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不干了(重生)》 分卷阅读1 书名:世子妃不干了(重生) 作者:千里予 文案 林辞月在丽安城最冷的一天死于非命。 她眼睁睁看着刚出生的孩子被杀死, 得知最宠爱的妹妹觊觎她的夫君, 听闻当年亲自迎进门的贵妾密谋杀害她 ...... 如有来世,定要向所有负了她的人一一讨债! 重生回十六岁,她不再是单纯可爱的豪门贵女。 气要出,仇要报,家要护。 “那我呢?”沈煜城凑过来对着她笑的张扬。 林辞月不明白,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为什么曾经冷酷无情的镇国侯府的小世子却突然转了性? 拒绝再纳新妾:“开什么玩笑,我崇尚一夫一妻!” 帮她手撕仇人:“替本世子的王妃出气太应该了!” 为她出谋划策:“你才不是笼中鸟,和我一起打破牢笼可好?” 林辞月只定定地看着他:“我要如何做?” 沈煜城向她伸手:“只要相信我。” 当命运再次卷起惊涛骇浪之时,沈煜城只身将她护在身后,那时她才明白,哪怕跨越千年的时间,他们始终休戚相关。 重生心机女X穿越毒舌男 一心复仇世子妃X最强助攻小世子 强强联手,威震天下 Ps. 1、先婚后爱。 2、男主是一个从现代穿越而来可爱直男+鉴婊达人。 2、女主前期复仇后期搞事业。 3、超级架空,私设如山。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重生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辞月,沈煜城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重生后发现夫君是穿越来的 立意:于逆境中逢生,找寻人生的真谛 ☆、第 1 章 天启十五年,冬。 云济都城丽安似往年一样被覆盖在一片白雪皑皑中,只是今日的北风呼啸不停,不时就卷起漫天碎雪,寒意着实逼仄。 银灰色的巨大云块笼着这座城池,饶是最繁华的街道也不复往日热闹,鲜有行人。偶有几个皆步履匆匆,裹紧棉衣,生怕寒气侵体染上风寒,更别说这城内稍偏之处。 镇国侯府的高门大院外伫立着一对儿石狮,石狮身上的积雪被狂风吹散,露出雕刻颇有气势的纹路。它们的目光凶恶,将辟邪显威的本事发挥到极致。 然而屋内却与屋外一般死气沉沉,在这寒冬中似与世隔绝,又似在等待什么暗号。 直至一道慌乱叫声刺破这份诡异的安静。 “不好了,世子妃难产了!” 这是林辞月力气耗尽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与此同时,她仿佛也听见一道微弱的啼哭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才再次传来虚虚实实的声音:“这个孩子怎么办?” 孩子?她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 “林辞月已经死了,这个孩子留不得!”说话的那人声音像猝了毒一般冰冷,激得林辞月骤然清醒过来。她抬眼望去,发现竟是侯府贵妾马安安。 马安安一身华服立在一旁,指挥稳婆动手。 稳婆闻言犹豫了下,脸上的皱纹都在颤抖,似乎不忍心。 马安安秀美的眼中迸出凶光,说话声音再次拔高一度,听着十分尖锐:“还磨蹭什么,你可是已经收了银子!” 稳婆立马狠下心,拿起厚重的被子,捂上了孩子的口鼻。 不,不要! 母亲的本能让林辞月冲上去想要护住孩子,却因为身上绵软毫无力气而滚落到冰凉的地上。 她声音嘶哑,硬生生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住手!” 屋内二人吓了一大跳,稳婆手中的被子掉落,马安安勉强扶着墙壁才没有乱了身形。 伏在地上的女子脸色惨白,头发凌乱,有几缕因为汗水而贴在面上,狼狈至极,全然没有过去风光无限的镇国侯府女主人模样。 马安安见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扶着心口重新站正,压下刚才的惧意:“姐姐居然醒了,看来这是上天下的旨意呢。” 林辞月双眼充血,死死盯着她:“你为何要杀我的孩子,他才刚出生!”说到一半她软了语气,苦苦恳求,“如果,如果我曾经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冲我来,不要杀我的孩子,求你......” 马安安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得格外嘲讽:“你和这个孩子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威胁。我不光要杀他,我还要再杀你!” 林辞月愣愣地听着这句话,似是没反应过来,马安安面上浮起不耐的神色:“既然姐姐还有一口气,那便在一边看着吧!” 刚才那一下几乎用尽了林辞月所有的力气,她无法起身只能在地上艰难爬行,每爬一步地上便多一条血痕,触目惊 分卷阅读2 心。 稳婆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世子妃原本那一双美丽的眼睛此时布满绝望的恨意,她根本无法与之对视,而且听完二人的对话她知道自己应该也活不下去了,只拼命摇头不敢再动手。 最后还是马安安亲自捂死尚在襁褓内的婴儿,林辞月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孩子挣扎了两下手脚,本就不算响亮的啼哭逐渐消失殆尽。 接着尸体被无情的丢在篮子里,像扯坏了的木偶。 目睹一切却毫无办法阻止的她觉得胸口像是碎裂开来,呼啸的风穿膛而过。 悲痛、震惊、愤恨……刹那间无数的情绪涌上心头,身上的痛楚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林辞月只觉得自己承受不住,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都处理好了吗?” 一女子推门而入,给本就如冰窖般的屋内更添一抹冷意,但偏偏这人穿着桃红色的外衣,头上插着一支夺目的珠钗,像一朵开得正艳的花儿,脚步袅袅。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往日和林辞月关系最为亲密的庶妹,林辞烟。 马安安看清来人,嘴角弯起,颇有些小人得志的作态:“这回,镇国侯府的世子妃是我的了!” 林辞月原本还不确定,听见她亲口承认后只觉晴天霹雳,原来马安安处心积虑地谋害自己,就是为了坐上世子妃的位置! 枉自己觉得她贤良淑德,亲自迎她进门成贵妾! 可林辞烟为何要帮着害她? 林辞月想质问,可是她此刻目光几乎涣散,只有呼出去却没进来的气儿。 林辞烟缓缓走到她的跟前,从来都温柔的眼神一反常态,带着她陌生的倨傲。 见林辞月胸口毫无起伏,这才屈身蹲下然后拉起她的手。 掌心毫无温度,不似从前。 林辞月挣了一下,林辞烟察觉到却毫不在意。 她拔出头上的珠花钗,唇边带着一抹诡异的微笑:“姐姐,你放心去吧,从此以后,我替你照顾姐夫。” 林辞月认得那支钗子,是小世子沈煜城曾给她的聘礼,天上人间仅此一只,她一直珍藏在镇国侯府的玲珑阁中。 这么贵重的东西,林辞烟居然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拿到了。 马安安听了林辞烟的话,脸色大变,她面带愠怒:“你不是说喜欢太子吗?助我成为世子妃后帮你牵桥搭线,如今又是什么意思!” 林辞烟最后看了一眼林辞月,然后站起身,睨着马安安的目光中满是嫌弃。 “想当世子妃?你不配。” 不等马安安发话,她继续说:“镇国侯府世子妃以后只有我!你以为自己是谁,自你进门,沈煜城可曾碰过你?” 末了又低低笑起来:“真是多谢你帮我除掉林辞月,你听话的样子,真像一只狗。” 马安安姿态全无,如泼妇般撒泼:“你竟如此出尔反尔,等世子回来,我定要将你谋杀世子妃的事情告与他!” 林辞烟眉毛一拧,似乎耐心已然耗尽:“林辞月已经够蠢了,没想到你比她更蠢!” 只是当手触到那根珠花钗后,林辞烟又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你觉得小世子在乎她吗,林辞月临产前他向陛下请旨跑去边疆,你告诉他?而且,当年是我与沈煜城情投意合,可林辞月却倒插一脚,让她祖父用皇帝赐的令牌去恳求父亲!”林辞烟说到这里双目通红,已然失态,她紧紧攥着那根珠花钗半晌才平复情绪,“退一万步说,就算沈煜城大发善心对她残有一丝感情,怎么,你能独善其身?” 不,不是的,林辞烟在说谎! 镇国侯府确实向林家求了亲,按理说该让林辞月这个嫡女嫁过去才不会坏了规矩,可偷偷见了沈煜城一面的林辞烟苦苦哀求林辞月去和父亲说让她替嫁,林辞月自责抢了妹妹的姻缘,便按她说的做了。 母亲知道后,被林辞月的举动气出病来,父亲本就偏心于林辞烟,真动了让她替嫁的心思,最后还是母亲恳求祖父,这才用了令牌。 不过这些事情都上不了台面,没几个人知道,况且沈家与林家本就是为了利益而联姻,哪个女儿嫁过来对镇国侯府来说其实都一样。 林辞月此刻说不出任何话,只能任由林辞烟颠倒黑白。急火攻心之下她们再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 唯有眼角残余一颗还未掉落的泪。 她问自己,恨沈煜城吗? 他们夫妻五年,他在边疆四年。 如果他对她多一点关心,如果他们能更像夫妻一点,会不会就不会有这一天? 答案是否定的,沈煜城就是那样冷酷无情的人,他心里从来没有儿女情长,只有家国天下。 所以她不恨,她只是有些难过,孩子刚出生,他还没有见到,就天人永隔。 她恨的是林辞烟。 往日一幕幕浮现林辞月眼前,她曾经是真的无比宠爱这个妹妹。 每次林辞烟来自己的院子,她总要提前让丫鬟们准备林辞烟 分卷阅读3 最爱的点心吃食,林辞烟喜欢漂亮衣服与首饰,她若在街上看见也总会惦记着给她买回府,她处处维护林辞烟,听不得一点儿别人说她这个庶妹不好。 甚至在知道林辞烟爱慕沈煜城之时哭着求祖父不要使用令牌,祖父却骂她傻,不识人心。 林辞月可不就是不识人心。 嫁过去之后她诚惶诚恐,对林辞烟更好了,却没想到一片真心喂了狗! 死到临头,听着她们一口一个“世子妃”,看着她们上演了一出“谋权篡位”的好戏,她恨自己没能早日看破林辞烟甜美笑脸下的丑陋的面容,悔自己再没有机会撕下她们伪善的皮囊。 她这一生何其悲惨,连真相都是以这样残酷的方式知晓。 如有来世,她定要向所有负了她的人一一讨债,以报自己与那个还未曾睁眼见一见这人世间的孩子的仇! == 初夏的风带着些许燥热吹向大地,丽安城林府内院一隅的阴凉下坐着一位美貌的妇人,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年龄,着亮色锦衣,满身的珠光宝气。 不知是不是因为暑气来袭,她此刻心情很是暴躁,一把嗓子高高吊起,声音有些尖细:“不是让你好好跪着吗!” 妇人面前不远处跪着一名少女,她耷着脑袋,一点又一点,似是有些困倦。 听见妇人的喊声,她猛地被惊醒,身子向旁边一歪,左手撑地才不至于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是谁在说话? 林辞月的神智有些不清,她抬头,面前是一座座灵牌! 她的眼睛睁大,环顾四周,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这是林家祠堂! 可是,怎么没有母亲的名字呢? 膝盖的疼痛一阵阵传来,林辞月这才发现自己正跪在地上。 她不是死了吗? 林辞月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并不是一片虚无,她抬起手,那双手的指甲修剪整齐,十指雪白柔软纤细,分明就是少女的手! 她不敢置信,用力掐了一把自己,很疼,眼泪倾泻流下,她想起自己的遗愿,原来她真的重生了,老天真是待她不薄啊! 见她没了瞌睡却一直乱动的妇人脾气更大了,她拂开婢子给她扇风的扇子,怒气冲冲地开口:“都说让你好好跪着了,东张西望什么!”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林辞月扭头看向声音来源,目光触到那人的一刹,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已经倒流了! 作者有话要说:  腆着大脸求美女仙女宝贝小天使们的收藏~ 祝你们新年行大运,牛气冲天,立下的所有flag都实现! 下本写现言校园文《韶光似你》4月1日开,感兴趣的可以去隔壁看看呀~ 文案: 高中开学第一天,林笙就觉得她这三年要在悔恨与窘迫中度过了。 她偷拍了楼下的一位帅哥,被帅哥当场抓包不说,对方居然还是她的同学! 林笙觉得自己好像被他盯上了。 对方主动要求和她同桌、上课抓她开小差、甚至动不动就帮她补习……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林笙思考良久终于鼓起勇气:“对不起,我偷拍你真是个误会,不是因为喜欢你,你也不必对我这样。” 对方噗嗤一声笑了:“我认识你十年了,真没发现你居然这么自作多情。” 他又不自在地补了一句:“我其实也不喜欢你。” 林笙:???不喜欢那你耳朵红什么! == 韩瑜小时候认识了一个小姑娘,对方活泼开朗像个小太阳,保护他照顾他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后来他们都搬了家,杳无音信。 再重逢,小太阳失了光芒,也将他忘了。 他才知道她遭受了那样的变故。 他想,他要当她的小太阳,就像当初她保护他一样。 == 林笙觉得自己就像是暗夜中禹禹独行的旅人,没有目标没有方向。 而韩瑜是白昼中最耀眼的小太阳,目标坚定方向统一。 走着走着,旅人发现自己的世界有了光。 【我们都是彼此的小太阳,韶光似你,也似你。】 【暂时黯淡的孤独女主X一直耀眼的傲娇男主】 ☆、第 2 章 萧姨娘! 五年前,这个女人为了夺得林家内院实权,设计陷害了林辞月的母亲,让她失去了庇护,失去了最重要的亲人! 林辞月这一生短暂且凄惨,得到别人的爱意对她来说似乎是一种奢侈的事情。在没嫁人之前她拥有的爱全部来自母亲。 母亲与父亲林凌同样是因为家族利益而联姻,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在林辞月出生后,二人关系更是淡薄,且母亲身体越发虚弱,林凌怨她连个儿子都生不出。 而后林凌又娶了萧姨娘,她过门后便生下了一儿一女,大家都说她的肚子争气。 自那以后林凌 分卷阅读4 更不喜欢林辞月了,因此整个林府都不待见她们母女。 林辞月听了这种言论,居然认为他们说的对。因为得不到林凌的青眼相待,便将气都撒在母亲身上。她以前该是多么混账,竟会如此不孝! 如今林辞月只觉得满心悲凉,女人在林家不过是个生育机器,生了儿子就一步登天,生不出来就要被人唾骂。 若非看在母亲的娘家,怕是林夫人早就易主了。 弑母之仇林辞月永世难忘,她红着眼睛慢慢起身,一步步逼近萧姨娘。 萧姨娘被她这个样子吓到,连退好几步,满头华丽的饰物相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林辞月,你干什么,你父亲罚你跪着,你连他的话都不听了!” 什么?父亲罚跪? 她的脚步一滞,神情诧异,萧姨娘满腹狐疑地看着她,刚要张嘴骂她,林辞月先她一步出声:“我且问你,现在是哪一年?” 萧姨娘被她盯得发毛,又被她这莫名其妙的问题意外到不自觉地往后挪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天启十年。” 林辞月喃喃道:“天启十年,为什么偏偏是天启十年......” 这一年她十六岁,是她最年少无知的一年,也是她失去母亲的那一年,更是她嫁给沈煜城的那一年! 她按住额头,闭了闭眼,一阵眩晕袭来。 “月儿,你怎么了!”一双温柔的手扶住了她。 世间唯有一人会用这样轻柔的语气和她说话,林辞月扭头,就见名字早已刻在灵牌上的母亲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 依然美丽,依然端庄典雅,林辞月热泪再次流出:“娘......” 这一声“娘”,她盼了整整五年! 她紧紧抱住母亲,这五年的委屈、痛苦、不甘、愤恨......全部涌上心头。但更多的还是欣喜,她竟然重生在了母亲被害死之前,这一世她定要护得母亲安好! 林夫人怜爱地摸着她的头,为她拭去额角的汗水,眼泪也止不住地流:“娘来晚了,热坏了吧,娘已经求了你父亲,咱们先回去休息。” 林辞月点点头,抬腿刚要离开,就听萧姨娘找回往常带着嘲讽的声音:“这就走了,我同意了吗?” 林夫人刚要说话,林辞月已经冷着声音开口:“你没听到吗,我娘已经求了父亲。” 她微抬着下巴,不怒自威:“还有,这个林府,从来只有一位林夫人,又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这种压迫令萧姨娘一阵心惊。 林辞月平日里对她这个姨娘从来都是万分尊敬的,如今怎么跪的时间长了生出了脾气?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她们已经离开了。 林夫人忧心忡忡看着自己的女儿,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你怎么可以和萧姨娘这么说话,若是她又告诉你父亲......” 林辞月打断了母亲的话,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娘,你才是身份尊贵的林夫人,怕什么,她要说就让她说,我自有法子。” 母亲在深闺中长大,到了适婚年龄就直接嫁给了林凌,她恪守着为妻者要贤良淑德那一套标准,不争不抢,一切都以林凌为主。 林凌在南下巡访途中偶遇萧姨娘,她便欢喜地迎她进门,还和她以姐妹相称。 以真心换真心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成立的,林辞月和母亲都没能得到。 林夫人微微摇头,想说些劝诫的话,可是目光触到她犹带泪痕的脸又将话咽了进去。今日的女儿和往常很是不一样,莫非是在耍什么小性子? 只能求她不惹出什么祸端才是。 “月儿,这次你太胡闹了,嫁人这件事岂是你能儿戏的?” 林辞月脚步一顿,她想起来自己为何受罚了。 准确的说,这个罚是她自找的。 她重生的这个时机实在巧妙,眼下镇国侯府已向林家求亲,林家的两个女儿都已到及笄之年,嫡女林辞月十六岁,庶女林辞烟十五岁,都可以出嫁。 前一世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林辞月第一反应是排斥。毕竟母亲嫁与父亲后生活并不幸福,甚至处处受萧姨娘的牵制,她那是太自卑了,害怕自己嫁过去也是如此。 可林辞烟与她的想法截然不同,林辞月不想,她是想的,因为早晚要嫁人,既然如此还不如早日选一个如意郎君。而在她了解沈煜城后更加坚定了心中所想,镇国侯府的小世子不管是家世还是相貌亦或是才学皆为上乘,嫁给他不知是丽安城多少姑娘的愿望。 林辞烟一边在心里暗骂林辞月的愚蠢一边又利用她的愚蠢为自己铺路。 于是林辞烟使了苦肉计来蛊惑林辞月,那么宠爱妹妹的林辞月自然不会拒绝。 林辞月跑去和林凌说自己不嫁人,林凌大怒骂她不识大体,全然不为家族利益考虑,便罚她去跪祠堂。 想到林辞烟,临死前的种种又出现在林辞月脑海里,害她命,杀她子,入骨的恨意汹涌而来。 想明白前因,林辞月压下心中翻腾 分卷阅读5 的情绪,然后对母亲甜甜一笑:“娘,我已经想通了,爹说得对,镇国侯府那样的家世岂是我能拒绝的,沈家与林家结亲乃是陛下的意思,皇命不可违,此前实在是女儿不明事理。” 林夫人听见林辞月如此说,很是意外,眼眶不自觉地又红了,渐渐心头漫上细细密密的酸楚。 “娘也不想逼你嫁人,委屈你了......” 林辞月见母亲又要哭,赶紧夸赞沈煜城让她宽心:“女儿怎么会委屈,沈小世子出身将门世家,骁勇善战,才貌不凡,是丽安城出类拔萃的好儿郎,嫁给他,我欢喜都来不及呢!”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可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要能让林辞烟的诡计落空,再嫁他一次,再体会一遍那样的孤独又有何妨? 况且,若不仰仗镇国侯府,她的血海深仇又该如何去报?林辞月在心中冷笑一声,今时不同往日,属于她的,她定要一件件夺回来! == 林凌是陪云济帝打江山的重臣,说是重臣有些夸张,只能说是林凌眼光好,在云济帝还没权势的时候就支持他,云济帝念旧情,且为了平衡朝中各方势力,文武联姻,遂提出让镇国侯沈怀功和礼部尚书林凌结亲。 身为礼部尚书,林凌注重礼仪,林家在丽安城的这处府邸说是丽安一景也不为过。 林辞月虽不受宠,但毕竟身为嫡女,且祖父势力还在,再加上林家人丁稀少,林凌又好面子,属于她的院落依然不差。 飞月阁坐朝东南,院中花草繁多,修剪优美。 当然后来这座院落被林辞烟要了过去,因为这里的阳光更加通透。林辞月拒绝无果,还被偏心的林凌骂了一句没有当姐姐的样子。 所以,好姐妹就是要抢完院子再抢男人吗? 林辞月走过庭院中的一草一木来到中心的水池边,她亭亭玉立的倒影映在当中。 高挑而纤细,水蓝色的纱裙衬得一张标致的鹅蛋脸更加清新,肤色玉白。当然前提是忽略粉红色的外搭,这审美简直是糟糕透顶。 好在她有双好看的眼睛,落在清亮的池子中毫不逊色,眼神似望着池水但又似穿过池水,莫名就带了凛意。 有清风拂过,留下阵阵涟漪,像是想要驱散这仿佛有了实质的眼神。可是因为身子正,所以影子不惧扭曲变幻,不过好在有人撞破这一宁静。 婢女画眉来传话,说林辞烟来看她。 林辞月眼中涌现出清冷的光,林辞烟为了世子妃的位子,居然密谋杀害她,这仇她永远不会忘,她还没做什么,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自动上门了。 她眉目冷如霜,直接转身进了里屋,吩咐道:“让她进来。” 很快外面走进来一名少女,少女十三四岁的模样,大眼睛尖下巴,与萧姨娘有七八分相似,一条鹅黄色的窄袖留仙裙,极为明媚可爱。只是一开口就腻得林辞月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姐姐,没有跪伤吧?妹妹当真不知父亲竟会如此重罚你。” 渐渐地她的声音带了哭腔:“都怨妹妹任性,考虑不周!” 浑身是戏! 伸手不打笑脸人,同理,哭也是如此,若非刚才萧姨娘那么嚣张地挡住她和母亲的去路,想必她也会“好言好语”同她说话。 不就是装小白莲吗,谁不会,但是她当也要当一朵黑心的莲花! 林辞月淡淡一笑,端起一旁放凉的茶水浅浅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开口:“妹妹此话说得不假,你确实任性。” 作者有话要说:  怼天怼地对空气的黑心莲林辞月来了! ☆、第 3 章 “姐姐......”林辞烟有些怔愣,没想到林辞月居然没有顺着她的话来,着实让她有些下不来台。方才听说萧姨娘被林辞月训了两句的事情,她急冲冲地跑过来就是怕林辞月突然反悔。 林辞烟心中的紧张被尽数放大,嘴唇嗫嚅着,一行清泪就流了下来。 林辞月暗自咋舌,十五岁的时候眼泪就如此收放自如,充分利用自己清纯的模样来哄骗她。 只可惜,现在的她不是十六岁的无知少女,已经一眼就看穿了林辞烟的花花肠子,所以她只觉得好笑,抱着看戏的态度想知道林辞烟接下来还会使出什么招数。 林辞烟见林辞月有些无动于衷,急迫地要命,却还没忘记要维持一朵“一点不想麻烦别人帮她实现美好心愿”的好白莲形象。 只是原本的假哭变成了真哭。 林辞月觉得她的哭一定是对着镜子仔细地练过,要不然为什么这么我见犹怜,而自己哭起来却是毫无形象。 这种差距让她不免反思,看来想装可怜到让人心疼的份儿上,一定要好好掌握精髓才是。 林辞月这样这番思考的模样落在林辞烟眼里让她以为事情还有转机,见哭得差不多了,便抽抽搭搭地开口:“妹妹知道,姐姐断然不会如此狠心,葬送妹妹的姻缘,更 分卷阅读6 不会眼睁睁让妹妹与沈小世子成为一对儿苦命的鸳鸯吧?” 林辞月泛起一片恶心,林辞烟怎么能这么镇定自若且十分自信地说瞎话,真是恬不知耻! “辞烟啊,我以前觉得你比一般姑娘都要聪慧,时常让我刮目相看,可如今,你怎么如此糊涂呢?” 林辞月端坐在主座,姿态优雅,清澈的眸子将林辞烟的身影牢牢锁住。 林辞烟从未见过这样的林辞月,虽然还是穿着她给乱搭的奇怪配色的衣服,但似乎所有的地方都变了,眼中不再有怯懦的神色,说话时也不再小心翼翼地看她脸色,只是昂着头,神态自若,像是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忽然间,就变成了林家那个真正的嫡女。 林辞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荒唐。 再眨眼看过去,林辞月又微垂着头,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林辞烟轻轻摇头,驱散脑中乱糟糟的想法,然后平复情绪,上前拉着林辞月的手,笑容盈盈:“姐姐又在开玩笑了不是,妹妹知道姐姐不想嫁人,既然如此,妹妹替嫁,姐姐还能在府上多陪伴林夫人,何乐而不为呢?” 好一个何乐而不为。 前世林辞月不喜萧姨娘,却格外喜欢这个妹妹,她觉得林辞烟是真的处处为她着想,现在想来被一个比自己还要小上一岁的小姑娘骗得团团转,可真是太有出息了! 林辞月不动声色抽出了手,林辞烟前世就是这样怂恿她,一个理由行不通,又换了一个,将装傻贯彻到底。 只可惜林辞烟到底没能如愿,不过却将祖父牵扯进来,这一世她断不能再让他老人家一把年纪还要为她操心,她要彻底断了林辞烟的念想。 “妹妹书读的比我这个当姐姐的好,况且爹爹还是礼部尚书,妹妹该不会不记得《礼记》的内容吧?如果这样,可真叫学堂的先生伤心啊!”林辞月看似轻飘飘像带着玩笑一般的话语,却如一记重锤砸在林辞烟的身上。 “所以官序贵贱各得其宜也,所以示后世有尊卑长幼之序也。”林辞月一字一句道,“嫡姐未嫁,岂有庶妹先嫁的道理?” 话说到这里,林辞烟的脸上已全无血色,她很是惊慌,林辞月在她心中是愚笨又不善言辞的,只要对她说些软话,她便会如同乡野间那些戴上鼻环的老黄牛,乖乖地跟从主人。 林辞烟万万没想到林辞月会真的反悔,且搬出一个令她无论如何都反驳不了的理由。 林辞烟挣扎着,期冀林辞月刚才那些只是同她开玩笑。 “妹妹知道姐姐定是因为刚才父亲的责罚才记恨辞烟,姐姐平日里不是最宠辞烟的吗,妹妹要怎么做,姐姐才能消气呢?” 她眼波流转,大眼睛里蕴着盈盈水光,看上去楚楚可怜,好像林辞月才是恶毒的坏女人。 林辞月只觉得好笑,事实上她真的笑出了声,林辞烟被她笑的莫名其妙,但还是顺着这个笑娇嗔起来:“哎呀姐姐莫要取笑妹妹了,不要生气好不好?” “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在生气?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今儿有些乏了,就不再陪妹妹了,妹妹请便。”说罢,林辞月起身打了个哈欠,不再跟她废话。 林辞烟见她如此,只觉身上的怒意如何都压制不住,她“腾”地一下起身,涨红着脸,清纯的小白莲形象岌岌可危。 “林辞月,你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戏耍我,你本就不想嫁人,也说好让我替嫁,如今怎地又反悔?” 林辞月往外走的脚步停了下来,没想到林辞烟这就忍不住了,果然十五岁的心智没有后来成熟。 也是,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羞辱她毫无乐趣可言,没有看戏的人,演出则没有意义。 “今日跪的时间着实有些长了,我现在头疼的紧,怕是沾染了暑气,有些事情,还是明日去父亲那里说吧。” 林辞烟的拳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看着林辞月翩然离去的步伐,她简直要咬碎了银牙。林辞月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不入流的嫡女罢了,就算林辞月真有什么变化,也是斗不过她的。早晚有一天她林辞烟会踩在她的头上! == 躺在舒适的红木大床上,林辞月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她摆弄了一下床头垂下的红丝绦无声地笑了起来,真好,她还活着。 画眉端着水果点心进来的时候就见自家小姐唇边扬着笑,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也忍不住笑了,不过只笑了一瞬她就又敛起笑容,瞥了林辞月一眼后又瞥了一眼。 林辞月翻了个身,正好看见画眉的小动作。 画眉赶紧低头,继续忙手上的事情。 林辞月看着她紧张兮兮地模样叹了口气,画眉是为数不多真正为她着想的人,只可惜在她孕期被马安安寻了个由头打断了腿,而后送到乡下,不久郁郁寡欢而死。 说到底,她欠画眉一条命。 林辞月起身,坐到桌前,画眉递给她一块西瓜。林辞月咬了一口,汁水饱满香甜。然后她柔声开口:“忙了半天,你也吃 分卷阅读7 一块吧。” 画眉诚惶诚恐,下人怎么能和主子一起吃东西,而且这话从林辞月口中说出来,无疑更加恐怖了。 她慌了神:“奴婢不敢,可是画眉又做错了什么?” 瞧瞧她以前给画眉都留下了什么糟糕的印象,也是,曾经性格软糯的林辞月,怕是只有在下人面前才能找回点自信了。 她摇摇头,声音有些飘忽:“你没做错什么,是我之前做错了很多。” 画眉有些怔愣:“小姐......” 林辞月低垂着眼睛,叫人看不清她的神色:“我今天才突然发现,好像过往那些年岁都白活了,为了取悦那些不喜欢我的人,我越来越卑微,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我做了太多错事,伤害了那些我爱的人。现在想想,真是太傻了。” 画眉着急起来:“没有,小姐,你今天很勇敢,你是没看见二小姐最后离开的模样,气都没处撒呢!” 林辞月抬头,清亮的眸子里不见一丝杂质,纯粹地仿佛能让所有肮脏的东西无所遁形。 画眉自知自己说错了话,“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画眉该死,不该在背后乱嚼舌根,请小姐责罚!” 林辞月笑着让她起来:“我干嘛要责罚你,你又没说错话。” 画眉又惊又喜,连眼泪都不自觉地流了出来,她急忙用手抹去。小姐年龄小有些事情看不透彻,林夫人又软弱,自顾不暇,但她看得明白,林辞烟才没有表面那么清纯,她不希望小姐被骗。可小姐却总是听林辞烟的话,甚至还想把她换掉。 没想到她苦苦期待的这一天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小姐似乎一瞬间就长大了,成熟又通透,让她肃然起敬,像是有了主心骨。 开心的同时画眉又有些担心,林辞烟绝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小姐这一时的口舌之快,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 翌日,天清气朗,正是丽安好时节,树叶儿的新绿与旧绿交织,层层叠叠,纷繁有朝气,满院的花簇争相斗艳,热热闹闹,风儿轻柔不燥热,从天寒地冻中归来的林辞月只觉身心舒畅。 昨晚关于死前的噩梦被这美好的景色驱散,她今日特地好好打扮了一番,想以新姿态来迎接接下来的恶战。 不过她柜子里的衣服实在没眼看,颜色庸俗不说还透着一股子廉价,林辞烟还真是费心费力将她的审美往“丑”的阴沟里带。 她寻了半天,才在角落里找着一件黛绿色云纹绉纱袍,奇事这颜色穿在她这个年纪的少女身上不太合适,架不住的同时也略显老气,但林辞月却很喜欢。 画眉本来还有些担心,但见小姐穿上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林辞月的五官明丽,称一句顶级美人儿也不为过,之前她总是和林辞烟靠近,穿衣打扮都很稚气,因此看着总是格格不入,反而掩盖了本来大气的长相。 如今找准了适合她的穿搭,倒叫人再也无法忽视她本来的光彩。 刚打扮好,萧姨娘身边的丫鬟柳绿就来催促了。她原本准备一肚子代萧姨娘斥责林辞月的话,在看见她的一瞬间完全说不出口了。 眼前的少女明眸皓齿,柔顺的黑发只简单盘了个发髻插了一根利落的簪子,妆容若说清淡,可那红唇实在扎眼,但在整体中又显得极为搭配。 好像她原本就是这么高高在上,是了,她是尚书府的嫡女,真正的豪门贵女。 林辞月没给柳绿任何眼神,自顾自地去往林凌的书房。 林凌是典型的文人做派,书房修缮的宽敞明亮,藏书众多,她原来每次来书房都会有种肃穆的感觉,那种肃穆其实来源于对父亲的畏惧。可是现在她不会了,林凌自私自利,女儿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换取家族利益的物品。 林辞月刚嫁入镇国侯府的时候的的确确给他带来了一时的风光,然而在沈煜城接连外出征战,她独守空房的时候,林凌又骂她是个没用的废物,连自己男人的心都得不到。早知如此,还不如当时让林辞烟嫁过来云云,沈煜城走了多久,他就说了多久,直至她怀孕,林凌才第一次对她展露笑脸。 凭什么她就要受这样的气,就因为她是女子? 这一世,她偏不让林凌得偿所愿!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官序贵贱各得其宜也,所以示后世有尊卑长幼之序也。”出自《礼记·乐记》。 ☆、第 4 章 书房内可谓泾渭分明,林凌坐在主座,林夫人虽然也是坐着,但离林凌距离就远得多,不如萧姨娘站在林凌旁边帮他研墨看着亲近。 这二人倒是琴瑟和鸣,再加上林辞烟也温温柔柔地在一旁说笑,不知道的以为这才是一家人呢。 原本低眉顺眼看着很受排挤的林夫人看见林辞月来了后,眼睛里才有一点光芒,似是松了口气:“月儿。” 除此之外的那三人都没抬头。 萧姨娘早就看见林辞月进了书房,但是她 分卷阅读8 没理,仿佛在无声地宣告她才是林府真正的女主人。 直至柳绿快步走到萧姨娘身边,再次提醒:“老爷、姨娘,大小姐来了。” 萧姨娘这才表现出惊讶的模样:“呀,辞月来了啊!”末了又补上一句,“你这派头可真大,叫老爷好等。” 林辞月这才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丝毫不见歉意。 “哦,昨日画眉告诉我是巳时来书房,可今日柳绿辰时就来催促了,足足差出两个时辰,辞月当时还未收拾妥当,如果这样见了父亲,怕是有些不合规矩。” 萧姨娘没想到林辞月直接将她故意告诉错误时间的事情说出口,怔愣了一瞬,又立刻笑道:“怕是画眉记错了吧,你看夫人不也是早早来了吗?” 林辞月觉得萧姨娘还真是小肚鸡肠,在这种事情上撒谎也真是够无聊的,于是她凉凉地应了一句:“嗯,若是她记错了,我自会责罚。” 林辞烟见林凌还是没有跟林辞月说话的迹象,适时出声缓和气氛:“姐姐今日怎么穿成这样了,看起来很是老气,怎么不穿前几日我在金纺阁挑的那件呢?” 林辞月站在那里,初夏的阳光透过窗上镂空的装饰,以刁钻的角度钻进来,黏在她的身上,将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色,如悲天悯人的雕像。 “确实是有些端庄,好在不丑。前几日买的那件还是比较适合妹妹,如果妹妹喜欢的话,我差人给你送过去。” 林辞月的话一出口,林辞烟的脸色就有些绷不住了。 林辞月在说她买的衣服丑,还适合穿丑的! 偏偏林辞月还一副极其认真的表情! 碍于父亲在这儿,林辞烟压下怒意,眼看着泪水又要夺眶而出,林凌终于发话。 “够了!” 林辞月这才敛了心神,视线投向面前的林凌身上。 男人穿着一袭银灰色直襟长袍,面料高贵垂感极佳,仔细看去,上面还印着片片挺直的竹林。 他不怒自威,绷着下巴,头发一丝不苟高高盘成一个发髻。因为不爱笑,所以消瘦的脸颊上并没有留下多少岁月的痕迹。 林辞月是林家三个孩子中模样最像林凌的,不笑的时候看着很严肃,然而,他们的关系却最为淡薄。 此时此刻,面对似乎只在她嫁入镇国侯府才对她展露过笑容的父亲,她心里并无感情,她甚至在想,林辞烟在背后捅了她那么狠的一刀,林凌到底知不知情,若是知情,他又出了多少力呢? 林凌冷冷地看了林辞月一眼,放下手中的书,对着萧姨娘问了一句:“景杭呢?” “景杭今日去了书院,要晌午才能回来。”萧姨娘提起自己的小儿子,面上满是红光,刚才那些阴霾也一扫而空。 林辞月瞧着她骄傲的模样,只在心里摇了摇头,林景杭今年十四岁,年纪不大,却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成日和书院那些不学无术的大少爷们混在一起,不知道闹过多少笑话,除了在林凌面前乖的像个鹌鹑,其他时候简直是又蠢又坏。 提到林景杭,林辞月偏了偏头去看母亲,果然,她又在那里愁眉不展起来,浑身充满着自责的情绪。 哪怕都过了十几年,哪怕萧姨娘的儿子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曾经被埋怨生不出儿子的痛苦还如海草一般紧紧缠绕着她,蚀心入骨。 林辞月卷起袖中的手指,重来一世,她绝对不要活成母亲这个模样! 林凌听说林景杭去了书院,冷着的脸色才缓和了几分:“今日叫你们来,还是关于和镇国侯府联姻的事情。” 林凌话刚开个头,林辞月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父亲,请恕女儿之前的肆意妄为,女儿请求责罚!” 书房内的所有人都被她这个举动吓了一跳。 林夫人有些心疼,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月儿,你这是作甚?” 林辞月倔强地跪着,脊背挺得很直,阳光将她的身影拉得老长。 “女儿不孝,之前太过任性,差点酿成大错!” 林凌虽然对林辞月打断自己的话有些不满,但对于她的态度还是满意的:“哦?你倒说说,自己错在哪里?” “女儿错在三点。第一,置家族利益于不顾,镇国侯府与尚书府联姻乃是陛下钦点,是陛下给予尚书府的恩赐,辞月却只考虑自己,甚至想要抗旨,实属大不敬!” “第二,罔视礼仪道德。云济乃礼仪之邦,父亲又身为礼部尚书,女儿本该严于律己,却做出悔婚的事情置林家于水火之间,令父亲蒙羞。” “第三,作为长姐却没做到表率。此次联姻该是嫡女嫁给镇国侯府的小世子,明知庶女替嫁是丢了林家的脸面,不合规矩,却不管不顾。辞月恨自己没能早日看清局面,三番两次耍小性子,实在令父亲操心,请父亲责罚!” 林辞月一番话说得极其真诚,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有多违心。 诚恳的表面,埋藏着一颗想要逃离的心。 她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傻,撞 分卷阅读9 得头破血流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她会在该伪装的人面前好好伪装,用自己的方式复仇。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林夫人,时间过得越长,她越将林辞月当成自己的唯一。平心而论林辞月在这十六年来还是比较听话的,做的最出格的一件事就是拒绝嫁人,林夫人虽然软弱,但她知道是因为她和林凌的婚姻让林辞月产生恐惧。 作为母亲她心疼,作为林夫人她又不得不逼迫。 痛苦又矛盾。 她无比期盼自己的女儿能理解,但又不敢奢望。可真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她觉得欣喜都要冲破胸膛了。 林夫人忍住眼泪,千言万语最后化成一句温柔又克制的呼唤:“月儿。” 林辞月依然跪在那里,不卑不亢。 然后林凌动了一下,凳子发出的响声才惊醒刚离开迷糊状态萧姨娘和林辞烟。 林辞烟虽然昨日提前被林辞月教训了一下,可今日看着她分析地头头是道的同时还拐着弯把她又骂了一次,心中的气愤与委屈简直要溢出心口。 萧姨娘更是半天都没缓过神,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性格木讷的林辞月吗?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井井有条? 从昨日的顶撞到今日的请罚,萧姨娘目光沉了下来,终究起了疑虑。 林凌虽然面上比他们都淡定的多,但动作却暴露了他的心情,他身体前倾,声音洪亮地道了一句:“好,没想到月儿能看的如此之清!” 说实话,就算林辞烟替嫁,对镇国侯府与尚书府来说也没有什么不同,可林辞月已经有理有据地将所有的事情都摆到了台面,林凌也不得不顺着她的话来。 “不是女儿看得清。”林辞月抬头望向父亲,“是母亲看得清。” 她目光澄澈,像是平静的湖水,无论说什么都有令人信服的能力。 林夫人身上一僵,很不习惯所有的目光聚集到她的身上,顿时急促起来,平日里有些苍白的面容倒是带上了点红晕,看起来健康多了。 林凌扭头看向她,二人四目相对,难得彼此的眼里多了些其他的感情。 林凌收回视线,重新坐端正,姿态没有先前那么高高在上:“说了这么多,你是真的想清楚了吗?” 林辞月道:“是,女儿真心觉得这是一段极好的姻缘,女儿愿意嫁与沈小世子。” 林辞烟想说什么,却被萧姨娘死死拉住。 若林辞月没说这一番话还好,可她先发制人,再说什么都是无用功了,甚至还会引得林凌反感。 林辞月并不理会她们的躁动,她只知道,以前林辞烟不会嫁给沈煜城,现在她更不会。 林凌又道:“月儿你能这么想,确实出乎为父的预料,希望你以后还能端正态度,为弟弟妹妹们做好表率。” 林辞月:“是,女儿谨遵父亲教诲。” “至于惩罚,这次就免了,昨日你已经在祠堂跪了许久。之后还要准备大婚事宜,先下去吧。” 林辞月在林夫人的搀扶下起身,临走之前,瞥见林辞烟一副要生吞活剥了她的模样心里很是舒坦。 别急,这才哪儿到哪儿,以后的日子,慢慢算账。 林辞烟计划落空,她心中的恨燃烧到四肢百骸,想拦住林辞月,又顾忌林凌,越看越像跳梁小丑。 萧姨娘能走到今天绝不是只凭着一双儿女与美色,她比林辞烟看得明白,拉着她就要退下。 “等一下。”林凌忽然开了口,屋内四人都顿了顿。 林辞烟以为事情还有转机,急急应道:“父亲还有什么吩咐?” 她心急火燎的模样若放在平时也就罢了,偏偏今日和林辞月对比之后显得格外喜形于色,不够端庄,引得林凌有些不满。 “以后多和你姐姐学着点,切莫肆意妄为!”林辞烟冷不丁被泼了一盆冷水,有些呆滞。 林凌又一挥手:“好了你先回去,我和你娘说些事情。” 萧姨娘赶紧冲林辞烟使了个眼色,笑着对林凌道:“老爷要跟纯如说什么?” 林凌脸垮了下来:“你实话跟我说,最近景杭是不是又和马家那小子出去鬼混了!” 原本准备离开的林辞月,再次停住了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  沈小世子: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场! ☆、第 5 章 丽安城只有一家能叫得出名字的马府,兵部尚书马朝凯。 马朝凯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还算勤恳,在兵部任职,小儿子年龄尚小,在书院学习,想来就是林凌口中那位马家的小子。 巧的是,马家还有一位小姐,名安安。 上一世林辞月与林景杭的关系并不好,原因无他,林景杭是个十足的坏小子,以捉弄人为乐,林辞月又不敢和他起冲突,只好绕着他走,断然不知道林景杭与谁交好。 现在想来,林辞烟和马安安也是早就认 分卷阅读10 识的,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正好,还不用林辞月出去寻了,既然有这样一层关系,她早晚会将他们一起推下水的。 林辞月没有兴趣继续听林凌与萧姨娘谈论怎么教导孩子的事情,反正林景杭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但是今日之事倒是让她看清了林凌的脾性,他是个政客,所有的选择都从利益出发。若林辞月今日没有早些说那番话,让萧姨娘和林辞烟有了可乘之机,那最后的结果应该会截然相反。 所以,林辞烟在林凌心里的地位没有那么重要,倒是萧姨娘,没有出现她想象中那样发脾气的情况,还是挺能忍的。 林辞月和林夫人继续往外走,一路上林夫人的情绪不似往常平静,连眉头都皱的轻了,还拉着她说了好多话,林辞月静静听着,心口像是被细细密密扎了针,有点疼。 “娘,你放心,月儿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若是之前听见林辞月这样说,她只会认为这是林辞月突如其来的小孩心性,可现在她觉得这是真的。 “娘没用,到头来还要你来护着娘,你才是受了委屈。” 林辞月笑了起来,眼角的温柔流成了春水:“娘只要一直在月儿身边,月儿就不委屈。” == 林辞月和林夫人现在是其乐融融,萧姨娘和林辞烟头上却是阴云密布。 林辞烟一回到自己的屋内就开始疯狂砸东西,丫鬟们跪在屋外不停地发抖。 世人都说林家二小姐知书达理,温柔识大体,只有在这烟雨阁的人才知道,那不过是林辞烟的伪装罢了。 直至屋内各种器物破裂的声音停息,这些人才敢进去收拾。 萧姨娘一进屋看见这满室狼藉后表情很是不悦:“你都多大了,怎么还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林辞烟红着眼睛,胸口上下起伏,显然气还没全消。这句话像是另一条□□,瞬间又点燃她的暴躁:“林辞月都骑到我头上了,我还怎么控制!” “啪”地一下,清脆的巴掌声倏尔响起,屋内的丫鬟们又赶紧跪下,大气都不敢出。 林辞烟捂着脸颊,瞪着双眼,原本就大的眼睛几乎要突出来了。 萧姨娘冷声道:“你们先退下。” 丫鬟们这才战战兢兢离开,生怕主子们将气撒到自己身上。 待屋内只有她们二人后,萧姨娘才叹了口气,按着额头:“烟儿,事情还没有糟糕到无法改变的时候,现在不要意气用事!” 林辞烟被打了一巴掌后倒是冷静下来了,再听萧姨娘这么说完,这才定了定神:“那我们该怎么办?” “现在林辞月还没有嫁过去,我......” “我有办法!”突如其来的一道男声打断了萧姨娘的话。 萧姨娘一惊:“景杭,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景杭大喇喇地往凳子上一坐,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先喝口水。” 林辞烟算了算时间,脸上带了点嘲讽:“肯定又是逃课回来的。” 林景杭压根儿没把林辞烟的话当回事,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扔,翘起二郎腿睨着她:“你不会说话就别说,亏我还想着帮你!” 林辞烟冷着脸看向自己这个亲弟弟,穿着书院统一发放的蓝色祥云纹劲装,扎着同色系的银丝腰带,明明该是正直利落,朝气蓬勃的少年郎。却被他穿出一丝痞气,身上还有着了一块灰,想必是□□的时候蹭到的,再加上他这副目中无人的姿态,她怎么看怎么心烦。 “谁要你帮,小小年纪不学好,整日和别人鬼混,知不知道刚才父亲还当众批评你了!” 林景杭完全不怕她,他的脾气甚至更冲:“林辞烟,我今天惹你了吗?你别把你在林辞月那受的气往我身上撒!” “你!”林辞烟眼眶一下子红了。 萧姨娘一看他俩吵起来了,赶紧拉架:“都少说两句!辞烟你是姐姐,要让着点弟弟,他还小。” 林辞烟转过头不再理会,只默默流泪,反正每次吵架,林景杭永远都有萧姨娘替他反驳。 屋内的气氛诡异,林景杭挠了挠头,想缓和一下:“反正我有办法让林辞月嫁不了镇国侯府。” 萧姨娘不想让小儿子参与这种事情,急忙开口:“你能有什么办法,这种事情不要掺和,赶紧收拾一下去父亲书房!” 林景杭喊了起来,觉得很没面子:“你们凭什么听也不听就拒绝,难道我在你们心里就这么差劲吗!” 林辞烟不说话,萧姨娘赶紧出声打圆场:“娘是觉得你还小,要以学业为重。” 林景杭红着脖子:“沈煜城十四岁的时候都去过战场了!” 林辞烟只觉得这个对比很丢脸,她破罐子破摔:“好,那你有什么办法?” 林景杭见林辞烟出声询问,眼睛一亮,说出来的话却很残忍:“如果她毁了容,还能嫁进去吗?” 林辞烟心头一跳,林辞月长得美不假,林辞烟 分卷阅读11 怕被她比下去一直都劝她穿不适合自己的衣服,可是今日她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风格,那份美更加夺目了。 她不想被林辞月比下去! 林辞烟找回理智:“你说的容易,林辞月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有机会动手,再说若是她怀疑到我们头上怎么办?” 萧姨娘也不同意:“对啊景杭,这个做法太危险了!” “林辞月不可能在成婚前一直不出门,而且最近丽安确实因为失踪案不太平,我们可以拿此做文章。再说我们只要让她嫁不了人就行,又不是要杀了她。”林景杭一边说一边看着林辞烟的神色变化,他知道她咽不下这口气,于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好了,我能找到特别靠谱的人来做,保证不会失手!” 这番话倒是让萧姨娘和林辞烟颇为意外,林辞烟完全没想到草包还是个实心的。 然而萧姨娘还是觉得危险,林辞烟继续劝道:“娘,景杭已经长大了,再说这个事情不是他来做,只要小心一些不会被发现的。林辞月又没有什么势力,只要她被毁了容,父亲定会让我替嫁,这样我们更能牢牢握住内府实权,您成为林夫人更是迟早的事!” 最后一句话最终让萧姨娘动了心:“那,景杭,你千万要做得干净一些!” 林景杭满面红光:“景杭定会助姐姐嫁入镇国侯府!” == 丽安城东开了一家名叫断魂的酒楼,乍一听还挺慎得慌,其实“断魂”名字来源于酒楼的一种酒,杏花酒,这酒由杏花酿造,却与杏花的清新不同,极烈,喝后似乎能忘记前尘往事,灵魂离开躯体,几欲断魂。 不少人就冲着这断魂酒来这儿。 但大部分人只知这是一家颇有噱头的酒楼,酒好喝菜也挺好吃,却不知道其实断魂楼还做别的生意。 林景杭却是这知道断魂楼做其他生意的小部分人。 今日他来这宴请马家二公子,马其睿。 “其睿兄,你是不知道我们平日里有多受我那大姐的气!”林景杭大着舌头看着对面和他一样流里流气的马其睿说,“她每每看见我,就要教训我,还到父亲那里告状说我和你厮混,你说,她是不是有病!” 马其睿脸色一沉,目露凶光:“她当真这么说?” 林景杭眼看鱼儿要上钩,继续装醉:“是啊,她说你不学无术,是个纨绔子弟,管我管的比我亲姐还多,我真是受够她了,最重要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马其睿放下筷子,面对满桌佳肴完全没有吃的欲望了。 林景杭眯着眼睛,一下一下地摇着酒杯,开始说瞎话:“她之前说不嫁人,要让我姐姐替嫁,现在又反悔,还在父亲面前批评我姐姐一顿,说她不知好歹,抢姻缘!你说有这样出尔反尔还乱泼脏水的人吗!” 听到这里,马其睿才端正了坐姿,表情也严肃起来:“林辞月要嫁给沈煜城?” 林景杭虽然学业不精,但是能说会道,也是凭着这张嘴,交到了马其睿这个朋友。 “就是啊,其睿兄,她摆明是欺负我姐姐,仗着自己是嫡女就胡作非为,若她嫁进镇国侯府,再得了势,兄弟我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说到这里,林景杭站起身,说什么都要给马其睿倒酒:“其睿兄,我真的只能来求你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马其睿沉住气,接过林景杭倒的酒:“林辞月果然欺人太甚,景杭兄你说要我怎么帮你!” 林景杭瞧了瞧四周,低声道:“之前你不是提过,断魂楼可以做其他生意吗?” 马其睿眉毛一挑:“你要□□?” 林景杭摇头:“杀了她我就没法交代了,只要让她嫁不了人就行。” 马其睿点头:“我明白了,事情交给我。” 待二人吃饱喝足各自坐上马车后,马其睿眼底恢复之前的清明。丽安城哪里有真正的纨绔子弟呢,这是云济权力斗争的中心,从小在这耳濡目染长大的人,没有真傻的。 林景杭口中到底有几句实话马其睿是清楚的,林景杭不过是想借他的手除去林辞月。 不过林辞月确实不能嫁入镇国侯府,林辞烟也不行,他的嫡姐马安安明明和沈煜城青梅竹马长大,得知沈煜城要娶林家的女儿,马安安不知道哭了多少回,他要让自己的嫡姐成为镇国侯府的女主人才是。 想到这里,他的眼中透出了精明,吩咐了自己的小厮:“去断魂楼下单,毁去尚书府林家嫡女林辞月的容貌。” “是。”小厮应了一句。 “让他们做的利落点,钱不是问题。”马其睿在梨花木的小桌上叩了两下手指,“如果留名的话,就留京木吧!” 取“景”与“杭”的一半,就算到时候事情败露,他也要把线索引到林景杭的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黑心line上线 ☆、第 6 章 此时断魂楼内三层 分卷阅读12 最里侧临窗的包厢难得开了门,包厢木质门从外面看上去和其他房间似乎并无二致,但是内部却别有洞天。 水流声涧涧,更有绿树繁花,包厢最中央还有一块造型奇特的假山石,踏入包厢恍如去到南方的园林。 奢靡又典雅,足以看出主人有多会享受。 此刻颇为精致的包厢内坐着二人。 其中一位气质沉稳,容貌不凡的白衣男人将烹好的茶倒出,笑着看向靠在窗边穿着黑色窄身长袍的高挑少年道:“若是要喝杏花酒,直接吩咐下人来取就是,你怎么还专门跑一趟?” 对面的少年静静站在那里,微风带起他的衣襟与墨发,勾勒出宽阔的背、紧致的腰线以及一双长腿,一看便知这是经过长年累月的锻炼才能形成的绝佳身形。 听见白衣人说话,少年这才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露出一双瞳仁漆黑却蕴着光的眼睛,仔细看去眼角眉梢都微微上扬,唇也上扬,既有少年人的天真又有因身份尊贵而带着的散漫态度。 他长臂随意往窗台上一搭,露出骨感却有力的腕骨,另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把玩着精美的玉色瓷杯,两种极致的颜色碰撞,便更显肤色白皙。 然后他皱了一下眉,话语中带上一丝抱怨:“别提了,我爹天天跟我念叨成亲的事,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顾珏愣了一下,随即又轻轻笑起来:“林家嫡女温柔恬静,知书达理,想来会是一个好妻子。” 沈煜城没说话,觉得顾珏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所了解到的林辞月完全不是这样,温柔恬静其实是胆小内敛、知书达理其实学业不精,处处被她妹妹林辞烟压上一头。 虽然沈煜城不是个喜欢从别人口中了解他人的人,但林辞月这名声实在太差,他自然避免不了先入为主。 看得出来沈煜城不愿再谈这事,顾珏适时换了话题,聊着聊着就说到了最近丽安城人心惶惶的绑架案上。 沈煜城放下茶杯:“最近东霖没来找你吗?” 顾珏苦笑:“昨日刚来,只可惜我这也没有他想要的线索。” 沈煜城眸中有光一闪,面上依然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那就有劳顾掌柜替他盯着点了。” 顾珏道:“小世子见外了,小唐公子尽忠职守,事关丽安百姓安危,顾某定当全力相助。” 沈煜城喝下最后一口茶,拎起身边的酒坛,冲顾珏摆摆手,背影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谢谢顾掌柜的酒,改日再聊。” 顾珏目送沈煜城离开,笑容也慢慢消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沈煜城和从前似乎不一样了,他身上的气质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 顾珏是在南下谈生意的时候遭遇劫匪,那时沈煜城作为军队随行官随父亲去往南边国线,恰好救了他。 他还记得沈煜城坐在战马上审视他时的森然目光,毫无温度,虽然还是一张充满稚气的脸,却让人无法不对他产生惧意。 顾珏是个生意人,处事极为圆滑,自然知道如何和他这样的将门世子打交道,饶是如此,和沈煜城建立起关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太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可是最近一段时日,沈煜城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从前的沈煜城虽然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对顾珏这种满身铜臭的商贾的厌恶,但顾珏知道沈煜城打心里是瞧不起他的。 但现在不同,沈煜城对他很是热络,原先如天山雪莲一般无时无刻不透露着禁欲的气息淡到似乎寻不见。 他终于有些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天真却知世故,不过更因为这样,比从前更难以琢磨了。 顾珏摇了摇头,驱散脑中莫名其妙的想法。 这边沈煜城哼着小曲儿步伐轻快地到了一楼,饭点刚过,楼下人不多。 小二看见他立即带笑迎了上去:“小世子这就走啦?” 沈煜城晃晃酒坛:“嗯,我家老爷子等着喝酒呢。” 小二把毛巾往肩后一甩:“得嘞,那我去给您准备马车!” 沈煜城拦住他,还是带笑的神情:“不用麻烦了,也不远,我自己走回去。你先去忙吧!” 小二立刻做了个手势:“哦,好,好,您慢走!” 眼看着沈煜城离开,旁边吃饭的人才好奇问了一句:“那可是镇国侯府的小世子?怎么和传闻有些不同?刚才是不是还笑了?” 小二赶紧出声维护:“那都是别人瞎说的,沈小世子人特别好,上次断魂楼有人闹事,他看见后还帮我们摆平了呢!” 沈煜城耳朵灵,听见他们的讨论后笑了笑,他当然和传闻中的不同了,他们压根儿是俩人啊! 这个小二说得太对了,他就是一个好人。 而让一个热心肠的好人装冷酷无情实在是太难了! 忘记是什么时候一睁眼就穿越到这个异世界,在确定没有回去的方法后他果断抛弃了原主的人设。 他有些乐观 分卷阅读13 的想,没准儿那位变成了他,正连着wifi打游戏。 既然无法变成沈煜城,那就成为新的沈煜城。 在断魂楼的门口,他恰好和一人擦肩而过。 那人微微低头,和常人没什么不同,甚至扔进人群中就会泯于众人。 可沈煜城见过,那是马其睿身边的小厮。 他没着急走,稍一侧身就见那人在小二的接待下拐进了内院。 内院可不是吃饭的地方。 顾珏的生意不局限于酒楼沈煜城自然是知道的,他身份特殊背后水也深,与那些江湖人士更有众多关联。 唐东霖既是在刑部做事免不了与三教九流打交道,一来二去倒与顾珏熟稔起来。 顾珏的生意不透明,但原本这个世界就没有非黑即白的道理。 沈煜城对他好奇不假,但也清楚若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牵连到其他人得不偿失。 再说他与马其睿并不是一个路数的人,不知道他以前做了什么让马其睿有些怕他,不过怕也是表面现象。 毕竟他曾无意中听马其睿大骂他不讲人情。 虽然沈家老爷子让沈煜城多关照关照马其睿,但他实在不想跟一个叛逆少年打交道。 再说就算捅出什么篓子,那也是马其睿的爹该管的,他没必要再掺和一下。 沈煜城这么想着人已经离开了断魂楼。 他不在意有人替他在意,顾珏已经知道来了这么一单奇怪的生意。 有人花重金毁掉林辞月的容貌。 对一个妙龄少女痛下这样的毒手,无异于杀人诛心。 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换个角度,镇国侯府与尚书林府结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如果林辞月嫁不了,那替嫁的就是林家二小姐林辞烟。 再结合他前几天他得到的消息:林家嫡女执意悔婚,庶女替嫁。虽然搞不懂林辞月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算看明白了这林家人少,事儿倒挺多。 顾珏犹豫了一下,不过他犹豫的不是若是事情败露,会产生什么后果,毕竟他身份特殊,就算有事也查不到他头上。 他犹豫的是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沈煜城。 转念一想沈煜城本来对和林辞月成亲这件事就很抗拒,他这不是上赶着给人找不痛快吗? 更重要的是他没必要和钱过不下去,何不将这里的水搅得更浑一些? 顾珏略一颔首,眼中尽是商人的精明,他吩咐道:“这单生意,接了。” == 林辞月最近难得清静,萧姨娘与林辞烟暂时没再找她的麻烦,当然她知道她们这么安静的更大可能是在憋着什么损招使坏。 林辞月自然是不在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巴不得她们赶紧对付她。 她们早日露出真面目,她早日才能复仇。 林辞月坐得住画眉可坐不住了。 自家小姐当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知道的以为她是在准备大婚事宜,可谁能想到这位大小姐每天除了摆弄飞月阁的花草,就是捧着原本已经积灰的书看。 格外修身养性。 林辞月这几日一点没过问成婚要准备的东西,甚至嫁衣尺寸都没让裁缝来量。 林夫人急的不得了,女儿主意正,她没法说,只好催促画眉劝劝。 画眉拧着眉毛,满面愁云地端着茶水过来,林辞月眼睛不离书本看也没看她一眼。 画眉只得淡淡叹了一声:“唉。” 果然林辞月扫了她一眼,但视线又继续落回书上:“这么苦大仇深地干什么?” 画眉心中一喜,她这段时日已经摸清了林辞月的性格:表面看着冷漠似乎什么都无法引起她的兴趣,实际上心里跟明镜一样。 她什么事情都知道,只是不愿多说。 关键是,她懂得体恤下人们,某种程度上来说倒是好说话很多。 画眉轻轻摇头,五官皱到一起,看上去委屈极了:“没事,我就是有些心疼夫人。” 林辞月放下书,静静地看向她。 画眉低垂着头说话声染了哭腔:“小姐虽然说同意嫁人,可是一点行动都没有,夫人每日担惊受怕,生怕你再次悔婚,这会儿正愁的连午饭都没吃呢!” 林辞月忽然觉得画眉这哭戏也不错。 这丫头鬼机灵的,这话真真假假掺在一起听起来倒像是那么一回事。 “我既然说嫁人,那就一定会嫁。” 画眉着急:“可是婚期将近,您这嫁衣还没准备呢!” 林辞月不作声,反正不是嫁给喜欢的人,穿什么样的嫁衣都无所谓。 她没那个心思去打扮,更何况沈煜城也不会看。 画眉看出林辞月的落寞,猜到她心中所想,于是拿起扇子颇为殷勤地给她扇风:“小姐,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感情也是慢慢培养的,别对未来失望嘛,你这么好,沈小世子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林辞 分卷阅读14 月“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以前怎么没发现画眉还是个活宝。 画眉见她笑了,七上八下的心才归到原位:“那小姐,我们也出去转转吧,听说金纺阁最近进了很多新式样的衣服,可以问问裁缝有关嫁衣的事情。” 二人出府上了马车,谁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茶摊有一个男人离座而起。 端着吃食的老板找不见人奇怪地嘟囔了一句:“刚给完银子的这桌客人怎么走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画眉:我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沈小世子来了啊啊啊啊 ☆、第 7 章 说起来这还是林辞月重生后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出门。 之前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怎么复仇,表面看似云淡风轻,实则一直绷着脑中的那根弦,直到此刻坐着马车行驶在这繁华热闹的永乐街上,才对“活着”这个词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她还能听见小贩们洪亮的叫卖声,还能看见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更能闻见各种小吃诱人的香气...... 林辞月撩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那点儿属于小姑娘的好奇心被放大。 画眉见状,识趣地开口问道:“小姐要不要下车逛逛,这儿拐过去就是金纺阁了。” 林辞月点头,两人一起下了车。 金纺阁的掌柜很久都没有见过林辞月了,她刚出现在这条街上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她了。 当时离得远时掌柜还在想这位气度不凡的小姐怎么有些眼熟,直到她走近了他才发觉这居然是林辞月。 林辞月今日穿着一件水蓝色敞口纱衣,干净的颜色如高处最浅的那片天空,雪白的肤色如远处最轻柔的一片云。三千青丝垂落肩头,像是天宫中的仙子乘风而来。 掌柜有些看呆了,林辞月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好看。 画眉见掌柜如此,心中更加骄傲,以前这种受人瞩目的殊荣全部属于林辞烟,她家小姐永远是是受冷落的,掌柜更是只有在林辞月付银子的时候才对她笑。 想起以往的种种,画眉挺直腰杆,颇有一种狐假虎威的姿态:“想必掌柜也听说我家小姐要和镇国侯府小世子成婚的消息了,今日来金纺阁就是看看嫁衣的式样,若我家小姐满意,日后自然还会再来您这。若是不满意的话......” 画眉说到这里眼睛往外一瞟,隔壁街上也开了一家锦绣堂,掌柜会意立马接话:“承蒙林大小姐关照我们金纺阁,请您来二楼,前几日从南方刚到一批上等布料,我这还没挂出来呢,看来这批料子就等着林大小姐这个主人呢!” 二人都看向林辞月,她轻轻颔首,说了个“好”,两人同时都松口气。 掌柜观察半天觉得林辞月和以往大不相同,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安静,但是现在的存在感太强了,站在那里就给人无限压迫。 而画眉却是担心林辞月嫌她多嘴。 林辞月没再出声,她知道画眉也是在替她出气,便随她去了。 前世这丫头跟在她身边一直在受委屈,不光是今天,她想让画眉以后都可以不用顾忌别人的脸色堂堂正正的说话。 金纺阁是丽安最大的布庄,不少达官显贵家的小姐公子都在这买布料。 二楼果真如掌柜所说有不少上等布料,逐一抚过去像是幼儿的肌肤,细腻温柔。 前世她的穿衣打扮大多是从林辞烟那学来的,虽然林夫人也给她板正过,但林夫人哪儿有林辞烟能说会道,林辞月自然是被林辞烟夸得找不到北。 不得不说林辞烟的手段高明,她教林辞月的穿着打扮不是丑是怪异,因为整体不够协调。后来嫁进镇国侯府,下人们明着没说暗里不知道如何贬低她,林辞月偶然听见大哭了一场,之后彻底学习一番才逐渐有了审美。 沈煜城虽然因为忙碌总是冷着她,但吃穿用度上面倒是没有亏待她,金纺阁的东西当然是无法和沈煜城给的那作比较,林辞月看了一会就乏了。 掌柜看她这样有些紧张地询问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林辞月本来没什么想法,见他如此,忽然想起金纺阁的历史。 金纺阁真正的主人是一位南边来的商人,相传那位商人和南陵国的皇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南陵与云济交好,绸缎来往繁多,优中之优除了供给云济皇宫内,其余大多流向金纺阁。 她能知道这些还是因为后来沈煜城无意中透露给她的,毕竟镇国侯府凭着军功,拿到的都是云济帝赐的宫内物品。 而掌柜的给她看的布料,还不够好。 林辞月目光带着审视:“金纺阁看来是看不起我。” “此,此话怎讲?”掌柜的很是紧张。 “我林家又不是买不起,掌柜的何必藏着掖着呢,还是说连镇国侯府的面子都不想给?” 林辞月轻飘飘的一句话惊得掌柜腿脚一软,几欲跪下。 “不敢不敢,店里货物实在太多,我一时疏忽忘 分卷阅读15 记了,林大小姐稍等,我这就吩咐小厮将库房其他的布料拿出来。”说罢,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逃跑似地离开。 没过多久,楼上又搬入一批款式更为新颖,质量更加上乘的绸缎。 画眉知道金纺阁掌柜看人下菜碟,没想到竟然藏了这么多不给她们看,挖苦了好几句。 听得林辞月只想笑,果然是几个林家都比不上一个镇国侯府。 既然这威望如此管用,何不好好利用,重生一次,她绝不要走原来的老路。 反正嫁过去后不久沈煜城就出去带兵打仗了,她要在他回来之前完成复仇,等他回来后她就想办法和离。 因为林辞月的心思完全不在嫁衣上,选式样和量尺寸花的时间很短。 金纺阁的掌柜送她们出门时说尽好话后才惊觉竟然出了一身汗,以前他真是有眼无珠,以后再有什么好东西可不能再在她面前藏着掖着了。 再上马车后画眉喜笑颜开,夸赞刚才林辞月有多厉害,一句话噎的掌柜什么都不敢说了。 然后她好奇又问:“小姐,你是怎么知道他还有这么多好东西没有拿出来呀?” 林辞月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没什么,瞎猜的。” 画眉惊讶:“小姐好棒,猜这么准,简直比街上那些算命先生还厉害呢!” 林辞月:......倒也不必这么捧。 画眉又问:“现在天色尚早,小姐是想直接回府还是去哪儿转转呢?” “去祖父老宅一趟。” 马车缓慢行驶拐出长乐街,金纺阁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面容粗犷的男人,他眯着眼睛看向金纺阁,再一眨眼的功夫儿整个人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林辞月的祖父赵诩国在云济建国初期立下战功,后被云济帝封为飞跃将军,林辞月的飞月阁也取了这个谐音。 七年前在北境遭人暗算,堪堪捡回一条命,如今依然在南方养伤。 这七年远离朝堂,云济风云诡谲,怕是不少人已经忘记当年的飞跃将军了,若不是他还有一队亲兵仍然坚守在北境等待赵诩国的回归,皇帝对此又态度暧昧,林凌因忌惮这点才在林家留了林夫人一个位置。 前世林辞月悔婚,林凌有心让林辞烟替嫁,林夫人无可奈何才飞书给赵诩国,赵诩国不顾身体情况快马加鞭赶回丽安。 这次回来他更知身体状况糟糕,想必是再也无法踏上战场,自愿解甲归田,换取他人安心,也让外孙女有一个看似美好的未来。 这消息传到北境,赵诩国原先部下竟然抗旨返回丽安,赵诩国急火攻心,竟不久就离开人世。 林辞月当时还不觉有异,只当是祖父年事已高当年伤势太重,而且这么多年未见,她与祖父关系谈不上有多亲密,连伤心都不自觉轻了几分。 现在想来,只怕是疑点重重。 作为一个野心勃勃的政客,赵诩国的坦诚相待想必会让林凌自此再无所顾忌,林辞月不信这其中没有他的手笔。 老宅很快就到了,几位仆人没想到竟会有客人来,一时之间有些慌乱。 林辞月看着他们心底泛起酸意,她记忆中的祖父一直南征北战,有时一年都见不到一次,而在他去南方后她更是从来没来过老宅。 古朴的庭院透着一股子豪迈,如祖父的为人一般。 祖父虽不常回家,但只要回来一定会给林辞月带不少有趣的小玩意儿。 祖父只娶了祖母一任妻子,也只有林夫人一个女儿,可林夫人性格不像他,倒是林辞月在某些固执的时刻和他如出一辙。 很多年前,他会用粗粝的大掌慈爱地摸着林辞月的头,也会让她骑在自己的肩头逛庙会,当一个巨人俯瞰不一样的世界。 原来,她还有过那样快乐的童年记忆。 或许在带兵打仗的时候他是目光如炬,在训斥新兵的时候是暴躁如雷,打了胜仗的时候是洒脱地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但在林辞月面前他永远是小心谨慎又束手束脚,对赵诩国来说,林辞月是他血脉的传承,是一个可爱又脆弱的生命,他必须要像珍宝一样耐心呵护。 “小姐,你怎么哭了?”画眉颇为焦急的声音这才将林辞月拉回现实。 林辞月轻轻抹去脸颊上的泪水:“无碍,就是想到前几日母亲给祖父写信让他回来看我成亲,我就有些激动,好久没见过祖父了。” 画眉赶紧附和:“是啊,老将军以前最喜欢小姐了,知道小姐要成亲,不知道要开心成什么样儿呢!” 好在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她要好好护着这个家! 林辞月又转了一圈,这才准备回府,然而刚上马车,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林辞月环顾马车内部发现还是和她离开时一样,但是她总觉得周围像是有什么危险。 画眉开口吩咐:“回府。” 带着帽子的车夫低声应了一句,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是林辞月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这个人不是原来的车夫! 分卷阅读16 作者有话要说:  或许我可以等到两个收藏嘛(星星眼) ☆、第 8 章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马车已然稳步行驶。 林辞月没有出声让他停下,既然这个人有能力在□□的将军府门口偷梁换柱,肯定有些手段,最重要的是,她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马车内有张梨花木小桌,上面还摆放一沓宣纸,这是画眉在林辞月确定婚期不再去书院后取回来的。 林辞月略一思索,拿起笔沾上一旁还未干涸的墨水写了一句话。 画眉凑过来看,林辞月赶紧在唇边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接着画眉瞪大眼睛,满面惊恐,连唇色都淡了许多,她颤抖着抓住林辞月的衣袖,无声地摇头。 林辞月握了握她的手,眼神里毫无惧色,动作也井井有条,随后又将宣纸叠好交到她的手里。 画眉看向自家小姐,慌乱的心情逐渐平复,林辞月坚定的眼神似是在她心里安了一根定海神针。 待做好一切后林辞月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停一下。” 车夫卷起的袖口下手臂有青筋突起,但还是依言放缓了速度:“小姐有什么吩咐?” 他的嗓音和之前的车夫极为相似,若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林辞月朗声道:“我饿了,要吃极味铺子的绿豆糕,画眉你下车去买一份。” 车夫没有停下,只是语气中带上了恳求,听起来极其低三下四:“小姐,现在这个时间怕是要排队买,这天很快就黑了,要不咱们先回府吧,之后小的再来给您买。” 这话听起来顺耳,但实际上很是逾越,原来的车夫万万不会顶撞林辞月。 林辞月眉毛一扬,发起大小姐脾气,话说得挺冲:“本小姐现在就想吃这一口,你一个下人还敢拦我!” 车夫默了一瞬,画眉适时接上话茬儿:“小姐,要不我先,我先给您排着队,您累了一天先回府休息?” 她头一次说话有些磕磕绊绊,费力稳住自己,生怕让这车夫察觉到什么。 林辞月做了退步:“那也行,你买完赶紧回来,我可等着吃呢!” 画眉应声,看向林辞月的眼神中带上满满的不舍,她不敢再说任何话,下了马车没有回头直接往极味铺子跑去。 一开始她咬紧牙关,避免自己的声音被车夫听见,后来再也忍不住,眼泪糊了满脸,连方向都有些看不清,漫天的黄昏中她跑的五脏六腑都在抽痛,但却没有停下。 小姐只能靠她了! 车夫看来没有起疑,毕竟他得到的消息是林辞月就是一个经常更改计划出尔反尔的人,同时还有着娇娇女的派头。 从她刚才的表现看,一切都很正常。 那个丫鬟离开正好,少一个累赘。 林辞月紧靠车壁坐着,没人知道她现在有多紧张。 她承认她这是赌.徒心理,用自己的安危换取真相。 上一世她安稳无恙地嫁入镇国侯府,也许是因为嫁人前被禁足。 可现在她出来了,事情的发展走向完全变了。 林辞月首先想到的是三个月前的绑架案,一名妙龄少女在春会上失踪,刑部搜寻无果,直到有一日绑匪给失踪的那家人写信索要一百两银子。 刑部在交易地点部下天罗地网,绑匪依然逃脱。 前世林辞月嫁入镇国侯府后偶然听起来做客的唐东霖提到另一桩类似的案子,但是她没有听完整,只知时间大概是她重生之时。 不过绑架案没有掀起什么大浪,只有像唐东霖这样有责任心的探子才对此念念不忘。 绑匪抓住还是没抓住,这件事最后都淡出了大家的视野,丽安城每日发生的事情那么多,什么都记不长久。 若不是绑架案,难道是曾与她结过仇的人? 林辞月的社交简单,在外人面前一直都很安分守己,断不会与人结仇,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人是林辞烟他们找的。 想明白后,林辞月心中的恐惧逐渐变为愤怒。 愤怒的同时她又有一丝兴奋,只要拿到证据,她可以再将林辞烟往悬崖边推一把。 马车行驶地飞快,被路边建筑物分割细碎的夕阳偶尔从车窗中透出,映在林辞月干净的脸庞上,瞳色忽然变成一种纯粹的棕色,又变成不掺杂质的黑色。 她眯了眯眼睛,道:“这不是回府的路。” 车身因为这句话轻微往左侧歪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回到原来的轨道,车夫解释:“怕您累着,我抄了小路。” 林辞月轻笑一声:“我不知道你从谁那得到我的信息,莫非其中有说我傻的?” 说到最后她冷了声音:“谁派你来的?” 话音刚落,就听头顶的车棚传来“咚”地一声,一个身材瘦小的布衣男子像一条泥鳅般滑进了车内。 分卷阅读17 还不等林辞月反应过来,一柄锋利的匕首就抵在她细腻的脖颈上。 “林大小姐,只要您安安静静地坐着别乱说话,我就保证这匕首不会划伤您,若您出声求救或者乱动,您这细皮嫩肉的,没命了不说,要是往后留下些疤痕怕也是不太好看。” 他的笑容猥.琐,呲着的一口黄牙看的林辞月有些反胃。 她移开视线盯着他脖子上挂着的面巾:“好,你能先把这个戴上吗?” 瘦小的布衣男子没想到林辞月会蹦出这么一句话,登时脸色涨得通红,低骂了一句后将林辞月用绳子绑的严严实实,嘴上也塞了一块破布。 然后就和外面驾驶马车的人换了位置。 车夫戴着笠帽,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隐约能看见眼下有一道带着年岁的伤疤,林辞月猜测这人面容较为粗犷,比那贼眉鼠眼的大黄牙好很多。 最重要的是,两个人中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管事的。 擒贼先擒王,谈判也是如此。 