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术:鲁班咒》 第一章 荫尸 “呼哧……呼哧……”粗重的喘息声透过棺材板子从头顶传入我的耳中。青绿色的粘稠液体和着鲜血“啪嗒、啪嗒”的落在地面上——距离我不足两尺的地方。 我战战兢兢的趴在棺材下面,掐着自己的鼻息,声不敢出、气不敢喘。脸色是由白变红、由红变紫,这会儿恐怕已经是铁青了吧。 不过我依旧死命的忍着,生怕一不小心弄出一丁点儿响动,就成了上面那“东西”的血食! 我叫杨凌霄,家住龙国辽东半岛附近的一个小山村。今年十九,高三刚毕业。不过眼前这情况别说我这年纪轻轻的没见过,恐怕绝大多数人活一辈子都没见过,也不知道我是该骄傲见多识广还是该自叹倒霉…… 和我一个屋晃悠的这位,估计应该叫僵尸吧。不过似乎和传说中的僵尸不太一样。咱们印象中老辈人口中的僵尸应该是死而不腐、浑身干瘪,手臂抻的直直的,双腿不会打弯儿、不会迈步,想要动地方只能一蹦一蹦的窜。最主要是它逮着活人就往上扑,不是插死就是咬死…… 不过我面前这位似乎有所不同,没听说谁家僵尸能喘气的。这货从我见到她的时候就“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流着口水。 呼出来的浊气又腥又臭,闻一鼻子我差点儿呕出来……要不是怕弄出声来被她弄死的话。 还好她的感官和传说中的僵尸差不多,挺迟钝的,估计也是闻着生人气味儿或者生气寻找目标的,要不然就这么一低头的距离,恐怕换个正常人我早就被发现了。 我现在的位置挺尴尬,在她家“楼下”。就是刚才她躺的那副棺材下面。没办法,整个屋子里也没有其它可以躲避的去处了。 我可不想向旁边这位仁兄学习。那不远处的地上就躺着这么一具残缺不全的尸身,已经被开膛破肚、挖肺掏心,死的那叫一个惨。那是村里陈家老大陈国富的尸身。 说了这么多,各位可能还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怎么就落得这步田地了?僵尸又是怎么回事儿? 我这就借着躲僵尸这么个闲工夫,跟您列位详细叨咕叨咕这档子事儿。 这事儿说起来啊,还得怨我那个做阴阳先生的爷爷…… 我爷爷叫杨守诚,是这十里八村儿有名儿的阴阳先生,而且听说这手艺还是祖传的。不过眼瞅着就要传到我这辈儿了,他老人家却怎么的都不肯教,非要让我念书上学,能考个县里的公务员那便是光宗耀祖了。即便考不上,他宁愿拿出自己的棺材本儿给我做门儿小生意,也不让我染指祖上留下的手艺。 不过我知道,他也是被这门儿手艺伤透了。大家可能都知道,凡是搞这个阴阳数术什么看命算卦啊、转运破灾啊之类的,特别是有真本事的,那干的都是泄露天机的事儿! 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运行法则,即“因果”。天道昭昭,因果循环。若强行窥探天机改变因果,必然会招致法则的惩罚,命犯“五弊三缺”! 这“五弊三缺”说的是一种命理,虽不见于古籍,但却被赤果果的现实所佐证。所谓五弊,不外乎“鳏、寡、孤、独、残”。三缺就是“钱,命,权”这三缺,也就是一辈子没钱、命贱、没权。 不过您可能就说了“这人要是都这样了,那得多惨呐,还有心思给人算命呐?心得多大!” 这是您没听明白。这“五弊三缺”肯定不会都往一个人身上招呼齐了,必然只是身犯一二,不然那可就真不给人活路了。 而我爷爷这辈子就犯了个“残”字。 爷爷小的时候,家里穷啊。能吃饱饭饿不死就行,谁还管啥弊啊缺的,命没了啥也没有了!所以就学了祖上的手艺。 这不转眼就遇到了国家管理,像他们这样算命的就都给定了个“国民的余毒”之类的罪名,总之就是挨打。 主要还是文化青年们打的狠。不过爷爷当年在村里也帮过不少人,人缘儿不错。所以有人打、有人护,磕磕绊绊的就把这次挺了过来,总算没把老命丢了。 不过虽然命保住了,但是腿残了。再加上奶奶跟着担惊受怕的老上火,所以身子骨也不好,没多久也就撒手人寰,留下我爹和爷爷相依为命。 要说那时候,爷爷已经被整怕了。也就不想让我爹也入这一行。不过命运这东西那是谁也说不清啊。 那几年由于爷爷总是被拉出去游街,所以家里的成分也不好。于是我爹也就没人管、没人问,当然也没人跟他玩。 好在我们家也算是“书香门第”,这算命、摆卦、批字那不也得识文断字不是,所以我爹也认字。再加上没人跟他玩儿实在是闷的慌,于是没事儿了就拿着家里私藏的相书、卦书看。 您还别说,这学东西还就得偷偷摸摸的学,这东西您觉着来之不易了,也就上心了。一上心学的就快、就好、就扎实。 加上我父亲确实有那么些小聪明,一来二去的,本事能耐就不比我爷爷差了。等我爷爷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老爷子也只能仰天长叹一声“造化弄人呐……”。不过我爹不像我爷爷,一辈子窝在小山村里也没个志向。 年轻人学了一身的本事就闲不住,正巧赶上开放搞活经济,做生意的多了,信这信那的也就多了。我爹便借着这个机会,外出闯荡,美其名曰寻访名山仙友,切磋道法技艺。 这一走就是十几年。起初我爷爷也没当回事儿,孩子大了也没法儿管。单说这一日,他老人家正给村里一家办丧事儿的张罗事宜。在那年头阴阳先生的职务分不了那么清,基本上啥活儿都接,得吃饭不是。 突然间这心口猛的就开始“突突”,一阵的心绪不宁。这对于身上有点儿“道行”的人有个说法,叫“心血来潮”!这是有事儿要发生在自己家啊! 果不其然,就在当天晚上,我父亲满身鲜血,怀里抱着个婴儿跌跌撞撞就闯进了家门,一进屋就倒在了地上,是人事不醒! 当时可给我爷爷吓坏了。这都一大把年纪了,唯一的儿子要是挂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以后死了都没有个孝子贤孙的给摔个盆儿! 于是赶快往屋里抬,又是上药又是包扎的,好歹是给这条命保住了。 第二章 陈家五虎 等着我爹小命被救回来之后,老爷子就问呐,说“你个小兔崽子这么多年是鸟儿无个音信的,怎么弄的一回来就剩了半条命了?这是遇到土匪了?还是遇上坏人了?用不用报个警察局啥滴啊?” 怎奈何这小子就是啥也不说!问急眼了还躺床上装死……老爷子也是心疼儿子,既然他不说,也就不问了。 不过老爷子那也是有本事的,你不说,咱就自己个儿掐算个吉凶祸福呗。这掐指一算可不要紧呐,不禁就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儿子这命格竟然有变!!! 俗话说的好“人的命,天注定!”那是说能改就改的吗?!你这叫逆天而行啊!即便只是改动一点儿,那对日后的命运影响也是极大的。 而且和他有关系的人,也就是命运有所牵绊之人,命运都会受到影响。当然了,这种影响是被动的。也不知是好是坏,完全靠人品。 不过天大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也是没办法挽回了。所谓“死猪不怕开水烫”“虱子多了不怕咬”。最多也就是父子两条命呗! 可就在老爷子为这事儿心惊的时候,一转头就看见我了。也就是我爹进门儿时抱着的那个孩子。 “这位是……”看着孩子,老爷子眉头都皱一块儿去了。家里俩大老爷们儿,一个老、还残疾,一个倒是棒小伙儿,不过眼下就剩半条命了,这再来这么个看样子还在吃奶的孩子……热闹啊。 您别说,我那时候就这么折腾着,那也是一没哭二没闹,睡的跟个死猪似的。弄的我爷爷用手探了好几次我的鼻息,都以为我挂了。 “我儿子!您孙子!”我老爹攒了口力气,就吐出这么句话来。一下子就把老爷子干愣了。他是先惊后喜,紧跟着还有那么点疑惑和紧张。 惊的是儿子娶媳妇儿这么大个事儿,竟然没通过自己这个爹?喜的是再怎么来路不明,他老杨家也算是有后了。 可紧接着,他习惯性的这么掐指一算……蒙了。这孩子三魂不稳、七魄不聚!这是神魂不稳呐!怪不得睡的跟死了似的。 而更令他震惊的是,以他老人家的本事您是摸骨还是相面,总之就是方法用尽,但根本就算不出我的命格!就我这生辰八字还是我爹亲口告诉我爷爷他才知道的。 “这是怎么回事儿?这孩子……”老爷子赶忙儿的问,不过我老爹却就此闭口不言,从此再也没提过这一茬儿。直到他重伤痊愈,然后再次不声不响的消失于茫茫人海之中…… 这一晃儿就是十九个年头。这些年,只有我们祖孙俩相依为命。因为前车之鉴,所以我爷爷那是死也不肯让我接触阴阳数术、道法五行。 不过我也没那兴趣。过去老一辈儿人学那个是为了有口饭吃,现在生活条件好了,谁还学这些个晦涩难通的劳什子。 但是,这门儿手艺却是我们家唯一的经济来源。好在现在各家生活条件好了,经济繁荣,做生意的人也多,再加上村、屯、山里人本来就笃信鬼神,所以这么多年也没饿死我们爷俩儿,反倒是随着爷爷名声日盛,收入也越来越多。 这不是,前两天村长家里出了点儿事儿,让爷爷去看看。正赶上我考完试放假,所以我也跟着一起去凑了个热闹。 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一场热闹,却开启了我不凡的人生之旅。 远的咱先不说,就说我和僵尸同处一室这事儿,起因也和这场热闹脱不了关系。您要问什么热闹?这事儿我还得跟您嘚啵嘚啵,不然您也不知道这里面的来龙去脉。 我们村子由于是山脚下,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近年来靠着山货和农家乐旅游都过上了好日子。 村里最大的农家乐就是村长家的。当然他们家也是村里最有钱的。说句犯忌讳的话,这年头,有钱就能有权,有权成倍赚钱。 当初要不是村长家有那个经济实力,他家也发不起每人50块钱投他一票选村长。那可是十几万元的投入啊! 而且人家还有“武力保障”,也就是村长家的五个儿子,自称“陈家五虎”但背地里我们村都叫“五狗”。保证你不拿钱就挨揍,拿了钱不投票更是年都过不去! 话说花了十几万就为了这么个小村子的村长,为啥呀?就为当官儿过瘾?还是倒卖的龙国土地?都不是,是因为村子边儿上这座大山。 我们村背山面河,我爷爷讲话:“背有山,前有照。山水相逢、天地交泰,五行不缺、阴阳调和,那可是风水宝地。” 不过村长可没这个见识,他盯上的是山上的树!现在城里人买家具都讲求个实木家具,所以木材需求量大。不过“十年树人,百年树木。”普通一棵树能够做家具的也要百年光景,放开了砍,用不了一百年树就都得给砍没了。 于是龙国政府就管了,不让砍。不过有人还是在利益的驱使之下偷着砍。这不,村长家的五个儿子就专门干这个无本的买卖。 当然了,都是一个村的,而且五个人能砍几颗树啊,所以村子里大多数人都偷偷摸摸的跟着砍,“五虎”分大头儿,村民跟着“喝汤”。 而村长家自然也就越来越有钱。不过好景不长,一名外来的护林员改变了这种“闷声发大财”的现状。 那名小伙子叫李狗子,据说是名退伍军人,被分配到我们这里当护林员。刚开始来的时候,谁也没把他当回事儿。 本来嘛,森林是国家的,钱可是我们人民自己的,谁能和钱过不去。他来这里做护林员,那可真是“肥差”!即便是“五虎”,也不能亏待了护林员,毕竟人家是专门管这个的。 以前也先后来过几个护林员,哪个不是见钱眼开,上一个做了护林站的站长,他之前那个更是已经爬到了县里副主任的高位。就这样,人家走的时候还都哭天抢地的舍不得呢。 所以“五虎”和村里人想都没想,直接送钱送物,那个好啊,弄的新来的护林员以为满村子都是自己“远房亲戚”呢。 第三章 护林员李狗子 不过单等晚上那小子背上猎枪巡山的时候,傻了。怎么的呢?满山的“远房亲戚”在“五虎”的带领下正在哪儿热火朝天的伐木呢! 这下子他算是明白了。不过这小伙子和过去的那些护林员不同,他是当兵回来的,保家卫国的思想根深蒂固。 那种损公肥私的事情他做不出。所以当即便朝着天上放了一枪。这夜深人静的,把所有人都吓一拘灵。 李狗子也不含糊,大声呵斥着众人:“你们这是在盗取国家资产,是犯罪!念在我今天刚来,你们在我这里算是初犯,所以今天就这么算了!大家麻利儿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下次要是再让我碰见,国法不容!!!” 这话一撂,当时陈家老三就不干了。这货陈国栋,名字起的挺爱国,但从来不干爱国的事儿。 他当即撸起袖子,嘴里骂骂咧咧的说:“尼玛你还真拿自己当颗葱了是怎么滴!给你脸不要非往鞋面上砸是不!那个绿头王八没提裤子把你给露出来了……” 他嘴里一边儿骂,一边儿往前走。走到跟前伸手就要拽护林员手里的枪。您知道,这当过兵的,手里的枪那可是命啊!谁敢动!自己的枪,战友都不能轻易动。 于是这小伙儿一抬手,枪管朝后调转枪托,使了个“阴阳倒转”。“砰”的一声,一枪托砸在了陈国栋胸口上。 就这一下子,陈国栋差点儿没背过气去。捂着胸口疼都喊不出来,张着嘴、拧着脸躺在地上直抽抽。 陈家另外四个兄弟见自家人吃亏了,这可就不干了。从来都是他们打别人,哪里有挨打的道理!于是四个兄弟一起上。 要不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您还别说,这四个人一起上,还真就……屁用没有!被这李狗子一个人打的是屁滚尿流。 后来大家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小伙儿复员之前,在部队当的是侦察兵,黑灯瞎火里打架那是经常练习的必备科目。 两下子把陈家几人手里的手电筒扒拉掉了之后,您就看他发挥了。什么犀牛望月啊、黑虎掏心了、苏秦背剑呐……哎?怎么还有剑呐?这不手里还有把猎枪呢吗?小伙儿直接就抡起来当了兵器了…… 就这通打,可把陈家五虎打的不轻,听说第二天有四个都没下来炕。这位说了,“呦呵?这不还有个抗揍的吗。” 呵呵,唯一能下炕的那位就是老三陈国栋。这货被打倒在地之后,见自己四个兄弟都不是人家一个人的对手,被打的“嗷嗷”直叫,那是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再加上自己那也是白给啊,于是干脆就躺在了地上没起来。这才又免去了一次皮肉之苦。 第二天,李狗子就把头一天村里人送来的礼品、钱粮逐户送了回去,而且还挨家挨户劝说别人不要盗伐林木了,犯法。 这不是挡人家财路吗。不过明着干,陈家五虎不是对手,他们就开始暗着来。趁李狗子不在威胁他媳妇儿,给他们家断水、断电……什么损招都用了,不过这个退伍兵还真就挺过来了。 眼看着满山的钞票不能捡,陈家五虎这回可是真急了。于是乎“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老大陈国富不愧是陈家带头人,村里人都管他叫“陈司令”的角色,这家伙鬼门道儿多,也就是他心生了一条毒计。 如今不比旧社会,弄死人要偿命。而且他们家五个绑一块儿也不是人家对手。咋办?用阴招儿啊! 所谓“法不责众!”他们五个不行,那不是还有一屯子人呢吗!他们这几年,不仅带着屯子里人偷伐林木,有了钱还放贷。 有那爱赌钱的,今天你管他们借五百,明天就变六百五。三千过一年能滚成三万。这钱,你永远还不上。不过他们倒是真就不逼你还。不过还不上咋办?听人家的呗。这也就是为了到用人的时候有个把柄。像这种人农村里多了。 把这些人敛吧敛吧,也有那二三十号。咱设个圈套堵他!随便找个借口,就说他发疯了打人。到时候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再让老五陈国强趁乱给他一刀,一了百了。 那么多人动手,谁知道这一刀是谁捅的?就算知道,谁敢说! 就这样,护林员李狗子便死在了村里的斗殴现场。等李狗子媳妇儿赶过来的时候,人都已经凉透了。 现场满地都是血,也不知道是谁的。狗子临死之前看来也没让他们好过。 当李狗子媳妇儿抱着已经僵硬的尸体的时候,哭嚎的声音就堵在嗓子眼儿里,一声儿都出不来。 这就叫“欲哭无泪、致悲无声”。现场太惨了,狗子瞪大了双眼,致死他也不明白他履行自己的职责,保护国家财产有什么错。死不瞑目啊…… 事后,警察机关只抓了几个带头闹事儿的,农村嘛,法律意识淡薄,有些事说不清。而作为幕后黑手的陈家五虎是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按说事情到了这一步,陈家五虎也该收手了。人都被弄死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可是世界上就有这么一种人,见好不收,得势不饶人。要不怎么就叫坏人呢。 这不农村出殡都讲究在家放三天嘛,这三天里,村里那些个有良心的都跑过来看看,能帮的帮,能劝的劝。都知道是怎么个情况,但是人微言轻,谁也不敢言语。 不过这场面陈家老三不乐意了,当初他被狗子一枪托杵在胸口,伤筋动骨一百天,现在那里还在隐隐作痛呢! 他是越想越生气,在家喝了点儿酒便趁着晚上来到狗子家里闹事儿。 到狗子家门口,门没锁。因为天还没黑透,指不定还有谁来看看,所以狗子媳妇儿也没急着锁门儿,只是虚掩着。 这陈老三抬起一脚就把门踹开了,晃晃悠悠的就往里屋走。今天他喝了不少,脚底下已经轻飘飘的了。借着几分酒劲儿,他推开了堂屋的大门。 狗子媳妇儿正摸着泪给丈夫守灵,听到外面有声音,抬头一看,正看见老三陈国栋推门进来。 一个来,一个往。两人的眼神就碰到一块儿去了。狗子媳妇儿一看是仇人,脸色立时就沉了下来,厉声呵斥:“你们害死了我哥,还敢来闹灵堂!不怕遭报应!” 第四章 活尸 而此时的陈老三,自打对上这一眼之后,一肚子火已经灭了一大半儿了。还剩那么一点儿也都变成了欲妄之火。 怎么着呢?原来这陈老三平时不干正事儿。吃、喝、瓢、赌、抽,坑、蒙、拐、骗、偷,五毒俱全。可以这么说,他除了好事儿不干之外,啥事儿都干。 这货虽然有钱,但法治社会也由不得他欺男霸女,所以这货一直单身,没人愿意嫁他。 而此时这狗子媳妇儿本来就有几分姿色,这时候哭的梨花带雨,很有几分“病西施”的美感,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不是有那么个词叫“酒后无德”嘛,俗话说“就是迷人药,色是乱性丹”。这酒后乱性的事儿太多了。陈老三此刻便是如此。 他猛一见狗子媳妇儿,呵,那真是西施浣纱鱼儿沉,昭君出塞雁儿落。貂蝉观月云遮夜,贵妃游园百花羞。 什么是沉鱼落雁,哪个叫闭月羞花。九天仙女凡间落,电影明星屋里钻。总之就是怎么看怎么好看,怎么看怎么稀罕。 于是听到狗子媳妇儿这声怒喝,他没言语,转身可就把门儿关上了。再转过身来,已经是一脸的银笑。 “嘿嘿嘿……大妹子,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警察都没说是俺们害死狗子,你咋好血口喷人呢。你别听村里人乱嚼舌根,狗子就是和人家打架送的命。 之前俺就劝过他,别到处惹事儿,他不听你说我咋整。”陈老三一边说话,一边往前凑。 “大妹子,你看你这年纪轻轻的就死了男人,寡妇失业的,往后的日子难着呢。不如现在就赶快找个男人托付了吧。” “你看三哥我年轻力壮,家里又有钱。跟着三哥绝对不吃亏。往后你要是给三哥我生个一儿半女的,哥让我家老爷子给咱盖新房,小二楼洋房!” 说着话,陈老三又往前凑了凑。两个人的距离就不远了。 狗子媳妇儿本来就气,听了他的话是又羞又怒。不过这时候她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此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虽然身后就躺着自家男人,但那是一具尸的体! 这陈老三要是想动什么坏心思,她可真就对付不了。想到这儿,她也慌了神儿。忙不迭的声音就提高了几分。 “陈国栋!光天化日的你想耍流氓是怎么滴!小心我报警抓你!” 这要是放在平时,我伟大的国家警察的名头肯定就震慑住这个臭流氓了。不过今天陈老三一来是没少喝酒。二来也是天色已暗。三来狗子媳妇儿确实好看。所以见狗子媳妇儿撕破了脸皮,也就顾不得许多了,张开双臂就扑了过去。 嘴里还嚷着:“大妹子你别嚷啊,让别人听到了传闲话。我是真心喜欢你,你就从了我吧……” 就这样,两个人是你追我躲就在屋里绕开了。屋子本来就不大,但您别忘了,这里还停着一口棺材呢。 狗子媳妇儿就绕着这口棺材躲着陈国栋的纠缠。而陈国栋呢,一来二去不得手,这火气也越来越旺,动作也莽撞了许多。 他先是一脚踢碎了给狗子烧纸钱的火盆儿,这东西有个名目叫"阴阳盆"俗称"丧盆子",不过也叫"吉祥盆"。 咱们都见过办传统葬礼的,里面有"摔盆"这么个仪式。即把灵前祭奠烧纸所用的那个瓦盆摔碎。 这个仪式对于咱们国人很重要。摔盆者一般是死者的长子或长孙,是关系非常近的人,如果无儿无孙,而不得不由别人来摔盆,这一仪式就会使摔盆者与死者的关系变近,甚至是确立财产继承关系。 狗子家没孩子,他这个盆儿,就得由她媳妇儿来摔。不过要是现认个干儿子之类的,由孩子摔也行。 摔盆讲究一次摔碎,越碎越好。因为按习俗,这盆是死者上路装钱的,之前不都用它烧纸钱嘛。这盆儿摔得越碎越方便死者携带。不过要是没等到仪式上呢,你就给人家“碎”了,这就相当于钱没带走!到了那边儿没有买路钱,那死者可就要遭罪喽。 不是有那么句话吗“在家百日好,出门万事难。”更何况是去另一个世界。没钱那可是寸步难行啊!那农村好多出殡的,头天没烧够纸钱,转天死者给孝子贤孙托梦要的,都是有的。 但这还没完,陈老三又猛的一扑,将供桌上的“遗食罐”和“引魂灯”全撞飞了。 那么说这“遗食罐”是啥?就是在葬前一日三餐每顿饭象征性地往罐里少装点,戴孝的每位孝子先大后小都装,意为死者准备路上的吃食。下葬入材时将这个罐放到棺材里一块儿埋了。 这东西被打碎了,死者就得饿肚子上路。您琢磨琢磨,这饿着肚子的鬼叫啥?饿鬼……恶鬼啊! 还有这个“引魂灯”。一般吊唁亲朋故友都要设灵堂供桌。供桌上放置着已故之人的照片,黑白的那种。照片前面一般还会有贡品和香炉。 而在那香炉的旁边不远处,都会插一只白色的蜡烛。这支蜡烛就叫“引魂灯”。 因为死者要在家中“留”三天才出殡。方便新朋好友来告别。怕死者的魂魄乱跑,所以用这支白蜡烛的灯光引聚着,以使阴灵不散。 这里说一句,因为村里就我爷爷这么一个阴阳先生,而且他老人家也很同情李狗子一家的遭遇,所以特地来帮忙摆设了灵堂。 咱再说回这“引魂灯”。这支白蜡烛在这三天里必须一直点着,快烧没了要马上续上,不然死者灵魂乱跑,很容易跑到体弱或者灵感比较强的人身上去。 这就是咱们俗话说的“撞客”,也叫“鬼上身”。当然了,这些都是民间传说,属于民俗的东西了。 而今天,这陈老三情急之下莽撞了,不仅踢碎了“阴阳盆”,还打飞了“引魂灯”。就见这支白蜡烛被陈老三打飞之后,打着旋儿飞了出去。怎么就那么寸,那火苗子正好落在了李狗子尸体上的眉心之处。 就听“噗”的一声,那火苗儿就灭在了李狗子的眉心上! 第五章 尸变 当时李狗子的尸体就是一哆嗦。不过陈老三和狗子媳妇儿都没注意。一个急着抓,一个害怕躲。所以谁也没瞧见。 这不,陈老三围着棺材转了这么多圈,忙活出一身的汗,这酒也醒了几分。这时候他一拍脑门子,这特么不是傻吗?我直接越过棺材不就行了吗! 那棺材也就半人高。陈老三手脚并用,三两下就爬上了棺材。您想啊,棺材也就那么大,里面还躺个人。能有多大地方给他站,再加上他酒还没彻底醒,所以也就不管不顾了,一只脚踩在靠边儿的空位上,另一只脚可就踩在了李狗子的身上了。 就这一脚下去,就好像踩在开关上一样。李狗子当时眼睛“刷~”一下就睁开了!“噌棱”一下子就从棺材里坐起来了!诈尸了!!! 您想啊,本来李狗子阴魂已然被拘与“引魂灯”上,陈老三不仅给弄灭了,还灭在了李狗子眉心位置。 这是哪儿呀,这地方叫印堂。那是一个人精气元神聚集的地方。此刻李狗子本来死人一个,印堂已经空空如也。这时候魂魄归位,这还不诈尸等啥呢! 再说这陈老三还没站稳呢,就感觉身后有人“扑棱”一下子把他推倒了。紧接着这身子可就被人抱住了。 他锃了锃,没锃开。这一双臂膀就像是铁箍一样,仿佛有千钧之力。 狗子媳妇儿正躲着呢,狗子这一起尸,正好和她打了个对脸儿。 只见狗子此时面色铁青,印堂紫黑!一双眼睛满眼的血丝让整双眼睛显得通红!放射出道道血光! 虽然这是自己家老爷们儿,不过那也是阴阳两隔的鬼啊,狗子媳妇儿一介女流,见着耗子都咋呼的胆子,她哪儿见过这个!当即便“妈呀”一声昏过去了。 而陈老三呢,李狗子坐起来从他身后抱住了他,他整坐人家腿上!估计也就是有他压着,不然人家李狗子就站起来了。 这时候就是喝的再多,酒也已经吓醒了。他后背一阵发凉,冷汗顺着脑门儿脖子就流下来了。几乎瞬间就湿透了自己的衣衫。 这变故让陈国栋浑身僵硬、双腿发软,一点儿力气都用不上来。而且他感觉抱住自己这双胳膊是越勒越紧,很快他就已经感觉不到疼了,而是麻木和窒息。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回头看去。正好和死鬼李狗子碰了个脸贴脸!紧接着您再看……您就啥也看不到了。 怎么滴呢?李狗子尸体抱住陈国栋身体“噗通”一声,又重新躺回了棺材。紧接着就听棺材里面传来凄惨哀嚎之声,不过转瞬即逝! 就那么“啊……”一声!之后便是一阵非常瘆人的骨碎肉裂之声“噼啪……咔嚓……” 单等第二天,天色大亮了。爷爷带着我和村里人来帮忙给李狗子下葬。 一进门,爷爷就闻着气味儿不对!怎么有股子血腥味儿呢?!不过也没多想。只是喊着狗子媳妇儿的名字往里走。 可是这一推堂屋的门儿,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儿就扑面而来,直冲鼻子!再仔细看,狗子媳妇儿躺在棺材前面人事不醒。 乡亲们一见,立刻跑过去救人。七手八脚的有咕噜前胸的,有捶后背的。一边儿救一边儿嘴里还嘀咕:“狗子媳妇儿可怜呐,这是思念亲人过度了啊!陈家五狗造孽啊……” 就这么的,狗子媳妇儿是悠悠的转醒。不过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可不是感谢,而是一声“诈尸了!!!”那声音凄厉、惊恐,听着都瘆人。 这时候众人才顺着她惊恐的眼神看向了狗子的棺材。而也就是这个时候,大家才发觉这屋里头的血腥味儿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此时此刻,大家伙全都将眼神投向我爷爷。 “杨先生,这事儿就看您的了。”村东头儿的王木匠捅了捅我爷爷。 “不去!”我爷爷也不傻。这么明显的坑,他老人家能去吗。 “老李家的小子,我看你命硬,还年轻。不如你去看看?”我爷爷将头转向村西头儿住的李大壮。 “老爷子,我是憨,可不是傻。你自己怎么不去呢。”李大壮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过就在他们你推我挡的时候,已经有人走过去了。您问是哪一位?当然就是英明神武的小爷——我了。 要说当年我还是年少无知啊。所谓“无知者无畏”。当时我心里也没多想,就一个念头“从来没见过诈尸的,我还就真不信世界上有这回事儿!那医学里可都说了,诈尸就是死人神经抽动的结果,是无意识的!今天我就开开眼,看看诈尸是个啥状态。”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一是人多壮胆,二是青天白日。要是换个黑天我也不敢。三嘛,我估计我这潜意识里本能的对这些“东西”有所感应和好奇,所以才懵懵懂懂的走了过去。 人群本来离棺材也不远。所以我过去看的时候,我爷爷都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傻愣愣的盯着棺材里发呆了。 我是发呆吗?不是,我是被眼前看到的景象吓傻了! 我看见,李狗子的尸体好端端的躺在棺材里。不过在他身上还躺着个人。从已经有些狰狞、变形的面目上看,是陈家老三陈国栋! 这陈国栋此时已经全身扭曲。就像是被拧了的“麻花儿”。整个儿身体扭曲变形,有些地方甚至还能看见支出体外的骨头岔子! 他身体里的血流了一棺材,被李狗子身下垫着的铺盖、棉被吸收了个饱,已经变成了紫黑色,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儿。 而李狗子就躺在血沁的棉被上,面色安详甚至有些红润!和陈国栋那由于失血和痛苦而变得苍白、扭曲的脸孔正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种对比将整个画面衬托的更加恐怖、诡异!我活这么大,哪儿见过这个呀,当时就傻了。 “小子,咋了?你可别吓爷爷。”我爷一见我呆住不动了,心里就咯噔一下子。因为他干这行,也知道我那个神魂不稳的毛病。生怕我这一下子又吓“掉魂儿”了,赶快过来拉我。 被他这一拉,我才反应过味儿来。第一次见死人呐,还死的这么扭曲、这么恐怖、这么……拧巴。回过神儿来第一件事儿就是捂嘴要吐。 我爷一见我这反应,就知道没事儿。放心之余顺便就瞟了一眼棺材里的景象。这一看不要紧,当时就是倒吸一口凉气! 第六章 杀人案 “活尸!!!”见了李狗子现在的形状,我爷爷不由得惊叫出声。这一叫不要紧,村里人的好奇心纷纷被被勾了上来。再加上先后我们爷俩儿都没什么异样,所以国人骨子里那股看热闹的劲头儿就都上来了,赶着上前观瞧。 不过这一打眼儿,可没人看狗子尸体,全都瞅陈家老三。为啥?因为陈老三太“吸睛”了。 “妈呀!!!这是谁呀!!!”隔壁三姑嗷就是一嗓子,拉开了“评论”的序幕。 “我滴个亲娘祖奶奶诶~这是咋说滴捏……” “这不是陈家老三吗?怎么死人家家里了!还躺在狗子棺材里了?!” “死人了!!不对……杀人了!!!” “嗬!这陈老三死的可够吓人的了……” “快报警啊……” “快去找村长啊,他儿子死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有报警的有给村长报信儿的……总之就是乱作一团。只有我爷爷看着棺材里面容犹如活人一般的李狗子眉头紧锁。 “李家媳妇儿,这是怎么回事儿?”想起来刚才狗子媳妇儿醒过来说的那句话,我爷爷赶紧问。 这时候狗子媳妇儿也已经缓过神儿来,战战兢兢的往棺材里瞅。一看陈国栋死相凄惨,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解恨但更多的却是害怕。 一听到我爷爷问,赶紧就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学了一遍。我爷爷听完之后,看了看踢碎了的“丧盆子”和落在地上的“引魂灯”,脸色更难看了。 这边正乱着呢,就听门外“呜嗷”的有人叫喊。原来是村长家的人先到了。本来嘛,一个村的还是要比派出所的距离近一些的。 村长一听说自己家老三死在李狗子家里了,带着另外几个儿子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一进门,抓着个人劈头盖脸就问:“我家老三呢!” 那人也说不出个子午卯酉,见村长一家凶神恶煞的,只能指了指屋内。村长这才看见一堆人中间围着的那口棺材。 急吼吼的推开了众人,几人往棺材里一瞅,就看见自己那三儿子浑身浴血躺在李狗子尸体上,尸体虽然还是囫囵个儿的,但全身已经扭曲变形,没一块儿好地方了。 而且这人要不是好死的,这面部表情肯定好看不到哪儿去。死前多痛苦,死后就多狰狞。就他们家老三这表情,拧着眉、瞪着眼、呲着牙、咧着嘴,看着都痛,绝对的死不瞑目的主儿。 “老三那……”村长这一见可就哭开了。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人,但咱说人这一生有四大悲:幼年丧母、少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其中这个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最惨的了,不管对于好人还是坏人都一样。 而剩下那几个陈家兄弟一看陈国栋真死李狗子家了,当下就不干了,抓着李狗子媳妇儿就打,非要个说法不行。那是谁拉着打谁,谁拦着揍谁。可怜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被他们打的是遍体临伤。 当时我年轻气盛,也是一副侠义心肠。冲过去就跟他们理论。 “事儿是怎么个事儿还没弄清楚呢,你们怎么就打人呢!这么打下去非把人打坏了不可啊!” 老大陈国富见我过去拉,指着我鼻子恶狠狠的骂:“小兔崽子!毛儿还没长齐呢就敢管老子的闲事儿!告诉你,今天老子心里恨,不管是不是她,人死她家了老子就拿她问罪!我还就告诉你,今天谁拦着老子就拿谁撒心火儿!”。 “她一个女人,哪有本事杀人!这事儿肯定不是她干的。你们为难一个女人算什么好汉!”我据理力争。 现在想起来,当时我可能早就意识到了陈老三的死绝非人力所为!不得不说小爷我是天生的灵气啊。 不过当时毕竟年轻岁数小,不是几个成年人的对手,两三下就被打的嘴角见血了。就连我爷爷那么大的岁数去拦,都被打了好几拳。 好在没一会儿,警察就来了。了解了情况、勘察了现场之后,就把狗子媳妇儿带走了。你问为啥把她带走? 她就在杀人现场。旁边又没个其他证人。你说不是她杀的,是棺材里躺着的那位?你跟警察说,警察能信呐?不把你扭送神经的病院算善良了我告诉你。 放下狗子媳妇儿如何含冤咱们不说,毕竟就算要判她杀人,也得有证有据,以事实说话。咱们得相信官府机关的正义性。不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冤枉一个好人。所以这事儿就交给公安机关去解决。 单说所有事情都告一段落之后,一个难题留了下来。什么呢?狗子尸体! 陈老三的尸体被警方运走了,还要进一步做法医学鉴定,看看真正的死因到底是什么。毕竟这算杀人案,属于刑事案件。 狗子媳妇儿被当成嫌疑犯带走了。陈家人也都回去该准备丧事儿准备丧事儿,该讨要说法儿讨要说法儿。他陈家人认为警察抓了狗子媳妇儿就是为了把她保护起来。实际上根本不用判那么费事儿,直接毙了就好。 这当事人都走了。狗子尸体官府也不管呐,唯一的家属又被带走了,这具尸体可就没人管了。 要是放在平时,这事儿应该村长来管。不过这回恰好又事关村长家,其他人非亲非故的谁管呐。所以狗子尸体就这么放着了。 不过别人不管,我爷爷不能不管呐!因为别人不知道这“活尸”的厉害! 什么是“活尸”?说白了就是还活着的尸体。也就是虽然人阳寿已尽,已然断了气息。但魂魄犹在体内! 这样的尸体一切都和人活着的时候一样,就差一口气!不过都说人死不能复生,差了这口气,跟正常人肯定不一样。 你别看他现在老老实实的躺在棺材里,又是警察又是法医的任由这帮人在他附近瞎折腾,他啥事儿没有。那是因为门开着,外面的太阳正好照在狗子尸体上! 你要是把门关上试试?他立刻就能起来!以狗子当初死不瞑目的架势,他起尸的第一件事儿估计就是去村长家再弄死个仨俩的。 虽然陈家老小都非善类,但大小也是个性命。再说了,这“活尸”它也是尸,不是活人!你知道它什么心性?什么时候杀谁?留这么个祸害在村里,全村人都得跟着遭殃。 第七章 安葬李狗子 我爷爷仗着在村里岁数大,又有点儿本事,也算德高望重,便拉住了几个李狗子家住的近的邻居。请他们帮忙把狗子埋了。 为啥拉他们?好劝呐。 “几位。大家都是李狗子的邻居。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再说他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有数,这家人着实可怜。”说着话,我爷一声哀叹,续道。 “本来今天是李狗子下葬的良辰吉日。可大家伙儿也看到了,出了这档子事儿……现在他家里也没有个苦主儿。我看,咱们今天就当帮忙做善事儿,简单把这李狗子发送了吧。” 我爷话音刚落,隔壁的王老五不干了。“杨老爷子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出殡这档子事儿当然得由人家本家儿说了算,咱们这非亲非故的就给人家发送了,这算哪档子事儿啊。” 这王老五平时就懒。他这可不是好心,而是嫌麻烦找借口。 “就是!我们两家也没啥来往,你们谁愿意去谁去,反正我们家不去。”老五媳妇儿也说话了。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两口子全都是“鸡贼”的性子,无利不起早。不过有他们家做榜样,谁傻呀自告奋勇。 “哼哼……”见此情景,我爷爷也不争辩,只是看着他们两口子冷笑一声。 然后悠悠的说:“那陈老三的死相你们没看见?!” 这一问,当时就把大家伙儿问愣了。 “看见了,死老惨了。咋滴了?这还跟发送李狗子有关系?”狗子邻居吴大妈紧忙问。这上了岁数的人,对于这种灵异事件格外关注。而且不得不说在这方面,她们似乎要比年轻人敏感的多。 “你觉着普通人能把陈老三拧成麻花?那得多大力气!而且你们看李狗子尸体……”说着话,我爷爷一指棺材。 这时候大家伙儿又都仔细的瞅了瞅。 “哎?李狗子的脸色怎么这么好?怎么看都不像个死人,真好像大活人睡着了一样啊!我记得昨天他还不是这样啊?”这时候终于有人看出门道儿来了。 “我说他现在是具活尸你们信吗?!”我爷爷也不废话,直接就点破迷障。 这一句话出口,周围几个人立刻就往后退了几步。联想到陈老三的死,再看看李狗子仿佛活人的尸体,不由得你不信呐! “杨老头儿!你别吓唬人!你说他是活尸?刚才那么多人摆楞他,怎么不见他起来呀!”王老五仗着胆子出言反驳。 “哼,烈日当空!你见过哪个诈尸的大白天起尸?!不过到了晚上可就没准儿了。到时候你们几家离他最近。说不定今晚就去你家串门儿了呐……” “别!!!”王老五媳妇儿胆子小,嗷一嗓子给旁边儿人都吓一跳。 “那咋整啊!”吴大妈赶快问。她家也和狗子家相邻,首当其冲啊。 “这活尸只要入了土,便暂时不会再起尸了。不有那么一句话叫入土为安嘛。咱们先把他埋了,算是先稳住了他。待我挑个黄道吉日给他做一场法事超度了也就是了。” “那……好吧。反正现在天气也开始暖了,要是就这么放着没人管,过两天尸体就臭了。到时候遭罪的还是咱们这几家。不如好人做到底,今天就顺手发送了他吧。”住狗子家院后的赵大哥为一众人找到了个理由。于是众人纷纷附和,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了。 所谓“事急从权”。而且狗子家也没主人在。所以一切从简。什么噙口钱、打狗饼之类的诸多仪式也都不要了。 我爷爷只伸手从兜里掏出两枚古钱儿,分别按在狗子双眼上。口中念念有词:“我是天目,与天相逐。睛如雷电,光耀八极。彻见表里,无物不伏。急急如律令!” 这叫“金钱遮眼”。这么一来,即便扣上棺盖儿,挡住了阳光,这具活尸也能暂时镇住,醒不过来。然后大家一起盖上棺材盖儿,钉上棺材钉。拉到坟地里就给埋了。 那位问了,你们那儿怎么还土葬啊?现在不都火葬吗?直接烧了多方便呐!烧成灰儿,它还能起来? 那是您不了解情况。首先,尸体不宁便是灵魂不安。你就算把尸体烧了,他灵魂没有安身之处,也会化作厉鬼做恶。到时候看不见摸不着的,还不如暂时困在尸身里面。 再者,像我们这种靠近山里的村屯,火葬要雇车拉到县里的殡仪馆去,你总不能就近弄些木柴自己烧吧,多瘆人呐。而雇车要花不少钱的。 而土葬一个是便宜、省事儿,不用走太远,祭扫也方便。还有就是山里地方有的是,连墓地和骨灰寄存的钱都省了,可谓经济实惠。所以大多数这里的人还是选择土葬的。 闲言少叙,咱们书归正传。等一切都办妥当了,这天色也已经夕阳西斜了。 回家的路上,我就问我爷爷:“爷,那陈家老三的死真的是李狗子干的吗?难道世间真的有鬼?” “你不信?”爷爷笑着反问我。 也是,我们家世代就是以这个为生的。虽然到我这辈儿已经决定不干这一行了。不过我这个“阴阳世家”的子弟不信鬼神、灵魂,这说出去还真就有些打脸。 你自己都不信,还叭叭的给别人看命格风水呢?这不明显是骗子嘛。于是被爷爷这么一问,我脸红了。 “咱们龙国几千年的道文化,那都是以人有魂魄、世分阴阳为基础的。这么些年了,你说这鬼魂有没有?道门祖师们总结的各种治鬼的符、镇尸的法,难道都是没事儿闲的蛋疼自己琢磨着吓自己玩儿的?” “孩子,我不想让你入这一行,也是因为此中总有凶险。如今太平盛世,也不用为生计发愁,所以我才不想让你冒这种风险。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挺好。”说着话,他老人家将目光投向了远方。我知道,他是又想起我那个下落不明的爹来了。 俗话说“树欲静而风不止”。本来我以为那天就是我这辈子最刺激的一天了。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刺激”才刚刚开个头儿,真正的热闹还没开始呢…… 第八章 咋回事? 咱们先按下我爷爷回家挑选黄道吉日给李狗子超度不提,单说村长家里这边。 自从他们家老三挂了,他是没少往派出所跑。为的就是给他们家老三报仇。可是这件事情本来就蹊跷。 首先,经法医鉴定,陈老三的死因是机械性窒息。而且浑身上下骨断筋折!是被活活勒死的。也就是绞杀勒毙!这得非常大的劲儿才行。应该是用某种工具造成的,普通人谁有那本事去? 不过事情怪就怪在死亡的第一现场上了。从血液的流出状态、血迹喷溅形状、损伤形状匹配度等法医学角度分析,当然还有狗子棺材中棉被等吸收状态来判断,法医们一致确认棺材里是第一现场! 那么问题来了,棺材里只有李狗子的尸体,并没有其他机械使用过的痕迹,而且这里可是农村,哪里有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东西啊?那么陈老三的尸体又是怎么弄成那样的呢? 难道真如狗子媳妇儿说的那样,是李狗子诈尸了将陈老三杀了?这鉴定谁能写?写完了就这么交给领导?说这案子是因为闹鬼诈尸,鬼怪所为?你工作不想干了?!你身为公职人员的觉悟呢?不知道建国以后,就不许闹鬼了吗?你丫顶风上啊?! 所以这件案子就迟迟没有个定论。但这可是人命案子,又不能拖着。往上报吧,局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一来二去的,案子就僵持在这儿了。 不过这些事儿,也就警局内部知道。人命案的消息是封锁的。就算是苦主家属也不能透露任何信息。 这一来二去的,村长心里就开始合计了,“这是凉着我等我上态度?”要不说什么人办什么事儿嘛。村长就是这种办啥事儿都收礼的人,万儿八千的不嫌多,块儿八毛的不嫌少。所以他本能的也以为别人和他一样。 要说收钱那是舒服,可花钱这就肉痛了。不过自己儿子的事情,心痛也得花。这不,他狠了狠心,给老五陈国强拿了两万块钱,寻思着让警察局快点儿结案。 一来,陈国栋已经死了,但这是杀人案,不结案尸体就拿不回来,想要办丧事儿都不行。 再一个,他觉得这事儿没啥可查的。人死在仇人家里了,不是李狗子家人杀的还能有谁?这不是“秃子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着么!”两万块就要个结果,不少了。 他家老五平时也算半个混社会的,“衙门口儿”里的人也是认识个仨俩的,平时什么打个仗、斗个殴的都有人照顾。 不过这件事不同平常,局长那里都不敢马虎,谁敢放言摆平!于是陈家老五第一次手里拿着钱却没地方花。接二连三的打了好几个电话,竟然没有人敢给他办事儿。 “嗬!这特么平时见着钱,肉包子打狗一样的!今天这是咋滴了?嫌少?不能啊?”陈老五虽然平时莽撞,但鬼心眼儿还是有的,不然老打架早特么进去了。 “我换个路数!”他心念一转。“你正经警察怕出事儿不敢收,那不是还有辅警呢吗!这辅警可是正规警察的有力补充啊……” 想到这儿,他伸手掏出手机:“喂……老三,我是你五哥。当班儿呢么?出来,哥找你喝酒。” “哎呦,五哥呀,咋想起找兄弟喝酒呢。您看看,真不巧。我这儿当班儿呢,实在走不开。要不你找老李陪你吧……哎,不说了啊,领导来查岗了……滴……”电话撂了。 “喂……喂……我擦!挂老子电话!”陈老五狠狠的吐了一口吐沫。 “没关系,找耗子。”说着又拨了个号儿。 “喂……耗子,哥找你吃饭……”陈国强话还没说完,电话那边儿就传来…… “喂?喂……说话……诶呦……这什么信号啊!喂……说话……喂……嘟…………”一阵忙音之后,陈老五脸色铁青。 “信号个屁!老子就不信我听你说话清清楚楚的,你听不清老子说话!”陈国强对着电话这通骂。 不过冷静了以后,他好像琢磨出点儿味儿了。这是都躲着他呢!“不对!这里面有事儿……” 心里寻思着,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老李。你先别找借口挂我电话!你跟我借的那笔钱可快到日子了。就算你不是警察,辅警借钱不还也够扒你这身皮了!你心里权衡好了再跟我说话……”这一回陈老五先下手为强,开口就堵住了对方的嘴。 “这……”明显没想到陈国强竟然用自己的赌债相威胁,这是要宁肯撕破脸的节奏啊…… “哎……好吧。五哥,咱找个地方慢慢说……”老李无奈,只得妥协了。 半个小时以后,一家苍蝇馆子里,辅警老李已经和陈国强对面而坐了。只不过这脸色……不好看。 “你们这帮王八蛋,咋还躲老子!为啥?给老子说明白!平日里老子供你们吃、供你们喝。去洗浴中心都落不下你们几个,这还没说啥事儿呢,就都躲老子了?良心让狗吃了!” 这酒桌刚摆上,陈国强就劈头盖脸的骂上了。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这“兵”都白养了。那花滴可都是白花花的钱啊! “五哥、五哥!别嚷嚷、别嚷嚷。你是我亲哥还不行嘛!你先消消气、消消气。这里面有事儿呐!”老李急忙安抚陈老五。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更何况他还欠着陈老五的钱。不然你以为他在乎这个流氓。 “啥事儿?不就是俺家我三哥的事儿吗。就是俺家弄死个人,有拿钱摆不平的事儿吗?!还别说俺家这回还是受害人!这有钱还送不出去了咋滴!你今天就把这事儿给老子说清楚!” 陈国强这回可是不依不饶了。平时他打了别人,即便是个重伤害,这帮平日里吃他、喝他的家伙们也会向着他调解,最后连逼带吓的花钱了事儿。 更何况这次是他家占理啊!俺们是被害者来滴呀!委屈啊!这还是头一次。 “得、得、得,别提你家那个受害者了。这事儿我们大概都问清楚了。你三哥大半夜去人家灵堂调戏人家遗孀!还受害者嘞!呸……”一提起这事儿,就连他们几个平日里跟陈老五厮混在一起的人都颇为不齿,牙碜呐! 第九章 陈广寿 “啥?你听谁说的?是那娘们儿不!她血口喷人……”话虽这么说,但陈老五这口气,怎么听怎么觉得虚。他们家老三是啥人,他可比别人清楚,那是脱了裤子就只认娘们儿,爹都靠边站的主儿,这事儿他还真就做的出来。 “你可拉倒吧。那半夜三更的往人家寡妇屋里钻,还死人家灵堂棺材里了,你说你清白?谁信呐!”老李鄙夷的看着陈老五,他那兄弟丢人,都连带着他们家。 “放屁!就算他去了!怎么滴!调戏个娘们儿就该死咋滴!我哥死的多惨!你不会不知道吧!”实在说不过,陈老五只能来横的。 直到陈老五瞪眼睛,老李才反应过来,妈滴老子还欠他钱呢!不能这么和他说话。于是立刻变脸。 “五哥、五哥,我滴五哥呦……”老李拉了个长音。 “怎么滴你还要给你五哥唱一段儿是怎么滴!有话快说,有屁快特么放!” “唉~”老李叹了口气,接茬儿说:“实不相瞒呐,那女人的老爷们儿咋死的,我们心里都有数。你们家花钱找人顶了,而且还是个斗殴、过失杀人。这李狗子算是白死了吧!”老李眯着眼睛看着陈国强。 “这话……你一个警察可不敢乱说……自家兄弟……自家兄弟……”提到这个,陈国强心里更虚。 “哼……这事儿,本来也不该我们管这个闲事儿!他李狗子挡人家财路,三个鼻孔出气——他非要多出那么一口气。没有金钢钻他非要揽这瓷器活儿,那是自找的,怪他自己想不开!” “是、是、是……唉?那你们心里都这么想的,咋还不收俺家钱呢?让那女人给俺三哥偿命啊!俺家有钱!两万不够我再管俺爹要!”听这话,陈国强真有些蒙了。 “唉~关键不是钱的事儿,是这件事儿本身就邪性!!!”老李拽着陈国强的衣领子,凑到他面前小声儿的说,差点儿就脸贴脸了。 “滚犊子,邪性个屁!你听谁说啥了?”陈国强厌恶的推开老李。 “咋?你还不信?你家老三死的时候你可是亲眼得见的吧!那叫一个惨!”老李对陈国强推开自己的举动挺不满的。 “是挺惨……”一说这事儿,陈老五这心里还有点儿酸。虽说兄弟几个经常因为分钱不均口角,但那也是自家兄弟不是。 “五哥我可跟你说啊,我们局里的法医可都说了,能把人弄成哪样儿的,除非用现代化工具!而且还得是比较大型的那种,不然成不了!”老李再一次压低了声音,仿佛声音大一点儿,自己就要跟着倒霉一样。 “五哥你自己琢磨琢磨,李狗子家里就一个娘们儿,更是不可能有啥大型机械。再看你哥哥死的那个时间、地点……我说啊,十有八九是那李狗子本来就含恨死的,你再去人家眼前想上人家媳妇儿,这不特么诈尸还算个老爷们儿?搁谁不都得返阳啊!” 说到这里,老李似乎也是后背发凉,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我们初审的时候,那女人可说了啊,她亲眼看见她们家男人从棺材里坐起来抱住你们家老三的。虽然局里领导说不信,但那都是嘴硬!这些事儿全攒到一块儿,由不得你不信呐!” “啥?!!!真有这事儿?!”经老李这么一说,陈国强好像也觉得事情不对劲儿了。 “我滴个五哥呀,都这时候了我骗你干嘛呀。谁不知道钱好啊!可是这事儿太邪性,大家都怕惹祸上身,所以才都躲着你呐。都是老中医了,谁还不知道你找俺们开啥药方子!可是这次,咱们不敢呐!!!” 老李说完话,一连周了五六杯白酒,这才压下了自己心头的不适。 “那……那俺们咋整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陈家老五心里也有点儿打怵。暗算李狗子他也有份儿,而且关键要命的一刀确实也是他捅的。刀子现在还在他怀里别着呢! 要说有仇,他那个只会瞎嚷嚷的三哥怎么比的上他啊!那李狗子要真诈尸了,第一个就应该找他! “咋整?我知道您要咋整啊。我又不是大仙儿……”老李这时候已经滋喽一口酒、啪嗒一口菜的吃上了。本来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陈国强死不死管他屁事儿。死了更好,赌账就黄了。 不过他这一句话可惊醒了梦中人。就见陈国强一拍大腿,大喊一声:“你说的对啊!” 这一下子给老李干愣了。 “咋滴了五哥?吓傻了?啥啊?我说滴就对了?” “大仙儿啊!这事儿不就得大仙儿出马吗!”这神神鬼鬼的事儿,必须得找专业人员处理不是。 “我擦,五哥你疯了?啥大仙儿啊?跳大神儿滴啊。你快拉到吧,那都是骗人的。就我们以前就抓了好几波儿了,都特么骗钱的。有的连吃喝都骗。”老李撇了撇嘴。骗子混到骗吃骗喝的地步了,也是挺给行业丢脸的一件事儿了。 “擦,跳什么大神儿跳大神儿。我不跟你扯了。急,我先走了,你慢慢喝吧。”说着话,陈家老五转身一路小跑就出了饭店,开上车一溜烟儿跑回了家里。 “哎?咋走了呢?五哥,要走先把账结一下啊?五哥……五哥……” 那么难道这个陈老五是真的吓疯了吗?不是。要说这大仙儿、鬼魂之类的事情,大家伙儿都没见过。虽然说是害怕,但多半儿都是心理作用。没见过的东西都是半信半疑的。 不过在这一点上,陈国强不一样。他们家对这“大仙儿”的事儿都是相当笃定的!而且并非普通迷信那么简单。怎么回事儿呢?您且听我慢慢道来…… 话说陈家曾祖那一辈儿,也并非是“背朝黄土面朝天”那老实巴交的庄稼人。那个年月正好赶上龙国前朝末年闹和义团。 陈家曾祖陈广寿当时岁数还不大,是个孤儿。实在活不起了就干了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营生,也跟着加入了一个叫和义团的组织。 当时这小子机灵,虽然瘦小,身子板儿不行,但从小就会看人颜色。俗话说就是眼皮子活份,懂得人情世故。 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靠着平时殷勤,做事勤快、不计较吃亏这些个优点,傍上了和义团大师兄,也就是各地坛口负责人的统称的大粗腿,成为了他手下专职小弟。 其实也就是铺床叠被,照顾饮食,相当于警卫员儿一样的角色。 第十章 和义团 陈广寿虽然只是个“警卫员”,不过这个角色可是有一点好处,那就是不管和义团里多大的师兄,谁见了他都得叫一声“陈小哥儿”。有一些和大师兄关系亲近的,也都喊他一声“广寿”。不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也是八面玲珑左右逢源。 可是好景不长,和义团在前朝官府和外国列强的双重打击之下,很快就岌岌可危了。几位头领也都相继战死。 失去了领头儿的,而且和义团本身也是个松散的组织,所以这时候大家便都各自为政。有去战场尽忠的,也有到处杀洋人泄愤的。当然这里面也有趁乱浑水摸鱼的。 单说这一日黄昏时分,他们这一支“拳勇”埋伏在一处山脚下准备扑杀一队洋教的教民。 那个时候凡是信了外国教士加入洋教的,大多数其实都是为了钱。因为列强当道,信了洋教,不论你干了啥,甚至杀人放火,都有外国人拿着洋枪给你撑腰,受害者一律说成匪徒即可! 这其实也是和义团兴起的根本原因。所以说对于这帮人,就像咱们对待汉奸、卖国之贼一样的情感——除之而后快。 不过这一次,陈广寿他们踢到铁板了。也该他们倒霉,碰上了个私运军火的。那领队的教士私下里还带了不少洋枪,全都放在木箱子里。 陈广寿他们都以为那是辎重、家当,没当回事儿。到真打起来了,人家一翻箱子,一人一只洋枪,这才发现碰上了武装到牙齿的敌人。 这时候跑已经来不及了。往前冲你兴许还能杀两个。往后跑用后背对着拿枪的敌人,那就是个活靶子。你人还能跑过子弹去?! 见此情景,大师兄把心一横、牙一咬,振臂高呼:“弟兄们!天无雨,地焦干,全是洋教遮住天!洋教士就是我们的劫运!劫运到时天地愁,恶人不免善人留!今天咱们就杀了这帮洋鬼子,还我朗朗乾坤,为后代子孙造福!” 说着话,大师兄把身上衣服一撕,露出里面的“龙裙绣”。其实就是上身穿红肚兜,下摆围裙。上面全都是掐金丝走银线,刺绣的龙飞凤舞、祥瑞麒麟之类的。 然后打身后扽出一条红巾往脑袋上一绑,双目微闭,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弟子在红尘,闭住枪炮门,枪炮一齐响,沙子两边分!” 那么说大师兄这演的是哪一出呢?正宗的“刀枪不入”! 咱们说和义团组织松散,是由很多民间组织组成的。这其中就不乏教啊派啊、帮会之流。而这里面就有那么几支利用教派等迷信的形式进行宣传鼓动的。 比如大刀会的“金钟罩铁布衫”,这是武功秘法的。还有就是以白荷教为原型创立的白灯照! 这白灯照领头儿的叫林仙儿,自称“白荷圣之母”,是白灯照的领导者。京城失陷后被俘,后不知所终,生死不明。 她这一支上阵杀敌用的就是大师兄现在用的这一套,叫《闭火分砂咒》。是专门挡子弹用的。 那么说有用吗?当然……没用。有用能让洋鬼子欺负成哪样吗?咱龙国人早就一统全球了。 但是大师兄知道没用,常年被这些神呐、咒啊洗了脑的“拳勇”门不这么想啊。他们一看大师兄念咒了,自己也不甘落后。于是也都纷纷扯了衣服,念了咒语,举着大刀直愣愣的冲了过去。 您别看大师兄是带头光膀子的,可别人在他后面撕完衣服都已经冲过去了,唯独他可是一动没动。 你看他双目微闭,还哪儿念咒呢,实际上嘴里已经改成“白荷奶奶您老保佑啊,小的只要逃过这一劫,指定老老实实消停儿滴回家种地……”他在哪儿装相呢! 不大一会儿,他念念叨叨的用余光瞟了一眼周围的人。见没有人注意自己,就开始一点点儿的往后蹭。等人都从他身边儿冲过去了,他是扭头儿就跑! 这陈广寿本来就是大师兄的跟班儿,这时候见前面冲过去的兄弟像割麦子一样一片一片的往下倒,心里早就慌了神儿了。 再一见大师兄偷摸儿的跑了,那还等什么呀,自己也跟着跑吧。可是他俩跑的再快,也快不过其他人倒下的速度。 手下兄弟们没为他们俩争取多少时间就全部倒下了。此时俩人都还没跑多远呢。 那传教士也是个狠角色。完全没有导人向善的慈悲心肠。见有两个落网之鱼,伸手便抄起一只火枪,嘴里还说:“这两个拳匪倒是机灵,不过遇上我算他俩倒霉。今天我让尔等见识见识我的枪法,给你们来个一箭双雕!” 您还别说,这洋鬼子嘴里学咱龙国话有模有样,手底下的枪法也不含糊。捉到两人身影重叠之际,一枪就把俩人都撂倒了。引的他手下信众纷纷欢呼叫好。 放下洋鬼子带领一干教民趾高气扬的回城咱们不说,单说中了枪的大师兄和陈广寿二人。 那么说这俩人死了没有?当然没有。要死了也就没有以后这些事儿了。当时洋鬼子为了显示枪法一箭双雕,只等俩人错身之际开枪,所以也没瞄准要害。 俩人虽然中枪,但都没死。不过哪个好人你在他身上开个窟窿,他也不能平安无事啊,所以俩人中枪之后全都昏了过去。 中了枪的陈广寿就觉得自己迷迷糊糊的,似梦非梦、似醒非醒。明明有感觉,但还就是起不来。 就这么个功夫,他就眼见着地上躺着的那些个尸体开始慢慢往起爬! 这位就说了,说你怎么就知道是尸体呢?就不行人家和你陈广寿一样受伤没死啊。这个当然可以,但您也得分伤成什么样儿啊。 陈广寿单单是身上多了个指甲盖儿大小的洞,这就起都起不来了。您再看这几位爬起来的,肚子上开了个洞,肠子流一地的。站起来的时候还踩了自己肠子一脚,滑倒了又重新往起爬。 有脑袋差一点儿让人家砍掉了,脖子上就连着点儿皮肉的。这位爬起来还得用双手扶着点儿脑袋,生怕用力大了点儿脑袋掉下来。走道儿晃晃悠悠的,您见过脑袋上顶东西走路的吧,就那样儿。 您还别说,还真有那个浑身上下没一点儿伤的,不过眉心正中有那么个“红点儿”。单等这位转过来您再看,整个儿后脑勺儿都崩没了,后脑就是一个血淋淋的洞。从后面一看,眉心那个哪儿是什么红点儿啊,是枪子儿开的洞! 第十一章 噩梦醒来迟 您琢磨琢磨,就这阵势,陈广寿吓的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别说现在是没劲儿站起来,就是有劲儿,他也不敢弄出声儿来啊! 不过他这儿是没出声,那些个死鬼可开始聊上了。 只见有个浑身是枪眼儿,几乎被打成筛子一样的死鬼还没说话呢,就先开始那儿抖,那血顺着身上窟窿抖了一地,跟狗洗完澡抖落毛儿似的,这才真叫“抖似筛糠”。血点子就跟雨点子似的。 这位一边儿抖,一边就开始念叨:“怎么办、怎么办呐!它要来了!它要来了!!!” 旁边儿一个一手拿着自己已经断了的胳膊一个劲儿的往肩膀上挂的死鬼说:“我等死于征战,乃是地缚之灵,阴差大哥不到,你我也离不开此地啊……奈何、奈何……” “不如我们跟它拼了,好过束手待毙、魂飞魄散呐!”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胆气,不过说话这人口齿可不太伶俐。连比划带说才把话说清楚。怎么的呢?这死鬼脑袋就剩一半儿了,鼻子和嘴都不全,您想想这说话能清楚吗。 就这么的,这些个鬼是你一言我一语正在那儿商量呢,打从树林子里面就走出一个兽首人身的怪物来。 那么它什么样呢?陈广寿看不清。仿佛有一团黑气包裹着这个怪物的脑袋,只能恍惚的看见这东西有一张血盆大口,一双眼睛闪烁着贼亮贼亮的红光,一闪一烁的好似霓虹。脖子以下是成年男子的模样,一身的精装肌肉,光着膀子,腰间挂了块儿狼皮。 这怪物一出现,您再看这帮死鬼,也别管刚才是慷慨激昂要拼命的,还是早就认命坐以待毙的,全都“噗通”往地上一趟,不动了。 这可真叫“躺尸”啊,几十号尸集体来这么一下子,也挺壮观的。 就见这怪物出现之后不由分说,张开大嘴就开始撕咬死尸们的脑袋,“嘎嘣嘎嘣”的,跟嚼脆骨似的。却不动身体其它部位。看这意思是光吃脑子!这不是植物大战僵尸嘛。 这回陈广寿是真害怕了。怎么呢?因为这怪物是一口一个,转眼可就吃到他跟前儿了。眼看着那张血盆大口就往陈广寿脑袋上咬了过来。 这时候也不知道是对生命眷恋的激发,还是缓这么半天缓过来了。总之他也不知道是哪儿来那么股子力气,伸手胡乱抓了一块儿身旁的大石头,照着这张嘴狠狠的就来了一下子。 就听“嗷~”一嗓子,那怪兽捂着嘴人立而起。一颗混着血的獠牙从那怪兽嘴里飞了出来。陈广寿伸手一捞,将那颗牙抓在手上,紧接着往起使劲儿,就想起身逃跑。 这一使劲儿不要紧,只觉得整个人忽悠一下子,人就睁开眼睛醒过来了。这时候伤口一阵疼痛,凉风一吹,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做了一场梦啊! 抬眼看了看天,发现此时已是月上树梢,夜色正浓。而自己则正躺在大师兄身边。 动了动,发现身上虽然还疼,但子弹只是穿腰而过,并没有伤及要害。大难不死啊……于是他便努力爬将起来,想要看看大师兄如何了。 只不过他刚刚一动,就被一旁的大师兄一把按住。原来他早就醒了,只是不知为何却没有动静。 陈广寿疑惑的看了看大师兄,却见他脸色煞白,却不似失血过多,更像是吓的。再看嘴角,似乎还有些颤抖。想要开口却又不敢的样子。只是一个劲儿的使眼色让他自己往前看。 陈广寿心里明白,想是敌人留下了搜尸队打扫战场,遇到没死的再补一刀之类的。这种事情战场上常见。不过也无需担心,只需在敌人来时闭气装死便成。 他心里想着,便偷偷的抬眼往上看。这一瞧不要紧,差一点儿没叫出妈来。多亏了大师兄手疾眼快,一把捂住他的嘴,两人死死的“埋”在地上半晌没敢动。 那么说陈广寿到底看见什么了这么吓人?不是敌人的搜尸队?还真不是。那陈广寿刚刚一抬眼,只见一个一人多高的黑影,正挨着个儿的翻弄着“拳勇”门的尸体呢。 借着月光,他看清楚了。那是一个怪物!这回可跟梦里那个不一样了,这回他看的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怪物穿着一件破烂衣服,怎么看怎么像刚从尸体上扒下来的。上面还有枪眼儿和血痕呢。 长嘴竖耳、爪牙锋利,是一脸的黑毛。狗一样蹲坐在地上,屁股后面还真就有一条又粗又黑、毛茸茸的大尾巴。 这特么不就是一条大狗吗?!不对,应该是狼!一匹装成人的狼! 那么有的读者可能就问了。说“狼和狗都一个样,他咋能分清楚狼还是狗呢?” 其实这东西有个小窍门儿。关键就是看它的尾巴。狗高兴的时候,尾巴是能够左右摇摆的。可一旦它蹲坐在地上了,屁股压上之后那它就动不了了。 但是狼不一样。狼平时即便是高兴它也不会左右摇尾巴。只有在它蹲坐在地上的时候,它才会摇,而且还是前后摇。而眼前这个东西就是这么摇尾巴的。 要说吧,一匹穿着衣服的狼,就算个头儿再大着点儿,那也不应该把陈广寿吓成这样。怎么说他也是刀口上舔血,在战场上历练过的。 主要是有刚才那个梦当先。而且这东西它干的事儿也太邪性。它是一没咬人,二没吃肉。它正用口鼻从死尸的口鼻里往外吸东西呢! 就见它把尸体仰面翻过来,用鼻子对准死者口鼻使劲儿那么一吸。一股灰色气体便被从尸体口鼻中直接抽进了它的鼻子里。 每抽完一个,它便会闭着眼睛舒服的哼哼几声,那大尾巴兴奋的晃着,好像一把铁制的鸡毛掸子一样,砸在地上砰砰直响。 然后它再乐颠颠的奔着下一位去。没错,就是乐颠颠的。陈广寿分明从它的脸上看到了非常拟人化的欢喜表情。 这情景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要多吓人有多吓人。不怪陈广寿害怕。 