,“妹妹她睡了。” “我先带你去医院吧。”他说着要扶她起来,被推开了:“不用,先去抓人吧。” “人会抓的,先治伤比较要紧……” 温爸瘫坐在地上,突然大声叫起来:“去吧去吧去吧,让警察领着你在村里走一圈,大家就都知道了,我看你以后怎么做人!” 她支撑在地上要起来的手停住,又听他讲:“你是要变成你妈那样吗?” “你是想像她一样吗!” 她反驳道:“我不会变成那样的。” “我看你快了。”说完这句他又瘫了回去,望着妻子躺的那张床,开始哭起来。 她不走了,她不报警了,她还把他们赶了出去,让他们快走,不要被别人看到。 他们被撵出门,他又敲了几下没有开,他们只能先走了。 路上同事看他失神的样子拿话宽慰他:“我看那小姑娘脾气挺倔的,那家长可能也是气极了,下手重了点儿,都是人家家里的事儿,人家要是不让管我们也管不着……” 分卷阅读168 “她有那种想法真是太危险了。” “什么?” “杀人不犯法。”他说,“未成年人保护法不该成为他们的免死金牌。” 接下来的几个月都没有接到她的电话,同事说得对,民不举官不究,就算他们是警察,如果没有获得许可,随便去别人家那也是私闯民宅。不过他倒是通过各种渠道打探到了她的一些消息,听说她得了肺炎,又好了,跟着外婆去城里住了。 转眼已是七年,这件当时对他触动还挺大的事,虽然不会忘记,但也基本不会想起了。 那人在前面走得挺快,他们跟着,又跟他打听些刘二狗的事:“他在村里有什么仇人吗?” 仇人,不是说是喝醉了摔死的么,他想了想后,道:“应该没有。” 他注意到了他的犹豫,又问:“就没跟谁发生过口角、摩擦啥的?” “要说这个,他这个人嘴臭,跟好多人都有过。”他如实道,“闹得比较大的就是跟张鹏他们家吧,因为他媳妇的事他们还打了一架。” “他媳妇的事……” “二狗这个人没事就爱调戏个大姑娘小媳妇的……”他说着顿了一下,大抵是不想说一个死人的坏话,“平时大家都习惯了,都不理他,谁知道张鹏他当真了……” “张鹏。”他默默把这个名字记下,转头跟同伴说话,“从现场叫两个人去张鹏家,把情况跟他们简单说一下。” 又跟他说话:“你接着说……”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问话,还把一个村民给供出来了,忙道:“你们不要说是我说的啊。” “不会。” 转眼间就到了刘胜家,他还在呼呼大睡,一身的酒气,被叫起来后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们。 “刘广才昨天晚上是跟你一块喝酒吧?” “谁?” “刘广才。” “哦哦二狗啊,是啊,怎么了?”他看了看一身警服的警察同志,又看温爸,更加不解。 他小声解释说:“我就是个带路的……” “他昨天几点走的?” “九点多吧,快十点。” 他听着跟同事说话:“十点快十分跟他老婆说快到家了,十点半手机就打不通了,这半小时他去干嘛了,从这里到现场也就十五分钟的距离……” 十点半,琅琅是十点快四十五到的家,当时打电话问她二叔说是十点就走了…… 他还记得她刚到家时的样子,当真是落汤鸡一样,整个人都在往下滴水,明明带了伞。 她说是遇到了鬼打墙,孩她妈就心疼得不行,拉着她去炉子边烤火了。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她坐在炉火旁,脸上明暗交替,抬头剜了他一眼。 他记得那个眼神,是她说要杀了他时那种眼神。 他不敢再想,仰脖又闷了一杯酒。 第 98 章 坐在车上,淹没在乘客中,温晋琅才觉得身体渐渐回温,思想开始流动。 她是为了杀她才去a市的吗?那为什么明明以前有那么多机会却没有动手?她又是怎么知道是她杀了刘二狗的?她又是为什么要杀了他呢?警察为什么当初没有查到她身上呢? 不对,其实查了,只是因为时间太长她忘记了。那时刘二狗已经死了一段日子了,具体时间她不记得了,应该是过了十五了。 放学就有两个警察在三舅妈家等着,见面就对她笑,说你放学啦,别紧张,我们就是有点事想跟你了解一下,只要如实回答就好了。外婆握着她的手,打断了那个人的话,说有什么好了解的,有什么事她都会跟我们说的,我们琅琅是好孩子。那人笑着回应,看着她问,你在大年初二晚上十点到十二点这个时间段在哪里。她看了看在场的家人们,小声说记不太清了,应该是在家。他说没关系都过去那么久了,不记得也正常,又说听你后妈说你那天十点多点儿从你二叔家离开,四十五才到家,路上怎么用了那么长时间。她说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我迷路了,也不知道走哪儿去了,怎么也找不到路。 他看着她回忆时眼中流露出的迷茫和后怕,觉得她没有说谎。实际上从她一进门他就认定她不是凶手,那是作为一个警察多年来积累出来的直觉和判断力,一般不会出错,除非对方心理素质过硬。 她还是个16岁的孩子啊,唉,为什么他现在又有她是个孩子的想法了,明明那时见她还觉得她是个小大人。 说起来她真的变了好多,样子和性格,而且她不记得他了,可能在她眼里自己也变了好多吧。 挺好的,这棵苗子没长歪,小时候受到那样的遭遇她都没犯错,现在应该更不 分卷阅读169 可能了,毕竟她已经过了免罪的年龄了。 其实他不该有这种想法,他总是下意识里想去袒护她,尽管死者的妻子坚定地主张就是她,问她为什么她就说人小姑娘勾引他对象,张鹏的媳妇被骚扰是因为她本来就很骚,总之她对象一点错也没有,而且是个万人迷,全村的女人都觊觎他。 她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嫌疑一个个被排除后,她就开始歇斯底里,抓着他们的手不放,问他们她以后该怎么办啊,家里的地该怎么办啊,老人怎么办啊,孩子怎么办啊,要是别人看她们孤儿寡母欺负她们怎么办啊。 现场的痕迹被大雨冲刷得干净,除非那个人肯出来认罪,找到凶手是真的很难了。 他们一开始很有信心,觉得凶手一诈就能认了,后来越查越灰心,那样大的雨天,那样偏僻的地,想要找到一个目击证人都很难。 看她被外婆护在怀里,他对她笑得越发和善,又问你在路上见到什么人了吗。 她摇了摇头,躲进了外婆的怀里。 又被老人家训了一顿,他们只能起身走了,临走又解释说案子老是破不了我们也是没办法,就寄希望于能从她这里得到点什么线索,外婆没等他把话说完,哐当一声把他们关在了外面。 外婆当时为什么会是那个反应呢,明明那两个警察都说得很清楚是来走个过场,主要是想她协助破案了,毕竟她回家的路跟死者高度重合,很有可能会见过死者甚至杀人凶手。 她为什么会那么紧张呢,还有那个警察,虽然话是那么说的,不过一开始的问询完全是把她当做凶手对待了吧…… 车子缓缓停了下来,外婆那张刻满皱纹的脸正在往这边探望,三舅的车就停在一旁。他们怎么来了? 她跟随着人流下车,看外婆迎过来,唤着她的名字。 不能让他们担心,这是她的第一反应,便对着外婆笑一笑,道:“我去给我妈烧纸了。” “嗯嗯。”外婆拉住她的手,顿时泪眼婆娑,“好孩子乖孩子,饿了吧,走咱们回家。” 三舅已经把车门打开,等他们过去,她这才发现季遥也来了,从后座偷偷地看她。 其实还挺不习惯被这么对待的,这么关心她,小心翼翼的,她便假装不知道他们都是来接她的,问:“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不等他们回答又道:“是要去湿地玩吗,外婆我在路上吃了面包了,不饿,你们去玩吧,我得回学校了,一会儿还有事。” “光吃面包怎么够啊,我炖了土豆……” 三舅看她说话什么的都挺正常,走过去打断了外婆的话:“真不跟我们去玩儿啊,周天了也不放松一下。” “不去了,都跟同学说好了。” “那我把你捎过去吧……” “我电动车还在那儿停着呢。”她指了指商店前面停着的一排车子,“你们去吧,下周我回家,再一起出去玩。” 送走了他们,她坐在电动车后座上,看着车来人往的繁华街道,直到太阳落下。 她就是像那些女孩子那样逛着街走在路上突然被捅死的,那天阳光正好,她跟凌莉计划着一会儿要去吃什么,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还是姐妹靠谱,她说不如你把邓泽端给踹了,我养你啊,养你一辈子,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个碗刷。 可是下一分钟她们就阴阳两隔了。 她向前趴紧紧抱住车鞍,忽然特别想念凌莉,还有邓泽端,无论是前世的他,还是今生的他。 已经一天没见她了,那条短信——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她还没有回,他想打个电话问问,又怕打扰到她,等到刚到饭点就背上早已收拾好的书包下了楼,打算先去餐厅看看,如果她在学校,应该很快就会和舍友一块下来吃饭了,如果她回了家,等他吃完饭她应该就到教室了。 可是刚出宿舍的大门就看到了她,她就站在那棵树下,书包斜背在肩上,看着他走近:“我刚想跟你打电话。” “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刚。”她把书包拽下来,颠了一下给他听里面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去喝酒吗?我买了点熟食。” “去哪儿?” “随便找个公园吧。” 沉重的书包把她本就松垮的校服压塌下去一块,显得整个人越发的瘦削,她就那么看着他,眼中在酝酿一场狂风暴雨,他努力忍住了才没有走过去抱住她。 “我知道一个地方。” “哪儿?” “姚盛博他大伯家,我有那儿钥匙,你在这儿等我一下。”他说完转身就跑了起来,跑到门口又回头看她,视野跟着他的身影扩大,校园里人越来越多,她这才意识到他们刚才是非常危险的,跟他指了指后门的方 分卷阅读170 向,示意自己先过去。 进了巷子他就把她的书包接了过来,提在手里:“我刚才跟班主任请假了,你要不要也跟他说一声。” “你怎么跟他说的?” “说我晚上有网课。” “那你有吗?” 她本以为他为了不让她觉得耽误了自己的学习会说没有,可是他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有。” 但你比较重要,你比什么都重要。 她读懂了他的眼神,笑着把手机递给了他:“你帮我想一个理由吧。” 他接过来,毫不怀疑地输入96246,但还是不自觉笑出来,找到李桓的名字开始编辑短信。 “你怎么有那儿的钥匙啊?” “我帮他喂兔子来着。” “兔子?” “嗯,他买了两只兔子,就新鲜了两天,后来就让我们帮忙喂了。”他发完短信,侧眼看她,“他最近在研究兔子怎么做比较好吃。” “好残忍。”她笑,“到时候一定要多放点辣椒。” 他也笑:“我会把你的建议转告给他的。” 两个人笑着目光粘了一会儿,她回过头,嘴角的弧度缓缓消减:“泽端。” “嗯。” “我好像是杀了一个人。” 第 99 章 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还是吃了一惊:“你是说她?” 两个人说着就到了,她看着他把锁打开,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你知道我们村那个案子吧?” 这个案子当时轰动很大,人们议论起来都是说他的家人以后年都过不好了,倒是对死者本人没怎么关注,紧接着又出了抛尸小清河那个案子,大家又把这两个案子一起讨论,说今年这是怎么了,寒冬腊月的下暴雨,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是凶兆啊,话题的走向开始迷信起来。 他打开屋门坐下来,把两人的书包放在桌子上:“嗯,我爸在家说过这个案子,说是不好破,雨太大了,现场都破坏掉了,恐怕又要成为一桩悬案,所以……” “所以你会让你爸把我抓起来吗?” “琅琅。”他看着她道,“人是她杀的,不是你。” 眼泪自她眼角滑下:“她就是我。” “不是。”他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你没见过她你不知道,她跟你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是吗。”她的情绪镇定了些,眼泪被拭去,她轻轻转身,拿书包里的啤酒,卡巴一声打开了,“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泡沫漫到手背上她才凑上去喝了一口,还是那么的难喝,又苦又涩,就像她现在的心情一样:“泽端,我现在只想逃避怎么办?” 他也开了一罐,因为已经在桌面上静止了一会儿,气体只沸腾着冲到了开口处,便又缩了回去,他握着啤酒罐,刚想说话,又听她说:“我怕了。” 风卷着一片碧叶送到了门内,两扇门跟着墙头的树梢一起晃了几晃,晃下几颗水珠来。 “我害怕我承受不了,是的,我就是这么自私,我想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我宁愿被蒙在鼓里,假装不知道有她那个人,也不知道那些事情,就那么过一辈子。” “可是她一直在催着我往前走。” “在不知道这件事前,我觉得一个李亚楠就够烦了,现在就觉得她根本不算什么,还有那些在网上骂我的人,什么商佐他妈啊,梁雪倩啊,还有家里那些破事儿,成绩……” “现在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这个案子上,我总是想起那个臭水沟,那天的大雨,闪电,雷声,我总担心有人看到了,又希望能有人看到,这样我就不用纠结是不是该去投案自首了,我可是杀了一个人啊,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杀他,我可是实实在在地杀了一个人啊,他死了以后就不能呼吸了,不能说话不能笑,什么都没了,就这么没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的母亲没有儿子了,妻子没有丈夫了,女儿没有爸爸了……”她越说越激动,目光开始不聚焦,肩头抖动得厉害。 他抓住了她绞在一起的双手:“不要再想了,我们不要再想了琅琅……” “要我怎么能不想。”她反握住他的手臂,望进他的眼睛,急切地寻求一个答案,“我要怎么做啊,泽端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也许是正当防卫呢。”他说,“在你没有想起来事情全部之前,我们不要再想这件事了好不好,就顺其自然,慢慢来。” 她望着他,满目的焦虑退散了些。 “就算你要去自首,那也要把前因后果想起来呀,不然你到了那里要说什么,动机,你是怎么实施的犯罪过程,这些都是需要的,跟现场留下的痕 分卷阅读171 迹和尸检报告要对得上的,要是没有这些警察也是不认的,不然替一个人顶罪那也太简单了。” 她终于被说服,乖乖点了下头。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她把手机拿出来,看来电人的名字:“周冕,可能是段月然……”她说着按了接听,可是那边却挂了,又进来一条短信说让她看QQ。 “忘了跟他们也说一声了。”她一边给她回复消息一边说,“你跟周冕说了吗?没说的话现在说……”她说着停了下来,要是他俩一块上线,段月然用的又是周冕的手机,那简直就是不打自招啊。 “没有,他应该能猜到。” “啊?”她忙着跟段月然聊天,一时没反应过来,抬头看他,“周冕他……” “没有。”他笑,“他知道我今天晚上有课。” “嗯,其实很多事情我也不是不想对他们讲,以前是觉得过去了,没有必要再说,也不知从何说起,感觉突然提起来就挺奇怪的,而且他们对我的家庭情况也挺了解的,平时也会避开这些,我就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我不需要同情什么的,我就希望我们能这么平等地相处,我希望自己能像大家一样,生活中最大的烦恼就是成绩下降、又长胖了、父母吵架这样的小事。” 她放下手机,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可是有时候又会想,其实我看到的也只是表象而已,我跟他们又不熟,当然无法触及人家的内心深处。” “毕竟生活中每个人都看起来风平浪静的,谁知道背后有多波涛汹涌呢。” 他静静听她讲,看灰黑色的天空。 “其实我还挺羡慕段月然的。”她说,“无忧无虑的,我要是从小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长大就好了,就不会经历这许多事,脑子里根本就不会有这根弦,每天想想吃什么玩什么就行了,和你们一起,快快乐乐地过完高中三年。” 一阵急雨濡湿了地面,浮尘被砸得斑驳,继而被水流冲去,积了手指厚的一层。 “可是删除我一生的任何一个瞬间,我都不能成为今天的自己。”他说着看向她,“也不会遇见你。” 并不是为了遇见你而愿意去遭受那一切,而是因为遇见了你才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在遇见她之前,他又是为了什么而坚忍呢? 为了逃离她,是的,为了逃离她,那个从他一出生就占据了他全部的女人。 最艰难的不是在空间上的远离,而是他要把那个唤作妈妈的人从身体里一点一点剥离出去,这是一个大工程,每一处都要动刀子,因为她的气息从每一个毛孔侵入,进入血液,深入骨髓,在五脏六腑都扎了根。 整个过程基本算是在自残,而且最痛苦的是在做手术的过程中他总在不断地自我否定和怀疑。 那可是他妈妈啊,虽然没有生他,却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养大的,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妈妈”,第一次学会爬、第一次洗澡,第一次走路,许多许多的第一次都是和她一起的。 他早期的世界观都是被她塑造起来的。 所以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她对自己的好是不是有哪里不对,超过了一个母亲对于孩子好的范畴。 那是在邻居家玩的时候,他们扮家家酒,他的身份是孩子,扮演爸爸的那个男孩问他想不想要一个妹妹,他说想,这问题他最近被问了无数遍了,被她还有爸爸、奶奶,各种亲戚,其实他对这倒是无所谓,不过奶奶嘱咐他一定要回答要,尤其在她问他的意见的时候。 然后两个小伙伴往后一倒就躺在了被用来当床的垫子上,“妈妈”闭上了眼睛,说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可以给你生一个妹妹了。 “爸爸”又说光是睡觉是不能生孩子的,要先把衣服脱了然后再亲嘴,他先把自己的上衣脱了,看“妈妈”不乐意就动手去帮他脱,把她惹哭把家长引了过来。 从头到尾他就站在“床”边看着,很想问一个问题,原来那样就可以怀孕吗? 可是妈妈她一直都是这么对自己做的啊。 第 100 章 “爸爸”被打得屁股开花哇哇乱叫,还是不认输:“电视上就是那么演的,男生和女生脱光了睡觉就会怀孕的哇啊啊啊啊……” 电视,她从不让他一个人看电视,经常看着看着就捂住了他的眼。 “我还看到你跟妈妈……” “嘿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你了,你再给我嚎一句,看我打不死你……” 他不敢问了,惊魂未定地回了家,她在厨房里做饭,看到他就笑着迎了出来,想亲亲他被躲开了。 他低头噘着嘴不说话。 她轻声问他怎么了,还是没有回应,她便假装生气不理他了,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就怕了,怕她以后都不理 分卷阅读172 他,泪珠啪嗒啪嗒掉下来,这时她又走过来把他抱进了怀里,说发生了什么事你跟妈妈讲,谁欺负你了。 他就把事情如实讲了一遍,她摸着他的头笑话他,说傻孩子怎么会呢,睡觉就是要脱衣服的呀,妈妈每天跟你亲亲,也没有怀小妹妹呀。 他被说服了,从那以后她就不让他跟那个男孩玩了,说是经常听人说谎话会烂耳朵的,他深信不疑,就算在小区碰见他也不跟他说话。 不光是小胖,她还不让他去其他小伙伴家玩了,不论是在他们家还是在小区里面,她都会在他三步之内,陪着他们一起玩。 刚开始还好,大家都很愿意跟他一起玩,因为他家有好多玩具可以玩,她还会给他们做很多好吃的。 后来大家长大了,都有了一些不想被家长知道的秘密,想拥有一些自己的私人空间,他们就不怎么带他玩了。 他一开始没怎么在意,因为他很忙,就算他们叫他也没有时间,她给他报了很多的课外辅导班和兴趣班,他好胜心强,每一个都想做到最好,都会用心去对待。 拿奖拿到手软,他成了小区的众家长们教育孩子的模范,也因此遭到了很多人的嫉恨,比如不学无术的小胖。 那天他上完钢琴课回来,在回家的路上遇见了他,他已经变成大胖了,又高又壮,体型直逼成年人。 而他身边的跟班们,有两个是他曾经的好友,一个个却还像营养不良的小鸡仔。 他们走过来把他围住了,他想绕到另一边去走,他们又跟上来,笑嘻嘻问他:“你妈妈呢?” “着急回家找妈妈啊。” “都多大了还离不开,是不是还没断奶呢。” 他本来想否认,听到最后一句话却犹豫了,他的确是没有,这样有什么不对吗,怎么看他们都一副很鄙视的样子。 “还真没有啊哈哈哈。”小胖指着他大笑,“都12了你羞不羞啊。” “羞死了羞死了,我两岁就不喝了。” “就是,我一岁就断了。” “是不是还穿着纸尿裤呢?” “没有。”他红着脸反驳,再一次试图冲出他们的包围圈,被小胖一堵墙似的身体给撞了回来。 “我不信,除非你脱了裤子给我们看看。”他居高临下看着他,眉毛扬得老高。 “没有就是没有。” “你跑什么呀。” “看都不敢给我们看,是不是吓尿了啊?” “尿了也看不到啊,他穿着纸尿裤呢。” “哈哈哈哈哈……” 他被他们推搡着到了一个人的家里,手机电池早就被□□了,小胖摘下他的眼镜戴上,下了命令:“给我把他的裤子脱下来,看他到底穿没穿。” 世界变得模糊一片,他拼了命地挣扎,还是被他们扒光了,抱着身体缩在墙角努力忍住眼泪。 小胖学电视上大哥大的样子在耳朵上夹了一根烟,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看他:“身上挺白的嘛。” “哎你们说是不是喝奶能美白啊。”他嬉笑着问完他的小跟班,又把目光转向他,“回去问问你妈,奶水还够吗,能不能让我也喝点儿?” 他憋得脖子胀红,泪水终究是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别哭啊,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他笑道,“让我看看有小弟弟吗,唉这不是有吗,捂那么严实干嘛啊,在场的各位谁没有啊,谁稀得看。” 他的目光在他瘦小的身体上自上而下刮过,忽然问:“你打过飞机吗?” 他们突然笑起来,拿眼神乱瞟他,吓得他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你不会连打飞机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吧?”小胖不可置信,“真不知道啊,还真是妈妈的好孩子。” “你也有不会的东西啊。”他呵呵笑了两声,又说,“那我今天就来教教你,让你长点见识。” 小跟班都被吩咐去做事了,他慢慢挪到沙发旁边把衣服拿了起来,这时电视机被打开了,一个人走过来把他衣服又夺走了:“穿什么衣服啊,反正一会儿还要脱。” “胖哥今天看哪个啊?” “看哪个……”他说着看向他,嘴角牵出一抹暧昧不清的笑来,“就看后妈的那个吧。” 那人已经把碟片放进机子了,却还是装不懂地问了一句:“就是那个儿子跟后妈搞在一起的那个?” 他被按坐在沙发上,左右各坐了一个人,他们拆开买来的酒和垃圾食品,开始盯着电视。 小胖一边看一边“好心”地跟他讲解剧情,过了约摸五分钟,他们吃饱喝足了,几人不耐烦道:“哎呀快进快进,快点儿的,不想看他们在这儿磨叽。” 分卷阅读173 拿着遥控器的那人便按了快进键,然后不堪入目的画面就撞进了他的眼睛。 