车夫盯着她,目光在她脸上扫视一圈,见林辞月没有半分退缩的样子,心里高看了她几分。 “林大小姐看来是个聪明人,与外界相传全然不同。”他取出林辞月口中的破布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林辞月放松了背脊,开始胡扯:“我没有察觉到,只是想诈你一下,没想到还真让我猜对了。” 车夫眼神灼灼,似将她架在炭上来回翻烤。 然而林辞月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见车夫不发话,她继续开口,想要掌握主动权。 “我原来的车夫在哪儿?” 车夫没什么感情的吐出两个字:“没死。” 林辞月又问:“你们抓我的目的是什么?” 车夫移开视线,没有回答。 林辞月不死心,宽大衣袖内的手指攥紧:“他们给了你们多少钱,只要你开口,我能给的更多。” “林大小姐,你的问题太多了。”车夫捏住她的下颌,将破布再次塞进她的嘴里。 林辞月挣了几下,奈何力气悬殊太大,最后只能任他摆布。 没想到这还是个训练有素极有职业操守的人,颇为油盐不进,看来只能寄希望于画眉了。 在她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在纸上写了自己的猜测,不过林辞月写的是这段时间一直笼罩在刑部头上的阴云—绑架案。 然后让画眉先去刑部找唐东霖,之后再回府告诉林凌。 如果让画眉先回府,若真是林辞烟他们干的,那必然会想尽办法阻拦她。 而且林辞月对林凌的态度也没有把握,未出嫁的女子被人掳走,传出去确实有损清白,若他顾忌这一点没准儿只会先等等,并不会派人找她。 况且他能不能相信画眉的话还是另一回事儿。 天色渐暗,马车逐渐远离城区。 另一边的刑部,唐东霖刚和同僚换完班,沈煜城坐在主座随意靠在椅背上等着他换好衣服和他吃饭。 依然是一袭黑衣,不过这黑色仔细看却呈现出一种淡银色的状态,像是把漫天银河绣在了衣服上。 比衣服更耀眼的是他的容貌,眉眼俊俏,如下凡的仙子。 只是这仙子看起来心情有些不佳,他实在不明白唐东霖换个衣服怎么这么墨迹,跟个大姑娘一样,比他这个来自现代的人都要讲究几分。 沈煜城准备抬脚走人,唐东霖终于姗姗来迟,一袭青色衣衫衬得他不像是个整日游走在丽安的探子,倒像是个书卷气十足的秀才。 也是,若不是他喜欢当探子,就凭他丞相府小公子的身份早就去考学了。 唐东霖确实长了一张和糙老爷们儿截然不同的脸,用沈煜城现代人的眼光看就是那种娃娃脸,再加上话唠属性,实在是亲和力十足。 沈煜城调笑:“哟,大姑娘收拾好了?” 唐东霖摇摇头:“唉,每次和你一起出门我都觉得压力很大,为了不被你比下去,我只能多花一些时间。” 两人刚要出门,就来人禀告有一位姑娘有绑架案的线索,唐东霖眼睛都亮了,立马冷落了沈煜城,赶紧请她进来。 然而他看见画眉那一刻人就傻了。 眼前的姑娘格外狼狈,鲜艳的衣裙上沾了不少灰尘,头发有些散乱,整张脸庞都是涨红的,特别是一双眼睛肿的像个核桃一看便知哭了许久。 画眉一见到他就直直地跪了下来:“奴婢画眉,是尚书林府嫡女的婢女,求小唐公子救救我们家小姐!” 唐东霖赶紧扶她起来:“姑娘不必行此大礼,你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画眉整理好情绪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唐东霖,末了还拿出林辞月亲笔写的推测。 唐东霖辅一展开就第二次傻了眼,这字,难道不是沈煜城写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唐公子日常:我人傻了... 分卷阅读18 从下周一开始日更,存稿存稿存稿! ☆、第 9 章 沈煜城也注意到了,虽然笔墨沾的不是很足且看出来有些匆忙,但这笔锋走势简直和他一模一样! 唐东霖扭头看了一眼沈煜城,他往日那副懒散的模样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然。 他知道教沈煜城习字的是云济一位格外有名望的先生,沈煜城年幼时拜在他门下,后来先生云游四方,平日行踪不定,只是偶尔差人送几幅字帖。 这字帖他都没见过几回,林辞月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娇女怎么能写出和沈煜城如出一辙的字? 唐东霖知道此时不是纠结这字的问题,纸上所写内容言简意赅却句句在理。 绑匪好大的胆子,竟敢绑架未来的镇国侯府世子妃! “画眉姑娘莫急,在下定会将林大小姐救出!” 然后他又对沈煜城道:“改日我再请你吃饭,今天......” 沈煜城打断他的话:“我和你一起去。” 唐东霖倒是想过问一下要不要一起去找,但沈煜城对这桩婚事一直极为不满意,他便也就没自讨无趣。 现在听沈煜城主动要求帮忙,唐东霖才发觉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沈煜城哪里真的是冷酷无情之人? 画眉本来见到沈煜城就已经格外吃惊了,现在又听见他说要一起去救林辞月更是激动地流出泪来,只好不住地道谢。 唐东霖向她问清马车行驶方向与马车特征等一些细节后,便让人沿着各街搜查。 沈煜城静静听着他的安排,但很快眉毛就拧起来了:“这样做动静太大,切莫惊动绑匪。”顿了顿又道,“与百姓。” 唐东霖一拍脑门儿,还真是,林辞月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未出嫁的大小姐,若是传出去,怕是有损她的名声。 “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沈煜城则又凝着林辞月写的那张纸出神,准确的说是盯着“绑架”二字。 直至厅堂内的人走了个干净,他才沉声道:“我想到一个地方。” 再一眨眼的功夫,沈煜城已经翻身上马,唐东霖赶紧跟上,语气急迫:“哪儿?” “城西观神庙。” 说罢,沈煜城勒紧缰绳,身下宝马长嘶一声,紧接着他的身影便犹如一支泛着银色的箭羽消失在暗中。 丽安城太大了,若真是挨条街找简直如大海捞针。 他在现代的时候曾经听过一种说法,有些犯罪分子会在犯罪后重回现场,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心理变态的人更会想要欣赏一下周围人的恐慌。 但根据画眉的叙述和林辞月的纸条能得知绑匪是有目的性的,为此还做了伪装。 而之前的两起绑架案都发生在集会上,更像是随机挑选。 若是模仿作案,那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一起绑架案中绑匪最后消失的地方是东青街,不过三个月过去了现在早已人来人往,不复曾经的草木皆兵。因此人多眼杂不好隐藏。 但第二起观神庙绑架案才发生不久,那里位置本来就不如东青街繁华,现在更是几乎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步。 不管他猜的对不对,都要先去看个究竟。 == 车夫很谨慎,把两侧的窗户都挡的严严实实,林辞月看不见外面,一开始还能根据方向估算一下大概位置,不过驾车的绑匪显然对丽安的道路非常了解,七拐八拐之下林辞月很快就不知道驶向何方。 罢了,就算知道位置也传不出去消息。 正好车夫的话也少,她便安心地闭目养神起来。不知坐了多久,才听“吁”地一声,马车遂即缓缓停下。 车夫掀起门帘,外面月色惨淡至极,林辞月只看见一片漆黑。 然后她被拽下马车,踉跄几步后视线才逐渐适应周围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座庙宇,还不等她看清牌匾上的字,就又被扯进一旁的偏殿。 林辞月被绑了数个时辰,浑身酸痛,又被这样粗鲁地对待,火气一路烧到了头顶。 就听此前一直驾车的大黄牙跟同伴道:“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刚才在路上我分明看见了刑部的人。” “你确定没有看错?” “不会,还不止一个,所以我才一直走小路。”大黄牙顿了顿,目露凶光,“是不是早前车上那个丫鬟发现她失踪去找了人?” “那位绝不会让她去找人,除非……” 车夫想到什么,走到林辞月面前将她嘴中的破布扯掉,语气森然:“买绿豆糕是假,你早就让她去刑部了,对不对?” 看来这两人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蠢。 林辞月没再隐瞒,反而坦然一笑,颇有些恶劣地说:“是啊,你们现在放了我,赶紧离开还来得及。” 大黄牙听她这么说,眼睛中的怒火简直要喷薄而出,他推 分卷阅读19 开车夫,冲林辞月喊道:“你竟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林辞月巍然不动,看起来完全不害怕的样子。 就是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 大黄牙盯着她那双清澈到不含任何杂质的双眼,残忍地说道:“反正你已经看见了我们的模样,索性戳瞎你的眼睛,这样也算完成任务了!” 林辞月彻底确定心中所想,不要她的命,只想让她毁容,确实是林辞烟他们所为。 她攥紧手指:“你们若敢伤我一分,镇国侯府不会放过你们!” “哟,这还在做嫁入镇国侯府的美梦呢!”大黄牙笑得愈发邪恶,“你真以为自己是未来的世子妃了?” 说着,他便去碰她的脸蛋,林辞月分明看见指甲内的污渍,她嫌恶地往后一躲,大黄牙扑了个空。 “刑部那帮废物不会找到这里的,还有时间,哥哥让你清醒清醒!” “我知道是谁派你们来的。”林辞月不再看大黄牙,转而看向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车夫,“是林景杭对不对?” 车夫瞳孔一缩,但很快恢复正常,林辞月却准确捕捉到了。 大黄牙再次发怒:“别以为你搬出镇国侯府我们就怕了你,我们背后......” “住口!”车夫斥道。 林辞月脑中闪过什么东西,但却转瞬即逝。 大黄牙被车夫训了一句心情愈发不爽,再碰向林辞月的时候手劲极大,林辞月看准时机狠狠咬住他的耳朵。 一时之间,惨叫声响彻整座庙宇。 而在不远处无法看清的黑夜中,有人因为这道惨叫声准确无误地锁定方位。 作者有话要说:  英雄救美倒计时。 ☆、第 10 章 林辞月虽然反应迅速,但男女力气悬殊极大,待大黄牙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抬腿给了她一脚。 林辞月狠狠地撞向一旁的柱子,刹那间眼冒金星,连泪水都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柱上恰好有块凸起的地方,她的手臂剐蹭在上面,火辣辣地疼。 大黄牙耳朵上汩汩地冒着鲜血,看起来格外可怖。 车夫查看了一下,伤口并不严重,然后他便亮起匕首。 “林大小姐,我们也是受人之托。” 林辞月知道林家不会来找她,但也没想到刑部到现在还找不到她,有些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但意料之内的疼痛没来,取而代之的是匕首撞击到地上的清脆金属声。 再睁眼时,眼前多了一个少年的身影。 这人背对着她,林辞月只看见车夫按着手腕,向来镇定的瞳仁中出现慌乱的情绪。 紧接着,他拽着大黄牙就往偏殿外跑,少年同时喊了一句:“东霖!” 林辞月只觉得浑身血液急速倒流,一时之间竟有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这是沈煜城的声音。 此刻声音的主人就站在她面前,她呆呆地望着依然是少年人的背影,却产生了抗拒的心理。 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沈煜城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应该是唐东霖带人继续抓捕。 似是感受到身后人的视线,沈煜城忽然转了身,林辞月来不及隐藏目光中的情绪,就这样直直地看进了少年如星辰大海一般的眼中。 林辞月仿佛看见曾经的自己,在高门大院下,虽着一身华服,灵魂却在空旷的院落中兀自挣扎。 日复一日等待故人归。 终有一日,她翘首以盼的那人划破漫长时光,带着来自远方的声音,将她从孤独中解放。 而后,她看清了他的面容,似春夜,如夏晨。 林辞月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沈煜城,她是这样的狼狈,他却一如记忆深处一般耀眼,甚至对于此刻的她来说是宛如天神的存在。 沈煜城一愣,看着那道似乎藏着千言万语的复杂目光,心口忽然一滞,方才想说的话忘了个精光。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没有噼里啪啦的火花四溅,只有相望无言。 沈煜城忽然有种奇异的感受,他们好像认识了很久。 “我们之前见过吗?” 林辞月匆忙低下头:“不曾。” 唐东霖一进来,就听见他们这么两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们说什么呢?”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见沈煜城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竟然还没给人松绑,又气不打一处来。 “我的小世子哟,您能不能稍微怜香惜玉点!” 二人间的气氛被打破,沈煜城驱散心中莫名其妙的想法,利落地将束着林辞月的绳子挑断,看到她白皙手臂上长长的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后,避开伤口将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 林辞月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确实有些衣冠不整。 沈煜城 分卷阅读20 虽说是少年人身材,但身量很高,林辞月这么披着还有一块被拖在了地上。 她知道沈煜城是爱干净的,便又用手臂往上抬了抬,结果不小心扯到伤口,脸色又白了几分。 沈煜城没想到她还这么宝贵他的衣服,见她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低声道:“得罪。” 然后便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向马车。 唐东霖看傻眼了,嚯,这还是他认识的沈煜城吗? 怎么完全不避讳“男女授受不亲”了? 他记得上次带沈煜城逛了一圈花楼,他整个人都把“别烦我”、“离我远点”写在了脸上。 莫非是看见自己未来的新娘太漂亮,这才动了恻隐之心? 啧,还有两幅面孔呐! 比他还搞不清状况的是林辞月,记忆中的沈煜城才不会这么对她,两个人的距离感一直很强,成婚四年后话才说的多了一些。 林辞月很不习惯这样的他:“不用麻烦了,我可以自己走。” 她挣了两下,沈煜城停下脚步,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下,林辞月清晰地听见他轻声说了一句:“别动。” 简单的两个字却在这夜色下带了点暧昧的味道,林辞月不敢再挣,手臂虚虚地搭在他的肩上。 她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少年的下颌线条流畅,面无表情时薄唇一如既往地紧抿。 怀中的人很轻,在他说完那话之后一动也不动,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却像某种小动物一般,会瞧瞧地抬头看他。 沈煜城在她再次抬头之时也低下了头,林辞月被抓包,眼睛立马就垂了下来,只有耳朵在泛着可疑的红色。 沈煜城觉得有点搞笑。 林辞月定了定心神,将注意力转移。 沈煜城将她放进马车后,就要离开。 林辞月却忽然出声:“辞月有一个不情之请。” 沈煜城站在马车边上,忽然就起了逗逗她的心思:“知道是不情之请,你还说?” 林辞月一噎,不是没料到他会拒绝,但却没想到这个“拒绝”里面却添了曾经没有调皮感。 沈煜城,怎么和原来有些不一样? 事出无常必有妖,林辞月恢复往日的冷静,一字一句道:“丽安城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嫁给你,如果小世子这个时候把我丢下,等风言风语传出去,坏的就不是我一个人的名声,还有镇国侯府的。” 沈煜城不动,他最讨厌有人威胁他,面前这人却一直在做他讨厌的事。 “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威胁你,更不喜欢即将和你成亲的我。”她长呼一口气,笑了笑,“很巧,我也不喜欢。” 沈煜城有些不可置信,面前人的脸色透着些病态的苍白,但眼睛却明亮之至,所看之处,撩起熊熊烈火。 “但我们成婚是陛下钦赐,是云济上下喜闻乐见的结果,如果你有办法让陛下驳回,我很乐意。如果没有办法,那我们就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从此荣辱有共。” 沈煜城听到这里,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连月光都摆脱乌云重新露了出来。 “辞月姑娘好口才,看来丽安传闻实在假的很,本世子都被骗过去了。” 林辞月看着那抹笑有些失神。 原来,十七岁的沈煜城还是会笑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世子正式上线! 开始日更,每晚九点。 看到这里的宝贝们能点个收藏么,爱你~ ☆、第 11 章 林辞月不认为这个笑是因为夸她,沈煜城笑的是因她而带来的新鲜感。 她要把握住这份新鲜感。 “那既然如此,小世子能否送辞月回林府?” “当然可以,毕竟我也有很多问题想问问辞月姑娘。” 话音刚落,他就坐到了林辞月的对面。 马车内部本就狭小,沈煜城身高腿长往里一坐更是给了她无尽的压迫感。 林辞月维持着表面的云淡风轻,实际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唐东霖没听见他们二人的对话,只看见沈煜城一脸笑意地坐进了马车。 他不住地叹气:“果然男人的话不可信,道貌岸然都是假象!林大小姐简直是引火烧身!” 马车内的林辞月直到这时才觉得有些不妥,光惦记着要怎么利用沈煜城堵住林家人的幽幽众口,却忘了她利用他的同时,对方也在算计她。 沈煜城拿出林辞月之前写的纸条,直接推到她面前,单刀直入地开口:“我想听辞月姑娘解释一下,这上面的字迹。” 林辞月也是刚才被绑来的时候突然想到这一点。 前世她嫁入镇国侯府的时候是个琴棋书画没一样拿得出手的草包。 而沈煜城是将门世子,出身尊贵,他虽说也是书院的学生,却不怎么在书院学习,毕竟从某种程 分卷阅读21 度上来说,他的身份堪比皇子,真正教他的先生也是云济数一数二的。 他们从成亲伊始,沈煜城就在嫌弃她。 林辞月为了成为一个真正的世子妃,便重新学习这些。 沈煜城自然不会拦着她学,于是那些字帖便也让她照着临摹了。 一来二去,她的字虽然谈不上写的炉火纯青,但也有几分神韵在。 确实一打眼看上去是很相像的。 林辞月早就习惯这样写字,当时情况紧急忘记隐藏,本来想的是过后找个由头唬过唐东霖,让他不要告诉沈煜城。但没想到偏偏让沈煜城撞见。 “当时着急,字确实写得潦草了一些,怎么,小世子这是在扁担搂柴?” 扁担搂柴—管的宽。 从刚才开始沈煜城就知道林辞月才不是像表面这样柔软,她眼神时常带刺,刺尖指他,谈不上是敌意,但绝不友好。 更像是对此种境况的无可奈何。 若有若无地透露出一个令他很不爽的消息:但凡有别的选择,我一定不会利用你。 他又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利用的,凭什么她还一副为难的模样? “聪明人也会说蠢话吗?”沈煜城敲敲桌角,目光有些冷,“为什么你和我的字迹会这么像?” 林辞月牙尖嘴利地反驳:“小世子何必这么霸道,这字本就不是你一人独创,怎么还不许有相似之处?” 沈煜城看出来她是不想说,便也不再逼迫,反正日后时间长的是,他自有机会再问。 “好,那换个问题。绑架你的人你可知道是谁了?” “不是我弟弟就是我妹妹。”林辞月自嘲地笑了笑,精致的面容上开出一朵万分脆弱的花,“家庭和睦的小世子怕是想象不到世间的兄弟姐妹还会这么恶毒吧?” 沈煜城看向她,少女虽然在笑,但那笑意不及眼底,眼底反而是一片冰冷,像是数九寒天的三尺冰湖。 沈煜城对林家的事情有些耳闻,但看来传闻的姐妹情深与事实截然相反。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什么样的兄弟姐妹都不足为奇。”他望向那片冰湖,“有那样的家人也不是你的过错,而且他们本就不是你真正的家人。” 林辞月一直绷着的那根心弦颤了颤。 沈煜城,这是在安慰她吗? 良久她才开口:“我从来没有觉得那是我的过错,我只知道,欺我者我必以百倍偿还。” 沈煜城失笑,眸子清亮:“口气倒是不小,你打算怎么做?” “杀了他们。” 林辞月说的坦荡,完全不避讳沈煜城,甚至像是一直在等着他问。 沈煜城倒没有被这四个字吓到,反而调笑她:“心狠手辣。” 林辞月神色如常,像是说着别人的故事:“今日若不是我提早发现,让画眉去了刑部,明日尚书林府嫡女被奸人所辱的消息就会传遍丽安的大街小巷。从此,生不如死。” 这番话说的□□,却极其真实。 他也曾见过无数的肮脏。 “既然如此,从观神庙出来到现在过去这么久,你怎么对救命恩人连句谢谢都没有?” “是辞月唐突了,我只记得要坦诚相待,却忘记和小世子道谢。”林辞月点了点头,“小世子的救命之恩辞月以后定当回报。” 沈煜城见她礼数周全,挑不出一点问题,越发觉得眼前的姑娘神秘莫测。 她清醒十足却又有着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娇憨,她话语胆大妄为,却又合情合理。 复杂又通透。 沈煜城神色变幻,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嘴角的笑意在不自觉地变大:“那你此刻说的信誓旦旦,可有证据证明绑匪是他们派来的?” 林辞月知道沈煜城虽不至于完全相信她,但也没有十足地抗拒她。 尽管此时精疲力竭,但仍强打起精神道:“我自然有法子证明,这件事就不牢小世子费心了。” 沈煜城看出她精神不济,便不再说什么了。 == 林府此刻暗潮涌动,虽已子时,却无人入眠,所有人都聚在大厅。 画眉自刑部回来后,刚进府内就看见了林景杭。 林景杭装作欣赏风景,见她回来竟然破天荒地迎上去寒暄:“画眉姑娘回来了,哎,大姐姐怎么没跟你一起?” 画眉心中警铃大作,林景杭虽然偶尔闲着的时候会跟她说上几句,不过那更像是阴阳怪气地嘲讽。 而今天林景杭的关心,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试探。 画眉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她也想试探他。 画眉的眼泪说来就来:“大少爷,大小姐被绑匪掳走,还请大少爷赶快告诉老爷!” 林景杭听完瞪大双眼,嘴角却止不住上扬:“什么!大小姐失踪了?” 林景杭这拙劣的表现让画眉心中浮起冷笑,他果真没有震惊,更像是有些雀跃。 林 分卷阅读22 景杭也感觉到自己此刻的神情有些不妥。 “好,我这就去告诉父亲。你先回去等消息。”他想了想又嘱咐道,“也别去打扰林夫人,她身子本来就不好。若是林夫人日后有个三长两短,我定会怪到你头上!” 这话听着极其为林夫人着想,倒像句人话,但画眉知道林景杭绝不会去找林凌,也不想让林夫人去找林凌。 他想一直拖下去,若是林凌之后知道了,便将所有罪责再推给她! 小姐料得果然没错,先去刑部找小唐公子是对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世子:她为什么利用我还利用的这么心安理得??? ☆、第 12 章 画眉低头快步走回飞月阁,趁着林景杭派来看守的小厮不注意的时候跑去了林夫人那。 “夫人,夫人!”画眉一进院子就哭了出来,“大小姐今日去老将军老宅的时候被绑匪掳走了!” 听完画眉的叙述后,林夫人身子晃了晃,画眉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走,去找老爷!” 林夫人虽然平日里比较软弱,能忍则忍,但在女儿的事上从不退缩,从先前林辞月悔婚之事的态度上可见一斑。 再怎么说她也是林府堂堂正正的女主人,林景杭无论如何都拦不了。 于是他只能阴测测地盯着画眉,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画眉自然是无所畏惧的,虽然早就找了刑部,但她心中也没有完全把握,还是相信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但很快她就觉得回林家找人真是多此一举。 林凌正襟危坐,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 林夫人越等越心急,一颗心像是架在柴火上烤一般。 “老爷,时间紧迫,您赶紧派人出去找吧!” 萧姨娘看了一眼林凌,见他眉头紧锁,沉着脸色,看起来像是在抑着愤怒。 她便柔声开口:“夫人,纯如理解您现在的心情。”又扭头看向林凌,“但是老爷,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报官,辞月马上就要出嫁了,这件事若是传到镇国侯府,怕是不好交代。” 林景杭也帮腔,依然冲着画眉道:“就是啊,从她被掳走到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到时候丢的可是我们林家的脸!” 画眉气得要命,偏偏还不能反驳他。 林夫人虽态度强硬,但一张嘴抵不过一屋子的人:“老爷,月儿是您的亲生女儿,您不能不管啊!” “够了!这段时间丽安城本就不算太平,两起绑架案还未结案,你怎么能让她随便出门,要做嫁衣为什么不请裁缝来府?”林凌越说越气愤,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林夫人身上。 林辞烟也假惺惺地掩面哭泣,挡住眼中的笑意:“都怪辞烟这几日疏于对姐姐的关心,早知我就该和姐姐一起去的。” 林夫人越听心越寒,她早知林凌从未将她放在心上,但打小学习的三纲五常告诉她只要做好该做的,其他的都不要管。 如今看着屋内几人或假意或讽刺的丑态,她终于从心底深处涌现出了疲惫与绝望。 她漠然起身,眼中再无往日的柔弱:“你们不找,我自己找!就算踏遍整座丽安城,也要将月儿找出来!” 林凌没想到她竟然会当众违抗,又被她的眼神一激,分不清涌上心头的是被拂了面子的怒气还是羞愧,刚要开口拦她,就听门口来人禀告:“老爷,大小姐回来了!” “什么?” “怎么会回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萧姨娘眼睛狠狠一瞪,林辞烟和林景杭立马住了嘴。 林夫人率先往外走,和跑来的小厮打了个照面,小厮赶紧行礼:“夫人,沈小世子也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林凌终于坐不住了,屋内几人神色各异。 林辞烟更是脸色煞白,往外走的脚步都虚浮起来。 跌跌撞撞冲到了门口,就见沈煜城正立在马车边上,伸着那只骨节修长的手搀扶林辞月。 林辞烟的视线紧紧锁在他们相交的手上,眼中的嫉妒喷薄而出。 沈煜城怎么会送林辞月回来! 今夜的天空原本有些暗沉,月亮上飘着一层薄纱般的乌云,但现在那层云不知何时被晚风撕裂,露出皎洁的月光,就这样洒在面前二人的身上。 如诗如画,纤尘不染。 林夫人急忙迎了上去,佯装的坚强铠甲碎了一地:“月儿!” 林辞月笼着沈煜城的衣服,将伤口藏了一下,才对林夫人笑了笑:“娘。” 林夫人将林辞月上下打量了一圈,没看见伤口,但还是心疼的够呛:“月儿,可有哪里不舒服?” 林辞月摇摇头,然后道:“还好遇见了小世子。” 林夫人又赶紧对他行礼,说了些感谢的话。 林辞月趁机扫 分卷阅读23 了一眼四周。 林辞烟目光飘忽,看起来被打击的够呛。 林景杭亦是满脸惊恐,完全不可思议。 萧姨娘的神情也有一瞬间的怔愣,表情僵硬,但还是尽力稳住笑容。 这三人的不自然侧面印证她猜的没错。 沈煜城的目光也在林家几人身上打了个转,道:“今日我恰好陪着东霖在城西观神庙巡视,结果遇见被绑匪带来的辞月姑娘。绑匪已被刑部捉拿归案,想必很快就能给林家一个交代。” 他的话说的滴水不露,林景杭却如芒刺在背,林辞月的运气怎么会这么好,沈煜城为什么偏偏出现在了那里,那可是他花了重金买的训练有素的杀手,竟然会栽在他们手上?若是绑匪将他供出可怎么办! 林凌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打了个转儿,又见沈煜城不知什么时候将大夫请到了林府,一直严肃的脸上顿时喜笑颜开。 林辞月随大夫去疗伤,走前对沈煜城行了个礼,施施然地开口:“谢谢小世子今日的救命之恩,等衣服洗干净后辞月差人送去镇国侯府。” 沈煜城恰好背对着众人,只有林辞月能看见他的脸,那张脸上表情玩味,眉眼斜斜地飞入云鬓,竟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不急,来日方长。” 这话说的有点暧昧了,他们虽说是定下了婚约,但她人还没嫁进去,更何况这实际上是二人第一次见面。 林辞月脸上的热意有些压不住,沈煜城除了调笑她,更是在林家给她树了敌。 林辞月越发觉得沈煜城这就是故意的,她让他陪她演了一场戏,他就一定要从她这里讨回什么,讨不到,也要让她不顺心。 还真是锱铢必较! 林辞月被画眉搀着离开,林凌又和沈煜城寒暄了几句,而后将他溜须拍马却又装作清高的政客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沈煜城则在一旁静静听着,浅浅笑着,偶尔接上一句。不卑不亢,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过分疏远,无论如何都让人挑不出问题。 长身玉立,仅仅那样站着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大夫为她处理好伤口,又嘱咐了几句。 林辞月没想到沈煜城做戏还能做全套,也就原谅了他方才的唐突。 哎,他怎么越来越难以捉摸了呢? 林辞月叹了一声,又躺在床上回想今日绑匪所说的话。 林景杭身为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雇.凶.杀人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但问题是他从哪找的人? 唐东霖就算抓住绑匪,但从这两人之前的表现来看,不是那么容易松口的。 况且,林辞月总觉得这两人不像是普通的江湖人士。 他们所说的背后有人,到底是什么人,听起来好像连镇国侯府都不在话下。 看来只有一个地方能查到了。 断魂楼。 断魂楼还做别的生意,林辞月也是在前世的时候通过沈煜城知道的。 她第一次听说的时候正经惊讶了一番,果然大隐隐于市。 飞月阁万籁俱寂,林辞月经历惊心动魄的一天精神疲惫到了极点,很快就沉沉睡去。 翌日,她一早就醒了过来,吩咐画眉给她梳洗。 画眉一听她还要再出去,急的不得了,赶忙劝道:“小姐,可不能再出去了,万一那绑匪的同伙要来找你麻烦怎么办,昨日是恰好遇见沈小世子,今日可不一定有那样的好运气!” 林辞月故意板起脸来: “你这丫头是在咒我吗?” 画眉咬着唇:“奴婢不敢。” 她从镜子里望向画眉,轻轻叹了口气:“昨日是不是跟你说不要去找夫人?” 画眉不吭声了,她知道自家小姐怕夫人担惊受怕再伤了身体。可她却没听,反而自作主张找了夫人去求林凌。 林辞月见她低着头一副知错的模样,但那眼神却委委屈屈,似乎在无声地控诉自己没错。 “行了,在那耍小性子给谁看呢,我又没说你做错了。” 听林辞月这么说,画眉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眼睛都亮了:“小姐不怪我了?” “我不光不怪你,我还要夸你。”林辞月转身,眼里闪着细碎的光,“昨日你做的很好,若不是你,我可能就真的死在他们手上了。” 画眉红了眼眶,跟只小雀儿一样:“呸呸呸,小姐不许说这样的丧气话,您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告诉夫人也好,这次她也算是看清林府这些人的真面目了。我就是担心以后我嫁了人,没人护着她。” 林辞月说到这里,秀眉拧起,美人这样做是很有杀伤力的,饶是画眉整日看着林辞月也不免心中泛起波澜。 她想说些什么安慰林辞月,却不知如何开口,只好踌躇着问:“那小姐有什么法子?” 林辞月仿佛一直在等她说这句话:“你要帮我劝夫人让我出门找证据。” 昨日沈煜城的出现已 分卷阅读24 经让林辞烟他们感觉到了危机,她必须趁热打铁将证据以最快的速度找到。 画眉早就将林辞月当成了主心骨,表情瞬间就严肃起来。 果真林夫人听说她要出门,怕她再出事,恨不得要跟着一起出去,林辞月劝了好久,画眉也一并劝说,表示今天其实要买礼物给沈小世子表示感谢,去城东最热闹的地方,绝对不会去危险的地方,林夫人才作罢。 林凌听见沈煜城的名字,难得对林辞月展露笑容,头一回尽了父亲的职责,给林辞月派了好几个侍卫保护她的安全。 林辞月也没闲阵仗大,万一林景杭脑子不好使,狗急跳墙,真给她设下点埋伏也不好说。 带着大队人马,林辞月直奔断魂楼。 她从未去过断魂楼,但断魂酒的远名她还是听过的。 林辞月错开了饭点,吩咐侍卫们都在外面等着,只带了画眉一人进去。 小二头一次见林辞月,面前的姑娘年纪不大,着一袭藕荷色的游鳞拖地长裙,头上简单插着一根珠花钗,不施粉黛,却比那些浓妆艳抹的豪门小姐更好看。 她一进来,整座断魂楼都被衬得明艳起来,当真是望上一眼欲断魂。 小二有些愣神,他肚子里没什么墨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难得的气质,绞尽脑汁只能想出一句“仙女下凡”。 他赶忙热情洋溢地迎了上去:“客官想吃些什么?楼上有包间。” “不了谢谢。”林辞月环顾四周,低声道,“我来断魂楼,是想做些别的生意。” 小二看出来这位贵人是懂断魂楼的规矩的,便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她迎进内院:“客官里面请。” 林辞月带着画眉踏入内院,她这才发现断魂楼面积极大。 能在丽安城修建这样一座酒楼,掌柜绝对是财大气粗。 断魂楼虽说是酒楼,但却没有酒肆的醉生梦死,反而有种南乡流水人家的温柔感。 花草树木错落有致,抄手游廊上的雕饰美轮美奂,行在其中还以为是走在江南园林。 重来一世,她不想只囿于家庭之中。只可惜前世她对这些市井消息不甚了解,若是知道断魂楼背后主人是谁有机会还真想结交一下。 很快小二将林辞月与画眉带至包间。 “客官稍等,我去喊我们王管事来。” 画眉等小二一走,满脸惊奇:“小姐,你怎么知道断魂楼还做其他生意?” “原先在书院的时候偶然听说。”林辞月随便扯了个谎。 但很可惜,她对断魂楼的了解也到此为止。 管事的是一位中年男人,看起来温文尔雅。 “这位姑娘瞧着面生,以前没来过断魂楼吧。” 林辞月说了实话:“是,但早就耳闻断魂楼的大名。” 男人一笑:“不敢,请问姑娘贵姓?” “免贵姓林。” 林辞月知道面前这人只是看起来温文尔雅,能做这种江湖生意的人,自然都是深藏不露。 她不怕断魂楼欺生,也没绕弯子,直接说出自己的诉求:“今日来是要查个消息。” “什么消息?” “昨日观神庙绑架案。” 男人目光一闪,再结合林辞月的模样,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您是尚书林府的大小姐?” 林辞月平静地看向王管事:“看来断魂楼的消息果然很快,昨晚发生的事情,现在您都知道了。” 王管事没想到林辞月会亲自来,确实有些讶然,但又摸不准林辞月到底知道些什么。 “小的对林大小姐昨日的遭遇表示惋惜。” 林辞月只觉得这话有些假惺惺的,若她遇险的消息断魂楼这么快都能知道,林景杭买.凶的事情又怎会不知? 想到这里她笑了一下:“不必。我想请您帮我查一下幕后主使。” 男人对林辞月只身前往断魂楼查探消息一事还是有些吃惊的。 若是寻常女子前一晚遇险,定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胆子小点的,甚至要修养半月。 可林辞月却跟没事人一般,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丽安城有关她的传闻也不少,但大多为负面的,果然如那句话所说,百闻不如一见,这气度断不是寻常女子所有的。 也怪不得镇国侯府的小世子一大早就来断魂楼找顾掌柜。 这俩人还真是心有灵犀。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这里点收藏的宝贝们,顾掌柜送断魂酒一坛! ☆、第 13 章 “林大小姐稍等,您要查的这件事我要请示一下我们顾掌柜。” 原来断魂楼掌柜姓顾。 林辞月坐在那里挺直脊背:“只要您能给我有关幕后主使的证据,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这厢三楼,顾珏依然在视野最 分卷阅读25 好的那间包间迎接沈煜城。 王管事叩门进来禀告林辞月来查探昨日绑架案消息之事。 顾珏听完视线下意识落在沈煜城身上,后者大方地让他打量,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今日你来找我,我还以为你是昨日英雄救美救上瘾了,”顾珏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林大小姐竟然如此有勇气。看来传闻不可信。” 沈煜城没任他嘲讽,还了一句锋利的话:“我得到错误的消息就算了,顾掌柜既掌握这丽安城的关系网,竟然也不知道实情。” 顾珏“啧啧”叹了两声:“只能说这位林大小姐极其善于隐藏。” 他这笑就没收起来过:“该不该说你们二人是不谋而合?” “她一个人在林家无依无靠,兄弟姐妹嫉妒她,姨娘将她视为眼中钉,连父亲都直视她为一颗交换利益的棋子。” 沈煜城寥寥几句,将林辞月塑造成一个无比可怜的形象。 顾珏盯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替她说话。 可沈煜城这话说的真诚,甚至还面带惋惜。 顾珏面带苦笑,沈煜城来找他自然是猜到林辞月遇险和断魂楼有关系,只好坦白承认:“我还以为你对和尚书林府的联姻很不满意,这才擅自做主接了这单生意。如此看来,是我错了。” 沈煜城没想到顾珏这么干脆就承认了,虽然以他现代人的思维看,这事不够人道,但基于这样的背景却无可厚非,存在即有理。 他更不会多管闲事,再将此事告诉是非分明的唐东霖。 “我不是来质问你的,赚钱天经地义。” 顾珏一顿,问道:“那,你今日来?” 沈煜城笑起来,颇有些不管不顾的意气风发:“把证据给她。得罪的人算在我头上。” 是了,他有这个资本。 “得罪的又不是什么大人物,”顾珏笑的不以为意,“但我还真对这位林家大小姐有些兴趣。” “兴趣?”沈煜城的目光有些危险。 顾珏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那我下楼将证据给她。” 沈煜城笑,起身往外走:“好,不要告诉她我来过。” 目送沈煜城离开,顾珏皱了皱眉,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他以为沈煜城不一样,没想到沈煜城也有来他这买消息的一天。 这位小世子还总是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顾珏进入包间的时候正见林辞月端着茶杯细细品茶。 身姿曼妙,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 林辞月听见声音,抬头看向顾珏。 秋水剪瞳,仿佛映着世间万物。 顾珏也是第一次见林辞月,讶异她竟然生的如此貌美。 忽然就能理解沈煜城了。 顾珏定了定神,才温柔地笑了起来:“我是断魂楼掌柜,顾珏。” “久仰顾掌柜大名,没想到您这么年轻。” 当然她没说的下一句是:想不到断魂楼的掌柜表面文质彬彬温文尔雅,背地里却有这样强硬的手腕。 顾珏心情颇好地开起了玩笑:“我这断魂楼看起来莫非很有年代感?” 林辞月没想到顾珏还挺风趣,也微微笑道:“断魂楼当得起丽安第一酒楼的称号。” 两人又说笑几句,顾珏越发觉得林辞月比他接触过的其他豪门贵女身上多了一层名为“神秘”的面纱。 她年纪不大,说话却滴水不露,看向他的时候从不躲闪,眼底的自信无法让人忽视,似乎能让人直直看进去她的心里,可是当真看进去之后又发现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鸿沟。 “今日与林大小姐颇为投缘。”顾珏从王管事那里拿过证据直接递给了她。 林辞月目光一凛,接过后展开,白纸黑字写明了情况,还有签名与手印。 看清上面的名字后,林辞月摇了摇头,林景杭何时长了脑子,还懂得伪装了? 看来还是有人教他。 检查无误林辞月开口问道:“顾掌柜的条件是什么?” 顾珏一袭白衣,有种文人墨客纤尘不染的气度:“我说了,与林大小姐投缘,证据你拿走便好。” 林辞月不觉得顾珏是一个因为跟谁聊得好就随意将这种机密拿出来的商人。 商人重利,特别是有这样大产业的人,背后的水只会深不会浅。 若她今日直接拿走,未来再牵扯到其他麻烦怎么办? 她现在只能靠自己,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这不合规矩。”林辞月将那张纸重新放回桌上。 顾珏喝茶的手一顿:“林大小姐这是怕顾某赖上你?” 林辞月看向他:“顾掌柜说笑了,既然是做生意,自然要遵守规则。若今日我随便拿走这张证据,明日买家寻仇于断魂楼怎么办?” 顾珏见她根本没往沈煜城身上想,觉得有些好笑。 沈小世子还真是铁血柔情。 “ 分卷阅读26 既然如此,那就算一个人情吧!” 林辞月疑惑:“人情?” “是,我还没有想好,等想好后自会找林大小姐兑现。” 林辞月点点头,觉得这个说法合情合理,便欣然答应。 待林辞月离开,王管事上前问顾珏:“这位林大小姐似乎和传闻所说截然不同。” 顾珏笑容温和,眼神却藏着高深莫测:“嗯,等着吧,很快就有一出好戏看了。” 回到马车上,画眉舒了口气,开始叽叽喳喳:“那顾掌柜比起丽安城的公子少爷们也不遑多让。” 林辞月琢磨着纸上的证据,低声应了一句:“那倒是。” “小姐,你不知道,我一直在观察顾掌柜的神色,他定是被你迷住了才会将证据这么轻易给你。” “画眉慎言。”林辞月出声制止,脸色更加严肃,“我日后是镇国侯府世子妃,整个丽安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我不能出一丝差错,你作为我的婢女也不能出错,懂吗?” 画眉咬了咬嘴唇,很是懊悔:“画眉谨遵教诲。” 林辞月淡淡叹了口气,头上的珠花钗也颤了颤,像是蒙上一层阴影:“这次的绑架案就是最好的警告,我们现在处境没有看上去这么好,必须万分小心。” 林辞月依然是想不通为什么顾珏会这么轻易将这份证据给她,索性不再思索。 她只知道,若是让她抓住了机会,她必会触底反弹。 此时林辞烟他们正焦急等待林辞月的消息。 林景杭派去跟踪的小厮说林辞月进了断魂楼。 他当时就坐不住了,断魂楼是什么地方,丽安的三教九流都在那,关系网错综复杂。 他知道这个地方还是因为马其睿在一次喝酒的时候说漏了嘴。 整个丽安知道断魂楼到底干什么的也屈指可数。 林景杭断不会傻到以为林辞月大白天带着伤去喝断魂酒,自然明白她应该是从哪里知道可以到那买消息。 他不太清楚断魂楼是怎么做生意的,万一林辞月真的拿到了证据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牵扯到马家他要如何交代? 林辞月这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去找马其睿通个气。 正愁眉不展之时,又有小厮来报林凌传他们几人去书房。 林辞烟知道去书房准没好事,和萧姨娘对视一眼后,心下就明白林凌要说什么了。 她气得差点要从椅子上弹起来,多亏从小学习的礼仪死死按住了她。 “林景杭,你不是说不会出问题吗!” 林景杭本就烦得要命,林辞烟尖细着嗓子跟炸雷一般在他耳边响起,他心里的焦躁也被牵出。 “现在只说让咱们去书房,也没提别的,你在这咋呼什么!” 林辞烟不愿跟他争口舌之快,萧姨娘虽是也有些恐慌,但到底是比他们淡定的多。 她面上闪过一丝恶毒,如一条吐着芯子的花花毒蛇:“吵什么,景杭之前不是说过这事儿他是找别人办的吗,若真露陷,就将责任都推出去!” 书房内一室无言,林凌一直低头看着那张证据,眼中的怒意几欲压抑不住。 林辞月静默在一旁,等着林辞烟他们的到来。 很快书房外响起有些杂乱的脚步声。 萧姨娘扭着身子进来,款款开口:“老爷,找我们几人有何事?” 林凌一反常态地冷哼一声,叫那三人如入冰窟:“何事你们心里还不清楚?” 萧姨娘反应很快:“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林凌将那张证据狠狠拍在桌上:“误会,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叫我如何误会!” 这下轮到那三人面露震惊之色。 林景杭看见上面写的字后,脸色倏尔惨白,这证据乃是断魂楼机密要件,林辞月怎么会在几个时辰内就拿到? 他看向林辞月,后者端着茶杯,虽然坐在那里,却有一种睥睨他的感觉。 然后她慢悠悠地道:“等你们看完再说也来得及。” 林景杭从萧姨娘手中抢了过来,看到签字画押处,直接眼神一黑。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跨年夜快乐~ 林大小姐的复仇开始~ ☆、第 14 章 签名那赫然写着“京木”二字。 马其睿居然用了他名字中的部首! 他早就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 这张薄薄的纸片如烫手山芋一般,让林景杭直接就甩了出去。 林凌瞧他动作如此之大,脸色又沉了几分,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之感。 林景杭回过神来,也惊觉自己刚才动作实在不妥,便开始找话填补:“父亲,儿子是被冤枉的!大姐姐是我的亲人,我怎会下如此狠手!” 林辞月垂眼喝茶,这话听 分卷阅读27 起来可真是刺耳,得亏他们是“亲人”,若是不熟的人,她现在是不是早就身首异处了? 林辞月轻笑一声,目光又在萧姨娘和林辞烟身上转了一圈:“我也觉得弟弟平日里只会欺负弱小,这种事情你断没有勇气做的。” “你!”林景杭被她讽刺的满脸通红,偏偏不管是承认还是否认都是错的。 林辞月对他的愤怒视而不见:“只可惜这‘京木’二字指向性太强,证人又说当天确实看见了林家大公子,那就请弟弟解释一下吧!” 林景杭眼睛一瞪,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我有什么好解释的,这事又不是我干的!” 林景杭在林家无法无天惯了,林凌就他一个儿子,平日再气也不会怎么着他,林府上下谁都不敢得罪这位小少爷。 他脾气上来自然也就嘴硬了。 萧姨娘比他有眼力见,知道这件事不是闹笑话的,赶忙拉了一把他。 林景杭抬头看了一眼林凌几乎黑成锅底的脸又气呼呼地来了一句:“若是我干的,我怎么会留与自己相像的名字,这一看就是有人陷害我,大姐姐不能因为这捕风捉影的事就算到我头上吧?” 林辞月觉得林景杭别的不会,这狡辩的能力跟鱼在水中一般。 她早就料到他不会这么轻易说实话,甚至林凌看似站在她这一边,完全是因为她先入为主提前将证据给了他,现在听林景杭解释完,也开始犹豫了。 “辞月,昨日之事确实有些蹊跷,但刑部的小唐公子不是已经抓住绑匪了吗,想必很快就能给你一个交代,景杭虽然平日有些没个正行,但他断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你今日这样着实有些咄咄逼人。” 林凌这话是压着气说的,看起来像在给林辞月面子。 也是,毕竟以后她是尊贵的镇国侯府世子妃。 林辞月本就没对林凌抱有说出公平的话的期待,倒是林夫人眉头紧锁,强抑着替她说话的冲动,身子似乎还在微微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因为旧疾复发。 林辞月真不是故意这么狠心,一次又一次地将血淋淋的真相剖在母亲面前,她只知若不能让母亲对他们心死,未来死的就是她!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林辞月这才起身,原本停留在脸上的笑意全部收回,连眼神都不带一点温度。 “林景杭年纪小不懂事,那林辞烟呢,萧姨娘呢?”她往他们的方向走了一步,“你们难道没有默认他做这样的事吗?” 林辞烟红着眼圈,双手紧紧拽着裙摆,像是一朵在风中缭乱的小白花:“姐姐你在说什么,我理解你的感受,因为这件事你受惊了,但,你不能迁怒我们这些无辜的人啊!” 林辞月一点不吃林辞烟这一套:“无辜?如果没有这份证据,我可以将昨日之事与丽安城之前两起绑架案相提并论,可是现在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这是一起有预谋的绑架,目的不是为了要我的命,而是毁去我的容貌!” “如果在这个时候我容貌尽失,自然就无法嫁入镇国侯府,可沈家与林家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我不嫁,”林辞月已然走到了林辞烟面前,她身材高挑,此时更是盛气凌人,“妹妹你说该是谁嫁呢?” 林辞烟死死地摇头,甚至被林辞月逼得步步后退。 萧姨娘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嫁进镇国侯府本就千夫所指,若不是因为老爷,你怎会得如此好的归宿,你不感激就罢了,还诬蔑弟弟妹妹,当真是心肠歹毒!” 萧姨娘颠倒是非的本领每次都能让人大开眼界。不过她正好把林辞月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姨娘虽然说话难听,但这前半句话说的不错。丽安城倒真有一位姓马的豪门小姐心悦沈小世子,刚好她弟弟和林景杭还是很要好的朋友。这一点父亲也是知道的。” 果然,林凌立马就明白过来:“兵部尚书马涛的小儿子马其睿?” “正是,证人跟我说当日就是马其睿的小厮传的口信。若是不信,自可去打听一二。” 林凌听到这里,已经将这事的前因后果猜出了七七八八,他一掌拍向桌面,差点将茶杯打翻。 “胡闹!你们居然能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对付自己的姐姐!”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爹,我是被马其睿逼迫的!” 林辞月冷笑:“说谎也要有个限度吧?需不需要让你们对薄公堂?” 林景杭听林辞月将马其睿牵扯进来就知道这事情已经毫无旋转的余地。 此刻不知是恨马其睿做得如此狠绝还是气自己居然就这么信了他的话,弄得现在进退两难。 林辞月又看向林凌,行了个礼:“女儿从来都将弟弟妹妹们当做最亲的家人,却不料人心隔肚皮,他们因为嫉妒就做出如此卑鄙之事。这不光有违父亲数十年如一日的礼法教导,更是全然不顾尚书林府与镇国侯府的脸面。若是让小唐公子查明真相,等丽安百姓都听到这起全无道德的事件,父亲该如何立足于朝堂?” 她故意将这事说的 分卷阅读28 严重,上升到极高的高度,同时也为自己擅自找寻证据做了解释。 林凌看着那边瑟瑟发抖的三人,再对比行事周全的林辞月额头渐渐渗出细汗。 “还是月儿想的周到,爹错怪你了!” “来人,将这不孝子带回房间,这书院我看从今日起不必再去了,就在府里给我背四书五经,什么时候将这一身反骨正过来,什么时候再解除禁闭!” 说罢又指着林辞烟道:“即日起,你去祠堂给你姐姐抄经书,等她成婚你再出来!” 这是林辞月记忆中林凌第一次惩罚他们姐弟。 萧姨娘如坐针毡,急忙恳请:“老爷,您这惩罚是不是太重了一些,他们还只是孩子,这次只是一时鲁莽,绝不会有下次......” “你还想有下次!”林凌气急败坏,“这次若不是月儿命大遇见小世子,你叫我以后怎么给镇国侯交代!” 萧姨娘矢口否认:“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凌越听她辩解越生气:“我不管你什么意思,我真是平日里对你们太好了点!我不光要罚他们,我还要罚你!连孩子都管不好,还管什么内府!今日内府职权交予夫人,你也好好闭门思过!” “父亲英明。”林辞月施礼,之后看着那跪地的三人道,“还望姨娘与弟弟妹妹们莫要辜负父亲的一番心意,好好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日后更加严于律己才是。” 林辞烟简直要咬碎银牙,但被她清冷的眼神一扫,又莫名产生一种畏惧的情绪来。林景杭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若非被萧姨娘死死拽着,定要说出什么再惹林凌不高兴的话来。 屋外夏意浓重,蝉鸣激昂,似是为林辞月的胜利呐喊。 日头正盛,她被这光刺得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只觉身上无比舒坦,连日来的阴霾消失的无影无踪。 == 眨眼间就到了成亲的日子,这日子是宫内司天监算的一个黄道吉日。 林辞月前世的这一天过得极其憋屈,并没觉得这日子有多好,可这世不同,萧姨娘他们规规矩矩,除了脸色都不太好以外其他简直完美。 最重要的是,这一世她的心境完全不同。 上一世她无比排斥嫁入镇国侯府,而沈煜城对这桩婚事也极不满意,嫁礼因此也较为草率。 众人见风使舵,自然都是抱着看热闹的想法看林辞月这个世子妃。 可这一世,她提前与沈煜城产生了纠葛,不管到底给他留下了何种印象,沈煜城在这嫁礼上倒是一点都没含糊。 前世给她打扮的人是画眉,但今日却是镇国侯府从宫中请来的宫女,听说是曾经为沈煜城的姐姐,当今的云妃娘娘成婚时做装扮的侍女。 林夫人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意外,更别提林辞烟了,她愤懑地想着,明明这一切的荣耀都该属于她! 林辞月瞧着被这位宫女巧手打扮过的自己也有些晃神,她往常总是淡妆,今日冷不丁将本就艳丽的五官做了突出,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眼角上扬,平日里透着几分疏离的清冷眸子掺了贵气,越发美的高高在上,似乎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唇上的朱红色红的极其正宗,与来自南境的高级丝质做的嫁衣相辅相成。而嫁衣上绣着纷繁复杂的花样,巧夺天工。 头饰更是美轮美奂,分外夺目。 喜娘连连夸赞林辞月的美貌与气质,笑得合不拢嘴。 林辞月听着那些喜气的话感觉似梦非梦,虽然这一世依旧要嫁给沈煜城,但没关系,只要她还活着,早晚会改变结局。 吉时到,林辞月盖上了盖头,被林夫人她们搀扶着向外走。 刚坐进轿子里没一会儿,画眉忽然塞了一个东西给她,画眉语气带笑:“小唐公子托我将这样东西给你,说是小世子嘱咐的。” 林辞月听出来她绝对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不是我说,小世子也太贴心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更晚了~ 看到这里点收藏的宝贝们,沈小世子送婚礼请帖一份! 话说新年伊始我可以收获一条野生评论吗~ ☆、第 15 章 手帕内的东西沉甸甸的,打开后是一层油布,林辞月一下子就知道这是什么了。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这拆开的画面惊了一瞬。 这是极味铺子的绿豆糕没错,但原本大块的糕点被切割成数个小块,方方正正,可爱极了。 旁边还有一根牙签,既不沾手,也不会蹭花妆。 林辞月还在这愣神,画眉凑到轿子旁边说:“小世子说嫁礼繁琐,时间也长,若是饿了,就拿它垫垫。” 确实前一世因为要记各种礼仪,又要保持形态,她根本没吃多少东西,差点饿到虚脱。 这一世,她倒是提前吃饱了饭。 沈煜城竟是 分卷阅读29 如此体贴之人吗? 和前世简直判若两人。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林辞月眨眨眼,将糕点收好放在一旁,轻声道:“替我谢谢小唐公子。” 画眉激动:“谢他做什么,晚上你亲自谢小世子就好啦!” 林辞月:...... 喇叭唢呐吹吹打打,向丽安城的百姓宣告这盛事。 偶有路人扯着嗓子的讨论声透过轿子传到林辞月耳边。 “镇国侯府不愧是云济第一大府啊,这排场太有面儿了,当真是十里红妆!” “看这位小世子对这门亲事也很上心啊!之前大家不都说林家这位嫡女配不上他嘛?” 有人立刻反驳:“林家大小姐生的国色天香,家世也不差,怎么就配不上沈小世子了?” ...... 林辞月哑然失笑,前一世可没人向着她说话,这一世本未奢侈得到的,却以这样的方式来了。 这轿子要绕着丽安城走上一圈后才到镇国侯府。林辞月对这套流程很熟悉,但不知为何,离目的地越近越有一种紧张的感觉。 她很快要见到沈煜城了。 又过了一会儿,画眉忽然兴奋起来:“小姐,镇国侯府到了!” 林辞月想了想还是将手边的糕点收入宽大的袖中,然后在喜娘的喜词中下了轿子。 她垂下眼,就看见一抹红得艳丽的衣角,沈煜城站在了她面前。 与记忆中冷冽的红色不同,这红色的锦袍热烈又奔放,多看一眼都觉得面上带了热意。 沈煜城将喜绸的一头递到她手中,林辞月盯着那抹玉雕一般的手指道了声谢。 她虽看不见听得倒很清楚,这少年微微倾身,一下子缩短二人间的距离。 等手的主人再开口时,便如高山之巅上的泛着寒光的冰雪融化,而他笑着迎来春天:“世子妃太见外了。” 林辞月紧紧握住喜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红了耳根,她往后退了半步。 “我知道了。” 对沈煜城来说,结婚是人生第一次,尽管是封建时期的包办婚姻,他也觉得处处都很新奇。 特别当他得知自己曾经带着莫名偏见的人,其实远比他想象的有趣。 这种巨大的反差更令他生出一种愉悦来。 想到日后和这样的人共度一生,也不是不可忍受。 大红色的锦袍衬得他愈发意气风发,剑眉星目中带着过往没有的柔和。 连嘴角的弧度都更大了几分。 众人见他一改往日散漫,甚至生出几分潇洒的庄重来,便觉得这小世子比之前更耀眼了。 有几位世家小姐不禁红了脸庞,想看又不好意思看,都拿着帕子遮着脸偷偷的瞧。 而之前一直等着看林辞月笑话的人也被今日她的端庄仪态震慑到了。 尽管盖着盖头看不清面容,但在这样繁缛的礼节中却一点挑不出毛病来。 喜娘也连连赞叹林辞月是她见过最合规矩,礼仪做的最好的新娘子。 林辞月只当听了个笑话,任谁结两次婚,嫁给同一个人,这礼仪规矩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很快就到这拜堂的环节。 赞礼声响起,新郎新娘二人跟着声音做动作。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毕,林辞月终于再次成为镇国侯府世子妃。 之后她进入洞房。 其实到这,对林辞月来说这个仪式就结束了。 毕竟前一世沈煜城压根就没入洞房,因为不想见到她,直接在书房睡了一晚。 这件事后来传到林府,林辞月在回门的时候被林凌数落够呛,林辞烟也极尽挖苦...... 但这一世林辞月却觉得沈煜城不会那样做。 不过,若是做别的,她应该会更惶恐。 如今的沈煜城行事与前世截然不同,她自诩足够了解他,却在一次次的接触中推翻自己的想法。 不行,她不能让沈煜城成为这一世的变数。 因为摸不准沈煜城的想法,林辞月觉得这一世等待的时间比前世还要漫长。 画眉见她一直攥着手指,以为她在紧张晚上的事情,便出声安慰:“小姐,小世子比咱们想象的都要体贴,你不要太过于担心了。” 林辞月有些无奈,她又不是没经历过的□□的无知少女。画眉的担心实在有些多余。 她只好笑了一下:“我不是担心这个。” 画眉松了口气,要真是担心那个事情,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没事的小姐,好几天前我就一直在紧张,但你表现的真的太棒了,一切都相安无事,相信未来在镇国侯府的日子也会顺顺利利。” 顺利那是不可能的,今日她虽没真的看见林辞烟他们的脸色,但是那种强烈的嫉妒与怨恨的 分卷阅读30 目光简直就是无形的刀。 三日后的回门,想必又会发生很多有意思的事。 除此之外,她在拜堂前看见了马安安。 倒不是看见了脸,而是认出了那件衣服。 一如既往的暖橘色,穿在她身上却没有土气,而是一种能安抚他人的优雅。 如果说林辞月是一朵柔若无骨,善于使用眼泪的小白莲,马安安则是一朵开的极其温柔的小雏菊。 永远岁月静好,永远面容带笑善解人意。 只可惜林辞月见过小白莲化作食人花,小雏菊变成曼陀罗。 画眉不知道她想的这么远,还以为她一直不说话是因为过于劳累有些饿了,便拿过桌上的糕点让她吃。 “听说这是云妃娘娘命御厨做的点心,小姐尝尝。” 林辞月摆摆手:“不了,我还不饿,今日那绿豆糕我还没吃。” “好啊,你就这么嫌弃本世子给你的东西。” 一道带着调侃笑意的声音骤然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这里点收藏的小天使们,沈小世子送切好的绿豆糕一份! ☆、第 16 章 画眉赶忙将东西放回桌上,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小世子。” 沈煜城看出她有些拘谨,笑着挥挥手:“不用这么拘束,今天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 画眉下意识看了林辞月一眼,林辞月知道她没立刻出声肯定是在等她回话,也道:“你先下去吧。” 画眉这才领命施礼后离开。 沈煜城隔着一块红盖头,就这么抱臂靠在床边盯着她:“我说,画眉这丫头可真听你话。” “小世子若想与我探讨如何让侍从听从主子的话的事情,不妨先帮我把这盖头揭开。” 沈煜城再次笑起来,他拿过一旁的玉如意在手中把玩。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林辞月假装听不出他什么意思:“当然,这个很影响我的视......”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面前一片大亮,红烛摇曳中就看见沈煜城那张放大的俊脸。 这张脸林辞月看过无数次,意乱情迷之时,她也曾用手拂过他的五官。 直挺的鼻梁,永远灿若星辰的双眸,以及那张薄唇。 现在,五官明明还是一样的,但为什么看起来却有两个人的感觉呢? 他呼出的热气喷在她面上,林辞月皱了下眉:“你喝酒了。” 沈煜城的脸颊两侧不知是被烛光映的还是因为沾染了酒气,竟覆上薄薄的红晕:“怎么,你现在要开始管我了?” 林辞月真想不到这种有些没皮没脸的话居然是从沈煜城嘴里说出来的,恍惚间她真以为自己也喝了酒,听错了话。 “我自然是没有资格管您的。”林辞月眼睛看向一旁,“如此礼成,我服侍您休息。” 沈煜城一把拦过她:“等会儿,你想睡我?” 林辞月觉得沈煜城真是让她大开眼界,这话怎么一句比一句令人害臊。 她闭了闭眼睛,只得再重复一遍:“您喝多了。” 沈煜城确实被唐东霖他们灌了不少酒,可这些不管是对于曾经的他或者现在的他来说都不值一提。 他只是想趁着酒劲假装逗逗他这位世子妃,哪成想人家比他还要坐怀不乱。 面上沉着冷静,妆容一丝不苟,好看是好看,但怎么看怎么假,还不如那晚的反应真实,简直像是在脸上带了个名为“礼法”的面具。 “我说,你就非得这么端着吗?” 林辞月搞不清楚沈煜城这是什么状况,但看起来应该清醒一些了,于是挣了挣想把手抽出来。 沈煜城却低头摸向她的衣袖,下一秒,手指灵巧地翻出一样东西,他颠了一下,忽然孩子气地笑起来:“谁能想到面上大方得体的世子妃袖子里还藏着一包绿豆糕?” 林辞月觉得这辈子她都不会再想吃绿豆糕了。 她不动声色地道:“毕竟是小世子送的,我自然要万分珍惜。” 沈煜城认真起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以为你真的很讨厌我。” 这句话不应该她说吗? 天地良心,她林辞月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从来没讨厌过沈煜城。 顶多只是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林辞月局促起来:“我怎么会讨厌你?” “我也觉得,有谁面对这样的一张脸会产生厌恶的情绪呢?” 果然,她就不该奢望他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 算了,不和一个酒鬼计较太多。 林辞月这边才松了口气,那边沈煜城已经在自顾自地脱衣服了。 “你干什么!” 她声音有些高,见沈煜城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她又立刻解释:“小世 分卷阅读31 子不是还有事情要去书房解决吗?” “谁说的?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不在温柔乡去书房干什么?” 林辞月立马从床上站起来,她定了定心神:“那您先睡。” “原来你怕这个。”沈煜城抱着一床被子铺在地上,背影像是任劳任怨的老黄牛,“我开玩笑的,你睡你的,我不会碰你。” 林辞月不知道该说什么,见他只脱了外衣就躺在地上,心里泛起不明不白的情绪。 默了默,她才轻声道:“谢谢。” 谢谢你这一世没令我难堪。 沈煜城背对着她:“这都是小事。” 林辞月躺在床上凝望他的背影,在心里想:前一世你可不是这么认为的。 沈煜城忽然扭头,正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笑的有点痞:“我说真的,你别爱上我。” 回答他的是林辞月义无反顾转到另一侧的背影,她长呼一口气,她绝对不会爱上他! 甚至,她未来还会和离! == 林辞月这一觉睡得很沉,往常一直围绕她的噩梦都消失不见。 很久没这么睡到自然醒,再睁眼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看向地上,已经没有沈煜城的踪影。 托他的福,一晚相安无事。 “你对我怎么能这么放心,让我油然而生一种挫败感。” 冷不丁的声音忽然响起,林辞月吓了一跳,赶紧起身看向远处的小桌。 清晨的光线很好,暖洋洋而又均匀地洒在那人身上,将他的皮肤都衬出一种透明的感觉。五官由此更显优越,像是从名画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如果忽略他说的话。 “你睡得可真香啊,我就没见过这么不给我面子的人。” 林辞月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挺直了脊背:“我相信你的为人。” 沈煜城哼了一声:“没劲。” “啊对了,小几上的,咳,东西,你记得一会放在床上。”他的话说的有几分不自然。 林辞月有些茫然,她起身走近,看清后脸也有些红。 一条沾着血的喜帕。 “封建社会害死人啊,干嘛对女子这么苛刻。”沈煜城见她拿起,索性背对着她,嘟嘟囔囔,“我差人洒的鸡血,做戏还是要做全套的。” 林辞月看见一直满嘴没个正经话的小世子第一次红了耳根。 此刻太阳再也没吝啬它的光芒,有一缕也照在了她的身上。 林辞月合拢掌心,像是把那束光也握在了掌心。 光与光之间虽有阴影,但并不是难以跨越。 她有些积极地想,画眉也许说得对,嫁入镇国侯府其实是顺利的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满嘴骚话的小世子~ ☆、第 17 章 过了一会儿画眉便带着一众婢女进来为林辞月梳妆打扮。 原本画眉还绷着一张脸,看起来极为严肃的模样,但一见着林辞月,看她眼神明亮,状态也比昨日好很多,终是缓和了几分。 林辞月发现她有这样的变化心情更加好了。 过往在镇国侯府,林辞月只忙着自怨自艾,更不要说关心身边的丫鬟。 画眉自小同她一起长大,人也机灵,不管是在林府还是在镇国侯府,不知道帮过她多少次,说是她的亲人也不为过。 林辞月瞧着镜子里帮她一脸认真梳头的画眉眉眼柔和,甚至面带笑意。 画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小,”刚一开口就立马改口,“夫人,您今日心情这么好吗?” 她留了半句没说,一定是因为沈小世子! 早上画眉可瞧见小世子和她一样笑得极为开心,甚至还一直摸耳朵,似乎带着点害羞。 然后她还听见陈嬷嬷说什么喜帕的事情。 唉,看来自家小姐真的长大了。 “是啊,看见你,我心情就很好。” 画眉一愣,低头笑起来:“夫人不要打趣奴婢了。” 旁边两个婢女年龄不大,被二人的对话逗笑,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模样。 之前她们可是听过传言的,说林家这位大小姐性格木讷,说不上不好接触,但绝不是好亲近的。 可是今日在这伺候着,发现世子妃断不是那样的人,竟然还能和婢女开玩笑,倒真是有些出乎她们意料。 林辞月看出她们的窘迫,也对着她们笑了笑:“喜人、小玉,以后在我这不用这么拘束,像画眉一样就好。” 喜人惊讶,双目瞪圆,看起来有点虎头虎脑的:“夫人,您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 林辞月道:“刚才进来的时候画眉介绍过,你们忘了?” 小玉比喜人成熟一点,虽然有些疑惑但绝不会反驳主子:“是,夫人好记性。” 分卷阅读32 喜人和小玉是林辞月前世在镇国侯府除画眉外唯二能相信的人。 喜人年纪偏小,性格也活泼,伶牙俐齿,前世不知道帮她在马安安身上出了多少次气。 小玉则与喜人相反,她总是默默倾听,然后执行林辞月的命令,很多时候比画眉还要靠谱。 两个人虽然年纪不大,但在府内资历很老,都是当初服侍过云妃娘娘的丫鬟。 镇国侯府等级森严,规矩繁多。林辞月上一世在这上面吃了不少亏,这一世自然是记得清清楚楚。 梳妆完毕后,她就要和沈煜城去请安。 镇国侯府听着极为大气,但实则加上她也只有四位主子。 今早就要正式和镇国侯以及侯府夫人见面。 镇国侯沈宗胜,云济的开国将军,替皇帝南征北战数年,打下半壁江山,战功赫赫。 人如其名,总打胜仗,被敌人成为“常胜将军”。 因为一直身居高位,且常年在残酷的战场上厮杀,沈宗胜看起来格外不好接触,林凌和他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林凌的严肃更多是浮在表面的,为立自己威严,沈宗胜才是真正由内而外透着凛冽的寒意。 于是后来林辞月也就理解了为什么沈煜城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只是他有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林辞月第一次见到沈宗胜的时候简直不敢看他的眼睛。 沈宗胜自然对一个不敢直视他的人也没什么好印象,好在他在外时间长,林辞月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一次。 相比之下侯府夫人梅丛凝虽然谈不上冷淡,但也绝不是容易亲近的。 梅夫人不是沈宗胜的原配发妻,真正的侯府夫人吴湫雪身体不好,在生下沈煜城的时候就去世了。 沈宗胜当时是先娶的妾再立的妻,因此梅夫人的孩子沈昕云要比沈煜城年长几岁。 沈宗胜与原配感情极好,在她去世后悲痛欲绝,连刚出生的沈煜城差点就不要了更别提要管偌大的镇国侯府。 最后还是梅夫人担起责任,把镇国侯府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将沈煜城好好养大,视如己出,甚至对他比对亲生女儿还要好。 直至沈昕云嫁入皇宫,成为身份尊贵的云妃后,她才被扶正,得到侯府夫人以及诰命夫人的加封。 但不知为何,从此之后梅夫人就将府内事情交由嬷嬷与婢女,而她自己潜心修行,吃斋念佛,甚至极少出门。 前世,沈煜城的精力都花在练功与读书上,其他事情一概不闻不问。 沈煜城对沈宗胜与梅夫人尊敬倒是尊敬,但总是带着距离的。 就这么想着,她已经梳妆打扮好,刚出房门就遇见了沈煜城。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沈煜城穿得如此端正,但还是被他晃了眼。 一袭玄色细丝锦袍,腰系同色系的玉白腰带,每走一步,袍角便会随着动作移动,飘扬如云。 他的头发束起,露出饱满的额头与轮廓分明的脸庞。 当然,最好看的还是上扬的眉眼,不笑的时候是高山上的皑皑白雪,纯净的寒光似乎可以伤人。 然后沈煜城向她走近两步,露出笑容,刹那间白雪融化,流向林辞月的心田。 但是流到一半,就干了。 “你们女生就是磨蹭啊!” 林辞月适应能力很强,经过一个晚上,她已经习惯沈煜城的不按套路出牌。 只是得体地回以微笑,但很快就把眼睛转开了。 于是换来沈小世子打量后的一句:“嗯,值得花这么久的时间。”又看向她身后的画眉她们,“一会儿去领赏。” 三个丫鬟红着脸谢礼。 林辞月觉得重生可真有意思,居然还能看见沈煜城这么公子哥的一面。 两个人并肩走着,沈煜城不时侧头看她。 林辞月有些不明所以,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你总看我做什么?” 沈煜城背着手:“我就是好奇你怎么还紧张了。” 林辞月这真不叫紧张,毕竟都是来过一次的人,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只是有些不自在。 于是她继续正视前方反问一句:“你很紧张?”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丑媳妇儿见公婆—迟早有一次。” 林辞月停下脚步看向他:“你说谁丑?” 沈煜城摸摸鼻尖,目的达成:“开个玩笑嘛,你看你现在状态多好。” 林辞月想反驳,还不是怪他昨晚说的那些话。 但二人之间的气氛是彻底打破了,林辞月舒了口气,整理仪态。 后面三个丫鬟看戏看得格外开心。 喜人悄声道:“镇国侯府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两人又走过一道抄手游廊,这才到了世安苑。 林辞月以为沈煜城这一世只是因为还是少年心性,所以才会做出一些与过往不太一样的举动。 分卷阅读33 然而面前的一幕彻底让林辞月惊掉下巴,她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沈煜城: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几分像从前? ☆、第 18 章 沈煜城刚踏入世安苑与林辞月行礼过后,就说起了玩笑话:“爹,昨天一坛断魂酒就把你喝倒了,这酒量也不行啊!” 接着又转向梅夫人:“梅姨好气色,我就说嘛,您得经常出来走动走动。” 沈宗胜拿手指点着他,佯装生气:“有孩子这么说爹的吗?” 而梅夫人则一脸笑意,看起来和梅红色的衣服更配了:“就知道打趣我们。” 林辞月看着沈煜城两句话把他们哄的笑容满面着实有些不知如何反应。 她忽然想:会不会沈煜城也如她一般是重生回来的? 如果是的话,那是在她死后还是在什么时候? 不过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想法,沈煜城若真是重生回来,不应该在那晚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就问有没有见过他,而且再怎么重生也断不会从一个冷酷十足的人变成这么欢脱的少年。 所以更大的可能是沈煜城不知什么原因中了邪,现在的他不是原来的他。 果然正如他曾经劝她的那句话一样: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林辞月并不是好奇心重的人,面前这人是或不是沈煜城对她而言都没有什么改变,林辞月要做的就是借助镇国侯府的力量为自己报仇。 因此她现在的目的是在镇国侯和梅夫人面前留下最好的印象。 眼见气氛活络起来,林辞月这才开口:“辞月见过侯爷和夫人。” 他们还没表态,沈煜城先发话了,他拧着眉,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你怎么称呼可不对啊!” 林辞月一愣,没错啊,前世她一直都是这么喊的。 她抬头对上沈煜城的目光,不知道他在闹什么脾气。 梅夫人之前没见过林辞月,得知他要娶林辞月为妻的时候也曾派人打探过对方。 当然得到的消息都不算好,说她并无才德云云,甚至还听说林辞月拒绝嫁入镇国侯府。 镇国侯府的小世子旁人巴结都来不及,她居然还嫌弃! 任谁不是说尚书林府高攀了他们? 林辞月不想嫁,镇国侯府还不想要这个儿媳呢! 梅夫人不是意气用事的人,但她格外宠爱沈煜城,不愿他受这样的侮辱,差一点就想进宫将此事告知云妃,思来想去,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云济帝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断不会再收回。 没办法,她只得忍着一口气。 昨日匆匆一见,或许是因为嫁衣的加持,林辞月看起来身材窈窕,气度不凡。 今日细细打量,才发现她穿着得体,容貌极为出众。 特别是那一双眼睛清澈至极,如孩童一般。 这个年纪的男女该懂的都懂了,被世俗浸染,还能保持如此纯粹的目光实属不易。 由此显得她的气质便多了几分贵气,若说林辞月曾经是个草包,梅丛凝断然不信。 再结合沈煜城刚才种种比往常更热情的表现,梅夫人知道他这是希望他们能接受她,便也顺着他搭好的台阶往下走。 “是啊辞月,以既然你已嫁入镇国侯府,成为世子妃,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她面上带笑,“以后你就随煜城称呼我们就行。” 林辞月更加惊讶了,前世梅夫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林辞月倒是想与她更亲近一些,但梅夫人对她的讨好万般排斥,还说什么“有那个时间不如学学礼仪,莫教人看了镇国侯府的笑话。” 