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 分卷阅读1 《心机》作者: 十里寒冰 文案: 阮茗伽喜欢上一个男生。 但她不喜欢主动。 她要让对方来追求她,为她生,为她死,为她欲罢不能。 女主心机挂,全程算计男主,欲擒故纵。 像我这样的人,太阳只会奔我而来。 双c,he。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阮茗伽 ┃ 配角:江沉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女主最帅最潇洒 立意:高举女主大旗,女主永不低头。 第1章 、引子 A大招生事宜办的正热闹的时候,阮茗伽正在餐桌上吃她后妈的过门饭。 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高考结束后,阮茗伽和几个朋友一起去旅了旅游,直到快开学了才回来。她万万没想到,她刚出去玩了两个多月,她爸就找到第四春了。 是的,没有错,就是第四春。 鉴于前两次结了又离的结果,阮茗伽内心对这件事已经毫无波动。 反正她爸妈都离了十几年了,她爸再给她找个后妈也不算什么大事。 相比之下,她觉得她开学的事情更大一点。 “来,各位。”阮父站起身,啤酒肚发颤,笑呵呵地说,“今天请大家吃个饭,庆祝我和安雯结婚。” 站在他身边的女人妆容精致,笑得温婉柔情。 阮茗伽打了个寒颤,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并在心底暗暗发誓,以后找男朋友一定要找个健身的,啤酒肚要不得要不得。 这一个包厢里都是阮父的亲人和朋友,阮茗伽在一边安静吃菜,听他们和阮父聊着两人相识的过程。 简单来说呢,就是追尾导致的赔偿啊,加微信啊,一来二去的偶遇啊,然后就熟悉了,彼此有好感,试着约会,最后结果很顺利。 阮茗伽喝了口啤酒,对此嗤之以鼻,这种套路当事人感觉不到,她还不熟悉吗? 这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偶遇? 从追尾这个开始,大概率就是有意为之。 没意思。 阮茗伽心道。 不过她爸结婚这件事提前问过她的意见了,她既然同意了,也没必要在这种时候拂他面子。 这顿饭拖到现在才吃,也是因为她没回来之前她爸没有先斩后奏直接联系朋友约这顿饭,总之她没什么可不高兴的。 阮茗伽举起啤酒罐,挑起笑容:“爸,安姨,我敬你们,嗯…结婚快乐。” 她落落大方,在场人都和她熟识,很喜欢她,全都笑了起来,调侃道:“茗伽现在出落地越来越漂亮了,坦荡磊落,和你爸越来越像了。” 阮茗伽朝那人看过去,开玩笑一样说:“刘叔叔,你对我爸的滤镜可越来越厚了啊。” 现场又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阮父笑得骄傲自得,一顿饭在主客皆欢的结果下落下帷幕。 出了餐厅,阮父想要送阮茗伽回学校,被阮茗伽拒绝了:“不用,爸,我和大伯一起回去就行了。” “是啊,”阮大伯拍了拍她的脑袋,和阮父说,“我正好要回学校,伽伽和我一起呗。” 阮父勉强答应:“伽伽,那你到了学校给我发消息。大哥,你可照顾好伽伽啊。” 阮大伯白他一眼:“女儿奴!” 阮父不以为耻:“伽伽,你在学校寝室住的不好就搬回家来住,缺什么少什么和爸爸说,你大伯没钱,寝室有空调吧?门禁严不严,安全吧” 阮大伯想踹他一脚:“这些你不是都问过了吗?磨磨唧唧的。” 说完,阮大伯不理他了,直接带着阮茗伽上车:“走,我们回学校。” 阮茗伽隔着车窗和她老爸say goodbye。 至于她大伯母则坐车回家睡美容觉去了。 夜幕中,车子下了高速公路,转弯,天桥边灯幕辉煌,处处热闹。 阮大伯问:“今天晚上你们学院应该在举办新生见面会,你要不要去看看还是打算直接回宿舍整理行李” 昨天今天两天是新生报到的时间,报道什么的都处理好了,阮茗伽的行李早就派人送到宿舍去了,只是她注重隐私,不喜欢被人帮忙整理东西。 阮茗伽在手机上打着字:“见面会就是那个原本需要我演讲的吗?” “是啊,怎么?后悔了?” “嗨呀,这有什么可后悔的,大伯你想的也太多了。” 阮茗伽一直在发消息,阮大伯注意到,问:“和小男朋友发消息呢?” “切,哪有男朋友?”阮茗伽随口回答,“早就分手了。” 分手了啊? 阮大伯点点头,很是欣慰:“那就好,那就好。” 阮茗伽狐疑地抬起头看他:“又是我爸让 分卷阅读2 你打听的吧?我就知道,他就看不惯我脱单!” 阮大伯佯怒弹了弹她的脑门:“怎么想你爸呢?不止他想问,我也想问,阮家上下就你这么一个小姑娘,我们真是怕你被外面那些花言巧语的男的骗走!” “哎呀大伯。”阮茗伽关掉手机去抓他手臂,撒娇道,“你侄女我没有那么弱智,就外面那些人,不被我骗得晕头转向就不错了,谁骗得了我啊?” 阮大伯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总之不要受委屈,受了委屈和大伯说,大伯给你撑腰。”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完全忘了阮茗伽从前干的那些嚣张事了。 “行啊,我肯定不会受委屈呀。”阮茗伽露出笑容。 来到学校见面会的大厅,阮茗伽戴着棒球帽,跟着阮大伯从后面进去。 见面会不知道开始多久了,现在主持人正在说:“下面有请我们本届的新生代表上台演讲……” 阮茗伽关上门,心想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拒绝了,不然她百分百放人家鸽子。 新生代表上台,阮茗伽扶着帽檐抬头看了一眼,定住。 男生长得很高,皮肤在灯光下很白,气质很干净,拉链直接拉到下巴,微垂着眼,如一座不可攀爬的雪山,拒人于千里之外。 淡漠,孤傲,任何人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大家好,我是金融1班的江沉……” 阮茗伽定定看着,一个词在脑海里闪过。 一眼惊鸿。 满堂人声中,阮茗伽喜欢上一个男生。 她要让他关注她,爱上她,追求她,她要成为被他放进眼里的那个人。 为她生,为她死,为她欲罢不能,永远无法被替代。 这是那一刻,阮茗伽唯一的想法。 第2章 阮茗伽站在大伯旁边看了江沉演讲的全程,她们辅导员则一直在旁边和上司找话聊。 “校长,现在演讲的这个学生叫江沉,和茗伽分数一样,并列咱们学院的第一名,而且和茗伽是同系同班。” 被点到名了,阮茗伽朝辅导员点点头,礼貌地微笑一下。 她大伯很给面子地哈哈笑了起来:“挺好,伽伽啊,你和这位江沉同学既然这么有缘分,以后可要向人家多学习学习啊。” 阮茗伽收回目光,缓缓地勾了下唇角,乖顺应下:“好的,大伯。” 她在外面向来听得懂场面话,也十分配合,阮大伯没多想。 而那时,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拐骗他们阮家小公主的贼在这儿等着他呢。 “我的演讲完毕,谢谢大家。”江沉鞠躬,下台。 辅导员很是看重他,连忙叫他过来:“江沉啊,这位是我们学校的校长。” 江沉鞠了一躬:“校长好,我是江沉。” 有礼貌,却不会显得谄媚,辅导员点点头,满意了。 阮茗伽肆无忌惮地看着他,像是好奇的打量。 远看时她还只是感叹于他的气质和身形,脸是决计看不清的,只能勉强感觉轮廓明显,五官应该不会难看就是了。 然而此时此刻,离近了看阮茗伽才发现这人长得有多好看,轮廓深邃,五官偏硬朗,是那种看上一眼就会给人留下印象的长相。 她的目光坦荡、直率、毫不掩饰,江沉当然感觉到了,他抬起眼,迎上了对方的目光。 视线相触,阮茗伽丝毫没有心虚躲避的意思,反而大方地颔了下首,算是打了招呼,江沉稍稍怔了一小下,也点头还了个礼。 他对自己的脸有清醒的认知,很多女生都会目不转睛地看他,如果对上了他的目光,她们就会立刻捂脸转身,觉得羞涩和不好意思。当然,不盯着他看的也有很多,但是像刚刚那样的情况…还从来没有过。 一时意外怔了一下,这样微不足道的思绪就像是一根飘絮落在了湖面上,转眼就被吹走了。 阮茗伽没再看他,侧头和阮大伯说:“我先回宿舍了。” 阮大伯乐呵呵,没问原因:“去吧。” 阮茗伽和辅导员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身走了。 辅导员不明所以,阮大伯简单解释了一句:“她回去收拾行李了。” 辅导员了然地点点头,表示理解:“原来是这样,那确实得收拾了,不然影响睡觉时间了。” 阮茗伽熟门熟路地往宿舍走, 三个室友应该还在见面会没回来,阮茗伽把东西收拾好,然后就去洗手间洗澡了。 头发吹干了,室友才回来,她们大概是没想到阮茗伽已经来了,进门的时候还有点小尴尬。 阮茗伽走出阳台,抬手打招呼:“你们好,我叫阮茗伽,大家叫我茗伽就好。” 原本开学第一天阮茗伽面都没露,行李也是专门有人给拿过来的,她们心里不免猜测最后一个室友可能脾气不大好的,结果没想到阮茗伽好像没有想的那么难以接触,室友们纷纷笑 分卷阅读3 起来介绍自己。 阮茗伽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三个纸袋分给他们:“这是我伯母让我带给你们的,就是一点小零食,希望大家喜欢。” 短发女生哇了一声,接过袋子,连声道谢。她看了一眼袋子里面,一盒巧克力,两袋果干,加上两包曲奇饼干,包装都挺精致的样子。 姜灿灿比她灵敏,她道谢完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网查了一下品牌标识,姜灿灿只查了巧克力的,另外两样东西都没有logo,但是光是看见这个进口巧克力的价格她就要晕过去了,早就知道贵,但她也没想到是这么贵的品牌,还是特供款! 姜灿灿偷偷回头瞄了一眼阮茗伽,她是冷白皮,眉型眼型都是那种很温和的弧度,却自带一种出尘通透的气质,抬眼看人时,又会无形中带有一点点嚣张和攻击性。如果美女分为三等,那阮茗伽只能算是中等,但她的气质独特,在人群中格外亮眼,这为她加了不少分。 真好看啊。姜灿灿在心里暗自感叹。 “哎你们快看班级群,”短发女生激动道,“群里有人问要不要去操场,大家互相认识一下,玩点游戏什么的。” 阮茗伽拿了片果干放进嘴里,听到这句,动作顿了一下:班级群?什么时候建的群?她错过了? 她刚这么想,短发女生,也就是林怡然就反应过来问她:“那个…茗伽,你是不是没在群里?我们加个好友,我把你拉进来?” 阮茗伽当然同意:“好啊,谢谢。” 林怡然边扫码边问她:“那刚刚说的那个活动你去吗?” “去啊,当然去。”阮茗伽被拉进了群,里面消息一条接一条,大多数都在说想去。 这是必然的,开学第一天的集体活动,就不可能有人会缺席。 阮茗伽换了衣服出来,和室友一起去了操场。 最先提出提议的组织者是个高个子男生,有着一双桃花眼,说话也很和气聪明。全班同学陆续到齐,听着他的指令围成一圈坐下,这个本来也没什么规则,在座的人也互相不认识,如果组织不好容易冷场,但是组织者站在中间,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 阮茗伽坐下后,一边听着组织者介绍要做什么,一边用目光去找江沉。 他坐在她的斜对角,眼眸微垂,漫不经心地听着规则。 阮茗伽只看了一眼,然后极其自然地移开目光,没有多一点的停留。 第一个环节是自我介绍,只不过三十多个人,从头到尾介绍一遍也不会留下什么印象,于是组织者拿出了一副扑克牌,说:“这里一共有三十七张牌,每人抽一张,不同的牌有不同的任务,来,我先发牌了,女士优先。” 阮茗伽随便抽了一张牌,翻过来一看,是黑桃2。 组织者:“现在大家手里都有一张牌,那么首先,第一步,有请我们的王炸站出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问左右人的牌是什么,拿到大王的是一个长相很阳光的男生,站起来的时候还在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众人扫视四周寻找小王,姜灿灿慢腾腾站了起来,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全班纷纷鼓起掌来。 组织者笑了:“来,请我们的两位王者站到中间来,面对面,首先,先做个自我介绍。” 众人抬头看着,听他们自我介绍完毕,组织者又说:“然后二位合唱一首想你,灯唱完之后,再说出对方的名字,说错了有惩罚哦,开始吧。其他人也要记得这两位的名字啊,过一会儿还有抽问的环节。” 下面顿时齐齐唏嘘了一声,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吃瓜群众,没想到还要连着秧。 姜灿灿红着脸,和那个男生合唱了,组织者很有节操,也没强摁头他们还要看着对方。 “想你想你想着你……” 中间的两人唱,下面也跟着摇晃哼哼,阮茗伽捏着扑克牌的两个边,食指指腹轻轻在上面摩挲,若有所思。 林怡然戳戳她,悄声问:“茗伽,你觉得他俩能擦出火花来吗?” 阮茗伽笑了笑:“只是唱首歌而已,你想的也太远了。” 林怡然振振有词:“他们看起来就是很和谐啊,很配,我都快成为cp粉了,你看灿灿脸都红成什么样了” 阮茗伽乐了下,没说话。 等唱到一半的时候,阮茗伽举起手机对准中间的两人,看上去像是在拍照,实际上屏幕里,江沉拿着扑克牌的手成功入镜。 他也没挡,只是把那张牌在指间转着玩,当扑克牌正面刚好被转出来的那一刻,阮茗伽立刻按下拍照键。 照片定格。 阮茗伽像是随手一滑,图片立刻放大,模糊是一定的,但好在手机像素不错,他的这张牌连看带猜还勉强认得出来:是红桃8。 阮茗伽收起手机,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唱完歌,男生说出了姜灿灿的名字,然而姜灿灿却没记错了对方的名字,组织者给了她两次机会都错了,姜灿灿欲哭无泪:“我忘了。” 分卷阅读4 “忘啦那这样吧,你可以在下面请一个外援,让她接替你上来,好吧男生可以下去了。” 姜灿灿如同找到救星一样回头找室友的位置,她本来想叫林怡然,但是林怡然使劲儿往后躲,还指了指阮茗伽。 意思是:我不行,没记住,叫茗伽吧。 阮茗伽看见了她的动作,也没什么反应,反正她确实记得那男生的名字。 姜灿灿叫了阮茗伽,组织者立刻扬声说:“阮茗伽,阮茗伽同学请到中间来。” “阮茗伽,这名字好听啊,是美女吗?” “起来了起来了,那个是吧?怎么戴着帽子啊好像挺好看诶。” 下面议论纷纷,阮茗伽充耳不闻,组织者笑着说:“阮茗伽同学,这样吧,请你说出刚才那位男生的名字,如果说错了就要接受惩罚,如果说对了的话,你可以在下面的人里选一位提出你的要求。” 阮茗伽轻挑了下眉,说出了刚才那个男生的名字,这就意味着场上第一个掌握主动权的情况出现了,场上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只要阮茗伽选人选得好,这场活动就算是真的热闹起来了。 “我不选人,除了我室友其他人我都不认识。” 组织者一愣:“不选人?” 卧槽,还有这么玩的? 阮茗伽嗯了一声:“我随便选张牌吧,我选……红桃7,不,红桃8。” 组织者反应过来:“红桃8?确定了?” 阮茗伽点头,组织者问道:“红桃8是哪位同学?” 江沉室友扭头看见了他的牌,激动怼他手臂:“红桃八,你快去啊!” 江沉目光淡淡,随后在众人寻找的目光中站了起来,现场顿时爆发出一阵兴奋起哄声。 江沉刚开学就作为新生代表演讲,长相、气度、能力样样不缺,他站在台上,几乎整个系都知道他这个人了,更别说在他们自己班。 连组织者自己都没想到阮茗伽选人选得这么准,这只能说明她运气太好了。 江沉在掌声中走到中间,神色淡定,没有半点不自在。 “阮同学,你可以向江沉同学提要求了。”组织者提醒,“任何要求都可以哦!” 江沉瞥他一眼,组织者咳了一声,立刻改口:“亲密接触就算了。” “能别叫阮同学吗?够难听的。”阮茗伽面露嫌弃,看向江沉的时候,眼里的嫌弃还没收起来,她说,“什么要求都可以是吧?只要我说了你就要照做?” 江沉面不改色:“看具体情况。” “嗨呀!” 众人失望叹气,这是没好戏可看了。 这个附加条件一上来,他们就已经预见了阮茗伽提出的要求肯定很无趣了,比真心话大冒险还没意思呢,毕竟哪个女生面对江沉那张脸的时候会提出什么苛刻的要求呢? 众人虽然失望,但还是忍不住仔细去听阮茗伽说话:“那就说个简单的吧,把你今天的演讲稿再给大家背一遍,一边背一边做俯卧撑,这个要求应该不在你的’具体情况’里吧?” 江沉:“……” 组织者:“……” 几秒短暂的沉默之后,场上瞬间响起掌声起哄声。 “哇哦!” “干的漂亮!” “哇!这太狠了这太狠了。” “这操作绝了!” 江沉:“……” 作者有话说: 食用指南:这个女主呢,是个在偏爱和阳光下长大的姑娘,自信、任性、也有心机【褒义词】。另外一点就是男主没交过女朋友,女主有前男友。 sc 第3章 阮茗伽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班级好多人都朝她看过来,大概是觉得这个新同学脑回路不一般,想再看看她长什么样子。 阮茗伽的另一个室友,妆容精致的任黎笑着问她:“茗伽,你的做法是不是有点力度过大了?江沉的演讲稿好像不短啊。” 阮茗伽挑了下眉:“应该没问题吧,太轻松就不热闹了,你看大家现在不都很高兴的吗?” 是很高兴,有热闹看都兴奋。 任黎笑笑,看向正中间遵守规则已经做起俯卧撑背演讲稿的江沉,没再说话了。 他背的演讲稿没人听,但是所有人都在数他做了多少个俯卧撑。 “23,24……” “61!62!63!” 做到三十个的时候,江沉的频率就明显地缓了下来,背演讲稿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周围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要求他慢一点,说没听清他念的是什么。 江沉充耳不闻,赶在第六十三个俯卧撑结束前念完了演讲稿,他呼了口气,有点喘,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台下掌声一片。室友边鼓掌边夸他,真心实意:“厉害!江沉!” 江沉默然望向阮茗伽的方向,她正低头转着牌玩,似乎根本不在意自 分卷阅读5 己随口刚刚提的一个要求就把别人耍得团团转。 她随口一说,其他人都当真了。 江沉只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的那一瞬间,阮茗伽眼睫微抬,眼底掠过一丝得逞。 由前面四个人带起来的场子顺利带热了正常活动,有人唱歌,有人来了段说唱,还有讲笑话的,有才能的展示自己,班里同学们成功混熟了大半。 晚上回去,室友们都在忙着和家里人打视频,阮茗伽直接换了睡衣上床。 姜灿灿惊讶:“茗伽,你这么早就要睡觉啦?” 阮茗伽嗯了一声;“昨晚没睡好,今天想早点睡。” 何止是昨晚,她这几天都要玩疯了,几乎没怎么睡。 “好吧,那你睡吧。”姜灿灿说,“那明天上午领书你还去吗?需要我帮你取回来吗?” 他们明天领书领军训服,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 阮茗伽打了个哈欠,摇摇手:“不用,谢谢,我还是自己去领吧。” 躺下后,阮茗伽很快睡着。 此时,男生寝室还在如火如荼地讨论刚刚的活动。 “我记住了那个谁,任黎,长得漂亮,唱歌也好听,就是有点高冷。” “那你厉害了,全场下来我就记住了阮茗伽,江沉那六十三个俯卧撑我能记到大学毕业。” “我也是,这姑娘真是太狠了,我现在感觉耳朵边上还都是江沉那个气喘吁吁的演讲声,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 “啊哈哈哈哈,江沉今天真是出师不利,既全院演讲之后,再一次刷新了我们对他的认知哈哈哈。” 江沉拿着毛巾从洗手间出来,径直坐在椅子上,没参与他们的话题。 然而他不参与也有人cue他:“诶江沉,你说你这么一张脸在那儿,那阮茗伽居然还能对你下狠手,这有没有可能是欲擒故纵啊?以前有女生对你这样过吗?” 江沉微微弓着腰用力擦着头发,嗓音有些低:“没有。” 眼镜男在阳台上挂衣服,接话道:“要我说,你就是想太多。你见过谁欲擒故纵是把人往火坑里推的?万一江沉体力不行就做了几个,那江沉不是丢脸丢到家了?她要是真看上江沉了不可能这么做吧?她就不怕江沉认识她就恨上她了?这不是欲擒故纵,这叫结仇吧?” “那不一定!诶,这真不一定。”李周摆出一副高谈阔论引经据典的架势,认真地争辩,“这招虽然危险,但是江沉这不是做下来了吗?哎,没丢人,然后江沉还记住她了。江沉,你是不是记住这女孩了?” “……”再次被cue到的江沉缓缓抻着手臂,眼睫微垂,看不清神色,“没记住。” “我去!”李周蹭地一下坐起来,一脸惊讶,“这样你都没记住她长什么样?我不信!” 另外两个室友此时也和他站在同一边:“我也不信,我们都记住了,你一个面对面的当事人还能不记得?除非你脸盲。” 没等江沉说话,李周就反应过来:“江沉啊,你该不会是真因为她整你生气了吧?在这儿嘴硬呢?” 江沉懒懒地扫了他一眼,往外走:“随你怎么猜,懒得理你。” 说完,他就走进了洗手间,吹风机的呼呼声在里面响起。 李周一副‘看看,看看,我说的就是对的吧’的得意样子: “他肯定记住了,就是嘴硬。” 其他人点点头,深以为然。 “不过这个事,确实也不像是那女生故意的,毕竟她怎么知道自己随便叫的牌最后站起来的就是江沉呢?” 李周点点头:“你说得也对,她俩离得挺远呢,也要可能就真的是个巧合。” “缘分,这就是缘分!” 眼镜男拎着盆进屋,关上阳台门,问:“你怎么这么关注江沉和谁扯上关系?想转专业啊?” 李周:“诶,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打算以后写个帖子发在论坛上,就叫校草的脱单生涯,我要让这篇帖子永远挂在学校论坛上,为以后的学弟们树立风向标学习经验,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我很伟大?” 眼镜男:“……伟大,伟大。” 江沉没听见李周闪着高尚色彩的发言,他现在感觉手臂和腰都有点累,估计明天就会疼起来。 脑海里,罪魁祸首那张漫不经心的脸闪过。 江沉揉揉肩膀,转瞬将她抛在脑后。 第二天,阮茗伽是被姜灿灿叫醒的,时间来不及了,阮茗伽连口红都没涂,就直接出去了。 姜灿灿羡慕地看着她的脸:“嘤嘤嘤,你皮肤真好,又白又干净,化不化妆都无所谓。” 阮茗伽耸肩,毫不谦虚地笑了笑:“天生的,没办法。” 姜灿灿轻哼,点头:“可以可以,自恋还是你厉害。” 四个人来到群里通知的地方,昨晚那个组织者正指挥男生们分书,有条不紊,有些人天生就是领导者。 “女生先等一下,等分完 分卷阅读6 直接让男生帮你们搬回去。” 姜灿灿挽着阮茗伽的手臂站在外围,男生们接二连三投过来的视线让她心头起疑,姜灿灿侧过头想问旁边的人,然而没等她开口,阮茗伽忽然抬起手机:“你等我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姜灿灿只好点点头,虽然她并没有听见响铃声。 阮茗伽转身往另一边走,拐个弯就出了楼。阮茗伽站在门口一侧,拿出手机随便点了几下,她就是没有什么电话进来,只是找一个远离江沉的理由而已。 刚刚投过来的那几道似窥测似验证的目光她当然注意到了,即使她昨晚拿出选牌当做挡箭牌,也依然有人觉得她是在故意吸引江沉的注意,原因无他——就是有用。 这才刚刚走到第一步,她当然不可能被其他人察觉到意图,而且说不定江沉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 鱼饵还没下好,她不能着急走下一步。 你以为我喜欢你? 你很快就会意识到,不是只有做梦才会产生幻觉。 回去的时候,男生已经分完书了,江沉身边围着一圈女生,都想让江沉帮她们搬书,有几个男生又自以为隐蔽地看向阮茗伽。 另外一些女生也找到了人帮她们搬书,组织者看好戏一样看着江沉那边,就想看看江沉怎么拒绝这一群爱慕者,身后肩膀处被人拍了两下,组织者回过头,阮茗伽站在他身后,微微一笑:“帮个忙?” 组织者当场愣住,指着自己反复问:“你找我?” 阮茗伽轻轻挑了挑眉:“不然呢?其他人我都不认识啊。” 组织者泄气:“那昨天晚上的活动不是白做了吗?你一个人都没认识。不对啊,你昨天不是记住了一个名字吗?而且江沉你不认识吗?你昨天把他整的那么惨。” 阮茗伽面不红心不跳地扯了个谎:“我脸盲,就是记性好,除了你这么活跃不靠脸就能认出来,其他人都不行。” “哦~原来是这样!”组织者恍然大悟,终于抱起了她的书,“我说你怎么面对江沉那张脸都能出那么狠的主意,合着你是没看见啊。” 阮茗伽剑走偏锋:“他长得很帅吗?” “当然了。”组织者乐了,“你还是第一个问我江沉长得帅不帅的女生,以前她们都是直接找我帮忙要联系方式的,见识了。” 阮茗伽落后他半步跟在他旁边:“那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怎么?你想给我介绍一个?” 阮茗伽:“也不是不可以。” “那个人不会是你吧?” 阮茗伽木着脸:“你想的着实有点多。” “哈哈,随便一说,不是有很多这种套路吗?” 阮茗伽撇开眼,拨了拨散落在眼前的几缕头发,心想:套路多俗啊,她从来都不用那么俗的东西。 组织者见她没声了,出于本能地不想让场子冷下去,火速又起了个话头:“那你有男朋友吗?” 阮茗伽心念一动,说:“分手了,前几天刚分的。” 组织者立刻睁大眼睛,感觉自己踩了个地雷:“那那那……” “没事,我不在意这个。”阮茗伽说,“反正我又没做错。” 组织者觉得这思路不太对,但他一时还捋不清楚不对在哪里,只好顺着她的话聊了下去:“那就是他做错了?他怎么了?额…如果不想说就算了,随便聊聊而已,没必要为难自己。” “没事,”阮茗伽看着前面几步远的室友们,低声说,“他骗了我一件事,但是那件事恰好是在我无法接受的,然后被我发现了,我们就分手了。” 这话很笼统,听了和没听区别不大,组织者点点头,没再追问:“那你还喜欢他吗?” 阮茗伽高兴地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还好吧,就是需要时间缓和,可能等过一阵就好了。反正男的也没什么好东西。” 最后一句话像是气头上的抱怨,被扫射了也能够理解,组织者不疼不痒地安慰她两句:“你也别太伤心了,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可能是老天都觉得他配不上你,所以才收回这段感情的。” 又是一颗有着文艺心的小白菜啊。 阮茗伽摸了摸耳朵,压下心底的吐槽,‘自暴自弃’地说:“无所谓了,反正我也没打算找下一个。” 组织者当着她的面只能点头,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然而等阮茗伽把书全都抱回寝室之后,他才吸了口凉气,想:这是被骗了什么事啊?居然伤的都不想再找男朋友了。 他摇摇头,决定还是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了,总觉得他容易被暗鲨。 第4章 军训第一天,教官都是上届的学长学姐,大概是受过培训的原因,他们表情严肃,一连说了七八条规则让他们中午回去整改,下午检查。 比如化没化妆、有没有把头发绑起来,还要检查女生有没有涂指甲油。 教官从一排排女生面前走过,反正只要指甲不是正常色的 分卷阅读7 都不合格:“中午回去弄好,下午就不要让我再看见这种情况了。” 走到阮茗伽面前,合格,他点了下头,正要过去,扫到阮茗伽的脸,迈出去的脚又退了回来,质问:“你是不是化妆了?” 阮茗伽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差明明白白地问他是不是有病了。 她语气淡淡:“报告教官,没化。” 教官不信:“你脸涂得这么白还说没化妆?真当我没用过就一点都看不来了?” 他嗓门大,正常说话时周围一大圈都能听到,背对着教官的同学转过头看热闹。 阮茗伽面色不改:“打个赌吗?教官。” “……”教官眉宇稍压,有些犹豫,难倒自己真的冤枉她了? 但随即,他又挺直腰杆,为了检查女生的化妆问题,他可是特地和女同学讨教过的,这样肯定不正常。教官答应:“行啊,怎么赌?” “拿一瓶卸妆水现场卸妆呗,如果我没化妆,随你怎么罚,我都认,但是如果我没化妆,教官你就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教官追问:“什么要求?” 阮茗伽:“还没想好,等想好的时候再说。身为教官,我相信你总不会赖账的。” 教官:“那不行,万一你说一个‘今天休息’,那我怎么可能做得到?总得有个范围吧,不能违反纪律,我只能做在我权限之内的事情。” 阮茗伽抬了抬下巴:“找卸妆水吧,用不用我回去取?” “不用,你等着。”教官抬脚往另一个班级军训的方向走去,肯定有教官带卸妆水了,面对这种问题的不可能只有他一个。 阮茗伽淡定地站在原地,姜灿灿啧啧摇头,感叹道:“直男果然是看不出女生化没化妆的,茗伽,你打算提什么要求啊?” 阮茗伽耸肩:“我真的没想好呢。” 李周怼怼江沉的胳膊,一股看好戏的口吻:“诶江沉,看来之前真的是我看走眼了,人家好像真的不是特意那么对你引起你的注意,她是对谁都这样啊,有点酷啊。” 江沉站着军姿,没什么反应,李周扒拉他:“你听没听见我说话” 江沉嗯了一声。李周嫌弃:“怎么跟个木头人似的,性格这么酷的都不能让你产生点兴趣?沉哥,你的标准有点高啊。” 江沉稳如泰山:“教官回来了。” “哪呢哪呢?”李周回头一看,嘿,真回来了。他连忙站直,脑袋都没再转一下。八卦是真八卦,怂也是真怂。 阮茗伽接过卸妆水,就地取材,往面巾纸上倒了些。教官眼睁睁看着阮茗伽用那张湿纸巾把整张脸擦了一遍,然后摊在他面前。 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教官不敢置信,可事实就是这样,不仅是纸上干干净净的,阮茗伽脸上也没半点变化。 空气中安静极了,但教官仿佛听见了巴掌狠狠落在他脸上发出的啪啪声,震耳欲聋,尬得他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阮茗伽看出来了,玩笑道:“没事,教官,你不用这么担心,我又不会让你穿女装。” “噗嗤!”听到这句,周围的同学都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气氛顿时松散下来,教官咳咳两声,强行绷起脸训斥他们,“行了,别笑了,和你们有什么关系?都放松了是不是?” 众人憋住笑,一场小小的闹剧暂时落下帷幕。 向后转的时候,江沉的视线在一排女生的侧脸上飞快地掠过,阮茗伽在其中最容易被人一眼看到,她皮肤很白,唇色虽然有点淡,看着却不会有苍白的感觉,难怪教官会误会。 江沉的目光只是无意间扫到那一边,没有停留,很快风轻云淡地移开。 感受到斜后方的视线消失,阮茗伽略低了低头,让帽檐挡住直照在脸上的阳光。 军训结束的哨声吹响时,阮茗伽边往外走边打开手机。 辅导员两个小时前给她发来一条微信:茗伽,一会儿军训结束来一趟我办公室,把江沉也一起叫上。 他们辅导员心思倒是挺缜密的,不过倒是给了她便利。 阮茗伽回头在人群中寻找着江沉,他站在台阶前的树边低头看手机,等着室友系完鞋带。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机,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可见是没收到消息。 和室友说了辅导员叫她去找他的事并让室友先去吃饭之后,阮茗伽朝江沉走过去,江沉恰好收起手机,一抬头,看到了走到面前的女生。 江沉眼里先是闪过疑惑,阮茗伽压根不给他想太多的机会,直接把手机屏幕摆在他眼前给他看。两人之间隔着一步半,是正常人的社交距离。 三秒钟,阮茗伽拿回手机:“看清楚了吧?” 江沉点点头,就那么两行字,三秒钟看清是肯定看清了,就是觉得撤得有点快,感觉自己只看了个大概意思——他现在要去辅导员办公室。 得到肯定的答案,阮茗伽也不再和他多说,转身,走了。 李周看了刚才那一幕,有点懵 分卷阅读8 圈:“江沉,她给你看的什么啊?” “辅导员发来的微信。”江沉说,“你们去吃饭吧,我一会儿再去。” 阮茗伽走的就是去导员办公室最近的一条路,江沉看着她的背影,果断跟了上去。 一开始,两人隔着十几米。 但阮茗伽步子小,江沉腿长,走着走着,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小,变成了五六米。 眼看着后面的人快要追上来,阮茗伽闪身进了旁边的一家仓买。 江沉看到了她的去向,神色微怔了一下,脚步却在惯性的影响下未停。 经过这家仓买时,他没有扭头看。 直到走过去一段距离,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江沉回头看了一眼,而阮茗伽仍然没有出来。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阮茗伽才随手拿起一盒口香糖,心情轻松:“这个多少钱?” 阮茗伽结了账出来,江沉早没影了。不过没关系,她的目的应该已经达成了。 他以为什么,她就打破他的以为;他习惯什么,她就打破他的习惯。 她要让他意识到,她和他从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无法用任何一种行为模板套在她身上、从而推测出她是什么样的人、下一步会做什么。 阮茗伽坐着电梯来到辅导员办公室,敲门进去的时候,江沉已经在桌前坐下了,在他旁边还有一张椅子。 辅导员看到她,招呼她过来:“诶,我刚才还问江沉你俩怎么没一起来呢?是不是他走得太快,把你甩下了?”他指着那张椅子,“坐这儿吧。” 阮茗伽往远离江沉的那一边拽了下椅子,江沉眸光微动,瞥了眼。 阮茗伽然后坐下,实话实说:“那倒不是,我走到一半去买东西了。” “然后他没等你,直接自己来了?”辅导员一针见血,“那还不是他把你落下了吗?” 江沉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明明是在说他自己,可他脸色平静,一句为自己解释的话都没有。 阮茗伽摇了摇头,说了句没有,然后轻车熟路地转移话题:“老师,你叫我们来是……?” 江沉食指微蜷,心下微松了一口气。 “哦对,是这样,因为你们两个的分数是今年的第一,也是我们省第一次同时出现两个高考状元,你们应该都知道对方…吧?虽然你们俩都没接受采访,但是你们的名字可是频繁出现在新闻上。” 阮茗伽诚实地摇摇头,干脆直白:“没有,我不看新闻。” 江沉没出声。他和阮茗伽的回答一样,但这就没必要再说一遍刺激辅导员了。 “……”辅导员捂着胸口,深呼吸,“总之,很高兴你们最后能选择A大,选择进入我们学院,学校很重视你们,今天叫你们两个来呢,就是为了问你们有没有想当班长的想法。” 辅导员先是看向阮茗伽,阮茗伽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趟是来打酱油的:“没。” “…行吧。”辅导员叹了口气,又看向江沉,也得到了一个不出意料的答案——“我也没有这个想法。” 阮茗伽侧头看了江沉一眼,忽然想起什么一样:“不过老师,我可以向您推荐一个人选。” 辅导员两眼放光:“谁?推荐谁?” 天地良心,每次带新生的时候他最纠结的就是这个班长人选,都是新生,谁也不认识谁,如果不小心选上来一个没有责任心的或者是会做表面功夫的,会对他之后四年的工作任务产生多么大的负担啊。 江沉在余光中看到,阮茗伽唇角微抬,不假思索地说:“郑鑫。” 郑鑫,就是那个组织者的名字。 辅导员还没关注到他,微微拧了下眉,阮茗伽坦荡帮他作保:“他是班级里最适合担任班长的人,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民心所向。” 这一次,被别人精准猜中内心想法并且率先一步说出来,江沉终于转过头,朝身旁的人看了一眼,眼底滑过一丝诧异。 作者有话说: 文中教官只是学校里经过训练的普通学生,专门训练下一届新生的,本文不涉及军人形象。 第5章 这场简短的谈话中,江沉没想到的事情有两件: 一、阮茗伽是高考状元。 二、他没想到推荐郑鑫的话会先从其他人那里听到,就在他想说的前一秒。好像她的脑回路总是精准地和他相撞,或者反方向避开。 他心里的想法,郑鑫是不可能知道的,不过他很快也被导员叫去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恍恍惚惚。 “江沉。”军训中途休息的时候,郑鑫从背后勾住江沉的脖子在他旁边坐下,“我听说你推荐我当班长了?” 江沉嫌弃地把他的手臂拨开:“你就听说我一个人推荐你了?” “那倒不是,还有阮茗伽,我有点惊讶,还专门加她微信和她道谢了呢。”郑鑫感慨道,“我之前还觉得她是那种交人不交心的类型,相处起来难也简单 分卷阅读9 ,但是现在看来也不一定。” 江沉默然不语,郑鑫捶了下他的肩膀,调侃道:“你说说呗,沉哥,你觉得阮茗伽是什么样的人?” 江沉拧着瓶盖,淡淡地说:“不知道。” 郑鑫白他一眼:“我就知道,你这性格这辈子是变不了了。算了,不逼你了,周六晚上我想请阮茗伽吃饭,谢谢她推荐我,你也一起来呗,不然我怕她误会。” 江沉:“误会?” “对啊,万一她误会我想追她怎么办?”郑鑫气得想敲碎他的脑壳,“再说我俩还不熟呢,单独出去吃饭被其他人知道还不一定怎么说呢,对人家女生也不好啊。” 江沉反问:“你已经约到她了?” “没有啊。”郑鑫摇头,“我还没问呢,不过这种理由…一般人都会答应的吧?” 江沉沉吟两秒,按按他的肩膀,出于朋友道义诚恳地建议:“要不你先去试一下,我总觉得希望不大。” 郑鑫皱着一张脸,分外不解:“为什么?” 因为她应该不会按套路出牌。不过这话江沉没说,他只是一脸淡然地建议他先去问阮茗伽,不要脑内安排完全程。 郑鑫:“行吧行吧,那我先去问问。” 阮茗伽嚼着糖折糖纸玩,面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她抬起头,是郑鑫。阮茗伽抬手往右边空撇了两下,把他弄得一头雾水,阮茗伽开口解释:“往右边一点。” 太阳现在在她斜对角,郑鑫正站在她面前只挡住一半阳光,她想让郑鑫帮她挡全。 工具人郑鑫:“……” 郑鑫惊了:“姐姐你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一般般吧,你找我不就是来当面说一声谢谢的吗?光说多没诚意,帮我挡挡阳光就算抵消了。” 郑鑫:“那还是算了吧,这么容易就抵消了我心里更过意不去,这周六我想请你吃顿饭,谢得有点仪式感,你看你能来吗?” “这周六?”阮茗伽摇摇头,“不能。” “为什么?”郑鑫惊讶,以为她是担心两个人尴尬才不同意,连忙把江沉甩出来,“我就是想正式谢谢你,江沉也去的,你俩不是推荐我了吗?辅导员说会重点考虑我,多亏你们了。” 阮茗伽摆手:“我知道你想谢谢我,不过这周我真的没时间,也没必要,导员只是说考虑一下,最后肯定还是要经过投票的,我们起的作用不大。” “你真的谦虚了。”郑鑫抓着重点,“你这周都没时间?” 阮茗伽点点头:“我这周要回家,周一才回来,你还是去请江沉吧。” 郑鑫无奈耸肩:“那好吧。” 回到江沉旁边,他问:“成功了?” 郑鑫一脸‘你都猜到了还问我?’的表情盯着他,江沉轻声笑了下,郑鑫抱着手臂,一脸不解:“她说她周末要回家,没时间。你早就知道了?” 江沉:“不知道。” “那你那么笃定她不会答应?” “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教官扯着嗓子喊集合,江沉把水瓶放在一边,往队伍中走,“我真是随便猜的。” 郑鑫白他一眼,回了自己站的位置。 教官喊了一声立正:“向右——转!跑步——走!” 队伍缓缓移动起来,全校各处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任黎慢跑在阮茗伽身边,问:“刚刚我回来的时候看见郑鑫了,他来找你干什么呀?” 阮茗伽目不斜视:“我帮了他一个小忙,他想请我吃饭感谢一下。” “哇哦。”任黎笑笑,“那你答应了吗?” “没有。”阮茗伽照实说,“我没时间。” 任黎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在看谁,转过头放低声音和阮茗伽说:“茗伽,这个郑鑫是不是对你…嗯?” 阮茗伽解释:“没有,你想多了,我对他没兴趣。” 任黎理了理头发:“是吗?那可能是我想多了,不过郑鑫挺帅的,你不觉得吗?”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阮茗伽客气应和:“嗯,挺帅的。” 很显然,任黎也不太需要她的回应:“不过也只能算是一般般,比他帅的人还挺多的。” 说到这里,任黎的声音明显更低了,她几乎和阮茗伽叠着肩膀往前跑:“茗伽,我想……” “第四列那两个女生!” 她话还没说完,教官就注意到两人的距离过近,严厉喊道,“干什么呢?!给我出列!” 事实证明,谁有问题自己是能意识到的,任黎听见喊声,第一时间回头,嘴里还像是不确定一样小声问:“是在说我们吗?我们吗?” 阮茗伽:不,是在说你。 尽管觉得这是天降横祸冤死人,阮茗伽还是老实地站了出来。她往教官的方向走,状似不经意地抬了下眼,恰好和跑过来的江沉对视一眼。 两个人是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 错开后,江沉极其自然地收回目光。李周扭头 分卷阅读10 飞快地和他说:“我刚刚好像和阮茗伽对视了,她是不是看我了?” 江沉没出声,眼镜男扒拉他脑袋:“你可别做梦了,人家那低气压方圆几里都感觉到了,还看你,我觉得现在她更有可能想打你。” 李周“啧,我就说说而已,其实我是觉得她刚才眼神的方向有点高,像是在看江沉。” 江沉抓着他肩膀处的衣服把他往队伍里拽,语气肯定:“你想的太多了。” 阮茗伽站在教官面前,背脊挺直,头也不低,浑身上下找不出一点因为犯错被从队伍里拎出来的羞愧感,和她比起来,任黎羞愧地就快把脑袋低到底了,帽子一挡,脸都看不见。 “你们俩个凑一起干什么呢?并肩跑啊?”教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还是决定对着敢看他的训,“你说,怎么回事?在后面看你俩都快成一个人了知不知道?旁边的位置给谁空着的啊?” 阮茗伽没接茬,打算左耳进右耳出等着最后的惩罚,结果听了两句之后,她隐约觉得教官叨叨叨叨一时竟然没有要停的意思,阮茗伽干脆道:“教官,别骂了,我们知道错了,你直接说怎么罚吧。” 教官被她怼得这口气差点没上来:“你、你…想挨罚是吧?行,现在回队伍里跟着跑,一会儿大家休息的时候你们两个加跑十圈!” 一口气说完,教官看着两人的反应,想着十圈太多了,只要两人说一句跑不了就给她们减几圈。结果阮茗伽二话不说,扭头就回队伍里了。 她这么做了,任黎本着不想落单的心理也跟上去了。 回到队伍里,任黎低着头和阮茗伽说了对不起,她的脸红通通的,从出列的时候,她就感觉全班同学都在看她出糗,真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到现在也没缓解过来。 阮茗伽摆手:“算了,没事,我本来也有错。” 被罚也是应该的。 任黎否认:“不是啊,是我的错,早知道我应该等军训完再说的。” 阮茗伽:我错在你凑过来的时候没有把你推回去。 跑了几圈之后,又训练了有一个小时吧,他们才迎来一波休息时间。 全班同学都原地坐下休息,阮茗伽和任黎却开启了新一轮的跑步,这一次任黎没有感觉错,的确是全班同学都在看着他们俩。 教官也站在一边看,一开始他还有点担心,但很快,他就明白阮茗伽为什么价都不讲一句地认下了惩罚——她是真能跑啊! 她根本没在慢跑,也没有等任黎一起跑的意思,不知道的会以为后面有什么东西追着她一样,先是把任黎远远落在后面,随着距离逐渐拉大,然后扣圈。 坐着的人都惊了。 “她这是干什么呢?挨罚还是炫速度啊?” “卧槽卧槽,这速度一点慢下来的意思都没有啊,这女生体力不错啊。” “教官让她跑几圈啊?就算现在再快也挺不过三圈吧?” 被念叨的教官也要麻爪了,这姑娘真是深藏不漏,他没想到她那个小瘦身板这么能跑。 阮大伯来到场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阮茗伽跑过去的身影。他身旁跟着两个辅导员,这个说来不巧,他其实只是出来看看自家侄女军训这两天怎么样,结果找场地的时候意外碰到了出来巡视的两个其它学院的辅导员,他们三个往那儿一站,是个人都能看出他们不是什么闲杂人等。 他们就站在场地边看着正在跑步的两个女生,这里毕竟是他的主场,教官迈着标准的步子跑到三人面前,鞠躬打招呼:“老师,你们是辅导员吧?现在是休息时间,可能要等几分钟才会再开始训练。” 两个辅导员连忙和他说这位是校长,教官惊讶地改了称呼。 阮大伯并不在意其它的,只看着操场上的阮茗伽问:“既然是休息时间,这两个学生为什么要跑步?” 教官解释:“因为她们…被罚了。” 阮大伯点点头,倒是没问为什么:“罚了几圈呀?” “……十圈。” 此言一出,还没等阮大伯说什么,他身后的一个辅导员评价:“太多了吧?两个女生,男生也不一定跑得下来。” 教官头皮发麻,尴尬地想顺着他的话接过来,阮大伯却说:“没事儿,尽力而为,学校既然把训练学生的权利交给了你们,你们想怎么做都可以,只要学生没有反映到我们这边来。” 教官松了口气:“谢谢校长,一会儿她们跑不动了我就让他们下来,而且休息时间也没有那么长,她们肯定跑不完,这个惩罚我想他们也记住了。” 校长叹了一口气,像是同情一样拍了拍教官的肩膀,安慰道:“你还是年轻,没见过各种各样性格的人。如果有下一次,我建议你不要罚她跑步,罚她唱歌,跳舞也行,这样才是放过你自己。” 校长离开之后几分钟,教官还是一头雾水,半点没明白最后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不要罚谁跑步?阮茗伽?还是任黎? 过了一会儿,他很快就知道了。 分卷阅读11 哨声已经吹响很久了,各个班级都在整齐地训练,只有他们这边,阮茗伽不断跑着,她的速度早就慢下来了,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全靠机械一样的动作往前挪,就是不肯停下来。 一开始,是教官中气十足的命令声: “阮茗伽!停下来!你的惩罚已经结束了,现在回去训练!” “才跑了一半。” “阮茗伽,可以了!惩罚结束了!你那个同学已经回去训练了!” “不,我要跑完!” 越往后,教官的声音就越无力: “可以了,同学,你都跑六圈了,再跑下去明天都不一定起得来了。” 没人出声。 “阮茗伽,大家还要训练,今天还要学新内容,不能把你落下对不对?” “你训你的,我跑我的…缺的内容我回去自己补上。” “同学……我罚得不合理,真的,我其实本来想说三圈,但是不小心说了十圈,其实你早就跑完了。” “阮茗伽! 回去!给我回去!你明天想不想军训了?!” “别跑了,要不这样,你给大家唱首歌吧,这也算是抵消惩罚了,好吗?” “学妹啊……” “同学啊……” 作者有话说: 教官:学妹啊,教官我也只是个大二学生而已,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别让我过早经历这种沉重的打击了【大哭JPG】 第6章 阮茗伽成功没从床上爬起来,接到走正常流程开来的假条时,教官差点泪流满面:校长说得对,他的确是太年轻了,经过这一次,他真的算是开眼了。 阮茗伽实打实地在床上躺了一天,昨天跑了那么多圈,已经远超她平时的运动量了,而且这和她练舞的感受不一样。 阮父打来电话的时候,阮茗伽正在看舞蹈视频,室友们军训还没结束。 “伽伽啊,”阮父轻声问,“今天的军训结束了吗?爸爸已经到你们学校门口了。” 阮茗伽坐起来,两条腿还是酸痛酸痛的,她啧了声:“爸,你等会啊。” “你现在在哪儿呢?”阮父追问,“爸爸去接你啊,你没有东西要拿吗?沉不沉?” “不用,我什么都不拿。”阮茗伽挂断电话,抽着气下床,穿衣服,然后往门口倒腾。 刚拐了个弯,迎面就撞上了阮父,他看到她,快步过来:“饿了吗?回家吃饭吧,我看现在其他人好像都在军训,伽伽,你逃军训啦?” 阮茗伽白他一眼:“什么叫逃军训啊?我那时正大光明的请假好吗?我昨天围着操场跑了整整十圈呢!十圈!我请一天假休息不是很合理吗?谁还能挑出毛病?” “跑十圈?多大的圈?谁让你跑的?腿疼不疼?走,去医院看看!” 他架势十足,阮茗伽连忙拦住他:“行了行了,爸,我自己乐意跑的,人家教官早就让我停下来了,但我没停!”阮茗伽嘚瑟地笑了笑,“他还想让我唱歌,说这样就免了后面那几圈。” 阮父扶着她往校门口问:“那你答应了吗?” “当然没有!我看起来像傻子吗?”阮茗伽脑袋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我都跑了一半了,那时候改成唱歌对我一分钱好处都没有好吧?” 跑都跑了,当然要干脆跑完才好请假。 阮茗伽坐上车,阮父问了好一通这几天过的怎么样,军训累不累,在寝室住的还习惯吗……巴拉巴拉巴拉。阮茗伽一一答了,阮父听完,只抓住了一处重点:“那你这个室友不像是个脑子清醒的人啊,这才认识几天就连累你被罚?你大伯知道这事吗?” “他问过我了。”阮茗伽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按着,没抬头,“再说吧,现在就下结论还是太早了,才认识这么几天,而且吃一堑长一智吧,经过这一次,我以后也不可能再受她连累了。” 阮父点点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他女儿从小就是这样,勇敢,清醒,坦荡,她想做的事情,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如果阮茗伽听到她爸对她的评价,只会表示……咳,滤镜太厚。 回到家,安雯笑着到门口接她:“伽伽回来啦。” 阮茗伽朝她颔首,分寸掐得恰到好处:“安姨。” 预想过的场景没有到来,安雯脸上笑容深了深:“累了吧?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先吃饭吧。” 三个人进了屋子,阮茗伽慢腾腾地坐在餐桌旁,手机时不时振动一下,像是来了消息。 安雯疑惑:“伽伽手机来消息了吧?” 阮茗伽把手机静了音,随意说:“他们经常这样,不用理。” 一听她的语气,阮父就知道她说的是谁:“是蒋超钱雨他们?” 阮茗伽:“嗯。” 安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头雾水。阮父向她解释:“是伽伽的朋友,他们高中的时候组过一个乐队,伽伽还是主唱呢。” 分卷阅读12 安雯惊讶:“真的呀?哇,伽伽你好厉害啊。” 阮父对此深感赞同:“那是,当时伽伽写的歌还在网上小火了一阵,不过后来上了高三,他们就解散不玩了。” 安雯眼里浮起几分羡慕:“我看到家里有伽伽跳舞的照片,还真不知道她还擅长玩音乐。” 阮父话匣子打开了:“对啊,舞蹈伽伽也会,她学过很多种乐器呢。伽伽这点就比较随我,聪明,哈哈。” 阮茗伽听得眼皮直跳,她是真听不下去了:“爸,你能悠着点吗?我是学过很多东西,但是我哪样学成了?不都是学了几天就不学了吗?” “本来就是个兴趣爱好,每样学一点就够了,咱又不去参加什么正式比赛,谁要求你精通啊?再说我说的也没错啊,你不就是会很多乐器吗?会弹一首曲子也是会,会拉十几首曲子也是会啊。” 阮茗伽不和他辩驳这种不可能赢的事,她抬手hold住她老爸,制止道:“好了,爸,别谈我了,吃饭吧。” … 吃完饭,阮茗伽回了房间,她最不喜欢别人入侵她的私人领地,所以她不在家的时候没人会进她房间,连阿姨打扫卫生都要趁阮茗伽在家的时候打扫。 阮茗伽窝在吊床摇篮椅上扒拉着手机屏幕,浏览着那一群猴子在群里发的消息。 敲门声响起,阮茗伽说了声‘进’,推开门的是安雯,她端着两盘水果进来,笑着说:“伽伽,我给你洗了点水果,就正好给你端上来了。” 阮茗伽屈腿下了地:“谢谢。” 安雯笑容温婉,看见墙上挂着的吉他说:“你是不是最喜欢弹吉他呀?” “还可以,不过只有吉他能勉强说一句会。” 安雯找着话题:“以前是因为要专心高考才不再玩的吗?要是那样的话,现在上了大学就有时间了吧。” “……额,”阮茗伽曲起手指蹭了蹭眼角,含糊道“安姨,我这几天军训有点累,想早点睡。” “哦哦,好。”安雯走出房间,“那你早点休息,我先出去了。” 阮茗伽抬了下手,算是回应。关门声响起,阮茗伽脸上的应酬微笑瞬间消失,她拿了一块西瓜放进嘴里,重新回到吊椅上玩手机。 放假的日子过得巨快,眼睛一闭一睁就周一了。 再见到阮茗伽,教官是那个最慌的人,总有一种被跑步支配的恐惧感。 学军体拳的时候,其他人教官还会点点动作,厉声厉色地指导纠正。等到了阮茗伽这里…教官脚下直直转了个九十度的弯,走向了另一边。 阮茗伽:“……” 阮茗伽服气了。 “也是因为你那天跑步太出名了,周围几个班都看见了,那一群教官都在嘲笑我们教官,说他运气太绝了,三年赶不上的一个硬骨头被他撞上了。”姜灿灿吐吐舌头,把打听到的情况如实告诉她。 脸上汗渍渍的,阮茗伽想掏出纸巾擦擦汗,但是手伸进口袋里先碰到的是钥匙,钥匙链是个银色吉他,摸上去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 阮茗伽把钥匙链拎出来放在面前的台面上,然后继续去掏纸巾:“我只是按照他的意思做了而已,怎么还能怪到我身上六月飞雪啊。” 姜灿灿:“我觉得他可能希望你多请几天假,哈哈哈。” “再请几天假我就相当于把军训翘了,到时候他直接把我挂了,让我明年再来一次?”阮茗伽脸上带笑,和饮品店老板说,“帮我打一杯冰橙汁好吗?谢谢?” 姜灿灿:“我要一杯金桔柠檬。” 店员应道:“好嘞,二位稍等。” 姜灿灿咯咯笑:“有你站在旁边真是太好了,教官前几天还总揪着我挑毛病,现在他都不往这边来了,真是轻松不少。” “行吧,牺牲我一个,普渡你们了。”阮茗伽打开手机,用自拍镜头当镜子,伸手整理额边的几缕头发。 镜头里,门忽然一动,从外面被拽开,李周江沉四个人前后走了进来。阮茗伽不动声色地移回目光,继续整理头发。 姜灿灿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人,只是看着阮茗伽的头发羡慕道:“你头发可真多,好想rua !” 阮茗伽拦住她伸过来的邪恶之手:“别,摸脸可以,头发不行。” 姜灿灿佯装恼火:“为什么?” “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没听过吗?”阮茗伽说,“只要你不摸头发,我们就是好朋友。” “天惹,好狠心的女人啊!”姜灿灿浮夸捂脸,“为了区区几根头发,你居然用绝交来威胁我!太太太令人伤心了!” 老板拿着两杯冷饮过来递给两人:“两位同学,你们的果汁。” 阮茗伽接过果汁,扫着付款码,一眼都没往旁边几个人身上瞟:“什么叫区区几根头发,当代年轻人最看重的东西,一是钱,二就是头发。周围的人全都加入脱发大军,换了你你不担心” 姜灿灿睁大眼睛,想上手掐她:“谁加入脱发 分卷阅读13 大军了喂喂喂,你不要污蔑啊。” 阮茗伽往后闪了一下,顺利躲过她的毒手,按指纹付款:“别闹别闹,万一一会儿把人家店砸坏了。” 姜灿灿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倒打一耙。” “嗯”阮茗伽收起手机,两人转身往门口走,“动手的可不是我…” 没走两步,李周就诶了一声,伸手去拿钥匙链,江沉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 钥匙链在撞在台面上的清脆声音响起,阮茗伽才似忽然想起一样猛然转身,钥匙被递到眼前,她伸手接过,璨然一笑,明亮得晃人眼: “我想起来了,谢谢。” “没、没事。”李周机械地摆摆手,等二人出了门,李周转过头,江沉已经正在点单了,另外两个室友一脸搞不懂地问他:“你那是什么反应?看愣了?” 李周白他们一眼,顿时恢复过来:“什么看愣了,我就是没想到她态度还挺好的,也没有像对着教官那么冲,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 江沉打开微信扫码,眼珠都没转一下:“你是想说受宠若惊吗?” 李周眼睛瞬间亮了:“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江沉输入金额,手指用力地戳在屏幕上,催他:“点单吧,只有你没点了。” 第7章 “集合!” 教官声若洪钟地喊了一声,金融一班的同学火速找到队形站好。他随手指了个人把手机收上来,这是每天必备的流程,但不一定是谁,通常是他走到哪儿,顺手指到谁就是谁收,反正最后就放在队伍正前面几步远的台子上,是他们班自己的区域,丢是不可能丢的。 今天被点到的人是江沉。他拎着空包,从第一排的一边往前走,书包敞着,他走到谁面前,谁就自觉把手机放在里面。 全程他基本没抬头,手机放进来,他就往前走一步,如此反复。走到第三排的时候,一个手机放进来,江沉抬脚走了一步,正要把书包往前递,一只白皙的手出现在视线中,往前挥了一下,示意他可以直接往前走了。 “手机没带。” 女声清脆干净,辨识度极高。 江沉抬起脚,往前走了。 收好手机后,江沉把书包拉好放到台子上,教官问他:“都交了吗?” 江沉缓缓点了下头,教官没多想,直接让他归队了。 食堂窗口。 “鱼香肉丝,西红柿炒鸡蛋……” 长长的队伍往后顺延十几个人,林怡然拿着饭卡犹豫不决:“你们今天打算吃什么啊?” 姜灿灿:“我想吃溜肉段。” 任黎在低头看手机,没听见,林怡然伸手臂在阮茗伽面前晃晃:“茗伽茗伽,你想吃什么?” 不转身不知道,这一转身,林怡然才看见这行队里他们班级的人还挺多的,比如他们后面隔着两三个人站着的不就是江沉他们那一个宿舍的人? 阮茗伽正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看她,应该是没看见李周他们,毕竟也没有一前一后挨着那么近。 “我没什么想吃的,每次都是挨着随便点几个。” 林怡然发出一声哀叹:“我还是不知道自己该吃什么啊!” 阮茗伽歪了下头,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这时,一个穿着军训服的男生朝她走了过来,甚至贴心地把二维码亮在她面前,然后勾唇一笑,说:“同学,加个微信吗?我是金融三班的。” 金融前四个班军训场地是一个区域。 周围排队的人纷纷扭头看过来,这男生长得挺帅的,而且从头发丝到鞋底处处都透漏着精致,衣品特别好,是那种放在哪里都不会缺女朋友的类型,尤其是——他笑得还很自信,仿佛笃定对方不会拒绝。 阮茗伽看了一眼面前的二维码,然后抬头看他:“好的,同学,我记住二维码了,回去就加你微信。” 男生:“???” 周围乍然响起两声憋不住的低笑声,然后陆续有人发出顿悟的感慨声:“我去!” 男生反应过来,笑容略僵,勉强道:“同学,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这…起码给我个台阶下吧?” 阮茗伽朝他挥挥手,迅速搭台阶:“不好意思,我不能和眼光不好的人交朋友,因为会传染。” 周围偷听的人又纷纷笑了起来,别误会,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嘲笑那个男生的意思,只不过阮茗伽说法的方式实在是太清奇了,每句话都要拐个弯才能听懂意思,就是让人很想笑。 别问,问就是忍不住。 男生脸上没了笑容,拿着手机转身离开了。 看着男生离去,任黎偏过头去看阮茗伽,却正对上江沉的视线,瞬间,江沉收回目光,任黎极快地眨了两下眼,又抿了抿唇,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林怡然搭着她的肩膀好奇地看向阮茗伽,问:“茗伽,你是不喜欢这种男生吗?” 