可是那画面他又很熟悉,她经常会对他做那样的事,但他们骂电视中的那个女人婊/子,一边骂一边兴奋地叫,开始模仿剧中人物的动作。 这样是不对的,原来这样是不对的啊,她骗他,她骗他。 小胖骂得最凶,他骂完后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狠狠地瞪他:“狗娘养的。” “就是因为你妈班里的同学都不跟我玩了,后来又把我调到别的班,那个狗逼班主任他妈整天冲我叫唤,还给我爸告状,他妈的老子天天挨打,差点没被打死。” “现在老子长大了,我看谁还敢动我一下。”他说着肥厚的大手在空中挥了一下,带起一阵雄劲的掌风,“我一巴掌呼死他。” “你妈真是个小贱B,不就当个破级部主任吗,拽什么拽。”他脸上的肉横了起来,眼神凶狠好像在想象那副画面,“早晚有一天等老子堵到她一定要干死她。” “他妈的你在听老子说话吗?”小胖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拉得往后仰,“反正老子马上就被学校开除了,走之前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你们娘俩……” “对不起。”泪水在他脸上蔓延成河,“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 第 101 章 天都黑透了他们才放他回去,书包被扔出来,又被踩了一脚:“你要是回去敢告状,就等着瞧。” 告状,跟谁告呢,是她还是他爸,还是刚上幼儿园的妹妹。 身上的痛已经感觉不到了,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知道他们一定在找他,但就是不想回家。 他要不要跟他们说呢,他要怎么说呢? 真可笑啊,他竟然还对她抱有幻想。 临街的一个小卖部内,老板娘看到一个浑身灰扑扑的人朝这边走了过来,以为又是哪个要饭的小老头,刚想赶人,探出身才看清是一个清俊的男孩,双目涣散,脸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泪痕,衣服的下摆上有两个大脚印,再往下看,裤子上也挂着几个。 他的背向前弓着,承受不起肩上的重量似的,踏进了门,他眼神终于聚了一点焦在她身上,她匆匆收回打量的视线,发现他的书包也是脏得不行。 “你好,我想打个电话。” “电话在那儿。”她给他指了指桌上的固话,又问,“跟同学打架了啊。” “嗯。”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对,低头拍了拍身上的灰脚印,往固话前走的时候她忍不住跟了上去,帮他把没看到的地方也拍打干净了:“快点回家吧,有什么事跟爸妈说,别让他们担心。” “我妈去世了。”他愣了一下才回,按下了同学的电话号码。 原来是没妈的孩子啊,怪不得被人欺负呢,她听着他刻意装出的欢快语气,鼻头直泛酸,又道:“你要是不想跟家里说,跟姨说也行,姨替你做主。” “也没什么,就是闹着玩儿。”他看着她关切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对她笑了一下,把钱放下走了。 到家的时候他爸都回来了,怀里抱着妹妹在看动画片,听见动静扭头看了一眼:“怎么现在才回来啊,你妈都担心死了。” “跟同学打篮球来着,手机没电了。” “我就说嘛,肯定是手机没电了。”他爸说,“快给你妈回个电话,她去琴行找你了。” 他把书包放下,打开了浴室的门:“爸你打吧,我先洗个澡,一身的汗。” “打完电话再洗呗……”话还没说完他就进去了,邓宛音又缠着他问十万个为什么,他来不及多想,一边应付着女儿一边跟妻子打电话。 没一会儿浴室的门就打开了,他穿着睡衣抓着旧衣服转去了卧室:“我先睡了,你们小声点儿。” “衣服你放那儿明天让你妈一块扔洗衣机吧……”最后几个字被他关在了外面,他愣神了几秒,心想孩子长大了,有什么事就不能跟他妈讲了,他得多上点心了。 刘睿霖赶回家后没看到人,就要去房间看他,被丈夫给拦住了:“你别去了。”又把睡着的邓宛音放在一旁的沙发上,跟她讲了他的见闻和推测。 她听着窃喜从眼角眉梢爬出来,拨了几缕头发挡住,含糊应着丈夫的话。 待到女儿和丈夫都睡熟后,她悄悄下了床,来到了他房门前,却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心下闪过一丝不悦和怀疑,她去拿了备用钥匙开了门。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身体像散架了一样,躺在床上,被迟来的疲惫和疼痛席卷,他想,要是今天发生的那一切都只是个梦就好了。 枕的枕套是她选的,被单是她买的,被 分卷阅读174 子是她晒的,除了阳光的味道,还有一种独属于他家的香味,而这种味道,也是她多年来经营出来的,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每一处看似随意的摆设,都倾注了她的心血和喜好。 要都是梦就好了。 门被推开,一道光铺展在他的脸上,慢慢扩大,收束为一条线,又完全消失,一个充满暗香的黑影慢慢倾压过来,顺滑的发丝扫过他的脖颈,粘了一两根在上面,痒,极其不自在,他扭动了几下,却怎么也摆脱不了。 被子从脚下掀开,灌入一阵冷风,紧接着有一个水蛇样光滑而又黏腻的东西覆上了他的身体,就像一下子进入了桑拿房,热得令人窒息,但门被人锁住了。 绝望,一动也动不了,渐渐的他明白过来是自己身上在发热,水蛇轻缓地游动着,让他身上越来越热,凉滑的身体却又给他带来了一丝慰藉。 额上的热汗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又粘住了更多的头发,那头发越缠越多,向上裹住他的下巴、口鼻……探入他的耳朵,连同许多乱糟糟的声音。 “你怎么不看啦?” “快看啊,正到精彩的地方呢。” “给我掰住他的头,你们都给我看着,他要是敢闭眼,闭一下赏他一巴掌。” “好不好看,你妈是不是像这个娘们儿一样贱?” “快说!” …… 想起来了,这是剧中的画面,这是个梦,只要醒过来就好了。 水蛇一样的女人伸出蛇信子一下又一下,将触未触,要舔他的脸,他用尽全部的力气睁开了眼,就看到刘睿霖坐在床边关切地看着他:“泽端,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身体瞬间冷了下来,他刚想往后退,就看到她抬头开始解自己的扣子,熟悉的香味顺着他的毛孔侵入,把他包覆完全,让他无处可逃,她掀开他的被子笑道:“别怕,妈妈在这儿,咱们睡觉吧。” 那个“不”字怎么也喊不出来,嘴又被封住了,他想,还不如今天就被他们打死算了,他宁愿死在那时。 眼泪漫过眼尾不断流下,把枕巾打湿了一片,耳朵终于感知到了冰冷的湿意,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然而身上的重量却没有消失。 “别动。”她抬起头道,“我拿纸巾给你擦一擦。” 拽出纸巾先是擦了擦嘴,冲着他笑得很甜:“你长大了呢。” “啊啊啊……”他气喘着却几乎发不出声音,坐起身一把把她推开了。 “怎么了。”她看着他缩在床头满脸泪,不知所措,膝行向前想靠近他,“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又是这句话,不会这还是个梦吧,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声音是意想不到的沙哑:“你出去。” “你说什么?” “泽端,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滚出去,赶快。”他瞪着她,“我不想再看到你。” “怎么了啊?”她慌乱地继续向前,“告诉妈妈今天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我妈妈。” 他的身体拼命向后靠,眼神却毫不示弱:“我会跟爸爸说的。”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这时邓宛音在隔壁房间哭了起来,邓父立刻就被吵醒,她看门的方向,又看了看他,还是下了床回应着丈夫和女儿的呼唤出了门。 “又去给泽端盖被子了啊。” “嗯。”她把女儿抱起来,轻拍她的背,脑海中还在回放刚才的场景。 他很不对劲,他绝不是跟同学去打篮球了,明天要给他同学打电话问问,看他到底去哪儿了。 如果他们已经提前串好词了,那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如果是这样,那就完了…… 她人生中最伟大的一个计划,可能要被迫终止了。 第 102 章 当年她是多少人心中的女神,他们一边仰望她一边骂她目中无人,不知道傲什么劲儿,不就是读了个研究生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又没有男人要。 她并不为自己辩解,她根本就不在乎他们怎么看她。 她继续读研就是为了远离那些人,为了把婚姻尽量往后拖。 她当然看不上他们,他们任何一个人,因为她只喜欢鲜嫩多汁的男孩,而不是干瘪腥臭的老男人。 就像那个曾在路边随手摘下一朵花送她的月季花男孩,她不太记得他的模样了,只记得他手上沁出的血珠和花朵后向上挑起的眼尾,他把花递给她,背后是斜打下来的暮光,美得有点儿不真实。 回家后她把那枝花插在了水瓶中,开始跟他一起上下学,仍是每天都路过那片月季花,他也会经常 分卷阅读175 会送她花,可是她再也没有心动过。 一个星期后,她接过他精心挑选过的那朵最大的花,听他鼻下挂着鼻涕吹嘘他家有世界上最大的汽车,一言不发,在他走后就把花扔了地上,从上面踏了过去。 自大的幼稚鬼。 也有过很美的花,但再也没遇到让她惊艳的那一朵。 她决定要自己培育,从种子刚发芽开始,每天该接受多少时间的光照 、施多少肥、枝叶怎么修剪,这些都有她来控制,这样就能长出她想要的花朵了。 从大学时她就开始关注孤儿领养的事,不过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也在这个寻找的过程中明白了一个单身女人领养一个孩子是多么的难。 她等不了那么久,等花儿长大她就人老珠黄了。读研期间家里仍是试着给她介绍各种人认识,不过就是那些臭男人的年龄越来越大,后来她的亲戚们开始给她介绍丧偶的、离过婚的、还有带着小孩的。 她忽然想到,她可以直接找一个有小孩的男人结婚,这样她就可以合法地拥有一个孩子了。 渐渐的她喜欢小孩的事就传了出去,本来觉得没可能的那些人也来跟她相亲,她会很体贴地让他们带着孩子,说希望获得他们的认可。 爸妈对她的这种行为很不理解,还是希望她找一个没结过婚的,毕竟以她的条件,在H县大龄单身未婚男青年基本随便挑。她编了一套“算命先生”的说辞把他们糊弄过去了。 见了很多人,没有一个孩子让她满意的,好多都太大了,一见面就对她满满的敌意。 县里都相过一遍后,她又让他们帮着介绍市里的,直到听到邓母难产过世的消息,她停了下来。 她觉得就是他了,她的第六感告诉他,虽然他们还没见过面。 她想办法出席了她的葬礼,不过没见到他,他在保温箱里住着,但认识了邓父并以一个朋友的身份陪在他的身边,渐渐熟络起来。 她记得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比她想象中的更难忘。他奶奶把他抱过来,他小小的身体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中,头上的绒毛被镀了一层金,看到她后咧开嘴笑了,简直像个天使。 那一瞬间她觉得她仿佛又看见了那朵月季花。 很快他们就结婚了,虽然他不想那么早,但孩子需要一个母亲,所有人都那么认为。 就差最后一步了,胜利在望了,究竟是谁破坏了她的计划? 第二天,放学后,他直接去了公安局,他爸出去执行任务了,他就在他办公室等了一会儿,那些叔叔阿姨一直逗着他说话,让他表演节目,他就借口去厕所跑到大院里去了,在里面转了几圈,门卫叔叔又把他叫过去给他糖吃,他不想吃就握在手里望着门外。 “吃啊,怎么不吃。”门卫咧着一口黑黄的牙对他笑,“是你妈妈不让你吃吗,没事儿咱就偷偷吃一块儿,我不告诉她。” 每个人见到他都要提起她,从今天早晨在楼下见到一个邻居阿姨开始,他们仿佛除了她就再也找不到别的话题跟他讲了。 他受够了这样,转头问他:“叔叔你还记得我的妈妈吗?” 门卫被他这一句问懵了,只是笑,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又问:“如果她还在的话,你觉得她会让我吃糖吗?” “小雪啊。”他的脑海中闪过她弯腰笑着逗弄他的小孙子的场景,她的眼睛眯着,怜爱和幸福的光迸发出来,“她性子软,你一哭她就让你吃了。” “那我就吃。” “怎么突然想妈妈了?”他看他把糖纸剥开把糖块塞进嘴里,咔嚓几下就咬碎了,“跟睿霖吵架了?” “没有。” “我说今天怎么自己跑这儿来了呢。”他说,“你妈从小把你拉扯大不容易,别跟她怄气,别让她伤心……” 怎么每个人都跟他这么说,他想为自己辩解,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他不知道怎么说,就算是一会儿见到他爸,他也没想好怎么说,从夜里到现在,他只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说出来而已。 他怕说出来以后他爸会讨厌他,就像那个剧中的父亲得知那件事后极度厌恶自己的儿子那样,他担心他会把他赶出家门,可就算是这样,他也必须要说出来,不然以后的日子每一分一秒都很难熬。 “……你妈可是你们家的大功臣啊,要是没有她,那时候你们家的日子是真不好过啊,你爸成宿成宿地睡不着觉,有一次直接就晕倒在大马路上了,旁边正好就有一辆大卡车过来,就差那么一点儿啊,人就没了。你奶奶身体本来就不好,为了看你还把腰给熬坏了,也顾不上去看落下了病根……唉不说了,我们看着都觉得难,也帮不上什么忙。”他说,“多亏了睿霖啊,一个大姑娘家,也是啥也不懂,对你比亲生的还亲呢,为了让你奶奶安心歇着,把工作辞了,专心 分卷阅读176 在家里照顾你,后来老人家躺床上起不来,一下子照顾俩……” 原来奶奶是因为他才落了一身病的啊,他爸晕倒的事他也不知道。 半夜醒来后睡不着的时候,他还怪过他爸,怪他一点都不伤心,在他妈刚走后几个月就让那个女人进了门。 门卫还在那里感慨,他看到他爸略显疲惫的身影朝这边走过来,越来越近,他反而不紧张了。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他爸问,“怎么没回家啊?”他说着想起他昨晚的反常,又缓和了神色,“跟你妈说了吗?” “……说了。” “跟他妈闹别扭呢。”门卫笑着无情地拆穿了他,不过他爸也一眼看穿了他的谎言:“怎么啦,你干了什么惹你妈生气了?” 他们都觉得是他的错,他们都不相信他。 所以还有什么说的必要呢,他爸讨厌定他了,他什么都还没说呢,他就认定是他的错了。 他爸跟门卫叔叔在那里闲聊几句,他低着头一言不发,生他的气,生他们所有人的气,却不敢表现出来,但那时他还不会隐藏情绪,所以都被他爸看在了眼里,他拧着眉头看他,已经是当着外人的面给他留了最大的情面:“你跟我回家,回去跟你妈道歉。” “我不。”他嘴上倔强,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这孩子现在怎么这么别扭啊。”他说着看向门卫,“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门卫笑着回应,刚想替他说两句好话,他抹去了眼泪抬起头说:“不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道歉。” “还学会跟我顶嘴了……”他爸看起来已经气到了极点了,门卫忙过去拦住了他,劝和道:“孩子还小呢不懂事,你跟他慢慢说,来泽端到叔叔这儿来……” 看他爸这样,他吓得不敢再说了,只站在那里掉眼泪,他爸冷静了一会儿气消了一些,刚想顺着门卫给的台阶过去带他回家的时候,一个同事过来把他叫走了。 他在门卫的怀里看着他一点点离开,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第 103 章 “那之后我就去外婆家住了。” 原来是因为这样啊,那时听他奶奶提了两嘴,说是他那两年身体不太好,上下学路上经常受凉感冒,他外婆家正好离学校近,就去那里住了。 “后来我爸怕别人说闲话还是让我回去,我就住校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她默认的前提下,他知道那些决定看似是他自己做的,他抗争过了他爸,其实是在跟她谈判,她迫不得已放他走,她试探着想让他回来,不成,于是她就说服了他爸让他去上寄宿学校。 她一直都在试图挽回,用她自以为是的爱。 故事说完了,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对人讲的,以前是怕别人不信他不敢说,后来长大了,就更多是为了那个家考虑了,他奶奶、他爸尤其是他妹妹都离不开她,既然这样,那他离开好了。 “你冷吗?”他看温晋琅握着啤酒罐把肩膀缩挤在膝盖上,站了起来去了卧室,拿了一条毯子出来,给她披上了,“这条是新的,没有人用过。” 她的眼泪把裤子浸透,摇了一下头又点头。 一个满身伤痕的人,是怎么想着去安慰另一个满身伤痕的人的? “泽端。”她轻声唤他,露出一双被泪水冲刷清明的眼睛看他,“我们一定要考上a大,那里……” “我听说那里的烤地瓜很好吃。”她说着没忍住笑了出来。 “嗯,这个理由真的很有吸引力。”她能这么说,应该是不想去自首了吧,为了他,是的,他这个时候跟她说这个就是为了这样,他知道他这样很自私,她这一辈子可能都良心不安,可是他现在已经顾不上去思考那以后的事,他只是觉得他现在不能失去她,否则他会疯的。 两个人一边喝酒一边畅想未来,直到分享完了最后一罐,就每人分了一个沙发睡了。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去想吧,毕竟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温晋琅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看了一眼雷电交加的窗外,拉上毯子蒙住了眼睛。 那晚也是和现在一样的雨天,一点征兆都没有,从8点多突然下起雨来,那时他们在二叔家搓麻将,她是被拉去凑数的,二婶子的脸色开始变臭,她估摸着又该输几局了,院子里就落下几道滚雷来。 他们还以为谁家又放鞭炮,紧接着雨水敲打万物的声音就起来了,他们放下手中的麻将跑到门口看了看,二叔趁二婶子洗牌找出来两把伞,说一会儿送她回去。 她说不用,让二婶子赢高兴已经快十点了,早起串门走亲戚的二叔早就困得不行,她推脱了两句他就回去睡觉了,剩她一个人走出了门。 雨很急,她走得 分卷阅读177 很快,伞也没好好打,反正怎么都会被淋湿,不如早点回去。 一阵急风袭来,她把伞布倾斜挡住了大半个身体,又快跑了几步,突然就撞上了一个人,她忙停下来想跟人家道歉,移开伞,那人又东倒西歪得撞过来。 “不好意……” 刘二狗看清她的面容后嘿嘿笑了,朝她跌了过来:“小磊。” “你认错人了,我是她女儿。”她说完就撑好伞继续往前走,后背又被人撞了一下,她往旁边踉跄了一下,却没倒下,因为被人拦抱住了。 “是琅琅啊,我说怎么这么白呢。”刘二狗按住她试图挣脱的手,“城里女人就是白,又白又香。” “你放开我,你喝醉了。”她的脚在泥汪中拔了几下,根本就动不了,伞已经掉在了地上,还被踩了几脚,她看了看四周,全是农田和树林,立马就慌了,“你再不放开我叫人了啊。” “救命啊有人吗……”她刚叫了两声就被捂住了嘴,他的手又大又粗糙,把她的眼睛也遮住了,眼前全黑了,还有这种被束缚住的感觉…… 她用力踩了一下刘二狗的脚,趁他吃痛的那一瞬间跑了出去,然而刚跑出两步,他又扑过来,脸上的笑越发□□:“我做梦都想跟你妈睡觉。” 她的衣角被拽住,被迫停了下来。 “可惜你爸那个小瘪三看得太紧了。” 令人恶心的酒臭又钻入头骨,她被扯着身体拼命向后仰,看着那张丑陋的脸一点点靠近。 “快让我看看你的奶/子白不白。” 他用蛮力将她扯抱过来,以为快得逞的时候,下身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松开手“嘶嘶”叫着顾不上她了。 她迅速离开那里,跑过去把雨伞捡了起来,他又想过去,看到她把伞收束了起来,拎在手里转了几圈,伞尖朝向他。 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她青白交加的脸,一双比闪电更亮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那一瞬间他以为看到了鬼,使劲眨了一下眼睛,发现还是那个弱小的小姑娘后又眯起眼睛笑了一下,又摇晃着朝她走了过来。 没想到她反而不躲了,握着那把伞迎上来。 他又揉了一下眼睛,总感觉眼前换了一个人,还来不及多想她挥起伞就砸了过来,他往后躲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有些怕了。 她改成两只手握伞,高高举起朝他走了过来:“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害怕一个比他矮一头的小姑娘,但他就是怕了,看着她慢慢接近,身体在冷雨中一个激灵,在伞尖要挨到自己的额头的时候,向后又撤了一步,终于想起来转身逃跑,却直直倒在了底部堆满了碎砖头的水沟里,眼前一黑,感知到后脑勺的剧痛的时候,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又一道雷,炫眼的白后他看到一个身影抓着一个巨大的什么东西朝他砸了下来…… 那双惊恐的眼睛,血肉模糊的脸,渐渐晕开的血水,温晋琅皱着眉动了几下,毯子滑到了半腰,又被人盖好,脸挨到一只温暖的手,侧头向它贴了贴,又睡熟了。 梦中的世界不再阴冷灰暗,她梦到了邓泽端,梦到了他们的小棉和花花,她的老师和同学们,还有凌莉。 梦中她们一人在门内一人在门外闲聊,她抱着凌莉的水杯,手还是暖的,脚和小腿却慢慢变凉。 她脱着白大褂走了出来,又脱了羽绒服挂在了一架上,把手伸进她的外套里,说走吧走吧快冻死了。 为什么会冷呢,明明是盛夏啊,她还穿着短裤呢,外面这件白大褂是穿的别人的,想起来了,这是在e大,凌莉预约了这里的低温实验室,她过来找她玩。 想起来了,她就是在学校外面的步行街被杀的。 她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急切地想醒过来却不能,跟凌莉挽着胳膊走出了学院门,校门。 等等,为什么记忆会有些不同,她在学校里看到了小红,她穿着一身清洁工制服,她们对视了,为什么对视的那一瞬间她会心虚,她假装没有认出来,她迅速转移了目光,她哀怨的目仍追寻着她。 这不是她的记忆。 这不是她被杀那次。 果然,她们又一次从实验室里出来,这次没有遇到小红,她们出了院门,校门,她们一起骂邓泽端和商佐,因为他们今天又偷偷见面了,骂完又商量一会儿去吃什么。 是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凌莉大声哭喊着想靠近又不敢,小红握着刀子一下又一下捅下去,看着人不再动了,却没有预想中的痛快。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刘二狗没了,她再嫁了,被离婚了,被娘家人嫌弃,独自带着女儿生活,好不容易又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 分卷阅读178 人,把她的钱全都骗走了。 