梅丛凝将林辞月的表情都看在眼里,见她悄悄看了一眼沈煜城,觉得她倒有几分少女的天真可爱。 于是又将话头扔给沈宗胜:“侯爷您说是不是?” 沈宗胜眼光毒辣,自林辞月踏入世安苑来他便一直在观察她。 她是装是真,他看得出来。 很意外没在她脸上看见紧张的神色,反而颇有些放松。 便也点点头:“不错。” 林辞月压下心中错愕,不再推脱,微笑开口:“爹,梅姨。” 梅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哎,好孩子。” 沈宗胜虽然没笑,但表情还是柔和的。 林辞月又将视线转到沈煜城脸上,就见小世子向她眨了下眼睛,她摇摇头也冲他笑了一下。 世安苑气氛融洽,林辞月知道这都是沈煜城的功劳。 曾经冷淡无言的记忆渐渐消散,被如今的欢声笑语取代。 请安后林辞月就跟沈煜城离开了世安苑。 林辞月觉得她根本没做什么,却得到了前世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的东西。 过往的遗憾被以这样的方 分卷阅读34 式弥补,她无疑是惊喜的。 因此对沈煜城的态度也比之前更好了一些:“今天真的谢谢你。” 沈煜城无奈:“你从昨晚开始就一直说谢谢,你是感恩机器吗?” 林辞月有些疑惑地皱眉:“机器?那是什么?” 沈煜城张口就来:“就是没有自主意识的仪器。能代替人的劳动。” 林辞月兴致勃勃:“那如果有了各式各样的机器,人岂不是会轻松许多?” 沈煜城没想到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林辞月,其实脑袋瓜如此活络,想得还挺多。 “怎么,你还想偷懒?” 林辞月摇头:“我只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有些好奇而已。” 沈煜城心中一动,脚步停了下来:“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其实有很奇妙的事物存在?” 林辞月随着他停下脚步,四周郁郁葱葱,百花齐放,身在这样明媚的夏日,似乎周围都是五光十色的,让人相信无限可能。 被这样美好的景色蛊惑,林辞月看向那一汪雪山泉水,简直想将自己的秘密全盘托出,但她最终动了动唇还是忍住了。 她只是稍稍低下头:“奇妙与否,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知道沈煜城是怀着无限期盼希望她说出“有”那个字的,可是她不能。 她感谢沈煜城,但却无法将他当做自己能够信任之人。 或许是因为过往的芥蒂又或许是因为什么,她不想去思索了。 果然,沈煜城在听见林辞月这个回答后眼神透露出一丝失望,不过很快他又笑起来;“嗯,我瞎说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沈煜城不是个会冷场的人,很快又抛出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曾经嫁过人?” ☆、第 19 章 林辞月目光颤了颤,不敢看他,也不敢驻足与他争辩,只好气势不足地扔出一句:“你又在瞎说什么?” 沈煜城看出来她的不对劲,更加笃定心中想法:“你骗不了我的。” “为什么这么说?”林辞月回的很快,她觉得自己现在神经紧绷,生怕沈煜城说出什么旷世奇言来。 “要不然你为什么对镇国侯府的礼仪这么了解?是不是私下学习过?” “随你怎么想。” 林辞月只当他又在自恋,但却松了一口气,自顾自地往前走,不再理会他。 沈煜城凝着她的背影有些出神,自那晚第一次见她起,他就觉得林辞月有些奇怪。 面对越来越多的线索,沈煜城更加摸不到头绪。 林辞月不光对他,对整个镇国侯府都是了解的。 他刚才那些话不乏有试探她的,但都被她避了过去。 也是,结婚第一天就想把人家的秘密挖出来着实有些异想天开。 感情嘛,不是一天就有的,要慢慢培养。 他如是劝自己,然后转身去了书房。 等林辞月走沈煜城视野的时候终于将刚才的情绪消化了个干净。 她不信他会莫名其妙说那些话,所以这两天沈煜城对她的热情也有了答案。 林辞月定了定心神,她果然太大意了。 她觉得自己重生后足够冷静也足够理智,她能狠绝地面对曾经伤害过她的人。 但不知道要用什么方式面对沈煜城。 甚至在他稍微表露出友好时就想把自己最柔软的心拿出来。 她不该这样的。 林辞月闭上眼,再睁眼时眼眸中一片清澈,不见半分涟漪。 刚拐到新房,就见门口多了一个不苟言笑的婢女,装扮比喜人与小玉更加严肃,而且还直直地盯着林辞月,等她走近才慢慢行了个礼。 “少夫人。” 再无别的话。 以林辞月的身份,镇国侯府的下人们见了她都要问好的。 可这位婢女不光不问,连看她的眼神都很直白,一下子就将林辞月心中的火气勾起来了。 果然早上有些顺利过了头,原来是等着她落单呢! 这个婢女晚霞林辞月也是认识的。 她是镇国侯府刚建好后的第一批婢女。 梅夫人当年不管府内的事务后,将一部分职权给了她。 对低等丫鬟来说,看见晚霞犹如看见半个主子。 林辞月过往被她明里暗里针对了很多次,嫌她这个不会,那个又做不好,以至于后来林辞月每当看见晚霞从心底都能产生些恐惧。 不过现在她不会了,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晚霞如此审视。 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主子了?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晚霞。” 林辞月点头:“看你的装扮与其他婢女都不同,看来是日后教习我侯府礼仪的人?” “正是。” 晚霞说话极为简略,不知是不想与林辞月多说还是在端什 分卷阅读35 么架子。 喜人气不过,虽然平日里尽量避免与她产生冲突,但那不是怕她,而是不屑与她这样小人得志的人一般见识。 但现在她的主子是林辞月,她就必然要维护她。 于是喜人开口,语气不悦:“晚霞姑姑,这位是世子妃,请您注意下态度。” 喜人一向心直口快,曾经林辞月还觉得她很让人担心,如今看来直话直说才最有用。 晚霞嘴角浮起一抹笑,看着极为刺眼,她不常笑,因此也不太能看出年纪,但当笑的时候嘴角两侧皱纹凸显,面相看起来极为刻薄。 但很快她也意识到这一点,又恢复那副冷淡的模样:“镇国侯府是丽安第一大府,我们所有人的言行举止都必须合乎礼法,你说我态度不好,那你这么跟我说话态度就好了吗?” 晚霞这话当着林辞月的面说,无疑是在打她这个主子的脸。 林辞月自然是不准备善罢甘休。 “晚霞,你在侯府也待了快二十年了吧?”林辞月笑笑,也没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清楚。只是看起来是面慈心善,像是真的在为她考虑,“如今我既嫁了进来,成了世子妃,自然要好好打理府内才是。我看你面露疲态,也到了休息的年龄了,有时间可以考虑考虑未来的出路,若是回乡,我会尽快为你安排。” 晚霞瞪大双眼,她的脸本就窄,再做这样的表情更显得面皮上沟壑丛生。 但此时也顾不上自己的颜面,一个刚嫁进府内的小姑娘,居然敢这样挑战自己的权威! “你......” 晚霞被气的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反驳才是。 林辞月个子比她高,一身华服加身更显气质华贵,她向前皱走了几步站定在晚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知道这么说对你来说冲击有些大,我能理解。所以等你教授完我礼仪再细谈也不迟。” 晚霞在镇国侯府这么久哪受过这样的挑衅? 就连沈宗胜都会给她几分薄面。 她愤恨地暂时咽下一口气,只等着一会再借机羞辱回来。 林辞月看着她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的脸色并没有露出得逞的神色,还是一如既往地微笑:“麻烦了。” 喜人在一旁看的都呆了,见二人回房,这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画眉:“哇塞,咱们世子妃这么飒的吗?” 画眉疑惑:“这,很飒吗?” 小玉也难得加入她们的讨论,眼神终于带了点波折,怎么看怎么像是崇拜。 “从来没人敢这么和晚霞说话。” 画眉挑眉,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这只是个见面礼。咱们世子妃信奉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就让这个人看出我的厉害才是!” 若林辞月听见,必定该对她会心一笑,这总结十分到位。 重活一世,断不可能让任何人踩在她头上。 莫名其妙的敌意,她必须拒绝。 晚霞见多识广,知道面前的人不是能任凭人随意拿捏的,那就必须要更加苛刻地挑她的毛病,哦,不,指出问题才是。 但很显然,这个计划也惨遭落空。 她将要学习的内容演示了一遍,她敢保证不可能有人看一遍就将如此繁杂的动作做出来。 可惜,林辞月不是一般人,她不光全做出来了,甚至比晚霞更加标准! 于是第二天全府都在传:世子妃深藏不露,记忆超群! 沈煜城听闻淡淡一笑,看向执意要和自己一起吃瓜的侍卫十九:“你们怎么不说她是最强大脑呢?” 作者有话要说:  林辞月:云济区最强大脑冠军! 看到这里的小天使可以点个收藏吗,祝你们都能拥有最强大脑,过目不忘! ☆、第 20 章 十九被自家小世子的话噎住,眨巴着眼睛,心里兀自蹦出一句话:承认别人优秀有那么难吗? 事实上,他也确实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如果换做是以前,十九自然是不敢的,和一时口快比起来小命最重要,但现在不是这样,自家小世子经常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比过往要好说话的多。 连镇国侯府门口的石狮子看起来都没有那么严肃了! 果然沈煜城听完这话点点头,一脸认同:“你没听说过一山不容二虎?” 十九:你俩都成亲了,还要争什么第一第二?! 他原本还以为自家小世子喜欢世子妃喜欢的不得了,没成想,其实心里却是想和人家争个高低,幼不幼稚啊! 第三日是新娘子回门的日子。 这两日她和沈煜城虽然都各怀心思,但依然在外人面前装的甜蜜,羡煞侯府内一众婢女。 所以这样的大日子,沈煜城当然会陪着林辞月回林府。 鉴于他每时每刻都在改变她过往的看法,在马车上见到笑得比盛夏还要明 分卷阅读36 媚的沈煜城的时候,林辞月的惊讶并不明显。甚至只是冲他点点头,表示看见了。 沈煜城倒也没在意她的冷漠,毕竟林辞月对他就没有多余的情绪。 马车晃晃悠悠向着林府出发,沈煜城没消停一会儿便伸手去解领口的扣子。 林辞月目不斜视,端坐地如同庙里供奉的菩萨:“请小世子注意形象。” 沈煜城置若罔闻:“我什么形象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辞月抿了抿嘴唇,这个时候格外想念那个矜贵的沈煜城。 “有那么热吗?” 她这话说的真心,这两日虽然正值丽安最热的时候,但他们的新房本就建造的冬暖夏凉,请的工匠与所用材料皆出自宫里,比飞月阁不知好了多少。 而且这两日沈煜城都睡在地上,饶是如此,他还每天嚷嚷着热。 沈煜城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到底没再去解,只是往车壁上一靠,原本带笑的神情竟浮现出一点忧伤,林辞月觉得这变脸能力与林辞烟简直不分上下。 就听他嗓音低沉,似乎给这炎热的夏日输送了清风:“以往这个时节我都会打开空调的,再不济也有电风扇,可是现在没有那些也就算了,还要穿这么厚的衣服,留这么长的头发,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酷刑。” 空调,电风扇,那又是什么? 与他待的时间越久,越能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语言。 不过听得多了,好像就成了一种免疫,联系前后,林辞月猜出了个大概。 “古人云,心静自然凉,你总是嫌热,肯定是因为心中不静,既然如此,可以去梅夫人那里打坐。” 林辞月一本正经的语气直接就把沈煜城给逗笑了。 “就,谢谢你的建议。” 林辞月:“不必客气。” 车内气氛趋于相敬如宾,沈煜城自然是要破坏掉的。 “但是我觉得吧,我其实是因为火气太大了。” “知道了,那我今日请大夫过来给你瞧瞧。” “哎,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就算让他来也解决不了什么,难不成你想让他知道我们其实是假夫妻?” 一开始林辞月还在仔细听他说的话,结果越听越不对劲,直到最后三个字,热意上涌,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起来。 沈煜城知道林辞月皮肤很白,还是那种清透的白,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他才明白“肤如凝脂”是什么意思。 如今那片如上好羊脂玉一般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大片的红,连脖子都带了粉红。 沈煜城只觉得喉口有点干,然后飞快地转移了视线。 淦!他在说什么黄色废料! 和林辞月这样的小仙女在清醒的时候开这样的玩笑好像有点不合时宜。 上次还能以醉酒为借口,现在怕是要给人家留下阴影,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应该不会这么差吧? 沈煜城侧头看向外面,吹进来的微风燥热,阳光也刺眼的很,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人送走一般。 他放下窗帘,悄悄瞄了一眼林辞月,她面上的红色已经褪去了,还是一副无情无欲的菩萨模样。 沈煜城不知道要怎么道歉,酝酿半天还不等开口,十九就通报到了林府。 沈煜城只好收回思绪,他先下了车,伸手想要搀扶林辞月,然而人家都没给他一个眼神,直接避开,提着裙子就下了车。 哎,他也真是够欠儿的,没事儿瞎说什么,人家毕竟是传统女性,他这样跟那些花花公子有什么区别? 沈煜城只好尴尬地将手背向身后,十九看了一眼毫无交流的二人,和画眉换了个眼神,后者心细如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也都没说什么,只默默跟了上去。 林辞月眼神在门口几人脸上转了一圈,见林凌、林夫人、萧姨娘与林景杭皆在正门处迎接,唯独没有林辞烟。 林辞月知道,这是到了林辞烟的主场,她这个妹妹自然要盛装出席才是。 她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缓缓走上前:“爹、娘。” 林凌对沈煜城行了个礼,看向林辞月的目光格外亲切:“现在要叫你一声世子妃了。” 林辞月面上不动声色,但思绪已经飘回前世回门的时候。 那时他看见林辞烟只身一人回来,原本准备好的笑容顿时消失,本就提心吊胆的林辞月更是觉得惶恐。 不光如此,林凌还讽刺道:“一个人还有必要回来吗?” 林辞月只得低着头默默地承受他的怒斥。 从那时开始,她就该知道自己只是一颗不合格的棋子。 总之因为林凌没有给她半分好脸色,连带着林府的其他人都是如此,萧姨娘扭着水蛇腰,坐在林凌身边,眼底的嘲笑如潮水一般:“身为一个女人,连男人都抓不住。” 这话不知道是在跟她说还是在对林夫人说。 林景杭更是说的露骨,只当她是个可 分卷阅读37 以和旁人炫耀的物品,但当没有达到预期目标后便将失望全部撒到她身上:“你这世子妃真丢林家的脸。” 而林辞烟则用最轻松的口吻说出最令她难过的话:“姐姐,早知如此,当初真应该让我替嫁。” 偏偏她还觉得这话是对的,是他们一遍又一遍地给她洗脑,告诉她,她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她不管怎么努力都不会改变结局,她甚至应该去死。 尽管林夫人在出声安慰她:“不要听他们说的,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就好。” 可是这道声音真的太小了,小到林夫人或许都不相信。 她就是这样生活了几十年,到头来还不如萧姨娘的一句撒娇。 辞月再次抬头,景色变换,林凌亲切,萧姨娘讨好,林景杭卑微。 她淡然一笑:“辞月还是您的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  沈煜城:惹老婆生气了,在线等一个解决方案! ☆、第 21 章 林凌满面红光,将二人请进府内。 如今内府的权交到了林夫人手里,林夫人大家闺秀出身,管理的甚至比萧姨娘要好上许多,林凌对她大为赞赏,整日叫她陪在身旁,而萧姨娘与林景杭都要往后靠一靠。 萧姨娘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主,她和两个子女都被狠狠惩罚,元气大伤,地位骤然降低,急需机会赶紧翻身。 今日林辞月回门就是她等待的绝好时机。 众人进大厅落座,欢声笑语真如亲切的一家人。 虽然萧姨娘从刚才到现在只开口说了一句话,看起来极其温顺的模样,但林辞月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一会儿定有一场好戏上演。 沈煜城是个怕热的人,一热就喜欢多喝水,都说女子是水做的,但她常常觉得沈煜城在这方面比女子还要女子。 等了一会儿,却不见丫鬟上茶,沈煜城面上虽没露异色,但林辞月注意到他舔了好几次唇角,到底是陪她来撑场面的,不能不让他连口水都喝不上,便开口问道:“可有凉茶?” 林凌也有些奇怪:“怎么这么半天都不端上来?” 萧姨娘赶紧接话:“回老爷,听闻今日小世子要来,辞烟特意熬制了世子殿下最喜欢的薄荷凉茶,应该马上就来,请小世子稍微等待一会儿。” 果然,林辞烟准备的挺充分,连沈煜城喜欢什么都提前打听好了。 而且萧姨娘这话回的很有趣。 明明是林辞月先开口问的,她却只答林凌的话。 话里话外都把林辞月排除开来,只恭恭敬敬对着沈煜城一人。 真是既好笑又好气。 林辞月刚准备反驳,却被一道轻笑声抢了先。 “萧姨娘,今日本世子是陪着世子妃回门,请您不要本末倒置。”沈煜城话虽是对萧姨娘说的,但眼睛却一直在林辞月身上。 此话一出,在座的几人都愣了神。 林辞月单打独斗惯了,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旁人替她说话。 沈煜城笑眯眯地看着她,看起来就像是理所应当。 林辞月忽然不知道要怎么反应,好在沈煜城及时收回视线,又笑着看向林凌:“您说是不是啊,岳父?” “是是是,”林凌被那句“岳父”哄得满面红光,立刻应声,而后又狠狠瞪了萧姨娘一眼,接着对沈煜城道,“都怪我管教不严,让您看笑话了。” 按理说林凌都说到这份儿上,沈煜城该得饶人处且饶人才是。 但很可惜,沈煜城某些时候偏偏就不是那样知分寸的。 他继续顽劣地笑,眼睛里的光纯粹,就像是无心之言:“是啊,云济乃礼仪之邦,而您又掌管礼部,可要为天下做好表率啊!” 这话说的有些严重,林凌脸色登时就变得难看起来,但也只能压着火气道:“小世子说的对。” 眼见林凌有些下不来台,林辞月虽然觉得沈煜城替她出气很爽,但却觉得沈煜城因为她而让林凌难堪实在有些不必要。 连云济帝都要给几分薄面的人,在沈煜城这却一点儿好处都没讨到。 他有资本可以恣意妄为,林辞月却不能。 毕竟林夫人还在林家。 “不知道妹妹凉茶准备的怎么样了,画眉,你去看一下。” “是。” 林夫人又说了几句,气氛这才重新缓和起来。 过了一会儿林辞烟终于端着凉茶姗姗来迟,身后跟着闷闷不乐的画眉。 看来林辞烟为了在沈煜城面前好好表现连茶都没舍得让画眉端,还真是心意诚恳。 林辞烟今日穿着一条白裙,白裙层层叠叠的薄纱将她的身姿装点曼妙,更加凸显出那种柔弱的感觉来。 林辞烟果然很了解自己的特点,并能将此放大到极致。 她素白着一张脸,看似是不施粉黛,但林辞月知道她的婢女 分卷阅读38 化妆技术炉火纯青,这个看起来我见犹怜的小白花妆容定是认认真真化了好久的。 然后林辞烟将凉茶放置在主桌上,向众人行礼。 她比萧姨娘礼仪要周全,至少没有失偏颇:“辞烟见过小世子,世子妃。” 林辞烟察言观色能力很强,见林凌表情僵硬,萧姨娘眼眶有点红直至看见她后才抬起头便知刚才应该发生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不过她并没有担心,依然微微笑着然后开始倒茶。 “这是辞烟亲手熬制的凉茶,加了提神醒脑的薄荷叶以及甘草,放了些许冰块,请小世子品尝一下,看看合不合口味?” 沈煜城当真很口渴,道谢后直接端起就喝了一杯。 就着林辞烟期盼的目光,林辞月也尝了一口。 凉到她根本没尝出有什么味道,林辞月皱了下眉,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沈煜城一杯下肚神清气爽,看了一眼林辞月:“喝不了凉的还逞强?” 林辞烟还在这等着他的赞赏,没想到人家压根儿没把心思放在她身上而是转头与林辞月说话。 操劳半天的火气忍不住往上冒,她绞着手指问道:“小世子可还喜欢?” 沈煜城只吐出俩字;“还行。” 就算如此,林辞烟的眼睛也一下子亮了起来,连脸蛋都红扑扑的,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那辞烟再给您倒一杯。” 然后她手一歪,茶水溅出,倒在了沈煜城的衣服上。 沈煜城其实是能躲开的,他虽然没习过武,但这具身体比他大脑反应的速度还要快,但沈煜城忍住了,他故意等着茶水溅出。 这一变故太快,林辞月虽在旁边看清全过程可还是有些不可思议,沈煜城这么爱干净的人居然能允许这样的茶渍留在衣服上? “啊!”林辞烟短促地惊呼一声,接着就手忙脚乱地拿出手帕要给他擦拭。 绣着蝶恋花的手帕差一点就要碰到沈煜城衣服的时候被拦住。 他挡住林辞烟的手腕,然后往上一抬。 林辞烟没料到沈煜城会甩开她,委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对不起小世子,辞烟不是故意的,我可能是因为制作凉茶而有些劳累。” “累的话就去休息,这种事情让下人去做就可以。” 林辞烟一喜,以为沈煜城是在体贴她,还要再说些什么,就听沈煜城的声音冷漠,比凉茶还要再冰上几分:“而且这凉茶极为难喝,你不会做就别浪费材料。” 作者有话要说:  护妻的小世子~ ☆、第 22 章 林辞烟平日里温婉聪颖,善解人意,在丽安城这些官家小姐中口碑都是极好的。 对着这样温柔娴静的美人儿很难有人会用严肃的语气说话。 林辞烟被猛然喝斥有些不知所措,只呆呆地看着沈煜城。 她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当众翻脸。 沈煜城没再理会她,而是对林凌说:“恕难奉陪,我先去换身衣服。” 然后又对林辞月使了个眼色,后者也跟着一起离开。 沈煜城是个在衣食住行方面极其讲究的人,旁人的衣服他嫌弃地很,十九赶紧从府外的马车内重拿了一套送来飞月阁。 按理说如此挑剔的人更需要旁人帮他穿衣,但沈煜城不这样,他在洗澡出恭穿衣等等这些方面都讨厌别人在身边。 用他的话说是:我一个直男,又不是没长手,为什么要让其他男的帮我? 于是十九把衣服送到就离开了,林辞月也关了门走向另一间屋子。 还不等她的手离开房门,就听沈煜城哼唧:“别留我自己啊!” 林辞月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只好道:“我就在门口。” 沈煜城继续喊:“你进来。” 林辞月有些无奈便推门进去,但也没往里走:“你又怎么了?” “这是你以前的房间,我从来没进过,我自己在这儿,怪不好意思的。” 林辞月听沈煜城这扭捏作态的口气简直要笑出声。 这人要不要脸啊,这个时候装什么不好意思? 她忍了忍道:“我在这陪你。” 悉悉索索地声音响起,沈煜城应该是在脱衣服。 “好,你别偷看。” 林辞月:...... 她觉得自己的容忍度真是越来越高了。 又等了一会儿,沈煜城还没出来,林辞月有些不耐烦:“你怎么还没换好?” 沈煜城懒洋洋地回:“怎么,着急出去见你的极品亲戚们吗?” 林辞月自然是知道他的好意的,说实话,过了这么长时间她还是有些不相信沈煜城竟然会帮她出气。 林辞月弯了弯唇角,学他的口吻说话:“我当然不想去见他们,但是你真的太慢了。” 沈 分卷阅读39 煜城有些委屈:“你听听你的语气,又不是我之前等你化妆出门的时候了。” 他又轻咳一声,听起来有些底气不足:“过来一下,这件衣服我不会穿。” 林辞月以为自己听错了,沈煜城还有不会的事情吗? 她也起了玩心:“哦,哪里不会?” 沈煜城“啧”了一声:“别幸灾乐祸了,你过来看一下,我好像穿错了。” 林辞月转到穿衣镜旁一看,就见沈煜城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将衣服随意往身上一披,满脸写着“我很烦”。 她绕着他走了一圈,就见腰带松松垮垮地荡在腰部,扣子也没对齐,左右歪扭在一起,富贵少爷转眼就变成邋遢大王。 林辞月“扑哧”一下笑出声,眉眼弯弯,卸去周身的端庄高贵,看起来倒像是未嫁人的小姑娘。 沈煜城这才发现林辞月笑得开心时候,左脸颊会出现一个浅浅的酒窝,看起来好像比实际年龄更小一点。 他有些愣神,是啊,在他那个世界里,像林辞月这样年纪的还是上中学的小女孩,天真烂漫不谙世事,未来光芒万丈,拥有无限可能。 可林辞月的命运却被早早安排好,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就嫁了,就如他们一般,甚至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了解,之后就是为两个家族传宗接代,囿于高门大院中,直至死亡。 林辞月笑了一会儿,却没听见沈煜城的制止,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有些意外。 这,是怜惜吗? 不会的,沈煜城是一个会在前方设好陷阱,用热情或是甜言蜜语慢慢引诱猎物上钩的猎人,他会嘲笑会审视猎物,但绝不会心疼猎物。 猎人的天性就是如此。 林辞月敛了笑,目光落在这套制作精良且纷繁复杂的衣服上,告诉他要怎么穿。 “这个扣子是要扣在领口的,腰带是从这边穿过来。” 沈煜城却没动。 林辞月皱眉:“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嗯,你帮我。”说着,沈煜城就握住她的手腕然后放在胸口,他垂头看她,“这本来就是妻子该帮丈夫做的,不是吗?” 林辞月觉得被他握住的那片皮肤温度极高,且温度沿着手腕内侧直冲心脏。 她的稳重瞬间被烧了个精光,整张脸都燥的要命。 挣了一下,没挣开不说,更加感受到沈煜城手指与手心内薄薄的一层茧子,那是十几年如一日练功留下的证据,不扎人,但却让人不自在。 除此之外,她还感受到他胸口传来的热度,林辞月忽然就理解为什么沈煜城总是喊热了。 又不是没有摸过,她在害羞个什么劲儿? 林辞月咬了下嘴唇,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松手,我怎么帮你整理?” 沈煜城果然老老实实放开了手。 林辞月目不斜视地先将他的扣错的扣子解开,又将他的腰带抽出,之后又帮他把衣服穿好。 整个过程连眼睛都不眨,就真的是在整理衣服。 直到要扣领口处的扣子她才觉得有些够不到,其实林辞月个子不矮,但沈煜城长得实在是太高,为了配合她,他也就微微低头,林辞月刚好垫脚,两个人的距离骤然缩短。 两人都没想到对方有这样的动作,皆是一愣,这一愣神的功夫,一呼一吸便纠缠开来,很有一种难舍难分的感觉。 此刻绿意正浓,阳光刚好,似乎心情也随着盛夏中飞月阁内的一池湖水咕嘟咕嘟冒泡。 那两双世间最好看的眼睛望着彼此,盛着彼此隽秀的身影。 而后波光粼粼,颤了又颤。 林辞月蓦地收回手,站正:“你自己系一下。” 沈煜城倒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乖乖听话地系好,然后伸了伸胳膊看了一下:“腰带也帮我弄好吧。” 林辞月其实是不想的,但是这双手似乎有些不听使唤,拉起绣着银丝的腰带,就这么绕过他的腰,然后,然后,就被沈煜城抱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世子撩妹进行时... 下章开始多写点~ ☆、第 23 章 林辞月浑身僵硬,手也不知道要放在哪里,只好攥住他的腰带。 她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受,该推开他吗? 好像应该的,可是却不自主地贪恋这样的接触。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候林辞月真的是羞红了脸。 她默默告诉自己,她和沈煜城早晚是要和离的,她不会喜欢他,现在的一切都是假象。 她不该因他乱了心神。 这么默念片刻,她的心还真的静了下来。 平静下来后便发觉夏天拥抱真的很热,薄薄的布料完全不能阻挡体温。 就算沈煜城只是虚虚地环住她,林辞月也有些受不了。 就在林辞月要发作的时刻,沈煜城 分卷阅读40 放开了她。 “对不起,没有征求你的同意就抱你,你不会生气吧?” 呵,她敢生气吗?! “谢谢你帮我整理衣服,我们阿月做的真好。” 林辞月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被这声“阿月”搅得再次翻腾起来。 偏偏沈煜城说的一本正经,似乎很乐意欣赏她此刻的窘态。 林辞月觉得自己现在真不是他的对手,凭什么他可以这样无端扰乱她,却毫无抱歉亦或与她相同窘迫的心情呢? 她盯着那双墨色的眸子,头一次无比厌恶那飞扬的眼梢,简直像一双小钩子在吊着她。 林辞月一把推开他,语气不善:“不要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了,你弄好就出来。” 沈煜城望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摇摇头,哎,还以为刚才能增进下彼此的感情呢,看来戒备心实在有些重。 虽然最后林辞月和沈煜城又有些不欢而散,但这次回门无疑是长了她的志气,灭了林家那些人的威风。 她就算再郁闷也不得不承认沈煜城在林凌、林辞烟他们面前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她曾经奢望的。 不管怎么说她都要感谢他,而且林辞烟他们暂时应该不会再有其他动作,她终于得了空去干点别的。 == 飞跃将军府老宅内,赵诩国正站在后院锦鲤池边上眺望里面五彩缤纷的锦鲤。 水池边凉意重,赵诩国披着一件外衣,还不时咳嗽一声,曾经叱咤战场上的飞跃将军,如今却显现出年老感。 林辞月一进来就看见这一幕。 那个曾经将她高高举起,让她第一次以另一种方式看见世间万物的人在不知觉中老去。 伟岸的后背轻微佝起,白发苍苍,她眼眶温热难以开口说一句话。 倒是赵诩国还保留着军人的警惕性,骤然向她的方向看来,刚才眼底锐利的光芒触到她的片刻化为温柔。 “月儿来啦,走近些,让外祖好好瞧瞧。” 林辞月心中一哽,加快脚步:“外祖父......”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赵诩国脸上的皱纹深刻,一笑起来,皮肤皱起,更显老态。 林辞月握住赵诩国的手:“您身体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好不了啦!”赵诩国轻咳了一声,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不过好在看见月儿成婚了,我也能安心走了。” 林辞月摇头:“不行,您哪儿都不能去,以后我们一家人就在一起,我找丽安,不,云济最好的大夫给您看病,一定会调理好的。”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你现在是镇国侯府的世子妃,以后就是沈家的人了,和我这个老头子在什么一起。我知道你有这份孝心就够了。” 林辞月扶着赵诩国到一旁的小桌旁坐下,还贴心地拿来垫子垫在石凳上,只一个劲儿地重复:“您的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 赵诩国将她的动作都看在眼里,止不住地感慨:“一走多年,你这一晃儿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到了出嫁的年龄,我一直担心你这孩子该不认识我了,外祖父是不是比你印象中老多了啊?” 林辞月知道赵诩国畏寒,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眼睛眨也不眨地开口:“才没有,您在我眼里永远都年轻。” 虽然知道她这话说的很假,但听着却极为顺耳,赵诩国笑笑:“你这孩子,就会取笑外祖父。” 尽管林辞月和赵诩国很久都没有见面,但二人之间的感觉却如从未分离过一般,或许这就是血缘的力量。 连老宅管家都喜上眉梢:“府内多少年都没有笑声了,世子妃一来老将军的状态就好了许多。” 林辞月也笑着帮赵诩国捶肩:“好,那我以后常来看您。” 老宅内气氛其乐融融,林辞月见火候差不多问了一句:“您之前府上不是有一位武功极好的教头吗,今日怎么不见他?” 赵诩国眯着眼睛享受林辞月的按摩:“教头?你怎么还关心起他了?” 林辞月圆了过去:“一来老宅就想起从前您和他一起练功的时候了。” 赵诩国叹了口气:“是啊,现在老了,想练也练不成了。” 林辞月停下动作道:“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可以练功。” 赵诩国扭头看向她:“什么?” 林辞月笑得狡黠:“我替您练啊!” 赵诩国严肃起来:“你想学武功?” 林辞月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是觉得如果有机会学的话绝不能错过。” 赵诩国听完这话板起脸来:“胡闹,你现在的身份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林辞月知道在赵诩国看来,她提出这个要求实在有些让人无法接受。但她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我只是想学一些自保,而且我会瞒着世子他们的,绝不会让其他人发现。” 赵诩国自然也听说她嫁人前夕遇到的那起离奇的绑架案。 虽然最后刑部草草 分卷阅读41 结案,但他知道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她当时该有多害怕与绝望啊,同时赵诩国也恨自己因为离开丽安没能保护好唯一的外孙女。 于情于理,他都不该这样说她。 赵诩国看着一直垂着眼睛乖巧站在一旁的林辞月满是心疼,她自小在林家就不受宠,长大后更是遭到排挤,连嫁人都是风波不断,未来若是沈煜城对她不好,可就真没人能护着她了。 罢了,他也不奢求什么,能好好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 赵诩国轻轻叹口气:“好了,刚才外祖的态度不好你别放心里去。” 林辞月知道赵诩国这么说肯定是向她妥协了,忍不住雀跃起来:“那您同意了?” 赵诩国无奈:“我不同意有什么办法?你性子犟,若是不达到目的不会罢休的。” “我就知道您对我最好了!” 赵诩国却有些担忧:“但话可先说在前头,你这个年龄骨骼都已长成,再学起来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万不可心急。” “谢谢外祖父,我知道的。” 林辞月明白,和很多事情比起来,努力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毕竟在这世上不是努力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然而就在她想要努力去保护自己保护家人想要变得更加强大的时候,一件意料之中而又突如其来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这里点收藏的宝贝们,送将军府老宅后院池子里锦鲤一条! ☆、第 24 章 林辞月刚回到镇国侯府,喜人就急匆匆地将她迎进屋内,然后小玉探头探脑看了半天,确定四下无人的时候,喜人才神神秘秘地道:“夫人我刚才听见一件大事!” 林辞月看着她俩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镇国侯府能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 她接过画眉递来的茶笑着回:“说来听听。” 喜人咋咋呼呼:“侯爷要给小世子纳妾了!” 三个丫头都紧紧盯着林辞月,不放过她的任何表情。 但很可惜,林辞月让她们失望了,她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好,我知道了。” 喜人和小玉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尽管林辞月刚嫁入镇国侯府不久,但她们都真心实意地当她是自己主子。 她没有那些官家小姐的架子,也从不训斥她们,温和有礼,平静豁达,但又不是不争不抢的性子,若是有人挑衅她,她也绝不留情。 总之是一个很厉害,让她们忍不住仰望的人。 而她们觉得小世子沈煜城是丽安城世家公子中样貌才学品行样样都是最耀眼的,就该风流一世,继续做云济姑娘们永远惦念的存在。 在林辞月还未过门前,喜人和小玉还觉得小世子的那位青梅虽不是最好,但也是不错的,若是日后嫁进来也算是一段佳话。 可在接触了真正的世子妃后,她们也忍不住感慨这世上竟然真的有如此般配之人。 正这么想着,林辞月开了口:“侯爷要为世子纳的妾可是兵部尚书之女马安安?” 喜人和小玉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见了一抹震惊的神色。 不愧是世子妃! 林辞月点头:“这位马家嫡女和世子本就是青梅竹马,我却是夺人所爱了。” 世子妃居然这么大度的吗? 虽然在场的三人都没奢望过看见林辞月得知消息时的惊讶,但,是不是她表现的实在过于平静了呢? 不过这确实有一种当家主母的风范。 喜人只得在心里感叹一句世子妃的内心如此强大,绝非她们这些下人能拥有的。 二人告退后,只有画眉在陪着林辞月。 “小姐。”画眉在无人的时候喜欢这么喊她。 林辞月也没纠正,她倒是觉得“小姐”比“世子妃”顺耳多了。 画眉问她:“您还好吗?” 林辞月奇怪:“我为什么不好?” “哎呀,你就别骗我了,我知道,你现在虽看起来云淡风轻,但其实心里并不好受。”画眉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颇像长乐街边上算卦的神棍,“你一定在吃醋!” 林辞月端坐在那里:“我是沈煜城的正妻,是镇国侯府的世子妃,为什么要吃一个还未嫁进门的妾的醋?” 画眉本来还觉得自己非常有理,可林辞月这一脸笃定与周身散发的气度震地她一时无言。 半天她才蹦出一句话:“可是为什么你端了两次茶水却一口没喝呢?” 林辞月的睫毛颤了颤,画眉这丫头到底是在她身旁久了,有些时候看起来挺马大哈,有些时候又是如此心细如发。 林辞月苦笑一声:“谈不上吃醋,我早知小世子原本就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我们二人只不过是为稳定云济局势的棋子罢了。” 画眉忽然 分卷阅读42 就心疼起林辞月了。 越是聪慧的人越容易受伤,他们看得太清,简直像是要将自己的七情六欲去除,活得悲悯又善解人意。 画眉犹豫了一下,到底问出了出来:“那,你喜欢小世子吗?” 喜欢吗? 这是一个对她来说是个过于奢侈的词,心动就等于心死。 她早就体会过这样的感情了,绝不可重蹈覆辙。 “我们只是联姻,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为夫可不这么认为。” 紧闭的房门被推开,一道听起来很是惆怅的声音响了起来。 画眉看见沈煜城后匆匆行礼然后离开,走前又把房门关好,给二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沈煜城今日穿着一件上好缎子面的衣袍,见画眉走了便露出宽大衣袖中的手臂,随意坐在林辞月身旁,甚至直接端起她的茶杯就要喝。 林辞月看了他一眼,后者被她清冷的眼神一扫,讪讪地放下茶杯,重新倒了一杯:“你可真小气。” 林辞月愈发觉得沈煜城是个表里不一的人,在其他人面前礼仪周全,讲究分寸,到自己面前就肆意妄为。 可她并不觉得这是因为他们二人是夫妻,所以肯将不完美的一面展露出来,他更像是故意为之,来放松她的警惕。 见他止不住地扇风,连额角都出现晶莹的汗水,她也忍不住讽刺:“知道热你还穿一身黑干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那你怎么不穿那件黑色的大氅,还带着毛裘呢,岂不是更加有风度?” 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好端端地非得逞口舌之快做什么? 果然被沈煜城抓住了把柄,他笑得眉眼飞扬,眼里的愉快更明显了。 “看起来你真的暗恋我很久了,要不然怎么连我冬日最爱穿的哪件衣服都知道?” 那件黑色的大氅是北宁国进贡给云济皇宫的,云济帝转手就送给了沈煜城,艳羡各家公子。 哪怕放在现代来说都是一件质量上乘的貂皮大衣。 若放在以前,这么夸张的貂儿沈煜城肯定不会穿的,再配上一条金链子,简直就是东北暴发户的标配。 但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这是极为匮乏的物品,最重要的是真的很暖和,于是冬天他就常常穿着。 林辞月既然对他很了解,自然也是知道的,沈煜城看着一脸追悔莫及的表情笑得更加灿烂了。 “画眉说的对,你就是嘴硬。” 林辞月继续毫不留情面地反唇相讥:“没想到小世子还有偷听墙角的癖好。” 沈煜城非但没有生气,还扭头看向她:“原本是没有的,但是若不这样,怎能听到阿月的真心话?” 又来! 林辞月沉下脸色:“小世子若是无聊想找人谈心,辞月可以奉陪,但若只是想消遣我大可不必。” 沈煜城:“那我找你谈,你愿意说吗?” 林辞月:“当然。” 沈煜城神色一凛:“好,那我问你,你想我娶马安安吗?” 林辞月毫不畏惧:“娶不娶是你的自由,无需问我。” “自由?”沈煜城冷笑一声,“你有把我当做你的夫君过吗?” ☆、第 25 章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问题。 “我......” 一向牙尖嘴利的林辞月忽然就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了。 站在她的角度,自然有千言万语可以如倒豆子一般道出。 纵然她能用名为“语言”的利刃狠狠刺向沈煜城,但这一刻她犹豫了。 林辞月彻底意识到她在和他闹别扭,她不知道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感情复杂到不是轻易可以说出的,他们大概是最不像夫妻的一对夫妻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而后那双清澈的眼睛布满无力感。 沈煜城已经得到答案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我们还未成亲前你就提醒过我,这不过是一场利益联姻,是我忘记了。” 他没再看林辞月转身离开。 一定是因为开着窗户,夏风又燥热,林辞月才觉得眼眶有些热意。 马安安会嫁入镇国侯府的,这不是她拒绝就能阻拦的了,那是他的青梅竹马,他们怎么可能不是两情相悦呢? 沈煜城实在没必要再来问她,林辞月如是想:他就是想给她找不痛快罢了。 于是那天晚上沈煜城第一次去了书房,林辞月侧身躺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地面,红烛的火苗偶尔轻颤,将映在地上的影子不停变幻。 可是怎么变都变不出那人的轮廓。 直至她枕的胳膊都有些麻了才轻轻开口对着空气说了一声“晚安”。 沈煜城说人活着要有仪式感,于是每天雷打不动和她说晚安。 习惯真可怕,短短时间她就养成 分卷阅读43 了他的习惯。 沈煜城没有听到,但那簇火苗听见了。 第二日一早,喜人风风火火来敲她的房门。 林辞月昨日睡得不好,稀里糊涂做了很多梦,只能强打起精神对她说:“以后再在府内这么跑,就让你去跟晚霞重学礼仪。” 喜人立马把声音放轻,动作放柔,但还是没能压住从心里往外冒的激动:“夫人,世子一大早就去了侯爷那退婚!” 此话一出,林辞月的三魂七魄顿时回归体内,眼中一片清明:“他,不想娶妾?” 喜人拼命点头,把林辞月刚才的话忘得一干二净,还加上手的动作:“是啊,他们吵得可凶了,小玉就让我赶紧来找您!” 林辞月立马起身:“走!” 林辞月回想了一晚上与马安安前世的仇恨,等她进门后该如何不动声色地进行反击。 她还以为自己昨日的态度够明确,沈煜城这几日就该着手准备了,却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不按之前的选择来。 喜人不知道她想的这么多,用这丫头简单的脑袋瓜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可在林辞月的脸上却找不到任何喜悦,这也太奇怪了吧?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只有在话本中能出现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故事居然会发生在现实里!世子定是爱惨了您才会忤逆侯爷!” 爱惨了她? 怕不是恨惨了她。 相信马上丽安城的大街小巷就会传出这么一句话:镇国侯府世子妃格外善妒,竟然不允许小世子纳妾! 画眉比喜人要更加明事理一点,主要是镇国侯府没有纷繁复杂的关系,喜人年纪又小对晚霞她们掌权的大丫鬟无法造成威胁。 但画眉耳濡目染林府的勾心斗角,只得叹着气为喜人解释:“云济已经成亲的世家公子哪位不是有妻有妾,世子拒绝纳妾,以他这个身份来说自然不会有人说他什么,但大家会说是因为咱们夫人心胸狭隘,容不得其他人。” 喜人不是愚笨之人,只是之前没细想这一点,如今听画眉解释完面露难色:“那可怎么办呀?莫教世人误会咱们夫人才是,可小世子态度又极为强硬。” 画眉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好了,只好把目光移向她们的主心骨林辞月。 林辞月不是没做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梦,但她心里清楚既然是梦就不会有实现的一天。 前世沈煜城冰冷又不近人情,但因为父辈关系,对马安安已经算是耐心又温柔了。 和马安安比起来,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所以她确定沈煜城是喜欢马安安的。 既然喜欢何不迎娶进门? 怀着满腔疑问穿过半个府邸终于见着沈煜城了,果然如喜人所说他和沈宗胜吵得面红耳赤。 不过是沈宗胜单方面吵,沈煜城只静静立在一旁,身上像是罩了一层金钟罩一般,半垂着眼睛,完全不予以回应。 前世她不是没看过父子二人吵架,沈宗胜脾气暴躁,他们某些方面又极为相似,经常一句话说不通就会吵起来。 沈煜城倒还是和以前一样,任由沈宗胜打骂,绝不还口。 但很快林辞月就发现自己想错了,沈煜城终于忍不住回嘴:“你已经逼着我娶一个了,怎么现在还要再娶一个我不喜欢的?我拒绝。”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有什么拒绝的资格!” “你都说了是父母之命,我娘已经不在了,若她在一定不会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林辞月心道不好,还不等上去阻拦,沈宗胜已经一巴掌扇在了沈煜城俊逸的脸上。 沈宗胜常年在外征战,身体素质好,手劲儿也大。 一巴掌下去,沈煜城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甚至渗出鲜血,看着实在有些可怖。 沈煜城没有抹去嘴角的血迹,只是扭头用那张和吴湫雪七分像的脸看着沈宗胜:“您也就只能用打我来发泄愤怒了,既然如此,我更不会娶马安安。”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视线又落在几步开外的林辞月身上。 目光沉沉深如潭水,将一切热闹卷入漆黑一片的潭底。 像是在与伦理纲常和这世俗做无尽抗争。 林辞月的睫毛颤了颤,仿佛被刺到一般。 在镇国侯府,沈宗胜的亡妻是一个谁都不能触碰的禁忌,连沈煜城都不可以。 可他不光提了,还用这样明晃晃的方式提醒沈宗胜。 林辞月不清楚吴湫雪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总归是一个有些悲伤的故事。 她没那么多好奇心,不过这一刻她又觉得沈煜城还是沈煜城。 此时梅夫人也急匆匆地从祠堂赶来,一见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势就猜到发生了什么,连忙上前安慰沈宗胜,又对林辞月使了个颜色让她带着沈煜城赶紧离开。 沈宗胜怒气更甚,一掌劈碎院内木桌,破口大骂:“这个逆子!” 分卷阅读44 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林辞月不会安慰人,她觉得最有效的安慰就是默默陪伴。 她不说话,沈煜城也不说,两人就这么并肩走着。 又过了一会儿,沈煜城终于停下脚步,他有些无奈:“都这么半天了,你为什么不表示一下,难不成等着我破相吗?” 作者有话要说:  林辞月:你怎么知道?! 沈煜城:委屈巴巴...... ☆、第 26 章 林辞月自知理亏,也不做辩解任由沈煜城随便说。只吩咐画眉打一盆冰凉的井水送到卧房。 “等会儿,”沈煜城开口,“十九你再带着画眉去冰窖取块冰块。” 林辞月不解:“你要冰块做什么?” “用冰块消肿速度更快啊!”沈煜城指着自己,“这么一张俊脸自然要好好保养的。” 林辞月觉得沈煜城真是暴殄天物。 在炎炎夏日冰块是极为珍贵的东西,连尚书府这种官家夏天都很难见到一块,除非皇帝赏赐才能得到。 也就镇国侯府可以自制冰窖储存冰块,旁人家怕是只有在寒冬才能看见。 罢了,沈煜城讲究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眼看沈煜城心情似乎比刚才要好一点,林辞月便忍不住开口:“这么宝贝你那张脸,怎么还凑上去找揍啊?” 沈煜城眉毛一挑,牵扯到伤口,顿时疼得呲牙咧嘴:“你有没有良心,我这不是为了你吗?” “为了我?” 沈煜城用指腹抹去嘴角的血迹,语调随意:“我有你就够了。” 林辞月脸上一红,嗔道:“不要再开玩笑了!” 沈煜城长吁短叹起来:“我都为你挨打了,你还不信?” 她信自己能重生也不会信沈煜城嘴里的话。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是没关系,我都会解决的。” 沈煜城觉得这小姑娘的脑回路简直清奇,让他一瞬间忘记了疼,只是干巴巴地看着她,想着如此风流倜傥的自己在她眼里为什么像个活生生的反派? 难道他在她眼里就这么没有魅力? 是,他确实对她扑朔迷离的身份感到好奇,但他也没逼迫她一定要一五一十说出来呀! 听说自己要纳妾完全不吃醋就算了,怎么还一副他要害她的模样? 这太不应该了! 沈煜城实在有些心累:“随你怎么想,反正我话撂这儿,我不会娶马安安的。”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往书房方向走去,林辞月抬起手想抓住他的衣袖,可是布料却如流水一般从手中滑走,唯剩下空气。 林辞月知道沈煜城今日和沈宗胜吵架只是一个开始,本想着要找个时间再和沈煜城聊聊这件事,却没想到翌日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奴婢见过世子妃,云妃娘娘邀您去云霄宫一见。” 说话的是云妃身旁的大宫女景荣。 沈煜城今日有事出门了,云妃看来是算准时间让景荣过来找她。 就算沈煜城在,她也不可能不去赴约。 林辞月微微一笑:“好,那麻烦景荣姑姑带路。” 云妃能来找她倒是有些意外,看来沈宗胜实在是气得不轻,要不然梅夫人也不会通报宫里。 前世她不是没进过皇宫,但都是跟着沈煜城一起的,这种鸿门宴还是第一回。 林辞月上了马车,景荣跟她解释:“本来前几天娘娘就想请您进宫一叙,结果被一些事情耽搁了,就拖到现在。” 林辞月觉得这个解释实在有些站不住脚,只好笑笑,将身板挺得更直了些:“也是辞月疏忽了,早该进宫觐见云妃娘娘的。” 景荣点点头,觉得林辞月容貌不凡,气质典雅,礼仪周到,态度也不卑不亢,完全没有传闻中那么不堪。 进宫后更是微微低头,注重细节,全然不见某些所谓的官家小姐那种无聊的好奇,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林辞月自然是不好奇的,毕竟她不是第一次来。 云济皇宫虽然高贵庄严,是云济权力的中心,被无数子民仰望,但她并不喜欢这里,高高在上的另一面则是无尽压抑。 密不透风的华丽城墙将春风隔绝在外,花草树木都是按照花匠精密的计算长成的。 甚至连鸟儿都不能自由停落在琉璃瓦上。 这里的人永远低眉顺眼,步履匆匆,如千篇一律设置好的,机器。 对,就是沈煜城曾说的那个词。 因为云妃喜欢植物,所以云霄宫栽种了许多绿植。 此外云霄宫还是仿照她在镇国侯府的格局修建的,因此林辞月走在当中没有任何不熟悉感。 云济帝宠爱云妃不是空穴来风。 此刻云妃正亲自为几盆鲜花浇水,她垂着头,目光认真。 分卷阅读45 云妃不比沈煜城大多少,此时正是如一朵花开到最艳丽时刻的年纪。 景荣通报:\娘娘,世子妃来了。\ 林辞月行礼:“辞月见过云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云妃将洒水工具交给一旁的小宫女道:“你我二人不必如此拘束。抬起头来,让本宫仔细瞧瞧。” 林辞月应声抬头。 前世她对云妃的记忆不多,毕竟云妃身在深宫,平日也是深居简出,又因为镇国侯府对林辞月这个儿媳妇不满意,云妃更不会让她进宫。 离近了看,云妃更是雍容华贵,眉眼间有一种淡然出尘的气质,和梅夫人极像,且那双眼睛和沈煜城也有五分相似。 但这双眼睛中的情绪与沈煜城完全不同,沈煜城的眼里好似有光,时常还会表露狡黠,既有少年气又有因年龄而逐渐上涨的沉稳。 云妃则完全不同,这是一种属于上位者波澜不惊的眼神,带着满满的审视,看过来时谈不上让人觉得不舒服,但毫无感情是真的。 不过林辞月并不怕,她理解云妃,也知道云妃在想什么,于是迎上那道凌厉的目光。 云妃一愣,接着便浅浅地笑了起来。 “你倒是个有勇气的,怪不得煜城会为了你顶撞侯爷。” 云妃这话说的直白,刚巧,林辞月就怕她说的拐弯抹角。 林辞月毫不避讳地看着云妃的眼睛,眼神清澈毫无杂质,像是真心可鉴。 “世子顶撞侯爷也是我没想到的。” 她的反驳让云妃有些意外:“看来你觉得煜城此次退婚和你没有关系?” “当然有,”林辞月指甲用力掐着皮肉,“若我早日操办此事,或许结局就不会这样。” 这句话是林辞月早就想好的,因为前世本就是她刚嫁进镇国侯府就听闻沈煜城有个青梅竹马,便主动将她迎进门。 但是为什么她现在说出这句话时会这么难受呢? 这下轮到云妃惊讶了:“所以,你并没有阻拦煜城纳妾?” “不管娘娘信不信,这就是事实。”林辞月深呼吸,“据我所知,世子与马小姐早有口头姻亲,只是皇命难违,我知道世子是喜爱她的,他喜欢,我自然不会阻拦。” 林辞月的大度让云妃始料未及,可以说她今日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云妃暗自惊讶。 然而惊讶之余她心中竟涌上一丝苦涩:“你如此通透,本宫很满意,身为世子妃当如此。” 再看向林辞月的目光中没了审视,她觉得在林辞月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煜城。” 作者有话要说:  当局者迷,旁观者请。 ☆、第 27 章 林辞月猛然抬头,不明白云妃为什么会如此说。 云妃从哪里看出她喜欢沈煜城? 云妃被她略带惊异的模样逗笑,林辞月方觉自己神态不妥,赶紧垂眼:“让娘娘见笑了。” “不要紧。” 云妃在宫中见惯了尔虞我诈,自然能看出来林辞月不是在说谎。 若非喜欢怎么会委曲求全呢? 因此她对梅夫人猜测是林辞月从中作梗更是觉得无中生有,林辞月可比她想的通透的多。 消除这层戒备后,云妃对她的态度也热情起来。 还带她在云霄宫里转转,前世的林辞月可没享受过这份殊荣,虽然来过云霄宫,但只到过那么一两处地方。 尽管云霄宫是仿照镇国侯府修建的,但也有很多不同,林辞月陪着云妃,听着她耐心的讲解觉得云妃看似养尊处优毫无烦恼,但其实内心也极为孤独。 或许很久没有人来看望她同她说话,云妃便对着林辞月说了不少,看来她过往真是对云妃以偏概全了,其实云妃和她一样,都是为了家族身不由己。 不过她们二人的话题都避开沈煜城纳妾之事,云妃更没有让她劝说沈煜城。 林辞月觉得云妃似乎本就不想掺和这件事。 毕竟沈煜城最听云妃的话,若云妃开口,没准他就不会这么顽固了。 不过她有了私心,希望云妃永远不要提。 林辞月知道自己这么想倒是坐实了小肚鸡肠的传言,至于原因,她不愿细想。 而云妃通过林辞月的言行举止更加觉得她这个弟媳谈吐不凡,心胸也比一般姑娘豁达,可谓是饱读诗书。 果然是出身于礼仪之家。 末了她笑着拉住林辞月的手:“本宫与你甚是投缘,若以后得空也常来云霄宫坐坐。” 林辞月有些受宠若惊:“谢娘娘抬爱。” “煜城这孩子自小性子就比一般人稳重,可近两年不知怎了,或许是小时候太压抑了,现在倒是活泼许多,若他做了什么事惹你不快,”云妃微微一笑,“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林辞月一 分卷阅读46 怔,还以为云妃会让她多担待,没成想竟是如此温柔的一句话。 她摇头,也弯了弯唇角:“世子年少有为,明心见性,该是我向他多学习才是。” 平心而论,沈煜城确实担得起“年少有为”这四个字,在同龄人还在书院里为了成绩而苦恼时,他已经跟随镇国侯上了战场。 见了刀光剑影还能保留一番天真是林辞月不曾想到的。 云妃听她这么说完更欣慰了,拍了拍她的手,眼中却流露出担忧:“侯爷与兵部尚书在云济开国时期曾并肩作战击退外敌,因此二人立下口头婚约,”说到这里她苦笑了一下,“如今形势你也看见了,但侯爷觉得言出如山。” “因为我们是这样的身份,所以早就注定了我们的身不由己。幸而煜城不是一个真的冷漠的人,他会对你极好的。你们未来的路还很长,考验也很多,希望你们能互相扶持,不管发生什么请你信任他。” 林辞月原本平静的心激荡起来,像是被人往湖心投掷了一颗石子,然后湖水一圈圈产生涟漪,再也得不到安宁。 她觉得云妃好似将她看穿。 从未有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不管是林夫人还是梅夫人都告诉她要恪守世子妃的职责,对外优雅端庄对内则是将一切处理地井井有条。 在她死心塌地地对身边的人好的时候没人感激她,只觉得那是应该的。 现在她不准备这样做了,她想离开泥潭去到别处开一朵美丽的花,却有人期盼她留下来。 林辞月这一世没有奢望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感情,她只想在得到想要的一切后潇洒离开。 她真的这么想吗,要不然为什么不能完全接受马安安嫁进镇国侯府呢,除了前世的仇恨就真的没有其他原因吗? 对于沈煜城来说,她用前一世他的冷漠来惩罚这一世并不这样的他,是不是错了呢? 云妃见她一直没说话,知道林辞月这是想进去了,聪明人会看清前路的。 她便安心道:“时辰不早了,本宫让荣景送你回去。” “谢谢娘娘。” 林辞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云霄宫的,她只顾着低头沉思刚才的问题。 然后景荣忽然停了脚步,行礼道:“参见瑞王殿下。” 从林辞月的角度能看见一角暗紫色的锦袍。 瑞王? 瑞王正是云济后来的太子。 云济帝有好几个儿子,然而皇后膝下无子,云瀚是贤妃的儿子,按排名来说是第六位。 按理说无论太子之位如何都不会轮到云瀚,可比他年长的几位皇子在后来几年不是因病或因意外去世就是犯了错误被贬。 想来这位未来的太子殿下手段极为狠绝。 与此同时林辞月也想起前世死去的那天听马安安说林辞烟喜欢太子,助马安安成为世子妃后替她牵线搭桥。 林辞烟倒是很会肖想。 既然如此,不管真的假的都不可能让她得偿所愿。 林辞月也行礼道:“见过瑞王殿下。” “你就是煜城舅舅前段时间迎娶的世子妃?” 云瀚的声音比想象中的还要年轻,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一丝清亮。 林辞月对云瀚能认出她感到有些意外。 更对这个舅舅的称谓感到惊讶,贤妃的娘家又不是沈家,沈煜城和云瀚关系有这么好吗? 不过很快云瀚就给了她解释:“前几日我去云德寺看望了英儿,她状态好了很多。应该很快就会回云霄宫了。” 英儿是云妃的女儿,因为体质欠佳,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寺庙修养。 林辞月前一世对云瀚了解不多,只知道云瀚没过几年就成为了太子。 今天的一幕怎么看怎么像是讨好。 她自然不会单纯地认为云瀚如此殷切没有目的。 难道早在今日他就开始为成为太子而铺路了? 她看着面前少年略带稚气的面容,一双笑容温暖的眸子只觉后背有些发凉。 自古以来太子之争就是极为残忍的,云济也没有例外,林辞月脑中不断闪现未来其他几位皇子的惨状以及各大世家的发展结局,明明是炎炎夏日她却生出料峭春寒的感觉。 前一世沈煜城从不跟她提起朝廷内的事情,她更不会多问,现在她却想起一个细节。 当年她生产前沈煜城去了边疆,马安安说是他故意请旨离开,但林辞月知道那不是事实,事实是这位后来的太子殿下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让云济帝下旨! 若不是他,林辞月又怎会被她们设计陷害而死! ☆、第 28 章 林辞月深吸一口气,规规矩矩地回话:“有劳瑞王殿下。” 云瀚是个聪明人,他听出林辞月语气中完全没有惶恐也没有热络。 特别是那一双眼睛,将所有的情绪积压在眼底,化作漆黑的墨意。 出乎意料的冷 分卷阅读47 静。 云瀚也没有尴尬,而是继续保持笑容:“也劳烦世子妃为本王带句话回府,改日去看望侯爷与夫人。” 目送林辞月离开,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他渐渐收回那看似真心的笑容。 原本还是一张少年气十足的脸骤然覆上一层邪气,就如变了一个人一般。 镇国侯府的世子妃虽然看起来像是个不会看眼色的,但是他对她做过的事情可有耳闻,只身去断魂楼找顾珏谈条件,这可不是一般女子敢做的事。 镇国侯府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林辞月心不在焉地回了镇国侯府,虽然早就定下要离开这里的目标,但她知道离开那一日还远得很,在镇国侯府一天她便是世子妃一天。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瑞王野心勃勃,镇国侯府树大招风,沈宗胜虽然有镇国侯这个称谓保护,但也怕局势变换从而被小人陷害。 而未来几年镇国侯府确实在走下坡路,她必须要提醒沈煜城。 “夫人,夫人?” 喜人的呼唤声将她拉回现实。 她忧心忡忡地望着林辞月:“夫人我刚才喊您好几声了,您怎么了?” 林辞月笑笑:“没事,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听她这么说完喜人都快哭了,皱着一张苦瓜脸,以为云妃为难她了:“是不是云妃娘娘跟您说了什么?” 林辞月知道喜人她们曾经是云妃的侍女,哪怕现在不服侍她,感情也都在。 不过她和云妃相聊甚欢,完全不存在她们担心的问题,便摇摇头:“你们多虑了,娘娘待我极好,我只是在想其他事情。” 喜人轻轻呼出一口气,但面上忧愁还在:“侯爷和梅夫人让您回来后去正厅用晚膳。” 林辞月没有意外,沈宗胜确实是这种雷厉风行的性子,他若是拖到几天后再谈这事才叫奇怪。 “世子回来了吗?” 喜人这才嬉笑起来:“刚回来,现在应该在卧房等您,你们二人还真是心意相通听完后第一句话都是问这个。” 林辞月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这才往卧房走去。 沈煜城一见她进了房门就放下茶杯迎了过来,难得见他眼里带了点焦急:“云妃娘娘可有为难你?” 林辞月觉得好笑,一个两个都在问她这样的问题,在他们眼里她难道是好欺负的一个人吗? “没有,娘娘和我只是聊聊天。” 沈煜城见她神色平静,不像是在撒谎,也觉得自己有些多虑,这小姑娘牙尖嘴利,谁能为难她? “那你没有和咱姐吵架吧?” 林辞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沈煜城果然不可能担心她。 “请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沈煜城摆摆手:“好好好,我用词不当。” 林辞月不想再理他:“我要换身衣裳。” “那你换啊,我又没拦着你。” 林辞月咬着牙红着脸:“你在这杵着我怎么换?” “你一小姑娘有什么好看的。”沈煜城对着偷笑的喜人和小玉耸肩,转身走了出去。 喜人关上门后笑着帮林辞月找衣服:“您和世子真是一对儿神仙眷侣。” 林辞月无奈:“你对神仙眷侣的定义是吵架吗?” “有句话说的好,打是亲骂是爱。当然不是提倡暴力,就是,就是......” 喜人“就是”半天没“就是”出来,小玉帮林辞月整理衣角接了话:“就是觉得这种热闹的氛围比较好。相敬如宾固然是大家追求的,但还是你们二人这样过得开心。” 喜人激动:“对对对!” 这下轮到林辞月意外了,小玉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还说的这么有条理。 其他的不敢苟同,过得开心倒是真的。 林辞月严肃起来:“喜人,平日里要多跟小玉学学。” 喜人:...... 在门外的沈煜城百无聊赖,好在看见画眉拎着点心盒子回来了,他指着点心问她:“又是极味铺子的绿豆糕?” 画眉笑:“您猜的真准。” 沈煜城“啧”了一声:“她倒还挺长情,老这么吃也不嫌腻歪。” 画眉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已经摸准了沈煜城的性子,这位小世子算是镇国侯府里最有人情味的主子了。有关林辞月的事情,她自然也愿意多和他说上几句。 “夫人表面上克制冷静,看起来似乎对什么都不上心,但其实对于喜欢的事物她总是怀有无限包容且小心翼翼地珍藏。” 无限包容与小心翼翼地珍藏吗? 真好,他哪个都不占。 看着沈煜城表情急速变化,画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他抢了先。 “今日去宫里可发生了些什么?云妃娘娘是不是让她劝我娶马安安?” 这话说的直白,若非画眉已经跟着林辞月习惯沈煜城的讲话习惯,她还 分卷阅读48 真有点受不了。 “云妃娘娘一开始确实问了一下是不是夫人让您拒婚,但后来话说清后便没再劝,不过她们二人说话的时候我离得远,听得不是很真切,这个还是您亲自问夫人吧!”画眉自然不敢说林辞月非常想让他娶妾,因为她知道那不是真心的,所以一想到所有人都站在沈煜城的对立面,甚至逼着林辞月也这样做,她也于心不忍起来。 “世子,请您先饶恕画眉的胆大妄为。我实在是有些话不说难受。” 沈煜城靠在墙边,金光洒下大地,他的剪影如梦如幻。 “无妨,你说。” “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不想娶妾,但是规则如此,贸然打破的话要承受的东西太多了,夫人,她不该因您的行为而被世人谴责。” 画眉这话说完,只觉得耳膜几乎要被打雷般的心跳声锤裂。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对沈煜城这么说话! “规则既是人制定的,那就可以任人打破。我若是不想,任何人都不能逼迫我。”沈煜城忽然笑了起来,“逼迫我看重的人也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沈煜城:本世子就是这么狂! ☆、第 29 章 画眉抬眼望向沈煜城,霞光璀璨,天地间仿佛都虚无缥缈起来,唯有他的身影是真的,风流倜傥的少年郎带着一身正气应大地。 没错,她要相信世子会保护好她家小姐。 “对了世子,今日出云霄宫的时候见到了瑞王殿下,他说前段时间去了云德寺看望云英公主,还说过几日要来府里看望侯爷和梅夫人。” 若说沈煜城自打穿越以来觉得谁最难缠,瑞王云瀚若排第二,无人得第一。 用“笑面虎”来形容他最贴切了,天生自来熟,跟谁都笑眯眯的,饶是沈煜城自诩亲和力十足也要败在他的手下。 沈煜城知道越是这样看起来纯洁无害的人其实心肠最狠。 他曾经无意中撞见云瀚在皇家猎场内,将一头野鹿逼向悬崖。 明明是极为残忍的一件事,他却面上带笑,像是在享受一般。 那时,他才十四岁。 沈煜城原本是不想多管闲事的,他虽然辈分大,但毕竟人家是皇子,这种熊孩子要管也轮不到他。 或许是那头鹿的眼神太过于清澈,完全流露出对于死亡的恐惧。 又或许它形单影只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与他穿越而来的心境极为吻合。 沈煜城动了恻隐之心。 他拿起长弓,青黑色的箭矢直直钉在云瀚马下,被扰了心绪的云瀚眼中戾气在触到沈煜城时一闪而过,而后那只鹿逃跑。 但从此之后,云瀚就开始有意无意对他,对云妃,对沈家示好。 云妃没能诞下皇子,因而她对云瀚没有威胁。 沈家手握重兵,是国之重器,若是拉拢到,在皇位争夺上就又能增加一个重量级的砝码。 沈煜城不信云瀚没有这个野心。 哎,云瀚真是块狗皮膏药,逮着他们镇国侯府的一个人就死命往上贴。 看来以后要想点法子摆脱他了。 正这么想着,喜人打开了房门,林辞月穿着一件薄荷绿色纱裙走了出来,清新脱俗的颜色让她看起来少了很多攻击性,明艳的五官在漫天彩霞中柔和下来。 “我们阿月真的太聪明了,”沈煜城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眼神也从没离过她,“对着这么好看的人,真的很难发脾气。” 画眉、喜人和小玉都低着头轻轻地笑了起来。 谁能顶得住小世子的情话啊! 林辞月没敢回看那道炽热的视线,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正厅吧!” 二人并肩前行,简直比夕阳西下的美景更醉人几分。 “我不求你和我站在一起,但我希望你遵从本心。” 沈煜城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林辞月问他:“你什么意思?” 沈煜城冲她眨眨眼,率先迈进了正厅:“一会儿别和我唱反调。” 林辞月看着他这会儿又跟没事人一般和沈宗胜与梅夫人打招呼的样子只得在心底叹了口气。 沈煜城现在是嘴甜会说话,比曾经那个面瘫冰块模样好多了,更是格外讨长辈欢心。 沈宗胜虽然还是一副“我看你依旧很不顺眼”的样子,但也没真的不理他,梅夫人更是被沈煜城两三句话哄得笑容满面。 精致的菜品一道道摆了上来,陈皮牛肉、芥末鸭掌、虾籽冬笋、明珠豆腐、豌豆黄...... 镇国侯府在吃食上讲究,毕竟沈宗胜常年南征北战,一年到头也就只有在丽安的时候才能真的享受美食。 因而每顿饭的质量都堪比皇家。 在林府,若林凌要宣布什么事情都会在用膳前,林辞月总觉得林凌是为了让他们不要吃饭。 原本热气腾腾的饭菜因为一长串的讲话等吃到他们嘴里的时 分卷阅读49 候早就凉了。 好在镇国侯府不这样,沈煜城在一道道菜肴刚摆上桌的时候就已经催促沈宗胜张罗吃饭。 沈宗胜自然也不会饿着他,便瞪了他一眼:“那就先吃饭!” 都说食不言,寝不语,镇国侯府也是如此,原本说个不停的沈煜城在拿起筷子的那一刻就自动消音,林辞月耳边连碗筷相碰的声音都没有,只有偶尔响起的咀嚼声提醒她沈煜城真的在吃饭。 他的教养极好,也许跟小时候和那些皇子在宫里一起学习有关。 沈宗胜因为有话要说,草草吃了几口就准备放下筷子。 沈煜城不知是看准时机还是碰巧赶上,在沈宗胜准备放筷子前眼疾手快地用公筷给林辞月夹了一块儿牛肉。 林辞月觉得桌上三道视线都停在了她的身上。 沈煜城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偏偏他还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我看你很喜欢这道陈皮牛肉。” 林辞月:......我谢谢你。 沈煜城不偏不倚,又给沈宗胜和梅夫人各夹了他们喜欢的菜。 沈宗胜没理由拂了他的面子,只好也吃了下去。 然后沈煜城就趁着他们都忙着吃没空搭理他的时候道:“爹,我知道您要跟我说什么,但很抱歉,经过深思熟虑后我还是要拒绝。” 鸭掌本就难嚼,特别还裹上一层芥末和麻酱,沈煜城又不可能当众吐出来,差点被沈煜城的话呛到。 沈煜城自觉地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不慌不忙地说:“您这一生重情重义,觉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给过旁人承诺,就必定要履行。” 他的眼睛半垂,眼角显现出一个格外好看的弧度,像是此刻天幕上浅浅淡淡印出的月牙儿。 然后他又睁开,月牙儿透出点点星光,如他的笑一般带了脆弱。 “可是履行承诺前您问过我愿不愿意吗?我是您的儿子,不是街上那些商品。” 接着他的视线彻底与沈宗胜对上,清亮的月光也能有胜过太阳的光芒。 “马涛身为兵部尚书,掌云济军队调动,统全国军事,我若是娶了他的女儿,您让陛下如何想我们沈、马两家?” 皇帝自古忌惮武官,特别还是掌大权有名望的武将,沈煜城不信沈宗胜不懂这个理,若他们两家真结为亲家,想必云济帝该整晚整晚的失眠了。 而且,以马安安那个性子,怎么可能会想给他做妾,怕是马家也不会允许的,嫁进来不闹出些幺蛾子来绝不会罢休。 沈宗胜定定地看着他这个儿子。 他聪明机警也懂人情世故,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大成人了。 他的思绪忽然回到十七年前,他问道:“给我们的孩子取一个什么名字好?” 那人略一思索,微笑道:“叫煜城吧,希望他以后能像你一样保家卫国,照耀着有百姓的城镇。” 沈宗胜想,这个愿望会实现的。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结局以沈宗胜吃多了鸭掌要去散步,而梅夫人作陪结束。 沈煜城与林辞月则回他们的房间。 沈煜城一路上都在美滋滋地说:“这招先声制人是不是很厉害?” 林辞月觉得他如果有尾巴早就翘上了天。 “那你不怕马安安生气吗?” 沈煜城没有听到表扬有些无语:“她生气管我什么事?” 林辞月又问:“你不喜欢她吗?” 沈煜城被她问的莫名其妙:“我为什么喜欢她?” 见林辞月还是一脸怔愣,他忍不住摸摸她的头:“你放心,我崇尚一夫一妻制,除非你要和我和离,否则我只有你一个妻子。”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先替阿月尖叫为敬! 菜单来自百度,其实炸酱面+豌豆黄是绝配,倍儿好吃! ☆、第 30 章 沈煜城的眼神、体温、动作、语言......织成天罗地网,将林辞月狠狠裹挟在其中,动弹不得。 林辞月不知该给出怎样的反应才对得起这句话。 她觉得自己的记忆发生了混乱,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沈煜城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是因为她将会是他唯一的妻子,还是说在等她将心底的秘密剖出? 伴随着袅袅熏香,林辞月睡去,在梦里她浮浮沉沉,竟又是将前一世的一切体验了一遍。 从童年到少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好不容易嫁了人,以为能从此人生幸福,却不想是步入了另一道深渊。 而深渊当中藏着巨兽,无天理,泯人性。 在她与巨兽抗争的过程中,尽头有人执一盏灯火,渐渐为她照亮前路。 身形挺拔,一尘不染,替她呵退巨兽,帮她整理仪容。 然后他嗓音温柔,面带微笑。 “美容觉也不是这么睡的啊!” 林辞月蓦 分卷阅读50 地睁眼,与声音主人四目相对。 沈煜城恶作剧得逞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林辞月明眸中盛着恼意,她红着脸一把推开他。 沈煜城借势往后一仰:“你还挺暴力。” 林辞月面上的热意还没褪去,她转过身:“你赶紧起来收拾一下。” “知道了,”沈煜城依然在那嘟嘟囔囔,“室友难当啊!” 等二人收拾好,已经日上三竿。 这还是林辞月头一回起这么晚,或许是因为沈煜城昨晚那番话让她有了安心的感觉,果然是无事一身轻。 可惜事与愿违,风波注定不会停歇。 喜人再次风风火火拿着一张帖子进来禀告。 边快走边跟小玉振振有词:“她肯定没安好心,怎么在......” 小玉赶紧拉住喜人,后者抬眼一看就见沈煜城一脸玩味,似乎对喜人口中的“她”非常感兴趣。 二人赶紧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一般来说这个时间沈煜城已经离开卧房了,今日倒有些反常。 谁能想到她们的世子妃居然比平时晚起了一个时辰呢? 林辞月轻咳一声:“什么事?” 喜人赶紧把帖子递了上去:“回夫人,尚书马府的小姐邀您一起去云德寺祈福。” 马安安邀她去云德寺祈福? 这简直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沈煜城习惯性地挑眉:“哦?给谁祈福?” 喜人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小玉替她答了:“听闻过段时日侯爷将和世子您一同前往南境,遂为您二位祈福。” 林辞月打开那张花样精美的帖子,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马安安说这话不觉得臊得慌吗? 她自己去祈福就算了,还邀请林辞月,这反客为主的好手段,怎么看怎么不像她的风格。 果然喜人又鼓着腮帮子添了一句:“一同前往的还有尚书林府的二小姐。” 