再说两人趴在地上不动,那怪物似乎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仍旧乐此不疲的挨着个儿的搬弄尸体吸收灰气。 第十二章 狼怪 又呆了半晌,两人这才又偷偷的抬起头。 “大师兄,这……这是啥?”陈广寿哆哆嗦嗦的问。 “估计是啥山精野怪……”大师兄的脸色现在是比死了老娘还难看呐。你别看他平日里贪生怕死,但他也是有出处的。 他乃是白灯照林仙儿的表侄子。那林仙儿出身白荷教,又自称“白荷圣之母”,本身也是有几分道术本事的。 所以这位大师兄也从他姑母林仙儿那里听说过一些有关精怪、鬼魂之类的事情。只不过当初年岁小,都当哄孩子的鬼故事听了。没想到今儿个遇上真家伙了。 “那……大师兄,它……它在干啥呢?”其实这才是陈广寿最想知道的。 “它……它好像是在吸人的残魂……”大师兄说话都已经带了哭腔儿了。 这种情形他曾经听老一辈儿的人说过。人死之后魂飞魄散,但却各有去处。三魂归天庭,七魄回地府。 一个上,一个下。但人这一生,生老病死总有坎坷命数,所以这魂魄也不是挨个儿都能归位的。有一些魂衰魄弱的,就会残留在死人的体内。 只不过时间长了自己也会慢慢消散。而残留魂魄比较多的,则有机会变成僵尸、诈尸。 而这些人类的残魂,从根儿上说,那也是魂魄。所以有一些修炼的异类便盯上了这些魂魄。 因为异类吸收人类魂魄修炼速度要比吸收日月山川的草木精华快的多。只是若为了修炼而大量杀伤人命,必然会招致天谴。 但这残魂就不同了。因为这些人已经死了。阳寿已尽,地府生死簿上已经消了户籍。所以吸他们的不算害人作恶。 只不过能够吸收人类魂魄修炼的异类,一般也都不是什么善良之辈,杀个把个目击者还是没有心理障碍的。 而且还能吞吃几个生魂,那可比这些个死后的残魂美味的多。就像抽大烟一样让妖欲罢不能。 “残魂?那……那要是人还没死咋办?”陈广寿紧张的问。这可是关系到他现在的状态啊。 “没死?呐……就像他一样。”大师兄说着话,哆哆嗦嗦的又给了陈广寿一个眼神指向。 陈广寿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怎么就这么巧。恰好那些师兄弟的尸体当中就有那么一个重伤昏迷的。 他刚被那狼妖翻过身来,就清醒了过来。初时也还是以为有人救他呢,迷迷糊糊的就哼唧了两声,那意思我还活着,赶快救我。 只是翻他这位可不是医疗兵啊。见有人还活着,那狼妖也不含糊,依旧是对着那人的口鼻一阵的狂吸。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它吸尸体,那死尸还是死尸,没有太大变化。这回它吸了个活人,陈广寿两人就见那人随着狼妖的吸食,脸色越来越灰暗,身上也是越来越瘦。 眼看着一身的肥膘肌肉瞬间变成了皮包骨头。随着吐出了最后的一口浊气,那人脑袋一歪,死了! “嗷呜~”吸了这个生魂,那狼妖情不自禁的对着月亮就嚎了一嗓子,看来是真吃美了。 看到这一幕,地上躺着这俩人可都有点儿趴不住了。不能坐以待毙啊,这眼看着就要吸到他们俩这儿了,得想个办法啊! 这时候还得说大师兄毕竟是当过领导的,关键时刻有主意。说:“广寿啊,今天咱俩遇上这怪物,恐怕是凶多吉少啊。但是呢,咱怎么滴还得挣扎一翻不是,万一能活谁愿意死呢。” 陈广寿一听大师兄这话是有主意了啊,赶紧的就问:“大师兄您有啥主意就赶快说,再耽误一会儿我怕咱俩就没机会了。” “广寿啊,咱们相交多年,我就有话直说了。今天这事儿,如果咱俩一起,恐怕必死无疑。但若分而逃之,你东我西,慢慢分开。如果它发现咱俩任何一个,追将出去,必然也会为另一个人争取逃命的时间……可谓一线生机啊。” 他这话,陈广寿是听明白了。咱俩一人一边儿,生死看命。倒霉那个给另一个争取时间,制造机会逃命。 “行!就按大师兄说的办!”陈广寿一咬牙,此时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拼一把吧! 于是乎,两人是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慢慢的往两边儿挪动,争取在那怪物发现之前,尽量离远一些。不过这事儿啊,想的挺好的,但您得分人呐。要是俩人都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真兄弟,那都得争着赴死,给另一个留生存的机会。可这俩人人品可不这样啊,他们俩都是那种为生存插朋友两刀的人呐。 这不嘛,挪着挪着,这陈广寿的心里就开始发凉。为什么呢?因为那怪物吸尸体,不知不觉的就往他这边儿吸过来了,而却离大师兄越来越远。 照这么下去,那怪物最先发现的必定是他啊!此时你再看大师兄……就差笑出声儿来了。可以说是喜形于色啊。 要说这要是放普通人身上,恐怕此时已经万念俱灰了。可陈广寿没有。眼前的困境似乎激发出了他体内的阴暗能量。 他见此情景心里可就恨上了。心说:“好你个大师兄!主意是你出的,肯定你事先就想好了路线自己挑。你看你爬的那边儿,死尸很少。给我留的这边儿全是尸体!这不明摆着坑我呢吗!” 要不说这货其实就是腹黑呢。谁让你趴这边儿的?这你不说了,最后怨天尤人? 心里想着,他可就想招儿了。“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心里想着,手里就摸了块儿拳头大小的石头。 他趁着那怪物不注意之时,瞅准了大师兄的位置“嗖~”的一声就把石头扔过去了。 就听“哎呦”一声。怎么就那么准,石头整好砸在大师兄脑袋上,当时就见血了。 “陈广寿!你个反复小人!阴损毒辣的败类!老子弄死你……” 您别看大师兄嘴里喊的欢什,但是他可没敢回头去找陈广寿算账。开玩笑,这时候跑是活命的唯一选择。于是他爬起来玩儿了命的往前跑。 可是他快,那怪物更快!只见那怪物发现有异之后,先是一愣,然后身子一弓脚下用力“嗖”的一声跃出去七八米高,再落地时,已经挡在了大师兄的面前。 “你别动!我姑母可是白荷圣之母!你敢动我,等她老人家出现了,定要降妖除怪斩除了你给我报仇!”眼看着面前的怪物一步步逼近,大师兄只好搬出他那个已经生死不知的姑母来。 可是有用吗?你跟它攀亲戚都不好使啊。只见那怪物往前一窜,将大师兄扑倒在地,张嘴就咬。这一下要是咬实了,估计脖子就只能剩一半儿了。 第十三章 保命符 就在这紧要的关头,突然间一团火光从大师兄胸口处升腾起来,整好撞在那怪物身上。 “轰~”的一声巨响,爆炸了!因为大师兄和怪物太近,所以爆炸相当于在两人怀中发生。这一下不要紧,大师兄是伤上加伤,这回倒地上是真的起不来了。 而那怪物也好不到哪里去。那团火光对它似乎有克制的作用,虽然它身上没有火焰,却像烧着了一样泛起阵阵的浓烟,疼的它是满地的打滚儿,嗷嗷的直叫。没多久就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那么有人就问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难道大师兄是恐怖组织的?人身炸药包不成? 非也!原来是大师兄脖子上戴的一张护身符起了作用。您还别说,这白荷圣之母林仙儿还真有几分道法。她给这个大侄子的护身符乃是一张净天地神符。 这张灵符护身符是用红布做小袋,宽约二寸许,长二倍稍弱,符以朱砂画之平放袋中,更以元米七粒、灯草三根与袋内,袋口上端用黄绒系之,环挂于脖颈之上,符袋适当于心口佩之,可以辟邪祟、远厉害。 也就是大师兄他不会用,如果换个道人,即便是最最普通的小道士,稍微用灵力做引,再配以净天地咒:天地自然,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魔王束首,凶秽消散。急急如律令! 这道神符就会化作一条火龙焚烧一切邪祟。不过这回算是“擦枪走火”了。因为那妖怪整好扑在了灵符上面,这才引起这么大的反应。也该着它有此一劫。 只是见到这一幕,刚刚还死命逃跑的陈广寿停下脚步不跑了。为什么?因为大师兄没死啊! 整件事的过程他是看在眼里,惊在心中。心中暗念:“这大师兄还有这等本事,这次他若不死,此后必定要追杀与我!万一他还有什么异术,我岂不是在劫难逃?!”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 陈广寿杀心一起,原来的恐惧、害怕便都成为了狠劲儿和动力。他弯腰捡起一把钢刀便一步步向着大师兄逼了过去。 这边大师兄大难不死,虽然也被炸的够呛,但那灵符对于普通人来说,也就是个爆发力和冲击力,所以他感觉自己死不了。 只是还没等他高兴起来呢,就看见陈广寿手提钢刀,眼中凶光乍现,一步步向他逼来。 大师兄也不是笨人,一瞬间就明白了陈广寿要干嘛了。生死关头,他还管什么“里子、面子”的,开口就喊:“大兄弟,你我情同手足。这次咱们大难不死,以后必定荣华富贵。咱俩也算共患难的交情了,这次只要你救了我,咱俩拜把子!以后我就是你大哥了……不行你当大哥也行……” 大师兄嘴里头求着饶,眼看着陈广寿越走越近,眼中杀意也是越来越浓。知道求生无望了,于是干脆就骂开了!那是什么难听骂什么,什么解恨骂什么。 而陈广寿也是不想跟他废话,举起钢刀就要砍死他。正在此时,就听一个微弱的声音叫了一声“且慢……刀下留人!” 听到声音陈广寿就是一愣。这声音距离他们俩可不远,循声望去,却是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妖怪说话! “你……你要干嘛?”陈广寿壮着胆子问。您别看刚才他想要杀人的时候挺凶狠的样子,面对这个快要死了的妖怪,他还是怂的。 “求小友救我一命!某必结草衔环以报!”这一句话可让陈广寿犯了难。 他心里说“救你?!救活了吃我呀!自生自灭去罢……” 不过那怪物好像能够听到他的心声一样,又开口求他。说:“小友放心,我乃中山君,是这山中野狼修炼有成。如今我已百年道行。你若救我,请我做你家仙,世代供奉香火,我必保你家人丁兴旺、六畜丰美、身家百倍,” “小友若是不信,我可以本身修为发誓,若违誓言,永世不得正果。”它此话一出,这山中平白刮起一阵旋风。陈广寿冥冥之中知道它誓言成了。 面对世代身家丰厚的诱惑,从小就穷苦的陈广寿哪里抵的住。干脆的就答应了。说:“那我怎么救你?” 野狼精便道:“只要你将那活人给我吞吃。他血脉似乎有些特别(其实指的就是大师兄姑母林黑儿),我若能够吃他血肉吸他灵魄,必定能够痊愈。” “好!”陈广寿既然已经和这狼精达成协议,个把个人他还在乎?于是手起刀落就将大师兄手脚都剁了。怕他挣扎,也是够心黑手辣的。 于是乎,就在大师兄的惨叫声中,中山狼将他吃了个一干二净。完事儿之后,它递给陈广寿一颗狼牙。 “这颗狼牙你拿着,此中乃是刚才被我吞吃之人的鬼魂。此刻他已经成为我的伥鬼,就是只听它话,专门帮它做坏事的鬼。” “你将这颗牙供奉起来作为保家仙,有什么心愿,求什么利是,便可对它许下。它必会帮你得偿所愿,还有这人的头骨你也拿着,它若敢有违背,童子尿浇之,必不敢忤逆。”说罢纵身跃入林中,消失不见。 从那时起,这陈广寿便凭着这伥鬼帮忙,事事顺心。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儿。就这么的,已经传了两代,到了村长陈远芳这一代了。家底儿更是殷实了许多。 这一次辅警老李提到请神的事情了,陈老五就把他们家保家仙想起来了。要说为啥他们家都笃定这仙儿灵验,那是因为就是为了它,家里没少死人。 您说啥?死人?因为它家里死人那还灵验?对!正因为太灵验了,所以家里每一次因为争它都死人! 这中山君当初可是说了的,供奉它别的不敢说,因为道行有限。但一个招财,还有一个多子多孙这两件事儿,却是一定的。这事儿放在谁家,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事儿。 陈广寿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孩子多了之后,弊病就出来了。因为都知道家里条件好是因为供了仙家。所以子孙们成家之后,就人人想要请回家。 不过兄弟多,仙儿可就一个。所谓“狼多肉少”是也。所以陈广寿死的时候,争保家仙比争家产都邪乎。大打出手的有之、买凶杀人的有之、甚至同归于尽的都不在少数。 也正因为这样,传了两辈儿的家产才只能在乡村之中算的上殷实。也许这也是因果孽债吧。从这方面看,这狼仙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仙。 第十四章 问香 不过人呐,一向都是只看眼前利益。哪管别人死活?即便是自家亲兄弟又如何?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不是! 再说回老五陈国强。回家以后,他可就把这件事情跟他爹说了。村长陈远芳听完之后也是眉头紧锁。 当日里他们家老三挂的时候,净顾着伤心了。这事儿还真就没太细想。现在再回过头来琢磨琢磨,老三死的确实蹊跷。 要说别人你跟他说什么鬼神之说,他不大可能会信。不过村长不一样。这事儿怎么办?上香!求! 就这样,村长带着家里剩下的四个儿子,就来到了自家香堂。 要说村长家对这家仙也是真诚心,没听说谁家供家仙单安排个屋子的。农村里供保家仙,大多数都在自家仓房的一个角落里。 弄个泥像或者牌位,用红布一盖。初一十五的上个香,求事儿的时候供个果儿,也就这样了。 您再看村长家的,单间七十多平米的大瓦房。里面没别的,就这么一个供桌神堂。 为什么这么奢侈?就因为太灵了。您看那一般家庭您是不太讲究,那家仙也不太灵验,可以说就是个精神安慰。 但他家这个可不是,所以得小心。因为一般敬神的神堂讲究是非常多的,最忌讳的就是后方不稳定,关系到全家人的祸福。弄不好不见其利反受其害。 你比如神堂后方是厨灶的,不好。主家儿火气大,容易得癌。您想成天又是烟熏又是火燎的,仙家能乐意吗。 再比如神堂后方是厕所的,这还不如厨房呢。这个主家儿晦气,您想啊就这地方肯定晦气啊。影响判断力,其实就是熏的呗、容易吃亏。 神堂后方是浴室也不行。说妨碍学习、考学。咱得说这个事儿人家大仙儿讲理啊。您想啊,让你在那儿站着看人家洗澡,男的闹眼睛、女的分散精力。那还能好好学习吗。 而且啊,这神堂后方是卧室都不行!主家儿的容易出逆子、夫妻常常口角。是楼梯不行,筋骨酸痛、脊椎不佳…… 您各位瞧见没有?多大规矩。所以说单建一间房,里面什么设施、格局一概没有。这回清净了吧。 村长进屋之后,掸了掸身上的土,旁边儿水盆子里净了净手,抽出三根小手指粗细的香点上。 把香双手供在头顶,口语:“道由心学,心假香传。香焚玉炉,心存神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弟子关告,径达九天。” 说完,将三支香恭恭敬敬的插在香炉之上。然后跪那儿连磕三个响头。“梆、梆、梆”村长是真下血本儿,脑门儿都磕红了。 “弟子陈家第三代孙陈远芳,俺家老三被恶鬼所害,为防它继续害人,恳请大仙儿救我一家老小,给俺家老三报仇雪恨。日后必定香火不断诚心供奉。” 村长说完话,又是“梆、梆、梆”三个响头。这会儿您再看,那三根香就像疯了一张往下着。您见过抽烟的吧,人一口一口吸,火一暗一亮的烧。碰上烟瘾大的,狠狠吸一口就能嘬去半根儿。 而这香就像抽烟似的,“簌簌簌”的往下燃。陈家四兄弟眼看着三根香烧成了两长一短。四个人都看傻眼了。 一块儿点着的香,两根长的一边儿长,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就连上面香灰的高度都一样。而那短香至少要比长的短两寸! 就凭这一手,四个人啪啪鼓掌啊。恨不得扔几块钱的打赏。可是村长一抬头见这种情况,傻了……不,应该说都快哭了。 这叫“孝服香”,七日之内主家穿孝服啊!这还了得,大凶啊!于是村长赶紧又取了三炷香。又磕了一遍头,这次磕的更重了,脑门儿都见血了。 “求仙家指条明路,救我们一家性命啊!”说完插上香,赶紧又拜。 这回再看,变了。虽然还是两长一短。但这次三根香的长度差不多了。 “爹,变了、变了。”四个儿子惊喜的喊着。虽然不知道啥情况,但他们也知道刚才那柱香求的不好。这次重新求,有变化应该是好事儿吧。 村长闻言,惊喜的抬起头。这一看不要紧,差点儿背过气去。 “变你奶奶个腿儿!都说你们几个不学无术!让你们背香谱都特么对付我。那特么是好香嘛!都给我跪下!” 村长老爹发话,兄弟几个二话不敢说,一字排开了跪在老爹身后。 那么说这回这个香叫啥?这香叫“催命香”,烧出这种香,月中有命终之人,半年内伤人口!这是要命的绝户香啊! “求大仙儿救命,求大仙儿救命啊……”村长带着儿子,是一边磕头一边求,真真的是磕头如捣蒜一般。 您还别说,就他们这一求,果然有了反应。只见那香炉平白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啪~”碎了…… 这回五个人全傻眼了。再不学无术也知道这不是啥好兆头了。陈家四子直接看向了自己老爹。 “唉~事已至此,拼了!”村长一咬牙,把四个儿子都赶了出去,他要使用家传的最后手段——过阴请仙! “过阴”这个事儿大家应该都听说过。按各地风俗或者民风不同,叫法也有所差别。比如摸吓、摸瞎、驱鬼、下神、走阴、走了等等。 一般能“过阴”的人都是天生的。这种人刚生下来不哭不闹。家里人都以为有毛病活不长,没想到不仅健康,而且比别的孩子更加聪明伶俐。 他们到了一定年龄就像觉醒了一样自然就会“过阴”。而第一次通常都是由梦境过阴。有的人还通过这种能力帮人看事儿赚钱。 能过阴的人最大的痛苦就是他们天生就知道自己能活多少年。您想啊,知道自己的死期……听着就窝心呐。 有那想不开的天天算着自己还能活多久,到底是怎么死的……之类的,多压抑。 而“过阴”这事儿对于身上有些道行的人来说也是一项十分困难的技能。只有个中高手,一方的高人才能通过一些辅助手段进行。 普通人一旦阴差阳错的“过阴”,若没有高人接引十有八九那就回不来了。就算能回来,估计也是神魂颠倒,要大病一场的。 所以村长家祖传这个法子,寻常是不敢用的,不死也要大病一场。除非到了生死关头。而现在的情况就是了。 第十五章 走阴 清空了所有人之后,村长把神堂的房门从里面锁上。然后从供奉的那颗狼牙的供桌下面取出一个木匣子。这木匣子看着精致,表面都磨光了,油亮油亮的,看着像经常“盘”它似的。个头儿还挺大的。 打开木匣,里面赫然是一颗人类的骷髅头!就见村长恭恭敬敬的将骷髅头放在供桌之上,然后取一只海碗,碗中盛水。抓一大把神坛上的香灰融入其中。 然后不断的用手抓水撒在骷髅头上面,一边撒,口中一边默念神咒: “神水过乡,井中舀来五龙排位之水,路上带来草鞋之水,江边讨来长流之水,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村长陈远芳念完这个咒,整个人可就恍恍惚惚的了。然后他往地上一坐,脱下鞋子放在身旁。一只正放,一只扣放。之后便躺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那么有人就问了,说那鞋你就不能立立正正的放那儿?非得一个正一个反的放着?嗳,这里面还真有说法。 这人要是“过阴”,一般人您是叫不醒的。因为神魂不在阳世了,所以跟死了也没两样。而且这人的肉身你还不能随便动地方。万一魂魄回来找不到肉身寄宿,时间一长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八仙之首铁拐李了。您看现在铁拐李的画像啊,脸色黝黑,头发蓬松,头戴金箍,胡须杂乱,眼睛圆瞪,瘸腿拄着一只铁制拐杖。整个儿就是一个要饭花子的样子,哪有那股仙风道骨的仙人气质? 其实人家原来不长这样。铁拐李原名李玄。人家小伙儿当年也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就因为得道那年灵魂出窍去访友。走的时候跟童子说:“你把我这肉身看好了,我回来若肉身不在,便要魂飞魄散。” 谁知道那童子睡着了。屋子里丹炉失火,结果把李玄肉身给烧了。童子一看惹事儿了,蹽杆子跑路了。 结果李玄回魂,找不到肉身。正着急的时候路旁有个乞丐冻饿而死,李玄一看得嘞,咱也别挑了,就您吧。结果借尸还魂才有了后来的邋遢样子。 您想想神仙尚且如此,更何况普通人。 那么说既然不能动,万一要是也遇见什么着火之类的急事儿想要叫醒这人咋办?哎,这就用上这双鞋了。 这双鞋其实就是个后门。您遇上急事儿要让过阴的人还阳,简单,直接把扣过去那只鞋翻过来。意思是“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但是你要是不想让过阴的人回来了,也好办。还是这双鞋。您只要把正着的那只鞋也扣过去。意思是“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送别》,您别回来了,撒由那拉。 所以说,村长陈远芳做法过阴,门锁的严实。他是真对自己那四个不学无术的儿子没信心呐。别找自己有事儿一着急弄反了,直接就给他送过去了。 再说已经过阴的村长,他就感觉自己这身子轻飘飘在一片云雾之中飘荡,很快烟雾散尽,眼前是一间三进三出带小院儿的大瓦房。大门上面挂了块匾,上书两个大字“陈府”。 陈远芳一看到地方了,赶紧过去敲门。没多久,只听“吱吖”一声,门开了。打里面出来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呦?远芳啊。你怎么来了?这是出啥大事儿了?”年轻人一眼就认出了陈远芳,直接就问。 “您是?”陈远芳知道在他们家阴宅里住的,自然都是他们家的长辈。不过长辈过世都是老人的模样,冷不丁的变年轻了,他认不出来。 “我是你大伯,当年跟你爸争保家仙让你哥失手打死那个。” 他这么一说,陈远芳想起来了。他那时候年岁还小,跟他大哥差着好多岁数。不过恍惚记得,因为这事儿当时闹的挺大。 “哦大伯,您好您好。对不住啊……”陈远芳见了大伯挺尴尬,毕竟是他大哥把人家打死的。 “没事儿,没事儿。往事已矣。再说了,当年你跟你大哥争家仙的时候,不是也暗中下毒把他毒死了吗?当替我报仇了。我还得谢你呐……”您瞅瞅,这一家子都什么人呐。 他们这儿正“客气”着呐,就听内堂有人一声断喝:“既然过阴请仙,必然是性命攸关。还不快快进内堂与我诉说分明更待何时!难不成要等收尸!!!” 这一句话就把陈远芳的思绪拉回来了。对呀!我来是求祖宗救命的呀!再看看这位已经闪开道路一脸坏笑的大伯,看来这位大伯也是没安好心呐。 陈远芳急匆匆来到内堂,屋里已经有不少鬼了。有的他见过,有的没见过。不过上首位坐着那位他可认出来了,正是刚才喊话之人,他那个已经亡故多年的父亲,自己的亲爹。 看来家族里还是那个规矩,谁掌管家仙,谁说了算呐。 再看看这屋里其他人,有面容平静打酱油的,有面带喜色看笑话的,还有一脸冷笑浑身快意的……呦,这不正是被自己毒死的大哥嘛。 他正愣神儿的功夫,他父亲陈敬业又是一声怒喝:“我嘟!你个寿材!该死的东西’!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你倒是说呀!难道真等收尸不成!” 这话说完,给他气的是七窍升烟。那是真冒烟,从鼻子、耳朵里面往外冒烟。就像烧纸钱冒的那种烟。 “父亲大人且息雷霆之怒,待我从头讲来……”陈远芳噗通往地上一跪,就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父亲大人,我求了两炉香,一炉孝服一炉催命。最后香炉都炸了。您快给我想想办法吧,不然咱们家可就要香火尽灭、子孙断绝了!!!”说着是悲从中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哭上了。 陈敬业一听,眉头紧锁。看来这一回是真遇上要命的了。这还能有什么法子啊?阴阳两隔,他也不能回去帮忙。只有求自己家仙出马了呗! 于是乎,他说了一声:“随我来。”带着陈远芳就往后堂去了。 第十六章 阴宅 后堂是个小院儿,院子里花草茂密,石竹有序。说得上优雅、气派了。不过陈远芳无心它顾。 穿过小院儿,后面还有一间房,远远一望,这不就是他们家神堂吗?!不论从外观还是结构上看,都是一模一样。 走进神堂,里面也是气派的供桌,跟他家里的陈设是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供桌上面坐着一个人。 更准确的说是供着一个死鬼。只见此鬼身着“龙裙绣”,头戴红绣巾。手持打仙鞭,背插文武旗。浑身是黑气缭绕,满屋是鬼气森森。 那么说这位谁呀?伥鬼大师兄!这位自打被中山狼君吃了,化作伥鬼之后,身不由己,已经保了陈家三代平安。这回碰着个厉害的僵尸,还得由他出马啊。 “鬼君,此次又要仰仗您老人家出手了。”陈敬业上前施礼。 “此中原由我以知晓。但今次不同往日。平日里我帮你,都是搬财偷运的小事儿。今次对付的乃是冤魂横鬼,怕是没那么容易。”大师兄撇着嘴道。 这死鬼明显是不愿意帮忙啊。也是,即便已成伥鬼,那也是有生前记忆的。虽然不能违背中山狼的命令,但是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还是可以的。谁让那陈广寿是害死他的直接凶手呢,陈家断子绝孙他才高兴呢。 “爹呀……”陈远芳一看这位“家仙”这么说,脸立刻就垮下来了。 “不忙……”这种情况似乎在陈敬业预料之内。看来这位“家仙”罢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远芳啊,你受个累先回去。把施法的那枚骷髅用童子尿浇上七七四十九次。然后你再回来,他自然就肯帮忙了。”陈敬业有恃无恐。 “你敢!!!”这一下子是戳到大师兄软肋了。那颗头骨是谁的呀?他的呗。就是用来节制他用的。 “我怎么不敢?!我陈家供奉的乃是中山君,你只是君仙坐下伥鬼!你敢逆君仙之意,我自然敢施法治你!”陈敬业面带冷笑。 续道:“此次你若肯卖力,我陈家也不会亏待了你。事成之后,我必让陈家后人为你也设个香堂祭拜。初一不灭,十五不息。终年香火供奉。百年之后你若有造化,也能成就个鬼王,到时候自然可得逍遥。” 陈敬业这话其实可有些犯忌了。因为若是大师兄也能受人香火,修炼成鬼王之后就可以摆脱伥鬼的命运。 虽然道行还是不如中山狼,但解除它的控制是足够了。到时候想投胎投胎,不想投胎也可以找个地方自在逍遥。而中山狼少了一只伥鬼,道行必定要大打折扣的。要知道这伥鬼也不是随便吃个人就能练成的,那是需要本身精元的。 “此话当真?!”一听这话,大师兄坐不住了。能得自由谁愿意做奴隶啊。 “当真。”陈敬业斩钉截铁。此时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即便得罪中山狼也比断子绝孙要强。 “那好,我就帮你这次。不过那怨鬼此时被人锁在肉身之中,他若不出现,我也奈何不了他。你去叫人把他肉身毁了,让他冤魂无处躲藏,到时候以我的功力,想要让他魂飞魄散绝非难事。” “这……”一听这话,陈远芳犯难了。 “鬼君,那冤魂厉害,已经害死了我们家老三。让我去毁他肉身,万一他又诈尸伤人可如何是好!” “无妨!那死鬼已经被人封了鬼眼。不会轻易起尸。你只需开棺之后,用糯米填满棺材,再浇上豆油,然后点火。那僵尸自然老老实实的任由你烧。”大师兄信心满满。 “得嘞,您就等我好消息吧。不过烧了他肉身之后,我们接下来咋办啊?”村长问。 凉拌…… “剩下的事,你且放心。你只需在派人烧尸的同时在我遗骨之前焚香,我便会跟着烧尸之人一同前去。等他尸骨尽毁我随手处理便了。”说完,他又想了想。 又道:“虽然那恶鬼功力尚浅,但为防不测,你让烧尸之人用本家供奉香炉之灰封住印堂,以免麻烦。” 他这意思其实就是怕狗子魂魄狗急跳墙,鬼上身。像他们这种恶鬼,身上都带着煞呢,一旦上了谁的身,本主儿的魂魄必然被撞个七零八落、灵魂不全。最后必然是命不久矣。 此番他是去帮忙的,万一狗子上了陈家子孙谁的身,这就是一条命。他要是再就近上一个跟狗子斗,这又是一条命。一来二去的估计陈家这几个儿子还不够用呢。 到时候即便灭了李狗子,他陈家也落得个断子绝孙,那谁还能给他建祠堂、立牌坊、供香火啊。 “好嘞。”得了家仙的保证,陈远芳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于是拜别了父亲还阳去了。 放下他回来是怎么安排不提,单说我和爷爷这边儿。 说话间距离安葬李狗子已经过去几天了,明天就是狗子头七。龙国人对于“头七”那是相当重视的。认为死者一般都会在那一天回家看看,然后便不再留恋阳世种种,安心去阴间转世投胎。 因为道家认为天干逢七为煞,地支逢七为冲。人死后魂魄附于尸骨上,到第七日遇天煞地冲的刺激,灵魂便会醒转过来。 而我爷爷给李狗子施法镇住他的鬼魂,平时也就罢了他会安安静静的呆着。不过到了他头七那天,天煞地冲这么一激,他就会醒过来。所以我们必须要赶在他重新醒过来之前提前超度了他。不然他将会再一次起尸杀人。 所以这两天我和爷爷都在准备超度亡灵的法坛。虽然我不学道法,但毕竟是家里的营生,所以办理各种法事的用具也都知晓。爷爷岁数大了,这些东西就得我来准备。 像什么香炉纸马、元宝纸钱之类的早就准备好了,就差一只锦毛大公鸡了。 当初我也曾问过爷爷,“为什么道家做法总是用大公鸡呢” 爷爷告诉我“雄鸡司晨,总是迎着每日的第一缕阳光啼鸣,阳气最盛。一杯雄鸡血的阳气几乎赶得上一个成年人了。所以道家经常用雄鸡或者鸡血充当诱饵,让鬼魅以为这是一个活人,肆意攻击。然后我们再起咒降它。” 第十七章 大集 想要对付僵尸一类的东西,这大公鸡是必不可少的东西。虽然我们这次的主要目的是“送”,也就是和狗子谈心劝他,也就是“话疗”。 不过说白了,更像是黑帮谈判。大家约出来讲条件,要做好随时翻脸的准备。 他要是听劝,直接放下恩怨去地府投胎也就罢了。若不听,那就说不得要强行“超度”了他,到时候也许就是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您还别说什么人家原本是好人,死的本来就怨之类的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那都是定数。 这辈子陈家人这么对你,下辈子也许你对他们比这个还狠呢!这叫一报还一报。而且这辈子他们陈家人下地府之后还得被闫君他老人家定罪用刑呢,哪里用得着你去干涉。 总之就是一切都有规矩、制度的。不是你想要破坏就能破坏的。 所以这李狗子该灭还得灭,这雄鸡也必须要有,而且还非得是锦毛大公鸡。怎么的呢?威武、霸气呗……其实是越漂亮的公鸡阳气越重,效果越好。您想啊,雄激素不多能长这么漂亮的羽毛嘛。雄激素多阳气就重呗。 话说这天一大早,我就来到镇上的集市赶大集。农村大集时间固定,初一、十五,跟上供一个时间点儿。估计也是为了配合这个时间点儿定下的。在农村祭拜祖先是大事儿,宁愿自己吃的不好,也得给祖宗弄点儿像样的。不过话说回来,贡品摆一会儿最终也还是得进自己的肚子。 可有一样,要是家中供奉的祖宗或者仙神灵验,这贡品腐败的就特别的快。平日里放两三天不坏的东西,这时候放半天就馊了。得赶紧吃,不然就得扔。 而且这时候贡品的味道都不咋好,没啥滋味。要是您家里供的神位灵验,这贡品吃起来味同嚼蜡。 再说大集。虽然每个月就两回,但卖的东西全呵,啥都有。我正满集市撒摸卖鸡的呢,大老远就看见陈家老四、老五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这俩孙子也是东瞅西晃的,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当时我看见他们就有气。因为前两天他们打狗子媳妇儿的时候,我上去拉,被他们家人踹了好几脚,现在身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呢。 当时我心里就想:“这俩孙子来干啥来了?不过你们来的正好,正面冲突小爷不是对手,不过现在人多手杂,我趁乱在人群当中给你们俩一下子,也算出出气!” 于是我便从兜里摸出我的“五宝紫金龙丫开天弓”——就是一把弹弓,是紧随其后。那意思我趁其不备,在那个角落用泥丸儿给他一下子,出出气。 不过这两人转来转去的总是往人多的地方钻,小爷我功力有限,怕伤着别人,所以也不敢下手,只能盼望他俩去个比较空旷的所在。 这一来二去的跟了半天,终于两人在一处卖米的摊贩跟前停了下来。 “我说卖大米的,你家有糯米吗?”老四陈国良问卖米的。 “有啊,您要多少?价钱绝对公道。”卖米的立刻过来招呼。 “少扯没用的。大爷有的是钱。就怕你糯米不够。我至少要四百斤。有吗?”老五陈国强不耐烦的说。 “有有有,我这趟出来正好就带出来四百斤糯米,这不是巧了吗,赶上专门给你们订的了。”一听是大主顾,而且老样子还不差钱儿,老板别提多开心了。 “行,省事儿了。一共多少钱?”一听这么多糯米一家儿就能买齐,陈国良也挺开心。 “8块5一公斤,你们是大主顾,我给你批发价,算8块。一袋四百,四袋一千六。”老板满面笑容。 “行,给我送到集外的车上。”陈国强说着话,从包里取出一叠钞票,点出一千六给他。 “好嘞,您等一下,我去取车。”说着那小贩儿就把专门运粮的三轮车拉了过来。 本来我看这地方就挺适合我“伏击”他俩的。于是正在那儿瞄准儿呢。哪知道这俩人买东西倒是痛快,几句话完事儿了,到底是财大气粗。 见那老板已经开始往车上搬粮食了,我急了。这要是等他们再回到人群当中,那就更不好下手了。 于是乎我是气沉丹田,平心静气。左手崩右手弓,单目一吊线。考虑了风速、角度、抛物线等诸多因素,轻喝一声“着!” 只听得“嗖~啪~啊~”我立刻闪身躲入墙角。然后用余光瞄着墙角往外看我的战果。您还别说,真让我命中了。而且还挺准,整打人家头上。不过陈家兄弟没打着,卖米的正捂着脑门子蹲地上喊呢。 “这特么谁呀?我擦疼死我了。” “……打错人了。不过你卖米给坏人也算助纣为虐,这次小惩大诫,下次不许了啊。”心里想着,我脚下抹油便溜之大吉了。 卖米的找了半天找不到凶手,脑袋上顶着个包骂街。可陈家兄弟不耐烦了。他们晚上还有事儿要办呢,哪有时间跟你扯淡呐。 于是说:“赶快的吧!我们还有事儿呢。先给我把米搬车上去,等你回来再找人。” 卖米的本来也找不到人,也就是骂骂街,痛快痛快嘴。这时候主顾说话了,他也只能自认倒霉,痛快儿的干活儿。 不过我刚才打的那一下可是挺忖的,整打小贩儿脑瓜门儿了。一下子给他打蒙圈了。再加上泥丸儿碎了之后,泥土迷眼,他给陈家兄弟抗米的时候,就抗错了两袋子。 本来应该是四袋糯米,结果他给抗了两袋糯米两袋大米。陈家两兄弟还纳闷儿呢,怎么两种包装啊?品牌不一样?但是也没多想。 而我自知是惹了祸,麻利儿滴赶快买鸡,痛快儿的家走了。 回到家,天色也已经不早了。我和爷爷吃完了饭,便开始布置法坛。 我们家的法坛就设在堂屋里。坛口正对着大门。此时刻正是夕阳西下,一缕斜阳穿窗而入,映射着我和爷爷忙碌的身影。 那么说布置个法坛都需要什么呢,您听我跟您道端详: 抬头看,天棚挂二十八宿混天图。低头瞧,地上铺太极八卦覆地画。 榆木的坛桌方方正。万法坛布围整齐。 身后是三清天尊金身像。天师、元帅列两厢。 坛桌上,十二品用具制备齐。双手边,十一件法器排两行。 玄黄的法衣身上系,拜神的礼金不可缺。蒲团一个地上坐,五帝符简旁边搁。 富贵、吉祥、安泰运,诸事皆有万福通。 神坛大成气势振,万法宗坛显神通。 第十八章 火线救援 单等一切准备停当,天也已经黑下来了。我爷爷沐浴更衣,身披道袍法衣。手持一把千年桃木剑,当然这是我爷自己号称的,单手掐诀,天干地支小六壬这么一掐算,良辰吉时已到,开坛做法! 就见我爷爷取了瓷碗一个,内盛小米三分。点燃三根檀香插在米碗内,烧黄纸三张。 然后恭恭敬敬的跪在垫子上,向西磕三头。用右手中指在地上划一“十”字,把小腿压在“十”字上,右腿压在左腿上,这叫单盘式,是席地而坐。 取通灵符一道,烧灵符。接着两眼微闭,身体周正,鼻吸口呼九次,然后两手成抱球状放在下丹处,用心默诵启度文。 “拜请,三清三境三位天尊、太上老君、张赵二郎、岳王祖师、李公真人、东山老人、南山小妹、南海观音、伏羲神农、轩辕皇帝、雷神大帝、盘古圣王、地母元君、玉皇大帝、横山七郎、罗山九郎、三天开皇、五岳大地、神霄王府、龙虎玄坛赵元帅、三茅真君、五星二十八宿。以上排名不分先后,以汉语拼音为顺序……” 看着不容易吧。想要和鬼魂通灵,你得通过这老多神仙同意。就像咱平时办事儿似的,各部门你都得跑齐了,少了那个公章人家都不给你办。 不过这还没完呢,这法诀才刚请一半。 “诸神仙手持符咒法术,与杨守诚愿救众生苦难,治病回生,降魔除邪,急急如律令!” 说完了话,抬手两把松香粉撒出去,烛火一燎“噗噗”两团火焰。再看烛台……灭了。 这是咋回事?虽然我不懂其中奥秘,但也知道烛火不应该灭,这是沟通失败的表现呐。以我爷爷的能力,不应该啊? “爷,这是……” “呃……估计可能封魂咒下的太牢靠了。一次没叫醒。没事儿,再来一次。”我爷爷二话不说,通灵咒又来一遍。 不过一番折腾之后,“噗噗”两声又灭了。 “唉?不能够啊?没信号?再来!” “噗噗”灭了。 “呦呵?不在服务区?我还就不信了,没关系,再来……”就这样,我爷爷他老人家连请了三、四回,竟然没请动狗子魂魄。 “不对劲儿!一定是出什么变故了!我得去看看!凌霄,你在家看家。”说着话,他把桃木剑反手一握,背上八卦包就往外跑。 “爷爷、爷爷……”我喊了两嗓子,他老人家已经跑出去老远了。就这腿脚,还能活八十。 我这里感叹归感叹,可自从他老人家出门儿那一刻,我这心里就不知道是怎么的,七上八下的。 以前我爷爷也有半夜三更的出去帮人家收个魂儿、破个灾儿啥的,但我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只当是上夜班。 不过今天却不一样。总是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这种感觉逼的我在屋里直转圈。 我爷爷跟我说过类似“心血来潮”的话。虽说我不是什么身负道术法门之人,但爷爷也说过,至亲之人相互之间冥冥之中也有牵绊联系,若是至亲有危险,相互之间也有感应,这心绪不宁就是最普遍的征兆。 您看那电视里有时候也有类似的情节。比如丈夫去打仗,一去几年。妻子在家做针线活儿,突然妻子手上就划破了,出好多血。妻子心里有不得劲儿了,这时候远在战场的丈夫十有八九就挂了。这就是感应。 还有什么随身佩戴的玉佩碎了、手串断线了、吃饭的碗碎了……总之预兆很多,不一而足。 “不行!肯定是此行凶险!不然我不会有这种心绪不宁的感觉!我得去帮忙!”下定决心。我也抓了件道袍套在身上,先增加一点儿安全感再说呀。 不过没跑两步我又停下来了。为啥?就我这一没道法二没力气的,就这么过去不得给我爷爷帮倒忙啊! 可是怎么办呢?咱可不像米国人,家里有枪有炮的,遇着个生化危机啥的自己就能组织个武装队伍。咱这没枪没炮的咋办?总不能空着手去吧。那对付活尸都需要个啥呢? 虽然我这么多年在爷爷身边也是耳濡目染的知道点儿事儿,但毕竟对付活尸这是头一次。没办法,只能求助万能的“度娘”。 “对付活尸都需要些什么……”我拿出手机百度搜索。 “我看看……米国恐怖片《狂暴活尸夜》……不是。网游之活尸……起点儿中文……靠了,有点儿正事儿没呀!”搜了快十分钟,愣是啥也没有。 这给我急的呀。没办法,病急乱投医,既然活尸找不到,那就找僵尸吧,反正都是一个系统的。 “对付僵尸的办法……”您还别说,这回答案挺多。 什么金银玉器护身符、桃木剑气金刚经、墨线大蒜铜钱剑、糯米鸡蛋黑狗血、赤铜铃铛童子尿、八卦铜镜掌心雷、门神土地乾坤阵、圣经银钉十字架、男生穿过的红内裤、女生用过的姨妈巾…… 我擦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都到这时候了,我也是宁可信其有,死马就当活马医。凡是能找到家里有的,全带上。指不定啥玩意儿能用上呢。 临出门儿的时候,恰好看见我们家院儿里栓着的那头黑驴了。忽然想起《鬼吹灯》里面这个摸金校尉对付僵尸的办法——黑驴蹄子。 不过我家这驴那可是自家养的牲畜,平时干个农活儿啥的,也不累。因为累活儿基本上都靠大机械干了。也就剩下驮东西的活儿给它。所以这驴就像自家宠物一样。 这时候你说还不知道好不好使呢,你就去卸个驴蹄子用用,不合适。不过呢,万一要是真好使呢?那书里可说了,就算是千年的“粽子”,直接往它嘴里塞一个黑驴蹄子那都是立刻定住,比啥都好用!那真是偷坟掘墓、摸金倒斗必备良方! 而且价格不贵、使用方便、货源稳定,经济实惠啊…… 思来想去,最后我想到个折中的主意。干脆就骑着它去!正好我爷爷走的早,我骑着它比自己跑的快,说不定没等我爷爷到地方呢,我就能追上。 主意打定,我把从家里找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往驴身上一套,是甩蹬上马……驴。驾着我这头宝驴,直奔狗子墓地而去。 第十九章 午夜烧尸 这一路上我是策驴扬鞭,风发意气。这全副武装去救人那还是头一次,心里既紧张又害怕,还有那么点儿小兴奋。 可是村子里的人可就不一样了。现在这时候说早不早,说晚也不太晚。半夜十一、二点。路上有那个刚打完麻将回家的,或者是出来尿尿的,看着我第一眼都吓一拘灵。 啥样呢?眼见着“刷~”一道黄光,我打这几位身边窜过去。 “诶呦我擦!”那位大叫一声差点儿没坐地上。颤颤巍巍的问旁边儿那个:“刚才那位你看见没有?” 旁边儿那位也傻了,木章章的点头:“看见了~” “什么玩意儿?拿家仙人思凡下界?还是冤魂恶鬼赶路经过?” “不知道……不过……看着咋那么像杨半仙儿家大小子呢?”这位还是比旁边儿那位胆儿大。不过也没太敢确定。 怎么的呢?因为我这身打扮太尿性。小哥儿我是身穿阿迪体恤外罩云纹鹤氅大披。头戴五岳灵形图冠,由于系的不紧,还是歪的。 下半身穿牛仔短裤,外挂黄裙绛褐,绛帔二十四条是随风飘舞,再往下看……一双361°运动鞋。 我一手执缰,一手拿着天尊拂尘是催驴扬鞭。您再看我胯下这头宝驴是奋蹄疾驰,整个儿量的一个国产农村乡土版“恶灵骑士”。 您琢磨琢磨,这大半夜的您看着这么一幕吓人不。那出来撒尿的都没尿,看见我转身就回屋了……换裤子。 那位说了,你这是要疯啊,这身打扮儿就往外跑?这么说的我估计你没玩儿过游戏。你应该知道一套好装备的重要性。 那“白板”玩家和一身极品装备的软妹币玩家能一样吗?你知道我这身那个是攻击+5的拂尘?那个是道法+10的发冠呐? 放下我和爷爷赶路,暂且不表。咱们再来说说李狗子。那么说我爷爷几番沟通李狗子的鬼魂,每次都是石沉大海渺无音信的,是真“不在服务区”吗? 不是,是“您拨打的用户忙……”。那么说它忙什么呢?忙着杀人呢。怎么回事儿呢?原来啊,陈家几个小子也选了今天晚上动手毁尸。 因为前文书咱们说了,没有“过阴”本事的普通人从阴间走一趟,那是非常伤的。所以村长转醒之后,身体不支,就病倒了。 不过他已经把大师兄吩咐的诸多事宜安排给了四个儿子。老大、老二查找李狗子下葬的地点,外加联系帮手。老四、老五采购一应用具。 单等到了半夜十点,这帮人便在自家神堂前叩拜祖先。然后拿出大师兄的遗骨,也就是那颗骷髅头,是焚香祭拜。 诸事停当之后,一帮人开着箱货就上山了。陈家老大找了那么十几个帮手,基本上都是上一次参与暗害李狗子的那些人。 所谓“一事不烦二主”。既然人是咱们一起送走的,没送明白,这回咱们送佛送到西,再送一回。 上得山来,李狗子的坟地也好找。公共坟圈子里的新坟就是。老大陈国富指挥着手下人开始刨坟。 棺材启出来,众人把棺材盖儿一开、手电筒往里面一照……一圈人不由自主的往后倒退了一步。有胆儿小的都手电筒都扔了。 “妈呀!这是啥呀?李狗子咋变这样了呐?” “这是真要变僵尸啊……” “我擦!你看他那牙!” “看手、看手!你看那指甲!” 那位说李狗子到底咋滴了呢?此时的李狗子距离入土也才过去两三天,但是那头发已经长了有一寸长了。几乎盖住了眼睛。 两只尖牙长出唇外。皮肤依然保留着弹性,但惨白惨白的青筋暴起,看着格外瘆人。还有他那指甲是又长又硬,看着还挺尖。 有几个来帮忙的已经开始往后哨了,看那意思一有不对转身就要跑啊。 “都特么别乱……”这时候陈国富大喝一声。他是老大,虽然心里也慌,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于是强自镇定。 “都别乱。来之前不是跟你们说了情况特殊了吗!我们这次是有备而来。都听我指挥!事成之后你们欠的账一笔勾销,不欠账的我发红包!都听我指挥……” 一听说有钱,这十几个都不跑了。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过还有那么一句他们忘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老歪、瘸子、秃子、麻子,倒糯米!” “李大力、佟大强,倒油!” “老四,你来点火儿!” “好嘞。”大家按照陈老大的吩咐开始各自准备。 您还别说,这李狗子还真就像那大师兄说的那样,老老实实的等着烧。不论你是往他棺材里倒米,还是往米上泼油。全都一动不动。 而那两枚我爷爷用来封他鬼眼的铜钱就像粘上了一样,任凭你怎么扒拉,它就是不掉。 “有点儿意思啊……不如我来给他喝个践行酒吧。”见此情景,老二陈国贵嘿嘿的坏笑起来。 要么说“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这陈老二人如排名,有点二还有点彪。你说本来这就是挺邪性的事,你就老老实实的呗。 他不滴,干啥都作妖,非弄出点儿幺蛾子不行。这不是嘛,他见李狗子这么老实,根本就没有那什么僵尸鬼怪之类的样子。身上那二两贱骨头就又痒痒起来了。 只见他晃晃悠悠、嘿嘿坏笑,走到挖开的坟坑边儿上,解开裤子对着棺材里的李狗子就尿上了。 而且这人冒坏水儿,还专门儿往李狗子脸上浇。只不过这一浇不要紧,那两枚铜钱一遇上这污秽之物,立刻失了效力。随着倒入的米和油被冲走了。 那俩铜钱一去,李狗子一双血红的眼睛“刷”的一下就睁开了。你说这不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嘛。 只不过这时候李狗子已经被大米和糯米混合的米给盖住了。外面的人看不见。而那些糯米确实有镇尸的作用,可是由于掺了大米,效力大减。 “老二!别胡闹。老四,点火!”陈国富无奈的呵斥了一声自己这个不着调的兄弟,然后让陈国良点火。 一根火把被丢进了棺材。米借油势,油助火威。这把火就着了起来。 不过烧是烧起来了,李狗子不干了。毁他肉身,对于活尸来说相当于又杀他一次啊!而且随着糯米被烧掉,对它的镇压之力越来越小。 终于,一声闷吼从棺材里发出来,紧接着,一个“火人”由打里面就窜了出来。等这些人看清了眼前的李狗子的时候,都吓傻了。 所有人都不动弹了。陈家兄弟更是懵了逼了。心说:“咋回事儿?我家家仙不说任由我们烧吗?咋烧一半儿不干了?太没信誉了?” 而其他人,那真是吓尿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为啥?太吓人! 第二十章 鬼打墙 李狗子之前还保持完整的人形,咱说活尸的表象就是像正常人睡着了一样,最多也就是指甲和牙长一点儿,不吓人。 可现在你再看,李狗子身上的火还没灭呢,脸已经烧糊了一半儿,肌肉翻卷扭曲。一只眼珠子被烧冒出来,荡啷在眼眶之外。 嘴上因为脸部肌肉的收缩和扭曲的牵扯,而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好像个骷髅头。 相比较起来,身上到是没多大变化。除了依然还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的身体,散发着肉香、米香和油香。 他们愣李狗子可没客气。奔着离自己最近那个倒霉蛋儿“嗷唠”一嗓子就扑过去了。这活尸扑和僵尸扑还不一样,它更像动物,身体各关节还是能够弯曲的。 扑倒之后,血盆大口一张,咔嚓就是一口。可能是因为嘴角被烧开的原因吧,它这嘴张的老开了,从“挂钩儿”位置,也就是大概颧骨的位置开的。 远远看着就像半拉脑袋从嘴分开了一样。您琢磨琢磨,嘴开这么大,这咬上一口还能好吗? 被它扑倒这位看到的最后一眼景象就是一排白森森的牙齿,还有里面一根焦糊的舌头。然后就感觉脖子一凉,耳边就听到“滋滋”的声音,就好像轮胎漏气,或者水床漏水一样。紧接着意识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而其他人见到的景象则是李狗子按到一个,上去一口咬在那人脖子上,就这一口,几乎咬断那人的脖子,也就三分之一还勉强连着那么点儿皮肉。颈骨血淋淋的露了出来,还是从前面看到的! 而更瘆人的是,李狗子将它咬下来的这块肉嚼吧嚼吧咽了!这特么叫吃~人呐!这个视觉冲击比那个“着火的僵尸”还恐怖。 剩下这几位被这么一激,终于找回了胆气,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快跑!”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往山下跑。就恨爹妈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啊。 可是李狗子能够轻易放过他们吗?化身“活尸”的李狗子不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远远的超出了普通人的极限。单是一窜一扑,就出去七八米,很快就又按倒一个。 还是一样,这次它是从身后扑的人,扑倒就是一口,还是脖子。这次大家虽然没时间看,但听着瘆人。 怎么的呢,从后面咬脖子,咬的肯定是后脖颈子啊。就听耳边一声惨叫“啊……”然后就是“咔嚓”一声,骨断筋折的动静。 这声音在夜深人静的山里听着格外清晰,也是分外的瘆人呐。 这时候也恰好就是我爷爷开法坛做法的时候。我爷爷要跟李狗子鬼魂沟通,但是人家正活蹦乱跳的忙着呢,所以根本一点儿作用也没有。 再说陈家哥儿四个。到底还是比那些来帮忙的村民们机灵。村民们是转身逃命。可是您想啊,这黑灯瞎火的,山里也不比山下。 一个是黑,二一个山路地势不平坦,那是三步一个坑两步一个坎儿。这磕磕绊绊的能跑多快?一不小心拌个跟头,那你就别起来了。那李狗子见机才快呢,自要你趴下了,下一个奔的肯定是你,没跑!估计也是跟生前当过兵有关系吧。 知道这么跑凶多吉少,所以这四个非常默契,分四个方向就往树林子里钻。人一进了林子,有树挡着,可比在坟圈子这种空旷的地方安全的多,逃跑的机会也大些。 而那些个四散奔逃的有的也反应过来了,纷纷往一人多高的草稞子里头钻。眼看着李狗子又咬死一个,再起身,周围可就没人了。 不过他也没就此放过众人的打算,他四下里转了一圈,也不知是闻味儿还是感应生气,反正应该不是用眼睛看的,最后确定了一个方向就扎进了树林子。 各位可能很少有机会大半夜的在树林子里晃。所以您对于半夜进林子是个什么概念不太清楚。 这么跟您说吧,若是深山老林的话,夜里往老林子里走,您百分之百能把自己走丢了,想出林子是没指望了。 只能等天亮之后,从太阳的位置啦、苔藓的分布啦、树冠的方向啦等一些细节来分辨方向,这样你才能走出来。 所以这几位进了林子之后,想要逃出生天就得看运气、拼人品。有的尽量往林子深处跑,宁愿自己丢了也不愿意让鬼吃了。 有的干脆就找了个地方藏起来等天亮。估计鬼都怕太阳,熬到天亮就算躲过一劫。 按理说,他们这些方法都够活命的。毕竟活尸不比活人,只要隐藏的好或者离的够远,它是都发现不了的。 不过村民们的目的是逃命,可陈家四兄弟还带来个大师兄呢。他的目的可是要李狗子的“命”啊。 事儿还没办完呢?怎么能够离开!他也怕李狗子专门去陈家走一趟,来个鸡犬不留啊。那以后这香烟祠堂啥的那是必定泡汤啊。 于是乎,那些逃跑的村民就遇见了怪事儿。不论怎么跑,就是在方圆几十米的林子里打转儿, 本来都已经跑的精疲力尽了,可是眼看着前面出了林子,一抬头……这尼玛不是刚才的坟圈子吗?于是磨过头儿又钻了回去。 多亏了李狗子没在,不然这就是个自投罗网啊。就这么的一次、两次,等第三次再傻的人也反应过来了,这特么是遇到“鬼打墙”了啊。 那么说这“鬼打墙”是李狗子弄的?还真不是。它再怎么都是一个新鬼,还没这道行。 那这是谁弄的?大师兄呗。这次他和陈家兄弟一起出来的,虽然其他人看不见他,但他可是一直都在的, 所以从李狗子被烧了,到陈老二作死,再到李狗子起尸,这一系列动作他都是看在眼里。 这给他气的,恨不能直接就把陈国贵弄死。心说:“告诉你怎么弄你就怎么弄呗,乱搞什么幺蛾子!” 他没想到李狗子起尸,根儿还在糯米上面。以为是陈国贵一泡尿给浇醒的呢。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其他的办法。唯一的方法就是“借”个人身。前面咱也说了,他们这些恶鬼上人身,这人就废了。陈家兄弟自然不能考虑。 所以他就把主意打到剩下这帮村民身上。 第二十一章 干巴四儿 大师兄想要“鬼上身”,这么多人呢,你随便上一个呗。 还真不行。你看他要是上陈家兄弟的身,那是一上一个准儿。为啥?因为陈家供奉它香火,相当于已经认可了它,算自己人,所以随便上。 但这些村民不行。他虽然是百年的老鬼,但人身三把火对他也有极大的伤害。硬上的话恐怕即便成功上身,自己也得受极大的损害,到时候别说灭了李狗子,自己恐怕自身难保。 那位问了,什么是人身三把火?估计大多数爱看灵异小说的读者应该都知道,就是人的两肩和头顶各有一把“阳火”。辟邪的,能烧伤阴鬼。 所以平时来说,鬼魂其实更怕人。不过一旦这三把火灭了其中一二,那就相当于主动脱去防御了,那阴魂就不跟你客气了。 所以一般走夜路的非常忌讳你在别人身后拍人家肩膀。 你大半夜遛弯儿路上走着,哎,前面这不是老谁家那小谁吗?于是过去往他肩膀上一拍:“嘿,大半夜不睡觉,这儿玩儿啥呢?” 您再看这位,慢慢回过头,一脸的铁青色,冲你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死的好惨呐~” 吓人不,后面这位“嗷唠”一嗓子就得跑喽。然后前面这位才会不屑的啐上一口:“呸!让你丫大半夜吓我……” 所以这人身上三把火轻易不要弄灭了,吓人。 而大师兄需要肉身,但又一时之间上不了人身,所以就施了个法儿,让这些村民鬼打墙,都给他先“圈”起来。 这么一来,有那些个被吓坏了的,或者被累的筋疲力尽的,或者本身体质就虚的,身上阳火本来就不盛,经过这么一通折腾,很快就能弄灭一、两把。到时候他再见机而动,借用别人肉身施为灭了这李狗子! 您还别说,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就有这么个倒霉蛋儿受不了了。这人外号儿叫“干巴四儿”,大名叫陈卫国。 您听听这外号儿就知道这家伙身体不咋着。人如其名,干干巴巴的是瘦小枯干。 那么那位说了,瘦小的阳火就弱啊?当然不是。他阳火弱,跟他的爱好有关系。 这位干巴四儿从小偏好女色。八岁就跟着女孩子后面跑,十岁找女同学处对象,十二岁偷看寡妇洗澡,十四岁看片儿,十六岁就开始找红灯姑娘了。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这些来给陈家兄弟帮忙的都是赌博借下巨款的,只有他不是。他是找姑娘借下的巨款…… 常言道:“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他从小就被“刮”,您琢磨这阳气能足吗。而且身体也是干干巴巴的,浑身没有二两肉,又在家行四,所以得了外号“干巴四儿”。 这家伙刚才就玩儿了命的跑,鬼打墙两三次了,这回他是真跑不动了。就觉着双眼金星直冒,气叉的两肋生疼,胸口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喘不过气来。 大师兄眼看着他肩头两团阳火“噗噗”两声灭了。头顶那团也是摇摇欲坠。大师兄心说:“得嘞,就他吧。咱也别等他缓过来了,我帮他一把,干等一会儿头上这蓬阳火也灭了,这家伙就挂了。我好借尸还魂。” 于是这大师兄鸟不悄的飘到干巴四儿跟前。这会儿干巴四儿还那儿喘呢,突然就觉着脊背发凉,一股彻骨的寒意笼罩了自己。 心说:“怎么这么冷呐?出汗了?被过山风吹的?不能啊,这树林子多挡风啊?” 他心里正纳闷儿呢,就听身后有人在他耳边喘气“呼哧、呼哧……”。 这一下子差一点儿给他吓过去。那头上的“阳火”忽悠一下子,差点儿灭了。 但是转念一想,不是李狗子。死尸不喘气啊!这一定是谁跟我开玩笑呢,一定是! 于是就回身儿瞅一眼,看看这是谁呀,逃命呢还跟我这儿开玩笑!长心没啊! 这一回头儿不要紧,眼前这位比那李狗子还吓人。这位是一身的血肉模糊,到处露着森森白骨,肠子落一地,喉咙开个洞。脸剩一半儿,还能看清是个人。另一半儿则是完完全全的骷髅。 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大师兄当年死时的样子。那位说了他咋这么惨呐?您可别忘了,他是被狼精活吃了的啊! “啊……吓银~”这干巴四儿到也干脆,就叫了一声,然后就非常利索的往地上一趟,不动了。 就看他头上的阳火“噗”的一声,灭了。这人就这么吓死了。大师兄一看,得着吧。往他身上一扑,直接就和那尸体合二为一了。 干巴四儿再睁眼睛的时候,这表情可就不一样了。这灵魂的内核变了,气质可就不同了。 原先你看这干巴四儿,一脸的猥琐,贼目鼠眼。看人都不正眼儿看,用余光瞟。特别是看女人,眼光所到之处就跟x光似的,三围多少、年龄多大,结婚没有?扫一下全看出来了。 这回您再看,一脸的凶狠、阴郁,眼神冰冷,嘴角还带着一抹冷笑。一股子悍匪的气息是迎面扑来。 活动活动这具身体,虽然并不壮实,但四肢灵活。而且能够感受久违的肉身之感,也是十分难得。 趟开眼前的杂草,大师兄重新来到了坟圈子之中。仰头大笑三声“哈哈哈”!这夜深人静之中,声音传出去老远了。 那么说他干嘛呢?找李狗子呢呗。他这笑声之中暗含“鬼啸狼吟”之声,人听不到,只能听到有人大半夜神经病一样那儿狂笑。 但鬼不同。死鬼听他这笑声实际上是一种挑衅。那意思就是“过来茬架!不来是孙子!”这是约架的意思。 那些个没跑出去的村民还纳闷儿呢。一个个的都从草稞子里抻出脑袋往外瞅,心说:“这干巴四儿是遇到鬼打墙吓疯了吧,你不找个地方老实儿藏着,站坟圈子里傻笑?这不茅坑里点灯——找死吗?” 果不其然,没用多大功夫,就看李狗子手里提溜个人窜了回来。大家这就一缩脖子。 心说:“又挂一个。这回这倒霉蛋儿是谁啊?”单等李狗子把这人往地上一掴,借着月光,大家和大师兄都看清了。这不是陈国贵吗! 大师兄心里咯噔一下子,心说:“完了,陈家兄弟又挂一个!” 因为刚才他施法用鬼打墙困住几个村民给他当做法的“炉鼎”,但陈家兄弟他可没困。困这儿干嘛呀?等死啊?所以陈家四兄弟分头跑出去老远了。 第二十二章 二鬼相争 本来大师兄估摸着李狗子根本找不到陈家兄弟了。这才安心的找了个肉身还魂。可是他没想到,别人跑远了李狗子找不到,但陈国贵不一样。 为什么?就因为他那泡尿呗。要么说“作死”嘛。尿是人身体里的废物,所以数“阴”,乃是人体阴气所化。这里面含着大量的个人身份信息,虽然不能说是阴间的身份证吧,但gps定位还是能够做到的。 刚才大家四散奔逃,李狗子擎着这一头一脸的尿四下里一寻摸……哎,这个方向的味道熟悉!于是寻着味道就追了过去。 你想啊,就是再有树挡着,正常人跑的速度也赶不上死鬼窜的速度啊,于是没用多久,李狗子可就跟上陈国贵了。 这可把这货吓毁了。身后树叶摩擦发出的“哗啦哗啦”的声音就好像催命符一样是越来越近。 而且不论他怎么改变方向,你是转直角啊还是转三十度啊,总之就像是线儿迁的一样,就这么一直跟着。 这货这回终于知道害怕了,怎么办呢?实在没办法,但也不能等死啊。有心和他拼了,但回想起李狗子杀人那扑倒了就是一口毙命的架势,直接正面冲突那是给人家送菜——白给啊! 左思右想的最后一咬牙,上树!他也不知道尸体会不会爬树,可是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了。于是他甩开膀子“嗖嗖”两下子爬树上去了。那速度猴子见了都要汗颜三分,这才叫真.狗急跳墙。 刚爬上树他就听树下有人过来了,往下一看差点儿松手又掉下去。还真就是死鬼李狗子! 这货赶紧闭上眼睛,怎么的?吓的,掩耳盗铃呗。心说:“我不看你,这就不害怕了。”整个儿一鸵鸟儿精神。 您还别说,这一闭眼睛感觉过了好一会儿了,树下还真就没动静了。他把眼皮撩开一条缝,往下一瞅…… 嗨,李狗子还真就没了!这可给他乐坏了,大有劫后余生之感。不过他刚想说我松快松快吧,动动僵硬的身子,就感觉自己坐着的这根树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刚想回头看,就听“噗”一声,一只血淋淋的人手抓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透过自己胸腔整好举到了自己面前。 这是他看见的最后的东西。之后是一口老血喷了一树,脑袋一耷拉西天极乐世界玩儿蛋去了。 再看李狗子将手往回一抽,一颗大好人心往嘴里一扔,嚼吧嚼吧就给咽了。据说僵尸、妖鬼一类的东西,要不就吃人心,不然就喝人血。这些都是能够增加其煞气和功力的好东西,天生就会的。 而就在此时,他便听到林中有挑衅之声,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就在这一亩三分地儿里竟然还有个妖鬼?这还了得了?! “春风吹、战鼓擂,东北汉子怕过谁!”要打架?干就完了!这才拎着陈国贵的尸体回到了坟圈子。 这二鬼一见面,废话也不多说。直接开干!你来我往、插招换式战在一处。 那么说俩鬼打架什么样呢?好看! 李狗子当过兵,用的是现代军体拳。它的动作特点是舒展大方,动作灵活、迅速、有力。有南拳步稳、势烈、动作刚劲有力的特点,讲究“一招制敌”。 您就想象电视机“昆仑决”里面那些个散打选手就对了。什么擒拿、裸绞,肘击、膝撞,反正没有裁判,哪儿危险往哪儿招呼。 而大师兄是和义团出身,旁的也不会,用的就是和义团闹起义时教的拳法——“梅花拳”。 这个拳其实就是“梅花桩”。也是一种南北结合的拳法。其动作虚实分明,交手讲究躲、闪、带、打,避其锋芒、攻其虚弱,进如暴风骤雨,勇猛敏捷。 不过他还是一百多年前的架势,讲究套路。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还没动手呢就先摆了一个起手式—— 第二十三章 对不起,路过…… 想到这里,我这心不由一沉,急忙问:“李狗子咋滴了?你们看见我爷爷没有!” 下面那几位正磕着呢,听我说话了,这才发觉“哎?不对呀……这好像不是李狗子……” 再抬头一看,可把鼻子气歪了。这不是杨半仙儿家大小子嘛。你说你三更半夜的不睡觉,弄这么身行头吓唬人! 这几位一见不是李狗子,再加上气我吓他们一跳,于是也没管我这茬。要不是刚才死里逃生,这会儿都要揍我一顿了。 只是现在没那个心气儿,所以便没好气的随便回了句:“你爷?死了!”继续往村子里跑。 可他们这一句气话不要紧,我可当真了。那是晴天霹雳啊!死了?我爷爷的身影顿时在我脑海中是反复不去。 一时之间我是悲从心中起!不过紧接着,心里就产生了恨意。