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调度空间站》 分卷阅读1 灵魂调度空间站 作者:崇拜 第一章 WTF174 ‘嗡~嗡~’,2号调度室的钛合金门上,那红色预警灯循环往复地旋转着,传来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警报声。 ‘嘟~嘟~’,放在休憩室玻璃案桌上的红牙耳机,似跳舞般自顾自地旋转震动着。 那耳机的主人此时决定奢侈一把,随着一声细长清脆的如流水般叮叮咚咚,他支付了99900空间币,准备享受半响的午后时光。这是他近20光年来,除了每月还贷外,主动支付的最大数额了。于是,他慎重地、老土地,一手捏着下巴,紧盯着全息屏幕上出现的提示。只见他忽然凤目圆睁,大惊道:“什么?语音功能还要另加500”,“算了,还是手动来吧”,他喃喃自语:“下一步,选择场景,嗯,下一步……平凡世界之夏威夷海滩风景,嗯~这个不错,就你了”,他在屏幕上指尖微颤,如临大敌一般,小心谨慎地戳着。 一顿操作。果然,调度室里那明亮生冷的玻璃房内倏地光景骤变。蔚蓝清透的远空,飞翔的鸥鹭,羽白与飘云交相辉映。浮动无边的湛蓝海洋,一道道粼粼波光奔涌而至,微风袭来海味入鼻, 舒爽怡人,催生了无限睡意。 一个响指,他已经褪去了西装革履,换了身休闲花哨的短行头,十分满意。他惬意地躺在多彩沙滩中的木椅上,安然地享受着眼前的夏日阳光。 他不懂音乐,但就这么躺着似乎少了点什么。于是他灵机一动,心一狠又支付了900空间币,遵着系统提示,点了一首平凡世界里当红的歌曲,有模有样地跟着节奏摇头晃脚。他几乎沉醉,不时便昏昏欲睡。休憩室中,只剩那只红牙醒着,拼命地在玻璃案桌上蹦达着。 “嗡~”,随着一声悠长哄亮深入颅内的铃响,他从睡梦中骤然惊醒,摔了墨镜,猛地抬头望向那极速旋转的猩红警报。心如擂鼓手心涔汗,他双手合十,越发焦急地瞎祈求着:“别来!别来!别来!别来!别来……” “嗡~嗡~,疑似WTF174号灵魂入侵,疑似WTF174号灵魂入侵……”,那乏味的复读机似的警示,此时听起来到觉出来几分幸灾乐祸之感。 “该死,怎么还来?”,他蓦地跳起,欲哭无泪。顾不得问系统退钱,一个箭步过去抓起耳机,撕心裂肺地大喊道:“小四,快拦住,死也要给我拦住”。说完便赤脚夺门而出,朝那2号调度室的门禁处奔去,唯留那三线拖鞋孤零零地躺在彩色的细软沙石上。 随着一阵急促慌乱、节奏难辨的脚步声,小四已经奔道了钛合金门口不远处的玻璃栈道上。只见那门缝凹凸相合之处缓缓打开,一个透明的人腿徐徐迈了进来。五官不辨、男女不辨。唯见那灵魂颅内脑前叶处似横着一道墨色幽幽散着黑烟的咒印,透过轮廓瞧得真切。 “室长啊,来不及了,进来了”,小四哀嚎着,心中一凉,腿一软跌坐在了玻璃栈道上。 那室长狂奔而来,方行至玻璃栈道的那头,只见那灵魂悠然自得地走着,行过了失去希望、面如死灰的小四。 噩梦不期而至。 那封闭的玻璃栈道外,幽暗深邃的低空中,通向往生世界的漩涡已经冉冉而升,浮现一道流光溢彩的光井隧道。 “不好”,室长瞳孔一紧大喊道。 猛地,一道凌厉炙热的激光熔断一切,从玻璃栈道外极速而来,激起一阵地动山摇,遂又“砰”地一声巨响,那灵魂前方的栈道被豁然开了一道口子。顿时玻片纷飞,折射出五彩斑斓的霞光,甚是悦目。 可讽刺的是,那室长眼里所见的唯有漫天飞舞的带血钱银,耳畔听到独有那滚滚流淌的血水之声。他痛心疾首地道了句:“完了,这下真要破产了”。 那灵魂浑然不觉,稳稳地一脚踏空,跌落下去。 灵魂调度空间站之2号调度室中,灵魂劫持案件再次发生。被劫的依旧是那个瘟神,那个闻之色变的WTF174号。 “快拉住”,室长嘶吼着。 小四纵身一跃,拉住了那灵魂的一只胳膊,那灵魂如浮絮一般,飘在玻璃栈道破口开外,慢摇轻晃着。顿时,有如强劲的电流渡过,小四身上火星四起,灼得他不住颤抖翻眼。他强忍着奋力拉着,咬牙喊道:“室长,快想办法,我们赔不起了,上了空间站失信名单一切就都完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想办法,一定有办法”,室长在破口的另一端焦急的踱步思索着。 此时,不合时宜地,耳畔传来一阵温润可亲的声音:“空间银行温馨提示您,距下次还款还有3光天,还款金额6660万空间币” “呃鞥~”小四咬牙卖力拉着,汗流浃背,哽咽着挤出几个破碎的字,“室长~,怎么办啊?~” “还有3光天!还有3光天……”,他双手抱头夺命般地挠着,皮肉发丝翻飞闪亮,拼搏思索着补救之法。突然,他猛地抬头,双目如有金光闪过,刻不容缓地转身,急忙往储备室奔去 分卷阅读2 。 “室长,你干什么去啊?我快撑不住了!!!!呃啊~”,小四无助的吼着,忽然红牙耳机声音响起。 “有办法了!”那声音欣喜万分,急忙解释道:“虽然只有3光天,但你忘了,我们这儿玻璃栈道材质和空间性质特殊,光速最慢,从这里无论通往哪个世界,粗粗换算了一下,我各世界可停留的时间至少还有30年!!” “室长,您想说什么啊?”小四一脸疑惑,不知所云。 “30年还不够我挥霍的吗?只要我跟着那灵魂一道下去,寻到它,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它带回来,将功补过,不就不用赔钱了?!”,他有些得意,真想为自己机智的脑瓜子拍手叫好,仿佛忘记了眼前的危机, “如果能随便抓到哪个劫持灵魂的幕后黑手,秦站长一高兴,免了我那一屁股债也未可知啊”,他畅想着,仿佛一切成真了一般,呵呵呵地傻笑了起来,遂又即速在储备室里一阵翻箱倒箧,噼里啪啦。 “听起来有些道理啊,但茫茫世界,你怎么寻啊?”小四疑惑。 “对了,那个灵魂追踪芯片在哪儿啊?”一阵翻找无果,室长焦急的询问。 “您忘了?!当初您说那东西又贵又不适用,得了艾院长一个白眼,连个体验装都没捞着。自打艾院长失踪之后,那东西也绝版不产了啊”,小四无奈地答着,因消耗过猛声音虚浮。 两人似陷入死局,骤然意志消沉。但室长并为放弃,继续翻找着,心里火急火燎地问道:“难道就没有别的追踪之法了?”。 俱都沉寂了片刻,小四灵机一动,激动万分地喊道:“缘结,缘结可以。虽不如芯片灵敏立竿见影,但总有指引之效”。 终于,那人在1号储备室的最后一个抽屉中翻出了一红一金的两条光华流动的细线,心中大喜。 “室长,快啊,我真的坚持不住了”,小四的身躯已是向前滑出了好一段。 “再坚持一下”,室长鼓励着,身型一闪便进入2号储备室,从琉璃展架上揽下一堆萦绕着灵气的瓶瓶罐罐,塞进了衣兜里,便赤着脚往回赶去,身后甩下一串脚掌砸地的咚咚之声。 小四已是眼目通红,面色青白交替,额间大汗淋漓,双手颤抖,忽见他白眼向上一翻,顿时卸了精气,哑声道了句:“完了”。那灵魂已是从手间滑落,向低远处流光溢彩的往生隧道飘去。 见状,室长牙槽一紧,跟着一个猛地飞跃,出了破口。 小四耳畔红牙耳机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喊,“啊~,怎么会这样?”。只见室长身体骤地坠落,与悠然下行的灵魂擦肩而过,极速向那光井深处跌去。 “您带太多装备了,太重!!怕是您要早落地几十年了,那剩下的时间就不多了呀。该喝的喝、该扔的扔,快啊”,小四强打起精神道,心里无奈至极,暗骂了声“蠢货,哎~” “对对对”,望着那头顶渐行渐远的灵魂,室长急忙掏出那红光流溢的细线,咬破食指抹了血奋力向上一掷,道了句“结”。只见那细线如有灵一般上窜,灵巧如蛇,逢到那灵魂的右脚,死死地往上缠绕,绑在了其脚踝之上。他遂又道了声“结”,但下坠愈发迅猛。好险,那线的这头险些滑落指间,情急之下他奋力翘起左脚,在自己脚踝上胡乱打了个死结。 随着一道道光华掠过,那缘结红线在两个灵魂间舒展蔓延,如雨后春笋,日益增长。 他竭力在衣兜裤兜里翻找着,掏出一个个冒着彩气的琉璃小瓶,便手忙脚乱的喝了起来,边喝边扔。酸甜辛涩,顾不得品个味道,顾不得厘清喝了个什么东西又是个什么功效。 只见那栈道破口处,小四苍白无力的脸上,一如麻点般大小的嘴一开一合着。好一阵过后,从远空传来传来一串被时空隧道拉长变形的嘶喊, “对了……室……长,孟姐姐~的那瓶~你可~千万~别~喝~啊~啊~?” “哪~瓶~啊?” “蓝~色的,标签~磨损~严重的~的~” 室长微颤着摊开手心,望了一眼适才仰首豪迈地一饮而尽的甜汤,瓶壁上还挂着几道蓝色的残珠。只见那破损的标签上,独独能辨出中间偏上的一个‘皮’字。 “糟~了~”,随着低空传来一阵低沉拉长的嘶吼。闻言,小四无力地翻了个身,眼神涣散地望着浩瀚无垠、静谧如斯的星河。那架起的一道道玻璃栈道,明亮生冷,在茫茫宇宙中有条不紊的旋转着,其内魂来魂往。小四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地道了句:“蠢货,到时叫我如何去捞你?” 第二章 灵魂调度空间站 ‘啊~~’,随着一声悠长可怖的嘶鸣,赵室长的身躯已经淹没在那夺目的白光里,融化了般消失不见。低空中唯剩那一缕游魂和一段无尽的红棉。 便是介个灵魂在他眼皮底下被劫的第三次。这年亦是赵室长在空间站任职的第200个光年。 那浩瀚星空背后,掩藏着的幽暗深邃的空间里,坐落着一个庞大无垠、纵横交错 分卷阅读3 的机构,这便是施行魂口普查、评价、志愿、司法、调度派遣等职能的灵魂调度空间站。 每个灵魂犹如忙碌在尘世间的临时工,生生死死,周而复始。 灵魂一朝归天脱离了肉身,便就入了空间站。那钛合金前台旁侍立着身披喜庆正装、耳带红牙耳机的靓女,她将竭诚为您服务。送您一个笑脸并传来一个简明扼要电子流程单: 第一步请移步空间站普查部,登记您的编号。 第二步请移步空间站评价部,为您上一生对世界的贡献进行评价,并领取您应得的抚恤金。若您账户被冻结,那么恭喜您,您定是上一生贡献巨大的伟人,空间站将派专人来与您接洽,以下步骤皆可忽略。 第三步请移步空间站志愿部,咨询填报您下一生地想体验性别和世界等。您可选择平凡世界、冰川世界、科技世界、异人世界、神话世界、魔兽世界、武侠世界、修真界……口味繁多,任您挑选。 第四步请移步空间站终端服务机构—灵魂调度室,开启您的下一生使命。您可根据屏幕墙上的CF广告,随心选择一个您中意的调度室长为您提供服务。温馨提示:您可根据世界需要,利用账户里的抚恤金,在调度室购买一定的能力精华哦!做一个赢在起跑线上的天才,您值得拥有! 遥想当年,赵室长初来乍到可谓是众星捧月,他乃是几百光年来秦站长亲自出面迎接的第一人。秦站长几近央求才将他挽留下来,一道金光加冕,他便应承了2号调度室室长一职。他本也不以物喜,因此调度室物价低廉,加之面目生得俊美无二,灵魂客旅络绎不绝。信手投资的空间不动产也赚得盆满钵满,可谓是无不风光地过了一百多光年。可如今,他负债累累,借无可还、借无处借,成了空间站里无论职务大小皆都避之不及的乞丐室长,皆要从那几十光年前瘟神找上门说起。 覆水还收、时光逆流。光井漩涡中,赵室长脑中细碎的记忆如走马灯过,一幕接着一幕。 事情是这样的。那年他破天荒地瞧上了一个物件儿——世界飞船。这是空间站研究院院长老艾花了毕生心血研发而成,可不经过往生隧道,克服时空距离,在各个世界随意穿行,乃是居家旅行的必备之选。老艾收集并耗光了空间站现有的高级材料,总共造了三台。一台早便被秦站长买了去;一台老艾留作自用;余下一台,赵室长是势在必得,因为放眼望去,这空间站里除了他再无第三人能购得起了。 他变卖了空间不动产,挑了个黄道吉日,交代了小四一翻,便提着厚厚的存折兴冲冲地前去提新船。他显然有些得意地忘了形,在玻璃栈道上与一个灵魂客旅擦身而过都浑然不觉。须臾,只闻身后“砰”地一声巨响,他应激地抱头蹲地,急忙扭头一看,瞳孔震动,只见封闭的玻璃栈道已是被炸开一道口子,那灵魂客早便飘飘然飞了出去,如飞絮如浮尘,顾自打着转坠入那光芒万丈的深渊。 少时,司法部的警铃响起,他被请了过去。在空间站里灵魂被劫之事时有发生,但因他疏于防范被罚了一笔;事后修补栈道又贴了一笔。如此一来,购买世界飞船的钱就远远不够了。他急疯了,夜不能寐,一着觉便梦见那心心念念的飞船被某人提走了。他绞尽脑汁想着快速的生钱之道。 “室长,我那同期,就是在志愿部上班的那个可以搞到些内幕消息,您要不要……”,小四悄悄凑到他耳边,吐着热气哑声道。 “什么资料?”赵室长两眼放光。 小四食指拇指的指腹打着圈儿搓揉着,轻声说着:“可能要花点钱……”,复又凑上前去,在赵室长的耳畔私语了一翻。 闻言,赵室长心一横,不舍地掏出了厚厚的一笔,递到小四手中,别过头不忍再看,泣血般道了声:“去吧”。 果然,少顷,小四已是小心地揣着一叠厚厚地资料飞奔而至。两人早早地开启门禁,偷摸地进入内室,翻看、学习、统计了起来。 一顿操作。赵室长若有所悟,无不兴奋地到道:“填报修真界的灵魂客旅比例渐长啊,看来修真股是要大涨了啊,哈哈哈哈哈” “是啊是啊”,小四点头迎合。 赵室长猛地站立,急忙吩咐着道:“快,将七成家当压到修真股上,另外三层全部用来采购修真界的装备和能力精华,什么御物、什么阵法、飞叶摘花、草木皆兵、起死回生、诅咒、炼化……都要都要”,他胡乱地说了一通,未及他说完,小四已是眨眼功夫便消失不见,这雷厉风行的性子,是他喜爱小四的缘由。赵室长欣慰地躺在了休憩室的交椅上,盘算着就这么坐享其成的大把大把银子,不由得缩脖掩嘴地偷笑了起来,瞧着有些猥琐。 然,怎奈生不逢时、事与愿违。偏生生奉上几次修真界大乱,股票也跟着一跌再跌。灵魂客也不敢轻易前去躺一身浑水,纷纷改道旁的世界。瞧着那仓库里囤积的存货,他头疼愁烦、寝食难安。 几番下来,他亏得血本无归。但终究还是祸不单行,几十光年过去了,某一个眼皮骤跳的早晨,2号调度室门禁乍开,那个灵魂客又来了,而且 分卷阅读4 又被劫了。为此他又被罚了一笔、赔了一笔,负债累累。那心爱的世界飞船终究未等来他的赵姓主人。不久便被201号调度室新晋的小子给买了去。闻讯,赵室长痛心疾首,行尸走肉般绝食了三天。 空间站中灵魂被劫之事时有发生,不外乎就是活着的痴男怨女、或是苦大仇深的冤家,不甘心意难平寻个方法、借助些势力搞出来的借尸还魂、夺魂附身、灵魂偷渡的把戏罢了。被劫的灵魂客耗过那复又得来的一生,自会乖乖回到空间站报道,喝了孟婆甜汤开启新的人生,似恢复了出厂设置,一切就又都是新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然,同一个灵魂在几十光年间多翻被劫,此事并不多见,已经引起了空间站的高度戒备,并派出了空间站精英监察员前往各世界暗中侦查。编号WTF174也被列入了特级暗红名单。此后,它每每出现在空间站中,各调度室都背脊涔汗、心里默祷,谁都不想摊上这烫手的山芋。可他们的担忧大多是多余的,因为所有的不幸皆都被那2号调度室的赵室长所担负了。此番,果不负众望,第三次被劫案又又又发生了。 一转眼,已是那赵室长呱呱坠地来到修真界的第三十七个年头了 …… “梅兄,求你救救小女啊。若能相救,日后梅兄有何心愿,我便就是豁了老命也在所不辞!” “梅宗主,求您一定要救救舍妹啊!” “梅叔叔,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姐姐啊!” 三个男人一个沧桑、一个沉闷、一个稚嫩,在屏风外哭天抢地地嘶喊着,哀求着。 “好一个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啊”,床上躺着的人渐渐有了些神志,听着外面的一阵骚乱,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但她脑袋发沉,眼皮极重,便又翻了个身,面朝里心安理得地睡了过去。 “玉兄,不是我不想救,贤侄这病来得实属蹊跷。她一向康健,整日生龙活虎,并无异样。眼下这病来山倒道的光景,怕是毒物日积月累,损了心脉所致”,梅宗主表情凝重,捋着花白的八字须分析着道。 “中毒?”围坐在案几旁的三人俱都大惊。 “这卧龙谷中每日的饮食不都是梅宗主亲自检查的吗?怎会中毒?”那沉闷的声音不解地问道。 “这个嘛,时弥贤侄素来不喜老夫,又常常独来独往,平日里吃了些什么难以查验啊”,梅宗主有些委屈的道,“况且这人下毒手法微妙,血液中毫无痕迹可寻,若是查不出所中何毒,便极难对症下药,贤侄怕是……怕是……哎”,梅宗主惋惜地长叹了口气。 “可真就没有办法了吗?”,闻言众人焦急万分。 “嗯,有是有,之是眼下贤侄这副身躯怕是受不住啊” 梅宗主有些迟疑。 “何法?”众人似生出希望,伏案而起。 “刨肉截骨”,梅老头眉头紧锁,复又解释道:“这毒剂量甚微,血液中难以查验,但毒物终究会在骨质中积累,目下唯有此法,望诸位好生思量,是截取一肢保命,还是……” “什么?这万万不可啊!!!”,众人惊骇不已。 “弥儿从小生得骄傲,若是……若是日后醒来,发现自己缺胳膊断腿,可叫她如何活啊?!”,那沧桑的男人辩解到。 “庸医”,闻到此处,床上那人似负了重气,眼冒火星,猛地坐起,顿觉周身骨髓里一阵阵蚂蚁撕咬。她强忍着疼痛颤微微地下了床,佝偻着在枕头下、案桌上、铜镜之下的抽屉里一顿翻找。 须臾,她拖着沉重的步子扶墙而出,行到几个维案而坐的陌生男子跟前。只见她玉白的脖颈间亮起一道冷冽锋利的银光,擦过突突直跳的血管和娇嫩的肌肤。 “女儿不要想不开啊~” “姐姐不要啊~” “妹妹啊~” 众人见状惊吓大喊,急忙伸手相阻,可为时已晚。 就让我死吧 只闻一声绵长的“唰”,手起刀落。那人也应声扑倒,顿觉腹中脏腑一阵抽搐翻涌,铁锈腥甜之气由内而外,不住地喷涌而出。她躺在那个沉闷的男人怀里,眉睫、嘴角有气无力地乍开乍合,周身的痛楚使她不由地顾自怜惜起来, “妈呀,如果这次复生,就是为了平白糟这一翻罪孽,还不如这就去了!!”,又是几口老血,她顾不得看清旁人悲伤痛苦的面庞,强忍着调动周身精气,提起方才举刀割下的一戳青丝,扔到了那老头跟前,哑声道了句“拿去”,手指滑落,重重地砸向年轮分明的木质地面,失了生气一动不动了。 “弥儿啊~” “姐姐啊” “妹妹~” 众人见状一派哀嚎,涕流而下。 只觉一阵呛鼻药味扑面而来,那粗糙的手指已探到了鼻息之处。似定了心,急忙安慰众人道:“莫慌莫慌,时弥贤侄尚有一息”。 众人方止了泪,那稚嫩的男人抽泣着,指着那戳青丝,望向梅老头,询问道:“梅叔叔,姐姐这是何意啊?” “老夫亦 分卷阅读5 不曾想出个所以然来”,梅老头疑惑不解,摇着脑袋。 四男人围着案几绞尽脑汁思索着,不解地‘嘶嘶’抽着凉气。 倏地,那梅老头拍案而起,欣喜万分,大喊道:“妙哉,妙哉,我如何就未曾想到?!”,说着拾起那青丝,扭头转身离去,一路嘻嘻哈哈疯疯癫癫。留那呆若木鸡的三人,在原地不知所云。 此时,那昏死的名唤玉时弥的妹子,已是被安置在自己的床榻之上。可她内里那灵魂客旅却是清醒着,身体动弹不得,灵魂却要承受着万虫撕咬的痛楚。她欲哭无泪,寻不着缓解和发泄的法子,眼下的光景不禁让她摇想、怀念起自己上一生的美妙时光来。 上一生。 “哔~”,心电监护仪波纹渐渐平缓,终成了一条苍蓝的、笔直无端的长线。 “患者:今挽;享年:98;死因:器官衰竭,属正常死亡”,一温柔动听的声线宣读着‘死亡’这个残酷的现实。那天,世人眼中那个可怜至极的孤寡老人,社区第一难缠今教授,被邻居发现倒伏在客厅中没了气息。 她静静地躺着,悉心听着死亡宣判。思绪倒流,一生光景如老式的胶片电影,砰跳着雪花慢慢展现在眼前,这是那上一生的时光在与自己的灵魂道别。 上一生,她一醒来便是个福利院里高烧不止的孩童。幼时无亲无故,唯一的爱好便是读书学习。青春期无依无伴,别人都在逛街恋爱,她成日里不是泡在图书馆就是呆在实验室。书山有路、寒梅香来,26岁她便成了国家科学院古生物研究所最年轻的教授。 她生得不丑,但那长年镶嵌在面目中部的厚重玻璃镜片,死死地封印了她的颜值。加之她喜欢埋头苦干,一晃已是人到中年,不知不觉她便成了众人口中的高频词汇——大龄剩女。同龄人都逼着儿女学这学那,闲暇时她便自己学这学那,兀自享受着一身才艺,消磨时光充实自己。 她经历充沛,生生干到了65岁才退了休,众人觉得她这总算要安享晚年了吧。可同龄人遛狗遛孙之时,她整日以书为伴,还紧跟时代去念起了老年大学。 总之,前生,她不曾饶过岁月,岁月也不曾饶过她。 世人看来她孤苦的一生,自己熟悉了一种活法到觉得活得清闲自在。虽历经了心梗的折磨、严重的车祸、巨大的地震……几番命悬一线,但终究还是祸福相依、每每逢凶化吉,顽强地活了过来。 漫长岁月,她也习惯了倥偬伶俜的人生。所谓亲情爱情,她不知那些是何物,都是什么滋味,她不曾拥有,如今她似乎也不屑拥有了。 “李医生,您还不走吗”,病床前几个小护士细心询问。 “你们先走吧,我想再呆一会儿”,那温柔动听的声音回答着。 “好的,那我们先走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忽又传来一阵小声的嘀嘀咕咕:“这今教授是李医生的什么人啊?”,“不知道啊!看他悲伤的神情应该是认识的,可能是他的老师”,“哦哦,有道理~”。 过了须臾,病床前总算是安静了。 只闻,一胶质拖鞋摩擦着地面,缓缓向病床行来。温润甜腻的声线从耳畔极近之处传来:“挽挽~,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好开心,你要等我~” “嗯???……”,那躺着走神的灵魂蓦地桃目圆睁,脑里泛起一个来自灵魂深处大大的问号。 骤然脑中一白,灵魂抽离,复又醒来她已是行在了灵魂调度空间站的玻璃栈道上。 “嗡嗡,疑似WTF174号灵魂入侵,疑似WTF174号灵魂入侵……”,空间站里这令人惊悚的警告声此起彼伏、源源不绝。 …… 床榻前三个陌生的男人焦急地等待着,蹀躞着。时而叹气,时而上前查看。 “弥儿此番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咱们玉家就要完了!”,卧龙谷主玉若愚边担忧女儿的安危,边担忧着玉家的将来。 闻言,玉家大公子玉时锦猛地跪地,自责道:“爹,都怪我没用,不能为妹妹分担一二”。 “都怪我,都怪我”,那玉家三公子玉时薰也不甘示弱,噗通跪地、泣不成声。 “怎么能怪你们呢?要怪就怪你们那好管闲事的太爷爷,若不是他去招惹那妖人,怎会在我们玉家世代男儿身上烙下禁忌,害我们培元固基都难于常人,结丹更是遥遥无期。在以修为论英雄的世界里,竟都成了五大三粗的软汉”,说着玉若愚深深地叹了口气。 复又接着道:“这些年,若不是弥儿和几位忠心耿耿的长老撑着,我们卧龙谷玉家早便在修真界销声匿迹了”, “她顽劣、目中无人、在外树敌无数。为此,从前是我待她太过苛责,但细想来弥儿总归是我们玉家的大功臣”,“此番若是能安然无恙、化险为夷,我定要好好补偿于……她”。 玉若愚话音未落,便被一阵越渐清晰分明的急喘声打断,“玉兄,玉兄,好消息好消息……” 室内三人连忙起身相迎,只见那梅宗主摇晃着手里的几个瓶瓶罐罐,兴冲冲地 分卷阅读6 奔了进来,大喜道:“我方才从贤侄的发丝中淬炼出了两味毒药”。说着众人聚到了屋内的案桌前,一盏荧荧烛火下,只见他勺起浸有发丝的药水,分别滴到了两个琉璃瓶中。一经摇晃,那两个琉璃瓶纷纷显出了红紫两色。 他举起琉璃瓶道:“紫色乃是勿忘我,红色乃是马蚁上树,是药食谷药仙勿离与其前任夫人马氏所创。想当年,两人曾以这两味毒药相爱相杀的恩恩怨怨,想必诸位都有所耳闻。” “既如此,梅兄曾是勿药仙座前大弟子,定有法可解了!”,玉若愚欣喜。 “那段不光彩的历史,不提也罢。勿药仙与那师娘用药配方诡谲多变,目下我亦唯有尽力一试,但并无十足把握”,梅宗师似有担忧,犹豫不定。 “梅兄,这边请” “别啊~,别啊~,没经临床就敢用药,这是犯法的啊,这个世界难道喝死人不用偿命吗?”,闻言,那灵魂无声地、奋力地抵抗挣扎着。只觉唇齿被生生撬开,一阵辛辣,复又一阵甘烈穿肠而过。须臾,那灵魂脑中一白便真的厥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卧龙谷玉泽堂中,吹拉弹唱哀乐四起,哀鸿哭喊遍野,仿佛在办一场盛大的白事。 “谁死了?”,堂内如泣如诉,嗡嗡地吵得人心思烦乱。那灵魂躺在冰冷的身躯里,仿佛闻到头顶的玉石棺被推动着,发出沉重的摩擦声,那灵魂终于明白过来,心中暗骂了句:“果然是个不靠谱的庸医!”。 “棺下留人啊~”,忽然一响亮急促的声浪,如隔着万水千山,环环激荡而来。 众人闻言大惊,哀乐声骤停,一众身着缟素之人猛地肃立,如临大敌。 玉若愚抹了泪,怒喝道:“来者何人,竟敢在我爱女的葬礼上大呼小叫”。 忽地,一俊俏的白面书生凌空而来,衣襟从风翻飞噗噗作响,一袭白衣稳稳立于堂间。“玉谷主息怒啊。我乃药仙勿离坐下十三弟子匡蓁,特奉师命前来送药。事急从全,未及通报,还望见谅”,来人揖手行礼自荐道。 玉若愚愤怒至极,大喝道:“将他速速拿下”,“我玉家与勿药仙有些嫌隙,此番爱女中毒身亡,中的乃是勿药仙亲配的毒药,此事与勿药仙脱不了干系,如今遣人送药,此举又是唱得哪一出?” 那人急忙上前一步揖手,满怀诚意地辩解道:“时弥峰主中毒一事,家师今晨适才知晓,何况十多年前药食谷失火又失窃,损失惨重,其中便有这几味毒药。师尊已是传讯各世家小心提防。我匡某人在此以项上人头担保,此事绝无欺瞒,还望玉谷主明鉴,容晚辈一试”。 “爹,我看他言辞诚恳,不像有诈。何况妹妹都那样了,还能比这更糟吗?”玉时锦是个明白人,见状急忙上前劝慰着道。 “此话有理啊,不妨一试”,堂上几个卧龙谷的大长老都纷纷议论起来。 那匡蓁见事情有了回旋的余地,便急忙从怀中掏出几个瓷瓶,道:“玉谷主,解药在此,谷主若是存疑,可请梅师兄前来一探究竟!” “梅宗主未能救得小女性命,自觉有愧,今早已是闭关去了,眼下并不在堂中”玉若愚道。 闻言,只见那匡蓁果断地举起药,就是猛地咽了几口,道:“这下谷主可是放心了?” 如此一来,玉若愚见此事不假,便急忙转了面色,显出殷勤道;“那就有劳贤侄”,遂将匡蓁请到了白玉棺旁。 “怎么?又来?拜托,请高抬贵手就让我死吧!!”那灵魂很是无奈,巴望着赶快脱离这苦短的一生。 又是一阵辛辣甘甜下肚。须臾,脏腑内强烈的灼烧感蜂拥而至,让她不禁干咳了起来。 “活了活了,哈哈哈哈”,“女儿”,“妹妹”,“姐姐”,“药仙果然了得”……众人大喜,堂里一阵吵吵闹闹。 见状,玉若愚急忙感激着道:“多谢勿仙尊出手相救!”,复又问道:“小女这就无碍了吗?” “方才时弥峰主服下乃是家师所创的速效救命散和勿忘我的解药。至于马蚁上树,乃是马师娘所配,那场火灾致师娘仙逝,药方也被付之一炬,所以……” “什么?那弥儿岂不是要一生饱受万虫撕咬之苦了吗?”,玉若愚望向怀中面色苍白、气息微弱、阖目躺着的人,眼眶泛红哽咽着道。找不到下毒之人,他心中有气又责怪不得旁人。 “谷主莫急,虽目下不得解,但家师早已研制出了压制之法”,匡蓁从宽袖中掏出一棕色琉璃瓶呈上,叮嘱道:“此药三日一粒,需按时服用,不得间断。且服用后两至三个时辰有嗜睡之症,以时弥峰主的身份,此间需小心看护,以防遭遇不测。此外,切记此药必不能见光,否则药性相左,非但无益、恐害其身啊。若能遵守这两点,便可压制毒性担保此生不再发作。” 玉时锦忙接了过来,恳切地道谢,“多谢勿仙尊、多谢匡兄。日后定当携小妹登门拜访,以报答二位的相救之恩!”。 “晚辈还有要务在身,先行一步,诸位告辞。”言毕,匡蓁揖手行礼。一跃而起 分卷阅读7 ,掠到玉泽堂外开阔的青石广场上。只见他即速从怀中掏出一烟筒,猛地一拉,一声划破苍穹的雕鸣,如火蛇极速上窜,在暮色的尽头绽放出一朵猩红的烟火。 千里开外,药食谷谷主药仙勿离正襟危坐在养生堂的高位上。然,细细一看,他浑身颤抖,额间珠汗越过面颊上白皙的肌肤,滑落脖颈,湿了衣领。忽见那暮色里开出的火红星火,他面露喜色,颤巍巍地乜斜过眸子,哀求着道:“时弥峰主已经醒了,还望尊驾应诺,放了我合谷上下这一百多条性命。” 此时,他身后,稳稳立着一身着墨玄锦衣、玉冠束发、身材挺拔、面目掩映在暮色中的男子。他一手负于身后,一手仗剑,利刃寒光流动,架在药仙勿离脖间半寸之处。见那墨蓝的远空中红光闪烁,他嘴角弯出一道令人背脊发凉的邪笑,喃喃自语道:“要死……你也得死在我的手里”。言毕,收了剑,负手大笑而去,身型摇晃,渐渐淹没在光影斑驳的暮色里。 魔女归来啦 终于,玉时弥又是躺在了时弥峰、静雅堂,自己松软的床榻上。服了药仙勿离的灵药果真是有效,周身渐渐觉得松泛了。 只见她迷离的双眼满布着雾气,周遭事物看得朦朦胧胧。复又几番乍开乍合着,重重叠叠的人影渐渐汇聚,成了清晰的人形。 一醒来便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将来要面对陌生的人和陌生的人生,这种离奇的事她已是经历过了,对她来说本,原本没什么好稀奇的,也早以深谙了生存之道。 但如今,她无知地四处张望着,瞧新奇玩意儿似的,打量着周遭的人、房屋、装饰。这次她瞧得真切,前生戴惯了眼睛,如今这裸眼清晰的3D效果,让她惊喜万分。一切都与前生的世界不同了,那么陌生但又觉得好奇。只见那古色古香的装扮、建筑、装潢、家具,作为一资深的古生物学家和考古学家,眼前的景象让她顿时来了兴趣。这新的人生,犹如一个奇妙不可言说的古侠多D电影,即将上映,而她将要身临其境地参与其中,期待不已。 然,她当时那种兴奋的心情,恐是不曾想到,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中的奇妙诡异、危机四伏多了。 过了半响,只见她欲说还休。堂里众人都屏气凝息,等待着。 复又过了须臾,她终是没忍住,双目放光,望着众人,好奇地问了句:“劳驾问一句,我~是谁,这~又是哪儿啊?” 原本面露喜色的众人俱都怔愣。 一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青年扑倒床前,失声哭喊着;“姐姐啊~,你都不记得了吗?呜呜呜~” “爹,妹妹喝了勿忘我的解药怎么还是不见效啊?”一仪表堂堂,高大健硕的男子,凑到一瞧着约么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耳边,哑声询问着。 “勿忘我,毒性本意是忘我,怕是弥儿中毒太深又拖了许久,这才不见好啊。但总归是命保住了,足矣足矣”。 言毕,玉若愚走到床前,眼眶红润,将右手覆在玉时弥玉白寒冽的手背之上,左手轻柔地在她头顶安抚着,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地道:“弥儿不怕,你仔细瞧瞧,我是爹爹啊,这是你家,卧龙谷时弥峰的静雅堂啊。一切都过去了,会慢慢想起来的。” “这~您可是为在难我了,您女儿的记忆我是想不起来的!虽然霸占了您女儿的人生并非我本意,但还是在这里向您说一声抱歉哈。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今后我一定替她尽了作女儿的孝道,好好孝敬您。何况,往后余生还得仰仗您这一家子,小女这就拜托拜托啦……”她心里想着,嘴里乖巧地喊了声:“爹爹” 玉若愚蓦地呆滞,复又似得了安慰,激动得热泪盈眶:“听惯了你叫老头老头,你这一唤爹爹,瞧把爹激动得……”,他哽咽着抹了一把老泪,遂又将玉时弥揽入怀中。 这突入其来的煽情,让玉时弥有些招架不住,手足无措。回想有记忆的前生,她醒来便是独自一人,无亲无故。亲情对她来说遥不可及,如今要处理起来实属小白。虽在书中、电视电影中看过不少描写亲情的片段,亲身经历还是头一遭。感觉实在微妙不可言说,如临大敌一般,亦如获珍宝一般,不禁地有些羞涩尴尬,将脸埋于玉若愚地肩头,再又唤了声“爹爹”。 那晚,一家四口絮叨了许久,方才各自散去,玉家老三携了两个同门师弟,当仁不让地留在静雅堂的偏室里,为家姐守夜。 自那天起,WTF174号灵魂客有了一个和蔼可亲的厉害金主爸爸,名唤玉若愚,是龙泉山卧龙谷的大谷主。 她还有一个爱妹心切、英俊潇洒的壮汉1号保镖哥哥,名唤玉时锦,是卧龙谷逍遥潭的潭主。 她还有一个风度翩翩、可爱不拘的2号保镖、万事通、小迷弟,名唤玉时薰,是卧龙谷安慕溪的溪主。 而她当下所处的世界,乃是在前生翻看的古籍里,寥寥几笔勾勒的凡间仙境;亦是前生畅销小说里的热门设定——修真界。她有些兴奋,但心里总是联想到那必定很有故事、很危险很难缠的‘师尊’。为 分卷阅读8 此,她细细询问了,据说她这副身躯的原主人天资聪颖,虽遇高人指点但未曾拜师,因此她没有师尊,心中暗喜不已,可谓人间之幸。 至于她。如今年方十八,乃卧龙谷时弥峰峰主,卧龙谷牛轰轰的二当家玉时弥。修真界臭名昭著的、没文化没品位的小魔女,不过这是她后来才知道的。