这一切都要怪那个杀人凶手,就是她,就是她杀的,除了她还有谁,只能是她了。 人死了,可是她依旧是什么都没了。 第 104 章 她看到自己的灵魂在空中飘来飘去,想触碰那些为了她而哭泣的人,却只是从他们的身体穿了过去,尝试了无数次,却是再也不能了。 她跟在邓泽端的后面跟着他回了家,桌上摆着她的遗像,他把相框取下来抱在了怀里,她想抱抱他,又是扑了个空,跟着他去了卧室,看到他躺在她经常睡的床的那一边,抱紧了她的小被子。 她在他的对面躺了下来,可是他看不到她,他听不到她说话。 “老公,老公,老公……”温晋琅伸出手去触碰他的脸,还是穿了过去,她急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邓泽端看到她怔怔地望着窗外,一脸焦急加失落,额边的汗刚擦干净又有了,他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琅琅。” 她的目光慢慢转过来,眼中尽是惊喜: “老公。” “你怎么突然叫我琅琅了?” “你怎么不叫老婆了?” “我……”她应该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可是她又真真切切地是在叫他,就像那一次在操场上一样。 “没关系你想叫什么都可以。”她说着抱住了他,越拥越紧,“太好了,你又能看见我了,我回来了,我不会走了。” “嗯。”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平复着她的情绪,“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的,不论是大事小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好。”她说,“对了!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了。” 她从他怀抱中离开,眼中含泪看着他的眼睛道:“我爱你了,我现在爱你了,老公。” 说完便吻了上去,他猝不及防,心跳过速,脑子里“嗡”的一声,愣了一会儿才开始回应她,她的唇和她的泪。 绵长的一个吻,她搂着他的脖子对着他笑,又笑出了眼泪。 “琅琅,我也爱你。”他这才想起来回应她刚才的话,也望着她笑,替她拭去了眼泪。 “如果你喜欢叫名字的话,那咱们以后就叫名字吧,都听你的……” “老婆。”看到她眼中的喜悦,他又唤了一声,“老婆。” “老公。”她又扑上去紧紧抱住了他。 醒来时和熙的晨光照在她的脸上,雨后的空气很清新,怎么还有股薄荷的味道,她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一会儿圈了大片浓绿的窗,才想起这是在别人家。 看了下手机还不到六点半,下去穿上鞋,整个屋子都暖融融亮堂堂的,他抓着牙刷从一个房间探出头来:“你醒啦,我刚想叫你的。” “嗯。”她看着这样的他,一时间有点儿恍惚,“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快六点吧,我买了早饭。”他说着看了一下桌上的一次性餐盒,她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先洗个脸吧,这有牙刷,也是新买的。” “谢谢。”她走过去,看他把眼镜戴上,耳上有几根头发被眼镜腿推翘了起来,她抬手帮他整理好,又检查了下自己的成果,“好了。” 他忙撤回目光,给她指挂着的两条毛巾:“粉色的是你的。” “我嘴上是有什么吗?”她对着镜子看,担心是残留了昨晚的食物残渣。 “没有。”他错开她镜中的目光走了出去。 她这应该是不记得那个吻了,或是只把它当成了一个梦。 “泽端。”她说,“昨晚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嗯。” “吃完饭我们就去学校吧。” 有一段路格外泥泞,他蹲下把她背了起来,慢慢向前走,虽然这里都没有什么人,她秉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原则,还是拿他的外套把头给盖住了,又把两个袖子交叉在他胸前打结玩儿。 眼睛看不到后,耳朵就变得格外敏感,她听着他无奈又宠溺的笑,脚踩过水汪的声音,还有他后背传来的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几声微弱的猫叫断断续续,她拨开衣领向四周张望着:“你听到猫叫声了吗?” 他停下来凝神细听,判断出声音传来的方位,朝那边走了过去:“有一只小猫。” 这个花色,怎么这么像前世她和段月然一起救下的那只。 温晋琅从他背上下来,看他把小猫从屋檐下的草丛里抱了起来,她拿出纸巾给它擦了擦半湿的毛,不由地想起她的花花来。 但这时间线,应该不是它,是那只本该出现在马路边的小三花。 所以就算是换了时间 分卷阅读179 换了地点,命运还是不会改变吗? 不论那些细碎的小事,至少有关生死的大事是这样的。 她好像忽然明白她要干什么了,温晋琅把小猫托在手里,垂眸看它:“先放姚盛博他大伯家吧。” “嗯,那你在这儿等着,我去……” “泽端,商佐最近打算给她妈买一只小动物辅助治疗,我们又不能养……”她一直低着头,语句不停,看他没接话又道,“所以你今天放学把小猫给他送去吧。” 他怎么还是没反应,她抬头看到他正看着她笑,被发现后他立刻收敛了嘴角的弧度,她气得打了他一下:“你就是故意的。” “我没有 。”他也不躲,反而笑得更开心了,笑完蹲下来朝后伸出了双手,“上来吧,我们一起把小猫送过去。” “我不想跟你分开。” “哦。”她靠上去,把猫放在他肩膀上,搂住了他的脖子,“那就一起吧。” “我的确也不想让你跟他接触。” “哦。” “可是有些事情还是要面对的。” “那我再坦白一件事,我昨天下午跟他说好了,要找个时间见面聊一聊。”她说,“他说这两天都可以,现在就看你的时间了。” “没关系你自己去吧,顺便把猫给他送去。”他笑,“不过能不能不要订单间啊?” “好,都听你的。”她把脸贴在他脖颈间,在上面轻轻蹭了蹭。 右边是一团毛绒绒,左边是她温热的呼吸,橙红的太阳浸在一片温软的水汪中。 他忽然想起他们在宿舍讨论的那个问题。 他觉得张扬说错了,女孩子身上最软的地方不是她的嘴唇,而是她的心。 第 105 章 她先回了一趟宿舍,跟他岔开了一段时间去教室。 同学们在晨读,一切都是老样子,有人在补作业,有人在偷偷吃早饭,有人在默读,有人扯着嗓子仿佛古代之乎者也的教书先生。她走到窗台前的时候停了一下,就好像重生后第一次被罚站时那样,目光扫过整个教室。 高中生活已经走过了将近三分之二,马上就要迎来高三,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加忙碌的。 挺好的,忙一点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或者,想想他,她的目光停在邓泽端身上,也是像那一次一样,他正好抬起头对着她笑了一下,她的笑意愈深,回了自己的座位。 韩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后面的黑板上是刚写的一句诗——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下了早读段月然就过来找她了,看来昨晚她在新位上被憋坏了,还没坐下就兴奋地说个不停,还拿着刚抄完的练习册给她念答案。 “ACBBD,CDACB……” “B还是D?” “4D。” “继续。” 前桌回过头看她们明目张胆地抄作业,对着温晋琅摇摇头:“你堕落了。” “你这误会可大了。”她手中的笔不停,抬了一下眼,“我要是真堕落了就连作业也不抄了。” 前桌吸了下鼻子,又凑近她闻了闻:“你是不是喝酒了啊,我怎么闻着一股酒味儿。” 段月然也凑过来,她忙道:“我吃了酒心巧克力,可能是那个味。” “好啊琅琅,你竟然瞒着我偷吃,还有吗……” 奇怪她明明换衣服了啊,怎么还能闻出来,她心虚地应付着她们,偷偷拿出手机给邓泽端发消息:“一会儿你去把衣服换一下吧。” “周冕已经问过了。” 回消息之前她先看了一眼段月然: “……” “你怎么说的?” “喝了两瓶。” 也是,他那应该更明显,不过他怎么那么淡定啊:“我忽然觉得有点儿对不起他俩。” “那我们各个攻破?” “算了,让我再想想……” 纠结了一会儿该不该现在告诉她,该怎么告诉她,温晋琅发现她竟然真的在为了昨晚描述的“小事”烦恼了,可是她明白,那道坎就横亘在那里,是怎么都逃不开的。 再见商佐,仍有些许的尴尬,她低头抚摸着小猫,喵喵叫着回应它,他坐在对面看着,等着她先开口。 “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啊?” “没什么打算。”他说,“她说暂时不想想那么多。” 她终于直起身子跟他对视:“那你是怎么想的?” 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伸出手让小猫慢慢摇摆着爬上 分卷阅读180 了掌心:“我听她的。” 他隐瞒了,或说谎了,她又紧接着问:“她叫什么名字?” “你还不知道吗。”他在她期待的目光中道,“她不让我告诉你,让你自己发现。” “你说吧。”她身体往前倾,“我不会告诉她的。”说着她苦笑了一下,“我根本就见不到她啊。” 他立马就笑开了:“她说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能告诉你。” “切。”她仍是不死心,“就不能给点儿提示吗?” “没有。”他问,“你为什么对她的名字那么执着啊?” “不告诉你。”她的报复欲一下子就上来了,“为什么她就是不告诉我呢,明明别的事都说了……” 他吃惊地打断了她的话:“她给你说了?” “……对啊。”她思躇着,观察他的反应,“我们都知道了,她没有告诉你吗?” “你们……”他有些怀疑地看着她,到最后失望的情绪占了上风,心情一瞬间沉了下去。 看着他的肩膀塌下去,她有些于心不忍,刚想说刚才是骗他的,他又抬起头微微笑道:“她当然告诉我了啊,我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跟你们说。” “哦。”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他抓着书包带子站了起来,又提起猫笼子,“我跟我妈说好了要回家吃饭。” 他的背影匆匆已经快要消失不见,她站起来喊他:“商佐。” 没有回应,他快走了几步后在街上停了下来,因为用力而指关节泛白的手缓缓松开滑到书包底部,那里放着他要托她代交给她的信,他满心欢喜地写了一个晚上。 他不是一直都知道的么,她在她的心目中才是第一位的,他明明一直都知道的啊,为什么最近忘记了呢。 他真是太自以为是了。 他真的好想问问她,她到底把他放在一个什么位置上面,他现在已经不奢求是首位的了,排在温晋琅后面也是可以的,可是在她的心目中,他恐怕连邓泽端都比不上吧。 她要守护她,所以连她爱的人也要守护。 那自己又算什么? 手机铃声响个不停,是温晋琅,他没有接,她那边很快就挂断了,紧接着有一条短信进来了:“我骗你的,她什么都没有跟我说。”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还是没有回。 如果她当时说谎是为了气他,可是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完全就是下意识地流露了,她的确把那件事告诉了她,邓泽端就不一定了。可是她也的确是骗了他,她说不会对别人讲的。 可是温晋琅她不是别人呀,他是别人才对。 心里好受了点儿,他又后悔刚才没有把信交给她了。 他们这样到底算什么啊,就连吵架都找不到人,只能他一个人生闷气。 晚饭后商佐又来叫韩倾一起去上课,1班的同学们现在已经对他见怪不怪了,只有几个商派的姑娘每次都用目光对他迎来送往,压不住的欢喜悄悄沸腾着。 温晋琅今天加入她们眼神追了他一会儿,看不出来心情,依旧是只有一个帅字贯穿了全身。 他应该看到短信了吧,为什么不回她呢? 他抱着胳膊在门口目光冷冷地扫了进来,她立马把头低下了,随便摸出一本书开始看。 右边桌的几个女生围在一起不知在聊什么八卦,时不时四处看看担心被别人听到。 韩倾抱着课本走过去,捕捉到了只言片语。 “可是那也太巧了吧。” “而且那天晚上他们都不在宿舍。” “他们不会一起过夜了吧。” “有可能,班长都没来得及换衣服……” 他走着停了一下,她们立马闭嘴不说了,他心想邓泽端真是受女生欢迎,连穿什么衣服都有人关注,明明只是校服里面的内搭。 第 106 章 还有身边的这个人,只要和他走在一起,就会得到很多注目。 对于这种情况,商佐已经习惯得不能再习惯了,可是他却不想再躲在他们背后当一个隐形人,他不求能像他那样,他有自知之明,他只求能得到特定的几个人的关注就可以了。 转过拐角,商佐的上半张脸隐在阴影下,突然问他:“你准备什么时候告白啊?” “怎么,不敢啊?”他走着扭头看他,语气有微微的不屑。 “我还是想先好好学习,等毕业了再说吧。” 告白,这种事他从来没敢想过,就算毕业了他也不一定有那个勇气。原来竟然是可以想一想的吗……是他太懦弱了吗? 分卷阅读181 商佐看他动摇的样子,又微微笑道:“我觉得她对你印象挺好的,女孩子都脸皮薄,不好意思说。” “她跟你说的?”韩倾的目光紧追着他。 “没有,她没有直说,我感觉出来的。”他道,“别再犹豫了,别再等别人抢先了,我听说她还挺受欢迎的,等毕业说不定就是人家的了。” “还有谁啊?”韩倾还想再问,但他已经进了教室,兀自坐下拿出课本准备上课了,他又想起她当时说的那句话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心跳骤然疯狂跳动起来,那个人不会是自己吧? 下一秒又否定了自己,就他以前那个样子,怎么可能有人看得上他。 可是商佐都那么说了,他们俩关系还挺好的…… 又是课外阅读课,大部分人在自习,温晋琅却学不下去,她讨厌这样独处的时间,她总是忍不住去想,每当这个时候她就想找个人说说话,可是又不想耽误他学习,就强迫自己看书。 段月然扔给她的那本《意林》自翻开起就停留在了那一页,摘抄本上一个字也没写,李桓慢慢逛到了她这里,她忙假装看书,碳素笔在某一行下面划了一道。 李桓走了,她停下笔,仍低着头等着他出教室。 她看着划线的那句话良久,手伸进桌洞把那本《时间简史》拿了出来,快速翻到了某一页。 第七章,黑洞不是这么黑的。 “是”字下面曾用铅笔轻轻地划了一道,段月然以为是她不小心划上去的,就擦掉了。 如果不是她,那就是她。 她把书往前翻,来到了第一章,我们的宇宙图像。 “我”下面也是浅浅的一道,这样连起来就是“我是”。 我是谁呢?她又往后翻,看每一章的标题部分。 没有铅笔线了,她返回第一章,把第一章正文快速过了一遍,没有,又看第七章。 气体的温度越高……“温”字下面有一道线,她感觉自己的头脑突然热起来,手指在纸上移动着。 ……而且它们作用到壁上的向外的压力越大,果然,下一个字是“向”。 她弟叫温向阳。 她的确没有为难她,这两个字就在一句话里面,而且和“是”字在同一章,而且这些字都是按顺序排列的。 那下一个字是什么呢,她又继续向后,可是全章读完都没有找到。 这种期待落空的感觉,她轻笑出声,觉得她一定是在戏耍她,明明就差一个字了。 她停下整理了下思绪,又从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开始看,伽利略·伽利雷,艾萨克·牛顿,小词典,感谢…… 我的一名学生布里安·维特…… “安”字下面划了一道。 这是最后一页,可是却夹着一张书签,她把纸折的书签打开,内里有两个铅笔字——你好。 你好,我是温向安。 她的第一反应是告诉商佐,QQ都打开了,又停了下来,他到现在都还没回她的信息呢,凭什么她要热脸贴冷屁/股啊。 可是没一会儿他就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下了课你来一下科研楼吧,有一个东西她让我拿给你。” 切,凭什么让她过去啊,他不会送过来嘛。 自以为地晾了他一会儿,她还是回了一个“好”。 下课后,商佐把课本一卷握在手里,站了起来:“交给你了啊。” 又看了看韩倾手中上次见面就该交给她的粉色信封,道:“不要错过这次机会。” 韩倾没应声,光是想想一会儿的场景他就紧张得不能呼吸,坐在那里心理建设了好一会儿才走出去,她已经在拐角那儿等着了。 等了半天不见商佐来,温晋琅又拨打了一次他的电话,抬头看到韩倾走过来,便问他:“你看到商佐了吗?” “他去办公室抱英语作业去了,他让……” “哦,谢谢。”温晋琅脸上的情绪已经压不住,转头要走。 他捏着信封连忙追上去:“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她停住,接住他递过来的信封,又说了一句谢谢。 韩倾站在她旁边,手心一片滑腻,他在校服上擦了擦,看她低着头把信封打开,把信取了出来。 只有两行话。 不要去。 我会保护你的。 谁需要你保护啊,你以为你是超人啊,整天忙着拯救地球。 温晋琅把泪忍回去,把信装回信封,又道了一声谢谢,微低着头要转身。 她果然是不好意思,像商佐说得那样,他叫住了她:“你等 分卷阅读182 一下。” “还有事吗?”她抬眸看他过度紧张、欲言又止的样子,瞬间就懂了,在他开口前先道,“我不管是不是我误会了,但我还是想再说一遍,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那个人不是你。” 他望着她,表情开始崩塌,就像地震过后的断壁残垣,怎么努力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了。 “那是谁?” “我认识吗?” “是咱们班的吗?” “无可奉告。” “好,我知道了。”他努力扯了扯嘴角,终究是笑不出来。 邓泽端抱着未拆封的数学试卷从连通走廊过来,看到两人相对而站,忙扭头往回走。 然而他的迷妹们却不能让他静悄悄地走“不带走一片云彩”,温晋琅听到她们的动静,看到他迈着两条长腿简直像在参加竞走比赛,想也不想地追了上去。 她跑得很快,越过她的那些迷妹们,没敢喊他。 他抱着试卷原路返回了小仓库,要打开门的时候被叫住了:“邓泽端你给我站住!” 她扶着墙气喘吁吁,平稳着呼吸。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第 107 章 她立刻跟上:“你听我跟你解释。” 他放下试卷拧开一瓶水转过身,正好跟她撞了个满怀:“你先喝点水吧。” “我不渴,你听我说……” “你不用说了我大概懂了。”他拿出纸巾给她擦额头的汗,把矿泉水瓶递了过去。 她抬起手才发现那个粉色的信封还是挺扎眼的,很像少女写的情书。 这误会可大了,她一着急汗又下来了,刚想开口解释又听他说:“这是商佐转交给你的那个东西吗?” “是,他让韩倾拿给我的。” 她被他掰抬起脸又擦了擦脖子上的细汗,他顺手理清她腮边的碎发,把瓶口送到了她嘴边:“先喝点水。” 她乖乖握住水瓶喝了两口,又拧起眉来仰头看他:“那你跑什么啊。” “我一过去,大家就都过去了。” 什么大家,明明是你的那些女粉丝。 “你怎么跑这边来了……”他说下课要去仓库抱数学试卷的,可是他们教室从另一边走廊过去更近啊,走这边完全是绕远路,去的时候他走的那边,怎么回来的时候就绕到这边了,“不会是商佐让你过来的吧?”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她:“韩倾给你告白了?” “你知道啊……” “嗯,我早就看出来了。” 还早就,这酸溜溜的语气,温晋琅瞪他:“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不是。”他说,“我就是想看看你回去了吗,没想到看到了韩倾……” “商佐个王八蛋,肯定都是他设计好的,他就是想报复我,他心眼怎么那么小!”她气鼓鼓道,“还有那个粉色的信封,肯定也是他搞的鬼,她怎么可能会让他把那种粉乎乎的东西交给我。” “别生气了。”他说,“生气就上他的当了。” 不对,粉色的信封还真可能是她准备的,毕竟她那么喜欢粉色,只是她没想到商佐会在学校交给她,她肯定是让他在她来找他的时候把信给她,她知道她只有在面临重要抉择的时候才会去找他,她料到了一切。 她什么都想好了。 忽然觉得商佐没那么可恶了,她甚至有些同情他。 那时他说“所以不是你”,她当时觉得是在说邓泽端,现在想来是在说她,其实那时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拐着弯儿问她。 温晋琅的思绪翻涌着,望着某一处,他在一旁看着,有一瞬间觉得她离自己非常遥远,猜不够她在想什么,虽然她最近什么事都会跟他报备。 “琅琅?” “嗯?”她抬起头对着他笑了一下,看到了他眼中的担忧,却并不打算跟他解释,或者说她也没办法解释,前世今生这种事,说出来谁信呢,只当是一个梦就好了,“我不生气啊,我看是你比较气吧。” 她果然是什么都不说,他手一伸把她揽到了自己跟前,凝视着她道:“真想把你藏起来,谁也不许看,就我一个人看。” 动作有些蛮横,她猛地撞上他的身体,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校服下摆。 他很少这样,他做事一向温温和和的,前世只有那一次醉酒后,可是那次他什么也不能说,他只能道歉。 “你还说我呢。”她红着脸道,“追我的人都不及你的千分之一。” 脚步声渐渐临近,两个人紧张起来,竖起耳朵等那个人走 分卷阅读183 远,可是却没有,他在门口停了下来。 21班的数学课代表拿出钥匙伸进去还没转,门就开了,她向内探头问了句有人吗,没有得到回应,她心想可能是去厕所了,便直接进去了。 “就在左手边那个架子上,你一进门就能看到”,她想着老师说的话,看左边那些顶到天花板上的架子,这么多,还都放满了东西,到底是哪一个啊,她的目光随着脚步一起走过去。 她的心紧贴着他的身体跳得很快,太近了,近得他总是忍不住想吻下去,那边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啪的一声,他又往墙角靠了靠,把她整个人都困圈在了怀里。 脚步声又向这边移动,她抱着找到的极致模考卷出了门,把门轻轻带上了。 狭小的空间随着门的关闭逐渐扩大,温晋琅几乎是被挤按在墙上,现在呼吸一下子就顺畅了,她侧耳倾听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最后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抬眼看到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又赶紧把头低下了:“……人已经走了。” “嗯。” “你真好看。” 她的脸已经烧得不行,把她原本要说的话都烫熟了。 预备铃声响起来,她低着头推了他一下:“快走啦,马上就上课了。” 星光暗淡下的小河边,他如约而至,等了一个多小时,心灰意冷的时候她终于来了。 她看着他露出一贯的笑走过来:“你把信给她了吗?” “不要去是什么意思?” “你竟然偷看。”她装出一副恼怒的样子,以为他会过来哄她求原谅,可是他没有,他就站在那里,眼眸比一边的河水还要冷:“你写得那么不明不白的不就是怕我会偷看吗。” “对。”她的手握起来,碰到了手心刚蹭掉的一块皮,钻心的疼,疼得她眼泪都快下来了,“那个只有她知道。” “那邓泽端呢。” “应该也知道了吧。” “好。”他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那句不曾想过的话脱口而出,“我们分手吧。” “好啊。”她道,“当初是你不肯分的。” “对不起,以前是我太不懂事了,给你添麻烦了。”说完他就走了,从她身边经过,头也不回。 她就站在那里,也没有动。 应该走远了吧,河水无声无息,倒映着几颗稀疏的星,还有她渐渐蹲下去的身影。 挺好的,她本来也不该耽误他。 