心说:“好你个李狗子!我爷爷好心超度你,你不知感恩反而加害与他!今日我和你誓不两立!定要弄你个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心里想着,我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用我手里那把天尊拂尘狠狠一抽这驴屁股,直直的就往山上冲去。 要说这驴啊,是以耐力著称的,不论是走夜路还是爬山道全都是一把好手。没多久就跑到了坟圈子边上了。 抬眼一瞧,黑夜里两个身形是你来我往打的不亦乐乎。 这可给我乐够呛。怎么的呢?俩人呐!不用问其中一个肯定是我爷爷!他老人家一定还活着呀! 人呐,就是这样的。当你拥有某些东西的时候,你可能不在乎它。可是一旦失去了,你才会知道它的珍贵。 而更加珍贵的,则是失而复得的那种喜悦。我现在就是那种感觉啊。这种心理反应到我身上,就变成了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得帮我爷爷!不能再一次失去我唯一的亲人! 于是乎,我也没管这俩人什么状态,催动胯下宝驴就想往里冲。不过这刚才还很听话的驴现在却不动了。 动物一般预知危险的能力要比人强多了。您看那“蚂蚁搬家,大雨要来了”我是黑灯瞎火的看不清到底啥情况,只能看见俩人影在那pk。 可是这头黑驴不一样,它能看见两团鬼煞之气在不停的碰撞。趋吉避凶的本能驱使它不愿意往前凑合。 这可把我急坏了。您各位应该都听说过“驴脾气”这种说法吧。这驴可是动物界里最倔的。 它要是不想往前走,任你是拉、是拽、是打、是踹,它都一动不动。有那么句俗话形容就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可是我还不能说把驴扔下自己上。为啥?我也害怕呀!我就一高三刚毕业的学生,哪里有斩妖除魔的本事啊! 这骑个驴我还能居高临下的助个力不是。“骑兵”克“步兵”这道理大家都懂不是。 奈何驴不配合,我也不能干渗着呀,这等着救命呢!眼瞅着这头驴,我心里发狠,心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平日里不缺你吃、不缺你喝,重活儿还舍不得让你干,隔三差五的还领你泡个驴妹妹啥滴。你这倒好,关键时刻掉链子!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这就怪不得我了!” 我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拿起我的“百宝囊”,就是我带着的那个兜子就找开了。 干什么?我要给这头不识相的驴一点儿颜色看看。 扒拉来扒拉去,哎,我找到一把一寸多长的桃木小宝剑。心说:“就你吧……”我是将它抄在手里照着驴屁股狠狠的戳了下去。 “嗯啊!”这头驴猛的一吃痛,大叫一声冲着两个人影冲了过去。多亏我早有准备,这才没被甩出去。我是一手执缰,另一只手扽出我那只天尊拂尘!嘴里大喝一声:“老爷子休要慌张,某家杨凌霄在此!妖魔鬼怪速速退避三舍!不然管叫你魂飞魄散!喔呀呀呀呀……” 有人可能会问,咋滴你要唱戏啊。没有,我这不是心里害怕嘛!这时候喊这么一嗓子,一是振振我自己的声威壮壮胆,二嘛也是给老爷子报个信儿。 别黑灯瞎火的看不见人,自己人打起来。我寻思着我爷爷听到我这声喊,怎么的也得出个动静吧。到时候我们爷俩是两个打一个! 可是没想到这俩人影看到我冲过来竟然同时一愣,停下手里的活儿看着我,但就是不吱个声儿。 估计俩死鬼心里也纳闷儿“这是哪儿来的愣头青啊?跑这儿凑热闹来了?活腻歪了?还是活拧歪了?” 可是我来不及细想啊,这驴已经疯了。红着眼睛喘着粗气往前冲!等我到了近前,借着月光一看,说了声“再见!”一拉缰绳,就想拨转驴头回去。 怎么呢,看清楚了呗。这俩死鬼一个烧的就剩半边儿脸了,看样子依稀还有些李狗子的影子。 而另一个则是面色铁青的干巴四儿,同村的他认识。不过看这表情一脸的铁青、满脸的阴毒之色,我多少也能猜到他不正常了。 俩人没一个是自己家老爷子,那还往前凑合啥呀。 但是这时候距离已经太近了,再拉缰绳已经不赶趟儿了。只见我这头驴横着就从两个死鬼之间插了过去。 看着这俩近在咫尺,我只能尴尬的说了一声:“对不起,路过。你们继续……”我就跑了过去。 不过我过去了,有人却不想就此放过我。谁?李狗子。他虽然和大师兄斗了个旗鼓相当,但那是仗着肉身和魂魄契合,所以力量发挥更完美。 但毕竟是个新死的鬼,和这个陈年的老鬼没法比。俗话说“人老精、鬼老灵。”这鬼修炼百年可不是白吃干饭的。 所以这李狗子可就渐渐的感觉到不支了。而此时恰好我就来了。在他眼中我这个生人那可是上佳的补品呐,就跟游戏里面的“大红瓶”似的,只要喝了我的血或者吃了我的心,他就会立马儿生龙活虎,重回巅峰。 于是乎,这厮放下大师兄就奔着我来了。大师兄那鬼精鬼精的,一看这架势还不知道他要干啥。这当然不能让他得逞了,所以也跟着后面追了过来。 咱前面可说了,坟圈子后面可是树林子,我这驴跑进去,速度可就慢下了许多。 没跑多久,后面那张要命的鬼脸可就越来越近了。回头一看,李狗子那张咧到耳根子的大嘴上挂着的血丝、碎肉都清晰可见。 第二十四章 又见老爷子 我回头一看,李狗子已经快要追上来了。“我擦!”我这一惊不要紧,一股凉气从我这尾巴骨一直窜到脑门子,头发都快立起来了。 这么下去不行!那陈国贵就是前车之鉴呐。不过我比他强一点的是,他是任嘛儿没有,我这儿可还有一兜子“干货”呢。 此时不用是更待何时啊。于是乎,我伸手抓了一把符纸回头儿就扔了过去。就这一手“天女散花”,那些符纸飘飘荡荡的,遇到李狗子就像磁石遇到铁块儿一样,纷纷如雨燕归巢,挂了李狗子一身。有那个落网的也都粘到后面跟着的大师兄身上去了。 这里跟大家叨叨几句。这符纸可不是谁画都好使的。请不来“灵神”那就跟废纸没啥区别。 在道家符籙里,有“先天符”和“后天符”之分。“先天符”运力一笔而成,即所谓的“一点灵光即是符”。 不过能做到这一点的都是有道法在身的牛人,而且是精于此道的符箓派传人才能达到这种境界,相当难得。 而后天符要求就低很多了,不过门槛低自然就有诸多限制。比如仪式繁杂、规矩禁忌颇多。但只要熟练,也有一定的几率制出厉害的符箓。 所以画符说难而难,说易也易。正是“一点灵光即是符,世人枉费墨和朱”。就看你能否请动那“一点灵光”! 而我扔这些符,自然都是我爷爷亲自画的。功效应该是有的。不然也不会自动寻找目标。 不过这效果嘛……目前就屁都没有。因为啥?因为扔符纸你还得配上符咒才行啊!但是我老人家不会啊! 所以符纸我是一把一把的扔,那符也真是一堆一堆的往两个鬼的身上粘,但就是没用,倒是给这俩鬼贴的跟个稻草人似的。 不过虽然没启动这些符箓,但这玩意儿贴一身也难受啊!毕竟是克制鬼物的东西,凑近了看你也能看见贴着符纸的地方也在冒着阵阵的青烟,就像烙铁烫猪皮一样。 这俩鬼是一边追一边从身上往下薅符纸,可是往下薅手也疼啊,这下可给这俩鬼激怒了。本来大师兄只是想阻止李狗子“补血”,不过经过我这一翻“狂轰滥炸”,他恨我比恨李狗子还甚。 所以不知不觉就变成了他们俩围堵我一个。眼看着俩鬼将我逼至一处角落,狞笑着就要对我下手。 此时我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可怜我这大好的年纪,还没有处过一个对象呢就要魂归地府。 我是百般的悲愤闷胸怀,万种的心情乱愁肠。情不自禁的我就仰天长叹:“我不甘心呐!小爷我还是处男呐!!!” 正当我悲凉之时,突然一个声音自打林子深处响起:“快跟我一起念急急如律令!” 这声音对我来说好比天籁之音呐!正是我爷爷的声音!此时刻我也不及多想,张口就喊了一嗓子:“急急如律令!” 只听得“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之声。之前那些没有反应的符箓,纷纷像引爆了的炸弹一样,终于见了效果。 虽然李狗子和大师兄刚才一边儿追我一边儿往下撕符纸,但前面的他们撕下来了,身背后的可没那么好撕。 所以留了不少符纸还粘在他们俩身后。什么“百解符”、“北斗破邪符”、“灵官护身符”、“镇宅符”、“姻缘符”、“招财符”…… 各位您也看到了,虽然符咒是爆了,但这威力却是有限,毕竟能够随手乱放,而且一叠一叠的这种,那都是“大路货”。 所以这俩鬼虽然被弄的鸡飞狗跳的,但实际性的伤害却没多少。最多也就像普通人在身上绑一挂鞭炮点着了差不多。不过也给我争取了些许的时间。 “快往我这边儿跑!”趁着这边儿爆炸的档口,我爷爷大喊一声。我便趁乱冲出两鬼的围堵,驾着驴顺着我爷爷的声音跑了过去。 穿过一片丛林,就看见我爷爷扶在一颗老槐树后面冲我招手。 “爷啊!你没事儿太……”话还没说完,我爷爷就一把把我从驴身上拽了下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你小子咋不听话呢!谁让你来这捣乱的!不是说让你在家待着吗!你想气死我老头子吗……”看架势,老头子大有揍我一顿的趋势。 “爷、爷,消消气、消消气。有话咱回去再说!现在逃命要紧呐。”我赶快拉着他就要上驴。 “跑不了!身后那俩都不是人,你跟他们比速度?”被我这么一说,我爷爷也终于想起了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 关键是心疼孙子。刚才多危险呐,差一点儿就白发人送黑发人,断了老杨家香火。 “那咋整?!”一听我爷说跑不了,我都蒙了。这不是要挂的节奏吗!我还是处男呐…… “得得得,别弄那一副没出息样儿。你爷爷我是干嘛的呀,大风大浪都见过,这俩小鬼儿它能翻起多大浪。” 看他老人家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估计也是胸有成竹,我这心里也踏实不少。其实我爷爷早就先我一步来过了。只不过发现情况不对,所以先布置了一翻。 “这俩鬼,李狗子知根知底,还比较好对付。但另一只鬼却不知根底。估计是这坟圈子里哪家儿的孤坟野鬼跑出来凑热闹……” 我爷爷虽然看似平淡,但这是表面做出给我看的,其实面对二鬼,他也没底。 “啥意思?不行啊,不行咱爷俩儿就先撤了吧,等准备充分了再说呗。” “啥玩意儿?不行?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今天你爷爷我就让你开开眼,咱老杨家干这降妖除鬼的买卖多少辈儿了,还没有啥压箱底儿的东西吗!”老爷子说着话,干劲儿还上来了。捋胳膊挽袖子的。 “正好你东西带的全和,我看看都有啥?爷爷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知道知道我们阴阳先生也不是好惹的。” 我们爷俩儿正说着话呢,就听草稞子外面“哗啦啦”一阵杂响,两只被炸的黑黢黢的鬼气呼呼的冲了进来,这回俩鬼也不打不闹了,颇有一种同仇敌忾的架势,看样子是暂时放下了恩怨,誓要先弄死我再说啊。 “快跑!”我见势不妙就要拉着我爷爷跑。不过被我爷爷一把抓住了。 “跑个屁啊,你看他们俩的状态……” 第二十五章 九曲十八弯 老爷子不说,我还没发现。被他这一提醒我便看出门道儿来了。两只鬼自打冲进这片儿小树林儿,虽然仅仅距离我们爷俩儿藏身之处不足二十米,但却就是像瞎的一样看不见我们爷俩儿还包括这头驴。 而且这俩鬼走来走去的,就像驴拉磨,一直在方圆十米之内晃悠,仿佛也遇到了“鬼打墙”。这真是事事有轮回,一报还一报。刚才大师兄做法让村民鬼打墙,这回他也打了一回墙。 “您这是?” “奇门遁甲~”我爷爷单手捋着胡子,一脸的傲娇。 见我还是一脸的懵之逼,我爷爷不屑的瞟着我说:“少见多怪。你以为一个普通的阴阳先生就能斩妖除魔,对付僵尸、恶鬼了?哼……” 看这意思,咱家可不是普通阴阳先生啊。怎么茬儿?这里面还有啥说法不成?我这好奇心直接就被勾了起来。 不过我爷爷现在可没时间答对我这十万个为什么,他正一件一件儿从驴背上的兜子里往外掏东西呢…… “我看看啥能用上……城隍印……没用,虎符令牌……没用,黄表纸……没用……啧,你这都是开坛做法用的!对付尸鬼没用啊……” “你啥也不跟我说,我只能找你常用的带。怪我咯?”我也是一脸无辜。都不认识啥是啥,我知道对付尸鬼用哪套设备啊。 “唉~行了,算我没说。”所谓隔行如隔山,我就是一个阴阳先生家属,能拿来这些算不错了。所以我爷爷也只能自认倒霉。不过最后还是在那一堆东西里找到了几样能用的。 朱砂一把、三清铃一枚、红线一捆、古钱若干……再就真没啥有用的东西了。不过最令爷爷惊喜,却令我惊讶的是他还找到一个小墨斗。 “总算找到个有用的了。”手里拿着这个墨斗,爷爷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而我却纳闷儿了。 “爷,这东西不是木匠干活儿划线用的吗?咱要它有啥用啊?”这东西还真不是我拿的,估计是原先就放在这个袋子里的。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咱家祖传的手艺,斩妖除魔还真就离不开这东西。”爷爷边说,边熟练的摆弄着。 “咋咱家以前是木匠?后来改的行吗?”我这儿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问呢,主要也是转移一下子注意力,不然有俩鬼就在附近,挺瘆人的。 只是我想对这俩鬼不闻不问,可是人家俩不干呐。就听那边儿俩鬼叽叽咕咕的唠上了。 “爷!你听,他俩说话呢!”我连忙侧耳细听,不过入耳的声音确实“叽里咕噜”的没一句国语,听着都像外国话。 虽然听不懂,但我一听到这声音,脑子就不自觉的感觉这话有意思,而且还很想凑过去和他们一起唠。这脚底下就不知不觉的往前凑。 “你给我回来吧!”我爷爷见状,便知道我中了道儿,顺手抄起一张“静心咒”的符纸贴我后心上了。 符纸一贴上,我的脑中立刻一片清明。 “咋滴了?”我懵~逼了。这不科学啊!我刚才竟然想去和这俩鬼唠嗑?这不是厕所里点灯——找屎嘛。 “你呀,刚才那叫鬼迷心窍!差点儿就被引过去了。”我爷爷一脸你也太“小白”了的嫌弃。 “咋回事儿啊?” “咋回事儿?你听他们俩唠嗑干啥呀?他俩是鬼!说的自然就是鬼话。俗话说鬼话连篇知道不!听人家说鬼话还不迷你心窍等啥呢!” “哦……”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听不懂他们俩说啥呢,原来不是这个世界的话啊。 “不好!那个新鬼有些门道儿!它能破我的‘九曲十八弯’!”我那儿正后怕呢,我爷爷却突然一拍大腿。 “啥曲?啥弯?”我还没听明白呢,就见俩鬼已经行动了。就在这方圆十几米的地方,大师兄正指挥着李狗子嗷嗷的往树上撞呢。 “撞树?啥情况?这就能破哪啥弯了?”我还没明白咋回事儿。可是眼前的一幕让我惊呆了。 只见李狗子死命的撞在东南角的一棵大树上,那棵树就像铜浇铁铸一般是纹丝没动。而西北角的一棵树却无风自动,哗啦啦的摇晃了起来。 大师兄见此情景急忙奔向西北角的那颗树,到了近前二话不说就在树上一顿的乱摸。 “他找啥呢?”我禁不住好奇问我爷爷。 “符图……”爷爷沉声说道,脸色十分难看。 大师兄上下摸索,竟然没有任何发现。他稍停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什么,紧接着双手纷飞在树上面一顿撕吧,终于发现一块被撕下的树皮之下的树干上面有一个血画的符咒。它两爪子就将这个符咒给破了。 血咒一花,我们藏身的那棵老槐树上面滋啦一声冒了一阵青烟。我仔细一看,原来这棵老槐树上也有一块儿是没有树皮的。而上面也画了东西。看上去要比那个血咒复杂的多,好像是个阵图。 而这还只是第一个。紧接着,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一样的味道。李狗子和大师兄又找到了好几个血咒,这阵图可就越来越淡,眼看着就要消失了。 任谁看也知道我爷爷施的术要被破去了。不过李狗子和大师兄为啥联手了呢?难道只因为想要杀我? 当然不是了。那李狗子和大师兄同时被困“九曲十八弯”之内。大师兄是谁呀?它可是百年的老鬼。自然知道能够设此局的人有能力收了它。 所以面对更加危险的敌人,它选择与李狗子联手。而李狗子呢?他是新鬼,灵魄不全,心智自然也完整,所以比较缺心眼儿。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大师兄对手。此时大师兄主动休战,出于本能它自然也是求之不得。不过这“小鬼”自然没有“老鬼”精明。那大师兄多贼啊,装上个尾巴他就是个猴,没死的时候就这样,那是猴精猴精的。只几句话,李狗子就被大师兄忽悠“瘸”了,帮着大师兄试阵。 大师兄掐指一算,口中念念有词:“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如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呜呼呀~此乃八卦法门是也……” 他看的明白,这是奇门八卦中困龙局的一种应用。此处必然有阵眼和中枢。这个局并不复杂,只要试探着去破了所有阵眼,这个局自然就土崩瓦解了。 于是就有了之前的那一幕。李狗子费劲巴力的往树上撞,为的就是触动阵眼。然后再由大师兄出手破阵。 咱们可把话说清楚。并不是我爷爷小看了他们俩,设这么简单的局。而是普通尸鬼根本没这个智商。 而即便是死的时候灵魄完整,那他想要破局,也得通五行、晓八卦才成啊。 第二十六章 迷踪幻视咒 我爷爷是真没想到这个附身与干巴四儿身上的鬼魂这么厉害。 事不宜迟,眼看着阵法就要被破。我爷爷赶忙儿往我手里塞了一把朱砂,说:“朱砂你拿着,关键时刻咬破舌尖,混着朱砂喷他!” 不等我问:“那喷完之后捏……”,他就立马拿出红绳,隔几寸系一枚铜钱,手法这个利索,没用十秒,就系了大约两三尺长的线,围着槐树正好绕了两圈系上,并急切的说:“你先爬上去!” 然后快步来到黑驴跟前,一伸手“噗~”的一声,把刚才我插在驴屁股上的那把桃木小剑拔下来了。 那位说拔下来咋还“噗~”的一声呢?拔过酒瓶子盖儿吗?特别是带气儿的那种酒。这么说您就明白了吧。我爷爷这剑拔的比较有技巧,剑拔出来的同时,还带出一股子血来。 这股血彪出来之后,我爷爷一伸手,这股血整落在他手里的墨斗里。而这头驴被这么一拔,“嗯啊~”一嗓子,撩开橛子就往林子深处跑去了。 它跑它的,我爷爷压根儿也没工夫理会。他正忙着施咒呢。只见他双手掐诀,隔空画了一道符,口中念道:“天地返复、九道皆塞、有追我者、至此迷藏。急急如律令!” 这叫“迷踪幻视咒”,专门用来阻敌潜踪的。 掐完了诀,念完了咒。他拿出装了血的墨斗,抻出里面的棉线。这时候棉线上可就不是黑色的墨水,而是红色的血水了。 他用墨斗在这绑了红绳的老槐树上横着弹了九条血线,竖着又弹了九条血线。然后冲着树上的我一伸手,道:“快拽我上去呀!” “哦……”我急忙连拉带拽的把我爷爷也拉上了树。 我二人刚在树叉上坐稳,耳边只听得“啪”的一声清响,低头一看,那块儿画着符图的树干裂开了个口子,裂痕整好斜贯整面符图。 紧接着,一声扬眉吐气般的厉啸便从树林子里传了出来。我偷偷摸摸的透过树枝往下一瞅,只见俩鬼已经冲出迷障,来到了我们藏身的这棵老槐树下。 这速度也太快了,我这腿都没来得及收,就在李狗子脑袋上不足半尺的地方悬着呢。吓的我是赶紧偷偷摸摸的往上蜷腿。 您还别说,我爷爷这“迷踪咒”还真灵验。就这咫尺的距离,我们两波人却产生了天涯之遥的感觉。俩尸鬼竟然没有发现我们。 他们俩搜寻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最后还是李狗子,他这名字没白起。果然鼻子跟狗一样灵。您还别看这鼻子都烧翻翻了,不过出于僵尸对血液的敏感,他抽答着鼻子闻了一圈,最后向着黑驴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看样子应该是发现了驴身上的血腥味儿了。 “高,实在是高。”我压低着声音冲我爷爷比划了个大拇哥。 “那是。就咱这迷踪咒,一般小鬼儿他哪能堪透的了啊。”老爷子在孙子面前露了一手,自然也是辈儿有面子。 “啥咒?就您刚才舞舞玄玄的那几下子啊?” “啊?没看懂?那你说啥高啊?”弄半天俩人说的不是一回事儿。 “我说那驴啊,您不是用驴为饵,给这俩鬼来了个调虎离……不,应该是调鬼追驴吗。” “唉……对牛弹琴,竖子不足与谋!”老爷子一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慨然。 “憋扯那没用滴了。咱爷俩还是趁着俩鬼走了赶快跑吧。”说着我就要往下跳。 “别……”我爷爷一把抓住我。还没说别的,就听丛林里哗啦哗啦的一阵响动。 “快上来!” 不用他说,我也不敢怠慢。不过还是有些慢了。还没等我把身形藏好,一个人影便从树丛里窜了出来。 “是你?太好了!杨半仙儿也在!这回我是得救了!”一个非常惊喜的声音从树下传来。我回头一看,这不是村里的泼皮牛二吗。 泼皮牛二?那个水浒传里想要碰瓷儿青面兽杨志,结果被人家一刀捅死的那个“无毛大虫”牛二? 此牛二当然非彼牛二。不过俩人品性却是一般无二的。要不说这名字别乱起呢。我们村的这个牛二也是个无赖。只不过新~社~会有政~府震慑着,所以还没到危害社~会的地步。不过平时也是个品性不端的货色,物以类聚呗。 这一次他当然也是跟着陈家兄弟来的。李狗子起尸他在,而且跑的也挺痛快。只不过他倒霉,“鬼打墙”的时候人家跑两趟就发现不对了,他没有。闷头儿跑了三、四趟,您想这大半夜黑灯瞎火的,他这连黑带累外带着吓,一不小心脚底下拌蒜,一头撞树上晕倒了。 赶等着人家都趁乱跑没影了,他这才醒过来。而且刚醒过来,就听林子里不时传来怪吼。人们形容难听的声音为“鬼哭狼嚎”,这声音出自尸鬼,您想好听的了吗。给他吓的脸色儿都青了。 所以醒过来第一件事儿依然还是接着跑。这货到是一根筋。 这不,没跑两步呢突然借着月光看见前面树上有个人,他以为是一起来的在树上躲着呢。再仔细一看哪儿是一个呀,俩。而且还是村里杨半仙儿爷孙俩。这可给他乐坏了。 不过我对他倒是有所忌惮。因为啥?因为我怕他是鬼上身。那个干巴四儿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所以我谨慎的从兜里掏出朱砂含了一小口在嘴里。只是犹豫了半天,没下了狠心把舌头咬破。 心里寻思着:“咱先看看他是不是鬼,别白咬一回,怪疼的。” 见我这架势,我爷爷笑了。说:“别怕,他是人。我刚才在树下设的迷踪幻视咒只能骗鬼类,但骗不过活人。他们观察世界的方法不一样。” 听我爷爷这么一说,我就释怀了。怪不得李狗子眼睛都烧冒了,还能准确的扑人呢,感情人家用的是另一种观测设备。 也就是说能够透过符咒看见我们爷俩儿的,肯定是人呐。这回我才放下心来。 第二十七章 大师兄现身 牛二此时已经跑到了树下,抬着头儿看着我们爷俩儿唠嗑,心里就有几分不痛快。心说:“大爷找你们爷俩儿帮忙那是看的起你们,还端起架子来了?” 于是嘴里便嚷了出来:“你俩还愣着干啥呀?快拉我一把!我也跟你俩一块儿躲躲。”说着就窜起来往上抓我这腿。那意思他薅着我这条腿当绳子往上爬。 您各位想想啊,我现在是跨坐在树叉上呢。啥叫跨坐,两腿分开,当间儿是树杈子。可这树杈子上还有我的“小兄弟”和“子孙袋”呐! 就他这一百来斤蹦起来往下薅……哪个男人受的了啊!这特么是“碎蛋杀”啊!疼的我直接就把嘴里含着的那口朱砂喷了出去。然后破口大骂:“妈得……老子我还没结婚呐!”直接一脚将牛二踹了回去。 不过就这一番动作,我们藏身的这根树枝可受不了了。您想啊,本来上面就有俩大老爷们儿了,他这一拽,相当于三个人的重量还多,四五百斤重量啊。 于是乎这支树叉非常干脆的“咔嚓”一声,折了。我和爷爷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从树上掉了下来。 我爷爷还算好的,本来是蹲在这树叉上的,现在脚下悬空,但下落之时可以调整一下身体的姿势,不至于大头冲下。 可我不一样,直接失去了平衡,横着就摔下来了。就听得耳边“噗通”一声,紧接着“啊~”一声惨叫是划破了夜空。 不过各位别紧张,这声音可不是我叫的。而是我身下的牛二。谁让他位置那么好呢,整好做了我的“垫背”。 我赶紧的一骨碌爬起来:“呦呦呦,抱歉啊。你看这事儿闹的……不怨我啊……” 我这儿正解释呢,就感觉这气氛不对。我爷爷站在我身后面色凝重盯着前方,压根儿就没看我。 我心说:“自己个儿大宝孙子从树上掉下来了,您老不说来关心关心,您这是瞅啥呢?” 于是我也往前瞅。可这夜色茫茫,根本就没什么啊?除了我刚才喷出去的那口朱砂还在空中飘着之外,啥也没有啊…… 等等!朱砂!!!从我喷出去到我爬起来,这得有个一分多钟的光景了吧!它怎么还在空中飘着啊? 朋友们你们可能没见过做法用的朱砂。朱砂它本身就是一种矿物质。所以我们用的说是粉,实际上都是微小的颗粒。非常像沙子,所以才叫朱砂。 您想除了大风天刮沙尘暴,不然哪里有沙子在空中飘着?早就落地了! “爷爷,那是……”我估计这片朱砂雾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边儿问一边儿就往我爷爷身边儿移。 “鬼……”就回了这么一个字,给我吓的是汗毛倒竖、冷汗直流。 “那什么,您那个什么迷踪幻视咒还好使不滴啊?”我哆哆嗦嗦的问。 “破了!”爷爷皱着眉头硬生生吐出两个字。 这回我这心是彻底凉透了。看来刚才树叉折断,破坏了整个阵法的磁场。像这种隐藏行迹的咒法是最忌讳改变周围环境的。 这么大一根树枝掉下来,什么磁场都乱了。 正这么个档口,牛二打从地上坐起来了。嘴里还“哎哎呦呦”的叫个不停。 “哎呦喂……可砸死我了。你个短命的小王八蛋……哎呦……我滴腰啊……”他这儿正骂骂咧咧的抱怨着呢,可是骂着骂着,眼神儿可就不对了。 先是双眼无神,仿佛发呆。不过只是转瞬那么一下,然后面露惊慌之色,看着我和爷爷就好像看到鬼一样。 一边惊慌的往后爬,嘴里一边说:“别过来,你俩别过来……啊……啊……”然后就见他伸出双手使劲儿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看那意思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把自己掐死。 这景象诡异吧。这是我看到的景象。而牛二看到的可完全不同。 他迷迷糊糊的从地上坐起来,浑身散了架子一样的疼。也是,我这也是百十来斤的大小伙子,这么高掉下来砸他身上,没砸死他算他长的结实。 不过他正跟这儿抱怨呢,突然就看见我和爷爷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紧接着脸色便的铁青,獠牙跟着就长出来了。 您想想,大半夜的两个青面獠牙的鬼冲您使劲,您什么状态。吓的他腿肚子转筋,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原地往后蹭。 不过我们俩并没有放过他,而是扑将上来双手狠狠的掐住他的脖子,嘴里狞笑着就要掐死他。而此时他自己的双手却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见此情景,我爷爷知道牛二是着了这鬼魂的道儿了。大喝一声:“妖孽休要伤人!”然后抽出一张符纸点在了牛二的眉心。 这时候还不忘递给我一张。说:“跟着我念!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敕令!”这叫防鬼咒,可防鬼物乱人心神。 你还别说,这咒念完之后,牛二就像突然解脱了一样,双手放松,一脸的轻松。双眼一闭,昏过去了。 “哼!有两下子!”这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忽远忽近、飘飘悠悠的从四面八方传来。你说它远吧,听的真真切切。你说它近吧,又找不到声音的来源。正是大师兄的声音。 那么说刚才他不是跟着李狗子追驴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而且还变回了阴鬼的模样? 其实啊,他刚才就觉着事情不对,我俩跑不了那么快。必定是用什么方法藏起来了。所以他跑出去一段儿路之后又折了回来。 那么说他今天是来灭李狗子的,干嘛非跟我们爷俩儿不依不饶的呢? 一个,是因为他能出来替陈家办事儿,陈家祠堂里也是点着香、上着供呢。这就相当于做了一场法事。那可不是今天你想做就随便做的。 日子、时辰得挑不说,他行动一回,所需耗费也是不菲的。所以今天晚上他要是搞不定李狗子,估计下次至少要再等一个星期才能恢复过来。 毕竟他是人家的“家仙”,而非真正意义上的“阴魂”。不过要是再等一个星期的话,估计李狗子已经把陈家弄绝户了。所以说要您灭李狗子,只能在今晚。 第二十八章 金刀诀 本来这都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毕竟李狗子只是一个因为怨念和机缘而“活”过来的尸鬼而已。 不过坏就坏在这里面还另有高人!像这种专门除鬼的人,他可不跟你商量说:“你看咱是人家请的家仙,并不是孤坟野鬼。咱有编制,您就别管我了呗。” 这个不行。要是碰上正义感爆棚的,非得为民除害你也没招。他怕自己跟李狗子鹬蚌相争,被这位高人渔人得利。 这可是魂飞魄散的危险呐。所以不得不先下手为强,消除这个危险隐患。至于李狗子,他现在已经摸清了底细,只需些许功夫,除去它手拿把掐。 “哼!妖物,今天有老夫在,你休想害人。还不快快回阴曹地府投胎轮回,莫要留恋人世繁华,枉害别人性命。如不听我好言相劝,定叫你魂飞魄散再难做人!” 这句呢,本来只是我爷爷惯常说的套话。主要呢也是有人请去驱鬼,说给主家儿听的场面话。那意思“您看我这气场了吗?个把小鬼儿是来一个灭一个,来两个灭一双。就凭这份气势,您也得多加二百块钱吧。” 是这意思。并不是说今天咱非要跟大师兄在这儿死磕的意思。不过坏就坏在他说这是“惯口”,随随便便就秃噜出来了,大师兄不知道啊。 心说:“怎么茬儿?让我轮回?我要能轮回还至于给人家当保姆一样的家仙?还魂飞魄散?还不让做人?你咋那么牛~逼呢?撮火儿呢是吧!爷怕这个爷是你孙子!” 大师兄这火儿可就上来了。说:“我给你三分颜色,你还敢卖彩色打印机了哈!你以为我怕了你了?让你看看某家的手段!” 说着话,只见那一团朱砂打着璇儿的往空中飘,紧接着就是狂风大作。以它为中心,四周凡是能离地儿的,什么石头、树枝、木棍……就连我都有些站立不稳,被狂风拉着往里吸。 一时之间是飞沙走石、遮天蔽日、黯淡无光。本来不多的月色也被这满天的沙石草木遮蔽了起来,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爷!快想办法啊!他这是要干啥呀!”我抱着身旁的一棵小树,看着这犹如末日般的场景。我心里慌啊!我就一刚毕业的高中生啊! “别怕!看我降他……”我爷爷倒是没甚惊慌。不过心里却苦笑说:“我哪儿知道他要干嘛呀!这货可比平时对付的那些冤魂厉害多了。就这阵势我都没见过呐。此时刻也就只能静观其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心里正寻思着呢,就见风停了。再抬头看,满天飘着的“家把什儿”。什么拳头大的石头,手腕粗的树杆,前头还是尖儿的。两指粗细、手臂长短的小木条更是数不胜数。 看着意思,石头是“子弹”,木棍儿是“标枪”,细棍儿是“箭矢”……他这是在攒家伙啊! 果不其然,风停了没两秒中,半空中这些个东西就噼里啪啦的冲着爷俩儿所在的方向打过来了。 我本来就抱着棵树,此时只是一转身就躲在了树后。我爷爷也是老当益壮,见势不妙一个“赖驴打滚”就地一滚,也滚到了一棵老树后面。 可是我俩虽然是躲过去了,地上那牛二可还晕死着呢。大师兄这攻击又是覆盖型的,一扫就是一片,所以这回牛二倒了霉了。 耳隆中就听得“啪啪啪、噗噗噗……”几声异响,再循声偷眼一看,那牛二是身上插着几支“木箭”,脑袋被石块儿砸穿,一支“标枪”从前胸扎进去,后背透出来,将他狠狠的钉在了地上!死的是不能再死了。 “我滴个妈呀!”吓的我双腿一软,差点儿没做地上。算起来这是我看到的第二个死相恐怖的死人了。第一个自然就是被李狗子“绞杀”的陈家老三。 不过那个血腥程度可不比这个,那个看见的时候,血也流干了,人也升天了。除了死相难看,可以直接说晚安了。 而这个可是我直接目睹的,牛二从一个鲜活的生命,直接就变成了一具脑浆迸裂、浑身浴血的尸体。这感觉能一样吗!这不是“杀鸡儆猴”了嘛。 “嗬!”我爷爷见此情景也是倒抽一口凉气。心说“这鬼可够横的!没有百年的道行,他可没有这么大的破坏力!” 不过咱也不能坐以待毙!他瞅准了大师兄这一波儿攻势的间隙,由打他这挎包里扽出一张符来。 用右手中指和食指夹着,左手也是这两指夹住从下往上这么一捋,这张原本软踏踏的符纸就像铁板做的一样直了起来。 然后口中念诵:“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这如律令一出口,那张符纸就像离弦之箭一般,直射大师兄。不过这还没完。刚才这段乃是伏鬼的杀鬼咒。 不过单有符咒恐怕难以诛杀此恶鬼。于是乎,我爷爷手掐金刀诀,脚下踏罡步斗,意念于符纸之上,一发力。 这张平淡无奇的符纸立刻便幻化成一柄威风凛凛的金刀模样,杀向大师兄。 就这一手,吓的大师兄是面无人色……呃……他本来也不是人……吓的大师兄是面无鬼色! 那么说他怎么这么害怕呢?这个金刀诀到底是什么诀法这么牛逼,一出手就震慑的大师兄鬼胆具裂、动弹不得呢。 我们说在符咒法术中,诀是必不可少的。道门里有:“一诀、二罡、三符、四咒”一说。由此可见这手诀之重要,更远远超过咒语及符箓。 那么这个金刀诀听名字就非常的霸气,其中利用的更是人之正气。 人有正气,做人做事问心无愧、正气凛然。如此邪魔外道便不能侵犯。可想而知人之正气是的多么犀利。 而这个以正气为本的金刀诀若斩恶鬼,则会让那些鬼物的魂魄被斩得七零八落,永不超生。 这一手不论是诀还是咒,包括那张祖传的符纸,都是我们家祖传的,可谓是压箱底儿的手段了,能不犀利嘛。 第二十九章 魂飞魄散 咱们这里说时迟,我爷爷哪里是那时快。金刀诀一出手,只见一道电光击中大师兄。只听“砰”的一声,那团朱砂爆散开去。空中传来一声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惨叫。 半空中还没来得及射出去的那些个石头、木枪之类的东西纷纷掉落。正赶巧天上遮月的乌云飘走,一缕月光潵下,显得此时此地是那么的静谧祥和。 “呼~”“呼~”见此情景,我和爷爷不禁同时长出了一口气。我更是“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四肢平摊,一动不想动了。太特么刺激了这一晚上。 我们爷俩都休息了一阵子,稍稍缓过力气,爷爷走过来把我拉了起来,说:“走吧,还得继续寻那李狗子。不然迟早是个祸害。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赶早不赶晚,今天晚上就一并把这些个阴魂、死鬼全送利索了吧。” 说着话,他又瞅了瞅地上那凄惨的牛二尸首,叹了口气:“唉~回去还得想想怎么和警察解释这具尸体呐……想想就头痛啊……”说着话兀自走进了林子。 我们爷俩儿一前一后寻着路走,谁都没留意一小团拳头大小的朱砂雾团并没有彻底的消散,而是偷偷的飘在了我的身后,趁着我不注意,猛的撒在了我的头上。 这是大师兄的一缕残魂!方才那金刀诀确实厉害。不过大师兄这百年的老鬼也绝非白给。关键时刻保住了些许的残魂。 咱们之前可能没提过,之所以我爷爷不让我学家传的本事,一当然是不想我也“鳏寡孤独残”,二是因为我这身体从小就“魂弱”。 那么说什么叫“魂弱”?就是魂魄不稳,非常容易丢魂儿。前文书咱们提到我看李狗子棺材里陈老三的时候,我爷爷不就怕给我吓掉魂儿吗。因为我有这三魂不聚、七魄不稳的毛病。 这“魂弱”往小了说,就是干啥都不太顺,容易倒霉。往大了说,那就是鬼上身要比普通人容易的多。所以他从来不让我接触驱邪捉鬼的行当。 不过说是这么说,但我可从来没被鬼上过身。稀里糊涂的丢魂儿倒是有过几次。所以我自己对于爷爷的说法也不太相信。觉得这是敷衍我的说辞。 而今天,大师兄其实也早就看出我这毛病了。他现在只剩残魂,估计回去了想要恢复得要个百八十年的。他主人中山狼能给他这个时间?估计会直接让他魂飞魄散吧。 所以最快的方法就是找一个生魂来吞。不过以他现在的状态,想要独自去吞一个生魂,无异于痴人……痴鬼说梦啊。 哎,这时候我的存在对于大师兄来说,绝对是天赐良机,我在他眼中现在可是唐僧肉一般的存在啊。大师兄心说:“好你个老家伙!你坏我百年阴功,损我阴身周全。我就拿了你孙子的生魂享用,也算是一报还一报!谓之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是也!” 想到此处他是蹑足潜踪,偷偷的跟上我,瞅了个冷子就扑了上来。顺着我这天灵就钻进了我的身体。 我就感觉着一股凉气从头到脚刷了一遍。头上什么玩意儿撒了我一头啊?鼻子还有些痒。 “阿嚏~”我打了个喷嚏,噗噜噗噜头发,继续跟着我爷爷家走了…… 那位说怎么了?前面说的那么邪乎,这就打了个喷嚏就完了?其实啊,大师兄上了我身之后,刚想鸠占鹊巢,就感觉着浑身上下怎么这么烫啊! 好像他依附的这具身体的每一根骨头都像火烧的烙铁一样。他这不是扑人身上了,整个儿是扑烧红的铜管子上了。 还没等他后悔呢,就看“刺啦”一下子,大师兄是灰飞烟灭。各位都听说过封纣王发明的酷刑“炮烙”吧,就跟那个一样的效果。 怪不得我虽“魂弱”,但长这么大,无论是走夜路还是过坟地,从来没有鬼上身呢。原来是可能有,但都烧没了。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这里啊,我先给您各位卖个关子。以后咱再解密疑团。 话说我在不知不觉间,就将我爷爷没打扫干净的“工作”给收尾了。也算是干了回给他老人家擦屁股的脏活儿。 当大师兄真正灰飞烟灭的那一刻,陈家祠堂上供奉的那颗骷髅头突然就炸了个粉碎。一直在哪儿烧香的村长被吓了一跳。 一块骨头碎片不偏不倚正飞过来划过他的老脸,割出了一道小拇指长的口子。鲜血当时就流下来了。 而与此同时,远在深山老林的一处洞窟之内,一匹似人一般盘坐与一块石头上的老狼突然一抖,嘴角慢慢的渗出一丝血迹来。 “是谁胆敢杀了我的伥鬼?!”那老狼竟然口吐人语。“看来我中山君沉寂多年,如今也是该出去走走的时候了!”说着话,它一双狼眼闪烁出幽幽的绿光,仰头对着天上的一轮明月,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狼嚎“嗷呜~” 而村长家这边,村长都懵之逼了。看这架势,自家的保家仙是连自己都没保住啊!这还得了!那不是说接下来那李狗子就要上门讨债来了! 他这儿正想着呢,三个儿子就跑回来了。老大一进门,见老爹一脸的血,还问呢“爹啊,你这是干啥呢?咋还自残上了呢?又是啥法术啊?” “我残你奶奶个腿。我问你,那李狗子烧了没有?怎么就你一个回来了?你那三个兄弟呢?” 还没等老大陈国富回话,老四、老五一块儿跑进来了。抬头一看大哥已经回来了,老爹一脸的血。 “爹啊,您这是咋滴了?咋还自残上了呢?”俩人一块儿问的。果然一家儿的兄弟。 “我残你奶奶个腿。我问你们俩,李狗子烧了吗?老二呢!” “老二?估计还在道儿上呢吧。我们几个分头儿跑的……”老大陈国富说。 村长一听“分头儿跑的”就知道事情办砸了。关键自家的家仙看样子也已经“就义”了,这回谁来帮他们家挡这个灾啊! 正寻思着呢,就听门外面又噼哩噗噜的有杂乱的脚步声。几人心想“这是谁啊?不能是老二吧,不像是一个人的动静啊?” 果然,大门一开,五六个来帮忙的人跑进了他家院子。正是平时走的比较近,办事儿得力的几个手下。 “村长诶……我们给您报信儿来嘞。您家老二他……他……他” “他怎么了?”村长也顾不得自己一脸的血了。一把薅住来人的脖领子问。 “他被那死鬼李狗子弄死喽喂!我们几个亲眼得见,死滴直挺挺、硬梆梆滴嘞……” “哎呀我滴那个老二呀……”村长这是一个急火攻心,一口老血吐了出来,躺倒在地是人事不醒。 第三十章 搜山 “爹唉~”三个儿子连忙上前去扶。这个拍胸口,那个掐人中。还有喷凉水儿的。折腾了好一会儿,村长终于“哎呦”一声,醒转了过来。 “我滴儿呀……”眼一睁,村长是老泪纵横。大喊一声,捏了一个兰花指,张嘴唱上了…… “哭一声我滴那个儿呀,我眼泪汪汪。再叫声陈国贵,我那短命滴儿呀。 实指望你为我送终,尽孝堂前。又谁知你年纪轻轻就撇我早亡。 实指望你娶妻生子,儿孙满堂。却不料我今日穿上孝衣裳。 至如今这景象完全两样啊,我盼望的孝堂成了灵堂。 想起你生前伶俐,百般的好啊。倘若天假永年,寿不夭亡。何难攀丹桂于蟾宫,宴琼林于朝堂。 谁知你这一去,引出祸殃。惹怒了李狗子,死在了东墙。 呜呼你今去世,哀哉我滴儿呀啊,想起了昔日滴种种,竟成永伤。 从此你身为亡魂,我作孤老。恨皇天之无情,怨地恶之不良。 闻你滴讣讯,断我滴肠。扶柩一恸,血泪千行。清酒沥地,纸灰飞扬。你灵其不昧,权作奉迎。 我滴那个儿呀……” 见这架势旁边几个都傻了。那个说:“四哥,没想到你们家老爷子还有这两下子,这评戏唱的地道啊。” 老四陈国良赶紧的:“诶呦,不敢当、不敢当。想当年老爷子县里文艺调演的时候拿过奖,票友,老票啊,老票。” 这个说:“呦……四哥你谦虚了啊,就您家老爷子这唱腔,赶上挨饿那年头都饿不死啊。这身上有活儿,一看就是旧社会要过饭呐。” 老五麻利儿的:“呦……您客气了。这让您捧的。有空您常来家坐啊……” “都特么什么乱七八糟的呀!咱爹这是受刺激太深了!赶紧的劝呐!一会儿老头儿疯了!”还说老大陈国富明白事儿。一眼瞧出来这是给老头疼狠了。 于是大家赶忙的劝呐。这个说:“呦,您节哀吧。这不还这么多儿子呐嘛。五个呐,刚死了俩算个啥。咱大气点儿行不。” 那个说:“诶呦,老爷子您老当益壮。您要是实在喜欢‘五’这个数,要不您再使使劲儿生两个。” 旁一个赶紧的接:“对呀,对呀。您这俩大号算是练废了,咱再练俩小号,一样的,一样的……” 这给老大陈国富气的。心说“你们这都劝的什么呀。”不过也怪不得他们几个。都是流氓加无赖,能说几句人话都不错了,谁会劝人呐。 关键时刻还得说陈家老大。“爹呀!现在可不是伤心的时候啊!那李狗子听说正和干巴四儿打架呢。说不准俩人谁输谁赢呐。别一会儿李狗子赢了,到时候他不得来咱们家算账啊。您是家里主心骨,赶快想个办法是真滴呀!” 这话一说,村长回过神儿来了。对呀,看刚才那架势,估计家仙怕是不灵了。接下来可就全靠自己了。可以这人咋斗鬼啊!这可怎么办呐! “唉~啥谁输谁赢啊。刚才家仙牌位就炸了。恐怕他自己都凶多吉少了。现在就只能咱们爷几个自己想办法儿了。”老爷子这时候也是垂头丧气。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害死了李狗子,自己一家子给他陪葬啊!”这时候村长肠子都悔青了。 “啥?祠堂炸了?!”一听这消息,几个人都没辙了。 “哥,到底咋办呐?难不成在家等死?”老四带着哭腔问。 “不然咱们跑吧!现在跑还来得及吧。”老五赶着出主意。 “跑?你能跑的过鬼啊!鬼神之力岂是我等可以揣测滴。”家里的家仙什么本事,他陈国富是见识过的。想要找他们家人貌似挺容易。 “那咋整啊?和不能就在家等着李狗子上门吧!咱跟他拼了?”陈老五说着话目光就投向了报信这几位。 “哥儿几个,你们也都和这事儿有关系,不如咱们一块儿跟他拼了吧。” 这几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言语。大家心里都明镜儿似的。除掉李狗子是你们陈家的主意。好处你们拿了,哦,到倒霉的时候想起我们了? 再说了,跟鬼拼命?刚才在坟圈子的时候也不是没看见那李狗子有多生猛,一口咬掉人半个脖子!要拼你自己拼去吧。我们还没活够呢。 于是,佟大强便直接来了一句:“五哥,你这话在理。不过刚才在坟圈子的时候,隋瘸子和刘秃子都被那鬼东西咬死了。这会儿还没人给他们俩家儿报信儿呢。我去给他们家报个信儿,不然明天警察来问说不清了。” 说完话,也没等陈家人回答,转身就走了。其余几个一看,纷纷嘴里说:“可不是!麻子也没回来呢。不知道生死。我也得去他家报个信儿。” “对,牛二也是。我去报信儿……”就这么滴,没一分钟,人都走光了。 “擦!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们花老子钱的时候咋不记得呢!”陈老五气的是咬牙切齿,不过却又无可奈何。 “对呀!报警!让警察去对付李狗子!我可听说这衙门口儿天生就能镇压这种邪物!鬼都怕带刀带枪的!”刚才佟大强那一句“警察问说不清”把陈国富提醒了。 “对呀!就这么办。报警!不是都说有困难找警察嘛!”老四也是一拍大腿。看着没,这时候想起正义的警察了。坏人也有找警察救命的时候啊。 您还别说,警察来的还挺快。接警之后,前前后后来了不少人。咋这么多人?可不是因为陈家有钱有势。他一个村长算啥干部。真当小品里说的和领导人就差四级:省长——市长——区长——村长?那都是扯淡。 另外陈家那些个昧心钱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可能不少,但对于真有钱的主儿,那都是洒洒水。所以更别说买通龙国警察机关了。 那为啥这么多人?先来了一波儿警察了解情况。一问,说是丢人了。再细问,说是发现山里有大型动物伤人,啥动物没看清,反正挺猛的。村长组织村民救援,结果又陷进去好几个。 警察一听好几个?这可是人命大案呐!这要不查清楚了,你说是野兽就是野兽啊。不过查是查,得按处理大型猛兽那么办。 于是乎,他们不仅叫来了同事,就连消防队和护林员都叫来了。然后村长又利用职权组织了一些村民一同上山寻人。 第三十一章 野兽 村长叫了不少村民上山。当然了,他叫的都是不明缘由的那些老实巴交的村民,真知道底细的谁来啊。 就这样,一群人在十几个民警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进了山。有陈家兄弟带路,自然是轻车熟路的就来到了事发地点——村里公用的坟圈子。 果不其然,隋瘸子和刘秃子的尸体就散落在道路中间。警察上前验看……得嘞,破案了,确实是大型猛兽。你看看这脖子,都快咬断了。这得多大的嘴,多有劲儿的咬合力啊。肯定是个大牲口! 警察那什么样的现场没见过啊,是不是凶杀一眼就看出来了。所以既然定性了,紧接着那就是为民除害了呗。 不过再往里走几步,事情就变得诡异了。陈家老二陈国贵的尸体被发现了。村长和他几个儿子哭咱且不提,单说警队的吴队长发现了其中有问题。 因为这回陈国贵的死法儿变了。他的胸前被掏了个窟窿,这头儿能看见那头儿的那种窟窿,这叫什么呀?这叫“透心凉,心飞扬”。 “不对呀……”吴队长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 “咋了?队长?”一起来的小同志第一次见这么血腥、诡异的现场,吓屁了。见队长似乎有发现,赶紧的追问。 “这伤可不是一般猛兽造成的啊!大型猛兽都以撕咬为主,这个……好像是硬怼透的!”同行的林场护林员小张儿也看出了端倪。 “既能咬……又能怼……力气还这么大的……我估计这野兽有可能是大猩猩?我在电视里可是看过一种叫银背大猩猩的。好家伙,普普通通两米多高,两百多公斤,那力气大的……嘴里还有獠牙!”吴队长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语气笃定的好像感觉马上就破案了一样。不过立刻就被小张儿给否了。 “屁……啊,不是。我是说不对。你听说过咱龙国东北这一片儿哪儿嘎达有大猩猩的吗?咱这嘎达养不活那玩意儿,太冷。”张儿有些不屑的瞥了吴队长一眼。他虽然也没念过几年书,但这是人家对口的专业知识。 “扯淡!林子里都能养活猴子!猩猩和猴子有啥区别!凭啥猴子能养活猩猩就养活不了!”吴队显然是被小张儿在众目睽睽之下拆台驳了面子,有些下不来台。义正言辞的捍卫着自己的理论。 不过他的话确实难住了“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小张儿,一下子把他问蒙了。 “擦!我知道为啥呀!总之咱东北就是没猩猩,从古至今就没有!更别说啥银背大猩猩。还银背它咋不金背捏。”张儿也被队长的这份儿抢白惹出了火气,也顾不上什么警察不警察的了。 “你知道啥叫外来物种不!那清道夫到了咱们河里都牛~逼透了,更何况是一好几百斤的猩猩!一准儿是猩猩,没跑儿!” 俩人正那儿呛呛呢,突然听到远处有人喊:“大家快过来,这儿还有一个呢!” 一听说又发现一个,吴队这心就是一沉。四个了,如果没有人填这个坑,这属于重大事故了。 众人跑过去一看,只见一人仰面躺在草地上,身上扎了不少的树枝,就像个刺猬。还有一根手腕粗细的树枝将他钉在了地上。 更要命的是死尸的半拉脑袋被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的粉碎,是脑浆迸裂!有胆大的村民凭借着另外的半张脸认出这人正是牛二。 “我擦嘞!这特么是咋回事儿啊?这东西咋还会使用工具呢?这又是石头,又是标枪的……”这回吴队是彻底的懵之逼了。别说他,其他人也都有些傻眼。 这边儿还没压下惊呢,那边儿又有人喊:“快过来嘿,这儿还一个呐……” “我擦!这回这个咋死滴?”吴队长实在是不敢想象了。不过这回让他意外的是,这个死的非常安详,除了面色铁青之外,一点儿外伤都没有。正是被大师兄上完了身的干巴四儿。 “呼~还好这个死的比较正常。看样子估计是吓死的。”吴队舒了一口气。不过紧接着他就又苦了脸了。 怎么的?五个了呗。一晚上五条人命!这要是抓不到那野兽,回去怎么跟局长交代啊。 “大家连成一排往一个方向搜,看能不能找到那野兽。记住了千万别落单!也都别离太远。”仗着人多势众,吴队下达了搜林子的命令。 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且事情还这么诡异,没多久村民里面就传开了。说这“野兽”非常厉害,不仅伤了好多条人命,而且还很“邪性”。说的是有鼻子有眼的,这么一来,恐怖的气氛就在人群之中传开了。 大家心里都有数,虽说都是老实人,但没傻到用自己的命来为人~民服务的份儿上。所以虽然人多,但是却越走越往一起聚。怎么的?害怕呗。 吴队一看这不行啊,这人都往一个地方扎堆儿,那还搜个屁啊。不过他也知道那“野兽”的厉害。估计要是让大家散开了找,先别说大家愿不愿意,要是再弄出几条人命来,他这警察就别干了。于是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乡亲们呐,我看这么滴吧。咱们分成三组,把有枪的几个人平均分开。这样的话,每组人数也不少,搜寻效率也高了不少。 大家想一想啊,这东西那么危险,咱要是不趁着现在人多,它还没走远的干掉它。任由它在这片山林子里游荡,对大家都是一种危险不是。想想家里的老婆孩子。” 要不说职能部门做工作就是能抓住重点呢。我们村大部分人吃饭都是靠这片深山老林子。平时採个山货、套个山珍啥的换钱花。这要是随时有这么个危险东西在,确实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于是乎大家纷纷附和,众人便依了吴队的主意一分为三。不过村长和陈家兄弟这回却说什么都要跟着吴队走。怎么的呢?警察,不仅有枪,身手也利索。而吴队又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没两下子能当队长嘛。万一李狗子来了,吴队可比那些小年轻儿的靠谱。 话说这一来二去的,可就折腾了快一晚上了。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东方已见鱼肚白。村子里的鸡已经此起彼伏的叫上了。 我和爷爷在林子里找李狗子,听到鸡叫再看看天色,我爷爷终于是叹了口气,说:“看来今日注定不能尽全功与一役啊……” 第三十二章 鲁班书,缺一门 我爷爷一声叹息,说今日到此为止吧。我便问:“怎么的呢?” “太阳已升,天光放亮。阳火克阴鬼。李狗子化身尸鬼必然害怕日光。所以白天他是断然不会出来行动的,既然没有动静,想要找他无异于大海捞针呐。” “难道就真的无迹可寻了吗?既然他怕太阳,咱正好利用白天干掉他啊。这不是事半功倍嘛。”我说。 我爷爷闻听此言,不屑的瞟了我一眼,说:“你以为就你聪明啊。你想到的事情那么多前辈高人都想不到?你当尸鬼藏身是好找的呀!” 我这就不服了,说:“有啥不好找。林子里牛掰的猎人能根据兽径捕猎,根据粪便寻巢。任何风吹草动、细枝末节都能看出门道儿。再配一条好狗,林子里什么玩意儿找不到。更别说他那么大个目标了。” “哼,你说那个,无非就是从气味儿、环境、草木状态等因素入手,凭借个人经验而来的追踪术。猎人是个古老的行当,有一些神鬼莫测的本事也未可知。不过在这山里,却没有这样的人。咱这儿的猎人抓野味儿还可以,抓尸鬼?恐怕尸臭都闻不见。”我爷爷撇着嘴道。 “咋滴?他比野兽、飞禽还会藏?”听我爷爷说的头头是道儿,我也有点露怯。口气明显没刚才那么有底气。 “藏?不仅会藏,他还会走!” “啥意思?没明白。不是说他白天不能行动吗?咋走?”我个人认为若尸鬼惧光,那他白天就应该找个阴暗背阴儿的地方老实呆着。这走?理解不上去啊。 “尸鬼能够遁地。他会本能的以地皮做被,以地脉为床。他拱进地里的速度可比挖洞的地鼠都要迅速。而且能够顺着地脉游走。 若想要白日捕杀尸鬼,需得找一个懂堪舆地脉、寻龙点穴的高人。普通的风水相师怕是不行。而且光能找到地脉走向、地穴位置还不行,还得能够困住他在原地,方可掘地三尺除之而后快。 这得是多大的人力、物力的投入啊?为一个无宝的尸鬼?不值当。” “爷爷,咱家不也给人家看风水吗?你不会看地脉?咱家传的东西到底是啥?哪门哪派啊?”虽然大致听明白了我爷爷的意思,就是说要追杀李狗子,还得高人配合。现在没有这样的人在。不过常识性的东西我还是弄不懂。 “唉~”听我这一问,我爷爷长叹一口气。 “咱家祖上传下来的这套东西啊,早先我也不知道它叫个啥。从我父亲哪里传过来的时候,他也不知道。估计也是祖上机缘得的传承。 后来你父亲带着你回来住了一阵子,他倒是在别处学了不少的奇门道术,也弄清了咱家这份传承。”说着话,我爷爷找了个树墩子坐了下来,拿出了旱烟袋点着了狠吸一口。 见他这样子,我知道他许是又想起我那个不知所踪的爹了。这些年要不是有我这个孙子和他一起过日子,老头儿一个人这就叫孤独终老啊!每当想到此处,我都不禁对那个渺无音信的父亲心生怨恨。 抽了两口烟,爷爷继续跟我说:“你爹跟我说,咱家所传的秘术叫《鲁班书》。是龙国古代一本关于土木建筑类的奇书。 据传为圣人鲁班所著。上册是道术,下册是解法和医疗法术。而咱家那本是个残本。除了些许道术、咒语、符箓和治鬼收魂的法门之外,其他法术都没有写。 据说学了鲁班书的人便要命犯五弊三缺,鳏、寡、孤、独、残任选一样,由修行的时候就开始选择。因此,《鲁班书》又叫《缺一门》。 而我们家这个既是残本,也没有正统的传承,所以没得选,赶上哪个算哪个,全凭人品。”说完话,爷爷也是无奈摇头。 “我擦,原来咱家这个是删减版呐。您说这鲁班也是,有一身本事你就留个好传承呗,非得让自己传人这么惨。难道自己家儿子也要如此?这不是傻叉嘛。”我说。 “哼!小孩子不得无礼。怎么说咱家也是靠人家的技艺赏口饭吃,虽不是正统,但也不能不敬……虽然我也觉着确实傻叉。”爷爷板了脸训人,然后又慨然一叹。 “唉……若不是心有所伤,谁会做下如此诅咒啊。想当年……” “想到年,祖师爷鲁班刚刚新婚不久就被征召到国都干活。所谓食髓知味,刚结婚的小伙儿尝了女人滋味怎么还挺的住啊。 因为特别想念新婚妻子,所以祖师爷就做了一只木鸢,人只要骑上去念几句咒语,木鸢就能载着他飞回家里与妻子相聚。任千万里之遥亦一日可回。 我擦,还真的是一日回啊。他的妻子对此特别滴好奇。有一次,趁祖师爷回家后,云雨初歇,困倦睡去,便偷偷地骑上木鸢,依样画葫芦地念完那几句咒语,木鸢便飞上了天空,自由自在地翱翔。 一向深居闺阁之内的祖师娘好不惬意。然而,好景不长,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那时祖师娘已经怀有身孕,正在空中飞翔时,突然分娩,污血流出。 然而木鸢原本是祖师爷使用秘法制成的,一受到玷污,法力顿时消失,而祖师娘就一下子从半空中掉了下来,连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并摔死了。 被惊醒的祖师爷后悔不已,于是诅咒天下所有学习《鲁班书》的人…… 怎么样?我说的是也不是。这还用您老跟我说啊,百度上面说的比您详细。”我手中扬着手机,一副不过如此的架势。 而我爷爷则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等我说完。然后抽了口旱烟,吧嗒吧嗒嘴,问:“小子,知道啥叫新婚燕尔吗?” “啊?”一句话给我问愣了。人家还是小孩子干嘛问这个。 “得了,别弄那副表情,知道你还没女朋友。没女朋友跟我扯什么食髓知味这些个淫词滥调。”我爷一副丢人的模样。 “啥?谁说我没有女朋友!我只是比较低调。告诉你,我们班好多女生暗恋我呢。要不是怕影响学业,毕业我就带着媳妇儿抱着你重孙子来看您了!”我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哈……刚才是谁在那儿大呼小叫的喊啥……我不甘心呐!小爷我还是处男呐!……是你不。”我爷爷那嘴撇的呦。 “呃……您别岔开话题啊!咱说缺一门呢,扯我干啥。”我聪明的转移话题。 第三十三章 公输秘辛(上) 见我含糊了,老爷子也不再穷追猛打。便道:“行,不扯你。我先问你,女人怀胎产子需要多长时间?这个你该知道吧。” “怀胎十月啊!咋了?”我依然一头雾水,不知道我爷爷到底要说什么。 “好,既然你知道,那我问你,新婚燕尔和怀胎十月这两个词儿连一起,你想到了啥?”这回我爷爷的表情可是变成了玩味了。 “我擦!百度上说的不对啊。祖师爷因为新婚才舍不得师娘,而师娘是因为怀胎流血破的法术……这特么是隔壁老王和接盘侠鲁班不得不说的故事啊!”这回我也琢磨出来了,百度的说法有漏洞啊!女人要流血动产,肚子里孩子至少五六个月了!都显怀了啊!难道是“奉子成婚”?祖师爷可是名人啊,不能够啊…… “所以说,看事情不能人云亦云。脑子是好东西,光有不行还得用。”我爷爷又拿出教育人的态势,人上了岁数都有这毛病。 “行行行,我知道错了,您就别啰嗦我了。既然百度上说的不对,那您知道隐情?”我问。 “当然了。要说严谨、好学这一点,你可真一点儿没遗传你爸。那小子什么事儿除非不做,自要做了,那一定是有板有眼、清楚明白。这事儿还是他告诉我的……” 天下神奇异术颇多,最终所求不外乎“好处”二字。有的想延年益寿、长命百岁,有的要封妻荫子、封侯拜相。当然求成佛得道的也有,不过似乎缥缈了些。 在这些门道儿之中,大家所求或者所修的,说白了就是个“道”,谓之“天道”。所谓大道三千,世间种种皆可得之,佛门谓之“彼岸”其实说白了都一个意思。 其实总结起来就是不论你修炼哪一门道儿,只要技术精进到一定的地步便可得道。而且得道之后一通百通,谓之“证道”。 你比如以五行证道,就是研究五行奇术到达极致。以力证道,练力突破极限,发现世界规律。传说李元霸便是以力证道。号称“恨天无把、恨地无环”。要是天带把儿,他能把天拉下来,要是大地有环,他能把地提起来。这得多大劲儿!不过听说最后突破的时候没准备好,被渡劫的天雷给劈死了。 还有以法证道的。这里是法律的法。证此道的在春秋、战国时期就有。那时称之为刑名之学。其中代表人物就有管仲、士匄、子产、李悝、吴起、商鞅、慎到、申不害、乐毅、剧辛等人。不过最后却由战国末期的韩非对他们的学说加以总结、综合,集百家之大成,创立了法家,得以证道。而韩非也从此被作“韩非子”。 您别看就在名字后面加了个“子”,这就不一样了。都什么人名字后面带“子”啊,老子、庄子、孙子……这都是其中典范。 包括刚说的孙子,那也是以兵法证道的牛人。当然还有以功德证道,以杀证道,以香火证道,以画证道,以音证道,以剑证道……等等等等,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 总之就是不论哪一行,只要你做到了极致,那就是窥得“天机”,一旦突破便可“得道”,成为更高等级的生命形式。 这位木工祖师鲁班就是如此。木工活儿已经干到极致了,便触类旁通学会了道法。他的遗世之作分了阴阳两本。 阳的叫《鲁班经》,也作《工师雕斵正式鲁班木经匠家镜》或《鲁班经匠家镜》。是一本民间工匠的业务用书。全书有图一卷,文三卷。现在大家在网上找还能找到,可谓广为流传。 这本《鲁班经》介绍行帮的规矩、制度以至仪式,建造房舍的工序,选择吉日的方法;说明了鲁班真尺的运用;记录了常用家具、农具的基本尺度和式样;常用建筑的构架形式、名称,以及一些建筑的组成布局、形式和名称等。 而阴的那本则为《鲁班书》也就是咱说的那个《缺一门》。这是鲁班在得道之后所创,所记载的也多是秘法、道术。这才是他真正的不传之秘。 你比如其中有一术叫“厌胜术”。厌胜又称魇镇,其意为以诅咒厌伏其人,是一种流传甚广的巫术行为,无论是宫廷或是民间都有人利用它来加害他人。 据说是因为古时的工匠地位低微,很多无良雇主会对其肆意欺压,克扣工钱。所以徒子徒孙们就去求祖师,传个法门儿给自己人出口恶气。 话说鲁班这位祖师爷可也不是好惹的人物。他年轻那阵子还曾经专门为楚国制造武器来着,比如水战用的“钩强”也称“钩拒”、“钩巨”。是古代水战用的争战工具,可钩住或阻碍敌方战船。这东西就是他发明的,还有攻城用的云梯。 您琢磨琢磨,像这种战争贩子那是善丈人翁吗?所以就普及了徒子徒孙们这个“厌胜术”。 当徒子徒孙们被主家欺压,感到深深不忿的时候,他们便会在施工期间以“厌胜术”进行报复。 其法是在屋内固定的几个地方埋藏一些称之为“镇物”的物品。当雇主入住后,全家人的运程便会变差,轻则家宅不宁、时有损伤或惹上官非;重则患上恶疾、遇上灾劫或孩童夭折。而最坏的情况自然就是家破人亡,是一种非常恶毒的诅咒。 从这件事情上您也能看出这位大师为人并非宽厚之辈了。也正是因为他这为人,给他带来的灾祸,也使得他所传秘术伴随着诅咒。 这事儿的根儿还出在鲁班的徒弟身上。鲁班一生弟子众多。凡是来学艺的,鲁班都教。当然这个说的是木工方面的技艺。秘传道术当然是不在此列。 当时鲁班十分注重自己的名声,所以徒弟虽然多,但是要定期考试,不过关的淘汰,自谋出路,这木工本事自然就学不全。不过大师会发一枚印章给他,上刻四个大字“鲁班门人”以为佐证。也不枉师徒一场。据说画家齐白石手里就有这么个印章,说是早年学习过木工,老师传下来的。看来白石老人也是正宗的木匠传人,鲁班弟子啊。 当然了,浪里淘沙,这么严格的选拔机制,自然就挑出了那么三个可心的徒弟:虎英、灵泽、泰山。三个徒弟全都是能工巧匠,而且尽得鲁班木工手艺真传。 其中虎英为长,其人雄壮挺拔,且性格宽厚忠诚。