那日,得知了小魔女从棺中醒来,想必其中定有不少人或失望透顶,亦或寝食难安了。 斗转星移、暮去朝来。 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忽闻堂外鹤鸣之声响彻云霄,她猛地坐起,拍打着身躯,真是一如常人,毫无不适之感,大喜过望。于是,她穿着宽大的玄色睡袍推门飞奔了出去。迫不及待地,想瞧瞧曾经在文字中,畅想了千百遍的修真界的真容究竟几何。 “吱呀”一声,她双手猛地拉开雕花镂空的木门。清风拂面,扬起身后纤长的妙鬘青丝,她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了。空气清新,弥漫着淡淡花香,没有雾霾没有尘埃,一眼万里。一行丹鹤悠然掠过,与那轻薄浮动的粉白霞朵相接。薄云点缀在重峦叠嶂之间,稀稀疏疏地掩映着漫山的姹紫嫣红,如薄纱遮面含苞娇羞的美人,引得人不禁伸手,欲拂去那欲盖弥彰的面纱,探索那令人神往的绝世容颜。心中感叹万分:‘只缘身在此山中’怕就是这么个心境了。 她欣喜地在山间青石阶上行着,夹道荼靡盛开,复又遍布山坳。欣赏着眼前惊世的美景,嘴里不停‘哇哦哇哦’滴叹个不停。 忽闻身后高处的大殿内传来一阵清澈的钟响。转头回望,好家伙!!只见一群身着白锦衣、发带迎风招展的俊美身段,一跃而起立上了银白的长剑,凌空飞出,‘嗖嗖’地御剑而来,如名家水墨之中跃然纸上的曼妙仙人,俊美傲然、妙不可言、美不胜收。 “时弥峰主早安”,途径此处,俱都侧目低头,不敢直视地向着玉时弥问安,耳尖绯红,都显得局促不安,遂又极速飞去。 可谓神奇又悦了眼目,玉时弥站在原地看呆了。 “姐~,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身后传来玉时薰俏皮的声音,复又惊异道,“你怎么还就只穿了个袍子?!这不合礼数!眼下正是下早课的时晨,叫众弟子瞧见就不好了,快回去好好拾掇拾掇。午时,爹爹在玉泽堂为你设了家宴,邀了众长老和弟子参加,你好生准备一下”。 玉时弥并未理会,亢奋地手里胡乱比划着,望着玉时薰,又指着凌空而过的众人,初次见到御剑飞行,她兴奋地语无伦次:“飞耶,在飞耶,这个~好,好生~厉害啊!呵哈哈!哈哈哈!!” “峰主早安,溪主早安”,一行又一行,众弟子行礼道。 “嗯~,好,乖”,玉时薰敷衍地回应。 “峰主的脑子怕是真的傻了!”,“虽然看不惯她平日里飞扬跋扈,但还是挺佩服她的,一个女子也不容易!”,“是啊是啊,如今瞧着真是可怜!”,众弟子交头接耳,叽叽呱呱个不停。 闻言,玉时薰很是无奈,急忙拉着玉时弥往静雅堂内室赶去。 室内,两个机灵可人的丫头已是准备了梳洗的一套装备,瞧着繁琐至极。玉时弥则是没有办法,被自己的好弟弟强按着俱都体味了一遍。过了半响,终于是在一面昏黄的铜镜前落了座,方才瞧清自己这新得的面庞。那铜镜如魔镜一般自带美颜滤镜,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双手在自己的脸上卖力地搓揉着,即便被挤的变形,但真可谓是360度无死角。眼耳口鼻、唇齿腮颌还俱都是天生天养的真货。眼前的妙人,丹凤杏仁、熠熠生辉,如两颗明珠镶嵌在鹅蛋形脸庞上;眼尾与卧蚕自带薄红,瞧着楚楚动人;其上修长的睫毛合着规整的一字眉浓淡相宜,干脆利落;挺拔的鼻梁、精巧的鼻头,可谓是点金之笔,衬得整张脸立体灵动,美得并不千篇一律,瞬间提高了辨识度;皓齿明亮,薄唇不涂则丹;肌肤可谓是吹弹可破,白璧无瑕。总得来说,单看眉眼温润含情,但五官凑到一起又透着一股逼人的、拒人千里之外的英气。对玉时弥躯体的此番容颜,那个灵魂甚为满意,即便是素颜出镜,也毫无后顾之忧。 任由两个丫头在脸上一阵拍拍打打,脸上已是着上了淡妆,更加清秀动人。 “峰主对这妆容可还满意?”,丫头海棠凑近了小心地问道。 “满意满意,非常满意”,玉时弥欣喜。 “峰主今日想梳什么髻?”,另一丫头芙蓉问道。 “我平时梳什么髻?”,时弥好奇。 “听闻峰主素来喜好高马尾”,芙蓉应道。 闻言,玉时弥在脑子描绘了一下,觉得那个高马尾配上这幅冷脸,就更显气质寒冽,俨然一副女汉子形象,不甚满意,遂又道:“今日换换,梳个仙气儿点的吧”。 “是”。 瞧着自己披散着的一头乌黑浓密、丝柔顺滑、一泻而下的长发,玉时弥感慨,一辈子都不必受发际线后移,和读书人常见谢顶的困扰了。 鬼斧神工般,仅仅出神片刻,那芙蓉手中的青丝以淡蓝色的发带相束,已经是高耸成髻立于头 分卷阅读9 顶,发带于身后随着垂鬓一泻而下。配上一白玉冠,又穿插着珠头玉簪。两鬓处留出两缕发丝,弧度和谐地弯曲在耳畔,遂又向上与发髻相合,着实瞧着仙气四溢。 “峰主,瞧着可好?”,芙蓉问道。 铜镜前她左右摆头打量着,“好~好,很好,很好,这与我想的不谋而合”,玉时弥欣喜地道。 “峰主今日想着何装束?”,那海棠已是行到一侧靠墙的红木衣橱旁,‘吱呀’一声拉开了的柜门。 玉时弥好奇,起身走近了一瞧,心里顿时忧愁了起来。眼前尽都是些非红即黑的窄袖或是束袖的似男子的装束。“可有别的?”,她问道。 “嗯~,有的”。 只见芙蓉双手抱着隔壁的花瓶微微一扭,墙壁内外旋转,翻出一宽敞的暗格来。里面的物件儿玲琅满目,俱都是女儿家喜欢的各样首饰和罗衣仙裙。 “哇哦~”,玉时弥诧异惊讶,四处游走观望欣赏着。 “前些日子峰主昏迷不醒,三公子派了我二人前来照顾服侍。三公子说峰主您素来喜欢干净,遂命我们将堂中里里外外细细打扫,方才发现了这个暗格。公子后来看了,说这些都是谷主夫人的遗物,那些锦衣都是她带病亲手为您缝制的,只可惜她一次都没瞧您穿过。” 闻到此处,玉时弥恰好指间滑落到一蓝白沙衣之上,停了下来。顿时觉到一阵老母亲的悲哀凄楚,不由得鼻头泛酸,眼眶微红了起来。 “就它吧!”她指着方才那件繁复的蓝白纱衣。 有人要取我狗命 罗衣层层叠叠,被两个丫头围着转了半天,总算是一切就绪了。自带美颜滤镜的铜镜里,分明就是立着一位仙女。两机灵的丫头也是意外,感叹不已,两相打趣到:“峰主如此打扮,真是脱胎换骨了一般。倒是要把那冷家的大小姐给比下去了,以后龙泉山第一绝色佳人,怕是要花落我们玉家了,哈哈哈哈”。 这个赞美之词非常露骨,让她老脸羞得有些薄红。未及细细询问那大名鼎鼎的冷家小姐是何方人物,便急忙转了话题道:“时辰不早了,走吧” 两丫头遂跟着她一道出了门。那玉时薰领着两个师弟,肃立在堂外华盖烟霞的海棠树下,已是等候多时了。瞧着那迎面行来的妙人之姿,娉婷翩跹,俱都勾直着双目,却不敢相信,以为是被猪油蒙了心或中了障眼之法。 行至跟前,只见玉时薰举起右手,就展掌往自己脸上呼去,似要拍醒自己。 玉时弥赶紧拉住他手腕,问道:“你这是干嘛?” “你~真是我姐?那个成日里张牙舞爪的大魔头!!!”玉时薰疑惑不定。 “怎么?这样不好吗?”玉时弥疑问。 “好啊~甚好~!!只不过,恐是大家都要吓一跳了,哈哈哈哈”。 一路有说有笑,推推攘攘,一行人已是行道了玉泽堂外广阔的广场上。只见堂内已是宾朋满座,正如玉时薰所言,俱都惊异万分地望着行来之人。有的手中白瓷酒杯漫溢四流;有的反反复复地搓揉着双眸,欲要瞧出点破绽;还有人不由得肃立而起,如提线木偶般,随着那人的步子转动着身躯。 “妹妹?!” “果然是弥儿,真叫为父都险些瞧不出来了!我弥儿这般打扮甚是好看、甚好啊~,哈哈哈哈。” 顿时,堂内众弟子,起身以礼相迎,高吟道:“恭贺时弥峰主,得天庇佑、死而复生”。 堂内一派其乐融融,觥筹交错。 托词因大病初愈,不适饮酒,玉时弥则是以茶代酒,礼貌招呼着一众前来祝贺的陌生的叔叔伯伯,实则是因前生的酒精过敏让她有些怕了。因着玉时弥失忆之事不好对外宣扬,除了家人和几个亲信随从外,目下他人皆还不知晓。因此,每每行来一位,玉时薰便在一旁暗中悉心介绍着。 “这位是妙机小筑的满瀛长老,曾乃是风谷玄机仙尊座下大弟子,善制机甲暗器,只有世人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非常神奇。父亲三顾茅庐,费尽心思,方才请得他前来卧龙谷作了客卿” “哦哦哦,厉害厉害”,玉时弥应到。 “这位是药源弯的梅……” 话未说完便被玉时弥打断:“这个~认识啊,那个险些将我灌死的梅宗主啊” “哈哈哈,确是。不过梅叔叔的医术可是闻名在外,一时失手罢了,姐姐还是莫要放在心上” “这位是……” “这位是……” 家宴从午时一直延续到傍晚,复又到深夜,俱都喝的七七八八,东倒西歪。辨识了一晚上的人物,玉时弥有些头大。好在席间美食应接不暇,望着那一道道前生因为年迈掉牙,只能垂涎而食之不得的佳肴,加之这副身躯病重多日身体空乏,如今她顾不得矜持,大杀四方地啃了起来。一阵暴风吸入,已是胃鼓肚圆,心满意足后,颅内缺氧般昏昏沉沉了起来。 倏地,堂外远空中轰鸣声四起,众人皆被那耀眼夺目的亮光吸引 分卷阅读10 着奔出堂外。只见一排排火蛇拖着五彩斑斓的长尾,‘啾啾啾’地极速上窜,在那静谧安宁的墨蓝远空中,开出一束束璀璨的火树银花,将周遭事物映得雪亮。火星湮灭之时,空中浮现出清晰的字样来“恭迎卧龙谷时弥峰主回归”。 玉时弥瞧着,暗自喜道:“咦~送给我这躯体的?如此阵仗莫不是哪家有心的富二代公子哥?” 一波未央一波又起,一阵轰鸣过后,远空中复又显现出两排猩红的字样:“好生将养着” “待我来取你狗命!” “嗯?!……” 玉时弥受了极大的惊吓,猛地坐起,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是合衣躺在了静雅堂自己的闺房之中。“啊原来是一个噩梦,一个梦,不怕不怕”,她心有余悸,但也竭力地舒缓着胸口,安抚着自己。 倏地,窗外一阵轰轰隆隆的电闪雷鸣,强烈的寒光如一把利剑剖开黑夜的肚肠,穿透道道墙壁落在了玉时弥的身上。她吓得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她急忙钻进被窝蒙了头,双手捂耳,在里面瑟瑟发抖。打雷闪电可是她前生的噩梦。 忽闻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她心跳加速警觉万分,那声音越渐急促。 “姐,姐,快开门啊,不好了,出大事了”,玉时薰惊慌不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玉时弥急忙起身,弯弯绕绕行过几段廊道,将堂门打开。只见墨色之中,卧龙谷一众白衣弟子,正跃过一道道明亮的闪电、嗖嗖地御剑往西部赶去。 “出事了姐,刚收到龙首山冷峰主的急召,龙尾李家合府上下一百多口被灭门了”,玉时薰神色凝重,“爹、哥哥还有几个长老,已经率领一众师兄弟前去帮忙了” “灭门?我的妈呀!要死了啊!史书里和小说里才有的情节啊”,玉时弥心中擂鼓,焦虑惊恐万分,竟然一时语塞。 “爹命我来寸步不离地守着你,可是我担心……我想……”,玉时薰吞吞吐吐,欲言又止,须臾,终还是鼓起勇气,道:“姐,虽然我的修为远不如你,但现在你尚未恢复。不过不用担心,有我在,旁的杂碎必定伤不了你,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你跟我一块儿去吧!不然,爹知道我将你一人丢下,一定会打死我的。” 虽然心中万分害怕,但想到多一个人去帮忙就多一份力量。加之玉时薰那含泪恳求的眼神,已是让她整个心都融化了,眼一闭心一横,道了句:“走吧”,便欣然同意了。 只见玉时薰右手一伸,掌心一凝,道了句:“淇淋~召来”,一把银白锋利、冒着寒气的宝剑,如穿破时空,变魔术般、隔空取物般,‘嗖’的一下掠到他的掌中,实在神奇。这些虽在前生阅过的小说里有所描述,但是亲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她已经惊呆了。 “姐,还愣着做什么?快啊”,时薰催促着。 “做什么?!” “召出你的剑啊!!!” “如何召?就方才如你那般?”,说着玉时弥伸出右手,跃跃欲试,复又扭头望着玉时薰,道了句:“呃~,我的剑叫啥?” 玉时薰长呼了口气,有些无语,道:“火神” “哦哦哦,好好好,我这就试试”,只见她仿着方才时薰的作为,掌心一凝道了句:“火神召来”。周遭除了堂前一阵风起过后,海棠花落的簌簌声,再无其他反应。她有些尴尬,复又提高嗓门喝了一句:“火神召来”,仿佛嗓门高了那火神就会听到一般。可是这次周遭除了雷鸣,一点异像都没有。 玉时薰方才意识到她姐如今的状况远比他们想象的严重,完全成了一个不通灵力运行的傻子,这可如何是好?要快些告知爹爹才好,以便早日想出对策。 见玉时弥复要再试,玉时薰急忙拉住她,说:“别试了,先赶路,我带你飞”。 “我~我恐高,这个剑太窄了……”,玉时弥心中畏惧,忙答道。 玉时薰有些无奈,当初天不怕地不怕的玉家大小姐,如今变得畏这畏那,复又觉得怜惜,回应道:“那骑马?!” “马~,马……马车有吗?”,玉时弥有些结巴,小心地问道。 路上怕遇到危险,玉时薰乔装了一翻,乘着暮色就这样两人上路了。只闻他扭头道了句:“姐,坐稳了”。一鞭落下,他架着马车在山道上飞驰,身后留下一阵深深浅浅的车辙和飞沙走石,并扬起的一阵枯草飞絮。马蹄声不绝于耳,回荡在山间。玉时弥紧拉着马车的门框,跌跌撞撞险些飞了起来,心里惊叹着,喃喃自语道:“这世道可真好,有这马车还要汽车干嘛?吃草还不耗油,绿色环保,可循环利用还可再生,可谓是生生不息啊”。 “姐,你方才说什么?” “哦,没~没什么”,她复又生了顾虑,便询问道:“不是听说我不怎么招人待见吗?为何你要乔装,而我却不用?” “哈哈哈哈,你这副打扮怕就是最好的乔装了。爹妈都不识得,还怕个什么”,他打趣着道,“若是这样都能认得你,唯有两种可能,其一乃是为你痴狂疯癫的爱慕者;否则便是巴不得将你挫骨扬 分卷阅读11 灰的几世血仇了。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些?哈哈哈哈” 马车疾驰在山间,毫不停歇,两人一路畅聊。玉时薰将如今蜀中龙泉山脉上,坐落的几大修真世家给她挨个细说了一遍。想着将来不免会有交集,知己知彼总是好的,若是有朝一日糟了难,寻个帮助也是有利的。因此,她便虚心受教,听他娓娓道来。 给仙尊安排个大场面 话说这龙泉山脉乃是至东向西,横跨巴蜀圣地的灵山群峦。相传乃是上古神龙祖龙的尸骨所化,龙脉灵气丰盈,仙雾缭绕,乃是修仙登极的绝佳之地。千百年来,这山脉周遭崛起了不少修真世家,声名享誉神州大地。但几百年来,几次魔族进犯,加之修真界内部纷争,导致众多名家相继凋零。如今尚存、且势力不可小觑的上修世家包括: 位于龙首山龙眼峰的冷氏,善御木之术,乃上修之首。 其次乃是位于龙颈岩逆鳞谷的上官氏,习得是御土之术,这冷家与上官家世代交好,同进同退,俱都德高望重,在修真界的地位无可撼动。 其三,乃是位于龙脊峰的常氏一族,善御火之术,一家子俱是不好相与的暴脾气,一个字形容乃是莽,再加一个字便是莽富。 其四,乃是位于龙尾山圣水潭的李氏一族。龙尾阴气甚重,时有阴邪之物来袭,因此李家另辟蹊径,修行法门诡谲,善拘灵御魂、咒诅之术,与正道五行修行大相径庭。这于其余世家所不齿,暗地里俱都不想与之交好。但众世家又碍于百年前,李家仙逝的老潭主在除魔卫道、守护龙泉修真界太平上的牺牲和贡献,亦不便明着对其后世之辈指指点点。遥想当年,龙尾圣水潭的李氏一族何其风光,乃是神州大地上首屈一指的修真大家。众世家瞧不上可又惹不起,可如今这李家的子孙却是一代不如一代,如今落得个灭门的下场,真是可惜了。 闻到此处,玉时弥有些好奇,忙问道:“讲了这么多,你将我们玉家置于何地呢?” “姐~,你想听实的还是虚的……”,玉时薰俏皮的道。 “自然是实话!!”。 “那你可要坐稳了啊!”玉时薰猛地一加鞭,马力十足骤然飞驰。他继续道:“我们玉家并不在龙脉之上,乃是地处与龙首山隔江相望的卧龙谷。在太爷爷那辈儿,实力虽稍逊于李家,但可是众望所归、有目共睹的名门世家。但百年前,妖人聂命引魔族进犯龙尾的龙脉,李老潭主广发昭信,向各世家求助。但各世家都觉得李老潭主乃是小题大做,俱都窝着按兵不动。”,“驾,驾” “后来呢?”玉时弥听得出神,急忙追问到。 “已是过了三日,后来太爷爷终是良心难安,遂前去查看。到时方知道事态的严重,李家已是血流成河,众弟子奋力抗击已是战死了大半,魔兽妖物尸横遍野。只见那李老潭主一人屹立在血泊之中,以血为祭,召出了神兽剑牙,以一己之力堵着魔界的破口。太爷爷遂乘着龙泉剑前去相助,两人合力才勉强将破口堵住,阻止了龙泉山真修界的一场浩劫。那妖人也受到重创躲到了暗处。后来,那妖人乘太爷爷和李老潭主不备,一跃而起将夺命符打入了二人的体内。这夺命符乃是拘灵遣将的阴损招数,所中者必将失去神志,成为活死人,为他人所用”,玉时薰讲到此处,不觉间眼眶泛红,有些哽咽了。“驾,驾~”。 “后来怎样了?”,玉时弥心中虽有不祥之感,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后来,太爷爷奋起将那妖人砍了一剑,那妖人负伤逃了。” “我是说,那太爷爷他们怎么样了?”玉时弥心中着急。 “吁~”,玉时薰猛地拉住缰绳,停了马车。周遭安静如斯,唯听到马儿跺脚、鼻口喷气之声。须臾,他转过头望着车内的玉时弥,接着道:“太爷爷和那老潭主虽身负重伤,皆是面容坦然、持剑鹄立。” 那时,龙尾山龙脉处。 玉老谷主望着满身是血的李潭主,微笑着道:“你我二人虽相识数十载,并肩作战还是头一遭。我玉某人此时方知李兄的为人,真是惭愧。” “玉兄,此言差矣。今日能与玉兄相交,实乃我毕生之幸事”,李潭主回应道。 “想必此刻~李兄与我所思所想亦是一般无二”,玉谷主坦然地微笑着。 “此去能有玉兄相伴,于我真是三生有幸”,李潭主心中泰然,展眉一笑,复又道了句,“时候不早了,动手吧”。 只见两人手中寒芒闪过,持剑相迎毫无退缩,俱都一击命中要害、长剑穿心而过,将那灵核击碎。两人终不愿成为仍人摆布、为祸人间的傀儡,遂甘心被对方取了性命,倒地同归于尽。 闻到此处,玉时弥再不能当成听了个动人的神话故事,她内里五味杂陈,心道:“这就是所谓的为了天下苍生,牺牲自我的大爱吗?听起来有些荒诞、有些不可思议。可是在这个修真界,它是真实存在的,那么真又那么让人心痛。”,她心情沉重,不自觉地眼眶一热,泪珠沿着面颊滑落,‘啪’地打在了娇嫩的手背上,有 分卷阅读12 些热有些疼,于是,她复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驾,驾”,玉时薰又驾车赶起路来,见气氛沉重,遂又轻描淡写地接着道:“后来爷爷发现异像率先赶了过去,但当时龙尾处阴气太重,他受到了反噬,于是自那时起,我们玉家的男儿修仙就屡屡不顺,进度缓慢。一个个长得挺拔健硕,但爹常说我们都是五大三粗的软汉,这话不错,哈哈哈哈。如今,玉家在龙泉山修真界排名第五,但都是各世家给太爷爷面子酌情赏的,若真论实力,怕是要到十名开外了。因此,姐姐你可是全家人的希望,所以你要打起精神早些好起来,知道吗?!”,玉时薰转头满怀信心地凝望着她。 玉时弥闻言,顿觉千金重担压肩头,心道:“兄弟,我真是压力山大,我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无言以对,便唯有傻呵呵地,咧嘴笑着回应了起来。 暮去朝来,天边渐渐浮现了鱼肚白,破晓时分两人方才赶到了龙尾山的圣水潭。 一进山门,那渊面开阔、浮天无岸、深邃幽暗的圣水潭映入眼帘,其上笼着厚厚的水汽,一如一潭死水散发着阴气,瞧不真切,倒叫人生出可怖的遐想来。 “跟紧了”,玉时薰寄出了淇淋举在身侧,将玉时弥护在身后,小心警觉地沿着圣水潭旁的青石阶小径,向龙尾山上行去。一侧乃是葳蕤丛生的灌木林,和嶙峋峥嵘的山石阵。忽闻身后传来阵阵窸窸窣窣,两人惊异回头,只见灌木丛中乍现几道沟壑,极速向二人窜来,两人接连后退。倏地,个大如牛头、眼周具黑眶,周身布满疙瘩的形如蟾蜍的怪物,三五成群猛地跃出,向二人袭来。 “小心~”,玉时弥惊呼,亦是被如此庞大、还行动迅速的蟾蜍给恶心到了。 “都是些废物”,玉时薰不屑地举剑一挥,剑芒已过,血液夹杂着粘稠的白浆四处飞溅,残肢突突落地。 “那白浆有毒,哇~哇~”,玉时弥来不及提醒完一句,便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佝偻到一边呕吐了起来。 闻言,玉时薰急忙举起宽袖一档,那混杂着猩红的白浆黏着之处,顿时泛黄终加深变褐,在白锦上烧出一片破洞来。 “哇~,好险啊~,险些毁了我那俊美容颜”,玉时薰说着,如小孩子般,负气将那尚在抽搐的残躯,一剑穿堂而过,遂又转头好奇地问道:“姐姐如何知道这东西有毒?印象中姐姐也不曾来过龙尾啊?卧龙谷与龙首山之间的锦江,灵气形成了天然的屏障,若不是天上飞的,这种外界爬行的、水中游的毒物是难以进入谷中的。况且我们谷内土生的,色泽不同,虽个头不如这大,都是可以下酒的美味!!” 玉时弥总算是止住了呕吐,闻道此处,忽又想到昨日家宴时那肥硕的美蛙,顿时又是一阵翻江倒海。“我可能~哇……哇”又一阵呕吐,“是在书中见过~哇……”,这话不假。前生,她是个有名的古生物学家,曾在两栖动物志中瞧见过这产毒的黑眶蟾蜍,这曾是她熟悉的领域。只是这个世界里,蟾蜍的个头和毒性似乎都被放大了,这让她似乎寻到了一些规律,对这个世界慢慢开始有了些了解。 “看书?~哈哈哈哈,你说别的我都信,可唯独看书~哈哈哈哈”,玉时薰打趣到。 “别扯了,快走吧”,玉时弥不忍再看那恶心的场面,便拉着他一路向山上奔去。 突然,身后原本平静死寂的圣水潭中,倏地如沸腾了般白烟四起,气泡汩汩涌向水面。只见那渊面黑暗之处,不断涌出成千上万周身墨绿、忽短忽长、忽肥忽瘦的蠕虫。短时一尺有余,长则一丈开外。抬起前段蠕动,清晰可见那粉嫩多瓣的肥厚吸盘,如嗜血的魔鬼般,向二人奔涌而来。 “妈呀,这个世界水蛭这么大,这么刺激的吗?前生最怕的动物,没有之一,还让不让人活了啊”,玉时弥心里苦闷不已。顿时,她被玉时薰提着腰封,几番脚尖点地,猛地掠起,落入了重重石阵之中,惊起了一片翎羽乌黑、喙部尖锐的三眼秃鹰。秃鹰受惊,几番扑腾盘旋复又稳稳立在了山石之上,三只巨眼轮流翻眨着,仿佛等待着新鲜美味的尸肉。 前有滚滚而来的嗜血魔鬼蛭,后有翘首以待的嗜尸鹰,真是背腹受敌、四面楚歌。 两人在石阵中奔走穿梭了半响,终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被围堵的死死的。只见时薰急忙在腰间反复摸了摸,骤地咬牙暗骂了一句:“该死,讯号烟忘带了”,许是他乔装时卸下了,便就忘了。 “怎么办啊,我可不想就这么被前生在动物学课上,解刨到吐的水蛭给吸干了血,更不想被丑陋的秃鹰给吃了啊”,她心里想着,害怕地簌簌发抖,问了句:“现在如何是好?”。 “姐别怕,有我呢,后面有个山洞,你先躲进去”,玉时薰递给她一个短小精悍的匕首,又将她猛地推入山洞中,极有担当地立在洞口,俨然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玉时弥心中害怕,却又觉得极其温暖。感叹到,此生有如此老弟,真是夫复何求啊!。 她顺势跌坐在地。 “啊~”,只闻身后传来 分卷阅读13 一阵清脆的惨叫。 “是谁?”,玉时弥大惊道。 仙尊啊让您久等了 玉时弥只觉屁股底下膈应,急忙起身转头一看。洞身较浅,光线尚可。寻着光,望见在身后的角落里,蹲缩着一个约么十四五岁的少年,他浑身是血、发髻紊乱、眼眶红肿。即便如此,也遮挡不了他那俊美白皙的面庞。此时,他手里颤抖着正提着一把锋利光滑的匕首,刀身上赫然刻着一个‘李’字。晃动间刀面反射出一道强光,有些碍眼。 “别~,别过来”,那少年强作镇定,高声警告到。 “你别~别喊啊~,你这样我也害怕啊”,玉时弥有些心塞。 玉时薰闻到洞内有异动,别侧目问了句:“姐,怎么回事?” “洞里有个少年”,玉时弥忙答道。 “少年,别怕,今有我玉三公子在此,包你无事”,时薰安慰的声音从洞外传来。 那小孩见来人没有恶意,便放松了警惕,卸了刀上力气,缓缓放下。 “你就躲在我身后,我去看看”,玉时弥言毕,便又挪到了洞口查看外面的情况。 一看,顿时目瞪口呆,那些肉眼可见的山间石缝里,俱都塞满了墨绿的肥肉,拥挤着尖端细长,携着粉瓣吸盘中央黑洞般地口道,涨缩着,不住地往三人延伸而来。只见玉时薰右手举剑胸前,左手二指沿着一侧剑锋奋力一抹,指间殷红流出,染红的白刃。倏地,剑身泛出夺目的银白寒光,剑气四溢扬起了他的长发与衣襟。 只闻他道了句:“寒凌斩”,身体猛地跃起向前一挥,打出来一道锋利的光辉,夹杂着道道冰凌,如利箭向那墨绿的肉团刺去。顿时皮开肉绽、绿浆黄液四处飞溅。光晕所到之处魔物竟被拦腰截断,冰凌在岩石上,地面上砸出道道沟壑,飞沙走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妈呀,这就是所谓的软汉的实力吗?”,玉时弥被惊到了,心想:“就是同时扔十来个榴弹,怕也不及这个杀伤力大啊”。 如此,玉时薰仗剑砍碎截断了一波,另一波又跃跃欲试。 只见玉时薰复要举剑再砍。 “不好,先别砍了”,玉时弥急忙喊道。 “为何?”,时薰有些不解,扭头问道。 “这东西恐是会再生”,玉时弥望着地上不住蠕动着的残肢,想到前生实验证实,水蛭被截断可再生这茬,心中有些顾虑担忧。 果不其然,片刻不到,那截断处迅速愈合,复又生出头和尾来。一生二,复又生更多,无穷无尽渐渐壮大。 两人皆都怔愣,想着对策。 “小心”,时弥大喊,只见一只秃鹰乘玉时薰不备,从背部俯冲而下,利爪钳住他双肩,刺透皮肉猛地将他提起,升到空中复又果断将他甩下。他重重扑倒扬起一阵飞絮,吐了一口老血。 “时薰!弟弟!”,时弥担忧惊呼。 三五魔鬼蛭乘这间隙,竞相迅速延伸,向洞内掠去,堵住了洞口。洞内骤地光线昏暗。肥肉在洞口出卡住头部,挤成一团。时弥将小孩护在身后,两人连连后退。那黏滑的尖端不断延伸,吸口胀缩着,似垂涎般拉出晶莹剔透的缕缕白丝,在她口鼻间徘徊,几要触到时弥的脸庞,恶心至极。 她害怕极了。可情急之下,她掏出方才从时薰处得来的匕首,闭着眼不顾一切地砍去。砍了一截又生出新的,源源不断,脚下堆满细碎的肉团在脚边蠕动挣扎,她已是疲惫不堪。 蓦地,洞内敞亮开来。那肥肉堵死的洞口已被时薰强行打开。 她急忙拉着身后的小孩奔出了洞,可情况并未好转。此时,三人已是被围困在山石阵中的一块开阔的平地上。汹涌而来的墨绿色肉质波涛,头顶还密密麻麻盘旋着不停叫嚣的秃鹰。 此时,时薰已是负伤,三人似已至绝境。 此情此景,令玉时弥躯体内的灵魂,不禁仰天长叹,叹命途多舛,叹命运不公,叹修真界太可怕,将来要是灵魂归天,她是绝壁不再来了。 忽然,那漫天潇潇翩跹的无边翠叶,遮天蔽日、旖旎从风,缓缓飞落而至,实在雅致无伦。 时弥看得出奇,不由得伸手想去捉住一片 ,指尖的翠叶边鎏金一闪,如利刃掠过一道银冷之光,“啊,嘶~”,锥心的刺痛激得她即刻松了手,倏忽地抽了一口凉气。那娇嫩细腻的食指陡然鼓出一排细小的红珠,渐渐汇成一道红流,滑过指缝之间。这叶子看似细软,却比刀刃还要锋利。 “姐姐,快看啊!!这~这是~,是叶阵,是范洙仙尊的叶阵,没错!!哇~,真是大开眼界、三生有幸啊”,玉时薰举头望着潇潇而下的漫天翠绿竹叶,兴奋不已。 忽闻,远处传来一声低沉温润的“绞杀”。只见鲜嫩竹叶似生出灵来,避开三人往周遭扭动的魔物,无论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爬的,翠叶旋转着首尾相接,连成道道叶阵,缠绕包裹而去,复又猛地收紧,顿时将束缚其间的魔物切碎,碾成齑粉肉酱,铺天盖地下簌簌而落 分卷阅读14 。 “范洙仙尊?”,玉时弥,好奇地问道。心道:“谢天谢地,应是救星来了吧?!”。 “范洙仙尊乃是当世九大凡仙之一,在司杀伐的四大凡仙中,修为战力排名第二。据说他老人家铁面无情,无欲清冷,不常在世间行走,亦从不与各修真世家交集。无论妖鬼神魔、身份地位,若是行了歧路,他便绝不姑息,诛之后快。妖物们遇上他,也只能自认倒霉。因此,在修仙界便得了‘范诛仙尊’的称号。后有一修真界编史官,偶然有幸目睹了范诛仙尊的真容,顿觉诛字太过冰寒凶煞,与他气质相差甚远,于是便易‘诛’字为‘洙’,此后才有了‘范洙仙尊’的称号。”玉时薰激动地,如数家珍般,一如介绍自家偶像般,双眸放光,望着杀气饱满、极速飞行的翠叶,遂又道:“凡仙中他为人最为低调,行到之处皆有漫天叶阵为号,怕就是这般景象,我亦仅在史书中见过。可书中言语勾勒,远不及这一二,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唯闻周遭阵阵沉闷的哀嚎,与翠叶翻飞的簌簌声,那一把把翠色利刃,毫不留情地追杀着惊恐四散的魔物,不多时便将成千上万的魔物诛杀殆尽,余下一片残躯堆叠,和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脏腑残物的恶臭。 闻言,玉时弥觉得话语间有些矛盾,遂问道:“前面说的我没有异议,可是你说这漫天飞叶~这阵仗低调,我怎么瞧不出来呢?” “那是因为,你尚不知晓他几位凡仙的排场嗜好罢了,哈哈哈”,玉时薰神气的答道。 “凡仙?!!!”,玉时弥顿觉这是修真界神奇的存在,又好奇不已,遂又问道。 “凡仙就是修为已至仙境,或因尘缘未了,或有尘世羁绊,而甘愿留在凡间,超脱生死,似仙又似人的存在!!!据记载,这范洙仙尊天资过人,未及弱冠之龄修为便以登仙境,乃五百年来修真界最早的”。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他们长生不老、还容颜永驻吗?不用死的?”,玉时弥惊叹,“这不是前生科研界万年不破的科学难题吗?!这个世界真是太神奇、太会玩了!!!”,遂又灵机一动暗自心道:“尘缘未了?怎么觉得这凡仙身上都透着八卦大瓜的味道!!” 突然,那方才还叫嚣厮杀的翠叶顿时敛了杀气,温柔如初,如雪瓣、如鸿毛,从风飞舞,潇潇而下。翠色的掩映下,石阵的那头,正负手翩翩行来一身材修长、挺拔俊秀、身着白锦衣的男子。只见他宽袖一挥,空中兀自漂浮的翠叶纷纷落下,此时那俊美的面庞已是展露无遗。只见他玉冠束发、垂鬓乌亮从风飞扬,显得仙气十足。面庞轮廓和谐,肤白如玉。眉弓微凸,其上剑眉如黛,睫毛纤长浓密,凤眼悠长却不冷冽,眼尾微微下斜,平添亲近之感。双目如翡,炯炯有灵,亦如星辰,熠熠生辉、脉脉含情。鼻梁高耸,薄唇如丹,又显得清冷不食人间烟火。可真谓是温润如玉、俊美无俦的美男子。 “哇~~真的假的~”,玉时弥望着那大长腿、小白脸,不禁吞咽了一番,遂又心道;“这瞧着二十出头的帅小伙,183往上的个子,结实英气的身材,要是在前生,混迹娱乐圈做个顶流小生也不为过啊,绝壁话题不断、热度不断,可惜了可惜了。” 她也不知为何,想着想着便出了神。 那人踏着铺泻一地的落叶,缓缓而来。随着脚步,那脚下翠叶沙沙作响,叶尖颤动,似在她心间不住地挑逗着、轻挠着,心脏骤然突突地跳个不停,渐渐联动着脸庞发热,直至绯红上脸,心动的感觉她太陌生了,以为自己心脏病犯了、要死了。 须臾,微风拂来,夹杂着翠竹清香,驱散了周遭的血腥之气,那人已是行到跟前。 “可有受伤?”,范洙仙尊语气低沉、平静无波地问道。 “多谢仙尊即时出手相救,我等无碍”,玉时薰立即揖手俯身行礼。此时,玉时薰见身旁的玉时弥没有反应,便暗自用手肘在她胳膊戳了几下。 “你~可还好?”,范洙仙尊转目,往向一旁面目绯红的玉时弥,问道。 忽地,四目相对~,谁知那姑娘,“嗯”地一声,便双手捂脸,娇羞地侧身藏在了时薰的身后。 众人不明所以,还以为她受了惊吓。 “跟紧我!”,范洙道了一声,便脚尖点地掠起,衣襟翻飞,踏着山石阵向山顶赶去。已是飞出几步,方才发觉那几人还呆在原地,遂又折回,一手穿过玉时弥的腰际,收紧搂着,温热的掌心贴在她腰封之上。他低头在她耳畔,声音低沉、温柔地道了声:“抓紧”,遂又猛地掠起,揽着她穿越在山石之上,俯瞰一切。 感受着那人温热的体温,结实有力的臂弯,玉时弥顿觉右脚脚踝处似被捆缚了一般,寸寸收紧发麻,一股酥麻暖流奔涌而上,涌入心间。脑中犹如五彩斑斓的烟火相继绽放,耳畔幻听似地,自动循环播放着前生她最爱的抒情歌曲。她如有所悟,心道:“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原来~人生还可以是这样的?” 这个仙尊缺个徒弟 见状,玉时薰急忙揽起那少年 分卷阅读15 一掠而起,紧跟其后向山巅奔去。可玉时薰还是嫩了点,不一会儿就被远远地甩在身后。 行了半响,范洙携着玉时弥,率先到了位于龙尾山龙脉上的岐山殿。