喜人不喜欢林辞烟,连介绍也不想让她与林辞月产生联系。 这么快林辞烟和马安安两个人就亲如姐妹了? 沈煜城从她手中抽出这张帖子往桌上一扔:“告诉她们,世子妃要陪本世子,没工夫去。” 他这双眼睛看透了太多,林辞烟是个高级小白莲,从上次装模作样倒茶给他又倒他一身可见一斑。 他最烦那种总是一脸无辜动不动就要哭的人了,拜托,要哭也是他哭才是吧?! 马安安的段位倒是比林辞烟低点,但也够让人闹心的。 她成日里就知道缠着他,还总有意无意表示要嫁给他,又说不希望他为难。 不希望他为难倒是闭嘴啊! 原来的沈煜城不知道是不是眼瞎,留她在身边准备过年吗? 本着事不过三的原则,他连怼了她三次,终于让身边清静了不少。 现在俩人凑一起,是想互相学习怎么更矫情吗? 还懂迂回战术了,真不错,他都想推荐三十六计让她们学习了呢! 沈煜城正在这想着,就见林辞月施施然地将那张帖子用食指和中指夹起,然后左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怎么敢让两位好妹妹伤心呢,我要去。” 不愧是他的世子妃,勇气可嘉! 沈煜城头一次用着颇为崇拜的眼神看着林辞月,像是将昨夜的星星拢在了眼里:“既然如此,你能带我去吗?” 林辞月觉得一个沈煜城可比林辞烟加上马安安都难捉摸。 于是她非常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当然不能。” “好吧,”沈煜城好脾气地笑笑,最后嘱咐了一句,“云德寺虽不算人多眼杂,但英儿在后山静养,眼线众多,若是她们对你不利,切勿心软,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担着。” 沈煜城虽然人没去,但让她带了两个侍卫保护她的安全。 翌日清晨林辞月乘车去往云德寺。 云德寺建在云明山,位于丽安郊外,不算高,走上去一个时辰就够。 从远处看漫山遍野郁郁葱葱,碧蓝色的一天一望无垠,让人神清气爽。 丽安最热的天已经过去,此时偶有凉风拂过将凡尘琐事一一洗涤干净。 不过这份静谧也没享受多久。 林辞烟和马安安已然在山脚等待。 这二人不光都穿了浅色系的衣裳,甚至还亲昵地挽着胳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是一家呢! 等林辞月走到跟前,林辞烟才撒开马安安的手臂上去甜甜地喊了一声:“姐姐!” 说罢便要去拉林辞月的手。 喜人这个时候反应速度飞快,直接板着脸挡在二人中间:“不好意思林二小姐,我家夫人近日沾染了些暑气,不喜与其他人离得太近,请您保持距离。” 林辞烟没想到林辞月竟然有个如此机敏又嘴快的丫头,一时之间被呛了声。 马安安见状赶 分卷阅读51 紧上前帮好姐妹说话:“哎呀这不是好久不见,辞烟妹妹有些心急了,辞月姐姐您不会介意吧?” 好久不见? 怎么着现在一日不见都如隔三秋了? 她现在跟马安安很熟吗,上来就一句“辞月姑娘”? 林辞月并不接受这个称呼,于是自动忽略:“好了喜人,我们走吧!” 马安安见林辞月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登时脸色就沉了下来,她自小是被捧着长大的,林家原来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若非云济帝一纸下令,让林辞月捷足先登,她马安安又何必这么费劲心思配合林辞烟一场戏? 马安安气性某种程度上比林辞烟更大,而且她并不擅长隐藏自己。 林辞烟意识到这一点,匆匆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马安安这才老大不情愿地喊了一句:“世子妃。” 林辞月翩然一笑,左手拂上头上那支在阳光下分外夺目的珠花钗:“马姑娘刚才喊我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晚更的罪魁祸首是瓜太香... ☆、第 31 章 马安安简直要被她的挑衅气到吐血。 林辞月明明听到了这句话,却还是要再问她一遍,这不摆明了是在羞辱她吗? 这个世子妃的头衔明明该是她的! 然而她们此刻地位有别。 林辞月一朝飞上枝头,由麻雀变为凤凰,她却沦为被镇国侯府退婚的笑柄。 面前的人穿着一件海青色的绣百花缎裙,这颜色与天空遥遥呼应,不会太显花哨,更不会略显无趣。 总之与她和林辞烟的穿着比起来就像是高贵的夫人与身旁的侍女。 马安安并非是第一次见林辞月,她们年纪相仿,曾一同在书院内学习。 丽安城内的书院原本是不招收女学生的,当年还是年幼的沈煜城跟随沈宗胜去了南隋国,见南部民风开放,姑娘家也有机会进入私塾。 回来后他便跟云济帝提出开放书院,不管贫穷富有是男还是女都可进入书院学习。 当时阻挠他的人不少,然而林凌却反常地支持他,还称沈煜城眼界非凡,能成大事。 正逢云济建立初期,亟需人才。 而有了礼部尚书的支持,这事便也成了一大半。 云济帝最后力排众议,开放书院。 现在想来林凌早在那时就已经为林家找好了靠山。 马安安忍不住在心中腹诽这个狡猾的老狐狸! 虽然丽安城的书院响应政策招收女学生,但除了前来打样的林辞月和林辞烟外并没有多少达官显贵送适龄女眷前来学习。 马安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在沈煜城面前表现的机会,便求着马涛让她去。 也正因如此才结识了林辞月与林辞烟姐妹。 林辞烟不管见了谁都一副带笑模样,标准的大家闺秀,但马安安还是有点看不上她,毕竟她就是个庶女。 然而林辞月还不抵她这个庶妹,在书院里她总是低着头,唯唯诺诺,在她们这些官家小姐中成绩更是倒数。 马安安想不通,曾经泯与众人低到尘埃的人如今怎么会明亮如太阳? 她瞧着林辞月,竟觉得她在某些地方与沈煜城格外相像。 或许只是因为那一身在世家小姐中并不流行的衣服颜色。又或许是因为他们有着相似的傲气。 马安安嫉妒这样的林辞月。 但她也只能低下头,再叫她一次世子妃。 林辞月这才语笑嫣然,刚才睥睨的眼神与周身的孤高全部消失,活像她们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今日看马姑娘状态不错,那我也就放心了。” 状态不错? 喜人在一旁憋笑,马安安两只眼睛青黑,一看就知睡眠质量堪忧。 果然她家世子妃受了不少世子的熏陶,睁眼说瞎话的能力见长,气人有一套。 马安安已经被林辞月比下去了,不想在口舌上输得更惨,还想开口为自己找回些面子,却被林辞烟打断。 她的目光停在林辞月的珠花钗上,艳羡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好漂亮的头饰。” 漂亮吧,故意带出来给你看的。 以上是沈煜城的原话。 林辞月上山之前,沈煜城将她喊到了一旁,那时她正满心思都放在设计即将到来的一出好戏上,对于他的打搅也有些心不在焉。 而且主要是沈煜城一反常态,净嘱咐她一些有的没的。 林辞月已经完全摸清了沈煜城的脾气,他心底其实住了一个小孩儿,时不时就会出来渴求她的关注。 从镇国侯府到云明山需要花些时间,好在林辞月本意也是想让她们多在山脚等一会儿,便耐心十足地听了下去,可谁知最后沈煜城说的越来越离谱。 什么“云德寺正门旁第五棵树的树叶要采一片给我留作纪念品”这种莫名其妙的话都出来了。 分卷阅读52 林辞月扶额,后者眨巴着眼睛继续瞎编。 “行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煜城忽然扭捏起来,与以往大大咧咧的拽出天际的样子截然不同,甚至还偷瞄了她一眼。 就在林辞月耐心告罄地时候,他抬手往她发髻上插.了个什么东西。 林辞月第一反应就是他的恶作剧,但一瞬间又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沈煜城恶作剧的时候可没这么不自然。 她抬手去摸:“这是什么?” 沈煜城摸了摸下巴,凝视道:“小仙女的魔法棒,戴上它,你就能用颜值碾压她们。” 别用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说这么怪异的话好吗?! 林辞月本想嘲笑他,但触碰到那根钗子的时候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沈煜城给她戴的是珠花钗。 前世他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沈煜城将东西送出去之后就像是被解除封印,露出原本面容,开始满嘴跑马。 “我眼光为什么这么好,我就知道这个适合你!” 林辞月长睫轻颤:“嗯,很漂亮。” “漂亮吧,故意让你带出来给她们看的。”说着说着他突然疑惑起来,“你都没照镜子就知道漂亮?我还以为你会怼我。” 不过他又立刻笑了:“本来是想成亲那天送你的,但是那日气氛实在不太好,后来也没有太合适的机会。” 她还以为沈煜城这一世忘记将这珠花钗送与她。 原来不是,他早早就准备好了,甚至一直都记得。 沈煜城摸摸她的头,跟逗小动物一样:“别太感动,以后我还会送你很多东西的。” 林辞月想,他已经送她很多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沈煜城,她就也沾染了他的脾性。 林辞月原本不想这么幼稚,这种显摆不像是她的作风,但,看见林辞烟后她就不自觉地想要向她证明些什么。 于是她道:“世子今日送我的。”然后她又轻轻摇了摇头,珠钗随着她的动作角度也发生着变化,在阳光下发出更加夺目的光芒。 “你知道的,我并不怎么喜欢这些饰品,这只钗子想必以后只能放到一旁落灰了。” 沈煜城之前告诉她,这叫凡尔赛文学,假贵族说这种话就很让人无语,但没关系她是真贵族,可以随便说。 果然,两人听完,都露出了微妙的神色。 很好,凡到她们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世子每天教阿月一个热知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沈煜城,她就沾染了沙雕的气质(bushi ☆、第 32 章 林辞烟觉得她这个姐姐真是每次都让她有新的看法。 林辞月怎么可以这样伤她的心,她鸠占鹊巢这一切就不觉得羞愧吗! 心底升腾的怒火一下子掠过五脏六腑,明明是在并不十分炎热的夏末初秋,林辞烟却如身在熔浆。 她用指甲狠狠地掐入皮肉,这才唤醒理智,摆出一个惯用的微笑:“听闻镇国侯府有座玲珑阁,专门收藏奇珍异宝,姐姐还从未邀妹妹去过侯府,什么时候也能带妹妹去开开眼界?” 喜人和画眉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疑问。 她是怎么好意思问出这句话的? 林辞月缓步走着:“你就那么想去看看吗?” 林辞烟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料。 林辞月面上如此云淡风轻,但却让她感觉到一丝压迫,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道:“想必世上所有人都想去看看吧!” 林辞月点点头:“那你就想着吧!” 说实话她以前真不知道林辞烟的脸皮这么厚,当初萧姨娘她们二人允许林景杭设计迫害她的事情她还没找她们算账,林辞烟居然就这么翻篇了,甚至还跟她继续演姐妹情深。 她的无耻没有下限吗? 林辞月拒绝地过于干脆利落,林辞烟被拂了面子,刹那间泪花聚集到眼眶,然后期期艾艾道:“对,对不起姐姐,是辞烟唐突了,我不该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 马安安自从知道自己被退婚后就一直浑浑噩噩,若非林辞烟此刻出现还开导她,她说不定现在还在家里自怨自艾。 林辞烟说得对,林辞月现在攀上了镇国侯府,眼里就再也没有自己的家人,马安安不是没听说过林辞月最初不想嫁人,甚至还寻死觅活,让林辞烟替嫁,在林辞烟答应后,她却立刻反悔。 马安安心疼煜城哥哥竟被一个毫无品德的人挑三拣四,看着这人如今意气风发站在她面前,她气不过要替林辞烟反驳。 “世子妃竟是如此小肚鸡肠的人吗?”她冷哼一声,原本称得上是秀美的眼睛立刻变得尖酸刻薄起来,“辞烟只不过是想去镇国侯府参观一番,你至于如此防她吗?” “想不想是我的自由,马姑娘这是站在什么角度来呵 分卷阅读53 责我,你这么心疼她,怎么不带她去马府参观,马府又不是没有。” 林辞月没说没有什么,一句话到这戛然而止,却留给其他二人无限遐想。 马涛这几年权势颇大,尽管吏、户、礼、兵、刑、工这六部的尚书在官职上都一样大,但实际上差别不小。 除去掌管财政的户部,就是兵部最为吃香。 在战争年代,国家全力抗战,因此马涛被格外重用。 巴结他的官员也不少,自然有不少好东西流入了马家。 镇国侯府清清白白,沈宗胜身正不怕影子斜,且他有无数军功傍身,但马涛和他性质不同。 若云济帝真想查什么,马府未必不能查不出来什么东西。 马安安虽然被保护的很好,但她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一口气咽不下去又提不上来别说有多难受了。 好在林辞月没打算揪着这点不放,而是眯眼看了看天空。 “赶紧上山吧,错过时辰寓意可不好。” 林辞烟和马安安被林辞月说怕了,也没再上赶着找不痛快。 林辞月这段时间偷偷练习赵诩国的将军府里那位教头教她的基本功。 一开始还看不出来每天单调而枯燥地练习有什么用,现在林辞月倒是感受到了神奇之处。 她明显比那两朵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莲身体素质好了很多。 走到现在还一点没觉得累,但那两人被身边的丫鬟搀着,甚至还气喘吁吁,林辞月回头看来一眼,就见她们脸上都沁出了汗水,看起来好不狼狈。 相比之下林辞月衣袂飘飘,一身清爽,跟她们简直有天壤之别。 她只好停下来,站在稍高的地方俯视她们:“为侯爷与世子祈福虽说是你们提出的,但若是到云德寺太过为难,就先回去吧,毕竟,这件事儿跟你们也没多大关系。” 不说这话还好,说完二人纷纷表态只有诚心才能感动菩萨,定要去祈福才是。 林辞月笑得温婉得体:“好啊,既然我们要赶时间那就要快点走了,还望二位妹妹跟上我的脚步。” 徒留林辞烟跟马安安对着她的身影望尘莫及。 云德寺香火旺盛,菩萨也灵。 从某种程度说,这里属于皇家寺院,普通人家是没有资格来的,所以环境清幽。 林辞月前世来过一次云德寺,那时她刚嫁给沈煜城不久,怀揣着对新生活的憧憬,许愿能与夫君永结同心,母亲身体健康。 很可惜,最后一个都没实现,沈煜城在她许愿后不久就去了南境,母亲也被萧姨娘陷害而死,好像一瞬间在她就成了世界上最孤单的那个人。 都说佛祖慈悲为怀,倡众生平等,然而她却觉得自己是被佛祖狠狠抛弃的那一个。 重生以来她每一天都在恐慌这其实只是一场梦,梦醒后依然一无所有,众叛亲离。 但每一天都有一人不管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想为了那个人,决定再信一次佛祖。 林辞月双手合十跪拜在地,她诚心祈祷:愿以后的每一日,沈煜城都能无病无灾,不管是否有她在身边,他都能有一样的笑脸。 她没再给母亲和自己求,毕竟这次她已经保住了母亲的命,也在渐渐改变自己的命运。 若真有好运,那就全部给沈煜城吧! 祈福完毕,林辞烟又立刻开口:“听闻云德寺的天池也很有特色,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再去那里看看吧!” 林辞月不介意再陪她再演一会,于是便欣然允诺继续扮演“满足妹妹好奇”的好姐姐角色。 林辞烟一靠近天池,就好奇地向清澈见底的池水内部张望,紧接着她就惊呼起来:“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刚从云德寺祈福下山,好运送给各位小天使~ ☆、第 33 章 说是天池,听起来好似与碧蓝的天空遥遥呼应,实则不过是云德寺的噱头罢了。 这只是在地势较缓处挖出来的小池塘,上游有潺潺溪水汇聚于此,下游则顺着原来的流向去往山下。 水流声清悦,与林辞月头上珠花钗的几条垂下来的流苏穗相撞时一样动听。 小池水质清冽,在日光下呈现出五光十色的美感,低头望去,池底有着或青黑或白玉一般的小石头,石头大小均匀,一看便知是花了大力气从其他地方搬运而来的。 而夹杂在这些单调颜色的石头内,有一样东西轻微闪着银色的光。 喜人最爱凑热闹,便也伸长脖子上前去看。没一会儿她就一惊一乍起来:“呀,这好像是一块儿令牌!” 令牌? 林辞月为数不多的好奇蠢蠢欲动,她刚往天池旁迈了一步,就见林辞烟和马安安迅速地换了一个眼神。 在她眼皮子底下做这样的小动作? 林辞月停下了 分卷阅读54 脚步,马安安这会儿又不计较林辞月刚才怼她的那些话了,甚至还颇有些亲热地招呼她过来看:“世子妃,您来瞧瞧这是什么?” 林辞月看着她们一个两个的殷切眼神,只在心中冷笑。 喜人退后给她让出位置,而林辞烟见缝插针地站在了喜人旁边,就相当于两人一左一右将她把旁人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而林辞月就这样进入了她们的包围圈。 下一秒,只听“扑通”一声,一人失足落入了池中,有人惊声尖叫:“小姐!” 落入水中的女子拼命拍打着四周,激起层层水花,她细着嗓子焦灼地喊着“救命”。 林辞月则迅速往后一躲,深藏功与名。 “哎呀,马姑娘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话虽然这么说,但她却一点没有帮忙的意思,甚至还想让马安安在水里多泡一会。 天池不算太深,但也不浅。 马安安个子不高,在里面活像一只鸭子似的扑腾半天。 岸上几个人几乎都不会凫水,会的两个人正面无表情地站在林辞月身后不远处,一副“只听世子妃吩咐”的表情。 马安安那丫鬟已经吓哭了,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先求林辞烟救救她家小姐,林辞烟这种小白莲自然不会学和自己人设不符的技能。 而且,她现在也有点懵,她记得她明明是推了林辞月一下,为什么马安安会掉下去? 见林辞烟不为所动,丫鬟又爬到林辞月脚边向她磕头。 林辞月看着这个当初马安安嫁入镇国侯府带来的陪嫁丫鬟,倒是个护主的。 这丫鬟前世没少挤兑画眉,诬蔑画眉冲撞马安安,将画眉的腿打断了。 仇人们今日到的分外齐,林辞月多想亲手将这些人推下天池,淹死她们,可惜她不能这么做,她还没被仇恨冲昏理智。 林辞月没给那丫鬟一个眼神,任凭她将额头磕出鲜血。 眼见马安安挣扎的幅度变小,她才开口让侍卫将她捞上来。 沈煜城给林辞月的侍卫非常训练有素,将人捞起来后就扔在了地上,过程所用时间极短,像是很嫌恶碰到她一样。 林辞月看得津津有味,马安安看来是做了不少沈煜城讨厌的事儿啊! 这厢被折腾够呛只剩一口气的马安安刚被捞上来,那边就响起一阵鹅叫。 林辞月恍惚来到后厨。 云德寺,还养鹅吗? 所有人都被这声音吸引,结果目光所至确实一个梳着双髻的小姑娘,小姑娘见所有人都看向她,立马就止了笑。 林辞月神色有些复杂,这孩子的笑这么狂野吗? 面前的小姑娘看起来八岁左右,有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人的时候眨也不眨,黑瞳仁显得极大,看起来似乎有些死气沉沉。 但当她做表情的时候,之前的深沉仿佛只是表象,她又灵动起来,大大的眼睛里全是狡黠。 山中的温度比山下要低,她披上了一条红色的披风,缓步走近马安安,气质拿捏的十足,似乎刚才的鹅笑声只是错觉。 然后她说了第一句话:“刚才这个姐姐在水里的样子好像一只鸭子啊!” 英雄所见略同,林辞月如是想。 马安安好容易缓过来的一口气被她这句话又气走半口。 马安安丫鬟见状对着这小姑娘横眉竖眼起来:“你是哪家的小孩儿,怎么对我们小姐说话呢!” 林辞烟向来会审时度势,只是皱着眉看着小姑娘,没有帮腔马安安。 小姑娘一脸不屑:“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林辞月不得不正视面前的小人儿,她的穿着打扮一看便知是出自权贵人家。 还有脖子上那条金色的长命锁,怎么看怎么有些眼熟。 脑中灵光一闪,林辞月想起在哪儿见过了,在云霄宫内! 再细细瞧着她的五官,与云妃相似之处不多,这睥睨的小眼神倒和云济帝极为相似。 林辞月只见过一次云济帝,确实是一下子没想起来。 可是云英公主不是在后山修养吗,怎么会来到天池附近,这两个地方离得可不算近啊! 林辞月还没想通这一点,就听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呦我的公主殿下啊,您怎么又偷偷来这了!” 说话的嬷嬷一拐过来,见到林辞月这一众人有些讶异。 林辞月便笑着开口解释:“在下是镇国侯府世子妃,特来云德寺为侯爷与世子祈福,无意中冲撞公主,请公主恕罪。” 那嬷嬷也赶紧行礼:“参见世子妃。” 云英从披风中伸出手,特别大度地摆了摆:“这没什么,你本来就不认识我。” 林辞月继续笑,这孩子倒是挺拎得清。 接着就见云英一指依然躺在地上的马安安道:“倒是你,还不给本公主道歉!” 所有人都没想到常年消失在世人面前的云英公主竟是如此的顽劣。 分卷阅读55 林辞月前世不过是匆匆一瞥,并没有见过云英的正脸,总之和她是毫无交集,在场的其他人怕是也和林辞月一样。 马安安刚才听说这小姑娘是云英公主脸色已经吓白了,只得先用咳嗽装死。 然后才被同样颤抖的丫鬟扶起来:“安安也不知您是公主殿下,无意冒犯,请公主恕罪。” “恕罪可以,”她又一指在一旁的林辞烟道,“那你们说说刚才都做了些什么龌龊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  正义的小公主来啦! ☆、第 34 章 被指到的林辞烟很明显怔愣了一瞬,然后很快就带上她那张柔弱可怜的面具。 “公主殿下在说什么,辞烟有些不明白。” 很可惜,这种招式对某些被蒙住眼睛装瞎子的男人好使,对一个八岁的小姑娘来说并不受用。 云英生来体弱多病,又作为皇室最小的孩子,得到的是无上宠溺,从未有人敢在她面前忤逆她。 林辞烟的辩解令她十分气愤,就像是自己的权威被人践踏了。 她沉下脸色,黑漆漆的眸子紧盯林辞烟:“哦?你在质疑我?” 云英的身份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尊贵,她是天生的上位者,小小年纪已显露锋芒。 林辞烟没遇见过这样难缠的小孩儿,而且云英的话说的难听,加上那最开始的笑声,林辞烟对云英简直讨厌到了极致,这种毫无教养的人有什么资格指责她,再说这件事和云英又有什么关系?何必当一个清道夫主持正义? 最关键的是,她不认为云英看见了她推林辞月,毕竟林辞月也没落水,反而是马安安这个倒霉的掉了进去。 她就不信云英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于是她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 “辞烟不敢质疑公主殿下,只是辞烟愚笨,还望公主点明。” “哼,你倒是真挺愚笨的!”云英拢了拢披风,被山风轻轻卷起,露出里面洁白的裙角,然后她甩了一下双髻上的两条红绸缎,不带感情地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们这种世家小姐面皮薄,想给你留几分面子,可你倒好,非要本公主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云英扫视一圈,最后目光定在林辞烟与马安安身上:“我亲眼看见你们欲推世子妃下水!” 此话一出,如刚才马安安掉入天池的效果一样,被点名的两个人眼中迸出惊恐的神色。 马安安很冷,现在早就不是日头最盛的那时,山中的风不留情面的将凉意带给她,她觉得牙齿都在打颤,然而现在没人关心她冷不冷。 她刚才在水中已经哭过一次了,现在被云英这样“诬蔑”委屈与难过一拥而上,将她本就芝麻大的心眼填的满满当当。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美人落泪总是惹人怜惜的,只是很可惜在场的两个地位最高者都不是这种心软的人。 林辞月看着她流泪一脸漠然。 云英则是烦躁更多一点。 “哭哭哭,哭有用的话,”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被林辞月看在眼里,“还要刑部干什么!” 果然,被云英这么一吼,马安安的眼泪竟然就听话地回收了。 云英毕竟和沈煜城有着同样的血脉,而不管是镇国侯府还是皇家在口才这方面确实是没有怕的。 林辞月对云英更有好感了。 林辞烟则头脑清醒地继续反驳云英:“公主殿下,既然您说我们陷害世子妃,要让她落水,可是为什么最后落水的却是马姑娘呢,而且当时离马姑娘最近的可是世子妃啊!” 云英语塞,她其实真正看到的是林辞烟与马安安要推林辞月,可林辞月的底盘那叫一个稳,而且林辞月像是早就察觉到二人的动作一般,直接一个闪身让马安安扑了空,然后她轻轻一推马安安就掉了下去。 但云英绝不可能说出真相的,林辞月到底是她舅舅明媒正娶的世子妃,她胳膊肘是不可能往外拐的。 云英眨巴着眼,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林辞月。 林辞月接收到,冲她笑了一下,云英一愣然后就红了脸。 林辞月知道自己也不好一直当个没事人看戏,毕竟所有事情都是因她而起。 随即她就睁圆了眼睛装作格外震惊的模样道:“原来刚刚你们的手放在我身后是要推我下水!” 林辞月现在逐渐掌握变脸的精髓,眼眶逐渐湿润,大滴的泪含在其中,总是明媚张扬的人哭起来才叫人万分怜爱。 “我还以为你们是护着我,怕我掉下去,是辞烟妹妹先说天池里有东西,我才过去看的,”说到这里她看向马安安,一颗泪砸在地上,马安安心头一跳,感觉这是迎面砸到了她的脸上,就听林辞月继续道,“知道有你们护着,我便上前,和你们差了一段距离,所以马姑娘落水若不是意外失足那就也是被人推下去的。” 林辞月说到这里的时候,云德寺住持刚好匆匆赶到。 马安安身上还在不住地滴水 分卷阅读56 ,衣服湿哒哒地贴在她的身上狼狈极了,她的脑子也很混乱,不想在这样的状态下与任何人讨论刚才发生了什么。 刚才其他人说的那些她都选择性略过,只听懂了林辞月最后一句,刚才不是错觉,真的有人推了她! 马安安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林辞月,毕竟二人离得更近,可她确实是在伸手去推林辞月之后扑空了,按林辞月的说法她们差了一段距离不假。 若是林辞月干的,她必须要速度很快不说,还要扭转身体来拉她才行,落水前一刻的记忆是清晰的,那个力是从后面来的。 她们三人的侍女都离得远,两个侍卫甚至更远,所以,是林辞烟吗?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林辞烟果然居心叵测,一反常态地对她热情,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说林辞月的坏话,让她误以为她们都一样和林辞月有天大的仇恨。 结果,却是想借用林辞月的手除掉她吗? 是了,若林辞月当时让林辞烟替嫁,现在的世子妃就是林辞烟,那抢了她的位置就是林辞烟! 马安安如梦初醒,这么简单的道理她怎么才想通,林辞烟定是爱慕沈煜城才会来找她对付林辞月! 马安安的大脑飞速运转,在短短的时间内忽然想明白了很多。 林辞月看着她神色变幻知道这出“姐妹情深”的戏码即将结束,接下来将上演“狗咬狗”的剧情。 马安安没辜负她的期待,推开身旁扶着她的丫鬟,向前走了几步到林辞烟面前,咬牙切齿道:“我拿你当朋友,你却推我下水?” 林辞烟简直要被马安安蠢哭了,林辞月一句话就能让她倒戈相向。 林辞烟瞪着眼睛反驳:“我为什么要推你,你就不能......” 林辞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云英嬷嬷的惨厉尖叫给打断了:“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依然是喜欢云英小可爱的一天。 ☆、第 35 章 就见云英如一片薄薄的纸一般随风倒下,原本还有些红润的小脸变得惨白。 嬷嬷将她抱在怀里,条理清晰地吩咐一旁的小宫女去找御医,一看便知这样的事情处理的次数很多,经验颇丰。 在这个过程中云英一直都紧紧闭着双眼,毫无生机。 最后嬷嬷抱着云英对林辞月匆匆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林辞月的心揪了起来,住持观贞见她如此对她解释道:“公主殿下在三岁时便经常出现眩晕的情况,陛下寻遍天下名医也找不到解决的法子,只好在云德寺修身养性,不过她已经很久没出现这样的状况了,许是今日殿下情绪太过激动才会晕厥。” 林辞月听完眉毛更是拧在了一起,像是覆上一层冷霜。 她一言不发的模样让周身空气都冷了几分,那双美目沉沉,蓄着滔天怒意。 观贞在云德寺几十年,见过无数达官显贵,但还是被她的气质震撼到了,只得再次出声劝慰:“不过世子妃不用太过于担心,公主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云德寺也会为她诵经祈福的。” “好,有劳观贞师父。” 然后她看向林辞烟与马安安,二人被刚才的阵仗吓了一跳,听完观贞的叙述后惨白的脸色与云英不相上下。 “你好大的胆子!”林辞烟喝道,“将马姑娘推下水又迫害我不说,还顶撞公主殿下,借你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林家早晚要被你拖下水!” 林辞烟没想到今天如此不顺,所有的计划都落空,除了气愤之外更多的是对于未知的恐惧。 她知道林辞月这话说的不假,这三个事情她现在没有一件能说得清,且随便拎出来一件都能让她失了脸面不说更可能遭受刑罚。 顿时她也拿不定主意了,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辞烟知错了,求姐姐帮帮妹妹!” “妹妹?”林辞月笑得残忍,“你早在欲推我下水的时候想过我是姐姐吗?” 林辞烟慌乱地解释:“不是的,我只是想让姐姐看清天池里的东西,我......” “够了,没人想听你的一嘴谎话,那些东西你留着跟刑部说吧!” 林辞月又扭头看向马安安,那眼神里聚着浓郁的寒气,寒气深处竟是恨意。 “我知道你爱慕世子,你在与她同流合污之前可曾想过事后被世子知道的后果?”马安安还没明白这恨意从哪儿来,就听她一字一句道,“你这样的人不配喜欢世子。” 马安安像是被宣判一般膝盖一软接着就倒了下来,她嘴唇颤抖,眼睛像是看着林辞月,又像是放空,只呆呆地重复着那句话:“不配喜欢世子......” 林辞月则一甩衣袖,不再给她们任何一个眼神,而是向着云英的住处走去:“劳烦观贞师父将她们二人关入庙内,听候刑部发落!” == 云英住在云德寺的后面,一排建造的精美的小屋,屋前潺潺流水,泉水叮咚,还未经过天池先来 分卷阅读57 到她这里,屋后则有几棵长着巨大树冠的古树。 天色渐暗,远方瑰丽的霞光为这些古树画上浓墨重彩,原本张牙舞爪的树冠看起来也文雅许多。 林辞月抬眼看了那些枝杈一眼,皱了下眉,这才抬脚走过去。 屋外等候的几名宫女见着她纷纷行礼:“世子妃。” 林辞月略一点头问道:“御医走了吗?” 刚才跟着嬷嬷一块儿找云英的宫女一脸焦急:“回世子妃的话,御医还在屋内。” 林辞月的脸色更沉了,但她没贸然进去而是问她:“你可是一直跟着公主?” “是,奴婢晚春在公主出生后不久就一直服侍。” 林辞月看着屋后的古树问道:“那你可知为什么公主的住出会选在此地?” 宫女一愣,没想到林辞月会问这个问题,于是讷讷地回答:“听闻这几棵古树是被福泽庇佑的,当初落址于此也是想吸收福瑞。” 林辞月又问:“那就从未有人异议这古树遮挡阳光,溪流潮气太重吗?” 几个宫女面面相觑,然后晚春叹了口气:“其实之前沈小世子提过和您一样的问题,他说这地方虽然环境幽静使人心安,但不令居住,尤其还是公主这样小的孩子,应该,应该让她下山多接触一些同龄人。” “可是陛下不同意?” 晚春面露为难之色,但还是咬牙说了出来:“其实奴婢也觉得这地方住起来不大舒适,早早地就要架起火盆,但,是瑞王爷差人算了此地风水最佳,而且确实公主经常来这里居住后就很少晕厥。” 瑞王? 他这胳膊伸的倒长,云英的事情他竟然都要管上一管。 林辞月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看来还是要找云英问清楚。 “嘎吱”一声,御医背着沉重的药箱开门而出,林辞月快步上前,晚春向御医介绍道:“这位是振国侯府的世子妃。” 御医放下药箱行礼道:“下官见过世子妃。” 林辞月有些着急:“大人免礼,公主的情况如何?” “公主并无大碍,刚才或许是有些急火攻心,如今脉搏已经平稳。” 林辞月松了口气:“您可知公主患的究竟是什么病症?” 御医摸着胡子,眉头的川字刻的很深:“在下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病症,只要情绪有波动就会不自觉地昏睡,老夫也不知究竟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好,那我知道了。” 拜谢过御医后林辞月进了云英的房间,小姑娘的房间颜色鲜艳,与她小时候没什么两样,但满屋子药味儿,实属难闻。 林辞月看着紧紧闭着眼睛,躺的板正的云英,轻咳一声:“醒醒吧,没人要再看你演戏了。” 云英依然闭着眼,但是忽闪的睫毛已经暴露她在装睡的事实。 林辞月笑出了声,上前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得了,没有别人了。” ☆、第 36 章 云英的眼睛闭的更紧了,但颤巍巍的睫毛暴露她现在分明就是醒着。 林辞月见她不起来,也没过去,便自顾自地走向屋内的方桌,然后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云英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就见林辞月悠然品茶,再也没关注她。 云英看了一会儿,见林辞月喝茶像是喝到忘我之境,而她眼睛总保持一闭一睁的姿势都快抽筋了,很快也觉得有些无趣,便讪讪地起身。 林辞月见她垂着头,发髻上的红绸缎都打结了,就随手帮她解开,笑着说:“怎么不装睡了?” 云英瞧着林辞月瓷白的脸庞,面上挂着的盈盈的笑简直要照到她的心里。 她想:怪不得舅舅谈起舅母就总是神采奕奕,天天对着这么好看的人,谁能不开心呢? 云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背脊挺得笔直,两只小手托着脸庞像朵花儿一样看着林辞月,坐在凳子上晃荡着两条小短腿。 “舅母,你怎么知道我一直是装的呀?” “你没发现自己有个习惯吗?”林辞月捏了捏她的小手,“你紧张的时候会一直攥拳头。刚才你晕倒的时候手一直没松开过。” 云英下意识地又将手握成了拳头,然后林辞月的手指被她包裹其中,她惊奇道:“哎,还真是啊!” 林辞月又狡黠地笑了起来:“但你晕倒的时候确实脸色苍白,我也拿不准主意,所以刚才那些话是诈你的。” 云英撅着嘴,一脸懊恼:“舅母怎么跟舅舅一样,总爱开我的玩笑。” 林辞月刚才还觉得义正言辞站在替她说话的云英比同龄人要聪明伶俐的多,现在看来她其实不过是个蠢萌的小孩儿。 脱掉那身红色战袍,年龄显得更小了。 “因为你可爱啊!”林辞月又忍不住出声提醒,“以后不要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我们都被吓到了。” 云英乖乖点头,让人无法再说出苛责的话。 分卷阅读58 林辞月心里一暖,但同时也涌上丝丝酸涩,若她的孩子能好好长大,大概也会如此天真活泼吧? 云英见林辞月原本一直保持的微笑慢慢淡了下去,以为她是不开心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便抱住她的胳膊撒娇道:“舅母不要再怪云英啦,我今天一时冲动是因为不想让舅母受欺负,那两个人太讨厌了,简直,”云英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顿了顿,双颊鼓起,冥思苦想,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对,简直就跟宫里那些争宠的嫔妃一般。” 这话说的大胆外露,林辞月没想到一个八岁的孩子会如此说话,看来皇宫果然是龙潭虎穴,云英哪怕被保护的极好,也一定见了不少肮脏的事情。 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而后又想到云英的母亲云妃,云妃进宫八年,云济帝从最初忌惮镇国侯府的势力而冷淡着云妃,到今日成为云济帝最宠爱的妃子,经历了什么不言而喻。 林辞月虽不能完全感同身受,但相似的滋味她总是尝过的。 她抬手爱怜地摸了摸云英的头认真地看着她道:“我们云英虽然贵为公主,但依然要谨言慎行,像刚才这样的话如果被别有用心之人听见,便会拿来制成针对你和云妃娘娘的武器。” 云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知道的,舅舅告诉过我,说话要真假参半,先骗得了自己就能骗得过别人。” 林辞月觉得沈煜城真不是个靠谱的人,怎么能对小孩子说这样的话,但细细品来又觉得他说的没错,生在这样的环境,总不会一直天真下去,早点懂人情世故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同时她也知道这话也许是他在某一特定的场合告诉云英的,但她自己却一直往深处想,沈煜城是不是也是这样做的呢? 他会不会早就骗过了自己,现在努力营造给她的只是虚幻? 云英糯糯的声音将她从神游太虚中带回来:“舅母,你是不是不开心?” 林辞月笑得勉强:“没有不开心,看到我们云英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云英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舅舅说得对,舅母真是心地善良人又漂亮的仙女。” “舅舅这段时间来看过你?”林辞月没被云英的夸赞哄到找不到北,反而敏锐抓到关键信息。 云英自知说漏了嘴,眼睛开始往四处瞟:“也没有,我听嬷嬷她们说的。” 林辞月对付这样的小孩很有一套:“舅舅找你说了什么?” 云英好几次转移话题失败,她用她的小脑袋瓜短暂地思索了一下,反正不是什么大事,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再说舅母又不是外人。 她伸出三根手指指天发誓,同时瞪圆了双眼:“舅母,你回去可不要和舅舅说我打小报告,要不然他下次该不带我玩了。” 林辞月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好,他若不带你玩,我带你。” 然后云英愉快地把舅舅卖掉了:“舅舅说你要来云德寺为他和祖父祈福,但同行的人可能会欺负你,所以他让我,云济史上最尊贵的公主,替他保护你。” 云英说的义愤填膺,林辞月可算知道她身上这股正气是哪儿来的了,敢情是沈煜城提前给她灌输的思想。 他可真是胡闹,居然要一个八岁的小孩儿保护她。 但林辞月不可否认,他这个举动,确实冲击了他那番“说话要真假参半,先骗得了自己就能骗得过别人”的言论。 算了,她不要这么贪心,保持现状就很好。 旁观者云英瞧着林辞月这脸色变化,见她终于左颊又露出浅浅的酒窝才终于舒心。 她就知道,没有谁不会被她的保护所感动的,终于圆满完成任务! 云英还在这美滋滋地想着日后看见舅舅要跟他要什么奖励的时候,林辞月又忽然正色起来:“舅母还有一事要问你。” 云英的小短腿也不晃荡了,学着她的样子一本正经道:“云英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瑞王爷可是经常来云德寺?” 林辞月在云英脸上迅速捕捉到一点异样,刚才的轻松气氛一扫而空,而她的拳头也再次紧紧握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颜控+正义使者=云英 ☆、第 37 章 八岁的小姑娘再装着沉着冷静也装不像几分。 反而叫人看过去更显委屈了。 林辞月现在看着云英就是这种感觉,小姑娘一双细眉浅浅拧起,本来朝气蓬勃的小脸上写着愁云惨淡。 她两只小手紧紧握成了拳头,见林辞月看过来便挪到腿上。 害怕的情绪是藏不住的。 林辞月向来喜欢单刀直入。 “你很怕瑞王?” 云英垂头不语,林辞月便没再逼迫,她愿意尊重别人的秘密,尽管她不想把云英当孩子,但云英终归只是个孩子。 林辞月半跪在地上,平视坐在凳子上的云英:“舅母问这个问题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 分卷阅读59 什么事情,若以后有变故,不知道该怎么保护你。” 云英很快就明白过来林辞月的意思,眼神中的惊恐更甚,她抓住林辞月的手,胆颤地问道:“他,真的会对我不利吗?我,我可是公主!父皇,父皇和母妃不会允许的!” 林辞月不想用谎言欺骗云英,云瀚的势力在未来几年迅速崛起,仿佛一夜之间从那个一直温润又毫无威胁的皇子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王。 反对者纷纷倒在他的刀下,云济在风云变幻间再次血流成河。 林辞月摸摸她的头,眼神真诚:“没人能伤害到你,舅舅和舅母也决不允许。” 今天之前,林辞月怎么都想不到,世人眼中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居然还有如此可怕的噩梦。 霞光渐灭,云英在摇曳的灯火下缓缓道来。 她断断续续说了好久,期间还抽噎了几次,林辞月的心随着她的叙述高高吊起又重重落下。 云英之前只是偶尔来云德寺小住,直到两年前,她因为无聊偷偷甩掉所有的丫鬟嬷嬷一个人到更远的山头探险,结果无意中撞见云瀚处置一个犯错的下人,然而不等那人说几句话,就直接用刀抹了他的脖子。 那男人倒地的时候还没死透,从他角度刚好能看见云英,而后那双突出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喉咙呼噜呼噜发着破碎的音节,像是在和她求救又像是警告她离开。 自小在温室中长大的云英第一次见到如此血腥的场景,施暴者竟然还是从来在她面前都温文尔雅的六哥。这样的反差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知道自己该离开,但那人凄惨的死状将她牢牢定在此处,腿也如灌了铅般无法挪动半步。 然而最后发现云英的不是云瀚,而是一直站在他身边默默无声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身材修长,他一直背对着云英,虽看不见脸,但云英下意识觉得他的气质是温和的,但他猛然回头,看见她的一瞬间眼中的狠绝激的云英汗毛根根竖起,本能的惧意让她双腿发软然后跌坐在地。 两人都被这不速之客吓了一跳,白衣男子当机立断就要出手杀了她,最后还是被云瀚拦下。 若只是处理一个普通的下人没必要来这偏远的云德寺,他们必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想要冒着巨大的危险杀了身份尊贵的公主? 虽然能伪装成她失足落崖,但难免会引起云济帝的怀疑,现在他们正是养精蓄锐留存实力的时候,万不可轻举妄动。 所以云瀚才会以云德寺适宜修养的名义将云英软禁在云德寺。 云英其实随时都有危险! 林辞月听到这里开口问道:“那白衣男子的相貌你还记得吗?” “记得,”云英点点头,“他好像很喜欢笑,然后手里一直握着一把扇子。” 果然是顾珏,看来断魂楼的靠山就是云瀚,也难怪云瀚能在后来那么消息灵通,看来是早早就布下顾珏这颗棋子。 “那你还记得他们在这期间说了什么吗?” 云英摇头,不愿再回忆过去:“我当时怕的要命,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不过有一点我记得很清楚,他们应该提到了南境。” 南境? 沈煜城认识顾珏便是在南下途中,断魂酒的原料杏花生长自南方,丽安城最大的布庄金纺阁的主人也来自南境...... 南境悄无声息地就在丽安城,云济的中心扎了根,谁也不知道地下是怎样的盘根错节。 一瞬间,林辞月觉得一直覆在眼前遮挡视线的浓雾好似在渐渐散去,露出事物原本的样貌来。 这些真的都是巧合吗? 甚至沈宗胜与沈煜城不日也将去往南部边境,南边到底是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呢? 云英咬着嘴唇,像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舅母,这件事情我未曾告诉过旁人,连母妃都不知道,但我其实每日都很害怕,我想回宫。” “英儿放心,舅母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回宫。”林辞月冲她笑了一下,“在此之前,愿不愿意和舅母演一场戏呢?” 作者有话要说:  年前太忙了,今天十点才下班回家,只码了这一点,我有罪,周末早点更写多一点! ☆、第 38 章 “真的吗?”云英一双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舅母真有法子让我回宫?” “嗯,英儿放心,舅母答应你的事定会做到。”林辞月伸出小手指勾住云英的手指,“在你外祖父与舅舅去往南境之前,我定会让你回宫。” == 云英在云德寺昏迷的事情很快便被传进了皇宫,云妃焦急地要命恨不得即刻来到云英身边,而云济帝一直都很宝贝这个女儿,又听说林辞烟与马安安二人还想陷害林辞月更加勃然大怒。 云济帝安抚完云妃直接下令给刑部速去云德寺调查前因后果,唐东霖又一次在换班前来了活儿。 不过这次有点棘手。 分卷阅读60 刑部的老油子特别多,特别这件案子还事关几大世家,大家纷纷推三阻四,结果最后就落到他这位丞相之子身上。 毕竟他若是得罪了什么人也不会受到报复,没准还能收获一个刚正不阿的好名声。 唐东霖叹了口气,点了几个小虾米随他赶往云德寺。 他一点都不是为了处理这种勾心斗角的破事才留在刑部,他感兴趣的是那些奇闻疑案,但没办法,身在这个位置,想要享受查案的乐趣,就要先忍耐无聊案件的折磨。 他臊眉耷眼地向外走,一条腿刚跨出刑部大门的门槛,就被身旁的探子捅了一下:“哎快看,大神来了。” “大神”一袭黑衣,简直要与夜色融为一体,好在衣料表面还流动着浅浅光华。听见脚步声他扭头看过来,一双好看的眸子让人看不出喜怒哀乐。 来人正是沈煜城,那次他在绑匪手下救出林辞月后刑部这帮探子便给他起了这个外号。 唐东霖觉得很符合沈煜城时而高调时而又很低调的神秘气质。 他正愁这一路没人吐槽,看见沈煜城便如看见亲人一般亲切地迎了上去。 “哎呦我的小世子,您和我真是心有灵犀,我正愁去了云德寺没法震住那二位难缠的小姐,您这就出现了,我现在看见您简直是如沐春风,春风得意,得意洋洋......” 沈煜城凉凉地瞥了极为不着调的唐东霖一眼:“我来这不是听你玩成语接龙的。” 唐东霖泄气:“得得得,知道您担心您家世子妃,咱们这就启程!” 唐东霖绝不是能安安静静待住的主,坐上马车后那张嘴便一刻也不得闲:“我就奇了怪了,我瞧着林家那位二小姐柔柔弱弱,我见犹怜,怎么心肠能这么黑,上次差点害得咱们世子妃毁容,这次居然还想推她下水?” 沈煜城闭着的眼睛倏尔睁开,视线直直地看着他:“注意用词。” 唐东霖被他盯得发毛,又将刚才说出去的话在肚子里顺了一遍,没问题啊! 沈煜城严谨道:“不是咱们世子妃,是我的。” 唐东霖的白眼都要翻天上去了,面前这位自打成了亲,性格又跟以前有所不同起来,原来虽然偶尔也吹毛求疵,但心里完全不装事,就像一只没人抓着的风筝,漫无目的的飘,唐东霖总觉得他好像随时随地都能了无牵挂的离开。 但现在不一样了,风筝那头的线已经被他自愿交到他那晚救下的姑娘手里,风筝不愿意再飞高飞远,哪怕抓着线的姑娘根本不在乎。 怎么越想越觉得自己兄弟这么可怜呢? 唐东霖甩掉脑中这个突兀的想法,也抖掉被酸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成亲有什么好的,哪有案子好玩? 没想到自己形象在他人眼中已经变成如此的沈煜城,现在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平静。 他早知道今日林辞月答应她们二人来云德寺就是在往坑里跳。 只是他不知坑里到底是什么陷阱。 但如今看来他似乎有些高估林辞烟和马安安了。 也还好她们只是用了上不得台面的雕虫小技,推林辞月下水?她们也真会想。 林辞月还以为他不知道她每天都在练功,因为二人同睡在一间屋子,林辞月便每日早上比他早起一会儿练功再偷偷睡下,晚上等他睡熟之后再去练功,日复一日,从不偷懒。 他不止一次的尾随她,在她看不见的角落注视着她专心致志的神情。 笨拙而又努力,就算累得气喘吁吁也从未放弃。 她是那样用力地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一切,对比林辞月,沈煜城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白活了一场,因为太简单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而毫不珍惜。 可是当他第一次萌生出想要珍惜一个人的时候却发现他想珍惜的人完全不依赖他。 这一点真的让他很挫败。 就像此刻,林辞月非但好端端的,甚至还将马安安反推下水,他该是开心的,因为她保护好了自己。然而他却笑不出来,自打成亲后她从未要求他做任何事,若是没有她,她也会将一切都做的极好。 唐东霖观察了沈煜城一路,虽然他面无表情,但眼神中时不时透露出的落寞明明白白写着一切,他心情很差。 游走于万花丛中的小唐公子不是对感情一窍不通的木疙瘩,相反他其实很爱美人,断魂楼不远处的花楼是他除了刑部之外最喜欢的地方。 对比沈煜城这种极有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唐东霖觉得他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留身,从形形色色美丽的姑娘那得出的宝贵爱情箴言,就在这时派上了用场。 “火日立,不是我说你,你现在真没必要这样。”唐东霖偶尔在只有两人的时候,要说些掏心窝子的话时才会这样开口叫他,“你的担心我能理解,毕竟她是你的正妻,现在又遇到了危险的事儿,但是你想想,你是不是对她太过关心了些?” ??? 太过关心? 完全没 分卷阅读61 有! 沈煜城自小耳濡目染的是两性观念是:两个人若是在一起,男人便要担起应当的责任来,全心全意对妻子好。 唐东霖这话实在是没有道理。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你不觉得她都不在意你吗,既然如此何必热脸去贴冷屁股,一个男人自然是要将心思多花些在事业上的,可是你真的有些本末倒置了。” 沈煜城觉得某些时候真是旁观者清,唐东霖也觉得林辞月不在意他吗? 可他还是想挣扎一下:“她其实对我极好,上次我说天气热的难受,她......” “等会儿,难不成你真喜欢她了?”唐东霖满脸惊恐,“你莫不是忘记当初你和我说过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请这位小唐公子闭麦,我等着你栽倒在某位姑娘身上。 ☆、第 39 章 沈煜城嘴唇紧抿,绷成了一条直线。 而后神色越发不自然起来,唐东霖瞪大眼睛看着他,不想错过他的任何表情。 沈煜城被他看得有些烦躁,也没没好气的说:“那时不过是玩笑而已。” “玩笑?”唐东霖嗓门一下子打了起来,被沈煜城扫了一眼才又压下来,“我先说一句,我与世子妃无冤无仇,真不是故意要在她背后说闲话,我只是觉得她身上的秘密很多,明明是那样一个千金小姐,可是不管是在为人处事亦或行为举止上,都像是曾经经历过大风大浪一般。” 沈煜城知道,唐东霖早在亲历林辞月被绑架后,就有了种种疑惑,他与生俱来的观察力让刑部众人望其项背,连沈煜城最初穿越过来差点没被唐东霖问出个底朝天。 若非他们二人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在,沈煜城还真招架不住。 而且唐东霖久居刑部,不管是真实事件还是经常看的话本子上的故事,都让他的想象力比一般人丰富,本着谨慎的态度,他甚至提出让沈煜城调查一下林辞月。 沈煜城当时是怎么说的呢? “没必要,我又不怕她做出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若她的秘密真的会损害镇国侯府的利益,我定不会手下留情。反正这个成亲也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我们两个各过各的。” 现在想起当初说过的话,沈煜城只觉得脸疼。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林辞月就想凑到她面前博关注,也不明白为什么心底会隐隐希望林辞月对他再冷漠一些,更不理解为什么他总觉得对不起她,莫名其妙就是不想让她受委屈。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但现在想快点看见她是真的。” 唐东霖见沈煜城这一脸苦笑在心里连连叹气,没救了没救了,丽安城所有少女的共同财产已经完全属于林辞月了。 长夜漫漫,云明山一片寂静,偶有夜莺的啼叫提醒他们不仅有自己清醒。 山路狭窄,一行人打着灯笼上山,凉风习习,唐东霖搓了搓胳膊:“这天儿说冷就冷了。还好很快你就要去南方。” 以往这个时候沈煜城定会嬉笑两句,完全体现得了便宜又卖乖。 但现在他却一句回应也没有。 就在唐东霖准备提另一个话题暖场的时候,他忽然来了一句:“我不想去南境。” 唐东霖捅了捅耳朵,觉得自己好似出现了幻听:“你再说一遍?” 沈煜城大步流星:“算了,没什么。” 唐东霖:...... 唐东霖觉得自己是越来越搞不懂沈煜城的想法了,他急吼吼地追上去:“不是,你今天什么情况啊?我跟你说大晚上的想法容易太多,你明天......” 话音未落,沈煜城骤然停下脚步,唐东霖躲避不及差点撞了过去。 “我说你是不是因为世......”他边说边向前望去,而后也闭了嘴,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世子妃。” 晚间露水重,林辞月在衣裙外面也披了一件黑色的披风,身形消瘦,像是要隐在夜里,唯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她向唐东霖点头:“小唐公子。” 随后就跟变戏法一般不知从哪儿又拿出一件披风递给沈煜城,后者拉了一个晚上的脸顿时喜笑颜开:“还是我们阿月好。” 晚上太黑,灯笼的光又不够亮,唐东霖没看出来林辞月是不是脸红了,但他倒是被这话又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然后他又听沈煜城不要脸地道:“那你帮我披上吧?” 唐东霖忽然觉得自己和其他几位探子在这异常碍眼,他们不该站在这里,应该在马车底下。 好在林辞月不是能陪着他胡闹的人,把披风往他手里一塞就别开脸去:“辛苦诸位百忙之中赶来云德寺,请随我来。” 沈煜城也不恼,乖乖地跟在林辞月身后,唐东霖觉得这个场景非常魔幻,仿佛看见他们刑部的一位侍郎每日和自家夫人禀告的日常。 啧,沈煜城不是还跟他说什么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是狗 分卷阅读62 屁的坟墓,他看沈煜城这是甘之如饴。 他再次搓搓两只胳膊,开始干活。 按唐东霖的身份,想要一个刑部侍郎的职位轻而易举,但他志不在此,刚进入刑部的时候就跟在一帮探子屁股后头走街串巷,可谓这丽安城每一个阶层他都了如指掌,也见惯大风大浪。 审讯的时候更是条理清晰,问题环环相扣,经验颇丰。 林辞烟和马安安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都是娇生惯养着的千金小姐,一开始还能顾及形象,委屈地扯着嗓子跟唐东霖喊上几句,结果被立在一旁镇场子的沈煜城眼风一扫,很快就败下阵来,只能抹着眼泪,嚎着要见各自的爹娘。 沈煜城来云德寺是云济帝和云妃的意思,有了别人挑不出毛病的身份又和唐东霖二人一个唱白脸一个□□脸,把话套的也差不多。 其实这件事也没多大,只是关系到云英和林辞月,性质立马恶劣起来。 以下犯上,往大了说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哪怕林辞烟和马安安身后是六部尚书,但跟皇家比起来简直是以卵击石,因此这里面大有文章可做,就看云英和林辞月想如何惩罚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镇国侯府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忘记放存稿箱了,结果错过九点。 ☆、第 40 章 马涛与镇国侯府向来交好,原因无他,只是他与沈宗胜当年都是陪着云济帝打江山的老功臣。 就算沈宗胜看不惯马涛这些年浸染在朝廷中成了个圆滑的人物,但情谊还是在的,否则沈宗胜也不会按着沈煜城的头让他娶马安安。 马涛原本是想凭着他在沈宗胜这的三分薄面让林辞月松口也让云英对马安安从轻发落。 但好巧不巧,沈宗胜正好有事外出,不在镇国侯府。 沈宗胜的道行与马涛相比浅了不少,马涛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他什么意思。 马涛心知沈宗胜平生最烦的就是这些求情之事,而且本来就是马安安的错,沈宗胜没法违心去求。 马涛便也只能来找林辞月,来探探云英,或者说是云济帝的口风。 毕竟云济帝早就对他颇有微词,若真以这一点为契机重罚,他也好早做准备。 说实话马涛这一举动不太符合规矩,林辞月本可拒绝,可若是真拒绝,以马涛的性格定不会善罢甘休,还不如大大方方与他见上一面,反正她早就和云英说好要如何处置她们了。 于是沈煜城便在一旁作陪,三人围坐在一张梨花木桌旁。 马涛久居官场打官话习惯了,看见沈煜城和林辞月后好一阵寒暄,什么“世子丰神俊朗,世子妃光彩照人”、又夸“世子与世子妃状态极佳”,愣是看不见沈煜城要掉到地上的黑眼圈。 昨日吓唬够了林辞烟和马安安,沈煜城就带着林辞月下山了。 本来林辞月想的是在云德寺住一晚,也陪陪云英,沈煜城在得知云英装昏迷后就气不打一处来,非说这丫头几日不见吃了雄心豹子胆,还敢开这样的玩笑,必须要晾她一阵才行。 云英却兴高采烈地让他们赶紧回去,末了还对沈煜城挤挤眼睛。 林辞月很有些莫名其妙。 其实她知道沈煜城是觉得山上住着不方便,而她睡眠质量一直欠佳,好不容易在镇国侯府住习惯冷不丁换了地方又该睡不着了。 林辞月本来对沈煜城替她着想这一点感到心中一暖,结果路走到一半他又喊困,非要靠在她肩头睡觉。 林辞月觉得这人心里住了个登徒子,什么体贴,他就是故意的! 结局就是因为云德寺离镇国侯府距离太远,回来的时候天边几乎要露出鱼肚白。 两人其实都没太睡好,现在怒气值濒临爆发点,再被马涛这一大早的打扰更是弄得心烦意乱。 林辞月硬挤了个笑:“马大人有话直说便好。” 铺垫了一大堆,是该进入正题了。 马涛先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而后摆出一副很为难的神色道:“马某只有安安一个女儿,她年纪小,自小被我和她娘还有他哥哥宠着长大,实在是有些不知人情世故,昨日安安也是好心想给侯爷与世子祈福,许是其中出了什么误会才会冲撞了公主与世子妃,还望世子妃海涵。” 沈煜城伴着瞌睡听完了这段话,然后分析了国家公务员说话的精髓。 第一步,解释。 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她被宠坏了。 第二步,卖惨。 她年纪小,天真,啥也不懂。而且好心给你们祈福,心眼不坏。 第三步,道歉。 虽然不是她的错,但你们觉得她错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承认吧! 这道歉还不如不道,说的不情不愿也就罢了,怎么还这么恶心人? 什么叫年纪小,年纪小就可以没有教养吗? 分卷阅读63 她这哪里是不懂人情世故,分明就是人品差。 沈煜城忍不住就要开口,林辞月这回却抢在他之前。 “请马大人恕辞月无法海涵。” 马涛被林辞月怼了个鸦雀无声。 一直受人敬仰的兵部尚书居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弄得下不来台,马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林辞月这个世子妃听起来尊贵,但和手握大权的兵部尚书比起来,徒有虚名。 马涛没想到林辞月居然会这样拂他的面子,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 林辞月脸上挂着淡然的微笑,又补了一句:“还有关于马大人所说有什么误会这一点,我想刑部那边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马姑娘已经亲口承认是蓄意害我。” 马涛体内血液急速冲上大脑,只觉得脑袋嗡声作响,这件事刑部那边捂得很严,他派去查探的人还没给他带回来消息,林辞月这番话无疑像是照着他的脑袋给他来了一棍子,打得他眼冒金星。 马涛脸色涨红:“不可能,定是你们逼迫她的!” 沈煜城懒散地往外扔了一句:“马大人,您女儿今年十五岁,不是五岁。” 马涛本就觉得他亲自来镇国侯府求林辞月已经是给了这个小丫头片子极大的面子,没想到她油盐不进,最可恨的是沈煜城如此向着她!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说话难听! 马涛冷静许多,他的女儿他是知道的,从未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唯一的一件大概就是想要嫁给沈煜城罢了。 但这件事错也不在她,反而是他这个当父亲的搅了他的婚事。 马安安与沈煜城是青梅竹马不假,但自小沈煜城就不太爱搭理马安安,沈煜城生性凉薄,对谁都不那么上心,马涛不止劝过一次马安安不要总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但人嘛,都有这样的劣根性,就是对不重视自己的人上赶着找存在感。 这么多年过去,是一块石头也该被捂热了,可沈煜城对马安安依旧不温不热。 马涛不止一次旁敲侧击问过沈宗胜是不是可以考虑两个孩子的亲事,沈宗胜只说会履行当初的承诺,但也不给个准信。 再后来沈煜城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性情大变,虽然不似小时候那样冷冰冰,但更难琢磨了,他用自己的方式伤了马安安的心,马安安甚至被他气哭过好几次。 马涛这个时候倒松了一口气,镇国侯府是不错,但他的野心不止于此,他想的是挑一个皇子,而后全力相助,从而夺下太子之位。 虽然他心里没将沈煜城当成未来的女婿,但沈煜城两次三番当众退婚已经使他格外不悦,看着林辞月他心中更加气愤,直接把怒火全部撒到她身上。 “我原本以为世子妃出身礼仪世家,自小学习四书五经,该是知书达理,落落大方,在此之前我曾听坊间传闻说您参差必报,今日一见果然觉得那些坊间传闻不假。” ☆、第 41 章 林辞月不怒反笑,这种话她听的太多了:“马大人作为国家重臣,辞月要称您一句长辈,我原本以为您正如《礼记》所说的那般清明在躬,气志如神,没想到竟然也如我听到的传闻一般善于颠倒黑白?” 没给马涛反应的时间,沈煜城也笑着加上一句:“马大人,辞月说您是长辈,我们自然是要好好敬重的,可您说的这些话可有尊重过我们?” 他虽是笑着,但眼底一丝笑意全无,漆黑的眸子像是战场上黑沉沉的利器,锋芒将露。 马涛许久未上过前线,看着那双眼睛忽而就起了瑟缩之心。 “我......”他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沈煜城喜欢软硬兼施,现在又开始打感情牌:“小的时候您还教导我们要做一个正直的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为什么到了马安安身上您就区别对待了呢?” 末了,他又玩味地看着马涛“最后定夺这件事的可不是我们,您今日真是找错了人,需要我差人送您进宫吗?” “我真是看错了你!”马涛为了找补脸面,最后扔下这样一句话,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他一张嘴说不过两个牙尖嘴利的人,况且又实在没有正确的立场,最后只得灰溜溜的离开。 待马涛走后,沈煜城撇着嘴对林辞月道:“我们阿月受委屈了。” 林辞月摇摇头:“这算什么委屈,他不过是想逞口舌之快罢了,但也没有在我这讨到好处。” 沈煜城心里有点堵,林辞月总是这样,好似世间一切的委屈,一切的烦恼,一切的不公在她这里都不值一提,她可以轻柔又坚强的化解一切。 该是受过怎样的苦难,才能拥有如此豁达的胸怀? 沈煜城刚想抬手摸摸她的头,画眉就急匆匆地来报:“夫人,萧姨娘来了!” 林辞月和沈煜城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笑意。 后者笑得毫不掩饰:“看来林凌是放弃你那个坏心眼的妹妹了。” 分卷阅读64 林辞月了解林凌,他是个极好面子的政客,过去的林辞月虽然让他觉得有些难堪,但现在已经坐稳了世子妃的位置,且面上看起来也是备受宠爱,说一句她的现在是丽安城所有未出阁小姐们幻想的未来也不为过。 林辞月有多给林凌长脸,林辞烟就有多丢脸。 身为庶女,不老老实实读书并学习琴棋书画各种特长提升自己也就罢了,甚至还三天两头惹是生非,先是抢夺嫡姐姻缘又倒打一耙,之后又不择手段害人,如今竟连公主殿下都不放在眼里,可谓是品德败坏,人设崩塌,成了全丽安城的笑话。 林凌自然不允许被人这样戳脊梁骨,他现在恨不得让林辞烟赶紧消失在大众视野里才好。 所以更不会来向林辞月求情,他把林家和自己的面子看得比天大,只会安安稳稳等惩罚下来,然后大义灭亲。 两种父亲,两种女儿,可却殊途同归。 林凌以大局为重,但萧姨娘作为亲娘不会放弃一线生机。 沈煜城对林辞月说:“你若不想见她,我帮你赶走。” “无妨,我正好也有一些话要对她说。” 林辞月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她要亲自碾碎萧姨娘最后的希望。 沈煜城凝着身边这人,好像只有在这种大仇将报的示好才能感受到她灵魂的温度,因为有了仇恨,所以才更像一个人。 那么,他以后也会帮她准备出气的机会。 林辞月和萧姨娘是单独见面的,说来很奇怪,她不想让沈煜城见到她真正的模样。 她是于仇恨中涅槃重生的罗刹,遗世而独立皆是她的伪装。 萧姨娘一见到林辞月就哭出了声:“世子妃,求求您救救烟儿吧,她是你妹妹啊!” 这一幕让林辞月的思绪回到了前一世她嫁给沈煜城之后,算起来也跟现在的时间差不多。 那时林夫人因为意外病入膏肓奄奄一息,林凌每日借口忙于政事让林辞月找不到人,她没有办法只得去求萧姨娘,当时她也是哭红了双眼,卑微如蝼蚁。 可萧姨娘怎么说的呢? 她道:“唉,不是我不想救,只是夫人这病着实凶狠,要治那是要花大把的银子的,老爷虽说是朝廷命官,但贴补家用后剩下的并不多,这钱还要留给景杭娶妻和给烟儿做嫁妆呢!”说到这里她又按住太阳穴,刻薄的眼神直直刺向林辞月,“都道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连个回响都没有就算了,怎么还要掏空家底啊!” 林辞月那时虽贵为世子妃,吃穿用度都是好的,但镇国侯府管理森严,她并没有什么现钱。 林辞月泪眼婆娑,一直恳求萧姨娘救林夫人一命,最后给萧姨娘磨没招儿了才笑着来了一句:“既然如此,你给我磕几个响头,我去求求老爷。” 时光轮转,那个曾经跪地痛哭的女子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袭华服,神色桀骜的林辞月。 她高高在上的看着面前红着眼眶,因为忧心而没有时间梳妆打扮的萧姨娘。 萧姨娘生长在南方,有着南方女子的清纯容貌,年轻时可以不施粉黛,但到了现在这个年纪皱纹已然明显。 平日里她喜欢浓妆艳抹,还能掩盖住瑕疵,而今看上去双颊凹陷,眼睛突出,完全不是一个“惨”字能概括的。 林辞月看着她如今的模样只觉得痛快,然后她端起小几上的瓷杯,润了润嗓子道:“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她是我妹妹。” 萧姨娘听出来这话带刺儿,但还是继续接了下去:“世子妃说笑了,你们二人可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之前还总是一起去书院一起逛长乐街,有好东西也总会一起分享,你们关系可是最好的呀!” “是啊,我们一起去书院,妹妹总在背后诋毁我,说我什么都比不上她。我们一起逛长乐街,妹妹每次都让我买东西给她。有好东西一起分享,也总是分享给我她不喜欢的一切!”林辞月嗤笑一声,“我们的关系可真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是钮祜禄·辞月 ☆、第 42 章 萧姨娘在来镇国侯府求林辞月之前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林辞月早就不是当初任人随意揉捏的软柿子,她眼神里没有怯懦,而是清醒又精明,乌眸沉沉,平静的诡异。 但在她一次又一次与他们作对时,萧姨娘清楚地看见那平静的表面下是无尽的恨意,裹挟着看不透的年岁。 萧姨娘在决定来镇国侯府时就已经放弃了自尊。 “世子妃,过往是我们错了,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我们这些不知好歹的人计较,只要您能救烟儿,让她免遭皮肉之苦,让公主从轻发落,我将永远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你觉得我需要你的感谢吗?”林辞月又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嫣然一笑,“现在林家内权已经在我娘手里,我爹也要看我脸色行事,我凭什么要帮你?” 萧姨娘嘴唇微颤:“我,我会好好服侍夫人, 分卷阅读65 日后景杭也可以听您的话。” 嚯,林夫人原本好端端的,若让她服侍指不定要出什么岔子呢! 再说她那个草包儿子,跟个混混一样,她拿他当垫脚石都嫌咯得慌。 “别,”林辞月虚虚一挥,“我看你是真心实意为她求情,而我倒也不是真的绝情之人,这样吧,你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去找公主。” 萧姨娘面露惊异之色,林辞月居然如此得寸进尺,她好歹也算作她的长辈,林辞月竟将为一己私利无视三纲五常? “你,你别欺人太甚!” “哦,这就算欺人太甚啊?”林辞月点点头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然后就要起身,“看来姨娘只是说的好听罢了,妹妹在您心里也不过如此。” 林辞月站起来比她高了不少,珠光宝气衬得萧姨娘更加暗淡无光,就连刚乍起的怒意都不自觉地收了起来。 而后萧姨娘屈起膝盖,当真跪在地上,此时这一方天地间唯有她们二人,过往的仇恨与屈辱在这一瞬被命运反转。 林辞月眼中的平静倏尔被往日一直隐藏起来的火苗烧了个精光。 而后大火慢慢熄灭,眼底恢复清明。 三个响头过后,林辞月重新坐回,面上又带了一丝烦恼:“唉,不过我也只能试试,公主龙血凤髓,从未有人敢当众冲撞她,陛下又是那样宠溺,我的话想来也没什么重量。” 萧姨娘一听,刚落下去的心又高高悬起,她彻底明白林辞月这是故意戏耍她,便立即咬牙切齿道:“你竟然如此出尔反尔,简直是有损镇国侯府的名声!” “够了,镇国侯府岂是你随便可提的!”林辞月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已经没有耐心再与萧姨娘玩这无聊的把戏,“你和你那一双儿女是怎样的包藏祸心,你们心里清楚,一而再再而三地陷我于危险之中,我也不止警告过你们一次,你们欠我的,哪里是三个响头就能还的清!” 林辞月满眼的戾气,紧盯着萧姨娘,像是要把她抽筋剥皮一般:“现在不过是一个开始,我不会放过你们一人!” 萧姨娘曾经也是如此对她,林辞月一次次的恳求又一次次化为泡沫,她最后实在没法子才去找了沈煜城。 他们成婚后,沈煜城一直忙于政事。 于外他是名副其实的少年将军,十四岁与父出征,在南境一战成名。 于内他却是世上最差劲的夫君,从不关注妻子,也毫不温柔体贴。 一腔热血全部洒给国家。 那时她和沈煜城关系几乎要淡成陌生人,旁人只觉这是相敬如宾,林辞月只能在心底苦笑,沈煜城怕是除了她的名字外对她一无所知。 处在如此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她也只能寻求他的帮助。 好在沈煜城不是真的冷若寒铁,他虽然不喜欢她,但还是给予了林夫人最大的帮助,只可惜此时已无力回天,林夫人终究是去了。 再睁眼时,林辞月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平静,她将所有的情绪露出来又迅速地收回去,再尝了一次心酸与绝望后,心口密密麻麻地泛着痛楚。 萧姨娘被她最后的怒意震得跌坐在地,最后还是被守在门外的画眉拉了出去。 沈煜城屏退了其他下人,装作毫不在意地模样走过来坐在她身边,然后给她倒了一杯茶:“消消气,为了一个这样的人,不值得。” 他耳朵尖,离着老远就将她们说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虽然没有看见林辞月的表情,但也能猜出个大概。 还好他表现一直不错,谈不上加分至少不会减分,若真被她记恨上,那后果他可真有些承担不来。 沈煜城天马行空的想着,林辞月却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真的是沈煜城吗?” 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有人曾质疑过他装傻充愣,有人怀疑他装疯卖傻,还有人觉得他是在迷惑众生。 从十四岁到十七岁,记忆中有太多的明枪暗箭,原先那个不苟言笑却锋芒毕露的沈煜城早已消失,现在被时光留下的他,已然也被更改了一切。 可是从未有人这样直白而又明确地问他,你真的是沈煜城吗? “我若不是沈煜城,你会是林辞月吗?” 然后他在那人明亮的眼睛里看见一丝惊疑。 一瞬间她又笑了起来,唇角如弯钩,将那丝惊疑抹去:“我相信你。” 衣角翩然离去,在空气中留下淡淡清香,在那阵风离开嗅觉之后,沈煜城才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她到底是信什么,信他是沈煜城,还是不是? == 林辞月暂且将这越来越压不下去的疑惑放置到了一旁,她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刑部是整个丽安最牢固的地方,别的不说,牢房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比宫里还要安全几分。 林辞月带着画眉便来到此地。 大牢内实际上是不允许探望的,但这件案子毕竟和她有关,唐东霖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林辞月道谢后 分卷阅读66 ,在他的带领下直接进了大牢。 林辞烟与马安安毕竟还是未被定罪的官家小姐,并没有真的关在漆黑昏暗的牢房内,她们所在的房间跟其他牢房比起来简直是天上人间。 二人早就没有一开始光鲜亮丽,头发也有些散乱,顶着两张素颜看起来更加凄惨了。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响起,原本还怔愣的二人皆起身站到门口,林辞月一拐过来就看见两个满脸灰暗的人扒着牢门望眼欲穿。 她隔着冰冷的铁柱与她们遥遥相望,然后又扫视内部一圈道:“看你们两个现在状态不太好,我也就放心了。” ☆、第 43 章 林辞烟瞧见林辞月,刚才还满怀希望的眼神立刻变得冰凉又狠毒,她死死瞪着林辞月,眼睛像是要从眼眶出蹦出来:“你竟然还有脸来!” 林辞月没回,反而笑眯眯地道:“妹妹眼睛不要瞪这么大,我要不要给你拿面镜子看看,你那抬头纹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林辞烟爱美,也注重形象,听她这么说完,瞪也不是不瞪也不是,维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 林辞月又把视线投向马安安:“马姑娘眼睛怎么都快肿成桃子了,”,她看了好一会儿,接着皱起眉头,“这也太丑了吧!” 马安安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但满腔怒火却再次变成眼泪,滚滚流下。 林辞月觉得她真的比想象中弱多了,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马安安这么爱哭? 也是,毕竟当时爱哭的是她。 如今角色互换,林辞月才明白自己当初有多烦人,这个世界不会容忍只会流眼泪的弱者。 她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马安安哭,刑部牢房众多,她们所在的这间用沈煜城的话来说算作VIP豪华房间。 周围没有其他犯人,格外空荡,白天还能从高高的小窗内透出些阳光,驱散一些潮意,晚上就异常阴森恐怖,二人不过是在这住了一晚就已然濒临崩溃的边缘。 马安安比林辞烟更能称得上是豪门贵女,她虽然坏心眼一箩筐但心态实在太差,被林辞月简单的一句话就激的哭了起来,连反抗都不曾有。 因为房间空旷,那哭声便荡悠悠地传开,撞到墙壁后又折了个个儿回来,明明是□□,却有一种阴森的可怖。 马安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梨花带雨,原本还算秀美的眼睛完全看不出来,几乎要肿成一条缝。 林辞月就站在她不远处这样木然地看着她,心想:她既不痛也不痒,流点眼泪又算得了什么呢? 马安安被林辞月黑洞洞的眼睛看得毛骨悚然,她恍惚间觉得林辞月不是在看她,而是透过她看一个死人。 她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哭声渐息,她觉得自己就不该招惹林辞月,她哪怕什么都没干,就这样看着她,也让她浑身难受。 