分卷阅读14 隔着四个人,江沉听见她嗯了一声。 这会儿,任黎又想起了她的问题:“为什么不先加他,然后回去再删除或者拉黑?这样不是弄得场面很尴尬。” 阮茗伽无所谓:“因为我不愿意在这种人身上浪费任何东西。” 时间、耐心、还有装作岁月静好的敷衍。 而且尴尬也是他自找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林怡然嘟囔道:“我觉得他长得挺帅的诶,就是变脸变得有点快,我觉得你第一句话出来他就应该走了才对。” 阮茗伽挑了下眉:“恭喜你猜对了。” “嗯?”林怡然眨眨眼,“什么意思?噢!我懂了我懂了!!” 站回自己的位置时,林怡然还是有点震惊的:“你知道吗?那个男的居然是故意的!” 姜灿灿白她一眼:“你才看出来啊?哪有当着这么多人面要人微信的?就不能找个人少的时候吗?” 而且还那么大声,他从一开始就是以为阮茗伽善良不会让人没面子才特意这样的吧?不过也是有自信的因素,这换了一些女生可能也就真给了,回去再拉黑就是了。 林怡然惊愕托脸:“难倒这就是成人世界的高端局吗?难怪我高中老师总和我们说大学就是个小社会呢。” 姜灿灿望天:“不,这只是正常人都能理解的水平。” 下午,阮茗伽她们宿舍难得中午起早了一次,到达军训场地的时候,那里还没几个人。 不过教官倒是背著书包到得早,他就坐在那个最浓的树荫下。 阮茗伽抬脚往那边走去,教官看到她,往远处蹭了蹭,一副怕了她的亚子。 “不至于吧,教官?”阮茗伽无奈,“我不就是请了一天假吗?” 教官深痛发问:“那是请假的问题吗?” 阮茗伽啧了声:“教官,就算我之前做错了,那你也没必要躲我躲成这样吧?我前后左右你都给帮忙抠动作,到了我这儿就跑了?” 她请假回来的那天上午他还一躲就连她们那一片都躲开呢,结果到了下午就变成只躲她自己了,一个圆圈,唯独把她自己落下。为了躲开她,他宁可绕着走。 这这这!这区别对待太过分了,阮茗伽忍不了了。 “你不会是想现在不管我,等过两天考核的时候直接把我挂了吧?”阮茗伽发问。 教官立刻跳脚:“你不要污蔑我啊!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我没抠你动作纯粹是因为你动作标准,没有问题,没必要去你那里,好吧?我可没想过故意让你挂科。”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阮茗伽立马高兴了,抻长语调说,“谢谢教官。” 教官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阮茗伽让他知道,欠揍是一种气质,不分男女。 阮茗伽不知道他的腹诽,摆摆手,笑道:“那就说好了,教官,以后你不要再区别对待了,我这种心灵脆弱的学生很容易想东想西的,我还以为因为我把你惹生气了你怀恨在心呢。现在误会已经解除了对吧?” 教官:“……” 教官不想说话,教官无力地摆了摆手:“回去吧。” 阮茗伽哎呀一声:“教官你不要这么消极呀,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这么做了,真的。” 教官先是不以为意,然后瞟了她一眼,过了几秒,又瞟了她一眼,看她的神色认真,才狐疑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阮茗伽煞有介事地竖起四根手指头:“真的,我是个老实人,从来不骗人。” 教官:“……” 看着他有些不信的样子,阮茗伽认真强调:“真的!” 教官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前的事,他训斥的时候,阮茗伽从来不反驳,不解释,他说跑十圈,阮茗伽立刻就跑十圈了,一圈不落。虽然在过程中不太听话让他成功被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笑话了好几天,但仔细想想,她也的确没做错什么,只不过听的是他最开始发出的指令而已。 哦对!还有他误会她化妆的那件事! 不对,那件事本来就是他误会了。 这么一想,阮茗伽什么也没做啊。 阮茗伽小心翼翼地问:“教官?” 教官收回思路,摆了下手:“行了,这事彻底翻篇了,你不用再想了,回去吧。” 他也没那么小气。 “那既然这样,教官…”阮茗伽双手合十,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问道,“我今天帮你收手机吧?” 教官一头雾水,不可避免地怀疑她想搞事,然而没有证据,他只能点点头,答应了。 阮茗伽迅速鞠躬道谢,丝毫不给对方反悔的机会:“谢谢教官!” 第8章 离今天下午的军训开始还有几分钟的时候,班级同学都到的差不多了。三五成群地围在一堆聊天。 阮茗伽拎著书包走过去,声音懒散:“交手机了,交手机了。” 分卷阅读15 有的人老老实实地交了,有的人则和她开玩笑:“同学,可以不交吗?” 阮茗伽单挑了下眉,越过了那人,意思就是不想交就算了。 那男生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惊喜道:“谢谢伽姐!” 阮茗伽没理他,去收下一拨了。自来熟嘛,就这样。 收完李周他们几个的手机之后,阮茗伽发现江沉没和他们在一起。 她在场地上找了一圈,看见江沉站在树下正喝着水,脚边一堆矿泉水瓶。 他微仰着头,随着喝水的动作喉结滚动,军训服在他身上规整利落,细碎的黑发在额前微微拂动。 有些人,站在哪里,哪里便自成风景。 阮茗伽又收了两个人的手机,抱着沉甸甸的书包朝他那里走过去了。 “江沉。” 江沉闻声回头,看见阮茗伽走到他面前两步远,站定。 “你要交手机吗?”阮茗伽问。 江沉掏出手机,想要放进了她抱在怀里的书包里,但两人之间的距离没那么近,他够不到。 江沉没想那么多,然而当他抬脚想要是迈过去的时候,阮茗伽率先往前走了一步。 随着她的动作,一个重物忽然甩落出来,掉在地上。江沉低头一看,是一个黑色玻璃壳的手机,很亮很精致,就在阮茗伽脚边。 阮茗伽看了看脚边的手机,然后抬起头,询问:“你帮我拿一下书包?或者帮我捡一下手机也行?” 阮茗伽露出一个微笑:“谢谢。” 江沉垂下眼帘,将矿泉水瓶从右手换到左手,然后蹲下身。 碰到手机壳的时候,江沉的视线不经意地扫了一下,然后落在阮茗伽因裤脚挽起而露出的一小截白净脚踝上。 她的脚踝很细,细到让人怀疑稍一用力就能掰断的地步。 江沉的动作顿了顿,而后将手机拿在手里。阮茗伽看着他头顶的发旋,问了句:“手机壳摔坏了吗?” 江沉翻面看了看,说:“没有。” 然后,他就听见阮茗伽松了口气说:“那就好。” 江沉抬了下眼,又回过去看了眼手机壳,上面光滑如初,连一条裂痕都没有。 江沉站起身,把手机递到她面前,语气平淡:“这个放在哪里?” 阮茗伽九十度转了个身,将身体的侧面对着他,说:“那麻烦你帮我放在兜里吧,我现在实在是‘没手’,谢谢啦。” 军训服当然有不少口袋,其中最浅的一个应该就是侧面腰腹处的了,只不过往别人的口袋里放东西,离得近一些是避免不了的。就阮茗伽这种情况,帮个忙只是随手的事,还真不用想太多。但是江沉犹豫了。 一开始,阮茗伽没看出来。只是江沉没动作,反而问她:“你今天带手机了,也不交吗?” 阮茗伽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轻笑:“江沉同学,你是只管我的事呢?还是你原来就喜欢多管闲事?” 其实每天都有人不交手机,有时候是张三有时候是李四,这个教官也是心里有数,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对于他们来说,‘自愿交手机’已经成为他们之间的一条心照不宣的隐藏规则了。 不过江沉突然发问,阮茗伽倒是看出原因来了。她弯弯唇角,将书包往前递了递:“那你帮我拿一下好吗?” 江沉看了眼装着许多手机的书包,如果他现在把书包接过来,那他之前捡手机不就相当于做的无用功了? “不用了。”江沉伸出手,动作飞快地把手机放进了阮茗伽的口袋里。如果不是阮茗伽感觉到了手机的重量,她都不知道江沉已经收回了手,“好了。” “谢谢。”阮茗伽往后退了一步,想要转身的前一秒,她突然又打了一记回马枪,“对了,江沉。” 阮茗伽好奇地看着他,问:“你是不是根本不记得我的名字啊?” 她退后一步,刚好站在树荫与阳光的交界处,额边的头发被阳光映照成了金色,毛茸茸地晃着。 江沉抓着水瓶,一时想不清楚她忽然问这个问题的意义所在。 短暂的思考过后,江沉诚实地点了下头:“记得。” 阮茗伽没有这么轻易放过他:“那你说一下,我听听。” 江沉看着她,眉头稍皱,却还是说了一遍:“阮茗伽。” 得到正确答案,阮茗伽满意地笑了。她灵活地往后退走,边退边说:“你要记住,别忘了啊,我不喜欢别人记错我的名字。” 江沉疑惑地拧了拧眉,心头怪异感甚重,阮茗伽的路数太奇怪,他根本搞不清楚对方在想什么。 转身的一刹那,阮茗伽笑容微敛,眼底绽放着步步得意的光。 烈日又一次东升西落,火红的余晖将将染红半边天。 解散的哨声响起,军训服大潮涌向学校的各个方向。阮茗伽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又摘下帽子用帽檐在颊边扇风。 姜灿灿掏着手机抱怨:“我真是服了 分卷阅读16 ,明明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有雨的,结果就掉了那么两滴!” 林怡然安慰她:“没事儿,再等两天军训就结束了,再挺一挺。” 姜灿灿叹了口气:“没有经历过雨天的军训是不完美的。” 看着她那间歇性一副伪文艺青年上身的范儿,阮茗伽没忍住笑了下,调侃道:“大概命运就是为了给你一个完美的军训今年才不下雨的,灿灿,说不定你就是那个天选之子。” 林怡然点点头:“对!从今以后,你就是林||天选之子||灿,哈哈哈。” 姜灿灿:“哼,我是天选之子,那你们俩就是天选大忽悠。” 阮茗伽划开手机,习惯性打开聊天软件,辅导员在班级群里发了条消息,说是今晚选班长。 这是入学后的第一次竞选,他想体现公平和重要性,所以每个班都要亲自到场主持。 阮茗伽收起手机,心里飞快地闪过一个想法。 晚上,在辅导员指定的教室里。 三十几个人全部提前到场,阮茗伽坐在第二排靠近过道的位置,周围大多数人都在低头玩手机打游戏或者聊天,阮茗伽打开摄像头聚在面前当镜子。 她出来前洗了个头,阮茗伽顺了两下头发,目光在镜头里的一张张脸上扫过,也没看到想看的那个人。 阮茗伽不着痕迹地歪了下头,江沉那张一向淡漠的脸出现在镜头里,他就坐在她身后的身后。 阮茗伽若有所思地放下了手机。 辅导员走进门,首先说了一番客气的场面话,然后正式说了一下投票的事:\这几天我陆续找了一些同学了解情况,也大概知道同学们的想法了。这样,现在想要竞选班长的同学报名,我在黑板上写上竞选人,大家准备投票。\ 投票过程很快进行完,辅导员把票收上来,目光巡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这时候,阮茗伽掀起眼皮,看向他,辅导员立刻像是找到救星了一样把票递给阮茗伽,又点了点江沉:“江沉啊,你们俩上去唱票。” 阮茗伽拿着票走到黑板前,江沉站在她旁边,两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对视了一秒,江沉率先错开目光,伸手去拿了根粉笔。 她唱票,他来记。 除了参与竞选的几个人,底下其他人并不关心结果,大多都是各做各的事情。 阮茗伽:“郑鑫一票。” 江沉在郑鑫名字下画了条横线。 辅导员正坐在下面和学生沟通,教室里悉悉索索说话声音不断,台上的两人却十分安静,仿佛周围有一层无形的结界一样。 “郑鑫一票,郑鑫一票,郑鑫一票,李波一票…王浩,郑鑫,郑鑫…” 阮茗伽语速越来越快,江沉手上的动作紧跟着。冷不丁地,阮茗伽突然说了句:“不对,我刚刚最后念的名字是郑鑫。” 江沉动作一滞,抬头去找上面的名字。阮茗伽不耐,直接伸手把最后一笔擦掉。 她和江沉原本离着一步远,但这样忽然往前探身,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了许多,近到阮茗伽的手臂已经伸到了江沉身前。 阮茗伽的头离得很近,旁边的窗子开着,一阵风吹来,头发的清香隐隐约约萦绕在鼻尖,江沉身体绷紧,右脚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然而距离却没有拉开。 夏天傍晚的风很热,仿佛吹过心头,带着一股燥意,江沉呼吸放得轻而缓。阮茗伽偏过头,伸手:“嗯?” 江沉怔在原地,没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 阮茗伽微微仰头,满眼看着他,江沉恍惚觉得自己在她眼里看到了懵懂和单纯。 见他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阮茗伽直接伸手去够他的手,细腻的触感稍稍一碰上来,江沉瞳孔骤缩,条件反射一般撤回了手,导致阮茗伽的动作落空。 他看向阮茗伽的目光里带着询问和质疑,本以为对方会心虚、会不好意思,甚至也许会道歉,然而他预想中的结果并未发生,阮茗伽撇了他一眼,然后去讲台上拿了根新粉笔,回身的时候,她盯着江沉,神色认真地问了句:“我就是想要拿粉笔,你躲什么呀?怕我抢你的呀?” 看着那根粉笔,江沉若无其事地垂了垂眼眸,感觉这次不光是心上发热,连脸上都发热了。 阮茗伽轻嗤一声,转身为郑鑫的正字填上了最后有力的一笔。随着她的动作,沁着凉意的头发甩到江沉手臂上,柔顺而凉滑。不等他反应过来,头发就落了下去,只停留了一瞬。 “好了。”阮茗伽放下粉笔,拍拍手,没再搭理江沉,直接下台回到了座位上。 郑鑫看着江沉缓步走回去,坐下。三秒后,他抬起手挡住眼睛,似乎像是在…后悔。 后悔? 郑鑫挠了挠耳根,心头疑惑丛生。 江沉有点怪啊。 不出意料,根据投票数显示,最后由郑鑫担任班长一职。 回到宿舍,江沉正在通讯软件上和便利店老板聊兼职的事情,敲门声响起,他 分卷阅读17 打开门。 郑鑫嗨了一声往里进:“你一个人啊?你室友们呢?” 江沉关上门:“他们出去买东西了。” 郑鑫拉开椅子坐下,看见桌上的手机界面,他反应过来:“江沉,你想找兼职啊?” 江沉嗯了声,没多解释,可郑鑫还不清楚他的情况吗? “你和你爸还僵着呢?你真的一分钱都不花他的” 江沉没出声。 郑鑫挑了挑眉毛,把自己来的目的给忘了:“那你找到了吗?” 江沉:“找到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工资不算多,但是好在可以傍晚开始工作,不会撞上上课时间。” “行吧。”郑鑫说,“那你什么时候去?” “军训结束之后。” “你能赚够生活费吗?不过也没事,你要是需要钱和我说呀,因为我考上咱们这个学校,我妈一高兴,给了我大笔零花钱。” 江沉嘴角勾了下:“那你可要好好享受这学期的幸福生活,等期末考试之后你的待遇将会恢复正常。” 郑鑫翻了个白眼:“嗨,那不还要好几个月吗?早呢,不用担心地这么早。” 江沉不置可否。 第9章 明天军训就要结束了,迄今为止,该学的内容都已经学完了,就差下午考核了。 教官也难得地把要求放松了一些,就像现在:“好了,大家休息一下。” 他们立刻高兴地坐下聊天喝水,隔壁班也刚好休息,对方的教官走到他们教官面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两人一会儿看看他们这边,一会儿看看另一边,像是在商量什么。 过了两分钟,隔壁班教官笑着回去,而他们教官则走到他们面前,清了清嗓子,问:“你们会唱歌吗?” 这一问,至少有八九个男生猛烈摇头,高声说自己五音不全唱歌跑调到能把人送走。 教官瞪了他们一眼:“隔壁班要和你们比,对唱。这是你们开学以来第一次和其他班的较量吧?要是不战而退,你们以后出去也没脸见人了吧?你们是我带的,你们要是不唱,我也一样丢人,所以…必须唱!” “啊??!” 下面哀嚎声一片,唱个歌和要他们命一样,然而教官一副铁石心肠的样子,显然是打定主意轻易不改变了。 这种时候,有人想起了阮茗伽。 “伽姐,伽姐,你之前和教官打赌不是赢了一个条件吗?伽姐你帮帮忙,快和教官说别让我们唱歌了,不唱不一定丢人,唱了才是把我们班的脸丢尽了呢。” “对啊,茗伽,你和教官说说呗。” 林怡然也五音不全,像阮茗伽发出求助的声音。 不夸张地说,他们班级有一多半的人都不愿意唱歌。 阮茗伽被一片央求声包围着,只能看向教官,想要让教官兑现那个条件,不要让他们唱歌。 她刚要开口,教官就伸出手,示意她不用说了,叹着气:“行,我知道了,我说话算数,不比这个了,好吧?” 教官又叹了一口气,投降一样:“那你们擅长什么?总要有一样拿得出手的东西吧?我才好和人家那边讨价还价啊,嗯?” 没人出声。 教官差点傻了,他最先想到的是阮茗伽:“阮茗伽,你会唱歌是不是?” 阮茗伽脸不红气不喘地撒谎:“不会。” 教官:“……” 教官悲伤地找隔壁班教官商量去了。 过了一会儿,隔壁班教官指挥着二班学生挪到他们旁边,和他们挨着坐。 教官站在前面和他们说:“你们隔壁班的同学们多才多艺,而且表示非常想和你们切磋切磋,我和刘教官商量了一下,你们之间的事情就自己解决吧,谁想挑战谁想应战…都自己决定,我和刘教官今天就是观众,好吧,祝大家旗开得胜,玩得开心。” 说完,他就真的坐在了一边,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两个班几十号人面面相觑。刘教官帮忙起了个头:“叶宁先来开个头。” 阮茗伽循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笑着站起来,这女生是那种明艳大方的漂亮,能轻而易举地把周围的人衬得黯然失色。 姜灿灿挽着阮茗伽的手臂,叨叨:“这个叶宁现在在学校里可火了,追求者一大堆。” 阮茗伽随口一问:“为什么?” “因为她正在和大二学姐竞选校花啊,现在正是白热化阶段,你都不知道她们俩的票数打成什么样子了。” 阮茗伽兴致乏乏。 姜灿灿惊讶:“这些事情你一点都不知道?茗伽,你不会从来不看学校论坛吧?” 阮茗伽捂着脸看她,一双大眼睛眨啊眨,企图蒙混过关。 “你少来了。”姜灿灿打开手机给她看,“你的照片其实也在上面,不过竞选的不是校花,是系花。” 阮茗伽凑过去看:“什么照片 分卷阅读18 ?谁传上去的?” 姜灿灿点开,上面是一张斜侧方的角度,一看就是隔着一段距离偷拍的,应该是阮茗伽刚洗完脸出来,脸颊两侧的头发还湿着粘在脸上,马尾松散,看起来慵懒又干净。关键是阮茗伽明显是素颜,五官没有硬伤,皮肤也好。 她的照片传上去得到的票数居然还挺高的,只不过排在阮茗伽前面的还有四五个人,最后系花的名头肯定会落在叶宁头上。 阮茗伽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瞥见下一个帖子的主题里有‘情侣’‘江沉’的字样,她伸出手指戳了下:“这个是什么?” 姜灿灿给她科普:“这个是校园最配情侣,也是投票投出来的,目前的第一是叶宁和江沉,这个倒是很给我们系争光,说明这届颜值最高的两个人都在我们系了哈哈。” 阮茗伽收回目光,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叶宁在几十道目光的注视下站到前面,做了一遍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金融二班的叶宁。” 在场的人热烈地鼓掌,叶宁唱了首情歌,嗓音温柔,如春风拂面,听起来很舒服。 而且阮茗伽听得出来,她不是那种私下里自学唱着玩的类型,她开口时,带着技巧,是实实在在专门学过的。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她唱的时候,视线几次往江沉的方向飘,有人注意到,也顺着目光看向江沉,互相挤眉弄眼地起哄。 大抵是下面暧昧式的声音渐渐增多的缘故,叶宁唱着唱着竟然红了脸。 李周怼了怼江沉,笑着调侃:“江沉,厉害啊!” 江沉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也没抬头。这种时候,他周围会有一层明显的、生人勿进的屏障,昭示着他对面前的人或事没有兴趣。 看到他连一个目光都没往前面投来,叶宁脸上的红晕缓缓消褪,默默回到了队伍里。 二班的学生看不惯叶宁被无声冷待,对着他们班挑衅:“我们班已经唱完了,你们班能不能出来个人上去唱一首比比啊?” “就是就是,你们班不会连个唱歌好听的都没有吧?” 这种时候,男生纷纷扭过头去看女生,他们是没希望了,不管谁上都是闹笑话,就看女生这边有没有人了。 “谁还不会唱几句歌啊?问题是隔壁唱成那样,现在谁敢上去?上去就是被吊着打的命。” 阮茗伽抱着膝盖,把下巴搭在手臂上,不置一词。 二班那边见他们迟迟没有人出来,又叫嚣起来:“看来你们班真是没一个拿得出手的女生啊,既然这样,我看不如就让那个谁…江沉来吧,我们当初还在论坛里给你们俩投过票呢。” “呦——” 众人哄笑,叶宁佯装嗔怒地瞪了说话的男生一眼,看得出来,她和这些同学关系都不错。 林怡然在旁边切了一声:“不就是会唱个歌吗?看不起谁啊?” 阮茗伽也皱了皱眉,想要起身,但有个女生比她快了一步。她身材很小巧,平常总是低着头,安安静静的,在班里存在感很弱,没有人想到她会站出来。 她没开口时,他们都觉得她会唱那种软软糯糯的小情歌,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唱得悠长而壮阔,尽管不能在专业性上和叶宁相比,却能把人不自觉地带动起来为她打拍,让人眼前一亮。 一曲罢,一班学生立刻激烈地鼓起掌,满载鼓励和与有荣焉。 两个班级之间的□□味渐渐浓烈起来,二班站出来一个长发女生,仪态很好,气质温婉。 包括她跳的舞也很符合她本人带给人的感觉,轻盈优雅,身体舒展,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那大概就是赏心悦目吧。 教官说的没错,二班就是来炫技的。 教官表示:我没说过这话。 长发女生下台,一班男生又纷纷转过头看向女生,悄声问:“谁会跳舞啊?谁能上啊?咱们班不能输啊!” 阮茗伽舔了舔嘴唇,奇怪的胜负欲无声升起,正在她犹豫着是否要起身时,斜右侧投来一道目光,而且是看向她们这边的,阮茗伽立刻敏锐地看了回去,李周看她被逮到,心虚地怼了怼江沉,佯装扭过头和他说话去了。 “靠,我心虚个什么劲儿啊。” 江沉没听明白他说话:“什么?” 李周叹了口气:“沉哥,我和你说,我好像找到我的心上人了。” “……”江沉很配合地问了句,“谁?” 李周:“就刚刚唱歌那个女生,你不觉得她唱歌的时候很漂亮吗?” 眼镜男听到了,凑过来,一脸惊讶:“你的理想型不是肤白貌美大长腿吗?这其中的差距可以称得上天堑了吧?” 李周变化之快,毫不心虚:“肤浅!你不觉得她为班级站出来的样子很酷吗?即使对面是校花也毫不畏惧,人格魅力简直upupup。” 眼镜男扶了扶眼睛:“确实很勇敢,但是你也不至于就这么喜欢上人家了吧?” 李周不屑一顾:“那是你不懂,你太肤浅了 分卷阅读19 ,江沉肯定能懂,对吧?” 江沉摇摇头:“我不懂。” 李周:“天呐!我身边的俗人怎么这么多啊?” 江沉和眼镜男摇摇头,没再理会他了。 他们俗人,是理解不了这种高尚的情感的。 然而李周没有放过江沉,抓着他的手臂刨根问底:“江沉,你老实说,刚刚上去那三个女生你真的一个都不喜欢吗?” 江沉拨开他的手:“不喜欢。” 李周又抓上来:“我不信!你都没抬头看!” 江沉淡淡地说:“那你还问什么?” 他没兴趣。 李周感慨:“可惜我还给你和叶宁投上了宝贵的一票,没想到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江沉抓住重点:“什么票?” 话音刚落,周围一阵哗然——因为阮茗伽站起来了。 刚刚二班女生跳完舞之后,他们班迟迟都没有人站出来,对方都要嬉笑着说下一轮了,就在这时,阮茗伽站了出来。 她脱下外套,短袖束在腰带里,腰身纤细。然后她又摘掉了帽子,把绑的松散的头绳拆了下来,一头如瀑黑发散落下来。 把帽子和外套交给林怡然后,阮茗伽站到了前面,众人不自觉安静下来。 教官想起校长那天说的话,抽抽嘴角:“我有预感,我又被骗了。” 阮茗伽颔首,做自我介绍:“我叫阮茗伽,来自金融一班。” 众人看着她抬了抬下巴,林怡然立刻配合放了首节奏感很强的音乐。 江沉罕见地抬头看着。 阮茗伽卡着点,抬手,动作顺畅自然。身体节奏感极强,一截纤腰看起来柔弱无骨,跳起来却很有力量,既不会看起来软趴趴的,也没有用力过猛的感觉。 抬腿,后仰,头发随着动作倾斜,散在空中。紧接着,阮茗伽猛然换了动作,头发跟着甩回来,又落回去,朦胧又散乱,使她同时兼具了性感和洒脱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周围寂静一片,平时的阮茗伽像是和周围的人融在一起,只是偶尔有特别或者让人惊讶的时候,却没有人发现过她隐藏着什么。 她太低调了。 阮茗伽站在阳光下,整个人像是融进了舞蹈中,她与音乐有着浑然天成的默契,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的每一根头发都在昭示着主人酣畅淋漓的认真。利落,潇洒,全力以赴。 阳光在她肩头跳动,黑发拂过她的脸庞,她的眼睛明亮又干净,吸引着人奔向他。 唇角扬起的弧度自信而坦荡,随着动作的起落,她垂下眼帘,此时,毫无疑问,阮茗伽正在发着光,无人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节奏明显地改变,阮茗伽缓缓抬起眼,正对上江沉的视线,不偏不倚。 阮茗伽缓缓笑了。 那一刻,江沉看见,飒飒微风应声而起。 她的长发微微飘扬,似携着风声在耳边划过。 而她,就是风本身。 第10章 学校附近的火锅店,宿舍聚餐。 阮茗伽下了片毛肚,眸色认真。 隔壁桌三番两次有男生来朝她要联系方式,被阮茗伽一一婉拒。 她跳舞的视频被发到了学校论坛,讨论度极高,阮茗伽可以说是在学校出名了,热帖一个接一个。 惊!大一新生跳舞惊呆众人 进来就看史上最激烈的校花之争,堪称修罗场 今天过后,我才明白什么是才华弥补颜值的正确用法 里面一层一层讨论得格外夸张,阮茗伽自己看了都不好意思。 姜灿灿整天捧着手机实时播报:“茗伽,你的票数居然已经嗖嗖嗖升到第二了,和叶宁只有二百票的差距了。简直是逆袭爽文的路子,我打算去帮你拉票看你超过叶宁了。” 林怡然把头凑过去:“叶宁唱歌的视频不是也传上去了吗?为什么她的票数没怎么变化,反而是茗伽票数激增了?” 姜灿灿不以为意:“因为有反差有惊喜啊。茗伽那天站起来之前我都没想到她会跳舞嘞!” 她们俩讨论得兴致勃勃,阮茗伽和任黎却只顾着埋头吃火锅,一声不吭。 “诶茗伽,你给自己投票了吗?” 阮茗伽捞了个虾滑出来:“没有,投它干嘛?” 林怡然正色:“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和叶宁的竞争,那是你们俩个人的竞争吗?” 阮茗伽歪头:“那不然呢?” “当然是我们两个班级的竞争了!你忘了当初二班都嘚瑟成什么样子了?还讽刺我们,哼,我绝对不能接受我们班输给他们。” 姜灿灿一拍桌子,热血上头:“说得对,我要动员全班拉票,一班不能输!” 阮茗伽摇摇头,心想,随他们折腾去吧。 任黎问她:“茗伽,你真得不想当这个校花吗?” 分卷阅读20 阮茗伽:“不想。” 林怡然痛心疾首:“为什么?” 阮茗伽看着她,没敢把真实理由说出来:“那什么…我觉得真得拉票超过她没什么意思,不如这样,我们拉199票,以一票之差输给她,这样说出去也不丢人。” 而且校花的名头落在叶宁头上名副其实。 这种徒有其表的头衔配不上她的才华。 姜灿灿和林怡然同时伸出手,同角度地给她比了个赞,夸赞道:“机智啊!” “我们来拍个照吧,我想发朋友圈。”林怡然举着自拍杆,调整角度,“一二三——” 阮茗伽虚拢拳头,托腮。 微笑,定格。 回去时,阮茗伽选中照片,没p,配了一个心和拥抱的表情,发送。 阮茗伽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郑鑫看见,评论:照片不错,就是配的表情看不懂。 一只手在身后拍拍他的肩膀,提醒:“走了。” 郑鑫站起来,和江沉一起往外走:“江沉,你能看懂阮茗伽在说什么吗?” 江沉偏过头,躲开擦肩的人:“什么?” 郑鑫把屏幕递给他看:“就这个,你没看见吗?” 江沉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不知道。” 郑鑫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两眼:“你怎么突然这么冷漠?” 江沉拎着购物袋,脸上云淡风轻:“我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是吗?”郑鑫一脸怀疑,但他找不到证据,“行吧,这怎么发个朋友圈像对暗号似的,神神秘秘。” 江沉拎着塑料袋提手的食指动了动,没说话。 上午没课的时候,她们一般都不会早起。 阮茗伽迷糊地睁开眼睛,缓缓坐起身,任黎和姜灿灿正坐在下面化妆,林怡然在梳头发。 看到她起身,林怡然回头说:“你醒啦?” 阮茗伽点点头,打了个哈欠。 任黎在帮姜灿灿画眼影,她只能睁开一只眼睛斜着看她:“茗伽,你今天不化妆吗?” 阮茗伽扶着床栏摇摇头:“今天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任黎放下刷子:“下午要体测,我们班和播音主持一起。” 阮茗伽恍然,播音主持的男生质量年年都是A大第一,虽然不一定有校草,但是达到及格优秀线的人更多。 这次的体测项目包括八百一千、肺活量、仰卧起坐、身高体重等等。 除了跑步,其他的都是在室内测,进去之前在门口把鞋子脱掉。 里面人头攒动,好多陌生的面孔,阮茗伽选了个人相对较少的项目去做。 走近之后,她才看见低头记身高的人是谁。 “郑鑫?” 郑鑫抬起头,看见她打了个招呼:“嗨,你现在测吗?站上去就可以了。” 阮茗伽照做:“只有你自己被抓来当苦力了?” “当然不是,”郑鑫提醒,“头稍微往后一点。我们第一拨进来的全都被分配任务了,我室友,还有江沉。” 说江沉的时候,他往后指了指。 阮茗伽顺着他的动作看了一眼,每个项目区域都被团团围住,她只看到了一个又一个后背。 “好了。”郑鑫低头记录,手机忽然响了一下,他低头去看。 阮茗伽正要去做下一个项目,没走两步,又被郑鑫叫回来:“阮茗伽,阮茗伽同学,你跳舞跳得那么好,想不想去大舞台上跳舞啊?” 他搓搓手,露出期盼恳求的笑容。 阮茗伽果断拒绝:“不太想。” 说完,转身就走,不给郑鑫再说话的机会。 阮茗伽剥了颗糖放进嘴里,往前走的同时用目光寻找着江沉的身影。 最终在最边上的跳远项目这里找到,无论眼前是谁,江沉都面无波澜地观察距离、记录。 身边女生环绕,他却根本没什么反应,近乎固执地保持着距离。 女生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他面前,江沉冷淡地拒绝。 阮茗伽站在人群外,若有所思地咬着糖。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什么,江沉忽然抬起头看过来,猝不及防,阮茗伽没来得及收回视线,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阮茗伽没有一丁点看别人被当场抓到的心虚和局促,她轻笑了下,抬手打招呼。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江沉冷淡点点头权当回应的准备,然而没想到的是,江沉只是短暂地犹豫半秒,抬起手,回应了她。 围在一旁的女生纷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阮茗伽,全都面色各异,但当着江沉的面,她们不可能议论什么。 阮茗伽并未过多停留,先去做其他项目了。 转身时,阮茗伽滚了滚嘴里的糖,眉眼轻松。 做完仰卧起坐后,阮茗伽就只剩下跳远一项没做。 林怡然苦 分卷阅读21 着一张脸走过来,一下抱住她不撒手,哀嚎:“我又胖了八斤呜呜!为什么学校要让我们在众目睽睽之下称体重?虾仁猪心啊,虾仁猪心!” 阮茗伽忍不住笑出声,被林怡然疯狂投射死亡凝视才抿抿唇,憋住。 林怡然哼了一声:“你全测完了吗一会儿还要下去跑八百。” 阮茗伽拉着她往前走:“还差一个跳远。” 跳远那边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前面两个男生跳完,阮茗伽站在线边,调整位置,往右挪了挪,江沉看见,伸手想要阻止。 然而阮茗伽动作快,脚已经落下去了,江沉才把话说出来:“那个位置……刚刚被人洒了水。” 感受着脚底板传来的浸凉,阮茗伽动作定住,闭了闭眼,忍着没开口。 林怡然把纸巾递给她:“茗伽,擦擦吧,谁来体测还特意带水来的啊?” 阮茗伽把纸巾放在地上,然后踩上去,反复吸了吸水。低着头,没说话。 江沉看着她的头顶,抿抿唇:“抱歉。” 阮茗伽甩手,站起来:“算了。” 阮茗伽跳高跳远这两样一向不行,她也没抱什么希望。 她晃晃手臂,往前一跳…… 额… 看着她离标准线差的庞大距离,林怡然万万没想到,阮茗伽比她跳得还少。 啊这…有点厉害了。 空气陷入一阵沉默。 阮茗伽回头看看,又转过来看看,确定自己这是正常发挥。 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然而前有踩到水的事情铺垫,江沉觉得她有点沮丧。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低着头不说话,江沉鬼使神差地说了句:“你要重新跳吗?” “还可以重新跳?!”没等阮茗伽说话,林怡然先提出异议了,“我刚才问你我发挥失常可不可以重新跳你不是说不可以吗?现、现在怎么就可以了?” 林怡然抱臂,坚持为自己鸣不平,一定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阮茗伽并没有阻拦林怡然,反而抬起头,饶有兴趣地看着江沉:“真的可以重新跳?” 江沉的拇指无意识地按了按笔帽,措辞解释:“她这个…属于意外情况导致的发挥失常。” “那我也是意外情况导致得发挥失常啊!”林怡然抓住一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誓要将公(耍)平(赖)贯彻到底,“我也要重新跳。江沉,你不能双标啊!” 这次阮茗伽的心情好起来了,她站在一边,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不少:“体测结果又没什么用,你至于一定要重新跳吗?” 这种东西在她看来就是走个流程,做完就结束,根本不会再有被翻出来的机会。 重做,没必要。 林怡然白她一眼:“你不懂,像我这种自我要求极高的人,是不允许留下黑历史的。” 林怡然又问江沉:“我可以重新跳吗?” 察觉到阮茗伽正看着他,江沉移开目光,尽量让面色看起来正常: “可以。” 第11章 林怡然跳了第二次,勉强超过及格线两厘米,心满意足地被姜灿灿叫走不知道干什么帮什么忙去了。 阮茗伽倚着墙,懒散地站在江沉身边,两人之间仅隔半米。 有人来跳远,任凭江沉如何挪动看线,阮茗伽始终不动,也没挡路。 江沉记了一组数据,阮茗伽站在旁边。 江沉又记了一组数据,再抬头,阮茗伽还站在旁边。 他实在没办法,只好率先开口问:“你要一直站在这里吗?” 阮茗伽右脚立在墙边,仅用脚尖支撑着:“不行吗?我应该没妨碍到你吧?” 江沉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如果所有项目都做完了,那你现在下楼准备跑步了吧?” 阮茗伽看着他反驳:“可是袜子湿了我怎么跑?” “……”江沉动动嘴唇,斟酌几秒,说,“只是湿了一块,应该不影响跑步的。” “怎么不影响跑步?影响跳远不影响跑步?”阮茗伽忍不住笑了,“同学,你的逻辑蛮有意思的哈。” 江沉在她的注视下沉默几秒:“你等我几分钟。” 说完,他拿着记录册离开了,阮茗伽眨眨眼,也不担心他放鸽子跑路,老老实实在这里等着。 过了几分钟,江沉拿着一个包装袋还没拆开的白色女袜回来了,他应该是跑着上来的,声音还有点喘:“给。” 阮茗伽接过袜子翻过来看了一眼,抬眼看他:“你的意思是…让我在这儿换?” 公共场合,当众换袜子肯定不合适。 阮茗伽露出一个‘你怎么想得出来这种办法’的表情。 江沉脸上浮现出一丝纠结,被阮茗伽一眼逮住:“我死都不会在这里换的,你想都别想!” “……”江沉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四下张望两眼,“跟我来。” 分卷阅读22 阮茗伽:“去哪儿?” 江沉没回答,转身朝体测室旁边的小门走了过去,阮茗伽挑了下眉,跟上去。 江沉轻轻敲了敲门,刚敲一下,门从里面打开了,江沉和里面的人说着话。阮茗伽被他的颀长身体挡得严严实实,抬手估量着他的身高。 “老师,有个同学袜子湿了,我想问一下,可以让她在里面换一下袜子吗?” 这位老师似乎蛮好说话的:“哦,可以啊,去吧。” 江沉:“谢谢老师。” 老师拿着保温杯走了过去,阮茗伽和前后脚进了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根本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桌子上没什么文件,反倒是小零食更多一点。 怪不得这么放心地出去。 阮茗伽坐在椅子上,把包装袋打开,拿出袜子,其他的都好说,只是袜子中间有线勾着,她试了试,拆不开。阮茗伽泄气,无力地看着江沉。 “……”江沉拿起袜子着手试了试,线没被扯断,他觉得再用点力袜子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看上去是在思考什么,阮茗伽往后靠着椅背实现老板坐姿,语出惊人:“你不会是要用牙咬吧?” 江沉无语地看她一眼,在桌面角落上的敞口盒子里找到一个塑料剪刀,袜子一分为二。 用完剪刀后,江沉用纸巾仔细擦了擦剪刀。 阮茗伽用新奇的眼光打量他几眼:“你有洁癖呀?” 江沉支吾了片刻,说“没有”,然后把剪刀放回原位。 阮茗伽悠悠地收回目光,抬起脚,正准备要脱袜子,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江沉真得在看她,阮茗伽佯装凶狠:“你看什么看?转过去!” 江沉吸了口气,默默转过身,阮茗伽在身后‘小声嘟囔’:“怎么能看女生换袜子呢?很崩形象的知不知道?” 江沉抬手捏了捏鼻根:“你再晚点出去赶不上测八百了。” “慌什么?”阮茗伽大言不惭,“现在几点了?” 江沉拿出手机看了眼:“五点五十五,”他提醒道,“六点测八百。” 阮茗伽哦了声:“那不是还有五分钟吗?” 换另一只脚的时候,阮茗伽又问他:“我看你也不慌不忙的。” 江沉:“我帮忙做测试,老师免了我跑步。” “…看吧,我就说这东西没什么用。”阮茗伽吐槽。 阮茗伽收拾好,站起来:“我下去了,拜拜。” 江沉点点头。 阮茗伽出门,拐弯,没了影。江沉不可微查地松了口气。 刚刚往前迈了一步,阮茗伽忽然扒着门框冒出来,笑容灿烂:“对了!” 江沉完全没有防备,凛然被吓得往后趋了一步。 阮茗伽恍然:“吓到你啦?不好意思哦,我就是想来问问你刚刚买东西花了多少钱?我怎么把钱给你?” ‘不好意思’这几个字出自阮茗伽之口时已经彻底失去了灵魂。 江沉并未计较,思衬半秒,拿出了手机点开:“微信转我吧,方便一点。” 阮茗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啊。” 等到江沉扫她的二维码时,阮茗伽忽然来了句:“其实用收付款的二维码也可以吧?” 江沉明显怔了下,脸上闪过一丝隐秘的心虚。不等他说什么,阮茗伽再次改了口吻:“还是加好友吧,的确更方便一点。” 江沉:“……” 加好友成功后,阮茗伽挥挥手:“哦可,走了。” 这一次,江沉亲眼看着她离开,才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空白的聊天框,抬了抬眉。 江沉做完体测下楼时,郑鑫正窝在墙角,左边脸上大写着‘郁闷’,右边脸上大写着‘闹心’,就差来个横批‘气不顺’了。 江沉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准备往下走,将将下一个台阶,郑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站住。” 江沉停住脚,眼里划过一丝懊悔。 郑鑫从身后伸出手想要勾他的脖子,被江沉抢先拦住扔了回去:“干什么?” 郑鑫唉声叹气:“刚才学院通知我们说迎新晚会要开始了,让每个班级都要出个节目参加选拔,可是我往班级群里发了一个多小时了,没一个人说想要报名的。” 江沉的脑海里闪过阮茗伽那天的抬眼:“所以,你是在为这件事发愁?” “是啊,”郑鑫面带犹豫,“班里有才艺的虽然不多,但也不至于连一个报名的都没有吧?我是想让阮茗伽或者李孟去的,但是我总不能逼着人家去吧?你觉得呢?” 江沉郑重地点点头:“你说得对。” “……”郑鑫面无表情,“你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江沉立刻恢复正常:“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就可以了,我还没见你被这种事情难倒过。” 郑鑫踩下楼梯:“嗨呀,换了新环境就要有新方法,以前那些方法不适用 分卷阅读23 了。” 江沉:“什么新方法?” 郑鑫轻了轻嗓子,然后煞有介事地拿出手机,说:“先求求李孟,不行的话,再去求求阮茗伽。” “……”江沉被他的发言搞懵了一会儿,问道,“你确定…吗?” 确定要这么没节操吗? 郑鑫点点头:“这是我想了半个小时才想出来的、目前为止最合适的办法。” 江沉勉强理解地点点头:“你想好了就好。” 郑鑫深吸一口气:“走,回宿舍,我要去找李孟聊聊。” 回到寝室时,室友们正在打游戏,情绪无比激动,听见开门声,他们抽空看了一眼:“你回来啦?玩不玩?等玩完这一局你也上号吧!” 江沉嗯了声,拉开椅子坐下。 阮茗伽发来一条消息:“多少钱?” 江沉答了,那边很快回了条转账信息:“谢谢。” 江沉领完账,聊天界面安静下来。 点进朋友圈,最近一条是前两天发的宿舍火锅照,再往下就只有一行提示: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江沉的目光落在爱心和拥抱的表情上,恍然出神片刻,直到室友叫他:“江沉,江沉,你想什么呢?开一局啊。” “好。” 打开游戏之前,江沉再次返回聊天框看了一眼,最后一条消息仍然停留在‘谢谢’上,江沉退出了聊天界面。 第12章 林怡然和姜灿灿借到一把太阳伞,每走过一个路人,她们就要问问在论坛上投票没有?可不可以给阮茗伽投下票? 阮茗伽坐在两人身后的小凳子上,为了保险,左手还举着个本子把脸挡住,低着头。 李周和江沉从另一边走过来,远远看见两人,李周叫叫江沉:“她们那是干什么呢?” 江沉扫了一眼,没什么兴趣:“不知道。” 他好奇心起:“我们去看看吧。” 江沉只好陪他转了方向。 “hello,你们在做什么呢?”李周站在姜灿灿旁边,余光瞥到一眼后面有个挡着脸的人,他没在意,背对着对方和姜灿灿说话去了。 然而江沉看到,却是目光一顿。 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她正在用一只手费力地撕着棒棒糖的包装袋,底端粘得固定,毫无进展。 他看了四五秒钟没移开目光,似乎在认真辨认什么。阮茗伽似乎察觉到,抬起头看见面前的人,大脑一片空白,看起来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有点呆愣。 姜灿灿在和李周解释拉票的事情,周边人声嘈杂,熙熙攘攘,将这把太阳伞下的空间隔绝开来,没有人注意到这把伞下的光景。 在与江沉的对视下,阮茗伽眨眨眼,犹豫着把手里的棒棒糖递了出去。 江沉微愣半秒,一瞬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伸手把棒棒糖接了过来,撕掉包装袋,然后稍稍弯腰,把剥好的糖递到了她面前。 棒棒糖的高度比阮茗伽的头要低一点,他的本意应该是递给她,让她接着。然而阮茗伽貌似会错了意,低下头,就着江沉的动作直接把糖含进嘴里。 她表现得简单自然,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然而江沉从没有这样喂过谁,这个举动于他而言本身带着无法掩盖的暧昧。 一时间,糖棍上仿佛带着电,江沉指尖细密一颤,立即收回手。 阮茗伽朝他弯了弯唇,无声道谢。 姜灿灿还在解释:“…所以我们想,这个投票现在已经不是代表茗伽自己了,反正让我们输给二班,我不同意!” 林怡然在拉票的过程中抽空加了句:“就是,如果票数相差太多就算了,但是现在就差二百,说明我们茗伽胜算还是很大的嘛!” 阮茗伽默默地把本子往上挪了挪,把脸挡得更加严实。 江沉刚刚听明白前因后果,见她这样,仍觉好笑。 阮茗伽瞪他:“你笑什么?” 她声音不大,又坐在太阳伞的最里面,江沉没听到她说了什么,于是往里走了几步,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阮茗伽压了压手腕,示意他蹲下来。江沉看她一眼,照做了。 阮茗伽拿下棒棒糖,一字一顿地问:“我说…你笑什么呢?” 江沉微惊:“我?我笑了吗?” 不可能吧?他只是想想而已。 阮茗伽轻哼,没回答。 江沉难免生出几分心虚,转移话题:“你为什么要挡着脸?” 提起这个,阮茗伽顿时一脸无奈加想哭:“她们非要来这里拉票,还要拉上我,那我能怎么办啊?每个过去的人都要看我,我简直觉得自己是个猴子!只好把脸挡上喽。” 她的描述可以称得上生动,江沉嘴巴没动一下,笑意却从眼睛里暴露出来。 这一次被阮茗伽当场捉住:“你看你看,你又笑!又笑!你就是在笑我。” 分卷阅读24 江沉更加心虚,脸部表情收得更紧,确定自己嘴角动都没动一下,反驳:“我没有。” 阮茗伽单手托腮,语气敷衍:“哦,你没有。” 那边,李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有离开的预兆: “噢~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阮茗伽双眼清亮,仿佛洞悉一切,江沉没再看她,匆匆起身站到了来时的位置。拇指动了动,像是想要按着什么,然而他手里什么都没有,只按到一团空气。 没有人注意到两人的动作,李周挥挥手:“那我们先回去了,你们加油,哈哈。” 两人依着原路往宿舍走,大概走了五六步远,江沉回头看了一眼,阮茗伽正垂眸转着糖,手指纤细灵活,百无聊赖。 “江沉?江沉!” 听到耳边的声音,江沉转回头:“嗯?” 李周奇怪道:“你看什么呢?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江沉问:“什么?” 李周叹了口气,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帮阮茗伽拉拉票啊,我觉得姜灿灿说的话还是有点道理的,虽然叶宁确实很漂亮,但是我们班女生差她那么多票也确实不大好看。” 江沉:“应该不用。” 李周反问:“为什么?” 一句‘她不喜欢’差点脱口而出,好在江沉及时打住,他动动唇,下意识扯了个谎:“没必要,只是一个校花而已。” 他根本没把这个当回事,阮茗伽也是。 然而李周不同意:“但是如果差太多的话二班肯定会很嚣张啊,你没看见军训那次他们都快踩咱们脑袋上了?而且我听姜灿灿话里的意思,她们不是想拉票拉到第一,只要以一票的差距保持在第二名。我觉得这主意特别好,想想都很爽,比直接得到第一还好。” 江沉没答应,但也没再反驳。 李周的性格属于‘说干就干’的类型,一回到宿舍,他就开始翻聊天软件做说客找同盟去了。 他直接发的语音: “李孟啊,你知道论坛上有个关于校花的投票吗?” “不是,不是情侣那个,校花的,和江沉没关系。” 江沉听见了后面这句话,动作微顿。 “对…大概情况就是这样,我想我们也应该帮阮茗伽拉拉票,对吧?起码咱们不能这么输给二班啊!” “而且我觉得阮茗伽也很好看啊!随随便便得个第二也不算吃亏是不是?” 江沉眉头微皱,打开了学校论坛。 一进去最上面的帖子就是校花投票,点进去,江沉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阮茗伽的照片,她没看镜头,眼睛干净纯粹,没什么波澜。 江沉看了两秒,戳着屏幕,鬼使神差地,把照片保存到了相册里。 做完这个举动后,江沉像是瞬间惊醒一样,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心里有些慌乱地找到了理由:存个照片而已,没什么的。 对,只是存个照片而已。 江沉摇摇头,把这件小事抛到脑后,继续浏览论坛里的信息。 现在叶宁和阮茗伽现在的票数差距已经缩小到120,虽然叶宁也在涨,但是阮茗伽比她的涨幅大很多。距离投票截止还有一个星期,她还有大把的时间追上去。 李周发完语音了,继续在聊天软件里找着人:“哎呀,这个投票截止日期也没有几天了,正好下午没课,我们一会儿就去拉票吧?江沉你真的不去吗?” 江沉划到帖子最下面,找到了投票的链接,给阮茗伽投上了自己的那一票:“不去。” 李周诶了一声,刚想起来:“那你投票了吗?投给谁了?” 江沉出了帖子,往下滑了滑:“没投呢。” 李周:“你怎么还不投?你不会是想投给叶宁吧?江沉你可要冷静一点,这是我们两个班级间的战争,你可不能在这种时候倒戈啊!” 江沉否认:“没有,那我现在投给阮茗伽。” 这下李周满意了:“行行行,你快投。” 页面缓缓下滑,江沉看见了那个带着‘校园最般配情侣’字样的帖子,一种不好的预感自心头缓缓升起,江沉点进去,入眼看到的第一个选项就是:江沉*叶宁。 他和叶宁的照片被p到了一张,高票位列第一。 江沉的眉头不自觉皱起,然后一层层往下翻看着,下面照片上的人都是他不认识的。 越到后面,江沉的手指挪动地越来越快,直到翻无可翻,到了最底部。 一张熟悉的面孔都没有… 想起阮茗伽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江沉眉头拧得很紧,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忽然,宿舍门从外面被拉开,眼镜男和另外一个室友拎着打包的菜饭进来了,江沉转过头看了一眼,吓得眼镜男差点把外面甩了:“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经过提醒,江沉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他稍稍缓和了脸色,回过 分卷阅读25 头:“没什么。” 李周也看过来:“啥?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生气了?” “不知道啊,”眼镜男走到江沉旁边,本想好好问问他,结果目光一扫,看见了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原来你在看这个啊,但是你和叶宁是第一啊,票数那么高,这、这有什么可生气的?” 说着,眼镜男还扒拉扒拉屏幕,把他和叶宁那张照片找了出来,察觉到身边的气压越来越低,眼镜男刚要出口的夸赞堵在嘴边,机智地没说出来。 然而不是每个人都会看人脸色的,比如跟在他身后的那位室友就不会,江沉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看到照片还要不长眼地来一句:“叶宁多好看啊,江沉,你们俩看起来像是真情侣一样,特别配。” 这话一出口,眼镜男就怼了怼他,一脸的怒其不争。 果然,江沉冷冷地反驳:“哪配了?” 这种语气,如果再听不出他心情不好就是傻子了,三人眼神交流半天,最终由李周率先破冰,咳咳两声:“那个…我们去帮阮茗伽拉票去吧。” 李周无声比划:走,走,走。 三人蹑手蹑脚地往外挪,李周说:“江沉,我们先走了。” 江沉收起手机:“我也去。” ??? 李周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你也去?” 江沉没看他,径直往外走:“嗯。” “为了我们班。” 第13章 “茗伽,我陪怡然和任黎去学生会面试去了,你要是打算上第二节 课的话记得起啊,别直接睡过了。” 阮茗伽朦朦胧胧睁开眼,敷衍式点头:“嗯嗯,我知道了,一会儿就起。” 姜灿灿半信半疑,叮嘱:“你记得啊,你昨晚可是说不想旷课来着。” 阮茗伽点点头,翻个身继续睡:“昂…” 林怡然在洗手间催促:“灿灿,你快点啊,不然要迟到了。” 姜灿灿连忙叼着牙刷满嘴泡沫地跑过去了:“知道了知道了。” 三人手忙脚乱地收拾好出了门,宿舍再一次安静下来,阮茗伽沉沉地睡了过去。 直到十点钟,手机嗡嗡响了不知道多长时间,阮茗伽才悠悠转醒,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阮茗伽睁圆了眼睛,瞬间从床上弹起来。 靠!她要迟到了! 二十分钟后。 教室里传出老师中气十足的讲课声。 江沉坐在最后一排,旁边就是后门,他正认真听着课。 后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阮茗伽的脸出现在门缝里,看到江沉,她顿时露出一个求救的表情。 江沉只看了一眼就转回了头,像是没看见她一样。 老师正面朝他们激动地分析思路,从他的角度看不到阮茗伽。 阮茗伽机智地等了几秒,讲课老师转过去在黑板上写字,江沉伸手帮她推开门,阮茗伽弯下腰,悄悄从他手臂下挪进去,江沉的目光追着她,觉得她像只小松鼠。 阮茗伽蹲在他身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腰,江沉用气音喊:“往里面一点。” 椅子都是一排排连着的,除非坐在边上的人往里挪一挪,否则只能绕到另一边才能坐下。 被戳到腰的一瞬间,江沉痒得往后躲了躲,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就率先伸出去握住了作乱的手。 阮茗伽的手腕很细,细到江沉能够轻轻松松握住,甚至还有一些剩余。 她微微仰着头看他,大概是刚洗完脸,眼睛还有点水汽未干,有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这个想法甫一跳出来,江沉就被自己吓到了。 错觉,一定是错觉。 阮茗伽无辜地晃晃手腕,疑惑地看着他:“干嘛?” 江沉心头微凉,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地松开了手,然后给她让了个位置:“没什么。” 阮茗伽顺利坐下,长长呼出一口气。 “老师点名了没?” 江沉:“不知道。” ? 阮茗伽侧头看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江沉在书上记着思路:“我只比你早来十分钟。” 阮茗伽眼睛一亮:“你也迟到啦?” 江沉:“……” 语气里‘拖人一起下水’的高兴情绪完全没有掩饰,江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阮茗伽不客气地拍拍他的手肘:“这我就放心了,话说你为什么也迟到了你室友没叫你吗?” “我有点事,回来的时候晚了几分钟。”江沉瞥她一眼:“你迟到是因为起晚了?” 阮茗伽挑了下眉,她忽然发现江沉对她的态度有点变化,之前都是她想办法引他说话,她还得状似不经意地搭台阶给他,最开始甚至她问一句,他答一句。现在好了,他还会主动问了。 “当然……”阮茗伽挡了下脸,自觉羞愧。“当然是起晚了。” 分卷阅读26 江沉看向黑板:“那你室友没叫你?” 阮茗伽拉开书包拉链:“好像叫了,我也记不清,不知道是不是做梦。” “我没带笔,”阮茗伽用手肘碰碰他,“你有多带的笔吗?” 江沉拿出一支笔递给她,阮茗伽拿出书,漫无目的地翻了翻:“现在讲到哪儿了?” 问句刚落地,阮茗伽忽觉周围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怎么说呢,上课时的安静和这种安静完全是两种感觉。阮茗伽抬头一看,讲课老师正沉默地看着她。 整个教室的学生都在回头看着她们这边。 阮茗伽:“……” 心里渐渐发凉。 发现阮茗伽看见自己了,老师终于肯说话了:“来,请这位最后一位进教室的同学说一说,刚刚我讲到什么地方了?” 阮茗伽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他:“讲到什么地方了?” 江沉一脸认真地看着黑板:“不知道。” “……”阮茗伽站起来,看着黑板上的题目面色犹豫,“那个…老师,你是在讲这道题目吗?” 问题目她倒是会做,问教学进度算是完蛋。 老师冷冷地笑了一声,颇有种‘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意思。 阮茗伽低下了头,不说话了。 老师显然没有轻易放过她的意思:“五分钟前,最后一排还只有那位男同学自己,这位同学,你来的是不是有点晚啊?” 虽然是问句,但谁都听得出来话里的不悦。 阮茗伽轻叹了口气,安静受着批评,迟到就是迟到了,让她解释她也没理由。 “你迟到五分钟,错过了一道题目;迟到十分钟,又错过了一道题目,我一堂课讲的内容那么多,你迟到了,没学到,期末考试考了怎么办?难倒是我没教吗?大学啊,不是让你们来玩的,学习……” 老师慢悠悠地数落她,看样子现在才只是开始。江沉虚虚握拳放在嘴边咳了下,老师的眼神移到他身上。 江沉不疾不徐地站起身,他比阮茗伽高不少,帮她挡住了一方面投来的视线。 “老师,不好意思,我也迟到了。” 老师瞥他:“就算你不站起来我说完她也会说你的。” 不过江沉的成绩他是知道的,他们院的新生代表已经是全校最高分了。老师想了想,说:“原本迟到被我逮到是要扣平时分的,但是我看今天还有不少旷课的学生,这样吧,我出一道题,你们俩上来,谁把题目做对了,今天就不扣谁平时分了。” 阮茗伽面色一喜,肉眼可见地放轻松。 做题好啊,做题简单啊。 其他同学乐得看热闹,反正该讲的东西肯定都会讲完,高中上课还会担心落下什么内容,大学就不会这么想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黑板前,阮茗伽压不住嘴角,落下第一笔,悄声说:“新生代表演讲居然还有这种优势,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不拒绝了。” 江沉站在她旁边,手上动作不停:“后悔了?” “怎么可能?随口一说而已。”阮茗伽语气里的小得意挡都挡不住,“而且我这不还是享受到这个好处了吗?” 江沉闭上了嘴巴,拒绝接这句话。与此同时,大脑正在飞速转动。 老师正站在下面询问同学讲课体验 ,根本看不到他们在说话。 阮茗伽戳戳他的壳:“江沉。” 江沉不说话。 随着两人写字的动作,粉笔在黑板上乒乓响着,此起彼伏,难以分辨。 阮茗伽又戳戳紧闭的壳:“诶,江沉,你做错了。” 江沉旋即停下笔,回头去看写下的步骤。 ……没有错误。 江沉疑惑地偏过头看她,阮茗伽耸肩,笑得狡黠:“我逗你的。” 江沉:“……” 阮茗伽理直气壮:“不要这么容易怀疑自己嘛,再说,谁让你不理我了。” 江沉缓缓呼出一口气:“你想说什么?” 阮茗伽看着黑板:“我只是想问,你刚刚是不是没听课?” 听见这个问题,江沉有点意外的同时也微妙地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她会问他为什么要站起来。 没有,那就最好不过了。 