凌空望去,那殿前开阔的广场上、石阶上、雕栏玉砌的石柱上皆被血色淹染,广场上一排排安放着由缟布包裹的李家子弟尸首,场面触目惊心。玉时弥怎见得了这般惨烈血腥的场景,顿觉头部一阵眩晕面色苍白,随即转头紧闭双眼不忍再看,可身体却诚实地不住发抖。 范洙似感受到怀中人的异样,遂手臂一挽,将她往怀里一转,搂得更紧了些,不让她直面地上的屠戮残迹。少时,两人已是稳稳地落在殿门前。门上已是落下一道厚重的防御结界。殿内人满为患,俱都身负有伤,有的打坐调息,有的施行拯救,吵杂纷乱不堪。 只觉背后一只温柔的手一推,玉时弥已是微微踉跄,窜进了殿内,立在殿中。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打量的目光,俱都是些陌生的面孔,有些不知所措。 范洙仙尊投下玉时弥后,遂又掠起四下寻找幸存者去了。 “爹~,快看啊!那人瞧着和妹妹有些神似!”角落里一男人道,乃是玉时锦。 “你这么一说,果然很像,越看越像!”一打坐调息的中年男人回应道。 “爹,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娘,在外面……”,男人有些急了。 “胡说,我有那心也没那胆啊”,中年男人横眉。 骤地,玉时薰带着那少年亦赶到殿中。 “三弟?!”,玉时锦认出来人大惊,喊道。 “玉时薰,你这个臭小子,你怎么来了?”,玉若愚猛地竖立,怒目而视,遂又见他浑身是血,便又心软敛了怒气,凑过来周身细细查看伤处,又唤了梅宗主前来与他包扎。 那药食谷的匡蓁也是早早赶到,在殿里奔走为各家诊治。 “爹,我把姐姐也带来了”,玉时薰小心地道,如犯错被抓包的狗崽崽,翘了下颌指了指一旁的玉时弥。 “爹~,大哥~”,玉时弥喊道。 闻言,殿内一片哗然,议论纷纷,“这是玉家那小魔女?”,“假的吧?!”,“不像啊!?”, “人靠衣装,说得一点不错”,“哼!!再怎么打扮魔女就是魔女,内里凶残任性变得了吗?!”,“来得正好,我还有笔账没找她算呢!!”。闻言,其间有人跃跃欲试,玉时弥好奇转脸一看,那人便又如丧家犬一般,自个儿怂了缩了回去。 只见,玉时薰凑到玉若愚耳畔小声嘀嘀咕咕,将玉时弥不通灵力之事相继告知,这老玉闻言惊得目瞪口呆。遂嘱咐道:“此事,切不可为外人道也,否则玉氏一族恐将有急难,目下要好好想个办法”。 “玉谷主,择日不如撞日,何不今朝便把我龙脊峰的宝物归还了,省得我改日还得上门去讨,伤了和气”,一飙形壮汉不怀好意地挑衅着道。其后跟着另一壮汉和三个趾高气扬、恃才而骄的小辈。几人瞧着一副暴发户的熊样。 闻言,玉时锦立即上前将玉时弥护在身后。 “这人来者不善啊!!”,玉时弥心想。 “时弥,过来,快见过二位舅舅”,玉若愚望着玉时弥道。 “咦~?!”玉时弥心中惊叹。 “左边是大舅,龙脊山、常胜山庄、庄主常无语;右边是二舅,二庄主常无聊”,玉时薰从旁提点。 “大舅”,“二舅”,玉时弥抿嘴强忍着笑意,低头揖手行礼。 “乖!贤侄多日不见越发标志了,瞧着还真有你娘当年的几分风采了。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你娘绝代风华,当初怎么就死心塌地跟了你爹这个举世闻名的软汉?”常无语言语不睦,讥诮着道。 “大舅说得好啊!我亦不知舅妈当初是如何瞧上您的!?”玉时弥有些来气,替玉若愚打抱不平,不甘示弱。 “哈哈哈哈,问得好!!大哥,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你好多年了”,常无聊有些缺心眼,从旁点火道。 “你~!玉时弥,你敢顶撞我爹,我打死你”,那身后一个面目姣好,但瞧着凶猛彪悍的女子,举锤就要向玉时弥头顶砸来。 “住手”,骤地,一眉清目秀、高达健硕的青年男子,上前阻止。 “那女子是大舅家三女儿,表妹常樱樱;这说话的男子是大舅家二公子,二表哥常叹;那立在最后的是大舅家大公子,大表哥常笑”,玉时薰轻声介绍着。 一番喧闹,各修真世家俱都聚了起来,围观着吃起瓜来。 “我不跟你废话,快交出来!!”常无语喝道。 “交什么?你不告诉我怎么知道!”玉时弥不卑不亢。 “明知故问,真和你爹一幅德行!”常无语气急败坏。 “问你,你又不说,要我怎么给你?”玉时弥无奈。 “火神剑!当初你娘偷偷将火神剑藏在了嫁妆中,带去了玉家,后来肯定传给你了,你可别不承认!!”常无语越说越激动,粗喘着。 “口说无凭,你何 分卷阅读16 不去问我娘要去,要不您把外公请来”玉时弥伶牙俐齿的道。 “少贫嘴,快交出来”说着,常无语激动地一跃上前,死死握住玉时弥的右手手腕,提得老高。 玉家三软汉欲上前阻止,被他三两掌呼开倒底。 “再说了,前些日子我生了一场大病,火神也不知去哪里了,也不听我的了”,玉时弥接着道。右手被捏得有些血液不通、乌黑发紫。 “常庄主请息怒,有话好说!如此这般欺负一晚辈,恐是有辱常家一世威名”,只见一温文尔雅,书生气浓郁的白面公子,单眼皮、眼目狭长,典型的韩系大帅哥,上前行礼求情道。 “冷公子,这是我们常家与玉家的家事,还请你勿要插手”,常无语别过脸去和气得道。 “寻雪,过来!”龙首山、龙眼峰峰主冷昔年,望着前来调停的那韩系帅哥,温声唤道。此时,他正端主在大殿右侧的木椅上。 冷昔年身侧,坐着龙颈岩、逆鳞谷谷主上官怜月。两人身后乃是侍立着两家的一众弟子,乌鸦鸦的一片。 “哥哥,快回来”,冷家二女儿冷冰卿走到冷寻雪身畔,将他拉了回去,她是众人口中的绝世美女,果然生的玉洁冰清,温柔似水,是不可多得的佳人。 玉家、常家依旧僵持着。玉时弥此时已经手臂发麻,面目苍白、额间涔汗。 “快交出来,再不交出来,这手就别想要了~”,常无语喊道。 “我真不知道在哪里啊!!”玉时弥疼痛得唇瓣发白,真诚地道。 那常无语怎会相信,遂又捏得更紧,玉家三软汉几番阻止皆被常无语一道真气震得远远的。 玉时弥咬牙忍得辛苦,有些眼目发昏,失神昏睡之际,忽见殿外一道迅猛凌厉的寒芒,直径向常无语手腕处劈来。 常无语猛地收手后退。 玉时弥终是挣脱了束缚,踉跄着,玉家二兄弟急忙上前将她扶住。 只见殿门处,一周身荧光闪耀、风姿绰约、俊美修长的男子,一手负于身后稳稳行来,来人正是范洙仙尊。 众人见状,俱都被他挺拔英气的仙人之姿所征服,怔愣片刻,遂都起身相迎,揖手俯身高吟着:“范洙仙尊” 只见他行到大殿左侧,寻了个木椅闲暇地安坐下来。 “方才因何事喧哗?”,范洙语气平静无波。 “素闻仙尊您公正无私,恳请您来评评理。他们玉家霸占了我们常家的法宝灵剑火神,赖着拒不归还,还望仙尊相助,让其物归原主”,常无语上前揖手恳请到。 “法宝有灵且认主,谁若招得动便是谁的,没什么好争的”,范洙淡淡地道。 “对对,此法公允”,众人闻言觉得有理,皆附和道。 “这~”,常无语有些疑虑。 玉家人听了此番建议,亦是心生不安,犹疑不定,若玉时弥也召不动,不知该如何收场。 “请吧”,范洙仙尊对着常无语道。 众人聚精会神当着吃瓜群众。 只见他行到殿中,有些局促,遂又心一横,举起右手,屏气凝神道了声:“火神召来”。殿内毫无动静。遂又反复喊了三两次,皆是如此,便放弃了垂头让到一边。 “到你了”,范洙转脸望着玉时弥。 四目相对,“我~”,玉时弥未及言毕,只见,范洙已是起身踱步到她身后,举手在她右肩轻柔地一拍,温声道了句:“别怕”。 于是,玉时弥仿着之前玉时薰所行,举手掌心一凝,喝到:“火神召来”。 倏地,一燃烧着、吐着火舍的长剑,拖着火红长尾,穿破时空,极速掠来,稳稳停在她的掌心,她遂即握住,惊讶神奇不已。不自觉地,仿着古侠剧里那般,笨拙地挽了几个剑花。顿时整个殿内被火光照亮,那剑因灵力灌注火焰高涨,她不懂控制,险些将殿里的垂幔给烧着了,一时慌乱不堪,扔了剑便在上面跺了几脚,意图把剑身上的火苗给灭了。众人皆是首次目睹火神剑的威严,俱都感叹不已。 这常氏见她如此糟蹋宝物,可是气疯了。 终于灭了火。玉时弥被自己变魔术般神奇的能力惊吓到了,兴奋地转脸望了望满脸欣慰的玉家人,复又望向那依旧古水无波的范洙仙尊。 此事也有定数,纵然常家愤愤不平,也不敢驳范洙仙尊的颜面,此时反悔只会丢尽常家的尊严,只能干受着,寻个位置落了座。 “仙尊,今朝幸得您在此处,李家灭门之事还望您能主持公道”,那冷昔年上前以礼相邀。 “此事我无心参与,此番出山只是想寻个徒儿罢了!”,范洙冷冷得道。 “范洙仙尊要收徒?!”,“听闻仙尊此生只受过一个徒弟,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江湖流传那徒弟爱而不得,坠入魔道残害生灵,最后被仙尊亲手诛杀了!!”,“眼下可真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啊”,“若不是我已投他人门下,我亦想一试”,“这仙尊若是收了那家的子弟,岂不是就意味着成了哪家的客卿? 分卷阅读17 !”,“那就赚大了,今后谁敢上门挑衅”,殿里一派哗然,已有好些世家子弟争相自荐。 只见一壮硕的男子上前,揖手跪地道:“仙尊,晚辈乃常胜山庄、劲风堂堂主常叹,恳请仙尊收我为徒!”。 “既已为一堂之主,定有一定的能耐,不必拜我,你起来吧”,范洙冷冷地拒绝着道。 “仙尊,晚辈乃逆鳞谷上官璟,乃谷主幺子,未曾投过他人门下,亦未有封号,恳请仙尊收我为徒”,上官璟言辞恳切。他面目生得倒也清秀,可那招蜂引蝶的桃花眼,处处留情,简直是电视剧里渣男的标配。 “上官氏善御土之术,与我修行法门相左,不妥,你亦起来吧”,范洙有理有据地婉拒道。 蓦地,范洙转目,望着一旁侍立的玉时弥,须臾,温声道了一句:“你呢?” 好绝的先生 闻言,玉家三软汉皆是怔愣。以如今玉家的实力,便是龙泉几个修真世家都不会将其放在眼里,更不可能入得了仙尊的法眼,不敢觊觎,亦不敢奢望能获得仙尊的垂怜。但如今,仙尊自己找上门来,可谓是喜从天降。若能获范洙仙尊相助,不仅解了目下玉家在修真界尴尬的地位,亦可护住玉家上下,可消了心头大患,解了燃眉之急。 “弥儿,快去,拜见师尊”,玉若愚催促着。 令她心动之人主动Q她,玉时弥虽暗自心潮澎湃、激动不已,但转念又有些犹豫。嘴上“嘶”地抽气,心道,“~师尊,师尊这个词让人觉得似有不祥啊!前生看过的修真小说里的高危人设啊!”, “但此人这般厉害,要是能成为他的徒弟,遇到危险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何况还可以问问如何驻颜、如何长生不老?关键是这长得也太好看了啊!!每天睁眼闭眼皆是这张顶级帅脸,这可是要羡煞旁人了……呵呵呵”,想着想着便不可救药地入了神,傻笑了起来。 “弥儿,你还愣着做什么”玉若愚复又催促道。 殿内众人皆都瞧着等着。 两人四目相对,“你不愿意?”,范洙微不可查地漏出一丝惊讶和不甘。 “不不不~,我很是愿意!!!只是……”,时弥忙摆手道,言语中透露着一些顾虑。 “但说无妨”,范洙凝望着她,温声安慰道。 “我~可不可以~不唤你师尊啊”,玉时弥有些害羞,小声答道。 “为何?”,范洙闻言眉间微皱,复又嘴角微微一勾,问道。 “在我心里,有个更合适的称谓,比师尊更能凸显我对您的尊敬和仰慕之情”,玉时弥找着托词胡诌着。 “说来听听”,范洙有些好奇。 “先生!!在我的世界里,传道授业、德高望重的名门大家,皆以先生相称”,玉时弥竭力地在前生的文化背景里搜索出来这个词,甚为满意,不禁想为自己的机智点赞,遂这般解释道。 “随你吧!”范洙欣然接受,瞧着表情并无不悦。 “先生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只见她跪地,仿着武侠剧里演的那般,将手端举过头顶,俯身一拜,遂又两拜。 “起来吧”。 “是,先生~” 此时,殿内有好些人暗地里不乐意了,嫉妒、厌恶各种情绪纷杂。 那常樱樱还是太年轻,直径上前理论叫嚣了起来,“范洙仙尊好生偏心,方才我哥哥拜您为师,您托词说他已是堂主不必拜您。可这玉时弥早已是时弥峰峰主,仙尊为何又能收了她,哼~”,那常樱樱脾气火爆,已是有些上头,兀自气得面红耳赤,众人阻拦不住。 闻言,范洙微吐着鼻息,冷笑了一声,道:“彼时不愿,此时愿了,你又能奈我何?!” “哇哦~,我的妈呀,这仙尊真是太绝了”,玉时弥心中感叹,又觉得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心中喜悦难掩,遂举手捂嘴强忍着笑颜。 那常樱樱气得眼冒金星,一时语塞,便被众人拉了回去。 “既然仙尊已经寻到了爱徒,乘诸位世家都在,那我们先商讨一下李家灭门之事”,冷昔年上前道。 此事范洙仙尊不参与,冷昔年乃龙泉修真之首,免不得要他出面主持公道。“昨晚,我龙眼峰众人赶到时,李家已是无一活口。从众尸首的伤处来看,不像刀剑所为,倒向是圣水潭中镇压封印的众魔物溢出屠杀所致。我与众世家帅子弟鏖战一宿,俱都身负有伤,若不是范洙仙尊即时赶到,这魔物若是下了山,侵扰了山下百姓就更麻烦了”。 “可这魔物如何能逃出那御魔封印?!”,玉若愚不解地问。 “这封印坚不可催,乃李家世代单传,唯至亲的血亲方可传承,若要破之,除非~”,冷昔年犹豫不敢断言。 “除非什么?”众人好奇。 “除非李潭主亲自为之”,冷昔年答道。 众人俱都怔愣,遂又议论纷纷,尽是些不悦耳的揣测之词。什么李潭主习御魂术急于求成、走火入魔;什么以魔气提升修为,与魔物定契, 分卷阅读18 终遭反噬失了神志…… “胡说!!尊驾皆都自诩为正道修行的世家,怎能捕风捉影地一派胡言乱语”,那被玉时弥捡到的小子忽然暴走,怒吼到。 玉时弥瞬间怔住。 众人大惊转头望向他,议论着道:“这小子是谁啊?”,“瞧着和李潭主眉眼极为相似,难不成是李潭主的遗孤”,“可没听说李潭主有这么大个儿子啊?”,“哎呦~,说不定是私生的!”,“别乱说,积点口德吧!这各世家不常与李家来往,不知道李潭主有这么个儿子也不稀奇!” “我爹是被奸人所害,呜呜呜~,我亲眼所见~,我亲眼看到一个人影从他房中一掠而出~呜呜~~”,那少年闻言嚎啕大哭,声音断断续续。激动至极虚脱了般,身子瘫软缓缓跪地。 玉时弥见他哭得可怜遂上前轻揽着他安抚着。她欲将那小孩扶起,可心有余而力不足,便随他一并屈膝,将他揽在膝头。 闻言,冷昔年急忙喝到:“快将李潭主尸首抬到殿中”。 一阵骚乱之后,众人聚首,围着那尸身反复查验,皆未发现有人为的痕迹,不解地交头议论。 时弥不敢看,扭着头,亦不忍那少年看到亲爹的惨状,遂伸手挡住他视线。那少年哭得已是没了力气,躺在她膝头只是抽泣落泪。时弥也不由得跟着鼻头发酸,红了眼眶,终没忍住泪如雨下。 此时,只觉身后一阵清风拂来,范洙仙尊直径向前,屈膝举起两指探到那尸身眉心处,复又探到心脏处。只见范洙眉头一皱,眉睫倏地抬起,道了句:“夺命符”。 “夺命符?!”众人如临大敌,头皮发麻。 “难不成是聂命那妖人回来了?”,“自百余年前,那妖人被玉老谷主和李老潭主重伤后,绝迹了百年,此番为何又重现于世”,“他究竟意欲何为?……”,“这么看来,便是他用这夺命符控制了李潭主神志,遂破了圣龙潭的封印……”,众人已是猜到了七七八八,但那妖人神出鬼没,今后将如何行事众人讨论无果,眼下要事便是潜人安葬了李家众人。 于是,殿中目下仅剩各世家家主、子弟和长老。这些自诩名门正道的修士,虽对李家的修行之法颇有微词,但又心生好奇,即便不修也想了解一二。俱都各怀心思、相互猜忌,便争相请命照看这李家遗孤。 百年前那场与魔之战,玉氏一族乃是最大的受害者,因此便不想淌这滩浑水,在一旁观望着。 “你可愿随我回冷家,今后我把你当亲弟弟般看待,好生照顾你”,冷冰卿上前温婉相邀。 那少年躺着抽泣,默不作声。 “跟我去上官家吧!我有好玩的都给你!”,上官琴上前,这乃是上官家二小姐。她活泼调皮地邀请道。 那少年仍是抽泣不予回应。 “跟我去常家,我们龙脊山的温泉可是闻名遐迩,温泉煮鸡蛋吃过吗?可嫩可营养了”,那常樱樱上前以温泉煮鸡蛋诱惑道。 闻到此处,那少年哽咽着,直直地跪坐了起来,眼里带着哀求,目不转睛地望着范洙。 “你想随我修行?”,范洙觉察,温声问道。 那少年急忙点头,甩落了几滴热泪。 “你~是想拜我为师?”,范洙复又确认着问。 可那少年忽然猛地摇头。 众人皆不知其意欲何为。 “你想随我修行,却又不想拜我为师?”,范洙仙尊有些诧异,又确认了一番。 那小孩点点头,遂伸出手,指向一旁,言辞恳切地到:“我想~拜她为师”。 玉时弥望着那凝望着自己,眼眶红肿,眉睫凝泪的双眸,有些手足无措,心道:“我自己还是个宝宝,宝宝如何能教另一个宝宝?就如瞎子给瞎子引路,不都两相栽进阴沟里去了,可不能误人子弟啊” 范洙见状低头微笑不语。 “弥儿,还愣着做什么?又不用你教他什么!”,玉若愚一语点醒梦中人。 于是,玉时弥遂微笑着,向那凝望着自己的小孩,点头应允。 那小孩终于稍敛了悲伤,举手向着玉时弥,诚恳一拜,道:“弟子李千年,拜见师尊!!”,遂又二拜。 “等等~,什么,师尊,我是……师尊~”,玉时弥心里绝望,若叫他改口,人家都当着众人喊了,这怕是逃不出师尊的魔咒了。 只见李千年,复又转身向着范洙仙尊,虔诚一拜:“太师尊,请受徒孙李千年一拜”,复又二拜。 玉家三软汉此时已是高兴得合不拢嘴。可那玉时弥躯体内的灵魂客旅,可谓是忧喜参半,她到这修真界不过数日,自己都还没有理清楚,这爆棚的人际关系和朋友圈,让曾经活惯了形单影只的她,有些畏惧又有些期待。 安葬了李家众人,各修仙世家便纷纷御剑离去。 玉家众人领着李千年拜别了父母、亲人的坟冢,便已是准备要回卧龙谷去了。 “三弟和妹妹是如何来的?”,玉时锦问道。 “姐说她恐高,非要坐马车。车 分卷阅读19 就停在山门处”,玉时薰答道。 “时薰双肩负伤,恐是驾不得马车。千年那小子也是伤得不轻,马车劳顿我怕他受不住。这样,我与时薰率领众人御剑先行一步。仙尊可与我辈同行。时锦你留下来驾马车。”,玉若愚吩咐着,又对范洙真诚相邀。 “不必,我与她一道”,范洙转目望着玉时弥,毫无顾忌地答道。 “这样也好,若有仙尊在侧,我也就更放心了!就此别过,卧龙谷设宴恭迎仙尊大驾。”,玉若愚揖手道别。 “请”,范洙揖手回礼。 已是傍晚,言毕,空中一阵‘嗖嗖嗖’,银剑人影掠过。目下,那诺大的龙尾山上,唯剩下玉时弥和她新拜的先生了。 先生的宝骏 满月初上,从远空,毫不吝啬地挥洒着温柔的光辉,透过稀疏的树荫,在青石阶上点缀出斑驳陆离的光影。周遭静谧如斯,似能闻到细微的呼吸与心跳之声。龙尾山间,一淡蓝优雅、一皓白挺拔的人影,并行在荼靡盛开的小径之上,微风拂来,幽香扑鼻。须臾,那幽碧无波的渊面上,倒影着衣袂翩跹的仙人之姿,如诗如画,如一双神仙眷侣。 两人皆未言语,就这般静默并行着。细细感受着被对方体温,暖热的周遭暧昧的气息,遂又暖入心间。似放空了思绪,倾心享受当下那看似悠长、却又转瞬即逝的美妙时光。 半响,已至山门前。 “嘶~啊~”,时弥心中甘甜,渐渐入神,一时不查,竟然直径撞向了方才骤停的范洙身上。感受到他坚实可靠、复又蓦然变得温热柔软的背部轮廓,玉时弥倏地后退,顿时娇羞绯红上脸,幸得树荫遮掩,她方能淡定自若。 见范洙仙尊在前方立着不动,似在困扰着什么。 玉时弥遂上前查看,眼前一惊。昨日还膘肥体壮的骏马,此时已是干瘪被抽干了一般,没了气息。 “这可如何是好?!”,时弥有些发愁,遂问到。 “你~是想与我同乘,还是……”,范洙转目望着她,眸中星辉熠熠。 闻言,玉时弥脑补了电视电影里两人同乘一马驰骋的画面,顿时心悸了般,呼吸显得有些急促慌乱,血液已是涌上耳根,低头掩饰不语…… 只见,范洙对着墨黛远山,温雅地唤了一声:“天爱”,那声音虽不响亮,但清脆悦耳跌宕山间。 少时,远处山峦之间、绿荫遮掩的官道上,踢踢踏……踢踢踏,一骑绝尘,身姿矫健,呼啸而来。只见它周身泛着皎白的荧光、鬃毛纤长从风翻飞,如夜照玉狮,幻影夺目。行过之处扬起飞沙走石,似逆着聚光灯一般,在月光下弥散着柔光,神秘不已。 “好俊的白马啊”,玉时弥不禁心中叹道,“不过~,果然,无论哪个世界的师傅,都喜乘白马,哈哈哈哈!” 那马若有灵一般,兀自伸脖勾脚,将车轭负在了自己的肩上。遂又举脚砸地,望着范洙点头喷气。 只见他轻身一跃,眨眼间,已是在马车上落定。 “修真界,大家上马车都不需要脚凳的吧!”玉时弥望着那高三尺有余的车轱辘心中感叹,提着繁复的裙摆在车旁来回打量,跃跃欲试。 只见那玉白修长、指节分明、指端与指节处透着薄红的手,已是稳稳伸到自己眼前。范洙正俯身相邀,垂鬓与发带滑落肩头,微风中来回荡漾,面目温柔带笑。 玉时弥不由得被这俊颜吸引,怔愣了片刻,遂伸手相迎,指尖相触,顿觉一股温泉从指端蔓延全身,脚尖轻点,自己便轻飘飘向上掠起,复又稳稳落在了范洙身侧。 “坐好了!”,范洙转目温声道。 只闻缰绳一响,马蹄疾驰而去。 玉时弥习惯地坐在了靠近车门的位置,心里想着若遇颠簸,还可抓住门框稳住身形。恕我直言,这是她表面自欺欺人的想法。内心深处却是想离那英俊潇洒的背影更近一点。感受那迎风拂来的淡淡竹香,夹杂着道旁参天海棠渗出的微甜微润的馨香,范洙身后的她,肆无忌惮地凝望着那傲人的身姿,心中生出道不清、言不明的情愫来。 那车虽行得极快,却无不稳妥,与时薰驾车颠来颠去截然不同。时弥不由得心生感叹,“先生车技娴熟,果然,还是会开车男子更有魅力……” 心中话音未落。可不得不说,惯性真是个好东西。行到一岔路口。只见,她身子猛地前倾,复又撞在了范洙温热柔软的背廓上,撞了她个满怀,她慌忙不堪,急忙支着手起身后退。 范洙似蓦地顿了一番。后见他埋头,双手不停在自己的身侧、腰封上、宽袖中来回摸索着。复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面上点缀着金丝绣花的淡白锦袋,拉开抽绳翻找着。须臾,喃喃自语道了句:“糟了,罗盘落下了”。 时弥凑近他耳畔,瞧着他手上的动作,不明所以。 倏地,范洙转目。那亮如星辰、温情四溢的双眸,那高挺笔直的鼻梁,那温润涂丹的薄唇,近在咫尺,近到可清晰察觉对方温热的吐息。 分卷阅读20 时弥猛地眉睫上翘,蓦地一手捂住地噗通乱跳的心跳,僵住了。 “你~可辨方向?”,范洙望着她问道。 “不~不能”,时弥有些尴尬慌张地答道,心中却想着,“哎,这先生还是入世太浅,还不知问女孩子辨不辨方向是极不明智的做法” 只见,范洙从马车上猛地掠起,轻盈地跃上了层层叠叠、横向匍匐蔓延的海棠花枝,顿时微粉淡雅的花瓣雨簌簌而下,漫天翻飞,真是美极了。他一层层往上,直到参天花木的最高处,负手稳稳立在那烟霞笼罩的华盖之巅。借着满月温亮的光辉四处眺望着。月光为纱,笼了他一身,朦朦胧胧,是如此的引人入胜。 那翩然而至的花瓣雨中,玉时弥看呆了,心中第一次生出极可怕、极可怕的念头来,“好想~好想~将眼前这人占位己有啊!!!”这是她往复的人生中初次体会到“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真正涵义。 只见,又是一阵猛烈的花雨,携着那淡雅的清风,他已是回到了马车上。转目,温声道了句:“好了”。 车碾声响起,马车复又上路,几番波折之后,不知何时玉时弥已是沉沉入睡,醒来时身上覆着一皓白宽大的外袍。 总算,两人是在次日午时到了卧龙谷谷口处。 放眼望去,玉若愚已是率领众长老、弟子,夹道相迎等候良久了。见宝骏行来,众人高吟道:“恭迎范洙仙尊,恭迎时弥峰主”,声音响彻云霄,在谷中久久回荡。 一行人浩浩荡荡,终于是行到了玉泽堂前开阔的广场上。 “仙尊,我亦吩咐人将时弥峰上的清雅竹舍辟出,为您在此处的居所。那处清幽敞亮,离时弥的静雅堂不足百丈之距,于孩子们修行有益。不知仙尊意下如何?”,玉若愚道。 “甚好,有劳玉谷主了”,范洙仙尊点头相谢。 “竹舍内已备有日常所需,若有不足之处,还请仙尊但说无妨。吾亦在晚间为仙尊备了接风宴,舟车劳顿,请范洙仙尊入室小憩片刻,晚间再续。” “多谢,请~”,范洙回应道。 玉家三兄妹将范洙迎到了住处。只见,那翠竹声声,掩映着一座别致的小院,淡雅清新、干净利落,院落中参天海棠开得正盛。山巅鹤鸣声四起,丹顶曲颈,三两掠过,直入云霄仙境。 范洙心中满意,此处乃是离静雅堂最近之处。 待范洙入内安坐,众人散去,各自休整调息,亦或忙碌。 李千年因有伤,便被安置在了药源弯,那是药宗梅练珐的居所。 夕阳西沉、没入仙云烟笼的山巅,在天际落下道道火红的余晖。 忽闻园中栅栏吱呀。屋内,范洙正盘腿端坐在地台上的案几前。闻声,他停了举到唇边的那刚续的热茶。只见他嘴角微微一弯、眉睫一抬,外面复又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 “先生~,宴已备好,爹爹命我来请你过去”,屋外玉时弥轻声唤着。 须臾,范洙开了门。只见眼前的女子已是换上了一袭淡粉的纱衣,微笑相迎,似有娇羞。 两人一道行过开满荼靡的千百青石阶,复又行过连接两峰的檀木拱桥,遂穿过宽阔的广场,后步入玉泽堂中。 堂中众人起身相迎。范洙被迎到了那居左的高位上,玉时弥相邻而坐。 只闻,玉谷主道了声:“开宴”,眼前那长圆形、开阔的桌面之上,面板脱离,复又升起一圈约一尺宽的软带轨道,兀自旋转起来。此乃妙机小筑的满瀛长老用发条和齿轮搭建的旋转食榻。此榻的精妙之处在于不仅可自行转动,每有人取菜肴时,可自动停滞片刻,复又自行运作开来。 见状,范洙有些惊讶,和当初时弥初见此桌时的反应一样。那端坐在玉时弥右侧的李千年亦是惊得目瞪口呆。 宴起,几个丫头奉着精美绝伦的菜肴而来,安放在轨道上。堂中谈笑风生,酒香四溢。 “自姐姐复生后,玉家人丁越来越兴旺了。不多日,已是大饱口福了两次,哈哈哈哈,开心~”,玉时薰小脸泛红,有些微醺。 “师尊,徒儿敬你~”,那李千年举杯相邀,目光炯炯,脸庞耳畔透着薄红。 “小孩子不得饮酒”,玉时弥拒绝道,心道“有规定说未成年人不准喝酒。何况我这酒精过敏怕是也不能喝啊”。 “不妨事,这是用谷中特产的奇异果,自酿的果酒,温润滋补,喝一盅无妨。姐姐你可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此时不喝更待何时!?”,时薰从旁劝慰道。 闻言,玉时弥举起酒杯小抿一口,品了一下味道,倏地眉睫抬起,“嗯~”地点头,果然清香甘甜。遂又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 李千年见状大喜,随即仰头干了。 玉时弥仿着样子,转头望向范洙,微笑着道:“先生,我也敬你一杯。” 范洙欣然赴邀,一饮而尽。 那果酒后劲十足,几杯下来,玉时弥似有些醉了,一手支着脑袋、低头发着呆,墨色纤长的垂鬓散落肩头。 分卷阅读21 唯闻身畔砰的一声,那李千年已是脑袋磕到桌面,沉沉睡了过去。 丫头们撤下空盘,复又送来新的佳肴,应接不暇。 一外焦里嫩的糖醋排骨转到范洙跟前,他举筷钳住一块。蓦地,复有一副筷子探来,支在那块排骨上卖力压住。只见,玉时弥双眼迷离、白眼将现、满脸绯红,断断续续、口齿不清地道:“这是~妹妹的~”。 范洙看着心中觉得可爱万分,不自觉地微笑上脸,遂松了筷。可玉时弥醉酒,视物不清、手指微颤,多番尝试都未将那排骨夹起。 范洙遂帮她夹来,安放于碗中。 忽又一蒜蓉香虾转来,两人复又钳住了同一块。玉时弥望着他,小脸红扑扑,细细地吐着字,“不要……不要~吃~妹妹的~”。 范洙轻柔地微笑着,遂又帮她夹了两块。 须臾,又一郫都豆豉蒸蹄膀行了来。 “还是~还是~妹妹的~”,玉时弥醉熏熏地,指着菜肴喊着。 范洙便轻轻拨开外面的肥皮,挑了一块入口即化的精肉,蘸了酱汁安置于她碗中。 如此折腾了一夜。 已是深夜,酒足饭饱,醉倒一片。 那玉时锦领了父亲的命令,早已背起沉醉不醒的李千年,跟着梅宗师一道去了。 玉时薰被两个师弟掺着回了自己的居所。 “时锦~,时锦,快~把你妹妹送回去”,玉若愚亦是有些醉了,竟忘了方才已是支走了玉时锦。 “不必了,我顺路送她便可”,范洙自荐道。 “那~便劳烦仙尊了”,玉若愚道。 此时,范洙背起玉时弥,迈出了堂门,复又行过广场、拱桥,走在了那上行的青石阶上。 此处留白 乃是初夏,月明星稀,山间道旁蝉鸣声声。 他缓缓行着,脚步稳健。 背上,玉时弥歪着脑袋,紧贴在范洙耳畔,可感知那均匀呼出的热气。忽然,背上那人口齿不清地喃喃自语道:“院长说了……说了……要~要尊老爱幼,哥哥姐姐~不能抢~抢妹妹的东西~不能抢的”,“总~总~是抢妹妹的,呜呜呜,~是妹妹的”。想必是忆起前生幼时,在福利院中的遭遇,道着道着,玉时弥竟然微微抽泣了起来,一颗热泪滑落脸庞,流进了范洙脖颈间。他察觉了,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 “还是先生~先生好~先生真好~,什么都让着,让着妹妹~”,那人接着胡乱说着。这玉时弥迷迷糊糊中提到自己,范洙有些欣喜。闻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道弧线,细细倾听着。 须臾,那醉酒的时弥又开始嘟嘟嚷嚷:“妹妹~妹妹~心中有话,想说予~说予先生听~” “什么话?!”,范洙好奇,温声问着。 “妹妹~想说的是~是‘哎……哎……莱克呦;嗯~,挫~啊~嘿呦~,挫~啊嘿呦~;嗯~,哒一斯可一~叠斯’,嘿嘿嘿~”,玉时弥道,心想着“反正这英语~韩语~日语~先生~先生也听不明白~” “……?!” 背上那人一顿鸟语,复又自顾自痴笑着。 “尽都有些什么含义?”,范洙低头微笑,觉得可爱,复又温声追问着。 “意思就是~就是~括号~此处留白~三个字,先生~且回去~自行体会~体会便是~,嘿嘿嘿~”玉时弥口齿不清,昏昏沉沉。 如此一问一答,无不欢愉,俱都深陷其中。一路行来,竟都未察,两灵魂的脚踝处,一左一右,分别缚着一道红色鎏金的暖光,微微地闪烁着。 行至静雅堂前,推扉而入,绕过廊道,将时弥放在闺房中的床榻上,掩好云被,关门而出。 皓月当空,他矗立在堂外的院中,望着那华盖烟霞的参天海棠,出神了许久许久,似在思索着什么,忽然一老者和蔼的言语回荡耳畔:“你尚有一段命定的尘缘还未了去,用此寻魂之术,遍寻那灵上有两道咒印之人……”,思绪飞到此处,他转目凝望那掩实着的静雅堂,微微一笑柔情似水。 斗转星移、暮去朝来,一日又过复又一日。 此乃是随着范洙仙尊晨练的第一日。玉时弥早早便挑拣了一套清爽干练的装扮。一出门,见那李千年已是恭敬地立在院中,着上了玉家子弟的白锦制服。揖手俯身道了句:“师尊,早安”。 玉时弥行至跟前,举手揉了揉他的头顶,但险些没有够到,后道了句“早啊”。 瞬间,那少年耳根绯红。 须臾,两人已是行到了竹林深处一开阔的练武场上,青衣玉冠的范洙早已是端坐其中打坐,灵气萦绕,扬起一道翠叶漩涡在他身周绕行盘旋。 礼毕。玉时弥便和她徒儿分别端坐在他两侧,打起坐来。玉时弥完全不通修行的要领,便只是学样子,亦不知此举是否有用。 半响、一个时辰,脚都麻了,她微微摞动着。 终于,范洙起身,他们遂又学起摘叶飞花的 分卷阅读22 招式来。 只见,范洙随手从林中召来一片竹叶,细细道来“如此,二指夹住,将灵力凝在指尖,灌入,寻个方向掷出……云云”。 不过重复个四五次,李千年天资聪颖,便已是领悟了要领,遂又一片、二片、三片……递增着。猛地掷出,皆入木三分。他小有成就,心中大喜。 可那玉时弥,脑中空空,即便是范洙手把手教了多次,那掷出的叶片便如断线的风筝般,摇摇坠地。 范洙心中不解,遂问道:“你是如何坐上峰主之位的?!”。 玉时弥心虚地辩解道:“额~,先生,不瞒你说,我自那大病一场之后,就什么都忘了!” “修行之道乃是灵力与身法共修,因病暂时灵力受阻尚可理解,可身法乃是根深蒂固地肢体记忆。我瞧你这姿态毫无章法可言,好似从未修行过一般!”,范洙认真地分析着。 玉时弥心中擂鼓、有些不安。 “你过来~”,范洙说着,有些犹豫,终还是举起二指,探到她眉心,闭眼如诊脉般,反复反复试了多次。只见他手指微颤,猛地睁眼,随即一掌打在玉时弥肩头,将她推出一丈开外,踉跄着站稳。他终是没忍心下重手。 只见他转身,有些惊慌愤怒。双手紧握成拳垂于身侧,青筋暴起,气急了。 李千年、玉时弥皆都怔住了,未及理出个思绪,那范洙已是拂袖而去,不知去向。 玉时弥虽未被伤及筋骨,但此时她心里闷得慌,肩头隐隐作痛。那痛楚却辐射蔓延开来,刺入心脏。不自觉地,一阵鼻酸,眼眶泛红,眼低氤氲了雾气,模糊了视线。 “师尊!”李千年望着她担忧地道。 第一天就让徒弟目睹了自己的丑态,玉时弥有些无地自容了。遂深吸了口气,敛去悲伤,安慰着:“无事,大人的事小孩子不必跟着愁烦。今天先到这里吧!待下了早课,你随着其他师兄弟一起去用早饭,知道了吗?” “是,弟子知道了”,李千年乖巧。 玉时弥脑里空白,有些失魂落魄地回了清雅堂,掩了门,觉得有些丢人,便藏到被窝里,呆着,半响,也不知外面是何时晨。 “师尊,我为你带了早饭,有粥有包子”,李千年提着个木餐盒立在院中,须臾见无反应,遂又道:“弟子放于院中了,师尊记得乘热吃”。 