他走上河岸,回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停在他车旁边的电动车,又看了一眼,她仍是没有回头,她根本就不在乎,说不定她巴不得他先提分手呢,她刚才不是都那么说了嘛。 他拿出钥匙要开锁,手握上车把,撕心裂肺的痛,他锤了一下车子,要拧动钥匙的时候发现她的车把有血,再往下看,这侧的车身新掉了好多漆。 他钥匙也不拔扔下车子走了。 在一排行道树后面,他看到蹲在岸边的她缩成很小的一团,看起来无助极了。 原来她一个人的时候是这样的啊。 他看着她走下了坡,脚步越来越快,她突然站了起来,朝着河边走,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向安,向安,不要啊……”他喊着她的名字疾奔过去,她终于回头,小腿没进晃荡的河水中。 第 108 章 “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快回来,这样太危险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她望着他道,“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向安,我错了。”他瞅准时机抓住了她的胳膊,一把把她拉到了怀里,“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 “你干嘛,我就是想玩水。”她使劲推他,没有推动,“我没想干嘛。” “你干嘛,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再这样我告你性骚扰了啊。”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你走吧。”她仍是冷着声音,“我真的没有想干什么,就是为了她我也不会的。” “我不走,除非你原谅我。” “我有什么好原谅的。”她冷笑一声,“是我错了,我该给你说对不起。” “我今天来就是来跟你说分手的,没想到你先提出来了,正好我也省事了……” “向安。”他突然捉住了她的手,另一只胳膊扔紧紧抱着她,“给我看看你的手,疼吗?” 她死死地握住,但还是被他掰开了,任由他看着,眼神暼向别处,他抓着她的手腕,又检查她的身上:“还伤到哪里了吗?” “说话 分卷阅读184 呀,是不是很疼。”他道,“骑那么快干嘛,你知道不论多晚我都会在这里等着你的。” “商佐。”她的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我控制不了这具身体了,现在不是我想不想的事了,她不听我的话了……” “她不需要我了……” “我需要你。”他按住她的肩膀望进她的眼睛,又说了一遍,“我需要你。” “可是我什么也给不了你。”她流着泪道。 “有你就够了。”他说,“其他我什么也不需要。” 他这么一说她哭得更凶了,哭够了又觉得没面子,非得让他转过身去不看他,自己拿出手机照了照,把在他怀里揉乱的头发理顺了:“现在还不行。” “不许偷看。” 他只能又背过身去,然后立马回头。 “我看你敢!” “好好好,我不看了,你在干嘛呢?”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笑意。 泪水又模糊了视线,她干脆用袖子直接擦去,缓了一下才回:“反正你不要看就对了,我现在很丑。” “好。”他说,“那我去那边。” 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泪漫过眼睫,这次没有压抑自己,反正隔那么远他也听不到了。 可是这样一点都不酷,一点都不酷,她才不要。 她看着他消失不见,在树影后若隐若现,又完全看不到,她有点慌,刚想过去找他,就听到嘭的一声,一朵银粉色的烟花在灰蓝色的天空炸开来。 又一朵,好多朵,引得路人也驻足观看。 她慢慢走过去,看到他在烟花下对着她笑,真他妈帅惨了。 要是这一刻能定格就好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啊?” “那天你说想看烟花我就买了。”他指着后面的某一处道,“我本来是想在那里等着你过来的。” 可是等了好久却没有等到她。 妈的她今天怎么这么多愁善感,她仰头看新绽开的那朵烟花,他的目光从夜空撤回,看着她笑了一会儿,又点了一个,往后退了几步,道:“你要不要也过来点一……” “商佐。”她把脸埋在他的后背,抱紧了他,“谢谢你。” “谢什么啊。” “让我看到这么美的烟花。”她说,“一切。” “那你要怎么报答我?”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有啊,我想要你……”他松开轻拥着她胳膊的手,回转过身,把她包裹进了怀里,俯下身慢慢靠近,“叫声哥哥听听。” “你滚啊。”她抬脸用额头撞了他一下,“除非我死。” 他捂住鼻子装作很痛的样子,看起来别提多可怜巴巴了:“真的不行啊?” “除非你先叫姐姐。” “那我喊321,咱们同时……” …… 醒来的时候头又痛得厉害,奇怪,她昨晚明明没做梦啊,温晋琅手撑着床起来,怎么这么疼,她低头看了看,包着厚厚的白纱布,舍友进进出出,徐娜英涂着宝宝霜问她:“怎么起来了啊,我们吵醒你了吗,你再躺下睡一会儿吧。” 什么情况,她没有回应,先去摸手机,被子被掀开露出像是被贴了膏药的脚踝,动了一下腿,膝盖撕扯着疼,这儿也是一层纱布。 “我昨晚去见商佐了,路上摔了一下,你请假休息几天吧。电动车记得去检修一下。” 这是她写的,她竟然给她留言了,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她从来没见过她,当然她也见不到她,她给她的感觉总是虚无缥缈的,有时候她会想她只是她幻想出来的一个人物。 不仅如此,她的记忆就停留在晚饭后,再往后一片空白。 这让她有了真实感,变得有血有肉了。 “琅琅,早饭我给你挂在床头了啊,吃完再睡吧。”徐娜英背起书包往外走,“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啊。” “嗯,好。” 舍友都走了,她坐在空荡的宿舍里,不知道要干嘛,就把早餐吃了,外面变得越来越安静,巨大的空虚感慢慢填满了她的身体,总是不自觉地去想那晚的画面,她抓着扶手慢慢下了床。 还好,应该在打铃前能赶到教室,怕扯到伤口她步子迈得很小,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响着振动,她刚要去接,就看到邓泽端从教学楼门口朝她跑了过来。 “怎么摔的啊?” “不是我……”看他懂了,她就没再继续说下去,转移了话题,“你怎么过来了啊?” “徐娜英把假条给 分卷阅读185 我了。”他答得节制,情绪也节制,“我就知道你在宿舍待不住。” 看样子气得不轻,她小声解释说:“我也是今天醒了才知道。” “嗯。”他拿过她的背包蹲了下来,“上来吧,我背你过去。” “不好吧,好多人看着呢。”她没动,悄悄把袖子往下拽了拽,这样就完全看不到手上的伤了。 “来吧,你都伤成这样了,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还好吧,现在已经不疼了……” 他站起来:“那我抱你?” 下一秒,他的手已经伸过来了,她忙道:“还是背吧……” 校园里有一些急匆匆往教学楼跑的人,日常踩点进的段月然也在其中,她看到在邓泽端背上的温晋琅跑得更快了,一下子蹿上台阶晃到了他们跟前:“琅琅,你怎么了啊?” “昨天摔了一下。” “严不严重啊,摔哪儿了啊?”她走着打量她的身体,看到了她脚踝上的那片还有从校服裙子下摆露出来的一点纱布,“怎么回事啊,怪不得你今天穿裙子呢。” 邓泽端还是一句话不说,她看了看走廊尽头的教室,对段月然说:“你先去看看班主任去了没,我不想碰见他。” “好。”她立马跑到前面去了,停在教室门口的斜对面朝里张望。 “我是想见你才来上课的。” “我一个人在宿舍害怕。” “琅琅,我没有在怪你。”他说,“我也没有资格去怪她。” “嗯,她也很疼的。” “可是他们最近老是带给你伤害。”尽管压抑着,他的音调还是有了明显的起伏,“而我又保护不了你。” “你不要这样想。”她说, “有很多事情是我们不能左右的。” “真好,还有你陪着我。”她说着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耳朵。 巡查犬段月然已经再三确认李桓不在,这样他们就不算迟到了,她回头兴奋地冲他们招手,然后呆住了,嘴巴望着温晋琅越张越大。 第 109 章 “嘘。”她笑着对她竖了下手指。 “嗯嗯嗯嗯嗯。”段月然疯狂点头,扶住从邓泽端背上下来的温晋琅,拥有了一种得知惊天大秘密的满足感,可是走着走着她才发现,这对她来说不该是秘密啊…… 她坐下来,转眸汇入同学们吃惊的视线,也看温晋琅,她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呵,果然,目光后移到邓泽端身上,得到了一个微笑。 还有周冕那个傻子,还冲她比了一个耶。 不行,下课一定要找他们问个清楚,怎么看他们那样子,感觉全世界都知道了。 不到半节早自习的时间,邓泽端背着温晋琅的照片已经传遍了贴吧,1班有不少女生看到了,梁雪倩第一时间把图发给了李亚楠,徐娜英满意地把照片汇入专属他们的相册,露出了老母亲的微笑。 没有手机的段月然在那儿听着旁边几个女生小声地嘀咕,好奇他们在说什么,直觉和经验告诉她应该和温晋琅他们有关系。 她本来就学不下去,现在心更浮,而她的同位在认真地背书,完全不被外界打扰,仿佛一个出世的高人。 她终于忍不住,戳了戳前桌的后背:“你们刚才在看什么呢?” “看你啊。” “啊?” 前桌先是瞄了一眼门外,才小心拿着手机侧过身:“你看人家裙底干嘛?” 照片上她走在他们旁边,正在探查琅琅有哪里受伤。 “哎呀这是拍摄角度问题,我在看她膝盖上的纱布。” “真是羡慕啊,我也想被班长背。” 她同位两手抓着书边回过头:“那你也去摔一下呗。” “我怕疼,还是算了吧……” “我也觉得没那个必要,反正他也背不动你。” “你妹的……” 李桓来了,前排的同学一打暗号,她们立马回身坐好,等他一走,她又偷偷拿出手机,加入了批判温晋琅心机婊的大军,骂完一看周围人都在学习,也赶紧专心背书了。 而其他班的同学却没这么好的自制力,他们还在对此事议论纷纷。 下课铃声刚一响,段月然就眼神犀利坐了过去,一副你快如实招来的样子。 两人躲在书夹后面,小声说话。 温晋琅微红着脸支支吾吾:“……就……就你看到的那样啊。” “哪样啊?” “就……我喜欢他啊。” “那班长呢?” 温 分卷阅读186 晋琅的脸越来越红,她换了一种方式回答:“互相地,mutually……” “你别给我拽英文。”她继续严刑逼供,“说吧啥时候开始的啊?” “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你别给我装傻,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我们没有在一起啊……”说着她自己也怀疑了一下,其实她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这算什么状态,说是在一起了吧但他们的交往模式又不像情侣,说是好朋友吧,又有点过于亲密了,“我不想耽误他学习。” “也是。”段月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班长上回就考得不太好。”说着她终于又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那你们是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还没等温晋琅回答,她又紧接着问:“周冕知道了吗?” “不知道,他说这两天告诉他……” “不要告诉他!” “为什么啊?” “我才刚知道,他最起码得一个星期以后知道!”说着她眼神落寞了一下,“而且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喜欢别人后真的挺难过的……琅琅我……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那我们先不要告诉他。”她笑着说,“你说什么时候我们就什么时候说。” “好!” 午饭和晚饭都是段月然给她带的,水杯都是前桌给她灌好,去厕所也有人扶着,一直被人围绕和关怀着,温晋琅今天是抽不出一点儿时间来胡思乱想了 。 除了韩倾在她旁边过的时候尴尬了一下,不过他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还帮忙把作业本递给了她。 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段月然先跑过来,先把她的书包背上了,邓泽端跟周冕就从后面走过来了。 虽然他跟她说了让她放学别走,他背她回宿舍,可是她不想那样,太招摇太拉仇恨了,可是他肯定不会让她自己走回去的,温晋琅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妥善解决这个问题。 周冕笑嘻嘻凑过来:“琅哥,有什么小弟可以为你做的,尽管吩咐。” 段月然还是没忍住怼了他:“你滚远点儿就可以了,你快走吧,走吧……”她说着用胳膊肘把他推开,给邓泽端让开位,温晋琅挽住她的胳膊坠住了她。 “你自己可以吗?还是我……”他向前伸出手,话还没说完她忙道:“可以的,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 “琅哥你不要逞强啊。”周冕道,“要不小的把你背回去?” 她先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才回:“好啊,那就让你护送哀家回宫。” 段月然的眼神在几人之间转来转去,灵机一动道:“那你们在门口等我哈,等我把车开过来把琅琅带过去。”说完她就跑出了门,不知道自己是制止了一场战火还是远离了一场硝烟。 “上来吧琅太后,小冕子背您出宫。” 教室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她靠上周冕的背,在同学们各种各样的目光中穿过走廊,她们肯定又要骂她矫情了,不过没关系,只要不继续议论她跟邓泽端就可以了。 段月然骑着她的小电驴,看到他们大班长的眼神简直要把周冕给射穿了,开得更快,先是让周冕去停车场等她,然后载上温晋琅跑了。 “班长他好可怕,太吓人了。”她唏嘘道,“那个眼神简直能杀人。” 已经看不到邓泽端的身影了,她抱住段月然的腰轻笑出声:“是吗,他现在都不隐藏一下了吗?” “琅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段月然认真道,“你小心点,我觉得你现在的情况有点儿危险。” “是吗哈哈,我怎么觉得周冕更危险一点。” “对,我要提醒他一下,这两天千万别惹班长,小心命没了。” 因为伤了右手,温晋琅没有参加和21班的联考,这次比较正规,单门拉了两天出来,她怕外婆担心就没有回家,一个人待在宿舍里。 除了学习就是看电影看书,邓泽端把笔记本给了她,里面有课件和一些下载好的电影。就算不看,她也会让视频放着,这样宿舍就不会冷冷清清了。 考完后的第一天,她跟徐娜英一起下了楼,出了宿舍楼的大门就看到邓泽端在那里等着,徐娜英连声招呼都没打就一脸坏笑地离她而去了,这恰好的时机,他俩肯定串通好了 。 她走着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还特意抛给了她一个我都懂的眼神,她颇不自在地低下了头,待他走过来:“我自己可以的。” 怕他不信她还往前走了两步:“你看,真的不疼了。” “好吧,就只有一点点疼而已……” 他笑着蹲了下来:“最后一次了。” “好吧。”她还是搂着他的脖子乖乖趴了上去。 分卷阅读187 校园里人来人往,什么样的目光都有,虽然邓泽端以前背过他们班一个脚受伤的男生来上课,可那是他们几个男生轮流的啊,好吧,加上周冕勉强也算吧……但是她毕竟是女生啊,行吧,让一个女生背她好像也不现实……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她的语气有些埋怨,“徐娜英也真是的,叛徒。” “他背的时间比我长。” “什么?”她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周冕,窝在他的脖子里笑了,“这你也要比,你原来不是都背过一次了嘛。” “那次不算。”他说,“那是在学校外面。”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呢……” 两个人说着慢慢接近教室,他的脚步放慢了些:“你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东西?” “没有吧,课本都在教室,我又不用写作业……” 他抬起一只手迅速指了下自己的耳朵。 两颊很快落了一层粉色:“……我看你是疯了……”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李桓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们,她一心虚立刻从他背上滑了下来。 他却淡定得很,还回头把自己的书包从她肩膀上取了下来,李桓就堵在门口,面色不善道:“温晋琅你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第 110 章 只叫了她一个人,那应该跟邓泽端没关系吧,可是看李桓刚才的反应,好像也不是…… 一下早自习她就出去了,一路上都在猜测是什么事,大概率还是因为成绩,她想,刚走到数学办公室门口就看到李桓出来了:“你跟我过来。” 他领着她去了旁边一间没人的房间,在她对面的办公桌后坐了下来:“有人举报你跟邓泽端谈恋爱,还出去开房,是真的吗?” 她站在柜子旁跟他对视着,不知道为什么膝盖又疼了起来,一跳一跳的疼:“你为什么只问我不问他。” “因为他是好学生对吧。” “而我是倒数第一。” 李桓没说话,因为她说得句句属实。 “是谁举报的?” “你别管是谁举报的,我就问你情况属实吗?” “如果是真的,你会怎么办?”她说,“你不会怎么样,至少你不会对他怎么样,你不敢,所以你才要单独到这里来问我。” “温晋琅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她说,“我知道我现在不该这样,我应该对你有礼貌,最好称呼你为您以表尊敬,但我做不到,我就是很生气,因为你差别对待,就算我知道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但是当这种不公平降临到我身上的时候我还是气不过,不能接受,接受不了。” “可能是我阅历还不够吧,也许以后经历得多了就麻木了。”她说着无奈地笑了。 “我现在在问你跟邓泽端的事。”李桓敲了敲桌子,“你不要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 “好。”她仍是微笑着看他,“那我跟你说实话,反正你也已经信了。” “我喜欢他,但我们没有谈恋爱,也没有出去开房。” “你想用什么名义开除我?”她问,“还得把他给撇出去。” “你先回去吧。”李桓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行,觉得她越发不可理喻,“这个事我会再求证一下的。” 温晋琅没有动,她看着李桓那张不耐烦的脸,渐渐冷静下来,她不是一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嘛,一个人的本性哪是那么容易就改变的,她刚才愤愤然说的那些话恐怕他都连耳朵都不过全扔进垃圾桶了吧。 所以拣他想要听的说就好了,其他说再多也无益。 “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我实在受不了别人这样污蔑我的名誉,没做过的事我绝对不会承认的。” 李桓批改着作业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们俩说好了,现在以学业为主,要一起努力考上a大才会在一起……” “你以为a大是你想考就能考上的吗。”李桓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你先回去吧,这事以后再说。”说完便低下头不再理她了。 温晋琅在那里站了一会儿,胸腔的那股气一直没沉下来,打开门走了出去。 生气,生李桓的,更生她自己的,气她沉不住气,要跟李桓对着干,明明都不是个小孩子了,可以用更成熟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下了第一节语文课,韩倾被李桓叫走了,回来的时候他绕了远路从另一边回的座位,温晋琅的目光一直紧跟着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会是他。 她的目光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上,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坐下后便翻 分卷阅读188 开书开始学习,努力不去在意周围人的目光。 邓泽端看着她的背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还没走到后门,她的短信就进来了:“不要去找李桓,我自己可以解决。” 果然是这样,她从李桓的办公室回来状态就不对,虽然她尽可能地表现得一如往常,甚至还跟前桌小小地打闹了一下。 她应该很生他的气吧,就因为他爸妈的关系可以不被问责。 想了想还是迈出了门,这时手机又振动起来。 “我爱你。” “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爱你。” 教室内外同学们叽叽喳喳,这世界那么喧嚣,但她永远都能让它瞬间安静下来。 大班空,又有三个女生被李桓叫去了办公室。 段月然以为班主任一个个的找他们是聊成绩,不由地担忧起来,跑过去找温晋琅:“琅琅班主任找你什么事啊?” “没什么,就是让我好好学习。”她说着提起水杯站了起来,“我要出去接水,你要接吗?” “我也要。” 走出教室她才轻声在段月然耳边道:“如果李桓问你,你就说不知道我跟邓泽端的事,什么也不知道。” “怎么了啊?”段月然扭头看她,“老班怎么知道了?” “琅琅你不会被开除吧?” “不会的。”她笑着跟一个对面而来的同学打招呼,“我们俩又没什么,难道学校连喜欢谁这种事也要管吗,感情又不是能控制得住的。” 一听她这么说,她的心便安了下来,但事实上温晋琅心里也很没底,一旦事情跟邓泽端扯上关系,她就做不到那么理智和冷静。 这事算因她而起,其实现在想想李桓做得也不错,如果不是她去找他喝酒,班里根本不会有那些流言。 也不知道那三个女生会怎么说,她只求她们能如实说,不要添油加醋就好了。 “进来。”李桓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看三个女孩子都一脸恭敬地站了一排。 “我听韩倾说,你们看到温晋琅跟邓泽端出去开房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原来不是因为成绩啊。 “温晋琅还一身酒味?” 三个人还在眼神交流,李桓又道:“怎么都不说话,说话啊。” 这时邓派的一个女生说:“对,那天她身上好大的酒味儿。”