江沉顿时轻松承认:“嗯,没听。” 阮茗伽:“奇怪了,你刚刚明明在书上记笔记来着啊。” 江沉没说话,淡淡地嗯了声,最后几步他省略了,直接写下了结果。 这会儿他已经写完了,但是由于和阮茗伽说着话,他的粉笔还落在最后一笔上,没有挪开。 阮茗伽写完最后一笔,转身朝向老师的方向:“老师,做完了。” 老师板着脸走上来,先去看江沉的答案:“嗯,不错,就是过程太简单了,考试这么写会丢很多步骤分的,结果也是对的。” 他面上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满意,再看阮茗伽的答案时其实毫无期待 分卷阅读27 ,然而看了两行,他脸上的不在意就被惊讶替代了,再然后是认真。 他有心惩罚,题目当然没有那么简单,运用的知识点他们课上还没讲过,就算他们学院招进来的都是成绩很好的那一批学生,也未必有几个会做这道题目的。 等把答案从头到尾都看完,老师扭头看了看阮茗伽,没有夸奖,而是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阮茗伽说了,老师微微皱起眉,喃喃道:“阮茗伽…阮茗伽,我怎么觉得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呢?” 阮茗伽不耽误他回想,小心翼翼地问:“老师,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老师点点头:“行,回去吧。” 这场风波算是平了,只不过前前后后耽误了十分钟,下面的同学一边感叹于阮茗伽和江沉会解这两道题,一边遗憾怎么才花了这么短时间。 阮茗伽坐回座位上,悠哉悠哉转着笔:“他刚刚那个反应,是不是被我的实力震撼住了?” 江沉:“也许是。” 阮茗伽盯着他看,突然朝他的方向凑近:“你为什么省略那么多步骤?是为了和我的完美过程形成对比让老师感觉我更厉害一点吗?” 江沉垂下眼睑,伸手把她的脑袋按回去:“语文学得不错,只是想象力太强。” 第14章 阮茗伽正戴着耳机哼着歌,手里敲着字聊天。 林怡然挪了挪椅子凑过来:“茗伽,你可以帮我投个票吗?” 阮茗伽吃着曲奇饼瞄了一眼:“行啊,怎么投?选秀节目是吧?” 林怡然嗯嗯点头,阮茗伽正想按照她说的步骤做,身后位的姜灿灿忽然发出一声‘卧槽’。三人缓缓转过头看她,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她惊讶成这样。 姜灿灿下一秒就举着手机转过来,情绪激动:“茗伽你看,我们班级的男生好像和隔壁班起争执了,都被人传到校园网上去了。” 阮茗伽继续帮林怡然投票,随口一问:“为什么呀?” 姜灿灿:“上面说是因为拉票的事。” 拉票? 阮茗伽心一提:不会和她有关吧? 姜灿灿放了视频给她看。这个视频一开拍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吵起来了,先前是李周质问对方:“你们这是干什么?光明正大拦我们票?” 对方男生压根没有避开的意思:“这地方不是你家开的吧?你们选的位置不好还怪人抢票?有本事你抢回来啊。” 这个时候,叶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慌忙上前劝说两方不要吵了,并表示她不在乎校花这个名头。二班男生让她不要管,说这有什么的,你不是校花还有谁敢说自己是校花?然后把她拉到旁边去了。 他们也怄着气。其实这件事本质上和叶宁、阮茗伽关系不大,虽然为他们拉票是起因,但是两个班级愿意站出来拉票的人心里都是较劲的成分更多一些。 都不想低头认输而已。 后面其实就没什么了,他们起码还都知道分寸,只是吵架辩论,没有人有情绪激动下动手的意思。 阮茗伽吃着曲奇饼看完了整个视频,没有看见江沉的身影。她托托下巴,想了想,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应该去向郑鑫他们道谢一下,毕竟起因的确是她的事。 过了会儿,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阮茗伽看了眼,站起来穿上了外套。 林怡然问:“这都几点了,你还要出去啊?” 阮茗伽把领子压着的头发带出来:“嗯,去取点东西。” “远吗?”林怡然说,“如果路过便利店什么的可不可以帮我买点关东煮回来呀?我饿了…” 阮茗伽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答应下来:“好,我到时候看一看。” 林怡然道谢:“谢谢茗伽~” 阮茗伽走出宿舍,往校门口走。 她大伯母给她做了一些手工零食,还有一些水果,让司机送过来。大伯母给她发消息那会儿司机已经出发很长时间了。 出了校门,阮茗伽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车,她走过去,距离车子还有四五步远的时候,司机看到她,下车了。 他把东西拿出来:“阮小姐,需要我帮你拿到宿舍楼下吗?东西有点多,您自己可能拿不了。” 阮茗伽:“行,等会儿,你先送我去一趟便利店吧,我要买点东西去。” 司机返身上车:“好。” 阮茗伽查了查导航,让司机开去了最近的一个便利店,阮茗伽开门下车:“你不用进去了,在这儿等我吧,我买的东西不多。” 她踩上台阶,不经意抬眼,看见收银台后面略略有点眼熟的身影,阮茗伽停下脚步,疑惑歪头:“……江沉?” 没错,就是江沉。 他正低着头,动作熟练着扫码收款,白炽灯在头顶上方亮着,眼睫下投下一小片浅淡阴影。这一幕和阮茗伽第一次在台上看到的江沉再度完全重合起来。 阮茗伽轻声笑了下,抬脚进 分卷阅读28 了便利店。 这次可真的不是她故意的,连运气都在帮她忙啊。 门上挂的风铃响起,江沉面前排着几位等着结账的顾客,听见响声,他也没抬头。 阮茗伽沿着货架往里走,想了想,去零食区装了大堆零食,她拿的很多,引起了其他店员的注意:“这位小姐,请问…这些您确定都要买吗?” 阮茗伽:“对,可以帮我拿着篮子吗?” 店员掩不住震惊地应下来:“好的。” 阮茗伽不慌不忙地挑着拿零食,种类齐全。不仅如此,为了表示自己道谢的诚意,她拿的都是相对之下价格比较贵的那种,最后估摸着足足能装两袋子,阮茗伽才停下手。 这会儿江沉周围的客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阮茗伽拿完最后一样零食,一转身,正对上江沉的视线。 两人对视,阮茗伽稍稍挑眉,表情先是惊讶,然后是疑惑,最后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伸手和他打了个招呼:“嗨,这么巧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我进来的时候都没看见。” 她把东西全都扔在收银台上,江沉看了看面前堆积如山的零食,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你怎么不把我们整个店都搬走?” 阮茗伽嘿了声:“我消费得多你还不高兴,难不成没人买你就高兴了?” “我没有。”江沉拿起一包薯片扫码,“你买这么多零食多少天才能吃完?” 阮茗伽两手撑着台沿,语气散漫:“最起码也要几个星期吧。但是这些零食不是买来给我自己吃的。” 说完,她就没声了,然而话还没完。 江沉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示意自己在听。 阮茗伽这才悠悠地说下去:“这些是我买给郑鑫的。” 江沉扫码的动作一顿,下一秒恢复正常:“给他买东西做什么?” “其实也不只是他,”阮茗伽说,“还有李周李孟他们。” 她卖关子卖的熟练至极,江沉只能顺着她说:“他们帮了你什么忙?” “嗯……”阮茗伽紧紧盯着他的表情波动,缓缓地说,“他们和隔壁班的人吵起来了,因为帮我拉票,你知道这件事吗?” 江沉面色不变:“不知道,动手了吗?” 阮茗伽没怀疑他,伸手去取关东煮:“当然没有,他们倒也没有那么冲动。我打算用这些零食去向他们道谢的,你觉得怎么样?” 江沉:“嗯,可以。” 阮茗伽把关东煮用方便袋装好,站在一旁等着他算账:“你每天都来这里兼职吗?” 江沉点点头。 阮茗伽从口袋里掏出口香糖放进嘴里:“工资高吗?” 江沉如实答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打听打听呗,”阮茗伽倚着收银台边,站得并不端正,看起来却莫名让人觉得舒服,“万一我以后被断了生活费就来这儿抢你工作好了。” 江沉:“……” 另外一个店员正在招呼顾客。阮茗伽打量打量店里的布局,又转回眼,盯着江沉的脸看。目光笔直,没有半点迂回遮掩。 她的目光如有实质,江沉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你、你看我做什么?” 阮茗伽比他自在多了:“因为我刚刚忽然发现,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江沉动作瞬间僵住,尽管很快若无其事地继续,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够看出他的不自然。 “是吗?” 阮茗伽看了两眼他的手,饶有兴趣地抬起眼:“是啊,我这么说你是会不高兴吗?” 江沉:“没有。” 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阮茗伽得寸进尺:“没有吗?那我夸你你也没笑啊,而且还板着一张脸。” 江沉敷衍地扯了扯嘴角,以作回应。 阮茗伽切了一声:“真够敷衍的,你动作快点,我还想早点回去呢。” 江沉没吭声,加快了动作:“一共四百九十元。” 阮茗伽付完款,收起手机,才正儿八经地审视面前整整两个大袋子,她想自己拎回去,难度真的不小。 可江沉没出声,她也没有让江沉帮忙拿的意思。自己一手拎着一个提手,提着气就要往外走。 她那两条细手臂被袋子带着微微晃动,肩膀往下耷拉着,从背影看过去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连人带东西摔在地上了。 这家便利店离他们学校也不算很近,步行起码二十多分钟,只是因为处在主道旁,开车过来很快而已。 江沉眉心微折,不等阮茗伽走上三步远,连忙绕出收银台追上去,伸手想把购物袋接过来:\我来拿了。\ 阮茗伽不放手,直往前走:“不用,我自己拿就可以了,不麻烦江大学霸了。” 江沉被她阴阳怪气的称呼噎住:“怎么了?” 阮茗伽:“没怎么,我能怎么了,江大学霸日理万机时间宝贵,我就不浪费你的时间了。” “……”江沉 分卷阅读29 犹疑不定地缩回手,又不敢全缩回来,“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阮茗伽:“哦,你没有这个意思,然后和我笑一下都那么敷衍。再说我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帮忙呢?都是成年人了,你刚刚都没出声,我还能脑子打结猜不出你的意思吗?没关系,我自己能拎回去,不就这点东西吗?” 江沉被她劈里啪啦接连扣了好几顶大帽子,他张嘴想解释,但是不知道应该先解释哪个。听到最后,他也没时间纠结这个问题了,连忙从她手里把购物袋拿下来:“不是,我刚刚真的不是不想帮你,我就是…就是在想其他事,没注意。” 阮茗伽抬着下巴瞥了他一眼:“真的假的?你可千万不要为了面子出手帮忙,那样被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是我威胁你的呢。” 江沉立即保证:“真的,我刚刚只是没注意而已。你不是想把这些给李周他们吗?刚好我一会儿带回去帮你直接交给他们。” 说着,他试探着将购物袋彻底拿过来,阮茗伽松开手,神色稍缓,显然是同意了他的建议。 江沉暗自松了口气,虽然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这脱轨似的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我还有一个问题,”阮茗伽两手背在身后,毫不心虚。 江沉点头:“你问。” “你刚刚在想什么?” 江沉怔愣:“我在、我在想……” 他嘴唇翕张,却一时难以说出什么。因为他刚刚什么都没想,那个时候,她的那句‘你长得还挺好看的’一直在他大脑里回响,怎么按都按不停。那种情况下,他根本想不了其他事。 但这个真实答案只是在他脑海里一掠而过,他想都不想就把它pass掉了,加上一时片刻难以编出新答案,令江沉一时间张不开嘴。 他以为阮茗伽会觉得他撒谎骗她而生气,可她没有。她只是善解人意地拍拍他的手臂:“好啦好啦,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不用这么紧张。” 江沉理智还在,立刻纠正:“我不是紧张,我只是忘了。” “好吧好吧,忘了就忘了。你帮我把东西拎回去,我也应该还你一份谢礼才对。”阮茗伽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放在购物袋的最上方,“喏,谢礼,记得拿出来啊。” “我走啦。”阮茗伽往门边退,笑着朝他挥手。 江沉的目光直愣愣地跟着她移动,直到走出门。 那根棒棒糖斜靠着购物袋口,似茫然地歪着脑袋,像极了此刻的江沉。 作者有话说: 江沉:总觉得不太对劲,哪里都不太对劲。 第15章 阮茗伽走出便利店后没有直接上车,而是往右拐了过去,走出了江沉的视线范围。 司机看见,默默开车跟了上去,直到走出几家店的距离,车子停下,阮茗伽开门上车。 坐在后座,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阮茗伽拿起旁边袋子里的小蛋糕,低着头,拆着包装说:“这件事就不要告诉大伯他们了,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司机会意,收回视线:“好的,阮小姐放心。” 阮茗伽吃了口蛋糕,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眼里映出斑驳光影。 江沉拎着两大包零食回到宿舍,室友看见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我的天呐,沉哥,你怎么买了这么多零食?” 江沉把一袋放在桌子上:“阮茗伽给你们买的,说麻烦你们帮她拉票了,这些都是给你们的。” 眼镜男惊叹:“她可真上道,还能想到买东西。” 另一个室友疑惑:“阮茗伽买的东西,为什么是你拿回来的啊?” 江沉早在来的路上就想好这个问题的答案了:“我回来的时候在楼下刚好碰到她,就顺手拿上来了。” 原来是这样…几人点点头,相信了。 说完,他拎着另一袋转身出门。 李周已经拿到了一块巧克力,将要撕开:“你干嘛去啊?” “把这些零食给其他人送去。”江沉关上了门。 李周:“哇哦,他怎么这么勤快?” 眼镜男缓慢地摇摇头:“不知道。” 江沉走在走廊上,空出来的一只手放进了外衣口袋里,那里面躺着一根棒棒糖,他将糖缓缓攥在手心里,脸上却看不出什么。 他们正在上高数课的时候,郑鑫忽然在班级群里发布了一条消息:今天下午三点可以开始选择体育课,网址如下。 姜灿灿压着嗓子说:“你们看见了吗?要选体育课了~” 任黎正在磨指甲:“你们都想选什么课?” 林怡然:“排球!我爱排球!” 姜灿灿:“我肯定要选健美操的,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选个最简单的就好了。” 她们后面两排就是江沉李周他们,任黎偏头问了句:“茗伽呢?你选什么?” 分卷阅读30 透过两个人的缝隙,江沉看了看阮茗伽的嘴型,她说:“我还没想好。” 江沉抬了抬眼,又看向黑板。 李周:“听说我们学校每年选体育课时网址都崩得厉害,进都进不去,要不我们去微机室去报?那儿的网可以称得上全校第一了。” 眼镜男:“随便,我都可以。” 没人反对,那就是达成一致了。 不过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他们几个,姜灿灿也想到了。 下午两点多一点的时候, 她们四个人就已经在往微机室去了,中途的时候路过足球场,足球径直朝她旁边一点的方向滚过来,阮茗伽往左跑了几步,把它拦截下来。 穿着球服的男生远远地跑过来,阮茗伽目光微动,随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绿色草坪的正中间放着一个足球,边上是她的两只脚。 阮茗伽配了个弯着食指‘勾引’的表情,并设置了仅江沉可见,然后点击发送。 发完朋友圈,那个来取球的男生也跑到她面前了,男生看起来很阳光,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同学,我来取足球,谢谢你拦下来。” 阮茗伽后退半步,没放在心上:“没事。” 她小跑几步追上室友的步伐,男生捡起球,转身朝她的背影看了几眼,继而看见队友在远处招手才猛然想起来现在还在比着赛呢! 坏了! 来到微机室,这里简直称得上人满为患。 “我的天呐……”姜灿灿小心翼翼地在人山人海中钻着空子,“亏我还以为提前一个小时来已经够早了,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情况。” 阮茗伽走在最后一个,站在门口,脚步迟迟迈不出去。 做了半分钟心理建设,试探着伸出半只脚时,旁边忽然有一个长得很壮的男生抢先进去:\让开让开,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 阮茗伽被他撞得一个踉跄,直直往后退,她自己还没找到支撑点站住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用手掌抵住了她的肩膀,稳稳地让她停下来。 阮茗伽转头看,江沉正拎着瓶凉茶站在她身后。 江沉朝她身后看了眼,问:“你一个人来的?” 阮茗伽摇头:“不是,我室友已经进去了,但看样子里面应该没位置了。” 江沉没什么表情:“和我来。” 阮茗伽跟在他身后:“你占到座位了是吗?” 江沉迈进门槛,嗯了声,把凉茶塞到她手里,阮茗伽冷不丁被凉得一颤:“我不喝这个的。” 江沉伸手攥住她的手腕,进了门,两人的距离缩短,有那么一刻,阮茗伽几乎觉得江沉是用下巴抵在她脑袋上说的话,因为低沉,磁实,而且近在咫尺:“不是给你喝的,只是让你帮忙拿一下。” 说完,他拉着她穿过人群,他挡在前面开路,阮茗伽刚好能轻松地进入微机室里面,不会被人撞到,也不用艰难地往里挤。 江沉的手心是热的,体温自手腕传递而来;另一只手攥着凉茶,上面还带着冰凉的水汽。阮茗伽忽然生出一阵恍惚。 看着面前颀长满是安全感的背影,阮茗伽叫了声:“江沉。” 江沉没回头:“嗯?” 阮茗伽晃晃手臂:“你有多高啊?” “一米八八,”江沉回头看她,“怎么了?” 阮茗伽摇摇头:“就是问问,上次体测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好高,太高了。” 江沉在她头顶瞄了一眼,似笑非笑:“是你太矮了吧?” 回答他这句的,是阮茗伽的死亡凝视。 江沉:“……” 阮茗伽转转眼睛,改了口风:“也是,我确实是矮了点,比我高的人可多了,像那个谁,叶宁,她就长得高,看着有一米七了吧?” 江沉语气冷淡:“不知道。” “真的假的啊?”阮茗伽问,“那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你说我长得矮,那你觉得她长得高吗?” 江沉背对着她闭了闭眼,脸上浮现几分懊悔:“我没注意过。” 他根本没注意过叶宁,无意间远远看过几眼而已,他连她长什么样子都没记住。 阮茗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嘴角得意地扬了扬:“那你觉得我有多高啊,江沉?” 话音刚落,江沉没来得及回答,那边就传来眼镜男的声音:“江沉,这儿呢。” 江沉第一时间在背后松开了阮茗伽的手腕,朝对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 阮茗伽的手腕忽然落空,她垂眸看了一眼,又抬眼盯着江沉看。江沉回过头,正对上她的目光,微惊:“怎么了?” 阮茗伽微微一笑,垂下手臂:“没事。” 江沉觉得莫名怪异,但他说不上来:“走吧。” 两人朝室友那边走过去。李周他们一共占据了四台电脑,令阮茗伽意外的是,江沉座位的旁边竟然坐着叶宁。 阮茗伽眨了眨眼,站在原地。江沉似乎有点 分卷阅读31 手足无措,他走的时候旁边坐的还是个男生,没想到出去一趟就换了人。 江沉把座椅往后拽了拽,看向阮茗伽:“你先坐这里吧。” 叶宁看见他的动作,脸上的期待顿时一僵。 阮茗伽挑挑眉,真的坐了下来:“谢谢了。” 她把凉茶递给江沉:“这个放在哪儿?” 江沉:“放桌子上就可以。” 阮茗伽照做。 满屋子人声鼎沸,这边却静悄悄的,阮茗伽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不出声。 此时李周他们凑在同一个电脑前玩游戏玩得正热闹,还不忘叫上江沉。 江沉下意识地扫了眼阮茗伽,见她看着屏幕没反应,江沉才走过去。 叶宁缓缓收回目光,脸色谈不上好。过了几秒钟,她没忍住,偏头去看阮茗伽。阮茗伽正在登陆网页,神色专注,没看她。 叶宁动动唇角笑了一下,说是笑,实际上却看不出一点开心:“阮茗伽同学,你好。” 阮茗伽转过头回招呼:“你好。” 这时叶宁的表情已经看不出异常了:“我是叶宁,你应该知道我吧?军训那天我上过台,而且最近那个投票闹得沸沸扬扬的。” 阮茗伽承认:“是,我知道你。” 叶宁垂了垂眸:“明天投票就要截止了,你目前是第一名…其实我也不在意这个投票结果…” 阮茗伽按了下鼠标:“叶宁同学,你有什么话不如直说,这里只有我们俩能听见,又不会有别人。” 叶宁没想到她这么单刀直入,犹豫两秒,还是问了:“你和江沉…是亲戚吗?” “……”阮茗伽动作顿住,这叶宁的想象力着实惊到她了,“应该也不……算吧?” 江沉看着电脑屏幕,却时不时扭头看一眼阮茗伽的方向,他想不明白阮茗伽和叶宁有什么可聊的。 叶宁误解了她的意思,解释说:“难道是关系很远的那种亲戚?” “哎呀,又输了!江沉,你想好报什么课了吗?” 江沉掏出手机,思衬两秒,想发条消息。点进聊天框前注意到右上角的小红点,随手点进朋友圈,最新一条就是阮茗伽那张足球照。江沉盯着那个手势,屈指挠了挠眉毛,眼底漾出几分笑意。 阮茗伽看着她,想不通她这到底是选择性忽视还是什么毛病,但阮茗伽没有再让她猜下去:“不是亲戚,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世交。”她在叶宁疑惑的目光中往前挪了挪,凑近,低声说:“江沉…他是我以后的男朋友。” 叶宁脸色刷的一下变白了不少:“怎么可能?!” 阮茗伽后撤,面色怡然:“为什么不可能?” 叶宁噤了声,她不至于去讽刺阮茗伽长得没有她漂亮,但她同样也不相信对方的话:什么叫未来的男朋友?就是现在还不是。 她的心里想法全写在脸上了,连生起气都是温和好看的,阮茗伽耸耸肩,还想说什么,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阮茗伽掏出手机看。 继他们加上微信之后,这是两人在聊天软件上第一次破冰,而且是江沉主动给她发消息。 【一米九】 【比我高】 【你不矮】 【我错了】 看到这几条消息,阮茗伽第一时间用目光去找江沉,生怕对方手机被偷了。 江沉刚好收起手机,若无其事地看了她一眼,两人目光相撞,江沉像触了电一样飞快地逃开,不敢再看过来。 他这个反应,反而让阮茗伽感到心情愉悦,移开眼,缓缓笑了。 没有人注意到两人刚刚进行的交流,叶宁也没看懂,看见刚刚江沉避开阮茗伽视线的表现,她更加确定:刚刚阮茗伽说的,只是她单方面的臆想而已。 作者有话说: 江沉清单: 1.哄阮茗伽√ 2.向阮茗伽道歉√ 第16章 三点钟一到,阮茗伽登陆账号,第一时间抢了足球课。 这间教室的网络的确很好,过程中几乎没有卡顿,很顺利地选上了足球课。 阮茗伽退出登陆,江沉回来了:“选好了吗?” 阮茗伽:“嗯,你选什么?我帮你。” 叶宁在旁边听着,没看他。 江沉的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语气自然地说:“你猜。” 叶宁诧异地看着江沉,又看看阮茗伽,她觉得江沉是在和阮茗伽开玩笑,但是他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玩笑的意思,看着更像婉拒多一点。 甭管她怎么想,阮茗伽是半点不尴尬:“我猜?那我可就随便给你选了。” 说着,她手上操作进入登录页,输入了江沉的学号:“密码是什么?” 江沉看着屏幕:“我的名字拼音加生日。” “我的名字?”阮茗伽一脸好奇,“真的吗?真的是我的名字吗?” 分卷阅读32 江沉无奈地瞥她一眼,伸出手按上键盘:“你今年多大了?这么幼稚。” “可能三岁吧。” 阮茗伽诶了一声,“这生日是你自己挑的吧?那你这天可有点忙啊。” 江沉:“不要以为我听不出你在嘲讽我。” “这有什么可嘲讽的?是你听错了。”阮茗伽竖起三根手指头,“那你那天算上生日岂不是要过三个节日?是三个吧?” 她紧盯着对方,想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江沉否认:“两个。” 他话一落地,阮茗伽脸上的表情立刻消失,马上站起来就要走,变脸之快,平生罕见。好在江沉提前猜出她会有这个反应,动作利索地把她按了回去,趁着阮茗伽转过来骂他之前补充:“我不买东西。” 阮茗伽短暂地反应了一下,呵了一声:“你故意的。” 江沉指指屏幕:“登陆好了。” 阮茗伽一边转动鼠标找足球课一边谴责对方:“可以啊,江沉,你现在都开始诈我了。” 江沉拒不承认:“我只是没说完,是你没听全就要走。” 叶宁竖起耳朵听了会儿,也没听到江沉的具体生日日期。这两个人说话就像对暗号一样,根本听不懂什么意思,越听越懵。 过了几秒,阮茗伽松了一口气:“选上了,刚好抢到最后一个名额,稍稍惊险了那么一点点。” 江沉发出疑问:“那能叫‘稍稍’惊险了那么‘一点点’?” “就一点点啊,最后不是选上了嘛,正所谓有惊无险。” 阮茗伽晃晃脑袋,得意不已。 江沉挑了下眉,那边李周又有事把他叫过去。阮茗伽转回头,叶宁正看着她。 “他选了什么课?” 阮茗伽朝她耸了耸肩:“你猜。” 叶宁:“……” 他们这学期的体育课正式开课是在十一之后,中间还有八天的假期。 放假前几天,宿舍里一直在讨论八天假要怎么过,出去玩肯定是要出去玩的,宿舍四个人只有阮茗伽家在本地。 林怡然:“我想去罗曼公园,我入学之前就听说罗曼公园十月份的时候特别漂亮。” 姜灿灿激动:“我、我想去爬山!” “那破山有什么可爬的?”任黎用一种‘你怎么这么想不开’的眼神看她,“以你的体力,爬不到一半就受不了了。” 姜灿灿叉腰:“哼,我乐意,行不行都是后话,还不行我试试了?” 任黎瞟她一眼,又转回去往手臂上抹磨砂膏去了:“切~” 阮茗伽看着曲谱,分出一半精力听她们说话:“其实都可以去的,而且两个地方可能还有点少。” 林怡然问,“茗伽,你没有想去的地方吗?” “嗯…没有特别想去的。”阮茗伽补充,“没关系,到时候我给你们当导游好了。” 林怡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哦对…你家在这儿。” 阮茗伽点点头:“对啊,八天假期那么长,如果前几天玩完后面还可以去我家。” 听到这句话,林怡然忽然做了个咬指甲的动作,欲言又止。 阮茗伽奇怪地看她一眼:“?” 林怡然两眼放光:“你家住的是别墅吗?” 姜灿灿身体前倾,任黎则动作顿住,也同样侧耳听着。 阮茗伽:“啊这…要不然我先不说,先保留一点神秘感” “好吧。”林怡然略有些失望,不过也没关系,“那我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参观一下!不知道有没有私人电影院。” 阮茗伽默默捂住脸:并没有。 她家没有私人电影院! 任黎回头看向阮茗伽,又收回目光,手上的动作继续。 只是这一回,她脸上彻底没有笑容了。 差不多的情景,也出现在了男生宿舍里。 不过他们讨论的不是几个男生一起去哪里玩,而是一起去哪家环境好的网咖包夜——也许宅男的快乐吧。 江沉默默走出宿舍,站在阳台边上看着手机,屏幕上是和阮茗伽的聊天框,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我错了’这一句。 江沉揉揉眉骨,想了几分钟,才斟酌着敲击键盘。 他刚打出几个字:假期你…… 没打完,立刻删了,然后重新敲,不满意,再删除……如此往复。 阮茗伽一边敷面膜一边看着聊天框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五分钟过去了,还是对方正在输入中,阮茗伽按住面膜,身体晃了晃。 姜灿灿诧异地看她:“茗伽,你笑什么?” 阮茗伽笑得更厉害了:“没事,看到一个傻子,哈哈哈。” 姜灿灿无法理解,阮茗伽还在笑,过了两分钟,江沉终于把这句话完整地发出来了:“假期你们宿舍有安排吗?” 阮茗伽兴致勃勃地打字:怎么?你要安排一下? 回复 分卷阅读33 消息的时候就快多了:“我怎么安排?我连自己都没安排好。” 阮茗伽:你们宿舍不出去玩? 江沉:他们只想去网咖。 阮茗伽笑了下:那你呢?打算在宿舍躺八天吗? 江沉:便利店那边没有假期。 江沉:我没有那么懒,你对我的认知存在一定的问题。 阮茗伽:……你们便利店有点过分了吧? 看到这句话,江沉不自觉地扬起嘴角:有加班费。 阮茗伽:哦。 阮茗伽:多吗? 江沉:大概正常半个月的工资。 阮茗伽:珍惜吧,这么良心的老板和我一样珍贵。 江沉:“……” 这是叫夹带私货吧? 阮茗伽:其实我室友们商量出来了,第一天爬山,第二天去罗曼公园,第三题去玩密室逃脱……然后第七天去我家,晚上直接住下,等假期结束再回来。 江沉沉默几秒,评价:看起来很充实。 这句话之后,阮茗伽立刻砸了条语音过来,江沉点开放在耳边:“你像是在阴阳怪气地翻译英语课文。” 听到这话,江沉自己都是一愣,他返回去看自己最后一句话,失笑。然后再次点开语音听了一遍。 任黎抱着晾干的衣服从阳台出来,路过阮茗伽的时候把她的衣服递给她:“给,天气预报说晚上可能会下雨。” 阮茗伽接过衣服:“谢谢。” 任黎点了下头,又去把其他人的衣服分发下去。 十一长假第一天,她们爬上山顶时,阮茗伽只是喘了些,任黎则像个没事人一样,最惨的还是另外两人。 就如任黎说的那样,姜灿灿提主意时喊得欢,没等爬完一半就累得直不起腰,如果不是最后的倔强还在坚守阵地,恐怕她早就嚷嚷着回去了。 终于爬上山顶,两人立刻摊在了地上,像两条上岸的鱼。 阮茗伽拿出手机:“照张相片吧,我想发张朋友圈。” 两人还在地上坐着喘气,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阮茗伽试探着伸出手臂:“那就这样拍了?” 姜灿灿无力地挥挥手:“拍吧拍吧。” 无所谓了,在疲累面前,形象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 任黎站在她旁边,伸出剪刀手,在按快门之前,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阮茗伽伸出一根食指。 “茗伽,一根手指是什么意思?” 阮茗伽按下快门,照好照片后才解释:“记录一下,今天是第一天。” 任黎的眼底浮现出几分疑惑。 阮茗伽发了条朋友圈,配了行文字:第一天。 发送。 下面立刻点赞评论的人不少,可见这时候玩手机的人有多少。 一分钟后,江沉在下面评论:1 阮茗伽眉间跃上笑意,满意地收起手机。 江沉看着照片,犹豫几秒,选择裁剪,把其他三个人裁掉之后按了保存,最后还要念叨一句:“照片挺好,只不过后面的两个人看起来破坏了照片的美感,现在看起来舒服多了。” 第二天,阮茗伽又发了张合照,没配文字,江沉还是在下面评论:2 ……每天都是这样,只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江沉的微信,加上下面评论什么的都有,偶尔李周郑鑫还会在下面回复他,所以使他的评论看起来并不突兀。 第七天,阮茗伽没有发朋友圈,江沉养成习惯一样刷了几遍朋友圈,也没有再看见熟悉的合照。 “哇~~” “哇!!” 林怡然看着眼前装修豪华到看起来她连一块地板都买不起的别墅,整个人像是被钞票砸到脸上一样,晕头转向,说不出话来。 姜灿灿比她稍微正常点,但也是捂着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天呐!这不就是我梦想中的房子吗?” 感叹完,她还不忘可怜兮兮地去看阮茗伽:“富婆姐姐,实不相瞒,我牙口不好,医生说最好吃点软的,你看可以吗?” 阮茗伽:“嗯…你要不要排队?” “什么?”姜灿灿一惊,“我前面已经有人了吗?” 阮茗伽:“快排到太平洋去了。” 任黎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一句话都没有说。 手机铃声响起,她走远一点接听,打电话的是她爸:“立春啊,这几天怎么没往家里打电话啊?钱够花不?不够花爸再给你打过去。” 任黎皱着眉:“不用了爸,够花,你们留着用吧。” 任父就像没听到一样:“不够花家里有,你别不吱声,如果缺钱了就打电话。” 任黎心情不怎么样,任父此时车轱辘一样的话让她加倍失去耐心:“哎呀我都说了够了够了,你是没听见吗?爸?” 她语气有些冲,电话那端听出来了,立刻没了声音。 任黎这会 分卷阅读34 儿是真的不想说话:“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挂了,晚上回宿舍再给你打。” 说完,任黎立马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Q:沉哥生日是几月几日? 第17章 阮茗伽带着室友一路进门,耳边惊叹声连连。 阿姨正在打扫卫生,看见阮茗伽回来,惊喜:“伽伽回来啦?这几位都是同学吧?对,我这就去做饭。” 阮茗伽点点头:“好。” 阮父和安雯都没在家里,阮茗伽回来之前没有提前说,他们自然按照原本的计划出门了。 上了楼,姜灿灿忍不住发出卧槽的声音,她没扑上去已经算是很好了:“你你你居然有这么大的衣帽间!柠檬漫金山了!” 阮茗伽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解释了,感觉怎么解释听着都很凡尔赛。 任黎沉默打量着四周,即便她一直都知道她和周围同学之间的差距不小,却也从未想象过能达到这种堪称极端的程度。 她甚至隐约生出了一种…不配踩在地板上的自卑。 吃完晚饭之后,阮茗伽给她们三个安排了客房。 姜灿灿里里外外拍了很多照片,回了房间之后P图发朋友圈。 姜灿灿性格开朗,平常认识的人她几乎都有联系,所以她的朋友圈里几乎横贯了从大一到大四的学生。 好多人问她这是在什么地方,姜灿灿想了想,去找阮茗伽问可不可以说实话。 她看得出来,入学以来,阮茗伽已经一直很低调了 阮茗伽平常很低调,未必会愿意她把实话说出去。 “朋友圈?”阮茗伽放下曲谱,同意了,“可以啊。” 姜灿灿面露犹豫,阮茗伽反问:“怎么了?” “会不会打乱你什么计划啊?我感觉你平常挺低调的…” “我哪有什么计划?”阮茗伽并不在意,“这种事怎么可能瞒得住?你随便就好了。” 姜灿灿放心了:“那就好,那我去发朋友圈了。” 阮茗伽:“好。” 那时,阮茗伽也没想到姜灿灿的社交面之大,她家境很好这件事竟然迅速在学校传开了。 前几天校花投票截止,最终就像她们打算的那样,阮茗伽以一票之差输给了叶宁。结果放在一边暂且不提,反正接二连三的事情使阮茗伽在学校里的知名度完全不亚于叶宁这个校花。 阮茗伽窝在沙发里哼着新学的歌,桌上的手机亮了下,一条消息弹出来。 阮茗伽拿起手机,是她爸发来的:伽伽,你回家了? 阮茗伽:嗯,带室友回来住了。 阮父没再回,而是打了个电话过来:“你怎么回来也不和我提前说一声呢?早知道你今天回家我就不出这趟差了,正好和你同学认识一下。” 他那边人声嘈杂,行李箱的轱辘在地上滚个不停,一听就是在机场:“没事儿,下次还会有机会的。爸,你现在到哪儿了?” 阮父:“现在到季城了,刚下飞机,你打算在家里待几天?我现在就赶回去。” 阮茗伽眉头一跳:“不用了,爸,我们明天就回学校了,你就安心在外面出差吧,我同学见了你估计也挺尴尬。” 阮父不满:“怎么尴尬了?我最会和你们这种小年轻聊天了。” 阮茗伽无情揭穿:“爸,和你聊天的年轻人都是想进你公司和已经进了你公司的。” 阮父:“嗨,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和你室友说,等老爸过几天有时间请她们吃饭。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请她们吃顿饭,再给她们带些礼物,也好拜托她们多照顾你点。” 阮茗伽怀疑自己上的是幼儿园:“好,我知道了。” “再过两周就是你生日了,要不今年大过,正好把和你关系好的那些同学朋友都请过来?” 阮茗伽晃了晃腿:“行啊,你安排呗,我都行。” 阮父又叮嘱了几句,阮茗伽一一应了,这通电话才被挂断。 阮茗伽托着腮想了半分钟,煞有介事地给江沉发了条语音:你下班了没?有时间吗? 江沉很快回了条语音,阮茗伽点开,他的声音这样听起来更加低沉磁性:还有一个多小时,怎么了? 阮茗伽转了个身,清清嗓子:咳咳,你晚饭吃了没?我请你吃晚饭啊? 江沉:还没有,你请我? 这就是答应了。 阮茗伽站起来换衣服:行,那我把地址发给你,这家店的烧烤味道特别好,我第一次给人推荐,你可别让我翻车了。 江沉答应了。 阮茗伽边穿外套边下楼梯,阿姨看见了问她:“伽伽,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啊?” “昂对,我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阮茗伽拉上拉链,带上棒球帽,忽然想起来,“阿姨,安姨现在还没回来?” 阿姨点点头:“是,小雯最近几天好像心情不太 分卷阅读35 好,我和她说话,看她总是魂不守舍的,昨天回来的时候好像还带着酒气。” 阮茗伽:“我爸这几天都没回来吗?” “是,阮总这几天挺忙的,吃住都在公司解决了。” “哦,这样啊。”阮茗伽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阿姨问:“通知司机了吗?” 阮茗伽走出门:“我叫小李了。” 司机开车把阮茗伽送到目的地,阮茗伽下车,和他说:“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了。” 小李有些犹豫:“这么晚了…” 阮茗伽:“没事,你回去吧,一会儿有人送我回去。” 说完,她转身往街里面走,不管他了。 无论他走不走都可以,总之不要来搅坏她的事就好。 阮茗伽进店时,服务员招呼她:“嗨,一个人来的吗?” 阮茗伽在店里扫了一圈,江沉还没到:“还有一个朋友,我先等他一会儿。” 服务员帮她带路:“好嘞,里面请。” 江沉按照导航的提示找到这里,进去的时候,他还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种不起眼的小门店,不像是阮茗伽会来的地方。 进了门,服务员凑上来询问,江沉在各个桌上扫了一圈,看见一个带着黑色棒球帽看手机的纤瘦背影,江沉抬脚,未加迟疑地走过去:“我找人。” 阮茗伽正想发个消息问问江沉到哪里了,对面忽然坐了个人,阮茗伽抬起头,入眼是江沉那张好看得几乎无死角的脸, 江沉放下手机:“为什么忽然请我吃饭?” “什么为什么,没有为什么。”阮茗伽把菜单递给他,“我看你骨骼清奇,运势不好,请你吃顿饭安慰你一下。我想吃的都点了,你看看你有什么想吃的。” 江沉脸上是大写的不信:“你忽悠人的能力是和谁学的熟练到信手拈来。” 阮茗伽摘掉帽子,理了理头发:“自学成才吧,我这么聪明,难道还需要别人教吗?” “……”江沉随手勾了几样,瞥她一眼:“这几天玩得怎么样” “就那样呗,反正都去玩过,也没什么新鲜感,我的职责只是陪玩而已。”阮茗伽喝了口水,说,“你们室友都不想出去玩你真的应该珍惜,不然像我一样,多痛苦,是吧?” 江沉招手叫来服务员,把菜单递出去:“我看你还挺开心的,不像是痛苦的样子。” 阮茗伽: “…那是你眼神不好,别想怪到我头上。” 江沉唇角微动,没反驳。 阮茗伽托腮看着他:“你家住在哪儿啊?” 江沉拎起茶壶柄的动作一顿,沉默了两秒,才说:“城北。” “哦~”阮茗伽拿起茶杯放在嘴边抿了口,“你军训之后一直在做兼职,岂不是一次都没回去过?你家里这么放心你的吗?” 江沉有一下没一下捏着茶杯的杯沿:“他们…和你的家里人应该不太一样。” 阮茗伽觉得这种描述有点难懂:“什么意思就是他们不管你呗?自由满天飞。” 江沉斟酌了半晌:“可以这么说。更准确一点来说,其实我不觉得那些是我的家人。” “好了好了,太复杂了,我不好奇了。”阮茗伽连忙叫停,简明扼要,“总之就是你和家里处于互相不搭理对方的状态,他们也不给你钱,你也不把他们当家人,就是熟悉的陌生人呗。” 江沉:“……” 一时竟无法反驳。 阮茗伽自顾自地点点头:“反正你现在就是一穷二白的打工人,要多惨有多惨。” 江沉没忍住反驳:“倒也不必这么夸张吧?” 阮茗伽无所谓:“没事,不用嘴硬,”阮茗伽指指自己,毫不谦虚地说,“如果你哪天不想努力了就来和我说,我可以给你个vip特权让你插队,别人都没有的哦。” 江沉被她逗得眼底染笑,问:“排什么队?” 阮茗伽面对他,颇为嘚瑟地挑了挑眉:“你猜。” 江沉没领会到她的意思,一头雾水。他还想刨根究底地问一问,阮茗伽却避而不谈,换了一个新的话题。 烧烤一一端上来,阮茗伽把羊肉串递给他:“尝尝,我觉得他家的羊肉串简直可以担得上一句宝藏了,特别好吃。” 江沉接过尝了尝,腥味去得很干净,而且烤得很入味,用的也是好羊肉:“好吃。” 阮茗伽得意:“好吃吧?整个鹿城,就只有这家烧烤店最合我口味,不过我吃烧烤的次数少,一年也吃不了几回。” 江沉问:“不喜欢吃” “算是吧,就平平常常,美食后宫三千,我不可能样样都爱。” 这个比喻… 江沉嘴角抽了抽:“你不喜欢吃火锅?” “喜欢啊,火锅是我的最…”阮茗伽忽然意识到什么,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 江沉掩饰性地拿起水杯:“猜的,不对 分卷阅读36 吗?” 阮茗伽的眼神忽然变得微妙,像看破了什么一样:“对,当然对,你猜的真准。” 江沉看她一眼,很快装做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餐桌之上,涌动着数不尽的秘密,隔着一层又一层薄纸,有人主动挑动,却并不越界挑破,似心照不宣地誓要将隐秘推至尽头。 一顿饭之后,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又似乎改变了什么,江沉说不清楚。 出了店门,阮茗伽把帽子往下按了按,江沉隔着半步走在她旁边。 晚上风很凉,阮茗伽的衣角被吹得晃动,江沉看她一眼,转回头,过了几秒,又看了她一眼。 江沉踌躇了一会儿,想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又觉得这样不太合适,万一再被阮茗伽探问原因,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但他觉得阮茗伽真的有些冷,虽然她的走路动作和平常一样,不大看得出来。 江沉又考虑了几秒,没考虑个所以然来,最后心一横,决定不想那么多了,想把外套脱掉。 但他刚刚碰到拉链,还没往下拽,阮茗伽忽然拽住他的手臂。 江沉微怔,垂头看她:“怎么了?” 阮茗伽没看他,她的视线越过了他,正直直看向另一个方向。 江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家酒吧门口,两三个长相打扮都不像什么正经人的男人正围着一个拿着酒瓶的女人说着什么,女人脸上的妆很重,穿着一条露肩的黑色连衣裙,脸上满是不耐,眼神却很迟钝迷离,一看就是喝醉了。 她想离开,可面前几个人一直挡着她的路,在安雯眼前晃来晃去,她已经快看不清楚人在哪儿了。 作者有话说: 昨晚没写完就睡着了,我对不起大家呜呜X﹏X,手机砸脸都没醒,我是个小废物【哭唧唧】 第18章 “美女,去哪儿啊?”小混混拦着安雯问,脸上笑容猥.琐。 安雯皱着眉,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走开!” 小混混互相交换几个眼神,逐渐往前靠近。 安雯察觉到危机感,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然而身后是墙壁,她这会儿头脑不清醒,一时也找不到路跑。 眼看着几个小混混越来越近,安雯攥着手里的酒瓶,威胁道:“别过来!走开!” 小混混充耳不闻,下一秒,身后伸出一只手薅住头发,猝不及防用力把他往后拽,小混混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倒在了地上。 倒地之后,又是一脚踹上来。 那一刹那,他感觉自己的肋骨发出了痛呼声:“我草!” 小混混抬起头看过去,阮茗伽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很冷,带着嫌恶。 安雯颤抖着抬起头,看见阮茗伽没有立刻认出来,眼前重影不断,模模糊糊的。 两个小混混一惊,打量着阮茗伽,脸上的惊惧转变为跃跃欲试,江沉走到阮茗伽身后站定,两个人站在那儿,小混混就犹豫了,掂量掂量,还是没敢贸然动手。 阮茗伽双手放在外套口袋里,下巴微抬,冷冷道:“滚。” 小混混们互相看看对方,举棋不定。阮茗伽掏出手机:“不滚是吧?那你们等着警察带你们走吧。” 阮茗伽按下一个1,三人反应过来她是真的想要报警,撒腿跑了。 阮茗伽走上前,安雯正靠着墙,醉到六亲不认:“你、你是谁啊?走开,别…别挡路。” 阮茗伽眼角抽了抽,不打算和醉鬼一般见识,伸手扶住她。余光中江沉站在旁边毫无伸手的意思,阮茗伽谴责他:“你怎么这么没眼色?” 江沉冤枉:“这我怎么帮忙不合适吧,我帮你叫辆车吧。” 安雯被扶着,重心不稳,倒在阮茗伽身上。感受到对方不可忽视的柔软,阮茗伽酸了酸:“你说得对,确实不合适。” 羡慕. JPG 江沉打开车门,阮茗伽艰难地把安雯扶进车里,坐下。 司机问:“去哪儿?” 江沉坐在副驾驶系安全带,提议道:“找个酒店把她放下不知道她带没带身份证。” 司机回头看了看,问:“你们不认识这位小姐” 江沉:“不认识,刚刚路上偶遇到的。” 司机看了看他,又回头看看阮茗伽,眼神怀疑,好像他们要把安雯卖了似的。 阮茗伽指指旁边倚着她肩膀睡得正香的安雯,面无表情:“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爸的妻子,领了证的那种。大叔,我们不是人贩子,麻烦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们了,谢谢。” 江沉扣下安全带,听到这话,震惊地回头看去。 阮茗伽刚刚没说,他也不知道这人她是认识的,毕竟见了面她什么都没说,更不用提她们之间的关系竟然是这样的。 她爸爸的妻子……江沉不会眼瞎到以为两人是母女的地步,但是后妈…也足够令他惊讶了。 后妈…b 分卷阅读37 r   原来她也有后妈…这个真的看不出,如果不是从小到大都是被所有人偏爱的那一个,阮茗伽不可能是这种性格。 江沉脑子里想东想西,不知不觉,看向阮茗伽的目光带上了同病相怜。阮茗伽注意到,奇怪地看回去,问道:“江沉,你这是什么眼神” 江沉转回去:“没什么。” 阮茗伽冷哼一声:“你就不用可怜我了,我可没你那么惨。” 也不知道她介绍个后妈怎么就戳到他的敏感神经了。 江沉无奈地笑了笑,没说话。 也是,看她对后妈也毫不犹豫地出手帮忙,甚至没怎么抗拒的态度就知道,要不是她这个后妈人好性格好,和阮茗伽聊得来;要不就是她父亲从没有因为再娶而给她委屈受。 两人沉默了,司机觑着眼色,才又把话题捡起来:“原来你们是一家人啊?我这几天在这边蹲单,天天都能看见这位小姐。昨天她喝的没有这么多,还是我把她送回家的。对了,小姑娘,你们还没说去哪儿呢。” 阮茗伽说了,司机点点头,操纵着转了方向:“我看她每天都来这里喝酒,小姑娘,难道你爸都不会介意吗?” 阮茗伽想了想,摇摇头:“不会,喝酒有什么可介意的?她来的是酒吧,又不是去犯.法。” “真的假的你爸真的这么想?”司机满脸不解,“我老婆要是天天酒气熏天地回来我肯定受不了,谁知道她在外面做了什么事情。” “……”阮茗伽反问一句,“你去过酒吧吗?” “去过,当然去过。”司机侃侃而谈,“现在在外面工作压力多大啊,去酒吧喝喝酒还能短暂地释放释放情绪 。” 听到这句,阮茗伽转头看向窗外,不出声了。 江沉通过后视镜看她一眼,也沉默着看着前面的路况。 车里再次陷入一阵沉默,司机起了话头也没人接。 车流分散,奔向各不相同的方向,抵达目的地后,阮茗伽扶着安雯下了车。 她朝江沉点点头,就要往家的方向走,江沉下了车,在身后叫住她: “阮茗伽。” 阮茗伽停下脚步,转身,问他有什么事。 江沉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大概只是想从别人嘴里得到一个答案:“如果你爸和…你爸的现任妻子生了个孩子,你会怎么做?” “怎么做?”阮茗伽歪了下头,语出惊人,“让他没机会出生?或者趁他小掐死他” 江沉始料未及,怔住。 阮茗伽扑哧一声,笑了:“我开玩笑的,我爸不可能生二胎的。” 江沉松了口气,才像是缓过来一样,捏了捏手指:“如果生了呢?我是说如果,假如的情况下。” “如果啊…”阮茗伽想了想,“这得看你想要什么吧,你爸要是偏向他,你想要父爱,那肯定是得不到了。但如果你想要财产…那就简单多了,先把小孩哄住,让他听你的话,你爸喜欢看到什么场面,你就让他看到什么,让他喜欢你,看重你。” 江沉皱皱眉头:“如果你说的这些事都不喜欢做该怎么办?” 阮茗伽扯扯唇角:“想要什么就做什么呗,喜欢真诚和开心就不要做,喜欢钱就去坐,都是自己选的,不后悔就成,而且就算后悔了也可以反悔,这又不是考试,没有不能改答案的规则。” 说完,阮茗伽扶着安雯回去。 江沉若有所思地上了车,司机提醒他:“小伙子,安全带。” 江沉才想起来,连忙系上。 拿起安全带的一瞬间,江沉猛然意识到,刚刚在阮茗伽说出那句‘掐死他’的时候,他之所以怔住,是因为他在心底是真的动了这个念头的。即便只是一闪而过,隐秘地被埋了起来,并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可他仍然对那一刻的自己投以唾弃的目光。 他难以想象自己真的动过这种心思,江沉手脚冰凉地扣上安全带。他难以想象,假如后面阮茗伽不是开玩笑而是在认真地建议,他会不会真的那么做 或者说在几年前,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没有出生的时候,他听到这种建议,会不会付诸行动 江沉不敢确定。 司机叫了他几声:“小伙子小伙子” 江沉回过神:“嗯” 司机揶揄地笑笑:“我叫了你好几声了,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是不是和女朋友分开舍不得啊” 这下江沉的思路彻底被拉回来了:“没有,不是。” 司机不信:“她一下车你的魂就像飞了一样,这还没有什么小伙子脸皮这么薄啊?哈哈哈。” 江沉不辩解了。他发现了,这个司机性格特别固执,只认自己的想法,根本听不进去别人说话,和他解释再多也没用。 阮茗伽扶着安雯进了门,阿姨正在喝水,看见她们,立刻上来帮忙:“哎呦,小雯又喝醉了?这怎么还拎着酒瓶子呢伽伽,原来你这么晚出去是去接她回来的” 阮 分卷阅读38 茗伽含糊地应了,又问:“阿姨,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你们都没回来,我怎么睡得着呀?大半夜的,一个两个的都没回来。” 两人把安雯扶到房间,卸妆,换衣服,折腾了好长时间才弄好,阮茗伽呼出一口气,说:“好了,阿姨,你也早点休息吧。” 阿姨应下:“好,你去吧。” 阮茗伽回到房间,关上门,给江沉发了条消息:你到学校了吗? 江沉很快回复:已经回宿舍了。 阮茗伽:现在这个时间,宿舍不是已经关了你怎么进去的? 江沉回复得稍稍有点委婉:…一楼有一扇窗户,外面的铁栅栏坏了,学校一直没修。 只有有人在宿舍里面帮忙开窗户就能跳进去。 阮茗伽:。。。 阮茗伽:我们学校已经穷成这种程度了吗?连扇窗都不修了。 江沉:……你冷静一点,我们学校不用把钱浪费在这种没用的地方,没有必要去和校长说。 阮茗伽:呵,你求我说我都不去说,想得美,让我去谏言是要收费的,一次很贵的,把你卖了都付不起。 江沉:刚好我也不想把自己卖了。 阮茗伽:你觉不觉得你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江沉:是智商更高了 阮茗伽:…并不是,是思路越来越发散了。 翻译一下,就是:想得真多。 江沉看着屏幕笑了笑,先前低落的情绪扫平了大半。 李周洗完澡从洗手间出来,恰好看见他这么笑,李周凑上来问:“你笑什么呢?突然这么开心” 江沉立刻把手机远离他的视线,开玩笑道:“看我手机要收费的,小心你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李周眼神怪异地盯着他看,江沉被他盯了会儿,手臂上起了层细密的疙瘩:“你看我做什么?” 李周若有所思地摩挲摩挲下巴,东想西想,又看她几眼,才颇为认真地问:“江沉,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的说话语气有点像一个人” 江沉没意识到:“谁?” 李周说:“阮茗伽。” “你刚刚说那句话的时候太像她了,连语气都很像。” 江沉愣在原地。 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 第19章 第二天,早晨。 安雯刚刚睁开眼,宿醉的疼痛就传了上来。安雯揉揉太阳穴,缓缓坐了起来,看到这是自己熟悉的房间,刚吊起来的心又缓缓落回去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安雯伸手探了探,还是温的,她拿起来喝了。 咚咚咚。 有人敲门。 安雯看向房门,说了声进。 她昨晚喝断片了,脑海里丝毫没有昨晚是怎么从酒吧回到家的记忆。 进来的是阿姨,她给安雯端来了早饭:“我猜你这个时间差不多应该醒了,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或者先吃点早饭” 安雯笑笑:“谢谢,我还好,就是头有点晕,过一会儿就好了。” 安雯帮忙把早饭摆好,然后拿起叉子:“阿姨,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 “你忘啦?是伽伽出去把你接回来的,下次你可不要在外面喝这么多了,万一出事了怎么办,昨天如果不是伽伽去了,我还真的不知道应该去哪儿找你。” 安雯奇怪:“伽伽她回来了不对啊,她怎么会知道我在哪儿?” “这我就不知道了,是不是你喝醉了给伽伽打电话了?” 安雯拿起牛奶杯递到嘴边,笑笑:“可能是吧。” 阿姨出去后,安雯也没打开手机确认。 她不可能给阮茗伽打电话的,她根本没有阮茗伽的联系方式。 而且更关键的问题在于,昨晚她喝了那么多酒,如果是阮茗伽送她回来的,那她在路上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阮茗伽有没有听见?阮茗伽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想到这里,安雯就吃不进去早饭了,她抿抿唇,放下叉子。 阮茗伽正在带姜灿灿他们在游泳池里面玩。 林怡然套着游泳圈划水玩,自从昨天看见这个游泳池之后,她就决定再也不相信阮茗伽的谦虚了。 私人游泳池和私人影院有什么区别吗?反正她看不出来,在她眼里,这些东西都只能被翻译成四个字:财大气粗。 至于有游泳池更气粗一点还是电影院更粗一点?她已经不去想了。 遇到这种有钱的同学,心态要放平,反正她再酸也比不上。 阮茗伽坐在遮阳伞下拍照,她拍了自己落在地上的影子,边上一双脚也状似无意地入了镜。 阮茗伽发了条朋友圈,设置的是仅江沉一人可见。 发完,返回。 面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安雯的声音响起:“伽伽。” 阮茗伽抬起头,安雯已经把 分卷阅读39 自己收拾好了,妆容精致得当,不复昨晚的狼狈:“安姨,你醒了。” 安雯把切好的水果盘递给她:“ 伽伽,我听阿姨说昨晚是你把我接回来的?谢谢你啊 ,不知道我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不好意思。” 阮茗伽暗灭手机:“也不算添麻烦,我只是碰巧回来的时候看见你了。” 安雯笑笑:“我昨天…不小心喝多了点,是意外,平时不会这样。” “我知道,安姨,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些 。”阮茗伽打消她的顾虑,“我不会和我爸说的。” 安雯有些意外:“你…愿意帮我保守秘密?” 阮茗伽沉吟片刻:“没有那么夸张,只是去个酒吧而已,还称不上什么秘密。而且即使我爸知道了,他也不会不高兴。只不过,安姨,你下次最好让家里司机在外面等你,不然下次再来一个不小心,我不可能再碰巧接你回来。”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安雯没想到阮茗伽会这么说。 “你…不讨厌我吗?”安雯问。 阮茗伽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什么时候说我讨厌你了?还是我做了什么事让你产生这种误会” 安雯说不上来,实际上那只是她以往的认知所致。 阮茗伽吃了口水果,看着不远处说:“原来你对我还有这种误会。安姨,简单点说吧,我不太清楚你是怎么和我爸认识的,我不知道,也不关心,因为你们会玩的手段我也会,你们的目的我也能理解,无伤大雅。” “如果我讨厌你,你根本不可能嫁给我爸,无论是用哪种手段。你嫁给我爸,是因为我爸喜欢你,不用整天担心我喜不喜欢你了,我又没有为难你。” 阮茗伽拿起一块火龙果,微笑:“谢谢你的水果,安姨。” 安雯看着阮茗伽,像是第一天刚认识她一样,她抿抿唇,说了句谢谢。 阮茗伽看她一眼,想了想,提醒:“安姨,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其实可以和我爸爸说的。” 安雯点点头,离开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她说的话。 算了,阮茗伽耸耸肩,不打算再插手这件事。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朋友圈里一个评论和点赞的都没有。 奇了怪了。 江沉这手机是掉水里了吗? 十一开学第一周,大一的体育课正式开始。 阮茗伽去了足球场,足球只开了两个班,阮茗伽和江沉报的都是第一个班。 她在足球场上找了一圈,发现江沉正孤零零地站在场边上,阮茗伽抬脚想去找他,一个足球滚到她的脚边,阮茗伽用脚拦住。 踢球的男生朝她跑过来:“同学不好意思啊。” 