蝉鸣沸沸,人影渐短,踩到脚底,午时已到。 “师尊,我带了午饭,放在海棠树下了”,李千年额间汗珠斗大,急行到院中道。 人影复又拉长,偏斜向了东方。只见,卧龙谷中,从峰顶至谷坳处,灯火相继点亮,已是夜幕低垂。 “师尊,我带了晚餐,放下了。弟子明日再来,师尊晚安!”,只闻一阵犹豫的脚步缓缓行出了院落,在蝉鸣中销声匿迹。 倏地,房门被一掌风猛地震开,玉时弥受惊蓦地坐起。 只见,一丈之外,范洙仙尊面目冷漠,已是举剑相对,剑锋凌厉,寒了室内的空气,也寒了她的心。玉时弥总算是见识到范洙仙尊的本来面目。前面的种种,险些让她忘了,眼前之人乃是史书上记载的铁面无情、无欲清冷、司杀伐的尊者。 “何方妖灵?!竟然行恶、夺人之舍”,范洙举剑,声音严厉低沉。 时弥心中苦闷,尽然无语凝噎,忽觉百骸中万虫撕咬,腹中一阵绞痛,血腥之气上涌,口中鲜血直流。她尽然是离了手机不知如何定时辰,错过了服那压制马蚁上树药物的时间。此时,她马蚁上树毒性发作,顿时面目苍白倒伏下去,又是几口老血。 范洙见状一怔,急忙收了剑上前相救,面露怜色。玉时弥瞧得清楚,心中也是明白了过来。 “夺了舍,却要替那人受这般苦楚,先生若是有法,烦请你动手,将我从这身躯中抽离了,身躯还你”,她心灰意冷、无力的道着。 范洙封住她的心脉,冷冷地道了句:“不行!” “哦~,想必是将我的灵魂抽离了,这副躯体就会死吧?” 范洙不语。他将镇毒之药翻了出来,欲给她服下。 玉时弥内里那灵魂心中难过,竭力抵抗着,想就这么一了白了。 “有我在,你休想伤她分毫!”范洙喝道。遂强行将镇毒之药灌入她口中。 此话,如刀割在心间。那灵魂气极反笑,觉得自己真是个一厢情愿的傻子,在她心里,一段刚刚萌芽的情愫,似就此无疾而终。 范洙仙尊怕她暴走,加之他本不是无情之人,便谈起了条件,语气依旧低沉冷漠:“在我寻到她灵魂之前,你若安分,届时我便助你寻一个满意的身躯,保你这一生无忧,护你这一世周全。如何?!”。 那灵魂服了药,渐渐舒缓了过来,思虑片刻、觉得条件不错,遂道:“那~先生若是寻到了,随时来取,绝无二话,还望先生能早日达成所愿、信守承诺”。一边,那灵魂感悟着,心道:“怕不是太得意了,竟差点忘了,我注定还是适合一个人生活,情爱果不是什么好东西!!”, 分卷阅读23 不久,药效上涌,她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范洙在侧守了她许久。走时,他乃是从里面落了锁,跃墙而出。 睡梦中,那前生的记忆浮现。那年,她接到了一个大的科考项目。她亲自驾着车去机场,接了项目合作单位派来的杨教授,随即一同赶往位于蜀南竹海的古迹发掘现场。一路行了约么两三个时辰,车辆进入了盘旋陡峭的山间国道上。突然,一坚硬的飞石极速袭来,砸破前面的挡风玻璃,直径撞在了她胸口之上。一阵胸闷气短,头晕眼花。她奋力控制着车向,但为时已晚。几阵急促的车轮摩擦之声,连人带车已是翻出了道旁的金属围栏,下滑停在了悬崖峭壁之上,摇摇欲坠,车下岩石滑落,久久方才闻见一阵回响。 她头疼欲裂,已是磕破、长留着血。驾驶位上车身变形严重,她被死死卡住。她顾不得自己,急忙转头望向旁边的杨教授。心中大石总算落下,庆幸着,他瞧着并无大碍,仅是微微擦伤,四肢皆可活动,只是面上惊魂未定,粗喘着。 “杨教授,您先~您先下车,这里~危险”,她有气无力地望着杨教授道。 那人方才回过神来,急忙解开安全带,惊慌地开门逃了出去,寻了几个大石头抵在了前轮处。遂有转头望着车里奄奄一息的那人道:“今教授,你坚持住~,我这就上去找人来救你”,说毕,那人转身往坡上爬去。 忽然,车子制动失了灵,摇晃着推动着轮前的石块滑了一段,前轮已是悬空,就这么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挂在悬崖上。她挣扎着,用带血的双手摸出来手机,没有信号。她强忍着痛楚,不时解开屏幕,盯着时钟数字的变化,一刻钟、两刻钟……她痛得昏觉了过去,复又醒来解锁了屏幕,一看已是凌晨,山间幽暗,周遭漆黑可怖,唯闻怪鸟的阵阵嘶鸣。 “那杨教授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心中还担忧着别人。 忽然,车身猛地下滑,滑石滚落,簌簌而下。她浑身疼痛,一身冷汗,已是绝望无计可施,闭眼静侯着最后致命的下坠。可偏偏那车身又停了下来,仿佛反重力似的,被无形的空气所支撑着。她不能再等了,许是求生的欲望,使她忽然来了力气,她解开安全带,双手抱着腿部,忍痛将已是皮开肉绽的双腿抽出,奋力爬到了后座,遂开门而出,扑倒在悬崖边上。只那一瞬,倏地一声滚石簌簌,那车身似失去了支撑,后轮滑出,跌落万丈深渊。半响,崖下传来一阵爆炸的轰鸣和火光。 不敢相信,她居然活下来了。 她缓了口气,缓缓向山坡上爬去。 复又睁眼,她已是在医院敞亮的病房里,身上多处骨折,身畔空无一人。后来,询问医生,方知是爆炸引发山火,消防队赶到,她才被发现送医的。 那个项目因她受伤延期了半年,但是项目负责人却换成了杨某。 后来,她与那杨教授在一学术会议上碰面,她上前质问,那人只是轻飘飘道了句:“我那时害怕极了,被救后就昏了过去,就把你忘了”。 她无言以对,心中不甘,无奈道了句:“世态炎凉,果然求人不如求己!!” 忽闻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姐姐开门啊~,有贵客至,爹命我们去堂里相迎”,院外玉时薰高声唤着。 扎心了老铁 求人不如求己。梦里的这句话一直在脑子里回荡。她振奋了精神,收拾了心情,深知要活得好,还得靠自己,前生平凡的世界如此,如今这修真界亦是如此。 她拾掇了一番,开门而出。院中玉时薰、李千年已是等候多时。远处范洙仙尊稳稳站着,一袭白衣依旧俊美无二。 此时,两人之间有些尴尬。 行了礼,一行人便往玉泽堂而去。 行至,只见殿中,玉若愚亦是招呼着宾客们落座。来人皆是身着一袭青衣。 “咦?!冷家的人怎么来了?”,玉时薰不解地道。 果然是。早前在龙尾山有过一面之缘。来人乃是冷家大公子冷寻雪、二小姐冷冰卿,复又一瞧着柔若无骨的女子,面目姣好,只是病怏怏地毫无血色。身后还跟着一众弟子。 “那女子是何人?”,玉时弥好奇地问。 “哦~,她呀~,冷家三小姐,冷冰羽。据说她自小体弱多病,是个天生的哑者,而且患有软骨病,双手无力,即便是一细弱的软毫也是执不起的,多翻医治勉勉强强能生活自理。据说前些日子大病了一场,差点没了,如你一般”,玉时锦答道。 “如此美人,真是太可惜了!”,玉时弥心中感叹。 见范洙与玉家子弟行来,冷家兄妹起身行礼道:“恭迎仙尊”。 那冷家长兄冷寻雪上前揖手行礼道:“仙尊”,复又转向旁边两人:“时薰兄,时弥妹妹”,行为举止颇为有礼,乃是文质彬彬的谦谦君子。 “仙尊,此番冷贤侄一行前来是有事相求,我做不得主,遂请你一道来定夺定夺”,玉若愚望着端坐在左边高 分卷阅读24 堂的范洙仙尊道。 “何事?!”,范洙闻言,面无表情。 “仙尊,舍妹冰羽,听闻范洙仙尊神武英勇,妹妹仰慕不已,唯愿您能收她为徒,助她早日固本筑基,不求造诣多深,唯望能缓解这周身的病痛折磨。”冷寻雪上前替三妹冷冰羽求着。 “抱歉,我不收女弟子”,范洙并未思考,冷冷地回绝道。 “可是~可是~时弥峰主亦是女子~”,那冷冰卿上前争辩,声音却是无限温柔,乃如家教甚好的纯洁淑女。 “一个已经够麻烦了,你们且回吧”,范洙语气严厉,下着逐客令。 众人俱都不敢说什么,都尴尬的不知所措。 “慢着~”,蓦地,一嘹亮妖娆的声浪,从堂外远处天际传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除了范洙仍然稳稳坐着,众人皆都奔向殿外。 只见,天际铺天盖地的红绸,道道倾斜而来,其上立着一袭红衣霓裳、头戴五枝金花簪,身姿曼妙的女子,如乘着印度魔毯,一如敦煌飞天玄女,缓缓而来。 玉时弥望着破天盖地的红霞,看呆了,心道:“这阵仗太吓人了!这么看来,那先生的叶阵倒是雅致低调多了”,遂又拐了拐同样入神的玉时薰问:“这是哪位?” “哇~,所现之时必红绸夹道。如书上所记,这是曜翎仙尊,果然不同反响。”,时薰感叹。 “曜翎仙尊?!” “曜翎仙尊乃是当世第一女修,当世九大凡仙之一,乃是毓琼仙尊座下第五弟子,是范洙仙尊的师姐”。 “师姐?!”,玉时弥惊讶万分,“那是不是比先生还厉害?!”,她心中打着小算盘。 “非也非也!曜翎仙尊虽亦是司杀伐,但不喜冷兵、喜美装,修为在众凡仙中位列第三吧,与范洙仙尊相比还是稍逊一筹的”,玉时薰复又凑到玉时弥耳边,手掩着哑声轻吐着:“据说这曜翎仙尊行为浪荡好不检点,爱极了年轻貌美的男子,座下弟子一个赛一个俊……当初去冷家做客卿亦是瞧上了冷家公子的绝美容颜。” 闻言,玉时弥有些嫌弃,心道:“竟是个浪姐~”,便心疼起那堕入魔抓的谦谦君子冷寻雪来,遂打消了攀高枝的念头。 谈话间,那曜翎亦是即将着陆了。可是她仿佛计算失误,从红绸上滑下时并未站稳,右脚一拐踉跄了几下,像是崴到脚脖子一般,皱着眉一瘸一拐地走来。有些尴尬地整了整衣物掩饰,遂提了繁复的裙摆直径往堂里行去。 “恭迎曜翎仙尊”,众人行礼。 “师尊”,冷家兄妹上前行礼道。这曜翎原是冷家的客卿,只是喜欢浪荡,不长驻守在龙眼峰。 “师弟~,多年不见你还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清冷无情”,曜翎与范洙隔堂相对而坐,打趣道,“此番听闻你出山,还做了玉家的客卿,还以为你转了性,师姐特来探望问候,这凡尘的生活可还习惯?!” “不劳师姐挂心!倒是师姐,已是高龄之身,大费周章运行那么多红绸也不怕伤身?!”,范洙清冷地怼着。 “高龄~是有多高?”,时弥好奇。 只见,时薰掰着手指,须臾道:“大概有两百多岁了吧?!” 玉时弥瞳孔震动,大惊,复又转头望向那瞧着约么三十上下的女子,心中感叹不已。 “那先生呢?”,玉时弥好奇。 “范洙仙尊乃是毓琼仙尊的关门弟子,年轻着呢,也就而立中半吧”,时薰答道。 闻言,玉时弥转目望着范洙那俊美面庞,心道:“怎么瞧着也就二十出头啊”。她正专注地打量着,忽地范洙转脸,两人四目相对。她有些尴尬,急忙收回了视线。 “师弟~,就当给师姐个颜面,遂了冰羽那可怜孩子的一个心愿吧”,曜翎对着范洙挤眉弄眼、撒娇挑逗。 范洙看着心烦,转目不忍再看,冷冷道了句:“师姐还在乎颜面?!真是稀奇!”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那冷冰羽失望极了,随面上平静,但那红红的眼眶和眼底涌起的清泉,已是将她的心绪暴露无遗。凝望着范洙离去的背影,脚步似要跟着迈出去,却又强忍了。 这一切的一切,玉时弥俱都瞧在眼里、闻到耳里,心中暗喜:“此间必有故事~”。 那曜翎被当着众人拂了颜面,看着很是大度并不介意,转头对着冷家兄妹道:“早说了,此路不通的嘛,走啰~” “告辞~”,曜翎向着玉家众人。 “恕不远送~”,玉若愚回礼。 曜翎命众人御剑离去,自己复又寄出红绸向那山下繁荣的小镇飞去。 只觉一阵焦灼的目光,烧得脸庞生疼。玉时弥寻着那灼热看去,四目相对,吓了一跳,那冷家三小姐竟然,直勾勾地盯着她,眼中透着那纷杂的情绪是什么?是嫉妒、羡慕、不甘、恨还是怜惜…… 总算散了。玉时弥觉得有些眼目发昏,方才想起来已是一天滴水未进,目下腹中空空如也,低血糖症上了头。顿时,钟鸣声响起, 分卷阅读25 已是下了早课的早饭时间,她招呼了几人便急匆匆地向谷中的饭堂赶去。 李千年懂事得很,眼疾手快,率先撩开门帘窜了进去,待玉家三兄妹行来时,只见他举着筷子站在一木桌旁,喊道:“师尊!这里”。他已是打上了四份红豆粥,还摆上了几笼热气腾腾的包子。 四人围在一桌。玉时弥饿急了,暴风般吃了起来。 “咦?仙尊好似没来用早饭!”,玉时薰东张西望,到处瞧着。 “是么?”,玉时锦亦回头张望,“昨日亦未见他来,是这谷里的饭菜不和他老人家的口味吗?”,“妹妹,你回头给仙尊带些回去吧?!” 玉时弥和李千年只是不语,闷头吃着。 “这气氛不对啊!”,玉时薰八卦之神附体,笑着打趣道, “该不会是仙尊发现你太笨了,后悔收你这个徒弟了吧,哈哈哈哈”。 “怎么会?!我们时弥在这些晚辈中,资质和修为可是数一数二的”,时锦道。 “该不会是……” 玉时薰话未说完,便被玉时弥强塞了一个包子,道:“就你话多!我一会儿给他老人送去就是了!吃饭~”,心道:“这个人可真是个当狗仔的料”。 玉时薰嚼着包子,道:“我是想说,该不是仙尊在辟谷啊,姐~你急什么急?” “你再废话~”,玉时弥举着筷子就要打去。 “打啊,反正现在你也打不过我”,玉时薰调皮着。 “嘘~”,玉时锦急忙止住,道:“小声点,时弥灵力窒塞的事情不好被外人知道。” 终于,总算是消停了。 已是提着木食盒行到清雅竹舍的门外,她在门外蹀躞着,游移不定。虽是初夏,但众人皆道今年的气温有些反常,一路行来已是出了一身薄汗。 范洙则依旧是品着茶,闻着外面兀自挣扎着、进退两难的脚步声。 “还是算了吧?!”,玉时弥未能说服自己,便将食盒挂在了门口的栅栏上,正要离开。 “进来~”,忽闻房中幽幽传来一低沉的声音。 玉时弥一怔,遂又“哦~”地应到,提着食盒推门而入。 一阵脚步,来人已是行至跟前。范洙顾自品茶并未转目看她。 “那个~先生,这是时薰让我给你带的早饭”,玉时弥有些小心翼翼。 “放下吧”,范洙道。 只见她将食盒放在了案几上,转身离去,行出几步便就停了下来,复又折回来,语气坚定地道:“那个~先生,我想修行,从最基础的开始,先生可愿教我?!”。 范洙闻言一惊,终于是放下茶盏,转目看着那人。 “既然被先生发现了,我就不再隐瞒了。我本不属于这里,不懂怎么修行,也不知怎地就来了,还被困在了这副身躯里。将来若是灵魂抽离,换了一副新的身躯,没了玉家的庇护,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我怕是活不了几日”,玉时弥躯体里的灵魂言辞恳切。 “我允诺过你,会护你一世周全,这些不必担忧!”范洙冷冷地道。 “将来的事情变数太多。总之,求人不如求己。”玉时弥吐露着心声,复又声音低沉地道了句,“况且,我怕到时~我也不想再见你了!”,心中却嘟嚷着:“到时整日陪着你的小娘子,怕也没功夫搭理我了!!” 范洙闻言,眉睫簌簌、微微一抬,怔愣了片刻,指尖微不可查地攥紧,仿佛一根毛刺扎进食指指尖里,虽未流血,触碰着却长久地隐隐作痛。 事业搞起来 对于玉时弥躯体里的灵魂,要跟着自己修行的要求,范洙沉思了片刻,道了句:“那晚课后你来寻我。”,见时弥还站着,遂又道:“你且去吧~”。 玉时弥心中一喜,行了礼便回自己的清雅堂去了。 忽见妙机小筑的满瀛长老,领着两个弟子抬着一物,在院中等候。 行礼毕。 一弟子上前揖手道:“峰主好~,您定制的东西到了”。 “啊~,是吗?!这么快?!”,时弥大喜。急忙拆了,用手处处打量摸索,眼目发亮,心道:“果然精妙”。 那满瀛闻言捋着胡子兀自仰首骄傲着。 这乃前些天,她画了图纸写了说明,拜托满瀛长老所做的物件儿。只见那物件约么高两尺长四尺,其上有两手柄、有铜铃、有凳有座、有两木轮与木轴相连、复又两脚蹬、一铁链驾于大大小小的齿轮之上……主要结构为木质较为轻便。 众人皆都稀奇,不知此为何物,遂问到:“峰主,这物是……?” 那满瀛虽按着图纸要求,丝毫不差地亲自造了此物,亦不知此物何用,因好奇遂跟来看看。 “我把它叫做~自行车”,玉时弥道。 “见过马车、牛车、人力车……这自行车倒是闻所未闻,这是怎么个自行法?”,那满瀛疑惑着问道。 玉时弥嘴角上弯,妙不可言地向着众人 分卷阅读26 道了句:“看着啊~嘿嘿”。 只见她推着车着,忽地踏了脚蹬,轻轻盈盈地一跃而起,稳稳地坐在了软蹬上,双脚往复踩着,那两轮子便就奇迹般地立着,向前滚动起来。 众人皆都惊讶万分,道着:“此物妙绝,妙绝啊!!” 她越踏越开心,越骑越快,绕着众人在院中转着圈。风呼呼拂过耳畔,扬起万缕青丝,衣襟翻飞,她不由得欢呼雀跃起来。 此时,范洙仙尊正立于竹舍外,望着静雅堂小院中发生的一切,他眸中星光流动,嘴角不由得随着那人的欢笑声微微上扬,喃喃地道了句:“还真是个奇女子”。 食过早饭,李千年来随范洙修行,刚行至小院中,不由得看得出奇了,望着那兴高采烈,踩着车子飞驰如仙的身影,咧嘴傻呵呵地笑着,有些害羞满脸通红。 “我来试试!!看着不怎么难啊!”,满瀛长老看着心痒痒。 “好啊~”,玉时弥停住,回应。 满瀛仿着时弥地样子踩着蹬子,一跃而起,另一脚还没占稳便就摔了下来。他不信,复又尝试了几次,几番摔得人仰马翻,满头大汗,总算是放弃了。 几名弟子见状捂嘴大笑,满瀛有些不悦,怒斥道:“笑什么笑?!你们不知道这东西有多难,不信你们来试试!” 那两个弟子亦是亲自上前试了一番,皆摔得很惨,终于知道玉时弥的厉害了,遂倾佩地道:“峰主竟还习得了如此神妙的御物之术,真是佩服佩服啊!敢问此神术何名?”。 “好说好说。”,时弥洋洋得意。前生,她深只知识产权的重要性,可目下她只知道自行车原是法国人发明的,于是道:“此术名唤法氏御车术”。 “妙哉,妙哉。只是~并不实用”,满瀛道。 此话不假,修真界里,修行之人可以御物飞行,不修之人可骑马,大道上可行马车,况且这个世界里马力十足,她是见识过得。 可是这自行车唯独对她十分有用,特别是将来要一个人走南闯北,没有代步的工具可是不行的。 见李千年在院外看的出奇,玉时弥上前问他要不要试试,他却摇了摇头,复又微笑着行完礼,向清雅竹舍跑去。 蝉鸣鼎沸,云起云落。已是夜深人静。 玉时弥按照约定来了清雅竹舍。范洙遂领着她,两人一前一后直径向卧龙谷云苔馆行去。云苔馆乃是谷中藏纳典籍之处,此时已是闭馆,内中一片昏暗。 推门而入,范洙命玉时弥掌灯跟着。两人在一排排书架中行走,只见他不时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递于时弥手中,不一会儿已经收集了厚厚的一叠。什么‘零基础入门修行秘诀’,‘修行名师讲坛’,‘修行名师答疑’,‘火系九九九练习法’…… 范洙示意她坐于馆中的木质长桌上,两人并排坐着。晃动的灯火映在范洙双眸里,橙黄的灯光下,他面庞也跟着温暖柔和了起来。无意中,两人四目相对,玉时弥难以自制地心中一阵酥麻,复又花了好长时间才定下神来。 两人离得有些近,她有些不自在了。 “先生,这些可以带回去看吗?”,玉时弥问到。 “我打听了,这里借书是要登记在册的,你若是想让不懂修行这事,闹得人尽皆知的话,那就随你”,范洙道。 玉时弥方才明白过来,为何要等到闭馆了再来。是怕被其他弟子看到,恐生事端。 “开始吧!”,范洙将那本‘零基础入门修行秘诀’递到玉时弥手中。 翻开第一页,她直接傻眼了。字体繁复,虽勉强可辨,但极为吃力,其间还不时夹杂着梵文和诡异的图形。 见她面露难色,范洙闻:“你不通文字?” “额~不是不通,而是我们那里文字没这个复杂,有的也不长这样”,玉时弥有些尴尬,小声解释道,心却想:“前生,我可是理学博士,国家科学研究院教授,会三门外语,今日居然落了个不通文字的评价,真是好笑”。 “那我来给你解释”,范洙遂一条一条给她讲解示范起来,极为耐心、无不细致。这让她不禁想起,前生独自在图书馆学习到深夜的时光。如今她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若不是心里的隔阂,眼前这男人还真可谓是一个难得的良师益友。 不知不觉,鸡鸣声起,墨蓝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两人这才离去。 如此,白日同李千年一起随着范洙仙尊学习运行灵力的手法和招数,夜间便又随他一起学习修行入门心法。天气越渐炎热,已是过了多日。 一日凌晨的云苔馆中。许是近来没日没夜的学习,玉时弥有些乏力,在范洙低沉柔美的讲解声中,很快便睫毛打架视物不清起来,不久实在是坚持不住伏案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复又醒来,身上已经是披了一件无袖的白衫,乃是范洙方才身着的。他则是在一旁安静的看书。玉时弥一睁眼,便看到那完美的侧颜,凸起的眉弓、高挺笔直的鼻梁、丹红的薄唇、柔和的轮廓,玉时弥不禁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起来,遂不自觉地干咳了几声。 分卷阅读27 “今日就到这里吧!”范洙见她醒来,道。 “可我还想再学会儿!”,玉时弥拒绝着。 “那出去透透气,提提神再回来”,范洙提议着。 玉时弥点头同意。于是两人出了门,沿着青石阶并肩行着,如那日在龙尾山一般。月明星稀,周遭蛙鸣、蝉声四溢。晚风拂走了日间的炎热,甚为舒爽。行至静雅堂前,望着那停在院中的车子,范洙顿了顿,遂转目道:“你那车子有点意思!” “先生想不想一试?!”,玉时弥见他有兴趣,便问道。 “嗯”,他闷声回应。 “玉泽堂前最为明亮开阔,此时无人,去那里可好?!”,玉时弥问道。 “好”,他答着。 玉时弥遂即上前欲提起那车子下山。 只见范洙道了句“不必动它”,那车子便缓缓浮起,稳稳地漂在空中。 “好神奇”,时弥惊道。 “这有什么?!和御叶一个道理,只是这个车子个头大点罢了”,范洙淡淡地道。 闻言,玉时弥心中感叹:“这才是真正的御物之术啊~”。 于是,那下行的青石阶上,两人行在前面,身后不远处悬着一两轮扁平狭长的车子,瞧着着实有些滑稽诡异。 须臾,已至广场上,四下无人。 “我来教你”,玉时弥兴冲冲地道。 “不必”,范洙颇有自信。 只见他手上一凝一运气,那车子便自己稳稳地立了起来,他一掠而起,坐在了软座上,双脚踏在踏板上。在上面稳稳地坐了半响。复又蓦地转头望着玉时弥,似有不解的问道:“它为何不能前行?!” 瞧着有些傻有些可爱!玉时弥无奈,指着脚蹬,双手打着圈比划着:“那个要转起来才能走”。 “哦~”,范洙似有所悟。 只见他将双脚从脚蹬子上挪开,踩在了轴上。一运气,果然那脚蹬,兀自转了起来,链条带动着车轮稳稳行了出去。在广场上转了一圈,停在玉时弥身边。 他有些得意,望着玉时弥道:“这~也不难啊!!”。 玉时弥实在有些无语,遂道了句:“先生,敢不敢不用灵力,你再试试?!” 范洙似被挑衅了般,遂道了句:“好”。便撤了运行在车上灵力,车子瞬间歪斜倾倒。他腿长又眼疾手快,倒也没摔。复又试了多次,还是不得要领。此时范洙,有些尴尬、又有些不甘心。 见状,玉时弥心里乐得不行,心道:“总有一样你不如我了” “要不我来给你示范一下”,玉时弥道。 “嗯~”,他闷声应着。 只见玉时弥轻轻松松便驾车骑了起来,车轮吭吭作响,在广场上行得飞快。 少时,那范洙仿着玉时弥的方法,细细听着她的经验,多番尝试皆都失败了。终于还是放弃了。 玉时弥再予他演示,一个人骑得很欢。见他有些心中不悦,似赌气独自立着,便说了声:“先生,我来载你可好?!” 范洙复又闷声道了个“嗯!”。 “来这里~”,玉时弥边说着,边轻拍着自行车的后座。 只见范洙一跃而起,最后稳稳地立在了后座之上,负着手,身姿挺拔,垂鬓衣襟从风翻飞。 玉时弥有些无奈,她本意是让他坐上来的。此时,也不想多言了,心道:“喜欢站就站着吧。” “先生可要站稳了”,言毕,她奋力地蹬着,车子在操场上呼啦啦一圈又一圈。皓月当空,皎白的光霞穿过山间渐渐笼起的雾气,温柔如水,铺满银光的广场上,一团飘逸微透的黛影盘旋着,如梦似幻。 两人不知玩了多久,累到快虚脱方才回去休息。 那个天资聪颖的范洙仙尊,终是没有学会!! 远处,层林掩映之处,一黑衣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嘴角不明其意的上弯,瞧着有些瘆人、有些邪魅。 伤心凉粉 暮去朝来。一觉睡醒,已是日上三竿。 乃是月中,亦是卧龙谷的公休日。今日谷中不必修行,亦不必去除魔卫道。弟子们可自行活动,告了假便可下山回家看望双亲、或是约上三五好友郊游,当然亦是有情人约会的日子。 但对于玉时弥来说,最吸引她的乃是逛吃逛吃。因为今日亦谷中每月下山,去武阳镇采购的日子。她来这个修真界已有月余,除了那次急匆匆的龙尾山之行,便整日呆在谷里,更不消说感受一番这修真界的繁盛烟火。 武阳镇离那卧龙谷约么三十里地,是附近最繁华的集市。一大早,玉时薰便备上马车在谷口等候。玉时锦则是领着其余未告假外出的弟子御剑先行了。 玉时弥兴奋极了,捡了一身清爽的装扮,皆是自己设计好了,摆脱满瀛长老制作的。只见她一头高马尾;脸上挂着用墨色琉璃打磨成的,两个薄薄的圆片,并用粗细适当的金丝从中相连,两旁金丝弯 分卷阅读28 曲挂于耳后。身上乃是一袭白衣,束袖的外袍,袍襟片片翻飞;金线镶边的腰封勾勒出她纤细的柳腰;下身亦是束脚的练武裤;脚上乃是平底的锦布靴。那外袍胸前、鞋跟上皆用金丝线秀上了一个大勾勾的标志,瞧着干练清爽,俏皮动人。 她踏上马车一撩开车门帘,“额~,先生早啊!”,心中诧异:“没想到先生也想逛街?难不成是怕我跑了,特来监视我的?!” 范洙已是正襟危坐在车内,闻言,遂点头示意。 “师尊早!”,李千年在一旁甜腻地唤着,小脸红扑扑,如她一般兴奋。 “乖”,玉时弥道。 “姐~,你脸上似眼罩又是镜之物是何宝贝?又有何功效啊?!”玉时薰驾着马车问道。 范洙亦是猛地眉睫抬起,仿佛很感兴趣! 闻言,玉时弥遂摘了下来,回应道:“这个嘛,叫墨镜!可阻挡强光,有护目之功效!!” 闻言,范洙似有所悟地点点头,复又生出疑惑接着问道:“戴着它,可能辨物?” “当然,通透着呢!先生可要试试?!”,时弥见他有兴趣,遂问道。 “嗯!”,范洙沉闷的一声。 他饶有兴趣地,将墨镜举在眼前来回打量了一会儿,仿着玉时弥的样子,将那墨镜戴在脸上,惊讶地道:“果然通透清新,光线柔和、眼目舒怡”,便觉得神奇。 “先生若是喜欢,日后我让满瀛长老再做一幅送你”,玉时弥真诚地道。 “嗯~”,范洙又是沉闷的一声。 李千年则是在一旁乐呵呵地瞧着不语。 “徒儿~你可想试试?!”,玉时弥望着他,问道。 那千年顾自腼腆着笑着,摆手谢绝了。 如此,行了约么半个时辰,一座繁华的镇子已是展现眼前。宽阔的青石街道,两旁亭台楼阁林立,街上车来车往,人声鼎沸。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各路商家各从其类。 一行人先是到了武阳镇最著名的美食街——水街! “甜皮鸭,甜皮鸭嘞,舌尖上的修真榜,第一名小吃,快来尝尝”;“麻辣兔头嘞,又大又肥的兔头嘞”; “红糖冰粉,酸甜可口解暑佳品” …… 玉时弥已经被这些琳琅满目的小吃给亮瞎了眼,走不动道,一个个挨着吃了个遍,心道:“味道与前生的吃过的相比,唯有过之而无不及”,每每点头晃脑、感叹不已。 忽闻,前方传来一阵吆喝:“伤心凉粉,不伤心不要钱嘞”…… “凉粉?又何来得伤心?!”范洙不解,他不常在尘世行走,对外界的玩意儿很是新奇。遂停了脚步凝望着那招牌。 “小二,来四碗伤心凉粉!”,玉时弥见状,已经是进店点起单来。 三人遂跟了进来,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四人围桌坐定。玉时弥乃是和范洙相对而坐,保持安全自在的距离。 店里食客络绎不绝,气氛却是十分怪异。范洙不明所以地四处回顾张望。只见食客们皆都一口凉粉、一把鼻涕一把泪,表情还似十分满足地闭目慢嚼,细品着、挥着泪、呜咽着、咀嚼着。 “来啰!四位客官请慢用!”,小二奉着一木质托盘和四碗凉粉已至。 范洙愣住,有些犹豫,似不敢尝试。 玉时薰与李千年确不怀好意地在旁暗自发笑。 见状,玉时弥嘴角一弯,遂抽了双筷子搅拌了几下,便大吸了一口又一口。 范洙细细盯着。 玉时弥猛地咽了一口,倏地抬头。与范洙仙尊四目相对,久久地凝望着彼此。 只见,一阵淡粉的薄红,慢慢爬上了她白皙剔透的面颊,复又扩散到耳廓。最后,眼眶泛红,一抹清泉微波荡漾,慢慢上升,最后积累在眼底成泊,眼窝太浅终是没能框住。倏地,一个滚烫的泪珠,从眼底滑落,如叶尖滴落的晨露,叮的一声似汇进了某人的心河之中,激气一圈圈泛着柔和波光的涟漪。 范洙呆住了,眉睫簌簌,贴在膝上的掌心不自觉地合拢成拳,手背青筋暴起,强忍着什么。 倏地,玉时弥破涕为笑,道:“先生~快尝尝,特别神奇!!”,可不知她心中却有些酸楚,恰如这伤心凉粉,虽辛辣无比,叫人泪流满面,却又流连忘返、甘之如饴,所谓情爱不就是如此?! 范洙回过神来,有些好奇,遂抽了双筷子,学着样子搅拌了几下,试探着文雅地嚼了一口。 玉时弥眉睫垂着泪。 三人皆都无限期待地着望着范洙的反应。 只见他蓦地眉睫一蹙,表情凝重,一阵猛烈辛辣的刺激,脖颈、脸颊、眼眶通红,他急忙举手,手背掩嘴干咳了起来,方才觉到自己是被诓了,有些薄怒。 那三人则是忍住不笑,须臾,可终还是没能忍住,有的捧腹、有的前仰后翻,其中有人却含着泪莞尔,觉得这样真好! 吃饱喝足后,一行人复又来到了武阳镇最为繁华的水街广场上。广场开阔,碧水中央又一舞台, 分卷阅读29 台上杂耍、歌舞、戏曲不绝于耳。周遭小摊贩的老板们吆喝着,招揽客旅前来玩耍各种小把戏。 玉时弥被场上的套圈游戏吸引力,遂从玉时薰处要来钱银,换了五十枚竹圈。只见,她站在三丈开外,随手一扔便就套中一个,可谓白发百中。周遭一片叫好声。老板一旁急得汗如雨下,颤抖着,眼巴巴地望着那些小玩意被人带走,不住地叹气。 玉时弥见状,凑上前去,复又悄悄地在那老板手里塞了一锭银子。随即众人微笑着转身而去。 范洙瞧在眼里,心里嘀咕道:“若是不用灵力相助,自己未必能圈无虚发!”于是,对她的精准投掷甚为惊讶,觉得今后可传授她些骑射的修行法门。 如此,在武阳镇逛了一天,采购了大量夏日避暑必备的瓜果蔬菜、解暑凉茶、席子蒲扇、驱虫药剂……诸如此类。 逛了一天双脚发软,回到卧龙谷已是傍晚。又累又热,仿佛有些中暑,玉时弥顾不得享用晚饭,便就洗洗摊在床上睡了。 清晨醒来方才想起昨天太过尽兴,忘记服用压制马蚁上树毒性的丸子了。遂急忙翻出来吞了一颗。 今日难得凉爽,她便将一长长的老人椅置于院中海棠花树下。放平了,背部微斜向上。来了困意便就赤着脚躺了上去。只见她身上穿了一件粉白的薄纱衣,双袖微透,可隐隐约约望见那娇嫩细腻的肌肤。须臾,困意上涌,眉睫时开时合,复又稳稳地闭上了。 范洙自知今日是该服药的日子,便假装不经意间行过静雅堂小院。见院中玉时弥一个人躺着,不知怎的忽然有些怒气上涌,喃喃道了句:“成何体统!” 遂上前去,脱去外袍,将她从脚趾到脖颈,俱都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一阵风来,他又便摞动脚步负手站在那风口之上;忽又烈阳劈开墨云,洒下道道金光,他便踱步过去举起宽袖,另一手拉开,遮在她面颊之上三尺开外,为她支起一片庇荫;复又乌云密布,阵雨凶猛来袭,他便矗立在旁,张开厚实的结界,遮挡着倾泻而来的雨水与打落的朵朵花蕾。 如此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只见他不停地换着位置和姿态,绕着那熟睡之人,忙得不亦乐乎。 不知过了多久。 今日,玉家两兄弟本是来守着她睡觉,可是昨天忙了一天太累,今日便就起晚了。 此时,已是站在了睡着的玉时弥跟前。两人皆抱手胸前,仔细盯着,嘴里叽里呱啦。 “哥~你不觉得自打姐醒来,就完全变了个人似的?!”,玉时薰问。 “是啊,以前她从不叫我哥,都是直呼名讳,现在倒是乖顺多了!”,玉时锦似回忆着道。 “你比我好,以前她都叫我小畜生!!”,玉时薰亦似回忆着,复又道“不过她这个样子还蛮招人喜欢的!”。 “嗯~我也觉得”,时锦点头回应。 “但是有些诡异,最近她老是捣鼓些闻所未闻的、稀奇古怪的玩意”,时薰有些顾虑,“你说~她该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玉时弥方才已是醒了,听闻两兄弟在议论自己,便佯装假睡。可是玉时薰的这句话让她心中一惊,猛地睁眼,顿时斗大的四目出现在眼前,在她脸上细细打量,吓了她一跳,急忙坐直了身躯。 “看什么?!”,她警觉着道。 “姐,你真的是我姐?!”,玉时薰打趣着问道。 “如~如假包换”,她有些紧张结巴。 “那你把火神召出来看看”,玉时薰继续道。 “之前不是召过了吗?”,玉时弥推诿着答道,她心里清楚那时是范洙出手帮了她。 “我俩好久没切磋了,手有些痒痒,也想看看你近日随范洙仙尊修行,是否有精进之处!”,说着他已是召出了那寒气逼人的宝剑淇淋,玉时薰此举是想试试她懂不懂运剑之法。 玉时弥见状有些急了,脑袋飞速转着,道:“目下还灵力不济,召不动火神,但可以给你们看看这个~”。 只见她举掌,手心一凝,掌心便窜出一如烛火般大小的火苗,蹦跳着将灭未灭。此乃这些日子的修行成果。