哭声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声,林辞月也终于开口:“马姑娘哭完了吗?” 马安安在她强势的眼神下只得点点头。 林辞月嘴角翘起,左颊有个浅浅的酒窝,这一画面本该赏心悦目,但铁栅栏里的二人心底只有恐惧。 “好歹姐妹一场,你送了我那么多东西,我也得礼尚往来。”她看向林辞烟,神色冰冷,美艳的五官越发凌厉,“过几日这一份大礼就当我对你的情谊吧,见者有份。” 说罢,她目光又在马安安身上转了一圈。 林辞烟紧紧扒住栏杆,两只手都泛起了青白色,她面露惊恐:“林辞月,你到底要做什么?” 林辞月嗤笑一声,像是在笑她的愚蠢:“既然是礼物,提前知道的话就没有惊喜了。” 林辞烟频频摇头,因为太过于害怕,脸色极其惨白:“不,不要,你别这样对我,不可以。” “你放心,这份礼物是我深思熟虑后才选的,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林辞烟的手穿过栅栏直直地向外伸着,想要抓住最后的希望:“求求,求求你,姐姐,放过我吧!” 奈何她与林辞月的距离始终差着一点,无论她怎么用力够都够不到。 见林辞月不为所动,她又哭着嘶喊:“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姐姐,你告诉我,我都听你的!” 林辞月略一歪头,像是在思索她这话的可信性,然后点点头,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渗入骨髓的寒意:“好啊,你们现在立刻去死,我就原谅你们。” 她的笑容纯良,就如一个娇气的小姐说着:“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玩吧!” 马安安听完这话更是直接跌坐在地上,接着又疯狂地晃动坚不可摧的铁栅栏,撕心裂肺地喊着:“放我出去,我要回家,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这些走狗,我知道你们听见了!” 林辞月怜悯地看着她,马安安受够她这样的眼神,凭什么她不光夺走了她想要的地位,还敢如此挑衅地出现在她面前! “林辞月,你这个魔鬼,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世子他们 分卷阅读67 都被你蒙蔽了,你如此处心积虑,早晚有一天会被所有人唾弃!你......” “真可惜,我不会如你所愿。”林辞月一句话堵住了她的嘴。 往日一幕幕轮番在眼前变换,白雪皑皑中,天地间都被寒冷冻住,唯有那一抹红色在流淌。 耳边似乎炸开马安安尖锐的声音:“我不光要杀了这个孩子,我还要杀你,你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威胁!” 而原本在地上绝望地躺着动弹不了分毫的女子却忽然有了无尽的力量,她不光站了起来,还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伸手迅速扼住马安安的脖颈,双目赤红,仇恨几欲冲出。 “你终究会为你所做,付出应有的代价。” 马安安身上沾了她的血迹,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那猩红的眼神。 她剧烈地反抗声引来另林辞烟,林辞烟原本的平稳莲步变的方寸大乱,如罗刹一样的女子这才狠狠扔下马安安转而走向她。 眼花耳热,脑中也伴随着嗡鸣声,女子气势凛然,彷如一步就能杀一人。 林辞烟连连后退,直至退无可退。 女子用力钳住她的手臂,疼得她大叫起来,声音颤抖带着恐惧:“我,我什么都没做......” “不承认没有关系,你还有的是时间反思。” ...... 唐东霖不知道林辞月到底和林辞烟以及马安安说了什么,总之待她走后,那二人皆如失了神一般,再也不大声喧哗,也不对他们颐指气使,更不会哭着喊着求见家人。 他的工作量骤然减少,几日后,便到了审判的日子。 可谁都没想到,云英最后却给了这样的一个结果。 ☆、第 44 章 云英没从云明山上下来,是她的侍女晚春从云德寺里将公主口谕传出。 她说:“公主宅心仁厚,虽二人心思歹毒陷害世子妃不说又顶撞公主,但公主与世子妃宽宏大量不愿与她们再过多争执,念在她们当初一片赤诚之心为侯爷与世子祈福,遂让二人即日起也在云德寺为公主与世子妃祈福。” 晚春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顿了一下又道:“归期不定。” 公主口谕不多时便在丽安城里传开了。 不管是皇室还是世家大臣,对这位自小养在深宫又送去云德寺的小公主都不甚了解,这可以说是她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她这一出现就给丽安城丢了一枚重磅炸.弹。 以下犯上可小可大,先说这犯了错的二人的身份,皆为六部一把手家的女儿,只不过一个是庶女一个是嫡女。 惩罚她们二人,也是惩罚两大尚书府。 聪明人一眼就能透过表面看出内在,这哪里是一个八岁的小公主的主意,分明是宫里那位的意思。 马家这些年权势渐大,得罪了不少人,皇上想要敲打一番情有可原,但是这么对林家倒是有些奇怪。 林凌虽然在政治上没什么建树,礼部尚书也就做的中规中矩,但是他有个别人没有的长处,那就是眼光极好,从当年云济帝还未发家开始就一直追随,到后来镇国侯府小世子要搞新政,他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开始,林凌每一步棋都走得稳稳当当,眼光不可不说是毒辣。 云济帝难道是因为这两人的女儿都犯了事,要一视同仁?实在有些说不通。 最关键的是为什么世子妃也要对林辞烟痛下杀手呢? 公主的病自小就有,如今几年过去还未痊愈。若林辞烟与马安安都去云德寺祈福,鬼知道要祈福祈到猴年马月,云英年纪小,不要紧,她是尊贵无双的公主,到出嫁年龄直接就去嫁人。但她们怎么办? 现在已经及笄,再等个几年都成了老姑娘,还有谁会娶她们? 这个审判结果简直比杀人诛心还要残忍。 于是大家越发好奇林辞月为何要如此对待林辞烟了,毕竟他们不是当事人,也不清楚她们这对儿姐妹间曾经发生过何事,站在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林辞月见死不救。 风言风语眼看就要起来,这时街头巷尾又传出一个八卦消息供大家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 中午的断魂楼内,一楼大厅人满为患,有江湖剑客,也有行脚商人,总之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店小二在人群中穿梭忙碌,白色的毛巾显眼的很,像浪里白条,身形矫健。 就见一桌客人端坐在四方桌的各一边,其中一人端着一海碗的酒晃呀晃,然后神神秘秘地对着三位同伴道:“你们可听说尚书林家的那件事?” 一个小胖抓了一把花生米扔在嘴里嚼:“林家又有什么什么事了,不就一件他们家二小姐被她姐姐,那位世子妃送去云德寺祈福了吗?” 另一个穿着长衫留着一撮小胡子有些书卷气的人道:“可不是吗,没想到世子妃竟是这样的人,原本就听说林家二小姐品德才情皆在嫡女之上,现在看来有可能真是 分卷阅读68 世子妃怕她这个妹妹日后抢了她的风头,便让公主下如此狠令。” 那人摇摇头,十分不赞同地放下那碗酒:“非也,你们当镇国侯府是吃素的吗,只因陛下的赐婚就如此草率地让世子娶妻?” 那长衫来了兴趣:“哦,莫非其中有什么故事?” 不光是他们这桌,前后左右都有人竖起耳朵听着他们的动静。 那人又拿起碗,将其中盛的黄酒一饮而尽:“林家嫡女在府内不受重视,林凌颇有些宠妾灭妻,林辞烟一直想要抢占林辞月的地位,从哄骗她让她替嫁到镇国侯府开始,就频繁使坏,甚至还想要毁容林辞月。”说到这里,这人的声音又低了几分,旁边人便又都稍稍倾身去听,“还记得前几月有次傍晚刑部派出多人巡视吗?” 胖子接了话:“记得记得,我还纳闷是城里又不太平了吗?当时因为绑架案闹得人心惶惶。” “没错,那日林家嫡女便被这位二小姐找人绑了!” 长衫狠拍酒桌:“居然还有此事!” 说话那人眼睛一瞪:“你悠着点,现在没有你讲话本子的故事时用的醒木。” 长衫收回手,讪讪一笑:“不好意思习惯了,您接着说。” 那人笑了一下:“不过那时小世子与还未过门的世子妃已经两情相悦,甚至与她心有灵犀,在刑部小唐公子的配合下,直捣匪窝将绑匪捉拿归案!” 长衫又插一句:“所以,这林家二小姐早就居心叵测?” “自然,她差点就搅黄了世子与世子妃的姻缘,世子与世子妃如此般配又格外恩爱,他们的关系又哪里是他人可破坏的?” 方桌旁的几人各抒己见,好不热闹。 “世子为了世子妃拒绝娶马家小姐,马家小姐气不过又与林家二小姐将世子妃哄骗到云德寺陷害她,简直是最毒妇人心,枉我之前还替她们说话,我真是瞎了眼了!” 肩上搭着白毛巾的浪里白条拎着水壶过去殷勤地他们添了水,没人看见他对最开始挑起话头的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还是原来的小轩窗,一身黑衣的少年却和几个月前有所不同。 顾珏还记得那次他们在这里第一次提到林辞月,沈煜城打断了他的话,看起来很是不耐烦,而今却心甘情愿为林辞月造声势,不允许外界说她一点不好。 他隐隐听见有人在外面说:“世子妃这已经能称得上是心慈手软了,若是有人敢这么对我,我定会将那人抽筋拔骨,这心眼也太坏了!” 顾珏会心一笑,看向站在窗口津津有味听八卦的沈煜城道:“你这真是为了讨美人欢心煞费苦心。不过吧,我觉得你有一点做的不对。” 沈煜城收回半个耳朵,侧了侧脸问他:“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小世子造消息能力一流,他就是世子妃的头号粉丝! ☆、第 45 章 顾珏温润一笑,明明是个在金钱堆儿里做事的人,却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你怎么就在成婚前与世子妃情投意合了,这话说出去,你也不怕世子妃生气?” 沈煜城八卦听得差不多,很满意楼下闹哄哄的情形,于是将另一只耳朵也收了回来,眼皮一翻没好气的说:“就你长嘴了。” 他心情颇好地解释,“我这叫营销。营销本就是真真假假掺在一起,若按事实说的话,又哪里会有如此震撼人心的效果?” 顾珏频频点头:“小世子此言有理,我这断魂楼就缺您这样的人才,看来日后要多向您取取经。” 沈煜城一听这个就来劲儿了,眉毛一扬,好看的眼睛闪着细碎的光:“可以啊,你知识付费,我给你们小二他们培训。” 顾珏一愣,随即又笑着拒绝:“您这是折煞我了,断魂楼哪里请得起您这样的人物。” 沈煜城“啧”了一声:“顾掌柜这不是犯了生意人的大忌吗,在知识面前不□□份的高低贵贱。” 顾珏已经习惯了他的满嘴跑火车,虽然刚听的时候极为诧异,总觉得沈煜城是在暗示些什么,但听久了发现他真的就只是说说而已。 有些观点大胆又新潮,让他这个较为见过世面的人都格外吃惊。 顾珏时常觉得沈煜城像是被“镇国侯府世子”这个身份限制住了,但他有时又觉得因为有了这个身份,他说出去的话才能被更多的人听到,做的事也会被更多的人看见。 他是一个在既定规则下蠢蠢欲动搞破坏的异类,像是一颗不知道是先是将自己炸得血肉模糊,还是将整个云济亦或整个大陆炸得四分五裂□□。 顾珏及时将飘远的思绪拉回,转而问他:“什么时候去南境?” 沈煜城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答:“没想好呢。” 顾珏聪明,一句话就把沈煜城的心思摸透了:“瞧你这意思是不想去了?” 沈煜城挑眉:“自然不想,我现在越发觉得当一个闲散世子可太舒服了 分卷阅读69 。” 顾珏带笑的嘴角一僵,随即笑容越发明媚:“小世子这是深陷温柔乡了。” 沈煜城若真不去南境,对他来说不失为一件好事。 然后沈煜城不以为意地说了一句:“可不是,你们这种没结婚的单身狗可不知道结了婚的好处有多少。” 顾珏只能继续摇头微笑,接着就听沈煜城道:“所以啊,我打算带着她一起去南境。” 沈煜城有这样的想法顾珏倒不意外,只是若他去了,那南境那些事办起来就有些棘手,顾珏虽然这么想着,但面上还是一片淡然,甚至还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眼角眉梢的弧度柔和看起来分毫没有商人的精明。 “好啊,恰巧过段时间我也要去南边酒庄探查上一批杏花酒的情况,有机会希望能请世子与世子妃赏脸光顾。” 提到酒,二人的话匣子又被打开,沈煜城继续对着顾珏侃大山。 而刚刚被他们提到的林辞月正在做一件大事。 她要在瑞王云瀚的眼皮子底下让云英回宫。 先利用云英的身份惩罚林辞烟和马安安,而后再利用她们二人为云英做一个必须回宫的原因。 此刻没人想到她就在断魂楼的包间内。 云瀚在云英附近安排了眼线,云英所做的每一件事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包括林辞烟与马安安陷害一事,只有几个人知道提出让她们二人祈福的这个惩罚是林辞月说的,其中一个就有云瀚。 在得知云英与林辞月接触颇多之后,云瀚对云英的监视力度就更大了,云德寺危险重重,你无法分辨到底谁是云妃的人,谁又是云瀚的人。 林辞月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云英的婢女晚春带出云德寺,并摆脱了云瀚派出来的马车。 她深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云瀚的眼线找不到林辞月,必然会派人继续寻。 而既然他与顾珏的关系不一般,且顾珏又掌握丽安的关系网,云瀚必定会找他,若是寻找必然会从她们甩开他们的地方开始,短时间内不会寻到断魂楼,她虽不敢完全保证顾珏不会查断魂楼,但她们早在马车内就换了衣裳也更改了样貌,不会轻易被人认出。 林辞月大费周章如此行事就是为了交代晚春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要开启新地图了,明天捋一下大纲多更点。 ☆、第 46 章 要重新安排林辞烟的住处,最好安排在云英住的那间屋子附近,尽量让屋子照不到阳光,此外越靠近河水越好。 晚春不理解为什么林辞月有这样的要求,若是想惩罚林辞烟出一口恶气,她大可以找条件更差的,没有阳光又离河水近的屋子绝对是避暑圣地,哪怕在如今这个夏末秋初的时间节点来说住的也算舒适。 更何况还是住在公主的房间附近,这不是抬高林辞烟的身价吗? 林辞月对她这个疑问表示理解,随即给她解释:“林辞烟对潮湿无光的地方很敏感,若住的时间再长一点,就会浑身起疹子。” 她现在已经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布衣,连容貌也更改了几分,看上去五官稀疏平常,扔在人堆里似乎就会消失不见。 但在给晚春支招的时候浑身都散发着一种睿智的光芒,像是总能把别人想不到的地方以另一种形式联系起来。 比如此刻她冷静地分析:“公主之所以一直住在云德寺是因为瑞王说此地风水极佳,对公主的病情有抑制效果,就算不信,但公主的表现也能说明他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 林辞月伸手摩挲着瓷杯的边缘,纤细骨感而又莹白的手指与茶杯形成美妙的呼应。 她又继续道:“如果没发生那件事的话,只要公主身体健康,瑞王就能同意她离开云德寺,但公主为了帮我出气,以身犯陷,此刻须得让云妃了解公主真正的情况,陛下亲自下令才能让公主回宫。” 晚春不知道林辞月所说的“那件事”指的什么,但她音乐知道公主和瑞王之前定是发生了些什么,应该就是两年前她独自去后山那日遇见了某件事,所以她才会对瑞王从原本的亲密变成现在拘谨,甚至有的时候还会有害怕的感觉。 晚春忽然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公主,每一日都在她身边,但却不知道公主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她低头跪倒在林辞月面前:“晚春先替公主谢过世子妃,谢谢您如此为公主着想。”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公主不该被卷入大人们的争斗中。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本就该好好护着她。”林辞月的目光投向窗外,今日阳光不算太好,阴云浅浅一层覆在丽安城上空,要晴不晴最为烦人,像是随时都会有巨大变化一般。 她又低头凝视杯中浅色的茶汤,道:“如此一来最容易下手的就是公主所住的环境。” 林辞月说到这里晚春已经理解了。 这两年来云瀚把云英在云德寺的人换了个七七八八,若林辞月在寺里说完这么将消息放出去,定会有人告诉云瀚,云 分卷阅读70 瀚就会从中阻拦。 而林辞月主动去和云妃说,云妃也不会特别相信,毕竟这两年来云瀚已经夺得云妃的信任,在她的意识中云英被云瀚照顾地很好,不日将会回宫。 但这个希望只是一个虚幻的泡影罢了,以云瀚的狼子野心,云英怕是永远都离不开云德寺。 == 不过片刻的功夫,林辞月被跟丢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断魂楼,包间内沈煜城和顾珏正聊得不亦乐乎,忽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顾珏面上显现出不悦来:“什么事?” 来人看了一眼沈煜城继而对顾珏耳语了一番。 沈煜城没有偷听别人悄悄话的习惯,便将目光转向窗外避嫌。 接着他就用余光看见顾珏神色微变,原先那种气定神闲被略微的紧张代替,沈煜城颇有些惊讶地挑了眉,这种表情在顾珏的脸上可不常见。 顾珏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外露,很快就沉下气来,挥挥手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包间内的气氛完全变了,霎时间只能听到堪称一绝的室内流水潺潺的声音,二人都没说话。 顾珏此时的心情极为复杂,他怎么都没想到林辞月会在云德寺将云英身边的侍女带走。 这个行为实在是太让人觉得奇怪了,有什么事情是非要将人带走说的? 顾珏可不信她只是想带那个叫晚春的侍女出去放放风,他一直都觉得林辞月这人像是一团雾,雾中藏了不少秘密。 现在云瀚又说云英可能将他们两年前在云德寺处理那个奸细的事情告知了林辞月,顾珏更是觉得头疼。 他本来对林辞月还挺欣赏,她和沈煜城一个比一个难捉摸,看沈煜城现在的态度,对她简直是唯命是从,若二人的关系真如沈煜城说的这般,那她岂不是也会告诉他? 那沈煜城今日前来到底是听断魂楼为林辞月造的八卦还是来试探他? 顾珏忽然心中一凉,然后抬头看了沈煜城一眼,对面那人感受到他的视线也将投向窗外的视线收回:“怎么了?” 顾珏敛了心神,维持着最初的春风和意:“无妨,只是我刚才听说了一个消息,有些意外。” 沈煜城点点头:“看来是一个很意外的消息吧,顾掌柜很少这么魂不守舍。” 顾珏脸上挂上了苦笑:“让小世子见笑了。” 沈煜城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眉毛飞扬斜斜落入云鬓:“怎么,莫非这消息和我有关系?” 顾珏没避开他的话,反而顺势接了下去:“我只是有些好奇,小世子小小年纪,是怎样做到不管发生什么都能如此不动声色的呢?顾某总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事情就乱了心神,想来很是苦恼。” 顾珏这话乍听起来像是和沈煜城问的问题牛头不对马嘴,但细想起来,又是侧面印证他刚才听到的消息和沈煜城就是有关的。 不动声色? 沈煜城将这个词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而后笑了一下:“那是因为我从未做过亏心事,也不曾有过如后悔和害怕这样的心绪,可能我不擅长做生意吧,若是多与各方不同的人打交道,大概就配不上‘不动声色’这个词了。” 他笑的张扬又乖戾,最后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顾掌柜有这样的烦恼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到最后钱进了自己的口袋,达成了最后的目的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世子:谁不会说点云里雾里的话? ☆、第 47 章 那一瞬,顾珏觉得自己连灵魂都被沈煜城看了个清清楚楚。 从记忆深处涌现的片段争先恐后地叫嚣着要冲出大脑。 顾珏咬着牙,垂在衣袖中的手死死握成了拳才不至于失态。 偏偏沈煜城还一副通透而不自知的模样,眼神波澜不惊,还隐隐透着光亮,叫他更加没法直视。 顾珏只得起身,而后对着他行了个礼:“小世子自便,顾某有些事要处理先行一步。” 顾珏这步伐略微虚浮,沈煜城盯着他的背影想:难道刚才的话伤害不强,侮辱性却极大吗? 要他说,他们这些生意人,最懂博弈,他认识顾珏这么久,这位产权遍布大江南北的老板其实心思极深,平日里或许也会开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但总体上是对他是极其尊敬的。 他心里有一条线,永远都恪守着自己定下的行为准则。 说到底沈煜城对他是佩服的。 不过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不少秘密,他是,林辞月是,顾珏也是。 沈煜城好奇心没那么重,他们的关系从来都保持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只要没有什么利益纷争就无所谓,但眼下的情况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一番。 人必然是活在环境之内的,谁也无法脱离背景。 上天给了他“沈煜城”的身份,他哪怕有多么想逃避到最后都会避无可避,而且,他已经成了家,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林辞 分卷阅读71 月考虑。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沉了下来,原先嘴角浅浅浮着的笑容也倏尔消失。 周身的气质一下子凛冽起来,他直言觉得顾珏的失态与离开与他或者与林辞月有极大的关系。 沈煜城迅速在脑中梳理了一番他和林辞月最近所做的所有事情。 除了在为去南境做准备就是处理云德寺的事情。 顾珏的手不可能伸到他们镇国侯府,沈宗胜的军队还是有保证的。 那就只有云德寺了。 云德寺又会有什么事? 电光火石间,沈煜城忽然想起那个小小的身影,每一次都眼巴巴地盼着再来看望她的云英。 他们之前一次次的对话再次浮现在脑中,云英似乎每一次都在暗示她想要离开云德寺。 他虽觉得住在云德寺有些孤单,但好歹远离宫廷争乱,云妃虽被云济帝宠爱,但后宫的糟心事也很多,不适合静养。 便也没有主动提过让云英离开。 难道是云英告诉了林辞月?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林辞月表面上看起来冷冷的,但实际上心眼比谁都好使,她生活在一个畸形的家庭,虽然母亲对她极好,但她内心也是孤独的。 正是因为熟知孤独的感觉才会更加渴望爱,她绝对懂云英的感受,若她想帮云英离开云德寺那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沈煜城坐不住了,虽然他现在还没将“林辞月帮云英离开云德寺”与“顾珏紧急离开断魂楼”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 一想到林辞月有可能遇到危险,他就恨不得立刻出现在她面前。 仗着他得天独厚的大长腿没几步就掠到到了楼下,结果拐角处的一间包厢刚好“哗啦”一声打开,他因为速度过快,再想收脚已经有点来不及了,眼看着就要撞上先踏出来的小公子。 沈煜城一把拉过那人的胳膊往包厢内撞去,他最后能反应过来的动作就是垫在那人身下做一个敦实的肉垫,只听“咚”地一声,沈煜城的后背和坚硬的地面来了个密切接触。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晚春登时就傻了眼。 沈煜城躺在地上半天都没动,林辞月头嗑在他的锁骨,只觉眼冒金星。 最后还是晚春先反应过来,赶紧要去拉林辞月,不愧是久居公主身边,极其有专业素养,一开口就换了称呼:“公子您还好吗?” 林辞月捂着额角,沈煜城咳嗽了两声,声音微微有些沙哑:“你能不能先起来啊,硌着我腰了。” 听见这个声音,林辞月顿时头也不疼了,趴在他身上就抬头看他的脸,然后对上沈煜城的一脸不爽。 俊俏的小世子脸黑的跟锅底一样,眉心浅浅地形成一个“川”字。 两人目光一触,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沈煜城也顾不得腰疼,眨眨眼才不确定地道:“林辞月?” 林辞月有些尴尬地在晚春的搀扶下起来,晚春立在一旁,也有些不知所措。 沈煜城一看他们这装扮就知道一下子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怕他们的动静太大,赶紧起身将包厢门关紧。 他脸色不算好看:“你们这是从云德寺出来的?” 林辞月这次确实是单独行动,还没来得及跟沈煜城说,主要是她没想到云瀚的动作这么快。 一时不知道要跟他说些什么,便只好点点头。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沈煜城长吁一口气,顾忌着又外人在,只能先把怒火收起来,“我带你们离开。” 顾珏已经离开断魂楼,他走之前确实也对小二嘱咐盯着沈煜城,但沈煜城着实是属泥鳅的,他贼起来让旁人绝对抓不着。 而且他对断魂楼的构造实在是极为熟悉,带着二人左转右转地就出了后门,一路上居然连一个活人都没遇上。 直至上了马车林辞月也一句话也没说,她能看出来沈煜城现在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好。 一直跟在沈煜城身边的十九也是人精一个,见他们之前气氛这样赶紧带着眼观鼻鼻观心晚春先行一步。 林辞月如坐针毡,她知道她得把这件事解释一下。 但思来想去,这开场白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她几乎没跟别人服过软,在镇国侯府这段日子也从来都是沈煜城主动,话头在舌尖滚了一滚,最后还是被她咽了进去。 最后还是沈煜城忍不住了,他抱着胳膊,气哼哼地来了一句:“你哑巴了吗?咱俩见面这么久,一句话都不知道说一下?” 林辞月却松了口气,沈煜城能主动跟她说话她就心安了,看来并不是真的没有转圜之地。 而后她道:“我只是在想该说什么能表现地我很无辜,但又非常有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  林辞月:怎么道歉,在线等挺急的。 ☆、第 48 章 沈煜城心中一颤,说不上此刻是种什么感觉,没想到自己撩了这么久, 分卷阅读72 已经对林辞月或冷淡或害羞的回应起了免疫的时候,她会忽然很出息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似乎要栽到林辞月手里。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忽然分了个心,想起那一晚在城西观神庙的初见。 少女明眸皓齿,虽然当时的状态是狼狈的,但自有一番山雨欲来风满楼却能镇定自若的勇气。 她甚至反客为主,在马车上就与他谈条件讲道理,同时更会说些软话哄骗他。 她其实什么都会,只是要看是不是愿意说愿意做罢了。 沈煜城已然在心里笑了起来,但面上还是绷着,甚至比刚才更加严肃了。 林辞月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不想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但很可惜,沈煜城装腔作势的本领很高,只是半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安安静静地覆在眼睛上面,多了几分疏离,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五官没在阴影处,像一朵高岭之花。 林辞月又不死心地添上一句:“我,是有缘由的,不是想要以身犯险。” 沈煜城继续沉默。 林辞月其实很想说:如果没有你,我们也能安全脱身。 但她知道这么说无异于火上浇油,只能让自己的态度软下来:“今天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真会有些麻烦。” 沈煜城觉得林辞月可真聪明啊,与以往跟她咋咋呼呼的模样不同,现在知道顺毛捋了。 但偏偏他还很受用。 看来他真就是像唐东霖说的那样,平日里对她太好了点,才让她这么胆大。 今天是刚好撞见了他,要是没遇上怎么办? 是,她的身份摆在这,不会真的有人对她动手,但是万一呢,顾珏手下都是一帮什么货色他是清楚的,若是再发生像之前那样的绑架案,他会一辈子都活在悔恨之下。 沈煜城先发制人:“顾珏为什么要找你?” 林辞月有点惊讶:“你都知道了?” 其实她也很奇怪为什么沈煜城会出现在断魂楼,在她前一世的记忆中没有顾珏这个人。沈煜城一身正气,从不干偷鸡摸狗之事,更是不可能与这样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 难道他和顾珏相识是因为唐东霖? 毕竟唐东霖是个探子,能结识顾珏这样的人也不奇怪。 可是顾珏为什么会把他和云瀚的事情告诉沈煜城,顾珏不是云瀚的门客吗? 林辞月这样乱七八糟想着就听沈煜城又道:“如果我不问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下去?” “我没有想瞒,我只是想等晚春安排好的时候再告诉你,万一我这么做行不通,我们再重新想办法。但我真没想到云瀚动作会这么快。” 沈煜城面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云瀚,关他什么事?” 直到此刻,二人才知道原来他们说的都不是一件事。 林辞月皱眉:“所以你来断魂楼只是碰巧?” 沈煜城从刚才的想入非非中回了神,脸上这回是真挂上了严肃:“我确实是来找顾珏的,但你刚才说的我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们两个有一点好,虽然时常拌嘴红脸,但在大事上面从来都能控制住脾气。这两句话一说完,两个人再对视的时候,已经都把刚才的别扭扔到了脑后。 林辞月也不含糊,开始条理清楚地将她所知道的一切告予沈煜城。 待她把云英不小心撞见云瀚杀人,和她猜测顾珏与云瀚的关系,以及他们当时频繁提到的“南境”二字等等全部托盘而出。 沈煜城越听神色越凝重,说实话他穿越来云济后真没碰上过什么大事,都是使点小聪明能解决的,最关键的是就算有大事他也因为嫌麻烦所以一股脑地丢在一旁。 不管是云济亦或整个大陆的局势,他知道归知道,但从来没仔细思考过。 和顾珏频繁接触也是单纯因为曾经的沈煜城救过他,而且顾珏是个生意人,与他过往在现代的经历还有些相像,能聊到一起去。 他是想过顾珏身后有什么贵人,但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那个自来熟的笑面虎云瀚。 林辞月见他陷入沉思,也不好打扰,当然她更不可能说以后云瀚夺了太子,沈煜城也不可能信的。 酝酿了一会,她才慎重道:“瑞王不可不防,他或许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沈煜城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不错,阿月所言极是。” 林辞月松了口气,她也问出了心中疑惑:“你既然与顾珏走的这么近,就从未察觉到他有什么异常吗?” 沈煜城向后靠在车壁上:“谁身上没有秘密呢,何况我又当他为朋友,更不会主动问起。” 林辞月一噎,沈煜城挺精明一人,怎么这个时候这么纯情了? 她不管是前一世还是现在都不曾交过朋友,恕她实在不能体会这种感觉。 林辞月觉得自己不该多嘴,这本就不是她的性格,但因为对方是沈煜城, 分卷阅读73 而且他看起来有些难过,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从来没交过朋友,不是很能理解你的感受,但我知道人在这世上,最能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沈煜城知道林辞月说的很真诚,但就是因为她太真诚了,才让他觉得更难受。 在他曾经所处的世界中,社交是很重要的一环,他更是如此,就算面对着不是很喜欢的人,还是能笑着谈天说地,这可以说是他的重要技能。 他讨厌孤独,喜欢热闹。 所以下意识地也为身边的人营造一种这样的氛围。 好在人类本就是群居生物,骨子里就向往光和热,他的处世准则依然受用。 只不过这个世界的人喜欢热闹是真的,但更加残忍也是真的。 他能理解顾珏的所作所为,拉帮结派无可厚非,但同时对林辞月也更加心疼了。 “我......” 想说些什么,马却嘶鸣一声随即停了下来,车夫低声对沈煜城汇报:“世子,咱们的马车被逼停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能不能奢望一下,明天的27个收藏变成28个,卡好几天了(星星眼 ☆、第 49 章 林辞月和沈煜城再次对视一眼,后者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不要说话。 而后他掀起一角窗帘,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接着就看见坐在一匹高大黑马上的云瀚。 云瀚头戴玉冠,身穿白色锦袍,整个人穿的极素,若不是腰间那块令牌,简直看不出是一个身份尊贵的王爷。 看来他这是便装出宫。 好在这条路较为偏僻,几乎没有什么行人,不至于挡了其他的人路,不过也有可能是云瀚早就差人将周围行人遣散。 他立于马上对着沈煜城行了个礼,而后笑容得体:“见过煜城舅舅。” 林辞月每听一次这个称呼就每觉得一次毛骨悚然。 云瀚是怎么叫出口的啊? 沈煜城也是这么认为,他觉得他可以说是八竿子跟云瀚都打不着关系,俩人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云瀚怎么好意思对着他爹的其他老婆的弟弟叫舅舅呢? 他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好称呼,让其他人听到就总会怀疑他们有什么暧昧关系,皇帝本就不喜欢臣子与皇子走的太近,云瀚绝对是故意这么干的,这小子心眼多也损,八成就是在给他下套,迷惑众人,让旁人以为他们镇国侯府站在云瀚这一边。 可去他的吧! 沈煜城是个伸手不打笑脸人的主,云瀚虽然挡了他的道,但态度还算友好,他也没必要先跟他呛起来。 于是他也勾了勾唇角,戴上完美的面具,冲着他也行了个礼:“瑞王爷。” “上次在宫中见到世子妃,还跟她说有时间去镇国侯府看看侯爷和您,结果最近公务繁多,没腾出时间,还望舅舅见谅。” 沈煜城觉得他说话可真有意思,既然管他叫舅舅,为什么管林辞月就不叫舅母呢? 他这摆明是看人下菜碟。 沈煜城不想再跟他虚与委蛇,他知道云瀚这个性子就跟眼镜蛇一样,慢慢地绞死猎物,跟他耗可耗不起。 “瑞王爷本就没答应镇国侯府什么,不必如此放在心上。” 这话说的挺冷淡,看起来就像是云瀚在高攀沈煜城一样。 要是平常人,面子定是就挂不住了。但云瀚不是一般人。 他听了之后也不恼,还是那副带笑的模样。沈煜城觉得他这面具是用502胶水粘上去的吧,可真有劲! “是我唐突了,我......” 沈煜城伸手拦住他的话:“哎,瑞王,您要是想去镇国侯府看我爹,咱们现在就可以去,这大街人来人往的,咱们别影响市容行吗?” 终于云瀚面上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恼意,不过也就一瞬,云瀚的自我修养一向很强。 见沈煜城主动提起话头,他也不再来回绕弯子:“如此甚好,我也想和您一同去看望下。” 沈煜城回答的大大方方:“行啊!” 这回轮到云瀚意外了,顾珏动作很快,试探完沈煜城后就派了人寻林辞月和晚春,结果怎么都找不到,这俩人就像是在丽安城蒸发了一般。 顾珏越想他和沈煜城的对话心里越没底,会不会沈煜城掩护林辞月离开了呢? 他与云瀚汇合后就把此事告诉了云瀚,云瀚心思比面上不知要成熟上多少倍,直接认定沈煜城将她们带走了。 他自然不会对林辞月动手,他只想知道林辞月和晚春究竟说了什么。 于是便将断魂楼到镇国侯府的每条路都查了一遍,这才堵到沈煜城的马车。 可现在见沈煜城如此平静他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云瀚骑着那匹皮毛黑亮的马儿向他走近几步:“舅舅今日是自己出门的吗?” 沈煜城歪头看他:“当然。” 云瀚又问:“您这 分卷阅读74 是从哪儿回来?” 沈煜城觉得云瀚这装傻装的一点都不像,简直想翻个白眼,于是只得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你不知道吗?” 云瀚脑中那根弦,被他这句话弹了一下,颤悠悠地“嗡”了一声。 “我怎么会知道。” “哦,我以为你知道。”沈煜城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小酒坛,亮在窗口,“刚从断魂楼顺了掌柜的一坛酒。” 云瀚看了看那酒又看了看沈煜城,最后将视线若有似无地投向马车里面:“就这一小坛也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沈煜城侧身挡了他的视线,摆出一副苦口婆心为大外甥科普的模样:“瑞王没喝过断魂楼的杏花酒吗,那真的太可惜了,这杏花酒产量不高,极为珍贵,杏花的花期也很短,酿造起来实在不易。这样,咱们现在回镇国侯府就喝上一杯,保证让你神魂颠倒。” 沈煜城一谈起酒就眼神迷离,像是醉在那个散着清香的世界里。 云瀚轻微地皱了下眉,他不怎么喜欢喝酒,但身边有顾珏,关于杏花酒他也知道些皮毛,完全没有沈煜城讲的这么神乎其神。 他只是觉得如果沈煜城心里真有鬼,怎么会如此放心地让他跟着去喝酒? 云瀚又控制着黑马的速度与前进的角度,他还是觉得这马车内有人。 沈煜城察觉到他的用意,便装出一副刚从酒的世界里回神的模样:“瑞王您到底在看什么,若是骑马太累,您也来马车上休息一下。” 云瀚才不会当街上别人的马车,他倒不是瞧不上镇国侯府的马车,只是这样实在有损身份。 沈煜城到底是真算准他不会上马车,还是因为车内无其他人呢? 沈煜城见云瀚没有上马车的想法,他这么一会侧头一会仰头跟他说话也累得慌,于是就挤到车夫旁边。 他如此坦诚,云瀚便也只能收回心思。不过云瀚毕竟醉翁之意不在酒,随便聊的几句都被沈煜城绕了回去,也就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他也扯了个谎就告辞,而后悄悄打了个手势让周围人离开,只留下两个眼线跟着。 马车慢悠悠地驶向镇国侯府,沈煜城伸了个懒腰又钻进马车里,林辞月还没完全放松:“他们走了吗?” “放心,既然他们来堵咱们,就证明他们没寻到晚春。”沈煜城一边安慰她一边又道,“我好像知道云英的病是什么情况了。” ☆、第 50 章 “我曾经听人说过,有一种病症名唤嗜睡症,临床,哦不,表现出来的症状就有经常猝倒,如睡着一般,入睡的时候还会出现幻象,无法分辨清醒与非清醒时间,但原因却不是因为睡眠时间不够。” 林辞月想起晚春对她描述云英昏迷时的种种情况,倒与沈煜城所说的几点相吻合。 云英体弱,但不是那种经常生病的体弱,用虚弱来形容更为贴切,一个八岁的孩子从来都没有情绪激动的时候,因为一激动就有可能陷入或长或短的昏厥中。 这么些年求遍名医也找不出病因,更别说找到根治的方法,只能用各种补药来加强体魄,算作心理安慰,但有句古话说得好:是药三分毒,长期以往这么下去,怕她真成了个药罐子。 沈煜城虽然时常满嘴跑马,但倒不是真的不靠谱,他时常还是能提一些比较有建设性的意见。 因此他这话倒让林辞月心中有了些底气:“所以英儿这病有根治的可能吗?” “说不好,”沈煜城轻轻叹了口气,“但我不认为这是什么疾病,它只不过是让英儿与常人有些不同而已,她依然可以好好长大。” 这世间本就千奇百怪,有人安然无恙有人就有三长两短。 他也只能用几句话安慰林辞月了。 林辞月觉得沈煜城这句话直接说到她的心坎儿里去了,不管是真正的事实还是虚构的安慰,她都愿意相信。 “我信你。” 沈煜城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嗜睡症哪怕在千年后的现代在医学上来说都是一个未解难题。 有人可能随着年龄增长症状逐渐消失,有人则与嗜睡症相伴一生。 沈煜城只希望上天能垂怜一下这个可爱的小女孩。 没过多久马车就停在了镇国侯府,沈煜城没急着下车,他将门帘撩起一角,随意往四周看了一眼就感受到了几道不寻常的视线。 “外面有人。” 林辞月紧张:“那你先走,我从......” 沈煜城吊儿郎当:“你就这么着急赶我走啊。” 林辞月觉得他真是开玩笑不分场合:“你要不赶紧出去,他们肯定会怀疑,那你刚才在云瀚面前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沈煜城点点头:“孺子可教。” 林辞月真想把他推下去。 只听沈煜城又说:“但我现在改主意了,凭什么让我的世子妃委曲求全,你又不曾做错过任何事,该心虚该躲藏的是云瀚 分卷阅读75 ,不是你。” 说罢,不等林辞月反应,就拉着她的手臂将她带下了马车。 == 那几道探究的视线瞬间消失,镇国侯府门前又恢复了一片宁静。 但丽安城的另一头却不似这样平静。 瑞王府内如笼罩了一层阴云,压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瑞王云瀚端坐在主座,一张还未长成的少年面庞五官沉沉,他的眼形偏圆,笑的时候显得无辜,让人容易放松戒备,但不笑的时候,眼睛里像是沉淀着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真有几分锐利。 他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往地上一掷,青碧色的茶杯顿时四分五裂,屋外有胆小的侍女肩膀一颤,被旁边的嬷嬷瞪了一眼又立刻紧抿嘴唇,再也不敢动弹。 云瀚的声音压抑:“他竟如此戏耍我!” 顾珏立在一旁垂眼看着那堆碎掉的茶盏,眼皮都没掀一下,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地波澜不惊:“他本就是那样的人。” 云瀚握拳立在桌上:“我向他主动示好那么多次,他居然从未回应我一次,我身为云济的王爷,还要低三下气求他!” 顾珏没再接话。 云瀚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人,他年纪轻轻就有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老成心态,刚刚两句话已经将心中怨气输出,此时又恢复了往日的状态。 “你现在身份已然暴露,先回南边等我通知。” 顾珏也早有这样的打算,南陵、北宁、云济最近为了一块要地正闹得不可开交,云瀚自然不会放过让这水更浑一些的机会。 == 晚春在镇国侯府的护送下回了云德寺,云瀚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果然如林辞月所料把林辞烟安排在云英房间附近后没几日,她身上就长了一层疹子。 林辞月让御医将这件事传回了宫里,而后又和沈煜城一起进宫看望云妃。 沈煜城几句话将云德寺的情况说明白了,云妃极其意外,不停地追问林辞月这是真的吗,林辞月只觉得心里格外酸涩。 不管是从沈煜城的口中还是从她亲眼所见,她都认为云妃是很睿智的一个人,谁能想象她连自己女儿过得是什么生活都不知道。 该说是云瀚瞒的太好还是怎样? 云妃单凭沈煜城几句话中就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沈煜城原本想的是保护云妃与云英不让她们参与其中,但云英是一切的导.火索,她无法抽身,这件事与云妃就息息相关。 不过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将云英送回宫里,因此也没必要现在就将云瀚的事情告诉她,一方面是现在云妃还是较为信任云瀚,另一方面他也不清楚云瀚会用什么方法对付他们。 毕竟狗急了也会跳墙。 云妃至少是个爱孩子的母亲,她直接就带着沈煜城和林辞月去找云济帝。 一见云济帝,沈煜城那些小毛病就全没了,稳稳当当地行礼,极为周全,让林辞月梦回前世。 但注意到林辞月的眼神事,又立刻冲她挤挤眼睛,林辞月只能把刚才心中冒出的那点小火苗扑灭。 云妃将云英的事情说了一遍,云济帝本就是个不爱喜形于色的人,林辞月用余光瞄了一眼没见他有任何反应。 她觉得云济帝大概想不到云瀚会这样对云英,毕竟云瀚用沈煜城的话来说就是个表演型人格,对外总是温润如玉。 正当沈煜城准备再在云济帝还未烧起来的心火上再添一把干柴的时候,一直跟在云济帝身边的李公公忽然迈着碎步低着头跟只大耗子一样溜了进来。 沈煜城眼皮一跳,就听他尖细着嗓子道:“陛下,瑞王殿下求见。”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 ☆、第 51 章 林辞月飞快地和沈煜城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云瀚此时进宫定是来势汹汹。 他这消息倒是灵通,怕是这段时间一直派人跟着他们二人,可见心中却是有鬼。 但林辞月知道他说不过沈煜城,沈煜城嘴皮子溜,他要真想怼人,云瀚也讨不到好处,而且这件事上本就是他们占优势。 云济帝没说什么,只是点头让李公公带云瀚进来。 云瀚今日穿着就比之前当街对峙那一次正式多了,官袍在身,脸上倒没有往常那样得体的微笑,甚至面露愁容。 不得不说总是笑着的人不笑了,才更能让人感觉到怜惜。 林辞月垂下眼睫不再看他,只是在心里将沈煜城对他的评价在心里滚了一遍。 表演型人格。 然后这位天生的演员甩开李公公,大步流星地掠到林辞月他们附近,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跪了下来。 再开口时,情绪已然酝酿了个七七八八,声音带上了层层叠叠的悔意:“父皇,请责罚儿臣!” 沈煜城被他跟哭丧一样的口气震地挑了下眉,林辞月知道云瀚要演戏,但却没料到戏这么好,说来就来。 分卷阅读76 云济帝到底比他们这些十几岁的少年沉稳多了,但也微微颌首:“哦?此话怎讲?” 云瀚跪在地上,抬起一张半皱的小脸,跟还没太长成的小苦瓜一样。 小苦瓜两只眼睛通红,任谁看了都不忍心再责罚他。 “父皇与云妃娘娘出于信任,才将英儿妹妹托付给儿臣照顾,但儿臣却辜负了这份信任,让英儿妹妹在云德寺受了欺负不说,更没注意到她所住的环境容易引起过敏,请父皇与娘娘责罚!” 云瀚的嘴,骗人的鬼。 口口声声说是要领罚,扭曲事实不说还在为自己辩解。 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敢跟他说呢? 主子不敢,下人更是如此,只得一复一日地忍耐。 不过云瀚这话说的有理有据,他一天天忙着拉拢这个拉拢那个,活成了一个八面玲珑的交际花,哪有时间关注被自己软禁起来的小姑娘呢? 林辞月只觉得满腔气愤无处可撒,云瀚的假话没有办法当着云济帝的面拆穿。 除了她气,沈煜城也气,但沈煜城比她敢说。 “在下理解瑞王殿下政务繁多,但您到底是没注意还是没想注意?” 此话一出,空旷的大殿内静了一瞬。 沈煜城在他们所有人的眼里都曾是不动声色的沉稳少年,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性子反而跳脱了起来。 在场的几人中,云济帝与他接触最少,对他的变化观感因此也是最为强烈。 毕竟在他心目中沈煜城还是当年那个推陈出新,抗住所有人压力力求改.革的孩子。 现在,他的面容较之那时更加优越,眼眸如星,气度外放格外不羁。 细细看来,确实与曾经有很大不同。 云济帝还是没说话,他知道沈煜城是个聪明人,断不会因为气不过就随意在他面前发脾气。 这话指向性十足,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沈煜城,后者只是侧脸看着云瀚。 云瀚见众人被沈煜城这话提了兴趣纷纷对他的话起了怀疑便立刻对云济帝行了一礼道:“儿臣与英儿妹妹关系最为要好,这一点父皇与娘娘心中一清二楚。”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我知道世子心疼英儿妹妹,我又何尝不是呢,我已经差人去了云德寺重新修缮房屋,也会增加侍卫,力让妹妹住的更为舒心。” 沈煜城不接话:“瑞王殿下当初是为了英儿的病情才让她留在云德寺,可如今她的状况已经好转,不该继续住在那里。” 云瀚针锋相对:“前段时间不是还因为世子妃的问题而陷入昏厥吗,这怎么能算是好转?” 沈煜城咄咄逼人:“那瑞王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住在那样的情况下才会发生这种状况?若是换了环境想必会大不相同。” “我......” “行了,”云瀚还没说完,便被云济帝按下了暂停键,“英儿在云德寺住的时间够久了,让她先回云霄宫,等云德寺修缮完再说。” 尘埃落定,云瀚怔愣一瞬还想开口,见云济帝眉心浅浅皱起,又立刻低下头。 云济帝起身,对他们挥了下手:“没什么事都回去吧。”然后扭头看向云妃,“陪朕走走。” 众人对他再次行礼:“恭送陛下!” 而后大殿内便只剩沈煜城、林辞月和云瀚。 其实云瀚想到过今天的结局,云济帝一直都偏爱沈煜城,若沈煜城开口,云济帝定会听他的意见。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沈煜城厉害,为什么没人看看他! 但他不服气,沈煜城这两年心甘情愿窝在镇国侯府,只有在沈宗胜回丽安的时候才干点正事儿,其余时间就跟顾珏、唐东霖厮混在一起,也没做什么建功立业的大事。 反倒是他兢兢业业,将户部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怎么就不见云济帝站在他这一边? 他承认自己有野心,那个位置着实诱人,哪个皇子不想争夺呢? 可是现在远远不是时候,他的势力还未兴起,若现在暴露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云英这小妮子也鬼的很,只一昧地说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 但越是这样越让他无法放心,现在又将沈煜城与林辞月牵扯进来,若不能将镇国侯府拉拢到手,那就只能毁掉。 “殿下,收收你那眼神吧,”沈煜城在云济帝离开之后又恢复了原本玩世不恭的态度,嘴角扯着笑,“只要你不为难云英,就什么事都没有。” 云瀚皮笑肉不笑:“煜城舅舅真会说笑,我怎么会为难英儿妹妹。” 沈煜城“啪”地一下把高帽就给云瀚戴上了:“瑞王殿下一诺千金,定会护英儿周全。” 云瀚怒摔衣袖离开。 两人目送云瀚离去,而后也慢慢踱出皇城。林辞月想起刚才大殿上一幕还有些不可思议。 “如果刚才陛下按着瑞王的话顺下去了,你怎么办?” 沈煜城双手背在身后:“那我就 分卷阅读77 只能再造点消息了。” 林辞月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直接放出云瀚要夺嫡事情。但她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可是顾珏是他的人啊!” 沈煜城耸肩,满不在乎:“丽安城这么大,又不是只有顾珏可以造消息。” 林辞月停住脚步:“你看起来对此很有心得。” “那必须的,我这人喜欢货比三家,就拿上次......”沈煜城说到这里忽然止了嘴。 林辞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漏嘴了?上次是你让那说话本子的编排我们?” “这个,这个以后再议,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沈煜城嘻嘻哈哈地打岔,而后搂住林辞月的肩,“夫人,该启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棋魂太好看了,为什么这么晚更就是在跟AI下围棋,都去给我看! ☆、第 52 章 林辞月不是没想过沈煜城会带她去南境,今时不同往日,两人的关系比前世亲近了很多,可是毕竟前世他是独自离开的,她也不清楚改变了的未来会怎样走向。 沈煜城却表现的很稀疏平常:“我当然要带你走了,现在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又没有网络没有手机,我们要是异地恋的话跟离了差不多,哪怕用最快的马最快的信鸽送信,我们二人之间还是有时差。” 林辞月被沈煜城这番言论震慑地不知如何是好,抛开“网络”、“手机”这种她略微了解一点的他自创的词汇不说,单就沈煜城如此看重他们这份的感情就让她有些招架不住了。 沈煜城见林辞月一直没回应他,便停下一直忙忙碌碌收拾行李的手扭头望她,这一看,他的心又软下来了。 林辞月的眼眶通红,感觉像是随时都要哭出来一样。 沈煜城挠挠头有些惆怅:“那个,你别哭啊,我先跟你道歉,我忘记先征求你的意见了。” 林辞月摇头,头上的珠钗碰撞出悦耳的声音:“我没有想哭。” 沈煜城不敢看她的眼睛:“我知道,你从未离开过丽安,肯定舍不得飞跃将军和林夫人,是我不好,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如果你不想去,我......” 林辞月急忙打断他的话:“我想去。” 沈煜城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你不是为了安慰我才这么说的吧?” “外祖和我娘现在过得都挺好,他们,他们不太需要我。”林辞月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沈煜城却越听眼睛越亮,他也不整理行李了,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她面前,“所以,你知道我需要你,对不对?” 林辞月眼神闪烁:“我没这么说。” 沈煜城直接抱住了她,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和你分开。” 林辞月没有挣扎,第一次回抱了沈煜城,她也在心底对自己说了一句:现在更需要你的是我。 == 云英虽然离开了云德寺,但林辞烟和马安安依然被留在云德寺祈福。 毕竟对外都是说公主殿下有可能还会再回云德寺,还是要看云英什么时候康复,她们什么时候就可离开。 得知这个消息后萧姨娘生了一场大病,而马涛更是气得要命。 只不过这一切和沈煜城与林辞月都没有关系了,他们已然南下。 沈宗胜率先领兵离开,沈煜城以“度蜜月”为缘由带着林辞月游山玩水。 走之前他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不管是云妃云英还是飞跃将军和林夫人,皆命人暗中保护,不让林辞月操任何心。 两个人只带了几个侍卫和丫头,装作普通官家的年轻夫妻去南方投奔亲戚。 沈煜城和林辞月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沈煜城虽没亲自走过这条路,但他有着丰富的记忆,每到一处便能对林辞月讲一处的风俗。 两个人虽然路上也是吵吵嚷嚷,但任谁听了都是新婚的小夫妻正蜜里调油。 像喜人这种想象力丰富的,还每日都掰着手指头计算着日子,兴冲冲地期待小小世子的到来。 画眉每到这时都要打一下她的小胖手:“世子和夫人他们心里有数,你天天在这净瞎操心。若是小玉在这也定要说上你几句。” 喜人吐了吐舌头:“敢情这全府上下就我一个人急。” 这一世不管是沈宗胜还是梅夫人都对林辞月赞赏有加,再加上沈煜城时不时的吹耳边风,侯府内权很快就从晚霞手里到了林辞月这,林辞月火速将后来前世那几个心术不正的丫鬟婆子找了些由头打发走了。 他们这些主人走了,但是镇国侯府还有一堆事,小玉是她们这些丫头中脑子最灵光且性子也是最为稳重的,所以林辞月就全权交给她。 喜人打趣道:“我们在前线开疆拓土,你在大后方给我们保障。” 越向北走气温越高,丽安已经到了秋天,但南边依然是夏日光景,他们一行人的衣服都越换越薄。 南方的气候养人,因此城镇也较北方接连紧密,从丽安 分卷阅读78 出发的时候有时走上一天都看不到一个村庄,遍地青青黄黄,但南边风光与北边完全不同,小桥流水,别有一番风味。 林辞月没出过远门,她对南方的了解都是从各种书籍上来的。 此时那些书中描绘的景色一股脑蹦了出来,以更加震撼的方式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才知道语言的叙述有多苍白,果然是眼见为实。 沈煜城看着她满眼好奇,人前淡定,人后眼珠子乱飘的模样就觉得有些好笑,便凑到她身边说:“就算你表现的再无知,我也不会笑你。” 林辞月“唰”地一下放下车帘,瞪了他一眼:“有完没完?” 沈煜城举手投降:“好好好,我错了。” 林辞月真觉得沈煜城就是个皮孩子,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那种,而且她现在越来越看不明白他的意图了,沈宗胜已经朝着南边策马奔腾了,他倒好,带着她不走近路不说到一个出名的地方就要歇上一会儿。 林辞月真担心照这个进度下去,万一沈宗胜那边有什么事儿他们及时赶不到怎么办? 不过现在的沈煜城看起来入戏很深,真跟丽安那些游手好闲只知吃喝玩乐的公子一样,她那个扶不起的烦人弟弟林景杭若是见了都要自愧不如。 她觉得她既作为沈煜城的妻子,就有必要提醒一下他。 于是林辞月将门帘堵得严严实实,不让他再往外看了。 沈煜城对她做的这一系列事情有些莫名其妙:“你干什么?” 林辞月没好气道:“我干什么,你怎么不问问自己在干什么?” 沈煜城疑惑:“怎么了,玩的不开心?” 林辞月叹了口气:“咱们出来真的是玩的吗?” 沈煜城眨眨眼:“不然呢?” “你别跟我装傻,”林辞月不知从哪拿出一张地图,然后她把他们走过的地方虚虚画了一条线,葱白的手指将一个个点连接到一起,“我不想成为一个只知道跟着你吃喝玩乐的废物,你若带我出来,我就不能当一个闭明塞聪的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  复仇暂时告一段落,这一章之后,阿月开始和小世子搞事业了,谢谢一直追更的小天使看到这里~ ☆、第 53 章 沈煜城觉得林辞月的心眼在他不知不觉中又多长了几个。 他笑了笑又摇摇头:“让你玩你也不好好玩。” 林辞月口气老成:“该玩的时候玩,不该玩的时候就不能玩。”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身体里面住了个年老的灵魂,”沈煜城咂咂嘴,“简直像我高中的班主任。” 林辞月被他前半句话弄得心高高吊起,不过沈煜城没抬头去看她的眼神变化,他正在思索要怎么告诉她。 沈煜城不是故意要隐瞒,倒不是不信任林辞月,他虽然没有那种传统的大男子主义,但还是懂得怜香惜玉,只是觉得让她为此忧心太不值当了。 “我从来不是开在温室里的小花,”林辞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算是很年轻的面容上竟然在这一瞬间染上了风霜,看得沈煜城泛起莫名的酸楚。她又继续道,“你既然带我出来,就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我。” 沈煜城承认自己被她这番颇有睥睨天下的气度震慑住了,扯了一下嘴角,眼睛随即明亮起来:“我在拼凑情报。” 林辞月疑惑:“情报?” 她又将地图上他们走过的地方连了一遍,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不是在复刻北宁军队的路线?” 沈煜城笑笑,眼睛变得狭长,活像一只狐狸:“你看出来了?” 林辞月依然盯着地图:“我之前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你若真是想玩,就该沿着更加繁华的东部南下,可是你的路线偏西。”说到这里她抬眼看向沈煜城,“你是沿着与北宁的交界处南下。” 沈煜城摆出一副失落的模样,双手往两边一摊:“我还以为能多瞒你一阵儿呢!” 林辞月没接腔,她如新月一般的眉毛弯起:“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走。” “我们走的这条路是与北宁那两支援军最为接近的线路,自然能听到的消息也是最多的。”沈煜城将地图展开,指着北宁、云济、南陵交接处又道,“三角碑这里在父亲来之前就已经开战,咱们虽然赢了,但我总觉得有些蹊跷。” 林辞月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三角碑一直都是大陆三国必争之处,云济在建国初期夺下了这块宝地,接下来的几年因为云济选贤任能,休养生息,国情稳定,国力逐渐强盛。 当初的弱势现在已经崛起,北宁和南陵自然不会放任一只猛兽长大,便要遏制它亮出尖锐的獠牙。 于是便有了三角碑之战。 当时三角碑是沈宗胜带兵夺得的,所以现在云济帝就派他去守。 沈宗胜在前线布置御敌的战术,沈煜城在沿途收集各路情报。 他讲究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有人 分卷阅读79 的地方就有流言蜚语,特别是小道消息传的飞快,这么走上一路,自然会有一个全面的了解。 说实话林辞月觉得沈煜城这个做法一点都不像一个将门之后,倒像从土匪窝长大的,满脑子都是歪点子。 但也不能否认是错的。只不过她记忆中的沈煜城或许不会做这种很掉面儿的事,他更喜欢在战场上用真刀实枪打败敌人。 可是她真的了解沈煜城吗? 记忆中的影子好似随风飘散,渐渐被面前这个除了长了嘴就是心眼,哦不,还有一身好皮囊的人所取代。 沈煜城“唰”地一下打开路上刚买的一柄折扇,像模像样地扇了两下:“这一路我其实已经把三角碑打的这场仗的前因后果摸得差不多了。现在我就告诉你。” 林辞月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其实,这次是南陵先对三角碑这一块地儿虎视眈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南陵找了北宁援助,北宁派了两队人马,结果这两队在三角碑那先打起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辞月特烦他跟茶楼说书的学的断话这一手:“你要说就说,别老来这些没用的。” 沈煜城见她不捧场也没生气,反正这也是他预料到的结果,便笑了笑,用折扇轻拍了一下手心:“说起来就有趣了,北宁这边不知道是抽什么风,居然派出两个将军带队,一人带一队,这俩人本就不对付,还被安排了同一个职位,这能不打起来吗?” 沈煜城说的通俗易懂,饶是林辞月这种对兵法一窍不通的人也能听明白,但她没有直接应和他,而是自己思考了一下给出结论:“那照你这么说,北宁这边拍板的人不是傻子的话,会不会是以此为借口不想与我们云济为敌呢?” 林辞月这话倒让沈煜城觉得有意思起来:“你为什么这么说?”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三角碑方向驶去,门帘也随着晃动被南方的风带起又落下,起伏间有浮尘随着光影涌动,林辞月却忽然深沉起来,用下巴点了点茶杯。 沈煜城好笑她学着自己欲擒故纵吊别人胃口的样子,赶紧帮她斟了一杯从侯府带出来的上好乌龙茶:“来,润润嗓子。” 林辞月一杯茶下肚,才吐出一段话:“与南陵国合起伙来在咱们嘴边抢食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南陵人花花肠子多,若真打下来三角碑,他们得给北宁多大的好处?毕竟三角碑一战后,三国鼎立的局面就要发生变动,可能还会面临更多的战争。” 然后她又道:“虽然北宁派出去的人丢了他们的面子,但却没有真的损失什么,现在北宁可以说是没有插手云济与南陵的战争,因此云济就不会对北宁出手,他们不就安全了吗?” 沈煜城觉得林辞月的思维方式现在跟他相近许多,作为师父他渐渐露欣慰的笑容。 林辞月还沉浸在自己的分析中无法自拔,又道:“因为你,让我知道这世上是有戏精的存在,没准北宁就有很多。” 沈煜城的笑僵住,他觉得没必要再笑下去了,敢情这丫头片子是在拿自己开刷。 但能怎么办,又不能生气。 他咽下这口气,展开扇子消消火:“分析就分析,还吐槽我做什么?” 林辞月笑的狡黠,左颊边的酒窝浅浅。 “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还有一点值得商榷。”沈煜城故作玄虚,像是要报刚才林辞月的玩笑。 林辞月默默在心里念叨了一句:小心眼。 沈煜城用扇子轻敲桌面:“你说我的坏话我可听见了。” 林辞月觉得就不能接他的话,俩人这么说下去到天黑她也听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干脆闭了嘴,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煜城这才欣然一笑:“北宁两队人马打起来的□□是酒。” 这回轮到林辞月惊讶了:“什么意思?” “北宁大军行至三角碑附近正准备安营扎寨的时候,来了一行从南边来的酒商,北宁人爱喝酒,尤爱喝烈酒,这一行人的酒全被楚泽的人买走,等江子烁的人过去时一坛都没有了,刚才我也说了,这俩人不对付,楚泽一坛都没给江子烁,于是两队人马就打起来了。”沈煜城说到这里严肃起来,“等南陵的人赶过去时,两方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了。” 林辞月不知道沈煜城这番话有没有添油加醋,她印象中的将军,不管是外祖父赵诩国还是公公沈宗胜都是严谨之人,断不会为了一坛酒就与自己国家的人刀剑相向。 楚泽与江子烁这二人确确实实给她留下了很糟糕的印象。如果这是为了做戏,代价实在有点大。 林辞月定了定神,将注意力从这场匪夷所思的战斗中移到“酒”上:“你怀疑那伙酒商有问题?” “是,我不信天下有如此多的巧合,怎么他们会恰好经过那里,若你刚才的推断是对的,怎么会恰好给他们提供一个做戏的由头?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经过三角碑是北上,没有进入云济地界,去的是北宁。” 林辞月眨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她问了另一个问题:“这 分卷阅读80 些,你都是从小道消息那听来的?” 沈煜城尴尬地将目光投向车外,又打开那把装文人墨客的扇子扇了两下:“这些有点机密的不是,是路过的暗哨告诉我的。” 林辞月觉得沈煜城一天到晚也挺忙,一边要陪她游山玩水,一边又要打探消息,她要不问他,他是不是要瞒到猴年马月? 她有些生气,但这气却也不清不楚,分不清是气什么,毕竟她是一介女流,不可能手伸那么长要求沈煜城告诉她那些事。 可她又有些不甘心,她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辞月压下心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小情绪,低声问了他一句:“那你准备怎么做?” 沈煜城却忽然兴奋起来:“我就等你问这句话呢!” 林辞月莫名其妙,觉得事出无常必有妖,她不明白他有什么好开心的,有必要问她的意见吗? “你想干什么?” 沈煜城的声音好似勾魂,他放下扇子,伸出左手拍了拍林辞月的肩膀:“阿月啊,你想不想当老板?” ☆、第 54 章 当老板? “老板”这个词也是沈煜城总挂在嘴边的。他每次说到这个词的时候眼睛好像都在发光,那种对金钱的喜爱,让林辞月时常以为他投胎投错了人家。 不过往常她都将他有关“老板”的话当做开玩笑,可今天她有些慌乱。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用来缓解心中的紧张:“什么老板?” 沈煜城看出她的局促,便笑得越发像一朵花:“酒肆老板。” 四民分士农工商,“商”自古以来就排在最末位,虽然云济这些年逐渐崛起确实仰仗着商业发展,而这些经商的大户人家没少纳税,可丽安的这些大大小小的官儿还是打心底里瞧不上他们。 连那些公子少爷们联姻都是在实在没有可挑的官家小姐后才会选择这些商户的女儿,哪怕商户的女儿们并不差。 林辞月自小被这些伦理纲常所禁锢着,她在丽安那个看似繁华热闹的大笼子里循着父辈设定好的轨迹。 直至她有了一段常人无法想象的奇幻命运后,她心中住着的名为“自由”的小鸟儿才偶尔引吭高歌。 现在,她好像又听见那只鸟在叫。 沈煜城再一次打破了她对他的印象。 她再次不明白起来,沈煜城作为丽安身份最高贵的小世子,拥有这样被人艳羡的身份和地位,他想要什么岂不是招招手就能有,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为什么会想开酒肆?如果想调查酒商,大可以用别的方法,开酒肆前前后后的过程繁杂又漫长,而且不一定会吸引他们来。” “我开酒肆不是想吸引他们来。”沈煜城打断她的话,然后又补上一句,“好吧,确实酒能麻痹人的神经,以酒为媒介,办事会容易一点。但我的原因真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沈煜城笑的无拘无束,一口整齐的白牙对着林辞月耀武扬威:“因为我喜欢酒啊!” 这算哪门子理由,林辞月觉得沈煜城这个世子当的太飘了,不仅如此还想要拉她入伙。 林辞月皱眉,觉得有点大事不妙:“可你不是要当将军吗?” 沈煜城摆摆手:“我没说过。” 这下轮到林辞月意外了,前一世他一次次地冷落自己,一次次地奔赴战场,那些孤独寂寞又痛苦的日子算什么? 怎么,他也重生了,要开始追求新生活? 林辞月觉得沈煜城越发不可理喻,她难不成从丽安陪他南下千里就是为了跟他胡闹吗? 就算他想,沈宗胜可能允许吗? 林辞月蓦地喊了一句:“够了,别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了,请你记住你的身份!” 然后起身转身就要往车外走,沈煜城一面震惊她底盘是真稳,这么晃动的马车里居然还能行动自如,另一面又急急地让车夫赶紧停车。 沈煜城此刻像个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等看着她像一只蝴蝶一样安稳地落到地面上时,这怦怦跳的心才平稳下来。 没人知道林辞月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那厢沈煜城大家就地休息,他想下车去看看林辞月是什么情况,结果刚走没两步,见林辞月又坐到画眉她们俩丫头的车里,便只好停下脚步。 沈煜城无奈地冲画眉招手,两人来到一棵树下,沈煜城靠着树干表情显得很无辜:“我对天发誓我真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 画眉也很吃惊,毕竟在她眼里林辞月一直沉着冷静,不管是遇到危险还是受人迫害亦或陷入流言蜚语都不曾有过失态的时候。 画眉小心翼翼地问:“那您刚才跟她说什么了?” 沈煜城自然不会告诉她三国之间的事情,就挑了最后一句:“我问她要不要做酒肆掌柜的,她质问了我两句,就跑下了车。” 画眉一时语塞,半天憋出一句话:“可能是怕您玩物丧志。” 分卷阅读81 沈煜城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画眉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您来三角碑和侯爷是有要紧事做,开酒肆会比较分心。” 沈煜城像是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画眉的话,而后摆摆手:“我知道了。” 沈煜城闭上眼睛又睁开:“你怎么还不走?” 画眉踌躇:“您,没有话让我带给夫人吗?” 沈煜城不知道怎么用的力,脚底像装了弹簧一般就飞上了一根略粗的枝干上,而后声音从上面飘了下来,没什么情绪:“我会自己跟她说的。” 画眉也不管他能不能看见,立马行了个礼离开这低气压的地方。 完了完了,以前俩人闹别扭的时候她和喜人还有十九都会充当信使的角色,现在世子抛弃了信使,两人岂不是要冷战?! 他们到底为什么吵架啊! 主子们情绪不佳,也给他们这些下人们头上笼上了一片阴云。 林辞月没回沈煜城那辆高级的马车里,而是和画眉喜人她们挤在一起,就连午饭也没和沈煜城一起吃,席间大家一言不发,吃完饭就立刻启程,二人也不再聊春花秋月,甚至晚上都分房睡。 喜人哭丧着脸偷偷跟画眉说:“小小世子看来是不会来了。” 画眉头疼,让她谨言,好好做事,别再惹出幺蛾子来。 谁也没想到这场看似不起眼的小吵架却成为两个人吵架短暂历史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创造了最冷的纪录。 直至行到三角碑地界,二人都没说过一句话。 一帮丫头侍从这才回过神来,两个人的脾气都是表面挺好,其实非常臭。 三角碑界内和他们路来的地方都不一样,这里鱼龙混杂,哪里的人都有,哪怕一直都陷在战火中他们还是满脸带笑,像是早就习惯一般。 这苦中作乐的精神让林辞月久违地感觉到一丝热闹。虽然他们路过的城镇村庄都有不少人,但三角碑的人却是最独特的。 这里从古至今就是多民族多国家的聚集地,人们操着各地的语言,穿着各国的衣裳,明明城墙上还留有战争赋予这座城市的斑驳痕迹,但一墙之隔内的百姓脸上却看不到恐慌。 这世上的人千姿百态,总有你不知道的存在。 就在林辞月满腹感慨的时候,伴随着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她听见一个极其悦耳的笑声:“煜城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妈妈不允许你们吵架,下一章马上和好! ☆、第 55 章 一般人称呼沈煜城都会恭恭敬敬地喊他“小世子”,他没有弟弟或妹妹,因此也没人会亲昵的喊他“哥哥”。 除了唐东霖有事求他时会贱贱地喊上一句,但也不会说叠字。 这四个字传递出一种极为暧昧的信号,上一个这么叫的人还是马安安。 林辞月虽然现在和沈煜城还在冷战阶段,但他们毕竟有着夫妻之名,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当众这么喊,她想不注意都难。 她扭头,就见长街那头一个像是刚从大染缸中捞出来的七彩布头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而她满头的细辫子仿佛将“桀骜”两个字绑在了头上,那清脆的铃铛声就是从辫子末尾传来的。 说实话这一身装扮扎眼不说,而且也不符合云济的主流审美,但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七彩布头个子不算高,比林辞月矮了小半头,小麦肤色看起来活力满满,特别是脸上挂着的大大笑容像钻石一样耀眼。 多看几眼后,便觉得又别有一番风味。 七彩布头看起来身体很健康,跑这么快大气都不喘几下,眼神更是好使,距离这么远都能准确无误地发现沈煜城的身影。 当然不可否认他很好认,无暇的面容,高挑的身材,不凡的气质在三角碑这样混乱的地方极为显眼。 “煜城哥哥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沈伯伯早在半个月前就到了,是不是你的马跑的不够快?我送你一匹战马如何?” 如此的财大气粗,沈煜城动不动心林辞月不知道,她倒是有些心动七彩布头口中的战马,从未骑过,不知道驾驭起来感觉如何。 沈煜城被七彩布头晃的眼睛有点花,更被她的热情搞得措手不及。 主要是他没见过这人,在脑子里搜寻了好久,才找到一丁点儿关于她的记忆。 哦,原来这是曾经驻守在三角碑的已故将军张越的小女儿张倾葵,她外祖父是三角碑郡守苏明瑾。 张越是沈宗胜一手提拔上来的,当初攻下三角碑的时候立下汗马功劳,后来不幸牺牲,而当时沈煜城也在三角碑,于是安慰了她几句,从此这小姑娘就把他视为偶像。 平心而论,沈煜城最不会对付的就是这种半大的小姑娘。 她们天真烂漫又自尊心十足,最重要的是还很倔强。不像那些皮糙肉厚的小伙子,打也打不得,说也说不得。一不小心她们就会当众掉金豆豆,更严重的还会让她们的少女心 分卷阅读82 四分五裂。 沈煜城一眼就看出来张倾葵喜欢他。 看着她这样灼热的笑容,沈煜城只觉头皮发麻。 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于是他也只好露出一个展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没想到张倾葵怔愣了片刻而后居然哭了出来。 沈煜城当时只觉彗星撞地球! 他笑起来这么吓人吗? 一瞬间完全不知道要怎样应对这样的场面。 好在张倾葵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妥,很快就调节了过来,她用手背抹着眼泪,然后抽噎着说:“煜城哥哥,你竟然对我笑了!” 沈煜城满脑子都是问号,曾经的他,到底是个什么等级的面瘫? 笑容僵住,一下子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才好。 与此同时沈煜城脑中现在也警铃大作! 不对她笑的时候她都缠得这么紧,现在对她笑了,她岂不会认为这是一个好的兆头? 沈煜城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边的林辞月。 张倾葵像是这才注意到他身边有别人一般。 而后扭头看向林辞月、画眉和喜人,眼睛在她们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才娇嗔道:“哎呀煜城哥哥,到底哪位是世子妃姐姐呀?你也不给我介绍一下。” 