灵泽次之,其人相貌俊俏,能言善道,且办事殷勤,最得师傅欢喜。而泰山最小,虽身体孱弱,但性格坚毅,且目中长含锐气,是个不服输的主儿。 俗话说徒弟能顶半个儿子,倘若师傅没有儿子的,那就能顶多半个,若是师傅没儿子但却有个女儿,那得了,这徒弟就是女婿选拔基地了。 第三十四章 公输秘辛(下) 所谓无巧不成书,恰好这鲁班就膝下无儿,只得一女名曰庄姜,年芳十五,出落的面若桃花、艳若桃李,且才艺不凡。不仅知书达理诗词歌赋随口能做,刺绣女红更是精巧无双,可谓当时代女神典范。 世间事就是如此,红颜多是祸水,英雄尽折其腰。本来三个徒弟就都对庄姜有意。而庄姜心里虽已经选定了泰山,只是那年月女子需矜持,而且婚姻也都由父母做主,私定终身乃是败坏家门,后果严重,所以不敢表露。 说话这一年姜庄十六,已经到了婚配的年龄,鲁班要为其择婿,必然也是从自己的三个得意徒弟之中选一个。 不仅如此,女婿当然也是他阴本《鲁班书》的秘术传人。像这种既学本事又得美人的好事儿,自然就要打破头来抢了。 不过既然是抢,当然就各凭手段。虎英憨厚,争抢的本事当然也是努力钻研技艺。泰山聪明,凭借的就是巧思精功。而灵泽就不同了,论钻研,他不如虎英,论构思精巧他不如泰山。但他各项技艺却都得心应手。所谓各有所长,但胜负难料。 为了能够保证自己必赢,他便开始使用一些“外科手段”。平日里他就没少在师傅面前编排自己的两个师兄弟。 什么“虎英笨头笨脑,难成大器”啦,“泰山好高鹜远,净弄些奇技淫巧,迟早得往邪道儿上走”啦,一股劲儿往鲁班耳里灌。而且他还买通其他弟子也说些二人的坏话。 俗话说“三人成虎”,虽然这些话鲁班不能尽信,但是经常在耳边萦绕,难免就在心里留下些不好的印象,属于心理暗示了。 到了他挑女婿那一天,灵泽平时使用的手段就显了效果。 鲁班的木工手艺有四绝,分别是盖房,无论楼台亭榭还是殿堂阁室,俱都千雕万刻、雕梁画栋、精美绝伦。造车,车上木人木马,不需旁人自动行走,且速度飞快,不颠不簸,堪称车中劳斯莱斯。制鸟,木鸟栩栩如生足以乱真,且会振翅而飞三天三夜不落。雕石,鸟虫花卉、飞禽走兽,栩栩如生、五彩缤纷。花卉可招蜂引蝶,走兽能驱虎吓狼。此四绝便是考试题目。 鲁班给三个徒弟四天时间,让他们完成四绝,最后评判优劣赢得美人。 灵泽为人最鬼善于察言观色,他早就在平日言谈之中听出了师傅想要招贤纳婿的意思,再想到师傅拿手的绝活儿,这题目便不难猜出。所以这四样手艺他早就有所准备。 这时候他便买通守夜的弟子,直接将他精雕细琢的成品搬了进去。提前完成任务了,但空出来的时间可不能浪费了,于是他便去侦查两个师兄的情况。 虎英平日里稳重、学习刻苦、手艺非凡,引为他的大敌,是有力的竞争对手。所以他便先去了虎英的住处。 过去一看,虎英的亭子、车子、鸟儿已经造好了,正跟那儿发愣呢。那亭子跟师傅教的一般无二,车子和鸟儿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唯独这石雕无从下手。 灵泽这就摸了把汗,这才一天一夜,就完成了三样,若是虎英再有些灵性懂得创作发挥,他还就真不是对手。 于是便上前搭话:“师兄,你在这儿想啥呢?愁眉不展的?” 虎英厚道,不疑有诈。见师弟过来便如实道:“师傅的四样绝艺我倒是熟练,但这雕石却难煞了我。也不知该雕些什么花样物件儿……” 灵泽一听,眼珠子一转,便道:“师傅他老人家喜花燕雀禽鸟,不见他老人家一绝便是木鹊吗。你雕些飞鸟涉云,再雕些人物仰望、感慨,其意高瞻远瞩岂不是好。” 虎英一听也是。那便听师弟的吧。反正飞鸟精美、人物逼真也能体现自己的手艺。 灵泽见虎英喜滋滋的去了,暗自得意。这其实是个坑!虎英只要按其嘱咐办了,绝对会输。不过为了稳妥,临走之时还是给虎英的车轴间隙里加了把细沙,往木鹊的鸟嘴里塞了块石头。 虎英已经被摆平,一大隐患已除。灵泽安心的喝着小酒儿等时间。因为泰山从师以来从不显山漏水。而且他出身贫寒,身子骨弱,底子薄。四天完成四绝,以他灵泽的实力尚且勉强,泰山绝不可能。 怎料他正幻想着胜利呢,突然守夜的师兄弟跑过来给他报告,说泰山那院四绝基本已经完成。就剩楼宇建筑还差少许。 这一下可把灵泽惊住了。没想到这泰山平日里深藏不露,这次成为了黑马。他心里没底,于是赶紧跟着众人跑去一探究竟。 过去一看,只见石雕、车、鸟一样不差,而且看做工也是精细非常。更让他害怕的是泰山此时正在建造的亭子,从他放在一旁的图纸来看,这是一座逐层缩小、六层加叠的楼阁,层层都有负栋之柱、架梁之橼。内中雕梁画壁,尖耳的八角檐如同禽鸟在仰首啄物,檐牙上各有一挂金铃,与青松杨柳的枝叶相映生辉。 他也是识货的行家,此金玲悬挂位置玄妙非常,若一阵清风袭来,气流通过雕凿出来的孔道吹响金玲,可发五音,悦耳动听、自成一曲,而且乐曲还会根据风向不同、风力大小而变,端的是构思精巧、巧思绝伦。 这要是让他把这座楼宇完工,单凭这楼他就输了。这还了得!可是眼看着人家加紧建造,他就是“老鼠拉龟——无处下口。” 正当此时,灵泽突然灵光一现计上心头。伸手叫过几个师弟耳语几句。不久之后,师弟抱来一只五彩紫冠的锦毛芦花大公鸡。 灵泽将鸡眼睛用黑布蒙上,然后来到一处空厢房里,用木料在东墙上打了一座栩栩如生的日出东方图。把铜镜镶入太阳位置。然后点燃火把,用其光映射铜镜。 霎时间,那副日出东方图仿佛活了一般,一轮“朝阳”冉冉而起。此时他将蒙住鸡眼的黑布抽下,雄鸡猛的见了“太阳”,以为已经是早晨,于是放声啼鸣。 这只鸡乃是这十里八村的头鸡,有它带头儿,其他公鸡也跟着啼鸣。一时间仿佛已经破晓一般。 鲁班的四种绝技,泰山聪明锐利、肯下苦功,早已心领神会。只是不愿炫耀,所以平时没表露出来。这次考试,如果仿照师父所传去做,他有把握夺魁。但他想赢的漂亮,所以作品的难度就大大的增加了。 按照他的计算,努力赶工的话,四天四夜应该绰绰有余。怎料突然鸡鸣。古时候也没有太精密的计时器具。大多也鸡鸣算天。如此一来,泰山的作品便没有完成。 第三十五章 鲁班选婿(上) 等到第五天鲁班前来验收成果,先来到虎英的院子,见亭台楼阁与自己所建一般无二,很是欣慰。 再来到木车这里,开动木车,车上驾车的木人摇头晃脑灵活非常,可是这车速却如同乌龟爬行,而且还“卡拉卡拉”直响。再跑快了,车身便开始晃动,最后车轴“咔嚓”一声断了。 “学艺不精!”鲁班给了虎英四字评语。 再往后看,木鹊也是活灵活现,但飞上天空却浮浮沉沉、摇摆不定。别说飞三天三夜,没到半个时辰就掉下来了。 “唉~梧鼠之技!”那意思技多而不精啊。 等到评判石雕的时候,鲁班脸色就更难看了。虎英依灵泽之言,雕刻的是四时不败之花,百年不凋之果,色彩艳丽、缤纷非常。云端一只云鹊,仿若活禽,灵动非常。 本来这都不错,可坏就坏在还有一群人物对这些花鸟品评欣赏。若是平常人看了,只觉得一副其乐自然的景象,但鲁班心里有心结,所以这景象在他眼中就是讽刺。 为什么?因为一件小事儿。当年鲁班艺业未成之时,曾经给楚国当过工匠设计攻城器械帮助楚国攻宋。 宋便找来墨子帮忙说和。墨子是墨家钜子,追求和平啊,于是就来做说客。当时鲁班做云梯助楚国攻宋,恰巧墨子前来阻拦出兵,电影《墨攻》说的就是这事儿。两人便在楚王宫中以衣带为城,以竹片为器,相斗起来。 墨子早年也学习过木工活儿,这事儿历史上还有记载,并非我一家虚言。当时鲁班的攻城器械都用尽了,墨子的守城办法还有余富,最终鲁班不得不心服口服,而楚王也放弃了攻宋的念头。 可鲁班当时年少气盛,这次失了颜面,便想从其他方面找回来,于是拿出了他的发明——一只木鹊,也就是如今的一绝。 鲁班向墨子展示了它可以连飞三天而不落地的精巧结构。但墨子是什么人呐?凭嘴吃饭的,他能一个人一张嘴就摆平两个国家的战争,他能认这个面子吗。 于是墨子就说:“这木鹊还不如一个普通工匠顷刻间削出来的一个车辖,车辖一装在车轴上,车子就可以负重五十石东西。而你的鹊有何实际作用?木匠做的东西,有利于人的称为巧,无利于人的只能叫作拙。你这叫弄巧成拙!”弄巧成拙这个成语就是打这儿来的。 您瞧瞧,人家这是从哲学的角度就给鲁班秒了,简直就是装~逼的最高境界。而当时为了显示自己技艺找回面子,鲁班也同时邀请了许多王宫贵胄前来,所以墨子这一句话,引得这帮子附庸风雅的家伙跟着对鲁班一通的嘲笑。都说他这是“华而不实”的东西。 此事引为鲁班平生一大恨事儿。所以今天先有虎英木鹊飘摇在前,后有天上云鹊,地上众人谈笑在后,鲁班这心里就不太美丽了。再加上石雕下方的花花草草,仿佛更加印证了那句“华而不实”的断言。立刻就让他恼怒了起来。 他直接就对虎英说:“你空有一身的气力,心计不足学也无望,将来难成大事!你自出师去吧!”说完也不顾虎英恳求,甩袖而去。 他第二个来到泰山住所,见房子虽然样式华丽,但却是没见过的样式。而且下边象楼,上边象庙。更重要的是这房子没顶。这不是没建完吗! “好高骛远!”这四个字是说你泰山连个计算都没有,非要追求精功细作。以至于工期之内未完。延迟工期,这在工匠行业可是大忌! 再来看那木马车,虽然能疾飞,但木人的头不会动,总朝一个方向发呆。而木鸟虽能在半空里盘旋,但却不时发出叽叽的怪叫。 “唉~奇趣怪像,不登大雅!” 等看到泰山雕刻的图案,青条石上雕刻着荡漾水波,荷叶莲枝、藕玉河翠,其间并卧着一对鸳鸯戏水。 “登徒子!”这下可给鲁班气的不轻。这画雕的可是连理枝、比翼鸟的寓意,这要是放平时也就那么地了。不过灵泽老是在背后说泰山“奇技淫巧、将来必入歧途……”这之类的话。这时候就起了作用了。鲁班心说“你这还没得我同意呢,就想要和我女儿举案齐眉?你这不是调戏我呢吗!” 于是直接就说:“你无规无矩、行为孟浪、想入非非,他日必将跌跤失足,不成大器。从今以后,望你隐姓埋名,休提出自我鲁班门下,免得毁我百年清誉!” 泰山本来要强,听师傅说这话决绝,当下跪地下给师傅磕了几个响头,收拾收拾行囊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着鲁班老头来到灵泽住处,只见灵泽造的房子是一座五花楼阁,走龙梁、飞虫栋,十字梁架起云顶,阴阳琉璃瓦铺就,瓦缝参差有序,风雨不透。 楼内白玉柱,柱上盘龙云海、凤舞九天煞是好看。四面各有三户六窗,精致玲珑。这是鲁班所传最复杂、最精美的一种。 而另外三件也维妙维肖,木马车粼粼而行;木鹊儿展翅高飞;青条石上西宫晚照,一只鹦鹉挂于廊桥,羽毛飘飘欲动,嘴巴半启半合,似乎在向鲁班问安。 鲁班满意地点了点头,“吆西~这才是我的良才佳婿啊。” 不过他这里点头了,庄姜却不干了。本来她知道泰山的手艺,觉得他稳赢的。你比如那个“呆呆傻傻”的木头人,脑袋不会动。其实不是,人家那脑袋是一只朝着东方,类似指南车。 他是把指南车和飞速木车合二为一了。防的是木车速度太快,容易迷路。有了指南车就不怕迷路了。 再比如那个木鹊,能飞能叫岂不是更像真鸟。而且之所以这次叫的难听,那是泰山不通音律,若是有人设计音谱,那鸟儿便能够唱出歌儿来。 而最后惹怒鲁班的那一对儿鸳鸯,泰山最是冤枉,因为那鸳鸯是庄姜让他雕的。 要说事情到了这儿,最多也就是个棒打鸳鸯的故事,犯不着五弊三缺那么狠,但事情到了这里可远没有结束。 第三十六章 鲁班选婿(中) 庄姜虽只有十六,却是鲁班晚年所得,溺爱非常视若掌珠。所以庄姜不同意这门婚事,认你说破大天儿来也是无用。 可是泰山临走去和她告别的时候有言在先,说:“师傅看不起我,我以后也不借师傅的名头。自己独自修炼,什么时候技艺超过师傅了,我什么时候回来见你。” 您听这话,他是对自己信心百倍了,可是人家庄姜等不了啊。别说鲁班是木工的祖宗,他泰山根本就难望其项背。 就算他行,不也得个四五十年,到时候伊人已老、年华不再,哪里还浪的动啊。于是她便胳膊肘往外拐了。 庄姜说:“你要独自修炼到也可以,但是我父亲的手艺你还没有学全。自古师傅教徒弟都是留一手的,明年三月初三,你到赵州去学,不然以后你都别来见我了。” 泰山应允自不必说,单说庄姜。她知道自己父亲手里还有秘术未传,为了自己情郎,她也是煞费苦心。 鲁班跟她提和灵泽的亲事的时候,她就说:“父亲,灵泽的手艺还没学全,我若嫁他,岂不没个依靠。” 鲁班说:“自古为师者必留一技,《鲁班书》乃是我门中至宝,轻易不可传授。”其实鲁班的意思是等你俩生了孩子,再传不迟。 不过庄姜心不在此啊,于是一撇嘴,撒娇地说:“那我就不嫁了。” 鲁班无奈,一寻思迟早要教,便先教几招好了。好歹让她先嫁了再说。于是便答应庄姜来年去赵州教灵泽造桥。 转眼来年闰八月,老皇历上说,正月不做工、二月不动土。所以一直到了三月初三,鲁班才带上灵泽来到了赵州。 此次造桥,鲁班自然显露了道门功夫。他采长虹之势魄,取龟背之坚实,借山势、夺潮汐。把能用的本事都用上了。同时也把真本事传给了灵泽。 不过他所造之桥并非凡品,夺天地造化之精妙,所以需得九天仙人试炼,犹如仙人渡劫,历劫而不坏者才算竣工。 不过事到此时,灵泽的心眼儿开始活络了起来。虽然秘术已经学成,但以他的本事,恐怕一辈子赶不上鲁班。 他虽然有本事,却始终有师傅处处压他一头。再说,只有他的本事超过了师傅,庄姜才会无话可说,老老实实的嫁他。 于是他开始往外冒坏水儿。比如夯实的时候,鲁班要他夯九百九十九下,他就只夯八百八十一下。打基的时候,鲁班要他砌六百六十六块石头,他就把间隙放大,只砌五百五十五块。鲁班对这准女婿那是绝对的信任,所以始终没有发现。却被奔波千里来偷学秘术的泰山看了个清楚明白。 转眼六月初六,鼓打三更,鸡鸣一道。桥终于修好了。九天仙人派了张果老和灶王爷前来勘验。 只见一轮初升红日的映衬之下,张果老倒骑着毛驴,驴褡裢一边儿装着太阳金气,一边儿装着月亮阴气,这叫阴阳二气,此物天上最是沉重。 而灶王爷则推着一架独轮车,车上装着四大名山所採之精。所谓五金——金银铜铁锡之精,此物地上最是沉重。 合两物之重,二仙从桥上走过。由于灵泽偷工减料,桥身剧烈的摇晃了起来。此桥乃是鲁班的呕心力作,若轰然倒塌,必然重损鲁班道基,轻则重伤难愈,重则命丧黄泉。 于是情急之下,他飞身桥下双掌将桥托住,这才幸免倒塌。不过鲁班这一举动属于违规操作了,作弊啊。 那神仙是好虎的吗?于是张果老一道天诏奏表烧了过去,请动了东海龙王前来帮忙。你不是能在桥下拖着吗?那我就不走了,任由你支撑着。 然后让老龙王以葵水之精灌溉河道。这水眼看着开始往上涨。若是涨没了鲁班的脖子,任由你道法高深,葵水之精一样淹死鲁班。 鲁班也非常人。早年间他刚得道之时曾于机缘巧合之中获得一只精美的烛台,是助他勘破鸿蒙的宝物。龙王喜好藏宝世人皆知。得知此宝便派人用龙宫重宝避水珠来换。那避水珠乃是避水绝尘之宝。 可是鲁班得道之后已然不惧异类,自然不肯买老龙这个面子。老龙无奈,便将避水珠留在鲁班手里,言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此物且留在你处,迟早有一日你会用到。” 想到那日老龙王一翻言辞,怕是应在了今日。他倒是可以凭借这颗宝珠避水保命,但此时石桥已然摇摇欲坠,再来大水冲刷,只怕石桥顷刻即倒。 而且凭借此珠保住性命,却保不住道基。还不如求个人情让老龙王停水,左右都是一番人情。 想到此处,他便招来灵泽,说:“贤婿,此番劫难必然靠你了……我是如此怎般,怎般如此……眼下只得将我那参悟天道至宝换于龙王,方能脱得此劫。” 说着话,他便取出两只烛台,一只精美绝伦,一只大巧不工。 “这两只烛台一只是我悟道至宝,另一只内藏避水珠,可指引你俩进入龙宫,并保护你二人不受水害之苦。” 怎么俩人呢?鲁班当然也不傻。虽说灵泽是半个女婿,而且已经得了自己的秘术真传,但毕竟还是外人。所以他让女儿庄姜一起去。 而且他还留了个心眼儿,并没有说到底哪只烛台是道宝,哪只是避水珠。你俩一人拿一个,距离不远,避水珠也能护住俩人。只说到了龙宫龙王自然知晓。然后你俩再拿着避水珠回来。 庄姜自然是救父心切,拿着烛台和灵泽急急忙忙顺着河道入海。可是鲁班虽然已经预见了灵泽可能抵不住诱惑,但却小看了人类私心的威力。 手中拿着烛台的灵泽表面一副焦急之色,实际上心里已经盘算开了。首先,他已经尽得鲁班真传,但由于道行尚浅,想要青出于蓝不可能。 但这一次却是除掉鲁班的大好机会。而且现在他手里还有悟道的至宝,鲁班能够以它悟道,自己已经学了道法玄妙,想要通悟此宝想必不难。 只要他卷着宝物开溜,到时候一箭双雕。既能除了鲁班,还能获得至宝。到那时天下第一工匠之名唾手可得。 只是有一节,他不确定自己手中的就是道宝。如果是,那么他一旦离开庄姜,必然要死于茫茫大海之中。 若他手里的是避水珠,庄姜死于海中不要紧,道宝若有个闪失也是不美。更何况庄姜如此美女是他梦中情人,死了着实可惜。 “不如做下一箭三雕的勾当!”灵泽看着虽神情焦急,却掩盖不住其秀色的庄姜,心里发狠。干脆上前趁其不备绑了庄姜,拿着两件宝物,带着美女,丢下师傅性命,径自上岸。 庄姜虽然反抗,但并不是已经掌握秘法的灵泽对手,灵泽放出自己的“千里流云车”,驾车疾驰而去。 已经撕掉伪善面具的灵泽此时已经彻底的释放了自己,他自觉已经跑的够远,就找了个树林迫不及待的想要非礼庄姜,生米煮成熟饭。 可是无巧不成书,恰好虎英离开鲁班之后立志钻研技艺,所以挑了此处用功闭关。听到有人喊救命,听着还像是师妹,便冲出林子。正好看到灵泽。 虎英虽憨,但也不傻。比试落败之后,他就拆了自己的作品研究,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按理说不应该如此啊。 没想到一拆之下发现了问题。车轴里有细沙,哪里能够不颠簸断轴,木鹊肚子里有石头,哪里能够飞舞轻盈! 再联想到当日灵泽来防,心里就已经明白了个七七八八。此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于是上前便打。 虽然他自觉力壮,想要制服灵泽十拿九稳。不过那是灵泽没有学习秘法之前。此时的灵泽只是双手掐咒,便可祭出一只木人,和虎英战在一处不分胜负。 再说庄姜,虎英虽然救不了她,但也给她争取了时间。她拿出自己的“鸳鸯连心鸟”。此鸟乃是她和泰山偷学鲁班秘法之后一起制作的。 共分雌雄两只。泰山持雌鸟,庄姜持雄鸟。虽千万里之遥,有此二鸟两人亦可知彼此的所在,而且可以通过鸟嘴传话。 乃是排解相思、互诉衷肠的利器。这时候却成了“吹喇叭”“摇人儿”的工具。 “泰山!你家老娘们儿让人欺负了,赶快带人儿过来给我平事儿!晚了你娘们儿就要改嫁他人了。到时候儿子也是人家的了!”大致这话也就是这么个意思。 那么泰山在干嘛呀?他和鲁班一样,也没想到灵泽这么黑。从“鸳鸯连心鸟”那里听到消息,立刻就要去找灵泽。 不过转念一想,他的秘术是偷学的,说实话和人家手把手教的还差着一大截,他去了估计也是“肉包子打狗”了。 于是拿着“连心鸟”去找了师傅鲁班。鲁班此时正在桥下喝水呢,你看桥上张果老和灶王爷不紧不慢的晃悠,其实那重量正在不断的增加中。 那桥面上,张果老的宝驴每一步都能在上面留下一枚深深的蹄子印儿。灶王爷的独轮车所到之处也留下了一条深深的沟,至今赵州桥上还有这些痕迹。 大伙儿要是好信儿的可以去看看。不过那里的传说可能跟我说的有些出入,您就让他们跟着我这个版本改就成了啊。 第三十七章 鲁班选婿(下) 话说泰山突然出现在鲁班面前,刚开始鲁班还是愕然的,就问:“你怎么在这儿?” 泰山救人心切啊,于是就把“鸳鸯连心鸟”往前一递,说:“你姑娘找你……” 了解到事情原由的鲁班不由得怒火中烧。泰山此时趁热打铁,说:“师傅啊,您老人家已经知道灵泽不是好人了吧。我和庄姜已经定下三生之盟,望您老成全我俩的婚事。另外我虽然什么都没有,却有一样要紧的东西……” “啥?”鲁班脸色难看,这不是私定终身吗?太丢人了,败坏门风啊。 “您女儿肚子里,我那尚未出生的儿……”泰山老脸一红。 “贤婿,你来替我顶一阵子,我去救你媳妇儿,我那不成器的女儿!”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鲁班也是光棍儿,直接就认了这个女婿。 临走的时候,鲁班看着水里代替他支撑着赵州桥的泰山,万分感慨的说:“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呐……”这个“有眼不识泰山”就是打这儿来的。 有人要是有其他意见或者说法的,还是告诉他,让他按我这个改。 鲁班毕竟是一门祖师,道法深厚。他赶到灵泽藏身之处,几招救下了庄姜。却无法擒杀灵泽,只是断了他一条手臂,让他跑了。 但虎英却由于和灵泽实力悬殊而身受重伤不治身亡。临死前虎英将自己的冤屈说与鲁班,鲁班自知愧对了这个憨厚的徒弟。 而后,他又快马加鞭赶往东海龙宫,用自己悟道烛台换得龙王止水。等回到赵州桥,张果老和灶王爷已经走了。 水既已停,说明龙王和人家有旧。那自己两人何必枉做小人,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只不过他二仙去了,泰山可没得好。 泰山只偷学了些秘法皮毛,张果老的阴阳二气和灶王爷的五金之精那是他说顶就顶的住的吗? 于是泰山一从桥下上来就呕血三升脱力而亡。庄姜见泰山挂了,心如刀割。在加上经历了劫持,体力不支、心力憔悴,动了胎气,孩子也没有留住。亏得鲁班还有几分道法,护住了庄姜的小命,不然女儿也得交代了。 但虽然保住了女儿,庄姜却也心如死灰。再加上对父亲有怨气,从此对他这个父亲不闻不问。以至于鲁班百年之后如同没有这个女儿一般。 如此一来,鲁班这辈子一没儿女子孙天伦之乐。二没秘术弟子流传衣钵。灵泽虽没死,也算传人,却已是残疾。而且与他有仇。 所以鲁班临终之前,有感自己一生恩怨皆来自与自己的秘术,便设下毒咒“凡入我门学习道法秘术,鳏寡孤独残必中其一!” 那意思祖师爷尚且如此,后世徒子徒孙若想获此秘法,命途上也不能强过祖师爷去!从那以后,秘术《鲁班书》也就成了众人口中的《缺一门》。 听了爷爷所说的秘闻,我也有些理解鲁班了。可以说他这一生前半辈子风光幸福。要是能够为人和善、韬光养晦,估计能过个美满的后半生。 谁料就因为没寻得个好徒弟,结果弄的家不像家的地步。可以说所有一切都是因为“秘术”和“徒弟”而起,不怪他下如此诅咒。 给我讲完了故事,我爷爷磕了磕手里刚抽完的烟灰。收拾了烟袋锅儿站了起来。 “走吧,既然天已经快亮了,咱就先回家休息吧,明天再想辙。这一宿,折腾的我这老胳膊老腿都快散架子喽。” 我连忙走过去掺着爷爷,我们爷俩寻着方向往山下走去。要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估计今天也就这样了。 不过老天爷似乎不想让这件事就这么轻易过去,我们爷俩儿想休息,可有些人偏偏不让。 我们俩下山,警察和村长搜山,这一上一下,两边儿就难免碰面。要是碰到另外两波人,也许我们爷俩儿打个招呼就过去了。 但是无巧不成书,恰好我们遇到的是吴队长和村长这一队。话说我们爷俩儿就这身板儿,一看也不能是做下这杀人越货买卖的人呐。再说几个死鬼的状态一看也不是正常人能弄的呀。 不过我俩这身打扮儿引起了村长一家人的注意。为啥?俩人都是一身的道袍,各种做法事的家把什儿也是一应俱全。 前文书咱说了,我爷爷着急,所以穿着道袍走的。我是因为想要“装备加成”,所以也特意的武装了一番。也是一身不伦不类的道袍,但是咱审美在这儿呢,虽然内行看着这一身儿就是个“棒槌”,但虎外行啊!那颜色搭配的,家什儿制备的,不说仙风道骨,最起码也是英武非凡。 吴队长不知道“野兽”的内情,但村长家人知道啊。本来“大师兄”就曾说过,他拿李狗子,十拿九稳。可是偏偏就横生枝节,不仅没办了李狗子,他家老二还折在了李狗子手里。 而没把李狗子当回事儿的“大师兄”也死在了这里,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这里面要说没有“猫腻儿”,认谁都不信呐。 村长家几个儿子急于逃命,没看到之后的事情,此时再看到我俩,心里这份儿疑问就算找着根儿了。 “爹啊,杨半仙儿爷俩儿出现在这儿不对劲儿!”老大陈国富看着我们爷俩儿眼光闪烁。还没确认这事儿确实跟我俩有关系呢,这眼神儿里面就有了杀气了。 “老杨头儿?!”听了他的话,村长的心里也是恨意泉涌。为什么?因为他现在的心情,那是悲苦交加。潜意识里急于找个发泄的渠道,不然他得疯。 所以出于保护自己的本能,这时候出现了两个可以发泄的对象,他立刻就武断的认为他儿子的怀疑就是肯定! 要不说这世间之事,总有无缘无故的恩和不明不白的仇。按理说我们爷俩儿办这趟超度李狗子的法事,也能减轻一些陈家身上的罪孽,对于他们家是好事儿。 怎料天道无常,反而将怀疑和仇恨引到了自己的身上。可谓费力不讨好反惹一身骚啊。 第三十八章 尸鬼杀人 村长一家人既然已经在心里给我们爷俩儿定了罪名儿,那就肯定不会轻易的放过我们。 “老杨头儿,你们爷俩儿深更半夜的不老实儿在家睡觉,跑来山里干什么?还这副打扮?怕不是弄什么旧封建糟粕的那一类东西吧!”村长说话自然是要打官腔的。他也是经历过运动的人,那一辈人对那场运动的印象都比较深,已经刻在骨子里了,而且那时候他就是“急先锋”,村里整人的事情他也没少干,所以一张口自然就往头上扣“帽子”。 同样的,我爷爷恰好年轻的时候被整的不轻,还就吃这一套。你要说他搞迷信骗钱是诈骗罪,他不怕。但你要说他搞封建糟粕那一套,几个关键词儿一串,就能触动他那条老残腿的伤疤,他自然就哆嗦。 “陈老二,就算你是村长也不能乱扣帽子。俺们爷俩儿一没偷二没抢,腿长自己身上,俺们是爱干啥干啥!咋了?夜里睡不着来后山溜达不许啊!” 我爷爷这表现确实有些急躁了。按理说一般要是有人问“呦?你们爷俩儿大半夜不睡觉,跑山里干啥去?梦游发癔症?” 我爷爷多半儿便会说:“你也知道老爷子我是吃哪口饭的,来后山当然是帮村里人超度亡魂恶鬼,造福咱们一方的,不然你小子哪儿能活的这么安生。” 那人便会半真半假的答:“诶呦呵,这还是真就托了您老洪福了。您快着回去歇着吧,别累坏了身子骨,那可是咱村子里的损失。” 俩人一错身,一个继续上山干活儿,一个下山回家睡觉。彼此之间打个哈哈,谁也不耽误谁。 不过今天我爷爷这色厉内荏的回答,明显让村长一家人觉得他是做贼心虚,被戳破了心事。 不用村长继续废话,他家老五陈国强自然就跳了出来。陈家人是什么人呐?那是在村里说一不二的,横贯了的主儿啊。他那里能跟你客气。 “老家伙,我看你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今天山上死了这么多人,一定与你有关系!说,是不是你挑动李狗子不得安生瞎闹腾!莫不是你想把我们家弄垮了,好竞选下一任村长!” 陈老五其实只是随便找个理由好发挥,可他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爹一听,确实啊!村长三年选一回,今年这日子口儿算一算可不马上就要到了吗! 平时每一届都是他当选,所以这事儿还真就没在意。儿子一提,他才想起来,再联想当初“大师兄”跟他说过有高人治住李狗子的话,联系上眼前这一幕…………破案了啊! 这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而且使用“外科”手段干掉“政敌”恰好他们陈家就用过。 最早就是他求“大师兄”夜里化作厉鬼吓死了前任村长,他才补了这个空缺的嘛!当时医院的诊断就是心脏脱落——猝死。没想到这老杨头儿更狠!利用死去的李狗子的仇恨让他变做尸鬼报仇! 这可就不是单单要他一个人的老命了。这是要他全家的命啊!于是村长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的说:“姓杨的!我平时没害过你呀!你竟然如此心狠手辣!我已经死了两个儿子了!今天我就让你们爷俩儿给我俩儿子偿命!” 说着话陈家仨儿子就冲着我们爷俩儿使劲。本来上山对付李狗子,手里就都拿了家伙,陈老五手里更是端着一支单管“喷子”。那是林场看林子的护林员的,此时被他要了过来防身。 这货也是手黑,见自家人已经往上冲了,老爹也是红着眼睛恶狠狠的不说话,这就是“干”的意思了! 有了这个认知,他也没有留情的意思,端起了猎枪就打。“碰”枪声在寂静的夜空之中回荡,我被吓的一缩脖子、一闭眼,冷汗霎时间浸透了衣服。 这特么要命啊!山里人用来护林的猎枪一般都是“虎头牌”,劲儿都不小。不过这一枪下去是死是活还得看他用的是什么子弹。 山里人打猎一般用四种型号的子弹,要比普通的分类多一种。一种叫“细沙”也叫“鸟沙”,子弹里只填沙子。一种叫“雁沙”就是普通的“鸟弹”。一种叫“鹿弹”,弹壳里基本有九枚铅丸的中型弹药。最狠的叫“独子儿”也就是“独弹”,弹壳里就一枚大铅丸。 “鸟沙”是护林员用来驱赶半夜盗伐树木的小偷儿的。这东西打出去就是一大片。射程也就十米左右。不过有一点好处,就是不伤人。 怎么说呢,超过十米,“沙弹”的“杀伤”面积能达到方圆五米,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只要看着人的大概方向,一枪下去准没跑。 至于“毁伤”效果……十米之外正中目标保证让你迷眼睛……也就这样了。要是更近一点儿,除非面对面,五米距离崩身上也就是推人一跟头的效果。外带身上打出一身的红点儿。疼,但不伤人。 而“鸟弹”顾名思义,那就要厉害许多了,近了挨上就是一脸的麻子,但还要不了小命。 “鹿弹”虽然要命,但一个是铅丸少,一个是扩散程度大、间隙大,所以一般也就中一两枚铅丸,除非倒大霉真该死,要不然想死也不容易。 这里面最要命的就是这“独子儿”,里面就一颗弹丸,射程也要远很多。这是专门猎杀大型动物的,獐狍野鹿啥的。野猪离近了两枪也能撂倒一头。这要是打人身上,不死也废了! 这次大家可是来打“野兽”的,枪里面十有八九都是“独子儿”,这么近的距离,要是任由陈老五发挥,估计我们爷俩儿就是两枪的事儿。 我从来没想过,在新社会里我会被枪打死。也从来没想过,在新社会里有人竟然真的就不惧怕王法!看来真就不能把自己小命寄托于别人的法律意识上啊…… 不过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晚了。 第三十九章 陈老五之死 我和爷爷面临生死大难。我正这儿暗自哀叹大好年华就这么无怨逝去呢,忽然感觉枪响半天没疼,睁开眼睛一看,我爷爷也正满身的胡噜我呢,看我身上有没有枪眼儿。 我定睛一瞧,原来陈老五那一枪让人给截了。 该着我们爷俩儿命大。陈老五旁边就是吴队长。我们两方人的对话他是听到了,但却听的云里雾里。 不是说找“野兽”吗?怎么还整出什么李狗子的事情来了?李狗子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这片儿的治安归他管,前不久的恶性斗殴事件他当然知道,还是他带人处理的呢。 陈国强开枪的时候,多亏他手疾眼快,抓住枪管儿往起一抬,那一枪打到了天上去了。 “都给我住手!!!”顾不上手掌里火辣辣的疼,吴队长大喝了一声。 枪响在前,吴队长大喝在后。就这两个动静足以让这里的所有人安静下来,包括躁动不安的陈家老小。 “我说陈家人,你们也太拿警察不当王法了,竟然敢开枪伤人?!这要是打上了,这不是妥妥的又一条人命吗!这叫蓄意杀人你们知道不!就你还是村长呢?法律意识咋那么淡薄呢!” 说着话,他一把夺过陈老五手里的猎枪。而此时其他两队听到枪声以为找到“野兽”了,于是也立刻向这里跑来。不久这里就聚集了不少人。 “坏了!”见此情景,村长立刻知道不好。刚才他也是情急之下让仇恨蒙了心智。现在可不是只有他陈家人,还有警察和普通村民呢!他这么下手难免落人口实。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没等吴队长继续说话,他就主动跑到陈老五跟前,上去就是几个大嘴巴,打的真是一点儿都不手软。 “你个狗东西!谁让你开枪的!不知道会伤人命啊!老大不小的了还老给老子惹事儿,能不能让我省省心!” 打完了之后,他又转过身对吴队长说:“老吴啊,我们两家可能有一点儿误会。不过今天晚上死了那么多人,有几个还死的那么蹊跷,恰好他们爷俩又出现在犯罪现场,所以我们刚才的判断可能有些武断了。念在我刚刚死了个儿子,他们爷俩儿也没受什么伤的份儿上,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见陈远芳软语央求,再联想到他今天确实死了个儿子,挺可怜的。于是吴队长叹了口气,说:“今天要不是我在,你儿子就要酿成大祸了。故意杀人,还在警察面前,不枪毙了他都不足以维护国法!” 狠狠的瞪了一样陈国强之后,吴队长继续说到:“不过考虑到你们家今天的情况,我可以不追究他的刑事责任。不过这件事情上,我不是当事人。如果人家当事人要报警抓他,说他蓄意谋杀,那我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将眼光放到了我们爷俩儿的身上。看来这件事情有吴队长在,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我们爷俩儿手里啊。 有了警察在场,我的胆气壮了不少。平日里陈家兄弟在村里声名狼藉,若是黑灯瞎火的在林子里单独遇上,我和爷爷还真就心里打鼓。 要说弄个把鬼怪之类的,我们爷俩儿那是没啥压力,但普通流氓就束手无策了。 陈远芳见吴队长如此说了,众目睽睽之下,这是要公事公办的架势。他看着我们爷俩儿,强自按下心中怨毒。露出笑脸往我们爷俩儿身前凑了凑。 “杨老哥,您看今天我儿子虽然莽撞,但也情有可原。您就看在我已经走了两个儿子的份儿上,饶他一次吧。”一提到自己死的两个儿子,绕是平日里心性深沉的陈远芳也禁不住眼圈发红,心里发酸。 我爷爷就算是个有本事的阴阳先生,说到底也就是个庄户人,一辈子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领导估计就是当年来村里扶贫的县领导了,他还说不上人家官职,只知道村长都毕恭毕敬的像个孙子。 所以村长低三下四的央求,即便是刚才的性命之忧,这会儿也冲淡了不少。不由得就想息事宁人。 可是我年轻气盛啊!这一晚上我已经前前后后的经历过好几次性命之忧了,好不容易从鬼怪手里活下来,差点儿让个王之八蛋毙了,而且还是无缘无故的。这口气我哪里咽的下。 于是没等我爷爷说话,我就先挺了脖子气哼哼的说:“你死儿子知道心疼,就拿我们爷俩儿的命解心宽、撒心火儿?!要不是人家警察在这里,手疾眼快救我们一命,这会儿我们爷俩儿指不定已经和阎王爷喝茶下棋了!” 见我这么说,陈远芳也知道这毕竟是要命的事情,必然要安抚一番。于是便说:“杨家大小子,我知道你气不过。这样吧,咱私了。我给你们家两万块钱,就当压惊了。这事儿就这么过去算了。” 两万块虽然不多,但对于我们爷俩儿这种没有个正式工作的家庭来说,也算一笔不小的进账了。 我那时候小,眼皮子浅。本来家里就不富裕,能赚两万块钱,自己还没受伤,感觉也值了。所以当下就要点头。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可笑。自己和爷爷的命就值两万?这事儿要是搁现在,凡是威胁到我以及家人生命的人,我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不过我还没搭话的时候,陈老五不干了。在他想来,我们爷俩儿一没殒命二没受伤,说破大天去也就被吓了一身的臭汗。那能算受害者?这不是讹诈、碰瓷儿吗! 他陈老五是什么人,十里八村的谁不得给他几分薄面!今天竟然敲诈到他头上来了?! 所以他爹刚开完条件,我们还没出声这个档口,他先说了话。 “爹啊,您先别说钱的事儿!我自己惹的祸,我亲自跟他们道个歉。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 说着话,他脱离了众人往我们爷俩儿身前走来。 第四十章 生撕陈国强 咱们这里先介绍一下我们所处的环境和位置。 我们爷俩儿和搜山队伍一个上一个下,两方人茬在了一个半山腰上的土窝子里。 这处土窝子方圆能有十几米,是上下山之间的一处缓冲平台。平时可供採山货的人休息,算是一处固定的休息点儿了。 而此时我们两波儿人相遇的时候初时有十米左右,由于天黑,所以只能看见影影绰绰的人影。 后来走近了才看清彼此,可这个距离也还有个七八米,说长不上、说短不短。 这个距离由于刚才的纷争,所以一直保持着没有人往前凑。这时候陈老五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前走,也就几步就走到了我们爷俩儿的面前。 而后面的人群包括警察都知道这是两家事主在商量解决的办法,这时候各凭本事谈价,所以他们也不好参与,于是也都各自没动,等待结果。 陈老五走到我们爷俩儿跟前,一脸的皮笑肉不笑,压低了声音对我说:“小子,你是不知道你五爷什么本事是怎么滴?我们家的钱你都敢坑?别说我刚才没一枪打死你,就是打死你,你们家能把五爷怎么样? 我还就告诉你,五爷家里有的是钱,就是不肯打发你们两个叫花子!麻利儿的收拾东西下山滚蛋!咱们两家的事儿还没了结呢!” 一听他这话,我肺子都快气炸了。本以为这货是来道歉的,没想到竟然口出狂言。由于生气,我根本没把最后那句“咱们两家的事儿”听进去,当然也就错过了解释的机会。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解释他还真就不一定信你。 “姓陈的,你真当你是王法了。说杀人就杀人,说弄死谁就弄死谁?!来来来,我人就在你面前,你现在就弄死我!我倒要看看弄死我警察管不管。”我的火气也上来了。 这话说的时候我压着火呢,所以声音也不大。在后面的人看来,这局面依然还是在正常的谈判范围之内。 听了我的话,陈老五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说:“你不信?你应该听说过李狗子是怎么死的吧。我今儿个就跟你说实喽,李狗子就是我们设计害死的。最后那要命的一刀就是我扎的!怎么样?我现在坐牢了吗?有人给他申冤吗?我给他偿命了吗!!!” 陈老五越说越狂,最后几乎是低吼出了那句“我给他偿命了吗!”那姿态,简直是意气风发、无人能敌。 可是他忘了一句话,举头三尺有神明,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他狂妄的吼完这句话之后,就听得他的脚下发出一声像人又不似人声的怒吼“嗷!” 突然一个黑影从他脚下的土地之中裂土而出,正好把他抗在自己的脖颈子上。 别人看不见,我和爷爷看的清楚。因为他正好取代了陈老五刚才的位置,几乎面对面的站在我们面前。 此黑影不是别人,正是我和爷爷以及搜山群众一心想要找到的尸鬼——李狗子。 这李狗子并没有为难我们爷俩儿,而是扛着陈老五一转身,面对着山下众人,准确的说,是陈家人。 陈老五坐在他脖子上云山雾罩的还没弄清什么事儿,就感觉自己两只脚脖子被别人铁钳一样抓住了。 然后就只觉胯下一凉,仿佛天女散花一般,各般物事眼前乱飞……他还没看清到底是什么,便眼前一黑,玩儿蛋去了。 他倒是没遭太大罪,因为李狗子劲儿太大,轻描淡写的就把他给劈了。可是我们被吓了个半死。因为陈老五就在我们眼前被李狗子双手抓腿,一分两半儿,直接就给撕了! 他那一腔子的零件儿,什么心肝脾胃肾,胆子肠子肚子的,零零碎碎的撒了一山道。 而陈老五那一腔子血也没浪费,被李狗子抬头张嘴接了个瓷实。 这一变故不要紧,给现在他前后的两方人都吓愣了。我爷爷虽然久历鬼怪,但这么“横”的可是头一回见。 而警察领衔的搜山队呢,吓尿了。这回他们距离李狗子可不远,几米的距离。有几个身上还挂着陈老五腔子里的“零件儿”呢。 那血腥气直冲众人鼻孔,在配上血红的太阳刚出天边,擦着树梢映衬做背景——红日初生之下,一个半边儿脸被烧的焦黑已经露了骷髅,衣衫褴褛的“怪人”,左右双手分别拽着陈老五的半片儿尸体,鲜血淋漓了他的头脸和上身,血腥狰狞。 也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的。总之“啊!”的一声大叫,手里的猎枪便开了火。其他人仿佛如梦初醒一般,只要手里有家伙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只管往眼前这个“妖怪”身上招呼。 不过子弹打在他身上,除了能让他晃悠一下之外,似乎一点儿作用都没有。但也正因为对他没用,我和爷爷在他身后站着才没有被子弹误伤。 爷爷见势不妙,拉着还在发愣的我转身就趴在了地上,然后冒着身边嗖嗖飞过的流弹往前爬。尽着最大的努力远离这个火力中心。当然也同时远离李狗子。 就在我俩趴下的那一刻,山顶树梢上射下的朝阳落了一抹在李狗子头顶。在他身上,凡是被日光撒到的地方均开始“滋滋”做响冒黑烟。就像往烧红的木炭上浇水。 “嗷嗷!”李狗子仿佛不甘的叫了几声。然后双腿一并,重新跳回到了他刚才出来的那道地缝儿里,消失不见。 等众人停了枪火面面相觑一阵之后,吴队长双手掐着手枪颤巍巍的走到跟前往里瞅,里面除了一个不算深的坑,和已经坍塌了的土洞以外,别无他物。 “嘘~”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吴队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村民们也都各自找地方放松了一下。 这时候才有人问起,说:“这东西到底是个啥?是人是鬼?还是野兽?” 有的说:“你看他长的那样子,三分是人七分是鬼!一定是鬼喽……” 有的说:“是野兽吧……你看他那力气,直接就把陈老五撕了……” 这人说着话,才反应过来地上还有两片儿陈老五呢。而自己的身上还挂着一颗苦胆呢。他赶紧“诶呦诶呦”的怪叫着往地上噗噜。然后趴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那胆还是热的呐…… 第四十一章 311医学研究院 “那是李狗子!”我爷爷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儿噗噜着自己身上的土,一边儿看我身上有没有伤,嘴里一边儿说。 “啥?李狗子?!他不是死了吗?”有人惊问到。 “尸变!”我爷爷眉头紧皱。随着李狗子弄死的人越来越多,他好像越来越难对付了。 不过这次的事情纯属巧合了。李狗子本来是在这处地脉里“躲阳火”。没想到偏偏就躲在了陈老五的脚底下。 而陈老五的那番话却深深的刺激到了他。虽然是尸鬼,但他惨死的那一幕却是忘不了的。所以才会拼着眼看就出太阳的时候,将陈老五撕了。这就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他陈老五要不是装蛋说那话,也刺激不到李狗子。 不过也算陈家人命不该绝,要不是太阳已经出来了,李狗子想要弄死他们家剩下的几人,估计用不了几分钟。 这时候经过我爷爷提醒,有人也终于附和了起来:“对,是李狗子。那东西剩下的半张脸我看的清楚,确实有李狗子几分样子。而且刚才咱们搜山的时候,我就看见李狗子的墓让人给撅了。里面没尸体。当时我还诧异来着……” “杨老爷子,你说的是真的?不能是那李狗子没死,然后变异了自己从坟墓里爬出来伤人吧……”吴队长说。在他看来,他宁肯相信变异这种科幻小说一般的“科学”解释,也不愿意相信什么“尸变”之类的鬼神之说。 “你不也看到了吗?太阳光对他的伤害多大。要是你说的变异了,他会怕太阳?”我爷爷说。 “嘶……”吴队长想想之前的那一幕,确实如我爷爷所说。 我爷爷趁热打铁,道:“其实我们爷俩儿今晚就是来超度他的。岂料有人抢先一步想要毁尸灭迹,让他永世不得超生。所以才横生了枝节。” 说着话,我爷爷的目光就投向了呆呆的看着陈老五尸体欲哭无泪的村长陈远芳。 警察多聪明啊。推理能力那是极强的。从这些事情的蛛丝马迹上,再加上这前前后后的恩怨,吴队长立刻就分析出了个大概。 “看来自己等人是被别人当枪使了!”他心里想着,口气可就不那么随和了。直接就喝问村长陈远芳:“陈村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野兽伤人吗?我要你一个解释!” 闻听此言,陈远芳有些机械的转过头来,却没搭理吴队长。而是看着我们爷俩儿,一字一顿的说:“杨、守、诚,我们陈家和你们杨家不死不休!” 他说话的神情,那怨毒的眼神,至今我回想起来还有些不寒而栗。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的怨恨竟然可以那么深、那么重。重到即便自己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看来陈远芳是认定了我们家并非出于好心帮李狗子,而是利用李狗子尸体在做文章对付他们家。 不过也难怪,刚才陈老五死的位置太漂亮了,就跟我们爷俩儿安排好了特意弄死他一样,而且没的解释…… 也许是被他的表情吓到了。吴队长并没有继续追问其中的缘由,而且任由陈远芳和两个儿子将陈老五的尸体拼拼凑凑带回家。连法医鉴定的程序都没走。 不过今天已经够他忙活的了。一晚上死了六个!而且可以说没有一个是好死的。最主要的是凶手他们都看清了,但怎么跟领导开这个口啊?说李狗子诈尸杀人?头痛啊…… 他们各自如何了,我是不得而知。我只知道我得好好的回家睡一觉。我已经心力憔悴了。再不休息我就先挂了。反正天塌下来自然有高个儿的顶着,怕啥。 就在我没心没肺的睡大觉的时候,暗流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涌动了起来。 天光大亮的后山上,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村里的坟圈子和后山那片树林子是重点。听说警察不够用,警察局长还申请了地方部队的战士过来帮忙。 这回警察局长彻底放松了。之前不明不白死了个陈老三,他不知道如何结案,所以还捂着、掖着的,生怕影响自己政绩。 昨晚这事儿一出,好了。整个儿一个非自然事件。而且一下子又死了六个。这回是想捂都捂不住了。 索性干脆就并案处理。都怪在消失的死鬼李狗子身上。反正这次僵尸撕人事件目击者众多,反倒是解了他的苦处。 于是他干脆一个电话,往上报。这件事要是一普通小警察报告给领导,那领导的反应不是“你丫喝多了吧”就是“你丫神经病,还想不想干了”。 不过报告人要是换成市局里的领导,再加上什么政工干部一起做证言,那问题可就不一样了。 要说警察部门和罪案、凶杀、尸体之类的东西打交道,时间长了谁没遇到点稀奇古怪的事情,所以一旦遇到了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的时候,他们也是有一套流程的。 这不,第一步先封锁消息,并且和当地军分区取得联系,邀请当兵的协助。一方面军队里人多,干什么方便。另一方面,当兵的全都是半大小伙儿,个顶个的阳气重,遇到这种事儿他们压的住。 然后,才是聘请或者通知有关部门来处理这件事。一般的情况是某个听都没听过名字的研究所或者研究院。这些机构之中,最出名的就是超自然研究所和异能研究局。 它们可都是属于传说中的存在,大神级。超自然研究所听说主要是研究人体特异功能的,当然有时候它也研究一些神秘现象。前几年龙国气功热的时候它就专门研究过气功开发的特异功能。龙国著名的物理科学家就是这里的常客,经常在这里做报告。 而异能研究局则要比超自然现象研究所正规的多。异能研究局据说是当年科工委下属的一个保密单位,保密等级要比兄弟单位超自然研究所高一个等级。其地址就在龙国京城内部,非常贴近“主上”中心。 不过我们村里的这点儿反常现象还不至于惊动京城。所以这一次下来的是龙国ln省下辖的机构《311医学研究院》属于sy军区。不过应该只是挂个名而已。 第四十二章 现场指认 市局领导上报情况。保密科学院立刻前来调查情况。要说这种超自然现象可是百年不遇,所以311医学研究院的人个顶个的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开心…… 这不,本来已经折腾了大半宿的吴队长这时候依旧不能休息,带领着几个身穿军装却一脸书卷气的男子徘徊于现场之间。 当然了,这种拿着特殊证件的部门警察局长也非常好奇,所以今天也破天荒的跟着出了现场。 “隋教授,这位就是刑警队队长吴雨。昨天晚上他和几位同事和一同搜山的村民共同目睹了……目睹了……”局长吴闻理正在给这帮人为首的一名老者介绍情况。此人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白色的短发虽短却被打理的一丝不乱,既让老头儿显得精神干练,又不失稳重气质。 而吴局此时则正在心中给李狗子的身份做一个定位。到底是该叫僵尸,还是该叫鬼怪。或者干脆就叫未知生物来的逼之格更高些,毕竟从一个搞刑侦的嘴里说出迷信的话来听着有些不专业。 不过吴队长显然已经认同了我爷爷的说法,直接接口道:“是尸变!村里的阴阳先生说那是刚死不久的护林员李狗子的尸体含冤变成的尸鬼。” 吴局见吴队已然给这件案子的始作俑者李狗子定了性,索性也就由他那么叫了。就当代号了。 “嗤~尸鬼?到底是尸还是鬼?还是个会打地洞的尸鬼?哈哈哈哈……”一个刻薄尖酸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了过来。大家回过头,见一名戴着眼镜,尖嘴猴腮一标准小白脸儿正一脸嫌弃的撇嘴冷笑。 听了他的质疑,吴队长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倒是不知道这群特殊家伙到底在军队里什么军衔。但始终和警察部门是两个系统。他这样说话非常的不礼貌。这语气和话语明显是在嘲讽自己。 “怎么?你质疑我的判断能力?昨晚发生的事情距离现在还没过六个小时,而且当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距离又近。我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东西我能看不清?而且一同目睹它的至少二十人!你能说我们大家都看错了?” 吴队长的语气还是稍有克制的。不过显然这个金丝边儿眼镜男并没承他的情。 “嘁,你这也叫判断力?这是最简单的群体效应罢了。人类在经过极端刺激的时候,特别是遇到一些超出自己认知范畴的事情或事物的时候,往往会集体认同第一个给出答案的人。 当你们遇到袭击的时候,已经被吓的失去了判断能力。随后袭击者撤退,这让你们的心理防线彻底放松了下来。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有人提出某种你们可以理解的解释,那么这个所谓的答案就会像心理暗示一样深深的印刻在你们的潜意识里。让你们误以为他说的都是真的。 但实际情况可能和你们认为的天壤之别。” 这位小白脸滔滔不绝的抛出了自己的一番理论,倒是给吴队长等人说的一脸懵之逼。 “啥?你是说村上的阴阳先生给我们心理暗示?催眠术?让我们以为那东西就是尸鬼,其实不是?我翻译的没错吧。但老阴阳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吴队长问。 “唉~我的意思并不是阴阳先生想要误导你们。而是他先以自己的臆断给那个东西下了定论,你们只是被动的接受了他的想法而已。 但他也并非故意这么做。只不过山野村夫见识有限,乍一看到那东西,一定会以自己最好理解、最熟悉的事物定义它。所以才会说它是什么尸鬼之类的……无知而已……呵呵呵呵” 他这话说的气人,中心思想就是你们农村人没文化。若是我听了这话,估计能一口盐汽水喷死他,吴队长等人也是心火沸腾,这话是连他们一起损了。不过和这小白脸一起来的那伙儿人却是一脸的认同,看来即便是在同一个省里,城乡之间的差距也让他们优越感十足。 “小刘,说话不要这么直,伤人。毕竟人家跟我们的工作性质不同,见识有限也是正常的。革~命不分贵贱,分工不同而已。”带头的老教授一脸的埋怨。 他这话不说还好,说完相当于直接定性了。看似是说小白脸,实际上是赞同了他的观点,而且因为他的身份还是一锤定音的那种。 “尼玛,姜还是老的辣啊!”吴队长心里暗骂,但是敢怒不敢言。阶级不对等啊。年轻的他可以怼,这位他可不行。得局长大人来。 不过吴局长能做到这个位置,也得有一定的容人之量,虽然他们话不中听,但不必要为一句话伤了面皮。反正这次的事件棘手,管他是僵尸还是什麽,只要给个交代不用自己背锅就行。 于是他开始和稀泥:“隋教授说的对,我们接触这方面事情的机会比较少,论经验、见识肯定不如各位。这样,吴雨,你好好配合专家组的工作,务必将这件事情完满解决。要全力、积极的配合专家们的各项工作。我还有其他工作,就不陪了。” 说完话,他和那位隋教授又客气了几句,转身走了。留下吴队长干瞪眼。 既然领导这个态度,吴队也只能将现场一一指认给各位“专家”,由于事态特殊,所以现场的尸体都还在。包括位置和状态都是最原始的样子,一动没动。 吴队从被咬断脖子的尸体开始介绍,这一路上小白脸就没闲着。吴队每说一具尸体,他就会品评一番。 例如:“你看这两具尸体的伤口,明显是大型野兽撕咬造成的。从伤口的创面和长度计算,这头野兽的嘴巴至少有1520厘米长,而且咬合力惊人。看样子已经超过猫科、犬科动物了,估计只有河马的咬合力可以于之相媲美。” 目前世界上野兽咬合力最强的动物就是河马,其咬合力可以达到两吨,其次才是狮子、老虎、斑鬣狗、湾鳄之类的动物。不过河马的嘴多大啊,而这头“野兽”的嘴巴只有1520厘米长,其恐怖程度不言而喻。 “你看这具尸体的贯穿伤,恐怕没有一个人类已知的野兽能够造成这种伤害,除非传说中的野人。” “那个······银背大猩猩不行吗?”吴队长显然也对自己的见解耿耿于怀。 “且~无知······”小白脸连吴队长的话茬儿都没接,只是白了一眼以示回答。 “我了个擦!”吴队运了运气,忍了。 而小白脸兴奋的表演还在继续。 第四十三章 超感知 小白脸儿每逢吴雨指认现场,必先发表一些个人看法,而后对吴雨等人冷嘲热讽,无情怼之。 “哈哈,你看这具尸体的状态恰好印证了我的想法。它会使用工具!你看这石块和标枪都是就地取材,并且没有经过任何的加工打磨,说明它的智商有限。我心中的形象越来越清晰了。” 最后,吴雨将他们带到李狗子遁走的那个土坑前说:“这里就是他最后消失的地方。我们看得非常清楚,绝对是个人。它好像还冲我们示威来着。如果不是阳光出现,估计还要有人伤亡。” 想起昨天晚上尸鬼撕人的那一幕,至今吴雨还腿肚子转筋。不过他话刚说完,小白脸就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放屁!!!僵尸会示威?示威是一种情感表达方式!僵尸有屁的情感!那绝对是个生物没错!”小白脸似乎有些神经质,吴雨的话被他认为是挑战了他的权威。 “你有病吧!要不是僵尸,他为什么怕阳光!”几次三番被这个家伙抢白,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啊,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你个无知的蠢货!你没看那东西会打洞吗!它一定是某种大型化的夜行动物!比如鼹鼠之类的。你见过鼹鼠白天出来吗?作为生活在地下的穴居动物,眼睛会非常惧怕太阳光,所以惧怕太阳是天性!并不是你说的那种见光死!白痴……” 小白脸越说越激动,不过他的举动明显有些反常了。而隋教授一行人的反应也反常的奇怪,他情绪这么激动,竟然没有人劝说、阻拦他。 要知道吴队的拳头已经握紧了。认谁都能看出这个小白脸儿要是敢再次口出狂言或者有侮辱性词汇喷出,吴队长绝对拳头伺候。管你是哪里来的、什么干部通通干~翻! “我亲眼看见太阳光照在它身上起了一阵白烟,就像水泼烧红的金属一样。这也是正常的?!”吴队几乎咬着后槽牙说了这话。这是他最后的抗争,也是理智的最后防线。其实他已经做好了不论这厮回答什么,都先给他一拳的决定。 然而他的打算落空了。他的这翻“违背科学”的言论彻底的激怒了小白脸儿。而小白脸儿竟然抽风一样的大喊大叫起来:“你说什么?你不信我?你质疑我?我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见此情景,和他同行的几人就像早有准备似的,赶紧有人拿纸、有人递笔,小白脸儿接过纸笔,刷刷刷的开始画着什么,那速度与表情近乎癫狂,让原本很想找机会揍他的吴队又犹豫了起来。犯不上跟个病人较劲吧…… 没一会儿,小白脸儿的画完成了。他拿着这张画直接怼到了吴雨的面前,差一点儿就要怼他鼻子上了。并且趾高气扬的说:“看看!是不是这怪物!” 这一番动作给吴雨弄蒙了。不过他还是往后移了一步,仔细的看了看小白脸儿画的东西。 这一看不要紧,吴雨差一点儿就喊了出来!因为他画的太像了,和他看到的李狗子几乎有百分之九十相像! “是他!就是他没错!”这时候吴雨也顾不上之前这货的无理了。震惊已经取代了愤怒。再说有本事的人有点儿怪癖正常的…… “哼!服了吧!”小白脸儿似乎得到了偌大的满足,自顾自的欣喜去了。而隋教授则顺手接过了那张画。 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研究那张画,没有人再去关注小白脸儿了。 “呃……这是咋回事?”一旁的吴雨拉过一个看似还比较老实的年轻人问。 “我们刘组长这里有些问题……”年轻人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示意。 “我擦嘞!神经病?这样的人也能进特殊部门?!”吴雨震惊了。 “也不算神经病。最多就是狂躁、偏激、欠揍、找骂、不是人……”见这位兄弟似乎大有一喷不可收拾的架势,吴雨立刻拦住。 “兄弟、兄弟,我理解、我理解。我是问他这是什么本事?” “哦”那兄弟也发现自己好像失言了,赶紧干咳两声,说:“这是刘组长的超自然能力,能够通过周边环境和所获得的信息描绘出事物的样子。 这种能力国际上称之为esp全称为extrasensualperception。是心电感应、透视力、触觉感应力和预知能力的总称,正式的龙国译文应为“超感觉”或者“超感知”。 小白脸儿的这种叫特异感知,是人类一种无法解释的能力,目前还未被科学完全证实与解释的一种特异现象。与之相类似的感知类型,还有手指认字、心灵感应、与外物交流等…… 再说通俗一点儿就例如你们警察有些人不是也能通过案情的分析对罪犯进行心理侧写从而画出罪犯的心理画像吗。比如犯人什么职业,多大岁数之类的。他的能力跟那个差不多,算是一种心电感应吧。只不过想要激发这种能力,他必须进入一种类似……类似癫狂的状态。” 说着话,他指了指在一旁自己独自矗立风中仰天长笑的小白脸儿,说:“算是这种能力的后遗症吧……” “唉~上之帝为你打开一扇天窗,必定会把所有通路都给你堵死滴。兄弟你们受苦了……”看着小白脸儿的样子,吴雨突然间原谅了他所有的过往。 “其实……其实也没有啦……他有的时候还挺正常的,尽管正常的时候很少。”那小哥儿竟然感动的眼圈儿泛红,看来“人在困难的时候,最需要他人的理解”这句话真的很对啊。 放下吴队和小年青相见恨晚、磕头拜把子不说,单说隋教授拿到了那张画之后,和其他研究员共同对这个“物种”进行了初步分析。 虽然小白脸已经勾勒出了李狗子的具体形象,但毕竟只是纸面文章,一些具体的细节谁也分不清。所谓差之毫厘,谬之千里。所以具体情况还是得通过分析得到。 一名年青的研究员皱着眉头说:“大家看,它的形象非常像人,应该是某种类人生物。看样子和现在所掌握的生活习性,我比较倾向于隐藏于东南亚丛林深处的类人怪物‘卡马拉’。” 第四十四章 **** “卡马拉”是东南亚一带传说中的怪物。科学的解释是人类进化中出现的一个变种偏支,一直残存于世。 由于漫长的生存竞争,它不仅力大无穷,而且善于隐藏。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智商不行,不然估计会代替人类统治地球了。 而且他们的数量非常稀少,比野人还要少见。不过其破坏能力绝对不是普通野人能够比拟的。而这位研究员最主要的猜测依据居然是李狗子被烧毁的那张脸。 因为小白脸儿给出的图画清楚的画出了半张骷髅脸,而另一半则模糊不清。所以被忽略掉了。至于为什么可以根据这张骷髅脸来判定,这里面就有个小故事了。 这个“卡马拉”最早被发现是在南越国和龙国接壤的热带丛林里。龙越边境线gx省这一块。 这里有一块青石界碑,高不足2米,碑面凹凸不平,破损严重,两侧各缺一豁口。碑身正书“龙国gx界”。咱不是说“卡马拉”吗?为啥先说这个界碑呢?这不是引出整个儿事件的“导火索”嘛,我不说,您知道为啥龙国和南越国动手啊?也引不出这个“卡马拉”不是!所以啊,稍安勿躁,容我简单的跟您说一下背景。 据说,当年龙国前朝政府派两名士卒去立碑,当时边境地区人迹罕至、鸟儿不拉屎。两人背到这儿,实在背不动了,见前后也是无人,而且龙国大了去了,也不差这点儿地,于是就随便将界碑立在这儿了。从此,这块碑便成了龙、越两国的争议之地。 也为接下来的争端埋下隐患。 这南越国自古以来一直是龙国的属国。自古秦到大唐末期,南越国都相当龙国的一个省,在前朝仍是如此。虽然后来南越国跟了别国,龙国让出了对南越国的宗主权。不过虽然小弟跟了别人,但挨揍的时候也会回来求助大哥,而曾经的大哥也不能不管。 所以当年南越国被米国人揍的时候,我们援手帮了他们。没想到南越猴子翻脸不认人,在苏毛国的支持下跟我国抬杠,处处找茬儿,甚至拿那块有争议的界碑说事儿,公然侵犯龙国领土。这才有了龙国对南越国的反击战。 这个是历史问题,咱一带而过。单说这个“卡马拉”。 世界历1979年2月17日即龙国农历己未年正月二十一日凌晨4时半, 集结在龙越边境上的龙国军队,以9个军的兵力,从gx省、yn省两个方向对南越国6个省11个县发起进攻。 我军一路凯歌,不到一个月就几乎攻占了全部预定目标。当时有一支五十多人小分队在推进过程中偏离了大部队,在复杂的热带从林之中迷了路。 为了尽快找到大部队,这支部队的负责人决定首先寻找村庄,然后通过本地人帮助辨识方向。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一座村庄。 初一发现村落,大家即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终于可以抓一个“舌头”问话了,紧张的是战争时期,南越人几乎全民皆兵。别说精壮男子,就连妇女、老人都会暗绰绰的在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阿卡枪族的步枪,暗地里给你一梭子。若没个防备,恐怕这一小队人马分分钟人间蒸发。 这还不是耸人听闻。战争时期,就连儿童都不能大意。之前就有人吃过大亏。本来十分可爱的孩子玩耍着向你跑来。一般人只会会心一笑。觉得在这冰冷战争之中,依然还有充满温情的一面。怎知等孩子跑近之后,身后腰间别着一捆雷管,伸手小绳一扥,耳中的爆鸣和眼中的火光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看到的最后东西。 所以千万不能小看孩子。米国人当初就是陷入群众战争中无法自拔,仿若掉入泥潭沼泽,最终承认失败灰溜溜撤回国的。著名南越国题材战征电影《野战排》中就描述过这样的战争场景:说一群被训练成“金属外壳”的米国大兵在一次任务中被一只自己造的m60重机枪压制的动弹不得。