她已是十分满意,遂洋洋自得地在两兄弟面前炫耀起来。 “哈哈哈哈,以前妹妹一凝火,火高少说都有三丈开外,这……哈哈哈哈”,玉时锦笑道。 玉时薰亦是捧腹大笑,乐得不行。 “你~你~你们会吗?”,玉时弥有些急眼了。 只见那两兄弟手一展,掌心一凝,周遭空气水汽凝结,渐渐汇聚成了两团巨大无比的水镜,浮在掌中。 见状,玉时弥怔愣,须臾便发现事有蹊跷,便问:“为何我凝的是火,你们却是水?!该不会是……”,玉时弥揣测着。 “会是什么?”,玉时锦好奇的问。 “该不会,我是爹娘打哪儿捡来的!”,玉时弥答道,表情怪异。 “哈哈哈哈,姐啊,你瞎说什么!!哈哈哈,你的体质随了娘啊,娘乃是常家人,常家善御火,我们玉家善御水”,玉时薰乐疯了道: 分卷阅读30 “你的功夫可都是娘手把手亲传的,娘待你严苛,乃是将你当作玉氏一族的希望。可你就是处处与娘作对。火神给了你也从来不用,就喜欢挥你那不知哪里得来的魔骨鞭子。”。 “哦哦哦,原来如此”,玉时弥若有所悟。 “况且家里就你一个人属火系,娘走了后玉家便唯有你的体质适用火神,所以那日龙尾山大舅才抓住你不放”,玉时薰接着解释道。 说到常氏一家人,最令玉时弥印象深刻的乃是他们奇葩的取名嗜好,什么大舅叫常无语,二舅常无聊,表哥们一个常笑一个常叹,一个粗鄙的表妹却叫常樱樱。忽然心里顿觉不祥,遂又眨巴着小眼,小心地问道:“不知~咱娘~名讳几何啊?” “咱娘闺名那可谓是清雅脱俗、朴实无华!”,玉时锦卖着冠子,面带敬仰。 玉时弥瞪大双眼催促着,“快快与我说来~” “咱娘啊~名唤……青~藤~”。 “啊???!!……” 老弟借你淇淋一用 今年夏天气温实在反常,虽是初夏已是整日整日烈日当空、炎炎难耐。 此时,手里的团扇呼呼,送来的却是汩汩热气,如蒸汽烹面一般。繁复的衣裙,不一会儿便汗湿了,玉时弥不由得解开衣襟,挽起衣袖,不免心中长叹,“空调果然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可惜修真界还未有御雷电之法,不然到可以让满瀛长老一试”。 想到这里她忽然灵机一动。 天气热,她懒得动弹,遂叫李千年去安慕溪将玉时薰给请了来,随便命他提几个前几日在武阳镇采买的瓜果,并几坛果酒上来。 半响,“姐,寻我何事?!”,玉时薰声音俏皮。身后跟着玉时锦。 “师尊,你要的瓜已经带来了”,李千年小脸红扑扑,额间挂着细汗。 只见玉时弥已是在院中的海棠树下撑起了一张木桌,其上放置一宽阔四方的严实木盒,盒中复有一个有小盒嵌套着,外观望着好似一个“回”字。内盒复又分割成规则的格子,每格中安置着一木片。 玉家二人呆看片刻,不知她意欲何为。 “哥~来给它一掌,要外观完整,内里似水”,玉时弥挑了一个又大又圆的西瓜,递于玉时锦。 只见他举起瓜,一掌下去,瓜壳完整如初,内里却汩汩作响。玉时弥猜想许是通过掌力引起共振,遂将内里瓜瓤震碎的原理。 玉时弥接过瓜,用匕首在瓜身上开了个口,便将内里鲜红的瓜汁尽数倾于木格中,复又点缀了些晶莹剔透的葡干和枸杞。复又见她取来清水填满两盒之间的缝隙。 “弟弟~,可否借你淇淋一用啊”,她谄媚地笑着道。 “做甚?”,玉时薰警觉,他视剑如命。 “快快快~,我帮你的宝剑开发开发新的技能!!”,她说得神秘万分。 玉时薰犹犹疑疑,终还是照做,召了那寒光凌厉的淇淋来。 玉时弥一把夺过剑来,倒上烈酒猛烈地一番摩擦摩擦。只见酒一上去便被冻洁成了冰凌,冰凉刺骨,可越刺骨她越高兴。 “姐~,你干嘛?!哥,快看她”,玉时薰见自己的命根子被亵渎了般,有些来气,但又对玉时弥心存畏惧,便不敢硬抢,只能无奈地撒娇。 玉时锦、李千年则是从旁笑着,不语。 “莫慌莫慌,我就是想到你这剑砍的那些魔物,目下觉得有些恶心,先给它消个毒”,说着将剑复又递于玉时薰,期待着道:“好了好了~,快来,把它插在清水里,灵力催动”。 玉时薰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照做了。 只见,淇淋一入水,奇迹般地,只闻一阵咔咔咔的结冰之声,仅一瞬,盒间的清水便冻结,冰凌延伸越过内盒,将木格内的瓜汁冻结成块,整盘不停冒着白烟。 “来来来,尝尝~尝尝~”,玉时弥迫不及待地捏着木片的一端,砰砰砰地掰下三块,递于三人。便托着下巴,等待三人的反应。 玉家的两傻大个,小心地咬了一口,不由地猛然眉睫抬起,复又一大口,不住点头道:“妙极,妙极啊”,“消暑必备”,“从未吃过如此清凉冰爽的甜点”。 玉时弥高兴不已,心中感叹道:“没电、有没电的活法!不用动脑子去发明创造,便可获得同等的果效,怪不得修真界的人,脑子看着都不怎么好使,哈哈哈哈”。 “徒儿~觉得怎么样?!”,她望着顾自品尝中的李千年。 那青年实在有些腼腆,只是低着微笑,点头回应,不语。 玉时弥复又做了多种口味的冰冻甜点,有桃子味、芒果味、草莓味、奇异果酒味……散与谷中众人,众人皆都觉得稀奇。 此时,先生在做什么呢? 她找了个食盒放了些冰块,并挑了几种受欢迎的口味,包于鲜荷叶中,心情愉悦地往清雅竹舍行去。 行至,在栅栏外敲了半天,复又唤了几声“先生”,皆无 分卷阅读31 人应答。她遂又在竹林深处、练武场内寻找,亦未见他身影。正欲转身离去,忽见那时弥峰高高的峰颠之上,一小小的白衣身影稳稳立于其上,身姿端雅、挺拔如松,垂鬓、衣襟从风翻飞,在阳光下光彩照人。 玉时弥遂提着木盒,哼次哼次行了半响,汗流浃背方才蹬上那怪石嶙峋的山巅,呼呼地大口喘着粗气。 “先生~,大热天的,你在此做何?”,玉时弥不解地问。 他指着远处隐隐可见的雪山,转目望着她道:“今年~那西岭雪山的积雪终是要融化了”,脸上似有微笑,瞧着心情不错。 “哎?!~”,玉时弥不明所以,心道:“这有什么好高兴的,那得多热啊!!” 只见范洙又转头望着那山,若有所思,温声道:“那山中有我极宝贵的东西,我亦盼了二十载。” “何物?!”,玉时弥好奇问。 “古琴·破魔~,是可驱魔破咒的仙家之物”,范洙答道。 “可这与那山中积雪融化有何关系?!先生如此大能,直径去取了来不就成了”,玉时弥不解地问。 闻言,范洙轻微一笑道:“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规矩,不是简简单单说取就能取的。”。 玉时弥无言以对,遂道了句:“那要如何才能取到那琴?!” “届时,妙音阁的颂辉仙尊,会在西岭山巅举办一场妙音大会,邀请各修真世家的家主与继承人参加奏乐竞技,若哪家的演奏能赢得那破魔琴的共鸣,古琴有灵,便会认此人为主,任其差遣。”范洙细细道来。 玉时弥算是听明白了,道:“所以~仙尊是想我报名参加?!” 范洙顿了片刻,道,“不错~”。 见玉时弥犹豫,范洙复又安慰道:“你只需报名得了入山的准令,后面的事我自有办法~” “好!”,玉时弥爽快地答道。 见她如此干脆,范洙倒是颇为意外,还以为她会拿此事来找他谈什么条件。 “啊~对了,先生,我做了些冰冻甜点,乘还凉着,你尝尝”,玉时弥道。 此时,范洙才发现眼前这人已是满头大汗,原本白皙的脸庞被晒得绯红。手里还挽着一斗大的木盒子,冒着凉气,盒内冰块融化不断滴滴答答,珠连成线。瞧着不轻。 他瞳孔一震,心中不忍,却又觉得甘甜。 “放下吧~”,范洙道。 “哦~”,玉时弥放下木盒,转身下山。 忽然,身后传来一温润低沉的声音,范洙道:“听说,从西岭山颠的闲云峰,俯瞰山谷中的鸽白木林,景色甚为清雅绝美,乃是世间不可多得的仙境。我想问~那时~你可愿~陪我一观~”。 闻言,玉时弥怔住了片刻,心中暖意四起,遂闷闷地道了声“嗯~”,脸上顾自泛笑,心中开花。遂便悠然下山去了。 范洙依旧留在原地,闻得了肯定的回应,不自觉的嘴角一弯,眺望着那将要融化的皑皑雪山,眸里亮光流溢。此时,他脚踝处亦是如此流光溢彩。 夕阳西下,一日又过。 次日早晨,玉若愚召集众人倒了玉泽堂议事。堂内范洙仙尊、玉家三傻、众长老、还有那少年李千年,均已到齐。 玉若愚望着范洙,揖手道:“仙尊,玉某人有一事相求!” “可是有关那灵兽山~”,范洙问。 “正是~”,玉若愚道,“灵兽山十年开山一次,供有能之士前去择良兽,要是逾了弱冠之年,便没了与灵兽结契的资格”,“吾家这三,若是今年不去便是失了机会。彼时,仙尊还不曾来玉家,我玉某人对此不敢觊觎。如今仙尊若能相助,我便想让孩子们前去一试。即便不成,若仙尊在,总不能伤及性命,还望仙尊体谅为父之人的一片苦心!”,玉若愚情真意切,语重心长地求着。 “无妨~,明日便启程”,范洙欣然接受。 “多谢仙尊”,玉若愚揖手相谢。 议事毕,遂出了玉泽堂,众人行在青石阶上。范洙独自行在最前面,千年则行在最后。 玉时薰与玉时锦肉眼可见地高兴。 玉时弥却并未明白方才众人议了个啥,遂又问道:“灵兽山是干嘛的?” “灵兽山乃是驭牧各种灵兽之地,由弼温仙尊掌管。但灵兽众多,且尽都灵力高强,极难驯服,要以一己之力镇压众灵兽实属不易,于是弼温仙尊便每十年开山一次,广召有能的正道修士前去,量力择良兽,驯服之便可与之结契,为我所用,直到那主人没了,灵兽重回自由之身,遂又被弼温仙尊捉回来看着”,玉时锦解释道。 玉时弥这下总算是明白了,自己嘟囔着:“原来就是去动物收容所,挑一只看对眼的宠物”,遂又问道:“这个很难?!会有生命危险?” “自然!先要经过重重考验,能蹬顶的修士方有资格参加最终选试。况且,若是侥幸能蹬顶,待选的可竟都是上古的圣兽,未定契之前野性尚未被约束,易受魔气侵扰。与之交斗,便会有丧命的可能 分卷阅读32 。”,玉时薰补充道。 她前生乃是古生物学教授,闻道此处颇有兴趣,心道“不知着上古圣兽都长什么模样?”但因又听闻困难重重,或丢了小命,便有些犹豫不定。 范洙在前细细听着后方的谈话,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不必担忧,我会护你们周全”。 “对啊,有仙尊在,不用怕。我们仙尊可是七岁便与灵兽结契之人”,玉时薰继续道,一脸佩服。 闻言,玉时弥不由地夸赞起来:“先生666啊”。 “……?!”众人不知此言何意。 “就是极厉害、极厉害的意思”,玉时弥解释。 范洙闻言,微不可查地会心一笑。 玉时弥忽看见身后的小徒弟李千年,低头自顾自行路,面有不悦和担忧,以为是怕不带他同行而垂头丧气。遂上前问道:“徒儿,想不想一起去见见世面啊?!想去的话为师带你去。” 那少年蓦地抬眼望着她,表情凝重,眼眶泛红,嘴角似在抽搐。须臾,才哽咽着道了句:“师尊~,徒儿不想去,更不想让你去……”。 谢家镇的糖 次日一大早,众人收拾了行李,便于谷口处集合。 玉若愚一大早便在谷口等着,此去一趟不足半月复又回来了,但他似有不舍和担忧,望着三个孩子一遍一遍的叮嘱着。行至玉时弥跟前,不由得将她揽在怀里,仿佛从此再也不见了一般,便不顾颜面地,当着众人的面呜呜呜地呜咽起来。 “爹,你怎么了?!不哭啊,乖!”,玉时弥轻拍着他的背,安慰着道。 “人老了,眼窝子浅了。我就是舍不得,弥儿你可千万要平安回来,爹爹备上你最爱吃的蹄膀等你啊,呜呜呜~”,玉若愚呜咽着道。 “爹,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我和哥会照顾好姐姐的,您放心”,玉时薰瞧着心里难过,安慰着。 “对啊,玉兄,不用挂心,要是伤了有我在了”,药宗梅练珐道,复又继续:“何况有范洙仙尊在,伤不了的”。 玉若愚方才敛了悲伤,沉下心来与众人道别。玉若愚久久地站在谷口挥手,望着那远去的马车和马匹。 时薰驾车,车内坐着范洙、玉时弥、梅宗主和李千年。因老梅带了个大药箱,加上众人的行礼便占据了一方,车内便没了多余的空间,有些挤有些热。范洙与玉时弥几乎是肩贴肩、并排坐着。马车晃动,不时膝盖亦是碰到一起。范洙稳稳地端坐着,迎着不时晃动着撞过来的玉时弥,微不可查的低头扬起微笑。 玉时锦独自骑着马,在车窗旁行着。 李千年终还是没忍住,跟了去。但一路都沉着脸,心中阴霾笼罩。 一行人赶了四五日路,才行至灵兽山脚下一个名叫谢家的小镇。这灵兽山偏远,于是那小镇规模不大。此时,因各方修真世家子弟俱都赶来参加结契大会,一时间小镇上已是人满为患,道路拥堵不堪。 从马车灯及马匹笼头上的号牌上,便能分辨是来自哪区、哪家的子弟们,俱都拉着大大的排场,装饰得花花绿绿华丽得不行。 忽见前方几辆马车雕栏华贵,车顶的檐角上,车灯笼上纹着一个‘冷’字,旁边一辆纹着‘上官’字样。 “前面好似冷家和上官家的马车。”,玉时薰道。 闻言,玉时弥撩起车帘一看,果然,只见那骏马上一袭青衣制服的乃是冷家的大公子冷寻雪;另一骏马上一袭褐色制服的乃是上官璟。二人身后复又跟着一众随从。 天色已晚,玉家人寻了一个普通客栈准备歇脚,明日上山。因来得早尚有空房,便一人要了一间上房。小镇上的设施是有些简陋,但内里五脏俱全倒也方便,私房佳肴已是不错,六人已是酒足饭饱。望着店外络绎不绝行过的众世家子弟,坐着闲聊。 倏地,店外一阵喧哗,几辆马车已是停稳了。 只问三五个清脆悦耳的声音,轮番温柔地道着:“师尊下马小心!”,“师尊当心脚下”, “师尊当心台阶”, “师尊当心门框”, “师尊当心别撞了门”,…… 闻言,范洙蓦地握紧手中的茶盏,只见茶水顾自沸着、水珠直蹦。 众人不明所以。 此时,那店门处一褐衣玉冠之人,被十多名弟子簇拥着款款而来。身后跟着上官家一行人。那人瞧着约么三十中半的样子,满脸嫌弃地望着店内的陈设。忽见范洙坐于旁边的桌上,便惊讶地直径朝他们行来。 “哟~,范洙师弟~,十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啊!前些日子听曜翎师妹说你出山了,我还不信,如今看来她果没诓我,哈哈哈哈”,那人望着故人,顾自叙着旧。 “范洙师弟?!曜翎师妹?!”,玉时弥脑中一阵子问号闪现,遂向玉时薰小声问道:“这是哪位?” “看这生活不能自理的样子,是振武仙尊没错了”,时薰推测道。 “振武仙尊?!”,玉时弥不知。 “振武仙 分卷阅读33 尊乃是毓琼仙尊座下第四弟子,曜翎仙尊和范洙仙尊的师兄,乃当世九大凡仙之一,司杀伐,御土之术乃是一绝,目下是上官家的客卿。不过修行与范洙仙尊相比还是稍逊一筹的。据说他依赖性极强,出门必带多名弟子,穿衣进食皆要人服侍,离了弟子便生活难以自理……” 玉时薰兴奋地道着,时弥心中却惊起无数个‘666……’。 振武顾自说完,范洙并未理会,也没分他半抹眼光,默默品茶。 振武并未放弃,遂又道:“你还在为十多年前那事怨恨为兄吗?!我亦是被奸人蒙蔽,听信了谗言,才……都十多年了,那人怕早就投胎转世了。哎,你就愿谅为兄吧”。 事关范洙的过去,玉时弥非常敏感,似闻到瓜的味道。 “你可知所谓何事?”,她凑到玉时薰耳畔小声问道。 “十多年前?!十多年前?!”,玉时薰竭力回忆着《范洙仙尊人物传》中的记载。忽然,似想到什么道:“啊~,怕是哪件,十多年前范洙仙尊亲手诛杀了自己的徒弟!!” “什么?!亲手~亲手诛了~诛了自己的徒弟!!”,玉时弥猛地一惊,急忙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又有些害怕。 范洙仍未回应,准备起身离开。 忽见,店门处复又行来一晃眼的红纱衣之人,身后跟着一众青衣弟子。乃是曜翎仙尊帅着冷家众人行来。那娇弱无骨、双手无力、且天生哑者的冷家三小姐冷冰羽,居然也在人群之中。 玉时弥与之四目相对便不明所以的心里发怵、心神不宁。 “哟~好巧啊,师弟~”,曜翎看到他,又直径走来。 桌前一下子热闹非凡。小辈本都各相行了礼。 范洙实在呆不下去了,便一拂袖上了楼,将自己关在了房间。 玉时弥一行人只好行了礼跟着他上了楼。 她瞧得清楚,那冷冰羽眼目含情,一刻也未从范洙身上移开过。 过了许久,已是深夜,楼下传来一阵阵喧闹。 “方才我们已经将四间上房的订金给谢老板了,现在告诉我们说没房?你是几个意思?还想赖账不成?!”,一男子粗声喊着,气愤不已。 “诸位莫要生气,有话好好说!本店乃小本经营,不敢有不规之举啊。还望尊驾告知,方才是与哪位谢老板订的房?!”,客栈谢老板道。 “这还有哪位谢老板?就这客栈的谢老板!”那人嘶吼着。 “这家客栈正式本人所开,不曾记得尊驾有订过房啊!” “我不管,反正就是谢老板,你把人找来对质。”那人无理取闹着,吵得人不得安宁。 “这谢家镇街上开客栈的姓谢,买鞋的姓谢,买水果的也姓谢,真不知您说的是哪位啊?”客店谢老板道。 玉时弥听不下去了,开门一看,一惊,原来是常家一群人,当下嘶吼闹事的乃是大舅常无语。 “以常家人的性格,这事怕是没完没了,今晚谁都别想睡觉了!”玉时薰遂出门查看,看到目下的光景,感叹着道。 “少废话,不管怎样你想办法挪一间房给我这个闺女”,大舅奋力喊着。 “真的没有客房了啊!要不,您去问问哪位客官愿意给您一间!”。 闻言,那常氏一家便抬头望向楼上围观的众人,冷家的、上官家的、还有些中原的一些修士,眼目扫过玉家这里,便不自主地‘哼’了一声。 常家人虽粗鄙,但方才大舅最后那番话,让玉时弥忽然想起爹爹玉若愚来。老父亲的爱女之心,让她心生不忍。遂凑到玉时薰身边,撒娇着道:“时薰~,我的好弟弟~”。 “干嘛?”,玉时薰觉到不祥,大喊。 “你把房间给常表妹可好,一个女孩子留宿街头可不好看!”,玉时弥劝慰着道。 “给她!我住哪儿啊?”,玉时薰不乐意地问。 “你和哥哥一起住啊!”,玉时弥早就想好了对策。 玉时薰极为不愿,但也没办法,不敢忤逆这个老姐,迟疑了片刻,便收拾了行李送去了玉时锦的房间。遂又下楼,直径行到常樱樱跟前,将房间钥匙塞到她手里,二话不说转身便走了,那转身的身姿是多么的果断潇洒。 只见那常樱樱惊呆了,久久未反应过来,可再等她回过神来,心中已有奇怪的种子悄悄发芽。少女怀春写满一脸,那粗鄙之人顿时娇羞得面脸绯红,目不转睛地望着玉时薰英俊的背影,满眼含情,望眼欲穿。 也不知怎的,自从来了修真界,好似五感六觉皆都开了。此时,玉时弥瞧得清楚,心道;“不好!我这可不是把时薰给坑害了!这是表妹啊!近亲不能结婚的啊,若生了孩子将来得家族遗传病的概率会很高啊!”,她思绪飞得到处都是,杞人忧天地愁烦起来,遂又道:“哎~算了算了,此事需从长计议……”。 一番喧闹后,常家小妹的房间终是有了着落,那四个常家男人便就在楼下,围着桌子喝着小酒,坐了一夜。 已是夜 分卷阅读34 深人静。 虽说目下不在云苔馆,但玉时弥搞事业的心依旧。乘众人都睡熟了,便偷摸摸去了范洙的房间。两人如在云苔馆一般,并肩坐着,只是这客栈的桌子乃是规整四方的,边长有些短,两人坐再一起略显拥挤,肩擦着肩。可奇怪的是,两人皆都佯装着,觉得没有不便。那莹莹烛火之下,范洙一手举着书,一手指着,一行一行温声讲解着。那洁白如玉、指节分明、关节微红的手指,在淡黄的宣纸上慢慢向下滑着,发出簌簌之声,那剔透的指尖仿佛挠在了玉时弥的心房上,一阵酥痒上升,血液随即沸腾起来,蔓延开来,从心房上涌至脖颈,再到皎白的面颊,复又到耳尖。心里‘咚咚’之声,仿佛要夺命而出一般。她脑里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低着头竭力隐藏着。 忽然,范洙那温润的声音骤停。 玉时弥猛地抬眼,四目相对。可眼前那人似乎也在竭力按耐着什么。只见,他眸里星光熠熠,似流着柔情蜜意,双眸在玉时弥地眸间来回游走。 蓦地,范洙仙尊那俊美无二的面庞上,修长的眉睫一合,闭上了双眼,歪头,温润的双唇已是破除一切顾忌,慢慢地、寸寸接近而来。 好多花蝴蝶 此时,两人脚踝处,一道相连的红色鎏金明亮地乍闪着。 玉时弥顿时僵直了,眉睫上挑,双手捏紧,有些不知所措。须臾,那人的温热柔软的掌心,已是扶在了自己双肩上,感受着那人温热的吐息越来越近,她紧张得不行,胸口起伏着,顿觉心脏快跳到嗓子眼了。仿佛将要触碰之际,她脑里千万思绪飞过。她不敢确定,此时范洙心里到底想的是这个躯体的原主人,还是内里的新灵魂。 想到此处,她猛地将范洙推开,起身慌张地夺门而出,留下范洙呆呆地坐在那里。一本翻开的书、一盏微光。光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莽撞、乱了分寸。心里只是生出来一个念头,若是自己寻寻觅觅的人,自始自终都是这般样子就好了。 她一奔到走廊,便发现近处幽幽地站着一个一袭青衣之人,病怏怏的、面目憔悴地望着她,乃是冷冰羽。她眼神里似满含着不甘、嫉妒、恨意,让她心里发怵。玉时弥急行而过,只觉宽袖处微微一勾,复又脱落。乃是冷冰羽柔弱无力的手扯了她的衣袖,只是太过无力,那人并未把她留下来。 她急忙回了房间掩了门,躺在床上,脑中回想着方才的一幕幕,心中被两个声音,搅扰着折磨着,翻来覆去,一夜未睡。 范洙那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次日一早,众人收拾了行李,退了房准备上灵兽山去。 “姐姐和范洙仙尊今日脸色瞧着都不大好,是昨晚没睡好吗?!”,玉时薰洞察力非凡,遂问道。 “嗯~”。 “嗯~”。 范洙和玉时弥皆同时闷声回应道。两人暗地里皆有些尴尬。 至那日起,范洙心里总想寻个时机与她说清楚,也探探她的心思。 因投在了一间客栈,早上冷家、上官家、常家、玉家便不约而同地一起赶起路来,虽然范洙明显不愿。 少顷,一行人已是行至了灵兽山下。只见不远处,仙云环抱、葱葱郁郁的几座山峰相连,有似火龙、似火凤的动物在空中盘旋,发出阵阵怪异的鸣叫,响彻云霄。林深处传来阵阵地动山摇的沉闷脚步,惊起飞鸟无数,仿佛置身于侏罗世界。 玉时弥心中惊异万分,这可是她前生在科学书籍中研读过的世界,如今便就活灵灵地呈现在眼前。 山门处已有一身着墨色锦衣手持牧鞭的弟子,每有灵兽将出山门,他便不留情面地啪地一鞭。此时,他正微笑着、揖手相迎道:“恭迎诸位仙尊和各方贵客。按灵兽山的规矩,欲踏入此山需先签下生死状,以免不慎落下伤残,日后有世家以此来山中寻衅滋事。”说罢,只见他手一挥,掌心便显出一块丹砂。 此时,山门处的人越来越多,已是黑压压的一片。众人皆是悉知了规矩方才来的,遂都爽快地生死状上按了手印。 那人复又道:“此山乃灵山,山上不可御物飞行。因此,欲上灵兽山之巅,参加三日后举行的结契大会,需经过两道关卡,其一便是蝶谷,其二乃是鸣山。结契大会过时不候,若中途有后悔者亦请自便。温馨提示,路遇野兽乱串,切莫慌张,请照顾好身边的老弱病残孕!” 闻到这里,众世家皆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玉氏一众人,嘴里讥诮万分。 “就是说欲上山巅,要先打两个通关副本啰!……”,玉时弥心想。 “仙尊~,请问你去参加结契大战时,亦是经过蝶谷和鸣山吗?”,玉时薰好奇的问。 “不错!不过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想必如今会有些变化的”,范洙揣测道。 闻言,玉时弥心道:“可以理解,版本要更新的嘛,若是众人寻到bug到了山巅,又没实力且不是要被灵兽搞死!” 已是步入山谷,只见谷中道路分散,众人已是 分卷阅读35 择路分散而去。冷家与上官家同行,乃是强强联手。常家几个高傲无比,自是不愿与众人一道,早早地便率先离去。范洙不喜人多,待前人离去后便率领玉家一众择了一条人少的小径而去。 密林笼罩、葳蕤丛生,时不时便有一小蛇、蜥蜴从脚畔流窜而过。 将行至蝶谷,一灵兽山弟子,乃是个老者,已是在此处等候,见众人行至,便欣喜若狂,起身相迎,道:“范洙啊?!二十年未见,越发英气俊美了啊?!”。 “鳞翅尊者”,范洙行礼。众人便随着行礼。 “又带弟子来参加结契大会啊?!咦?之前那个傲气的小姑娘呢”,说着那老者在众人中寻找,忽见到玉时弥,复有细细打量了几眼到:“眉眼相似,却又不是”。 闻言,玉时弥心中似乎觉到了什么。 “她死了”,范洙闻言语气舒缓平和,却觉到深沉的悲痛。 “哎!真是可惜了,可惜了!”,那老者感叹着顾自摇头,遂又上前贴耳与范洙暗暗地道了几句,悄咪咪在他手里塞了些东西。 “多谢鳞翅尊者,告辞”,范洙道。 行了半响,倏地,眼界开阔,一广袤无际的花圃展现在眼前。里面交织地种着黄色的二唇形花朵和淡粉微红的四瓣花朵,只见株高皆四尺有余。花朵,层层叠叠形成总状的花序,绽放在花茎顶端。 “咦~这是吊裙草和醉蝶花,有诱蝶的功效”,玉时弥看着萦绕花朵翩翩飞舞的蝴蝶,心道:“这些花,公园里常见,只是这里的花株更高些,气味更浓郁些,功能倒是没变”。 微风拂来,花香浓烈有些呛鼻。 又一阵风来,那花丛中顿时振翅飞出不计其数的巴掌大的蝴蝶,筑成流动的蝶墙。双翅震动,其上鳞粉簌簌而下,闪着银橙之光从风轻飘飘飞扬。仔细一看,那蝴蝶翅膀腹面橙色鲜亮,翅短黑色开阔,边缘具两列白点。玉时弥一下便认出此乃放大了两倍的虎斑蝶。虽在她前生的认知中,虎斑蝶并无什么危害,但见识过修真界的黑眶蟾蜍和魔王水蛭之后,她不敢掉以轻心。 忽见,范洙手中化出一柄银光闪闪的宝剑,撩起衣袍的一角,一刀而下,割下来三角的一块锦布,直径行道玉时弥身前,为她遮了口鼻系于脑后,边细心道着:“此乃虎斑灵蝶!其翅上鳞粉有迷人心智之效”。 众人见状皆都照行。那李千年一进入谷里便浑身发烫,似感染风寒一般,此时已是虚弱不堪,梅宗主喂他服了些伤风之药,便沉沉地睡去了。玉时锦为他遮了口鼻,遂将其背在身上。 “那先生~你呢?”,玉时弥终是不放心,上前问道。 “我凝息便可”,范洙温声回应。 言毕,范洙并未立即成行,而是驻足观望着不远处其他世家的弟子。只见那些人亦是遮了口鼻,便迫不及待地一掠而起,轻轻松松踏着那丛生的花蕊,向花田之中行去。那些不善轻功者便开了结界向田间行去。此时,花田上下已是如过江之鲫,成群结队奔走着。 留下观望的还有不远处的冷家和上官家一众。 “这么简单?!”,玉时薰有些惊讶道,正欲上前照行。 “且慢!”,范洙急忙制止。 蓦地,一阵阵哀嚎丛花田中相继传来,哭喊声撕心裂肺。几人寻声望去,便发现方才掠行于花田之上的众人,并未行出多远,草丛中便破土而出如蛇的藤蔓,猛地上窜沿着脚踝缠绕而上,将人牢牢捆缚下拉,便见那身影扭打着骤然下沉坠入花田,蝴蝶猛地蜂拥而至扑腾着翅膀围攻了上去。那结界也很快被密密麻麻贴覆其上的灵蝶,如吸食蜜糖般,很快吸干不见。 “哇~,好生厉害,结界都抵挡不住!!”,玉时薰感叹道。 “此乃灵蝶,可吸食灵力,结界自然无效”,范洙解释道。 见状,玉时弥大惊,指着那群被困之人,道:“那快救人!” “不必!虎斑灵蝶并不会伤及根本,仅仅迷失心智拖延时间罢了”,范洙道。 “如此看来要过这蝶谷必然要耗些功夫了!”,玉时锦道。 “不用!”言毕,范洙递来一个瓷瓶,倒出几粒丸子,平静地道:“方才鳞翅尊者所赠,说服了此丸、灵蝶不犯”。 “哎?!”,众人大惊! “这不是明着开后门吗?!”玉时弥心道。 见众人惊讶,范洙复有解释道:“他怕我如前两次一般,召来叶阵,将这蝶谷给毁了”。 他说得平淡无波,却震人心魄。玉时弥心道:“不得不感叹范洙先生,这个肉质的物理外挂,果然是厉害!” 服了那丸子,于是范洙在前,玉时薰断后,向花田深处行去。果然,他们行过之处,灵蝶皆都散开,离身三尺开外。 观察了片刻,那边冷家和上官家已开始行动了。冷家善御草木,曜翎仙尊又是次术的鼻祖,只见她宽袖一挥,那些四处乱窜的藤蔓便变得无比乖顺,竟在花田上汇集交织成了一道藤桥,直连接道花田的那头,曜翎遂领着众人踏着藤桥一 分卷阅读36 掠而过。 倏地,只见远处花丛中窸窸窣窣,一物辟开花丛极速向玉家众人窜来。众人皆都警觉。窜到近处,只见一彪形大汉猛地跃起,双手举锤,灌满灵力便朝玉时弥头上砸去,大喊着:“还我火神”。来人乃是常无语,只见他双眸无神,瞳孔散开,似被内心的执念控制了一般。 见状,玉时弥大惊失色,骤地吸了几口气。因她修为浅薄不会凝息,那粉末又极细,这一猛吸便就势不可挡递地窜入口鼻当中,此时,她便就有些胸闷气短、四肢无力、昏昏欲睡。 范洙极速一闪上前,用剑替她挡住。兵刃相接,巨大的灵流相撞,顿时将周遭翩飞的灵蝶震得粉碎,灵力爆破激起阵阵风浪,在广袤无垠的花田上荡起一潮潮花浪。 “糟了”,范洙心道。 只见灵蝶震碎,鳞粉粼粼翻飞。他急忙回头望向玉时弥,那人已是失了神志,不自觉地向后倒去。 范洙急忙上前用左臂将她揽住,玉时弥只是无力地仰倒在他肩头。 此时,那人复又奋力袭来,范洙左手一紧将玉时弥稳稳揽在怀中,右手举剑各档,遂极速一转身绕到常无语身后,用剑柄在其脖颈处猛地一击,卸了他的力道,将他彻底打晕。 “带走”,范洙对着梅宗师到。 于是,老梅一只胳膊挂各药箱,一手掺着个彪形大汉,向常无语方才行来的方向而去。 范洙抱着玉时弥,行在前面,不停低头查看玉时弥的情况。 如此,行了半响,在一处倒伏的花圃中又寻见了四人。只见常笑、常叹亦是入了迷,双手揪着对方的头发,扭打翻滚在一起,跟娘们儿厮打一般。常无聊举剑护着身后那兀自痴笑、喃喃自语的常樱樱。 常无聊见玉家一行人将常无语寻了回来,便感激万分,遂道:“多谢相助”,复又对着此时看着稍有余暇的玉时薰道:“好侄儿,快去将那两个臭小子制住”。 玉时薰立即上前,道了句:“二位表哥,形式所迫,勿怪勿怪啊”,言毕,便揪着两人的头发,呼呼就在两人脸上猛地一记耳光。那两人入迷尚浅,一巴掌拂过,顿觉脸颊赤痛热烈。须臾,便就摇摇晃晃地醒了过来。 那常樱樱亦是迷了心智,迷迷糊糊似看见玉时薰的身影,便一改往日的粗鄙,不住地撒娇撒痴地唤起来,“时薰表哥~,表哥~,樱樱害怕,樱樱好害怕!!!嘤嘤嘤嘤……” “……?!”。 众人皆都傻眼。 于是,两路人马同行,向花田外行去。 范洙抱着入迷的玉时弥行在最前,忽然他顿觉脸庞一阵柔软温热的触感。他遂低头查看。此时,仰在肩头的那人,眉睫轻微地乍开乍合着,缝隙里瞧着她那星光闪烁的眸子,倒映着一白皙俊美的面庞。她温热柔软的掌心正有气无力地履在范洙的脸颊上,迷迷糊糊地喃喃自语道:“这人~长得可真好看~!!好想~将他占为己有啊~”。 闻言,范洙心中却顿觉欣喜万分,眼中凝光。他望着那昏昏欲睡的玉时弥,不由地道了句:“我心~亦如此!!你可知,此时此刻,在这浮浮沉沉的人世间,我若生出什么私欲来,那便唯有一个你罢了。” 鸣山啊你别叫了本姑娘心烦 言毕,范洙自己被这样的心思给惊到了,他有些慌乱,内心折磨得要死。已是在心里给自己捅了几刀,欲要唤醒沉迷的自己,不停重复着:“不行、不行、快醒醒、快醒醒……”。如此光景,只因他一直寻寻觅觅、心心念念的另有其人,乃是这副身躯真正的主人。 此时,也不知她听没听到,知不知晓。 只见,玉时弥复又闭眼,那手将垂之际,范洙急忙腾出手来一把握住,覆于那白皙的手背上,纤长的手指沿着玉时弥的指节下滑,将指缝撑开,掌心贴紧,指端紧扣。男人嘛,嘴里不要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范洙此时顾不得他人,要在玉时弥陷入更深失智前将她带出去。于是,他掏出方才鳞翅尊者给的那个瓷瓶,抛于玉时薰。便揽着玉时弥一掠而起,踏着花浪向花田外掠去,藤蔓骤起相追,却望尘莫及。 他寻了一处僻静幽暗的山洞,将她抱在怀中,欲将她唤醒。可自己却仿佛是哑了,如鲠在喉,几欲张嘴却骤然哽塞,因为‘玉时弥、时弥、弥儿、徒儿’,脑里所想到的称呼,皆不是他要唤的。他忽地觉得有些心塞,原来自己还不知内里那个灵魂的芳名。 倏地,顿感一凌烈的寒光从背后袭来,饱含杀气,他猛地掠起召出宝剑相迎。寒兵相接,那人被范洙的剑气震出数丈,重重地砸向洞中坚实的岩壁上,遂又坠落扑倒于地,一口老血便昏死过去。 “匡蓁徒儿?!”,忽然,身后一男子的惊喊之声在洞中回荡,震得人头疼,那人复又道:“匡蓁,你醒醒啊?!” “何人?”,范洙警觉,举剑相问。 “别杀我,别杀我呀!”,那男子怕得一塌糊涂,一把鼻涕一把泪,遂跪地挪到范洙跟前,搓着手不断俯身下拜, 分卷阅读37 哀求着。 那男子抬头,借着微光望了一眼举剑相对之人,蓦地,止住呜咽,眼目发亮,仿佛遇到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欣喜若狂般破涕为笑。他立即起身,双手紧紧握住范洙的胳膊,激动不已。但他忽又渐渐敛了喜悦之色,思虑片刻,复又松手。揖手毕恭毕敬地行礼道:“吾乃药食谷勿离,拜见范洙仙尊”。 范洙揖手回礼。忽见,洞中深处颤巍巍地行来一青衣女子。 “冷姑娘你醒了啊!”,勿离望着她道。 那女子是个天生的哑者,但听力尚在,便就点点头,遂又望向范洙点头行礼。 勿离解释道:“方才来的路上,见她一人倒伏与花田之间,许是与冷家众人走散了。” 对于冷冰羽为何在此,范洙却并不关心。遂道:“烦请勿仙尊替我徒儿看看!” 勿离遂上前丛宽袖中掏出一瓷瓶,给玉时弥服下,药果然有效,不时她便有恢复神志的迹象。 “我替徒儿谢过勿仙尊”,范洙道。 “不谢!但在下有一事相求”,勿离道。 “何事?”,范洙问道。 “日后寻个良机,我想请范洙仙尊饮茶,与仙尊一同欣赏话本子,还望仙尊赏脸才好!”