阮茗伽抬起头,男生语气惊喜:“诶” 阮茗伽挑了挑眉:“你认识我?” “认识,我们见过的,”男生比划着说,“放假之前,也是在足球场,你帮我捡的球。” “奥——”阮茗伽恍然,那天她拍照发了条朋友圈,“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男生挠挠后脑,笑得有点羞涩:“没想到你也报了足球课,真巧,以后我们也算是同班同学了?” 阮茗伽露出一个微笑,打招呼:“我叫阮茗伽。” 男生笑容更大:“我知道你叫阮茗伽,我们这届应该都认识你,校花亚军,好厉害,我叫林述南。” 阮茗伽朝江沉那边看了眼,隔着太远,她也看不清楚他在干什么,像是在往这边看,又不一定。 “我还在论坛上看见你跳舞的视频了,你跳的真好。” 阮茗伽没说话,只笑笑。 林述南一点都没有结束聊天的意思,反而愈谈愈烈,阮茗伽也不好太驳人面子,只好委婉地释放“别再和我聊了我现在一点都不想聊天”的信号。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这是阮茗伽长这么大遇见的最没有眼力的人,没有之一。 她原本想去找江沉说两句话的,可她站在这儿这么久了,她不相信江沉没看见她,可他就那么杵在那儿,连脚都没挪动一下。 老师拍拍掌,示意大家集合,林述南才遗憾似地结束了聊天,阮茗伽则微笑,微笑,一直微笑。 他们自发地按照身高站了两排,阮茗伽在女生里其实不算矮,但也不算特别高挑,更没到一米九那么夸张。不过站队时她和江沉隔着好多人,阮茗伽偏头看了他几秒,江沉也像是毫无察觉一样,看都不看她一眼。 呦呵。 阮茗伽在心里发出惊讶的声音。 这是突然出息了啊,朋友圈不点赞不评论,看到她不说话,现在连看都不看她了。 阮茗伽的鞋在地面上碾转两下,想不通是突然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明明之前已经松动得差不多了,虽然他还没有主动追她吧,但明明已经正在进步了,今天忽然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奇了怪了。 虽然惊讶,但阮茗伽万万没有在被冷待时还要 分卷阅读40 主动凑上去的习惯。 简单的热身之后,足球老师开始教他们简单的内容,然后让他们两人一组,自由练习。 林述南主动来找她:“阮茗伽,我们一组练习可以吗?” 阮茗伽看了江沉一眼,他身边也有个男生拿着球问他,而江沉背对着她,没有要找她的意思。阮茗伽气笑了,转头和林述南说:“可以啊,我们去那边练习吧,这边人太多了,容易踢到别人。” 林述南自然不会不同意:“好啊。” 后面,阮茗伽一直专心和林述南一起练习,没再去找江沉。 无论阮茗伽练成什么样,林述南一直很捧场。阮茗伽不小心把球踢偏了,林述南连忙去捡球,把球捡回来还夸她踢得力道好。 阮茗伽踢球砸到他腿上,差点把他砸倒下去,林述南笑着说没事,还夸她踢得越来越准。 一次两次,阮茗伽还觉得他是性格好,客气,可次数多了,阮茗伽就觉出不对劲了。 整个练习的过程,林述南像是一直在给她当陪练,脾气未免太好了点,也有点太热情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练习期,体育老师宣布接下来半小时可以自由活动,阮茗伽急忙说自己要去洗手间脱了身。 事实上,她跑到小卖部去买东西了,打算掐着时间,等最后集合的时候再回去。 阮茗伽拿了袋薯片放在柜台上,又拿了瓶橙汁:“帮我结下账。” 旁边,有人拿了两样东西放在柜台上,声音清而冷:“这些多少钱?” 江沉的声音… 阮茗伽听出来了,却没抬头,余光扫了一眼,发现江沉挑的东西和她拿的一模一样,连薯片的口味都一模一样。 阮茗伽扫码付了款,转身找了个位置坐下,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第20章 已修完,可以重新看一下了,不改了。 ———————————————— 江沉坐在阮茗伽的临桌,两人像是不认识一样,没有任何交流。 阮茗伽连上耳机,放了首歌听,一边吃着零食,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差立起个牌子,上面写着‘闲人和江沉勿扰’了。 江沉看了她几次,阮茗伽都没有理会她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没看见的原因。 江沉拧开饮料,整个人像是卡在了什么地方,前也不是,后也不是。 如果阮茗伽只是和他发脾气,作,或者沉默,生气,他都大概知道怎么做。然而阮茗伽现在也不像是在生气,她像是给自己套了壳子,将他隔绝在外,不再给他任何回应。 刚刚在上体育课之前,他站在那里看着她和别人聊天,直到上课,他也没等到阮茗伽有来找他的意思。 很难形容那时的心情,江沉难以理解他当时为什么会产生那种接近升腾的负面情绪,甚至难以控制。 老师在前面讲解的动作他一丁点都没听进去,脑子里一直在想阮茗伽和那个男生聊天的样子。 还没等他缓过来,阮茗伽又和那个男生一起组队了,那一刻,江沉是真的想把他踹远点,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不要再出现在阮茗伽身边。 直到练习结束,她终于把那个人甩开,自己来了这里,江沉看见,立刻跟了过来。 然而来了之后,阮茗伽就变成这样了。 为什么? 江沉半点都想不通。 陆续有自由活动的学生来这里买零食,这家店空间有限,没几张桌子。有一群男生满头大汗地进来,人手一桶泡面,泡了之后却没地方坐,有人想和江沉拼桌,江沉顺势把位置让给他们,然后坐到了阮茗伽对面。 他张张嘴,正想和她说话,阮茗伽把空了的零食袋往垃圾桶里一扔,起身走了,像是没看见他一样。 阮茗伽拎着饮料出了小卖部,江沉回头,连她的背影都没看到。 江沉觉得这仅仅是个开始。事实证明,他的感觉一点都没错。 自从那天之后,阮茗伽就再也没有理过江沉,从前两人也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说过几次话,大多数时候,在大多数人眼里,除了开学那天晚上的游戏,阮茗伽和江沉的交集仅限那一次。后来两人见到面,一直都是一个比一个冷淡,一个比一个陌生,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可江沉知道,不是那样的。 他和阮茗伽是有交流的,即便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他时常觉得,阮茗伽能看透他的每一个动作背后的目的,他能明白她每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的意思。 他们之间,是有默契在的。 然而忽然之间,阮茗伽自主地切断了这条交流的通道,那种联系突然断了。 食堂里偶遇,李周他们和她打招呼,阮茗伽只是看着他们说话,把他当透明人。 他发微信想问她情况,却没有任何回应,聊天框里最后一条一直是他发的消息,江沉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个 分卷阅读41 在沙漠中心被人遗忘的一只骆驼,周围全是黄沙,他四周环顾,却找不到任何方向。 江沉从阳台出来,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李周和眼镜男正凑在一张桌子前写作业。 那张作业是高数老师上周留的,正常情况下江沉当天就应该写完了,但这几天他心不在焉,没有写作业的心情。 李周手上动的飞快:“江沉,你作业写完了吗?” 江沉拉开椅子坐下:“没有,今晚写。” 眼镜男问他:“咋了?你觉得阮茗伽写的答案不对吗?” 李周:“对啊,我也不知道阮茗伽成绩怎么样,虽然她写的挺满,但是还是对对江沉的答案更安全一点吧?万一交上去错了,我们几个不就错一样的了诶诶诶……谁抢我手机” 手机忽然被抽走,李周连忙转过头,江沉正看着他的手机屏幕:“对,江沉,你看看答案对不对我这心里怎么慌慌的呢” 江沉看着照片上的答案,阮茗伽的字很好看,而且舒展潇洒,很有辨识度。 江沉沉默着点了返回,退回微信的聊天框,李周五分钟之前问她要答案,阮茗伽不到一分钟就给他发过来了。 而他半小时前发的消息,她到现在都没回。 江沉捏着手机的手指指腹泛白,眼里漆黑一片。 李周感觉自己手机要遭殃:“沉哥沉哥,你别那么用力,冷静,冷静一点。”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机从他手里取了回来,看那脸色,也不敢再说让他看答案的事情了。 “江沉,你怎么了” 江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宿舍。 李周心里毛毛的,扭头对眼镜男说:“我怎么觉得江沉看我的眼神像是想掐死我呢?” 眼镜男挠挠脸,诚实道:“我也觉得,你是不是惹到江沉了” 李周捂着脖子:“太可怕了,刚刚还好好的,江沉怎么忽然就变脸了。” 阮茗伽正在浴室洗澡,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电话铃声一直在响,一开始没有人管,想着等阮茗伽出来再处理。 阮茗伽换好睡衣出来,打开手机,里面有六七个未接来电,全都是江沉打来的。 阮茗伽感觉很奇怪,这不像是江沉一贯的作风。 说不定是有什么急事 阮茗伽想了想,回了个问号。 江沉没再打电话过来,而是发消息:抱歉,刚刚打错了。 打错了五六个 你撒谎之前都不考虑一下可实施程度的吗? 阮茗伽回:哦。 江沉站在女生宿舍外不远处的花坛边看手机,冷风啪啪吹着脑袋,打了几个电话没被接通后,江沉才缓缓冷静下来,心里生出一阵后悔来。 冲动了。 就算把阮茗伽叫下来,他能说什么?有什么可说的? 可等他冷静下来,未接电话已经积累了七八个,没办法,所以才会有刚刚那个回答。 不过好歹她还回了两条消息,总比之前一句话不说好多了。 江沉冷静了许多,问她:我最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情了 阮茗伽呵了声,她就等他这句话呢,没想到这么多天,他才想到这个问题,阮茗伽打字:做错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这种回话方式,江沉似曾相识。 仔细想想,这和之前在便利店因为他没有主动提出帮忙那次的反应有点像。 江沉被吊了这么多天的情绪终于回落下来,阮茗伽周围那层透明的隔绝壳子终于被卸掉了。 他想了想,按了条语音过去:吃糖吗? 阮茗伽放在耳边听了声,江沉的声音里带着风声,却不像平常那样冷,莫名温柔,勾的阮茗伽耳朵痒痒的。 她回:你把我当几岁小孩骗吗? 江沉:可能是三岁吧? 阮茗伽嘴角不争气地往上翘了翘,一抬头,发现任黎正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她,阮茗伽立刻平复嘴角,江沉又给他发了条语音:要不要下来?带你买糖吃,三岁的小朋友 阮茗伽考虑几秒,回了个:不去。 然后她放下手机,去换衣服了。 等换完回来,阮茗伽拿起手机,江沉发了三条语音。 ‘下来吧,你好歹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判死刑也要让犯人死个明白对不对’ ‘你不会是想让我求你吧?’ 下一条: ‘求求你了。 ’ 阮茗伽:“……” 他犯规了!! 江沉握着手机,对方迟迟不回消息,江沉也不太拿的准这样对她究竟有没有用,但他觉得不这样一定没用。 过了半分钟,阮茗伽从宿舍楼里走出来,门前处处都是不舍得分开的情侣,阮茗伽往下压了压帽子,能多不显眼就多不显眼。 还是江沉先看到她,拿着手机挥了挥,阮茗伽看到了 分卷阅读42 ,慢悠悠地走过去。 阮茗伽站在江沉面前,他忍不住笑了笑,正想说话,忽然发现她的头发还滴着水。 江沉皱了皱眉:“你刚洗完头?” 阮茗伽摸了下头发,不以为然:“是啊,我刚洗完澡,听见有人说给我买糖,看在糖的面子上我就勉强下来咯。” 江沉眉头未松,手搭在拉链上,没等他动手,阮茗伽一眼看破,果断说:“你别,别脱,你不要想把你衣服裹我脑袋上,我还是要点形象的,万一被人拍到传到论坛上,那我可就丢人丢到家了。” 江沉只好放弃:“那我们快点走,我记得体育馆那边的小卖部有租吹风机。” —— 十分钟后,小卖部。 吹风机呼呼作响,江沉拿着一罐棒棒糖走过来递给她,阮茗伽看了眼,全都是橙子味的。 阮茗伽强行压住想要扬起来的嘴角,漫不经心似地问:“怎么全是一个味道的” 江沉放下糖罐的手忽然顿住,犹豫地往回收:“你不喜欢这个味道?” 他以为她只喜欢这个味道,他没见她吃过其它味道的,难道不对 阮茗伽飞快地瞟了眼全都是橙色包装袋的糖,心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嘴上却不肯承认:“一般般吧,就这样吧,这个味道还可以。” 江沉没看出她的口是心非,把这罐糖放在她面前后,又去柜台买了一罐,这次是各种味道都有的:“这样应该可以了总吃一个味道确实容易腻。” 阮茗伽:腻个脑袋哦。 江沉站在旁边,看着她吹头发,阮茗伽从镜子里看着他,不乐意了:“江沉,我不想吹了。” 江沉不同意:“还没吹干。” “不管,我手抬累了,不吹了。”说着,她作势就要把吹风机关掉放回去。 江沉拦住她,把吹风机接了过来:“我来吹,我帮你吹,这样可以吧?” 阮茗伽立刻松手坐好,刚刚的不乐意一扫而空。 江沉眼底跃起几分笑意,他认真地帮她吹头发,阮茗伽的头发厚而长,和江沉自己吹头发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生疏地、小心翼翼地帮她吹干。 阮茗伽伸手够了根棒棒糖,拆开放进嘴里。 灯光下,江沉的神色莫名温柔:“吃了糖,我是不是就算被免罪释放了” 阮茗伽翻白眼:“你别在那儿自说自话了好吗?我有这么说过吗?” 江沉无奈:“好吧,那我现在还是戴罪之身呗?” 阮茗伽冷哼一声:“不然呢?” 江沉笑笑,还想说什么,手机来电铃声响了。 江沉关掉吹风机,拿起手机看了眼,挂断,想要继续吹。 下一秒,电话又打进来,江沉皱起眉,脸上难得出现一种接近厌烦抗拒的情绪。 他接起电话放在耳边,江沉只听着,没出声,脸色却越发难看,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阮茗伽往他耳边凑近了点,江沉注意到她的动作,往后躲了躲。阮茗伽眯了眯眼睛,一副下一秒就要麻爪的架势,江沉怕她又生气,连忙伸出手示意她等一下,他马上就和她解释。 可阮茗伽一把拍掉他的手,抓着他拿着手机的手把他拽过来,然后食指戳了下免提键,那端的声音立刻传出来,是个带着怒意的中年男声:“你开学一个多月了,连一次都没回过家,我说过你没有?你弟弟下个星期日要过生日,我邀请了很多人,你一个当哥的,不出现合适吗?你已经忙到连个周日都腾不出来了我一个当亲爹的都请不动你了是不是?江沉!你到底来不来?” 阮茗伽对着手机说:“他不去。” 她一出声,那边明显安静了一下,过了几秒,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你是谁把手机给江沉,我找江沉。” 江沉想要收回手机,阮茗伽没让,按住他的手臂,继续说:“他说也是一样的答案,下周日他不会去的,他那天有安排了,明年记得提前打电话。” 江父刚才还因为陌生声音敛了敛脾气,这会儿阮茗伽这个语气,他的脾气又上头了:“你是他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代替他拒绝我?” 这个问题…… 阮茗伽被问得一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掀起眼皮,看向江沉。 四目对视,有那么一瞬间,江沉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无意识地动了动喉结,他从未有过一次如此时一般在心底埋怨过夜晚的灯光太亮,窗外太静,面前的眼睛太明亮。 他的心思,终于再无遮掩地暴露在了自己面前,能不能瞒过阮茗伽他不知道,但今夜过后,他注定不可能再瞒得过自己了。 第21章 阮茗伽看着他, 说:“我是江沉的室友,有什么事……” 江沉面露惊诧,阮茗伽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连忙改口:“哦不, 朋友, 我是江沉的朋友。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江父训斥她:“我管 分卷阅读43 你是谁, 你把手机还给江沉,我们家的事外人就不要跟着瞎掺和了。” 江沉眉心一折,想要把手机拿回来,他爸对他说话一向不客气, 他不想连累阮茗伽听这些话。 他总有小动作, 阮茗伽不耐烦,伸手把手机抢了下来:“我说了他没空, 他那天没时间。” 江父想说什么,阮茗伽抢先道:“还有啊,叔叔,你刚刚和江沉说话的语气我真的没有听出来你是他亲爸,倒是像公司里趾高气扬的上司, 不知道的还以为江沉欠你八十年工期没还呢。” “你是……” 话没说完, 那边拿着手机的人换了, 这回是个小孩子的声音:“哥!哥!我今年的生日你真的不回来陪我过吗?我想你了, 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阮茗伽抬眼看了下,江沉眼底很冷, 对这小孩的话毫无触动, 甚至有些厌恶 。 阮茗伽对着手机说:“他不陪你过, 他没空。” 小孩稚里稚气地问:“你是谁啊?” 阮茗伽不客气地说:“你管我是谁?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你只要知道你哥哥不可能陪你过生日就可以了。” 小孩被她吓到了, 说话时立刻带上了哭腔:“爸, 这个姐姐凶我!” 阮茗伽:“呵,告状告得挺熟练啊,平常是不是就这么坑你哥啊?出息。” 江沉缓缓地眨了下眼,朝阮茗伽看过去,她对着电话那端的小孩子据理力争不依不饶:“你看看你身边的同龄人,有像你这样的吗?你知道你这样叫什么吗?告状精。你给广大的小孩群体丢人,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把电话挂了,然后找个墙角面壁思过去,太没出息了,你真是我见过的小孩里最没出息的。”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半湿的头发搭在肩上,江沉的目光渐渐变得温柔,眼底的不悦情绪散去。 阮茗伽存心想气人的时候,是个人都会成功被她气到,轻则咬牙切齿,重则七窍生烟,更何况一个只会告状的小屁孩 果然,听了阮茗伽的嘲讽,那小孩禁不住激,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也不知道有没有真的去面壁思过。 阮茗伽拿着通话结束的手机,一脸无辜地看着江沉:“我还没说完呢,他怎么这么弱?” “因为你厉害。”江沉笑了,“我下周日有安排了?” 江沉的原意只是想逗逗她,没想到阮茗伽抬抬下巴,倨傲道:“对啊,下周日我也过生日,难道你不来吗?” 江沉第一次知道这件事:“你过生日?下周日?” 阮茗伽:“是啊,你不去吗?” 江沉也不敢说不去,他正想说话,目光不经意地一扫,注意到阮茗伽拿在手里的糖。 江沉指着糖:“你不是说你不喜欢这个味道吗?” 阮茗伽把糖放进嘴里,心虚地眨了眨眼。 江沉:“小骗子。” …… 阮茗伽抱着两罐棒棒糖回到宿舍,不可能逃得过室友的眼睛:“诶?茗伽,你下去买糖去啦?” 阮茗伽放下糖,含糊嗯了声。 任黎敷着面膜躺在床上看书,闻言向阮茗伽投去一眼,她比其他人注意到的更多一点,比如阮茗伽出去时还湿着回来却干得彻底的头发,比如阮茗伽春风得意的笑容。 但任黎没出声,从阮茗伽身上收回了目光。 另一边,江沉回到宿舍,心情大好,李周从他进门开始一直看着他,江沉在书桌前坐下。 李周探头,试探着问:“沉哥?” 江沉算着题:“有事?” “没事儿,写作业了?”李周拖着椅子凑过去,“你心情好点了?” 江沉背对着他,无声笑了下:“嗯。” 李周放心了,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触及江沉衣服上那根长头发时,眼里的八卦之火顿时熊熊燃烧:“沉哥,你刚才去哪儿了?出去一趟心情就变得这么好,不会是和哪个小姑娘出去的吧?” 江沉写题的动作一顿,随即恢复正常:“你的思路有点太发散了。” 李周发出一阵‘就知道你会狡辩’的怪笑声,拎起那根头发递到江沉面前晃了晃:“是吗?那这是什么呀?” 那根头发细软,在空中飘晃着,江沉想起阮茗伽的那一头黑发,和眼前这一根的长度完美契合。 李周亲眼看着江沉在看见头发的时候,连表情都松缓了下来,不复平时的冷淡。 李周表情龟裂,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江沉没理他,把头发拿在手里,在指间转了几圈:“我也不知道。” “不是,沉哥,物证都已经拿到你面前了你都不承认?”李周不信,坚持刨根问底,“这头发的主人是谁啊?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啊你不是单身吗?” 江沉点点头:“我没有女朋友,现在也是单身。” 李周指着头发:“那…这是?” 细软的发丝在指腹轻碾,江沉的手 分卷阅读44 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转头看他:“你之前说想让我帮你对答案,是吧?” 李周点头:“是啊。” 江沉:“我刚刚看了你抄的答案,其实她写的都对。” 李周惊讶:“真的?” 江沉点头:“只是最后两道大题,她的做法不是老师上课讲的。” 李周慌了:“是很难吗?我是不是不该做出来?” 江沉低低地笑了一声,意味不明:“整个专业,只有她自己会用那种方法。” 独一无二,不可复制。 “真的啊?”李周急了,“那你快快快写,我赶紧改了去,阮茗伽这人怎么还不走寻常路呢?你做的是正常解法吗? ” 江沉:“当然,所以下次不要找她要答案了。” 李周忙着划掉先前的答案,没听出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要了不要了,我以后还是指望你吧。” 江沉转过头,满意地笑了。 李周感慨道:“我真没想到阮茗伽这么厉害,有钱、有才、成绩又好,要不是我心有所属,我都快想去排队求包.养了。” 江沉捕捉到熟悉信息:“求什么东西排什么队” “你还不知道呐?阮茗伽家里贼有钱,别墅什么就不说了,你猜怎么着?家里还有个私人游泳池,我真是连酸都酸不动了。学校里有好多人扬言排队求富婆看看他们呢,这辈子也就能遇见一次这种各方面都很牛逼的富婆了……” 后面的话江沉就没再听了,他想起了那晚阮茗伽那个得意又意有所指的笑容,哭笑不得。 原来是排这个队。 “今天这节实验非常简单,你们中的很多同学高中就已经做过了,只是我们今天做的过程会更加详细一点……” 实验老师在黑板前讲解实验细节,然后让他们自由去各个实验台实操去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这世界上最相信彼此就是大学老师和高中老师。这个实验其实中间的各个步骤还挺麻烦的,而且没有人在高中做过,大家上手都稍微有点困难。 阮茗伽按照流程自己往下琢磨,倒是真得磕绊得做完了第一组。 她抬起头看了看四周,每个人都在埋头专注地做实验,老师坐在前面桌子上看着资料,实验室里偶尔有学生来回走,问问数据,也不会有人注意。 阮茗伽站起来,绕过了一排实验桌,悄悄走到了江沉身后。 他坐在最边上,左边是过道,右边的李周去找他喜欢那个女生旁边去帮忙了。 阮茗伽毫无征兆地拽了拽他卫衣后面的帽子。 江沉正在记录数据,忽然被拽得往后仰,虽然他及时稳住了,但笔下依旧划出一道长线。 他皱着眉,回头,脸上写着不悦。 阮茗伽朝他挥挥手,脸上的坏笑毫不掩饰,江沉脸上的不悦瞬间消散,眉间泛起几分无可奈何:“你做完了?” 阮茗伽往前迈了两步,站在实验桌前去看他的数据:“怎么可能那么快,不过我做完一组了,后面变个数就行了,还挺简单的。” 江沉的数据记录本上也完成了第一组,如果刚刚最后一个数据没有记毁的话。 “呀,不好意思,你记吧,我不捣乱了。” 江沉看了她一眼,明显不信,但还是先把最后一个数据记了下来。 江沉调整装置,准备测试下一组:“你是不是不想做了?” 他感觉阮茗伽是没什么耐心的,这个实验只有做第一组的时候有难度,后面就是简单的重复了。 阮茗伽拒不承认:“不是,怎么可能,我是想着慢点做,不然老师又不会让我们提前下课,做那么快有什么用” 江沉拨弄游标卡尺的手指顿了顿,他佯装漫不经心地问:“要不要我帮你把后面几组做了” 阮茗伽双眼一亮:“真的吗?” 江沉:“嗯,不过我要报酬的。” 阮茗伽问:“报酬你想要什么?说说看。” 江沉思考了半分钟,抬眼看着她,认真地问:“要不…给我个VIP权限” 阮茗伽没立刻反应过来,恰巧李周跑回来求救:“江沉江沉,人民需要你的帮助,快快快!” 阮茗伽的注意力被李周拉了过去,更不会再去仔细想江沉话里的意思了。 江沉:“……” 江沉用力捏了捏手里的笔,并表示不想为他提供帮助。 作者有话说: 阮茗伽:什么VIP?我说过这话吗?我忘了。 第22章 “江沉, 帮帮忙,你肯定会做这个实验吧?” 李周双手合十,一脸诚恳:“沉哥, 你室友的终身幸福就在你一念之间了。” 他着急忙慌地想要找个帮手, 没有注意阮茗伽在旁边。 阮茗伽叫他:“你找他去没什么用, 说不定直接起反作用断送了你的终身 分卷阅读45 幸福。” 李周被她提醒, 上下打量江沉两眼,后知后觉地担心起来。 是噢,他做不出来的实验让江沉帮忙做出来了,江沉的形象不是原地拔高两米?那他怎么办? 江沉平常太沉稳太有分寸, 他都快忘了对方在女孩眼里的魅力值有多高了。 看着江沉那张几乎无死角的脸, 李周退缩了:“还是算了吧,我再去琢磨琢磨。” 阮茗伽叫住他:“你都来找人帮忙了还能琢磨出什么结果来?走吧, 我帮你看看。” 李周瞬间惊喜:“你也会做?” 阮茗伽面无表情:“你在怀疑我的能力。” 江沉握拳掩嘴,阮茗伽无声地睨他一眼,江沉立刻放下手,面无表情。 李周没注意到两人的交流,连忙改口:“不不不, 我没有怀疑, 我不敢。我是说…我们现在就去?” 阮茗伽用下巴指了指, 示意他往前走, 江沉没忍住笑了下,阮茗伽转身, 背对着蹬了他一脚。 江沉低头去看, 一截灰扑扑的脚印张牙舞爪地印在他的裤腿上。 江沉笑着摇摇头, 弯腰拍掉了灰。然后起身走到了阮茗伽的实验桌前, 看见记录表上面写着阮茗伽的名字, 江沉拉着椅子坐下来。 旁边有人坐下,任黎不可能注意不到,她转过头,看了看他身下的座位,眼神逐渐变得微妙:“江沉?” 江沉正在把数据归零,朝她点了下头。 任黎回头找了找阮茗伽,实际上没看见:“你这是……?” 江沉言简意赅:“做实验。” 掐头去尾,连半句前因后果都没有,正常人都听得出他的敷衍,任黎识趣,没再问了。 阮茗伽和李周一起去看了那个女生的实验问题,李周给她解释:“你看,就是这步,测试前后方向,她这个怎么调数值都不动,这是怎么回事” 阮茗伽看了看示数,脸上没什么表情,李周也不知道她这是看出来还是没看出来:“伽姐?你看这是哪步出错了?” “嗯……”阮茗伽挑了下眉,把手伸到测试仪后面,按了下开关,红色数字立刻飞跳起来,最后停留在一个稳定数值上。 这就是对了。 李周睁大眼,一脸尴尬加懵逼:“嗯?什么情况?” 阮茗伽睨他一眼,有眼色地帮他找补:“这个实验就是操作步骤比较复杂,开关也多,忘了一步很正常,倒也算不上技术失误。” 女孩被说服地点点头,李周朝她投来感激的一眼。 阮茗伽回去,江沉刚刚量测两组,眼神偏移一下,瞥到阮茗伽的衣服,很快挪回来:“看来问题不难。” 阮茗伽拽了个椅子过来:“难什么啊,就开关没开,也是那仪器有点问题,开没开颜色都差不多。” 椅子一下没拽到位,有点歪,江沉手上没离开仪器,用脚帮她调正:“李周什么反应?” “尴尬,巨尴尬。”阮茗伽坐下,“不过我帮他稍微描补了一下,看他的表情,好像还挺满意的。” 江沉笑了下,他能想象到当时的情况。 阮茗伽熟练转着笔玩:“江沉,我发现你这人真的蔫坏,看人家尴尬自己在那儿乐。” “我?这个词是用来形容你的吧?”江沉偏头看她:“阮茗伽同学,你这种行为叫什么你知道吗?” “叫真知灼见,至理名言。”阮茗伽反问,“再说这个词怎么就是用来形容我的了?我什么时候蔫坏了?” 江沉嘴唇张合,想给她举几个例子,但他想了想,发现阮茗伽的蔫坏都是对他做的,他还真没见过她坏别人。 阮茗伽发现他忽然没声了,转头看了眼,狐疑:“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你想到什么了?” 江沉避开她的目光去鼓捣仪器:“没想什么。” 阮茗伽不信:“没想什么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江沉脸不红,心不跳:“热的。” 明面上,阮茗伽什么都没说,就哦了一声。然而在桌子下面,她踩上了江沉的脚,逐渐用力。 江沉手上动作稳定,对此毫无反应,好像踩得不是他的脚一样。阮茗伽微笑着,还想再加加重,肩膀忽然被人在后面戳了戳。 轻轻的。 阮茗伽回头,她刚刚帮忙按了开关的小姑娘站在她面前,有点不好意思:“阮、阮茗伽同学,我好像又遇到一点问题,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帮下忙。” 阮茗伽欣然同意:“好啊。” 她起身离开,江沉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痛苦。 任黎奇怪地看他,询问:“你怎么了?” 江沉强撑微笑:“没事。” 任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去做实验。 趁着阮茗伽去指导别人,江沉加快了实验进度,然而等他把实验做完了,阮茗伽还没回来。 江沉转了下笔,啪叽一下掉了。他在屋子里寻 分卷阅读46 找阮茗伽的身影。 其实她站的位置特别醒目,周围围着一圈人。阮茗伽给他们演示步骤,旁边的人叽叽喳喳地问她这问她那,普通一点的问题阮茗伽就简单答两句,偏一点的问题她才有兴趣多解释几句。 江沉看了她半分钟,阮茗伽都没有察觉,他轻叹了口气,把面前的仪器收好归了位,然后拿起数据记录表离开了座位。 姜灿灿踢踢林怡然的鞋,林怡然抬起头,姜灿灿朝江沉那边抬抬下巴,示意她看。 林怡然抬起头,江沉拿着表去了老师桌子那边。 “你让我看什么” 姜灿灿嫌弃她吃瓜都慢半拍:“刚刚江沉坐在茗伽的位置上帮她做实验来着!而且他现在手里那张表还是从茗伽桌子上拿的!” 林怡然:“!!” “真的吗?” 姜灿灿用气音喊:“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不信你自己观察观察,刚才茗伽还和江沉坐在一起聊天来着!” 林怡然惊讶捂嘴:“我不就是这次坐的离茗伽远了点吗?怎么忽然就错过这种重大消息了?” 姜灿灿八卦本性暴露,脚下出溜出溜滑到了任黎旁边:“小黎黎~你刚刚看见江沉坐在茗伽的位置了对不对” 任黎嗯了声:“怎么” 姜灿灿一脸咬手帕一般的悔恨:“我好奇嘛!茗伽什么时候和江沉这么熟了我记得她俩也没什么交集啊?你刚刚就坐在旁边,小黎黎,你说说他俩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呗?是不是嗯嗯…?” 说着嗯嗯的时候,她还给任黎抛去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任黎认真想了想,说:“他们也没说什么,就是一直在讨论实验。” “啊——”姜灿灿语调都拖着失望,“这破实验有什么好讨论的啊” 任黎继续手上的动作,漫不经心地说:“可能就是学霸之间的共同语言吧。” 姜灿灿更惊讶了:“茗伽学习已经这么厉害了吗?都可以和江沉这种高考状元讨论问题了” 我天,这境界,她们凡人压根跟不上啊。 任黎拿起笔,语气淡定:“你大概对茗伽的认知有错误,她也是鹿城的高考状元。” “怎么可能鹿城的高考状…”说到一半,姜灿灿忽然反应过来,眼睛都睁圆了不少“你刚刚说什么茗伽也是高考状元和江沉并列第一的那种” 任黎记录好数据,把笔尖按了回去:“嗯。” 在假期在阮茗伽家里住的那个晚上,她就去网上搜了阮茗伽这个名字,看到高考状元这件事时,她这段时日自以为是的自傲瞬间崩溃瓦解,荡然无存。 在网络上,她看到了阮茗伽不同于在学校时的高调和张扬,她闪闪发光的每一幕,在那个夜晚,把任黎那颗易碎的自尊心打碎了无数次,又粘合无数次。 姜灿灿一脸呆滞,回到座位,林怡然问她怎么了,姜灿灿机械地摇摇头,没能从这个震惊的消息中缓过神来。 她们入学都一个多月了,阮茗伽居然从没有提过这件事,一句都没透露过! 她们还一直以为除了江沉分数特别高之外,班里的其他人分数都差不多,结果阮茗伽忽然变成江沉那样的高度了。 这就像是一个抱着破碗的穷鬼和三个拎着破口袋的穷鬼凑在一起手拉手,约好大家要做一辈子的穷鬼,结果这时候你突然说,你们里面有个人不是穷鬼,而是百万富翁! 除了抱大腿,正常人还会有什么反应 当然是不信! 准确地说,是一时无法接受事实。 姜灿灿看着被众人围在中心位置的阮茗伽,崩掉的心态正在重塑中。 仔细想想,她们一班竟然有两个大神……有点厉害哦。 两分钟后,实验老师回来了,看见班里乱成一团,立刻出声制止:“回自己的实验桌。” 众人立刻飞快溜回自己的地盘,阮茗伽脚下一滑,跑得特别迅速,一看就知道以前没少经历过这种生死时速。江沉看见了,不动声色地动了动唇角。 老师坐在桌子后面,瞥见桌上的数据表,惊喜:“已经有同学做完实验了?我看看是哪位同学……阮茗伽。” 听到自己被点名,阮茗伽抬起头,一脸疑惑,周围的人也看向她,阮茗伽觉得自己像只猴子。 老师拿起第二张表:“江沉也做完了,没有其他人了吗?就这两位同学做完了吗?” 好多人都在疑惑,刚刚阮茗伽一直在给他们讲实验,是什么时候把记录表交上去的 老师觉得人太少了,值得鼓励一下,于是带头鼓起掌,其他人跟着拍拍手。 阮茗伽回头看了眼江沉,两人对视一眼,阮茗伽飞快地用两根手指比了个心,然后转回去。 江沉低头笑了笑。 地上掉了一支笔,李周弯腰去捡,不经意间扫到江沉鞋上那么一团黑脚印:“欸江沉,你的鞋怎么被踩成这样啊谁这么缺德啊?” 江沉眉头一皱:“我自己 分卷阅读47 踩到的。” 李周:“……” 惊!缺德的人竟是你自己? 第23章 “茗伽,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和江沉到底是什么关系?” 阮茗伽听完语音, 整个人都佛了。 自从实验课之后, 姜灿灿就像是化身八卦小组组长, 致力于挖掘这件事的真相和进展, 每次都被阮茗伽打太极揭了过去,但是过一会儿,姜灿灿又会想起来。 足球课上,老师解散了队伍, 宣布自由练习, 林述南拿着足球想要过来,却被江沉抢了先。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 江沉站的位置极其巧妙,将阮茗伽完全挡住,隔断了林述南的视线。 “怎么了?脸色不好 。”江沉问。 阮茗伽收起手机:“没什么。” 她抬起头,朝江沉笑笑:“看我干什么?不练习了?” 江沉盯着她的眼下看:“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昨晚几点睡的?” 阮茗伽揉揉眼睛:“大约十二点左右吧。” 江沉微微皱起眉,还想说什么, 阮茗伽急忙打岔:“好了好了, 我们去练习吧。” 别再说熬夜的事了, 再说真的露馅了。 江沉去取足球, 林述南走过来:“阮茗伽同学,这堂课我们不一起练了吗?” “……”阮茗伽现编理由, “这个…我们好像没有约定要一直一起组队, 对吧?” 林述南:“可以这不是默认……” 江沉拿着足球, 转身就看见那个刚刚被他挡住的男生又站在阮茗伽身边说话。 江沉脸色微沉, 拿着球大步向前走, 到了离两人四五步的时候站定,一脚把足球踢了出去。 林述南后脚被撞了一下,虽然不至于倒,但是因为毫无防备,他踉跄了一下,差点往阮茗伽的方向倒,阮茗伽眼疾手快地侧身躲开。 她躲开后,林述南反而不往那边倒了,自己也能站稳了。 “阮茗伽。” 江沉喊了声。 林述南回头看去,江沉正站在他的身后几步,对方的目光自他脸上巡视而过,然后看向阮茗伽:“不走吗?” 隔着四五米,林述南都能感受到对方就差写在脑袋上方的敌意。 他在叫阮茗伽过去,林述南倒还不至于这么被动,他转头面对阮茗伽,若无其事地说:“那我先去找其他人组队了,如果你觉得还是我适合搭档,可以随时来找我。” 阮茗伽微笑着应付过去。 等他走了,江沉才朝这边走过来,阮茗伽了然地笑了下,把球踢回去。 足球轱辘到江沉脚边,轻轻反弹了一下,江沉蹲下身捡起来,走到阮茗伽面前,脸色仍然没有多好看。 阮茗伽看着他乐了:“你踢人家干什么?你认识他啊?” 江沉安静地瞥她一眼:“不认识。” “不认识你就踢人家?”阮茗伽弹了弹他的袖口布料,故意说,“人家又没招惹你。” 布料有一下没一下地撞着手腕,江沉没有抽回手:“意外而已。” “呦,意外而已,那怎么没见你给人家道歉啊?看着像是故意的一样。” 江沉沉默了一会儿:“真的是意外,我原本想道歉的。” 他踢出那脚时就意识到他冲动了。 “那后来为什么没道呢?” 江沉没有回答,心虚地转移话题:“我们练习吧。” 他带着球往后走了几米,阮茗伽掀着眼皮看他几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江沉啊…… 你也太容易猜了吧。 自由活动的时候,男生组了两个队踢足球。 江沉准备把球放回去,老师让他们把球放回器材室:“你去送?” 阮茗伽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我不去,你行不行啊江沉,送个球还想让我去?” 江沉还没说什么,阮茗伽噼里啪啦地继续说:“再说这本来就是你取的球,我就踢了那么几脚而已,不就应该你送回去吗?” “……” 这个理真的巨歪,江沉无奈,但他没有反驳。他本来也没打算让阮茗伽去送:“我只是问问,如果你想去的话……” 阮茗伽毅然决然:“不想去,我一点都不想去,你不要再想增加我的微信步数了!” 器材室有什么好去的一堆人进进出出,不好看也不能吃的,阮茗伽才懒得动。 江沉轻轻叹了口气:“好,那我去送了,你就站在这里?” 阮茗伽这才勉为其难地给了他一个顺从的眼神:“嗯。” 江沉放心了,拿着足球转身离开。 阮茗伽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又打了个哈欠。 眼角泛出生理泪花,阮茗伽低头擦了一下,她完全没有听到远处一声接一声的提醒声。 下一秒,足球夹裹着十足的力 分卷阅读48 道,砰的一下砸在她膝盖处,只感觉膝盖一痛,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阮茗伽来不及反应,就已经直愣愣地往前倒了下去。 感觉眼前一黑,晕过去的最后一刻,阮茗伽想的是:擦!膝盖好疼,等她醒了一定要砸回去! 江沉听见声响,回头看到的刚好是这一幕,他神色惊慌,扔掉足球连忙跑过去,扶起阮茗伽的脑袋试图叫醒她:“阮茗伽?阮茗伽?!” 阮茗伽闭着眼睛,毫无反应。 江沉呼吸急促,连忙把她拦腰抱起来往医务室跑。 去医务室要横跨半个足球场,林述南跑过来看着阮茗伽:“她怎么样了?” 刚刚那个球就是他踢的,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会踢偏,也没想到阮茗伽会晕倒。 直到现在,他才慌了。 江沉不知道是他踢的球,但他现在只想把阮茗伽送到医务室,没有时间和他说什么。江沉绕过他,大步跑远了。 十分钟后,阮茗伽被安置在医务室的病床上,医生灌了一些葡萄糖后告诉他:“同学,不用这么紧张,这位女同学只是因为熬夜过度加上有点低血糖导致的晕倒,问题不大,应该过一会儿就醒了。” 江沉追问:“但是足球好像砸到了她的腿…” 医生沉吟:“这样啊,那你把她的裤腿掀起来,我看看有没有青肿。” “……”江沉犹豫了几秒。 医生看不懂他了:“只是让你掀一下裤脚而已,你犹豫什么呢?而且这不是你女朋友吗?是的话你紧张什么” 江沉的拇指不自觉按着指关节,解释:“医生,您误会了,她还不是我的女朋友。” “……”医生想拿手里的文件夹拍死他,“快掀开,我很忙的。” 没空在这里吃狗粮。 江沉抿了抿唇,一边在心里默念着抱歉抱歉,一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阮茗伽的裤脚折了起来,即便他再慢再小心,手也不可避免地会碰到她的皮肤。 有点凉,有些滑。 一室沉默中,江沉的耳边悄悄攀上几丝红色。 医生看了看:“嗯,问题不大,把药敷上,很快就好了。” 医生拿了管药膏问江沉:“你敷还是我敷?” 江沉伸出手:“我来吧。” 医生简单把注意事项交代给他,然后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阮茗伽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大概是因为没睁眼的缘故,安安静静的,脸色很苍白,头发散落在枕头上,看起来竟然有一种脆弱的感觉。 江沉不太喜欢看见这样的阮茗伽,这让他觉得面前的人随时都会消失。 江沉把拂在她脸上的头发拨到一边,将她的整张脸都漏了出来。 他缓慢地、仔细地看着她的五官,目光滑到嘴唇时,江沉的目光停留的时间更长一些,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江沉缓缓地弯下腰,朝她靠近…… 就在即将碰到的前一刻,病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谈话声。 “我就说你这感冒不严重,你非要来开药……” 江沉瞬间清醒,看着阮茗伽毫无所知的面容,江沉心底生出一阵懊悔和心虚,他连忙退开,呼吸微乱。 等他的呼吸节奏调整过来,阮茗伽仍然没有醒。 江沉安下心,打开药膏为阮茗伽涂药。 他低着头,轻轻地把药膏抹上去,然后涂开。 因为阮茗伽没醒,所以涂药的过程中很安静,江沉还有些不适应。 以他对阮茗伽的了解,她如果醒着,这会儿应该想尽办法折腾他。如果她感觉疼,那就更麻烦了,没准还要让他陪她一起抹药。 直到涂完药,阮茗伽仍然没有醒。江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手指不住地抬起又放下。 医生说她过一会儿就醒了,现在应该差不多了才对。 江沉看了看她的伤口,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下,那双脚忽然在他的视线范围里产生了存在感。 余光瞥到的时候,奇迹地和阮茗伽之前发的那张照片重叠起来。 那张让江沉看到都心虚到不敢点赞不敢评论的照片。 江沉看着眼前的这双脚,很小,他目测自己一只手就能握住。 脑子里这么想着,江沉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他用手比了比阮茗伽的脚底,真的很小,脚趾也小小的,短短的,看着很可爱。 还有脚踝。 早在军训的时候,江沉就注意到阮茗伽的脚踝很细,那么一小截,他都怀疑自己用力的话可能会把它掰断。 江沉缓缓地伸出手,虚虚地握住她的脚踝。 这一刻,江沉再一次意识到阮茗伽的脆弱,她很瘦,比起男生,什么都像是小一号的。 这种易碎的反差激起了江沉内心深处对阮茗伽的保护欲和怜惜。 江沉只是虚虚握着,并没有完全碰到她的脚踝。 然而他无意间抬眼,看见阮茗伽正睁着眼看他, 分卷阅读49 目光炯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第24章 四目相对, 阮茗伽表情木然了几秒,周围空气凝固,两人大眼瞪小眼, 江沉动作被定住一样, 一动不动。 阮茗伽像是被他这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晃住, 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你……在干嘛?” 江沉面上没有一丝心虚慌乱, 十分淡定地抽回手,哦了一声:“我刚帮你涂好药,但是你的腿总在动,差点把药碰掉, 我想着帮你拦一下, 不然药就白涂了。” 阮茗伽看着他坐在椅子上,说话的时候一眼都没看她:“哦?是这样啊, 那谢谢你?” 江沉扶她坐起来,然后若无其事地说:“没事,你刚醒?感觉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头还晕吗?” 一下问这么多问题…… 阮茗伽点点头,又摇摇头:“对,没有, 还好。” 江沉反应了一秒, 然后无奈地笑了下。 差点被她绕晕。 不过听到第一个答案, 他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阮茗伽抬手摸摸额头, 问:“我是被砸晕了吗?” 确认她没事,江沉的态度顿时转变:“砸晕?你觉得自己被砸到头了?” 阮茗伽目光飘忽了一下, 没回答。 江沉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是心知肚明:“你知道医生怎么说的吗?低血糖, 你早上吃饭了吗?” 阮茗伽挠挠下颌, 语气自若:“吃了啊。” 江沉轻轻攥着拳, 搭在床边, 又问:“那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这个谎言阮茗伽已经说过一遍了,她想要把之前的答案重复一遍。不等她张嘴,江沉率先说:“别说十二点左右,晚上九点是十二点左右,凌晨三点也是十二点左右。” 阮茗伽抿抿唇,眼睛向下转了转:“嗯……” 江沉彻底反客为主:“别编,讲句真话,你昨天晚上到底几点睡的?” 看这个样子她是没办法蒙混过关了。 阮茗伽彻底躺平,放弃挣扎:“四点,凌晨四点。” “……”江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极反笑,称赞道,“你真厉害,熬夜小能手。” 阮茗伽谦虚地摆摆手:“还好啦还好啦,也没有那么厉害。” 江沉被气笑了:“你还谦虚上了?刚刚医生说了什么你知道吗?熬夜过度导致的昏迷,像你这么熬夜是会猝死的你知道吗?” “昂……”阮茗伽抬眼看看他,江沉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但浑身散发的低气压骗不了人。 这样如果还看不出他正在生气,阮茗伽就是傻子了。 江沉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室内陷入一片宁静。 阮茗伽悄悄觑了他一眼,又一眼,江沉依旧不为所动。 这么严重? 阮茗伽垂下眼,看着安安静静的,右手却悄然无声一点一点地移向他。 她的手挪到江沉的小拇指边缘,皮肤轻轻地摩擦片刻,江沉身体顿时一僵。 阮茗伽毫无察觉,顺着手指和手掌间的空隙钻进去,在江沉的手心上挠了两下,轻轻地,像羽毛划过。 然而对于江沉来说却似湖泊中掀起偌大风浪,堪比狂风骤雨,很难立刻平息。 偏偏下一秒,阮茗伽放软了态度,小声问:“江沉,你生气啦?” 江沉一动不动,开口时语气仍然硬邦邦的:“没有。” 阮茗伽挑挑眉毛,又在他的掌心挠了挠,哄人一样:“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不熬这么晚了,我保证。” 江沉被挠得心头泛痒,却仍然绷着脸:“嗯,对,从四点睡变成三点睡。” 阮茗伽:“……” 学霸就这一点不好,话里特意留的漏洞能给你找得足足的,糊弄都糊弄不过去。 再开口时,阮茗伽语气里就多了几分不情愿:“我也可以十二点睡。” 江沉这才看她:“这是你说的。” 以后不要耍赖。 阮茗伽:“昂,我说的,我说话算数。” 江沉点点头,脸色好转了一些。阮茗伽的手仍然放在那里,细细软软的,江沉只要稍稍拢起手掌,就能握住她的手。 两人都定住一般,谁也没动。过了几秒,江沉不动声色地、缓慢地、想要收紧手。 手指稍稍动了一下,门外忽然有人敲门,江沉忽地一惊,立刻抽回手。阮茗伽也在同一时间撤回了手,速度比江沉还要快一点。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林述南,他走到病床旁边,神色愧疚:“阮茗伽同学,你没事吧?对不起,是我不小心,连累你受伤了。” 听到这句,阮茗伽没说话,目光向下移动,落在了林述南的左腿膝盖上,神色认真,像是在思考什么。 江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开始,他还没明白阮茗伽在想什么,这人的膝盖有什么好看的?然而很快,他想起阮 分卷阅读50 茗伽被砸到的那只腿也是左腿,受伤的部位也是膝盖。 …… 江沉咳了声,阮茗伽扭头看他。 见她终于不再把那种找把刀砍了罪魁祸首的目光移开,江沉松了一口气,才看着阮茗伽,说:“没事,嗓子有点不舒服,现在好了,你们继续,继续。” 阮茗伽白了他一眼,嫌他事多。 但他这么一打岔,阮茗伽反而短暂地忘了自己刚刚在想的事情。 而在林述南眼里,对方这一摸不着头脑的举动就是在昭示存在感。林述南撇了下嘴,和阮茗伽说话的时候很快变回来,还附带一个笑脸:“阮茗伽同学,我有些话想和你单独说,不知道可不可以。” 单独…意思就是让江沉出去。 啊这… 阮茗伽看了看他,又看看江沉,没说话。 单不单独谈话,这个问题不是问她的,是问江沉的。 阮茗伽没有干涉他做决定。 江沉等了两秒,没听见阮茗伽出声拦他,他只好主动站起来,看似大气地说:“那你们好好聊,我先出去了。” 说完,他迈着步子走出去,缓慢地关上了房门。 屋子里终于只剩下两人独处,林述南心里喜滋滋的,开始关心阮茗伽的伤:“你的膝盖还好吗?是不是很疼?真的不好意思,我实在没想到我会砸到你,不好意思。” 当时他在踢球的时候看见阮茗伽和江沉面对面聊天,江沉低头看着她,两个人站在一起,就算遥遥看过去,也能看出般配。 林述南觉得这一幕分外乍眼,同性更能敏感地察觉到对方的敌意,江沉对他的敌对来得并不是莫名其妙。 因为他也有。 林述南想到江沉刚刚冷淡地叫阮茗伽过去的样子,高冷,淡漠,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么想着,林述南一脚把足球朝江沉踢过去。 他踢球的准度和力道一向控制得很好。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下一秒,江沉转身走向了反方向! 可是足球已经飞出去了。 它原本应该砸中江沉,让他狼狈一下。然而最后那只球朝阮茗伽飞过去的时候,林述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陷入了懵圈状态。 阮茗伽倚着床头,兴致不大:“算了,没事,就这样吧。” 林述南连忙掏出手机:“要不加个微信,以后如果有什么后续问题我会负责的,希望我有机会能够补偿一下。” 手机被放在她面前,二维码映入眼帘,阮茗伽掀起眼皮看他,警惕地拉开距离:“不用了吧,我觉得我没什么问题需要你负责的。” 委婉的借口被推回来 ,林述南笑容顿了下。 他只是想趁这个机会加上阮茗伽的微信,虽然没直说,但他觉得阮茗伽懂了,这其实就是委婉的拒绝。 林述南尴尬地把手缩回来,问:“为什么?” “是因为江沉?” 阮茗伽否认:“不是,我只是没什么兴趣,不可以吗?” 林述南打起直球了:“我没看见你拒绝过江沉,你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过直白,连阮茗伽都没法轻易回答。 门外,江沉站在墙边,没有听见阮茗伽的回答声。 他缓缓闭上眼睛,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阮茗伽被问住:她一开始对江沉感兴趣是因为见色起意外加喜欢有挑战性的人。 那么现在呢? 她喜欢江沉吗? 阮茗伽不知道,她也不用知道。 在对江沉的兴趣消失之前,她根本没必要思考这个问题。 起码她现在还是对江沉感兴趣,而且说不定见色起意也可以坚持到底? 万一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敷衍且怂~的地雷和营养液,还有爱亚鸦,卿柠,梨涡的营养液,谢谢大家~ 第25章 房间里迟迟没有说话声, 过了半分钟,房门从里面被拽开,江沉转过头, 看见林述南出来。 林述南看了他一眼, 眼神谈不上好, 但他像斗败了一样很快移开目光, 丧气地走了。 他看不上他,又赢不过他,导致了这种扭曲的态度。 江沉看着他的背影,就知道这个人不会再打阮茗伽的主意。 放弃的意思很明显了。 阮茗伽一定和他说了什么, 直接断了他的想法。 江沉走进病房, 对之前的事情绝口不提:“你要回宿舍吗?还是想在这里再休息一会儿?” 阮茗伽:“我怎么回去?” 江沉看她一眼,走上前, 顿了顿,见阮茗伽没有反对,才伸出手,一只手从她的肩后绕过去,另一只手托起腿弯, 毫不费力地将她抱了起来。 骤然被抬起, 阮茗伽扶住他的肩膀, 姿势有些僵硬。 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 分卷阅读51 情, 还是各怀心思的缘故,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不正常, 过于安静了一些。 江沉抱着阮茗伽走出医务室, 一路上两人没有一丁点交流。 到达女生寝室楼下, 江沉把阮茗伽轻轻放下:“你在这里等一下, 我去问问宿管老师我可不可以进去?” 阮茗伽把身体的重量都放在右腿上, 点点头:“谢谢。” 实际上她并没有抱有希望,宿管一般不会答应这种事,说不定会让她叫室友帮忙扶她进去。 江沉没吭声,进了宿舍大楼。 过了两三分钟,江沉出来了。 阮茗伽观察他的神色:“同意了?” 江沉伸出手扶住她:“嗯。” 不知道他和宿管老师说了什么,对方竟然同意了。 江沉把阮茗伽送到宿舍门口,犹豫两秒,停下脚步:“你自己能进去吗?” 他只是进楼里还好,但是进宿舍里肯定不合适了。 这个道理阮茗伽也知道,她推开门:“没事,你回去吧,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江沉扫了眼她的膝盖,看着她扶着门框往里走:“好,你自己小心一点,体育课那边我去找老师补个假条。” 阮茗伽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抬手比了个OK。 她轻轻一笑,堵在江沉心口的一点郁气顿时就散了,他的目光缓了缓:“进去之后不要做大动作了,有什么事等你室友回来再说。” 阮茗伽眨眨眼:“好的。” 她缓缓推上门,在门即将合上的时候,江沉忽然叫她一声。 门在半路停住,阮茗伽在门缝里看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江沉又没话说了,摆摆手:“没事。” 阮茗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关门。 过了几秒,门外脚步声远去,阮茗伽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探头往外看,一眼撞上江沉的眼里。 ! “你不是走了吗?”阮茗伽惊讶。 江沉拢拳挡住嘴巴,低低地笑了两声。 阮茗伽恼羞成怒:“笑什么?别笑了!不许笑!” 她不就是偷偷看看吗?至于这人笑成这个样子? 江沉垂下头,肩膀连续抖动了几下,阮茗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腿不方便挪动就这点不好,不然她现在真想敲爆他的脑子。 走廊里有人走过,用一种惊讶且怪异的目光看他。 江沉注意到,恢复了一派淡定的样子:“你不回去?打算一直站在门口?” 阮茗伽扶着门:“哦~你在等我啊?” 江沉避而不谈:“回去吧。” 阮茗伽阖上门,一瘸一拐地挪到座椅旁,坐好。 江沉听见了挪椅子的声音,没听见阮茗伽的声音,就知道她没遇到什么问题。他又在门外等了两分钟,确认阮茗伽没事才离开。 经过大厅门口的值班室时,江沉还和宿管老师打了招呼。 宿管老师打开小窗,笑着说:“把你女朋友安置好了?” 江沉露出一个微笑,看看墙上的钟表:“五分钟,不多不少。” 江沉长得好看,气质又沉稳,是长辈看着就喜欢的类型。 宿管老师对他甚是满意:“好好,不错,说话算数的。” 江沉颔首:“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我先出去了。” 宿管老师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一直在监控这里看着呢,你蛮有分寸的,不错。” 江沉点点头,走出了女生宿舍。 阮茗伽靠在椅背上玩手机,没多久,体育课下课,姜灿灿和林怡然回来了。 一进门,看见阮茗伽坐在宿舍,她们愣了下:“天啊,茗伽,你的腿怎么了?” “怎么伤得这么严重?是摔倒了吗?” 阮茗伽点点头:“被足球砸到了,然后在地上磕了一下。” 姜灿灿捂着嘴巴:“那你怎么回来的啊?” 阮茗伽笼统地说:“足球课的一个同学送我回来的。” “哦…”她们没多想,体育课分得四分五裂,她们根本不知道江沉选的是什么课,只以为是女生帮忙把她送回来的。 “没事。”林怡然拍拍胸口,保证道,“你放心,你这几□□动不便,一日三餐包在我身上,我帮你打饭。” 姜灿灿无情:你一顿饭吃那么多,还那么长时间,等你吃完回来茗伽都饿死了。 林怡然反驳:“我吃的怎么多了?两碗饭就多了?我还说你吃得太少呢!” 两人没说两句话就呛了起来,阮茗伽把手搭在椅背上,问:“任黎呢?她还没下课?” “哦对,我在回来的路上遇见她了。”姜灿灿想起来了,“任黎她说有事,晚饭就不回来了。” 阮茗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就是问一问,点到为止。 晚上,十点钟。 阮茗伽躺在 分卷阅读52 床上看手机,她最喜欢晚上,晚上的时间是属于她自己的,不会有人来打扰。 其实她也不想熬夜,但是这种事,难以控制,情不自禁。 玩会手机就到凌晨了,她舍不得太早睡。 她正刷着微博,屏幕上忽然弹出一个视频邀请。 阮茗伽:“!!” 阮茗伽差点把手机扔了。 仔细一看,才看见头像是江沉的,阮茗伽捂住屏幕,心虚地看了看坐在下面打游戏的两个人,确定她们没有关注她,阮茗伽才连忙拿了耳机戴上,点了接通。 江沉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他正站在阳台上,窗子开着,风声有点大,阮茗伽想听清他的声音还蛮困难的。 “你现在在干什么?”江沉问。 阮茗伽靠着墙壁:“玩手机呢,怎么了?” 江沉悠悠问:“你打算今晚什么时候睡觉?” “……”阮茗伽扫了眼时间,“起码要十二点吧?” “十二点躺下?还是十二点入睡?” 江沉问话直击要害 ,阮茗伽把下巴放在完好的那只膝盖上,就这么静静地眨眼看着屏幕,一句话也不说。 她稍一低头,就像小刺猬翻身亮出了柔软的肚皮,江沉抵不住她这样:“你、你抬头,不,你躺下吧,像你这种熬夜的人入睡时间一般都要很长,你现在躺下,十二点钟时能睡着就已经很好了。” 阮茗伽嘴上答应:“好,好,我现在就躺下准备睡觉,那先…结束通话?” 江沉微微笑:“结束视频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敷衍?我就这样开着,等你睡着了我来挂断。” 阮茗伽啊了一声:“你看着我睡觉?这不太合适吧?” 江沉并不吃这招:“那你把屏幕扣过来,总之不能关视频,这样你不睡觉也玩不到手机。” 阮茗伽:“……” 阮茗伽:绝还是你绝。 阮茗伽翻了个白眼,把手机屏幕扣在枕头旁边,耳机没摘,躺下了。 她安静了一分钟,姜灿灿游戏结束,以为她的通话结束了,才叫她问:“茗伽,刚刚谁给你打的电话啊?居然还会监督你熬夜?” 听到这个问题,阮茗伽和那端的江沉同时定了一下。 阮茗伽在思考怎么回答,江沉在等她的答案,拇指不自觉地敲着手里的东西,明知不可能,心脏却仍然不可抑制地提起,像是等待着什么。 