所谓的“金属外壳”被机枪手用每分钟550射速的子弹撕的粉碎。 最后大家在付出巨大伤亡之后终于见到了这位“死神”的真面目,竟然是一名十几岁的小女孩。当时米国大兵都崩溃了。主要是在心理上被无情的碾压了。您想啊,被一个十几岁小女孩将武装到牙齿、自信心爆棚的米国大兵完爆,一般人心理都承受不住啊。更何况用的还是自己造的武器…… 影片虽然主要是展现了战争残酷的一面,因为最后那小女孩儿依然被无情杀死,但当一名身着朴素的十几岁小女孩儿独自端着和她身高差不多的通用机枪扫射的时候,那画面估计亲眼看到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所以小分队十分小心,偷偷摸摸潜进了村庄,却发现此处有些怪异。天刚刚擦黑,在没有娱乐的年代,正是刚刚干完农活儿、吃完晚饭解乏之时。此时应该是南越国人三五好友聚在一起喝着小酒谈天说地,或高谈战事或一解风月的时候。没道理家家闭门、户户灭灯啊。若不是偶尔有几声鸡鸣犬吠之声,大家还以为这座村落被废弃了呢。 事出反常必为妖,不过迫于形势连长也只得叫上两个得力手下亲自摸进了村子。事情进行的比较顺利,他们偷袭了房屋建的比较偏僻的一家。这是个三口之家,两口子还有一个半大小子。三个人进屋后分别控制了三人。不过抓捕过程中,连长发现了一个细节,就是刚开始的时候三人的反抗都比较激烈,但当他们看清来人是龙国军人的时候,却好像突然间松了一口气一样,就连反抗都显得敷衍了很多。 果不其然,当队伍里的半吊子翻译连说带比划让他明白自己来意的时候,男主人出奇的配合。甚至答应只要不伤害他的家人,他甚至可以带我们找到主干道。可是当他看清地图,弄明白目的地的时候,却说什么都不肯去了。指着他们必经的一片丛林就是一句话“卡马拉、卡马拉······” 第四十五章 死亡丛林 队伍里的翻译本来就是个二把刀,和南越国人拉家常都要比划的那种。他哪儿听得懂这种地方方言一样的“专用词汇”,以为是男人反悔了,便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上他就走,反正咱就黑上你了,爱咋咋地。 男人见抗拒不了,便也就硬着头皮跟着走了。只不过一路上不停的试图跟翻译解释着什么。就这样走到了不远处的一处怪异丛林的时候,战士们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这片丛林说是地狱景象也不为过。树木枯黄焦黑几乎没有叶片。丛林中的灌木也是焦黑一片,有些甚至已经完全碳化了,轻微的风吹草动就能让它变成齑粉腐土撒落一地。其中间或还可以看见被烧焦的动物尸体甚至人类的尸体,大多数都已经风干成干尸腊肉了。 那气味难闻的犹如停尸房。刺鼻的焦臭味道混合着尸体腐烂的气味,其中还夹杂着某种怪异的硫磺味儿。 眼看着如此景象,绕是久经战场的老战士也是心里打鼓。此时那“向导”则又情绪激动的指着丛林一个劲儿的喊“卡马拉、卡马拉……” 就是听不懂南越话,大家也都知道这片丛林有问题,那个什么“卡马拉”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这时候干部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大家都没主意的时候,连长、指导员就成了主心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两人,那意思“咋整?” 连长见状也有些含糊,这么诡异的情形他也是头回见。不过能当领导,除了会打仗、命好没被阎王爷请去喝茶之外,还得会忽悠。 他虽心有怯意,但仍然强自镇定,说:“同志们,尸山火海咱都趟过,还怕这火烧的林子吗!眼看着胜利就在前方,眼前的一切都不能成为我们的绊脚石!”反正就是起高调呗。 他这里竟是些云山雾罩的话,没一句实在的。指导员实在看不过去了。于是越众而出说:“连长说的对。同志们,这片林子应该是米帝国对南越国做战的时候留下的遗迹。是米国人扔凝固汽油弹的结果。那东西扔下来一爆炸,只要是黏上的,不论人兽、物品,不烧焦了不罢休!这片林子除了揭示了米帝国的恶行之外,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他们也听说过这件米帝国大杀器。那是专门用来对付南越国丛林战的。这里属于热带雨林地貌,林木茂盛、植物繁盛。 终年生活在这种气候之中的南越国人当然非常适应,而养尊处优的米国大兵就不行了。到处都是湿热,湿疹瘙痒弄得他们精疲力尽,还打个屁的仗啊,吃了不少亏。 不过以米国人的尿性,吃亏了当然不行。所以他们就开始想办法。米国人在南越国战征时期拥有绝对的制空权。所以空中打击成为了首选。 但紧接着问题来了。茂密的丛林成为地面目标最好的掩护。这么大片林子,里面有啥谁也看不见呐!咋整?好整。喷洒“落叶剂”。 落叶剂是一种工业合成的化学毒液,作用是杀死植物或使其叶子一夜掉光。主要是“橙剂”,其他还有“桔子剂”、“蓝剂”、“梦露绒”等很多种。都含有一种作用持久的剧毒物质二恶英。可谓流毒日久。 米军用飞机大面积喷洒“落叶剂”,没几天,林子里的树叶就掉光了。看清了目标,然后就是往有人的地方扔凝固汽油弹了。 这个凝固汽油弹非常恶毒。就是用胶状汽油制成的炸弹。那么它到底如何恶毒呢?咱们借用一名米国医生的原话。 “凝固汽油弹爆炸后飞溅到人身上的凝固汽油就像猪油膏一样粘稠耐烧。如果人用手去拍打越拍火越大,如果在地上滚动灭火则会弄得全身是火。而且一旦在人身上着火较多,边上的人要尽量远离着火者。因为着火者的奋力挣扎很容易把燃烧油块甩到旁人身上形成二次杀伤效应。如果出于人道主义考虑的话,建议最好还是用枪结束这名着火者的生命。因为对凝固汽油弹的受害者来说,死是最大的解脱。” 在南越国这样的战后遗迹不在少数。一片林子烧光了,往往几年缓不过来。倒也并不稀奇。 “到底是指导员,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懂得真多。不过南越国人嘴里嚷嚷的那个卡马拉到底是个啥呀?”有细心的战士还是觉得不对劲儿。 因为若论这种场面,当地人绝对比他们见的多。绝不会那么恐惧,跟死了娘似的。而且这个“卡马拉”听着就像是什么东西,一种让人恐惧的东西。 “嗨~怕个啥!也许是当地风俗或者传说之类的吧。你看那里面那么多死人,当地人忌讳也是可以理解的。再说咱手里拿的是啥?枪!又不是烧火棍,有啥玩意儿给它一梭子它不得躺下啊!” 有了带头儿的,大家心里一想也是啊。咱们这么多人呢,怕啥。于是也就不顾南越人嚷嚷进了林子。 一进林子,那南越人就像是受了惊吓的小鸡子。哆哆嗦嗦的一步步往前挪,就像前面就是万丈深渊,好似让他跳涯一般。这么走何年何月能穿过这片鬼林子啊。 最后不得不让两个战士一左一右架着他走,这才勉强跟得上大部队的行进速度。 不过这地方不走不知道,一走确实挺渗人。您想啊,到处都是烧成碳的死树,其中还夹杂着动物尸骨,甚至是人类的骸骨。 而且凡是被烧死的肯定十分痛苦,所以那些骸骨也全部扭曲怪异,在这深夜之中格外恐怖。再加上战士们手里的手电筒和火把这么一晃,影影绰绰、鬼影森森的。就连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兵都不寒而栗了。这也就是人多,少几个人都得给吓尿了。 不过若是仅此而已的话,那也牵扯不出后面的事情来。正当他们穿过差不多半个林子的时候,异变突生。最前方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枪声,然后戛然而止。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隐蔽!”连长条件反射般的低吼一声。所有人都立刻找了个掩体躲了起来。然后就是一片“卡拉卡拉”子弹上膛的声音。 第四十六章 人没了 鬼林子里突然响起枪声,大家立刻隐蔽起来。但大家等了好一阵子,前面却再没了声音。 “怎么回事?”连长问。还没等有人回答,前方就跑回来一个人。嘴里还带着哭腔说:“连长,小广西让人抓走了!” 小广西是龙国gx省的兵,矮个子,入伍时间不长岁数也不大,所以大家都叫他小广西。因为龙国gx省、yn省一带的地理位置和气候与南越国十分相像,再加上小广西入伍前是猎户出身,所以成为了队伍里的王牌斥候。只要他探路,什么陷阱、埋伏全都不在话下。以他的身手能被人抓走,可见对方不简单呐!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枪声初响既停,说明应该没有遭遇大部队。可能是遇上敌人“暗桩”了。 “不知道,我们俩正向前摸着呢,我就看见前面黑影一闪,小广西就不见了。是什么东西我没看见,好像不是个人……” 报信的战士惊魂未定,普通人可没那速度与力量。那么大个人,一闪身的时候就没了。 不过可把连长气够呛。“你干什么吃的!战友被敌人抓走了连个人影都没瞧清!” “谁开的枪?”指导员拉开了连长问。 “不是我,是小广西!” “走!寻着枪声的方向找!活见人死见尸!”连长一声令下,百十来号人战斗队形就搜了过去。 夜里寻人不比白天,大家都摸索着慢慢前进。一名战士走着走着,突然感觉到有水滴在自己脸上。还带着一股子腥气。 这位抬头往上一看,一张满是鲜血的脸出现在他面前,瞳孔涣散的眼睛正和他结结实实的来了个对视。 “啊!”那战士一个激灵,抬手就是一枪。完全是反射动作。 “谁开的枪!”其他人闻声赶来。 “怎么了?”连长跑过来问。 “找到小广西了……”已经缓过劲儿来的战士指了指树上。 大家用火把一照,看清了。小广西被倒插在一截树叉子上,肚子穿了个大洞,双手向下搭拉着,随着夜风来回摆动。 血水顺着手臂甩来甩去,刚刚就是甩在那战士脸上的。 再往上看,双腿就剩一条了!另一条腿连着半拉大胯消失不见了。虽然不可思议,但看着就像是被硬生生的从身上撕下来的一样! “你姥姥!!!”连长看着小广西咬着后槽牙发狠。杀人不过头点地!杀了人还挂尸首!还特么卸零件儿!不是人啊! “把小广西抬下来吧……”指导员强忍着悲伤和几个战士合力将人摘了下来。 这时候,那位南越人终于在两个战士的夹持之下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他惊恐的大叫着“卡马拉、卡马拉、卡马拉……”声音之凄惨、惊惧犹如见鬼。 看样子这家伙明显知道些什么,指导员见状便再一次对二把刀翻译说:“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这个卡马拉到底是什么!这是命令!” “是!”翻译苦着脸,开始和吓破了胆的南越人沟通。俩人是连模仿带比划,折腾了个把钟头。最后翻译终于胸有成竹的来报告了。 “报告指导员,弄明白了。他口中的卡马拉是一种专门吃人的恶鬼!就藏在这片烧毁的林子里。听说时常晚上去他们村子里抓人,白天残缺不全的尸体准能在这片林子里找到。” “啥?饿鬼?”听翻译的话,所有人汗毛都立起来了。联系到小广西的惨状,这心里还真打鼓。 “不过南越人还说了,卡马拉怕太阳,只要是白天它就不敢出来。他让咱等到白天再走。” 话虽这么说,但战士们却不能说等到天亮再走,一方面这里还算是敌方区域。如果找不到大部队的话,暴露目标非常危险。若等到天亮的话,估计村里人就会发现丢人了,到时候大量南越军追来,恐怕伤亡更大。 “继续前进!”权衡利弊,连长终于决定继续走。不过这一回不要侦察兵了,大家一起紧缩前进。 不过人多了,肯定有照顾不过来的。一样米养百样人。就有那个平时就事儿事儿的刺头儿。你越不让他干啥,他准给你起幺蛾子。 他们这支队伍南方兵居多,其中就有这么个主儿,sh市人。十里洋场混迹出来的,从骨子里就带着高人一等。又是个兵二代,父辈都是当兵的,也有个一官半职。到他这代虽然条件好,但沙场征战自是大好男儿建功立业之机。他倒是不想来,耐不住他父亲一句“你不去就不是我们老李家的种,脱离父子关系!” 老娘也是无奈,摸着眼泪将他送上战场。来了之后,碍于领导情面,他在连队里也算舒服,没人深说他。所以自然就滋生出一些优越感。 不过你倒是分一下场合地点啊。他不滴,南越国热,一路上喝了不少水。一路行来也没大休息,这时候他来尿了。要说你憋会儿?不行,人有三急最难忍。要说你就队伍旁边哗啦啦尿呗,也不行,人多尿不出。必须还得背着点儿人,你说这不是浪催的找死吗。 果然呐,就在他认为没几分钟就能回来的时候,人没了。同伴一等不回,二等不回,再不回大部队都走没了。无奈一找,就找到一泡尿一支枪。人是踪迹不见。咋办?往上报呗。 干等连长、指导员听说之后,脸都气绿了。但是领导家孩子,还不能不找。你要说他打仗英勇就义了,那怨不着谁。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这是命数。当兵的就是用命换前程富贵。但丢了不行。你哪怕原地要是有一大滩血,回去都好交代。但一泡尿肯定不行。没有不透风的墙,回去要是领导听说自家儿子这么没的,算结仇了。战争时期想弄死你报仇太容易了。 但是这会儿骂谁都没用了,找吧!百十来号人以这泡尿为中心就找开了。这一找不要紧,不仅他没找见,又丢了几个。这回连长急了。心说“这东西真邪门儿了!难道真就是鬼?”不过当兵的血性上来了别说是鬼,神仙也敢要个说法儿。这才有了“地洞寻人,团长炮轰卡马拉。” 第四十七章 险死还生 “今天爷就跟你耗上了!”连长发狠话,这一折腾,一夜就过去了。天色放亮。一有了亮,战士们就有了新的发现。 “连长你快来看!我们有发现!!!”有手下人过来报信儿,大家往发现地点一看,都傻眼了。那南越人更是干脆就“扔”过去了。 怎么的呢,原来这是一片洼地。林子还是烧的胡吧烂啃的林子,只不过那被烧秃了的枯树上,每一棵树上,枝杈上都插着几具尸体,就像死去的小广西,一圈十几棵树上全是!有人的、有兽的。有大的、有小的。有飞禽、有走兽。有的还往下滴血,有的已经快风干了。其中几具新鲜的尸体就有失踪的几名战士。 见此情景,连长眼珠子都红了。看这架势这是“存粮”的地方啊!生命对这东西来说就是一口吃食!今天誓死也要除了这个祸害!不然指不定还有多少人遇害。这时候什么国家、民族可都顾不上了,人命就是人命,不分敌我! 这地方既然是它存放食物之所,必然就离巢穴不远。找! 果不其然,就在离此不远处,他们发现了一个巨型弹坑。看样子是米军投放炸弹,恰好炸到了南越人存放弹药的地下工事里,引起了殉爆,这才能炸出这么大个坑。而在那巨坑之下,竟然还有一个洞口。 众人荷枪实弹鱼贯而入,发现其中别有洞天。里面的一部分坑道工事明显是南越人的杰作,其中休息室、指挥部一应俱全。而另一部分则更向地下延伸,洞壁也不平整,通道也不平直,和南越南人的工事明显两个风格。再往深了走,竟然还有岩石溶洞、地下暗河! 估计是米国人炸弹扔的准,南越人点儿背。这就叫“放屁赶裆儿上了。”只不过他这凑巧不要紧,仿若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放出了地下的某种生物,当地人称其“卡马拉”。 既然已经找到对方老家,那还含糊啥,端枪进去呗。第一个和那怪物遭遇的就是连长。他手里端着龙国自行研制的56式自动步枪,这枪在设计上尽得苏国ak枪族真传。分全自动、半自动两种。半自动仿的是苏国的sks半自动步枪。要说咱这枪仿的性能怎么样?单看苏国ak之父卡拉什尼耶夫的反应就知道。 当年龙苏领土争端,我军自卫反击。卡拉什尼耶夫就曾在回忆录里记载过这样一段话:“当我看见我们的战士在龙国人56式步枪的扫射中频繁倒下的时候,我的心在滴血。我感觉这一切都是我的罪恶!可恶的龙国人、可恶的56式自动步枪。”从老耶夫的反应就可见一斑,咱这56式就绝对不比正牌儿的ak差,甚至青出于蓝。要不能把苏国士兵打的落花流水吗。 连长还没下地下溶洞呢,就在一间南越人的休息室里发现一只类人怪物。只不过这只怪物十分的矮小。也就半人高。虽然身上也是肌肉虬结,但并不夸张。 它混身黑色短毛,雌雄也是一眼可辨。手臂长而过膝,双腿短而弯曲。也是五指,但手上的指甲却是角质化的,一寸多长两三厘米厚度,看起来异常锋利,仿似五把尖刀。身躯和人类无异,只是脖子上面的脑袋十分细小,将近一米二三的个头脑袋却只有稍大一些的苹果大小。 不过它的面部容貌却看不清,因为它头上带了一只骷髅头,就像是戴了个摩托车头盔一般。只能看见丢失的骷髅下颌骨后面露出来的一张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和透过骷髅眼窝闪烁出的悠悠寒光。这东西的眼睛在火把的照射下竟然能够像玻璃一样反射出红绿色光芒! 连长发现它的时候,它正在一处斗室里啃食东西,连长火把一照,待看清它啃食之物的时候,后脊背都发冷。那是一条人类大腿,从脚上的鞋看,是我们的战士!联想到小广西的惨状,连长二话不说,一梭子打了过去。 56式自动步枪使用的是7.62mm步枪弹,735/秒的初速度,一分钟3540发子弹的射速。什么概念?就是一寸厚的水泥近距离能打透了,一个成年人肉体凡胎肯定射穿。而这个怪物,子弹射在它身上将它打的连连后退,竟然硬生生抗住了!可见其肌肉密度之大、强度之高。 不过抗是抗住了,只是没有射穿而已。但伤害却实实在在造成了。那怪物在连长射完一梭子子弹之后,悲鸣一声载倒在地。不大一会儿血就从它身上流了出来。 见它挂了,连长终于长出一口气。刚开始还真以为它刀枪不入呢。击毙了它,也算给同志们报了仇。由于这东西少见,所以连长决定把它的尸首带回去,多少算有个交代。不然你跟领导说“你儿子让怪物杀了”你看他信你不。 可是队伍刚退出坑道一半,殿后的战士手里的枪就响了。从地下冒出许多怪物,而且个头儿要比击毙的那个大的多。敢情刚才打死的是一只“崽子”。打死了孩子人家大人不干了。成年“卡马拉”也没有正常成年人类高,但论强壮却不是一个档次的。 这帮家伙已经达到了步枪子弹射不透的地步了。而且动作敏捷、行动如风,兼之力大无穷,可以说是人形坦克也不为过。在坑道这种狭小空间内简直无敌。 不过我军也不是吃素的。连续被怪物生撕了几名战士,已经激起了战士们的血性。我不是没你力大吗?你不是刀枪不入吗?我不是必死无疑吗!好,我不跑了。我跟你拼命!你不子弹打不透吗,我用手榴弹。一个炸不死你我用一捆。 大家都知道,在坑道里扔手榴弹基本就是活埋人,同归于尽的招数。不过怪物们似乎更善于掘洞。被炸塌了的坑道只需几分钟就能重新被挖开,虽然有所阻碍,但收效甚微。多亏他们距离地面不远,不然都得死坑道里面。 等最后一个战士跑出来的时候,那“卡马拉”惧怕阳光,没有追出坑道。但它们却在坑道口怪叫连连徘徊不去。而它们每一人身上最显著的特征就是头骨遮面。而且人头骨居多,也许是形状更加贴合它们的脑袋,戴着更舒服吧。 第四十八章 丑道人 等大家都出了坑道,连长数了数人数,又扔进去十多个好小伙。恨的他拿过“40火”对着坑道口的怪物就是一火箭弹。正中领头那只。“轰”的一声,那家伙被炸的四分五裂,连带着一旁的家伙也跟着遭殃。 我们的40式火箭筒仿的苏国的rpg,这东西炸坦克都行,炸个怪物当然不在话下。这一回怪物们知道怕了,纷纷躲回了地洞深处。不过它们走时那一双双闪烁着寒光的眼睛预示着它们不会善罢甘休,随着夜色的降临,战士们恐怕要面对更加危险的情况。 既然双方仇恨已经结下,那就要各凭本事了。黑夜绝对是怪物们的主场,所以要对付他们就得在白天。这不,指导员正带人埋炸药呢。他要把这处地坑彻底炸塌!不仅要切断地下怪物与地面上的通路联系,最好还能炸死它们为民除害、以绝后患。 指导员用上了所有炸药、手榴弹、甚至于火箭弹。只要是能爆炸的武器统统往上怼。 随着一声巨响,这件诡异事件终于彻底落下帷幕,只留下一个恐怖的南越国传说。 后来这支部队回归大部队,将这件事情上报国都,上面还特别派了专人将那具小怪物尸体运了回去。最后成为了一具特殊的标本。因为有第一手材料,所以对于“卡马拉”这个怪物,国内科研机构都十分熟悉。 您还别说,尸鬼李狗子从各方面来说和“卡马拉”还真的很像。也难怪有技术员这么认为。 不过紧接着就有人提出了疑问。“卡马拉”出现在热带雨林气候的南越国。而这里则是寒冷的龙国东北地区,这气候差异可不是一般的大!从生物适应性来说,可能吗? “有啥不可能!咱们人类不也是什么气候都能生存吗!卡马拉为啥就不行!” 这边一众人员激烈讨论,一时之间各自坚持自己理论不放,吵的不可开交。吴队长也只能直木愣眼的看着一众“科学家”犹如骂街泼妇一般兀自争吵不休,毫无风度可言。最后还是领头的老教授平息了众人,决定先以“卡马拉”处理此次事件。 领导指示了方向,即使有个人意见你也得先放一边不是。于是乎,众人开始组织队伍搜山,寻找可能的“卡马拉”洞口。按照档案记载的情况,如果真的是“卡马拉”事件的话,那么这件事情的危险等级就非常高了。那可是能够跟正规军正面抗衡的物种,黑夜的王者,白昼的瘪三,而且群居!这一点非常致命。以目前这里军队的火力够呛啊······ 这边紧锣密鼓的准备着抓捕咱先不说,再说说村长一家。一夜过去,李远芳虽然又损失一个儿子,但好歹李家还有“香烟”并没有就此断绝,被那李狗子一窝端了。不过仅仅熬过了一夜就死了两个儿子,那下一夜呢?他们李家还熬得过去吗?未知啊······ 无奈之下,老李头子只能再一次拼老命使用“过阴之术”前往李家“祖宅”求救。第二次进祖宅,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他是轻车熟路。不过这次与上一次不同的是,祖宅大门四开却无人看顾。 他径自往里闯却一个鬼影都没见着。这可就奇怪了。带着疑惑的心情,他只得四下里寻寻,最后来到祖宅祠堂里。“嚯~”这回找着人······鬼了。只见祠堂里面密密麻麻跪了一地鬼,为首的正是陈远芳他爸族长陈敬业。 而在那供桌之上、原先大师兄所在之处此时却端坐一人。此人脸上薄暮遮面看不真切面目。一身赭黄七星登云袍,外罩松鹤延年氅。头顶八宝紫金祥云冠,脚穿立地登天履。象牙的笏板怀中抱,天尊拂尘手里端。辉呼呼自带玄黄之气,玄虚虚放射耀目之光。此乃神人呐! 陈远芳一进门就被这阵势镇住了,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在跪的所有鬼也都恭恭敬敬的低头跪着,没有一个鬼敢言语半声。而那老神仙则一直闭目不言。 陈远芳一看,也不能这么渗着啊,这等到啥时候算一站呐,家里都火上房了等救命呐!于是硬着头皮就想开口说话。不过还没等他张嘴,只见那人面目一清仿佛云开雾散露出真容,开口便道:“李远芳,你可知罪!” 这一声声音尖利刺耳犹如砂纸磨钟。刺的李远芳头昏脑涨、脑仁儿生疼。此时他才算真正看清了这位的面目。只见此道人眉短颅高、嘴突鼻长。一嘴的怪牙里出外进,一脸的绒毛横生枝节。这鬼也特么太难看了!整个儿量的就是一狼啊!仙风道骨的形象立刻破灭。 不过即便是再难看,在他面前你也得谨慎回话啊,没见自己家祖宗都跪了一地呢吗,这主儿咱肯定惹不起。陈远芳也算机灵,闻听此人问罪,直接就跪下了。说:“大仙恕罪。远芳不知何罪,还请大仙明示。” “哼!何罪?想我那伥鬼历经陈家三代,一直香火延绵。却不想在你手中断绝!竟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你说何罪!!!”丑道士凝眉瞪眼的呵斥着,吓得陈家祖宗们趴的更低了。 “冤枉啊!家仙是我们陈家立家之本,我怎么会害死他呢!对我没有好处啊。实在是有人觊觎村长之位,想要暗算我们陈家,家仙大人实在是被那阴阳先生杨守诚害死的!还有我家老二、老三、老五也都是死于他手,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李远芳说着说着悲从心中起,眼泪就掉了下来。 “够了!不准哭哭啼啼的!”丑道士失了伥鬼,正自烦闷,哪里听得他哭。直接将拂尘交与左手,空出右手隔空一抓,那李远芳就好似被人拎起来的小鸡子,而且还是拎着脖子的那种。 虽然是灵魂出窍,但毕竟还不是死鬼,窒息的手段对于他来说依然有效。他在这里被拎起来半悬与空中,双手抠着脖子双腿乱蹬,肉身那里则是一道暗紫手印浮现在他的脖子上,渐渐收紧。照这么下去,陈远芳就回不去了。 第四十九章 中山狼君 “中山君大人,您与陈家先祖的血契里可是有不得伤害陈家血脉这一条,您若违约必受反噬之苦。远芳死不足惜,让您受罪可就是大大的罪过了。”陈敬业话里藏针柔中带刚。陈家先祖代代相传的血契说的明白,中山狼若是背信弃义,必受万雷击顶魂飞魄散。这一点就连道行高深之人都无法改变,更别说签约一方的中山狼了。 “哼!我只是教训他一顿,你们陈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说着话,中山狼终于松了手。其实它也知道伥鬼之死与陈远芳无关,可它乃是异类,可没有人类那般通情达理。心里不痛快就要发出来,杀个把人泄愤更是平常。不过碍于血契,今日算陈远芳捡条小命。 “我来问你,你口中的阴阳先生是什么来历?又有什么能耐能够杀死我的伥鬼!”中山狼很好奇,先不说作为它这个几百年老怪的伥鬼有多难弄,就单凭那伥鬼大师兄也是百年以上的老鬼,普通阴阳先生根本不是对手。不然也不会保陈家几代始终屹立不倒。 要知道陈家每次请家仙出手的时候,被害的一方也不是坐以待毙的。这些个不明不白的病必然要请“外科”先生来看的。近百年来与大师兄交过手的和尚、道士、阴阳先生没有一百也有十几个了,还没谁能够伤得了大师兄的,更别说打他个魂飞魄散。 所以中山狼对于陈远芳口中的杨守诚非常好奇,同时也有几分慎重。毕竟不知底细。 “那杨守诚原本就是个普通看风水的,兼办个红白喜事之类的,一点儿没有出众之处。这次是恰好遇上个冤魂不散的仇人,没想到竟然被他利用制成凶尸来暗算我们。起初他在暗我们在明不好防备,所以被他杀了家仙和我的爱子。此事还请仙人做主给我三个儿子和家仙报仇雪恨呐!”说完话,陈远芳跪在原地“当当当”给中山狼磕头。 “控尸?!那是茅山一脉的喽。陶弘景的徒子徒孙可不好惹,那些个拜阴师的家伙最是难缠。”这中山狼别看它有几百年道行,但仍然是个无门无派的山精野怪,全靠不时偷食生人魂魄才有今日修为,所以一想到人家可能有靠山派系就要打退堂鼓。凭它那点儿手段,碰上正规道门之士那是白给。 听中山狼话里竟然有退缩之意,陈远芳急了。说:“大仙您可不能不管呐,他今日灭我满门,明日说不定就会找您的麻烦。再者说能够控尸的也不仅仅茅山一宗啊,那杨守诚要是有这能耐,早就功成名就了,还能过这平凡日子。我看也是我仇家怨气太重所以被他利用罢了。” 陈敬业也赶忙搭腔:“是呀仙君。您要是人都没见就被吓得退缩了,这传扬出去脸面需不好看呐。” “脸面?脸面有命重要?要是顾全脸面,我会跟你家先祖定血契!”当然了,这些话都是中山狼的心里话,说出来太丢狼了。 不过这陈敬业说的也是在理,若光听名头就把自己吓回去了,以后辽东这一片自己还怎么混! 想到此处,中山狼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咱与之为敌可不一定要明火执仗的亲自动手。他茅山教虽善于炼尸、控尸,能炼出一十八种僵尸,号称包罗天下所有尸种,普天之下无出其右者。但天下奇术颇多,你那一十八种僵尸不也是茅山前辈一个个研究出来的吗?所谓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如此而已。 许你制那不僵尸,就许我做这不死鬼。今天咱就让你茅山道士见识见识,除却那一十八种僵尸之外的另一种僵尸鬼僵!咱来个斗尸! 想到此处,这厮阴笑着看向陈远芳,问:“我保了你陈家两百多年,先后也有四代了吧。” “是是是,我陈家多得大仙庇佑,富贵荣华、香火绵长。”陈远芳赶紧着恭维。实际上他们家最大的官儿也就他这村长了,富贵个屁!小康而已。子嗣众多倒是真的。不提他这长房一脉一家五子,其余分家也是儿孙满堂。他陈氏家族确实算得上大族。只不过争这家仙供奉争的长房孤立而已。 “此次强敌当头,你若想保住家族繁荣不至于延绵福报葬送你手,需得倾尽全力。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只要大仙能给我三个儿子报仇雪恨,让杨家老小给我儿子填命,要我倾家荡产也行。”李远芳咬着牙道。 “呵呵呵呵,世俗凡物可报不了仇。想要报仇得看你决心有多大······” “大仙您说,只要我能办得到的,绝不含糊!”李远芳胸脯子拍的啪啪响。 “好!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帮你报仇。不过你要依我三件事。你可依得?” “依得!依得!只要大仙能帮我报得这血海深仇,莫说三件事,就是三十件、三百件只要我能办到,肝脑涂地在所不辞!”您听听,这话说的够满的吧,可见他心中仇恨之深。 “很好、很好。我也不用你肝脑涂地,死了对我用处不大。”还没等李远芳咂么出这话里的滋味,中山狼便又继续开口道:“你听好了:第一件,我要你三个儿子尸体、魂魄,你可依得。” “这·····”李远芳一听这厮张口就要邪乎东西,心里有些犯嘀咕。遂道:“不知大仙要我儿尸体魂魄作甚?” “哈,我有一法须得血脉相通之人炼尸,人数越多威力越大。恰好你死了三个儿子,看来是遂了天意。我将其聚拢炼就以成鬼僵。使其报仇也算手刃仇敌。你看如何?” 陈远芳想了想,问:“能够手刃仇人当然好,但三人报仇之后呢?”他其实是想问还能再转世投胎不了。 “既已成了僵尸,必然已属异类。入不了轮回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若是培养得法的话,它便不死不灭供你驱使,自此之后有了御敌手段也不会像今次一般被动。这鬼僵可比那普通的伥鬼厉害许多,倒也是一个值得投入的买卖。而且这鬼僵乃是你们陈家血脉所炼,驱使起来事半功倍。” 第五十章 族仙 “······既然不生不灭那也算不得魂飞魄散,为了我陈氏一族也算死得其所!这魂魄不要了,拿去!”陈远芳牙关狠咬,终究还是弃了儿子魂魄。 “大仙,那三个冤魂死鬼还没出殡、没入土、没入祖坟,鬼族阴差还没判呢,暂时还拘回不得阴宅祖地,如何给您呐?”一旁的陈敬业插话道。 “无妨,以本君的道行,拘个把小鬼还是手到擒来的。你来看······”说着话,中山狼掐诀念咒口中念念。 “招魂拘鬼咒······荡荡游魂,何住留存,虚惊怪异,失落真魂。今敕!山神五道,游路将军,五路阴魂送魂来。吾奉黑煞将军急急如律令!” 言咒已毕,就见一股阴风刮过“呜~”祠堂里立时多了三个死鬼。这仨鬼一个浑身扭曲、骨断筋折,两条胳膊一甩一甩的,走路都不吃劲儿了,水蛇腰一样,那叫一个随风扶柳正是老三陈国栋。 一个胸前挂着个大窟窿,肝肠脾胃依稀可见,唯独少了颗心,那是老二陈国贵。 最后这个看着最是周正,不缺胳膊不少腿,各种零件也齐全,唯独一样,这人歪脖子,从脖子以下半拉身子高半拉身子低,不对称。正是老五陈国强。 “喝~”这咒好使啊!那么说一般道法符咒最后一句都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中山君这“黑煞将军”何许人也?怎么就这么厉害? 这黑煞将军乃是北极四圣的第三位翊圣元帅,亦名黑杀元帅、黑煞将军。这位大神可是专门管鬼的。 您就听他的宝诰就可见一斑。这位大神宝诰为“天庭位列,总三洞五雷之号令,掌八天九地之权衡,悯造化之枢机,僚真仙之将吏,无邪不断,何鬼敢当。摄大力之妖魔,逐流星之芒怪,光华日月,威震乾坤。”咋样?够威武霸气了吧,这老长一溜儿。 您瞅瞅,“何鬼敢当,无邪不断!”这不就是专门管鬼的嘛。 “儿呀~~~”陈远芳一见三个儿子,禁不住悲由心生老泪纵横。一想到短短的几天之内自己就失去三个儿子,心中五味陈杂。不过最大的还是恨,恨李狗子怎么就阴魂不散!恨杨守诚心怀叵测! 但他就是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他们家咎由自取。他们为钱财杀人,醉酒骚扰遗孀,烧尸亵渎死者。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该死的罪过!而我们老杨家更是古道热肠、帮困扶义,却被这小人度了君子之腹。可悲、可叹。 见三鬼到齐,中山狼也不废话,谁管你们爷俩叙旧啊,直接袍袖一展将三只鬼魂收入囊中。这是材料,还需施法祭炼三合为一方可使用。 “嗯,这三个横死冤魂制成鬼僵必定威力更强,不错、不错。”中山狼满意点头。接着又道:“这是第一件事,算你依得。然后就是第二件。” “您说!”虽然想与儿子们多聚几分,怎奈大仙不肯怜悯,陈远芳也只得强压不满。 “这第二件,对你来说更加困难。我要三副心肝脾胃肾!记住,不算你三个儿子的三副皮囊,别人的‘内挂’我还要三副!”这意思就是你陈远芳还要在给我去杀三个人,我要三副零件儿有用! “这······”这可把李远芳难住了,法治社会啊!说杀人就杀人呐,被抓了是要偿命的!不过他转念一想,也许这第二件事更好解决。于是便问:“大仙,您要这三副内脏是要活人的还是不论死活啊?” “不论死活,但要新鲜。” “新鲜、新鲜。昨天刚死的。这会儿应该在医院停尸房的冰箱里镇着呢。”他说的是昨天和他儿子一起上山没回来的那几位倒霉蛋。乡镇警局可没有专门的法医室和停尸房,涉案的死尸都是暂存在医院停尸间里的,啥时候结案或者用不到尸体了,啥时候还给家属,你是炼你是埋,随便。 这事儿明天花钱买通停尸间的打更老头,反正涉案尸体都要解剖的,直接剌开警察缝合的创口,想要啥拿啥,再给他缝上,神不知鬼不觉。 “哦?既然这事儿好办,那这鬼僵基本就成了。”中山狼抚掌笑道。 “成了?不是三件事吗?那第三件呢?”陈远芳疑惑的问。 “这第三件当然有了,而且还是最重要的环节,嘿嘿······”说着话,中山狼竟然伸出一尺多长的红舌头舔了舔嘴唇,好似饿馋的模样。 “不过这件事却不用跟你说。” 说罢他转过头对着陈敬业说:“我要你们陈家给我一个新伥鬼,陈家人。以后家仙也是祖仙。这对你们陈家也有好处。不仅可保住现在的福报,更能够福泽子孙万代,成为真正的大户人家、名门望族。我会传他控尸之法帮陈家度过这一劫。若你不允,你我山高水长相见无门。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两不相欠。” “什么?要我性命?”这回陈远芳才听明白,感情是要他命啊!怪不得不问他呢。为什么只能是他呢?因为伥鬼是从吞噬活人而来的,这里可就他一个生魂,不是他还能是谁。 大师兄的状态他可是清楚的,不生不死永远听命与人,做他人傀儡、奴仆,实在痛苦。不过这事儿决定权不在他手里。怕他有异,中山狼已经出手把他拘在了原地,让他动弹不得了。 看了看自己的儿子,陈敬业一咬牙道:“能为陈氏一族尽忠就义也算死得其所!我答应你!”您瞅瞅,何等的讽刺啊。陈远芳刚才为了陈家香火舍弃了三个儿子转世投胎重新为人的机会,转过眼来,他父亲就也照样办了。这正是一报还一报乾坤自有道。 陈敬业话音刚落,中山狼就迫不及待的摇身一抖,现出了狼型。然后血盆大口一张“嗷”一口就把陈远芳给吞了。那在家中祠堂里躺着的陈远芳肉身一阵抽搐,脑袋一歪,断气了。 而这边厢中山狼吞是吞完了,但伥鬼还没变。只见他摇头晃脑就像喝醉了一样,慢慢的有许多灰白烟气从它的七窍之中冒了出来,最终飘聚在一起,渐渐合成了陈远芳的模样。只不过他现在的样子闪烁透明还没有那些死鬼凝实。却也已经能够开口说话恢复意识了。 “小奴远芳拜见狼君。”陈远芳虽一脸的不甘,但终究不能违抗中山狼的驱策,乖乖就范。 第五十一章 灭鬼立威 “嗯。”中山狼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陈敬业说:“我已将秘法传与远芳,此间之事由他全权处理。你们日后香火如常即可。我去也!”说罢也不等陈敬业回话,一股黑风平地而起,待黑风散尽,中山狼是踪迹不见。 “远芳······”面对这这个被自己“祭”掉的儿子……其实说白了就是拿他喂了狼了,陈敬业多少有些尴尬。不过陈远芳没搭理他,而是径直登上祠堂供桌,坐在上面的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祖先长辈们。 “吾乃新任族仙,尔等还不拜见!” 一句话大家都愣了。以前供奉大师兄的时候也没说要拜见呐?他除了坐的比别人高之外,就是家里养的打手啊,这怎么换了个人还改规矩了呢?咱除了父母、狼君,还真就没跪过谁!更别说是个刚死的小辈。 大家都这么想,但谁也没说破。只是不当他一回事儿罢了。但大家伙儿不言语,有人拔这个“高调”啊。 “陈远芳,你是不是刚刚被狼君大人‘拉’出来,脑子还不太灵光啊?给你个棒槌你还就任针了?哪凉快哪呆着去。”说话这位正是当年那个争家仙供奉的时候被陈远芳亲自下药毒死的那位亲大哥,现在看着还眼眶子乌黑、一脸的铁青色呐。 陈敬业作为族长,又是两人亲爹,这时候本应该说句“浑合”话的,毕竟一家人,闹起来让人笑话。不过刚才他跟陈远芳搭话,被无视了。作为族长兼父亲,他觉得很没面子。这时候有人找麻烦,而且还把自己想说又碍于辈分不能说的话说了,所以他干脆抄着手看热闹,不管了。 陈远芳大哥一看这架势,更是肆无忌惮了。干脆就把这么多年的怨毒都发泄了出来。指着陈远芳的鼻子就开骂。反正乡下骂人的话,狠一点儿的大多涉及父母先人。在座的都是亲戚,多少也能“惠及”一些,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就在陈敬业都觉着听着脸红刺耳,差不多该“勒勒嚼子”的时候,他大哥好死不死说了句:“活该你们家死儿子断子绝孙!”。 这话可够毒的,相当于往陈远芳伤口撒盐了。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当着瞎子不能提景色美,对着瘸子不能说鞋舒服。这是人品问题。陈远芳大哥话刚出口,陈远芳眼神就变了。寒光闪烁之间他手中就多出一颗寸许长的獠牙来。这是中山狼的犬牙。这东西相当于中山狼伥鬼的信物,犬科动物的牙不像咱们人类,掉了还能长。 这颗牙不简单,是专门用来勾魂拿魄伤人性命的东西,煞气很重,有杀鬼伤妖之能。陈远芳二话不多说,一抬手“唰~”一道冷光。 这颗牙一闪而没,化作一道寒光射在了他大哥的脖子上,正中哽嗓咽喉。耳畔中就听他大哥“啊”的一声惨叫,躺在地上是声息皆无。死了! 那位说了你这竟扯淡。都是鬼了还死个屁了,不是应该魂飞魄散不得超生吗? 还真不是。人能死,鬼也能死。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这个字是通假字同“渐”。《太平广记》里提过。原文如下: 《太平广记》卷七五引唐张读《宣室志.冯渐制鬼》:“河东冯渐,名家子,以明经入仕,性与俗背。后弃官隐居伊水上。有道士李君以道术闻,尤善视鬼,朝士皆慕其能。李君后退归有博陵崔公者,与李君为僚,甚善。李君寓书于崔曰:‘当今制鬼,无过渐耳。’是进朝士咸知渐有神术数,往往道其名。别后长安中人率以‘渐’字题其门者,盖用此也。” 这里有些晦涩,我给大家翻译一下。故事说的是一个叫李君的道士,道术非常厉害,特别擅长看鬼,其实这里的视也有治的意思。后来李君说,想要治鬼最好就是用“渐”,而这里的渐是通假字,实为聻。 后来的《五音集韵》中也说:“人死作鬼,人见惧之;鬼死作聻,鬼见怕之。若篆书此字贴于门上,一切鬼崇,远离千里。”这里说了为什么鬼怕聻,就像我们怕死去的人一样,鬼也怕死去的鬼,那么聻又是什么样的呢? 在《聊斋志异》章阿端中有一段文字,大家可以借鉴一二。原文如下:如是年余,女忽病,瞀闷懊,恍惚如见鬼状。妻抚之曰:“此为鬼病。”生曰:“端娘已鬼,又何鬼之能病?”妻曰:“不然。人死为鬼, 鬼死为聻。鬼之畏聻,犹人之畏鬼也。”是说鬼端娘因为聻生病,而就像我们人会因为鬼而生病一样。 为啥咱们要说“渐”呢?您往下看。这陈远芳大哥是挂了,但这事儿还远没有结束。只见那鬼躺在地上颜色渐渐变淡,几乎透明。而陈远芳则好像非常享受一般的眯着眼,自身也逐渐凝实了起来,渐渐的与其他鬼殊无二制了。明眼鬼一瞧就知道他竟然得了好处。一个个眼中俱是惊恐。 “起来······”陈远芳一声低喝,地上的大哥竟然慢慢的又飘了起来。这一回所有鬼都疯了。您想啊,人见鬼多吓人,鬼见聻就有多吓鬼啊,一个道理。 “主人”那聻起身之后双手抱拳冲着陈远芳行了个古礼。但这一声“主人”却让在场所有鬼又惊又惧。这陈远芳竟能养聻害鬼!!! “还有谁······”这三个字陈远芳吐的轻描淡写,可不像冯小刚那么飞扬跋扈,恨不能天下人都知道他惹不起。但陈远芳这三个字声音虽不大,里面透出的阴狠、毒辣却是连鬼都脊背发凉的。 见众鬼包括陈敬业都噤若寒蝉,陈远芳满意的露出一丝冷笑。然后说:“跪拜。”同样轻风抚柳,但却没鬼敢质疑。众鬼老老实实的跪满了祠堂,规格、气氛与对待中山狼一般无二。 “拜见族仙······”大家异口同声,三叩九拜。 “嗯。我以成族仙。必当竭尽全力兴盛我族。但我本阳寿未尽,所以要回归阳世。敬业,你拿着这支牙供奉在此,有什么事情向它祈祷,我自会知晓。”说罢将狼牙留在原地,身影慢慢变淡直至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众鬼大眼瞪小眼。 第五十二章 陈远芳还阳 阴阳转换。此时间,陈家已然是乱作一团。老大陈国富和老四陈国良正跪在李远芳身边哭呢。 之前咱就言明,这过阴可不是平常之举,如此频繁必损阳寿。李远芳这次也是豁出去了。两个儿子不放心,就在一旁守着。刚才李远芳被中山狼吞了,实际上已经算死了。所以老头儿已经一阵抽搐气绝而亡了。 俩儿子在旁边一看,不好。赶快翻鞋。正着放、倒着放,反过来放、十字花放,就差顶脑瓜门儿上了,可是这李远芳哪儿还活的过来啊。 赶等着忙乎一阵,老大陈国富伸手一模鼻息……凉了。这回死利索了…… 老头儿一没,陈家主心骨彻底没了。这把俩儿子哭的呦,主要不是心疼老爷子,救兵搬不来,李狗子今晚肯定来,到时候不定死多惨呢。吓的,能不哭吗。 您看吧。俩儿子鼻涕一把泪一把。这个哭:“爸爸诶~你怎么就狠心走了诶~留下我们兄弟俩咋办呐~” 那个哭:“您老怎么忍心丢下我们兄弟一个人走了喂~我不活着了,您也带我去了呗······不去拉~我就是客气客气,您还是自己去吧~过去给我三个兄弟带好啊······”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怎么滴呢?原来啊,俩儿子正哭呢,陈远芳突然“扑棱”一下子坐起来了,怪不得改口了呢。 见老爷子“诈尸”了,俩儿子躲老远瞅着。您还别说,经过这几天的折腾,俩人对僵尸之类的东西抵抗力明显增强了许多。都不怎么害怕了。 老大还壮着胆子问呢:“爹啊,您回来是有啥心愿未了啊?您直接说。只要不是带我们哥俩儿过去团聚,一切好说。” “说,说个屁!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还不赶快过来。时候不早了,再不赶快准备对付那尸鬼,到时候就真的给你俩收尸了!”李远芳眼睛一瞪,哪里还有半点死相。 “您这是没死?”陈国富惊喜的说。 “肯定没死啊!快,快把咱爹扶起来。”陈国贵赶忙跑过去扶。 俩人七手八脚的将陈远芳扶起来,但谁也没注意,这陈远芳虽然一切如常,能跑能撂的,但他却一直没有呼吸。不仅如此,他在太阳底下还没有影子!这是没有三魂七魄的活死人啊! 科普一下。他现在的状况就跟李狗子最初的活尸状态差不多,但是更高级。而且只要自家香火不断,理论上他就不会“死”。只不过他这具躯体要想千年不腐长存于世也是需要代价的,那就是每一百年也就是一个甲子,吸取自家后代血亲直系一人的鲜血魂魄,以养尸身。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前他带着中山狼传给他的鬼僵秘术,正要制鬼僵对敌呢。 他先着陈国富去买通医院太平间更夫,弄三副人心肝胃肠。然后让陈国贵将老五陈国强的尸体放在门板上。 至于为啥非要用门板,这里是有说道的。因为每家大门对家族运势都非常重要。什么位置、朝哪儿开,这都是有讲究的。门在我们龙国传统里上接天庭下通地府。你像逢年过节的时候,家里这些财神爷、灶王爷啥的全都得走你家正门,报告你家一年的产值、利潤,都干啥坏事了,有没亏心呐······赏善罚恶。这叫“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 还有就是谁家里有人驾鹤西游了,头七回魂的时候,鬼魂直接从地府上来就是自家门牌号,不带走错门儿的。这要是走错了,搁谁家都够主家喝一壶的。 您想啊,这位刚“走”七天,回来寻思着看看家里人最后一面,媳妇儿孩子咋样了。 一进门儿,床上躺一老爷们儿,浑身任嘛儿没穿,就一大红的裤衩子。这位一看就得急眼。“我这刚走,怎么茬儿啊?立刻就有接班儿的了?”这搁谁受得了啊。 这回你来吧,保证你夜夜做恶梦,一星期不带重样的,逢年过节都不带休息的。没多久这位就得过去和他做邻居。 所以,古时候的人家对门都比较讲究,门神、黄表之类非常盛行。为啥?因为有门神,就有守门儿的。你回家如果有不干净的东西跟着你,你要是不同意它进不了你家门儿。它想进屋就得想方设法。 比如你刚进门,就听身后好像有人敲门,门镜还看不见人。你就问:“谁呀?”门外就答:“我是xxx这个一般就是你同事或熟人啥的,我能进去吗?”这时候你要说:“行啊,进来吧。”一开门儿,外面却没人。这位还得问:“呦?人呢?跑够快的。”等你再回身关门,脏东西已经进屋了。再有什么邪性事儿门神不管。为啥?你让进的呀!你的地盘你做主啊。 咱再说回这门。既然门这么重要,门板也就意义非凡了。你看早年间要是谁出了什么意外,准保有老人张罗:“快,把门板卸下来抬着上医院抢救。” 年轻人都以为是门板平整好抬,想当然了。其实不是,门板有安魂的作用。人都是呆在家里最有安全感、最祥和。但你总不能把家抬走吧,所以就拆门板,保证伤者魂魄安稳暂时不散,就有了点儿保命的意思在其中了。 咱们书归正传。陈家老大如何花重金购得三副“内挂”暂且不提,单说等一切安排妥当之后,陈远芳将所有人遣出去,看看天色渐暗遂开始施那鬼僵秘法。 门板之上,是已经被撕成两半的陈老五。此时他已经大致的被缝在了一起,看那针脚也是不太利落,估计十有八九是陈远芳亲手缝的。 在门板外围的地面上画着反先天五行八卦阵。这个先天五行阵估计大家都知道,而这反八卦就是将其倒扣着画,就像照镜子一般。这种画法儿在正规道家里是范大忌的,代表阴阳倒转、五行逆施、乾坤错位的意思。这么画阵干啥你都是大凶! 这阵法旁边还有一个阵与之并列而置,不过这个阵就简单多了,北斗七星阵。但阵法简单,摆阵的东西却不凡,七个崭新的——瓷器盘子······ 本来啊,这阵应该是七尊太平琉璃盏,就是呈水果的果盘那样的、专门呈祭祀物品的盘子。不过东西一时之间买不到,所以只能用普通大盘子代替。 这七个盘子都是特大号的,因为呈装的东西不一样,不大不行。那么说它里面呈的什么呀? 它们分别盛着脑、胆、脾、肾、肺、心、肝,这叫内景七宝。对应天、地、风、水、雷、火、泽。 细言之:脑,天之精,乾之气也。胆,坤之精,地之气也。脾,巽之精,风之气也。肾,水之精,坎之气也。肺,雷之精,震之气也。心,火之精,离之气也。肝,泽之精,兑之气也。此天地、人身精华之所集也! 第五十三章 三魂合一炼鬼僵 七个盘子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分别是脑——天枢、胆——天璇、脾——天玑、肾——天权、肺——玉衡、心——开阳、肝——瑶光。而且还得应对周天,与天上七星位置遥相呼应。随着那北斗七星一明一灭,七个盘子中的内脏仿佛活了一样,散发着鬼祟恶气,好像还在蠕动! 而陈远芳此时这打扮也不一样,并非一身道袍,而是一身孝服,披麻戴孝。腰间系着麻绳,身长缠着白布。手里还拿着根哭丧棒。却脚踩禹步,口中念念有词。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各位啊,这场面有看头了,七个大盘子盛满人体内脏往地上一摆,一个老头儿披麻戴孝绕着一具尸体和这些盘子又蹦又跳······慎人不! “北方黑帝,太微六甲,五帝灵君,威震乾坤。搜捉鬼神,头破脑裂,碎如微尘,急急如律令。” 此乃“黑煞咒”又做“黑杀咒”,乃是赦令黑煞将军的鬼门咒。 不久前咱提过一回这黑煞将军,今天咱再说细些。这黑煞将军亦名黑杀将军,乃是北极翊圣黑杀大元帅。传说他总三洞五雷之号令、掌八天九地之权衡,悯造化之枢机,僚真仙之将吏,无邪不断,何鬼敢当。摄大力之妖魔,逐流星之芒怪,光华日月,威震乾坤。 说白了就是负责捉天地间一切鬼魅妖怪、魑魅魍魉。包括邪祟恶神都归他管。是天庭绿林总瓢把子。有不服的直接灭了,而且祸及子孙,罪灭九族。 那这个孤魂野怪大多怕他,所以敬拜的也多是他。中山狼当然也得拜人家为大哥,就跟咱们混黑帮的拜关二爷一个道理。 陈远芳念完黑杀咒,手决一掐,七个盘中突然无名火起。七团绿油油的业火包裹着盘子中的内脏无声的烧着,无烟无味。但那内脏却逐渐变少分解,化为纯净鬼火。 见其已经烧的差不多了,陈远芳一声厉喝:“疾!”三只鬼魂便从他袖子里飞了出来,正是自己三个儿子的厉魂。 这三条鬼魂绕着七个盘子以北斗七星的顺序周而复始的旋转、飘飞,透明的身子却越来越凝实,却是墨绿的颜色。 当三条冤魂吸取阵法力量的时候,一旁的反先天八卦阵也开始忽明忽暗的运转起来,以陈老五尸身为中心,一丝丝魂力在法阵的帮助下转注其中,就像身处漩涡中心。得了魂力滋养,陈老五那残缺不全的尸体开始自动修复,如枯木逢春露,久旱遇甘霖。没用多久已经复原成一个囫囵人了。 陈远芳口中念决,见魂也饱满、尸也圆润,知道时机已到,“倏”的指诀一变,一头野狼虚影浮现与其身后。那狼头大嘴一张,喷出三昧真火灼烧三魂。看到这里大家是不都觉这狼神通广大啊,竟然会口吐传说中的三昧真火!岂不是神仙一般的牛之逼的人物。 其实不然。三昧真火并不难修。所谓三昧真火是说但凡胎生九窍之体,只要有心、肾、膀胱的,都可练就。心者君火,亦称神火,其名曰上昧。肾者臣火,亦称精火,其名中昧。膀胱即脐下气海,民火也,其名下昧。此三昧之火合称三昧真火。 不过这三昧真火易学难精倒是真的,火力强弱全凭个人修持。如传说中哪吒、孙大圣、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之流,具都是千年道行的神仙,一口三昧真火焚天煮海。而黄毛怪、老虎精之类的吐出来恐怕就只能点个柴堆。差距就在这里。如红孩儿那类先天火精所化的妖怪则不在此列。 中山狼的三昧火也是仅有些许热度而已。不过用它来烧灼冤魂却足够了。三昧真火乃是至阳之火,对于阴魂魄最是有效。不过陈远芳请动三昧真火可不是灭鬼的,而是重塑鬼躯三鬼合一。 只见那三条阴魂在狼头喷吐的真火之下痛苦翻滚、扭曲、纠缠,不久便渐渐融合一处,生成了新鬼。见新魂已就,陈远芳再不迟疑,指诀一指阵中尸身,大喝一声:“疾!”那鬼便如鱼入大海、鸟归九天。“嗖”的一下钻入尸身眉心印堂,占了神宫。 此时屋外“咔嚓”一个闷雷晴天而起,电光撕破夜空显得格外恐怖。只是一雷过后却又无风无雨,好似刚刚一雷如同梦幻一般。想是怪异出世,苍天示警吧······ 听得这一声闷雷,陈远芳脸上多出一丝狞笑。鬼僵大成! “起来吧······”他声音深沉,仿佛只是想要唤醒沉睡之人。鬼僵闻声眼皮剧烈抖动着。 “起来吧······”又是一声呼唤。那鬼僵身体开始剧烈抖动。 “妈的,你个小崽子,你特么要躺到什么时候,赶快给我起来干活儿!!!”陈远芳终于慎不住了。抬起一脚踹在尸体身上,那鬼僵一卟棱坐了起来。 “爹”它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声音虽然因干渴而变得嘶哑,但那语气表情却安静、平和,直接就是一个刚睡醒的年轻人,哪里是什么异类鬼僵啊。 “恩,你去收拾收拾换件衣服,今晚咱就把仇家都收拾了。”陈远芳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如果不知底细,谁会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具可怕的食~人~尸呢! 一觉好睡,一睁眼已经是太阳西垂。等我懒洋洋的走出屋子,爷爷已经在院子里忙活着了。 “睡醒了,小子。厨房里有饭,快去垫垫肚子。天色不早了,要想抓住李狗子还得准备准备呢,时间不等人,快点滴。”老爷子头不抬眼不睁的忙着手上的活儿。 “哦”我答应着走进厨房,桌子上放着一碗面,上面还卧着两个煎鸡蛋。端着碗,我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面,一边走到爷爷跟前看看他在干嘛。 老爷子正拾到东西呢,那是一堆木楔子、网兜子、黄纸符箓之类的,最打眼儿的是一盆子鲜血,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味。 第五十四章 忠犬义狗 “这是谁家的黑狗子又遭了您的毒手啊?”黑狗血破邪效果出众,那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所以黑狗子在农村市场广泛,这是爱狗人士所不知的秘密。虽然我也心疼狗子,不过为了救人,只能牺牲它了。这种就义了的狗子都算是义犬,我们是不吃的,必定会好好安葬。 “村东头王麻子家的。知道山里闹僵尸吃人,这只黑狗王要了我一千块钱的高价。狗意的,他别求到爷头上看事儿,老子迟早把这笔钱讹回来。”说着话,老爷子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 “啥?!一千!他咋不去抢!狗意的坐地起价啊!就他家那条黑狗都老掉牙了!能过了年都两说着呐!爷,你没说咱是为村里除害抓僵尸啊?”一千块对于我们家这种没有固定收入的家庭来说可是大钱,难赚着嘞。 “咋没说!那狗意的说了,他们家这条黑狗八字儿硬着呢,什么孤魂野鬼都得怕它。有它在,那僵尸就是满村子转悠都不敢进他们家院子!这要不是为民除害,他还舍不得呢!这不就要了我一千块安家费吗!”一提这事儿我爷爷也是牙根儿痒痒。 要说这事儿也得怨他自己,谁让他喝醉了酒,非告诉王麻子他家那条黑狗是狗王呢。我们这个职业黑狗血是常备的东西,所以谁家有个黑狗子就得提前打招呼,说你家狗子我先预定着,用的时候找你,价钱先谈好了,就当替我养着。 那位就说了,为啥不自己养啊?还便宜、省事儿。当然是舍不得了。自己养的狗子就跟自家人似的,你就是给它放血我都得跟你拼命,更别说杀了。所以只能“认筹”。 要说王麻子家这条黑狗可是不一般。犬文化在龙国算是源远流长了。最早能够追述到春秋战国时期,有时候还当成“瑞兽”记录在史料之中呢。 当年龙国始皇帝他爹异人就有养狗的爱好,要不怎么叫声色犬马呢。他就经常派人四出搜罗“异狗”,而以“白狗黄头背带印”,身带“虎斑”,抑或是“黄首尾”等几种为首选。更是以“黑狗白耳”为终极目标。 那么说这位后来的秦庄襄王为啥这么爱狗呢?因为他这王位得来不易,其中也有这狗子的功劳。 这里就有一个小故事。说某日,他爸秦孝文王也就是安国君带着他们兄弟几个一起狩猎,其中还有当时的太子。这帝王之家任何举动都不是无意义的。这可不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聚会。 这次狩猎其实含有考核诸王子的意思。因为那个年代战火纷纷,定鼎天下当以武力为首选。而论武功太子骑射百发百中为众王子之首而子楚却手无举弓之力。这根本就没得比。 不过他不行,有人行啊。当时吕不韦早就得到了消息,并且安排好了一切。让子楚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当时一行几人骑马寻找猎物,正好有一条黄狗在七十码外经过,当然这是吕不韦安排好的。安阳君一看得着吧。于是命几兄弟射杀之以考验箭法。 子楚先射,但他却催马上前看了看之后垂箭回来了,没射。此时其它兄弟们没惯着,急忙射狗。而太子更是一箭正中狗子脑门儿。狗子即时毙命。 之后安阳君就问子楚:“为何不射?”子楚曰:“犬为祥物,射之缺德。且此黄犬有孕在身即将临盆,我不忍杀之。” 安阳君一听,喝?你丫牛掰啊,有孕你都看出来了?是不是和你有关呐!于是命人剖开狗腹。果然! 子楚从那时起就博得了个“仁”之名,为最终安阳君重选,立其为太子打下坚实的基础。 而子楚当时也因沉醉于“犬马”而出名,不过这也有效地麻醉了其他争立太子位的诸王子。 异人以不杀犬为由博得“仁”之名最后得到了王位。这样,犬就为子楚成为秦庄襄王立了奇功。所以后来他就越加的喜爱狗子。 而他所寻的那个终极目标“黑狗白耳”就是王麻子家里这一条。它有个名号叫“夜天星”! 狗子其实在龙国说法很多。《六畜相法》一书里说:黄眉的黑狗宜看守,浑身全黑的则是耗财的祸胎。狮子狗是吉祥之物,尤其以黑色的狮子狗更能让人致富。但黑狗如果白胸白臀,则会为主家带来灾祸。 而《杂五行书》中则认为,黄狗品质最好,白狗品质最差。但白狗因具体情况不同,其象征的意义也不同。 你比如白狗黑头,会使主人发财;白狗黑尾,会使主人世世有车乘;黑狗白耳,会使主人富贵也就是夜天星;黑狗白前两足,主人子孙兴旺发达;黄狗白尾,主人则衣食不愁。 有迷信的小伙伴儿可以按照这个套路养几条狗子,要啥来啥。如果按照这个套路,极品的狗子应该是黑头、黑尾、白耳朵、白前腿儿黄背毛的……串儿…… 还有《狗经注》里也说过:黑狗准,青狗狠,狸狗机灵黄狗稳。 黑有几种黑,闪红彤叫毛黑,闪灰是曹黑,白爪送炭黑,白胸瞎子黑,就是如熊胸口有白毛,白腿黑点叫豹花黑。 青有几种青,闪黑叫铁青,闪白叫狼青,闪红叫火青,上青下黄马粪青。白青本名叫西里哈,燕蝙蝠在脑门挂。 西里哈是龙国少数民族语言——满语,乃是青中最浅,四足白;额顶却有深色如蝙蝠花纹就是上文里说的“燕蝙蝠”,是为青狗中之上选。有铁背苍狼真不赖,自古人称乌云盖之说。 黄有几种黄,浅黄为草黄,深黄为酽黄,不深不浅是正黄。其中黄狗白脸的叫金不换。乃是黄狗中的极品。 犬之一门博大精深,有空咱再仔细聊,今天就先科普一下下。咱主要说这“夜天星”。 这“夜天星”好,不仅是因为少见,还因为它天生通灵、机敏,天生就会“摇狗旗、打狗幡”是狗中将军。有它在,方圆百里的狗子都得听它调遣。它一声令下半个时辰能聚起上百条狗子。 而狗子们行动时干啥都看它安排,具体的就是看它摇尾巴外加转耳朵。这就是“摇狗旗、打狗幡”。几个动作就能组合出千变万化的命令出来,调遣狗兵指使如臂厉害非常。 第五十五章 准备,再出发! 这“夜天星”为啥这么神?因为传说它是二郎神座下哮天犬的子孙。属于“神二代”! 传说哮天犬思凡,羡慕人间繁华,就跟二郎神商量,说:“哥,你看人家那些个神仙宠物,一个个都有出差下凡的机会,唐三藏取个经,你瞅给它们得瑟的。你看咱都一个系统,指标名额你也不给兄弟我捞一个,这天庭寂寞,可怜我千年连个母仙犬都没见一只,你平时还把个妹、撩个女仙啥滴呢,你想过我没?” 虽然是自己宠物,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天有天条。二郎神也不能轻易放妖犬下界啊,就说:“不行!我乃天部正神,怎可放你下界胡混。”但是哮天犬就是一口一个“我要下凡出差”一口一个“我要小母狗”铁了心要走拦都拦不住。这成天的这么嚷嚷也有伤风化不是,二郎神无奈,只好给它个机会。 说:“要不咱俩打赌吧,愿赌服输,你看如何?” “赌什么?”狗子问。 “桃林射刀!” “怎么个射法?” “你将我这三尖两刃刀挂于桃林之中,我在林外透过重重桃枝射最中间的那支刀尖儿。没射着算我输,射断桃枝算我输!如何?” “行!反悔是小狗······” “那儿那么多废话,挂刀去!”那二郎真君是谁啊,那是玉帝亲外甥,劈山救母、弹打凤凰、力诛八怪、梅山结义,西游记里能把齐天大圣打的没脾气的主儿! 那真是:“仪容清俊貌堂堂,两耳垂肩目有光。头戴三山飞凤帽,身穿一领淡鹅黄。缕金靴衬盘龙袜,玉带团花八宝妆。腰挎弹弓新月样,手执三尖两刃枪。斧劈桃山曾救母,弹打鋋罗双凤凰。力诛八怪声名远,义结梅山七圣行。心高不认天家眷,性傲归神住灌江。赤城昭惠英灵圣,显化无边号二郎。” 这么大的能耐要射个枪尖儿还不简单。嗳,还真就没让他射中。就在他弹丸将要打中刀尖的时候,突然就来了那么一股妖风,将弹丸吹偏了一点。要不说哮天犬命中该有这一劫呢。 那位说不是下凡享受吗?怎么还劫呢?因为等二郎神放哮天犬下凡“历练”之后,哮天犬回天庭复命的时候,他发现哮天犬竟然少了一魂一魄!一问才知道是留给子孙后代了!这不就是劫吗——“桃花劫”! 所以说凡事自有定数。这就是哮天犬桃林赌斗应“桃花劫”的故事。而那一魂一魄就留在它子孙身上了。哮天犬乃是一只纯白色细犬,所以它的后代标志就是这黑狗白耳的“夜天星”。而那一魂一魄恰好就应在了那两只白耳朵上面。 您瞧瞧,这么牛之逼的黑狗,狗血自然也是最牛之逼的。所以破邪效果绝佳,乃是黑狗血中极品。这话是我爷爷喝醉之后和王麻子说的,原话。你跟他说这个,这不是找涨价呢吗! 唉~事已至此,徒增奈何啊。嘴里扒拉着面条,我说:“其实要我说啊,管他娘的呢,僵尸又不是咱家的。上有国家下有地府,当间儿还有个村长呐,啥时候轮到咱们家来管这闲事。 它要来报仇,首当其冲也得是找村长家不是。咱跟着急啥!真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按我说这钱应该村长出!再不济也得村里平摊啊!” 说着村长,我就想起了昨天他看我们爷俩儿时的那个怨毒的眼神,一股子寒意不由得直窜心底。 “应该让李狗子的僵尸干掉村长一家!”我心里突然就冒出了这么个想法。之后我都一惊,惊讶于我怎么会有这种“借刀杀人”的想法。 不过我爷爷却叹了口气,说:“唉~有些事儿他们不懂,所以不知轻重。人呐,就是这样。大多数都只是看眼前的利益。没轮到自己家倒霉,谁着急去。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家瓦上霜。老话儿说的都是理儿啊。不过乡里乡亲的,你忍心看着别人死? 他们不知厉害,可咱知道啊。而且对付这种鬼怪的东西,不就是咱们的本行儿嘛,别人也不会啊。 现在不是流行一句话,叫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这事儿,咱不能不管!” 得嘞,老爷子就是这种古道热肠的人。咱还能说啥?舍命陪君子吧!我这儿正无奈呢,就听老爷子问:“吃完没?” “吃完了。”我抹了抹嘴,将碗顺手放在一边。 “吃完了装车!” “啥车?”我蒙了。 “驴车。”爷爷一指旁边。我这时才发现家里的小驴车已经套好了,那驴正在槽子里面嚼料呢。 “我勒个去!这不小黑吗!它还活着?”昨晚上用我家这头黑驴使了一招“调尸离山”,本以为它铁定就义了,没想到还活着,还自己跑回来了。命大啊。 放下又见我家小黑的喜悦不提,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和爷爷将准备的东西放上驴车。这次为了抓李狗子,爷爷可谓是下了血本。 东西准备的也是齐全。比如三十六根桃木破煞钉,合天罡之数。此钉又叫定魂钉。乃是用十年以上的桃木枝所制,上刻镇鬼符,然后口念祷词焚香参请神灵,步罡踏斗、念动咒语,最后将其浸泡入黑狗血内。这破煞钉才算是成了。 这东西用的时候最是简单,拿起来您直接戳就好使。 还有就是由七八个小网兜拼凑成的一张五米见方的网子。这网也是黑狗血浸润,然后用七十二张镇邪崇符横八竖九绑在网格上面,合地煞之数。 