勿离道。 范洙有些意外,这是哪门子请求,遂道:“必定赴约”。 此时,洞外一阵喧闹,乃是玉家与常家的一众人,已是寻着踪迹赶到洞中。除了昏睡的常无语和李千年,其余并无大碍。 梅宗师一进洞遍发现那男子身影有些熟悉,遂上前一看究竟。蓦地,眉睫一抬,目如铜铃,他愣了片刻,急忙扑到那人身上,哀切地喊道:“师尊!师尊啊~!” 玉时弥已经被梅老头高亮的嗓门惊醒,范洙遂上前将她扶起。 众人只闻过‘阎王见了都要礼让三分’的药仙勿离,却从未见过本尊,遂都上前围观,瞧着不过是个三十出头、肤白俊秀的中年男子。 这药仙勿离还是第一次出谷。这主要是与他曾有个占有欲极强的前妻马夫人有关。那马夫人为将丈夫拴在身边,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他种下了毒药马蚁上树,此毒药性凶猛,对剂量要求极为苛刻,稍有不慎便就要了性命。因此,种此药需细水长流。即便最终两人和离了,勿离仙尊也得每三日前去求取压制毒性之药。可后来马夫人被一场大火烧死了,她烧成焦炭的身躯倦曲着。那埋藏在胸口的掌心中,还牢牢地攥着一张解毒之方,如若珍宝般地护着。那马夫人已是不在,他却忽然念起了她的好来。她收留他、照顾他、保护他、爱他嫁于他、对他说外面的世界太危险……彼时的他,如被人攥紧斗线的风筝,向往自由。可如今马夫人死了,线的那头也松了,他便成了无根的枯草般,摇摇不知所归。马夫人的惨死,让他顿悟到这个世道远比他想的凶险。于是,他索性就在马夫人为他圈的那块温土上停了下来,不复离开。 勿离一惊,仔细打量着扑到自己怀里痛哭之人,道:“啊?!你是练珐呀!怎么十几年不见,三十几的大好青年就老成这般样子?!” “求师尊原谅徒儿。那时太年轻,一时鬼迷心窍做了鸡鸣狗盗之事,乘马夫人丧葬之际,盗取了师尊的药谱,私自下山”,梅练珐有些哽咽,遂又继续道:“下山后因学艺不精,炼药试药之时出了差错,便患上了这早衰之症!”,说着复又叹了口气。 “那你为何不来找为师啊?!”,勿离问。 “弟子有愧,不敢也没有脸面求师尊相助,这也算是对我的惩罚。但还望师尊原谅徒儿!”,梅练珐真诚求着。 “哎~我早就不怨你了”,勿离道。 “真的?!”,梅练珐喜出望外,还欲与自己的师尊絮叨几句,可是勿离眼目一直望着范洙,并无心思多谈。 休整片刻,除了那李千年依旧昏迷不醒,高烧不断外,其余人服了药仙尊勿离的灵药皆都神清气爽。 已是傍晚,须得赶路。 常无语醒来得知是玉家一众相救,便觉得有些亏欠不好意思。他虽是粗汉,倒也是能屈能伸,知恩图报之辈。于是便欣然与玉家众人一同前行,想着这群老弱病残,或许路上需要照应,便可还了这人情。 于是,范洙领着众人往下一道关卡鸣山赶去。 那冷冰羽手脚无力,须得有人掺着。可目下,那常樱樱一直缠着她的时薰表哥,表哥长、表哥短的。没得办法,只得玉时弥上去扶着她。有些尴尬,仿佛宿敌一般。 行了半响,终于到了鸣上脚下。只见那山,岩壁乌黑,唯有一条旷阔弯曲的幽深隧道,在山腹中盘绕而上,洞中倒挂着无数墨色的钟乳石,岩壁不时滴滴答答,道上积水成泊,内中阴冷潮湿。 此时,已是有不少人在此等候,但不足早前之一半。看着都狼狈不堪,想必是在蝶谷里吃了不少苦头,俱都不敢冒然上山。 见范洙行来,一灵兽山妖娆妩媚的女弟子,生得美极了,上前行礼问候:“范洙仙尊!许久未见了,甚是想念啊!”,说着便极为做作地‘啊~’地一 分卷阅读38 声一手扶额,佯装昏倒,向范洙怀里扑去。 范洙却毫不介意,迎合着将她揽在怀中微笑着。 玉时弥顿时有些怒火中烧,心道:“这尊者好不要脸?!” 此时,玉时弥顿觉自己掺着的人亦是微微颤抖,目中似有凶光。 “仙尊的胸膛,依旧如此结实、温暖、宽阔”,那女子眨巴着眼挑逗着。 众人皆都惊异,七嘴八舌地道着:“端方雅正的范洙仙尊居然好这口!!” 玉时弥暗中负气。但她掺着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痨病犯了似地面目通红,粗喘着。 “你要闹道几时?”,范洙微笑着,看着怀里那沉醉之人。 “闹道你取了奴家为止啊~”,那女子不停眨眼撅着嘴。 玉时弥心道:“恶心!” 范洙察觉了时弥的不悦,他亦是故意奉着演戏。自己心中暗喜。 只见他掌心中灵气一凝,向那女子额头掌去。那女子随即一声惨叫,周身白烟四散,消失不见。 “啊?!……”,众人见状,惊异不已。 蓦地,隧道中传来一俏皮男子的声音,道:“范洙老弟,你许久不来找我玩,可无聊死我了。听说你来了,我便来此处迎接,怎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弼温兄”,范洙揖手行礼道,“弼温兄这幻术越发精进了。” “此乃弼温仙尊?!灵兽山之主”,俱都惊异道:“太真了,太真了,这幻术简直是出神入画,我倍皆都中了幻术而不自知……”。 “妈呀,简直比5D、全息投屏还真”,玉时弥不禁感叹,惊得目瞪口呆。 “这山上孤寂,十年才能见一次活人,成日只能与动物相伴,就只能变着方儿和自己玩了。你这次来了多住几天啊,多陪陪为兄?!” “好”,范洙欣然答应。 “那山顶见啰”,弼温道完,那声音便消失在隧道之中。 忽一灵兽山弟子行来,对着众人道:“诸位尊者好!此鸣山有窥心之效。各自封了听觉便可安然上山!” 玉时弥惊讶,道:“就这么简单!”,心道:“这不就像是给了答案还开卷吗?真是一个副本比一副本草率!” “虽如此,但没有几人能做得到”,范洙道,遂又望着身后玉家众人道:“我为诸位封上听觉”,众人皆都听话。 那常家人亦是尊敬这位仙尊的,便自己照做封了听觉。 只见范洙在玉时弥耳畔点了一下,她便顿觉周围安静如斯。 范洙遂又帮冷冰羽封了听觉。 于是,见范洙率先进了隧道,其余众人便就跟着进去。 一进那隧道,众人皆未张嘴说话,但隧道内各种声音纷杂,吵闹个不停,仿佛是俱都在使用腹语。这乃是不自不觉间,个人心里所思所想,在鸣山中被暴露呈现出来了。如此说来,解释一下,这鸣山犹如一台可接受脑电波、翻译、放大的设备。这东西想想都觉得可怕,试问,世上有几人敢将一日间自己的所思所想,毫无保留地暴露于天下。便如被当众拔光一般、公开处刑一般。 此时,有人暗自发笑;有人开始紧咬后槽牙,牙痒痒般不停厮磨着;有人开始剑拔弩张;有人不明所以地安然前行…… 众人行了须臾,一切尚还正常并无异样。 “这洞里好冷啊”,玉时弥心道。 忽见,前行的范洙仙尊停了下来,脱下外袍,为她披在身上,遂又转身前行。她心中纳闷。 “先生可真体贴!不过~先生是如何知道我冷的?好生奇怪!”玉时弥心道。 范洙暗自微笑,他虽封了玉家人的听觉却保留了自己的。哈哈哈,这是他自己因着私欲,想借着这天然的似脑电波扩音器的鸣山,窥探着那灵魂的心声。 “先生的背影英俊挺拔,环顾一周,尽无人能及。这大长腿、这身姿,真是360度无死角……” “?!……”,范洙闻言不是很明白,但总觉得是夸赞之词。 “只是……”玉时弥内里的灵魂心道。 范洙,竖着耳朵听着,心里焦急得等着下文。 倏地,一阵刀光剑影,灵力交汇,火光照亮了隧道中漆黑的岩壁。身后众人已是扭打厮杀起来。大喊着吵闹不堪,各种声音纷杂,爆炸声、惨叫声不断。 两中原的修士扭打着喊道:“姓汪的,拿命来!你个混蛋,你居然想害死我,若不是这鸣山把你心思显出来,我竟然不知道你如此歹毒。”。 “你不是也想借这次出山弄死我吗?彼此彼此”。 …… “大哥,你不想我与灵兽结契,那你也别想!” “二弟,别误会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哼!” …… “姜师弟,你心可真大啊,还相当掌门?” “我不敢啊师兄!” “少装得像个小绵羊一般,你方才想的我都听到了!” 分卷阅读39 …… “师妹你打我干什么?” “你无耻!!” “柳师兄啊,你方才心里说郑师妹屁股大、胸大,想摸一把,我们都听到了,哈哈哈” …… “啊~!!!”一声惨叫! “师兄师兄你醒醒啊~!!”一娇媚的妇人,焦急地望着躺在血泊中的师兄,不住地唤着,复又转头望向那行凶者,恶狠狠地道:“你疯了吗,为什么要杀师兄?” “你个水性杨花娼妇,我这就送你们这对狗男狗女一道去见阎王” “啊~!!!”又是一声惨叫。 场面混乱不堪,那些试图窥探别人心思的人,最终互不相让地扭打、厮杀在一起。 这世上真没几人敢把一日的所思所想全然爆露于人前!不信?!诸位可扪心自问一下,敢吗~????哈哈哈哈哈。 此时,在那纷杂的声音中,一极微弱、极微弱的心声,无力地呼唤着:“师尊~师尊~,师尊你~看看我!” 是白月光吗 倏地,范洙眉头一紧,双手猛地攥紧成拳,他焦急地四处张望。 “师尊!我是慕言,你回头看看我”,一女子哀求着的心声,显现在鸣山纷杂的隧道中。 范洙猛地回头,寻着那声音来的方向,看到一女子面带微笑,眼中噙泪,正目不转睛的望着他,他有些手足无措,有些不敢信。他缓缓朝那人走来。 “师尊,你终于看到我了!”,那人心道。 范洙走到玉时弥身旁,一把拉过玉时弥掺着的那柔弱的冷冰羽,猛地一掠而起,头也不回地向隧道深处行去。甩下身后众人,呆在原地、不明所以。 此时,玉时弥被封住了听觉,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但范洙就这么走了,她觉到将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但比起对未来的担忧,方才还温柔以对的范洙先生,便就不留一句言语和解释,揽着一个女子走了、头也不回、如此决绝。她心痛极了,心情跌倒了谷底,不由地鼻酸,眸里水气氤氲,凝成一滴沉重的泪,打在心房中,疼~。 范洙携了冷冰羽掠到了隧道出口之处。 只见那冷冰羽激动不已,便扑倒范洙怀中,眉睫震动、眼泪簌簌而下。范洙心里亦是有些激动,指间微微颤抖着。因为这他寻觅了十多年、曾经朝思暮想之人的灵魂,此时此刻就在眼前,便在这冷冰羽的身体里。 他正欲举手相拥,可不知为何,举起的手却不由自主的停在了半空之中。他有些呆住了,仿佛有一强力的牵绊,生生地扯着自己的手肘,让他不能或说不愿将其揽入怀中。似乎他已经默默将某人放入了心尖,而在他心里,自己那怀里的位置已是有主了。于是,他煎熬着,便就如此,听着冷冰羽身体里的灵魂,如泣如诉地述说着衷肠。 须臾,他撑开她,解封了她的听觉,使她能听见声响。两人便借着鸣山对起话来。 “师尊,我是慕言,我就知道你会来寻我?”冷冰羽内里的灵魂无比激动地道。 范洙闻言,立即举起二指,探到她眉心,蓦地眉睫抬起。果然探到两道咒印,是慕言没错了。他脑里思绪万千,倏地,那老者声音又回荡在耳畔:“你尚有一段尘缘还未了去,用此寻魂之术,遍寻那灵上有两道咒印之人,替她解了那永世孤寂、不得善终的诅咒,那是因你而起,亦要因你而终,唯有如此行,那灵魂方可解脱重获新生,否则便就要泯灭在天地间了。如此,你亦可超脱升天。时日无多了,你要加油哦~” “你此生乃是玉时弥,又是如何记起前世的事情?”,范洙诧异万分。因着十多年前,那慕言已是死在了他眼前,那曾是他心中永远抹不去的痛。 那时,他深爱着她,爱得刻骨铭心,爱到可以不顾伦常、不畏人言,要带着自己的徒弟归隐山林,许诺要娶她,一辈子相守。过与世隔绝、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师尊,我们好不容易相认,你就不想说点别的吗?”那慕言的灵魂心中哽咽,如泣如诉,“师尊,我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慕言,当初是为师对不住你,没能信你、护住你,为师欠你的,会一并还你”,范洙却道着别的,是那人不想听的。 “师尊,你唤我言儿可好?师尊,我想你……”,慕言仿佛没有听进去他说了些什么,哽咽着顾自诉说着心中的思慕之情。 “言~言儿”,范洙吼间有些哽塞。 “师尊,言儿再不要与你分别了?”,慕言哭泣着。 须臾,她望见远处行来的玉时弥,这是自己原来的躯体,又道:“师尊,冷冰羽这身躯快不行了,我感觉神魂都有随之散了,师尊你要救我!!” 闻言,范洙一惊,复又将手探到眉心之处,果然内里那缕灵魂纤弱虚浮,如风中残烛。 “为师定会救你!”范洙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话说,方才见范洙携着冷冰羽走了之后,那匡蓁便领着自己的师尊勿离赶起路来。玉家人因着玉 分卷阅读40 时弥此时无修为可言,加之老梅老衰,玉时锦又背着一直发烧、不省人事的李千年,那玉时薰又被常樱樱缠得厉害,目下已无余力去阻止身后各世家的纷争。实怕殃及池鱼,便就甩下众人往隧道深处赶去。常家两个舅舅和表哥也一同前行,想着这群老弱病残须得要人照顾。 少顷,玉家人、常家人已是行到了近处。那范洙心中情绪繁杂,竟然并未察觉。 “先生?!”,玉时弥有些无力、有些失望地唤着。她望着范洙胸口趴着冷冰羽那女子,心中一震,双手不自觉地收拢了,心中仿佛被巨石压着,烦闷得难以喘息。 此时,范洙与玉时弥四目相对,范洙有些慌乱,急忙将怀里那人撑开。 可是,那冷冰羽无骨般,复又倒伏上去,似有昏厥之像,范洙急忙将她扶住。 那玉时弥眼眶已是泛红,强忍着泪水。不忍再看他,便行过范洙与那女子,与玉家众人直径出了隧道。 众人都觉得奇怪,为何今日总有人往范洙仙尊怀里钻?!男男女女,仙尊可是来者不拒,实在是令人刮目相看。 范洙不由地想要伸手抓住她,可是他心里乱极了,便没抓稳,被玉时弥一抽,冰凉的手便滑走了,也是头也不回,显然是真的负气了。此时,他方才觉到什么是心凉的感觉,心里压抑极了。 众人出了洞来,已是第二日傍晚。隧道口处,范洙前去解开玉家众人的听觉。行到玉时弥跟前,他凝望着眼前之人,玉时弥却是歪着脑袋并未看他。忽然感知有温热的微风拂到耳边,玉时弥不由得扭头躲避。此时,她心里压抑抗拒,不想他碰她。 范洙已是觉察到,他顿了顿,停了手,复又将手探去玉时弥耳畔为她解封了听觉。心里似有好多话想说,表情挣扎着,可是思索了半天、挣扎了半天,他却仅道了一句:“对不起~”,再没有别的言语。只是那声音有些哽咽,含着不忍。玉时弥始终没有转目看他,却不知这男人眸中已是波浪翻滚,摇摇欲坠。 “对不起?~是几个意思?”,玉时弥心中不解。但她心知这绝壁不是好事。 此时,冷家人与上官家的众人,在曜翎和振武的带领下早便上了山。这主要得益于那振武善御土之术,遁地也自然不在话下。一到鸣山便他带着众人在鸣山下复又挖了一条隧道,早早便上了灵兽山山巅。 那冷家人,忽见范洙身侧的冷冰羽,亦是惊讶万分。只见,冷寻雪急忙上前,行礼毕,道:“冰羽你怎么在这?不是让你在客栈等吗?” “是勿离仙尊在蝶谷发现她,随即一道带了上来的”,匡蓁上前答道。” “多谢药仙相救”,冷寻雪感激万分,上前揖手俯身言谢。此后,那冷寻雪却是一把公主抱起那软弱无骨的妹妹冷冰羽,往山巅上冷家众人的住处走去。 “冷公子,且慢!”,勿离仙尊忽然喊道。 “仙尊还有何事?”,冷寻雪不解,遂停了脚步。 “我与你这妹妹甚为投缘,见她病弱还是个哑者,心生不忍……”,勿离道! 勿离还未说完,那冷寻雪便就闻出了话语间的意思,立即放下冷冰羽,噗通跪地,郑重地揖手道:“还请勿仙尊为小妹医治!” 勿离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道:“别的暂且不说,这哑症倒是可以治的。” 那冷寻雪与冷冰羽闻言高兴不已,便又跪地拜谢。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晚吧!我准备一下,一会儿便去寻你”,勿离说着望着冷冰羽。说完便被一个灵兽山身着淡黄长裙的小徒弟,领去了分配的住处。 此后,冷寻雪与众人行礼后,便抱起冷冰羽往冷家的住处行去。 那冷冰羽是极其不愿离开范洙的,但目下也没有办法。可是在她眼中,那个师尊仿佛变了,看她的时候眼里不再有光,即便是现在自己被带走,他也仿佛丢了魂一般,没分她一抹眼光,眼里尽都是自己原来的肉身躯体。她心里不安、不甘,便对冷冰羽这副虚弱无力的皮囊,心生无限的厌倦。 出了隧道的众人,皆都被早早侍立等候的灵兽山弟子领去了分配的住处。奇怪的是那些弟子俱都不说话,只是举着世家的名牌等着。 须臾,隧道口旁便仅剩下玉家众人了。 忽然一身着皮裘衣的英俊的男子,笑脸盈盈,向玉家众人行来,瞧着有些轻佻之色。 玉时弥有些傻眼,心道:“这炎炎夏日,穿皮裘?真是高人” 那人已是行至跟前。众人揖手行礼。 “范洙老弟,可想死我了!”,那皮裘大衣道。 “弼温兄”,范洙微笑相迎。 “这便是弼温仙尊?!”众人惊讶。 “我亦为老弟备好了酒菜,快随我来”,随着便上前拉着范洙的手,并招呼了玉家众人向弼温府行去。 玉时弥依稀记得方才在隧道口,听闻这仙尊自己说十年才得见活人,可一路行来见到众多穿着淡雅黄制服的灵兽山弟子,心里觉得纳闷,便上前询问:“仙尊,依稀记得方才你说不常见 分卷阅读41 活人,那这些又是?”,她指着身边行过的黄衣弟子。 闻言,弼温大笑一声,道:“你仔细看看!” 玉时弥这才仔细一看,原来都是化了浓妆穿了衣服的灵猴,看着逼真极了,行动也一如凡人,只是猴毛还未褪去,不会说话,身后还有一长长的尾巴。顿觉神奇不已。 一席攀谈后,那开阔的弼温府亦是映入眼帘。虽这仙尊穿衣品味一如暴发户,可这弼温府到时清新雅致,规规整整。篱笆为障圈成一个大大的院落。园中复安着栅栏,将土地分割成块,每块土地上都细细密密地种着一种植物,其间并无杂草,植物各从其类。 这块上这种着高大灌木,叶面宽阔,边缘有不规则波状浅裂,花朵型如细长的喇叭,颜色奶白。玉时弥一眼便就认出那花,遂喃喃自语道了句:“这不是曼陀罗吗”? “非也非也,此乃曼罗!”,弼温纠正道。 “哦哦哦哦~”,玉时弥假装恍然大悟,心却道:“曼陀罗是我那个世界的叫法” 复又行过一块土地,其上种着一片四棱高杆的植物,茎顶开着淡白色聚伞型花絮,花朵似唇型。植株幽幽地散发着馨香。 “咦~,这不是那个……”,玉时弥认出那花来,心中还没讲完。 “请~”,只见弼温仙尊举手相邀,众人便被领进了一雅致无论的大堂内,一宽阔的桌面上已是盛满了佳肴美酒。 众人坐定,弼温招呼着大家,便就吃吃喝喝起来。 “弼温兄的手艺见长啊”,范洙低沉温和地道。 “啊~这些都是弼温仙尊自己亲手做的,简直不要太贤惠”,玉时弥感叹不已,瞬间觉得那身皮裘大衣顺眼多了。 “闲来无事,便就唯有此乐趣了”,弼温道。遂又邀众人一同举杯。 半响,酒酣耳热,想来明日还有一场恶战,便就不再劝酒,差不多就散了。当晚玉家人便就住在了弼温府中。 可是玉时弥辗转难眠,一闭眼脑中便是范洙怀里躺着那女子的画面,心中压抑憋屈喘不过气。于是,她便独自起身在小院中漫无目的乱晃。 忽见一毛绒绒之物蹲在花圃中鬼鬼祟祟、花木摇动、窸窸窣窣。 她前生乃是生物学专家,这身份不断在心里鼓动着,要她前去看个究竟,蓦地,那毛绒之物直起腰来,许是埋头苦干,脑袋充血般,面庞有些膨胀红肿,一时她竟然有些没认出来。 玉时弥被惊吓住,“啊~”地一声大叫了起来。 有人上线 “莫慌莫慌,是老夫啊?”,那人道。 玉时弥觉得声音甚为熟悉,便止住了惊慌,上前一看居然是弼温仙尊。 “仙尊大半夜不睡觉在这花圃中作何?”,玉时弥疑惑地问。 “给它们除杂草啊,这些花可金贵着呢!用处可大了!”,说着有些得意地摇头晃脑,却又不想道明。遂又岔开话题问:“贤侄,这么晚了你为何不睡啊?” “许是方才茶水喝多了,有些睡不着”,玉时弥寻了个借口,继续道:“便就出来透透气”。 “哦哦哦,方才你师尊……哦哦哦不对,你先生也出去了”,弼温道,“像是奔勿离仙尊的住处去了”。 “你先生~你先生~你先生~……”,这几个字在她脑子里重复了无数次,怎么听起来咋就觉得怪怪的,她不明所以。 忽又想到,之前那勿离曾说今晚要帮冷冰羽治疗哑疾,现在范洙又朝那边去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是去干嘛了!可是又心有不甘,又想给他找点借口: “许是山间景色宜人出去赏风景了”,“可这大半夜的” “许是遇到熟人续旧去了”,“可什么熟人要在这大半夜的……” 许是了半天,许是不出来了。便越来越心中烦闷,欲要转身回房间,可是脚却不听话,站在原地发呆。 挣扎了半响。 “贤侄,贤侄~大半夜的你去哪儿啊”,弼温望着飞速向外奔去的玉时弥喊道。 “捉奸!!!”,玉时弥干脆地道,甩下一句话便跑了出去。 “啊!!!!~”,弼温惊掉了下巴。 玉时弥直径向着勿仙尊的住处奔去,累的有些粗喘,心里却极不希望在这里遇到她的范洙先生,这样她为他找的一切借口便都化为乌有。 可是,事与愿违。远远地便就看到了敞开房间里,站着那个熟悉地、英俊非凡的、她想占为己有的那个男人。此时,他背朝着自己,一动不动地望着身前床上躺着的青衣女子。勿离则手上持着一把头部扁平光亮的银刀,正焦急地在行李中四处翻找着什么。 看着那背影,她心里难过极了。眼里氤氲里水气,将要夺眶而出,她后退着想逃离当下。 “啊~!!”,一声嘶喊,她因没看清,猛地被身后一突出地面的树根给绊倒了。 “谁?!”,一声警觉的声音过后,又是一阵清风夹杂着淡淡竹香,范洙已 分卷阅读42 是掠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她的跟前。他手中举着的利刃也是比在了自己的脖间。 她并未说话,只是抬头转目望着他,双眸泪光盈盈。 见是玉时弥,范洙立即收了剑,有些惊慌,断断续续地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放心千年,来看看”,玉时弥奋力寻了个借口,因是李千年一直昏睡未醒,便就送到了勿离这里,让他给治治。 “哦,起来吧”,范洙俯下身去将她扶起。 忽地,一颗滚烫的泪水,‘啪’地打在了范洙那白皙的手臂上,他身体一愣,眉睫簌簌。那泪似乎打在了他的心房软肉上,刺痛滚烫。这时,他才发现眼前这人已是泪如雨下,无声地哭着。 还未及询问,便听到玉时弥哑着,似痛到极处地到了句:“先生~我疼!” “先进去吧”,范洙搀着她。 可玉时弥却将他的手拂开,自行向屋内走去。望着那有些踉跄失魂的背影,范洙心里忧愁心痛不已。 屋内,李千年昏睡在另一张床上。里面靠墙的病塌上躺的那青衣果然是冷冰羽,此时已是有些昏昏欲睡。 “仙尊啊~”,那勿离面露难色,手捂着一把扁平的小刀,欲言又止。 “何事?”,范洙问。 “我~我~”,勿离支支吾吾,复又继续道: “要治疗这个哑疾,需要切开喉管,在喉头处给她安一个假膜” 。 “啊?~,这药宗要在这种敞开的环境下做外科手术?!修真界的医生真是牛皮”,玉时弥闻到此处惊呆了,不禁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 “可我此此,出门太急忘了带麻醉的药物了”,那勿离有些难看,不好意思。 似乎陷入了僵局,范洙忧愁和失望上脸。 此时玉时弥心中,是有些庆幸吗?因为这样的话,眼前的女子就不能天天娇滴滴的缠着范洙。没有语言表达爱慕做润滑剂,感情是要大大折扣的,没有语言的生活是多么无聊,范洙肯定会腻的,坚持不了多久的……太好了,太好了! 她奋力地摇着头,来甩这些让她觉得肮脏的想法。遂上前道:“我有办法!” 范洙与勿离俱都怔愣,望着她。 “弼温仙尊院落中有种植物叫曼陀罗,哦哦不对,在这里应该叫曼罗,有镇痛麻醉之效!”,玉时弥道,这是她前生所学的植物学的知识,书中记载这曼陀罗的代谢产物乃是天然的麻醉剂,她记得非常清楚。 闻言,勿离猛地一怔,表情凝滞,似乎察觉了什么。复又急忙敛了惊讶,大喜道:“秒啊秒啊,快快带我去将曼罗寻来”。 范洙亦是觉得神奇,这灵魂好似骨子里有些琢磨不透、深不可测的东西。 “不必劳烦勿仙尊,我陪她去走一遭”,范洙道。 说毕,便就一把揽过玉时弥的腰间,极速掠起,踏着假山、花木、飞叶,在皎白的月光下,一如当初在龙尾山一般,搂着她。可彼时的她心中温柔,冰雪融化。而此刻,看着那为了别的女子着急寻药的范洙,她心里似在滴血,疼痛难忍。 须臾,已是将曼罗采了回来。 勿离急忙将曼罗碾碎,复又兑了些药物,一并给那冷冰羽服下。等待了一刻钟。他便招呼范洙上前用灵力为女子封住咽喉周遭的血脉。只见勿离手持不同规格大小的扁刀,在身旁的烛火上一烧,便就一层层切开那人喉间的皮肉,仅微微有血渗出,不时便就举着似鱼钩的弯针细细密密地缝合起来,遂又在缝合处敷上药膏,再用洁净的白布缠绕在脖间。 总共不过两刻钟,一台微创型外科手术便就完成了。 玉时弥简直看呆了,心道:“修真界可真不得了,真是藏龙舞虎”。 众人在屋内等待了片刻,忽见那女子眉睫微动,渐渐有了苏醒的迹象。复又眼珠在眼睑下来回滚动,不时便就乍开乍合地醒了过来。 她微微转头,凝望着范洙。只见她嘴唇微动,反复开合着,尝试着。 那勿离在旁有些焦急,也有些不安,估计还是怕失了手,有辱药仙的威名。 “师~师~师尊~”,那女子终于发出声音来,喊得第一个词便是师尊。 “啊?!……”,玉时弥被惊到了,不是被她的‘师尊’惊到,而是那声音分明是一个粗旷的男声。 范洙闻声,表情凝重,猛地皱眉。 闻声,勿离绝壁想找个狗洞藏起来。他不好意思地踱到范洙跟前,搓着小手不好意思地道:“许久没有动刀了,有些差池,勿怪啊勿怪啊,将来条件好了还可以补救,范洙仙尊请放宽心!”。 玉时弥见那人已经醒了,便转身要走。范洙不由自主地转身欲要与她一道离去,许是前些日子一起同进同出养成了习惯。 见范洙转身要走,那人急忙喊道,复又一粗旷的男声从那女子的口中传来:“师尊~别走~”,哀切地,娇痴地。 玉时弥听着想死,便就加快了脚步兀自离去了。 范洙行到冷冰羽床前,此时 分卷阅读43 说是慕言更为明确。他行到慕言床前,闻声道了句:“你且歇着,我去去就回”。 遂又急忙转身,追了出去。 皓月当空,穿透树荫,在青石路上撒下斑驳陆离的光点。玉时弥就缓缓行在前面,三丈之内。若是当初,对范洙来说,这根本不算是距离,两个健步便就行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行。可现在,他不敢上前了,便就默默地跟在身后,默默凝望着前方那个身躯里的那个灵魂,默默地守护着。直到她安全地进了弼温仙尊的小院。那身影在院中廊道内晃晃悠悠,便就没入无边的黑暗里,消失不见。可范洙,此时却呆滞着望着那灵魂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肯离去。 话说那边。范洙追着玉时弥走后,那勿离忽然举起一把闪着银亮之光的扁刀,面露凶色,架到了冷冰羽亦就是慕言的颈部动脉处,恶狠狠地道:“快把解药交出来”。 “什么解药”,慕言操着粗旷惊惧的男声道。 “少装蒜,你和范洙仙尊在鸣山隧道里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勿离有理有据地分析着:“你既然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必定是喝了孟婆汤的解药,快交出来,不然你就休想见到明日的晨光了”,那勿离蹩脚地威胁着。 “我并不知那是何物啊!我大病一场,那日醒来便就在了这冷冰羽残废的身躯里,前世的记忆便就自己浮现在脑海中……”,粗旷之声带着哽咽。 “你以为凭这三言两语便会让我相信,我向来不对女人动粗,你别把我逼急了,我可是很凶的哦”,勿离继续凶狠地威胁道,那刀子又进了一寸,已是划破了颈部皮肤,鲜血涌了出来。可他知道分寸,他可是个精准的外科大夫。 顿时,他感受到侧后方传来一阵凉嗖嗖的阴气。急忙转目一看。只见方才是昏睡的李千年,开始抽搐着颤抖着,闭着眼,眼球在眼眶里不停游走,似着了魔一般,似有什么在内里征战。 此时那个慕言本就虚弱,见自己脖间鲜血长流,便就吓得昏死过去。 勿离有些害怕,举着刀,小心地踱步上前查看。忽然那人猛地睁眼,瞪得老大,瞧着委实吓人。只见那人挣扎着欲直起身来,可是身不由己,他便在自己身上摸索着,不时便掏出一亮蓝色仙气萦绕的琉璃瓶,声音挤过牙缝,哑着声道了句:“拿去~”。 勿离见到那琉璃瓶大喜,这就是他找了十几年的东西,当初被盗的宝贝,他掏空家底,从空间站药物研究院院长孟姐处买来的孟婆汤的解药,为了寻那个蠢笨的2号室室长。 他急忙上前去,小心地夺过蓝瓶来,又些害怕转身便就想跑。可双手却被那少年紧紧握住,那少年眼白眼仁不停地轮番滚动着,抽搐着,可怕极了。蓦地,那少年极力定了神色,恢复了柔和的目光,与方才那个凶狠的目光截然不同。前后对比,瞧着像似精神分裂了般。此时,这人望着勿离哀求着,哑声道了句:“求你~救救我~,不不,求你~求你救救我师尊~”,道完便手一锤,复又昏死过去。 这时他才细细看了一眼这少年,这少年的身型极为眼熟,仿佛是在哪里见过,也不知怎的,顿时觉得周身发凉,激起一身鸡皮。 勿离汗毛耸立,害怕极了。好不容易才从那少年手中抽出手来,便就急急忙忙收拾了行李,唤了匡蓁一并连夜逃了。 待范洙送完玉时弥回来,房间里除了依旧昏死的李千年和慕言再无第三人。 “勿仙尊,勿仙尊”,他唤了两声。见无人应答,那匡蓁的房间已是房门大开,却熄了灯,便心想着:“勿仙尊许是有急事便就走了,还未来的急道谢……真可谓是医者仁心的尊者。” 感叹完,他便上前查看,发现慕言动脉处流血,却已经自行凝固,皮外伤而已,便简单给她包扎了。 那边,时弥回了房间,失了魂一般,泪流不止。她推开窗,望着对面那原本是范洙的房间,里面漆黑一片。她就这么呆坐了一宿。心想着,若范洙仙先生能回来,前面他所做的一切令她难过的事,便就此一笔勾销。 可是,事与愿违,那个心心念念的范洙啊,乃是一夜未归。 矫情一下 暮去朝来,弼温仙尊的花圃繁花盛开,花香宜人,灵蝶舞动着在花丛中撒下点点荧光。温柔的晨光里,一切都那么鲜亮动人。 可玉时弥却满了阴沉,眼眶发黑,她一宿没睡,此时黑熊眼扩散至面颊,看着委实又些吓人。 顿时,那灵兽山山巅的钟声响起,辰时已到,结契大会即将开始。外面忽然喧闹里起来,乃是各世家聚集,起身往角斗场赶去,走了一波又是一波,喧闹声此起彼伏。 见玉时弥迟迟未出门,玉时薰有些等得不耐烦了,便起身前去房间寻她。 “姐啊,时辰到了,快走吧,再不走就要迟了”,玉时薰催促着。 玉时弥猛地转头,双眼无神且红肿着的道:“没心情,不去了”。 玉时薰着实被她大大地黑眼圈给吓了一跳,看她眼睛红肿,却又不明所以,便问道:“姐~你哭了 分卷阅读44 ?!” “我乃~乃花粉过敏”玉时弥有些急了,遂起身便要躲回被子里去。 “姐啊,别睡啊,时间不早了,那些上古神兽可威风了,千辛万苦才来,不能功亏一篑啊!”玉时薰上前去拉着已是侧身躺下地玉时弥。 “说了不去了,你们去吧!”玉时弥面着墙,不看他,实则又忍不住眼眶泛红,落起泪来。 “不行啊,范洙仙尊方才已经到了,遣灵猴过来催几次了!”玉时薰有些着急地道着。 闻言,玉时弥身体很诚实,猛地坐起,便就下床奔了出去。留下时薰在哪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道:“姐~这是那个来啦???” 遂便高喊着,“哎姐,等等我啊”,便追了出去。 在穿着淡黄色长裙地灵猴的指引下,行了半响,穿越仙云缭绕的两山之间的山坳,一广阔天地便呈现在眼前,乃是一个圆形的角斗场,周遭建着一圈圈青石看台。看台上众世家皆在指定的空间里落了座,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头上盘旋着鸮鹰、丹鹤,还有拖着长尾的赤色大鸟,形似孔雀,却又如神话故事里的凤凰,鸣叫声在山谷中回荡,经久不衰。 玉时弥此时无心情看风景。穿过山坳一进入角斗场,正对面一白衣玉冠的俊美身型,正独自端坐在最前排的雅座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山坳的入口处。玉时弥心里不甘,来气,心里狠狠地到了句:“还知道回来!” 那灵猴引着玉家一众人走到范洙身边,这是弼温仙尊给他们安排的雅座,观感极佳之地。 玉时弥一路行来,范洙都不曾偏移过眼神,死死落在她身上。自然,玉时弥也是觉察到了,可她并心里有些怒气,并不躲避,复又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和红肿的双眼狠狠地瞪了回去。四目相对,范洙心中一惊,顿觉不妙。便侧脸,举手掩饰着,凑到坐在旁边的玉时薰的耳畔,温声道:“她~这是怎么了?” 玉时薰,便又转脸用手掩饰着,轻声道:“仙尊,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别人!我姐~,可能那个来了~,心情不好,这几天仙尊你让着她些” 范洙有些犯糊涂,遂问道:“哪个?” “就是那个!!!!”,玉时薰双手比划着,却又说不清,有些着急。 