阮茗伽用手指捻了捻耳机线,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胡编道:“是我哥。” 林怡然惊讶:“你还有哥呢?可是我记得你是独生子女啊。” 阮茗伽用力捏着耳机线:“对,我是独生子女,他是我表哥。” 林怡然这才明白地点点头:“怪不得,我差点以为我记错了。” 阮茗伽背对着她们,艰难地挤出一个微笑。 “你当然没记错!” 应付完她们,江沉意味深长的声音自手机另一端传来。 似是疑惑,又夹着调侃:“表哥?” 阮茗伽闭眼,睡着了。 什么表哥表妹的,听不到,都听不到。 第26章 阮茗伽的膝盖好得很快, 没有几天就能行动自如了,只是伤口结了痂还没掉,短期内是穿不了短裙了。 阮父对阮茗伽的生日很重视, 他很早就预定了鹿城金溪厅的VIP厅, 邀请了亲人朋友携家属一起来, 再加上阮茗伽的同学朋友们, 到场的也有不少人。 阮茗伽穿着裙子站在门口,视线时不时向外眺看。 林怡然从身后冷不丁拍她一下:“嘿,伽伽,你看什么呢?” 阮茗伽抓着裙摆:“我在等我妈。” 林怡然眨眨眼, 安雯她之前见过, 但是阮茗伽叫她安姨,阮茗伽现在说的肯定不会是她。 她忽然没声, 阮茗伽就知道她想到哪个方向了:“我说的是我亲妈,她平常生活在国外,一般我过生日她都会回来。” 林怡然恍然:“原来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要在门口等?万一她来晚了,难道你还要在这里站很长时间?” 阮茗伽目光搜索着开过来的车子:“她知道我今天在这里过生日, 不可能来晚的。” 七点钟生日宴会一开始, 如果阮母没来, 那她这次就是不回来了。 “等等!”林怡然发现一个大问题, “难道你给你妈妈发消息,她根本没答复你吗?” 阮茗伽摇摇头:“她说了‘好, 到时候看时间安排’。” “……”林怡然问, “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阮茗伽语气笃定:“她会来的。” 彼时, 林怡然还不明白她为什么能这么确定。直到过了几分钟, 一个气质清贵优雅的女人下了车,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林怡然都觉得自己看见神仙了。 那种出尘优雅的气质,仿佛这里不是宴 分卷阅读53 会厅门前,而是什么大型古典音乐舞台,她扬一下手都带着常人无法企及的气韵。 见到来人,阮茗伽双眼一亮,双手张开朝她跑过去,语气雀跃:“妈!” 阮母被她猛地一袭,直往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稳住。阮母扶着她的肩膀,连训斥的语气都是温和的:“穿裙子怎么可以这么莽撞?万一被绊倒了怎么办?” 阮茗伽抱着她的腰撒娇:“我见到你高兴嘛。” 阮母笑了,拂了拂她额前的头发:“高兴?” 阮茗伽挎上她的手臂和她一起往前走,语气骄纵:“高兴呀,妈,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两人走到还没反应过来的林怡然面前,阮茗伽帮忙介绍:“妈,这是我的室友林怡然。怡然,这是我母亲,亲的。” 阮母看了她一眼,阮茗伽眨眨眼,表示自己不皮了。 阮母看向林怡然,伸出手,露出一个浅笑:“你好,怡然,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林怡然受宠若惊,连忙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可以可以,阿姨你好,您想怎么叫都可以,我都可以!” 阮母这回是真的笑了:“你真可爱。” 林怡然的脸红扑扑的,说话都颤抖:“阿、阿姨您过奖了。” 阮茗伽噗嗤一声,笑了。 林怡然平时大咧咧的,阮茗伽还真的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阮母和林怡然和善地聊起天来。 江沉和李周他们一起过来,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眼镜男疑惑:“那是谁啊?” 看起来很有气质,背影也好看,特别好看。 江沉摇摇头,视线落在阮茗伽的侧脸上,她今天穿了一条浅绿色的长裙,细肩带,露出一对圆滑好看的肩膀。她化了淡妆,红唇弯弯,看起来娇俏而美好。 当然,她今天的变化太明显,不止江沉一个人发现,李周也注意到了:“那是…阮茗伽??” 卧槽,这个变化可不是一般的大啊,他完全没想到阮茗伽还有这样的一面。 居然有种初恋的感觉。 江沉瞥他一眼:“我们进去吧。” 说完,他抬脚朝门口走了过去,李周他们跟在后面。 他们往这边走的时候,阮茗伽就从余光中注意到了,一开始她没认出是谁,转了下头,才看见是江沉。 还有后面的几个人。 阮茗伽抬手打招呼:“嗨,你们来了。” 阮母顺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第一眼注意到走在最前面的江沉。 阮母看江沉倒是没有生出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喜欢,她对所有人的态度都是一样客气。 “妈妈,这几位是我的大学同学,李周,江沉……” 介绍完,阮母和气地和他们打了招呼,客气地说希望他们对阮茗伽多多包容之类的。 江沉看了阮茗伽一眼,笑着对阮母说:“阿姨,您放心,阮茗伽同学很好的,从没有给人添过麻烦。” 阮母点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 阮茗伽站在她身后,听着江沉找话题去和阮母聊天,和平常冷淡、不善言辞的样子半点都不一样。 她还有些惊讶,没想到原来江沉这么能说话。 李周他们的惊讶不比她少,然而只有阮茗伽自己清楚,他是真的不善言辞,和阮母聊这几分钟已经快要把他的社交额度用光了。 阮母虽然没有被他哄得眉开眼笑,但和其他人相比,江沉在阮母心里的好感度的确是全场最佳。 最后还是阮母发话,说大家都先进去吧,一行人才陆陆续续进了大厅。 阮父请来的朋友大多数都与阮母相识,因此,阮母一进大厅,就被人拉着寒暄去了。 李周他们把准备的礼物交给阮茗伽:“生日快乐,祝你永远十八岁。” 阮茗伽接过礼物,一一道谢:“谢谢,谢谢。” 等所有人的礼物都送到了寿星的手里,阮茗伽招呼他们:“谢谢大家,那边有很多甜品饮料,大家可以去尝一尝,然后大厅后面还有一个小花园,有喷泉秋千之类的。如果玩累了不想回去可以去楼上的房间休息,大家随意就好,祝大家今晚玩得开心。” 众人鼓掌欢呼:“呜呼!谢谢小寿星!” 众人四处散开去玩,阮茗伽才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江沉的面前,伸出手,不客气地问:“我的礼物呢?” 江沉:“今天你什么样子的礼物都收到了,应该不缺我这一份?” 阮茗伽听他这语气,又看他两手空空,怀疑道:“你该不会是还没把我的礼物准备好吧?什么东西这么慢?该不会是定制的吧?” “……”江沉怀疑她根本没听进去他说的话:“我不是这个意思。” 阮茗伽看他:“那你是什么意思?没准备?” 江沉:“……” 阮茗伽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江沉偏过了头,说不出假话:“准备了。” “那不就行 分卷阅读54 了。”阮茗伽得意,“行吧,既然你现在不想拿出来,那我就等着好了,左右不差这几个小时。” 反正今晚他肯定会把礼物给她就是了。 她退了两步:“你去找李周他们吧,我要去和我爸的那些朋友打个招呼去。” 江沉点点头,看着她朝人声鼎沸的人群走去。 周围人来人往,没有人留意到江沉此时望着阮茗伽的背影的目光有多缱绻而留恋。 到了一众长辈面前,她就又变成了进退有度、落落大方的阮茗伽,没有歪理邪说,不再莽撞自负,无论她平时是什么样子的人,只要让她站出来,她就能成为让绝大多数人都交口称赞的存在。 江沉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觉得再看下去可能会引起别人注意的时候,他朝后门外的花园走了过去。 江沉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那里面躺着一个饰品盒。 他只是想听阮茗伽对他说一句他的礼物对于她而言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哪怕不直接说,只是那个意思也好。 可阮茗伽根本不按照他预设的方向走,她向来是不动声色地化解掉所有的招数,最后逼得他溃不成军。 江沉没看路,随意地往前直走,没两分钟,看见了喷泉。 他站在喷泉边缘,阮茗伽的同学朋友大多在花园里,隔着喷泉,江沉都能听见李周激动的喊声:“一个二!我没牌了!轮到你了,快点!快点出!” 再说话的人声江沉不熟悉,吊儿郎当的:“别催啊,这不就出了吗?一个大王。” 花园里四处都是吵闹声,阮茗伽没有特意为他们做介绍,只是让他们自己先玩,八点多阮父他们都会先回去,那时候,这场生日派对才算是刚刚开始。 也许是手里的牌出干净了,李周都有心情闲聊了:“话说你们几个是怎么和阮茗伽认识的?也是同学?” ‘阮茗伽’三个字响起,江沉立刻侧耳,仔细听。 “是啊。”又是那个吊儿郎当的声音,“我们和茗伽是初中同学,高中的时候一起玩过乐队,等上高三之后才解散。” “你们还组过乐队呢?”李周惊讶地差点从椅子上翻下来,“这么牛逼,那为什么解散了?是没成功吗?” “什么没成功啊?”这一次接话的是个女生,“我们乐队当时可火了,大半个鹿城的人都知道我们,多少人排着队来看我们演出?如果不是当初发生了一点意外,估计我们当时都出道了。” “什么意外啊?”李周问,“因为家长不同意?” 江沉仔细听着,可惜那女生顿了顿,没再回答了:“不是,继续玩牌吧。” 江沉微微皱起眉,听到一半断开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和阮茗伽息息相关的事情,江沉对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十分好奇。 如果不是今天来到这里,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阮茗伽还组过乐队吧? 江沉微微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事。 这时,一束水流突然泼在他腰后,凉意瞬间穿透布料传到皮肤上,江沉转过身,一群小孩正在拿着水枪打水仗,他就是那个不慎被波及到的炮灰。 江沉倒是不至于和一群小孩斤斤计较,但是衣服被泼湿一块,他也不见得会高兴。 他正打算把外套脱下来擦拭,听见一个清脆疑惑的声音:“哥?” 听见这道声音,江沉动作一顿。两秒后,他缓缓抬起头,站在不远处拿着水枪的小男孩他再熟悉不过,这不就是他那个和阮茗伽撞上同一天生日的弟弟? 刹那间,江沉想到很多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爸给几岁小孩过生日订了这种地方?如果他在这里过生日,是不是说明那些他不愿意见到的人都在这里? 他刚想到这个问题,就听见对面传来江父的声音。 ——“小沉?” 江沉的目光忽然定住,难以置信,他会在最喜欢的场合上撞见最不想看见的人。 江父看见他出现在这里,自然会知道他是来给别人庆祝生日的,除了发火骂他,江沉也想不出其他的反应了。 果然—— 江父很快反应过来:“你来这里干什么?” 江沉有一句答一句:“给朋友过生日。” 江父的脸色开始发沉,但花园里这么多人,他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发火。阮父命令他:“过来。” 说完,转身进了另一个vip厅。 他走在前面,一路上楼,江沉一声不吭地跟上来。 直到走进一个没有人的房间,关上门,江父立刻脸黑:“你来给哪个朋友过生日?就是上次电话里讲话的女生?” 江沉没说话,在江父这里等同于默认。 他怒了:“让你给弟弟过生日你不来,我给你打电话你连话都不好好说,然后扭过头你给别人过生日过得倒是积极,就是说在你眼里我们还没有一个外人重要?” 江沉低着头,没说话,也没否认。 江父看出他的意思,一时怒火攻心,抬手 分卷阅读55 想给他一耳光。但手刚刚抬到空中,还没落下,他的助理慌里慌张地敲门:“江总,不好了,小深和隔壁的人起冲突了。” 江父没有理解助理的意思,以为是小孩子之间起了冲突:“让夫人下去劝劝不就行了?小孩子之间打闹是正常的,隔壁的家长不至于和小孩子过不去。” 助理连忙摇摇头:“江总,您误会了,不是小孩子,和小深起争执的是一个女生,不是小孩。” 而且说起争执都是给面子的说法了,那个女生还起手可半点没有照顾对方是个孩子的意思,现在小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差把房顶掀开了。 江父难以置信:“不是小孩?” 这一下,他也顾不上面前的江沉了,快步往楼下走。 江沉落后他几步走到事故发生现场,才明白助理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准确地说,当他看见站在人群中间的是阮茗伽时,他就觉得今天江家不可能讨得到好了。 阮茗伽用两只手指薅着江深的后脖领,另一只手里拿着水枪,周围全是人看着,她还在面不改色地威胁江深:“说,你还敢不敢拿水枪欺负人了?” 江深浑身湿漉漉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爸爸,救我,有人欺负我!!” 阮茗伽:“哭也没用,今天你不和我道歉,谁来都救不了你。” 江沉的后母,也就是江深的母亲已经在旁边站了两分钟了,她只要想要上前把江深解救下来就会有一群人出来拦住她,保镖带来了也像没带来一样,因为对方带的更多,一眼望过去,乌泱泱的一排。 她只好和阮茗伽说:“这位小姐,我是江深的母亲,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他一个小孩,你欺负他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阮茗伽不咸不淡地瞟了她一眼:“我欺负小孩?阿姨,你这么说话可就是不讲道理了。我走到这里什么都没做,你的儿子用水枪把我的衣服弄湿了,破坏了我一整天的好心情,我只是把他对我做的事情原样奉还而已,怎么就变成我欺负小孩了?弄湿别人的衣服不应该道歉吗?我只是让他给我道歉就算错了?” 这时候,江父匆匆赶下来,看到这一幕,眉头拧得像麻花一样:“这是在干什么?” 不用他自我介绍,阮茗伽就知道他是谁了。因为江深一看见他就开始嚎啕大哭,眼泪鼻涕一起流,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爸爸!爸爸!救救我!” 江父对小儿子的耐心好很多,但这么多人看着,他也只会皱着眉训斥:“江深,别哭了,遇到事情就会哭,像什么话?” 阮茗伽掀起眼皮,本是想看江父的,但越过几层人,远远地,她看见江沉站在那里。 四目相对,江父的话传进耳中,与前些天在手机里听到的声线完美重合起来。 看着江沉专注看着她的眼神,电光火石间,阮茗伽明白了一切。 作者有话说: 江沉的清单: 揍哭江深√ 阮茗伽做的=江沉做的 第27章 阮茗伽拎着江深的后衣领, 当着众人的面把他拽得近了点,对江父说:“这位叔叔,他把我的衣服弄脏了, 我让他道个歉, 不过分吧?” 江深疯狂甩手, 扑腾着:“不要不要我不要!我凭什么道歉!我不道歉!我没错!” 熊孩子一只, 鉴定完毕。 阮茗伽举起水枪往他脸上一下一下呲水,语气悠然,仿佛白雪公主的后妈:“呦,不道歉啊?你觉得自己没错是吗?看来你真的觉得朝别人身上泼水不是什么大事啊。” 说一句, 按一下开关, 水流冲出来,江深张着嘴哭嚎, 那些水不仅泼得他睁不开眼,有的还流进嘴巴里,江深看起来更狼狈了。 没亲眼看见不知道,现在阮茗伽当着他的面就这样欺负人,江父生气了, 脸上也挂不住, 立刻想要上前。 身边的几个人想拦住他, 被江父甩手推开, 他正欲上前,手臂被人拽住, 江父挣了一下, 没挣开。 他回过头去看, 拉着他的是江沉。 江父拧着眉头, 语气倒是稍微平和了一点:“你弟弟让人欺负成这样, 你不去帮忙还不让我去?”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李周他们都惊了:弟弟? 那这个不讲理的人不就是江沉的父亲了! 江沉没说话,也没松手。 阮茗伽把水枪从江深脸上拿下来:“原来这是江沉的弟弟啊?不好意思啊,我之前真得没看出来,主要是因为素质层面差距太大了。” 这话明显在骂江深没有教养,江深听不懂,这么多人,丢人的还是江父江母。 今天为了给江深过生日,江母让江父邀请了很多有头有脸的朋友,只是没想到两个大厅后面的花园是相通的,才发生了现在这种场面。 江母对出身和素质这种话题极为敏感,听到这句话,她自觉脸上无光,对江深说:“ 分卷阅读56 江深,道歉。” 江深双眼朦胧地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妈妈?” 江母不可能在这种场合让人觉得江深的教养及不上江沉:“你做错事情,道歉不是应该的吗?快给人家道歉,不道歉今天没有人会帮你。” 阮茗伽挑了挑眉,低头睨着江深,见他试探着看向自己,脸上没了刚刚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表情,阮茗伽再次举起水枪,没有一丝松动。 江深抽噎着瞪她一眼,委屈巴巴地道了歉:“对不起,我错了。” 阮茗伽满意了,把他放开。 她就喜欢这种不情不愿的道歉,感觉自己仗势欺人得很成功。 江深连忙跑到江母身边,江沉松开手。 阮茗伽看了他一眼,对周围的人说:“不好意思,各位,大家继续玩,这里没什么事情了。” 来给她过生日的长辈们都离开了,阮茗伽控场还是有用的,江父也觉得这种场合没必要让客人看见,便也对助理使眼色引导宾客离开了。 一时间,这里只剩下了阮茗伽和江沉一家。 这会儿江父也反应过来了:“江沉,你今天就是为了给她过生日不去给你弟弟过生日的?” 江沉闷声任他训斥,一句也不解释。 阮茗伽在一边,左看又看:“叔叔,叔叔。” 江父不满地扭头看她:“你有事?” 阮茗伽径直走到江沉身边,把手里的水枪递给他,巧妙地帮江沉挡住江父的视线:“叔叔,江沉今天是我的客人,你想骂他要先经过我同意才行。” “呵。”江父被气笑了,“我骂我儿子还需要经过你同意?” 阮茗伽耸耸肩,没被他吓住:“这是我的地盘。” 江父看着她,刚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过于频繁,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一个问题: 这里的场地有多难订,他再清楚不过。光有钱不行,还要有人脉,提前预约要预约半年多,她过生日能出现在这里,其中说明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江父忽然清醒了些,目光在江沉和阮茗伽脸上来回移动。 阮茗伽还没什么反应,江沉伸手握住阮茗伽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后,语气硬邦邦的:“江深今天过生日,大厅里还有你邀请来的宾客,你确定还要在这里找我们麻烦吗?” 江沉甚少这样顶撞他,江父眯了眯眼:“我找你们麻烦?” 江沉不说话,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 父子两人像是无声对峙一般,谁也不肯低头。 阮茗伽从江沉背后探出头,还想说什么,被江沉在背后捏了下手腕,示意她先不要开口。 捏完后,江沉似乎是以为自己用力大把她捏疼了,又用拇指在她的手腕上安抚地摩挲了两下。 阮茗伽倒是没感觉疼,江沉已经在刻意收着力气了。 令阮茗伽感觉有些异样的是江沉的动作,江父江母就在前面,他们在背后做着不为人知的小动作。 隐秘的同时,还带着若有若无的刺激。 阮茗伽缩回脑袋,整个人被江沉严实地挡在身后,她抬起另一只没被江沉握着的手,伸出食指,在他的腰上戳了一下。 轻轻的,但存在感在江沉身上尤为明显,几乎在瞬间沿着背脊传到了脑后,全身的警惕点集中在被她戳到的那一处。 此刻,江父在江沉眼里已经没有一丁点的重要性了。 阮茗伽在他身后搞着小动作,他没办法把注意力再分给其他人。 他精力分散地等了半分钟,阮茗伽没再戳,江沉心里升起了一阵莫名的失望。 过了几秒,江沉忽然身体一僵。 阮茗伽竟然把手伸进了他的外套袖口里! 一开始她只是用手指在手腕内侧轻轻刮了几下,缓缓地移到袖口边,然后径直钻了进去! 衬衫袖口有扣子,挡住了她,但并没有就此挡住她作乱的手。 其实并不是整只手,阮茗伽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贴着薄薄的一层衬衫,一顿一顿地往袖子深处挪着,慢腾腾的。 江沉是在此时才意识到衬衫很薄的,薄到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阮茗伽的每一下细微的动作和阮茗伽手指上传来的温度。 江沉浑身紧绷,努力保持着静止,唯恐惊动了阮茗伽。 实际上不用他惊动,阮茗伽的手指不能再往里伸的时候被迫停了下来,她抽回手,江沉的感知仿佛也随着她一起抽离了。 江母惦记着江深全身湿透会不会感冒的事,无暇再顾忌江沉:“老.江,小深还没换衣服呢,我们快回去吧,小沉给朋友过生日也很正常,只是一年不在一起过有什么的?” 她说的有道理,江父看看幼小的、还会用那种孺慕的眼神看着他的江深,心里忽然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小深还这么小,他怎么能因为和别人置气而不管他呢? 在这种情绪的促使下,江深也不再针对江沉了,连忙抱起江深回了他们预订的 分卷阅读57 VIP厅。 三人慌里慌张地走了,阮茗伽还能隐隐约约听见江父关心江深的声音,语气温和,与刚刚和江深对话时的针锋相对截然不同。 阮茗伽回头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和睦而完整的背影,忽然觉得江沉有点可怜。 心上柔软的那一块貌似被戳了一下。 她正看着,一只手忽然从耳旁伸出来,轻轻托着她的脑袋一边,把她的头转了过来,面向他:“看他们做什么?” 他们有什么好看的? 阮茗伽‘被迫’看着他,说出的话和往常一样,丝毫看不出就在前一秒,她还在短暂而真切地心疼他。 她笑着反问:“那我看你又能做什么?” 江沉沉默了。 阮茗伽这样自若坦荡的态度时常让他怀疑刚刚在背后对他做那些动作的人到底是不是她。 见他不说话,阮茗伽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喂?你想什么呢?” 江沉摇摇头:“没想什么。” 两人一同陷入沉默,阮茗伽自然地抽回被他握着的手,问:“你家里人一直都这样吗?这偏向得太明显了点吧?” 江沉垂了垂眼眸,淡淡地说:“没什么,我已经习惯了。”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头发自然垂落,像一只难得露出落魄一面的小狮子。 想rua。 阮茗伽的手蠢蠢欲动,但她冷静了一下,暂时忍住了。 不能摸,不能rua。 像江沉这种人,如果被她摸了头,估计就要她负责了。 阮茗伽把两只手背在身后,江沉注意到,但他没有意识到原因。 这时候,有个染着红头发的男人来叫她,是刚刚玩牌时李周对话的声音:“茗伽,来玩啊,今天可是你的主场,你不参加没什么意思啊。再说蛋糕还没切呢,你得许个愿啊。” 江沉对他印象很深刻,刚刚拦着江父江母时,属他们那几个人最为积极,阮茗伽还在中途给他们使过几次眼色示意,配合打得极其自然,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经常做。 阮茗伽比了个OK,对江沉说:“你也一起来吧。” 江沉点点头。 切蛋糕的流程进行得很快,阮茗伽闭上眼,很快地许了个愿望,然后吹灭蜡烛。 江沉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点头的时候,江沉还没想到他们玩的游戏是这样的。 很多小游戏江沉连听都没听过,偏他们玩得风生水起,又有意思,李周他们简直叹为观止。 俗了俗了,他们俗了。 本以为自己擅长吃喝玩乐,但实际上在这一项上也有人比你更擅长更专业。 他们每提出一种新玩法,李周就会有一种‘学到了’的心理。 不过这些游戏欺骗性很大,刚开始玩的时候新手频频踩坑,踩一次坑就要罚一杯酒,江沉面前的空酒杯越来越多。 好在他也不是只被罚,一旦上了手,熟悉了规则,以他的智商和逻辑能力,对面被罚的次数也不少,只有阮茗伽置身事外。 一来,这些游戏她很熟悉,玩起来再得心应手不过,江沉也不能轻易赢过她,输的次数很少。 二来,她是今天的小寿星,特权在手,踩坑也可以免罚。 几圈下来,众人玩得都很上头,推杯换盏,双颊酡红而兴奋。 唯有江沉,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好像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 阮茗伽以为他酒量好,便没有多问,回大厅打算给他们倒点果汁喝,反总之不能让他们再继续喝酒了。 现在喝得张牙舞爪还好,万一一会儿醉倒了怎么办让保镖把他们一个个扔回房间吗? 大厅里空无一人,阮茗伽来到桌子旁边,拿出杯子倒了杯果汁,她本来是想先给自己喝的,但是杯子还没送到嘴边,她从窗子玻璃上看见了身后站着个人! 阮茗伽转过身看去,看到来人那张好看的脸时,提起的心才倏忽放下——是江沉。 江沉耳垂发红,因为喝了酒,看起来难得有些呆木。 “这是给我的吗?”他问。 阮茗伽没跟上他的脑回路:“什么?” 他看着她,目光缓缓移向她手里的橙汁,慢吞吞地问:“这是给我的吗?” 阮茗伽这回明白了,把杯子递到他面前:“你想喝?想喝就给你好了。” 江沉盯着放在他面前的果汁,几秒后,做出了一个令阮茗伽完全没有想到的动作。 他低下头,就着阮茗伽的手去喝了果汁! 阮茗伽怔了片刻,没反应过来,没往后挪,也没陪合他。 但就是因为她没动,导致江沉不满足,他嫌这样喝着费力,伸出手握住阮茗伽的手腕,然后抓着她的手让她被动配合自己。 江沉一口一口地喝着橙汁,喉结上下滚动着,明明做着这样大胆的动作,看着却有种反差极大的乖巧。 阮茗伽站在原地, 分卷阅读58 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等他咕咚咕咚喝完果汁,还没有放开阮茗伽的手。 阮茗伽晃晃手腕,问他:“江沉,你喝完果汁是不是应该放开我的手了:” 江沉眨了眨眼睛,诚实地说:“不想放开。” “……”阮茗伽仔细看看他,“你喝醉了之后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江沉好像没听见,想要把她的手往自己手心里拽。 然而她手里的杯子还没放下。 阮茗伽用另一只手接过杯子放在旁边,问他:“你想做什么呀?” 江沉一边握住她的手,一边低着头,委屈地说:“牵手,想牵手。” 阮茗伽忽然觉得他醉酒之后有点好玩,逗他:“你想牵谁的手?” 江沉语气坚定:“你的。” 阮茗伽:“我是谁呀?” 江沉紧紧握住她的手,嘴角满足地翘了起来:“你是阮茗伽。” 阮茗伽坏笑着看他:“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阮茗伽。” 江沉立刻身体一僵,缓慢而疑惑地抬起头,盯着她看了一分钟,然后确定而固执地说:“你是。” “你就是。” 第28章 阮茗伽好奇:“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是我啊?” 江沉缓慢地反应了半分钟, 摇摇头,说:“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阮茗伽没为难他,也没打算顺着他的意思:“江沉, 把手放开。” 江沉看着她, 然后听话地、缓缓地松开手。 阮茗伽满意了, 转过身继续倒果汁。 倒了三四杯后, 江沉站在她身后,忽然问:“这是给我的吗?” 阮茗伽难得无语:“你喝得了这么多杯吗?怕不是想撑死?” 江沉固执地问:“这是给我的吗?” 阮茗伽:“不是,这是给其他喝醉的那些人的。” 江沉:“不给他们。” 阮茗伽扭头看他:“你说什么” 江沉重复了一遍:“不给他们,你不要给他们倒。” 阮茗伽饶有兴趣地打量他两眼, 把杯子放下:“那我再给你倒一杯?” 江沉点头:“好。” 阮茗伽笑了两声, 逗他:“我喂你喝好不好” 江沉盯着她,像是怕她反悔一样连点了好几下头:“好。” 他的耳朵很红, 连带着脸颊的正常颜色也在慢慢被侵吞。 喝醉酒后的江沉好像变成了一根筋生物,思维执拗而专注,眼里光明正大地装满了她。 阮茗伽伸出手托着他的下巴拍了拍:“那他们怎么办?” 江沉低下头,把下巴放在她的手心里,老实道:“不管。” 阮茗伽抽回手:“行, 我不管, 那你管吧。你去把果汁给李周他们送去, 让他们喝了。” 江沉反应了十几秒, 然后照做了。 他端起托盘,顿了一下, 又放下了。 阮茗伽奇怪:“怎么了?” 江沉转过身, 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 递给她。 阮茗伽接过来:“这是什么?” 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项链, 吊坠是个简单的字母:J 字母上有丝丝缕缕被仔细刻画上去的羽毛图案,远看不会太单调,近看却也不会太繁琐,好看得刚刚好。 阮茗伽见过的好东西多了,以至于一眼看去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个真的是定制的。 阮茗伽确实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名字的‘伽’,但是她把项链拿在手里的时候,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江沉,这个J是什么意思啊?不会是你的姓吧?” 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没反应过来,江沉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祝你,生日快乐。” “喝醉了还会模糊重点。”阮茗伽把项链放了回去,啪地一声合上盖子,“行吧,谢谢你的礼物。” 看着他的动作,江沉缓慢地眨了眨眼,聪明地问:“你不喜欢?” 阮茗伽歪了下头:“喜欢啊。” 江沉不解:“但是你不戴。” 阮茗伽拿着盒子,没掩饰自己的意思,坦荡道:“生日礼物,难道不是我收了就够了吗?” 没有人规定生日礼物一定会戴到身上吧? 阮茗伽看着他,眼底有点犹豫,有点不忍,有点良心不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江沉映着她的身影的目光里,阮茗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江沉,你怎么能这么好骗呐?” 生日过后,阮茗伽连续请了几天假,江沉没在学校看见她,她也没再来便利店。 江沉不记得那晚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连一点模糊记忆都想不起来。 发的微信阮茗伽还会回,不像上一 分卷阅读59 次,她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请假。 音乐厅里,阮茗伽坐在前排,台上的大提琴手沉浸地拉着大提琴,阮母坐在她旁边。 听到后半程,厅里的听众大多无声流下泪,大概是被音乐勾起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往事和情绪。 唯独阮母和阮茗伽面无波澜。 结束后,两人坐在座位上,没动。 等听众离开之后,阮母问她:“有什么感受?” 阮茗伽诚实摇头:“没什么感受,就是…挺伤感的?” 阮母看着她,没说话。 阮茗伽心虚不已:“妈,这也不能怪我吧?我是真得没什么遗憾的事情,这种风格我没有办法产生共鸣。” 阮母从小就开始培养她的欣赏能力,但她到现在就也还是一般般,完全没有继承到阮母在音乐上的天赋。 阮母看了她几秒,没训她,浅浅地笑了下:“不怪你,今天这场音乐会我也没有想到是这样的主题,你不能体会很正常,我也体会不到。” 两人站起身,边往外走边聊天。LJ “上了大学感觉怎么样?” 阮茗伽挽着她的手臂:“挺好的,学校熟悉,同学室友也都不错。” 阮母问:“有没有把乐队重新组起来的打算?” 阮茗伽:“没有,当初解散了就没打算再组起来。” “还是因为庄磊?”阮母看她。 当初的事情阮茗伽没有和他们完整地提过,但阮茗伽之前因为和男友闹掰分手之后,乐队也一起解散了。 “算是吧。”阮茗伽漫不经心地说,“都分手了,我不希望自己再和他有任何牵扯,我重组乐队,这段经历以后一定会被人翻出来。而且合拍的队友也不是那么容易遇见的,和之前的队友也不可能再组合了,我不想天天听着他们怀念旧队友。” 阮母莞尔:“成年人的世界里,分手之后再见也还是可以做正常朋友的。完全没有牵扯,不现实,也没必要。” 阮茗伽反问:“就像你和我爸吗?” 阮母点点头:“是啊,我和你爸离婚了也没成为仇人对不对?” 阮茗伽像阮母,感情的事不容易走心。 “我也没和庄磊成为仇人,只是不想再见面了而已,影响我找下一个。” 阮母听出了不对劲:“交新男朋友了?” 阮茗伽看着她,若无其事地摇摇头:“没有啊。” 阮母捏了捏她的脸:“我看那个江沉就不错,看起来各方面都很优秀,不过似乎不是你会喜欢的类型?” 阮茗伽含糊不清地说:“就那样吧。妈,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阮母没意识到她在转移话题,应道:“好啊,你想吃什么?妈妈请客。” 她一年在国内待不了几天,这一次算是长的了,明后天就该回去了。 两天后,阮茗伽把阮母送上飞机。 彼时,她已经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她打了辆出租车回学校。 路上,街上堵车严重,距离学校不算太远的时候又堵了几分钟,车子往前一步一步缓缓地挪,比走路还慢。 阮茗伽耐心流失严重,看着窗外。 江沉正背著书包从旁边的小区走出来,没走几步,随便蹿进了一家小超市。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面包,神色匆匆地往前走,一边低头回消息一边抬头看着路,偶尔随意地吃口面包。 车还在堵着,一动不动,眼看着就要看不见江沉的身影了。阮茗伽开门下了车。 司机叫她:“诶,美女,还没到呢。” 阮茗伽说:“我临时有事,就在这里下了。” 说完,她就关上门,追上了江沉。 阮茗伽跟在江沉身后几步,不远不近,也没叫住他。 江沉走得快,没留意身后有没有人,急匆匆地拐进了便利店。 同事看见他,立刻把衣服递给他催他去换:“快快,老板刚刚来催过一次了,你这几天怎么总迟到” 便利店的门开着,阮茗伽站在外面也能隐约听见里面的谈话声。 江沉解释:“最近多打了一份工,学生问题太多,出来晚了。” 同事惊讶:“你不是还找了一份网课的工作下午还要家教你打这么多份工身体吃得消吗?再说你下午没课吗?” 江沉语气淡定:“我翘了。” 下午这个时间一般都是大课,几百个人一起上,不点名。 距离越来越远,同事的声音也就越来越小了:“太狠了,你怎么忽然这么急着赚钱……” 阮茗伽站在门口,垂了垂眸,想起了那条没有被她戴上的项链。 她在原地站了几分钟,估摸着时间,然后走进了便利店。 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江沉正在收银,没抬头,没看见。 过了一会儿,前面的客人都走光了。阮茗伽才走到江沉面前。 分卷阅读60 没有商品摆上来,江沉抬起头,看见阮茗伽,脸上有意外和惊喜闪现。 “你回来了?”他问。 阮茗伽点点头,没看他的眼睛:“嗯,我妈回去了,我就回学校了,刚好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 江沉笑了,这下也不低头摆弄手里的工作了,只看着阮茗伽:“这么说,你还没回过学校” 阮茗伽觉得他get到了什么奇怪的信息点,解释道:“我只是路过,路过而已。” 江沉点点头:“嗯,路过,我知道。” 嘴上说着知道了,实际上还是想得太多,偏偏他猜的还是对的。 阮茗伽自暴自弃,干脆不解释了:“你什么时候工作完晚上一起吃饭吗?” 江沉两只手松松攥着,拇指忍不住来回敲按着手指关节,佯装自然地确认:“只有…我们吗?” 阮茗伽嗯了声:“你去不去?” 江沉点点头,他的记忆还停留在生日那天喝醉之前,阮茗伽把手伸进他的袖子里面。 他安抚她:“不过等我工作结束可能会很晚…” “没事。”阮茗伽打断,“我不赶时间。” 说完,她就去窗边的桌子上坐着了,没再和江沉多说。 江沉的目光跟着她移动,等她坐下,不可避免的,江沉看见了她的腿。 阮茗伽今天穿的是高腰牛仔裙,站着的时候裙摆在膝盖上面一点,但坐下之后就短了一截,她的腿纤细白皙,晃着人眼,晃到江沉想用衣服把她的腿盖住。 但他现在只能想想。 江沉收回眼,发现同事站在货架旁,目光也落在阮茗伽身上。 江沉缓缓拧起眉,叫了他一声。 同事回过神:“怎么了” 江沉用下巴指指货架里面,一脸冷漠:“那边有客人在叫你。” 第29章 江沉工作结束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半了, 阮茗伽就坐在窗边,看着天从大亮到黄昏,再到全黑。 期间, 江沉担心阮茗伽饿了渴了无聊了, 经常给她送零食饮料过来, 不光如此, 稍微闲下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就会有意无意地落在阮茗伽身上,整个人的状态已经藏不住了。 中途,趁着阮茗伽去洗手间的时候, 同事拍拍江沉, 好奇问道:“诶,江沉, 那是你女朋友啊?” 江沉警惕地看他一眼,没直说:“不关你的事,多做点事。” 少好奇。 同事不满地啧了声:“你没否认,意思是我猜对了” 江沉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没说话。 这样同事也不气馁, 反而觉得江沉这就是默认:“亏得店里来来回回的小姑娘朝你要微信你都不给, 合着是因为已经名草有主了啊。下回再有女孩来找你, 我们也可以有理由回绝了。” 江沉低头整理着收银台上的物品:“随便。” 同事没了兴趣, 吐槽道:“你这个人,真是没意思, 我看那女生挺活泼的一个人, 你们俩在一起真的有话聊吗?她不嫌你无趣吗?” 江沉眼皮掀了掀, 像是在想什么, 没说话。 阮茗伽从洗手间出来, 悠闲地甩甩手:“你好了没?” 江沉刚好把收银台收拾好,连声应道:“好了,我这就去换衣服,你稍等几分钟。” “好。” 五分钟后。 阮茗伽和江沉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暖黄的路灯柔柔打下来,衬得夜晚宁静温柔,好似可以将一切暧昧诉尽,亦或是推至高..潮。 江沉用余光注视着身旁的人,靠近阮茗伽的那只手蠢蠢欲动。阮茗伽两只手揣在兜里,对他的心理活动毫不知情。 她问:“你想吃什么?” 江沉脱口而出:“火锅。”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对上阮茗伽直白疑惑的目光,他立刻出自本能地移开眼,不敢和她对视。 沉默中无形流淌着尴尬的气氛,阮茗伽抬起眼看他,她没有江沉那样的心路历程,当然不觉得尴尬。 “那就走吧,不是吃火锅吗?” 江沉缓缓点点头,却站着没动。 阮茗伽往路边走了两步,发现身边的人没了。 她转身,疑惑地看着他:“打车啊,杵在那里做什么呢?” 江沉像才反应过来一样,连忙抬脚跟上:“好。” 两人拦了辆出租车,去了火锅店。 天上隐隐有些暗,低云压着,江沉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 他们走出的距离有点远,而且看天气,一会儿可能会下雨。 江沉偏过头,阮茗伽正坐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他看了几秒,阮茗伽感觉到,目光往他那边转了下,率先问了句:“你中午吃了什么?” 江沉咳了下:“中午…就随便吃了点。” “哦。”阮 分卷阅读61 茗伽把头转向另一边,没再说话。 江沉没明白她问这个问题的用意。 到了火锅店,锅里腾腾热气飘在中间,各种食材在沸腾的汤里翻滚。 江沉打开消毒餐具,一一摆在阮茗伽面前,然后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阮茗伽夹菜时手滑,汤水溅在手背上,烫得阮茗伽一激灵,还没等她本能地往后撤,江沉先一步抓着她的手挪到一边,顺便抽了张纸巾把汤汁擦掉。 阮茗伽任他动作,没有挣扎,抬眼看着他。江沉完全没注意到,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她的手上。 火锅太烫,她的手又太白,就算很快擦掉也会留下红印。 江沉的语气流露出紧张: “烫到了吧?疼不疼?” 疼也就疼了那么一下,后面就基本没感觉了。 阮茗伽看着他担心地皱着眉头,观察她手背上的一片红印,好像她受了多严重的伤一样:“全都红了,应该抹点烫伤膏什么的才行吧。” 阮茗伽的手几乎被他的手包住,她的眼睫颤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不知道为什么,江沉这幅慌张的模样令阮茗伽的心稍微地、可耻地跳了一下。 就一下下。 阮茗伽清了清嗓子,然后缓慢地抽出手:“不用,已经不疼了,应该很快就消掉了,还是继续吃饭吧。” 江沉盯着她的手,看那表情,还是放心不下。 阮茗伽忽然笑了笑,脸上那层淡淡的生疏散去,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弯唇笑着。 虽然江沉有些不明所以,但看见阮茗伽笑,他也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阮茗伽拿起筷子,继续吃起火锅。江沉又看了一眼她的手,然后才有点心不在焉地拿起筷子。 这时,他才滞后地想起,刚刚他貌似牵了阮茗伽的手 他…和阮茗伽牵手了 后面吃饭的时候,江沉脑海里一直都在想这件事,手上重复着吃饭的机械动作。 他半天也没反应过来,只知道他当时都没有意识到就已经结束了,心里怅然若失。 快吃完的时候,阮茗伽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往柜台那边走。 江沉意识到她的目的,连忙拉住她问:“你要去哪儿?” 阮茗伽没说话,看了眼他拉着她的手。 “……”江沉心虚,缓缓收回手,“抱歉,我只是想问问……” 问问她是不是想要去结账。 阮茗伽眨眨眼,语气随意:“是啊,我要去买单,不可以吗?” “倒…倒也不是不可以。”江沉捞起手机,表示,“我去买吧。” 出来吃饭一般由男性买单,这在江沉的观念中是很正常的事情。但阮茗伽眼神一变,明显想歪了:“买单很熟练嘛,看来是经常帮人买单了?” 这句话一出,成功让江沉的脚步没迈出去。 他退后半步,坐了回去。 阮茗伽拿起杯子悠闲喝着水:“去啊,怎么不去了” 江沉没敢真得照她说的做:“还、还是你去吧,我没经验。” 听到这话,阮茗伽果然肯正眼看他了:“你没经验?” 江沉摇摇头。阮茗伽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把杯子往前一推,抬抬下巴,起身去结账了。 “一共消费二百九十三。” 阮茗伽付了款,两人走到门口,才发现外面下着雨。 淅淅沥沥的,雨滴沿着房檐不间歇地滴落。 街上的出租车都消失了一样,偶尔有经过也不停下。 “我们怎么回去?”阮茗伽透过玻璃往外看。 江沉打开手机:“叫辆车吧。” 但是雨下的不算小,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司机接单。 阮茗伽回了下头,瞥见服务生从抽屉里拿出一把伞挂在墙上,转过身,发现阮茗伽正看着的时候,她还笑了笑。 江沉正在取消订单,手臂被拍了两下,江沉抬起头,阮茗伽用眼神示意他看过去。 江沉倒是看见伞了,但他没明白阮茗伽是什么意思,疑惑地看向她。 “……”阮茗伽嫌弃地甩了他一眼,“不是叫不到车吗?那就走着回去呗。” 江沉明白了,走上前去问服务生:“你好,我想问一下,有多余的伞可以借给我吗?或者卖给我也可以?” 服务生看了看伞,面露犹豫。 江沉看到她的反应:“没关系,如果没有的话就算了。” “我就住在楼上,回去不用伞,但是我们店里的确只有这一把,借肯定是不保险,但是卖的话……” 话未说尽,省略号里的意思江沉当然听得出,他拿出手机,无比上道:“多少钱?我花两倍?” 服务生明显意动,赚是一定赚了,但她还是没有立刻同意。 江沉加价:“那……三倍可以吗?” 阮茗伽没阻止,服务生立刻把伞取下来递给他:“可以可以,没问题,祝您和您 分卷阅读62 女朋友长长久久。” 这种话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江沉还可能默认下来,但是现在阮茗伽就在身后,他开口想要否认,一只手忽然从身旁伸过来,阮茗伽一把抢下他的手机:“ 磨磨蹭蹭想什么呢?快点拿伞付钱。密码多少?只有指纹?” 她问了金额,输入支付数字。 江沉耳根微微泛红,低声嗯了一声,结果阮茗伽下一秒就点开了密码支付的界面。 “……” 阮茗伽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他,挑了挑眉。 江沉接过伞,没有直视她,而是伸手到手机背后按下指纹,支付成功。 “莫名其妙。”阮茗伽嘀咕一句,把手机啪地一下拍在他的手里。然后转身走向门口,江沉连忙跟上,打开伞。 这是一把双人伞,伞面很大,遮两个人很合适。 江沉握着伞柄,伞面不自觉地朝阮茗伽那边倾斜一点,再倾斜一点。 路上有一些坑坑洼洼的水坑,阮茗伽灵活地跳过去,连跳两下,脚底一滑,阮茗伽差点后仰摔倒,江沉立刻伸出手拦住她的腰,阮茗伽抓着他的手臂,脚上踉跄好几下,才勉强找到平衡站稳。 江沉换了只手拿着伞,手臂半环着她,抓着她的手肘,问道:“站稳了?” 这个动作,如果阮茗伽环上他的脖颈,江沉就可以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够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江沉心猿意马,脸上却面无表情,不断做着自我催眠和注意力转移。 阮茗伽朝他嘻嘻笑,伸手把自己刚刚用力扯了好几下的衣服处顺了几下:“不好意思哦。” 她笑一下,江沉的注意力就只能落在她的笑容里面了,也不用想东想西。 他模仿她心虚的小语气:“没关系哦。” 第30章 阮茗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只能闷声谴责他:“江沉,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会笑话我的。” 她垂着头, 看起来情绪不高。江沉懊悔, 弯下腰去看她的脸, 忐忑:“你生气了?” 阮茗伽把头转向一边, 不理他,闷声不语,江沉追过去哄她:“我没有笑话你,刚刚不是在开玩笑吗?如果你不喜欢, 我以后不学你了。 ” 阮茗伽将信将疑地瞥他:“我不喜欢, 你就不做了?” 江沉直觉不对,但这种时候他不可能否认:“当然。” “那我喜欢, 你就会做对吗?” “……”江沉小心翼翼地答应,“应该…对吧?” 阮茗伽脸色一秒变好,朝他眨巴眨巴眼睛。 江沉举着伞,被她忽悠得左右摇摆:“怎么了?” 阮茗伽一脸无害:“我累了,走不动了。” “哦, 累了是吗?”他们确实走出一段距离了, 江沉说, “那我们先不走了, 等辆出租车吧。” 雨也越来越小了,估计过一会儿会有空车。 “啊……”阮茗伽泄气, 立刻蹲下, 还顺手捋了捋裙子, 仰头看着他, “这什么时候才能等到车啊?” 江沉连忙把伞挪到她头顶, 以免她被淋湿:“但是不等车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怎么没有?”阮茗伽巴巴地望着他,“你背我走就好啦。 ” 江沉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皮肤泛白:“我…背你?” 阮茗伽点了下头,反问:“不可以吗?” 江沉沉默一秒:“可以。”说完,他的视线缓缓下移,面露难色,“可是你的裙子…会不会不太方便?” 阮茗伽托着下巴看他,嗯了一声,然后一言不发。 这就是要江沉想办法了,她不管了。 江沉思考几秒,把伞塞到阮茗伽手里,然后在她疑惑的目光中脱下外套,张开:“站起来?” 阮茗伽按照他说得做了,江沉站在她面前,弯下腰,把衣服围在她的腰上,然后接过伞:“好了。” 他的外套放在阮茗伽身上很大,倒是把她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江沉转过去,蹲下,阮茗伽伸手从身后环上他的脖颈。 她的身体靠近的时候,江沉身体僵硬,动都不敢动一下。 阮茗伽举着伞,催促:“怎么还不走?” 江沉深呼吸一下,才缓缓地用手托住她的腿弯,起身。 两人离得很近很近,江沉隔着衣服背他倒是还好,然而阮茗伽就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一样,浅浅的呼吸在他耳边吹拂,时远时近。 阮茗伽打了个哈欠,语气有些倦意:“江沉,谢谢你啊。” 江沉迈过一个小水洼:“谢我什么?” 阮茗伽把额头放在他的肩膀上:“谢谢你让我请你吃饭,我还是第一次请男生吃饭呢。” 江沉侧了侧头:“那以前是谁付钱?” “他们啊。”阮茗伽理直气壮,“要 分卷阅读63 么就是AA。” 江沉轻声问:“他们为什么都可以付钱?” “他们愿意付就让他们付呗。” 江沉沉默了。 阮茗伽把头转向外侧,嘀咕似地说了句:“你和他们又不一样。” 声音很轻,但还是能够让人听见。 江沉木了几秒,才缓慢地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雨滴顺着伞面滑下去,江沉微微垂头,缓缓笑了。 嘴角弧度压都压不住。 阮茗伽没有让他背多长时间,走了一小段就落了地。 不过两人回到学校的时候晚了点… 大门紧闭着,只有门口的路灯还勉强亮着。 “……”阮茗伽斜眼看向身边的江沉,“现在怎么办?” 江沉:“跳进去?” 阮茗伽惊了:“墙这么高怎么跳啊?” “踩着栅栏,还挺好跳的。”江沉带她往旁边走,“别担心,我帮你,能跳过去。” 阮茗伽看着墙,妄想挣扎一下:“但是这个时间就算我们进去了宿管老师会开门吗?” 江沉停住脚步,似乎才刚想到这件事。 阮茗伽:“是吧?这是个问题吧?你跳进去也进不去宿舍。” 江沉看她:“我能。” 阮茗伽:“……” 阮茗伽的笑容缓缓消失。 江沉朝她一笑,现场找补:“现在确实太晚了,我也不一定进的去了,” “别编了,跳吧,快点。”阮茗伽往前走。 江沉跟在她身旁:“但是你进不去宿舍,要不然出去住吧?” 阮茗伽站在墙边,问:“你带身份证了?” 这个问题…… 江沉耳根微热,一边在心底唾弃自己,一边庆幸现在是晚上,很暗,阮茗伽看不见她的异样。 “没有。”江沉回答。 “那不就得了。”阮茗伽抓着栏杆,脚下踩上一处较矮的支撑,“进去再说吧,你之前进女生宿舍都成功了,我觉得半夜开个门也有实现的可能。” 江沉站在原地看着她,阮茗伽回头:“你怎么不上来?” 江沉:“我先等你上去。” 阮茗伽心情很好地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上爬。 爬到最上面的时候,阮茗伽需要换个方向,但是栏杆卡到了鞋子,不好拔出来。 她站在上面,小心地抓着栏杆,动也动不了。 江沉看见,连忙上前帮忙把她的脚拽出来,让阮茗伽顺利地转了方向,不过下去的时候看不清脚下的情况,比上来的时候还要难一些,而且栏杆上面有尖刺的部分,一不留神还会被刮到衣服。 阮茗伽试探着把脚伸下去,却因为看不见,迟迟没有找到能落脚的地方,她把脚收回来,一副要哭的样子:“我下不去了!” “你别动,等我一下。”江沉连忙上去,他腿长,移动起来也灵活,很快就跳了下去,阮茗伽紧紧抓着栏杆,不敢回头看。 她本来穿的就是裙子,跳墙不方便,就算有江沉的外套挡着她也觉得不方便,感觉外套随时会刮在上面。 江沉落在地面,伸手去扶她的手,阮茗伽却紧紧抓着栏杆不敢松手:“不行,不行,我害怕,我怕掉下去。” 江沉踌躇了几秒,看着她害怕慌张的样子,索性什么也不想了,直接伸出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下带,可阮茗伽不太配合,他提醒道:“松手,把手松开,茗伽。” 阮茗伽的注意力都在眼前,只听到他说了好几遍松手,加上感觉他在身后托着她,阮茗伽才试探着把手松开……那么一丢丢。 江沉哭笑不得:“把手放开吧,我扶着你,不会把你摔了。” 阮茗伽偷偷睁开一只眼看脚下:“你说话要算数啊!” “算数。”江沉上前一步,揽着腰把她往下带,“松手!” 这一次,阮茗伽配合地撒了手,江沉立刻托住她的腿弯,后退的时候顺便把她被卡住的脚稍稍转了下,抽出来。 陡然悬空,阮茗伽紧紧环着江沉的脖子,双眼紧闭。 直到感觉平稳了,江沉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地响起:“好了。” 阮茗伽这才睁开眼。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正抱着江沉,两人头挨着头,看起来有点像是她主动的。 “!” 阮茗伽转过头,晃晃脚,示意他把自己放下。 江沉正要弯下腰,阮茗伽的腿还没着地,不远处忽然传来说话声。 还越来越近,两人动作齐齐一顿,阮茗伽拍拍江沉的肩膀,他轻轻把她放下来。 看着两个身影走近,阮茗伽连忙拉着他蹑手蹑脚地绕到树后。 走过来的是一队小情侣,男生搂着女生的肩膀,边走还边聊着天。 “你出来的时候是怎么和宿管说的?她还真让你出来了?” “我说我感 分卷阅读64 冒了,烧得厉害,想出去开点药,她让我签了个字,然后就让我出来了。” “这么容易?” “还行吧,她还让我签了个保证人,还有保证人的电话,我填了你的。” “填了我的?也行,反正我肯定会把你安安全全送回来……” 两人熟练地从墙上跳了出去。 阮茗伽躲在树后,啧啧惊叹:“他们跳得好熟练啊,也不怕被保安抓到?” 江沉偏头看她:“保安会管这个吗?” “当然会了,不过他们巡逻有规律,很容易躲开。” 说完,阮茗伽想到一件关键的事:“这么晚了,他们……出去做什么?” 江沉:“……” 两人对视几秒,不约而同地移开目光,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就是不往对方身上看。 阮茗伽轻咳了一声:“我们回去吧。” 江沉点点头:“我送你回去。” 阮茗伽摆摆手:“不用了,方向都不一样,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说完,她没给江沉反驳的机会,直接跑了。 “哎……” 江沉站起身,看着她的背影,想追上去,又犹豫了,最终还是把腿收了回来。 阮茗伽宿舍离得近,很快就到了,进宿舍的时候宿管正在对一个想出去的学生问东问西,阮茗伽听着,查得还挺严格的,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能不能进去。 好在宿管只是掐出掐得严格,进来的还好,只是问了几句就让她回去了。 进宿舍的时候里面已经关灯了,阮茗伽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关门,然后上床。 江沉的外套被她挂在床头,阮茗伽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 她早就感觉到了,江沉的手机在里面,不过她没提醒他。 阮茗伽拿起手机,点出密码界面,想了想,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手机的微光打在她脸上,随着最后一个数字的输入,界面一弹,解锁了。 解锁了… 阮茗伽挑了下眉毛,先是惊讶,然后势在必得地笑了。 回去的一路上,江沉都在想他刚刚把阮茗伽抱下来的过程,嘴角就没落下来过。直到到了宿舍,他习惯性地掏手机,却探了个空。江沉这才想起来手机和外套都被阮茗伽带回去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密码! 阮茗伽会不会发现密码是她的生日?被她发现了怎么办? 江沉慌张几秒,连忙打开电脑登陆微信,上面提示:请在手机上确认登陆。 提示消息弹出来的时候,阮茗伽的确看到了,不过她只是让那条提示只是浮在屏幕上,一下都没点进去。 阮茗伽暗灭屏幕,把手机放回去,打算明天再还给他。 可惜啊,晚了一步,你试探失败了哦。 阮茗伽拍拍衣服,满意地躺下了。 江沉等了几分钟,手机那端迟迟不点确定,江沉才长呼了一口气,稍稍放下心。 第31章 第二天, 阮茗伽醒来的时候哈欠连天,室友们看到她都很惊讶:“茗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阮茗伽裹着被子, 眼睛都睁不开:“我也忘了是几点了, 但是我知道你们都睡着了。” “我们都以为你昨晚不回来了呢。”林怡然拍拍她的床铺, “快起来吧, 再不起来要迟到了。” 说完,她抽回手的时候,才注意到挂在旁边的男生外套。 林怡然的眼神瞬间带上八卦:“这件衣服是谁的好像有点眼熟啊。” 阮茗伽丝毫不慌:“昨天回来的时候下雨,我哥就把他外套给我了, 你又没见过他, 你怎么会眼熟” 噢噢,也对, 阮茗伽是从家里回来的,怎么可能把江沉的外套穿回来? “好吧,那你快下来吧,我先去洗脸了。” “好。” 姜灿灿正在化妆,从镜子里看了看阮茗伽, 眨眨眼, 都是八卦, 她就没有林怡然那么好糊弄了。 上次在实验室她就看出江沉和茗伽的不对劲了, 这回又撞衣服,她才不相信是巧合呢。 不过这回她学聪明了, 不问了, 她要慢慢搜集证据, 做发现室友情感风向的第一人! “对了。”林怡然咬着牙刷从门里探出头, “咱们学院这周好像就要举办迎新晚会了。” 阮茗伽踩着阶梯从床下下来:“哪天” “十一号, ”林怡然想了想:“好像是周日,那天还是双十一呢。” “双十一我们学院真的会定时间。” 阮茗伽穿上鞋,若有所思。 去上课的时候,阮茗伽没把衣服带去,她只把手机揣上就去上课了。 起晚是她们宿舍的常态,收拾收拾就快到上课时间了,根本没有预留吃早餐的时间,有的时候动作快一点就能吃几口,慢一点就直接去上 分卷阅读65 课了。 四个人匆匆赶到教室,进去。江沉独自坐在最后一排。 这堂课是她们学院的一个教授的课,不算严格,但是有自己的规矩,上课提问永远从最后一排往前薅,但是他提的问题都不算简单,答不上来还有惩罚,因此大家都喜欢往前面坐,再不济左右还能有人顶一顶。 阮茗伽关上后门,走在最后,路过江沉的时候,她看都没看他一眼,手却不老实地把他卫衣上的帽子一把掀了上去,惊动了江沉。 他都没回头就已经猜到动手的人是谁了,无奈地把帽子摆正,然后看到阮茗伽从过道中走过去,明明算是背对着他,可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伸手在背后比了个耶,还嘚瑟地晃了两下。 江沉揉了揉眉骨,低头笑。 阮茗伽坐在室友旁边,才觉得一阵困意袭来,她叹了口气,说:“我去坐后排吧。” 