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第 111 章 “因为她吃了酒心巧克力,后来还给我们分了点儿。” “对。”另一个女生立马道,“她说她舅妈买了好多都吃不完,说是不知道从哪儿听的偏方,吃这个能补脑。” 她旁边那个女生也连连点头。 这话题的走向好像越来越奇怪了,李桓努力把它往回拉:“你们看到她跟邓泽端出去开房了吗?” “没有啊。”三个人一同摇头。 “他说听见你们聊天的时候说这个了。” “他听错了吧,我们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不知道韩倾为什么要这样说。”一个女生又道,“我听说前几天他跟温晋琅告白被拒绝了,可能是报复。” “对,还给她写了一封情书,用粉色的信封装的。” 告白,还被拒,这事他可从来没听说过,李桓挥手让她们离开,陷入了沉思中。 本来就找不到一个正当的理由让韩倾闭嘴呢,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你刚才吓死我了。”一个女生抓住那个邓派的女生道,“我还以为……” “怎么可能,我又不傻,我怎么会害我家端端。” “还你家端,我看早就是人家的了。” “不可能,她那就是吃那个酒心巧克力吃的,你看她带的那一大袋子巧克力,你们那天吃完不是身上也有味儿吗?” “那怎么解释班长身上也有酒味?” “那太正常了,他爸妈经常把他带出去应酬的,喝点酒不是很正常吗。你们忘了有一次学校的领导们吃饭他也去了吗,挨个敬了一遍呢。” 两个女生走着相视无言,谁家大早晨去应酬啊,果然叫不醒装睡的人。 三个人还没落座,周围的十几双眼睛就照过来。 “班主任找你们什么事啊?” “成绩出来了?” “看到我的了吗?” “没有。”一个女生回,“我们去的时候班主任还在改卷子呢。” “那找你们干嘛,又要调座位了?” “让我们上课不 分卷阅读189 要说话。”另一个女生说着看向低头看书的温晋琅,“温晋琅,班主任让你下课过去一趟。” “嗯。”她低声应下,把书翻了一页。她们能这么说,那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那边话题还在继续,那个邓派的女生突然说:“真羡慕你啊,都不用考试。”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虽然她是朝着她斜对面的前桌说的,可是明显的针对的是温晋琅,没有人说话了,她抬起头对着她那边笑了一下:“这不就被叫过去谈话了。” 对啊,她刚才根本没必要那么紧张的,且不说那个女生肯定会袒护邓泽端,另外两个也不会得罪他的,而李桓也会看在他的面子上,或者说是他父母的面子上,也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最起码不会在这个关口上。 李桓不理她,把她叫来却不理她,他坐在那里批改试卷,眉头时常会皱起来,温晋琅观察着他手部的动作,那时候他基本是向下划了一道,划去了那些错误的答案。 看墙上的钟表马上就上课了,他这也就是看下节课是课外阅读,他这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不尊重语文老师。 “老师……” “听说邓泽端送了你一台笔记本电脑?” “没有,我只是借用几天。” 他怎么又不说话了,这样晾着她很好玩吗。 “主要是我这两天也不能写字,就拿它来看看课件,上面还有一些网课。”她解释说,“班长这只是乐于助人团结同学,大家也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他讥诮地笑着打断了她的话,“那为什么传到我耳朵里了?为什么只借给你不借给别人?” 看他这个样子,应该只是想找她的事把早晨的场子找回来,她放下心来,小声嘀咕了一句:“他那是精准扶贫。” “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给了他一个乖巧的微笑,“我今天就还给他,我们以后不会再做这样引人误会的事了。” “还有背来背去的像什么样子。” “以后不会了。” “成绩也得抓起来,这次我就先放过你们。”李桓说着眼神又变得严肃起来,“下次你要是还考那么差,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下次我会考第一的。” “什么?”他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忽然想起她说过考了第一才会分享学习经验这种话。 “年级第一。”她说,“所以我希望你不要给他施加太多压力,让他好好准备信息竞赛。” “那个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李桓看着她笑出了声,搞得他像个棒打鸳鸯强抢民女的恶棍一样。 这两个人啊,还都挺为对方着想,刚不久邓泽端还给他打了电话,让他不要为难她,说自己下次会好好考的。 放下手机他也放下了随便找个由头让她罚站一节课的想法,不过气还是要出一下的。 看他只笑不说话,她竖起四根手指道:“我说话算数,如果做不到,我会主动转班的。”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温晋琅没有动。 “他总不能完全把学习放一边吧。” “不会的。”她说,“您也知道以他的个性不会的。” “你快回去上课吧,你们语文老师应该已经去了。”李桓说,“等会儿,把卷子捎过去吧。” “嗯。”她走过去接过来卷子,扫了一眼他手边的考研数学真题,“老师您这道题算错了,应该是—1/3dx+2/3dy。”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他看了一眼答案,果然是,其实这题并不太难,但是她竟然一眼就看出了答案…… 如果她不是个天才,那她肯定是做过这套真题,可是她做考研题干什么呢? 李桓改完答案,忽然意识到她这是在报复,他给她留了面子,在同学们面前,所以她也给他留了,但是被自己的学生指出错误,怎么样他也会觉得落了面儿…… 但那又怎么样呢,他马上就要升级部主任了。 当时接到邓泽端的电话,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得那么直接,他说刘睿霖那边我来应付,你不要多说话,评级部主任的事,我会给那边打声招呼的。 他以前那么致力于和他搞好关系希望他能在他妈面前为他说几句话,可是没有,跟刘校长聊天的时候发现他并没有把他做的那些事反馈给他们,他只是礼貌地接受他的好意,然后假装不懂他的意图。 有他这句话,这事算是稳了,这学校谁不知道那个老滑头有多巴结邓泽端,就为了能往上爬。都是俩孩子的爹了,还整天跟一个高中生称兄道弟的,没脸没皮,反正他做不到那样。 b 分卷阅读190 r 这世道啊,只要你有钱或有权,总有大把的人来给你当孙子。 温晋琅发现商佐没再来找过韩倾了,他托人来给她偷偷送过一次去疤痕的药,给了邓泽端,他又给了段月然,她又给了她,总之层层波折。 韩倾又变成了独来独往一个人,她觉得同学们大概猜出事情始末了,毕竟那天李桓连续把他们几个人叫到办公室,而且她不信那三个女生会完全守口如瓶。 转眼过了一周,伤好得差不多了,周四中午温晋琅跟着季遥回了家,刚进门就看到两个陌生男子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她们。 季遥以为是客人,不知如何称呼,问了一句:“谁呀?” 偏向她们坐的那个男人对着她笑了一下:“刚想给你们打电话呢。” 她攥紧了手中的书包带子,心不受控制地疾速跳动起来。 他们终于来了。 第 112 章 预想中的介绍来意没有出现,那个留着平头的男人又继续向她笑道:“还记得我吗?” 这是什么套近乎的方式,难道她想错了,他们真的只是客人? 她跟在季遥后面往里面走,轻轻摇了摇头:“我应该叫您什么?” “也是,那时候你才多大。”他说,“是这样的,你别害怕,我们是公安局的,有点儿事想问问你,你就如实回答就好了。” “公安局的。”季遥更加不解,转头看她,“你干什么坏事了?” “你上屋里写作业去。”三舅妈往她房间撵她。 门一打开发现季远也在里面,门一关,把两张疑惑又好奇的脸给关在了后面。 “那咱们就在那个屋吧?” “行。”三舅起身要引领他们往他们卧室走,被那人手一按给拦住了,他回头冲着温晋琅道:“你跟我们来。” 三舅妈往前跟了两步:“别害怕啊琅琅,有什么咱就说什么,我们都在这儿呢,就在客厅里等着你。” “嗯。”她握住书包带的手越来越用力,进门前突然停下了,“外婆呢?” “外婆去你二舅家了,去给你表弟做饭。” 这不对呀,季遥说她早晨还在呢,怎么突然就走了。 “外婆她没事吧?” “没事,能有什么事,她还说喊你晚上回家吃饭呢。” 所以外婆不知道警察来的事,是他们故意把她支出去的?他们来之前应该给家里来过电话,估计是三舅妈接的,那时候外婆肯定在家,可是她却没有找她商量,甚至还要瞒着她,为什么? 这跟前世不一样啊。 到底是哪里发生了变化? 温晋琅想着被两个警察叫进了门。 三舅妈安抚地笑着看她进去,身体慢慢沉下来,向后靠坐在了沙发上。 她还记得她大年初三回来那天,到的时候临近中午了,客厅里坐满了客人,她和婆婆在厨房准备饭,老人家一看到外甥来了,立马拉着他的手去给他拿那些自己不舍得吃给孩子们留的吃食了,温晋琅匆匆跟客人们打完招呼,就要去帮她忙:“我洗个手就来。” 她一个人在厨房转来转去,实在忙不过来,等了一会儿后便唤她:“琅琅你来把这个菜洗了切一下。” 没有人应声,她自己把菜放进水盆,往外看了一眼,看到她把水龙头开到最大,用力搓洗着自己的手,都搓红了,可是却没有停下来,反而越来越用力了,又挤出一些洗手液,洗着洗着眼泪像水龙头里的水一样哗哗哗流下来。 灯没开,她看不太清她的表情,却一瞬间觉得毛骨悚然,赶忙退回了厨房。 那时她也是这样,总是不停地洗手洗澡,一遍又一遍,把包扎好的伤口浸湿,冲下一大片血水来。 所以怎么也洗不干净,她瞪着一双愤怒的眼睛冲出来,跑进厨房握起一把菜刀,把刚进门的他们都吓坏了,只有她外婆哭着上去抱住了她。 那次他们本来是来接她去他们家的,但是她被她吓到了就反悔了,不过她外婆还是把她带走了,住了一段时间院,他们又自己租了房子住,她看她变得挺正常的,这边俩孩子又实在没人照顾,还是同意她外婆带着她进了门。 两个人在梳妆台旁的两个椅子上坐下来,一个人拿着她的身份证对着电脑,那个留着平头的男人仍是笑眯眯地看着她,给她指了指侧边的椅子:“本来想把你叫到局里去的,你舅妈说怕你在那里害怕,也怕被别人看到影响不好,我们就来家里给你做个笔录了。” 说着推过刘二狗的照片给她看:“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上那个油头大脑门的男人目光略微有些呆滞看着她,温晋琅跟他对视了一会儿, 分卷阅读191 眼前突然浮现出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往旁侧转移了目光:“认识,是我们村的刘二狗。” 一个人敲击着键盘对他们的对话做记录,平头男人盯着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她没敢抬头,庆幸自己的手放在膝盖上被桌面挡住了,因为它们已经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怎么还没问下一个问题,这俩人怎么喜欢和李桓一样晾着她。 “大年初二晚上,也就是X年X月X日,你见过他吗?” “初二……”她迅速思索着该不该不记得这个日期,虽然一个普通人不应该对这样还算普通的一天记忆深刻,可是刘二狗的案子在他们村可以说是人尽皆知了,她不知道才不正常吧,“是刘二狗死的前一天晚上?” “不是。”那个人一直看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微表情。 竟然不是?难道是这一世发生了变化? “不好意思我可能记错了,这事我也是听外婆他们讲的。” “不是初三,是初二。”他说,“初二晚上他就死了。” 是这样啊,原来如此,他的确是在那天夜里就死了,只是第二天才被发现,她刚才太过紧张差点儿就说尸体被发现的前一天晚上了,幸亏赶快改了口。 “哦,那是我记错了。” “没关系,都过去很久了,不记得也正常。”他又露出刚才那种和善的笑,“你那天晚上见过他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在笑着,却给她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他好像一直想要刺破她的伪装,看到她的内心深处。 他的目光好像一直在说,这不是真的你,放松下来吧,说说你的真实想法。 “见过。” “什么时候?” “六七点吧,那天晚上我在二叔家,他跟刘胜来了,问我二叔去不去刘胜家喝酒。” “嗯。”他笑得愈发和善,“那之后你还见过他吗?” 真是和李桓一样讨厌呢,温晋琅突然就被他这种态度激发了斗志,心想不论你问什么,只要我坚决不承认少说话就行了,回答得慢一点也没关系,你们怀疑我又能怎么样呢,反正又找不到证据。 “应该是没有了。” “我看你们俩都是在晚上十点左右回的家,又顺路,路上就没有遇见他吗?” “没有。” “是这样的,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个发夹,有人说可能是你的……” 在某一瞬间,温晋琅以为自己停止了呼吸,她的大脑因为过速运转而死机,此刻已热得不行,过了好一会儿,看到他的手从口袋中拔出,就要拿到桌面上来了。 第 113 章 是又怎么样呢,只要她不承认,谁能证明是她的。 而且她从来不用发夹啊,除非是她的。 “就是这个,你看看是你的吗?” 粉色的发夹用透明塑料袋装着,这个风格,的确很像她的。 温晋琅注意到那个人从刚才开始就停下了,和平头男人一起看着她,难道他们现在说的话不用记录了吗? 这不正常,还有那个发夹,就算是她的,她也不可能会让它留在那里。 而且她怎么可能会戴发夹,还是这种引人注目的,她回老家后只可能会扮演她。 这与她的人设严重不符。 “应该不是。”她说,“我记得我没有买过这样的发卡。” “嗯。”他又说,“我们要采集下你的指纹鉴定看看。” 那个记录员又开始打字了,不过她觉得他这个神态并不像在做记录,倒是有点像在和别人聊天。 这种暗暗较劲和斗争的感觉,而且她暂时还占据了上风,温晋琅感觉热血沸腾,得意的神情差点儿从平直的嘴角倾泄出来。 那个人推给她一杯水:“渴了吧?先喝口水吧。” “我不渴。”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抬头眼神惊恐看他,“那个发夹真的不是我的,我基本不用发夹。” 她害怕了,这很正常,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一个已经有法律常识的女生,如果被告知犯罪现场发现疑似她的东西的物品,不可能不怕,她甚至会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差错。 “没关系,就算是你的也可能是不小心掉在那里的。”他对着她安慰性地笑,发自真心的,“你不要害怕,这些事情我们都会对外界保密的,你的老师和同学们都不会知道。” “嗯。”她的声音轻得仿佛听不到,把推到她手边的水杯抱在手中,却只是皱眉望着某一处没有喝。 她真是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结束后 分卷阅读192 ,他望着情绪已经平复下来的她,道:“我想就以前那个事给你道个歉,我不该把你当小孩子,没把你的话当回事儿。” “什么事?”这次目光中的疑惑不是假的。 “……没什么。”她这个反应不像是装的,她是真的忘了,他说不上是失落还是什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我们就先走了,有什么事咱们再联系。” 温晋琅在三舅和三舅妈的围绕下目送他们出了门,心脏像中了一枪一样剧烈地疼痛起来。 “什么事啊,让你记这么长时间。” 他把故事讲给同事听,同时也整理了一下那些凌乱不堪的情绪。 “那有什么啊,还值当地给一个小姑娘道歉。” “我只是觉得,当时我或许是她唯一的救星了。”面对同事与其他人大同小异的反应,这一次他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当时……” “你说什么?”同事看他摇摇头没说话,又道,“要我说你就是活得太较真了,想那么多干什么,人家早就不记得了……” 饭被端上了桌,季遥姐弟俩应该是被嘱咐过了,都乖乖吃饭不说话。好想她外婆啊,她其实没有她表现出来得那么淡定自若,刚才她竭尽全力应付他们都没时间害怕,现在他们走了,她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却还不由自主地回想刚才谈话的细节,担心哪里回答得不够好会出纰漏,想来想去觉得应该没有放下心来,又思考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又过不去良心那道坎。 季遥已经睡了,她躺在她旁边,感受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怎么也睡不着。 铃声刚刚响起就被她挂断,温晋琅掀开薄被子蹑手蹑脚下了床,跑到楼道里接了电话。 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开口:“喂,你……” “我在你家楼下。” “啊?你怎么会……”她走到窗台边往下看,他站在对面那栋楼下,手握着手机往上看也在找她,“你怎么来了啊?” “想你了。”他往那边走了几步,看到了她探出窗户的脸,“也觉得你可能想我了。” 她想下楼去找他,他却已经先往这边跑过来了,进了楼栋的门,看不见了,她转过身,等待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在看到他的身影的那一刻蓄积已久的眼泪夺眶而出:“刚刚警察来过了。” “我猜到了。”他走过去把她抱在了怀里,感受着温热的湿意在肩膀上蔓延开,“没事了,没事了啊琅琅。” “嗯,我知道。”她把他抱得更紧了些,“可是我好难过啊,我……” 他无话可说了,是他让她不要自首的,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她却要独自承受那么多,接下来还不知要度过多少个无眠的夜晚才能熬过去,或许永远都熬不过去。 温晋琅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爱哭,泪水当真像泄了闸的洪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再这么哭下去,她都要怀疑自己是孟姜女转世了,可能能把这栋楼都哭塌了,可是就是停不下来,他越是哄她她越是想哭,他声音越轻柔她反而哭得越凶。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是楼下还是楼上响起了开门声,她忙跟他分开了,等到没了声响,又往上去了天台。 站在这里天地都开阔,心情也舒展了不少,风吹干脸上的泪痕,温晋琅看楼下缩小了一些的景物,忽然眼前一阵恍惚,连带着脚步一个不稳,被邓泽端扶住往后退了几步。 “琅琅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刚才没站稳。”她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脑海中又闪过一瞬刚才看到的画面,很模糊,但她很确定楼下的树木还是灰白色,未着一点绿。 “还记得我吗?” “也是,那时候你才多大。” “我不该把你当小孩子……” 那个平头警察的脸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却勾不起一丝熟悉的感觉,只是头越来越疼了。 所以是温向安见过她,在小时候,多小的时候呢? 大概是她记忆模糊的那段时间吧。 四年级,是在他们家还是在这里?为什么她会和一个警察见面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遥是怎么给你说的啊?” “就说你心情不好,没说别的。” “那你就跑过来找我了啊?”她侧眼看他。 “我觉得要是不严重的话她也不会跟我说的。”他也望着她,把她的手抓在了手心里,“琅琅,以后有什么事你告诉我好吗?不要觉得是麻烦我,你不告诉我才是真的麻烦我,就算你不说,只要看你一眼,我还是能看出来你心里有事,可是如果你不讲的话,我又不知道该不该问,我知道你有一些秘密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些我都不会问的……” 分卷阅读193 “没有,我对你没有秘密。”她慢慢把手指伸展开跟他十指相扣,弯起了眼尾,“那些不是秘密,只是连我也搞不懂的,或者说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总之,我以后要开始依赖你啦,你可不要嫌我烦啊。” “怎么会呢,我求之不得呢。” “那你这周末跟我回家一趟好不好?” “怎么?这么快就见父母了吗?” “什么啊。”她放开手,却又被他捉了回来,塞进了他的口袋里,“我只是不想再逃避了。” “我想找回那些丢失的记忆。” 第 114 章 “外婆,我肚子上的伤是怎么弄的啊?” 外婆择菜的手停下了,看温晋琅把豆角折成几段扔进小筐,也继续忙活起来。 “夏天都不能穿露肚脐的衣服。”她的语气仍然闲聊一样。 “摔的。”外婆说,“你刚学骑自行车那会儿摔的。” “是吗,我怎么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她一直低着头道,“我爸还说是他打的呢……” 外婆那双没戴眼镜的老花眼暼了她好一会儿,那件事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提过了,她也从来没闹过,她一直觉得是她不想再提,却原来竟然是忘了吗…… 温晋琅感受着她的目光,又继续道:“他说我小时候不听话,他就拿着拖鞋追着我满院子跑,然后我就不小心撞树上了。” “我才不信,肯定是他喝多了,我小时候有那么不乖吗。” “你个皮孩子,你小时候可是皮得很那。”外婆屈起手指在她头上弹了一下,“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吗,把人按在地上打,头都打破了,不就吃了你点儿东西嘛。” “什么啊,他还偷我的橡皮,往我铅笔盒里放毛毛虫吓唬我呢。” “行行行,你有理行了吧。”外婆笑道,“谁也说不过你。” 小时候啊,她还记得刚把她接过来那时候,整天哭着喊着要回家找妈妈,赌气不吃饭也不睡觉,她外公买来小玩具哄她,小胳膊一抬,往地上一砸,看没人理她了,又很大声地哼一声,安分一会儿,谁要是贴上去就接着闹,总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脾气倔得跟头牛一样,最后他们实在是没办法就提前把她送托儿所了,跟小朋友们玩了几天熟了,就再没念着走了。 再领着她回去见妈妈的时候,她已经不认这个妈妈了,哭着闹着要跟着外婆回来。 那时候的她多鲜活啊,要是他们再坚持一下没把她扔下就好了,也不会发生后来那些事。 “外婆,前天来那个警察说在我小时候见过我,还给过我糖吃呢。”她继续试探。 “见过你?”外婆的眼睛咻地睁大了。 她爸当时打电话来说她报警了,说这一个两个的疯的疯死的死,他管不了,他也不想活了…… 一听那劲头就是又喝了不少,她听着心烦,但在心里也做了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温晋琅带回来,为了她女儿也要这么做,其他人的感受她也顾不上了,儿女还好说,就是儿媳和女婿,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吧。 “不能吧,应该就是怕你紧张才那么说的。” “可是咱们家的亲戚又没人当警察的。” 不是说那两个警察就来了一会儿随便聊了几句就走了么,怎么还有这么多故事呢…… 儿媳妇肯定是故意把她支走的,怕琅琅被带走的话她一口气上不来,她怕,因为她见过温晋琅挥刀要砍人的样子。 暖融融的阳光下她猛不丁打了一个冷战,以前从来没往这方面想,现在她也怕了…… “外婆,他是不是你老家的亲戚啊,你带着我走亲戚的时候……” “行了,你别在这里帮我忙了,去看看衣服洗好了没,洗好了就甩一下拿出来晾上。”她假装没听到,端着小筐起来去洗菜。 温晋琅紧追不舍:“还得一会儿呢……” “那你也别在这里碍我事了,你在这儿我都转悠不开。”外婆又开始碎碎念,“当时我说让买那一套,非得买这边的,你看看这个小厨房,这么小,连个冰箱都放不开,还得放在门外边……” 她就知道,每次她提及小时候的事外婆总会转移话题,她肯定是不会告诉自己的。 还是回去一趟吧。 小猫已经在他腿边绕来转去叫了好久了,应该是饿了吧,渴了的话就跑到桌子上偷喝杯子里的水了,他妈的房门紧闭着,隐约能听到压抑的哭声。 商佐把她刚“不小心”打碎的一个盘子碎片用袋子装起来,又往上面贴了一个“小心扎手”的纸条,往装猫粮的袋子那儿看了一眼。 这小家伙叫得越来 分卷阅读194 越大声了,看他不理它又晃悠悠地跑到他妈门外,一下又一下地扒起门来。 应该是忘记吃药了吧,其实她最近情绪还算稳定了,给小猫买了一堆东西,零食啊玩具啊还有几套小衣服,就跟又养了个闺女似的。 昨天吃饭的时候她还说要再养一只狗,跟小猫做个伴,还问他应该养什么品种会性格比较温顺不会欺负小猫。 以前是他爸不喜欢猫猫狗狗啊这些带毛的东西,所以她就没有养,还有许多他爸不喜欢的事,她最近一直在做这些,好像是刻意要把他从她的生命中剥离出来。 扒门无果,小猫爬上沙发又挨到了他手边,自顾自地跟他的手玩耍起来。 “干嘛?想让我抱啊?”他把已经爬到他小臂的小猫扯下来,放到了地上,望着它道,“你要是粘我一身毛,到时候她该嫌弃我了。” 小猫听不懂他的话,只觉得他说这话时样子温柔,以为是在跟它玩,尾巴竖起来又跳上了沙发。 “算了,反正最近也见不到她了。”商佐任由小猫卧在了他的腿上,伸出手摸了两下,小猫就顺势抱住了他的胳膊,嘶咬起他的衣袖来。 “你猜她什么时候会来找我呢?” “明天?下周三?还是,下下周?” 小猫感觉有一滴水砸在自己的脖子上,又一滴,它快速闪躲开,以为又要给它洗澡,在沙发檐上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它的小主人并没有动,坐在那里仿佛静止了一样。 它慢慢地晃过去,舔了舔他的手心,然后用头轻轻蹭了蹭他。 “你知道吗,我好想她啊。”商佐轻轻摸了下小猫的头,看着它笑了,“我怕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小猫在他手心里拱啊拱,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又一滴水落在了它的肚皮上,它立马警惕地跳开了。 “我好怕下一次见面就是永别。” 门被打开了,小猫立马打着滑向李茜飞奔过去,商佐抬起头来看电视。 “哦宝宝饿了啊,都快饿死了袄,怎么不让哥哥给你拿小鱼干吃啊。”李茜抱起小猫在沙发旁停了一下。 “你别让它吃太多了,肚子都那么大了。”他一直盯着电视,仿佛沉浸在剧情中。 “小猫都这样,吃得多长得快。”李茜已经走到了柜橱那里,“再说我们肚肚哪里大了,都瘦得瘪进去了,来多吃点儿,我们好快快长大,长高点儿,比哥哥还高。” “妈,明天我们去宠物店看看狗吧,正好我没事儿。” 李茜低着头笑了:“唉,好。” 第 115 章 在村头下了车后,怕被熟人遇到,他们走了另一条路,这边她好久没走过了,街道和房屋都很陌生,天热了路上没有什么人,少有的几个在他们还没走远呢就议论起来,大意就是询问对方认不认识,是咱们村的吗,顺便再夸一波邓泽端长得好看。 温晋琅只是根据方向感在走,走了一段终于有点儿熟悉的感觉了。 “啊我想起来了,从那边走就是我上学的那条路。”她有些兴奋地转了方向,“现在都铺上沥青了啊,以前一下雨就可难走了,必须得穿雨鞋。”说着转过头,“你笑什么?” “想象了下你穿雨鞋的样子,应该是二三年级吧。”他说,“应该挺可爱的。” 她的脸瞬间就红了:“……好热啊,跟我去我们学校看看吧。” “好啊,去看看你上学的地方。” 大门锁着进不去,他们拍了几张照片就走了,她指着一个路口道:“往那边走就是我二叔家……还有刘二狗家。” “嗯。”他拉了下她的胳膊,“那我们走这边吧。” 她收回目光,果然她还是怕还是想逃避:“我放学就走这边,经常在路上揪很多狗尾巴草编小兔子什么的,还挖那种黏黏的泥巴摔着玩儿,你玩儿过吗?” “我……我好像一直在上各种特长班,应该没有吧。”他的童年全是刘睿霖,也许有吧,毕竟她虽然管得很严却不怎么压抑他孩子的天性,只要有她在身边玩什么都是可以的,但他不愿再回想了,就当没有吧。 温晋琅看着他脸上勉强的笑,抓住他的手腕往长满了狗尾巴草的路边跑:“那边就有好多,我给你编小兔子吧。” “好。” 她一个人跑在前面,蹲下来开始揪那些随风摇晃的狗尾巴草,他跟上来,站在她后面,俯下身来:“你教我怎么编吧。”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手中的青色突然变灰,面前的房屋晃了几下,晃出了虚影,脑中猛然炸起一个声音。 “你在这儿干嘛呢?” 狗尾巴草从手心散落下去,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分卷阅读195 “琅琅,琅琅,琅琅你怎么了?”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一个人影扑过来,她吓得往后一倒,落在了邓泽端的怀里:“琅琅?” “我,我来过这里。” “我记得这个地方。”她盯着胡同尽头的那个土屋,眼睛一眨不眨。 “嗯,你不是说小时候经常走这条路吗,揪狗尾巴草。”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她抓着他的胳膊回过头,“不一样,那是不一样的感觉,虽然我现在还想不起来,但我应该是在这里遇见了一个人……是谁呢?” 她说着在他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往胡同里走,好多人都搬去城里了,房屋基本都空了,就连那个土屋也是,门锁着,门上落了厚厚一层灰。 “就是这家。”她的声音急切,“我肯定来过这儿。” “有人吗?有人在吗?”她喊着敲起门来。 邓泽端抓住了她不知轻重往门上砸的手:“琅琅别敲了,这家看起来好久没人住了。” 耳边响起门哐当一下关上的声音,不知为何她就透过门看到了里面的景象,正对着门的三间屋子,水井,旁边堆着一大片草,墙边的那几块晾着烟叶的大石头…… “从这边进去。”她突然跑到墙角处,脚在旁边的树干上一蹬,三两下爬上了不算高的土墙。 “琅琅你慢点儿。”他张开双臂护着她,想托她上去,但她动作太快了,力气也出奇的大,很快扒在了墙头上,然后跳了下去,“琅琅!” 他也赶快上了墙,手扶着旁边的树往下看,看到正对着他的墙边有一块大石头,便跳下去,追上了正在往堂屋走的她。 门锁着,她停下了,看向旁边的那间屋子:“那里面有个地下室。” “很黑。” “白天也很黑。” “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那原本是十分普通的一天,天气不好也不坏,放学后,温晋琅走在那条熟悉的小路上,如往常一样,摘一些花花草草拿在手中玩。正是狗尾巴草茂盛的季节,她把拿草根扎成的花束放在地上,跑到路边钻入了大片狗尾巴草的怀抱中。 她在这其中挑选着,蹲着往前挪动,正打算满载而归的时候,一个人从她左后方靠过来:“你在这儿干嘛呢?” 她回头就看到放在地上的花束被那人拿在手中,看着它小声说:“我想揪点毛毛编小兔子。” “你会编吗?叔叔教给你怎么编吧。”那人笑着去够她手中的一把狗尾巴草,裂开的嘴像是要把她一口吞下去,“我还会编小蝴蝶呢,想不想要?” “我自己会编。”她没有放手,往后退了一步,“我要回家了,你可以把那束花给我吗?” “这个啊?”他问,“这个是你的花?” “嗯。”她说着看了眼他的右脚。 “你怎么能证明是你的呢?” “那是我摘的。”她悄悄把手伸进书包侧兜把小水杯拿出来放进了草丛里。 “哦,原来是你摘的啊。”那人笑得憨傻,慢慢靠近几乎把她整个人都罩在了怀里,“那你知道这些花是谁种的吗?” “不知道。”温晋琅摇摇头,看了看被暮色压迫的街道。 “是我种的,这些花都是我家的。”他指了指她手中的狗尾巴草,“那些毛毛也是我种的。” “那还给你。”她把狗尾巴草往地上一放,抬头看斜对面的路,“刘宇。” 那人以为真的有人来回头去看,她趁机站起来拔腿就跑,不要命的朝着回家的方向。 “小兔崽子还敢骗我。”那人紧追上去,跛着的一只脚深一下浅一下,身体也一歪一斜的。 听到脚步声她跑得更快了,就连喊出的救命都变得有气无力,而且被不时从哪儿传来的狗叫声掩盖了大半。 前面的那座房子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灰白的炊烟轻缓地飘上天空。 只要再跑快点,她也可以回家吃饭了。 “救……”嘴巴被人从后面捂了起来,她努力向前跨出的那条腿踩在了半空中,又奋力地扑腾起来。 “别叫了,乖乖听话,叔叔就带你去看小兔子。”他粗糙的泥手捂紧她的口鼻,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走到大门口,用脚踢开门,背往后一倚,把门插上了。 空气越来越稀薄,温晋琅只听到一声仿佛远在天边的低笑,头一歪倒在了他怀里。 那人一看人晕了过去,用手拍了两下她的脸,试出还有呼吸后,手往她腰间一揽,半拖着她往前走了。 睁开眼看到一点昏黄,并渐渐清晰,变成了一团,原来是一盏煤油灯。 头发和脸都是湿淋淋的,她抬 分卷阅读196 手擦了擦,发现那个人在灯旁的暗处盯着她看,脸上的笑忽明忽暗。 泪水不需要酝酿就流了下来:“我求你不要卖了我,我有心脏病,下星期就要做手术了,不做马上就会死的。” “卖你,你以为我是人贩子啊哈哈哈……”那人听到这话笑弯了腰。 “真的,医生说我活不了多久了……” “你别想再骗我了。”他说着靠过来,“我知道你是谁家的孩子。” “你妈有精神病。” 温晋琅停止了哭声,但眼泪却不停地流下来,睁大眼睛看着他一点点靠近。 “你别怕啊,我就是想跟你玩玩儿,你不是喜欢小兔子吗,我养了两只,一会儿给你玩儿。”他说,“作为交换,你要不要给我看看你的小兔子?” “妈妈,爸爸……” 温爸抓着酒瓶,把滚到桌边的一粒花生米捡起来扔进了嘴里,哼着上个世纪的情歌,脸上带着痴痴的笑。 门被推开了,他立马虎着脸往厨房一指:“琅琅去给爸爸烧壶水。” “我是你老娘。”他妈把一盆卤菜往桌子上一拍,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天天就知道喝,喝死你算了。” 说着往里屋瞥了一眼:“还有屋里那个,天天就知道躺着,啥也不干,还得让我一个老妈子伺候你们,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 “早知道就成贵林家说的那个姑娘了,丑是丑了点儿,好歹是个正常人啊。”说着又瞧了一眼里屋,叹了一口气,“算了,好歹我现在也有个大孙子了,日子总算有点儿奔头了。” “你就在这儿喝吧你,我得回家去看阳阳了。”他妈说着往外走,“琅琅又跑哪儿去了,这么晚还不回家。” “去找同学玩儿了吧。”温爸眯着眼睛手伸进盆子里的卤味。 “一个小姑娘家,这么野,你一会儿出去找找她吧。”他妈说,“不管你们了,我回家抱大孙子去了,省着点儿吃,别一顿都吃完了,把胃吃坏了都。” 温爸含糊应了一声,又举起了酒瓶。 第 116 章 黑暗中温晋琅轻轻动了下眼皮,艰难地睁开了一条小缝,好黑啊,这是在哪儿,是自己睡迷糊了吗,她手撑着地面想起来,身体撕裂了一样疼,嗅觉也渐渐苏醒过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眼泪划过脸上的擦伤,火辣辣地疼,她用手在空中摸索着,终于摸到了一面墙,慢慢把背靠在了上面。 休息了一会儿,听不到任何声音,好像所有人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爸爸妈妈你们怎么还不来啊。 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她在内心呼喊着又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疼醒的,她沿着墙壁慢慢摸索着了解了这个房间的大致结构,停在了一块凸起旁。 那人把她拖过来的时候她意识模糊,眼冒金星,只记得先进了一个门,往右边一拐又进了一个门,经过了一张床,然后好像是又开了一个门,她的头在门上撞了一下,眼前一黑又晕了。 第二个房间应该是他的卧室吧,这个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不过能这么安静,他应该是睡了,大概率是半夜。 刚才怎么都没摸到门,不知道是不是她漏掉了,她必须得在那个人来之前找到门,还必须找一块硬物,躲在门后在他进来的时候先把他打晕然后再逃出去,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 她强撑着精神站起来,半弓着身子继续往前,脚踩上那块凸起,要落下来的时候发现踏上了更高的一块地方,怎么回事?她俯下身子摸了下,是和刚才凸起几乎一样的长方体,前面还有一个……这是楼梯! 这个房间内怎么会有楼梯呢,还是向上的? 刚才就觉得不对了,他们这的房子哪有这样三间房子连通在一起的,这难道是? 她扶着墙壁往上走,果然摸到了房顶,出口被封死了,她又慢慢下了楼梯,找到了放在桌子旁的那根棍子,那根刚才用来打她的棍子,然后用它当拐杖往楼梯口处走。 上面突然传来脚步声,还有开门的声音,金属撞击的声音,温晋琅忙拄着那根棍子往回走,想回到刚才躺着的地方去。 一点光从黑暗中透了过来,那人举着那盏煤油灯往下走,越来越近了,她把棍子往地下一扔,赶快趴在了地上。 “别睡了别睡了,快起来了。”他用脚踢了她两下,把煤油灯放在了桌子上,“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一只小兔子,看喜不喜欢?” 那团雪白的毛绒绒在那片昏黄中跃动着,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她抬起头看他,身体开始抖动起来。 小兔子被送到了她手中,两只后腿扑腾得厉害,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下 分卷阅读197 。 他把兔子直接塞进了她怀里,笑得一脸愉悦:“拿着啊,你不是喜欢小兔子吗。” 她不管违抗他的命令,伸出手抱住了。 “唉这就对了,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兔子在她怀里挣扎着,爪子猛一蹬在她胸前蹬出两道血痕,她手一松让兔子从手里滑走了。 他的脸色立马就变得很难看,她下意识抱住了头,发现棍子并没有打下来,他黑着脸满屋子抓兔子去了,屋里太黑,他追了很久,总是在快抓到的时候就让它逃脱了,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用手抓着兔子的脖子走了过来。 “让你跑让你跑,我让你再跑。”他抓着兔子狠狠地在墙上摔了几下,咬牙切齿地骂道。 她抖得厉害,看着他把老实不少的兔子又交到了她手里:“对,抓这里,抓脖子,可不能再它再跑了啊。” “嗯。” “抓紧点儿。” 她照做,看兔子沾了一层灰的身体在空中摇晃着,任由她动作。 “再紧点儿!” 她两只手握住兔子的脖子收紧和它的身体一起沉下去,眼泪不断地涌出来。 “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抓紧点儿!”他双手覆在她的手上面,逼着她用力,不一会儿兔子就不动了,他松开了手,兔嘴溢出了一点鲜红的血液在她的虎口处,它软软的身体随着她的双手抖动了几下,落到了地上。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看着兔子的尸体,歇斯底里地。 他看她这样哈哈笑了出来,把兔子拎起来放在了她眼前:“以后你就抱着它睡。”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她拼命闪躲着,但他强行把兔子塞进了她的怀里,大声吼了一句:“给我抱着它,要不我就打死你!” 她看到他去拿棍子,连忙把滑到她腿间的兔子抱起来,停止了哭泣。 “这才对嘛,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非得让我动手。”他把她推倒在地上,又把兔子放在了她旁边,“睡吧,明天我再来看你。” 她只看着他默默流泪。 “别哭啊,你看脸都哭花了,你原来白白的多好看那。”他说,“闭上眼睛快睡觉,听话。” 他走远了,烛火只剩下最后一点,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了,小兔子那双红红的眼睛却悬浮在空中,一直盯着她看。 她猛地坐起来,离兔子远了些,可是那双眼睛一直跟着她,跟她对视。 她往后退一步,它就跟一步,无处可逃,小兔子在流泪,眼泪是红色的,她也跟着流泪,抱住头挡住视线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可是小兔子它跟了过来,跟她眼对着眼,无声地控诉着。 天渐渐亮了起来,温爸趴在桌子上动了动酸痛的脖子,看到季磊穿戴整齐从里屋走了出来,以为自己还在梦中,闭上眼睛又睁开了:“你怎么起来了?” 她对着他笑得温柔,仿佛又回到了他们最初的那段日子:“都七点了,我去他奶奶家看看向阳,我去把他接回来。” “唉你先别去了,阳阳这两天感冒了,让他在他奶奶那再住几天吧,咱们再照顾不好。”他看她精神挺好的,心里也高兴,也许他们还能像以前一样生活吧,“过两天我跟你一起去接。” “好,那我今天先去看看他。”她问,“对了,琅琅呢?” “琅琅,上学去了吧,都这个点儿了。” “那我先走啦,中午回来给你做饭。” 她这是终于想开了么,他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不断袭来的睡意中又闭上了眼睛。 出口被打开,一束刺眼的光照进来,温晋琅蜷缩在角落里看过去,看清来人是谁后眼中的光亮渐渐熄灭了。 不会了,不会有人来救她了。 手电筒闪了两下后就灭了,他敲了两下后又回过身去:“奶奶的,什么破玩意儿。” 他回去换了煤油灯又回来,看到她望着地面目光呆滞,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这一次,她完全没有反抗。 放学后,刘宇没有回家,他在路上走走停停,走到了昨天温晋琅摘狗尾巴草的地方,又停下了,心想她可能是发烧了吧,所以也没来得及请假。 昨天也不完全是他的错啊,而且最后她把他狠狠地打了一顿呢,到现在还疼呢。 想到这里他转过身,决定不去了,余光就瞥见草丛中有个蓝色的小杯子,跑过去把它捡了起来。 这下找到去她家的理由了,他是去送杯子的,才不是去道歉的。 睡到快中午才起来,温爸看到手机上的未接电话打了过去:“喂你是?” “你是温晋 分卷阅读198 琅的家长吧?” 他刚要说是,那边那个女声又接着说:“她今天怎么没来上课啊,也不请假。” “她没去学校吗?”温爸的酒一下子就醒了。 “她来没来上学你不知道啊,你是她家长还是我是她家长。”那边的语气严厉,“你让她下午来上课,不能因为跟同学闹了点小矛盾就不来上学了吧……” “好的,好的。”他挂了电话,沉着脸套上一件衣服就往外走,走到院子里看到一个小男孩走了进来,手里抓着温晋琅的杯子,他便往他身后看,“温晋琅呢,她没和你在一块吗?” “没有。”刘宇摇摇头,“我是来给她送杯子的。” 不知道谁家的狗一直叫,他被吵得翻了个身,骂了一句后下了床,提起煤油灯下了地下室。 光明渐渐驱散了眼前的黑暗,他看到她坐在墙角,怀里抱着小兔子,衣服已经穿上了:“你今天挺乖的嘛。” “我饿了。” “饿了啊,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正好我现在要出去给你买药。”他说,“要不一会儿把这兔子炖了吃吧,兔子肉可香了,你吃过吗?” “不要,我还要抱着它睡觉呢。” 第 117 章 “好好好,那就不吃,我去给你买鸡腿吃。” “你能先给我点儿别的吃吗?”她抱着膝盖眼巴巴看着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好饿啊。” “等一会儿啊,我去给你拿个馒头,你先吃着。” 他乐呵呵地走了,她看着他在出口消失,站起来把桌子上的钥匙拿过来,掀开那块活动的砖,砖下面有个小坑,她把钥匙放在里面,放好砖,又把旁边的橱子挪了一点把这块砖盖住了。 他再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回原处,接过他递过来的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他笑着提起了桌上的煤油灯,又去摸旁边的钥匙,没有摸到,然后摸自己的口袋,还是没有。 她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啃馒头,由于吃得太急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拳脚落了下来,她抱住头一声不吭,他打够了,停下来凶狠地看着她:“钥匙呢?” “我不知道。” “还说不知道。”他扬手又要打,看到她小心翼翼看着自己,想哭又不敢哭很是委屈的样子,中途收了手。 他经常把钥匙到处乱放,还真不一定是她拿的。 算了再换把锁吧,这个本来就是用的旧自行车上的,塑料皮都快磨坏了,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了。 而且那个洞口他也得好好设计一下,也就她是一个小姑娘,力气再大点说不定都能直接把盖给顶开了,锁上也没用。 “你在这乖乖的,不许哭也不许闹。”他提着煤油灯转了身,在地上照了照,“一会儿回来要是让我发现你不乖,我打断你的腿。” “嗯。”她含着泪乖乖点头。 他上了楼梯,没有看到背后她直刺过来的充满杀意的目光。 他在上面走了一会儿,大约是在找钥匙,然后在洞口停了一会儿,又是脚步声,然后就没动静了。 他应该会出去吧,毕竟他酒喝完了,这世界上的酒鬼都是一样的,酒瘾犯了根本就拦不住,就像她爸。昨晚他折腾完她把空酒瓶往地上一砸就上去睡觉了,呼噜打得震天响,应该是没出去,除非他像侦探小说中写得那样,在房间里放了个录音机。 她把剩下的馒头从地上捡起来,三两口吞了下去,然后拿起那根棍子抱着兔子慢慢爬上了楼梯。 那块板子上不知道又被压了一个什么东西,好沉啊,她从口袋中拿出钢笔开始划板子边缘的黄土,慢慢挖出了一条缝,仍然是黑漆漆的,但是没有刚才那么黑了。 这样就够了,她靠在那里休息了大约一分钟,把棍子伸出了板子边缘,让它倾斜,一边往外递一边用力,推动了一点,然后就卡住了,一瞬间她都绝望了,然后咬咬牙又继续,调整了方向,终于动了一点,又动了一点,吱呀声慢慢停了下来,她试着推了下板子,开了,她爬了上去,阳光照在她的后背上,她把板子盖好,又把那块大石头搬了上去,然后把衣橱的门关上了。 竟然把地下室的出口建在衣橱里面,这样就算有人来也找不到她吧。 她把拄着棍子走到卧室的门口,拉动了一下门把手。 被锁上了。 