林辞月被她这种浮夸又做作的小把戏整愣了。 但她没有生气,因为这七彩布头一看就是一个被家里人宠坏了的小孩儿,不过她确确实实看见了很明显的敌意。 林辞月能理解,不代表所有人都能理解。 沈煜城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刚想好要给东道主张家的面子也收了回去,一身整肃的黑衣更显难以接触。 再开口时,张倾葵刚冒出头的小欣喜好似被按了下去。 沈煜城冷冷地说:“张姑娘就是这样迎接我们的吗?” 张倾葵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话被沈煜城的眼神刺了个支离破碎。 气氛极为尴尬,好在此时她的丫鬟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而后对着沈煜城和林辞月行礼:“见过世子,世子妃。” 沈煜城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倾葵,哼笑了一声,落在她的耳里却只让她觉得丢脸:“连张姑娘的侍女都能看出来,您看不出来?” 张倾葵自幼丧父,三角碑又是个远离天子自成一派的地方,作为家里的掌上明珠,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刚才的满心期待被这两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沈煜城 林辞月原本是抱着好整以暇看戏的心态,结果沈煜城的戏也没个分寸。 她知道他是为她出气,所以待他红脸唱完,她这个白脸就得登场。 结果林辞月还没来得及说话,张倾葵就红着眼睛对她愤懑地喊了一句“世子妃”后就转身跑了。 刚喘上两口气的倒霉丫鬟又再次跟林辞月他们行礼而后追了过去。 林辞月有点担心,沈煜城依然冷着脸说:“不用管她,三角碑里没人敢动她。” 林辞月点点头,主要是她也在街上看见几个跟着一起离开的男人,便猜测这应该是这位小姐的侍从,便也收回了心。 “她,到底是谁啊?” 沈煜城见林辞月竟然还在关心张倾葵就气不打一处来,刚才他可是连连暗示了好几遍,她都视而不见,只当在看戏。 现在他该收回票钱了,于是没好气地道:“不认识。” 林辞月:...... 他倒没忘他们在冷战。 林辞月叹了口气:“哎呀,某人这气性还挺大呀。” 其实沈煜城早就没有在生她的气了。他只是觉得他们明明已经这么熟悉了,为什么她身上还是像笼着一层雾一样,让他总是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他很讨厌这样的感觉。 沈煜城心中涌起烦躁,抬脚就往前走,林辞月却忽然拉住他的手腕,借力站到他的面前,两人之间离地很近,她看着他的眼睛。 “我们和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阿月出息了,还会哄人了,老母亲欣慰。 ☆、第 56 章 沈煜城心中一阵狂喜,但他男人的面子不允许他这样干脆利落地回答。 他知道要让着林辞月,但是这次他是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一点都不理解他,甚至都不能把他的话听完。 于是沈煜城傲娇地转身:“不。” 留下林辞月一人在三角碑的长街上凌乱。 偏偏喜人这时候还问画眉:“我没听错吧,世子拒绝了?” 画眉赶紧捂住她的嘴,林辞月笑了一下:“你没听错。” 喜人内心流泪满面:完了完了,小小世子不会来了! 这还是林辞月头一回放下身段求他,好吧也不算求,而且她也没什么面子。 只是心里还是有点郁闷,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一颗心不上不下地悬在半空中,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分卷阅读83 一行人来到城内苏家,苏明瑾和沈宗胜已经在正厅等候了。 苏明瑾花甲之年,头发灰白,但精神状态极佳,看见他们后一直都笑呵呵的,也没什么架子。 恍惚间还能看见赵诩国的影子。 林辞月行过半个三角碑,虽然各方面和丽安城没法比,但也能称一句街巷繁荣,比她想象的要热闹地多。 边陲小城人来人往,不见战争阴影,反而有几分乱世中的桃花源的感觉。 最关键的是林辞月还看见了几家酒肆,一想到未来这当中就会出现沈煜城的产业她就觉得很奇怪。 沈煜城就有那么喜欢酒吗? 她刚收回心思,就听苏明瑾喊她:“世子妃,我已经听说街上发生的事了,倾葵刚才顶撞了您,还望您恕罪。” 一把年纪的老人家,现在摆出一副恭敬的模样替他小孙女道歉,林辞月只觉得有些心酸。 当年,她的外祖父是不是也曾因为她捅下的篓子而四处求人呢? 而且刚才画眉从十九那得了一个很让人惊讶的故事。 张倾葵的父亲张越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在战争中去世了,之后她的母亲苏正熙便接过她父亲的长枪去了战场。 此后张倾葵就被苏正熙扔给了苏明瑾。 更让人难过的是苏明瑾还未成亲的儿子也惨死在敌人的刀下,苏家只剩下张倾葵这么一个小辈。 苏家人为了三角碑是真的豁出了命,而三角碑的百姓也是由内而外感谢他们。 这就是沈煜城刚才所说在三角碑无人敢动张倾葵的原因。 她长在烈士之家,单凭这一点,林辞月就无法迁怒于她。 “可怜”这种感情有时很伤人,但这却是此刻最贴合她心境的词语。 所以哪怕张倾葵这个当事人不在,林辞月也能原谅她,于是她赶紧道:“苏大人言重了,轻葵姑娘快人快语,不碍事的。” 苏明瑾又说了几句“世子妃宽宏大量”云云才作罢。 之后就没林辞月什么事了,苏明瑾又安排了几个丫鬟带林辞月先去房间,然后和沈宗胜与沈煜城去了书房。 林辞月知道他们是去探讨前段时间南陵与北宁合作攻打三角碑之事。 虽然她很好奇,但她明白自己没有资格去听,便也只能跟着那几个丫鬟到处逛逛。 三角碑多民族汇集,这里风格糅杂,因此房屋也奇形怪状。但是苏家的房子建造的很规整,和远在北方的丽安差不了太多,颇有一种肃穆的大气感,走在当中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不过苏府的面积不算很大,只有镇国侯府的一半大,甚至还不如他们尚书林府。 这就是三角碑的父母官所居住的地方。 林辞月越逛就越觉得自己是局外人。 这是前世今生第一次出远门。身边没有熟悉的人不说,还把最熟悉的人给惹生气了,现在确确实实生出一种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感觉。 渐渐地也生出一种悲凉的氛围。 但她倒是没有表现出来,还和往常一样让所有人挑不出问题。 倒是画眉和喜人有些束手束脚,不过碍于林辞月的面子,为了不给镇国侯府丢脸就一直没有表现出来。 沈煜城虽然跟他说了开酒肆的事情,但是也并没有落实,主要是这几日他真的很忙,每日都和沈宗胜早出晚归。 两人虽然住在一个院子里,但每天都碰不上面,于是林辞月越发有一种自己是累赘的感觉。 特别是张倾葵也看她不顺眼,不过这小姑娘倒是清楚地将不喜欢表现在脸上,不会装模作样地和林辞月在众人面前表现姐妹情深,没有林辞烟和马安安那种阴阳怪气的做作,这一点让林辞月很欣慰。 她知道张倾葵完全把她当假想敌了,不过林辞月觉得这孩子想的是有点多,就算没有她,她也嫁不了沈煜城啊! 于是林辞烟获得了百年难遇的清静日子。 每日不是了解一下三角碑的民俗,就是在城里转转,或者读读书,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活动了。 就在她以为她要一辈子过这种清闲日子,甚至即将忘记她的夫君是谁时,沈煜城才终于得了空。 这日阳光颇好,林辞月正慵懒地坐在小院子里看书晒太阳,喜人欣喜地跑了过来:“夫人!” 林辞月眼睛动也没动,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 “本信鸽回来了!” 这回喜人扮演的是真·信鸽,过往林辞月和沈煜城吵架,他们这些人都只是口头传话,这次居然是真的信。 林辞月翻书的手一顿而后眯着眼睛抬头,就看见喜人一张要咧到耳根的嘴,她又赶紧低头。 喜人赶紧把信封举到她跟前使劲晃,语气焦灼:“夫人您倒是打开看看啊!” 林辞月没什么兴趣:“我不看,你念就好了。” 喜人尽职尽责:“别呀,小世子说了,这个只能您自己看。” 林辞月继 分卷阅读84 续看书:“行,那你扔了吧!” 她觉得很无聊,俩人天天住一起,还要写信传给她。看来是真没事儿干了。 喜人哭丧着脸:“小世子说了,信里有惊喜!” 林辞月被喜人吵得看不下去,只好伸手:“给我吧。” 喜人顿时笑成一朵鲜花,林辞月撕开薄薄的信封,就见上面赫然写着:子夜四风谷见。 林辞月盯着那个时间,翻来覆去又读了两便才确定,沈煜城病的不轻,是邀请她去捉鬼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捉鬼,哦不,约会 发出了想要收藏的哭声 ☆、第 57 章 四风谷名字听起来挺好听,但其实没什么含义,就是指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风,汇聚到这座山谷里。 因为地势原因,这里的风很大。 白天去也就算了,听听风声吹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挺好,但是大晚上,还是子夜时分去是什么意思? 他们去那儿能干什么?听百鬼夜行吗? 林辞月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让画眉给她研墨,准备回信。 但是喜人一直顶着一颗脑袋在门口处看她。林辞月觉得好笑,就问她:“你那是什么表情?” 喜人像只欢快的小燕子,往前飞了几步:“小世子是不是和您道歉了,是不是不好意思当面说出口所以写信给您说了很多情话呀?是不是约您去什么地方玩啊?”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林辞月有点懵,不过她算是看出来了,喜人是真关注她和沈煜城的一举一动啊! 看着喜人这么有兴趣,而她也觉得让这么一个爱凑热闹的人压抑自己的天性,真是太为难她了。 于是林辞月问:“怎么,你想跟我出去玩?” 喜人一听这话觉得有戏,便笑地格外灿烂,而后一本正经地捏着拳头说:“夫人您错了,我不是想出去玩。我只是愿为夫人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画眉看着喜人心里直呼好家伙,之后再有说书的,没她可不听。 林辞月憋着笑,和画眉对视一眼,画眉自然已经看见信纸上写的什么,只默默地在心中为喜人点上一根蜡烛。 于是林辞月提笔写了四个字:不见不散。 等墨干了之后就装入信封,让喜·信鸽·人给沈煜城送过去。 她倒要看看沈煜城到底要搞什么幺蛾子。 喜人知道林辞月要去赴约,便牟足了劲儿要给她打扮。 一会拿出一件银纹烟罗衫问她喜不喜欢这件,一会儿又找出一条百花拖地长裙问她要不要穿这件...... 最后还挑了几件颇具当地特色的衣服,林辞月一一看过去只觉得眼睛都要花了。 在画眉的帮助下她在白色和红色当中犯了难。 既然子夜去捉鬼,那么她当然要穿得符合场景才对。 于是她拎出了那件红色的暗花蝴蝶褶锻裙和白色的水仙云纹长衫问喜人哪件好看。 喜人用沈煜城的话来说,就是林辞月的迷妹。所以她穿什么喜人都觉得很好看。 一会说她穿红色的这件衬肤色,一会又说白色的这个显气质。 林辞月只好转头问她的狗头军师画眉,画眉抚着下巴说:“那您就穿这条白色的裙子吧!” 待林辞月梳妆打扮又换好衣服之后喜人就要去备马。 林辞月却告诉她再等等。 又等了一阵喜人耐不住性子问林辞月:“夫人,现在都这个时辰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去啊?” 林辞月依然抱着白天看的那本书不动声色:“快了再等等。” 终于在喜人在她旁边打瞌睡,即将与周公会面的时候,林辞月才起身:“我们走吧。” 喜人的瞌睡一扫而空,然后她看了一眼时辰惊讶道:“夫人这都快子夜了,您出去干什么呀?” 林辞月冲她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贝齿:“世子约我子夜时分到四风谷捉鬼。” 喜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直接尖叫出声:“什么?” 四风谷这个地方喜人也是知道的,那个地方是三角碑出了名的风很大。 大晚上的约女孩子跑那儿听风声,饶是一直以沈煜城马首是瞻的喜人都觉得他是真不会选择约会地点。 三角碑好玩的地方那么多,闭着眼睛都能选出比这个地方好的。 沈煜城在喜人心中英俊潇洒,最会察言观色的这种形象荡然无存。 最关键的是为什么世子妃还一脸享受呢? 只恨自己才读懂画眉当时的眼神,她太年轻了,不是吗? 但她今天夸下海口要陪着林辞月,便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去备马车。 三角碑没有宵禁,城里一片祥和,但越往城越往郊外走,喜人越害怕。 她此刻风声鹤唳,哪怕突然响起一只鸟叫她都会紧张,林辞月看着她这个模样,一直积压在心头的那片沉重的铅云, 分卷阅读85 竟然轻了几分。 她在心里为她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喜人的痛苦之上而道歉。 好在四风谷离三角碑城内并不远,他们只行了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 林辞月和喜人都以为迎接她们的是怒吼的狂风与凌乱的树影,但是谁也没想到晚上的四风谷居然和白天大有不同,这里晚上居然格外静谧。 连赶车的苏家车夫都啧啧称奇:“我还从未晚上来过四风谷,这里白天和晚上简直不是一个地方。” 风轻柔地拂过他们,像是有人在耳边诉说。 喜人为林辞月准备的披风甚至都没有用上,不过她自己还是抱的结结实实,生怕突然窜出来什么东西。 越往上走四风谷的视野越发开阔,一走到小山头上,便能将整个四风谷映入眼帘。 林辞月远远地看见独自坐在最高处的沈煜城。 沈煜城朝她挥手,林辞月向他走了过去。 沈煜城语气亲切:“来了啊。” 听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关系有多好,谁能想到他们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讲话了呢? 林辞月没什么好口气:“大半夜叫我来干什么?” 沈煜城没回答,反而笑道:“早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没想到动作这么慢。” 林辞月真想翻个白眼:“还不是因为你坐地这么高。” 沈煜城亲热地拍拍他的身旁铺好垫子的地方,招呼她来坐。 他还是挺贴心的,没有让她穿着白色的裙子直接坐在地上。 林辞月也没推脱,面无表情地坐了下去。 沈煜城忽然道:“你今天真好看。” 洁白的纱裙上面是银线绣的水仙,似有暗香浮动。在白月光的照耀下,她的面容比过往每一刻都清晰且动人。 林辞月的心尖像是被烫了一下,没敢直视他的眼睛,嘴巴倒是不饶人:“也不看看是谁。” 不过说出来她就觉得有点后悔,果真是跟他在一起时间长了,嘴也没个把门的。 沈煜城哑然失笑:“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可不这样。” 这句话将记忆匣子打开,林辞月仰头看向高空,又看向身边的沈煜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他说话。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不是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沈煜城: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几分像从前? ☆、第 58 章 原本只是随口一句感叹的沈煜城心头猛然一跳,他觉得林辞月口中的“第一次见面”和他印象中的“第一次见面”不是同一个。 沈煜城不想错过这个时机,好像那些像雨像雾又像风的事情即将有了头绪。 他挺直了背脊,不想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然而林辞月却止了声,好似刚才那句话不过是他的幻觉。 他幽深似汪洋大海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林辞月本来放松的唇角也绷紧了起来,她好看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芒,光芒中心却是极深的怨念,沈煜城触到那样的目光,差一点就要别开视线。 林辞月却忽然笑了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当然是在那座破庙里。” 沈煜城有些失望但又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他不是害怕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这世间还有什么比他的存在更要匪夷所思了吗? 应该是没有。 林辞月不自在地坐在了那里,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聊下去,而是刨出上一个结束了的话题:“你别以为你说两句好话我就能原谅你。” 沈煜城有些泄气,但依然温柔地笑了笑。 “当时刚来三角碑是谁说不跟我怄气?”他像一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狐狸,逮住一个可以回击的点就不住口,“你看看到底是谁气性大,我这段日子忙前忙后,你也不说关心关心我。” 林辞月一听他说这个就来气:“我怎么没有关心你,你每日喝的那些汤不都是我亲手做的吗?” 沈煜城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额前的碎发被来自四面八方的风轻轻吹拂,将他的面容渲染出朦胧感。 “你终于承认了呀,我当时是不是问过画眉这是谁做的,结果你让她说不知道。最后还是喜人不忍心我蒙在鼓里,偷偷告诉了我。” 林辞月向着喜人的方向瞪了一眼,傻孩子还开心地和她招手,真是没心没肺! 沈煜城被她的小动作和小表情逗的一直在笑:“既然做了就要大方的承认嘛!” 沈煜城双手向后一撑,将重心放在上面,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啊,就是死鸭子嘴硬,明明对我很上心,却偏偏要表现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别不别扭啊!” 林辞月扭头看着他。 月光透亮将这四风谷镀上了一层名为梦幻的薄纱,有一种醉人的美丽。 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分卷阅读86 沈煜城就着这飘渺的景色跟她说:“你知道夫妻之道是什么吗?” 没头没尾的一个问题让林辞月不知如何作答。 她觉得沈煜城有心事。 心事本就是隐秘的东西,她不会去追问。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旁边陪着他。 林辞月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总觉得和沈煜城谈论这个话题很奇怪。因为她根本无法将自己和沈煜城的关系视为夫妻。 一方面是她总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这一世的他们都和曾经不一样了,她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对待他。另一方面她觉得当初来三角碑是个错误的选择,她或许早晚要离开他。 林辞月摇摇头很诚实地说:“我不知道。” 沈煜城一愣,有些出乎意料,他还以为以林辞月的口才该跟他侃侃而谈才是。 沈煜城起了玩心,故作深沉道:“我觉得有一句话说得好。” 林辞月好奇:“哪句?” 沈煜城嗓音低沉,像和夜风缱绻在一起。 “床头吵架床尾合。” 林辞月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当然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沈煜城在这样万籁俱寂的夜晚,用这样动人的嗓音说出这么一句暧昧的话,偏偏他的表情很是一本正经。 让她“轰”地一下觉得体内血液都热了起来。 林辞月刚想要发作,就听沈煜城正色道:“但是现在问题是咱们俩也没躺在一张床上,没有办法床尾合,所以我就只能把你约出来了。” 林辞月的心情一言难尽,平心而论,沈煜城虽然嘴上时常跟个二混子一样,但是他其实很有分寸感,真正担得起一句“君子”。 沈煜城如果知道林辞月是这么想他,想必心情也会很微妙,天知道他有多想当小人。 林辞月这心头燎起的大火,烧不起来也灭不下去,末了干巴巴地憋出一句话:“那你非得子夜来这儿说?” 沈煜城反问:“你不觉得这里很美吗?” 美个......好吧,她承认夜晚的四风谷还是有几分旖旎的味道。 可是这个理由还是站不住脚。 “今天是我的生辰。” 林辞月第一反应就是反驳他:“你生辰早就过了。” 沈煜城摇头:“没有,今天是真正的。” 他的表情认真又虔诚,一点不像是说瞎话。 林辞月被他唬的一时哑口无言。 沈煜城笑:“谢谢你来陪我过生日,我有礼物要送你。” 林辞月被这越发魔幻的走向弄得不知所措,她也越发心虚起来:“我什么都没给你准备。” 沈煜城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瓷瓶,青花瓷上的花纹绘制精细,在月光下像是发着淡淡的银光。 “这是我酿的酒,陪我喝一杯吧!” 这礼物有点贵重,堂堂世子亲自酿造,千金难买! 而且让林辞月不知如何评价,沈煜城该不会是犯了酒瘾,又不敢在三角碑城内喝,怕被人告状到沈宗胜那,所以才大半夜找个借口拖着她来喝酒吧?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刚才的负罪感云消雾散。 她狐疑地盯着那个瓷瓶不太确定到底能不能喝,她虽然不懂酒,但也听过有人喝了没酿好的酒而一命呜呼,她觉得和沈煜城的关系还没到能舍命陪君子的地步。 一眨眼的功夫,沈煜城又从袖子里找到两个小酒杯,而后珍重地将酒液倒了进去,特别虔诚。 林辞月鼻翼翕动两下,只觉酒香四溢,没有其他不好闻的味道。 三角碑虽然属于云济,但这里的人不论男女都能喝酒,酒文化源远流长。 沈煜城将其中一杯递给她,而后和她轻轻地碰杯:“此酒名唤‘辞月’,我送你的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也许会 有一天 世界真的有终点 也要和你举起回忆酿的甜 和你再干一杯 五月天《干杯》 ☆、第 59 章 林辞月倏地一愣。 酒杯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而后她的心情难以抑制地喜悦起来。 甚至在这一瞬间她的身体都忍不住地颤抖。整个人仿如轻飘飘柳絮漂浮在云端。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竟然如此好听。 林辞月将酒杯递到唇边,而后一饮而尽,这是她第一次饮酒。 辛辣的感觉顿时从舌尖一路燃烧到心窝里。 林辞月没忍住,重重地咳了几声。连眼泪都咳了出来。 林辞月再次抬眼时,鸦羽一般的厚密长睫沾着泪珠,看着格外惹人怜爱。 沈煜城自然而然的抬起手。伸出大拇指将将她眼角挂着的泪珠抹去。 然后两个人皆是一愣。因为沈煜城这个动作实在是太亲密了。 他们两人成亲许久却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 分卷阅读87 林辞月对他的感情糅杂着上一世的种种复杂情绪,哪怕这一世沈煜城对她很好,她也依然克制又隐忍。 沈煜城更是如此,他能感受到林辞月的戒备与考量,因此也恪守着自己的标准。 但不知道是今晚月色过浓,还是说这酒太醇烈,林辞月完全没有生出任何抵触的感觉,沈煜城感觉到只是对着她笑笑,而后放下了手。 他开口问道:“这酒如何?” 林辞月知道刚才的窘态尽收他的眼底,她作为酒界新手,问出了一个所有刚喝酒的人都会问的问题:“这世间是所有的酒都这么辣吗?” 作为叱咤酒界的老混子,沈煜城萌生出一种为学生传道受业解惑的心思。 “当然不是,这主要是看酒精,那个,原浆的浓度,浓度越低当然越清淡。”他看着对方一知半解的模样,默默地挺直脊背,摆出气势,“你这就算是碰上行家了。这世间我最了解的就是酒。” 林辞月本来还生了要请教他一番的心思,结果一瞬间他就将刚冒起来的粉红泡泡挨个捅破。 沈煜城一看她脸色有变,赶紧将吹出去的牛皮拽回来。 “相传当时是神农氏发现了谷物种子,结果因为储存不当,这些种子不小心被雨水浸泡,又经自然发酵形成了一种液体,这种液体就是酒。不光谷物可以酿酒,果实同理。当然制酒不是找点五谷和果子简单用水泡泡就行的,其中的工艺大有学问。如果你让我讲,我可能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林辞月完全相信沈煜城这张嘴能不停地说上三天三夜。 他说着还摇头晃脑起来:“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沈煜城似乎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林辞月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有听到。 她只记得自己将弦月当下酒菜,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辞月酒。 没过多久,那一小瓷瓶的酒就被两个人喝完了。 沈煜城晃着已经空了的瓷瓶,侧脸看着两颊绯红的林辞月说:“真不知道你还这么能喝。” 林辞月听完很认真地反应了一会儿才学着他刚才头头是道的样子摇头晃脑:“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沈煜城觉得她这个模样特别可爱。 她的眼睛本来就极为出众,而现在其中因为醉意盛着盈盈的水光。看起来就像小孩子一样懵懂又天真。完全没有平日里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沈煜城柔着声音逗她:“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啊?” 林辞月这会儿反应倒挺快,她严肃起来:“你是我什么人啊?我就要告诉你。这是我的秘密,你懂吗?” 沈煜城知道她是彻底醉了,但他没醉,他试图对一个酒鬼摆事实讲道理,于是看着她的眼睛严谨道:“我是你夫君。在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不会负你的人。” “夫君?”她眯着眼睛反应了一会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然后摆摆手,一把推开他,“我夫君早就死了。” 沈煜城:...... 酒后吐真言,这便是林辞月的真心话吧! 他人缘这么差劲吗?真想不明白他到底做了什么,林辞月居然咒他死。 沈煜城忽然想恶作剧一次,便戳了一下她的脸颊:“我在我生辰这日送你礼物,你居然咒我死。” 指腹下的触感柔软,沈煜城没忍住多戳了几下。 林辞月在练功这一块儿没松懈过,现在又有点神志不清,直接大力地握住沈煜城的手腕。 沈煜城没留神,呻.吟了一声,他额角青筋跳了一下,好在喜人他们离得很远没有注意到。 而后他反握住她的手准备将她拉起来回去,谁知道林辞月又有了新花招,一把甩开:“我不走!我要等夫君来找我!我不跟你走!” 这酒他酿的很好,明明纯度很低,怎么让她喝出了高度白酒的感觉? 林辞月不依不饶:“我夫君会来找我的,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沈煜城觉得这话还挺中听,虽然有发好人卡的嫌疑。 林辞月双眼迷离,又喃喃地念叨了一句:“他不会扔下我的。他不会看着我眼睁睁的死去的。” 沈煜城刚浮起的笑容顿时僵在了那里,他神色凝重起来。 他扶着她消瘦的肩膀:“你在说什么?” 林辞月忽然笑了起来。明明是笑,但是眼角却流出两行清泪,眼泪将她眼中的迷离冲淡了一些,看起来与平常无异,她就用那样悲伤的目光看着沈煜城:“我早就死了,死在了天启十五年的冬天。” 沈煜城被她的眼神望的只觉得心口像是破了个大洞,有寒风呼啸着吹过,这么一句诡异的话却让他感受到巨大的痛苦。 满目好似一片猩红。 有什么东西快速地闪过视野,然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辞月忽然伸手贴在他的脸上,又凑近了看他,温热的气息卷着浓浓的酒香尽数喷洒在他的脸上:“你怎么哭了?” 分卷阅读88 沈煜城愣愣地抬手,果然所触之下是一点冰凉。 林辞月虽然脸上还带着泪痕,但却知道安慰他:“不要哭,亲亲就不哭了。” 之后一个带着甜腻气息的吻就落在他的脸颊。 谁能想到,平时自诩名门闺秀的大小姐居然喝醉酒是这个样子,沈煜城觉得被她亲过的那块皮肤灼热的厉害。 他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为什么不早点带她喝酒呢! 在他还没从悸动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罪魁祸首却身子一歪,倒在了他的怀里,沈煜城真是哭笑不得。 不过沈煜城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既然你亲了我,我就得还回来。 然后他俯身吻在了林辞月左颊酒窝的位置。 原来,酒窝里真的有酒,也是真的会醉人。 他看着她道:“我就说我很喜欢酒。” 作者有话要说:  姨母笑,女儿出息了。 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出自《水浒传》。 ☆、第 60 章 林辞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她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豪门小姐。因一纸婚约嫁给了镇国侯府的小世子。 而后经历重重磨难,迅速成长。 然而当她刚刚摸清这个世间生活准则的时候,她的生命却戛然而止。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看似光鲜亮丽的一生其实一无所有。 她那短暂的一生实在经历了太多心酸与痛苦。 寒风、铅云、鲜血。 无数景象交织在一起,铺天盖地的向她涌来。 她本能地想要拼命逃脱,然后尖叫一声猛地惊醒。 耳边传来了画眉焦急的声音:“小姐,小姐?” 林辞月讷讷地看着她,额间全是因为惊恐而渗出的汗水。 她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腕,语气焦急:“你叫我什么?” 画眉被她异常的反应弄得有些奇怪,也不禁有些担心,随即又道:“夫人你怎么了?” 听到熟悉的称呼她才松了一口气,是了,她现在是镇国侯府的世子妃,随沈煜城来到了云济南境的边陲小城三角碑。 刚才那些只是一个离她很遥远,而她也不愿想起的梦罢了。 是心底的最深的恐惧也是活在这世上的动力。 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永远不可能再伤害她了。 林辞月又坐在床上反应了一会儿,被梦境冲击后的三魂七魄才缓缓归位。 她盯着窗户看了两眼忽然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还早,辰时。” 林辞月心中一震,完了,本该卯时起来练功的。 画眉一看她着急的模样就知道她要干什么,赶紧劝道:“我让喜人一会送醒酒汤过来,反正都晚了,等调整好状态再去。” 林辞月按了按太阳穴,确实一鼓一鼓地疼。 她后知后觉地问:“我,怎么回来的?” 画眉将盆中的毛巾清洗了两遍递给她,然后满脸笑意道:“昨日您在□□谷喝醉了,是世子送你回来的。” 哦,林辞月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她倒是记得沈煜城唠唠叨叨说了很多关于酒的东西。 一开始林辞月还能静心听,到后来头就越来越沉,左耳进右耳出。 两杯酒下肚后她就像是对烈酒穿喉的感觉上了瘾,而后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了下去。 飘飘欲仙的感觉让她心情很好。 然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呢?然后,然后她好像说出了什么奇怪的话,不会说出她是重生的吧?! 林辞月很快反驳掉这个突兀的想法。 应该不能。 若真的那样,以沈煜城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态度不得将她拷问个八百回才是? 失策了。 林辞月从没喝过酒,没有经验,不知道自己喝醉了到底是什么样子。 不过脑海中零星还有一些片段。 沈煜城似乎哭了,她也似乎做了一件特别大胆的事情…… 她,亲了沈煜城??? 这简直是太惊悚了,林辞月睁大眼睛,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她皱眉思索无果,于是犹豫了片刻问画眉:“世子回来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画眉停下帮林辞月收拾书架的手,转头看向她笑得一脸暧昧:“世子心情很好,告诉我好好照顾你。不过他一早就跟侯爷走了,怕是晚上才能回来了。” 说完她又八卦兮兮地,跟喜人附身一般:“昨日你们俩是不是和好了?” 林辞月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算是吧。” 画眉喜上眉梢,真跟叽叽喳喳的画眉鸟一样:“太好了,我就说小世子回来的时候春风得意,今早还嘱咐厨房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绿豆糕。” 林辞月被沈煜城的举动羞得有点脸红,然后赶紧起来 分卷阅读89 穿衣打扮。 待她起床后,送走了一个画眉又来了一个更为聒噪的喜人。 喜人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林辞月看得有些于心不忍,昨日是她起了玩心拉她去□□谷,这孩子一定没休息好。 然而喜人却精神抖擞,将托盘上的早点放到桌上,笑得一张圆脸喜庆地露出双下巴:“夫人,你起的好早啊,咱们回来的时候世子还嘱咐我晚点喊你呢!” 再晚点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林辞月接过喜人递来的汤喝了一口,再抬头时就发现这丫头又拿出一封信眼巴巴地看着她:“夫人,小世子今晚又要约你去个地方。” 林辞月一看见信封就感觉头更疼了,手一歪,汤碗差点没拿住,沈煜城到底要干什么啊?! 昨日的辞月酒已经让她心神荡漾不受控制,今日要是再弄出一个辞月菜,她真的要对他行个大礼了。 就保持原来的沉稳冷漠不好吗,这么下去,她可就真的离不开他了。 林辞月定了定心神,把脑中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先撇到一旁,而后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问喜人:“就说我今日身体不适,不去了。” 目睹林辞月一起床就要练功的画眉忍不住在心里“啧啧”两声,在□□谷绝对发生了什么很尴尬的事情,可看今日小世子的态度又不像尴尬。 一个躲一个追,画眉觉得这可比街上的话本子精彩。 既然如此,她就非得戳破林辞月的谎言才是。 画眉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夫人,您不是说一会儿喝完醒酒汤要去练功吗?若不舒服我喊郎中来瞧瞧。” 喜人是林辞月的丫鬟中最鬼机灵的一个,听画眉这么说完,马上知道怎么回事了,顿时心花怒放:“哎呀夫人您别着急拒绝呀,世子今日可比昨日郑重多了,还说无论如何您都得来,而且你们不是已经说开了吗,在□□谷的时候我可都看见了,你们两个......” 林辞月赶紧呵住她:“喜人!” 随后她脸上浮现两朵可疑的红晕,这回连蒙在鼓里的画眉也顺利将鼓敲开了。 林辞月觉得这饭是没法吃了,从喜人手中抽出信封就坐到一旁,画眉和喜人则欢快地离开,还顺手将门给带上,格外贴心。 林辞月长呼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撕开了信封,展开信纸,就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早安。 林辞月将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将信封撕开,除了这两个字以外什么都没有。 沈煜城有毛病吧!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小世子的套路就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第 61 章 林辞月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生出一种被沈煜城戏耍的不悦来。 按她以往的性格,该把这张纸撕了才是,但盯着那快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的草书犹豫了一瞬,而后又在心里默念一句“早安”。 云济没有人会说“早安”,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听说的。 她最终还是没扔,而是把这张信纸妥贴叠好放到信封里。 刚做完这一切,喜人又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她晃着手中的信封大叫道:“夫人,小世子又有信要给您!” 林辞月有些无奈,沈煜城就这么闲吗? 喜人一溜小跑到她面前双手将信封放到桌上,像一个虔诚的教徒:“这是十九刚才给我的,他说小世子说了,刚才那封信等您早上起来打开的。这一封是确定您清醒了之后再送过来。” 林辞月真不知道沈煜城是从哪儿学到这么多花样。 她虽然嘴上念着他不干正事,但是其实心中像是裹着蜜一样甜。 甚至嘴角的笑意都有些压不住。 林辞月又将这封信打开,这回里面多了几句话,而且字迹也规整了许多。 上面写着:今日酉时,切莫声张,避开外人,松岭路见。 她要求真的降低了,看见正常的时辰和正常的地点就已经心满意足。 松岭路那儿有很多店面,林辞月大概猜到沈煜城邀她去那儿干什么? 喜人有了上次□□谷的阴影,这日死活要留在苏府看家,无论如何都不出去了。 林辞月略微心虚,只好让画眉陪着。 然而就在林辞月出门后不久,苏府所在巷子口的拐角处有一道人影悄然出现。 那道影子身量不高且较为单薄,隐在黑夜中如一团幽灵。 只是在动起来之后,好似响起什么东西的撞击声。 松岭路属于三角碑较为繁华的一条街道。 酒楼,当铺,茶楼,布庄等等林立。 又因为即将要到的年末交易庆典。这条街格外热闹。 年末交易是三角碑约定俗成的节日,三角碑一直是三国贸易交易的口岸,每年年末三角碑都会选一个日子全天开放整座城市,三国商人都可以来做生意。 不过今年形势有 分卷阅读90 些严峻,或许会取消交易日,最近沈宗胜和沈煜城他们便是在和其他两国进行谈判。但从沈煜城越来越疲倦的面容看谈判并没有什么起色。 不过就算没有其他国家的商人进来,光是云济其他地方的商人就会来很多。 虽然现在距离年末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但松岭路旁的树木有些树杈上都挂了各色花灯。 林辞月看着那些精美的花灯,真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这一刻三角碑与和丽安城内也所差无几。 不过在熙熙攘攘的繁华当中也有另类的存在。 偶有一些面色肌黄,穿着破烂的流民夹杂其中,前段时间三角碑城外打仗,虽然最后闹了个大乌龙,但也有一些百姓遭了秧,因此失了家园,他们就是那群倒霉的人。 沈宗胜来了之后,便打开城门让他们进入城内。 林辞月不是没有经历过战争,准确的说云济就是从战争中诞生的国家。 眼前这样的繁荣不过才延续了十年而已。 但云济打得凶的时候她年纪还小。林凌眼光如炬,做对了这辈子最正确的事,在前朝各方势力兵戎相向的时候义无反顾站到了云济帝身边,而又因为他不是武将,也不用上战场,所以连带着整个林家并没有经历过什么磨难。 但这不代表磨难没有发生。 林辞月蹙着眉开口:“给他们一些银子。” 画眉点点头,下去照办,那些百姓又跪在马车前磕头,不停地感谢林辞月。 画眉上了车,然后将窗帘拉了下来,她劝道:“小姐如果难受就不要看了。” 林辞月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些伏在地上如蝼蚁一般的人:“若是我们足够强大,就不会有任何国家来犯。这次北宁与南陵分道扬镳也是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最优选择。说明他们心底其实是畏惧我们的。好在这些人不是真的无家可归,等侯爷与世子他们谈判完,他们定能回家。因为那是我们的国家,而我们寸土不让。” 画眉被林辞月的这番话震慑到了。 她觉得林辞月在小世子的身边又不知不觉成长了许多。她聪明睿智,却被丽安那些小人而牵制,当摆脱那些人之后,她就如脱胎换骨一般,在新的地方发出耀眼光芒。 画眉相信,她家小姐定有更广阔的天地。 沈煜城信中的那个地方在松岭路深处,不处于中心地带,但是面积很大,走进去还有空旷的感觉。 林辞月没让画眉陪着,而是独自走了进去,听觉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她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与心跳声咚咚地震着耳膜,暗淡的光线总会让她以为会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然后,轻微的“嗤啦”声,两边的烛火一根根亮起。 果然是很奇怪。 林辞月不说没被吓到是假的,但还是稳住了身形。 接次亮起的火光将整座小楼照的极亮,映在了她的眼底。 点点灯火像是漫天星河。林辞月抬头望着,心中的无限欢喜冲散了刚才的惊讶。 而后从灯火辉煌中走一人。 那人今日倒没有穿一身黑色,而是换上了较为显眼的青色衣袍,整个人像是翠竹一般修长高挑。 他的头发简单地扎起,鬓边的几缕碎发披在肩上,看起来多了几分慵懒。 慵懒之中又存着贵气。 沈煜城问她:“喜欢吗?” 林辞月点点头,对他笑了一下:“喜欢。” 看见她左侧因为笑意而若隐若现的酒窝沈煜城终于放下了心,没枉费他的精心设计。 此刻他好像也明白为什么周幽王会为了褒姒点燃烽火台戏弄诸侯只为博美人一笑。 林辞月上下打量着这栋小楼,这回确定沈煜城是想要认真的将这家酒肆开好。 她郑重地问了一句:“你开酒肆仅仅是因为喜欢吗?” 沈煜城没看她,目光向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却说了一句林辞月听不懂的话。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作者有话要说:  沈老师的小课堂开始了,让我看看是哪位同学还没有坐好? 都看到这里了真的不点个收藏吗宝贝们?! ☆、第 62 章 林辞月将这句话在心底重复了一遍。 沈煜城看着她的眼睛:“只有商业发展了,整个国家才有基础,才能走得更远。” 林辞月不禁想到了外面那些流民。 沈煜城看出她心中所想,轻轻地叹了口气:“从松岭路上走了一遭,你也看见了外面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我们哪怕喊再多的口号,对他们来说都是无用的,带兵将他们的土地夺回来,将他们倒塌的房屋重新建造起来,每一样都是需要真金白银支持的。” 这个世界上口号无法当饭吃,只有真金白银才行。 这一瞬间他好像又从那个贵气逼人的世子变成了满身铜锈的商人,但是林辞月发现现在的她完全不讨厌这 分卷阅读91 样的他,甚至觉得他更加迷人了。 不过很快沈煜城又自嘲起来:“好了,现在说这些太过于遥远,等我们做出一些成绩再说。我先带你参观一下,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盘。” 沈煜城说是要做酒肆,但林辞月从他的叙述中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地方别有洞天,大的有些超乎她的想象。 她虽然在听说他要“不务正业”的时候恼怒了一阵,但冷静下来后也在思考开酒肆的可行性。 三角碑有很多外来百姓,北地与南境的人都爱喝酒。 不同的是北地的酒很烈,又因为气候地势等等原因他们能用来酿酒的谷物或者果实较少,因此品类单一。 而南境温度适宜,植物繁多,酒类多样,像丽安最负盛名的断魂酒就是顾珏在南陵的杏花酒基础上改良而来。 就连苏府都珍藏了很多好酒,林辞月还记得苏明瑾给他们展示时沈煜城瞪大如铜铃般的双眼。 就因为那些酒二人还成了忘年交,张倾葵因这个事情也总以想学习酒文化而缠着他们。 她那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摸准沈煜城不会轻易拂了苏明瑾的面子。 林辞月想到这里就有一股无名火气。 沈煜城感受到身旁人的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她:“你有什么想法吗?” 林辞月对事不对人,三角碑南来北往的落脚商人无数,酒肆有发展前景,但问题是沈煜城哪里想开普通酒肆,他野心大得很,明明就是想把喝酒、品茶、吃饭、听曲儿、说书等等结合在一起。 “你不是说你是开酒肆,卖自己酿的酒吗?我听你的意思可不单单想做这个。” 沈煜城一点没有被拆穿的窘迫:“三角碑的酒肆多如牛毛,咱们一个外来人口凭什么能安身立命啊,当然要别出心裁才行。” 林辞月忍不住抬杠:“我看你是怕自己酿的酒不好喝吧。” 沈煜城觉得这小姑娘就是个白眼狼,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小没良心的,昨晚的酒你是白喝了。” 林辞月没躲开他的手,但依旧嘟囔着:“我又没喝过别人酿的酒。” 她还越说越来劲,这股伶牙俐齿的劲儿让他真是无可奈何。 林辞月见他哑了声又兀自安慰道:“好吧我方才那句话其实说的不太准确,你大可以对世人说这是镇国候府世子酿的,那必然会有大把的人来尝个鲜。” 沈煜城没想到她还懂名人效应,笑盈盈地看向她,期待她说出更多的见解。 “你都说了这是尝鲜,等新鲜劲儿过去了怎么办?” 林辞月一噎:“这不得从你自身上找原因吗?若是好喝定会有人买账。到时口口相传,你这招牌也算是打出来了。” 得,还懂口碑效应呢。 沈煜城赞许地点头,脸上笑意更浓,烛光将他棱角分明的面庞映的更为柔和。 他酿酒的手法可是来自千年后,定能比得过现在的最高技艺。 他又道:“酿酒需要时间,那若是买的人太多,供不应求如何?” 林辞月觉得他纯属是想多了,供不应求还需要考虑别的吗?做梦都会笑醒吧?! 她自诩对他足够了解,前世今生两段人生都找不到有关他酿酒的记忆。 只能敷衍道:“若真到了万人空巷皆来买你的酒的地步,你就规定在一定的时间内买卖,逾期不候。” 嚯,这回连饥饿营销都有了。 好一个秒杀活动! 沈煜城觉得上天待他真是不薄,竟把这样一个天生生意头脑的人才送到他身边。 他前世该是修来了怎样的福分才能遇见她? 沈煜城满心欢喜地拉起林辞月的手,目光深情款款。 “我一直都知道我的妻子极其聪慧,但我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她知道的东西远比我想象的多。谢谢你在我身边。” 林辞月不免想起昨晚的月光也是如此让人沉醉。 她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沈煜城又道:“有了你,我算是如虎添翼,赚钱指日可待,我们定能将云济的经济发展起来。” 她细品了一下觉得这话说的不太对劲,再看向他的眼睛,这眼神,怎么好像在看银票一样? 林辞月觉得这话添了铜臭味一下子就不走心了,她一方面觉得沈煜城对她的喜欢从来都不纯粹,每次对她的挑逗也极具目的性,另一方面又痛恨明明对此些都能看得明白却屡次陷入其中的自己。 这一刻她又产生了卑微的感觉,还好她够聪明,还值得他利用。 林辞月不忍心扫了他此时的兴致,也不舍得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她承认她太贪恋这样的温柔了。 于是也装着高兴的模样对他笑了笑。 沈煜城觉得现在烛火如同将他的盛世容貌开了美颜,他在林辞月的心中应该更好看才是。而周围也一片安静,算得上旖旎,此情此景,该做点浪漫的事情才是。 于是他情不自 分卷阅读92 禁地靠近林辞月。 就在二人浓情蜜意的时候,突然响起一道不合时宜的暴躁声:“你们在干什么!” 林辞月吓了一跳,赶紧收回自己的手。她循声望去,居然是张倾葵这位小姑奶奶。 她不悦地看向沈煜城,气他怎么没有一点警觉性。 沈煜城也很无语,不知道十九干什么吃的,这么一大活人就给放进来了。 他满脑子都想着带着颜色的事情,哪里能分心给周围? 他现在心情不爽到了极点,对她更是没什么好口气:“你来干什么?” 张倾葵自知自己理亏,但她真的是又气又难过,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俩在她面前行苟且之事。 只是脸色涨红着道:“我,我就来看看。你们怎么能在这里做这种事呢!” 沈煜城觉得这小屁孩长得不大,管的倒是宽,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我们愿意在哪儿就在哪儿,要不是你上赶着打断,我们早就亲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煜城:啊啊啊啊啊好气!!! ☆、第 63 章 沈煜城在林辞月面前习惯性地放飞自我,然而这种没皮没脸的话对着一个没长大的小孩来说实在是有些冒失。 张倾葵登时就羞了个大红脸,三角碑民风开放不假,但还没谁敢对着她这么说话,而且苏家平日里只有她和外祖父苏明瑾,更是不会看见这样的事情。 一瞬间呲牙咧嘴的小孩就败下阵来。 她知道自己没有立场,也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会更讨沈煜城厌恶,可是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林辞月看着红着眼睛像是被遗弃的某种小动物般的张倾葵又瞪了一眼沈煜城。 这也就是他,若是换了一个男人对着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这么讲话估计会被说是耍流氓。 她出声打破此时诡异的气氛:“张姑娘,你若想到街上转转我让画眉跟着你,若想回府可以让十九驾车。” 不知道哪个字眼触碰到张倾葵敏感的神经,她突然愤怒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虚伪,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赶紧走!” 林辞月觉得张倾葵真是一个被惯坏的小炮仗,一点就爆.炸。 若放在丽安,张倾葵怕是要被人好好教育一番。 林辞月虽然没兴趣当一个教育者,但她从来不是能容忍旁人对她撒泼的主。 她往日里确实总是将张倾葵当成一个弱势群体里的一员,可怜她的身世,又因着他们暂时借住在苏府所以将她视为主人家,而且她年龄尚小,林辞月不愿与她过多计较。 可现在看来她的一味忍让却让张倾葵当作软弱。 林辞月拉住沈煜城的衣角,示意正处在暴躁边缘的他安静下来。 对付这种作天作地的小姑娘她可有经验的多,碍于沈宗胜的面子沈煜城若是真对她发脾气指不定张倾葵回去会怎么告状。 这个恶人,还得她来做。 “我若虚伪你又是什么?”林辞月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我们素来无冤无仇,你却屡次三番挑战我的底线。本来看在苏大人的面子上我不想与你计较,可现在看来不得不告诉你一句话。” 张倾葵看着面前一直清冷好似从不关心世事的女子忽然眼神凶狠起来,像极了北宁的商人说的草原上的鹰。 原本气焰嚣张的她仿若被人兜头泼下一盆凉水,气势全无,甚至说话都不禁磕巴起来:“什,什么话?” “离我夫君远一点,若让我再看见你缠着他,我不会善罢甘休。” 说到这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笑了起来,目光柔和,和平日里并无两样,但张倾葵却觉得笑里藏着数不清的刀,刀刀致命。 “你可能还不清楚我的手段,欢迎去丽安打听一下。” 丽安城有关林辞月的传闻不少,虽然沈煜城请了人帮她“洗白”,但坊间依然流传她善妒的消息。 现在那所谓的“受害者”还在云德寺软禁,不知何时能再入红尘。 拿这一点吓唬小孩该管用了,只可惜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张倾葵就不是个被吓唬大的人。 她刚才确实有些惊异于林辞月的反差,但她本质是弹簧,越压迫,越反抗。 初生牛犊不怕虎,她在三角碑横行霸道惯了,才不管什么丽安美安,她忍不住跳脚:“你少在这吓唬我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她伸手指着沈煜城,辫子一甩,末端系着的铃铛欢快地响了起来,像是拉响战争号角,“我知道你们成亲都不是自愿的,你们根本没有夫妻之实!” 张倾葵有一身反骨,对于她这种散养长大的人来说吵架的时候什么伦理纲常四书五经统统先扔到一旁。 林辞月一个大家闺秀到底是输给了野路子。刚才那句“离我夫君远一点”已经到达她的极限。 纵然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才能打消张倾葵的念头,但她刻在骨子里的教养无论如何都 分卷阅读93 不会让她这样做。 就在林辞月觉得自己要败下阵来的时候,更野的路子出现了。 沈煜城一揽林辞月的肩膀,轻笑了一声:“我们已经有孩子了。” 林辞月:“???” 张倾葵:“!!!” 说完慈爱的目光就落在了林辞月平坦的小腹上。 林辞月差点以为自己真怀了孩子。 然后他又看向张倾葵,脸上带着一种非常夸张的骄傲,摆出为难的表情:“这一刻本世子才发现自己真是个罪人,伤了一个又一个姑娘的心。张姑娘啊,本世子在遇见世子妃后就已经心有所属了,我也发过誓不会再娶妾,张姑娘若真喜欢我,又不嫌委屈,镇国候府倒是有很多职位适合你。” 张倾葵直愣愣地看着他,十分不相信这话居然是从沈煜城嘴里说出的。 她喜欢的煜城哥哥虽然总是冷着一张脸,但其实心是热的,他用九成凉薄反抗这个世界,唯独会用剩下的一点温柔对她说:“张将军其实想成为一个好父亲的。” 那时她的父亲张越战死沙场,所有人都称赞他是英雄,感谢他守卫住了三角碑。 然而从未有人记得张越还是一个父亲。 他守护了三角碑,谁来守护她? 只有沈煜城站在她的角度说出了她心中所想,那时那个少年脸庞稚嫩,声线还很清亮。 “没人比他更爱你,你可以不理解他,但你要记得,如果不是他,就会有更多人像你一样失去父亲。” ☆、第 64 章 彼时的张倾葵满脑子都是怨天尤人,她痛恨张越的所作所为,她觉得就是因为他逞英雄才造成如今的局面,她只想大哭大闹,吵个鸡犬不宁才是。 而她越这样,那些大人们就越会觉得她不懂事,连带着对她的那一点可怜都要消失不见。他们在想,还好张将军没有看到这一幕,要不然该有多伤心? 她作为英雄的女儿就必须乖巧听话,舍己为人。 她无比讨厌这个身份。 于她而言沈煜城就是灰白世界中唯一的色彩,哪怕他总是穿着一身黑色,那也足够耀眼了。 张倾葵没法将心底那个正人君子与现在玩世不恭的小世子联系在一起。 她承认他的样貌比原先更加出众,但气质截然不同,他怎么可以变成这个样子! 张倾葵这次终于受不了了,嚎啕大哭起来。 沈煜城在记忆中找到同样的片段。 他那时不过是看她骤然失去父亲很是可怜,由此想到了自己的经历,便安慰了几句,没成想后来的威力这么大,让她对他念念不忘。 他挠挠头,不知如何是好。 他能看出来张倾葵和之前的林辞烟、马安安不是一类人,她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和林辞月也没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她只是很任性罢了。 张倾葵哭了一会儿,见面前二人神情一致,看着她满是无奈更是悲从中来,要命,他们为什么这么般配! 她抹了一把眼睛,冲着沈煜城喊:“我明明比她认识你的时间要早,我还等了你那么多年,你凭什么不喜欢我!” 沈煜城头疼,这孩子说话就很离谱。 她怎么到了黄河不死心还想要跳下去呢?! 一直沉默着看她哭的林辞月忽然开了口:“你错了,我也很久之前就认识他了。” 沈煜城脑中再次闪现在夜晚的.□□.谷时听见的林辞月的醉酒话。 也想起曾以为是幻觉的满地鲜血。 那都是真的吗? 沈煜城忽然不敢再对她的秘密刨根问底,他这一刻生出强烈的想要退缩的想法,林辞月的秘密他也许会招架不住。 林辞月不知道他此刻想了那么多,她如此说只是觉得张倾葵的心境与她从前很是相像。 爱而不得最是忧心。 张倾葵到底是年纪太小,只觉得林辞月这话是在炫耀,她愤懑道:“我要将你们二人开酒肆之事告诉沈伯伯!” 林辞月知道沈煜城这事定是瞒着沈宗胜的,虽然纸包不住火,这事儿也没想过要瞒很久,但沈宗胜若是现在就知道了,这件事怕是就要夭折了。 林辞月有点着急,沈煜城给她的信中还说让她切莫声张,都怪她不小心让张倾葵跟过来了。 沈煜城看出她的紧张,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无声宽慰。 而后他笑嘻嘻地说:“好啊,你去告诉他吧!” 毫不在意的模样让张倾葵忍不住一愣,她可是知道沈煜城最怕沈宗胜。这反常的举动让她一下子摸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 沈狐狸看向她,商人的精明体现的淋漓尽致:“礼尚往来,我也得去知会苏大人一声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张倾葵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就跟被踩住尾巴的猫一般浑身炸毛:“你都知道些什么?” 沈煜城觉得此时 分卷阅读94 需要一把顾珏那样的折扇来衬托他的气质。 “也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撞见过你逃学,”顿了顿他又道,“还挺巧,不止一次两次。” 原本的因爱生恨的张倾葵到达顶点的怒气骤然消散,满脸只有惊恐:“你都看见了?” 沈煜城点头。 张倾葵又红了眼眶:“你看见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故意在戏耍我!” 沈煜城反问:“你逃学还有理了?而且我说的话你会听吗?” 张倾葵闭上了嘴,垂下了扬着的头颅。她现在真的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其实事情很简单,她一直单方面喜欢沈煜城,而她周围的同伴们也都知道,小姑娘的炫耀心思作祟,几年的潜移默化,给周围人洗了脑,让这些同伴以为沈煜城早晚会来娶她。 然而后来他在丽安成了婚,后来他带着世子妃来到三角碑,后来他对她愈发冷淡…… 张倾葵成了众人的笑料,他们都是少年心性,热血像是能融化千年寒冰。 情场失意算什么,战场上赢回面子。 正值国内国外形势严峻之时,几人一商量就想冲到前线保卫家园。 三角碑没有丽安那么多规矩,学堂更是宽松,张倾葵也不是看人下菜的主,因此她的朋友三教九流都有。 他们偷偷逃学,为了瞒过苏家找的江湖人士教他们功夫。 很不凑巧的是隔墙有耳,被沈煜城无意中撞见。后来他还去找过那个江湖人士,结果那位师傅却笑着说:“虽然现在练得挺认真,但可能就只是小孩子心性,过段时间太.平后就放弃了。” 沈煜城三言两语将这件事对林辞月说了,林辞月看着面前总是骄傲地抬着下巴的小孩儿,此刻她身上那股韧劲儿好像一下子都泄掉了。 苏家只剩她一个孩子了,几代人在这片土地上抛头颅洒热血,他们付出了太多。 苏家只想让唯一的这棵小苗安稳长大。 半晌,张倾葵才低声问出一句:“你也看不好我们,觉得我们只是玩玩吗?” 她在问沈煜城。 沈煜城叹了口气,俊俏的眉眼这回真有些严肃了。 “你还小,这些事情怎样都轮不到你来做,不要让苏大人和苏将军担心了。” 平心而论,沈煜城算是她的长辈,管教她一句也无可厚非。 只是张倾葵并不领情。 她好像永远都学不会默默流泪,从来都如大坝泄洪一样。 “为什么我做什么你们都要反对?我不想当小孩子,我马上就及笄了!” 张倾葵哭得很凶,沈煜城觉得自己是没办法跟她说清楚了,原本今日的好心情也被她搅了个稀烂。 最后只扔了一句:“大人不会哭出声来。” 倒是林辞月笑得很宽容,上前走到她面前,还拿出手帕道:“擦擦脸吧。” 张倾葵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但没拗过林辞月。 林辞月的手法很轻柔,这种久违的体贴让她有些恍惚。 上一个帮她擦眼泪的还是她娘亲。 仔细想来林辞月和苏正熙好像是有一点想象的,不开心的时候都喜欢用眼神“杀人”。 鼻尖幽香萦绕,张倾葵心中是说不上来的烦躁。 她觉得这样的对比很丢脸,但林辞月身上像是有一种魔力,仅用一张手帕就让她躁动的心平静了下来。 张倾葵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抬手躲开。 林辞月也不恼,兀自收了手帕,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志向,也从未有过什么喜好,更是不敢和家里抗争。”说到这她抬头,眼睛比烛光还要明亮,“我无比羡慕你有一颗自由的心,你这个年龄本就该无所畏惧,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在很多事物上面进行尝试。” 她又说了一句:“当然,现在也不晚。” 张倾葵没有吭声,而是默默思索她的话。 林辞月原来是羡慕她的吗? 这么一想,心里的不甘就少了很多。 自信心瞬间膨胀,刚才的丢脸也被抛到了脑后:“我看你倒是很有眼光,既然你如此诚心,那你们开酒肆这事我就不告诉沈伯伯了。” 林辞月:“……” 作者有话要说:  张倾葵是可爱鬼,阿月马上将她收为小妹 ☆、第 65 章 林辞月听她这么说完就知道刚才自己那番话算是白说了,她有些无奈,但又对她这样的心态感到有些欣慰。 颇有一种不为物喜,不为己悲的乐观。 她和沈煜城对视一眼,又同时笑了起来。 张倾葵被他们笑的莫名其妙:“你们干什么呢?” 沈煜城唇边含笑:“没什么,那作为条件我不会把你的事告诉苏大人和苏将军。” 张倾葵这才满意,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 而后林辞月喊了十九 分卷阅读95 送她回去。 最后又千叮咛万嘱咐了一句:“虽然我支持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但切记保护好自己。” 送走了小姑奶奶,二人都松了一口气。 张倾葵的事情想想也很唏嘘,家人越是阻拦,她就越想去做。 这算不算怕什么来什么? 又或者说是一种精神传承呢? 沈煜城就着烛光,喉结滚了一下,他扭头看向林辞月:“你也是支持我的,对不对?” 林辞月在安慰张倾葵的时候其实就是在劝慰自己。在说完那一通后她已经想通了,既然能接受改变的自己,也能接受改变了的他。 她该重新认识沈煜城,不要用过去他的问题来惩罚现在的他。 他想当将军奋战在一线也好,想开酒肆从商也罢,这都是他。 “我不想你留遗憾。” 沈煜城听完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他不怕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也不怕世人不理解他,他只是担心林辞月不喜欢这样的他。 在得到肯定后他说得极为真诚,眼中柔情似水:“谢谢你。” 林辞月不自然地别过头去,耳尖泛着可疑的红色:“有什么好谢的,我什么都没做。” “不,我很需要你,而你陪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她最怕自己是一个累赘,而现在沈煜城说她原来不是累赘。 心里最后一块儿缺口也被他的话语填满。 其实沈煜城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她,但林辞月已经转移了话题:“你想如何做?” 沈煜城只好先将心里的疑问收起。 他将自己心中所想告诉了她,而后二人又根据沈煜城所说进行讨论与修改。 林辞月果然是天纵英才,提出了很多奇思妙想的小点子,这么一对比沈煜城觉得她才是个现代人。 沈煜城有些好奇:“为什么你的想法会这么多?” 林辞月其实一直对做生意很感兴趣,重生后更是找了很多这方面的书来看,但碍于身份与还未报完的仇没有机会展示。 可是现在她来到了一个新地方,身边换了一批新的人,没有任何值得烦恼的事情。 能开酒肆,从某一方面说,她也是极为开心的。 沈煜城今日叫林辞月前来其实只是想带她参观一下,而后聊聊天,若是氛围较好也可以行行“苟且”之事。 但一个张倾葵把他的计划全部打乱。 而后林辞月又对酒肆之事极为关注。他们居然就在这里将后续的计划定了出来。 沈煜城觉得自己当甩手掌柜指日可待。 很快他们就按照计划开始张罗。 作为世子的沈煜城对这个世界其实是疏离的,因为镇国侯府的存在,大家尊敬他,高高地捧着他。 而切换到商人模式的时候他就是个自来熟,很是干练,也有各种考量,和过往大不一样。 这样的他让林辞月看来似乎更为陌生,但林辞月却觉得这才是真实的沈煜城。 开酒肆的事情繁多而复杂,大部分事情他们都不便出面,便让画眉喜人和十九去跑腿,这三个人个顶个的机灵,吩咐下去的事情都能很好的完成。 各方关系妥当后就着手准备开张。 开张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取名字。 沈煜城表示这个集多种功能于一体的酒肆其实叫俱乐部。 他跟林辞月解释说很久很久以后这个名称便会极为流行,而他就是流行的开创者。 林辞月难得没对他翻个白眼,因为在她潜意识里觉得这是真的。 她相信他,超过相信自己。 一般来说最简单直白的名字就是以主人姓氏冠名,比如张记,李记等等。 但很显然这种名字入不了沈煜城的眼,他说是低调,其实是被压抑惯了,好不容易能到一个新地方,自然要狠狠地浪荡一下。 沈煜城说他早就想到了一个朗朗上口,记忆点十足,且非常动听的好名字。 林辞月直觉这个名字和她有关,一颗心跳动的剧烈,但偏偏面上还维持着矜持,眼睛并没有从账本中抬起来,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什么?” 沈煜城心里直发笑,他可太喜欢看林辞月装模作样的时候了,明明心里好奇的要命,却总是端着架子。 这种反差特别有趣。 沈煜城继续看着她一页纸迟迟不翻,偏偏上面还没有几个数,嘴边的笑意更甚。 终于林辞月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就见他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像是早就在等着她一般。 林辞月“啪”地一下把账本合起来,沈煜城又给她下套! “你不想说就算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沈煜城见林辞月要走,赶紧拉住她的衣袖,“愉悦,俱乐部叫愉悦。” “为什么叫愉……”林辞月说到一半止了口,她在脑子里过了两遍后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b 分卷阅读96 r   愉悦,煜月。 沈煜城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写在了一起。 沈煜城观察着她的每一个表情,而后轻声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喜欢吗?”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 沈煜城总是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讨她的欢心。让她一次又一次沉沦。 “你喜欢就好,这是我们开的第一家俱乐部,以后还会有很多。我会让这片大陆都知道我们的名字是连在一起的。” 林辞月在不知不觉间湿了眼眶。 她听见了自己内心防御破碎的声音,从此之后,她再也没有办法抵挡他的任何攻势。 “你是不是现在感动的要命,觉得嫁给我真好?”沈煜城笑得一脸得意,眼角眉梢都洋溢着欢快,“怎么办,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真的好羡慕你有这么一个夫君。” 林辞月瞬间清醒过来,沈煜城真是好样的,总有方式让自己的形象一落千丈。 作者有话要说:  沈·臭屁·煜城已上线 ☆、第 66 章 林辞月收敛心神,不再搭理他转而继续对账。 因为还没正式开张所以账上全是支出,看着那大大小小的负数,林辞月觉得有钱真好。 沈家无人从商,但是这么些年论功行赏的资本累积下来也非常可观,而沈家人丁稀薄,分到沈煜城和林辞月手里数额可以说是巨大。 并且他们之前将所有能碰到的问题都设想了一遍,现在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不得不说沈煜城在做生意方面表露出很厉害的天赋。 也有可能是他过往有类似经历。 不过那毕竟是在她认识他之前的事情,前世她不知道,今生更是无从得知。 总而言之,他的经验很是丰富。 林辞月甚至觉得他比顾珏还要老道几分。 很快就是年底,三角碑最受瞩目的庆典即将到来。 沈煜城再次忙碌了起来,沈宗胜和南陵与北宁的谈判到了最终阶段。 这场谈判从秋天谈到冬天,跨过一个季节,双方都到了极为疲惫的时候,现在他们脑中都有一根紧绷的弦,一旦断裂,可能这座城市就将会迎来更为混乱的战争。 林辞月觉得自己是一个极其冷静理智的人,开俱乐部她兴奋没错,但当大大小小的事情接踵而来时,她不免有些紧张和害怕。 若谈判失败怎么办? 如果这座城市再次陷入战火,俱乐部该何去何从? 沈煜城听完她的考量只是笑着揽过她的肩膀将她带到俱乐部二楼的小轩窗旁边。 这里可以看到三角碑最繁华的地方,房屋鳞次栉比,人声鼎沸。 与丽安没有什么两样。 “你知道谈判时间为什么会拉的这么长吗?” 林辞月摇头,自打上次离奇的酒商杳无音讯之后沈煜城就再未跟她提起任何有关北宁与南陵之事。 “其实在云济的军队来到三角碑时,天平就已经倾向了我们。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用一兵一卒争取利益最大化。”他也将视线投降松岭路的歌舞升平,“我们不会输。” 沈煜城的话给林辞月打了一针强心剂,三角碑内商户众多,虽然因着时间的推移搞的人心惶惶,但八字没一撇的战争还是阻挡不住大家赚钱的热情。 云济的人民还是很信任镇国侯的,而且小道消息称丽安来的贵人也在三角碑做生意,这一点更让三角碑人民能安安心心搞钱。 很快紧张的氛围被来自庆典的兴奋冲淡。 三角碑各族人民张灯结彩,将这座地理位置特别的小城装点的色彩缤纷。 现在的三角碑就像是一件美丽的礼物等着各地商户来拆。 沈煜城又找到了三角碑这边跟顾珏的断魂楼暗地里干的事情差不多的地方,让十九对接上他们管事的之后就开始他最拿手的造势。 一周内消息便覆盖到了整座三角碑,所有人都知道松岭路上新开了一家来头不小的俱乐部。 俱乐部没有一开始就打出沈煜城的名号,毕竟沈煜城比较惜命,说不害怕沈宗胜是假的,他怕刚开始就会被他那顽固的便宜爹给搅黄了。 光让人知道俱乐部只是第一步,紧接着沈煜城和林辞月趁着大家对“俱乐部”这个名字的新鲜劲儿开始做活动。 他们选择开业的时间很好,距离年末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沈煜城和林辞月的下一步,是策划了一个酒会,在全城张贴告示,诚邀爱酒人士参加。 他们二人毕竟是初来乍到,对三角碑情况并没有十分了解,还是张倾葵动用自己的人脉寻到三角碑顶顶有名的酒客,用自己的身份请他们喝酒。 三角碑的百姓无论如何都要给苏家一个面子,好在苏明瑾日理万机,而苏正熙又不在城内,因而无人管教她。 经此全城轰动,吸引各方百姓前来一看究竟。 这个所谓的 分卷阅读97 酒会有好几种玩法,除了最常规的比谁喝得多,还有品鉴环节。 俱乐部搜刮了整个大陆名声在外的酒,而后请诸位行家品鉴,煮酒论英雄。 最后才是推出他们自己的酒。 珠玉在前,所有人对俱乐部自己酿的酒万分期待,因而所有的重头戏一直都在它们身上。 其实早在丽安的时候沈煜城就有开酒肆的准备,他不是打无准备之仗的人,几年前就背着身边人组建了自己的团队。 旁人都说他开始游戏人间,虽然不像一般纨绔一样逛花楼听小曲儿,但却没干什么正经事儿。 再加上这两年云济较为太平,他倒也不用时常东奔西跑。更是落得了一个清闲名声。 他的傲气一直都在。 他和酒师酿了好几种酒,分阶段揭露。 这个酒会一直持续到庆典的结束,这样强烈入驻可谓是牢牢抓住了大家的眼球。 一传十十传百,有些商人为了参加酒会而提前来到三角碑。 总而言之,在形式一片大好中,愉悦俱乐部迅速站稳脚跟。 俱乐部开的顺利,侧面证明沈煜城真的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代表,在三角碑这么一个人数不多的小城却能做到如此漂亮的流水。 然而众人连连感叹将要发达的好景不长,因为过于轰动,被人盯上了。 三角碑本来就人多眼杂,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很多人对这个奇怪的俱乐部产生了兴趣,都想看看这个俱乐部背后的推手究竟是谁。 纸包不住火,但俱乐部不是火,它是颗定.时.炸.弹。 因为谈判到了后期,主要是针对一些条约进行修改,沈宗胜可以从忙碌中喘口气,他也抽时间回了趟苏府。 结果一回来就听见有人说俱乐部的事情。 沈宗胜对沈煜城虽然严厉,平日里也总是黑着一张脸要挑他的毛病,但平心而论他对这个儿子还是很放心的。 沈煜城这几年变化不小,沈宗胜也知道他有自己的打算,总是暗戳戳地搞小动作,不过他没在意。 年少的时候谁还没有叛逆的时候了,但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他现在觉得,地上容不下他这尊小神了,他想要上天与太阳肩并肩! 作者有话要说:  想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世界等着我去改变~ 一首《我相信》送给小世子! ☆、第 67 章 沈宗胜对沈煜城一直采取放养政策,毕竟沈煜城自小天资聪颖,少年老成,对比同龄人沉着冷静多了。 而且他心里一直觉得亏欠这个儿子,但自古以来的严父思想让他不得不这样做。 好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沈煜城与他的隔阂似乎变淡,他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这次来三角碑他也是想找机会锻炼下他,结果人家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虽然沈宗胜没有在沈煜城身边安插眼线的习惯,但是他身边的人都是看着沈煜城长大的,说不关注那是假的。 沈煜城早知道瞒不住,所以他所谓的低调行事在这些人的眼里可以说是极为高调。他们商量了一番觉得此事重大,还是要告诉沈宗胜才是。 沈宗胜知道后大发雷霆,他是一个传统的军人,沈家世代从军,他觉得他们沈家骨子里流的就是正直的血液。 沈宗胜觉得他们已经比很多怀才不遇的人幸福多了,他们能够效忠皇室,还能手握重军保家卫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不做好本职工作不说竟然还去从商?!简直是有辱祖宗脸面! 沈宗胜从城外大军安营扎寨处一回来就派人将沈煜城喊回了苏府。 俱乐部内事情多,离不开人,沈煜城没让林辞月跟着她。林辞月觉得他有一种单刀赴会的孤绝感,连眼神都不自觉软了几分。 沈煜城被她凝重的表情逗笑,忍不住掐了下她的脸蛋:“我又不是去打仗,只是去见咱爹,你干嘛板着张脸?” 林辞月拍开他的手,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她还记得当时他说不想娶妾后,两个人因为早逝的吴夫人大吵一架的情形,甚至沈宗胜还动手打了他。 “我觉得我还是跟你去吧,你们两个别一言不合又打起来。” “什么叫打起来,是我单方面挨打好吧!”沈煜城到了军临城下的地步还在嘻嘻哈哈,“放心好了,我绝对会以很平稳的口气跟他谈的。你就乖乖地在大本营坐镇,等我好消息。” 他的眼神真诚,目光温和。 像东海那边美丽的贝壳里裹挟的珍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让看到它的人都忍不住发出赞叹。 这样一种堪称儒雅的难得气质居然能出现在沈煜城的身上。 曾经的冷漠,后来的桀骜,到现在的儒雅。她见证了他每一个瞬间,也经历了他每一个节点。 沈煜城在不知不觉中,长成了大人。 林辞月最后听了沈煜城的话,耐心留在俱乐部等他的消息。 其实她知道 分卷阅读98 沈煜城也是为了保护她,以沈宗胜的性子肯定会说出很多难听的话,他不想让她听见。 那既然如此,她就要信任他,沈煜城能凭空建造出一座俱乐部,更能让沈宗胜信服他们能做好。 他,无所不能。 苏府内,沈宗胜黑着一张脸风尘仆仆地坐在主座上。 十二月的天气,哪怕是坐落在南方的小城也冷意十足。