望着范洙仍是一脸茫然,玉时薰觉得无奈,猛地头后仰、阖上双眼,吐了一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仙尊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少儿不宜”。 范洙思索了半响,忽然,“啊~~,那个~”的道,终于恍然大悟。 范洙转目凝望着身旁坐着的玉时弥,没敢去招惹她。此时,她也没分给他半分余光,范洙心里有些落寞。 忽然,钟声复又想起。 只见,烈日下,弼温仙尊提着白皮裘大袄,登上了位于角斗场正中央的一方祭坛之上,声音洪亮地道了句:“灵兽山十载一度的结契大会,现在开始,上灵兽~” 话音刚落,只见角斗场一缘的山脚下,顿时石门打开,显出一宽阔幽深的洞府来。沉重的铁链声坑坑作响,复又铁辇滚动的声响,及铁栅栏被重击发出的阵阵铮鸣。须臾,只见巨大无比,沉重坚固的铁笼,一个接一个,被无数的黄衣灵猴拉着推着,往角斗场中部缓缓行来。笼内动物有的嘶吼着,有的挣扎着,有的显摆着,有的翘起后脚脚掌挠身上的虱子。 “首先,向我们行来的是一号种子选手钢壁灵猿”,弼温仙尊兴奋地介绍着自己养的猛兽。 玉时弥,睁大眼睛,看得出神。专业精神让她暂时忘记了心中的烦恼。若此刻有手机有网络,她真想搞个直播,给前生的那些学生们补补这古生物学课。其中,有的是早已灭绝了的史前动物,机会难得。在前生,有的她只是见过化石,有的只是在书中留有揣测性的只言片语。可目下,俱都活生生地在她眼前,令她激动不已,她眼里泛光、嘴里不停地‘哇~哇~哇~’。 范洙在一旁凝望着她,不自觉地掩嘴,脸上泛起温柔的笑颜。 只见这钢壁灵猿,身高八丈有余,通体乌黑,全身肌肉隆起,瞧着坚不可摧,似铜墙铁壁。它蹲坐着,面朝着大家双目紧闭,听着场上众人传来的阵阵欢呼,自顾自地踩着节奏给自己鼓着掌。瞧着有些傲慢、有些滑稽。 “接下来,向我们行来的二号种子选手乃是三足金鸡”,弼温仙尊介绍道。 只见,那三足金鸡全身被有赤红的羽毛,尾部两道纤长的羽毛上翘卷曲,肥硕的胸脯,尖锐的长三尺有余的喙部,忽地大嘴一张,喷出一道火焰来。复又张开宽大的翅膀在巨型铁笼中,顾自转着圈圈,三只鸟腿轮番上阵,蹦跳着。它亦是紧闭双眼。 “接下来,向我们行来的三号种子选手乃是朱朱厌”,弼温仙尊道。 只见,那朱朱厌亦体状如猿,但身披白绒毛,面部与四足赤红,脑后有长鬃毛,毛尖赤红。它生得面目狰狞,两幅獠牙尖锐长有一尺有余,看着及其凶猛,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不停地发出怒吼,声浪震耳欲聋。 “接下来,向我们行来的 分卷阅读45 四号种子选手霸王肉肉龙” 该物身高十尺有余,嘴里不停地撕扯着肉块…… “接下来,向我们行来的五号种子选手腾蛇龙” 该物似龙亦蛇,有脚有角,身长近一丈,一入场便不住往观众席喷口水,口水柱状源源不绝…… “接下来,向我们行来的六号种子选手颌猪猪” 便如长着獠牙的巨型野猪,牙长一尺有余,皮糙肉厚,做皮草极佳…… “接下来,向我们行来的七号种子选手猛犸神象” 便就是大大大的象,端坐在笼中,翘起胸前两脚,如雕塑一般展示着俊美的肌肉…… “接下来,向我们行来的八号种子选手古巨蜥蜥” 便就是大大大大蜥蜴,如蛇般吐着长舌,那舌头长极长极,一下便伸道看台的观众脸庞上,舌肉内馅便卷走了依附在看客脸上的蝇虫…… “接下来,向我们行来的九号种子选手远古蜈蚣蚣” 便就又大又长又多腿的蜈蚣,它仰起胸脯,脚脚们两侧排开,扭动着身躯,随着众人的欢呼,似在跳摇滚一般,忘情极了…… 以上动物,出场皆都是正面观众、却闭着眼目不看。 “接下来,是我们压轴出场的最后一名种子选手小剑虎,大家欢迎”,弼温仙尊以前所未有的、热情高扬的声音大喊着。 因说是压轴出场,玉时弥期待极了。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洞口,只见一比前面皆要高达结实的铁笼,缓缓向角斗场上行了。她死死地盯着那通透的铁笼,几番搓揉双眼,来回看了半天,可笼里什么都没有看见。 范洙见她有些疑惑,便就伸出修长玉白的手指给她指了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终于在那巨型铁笼的底部,望见了一橘色毛绒绒的背影。如一巨型足球场的中央蹲坐着一只小猫一般,不瞪圆了双眼极难捕捉到。此时看来,那铁笼就极为多余了,因着那笼缝皆要比那毛绒绒的身躯大好几倍。这小剑虎也极为有个性,一直蹲坐着,将屁股和背影留给观众,却始终不愿甩个正脸。顾自地歪着脑袋,翘起后脚不住地在毛发里、耳朵里刨着,似在驱赶虱子。它挠完左边挠右边,玉时弥看着,不由地自己身上都跟着痒了起来。 众人见状都唏嘘不已,此前的兴高采烈不复存在,反倒对着压轴出场的灵物失望极了,以为是那不按常理出牌的弼温仙尊的恶作剧。 “灵兽选手全部入场,双选会现在开始。请报名参加结契大会的世家子弟,上前选择心仪的待战灵兽,每人可挑选三只灵兽作为备选,若灵兽睁眼,便是认可贵方的实力,愿意应站。若一次战斗失败便不再有后续挑选的机会”,弼温仙尊宣读着结契大会的规则。 只见那些报名参加结契大会的世家弟子纷纷入场,按着号牌在广场中央一字排开站着,有的激动不已,有的吓得瑟瑟发抖。 “你一会儿选哪只三足金鸡,那属火性,与你体质相宜”范洙凑到时弥耳边,细细嘱咐到。 “哎?!~”时弥闻言惊讶不已,本就想来见见世面而已,没想过要参赛的,遂道:“我~我没有报名啊?!” “我昨晚已替你们三人给弼温兄报了”范洙有些洋洋得意的样子,仿佛办了件极了不得的事。 “那鸟那么凶猛,不得把我给烤熟了!!!”玉时弥推迟着。 “莫要担心,有为师在,定护你周全”范洙温声安慰着道。 此时,蓦地“第十三号:玉时弥、玉时弥”喊号牌的声音响起。 瞧你凶得那样 号牌已经喊道她了,她乃是最后一号。见她还迟疑地坐着,玉家两兄弟,复又回来把她拉到了场上。 烈日炎炎,小小的黑影躺在脚边。 此处,上山来观看的众多,参加的却寥寥无几,其他人俱都是陪同,或观望观望了解一下行情。 因此目前场上站着的便有中原来的几个世家子弟,反正我也不认识。然后便是冷家的冷寻雪;上官家的上官璟;常家的常叹、常笑这恃才而骄的两兄弟;此后便是玉家三傻玉时锦、玉时薰和玉时弥。场上为有玉时弥一女子,她混世魔王的名号还是广为流传,但因大病一场,因此大家对她便也没了期待的,因此玉家三人在众人眼中不过是陪跑的家伙。 看台上议论纷纷,分析着,猜测这本次结契大会谁会赢得灵兽,满载而归。那弼温仙尊便就按着惯例招呼大家下起注来,这是他最开心的环节,他坐庄,终是稳赚不赔。 “我押龙眼峰冷寻雪”, “我也押冷寻雪”, “我押南韩岛的李骏基”,…… “我押秦岭王氏王三博”, “我押常胜山庄常叹”, “我也押常叹” ,“我押张英杰”…… 弼温遍拿起软毫和宣纸本忙碌地记录了起来,喃喃自语,遂在纸上写道‘谁谁谁压冷寻雪’, ……‘谁谁谁压李骏基’, ‘谁谁谁压王三博’, “谁谁谁压常叹” …… 蓦地,一温柔的声音响起,“我押玉 分卷阅读46 时锦、玉时薰、玉时弥”,乃是范洙行到弼温仙尊身旁,掏出来三个晶莹剔透的美玉,递于弼温。 众人俱都惊异,押这玉家三傻,范洙仙尊怕不是脑子进水了,明明就是拿着玉片打水漂,有去无回啊。 弼温遂又写到‘范洙仙尊压玉时弥’…… 弼温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他边记录,边打趣到:“范洙兄向来清冷、素不喜赌博,为何此次一改常态啊,还下了血本,委实可疑!” 范洙有些不好意思,温声道:“想给他们鼓励鼓励”。 “你从前可不是这般暖心之人啊” 弼温道。 范洙笑笑不语,便转身要走,复又觉得哪里不对,盯着在弼温的记录本细细看了一遍,蓦地伸出那修长的食指,在本子上指了指,又比划着似在写字,道:“是‘押’,不是‘压’”。他显得有些无语,便觉得着弼温兄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文盲。 押完赌注,双选便就正是开始了。 按着号牌乃是中原那几位先试。 只见那编号为一号的世家子弟,分别行道七号、八号、九号种子灵兽跟前,揖手俯身,恭敬地道:“秦岭刘家——刘世雄请求迎战”。 可无一神兽睁眼。他便愤愤而归,回到看台上。 前面三人皆无灵兽睁眼迎战。 四号乃中原世家子弟王三博,率先行到一号种子灵兽钢壁灵猿跟前,揖手邀请。言毕,只见那灵猿猛地睁眼,便自行打开铁笼的大门一跃而起,举起钢筋铁臂便向王三博的头顶砸去。只见他猛地向后掠起,凌空一翻稳稳落地,躲开那一击。那铁臂砸下便在地面上震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那灵猿力大无穷,却行动缓慢,只见王三博猛地跃起,甩出一灵力饱满的长鞭,直击灵猿的眼部。灵猿顿时失了重心扑倒,便如收了委屈的小孩般,嘤嘤嘤地哀嚎了起来。 “中原王家王三博胜”,弼温高喊着。 众人欢呼。 便见弼温拿来契约,两厢按了手印,那灵猿忽然口中舌头卷曲着,吐出一枚银白闪耀的戒指来,弼温接过,遂令王三博为灵兽赐名,便将灵兽与他的名字刻于其上,再将戒指递到王三博手中,如此一来,结契完成,灵物召之即现。 大会继续。非常可惜的是,第五号世家子弟因为害怕弃赛了。六号世家未有灵兽睁眼。 第七号乃是冷寻雪,他可谓是众望所归。在第二次挑选中,古巨蜥蜥微笑着睁眼了。两厢大战了一场,冷寻雪获胜,遂定了契约。这是他师尊曜翎为他钦定的选项,道其理由是冷家御草木,这古巨蜥蜥乃是为草木除虫的大能手。 八号乃是上官璟,可惜没有灵兽瞧上他。 九号、十号乃是常家兄弟常叹与常笑,两人皆都首选了三足金鸡,因为属火性,与常家体质相宜。对于两人请战的邀请,金鸡皆都迎战,但两人最终皆都败下阵来,头发胡须尽都烧焦,衣衫褴褛,衣不遮体,简直没眼看了。他二人都没有成功。 十一、十二乃是于时锦、玉时薰,他们俱都选了四号霸王肉肉龙、五号腾蛇龙、七号猛犸神象,但俱都没有获得一试的机会。 台下众人皆都嗤笑道:“果然是玉家出软汉,一出出一窝”。玉家几个气愤不已,但没有办法。 终于到了十三号玉时弥了,范洙复又叮嘱了一番:“选三足金鸡,与你体质相宜”。 玉时弥听了胸中骤然升起一阵怒气,心道:“明明是与这副身躯相宜,那里是与我相宜。我不要给你的小情人做嫁衣,我才不要做个鸡主人~” 她充耳不闻,便直径走到了那只巨笼中所关押的小猫身边,望着那个背影瞧着可爱温顺极了,她前生曾经梦想着有了自己的房子,便要养一只这般可爱的猫猫。 范洙与弼温表情顿时变得凝重,心中生出不祥来,但又不敢当着众人的面上前阻止,这乃是徇私舞弊。 范洙有些急了,他不停与弼温来回交流着眼神。 弼温没得办法,便就上前,旁敲侧击地问道:“你真就选它了”,还背着众人给她使眼色。 玉时弥此时有些负气,便不与理会,趾高气扬地指着那只小猫,斩钉截铁地大喊了一声:“就它了”。 倏忽,只见那小猫耳尖晃动一下,终于放下挠痒痒的肥胖脚掌,缓缓地转过头来。只见它咧着嘴似面带微笑,骤地那紧闭的双眼乍然睁开,眸中那幽深的竖线狭缝,慢慢膨胀扩张终成满圆,如满月又如黑洞。玉时弥与之四目相对,顿觉一阵强劲的威慑力,震得灵魂颤抖,头昏眼花。这还没完!忽地,那笼中之猫周身金光乍现,身体也随之慢慢膨胀,最终占居了整个铁笼。身高一丈有余,长两丈有余,周身布有斑纹,最骇人的乃是那镶嵌在上颌上的两颗巨牙,似可以咬破一切撕碎一切,血口大张怒吼着咆哮着,声音震耳欲聋,震得她五脏六腑生疼。 望着这巨大的猫儿,玉时弥惊得目瞪口呆,她仰视着这个巨兽,喃喃自语道:“竟然是剑齿虎啊!生活在第四季冰川时期的猛虎”。她有些簌簌发抖。 分卷阅读47 众人见状俱都惊呆了。玉家人俱都担忧不已。 有见过世面的世家老者,一眼便认出这乃是:“灵兽剑牙,极难驯服,乃百兽之王。系百年前的李老潭主的契约灵兽。到目前为止,仅跟过两位主人。” 此时,那小剑虎已是应战,自行用前脚推开门,往外踏着脚步。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她脑子里飞速转着。 范洙已是起身准备掠过去,将玉时弥带走。弼温也是看着捉急得很。 “等等~”玉时弥大喊了一声,顺便上前,一手将已是被小剑虎踢开的门,‘啪’地一声关得严严实实。 便转目望着弼温,哀求地道:“可以反悔吗?” “灵兽已应站,不得反悔” 弼温无奈地道。 “可以逃跑吗?”玉时弥又哀求道。 “不行,既已应站必要进行对决,你若逃跑它便要追捕你一世,直到完成战斗,认输也不行”弼温郑重地道。 范洙看着焦急不已,恨不得去替她比试一场。 还不能认输,玉时弥顿时没了退路。她脑袋飞速地转着。忽然她灵机一动,似想到什么,决定要赌一把,遂望着弼温道:“仙尊我有些紧张,此刻内急,可否容我办完事再比试?”。 众人闻言,皆都有些愤愤不平,觉得她是找借口,想临阵脱逃的缓兵之计。 “这~”,弼温犹豫着。 忽然范洙猛地掠起,跃到弼温耳畔,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突然,那弼温闻言点点头,遂提高了嗓门向着众人大喊道:“玉贤侄她那个来了,还望大家见谅啊,容她去解决了问题再回来吧!!” “……?!”玉时弥。 “……?!”范洙。 范洙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道:“弼温兄什么都好,就是没文化脑子还缺根筋”。 众人大笑,遂有人喊道:“快去快回,哈哈哈哈哈哈” 范洙立即上前揽过她的腰间,一掠而起望山坳外飞去,急切地真诚地道:“先走,日后那灵兽追来,我都替你挡着”。 闻言,玉时弥心想:“哪里还有日后?!你马上就要跟小情人跑了,还顾得了我,完全就是句空话!!”她越想越来气,语气有些严厉:“我不~,你带我去弼温仙尊的花圃”。 “听话”范洙几近哀求着。 “不,你快带我去”玉时弥坚持着。 范洙拗不过,也不忍心强求,想着大不了一会儿要是有事,自己上前去替她受了。便照着她的吩咐将她带到了花圃。只见她直径走到了一片花田中,使劲撸了几把开着唇型花瓣的花草,藏在怀中,便又顺手在篱笆上抽了一根细长趁手的竹竿。 范洙不明所以,只是在旁观望着,干着急。 一切就绪,范洙准照指示又将她送回了角斗场中。 众人见她携了一根竹竿,皆都出言讥诮道:“玉峰主借口外出,便就为了寻这一根即不中看亦不中用的竹竿?!哈哈哈哈”,“玉峰主回来了,就快开吧,等得花儿都谢了!!”…… 此时,玉时弥与弼温点头示意。只闻“啪”地一声,那小剑虎双眸火光迸发,猛地一头撞开铁笼向玉时弥飞扑而去。 范洙与玉家人猛地竖立,准备着一跃而上将玉时弥夺回来。 见猛虎扑来,玉时弥极速后退,但已是躲避不及了,便被那猛虎重重的扑倒于地。悲剧即将发生,场上一下子安静了,唯剩那猛虎咆哮的声音,众人都转目不忍再看,等着那惨烈的哀嚎和黏腻的血肉撕裂之声。 有猫了 “姐~”,“妹妹~”……玉家二傻已是大喊起来。 范洙已是召出了他的宝剑无极,玉时薰亦是召出了淇淋,时锦召出了水华剑,正要一跃而去…… 只见,那小剑虎两只前脚分别踩在玉时弥双臂之上,呲着牙向她的脸上靠近。那垂涎欲滴的长舌已是探到了嘴旁。 那三人已是举剑极速聚拢过来。 忽地,一阵倒刺在娇嫩肌肤上刮的生疼,那小剑虎居然敛了凶相,在玉时弥的脸颊、在嘴旁、在鼻尖,忘情地、不住地舔了起来。 “啊?!……”,众人目瞪口呆,纷纷议论来,“这到底使地是什么御兽之法啊?竟让铁骨铮铮的百兽之王,软糯得像一只粘人的玩宠小猫。” 见状,那已是举剑飞在空中的三人,蓦地一怔,险些就地扑倒,俱都凌空回旋转身,复又稳稳落地。俱都不明所以,紧紧盯着场上,看似胶着的战事,觉得奇妙万分。 那大猫遂又猛地倒伏在玉时弥的胸口,扭动着巨大的身躯,头不停地磨蹭着她,复又翻着白肚子扭动着左右摇晃。见状,玉时弥心中大喜道:“果然赌对了。这猫薄荷果然管用,不管是大猫还是小猫,”原来方才她回了弼温小院,撸得那把唇型花瓣的草俗称便是猫薄荷,她将猫薄荷藏在怀中,那大猫扑了过来,遂被那诱人的香气吸引,不能自拔地沉醉其 分卷阅读48 中。玉时弥立即起身,举起手中的竹竿,无比凶猛地向那正兀自欢好的大猫身上,一顿劈头盖脸的猛抽,动作看着并不那么优美。那大猫被打得嗷嗷直叫,但又双腿发软,依旧在地上扭动摩擦着,遂又颤颤微微站了起来,凑到玉时弥身边,伸出鲜红的肥舌头不住地舔着她的头发、脸庞衣襟和手中的竹竿。玉时弥又是一阵猛抽,如此胶着的战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那大猫终于耗尽的体力,倒地不起,便是粗喘着,恋恋不舍地望着站在一旁的玉时弥。此时,她也累的不行,手臂酸软、扶腰而立,粗喘着大汗淋漓。只见那大猫复又艰难地直起身子,乖巧地蹲坐着,大口一张,鲜红的肥舌便卷着一枚银白鎏金的指环,递与弼温仙尊的手上。 玉时弥隐隐约约望见那指环的外环面刻着‘剑牙’二字。 “恭喜玉时弥峰主获胜……”,弼温仙尊微笑着上前道。 “啊?!”,众人怕是看了个假的灵兽大战,议论着:“这就赢了,就一根竹竿一顿乱打,便就把那百兽之王给降服了?!” “贤侄好生聪明,是如何想到用猫草来诱控小剑虎的?!”弼温好奇,遂问道。 “我曾在书上见过一种对猫极有诱惑力的草,与仙尊院落中的长得那种极为相似。何况仙尊曾说,院中的花草皆都是大能的宝贝,老虎俗称大猫,我便想试试,遂采了来,不料果然有效!”玉时弥解释着。其实她前生已看过相关的报道,这猫草对老虎也是有用。 谈话间,弼温便举着一纸契约而来,那剑牙爽快地举起毛绒肥厚、有五瓣脚趾的右前掌,轻踏了一下丹砂,遂又在那契约纸上,稳稳落下一脚,优雅地提起,宣纸上便就开出一朵鲜红欲滴的梅花。 “到你了贤侄”,弼温柔和地道。 玉时弥亦是举起右手拇指,在丹砂中猛地一戳,遂又将按在了那红梅旁边,留下了荡漾着圈圈螺纹的红印。 “贤侄快于你的灵兽赐名字”,弼温望着时弥道。此时,只见他手握指环并灌注灵力,如有一道金光散开,那环面上的字骤然被消去,磨平了般,回复了光滑明亮的表面。 闻言,玉时弥便转头望着自己的大猫,在细细打量了一番,想着要取个什么名好了呢?!只见那大猫的下颌骨微微向右歪斜,看着左右有些不对称,但却将那大猫面上的凶戾之气给消减了几分,瞧着还有些可爱。 “那就给它取名叫歪歪吧!”玉时弥对此名非常满意,觉得这个名字棒极了。 只见弼温将那枚银白的指环握在手心,灵力催动,那原本光滑的环内表面便就幽幽然地雕刻出 ‘歪歪’二字。 “再从你闺名中取个‘弥’字加上去如何?”,弼温问道。 此时,只见玉时弥凑到弼温耳畔,小声地说了另一个字。 弼温便照着玉时弥说的,给她刻了另一个字。 已是刻完,弼温将指环递于玉时弥手中,她小心地奉在手心,向看台走去。她惊喜不已,因为她终于有猫了,还不需要住房子,不需要整日铲屎,还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更可怕的是,这只可是所向披靡的灵兽,她将来坚实的后盾,想到这里她有感而发的道:“动物可比人可靠忠诚多了”。 她想得出神,结果一不小心拌了一跤,那宝贵的指环便就势不可挡地飞了出去,只闻‘吭吭’两声,那指环便就蹦跳着,翻滚着直径向前滚了出去。来不及追上,那银指环便兀自滚了半响,终于停止在了一白靴旁边。玉时弥佝着腰,正要伸手拾起。只见一白皙纤长、指节分明的手,已是抢先一步,将指环拾了起来。 见状,玉时弥随即直起身子,抬头一看,那枚指环正捏在范洙的拇指与食指之间。两人相对而立,时弥伸出玉白的左手,摊开掌心,欲索回银环。 那范洙却是迟疑了片刻,遂举起温热的左手,覆于其手背之下。只觉,自己的手背被范洙温柔的掌心带着翻转,手心向下,手背朝上。他左手复又翻到玉时弥掌心之下托着,右手捏着指环,缓缓地套在了玉时弥的左手中指之上。就好像喜结连理时交换戒指一般。玉时弥突然有些心动,但想着范洙肯定是不知此举的含义,便就不敢多想了。 许是银环有灵,环环相吸,此时范洙右手的母指上,渐渐显现一银白闪耀的指环,外表面上字迹鲜亮,在阳光下凸显着道道沟壑,镌刻着‘范·天爱’三个秀美的字迹。 只在指环停于指间的这一瞬间,那歪歪便就忽闪忽闪地隐了身型,藏匿在暗处,成了随时听她差遣、坚贞不二的忠仆。于是这个灵魂又开了一个肉质的物理强挂。 亦是只在这一瞬,那指环上仿佛有灵光散去,一道微不可查的墨色薄烟丛指环周身缓缓溢出,弥散在烈日下的万丈光芒里。须臾,复又在阴暗之处凝聚在一起,如墨色的无形羽箭,极速向某处奔去。 此时,那躺在勿仙尊房间那昏昏欲睡的李千年,似恢复了些许意识,他挣扎着,满眼含泪,嘴角颤抖着,悲伤地哽咽着,似耗尽全部力气才丛齿缝中挤出几个破碎的字,喃喃自语:“我还是没能救到你~……挽挽~我在未来的 分卷阅读49 另一个世界……等你~” 蓦地,一阵阴冷的怪风猛烈吹来,蜷曲着仰起一阵飞沙走石。周遭树木丛深,被阴风刮得沙沙作响。方才还烈日高照、晴空万里,骤然间远空也是铅灰色浸染,墨云层层叠叠向角斗场上不断逼近。众人皆都被这浓烈的魔气迷了眼,难以辨物,渐渐开始有呼吸不畅之感。俱都警觉万分,如临深渊、如逢大敌。 只见玄色魔气如道道龙卷风般,向铁笼中尚未结契的灵兽,笼罩缠绕而去。一阵阵兽鸣嘶喊过后,诸兽便就一道白眼闪过,复又转眸,此时眸中便就蹦跳着赤红闪耀的杀气。猛地灵气一震,随着几声巨响,铁笼便就被生生震碎,残垣断壁四处乱飞,重重的砸向夺命四散的人群。灵山不能欲物飞行,便就只能徒步逃窜。有人奔跑不及,便被当场砸得肝脑涂地,有人腿折扑倒扬起一地尘灰……那些灵兽已是失了控暴走,叫嚣着跃出铁笼,喷吐着一道道激烈的火舌、锋利极速的水刀、挥毛成利箭……向惊恐四散的人群袭去,尖锐的利爪和锋利的牙齿穿肠破肚、皮肉撕扯、白骨嚼断、血溅墙垣、残躯乱飞,那昔日灵气十足的灵兽山,如今被腥臭的魔气笼罩,哀鸿遍野,修真界真真遭受了一场浩劫,各大世家损失惨重,仿佛被置入了一场精心安排的角斗之中,来了个瓮中捉鳖。 范洙望着弼温,表情凝重地问:“怎会如此?”范洙举剑护着玉家众人,并召出叶阵与不断袭来的灵兽缠斗。 “我亦不知啊?!”,弼温举剑,在滚滚魔气中,与之并肩作战,且战且退。 近处曜翎与振武已是聚集各世家尚有气息的众人欲遁地而走。 “糟了,三妹还在勿仙尊那处!”冷寻雪猛然想起昨日动刀后,在勿离处养伤的冷冰羽。 范洙闻言方才想起,冷冰羽内里的那个他曾经朝思暮想、爱到疯狂的灵魂。心中担忧不已,立即闪到振武跟前,几近哀求地道:“师兄,求你将玉家人也一并带走”。 “你不一起吗?”,振武担忧地道。 “我要去寻慕言”,范洙坚定的道。 闻言,振武震惊不已,对那个叫慕言的女子有愧,便也深知劝阻已是无意,便嘱咐道:“放心,我一定护他们周全,此去定加小心!” “多谢师兄”,言毕便就一掠而起。 闻言,玉时弥心中难过亦是担忧。便又想到,李千年还昏迷着身处险境,乘乱便就召出歪歪,几番努力,再加上歪歪的俯身协助,才最终颤微微地骑在了它的脖子上。 “快追上前面那人”,她指着范洙远去的身影,命令道。 歪歪猛地一跃而起,离地数丈,玉时弥恐高,一时惊吓得险些坠落,便双手死死攥紧歪歪脖间的长鬃毛,俯身紧贴在其脖颈上。随着奔跑中的乍起乍落,感受着一阵阵失重超重。 行了须臾,那冲天的火光亦是将整个灵兽山照得通亮,灵兽山山巅被付之一炬,那些满身火焰的灵猴在院落中奔跑嚎啕,凄凄惨惨地,跑着跑着便就扑倒不动,最后剩下一片焦土。 地面满目疮痍,她已经辨不出哪里是哪里。她在火光中极力寻找那个白影。忽然身后猛地一阵火舌上窜,夹杂着猛烈的坍塌,她急忙转身,只见那猩红火光之中,一白衣人表情凝重,怀抱着一满身是血的青衣女子,一跃而起,急匆匆地跃过她的头顶。四目相对,眼神交汇,那人仅是微微一皱眉,便未停歇,似又未曾瞧见她一般,怀抱那女子,扭头不看她,便扬长而去,将她置于了咆哮肆虐的火窑之中。 她难过极了,仿佛被当头一棒,她明白了自己在范洙心中的地位。自己不过是个无用武之地了,便可随意丢弃的棋子。如今范洙已是寻到了那个灵魂,又得了新的更美好的躯体,冷冰羽那躯体虽然娇弱了些,看着让人怜爱不已,这或许是他最想要的。目下,自己养着的这副躯体,估计不要也罢了,便就随意丢了。 想到这里,她已是眼眶通红,泪如雨下,看着那远去的白影在眼前就这么模糊不见。她呆滞了,又命令自己再等待片刻,心中还存一丝念想‘他会回来的’。可时光却不留情面地,将这微渺的期待消磨殆尽。 本尊要走了 在不知不觉间,歪歪已是为她挡去了无数夺命的攻击,那些入了魔的灵兽将她们重重包围,疯魔了般,如狼似虎望地望着待宰的猎物。只见歪歪猛地仰天一声巨吼,震天动地,不愧是百兽之王,那些入魔的灵兽瞬间被震慑了般,蛰伏着后退,不敢贸然向前。 此时,远处火焰攀升的房檐上,一玄衣男子,头戴墨色面具,周身散发着幽黑的魔气,他一首负于身后,一手举到耳侧,正欲发号施令命魔物奋起攻击。 “李千年,李千年,李千年~”,玉时弥喊道。因她被歪歪的一阵怒吼惊醒,遂想起处于危险中的徒弟。眼前自己亦置于危难中,但也不顾生死,撕心裂肺地大喊起来,四处张望查看。 那房檐上的玄衣男子猛地踉跄,仿佛颅内残存的意识被唤醒了一般,身型有些不稳,遂举手扶着头颅,恶狠狠地道了声 分卷阅读50 :“该死!” 歪歪见众魔兽迟疑,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衔起身旁的主人,扭头将她甩于脖颈上,一跃而起,向山下飞奔而去,将那熊熊烈火渐渐甩在身后。身后炸裂声、哀嚎声、鸟惊之声不绝于耳。蹦跳的火星四处翻飞,不时袭来,将歪歪的毛发上灼出焦黄的污点、散发阵阵白烟。玉时弥不由得回头观望,只见她双眸被猩红的火光布满,那原来是仙云缭绕、葱葱茏茏的灵兽山,此刻被浓厚的墨色烟雾笼罩,空气中弥漫着皮毛烧焦的恶臭,那火势迅速向下蔓延,如奔涌而至的猩红巨浪,转瞬间便就没过灵兽山,如火红藤蔓张牙舞爪地包裹了鸣山,复又张开血盆大口向山坳窜去。凌空望见那蝶谷花田外,正在打坐的老者,是鳞翅尊者,只见他面庞被火红的光渐渐照亮。如此,那火舌一口将整个蝶谷吞没。 歪歪头也不回地与火舌赛跑,驼着玉时弥,一跃而起,掠出了灵兽山境地。亦是傍晚。 灵兽山生灵涂炭,就这么彻底毁了。 这次事件引起了九州修真界的警觉,眺望着灵兽山冲天的火光,皆都如临大敌一般。那些参加此次大会的世家,遂派出弟子前来灵兽山附近接应,各方奔走打探山中情况,修真界一片混乱,损失惨重,折了众多有能之士。 此时,歪歪载着玉时弥漫无目的地在山间、在道上行着。她仿佛一瞬间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猫一般,在脑中想着理想的去处,回玉家?去找范洙先生?去找时薰时锦? 玉家的亲女儿回来了,范洙的心上人回来了,她怎么好意思再去鸠占雀槽,更何况这副身躯还是人家赏的。 她心中空极了,她本就是个孤家寡人,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可她目中不住地流泪,因为那前所未有的孤独之感。前生她不知亲情温暖,不知爱为何物,可此生她都俱品尝了,渐渐习惯了一种新活法,可偏偏在意正浓之时一切戛然而止,都不属于她了,茫然不知所措了。怕是这短短的相处,亦不会在范某人的心里留下一丝涟漪。 “歪歪啊~,你随便带我去一个地方吧~,姐姐好像无家可归了”,她哽咽着,俯贴在歪歪温暖柔软的皮毛上,将脸埋于软毛中,不住地掩面抽泣着。 灵物有灵,与契主心灵相通。 耳畔晚风呼啸而过,一阵翻山越岭,忽觉歪歪的步伐平稳了,缓缓向前行走。一阵熟悉浓郁的海棠花香弥散在空气中。那花香沁人心脾,勾起了心中无限的回忆。玉时弥不由地抬起头,回顾四周,宽阔的官道上,参天海棠花木开的正盛,枝头烟霞笼罩。周遭静谧如斯,微风拂来,花瓣如雨簌簌而下。那日,龙尾山与范洙驾车同行的场景浮现眼前。那俊美无二的身影一跃而上,立花木枝头,皓月当空,笼了他一身薄纱,如仙如画。那天玉时弥内里的灵魂,第一次产生了好想将眼前之人占为己有的想法。 如今,她又独自站在了那岔路口,那株满树华盖的参天海棠之下。 话说那边。为了安全起见,振武施展遁地之术,将从灵兽山救下的众人,俱都带回了龙首山龙眼峰冷家。 龙眼堂外的广场上,一束束五彩斑斓的信号烟火竞相绽放,向各世家报着平安,瞧着一派繁华祥和,美丽极了。可讽刺的是,此时,龙眼堂中亦是人满为患、满地伤员。梅宗师在人群中奔走诊治,将断肢结合、将暴露在外的肚肠缝合,场面血腥无比。那勿离也闻讯,带着徒弟匡蓁赶来相助。 玉时锦、玉时薰焦急地,在尚健全的人群中乱串寻找,无果。遂又到伤员收治处寻找,“梅叔叔,看到姐姐了吗?”时薰慌张担忧。 “没有啊~”老梅道。 顿时,玉时薰眼中没了生气般,几近落泪,老梅便又推测安慰道:“莫慌,范洙仙尊尚未归来,许是两人在一起呢?” 玉时薰方才定了心。 忽然身后一阵清风携着淡雅竹香袭来,只见范洙怀抱着一满身是血的青衣女子,极速往堂内行来。 “勿仙尊,快”,范洙急切地喊道。 勿离急忙上前,接过冷冰羽小心地安放在一方空地上,细细查看伤情。 “范洙仙尊~你眼睛怎么了?”老梅亦寻声上前,发现他眸中通红,满布一层雾气。 “方才不慎,被三足金鸡喷吐的三味真火灼伤了”范洙答道。 “仙尊快来,我给你瞧瞧”,老梅道。 “不必,就有些视物不清,调息片刻就好了,梅宗师还是先照顾他人”,范洙推辞着,眼目却在人群中不停游走,寻找着某人的身影。 “范洙仙尊可有见到姐姐?”玉时薰见范洙回来,遂上前询问家姐下落。 “什么?她没同你们一道回来吗?”,范洙怔住,如临灭顶之灾。便想起方才在灵兽山山巅,隐约中望见的那袭白影,他误以为是眼目受损,望见的幻影;亦或是因思念而心生的幻影。因他已经不止一次在梦中、在昏黄的月光中,望见那美轮美奂的身影,一靠近却又消失不见。 此时,他心都碎了,两行泪就这般无声无息地滑过白皙的脸庞。 分卷阅读51 脸上没有过多痛苦的表情,可微微张开的嘴,喘息着,越来越急促,心里却疼到不能呼吸。 “她一个人该有多害怕?她不能自保?我怎能没看清?怎能丢下她?我真该死~我……” ,他心里已是急疯了,转身便要御剑而去,片刻不能耽误。 ‘唔’一阵闷声呕吐,冷冰羽口中鲜血直涌。 方才灵兽山大难,范洙赶到时,她胸口心脏处,也是被那三足金鸡的尖喙贯穿而过,失血过多,虽范洙及时为她封了心脉,可如今这副身躯怕是熬不到明天早上了。 “师尊~师尊~”,那冷冰羽口中涌着鲜血,以一粗沉的男声,无力地唤着,“师尊~看看我”, “师尊~救我” “师尊~救我”这句话,回荡在范洙心间,勾起了十多年前那痛心疾首的回忆。 范洙心里纠结,可还是不忍心就此离去。他上前向勿离询问冷冰羽如今的情况。 “哎~许是撑不过今晚!”勿离惋惜地摇着头。 “师尊~救我”,冷冰羽极力哀求着,“我~不想死~”。 范洙终是于心不忍,便就抱起冷冰羽,行到振武跟前,哀求着道:“劳烦师兄替我走一趟”。 没等振武回应,曜翎便就上前道:“师弟你且去吧,我和师兄自会将玉师侄带回来,还给你”。 此时,玉时薰和玉时锦,还有玉时弥两个舅舅亦要跟去,被弼温仙尊一掌呼开,他敛了素日里轻佻的模样,狠狠地道了句:“别舔乱”。 如此,玉家两软汉亦只能伏案哭泣…… “那就劳烦师兄师姐,范洙感激不尽”,范洙道完,便就御剑带着奄奄一息的冷冰羽,往至圣山赶去。 越过重重山岭,终于在一山巅的道观前停了下来。 一白衣仙人正在观中闭目安然打坐,银白长发在身后铺泻开来。那仙人下半脸目看着狰狞骇人,像是被烈火焚烧留下的累累疤痕,如爬满了焦黄凸起的树根。此乃,范洙的师尊毓琼仙尊。 “师尊,徒儿求你救救慕言”范洙噗通跪地,俯身一拜,哀求着。 “你心中已有定数,为何还来求我?!” 毓琼仙尊闭目答道。 “师尊~或许还有其他办法?”范洙期待着。 闻言,毓琼眉睫上抬,凝望着范洙道:“慕言的灵魂承受了数十载的咒印,亦如将残的风烛,若不能回归本体,怕是挨不到明日的晨光,这就要散了。” “非要如此行吗?”,范洙垂泪,心中不忍。 “非要如此行方能缓解。但~咒印不解,灵魂解体亦就是半载之事?目下,时间不多,为师言尽于此,如何取舍,你且自行思量,全凭己心,勿要再做后悔之事”,毓琼仙尊道完,便就闭目不言,心道:“世人皆道你无欲冷清,为师到真望你如此”。 那句“非要如此行”,像一把利剑,一遍遍将范洙的心脏戳的千疮百孔。这就意味着要他在明晨之前,抽出玉时弥躯体中的那个灵魂,那个他深爱着的。可他当初答应过,将来会为她寻一副适合的躯体,可如今想来,谈何容易,便就真真正正成了一句空话。 拜别了毓琼仙尊,他抱着冷冰羽将死的身躯赶回了冷家。并在冷冰卿的指引下,去了冷冰羽的闺房,唤来勿离为冷冰羽施药拖延时间。 此时,振武、曜翎与弼温将大火焚尽的灵兽山细细搜了个遍,亦是毫无所获、空手而归。 