温爸跟着刘宇去找丢杯子的地方,小孩子记不住是哪个路口了,在那里犹豫不决,他在那里等着,越来越焦躁,刚才打了电话,亲戚们都说没见过,这都一晚上了,一个小姑娘能跑哪儿去呢,不会是遇上人贩子了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都这 分卷阅读199 么长时间了,还能去哪里找啊,肯定找不到了,他这么想着迎面走过来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在这儿干啥呢,吃饭了吗?” “还没有呢婶子。”温爸回,“出来找找我闺女,一晚上没回家,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是不是去她奶奶家了啊?” “没有,都问了。”他皱着眉看了一眼给他指着前方的一个路口的草丛看的刘宇,“也没去她二叔家。” “会不会是……”女人话说到一半打住了,朝他走了过去,“我跟你一块找找吧,说不定是在哪个同学家玩儿忘了回家了。” “不用了婶子。”他被刘宇叫了过去,“你快回家吃饭吧。” 女人跟了上去:“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找啊……” “就是这儿就是这儿,我一看就是温晋琅的杯子就给捡起来了。”刘宇兴奋地说。 温爸含糊地回:“昨天跟他同学吵架了,闹脾气呢吧。” 刘宇一听这话就心虚地低下了头:“叔叔我先回家吃饭了,我妈妈在家里等着我呢。”说完就跑远了。 “这小姑娘脾气还挺倔,女孩子又不能打慢慢说给她听吧,不像男孩子皮实打一顿就好了。”女人信了他的话以为没什么事,就教儿育女方面跟他闲聊起来,说着还指了指街道对面的一处房子,“那家的那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他妈都拿着扫帚抽,每回叫得都跟杀猪似的,这不昨天又被追得满街跑,连救命都喊出来了……” 他心里火急火燎的一点也没听进去,指导听到“救命”两个字:“昨天什么时候啊?” “吃晚饭那会儿,我孙子刚放学没多久……”女人说着看他脸色越发不对,又道,“兴许是我听错了吧,人老了耳朵也不行,经常耳鸣。” “那我再去找找,婶子你回家吃饭吧。” “饭还没做好呢,盐袋子让狗给我给我倒了狗盆里了,我得再去买一袋。”她说着往前走,看到有人拖着一条腿走过来打了一声招呼,又对温爸说,“你问问瘸老四吧,说不定他见过咱闺女,他下午经常出来割草喂兔子。” 他转过身去,看到瘸老四提着一个大袋子慢慢走了过来,这人他知道,老光棍一个,家里穷得叮当响,到现在住的还是祖上的老土屋,小时候偷看女孩子上厕所把腿给摔坏了,走哪儿都被人背地里笑话。 不过他们并不算认识,所以就没给他打招呼。 “老四你行啊,这是挣大钱了呀,买这么多东西。”女人打趣道,“啥时候盖新房子给我说一声啊,婶子好给你说个新媳妇儿。” 瘸老四一脸羞赧的笑,停在了两人对面,并没有看温爸。 “你看这附近可就你一家是老屋了啊,人家这拆的拆建的建,我们这是马上就要搬城里住了,你不一样,你可得抓紧点儿啊。”女人笑哈哈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完全忘了温晋琅的事,继续往前走了。 温爸想躲着她,便转了方向,瘸老四往他的相反方向拐。 女人走着突然想起来找孩子的事,回过头,看温爸要走,心想算了,转身继续走了。 这时一声响从胡同里传来,温爸下意识回过头,看到瘸老四也停住了,又一声响,好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他猛然发现,这个路口就是琅琅丢水杯的地方。 心中有种很强烈的预感促使他追了上去,他按住他的肩膀问:“昨天晚上你见过我闺女吗?” “没有。”他立马回。 “她同学说看到她到你家里去了。” “她没来过,我家里就我一个人。”瘸老四嘴硬道,心里猜测着那边是什么情况。 “我要去你家里看看。”温爸说完就抓起他的肩膀往胡同里走,几乎是把他拎过去的。 瘸老四被按着开了大门,看到卧室外的窗户下玻璃碎了一地,温爸也看到了,又把他拽进了这个房间的门外,命令他把门给打开了。 塑料袋不知道什么破了一个大洞,里面的东西都漏光了,最后放进去的那瓶药水也掉出来,被两双脚踩过去,淌了一地。 没有人,温爸喊了几声温晋琅的名字,没有人应声。 瘸老四看了眼关着的衣橱门,又看了看被砸坏的窗户,正害怕得不知所措的时候,背后的门动了,他转过头,看到温晋琅站在门口,双手举着一个暖壶往这泼了过来。 他大叫一声连忙往后躲,可还是被泼了满身,幸亏水已经不怎么热了,他正庆幸的时候,暖壶砸在了他的身上,又在他的脚下炸开了。 在这慌乱中温爸放开衣橱的门把手回过头,看到温晋琅抱起地上的一只死兔子,恶狠狠地看了他们一眼,另一只手抓着一根棍子跑出了门。 他忙追了上去:“琅琅,琅琅……” 分卷阅读200 第 118 章 出了门就看到她手中的棍子已经变成了一把镰刀,朝着他这边冲过来:“让开,我要去杀了他。” 她的样子是那么陌生,蓬头垢面,满脸血污,眼皮青肿,嘴角裂开了两道口子,她的眼神也是那么陌生,明明燃烧着浓烈的杀意,定格在他身上,却不知为何让他感觉冷冰冰,仿佛置身冰天雪地中。 “你让不让,不让我连你也杀。” 那句“我看你敢”没能说出口,他看着她眼中快要被怒火蒸干的泪光动摇了一下,一个不留神让她从身边冲了过去。 瘸老四嚎叫着跑出来,看到她手中的镰刀又退了回去,连忙把门关上了。 镰刀砍在门板上,一下又一下,血顺着她的小腿从裤管中流出来,她却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越砸越用力。 他在旁边看着,突然冲过去把镰刀夺了过来,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挥起来大力砍了下去。 对面的人已经吓得泣不成声,他砍红了眼,没一会儿门就晃荡得不成样子。 她躲开,抱起小兔子靠在墙边,看他一脚把门给踹开,冷笑道:“我建议你还是把他留给我。” “不然会影响你儿子的前途。” 瘸老四吓得往后退,退到了衣橱前。 他停下,回过头,不解道:“什么意思?” 她的手摩挲着兔子的耳朵,并不看他:“意思就是你要是有案底,你儿子以后就不能考公务员了,不能当大官了,懂了吧?” “……琅琅,你怎么了?”他说着慢慢朝她走了过去,“走,咱们回家。”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恶心。”她说,“我没疯也没傻,我跟季磊不一样。” 他下意识把她托过来的兔子接了过来:“那咱们回家吃饭吧,你妈做好了饭在家等着咱们呢。” “你先回吧,等我把他解决了就回。”她从他旁边经过把地上的镰刀捡了起来,看了看被关上的橱子门,“不出来是吧,行,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出来,我就把你房子点了。” 瘸老四喊救命声音几乎听不清,她打开橱子门,敲了两下石板盖:“一、二……” 又抬头对温爸笑:“你觉不觉得他哭得很难听?” 说着拿拳头又狠狠地砸了一下:“不许哭!安静。” “没关系,我马上就让他闭嘴。” 他看着她,一脸的不可置信:“琅琅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她没理他,仿佛根本就没听见,把石板给掀开了,拿着镰刀就要往下,他忙跑过去拦腰抱住了她,一把把刀夺了过来扔到了地上,她剧烈地挣扎着,咒骂着她,瞪他的眼神由怨恨慢慢变为绝望,最后在他怀里晕了过去。 从小路一路跑回家,季磊就在大门口等着,看到他怀里被衣服包住的女儿露出一只血糊糊的手,吓得差点儿叫出来,被他拽着往里走了。 “琅琅这是怎么了啊,身上怎么这么烫啊,发热了吧,你们刚刚去哪儿了啊……” “别说话了你烦死了。”他急道,“快去拿毛巾给她擦擦身上的血,她二叔马上就来拉她去医院。” 她刚把热毛巾拿来,又被指使着去门口看车来了没,回来时看到他正给她擦着腿上的血,吓得捂着嘴哭了起来。 她头歪在他怀里睁开了眼睛:“你知道瘸老四是谁吗?” “琅琅别说了……” 她不顾他的阻拦继续看着季磊道:“你去帮我杀了他。” 为什么女儿看她的眼神充满恨意?她恨她吗?为什么呢? 季磊不解地望着她,眼泪不断流淌下来。 她二叔快步跑过来,一连声问怎么了。 她看她痛苦又不知所措的样子,得逞地笑了:“反正你是精神病,杀了人也不犯法。” “琅琅这是怎么跟你妈说话呢。”毫不知情的二叔一脸懵,看季磊不太对劲的样子,又看他弟沉着脸不说话,又道,“不是说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吗,摔得这么严重啊。” 她冷笑一声,质问温爸:“你的面子就这么重要吗?” 他没说话,抱着她跟着她二叔往外走,两个人都不敢问,她又接着说:“不是摔的,是瘸老四打的,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你们没有一个人来找过我,没有!” 她二叔一看他弟的脸色,知道她所言不假,快跑两步出门去开车门了。 她还在说,说给季磊听,温爸沉浸在自责中,听到她说“对不起”才反应过来,看她跟在后面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没忍住对着嘴角一抹得意的她低吼了一句:“不是我的面子,是你的名声!” 季磊被吓得哆 分卷阅读201 嗦了一下,又听惊雷似的一声:“你知道名声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吗?” 是啊,他说得没错,他早就想这么说了吧,他今天终于说出来了,她的脚像是踩在虚空,身形有些晃悠地落在了他们后面,这时她上车前又回头对她说了一句:“杀了他。” “杀了他。”她总听见她那么说。 可是他是谁呀?她好像说过来着,想不起来了,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刚才那个拉着她的手哭哭啼啼的女人是谁?为什么要让她喊她妈? 有一天夜里,她又抱着那个兔子来到她床边,还是说着一样的话,她终于想起来了那天发生的事情,辩解说:“我去了的,我就是没找到路。” “是吗。”月光洒在她冷漠的脸上,“那我带你去。” 她下床跟在她后面往外走,她一手抱着兔子,一手从地上挖出一把刀,让她握在手里:“我领你去找他。” 她看了看手上的刀,跟了上去。 “你怎么不走了?” “你是谁啊?”她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前的时候,被温爸从后面拉住了,刀掉在地上,又被他捡起来,她看着他们俩怒视着对方,不明所以,望向天上的月亮笑了两声。 最后一次听到她说“杀了他”的时候,她终于把全部都想了起来,可是却手脚都使不上力,躺在床上看着她冷冷地俯视着她,他一只手捂着额头看不清表情。 “琅琅。” 他看着她,惊喜地:“你想起来了?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她仍是看着她,一声小似一声:“你告诉琅琅,我会杀了他的,等我睡醒就去……” 丧事办得很简单,她人没得快,大家的眼泪去得也快,从地里回来的时候就有说有笑的了,他爹走的时候他们也这样,但又不一样,大家都像甩掉了一个包袱似的,就连他也一样。大概是对自己这样的想法心存愧疚,所以哭坟的时候也确实是真情实感地哭了一场,除了她。 她根本就没去。 她妈已经托人给他说媒了,但是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她什么也没说,也不劝他,就一天三顿过来送个饭,反而是他哥哥嫂子的让他赶快再找一个,好照顾一双儿女,那天他妈也在,他笑回这不挑着呢么,这回得找个伺候我的。 然后往地上吐了一口痰,没有人在意,大家顺着他的话继续说笑,只有他妈注意到他把烟灰抖落到了那口痰上,然后用鞋底碾了几下。 就像她第一次说他时那样。 第 119 章 季磊是他第一个喜欢的姑娘。 和他们班的其他男生一样,他都不敢跟她说话,就连她在讲台上念优秀作文的时候,他也只敢偷偷地看一眼,生怕被人发现他的心思,尽管几乎全班的男生都喜欢她。 他清楚地知道他们不一样,虽然家里全力支持他读书考大学,但经过这三年的初中生活,他们家也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那就是他不是块读书的料,他们家就没有读书的料,读完初中他肯定是要跟着二哥出去打工的。 季磊她不一样,她是全校第一,据说县一中的老师已经来找过她,就怕这个好学生被市一中给抢走了。 临近毕业那几天,很多和他一样不再读高中的人都很浮躁,班上乱得很,简直是群魔乱舞,她写着作业从位上站起来,让大家安静。 男孩子们反而闹得更欢了,这次一点也没给她这个班长面子,她又跑到讲台前,拿黑板擦狠狠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听,男孩子们用手狂拍桌子,后排有个胆大的小混混大声喊了一句“季磊我爱你”。 紧接着很多人跟着起哄,她凶巴巴的脸突然就红了,狠狠地扫了他们一眼,然后跑回了座位。 扫到他们这边的时候,他也不知怎么的,跟着同桌一起吹了个口哨,还癞皮狗一样对着她笑。 虽然下一秒他就后悔了,脑海中挥散不去的是她那双愠怒的眼睛。 那是她第一次看他啊。 虽然是因为厌恶。 他急切地想告诉她,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一直都很听她的话的,他从来没在课上乱讲小话,还会告诉同位也不要那样做,虽然他从没听过。 那天该她值日,她下楼去倒垃圾,他跟在她后面,等到她倒完垃圾回来,他又连忙转过身,还是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 这次换他在前面走了,他步子都不会迈了,开始同手同脚起来。 “温志刚,你不要随地吐痰。” “啊?”他下意识回过头,看到她毫不掩饰的鄙视的眼神,连忙伸脚把地上那口痰给碾没了。 她敛下眼眉,继续往前走了。 他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滑稽的笑,在心里 分卷阅读202 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从那天起,他的青春就结束了。 他没有跟着二哥去打工,而是在城里干起了建筑工,活不是每天都有,没活的时候他就和一些工友们去大马路边子上等活,他们在地上或蹲或坐或躺,衣服早已经和泥土一个色,只有在活来的时候才站起来,一窝蜂涌上去。 这里离一中不远,早晚能看到学生们上下学,穿得干干净净的,朝气蓬勃的,跟他们这些人一点也不一样。 但从来没见过她,她上学不走这条路。 记得那是一个艳阳天,等了一天也没等来活,夕阳挂在树梢上懒洋洋的,周围躺了一地,汗酸味儿在高温的空气中发酵,他身下的凉席都出了一身汗。 一个许久不见的老同学突然在人群中认出了他,叙了几句旧之后,他正想跟他打听一下她呢,他就主动开始聊了。 他说她疯了。 他的脑子嗡嗡地响,总觉得自己听错了。 “你还记得咱们班长吗,季磊,疯了,得精神病了,前两天刚退学了……” “她不是马上就高考了吗?” “对啊,所以说多可惜啊,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讲完了,老同学走了,他坐在凉席上,过了很久还是没缓过来。 “看着挺正经的,谁能想到跟老师有一腿,他们师母都闹到学校去了,全学校都传开了,我们老师不让往外说,你可千万可告诉别人啊……” 怎么可能呢,她才不是那样的人。 那天他喝了很多酒,又在家里躺了几天,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怎么也不会相信她会因为一个推荐名额去勾引老师。 后来这事在县城传开了,后来又有人说她是被他们班一个嫉妒她的女生给陷害的,后来他知道了她喜欢的那个男生叫江彦宁,他考上了他们约定好要考的那个大学,而她在住院没有去高考,后来在她家人的请求下那个男生去看了她,哄骗她说会在大学里等着她,却被她连扔带砸地给赶了出来。 再后来,两年后,在她家里见到了她。 她看起来就是个正常人,模样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头发留长了,气质也变了,变得不再那么高傲。 媒人和他爸妈正在被让茶,她家的人很多,他听人介绍了她的家人们,又顺便说了一嘴他们住哪儿,老大一家已经买房子了,老二家和老四分别在东西两边的屋子里,没说她住哪儿,不知是忘了还是怎样,她妈笑着指了指院子里的葡萄架,说小磊小时候就爱在那儿玩,结的葡萄可甜了,走的时候给你们拿着点儿。 又说让两个孩子单独聊一聊吧,她听了这话就往旁边的一个屋子走了,他被提醒了一下后跟了上去。 进了屋她让他坐,然后两个人就都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她让他喝水,他笨拙地抓起手边的搪瓷茶杯灌了几口,问她还记得班上的某某吗。 她笑着说记得,说他那时候总是调皮捣蛋来着,话很多,不像你,总是很安静。 他听了这话立马咧着嘴笑了,又担心笑得不好看,低下了头。 相完亲刚出了她家的门,他妈就拉着他问来问去,听他说说话做事都挺正常的,就说模样倒是挺俊的,要是没有这病就好了。 他嘿嘿一笑说要是没有这病还能跟我啊,他妈敲了他脑袋一下说我就知道,你看不上张村那个,嫌人家丑。他说我怕我和她睡觉夜里会做噩梦,说到这个他那闷葫芦爹终于挤出了一句话,说刚子说的对啊,被他妈瞪了一眼后又闭嘴了。 后来又相了两个,人家都没看上他,他妈一听季磊她大哥能给安排工作,就应了那边。 刚开始的日子过得挺顺,他每天出去上工,她在家洗衣做饭。争吵也会有,他嫌她整天抱着个书看,连个洗脚水都不给他倒,她就嫌他臭毛病一堆,不讲卫生。 很快他们就有了孩子,她的状态愈发好了,闲暇时就给没出生的宝宝做些小衣服小被子什么的,还给她读故事听音乐,说这是胎教。 她说她希望她的孩子能上大学,上最好的大学。他说那当然了,你那么聪明,我也不差,咱儿子肯定也很聪明。她转过头看着他,说我知道咱妈想要孙子,她现在突然对我这么好不就是因为还没人给她生出孙子来,就盼着我肚子里这胎呢,我知道你也想要男孩,但如果她是个女孩,我们也要供她上学好吗,不要像五妹那样读完初中就让她去打工了。 他心里觉得女孩子初中就可以了,要是成绩很好可以考虑上高中,不然那不是白浪费钱吗,但看她一脸郑重和期待,他还是点了点头。 她看出了他的犹豫,又说我只有这一个要求,为了它我什么都可以忍,说到这她停了下来,眼底的泪光随着她的转身转瞬即逝。 她说了句困 分卷阅读203 了就走了,他想问她在忍什么,追进屋看到她已经侧身睡下了,留给他的只有后背。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她好陌生,这比让他们吵一架还要难受,半夜都没睡着,第二天她还是做好了早饭倒好了洗脸水等着他,他看了看他那被头油染成土黄色的枕头,又看了看她那边整洁的床铺,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是他让她不用洗太勤的,嫌费水,所以后来她就只洗自己的了。其实仔细想想,他们俩都没有变过,都是按照以前的习惯在生活。以前他以为是她迁就了他,现在看来她不过就是把两个人完全割裂开了而已。所以后来她都不对他唠叨了,臭袜子到处乱扔不说他,如果看到他小便完不洗手就递过来一块湿毛巾,瓜子皮吐地上也没关系,反正她马上就会过来打扫干净。 难道如此种种,她都是在忍受吗? 他坐下来吃饭,她在院子里吹口琴。她的手指纤白,姿态优雅。她说这也是胎教的一种。他忽然觉得烦躁,让她不要吹了,去给自己盛碗汤,她便收起口琴照他说的做了,完后拿起一本书在旁边看起来。他更心烦了。 有一天去一个哥们家喝酒,大家都喝多了就开始吹牛,一个同学提起她当年的那件事,还说到了江彦宁,说他不是个东西,没有一点儿担当连缩头乌龟也不如,然后又一如既往地绕到了他身上,说他白捡了这么好一个媳妇。 要是搁以前他肯定说你们别挑事儿啊,你们这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娶了这么贤惠一老婆。可是这一次,他却把这话听了进去。凭什么说他是捡漏啊,拼什么他就低人一等啊,拼什么他就要别人不要的东西? 其实她的事村上一直以来就有些流言,从他打算娶她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因为就算是假的,那些长舌妇也会把它嚼出另一种滋味来。所以他从没有在意过,但这一次,不知怎么的就入了他的心。 第 120 章 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吵架,以前不论他说什么她都会忍让,但这一次是完完全全地戳在了她的痛点上,她犯病了,住院了,酒醒了,他后悔了。她家人都很生气,他厚着脸皮去求他们原谅,他们不让他见她,一直到琅琅生下来,他才能把她接回家,丈母娘担心女儿也跟着回来了,帮着伺候月子。 她渐渐好了起来,一心扑在孩子上。琅琅生得聪明又漂亮,大家都说像广告中的小孩一样,街坊邻居都羡慕得很。他高兴,他妈也挺高兴,只是又催着他们生二胎。日子过得还算舒心,只是他们俩之间总有一种似有若无的距离感,看不见,所以也斩不断。 琅琅两岁的时候,他们又生了一个女儿,这事对他们家的打击很大,如果要再生一个儿子的话不仅费事还费钱,她妈已经在想办法把二姑娘送给别人家了。她不同意,闹了好一阵,后来他们家那边说可以帮忙想办法,罚款也不用他们担心,这事就不了了之了。但是她总放不下心来,日夜抱着老二不离手,还担心琅琅被人送走,走哪儿都要扯着她。一个人看俩孩子还要照顾他的衣食起居是件很辛苦的事,那段日子她简直像打了鸡血一样,一直都做得很好,直到有一天,她大概是太累了,也可能是新换的药安眠效果太好,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老二在被子里给捂死了。 从那以后,她就崩溃了,不吃不喝,连琅琅也不管了,只能送去了她外婆家。 她总是怀疑这孩子是他害死的,又说是让他们给送人了,每次去医院看她,都被她给砸出来。 家里只剩他一个人了,大醉了几天后又被他妈拉去卫生所挂了几天水,他妈坐在床边上陪着他,跟人家说后悔娶这个儿媳妇了,说张村那个丑是丑了点儿,人是真能干啊,人在服装厂,一天好多钱呢,这不马上就生二胎了,说是找人偷偷查了,是个男孩儿。 他看着药水在输液管中缓缓流动,没说话,因为他也后悔了。他觉得很累,很没劲儿,他觉得对不起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她,他不知道以后日子还能不能继续活下去。 如果这一切从没有开始过,也不会有这些事了吧。 都怪他太贪心了,像他们家这样的情况,能娶上媳妇就不错了,还这么挑三拣四的。 后来她出院了,可是再不是原来那个她了。 她彻底的病了。 他开始反过来伺候她,比她原来做得更多,有时候洗脸穿衣这样的小事都需要他做,因为要照顾她他只能在附近打些零工,她爸妈就经常补贴这边,工资的大半都给了他,他成了他们口中的吃白饭的。 日子一天一天过,终于在有了儿子后有个盼头,他也不再奢求她还会再好起来。 他没有想到,就在她刚有点儿好转的迹象的时候,琅琅又出了事。 这下都完了,她去地下陪老二了,琅琅也走了,又剩他一个人了。 ****** 温 分卷阅读204 晋琅倒坐在地上,觉得脑袋快爆炸了,回忆如河川奔流入海,从四面八方涌来,激荡起千层波浪,那声音震耳欲聋,她头一次觉得自己脑容量不够用,快要被挤裂开去。过了好久才平静了些,脑海中有一个画面一直晃荡不去,在水面上散开又聚集,一下又一下拍打着她痛到要失去知觉的胸腔。 那是在她把刀子递给季磊之后,她面带惊喜地问她,你是瑄瑄吗? 温灿瑄是她那个死去的小妹妹,她竟然能把她也忘了,忘得一干二净,仿佛这个人从来不曾存在过。 