然而沈宗胜却命人将房门大开,似乎只有冷风能让他脑内安宁片刻。 他这段时日与北宁的豺狼与南宁的狐狸们斗智斗勇,沈煜城虽然也帮了他不少忙,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的地方。 而今细细想来,终于发现这个不对劲儿是来自哪里了。 说什么争取利益最大化,怕是担心他们太早谈判完会缩短他的准备时间吧? 这段时间的一幕幕在他脑中走马灯式地滚了一遍,他当时未曾注意到的细节全都有了答案。 沈宗胜心中的火气如三九天的火炉,将理智烧成灰烬。 沈煜城踏着一片灰烬而来。 他披着大氅,笑盈盈地对着沈宗胜行了个礼:“见过父亲,外面天冷,莫冻坏了身子,我帮您把门关上。” 沈宗胜冷淡道:“开着。” 怒极必反,沈煜城已经摸清了沈宗胜的脾气,知道他现在正处于盛怒之中。 但他依然笑道:“虽说远来是客,但我知道父亲从未把自己当做客,可您不这样认为,苏家人却是这样想的。您大可以大开房门狠狠批评我一顿,不过,您让苏大人他们怎么想,若这件传出去,又令三角碑的百姓如何想?” 沈宗胜久居高位,他克己复礼,以超高标准要求自身与身边人。 若是这种反客为主的行为传了出去,他的名声必会受损。沈宗胜绝不会允许此类事情发生。 没想到沈宗胜这次是真动怒了,他没顺着台阶下,而是反问:“还有比你干的事情更丢人的吗?”沈宗胜沉沉发声,“怎么你还敢做不敢当?” 沈煜城苦笑一声,关门的手也松了下来,他转身看向沈宗胜:“既然父亲都这样说了,我必须要背着这样的骂名才是。” 沈宗胜怒道:“骂名?你很委屈?” 沈煜城淡然:“如果云济经济能因我所做而发生改变,哪怕天下人骂我都无妨。” 沈宗胜却觉得他说的是假的,以他的性格来说,名利双收才是所求。 他就不明白了,沈煜城在为人处事上面为什么和他没有半点相像? 谈判期间沈煜城经常出其不意让其他两国倍感为难,因此一度陷入剑拔弩张的氛围中。 沈宗胜气不打一处来:“那照你这么说,我真要辛苦你一心二用的不务正业?” 沈煜城犹如处在漩涡中的大树,不为怒气而折腰:“如果开办实业是不务正业,那我可能要一辈子不务正业。” 沈宗胜觉得沈煜城是故意在激怒他,他深吸一口气,忍住将茶盏摔到他脸上的想法:“好,你说说看,你这怎么就是正业了?!” “我知道沈家世代都是铮铮铁骨的军人,将自己的生命奉献给国家,我作为沈家后代,我无比敬佩各位先祖。这样固然很好,但却只是奋斗途径之一。”沈煜城站在沈宗胜对面,身姿挺拔,大氅披身气势凌人,眼中似有熊熊烈火冲破严寒,“云济近些年发展势头凶猛,北宁与南陵感受到压迫,因为顾忌我们的军队所以只是时不时地在边境处进行骚.扰。” “我承认强盛的军队是国家最重要的屏障,但军人们的铠甲和武器,军人与战马的粮草,哪一项不是用真金白银换来的?如果我们经济落后,拿什么支撑耗时耗力的战争?” “您是主将,这一点您心里比我清楚的多。”沈煜城眼神如炬,“俱乐部只是一个开始。” ☆、第 68 章 沈宗胜是实干家,论口才他比不上沈煜城,他也知道沈煜城说的每一个字其实都是对的,但他就是没法打心眼里同意。 颠覆传统这件事不该沈煜城来做,若今天跨出这一步,他就正式踏入流言蜚语的漩涡之中。 作为父亲,他不愿自己的儿子被人指指点点。 “这种事情不用你做,云济大把的商人难不成撑不起经济?” 沈煜城笃定道:“我承认这世上有很多优秀的商人,但我和他们不一样。” 沈宗胜挥挥手,不耐烦道:“有什么不一样,难道你比他们多长了一个脑子?专人负责专事,马上北宁与南陵的使臣要来,你给我把心思收一收,玩够了就赶紧回来!” 使臣要来就证明谈判已经接近尾声,确实现在打起来不算一个明智的选择。 沈煜城一口气憋在心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合着他刚才的激情澎湃冲到沈宗胜这就成了泡沫。 他闭了闭眼睛,想起离开俱乐部之前对林辞月说的那些话。 他不会让俱乐部付之一炬的。 分卷阅读99 “您什么时候见我玩过?” 这句话是实话,他从现代来的时候在脑中过了一遍沈煜城的人生,灰暗的童年,阴沉的少年,每个时期的他都是压抑着的。 他小时候能写在作文本上的那些各种各样的梦想对于这个时代的沈煜城来说都是天马行空的存在。 他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的机器,注定要沿着父辈的轨迹走完一生。 沈煜城不是沈煜城,只是一个活在他人眼中的样本,而这样的样本在丽安乃至整个云济有无数个。 他们以悲剧来,又要以悲剧去。 沈煜城不想那样,他想做自己。 “如果我娘还在,她一定会理解我的。” 沈煜城说完这句话时鼻腔只觉酸涩,那种又咸又涩的液体即将冲出眼眶,他只好抬头看向横梁。 这是这具身体原本的反应。 吴湫雪永远都是他们父子二人心口的一根刺。 这种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沈煜城真不想使出来。 果然,沈宗胜听了这句话后瞳孔猛然一缩,怒气值飙到最高,而后像是找到爆发的口子一般劈头盖脸地喷向沈煜城。 “你还有脸提你娘!” 沈煜城兀自站在风口浪尖处,他语气似乎是平稳的,但仔细听来还是有些颤抖:“我为何不能提,如果我有娘的话,我就不必如此委曲求全了。” 沈宗胜不知被他的话中哪些字词刺到了,一时没有反驳,只是坐在主位上,手掌握拳,表情极为复杂。 沈煜城觉得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式真的很不好,他明明是个商人,不该这么意气用事的,他该用自己的铁齿铜牙跟沈宗胜辩驳个三百回合才是。 道路千万条,他选择了最难的那一条。 他狠心地将他们的伤口揭开。 二十多年前这片大□□分五裂,藩镇割据兴起,云济还不叫云济。 生于将门世家的沈宗胜风头不比如今的沈煜城小,他那时野心勃勃,仗着一身绝学与满腔热血想要保家卫国,在战场上赢得荣誉。 在打赢一场重要战争之后,于宫宴中见到了一位美人。 不算是天雷勾地火,只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以为只有在带兵打仗时才会剧烈跳动的心脏,在看到那位美丽的姑娘时发现也发出了强劲的“咚咚”声。 少年人的爱炽烈,双方家世相配,他们没有遇见话本子中的棒打鸳鸯情节,而是顺利结为夫妻。 姑娘嫁到沈家后很久才有身孕,然而此时内忧外患格外严重,沈宗胜肩上的重担不允许他继续留在家中。 姑娘出身于书香门第,她的家国大义不比沈宗胜的小,她人美心善,只说让他注意安全,等他回来,她会教他们的孩子喊“爹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从相识到相爱太过于顺利,而在这样的乱世中,顺利是不可存在的。 沈宗胜没等来姑娘的笑脸,也没等来她教孩子喊的那句“爹爹”。 只有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那位姑娘就是吴湫雪,而她在生下沈煜城的时候难产而死。 经年累月的思念转移到沈煜城的身上却只有愤懑,他们曾有多么期望他的到来,后来他就有多么悲痛。 沈宗胜在自己身上套了一副枷锁,而钥匙早就化作了丽安城的冬雪,再也无法打开。 沈煜城自小是梅夫人带大的,沈煜城先娶的妾后立的妻,梅夫人是早就嫁给沈煜城的妾。 吴湫雪因为身体虚弱一直没能怀上孩子,倒是梅夫人早早生下了沈昕云。 沈宗胜既不是个好丈夫又不是个好父亲,他伤害了很多人,却从始至终深爱吴湫雪。 久而久之,就成了他的心结。 一生戎马却敌不过生死。 等沈煜城从回忆中抽身时,沈宗胜已经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的手掌,他像是一个任性的孩子,在撒完最后的气之后重重坐在了地上。又像一个老人,对着过往的年华只能默默追溯。之前的强势消失不见,寒风也终于能让他起了战栗。 沈煜城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一直在听墙角的张倾葵和冷气,又将暖炉放到他手边。 他低声道:“我今日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的,我绝不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做这件事。我已经说完想说的了,您依然可以选择不理解也不支持,但我绝不会停下。” 沈宗胜没有说话,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答案了。 很快南陵与北宁的使臣来到三角碑,年末的交易日也在万众瞩目中到来。 俱乐部显然已经成为这次庆典的最吸引大家视线的地方,每日都能迎来各色新鲜面孔,他们操着各地语言让沈煜城恍惚回到现代。 泱泱大国,来往贸易。 紧接着,俱乐部的最后一款酒面世。 林辞月没想到压轴的居然是辞月酒。 她在楼上看着站在红毯上的酒师侃侃而谈,接着一句话就传入她的耳中 分卷阅读100 :“这是我们老板的爱人为她酿造的酒。” 俱乐部如沈煜城所说,明面上的老板是林辞月。 她的,爱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老朋友来了! ☆、第 69 章 酒师这话肯定是沈煜城教他说的,“爱人”这两个字是那种听起来分量都很重的词语。 她能担得起吗? 她和沈煜城在一起这么久,似乎从来没听他正式说过一句“我喜欢你”,倒是开玩笑的时候比比皆是。 今生沈煜城从一开始就自来熟地把自己放在“夫君”的位置,扮演着他的角色,不得不说非常认真。 他们从最熟悉的陌生人到现在合伙做生意,转变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她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现在倒是游刃有余。 听着酒师的侃侃而谈,林辞月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结果这笑还没保持多久,她就在乌泱泱的人群中看见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白衣胜雪,乌发披肩,寒冬腊月里手上还攥着一把折扇。 她笑容僵在嘴角。 那人像是有感应一般也抬头看了过来,林辞月往后躲了一步,离开窗边。 她确定,那人是顾珏。 顾珏现在对她而言不是丽安城最富盛名的断魂楼的主人,而是瑞王云瀚的门客,还是一个地位不低的门客。 在她将晚春送回云德寺之后,顾珏就像是从丽安城蒸发了一般。 想来也是云瀚安排的。 那他若是出现在三角碑,是不是证明云瀚也来了? 林辞月刚才的好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云瀚这人是个变数。 她直觉他来这不会有什么好事。 林辞月没了继续听下面的人赞叹美酒的心情,只吩咐画眉在此处盯着,而她则悄声离开。 今日使臣来访,沈煜城的时间和压轴酒正式亮相的时间冲突了。 沈宗胜能不过问俱乐部的事已经是他最大的忍耐了,沈煜城自然不会再挑战他的极限,于是只能忍痛割爱地去作陪。 不想林辞月刚走到后门的时候就见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语气熟稔,面上挂着他的招牌笑容,给这样寒冬送来一缕春风。 “等你好久了。” 听他的口气好像俩人昨天才见面,而且交流很愉快。 但事实与此截然相反。 说实话林辞月真的很记仇,并且很能忍。从前世记到今生不是事儿。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顾珏,将两人的仇恨在心里过了一遍。 她那个废物弟弟就是找的断魂楼的人绑架她,而且顾珏明明知道这件事却还默许。 他黑钱赚的也不嫌心虚! 林辞月不免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了,那时她居然还很天真的以为顾珏将证据给她是真的在帮她! 甚至还一个劲儿地要还他人情,如今想来她在顾珏眼中怕是和愚蠢画上了等号。 “顾掌柜若是想看热闹请到正门。” 顾珏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善,反而温柔地说了一句:“热闹已经看过了,我是来找你的。” 林辞月猜不出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还是知道的。 于是依然很淡漠地道:“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话好说的。” 顾珏也不恼,他就像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愉悦俱乐部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 林辞月说:“如果你要买酒或者进行其他消费请去正厅,来这里的可不是什么客人。” 顾珏揣着手,面上的笑添了点无奈,他没想到林辞月心里的芥蒂这么深,只得叹气道:“我知道我们曾经有些误会,我……” “那不是误会,换了另外一个人你依然会那样做。”林辞月看着他,分毫不让,“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望顾掌柜不要逼我。” 顾珏怔愣了一瞬又哑然失笑,林辞月这样的反应他并不奇怪,她眼里揉不得沙子。 看看一时之间名声鹊起的俱乐部就知道了,只有她这样心志坚定的人才能成事。 没人知道顾珏的眼线其实遍布整片大陆,他早就知道三角碑这家店被一位贵人盘了下来,他身在更南边,却洞悉三角碑的一切。 这段时间以来,他不止一次想来这看看,但一直没有得到指令。在上面说可以动身的时候他就第一时间赶来,结果俱乐部做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听着酒师对辞月酒的介绍,他知道这次来对了。 他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矛盾之人。 传闻中的她是一个样子,现实中又是一个样子,如今却是另一个样子。她像是一个令所有人都琢磨不透的存在,永远神秘。 他这一生都活在算计之中,做任何事也都讲求利益,然而他多么希望那一次他没有鬼迷心窍接了那单生 分卷阅读101 意? 一想到他曾经差点害了她,他就忍不住后悔。 顾珏是个能屈能伸的人,他闭了闭眼睛,唇边勾出一个惨淡的笑:“如果我早知我会如此失态,当初就不会那样对你。是我错了。” 他这态度可以称得上是诚恳,虽然还是笑着,但怎么看怎么落寞。 林辞月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在顾珏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确实有些新奇。 不过她依然无动于衷。 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再怎么解释也掩盖不了事实。 顾珏从袖中取出一本藏书,林辞月一直淡然的目光看见上面的名字后终于有了波澜。 这居然是《酒道》。 他也不尴尬只是微笑道:“听说你一直在找这本《酒道》,赶巧我这里就有一本。” 接还是不接? 沈煜城之前找这本藏书找了好久,张倾葵大字不识几个,让她帮忙找本书能费死劲。 如今可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就在她犹豫之际,身后忽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然后从顾珏那将书抽了出来。 然后就听见沈煜城吊儿郎当的声音响了起来:“顾老板,有心了啊,谢谢你百忙之中给我送书。” 两人都被突然出现的沈煜城吓了一跳。 这人走路没有声,属猫的。 沈煜城往林辞月身边一站,顺手翻了几页:“顾老板是爱书之人,这书保存的不错。” 顾珏不好再说什么,便只能点点头附和一句。 沈煜城扫了一眼,自然而然地搂着林辞月的肩膀,笑眯眯地看向顾珏:“行了,开业礼物也送到了,大冷天没事你就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顾珏:重金求后悔药 ☆、第 70 章 顾珏看着面前的沈煜城,模样和之前相比没什么变化,但是他从不曾这样站在他的对面,用如此的敌意同他说话。 在丽安的沈煜城是内敛的,他永远都云淡风轻,对什么似乎都提不起兴趣。 可是现在他不一样了,他的气势外放,紧紧揽着林辞月的肩膀,对着他下逐客令。 顾珏知道他如果再赖着脸皮不走实在是有些失了风度,便对二人行了个礼:“俱乐部百闻不如一见,过往是顾某狭隘了,以后有机会再向世子与世子妃讨教。” 沈煜城依然笑嘻嘻地回:“好说好说。” 直至顾珏有些落寞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沈煜城才捏着林辞月的脸颊,有些气愤道:“我真没想到顾珏居然会对你这么念念不忘啊!” 林辞月觉得他这话莫名其妙,便挣开他的手:“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沈煜城收回手转而拍着心口,一惊一乍道:“你看看他,软硬兼施,卖的一手好惨,一看就是要挖我墙角啊,还好我回来的及时,要不然你一个人肯定对付不了他。” 林辞月觉得他这是撒了癔症,净在那想一些莫须有的事情。 而且他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她一个人怎么就对付不了他了,毕竟在很多人眼里,她也不是什么善茬。 这边沈煜城还在絮絮叨叨,两颊边散落的头发好像都要被气得飞起来了。 “亏我之前在丽安那么照顾断魂楼的生意,断魂酒隔三差五地买啊!结果这厮就是这么对我的,趁我不在居然敢一个人来找你。天啊,林辞月你魅力太大了,我要不让张倾葵给你找几个保镖,你身为霸道女总裁怎么能没有排面!” 林辞月赶紧打住他的奇思妙想,将越来越偏的话题扯回来:“先别说这些了,顾珏此番来三角碑是不是证明云瀚也来了?你今日见到他了吗?” 沈煜城脸上的不正经褪了回去,眼神也深邃起来。 他拢了拢身上的大氅,点头道:“来了。但奇怪的是明明之前从丽安传来的消息是说另一位皇子来,但今日听云瀚的意思是他的那位皇兄身体抱恙,这件差事就落在他身上了。” 沈煜城顿了顿接着道:“他倒是比在丽安的时候稳重了许多,接见其他两国的使臣时表现堪称完美。”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但是还是会叫我舅舅。” 又是这个可怕的称呼! 关键他明知道云英将她看见的事情告诉林辞月和沈煜城之后却还是如此,就变得更加诡异起来。 林辞月听着他的话,觉得原本要来的那位皇子生病肯定不是什么巧合。 没准他用了什么非常的手段。 她正想着,沈煜城忽然伸出手指点在了她的眉心上,温热的触感贴在她被寒风吹的有些凉意的皮肤上很舒服,便也没有躲开。 “别想了,再这么下去都要长皱纹了。你操心的事情够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还有我呢!” 林辞月慢吞吞地“嗯”了一声:“知道了。” 沈煜城转而摸了摸她的头。 结果这温存还没维持一会儿,沈 分卷阅读102 煜城又跟被醋神附体一般狠狠道:“你怎么在感情上面总是这么迟钝啊,多长几个心眼行不行?以后离顾珏那只狐狸远一点!” 林辞月眨眨眼,忽然笑了起来:“我觉得你这话不对,你跟顾珏比,你更像狐狸一点。” 沈煜城满脑袋问号,林辞月却已经飘进了俱乐部里。 他后知后觉林辞月是在骂她,继而怒气冲冲地走进去要跟她理论。 == 俱乐部的事业蒸蒸日上,前期沈煜城的“营销”做到了极致,后面就是靠口碑发酵,可以说现在的人只要来三角碑就一定会去俱乐部看一眼。 辞月酒也备受好评,这酒的年份不算久,但胜在工序繁杂,口味独特,一度断货。 当然事物都有两面性,辞月酒“火”起来之后,对当地以及其他地方的酒的销售有了不少影响。 俱乐部也时不时有人来找茬,但沈煜城请了张倾葵他们做保镖,碍于苏家,一般人是不敢弄出什么大动静的。 但偏偏有人上赶着找不痛快。 此时画眉和喜人正在大厅对账,两人小声地讨论着,屋内炉火烧得正旺,新年伊始,客人不算太多,因此显得格外安静。 三角碑的雪不多,前几日刚下了一场,还没化完,人踩在上面会发出“嘎吱”的响声,门口就有几个松岭路上其他商户家的小孩凑在一起打雪仗。 就听“咚”地一声,紧接着响起略微有些尖细的呵斥声:“你这死小孩长没长眼睛,往哪扔呢?砸着我们主子的马车了你知不知道!” 然后小孩嘴巴一扁颤颤巍巍地哭了出来。 画眉和喜人对视一眼,裹紧衣服出去查看情况。 俱乐部门口停着一辆算得上是气派的马车,上面有着精美的彩绘,一匹黑马格外高大,鼻子那喷着白气,不耐烦地甩着尾巴。 细着嗓子说话的小白脸立于车前,正愤怒地指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孩。 画眉喊了一声:“小豆子!” 小孩赶紧撒丫子跑了过来。 小白脸看见画眉眉毛一横:“你们俱乐部的掌柜呢?” 喜人上前一步想要说话,画眉将小豆子往她怀里一塞:“我是俱乐部管事的画眉,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 “你?”小白脸穿着貂,扭了几步走到他面前,将她来来回回打量了一遍。 画眉很讨厌面前这人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划着人,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就在喜人看不过即将发飙的时候,他冷笑一声:“你一个小姑娘没资格站在这,赶紧把你们主人喊过来。” 喜人听完直接就炸了:“你谁啊你,在别人家门口指手画脚,你有什么资格见我们家主子?拜托,你出来恶心人也要有点限度好不好?” 小白脸的脸色“腾”地一下变得通红。他嗫嚅着,还想上前跟她理论,就听马车里传来了一声嗤笑。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你看看我有没有资格见你们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  喜人:居然有人在我面前撒野,怼你丫的! ☆、第 71 章 喜人还没看清,面前的人影就飞到了她的面前。 她没站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画眉赶紧扶住她。 那人见状淡淡说了一句:“不过如此。” 喜人一口气没提上来。 他跟只大扑棱蛾子一样飞过来,不管换成谁都会吓一跳吧?! 小白脸找到主心骨,狐假虎威起来。 喜人她们这才看清他口中主人的模样。 这男人长得偏女相,若不是脖子上凸起的喉结,喜人真要以为这是个女子。 他有着一双上扬的丹凤眼,眼波流转间含情脉脉。 头发松松地扎着,五官显得较为柔和,一袭红袍衬得皮肤更为白皙。 这人一看就不是三角碑本地人,更像是南方水乡滋养出的美人。 喜人觉得这是她见过最妖孽的男子了。 原本她存着一堆要吐槽的话结果看见他之后就卡壳了,画眉用余光看了她一眼,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色令智昏啊! 她只好开口问道:“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红衣男子道:“晏舒。” 和张倾葵一样文化水平半吊子的喜人难得从记忆里找到一句诗:风高坠落木,岁晏舒寒梅。 她恍惚间以为自己闻到了寒梅的冷香。 晏舒随意瞥了呆愣的喜人一眼。 她心跳如雷,再也移不开视线。 等喜人再回神的时候他们已经进了屋内,面前令人讨厌的小白脸嫌弃地看着她:“就凭你也敢肖想我家主子?做梦!” 如果他不是晏舒的手下,她真想上去给他一拳! 晏舒说自己是从南陵国来的酒客,听闻三角碑的愉悦俱乐部有好酒,就想见见他们的掌柜的。 分卷阅读103 喜人虽然看晏舒就像他们家小世子看世子妃一样有着厚厚的滤镜,但她是有专业素养的,这段时间被他们二人各种训练,还是能分得清轻重缓急,因此从他的美貌中艰难出逃后便和画眉悄悄对视一眼,果然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一丝怀疑。 南陵国的酒客这么牛吗? 看看那小白脸鼻孔都要上天的模样,她们不信他没有后台。 这种样貌与气度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画眉为他沏了一杯茶然后道:“我们掌柜的今日刚好有事不在,您如果对俱乐部的酒感兴趣,我可以找酒师来讲解。” 晏舒听完只是笑笑,但那双丹凤眼里流露出的冷意却很刺人。 “这个借口有点蹩脚。” 这是碰上硬茬了,画眉给旁边站着的小厮使了个眼神,后者赶紧去找林辞月。 晏舒见状端起茶杯嗅了一下而后不屑道:“不错,你还知道要去搬救兵。” 他轻抿了一口茶水而后看着那个小厮:“你等一下,帮我带句话过去。” 小厮惊疑不定,画眉冲他点点头。 晏舒一字一句道:“我们南陵国的杏花酒比你们俱乐部的辞月酒要好一百倍。” 此话一出,就连一直竖着耳朵默默关注着晏舒的其他客人都愣了一下。 这是不是有点大言不惭了? 一位经常来喝酒的大汉听不下去了,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你这不男不女的人是来找茬的吗?我也喝过你们的杏花酒,也就那样,你喝过辞月酒吗就这么贬低?” 这位大哥不光对晏舒进行了人身攻击还进行了其他语言攻击,连画眉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她觉得这位大哥不是帮俱乐部的,而是火上浇油的。 果然表情一直淡然的晏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瞬间周身的气质都冷冽起来。 “你还想活着吗?” 那壮汉也不是个被吓大的,胡子一吹:“你一个外族人在我们三角碑如此目中无人,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李……” 他的话音还没落,晏舒手中那盏茶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甩到了他的脸上,紧接着那魁梧的大汉向后一仰,整个人摔在地上。 后面桌子椅子哗啦啦倒了一片。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 喜人错愕地盯着晏舒,刚才他从马车里飞出来的时候她觉得他应该是会一点武功的,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 大概是她直视的时间过长,晏舒扭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不好意思,我会赔偿的。” 喜人脑子一抽,脱口而出:“谢,谢谢。” 画眉瞪了她一眼,喜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她忍不住在心里愤怒地骂了自己一句,赶紧闭了嘴,乖乖站在画眉旁边。 那位李大哥被人扶起,然后还没吸取教训,骂骂咧咧道:“你给我等着!” 毫无威胁。 经此一番,客人再没看热闹的心情,生怕下一个被撂倒的就是自己。 画眉看着这位屁股跟长在凳子上的人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好了,偏巧今天最能治野路子的张倾葵也不在,余下的她那几位伙伴也不是能打的。 最关键的是画眉谨记沈煜城的吩咐:客户就是上帝,开门就是做生意的,能吵吵就不要动手。 晏舒来者不善,说话还阴阳怪气,她除了生气也没有办法。 喜人更是像被下蛊了一样,指望不上。 她现在就盼着林辞月赶紧回来。 屋内几人大眼瞪小眼,画眉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 晏舒不说话的时候非常美好,但一开口就让人幻想破灭。 她硬着头皮回了他几个问题,还将俱乐部的酒师请了出来,当然都被轮番刁难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林辞月回来了。 画眉真的都快哭了,她赶紧迎了上去:“夫人。” 林辞月扫视了一眼屋内狼藉,眉头直接就皱了起来,再看见坐着的那位红袍公子,立即就明白是什么情况了。 不得了,今日来了一位挺厉害的砸场子的。 她施施然走过去,晏舒虽然很欠揍,但基本礼仪还在。 他也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比较正常的笑容。 “想见掌柜的一面可真不容易,但好在没令人失望,你果然和传闻一样。” “这位公子,你既是来闹事的,就不必如此恭维我。” 晏舒继续笑,眉眼更妖孽了,“啧”了一声:“掌柜的误会了,我可没闹事,我只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就被人骂了,你说,放在你身上,你不生气吗?” 作者有话要说:  看热闹的作者:打起来打起来! 风高坠落木,岁晏舒寒梅。出自明朝诗人吴伯宗的《赋得罗汉洞送陈宗进归会稽》。 ☆、第 72 章 林辞月也微微一笑,原本优越 分卷阅读104 的五官更加明艳:“所以,你干嘛来我们愉悦俱乐部找不愉快呢?” 这个清奇的脑回路让晏舒完全没有想到,好在他反应也够快,嘴角的笑意更浓:“看来传闻不及你本人有趣。” “听说晏公子是从南陵来的,南陵自古以来都是格外讲礼数的国家。在云济的南陵商人也都很遵纪守法。辞月不才,曾在南陵的礼书中看过这样一句话: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她看向晏舒,目光真诚,“那请问晏公子你做到上面哪一点了呢?” 要比口才,想必一般人都不是林辞月的对手,特别她还受到沈煜城深远的影响,嘴皮子功夫更是溜。 果然,晏舒再次被林辞月说到有些哑口无言。他索性转了话题。 “今日我来俱乐部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想用我自己酿的酒和辞月酒对比一下,不知道掌柜的敢不敢与我比试?” 林辞月挑眉:“我为什么要与你比?” 晏舒也是一个狠人,直接曲解林辞月的话,自顾自地道:“那看来你是不敢了,没想到丽安颇负盛名的愉悦俱乐部也不过如此,说什么这里酿的酒品质极高,只不过是一个噱头罢了。我早就说了,丽安的酒永远比不上南陵。看来,今日还真是浪费时间来此。” “谁说我们不敢。” 正门被人“吱嘎”一声推开,冷气裹着一道清亮的声音传了进来。 众人齐齐扭头,就见顾珏逆光而来,面上再没有他的招牌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 “我跟你比。” 顾珏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但偏偏又如此赶巧,但林辞月没时间考虑这些,因为他确实让此事有了转机。 林辞月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弄明白所有的状况了。 除了沈煜城,怕是没人能扛得住晏舒,但偏偏他今日随着沈宗胜去了城外,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此时画眉看着顾珏就像是看着救星一般,她不知道顾珏之前来找过林辞月,也不知道顾珏和云瀚还有很深的关系,她只知道他是断魂楼的掌柜,而断魂楼的断魂酒堪称丽安一绝。 画眉欢喜地迎了上去:“顾公子!” 顾珏矜持地点点头,而后看向林辞月,目光又柔和许多:“让我来,好吗?” 林辞月自然不会拒绝,她又看向晏舒:“你想怎么比?” “很简单,我们各自拿出自己酿的酒,找人品尝就是。”晏舒上下打量了顾珏一眼,又问了一句,“你酿过什么酒?” 顾珏与他对视一眼:“杏花酒。” 晏舒像是一下子反应过来:“你是顾珏?” 顾珏点头:“正是。” 杏花酒在整片大陆中都属于顶级的酒,色质清亮,而且口味甘甜,受众极广。 因杏花为原料的酒比比皆是,但真正的杏花酒发源于南陵,南陵杏花村的杏花是大陆中品种最好的,因此酿出来的酒质量也为最佳。 晏舒显然就是最正宗的那一派传承者,而顾珏则是在此基础上最厉害的改良者。 林辞月他们听完后眼前皆是一亮。 这种一脉相传的两派对决就显得格外精彩。 其实之前俱乐部在开办酒会的时候也找了杏花酒,不过那一款就比较中规中矩,晏舒老早就对着画眉批了一顿。 林辞月心中了然,之前沈煜城跟她提过他们现在鉴酒的标准,其实很简单就是看酒的清浊以及口感。 因为工艺原因,大部分的酒都很浊,且酒精度数不高。 辞月酒避免了这个问题,两个方面都得到大大改善。 因此才会有这么多人慕名而来。 她对辞月酒是有信心的。而沈煜城说过辞月酒的灵感是他当时喝断魂酒喝出来的。 顾珏的断魂酒比辞月酒更烈,因此喝完有飘飘欲仙欲断魂的感觉。 虽然她没有机会尝试过,但她还是很信任沈煜城的。 之后她又和顾珏以及晏舒规定了一些标准,晏舒一一同意。 因为事发突然,双方先是约定了三日后在俱乐部进行比试。 顾珏恰好也有一坛酒在俱乐部,是之前酒会时有人带来的。不用他在派人去丽安取。 待将晏舒这位“大佛”送走,她问顾珏:“你为什么要帮我?” 顾珏淡然一笑:“我首先是云济人,其次是商人。帮你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事关云济的声誉。我自要献一份力才是。” 林辞月没想到顾珏身上还有如此有义气的一面,不,这不是义气,而是一种深重的家国天下的情怀。 国家面前无个人。 林辞月暂时决定放下心中的芥蒂。 沈煜城知道这件事后第一反应就是兴奋,让林辞月赶紧请三角碑的其他酒客来。 用他的话来说,既然有人来踢馆,就不能浪费这一波流量。 索性就搞大! 分卷阅读105 因为还处在新年期间,百姓都在家休息,三日后,俱乐部人满为患。 南陵来的酒客与俱乐部要比试的消息比之前酒会的消息传得更甚,但有一点不同的是原来还能带动一旁的赌.场生意,但是这几日赌.场表示不挣昧着良心的钱,不接受赌南陵赢。 林辞月忍不住感慨三角碑这么一个多民族聚集的地方居然如此爱国。 三日后,万众瞩目的比试拉开序幕。 非常遗憾的是,沈煜城又因为公务不能到场,原因是南陵国的使臣非说与他一见如故,拉着他去骑马。 骑你妹啊,骑马有喝酒有意思吗?! 南陵那位使臣确实有些不好伺候,他们云济当中只有沈煜城能治得了他,云瀚当众就同意了,沈宗胜自然也不会有异议,只有沈煜城有苦说不出。 于是俱乐部里只有林辞月坐镇。 大厅内众人神采奕奕,但与之前不同,今日这份神采奕奕中多了些庄严。 晏舒早早就带着小白脸跟班来了,倒是顾珏迟迟没有现身。 吉时将近,林辞月也不免有些意外,此事非同小可,若真出了什么岔子,到时候丢的可就不光是他们俱乐部的面子。 但顾珏又不像是没有时间概念的人,难道他遇见什么麻烦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出自战国时期孟子的《孟子·离娄章句下》 ☆、第 73 章 晏舒抬眼看了坐在主座上的林辞月一眼,后者倒是泰然自若,白皙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轻声哼笑了一下:“怎么,那位顾掌柜是害怕到不敢露面了吗?” 喜人愤懑地回了他一句:“才不是!他只是有些事情耽搁了,而且,而且这还没有到时间。” 晏舒冲她笑笑:“最好是这样。” 喜人羞得满脸通红,退到林辞月身边悄声问她:“夫人,要不要派人找他?” 林辞月看了下时间,确实较为紧迫。若顾珏不来,她在这也是可以的,便点头先让她去了。 谁料喜人前脚刚踏出正厅,后脚顾珏就露了面。 喜人看见他眼前一亮:“顾公子,您可算来了!” 顾珏快步走了过来:“抱歉,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与你们掌柜的说。” 喜人看着他神色焦急,额头还有薄薄的汗水渗出便也没耽搁赶紧将他引进了门。 屋内众人看见他后神色皆是一松。 顾珏神色晦暗地看了晏舒一眼,后者大大方方对上他的视线。甚至唇角微微勾起,显得心情上佳。 顾珏快步走到林辞月旁边,示意她借一步说话。 林辞月见他神色有异便起身跟他走到包厢。 画眉帮他们关上门,顾珏才开口问道:“你可知晏舒这人是什么来历?” 林辞月摇头:“我没有派人打听过,只知他来自南陵。” 顾珏叹了口气:“他是南陵使臣的亲信,也是南陵皇室的人。” 说他和南陵使臣有关系林辞月是信的,毕竟晏舒不管是样貌还是气度皆非常人,说他没有任何身份那是不可能的。 但涉及到皇室就很微妙了。 林辞月下意识地望着顾珏,她没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信息乱了自己的阵脚,而是理智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顾珏苦笑:“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瞒你了,你已经知道了我与瑞王的关系。我不知道在你心里我是一个什么形象,但我过往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发自内心的。我现在只想帮你。” 这话说的还算诚恳,毕竟顾珏大可以当不知道这件事,反正最后丢的也是俱乐部以及镇国侯府的脸,跟他毫无关系。 这段时间林辞月已经听顾珏说过很多次类似的话了。她虽然有些免疫,但听多了还是挺顺耳的。 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晏舒,他们之间的恩怨等以后再说。 “我知道了,若是今日赢了,过往的事情可以再议。” 顾珏听完一下子笑了起来,与之前含蓄的笑不同如今很是热烈。 林辞月避开他的视线转身出去。 吉时到,各方酒客皆落座。 晏舒和顾珏的就都被摆在了台上。 接下来就是根据他们之前定下的标准逐一对比,综合下来最优的那款胜。 先是晏舒的酒,辅一打开,醇香四溢,连画眉这种平日里对此退避三舍的人都忍不住多嗅了几下。 更别提喜人这种爱酒的人,再看晏舒的时候眼睛里似乎在发着光。 正厅面积大,但仅一小坛竟然能覆盖整个房间。 接着众人打开了顾珏的酒。 珠玉在前,酒客们已经形成了两方阵营,有一部分已经倒戈在晏舒的酒下了。但还有一部分曾经喝过断魂酒的人依然坚持。 揭盖后一股很辛烈 分卷阅读106 的味道随着空气钻进每个人的鼻子之中。 原本那种像是在乡野间的气息骤而被这种更加浓烈的味道掩盖住。 它进攻猛烈,瞬间占据所有人的嗅觉。 喜人看着顾珏又是眼前一亮。 这回林辞月眼神也柔和起来,不愧是沈煜城喜欢的酒。之前在断魂楼的时候只闻过浅浅的味道,没想到开盖后居然是这样的。 光开盖闻还不够,真正懂酒的人是要将酒倒入手掌中,双手搓干,继而轻嗅,大部分的酒都是用粮食发酵的,如果粮香扑鼻,则证明品质较好。 因为酒的发酵过程较为繁杂,如果出现疏忽,当中会出现某些咸杂味,比如脏味、霉味等。所以好酒必须做到去杂味增香味,保持粮香。 除了闻味道之外,更重要的是看清浊。 酒师分别将两只酒坛中的酒倒在瓷白的酒盅里,而后又为每一个酒客斟了一杯。 沈煜城说过他们这个时代的酒都有杂质,但杂质多少不等,因此等沉淀后再看效果。 众人耐心等了一会儿,就见断魂酒率先清亮起来。而晏舒的酒虽然也较为清亮但还是不敌断魂酒。 晏舒最初的神态不复,五官顿时冷了下来。 “不可能!” 有人不服,还是那天被他用一个茶杯揍了的李大汉:“有什么不可能的,说比试也是你说的,到现在你可别玩不起啊!” 林辞月仔细对比着清浊,其实肉眼来看的话差距不大。她敢说市面上能做到如此清亮的酒很少,晏舒的酒确实是翘楚。 顾珏没出声,他只是好脾气地笑,而后冲晏舒行了个礼:“承让。” 接着又对比了其他方面,比如看酒花。 林辞月之前让酒师准备了沈煜城差人特质的透明酒瓶,沈煜城管这种瓶子叫玻璃。 然后将两种酒倒入其中倒置后摇晃一下,让其中的酒花均匀分布,如果酒花细密则更为优质。 这次倒是晏舒的酒花更细密一些。 但他面色依然凝重,倒是他旁边那小白脸忍不住鼓起掌来。 喜人对他翻了个白眼,若是他有尾巴的话怕是要摇上天。 两种酒的比分咬的很紧,但始终是断魂酒略高一筹。 最后也是最难的一项是品酒。 每个人对好酒的定义都不同,有人喜欢烈酒有人喜欢清酒。 而在座的酒客口味也是繁杂。 对着这两款好酒早就流下了口水,酒师说可以喝的时候很多人直接一饮而尽。 小白脸赶紧开口:“你们若不能公正评判可是会影响你们的声誉!” 爱喝酒的人多数都注重名声,小白脸虽然总是很欠揍,但有些时候说的话都很能点睛。 等所有人喝完了酒,又挨个点评了一番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 喜人和画眉听着大家的言论,觉得这次定能狠狠打晏舒的脸,然而没想到的是,最后统计结果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作者有话要说:  有关酒的品鉴那一部分全部来源于百度。 另外有没有小可爱想看现言,隔壁《韶光似你》正在存稿中~ 可以去瞅一眼啊啊啊 ☆、第 74 章 最后统计出来的票数居然是晏舒更多! 方才那些对着断魂酒夸夸其谈的酒客竟然不约而同的将手中的票投给了晏舒。 喜人眼前一黑,大声叫出来:“你们没搞错吗?” 小白脸双手环胸,眉毛一扬:“怎么,还不许别人说实话了?” 喜人气极,抬头将屋内环视一圈,结果有好几个人避开了她的视线。 这就是黑幕!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顾珏却先她一步出声,他声音沉稳:“原来南陵这么输不起啊!” 这话还是很有杀伤力的,原本嘴角含笑的晏舒顿时就收了笑容。 “我若是输不起那你是什么?因为输了所以血口喷人?” 顾珏站在他对面,漆黑的眼珠一错不错地看着他:“我承认晏公子的酒放在当世都是拔尖的,但是这不能否认它次于断魂酒的事实。你这样颠倒黑白,让世人如何看待南陵,亦或说南陵皇室?” 晏舒错愕,似是没料到他会当众揭穿他的身份。 顿了顿又咬着牙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珏面不改色:“我在说事实,也希望晏公子,哦不,齐王殿下,可以看清事实。” 屋内所有人冷不丁知道晏舒的身份后皆是一惊,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林辞月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传说中的齐王是最受南陵帝宠爱的儿子,文武双全,品德优良。 可是面前这位……实在与传说大有出入。 再看晏舒的神情便知顾珏所说是真的,齐王还真让他们惊诧万分。 喜人趁机接话:“原来齐王竟是如此不守信用之人,刚才你的这位小厮还说让 分卷阅读107 大家不要做有损声誉的事,但你却暗中买通他们为你投票?” 小白脸变成了小红脸,齐王晏舒面对众人的指责却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愤怒,而是定定地望着顾珏,良久才颇有深意地说了一句:“顾珏,你记住,我终会向你讨回来的。” 林辞月听得云里雾里,但她也没有细想,只当晏舒是狗急跳墙,将所有的情绪都铺到了顾珏身上。 她作为俱乐部的主人自然要开口护着顾珏。 “齐王莫要忘记我们最初的目的是以酒会友,如今南陵与云济正是交好之际,还望您能谨言慎行。” 晏舒冷哼一声带着小白脸离开。 待他走后,那些个之前被他买通的人都开始对着林辞月他们倒苦水,表示自己也是被逼无奈。 林辞月没做声,让画眉她们找了个由头把人打发走了。 这次比试可以称得上是荒唐了。 明明是赢了她却无法高兴起来,好像漏掉了很多事情,但一细想却没有任何头绪。 顾珏见她愁眉不展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林辞月道:“无妨,今日多谢你解围。” 顾珏温声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必如此见外。” 林辞月此刻没法再用横眉冷对的态度对他,顾珏今日没用之前俱乐部购入的断魂酒而是拿了自己新酿还未投入市场的。 这种江湖救急,让她多多少少对他有些改观。 林辞月以为这件事就此落幕,但未曾想居然还有后续。 没过几日南陵的使臣竟然亲自来到了俱乐部,再一次遗憾的是这日北宁使臣启程回国,沈煜城随沈宗胜送人,又没赶上。 说起来他们两个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忙,就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使劲推着往前走。 林辞月常常觉得很烦躁。 好在这位南陵使臣态度比晏舒要好很多。 至少他说话的时候面带笑容,而且一上来就是一句:“我代表上次比试的事情替齐王殿下向俱乐部道歉。” 林辞月他们受宠若惊,虽然心里想的是有本事就让晏舒自己来,但嘴上还是说着无妨。 不过这位使臣也很阴阳怪气,除了第一句话说的较为顺耳,之后明里暗里把矛头指向沈煜城的辞月酒。 意思是想要和辞月酒再比试一下。 林辞月当机立断的拒绝了,他们现在对南陵的观感非常差,再来一次晏舒那样的情况他们也不用做生意了,赢了一点都不光彩。 而且辞月酒对于林辞月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和他们对比她觉得是脏了辞月酒。 在她拒绝后,这位南陵使臣直接就变了脸色,林辞月终于知道为什么沈煜城总跟她吐槽说这个人难缠,他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点到为止,开始用各种理由逼她同意。 若按林辞月以往的脾气她大可以骂他一顿,但现在不行,她做的所有事情都代表了俱乐部,代表镇国侯府,代表云济。 这人就是故意来刁难她的,若处理不好到时候挑起的就是两国纷争。 她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顺势同意,毕竟辞月酒凝聚了沈煜城无数心血,绝不可能输。但她就是私心不想这样做。 一直在一旁充当屋内装饰物的顾珏却替她开了口:“大人,您何必强人所难?” 使臣像是才注意到他一般,盯着他半晌问道:“你又是谁?” 顾珏想比而言并不咄咄逼人,就连对自己的介绍也很简单:“在下顾珏。” 使臣脸色一变,看来这个名字暂时对他们南陵来说是提示着耻辱的两个字。 顾珏笑笑:“我们何必为酒冠上如此的压力,世间本就该有各种各样的酒,有各种口味不同的人。” 使臣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又将视线落到林辞月身上,最后摇摇头露出一抹苦笑:“那既然如此,还望有机会的时候向顾公子在技术方面取取经。” 连帮了她很多次,林辞月原本对顾珏极强的戒备心也在不知不觉中淡了下来。 过往她觉得人只要犯了错就没法弥补,但当她遇到更多的人有了更宽广的眼界时,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 面对曾经敌人的示好,林辞月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就好像现在。 三角碑的冬天很短,比丽安温暖许多。 似乎刚入冬不久,春风又迫不及待地吹了回来。 冬日暖阳中,林辞月听见顾珏温柔地说:“我说过,我会帮你。” ☆、第 75 章 在俱乐部开业后,沈煜城和林辞月就从苏府搬了出来。 原来一直看林辞月不顺眼的张倾葵却破天荒地跟她说在外面要是住不好就回来。 林辞月看她别捏的样子只笑了笑。 夜幕降临,她站在平日里看风景的小轩窗处眺望远方。 湿冷的夜 分卷阅读108 晚空气中好像凝着一层飘渺的雾气。 随着她呼吸的动作有淡淡的白气喷出。 再往下一看便见不远处有一辆马车缓缓而至。 若是林辞月面前有镜子她大概会看见她唇边格外温柔的笑容。 她的目光追着马车一路来到俱乐部门口,而后帘子被掀起,穿着劲装的青年跳下车而后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抬头向上望去,正好对上二楼林辞月的视线。 原本脸上的疲惫神情一扫而空,然后兴高采烈的像是看见喜人拿着糖人的小豆子一样笑了起来,而后手指放在唇边又隔空递过来。 林辞月嫌弃地扭头,再回头的时候沈煜城已经不见了。 没过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下一瞬她所在的这间包厢的房门被打开。 沈煜城跑得太快,身上还裹挟着凉气。 然后他展开双臂,状似撒娇道:“没电了。” 林辞月无奈,还没伸手,就被沈煜城长臂揽了过去,而后他整个人像是挂在了她的身上。 而后沈煜城满足地叹了口气:“见到你真好,我好像又满血复活了。” 林辞月微微仰头,拍了拍他的后背:“今天怎么这么累?” “别提了,北宁那帮使臣一个个的特墨迹,说走半天没走一步,最可恨的你知道是什么吗?”沈煜城松开林辞月,看着她眼睛愤怒地说,“其中有个人居然想要辞月酒的配方,这不瞎扯淡吗?咱们的专利怎么可能给他们!” 又是辞月酒。 林辞月脸色忽然凝重起来,沈煜城自己说了半天瞧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禁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林辞月道:“今日南陵的使臣也来了,他想再用他们的酒和辞月酒比试一番。” 沈煜城知道上次晏舒来做的那档子恶心事,当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老东西欠收拾吧,你等我明天看见他定要和他好好说说。” 虽然他知道林辞月的性子,但也免不了担心,末了又问了一句:“怎么样,他没有为难你吧?” 林辞月摇头:“不碍事,顾珏今日帮我解了围。” 沈煜城眸中神色一闪:“顾珏又来了?” 林辞月实话时候:“是。” 沈煜城觉得有点头疼,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都说了,让你离他远点,他花花肠子多得很,我就应该在俱乐部门口挂块牌子:顾珏与狗不得入内。” 林辞月却破天荒地与他唱起了反调:“顾珏好歹也帮了俱乐部好几次,你不要这么说他了。” 沈煜城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她:“你说什么?” 林辞月目光坚定,迎着他错愕的视线道:“你说过商场如战场,原来对你兵戎相向的人可能下一秒就会对你倒戈。我觉得他现在倒戈了。” 沈煜城发现林辞月还真会用他教她的东西对付他,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反驳才好,而且他当时说这话的时候只是想展示一下自己丰富的知识储备,他压根儿就忘了当时说这话是在什么场景。 现在看来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煜城足够了解林辞月,他知道她若是认准了一件事就不会轻易怀疑。 如果对方是一个品德优秀的人,很好,这没问题,但问题是顾珏不是这样的人,他能在云瀚身边为他做了这么多年事,而且直到现在不找林辞月和他的麻烦反而来帮他们,这一点就极其说不通。 沈煜城深吸一口气,开始引导林辞月:“那你觉得顾珏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辞月肯定地答:“因为他是云济人。云济人在面对他国的刀剑时永远都会拿起盾牌保护自己的国民。” 沈煜城觉得这种盲目的信任很莫名其妙。 “那他如果不是云济人呢?” 林辞月反问:“那你有其他证据证明吗?” “我……”沈煜城卡壳了一下而后继续道,“暂时没有,但你不应该因为他帮了你几次就忘记他曾经是怎么对你的!” 林辞月觉得沈煜城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她曾经就是死在沈煜城对她的感情中。 明明有那么多可以反驳的理由,但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林辞月忽然有种浓重的悲伤感,她觉得她这一生都要活在患得患失的情绪中了。 刹那间无数情绪奔涌而上,她不禁红了眼眶:“不光是他,所有人过往是如何对我的,我都铭记于心。” 沈煜城看着她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了一般,密密麻麻的疼痛呼啸着要将他淹没。 她这是在为顾珏说话吗? 两个人明明离的很近,伸出手就可以拥抱对方,然而没有一个人有动作。 半晌沈煜城才苦笑着道:“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如此看重他。” 林辞月张了张嘴,她想告诉他不是,但沈煜城已经转身离开了。 她伸手,却什 分卷阅读109 么都没有抓住。 所有下人们都没有想到,两个人居然再次开始冷战,但这一回要比以往的每一次都更加严重。 过往是堵着气的,这回直接互相避让。 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两个人如果想要不见面原来可以再也碰不见。 顾珏听说了此事,特意来俱乐部赔礼道歉。 林辞月表情冷淡:“不必了,这件事与顾掌柜本就没有太大的关系,若没有你,我们也会如此。” 顾珏还想说什么,林辞月却打断了他:“我很感谢之前几次顾掌柜的帮助,我想若没有其他事情我们日后也不必再来往了。” 顾珏没有喊她世子妃,眼中的苦涩看着让人于心不忍:“你就非要这么对我吗?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林辞月看着他,眼中毫无波澜,像一个毫无生气的瓷娃娃:“这不是原不原谅的事情,还是像我之前说过的那样,你我之间本就道不同不相为谋。” 顾珏却大笑出声:“好一个不相为谋,你记住今日,日后可别后悔。” 林辞月眼皮轻跳,她压下心中的不安,只差画眉送客。 顾珏果然在留下这句话之后再次消失,随他一起的还有年末年初的各种喧嚣。 然而平静的生活没有持续多久。 在三角碑城内的一切百姓安然入睡之时,城外苏家军安营扎寨处,却忽然有人狠狠地呕出一口血。 而后接二连三地咳嗽声响起,等火把亮起之时,所有人都被满地的鲜血吓了一跳。 作者有话要说:  千·预言家·里予昨晚查杀3号玩家顾珏是一匹铁狼,请某位被带了节奏的暴民坚定跟随神的脚步好吗? 女鹅你要信你老公啊! ☆、第 76 章 这一惊变很快传到苏正熙的帐篷内,她还在看书没有睡觉,听到消息后赶紧披了衣裳来到出事的小兵帐中。 不少人的床边都有一滩鲜血,苏正熙问道:“怎么回事儿?” 她的随从赶紧答话:“回将军,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们吐血的人就是突然惊醒之后咳血。” 苏正熙冷静道:“还有其他的症状吗?” 随从摇头:“暂时没有,这些血的颜色较深,像是淤血一般。” 苏正熙点点头:“那你统计一下人数,让他们集中到一个帐篷里休息,而后再观察一下把他们的所有症状都记录下来。然后所有人都回想一下今天你们都吃了或者干了什么不同的事。” 随从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担心这是什么传染病的症状,因此将他们暂时隔离起来观察。 众人提心吊胆地将咳血的人安排好,开始回忆白天的事情。 最近风平浪静,军营里只是在做常规训练。 咳血的人数不算少,难道是和吃的有关? 最近沈世子经常来,每次来都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但他们一直吃下来也没有事情。 那些食物都是从城里运来的,不可能沾染了别的东西,而且若是饭菜有问题,应该所有人有问题才是。 其中有个士兵灵光一现,狠狠拍了一下大腿道:“我知道了,酒,酒有问题!” 他这话一出口,得到了众多附和。 马上入春会放几日春假,苏正熙虽然在训练上一丝不苟,但只要将士们完美完成她设定的任务,平常的好处也是必不可少。 比如会经常奖励他们好酒。 昨日沈煜城刚好从城里来,苏明瑾就摆脱他给诸位将士送一些酒。 沈煜城毫不吝啬的将酒师新酿的辞月酒带了过去一同分享。 将士们早就听说辞月酒的大名,自然不会错过这次品尝的好机会。 于是大部分人都喝了不少。 正巧此刻诊断的军医面色凝重地出来向苏正熙禀告:“根据目前的症状看,应该是中毒了。”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苏正熙与这些将士们同吃同住,她一直保持着在营中绝不喝酒的习惯,因此昨日也没有饮过辞月酒。 而所有人回忆后也发现咳血的都是曾经喝过辞月酒的。 有人小声耳语:“难道是世子……” 苏正熙瞪了那人一眼:“谨言!莫要随意猜测!” 随后有人应和:“就是啊,世子平时对咱们什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 苏正熙觉得此事事关重大,急忙又问军医:“您可知这是什么毒?” 那老军医摇摇头:“目前尚不明晰,只能说这是一种□□,现在中毒者逐渐出现四肢乏力的情况,但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威胁到生命。我先开几副清热解毒的药。” 苏正熙点点头,而后立刻封锁消息,派了自己的亲信回城内送消息给苏府以及沈宗胜和沈煜城。 == 林辞月近来晚上总是无端做噩梦,梦中不仅有今生还有前世的点点滴滴。 掺杂在一起,让 分卷阅读110 她经常分不清到底哪些才是事实。 之前外祖手下的教头教给过她一个平心的小法子,她盘腿坐在床上准备试一下。 还不等进入状态,忽然听见急促的马蹄声。 这声音在万籁俱寂的夜晚极其有存在感。 她眼皮一跳,直觉这是来找沈煜城的。 她没了练功的心思,赶紧穿戴整齐推门而出。 春寒料峭,黎明前温度很低,林辞月不禁打了个寒战,人倒是清醒了几分。 刚走到门口,就听有人“吁”地一声。 她将门打开,门外的人神色紧张刚要敲门,看见她惊异了一瞬,而后立刻行礼:“见过世子妃,在下来找世子。” 林辞月认得他,他是苏正熙手下的人。 她问:“这么晚来找他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人犹豫了一瞬道:“兹事体大,苏将军嘱咐切莫告诉他人,请恕罪,还麻烦您让我见世子一面!” 林辞月点头,她能理解军纪严明,不敢再耽误,快步将这人带去了沈煜城的书房。 两人冷战后沈煜城就搬到了书房住。 书房亮着灯,在门口守夜的小厮看见林辞月颇有些惊讶,然后立刻会意敲门示意沈煜城:“世子,世子妃来了。” 然而书房里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小厮又敲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林辞月忽然心神不宁起来。越过他直接推门进去,就见沈煜城趴在桌上,地上躺着一本书。 屋外的冷风吹了进来,沈煜城这才幽幽转醒,他抬起头抹了把脸看清面前的人一个个神情紧张后颇感意外:“怎么了?” 小厮道:“刚才我们在外面敲门,您一直不回话。” 沈煜城揉了下脖颈:“没事,看书看累了。” 然后他的视线停留在林辞月身上,皱着眉问她:“大晚上穿这么薄就出来?” 林辞月没跟他辩解,只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苏将军有事找你。” 不知道为什么,沈煜城此刻显得特别疲惫,声音里都是倦意,让小厮将他的大氅递给林辞月后,屋内只剩他和那随从二人后才道:“何事?” 听小厮将事情完完整整说一遍后他脸色凝重起来,倒是将刚才的疲乏冲得一干二净。 沈煜城问:“你可有带空酒瓶回来?” 小厮回道:“带了,放在了苏府,已经请人过来检验了。还麻烦您跟我一同前往苏府。” 沈煜城点头,军队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而目前最大的怀疑就是他,因为辞月酒是他带来的,如果下毒,他的机会也比其他人大。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完好无损,没有出现任何中毒将士们的症状。 只是因为没有更进一步的证据,所以只好先让人来请他过去。 沈煜城知道他们其实也不信他会做这样的事。 而事实是,他也没有动机做这样的事。 他今晚的思绪极其混乱,他能感觉到三角碑似乎被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包裹起来,但却找不到突破口。 他起身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而后道:“等我一会儿,我跟世子妃说几句话。” 门外,林辞月披着他的大氅静静地站在阴影处,月光能刺破迷雾,但刺不透她周身的黑暗。 小厮被她的气场震慑也一言不发。 两人不知道站了多久,书房的门才“嘎吱”一声被打开。 林辞月扭头,对上了沈煜城略显苍白的脸颊,他抬手招呼她进来。 沈煜城笑了笑,林辞月的心里却没由来的感到一丝异样。 “阿月,我……” 而后他表情突变,抬手捂住了嘴,但指缝间却开出了一朵血花。 ☆、第 77 章 林辞月脑中一片空白,但身体却下意识地扑到沈煜城身边。 她不是没见过沈煜城流血,前世上战场的时候或多或少也会受伤。 只是这一世他好像格外惜命,甚至比她这个千金小姐还要讲究。病都没生过几次,更别说流血。 林辞月蹲下身查看他的情况,而后大声呼救:“快请郎中!” 苏正熙的亲信赶紧推门进来,看见地上的一滩鲜血后整个人也愣住了。 林辞月越害怕声音却越大,她扭头狠狠瞪他一眼:“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那亲信被她发红的眼眶与略有些狰狞的面容吓到了,一瞬间难以组织语言,断断续续地道:“我……我只是把苏……将军的话转达给世子。” 沈煜城握住林辞月的手腕,艰难地喘了口气道:“不关他的事。” 林辞月看着他一个劲儿地摇头:“你别说话了。” 沈煜城却咧着嘴笑了,鲜血映得他的面容更加病态,林辞月只觉心急如焚:“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因为你在担心我。” 林辞月看着他笑,只觉 分卷阅读111 得心口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巨石,气息不顺,连带着嗓子眼发紧:“你不要这样说话。” 沈煜城安慰她:“我没事,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咳出这口血,我才觉得舒服点。” 好端端的怎么会咳血,肯定是身体哪里出了状况。 面对沈煜城的乐观,林辞月的悲伤却被无限放大,此刻她才明白自己有多么胆小。她害怕的东西太多了。 好在郎中很快就来了,而后替沈煜城做了全面的检查。 林辞月胆战心惊地站在一旁,沈煜城突然倒下,让所有人方寸大乱。她不得不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一切。 在郎中给沈煜城检查时,她有无数次想插嘴问一句情况如何,其他人只看得到她如往常一般冷静沉着,甚至因为没有表现出一丝慌乱与紧张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刻的血液恍如冻住一般,如果沈煜城真的出了什么事,恐怕她身上的血液再也无法流动了。 而在这个期间,林辞月终于知道城外的军队发生了什么事。沈煜城这一咳血反而洗刷掉自己身上的嫌疑,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代价太大,只能开始用排除法找所有接触过那批酒的人。 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首先是俱乐部的所有人,画眉和喜人在天不亮的时候就带着人去审问了。之后是沈煜城身边负责运输的侍卫,不过他身边的人大多是很久以前就跟着他的亲信,这些人平日里要么是去营里训练要么就是跟着他保护他的安全,如果这批人靠不住,那怕是整个沈家军都没有可信之人了。 与此同时苏正熙也在做筛查。 三角碑的这只军队,是她亲自组建的。当年敌国来犯,张越战死,群龙无首的军队就成了一盘散沙,是她接过丈夫的剑,再一个个地召回。 说实话,她也不信这里有人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但事实是真的发生了。 她对着名册看着手下的人一个个排查,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从城内传出的消息看,沈煜城对此毫不知情。 而从军医得出的结论看这种毒无色无味,掺在酒里更能掩人耳目。 最关键的是这种毒药不在他的认知范畴内,那最大的可能就是来自北宁或者南陵。 但,明明三国已经宣布休战,并签署协议,这样出尔反尔怎么可能? 若是这两国中的某一国,他们到底图什么?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所有中毒的人症状加深,特别是那些原本身体素质更强的人状况越重。 有些将士甚至出现意识模糊的情况。 苏正熙虽然提早从城内请了其他郎中来,但众人对此都束手无策。 她焦头烂额,只得命令手下加紧筛查,好在苍天不负有心人,确实让他们找到一个有些可疑的人。 苏正熙亲自审问,但发现这人不过是对方塞进他们营里的一颗普通棋子。 而他一问三不知。 同一时间,城内的一座高门大院里传来了一阵低低的哭泣声,正是因为太过隐忍而让人更能感受到那种绝望感。 哭的人是喜人。 画眉在随着林辞月嫁到镇国侯府第一次见到喜人的时候这小丫头就一直在笑。 这还是她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看到她哭。 喜人蹲在远离沈煜城房间的角落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几乎不能自已。 画眉压制住心头的难过低声安慰她:“三角碑最好的郎中已经来了,世子不会有事的。” 喜人呜呜咽咽:“我五岁的时候……被世子从人贩子手中救下,我,我这条命是他给的,世子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有人想要害他……” 画眉听得心中苦涩,她何尝不知世子是个好人,他对林辞月那么好,若他有个一长两短,林辞月该怎么办? 从黑夜到黎明再到现在的天光大亮,林辞月一直守在沈煜城身旁。 她有的时候觉得自己的思绪已经不受控制了,有的时候又觉得头脑从没有比现在更为清醒。 脑中有一万种设想,但最后只留下一种。 沈煜城绝不能有事。 沈煜城最初情况比较稳定,但在郎中给他做全面检查时忽然再次咳血,并且比之前更为严重,以至于骤然陷入昏迷之中。 画眉与喜人去俱乐部排查无果,没人有嫌疑。就在他们以为事情走入死胡同时,转机出现。苏正熙那边派人来传话说找到下毒之人,但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有人吩咐他将这东西放入酒里。 但若是知道俱乐部会来送酒,便是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可是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这人的踪迹。 事情似乎好像又没有头绪了。 林辞月凝着沈煜城的面容,伸手点在了他的眉心处。 该是有多痛苦,才会在睡梦中紧皱眉头? 没有了往日张扬任性的笑, 分卷阅读112 现在的他毫无生气,仿佛脆弱不堪。 不知这样看了他多久,处于高压下的三角碑终于爆.炸。 林辞月忽然眼皮一跳,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这时十九敲了敲门,而后慌张道:“夫人,城外打起来了!” ☆、第 78 章 林辞月推开房门,视线投向西北方。那是苏正熙的军队驻扎的地方。 她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林辞月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利用沈煜城毒倒军队,损失三角碑的战斗力,他们可以轻易破开第一道防线。 林辞月深吸一口气,她从未遇见这么紧急的情况。 现在沈宗胜一定去支援苏正熙了,她不能自乱阵脚。 她闭了闭眼睛镇定道:“你可知敌人是谁?” “北宁。” 林辞月愕然:“怎么会是北宁?” 十九道:“前线来报确实是看见了前几个月来援助南陵攻打云济的北宁将军楚泽和江子烁。这次有数万大军压境。” 林辞月奇道:“他们两个都来了?” 十九点头:“是。” 林辞月怀疑其实这两个人根本就没走。 她忽然觉得很多线索似乎在脑中打成了结,理也理不清,只能吩咐下去:“若有其他消息你再通知我。” 十九应声而后退下。 沈煜城买的这幢府邸闹中取静,隐约间能听见外面毫无章法的脚步声以及惊慌失措的讨论声。 北宁突袭,让人措手不及。 百姓们已经知道城外发生了什么事,外面乱哄哄的,甚至还有人拖家带口准备马上搬家。 林辞月心里也乱糟糟的,无数个猜想拼命冒头。 她知道自己此刻应该站出来,帮苏明瑾他们稳住百姓们的情绪。 可是她觉得脚下似乎灌了沉重的铅块,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 她若是走了,沈煜城怎么办,他若是醒过来,看不到自己该多么失望? 不对,她忘了,她现在最该做的是去找北宁的人要解药。 林辞月刚要起身,衣裙却被拉了一下。 她一惊,低头一看,沈煜城不知什么时候竟然醒了过来,他原本还算是清亮的嗓音变得极为干涩:“阿月……” 林辞月心中一颤,眼泪差点掉出来。 她强忍着心中的酸涩给他倒水:“先喝口水再说。” 一杯水下肚,他才从刚才那种混沌的状态中脱离。 沈煜城哑着嗓子问:“发生什么事了?” 林辞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相告,此刻遮遮掩掩想必会更引起他的怀疑。 “北宁突然来犯,现在苏将军正和他们交战,侯爷赶去支援了。” 果然沈煜城和她有一样的疑问:“居然是北宁?” 说罢又咳嗽几声。 林辞月听得心头一紧:“没事的,苏将军和侯爷骁勇善战定能大破他们,拿到解药。你别想那么多,安心休息便是。” 她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没有一点底。 北宁来势汹汹,还用了如此卑鄙的手段,苏正熙那边的情况一定恨糟糕,而且沈家军的主力部队在三国签订协议之后就回云济待命了,要再赶回来需要一定时间。 北宁还真是机关算尽,要给予他们重创了。 沈煜城知道林辞月心里在想什么,她用表面的淡然来掩盖心中的紧张。 然后他握住了她的手:“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林辞月也不想一直板着张脸,她怕沈煜城心情不好,于是硬挤出一个笑道:“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好好休息。” “阿月,再看到你真好,”沈煜城目光真诚,“我忽然想自私一点,请你以后也不要离开我好吗?” 林辞月瞧着他,像打破沙锅问到底一般继续问:“为什么不要离开你?” “我说过无数次了。” 林辞月分不清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是外面的鼓声:“什么?” 沈煜城认真看一个人的时候眉眼会显得极其深邃,不管他说出什么,都让人有理由相信他是真心实意的。 “我喜欢你,我也爱你,刚才我闭上眼睛以为要死掉的时候我想的全部是你,再睁开眼睛看到你的时候,我真的好开心,原来我还有机会做一件我一直想做却一直不敢的事情。” 林辞月现在像个只会重复说话的木头人,呆呆地问道:“什么?” 回答她的是一个极为轻柔的吻。 明明是横冲直撞地靠近,却在最后一刻化成了春风。 沈煜城因为生病而略微有些烫人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将林辞月包裹住,而后她觉得鼻息间全是他身上那种清新的味道。 和记忆中的感觉似乎有些不同,但分明又是同一个人。 林辞月大脑一片空白, 分卷阅读113 还不等感受,沈煜城已经退开。 她想说些什么,但一开口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沈煜城愣住,随即失笑:“不是吧,你这个样子搞得我好像是个登徒子。” 林辞月却怎么都笑不出来,反而越哭越凶。 “我在你身边那么多年,受过那么多苦,也受过那么多伤,我甚至告诉过自己永远不要再喜欢你了。可是我没忍住,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 整整两世。 沈煜城手忙脚乱地去抹她的眼泪:“你在说什么?我……”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沈煜城脸色一变,一只手刚拉住她的手臂,然而虎口一麻,又被迫松开。 林辞月脖颈一凉,一把刀横在面前。 这人速度好快! 沈煜城刚才一运气又再次咳出血来,血花飞溅,染红了他洁白的中衣。 而后响起一个戏谑的声音:“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二人谈情说爱了。” 这人半蒙着脸,让人看不出他的模样,但林辞月莫名觉得这声音很耳熟。 他站在她的身后,林辞月没法根据他的眼睛来猜测他的长相,她吞咽了一下而后努力稳住情绪,让自己尽量不去想去年夏天的那次绑架。 沈煜城靠在床头,扶着胸口,喘着粗气道:“你放开她!” 蒙面人觉得好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这么说话?” 林辞月怕沈煜城一不小心让蒙面人心情变得更差,便赶紧开口:“你想要什么?” “这才是做交易的态度嘛。”蒙面人用刀明晃晃地划过她的脖颈道,“我要你跟我走一趟。” 沈煜城再次咳了一声:“你这一看就不是生意人,你怎么不来绑我,而且我还中毒了,更不会反抗你。我换她跟你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正式表白并kiss! 但是愉快的时间总是这么短暂。 ☆、第 79 章 蒙面人似乎没想到沈煜城这么快就将自己的心态调整过来,竟然还能云淡风轻地跟他开玩笑。也不禁笑出了声。 “世子不愧能将俱乐部做的这么好。” 沈煜城盯着他的眼睛:“对啊,你看我这么优秀,你绑我岂不是更合适,你一个大老爷们儿绑架一个女人传出去也不怕丢面儿。” “谢谢你费力给我挖的坑,但很可惜我并不想跳。”蒙面人嗤笑一声,“你也说了,你中毒了,万一我绑着绑着你突然死了我怎么办,这交易岂不是赔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刀又往林辞月脖子上贴近了一下:“还是世子妃好,跟你一样聪明,什么都懂,我也不用担心她突然死了。毕竟她肯定想给你找解药。” 林辞月只得自己脖颈肯定渗出了血,但她丝毫没去管那丝疼痛反而急忙问道:“你有解药?” “你乖乖跟我走,自然就有解药。” 林辞月立刻道:“好。” 沈煜城想起身:“不行,你不能跟他走!” 然而他刚动了一下蒙面人的刀就又往林辞月的脖颈处按了一下。 沈煜城清晰地看见林辞月皱了下眉。 他再也不敢动,原本黑白分明,蕴着无限骄傲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沈煜城怒吼了一声:“你别碰她!” 林辞月知道他们这闹出这么大动静却没人来查看一定是有人将府中所有人控制住了。 她用眼神示意沈煜城冷静,而后问道:“府内的其他人怎么样了?” 蒙面人道:“你放心,我对他们没兴趣。只要你乖乖跟我走,我就会放了他们。” 林辞月默了默,视线像是黏在沈煜城身上,原本冷着的一张脸意外地带上了笑,不知道为什么却看得沈煜城一阵心悸。 就像是她终于放下了心中的芥蒂,格外洒脱。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是真的,我也终于相信我们是有缘分的,现在我已经得到了你的答案,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我都不觉有憾了。” “谢谢你,煜城。” 她用两世换来这份心意,沉甸甸地,足以填满所有的意难平。 只要沈煜城能好好活着,她便不会再贪心了。更不会奢望第三世再次遇见他。 她想,他们该结束了。 蒙面人打了个手势,一条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点了沈煜城的睡穴。 林辞月看见他眼角的泪。 == 其实林辞月已经认出蒙面人是谁了。 但她没作声,她忽然觉得事情的发展似乎和她想的不一样,应该大有文章可作。 蒙面人带她离开的马车极为低调,在慌乱的城中行驶也不觉有异。 林辞月自打之前被绑架过就下意识加强对方向的训练。 果然马车的行进路线与她设想一样,她心里有了底这才开口道:“没想到齐王殿下平日里 分卷阅读114 除了酿酒居然也喜欢绑人。” 晏舒对此毫不意外,甚至有种“你怎么才说”的不满。 “我还以为世子妃将我忘了呢。”说着就将蒙在面上的黑巾摘了下来,露出那张颇为精致的脸。 林辞月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真有种不管是什么衣服都盖不住他本人那种妖媚的感觉。 晏舒拄着下巴,对她眨了眨眼睛:“见到我你怎么一点都不惊喜?” 林辞月倒不是面无表情而是象征性地笑了一下:“你的出现倒是说明一个问题,原来你们南陵和北宁没有合作啊!” 晏舒怔了一下,林辞月又快速开口,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要不然你干嘛不穿你最喜欢的大红袍,还偷溜进来搞袭.击,这一点你们倒和北宁一样无耻。” 晏舒觉得自己每次对上林辞月都有种被压制的烦躁,但偏偏他还需要她。 “对,你说的不错,反正我是达到我的目的了,随你怎么说。” 林辞月粲然一笑,虽然才和晏舒见过两次,但这两次她已经摸清了晏舒的性子。他表面上看起来很高深莫测,言行举止都极为张扬,实际上极其意气用事,这样的人最好拿捏。 他现在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林辞月见好就收。 “想必你们和北宁的恩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虽不清楚你找我用意如何,但我知道你其实是想用云济对付他们是不是?” 