这镇邪祟符专镇家宅不安、幽灵出现,用此符镇之,无不应验。而绑在这网上,这网就成为了一件专门捉鬼镇尸的法器,叫镇灵网。 做这网的时候,一边往网子上拴符纸,一边还要潜心持咒。“天有天将,地有地祗,聪明正直,不偏不私,斩邪除恶,解困安危,如干神怒,粉骨扬灰。” 每绑一张符,就要念一遍咒,七十二遍咒念完才算成功。有了此网,遇到李狗子之后,往他身上一罩,他就跑不了了。 若是他遁走地脉的话,只要看准了他遁地的位置,把此网往那地面上一扑,那李狗子即便是已经入了地,也是寸步难行困在原地。 到时候任你是炸也好是挖也罢他都跑不了。堪称捉鬼降僵之利器。 再有就是诸如朱砂、雄黄、硫磺、盐、糯米、狗血之类的平常物件。林林总总的也堆了一小车。 第五十六章 上山擒僵 就这样,我们爷俩赶着驴车头顶月光往后山赶去。爷爷说一日之中,子丑之时阴气最重,也就是半夜23点到凌晨3点。午未之时阳气最盛,也就是中午11点到下午3点这段时间。李狗子已属鬼类,必定会在子丑之时出土。 所以我们一定要在他出土之前准备好陷阱,将其一网成擒。有人也许会问,说你说成擒就成擒呐,你知道他在哪儿吗?你怎么就准知道他几点出土啊! 在这里,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我不知道!!! 但是,我们可以将其引到陷阱里面,甚至将他提前引出土都没有问题。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但凡阴阳鬼物都讲究一个相克。只要方法得益,即便是千年老鬼,也可以用简单东西降伏或驱走。就比如用黑狗血泼它,就跟用强酸泼人一样,就是这么简单粗暴,没有一点技术含量。 所以对于一个知道底细的僵尸来说,只要准备得当,道士或阴阳先生除掉他甚至捉住他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比想象中简单得多,而且很安全。至于那些死于斩妖除魔的道士,大多数对付的都是不知根底的鬼怪,准备不足,所以挂了。 也正是为了应付突发状况,将安全系数提到最高,所以我们爷俩才会赶车上山,力求做到准备周全万无一失。不过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太骨感。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 刚一上山俺俩就被一群人给堵了。您要问谁啊?龙国军人。为啥?封山了。原因不言而喻。不过部队上的小伙儿给我们的理由是:抓杀人凶手。 “干什么的?封山了,这几天不许进山!”一个矮个子士兵还没等我俩近前就高声冲我俩喊。 刚在山路上我俩就看到他们了。只不过我白天在睡觉,我爷忙着做一应用具,谁也没听说当兵的封山这事儿。所以还纳闷儿呢,心里寻思这死人了没来警察,咋还来当兵的呢?就这也没寻思着不让俺俩过呀。 “爷,这咋办?人家不让过,要不咱回去吧。这事儿官府管了,咱就别瞎操心了。”我偷偷的拉了拉我爷衣角。 这些个兵哥哥们一个个儿荷枪实弹的,而且看着我们俩人一驴横眉冷对的,仿佛我们才是杀人凶犯。看样子如果你非得过去的话,他敢拿枪突突你。也不知道他们领导到底是怎么下的命令。 “屁!知道啥叫术业有专攻不。那僵尸咱弄手拿把掐!要是让他们瞎弄,还不得死他十几二十个?别到时候没抓住李狗子,再喂出个尸王出来!这帮小伙子可是上好的血食,个儿顶个儿的血气旺盛啊!那时候再想抓李狗子,咱俩就别想了,还不得上茅山祖庭去请三茅真君呐!到时候咱们村就是第一个被尸王血洗的!” 老爷子这回是真急了。他是看着李狗子从一具简单的活尸活脱脱被陈家人“喂”成尸鬼的。这回再任由这些个“棒槌”瞎折腾,这就不是诛鬼救人了,而是养鬼害人了。 于是我爷爷连忙下了驴车,满脸堆笑,一脸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 “嘿嘿嘿嘿……军爷,您看我们是上山祭祖的,您瞅瞅,祭品啥的还都在这儿呢!俺们乡下人祭祖的规矩大,说啥时候就是啥时候,千万不敢耽搁,不然祖宗会怪罪的嘞!”说着,我爷夸张的瞪大眼睛,一脸的惊恐。 我差一点儿没让他给我逗乐了。还“军爷”这特么什么称呼,老黄历呐。还有这演技太浮夸。不过这瞎话儿张口就来我是真佩服,也许跟他的职业有关系吧,这也叫职业素养。 “祖宗怪罪也是你祖宗怪你,放你过去连长就得怪我了。你祖宗肯定没有我们连长吓人。说不行就不行,赶快回去吧。不知道这里昨天死了好几个吗!现在凶手还没抓到,你不怕上去之后被凶手杀了!”另一名黑瘦士兵这时也走过来让我们离开。 “我说这个小娃娃,你咋这么不通情理呢。你们这么多当兵的封山,那杀人犯不赶紧逃跑?还敢出来行凶?傻啊。你就让俺们爷俩儿过去吧,不让你们当官儿的知道不就行了。” 爷爷说着话,手里已经抽出了一百块钱悄悄的塞在那个看上去还算和蔼的黑瘦子手里。 “干啥?!说不让你过就是不让过!废什么话!”一旁的矮矬子眼睛倒是尖,还没等黑瘦子接钱,他先一把拍开我爷爷的手。然后瞪着眼睛说。 看到这儿我这火气腾腾的就上来了。心想“怎么滴?不都说啥龙国子弟兵吗?啥龙国军队爱群众吗?咋滴啊?就这么爱呀!是s是m啊!” 于是我也跳下车指着那矮矬子说:“有话你就好好说,动手动脚的干啥!这是我们家后山!我打小就在这儿玩儿!你们说不让过就不让过了?咋滴?你们土匪啊!” “呦呵?小比崽子,我今天就不让你过,我今天就土匪了怎么滴!”说着话,矮矬子手里枪示威式的一晃。也不知他怎么就那么大火气,还就跟我杠上了。 “咋滴?你还敢用枪打我呀!来,你开枪!你不开枪你是我zou的!”这厮对待我爷爷以及我的态度已经让我彪脏话了。 果然,我话一出口,矮矬子怒了。说:“打你还用开枪啊!”抬起枪托子照着我胸口就是一下子。 我们本来距离就挺近了,再加上这个动作估计他们专门练过,打的是既隐蔽又速度,动作幅度还不大。一下子给我杵躺地上了。杵的我是一口气没上来,满眼的冒金星。 “呀呵!你咋还打人呢!”我爷一看我吃亏了,急了,赶忙蹲下扶我。黑瘦子一看矮矬子动了手,也知道不妙。这要是捅到队上,矮矬子指定受处分。 “我擦!说说得了,咋还动手了呢。这位小兄弟,你没事儿吧。”黑瘦子捶了矮矬子一拳,然后蹲下来扶我。 我这口气啊,半天没上来。憋的我脸通红。关键还是这口气我咽不下。我心说“老子一家完全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主儿啊!先是自己花钱置办家把什儿,现在这也算来救你们的命吧,不感谢也就算了,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第五十七章 驴坦克 我被矮矬子一枪托杵一跟头,心里是越想越气,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左右一寻摸,荒郊野岭的也没个趁手的兵器。最后我这眼睛就落在驴身上了。 那驴屁股上昨晚被我扎的伤口还没好。它昨天自己在林子里嚼了些刺儿菜糊上了。这刺儿菜是一种生命力极强的野菜。更是农村人用来止血的首选药草。 在野外受了伤,鲜血直冒,只需撸了刺儿菜叶子,尽力揉搓挤出汁液,连汁液带刺儿菜叶子的一团,一下捂到伤口上,用不了一会儿,伤口的血就止住,而且不容易感染。 常年在山里散养的一些动物也都知道这个,村里那些受了伤的猫狗也经常去后山嚼刺儿菜。 一见这驴,我坏水儿又冒出来了,心说:“小黑啊,这回又对不住你了。” 我一拧屁股就坐回了驴车上,顺手就在驴屁股的伤口上狠狠的又来了一巴掌。 我那宝驴十分幽怨的“嗯啊~”叫了一嗓子,然后撒开了蹄子就往山上冲。我爷爷本来也离我近,一见这架势也是眼明手快,“蹭”一下子窜上了车,那身手骚扰小姑娘的老流氓见了都得汗颜,大赞一声“老当益壮”。 “哎~你们干啥!你们干啥!快停下!”黑瘦子和矮矬子也没想到我们来硬的。这驴车跑起来跟个坦克似的,他们俩可没有啥“欧阳海舍身拦惊马”的伟大觉悟。又不敢真开枪,给俩人急的呀。 看着我们爷俩儿迅速远去的背影,矮矬子一脸懵之逼的问:“咋整?” 黑瘦子则焦急的一拍大腿:“还能咋整?追啊!不论是放人上山还是他俩受伤,哪一个都够咱俩喝一壶的。就你这狗臭的脾气呀!被你害死了!” 矮矬子现在也后悔了,道:“现在说这个还有啥用?赶快追啊。要是能在被连长发现之前追回来就没事儿了。” 说着急忙吩咐另外几个封山的士兵:“你们先别往上报啊。我看能不能把那俩货追回来。要是平安无事的过了这坎儿,我请兄弟们喝酒啊。” 其他几人也纷纷说:“那就别渗着了,赶紧的吧……” 于是乎,矮矬子和黑瘦子俩人顺着上山的大路就追了上去。 等俩人跑上山,山上的人也越来越多,都是找“洞穴”入口的。就这一小天,他们已经发现了野猪洞六个,狐狸洞九个,兔子洞若干。还有一熊洞…… 战果也是颇丰,好不容易能在非战争时期奉命开枪,而且这不比演习好玩儿刺激!所以这帮半大小子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这下可把林子里的活物祸祸完了。野猪打了不老少,因为这东西脾气太爆,敢抄它家的绝对跟你丫死磕啊。所以一家老小就全都报废在这枪林弹雨之中了。 其他动物倒是没打几只,因为大多数都属于“识相”的种类,遇到“强拆”的全都跑了。至于那只在熊洞里无缘无故被弄起来的狗熊,则因为属于保护动物,而仅仅被麻醉了逃过一劫。 从这件事上我们也能够总结出一个人生的哲理,那就是:如果你没有高贵的出身,那还是识相一点儿为好,不然就会被淘汰,甚至连累全家。 黑瘦子和矮矬子俩人越往上追,越觉着不对。 黑瘦子说:“兄弟,不对劲儿。他们恐怕没上这么高。不然人这么多早就发现他们了。” “嗯,我也这么觉得。咱回去找!刚才我看见主路旁边有许多小路,咱仔细找找小路,看能不能发现蛛丝马迹。”矮矬子点头分析。 那么说我们爷俩到底哪儿去了?沟里呢…… 这驴啊,它到底还是个驴啊。这哥们儿屁股一疼,本能的就往昨天它找草药的地方跑,它撒开了四蹄,我是紧着拉缰绳也拉不住啊。 您想啊,草药这东西那山路旁边肯定是没有啊,所以它直接就拐进了小路。而且还是一条“兽径”。 也就是我们家这车小,不然还真就过不去。不过就这也是颠的我们爷俩满眼金星、脑黄子都晃悠浑了。 这驴脾气还倔呢,你想你拉着这么多东西,还有俩大活人。拉不动就停会儿呗。它不滴,锃着命的一门儿就是往林子里钻。 刚开始还好点儿,竟是野草、野花。后来就开始有树了。先是小的,手脖子粗细。后来粗了,拳头大小。赶等跑到最后那都碗口粗的树了。 没多久车就撞散了。那糯米、朱砂、硫磺、白盐沥沥拉拉的撒了一道儿。等车彻底散架子的时候,我们爷俩儿旁边儿就剩一葫芦黑狗血了。 那驴没了车累着,一转眼跑进林子里踪影不见了。 “诶呦我滴腰啊,诶呦我滴波罗盖儿啊,诶呦我滴胯骨轴啊……”俺爷躺地上呻吟,看样子这是“按表走”的节奏了。 我呢,毕竟年轻,也就是颠簸了点儿,所以缓了缓就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掺我爷爷。 “你个小兔崽子,锃啥命啊!有话好好说呗。”我爷爷一边努力的站起来,一边埋怨我。紧接着就看见着满地的“零碎儿”了。 “诶呀呀呀呀,你看看,你看看!这东西还没咋用呢,全浪费了!这一时之间再上哪儿找这么些东西啊!”老爷子一边瞅,一边甩手。 “谁让那孙子不讲理,还打人……”我见状也有些心虚,但还是不甘心的嘟囔着。 “那……这回咋办啊?”我问。 “咋办?凉拌!人命关天,还能见死不救咋滴!还好主要物件都在,赶快拣拣东西,咱先把陷阱做了。”说着话,爷爷开始拾捣地上的物件儿。 我也跟着收拾,但嘴里依旧不服:“哼,就咱瞎好心,烂好人。咱救人家小命,人家才不会领情呢。要我说啊,爱死不死,管他们呢。” 我爷爷闻言,突然一本正经的看着我,说:“孩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话可不是说着玩儿的。你爷爷我靠泄露天机吃饭,必损阳寿。若再不救人积德以养阴功,恐怕最后不得善终啊!” “啊?这么严重?”我吃了一惊。 “孩子,你记住了。举头三尺有神明,做人做事但求无愧于心。死后方得解脱。否则你当那十八层地狱是凭空杜撰的吗。”爷爷提到这事儿,眼神黯淡了许多。但凡人到了一定岁数,对于身后事都特别敏感。 第五十八章 集艮阵 “爷,您看看要做陷阱材料够不够啊?”不想寻他老人家的晦气,我聪明的转移了话题。 “材料勉强是够了,但是缺了重要的诱饵啊。”老爷子皱着眉头。 “啥呀?”我问。 “鸡!”老爷子提溜起来一只鸡笼子。那里面原来有只锦毛大公鸡的,现在就剩一笼子鸡毛和笼子上面的洞了。 “没鸡不行?”我问。 “行啊,用别的代替也行。”老爷子嘬着牙花子说。 “嗨~有代替的不就行了呗。要啥?您说话。” “人,最好是精壮大小伙子,童男子是极品。”说着话,他眼神一个劲儿的往我身上飘。 “爷啊,咱能不闹吗?我是您亲孙子,您就不怕肉包子打狗啊。”我被他瞅的浑身发毛。 “哪还不赶快去找鸡!废什么话。”老爷子一个暴栗敲过来。 “找鸡、找鸡。让孙子帮自己找鸡的您恐怕是第一个······”话还没说完,第二个暴栗在我脑门儿上炸开,硬生生阻了我的话头。 老爷子抬头看了看月亮,说:“不赶趟了!咱们兵分两路,你去找鸡,我先布阵!” “在哪儿布阵哪?我要是抓到鸡了上哪儿找您去啊?”我问。 老爷子环顾了一下四周,说:“就这儿吧。”那语气平静的就好像说“就在这儿露营”或者“就在这儿撒尿”一样随便。 “我说您能不能尊重一下您的职业和您将要设置的阵法啊。”我是无语了,这特么也太随便了吧。 “是吗?不尊重?”我爷爷问。 “不尊重!”我斩钉截铁的点头。 “有那么不尊重?”老爷子皱了皱眉。 “极其、非常、特别的……不尊重!”我郑重其事的点头。 “好吧……那咱就极其、非常、特别滴尊重一下它……”说着话老爷子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个罗盘,原地转了一圈,又向左跨了一步。然后将罗盘收起来,说:“好了。” “………………一点儿也不好笑。”我磨着牙床子道。 老爷子上来就是一脚,嘴里念叨着:“你懂啥。咱这是在山里。山在八卦中叫‘艮’,有坚强或坚硬的意思。《众阁真言》中说,山是很特别的东西,即为纯阳,又纳至阴。虽说山中的阳气要远远大于平原地区,但山体内的阴气亦要比平原地区的地下要强上不少。” “我这阵法叫集艮阵,是专门吸引山中恶鬼的方法。顾名思义,这“集艮阵”首先要用纯阳的东西摆出一个‘拔阴斗’,把地下蕴藏的阴气吸出来。我把那只大公鸡摆在阵眼上,让地下的阴气逐渐聚集到它身上。 当阴气盖过鸡的阳气之后,这公鸡就成了‘阴凤凰’。不过是假的,真正的阴凤凰乃是天生的阴公鸡,就是没有生~殖~器的天~阉公鸡。这种鸡也能打鸣儿,但叫出来的声又尖又细。这鸡在公鸡中百万中无一,属于公鸡中的战斗机,呕耶~乃是阴鬼们的大补。吃上一只抵得上五百年阴功。 李狗子也属于阴鬼范畴。所以只要他在此山中,不论那个角落,只要这鸡现身,他都会立刻赶过来吃鸡。只要他把鸡吃了,假‘阴凤凰’体内的阳气就能把他肚子里的阴气炸掉一大半儿。 到时候他就五劳七伤。咱再拿那‘镇灵网’往他身上一罩,保管让他动弹不得。最后再用‘破煞钉’挨着个儿的去戳他,最好是戳气海或者天枢之类的大穴。用不了三十六根钉他就得魂飞魄散了。” “计划是挺好,不过要是这鸡找不到咋办?”我问。 “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凉拌。”说着指了指我。续到:“你总不能让爷爷我去当诱饵吧。” “那我代替这大公鸡,整个儿山的阴气都往我身上聚?那我不成阴~人了!”我说。 “阴~人?到时候你就成死人了!你以为啥人都承受的住阴气侵蚀啊!”我爷爷没好气的说。 “那咋整?总不能要牺牲我吧。我可不是那舍身饲虎的洒家,为了众生牺牲自己,我还没结婚呢。” “瞅你那点儿出息。我能让咱老杨家绝种吗。到时候我给你画一道引灵符。你抱着这一葫芦黑狗血。将阴气引入葫芦里。你就当是个桌子、肉垫。 我再给你下个‘迷踪幻视咒’或者‘隐灵符’之类的隐身咒法,让他看不见你。等李狗子来抓这‘阴宝’,你就将葫芦递给他。他喝了黑狗血一样了账。 所以说这关键在于阵法和阵眼里的东西,至于具体在山上什么位置,无所谓。” 见爷爷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也放心了不少。果真是会者不难,难者不会啊,这才叫术业有专攻啊,专业人士制鬼就是这么简单。 “那成,我现在去找鸡。子时之前要是找不到,我就回来当人肉架子。”说完话,我扭头钻进了林子里。 放下我爷爷用糯米、朱砂、硫磺等纯阳之物布阵不提,单说我独自找鸡。 这林子里黑灯瞎火的找一只鸡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一边深一脚浅一脚的搜寻,一边嘴里学着母鸡的叫声,希望将公鸡引来。可是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我却连根鸡毛都没找到。 正着急呢,突然间身后的丛林里“哗啦啦”一阵响动。眼角余光就见一团黑影向我扑来。要说经过这两天的磨炼,特别是见过鬼,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之下历练,小哥儿我的潜能也是被激发的蹭蹭的。 一有个风吹草动的,我立刻一把朱砂扬了过去。这招虽然没有含在嘴里咬破舌尖喷厉害,但是阻挡一下敌方进攻还是可以的,而且这么扬出去面积大,比较便于在突发情况下击中目标。 不过这只是个先手,意在阻滞敌人动作,杀招儿在后头呢。只见我左手扬朱砂,右手双指夹着一张辟邪符。回手就是一招“韩信点兵”,一指就戳过去了。 这张符可是我爷爷特地为我准备的,典藏版。不用念啥咒语,戳出去的时候跟一句“急急如律令”就行。遇到普通邪祟它都好使。不说能直接超度了吧,最起码也能拖它个一时半刻的,让我脱身。 这动作我早就在心里演练了许久,轻易也没给我施展的机会。这回也是我这神经绷的紧,一套动作施展的是行云流水。 不过我这一指出去了之后,手上感觉已经戳到了东西。按理说之后不是鬼怪的嗷嗷怪叫,那就应该是“滋滋啦啦”的破秽之声。 但这个怎么是“诶呦我擦”啊? 我也是大意了,就这么一愣神儿的功夫,我就被扑倒了。我这心呐,哇凉哇凉。心想:“完了,被扑了。这就挂定了。可怜我这大好青春呐,十九年的豆蔻年华呀!我还是处啊男呐……” 不过我闭目等死许久,却没感觉多疼。只是手臂被反背住了。 “小贼!挺阴呐!还特么使暗器!”后面这位竟然说人话了。 我这一听,这声音耳熟啊。回头一看,这不是矮矬子吗! 第五十九章 被俘 当我被扑倒的时候,心里哇凉哇凉的。心想这就喂了僵尸了。可怜我英年早逝啊。 但当我看清楚扑我的人的时候,我不禁惊喜的叫出声来:“是你?!”我这心里啊,是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刚才对他的怨恨那是一点儿都没有了。声音里带着的惊喜一点儿不掺假啊。跟李狗子相比,这孙子是太可爱了。 “是我!怎么滴?我看你还跑,一破驴车你都能开出坦克的气势,你特么人才啊!”矮矬子说着话抽出腰间的武装带直接给我双手倒绑上了。 “哎!你这是干嘛?我又没犯法!我是贫民群众!你不能这么对我!”见他绑我,这厮刚给我的一点点好感立刻荡然无存。 “就你还贫民,还群众!我看你小子就是一反贫民!反群众!那个好群众硬闯军管区!没让你吃枪子儿已经算特么我积德行善了!你给我起来……” 这货一边儿绑我,嘴里一边儿还不闲着。绑完了直接一提溜,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丫推了我一把。 “哪儿走?”我没好气的问。总不能家走吧。 “一直朝前走,不要往两边看。”这货还起了调侃的心,竟然跟我说起了老太阳国电影《追捕》里,坏医生命令高仓健跳楼时的台词。 “哼,告诉你也无妨。今儿个算你倒霉。本来我要是早抓到你们俩,早就放你们下山了,最多教育教育。 不过现在非常时期。说出来吓破你的狗胆。其实昨天晚上发生的命案是一种非常罕见的怪物干的。我们封山其实是要逮怪物的。 那个家伙是后半夜出来活动的东西。要是白天,丫充其量就是一青铜,不过一到了后半夜,孙子直接就钻石王者了! 打野特牛掰,adc!一血、双杀都不是事儿。妥妥的横扫千军! 所以过了十一点,所有人必须回营地收缩防御!这都已经过点儿了!要不是为了找你,哥哥早回去了!” 矮矬子一提到传说中的“卡马拉”,心里也发慌。 “那你就早点儿回去呗,非找俺们干啥!我又没让你找我。”我知道李狗子的事情,所以并不惊讶。 “呦呵?不害怕呀。当我骗你呀。也是,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你们这种普通人所能够想象的到的,太遥远。”这货竟然还一脸嘚瑟! 不过很快脸色就又夸下来了,说:“你当我愿意找你呀,还得冒着生命危险!你们跑哪儿去了?让我们这顿好找。最后这事儿让我们连长知道了。命令我必须找到你俩,不然军纪处分!” 一想到刚才连长骂人的情景,现在还感觉身上冒汗呢。那可真叫狗血喷头啊…… 被他这么一说我也无语了。这不瞎耽误功夫吗!早知道你们费劲巴力找的是李狗子,直接让我爷爷出手啊!说不定还能算个公差,把花的钱报销喽。 “我说矮……这位大哥。”一激动差一点儿把矮矬子叫出来。 “我知道你们要抓的东西是啥。我和我爷爷今晚上山就是要抓它的!我说了你也别害怕。其实那东西并不是啥怪物,而是一具尸变之后的僵尸。我爷爷是我们村最好的阴阳先生!”最后我还补充了一句,用来增加我所说话的可信度。 不过矮矬子显然是不信我的话。一脸鄙夷的看着我,说:“僵尸?你爷爷阴阳先生?你们村最好的?” “嗯呐!”我斩钉截铁的点头。 “嗯”矮矬子也跟着点头。“你爷爷是阴阳先生这一点我绝对相信……” “是吧,不是吹的。十里八村的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儿批八字的不得叭叭的来请我爷爷呀。”我一见有门儿,赶紧跟上。 没想到这货话锋一转,改词儿了“就冲你这满嘴跑火车的架势,绝对是最好的阴阳先生的亲孙子。你特么忽悠谁呀!还僵尸?你不知道龙国成立以后我主就不许成精啊。” “知道,不过那是僵尸,不是鬼怪……”我还想辩驳一下,结果这货直接把袜子脱下来了。在我眼前晃了又晃。 “看见没?当兵之前我就一直有个梦想,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试一把用自己袜子堵敌人的嘴是个啥滋味。要不你成全我?” 我二话不说直接闭嘴了。就这只袜子,都特么“打铁”了。往地上一戳它能立住!顶着风那味儿都能臭出几十里去。整个儿就一生物武器的范儿。 见我识相的闭了嘴,这货竟然非常惋惜的叹了口气……这尼玛是什么恶趣味呢到底! 俺俩一路无话,很快就来到了他们的营地。一个连的士兵至少也得二百来号。营房就建在山腰的空地上,是现代化的大帐篷、行军床,比过去电影里见的可舒服多了。 他带着我一路向着最中心的那座帐篷走去,估计应该就是领导的办公地点了吧。 还没进屋,我就听里面的人说话:“这位连长同志,你咋这么犟呢!我说是僵尸他就是僵尸。我亲手埋的我不知道?!就是李狗子没错!哪有啥卡马拉呀!还南越国怪物,你咋不太阳国怪兽呢!那地方怪兽多,还有奥特曼呐。” 我这一听,这不是我爷爷的声音吗。刚才路上我还在想,我被抓了,我爷爷怎么办? 他到不至于一个人就怕了李狗子。不过没有我当“人肉架子”,恐怕他就只能自己来了吧。 我这儿正想着,没想到他老人家也已经被抓过来了。怪不得矮矬子不问我爷爷在哪儿呢,感情心里有数啊。 “我说你咋这么犟呢!我们就是专门研究怪异生物和超自然现象的专家!负责记笔记的都是博士生!知道啥是博士不?跟你说这个都是白扯!对牛弹琴!还鬼怪,还僵尸?幼稚、无知!你不知道我龙国自建国以来不许成精啊!” 另一个声音和我爷爷针锋相对。听起来这人岁数也不小了。 “二位、二位。咱先不要讨论到底是啥行不!无论是二位说的哪一种东西,今天晚上咱都得面对,情况都是非常危险的。咱先想个应对的办法行不!” 这话倒是不假。无论夜间出来的是觅食的“卡马拉”,还是找血食的李狗子,哪个都不会放着嘴边的肥肉不吃而舍近求远。所以就在山上扎营的军队战士们绝对是他们攻击的首选目标。 既然无论是学科派的老教授还是迷信派的老头子都咬死了有这么个夜间活动的东西,那么今晚必然会与那东西接触。这叫第一类接触,直接的,所以危险系数很高。会死人的!早做准备为好啊! 第六十章 谁家的大公鸡? 我爷爷和别人呛呛,正这么个档口,我和矮矬子进来了。我爷爷一见是我,立刻就来了精神。 “大孙子,公鸡找到了吗?哎?怎么还让人家绑起来了?谁绑的,快解开呀!” “谁绑的?谁跟我进来的谁绑的呗!”我没好气的瞟了一眼矮矬子。这货倒是光棍,直接就说:“他不老实,所以我就给他绑了。” “胡闹!都是贫民又不是阶级敌人!怎么能绑人呢!快松开。”屋里除了我爷爷和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之外,还有两名军官和黑瘦子。说话的正是两名军官其中之一。 “你瞅瞅,到底还是领导,觉悟和普通小兵就是不一样。”我眼睛瞟着矮矬子,撇着嘴挤兑他。 那厮这时候脸皮是真厚,也不搭茬儿、也不说话,领导说完话,他直接就一个立正,口中喊“是”。然后眼皮都不抬的给我松了绑。解完绳子直接双手一背直挺挺站黑瘦子旁边儿了。多一眼都没瞅我,跟没事儿人一样。 这时候我才有机会问我爷爷:“爷,咋回事?你咋也让他们抓来了呢?” “唉~小孩子不会说话,这哪是抓啊,是请,请。”刚才那名军官这回又搭了茬。 “对,政委说的对,是请。老先生在……在玄学方面颇有造诣,我们把他请来解决问题的。”一旁的军官立刻附和。 “切~”听了这话,另一边的老教授翻了个白眼儿一脸的鄙夷。 我爷爷也是白眼以对,嘴巴撇的老高了,看来和那白发老头相当不对付。 “赵连长说的不错,老汉我总不能看着这帮孩子把命丢在山里不管。”老爷子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绝对一道貌岸然呐。 俩军官一头的黑线。心说“说你胖你还真就喘上了……”这俩人一位是连长,一位是政委。连长姓赵,赵志刚。政委姓林,林志长,合称“肛肠双痔”。 本来俩人也没太相信我爷爷说的话,只是抱着“死马就当活马医”的态度。事情是这么回事…… 赵志刚带着自己的连队配合《311医学研究院》以下简称311,执行特殊任务。具体任务内容得听隋教授的。总之就是配合。不过在职能上两边都没有职属关系,属于合作的那种。 这次的事件被隋教授等人定性为类人生物袭击事件。而且貌似还对这东西挺了解。所以赵连长就按照隋教授的要求进行封山、搜洞等一系列行动。 怎奈都半夜了,毛都没捞到半根。这结果不由得不让赵志刚怀疑隋教授的判断。要知道两百多号人,搜这么个小山头儿,耗子洞都抄了好几个了,那什么“卡马拉”不比耗子大呀! 老头也是倔强,我说是啥就是啥!没找着算你们没本事,跟我没关系……赵志刚倒是不知道311里有个姓刘的小白脸有点儿特异的能力,老头儿的底气就是打这儿来的。 不过老教授也说了,那个什么“卡马拉”夜间行动非常迅速,而且还力大无穷、刀枪不入。至少普通的自动武器对他作用不大。 隋教授等人专门准备了大剂量的麻醉剂。这东西用来捕捉生物比枪有用。但夜间对于麻醉枪的射击精度也是考验。 所以综合以上种种,当然同时也是出于对自己人的安全考虑,老教授规定半夜十一点之前所有人必须回营地进行防御。 但命令刚一传达,下面人就有人汇报,说有两名群众强行突破封山队伍闯进了林子。这可把他和政委气坏了。 说你们这都什么业务水平?一群荷枪实弹的兵,让两个群众强闯了阵地!这要是战争时期,我能指望你们给我保家卫国?! 而政委考虑的则是另一个问题。现在这座小山就相当于他们连的防区了。在自己连队的防区里如果出现平民伤亡事件,这可是大事!弄不好直属领导会上军事法庭的! 他赶紧问明情况。这一问不要紧,矮矬子和黑瘦子就名正言顺的顶雷了。让连长张志刚这通骂啊!最后决定让两人去找,找不回来就死外面吧! 于是就有了我那段儿。不过赵志刚说的也是气话。打发走了两人之后,他也命令大部队立刻搜寻。 这不就把正在用朱砂画圈、硫磺做符、糯米定星的我爷爷“请”回来了嘛。 按理说我们爷俩闯山这件事情也不能全算我俩的错。你应该说服教育,不能动手打人不是!所以林政委一见到我爷爷就将姿态放低,净唠啥军民鱼水情之类的话。 到底是善于做思想工作的,把我爷爷说的就差抱头痛哭、痛说家史了。这不俩人“盘道”的时候,我爷爷也顺便将这两天我们村里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事情说的有鼻子有眼,而且还有之前警察的情况说明,两边大致都对的上。所以赵志刚和林志长心里也开始“画魂儿”。这个是方言,有疑问的意思。 他们俩可不是搞科学工作的。当兵的也是普通人呐。而且当兵的经常野外拉练,碰上的怪事儿也不少。所以他们俩也不敢说我爷爷就一定是神棍。 于是俩人就将隋教授请来,想说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大家一起参详参详。没想到俩老头各自代表了自己的“领域”,竟然针锋相对了起来。这就有了我刚进门的那一幕。 本来我爷爷想说:“你们不是不信吗!那我就当着你们的面将那僵尸引出来。咱用事实讲话!”这才问我那公鸡的事情。 “没找到,这黑灯瞎火的,上哪儿找鸡……”正说着,我就闻着一股子香气。妥妥的小鸡儿炖蘑菇。 鸡绝对的本地“溜达鸡”,蘑菇必须的老山珍蘑菇。那香味儿,没吃过这种纯天然美味的您是不知道啊,绝对的吃一次一辈子忘不掉。 “这鸡哪来的?别告诉我是野鸡!俺们这嘎达山里的野鸡属于保护品种,国家二级保护村里成天宣传,打杀犯法。” 我指着连长桌子上那盆小鸡炖蘑菇问。经我这么一提,我爷爷也将注意力放在了那盆鸡上面。 “这个……绝对不能是野鸡!”指导员知道厉害。不过这鸡哪儿来的他确实不知道。就知道连长找他喝一口。 “这个鸡……哪儿来的?”连长也是一脸懵之逼,将目光投向了矮矬子。 第六十一章 赌抓鬼 因为没有作为诱饵的鸡,所以一屋子人此时的焦点都在这盘子小鸡炖蘑菇上了。 那么说连长看矮矬子干啥?感情这鸡是矮矬子抓给炊事班班长的。他被连长臭骂一顿。本来出来找人。没想到人还没找到呢就发现一只锦毛芦花大公鸡在哪溜达。 这鸡一看就是家养的,飞不起来。于是这货便扑了上去,抓给连长宵夜,也好补个错、陪个罪。 “抓的呀,不是野鸡。正宗的锦毛芦花大公鸡。”矮矬子一脸得意,这运气爆棚了。 “啥?我滴那个鸡兄弟呀!”我这眼泪瞬间就……一点没有。不过我还是嗷嗷的扑了上去。您要问为啥? 嘿嘿,为了不当人肉架子呗! 见我这架势,屋里几人都懵之逼了。矮矬子也听出来这鸡是我家的了。于是说:“哎、哎,瞎哭个什么劲儿。不就一只鸡嘛。多少钱,我双倍……不,三倍陪给你!你可别说这鸡是你养的宠物,你宠它、教它跟亲儿子一样啊。” “那不能。”我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说:“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大方一点。都是男人。再说这鸡买来本来就是吃的。你们吃了和它吃了结果都差不多。” “不过这鸡还有工作没做完呢就被你干掉了,那它那份儿工作你是不是应该承担了啊!”我终于“图穷匕见”了。 “啊?什么工作?”矮矬子有点儿蒙。 “爷,你说抱葫芦这位不一定非得是我吧。我看这位大哥英明神武、孔武有力、气度不凡……总之就是挺牛了个掰的,他应该也行吧。” 我这一说,我爷爷也心领神会了。这抱狗血葫芦给李狗子的事情虽然不算危险,但和鬼怪打交道的事情谁说得准呐。 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能不用自己孙子当然更好了。于是便说:“挺好挺好。我看这位小哥儿八字富贵,命格奇特。比你强多了!而且看刚才他赔鸡时的那份儿豪爽,一看就是个干大事儿的人。我看就他吧。准行!” 矮矬子被我爷爷一顿“迷魂汤”灌的差一点儿找不着北。站哪儿胸脯子拔的老高了,昂首挺胸的。还真像骄傲的大公鸡。 不过赵志刚、林志长可都是人精。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于是赵志刚便问:“我说老爷子,您就别下迷魂套了。你就说让他干啥吧。送死丢命的事儿我可不能让他去。” 被连长这么一说,矮矬子也反应过来了。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心说“你小子太坏了。” 还没等我爷爷张嘴,我就先说了:“领导,这事儿你放心。这活儿原来是我干的。不过谁让这位哥抓了我的鸡呢。让他补偿一下也是应该的。 不过你放心。我可是我爷爷亲孙子。有危险他能让我去吗。也就是脏点儿累点儿。他要是不想去,我们也不强求。自当那鸡让黄鼠狼给叼了。 您安心吃您的宵夜喝您的酒就成。” 我这话一出,可就堵了话头儿了。这事“杠”上了。都是年轻人,这气头儿一杠上,谁肯低头矮一分呐。更何况这还是在领导面前,当兵的哪儿能忍怂啊。 不等赵志刚表态,矮矬子就一拍胸脯子,说:“行!你说干啥吧!上刀山下油锅,哥哥要是皱一下眉头,我跟你姓!” 张志刚和林志长俩人对望一眼,都摇了摇头。心说:“得嘞。这回想推都不好推了。这不是自己往人家套儿里钻吗。哎……” “仗义!是条汉子。也不用你上刀山下油锅。看见我爷爷背后背着的葫芦没有,你就用手拖着它就行!就一人肉架子。没问题吧。”我呵呵一乐。 “没问题。不就举着它吗,看哥给你举一天!”矮矬子一听就举一葫芦,心也放下了大半。 “别着急,这里面还有一些其他的说法。容我爷爷给你好好交代交代。爷,到您了……”我笑着示意我爷爷将事情给他们说清楚。而我则不客气的坐到了桌旁,拿起一块儿鸡肉送到了嘴里。 屋里的几个人一听还有具体细节?都好奇的围了过来。我爷爷就开始给他们普及“知识”。 “这事儿是怎般如此、如此怎般……这山那……这阵那……最后啊……都明白了吧。” 经过一番讲解,大家终于都知道矮矬子的具体工作了。赵志刚和林志长的眼神里都带着同情,非常强烈的同情。 矮矬子也傻了,这特么叫脏活儿、累活儿啊!这特么叫玩命儿的活儿啊! 只有隋教授仍然一脸的鄙夷。“你们可真能瞎琢磨。我就不信你用糯米、朱砂撒吧撒吧就能抓住那东西!” “切~我们龙国传了几千年的东西,是你们这帮凡夫俗子能懂的?知道不,科学的尽头是神学!这话是那什么科学家说的!老厉害了我告诉你!”我爷爷竟然蹦出这么一句来,我都不知道他还知道这个。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如果这句话是一般人说的,我们或许会嘲笑,甚至不屑一顾。觉得“没文化,真可怕!” 但是,如果我告诉你这句话是史上最牛之逼的科学家之一爱因斯坦说的,你还会嘲笑他吗。如果我还告诉你,不只有爱因斯坦说过这种话,史上另一个牛之掰的科学家牛顿用自己一生中的后40年来研究神学、炼金术,证明自己所信的神的存在,你还会笑的出来吗! 如果我还告诉你,迄今为止,最了不起的科学家中,有80%以上的都有宗教身份,都信神……不知道大家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的。 很显然隋教授是知道的。所以他更加的受不了这个结论。他可以相信非自然现象,可以相信人类有超能力。他认为那都是由于人类的科学先进程度还不足以解释这些现象而已。 但他绝对不相信有神!不信有玉皇大帝、太上老君!你这么跟他叫板这是在挑战他的信仰极限。 “够了!你这个无知的老家伙。我也要用行动来证明你是错的!我今天就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了。我跟你打赌!谁输了,谁跪下磕头赔罪!”隋教授已经像愤怒的老狮子了。 “你来吧,老家伙。谁怕谁!怕你我是王八!你想怎么赌。”我爷爷的火气也来了。 “你用你的方法!我用我的方法!看谁天亮之后能抓住那东西!谁抓住谁赢!” “好!一言为定!你就等着给老子磕头赔罪吧!”就这么的,俩人当面赌气,这才有了二鬼身陷“轱辘山”。 第六十二章 轱辘山 “轱辘山”就在我们村的后山。因为整座前势是两边高中间矮且平坦,非常像女人的胸部,所以这里很久以前就叫“双奶山”。 哎?这位就问了,不是“轱辘山”吗?咋没说两句话变“双奶山”了呢?你丫说话太不靠谱,满嘴跑火车啊。 呵呵。这山原来确实叫“双奶山”,既形象又亲切,还好记。 不过它就是一座小山,本来也不需特意取名字。这山名儿还有个来历。 话说龙国建国以前,我们村里出了一趟“绺子”就是胡子、土匪,就以这座山为根据地,纵横十里八乡打出了名堂。 那时候农村是土匪壮大队伍的重要人才基地。因为凡是学习不好、打架斗殴、好勇斗狠、让全村都挠头的后生往往都会通过门路送去附近匪帮里当土匪。 为啥?因为土匪打家劫舍也讲究个规矩。俗话说:好汉护三村,好狗护三邻。土匪也知道护着自己家亲戚朋友。 所以每个“绺子”附近的村子多少都和这个匪帮有点儿关系。把自己村的孩子送去当土匪,一来眼不见心不烦,送出去个麻烦。二来这样的孩子都狠,干正事儿不一定行,混黑帮说不定他能混出息了。 万一要是能混上个大当家的,那整个村子都跟着沾光,不仅吃喝不愁了,还不怕其他土匪来抢。 为啥?其他山土匪来抢的时候,村长往村口一站,冲着来人大喊一声:“绿林道吴秃子这股绺子的大当家是俺们村出去的,论辈分得管俺叫声三叔!你敢抢俺们村?信不信吴秃子带着队伍跟你拼命!” 那时候土匪也都不傻,没有血海深仇的为口吃食、钱粮拼命犯不上。所以略略的一盘道,见切口都对的上,人就撤了。井水不犯河水。 这不是当时俺们村还真就出了个土匪头子嘛,而且还兼并了方圆几十里内的好几股匪帮,成了气候。 当时这小子“衣锦还乡”的时候,说实话也对村长当初送他去土匪窝心里不痛快。您想那是好地方吗?能活到现在都是命大,能混上大当家都是祖坟冒青烟了,而且还得是十级“大烟儿炮”那种。 不过村长虽然不好,但一屯子亲戚朋友还是不少的,再说论辈分村长还真是他本家三叔,也不好发作,于是就拿话点兑村长。 说:“您看我被您送去当土匪的时候,还不大呢。我虽然是孤儿,但也是咱村里上祖籍本本的男丁。您都没照应我几年,就换了整个村子平安,这买卖做的,值啊。我这行当都不如您这一下子利是。” 村长一听,这是找后账了呀!就陪着小心说:“大外甥你看你这话说的就丧良心了啊。没照应你能活到枪杆子高?那老当家的能要你吗?” “哼,那是俺嘴壮吃八方。没饭吃那会儿老子谁家的饭没偷过?谁家的棍棒没挨过。要说老子唯一念想的,就是咱屯子后面这座山。没有它,老子早就饿死个球了。” 这土匪头子倒也不是真就找后账,那年月能当土匪头子的本身也讲道义、规矩。行你偷人家东西就行人家打你,只要不伤筋动骨,打两下解解气应该的,不结仇。但你要伤筋动骨见了血,对不住,老子找机会弄死你。 村长自然也知道,所以就往高了太抬他,说好话呗,就说:“行!大外甥你现在也是一山的大当家了。在俺们这十里八村的也是号人物。你看咱村后这座山还没个名字。既然你记它的好,就给它起个名字。那说书的都说过,只有名山才有名字嘞,它能有名字,就能出山神。以后还能保佑咱平安嘞。” 土匪头子一听,来了兴致。问:“咋滴?俺有这个份量能给它起名字?” “有!咋没有!我听说知县老爷都能给和尚庙题字起名嘞。俺们大当家起个山名咋了?它不比知县好使!是不是啊,兄弟们……”一旁的二当家跟着一起哄。一时之间几十个荷枪实弹的土匪举着手里的家伙迎合着,也是颇有气势。 大当家此时也是被众兄弟营造的气氛“架楞”的意气风发,就说:“好!俺今天就给这坐山起个名字。” 不过话是说出去了,他可没有人家知县老爷的那肚子墨水。你让他抄起枪杆子跟人家拼命容易,让他舞文弄墨写字起名字?难喽。 他们这整个儿“绺子”就大当家会写的字多,一共也就七个字——给钱……这里写上多少多少两银子,不然撕票!整个儿山头都靠这七个字吃饭了。 所以让他起名,难住了。不过这众人面前的,也是骑虎难下啊!弄不出个名堂多丢人。不过您还别说,这大当家也有些急智,不然也坐不到这个位置。 他就问说:“兄弟们,你们看这坐山像个啥?”他这是想借着形象就起个“某某山”就算完事儿。 可手下土匪也都是没文化啊,所以这像啥就不太好听了。有的说:“你看这山,两边高中间底,就像个裤衩子。” “大裤衩子山?不好………”这个略过。 那个说:“屁!你家裤衩子裤腿儿是圆的?我看呐,它就像俩挨一块儿堆儿的坟包!” “叫坟头儿山?好像挺有气势!不过……是不是有点儿丧气啊……这可是俺们呆的地方,都住坟头儿山里?这不就是死人嘛!不吉利,不吉利……”这个也略过。 “啥呀!坟头子哪里有这么整齐、周正的。我看应该是俩大馒头。软软呼呼的俩大白馒头!那香!!!”这货一看就是吃货。 “馒头山?不好!一点儿也不像土匪的老巢。不要!”这个名字大当家放弃的最坚决。 不过这时候大白馒头刺激到了二当家丰富的想象力。他说:“大白馒头哪里有娘们儿的那个啥香啊。我看呐,这两座山还真像娘们儿的一对儿那个啥。哈哈哈哈……” 他这是言者无心,大当家可是眼睛一亮。说:“老子靠山吃山,这山可不就像娘养儿的奶嘛!以后这坐山就叫双奶山了!” 众土匪一听,嗯!好!和我们的气质特别的合。所以从此以后,这座山就叫了“双奶山”。 不过后来闹运动,龙国卫兵们说这名字粗俗,充满了旧社会淫靡气。所以要改名。不过这伙儿龙国卫兵多少还是比土匪有文化,看这山就像水井上摇水桶的轱辘台,所以就改成了“轱辘山”。 第六十三章 乾坤一座阵 这“轱辘山”我给您介绍的这么详细,是因为接下来的两个战场就分别设在了两座山头上。 左边儿的这座山头,是张志刚的临时营地。为了预防可能的夜袭,他们特意找了个靠山的地形。帐篷都建在两边儿,整体围出一个“矩形”空间,而在最前方留一道“门”。 这是一个小小的心理暗示。像这种被人为“标识”出来的空间非常容易引“敌人”进来,便于关门打狗。 而且龙国军队自古以来就有各种阵法的应用。比如战国时期孙膑就曾经将所有古战阵总结归纳为十阵。 这“十阵”分别是方阵、圆阵、疏阵、数阵、锥形阵、雁形阵、钩形阵、玄襄阵、水阵、火阵。水、火两阵一般是用在水战和火战上的战法,不是单纯的战斗队形,所以孙膑十阵实际上只有八种基本的战斗队形。 在这之后更是有能人将五行八卦引入战阵,创出了: 一字长蛇天星阵、二龙出水阴阳阵、天地三才八卦阵、四门兜底拦截阵、五虎群羊围攻阵、六丁六甲奇门阵、七星北斗中枢阵、八门金锁迷魂阵、九字连环陷杀阵、十面埋伏索命阵。 莲花抄尾阵、百鸟疑兵阵、春秋战车阵、郑国偃月阵、魏舒方圆阵、吴国步兵阵、秦军弓弩阵、韩信五军阵、唐军陌刀阵、明军火器阵、武钢车马阵、八旗旋风阵。 是一阵连一阵,大阵套小阵。阴阵合阳阵,天阵配地阵。乾坤一座阵,阵阵有名堂。 想当年,穆桂英挂帅大破天门阵。韩信杀项羽摆下十面埋伏阵。诸葛亮借寿用的是七星续命阵。川人聊天爱摆龙门阵。 所以,赵志刚这营房的布置多少也承袭了一些古制。你比如营房之间的距离哪里宽,哪里窄。相互之间的角度是门对门还是窗对窗之类的。 总之就是让敌人一进来就发蒙,走起路来就转向。 而另一座山头,则是我爷爷带领着矮矬子、黑瘦子两人去布置陷阱,守株待兔。为啥还带上黑瘦子?因为抓鸡他也有份呐。 我爷爷说了,抓李狗子这事儿人多反而不好,容易暴露目标。所以带了个“诱饵”,还多带了个打下手的。至于我嘛,既然已经有了很好的代替品,也就犯不上让他唯一的大孙子去冒这个险。以免危险,我被留在了营地里。 此时刻忙忙碌碌的,已经过了午夜子时。在那轱辘山的右山头,一处不起眼的草坑子处,地面突然仿佛会呼吸一样上下浮动了起来,草皮就像是浮在水面上一样,起伏荡漾。 随着它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中间的草皮仿佛突破了临界点一般,“噗”的一声闷响。就像气泡破碎。草皮飞溅,一个地洞露了出来。 “嗖”的一声,一个黑影从中窜出落在草地上。借着月光观瞧,不正是尸鬼李狗子!这货几天来吃的太好,已经算的上是个厉害的鬼物了。 前后算算,死在他手里的已经有五人了。这鬼物杀人可不单单就是送你归西,生魂残魄他可不会放过。 所谓以魂魄养鬼魄,以血肉养尸身。所以经过这五个送经验的小号,这货的等级是噌噌的往上涨,眼看就已经初具灵智了。而且尸身也是越来越强,还觉醒了异鬼手段,这遁地脉就算是一种初级的鬼怪手段。可以用来随时躲阳光。很贴心的一项基础技能。 这里咱们多嘴说一下。早几个朝代的时候,战乱不断。形成怪异的土壤十分丰富。所以那时候出个什么鬼王、尸王的也很常见。 所谓鬼王,就是阴魂在机缘巧合之下成型,先是吸些残魂壮大己身。有了一定法力了便开始害活人吸阳魂。 若这死鬼能够在九年之内吸满九九八十一个阳魂,也就是害死81个人。它就能成为鬼王。那么有人就问了,“为啥非得是九年呐?” 因为九为极数。我龙国数术以九为最。凡事儿不能超过九。你比如皇帝最大,叫九五至尊。代表人间权利的极致。 那么有九五那肯定就有九九吧。对了,有。九九至尊那是玉皇大帝,宇内第一扛把子。除了道尊、佛之祖、稣之外,他最大。 那么说为啥九年呢?因为到了第九个年头就是天谴之时。世间万物皆可修炼。有积德行善的,也有血光引煞的。 不过不论是怎么修炼的,只要达到一定程度了,上天就要给你考验,而于鬼怪则称劫数。通过考验,你就得到了天道的认可,自可逍遥百年。有时间追求更高境界。 对于这种考验,那自然也是有强弱之分的。你要是积德行善的,也许就给你个不痛不痒的小考验。可能试验个心性,也可能考较个品性。 你比如路上放一百两黄金。别人看不见,就你看见了。你不将其拿走,而是坐在路边等着失主来找。 一天一夜之后,你人困马乏了依然坚持。好了,过来一仙风道骨的老爷子就说:“这钱是我丢的。你为啥不拿走啊?还在这里等我,是不是傻?” 你就说:“不是傻。我做人那是有原则滴。啥拾金不昧啊、刚正不阿啊、正气凛然呐、玉洁冰清拉……”总之就是展示一下自己是十分牛了个掰的好人。 这时候那老者就会哈哈大笑,说:“小伙子你不错。我看你骨骼惊奇,乃是练武奇才。我这里有一门从天而降的掌法叫如来神掌要交给你。就卖十个铜钱……” 反正就是得了好处,从此迎娶白富美,踏上人生巅峰。这就是渡“富贵劫”成功了。 再有也可能是来一美丽的女子,路上一躺,眉头一皱“哎呦、哎呦”的叫唤。别人她都不理。单单等你路过,她就说:“小哥哥,我崴脚脖子了。你能背我回家吗?” 你是好人呐,就说:“好嘞。”然后背上她往她家走。 这一路上这小娘们儿就开始用各种技巧撩汉喽。等到了家,必然是家里没人。她就请你进屋去坐。 这时候孤男寡女,她再说个什么“无以为报,以身相许”的话,估计一般人就忍不了了。单等你筋疲力尽的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一个“腰子”已经没了。这就叫“桃花劫”。您这劫就没过去。 第六十四章 守株待兔 但是可有一样,这种劫过不过的去,都是伤身不伤命。因为你修行是行善或者老实的修炼得来的。 而鬼怪的劫数,特别是伤天害理来修炼的鬼怪,它的劫数就简单粗暴的多了。就是到时辰了用天雷劈。 像这种九年害死八十一个人的鬼王,天雷必定九道。挺过去晋升鬼王,从此阴阳两界都可去得。 至于以后再有个什么厉害天师除你,那就是其它因果了,属于其他劫数。但今天这劫它算是过了。 不过您想啊,那积德行善修炼的往往都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坚持,才能渡劫。而鬼怪害人,这人多啊。别说九年八十一个,你让它放开了,俩小时就能弄死八十一个。 所以他们这天劫可就不那么好过了。普通恶鬼是过不了的。那怎么才能过?增加魂魄的质量呗。成为法力强大的鬼王就行了。 所以有一些有见识的恶鬼就开始挑自己吸收的阳魂的品质。有专门吸女子阳魂的。而且必须得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女子。吸的时候还得是处了个女。搞这个的一般都是男性鬼王。 还有专门吸男子阳魄的。须得是阳年阳月阳时出生的童男子儿的。搞这个的大多都是女性鬼王。 还有一些比较另类的,比如只吸收小孩子的魂魄的。或者天生八字硬的天煞孤星命的……诸如此类吧。总之千奇百怪,修成的鬼王自然能力也是各有千秋。 这个说的是鬼王。还有尸王。这个僵尸渡劫。跟鬼王一个调性。不过它不是吸收阴魂阳魄。而是吸血吃心。升级的套路是一样的。 不过现在天下太平了。国家已经长治久安了,连续出几起人命案子那就是大案、要案了,就会有专门人来处理了。就比如李狗子这次。一般都能摆平了。所以也就没有了让这些个鬼怪成气候的土壤。 要么都说“龙国建国以后,主上就不允许成精、闹鬼”了嘛。这可不是一句戏言。就是这么来的。 不过李狗子现在确实是不一般了。虽然他没挑选什么特殊生日时辰的人杀。但他特殊啊。他是阴魂与阳尸一体的尸鬼。既能收魂,也能吸血。双管齐下,自然更加厉害。 话说这李狗子经过地脉中地气的滋养,已经更加结实狂放了。虽然面容还是那么狰狞,但其尸身已经泛着铁青之色了,这在茅山练尸术中,已经是第三等僵尸铁尸的等级了。 茅山练尸术也叫斗尸之术。是茅山道士特有的本事。他们所炼的僵尸一般也都是死因特殊,或者死时特殊的尸体所化。 一般分为普通僵尸、绿毛僵尸、铁尸、银尸、金尸、飞尸、魃。这个咱们以后还会接触。这里就先带过。 只说李狗子单凭机缘自己就能达到这个层次,也算是个异类。 今天他出了地脉,本来就想寻仇去。不过刚一出来就被一阵阴气吸引了心神。这种吸引就像瘾君子之于毒,流氓之于色,野猫之于猫薄荷……总之就是一句“不只是吸引那么简单”,简直就是不可抗拒。 李狗子提鼻子一闻,立刻狗一样辨识了方向,向着那阴气的源头就窜了过去。 这时候大家都应该心里有数了吧。这必定是我爷爷的“拔阴斗”成了,聚集起来的阴气灌注了狗血葫芦成了阴宝吸引了李狗子。 画面转过来,确实如此!此时此刻,矮矬子手里捧着狗血葫芦正站在阵眼里那儿抖呢。那位问了,丫抖什么呀? 抖什么?抖音呐!这地下阴气冲刷身体,就跟全身过凉水一样,从脚到头一轮一轮的这通刷呀。您想啊,搁谁一桶一桶拿凉水浇,谁受得了啊。都看过那“冰桶挑战吧”,就跟那个似的。不过人家那是一桶,这个是一桶接一桶。 一旁看热闹的黑瘦子都看的浑身跟着冷。不过这货风凉话也没断了。“大兄die,战斗尚未成功,兄弟仍需努力了嘿。你且先忍了这一轮,等抓住那叫李狗子的僵尸,你就是首功!到时候咱把僵尸交给首长让丫长长见识,说不定还给咱个军功章呐。这军功章啊,有你滴一半儿,它也有我滴一半儿。到时候别忘了兄弟我给你打气加油啊。” “你特么给我滚犊子!还军功章,老子要是光荣了,就是给老子立块战斗英雄纪念碑,老子也不稀罕!老子还特么没结婚呐!”矮矬子心里这个恨呐。老子都这样了你还拿老子开心。 又说:“你想要军功章你来呀!还特么有你滴一半儿,你来我一点儿不要,全特么给你!” 黑瘦子呵呵的坏笑,说:“那可不行,谁让你是抓鸡的首功呢,我可不能抢了你的功劳。那句话咋说来滴?哦,对了。叫‘大吉大利,今晚吃鸡’。你丫这算吃鸡了吧。” “我吃你大爷!没看出哥哥我这是落地成盒的节奏!告诉你,老子要是成了盒,老子也变僵尸!到时候天天找你吃鸡!让你丫好好乐呵乐呵。”矮矬子咬着牙反击。 “行了行了,瞅你这点儿出息。还贫民子弟兵呐?当兵一点儿血气都没有!还没娶媳妇……咋跟我那没出息的孙子一个揍性!现在的年轻人都寻思个啥呀成天滴!”老爷子看不下去了,也不是让你送死,至于的吗。 “大爷,我冷啊!一拘灵、一拘灵的!不行让你孙子来呗,我服了行不。要不我也管您叫爷爷呗!您老心疼心疼我。”矮矬子是真受不住了。阴气冲刷,那可是刺骨的寒冷啊,这货眉毛都上霜了。 “小伙子,你放心啊。没事儿。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不过……好像哪儿不对捏?”老爷子也看出来了,这货是真冷。 看了半天一拍脑袋,忘了给他用护身咒了。光想着用隐身咒将这小子隐在李狗子眼中了。却忘了他是肉体凡胎,经不住阴气冲刷啊。 于是老爷子便双手掐了指诀,横空画符,口中道:“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随着最后一句念完,指诀一点矮矬子胸口。然后左掌一拍。矮矬子立刻就觉着一股暖流从胸口瞬间遍布全身。 这给他舒服的,跟蒸了桑拿一样。就俩字“舒坦”! 老爷子这一手叫“净身神咒”不仅能驱散矮矬子体内阴气,更能护持他不受阴气损害。 第六十五章 横生枝节 见矮矬子舒服的直哼哼,黑瘦子好奇的过来问:“老爷子,您这是什么招数啊?这货怎么跟抽了大烟似的呢?上瘾不?不上瘾您也给我来一下子呗,让我也舒坦舒坦。” “滚蛋……”正要再说几句,我爷爷突然凝神北望,说了声:“来了!快藏起来!”说着话,拉起黑瘦子就往林子里钻。临走还不忘嘱咐矮矬子:“看到任何东西别害怕!最重要举高葫芦别动弹!” “哎~哎~”矮矬子刚叫了两声,就见俩人钻林子里看不见了。也不知道哪儿去了。他心里正嘀咕着呢:“你光说别害怕,它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啊?你倒是给我科普一下子啊!万一遇到个什么意外我咋解决啊?没有个a、b方案,至少也给我个应急预案啥滴呀!” 他这儿还没等说啥呢,就听身后“哗啦哗啦”树林穿梭声。而且听声音这穿梭的速度可不慢啊!声音刚起,就已经落下了。他立刻就感觉到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个人或者说站着什么东西。 这会儿他也没空想万一是“卡马拉”而不是僵尸咋办了。脑子由于紧张,已经快进入停顿的状态了。现在他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后面这货啥样啊?” 没让他久等,一个黑影笼罩了他。矮矬子现在的姿势是盘腿、席地而坐。头上顶着个大葫芦。 而在李狗子眼中,这里就是半空中漂浮着一只充满了阴气的宝葫芦,蹭蹭的往外冒阴气儿,天材地宝啊! 所以他二话不说,走上前去一把抄起了葫芦。一晃悠,里面哗啦哗啦的,明显是液体。拔开葫芦盖儿,一股血腥味儿冲了出来。 不过这是矮矬子的感受,而李狗子只觉一股子异香扑鼻而来,嗯,香!这货迫不及待的就要将一葫芦狗血一饮而尽。 眼看着计谋就要成功了,千钧一发之际,就听着隔壁山头“噼啪、乒乓。轰……哒哒哒哒……”一顿枪炮之声。这叫一热闹。 这要是搁普通的鬼,那就当放炮了。你放你的,我喝我的,两不耽误。不过这事儿搁李狗子身上,坏了。 怎么呢,您别忘了。他是军人出身呐!而且还是侦查兵!生前他可是对这枪炮之声特别的敏感。枪声一起,他这警觉性可就上来了。眼看就要送到嘴里的葫芦就停在了嘴边。 这可把我爷爷急坏了。心说军营里这是干啥呢?真放炮玩儿啊!遇敌了?不能啊!李狗子这不是在我这儿呢吗?难道是那姓隋的老货见不得我赢他给我“上野药”? 转头一看,黑瘦子也是一脸的懵之逼。不过这货倒也机灵,急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耳麦,小声儿的问:“僵尸猎手呼叫暗堡,僵尸猎手呼叫暗堡。你那里怎么回事儿?” 耳机里传来了“滋滋”的声音。然后就是断断续续的:“这里是……暗堡……遇到……敌袭……重复……遭遇敌袭……” “敌袭?!不能啊!僵尸在我这儿呐!”黑瘦子惊讶的说。 刚才他所经历的十几秒钟,可以说是颠覆了他二十多年的人生观了。任谁亲眼看见一具被烧的黑曲廖光的尸体活蹦乱跳的满林子溜达,谁都得怀疑人生啊! 这尸体和类人生物他们当兵的绝对是能分清楚的呀。那么袭击总部的又是谁呢?难道这片林子里不仅有僵尸,还有“卡马拉”?这可真特么热闹了。 “敌袭?!”望着我爷爷询问的目光,黑瘦子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告诉他敌袭!俩人正面面相觑呢,就见李狗子端着一葫芦黑狗血,向着枪声响起之处窜了过去。 这里面咱们用“窜”来形容李狗子的行动,而不用跑或者走,那它可是真窜呐。就像豹子一样。双腿一蹬地,“噌棱”一下子就是一丈多远,可比跑快多了。 而且身在半空,不用躲大树、草丛啥的,大障碍物它见缝插针一样,剩下那些个枝丫树叉之类的那根本就不在乎,不破防啊。 黑瘦子一见,问:“老爷子,这……咋办?” “唉!”我爷爷一拍大腿。说:“还能咋办?追呀!”不追不行啊,他孙子,也就是小爷我在营地呢!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哭都找不着调门儿啊。 “哎!追!矮矬子!还那儿坐着干啥呐!走啊!”黑瘦子临走也没忘叫上损友。 “啊?啊!走……走就走……要不你们先走,我腿麻了,一会儿跟上……” “切!瞧你那出息!快着点儿啊!不然抓住了僵尸立功可没你的份儿。”黑瘦子不再废话,跟着我爷爷身后追了下去。 “没出息?哎……”矮矬子长叹一声。难道他真贪生怕死?没有。咋说他们连也是经常配合这种特殊任务的连队。那是龙国特种兵的摇篮连队。 龙国最有名的几支特种兵部队比如雪豹、雷神、猎鹰、蛟龙都从他们连队里招过人,那是相当的不一般。 不过今天他却是出了点儿丑。因为他们练过枪林弹雨匍匐过沼泽,练过被俘抗挨饿严刑拷打,可就是没练过见鬼啊! 你别看同样是第一次见鬼。黑瘦子像没事儿人似的,那是因为角度和距离不一样啊。他那是好像看鬼片一样,最多就是个3d效果。 再加上身边儿还有个貌似高人的老头儿。所以有恃无恐。但矮矬子不一样。第一,他是诱饵。虽说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但作为主要“演员”,紧张在所难免。 第二,他离的太近了。李狗子从他身后拿走葫芦的时候,他抬起头仰望了一下李狗子的尊容。 那血肉模糊的脸,还有一身的血腥、焦糊之气,另外还有死尸特有的尸臭味儿。这些气味儿混合在一起,再配上这么一副尊容,他尿了…… 他是真腿麻吗?不是,是裤裆湿啊!这要是站起来让黑瘦子发现了,一世英名尽毁啊! 不过一时之间也没有裤子换呐,又不能光了腚裸那个奔,到时候更说不清。变态和胆小之间,似乎变态更严重些。 所以就只能溻着了。但是他没想到,就他这泡尿却立了奇功! 第六十六章 陈老五闯营 放下这边三人赶往营地追李狗子不说,单说营地这边。那么他们为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又是枪又是炮的呢? 难道还真有“卡马拉”不成?您还别说,还真有敌人。但不是“卡马拉”。那是谁?咱不说二鬼被困轱辘山嘛。 这来闯营的还真就是一鬼。谁啊?陈家老五,鬼僵陈国强! 这厮今晚本来是去抄我们家的。不过我和爷爷上山去抓李狗子了,人不在。他扑了个空。不过这要是别人,主人不在家哪儿找去啊?找不到。 但他不同。他是鬼僵,也属于鬼,自然有鬼的法子和门道儿。 这货直接来到我们爷俩儿的卧房,蹲在床边开始在床上翻找开了。那位问了,这货到底要找什么?头发! 头发?对,就是头发。那么他找头发干什么呢?因为头发对一个人来说,是重要的身体特征,同时也是身体的重要组成部分。古人认为,头发是血之余,肾之华,是一个人气血的结晶。您看一个人要是头发细、白光、没光泽,那他多半贫血或者肾亏。 而且在许多民族习俗中,丧事时百日内不得理发、剃须,以避免改变自已的面貌,使亡灵不能辨认。可见须发的重要。 在古书《孝经·开宗明义章》中,先人们便明确指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孝之始也。”以示其重要程度。 也就是说你要是没啥原由就剪头,那你就是不孝。要被人家戳脊梁骨滴!所以你看古人全都是长发,这是孝顺的表示。 不仅如此,头发还具有顽强的生命力和不断生长的特点。你看那死尸,人死了,甚至身体都腐烂了。但头发和指甲还能够继续生长好久。所以古人认为“山以草木为本,人以头发为本”,把头发看成是生命的象征。 历史上就有成汤剪发以祈雨,曹操割发以代首,杨贵妃剪发为示已离开人间等等历史故事,这些都表达了一个共同的信仰——头发是生命的象征,也是本人的替代! 而许多邪术想要害人,其媒介也多是受害者的头发。邪术师只要弄到了你的头发,分分钟算计你的小命啊。 所以,如果要找人,拿到这个人的头发,就相当于给他的灵魂定了位了。 您还别说,皇天不负有心的鬼。这货还真就在床铺上找到一根毛。卷曲油亮的,一看就不是好毛。不过一样啦,只要是“身体发肤”之属都行。 这陈国强找到了东西,随手在床头拿了一样普通的“诰天”黄表纸。将那根毛放入黄表纸横竖三折。看手法相当之熟练、正规。 然后右手用中指、食指夹住黄纸包。左手掐了个三清指,用了个请火诀。就见这团纸包“腾”的一声无火自燃。瞬间便烧成灰烬。 一股浓浓的焦糊灰味儿便冲进了陈国强的鼻子。这货站起身来,走两步提鼻子闻一闻。辩了个方向继续闻。一路上狗一样顺着这糊吧味道就上了后山,直奔我所在的营房而去。 没错,刚才这货找到的是我的“毛”……算我倒霉吧。 不过可能有人问了,这陈国强怎么变了僵鬼就这么厉害了?其实不是他厉害了,而是村长陈远芳厉害了。 他自从变了陈家“族仙”、中山狼伥鬼,便也得了中山狼的些许传承。就像灌顶一般,一些个术法自然而然就印在了陈远芳脑中。 而此时陈国强的所有作为,都是受了陈远芳的远程控制。此时在陈家祠堂,陈远芳正开坛做法呢。 他这坛可一点儿也不比我们家的逊色。而且所用之物虽然不是太全,却尽是要紧的东西。而且邪性。 比如我们家法坛身后供的是三清圣像。而他挂的却是用人血画的一个牛头虎纹刺猬毛,背后还有一队翅膀的怪物! 那位说这是什么?穷奇!龙国神话传说中的古代四凶之一。传说中这个穷奇喜欢吃人,它会从人的头部开始慢慢的进食,是一头凶恶的异兽。 再比如我们家的法坛上放着的法器都是桃木剑,三清铃,令旗,令牌之类的。而他这个不是,放着的都是死人头骨、人血、骨头棒子之类的。这正邪之属一眼可辩。 这陈远芳现在就像是在玩儿一款全3d模拟游戏。他能借由着鬼僵陈国强的眼睛和身体来完成他心里的所有动作,实现他的所有想法。 而陈国强,实际上就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傀儡”。相当于智能机了。 再说陈国强。这厮闻着味很快便找到了军营之中。不过陈远芳心里也是犯难。这军营可不比别处。他陈远芳也不是李狗子那种“愣头鬼”。这其中的厉害他还是知道的。 你看,李狗子傻了吧唧的弄死了几个人,这就引来了大批的军警研究员。要是他再弄死几个当兵的,估计这马蜂窝就捅大了。到时候还指不定引来个什么人呢。 万一要是弄来个“国师”之类的高人,恐怕他主子中山狼都得被扒了狼皮当脚垫儿!所以他不敢硬闯。 不过即便如此,被我们爷俩儿害的这么惨,这份儿仇恨他是化解不开的。 索性这些个军人虽然阳气颇重,但依然属于肉体凡胎之属。算不得神兵天将,破不得他的术法。所以他自认以鬼僵陈国强此时的本事,躲过对方眼线还是简单的。 前文书咱们说了,凡是鬼魂看东西并不是用眼睛的。而是靠“鬼眼”,就是类似红外线夜视仪一样,专看人魂魄的意思。 咱说你人能躲藏起来,但魂魄、生气你是藏不起来的。所以对于鬼魂来说,藏不藏的意义不大。而僵尸虽然不是鬼魂,看不见生人魂魄。