原来那个时候她已经知道她不是她了吗,但她又不知道她是谁,她就以为是她的瑄瑄了。 真搞笑啊,她妈最后竟然是她给逼死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也听不见邓泽端对她的呼唤,她没想到这才是她最难以接受的地方,一切有关于她自己的,不论会听到或想起什么,她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唯独这个没有。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终于抬头看了邓泽端一眼,他头顶的太阳发出金灿灿的光芒,惹得她眯起了眼睛。 真好啊,至少他还在,温晋琅对着他笑笑,道:“我没事,把你给吓着了吧。” 他轻轻摇头:“你没事就好。” “对了,我要给我爸打个电话,我得问他点儿事。” 接到温晋琅的电话的时候,温爸还在砌墙,铃声响了两遍才接起来,听到她问瘸老四现在怎么样了的时候手机差点一个没拿稳掉下去,又听说他现在在他家,跟工友说了一声立马就跑了。 温晋琅刚想说我就是问问,不会怎么样的,他那边已经挂了,她放下手机,看着邓泽端,伸出两手抓住了他的一只手,看了一会儿,还是不想动,干脆就坐在那里,给他指天上各种奇形怪状的云朵,两个人看起周围的风景来。 温爸跳上墙头就看到了这一幕,一颗心放了下去,刚想喊人又突然反应过来她旁边竟然还蹲着个男孩子,心里的滋味复杂起来,轻轻一跳,板着一张脸下来了。 “你怎么来了?”温晋琅听到动静转过头,按着邓泽端的膝盖一借力又被他拉着站了起来。 “什么时候来的?”温爸问温晋琅,打量着她旁边的邓泽端。 “刚到。”她看他摆出一副家长的姿态,心中觉得好笑,但还是给了他这个面子,“哦,这是我同学,陪我一起来的,我们一会儿就走。” 邓泽端对着温爸点了点头,没说话。 温晋琅愈发觉得好笑,他这样会来事儿的人,这个态度,当真是恶劣。 也怪她,没有跟他解释清楚,这事跟他爸没关系,跟他三舅也没关系,刚才太累了不想说话,现在要说也晚了。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她看着她爸尴尬了一会儿,又道:“不回家吃饭啊?” “不了,我们回去吃就行。” 一阵沉默,温爸想了想,又问:“你这次回来干嘛?” “不干嘛,就是回来看看。” 这个敷衍的态度,这像是只回来看看吗,糊弄谁呢,不过这事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说,他思来想去,又闲聊似的来了一句:“瘸老四大前年冬天冻死了,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嘛。” “是吗,可能我忘了吧。”温晋琅撇撇嘴,他一定是说过了,她也是真的不记得,可能只是吃着饭的时候随口一说吧,她也没往心里去,毕竟那时候瘸老四对她来说也只是无关紧要的一个人而已。 这结果她大概猜到了,每年冬天农村都有一些孤寡老人熬不过去,大家都已习以为常。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温晋琅抓着邓泽端的胳膊从他爸旁边经过,没有给他太多眼神。 说对他没有怨是假的,但自己毕竟也有错。 都不再追究了吧。 两个人相互帮扶着跳出了院子,温爸嘴张了张,只能也跟了出去,见他们的背影马上就消失了,这一个两个的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冲着两人喊了一声:“哎你们先别走。” 温晋琅转身,他一掀眼皮对着邓泽端:“你过来,我有几句话要给你说。” 邓泽端看温晋琅,她见他范儿拿得很足,问:“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啊。” “有事儿。”他的倔性子一下子就上来了,“我有话要跟他说。” 温晋琅微微皱了下眉头,不愿意再与他结新仇:“那你说呗。” “你让他过来。” 她轻叹了一口气,看邓泽端,他想了想,向温爸走了过去,跟在他后面拐到了院墙旁侧,温晋琅看不到的地方。 温爸个子不到一米七,站在邓泽端面前特没气势,他尴尬了一瞬,清了清嗓子,像平常教训小 分卷阅读205 辈一样要去拍他的肩膀:“你这臭小子……” 刚要进去正题,温晋琅突然从路口冲了出来,一把把他推开了,并双臂展开把邓泽端护在了身后,眼神警惕:“你想干嘛。” “你不许欺负他。” 两人男人都有点儿懵,虽然他们的交流不算太愉快,但还算和平,温爸更甚,看着女儿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站在了野男人那边,心下更加不爽,可真想把这个把温晋琅给骗的团团转的毛小子给揍一顿,给他点儿颜色瞧瞧:“我干什么了我,我就是跟他说句话。” 说着向这边走了过来,温晋琅护着邓泽端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很凶:“不许动我的人!” 第 121 章 温爸越发无奈,看到温晋琅身后的邓泽端低头抿嘴偷笑更气了,一甩胳膊,瞪了他们一眼:“跟你妈一模一样的,真是!” “我管不了你了是吧!” “谁让你管了。”温晋琅不想跟他吵,又缓和了语气,“你快回家吧,我们也要回去了,以后我再来看你。”说完便拽过邓泽端的胳膊拉着他快步走了。 “怎么就不知道长点儿教训呢。”他生气地追上去,看女儿躲他像躲瘟神一样,在挫败感之余又生出了许多愧疚感,在他们快跑不见时喊了一句,“你们交往要有点分寸,到什么时候再做什么事,先好好学习!” 他的后半句话散在风声中,温晋琅拉着邓泽端奔跑着,眼睛变得酸涩起来。 他的确不是一个好父亲,他也不算是一个好人,但就像前世一样,只要他施舍给她一点儿温情,她就不由自主地想去原谅他。 跑出去很远才停下,眼角的一点泪已经被吹干了,他们缓了步子,慢悠悠地走。 班车还没来,她站在树荫下,脸上有星星点点的阳光在晃动,鼻尖儿沁出细密的汗珠,表情有点儿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邓泽端递过去一张纸巾,她茫然地接过来,想是脸哭花了,便胡乱擦了擦,然后攥在了手里。 温晋琅看着他把手心的纸巾接过来,放进自己的包里,垂眸想了一会儿,问:“你下午有事吗?” “有啊。” “嗯。”她又继续低头看面前飞舞的灰尘。 “嗯?就这样?” 她不解地看向他:“怎么了吗?” “你刚才不是还挺霸气的吗。”他笑道,“这么快就放弃了?” “放弃什么?霸气?”温晋琅说着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脸,耳尖儿泛上一点红来。 “你怎么不问我有什么事啊?” “我就不问。” “不错。” “什么不错?” “还能跟我斗嘴。”他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除了脸色难看了点儿。” 她抬手狠狠把两颊揉搓了几下,揉出两片红晕来,又睁大眼睛扭头看邓泽端,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她转身上了公交车,通红的耳朵就消失在了车门内,他马上追上去,赶在一个蓝衫老头前面坐上了她旁边的座位,温晋琅侧身看着窗外,看路边的行道树一点点飞远了。 连带着那些低矮的房屋,以及她曾走过无数遍的那条上学路,都在车窗上掠过,连个影子也不曾留下。 温晋琅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被搬空了一样,轻了很多但又感觉空落落的,连同那些未出口的话语也一样,就那么消失了,让她觉得无所谓,甚至这样更好一些,对于那些残留的只言片语,连想抓住的念头也不曾起过。 两个人很默契地没有说话,直到邓泽端跟在温晋琅后面下了车,她才说了一句。 “今天天气真好。我想去市里转转,你先回学校吧。” 没一会儿,车来了,她上了车,又开始放空自己,才发现他又跟着上来了。 “你不是有事吗?” “对啊。”他说,“就是陪你啊。” “油嘴滑舌。”她嫌弃地撇了撇嘴,却还是在别过头看风景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连自己也不曾发现。 到了市里后,两个人逛了很久,漫无目的地逛到了一条街上,此时阳光已是稀疏,酱香味从街边的小店里飘出来,他们才觉得有些饿了,循着味道就进去了。 面条煮得软硬适中,不咸不淡,一切都是那么正好,满足地吃了两口后,温晋琅却不知道为何突然犯起恶心来,直接跑出去吐了。 蹲在垃圾桶旁边,她也顾不得那许多,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与地上的泥土和污秽物混在一起,源源不断地。 就在来往路人的注目中,她开始毫无顾忌地嚎啕大哭。 去他奶奶的。 分卷阅读206 他奶奶的。 好像除了骂一骂这操蛋的人生就没什么可做的了。 然后继续操蛋地过下去。 …… 再见商佐已经是一周之后了。 1班21班学生的集体会议,校领导正在上面发言,他迟到了,尽量不引人注意地从门口进来,然后坐在了他同学给他留出来的靠边的位置上。 温晋琅跟着大家看过去,发现他沧桑了不少,黑眼圈和青胡茬,还有一头睡得不羁的头发,颇有些颓伤艺术家的味道,引得他的几个迷妹小范围的躁动了一会儿。 领导不满地清了清嗓子,妹子们就迅速低下头去,温晋琅正要收回目光,商佐却对着她公式化地点了点头,仿佛对着一个老朋友,她于是也回应了一下,尔后继续听台上令人昏昏欲睡的长篇大论。 邓泽端也不再去看,商佐却像是也发现了他的目光一样,回头也对着他颔了下首,倒是显得他小气了些。 就这么又平凡地过了一周,温晋琅主动联系了商佐。他很自然地说好啊,就在他们小区附近的公园见吧。 她过去的时候他在遛狗,一只还没他的鞋大的小金毛,在草丛里奋力奔跑着,吐着舌头笑得傻憨。 氛围太好,以至于她顿了一会儿才开口:“她说想见你一面。” 听到这商佐淡淡地应了一句,眼眶却不由地湿润了一些。 “应该是在午饭那会儿。”温晋琅把笔记本递过去,“后来我就睡着了。” “嗯,我知道了。”他把小金毛拴在手腕上,仔细地看上面的字,良久后才问,“这张能给我吗?” “可以,你撕下来吧。” 温晋琅已经走了,他捏着那张纸看了一遍又一遍,小金毛已经不耐烦到用嘴去撕咬他的裤脚。 “商佐,我想见你。” 就这么一句话,没有时间,也没有地点。 她怎么这样啊,明明自己已经决定要放下了。 真是自私呢。 他突然拉起绳索跑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反正跑就对了。 第 122 章 那天是很平常的周三,既不是周一,也不是周五,正好卡在中间,日子实在是难熬,段月然掰着指头数着钟头,捱过了第一节课,现在在等大班空,准备拉着温晋琅去大操场上驰骋一圈,释放一下压抑已久的野性。 没有手机的她只能运用最传统的方式——传纸条。实际上这也并不是必须的,只要叫一声,温晋琅肯定会跟她去的,但是无聊的时光总要做一些无聊的事情来打发过去,她避过物理老师的耳目偷偷把邀请函送了出去,辗转几次显示还在运输中。 她密切注意着那边的动向,发现温大学神在认真听课,不知道是不是伪装,毕竟她亲口说过她最讨厌物理老师的课,充满了智力阶级分明的封建迂腐味。 纸条已顺利落在目的地——温晋琅的桌面,段月然满怀期待着,她看到这封“匿名情书”会是什么反应,但物理老师打破了他的期待,他把她叫起来回答问题了。 她就像其他的好学生一样答得很好,得到物理老师的一句赞扬后就坐下了,并顺便翻开了那张一眼就看出字迹的“情书”,如情书的主人所愿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11012012315,并表示自己十分愿意赴约。 收到回应段月然很开心,遂提笔又回了一封,没想到她竟然又回了,而且没有让自己好好学习。 两个人就这些你来我往地“暗度陈仓”了半节课,一下课,就跑去操场撒欢了。 段月然恋恋不舍地回了座位,她也与同学们说笑着落了座,见邓泽端在看自己,神情颇有些严肃,便回了他一个笑。 段月然对于纸条游戏玩得不亦乐乎,然而第三节还没上完她就请了假,说是身体不舒服,她即是担心又是逃课地跟了出去,把她送出了校门。 “你快回去吧然儿,我真的没事,我就是突然不想学了,回家休息一下。” “你这也太任性了。”段月然责备道,“能不能带我一个?” “有胆你就跟我走啊。” “算了吧,已经有你在前了,老师怎么可能还相信我。”段月然撇撇嘴,朝她挥挥手,又回到了她口中的“监狱”。 接到她的电话是在刚下课,他甚至都没有避开老师就接起来了,一路跑到后门,看到她靠在电动车上,一只胳膊拄着他送她的那只粉色滑板,就像他第一次见她时那样,酷毙了。 仔细一看,车筐里还放着他送给她的其他东西。 “你这什么意思。”商佐慢慢走过去,“要恩断义绝啊。” “对啊。”她说, 分卷阅读207 “我一向不习惯委婉。” “没关系,我就喜欢不委婉的。” “那我们还真是天造地设呢。” 她背靠巨大的夕阳笑得无比灿烂,随着柔和的光缕细细描绘着他的脸,太阳这块巨大的打光板毫不吝啬地把所有的余晖都投聚在了他一个人身上,让一切美好得有点儿不真实。 看完得出了一个结论:“你剪头发了啊。” “嗯,减短了一点儿。” “挺精神的。” “为什么我们搞得像分手后好久不见的男女朋友一样。” “难道不是吗?”她说,“我来就是把你的东西还给你的,看见就烦。” “其实你可以让别人送过来,我看见你也烦。” “是吗,那东西放儿,我走了。”她把滑板放倒在地上,又去提车筐里的东西。 “真是的,还是那么无情。”这么组织好了语言,他却没有说出来,走过去按住了她的手,把东西又放了回去。 她不动了,他也没有动,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站着,商佐的右肩跟她的右肩若即若离,似碰非碰,直到感到微微的颤抖传来,他当机立断把她抱到了后座上,拧开钥匙,又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腰间,让她抱住自己,然后风驰电掣地开了出去。 风把两人的校服吹得鼓起来,里面灌满了风,还有那要满溢出来的心情。 不想走太远,就在附近的拆迁房那块停了下来,商佐的校服慢慢落了下来,盖住了她的手,她抱得更紧了些,又松开,下来看着他停好车子,有好多话要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商佐也是一样,说什么呢,挽留吗,留得住吗?说再见吗?说了就真的再也不见了吧。 她主动打破了沉默:“有很多事情,我唯独不想让你知道。” “嗯。” “对不起。” “嗯。” “你以后要好好的。” “你别这样,我不习惯。”这不是他想要的,他其实有好多的委屈、不甘还有愤怒,想要好好跟她讲一讲,想要理论一番或者她安慰几句,那些不满就立马可以消逝了,可是看到她这个样子,他反而心痛得厉害,想扇自己两巴掌,可能会痛快些。 他收起这所有的情绪,静静听她的那些啰啰嗦嗦的唠叨,感觉她好像把自己当成了温晋琅一样,像个姐姐一样给予各种关怀,可是抬头看她的眼神又确定那绝对不是。 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的生命在慢慢流逝,像掌心握不住的流沙。 像第一次接吻时那样,她主动吻了他,但这次却是那么轻柔,没有重量似的。 商佐感觉自己快崩溃了,一直在笑着。 她笑得特别好看,离开了他些,轻轻地开口,声音有些听不清。 “哥哥。”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他努力微笑着。 然而再也得不到回应了,她脸上“虽然你假装没听到但我大方所以原谅你了”的表情一闪而过,既而是一张有些迷茫却泪如雨下的脸。 商佐向后靠在斑驳的墙上,又问了一遍:“你刚说什么啊,我没听见。” 第 123 章 下了第一节晚自习,季遥去1班找温晋琅,问她要不要晚上一起回家,却发现她请假回家了,又有点担心又生气她不告诉自己,索性也不再问她。刚要走了就听到邓泽端也请假了,眼珠转了转,心想回去一定要告状,温晋琅和野男人跑了。 然而兴冲冲地回到家就听她妈说让琅琅去地下室拿东西了,还是琅琅好啊,自己的闺女都指使不动。 真是厉害了,忽悠得家里人团团转,心里更气,她有些大力地关上了门,又想起她撕烂的那本笔记本,坐在椅子上把抽屉拉进拉出,出够了气,余光突然看到最上面放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温晋琅提着东西进了门,正想往厨房里去,就看季遥坐在那儿脸上的喜色掩饰不住,摆弄着手中的一个挺少女心的本子。 舅妈在叫,她没功夫去思考她这有些反常的行为,继续往前走了,然而她竟然忍不住主动问了:“是为了贿赂我吧?” 温晋琅十分不解,放下东西才来和她周旋,看着她手中的本子心中已经了然。 “说吧,你们俩今天去干嘛了。”季遥诱问道,“我绝对不会告诉他们的。” “你不会的,你会觉得这是我欠你的,告密了也没关系。”温晋琅低着头眼泪滑湿了眼角,没说完就走开了。 “切,你知道就好,这就是你欠我的。”季遥摸了摸新本子,思考着该用它写什么,“不过你眼光倒是越来越好了哈。” 第二天,这个本 分卷阅读208 子终于被确定了它的用途,抄歌词。早自习,季遥一只手托腮听着耳机里的歌,另一只耳朵用来注意周围的动静。晨间八卦大会又开始了,只是今天的主角怎么又是温晋琅?她渐渐停下了笔,想听听她这位传闻中的表姐又做了什么,哦,和邓泽端一起请假了,商佐晚自习也请假了,他们可能为了她去决斗了,今天商佐还是没来,估计是输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些人想象力怎么那么丰富,怎么不去写小说。 她已然失去了兴趣,又继续抄她的歌词了。 白皙的纸面上是五彩缤纷的亮粉笔,给人的感觉既活泼又明亮,然而枯燥的学习生活依旧枯燥,比灰旧的墙壁还要暗淡些。 尤其是温晋琅这个贱人,竟然考了年级第一,跟个大瓦数的电灯泡一样,把她衬得更加灰扑扑。 然而更加可恶的是,这人还爱情事业双丰收,那多少人眼巴巴的望不着的邓泽端,跟个癞皮狗似的整天黏着她,不是周末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就是去跑步美其名锻炼身体,好像根本就不在乎被抢了第一的位置。 然而他真的不在乎吗?答案当然是不。原本整天担心她会被商佐抢走,现在则是担心追不上她的脚步。 距离计算机竞赛的日子越来越近,他现在也不得不和她在私底下少见面了,即便在教室,也不是在复习,就是在复习。 最近一次可以堂而皇之地好好看她,是在全体高二年级大会上。她作为学生代表在主席台上讲话,同学们听得津津有味,而李桓却被她气个半死。 桌面上放着李桓过目修改过的演讲稿,一开始她还按那个念,后来就放飞自我了,突然开始讲不应该是一味地要考高分,而是尽早地好好考虑以后要学什么专业,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之类的话,后来还讲了选学校要考虑以后的就业地,看宿舍好不好,有没有独立卫浴之类等等,好在也都是些“正经”的内容,领导们也都没认真听,只是演讲内容脱离了他的控制,不知道到底朝什么方向发展,着实让李桓担心得很。 后来李桓问她是不是故意跟他作对,温晋琅很真诚地回答说,只是突然想起来那些很重要,看同学们又快睡着了,就讲了。 这就是温晋琅啊,看着安分,其实又不安分,要说她不安分,可是她又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 她总是能保持一种很微妙的平衡感。 不过真的让他有些意外的,还是在他竞赛完那一天。那几天天气都燥热得很,尤其是那天。一步之差,他少有的败了。可能是太紧张了吧,总是想追上的话反而被分了心思。骄傲惯了,其实有些难以接受,但他还是一如往常地和刚认识的小伙伴们吃了饭,然后按照约定的到处逛逛放松一下。 大概是临近黄昏接到她的电话的。 她说:“你在哪儿,我到你住的宾馆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他跟同伴们说一声就赶快打车就找她了,在路上什么也没想,就想能赶快见到她。 下了车,有好多话,到最后却转化成了一句:“怎么也没说一声。” “你不是也没说吗。” “我……” “好了别找借口了,我知道,我都懂得。”她把背包换到他背上,拽他的胳膊,“好饿啊,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你中午肯定没好好吃饭吧?” 邓泽端就这么被她拉着走了,绷紧的嘴渐渐笑开来。 吃了饭就在附近的公园坐着,温晋琅指着天空中稀稀疏疏的星星给他讲,没有人提竞赛的事。 邓泽端有他的骄傲,或者说在大家的眼中他就是天之骄子,但他像其他人一样,也有他的自卑,这些自卑就像被云层挡住的星星一样,别人是看不到的,她要做的不是拨开这些云层,而是和他一起呵护这些星星,让它们不被其他人看到。 从私心的角度来讲,她也希望只有她能看到。 “对手都太厉害了,是我的实力还不够,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嗯。” “就像你说的,或许也有教育资源不均衡的原因,咱们省在这方面是弱一点。”他说,“但我不想给自己找这种理由。” “一次的失利真的没什么的。这不是在安慰你。”她说,“你还记得我讲过的那个711博士的事吗?” “嗯。”他点头。 他当然记得,她说过的话他都会记得。就是在她在主席台上发言那次,她讲了711博士的事,考研考了三次才考上,在读博时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每天7点来实验室,11点不许离开,风雨无阻,因为热爱,也因为努力,获得了很高的学术成就,他年仅41岁就被评为了院士。 “你喜欢你现在做的事情吗?” “喜欢 分卷阅读209 。”邓泽端坚定地答。 她转头明亮的笑映在他的眼睛里:“那我们一起去更远的未来吧。” 【正文完】 番外1 X年X月X日雨 星期五 最后一节课的时候下雨了,下得很大,风也很大,把教室前面的树都吹倒了一棵,断掉的树枝落得到处都是,还停电了,老师给我们在讲台上点了蜡烛,怕我们被树枝砸到,让我们等雨停了再走,然后就去办公室联系家长来接我们了。 同学们都很高兴,因为最后一节课不用上了,老师也没布置作业。等班主任一走,他们就开始在教室里乱跑起来,有些大胆的还在门口捡了一些树枝进来,拿着他们打来打去,把蜡烛都打灭了,这时候教室里就开始兴奋地尖叫,有人喊“有鬼啊有鬼啊”,随手抓起什么就往别人身上扔搞偷袭,我用书包护住头防止被别人误伤到。后来很多人都被家长接走了,再发现凶手就容易得多,死对头王强和李军亮就打了起来,王强又高又壮,把李军亮按在地上打,周围几个同学都在起哄,有人去告老师了。我不敢跟王强作对,他刚才已经往我背上扔了两个小石子了。 班主任好久都没有来,两个人还在地上打着,这时有条黑影从门口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去告状的小话筒,是李军亮的姐姐,她上五年级,和她弟弟一样又瘦又小。她一把拽起又肥又大的王强,把她弟弟解救了出来。李军亮赶紧躲在了他姐姐的后面,王强一点也不怕他姐姐,他甚至还比她高一点,扑上去准备二打一,这时姐姐抄起手中比她还长的树枝甩了过去,把王强吓得一直往后退,两个人在课桌间绕来绕去,不由地让我想起了最近刚预习的语文课本中的一句“荆轲刺秦王,秦王绕柱走”,觉得甚是好笑,就跟几个同学一起笑着看热闹。 后来闹肚子的班主任赶来了,问清了事由后,让大家赶快散了。李军亮被他姐姐背着回家了,其他同学的爸爸妈妈也送来了雨伞和雨鞋,他们一起走了。 我看雨下得不是很大了,也回去了。 路上想起那场打斗还是觉得很有趣,小霸王王强竟然被一个小姑娘治得服服帖帖。我想,有个姐姐的话一定会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