晏舒一直都知道林辞月很聪明,足够审时度势,她没有一昧地指责晏舒,而是通过现有情况作出分析,甚至还想要拉拢他。 他不禁莞尔,忽然靠近了林辞月:“怎么办,我现在有点羡慕沈煜城了,要不你考虑考虑跟我回南陵?” 林辞月一点都没有晏舒所想的那种恼羞成怒,反而非常轻松地问道:“南陵皇室居然可以娶有夫之妇吗?我如果跟你走了,是不是还得跟你一起承受骂名?你说我图什么呢?” 车夫此刻冲车内说了一句:“殿下马上到了。” 晏舒终于作罢,不再跟林辞月开玩笑。 林辞月回想了下马车行进路线,发觉此刻是在三角碑东南方向,与北宁的大军正好在对角线的位置。 她再次确定南陵与北宁不和。 林辞月没法从晏舒这里套出其他消息也不着急,反而在回想之前他在府内当着她和沈煜城的面说的那些话。 晏舒说她什么都懂,她自然不是什么都懂,那这个“懂”到底是懂哪方面? 一定是她和沈煜城知道的东西一样,要不然晏舒若是有解药自然会绑他走,他定是怕自己不能完全对付沈煜城才会退而求其次地带她走,毕竟晏舒绝不会担心她的三脚猫功夫。 林辞月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最后只想到一个可能。 辞月酒。 晏舒当时惨败在辞月酒下,甚至不惜买通其他酒客,他这么一个争强好胜的人若是就此罢休自然是不可能的。 林辞月当下心凉了半截,辞月酒是俱乐部的灵魂也是沈煜城的心血,她绝对不可能将此给晏舒! 而且她此番离开三角碑就已经做好回不去的准备,只要能拖到救兵来三角碑,她便也算为云济守护了它。 作者有话要说:  老母亲擦了擦眼泪。 ☆、第 80 章 做好决定后,林辞月便等着晏舒来找她。 但令她意外的是,晏舒将她关在了一个房间后便没再出现。 林辞月先是将整个房间的构造看了一遍,她在想有没有可能逃出去,然而门口众多的侍卫用行动告诉她莫要肖想。 此刻距她离开沈煜城有段时间,沈煜城应该已经苏醒,不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有没有恶化。 林辞月伸出左手下意识覆上头上的那根珠花钗,这一世什么都变了,唯独它还一直在。 沈煜城看见了晏舒的眼睛,可是他从未见过他,如今三角碑多方势力并存,沈煜城就算醒来也有一堆事情要处理,真是糟糕,她留了那么大一个烂摊子给他。 就这样乱七八糟地想着,门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晏舒推门而入,终于换上了他最爱的红衣。 晏舒知道跟林辞月这样的人谈交易单刀直入就好,因此也不再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简明扼要的提出他的需求:“我要辞月酒的酿造方法。” “那你什么时候可以给解药?” “当然在你给我之后。” 林辞月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当时心急病急乱投医,刚才想了一阵才反应过来:“北宁下的毒你怎么会知道?” 晏舒随意地坐在椅子上,怡然自得地捻起一块糕点:“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是北宁下的毒?” 林辞月分析:“若是你们下的毒,你直接在府内跟我们要辞月酒的酿造方法,不是更简单?何苦绑我过来?” 晏舒慢条斯理地吃着点心,一点都没有被她拆穿的尴尬:“谁下的毒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解药。” 分卷阅读115 果然,晏舒这么着急将她绑过来,定是担心一会会发生其他不测。 林辞月有些后悔,若是刚才能拖住他,是不是她就能主导整个场面? 晏舒看着她此刻的懊悔终于生出点发自内心的笑意:“林大掌柜还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林辞月没搭理她,她在想晏舒到底是怕谁。 云济?不对,现在云济已经自顾不暇,主要军.火都集中在城外,城内沈煜城本来的侍卫是在的,但是现在看起来应该是当时被晏舒的人引开了。 那就只有北宁了。 沈煜城之前也提过北宁的使臣走之前也对辞月酒表现出很大的兴趣。 林辞月自嘲地笑了一下,现在还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居然有这么多人想要辞月酒。 既然有这么多人想要,那就好玩了。 “好啊,我给你酿酒的方法,你先把解药给我。” 晏舒吃完点心擦了擦嘴,极为讲究地道:“愉悦俱乐部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吗?” 林辞月看着他这副做作的样子心中冷笑一声:“有什么问题?” “你现在是在我的地盘,你当然要先将酿造方法给我才是。” 林辞月毫不退步:“我人都在你们这了,你还怕我跑了不成,那南陵可还真是没什么战斗力,连我区区一个普通女子都看不住?” 晏舒已经习惯了林辞月夹枪带棒地说话,他适应能力强,听完这番话也只是好脾气地笑笑:“我当然不怕,而且我也无所谓,这不是怕小世子熬不过去嘛。” 晏舒毕竟是南陵最受宠的皇子,还是有些本事的。 他已经看穿了林辞月的目的,找到了她的软肋。 林辞月眼皮一跳,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辞月酒的完整配方只有我和沈煜城知道,他若熬不过去,我也会自杀。” 晏舒原本悠然自得的表情一下子凝住,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吃的那块糕点太噎人,他忙着用话堵林辞月忘记喝口水往下顺顺,此刻白面似的脸皮上竟慢慢上了一层红色,淡淡的,也有可能是气的。 “你这是在断他的活路!” 林辞月有点无语:“反正解药在你手里,你怎么说都是对的。” “那你真的爱他吗?” 林辞月觉得他这话说的实在是没水平,她不爱沈煜城难不成爱他吗? “齐王殿下不用说这种废话了,自我嫁进镇国侯府那天,我的命就和世子拴在了一起。若是死后能葬在一起自然很好,若是不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等上了黄泉路我再去找他便是。” 晏舒瞪着眼看了她半天,林辞月大大方方的任他打量丝毫没有半点扭捏。 她说的话是真心的,反正他们已经告别过了,也不算不辞而别。至少沈煜城再想起她的时候不会带着遗憾的愤懑。 屋内气氛诡异,晏舒不知道在想什么,林辞月也没吱声,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坐着,到生出一种别样的和谐来。 只可惜这样的和谐没持续多久。 “砰砰砰”,房间的门忽然被敲响,晏舒不悦地喊了一句:“什么事?” 他那跟班小白脸有些惊慌地说:“殿下,顾,顾……” “顾?” 林辞月纳闷,顾什么? 不等她反应过来,门外“嗷”地一声惨叫,一道人影被拍在门上。 两扇木门晃悠半天,摇摇欲坠。然后“啪”地一声摔到地上。 听得她一阵心惊。 紧接着,门被人大力踹开。晏舒长臂一伸就要拉住她,林辞月看准时机一个转身躲开了。 晏舒抓空心头一跳,而后怒道:“你以为你能离开?” 她还没缓过神,腰间一沉被人一把揽了过去。 林辞月下意识一挣,那人便顺势放开她,只是将她往身后带了一下。 而后这人朗声道:“你看她能不能离开!” 林辞月抬头看见这人的侧脸,收了笑容后整张脸的线条变得冷峻起来,她这才发现顾珏的脸其实很棱角分明。 那种陌上人如玉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庄严。 见林辞月在看他,顾珏这才问道:“可有受伤?” 林辞月受不了他这种急切的口吻,离他远了些才回答:“没有。” 晏舒看见顾珏后整个人的状态都截然不同了,之前对着林辞月的时候虽然也气,但这个气更多是浮在表面。并不是十分往心里去。 但现在他面上全是愤怒,隔着老远,林辞月都觉得他的怒火要烧到她身上。 晏舒宽大的袖子一甩,刚才他还靠在那吃点心的小桌四分五裂,他怒道:“顾珏,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第 81 章 林辞月的眼神迅速在他俩身上转了一圈。 这两人有什么瓜葛? 此刻分不清是 分卷阅读116 晏舒的衣服更红还是他的眼睛更红。 “你利用完我居然还敢再回来,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利用什么? 对比晏舒的暴怒,顾珏显得很是平淡,他拎着一把剑,泰然自若:“你若是有那个本事尽管过来。” 这样的话自然激怒了晏舒。但晏舒并不是火气一上来就没有理智的人,相反他在看见顾珏的反应后只是震怒了一瞬紧接着把矛头指向顾珏身后的林辞月,忽然露出一个略带诡异的微笑:“你说我要是把你所做的一切,告诉她,让她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还会跟你走吗?” 站在顾珏身后的林辞月立刻感受到一股杀气。 其实她早就觉得不对劲了,林辞月总共见过两个南陵人,一个晏舒一个南陵使臣。 两个人很明显是都知道顾珏这一号人的存在。 当然知道他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顾珏本就声名在外,断魂楼,断魂酒随便一个扔出去都是鼎鼎有名。 让林辞月觉得奇怪的是晏舒对顾珏的态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除了有些惊讶外更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特别是在顾珏戳穿他的伎俩后他居然来了一句“我终会向你讨回来的”。 林辞月没看到顾珏此刻的表情,但看晏舒那种略带癫狂的笑容就知道他俩之间应该比她想象的还要有渊源。 晏舒红袖一甩,眉毛一竖:“顾珏他根本就不是云济人,她接近你的目的和我没什么差别,就连之前助你胜我也是为了获得你的信任!” “轰隆”一声,林辞月好似被惊雷劈了一下。 不是云济人? 她可还记得顾珏当时在他们面前信誓旦旦说的那些话,正是那些让她对他有所改观,甚至为此还和沈煜城吵了一架。 现在告诉她这都是假的? 林辞月觉得在这种要紧关头,晏舒没有理由骗她。 但她还是想听到他亲口承认。 “顾珏,他说的可是真的?” 顾珏自诩是个生意人,有着经商者的巧舌如簧,说他这么多年行走在悬崖峭壁上也不为过。明里暗里不知树了多少敌人,也不知被别人或者找别人多少次茬儿,然而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也什么都不怕。 但现在他却不敢转身看那个被他一次次欺骗的人的眼睛。 他不敢承认他所做的一切。 那边晏舒见他不做声知道他是怕了,便越发挑衅他。 “世子妃这次可真是看走眼了,你面前这人将我们所有人都蒙在鼓里,耍的团团转,他的野心的可大着呢!他还想……” “够了!”顾珏终于出声打断他。 他知道自己此刻没有立场为自己辩解,而且晏舒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但他现在就是敢做不敢当。 当他赶到沈府看到满地狼藉时便知道被南陵抢了先机,他当时无比害怕晏舒会对她不利,便立刻带人赶到南陵在三角碑的集合点。 在看到林辞月安然无恙地站在他面前时,他那颗怦怦跳着的心才终于恢复正常。 顾珏深吸一口气平稳情绪,而后扭头对林辞月道:“这里没有解药,如果要救世子就和我走。他对我有恩,我不会见死不救。” 不回答又避开话题就是默认了,林辞月胸口窝着的火气根本撒不出去。 天知道她有多想狠狠骂前面这人一顿又或者让他体验一下沈煜城此刻的痛苦。 三角碑变成现在这样和他绝对脱不了干系,可现在却是他为刀俎,她为鱼肉,被按在菜板上动弹不得。 林辞月啊,你还真是够蠢,被骗一次两次还是不肯吸取教训! 林辞月慢慢抬头,一双澄澈的眼里带了十足戒备,让顾珏都有些站不稳了。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有解药?” 顾珏不敢再看她,扭头看向一旁,表情很是痛苦,似乎难以启齿一般道:“我其实是北宁人。” 林辞月刚才已经设想过这一点了,但想过和听到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一想到她曾经帮他们的仇人说话,甚至现在还要乖乖听他差遣,林辞月心中就满是悲愤。 她浑身颤抖,每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去的一样:“为什么,你们北宁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珏没法解释,他也不过是时代漩涡中随风起舞的灰尘罢了。 他从来就不能左右形势。林辞月大可以骂他打他甚至永远不原谅他,但他却没法抱怨任何人,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就算再次重来,他还是会做出一样的最优选择。 只是,如果可以,他多么希望能在命运路过他们二人之时,拉住它的衣袖将他们二人紧紧捆住。 == 林辞月最后还是和顾珏走了,她倒不是还想要再信他一次。 只是他既是北宁人自然比晏舒更有说服力。 她真没想到一天之内经历种种变故,爱人中毒,城池被破,她 分卷阅读117 也如飘萍一般漂浮。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眼下三角碑成了众矢之的,所有人都想要逃离,只有顾珏却留在城内。甚至他住的地方离沈府并不远。 林辞月和顾珏面对面坐着,顾珏还命人做了吃食一样样地摆上桌。 他将菜肴往她面前推了推:“你这一天也没吃上饭吧,这都是丽安小吃,想必会和你口味。” 每一碟都很精致,香气四溢,可是林辞月看都没看一眼。 她不吃,顾珏也没一直劝,只是温和地笑笑说:“你还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林辞月不答,顾珏便自言自语:“你来找我的时候我确实挺惊讶,前一晚发生了那么大变故,怎么白天却能像没事人一样。那时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女子。” 林辞月听他说话觉得很倒胃口,他为什么总要不停的重复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让她现在更闹心呢? 林辞月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角眉梢都是冷意,看起来极为不耐:“你有完没完?” 顾珏垂在衣袖里的手指攥紧,他还是功亏一篑了。 也是,早在去年夏天从他挥挥手允许断魂楼的人接下那单缺德的生意开始,他们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他看着林辞月,终于决定将他的真面目示予她看,顾珏忽然低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点卡文,因为马上写到结局了。 ☆、第 82 章 等他笑完再抬头时,方才那种内敛的带着些讨好意味的温柔倏尔消失不见,虽然依然笑着,可是这笑让林辞月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 “你还记得那日我离开俱乐部时说的话吗?” 她自然记得,顾珏威胁她让她不要后悔。 顾珏问:“那你现在后悔了吗?” 如果比恶毒,林辞月觉得没人是她的对手。 “从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就非常后悔。” 顾珏只觉得心如刀绞:“你不想要解药了吗?” 林辞月不以为意:“我知道你已经将解药送去沈府了。” 顾珏立马反驳:“我送的不是解药。” 林辞月眼睛轻轻眨了一下继而盯着他的眼睛看:“你又骗我?” 这次换顾珏不以为意地迎上她的目光:“我为什么要救沈煜城,他死了反而更有利于云济和北宁的合作。” 林辞月觉得心中的怒气顺着血液刹那间烧遍全身:“你扪心自问,世子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顾珏喜欢看她情绪波动的样子,充满生气,很有温度。 “我很欣赏世子,也想过拉拢他,但他一直拒绝,甚至在暗中破坏我的计划,你说这样我还留着他干嘛?” 一瞬间,那些遮盖在她头上的乌云像是被一阵清风吹散,林辞月脑中也渐渐清明起来,那些打了结的思绪也都柔顺地展开。 她好像知道了一切。 “这一切都是云瀚做的。” 林辞月用了肯定句。 “你总是这么聪明,我就更舍不得放你走了。”顾珏凑近她,虽然是称赞的语气,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林辞月暗中打了个寒战,“你就永远陪着我吧。” 林辞月看准时机,伸出右手去按他的咽喉,顾珏往后一仰,左手去揽她腰。 林辞月高抬腿踢他手腕,顾珏感受到凌厉的腿风,只好再次往后退了一步。 第一次见面时她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再见面居然能与他过上几招。 顾珏眼中的惊喜越来越浓了。 林辞月动了动身体,浑身血液循环起来,脸色也比刚才好了一些。她知道顾珏是不打算再对她隐瞒了,索性将心中的疑问都问出口。 “现在三角碑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你既能在城内安然无恙,自然是有后招。我也知道我是回不去了,你何尝不让我死得清楚点?” 林辞月安安静静不动的时候整个人像是端着架子,冷冷的,让人无法接近。但动起来的时候气质截然不同,她很善于攻击,虽然是一个新手却完全诠释了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 这样的她,顾珏是万万舍不得让她死掉的。 “有我在,没人伤得了你。” 林辞月在心里暗骂一句狗屁。 但她面上没表现出嫌恶,继续发问:“云瀚的计划是什么?” 顾珏没打算瞒着她,因为他不会放林辞月走的,直接全盘托出:“等沈宗胜与苏正熙的人死的差不多的时候他会带兵出现,而北宁的军队则会佯装失败而后撤退。” 林辞月瞳孔一缩,这是多么阴险毒辣的计谋! 这对整个三角碑来说就是一场无妄之灾,搭进去的不光是那些年轻将士们的性命,更是云济百姓对国家未来的希望。 当边境的将士为庆祝三国好不容易签订合作协议而享受美酒之时,有人为了自己的权力而酝酿阴谋。 分卷阅读118 当云济所有人同仇敌忾穿上铠甲保家卫国之时,却不知道他们以为的敌人正是他们的同族。 云瀚为了夺得现在的太子之位未来的天子之位就能通敌卖国有如此心计,未来他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林辞月不敢想。 把云济交给这样一个人,国计民生怎么办? 林辞月是个对一切都没什么太深感情的人,但她谨记自己是云济人,她可以什么都不爱,但没法不爱国。 她是历史见证者,她的家族、沈煜城的家族,朝廷上下那么多人为了云济付出了无数努力。 它很新,但凝结着所有云济人的心血。 林辞月绝不许任何人毁掉它。 == 在林辞月与顾珏勾心斗角的时候,也有一个人为了守护云济而排兵布阵。 沈煜城是在深夜惊醒的,在醒来的一瞬间他有些分不清究竟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 不,不对,所有的一切都是事实。 梦中他见到了真正的沈煜城,那人果然和他曾经设想的一样,冷酷无情、不苟言笑、一板一眼,他身上简直没有一点合他心意。 当然他知道他自小的生活环境,倒也不是没法理解他性格的形成。 一切都和他经历的一样,直至遇见林辞月。 梦中的林辞月与现在的林辞月截然不同,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很多时候甚至显得有些愚笨。 但他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越看越觉得可爱。 如果现在的林辞月是这个样子,他也不会怎么撩都撩不动了。 但梦境越来越奇怪,沈煜城的种种操作经常让他觉得极为窒息,林辞月因为他的冷脸一直过得战战兢兢,甚至还将马安安迎娶进门。 他与沈煜城的心意相通,感受到这个时候他其实是不开心的,但却也不表示,一直让林辞月误会。 看见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心都揪了起来,真想冲着沈煜城那张欠揍的脸上来一拳。 梦中的发展与他经历的类似,但却完全不一样。 他熟悉的镇国侯府在这里却像一个深渊,无声吞噬着林辞月的青春。沈煜城经常不在家,梅夫人又不待见她,马安安又总是阴阳怪气,她就像一条缺水的小鱼,在干涸的池塘扑腾。 几年的时间飞逝,沈煜城回来了,林辞月欢快了好一阵,但他又走了。 再后来,他就看见在.□□.谷出现的那一幕了。 满目鲜血,以及她眼中的绝望与仇恨。 林辞月的生命结束在了丽安城最冷的一天,而且死不瞑目。 等她的牌位摆在侯府祠堂之时,沈煜城一身是血的回来了。 边境告急,他被已经成为太子的云瀚支了过去,走得极为匆忙,等再回来时连林辞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原本眼含春水的美人成了枯骨,再也没有人言笑晏晏地喊他世子。 他这一生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家族,唯一亏欠的就是他的妻子。 直到她离开人间,他才明白林辞月这短暂的一生都遭遇了什么。 从未得到父亲的爱,母亲懦弱,弟弟妹妹残忍,好不容易嫁了人,对方却未曾珍视过她,夫家人心凉薄,贵妾密谋篡位,最终死于世道冷漠。 一开始他还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着一切,后来只觉得心脏抽痛,无数情绪堵在胸口,半分也吐不出。 哪怕后来的沈煜城替她报了仇,圆了她的遗憾,对她而言也不过是无用功,更像是他为求心安的一种手段罢了。 沧海桑田,瞬息万变。 沈煜城一个人孤独终老,在他弥留之际,最后一眼投向了珠花钗。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露出了这么多年第一个笑容。 他听见沈煜城在心底说。 “我知道我没脸去见你,但我真的好想你。” “不管黄泉路有多拥挤,阎王殿有多遥远,我终会找到你。”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护你周全。” 梦境再一转,他看见了生活在钢筋水泥世界中的自己,那天他穿越了。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曾经漏掉的一句话:“改变过去,守护重生的她。” 那一刻他才知道,他一直都是沈煜城,他寻了她千年,只为等她重生。 作者有话要说:  老母亲爆哭 ☆、第 83 章 春寒料峭,三角碑的气温不稳定,晚上温度又降了不少。 黑夜中一切都变得极其安静,一轮圆月当空,透出来的月光凄冷地照在卧房内。照的人似要肝肠寸断。 沈煜城不知道自己就着朦胧的月色在床上坐了多久,直至视线有些模糊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的悲欢早就与林辞月紧密联系在一起。 情绪像是找到了出口,一窝蜂地向外涌动。 他咬紧牙关,胸腔的酸涩不断上涌。他用力 分卷阅读119 捶了一下床板,最后才发出极为压抑的怒吼。 往日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林辞月所有的一切不对劲都有了答案。 在经历过那样的伤害后她居然还能靠近他,他怎么能担得起这份感情? 林辞月自始至终都记得他,可他曾经却那么不把她当回事,甚至差点害了她。 说好护她周全,但却眼睁睁地看着敌人将她在面前掳走! 他有什么资格说爱她! 怒火攻心,他又重重地咳出一口血。 绝不能再坐以待毙,他要去找她! 沈煜城按了下胸口,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似乎也在诉说着思念。 他咽下那口腥甜,而后擦了下嘴角,这才沉声道:“十九。” 十九比沈煜城醒来的早,得知府内的变故后悔得舌头差点没咬掉,他千不该万不该将暗中保护沈府的人调去支援侯爷。 就这么心惊肉跳地等着沈煜城责罚,冷不丁听见他声音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 沈煜城的状态比他想象中要好一点,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里的光越发亮了,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但又像是回光返照。 呸呸呸,十九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沈煜城一眼看穿他在想什么,一记眼刀飞了过去。 “我还没死呢。” 十九把头低得更低了。 沈煜城说得很慢,每呼吸一次,肺都疼得不行。 他能感觉到毒性越来越重了。 “我虽然理解你这么做的理由,但你确实是让沈府失防,给了敌人可乘之机。这一点你认吗?” 十九忙不迭点头,脸上也露出了那种悲痛的神情:“都怪下属护主不利,害得世子妃被掳走。” 沈煜城眼神一凛:“你可知潜进来的敌人是谁?” “属下还没看清就失去意识了,但能确定的是他们是顶级杀手,后来我再查看受伤之人的伤口时发现他们处理的手法很细致,并不常见。所以,属下怀疑这些人不是云济的。” 沈煜城心情看起来很不好,眉间愁云惨淡,冷冷扔出来一句话:“这种废话就不必说了,如果不是云济人,你觉得是谁?” 十九抿了下嘴唇然后小心翼翼道:“北宁吧?” 沈煜城斜了他一眼,十九立刻改口:“我觉得是南陵。” 沈煜城挑眉,拢了拢身上披着的衣服:“哦,为什么?” “那人与夫人应该认识,”说到这里他忽然拔高了声音,“世子您不是看到他的眼睛了吗,难道没有印象?” 沈煜城素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他很会从小细节观察人,只要他见过的人不说打扮成什么样都能认出来,但仅戴个黑面巾还是不在话下。 然而沈煜城却摇摇头,十九的心凉了半截。 但沈煜城的下一句话让十九的心又暖了起来:“不过他们确实是南陵人,北宁已经跟云济撕破了脸,若真是他们的人何必遮掩面孔,现在这样反而欲盖弥彰。” 十九不住点头,刚要发动彩虹屁技能,就听门外有小厮颠颠儿地跑了进来:“世子,刚才来了个人扔下这样东西就跑了,已经派人去追了。您看看,这是不是解药?” 十九眼睛一亮,赶紧接了过来,他拿起其中一颗放到鼻子下面嗅了一下,而后又闻了闻装药丸的袋子。 他没松手,表情却是越来越凝重。 沈煜城道:“怎么了?” 十九斟酌了一下话语:“这药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我怎么觉得这袋子上有断魂酒的味道?” 十九嗅觉天生灵敏,他刚来镇国侯府的时候一直跟着府内的郎中学习药理知识,很多药材他都能闻得出来。 他确定的事情一般不会有变化。 沈煜城立刻明白过来,林辞月和顾珏在一起! “十九,叫张倾葵过来。” 她肯定是被南陵的人带走了,但顾珏怎么会找到她,他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个什么角色? 东方渐渐露出鱼肚白。他似乎听见远方刀剑相击的声音,第一缕朝阳落在他睫毛上,金色闪耀,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宛如天神。 沈煜城在心底道:都再坚持一下。 其实到这时他已经差不多猜出三角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若是想和背后的那个人谈判,他也需要一些筹码才是。 沈煜城将药用水顺下,心中苦笑了一下,他还是不够狠心啊! 张倾葵早在城外动乱的时候就想带着人冲出去,结果被沈煜城的人压住了,她当时就破口大骂起来,说沈煜城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骁勇的人了,贪生怕死,在国家有危难时不能挺身而出。更痛恨自己以前瞎了眼居然喜欢他。 沈煜城只当没听见,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帮小孩儿技艺不精上战场就是送死的,但让他们找个人还是比较靠谱的。 张倾葵看见他后脾气大得很,一副“老娘现在很不爽,你最好有要紧的事说”。 沈 分卷阅读120 煜城犯不上跟一个小孩儿闹脾气,他只是像往常一样笑笑:“如果想救三角碑,就找到顾珏。” 张倾葵显然不能把二者结合到一起,她眨巴眨巴眼睛,不解道:“为什么?” 沈煜城身上的疼痛减轻许多,呼吸也不再困难,他起身向外走:“大部队一时半会儿赶不来,现在只有顾珏或许可以让北宁退兵。而且你再不找,你娘和我爹都要完蛋了。” 张倾葵脸色一变,低骂了一句便风风火火跑了出去,沈煜城待她离开后翻身上马,他明白自己要做回真正的沈煜城了。 “阿月,等我回来。” ☆、第 84 章 沈煜城则去盯着云瀚,他虽然不知道顾珏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他总觉得和云瀚是有联系的。 云瀚两次三番地拉拢他们镇国侯府,沈宗胜手握重军,他知道决不能与任何一个皇子有密切联系。云瀚每次在沈宗胜那都能碰一鼻子灰,于是只好另辟蹊径让他的母妃和云妃搞好关系,他便能在云妃面前说上话。 云妃和弟弟沈煜城关系好这事丽安人尽皆知,若是云妃能在沈煜城面前说上几句话,那比他自己说会容易的多。 但很可惜沈煜城一眼就看穿他的把戏,总是拂了他的面子。 而这次云瀚来三角碑,沈煜城总觉得他像是在下最后通牒。 这又不是什么好差事,云瀚何苦亲自跑一趟? 沈煜城没告诉任何人云瀚在送走两国使臣之后特意来找了他一次,还是原来那套话,但态度却比以往冷淡不少。现在看来,沈家早不是他最优的选择了,或许那个时候他已经搭上了其他两国,这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云瀚离开了,但沈煜城留了一个心眼,早就派人盯着云瀚的一举一动。 三角碑已经发生动乱的时间太巧,这事怎么看怎么可疑。 沈煜城赶紧点了一队人向着城外奔去。 == 顾珏对林辞月摊牌之后,林辞月就一直在找机会将消息传出去。 但顾珏看她像看犯人一般,林辞月连院子都出不去。 距离三角碑动乱已经过去一天,期间倒是有人给顾珏传消息,但顾珏听完也只是淡淡应和一声,林辞月也不清楚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两人便这么僵持着。 事情出现转机是在三日后。 有几个小乞丐来敲门说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希望能让他们进来歇歇脚。 每日都有人来敲门,府内的小厮见怪不怪,但这日这几个小乞丐非常执着,耳听前院小厮声音越来越大,顾珏又难得出门,林辞月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 在小厮关门前她高声喊了一句:“让他们进来吧!” 小厮知道林辞月的身份,顾珏又仔细交代过他,自然不敢忤逆她,便只好敞开门让他们进来。 看见他们的一瞬,林辞月一愣。 小乞丐中也有人惊了一刹,被旁边人一推搡才反应过来,赶紧给她作揖,不停地感谢她。 虽然这人脸上抹了锅底黑,身上也穿得破破烂烂,但她还是认出来了,这是张倾葵的同伴。 林辞月收起眼中的意外吩咐厨房给他们准备食物。不光如此,她还亲自为他们盛粥,一碗碗分下去的时候,那个一开始惊讶的小乞丐低声道:“世子妃,世子派我们来寻顾珏,没想到会看见您。” 林辞月手上动作不停:“世子没事了?” 小乞丐小口喝着粥,用余光瞥不远处的小厮:“无碍。但现在城外形势依旧严峻,他好像出城了。” 林辞月的心再次揪了起来,她又给众人分了点馒头而后轻声道:“联系世子提防瑞王,三角碑之战是他设计的,我已经掌握他通敌卖国的证据了。” 小乞丐总归是见的世面太少,闻言整个人跟受惊的兔子一般眼睛瞪大。手上端着的粥差点洒了。 小厮注意到他,赶紧问怎么了。 林辞月多塞给他一个馒头,示意他镇定一些,而后对小厮道:“没事,他刚才没端稳。” 见林辞月发话,他便没去追究。 小乞丐擦了擦额角的汗,接过林辞月递来的馒头垂着头道:“谢谢。” 等他们又休息了一会儿,小厮让他们离开,小乞丐看了林辞月一眼,后者点头。 小乞丐手心里有一张字条,叠起来的尖角咯着他的皮肤,他必须亲手将这样东西交到世子手上。 一众人正准备往外走,门口此刻传来喧嚣声,顾珏回来了。 他一推开门就和几个小乞丐碰了个正着,几个人大眼瞪小眼,然后顾珏不悦地看向一旁小厮:“什么情况?” 小厮面露为难,林辞月走上前解释:“不怪他,是我让他们进来歇歇脚的。” 顾珏看见林辞月后脸色柔和了几分,然后温声道:“现在城内混乱,我知道你心肠好,但也不要让无关的人随意进家门。” 分卷阅读121 林辞月冷笑一声:“可是我就喜欢用你们家的东西救助我们的百姓。” 顾珏神色一僵,院内众人都被二人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吓得不敢动弹,几个小乞丐更是畏畏缩缩地站在一旁。 小厮回过神,赶紧带着他们离开。 谁料顾珏突然喝了一声:“慢着!” 林辞月皱眉看他,顾珏眼中晦暗不明,他扫了一圈几个神色各异的小乞丐,而后凉凉道:“这几个人一看就是不干不净的,若是偷了我府内的东西怎么办,来人搜身。” 林辞月握紧垂在衣袖内的手指,她冷声道:“他们只不过在院子里喝了口热粥,什么都没碰,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们?” 顾珏越发诧异林辞月的行为,他低笑一声:“就凭我没看见。” 他怎么会不记得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小乞丐,张倾葵身边的人他都记得一清二楚,林辞月知道,他自然也知道。 小厮挨个搜查,眼看离那个孩子越来越近,林辞月刚要上前,就被顾珏一把抓住手腕,他力气很大,不容她反抗:“你慌什么?” 林辞月挣不开,小乞丐看准时机一把推开小厮往外跑了出去。 在小厮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顾珏一瞬间掷出那把从不离手的折扇,小乞丐连声音还没发出来,人就倒在了血泊中。 几个下人迅速上来将尸体抬了下去,林辞月惊愕地睁大眼睛,感觉浑身血液冰凉。 小厮则恭敬地将他的折扇擦干净交到他手上,林辞月这才看见扇子上面隐藏着一排尖锐的獠牙。 他刚才切断了小乞丐的脖颈血管。 小乞丐不敢置信的双眼还没闭上,年轻的生命就这样陨落。 顾珏没有理会她现在的状态,直接吩咐其他人将剩下的那几个人一并处理掉。 林辞月这才醒悟,顾珏从来就是个魔鬼! 她一把甩开他的手:“你已经杀了一个人了!” 顾珏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我难道要留着他们替你通风报信吗?” ☆、第 85 章 林辞月能想象到她现在模样有多可怖,眼睛里一定全是红血丝,她没法用任何语言来表达心中的痛苦。 她只知道一切都怨她,如果她再稳妥一点,不那么着急,或者说刚才没有惹怒他,是不是会有不同的结果? 但不会再有重来的机会。 林辞月跌坐在地上,深觉无能为力,几个小乞丐被人拖走,留下痛苦的大叫声。 她好似被人掐住脖颈一句话都说不出,自重生以来,她做每件事不说胜券在握,也是十拿九稳,但现在却有一种回到她第一世死时的感觉,三角碑并不寒冷的风居然吹出了丽安冬天的彻骨。 她到底该怎么办? 顾珏此刻却蹲了下来,又变成了那个温润如玉的顾掌柜。 “只要你乖乖听话,那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 林辞月抬头,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你留着我到底要干什么?” 顾珏这一刹的眼神堪称深情,但林辞月却有种被毒蛇盯住,无法动弹的感觉。 “因为我太嫉妒沈煜城了。如果当初我没接那单生意,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恨我?” 林辞月将他的期望打碎:“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就根本不会遇见。” == 张倾葵是在晚上知道扮成小乞丐的同伴失踪的,他们不傻,知道这么久联系不上很大可能是人已经没了。 一向喜怒哀乐全爱表现在面上的她却破天荒的没哭,她一瞬间理解了家人不愿让她参与到战争的用意。 城内危险都无处不在,更何况是在刀剑不长眼的前线? 她太弱了,还远远不够资格。 张倾葵红着眼睛复盘了他们走过的路,而后将范围锁定在一处府邸。 这条街他们经常走,却不知道其中竟然藏着恶魔。 她将消息传给了沈煜城,沈煜城手上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只回了一句等他通知。 不光沈煜城得到了消息,同时云瀚也知道顾珏杀了张倾葵的人。 他勃然大怒,此刻正是拉锯时刻,他必须要隐藏的极好,现在顾珏这么做相当于打草惊蛇,若是苏家或者沈煜城派人过去暴露了他怎么办? 顾珏本就将林辞月软禁了,现在又惹出这档子事,他是故意要和他对着干吗? 本来按云瀚的脚程要在第二日才能到三角碑支援沈宗胜他们,现在他决定明日让大部队去往城外,而他自己先偷偷潜入城内处理顾珏。 沈煜城见云瀚一个人往城内赶也赶紧跟了过去。 沈煜城是个跟踪的好手,现在他的两世记忆全部恢复,过往总觉得是别人硬塞给他的武功现在也能运用自如。 他背过三角碑的地图,知道云瀚现在要去的地方就是顾珏府上。于是立刻差人去埋伏。 夜色如墨,乌云遮月 分卷阅读122 ,云瀚一门心思往前赶,万万没想到身后还有一块狗皮膏药。 城内因为动乱已经算作空旷,像这样的夜晚断不会有人出来,连乌鸦不小心停落到树梢上也是心不在焉地嘎了几声就立刻离开。 沈煜城不敢跟得太近,他准备等云瀚彻底进了埋伏圈再行动。 顾府灯火大亮,经过白天那件事,林辞月是万万睡不着的,原来她还觉得自己有机会向外传消息,她现在后悔当时太过激进,但若不跟晏舒走,便会遇上顾珏,顾珏怕是比晏舒更难缠。 他早就算准了林辞月会因为解药对他言听计从。 人啊,果然是不能有弱点,可是没有弱点,那还算人吗? 林辞月这么昏昏沉沉想着,反正沈煜城现在无事就好,他那么聪慧,自然能想到这一切的。 她现在身上已经背上了无辜之人的性命,万万不能再做出格的事了。 寂静的夜晚,一切声音都仿佛放大了。 她睁眼看向床帏,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有人急切地向着院内走来,但方向不是她这里,而是隔壁。 隔壁住着顾珏。 林辞月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然后从门缝往外看。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整张脸掩盖地严严实实。身形也是被包裹其中,她分辨不出来。 小厮轻叩两声门,便直接推门而入,甚至还仔细地左右张望两眼,林辞月赶紧收回视线。 这人来头不小,而且这么晚来定是有要事相商。 她恨自己没有一双顺风耳,只能静心坐下分析。 顾珏应该没有再隐瞒她其他事,那么必然是北宁或者云瀚的人。 会是云瀚吗? 不知道两个人在屋里说了些什么,很快便传出来“叮叮当当”的打斗声。 而后那两扇门便弱不禁风地掉了下来,两道纠缠的人影出现。 林辞月隔着门缝看不真切,便赶紧推开半扇。 黑斗篷这回露出了正脸,果然是云瀚! 两人不是合作伙伴吗,怎么会打起来? 云瀚年纪小,但出手却狠辣,招招致命,毫不留情。而顾珏看起来就很束手束脚,白天那种狠劲不再,只是在躲避云瀚的攻击。 顾珏的招式很适合近距离缠斗,云瀚找不到突破口,整个人越发暴躁。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被儿女情长而蒙蔽双眼,你这是要毁我计划吗!” 顾珏躲开他的招式:“一开始我就说过我只要她,但你一直顾左右而言他,我便只好自己出手了。” 云瀚咬牙:“等我赢了之后你再出手也来得及,你就这么着急吗?” 顾珏没答,但却有人帮他答了:“自然是着急的,着急将把柄留给我。” 冷不丁冒出的第三个人的声音将打斗的两个人以及偷看的林辞月都吓了一跳。 墙头不知何时长出一顶黑色的蘑菇。 蘑菇坐在墙头言笑晏晏:“又见面了。” 云瀚一惊:“沈煜城!” 沈煜城轻松跳了下来:“哟,我的好外甥,你怎么不叫我舅舅了。” 天色太黑,沈煜城还故意往他身边走了几步去欣赏他的表情。 林辞月推开那半扇门,直愣愣地看着月下人。像是感应到她的情绪,今晚那片一直笼罩在他们头上的乌云渐渐散去,月光温柔洒向大地。 沈煜城恰巧此时抬眼,一眼跨千年。 恍惚间像是回到了镇国侯府,她等的人刺破寒露,为她而来。 “我来接你回家。” 但比他更快的是顾珏,毕竟是在顾珏的地盘,一瞬间不知道从哪出来一群隐在暗中的刺客。 原来顾珏早有准备。 沈煜城的人也不甘落后,破门而入。 首当其冲的就是张倾葵,原本还算宽敞的院内骤然变得逼仄。 顾珏身影快的像一阵风,瞬间飘到林辞月面前,林辞月向左边一撤,顾珏扑了个空,沈煜城后脚也赶到。 “顾老板,您这轻功深藏不露啊!” 顾珏冷着脸没有理他。 沈煜城动手动嘴两不耽误:“哎,正牌老公在旁边呢,你怎么还对我家阿月纠缠不清?” 顾珏直接亮出他手中的暗器,那把折扇。 林辞月对那东西有了阴影,当即喝道:“小心!” 沈煜城这才注意到这东西的厉害之处。 “怪不得这扇子你从不离身。” 说话间过了十几招,云瀚被顾珏的人缠住,费了好大的力才来到他们面前,今日他已经暴露,计划自然破灭,这股火气全部冲向了顾珏,若不杀了他,实在难解心头之恨。 他深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顾珏杀手出身,最后让他死在这种招数下也是理所应当。趁着顾珏和云瀚交战之际,他将目标转向了林辞月。 沈煜城见云瀚去抓林辞月立刻冲了过去,顾珏也紧随其后 分卷阅读123 。 云瀚知道此时对沈煜城出手无异于找死,便将林辞月往他怀里一推虚晃一招将手中暗器对准近在咫尺的顾珏,顾珏若是退开林辞月便会暴露,再躲向其他地方已经来不及了。 然而林辞月却突然从沈煜城怀中挣了出去,替顾珏挡了一下。 那暗器刺入林辞月的胸口,沈煜城一把接住摇摇欲坠的她。 “不!” 云瀚也没料到林辞月居然会做出这种自杀式的行为。当即愣在那里。 林辞月断断续续道:“顾珏,顾珏,现在不能死,需要,他来作证云瀚的通敌卖国。” 她又笑了一下看向沈煜城,抬手摸了摸他脸:“而且,他把解药给你了,我现在又救了他,我要让他永远记得欠咱们的命。” 沈煜城抓住她的手拼命摇头:“我要你好好活着,不要再管这些欠不欠的事情,你知不知道我也欠你一条命啊!” 顾珏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这一刻他才明白什么叫杀人诛心,林辞月非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她。 比爱而不得还要残忍的是宁愿去死,也要让他一辈子背负着歉意。 只是到最后林辞月都没给他一个眼神,她将全部的目光都给了沈煜城:“你没有欠我,这一世,我过得很开心。” == 等林辞月再醒的时候已经是人间四月天。 北宁被沈家军打退,甘愿称臣,南陵也收起野心。三角碑战火早已停息,百姓们生活恢复正常。云瀚触了云济帝的龙鳞被贬为庶民,永生不得再入丽安城。 顾珏因为是北宁人,云济帝为了表示自己宽宏大量的一面直接将他交予北宁处理。 但顾珏没走,他知道自己大概率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入云济一步,便想和沈煜城告别以及见林辞月最后一面。 杏花在曾被战火掠过的土地上悠然开放,顾珏与沈煜城相对而坐。 一切都像是在断魂楼一般。 顾珏将最后一版杏花酒的酿造方法以及断魂楼的管理权交予沈煜城。 “我知道你可能也看不上,但扔了也怪可惜的,不管是改成什么样随你。” 沈煜城没动,他喝了一口辞月酒。 自打林辞月陷入昏迷后,他的话就少了很多。云瀚在暗器上涂了巨毒,不管是什么郎中都对此束手无策。一切都要看她自己的意志。 顾珏扭头看他:“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能感受到你们之间很深的羁绊。我为我过往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 沈煜城像是忽然间对一切都看开了,就像是他人生中只有等林辞月醒来这一件事。 “不必了。如果可以,我真想从来没认识过你。” 他拎着辞月酒离开,只留给顾珏一个颇为心碎的背影。 顾珏凝着那背影只觉胸口沉闷。 第二天,林辞月毫无预兆的醒来了。 她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沈煜城。他趴在床边睡得并不踏实。 她恶作剧心起,用手点了点他的眉心:“老气横秋。” 沈煜城下意识捉住她乱动的手,哼了一句:“别闹。”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惊醒,眼里的欣喜瞬间冲出。 林辞月笑了起来,她知道,不管是千年还是万年,他们始终休戚相关。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就是这么猝不及防地写完了。接下来大概有两个番外。 其实这篇文的开头是在19年3月初写的,写了一万字就扔草稿箱了,20年签约一直不过索性就把这个开头拿出来写,结果意外过了。 按照最初的大纲至少要写35万字,但越写发现自己越驾驭不了,我也知道这篇文的节奏情节文笔都有挺大的问题,想过很多次弃文,但还是没舍得。 林辞月和沈煜城是我很喜欢的两个人物,空闲时间想情节的时候我也很开心,只是因为笔力有限写不出我想要的恢弘。但最近写结局的时候我还是哭了好几次。总体来说还是开心大于痛苦。 因为三次元的生活比较忙,我每天更新字数很少也有断更的情况,特别感谢一直追到现在的小天使。但下本《韶光似你》我已经存了很多稿,会减少断更的次数。希望以后我能讲好一个故事,下本见。 ☆、番外一:顾珏 顾珏离开的那天三角碑恰好下雨,梅雨季节,烟雨蒙蒙。 他将行李收拾好后步行来到松岭路的愉悦俱乐部。 梅雨季节三角碑潮湿地不得了,不少人会选择喝一盅热酒来驱散身上的潮意。 俱乐部人满为患。 顾珏怕自己的出现会给俱乐部带来麻烦,毕竟他已经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 他站定在房檐下望着俱乐部门口,琢磨着怎么过去。 在不远处接水玩的小豆子看了他半天,然后蹦蹦跳跳到了他旁边:“你也想进去喝酒吗?” 顾珏低头,这么久以来还是第 分卷阅读124 一次有小孩跟他搭话。 他冲他笑了一下:“嗯,我找他们掌柜的有点事。” 小孩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声音透着欢快:“月姐姐吗?我可以帮你带话过去。” 顾珏怔了一下,将怀中的信纸递给他:“那谢谢你。” 小孩三步做两步跑进了雨幕中,顾珏只能看见他人影一闪,而后消失不见。 喜人将信笺送到林辞月桌上的时候她正在看账本,过了一阵才问:“这是什么?” 喜人答道:“小豆子说是一个穿白衣服的男子,但我刚才出去看了一眼人好像已经走了。” 林辞月拆开信,薄薄的一张信纸上写着隽秀的字。 她认得这是顾珏的字迹。 见字如面。 原谅我没有勇气当面与你告别,当然我知道你这辈子或许也并不想再见我,或许希望我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但我还是冒昧地写了信。 我生在北宁,从小就被送去进行训练,我逃过多少次就被捉回来多少次,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这辈子的命运已经被写好,无法更改。 后来我被送到南陵,学会了酿酒,又得到了一个新的身份,在去往云济的路上我故意装作受伤让世子救下了我,就这样我开始了新的计划。 在云济的日子我很快乐,世子是个风趣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身份,我真想和他成为朋友。 更让我觉得欣喜的是遇见了你。 我这辈子一直活在谎言中,也骗过你无数次,但对你说过一句真心话。 可你不光拒绝了,还让我永世背负悔恨。 既然如此,我会如你所愿。 山高路远,就此别过。 喜人观察着林辞月的表情,无波无澜,一封信看完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她想了想问道:“这是顾珏给您的吗?” 林辞月毫不避讳地点头。 她被掳走那几日确实起了一点风言风语。最后还是被沈煜城压了下去。 当然喜人是无比信任自家夫人的,她只是有些替世子和夫人愤愤不平。 “他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林辞月笑笑没答话。 喜人又问:“他写这信不会是来道歉吧?” 林辞月嗯了一声。 喜人顿时就火了,直接将心里话全盘托出:“道歉有用要刑部干什么,他这种坏透到骨子里的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您和世子都太心软了,居然还让他回北宁!” 林辞月觉得喜人的反应有点可爱,她将信纸放到桌上:“三国局势刚刚稳定,陛下宽宏大量,以德报怨,我和世子都觉得这样的决定很好,你也不必如此气愤。” 宽恕一个曾经狠狠伤害过自己的人需要怎样的胸襟喜人是清楚的。 她想她是一辈子达不到那样的高度了。 林辞月知道顾珏那句真心话是什么,他是真的想带她走。 但那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从始至终顾珏于她而言就是个外人。 她觉得喜人说的不对,她若是个心软的人,她便会看着顾珏死在她面前。断不会冒着生命危险让他一辈子都背负这样的人情。 三言两语间,林辞月能想象到顾珏曾经的遭遇,可悲可怜又可恨。 但谁没有什么痛苦的回忆呢? 这一切不过是他的咎由自取。 楼下画眉来找林辞月,她起身去了楼下。 小轩窗被春风吹开一丝缝隙,那张信纸打着旋儿被吹到了床边,而后如雾一般的细雨打湿了它。 但却无人在意。 ☆、番外二:云妃X云济帝 沈昕云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云济帝的时候是在中秋节。 那个时候没有天启一说,更没有云济这个国家。 而云济帝还叫云野。 君子在野,出类拔萃。 国家动乱,百姓民不聊生。 乱世出英雄,云野就是那个英雄。 沈昕云的生母虽然为妾,但她家世清白,父亲更是根正苗红的将门之子,她虽不是嫡女,但也享有万千宠爱。 那年中秋佳节,沈家受邀参宴,这是他们一家三口,啊不,四口为数不多出门的场合。 沈昕云拉着父亲,梅夫人则扯着弟弟沈煜城。 他们一家四口在一起时,总会收到各异眼色。 多新鲜呐,正牌夫人难产而死,小妾白白捡了个儿子。 虽然说什么的都有,但是更多的言论落在沈煜城身上。 说他生来不详。克死亲妈。 这场宴会是云野组织的,彼时他刚漂亮地赢了一场仗,感谢完所有和他出生入死的战士们后,还提出感谢每一位将士的家属。 沈昕云虽然不喜欢这样的聚会,但是他说得真的很好听,而父亲也不能拂了云野的面子,便跟着一起来了。 宴会开始前,各 分卷阅读125 家小姐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谈论城里新出的布料胭脂与公子哥。各家夫人则忙着挖与她们不合群的别家夫人的家长里短。 小孩子们又自成一派。 沈昕云虽然才十二岁,但是她觉得自己不属于上述任何一个派别。 她嫌小孩幼稚,嫌姑娘们聒噪,又嫌夫人们八卦。 但沈煜城不这样,他年龄尚小,对一切都很好奇,平时在高门大院里圈着,很少能见到小孩子。 梅夫人在这种场合也有自己要做的事,不好陪着他,重担便到了她的肩膀上。 沈昕云坐在不远处的假山石上,让沈煜城自己去玩。 云家往上数好几代都是名门望族,家大业大,这府内修建的也是极为奢华。人文气息浓厚。 她还是第一次来这,在她看来满院子的人还不如这府内的景物吸引人。 等她欣赏完景色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听几个小孩将沈煜城围住,说着一些恶毒的话。 沈昕云相信人之初性本恶。 他们与沈煜城无冤无仇,不过是听大人们随口说了几句,便跟鹦鹉一般学话。 “你娘是你克死的!” “和你玩也会遭报应的!” “走开,离我们远点!” …… 沈昕云听得火大,吴夫人的离世跟沈煜城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一个一出生就没了娘亲的可怜小孩。 倒是这帮嘴臭的小孩一个个听风就是雨,对着一个四岁的孩子说这种话,实在欠揍。 沈昕云眯了眯眼睛,看向当中那个叫唤的最起劲的小男孩,而后从草丛边捡起一块小石子直接抡起手臂砸到那小孩小腿上。 还得意挑眉的小孩一下子跪在地上捂着小腿就哇哇乱叫。 围了一圈的小孩吓了一跳,纷纷抬头去寻是谁扔的,结果就看见离他们十步开外一脸怒气的沈昕云。 她准头居然这么好! 有人认出了她,嗷嗷叫道:“是沈煜城的姐姐!” 被打了的男童咬着牙愤懑道:“你居然敢打我!” 沈昕云不是被吓大的,她往前走了几步:“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我也照样打!” 她双手叉腰,横眉冷对道:“给我弟道歉!” 在这么多人面前认怂实在有些丢面,他梗着脖子不作应答。 沈昕云又往前走了几步:“还想挨打?” 被逼无奈的小孩终于认栽,老老实实道了歉,被旁人搀着逃走了。 沈昕云走到弟弟面前给他擦干眼泪,看着被震惊到只会打哭嗝的沈煜城道:“行了,小男子汉遇到事情不能光哭知道吗,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 她正孜孜不倦地向弟弟传授歪理,身后忽然响起一道调笑声,沈昕云气愤有人听墙角,就见一道身形颀长的男子踱步而来。 男子五官端正,谈不上容貌精致,但他身上的气质很奇妙,一袭青衣极为温润,但眼神里透着一种极为冷静的压迫,沈昕云的气忽然就消弭了。 她像是误入歧途却因祸得福见到神,不敢直视他。 男人一笑:“你倒是很护着弟弟。” 这种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觉得是莫名其妙的废话,现在她认为需要为刚才的所作所为解释一下。 “是,我知道打人不对,但那几个小孩实在太讨厌了,”顿了顿她又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对他道,“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我父亲?” 出门前父亲和母亲还嘱咐过她切莫惹是生非,若是让他们知道了回去后免不了一顿说教。 云野本就没想告诉沈宗胜,但觉得这小姑娘实在有趣,起了逗弄的心思:“哦,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这么难沟通吗? 沈昕云摆出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格外生动,眼睛微微上挑:“你如此英俊潇洒,一看就很气度不凡,怎么会像那帮长舌妇一般?” 这回轮到云野怔愣了,这小姑娘居然这么牙尖嘴利。 他也笑了一下,唇边挂着两道弧线,那些压在他心头的纷争似乎悄悄退散了。 “没想到沈将军这么个一板一眼的人,生出来的女儿居然如此活泼。” 沈昕云听完这话倒是好奇他的身份了。她壮着胆子打量了一下他,然后问道:“你跟我父亲关系很好吗?” 云野笑笑:“当然,日后我还要仰仗你父亲呢!” 沈昕云觉得这男人严肃的时候和笑起来的时候仿佛判若两人,明明一开始觉得他长相不算出众,但怎么笑起来的时候好像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呢? 她没细想他的话,以为是和那些趋炎附势的人一样,沈煜城拉着她的衣角喊饿,沈昕云便要带他回去了。 走之前她又不死心地问了一句:“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男人看着她:“为什么想知道我的名字?” 沈昕云无语,一个名字而已,至于这么防范吗? 但她还是好脾气地解释: 分卷阅读126 “我觉得你身上有种跟别人都不一样的气质,或许你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男人听完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英雄所见略同,我觉得你以后应该也能成为很厉害的人。” 沈昕云只觉得他那时身上散发出来的光如此耀眼,明明是在夜晚,她却像是看到了朝阳。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八岁的云英遇见了十二岁的沈昕云。 云英:你是谁? 沈昕云:我是你母妃。 云英:我还是你姑奶奶呢! 沈昕云拎起云英耳朵就要打屁股:小兔崽子怎么跟你娘说话呢! 云英:呜呜呜呜呜呜,你是母妃我信了!!! 云妃番外还有~ ☆、番外三:云妃X云济帝 等她红着脸抱着沈煜城离开的时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光顾着害羞了,他的名字还没问出来。 算了,反正一会见到父亲可以再问。 沈昕云将沈煜城往梅夫人怀里一塞扭头去找父亲。 然而此刻宴会开始,众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安静等着云家主人到来,沈昕云只得按捺住自己,乖巧地站在梅夫人身边。 她对这种宴会是没有兴趣的,目光便向四周游离,试图找到刚才那个男人。 然而搜寻无果。 就在她一脸失望之时,随意抬头向主位看去,居然就见到了他! 那人和旁人谈笑风生,竟也能眼观六路,准确捕捉到沈昕云的视线,对着她轻微点头。 居然是那个一直活在传闻中的云野! 和父亲所描绘的截然不同…… 没人知道沈昕云在想什么,就像是少女心思在刚刚冒泡的时候忽然被无情戳破。 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这场宴会沈昕云吃的心不在焉,她觉得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非常愚蠢。 云野居然也陪着她演戏。 而且越观察,沈昕云越觉得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这样的落差让她非常难过,她现在只想立刻回家。 这次宴会什么都不好,但却让沈昕云对“英雄”这次词语有了具体的指代。 救世的英雄就是云野。 但命中有缘的人,不光是在一个世界还是两个世界,上天都会费尽心思让他们再次遇见。 沈昕云第二次见到云野的时候依然是在一场宴会上。 这一年,她十四岁。 两年来局势更加混乱,云野不是个空想家,他是个实干派。 用三寸不烂之舌以及各种利益许诺将各方势力拧成一股绳,让他们相互配合祝他夺了天下。 至此,支离破碎的地界重新组合在一起,他成了新的王。 沈昕云这两年来每一日似乎都在听云野的故事,今日他收复了某某地,今日他夺得了什么什么胜利,今日他定下了什么什么制度…… 她很久没见他,但他好像从未远去。 十四岁的沈昕云比十二岁时成熟不少,她饱读诗书成了丽安城远近闻名的才女。 即将及笄,来说媒的人踏破了沈家的门槛。 但她谁都看不上,也是,在那颗少女心刚刚跳动之时就见到了如此夺目的人,那日后便很难再有人入她的眼。 宴会上,云野多喝了几杯,如今天下易主,他成了最后的赢家,云野不再是云野,而是令人闻风丧胆却又趋之若鹜的新皇。 云济帝。 好巧,他们的名字中都有个“云”字。 按理说沈昕云该改名避讳,但云野没有让她这么做。 沈宗胜将此视为皇恩浩荡,但沈昕云觉得不是,但究竟是什么她也说不清。 普天同庆,祭祀大典如约而至。 云野是个清醒的帝王,他没有因为惧怕沈宗胜他们手中的兵权而让他们解甲归田。 反而邀请他们一同狩猎。 沈昕云作为家眷一同前往。 皇家猎场所处的山脉延绵不绝,风景秀丽。 外围较为安全,女眷也可以骑马尝试。 沈昕云作为将门之后,这些东西不在话下。她利落地翻身上马,不一会儿就与这匹马儿熟悉了起来。 沈昕云自以为是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人,在外围晃荡一会儿后就想进真正的猎场。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她知道自己水平在哪,没有走深,而是凭着记忆走了一条小路。 她对狩猎当然没兴趣,但是对人更没兴趣,因此骑着马到无人的地方欣赏美景。 为了今日的狩猎,猎场准备了很多猎物,原本还算寂寥的山头,其实在暗中也隐藏着不少危险。 猎物们被逼的无处可去,便四散逃跑,结果有一头小鹿不知怎么就跑到了她这里。 沈昕云一惊,那鹿跳的很快,看起来是被追赶到 分卷阅读127 极致,大眼睛里写满慌张,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它的惊恐。 沈昕云定了定神,拉紧缰绳掉头离开,那鹿像是看出她是落单的,居然不怕人一般朝她猛冲过来! 沈昕云的马上有虽然有箭筒,但里面没有几支箭,这匹马是男子骑的,匹配的弓箭也并不适合她。 眼见鹿越来越近,沈昕云咬牙,夹紧马腹,拎起弓箭搭上一支箭就往鹿的身上射去。 小路不算平坦,砂石较多,她虽自诩技术不错,但还是因为颠簸而失了准头,一连两箭都擦着鹿身而去。 这显然激怒了在她印象中很温顺的动物,她忽然意识到被逼到份上的一切都很可怕。 还剩最后一支箭,她可以吗? 沈昕云沉着呼吸再次瞄准那头鹿,沉重的弓箭拉的她的胳膊酸疼甚至微微发颤,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认输。 这条命,现在握在她自己手上。 在这支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出去时,另一支黑色的箭羽也同时呼啸而出。 比她的力量更甚,沈昕云恍惚间听见刺破空气的嗡鸣声。 紧接着那头鹿翻滚在地,抽搐了两下再也没了动静。 沈昕云狠狠拉住缰绳,停下了马。 她没再看鹿,而是看向箭矢飞来的源头。 阳光耀着银色铠甲为那人镀上一层名为“英雄”的光芒。 男人朝她点点头,赞叹道:“不愧是将门之后。大难之前颇具风范。” 她这才看向那头鹿,若是没有他的箭,她也能让这头鹿失去行动力。 她赢了。 沈昕云脚步虚浮地下马,差点跪倒在地,云野眉头一皱,见她重新粘好再舒缓了一下。 “谢陛下救命之恩。” “你该谢的是自己。”顿了顿他又道,“这么危险,你怎么进猎场了?” 沈昕云一愣,云野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本来被他看见自己坏了规矩就很不好了,这回又差点儿惹出麻烦。 她有些不知所措。 云野像是看出她的窘迫,冲她笑了一下:“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他说的是“我”,不是“朕”。 沈昕云凝着他的淡淡笑容,恍惚回到两年前的岁月。 时光将他们的距离拉得更大,但好像温柔的对待了她。 云野再次开口:“怎么,现在见到我这么拘束了吗?” 沈昕云不知道要怎么说,从一开始她就错了,他是命定的帝王,他们不管是身份亦或年龄都有着不小的鸿沟。 而那过往该结束了。 “陛下说笑了,现在您贵为天子,我乃臣民,当年是昕云不懂事,陛下莫要再拿那事取笑我了。” 沈昕云的话说得疏离,云野不知为何觉得有些气闷。 也是,沈昕云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女子,他这样说确实对她有些影响。 云野凝着她,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如果,她来到自己身边,是不是她就不会这么疏离了? 这个想法让他吓了一跳,他们的年龄差了一轮,沈昕云还是个孩子而已,他不该这样。 渐渐有马蹄声传来,一众重臣相继而来,看到沈昕云愣了一瞬。 云野收回视线解释了一番,众人不敢再有异议,而后他又派人送她回去。 两年前那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长大了啊…… 自此之后二人再次疏远,像是他们从不曾认识过一般。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沈昕云过了十六岁的生日。 这正是嫁人的好年龄。 沈宗胜被封为镇国侯,一时风光无量。自她及笄后,说媒的人几乎天天都会来。 但沈昕云的心思不在这上面,比起嫁人她更喜欢父亲书房里那些兵书。 沈宗胜不止一次感慨她是生错了性别,若是男儿郎他一定会将她带到战场上磨练。 沈昕云听完只是笑笑。父亲和母亲不逼她嫁人还能让她看这些书,弟弟沈煜城时常还会帮她赶那些媒人她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不过这样安逸的生活没有持续太久,沈宗胜因为判断失误打了一场败仗。其实这件事说严重也不严重,不过是马失前蹄。但因为沈宗胜兵权过大,且不与他人同流合污,被朝廷上很多人视为眼中钉,此时若借由这件事大肆发挥,让云野定了他的罪,将会遂了很多人的愿。 云野在位两年不说参透了帝王之术但也知道如何才能平衡朝中局势,处置沈宗胜当然是最好的答案。 臣子最忌讳的是功高盖主,沈宗胜这么多年带兵打了无数场仗早已深得民心。 不光他这么想,沈昕云也这么想。 但若是处理了沈宗胜,他们沈家怎么办? 牺牲沈家一家,换来朝廷安定,这样不亏的买卖云野该做,可是沈昕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梅夫人娘家没有什么权势,她出生于书香门第,在朝中说不上什么话。 分卷阅读128 母亲因为过于忧思而病倒,弟弟年幼,父亲远在边境,偌大的镇国侯府居然只能靠她自己。 丽安都在等着看镇国侯府的热闹,甚至有人还说幸好当初没有娶她,要不然真的是摊上一个大麻烦云云。 沈昕云顶着流言蜚语,只想到一个办法。 她不能拉别人下水,若替镇国侯府求情,那么他们也会遭受不平的待遇。事到如今能救镇国侯府的只有云野。 镇国侯府是生是死完全在他一念之间。 她进宫之前特意嘱咐了弟弟沈煜城:“姐姐要出门一趟,现在你这个小男子汉要好好守护着家,乖乖等我回来。” 八岁的沈煜城已经很懂事了,他好像知道姐姐要去做一件很勇敢却又很危险的事,觉得自己什么都帮不上忙急的只能拽住她的衣角:“姐姐你能不能不要去?” 沈昕云像平常一样蹲下身摸摸他的头,而后嘲笑他:“你是个大孩子了,不要总缠着姐姐,要听话。” 沈煜城倔强地摇头,眼泪在眼眶打转:“你会不会再也不回来?” 沈昕云一愣,看着面前与她有几分相似的男孩也觉得眼眶有些酸涩,她抱着他,拍了拍他的后背:“姐姐有姐姐的责任,你也是,我不会给你其他的承诺,但相信我,父亲一定会安然无恙地回来的。” 沈昕云在沈煜城嚎啕大哭中离开。喜人和小玉拦着沈煜城也流下了眼泪。 沈昕云第一次来到巍峨雄壮的皇宫,明明是红与黄相交的明亮颜色,却让她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他原来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步履匆忙,沈昕云觉得浑身上下都很难受。 云野在御书房会见其他大臣,本来她是没有资格觐见的,但她拿了云济刚成立时云野赐给沈宗胜的一把宝剑这才说通小太监领她进来。 云野日理万机,沈昕云只能一直在外面等着,不知等了多久,从天明等到天色暗淡群星升起,她整个人浑浑噩噩之时才被允许进去。 御书房里空无一人,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奏折。疲惫的云野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沈昕云没有出声打扰他。 过了好一会儿,云野才发觉面前的人儿过于安静,他这才抬头看她,眼皮印出深深的皱褶,显得格外深邃。 沈昕云心跳漏掉一拍。匆忙低头稳住情绪。 云野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倦怠:“有什么事?” 沈昕云恭敬道:“陛下清楚臣女来所为何事。” 云野拿起一本奏折继续批阅,语气平缓:“从我第一次见你时,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如今怎么做了傻事?” 沈昕云觉得云野变了好多,他越发成熟稳重,也越发像个优秀的帝王。 “臣女生长在镇国侯府,这里就是我的全部,为了我的天下做的任何事都不是傻事。” 云野放下手中东西抬头看了她一眼,对上她的坚定目光,他却意外被灼热了一下。 每一次,她都能令他刮目相看。 沈昕云没有退缩,依然迎了上去:“如果陛下能保住沈家,我愿意做任何事。” 云野知道这或许是唯一的一次可以让她留在他身边的时候了,虽然不齿,但他很想这么做。 他要顾虑的事情太多,如果只能放肆地选择一件,他希望是这件。 “还记得我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你说我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我做到了。我说你也会成为一个厉害的人,”云野起身,向着她慢慢走近,“我想,这世上不会再有立于万人之上更厉害的事了。我愿为你对抗那些人,你愿意留下来永远陪着我吗?” “我……愿意。” 沈昕云成了云妃,镇国侯府比曾经更为辉煌。 朝廷上下自此也不敢再与沈家作对。 她失去了自由,但却得到了春心萌动之时遇见的那个男人的承诺。 自古帝王心冷又多情,她不奢望天长地久可云野确实做到了。 他将镇国侯府“搬”进了皇宫,和她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虽然女儿多病,但他却从未放弃她。 沈昕云得到了举世无双的宠爱。 此时月光清朗,微风吹拂,云野像第一次遇见她那般笑容满面踏月色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最后一个关于林辞月和沈煜城的番外~ ☆、番外四:林辞月X沈煜城 沈睿星出生的时候整个镇国侯府都很开心,但唯一不开心的却是林辞月。 第一个感觉到她不对劲的是沈煜城。 刚生完孩子确实很容易出现忧郁的情况,但大部分都会随着时间渐渐消散。沈煜城知道林辞月怀孕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激动而是担心,他知道林辞月前世发生了的事情,特别自责,怕她会留下心理阴影。 但林辞月却安慰他这是他们的孩子,前世对不起他,这一世他还肯来,一定要弥补他。 沈煜城 分卷阅读129 被她说通也开始期待新生命的到来。 林辞月怀孕的时候沈煜城几乎推了所有的事情,前期林辞月还偶尔能去俱乐部看看情况,后期沈煜城天天都陪着她,简直比画眉喜人她们还要尽心。 几个丫头看着这一对儿璧人又酸又甜,世子和夫人简直是羡煞众人。成为云济乃至整片大陆的一段佳话。 林辞月在孕期被沈煜城养的白白胖胖,啊不对,林辞月是干吃不胖的体质,只是看着圆润了一些,气色极好。 后来小小世子出生,母子平安,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但谁也没想到这居然是噩梦的开始。 林辞月生下沈睿星后不久就开始情绪低落,有好几次晚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沈煜城都能听见她低低的啜泣声。 沈煜城在现代的时候听过产后忧郁,这个比例比较高,因为荷尔蒙的下降会有这样焦虑失落的情况。但随着她的适应能力和家人的照顾会慢慢变好。 沈煜城一开始也以为她是这样。 然而事实告诉他,远远不止。 林辞月的内疚与焦虑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时常表现出绝望的情绪。 在沈煜城的心中林辞月和这个词是永远不会搭边的,她冷静理智经历过那样糟糕的一世但对重生依然充满希望,积极改变自己的现状,甚至也愿意继续爱他。 沈煜城明白了,他的小姑娘得了产后抑郁。 他觉得很内疚,当时是他硬拉着她开俱乐部,结果自己因为政事将刚刚成立的俱乐部扔给了她。后来林辞月在俱乐部上付出了巨大的心血,甚至比他想象中做的更好,在丽安也开了分部。 从一个对酒一窍不通的小姑娘变成如今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她为云济的经济做出了非凡贡献。 乃至在怀孕时也一直心系俱乐部,现在又因为担心手下人做不好而着急。 林辞月是个要么不做,但要做一定要做到极致的人。沈煜城当时有多喜欢她这一点现在就有多恨这一点。 如果她能再潇洒恣意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这样的症状持续了三个月,沈煜城本来是想为了缓解林辞月的抑郁将政事与俱乐部的事宜交予他人带着她游山玩水。但又考虑到这样可能会对孩子的心理产生影响又有些不舍。 说实话因为这件事他对这个孩子现在没有一点好感,他成日除了吃就是睡,时常哭闹,林辞月一听他哭心情就更不好了。 沈煜城觉得沈睿星的出生就是为了惩罚他们。 将三角碑的事情安排好,沈煜城带着林辞月和沈睿星先行回到丽安。 离开了丽安将近两年的时间,再回来时颇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沈煜城观察着林辞月的一举一动,见她的情绪似乎要比在三角碑的时候稳定很多,缩在他的怀里打量着街上的一切,也难得有了点笑意告诉他哪里有了什么变化。 沈煜城贪婪地看着她的笑,一点都不想管丽安变了什么地方,只要她能多笑笑,丽安现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才好呢。 许是她笑得时候时间过得太快,好像一瞬间就到了镇国侯府。 林辞月抱着沈睿星温柔地跟他说:“星星,这里是我们的家。” 沈睿星完全没有刚到一个陌生环境的害怕与紧张,反而好奇地睁着眼睛看向四周,最后也冲着她咧了一个笑。 林辞月一愣,忽然又哭了出来,目睹一切的沈煜城真想过去照着沈睿星的屁股就打一顿。 但林辞月却又立刻笑了出来,她兴奋地看向沈煜城:“他好像知道这里是家。” 沈煜城狐疑地看了这小家伙一眼,对方的笑又赶紧收了回去,只冲他眨巴眨巴眼一副无辜的模样。 但林辞月依然笑着,沈煜城又赶紧过去亲了他儿子一口。 好,这次算他做了一件对的事。 自打他们回到镇国侯府,林辞月的抑郁渐渐轻了起来,笑容也比往日多了不少,原本消瘦的脸颊渐渐有了弧度,沈煜城觉得抱着她的时候手感都好了不少。 而且回到丽安,林夫人和赵老将军经常也和他们走动,没有什么比四世同堂更为令人欢欣的了。 特别林夫人和赵老将军的身体也因为看见沈睿星而渐渐好转,简直比灵丹妙药还要有疗效。 沈昕云也动不动就差人送贡品给林辞月补身体,云英没了云瀚的威胁已经和正常孩子别无两异,云济帝只求她能健健康康一辈子,对她堪称溺爱,有求必应,因此云英也时常有时间来镇国侯府看弟弟。唐东霖依然混迹在市井中经常能淘到新鲜的小玩意儿给沈睿星。 有了这么多人的关怀与照顾,林辞月的身体好得飞快。 沈煜城格外后悔,应该早点回来的。 又到一年沈煜城的生日,林辞月学着之前他在三角碑时的套路写信邀约他。 沈煜城如约到了信中的地点,是一处幽静的湖心小亭。 林辞月端出一样东西。 沈煜城颇 分卷阅读130 有些惊讶:“这是蛋糕?” “对,就像你说的一样,”林辞月叹了口气,“说实话,奶油真的好难打。” 沈煜城笑了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腕:“你不用做这么多的。” 林辞月拉他在桌子旁坐下:“不过我没见过真正的蛋糕,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样子。” 蛋糕上用奶油画出太阳、月亮、星星。 林辞月在一旁解释:“你是我们的太阳,我们会永远围绕着你。” 伴随着她这句话落下,岸边忽然迸发出耀眼的烟花,无比璀璨。 沈煜城目光缱绢,他亲了亲她的嘴角而后哑着嗓子道:“你说错了,你才是我的太阳。” 因为你,我才有回到这世间的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真正完结啦,谢谢所有追更到现在的小天使,鞠躬~ 如果对现言校园文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隔壁的《韶光似你》呀,4月1号开 文案: 高中开学第一天,林笙就觉得她这三年要在悔恨与窘迫中度过了。 她偷拍了楼下的一位帅哥,被帅哥当场抓包不说,对方居然还是她的同学! 林笙觉得自己好像被他盯上了。 对方主动要求和她同桌、上课抓她开小差、甚至动不动就帮她补习……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林笙思考良久终于鼓起勇气:“对不起,我偷拍你真是个误会,不是因为喜欢你,你也不必对我这样。” 对方噗嗤一声笑了:“我认识你十年了,真没发现你居然这么自作多情。” 他又不自在地补了一句:“我其实也不喜欢你。” 林笙:???不喜欢那你耳朵红什么! == 韩瑜小时候认识了一个小姑娘,对方活泼开朗像个小太阳,保护他照顾他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后来他们都搬了家,杳无音信。 再重逢,小太阳失了光芒,也将他忘了。 他才知道她遭受了那样的变故。 他想,他要当她的小太阳,就像当初她保护他一样。 == 林笙觉得自己就像是暗夜中禹禹独行的旅人,没有目标没有方向。 而韩瑜是白昼中最耀眼的小太阳,目标坚定方向统一。 走着走着,旅人发现自己的世界有了光。 【我们都是彼此的小太阳,韶光似你,也似你。】 【暂时黯淡的孤独女主X一直耀眼的傲娇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