林怡然刚想问为什么,被姜灿灿悄悄按住,姜灿灿微笑:“好啊,你是困了吧?” 阮茗伽点点头:“对呀,早点提问完好让我补补觉。” 她们都没有多问,阮茗伽反而觉得轻松,不用解释那么多。她倒是不怕她们看出来,只是习惯了扯个幌子。 阮茗伽拿着东西去了最后一排,她没坐在江沉旁边,而是坐在了另一边,虽然是一排座椅,中间却隔着足足五六个座位,很远。 江沉看见了,看著书,没动。 阮茗伽趴在桌子上小憩片刻。老师来了,果然开始就是提问,江沉第一个,阮茗伽第二个,然后开始往前轮。 提问完,阮茗伽伏在臂弯里,闭着眼。 老师正在黑板上写题,背对着众人,江沉看了一眼,拎著书包挪到了阮茗伽旁边,坐下。 阮茗伽听到身旁的动静,转过头,睁眼。 江沉看见,不自在地移了移视线,问她:“是不是起晚了?” 阮茗伽点点头。 江沉:“没吃早饭?” 阮茗伽摇摇头。 江沉没说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袋东西,递给她。 阮茗伽接过:“这是什么?” 江沉重新拿起书,目不斜视:“早餐。” 阮茗伽打开口袋:“给我的” 江沉翻了一页,嗯了声。 他买的是三明治和豆浆,在教室里吃都不会有味道。 阮茗伽挑挑眉,看看他,没说什么,安静地把早餐吃了。 “对了。”阮茗伽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放在桌子上,推过去,“我昨天不小心把你的手机带回去了,衣服等我洗完再还给你吧,被雨水浇了。” 江沉拿起手机,看见昨晚那条提示登录的消息仍然挂在上面,心里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好。” 阮茗伽吃完早餐:“谢谢你的早餐,我要补觉了。” 江沉侧目:“昨晚没睡好?” “睡好了,你觉得可能吗?”阮茗伽把头埋在臂弯里,脖颈露在外面,看起来纤细脆弱。 她似乎觉得躺得不舒服,按了按后脖颈,又扭扭脖子,小动作繁多。江沉没想那么多,伸出手在她脖颈处捏了捏:“这样可以吗?”。 力道刻意放轻,居然还挺舒服。 阮茗伽缓缓收回手:“还行,想不到你还有这种技能。” 江沉的语气里带着笑意:“我也没想到。” 舒缓的感觉蔓延至大脑皮层,阮茗伽渐渐放松下来,眼皮缓缓地落下来。 江沉是在察觉到她的呼吸声渐渐平缓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她睡着了的。 由于两只手交叠着,阮茗伽的左手露在肘边,江沉不用低头就看得见,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见阮茗伽没有要醒来的趋势,才缓缓收回手。 老师正在和前面几排的同学据理力争,学生们也在专心观看,没有人注意到最后一排的他们。 江沉看着阮茗伽,确定她睡得很熟,一时半刻不会醒,才伸出手,试探着碰了碰她的手指尖,阮茗伽没反应。 江沉轻笑,在她的指甲上摩挲几下。 他的动作使触动从指间细细密密地传上来,阮茗伽无意识地抖了抖手指,江沉以为她醒了,立刻把手收回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看著书。 可阮茗伽只是稍稍动了下,连眼睛都没睁开。 过了一会儿,江沉偏头看了她一眼,阮茗伽的食指仍然在无意识地勾动,江沉眸色一动,趁着抬起的空隙把手放在她的食指下面。 阮茗伽的指间划过他的手心,软软的,轻轻的。 江沉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把手指抬高,阮茗伽再勾手的时候,瞬间把他的手指勾住。 两人的手缠起来时,阮茗伽也不再无意识地动了,她攥着江沉的手指,手像是陷入了沉睡一样。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面上看过去毫无关联的两人正在近距离接触着。 江沉打开手机,把两人的手拍了下来。他看着照片,一副心情 分卷阅读66 很好的样子,然后把这张照片设置成了桌面壁纸,里面的那种。 锁屏壁纸太容易被别人看见。 做完这一通操作后,江沉满意地收起手机。 教授悠长浑厚的讲课声在教室中传递,窗外的鸟叽叽喳喳的,吵得人耳朵疼。 不过意识和现实有时差。 阮茗伽再睁开眼,江沉已经走了,教室里空了大半,估计是刚刚下课。 林怡然和姜灿灿背着包从前排走过来。 阮茗伽站起来,才发现桌子上的垃圾袋也被拿走了。 这难道就是当代田螺少年吗? “茗伽,任黎刚刚一下课就跑了,也没说自己去做什么,她都这样好几天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会,能有什么问题说不定是谈恋爱了之类的。”阮茗伽拿起书包,“这种事情告诉我们多尴尬。” 姜灿灿:“……” 姜灿灿收回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好奇,抿了抿嘴,不问了。 可惜了,阮茗伽的暗示太过隐晦,不是每个人都能听懂,比如林怡然。 她直接问了句:“茗伽,上课的时候江沉怎么和你坐在一起了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哦。” 阮茗伽想了想,说:“你去问他吧,光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啊是不是” 林怡然哼哼:“算了吧,我和他一点都不熟,还是是算了,不敢问。” 阮茗伽往外走:“所以啊,问也没什么可说的,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起码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 林怡然跟在她身后碎碎念,表示不信:“上次我们还看见他帮你做实验来着,茗伽你骗人啊。” 第32章 迎新晚会那天要求全体新生到场, 晚上六点钟要求到场,江沉只好向便利店那边请了假。 观众席上的座位都是按照班级坐的,林怡然去学生会帮忙去了, 只剩下阮茗伽三个人坐在观众席上等待晚会的开始。 “我听怡然说我们班的节目被排在了第一个, 任务就是把场子热起来。” 阮茗伽嘴里含着棒棒糖, 玩着俄罗斯方块, 不走心地问:“我们班什么节目?” “当然是街舞啊,李孟的街舞,跳得特别炸。” 阮茗伽松开手指,屏幕上拥挤的方块biu的一下消掉两行:“他自己跳吗?” “应该不是吧, 学生会找人给他配了伴舞, 人多才好把场子热起来吧。而且怡然他们学生会还有一个共同的节目,好像也在前几个, 这几天她一直在练动作来着,不知道好不好看。” “我看见了,问她她不回答,说是要保密,提前说了就没有惊喜了。” 姜灿灿义愤填膺:“她和我也是这么说的!我倒要看看今天能有多惊喜, 怡然第一次嘴巴这么严, 居然一句都不肯说。” “别气别气, ”阮茗伽把手机给她看, “你看我得了好多分……” 这事,阮茗伽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下, 她回过头, 江沉正站在她旁边, 语气平淡到仿佛和她不认识一样, 指指她旁边的座位, 问:“这里有人坐吗?” 刚刚她坐下的时候把外套随手放在上面,没拿起来。 阮茗伽伸手想把衣服拎起来,被江沉抢先一步,把外套递给她。 “谢谢。”阮茗伽把衣服放在身后,江沉坐下。 他的几个室友依次在他旁边排排坐,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任黎对两人的互动视若无睹,自从坐下后,她一直在看手机打字。姜灿灿则是用微妙的眼神看看江沉,又看看阮茗伽,按捺着好奇,倒也没有很明显地表现出来。 阮茗伽拿回手机,安静地坐在那里玩着游戏;江沉看着前面的舞台,目不斜视。 空气安静了一分钟,等这一排两边坐着的人多了起来,才稍微好一点。 周围的学生聊天闲谈,人多,声音也杂,能盖住很多动静。 姜灿灿转过头正在和任黎说话,江沉戴着无线耳机,拿出手机敲了几个字,发送。 阮茗伽看见屏幕上跳出聊天框,极快地将上面的信息扫过。 江沉:【俄罗斯方块?】 “……”阮茗伽用余光瞥他一眼,把手机屏幕往自己这边偏了偏。 她回:【你偷看我手机屏幕!】 江沉:【冤枉】 江沉:【你的屏幕就放在那儿,我只是不小心扫到一眼,算不上偷看吧?】 阮茗伽:【你听没听过一个成语。】 江沉挑眉:【什么?】 下一秒,两条消息同时弹在对方的屏幕上。 阮茗伽:【越描越黑】 江沉:【越描越黑?】 阮茗伽轻轻笑了一声,江沉听出其中的意思,抬手按了按眉骨,掩饰自己。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越描越黑了,这 分卷阅读67 不就相当于坐实了他刚刚是在狡辩吗? 不过让江沉觉得好的一点是他现在居然能猜中阮茗伽的心思了。 李周的声音冷不丁凑近:“你在看什么呢?” 江沉立刻暗灭屏幕,没让他窥见一丁点重要信息:“没看什么。” 被无形屏障挡住的李周:“……” 醒醒,这位同学,你的做贼心虚已经藏不住了喂! 阮茗伽把手肘杵在两人座椅中间的扶手上,抵着脑袋,隔绝李周那边的目光。 江沉稍稍转头,阮茗伽出现在他的余光中,由于衣服的遮挡,从他这个角度,阮茗伽像是靠在他肩上一样。 这个认知在大脑中出现,江沉之后便动也不动一下了,权当没有看见。 阮茗伽继续玩着游戏,由于角度原因,江沉这下也能清晰得看见她的手机屏幕了。 江沉就这么看着她玩。台上的主持人开始主持,第一个节目就是李孟的。阮茗伽一个手滑,方块歪了一格,卡在了半空中,占了好大一块地方。 “他上台表演你紧张什么?”江沉问。 阮茗伽反驳:“谁紧张了我紧张什么了” 江沉指着她的手机屏幕:“不紧张你为什么手抖?” “你懂什么,这是我故意放在这里的。”阮茗伽越说越理直气壮,手指戳戳,“我就喜欢玩hard模式。” 江沉暼她的分数:“你最高分多少” 阮茗伽哼笑了一声:“怎么要比比吗?” 江沉做出的回答是打开手机:“软件还是小程序” 李孟在万众期待中上了台,李周在给他鼓掌的空隙看了看江沉的屏幕,心里奇了怪了:一个俄罗斯方块而已,值得江沉这么兴致勃勃的吗? 搞不懂,搞不懂啊。 “大家好,我是来自金融系的李孟,今天给大家带来一支舞蹈,希望大家喜欢。” 台下掌声欢呼声轰鸣,自己班的同学肯定要把面子给得足足的。 伴奏音乐开始是一段男低音,过了几秒,音乐突然变了旋律,活泼热烈的曲调震在每个人耳边一样,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跟着节奏动。 李孟戴上帽子,转身,掐着节奏跳起舞来,他的动作快而有力,幅度很大,攻击性很强,但是他本人性格比较内敛,二者中和,反而跳出了个人风格,热烈炫酷。 帽檐挡着,只露出半张脸,却在这样的气氛下让人为之尖叫。 阮茗伽捂住耳朵,扭头问身边的人,满脸都写着‘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她大声问:“你喊什么?” 现场声音很大,姜灿灿只听到一点点,勉强辨认。她一边激烈鼓掌,一边扯着嗓子回答阮茗伽:“李孟好帅啊!!!” 阮茗伽:“……” 麻烦你清醒一点,把滤镜摘了,谢谢。 李孟在台上做了个大动作,姜灿灿再次啪啪鼓起掌。阮茗伽捂着耳朵靠向另一边,江沉垂眸看她,眼底含着笑意。 他拍拍阮茗伽的肩,阮茗伽抬起头看他。 江沉靠近她耳边,又提高了一些音量:“你不喜欢看跳舞吗?” 阮茗伽摇摇头,又点点头。江沉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一般般,喜欢,但是没有那么疯狂。 阮茗伽抓着他的袖子把他往下拽拽,江沉配合地弯了弯腰。 阮茗伽凑在他耳边说,声音近在咫尺:“主要是因为我学过,所以他跳舞的时候我不自觉地会用专业一点的视角去分析,他跳得其实没那么好,只是占了舞台的便宜。” 江沉点点头,说 :“你跳得比他好。” “技巧上肯定是,不过他学的时间不长,跳成这样已经可以说是有天赋了。”阮茗伽把食指竖在嘴边,悄悄说,“而且从舞台效果上看他跳得特别好,观众不需要考虑这么多,只是你问我了,我回答你而已。”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既然问我了,那我就从专业角度回答你一下,但是作为观众,我觉得李孟跳得特别好看。 说着,像是为了映证这句话一样,阮茗伽还鼓了好几下掌。 江沉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那其他人问,你也会这样说吗?” 台上的李孟做出最后一个动作,暂停,现场立刻爆发出最后一阵掌声。 阮茗伽一边鼓掌一边偏头看他:“其他人?我和你说了还不够还要昭告全天下才行?你是觉得我有病吗?” 先不提李孟是为了班级才去跳的舞,光说现在这种效果,阮茗伽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比李孟做的更好好吗?后半程她都把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扔掉,光顾着为他鼓掌了。 在这句话上,江沉get到的重点和她不太一样,阮茗伽的语气听起来都快开起嘲讽模式了,江沉也只提取出一个信息: 她只和他说这些话。 只和他说。 江沉满意了,端正地坐了回去。 不光如此,还心情很好地鼓了鼓掌。 阮 分卷阅读68 茗伽看出他的愉悦,没弄明白他又从她话里听出了什么让他心情变好的信息,理解无能地收回目光。 怕不是犯了什么病? 这么想着,她又看了他一眼,江沉朝她露出一个笑容,眼神温柔地像是要将她盛进去溺毙。 阮茗伽:“……” 阮茗伽僵硬地把脖子转了回去。 李孟下了舞台,取得了出人意料的结果,后面的节目很顺利地开展。 阮茗伽等了几个节目,才发现姜灿灿提供的信息有问题:林怡然他们那个整体的节目根本不在前几个,连叶宁都上场了,她们却连林怡然的背影都没看见。 舞台上漆黑一片,过了几秒,忽然打出一道光。 叶宁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坐在钢琴前,柔和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温柔而沉静,仿佛带着仙气。 好看的人总会让人不自觉地多看几眼,阮茗伽一时没能移开眼,这样的叶宁的确很漂亮,难怪一进校门就被很多人关注到。 阮茗伽看着前面,手臂忽然被碰了碰,她低下头,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刚好收回去。 阮茗伽抬起眼眸,江沉稍稍皱着眉,看她:“她有什么好看的?” 即使说话的语气还算正常,可阮茗伽仍然诡异地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点、不甚明显的酸意。 酸意…… 阮茗伽:“……” 阮茗伽抽了抽嘴角,怀疑自己想错了。 不可能吧?这一定不可能吧? 第33章 “嗯……”阮茗伽反问, “不好看吗?” 江沉的眼皮耷拉下来:“不好看。” 阮茗伽勾勾唇角,用一根手指把他的脑袋推回去:“不好看也得看。” 江沉没再移动,看着前面, 目光有点散, 明显没有认真看。 台上的叶宁微微低着头, 十指灵巧地行走在黑白琴键上, 浅笑优雅,拨动了台下许多人的心弦。 姜灿灿凑过来问她:“茗伽,上次去你家的时候我看见你卧室里摆着一个吉他,你是不是会弹” “而且伯母那么优雅, 你从小没被按着学钢琴这种一般淑女都会学的东西吗?” “我…也勉强算是学过吧。”阮茗伽挠了挠耳根, 不好意思说,“我妈让我去学钢琴, 但是我只学了首小星星就不愿意再去学了,我妈也没强求,就带我换了种乐器。” 姜灿灿理解无能:“为什么学弹钢琴不好吗?” “挺好的,就是我当时太矮了,弹钢琴的时候腰要挺得直直的, 我嫌累。而且我稍微松懈一点当时那个老师眼刀就甩过来了, 时时刻刻被盯着太难受了, 回家我就说不学了。” “…你真是不走寻常路啊。”姜灿灿恨铁不成钢, “后悔当初没坚持下来了吧?不然现在坐在台上演出的就是你了。” 阮茗伽无所谓地耸耸肩。 江沉的声音冷不丁在旁边响起:“想站在台上演出也不止弹钢琴这一个方法,像李孟那样跳舞也可以, 而且更好看。” 李周活见鬼一样瞟他好几眼:“大兄弟你今天出息了啊, 居然一次性说出这么长一串话。” 江沉:“……” 姜灿灿比他想得宽泛多了, 趁着这机会, 她搭着阮茗伽的肩膀看向江沉:“诶, 江沉,那你觉得李孟跳舞好看还是茗伽跳舞好看” 阮茗伽在背后悄悄地捏了她的手腕一下,警告她不要乱问。 姜灿灿拍拍她的手,表示知道了,她就只问这一个问题。 江沉的目光落在她搭在阮茗伽的肩膀上,微微抿了下唇,才缓缓回答: “当然是她跳的好。” 回答的时候,他还看了阮茗伽一眼,这个“她”究竟是谁,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姜灿灿哇哦一声:“原来你觉得茗伽跳的更好看吗?是因为你是男生吗?李周,你觉得呢?” 李周想都没想:“那当然是阮茗伽跳的更好了。” 姜灿灿:“是因为李孟是男生,你们普遍会觉得女生跳的比较好吗?” 李周挠挠头:“有吗?我就是觉得阮茗伽跳的更好看,也可能是因为她是女生的关系把。” 听到这里,江沉垂眸。 李周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卧槽,你踩我干什么贼疼!” 江沉镇定自若地抬起脚:“不好意思,没看见你的脚在那里。” 李周抱着腿,震惊地看着他。 大哥,你敢当着老天爷的面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吗?撒谎要遭雷劈的。 大抵是因为两人的行为太过幼稚,阮茗伽和姜灿灿齐齐笑了笑。 唯有江深一个人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仿佛旁边的三人都在自娱自乐,他全程都没有参与一样。 舒缓动听的音乐穿梭在全场,然后缓缓回落。 曲调行至终章的时候,叶宁的目光投向台下,许 分卷阅读69 多男生激动地和她打招呼,不管她能不能看见。 但是叶宁丝毫没有理会他们,她的视线落在了江沉的脸上,停下。 现场的人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注意到了江沉。 江沉目视前方,当然也能够看见她。 在众人眼里,她们两个此时像是在深情对视一样。 叶宁也是这么以为的,虽然阮茗伽还是坐在他旁边,但两人分明是各做各的,没有任何互动。 江沉没有移开目光,叶宁抿唇朝他笑了一下。 女神一笑,场下顿时一阵骚动,每个人都想看看能让叶宁在这种场合下这样特殊对待的人是何方神圣。 “诶我靠,张航,你踩着我了,看见了没啊?是谁啊?” 张航抻着脖子往前看:“还能是谁啊不就是她们专业的那个江沉吗?” “江沉那个校草” “嗯。”张航坐回来,抱怨,“我女神怎么就对他这样特殊呢?唉。” “人家长得帅啊,你要是长得像江沉那样,说不定你女神也会这么对你。” 张航翻了个白眼:“你这不是废话吗?我除非做个整容手术去,否则怎么可能入我女神的法眼。” “你还挺得意……” 这人话没说完,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唏嘘声。 怎么说呢,就是大响动那种,一听就知道有大事发生了。 张航急忙探头看去,前面的大屏幕上,叶宁刚刚的笑脸已经消失了,她无措地看着台下,甚至有些泫然欲泣的意思,楚楚可怜。 众人互相打听了一下,才把事情听了个大概。 其实刚刚连阮茗伽都懵了。她主要是不明白江沉为什么躲都不躲,直接迎上叶宁的目光,是不是因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不好让对方下不来台之类的。 但她万万没想到,江沉只是正在出神而已。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和叶宁‘对视’,而且被动接受了一个众人可望可不即的笑容。 刚刚叶宁朝他笑了一下,很多人扭头看过来。江沉才缓缓回过神。 甫一回过神,江沉才真正地对上叶宁的视线,看见她的笑容,再结合周围人的反应和目光,江沉大概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他没立刻移开目光,而是淡定地把手机拿出来,然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开了……俄罗斯方块。 解锁屏幕的时候,江沉的目光就自然地落在了手机上,全程动作风轻云淡,仿佛根本没注意到现在的情况,也没看见面前的人一样。 叶宁眼底有不满,有委屈,她的眼睛里水汪汪的,看向坐在他身边的阮茗伽。 阮茗伽低头自己吃着棒棒糖,假装不认识她。 两人各做各的,全程没有互动。叶宁心里的怀疑再次被浇灭了一些。 她失望地低下头,转身退场。 她已经把她的意思表现得很明显了,可江沉仍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这样的态度,叶宁没有办法再说服自己继续靠近他。 她要联系方式,江沉不给。 她接近他想和他说两句话,江沉不给机会。 她的努力和低头,在他眼里好像就只是个笑话一样。 叶宁走下台阶,她已经决定,以后不会再去靠近江沉了,这种石头,天生不该她捂热。 这么想着,叶宁挺了挺背,又变成了高傲优雅的女神。 她想得开,但是张航只看到女神最后一个眼里含泪的表情,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他气血上头,撸起袖子就想上前,活脱脱一副干架的样子,幸好有朋友及时拉住他。 “行了行了,你冷静点。” 张航气疯了:“他居然不尊重我女神,他居然把叶宁气走了!” 他的疯嚎是没人理会的,阮茗伽心情很好地站起身往外走,姜灿灿以为她去洗手间了,没问。 然而阮茗伽去了几分钟还没回来,江沉接到一条消息:出来。 来自阮茗伽。 他回头看了看门,然后站起身,让她们帮忙让个路。 姜灿灿嘱咐他:“江沉,你去的时候帮忙看看茗伽在哪里,她都出去好长时间了,怎么还不回来呢?” 江沉若无其事地答应下来。 姜灿灿深信不疑,给他让路让他出去了。 江沉从后门走出会场,推开门,一阵凉风顺着微敞的领口灌进来,凉气渗入骨髓一样,他关上门,四处寻找阮茗伽。 冷不丁地,身后蹿出个人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后带。 “嘿!” 江沉脚下不稳,眼看着真得即将控制不住往后倒时,江沉连忙弯腰从对方的掌控中逃出来,同时迅速转身扶住处于失衡边缘的阮茗伽。 “小心。” 阮茗伽勉强站稳,肩膀被江沉扶着,她看着他,眨眨眼。 寂静的气氛在两人周围涌动,江沉率先打破僵局:“要不要出去走走” 阮茗伽欣然答 分卷阅读70 应:“好啊。” 江沉松开手,两人一同往校门口走。 没有人打算回去。 今晚大多数人应该正在守在购物车前,校园里人很少。 路灯照在他们身后,地上的影子不断被拉长,看起来越来越近,近在咫尺。 江沉抬起手,他的影子也跟着抬起手,刚好和阮茗伽的影子连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一对恋人正在牵着手。 亲密无间。 阮茗伽吹着风,抬手把额边拂动的头发掖在耳后,她叫:“江沉。” 她的声音轻轻的,那一瞬间,江沉在她身上看到了温柔。 他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声音,应了一声。 阮茗伽把手伸进口袋里,说:“手伸出来。” 江沉顺从地伸出手。 阮茗伽拿出一样东西,低头围在他的手腕上,凉凉的。 只听啪嗒一声,什么东西被扣合了。 江沉抬起手,手腕上多了一块手表,简约干净,戴在他的手上很合适。 她为什么会这么清楚他手腕的尺寸江沉的脑海里极快地闪过一丝白光,但阮茗伽不允许他多加思考。 她站在那里,笑得灿烂:“江沉,生日快乐,祝你从今天开始,以后都能否极泰来,心想事成呀。” 江沉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这么敷衍?” “敷衍这就是你错怪我了吧?”阮茗伽晃晃手指,辩驳道,“心想事成是成年人的世界里面最高级别的祝愿。” “祝江沉同学从今往后心想事成,能够好好活着,最好还能开心一点。” 祝你,心想事成,想要的都能得到,想抛弃的都能成功。 门里门外灯红酒绿,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盛着欢呼欣喜。 此时此刻,看着阮茗伽的眼睛,他才发觉,偌大世界中,终于也有了属于他的浅浅欢喜。 哪怕只是暂时,也好。 校门外街道旁的一辆汽车里,司机看着后视镜里的江母,握着方向盘问:“太太,我们还要去找小沉吗?” “不用了。” 江母的眼底划过一丝算计:“我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祝,心想事成。 第34章 江家。 卧室里, 江父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和江沉的聊天框,他斟酌了半天, 也没把生日快乐四个字发出去。 高跟鞋上楼的声音响起, 江父连忙退出聊天软件, 暗灭手机。 房门打开, 他若无其事地抬头:“回来了?” 江母把几个崭新的购物袋放在桌子上,嗯了一声:“我今天去小沉学校了。” 她走进衣帽间,江父追问:“你看见他了?” 江母脱下高跟鞋,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看见了, 不过我去的时候看见有个女同学和他在一起, 看起来很开心,我就想着还是不去打扰他了。” 江父皱皱眉头:“哪个女同学?是上次小深生日会那天出现的那个吗?” 江母脱掉外套:“离得太远了, 我也没怎么看清楚,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小沉的性格也不会和太多女孩接触得那么近吧?” 还真的是、 江父脸色没有刚刚那么好了:“那个女生的性格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无法无天,你那天也看到了吧?他们开学才多久?江沉就那么护着她, 以后肯定被拿得死死的。” “依我看, 你就是想得太多了。”江母走出衣帽间, 坐在化妆台前, 摘掉耳坠,“我们两次和她交流都不算愉快, 但是每次都是我们的问题在先, 人家女孩其实没做错什么。” 江父:“不过看她过生日那个派头, 家境这点和江沉倒是很合适。” 门当户对。 江母目光稍移, 在镜子里面看到他脸上的意动。她敛了敛眼睑, 悠悠道:“我看小沉是喜欢哪个女孩的,不如让他把人家带回家吃顿饭吧,总僵着也不合适,不如端正态度,彼此把误会说开最好不过了。” 江父面露犹豫:“他们才大一,太早了吧?” 江母叹了口气:“你的脑筋怎么这么直呢?我的意思是,如果那个女孩答应来家里吃饭,小沉当然也会跟着来,到时候你不是就能见到他,再好好地和他把话说开了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 江父沉默了几秒,江母循循善诱:“也许这就是你们父子俩关系缓和的契机呢?”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 江父被她一句句说服:“那…我给他发条微信” “打电话吧。”江母把脸上的妆容卸掉,“打电话比较好沟通一点,发微信的话他直觉拒绝了你怎么办?” “也是。”江父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我现在就打。” 江母没拦他,江父拨了出去。 阮茗伽和 分卷阅读71 江沉正在绕着操场走路,漫无目的地随口聊天。 江沉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拿出手机,看到屏幕,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阮茗伽问:“谁啊?” 江沉抿了抿唇:“是我爸。” 阮茗伽挑眉:“那你接吧,说不定他是来祝你生日快乐的。” “应该不会。”话是这么说,但江沉还是接通了电话,“喂。” 江父对着手机说:“小沉呐,今天过生日玩得开心吗?” 江沉意外地挑了下眉,手腕上的表存在感极强,他毫不违心地说:“开心,你有什么事情吗?” 江父不悦:“没事就不能找你吗?”眼见着他凶了起来,江母连忙拧他手臂,提醒他闭嘴,她来说。 “小沉,你爸爸想祝你生日快乐,他还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不过今天可能不方便给你了,要不然这样,过两天周末,你回家来,正好把上次小深生日宴上出现的那位女孩也一起带到家里吃顿饭” 江沉眉间积攒起几分厌恶:“我为什么要把她带到你们面前,上次你们差点和她动手,难道送到你们面前给你们欺负吗?” 阮茗伽踢脚下的小石头玩,听到这里竖起耳朵。 她直觉江沉现在说的是她,应该是对面先提起来的。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江沉说:“什么是误会?我……” 江沉没说完,阮茗伽走到他面前,问:“在说我吗?” 江沉举着手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阮茗伽也不需要他回答,抬抬下巴,示意他按外放。 江沉照着她的意思做了,那边听到了她的声音,江父倒是没说什么,说话的是江母:“小沉,现在是你的同学在听电话吗?” 阮茗伽:\嗯,对,阿姨你好,我是小阮。\ 江父惊讶地挑了下眉:这态度还不错啊。 江母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说话的节奏被打乱了两拍:“哦,小阮啊,你好,我和老.江刚刚还在和小沉说,这周末想要邀请你来家里吃顿饭,你看,你和小沉是好朋友,我们还要拜托你平时多照顾照顾我们家小沉呢。” 阮茗伽欣然答应:“这周末是吧?好啊,谢谢叔叔阿姨。” 江沉惊讶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答应下来,阮茗伽歪了下头,没解决他的疑惑,对着电话扯皮:“阿姨,您放心吧,江沉说周末会带我去的,那我们到时候再见?” 江母笑容微僵:“好,到时候见。” 挂断电话,江父没看出她的变化,反而还很高兴:“这个小阮,还是不错的嘛,倒也不记仇。” 江母返回界面:“我就说都是误会了吧?你看看,刚刚她说周末来家里的时候,连小沉都没反驳,你这回可以放心了吧?” 江父被提醒,皱了皱眉:“这不正说明江沉被她拿得很死吗?有什么放心的?我怕他到时候毁在这个小阮这里。” 江母捋捋头发,垂着眼,眼里一片冷漠:“如果你真的担心,小沉在场的时候你就更应该对她态度好点了。即使是劝她离小沉远一点,也不应该当着小沉的面说。” “远一点……也不至于吧?”江父犹豫了,显然是还没想好,“我只是觉得这小姑娘骄纵,手段又太高,担心小沉会被她压一头,但是门当户对的优势摆在那里,我还真没有想好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处理。” 江母点点头:“那就等见了面再说,也不在乎这一刻半刻的。” 也是。 江父点点头,往床上走:“那我先睡了,累了一天,困了。” 另一边,江沉收起手机,问:“这件事肯定不是我爸提出来的,她提的方法向来没有一次利于我,估计这一次也不例外,你没必要掺和进来的。” 阮茗伽毫不在意:“那我知道啊,可是你这个后妈都已经下战书了,我们还不应战?到时候她一定会把你爸拽出来训你,然后你不解释、又不高兴,最后两个人又不欢而散?没必要的,你后妈的手段是挺高的,可是我也不差啊,她让你拽上我,不就是因为上次正面对上我没有讨到好处,这次想找回场子吗?正好,这就算是我送给你的第二份生日礼物了,保证让你得到人生中的第一次对战胜利,值得铭记终生的那种。” 江沉看着她,喃喃道:“铭记…终生?” “对啊。”阮茗伽双手背在身后,笑意盈盈,“你受了这么多年的气,这次我都帮你出了,你难道不会铭记终生吗?不可能吧?除非你后妈带给你的影响其实没那么大。” 江沉垂眼笑了一下:“的确没有多大。” 阮茗伽眨眼看他:“那你的意思是…我带给你的影响比较大咯?” 江沉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声音低沉:“你是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嗯?” “哎呀,痒痒,痒。”阮茗伽缩了缩脖子,连忙把他的手抓住拿起来,“从哪里得出的有什么重要的难道我说错了吗?难道你以后会把我忘了吗?” 江沉的眼神深邃:“什么意 分卷阅读72 思?” 阮茗伽抬头看他,疑惑:“什么什么意思?我就是问你以后会不会都不记得我这个人了,你看,我们从小到大肯定忘记了好多人,对吧?虽然上学的时候很熟,但是时间长了,不见面就连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江沉握住她的手腕,握得越来越紧,他的视线坦荡地落在她的眼睛上,语气郑重,像是一字一句许着承诺:“不会。” “我不会。”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因为,我根本不可能离开你,更不可能永远不和你见面。 第35章 江家。 江母把水杯递到江沉和阮茗伽面前的桌子上, 然后施施然坐在了江父身边,笑道:“那天见面的时候太匆忙了,都没有看清楚, 现在才发现小阮你真有气质, 和我们从前见到的女孩都不一样。” 阮茗伽拿起水杯, 脾气好得和生日宴那天判若两人:“哪里, 阿姨您比我有气质多了,我和您比起来,也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江父没听出两人话里的玄机,还以为是商业互吹, 心想;这个小阮还挺谦虚, 和之前判若两人。 阮茗伽喝了口水,垂了垂眸, 眼底的得意被完全挡住。 夸她有气质,不就是骂她长得没有她见到的那些女生好看吗?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全妆和素颜比,只赢了那么一丁点也会觉得很有面子吗? 江父倒是记得江母之前交代给他的话,没有板着一张脸, 而是带着点和气, 问道:“小阮啊, 你是和小沉在交往吗?” 江沉正在喝水, 听到这句话,差点呛了出来, 他连忙抽了张纸巾擦了擦, 放下水杯, 不悦道:“你是叫我们来吃饭的还是逼供的?” 他一反驳, 江辅导员就不高兴了:“怎么?你的事情我现在是一件都不能过问了?” 江沉深感无奈:“我……” 阮茗伽放下水杯, 接过话题:“江叔叔,您误会了,我不是江沉的女朋友,我们只是同学。” 听到她的直白否认,江沉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对方。 和阮茗伽相处,江沉时常觉得自己挣扎在出局线里外,忽远忽近,他根本猜不到她的意思。 江父看了看两人的脸色,大概猜出了情况,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好,同学,同学也好,你家是本地的?” “对,本地的。” 江父点点头:“之前那个宴会厅,你家里是提前多久预订的?那个地方很抢手啊,我提前两个月才预订到。”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爸和我商量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应该提前不到几周吧?”阮茗伽不动声色地透露信息。 “只提前了几周?”江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高考考了多少分?” 阮茗伽指了指江沉:“我和江沉一样。” 江母面露惊讶:“哟,原来小阮你就是新闻上说的那个高考状元啊?和小沉并列全省第一,真厉害。” 江父也完全没想到,他看着阮茗伽不像是学习的人:“是挺厉害,你爸妈把你教得非常优秀。” “江叔叔说笑了。”阮茗伽悠然自得地打断了两人的节奏,“我爸妈离婚之后我妈妈就去国外生活了,平时我爸工作很忙的,好多天才能见到他一面,我从小到大没人管,取得好成绩完全是自己争气。不过江沉肯定不一样的,江叔叔,其实我第一眼看见您就觉得你肯定比我爸做得称职,而且阿姨对江沉这么好,我觉得江沉比我过得好多了。” 她的语气十分诚恳,诚恳到让人无法怀疑她是在反讽。 夫妻脸上的笑容全都僵了僵,一时半会儿接不上话。 阮茗伽却像是没看见一样,毫无恶意地说:“而且一想到家里有两个孩子还能和睦相处,我更觉得叔叔阿姨的教育方法有高超之处了,如果我有个弟弟妹妹,肯定会让我爸把她送到这里,向叔叔阿姨学习一下。” 江父故作淡定地道了杯水,状似不经意地问:“你爸爸离婚之后没有再遇到合适的人吗?” “当然遇到了,他前段时间刚刚结婚。” 江父张口还想问什么,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江深活泼地跑进来,直奔阮父阮母:“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看到江深,两人顿时眉开眼笑,把他抱起来,江父笑着说:“小深回来了,那我们就开饭吧。” 江母应下:“好。” 阮茗伽和江沉无声对视一眼,阮茗伽朝他眨了下左眼,是独属于两人的隐秘。 江沉知道,她这是想做一些其他事情了。 五个人坐在饭桌旁,江深皱着一张脸指着阮茗伽质问:“她怎么来我们家了?!” 阮茗伽接过筷子,朝他露出一个包容的笑:“是你爸爸妈妈邀请我来的呀。” 江深仍然不高兴:“你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阮茗伽挑了挑眉,但这次不等她开口,阮父率先训 分卷阅读73 他:“小深,不许这么说,小阮姐姐是我和妈妈哥哥共同邀请来家里吃饭的客人,你要有礼貌。” “算了。”阮茗伽打圆场,“江叔叔,小深还是小孩子呢,什么都不懂也正常。” 江深哼了一声,朝她翻了个白眼,然后才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吃起饭。 江沉皱起眉,正想说他,阮茗伽却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下,江沉闭上嘴,没说话了。 江父问的问题都是围绕着阮茗伽家里的,估计是觉得阮茗伽的环境和江沉的比较想像吧。阮茗伽大多如实答了,期间还谈到了后妈有没有生孩子的想法。 阮茗伽直呼不可能:“我爸已经不是第一次再婚了,要想生孩子早就生了,也不用等到现在。” 江父奇怪:“你爸爸不想生个儿子吗?不然将来家业怎么办?” 阮茗伽脸上的笑第一次僵住,她想骂人了,真的,这种智商情商到底是怎么生出江沉这样的孩子的 “没关系吧,我家那么一点家业,又不是皇位,没有非要个儿子继承的说法。” 啪。 江父感觉自己又被打脸了。 阮茗伽的父亲身价比他只多不少,而自己还没人家想得开,这真的不是在讽刺他吗? 阮茗伽当然是在讽刺他,但是为了让他打消这种怀疑,她找补道:“不过叔叔肯定不是因为想要人继承家产才生的二胎,毕竟叔叔没有女儿。” 阮父没有细品她话里的意思,他只觉得自己面前递来台阶,他连忙顺着台阶下去了:“对,对,儿女都一样,都一样。” 下了台阶,他甚至还挺感谢阮茗伽:这小姑娘人还蛮好的,虽然有时候说话口无遮拦,容易扫射,但也不至于让人下不来台。 总结:都是误会。 阮茗伽低头理了理裙摆,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块糖,趁着低头的时候,悄悄塞进江沉手里,在江沉尚未反应过来时,她还挠了挠他的手心。 小猫一样,像是在安慰他,挠得江沉心头发痒。 下一秒,阮茗伽正欲抽回手,江沉瞬间化被动为主动,抓住了她的手,没让她跑掉。 阮茗伽倒也没挣扎着出来,任由江沉握她的手。面上还能四平八稳地继续和江父说话。 比起他,江母的心思就细腻多了,她注意到江沉两人都有一只手放在桌底,就算两人都神色自若,没看对方,江母也生出了几分怀疑。 下一秒,江母不小心用手肘把筷子撞掉地,她反应极快地弯腰去捡,眼睛刚一越过桌面就朝对面看过去。 然而对面的两人比她反应更快,她看过去的时候,阮茗伽已经把手搭在椅子边,江沉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两人压根没挨着。 江母失望地收回视线,把筷子捡起来,让阿姨换了。 她原本打算今天就让阮茗伽在江父这里的印象破坏彻底,顺便还能加剧江沉和江父的矛盾。 这个年纪的小男生嘛,都容易热血上头,喜欢的女孩被父亲否认,以后肯定就不会再对江父抱有希望,鸿沟横在两人之间,越来越大,以后想跨都跨不过去。 谁知道这个阮茗伽的脾气和那天一点都不一样,情商言谈各个方面好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就连小深指着她鼻子赶她走她都能心平气和地说话。 这个小阮,的确不简单啊。 江母垂下眼帘,一个想法再次浮上心头。 吃完晚饭,江父江母说外面天黑了,让阮茗伽不如在家里住下来,阮茗伽没拒绝。 江沉带她去参观自己的房间。 阮茗伽走上楼梯拐角,顺着栏杆缝隙低头看了一眼,沙发前的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她再次觉得江沉可怜,无论是江父还是江母,连基本的公平都没有给过江沉,他们已经没有这个意识了,区别对待对于他们来说才是正常的。 阮茗伽转过头,猝不及防撞进一个怀里,江沉也没想到。 他低下头,只能看见阮茗伽的头顶,她没有惊呼,也没有立刻躲开,江沉的喉结滚了滚,心脏砰砰乱跳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抱住了她。 阮茗伽没动,她把头埋在江沉怀里,他看不见她的表情。 在无人看见的楼梯上,在这个一向令他感觉到窒息的家里,这是江沉第一次感受到一点属于他的温度。 阮茗伽把手环在他腰间,无声地回抱住他。 江沉心跳加快,试探着、缓缓地低下头,把脸埋进阮茗伽的颈窝。 这一秒,江沉忽然觉得,自己的悲喜有了容身之处。 这样想着,他将阮茗伽抱得更紧了些。 第36章 江沉抱了她许久, 才缓缓把头抬起,他看不见她的表情,问:“刚刚, 你为什么要给我糖?” “嗯?当然是安慰你啊。”阮茗伽拍拍他的后腰, “虽然只是看了两次, 但是我已经大概想象到你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样子的生活了。” 分卷阅读74 江沉:“安慰?” “是啊。”阮茗伽从他怀里撤出来, 轻声感慨,“你真的太惨了,你后妈真的好能挑拨离间。” “你也看出来了?”江沉放开她。 “她表现得已经很明显了好吧,再看不出来我和傻子有什么区别” 阮茗伽跟着江沉往他房间走, 他的房间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普通装修普通风格,阮茗伽坐在椅子上打量四周:“你平时在家都做什么呀?” 江沉坐在床沿:“我一般不待在家里。” “不待在家”阮茗伽剥开口香糖放进嘴里, 惊讶,“不回家你住在哪儿啊?” 啪嗒。 门把手被按下,阮茗伽回头看向门口。 房门被推开,江深费劲地捧着一盘切好的芒果走进来:“哥哥,我来给你送水果。” 江沉就这样看着他啪嗒啪嗒往前走, 半点伸手接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经过阮茗伽的时候, 江深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 人摔坐在地上, 手里的托盘也没拿稳,全扣在地上了。 江深懵了漫长的几秒, 抬起头, 看了看江沉, 又看了看阮茗伽, 这两个人都没一点要关心他的意思, 一个一脸漠然,另一个则是满眼嫌弃,好像是觉得他这么容易就摔倒真是废物一个。 江深:“……” 几秒后,江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越哭声音越大,不被人哄决计不罢休的那种。 江沉嫌恶地皱起眉:“出去再哭。” 阮茗伽坐在旁边全程围观。 江父江母很快听到哭声赶来。 看到地上哭的江深,江母立刻先发制人:“哎呀,这是怎么了小深。” 江父站在门口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江深哭着控诉:“妈妈!芒果都掉…掉了。” 一抽一抽的,江母心疼地给他擦擦眼泪:“没事儿,我们家里还有呢,妈妈给你切啊。” 江父看向江沉,问:“小沉,你说,怎么回事?” 江沉简明扼要:“他自己摔倒了,没拿稳。” “和你没关系是吗?”江父质问,“你看着弟弟给你端水果你就不能接一下他摔倒哭了你连看都不看一眼” 江沉没再说话。 他向来不擅长解释,也不会解释,随便江父怎么理解。 可实际上,江父一看见他这个硬邦邦的样子就生气,更生气了。 “江沉,我在问你话。” 两人之间针锋相对的气场越来越强,阮茗伽嚼着口香糖,淡定出声:“江叔叔,江沉不愿意解释你就不要逼问他了,江深性格还蛮开朗的,你问他说不定他会说。” 江父看了她一眼,才想起这里还有个外人在,他收敛了点脾气,去问江深:“小深,你怎么摔倒了” 江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实际上脸上的眼泪没怎么增多,他指向阮茗伽,指认:“她绊我!” 听到这句话,江父江母同时转头看向阮茗伽,皱着眉,显然是信了。 阮茗伽:“……” 阮茗伽气乐了,但不等她说话,江沉挡在她面前,面色比自己被污蔑的时候还不好看:“江深,谁绊你了你说真话。” 阮茗伽被他挡在身后,唇角弯了弯,从他身后走出来,说:“江叔叔,上次的事情在我眼里已经结束了,今天我能接受邀请来这里做客,就意味着我不会计较之前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绊他他真摔伤了把我卖了我也赔不起啊。” 她以玩笑的口吻说,江父却不敢当玩笑听。 阮茗伽的语气倒是轻松,实际上她就差指着他鼻子告诉他自己什么都没做你应该回去问问你儿子为什么撒谎了。 “小阮,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会了解清楚,不会冤枉你。” 阮茗伽点点头:“也不要冤枉江沉吧,他只是不擅于解释,不像我,我从小被我家里人惯坏了,被人冤枉一点都恨不得昭告天下澄清。”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不咸不淡地在江深脸上扫过,吓得江深打了个哭咯,直往妈妈怀里躲。 江父感觉面上无光:她从小被家里人惯坏了,容不得被人冤枉。那江沉被冤枉的时候也一声不吭是什么意思?就是笃定没有人会为他主持公道? 然而就这阮茗伽还不算说完:“对了,江叔叔,我还想问一下,这盘芒果是谁让江深拿上来的?” 江母抱着江沉,听到这句,抓着江深手腕的手紧了紧,偏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恍然的样子:“哦,你说芒果呀?芒果是小深最爱吃的,他说他想吃,我就让他先给哥哥送来一些,兄弟之间嘛,总要互相分享培养培养感情的,小深只是没拿稳,但心意是在的。” 阮茗伽点点头:“原来是您建议的,难怪。” 江父觉得奇怪:“难怪什么” 阮茗伽指指江沉,说:“因为江沉对芒果过敏,如果是叔叔让他送来的,我会觉得很奇怪, 分卷阅读75 不过阿姨的话就没问题了,我爸再婚之后,一开始的时候,他的妻子也经常搞错我的口味,这是很正常的事。” “……”江母被这番带刺的话刺得嘴角微僵,她没敢看江父,只得笑着对江沉说,“小沉,真是不好意思,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对芒果过敏,我以为你和小深的口味应该差不多的。” 阮茗伽随手玩着把左边的一本书从下面翻到头:“是吗?哪怕是同一对父母生出的孩子性格口味都天差地别,更不要说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孩子,这么简单的道理,阿姨竟然不知道吗?” 江母努力找回优势:“小沉,阿姨怎么从来没听你爸说过你对芒果过敏的事啊早点让阿姨知道的话阿姨不会让小深给你送芒果的。” 阮茗伽拿起一只毛笔转了转,头也不回:“叔叔也不知道吗?” 江沉的目光跟着阮茗伽走,江父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愧疚:仔细想想,他的确不了解江沉爱吃什么,忌口什么,总以为江沉不说就是没有,实际上以江沉的性格,他早就该想到,他不可能和他说的。 江沉始终在旁边默然无声,在江父看来他这个反应已经说明这件事是事实了。 他的确是从心里感受到愧疚,但让他道歉也是不可能,他站了一会儿,便沉默地走出了房间,回去了。 江母抱着江沉还站在旁边,她笑着说:“小沉,我去看看你爸爸,阿姨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啊。” 她刚走出一步,就被阮茗伽叫住:“阿姨。” 江母停下脚步。 阮茗伽放下毛笔,拍拍手,说:“阿姨,你儿子已经招惹我两次了,你最好还是把他管好,不然下一次招惹到哪个脾气不好的,恐怕人家就不会像我这么善良放过他了吧。” 江母轻笑:“只是误会而已,小孩子不懂事,你多担待。” “像江沉那样多担待吗?” “小沉是个好孩子,他很让着这个弟弟。” 阮茗伽一针见血:“所以你儿子和他比不了。” 看着一直维护自己的阮茗伽,江沉目光深邃,漾着粼粼波光,像是要把她装进去一样。 他早就习惯了在这个家里受到的不公平,实际上,当他不把这几个人摆在家人的位置上,他也就不在乎对方的偏向了。 但这样被人强势地维护还是第一次,阮茗伽总是能给他带来新奇而温暖的感受,他总是在这种时刻产生一种隐约实现的猜测: 她也许是喜欢他的吧? 她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江沉沉浸在自己的头脑风暴中时,江母转过头,看她。 这一次,她脸上客气的笑容没了,人都有软肋,再虚伪的人也会有撕下面具的方式。 江深比不上江沉,就是江母的痛点。 阮茗伽不闪不避地迎上她的视线。 “你生气了,阿姨?可是为什么?因为你不爱听实话?”阮茗伽耸耸肩,“可是没办法啊,事实就摆在这里,孩子是教育者的一面镜子,江深才这么小就已经学会撒谎装哭,还会用告状来离间江沉和他父亲的关系,这样的小孩,难不成你还想别人夸一句有素质吗?” “不过江沉就不一样了,江沉现在不这样,小时候一定也不这样。” “阿姨没必要再把江沉当假想敌处处给他小鞋穿,两个人根本比不了,一打江深也比不过一个江沉的,各个方面。” 江沉听到这句话,看向阮茗伽的眼神更亮更专注了。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能在阮茗伽这里得到这么高的评价。 江深已经不哭了,他愣愣着看着阮茗伽,此时他还不明白这些话的含义。阮茗伽看他:“怎么了?又想去告状吗?你爸爸这会儿估计没有心情哄你开心了。” 实际上,这句话她根本不是对江深说的,他怎么可能听得懂?江母当然听得懂。 江父现在正处于愧疚中,的确没有心情为江深‘支持公道’,他们就算是告状,他也未必会相信。 一番思量之后,江母只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她难得没有暗地里搞小动作,抱着江深直接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阮茗伽两人,江沉关上房门,看她:“我对芒果不过敏。” “我知道。”阮茗伽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你爸信了不就好了。” 他连这都相信。 江沉对这些没兴趣,他只是想问一个答案:“你答应来这里,就是想要帮我出气的?” “对啊。”阮茗伽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你这个后妈心思也是够深的,你爸倒还是为你考虑的,就是不太关心你。” 也有可能江父只是想利用江沉和她们家达成合作之类的,总之这个事情没那么纯粹。 江沉倚着墙边站立:“我不在乎。” 阮茗伽点点头:“看出来了。” 江沉点了下头,心里却在遗憾她没按照套路接上话, 如果她反问:那你在乎什么? 他 分卷阅读76 就可以回答:在乎你。 江沉望着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阮茗伽饶有兴致地托腮看他,面对这种旁敲侧击的球她才不可能输:“你猜。” 她不会故意说因为两人是朋友,那样会造成误会。 但她也不会直白地承认是因为她喜欢他,那样太没意思,她一定要让江沉先说喜欢先说爱,左右他也跑不掉,慢慢来,她不急。 江沉怎么回答都不合适,索性问另一个问题:“你真的觉得……我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内心其实是忐忑的。 一直以来,他不在乎外界的目光和评价,也不需要外界的肯定。但是面对阮茗伽的时候,他没办法客观地评价自己,他担心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他担心她不喜欢自己。 阮茗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直视他:“江沉,你觉得我优秀吗?” 江沉:“嗯,优秀。” 阮茗伽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在我眼里,你是我遇见过的所有人里面,唯一一个可以和我比肩的人。” 她站在面前,瞳仁里映着他,里面只有他。 江沉听见她说:“你永远不需要怀疑自己,就算全世界的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你。” 第37章 十一月的风带着冷气, 阮茗伽刚走出店门,一阵冷风袭来,她稍微瑟缩了一下。 江沉抖开外套撑在她身后:“手伸出来。” 阮茗伽灵活地把手伸进了袖子里, 穿上了外套。江沉绕到面前, 单膝蹲下身, 帮她拉拉链。 他蹲在她面前, 完全是居高临下的视角,阮茗伽伸出手,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 等江沉抬起头看她的时候,阮茗伽飞快地把手背在身后, 装作无事发生地看向旁边的店门, 只缺脸上写着:我心虚。 江沉把拉链拉到最上面,快没过下巴的时候, 他提醒:“下巴。” 阮茗伽配合地仰起头,江沉把拉链拉上去,然后把衣领立起来,挡住了她的下巴。 江沉轻轻按了按她的头顶,阮茗伽把脑袋恢复原位。 之前阮茗伽在江家做了那一大通事情之后, 江父的确对江沉生出了几分父亲一样的愧疚, 多次联系江沉, 表达的意思无非就是一起吃吃饭联络一下父子情之类的。 “那你答应他了吗?”阮茗伽问。 “没有。”江沉抬起眼, 侧脸流畅利落,看起来有些冷漠, “其实我已经过了需要父亲陪伴的年龄。” “我知道啊。”阮茗伽随脚踢了下路上的小碎石, “但是你爸爸这样, 你有没有感觉解气一点, 开心一点” 江沉看向她, 诚实地点了下头:“有。” 阮茗伽噗嗤笑了,转身往后倒着步,面向他,蹦蹦跳跳:“那不就好了能让你开心就是最大的用处了,其他的有什么所谓” 她脸上笑意扬扬,江沉看着,眼角忍不住弯了弯,他确认一样地问:“我开心…就可以了吗?” 阮茗伽点点头:“你只要考虑自己开不开心就行了,不需要每件事都有意义。” 江沉眼底深邃,如同映着银河一样,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让阮茗伽生出一种他下一秒就要告白或者吻上来的错觉。 下一秒,江沉的确伸出了手,却面色微变,阮茗伽感觉自己被他往前拽了一下,与此同时,自己的后脑勺和后背均被他的手护住。 江沉如同在胸腔里震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麻烦小心一点。” 身后一个男生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 江沉低下头看她,温和地问:“有没有被撞到” 阮茗伽摇摇头,回头看去,才发现身后站着一个拿着滑板的男生,也许是技术还不够熟练,他抓着滑板,表情歉疚,不断道歉。 阮茗伽没被撞到,让他走了。 男生过去的时候,阮茗伽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正欲收回目光的时候,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表情怔了下。 江沉注意到她的表情,顺着视线看过去,只看到行人的背影匆匆而过,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人。 他垂眸看她:“在看什么” 阮茗伽眨了下眼 ,摇摇头:“没事,应该是认错人了。” 阮茗伽正过头,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正被江沉抱着,她身体微僵,垂下眼眸,没去看他,也没挣开。 按理说暗示已经很明显,江沉却没有顺水推舟地把她抱住,而是缓缓收回手:“抱…抱歉,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阮茗伽:“……” 就在她以为江沉要往后退的时候,他没把手完全放下去,而是在快要落下的时候顺便抓住了她的手。 阮茗伽没想到他会这样,惊讶地抬起头,江沉滚了下喉咙,手上却一下将她的手握紧,说:“现在才是故意的。” “……”阮茗伽看着 分卷阅读77 他,连续几秒都没有什么反应,江沉脸上的淡定逐渐破防,她这个表情是没反应过来还是不开心了?是不是他这个举动还是太冒犯了?还是有点不合适吧?她也没说过她喜欢他,也许她其实对他没感觉的?那她现在是不是正在想怎么委婉地拒绝他? 江沉指尖动了动,眼神里甫一出现犹豫,阮茗伽忽然踮起脚,和江沉的距离陡然缩小,令江沉猝不及防。 阮茗伽弯弯眼睛,笑了。 “江沉,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吧?” 看到她的笑容,江沉抬起的手指停住,眼里的犹豫消去大半:“理由?” 阮茗伽傲娇:“嗯哼。” 江沉垂眸,轻笑出声,重新握紧她的手,嗓音有些低沉:“阮茗伽同学,请问我可以牵你吗?” 阮茗伽不为所动,显然是不满意。 江沉想了一秒,轻声说:“我从来没有牵过别人。” 我从来没有牵过其他人,译为:你是第一个。 虽然阮茗伽毫不意外,但亲耳听到这句,她还是忍不住有点小开心。 江沉这样的人,能把话说到这种程度已经不容易了,阮茗伽不打算继续催他了,正要往后退,被江沉一把拦住。 阮茗伽疑惑地抬起头看他,江沉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用额头碰了碰阮茗伽的额头,四目相对的时候,阮茗伽看见了江沉专注认真的瞳孔,也感受到了在他贴上来的时候溢于言表的虔诚和小心翼翼。 江沉后撤离开,眼里的温度含蓄而灼烈,他脸上带笑,避免直视她:“走…走吧。” 阮茗伽被他牵着往前走,走了几步,江沉目视前方,斜视都不斜一下,过了几秒,阮茗伽低下头,笑了。江沉也偏过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在这一刻全部成为了背景板,只有对方的存在清晰而重要。 