但中山狼这鬼僵可不同一般啊,它乃是鬼魂控僵尸,所以破了此例。 您想啊,它用众多魂魄合塑主魂,所以魄力强大,隐约可辩人魂。远看着这人魂就像人体外多了一层透明外壳一样。而且这层外壳还闪着微弱白光。 在这漆黑的夜里,这些微弱的白光就像黑夜中飞舞的萤火虫一样,虽不扎眼,但要分辨清楚却非常容易。 所以那些个军营中的明哨、暗哨的各种布置都逃不过他的一双“鬼僵眼”,纷纷被他轻易躲过。然后悄悄的摸进了营地。 咱们说这要是放在平时,估计还真就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军营之中。不过今天特殊。您别忘了那姓隋的老教授还和我爷爷打赌来着呢。 第六十七章 怪人、怪事 话说鬼僵陈国栋闯营。而今时不同往日,在这营地之中,不仅有普通的明暗哨,还有高科技安保系统!要说这“土八、土八”的那都是老黄历了。 龙国军队在这么多年的高科技建设之下,各种先进的科技产品也是层出不穷的。特别这支队伍还是来执行特殊任务的。 所以虽然军营外的岗哨没发现陈国强,营地内的安保室却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因为今晚的特殊性,安保措施格外严密。四个战士在安保室内执勤。突然间一枚闪烁的红灯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执勤战士立刻查看监视器屏幕。这些报警器实际上是由一些激光束发射器和接收器所组成的。微弱的激光束和接收器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护栏。 过去的土办法是在两棵树之间绑一道绳子。上面系几个铃铛或者空罐头盒子挂一串儿。有人不小心趟到了绳子,铃铛或者铁盒子就会响。这是最早的报警系统。 不过那样的系统有迹可循,非常容易被发现和破坏。所以由高科技的激光束发射器和接收器代替了。 激光束是光源,所以被触动之后,敌人根本没有反应。对于没有发觉已经被发现了的敌人,开战之初我们便可掌握主动。 而且现在的科技还支持动态捕捉。只要某一个点的报警器被触动,它附近角落里安插的电子摄像头就会自动转向那个区域,捕捉触动警报的物体。 其实这一宿这些个警报已经被触动无数次了。因为夜晚出没的动物也会触动警报。所以值班的战士一开始也没当一回事儿,只以为又是什么动物。 不过当他查看显示器的时候,却惊奇的发现动作捕捉器捕捉到了物体运动,但却没有任何生物迹象?! “监视器坏了?”小战士拍了拍显示器。那么说为什么看不到陈国强?丫会隐形?不是。因为这个监视器现在所处的模式为热成像技术模式! 这是更高级的安保技术。因为只要是会动的生物,啥狮子、老虎、人之类的,都是温血动物。都会散发出热量。所以热成像可以百分之百的捕捉到生物。 而恰恰陈国强属于僵尸。也就是死人。您想啊,一般人死了都形容“凉透了”或者“凉了”。那不就是没有热量吗。 所以对于热成像技术来说,僵尸就是隐形的。不过屏幕上看不到东西,但警报却没断。动作捕捉器依然能够捕捉到物体的行动?!这就说不通了。 “班长,你看这是咋回事?二号地区有异常,但却捕捉不到任何生物!”小战士一边问,一边儿用手拍打着监视器。 今晚一同执勤的还有安保班的班长,面对这种异常情况,小战士不得不询问见多识广的班长。 “去!别特么乱拍!这套系统老特么贵了。拍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班长先是一巴掌拍开了小战士拍打显示器的手。然后对着异常的显示器挠下巴。 这种情况他也是头回见。“别是真坏了吧……连长不得扒我一层皮啊……要不……切换个显示模式看看。将热成像切换成微光夜视模式!” 到底还是老兵。这时候先换换监控模式试试。这个“微光夜视模式”,顾名思义,就是微光夜视仪。 这是老技术了。就是借助自然界的“微光”来成像。也就是月光、微弱的灯光之类的。当然之所以被淘汰,还是因为成像效果实在是不敢恭维。 不过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它跟晚上借助月光用眼睛看东西一样,甚至更清楚。你能看见啥,它就显示啥。而且还能再原由基础上把画面调亮。 您还别说,切换微光之后,陈国强被发现了。 “班长,还真有人。看他这动作,好像是个普通人。不是卡马拉!是不是又有那个村民上山来了?要说这帮家伙还真是不要命。都跟他们说了这儿危险、危险的,咋就是不听劝呢!” 小战士抱怨着。这属于无组织无纪律啊。要是换他们当兵的,早就挨老兵揍了。 “我估计也是村民。你先别急着发警报抓他。咱先用他调调监视器。别坏了才好,几千万的设备呢!就这一个热成像仪就几百万呐!要是坏了我得写老多份报告了我跟你说!多到你怀疑人生!” 见并不是危险,班长也没太在意,而是用热成像仪和微光夜视仪来回“扫”陈国强。 “擦!果然坏了!妈的……”来回切换了好几次。在热成像技术下,屏幕上就是没有陈国强。而一旦切换成微光夜视模式,他就出现了。 班长正琢磨着怎么跟连长解释呢,毕竟这设备是他管理的。这时小战士却发现不对劲儿了。 “班长你看!”他指着热成像屏幕喊。 “嚷个屁啊!咋了?”班长心情正不爽呢,于是没好气的问。 “班长!屏幕里咋能显示咱们的人呢?” 被他一说,班长仔细看了一下屏幕。确实!现在陈国强所在的位置是一棵树的后面。而在他前面恰好经过了一队巡逻的士兵。 在热成像显示器中,那一队士兵的热量轻易可见。一队人形热能量齐步走过军营。而陈国强却毫无踪影。 “快!快给我切换成夜视!”班长立刻命令。 夜视模式切换,这下陈国强和那队巡逻兵同框了! “妈得!不对啊!不是设备有问题,而是入侵者有问题!赶快向连长汇报……给隋教授也打电话!让他们马上过来!”班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这个村民肯定不是“卡马拉”,这一点从衣服上就能分辨。而且虽然夜视模式成像效果不太理想,但是不是个人还是能确认的。但能够欺骗高科技设备的人,能是普通人?!更何况看样子他还想秘密潜入营地! 那隋教授和村里的扬半仙儿打赌的事儿已经当成笑谈传遍军营了。之前可没一个战士把这事儿当真,都当个笑话说的。 他们都等着看我爷爷笑话呢。集体看磕头认输这事儿可能说的过了,但看科学破除迷信那还是喜闻乐见的。那儿都憋着让我们爷俩儿受教育呢。 第六十八章 围捕 不过出了这档子事儿,班长心里可就“画浑儿”了。他问一旁的战士。“你们说……啥人没热量……会不会是……僵尸?” 这话一出口,就连他都吓一跳。您还别说,还就这个解释能说得通。不过这解释通是通了,可是怪吓人的呀! 消息传出去,没一分钟隋教授和连长都到了。老头儿是因为憋着让我爷爷磕头赔罪呢,一听有动静了,立刻赶来看情况。 而连长则听说事情有古怪,安保班的解释不了了,这才兴冲冲的和指导员一起赶了过来。 几个人几乎是同时进了监控室。了解了具体情况之后,又经过了几个小战士的现场演示,几人全都懵之逼了。 这里面感受最深的估计是隋教授了。这老头一辈子搞科研,就是遇上非自然现象也都坚信着用科学来解释,不过今天这事儿……总不能说这个村民他没有热量吧?冷血动物? 这显然不可能啊。人之所以被称之为哺乳动物,恒温是特性之一。成为变温动物了那还能称之为人吗? 那冷血、变温动物都是啥啊?蜥蜴、蛇、鳄鱼、鲨鱼……您瞅瞅这都是啥动物!和人类天壤之别啊! 赵连长和林指导员这会儿也是心里打鼓啊。在他们俩心中,这天平可是越来越倾向于我爷爷了。估计这会儿唯一的心里安慰就是“这僵尸至少没直挺挺的跳着咬人哈……” 这是两人的心里话,但同样也是隋教授唯一的安慰理由了。他也是这么想的。 “不都说僵尸蹦着咬人吗。这人既没蹦,又没咬人。而且还知道躲避着巡逻哨。从这点儿上看他就不能是鬼怪僵尸!”仿佛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隋教授指着屏幕上的陈国强说。 “嗯……也对。那接下来咋办?”林指导员表面上赞同了隋教授的话。却将目光递给了赵志刚。那意思“连长,接下来咋办?” 要说关键时刻还是得主官拿主意。赵志刚能够成为这样一支特殊部队的连长,那必定是有过人之处的。就这份儿决断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只见这哥们儿袖子一挽,说:“不管他是个啥,人也好鬼也罢。咱今天先把他抓住了再慢慢儿研究!” “行!连长。咱怎么抓!”几个班长这时候也全都到齐了,站一旁等命令。 “怎么抓?还能怎么抓!这家伙能够躲过咱们的众多暗哨摸进营地,看来也是真有两下子的。想要埋伏他估计不太可能了。干脆咱就直接围堵他!” “一班长!” “到!” “你带领一班的人从他左翼包抄。” “是!” “二班长!” “到!” “你带领二班从右翼包抄。” “是!” “周排长!” “到!” “你带领三班、四班把这一片的区域的人都清理出来。”说着话,他用手在简易的营房地图上指了指,那是炊事班做饭用的一片空地。 “我们将他逼到这个位置上。然后用隋教授准备的工具来捕捉他!” “是!”周排长一个立正表示接受了任务。 “好!行动!”随着赵志刚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各自准备去了。营地里面两百多人为了抓一个陈国强暗地里运动了起来。 而赵志刚和林志长还有隋教授则盯着监视器上面的屏幕,仿佛看现场直播。 咱说特种部队的“摇篮”连队可不是盖的。这么多人行动起来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而陈国强呢,他在连续躲过几波巡逻队之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因为巡逻队是越来越少。许多人还开始成“翼”型出现在他的两侧。这让他不得不偏离了自己的原定目标,向一块空地躲去。感觉就好像是被人家“赶”过来一样。 这货正纳闷儿呢,突然间四周围一片镁光灯“啪啪啪啪”全部打开了。将他藏身之处和这块空地照的是如同白昼。 “不好!被发现了!”意识到自己露了痕迹,陈远芳立刻命令陈国强“快跑”。这可不能被人抓住啊。 咋滴呢?你想啊。这陈国强被制成鬼僵,用的就是他原本的尸体。昨晚上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李狗子撕成两半了。 现在警局哪里可已经是死亡人口了。这时候要是发现他还“活着”……您琢磨吧。他们一家子不都得被有关部门抓起来研究啊! 到时候就别指着中山狼来救了。它都自身难保啊。狼皮脚垫…… 所以这陈国强是说啥都不能“见光”的。 不过这时候再说想跑?难了。就见着四周围一张张铁网子弹一样的速度就飞了过来。那是隋教授为“卡马拉”准备的捕捉器。 钢丝做的网子。由枪榴弹发射。空气弹提供动力。一旦射出去,这网子速度不比子弹慢多少。 一张网扑开了两米见方。横着飞出去只要拍在人身上立刻包住了。一般人你是挣不脱了。不过设计之初它也不是特意为抓“卡马拉”的,就是用来对付普通犯人的。所以这网子对于“卡马拉”显然还是单薄了些。只能以数量来取胜。多射几张网。 不过这回用来抓陈国强,战士们显然就手下留情了。为啥?因为这货看着就是个普通人啊。 这些个战士可没亲眼见着他的诡异。下达命令时只说是抓人。所以谁也没当他是异类。您想啊,普通人一张网足以。弄那么多到时候你还得往下解,多费劲! 所以亮灯以后“啪啪”射出去两张网将反应不急的陈国强包住之后,便没有人再开枪了。只是纷纷端着枪围了上来。 那意思我们将他抓起来。不过鬼僵陈国强可不管你们咋想。被网包住之后,眼看着人就上来了。他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所以这货也没多想,两手扯住了网子,左右一分。就听“刺啦”一声儿,网子就被撕开了。 那可是钢丝网子啊!虽然考虑到柔性的问题,网线中的钢成分并不多。但其他成分也能承受很大拉伸力。那可不是说能轻描淡写的说撕就撕了的! 在屏幕上看到这一幕,赵志刚就知道小看这个“东西”了。于是立刻通过耳麦命令“快!继续射击!多射几张网!” 第六十九章 势不可挡 连长眼见着陈国强撕破钢丝网,立刻命令再射。可是他这命令此时已经是不赶趟了。怎么呢?因为战士们都以为把这货抓住了。于是纷纷上前想就这么抓他呢。 距离这么近,左右又都是人,那网要是打出去,那还不一定抓到谁了呢。 这不是吗,转眼就有几个实在的,忠实的执行了赵志刚的命令,又是几枪射了过去。陈国强撕开网子之后就地一滚,没打着,到是将他身后的几名战士给包倒了。 “擦!距离太近!都别开枪了。直接上!!!”见此情景,赵志刚也醒悟了。这距离用大范围攻击是不行了。左六敌人就一个,而且看着还是个“人”,他就不信这么多人还抓不住他一个! 连长发话了,那就直接上呗。说实话,这些个战士还真就没拿陈老五当回事儿。你别看他徒手撕钢丝网“刺啦”一声,那叫一干脆。但毕竟那网看着单薄,并不震撼。 所以几名战士往上一拥,其他人就都站在原地看热闹了。 您再看上去这几位,当先这位腿脚最快,过去就是一个“冲天炮”。一拳直奔陈老五面门。这一下子要是招呼上了,鼻子一酸,就是个涕泪横流。 到时候他视线必定受阻。紧接着这位再来个“扫堂腿”撂倒了他。往他身上这么一骑,胳膊往后一扭……齐活儿! 这是战士们平时练习的套路,都是用来捕捉的。 不过今天却没那么容易。这位一拳打出去。正中陈老五面门。不过中是中了,这拳头就好像打墙上一样。 这位倒也不含糊,疼都没喊。一矮身就是一个“扫堂腿”。可这腿扫是扫上了,就跟扫树上了似的。陈老五那是纹丝未动! 赶等这位有些傻眼,一抬头的时候。那意思我瞅瞅,你丫什么人呐……这是人的下意识动作。陈老五正好也低头瞅他。 俩人一对眼儿,这位就知道坏了!怎么的呢?陈老五眼中全是戏谑,感情人家根本就没拿他当回事儿。 这就是实力相差太悬殊了啊。紧接着,陈老五的举动也验证了他的想法。只见陈老五单手一抓,直接抓住了这位的衣服领子。 就这么一提一抛,随手就把他提溜了起来,甩手就将他当沙包一样扔进了人群。这一个人的重量少说也是百十来斤。给个加速度往人群里砸,您想那还好的了吗? 霎时间就砸倒了一片人。而这只是陈老五动手的开场。接下来,他是以一敌百,不论是谁,使了什么招式,都没用。 你像什么踢裆、插眼、锁喉……之类的这些个禁忌招式战士们也都用了个遍。全都跟打石头柱子上一样,震的手生疼,却一点儿作用没有。 不过你等他陈老五动手就不同了,也没有啥招式,就是拎起个人就往人群里砸。没别的,就是劲儿大。啥叫“一力降十会”?这就是! 对方不破防,跟个坦克似的。偏偏力气还特别大。这谁受得了啊。结果没过多久,陈老五依然是活蹦乱跳,当兵的却躺倒一地。索性陈老五听了陈远芳的话,还没伤人性命。 “连长,这咋办?这孙子根本不是人呐!”指导员林志长懵了。 “这个……”赵志刚心说“咋办?你问我,我问谁啊!”他左右一扫,就将目光放隋教授身上了。 “隋教授,现在这情况咋办?” 面对这么超出常理的事情,隋教授也惊讶。不过他也算见多识广,天生神力的人他也见过不少,虽然没这个抗揍,但力气真不差。所以他就只是惊讶而已,并不惊慌。 “没关系,我们这次还带了麻醉剂!你让战士们用麻醉剂射他!按照他的体重来估算,只要射中两支麻醉剂就能放倒他。” 这麻醉剂其实也是用来抓“卡马拉”的,对于某些强力生物来说,麻醉剂可比子弹有用的多。 “好!五班长,你去组织麻醉剂射击!找几个枪法好的,别射中了自己人。那东西劲儿大着呢。”赵志刚把留下策应的五班长派了出去。 没多久,几名带着麻醉枪的五班战士就已经来到现场。这距离本来就不远。再加上陈老五大开大合的动作正那儿大杀四方呢,所以这目标是够大了。 射击没难度。就听得“嗖嗖”两声。两支麻醉剂就已经扎在了陈老五身上。不过他们等了半天,被陈老五又扔了好几个人,竟然没有半点儿反应?! “再射两支!”赵志刚当机立断。麻醉剂这东西射多了可是容易出人命的。本来两支已经够干倒一头大象了,过量的话,肌肉不受控制,容易把目标活活憋死。不过现在可不是诸多顾忌的时候,这陈老五太超常理。 得了命令,五班长又叫人射了两支。不过依然没用。射陈老五身上的仿佛不是麻醉剂,而是白开水。 “再射!再射!再射……”赵志刚一急,可就再不顾忌什么药力啊……伤身了等等。不过这麻醉剂对于陈老五就是没用! 您想啊,麻醉剂是神经性药剂。他陈国强都是个死人了,神经还有个屁的用啊! “我说老隋啊,你们这批麻醉剂是不是过期产品呐?是不是在长生生物科技进的货?!”赵志刚转过头问隋教授。 那屏幕上隋教授本人也看的清楚,陈老五身上扎的都跟个刺猬似的了,但依然活蹦乱跳的。这回他都不知所措了。 您想啊,本来这货就没热量。说明没有血液循环!这个还没解释呢,紧接着神经性麻醉剂不管用。说明神经系统也没有? 这活蹦乱跳的一个大活人,没血液流动,没神经活动!这还是正常人吗?这不就是僵尸了吗!!! 正因为隋教授是搞科学研究的,而且还是偏向生物科学的,所以这方面他要比赵志刚他们懂,正因为懂,所以也更震撼。 而这时候陈国强原本想要逃跑的想法却变了。咱先前都说了,他其实也是有自己思维和主见的。就以陈老五原来的灵魂为主。因为虽是三魂合一,但尸身是陈老五的,所以陈老五的冤魂与其最契合,所以得了这个便宜,这鬼僵还是他说了算。 陈老五对于我和我爷爷的仇恨那是相当的大了。为啥?大家想想他是怎么死的。是在我们爷俩儿面前嚣张,结果被李狗子报应了天道轮回,生生给撕了。 第七十章 不好,寻仇的来了! 咱说他早就说这李狗子是我们爷俩炼的尸,他被李狗子撕了,最恨的不是李狗子,而是我们爷俩儿。 此时刻他一个人在这军营里面无人可挡,可就让他膨胀了。他自己一寻思,这当兵的也没像老爹陈远芳说的那么吓人呐。 这一次要是杀不了我们爷俩儿,这就叫打草惊蛇了。说不定我们爷俩儿就跑了呢。那他这仇可就别报了。 一念至此,他狠了狠心,可就继续寻着味儿去找我了。 那么说刚才他不动弹,任由当兵的往上闯。所以虽然拿他没招儿,但毕竟他还算“老实”。可这一回他往军营里闯了,这就犯忌讳了。 为啥?因为那营里是领导呆的地方啊!不论那个朝代,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都是露脸的事情。不过那个被取的一方可就既丢命又丢脸了。 死了还得让同行笑话,所以那可是大忌啊! 当兵的一看这陈国强开始闯营了?!这还了得。于是乎刚才是赤手空拳,现在可就纷纷用上家把什儿了。 什么匕首、拳虎、工兵铲呐,纷纷往陈老五身上招呼。咱说刚才当兵的虽然挨揍,但都是拳打脚踢,没有致命伤。这回一动了家伙,跟刚才那么“素”的可就不一样了。 俗话说“瓦罐都在井沿破”,这场面一乱,可就难免有人被带尖儿的、带刃儿的刮着碰着的。所以很快,就有几个人见血了。 打架呢都有个规律。那就是别见血。只要见了血,双方就都再无顾忌了。这回也是如此。一见血,当兵的血性就被激出来了。拿着刀子哪儿都扎,胸口子、心窝子,也不管要不要命了。 不过这陈老五就像个金刚不坏之躯,刀子费劲巴力的扎进去,用脚蹬着他身子才能拔的出来。 而刀子拔出来,他身上也不见血。就是一血口子。而且那血好像还是黑血!工兵铲也是。平时被誉为“万能神器”的龙国工兵铲砍在他身上那也就是一条血印子。看着就跟挠痒痒似的。 不过就这样,可还是没人动枪!仿佛枪是士兵们的最后底线一样。这条底线一旦破了,那必然是暴风骤雨般的打击。 但上头没命令开火,谁也不敢越雷池。 那么这时候我在哪儿呢?我就在人墙外不远处呢。这边儿这么大动静我又没挂,能听不见嘛。 刚开始我要过来看热闹,就让几个炊事班的给拦住了。说:“这是军事行动!你个普通群众瞎掺和什么!老实儿的回屋里睡觉。” 我心里想:“你们不也和我一样看热闹呢吗!还军事行动嘞!就算是军事行动那也轮不到你们参与。” 不过虽说他们不让我太凑前,但也没说真给我撵回去睡觉。再说这么大动静也睡不着不是。 虽然距离比较远,但我还是影影绰绰的觉着这个身影我怎么那么熟悉呢?李狗子绝对不是啊。就他那个扮相,估计被人家看见立马儿就得开枪,都不带犹豫的。 眼看着这主儿可就往我这边儿来了。随着他越走越近,我终于看清他是谁了。可这一看清不要紧,我差点儿吓尿了。 这不是陈家老五陈国强吗!前不久刚用枪打我来着呀!这能看错吗!他可是在我眼前被李狗子撕了的!这不是见鬼了吗! 这一提到见鬼,我这心就是一紧呐。这两天我可没少见鬼啊!就是这陈国强再诈一回尸,估计也不算啥新鲜事儿了。 再说看他现在这副横冲直撞、无人能挡的模样,你说他还是原来的陈老五?谁信呐! 关键是这陈老五即便就是诈尸了,他出现在这儿是为啥?难不成进山来寻李狗子报仇?不对!寻李狗子报仇他往军营里闯什么?李狗子又不在军营里。 我这寻思来寻思去,回想起村长陈远芳那怨毒的眼神,当时我这心里就感觉不好!怕不是专门来找我们爷俩儿的吧! 于是乎我仔细观察,这货竟然还真就直直的奔着我在的方向使劲儿!这把我吓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咋办?我爷爷不在!这回全得靠自己啊!于是我紧忙拉个人就问:“你们连长呢?” “听说在控制室呢。咋了?”有人回了我一句。 “咋了?闹鬼了!”我回了一句,头也不回的跑出了炊事班。 一路打听着来到控制室。一进屋我就嚷上了:“赵连长!那人不是人!不是,那人是人……不,那东西不是人……” 我这反反复复的给赵志刚说愣了。说:“你这说啥呢?又是人又不是人的。谁啊?”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指着屏幕上的陈老五说:“他!” 见我说的是这个闯入者,林志长先来了精神。道:“怎么?小伙子,这个人你认识?他是谁呀?你们村的?咋这么厉害?” 被他一顿问题给我问的,我仔细的组织了一下语言,说:“你们现在看到这人,他其实不是人!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他原来是人,是我们村长家的老五,大名叫陈国强。” “哦,你们村长家的呀。怎么还不是人呢?啥意思?他原来就这么生猛?”赵志刚指了指屏幕上挥手就扔出去一人的陈国强。 “不是!他没死之前就是一个普通人。现在的他不是人!”我急忙解释。不过好像越解释越乱。 “啥?我没听明白。”不仅赵志刚一脸的懵了个逼,就连屋里的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 “嗨!”我一拍大腿。“你们咋就不明白呢。你们现在看见的这个陈国强昨天晚上就已经死了!村上的吴队长没跟你们说吗?昨天最后死的那个人,就是当着大家的面被李狗子活撕了的那个!” “哦!我记起来了。说是最后那个东西杀人示威来的。死的就是他?!”赵志刚一指屏幕上的陈国强问。 “可不就是他!被活生生撕成两半!就在我面前!化成灰都认不错啊!”我急忙确认。 “这个……不会吧……你说村长家兄弟五个,不能看错吧。毕竟兄弟估计都长的挺像的……”这话说的有点儿匪夷所思了。您想啊,头天被整齐的撕了,转天又活蹦乱跳的,是不太好理解哈。 第七十一章 破邪法 “哎呀,你们咋还不信呢!正常人能这么生猛吗!”我急了。这要是再不采取点“强制措施”,看样子用不了多久,这陈老五就能找到我这儿了。 “不是我不信呐……只是这……这……”赵志刚指着屏幕上“人模狗样”的陈国强不知道说啥好。这明明就是个人嘛! “哎!你们咋都这么肤浅呢!”我也是无语了。不过赵志刚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吧。我要说服他们,首先得让陈老五现了原形才行啊! 不过我是个“棒槌”啊!我爷爷又不在,我该怎么做呢?!正着急呢,我就来回的走,一会儿摸摸头,一会儿摸摸兜儿。总之就是一颗心都无处安放了,更别提我这双手了。 哎!正急着呢,突然我就摸着我兜里的一大把朱砂了。“对呀!”摸到它我眼前就是一亮。 我爷爷曾经跟我说过的,遇到邪祟,就用朱砂含在嘴里,然后咬破舌尖血混着朱砂喷它!一喷一个准儿!我何不用这招儿试试! 于是乎我就对赵连长说:“连长同志!我有办法让他显出原形!不过你得找个人。” 听我这么一说,本来赵志刚也“画魂儿”呢,干脆就死马当活马医了。问:“找啥人?干什么?” 我说:“啥人都行。让他口含这朱砂,咬破舌尖血混着朱砂喷他!他立马现形!”虽然我心里也是没底,毕竟第一次用这法子。但此时我必须给他们一种胸有成竹的感觉方才可信。 “这样就行?”林志长也好奇。 “这样就能让他显出本来面目!到时候降不降得住他,那就看你们的了。”我信誓旦旦的说。 “那……叫谁去呢……”赵志刚左右找了找人。刚才最后的五班长已经出去帮忙了,现在这里就只有通讯班的班长了。 “刘啊,你看这任务你跑一趟?”赵志刚拿着一把朱砂递给了通讯班的班长刘华军。 刘华军接过朱砂,左右看看。这时候屋里几个战士的工作状态明显比以往更加的专注。那一丝不苟的眼神,那聚精会神的神态。仿佛这世间任何事情都不能打扰到他们的工作!那叫一个敬业啊!过年都特么能拿“敬业福”! 废话,这时候能不敬业嘛。不敬业你就得咬舌头喷朱砂!多疼啊!疼且不说,万一屏幕里那玩意儿真跟这位小道长说的那样变身喽……多特么吓人呐! 再万一它在恼羞成怒喽!顺手给自己来那么一下子,就凭它现在表现出来的身手,估计不用多,一招就得毙命啊! 所以这时候的工作态度必须雷打不动!不去!说啥也不去! “行,行啊!你们都好好工作啊,我去!”刘华军都带了哭腔了。别人想到了他个当领导的想不到啊。 “瞅你那点儿出息!不就是喷他朱砂嘛!至于的嘛!快去快回!”赵志刚一脚踹了过去。 “是!”刘华军实在没辙了,接了命令就跑出来了。 咱说现在陈国强的位置已经离着控制室不远了。所以刘华军没跑几步也就到了。 “呦,华军,你咋也来了?连长就是信不过我们也没必要派你个搞通讯的来支援呐,这不是帮倒忙嘛。” 五班长折腾了老半天,结果还是个挨揍的结果。他这儿也正郁闷着呢。见着刘华军苦着脸过来,二话不说闷头就往上冲,被他一把拽了回来。 “你懂个屁!老子这是要去破这贼人的法!”刘华军正郁闷着呢,哪有时间跟他这打岔。不过他刚甩手走一半儿,又回来了。 他跟五班长本来关系就是最好的,所以说话才没有顾忌。这时候突然想起嘱咐嘱咐这位好友了。 “我说韩震,兄弟我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啊。一会儿你子弹上膛给我守着,一旦有什么变故赶紧策应知道不!哥哥这条命能不能保住可就看你的了!”说完了,刘华军再不废话!也废不了话了,再耽误陈国强就冲领导办公室里了。是拧身上前。 “哎?咋回事?”韩震一把没拽住刘华军。这话说的,就觉着咋还像安排后事呢!这可不是开玩笑啊!战友的嘱托就是把命放你手里了,马虎不得! 于是他立马儿就把枪端起来了。保险打开、子弹上膛!准星就瞄上了陈国强的脑门儿了。 这军人执行命令非常干脆,要命都得给,还不能打喯儿。刘华军一把朱砂就含在了嘴里,同时一狠心,舌尖儿就咬破了。“呵~”那钻心的那个疼啊…… 他两步窜到陈国强面前,低头躲过被陈国强扔过来的战士,借着站起来的这股劲儿,一口含血朱砂就喷了过去。 就见那口朱砂仿佛一团火焰,兜头盖脸给陈国强喷了个正着! 只听着刚才还闷声不响的扔人的陈国强,多少把刀子、铲子拍他身上都没个动静,结果却被这一口朱砂喷的“嗷~”一嗓子。 双手捂脸,看样子是疼!躺地上直打滚儿。 这变故把所有人都弄愣住了。大家伙儿心说:“通讯班长,您这一下子喷的是啥呀?硫酸呐!这人咋都没好动静了呢?” 再仔细看,地上打滚儿的陈国强捂着脸的手指头缝儿里都开始往外冒烟了!这特么真是硫酸呐!还特么是强酸! 见此情景刘华军都傻眼了。看着地上的陈国强不知所措了都。 那么说这个舌尖血混朱砂咋这么厉害?因为啊,这属于“阳炎”!大家爱看灵异故事的可能都知道,这舌尖血又叫真阳涎! 那些个道法高人拼命的时候都会咬破舌尖画个厉害的符篆,然后一口老血喷出去。这符篆便威力倍增,是魔挡灭魔、佛当灭佛。相当于威力加成buff。 与其性质相似的还有指尖血。不过那个威力不如舌尖血。因为用的都是“心火”。所谓“十指连心”,所以指尖血更能沟通“心火”。 之前咱就说过三昧真火的事儿,这里咱就不再赘述了。只说其中一昧真火便是这“心火”。书上是这么说的“心者君火,亦称神火也”! 所以这连心的血阳气盛,对鬼物就像火那么厉害! 第七十二章 血炎砂 前面咱说了指尖血,而这舌尖血就更厉害了。因为舌尖是直接连心尖儿的。这舌尖血也是心头血!您看一般中医看病,是不是说:“来,伸舌头,我看看你有没有火!” 所以这舌头是聚集火气最明显的地方,也就是人身体阳气最重的地方!所以这个真阳涎厉害! 不过人体内的这个“精血”可是有数的,普通人你也就这么一口。再想说我再咬破点儿挤出点儿血来?没有了。非得养个十天半拉月的能养回来。不信您各位可以亲自试试。 所以这个真阳涎本来就厉害,再配上至阳破魔的朱砂,这就成了“阳炎”了。至刚至烈!这东西有个名头叫“血炎砂”! 不过刘华军到底还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他一看陈国强倒了,俗话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趁你病咱要你命吧! 跟上去一手按住陈国强脖子,另一只手就去抓陈国强手腕子。那意思我把你胳膊拧过来,来一个“翻臂擒拿式”。 结果他脖子是按住了,可这手腕子是怎么拽都拽不下来。那陈国强虽然看似受伤,但力量却一点儿没见小。 他这边儿使了两次劲儿,愣是一点儿作用没有。正当他想叫其他人帮忙的时候,陈国强终于不叫唤了。 而是翻手一把“砰”直接抓住了刘华军扳他胳膊的这只手的手腕子。 您别看刘华军扳他手腕子扳不动,这一下子被他抓住,就感觉手腕子被铁箍狠狠的箍住了一样。不!应该说的铁钳!因为随着他手腕子被拿开,对方手上这力道逐渐的增加,他感觉自己手腕子都快被捏碎了! “诶呦我擦!你给我松手!!!”刘华军也不能坐以待毙啊,他赶紧的用脚踹对方。同时目光自然落在陈国强脸上。 而陈国强刚把手从脸上拿走,这时候也是抬头往上看。俩人这一照面儿,刘华军“妈呀!”一嗓子,开始疯狂的拽自己这只被抓住的手。 那位说“咋了?他看见啥了?吓成这怂样?” 还能见啥?见鬼了呗!这陈国强被他一口“血炎砂”喷到脸上,真就跟浓硫酸泼脸上似的。那张本来不算帅的大众脸立刻就变的狰狞可怖了。 那一张脸已经皮开肉绽,鼻子烧翻了,耳朵烧卷了。眼睛烧成两粒白“珠子”了,是一点儿黑眼仁都没有了。 就这么一副尊容的东西,你在他手里呢,你说换你,你急不急?你尿不尿?你怂不怂!反正刘华军是真怂了。 这时候旁边儿的人也都看清了陈国强的变化。就连屋里的这帮监视器前的领导、教授也都看清楚了。 “你看!我没骗你们把!他丫根本就不是人!”这时候最兴奋的可能就是我了。心说:“这回你们对付僵尸鬼怪就不会顾忌了吧。” 我是兴奋了,隋教授傻了个逼了。这回他几十年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怎么就……怎么就……”这老头儿把着离他最近的显示器仔细的瞅啊,恨不能整个儿人都钻进去。 不过那显示器再高科技,它毕竟是个电子设备,而且还是实时传送的,肯定不能高清不是。所以这老头儿看了半天看不清,干脆一转身,跑出了指挥室。干啥去?看真人呐! 他这一动,可把林志长吓坏了。赶紧对身旁的人说:“快!保护好隋教授!快去!”这老头儿可是特殊部门的负责人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整个儿连队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这一喊,赵志刚也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时候就别客气了。再说刘华军还在人家手上呢。这要是普通人劫持了刘华军,就算手里再拿一把枪或者刀逼着,他都不紧张。 不过你换个不是人的东西试试?感觉立刻就不一样了。就觉着随时要命,太危险了!所以他二话没说,直接就命令:“各单位自由射击!注意别伤着刘班长!狙击手,自由射击!救人为主!” 这命令一下,再加上这货现在已经不是“人”了,那谁还客气啊。“噼里啪啦”的这枪声可就响起来了。也就是与此同时,我爷爷那边儿李狗子把那狗血葫芦抱起来了。还没等喝呢,就被枪声引过来了。 咱说这枪子儿对于一具尸体来说,并没有太大的用处。不过陈国强这具皮囊却被打的千疮百孔了。 他现在也已经被打“疯”了。本来刚才那一口“血炎砂”已经破了陈远芳的法,让他现了原形。同时也伤了些许的鬼魄。这让陈远芳对他的控制力几乎丧失殆尽。 在失去控制之后,他的大部分行为就开始遵循本能了。那么如果他肉身被毁,怎么办能恢复啊? 好办,喝血!吃心!这是最简便的方法。同时也是最普遍的方法。所以在受伤之下,他本能的就要找血喝。 哎,恰好手里还就有一个。于是他二话不说,拎着刘华军胳膊,这嘴可就咬向了他的脖子。这一口下去,大动脉绝对开了。 不过见刘华军有危险,那狙击手也不含糊。一枪就蹦飞了陈国强的天灵盖儿。脑浆子就像泼水似的从后脑勺潵出去了。 可即便这样,陈国强动作依然没停顿哪怕一点儿。“咔嚓”一口就咬刘华军脖子上了。然后您就听“咕嘟咕嘟”的声音。那血是大口大口的灌进了他的咽喉! 本来看他天灵盖儿都崩飞了,脑浆子潵一地,大家都以为他挂定了。所以枪声都停了。可没想到一点儿都没耽误他的动作。 这时候夜深人静,没一点儿杂音。满营地回荡的都是陈国强“咕嘟咕嘟”喝血的声音!还有刘华军临死时身体不由自主的抽动…… 死人了!这是第一个在这件事中牺牲的战士!而随着刘华军的血渐渐被吸干,陈国强身后的脑浆子就好像“活”过来一样,像电影回放一样,又流回了陈国强脑袋里。就连那块儿被崩飞的头骨都又飞了回来,扣在了脑袋上。只不过那块儿头皮没那么容易封口儿,依然能够看见大块儿的血迹和斑驳的伤口! “用重武器!”见此情景,赵志刚也没主意了。当兵的自然就只能用自己最熟悉的手段。不过话是这么说,那陈国强可是和战士们几乎混杂在一起,距离太近,重武器肯定误伤同志啊! 第七十三章 意想不到的强援 话说在团长的命令之下,战士们终于开枪了。不过重武器暂时还用不起来。而陈国强此时也完全没有了顾忌,这家伙自从“破了相”之后就完全进入了杀戮模式。他非人的速度和力量也已经完全的展示了出来。 这是一个无解的敌人!赵志刚眼看着已经死了好几名战士了,可这东西无论受多大的伤,只要喝了人血立马儿就好!他这是以战养战啊! 这就跟玩儿单机游戏喝血瓶,玩儿网络游戏带奶妈一样,都属于“金手指”技能啊!这谁受得了啊!照这么下去,全连二百多人不够他一个怪撸的! “这咋办!!!小道长!你看这咋办?!”林志长是真着急了。虽说当兵了就要有牺牲的心理准备,随时都要有为国捐躯的觉悟。但那要看值不值得啊!这样一边儿死人,另一边儿啥事儿没有的不对等战斗,搁谁心里都心疼啊! “咋办?我要知道咋办我早就办了!”我心里想着。但嘴上不能这么说呀!毕竟是因为我授意的这一口“血炎砂”喷出去,喷出的事儿。要不人家还没“狂暴进化”,光找人不杀人呢! “要不……我这里还有一些朱砂……你再找几个人去喷喷?”我实在是没辙,只能试探着问。 “还喷?还喷个屁!再喷他特么就变阎王爷了!”赵志刚急眼了。不过他也知道我没办法。刚才喷之前我说的明白: “我能让他显出本来面目!到时候降不降得住他,那就看你们的了。”那话还犹在耳边呢。 眼看着陈国强大杀四方,已经离我所在的控制室越来越近了。赵志刚几乎下令撤退了,关键时刻异变突生。 就在军营外围,斜刺里杀出一个人影,流光火石一般抓住了陈老五正要咬人的那只手臂,竟然硬生生将他的手腕子掰开来救了被抓战士的命! 这个变故让大家为之一振!我方竟然还有强援!不过定睛一看,都懵了个逼了。过来这位比现在的陈国强好不了多少,一样的面目狰狞!甚至更加恐怖。半拉脸都已经骷髅化了! 这不是311发图形要抓的那个“卡马拉”吗!它怎么跟咱一伙了?难道是被我龙国空前强大的攻势感化了,已经被成功策反?嗯!有可能…… 那么说李狗子真被策反了吗?屁啊!他只不过是生前当兵的记忆太深刻了。听到枪声就那么大反应,这时候看见有人残杀军人,他哪里忍得!直接就冲上来了。 您还别说,鬼僵陈国强还就得尸鬼李狗子对付。这才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二鬼战在一处,打的那叫一热闹。 “快!趁着他们俩打起来了,咱们快撤!”林志长赶紧的拽赵志刚。 “对,对。都撤!撤!”赵志刚赶紧的在耳麦里下命令。几个班长一听,立刻命令“撤退!!!”一声令下,所有人“呼啦”一声全跑了。 那么这帮人往哪儿撤呀?还能哪儿呀,先回后营再说呗。总不能四散奔逃啊! 赶等大家都跑回来,隔着老远用望远镜观战的时候,我却想到了一个问题——“我爷爷呢!” 我爷爷不是去抓李狗子了吗?现在李狗子出现了,背后还背着狗血葫芦,那我爷爷呢?! 我这儿正担心着呢,就见二鬼打架的屏幕边儿上。黑瘦子带着我爷爷后面还跟着矮矬子,三人鱼贯而出,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我擦!别从那儿走啊!危险!”我一看着急了。情急之下都喊出来了。不过外面听不见呐。 话说这位置也不能怪他们三个挑的不好。谁让这仨人是追着李狗子来的呢。当然是从李狗子淌出的道路走了。 那黑瘦子领着我爷爷跑前头。刚一冲出草稞子也是一愣。怎么的呢?这片空地被氙气灯照的是灯火通明。两个怪人在这里打的是难解难分,地上到处都是血迹,狼藉一片。 间或还有几具尸体横陈各处。明显是营地遇袭了呀!而我爷爷随后跟上来,一看这情景就知道李狗子的对手也是鬼类。 那一身的阴邪之气离着老远他都感受得到。他是知道这种东西厉害的。别说是一个建制不全的连队,没有破除邪祟的高人,你就是来一个营、一个团那都是肉包子打狗——有来无回! 于是他直接拉着黑瘦子溜边儿跑了。不是说我爷爷怕了啊,是你对付它得有准备,就这样硬上不行。再说现在二鬼相争,咱还不渔翁得利啊。 不过事出突然,我爷爷是拉着黑瘦子跑了。可跟在后面还有一段距离的矮矬子不知道咋回事啊。 他也是原路冲出来,一露头,也是一脸的懵了个逼。不过他不走运,没有我爷爷那种老江湖见势不妙就开溜的油滑。 他一进来就有点儿不知所措。愣住了,就这阵仗他也没见过啊。不过他愣了,陈老五可没有。他和李狗子打了半天,一直都是不分胜负的结果。 给他气的呀。心说:“这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地狱无门你自来投啊!我这还没去找你呢,你又来破坏我的好事儿!你是跟我杠上了是不!告诉你,要不是爷爷刚才受了重创,就凭你这两下子,不够看!” 可他心里是这么想,手上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刚才那口“血炎砂”是真伤他不轻!再加上浑身被打出的眼儿……这时候要是来个“大血瓶”就好了。 可是此刻,这地方已经被清场了,哪儿还有人呐。不要命了?!他也是左右寻么而不得。哎,正赶这么个时候,林子里蹦出来俩人。 他还没等高兴呢,这俩见机的快,一转身,跑了!这给他可惜的。多好的“血瓶儿”啊。还没等他后悔错失良机呢,又蹦出来一个。 “这回这个可不能让他跑了!”陈国强心里发狠,顾不上李狗子狠狠的给了他一脚,把他肋骨都踢折了。 借着这一脚的力道,他顺势一窜。直接就把矮矬子扑按在了地上。这要是搁个别人,他这一口下去,那人必定是血尽人亡的下场。十几秒他就能把一个大活人吸干! 不过咱得说矮矬子命大啊。陈国强扑倒矮矬子之后,两人的身子就贴一块儿了。还没等陈国强咬人呢,就听他身下“滋啦、滋啦”的冒烟。一阵强烈的痛感直传陈老五全身。 第七十四章 迷魂阵 “我勒个擦!我这是扑烧红的铁板上了?!”陈国强当时就蒙了。 咱们说这疼痛啊,本来就和僵尸无缘。他要是感觉到疼了,那肯定就是有破除邪祟的东西作用在他身上了。 这给他疼的。用比刚才扑人还快的速度,“嗷唠”一嗓子,他又窜回来了。 矮矬子也不傻。刚才从鬼门关里溜达了一圈,这时阎王爷给机会,还不跑等啥呢!他是爬起来就钻回到草稞子里去了。 陈国强那是偷鸡不成反倒蚀了把米。带着莫名其妙刚得的伤,再一次跟李狗子战在一处。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远处的我爷爷看在眼里。等矮矬子迂回过来的时候,我爷爷上下打量着他。 “怎么着?隐藏的高人?还是小宇宙觉醒啊?怎么就突然有了克制鬼物的能力了呢?” 不过等矮矬子凑近了,我爷爷一拍脑门儿,破案了。怎么呢,搁鼻子闻就能闻出来。他这闻儿和别人不一样,骚气冲天。一裤裆的尿骚味儿。 “我说是啥呢,这么厉害。感情是童子尿啊!难怪、难怪。不过你小子最近得多喝水啊!火大!”一句话给矮矬子说的满脸通红。 原来啊,刚才被李狗子吓出的那泡尿救了他。不过也多亏他还是童男子,不然也是白扯。 我爷爷这儿正说着话呢,就已经有战士过来请他了。说:“老神仙!我们连长有请。您赶快来吧。就等您救命了!” 原来啊,他们仨刚一出现在监视器上,赵志刚就像捡了钱似的。目前这麻烦呐,还就这位能救啊!刚才人家在他们眼中那还是骗人钱财的江湖郎中呢,现在已经是救苦救难的活神仙了。赶紧请! 一进控制室,老爷子就被众星捧月一般的围住了。这个说:“老神仙,赶快想个法子吧。” 那个说:“老爷子,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法力高深,赶快救人于水火吧。” 最后还是赵志刚推开了所有人,说:“大爷啊,我们这二百来号人的命今天就看您的了。” 事到如今,我爷爷自然也是当仁不让。不过这办法却难了。毕竟二百来号人呢,你是藏还是跑都困难呐。难不成你还真每人画道隐身符啊,不现实。 老爷子掐着胡子,唑着牙花子坐在那儿想辙。屋里谁都不敢出声了,生怕打扰了我爷爷的思路。 老爷子左想不行,右想不对。这想来想去,眼睛不经意的往指挥室中的沙盘上一扫,“哎?这模型是谁摆的?摆的是个啥?” 我爷爷说的是啥?是这座营地的沙盘模型。因为军队里每到一处,为了方便指挥作战,立体的沙盘地形模拟图是必不可少的。 而现在这个沙盘上呈现的就是这座营盘的总体布局。 “这是这座军营的模型。您这是……”林志长回。 “哦?你们这军营的建法和这座模型的摆放位置一模一样?”我爷爷又问。 “啊,一模一样。咋了?”赵志刚回。 “谁教你们这么建军营的?”老爷子问。 “这个……好像从我们进军队开始,营房一直都是这么建的呀……”赵志刚挠挠头。 “哦,我说的呢,应该是早年间传下来的。我说呢……”我爷爷看着这座军营的布局眼神闪烁。 “怎么了?老爷子,这有啥关系吗?”林志长赶紧的问。他看出来了,这军营的布局应该有学问。 “有!太有了!这回咱不仅能够逃命,我还有办法收了这俩鬼!”老爷子当时就是一拍桌子。 “咋回事?”见事情有转机,而且貌似还是翻盘的转机,赵志刚来了兴趣。 老爷子指着沙盘说:“这营房的布局暗含了五行八卦各种方位。你们看这建筑格局。 整个营地路径斜曲,由东西并列的两大块分成前后两营,中间折—个大弯,整个呈牛梭子形。营房则随道路走向而建,斜度不一,定向各异,一条路的两旁都是向北的营房,却正好差90度,犹如迷宫一般。 只不过其中差了些许的关键布置。如果将它补全,那它就是一座标准的迷魂阵!若是有外来人入营,不论空间感、方向感还是时间感都会产生错觉! 正所谓:进了迷魂阵,状元也难认;东西南北中,到处是胡同;好像把磨推,老路转到黑。” “哦?还有这种用途?”赵志刚从军多年,这简单的营房布局还有这种高深的说法?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这里咱们科普一下。龙国古代早就有阵法应用于战争之中。所以留下一些阵法痕迹也确实不足为奇。 就这扎营的迷魂阵,真正的出处还是兵圣孙武!话说当年他孙子孙膑和庞涓同拜鬼谷子门下学习兵法。 后庞涓为魏惠将军,忌妒孙膑的才能,骗他到魏国,处以膑刑。后来孙膑秘密回到齐国被齐威王任命为军师。 当时大战,魏国进攻韩国,次年齐救韩,采用孙膑策略,直趋魏都大梁,旋即退兵,诱使庞涓兼程追击,在马陵道闯进了孙膑家传的迷魂阵中,中伏大败。 史书里说:涓智穷,大叹“遂叫竖子成名”。而后被乱箭射死,史称马陵之战。孙膑大败了庞涓,从此名扬天下。 后来这军营的布置就一直沿袭了下来。虽然几千年来有所缺失变化,但终究还是有“骨架”在的。 听我爷爷这么一说,赵志刚等人立刻来了兴致。说:“老爷子,您要怎么弄?” 我爷爷伸手掏出罗盘,在地图上比划了比划,然后胸有成竹的说:“你们找东西垒墙。简易的就行。什么桌子椅子都成。只要有遮有挡就行。听我命令,我让你放什么位置,你们就放什么位置。然后我插上阵旗,布置个阵眼,咱还是照常进出行走,可鬼就原地转圈出不去了。我保管让这俩鬼来得去不得!” “得嘞!事不宜迟,您老这就吩咐吧!” 就这样,军营里出现了奇怪的一幕。前面空地上俩鬼打的是热火朝天,后面军营里二百多号儿人你拿一桌子,我搬一板凳。呼呼啦啦的垒墙。有些人实在找不着东西,暖壶和方便面都摞一起了。 第七十五章 破关(上) 所谓人多力量大,没用多久,这迷魂阵就被修复好了。我爷爷分别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插上阵旗。然后回到指挥室也就是监控室,此处正好是中枢所在。 他拿出摄魂铃,手上掐诀,一边摇铃,口中一边念喝:“天上三奇,地下六儀。急急如律令。”注意,这里口诵法诀之时,剑指也必须凌空书写一遍。而且必须是繁体字也就是古字,不然不灵! 然后将这摄魂铃往这沙盘中间一戳!您就看整个儿营房平地里“呼~”刮过一阵风。从东南刮到西北。整个儿军营刮了个遍。 然后……然后就没然后了。在众人眼中,军营还是那个军营。除了比原来乱了,有时候还真容易走迷路之外,一切照旧…… 不过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在李狗子和陈国强眼中,他们身处的环境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原来的军营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雾遮蔽了的空间。 近了彼此还能看得见,远了除了雾还是雾。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李狗子呢,还是追着陈国强打。开头儿是因为他杀当兵的。后来打着打着他认出来了。这不是陈国强嘛!不行!上次撕他太仓促了,都没过瘾,这回得再撕他一回出出气。 可陈国强这心性由于三魂合一,要比李狗子精明的多。他一看这雾气昭昭的架势就知道不对!八成是又着了杨守诚的道儿了。得赶快撤! 于是他瞅了个空子,甩开了李狗子就往军营外面的方向钻。不过这一钻,彻底迷路了。他只跑出去三五步,身后跟着的李狗子就彻底不见了。但李狗子是甩掉了,他也彻底的找不着北了。到处都是雾气,每条路都一样,连个参照物都没有,咋跑! 而此时的陈远芳则气急败坏了。“你个不孝的东西!老子告诉你让你撤你偏不听!这回好了吧,又中了那老东西的道儿了!唉~” 不过他生气归生气,陈国强他却不能不管。毕竟炼制个鬼僵不易,更别说还是用自己儿子炼的。再想整一个他可没那么多儿子了。 那咋整?开坛做法呗。你杨守诚能借助地势设迷魂阵,我就能凭借血脉之力远程破法!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一念至此,陈远芳抄起了一节死人的大腿骨。这些个东西有的是他儿子买通停尸房的更夫偷偷弄来的,有的则是差遣森林中的野狼从孤坟野冢里扒来的。 自打陈远芳变成了中山狼的伥鬼,他就能够驱策林中野狼了,不管多深的老林子,只要他一个念想,方圆千百里的野狼无有不从! 他手拿死人骨头,随手又拿起一个巴掌大的稻草人。这稻草人内里有陈国强的头发、指甲。是陈远芳用来沟通、操控陈国强的道具。 他用大腿骨一边儿支棱出的比较锋利的骨头岔子在自己食指上狠狠一戳,一滴指尖血就流了出来。他把这滴血涂在稻草人的脑袋上。 然后取出一条红绳儿,一边儿栓在稻草人身上,又在骨头棒子上缠了一圈,最后将另一端绑在自己小手指上。 他这叫“认魂”,是将自己和陈国强“绑”在一起,方便他施法帮陈国强“破关”冲出迷阵。 做完这一切之后,陈远芳将装了人血的碗拿了过来。用手指沾了人血,左、右眼皮上各涂上一些,鼻梁中间也摸上一道。 取过一只鼓,就是唱戏用的那种小鼓,一边儿用骨头棒子敲鼓,嘴里一边儿念词: “神鼓要打破五关,五关尽除接天神。狼神助我请天兵,兵丁点兵,兵斩四方煞气冲天呐~ 一破!正东青龙关。青木遍地又遮天,门楼高有三丈六,横里又有一丈宽。三丈的神门分左右,老君留锁李靖留栓。 关门左右一付对儿,上下两联写文章。上联写:安关喜逢黄道日,下联曰:立关正遇紫微星。横批无字挂块匾,金光大匾上写大字。青龙正关四个字,关门顶上旌旗闪,旗下站着守关将,英气灼灼,法力无边。 一顶青盔头上戴,二龙斗宝鬓上飞,浓眉大眼粉团脸,唇红齿白一尊仙。上身穿着青龙袍,勒甲丝绦九股穿,玄青的大氅随风舞,护心宝镜宝光寒。 下身穿着兜裆裤,虎头战靴足下穿,左手一口青龙剑,右手一把打神鞭。观罢多时我认识了,苍龙孟章把守青龙关!” 这里咱插一句。以上这些词儿你必须唱出来啊。就像是东北跳大神儿。因为李远芳这法并非正法,更像是辽东半岛的萨满教。毕竟那中山狼是野仙儿,会的东西太杂。 唱到这里,随着最后一句唱词落下,他那骨捶儿也正好落下最后一个鼓点儿。然后他端起血碗泯了一口血,朝着东方“噗”就是一口血喷了出去。 喝了声:“青龙关——破!”与此同时,军营哪里正东方插着的那只阵旗突然“咔嚓”一声折了!就好像有人脆生生将它折断了一样。 与此同时,我爷爷面前的那只摄魂铃自己在桌子上就跳了那么一下“当啷~”一声。 “嗯?”我爷爷一看喝道:“不好!有人破关!” 赵志刚眼见异样,赶紧的问:“怎么了?老爷子……” “有高人破迷魂阵!”老爷子是眉头紧锁。 “啊?那咋办?”林志长急了。 好不容易困住了二鬼。虽然他们看不见那雾,但俩鬼在原地“摸瞎”一样的转悠他们是看得见的。说明老爷子有两下子啊! 几人正说着呢,突然正南方的阵旗“咔嚓”一声,也折了!那摄魂铃又跳了一下。 “不好!”我爷爷也惊了。好利索的手段呐!照这么下去,这迷魂阵被破用不了五分钟啊! 而陈远芳这头儿当然还没完呢。他刚破了正东青龙关。便又继续敲鼓唱词儿: “二破!正南朱雀关。神火遮地又遮天,门楼高有三丈六,横里又有一丈宽。三丈的神门分左右,文王留锁武王留栓。 关门左右一付对儿,上下两联写文章。上联写:福禄寿三星高照,下联对:忠孝贤五常当先。 横批无字挂块匾,金光大匾上写地端。朱雀正关四个字,关门顶上锦旗舞,旗下站着守关将,雄姿勃发,严正无边。 火红金盔头上戴,面如红枣一样般。鹰钩鼻子苦瓜脸,五缕长髯胸前飘。上身穿着火龙袍,勒甲丝绦九股穿。身披一件火龙氅,护心宝镜如月圆。 下身穿着火龙裤,薄低快靴足下穿。左手一口斩妖剑,丈八蛇矛右手端。观罢多时认识了,陵光神君把守朱雀关。” 唱罢又是一口血正南方喷出去,大喝一声:“朱雀关——破” 第七十六章 破关(下) 陈远芳连破两关,这还没完,这破关非得一鼓作气,中间可停不得。 “三破!正西白虎关。金光遮地又遮天,门楼高有三丈六,横里又有一丈宽。三丈的神门分左右,孙武留锁孙膑留栓。 关门左右一付对儿,上下两联写的欢。上一联:勤俭持家家兴旺,下一对:读书教子子孙贤。 横批上挂着一块匾。白金地大匾冒寒光。白虎正关四个大字,关门顶上角旗翻。旗角下站着守关将,杀气腾腾,煞气无边。 他头上打的是牛心髻,面沉如水凤眉如山。左手拿着镔铁棒,右手套着打神鞭。足下蹬一对虎头履,神风到处冒云烟。观罢多时认识了,临兵神君把守白虎关。” “噗~”正西一口血。“白虎关——破!” “四破!正北玄武关。黑水遮地又遮天。门楼高有三丈六,横里又有一丈宽。三丈的神门分左右,朱元璋留锁刘伯温留栓。 关门左右一付对儿,上下两联写的清。上联写:玉女上关免灾难,下联是:童男出关全平安。 门楣上也是一块匾,黑光大匾不一般。玄武正关四个大字,光寒黑幡关门上掼。幡旗角下有守官将,沉沉稳稳,真气无边。 一顶黑盔头上戴,面似锅底一样般。秤砣鼻子虎头脸,三缕长髯嘴上边。上身穿着黑龙袍,束袍玉带腰间穿。外披一件黑龙氅,怀里面抱地是如意宝。 下身穿着麒麟裤,玄黑战靴足下穿。一只脚踩着大青蛇,一只脚跺着玄色龟。观罢多时认识了,真武大帝把守玄武关。” “噗~正北玄武关——破!” 破了东、南、西、北四关,接下来才是重头戏,能否破了这阵,主要还得破它这阵中枢纽!也就是“中~央天门关”! “中~央本是天门关,五行遮地又遮天。天门高有六丈六,两扇金门三丈三。金门上帖了一付对,金光闪闪,璀璨无边。 上联是:安天地立阴阳三元开太,下联对:画八卦套九宫五行回转。横批依然是一块匾,天门关三字放豪光。 天门顶上天门楼,门楼上面有将官。这位将官更可观,他是天宫一尊仙。黄金盔甲头上戴,面如古月一样般。鼻直口方端端正,五缕长髯胸前飘。 上身穿着黄龙袍,勒甲丝绦九股穿,外披一件皇龙氅,九色令牌怀里端。下身穿着皇龙裤,薄低快靴足下穿。 左手拿着号仙旗,黄金宝塔右手端,观罢多时认识了托塔天王把守天门关。 来到天门观天景,来往神灵说一番。玉皇大帝的灵霄殿,王母瑶池莲化仙。七仙女居住玉香宫,织就彩虹挂天边。 八大金刚镇八方,四大天王守四方。金吒木吒头前走,后面跟着赵公明。老君就把仙丹炼,才神名字叫比干。雷公本是雷震子,辛环神钟不一般。 土行孙盾法七十二,龙须虎持岩石重如泰山。燃灯祖师骑梅花鹿,手中托着拘魂地幡儿。老子顶戴佛门宝链,元始天尊金斗混元。广成子端着翻天印,姜子牙手擎着打神鞭。闪光地娘娘是金光圣母,眼光娘娘式神砂。三宵女摆下了黄河阵,破阵全靠这些神仙儿!” 这回唱完了,跟前几次的动作可不一样了。这回陈远芳泯了口血往骨头棒子上一喷。喊了声:“各路神仙助我破关!中~央天门关——开!!!” 随着他话音一落。他把手里那根骨头棒子往外一扯。咱说这骨头棒子不是正缠在连接着他和稻草人之间的红线上呢么。 他这一扯,就把链接着他们俩之间的那条红线给扯断了。那陈国强眼前的浓雾顷刻间烟消云散。 这把陈老五乐的。不仅终于能够逃出生天,他心里还盘算起了是不是接茬儿杀近去,把我和我爷爷我们爷俩儿开膛破肚、挖心掏肝! 可还没等他重新“抖”起来呢,我们的“攻势”到了! 只见全营两百多号大小伙子,绝大多数一手提着裤子,一手端着缸子,就是吃饭时用的打饭缸子,整整齐齐的把陈国强围在了当间儿。 您别说,竟然一个拿枪的都没有。陈国强都傻了。心说:“咋滴了?这是集体投降了?放弃抵抗了?那拿缸子干啥呀?哦,请我喝酒求放过?都说当兵的都能喝酒,估计是这么回事儿啊……” 他这儿正瞎琢磨着呢,就见这帮小子有一个算一个,端着缸子冲着陈国强兜头盖脸的就把缸子里的液体浇过来了。 您想啊,两百多号儿啊!吃饭的缸子也不小!这一浇,立马儿给陈国强浇了个透心凉,还有富裕! 那陈国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呢,就感觉这身上火辣辣的跟烧起来似的,紧接着还真就从他身上冒起了青烟! 而这时候就听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人喊:“大家别停!继续泼他!泼完的下去再尿!下一波儿人跟上!快!快!都别停……” 那么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我爷爷的主意呗。他老人家眼看着有人破了他的迷魂阵。咱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不过想要按部就班的施展其他阵法和除魔之法时间上已经不赶趟了。要是非硬上的话,估计就得拼命了。不过拼不拼的过两说了。 正着急呢,一股子尿骚味儿就传过来了。原来矮矬子一直没找到机会换裤子。这会儿有时间,正一边儿那儿脱裤子换呢。 他这一脱不要紧,正好把骚味儿都解放出来了。不过闻着这股尿骚味儿,我爷爷却眼神儿一亮! “有了!赵连长,快让战士们尿尿!”我爷爷一拍大腿。 “啊?尿尿?诶呦我滴老神仙呐,这都啥时候了,谁还有心思尿尿呦喂!”赵志刚脸都气白了。 “不对!杨老,您是说要尿破敌?”还是指导员反应快。林志长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哎!对撩!童子尿!这《本草纲目》中就曰过,说:尿,从尸从水,会意也。方家,也就是道家,谓之轮回酒、还元汤,隐语也。意思就是童男子为纯阳之体,代表著无限生命力的阳气、元气充满全身,尿液又是肾中阳气温煦产生的,虽然已属代谢废物,但仍然保留着真元之气。 所以专门破除邪祟!你们赶紧的!只要是没结婚没对象儿的,还是童男子儿的!赶快让他们尿!都拿东西接着!越多越好!不用费事儿做法!直接往那鬼身上泼就行!” 第七十七章 灭魔 在我爷爷强大的“科普”攻势之下,众人终于知道了这“童子尿”的厉害。 “哦!原来如此!那什么……几个班长!赶快组织同志们……尿尿!”赵志刚这时候立刻下命令。 不过您想啊,那么多人呢,您总不能随处尿啊,用啥接呢?干脆!用吃饭的饭缸子!正好这玩意儿人手一个,还大! 这回您看吧,那场面那叫一个壮观。不对,不能叫壮观,那应该叫非常壮观。全营两百多人,除了少数几个不是童男子的,遭到了同志们的一致鄙视之外,所有人都那儿低着头,拿着缸子“嘘……嘘……”那儿尿呢。 这指导林志长还动员呢“同志们!面对眼前的困境!我们要坚持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使劲儿尿!拼命尿!多多滴尿!你要记住,只要你多尿一缸子,你战友的生命就多了一分保证!都快尿啊……” “那什么……你们几个已经破了身的小兔崽子!你们也别闲着,赶紧的给他们打水去!一边儿尿一边儿喝!麻溜儿滴!” 这好嘛,二百多人站一营地。上面喝着,底下尿着。连长赵志刚甚至下了死命令,必须尿满一饭缸!不然给处分!记大过! 这下好,大家伙儿是拼命的喝,死命的尿,都快尿晕倒了。不过还好,终于在迷魂阵被破之前,全都凑齐了一缸子! 剩下的就是刚才的那一幕了。陈国强,百年难炼的这么个鬼僵!号称另辟蹊径,可与茅山养尸相媲美的特殊僵尸,就这样活生生的被童子尿浇的是灰飞烟灭了。 赶等最后,大家把手里的尿都浇完了,那陈国强就剩一地的腐肉和依然两半儿的尸体了。至于李狗子,他刚才在雾气里失去了陈国强这个目标,终于有时间品尝那一葫芦黑狗血了。 一葫芦灌下去,直接就超生去了。也算是可怜之人了。事后我和爷爷还有赵志刚等几人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将他重新安葬了。毕竟他这回缠斗陈国强,也是为我们拖延了救命的时间。 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有这个功德在,估计重新转世投胎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希望你来世托生一户好人家吧……”我双手合十,为他祈愿。 放下我们这边儿是如何安葬李狗子,如何把陈国强尸体收敛,隋教授如何给我爷爷赔罪,说自己眼瞎有眼不识泰山之类的不提,单说陈远芳。 当我们第一波儿童子尿给陈国强浇上的时候,陈远芳这里可就有反应了。他那小草人身上开始冒烟,从里往外那么冒。 他刚想说喷一口血压压,结果那稻草人“砰”的一声,烧着了!伴随着火焰,陈远芳就听见他三个儿子的惨叫声在他耳边响起。 那叫声那个凄惨呐!就好像你把活人扔火里烧似的。哀嚎、惨叫、痛苦挣扎……即便陈远芳现在已经不是活人了,但毕竟那是他儿子啊! “啊!!!!”他发了疯似的把屋里所有的东西都砸了!也许是希望以这种发泄的方式来掩盖自己此时的无力吧。 因为听着自己儿子的惨叫声,他什么也做不了!而且他知道,被破了法的鬼僵从此将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最后,那稻草人终于烧成了一把灰。陈远芳颓然的坐在灰烬旁,用手把这些灰敛了敛,放在一个小坛子里。将它放在了列祖列宗的牌位中间。也算个念想儿吧,相当于衣冠冢了。 一切完毕,陈远芳的眼神又从哀伤转为了怨毒!“杨守诚!杨、守、诚!!!” 失了鬼僵,陈家的“打手”、“保镖”可就没有了。这一阵算他陈家又输一局。这回可真是祸福难料了。因为他认为对手的手里还有个“武器”李狗子,此时他还不知道李狗子以经轮回了。 这咋办?中山狼那边儿似乎是压根儿就不想出面了。如今鬼僵被灭,它也是一点儿音信也无。看样子是全权交给李远芳自己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李远芳无奈,还好作为中山狼的新晋伥鬼,吞命改魂的时候,他也继承了几分本事能耐。就算中山狼不出面,只能靠自己,他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这事儿要是放以前,当然是先求着保家仙,上香查香谱问吉凶了。可如今这家仙的位置已经是自己的了,总不能自己给自己烧三注香啊。 不过他也有主意。他的办法是中山狼传的,是一种占卜之术,叫“看古”,又叫“看骨”。这个词儿实际上是一语双关。 “古”就是说从古时候流传下来的这么一种占卜吉凶的方式。而“骨”呢,就是指占卜的方法。 其方法就是用火烧骨头。从骨头被烧毁的状态来判断吉凶祸福。而这种活动用的主要是动物的大腿骨。不过你要是想要准,那就得用人骨了。因为人乃万物之灵! 用人求神问卜,属于“人殉”的一种,特别的灵验。不过现在用这个的都是邪教了啊。这种“人殉”古已有之。你比如龙国第一个实质性的朝代——咱叫它商汤王朝。 古代商汤王朝就是有据可查的第一个使用“人殉”占卜和殉葬的朝代。也是人殉最为严重的一个朝代。 在那时候,人殉已经相当普遍,而且逐渐发展成一种制度,据史料记载:“天子杀殉,众者数百,寡者数十;将军大夫杀殉,众者数十,寡者数人。”您瞅瞅这人数,已经成为显示地位的一种工具和制度了。 你要只是个将军,敢用过百的人殉,那就是逾制,往大了说你这是觊觎帝王之位了,是要承担相当严重的后果的。 而人殉的主要对象是奴隶。在那时候,奴隶基本上不能算人。跟家里的鸡鸭鹅狗猪之类的牲畜差不多。 就连牛马这种大牲口都要比奴隶值钱。现在的考古发掘也证实了文字记载的情况。比如殷墟商王陵墓区有一座“亚”字形大墓,共殉葬奴隶多达360余人,其中多是不满20岁的青年,甚至还有幼童。 而类似的大墓还有许多。奴隶主墓的规模也很惊人。如殷墟附近的益都苏埠屯发现的商汤奴隶主墓,共有48人殉葬,绝大多数都是12~13岁的少年。 第七十八章 看骨问卜 记得当年考古学家对商汤王朝的一座殷代大墓进行发掘的时候,发现在“墓卜”有殉人垫底,在“梓顶”上有被杀殉的仪仗队,墓室四周以及墓道内也是白骨累累。 当时就有专家根据现场情况分析了其人殉的操作过程。先不说这位专家是不是变态啊。 首先,将墓室下的人殉者活埋后再填土夯平。注意,这里可是活埋,然后用重物将土砸实成喽。 然后,墓主人下葬后留下墓道,再用此墓道将其余人殉者10人、20人一行反绑着牵入墓道,逐个把头砍下…… 上面说的只是其中一种方式。也有实行“杀殉”的是先将殉者在坑外砍下脑袋后再陪葬。尸体放一堆儿。脑袋放一堆儿垒成锥形台。 