沉默而短暂地走了一段路,他们发现前面聚集了乌泱泱一群人,里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传来惋惜感叹声。 阮茗伽停下脚步,好奇心起:“他们这是在看什么?” 江沉也不知道:“往前走走应该就知道了。” 两人往前挪了几层,里面是一个射击的小摊,阮茗伽前面是用飞镖扎气球的那种小游戏,根据扎破气球的个数分为一等二等三等奖,现在正在玩的是一个男生,他扎的不算准,但每扎破一个,女朋友都会在旁边十分捧场地鼓掌,阮茗伽看着,眼里的崇拜居然不似作假。 江沉不解:“这样算是很厉害吗?” 阮茗伽同样无法理解,气球并列排着的面积很大,只要不是手残党,飞镖随便一扔都能扎破,射中的概率真的不算小了。 阮茗伽拉着江沉想走:“这没什么可看的,我们走吧。” “嗯。”江沉点点头,两人正要离开,那对小情侣也玩完这局了,眼看着众人要散了,老板连忙撺掇其他人上前去玩,他拉住江沉,劝道:“小伙子,来玩一局吧,你不想让女朋友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你吗?来我这里玩的小情侣们,全都感情很好的啦!” 江沉被他拉住,看向阮茗伽的目光里有些许无奈,还有试探。 他想知道阮茗伽会不会抗拒别人说他们是情侣。 好在阮茗伽没露出负面情绪,她抬抬下巴:“那就玩一局吧,我还真想看看这个东西有多难。” 江沉自然顺着她的意思做了,两人走到前面站定,老板兴高采烈地为他们讲述着游戏规则和奖励,江沉认真听着,阮茗伽则拿起一个飞镖想比划,抬起头,余光在人群里瞥见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她定睛一看,整个人像是刹那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人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人群边上看着她,目光沉静,和从前的桀骜早已大相径庭,阮茗伽没想到再见到他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她和江沉还牵着手,如果放在从前,他不立刻冲上来就已经算是理智的了,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安静? 陷入回忆仅仅两秒,阮茗伽很快将目光收回来,转回头,像是没看见熟人一样,笑着将手里的飞镖递到江沉面前,他一边向老板点头示意自己听明白了,一边接过飞镖,朝阮茗伽笑了笑:“你往旁边站一下,我担心万一打到你。” 阮茗伽听话地点头,往后退了两步,那种乖巧劲儿让江沉心头发痒,忍不住想要伸手揉揉头。 然后他也的确那样做了。 阮茗伽都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只是轻轻在她头顶揉了两下,立刻飞快地离开,转过身去看前面,也可能是不敢面对她了。 四周围观的人纷纷发出羡慕的感叹声,大多是‘这么帅的小哥哥还这么宠女朋友,果然好男人都是别人的’吧啦吧啦。 阮茗伽充耳不闻,视线落在江沉身上,动都没动一下。 余光中熟悉的身影无声离开,阮茗伽似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样,看到江沉接连中了七八个个,他回过头看她,阮茗伽笑着鼓鼓掌,用口型告诉他:“厉害。” 分卷阅读78 江沉把头转回去的一刹那,仍是忍不住扬起嘴角,浅浅地笑了。 他总算是明白这种游戏的乐趣所在了。 第38章 “这周末一起出去玩吧, 我过生日,你把那天空出来,别忘了啊。”李周点了杯果茶, 后被店员告知今天店里有活动, 第二杯半价。 李周扭头问江沉:“第二杯半价, 你也喝一杯呗?” 江沉拒绝:“不用了, 我不喝。” 李周不达目的不罢休:“哎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我买了,你不爱喝正好送给阮茗伽, 女生都喜欢喝奶茶。” “……”听到阮茗伽的名字, 江沉面色终于有了点波动,他没问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和阮茗伽的关系, 即便他们面上泾渭分明只字不提,细节是藏不住的:“她也不喜欢喝。” 李周不信,一副自己有多了解女孩子的样子:“肯定是口是心非,你给她买,看她会不会开心。” 江沉不太相信他, 但为了让舍友闭嘴, 他接过奶茶付了钱。 走出冷饮店, 江沉要往学校走, 李周则走了反方向,举着手机和江沉解释:“我走了啊, 人生大事, 如果老师点名了你记得帮我请假啊。” 他前段时间追同系的女生碰了壁, 后来放弃了, 又在网上认识了一个隔壁学校的女生, 现在正在追求中。 的确是人生大事。 江沉抬了下手,示意收到。 他转过身往学校方向走,即将走到校门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个男生站在那里看着他,目光意味不明。江沉看了一眼,他穿得很潮,左耳耳骨上戴着耳钉。 江沉和他的目光交错片刻,两人擦肩而过,他听见身后的人准确地叫了他的名字。 “江沉。” 江沉顿住脚步,转身。 口袋里手机多次连续的消息震动被他忽略。 男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打量:“你好,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庄磊。” 江沉面无表情:“不好意思,没听说过。” 庄磊只当他是嘴硬,又看了一眼他手里拎着的奶茶,庄磊露出一个说不出的、有点优越感的笑:“茗伽从不喝奶茶。” 江沉低头也看了一眼,没说话。 庄磊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看来你和茗伽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对她的事情还不算特别了解,如果你想听听的话,我可以义务给你讲一讲。” 江沉压根不吃这一套,他颔首,说了句“不用了谢谢”,然后转身欲走。 看到他对自己的话半点兴趣都没有,庄磊这才着急起来:“你不会真得以为阮茗伽和你在一起了就是喜欢你了吧?有些事情只有我知道,阮茗伽是不可能和你说的。” 江沉再次停下脚步。 庄磊微松了口气,说:“我知道你现在的感受,你是不是经常觉得阮茗伽对你忽远忽近?有时候她会对你很冷淡,有时候又会对你很好,你难以确定她是不是喜欢你,或者是一时兴起?” 江沉没动,也没说话。 但他回想起这些日子阮茗伽的态度,的确是他说的这样,他能够感觉到。 庄磊继续说:“让我说对了是吗?你知道我为什么说得这么准吗?因为她当初对我也是这样的,她从来没有认真过,对我对你都只是玩玩而已。等她没兴趣了,玩心过了,我们都是一样的。” 江沉沉默了几秒,抬脚走了。 庄磊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浮现出几分嫉妒和满意。 他知道,江沉一定是把这些话听进去了。如果没看到,他还能装聋作哑。但是看到了,他没有办法就这样释怀,凭什么,凭什么其他人能和她在一起,而他就要因为偶然的出神被她毫不留情地扔掉?她抽离得决绝,且一干二净,根本不再给他一丁点机会。 江沉走进校园,进教学楼的时候,顺手把奶茶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面不改色地往里面走。 走进教室的时候,老师还没到,但大多数学生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一进门,就察觉到这些人在用一种微妙的眼神接二连三地看向他。江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发现阮茗伽还没来,他就近坐在了倒数第二排,这时他才有时间拿出手机。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看,两个室友从另一边蹿到后面拦住他:“诶诶,江沉,你…你作业带了吗?老师这节课要收作业的!” 江沉半信半疑地看了看两人,拿出作业给他,然后打开手机。 “等等!”室友立刻伸手挡住手机屏幕,面色慌张,仿佛担心他看到什么一样。 他的反应和其他人的态度联系起来,江沉再察觉不到有事情发生就不正常了。 他拨掉两人的手,打开手机,刚刚很多人给他发了消息,江沉面色平静,旁边的两人面露担忧,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其实整件事情逻辑很清晰。 一开始,是有人在论坛上发了 分卷阅读79 一张图片,图片上是任黎穿着工作服在游乐场门口做检票员,那人发的文字是:检票员小姐姐好漂亮啊!! 帖子里不断进人讨论,主题逐渐歪曲,渐渐的,不仅任黎的学校专业被透露出来,甚至连她的家境背景都被查了个底朝天。 任黎看起来很高冷,穿的也不错,长得也很漂亮,天天化妆,很多人都以为她是那种高冷美女。谁知道实际上她家里很贫穷,家在山里,众人忽然发现她的和想象中截然不同的另一面,再加上她的家境和学校里大多数人相距甚大,论坛里的画风逐渐朝着抱团鄙视和疏远的方向歪曲。 讨论到这些问题上面,又有人放了几张江沉兼职工作的照片,又开始猜测他的家境,没有证据就开始猜测,依据就是他衣服鞋子的品牌和价格,最后得出结论:估计和任黎家境差不多,总之也是个穷光蛋。 得知前因后果后,江沉更加清晰地明白了四周投来的或打量、或疏远的目光意味着什么,他没说什么,面色不改地暗灭了手机,说:“你们回去坐吧,不用担心我,我没什么事。” 室友连忙宽慰他:“你别听他们胡说,真的,都不了解情况瞎造谣,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江沉摇摇头,他们倒也没说错,他现在的确就是个穷光蛋,任黎还有家,他连家都没有,一穷二白。 任黎她们宿舍一起进来的时候,空气诡异地停滞了一秒,阮茗伽毫无察觉,裹着大衣打着哈欠迈过了门槛,然后就近坐在了最后一排,江沉身后。 姜灿灿不明所以,但该问的还是要问:“茗伽,你就坐在这里了?” 阮茗伽抱臂嗯了声。 行吧。 姜灿灿她们往前走了几排,想找有空座的坐下,可谁知道就在任黎要坐下的时候,旁边一直没出声的人忽然拒绝了:“这里有人了。” 已经坐下的姜灿灿和林怡然:“……” ??? 姜灿灿扭头看向那人:“有人了?” 那人说:“你这里没有,但是她那里有了。” 说着,她抬抬下巴,指向任黎的方向。 也许她说得很大声,一瞬间,教室里寂静一片,任黎汇聚了所有人的目光,成为众矢之的,她的脸色逐渐变红,立刻快步走到后排,隔着两个座位坐在阮茗伽身边。 她只想找个最保险的地方坐下,也不管前排后排了。 林怡然他们俩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没有人看不出众人对任黎的那份若有若无的敌意和怪异。 而且,即使任黎坐在了最后,同学们依旧低声嘀咕着什么,还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显然是在讨论她。 大抵是仗着人多,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任黎甚至听到了‘山里’‘虚荣’之类的词汇,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她连忙打开手机登上论坛,看清楚里面的内容,如果任黎身体不好,也许就双眼一闭晕过去了。 但她现在也没有感觉多好,漫天的绝望和羞辱感几乎将她淹没,任黎放在身旁的手都在发颤。 此时,论坛里仍在‘盖高楼’: “真的看不出来,她居然这么虚荣!” “刚刚我看见了,身上好几件大牌,怪不得要去打工赚钱。” “她是不是没有生活费了?” …… 乱音不断入耳,江沉皱起眉,正想出声,身后的桌子突然被手机嘭地摔了一下,在嘈杂的教室里发出一声格外突兀的响声,教室里陷入一阵意外的静谧,众人陆续转头过来看她。 “吵什么吵?你们是在比谁家里更有钱吗?”阮茗伽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吹了下额上的头发,语气随意又嚣张,“谁想比直接来和我比啊,和其他人比有什么意思?来,谁觉得自己家有钱,我们比比?” “……” 阮茗伽从没刻意掩盖家境的事情,虽然阮母和校长和她的关系不好查,阮父的情况比较好查,知名企业家,身家高的吓人,度娘上都能查到,这谁家比得起? 因此,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一时没人敢接话,更没人敢再阴阳怪气地说任黎了。 过了足足两分钟,人群里不知道哪个角落才小声地反驳了一句:“靠爹了不起啊?小心哪天破产了。” 阮茗伽低了下头,轻笑一声:“刚刚他们拼爹的时候如果你也能像这会儿这么硬气就好了。” 这次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了。 老师来了之后,教室里才恢复到正常上课的状态。 任黎始终低着头,没说话。 阮茗伽踢了踢前面的座椅,江沉回头。 阮茗伽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像是在问他自己刚刚是不是做得很好。 江沉沉默着看了她几秒,然后露出一个微笑,没说什么,就把脑袋转了回去。 阮茗伽没有留意到他的异常,反而和姜灿灿发起消息,她们想商量一下怎么安慰任黎。 回过头,江沉的脑海里还是会闪过庄磊那一副笃定的样子和他说的那 分卷阅读80 些话,他垂着眸,脸色有点沉,远远过去,没人看得出他在想什么。 第39章 下课后, 阮茗伽正想和江沉说话,没等她站起来,那人已经从后门跑了。 “诶……” 阮茗伽不满地皱起眉, 什么鬼?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淡了? 阮茗伽忿忿地往书包里装著书, 余光中瞥见任黎朝自己走过来, 她有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阮……茗伽, 谢谢你刚刚帮我说话。” 任黎面无表情,微低着头,阮茗伽扫了她一眼,很快转回来, 像是没发现她的眼眶发红一样说:“我只是看不惯别人那副嘴脸而已。” 任黎点点头, 转身快步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姜灿灿有些唏嘘:“不知道任黎能不能过了自己这一关。” 她们也不好安慰什么, 任黎自尊心太强,她们的安慰对她来说未必是好事。 阮茗伽倒是满不在意,仿佛这件事压根没发生一样:“走吧,吃饭去。” 姜灿灿不理解:“我们真的不帮帮她吗?” 阮茗伽塞了个糖放进嘴里,垂眸看着手机:“她需要帮忙自己会求助的。” 说完, 她背着包走了。 姜灿灿一脸纠结地跟上, 任黎求助那怎么可能啊? 她猜的也没错, 任黎的确没向她们求助。 连续两天, 任黎都没再说过话,虽然白天有课会去上, 晚上也会回宿舍, 但是她卡着时间来卡着时间走, 孑然一身, 没给任何人凑上去说话的机会。偶尔看去, 也是那一副面无波澜的样子,仿佛根本没受那件事的干扰。 阮茗伽不甚在意,换作是她经历这种事也只希望能有个独立安静的时间调整一下心态,她倒没为任何人担心这件事。 现在让她挂念的是另外一件事——江沉这个狗,已经两天没主动找她了。 连个消息都不发,像断了似的。 阮茗伽用力咬碎嘴里的糖,眼尾一挑,轻轻地呵了一声,不满之意溢于言表。 就算是两人断了,她也不可能做被动的那一方。 让她吃亏,那是必然不可能的。 阮茗伽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她站起来,没从离自己近的过道走,反而穿过中间的几个空座站到江沉身旁,语气冷漠:“麻烦让让。” 老师还在正常讲课,只以为她要去洗手间,没太在意。 江沉的目光从黑板抽离,也没抬眼看她,站起身给她让了位置。 阮茗伽过去的时候,“不小心”踢了他的鞋一下,抬眸盯着他的眼睛看。 江沉原本是想装作没看见的,但无奈阮茗伽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他已经感受到那份如有实质的气恼了。 他莫名觉得,如果他再不理他,两人也就没什么之后了。 因此,他未加思考,接近本能地抬眼看她,两人目光交错不过半秒,阮茗伽便走了出去,转过身,看不见他了。 江沉指间微动,犹豫两秒,刚想抬脚跟上去,讲台上的老师好巧不巧在这一刻点到他:“江沉,你来做一下这道题。” 江沉看了后门一眼,不太情愿地收回脚,朝讲台走去。 阮茗伽撕开一块糖放进嘴里,站在窗边随意眺望,脚尖在墙底边缘磕了几下,像是正在等待什么。 身后脚步声逐渐靠近,阮茗伽唇角微勾,连忙转过头,脸上的得意还没完全成型就在看到来人的一刹那僵在了脸上。 她的眼里满是意外:“庄磊你怎么在这儿” 庄磊朝她微微笑,比起从前温和沉淀了不少,语气温和地仿佛他们只是不久未见的朋友一样:“最近有点私事,回来处理一下,听说你考到了这里,想着顺道过来看看你。” “看我我有什么可看的”阮茗伽把身体转回来,左手肘搭在窗台边沿上,姿势随意,像是没把对方放在眼里,“最关键的是,庄磊,你是不是贵人多忘事,我们之间可不是什么久别重逢能高高兴兴地说几句近况的关系,我可从不和有感情纠葛的人做朋友,分开太久,你连我的原则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庄磊垂了垂眼眸,声音稍稍弱了下来:“我知道,我原本只是想来看看你,没想出现在你面前,只是……最后没忍住。” “我现在已经不吃扮弱装可怜那一套了,你想怎么样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阮茗伽十指交叉,一针见血,“我早就说过,分手后权当没认识过,有事没事都不要在我眼前晃,影响我找下一个男朋友。” 庄磊的脸色一下变得很苍白,像是惊闻噩耗一样:“你……已经有新男朋友了” 阮茗伽用舌头转了转嘴里的糖,不可置否地抬了抬下巴,一句话都没说,势在必得已经写在脸上。 庄磊放在兜里的手缓缓握紧,貌似还想再说什么,但是阮茗伽眼角一挑,抢先把他的话堵了回去:“庄磊,不至于吧?我们分 分卷阅读81 手之后我一没哭二没闹,我以为我们之前是达成共识了的。怎么难道现在你反悔了想回头” 阮茗伽就这么看着他,似笑非笑,庄磊却不敢把这些话当成开玩笑,好歹相识过一场,他知道如果自己这会儿坦白想回头才是疯了。 脑袋里的想法飞快掠过,庄磊淡淡一笑,看不出情绪:“怎么会我知道……” 不等他说完,阮茗伽站直往回走,经过他的时候连个余光都没分给他。 庄磊安静地站在原地,直到身后脚步声消失了很久才转过头,脸上神色复杂。 他当然不是想回头,阮茗伽也不会给他那样的机会。 但是让他看着她毫无留恋地扔下他走向另一个人,庄磊也同样做不到。 他从来都没得到过阮茗伽的真心,其他人凭什么就可以? 阮茗伽没回教室,书本还在桌子上摊开,江沉看着空荡荡的座位,微敛了敛眼睑。 都已经二十分钟了,阮茗伽应该是直接翘课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刚刚没出去,江沉担心地皱了皱眉,打开手机想问问她,但打开聊天框的时候手指落下又抬起,斟酌几秒,脑海里再次响起庄磊那天说过的话。 江沉闭了闭眼,稍稍平复了情绪,才给阮茗伽发了条消息:怎么不上课了 发完,江沉的心猛然沉下一半。 这不对。 他想。 他还没想清楚庄磊那天说的话以及自己之后和阮茗伽的关系和态度,在他没有想好措施之前,他不应该贸贸然动作,以免自己后面做出的决定与此时的初衷截然不同。 至少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怕阮茗伽生他的气,忍不住给她发消息,释放了冰释前嫌的信号。 他低头了。 在他自己都还没想清楚的情况下。 可即使他现在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依然没有撤回这条消息。他盯着屏幕,一错不错。 然而对方并没有回复,他不知道是她没看见还是她真的生气,单纯地不想回消息。 阮茗伽暗灭手机,走进了一家甜品店。 “一个黑森林蛋糕。” 阮茗伽站在点餐台前,背对着她拿东西的服务生转过身:“好的,请问要装起……” 四目对视,两人都怔住。 还是任黎率先反应过来,恢复了手上的动作:“需要装起来吗?” “不用,我在这儿吃。”阮茗伽把付款码递出去。 任黎眼睫微颤,状似若无其事地说:“你也逃课了” 阮茗伽嗯了声。 任黎察觉到她的心情低落,抬眸打量她:“和江沉吵架了” 阮茗伽收手机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她,轻笑了一声:“你眼力不错啊。” 任黎抿唇,也笑了下。 阮茗伽倚着柜台,语气轻松到像与朋友闲聊:“什么时候发现的” 任黎手上动作不停:“一开始,你盯上他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因为那个时候,他也是我的目标。” 说是目标,其实也不尽然。像江沉那样耀眼的人,轻而易举地能吸引到很多人的目光,包括她。 她一开始被江沉本身的光芒和特性吸引,她本来以为自己和他是同一种人,但是她习惯谋定而后动,习惯了观察那些和她抱着同样目标的人。 就是这样的习惯,让她从一开始就错过了机会。 她本来想阻止阮茗伽,但是她太清醒了,也太聪明了。她后来才明白,江沉和他不是一路人,和阮茗伽才是。 说是目标,实际上她什么都没有做,仅仅是比其他人更早地发现了阮茗伽的成功。 阮茗伽听完,神色都没变一下,她又不是神经大条,任黎说的事她自己也有过猜测。 “不过…”任黎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委婉道,“不知道你们吵架是谁哄谁” 阮茗伽拿着蛋糕,挑了下眉:“我明白,谢谢提点啦。” 任黎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站在外围看别人的事清醒又容易,回到自己身上就难了。 如果可以,希望阮茗伽能得偿所愿吧。 阮茗伽没有回江沉消息,他又发了几条也都石沉大海,毫无音信。 直到周末,李周过生日的时候,阮茗伽和室友才应邀前去。 阮茗伽进去的时候,一眼就扫到江沉所在的位置,他坐在李周左边的边缘,左边放着外套,将他和室友隔绝开,右边还有一个空的位置。 江沉正巧抬眼,两人的目光交错片刻,旋即分开。 阮茗伽若无其事地和李周说了几句话,把礼物递给他然后坐在了另一边的角落。 两个人分据两边,是整个包厢里最远的距离。 谁也没转头看。 仿佛素不相识。 第4 分卷阅读82 0章 包厢里没开灯, 只有屏幕上发出的光,明暗昏灭,打在众人脸上。 姜灿灿拿着麦克风和李周对唱, 李周频频跑调, 被姜灿灿连翻了几个白眼, 周围一阵哄笑。 阮茗伽打开了一瓶酒, 一开始她还一小口一小口地把它当饮料喝,后来醉意朦胧,阮茗伽发现自己有点醉,就把酒杯放下了。 她靠在沙发的角落, 这里是灯光的死角, 明暗交错,灯光晃过来的时候只有她的一双脚露在外面。 阮茗伽感觉身上出了些汗, 有点热,有意无意地晃了晃脚,似是难受地闭上了眼睛。 她再晃脚的时候发现自己踢到了什么,阮茗伽半睁开眼,江沉就站在她腿边, 刚好在明暗分界线以内, 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喝醉了” 阮茗伽哼哼唧唧, 在沙发上动了动, 好像找不到舒服的姿势,说话时语气比平时软了很多, 像撒娇一样:“难受, 我难受。” 江沉眼底深了深, 弯腰把手掌放在她的后脑扶她坐起来:“喝多了当然难受, 出去吹吹风试试。” 阮茗伽坐起来, 眼睛都没怎么睁开,蹬蹬腿:“我不想穿鞋了,太紧了。” 江沉惊奇于她醉酒后的另一面,也乐得自己被她这样依赖。 但是脱鞋…… “不是要出去吹风脱了鞋你怎么出去” 阮茗伽理所当然:“你背我啊。” 江沉感觉胸膛里热了一下,他注视着阮茗伽的眼睛,像是要把她的全部反应都纳入眼底:“你知道我是谁吗?” 阮茗伽朝他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容,令对方呼吸不稳:“江沉,你不是江沉嘛?” 江沉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感觉这些天压在他心上让他喘不过气的石头被搬开,他没刻意压下上扬的嘴角,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语气诱哄:“对,我是江沉,我背你出去,不过现在包厢里全都是人,你要让我现在就背你出去还是等到门口再背你” 也许是由于醉酒的原因,阮茗伽的反应比平常慢了一些,她微微蹙着眉,不知道想到什么,想要自己下地走:“我先自己走,自己走。” 江沉点点头,他不介意阮茗伽避嫌,毕竟两人之间的窗户纸还没捅破,他不知道阮茗伽是什么想法,但结果还没有确定之前,他不想预支快乐。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玩闹的众人出了包厢,悄然无声。 一出包厢门,阮茗伽立刻伸出手,像是索求拥抱一样。 江沉在她手臂下面托了一下,好笑地问:“不脱鞋了” 阮茗伽闻言放下手,江沉居然从她的动作里看出了几分乖巧。 她的脚在踢踏了两下,回答:“脱!” 阮茗伽缓慢又呆滞地微微仰头,盯着他看。 这样柔软的目光,江沉平常可从没见过,他感觉自己半颗心都化了,他伸出手拂了拂她额边的发丝,然后蹲下身把她的鞋脱下来拎在手里。 江沉转过身,阮茗伽只是稍微迟钝了几秒,还是意会上了江沉的背,两只手臂松松环着他。 江沉站直,背着她往前走,没过一会儿,他的身体忽然一僵,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定住了一样。 ——阮茗伽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了。 她的身体很软,背着她本身就很考验江沉的自制力,偏偏这个姿势更加亲密,江沉甚至能够感受到她的每一次绵长的呼气和吸气。 还有她身上的那股淡淡的橄榄味,应该是洗发水的味道。 江沉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了滚,眼底一片幽深,他用尽了自制力才看似沉稳地踩上下一层台阶。 果然,阮茗伽这个人一出现,连名字都是专降他的。 出了大门,一阵凉爽的微风徐徐吹过,江沉叫了她一声:“阮茗伽阮茗伽” 阮茗伽嘴唇微动,含糊地唔了声,像是刚刚转醒。 她眨了眨眼,又打了个哈欠,才注意到自己在哪儿。 外面的风不算冷,吹过她的头发时带走薄汗,吹得她舒服地眯了眯眼,像只猫一样。 阮茗伽把下巴磕在劳动力的肩膀上,声音有点闷:“江沉。” 江沉稍稍歪头,疑惑地嗯了一声。 阮茗伽控诉:“你骗我,我出来了也没觉得不难受啊。” 江沉问:“你感觉哪里不舒服” “头晕,胸也疼。” 喝酒的人头晕是正常的,没什么奇怪,至于胸疼…… 江沉怔住,甚至有那么几秒,他觉得自己刚刚出现了幻觉:“你刚刚说……哪里疼” 阮茗伽不说了,她就只是不舒服地哼哼。 江沉把她放在路边的座椅上坐下,脱下外套把她裹起来,顺便把帽子一把兜了下来,瞬间挡住了一大半被风吹的面积,只有脸上一块能感受到风的吹拂。 “这样有没有感觉好一点。”江沉关切。 “唔……”阮茗伽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睛,然 分卷阅读83 后偷懒一样往旁边人的肩膀上一靠,大大减少了自己的支撑力度。 起初江沉身体僵了一下,但是等他低头看见阮茗伽茫然缓慢的表情就暗道自己想多了,她现在醉着酒,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虽然这么想着,江沉还是没忍住心上的痒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你怎么这么懒” 阮茗伽含糊地唔了声,脑袋在他的肩上来回蹭了蹭,像只小奶猫一样,江沉扶着她的肩膀以免她掉下去,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在逐渐绷直,阮茗伽这个人就一直在他的这根线上反复横跳,来回越界,偏偏江沉拿她没什么,担心自己做出什么不合适的事情,他连忙把对方扣住,压着坐下来。 “别动,乖。”江沉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温柔。 不知道是不是听明白了他的话,阮茗伽还真不再乱动了,她靠着座椅,眼皮没多久就缓缓沉下来,脑袋一歪,差点往一边倒去,幸好江沉及时伸手托住,阮茗伽没醒,就这么轻飘飘睡了过去。 江沉动作小心地把她的脑袋托回来,按在自己肩膀上,视线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这样近的距离,江沉发现阮茗伽的睫毛很长很密,像一排小刷子。他伸出手指在刷子上轻轻划了一下,细细的,有点麻。 她的呼吸平缓,嘴唇闭着,口红颜色不深,只涂了薄薄的一层,却分外吸引人。 江沉凝视了很久,眼里的理智渐渐被压制,鬼使神差地、缓缓低下了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堪堪只剩一厘米的时候,江沉才猛然挣脱了自己不受控制的状态,眼里划过一丝清明,狼狈地偏过了头,呼吸急促,不敢看她。 不行。 他不能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这样做。 或许她根本就不愿意呢,醉酒之前她还不愿意理会他呢。 更何况……如果那个庄磊说的是真的,她根本没对他对半点真心的话,她现在应该是不愿意和他接触的吧。 想到这里,江沉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女孩颊边抚了抚,眼底愈发幽深。 江沉揉捏着她的耳垂,软嫩的触感自指腹传来,江沉轻轻地在她的头顶落下一吻,嗓音低沉无奈:“我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算了。 栽就栽了。 是他技不如人。 无论最后结果怎么样,他都认了。 江沉稍稍后退,眼里的无奈落寞还没散去,就看到阮茗伽平静地看着他,江沉登时怔愣。 阮茗伽的眼神很平静,换个更恰当的词,她很清醒。 清醒到江沉怀疑她刚刚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喝醉。 江沉还没来得及思考出什么,阮茗伽就动了! 她放肆地一把抓住江沉的衣领,促使他再次低下头,然后…… 准确地对着他的嘴唇吻了上去! 砰! 江沉脑海里先是炸开一簇烟花,轰得他七荤八素,思维混乱,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 过了不知道几秒,江沉的智商才零星归位,慢慢反应过来现在发生的情况。 江沉后知后觉地看向眼前的人,四目相对,阮茗伽眨了眨眼,手上力道一松,想往后退。 然而没成功。 江沉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意图,连思考都没有,立刻伸出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拦住她的后路,然后低下头,试探性地用嘴唇在女孩的嘴唇上碰了碰。 眼看阮茗伽没有后退躲避的意思,他才放心地吻上她。 江沉的动作很生疏,也很小心翼翼,说是亲吻,实际上也只是在嘴唇上碰了碰,碾了碾,毫无技巧可言。 但深情和温柔溢言于表,阮茗伽的心跳快了半拍,像刚刚听到那句话一样。 阮茗伽伸出手揽住他的脖颈,眼底浮现出明显笑意。 江沉直觉她在笑他,气恼下手掌下移,拂了拂的她的颈后,阮茗伽痒得往前躲了躲,反而离他更近了。 怕他继续动作,阮茗伽按了按江沉的手臂制止,一只手挡在对方眼前,然后用舌尖在他的唇上碰了碰。 甫一接触,江沉浑身一颤,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阮茗伽闭上眼,手臂被他拉回颈后,腰被箍得渐紧,后脑处的手掌牢牢托着,她配合着对方,缓缓沉沦下去。 “……” 分开后,阮茗伽抱着腿坐在座椅上,低着头盯着脚尖看,脸上微微发热,坚决不肯抬头。 江沉比她好不了多少,坐在旁边心跳迟迟慢不下来,嘴唇上柔软的触感残留,江沉觉得他的嘴唇变木了,碰都不敢碰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在风里吹了几分钟,等缓得差不多了,江沉才清了清嗓子,佯装无事地问:“你刚刚是醉着…还是醒着的” 阮茗伽动了动脚趾,目光飘忽:“半醉半醒吧。” 那就好。 江沉松了口气,知道是他就行。 江沉本能地想说点什么,但 分卷阅读84 他现在思绪还乱着,没想好说什么。 阮茗伽则是头脑发晕,暗自后悔。 草率了草率了!刚刚她不应该那样着急的!本来就是想让江沉主动,结果他还没做什么呢,她一听见对方服软就头脑一热亲上去了。 这叫什么自己搭台自己拆 越想越后悔,最后阮茗伽索性把自己的脑袋埋在膝盖里,两只手紧紧环着,不肯面对自己制造出的结果。 江沉还是第一次看见她鸵鸟一样的做法,暗自惊喜,正想开口,只听手机叮铃一声响。 旁边的手机一亮。 ——是姜灿灿发现她不在发来消息询问。 谢天谢地。 阮茗伽找到理由,火速将自己拯救出尬破头皮的气氛。 她连忙穿上鞋:“我室友在找我,我先回去了。” 江沉颔首。 阮茗伽连忙往门里走,没走两步,她忽然想起什么,又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走回来递给他,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然而刚转过身,手腕就被身后的人握住,温热的手掌传来温和安稳的感觉。 阮茗伽眨眨眼,转过头看他。 江沉嗓音低沉,带着诱哄的温柔:“伽伽。” 伽伽。 阮茗伽听到他这样叫自己,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好像又要上来。 “你现在算是不和我生气了吗?回去不会像之前一样不理我了吧?”江沉询问。 “嗯哼。”阮茗伽用被攥着的手拍了下江沉的手腕,顺势抽回手,唇角微勾,带出一个傲气的笑。 而后转身快步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江沉摩挲了两下手腕,她刚刚触碰过的地方,然后低下头,缓缓露出笑容。 困扰了几天的郁闷和挣扎倏忽散去,少年明朗起来,眼角眉梢都渗透着笑意。 第41章 阮茗伽回去的步伐很快, 等走到包厢门口她也差不多冷静下来了。 冲动了。 阮茗伽闭了闭眼,酒精还是对她有影响的,加上当时江沉给她的感觉太温柔了, 有种溺毙的吸引力, 她没忍住。 不能再这样了。 阮茗伽在心里重新调整战略, 没关系,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她可以把影响降到最低,她还是掌握主动权的。 没错,主动权还在她手里。 阮茗伽拉开门, 走进包厢, 姜灿灿正吃着水果,看到她立刻挥手。 阮茗伽坐在她旁边, 顺便被她喂了口水果:“你刚刚去哪儿了?茗伽,本来想叫你唱歌呢。” “喝了点酒,出去吹吹风。”阮茗伽倚上沙发,看向中间独自唱歌的女生,“你给我点歌了” “对啊。”姜灿灿用下巴指了指前面, “这首本来是给你点的, 我前几天听你听来着, 但是你刚刚不在, 就先让其他人和你窜了一下,下首应该是你唱。” 阮茗伽抬了下眉, 没说话。 她从前是喜欢唱歌的, 而且天生适合舞台, 在镁光灯下唱歌。只不过对唱歌的热情早就在那场鸡飞狗跳的轻狂里轰烈收场, 自此一去不复返了。 高中的同学都知道她的事, 直到毕业聚会也没人会把麦克风递给她。 “茗伽!给你!到你了!” 麦克风被递到面前,阮茗伽从回忆中抽离,恍惚了片刻。 她垂着眸,缓缓回神,伸手接过麦克风,握上,勾唇一笑。 热情随风而去,但该捧的场还得捧,她不想扫大家的兴。 阮茗伽坐到前面,食指在麦克风上随着前奏打拍。 这是一首情歌,不过不是很甜的那种,是那种很潇洒的爱情,男女生对唱的时候有交叠感,一句套一句,高潮的部分节奏最快最高昂,一个人唱下来挺赶的。 “诶,不对啊,这首歌是对唱的吧?一个人唱是不是有点难啊你们谁去和伽姐一起呗?谁还没唱过来着” 阮茗伽看着屏幕,没回头。 有没有人一起都无所谓,反正她一个人也唱得来。 炫技嘛,她可半点没在怕的。 李周给了个台阶,应声的人不少,阮茗伽听见三四个人自荐了。 后面还在说着我来我来,阮茗伽余光里出现一道身影,落座。 他拿着麦克风,嗓音有点低:“不好意思,承让了。” 阮茗伽感觉耳朵有点痒,刚刚还在耳旁回荡的声音再次在不远处响起,中间隔着两个人的距离,她直视前方,愣是没转头看一眼。 “靠!” 那几个错失先机的人纷纷惋惜叹气,他们还在这儿争起跑机会呢,人家已经跑上跑道了。 江沉拿着麦克风,也没看她。 几个点逐渐减少,阮茗伽先开口唱了第一段,她的声音轻缓悠扬,如微风拂面,落寞无声,极其贴合原唱。 一句话形容, 分卷阅读85 大概就是开口跪吧。 “卧槽,这也太像了吧”李周震惊得表情失控。 江沉看着屏幕,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余光中的面庞上。 阮茗伽的声音温和惬意,脸上却一派漫不经心,轻松得仿佛信手拈来。 一段落,江沉跟上节奏,开口,低沉的声线如磁振,像是回答爱人的伤感和不解,莫名勾出几分缱绻意味。 歌声回响在耳边,覆盖掉阮茗伽心跳的声音。 砰。 砰。 砰砰。 阮茗伽忽然想转头看看他,她想看看江沉此时此刻的表情,好奇心在她心上哒哒踏个不停,但她舔了舔唇,忍住了。 两人坐在一起,分明一眼都没看对方,一句话也没说,但是很多人都感觉到了他们两个周围的气氛莫名。 怎么说呢,别人唱歌互动都很明显,最差也能打个招呼笑一笑,这是正常情况。 但是阮茗伽和江沉不是,他们唱着同一首情歌,周围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壁垒把其他人阻隔,两人之间又有那种暗流涌动的气氛,却偏偏连个最基本的礼貌互动都没有。 看着好像挺正常的。 但这样的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这俩人又不是互相不认识,况且一向不会主动去唱歌的江沉这次居然主动抢了麦克风。 李周察觉得更多一点,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想要找出确凿证据。 阮茗伽眼里的散漫不知不觉淡了大半,难得有了几分认真。 直到最后唱完,江沉才抬起眼,看似自然地看了她一眼。 在场有几个人都看出了江沉对阮茗伽的特殊,脸上掠起暧昧看戏的笑。 阮茗伽放下麦克风,转过头坐回去。 按照常理来说,看回去才是阮茗伽的性格,然而刚刚她第一次听见江沉用那种低沉磁性的嗓音唱歌,加上之前在外面发生了那样的交集,她总觉得那个声音是贴着她的耳朵发出来的,阮茗伽脸上泛起一层薄红。 阮茗伽也没想到,只是听见江沉的声音就能让她产生这种变化。 她对江沉的感觉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感兴趣是感兴趣,但她隐约觉得江沉和她想得不太一样。 两人的关系不算拿起也不算放下,阮茗伽没想披露到其他人面前,显然,江沉也是这么想的。 包厢里不乏有人察觉到这种怪异气氛,但阮茗伽和江沉之前就接触不多,略微的一点不对劲即使察觉得到也没人说的上来。 姜灿灿和林怡然坐在她身边止不住夸她:“哇塞哇塞!茗伽你好厉害!唱得好好听啊!” 阮茗伽嗯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两人惊呼大开眼界。 阮茗伽双腿交叠,倚上沙发:“任黎还没来吗?” 唱完歌还要去吃夜宵,今天晚上应该会玩到很晚,李周邀请的时候几乎是以宿舍为单位,任黎当然也在邀请行列。 之前的事 之前的事以阮茗伽的态度强硬地宣告结束,就…怎么说呢有阮茗伽在的地方,还是不要攀比家境了,她不降维打击已经是照顾穷鬼心态了。 嗯,反正在阮茗伽眼里,目前系里的这些人,只有两种人,一个是阮茗伽,另一个是穷鬼们。 他们想了想,还是算了,这件事本来就和他们没关系,没必要自取其辱。 所以这件事就这么心照不宣地揭过去了,当然了,没过几天他们也的确不再在意这件事了——谁还没点自己的事情呢?又不是一天天没事闲的专门盯着别人。 聚会开始刚半小时,任黎说了晚点到,应该也差不多了。 “她说快到了。” 林怡然精力充沛,提议道:“有人玩狼人杀吗?” “来吧来吧。” 对唱歌兴趣不大的人很快同意,阮茗伽被林怡然拉过来凑数,江沉坐在她的正对面。 人很快凑够,游戏开始。 林怡然提建议:“每一局输的那一方要被另一方提出一个惩罚,类似于真心话大冒险的那种。” 众人当然同意。 这种场合玩得都是这种烂大街的玩法,虽然俗,但是的确能满足好奇心,拉近关系。 阮茗伽看了眼身份牌,反叩在桌面上,面无波澜。 她略抬眼,把众人的第一反应巡看一圈,转到江沉时,他也抬眼看她。 四目相对,阮茗伽一脸淡定地瞥了眼他叩在桌上的牌。 这种游戏她还真不能输,起码不能让江沉有向她提问的机会。 鬼知道他会不会问前男友什么的过去的事情,阮茗伽真是懒得和谁说,说完指不定还要解释。 她又没什么非倾诉不可的悲伤过去,平淡的生活有什么可说的 但是江沉未必这么想。 如果可以,她希望江沉能不要关心她以前的事情,尤其是感情史。 毕竟这种游戏默认只能说真话。b 分卷阅读86 r   她还是要赢的。 观察了一圈表情,阮茗伽悠悠地收回目光。 面对面玩这个游戏有一个明显的好处,在游戏开始时,每个人都需要管理自己的表情,以免心虚地太明显导致暴露。 其中狼人最甚。 他们要赶快编措辞,以免开局就被盯上。 思考措辞的时候会容易被看出来一些端倪,阮茗伽已经在心里飞快地锁定几位可疑同伙了。 她打了个哈欠,托腮听着玩家发言。 无聊地像个普通村民。 发言的时候也是一样,和前面几个人说得差不多,说自己是个普通村民。 轮到下一个人的时候,阮茗伽注意到头顶有道视线,她看过去,又是江沉。 他的右手搭在牌面上,食指轻轻敲了三下。 阮茗伽挑眉,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动作一样。 心里却怀疑:预言家这人是故意炸她的吧? “天黑请闭眼。” “……” “预言家请睁眼。” 江沉睁开眼。 法官:“请选择一个人预言他的身份。” 江沉不假思索地指向阮茗伽。 第一轮,女巫用了解药;第二轮,李周(普通村民)第一个被淘汰;第三轮,依旧是普通村民。 而预言家迟迟没有现身。 阮茗伽现在真得相信江沉是预言家了,他这就是在作弊帮她赢啊。 不过周围已经有几个淘汰的正方玩家看着,她不能抬头暴露己方卧底。 这么一想,阮茗伽垂了垂眼睫,掩住眼底的笑意。 谁知道这时候姜灿灿注意到她,激动指认她:“你们看茗伽!她心虚了!都不敢对上我们的眼神,她肯定是狼人,今晚我们就先把她票出去!” 阮茗伽的笑容顿时僵住:“……” 对方阵亡人数太多恼羞成怒胡乱指认,最倒霉的是误打误撞被她指认成功了。 阮茗伽面无表情地退出游戏,心虚开玩笑,她只是没听你们说话而已。 大概是她的怨念太深,江沉唇角扬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即便如此,阮茗伽依旧眼尖地发现他露出了嘲笑。 阮茗伽:渣男,这一定是个渣男。 才亲了一下就开始嘲笑她了。 呵。 第42章 阮茗伽去了趟洗手间。 洗完手出来的时候低头擦着手, 没走几步突然发现眼前有双鞋、不,是有双腿。 阮茗伽抬头一看,有点惊吓:“你站这里干什么” 洗手间在走廊最里面, 这里暂时没人。 江沉眸色漆黑, 垂眸盯着她:“你躲我。” “……”阮茗伽疑惑地嗯了一声, “没有啊, 你怎么会这么想” 江沉面色并没有缓和的意思,四目相对,阮茗伽难得心虚,眼神差点发飘。 这时候, 江沉忽然朝她伸出手。 阮茗伽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往后躲的反应, 没办法,他今天给她的感觉太反常了, 之前心照不宣的局面忽然惨遭质问。 牌面变了,她得稳住。 在弄清楚江沉的想法之前,她不能轻举妄动。 果然,下一秒,江沉只是温柔地帮她把一缕跑出来的头发掖到耳后。 他说话的语气也很温柔:“你刚刚躲我让我想起来一件事, 虽然我们才接了吻, 但是……” 阮茗伽看着他说到这里时, 唇畔浅浅地漾开一层笑意, 但他的目光透彻清明,根本容不得她半分躲避。 阮茗伽的耳垂被轻轻碰了碰, 他的手指有点凉。 “伽伽, 我们好像还没确定关系, 是吧?” 阮茗伽面无表情, 冷风狂吹中, 她艰难地按住自己的牌,想要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进攻中找到压制的方法。 然而不知道江沉在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里受到了什么刺激,眼底竟然有种隐隐的不安和疯狂,半点机会都不留。 “伽伽,”江沉轻柔地、不容拒绝地托起她的脸,拇指在脸颊上轻轻摩挲,他说,“你招惹我的时候就知道的吧?我不可能连本带利全都赔得血本无归,就算我输了,你也总要留下点什么,对吧?” 阮茗伽:艹! 他知道了!! 阮茗伽面无表情,仿佛对对方的话毫无反应,但实际上她在心里已经快要手挠黑板了。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是,她当初招惹对方的时候就没有掩饰得多缜密,也清楚他有一天会幡然醒悟,她本来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啊,她根本没做错什么好吧? 但是她盯上他的时候真得没想那么多,什么不可能赔得血本无归难不成她挑人的时候还要特意考察对方是不是愿赌服输吗? 不,这狗男人肯定是受什么刺 分卷阅读87 激了,刚才玩牌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可没见他这么失控。 江沉把她拥进怀里,下颌抵着对方的发顶,他像是发出了一声叹息:“伽伽,做我女朋友吧,不爱我也没关系,但你总要给我个名分。” 不爱就不爱吧,江沉想,他只要让她永远对他感兴趣就行了,这样她就不可能抛弃他了。 阮茗伽:“……” 阮茗伽深呼吸,没事,只是被揭穿了而已,反正他仍然自愿上钩了,她也不算失败。 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住江沉,这人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反正她也没打算一直吊着他,只不过这一步比她预计的早了……点,而已。 这个想法出现,阮茗伽接受良好,她伸出手环上他的腰:“你生气了我没有躲你的意思,我只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毕竟……” 阮茗伽把脸埋在他怀里,飞快地给自己找合适的理由:“毕竟刚刚…刚好是我主动的,而且我们不是已经说了和好了吗?” 确定关系…确定关系不得一步步来吗?哪有这么生硬直接要什么名分的 她心里憋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正暗自生着气呢,谁知道江沉这狗男人听到这话忽然轻笑了一声,好像心情转好的样子。 “原来你还会在意这个。”江沉似有所悟,双手握着她的肩头往后轻推了下。 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时,阮茗伽脑海里登时警铃大作。 狗男人的行为逻辑变了,之前的推测和方法都不好用了。 不等阮茗伽想出新招,江沉就俯下了头,他动作不快,也不强硬,给了阮茗伽拒绝的机会。 奈何阮茗伽正在一心二用,大脑潜意识又在叮嘱自己安抚住江沉,一时没有拒绝,等待她真得反应过来时,江沉的唇已经碰上来了。铱誮 他刚刚大概是喝了酒,唇间带来微淡的香气,还有点凉,阮茗伽眼睫微颤,略略抬眼,猝不及防瞥进他的眼底。 那双漆黑幽深的眼膜里专注地映着她,阮茗伽的心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江沉捧住她的脸,用鼻尖在她的鼻尖上亲昵地蹭了蹭,而后缓缓地在她唇上轻碾。 温柔入骨。 阮茗伽闭上眼,以同样的频率回应他。 无论阮茗伽的想法是什么,有一点她是确定不会变的——她对江沉的确有兴趣。 起码现在很浓厚。 所以她不打算拒绝,明确这点后,阮茗伽的头绪渐渐沉下去。 她的脑海逐渐被江沉的反应充没…… 募地,走廊那一端响起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因为周围安静,被人注意到了。 阮茗伽连忙睁开眼,拽了拽江沉的衣服。 江沉显然也听见了,趁着那人还没有拐弯看见他们,拉着阮茗伽进了安全通道。 关上门,阮茗伽被抓着手腕,脚步声靠近,然后进了洗手间。 阮茗伽抬眼看他:“还要继续吗?我出来太久了,该回去了。” 说完,她突然踮起脚,凑在江沉耳边,一字一顿地叫:“男、朋、友。” 江沉垂眸,阮茗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大有挑衅争上风的意思。 江沉不吃激将法,但她这幅明艳嚣张的样子让江沉目光中多了几分宠溺。 手指沿着红唇边缘摩挲了两下,江沉笑了下,然后低头在红唇上轻印了一下:“谢谢阮大小姐。” 他的话像示弱,像调侃,但是语气却无比认真,眼底只有温柔的笑意,阮茗伽也没有被在雷区试探的不适感。 阮茗伽轻哼一声,以示自己不吃这一套:“走吧,回去吧。” 她推开门往外走,脑海里陷入了新一轮的斗争,走出去几步,才发现江沉没跟上来。 阮茗伽又走回去,江沉还站在原地:“你怎么还站在这儿不走吗?” 江沉嗯了声,白炽光照得他愈发清冷:“你先回去,我过一会儿再回去,不然他们会怀疑。” 阮茗伽不解:“你不是想…想让我承认关系吗?” 单独承认就行了不需要告诉别人? 江沉看她:“你不是不喜欢” 阮茗伽惊讶,这人活脱脱升段位了啊,还是说以前一直都是装傻呢? 心里猜测,面上该解释还是得解释:“我也没……” 话没说完,阮茗伽的唇就又被他亲了一下,话茬被打断。 “我知道,你只是习惯低调。”江沉摸摸她的后脑勺,帮她推开门,“我明白,也能接受,不用担心。” 阮茗伽盯着他看了几秒,试探地迈出一只脚:“那我回去了?” 江沉嗯了声:“回去吧。” 阮茗伽离开后,江沉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浮起几分缱绻沉迷。 她不喜欢高调,这点从她开学时直接拒绝演讲的行径上就初见端倪。 无关重不重要,她只是喜欢低调,不喜欢被所有人施加过分的关注和追问。 她的 分卷阅读88 事情她也许没想瞒,只不过不会主动宣告,她只能接受一点点被人自己发现,循序渐进,这样最后事情披露出来因为惊讶好奇询问她的人也不会很多。 江沉根本没打算逼她做到那一步,他只是想成为阮茗伽明正言顺的男朋友。 江沉打开手机,把最新的聊天框里的信息一一删除。 一个前男友而已,再煽风点火也不过是嫉妒而已。 江沉现在戾气尽散,和刚刚来找阮茗伽的时候大不相同,也不和对面计较了。 女朋友,他的。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江沉按灭手机。 身后的人像是不认识他一样径直走了过去,江沉无意间扫了一眼,他倒是有印象,是伽伽的室友之一。 江沉没在意,继续回到安全通道里删消息。 阮茗伽回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换扑克玩了,自己的位置补了个男生,她也没回去,有人起来她就自动补位。旁边的男生拿起手机去接电话,包厢门开了,阮茗伽抬头看了下,见到任黎,她拍了拍旁边的空座。 任黎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阮茗伽撕开块糖往嘴里放:“你什么时候来的” 任黎拉了拉裙子上的细小褶皱:“刚来。” 阮茗伽抓了几轮牌,后知后觉一样唔了声:“我饿了。” 她说的声音很轻,只有离得近的任黎能听见,她无声地抓了下刘海,问:“一会儿不是可以去吃东西了吗?” “嗨,你看他们玩得那个样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得上呢。”阮茗伽咕哝,“到时候我都饿死了。” 任黎轻轻笑了下,提议:“那我们先出去吃点” 阮茗伽眼皮动了动,正想说话,李周就嚎嚎叫她:“任黎!黎姐!到你出牌了。”李周疯狂暗示,“你和我一伙的!” 这是让任黎压住上一家,她的确有牌能管住,李周兴奋大笑:“干得漂亮!” 李周第一个把牌打光,嘚瑟地站起来跳了两圈,挨个拍拍队友的肩膀,又探头看看他们的牌,时不时给点反映。 到了任黎这儿,他站在任黎身后,嘴巴都张大了:“我的天呐!黎姐你这个牌……” 话说到一半断了,李周也不知道是看到什么样子的牌面了,居然敛起表情做高深状,千言万语,化为一掌拍在任黎肩上,破有种托孤的意思。 他悲壮道:“黎姐,我们伙,可就靠你了!看他们拿的都是什么烂牌!” “我靠姓李的你拆的一手好台啊!” 任黎被他戏精上身般的行为逗笑了,她倒是没想到那件事被揭发之后班里同学对她的态度反而比之前还好。 不是那种刻意的好或者照顾,只是感觉相处起来更放松了,她不用时刻担心对方会不会发现自己的真实情况,不用疑神疑鬼对方是不是看不起自己,反正情况已经最糟了,也不可能比这更差了。 然而这种改变和别人关系不大,原因出自她自己身上。她之前一直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实际上每个人都很忙,没那个闲暇对她有看法。 任黎其实很聪明,这些道理她都懂,只是环境的变化过大导致她没了从前的游刃有余,现在算是釜底抽薪,心理负担反而比之前少多了,整个人也更轻松了。 当然,她也没忽视室友悄然无声的善意。 晚上,任黎拿着换洗衣服去浴室,发现自己用了一半的洗发水又空了,林怡然趁着游戏间隙说话:“对了黎黎,我上次借用你的洗发水的时候不小心把它打翻了,我买了一箱放在柜子下面,你自己拿一瓶吧,对不起啊。” 阮茗伽坐在床上,看着对床的林怡然,用口型无声说了句:“演得好假。” 林怡然欲哭无泪:毕生最高的演技了。 姜灿灿一脸嫌弃,她演都比林怡然强。 她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然后放大到全屏【助学金还没发下来吗?】 阮茗伽如法炮制【辅导员说下周就发。】 姜灿灿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她们不希望任黎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或者觉得伤自尊,家境贫困真的是暂时的,该平摊的费用不会让任黎免交,但是她们也没办法视若无睹,作为室友或者朋友,她们真心想帮帮忙。 温热的水淅淅沥沥淋在头顶,将那几滴眼泪混合,冲落下去。 作者有话说: 任黎只是换了新环境,新环境给她的压力太大了,不是一个新学校的压力,是整体环境,她之前没转换过来,她就是属于那种敏感自卑,但是表现出来会有点自负,她也没害过人,只是稍微走错了路而已,一点点,在慢慢改正【笔芯】 第43章 【已修】 周末。 江沉难得轮休倒出时间, 阮茗伽下楼的时候他已经在宿舍楼下等了不知道多久了。 见他正在低头玩手机,阮茗伽悄悄走近,想趁着他不注意吓他一下。 然而江沉手臂一抬, 直接将人捞进怀里, 好整以暇: 分卷阅读89 “想偷袭我?嗯?” “啧, ”阮茗伽翻白眼, “你看都不看就直接抱人,就不怕抱错了啊?” “抱错?”江沉低声笑了一下,化作羽毛在阮茗伽耳边轻拂,笃定道,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阮茗伽扯了扯衣领, “我今天换的是新衣服。” “和衣服没关系,我没看见你。”见她实在有好奇心, 江沉抹了抹她的唇角,给出了答案,“脚步声,你的脚步声和别人不一样。” 气味也不一样。江沉在心里补充。他的五感把阮茗伽记得很准确。 女孩今天的唇格外舒润鲜艳,像是沁着蜜。 而且还很软, 记起上次的感觉, 江沉的眼底涌起几分热忱。 阮茗伽发现他这个眼神, 心里咯噔一下, 连忙阻止他:“别,江沉, 你看出来我今天涂口红了吧?” 江沉喉结滚动, 低低地嗯了声。 这个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阮茗伽朝他璀然一笑, 江沉的心被恍得振动不已, 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为了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我可是特地起了个大早收拾,我还化妆了你看出来了吗?” 虽然隐隐预感她后面说出的话会让自己心塞,但不可否认,听到这句话里明示的重视意味,他仍是感到血液沸腾,整个人亢奋不已。 所以当后面阮茗伽把他在唇角试探的手拿下来,并以镜面口红会被蹭花为由让他短时间内不要想这件事的时候江沉完全没有理智讨价还价,只顺从地被她带着动作,直到上了出租车之后,理智才缓缓归笼。 她们昨天商量好了要先去商场,阮茗伽正好想给她大伯准备一份生日礼物。 他们直奔男装区,销售员积极营业:“欢迎光临,请问二位需要什么?是这位先生穿的吗?” 江沉正想否认,阮茗伽晃了晃他的手:“来都来了,一起看看吧。” 江沉拒绝不了。 店员了然一笑,引领两人向里面走:“这位先生气质很出众,身形也好,大多数衣服穿在他身上应该都是好看的。” 说着,她不着痕迹地打量,看女生身上的穿戴都是某牌限量款,就知道这是位大顾客。男生身上的衣服虽然很便宜,但也不像是吃软饭的,像是殷实人家养出来的。 店员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能有勇气进她们门店的,都不是她疏忽得起的。 阮茗伽摩拳擦掌,颇有兴趣。 除了她爸和她大伯,她还从来没买过男装呢。不过那兄弟俩肚子一个比一个大,每次报码数的时候她都忍不住为之羞愧,穿上之后阮茗伽根本看不出自己精心挑选的衣服和之前他们让助理随便买回来的有什么区别。 就……伽伽嫌弃jpg 这下好了,江沉长得好看,身材也好,活脱脱一个衣服架子,阮茗伽终于找回了装扮别人的乐趣。 然而等阮茗伽真得看见那些衣服只觉得眼花缭乱。 她爸穿的衣服好歹还有样式和颜色的不同,阮茗伽凭着感觉挑件合适的就行了。但是眼前这些卫衣衬衫样式格外简洁,颜色也大多数都是黑白灰,阮茗伽想象不出江沉穿上的区别。 “要不……”阮茗伽纠结着拎起手边的一件黑色卫衣看他,“这件怎么样?” 江沉点点头:“好看。” “那你试试去?”阮茗伽把衣服递给他。 江沉进了换衣室,阮茗伽才给她大伯挑衣服,把尺码报了一下。 江沉出来,阮茗伽看见他才发现这个衣服还挺低调的,至少江沉穿起来很好看。 阮茗伽挑了条项链做搭配,弯弯唇角:“你穿这种衣服居然有点痞气。” 和之前的感觉相差很大。 江沉嗯了声,夸她:“你搭得好。” 阮茗伽很受用,为江沉的变化惊讶,上下打量他:“好像打个耳洞看起来更好一点。” 江沉顿了顿:“伽伽,你喜欢这种风格?” “不是啊,没有。”阮茗伽想了想,“我就是看看你换其它风格怎么样,谁不喜欢新鲜的东西啊。” 江沉没说话,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阮茗伽拿着衣服去结账。 “一共三万六千元,请问先生怎么结账?” 阮茗伽拿出一张卡递给她:“我结。” 说完,她十分准确地留意到收银员小姐在听到这句话后用一种难以言喻的错愕眼神看了江沉一眼,让后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通操作熟练下来,把卡还给阮茗伽,笑道:“二位顾客感情真好,祝二位玩得愉快。” 阮茗伽收回卡,随口道了声谢,对她的话没多大反应,江沉自觉拎起‘战利品’跟在她身边。 她没把自己付钱当回事,江沉家里是给他钱的,只是他不愿意花,想自己花自己的而已。 江沉确实不至于因为女朋友给他买衣服觉得难堪,他很喜欢阮茗伽送他礼物,这样会让他 分卷阅读90 感觉两人之间的牵扯在慢慢变多。 但这件衣服的价格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的确很贵,他不能连伽伽喜欢的东西都买不起。 江沉缓缓攥紧手里的包装袋,若有所思。 “江沉?” “江沉?” 江沉回过神,抬眼看她:“嗯?” 阮茗伽把手机递给他:“我点了一些我喜欢吃的,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他们倒不是第一次一起吃火锅,只不过阮茗伽不太记得他的喜好。 江沉并不在意,他接过手机,补充了几样菜。 火锅氤氲着热气往上翻涌,即使开着空调都能感觉到热,阮茗伽今天披着头发,现在热得一批,她从包里翻出一个头绳随手把头发绑在脑后。 松松散散,晃晃悠悠。 看着锅里用锅底做成的红色猫猫渐渐化掉,阮茗伽的眼睛亮亮的。 她看大多数东西的时候都是无所谓的,唯独看到火锅时像是盛了星星。 察觉到对面专注的目光,阮茗伽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毫不设防的笑。 江沉的大脑还没来得及转动,就反射性地也笑了下。 笑完,他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可能笑得有点傻。 太傻了。 阮茗伽没察觉到他的心理变化,见到他这样,反而有种找到同好的感觉,聊天的兴致都上来了:“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吗?我们晚上可以一起吃。” 江沉稍微放下心:“我都可以。”说完,他觉得这句话可能把天聊死了,又反问一句,“除了火锅,你还有什么喜欢吃的吗?一直这么吃,不会腻吗?” “不腻啊。”阮茗伽从后往前捡问题,“也没别的了。” 她喜欢的东西挺少的。 “火锅真的吃多少次都不腻。” 江沉点了点头。 手机响起,有人打来语音电话,阮茗伽看了一眼,接起:“喂,爸。” 江沉听见她的称呼,没出声。 “嗯对,没在寝室,在外面和朋友吃饭。” 江沉按住筷子的手微微用力。 阮茗伽一本正经地瞎编:“当然是女的,同学,嗯,我知道了,吃完就回去,没多晚。安雯……安姨没来找我,挺好的。” “大伯生日我当然记得,准备好了啊,今天刚买的……爸,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没过年没过节又没过生日,我没事儿给你买什么衣服你的身材变化那么快,今年买了明天都上不了身,咱们能不这么浪费吗?” 阮父被女儿批评一顿身材,一气之下挂断了电话,实际上该聊的已经都聊完了,阮茗伽把手机放下,发现江沉垂着眸,看样子心情有些不好。 阮茗伽抿了抿唇,她知道对方为什么心情不好,实际上她刚刚被问到这点就后悔没出去接电话了。 “那个……”阮茗伽措辞片刻,尝试解释,“我家里管得比较严,在谈恋爱方面,说实话……挺麻烦的。” 江沉点点头:“我理解。” 他表情没变,也看不出信没信。 阮茗伽稍微有点心虚,但她说的确实是实话。她家里上上下下对她谈恋爱这件事都挺重视的,如果她说了自己交了男朋友,明天她爸和他大伯就能把江沉调查个底朝天,后续还会有一系列操作。 但这种事听起来不太现实,阮茗伽移到江沉身边,认真解释:“因为我姑姑年轻的时候谈了三段恋爱都被人骗了,我爷爷和我爸他们特别后悔没在这种事上帮她认清人,所以他们现在管我管得很严。” 这段江沉听进去了,因为他保证了:“我不会骗你,也不会被劝退。” “我知道。”阮茗伽继续安抚他,“我当然相信你,只是你不知道,他们如果知道了……下次上课的时候我大伯可能就会来我们教室坐着了。” 江沉有些惊讶,他以为顶多是他被试探规劝,甚至被砸钱让他离开。 但这个走向,他的确没想到。 见他这个反应,阮茗伽继续举例子。 “而且我爸肯定会让我每天回家,到时候我会有门禁,就算不回去也会被人看着,反正就是减少接触,用我爸的观点说就是时间能冲淡一切,冲不淡就再试试别的方法。” 反正她不结婚一点问题都没有,反倒是结婚隐患比较多。当然了,就算被发现了她也只是丧失了一阶段的自由,小姑的事情在前,阮茗伽是能理解他们的。 她不想被知道,只是因为阮茗伽不喜欢折腾,她喜欢低调,这样也许在周围的人还没发现端倪的时候这点感情就已经结束了,永远不会被风风火火地讨论,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即使她现在对江沉还是很感兴趣。 听完,江沉的不高兴已经彻底消失了,相反,他还有点庆幸。 幸好她刚刚没说,不然以她家里人这种形式风格,江沉真没把握保证阮茗伽对他的感情能不被时间冲淡。 最可能的情况是:他通过考验,然后对方 分卷阅读91 跑了。 光是想想,江沉就一阵后怕。 第44章 “江沉, ”阮茗伽试探地问,“你还生气吗?” 江沉轻笑了下,看她:“不了。” 阮茗伽觑他神色, 放心下来, 想回去坐。 手腕却被捞住, 江沉说:“伽伽, 就坐这里吧,来回折腾多麻烦。” 只是坐回去,阮茗伽本来真的没觉得麻烦,但是他这么一说, 阮茗伽觉得还真有点。 下一秒, 江沉又挪了套餐具放在她面前,半点都没麻烦到她。 阮茗伽点点头:“也行。” 这家的锅底明显更辣一些, 阮茗伽一边停不下来得吃,一边被辣得来回吸气。 江沉叫来一盒牛奶倒好,拍拍她的背:“喝点牛奶缓缓。” 阮茗伽本想伸手接过,但是他已经把杯子递到她嘴边了,索性举着杯子抿了一口, 舌头上的辣意稍缓, 她才陆续又喝了两口, 然后往后退了点——这就是不喝了。 “有用吗?” 阮茗伽点点头, 继续吃,等火锅吃完, 一盒牛奶几乎被阮茗伽喝光了。 江沉买单回来, 阮茗伽还瘫坐在座位上, 懒洋洋的。 江沉弯下腰摸摸她的脑袋:“吃撑了要不要再歇会儿” 阮茗伽怏怏抬眸, 哼唧一声, 有点难受。 江沉把手臂撑在椅子上,距离更近了点。阮茗伽发现他在盯着自己……的嘴唇,眸底明暗交错,掺杂着几分浓重的情.欲。 ! 阮茗伽后背一凛,警惕地向后张望:“有人……” 江沉低低地嗯了声,勉强克制了一下。 短暂地歇了一下,阮茗伽补上口红,把头发拆下来。 头绳摘下来被随手放在一边,阮茗伽专心整理头发:“我们走吧。” 江沉拿起她的包,最后拿起头绳的时候不方便放进包里,索性套在了手腕上。 …… 一勺冰激凌入口,阮茗伽当即被凉得一颤,江沉勾了勾唇,眼底愉悦缓缓舒展。 阮茗伽机警回头,看见江沉一脸正色,注意到她的目光,语气居然有点无辜:“怎么了?” “你刚刚是不是笑我了?”阮茗伽探究。 江沉否认:“没有。” 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阮茗伽接过店员递来的另一盒冰激凌,反手按在江沉脖子上。 猝不及防的冷意令江沉瑟缩了一下,一滴水珠自相接处滴落,滑进少年衣领深处。 阮茗伽眼眸弯弯,理直气壮:“让你笑话我,这就是报应。” 她刚刚明明听见了一声轻笑,还是从背后传来的,不是江沉还能是谁? 江沉抬起手,修长手指覆盖住她半个手,将冰激凌从她手里接下来。 狡辩是没必要了,江沉说了句抱歉:“尽力了,但是没忍住。” 说这话的时候,江沉的目光一直没从阮茗伽脸上移开。嘴里说着抱歉,眼睛却在笑,连阮茗伽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她有点不解:“有这么好笑吗?” 江沉摇摇头,没解释什么。阮茗伽一头雾水,实在get不到他的笑点,也不刨根问底了,抽出纸巾帮他擦了擦脖子上的水渍。 江沉垂眸望着她,丝丝愉悦自心口处升起,缠绕得细细密密。 如果阮茗伽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实他眼里的笑意不只是刚刚才出现的,只要阮茗伽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的眼里就会不自觉透出几分笑意。 恰巧此时,阮茗伽忽地抬眼,眸底那些直白的、未曾显露的情意通通收入眼底,未等江沉收回目光,她突然扯住江沉的衣领把他往下拽,然后踮起脚,在少年脸上盖了一印。 长街北风,人来人往,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这一刻,阮茗伽没考虑那么多,也不想考虑了。 没人抵得住江沉此时的目光,阮茗伽深觉自己只是个俗人。 她心痒了,忍不住。 . 回到宿舍,室友个个都在奋笔疾书写作业,时间紧任务重。 江沉把衣服放在衣柜里,整理好后想要去洗个澡。脱掉外衣搭在椅子上,李周头也不回地问:“沉哥你的报告给我看看呗,有一点数据不会处理了。” 江沉抽出报告递给他。 他的袖口翻折几道,手腕上的黑色头绳还在原处,女孩子的头绳,就算它是黑色的,就算它再低调,也是很女孩子的那种好看。 而此时,它出现在男生手腕上,其中的寓意不言而喻。 李周看到,当时就睁大了眼睛:“雾草!沉哥你谈恋爱了!” 江沉心下惊讶,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诈他,淡定地把问题抛了回去:“为什么这么说?” 李周指指他的手腕:“你都戴小皮筋了,这一看就是女生的啊,什么情况啊?这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悄无声息地就成了呢 分卷阅读92 ?那女生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一听这话,三个室友通通转向看他,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作业都不抄了。 六只眼睛灼灼地看着他,江沉避重就轻:“最近刚在一起,还没稳定下来。” 她想要低调,他就不说。江沉有办法无意间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阮茗伽在一起的事,但是那样没意义。 他需要阮茗伽的心甘情愿。 室友知道他有女友还是有好处的,起码他们不会再帮别人要江沉的联系方式之类的了。 而他们虽然好奇对方是谁,但见江沉暂时没有说的意思,也能理解对方有顾虑,所以也没再追问。 江沉转着手腕,像是在欣赏那根头绳,眼里有些兴味。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江沉在心里叹了口气,可惜这根皮筋不是伽伽亲手给他戴的。 · 阮大伯的生日不在周末,下午上完课才坐上回家的车。 她到大伯家的时候,阮父和安雯已经到了。 “伽伽回来啦?”大伯母笑逐颜开,二话不说抱了她一下,“本来我说让你帮爸去接你的,结果你王叔叔拉着他下棋,不肯让他走。” “没事,大伯母。”阮茗伽换鞋进去,“今天有小龙虾吗?” 大伯母捏捏她的鼻子,笑着说:“想吃?刚巧买了。” 阮茗伽抱着她的手臂撒娇感谢,让大伯母更加开心,她没有孩子,阮茗伽和她的相处一直像母女,她最吃的就是这一套。 客厅里玩游戏的声音响起,阮茗伽先和各个长辈挨个打招呼,然后坐到沙发上。 王叔叔的儿子从手机里分出目光抬头看了眼:“哟,大学霸回来了啊。” 阮茗伽拿起一根香蕉剥皮,丝毫没有被嘲讽的自觉,随意地应了声。 江沉这会儿正在兼职,最近他的奖学金发到手了,这是入学前学校承诺给他的,阮茗伽特地问过,数目不算小呢。其实他完全没必要兼职的,他们学校奖学金数额不小,而且不止一笔,江沉成绩又好,生活完全够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拼,阮茗伽总觉得他在攒钱。 虽说是谈恋爱吧,但其实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也没有很多,除了上课之外只有偶尔约会。 吃饭的时候,阮茗伽吃了几口小龙虾,但扒着扒着就有点烦,摘下手套不吃了。 她拿起筷子,还是消停吃饭吧。 桌上的话题转着转着,居然毫无意外地转到了她身上。 王叔叔笑得慈眉善目:“伽伽啊,怎么样上大学之后有没有交男朋友啊?” 阮茗伽摇摇头。 她总觉得王叔叔像是个坚持不懈的红娘,从她上高中就开始撺掇她找男朋友,还放言说没有早恋的高中生活是不完美的。到了大学之后就变成没有谈过恋爱的大学简直白上。 “伽伽喜欢什么样的?叔叔有几个生意伙伴,家里的孩子和你是一个学校的,我提前帮你看过了,长得都还挺帅。”不帅的早就被他踢出局了。 玛德。 阮大伯和阮父同时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眼刀直飞。 少领着猪来拱我们家的菜园子! 阮茗伽状似玩笑地回:“我喜欢聪明的,起码要和我差不多吧。” “和你差不多的啊?”这个要求让王叔叔失去了拉红线的欲望,“伽伽,你这个要求可不太好找男朋友啊。” 其实依他看,伽伽不管是谈恋爱还是奔着结婚去的都没必要把智商和能力作为衡量标准。毕竟她成绩好在整个圈子里都是出名的,阮父被她贴了好多年的金,谈恋爱图个开心,以后继承家业,伴侣只要长得顺眼加听话就行了。 阮大伯非常满意这个要求,反而是阮父意外地看了自己闺女一眼,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是说不上来。 晚上,回到家。 阮茗伽洗完澡出来,换上睡裙吹头发。 吹风机在耳边轰轰,挡住了床上手机的声音。 直到头发干得差不多,阮茗伽晃到床边捞起手机,这才发现江沉给她打了两个视频电话。 都是几分钟前的。 阮茗伽连忙打回去,江沉接得很快,身后背景一看就是宿舍阳台。 “回家了?” 阮茗伽穿着吊带睡衣,江沉的视线自她的脖颈、锁骨、肩头一一滑过,目光微沉。 隔着屏幕,阮茗伽没感受到对方目光中的侵略性,嗯了一声。 江沉:“晚饭吃了什么?” 阮茗伽眨眨眼,提起晚饭,难免想到饭桌上的话题,阮茗伽无意识用指尖挠了下耳后:“小龙虾。” 说起这个,阮茗伽的倾诉欲又强了点:“小龙虾好吃是好吃,但是真的好麻烦。” 江沉乐得听她抱怨:“那以后我来扒,你负责吃。” 阮茗伽开心了:“这可是你说的。” 江沉乐见其成:“我说的。” 阮茗伽晃晃脚 分卷阅读93 尖,贴心问:“你晚上吃饭了吗?” 江沉垂了垂眸:“还没有。” “?”阮茗伽问之前还真没想到这个结果,她还真的只是问问,“为什么?是回去晚了吗? ” 少年安静敛眸,很有那种可怜兮兮的感觉,令人忍不住心软。 阮茗伽心里警铃大响,嘴里说出的话却与意识截然不同:“现在太晚了,点外卖你也接不到了吧?要不你早点睡,明天我陪你一起吃早饭?” 江沉终于抬眸,脸上带笑:“好。” 动作利落,仿佛生怕她下一秒就反悔一样。 第45章 第二天, 阮茗伽不到七点就砰砰砰下楼,阮父和安雯还没起,阿姨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看见她难掩惊讶:“伽伽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今天上午不是没课吗?” 阮茗伽脚下一顿, 忽然想起来, 她的作息早被江沉监督着调回阳间作息了, 但是家里人不知道,毕竟她之前从来都是不到下午不下楼的。 “今天……我有点事要做,早餐不在家里吃了,先回去了, 阿姨你帮忙和我爸说一声呗。” 阮茗伽跑出门, 叫司机送她去早餐店。 江沉已经坐在楼上等她了,阮茗伽坐在他对面踢他:“你什么时候到的?我以为我都够早了。”结果这人比她还早。 “十分钟之前。”江沉把菜单递给她, “我点了一些,不知道你爱不爱吃,还要不要加点什么?” 阮茗伽扫一眼菜单就发现江沉点的都是她的口味,她的喜好早就在他给她带早餐的时候就被摸得一清二楚。 “没有了,你点的都是我爱吃的。”阮茗伽脚尖轻晃, 好奇道, “那你呢?你有什么爱吃的吗?” 江沉拿起茶壶给她的杯子里倒了杯水, 闻言, 眼底泛光地望向她:“这重要吗?” 她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眼底的期盼,那么炽烈的爱慕, 就这么坦诚在她面前, 他生怕她会错意, 自欺欺人。 阮茗伽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 但她没躲, 反而接了这球:“你就说呗,看我能不能记住。” 记住就是重要,记不住就算不重要。 江沉扬了下唇,说了几样喜欢吃的东西,阮茗伽托着腮,只点点头,也没说记住了还是没记住。 阮茗伽还没吃完的时候江沉去了趟洗手间,她刚把筷子伸向白白嫩嫩的包子,身旁走来个男生,朝她递出手机。 “小姐姐,可以吗?” 阮茗伽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二维码。 她指了指对面的空座,拒绝之意明显:“我男朋友陪我来的。” 男生娃娃脸,长得有点幼,看着可能是小奶狗那个类型的,只不过说出的话有点野。 “男朋友又不一定限数目,再说小姐姐你可以了解了解别人,万一就发现男朋友配不上你了呢。” 阮茗伽脸色冷了冷:“离我远点。” 等他冷着脸走了,阮茗伽才打开摄像头照自己。 奇了怪了,她是看着脾气好还是变丑了?什么人都有勇气来往她这里搭? 回去的时候坐地铁,他们在的地方是一个转站点,地铁上刚好流动量最大的时候,有很多空座。 上去的时候人流很大,江沉小心地把阮茗伽护在怀里走上去。 两人靠边坐下,只有最远的那一边坐着个人,剩下的都是空座。 阮茗伽抬头看了眼行程提示,他们距离学校还有八站,唔……有点远。 “这家店离学校这么远,你怎么把地点定在这儿了?”阮茗伽偏头看向正把玩着她的右手的人。 江沉神色淡定,趁她不注意揉捏她的手指,小小的。 “我高中在这边读的,觉得这家店味道不错,经常来。” 阮茗伽靠在椅背上,任由手臂的重量压在他身上:“高中?十三中还是六十五中?” “十三中。”江沉的手钻进柔软的手心,然而十指交叉而握,“你呢?” 阮茗伽脑袋一歪,抵在他的肩上:“我在八中。” 两个学校隔了不知道多远,难怪成绩一样好也没有半点交集。 江沉侧过头,看见远处的唯一的陌生乘客正在闭眼小憩,他垂眸,叫她:“伽伽。” 阮茗伽闻声抬头,还没看清人,亲吻便兜头盖过来,落在她的唇上。 ! 担心有人,阮茗伽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似要后退,但她忽然想到,江沉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他有动作之前肯定看了周围情况。在这方面,他比她还要靠谱。 这么一想,阮茗伽就不再往后缩,反而若有若无地回应他。 少年眼底的情.欲完全不加遮掩,涛墨一般翻涌,像是要把眼前的一切吞噬殆尽。 每一个动作、每一分情绪都在直白地诉说爱意。 …… A大的考试出了名的严格,无论专业 分卷阅读94 ,无论学院,距离考试还有一个多月,几乎整个学校上空都汇聚了学生的怨气。 期末不画重点,大部分同学都心慌不已。 唯恐学的不考,考的不会,挂科的时候执手相看泪眼。 一时间,图书馆里人满为患,阮茗伽和江沉也不例外。 而且,学霸不止要复习,还要整理复习资料普度全班。 一开始有几个人朝她要,都是平常关系还可以的,语气也很好,给就给了。等到后来闻风而来地人越来越多,阮茗伽不耐烦,反手把资料发到班级群里,得到了满屏幕的谢谢大佬。 阮茗伽放下手机,继续看题,手下意识地去够桌子上的水杯,她挪了两下都捞控,江沉看见了,把水杯直接放在她手里,阮茗伽全程目光都没离开题目,喝了几口。 她的右耳里还戴着一只蓝牙耳机,算是从江沉手里抢下来的,连接的是江沉的手机,听的是他歌单里的歌。 阮茗伽熟练地转着笔,分析题意,写过程。 她平常有听课,根据老师讲的内容大概分得出一些重点,题目对她来说难度不大,现在只能算是刷题,推进得还挺快。 一开始写的时候阮茗伽还有点斗志把步骤写全,越往后越没耐心,写得就越省略,到了现在,她已经到了只在脑子里过一遍步骤的地步了,答案也懒得算,能给出一个依据就算对题目的肯定了。 天气渐渐转寒,室外温度降到十几度了,等放假的时候大概还会再降几度。 林怡然啪嗒啪嗒回到宿舍,发现阮茗伽回来过,但是人不在。 姜灿灿从她身后绕进去,咦了一声,满是疑问:“伽伽去哪儿了?我有一大堆题目想问她呢。” 阮茗伽正在便利店陪江沉值夜班,她今天的复习计划完成了,就在窗边的座位上玩手机。 玩会自己的手机没意思了,就去觊觎别人的。江沉的手机就放在他手边,阮茗伽走到排队的客人旁边把手机捞过来。 江沉正在扫码,像是没看见她的动作。 阮茗伽拿来手机,手机主人正在做正事,不好抢人手指解锁,只好自己尝试。 阮茗伽尝试了江沉和她的生日,都不对。 她想了想,输入两个人在一起的日期……密码错误。 和她没关系吗? 顾客付完款后离开,江沉的目光才全部落在阮茗伽身上,见她还在鼓捣密码,他提醒:“开学那天。” 冷不丁听到这一句,阮茗伽懵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输入四个数字。 打开了! 是第一次见面啊。 阮茗伽桌子下的脚尖来回晃动,面上不动声色,如国王视察领土。 桌面壁纸是两人牵手的照片,阮茗伽满意地笑。 江沉的手机内容很干净,怎么形容呢,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没有暧昧的异性,没有高频聊天对象。阮茗伽只是大概扫了一眼,她是唯一的置顶。不过阮茗伽本来也不是为了检查手机,她不怀疑江沉会和其他人暧昧不清。 阮·火眼金睛·茗伽,不相信自己能瞎两次! 当然,这也是因为从小到大她得到的安全感很足够,以至于她需要从伴侣那边得到的安全感不需要很多。 对方劈腿,一定是对方的问题。 阮茗伽翻出江父的聊天框,点进去一看,中午居然还发了消息,口吻极其欠揍。 【如果你真的这么有骨气,以后最好连家门都别踏入一步!】 再往上翻,都是诸如此类的话,让人看了就生气的那种。 【生活费花完了吗?花完了就自己想办法赚吧,你都多大了,总不能一直花家里的钱。】 【你弟弟昨天说想买一个限量版的手办没买到,我记得你之前买过吧你现在也不玩了,不如给你弟弟吧。】 阮茗伽啧了啧,这一看就是江沉那个后妈发的,还用江沉他爸的手机,语气遮都遮不住,无非就是仗着江沉从不解释的性格才敢做的这么嚣张。 让她想想,该怎么回呢? 阮茗伽用指腹轻轻摩擦手机侧棱,手边被放下一杯水,她仰起头看他一眼:“这是你后妈发的消息吧?” “嗯。”江沉站在她身后揉捏她的耳垂,和阮茗伽的肢体接触总能让江沉心里安稳下来,“但是她既然能拿到手机,说出去作用不大。” 这句话说得简略,阮茗伽却立刻懂了。 江父这种人手机里肯定有很多机密,重要性不言而喻,但是他的妻子可以不分时间地装扮江父给江沉发消息,足以说明对方在江父心里的重要性。 也许这些内容江父都不知道,他也没想到妻子会这样做,但即使这件事被摆在江父眼前,他估计也会帮对方开脱。 江沉想了想,竟然完全能够理解。他把手机给了伽伽,对她开放所有权限,本身就意味着在他眼里,她的重量要大于手机连接的所有人。 见阮茗伽还在考虑这件 分卷阅读95 事,江沉弯腰吻了吻她的额头:“没事,伽伽,我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他已经有在乎的人了。 钱财上更是早就断了,阮父的钱他已经很久没动过了,只是他们都还没发现。 如果不是对方追着找上来,那个家江沉也早就不回去了。 他在渐渐将自己和那一家人剥离。 生气难过是不可能的,他现在看对方这样持之以恒的发消息就像看垃圾短信一样,除了无视还是无视。 阮茗伽点点头,她明白江沉的意思了,原本她还想把江沉原本该得到的那份要回来,没想到江沉只想脱离他们,不想扯上半点关系。 好的吧,阮茗伽垂下眼帘,若有所思。 店里又来了客人,江沉回了工作岗位,阮茗伽截图发给自己,正欲退出的时候,突然蹦出新的好友邀请。 阮茗伽点开看了眼,头像是个女生,这样找上来的太多了,整个界面都是已过期,唯独一个名字引起了阮茗伽的注意。 ——庄磊。 阮茗伽皱眉,验证尚未过期,她通过了这条好友申请。 第46章 、本章无男主,都是剧情 阮茗伽斟酌片刻, 发了个问号过去,进可攻退可守。 庄磊很快发来消息:你们在一起了我说过,她不会爱上你, 只是玩玩而已, 看来你不相信? 庄磊坐在房间的椅子上,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播放着乐队的演奏现场, 舞台很简陋,设备也一般,但彼时他们毫不介意,满心期待能够一起拨去珍珠上的尘灰, 自信能够闪闪发光, 全天下都比不上他们。 他们几个人中,阮茗伽最具天赋, 家里有个专业的母亲,她应该占据主唱的位置,但她没有,反而让他去了。 在那之前,他已经喜欢她了。那时候阮茗伽的性格比现在更嚣张恣意, 和她有过接触的人很难不喜欢她。 只不过她太光明了, 容不下一丁点的错误, 他当时只是稍微犹豫, 阮茗伽就马上和他一刀两断,他到现在还记得那时她的犀利淡漠的眼神:“没有人能拿我当选项, 既然你不知道怎么选, 那我推你一把好了。” 说完, 她就半点机会都不再给他, 拉黑删除, 退出乐队,没人能再找她当说客,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但分手之后的时间里,阮茗伽再没找男朋友,报告的时候他向很多人打听她的志愿,所有人都说她填了帝都的大学,庄磊相信了,在他认识她的时候,她的确满眼野望,想要往最繁华的大道里闯。 结果最后开学之后他才知道对方报考了A大,而且她很快和一个男生相熟识,生日会上的很多人发了朋友圈,他几乎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江沉,在一群人里,他太突出了,甚至连眼底的淡漠都和阮茗伽如出一辙。 一瞬间,庄磊慌张不已,对他的敌意来得突然又汹涌。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有什么意义,他只知道,就这么看着她们在一起,他不甘心。 没办法甘心。 他摩挲着手机,屏幕上忽然弹出语音通话,庄磊心头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江沉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 庄磊摁下眉心,接通电话,阮茗伽的声音传到耳边,一如分手那天的冷漠声线。 “庄磊,出来见一面吧,我们谈清楚。” · 阮茗伽挂断电话,把庄磊的信息删干净,走进便利店,江沉还在收银台前忙碌,没注意到她。 过了一个多小时,江沉锁上便利店的门,朝阮茗伽伸出手:“走吧。” 两人牵着手走回学校,到了女生宿舍下,阮茗伽摆手:“我上去了。” 江沉颔首,沉默目送她进入宿舍,然后转身离开。 过了二十多分钟,阮茗伽再次从宿舍楼里出来,宿管阿姨在身后提醒:“还有五分钟关宿舍门,注意时间啊,小心一会儿进不来。” 阮茗伽脚步不停地下楼,坐上计程车,她和庄磊约的地点是学校和家里的折中地点。 这个时间外面的人还是很多,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景象,阮茗伽眸色很冷。 她没想到庄磊上次出现在A大根本不是巧合,他就是奔着她和江沉来的,刚刚那个语气就知道他根本不是第一次找上江沉了。 计程车停下,阮茗伽付款,推门下车,庄磊正站在街边,看不清神色。 “庄磊。” 疏离冷淡的声音响起,庄磊抬起头看去。 阮茗伽穿着宽大的黑色外套,头顶梳着丸子头,说出的话却半点没有温情。 “你找江沉做什么?” 庄磊早有预料她如今的态度,但心底隐隐有一股不甘难以熄灭,他反问:“你喜欢他吗?” 阮茗伽冷然睨他:“这和你有关系吗?” 庄磊豁然一笑,分外笃定:“你不喜欢他,我说的果然没错。” 她根 分卷阅读96 本只是玩玩。 阮茗伽脸色更冷,语气暗含警告:“庄磊,我提醒你最后一次,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和谁在一起,我喜欢谁,谁管都轮不到你管,请你以后离我和我的男朋友远一点。” “分手是什么意思,需要我给你解释一下吗?” 即使早有准备,庄磊也被这样绝情的语气扎得发痛,他私下找上江沉就是因为不想被阮茗伽知道,他笃定他们感情不深,笃定阮茗伽不会过界,笃定江沉不至于把手机这样私密的东西交给另一个人,即使对方是他的女朋友。 尽管他面对江沉能说出那些话,但阮茗伽站在面前时,庄磊仍然无法没皮没脸地纠缠,即使这个念头蠢蠢欲动,阮茗伽冷漠冰冷的态度也能及时阻止他。 “……不用。”庄磊嘴唇颤动,看着几步之外却远在天边的少女,滑到嘴边的几句话无声湮没,最终只问出一句,“你喜欢……他吗?” 他盯着她的神情,没有人能理解他心里对这个问题的执拗与坚持,他想听见阮茗伽亲口承认:她不喜欢那个人。 然而,阮茗伽只是微微移开目光,神色认真地回答:“我还没想清楚这个问题,就算我想清楚了,也没必要和你解释。庄磊,我们走到现在问题不是出在我身上,你往前走吧,行吗?我们早不在一条路上了。” “更何况……”阮茗伽没想到还有亲口说出这句话的一天,皱了皱眉,但想到江沉之前离奇的态度,她仅存的一点‘仁善’又被抛下。 “更何况,我从来都没说过我喜欢你。”阮茗伽注视着他。 一盆冷水浇到庄磊头顶。 字字诛心,不外如是。 阮茗伽这个人,几乎把绝情两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分手的时候都没说过的话,今天为了另一个人说了。 庄磊扯动嘴角肌肉,露出一个牵强的笑。 他怎么就忘了,喜欢不喜欢按下不提,她向来都是把男朋友划为同一阵营的人,从不东拉西扯,左右摇摆。 被她划到身后的人,别人碰都不能碰一下。 这句话一落地,庄磊心里的不甘心彻底没了。 还有什么可挣扎的呢他再也不可能煽动江沉和她分手了,她根本不可能回头。 庄磊收敛表情,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什么,看着阮茗伽的神情,又悉数压了下去,最后只落寞地留下一句:“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而后转身离开。 街道边的一辆出租车上,江沉被捏着的心脏终于随着庄磊的离去而放松下来。 过了不久,一辆黑色私家车停在阮茗伽面前,司机下车帮她开车门,神态间可见尊重。 阮茗伽坐在后座,指间攥着兜里的身份证,她原本打算今晚找个酒店将就一下,但是刚刚的谈话让她有了其他的想法。 阮茗伽回到家,径直上楼回房间。 第二天,阮茗伽给江沉发消息说这几天先不回学校了,又和室友说了声,然后在家待了几天。 她穿着睡衣到客厅倒了杯果汁,漫不经心地踱步往楼上走,还没走几阶台阶,管家忽然走进来,脚步匆匆,面色不虞。 阮茗伽察觉异常,问:“怎么了?” 管家抿了抿唇,面对她,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外面来了一拨人,说是要见夫人,措辞很不好听,直接说我们仗势欺人,威胁我们,只要我们敢动手就立刻报警,还找了记者外面拍。” 这种侮辱阮家名誉的事情非常不好处理,正常来说他应该强硬一点直接把人撵出去,但问题是他们找了不知道多少家媒体,网络发达成这样,也许没等他们把照片压下来就已经散播出去了,这会对阮家的名声有影响。 相比之下,阮茗伽格外淡定,她甚至还有闲心喝口果汁:“外面是什么人?安姨不想见?” 管家:“他们之前来过一次,夫人远远看见人就让保安把他们赶走,看样子十分不想见,这是他们第二次来了,我没想到他们还敢来第二次,更没想到对方能准备这么齐全。” 这就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吗? 最关键的是这种有风险的事情怎么着也要向阮父请示一下,就和在公司工作一样的道理,不经过领导明令就自己做决定,最后的后果肯定要摊到他头上。 可是阮父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好几个大项目接踵而至,现在都不一定在国内,打电话不通,发消息不回,只有助理那边有条自动回复:阮总正在开会中,有事请留言。 “第二次来进步很大啊。”阮茗伽握着杯子,“夫人在楼上吗?” 这管家就不确定了,主人出门没必要报备,但阿姨是知道的,她一整天都在厨房:“在的,不久前夫人还下了趟楼。” 阮茗伽啧了声:“去把夫人叫下来吧。”她一边下楼梯一边和管家说,“把人请进来吧。” 管家犹疑:“那媒体……” 阮茗伽坐到沙发上:“无所谓,想进来就一起进来吧。” 分卷阅读97 管家得了准话,连忙出去,然而过了一会儿,他又独自回来了:“茗伽,他们有人在开直播!” 阮茗伽闻言,挑了挑眉:“那等我换个衣服吧。” 安雯得知阮茗伽叫自己下去,连忙补妆出去,恰好碰上要再次上楼的阮茗伽,眼底的慌乱和心虚掩饰不住。 “茗伽,我……” 阮茗伽打断她:“来我房间说吧。” 进了房间,阮茗伽关上门,随手找出一条裙子换上,渐变银纱质长裙飘飘欲仙,放大了阮茗伽高不可攀的清冷。 事情是这样的。 嫁给阮父之前,安雯有个相处十年的男友,从校园到社会,男人一直都属于平凡人的阶级,但男人家里是农村(非常落后的那一种)的,重男轻女很严重,自己家儿子没什么本事,却能对儿子的女朋友指指点点,极尽挑剔。 这其实还在安雯的承受范围内,但两人一直没结婚,安雯一开始是想的,但是男人一直在拖,安雯逐渐觉出不对劲。更何况这些年男人努力的程度一直都很……令人不解。刚毕业时是什么样子,后来还是什么样子,安雯赚得比他多,下班后还要打扫卫生做家务,承受对方家里的挑剔,为了各种考虑打过两次胎。 最终压倒安雯的是男人家里出事了,男人的母亲得了癌症,进了医院花钱如流水,安雯的大部分存款先后都投了进去,对方仍然让她多出点钱,理由是她家里也没有其他长辈需要钱,唯一一个奶奶还在几年前因病去世了。 钱包的干净像是当头一棒,几乎让游离不定许久的安雯瞬间清醒,做出了决定。她争取到了帮男人取钱的机会,直接把里面的几万块钱取出来跑了。 机会来得太快太巧,她根本来不及好好准备,只能带着证件跑出当地。 对方当时报了警,这里的警察甚至找到过她,但当时安雯出示了相关证明,自己前后为这家人掏出了三十万左右,最后只是拿走几万元,加上有律师周旋,将对方按下去了。 她过了一段时间的苦日子,之前的工作丢了,新找的工资不高,勉强糊口而已。 安雯过得太苦了,她二十岁出头的时候也是做过那种高楼大厦好日子的梦的,可是生活就是越过越糟,其实就算是前男友家里不出事她过段时间可能也挺不住了。 她过不了这种柴米油盐斤斤计较的琐碎日子了。 她想过点悠闲富足不用为了生活温饱挣扎的日子,尤其在偶然一次近距离看见阮父听同事闲聊的时候,这个念头愈发清晰。 反正她不想再把赌注压在爱情上了,脸和岁月,得压在金钱上才保险。 于是有了阮父口中的初遇。 自从当了阮太太,安雯的生活是真得令自己满意了,阮父给了她很大的自由度,她想买什么想干什么都随便,家里的佣人没有轻视她,阮茗伽不敌视她,阮大伯夫妻待人温和礼貌,安雯很开心自己赌对了一次。 然而好景不长,有一次她出门逛街居然遇见了前男友的哥哥! 她当时就跑了,后来被人找到新手机号,对方威胁她给他们打钱,如果不打的话他们就把以前的事情全都告诉阮父。 安雯心虚就心虚在这里,她为了接近阮父没少撒谎,过往都是编的,只用四个字就能概率:楚楚可怜。 还有两个字:单纯。 但是安雯想想,在男朋友家里出事的时候卷款逃跑怎么也谈不上单纯吧?甚至有些冷血无情和拜金吧? 她生怕自己的满意生活鸡飞蛋打,向对方申明是最后一次并打了一笔钱。但她没想到这群人贪心成这样,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威胁她,一丝底线都没有。 一来二去,发展成今天的地步。 “你给了他们多少钱?”阮茗伽踩上高跟鞋,安雯从没见过她如此郑重的衣着。 “前后一共大概……二百多万了。”言及此,安雯羞愧地低下了头,她真得被这种生活冲昏头脑了,以前几十万够她攒好久,现在几百万都能拱手送人。 阮茗伽没说她把自己家里钱送出去的问题,皱眉是因为另一个原因:“这种事应该在苗头刚被发现的时候就掐断啊,怎么能扯皮到这种地步?” 没等安雯再说话,阮茗伽整理了一下头发:“算了,一会儿见到那些人你别心虚,下面有人在直播,正好就当是你在外面代表阮家露面的场合。对了,有支票的话可以把支票带上,转账证明也可以。” 十分钟后,阿姨将泡好的茶放在茶几上,门外传来一群脚步声。 管家打开门:“各位,里面请。” 李力自从被引进大门三观就在被不断刷新,别墅里原来是这样的,有钱人真会玩,院子里都能装喷泉。 进了屋子里,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装修,一看就知道设计家特别设计的。 沙发上坐着的女人赫然是那个卷款傍大款的安雯! 李力冷笑一声,正想上前,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从楼上传来,众人不可避免地抬头看去。 分卷阅读98 阮茗伽在这种情况下露出脸,从高处往下望,那些媒体的镜头正向朝她拍,她看着镜头,挥挥手,手腕上的昂贵手表来回晃:“你们好,初次见面,我是阮茗伽。” 她的态度堪称温和有理,打完招呼仍然在往楼下走,半点平常的乖张都没有。 “客人登门,不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吗?”阮茗伽走到沙发前,摊开手掌,“请坐。” 阮茗伽接过阿姨递来的茶,看着一群人落座,媒体记者站在周围,她能感觉到安雯整个人都快炸起来了。 “不知道各位今天大张旗鼓地执意来我们家有什么事情吗?”阮茗伽率先问道。 然而在李力张口想说话的时候,阮茗伽的视线落到后面的镜头上,微笑道:“不知道是那几个镜头正在直播,记得帮我和安姨找个好看的角度,虽然几位可能不以此盈利,但如果不好看的视频或者照片在网上流传的话,我可能会在法律上争取一下追究的权利,麻烦各位了。” 她这话说得客气又温和,但很多人听出了她的隐意:你们再直播下去我砸钱找律师告死你们。 有人脑袋一凉,当时就想关了直播,他们之所以被钱吸引着过来就是因为看中阮家不涉及娱乐行业,媒体杂志这种领域和阮家八竿子打不着,几乎没有话语权,不怕得罪。但是只要沾到法律两个字,他就立刻警醒了:阮家可能拿公司没办法,但是他们这种挥金如土的家庭光靠打官司硬磕就能把他磕死吧? 有人关了直播,也有人孤注一掷,管家暗暗观察,反正等事情解决都会被清算。 阮茗伽再次问起原因,李力才觉得又掌握了主动权:“阮小姐,你还不知道吧?你和你爸都让这个拜金的女的……” 话未说完,阮茗伽厉声打断:“安姨是我爸的妻子,请你说话尊重一点。” “你想要什么大可直说,没必要诬陷安姨,拜金的女人不会被爱情蒙蔽眼睛待在你这样不思进取的人身边十年,更不会在你家人生病时掏出全部存款帮忙。” “李先生,我让你和你的同伴进来,是因为待客之道,也是因为你们带着媒体上门的威胁,但如果你继续侮辱我的家人,我也不会坐在这里听你说话了。” 李力愤怒:“你说什么老子帮你们认清这个女人还有错了!” 啪。 阮茗伽将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抱臂倚上沙发:“比起无能狂怒只会敲诈勒索的您,我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家人。李先生,我脾气不好,刚刚只是先礼后兵,不喜欢这样拐弯抹角,希望李先生现在就直说来意,如果再不说,恐怕几位就要被请出我家了。” “还有,安姨,把你前后帮助他们家的证据给镜头后的网友们看看,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解。” 管家立刻安排,有些证据上有名字,管家把名字挡住,金额,汇款都很清楚。 李力眼睛都大了,没想到安雯还有这一手,连忙示意他们把直播关了。 证据只出示了一小半,不过阮茗伽的目的达到了。 “不继续探讨安姨是不是拜金的问题了吗?”阮茗伽扫视一圈,“嗯?还是你们心虚了?发现其实是你们一直在吸别人的血?” 一听这话,其他人都坐不住了,叽叽喳喳的居然吵了起来,什么话都往外蹦,阮茗伽反而不慌不忙,安雯刚松了口气,又紧张地看着她,甚至想要骂回去,好在阮茗伽按住她的手,制止了她。 等他们骂了一通发现对方没反应才渐渐安静下来,阮茗伽淡定地把录音发到公司的公关部,让对方正常工作。 材料取好了,阮茗伽才悠闲地给自己又倒了杯茶:“各位骂够了?现在说说正事吧,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要钱?再敲诈二百万” 李力刚刚在直播时就避开这个话题,现在就不会了:“说什么敲诈呢,这么难听,阮小姐,封口费你明白吧?” 阮茗伽点点头:“想要多少?” 李力比了个手势,阮茗伽会意:“五百万?” 李力笑着点头。 阮茗伽问:“是最后一次吗?” “当然!” 阮茗伽: “哦,那背后教你请媒体的人也给了你这个数吗?” !!! 李力后背一凛,满眼震惊,像是在问你怎么会知道? 阮茗伽啧了声:“和我爸有过节的不少,都是趁火打劫而已,你想两头吃,也要吃得下才行。” “听说你要升职了?”阮茗伽笑了下,“先提前恭喜李先生了,以免后面发现空欢喜一场。” 这时,保镖进了客厅,迅速夺过媒体的相机手机以及录音设备。断绝了他们和外界的联系之后,管家将媒体请出去处理,保镖则把李力一群人“按”住。 至于按的过程中磕到碰到哪里就说不准了。 光脚的确实不怕穿鞋的,但是李力一家人根本没光脚,他们贪念多,弱点更多。其实什么方式都可以,唯独忍让不行。 剩下的管家完全可以处理了,网上的舆论有公 分卷阅读99 司专属部门负责,阮茗伽功成身退,安雯亦步亦趋地给她道谢,但是她心里还有点揣揣,毕竟阮父始终不知道这件事,不知道他如果知道了她以前在骗他会怎么做。 阮茗伽踢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白色的地摊上,闻言朝她瞥去一眼,目光很是惊奇:“你不会觉得我爸不知道你在骗他吧?”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选择了包容。 想到这里,阮茗伽神色一怔,像是在想什么难题。 安雯不再打扰她,悄悄退了出来。 阮茗伽的手指轻轻拨在吉他弦上,发出颤栗的声音。 她若有所思,过了片刻,忽然笑了。 眼底一片清明。 作者有话说: 主要是给安雯一个结局,导向和初衷都可能不大对,但成年人为自己的选择买单,前面输了认栽,后面赢了也是可以的。 收线+2 第47章 阮茗伽回到宿舍的时候是晚上, 室友们都在寝室。 “茗伽你回来啦?诶,你背的是什么吉他吗?” 阮茗伽把吉他立在桌边:“嗯。” 姜灿灿惊讶:“你怎么忽然把吉他带来了?是学校有什么活动吗?” “没有。”阮茗伽拉开椅子坐下,“我要用。” 那天的直播并没有持续多久, 公关部及时关注做了准备, 加上那件事背后还有对手公司的操作, 这场风波也变成了资本的博弈, 起因是什么反而不重要了,所以阮茗伽并未再次出名。 阮茗伽打开电脑,给江沉发了条消息。 【我回学校了。】 江沉很快回复【已经到了】 阮茗伽:【嗯。】 江沉没再说话,几分钟后, 阮茗伽手机再次振动, 对方的消息言简意赅:【下楼。】 阮茗伽连衣服还没脱,电脑屏幕上才摆出几个字, 一直困扰她的事情想通了,心情自然舒畅,步伐轻盈。 等走到楼下,阮茗伽没看见人,她往前面走了几步, 走到操场边上, 发现台阶上坐着个人, 背影削瘦挺拔, 阮茗伽一眼就认出来了,难怪从前江沉说不会认错人。 阮茗伽放轻脚步走到他身后, 摸了摸他的脑袋, 江沉转过头看向她, 目光漆黑, 在黑夜里格外暗沉, 像是浸着墨。 他之前可不会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阮茗伽心觉不对,犹豫收手:“江沉?” 瞥见她的神色,江沉忽然松了口气,抓着她的手腕把她往前轻轻拽了下,然后趁着阮茗伽向前踉跄的时候伸手捞住她的腰。 下一秒,阮茗伽撞进男朋友的怀里,顺便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阮茗伽疑惑抬头,反而给了对方机会。 暴风骤雨一般的亲吻落下来,阮茗伽被他禁锢在怀里,耳垂被温热包裹,带来丝丝麻麻的感觉,似疼似痒。 阮茗伽呼吸差点被断开,江沉抱得很紧,严丝合缝,修长的手指穿插在她的发丝里,极尽缠绵,无声安抚。 少年的手臂被外套挡住,从外面看去,就像是隐没在她的腰际。 阮茗伽的腰很细,江沉能够很轻松地掐住,握紧。 但渐渐地,江沉就不满足于此了,他心辕意马,心头欲念更甚,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全面崩盘。 这个吻最终以阮茗伽投降为终点,她脸颊红润,抵在江沉的颈窝上恢复呼吸节奏。江沉轻抚她的脊背帮她平复心情,动作倒是温柔,完全没有先前的样子,但阮茗伽十分窝火。 这人在这种事情上怎么学得这么快?明明最开始还磕磕绊绊的来着。 阮茗伽垂眸,看到他的脖颈,恼怒之下,一口咬了上去! 她带着气,咬得稍稍重了些。 在她的嘴唇触碰到那皮肤时,江沉抚摸她脊背的动作顿了顿,下一秒,带着情绪的疼痛传来,江沉不仅没躲,还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愉悦。 阮茗伽咬完就有点后悔,好像有点咬重了,但是江沉这个反应让她的悔意立刻消失殆尽。 亏她刚还以为他是遇到什么糟心事了心情不好,真是想多了。 好在江沉很快聊起正事。 “伽伽,最近是家里有事吗?” “嗯。”阮茗伽懒洋洋地应了声,简单地把安雯的事讲了一下,无视脖颈后的手掌。 江沉又聊起复习的事情,阮茗伽本来昏昏欲睡,腰间忽然一凉,她的身体顿时一僵。 “伽伽,”江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可以再往上吗?” 再往上那不就是……阮茗伽警告:“这是在外面!” “嗯,你说得对。”江沉很快妥协,“我等不在外面的时候。” 阮茗伽:“……” 江沉脖子上留下了牙印,虽然没出血,但印记很深,不知道多久能消掉。 当晚回去,室友没发现。 第二天 分卷阅读100 上课时,那个牙印就那么明晃晃地摆在那里,室友们摸不清头脑:这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江沉昨晚上明明在寝室啊。 有一个人注意到,接着就会有更多的人转过头看他。 女生咬的,一看就是。 许多人都在猜测到底是谁不声不响地把江沉这块冰块凿下来了,居然还堂而皇之地秀恩爱!! 阮茗伽看见见不得光的小群里的口诛笔伐,差点晕厥。 冰块是她凿下来的没错,但是秀恩爱真得没有。 她当时真没想到还有今天这一出。 盯着林怡然怀疑目光的阮茗伽心虚不已,把群聊屏蔽,眼不见为净。 …… 期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各科课程陆续结课。 阮茗伽的复习进程不慌不忙,每天还抽出两个小时摆弄吉他,为了不打扰辛苦复习的室友们,她趁着她们去图书馆之后才能谱曲。 这种歌从头到尾都是有她亲手打磨的,她之前玩乐队的时候写过一首,只是那时基本是母上大人手把手教她的,后来她问题太多,母上大人又帮她找了位专家朋友解答疑惑。 这次阮茗伽也讨教了很多,尽管时间紧张,她还是想尽量完善每一个细节。 但因为她每天抽出的两个小时,导致江沉和她独处的时间越来越少,近期两人连校门都没怎么出过,只有晚上能在宿舍楼下亲密一会儿。 舍友晚上出去的频率越来越高,总是独自去图书馆,包里小零食从没断过,种种迹象……已经足够引起怀疑。 阮茗伽再次拿着手机下楼,姜灿灿三个人扒在阳台窗户上眼睁睁看着她们盯着的那道身影和另一道颀长身影拥在一起,即使离得远,又有树木挡着,但……证据确凿! 姜灿灿把镜头放大到极限,语气骄傲地指给林怡然和任黎看:“看看,看看,我就说伽伽和江沉谈恋爱了,你们还不信,现在,哼哼。” 林怡然一脸晴天霹雳难以置信:“就算伽伽谈恋爱了,你又怎么能确定那个人是江沉呢?你这镜头糊得要命,男生的脸都被挡住了。” 任黎拍拍她的肩,解释:“上次灿灿问伽伽题目,发现伽伽的书上有江沉写的解题步骤,很多,用不同笔写出来的。” 她们班级里,江沉和阮茗伽的作业答案经常在各个寝室群里流传,谁还不认识他们俩的字迹? 林怡然艰难扶住玻璃:“全宿舍只有我没看出来?!” 姜灿灿和任黎齐齐点头。 林怡然更站不住了。 江沉现在没心情理会别人发没发现,他最近的心情很不好。 江沉把脸埋在女朋友的颈窝,闷声问:“伽伽,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复习完就立刻回寝室,陪他的时间越来越少,江沉圈着她的腰身,心中不满。 然而阮茗伽没和他解释,甚至还有闲心抓着他的头发玩。 “没事啊,最近不是一直都在复习吗?我也不可能一整天都和你待在一起,这样是个人都能发现不对劲吧?” 江沉抬起头看她,眼底像一片封印的海:“你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伽伽,你不会觉得腻了吧?” 海面无波无澜,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酝酿着疯狂与危险。 阮茗伽摸摸他的脸,笑笑:“别想太多,江沉,我没有腻。” 江沉凝视她,数秒后,才复抱住她,温柔缱绻,道:“伽伽,我喜欢你。” 伽伽,我爱你。 江沉在心底默默地说。他不能把这句话说出来,可能会把她吓跑。 然而阮茗伽只是嗯了一声,她什么也没说。 江沉今天也没有听到那句想听的话。 但是没办法,他没法放手,他离不开她。 更,欲罢不能。 第48章 阮茗伽一回到宿舍, 就对上三双锃光瓦亮的眼睛,她关门的手差点抖了一下。 “干嘛?” 姜灿灿把书卷成筒状对着她:“请问阮茗伽童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交代?” 林怡然:“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 任黎跟着点头, 一脸“你不老实交代今天肯定过不去了”。 “……”阮茗伽眨眨眼, “其实你们不发现我也要和你们说了。” 姜灿灿不为所动:“少来, 说实话。” “真的。”阮茗伽把快怼到自己下巴上的书压下去,把谈恋爱的事情简单解释了一遍,还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这个忙还得你们帮一下, 灿灿, 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早点做事靠谱的, 等当天再通知他们,以免消息泄露。对了,钱我都出,毕竟快考试了,也不能白白占用人家时间, 我可以付工资。” “这倒是没问题。”姜灿灿消化了好一会儿还是免不了感叹, “我滴个乖乖阿, 你这是要搞大场面啊。” 阮茗伽托着腮, 嗯哼一声。 分卷阅读101 林怡然捏捏阮茗伽的衣角,活脱脱戏精上身:“富婆姐姐, 你想要个女朋友吗?” 阮茗伽噗嗤笑了, 无情地用一根手指按着她的额头把她推远:“不太缺。” 毕竟男朋友不大度。 室友纷纷笑了。 而刚回男生宿舍的江沉对此一无所知。 …… 根据考试时间安排, 她们考完前三科之后会有两天的空闲时间。 阮茗伽压着考试结束的时间最后交卷, 江沉站在门口等她, 见她出来,伸手想帮她拿书包:“出去吃火锅?” 他的动作做得自然而然,放在往常,阮茗伽肯定会把书包递给他。但是今天,阮茗伽居然缩回了手,一脸懵逼地看着他……身后。 江沉转过身,看见校长背着手站在他身后,眼神探究地看着两人。 “大伯。”阮茗伽背上书包,及时撤退,“我先回去复习了。” 只留下江沉面对阮大伯,他礼貌颔首:“校长。” 校长面色和缓了些,点点头:“还有几科没考呢吧?你也回去好好复习吧。” 江沉应下,离开。 阮大伯总感觉怪怪的,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一时没想出来。 等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教室里两个监考老师正拿着卷子走出来,一边走还一边聊天。 “我刚刚看他们答题,阮茗伽,对,这个女生答得很好,我看了她答的题,不出意外应该是满分。” 阮大伯骄傲地点点头。对嘛,我们伽伽肯定答得好啊。 “嗨,那个江沉应该也是满分,这下两个满分保底,咱们肯定吊打隔壁院那几个老头子!” 阮大伯又点点头。嗯,确实不错,江沉不就是刚刚那个男生吗?他记得好像是新生第一,开学的时候还演讲来着……慢着! 想到这里,阮大伯脚步一顿。 阮茗伽上次在饭桌上说的话响在脑海里:我喜欢聪明的,起码要和我差不多吧……聪明的,江沉就聪明,不聪明也不可能被各大高校抢着要。 和她差不多……并列第一,还有比这更差不多的吗?! 阮大伯觉得自己需要掐人中,刚刚他没细想,现在翻开一看,刚刚江沉就是要帮伽伽拿书包的,只是伽伽没给他。 那到底是伽伽看见自己了所以没给还是她不想让江沉帮忙所以没给呢? 阮大伯倾向是后者,没错,两个人是一个班级的,追伽伽的人从来没少过,江沉喜欢她再正常不过了。 对,就这样,问题不大。 不过在阮大伯心里依旧把江沉定性为拱他家白菜的猪了,最多质量比较好的那种。 他这会儿还没想到,自己安慰自己的想法还没存活一天,他家唯一一棵白菜就自己长腿跑了。 那是一个傍晚,天色渐渐黑下去,A大诸多学生都在寝室学习,有的刚从图书馆回来,有的打算挑灯夜战。 六号男生公寓外面有人在搬音箱椅子,正对着他们公寓。 李周看到的还算早的,他正站在阳台上背书,看到这一幕,书也不背了,好奇地往下看。 等下面摆完,他看出来应该是有人要演奏乐器,不过对着男生公寓……还是正对着他们宿舍这边……李周想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 这种疑惑促使他看下去,直到阮茗伽的出现,让这种疑惑到达了顶峰。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几乎每个阳台上都站着人在看,楼下也开始汇聚一圈圈人。 阮茗伽穿着黑色内搭,外面是米杏色针织V领马甲,一头黑发披散在肩头,自然垂落,被风一吹,扬起飘逸的弧度。 女孩眉眼精致,眸色明亮,很有种顾盼生辉的美好。但她背着吉他,踩着黑靴走到人围边缘,冷然说:“麻烦让一下,谢谢。” 那样子,就像是天然开采出的珍矿,美好,闪烁着光芒,但棱角分明,容不得进犯。 人群无声给她让出一条道路,阮茗伽一路无阻地走到最里面,她调整坐姿,拿出吉他抱在怀里,打开麦克风。 红唇轻启,经由音箱扩散开来的声音便传到了各个寝室。 “我是阮茗伽,麻烦金融学院的各位同学,可以帮我叫一下江沉吗?谢谢。” “卧槽!!” 李周大脑被阮茗伽这一出惊懵了。 江沉!江沉!!这特么一看就是要表白的架势啊!搞这么大! 阮茗伽!要和江沉表白! 李周脑子嗡嗡响:完了,完了,这姑娘突然搞这么大场面,显然是势在必得的意思,但问题是江沉……江沉他有女朋友啊!!! 他只是懵了一秒钟,隔壁几个宿舍的人就跑过来兴奋叫人了——大概是看热闹的兴奋吧。 “江沉!阮茗伽叫你看楼下!!” 他们光说不行,见江沉带着耳机疑惑地看着他们,一副没听清的样子,有人直接上手帮他把耳机拿掉,快速说了一 分卷阅读102 遍“阮茗伽让你看楼下”然后立刻把耳机给他塞回去。 听到阮茗伽三个字,江沉还没思考出一二三,脚就先往阳台上走了。 等他看到楼下被人群包围中的阮茗伽,大脑有一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对上他的目光,阮茗伽唇角微扬:“江沉,我送你一首歌,你要听好。” 说完,她没再说话,垂头拨弄几下吉他,像是在试音。 一个清澈的音传上来时,所有人都知道——这首歌开始了。 而后面,任黎三个人正在疯狂指挥队形,力求今天的场景达到阮茗伽的预想。 阮茗伽的嗓音天然带着冷意,这首歌曲前面也是这样的感觉,料峭寒风,一人登顶。 “初见大抵是个阴谋,明暗的灯光搭在你肩上……我想,就是你了。” 再往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阮茗伽的眉眼愈发温柔,节奏变得欢快明亮,如冬入夏。 “微风吹过脸庞,将你的心跳带来,我如神邸俯瞰芸芸众生,瞥见我唯一的信徒。盛夏奔波一场,带来浓烈而克制的爱情,秋阳披荆斩棘,我想越过人山人海拥抱你……我见太阳奔我而来,我想…就是你了。” 江沉心跳剧烈,脑中情感满溢,如同摇晃的汽水忽然开瓶,炸裂混乱。 一向强大的大脑此刻如反应迟钝一般, 所有的歌词都在他耳边经过,江沉能够听清每一个字,因此愈加兴奋。 对,她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他是她唯一的信徒! 我多想越过人山人海拥抱你。 我多想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 江沉的脸色兴奋地发红,无知无觉地嘴角上扬,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的开心。 李周三人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不明白一个有女朋友的人这么开心做什么。但是转念想想,被阮茗伽这样的女生这样热烈地告白,很难有人不开心吧? 阮茗伽的歌声连续高亢,很容易将人感染得兴奋。 “我多喜欢你看向我的眼神,诸多爱意清晰可见……” “我多喜欢你追逐我的目光,满天星辰与你同辉……” “我爱你的爱意,我爱你的偏爱……” 阮茗伽的手指灵活拨弄音弦,周围是一群人欢快的打拍声,男女都有。这是她自己写的歌,是她自己谱的曲,从头到尾,每一个字都在肆意诉说爱意。 她的发丝落在手臂上微微浮动,珍矿依旧满是棱角,连声音都沁着冷意,但她有恣意热烈的爱,拿出一颗真心,皎皎如月,无瑕亦无憾。 “余生……就是你了……” 最后一个音悄悄落地,阮茗伽放下吉他,仰起头,看向楼上阳台上满眼是她的少年,她叫他的名字:“江沉。” 阮茗伽的神色郑重,像是回应他从前的每一次试探,一字一顿地说:“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她张开双臂伴随着砰砰砰的响声,众人看见,在她身后,周围,满天烟花绽放在空中。 少女脸上的笑容明媚又张扬,她的身后是蓬勃美丽的烟花。 江沉呼吸窒住,他难以想象,真的会有人能够拒绝她吗? 她的爱意,是整个热烈而肆意的盛夏啊。 若无星点光亮,只有燎天的火焰。 无论如何,他无法拒绝,反而是求之不得。 隔着人山人海,他望着她,她也望着他。 黑夜里绽放的烟花,被繁华簇拥的女孩,以及女孩脸上的笑,眼底肆无忌惮的爱意。 这一幕,将永远鲜亮地留存于江沉的脑海中,定格。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停在这里,后面还有几个番外,内容会标在标题上,大家看好,不要买错了。 阮茗伽眼里,江沉是个太阳,她想让太阳奔她而来。 但是在江沉眼里,伽伽也是个太阳,他想拥抱太阳。 伽伽是我笔下最最恣意洒脱的女主,明朗放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燎原之势,没有退缩,没有惧意。 对了,我写这里的时候纠结了一下不能放烟花的问题,所以文里就没有禁止的这个设定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