这种行为被后来人用作战争中震慑敌人之用,叫做“筑京观”。就是用敌人的头颅堆在一起,置于路边。或者将尸体用土垒成高台。 这些行为大多脱胎与商汤王朝墓道里这些人殉“京观”。估计可能是挖商汤王朝墓筹措军饷的时候见过,觉得挺吓人就沿用了吧。 所以,商汤王朝奴隶主阶层以上的陵墓便成了奴隶的死亡坑。比较而言,商代人殉规模之大,数量之多,手段之残忍,范围之普遍,实属无与伦比,可谓是最严重的。可见奴隶主阶级的极端野蛮和残忍。 而有了这个底子,使用一两个奴隶占卜或者祈福那也就不足为奇了。 而陈远芳承袭于中山狼的这种占卜之法,就来自于古商汤王朝,所以叫“看古”。 他指使着后山的野狼从坟圈子里弄了许多死人枯骨。从里面找了根时间最久远的肋骨扔进了火盆子里。 那位问了,为啥找时间最久的?比较准吗?——不是,比较干,好烧…… 然后陈远芳做法,还是那一套萨满教动作。手里的大骨头棒子敲着鼓点儿,眼睛半睁不睁、半闭不闭。似梦非梦是似醒非醒。就跟喝醉了似的。嘴里像是发癔症一样的念叨: “左眼跳灾右眼跳财,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针头线脑扎破手指,难缠的小鬼儿不请自来。喜鹊、乌鸦门前落(lao),拽下拖鞋你打哪一只?今日我烧骨问平安,落地花开富贵荣华。” 他这最后一句念叨完,您就看那火盆子里面开始冒绿火。估计多半儿是骨头中的磷被烧出来了。 陈远芳一见,立刻一碗鸡血往火盆子里浇进去。就听“滋啦”一声。火浇灭了。里面那根肋骨冷热一激,“咔嚓”一声儿,裂开了。 陈远芳拿起这根骨头仔细的瞅了瞅……那裂痕是从肋骨最厚实的部分开的,而尖端比较薄的地方却安然无恙!整根肋骨除了这道裂缝之外是完好无损,都没断!这是大大的吉兆啊!平安无事!!! 根据陈远芳的占卜结果,自己家这一劫应该是过去了!正当他在哪儿寻思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他家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咚咚咚……”这声音可不怎么友好。跟踹门差不多了。给陈远芳吓一跳。这要不是天亮了,还以为李狗子来寻仇呢! “谁呀!”陈远芳刚刚占卜出好结果,心情大好。却被这砸门声弄的十分扫兴。 虽然他已经是半人半鬼了,但这一夜又是斗法,又是占卜的,可以说是连悲带伤是连惊带吓。就是鬼那也得安生休息会儿啊! “官府的!开门!”外面那兄弟可是没好气啊。 陈远芳一听是官府的,这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连忙打开大门,果不其然,门外站了一溜当兵的。全都是荷枪实弹。为首的正是连长赵志刚! 您想啊,昨天晚上那档子事儿,可又结结实实的死了二十好几个人。其中还有通讯班的班长。赵志刚心疼啊! 最主要的是那个预先要抓捕的李狗子还真没给他们造成一点儿伤害,而且还立功了呢! 而那个不在计划之内的“闯入者”则是造成重大伤亡的罪魁祸首!虽然最后被灭了,但经过之前我的指认,还有之后我爷爷的探查,陈老五陈国强的身份那是坐实了。 之前陈老五的尸体可是已经被家属带回了的。这一点张志刚还特意去确认了一下。刚一得到确切消息,立刻气势汹汹的来兴师问罪了。 怎么呢?您想啊,一具被撕成两半的尸体,回家不到一天就又“活”了!而且还活蹦乱跳的到处杀人!你说你家没关系?! “你是陈远芳?”一见面,赵志强就问。 “是我,我就是本村村长陈远芳。您是……”虽然已经是异类了,但毕竟陈远芳不属于“战士”类,他的“职业”应该算“法师”。 他可没底气跟人家当兵的来硬的。而且他也是心里有鬼,所以只能跟孙子一样低三下四的赔小心。 “陈国强是你儿子?”赵志刚一见他就想起了自己那二十几个牺牲的兄弟,心里更疼了。 “是,正是我那刚刚死去的儿子。”陈远芳心里有数了。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好!是就对了!我问你,他现在在哪儿?尸体呢?” “尸体?尸体在家里堂屋放着呢?俺们这儿要在家放三天才能出殡呢。您这是……想要吊唁?” “堂屋呢?好!我还真就是带着兄弟们来吊唁的!走!领我开开眼!”赵志刚心里有底,那尸体现在还在隋教授一帮人手里研究着呢。 那老货虽然输的一败涂地,但是我爷爷厚道,并没有如赌约那般让他当众磕头赔罪。只是像训孙子,也就是我一样,把他训了个狗血淋头。他还不敢说啥,毕竟之前那话可是他说满的。 这给我爷爷舒坦的呀,回家觉都没睡,直接弄了二两小酒儿,喝一口。您想啊,那一帮子人,听说学历最低的都是博士生,那相当于过去的翰林! 那老隋头儿相当于文渊阁大学士!这么多有学问的人给他一个农村小老头儿端茶倒水,好话说尽,他能不飘吗。 不过反过来您再一想,隋教授一帮子人的委屈和不甘也就可想而知了。所以等送走了我们爷俩儿,他立刻带人将陈国强那两片儿尸首和一地的内脏收拾了起来,带回去研究! “我就不信它没有个科学的解释!你等我研究出来的!到时候我让你个老杨头儿输我个心服口服!”憋着这股劲儿,这老头儿把这尸体当宝贝儿一样,弄了个超大的玻璃棺材,放上防腐剂、福尔马林等液体泡着,通通拉回了研究院。 第七十九章 鬼遮眼 赵志刚带领手下兄弟前来兴师问罪。本来他想要拿尸体去的,这叫铁证如山,不过隋教授没让,现在那具尸体是他命根子,谁动跟谁急!要不以赵志刚的个性,他能拉着牺牲的兄弟和陈国强的尸体一起来堵村长家的门! 不过即便这样,他心里也有底。那尸体现在是隋教授的宝贝,二十四小时有人摆弄,想跑都不可能。 “我就看看没有尸体你怎么说!”心里恨恨的想着,他带着十几个气势汹汹的战士跟着李远芳来到了堂屋。 当李远芳推开堂屋大门的时候,赵志刚突然愣住了。只见堂屋正中间落着一口棺材,里面躺的正是昨晚见过的那个陈国强! 他不信邪,走过去仔细验看,衣服下面的尸体确实是被粗糙的缝合在一起的!确是陈国强无疑! “哎?不能够啊!志长,你来看看。”林志长怕他把事情闹大,所以也跟着来了。 这时候听到赵志刚叫,也走进了堂屋往棺材里看。确实是陈国强!和昨晚那鬼一模一样! “陈国强还有双胞胎兄弟?”林志长问陪同的李远芳。 “没有啊,我们陈家一共五子,年龄相差均是两年左右。”陈远芳神色如常。不过这要是换成警察的话,比如吴雨,他这表情有问题! 怎么呢?您想啊,刚死的儿子,还连续死好几个,谁能这么平心静气的解说啊!陈远芳此时说话的表情就好像说的不是自家儿子似的! 不过赵志刚和林志长都是当兵的,可没这般细腻心思。 “你看着他,我打个电话!”赵志刚跟林志长打了个招呼,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隋教授的号。 “喂……隋老吗?我赵志刚。您那宝贝儿还在吗?啥宝贝儿?就那具尸体啊!哦……还在啊,您确定?不是……您能老年痴呆吗。我就问问,我不是怕它诈尸嘛,再伤了您……成了成了,您忙、您忙……” 撂了电话,赵志刚彻底不知所措了。“不能够啊……” “怎么样?”林志长和赵志刚配合多年,他一撅屁股林志长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他就知道赵志刚打电话是要确认尸体。 “见鬼了啊……”赵志刚这回是彻底的没有了发飙的依据了。你总不能说俩死鬼长的一样就判定事儿是陈家干的吧!这没证没据的……没法说! “怎么样啊?两位?您二位吊唁完了,其他人还没拜呢,让大家轮流进来吊唁一番吧,别白来一趟。”陈远芳此时倒是十分沉稳。 “呃……也好!”赵志刚倒是没在乎陈远芳话里夹枪带棒,直接来了个顺水推舟。 “来,大家都过来看一眼!”他这句实际上也算是命令。几个跟来的战士本来是憋着劲儿给战友报仇来着,不过情况有变啊!本来就不甘心,这回好,亲自验证! 但是等十几个人都看了一遍,全傻眼了。人家正主儿还真就在! “几位,来也来了,看也看了。虽然是空手来的,但进门是客,我也就不挑礼了。不过眼看着吃中饭了,各位这是想在我家用餐呐?”陈远芳这话不软不硬的又来了。 这时候就是再厚的脸皮那也不能说:“成啊!反正早晨就没吃,正饿着呢,您老受累给我们整点儿……”估计能被笤束疙瘩卷出去。 “啊!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赵志刚只能带着人臊眉耷眼的走了。这真是来的时候理直气壮,走的时候狼狈不堪。 赶等所有人都走了,陈远芳立刻捂着胸口依着门,鼻孔里渗出一淌黑血,看样子是伤了。 您再看堂屋里的景象,哪里还有什么陈国强和棺材牌位了。转瞬间就变成斗法的法坛了。 原来刚才陈远芳一直是以迷魂之术影响着赵志刚等人的视觉、心性。以他目前的能力,想要迷一两个普通人,那还是手到擒来的。不过刚才十多个人呢,这就有些难度了。这不就伤了些许…… 之后的事情,军队撤出了轱辘山。封山令解除了。陈远芳自然也打听到了李狗子的下场。鬼也除了,怪也灭了。事情到此也算是个了解了。 不过这只是我和爷爷一厢情愿的想法。因为我们爷俩可真没想到李远芳家里竟然还有这么阴毒的家仙罩着。 从始至终我俩都没把陈家当成是仇敌。可我们是没有,人家不这么想啊。这事儿在他陈远芳眼里,才刚开了个头儿! 他陈家因为李狗子死了三个儿子!家仙大师兄魂飞魄散!自己变成半人半鬼的东西!这一切的一切,在他眼中可都是我们家使的阴招! 我这儿伤筋动骨了,你那儿平安无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既然已经开战了,那岂是你说不玩儿了就能不玩儿的! “杨守诚!这一阵算你赢了,但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不用多久,我必定为你准备个惊喜……”陈远芳直恨的牙根儿咬碎! 三天之后,陈远芳将自己的三个儿子,实际上也就两幅皮囊外加一个穿着陈国强衣冠的草人风光大葬了。 期间,陈远芳一直称病不出,就连儿子出殡也是老大陈国富带着老四办的。不过村里的人也都理解。 毕竟陈远芳一大把年纪了,这时候死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而且一送就是仨……病倒了情有可原。也是怪可怜的…… 而这件事情之中,最有趣的一点就是,他们家竟然花了重金聘请了我爷爷主持操办了整场的白事儿! 我们家之前和村长家有点儿小摩擦,也就是轱辘山陈国强枪击我们爷俩的那件事儿村里人都听说了,而陈国富竟然提了礼物前来赔罪。倒是颇有一些负荆请罪的意思。 都是乡里乡亲的,就算他陈家平日里跋扈了些,但是在这种掯节上,咱可不能小心眼儿。 于是我爷爷便秉持着“前事不问,既往不咎”的态度,权当过去发生过的事情不存在了。兢兢业业的为陈家风风光光的办了这场白事儿。 您要问怎么个风光,您听好了,这是专业人士为您展示的难得一见的全套服务,郭德纲相声《白事会》听过吗?比那个讲究。 早上四点四十四分,主家开门迎客,咱这说的都是过来帮忙的人,他们来的都早些。在这里就先分配了主丧和忙人。 这主丧就是主持丧事的领导人也就是我爷爷。忙人就是赶来帮忙处理后事的所有人。找七八个主要的忙人,负责借找东西、请亲属、买菜、担水、接待吊孝者和吊唁宾客等等诸多事宜。 第八十章 白事会 首先布置家属穿戴。这个一般老人走都是披麻戴孝。不过陈家这是死儿子,这要搁一般阴阳先生还真就不知道怎么弄。 不过我爷爷专业。这种情况要陈家兄弟穿丧服却并不披麻戴孝,而是披头散发,还要赤脚。这表示家中至亲亡故,悲伤过分,无暇顾及其他,所以不修边幅称之为丑孝。 然后就是在所有屋门口,包括天地、家堂、族家神位等处,全用约8寸见方白纸贴上,一分不得多,一寸不得少,称之为封门。 大门口挂上一大串挑头纸,这叫“纸谷多”。男的挂左边,女的挂在右边,不男不女挂当间。一岁一条,有几辈人剪几截。 主房地上铺谷草。上面拥立花圈挽联。来一个主丧的念一个,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必须让所有来宾听到,这叫主家儿的体面。 你比如上来一副花圈,老爷子便喝唱:“村支书送上~‘悲声难挽流云住,哭音相随野鹤飞。’过~主家谢礼~” 下一个过来,老爷子依旧喊:“村委会主任鹤驾已随云影杳,鹃声犹带月光寒。” 副主任“朗月清风怀旧宇,残山剩水读遗诗。” 妇女主任“等闲暂别犹惊梦,此后何缘在晤言。” 听的我想笑……就这么会儿功夫,村干部集体“挂”了一遍。 赶等着一切安排妥当了,安排忙人门口儿放炮。意思就是告诉来参加葬礼的亲朋故友们——可以来看热闹、随份子钱了。 等大家全都来差不多了,收了礼金入了礼账,这时辰也就差不多了。这时候我爷爷就会大喝一声:“吉时已到……发丧喽~”这就到出殡了。 出殡是葬礼中的高潮,一般都是在午后开始。棺木抬出院。大头在前,小头在后,不能弄错了,不然鬼魂你送不走。三口棺材前面分别贴着三人的遗像,看着就瘆人,这叫灵棺。 抬灵棺的都是村里二三十岁的壮小伙儿。岁数大的、体质弱的你可挡不住这煞气。 一般一副棺材八到十二人抬。这个看排场。村长家当然是最壮观的十二人灵棺队!三副灵棺就是三十六人的队伍,那场面,壮观的不要不要的。 这人多气势就足,抬棺材的一个个都雄赳赳气昂昂的,要不是前面鼓乐队吹的是丧曲《十样景》,你放个《运动员进行曲》那都得以为是开运动会抗宣传牌子的。 出殡首先要游街。先设专人在抬棺经过的沿途插小旗撒米饭,这叫“插路旗”。 据说,阴间有七个阎王爷,逢几死就归几阎王管,五阎王和七阎王性情暴燥,所以要插旗买路打点,使去世亲人在阴间少受点罪。 这帮人后面是三、四个放炮的,紧接着就是抬着供奉死者遗像灵位的。再接着是举花圈幢子的队伍,中间是吹打乐队。 再往后是孝子拉棂,这叫执棂栓子。孝子拉灵,就是孝子左肩膀上拉一根连接棺材的绳子,绳子上拴一个白布套。老大陈国富演这个角色。 后面跟着执幡者,也就是打幡儿的,一般是民间法定第一传承人,这是陈家老四陈国良的角色。其他人就没有了。本来还应该有人执烧香棍、执灵布。并且按五服制度将亲属疏密远近排列一番的。那站的位置都是有讲究的。 不过陈家情况特殊。五兄弟都没结婚,哥儿几个娘又死的早,叔伯兄弟也没走动,所以后面这些排场省去了。 这是这场白事儿中唯一的缺憾。不然那场面还能再壮观许多嘞! 这送葬的队伍从丧家出门,走走停停,但凡经过村落的十字路口、广场等公共场所,都要吹打一番,请了戏班的也要尽情地表演一番,这叫停棂路祭。 有讲究的文化人家还要在这个场合里念些悼词来彰显书香门第。陈家是村长家,自然也少不了弄些排场。 我爷爷将这活儿派给了村里的会计,给这孙子愁滴啊!没弄过啊!结果还是按照村里小学开运动会写讲演稿的套路写了几个。 “春风吹战鼓擂,村长家出殡谁怕谁!不服你家出一个?谁家一死就是仨!” 还有“你看那抬棺材的队伍雄赳赳气昂昂的朝主席台……呃……朝村口儿走来了。他们的口号是出殡第二,友谊第一!” 反正就是诸如此类的吧,那热闹程度绝对堪比村晚。 不过咱说就这么折腾,那棺材可不能落地。落了地,那是不详之兆!意味着死者不想走,十有八九晚上会回家找人作伴儿滴! 那这时候咋办呐?总不能十几人抬着棺材站这儿看热闹吧,他累啊!所以为了应付这种情况,一般把棺材放在凳子上,孝子贤孙们安次序面朝棺材跪坐成一溜。等主丧的估算到下葬时间了,再让抬棺的往坟头儿上走。 这最后就是下葬了。这个自然不必细讲究。他陈家几兄弟也没有个一儿半女的摔盆子啥滴。 所以到了最后,这“打墓”就成了彰显气派的地方了。 啥叫打墓?就是选坟莹地。这可比选房基地还重要。那村长家可不能随便就埋在村里公用的坟圈子里。我爷爷头天晚上就帮他们家相看了一块好地方。就在田岗上一棵百年的老榆树下面。旁边就是沤粪浇地的“化粪池”。 这事儿讲究多,你得看啥是“来龙”,哪里是“去脉”,要选枕山蹬河的坟地。埋葬大事儿,轻易不得迁,可谓百年大计也。 这个榆树啊,有讲究。“榆”字是一个“木”字和一个“俞”字组成。“木”自然就是树了。而“俞”则是通假字,同“娱”,高兴的意思。所谓“古圣人不以感私伤神,俞然而以待耳”。 将坟地选在这里,意为木边欣喜之意。不是死了活该、高兴的意思啊!是死者死后安乐的意思。 至于这个“化粪池”嘛……这是非常不巧它本来就在这个地方,总不能因为村长家埋儿子就“迁粪”吧,太味儿了,没人愿意干呐…… 所以用我爷爷的话讲就是:“些许小碍,无伤大雅!无妨、无妨……”话说回来,要不是我了解我爷爷的为人,我都以为他这是公报私仇来了…… 这墓地选好了,紧接着这墓也不一般!坟墓啊一般分天顶葬墓和穿堂墓两种。天顶葬就是直接以正穴为中心,挖七尺见方的深坑,用石或砖砌四壁,但地下不铺砖。 因为民间传说忌砌底,棺材必须摆在土地上才能接地气,占脉气,才能主贵。而穿堂墓是葬男女合墓的,所以这里咱就不说了。 就我爷爷这好一通折腾啊,连那些个参加葬礼的村民们都说:“陈家死儿子豪气,一死就是仨!就连这葬礼办的也是‘敞亮’!” 还有那上了岁数的颇有些羡慕的说:“要是俺死了之后,俺家子孙也给俺弄这么一回,俺是死都瞑目嘞……” 第八十一章 村长新喜? 就这么一堂白事儿,不仅办成了陈家的脸面,也成就了我爷爷他老人家的威名。那以后承办各路白事儿的活儿都预约到十年之后了。 啊?您问为啥这么久啊?您知道我们那些个客户啥时候“驾鹤西游”啊。可不得打个提前量嘛。 而就在这件事情还没冷却的时候,又一件更加劲爆的事情发生在了本村。而且主角依然是村长家和我爷爷。 而这次则是红事儿!也就是喜事儿!村长家要娶媳妇儿了!!!当天晚上陈国富来我家提这事儿的时候,就连我爷爷都没想到! 这才死了仨儿子,刚出没两天呐!娶媳妇儿?没病吧! 不过人家陈国富说的也有道理,说:“最近家宅不平!老爷子又病了,所以决定办个喜事儿冲冲喜!” 你要这么一说吧……虽然听着也不像人话,但至少还占点儿礼。多少也是孝心不是,为老爷子的病嘛。 但当我爷爷问起谁结婚的时候,彻底懵了个逼了。谁结婚呐?村长陈远芳!这特么是冲喜嘛?这特么是老不羞啊!谁听说自己给自己冲喜的?! 不过有人娶自然也就有人嫁。这陈远芳眼瞅着近70了,这都有人嫁,和这个一比,服丧期间娶媳妇儿那简直不算个事儿。 这主家刚办完丧事儿又办喜事儿,我爷爷干阴阳先生一辈子,那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不过那都是人家的事儿,戳脊梁骨也是戳他陈远芳的。咱开门做生意求的是财,指着它养家糊口呢,总不能把衣食父母往外推。 陈国富这次依然是重金相求,说了:“上次我们家那一堂白事儿您老给张罗的全乡都闻名!那叫一个气派。这次还要烦劳您老,给咱办个漂漂亮亮的喜事儿。钱不是问题啊,您有啥要求的尽管提。” “行,你放心吧。你爹这老树开花,那是喜事儿,可得好好热闹热闹。这事儿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我爷爷自是满口的应承。 “呃……不过我爹还有个要求……”陈国富说。 “哦?啥要求?”我爷爷问。 “我爹说他岁数大了,办年轻人的婚礼怕不习惯。他想按照古法婚礼来操办。不知您会不会?” 其实陈国富也不知道他爹突然这弄的是哪一出。现在就连他爹要娶谁家女人他们兄弟俩都不知道。 不过自从他爹二次过阴宅回来之后,感觉人威严了不少……也可能是阴森了不少,总之就是瞪他们一眼腿都打颤,没有人敢逆他的意思,和原来的气质差很远。 “呃……这个倒是没问题。不过毕竟已经很久没有人办古法婚礼了,所以可能仪式不周全,到时候你们家能担待不?”我爷爷心里没谱。 他们村岁数最大的都没赶上用古法办婚礼啊!孩童的时候倒是见过一两次,不过也不记得啊。 不过没关系,咱不是有万能的“度娘”嘛。到时候咱给他结合出一个来,反正他也不知道对不对。 没料想陈国富却拿出一本手抄的小本子,对我爷爷说:“这个倒是无妨。我这里有具体流程,您只需要按照这个流程走就行。” 我爷爷好奇的接过小本子一看,哦?毛笔字手写的,墨迹还没完全干透呢。这字写的,放过去卖字儿都饿不死!一看就是书香门第的手笔,一水儿的蝇头小楷!漂亮啊! “这本子……”老爷子好奇了。 “哦,这是我们家老爷子写的。纯属个人爱好。您老别见笑……”陈国富是真不懂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 他只觉得自己老爹变的越来越神秘、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呦?没想到村长还有这两下子,失敬失敬……”说着话,我爷爷仔细的翻看了一下小本子,您还别说,这流程写的是头头是道儿,那是相当的专业啊。 “成了!有了这份东西,这事儿我能办!”大致的看了一下这个过程,我爷爷已经胸有成竹。毕竟也算是干这个的。 “好!那我就等您来了。”陈国富这就要走了。 “哎?”我爷爷一把抓住陈国富的手,说:“别着急走啊。这吉日还没选呢?你得把你爹的生日时辰和女方的生日时辰都告诉我啊,我好给他们选日子啊。” “哦,您看我这记性。我来的时候我爹说了,日子他已经定下了,就后天!您一大早来就行。”陈国富道。 “啥?后天?他儿子头七都没过就办喜事儿?” “呃……我爹说了,这才叫冲喜呢,彻底的冲冲……”其实说这话,就连不学无术的陈国富都觉着脸红。 这明显是等不及了嘛!不过自己老爹,你能说啥。 “这……行,随你。不过到时候新娘子去那儿接啊?对了,我还没问呢,你爹娶的是哪家的婆姨啊?” 一提起这个,陈国富脸色比我爷爷听说陈远芳结婚时的脸色都精彩。他支支吾吾的说:“这个嘛……我爹说了,到时候他前头骑马迎亲,咱都跟着,到地方自然就知道娶的是谁家的女人了。” “啥?难道连你都不知道娶谁家娘们儿?”这话我爷爷听出音儿来了。 “啊~”陈国富相当尴尬的点了点头。 “好家伙,这保密工作做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陈国富还要去村里各家发喜帖,就没多留。不过这事儿却在一夜之间取代了“陈家白事儿风光无限”,荣登村里八卦排行榜第一名! 大家纷纷抛出疑问“究竟是何人能让村长晚节不保,被逼着在儿子丧期娶妻。是村长相思度日如年,还是女子彪悍急着上位?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尽请收看今日说法……” 先将众人的诸多猜测放于一边。你是“为老不尊说”也好,还是“衣冠禽兽论”也罢,都是些捕风捉影的推断。 一切的好奇和疑问都将在后天揭晓答案。 咱也将我爷爷和我忙于熟悉哪套古法婚礼流程放于一处不论。单说此事的男主角陈远芳。 大家可能也和我一样有个疑问,那就是这老货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没听说他跟谁黄昏恋、夕阳红啊? 再者说,且不论他年事已高、有心无力。就算他老当益壮,但他此时已经是个活死人之身了,日常生活总能看出些破绽的,他不怕“破相”? 第八十二章 桃花秘术 这陈远芳活死人的身份想要瞒住不同屋睡的儿子简单,但想要瞒住一个同床共枕的身边人?那可就难了。 您还真就别认为生活中有岳不群夫人宁中则那样的女人。老公都被骟了一起生活几年发现不了。这根本不符合人类的生理需要。从科学角度来说,这女人们呐在这方面精着呢。你三天不动她,她就说你厌了倦了,左手摸右手了,没感觉了,不爱她了。你要是敢一个星期不碰她,那你外面绝对有人儿了,妥妥滴! 所以啊,千万别把影视作品中的人物带入到现实生活当中来,否则您会死的很难看!特别是涉及到女人方面的。 那么我说了这么一大堆,这问号怎么解决? 其实啊,陈远芳哪里有女朋友啊。他只不过是又生毒计而已。这货是报仇绝对不隔夜的性格。 我爷爷占了他那么大的便宜,他能挺过这几天已经是倾尽全力的忍耐了。不过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那便是事件的女主角还没“到位”。 陈远芳之所以立刻就要办喜事儿,就是因为他怕“女主角”走掉。为防夜长梦多,干脆就不要老脸了。 那么说他为什么非要亲自上阵设局害人呢?像上次一样隐居幕后,让他家俩儿子任何一个扮演男主角不好吗? 不行!因为在这件事上他还需做些法术!男主角换了别人,法术不灵了。这个法术就只能始作俑者和“被害人”来共同用。 既然提到了“被害人”,那咱也就看出来这事儿绝对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好事儿。而这法也不是什么中正乾坤的好法。 那他将要施展的是什么邪术呢?“和合迷魂大法”!一听这“和合”二字,估计大多数人就都明白了这术法的用途了。 对撩~这法术就是勾男摄女、淫邪下流的桃花秘术!是那偷鸡摸狗、窃玉偷香的把戏。只有施术之人可用,所以陈远芳才以七十岁的高龄当仁不让的承担了男一号的角色。 且说陈远芳大婚之日的前一天晚上,堂屋还是那个设置邪术法坛的堂屋,人还是那个半死不活的活死人,可这回装备已经不一样了。不再是之前那辽东萨满一样的土装备了,这回他特地准备齐全了全套的做法用具。形制规格上丝毫不比我们专业人士逊色。 陈远芳一身的道士打扮,眼看着天色已是酉时,正是做法的良辰吉时!此时他斋戒沐浴已毕,站于法坛之前。 拜了黑煞将军,敬了中山狼。焚了香、烧了錶。一切准备停当,他的脸色便凝重了起来。 这“和合迷魂大法”两部分最难,一是要勾来对方魂魄。技术不行,伤自身阴功。碰上技术差,勾两回不来的法师就得重伤。 二是要将勾来的魂魄迷住,让她与自己魂魄相合,就相当于正常人相亲。这个你动作就得利索点儿,因为人家魂魄来呆一会儿还得回去。 回不去命就没了,你也就失去了勾她的意义不是。咱是要人儿不是要命啊。所以这个时间得把握住了。 要是时间到了“谈”不拢,人家回去了那就是前功尽弃。你还得勾二回。很伤啊。 回过头咱看陈远芳先烧了符纸、寿金。这是打点、关照冥府,炼度魂魄用的。您想啊,你随便叫人家生魂你不跟有关部门打招呼啊,有关部门不找你啊! 然后又拿出五鬼钱往天上撒,撒了两大把。这是贿赂地府小鬼儿的,这叫普渡。 五鬼泛指阴曹地府里的各路小鬼儿。这类小鬼全部都是贪小利、坏心肠的。那是相当难缠。不有那么一句俗话叫“阎王好过,小鬼儿难缠”嘛。 对付他们的方法其实也简单,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啊,用钱贿赂呗。而这五鬼钱,就是将印有五鬼字样及五小鬼图案的纸钱专门送给众小鬼花用。它一般也就不为难你了。 烧完了纸,撒完了钱。陈远芳执五阴指,走五阴罡步。口中念念: “天苍地皇,拜请五鬼阴兵到坛前。脚踏飞龙在云天,身背阴魂下地府。吾奉中山狼祖敕,急急如律令!!!” 只见这陈远芳赦令一出,一股子阴风“呼~”刮了起来。紧接着您看之前他烧寿金的那盆里一个旋风,把纸灰刮了满天。 干等纸灰落了地,一个女人半透明的影子就飘在了火盆儿之上。这是勾魂儿成了!不过陈远芳没注意,在这魂魄之内好像还有一层更加透明的虚影,只是不明显。 那魂魄看上去眉头紧锁,一脸疑惑,似乎考量着什么。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这说明魂魄身具慧根,虽然离体,但尚存一些灵智。这个你想迷她可不好办。 除非是你和她相识,软语相求。可能原来她对你无感的这回也能渐生情愫。毕竟智商低好唬弄。 不过你要是不认识,那完了。十有八九不成啊。 陈远芳一见这情景,暗叹一声:“得嘞!废一把劲吧。”这种情况实际上也是在他考虑之中的。 咱说一般“二把刀”弄这秘术你不能胡来,万一弄不好对方就挂了,到时候“鸡飞蛋打”。不过他陈远芳此时已经不是普通道士能比的了。 他主子中山狼是山精野怪,最会迷人心窍。这方面的术法还是有些心得滴。他有一门桃花法咒,叫通心和合桃花咒。 专门用来窃玉偷香的。你还别问一狼精要它来干嘛的。色狼色狼打哪儿来滴呀。 咒曰:“赫赫阳阳,日出东方。通达天地。和合二圣急急如律令!” 此咒一出,那魂魄紧皱着的眉头立刻便舒展开来。神色渐渐迷茫起来,最终归于安详。 “成了!”陈远芳一看,机不可失。立刻将心神与魂魄沟通,天人交感订立盟誓。 一般吧,这事儿就算成了。从此之后,那女人就为李远芳一人伺候,绝无二心。不过这次吧,它肯定不能按一般的来。不然哪儿来的故事啊。 第八十三章 红事会 陈远芳做法和女魂订立百岁之盟,就在这誓成之时,突然另一股魂力从中作梗,干扰了盟誓。陈远芳和那女魂同时一阵。之后就没有了声息。 陈远芳皱着眉头仔细感应了一下,盟誓是订下了,但怎么觉着不对劲儿呢!那儿不对劲儿还说不出来。 “也许是我伥鬼的身份作祟?”知道这次秘术虽成却有些怪异,但他也没往心里去。 秘术已成。陈远芳和这女魂交代了些事宜,然后散了法术将之送了回去。 “哼哼……杨守诚,我给你准备了份儿大礼,看看你的命够不够硬,接不接的下……” 转了天儿,凌晨五点五十五分,村长家里准时开门迎客。先到的当然还是我爷爷和前几天那几个帮忙的。 俗话说“一事不烦二主”,这几个人配合过一次了,有默契,用着顺手。 这里啊,咱先说说这古法婚礼大概是个什么样子。总得来说,这古法婚礼要从提亲说起。要经过提亲、说媒、定亲的环节之后,才能进入正式的婚礼环节:抬轿——跨火盆、射箭——拜堂、喝交杯酒——同心结发、谢媒等等。 龙国人对于婚丧嫁娶都非常重视。这男女婚姻大事,必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须是门当户对才行。 那时候嫁娶不像现在这么麻烦,还得恋爱,浪费时间浪费金钱。那时候不论男女,到了岁数父母一看“得嘞,这岁数也不小了,结婚!” 只需一个念头,儿女的大事儿就算定了。这时候就用上一个重要人物了——媒婆。 那时候好媒婆自然会根据您家情况给您物色结婚对象,必然是门当户对的人家。为啥?因为那时候你拿了人家的媒钱,以后人家夫妻不和或婆媳不睦,你得负责“售后服务”,就是调解。 那绝对都是奔着干事业去的。可比现在这些个网络征婚的靠谱、专业! 那时候媒人首次进门都不能喝茶,谓之“媒不饮茶”。说喝了茶要冲淡婚事。而若是说成了,嘱托人则要单独请媒人吃顿好的,叫“谢媒酒”。 媒说成了,认了亲事,就要互换“庚贴”就是年龄、生辰八字。并压于灶君神像前净茶杯底,以测神意。看看灶王爷答不答应。因为古代都认为灶王爷是一家之主。不过自打有了户口本,这户主的名字就不许写灶王爷了。 如果三日内家中无碗盏敲碎、饭菜馊气、家人吵嘴、猫狗不安等“异常”情况,那就说明神君他老人家同意了。 然后再请算命的或者阴阳先生“排八字儿”,看年庚是否相配、生肖有无相尅。 古代有六年大冲、三年小冲的说法。男婚年龄逢双,女子十九不嫁;谓鸡狗——鸡犬不宁、龙虎——龙争虎斗、虎羊——羊落虎口、蛇鼠——蛇吞老鼠,难相配,不过私以为蛇鼠应该挺般配的,蛇鼠一窝嘛。还有什么鸡猴——鸡猴不到头……等等的吧,待认为都周全了以后才开始议亲。 这个议亲说白了就是谈价钱。古代夫妻俩洞房之前都没见过面的,所以结婚更像是一场交易、买卖。总之不论男方女方肯定都是图些什么的。不是图财,就是傍势。所以还是开始就谈明白的好。我可以漫天要价,你可以坐地还钱。 议亲刚开始议的叫“小礼”,就是买些小东西。一般是“四洋红”或“六洋红”。例如绸缎衣料四至六件,金戒子两只、金耳环一副。 然后才是聘礼。这聘礼有三个规格。小礼三十六,中礼六十四,大礼一百廿。这里说的可都是银圆,真金白银的点现钱儿,不带赊欠的。 而后就是备食品。个数为“六十四”即大白馒头64对、油包子64只、麻饼64张等等,这个根据各地风俗准备的东西也稍有变化,但万变不离其宗。 还要有老酒2担至8担不等,你像电视里常见的那个“女儿红”或者“状元红”这种酒,那就都是生了女儿或者儿子之后自己家藏的酒。等到女儿或者儿子结婚的时候从地里挖出来,或下聘或招待亲朋。 那么“女儿红”咱知道,“状元红”为啥不是中状元的时候喝?而是下聘礼呢?因为男子结婚的时候又叫“小登科”,也是头等大事,所以可以喝。不然你要是这家孩子学习不好,这“状元红”你一辈子也喝不上。 故而这些个后生囡们,也就是没结婚的男女又有“老酒甏(bèng)”之称。 定亲后,男方将上述礼品用杠箱抬到女方。女方回礼多为金团、油包子及闺女自做的绣品作为定亲的凭证。 男方再送“过书”,俗称“红绿书纸”。就是纸张两层外红内绿,上面大概写“你家闺女从今天开始就是我家订下的人了。你不许再订给别家,不然你就不仗义了!” 而女方也要送“回贴”,俗称“文定”。就是说“成了!你看我是那样的人嘛。这事儿咱就这么说定了,谁反悔谁是孙子!” 这就相当于签订了保护协议了。你看那旧时夫妻吵嘴,妻子常说:“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有‘红绿书纸’的!你想咋滴!”以此来抑制丈夫,因为这东西官府它都认,就跟现在结婚证似的,有国家法律保护。 继女方回了“文定”以后,男方才能择吉日迎娶。然后广发喜帖,亲朋好友送礼。多是些现金,加上祝贺的喜幛、喜轴,上书“百年好合,五世其昌”或“天作之合”等吉祥话儿。也可以送匾额,一般写“天作之合”、“福禄鸳鸯”等,就跟咱送红包差不多。 送嫁礼也就是女方,则不给礼金,多为绣花或绸缎被面、被头或日用器物,亦有送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早生贵子”意。所以那时候生了女儿都叫“赔钱货”,您想啊,人家结婚你送的礼金收不回来啊。 等到成亲之前,双方父母亲还要请子、女吃包子、蚶子、肘子、栗子、莲子这五种食物,讨那“五子登科”的好彩头。 然后男方就派人到女方家送“轿前担”,一般为鹅2只、肉1方、鱼2尾等。顺便呢,就把女方家的嫁资、嫁妆搬回来了。 女方则置嫁资于厅堂,让众人观看,称“看嫁资”。显示一下娘家的财力。通常是由女方父母给女儿办置的“七大件”:柜、箱、橱桌、椅子、盆架、装扮桌。 第八十四章 诡异的迎娶 小件的还要有单衣、棉衣、衣料、被褥这叫四展四盖或者八展八盖。然后就是一些细软,都是一些有寓意的东西。 比如一把竹筷子——快患上子、两棵艾草——爱、发面浆糊——婚后发达、盐——有缘法……等等,都是一些日常用品。 把这些按类分好,贴上红纸或者系红绳以示喜庆。 而那有钱人家嫁姑娘,则更讲究。器物都披挂红色彩线,衣服绢布都薰以檀香,箱底还要放数枚银元,俗称“压箱钱”。 等这些嫁资搬到男方家里,也要陈列于厅堂之上供人观看。要由男方家的老婆子取女方钥匙包,当众开箱,俗称“掏箱子”。 这里面呐,还有伴郎的事儿呢。咱说的这个伴郎可跟现代婚礼中的伴郎、伴娘不一样,是用来给男方家“安床”的。 要先找一位“全福”妇女,既上有老、下有小,父母健在、儿女双全的妇女,取24双筷子系扎红线,安放新郎席子下,称“安床”。 之后再找一个父母双全的小男孩,伴着新郎同睡于床的里边,这个小男孩儿称为“伴郎”。 而且啊,晚上还必须要给这个小男孩儿吃包子、花生、鸡蛋,这叫“包生儿子”。孩子要等迎亲那天早晨离开,走的时候要给红包,俗称“扔尿瓶子”。 当然了,以上这些陈远芳都用不上了。他家的仪式要从现在才开始。 早上六点,我爷爷带着陈家人以五牲福礼及果品,在他家厅堂供祭“天地君亲师”,这叫“享先”。 “皇天后土,先师在上。今有陈家远芳吉日迎娶。叩谓上苍,垂怜吉祥。”念叨完这些社会嗑儿,我爷爷带头,陈家男丁跟着,一起上香敬拜。 然后就是着人屋门外贴红对一联,上书“关睢起雅化,麟趾喜呈祥”。门上再挂一幅红绸子。剩下的门窗、影壁、门墩上都贴上双喜字儿。这准备工作就算齐活了。 等到了七点整,接亲的队伍就要出发了。今天这迎亲的队伍可是风光了。平日里村子里有人结婚,最多弄几辆小轿车冲冲门面。了不起弄辆好车做头车,一般奥迪、大奔也就是了。 不过今天村里人算开了眼了。车是一辆没有。门外停着一台轿子,轿子前面还栓了匹马。 这是花轿啊。这坐花轿还有个典故。传说南宋小康王就是高宗,逃难到明州的时候,金兵追的急,全赖一名女子相救才得以脱身。 后来高宗找不到恩人了,就下了一诏。说以后凡是明州女子出嫁均可享半副銮驾的待遇,就是凤冠霞披,并坐花轿。后来大家一看这事儿靠谱啊,多气派,于是也就都学了。 而这“大红花轿”,有四人抬、八人抬之分。都是贳器店制作的。听说最上等的花轿,最多精工细镂了吉庆故事人物300余个,名叫“美球轿”。 那个太远了,咱说眼前这个。陈家这台花轿,弄出来着实不易。那是请了村里所有的木匠,拆了六块门板,五个喂猪的木槽子,花了一天一夜赶工出来的。虽然已经粉饰一新,但离近了依然能够闻到一股子生猪的味道。 他家这个是八抬大轿。并不是说大,而是人数够八个人抬。您还别说,别看是门板和猪槽子拼的,挂上红布、团花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 这时候就听我爷爷喊了一声:“花轿出门”。以净茶、四色糕点在轿前供了“轿神”。 然后一挥手,这是信号。几个负责放炮仗的立马儿点炮儿。听到这炮声,骑着高头大马领头儿的陈远芳大手一挥,喊了声:“出发!”这迎亲的队伍就跟着他浩浩荡荡的顺着大路走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目的地,但这仪仗可着实不小。领头儿的陈远芳今天是一身缎子面儿的长袍,胸前斜挎这一顿大红花,也不知道他是在哪儿淘换的这一身儿。 他左右两旁是俩儿子举着大红灯笼开路。一边儿一个,具都是西装笔挺的,和他老子在一块儿,别提多喜兴了。 之后是那顶现攒的轿子,轿子后面跟着锣鼓乐队,是吹吹打打。不过这乐队吹奏的明显不是很喜庆。我这仔细一看,呦呵?这不是前两天给他们家送葬吹丧曲儿的那波儿人嘛!还真是一事不烦二主啊!难怪听着这喜乐有一股想哭的冲动呢…… 就这么一队不伦不类的人吹吹打打的在村子里转悠了半天,俺们村男女老幼只要是有时间的都跟着后面看着,那场面……壮观!跟看神经病似的。弄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啊,大家伙看戏是其一,主要还是想看看到底谁家女人这么想不开,要嫁给黄土都埋到脖子了的陈远芳啊? 而村长大人也没太吊大家胃口,没多久一行人就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住了。只不过这停住的地方让大家都是一愣,这不是李狗子他们家吗! 李狗子他们家被陈家弄的是家破人亡,而陈家也被李狗子弄了个人亡家破。这事儿大家都知道,村长来他们家这是哪门子事儿啊?难道来示威? 再说李狗子媳妇儿因为陈老三死他家的事情,不是还在警察局里吗? 其实大家不知道,狗子媳妇儿昨天就回来了。因为这事儿已经算是破案了,所以狗子媳妇儿就被放了回来。只不过时间稍晚,没人知道罢了。 大家伙儿正在这儿乱猜呢,紧接着让人意想不到,甚至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花轿临门,李狗子家的院门突然打开半扇,旋即又虚掩了起来。 陈远芳冲着他儿子一努嘴,说:“塞红包!” 陈国富都傻了。心说“爸爸唉,您失心疯了。咱这是来仇人家找不痛快啊!这不是当着全村人的面儿丢人嘛!” “还愣着干什么!我让你塞一个红包进去!”陈远芳眼睛一瞪。陈国富立刻怂了。 “好、好……”麻利儿的上前往门缝儿里塞了个红包。让他意想不到的是,竟然有人接了! 而我爷爷则看明白了。这叫“拦轿门”!是女方家应有的过场!这新媳妇儿就在李狗子他们家!!! 这个念头刚在他脑中闪过,就见大门突然大开,一个身穿大红喜服,头戴凤冠霞帔,脸上还蒙着盖头的女人现在门里! 第八十五章 小手冰凉 陈远芳来仇人家接亲,竟然还接到了!就这一下子,不仅我爷爷愣了,陈家兄弟傻了,乐队哑了。全村人都傻子似的张大了嘴巴。 而这一幕在我看来,却是诡异至极。甚至是恐怖的!让我浑身上下都冒了凉气! 一间孤零零的院子,女人一身红妆站在门前,身后是黑洞洞的屋子,看不见事物,只有好似要吸走魂魄的黑!黑的压抑,黑的窝心。 “爷……这……”我拉了拉我爷爷。 “哎……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懂。”我爷爷估计是以为这又是什么钱色交易之类的狗血故事吧。可能绝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吧。 “这夫妻啊,就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好。这女人啊,就是钗头凤。满城春色宫墙柳。”老爷子这话里指的是钗头凤词牌中的那首《红酥手》。引用其诗句的后两句‘东风恶。欢情薄。’实际上就是说女人薄情寡性之义。没想到老爷子还有这“墨水儿”,看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呐。 我爷爷这里酸文假醋的,可人家女方那头儿则要干脆的多。 那女人兀自点燃一支红烛,手持一面镜子,走了过来,撩开了花轿的轿帘儿,用烛光在镜子中的反光向轿内照了一下,这叫“搜轿”,意思是驱逐匿藏在轿内的冤鬼,也是古法婚礼的仪式之一! 而这一切都是在女人脸上盖着盖头独自完成的,一点儿没打喯儿。我这是越看越渗人呐。 “爷……我怎么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呢?”我又拉了拉我爷爷。“你看她那盖头……盖的严实……” “切~怕见人呗。说实话,她办这事儿虽然也可能是生活所迫,但还是为人所不齿的。”我爷爷无奈的摇了摇头。岁数大了,什么没见过,比这个无奈的都有。算不得什么。但从道德角度上却不认同。 可我却感觉不是!说不上来怎么的,就是看着她浑身的不得劲。 这时候村长召唤我爷爷:“杨老哥,您是主婚人呐,接下来您给我唱仪式啊。” “哎,来了。”我爷爷被这一叫立刻从惊讶的情绪当中回过神儿来,这才想起了自己还有活儿呢。 “女儿上花轿喽~”我爷爷一嗓子喊出来,这是个信号。这叫“催妆上轿”。按规矩得喊三次。 这第一次,女方要装作不愿出嫁,懒于梳妆的样子,磨蹭个几次。 叫第二次,女儿要坐娘腿上,娘为女儿喂一口饭,这叫“上轿饭”,寓意不要忘记哺育之恩。然后女儿扑娘怀里哭几声。 跟过去那可是真哭啊,咱说过去和现在可不一样。现在你嫁女儿,除非嫁的远。不然又不是生离死别,不用那么哭。 但过去不一样。过去你就是两家就隔一条街,那女儿嫁出去就是人家的人了,没事儿不许回娘家。不然会被外人讲究,说婆家对女方不好,这才老往娘家跑。 叫第三次,母亲就要哭着把女儿送上轿。如果女儿家要是还有个兄长的,也可以让兄长把女孩儿抱上轿。这叫“哭上轿”。 可李狗子家里除了这个女人之外可就没别人了。于是这几步就都省了。我爷爷喊第一声儿的时候,她就往哪儿一戳。 我爷爷一看,得嘞,再来一声吧。结果这位还是一动不动,跟木桩子似的。非得等我爷爷把三声儿都喊齐了,这位才非常干脆的一撩轿帘儿,坐了进去。 “好家伙,还真规矩。”我爷爷心里一笑。接着喊“上火盆~今后小日子红红火火。” 有人便将事先准备好的火盆儿端了上来。那火盆儿里放了一支火熜。上面还撒了些香料、檀香之类的东西。把它放在新娘子的座位下面熏着。 这个火熜就是指麻茎捆扎成的火炬。这东西本身火焰不大,就是抗烧。所以才用它。 这还没完呢,然后是“绑席子!子息延绵长长久久。”有人立刻在花轿的后轿杠上绑上一条席子,俗称“轿内火熜,轿后席子”。 等都弄得了,我爷爷把轿帘儿往下一放,喊了声“起轿~”,这时候所有人就都已经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了。 接下来该放炮的放炮,该吹奏的吹奏。这接亲的队伍就开始往回走了。我由于是看热闹的,所以并没有在队伍当中。 所谓旁观者清。我看着整支迎亲队伍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您看啊。一座普通的小村庄里,早上七八点钟太阳还没那么大。 一队古装迎亲的队伍走在柏油马路上面。打头儿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的白胡子老头。穿着一身缎子面儿长袍,胸前带花。胯下骑马。 左右两位打灯笼的各自一身西装,脚下皮鞋锃亮。他们身后是八个壮小伙儿,抬着一台拼凑起来的轿子。 走起来“嘎吱嘎吱”直响。最可恨的就是轿子后面这支吹喜乐的乐队。估计是职业原因,所有人都没有个笑模样,哭丧着脸不说,就连喜乐吹的都跟哀乐似的。整个儿拍子都慢了三拍。那尾音再拉长一点儿,整个儿就是个丧曲儿。 就这场景,看得我是脊背发凉,鸡皮疙瘩是一阵一阵的起啊。 不过我爷爷倒是没什么反应。这就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一路无话。等到众人回到村长家里,花轿抬进门,男家依然是奏乐放炮仗迎轿。 “落轿~”停轿之后,一名五六岁身着红色喜服的小姑娘,我们这俗称“出轿小娘”,跑过来迎新娘出轿。 这个之前我爷爷就教过了。小姑娘也不怕生,跑过去用小手微微的拉了新娘衣袖三下。 然后用小手牵着新娘的手走出了轿门。新娘子一出来,那孩子立马儿放开了手,跑回我爷爷那儿要红包去了。 “爷爷红包……”小姑娘撅着小嘴儿。 “那,去那个哥哥那里拿。”爷爷指了指我。我是打下手的,所以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都在我这里。 “哦……”小姑娘好像不开心,又跑到我面前一伸小手“给钱。” 那小模样儿把我逗乐了。我从兜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问:“干嘛噘着嘴啊?赚钱了还不开心呐。” 那孩子接红包倒是利落。随口说了句:“那新娘子的手好冷啊!把我的手都冰着了。”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冰着了?人能有多冰啊,又不是冰块儿。”我笑着摇了摇头。我这儿笑着,而我爷爷那头儿仪式还在继续。 第八十六章 洞房花烛 老爷子继续仪式。“新人进门~”这时候村长也已经进了屋。我爷爷将一条红缎带扔到我手里说:“去,一头儿一个。让村长牵着新娘子跨马鞍!” 我接了红绸子,将一头递给村长。另一头递给新娘子。不过村长接了,新娘子我看她盖着盖头也看不见呐,于是干脆将另一头儿塞在她手里。 这一塞不要紧,我摸着她手了。凉!真凉!她这手还真就跟冰块儿似的!“我擦!死人手啊!这么凉……” 新娘子倒是没理会我。跟着村长往前走,跨过一只事先准备好的朱红漆的木制“马鞍子”。 “吉时过鞍,平平安安~” 等过了马鞍,收了红绸子。接下来是上香。当初出发接亲的时候不是拜过“天地君亲师”嘛,新娘子进门自然也得拜了。 不过这次拜的更庄重。我爷爷这时候就得攒些中气了,因为得喊的庄重些:“行庙见礼~奏乐!新人上香~跪!上香,叩首。二上香,再叩首。三上香,三叩首!起!复位!一拜!升,二拜!升,三拜!……九拜!升……读祝词!”这是三叩九拜。 这时候村里的会计又出场了。这个祝词当然还由擅长写文的会计执笔。 “嗯哼……”会计清了清嗓子,推了推眼镜。摇头晃脑的念:“天地悠悠啊~岁月匆匆,潮起啊又潮落!恩恩怨怨呐~生死白头,几人呐能看透!红尘呀滚滚,痴痴呀情深,聚散终有时啊。留着一半清醒再留着一半醉啊~~~至少这梦里啊有你追随。 我拿青春呐赌明天!你用真情啊换此生!岁月它不知道人间有多少滴忧伤呐,干啥不潇洒滴走一回啊~走一回!!!好……鼓掌……” 这厮念完了之后竟然还自己给自己带头儿鼓掌。不过他用这歌词儿到也应景儿,潇洒走一回嘛。 会计“唱”完了祝词,接下来就该拜天地掀盖头了。 这时候大家都拢到了堂屋里。因为虽然新娘子是从李狗子家里接出来的。但一出门她就是大红的盖头盖住了头脸。要说她真是李狗子媳妇儿,还真拿不准。这不大家心里都画魂儿呢嘛,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本人儿。 那堂屋中间放着装米的木斗,斗里装满红高梁,高梁里竖着一根秤秆。 “米满斗、面满缸,金山银山车载斗量。掀盖头嘞~” 伴随着我爷爷的祝词,村长拿起那根秤秆挑下了新娘子的盖头,果然是李狗子媳妇儿!这女人今天是红妆淡抹,粉黛轻施。云头高髻,鬓带霞光。就这身打扮配上这小模样,真是“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那曹雪芹咋说来着“俊俏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古人诚不欺我也…… 我这儿还感叹着“好白菜咋都让猪拱了呢”我爷爷那边却已经开始唱仪了。 “一拜寰宇,二拜高堂,祖宗牌位,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这次倒是痛快,没有什么说法禁忌,繁文缛节。直截了当。大家都准备着开始喝喜酒了。而我和爷爷则带着几个人接茬儿的找麻烦。 怎么的呢?这古法婚礼讲究太多,接下来还有呢!这老新郎牵着彩球绸带引新娘子进入洞房。还必须要走过几个麻袋才行。一般为5只,赶着走赶着往前铺,能把人忙叨死。多亏了我们人多,又都是大小伙子。 听说这意谓着“传宗接代”、“五代见面”。乃是祖孙长续的祈求。不过我却想,那老货都快六十了,儿子们还没一个结婚的,他却结了两次!还五代见面,见个屁吧! 进了洞房,男左女右俩人坐在床沿儿上,这叫“坐床”。这时候那杆秤又出现了。这回是找个福寿双全的老妈子用秤杆微叩一下新娘子的头,意为“称心如意”。 这回才叫完事儿大吉。然后新娘就要独自留在新房里等新郎谢客回来成其好事,直到明天早上才能出来给公婆上茶。当然了,如果公婆都挂了那就上香。但在这期间是不允许出来的。 而村长则开始酬谢宾朋。这一套流程下来,基本上忙乎了一小天儿。到了吃饭的点儿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乡亲们都已经饿的不行了。本来这两天净给村长家随礼了。前天出殡,今天结婚。这要是不好好的吃他一顿,多亏的慌啊!所以大多数人早饭都没吃,一整天就等这顿呢。 本来啊,古礼结婚这酒席都是有讲究的。酒饮状元红,菜多鸳鸯名,乐奏百鸟朝凤、龙凤呈祥。但村里的厨子可不会那么多花样,只管大鱼大肉便好。吃的实在,喝的够本儿。 不过酒席可以随意,这敬酒祝贺说吉祥话儿可必不可少。这时候才是相互拉进关系的时候嘛。 您看村支书第一个带头儿过来敬酒了。“老陈那,你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这新媳妇儿漂亮。没想到你老了老了还有这个艳福,佩服佩服啊……” 这货也有四十多了,言语之间那是少不了的羡慕嫉妒恨呐,为啥?就因为他那个村里闻名的悍妇媳妇儿呗。 他媳妇儿是上一任村支书的闺女儿,在村里也算个高干子女了。要不是本身长的就五大三粗的,一副母夜叉的熊样儿,恐怕还轮不到他来倒插门儿。 不过有付出就会有回报。这不村支书的职位就这么“世袭”了下来。不说大富大贵吧,至少吃穿不愁。 “可不嘛,真看不出来咱村长还有这个能耐,不过新媳妇儿刚当了寡妇,新郎家也是刚办完丧事儿,这才叫门当户对呢,绝配啊。” 这位明显说的就不像人话的是村委会主任。他和陈远芳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本来是来看热闹的。没想到这陈远芳还真就娶了个年轻漂亮的媳妇儿,虽然是个寡妇。 “呸!高尽忠!今天是俺爹大喜的日子!你要是不说人话就滚蛋!我家不差你那仨瓜俩枣儿的礼分子!”陈国富把酒杯狠狠的往桌子上一墩。 本来他今天也不太痛快。兄弟死了没几天就办喜事儿,确实丢人。不过那也没啥,冲喜嘛。有说法,我家的事儿,我爱怎么办怎么办。我就是把婚礼办成葬礼我愿意!谁能说出啥来! 第八十七章 闹洞房 老大陈国富因为老子结婚,还娶了个小媳妇儿,心里不痛快。 他心说:“爹啊,您老倒是枯木逢春了,咋没考虑考虑我们兄弟的感受呢!特别是我这个当大哥的。我这都快四十了,还没娶上媳妇儿呢,您到好,又娶一房!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心里正不痛快,自然是要找个人发泄一下的,正好村委主任撞他枪口上了。 “陈国富!我和你爹说话,你是什么辈分跟我这儿呜嗷喊叫的!陈远芳,你家就是这么教育儿子的?”村委会主任也有个五十来岁了,跟陈国富面前摆个长辈的派头还是没得说的。而且在龙国农村也是特别讲究辈分的。 “国富,来者是客。不要无礼。不过高尽忠,我今天结婚你来敬酒祝贺,至少得说句像样儿的吉祥话吧!来,我今天高兴给你面子,给我说个吉祥话,我跟你干了这杯酒。” “呵呵,行。那我就祝你早生贵子啊。”村主任皮笑肉不笑的端起了酒杯。他这句可是够阴的。都知道村长家刚死了儿子,都避讳这些词。他到好,直接提了。不过他说这话还就确确实实的是新婚祝词,你还说不出个啥。要说这人阴就阴在这儿了。 果然,陈远芳只是眼神稍一阴郁,随即便露出了笑容,拿着自己杯子和主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而村主任则像是赢了什么伟大的胜利一样,把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哼着小曲儿回自己桌了。 是夜,热热闹闹的喜宴持续到了晚上八点多。没办法,村长家在这十里八村里都算得上是家境殷实的,村长大人亲自娶媳妇儿,怎么能马虎呢。 这婚宴全国各地都有吵新房的习俗,说是:“三日无大小”。怎么闹都成,还不许翻脸,不许找后账。不然你家这婚礼便要怨气载道的不吉利。所以很多原来对村长家有所不满的人老早就都憋着呢,都想借着这个机会戏弄戏弄村长。 这其中就有因为“高兴”而喝多了的村委会主任高尽忠。这货此时已经舌头打卷儿、双腿打飘儿、身子打晃儿了。走路已经走“之”字形路线了。 “来,咱们去看看新娘子!闹……闹洞房!” 见有人带头儿,这是再好不过的了。一些个“心怀叵测”的,还有一些年纪不大爱闹的就都跟着高尽忠一块儿往后屋走去。 之前咱们不是提过吗,村长家不仅靠盗伐林木发家,同时自家还经营了一个农家院。所以他家的面积格局挺大的,那是三进三出的大瓦房,东西有院儿的四合院,就一个气派。 前院是堂屋和大院子,是用来拜堂请喜宴的。往后走是后院。也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儿,但没有单独的出口,必须从前院才能进来,算是雅间客房。而这里就是新房的所在。 一众人闹闹哄哄的跟着陈远芳来到新房门口。此时新房内就只有新娘子一个人。普通人家结婚,这时候新房里必定是大姑娘、小媳妇儿,三姑六婆的一大堆。 不过这次情况特殊。一来李狗子一家都是外来的,本来在本地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二来大家也都对这个刚死了男人就重新嫁人的女人没有好感。特别是他男人还是刚嫁进来的这家害死的。 这要不是憋着给自己男人报仇,那这女人心性可够凉薄的。农村人虽然书念的不多,但礼义廉耻还是看重的。 所以新婚当天,狗子媳妇儿就一个人从上午被接过来,一直到晚上快九点了,都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屋里。 众人一进屋,新娘子也不知怎么的,依旧把已经掀下去的盖头又盖在了头上,挡住了头脸。虽然一众人闹闹哄哄的,她却没有一点儿反应,甚至是声音。估计十有八九是生气了,这是跟陈远芳赌气呢。 村主任可不管那个,这货是标准的喝酒之前他是国家的,喝酒之后国家是他的。这会儿,这厮当然是当仁不让的借着由头理直气壮的调戏新娘子。所以还没等陈远芳说话,他先吱声了。 “呦,新娘子还真老实啊。来,让咱们看看……呦呦呦呦~你看看这老寿星,多白多周正啊……” 这货先是毫无风度的趴在新娘子跟前看人家脚踝。也不知道怎么个讲究,我们这里闹洞房就是管脚踝头儿叫老寿星。 看老寿星其实就是看人家脚踝。这女人漂亮不,看脚踝你能看出来。脚踝皮肤细腻,踝骨圆润且不大,和脚踝粗细比例适中,那么这个女人的相貌绝对差不了。 你看那脚踝皮肤粗糙,踝骨壮硕,甚至有些走样的女人,十有八九是母夜叉,要是有一个好看的,那也是棒子国整容回来的。 这看呐,还算是不错的,有的地方还摸呢,说:“这老寿星捧在手里多有福分呐~”然后伸手去捉新娘子脚踝。 新郎要是看不下去,不想让自己媳妇儿吃亏,那就赶紧的掏红包往人家手里头塞。不过这些说法一般都只许用一次。你别挨着个儿的过来“诶呦~老寿星~白~我摸摸~”那不行,那新郎家就打人了。 不过这陈远芳还真大方,任由村主任那糙手在新娘子脚脖子上摩挲了半天,村长愣是一声没吭。您还别说他,就连新娘子也都没吭声,老老实实的让他在哪儿摸,连躲都没躲,这就没劲了。 村主任一见这架势,心说:“行!你们两口子大方!我倒要看看能大方到什么程度。” 心里想着,他可就从地上爬起来了。说:“新娘子这衣服真不错。哎?胸前这五颗纽扣是不是有个说法啊,好像是叫什么‘五子登科’是不是?是不是应该解一颗登一子啊?来,老陈呐,你岁数大了,老眼昏花的,我先帮你登几科!省着你一会儿干着急解不开……” 说着话,这厮的手可就往人家新娘子胸口上摸过去了。若说这样的话你再不动弹,那可就真不是男人了。不过这陈远芳还真就背着手乐呵呵的看着他在哪儿闹,就跟没事儿人似的,好像高尽忠调戏的不是他媳妇儿一样。根本没拦的意思。 村主任一看,这好啊,咱就名正言顺的吃“豆腐”吧。这货倒也实成,见没人阻拦,双手上去狠狠的摸了一把新娘子胸口,这手感那个软呐…… 第八十八章 牢狱之灾 村主任撒开了闹洞房,这“豆腐”让他吃的这叫一个美。就在这货犹豫着是不是还要摸第二下的时候,由于第一下实在太用力,新娘子的身体明显晃了晃,这一晃不要紧,盖在头上的盖头可就晃下来了。 干等村主任淫笑着再一次伸出他那“安禄之爪”的时候,不由得和新娘子打了个照面儿。这一看不要紧,他是一口气儿没上来“咯喽~”一声直接撅过去了。 而他身后的一众人也都纷纷惊呼着往后撤。您再看,此时那新娘子还是那个新娘子,但却已经没有了刚才那花容月貌。 她脸色铁青,那是真真儿的铁青色啊,都说鬼怪吓人叫“青面獠牙”,这铁青的脸色儿可是最吓人的。 虽然狗子媳妇儿这会儿还没有獠牙,但她怒目圆睁,眼珠子好像要突出眼眶一样!双眼布满了血丝,让整个眼珠子看上去都是通红通红的。 再加上面容扭曲,特别是七窍流血!那双眼的泪腺下面留着两行黑血,鼻孔、嘴角,就连耳朵眼儿里都流出了黑血! 就这么一副模样冷不丁的让你跟她脸对脸儿,能好的了嘛。 “死人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一嗓子,把原本还没走的那些个宾客全都喊了过来。当然也包括我和我爷爷。 “媳妇儿呀~”您别看陈远芳刚才乐呵呵的,谁动他媳妇儿都跟应该似的,可现在您再看,老头儿抱着狗子媳妇儿的尸体就哭开了。 “快报警!”有那个还清醒的人立马儿就报了警。赶等警察来了一问,说喜事儿变丧事儿了。原本娶媳妇儿,可新娘子死了,看样子还是非正常死亡。您快去看看吧。 等警察进来一看,问了:“不是说新娘子死了吗?那新娘子旁边儿躺着的这位是谁啊?这不是也挂了吗?” 有人就回了,说:“这位是自找的。非调戏人家新娘子,结果把自己吓死了。看来村主任的人选又要重新选举了……” 放下陈远芳家人怎么哭,咱不说,单说警察破案。在法医初步检查出结果之前,凡是在这个院子里的人都不能走。因为只要没排除他杀的嫌疑,那么在坐的每一个人就都是嫌疑犯,就连新郎陈远芳都算上。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就不由得我心里产生疑问了。这陈远芳家里最近出的这些事儿也太邪乎了。 您算啊,先是他们家害死了李狗子。然后是李狗子报仇杀了他家儿子。后来他家的死儿子又活蹦乱跳的半夜瞎蹦哒被当兵的给灭了。紧接着就是李狗子媳妇儿一点儿征兆都没有就改嫁陈远芳。然后竟然死在了自己的婚礼上! 估计这事儿要是好好的编一编,能弄出一部惊悚、悬疑、烧脑、伦理、人性大戏来。 我这儿正瞎寻思着呢,那边儿法医的初步结果出来了。狗子媳妇儿是被毒死的。也就是说两种可能,一种自杀,自己服毒了。就在自己结婚当天。这个就普通人家来说不太可能。当然了如果他们知道两家之间的恩恩怨怨的话,那么李狗子媳妇儿自杀陷害陈远芳来为前夫报仇那也不是不可能。 第二种肯定就是他杀了。法医在现场还发现一碗吃了一半儿的面。从面里检查出了有毒物质。确认新娘子是被这碗面毒死的。 那么接下来,这碗面是谁给她的就成为了首要问题。 但是这一问不要紧,谁给的?我爷爷! 怎么的呢,原来啊,婚礼忙活到一半儿的时候,陈远芳就说:“杨老哥,你看我这喜事儿一时半会儿的还完不了。这都下午了,你受累去给我媳妇儿张罗碗面,让她垫垫肚子。” 结果我爷爷就上厨房让厨师下了碗面条。不过这面你单下一碗,那么大个灶岂不浪费,所以厨师就多做了些,给来帮忙的这些个工人吃。 这面,一锅出的,肯定没问题。这碗也是一堆碗里随便拿的,总不能任谁倒霉吧。所以最后这下毒的嫌疑人就着落在我爷爷身上了。 “我擦!这也太狗血了吧!要是我爷爷去害人,也不能这么缺心眼儿啊!这也太明显了啊!”我一听结果,坐不住了。 “你别急嘛!这不是还在查么嘛!你爷爷只是嫌疑人而已。你要相信我们的能力!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但也绝不冤枉一个好人。”说话这位大家都认识,吴雨吴大队长。 他也算和我们爷俩挺熟的了。说实话,这事儿确实透着蹊跷。不过表面上看,我爷爷确实是除了被害人以外,最后一个接触那碗面的人,按流程必须要带走进行询问的。其实他也不相信是我爷爷做的。 “凌霄啊,你别急。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脚正不怕鞋歪。不是我干的,谁也不能冤枉了我。我就是跟着去警察局配合几天,几天就回来。你一个人在家照顾好自己啊。” 这老爷子,也不会说话。这话说的我心里更难受。这不是无妄之灾嘛!不过有吴队跟我保证,绝对不让老爷子受一点儿委屈,遭一点儿罪,我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我爷爷被带走协助调查了。 当天晚上我独自一人回到家里,那感觉是格外的凄凉。虽然平时也只有我们爷俩儿相依为命的,不过只要有一个亲人在身边,那感觉都是不一样的,天差地别啊。 虽然我也相信警察不能冤枉人,但还是担心。不过怎么说也是忙活了一天了,年轻人熬不住。所以困意袭来,我一下子就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睡着了我这梦里可就乱开了。一会儿是白天拉新娘子的女孩儿跟我说:“哥哥,她的手像死人一样凉。”而且还是翻来覆去的说好几遍。 一会儿又是我递红绸子的事情,不经意碰到那双拔凉拔凉的手,然后新娘子突然抓住了我的手,盖头掉落,一张七窍流血、脸色铁青的脸,直接就问我:“我美吗?” “美你妹啊~” 还有就是陈远芳手里端着碗面,阴笑着跟我爷爷说:“杨守诚,去,把这碗面给她吃了!” 而我爷爷则木头一样面无表情的将面条喂给狗子媳妇儿吃,而且还是强硬的往嘴里填的那种,我是怎么拦都拦不住,怎么拉都拉不开。紧接着就看见狗子媳妇儿毒发身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