玉时薰、玉时锦见他们空手而来,还把灵兽山不堪入目的光景细细道了一遍,心中便没了希望,嚎啕大哭。 弼温上去又是各呼了一掌,道:“哭什么哭?她还没死!小剑虎不予我回应,乃是因它主人尚在。且等着吧,我再设法寻寻她们下落” “多谢仙尊”,玉家二软汉哽咽着道。 谈话间,只见一道白影已是骤然擦身而过,满袖清风御剑而去,乃是范洙。 月明星稀,翩跹纷飞的花瓣雨中。玉时弥立在那个两人驾车,曾经迷失的岔路口,立在那参天海棠花木下,久久望着那一树淡雅。大猫乖乖地蹲坐在旁,静静陪伴着那个伤心人。忽见一粉白剔透的花瓣,在风中摇曳着身姿,从头顶缓缓而来,她不由地伸手相迎…… 倏忽,身后宽阔的官道上,一阵踢踢塌、踢踢塌、踢踢塌……马蹄声声,在延绵起伏的山间回荡,似踏破千山万水奔驰而来,扬起一路尘沙。 闻声,玉时弥蓦地回头。 一个故事 四目相对,范洙已是御马行到跟前。只见衣襟从风翻飞,他一跃而下,直径向玉时弥走来。眼目不曾偏移,泪光闪烁,流淌着复杂的感情,是什么?为心爱之人无恙而欣喜,或因寻到心爱之人而欣慰……可更多的是愧疚、对自己的失望和无奈。那不足两丈的距离,他行了许久,心里不住道着:“我真想没有寻到你~,我真想就此带你离开,不理这世上的一切事,我真想……” 玉时弥原本看到范洙为了自己,风尘仆仆而来,心中似冰雪融化,温暖如春 分卷阅读52 。可他那哀切的眼神和凝重的表情,让她顿生不祥之感,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的。 行到近处,两厢望着,皆未先语。 玉时弥已是泪如雨下。 须臾,见范洙几番欲言又止。 “便就是~今日吧~”玉时弥见他为难,便先开口了,哽咽着、嘴唇颤抖,晶莹的泪珠自眉睫间滚落。 闻言,范洙心中难过不知如何回答,顿了顿。 须臾,“你~还有什么心愿吗?”,他强忍着让自己显得镇静,可心间已是泪水翻滚流淌不止。 “我这如嗟来的人生,活着便是不易,有何心愿可言?”,玉时弥亦是平复了心情,被判了死刑,不必挣扎了,垂泪道。 两人又是相对无言,兀自伤心着。 “真的~没有吗?”,范洙遂又问道。 玉时弥见他有些执着,便就明白他定是觉得亏欠、内疚。也许遂了他的意,日后他偶尔想起她来,或许不会那么自责。于是她就想着,给他出一个难题吧,想着费多点功夫,或许他的内疚便就更少一点。 “先生~我想看这世界最美的雪,想吃最甜的枇杷!!”,玉时弥流着泪道。因想着,正值盛夏,白雪和枇杷皆是冬季美物,逆时而行,这个够难了吧。 “好~”,范洙坚定地道。 范洙遂一步上前,揽着她的腰线一跃而起,两人同乘,只闻马蹄声疾驰而过,踏破云霄,直径向那翠竹生生的蜀南竹海行去。耳畔劲风呼啸而过,背后那温热的胸膛,紧紧将玉时弥护在身前,忽然一颗滚烫的泪珠,滚落于时弥的脖颈间。 行了半响,只见那无边竹海的深处,掩映着一座别致的竹舍。屋檐在斑驳的光影中隐约可见。一条青石小径直通向前。翠竹茂密,光线昏暗,范洙便就携着她的手,并肩一同前行。行至屋檐前。 “这是我避世的居所,我思来想去,觉得此处的雪景最美”范洙道。 只见他立于屋檐下,举手将强大的灵力凝于掌心,周遭气温骤降,掌心顿时将空中水汽凝结,汇聚成一团冰云,那云慢慢上升扩大,终升至高空,覆盖了方圆五里。 不时,竟见一朵朵六瓣的雪花纷纷而下,洁白无暇,着陆在翠叶上、屋檐下、小径间,周遭簌簌声,如细语摩挲,甚是悦耳。不时,天空中便就鹅毛翩跹,整个世界银装素裹,美极了,两人便就站在屋檐下观赏着。 玉时弥心中感叹不已,遂道:“先生~我的那个世界,因为气候变暖,蜀中已是很久没有下雪了。这雪~可真美!” “你那个世界?”,范洙不解地问。 “我的世界,也许就藏在着满天繁星之中,先生若是哪天忽然想起我了,便可举头看看”,玉时弥找着话,想安慰自己,也想安慰他。 “嗯”,范洙唯用沉闷的一声回应,按耐着心中的不舍。 须臾,“来~”,范洙伸手,携着她行到竹舍前的院落中,一枇杷木正掩映在白雪之下。 只见他手中灵力催动,那枇杷木繁茂的枝头,便就颤抖起来,渐渐隆起花苞,复又开出细白的小花,遂又花谢不见,结出垂绿的果实,果实膨大,皮色由鲜绿渐渐转为嫩黄,仅在一瞬,便完成四季生长。硕大的果实亦是成熟,覆盖在洁白的薄雪之下。 范洙寻了个竹篮,细细挑选,为她摘了满满一筐。 推扉而入,他一拂手,烛火跳动了几下,便就映亮了整个空间。屋内呈设简洁,却应有尽有。 雪花堆积,单薄的门窗难阻寒气。玉时弥有些冷了。见状,范洙亦是在舍中燃起了一簇篝火。两人围火而坐,一同赏雪,品这甘甜的冰镇枇杷。 玉时弥递于范洙一枚肥美鲜嫩的枇杷。他握在掌心不知是舍不得下咽,还是不通食的方法,便只是呆呆望着。 见状,玉时弥道:“我教你”。 只见玉时弥掏出一小刃,在枇杷嫩黄的外皮上轻刮而过,从一端轻轻一撕,便撕下薄薄的一层,漏出晶莹淡黄色的果肉,躺着糖水。她将新剥的枇杷又递于他,复又为自己捡了一个。如此,两人品着枇杷,望着窗外翩翩而至的雪瓣。眼前架起的柴火劈劈啪啪,小声地打破着竹舍的宁静,迸发飞扬的火星,萦绕在眼前,掠出一道道断断续续的微红光痕,掩映着瞳仁里那俊美的面庞。玉时弥扔不住又扭头凝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好似心情落到低谷,浑身冒着寒气。玉时弥想着,此去或许就不复再见了,遂格外珍惜当下的时光,想多看几眼。 可眸中的那人,正怀揣着心事,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当玉时弥转目望向窗外,她的身影却从未离开过范洙的视线。他不敢与她四目相对,怕就狠不下心来。 不时,墨蓝的远空泛起一道微微的白光,范洙挣扎着,迟迟未有动手,他便是要挨到最后一刻,想与眼前之人享尽他余生里最后一抹芳华。 “我有些困了~”玉时弥看出他的挣扎,想必是自己醒着,他也不好做什么。 说完,她起身从腰封中掏出一棕色琉璃瓶 分卷阅读53 ,塞到范洙手中,道:“这个解药给你,我怕你到时忘了,切记三日一次、这药不得见光……我以后也用不着了”。 范洙将那瓶紧紧攥在手中,手背青筋暴起,几要将它捏碎,他极力按耐着。 玉时弥言毕便就行到一旁的躺椅上,合手胸前,平稳安详地躺了上去。 她仅仅佯装睡了片刻,便闻到一阵脚步声。玉时弥心里紧张极了,也失落极了,眉睫微不可查地簌簌颤抖着,心中叹息着道:“哎~他应是有些心急了,所以这便就来了” 玉时弥不动声色,等着,听着那脚步声渐渐明晰。 可他,却轻柔地抱起她,放到了柔软的床上,拉过被褥为她细细遮盖,玉时弥佯装着翻了个身,面朝里已是落泪。 她一翻身,身后便就留出了空位,床前那人便就坐在床边,一手轻柔地、在她肩背处煞有节律地、柔柔地拍着,似在哄她入睡。 可她心中难过、阴郁,便就以软被掩住面部,闷声抽泣了起来。 “睡不着吗?”,范洙温柔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闻言,玉时弥强忍着,故作镇静地道:“有些冷”。 只觉背部忽然有些凉风透进被窝来,那人已是轻柔地掀开被子,躺了上来。将自己揽进了温热的怀中。只觉,他温暖的右手,缓缓探到自己的右手手腕处,握紧,一道道如丝线缠绕捆缚之感油然而生,渐渐融入皮肉骨髓嵌入灵魂里。 “先生~,给我讲个故事吧!”玉时弥轻声道,想着听着故事,转移注意力,心中便就不会那么痛了。 “嗯”,身后躺着的范洙闷声应道。 玉时弥等了须臾,终于他温柔的声线在耳畔,娓娓道来。 “从前有个少年修士,一心修行,盼着早日登仙。可一日,他的师尊却告诉他,要登仙尚要了却一桩命定的尘缘。师尊授了他寻魂之术,命他遍寻那灵上有两道咒印之人,一道乃永世孤寂,一道乃不得善终。说那是因他而起,亦要因他而终,唯有如此行,那灵魂方可解脱,重获新生。否则便就要泯灭在天地间了。如此,他亦可超脱升天。”,范洙说到这里不由地停顿了。 “后来呢?”玉时弥问。 “于是十六岁那年,那少年独自下山历练,寻了一年终于在一个魔窟里寻到了那人。”范洙道。 “魔窟?!她是被魔人抓了吗?”玉时弥问,心道:“果然是老掉牙的英雄救美的戏码!” “非也~是她抓了一群手无寸铁的凡人,正挥舞着魔鞭张牙舞爪,瞧着着实有些好笑”范洙道着,不由地轻笑了一声。 “啊?!……”,玉时弥惊叹,遂又问:“后来呢?” “后来那少年救了众人。那魔女看着少年是个能人,便纠缠着要拜他为师。少年心想,在替她解了咒印之前,将她带在身边,教她修善道,于她、于天下苍生都是一件功德,于是便就答应了。” “后来怎样了?”玉时弥好奇。 “那魔女天资聪颖,随他修行了一年,便隐隐约约有了灵核结成的迹象。魔人修仙结灵核,是史书不曾记载的,倒也是非常神奇”,“那年灵兽山开山,他便带着这个徒弟前去参加结契大会,然而并无所获。下山后可不知怎的那少年便就大病了一场,前前后后拖了月余才见好。期间那徒弟便就衣不解带地照顾他。也不知怎的病好之后,他便不可~不可救药地,对那徒儿产生了那种情愫来~”,言道此处,范洙言语中透着小心翼翼,生怕刺痛了怀中之人一般,停顿了片刻。 “后来呢?”,玉时弥平静地追问。 “后来了两人便坠入爱河,那少年将修仙抛诸脑后、不顾伦理纲常,一心便想着等西岭雪山冰封消融,夺了破魔古琴,替心爱之人解了咒印,便娶她为妻,自此一双人归隐山林,共度余生。”范洙道。 “那年夏季天气炎热,如今年这般。西岭之巅终是化出清泉,细水长流,少年携着她到西岭山巅参加妙音大会。行至西岭山脚的清凉镇,她忽然说,想为少年准备个特别的礼物,要离去三日” “可就在她离去的第二天,清凉镇全镇被屠,不论男女老少无一活口,尽都惨死在她那魔鞭之下”范洙道着。 闻言,玉时弥心中以经觉到必有大事发生,便微微颤抖起来。范洙发觉,紧了紧她的手腕,似在安抚。 “后来呢?”时弥问。 “后来那少年的师兄率领一帮修仙世家的子弟,前来问他要人,要他交出魔女,给亡魂一个交代。那少年自是不相信此事乃心上人所为,便于众人抗争起来。在少年被围困的第二日,心上人终于赶了来,面目憔悴。” “众人见她回来,便要拿住她,她竭力否认。其中一世家家主说,在他赶到时曾于那魔女交过手,还侥幸伤了她腹部,便要她自证清白” “那魔女闻言面露难色,迟迟不让女修前来检查。那少年见状有些着急,便运气在魔女腹部打了一掌。可不曾想,一掌下去,那人腹部果然鲜血晕染而出。已是百口莫辩,那少年也有些动摇了”b 分卷阅读54 r   “少年是女子的师尊,众人便要少年给个交代。那少年深爱着那女子,如何下得了手要她性命。于是便亲手毁了她的灵核,散了她的修为,心想着她身为魔女,有内胆护体,如此也不会丢了性命。” “这样的处置结果,众人自然是不满意的,那少年早就做了打算。只见他凝聚灵力,借着掌风将魔女送到了十丈开外。临别时,那女子声音传来,说要在两人初次相遇的魔窟等他五日。见众人便要追去,他举剑拦住,宁与天下为敌,也要护她周全。” “众人不依不饶,于是他双手一凝一挥,便散了自己一半的修为,还举刀捅了自己三十六刀,刀刀直击要害。”范洙平静地道着。 “后来呢?”时弥有些哽咽。 “后来他被师尊所救,醒来也是过了五日”,“他急忙赶去魔窟,赶到时心爱之人已是没了气息,只剩下躯体。她手里还紧紧握着一个锦盒,那是她为爱人准备的生辰礼物。少年悲痛万分,可更可怕的是,当他打开锦盒,便就傻眼了。里面竟然~竟然是用魔女内丹炼成的美玉”,范洙似有梗在喉,“原来她是下山,找到魔界巫师,以一半的灵力做为报酬,让巫师为她开腹刨丹锻造美玉……”,范洙讲着故事,渐渐有些哽咽,停顿了片刻。 玉时弥闻道此处有些意难平了,不知怎的,便叹了口气。 “那少年得知真相后,因未曾全然信她而后悔、懊恼极了。他要救她,寻回她,便又施展这寻魂术,寻遍了整个天下,寻了二十载终于寻到了,他欣喜万分,可当自己赶到时发现那人已被夺里舍。后又再被人的躯体里,寻到了那缕被咒印束缚的灵魂,可那灵魂已经不堪缠累,濒临崩溃,便要在世界永远消失了,所以……”,他停顿了。 玉时弥等着那下文。 须臾。 “对不起~”范洙。 “我困了~”时弥。 两人几乎同时道来。 自此,两厢再无交谈。便就这样相拥着,不知过了多久…… 范洙终是探到玉时弥耳畔,哽咽着柔声道着:“别怕~,我定会护你周全”。 “一句空话罢了!!” 再见修真界 霎时,觉得脑中一白,如血肉被撕裂,一阵猛的牵引拉扯,那灵魂便就脱离躯体,复又坠入一光影漩涡之中。 顿时,范洙心都空了,蜷缩着,他抱紧那还温热的躯体痛哭了起来,可那灵魂已是不复存在。 要乘那躯体冰凉之前,将慕言的灵魂换回来。于是,他将那副身躯抱起,准备往回赶去,只闻‘吭吭~’,有金属坠落蹦跳之声,他放下躯体寻声而去,是那枚扣在玉时弥左手中指上的指环,他亲手为她戴上的那枚…… 墨色不可阻挡地消退,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冷冰羽体内的那灵魂即将油尽灯枯,眼见着身体渐渐凉去 最后,范洙终是抱着那副躯体,在最后一刻赶到了。 那日清晨,冷家丧了三女儿冷冰羽,药仙勿离说,已是尽了全力。 那日清晨,玉家真的女儿玉时弥苏醒了。 已是回到玉家。这乃是出行后的第十二日。一众车马行来,玉若愚亦是在卧龙谷口等候多时,他听闻了灵兽山的惨状,虽如今众人皆都安好,但仍然心有余悸。玉家三傻一映入眼帘,他便迫不及待地奔上前去,细细查看询问。他行到玉时弥跟前,满眼含泪,欲将手搭于其肩上,安慰一番。可却意外地被玉时弥冷冷地拂去。玉若愚呆住了,玉时薰与玉时锦给他摇头,他方才觉得气氛非常不对,仿佛回到了从前,那一家人剑拔弩张的日子。这里,除了范洙、与勿离知道内里的灵魂已经更换了以外,旁人只到是玉时弥在灵兽山受了惊吓,那失去的记忆又回来了,回归了本性。 真的玉时弥回归了。 此次,一并前来的还有弼温仙尊、药仙勿离和他的十三弟子匡蓁,那少年李千年,亦是不知去向、生死未卜。 贵客至,蓬荜生辉。 弼温收了玉时薰、玉时锦两个徒弟。 弼温便住进了范洙的清雅竹舍,陪他成日饮酒啊饮酒,惆怅啊迷惘。他俩乃是无话不谈的生死之交,也幸得有他看着,这范洙才活得稍微有点人样。此时,竹舍中,范洙的卧房里还多了一辆两轮的车子,谁都不让碰,连自己都不让。唯有每每喝的微醺,范洙总要趴在那车子上诉一番衷肠,也听不清都说了些什么,神神叨叨,便是一夜。 勿离仙尊携着十三弟子匡蓁住进了老梅的药源弯。如此,师徒三人团聚。 那玉家三人每日来与师尊们请安。可范洙不知为何,再也不敢见、也不想见那张熟悉的脸,那张曾经怎么看都看不够的脸。每每都是让弼温代自己打发了去。 范洙已是一蹶不振多日了。一日,阳光明媚,勿离看不下去了,便约范洙喝茶,范洙应邀而去。茶水颜色很是奇特,幽蓝幽蓝的。他也不怀疑,便就欣然喝了一杯。甘甜下肚,他便昏厥了。复又醒了 分卷阅读55 ,望见眼前满眼含泪的那人,他惊讶万分、欣喜万分,立即起身,捧着那人的脸,似又不敢相信,复又左右查看、细细确认了一番,迟疑了半响,方才道了句:“怎么是你~” …… 如是一脚踏空、骤地失足跌落万丈深渊,突然梦醒。 今挽教授从办公桌前醒来,呜咽抽泣着,仿佛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她做了一场漫长跨域几个世纪的梦。手压得有些麻了,延伸还能感觉到心脏处有些隐隐作痛。觉得眼睛有些干涩,便在办公桌上摸索了半天,才寻到那厚厚的眼镜。定睛一看,趴伏的桌面已是激起了一汪清泪。她不明所以地叹了口气,双手捂脸才发现,方才在睡梦中大哭了一场。她好似梦到了遥远的未来,又梦到更遥远的过去。梦很真实,梦里的故事又十分荒诞离奇。她有些分辨率不清,精神还有些恍惚,便觉得是连日熬夜奋战的后遗症。 她定了定神,看了一眼旁边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时间,‘2021年12月25日,19:55:00’。 对她来说,这是个很是特殊的日子。因为,她似乎在那个关乎未来的梦中,梦到过。她依稀记得梦中,这一年的这一天,那个圣诞夜,办公室大部分人都去约会了,她独自一人在电脑旁处理数据,连续多日的基因序列比对就要有结果了,她为此已经鏖战了数个通宵。不仅如此,在58分时她又收到一封来自国外网站的邮件。粗粗看了一下,意思便是预测的蛋白结构,已经发送至邮箱,这是她这个月最开心的事情。可能是因为开心过度,20:00时,她骤然犯了心肌梗塞,便就很快扑倒于地,她奋力向门外爬去,可那办公室的玻璃门掩着。她隐约听到外面有人畅谈欢笑经过,可她手足无力,声音微弱,只能听着行人渐行渐远的声音。她绝望了,觉得自己就要死了。在即将昏厥之际,突然头顶传来一阵剧烈的玻璃破碎的声响。她复又醒来时已是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询问了才知,那日行过的几人,忽然闻到巨响,复又折回来查看,透过破碎的玻璃门窗,才发现了倒地昏迷的自己。医生说哪怕再迟3分钟,便就无力回天了。 她觉得很是巧合,梦里的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让她有些心悸。于是,如今,她便紧紧地盯着屏幕上的数字。蓦地,57分,一份类似的邮件提醒出现在电脑屏幕的右下角,她骤然起了一身鸡皮。她紧盯着屏幕,时钟一分一分经过,她越来越紧张,心想‘要是梦是遇见未来,那么下一刻就要犯心梗了’,她立即拾起手机往门外奔去,行至玻璃门口,‘咚咚咚’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把毫无防备的她吓了一大跳。 “啊,今教授您要出门啊?是去机场接杨教授吗?”,石玉博士开门,问道。 望着这么鲜活的石玉博士,今挽高兴、欣慰不已。因着,在那个关乎未来的梦中,石玉在一场野外考察中,遇到地震被淹埋丧生了,这是她心中抹不去的痛。 “杨教授不是明年2月份才来吗?”,今挽不解的问。 “啊~?!不是啊,白天您还嘱咐,要我晚上提前来提醒您呢,说怕忘了” 石玉诧异不已。 “哦?是吗?”,今挽似乎想不起来了,急忙回到办公桌上,看了一眼台历,今天果然标记着一个大红圈。于是,她忽然明白,是自己与梦中的时间混淆了,梦中杨教授是2月份来的。她急忙在办公桌抽屉里,摸了车钥匙,顺便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已是20:10,梦中的心梗并未发生,梦中接杨教授的时间也是不同。她方才定下心来,顿觉是最近工作太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身体在无声地反抗,便借着梦境在进行警告。 驾车行了一小时便到了机场,早先与杨教授约好在6号门处碰头。她在地下车库停好车,便上来在门口踱着步等候。 忽闻,一阵行李箱轮子拖动的声音渐行渐近,她抬眸一看,只见一年轻朝气的青年,挡在了自己跟前。他一头干练的短发,黑色羽绒服,浅咖色休闲裤,配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单肩挎着一个大大的黑色书包。这人瞧着似曾相识。 “不好意思你挡住我了”,今挽望着那青年道。 那青年低头看着今挽,凝视了片刻,有些激动。复又平复了心情道:“您是今教授吧?我是杨教授课题组的博士李忆恒。杨教授刚才上飞机前,接到家里电话,说女儿病了,他急忙赶回去了,所以今天就我一个人来了。他让我向您说一声抱歉。” “哦~,没事,那我们先回吧,我先送你去酒店,走吧”,今挽道。 “好的,谢谢今教授” 一路行至停车场,取了车子。 “教授,要不我来开车吧,我不好意思劳累你”,李忆恒微笑道。 “也好~”,今挽便把钥匙抛给他,心道:“这几天熬得太狠,开车不太安全”于是两人换了位置。 只见那李忆恒迅捷地用手机定了个位,车便稳稳行了出去。 今挽坐在副驾驶,又联想到梦境与现实相差太远,车身微微摇晃,仿佛温床摇篮,她便就安心地泛起困意来。不久便在车内沉沉地入睡了。 分卷阅读56 李忆恒不时转头,望着那人安然入睡的模样,脸上扬起了甜甜的微笑。 待她醒来,车已是到了的酒店门口。这酒店便就在国家科学院古生物研究所的旁边。 “明天早上研究所门口集合,9点出发”,今挽道。 “好的,晚安今教授,明天见”,李忆恒道。 暮去朝来,已是第二日。即日起,他们要赶在春节前,进行为期一月的野外科考任务。早早地,石玉、李忆恒,还有今教授的另一个博士小满便开始准备考科的仪器和器具,什么GPS、三维成像仪、金属探测仪、铁铲标尺等等,收拾了几大箱,放了满满的后备箱。 李忆恒自告奋勇地当起了司机。于是四人成行,往目的地奔去。车子在墨色的沥青路上飞驰着,下了高速复又向西南行了约么2个小时,已是晌午,俱都有些腹中空乏,可到目的地至少还要2个时辰。只见国道旁立有一褐色牌子,写到武阳古镇3km。 “我们找个地方先吃个饭吧?”今挽提议。 “哎~,快看,前面就是武阳古镇,据说哪里巨多好吃的,什么甜皮鸭、麻辣兔头、小龙虾、桥头堡瘦肉漂汤……”,石玉兴奋地道着,如数家珍一般。 “这个可以有”,小满附和道。 “李博士你呢?”今挽问。 “我都行啊~”,李博士。 刹车转弯下坡,一行人行了几分钟,一座古色古香的木质建筑群便就映入眼帘。街上不少穿着汉服走来走去的年轻男女,瞧着仿佛穿越了一般。寻了个停车场停了车。吆喝声叫卖声、街头表演声不绝于耳。行在那古道上,恍如隔世。今挽已是很久没来了,眼前景色熟悉又陌生。 “教授想吃啥啊?”小满问。 “看你们年轻人想吃啥!” 今挽道。 “我看看大众点评,哦,排名第一的是桥头堡漂汤、第二的是潘记甜皮鸭,第三的是龙溪伤心凉粉……”石玉道。 伤心凉粉,自打今挽过了二十五岁便就再没碰过,那真是太刺激了。 “李博士南方来的估计吃不了辣,漂汤如何?”今挽道。 “可以啊~”李博士。 导航约么行了15分,跨过龙溪桥,终于到了桥头堡漂汤店。可是众人都傻眼了,那门口长长地人队,粗粗数了一下至少还要等五六桌。差不多要2个时辰,大家都饥肠辘辘,还要赶路时间是耗不起了。 “换家吧,我看旁边就是龙溪伤心凉粉”,小满兴奋地道。 “还大冬天的,凉粉会不会太刺激了?” 今挽有些担忧。 “他家还有别的,幸福炒饭、芋圆甜汤……”,石玉道。 见两个年轻人都眼里冒光,今挽也是欣然接受。 一进店门四人便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多名穿着古代小二服饰的服务生,穿梭在堂间。 忽一人至,道:“四位客官要点些什么?” “有推荐的吗?”,小满问。 “本店样样经典,但凉粉人人必点,要不来一份尝尝?!”服务生推荐着。 小满询问了众人意见。那服务生见今挽有些犹豫,便又到了句:“我们店的凉粉,酸辣辛甜恰到好处,像极了爱情的味道,让人流连忘返”。 经他这么一推销,便就凉粉、炒饭、甜汤皆点了四份。 等待中…… 今挽观望着周遭的顾客,只见对面桌上,一斯文秀气的男生,正被女朋友诓骗着,小心地尝了一口那辛辣无比地伤心凉粉,顿时呛的干咳不止,热泪盈眶。那女友便就在一旁哈哈哈地捧腹大笑。 望着望着,今挽脑里梦境中画面浮现,便就不知不觉跟着笑了,笑着笑着复又迎来一阵鼻酸,她红了眼眶。 即便是梦,梦里经历的伤心难过,却一点也不比现实少,是那么真切。 “四位客官请慢用”,服务生用着一摸一样的口吻,木托盘举着四碗冰粉,已是立在了桌旁。 四人抽了筷子搅拌着,埋头品尝起来,几口下肚,后劲上涌,便就额间冒汗、眼泪直流。在座的只有李忆恒知道,身旁的今教授埋头举筷,还未及品尝却已是泪流不止。 已是填饱了肚腹,众人驾车继续赶路,将那武阳古镇上,喇叭里的吆喝声,被渐渐甩在身后,“甜皮鸭,甜皮鸭嘞,舌尖上的大国,第一名小吃,快来尝尝”;“麻辣兔头嘞,又大又肥的兔头嘞”…… 叫卖声渐行渐远。 打工人干点正事 吃好喝足了,车上众人尽都有些犯困。 “我给大家来点音乐怎样?”今挽道。 “好啊,我正想说来着”, “好啊,好啊~”,“刚好提提神” 今挽用手机在QQ音乐库里翻了几首,都自己最喜欢的动漫的插曲。 顿时,车里想起悠扬的轻音乐,乃是大提琴演奏的,随着低沉的音乐窜入脑海,便就传来一种特殊的感伤。 分卷阅读57 “咦~!是犬夜叉的插曲《穿越时空的思念》,我也好喜欢,大提琴演奏出来,觉得好悲伤啊,能让人共情”,小满道。 “你还不知道吧?!今教授的大提琴拉得可好了,跟专业的一样,我也好想学~”石玉崇拜得不行。 今挽闻言便就一笑置之。 众人便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在悠扬的音乐声中,复又行了约么一小时。 已是驶进了深山密林的盘旋路段。一边是高坡一面是悬崖,双行道旁不时立着小心飞石的指示牌。便就在这个路段,她梦境中与杨教授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车祸。一行到此处她便不明所以地感到紧张,坐直了身子,双手拉住车顶的把手,反反复复叮嘱李博士要注意安全,小心行驶。如此精神紧张的状态,维持了半个多小时,直到车子四平把稳地,驶出这个盘旋的山坳。 眼前豁然开朗,两条盘旋小道在前方汇集成一条宽阔的沥青大道。 悠扬的音乐继续循环往复地播着,不被察觉地,变成了众人交谈的背景音乐。 “这道旁的树好高大啊,要好几人才能抱住吧”,石玉看着前面岔路汇聚口的参天大树,感叹地道。 闻言,小满凑到窗前观看,“是啊,好大啊,就是叶子掉光了,不知道是个什么种!” “海棠”今挽斩钉截铁地道。 “教授怎么知道的?!”小满好奇地问。 “啰~那树枝上还开着一朵”,今挽指着那枝头迎风招展、孤零零的花朵道。 众人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那匍匐的枝头,一淡白微粉的五瓣花朵,逆着节气,独自傲立在寒风中,摇曳生姿,展尽芳华,仿佛在翘首期盼着心中无比珍贵的那个人。 今挽不由地抬头望向那树巅,梦境中的华盖不复见,其上那英俊挺拔的身影亦不复见,蜕光了叶子,唯剩嶙峋瘦骨般的树枝。 如此,‘唔唔’地一声,车轮呼啸而过,扬起一地枯黄。 复又行了一小时,终于到了尾山国家自然保护区。在附近酒店办了入住之后,众人便在当地林业部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携着重重的仪器去山上勘察采集标本。 一行人攀爬里一个小时,方在半山腰上望见一个渊面开阔、浮光无岸的湖泊,名叫龙湖。沿着湖旁葳蕤丛生的山路,复又向上行了半晌,便见到怪石嶙峋的山间石林。 “快到了,就在里面”,工作人员A指引道。 “我们就是在这里发现奇怪的石纹,快看”,工作人员B指着一山洞口前的石板。 众人带上手套,举起刷子,掏出仪器,将石板表面的尘埃落叶,轻轻拂去。顿时一片凹凸有致,纹路清晰的,如石刻般有序的图案,映入眼帘。只见那些凹痕里显出散落的骨节,趾掌分明、头部轮廓明显,无尾骨的痕迹……一看便是两栖动物纲中无尾目的蟾蜍类或蛙类。 “哇~”,小满、石玉不由得感叹着,眼目发光。 “这形态看着,好像巨大无比的青蛙化石啊!!”小满惊叹道。 “这估计是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大的两栖动物的化石了~”,石玉补充道。 几人蹲地细细勘察,对经度纬度、周围环境,湿度、土壤、植被等情况均作了细细记录。 许是蹲地太久了,今挽有些脚麻。她猛地直起身子,想缓缓腿部的不适。可因为脑袋缺血,便就迎来了一阵眩晕,她几乎是站立不稳,扶着脑袋踉跄着,视线渐渐暗淡模糊。就在这瞬间,在这模糊的世界里,眼前似翠叶漫天纷飞、萧萧翩跹而至,那翠叶的那头,掩映着一高糊的、挺拔若仙的身影,缓缓向她行来,她心中一惊。 “今教授你没事吧?!”李博士见状,急忙上前将她扶住。 “没事,就是起得太猛了,一会儿就好了”,今挽安慰道,复又缓了缓,定神一看,周遭如旧,仅是幻觉而已。 他们要赶在春节前完成数据采集。于是白天勘察,采集样本,晚上分析处理数据,忙碌了月余才回到研究院里。 春节将至,研究院中冷清了不少,除了几个值班的老师,学生们皆都回老家过年了。 我们的今挽教授乃是一个孤儿,幼时在福利院长大,满了十六岁便就开始自食其力,平日学习,假期打打工做作兼职,以补贴生活、偿还助学贷款。自住校以来,春节便就和普通的日子一般,唯一的不同便就是学校里人少了、流浪猫瘦了、兼职的时薪涨了。细细想来,那时,她自己最奢侈的梦想便就是用兼职赚的钱,买一双耐克的板鞋。每每领了工资,在店外久久徘徊,可最终还是没舍得进去买。 春节学生回家过年了,最可怜便是那些平日里被宠溺惯了的校园流浪猫。 这天,今挽早早地提着猫食来研究所上班。 “你怎么还没走啊?”,今挽望见研究所院中正蹲地痘猫的李忆恒。 闻言,李忆恒立即起身相迎,“我中午的飞机,这就走了,临行前想给您商量件事”,李忆恒有些腼腆,他原是在此处等今挽。 分卷阅读58 “什么事情?”今挽好奇地问。 “我对您的研究非常感兴趣,想来您这里联合培养,您看可以吗?”李忆恒恳切地道。 “你这么能干,杨教授怕是不放人吧?”今挽打趣地道。 “不不不!杨教授通情达理,非常看重学生的个人发展,是个无私的好老师,他一定会同意的?”李忆恒佩服崇敬地道。 闻言,今挽有些差异,这人口中的杨教授,与她梦境中的杨某作风简直天壤之别。 “那你去找他说吧,他如果同意,我这也欢迎”,今挽便就打发着随口一说。 “好的,谢谢今教授,那下学期见!!”李忆恒兴高采烈地挥着手,拖着箱子走了。 此时,那长毛的橘猫,已是在今挽脚畔磨蹭婆娑,‘喵喵喵~’地叫着,它下颌天生畸形,有些歪斜,因此嘴微微咧着,有些合不拢,瞧着特别萌、特别可爱。 “歪歪啊~多吃点!”今挽宠溺地抚摸着埋头苦吃、不谙世事的橘猫。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已是2022年2月中旬,一晃两周的春节假期便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研究所中又热闹了起来。 开工的第一天,今挽自掏腰包,给课题组的学生们,每人派了一个不大的红包。‘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开门一瞧,那个李忆恒博士,这次真是带了大包小包一堆行李,搬家似得,他果然又来了,这个是今挽没有料到的。 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帮他办完手续,申请了博士公寓,一切总算是尘埃落定。 前些天有个野食博主在兽山上写生,在山谷中发现了不少奇形怪状的巨石,便就录了视频发到网上。这是引起了今挽的注意。于是立即开会,决定开启下一次野外考察的工作。 四人已是成行,带上了完备的器具。李忆恒驾车一路向南开了约么四五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兽山脚下,兽山较为偏僻,山下有个小镇名唤谢家镇。镇子不大,但因是周末,却显得拥堵,这主要是那附近早些年建了个国家野生动物保护中心。一到周末便有很多家长驾车领着娃娃前来游玩,所以前面拥堵的长车队中,能看到来自蜀中各区的车牌号,从A到Z,26个字母皆在。 四人堵在街道上已是将近一个小时,有些闷,便开了车窗听着路人闲话家常。“呦,谢老板,上街买鱼啊?”,“是啊是啊,谢老板也去买菜吗?” …… “哎~谢老板,那双鞋给我便宜点嘛?!”,“哎呦,这双已经是最低价了?我不骗你啊,谢老板” …… “怎么听着有点奇怪,这镇上的老板好像都姓谢啊!”小满道。 “所以才叫谢家镇啊!”石玉笑着,如有所悟地道。 “哦哦哦哦~有道理”小满豁然开朗。 如此,复又堵了半响。到了在飞猪APP上定的酒店已经是傍晚,填饱了肚子,便办理入住。领了房卡各自回房间休息,整理器具,准备养精蓄锐,明天开始要大干一场。四人一共订了三间房,李博士乃男子自己一间;今教授乃是夜猫子,喜欢夜里干活,怕打扰学生们休息便就自己要了一间;石玉与小满两人一间。这酒店虽小却五脏俱全,设计装修皆以实木为主基调,简洁大方,设施非常便利,四人皆都满意。推荐一下,这个酒店叫缘来相逢酒店,换个折扣! 今挽刷开房门,便被一张安放在飘窗旁的实木方桌,和长的四脚木凳吸引了。这样的装修搭配她很少见到,木椅居多,这种可供两人并肩同桌的木凳却较难见。于是她便欣然批了那方地盘,作为这一个月野外考察的办公用地。 在桌面上安放了电脑。抱出来一打厚厚的、提前准备的资料,堆叠在旁边。她又跟着提示链接了WIFI,这样一切就绪,她边看资料,手指不停在键盘上哒哒哒哒,便就忘我的工作起来。已是过了凌晨了,有些乏了,便就地把资料往旁一推,趴着就睡着了。睡的深沉,这主要是她沉浸在一个美梦里不想醒来。是个什么梦呢?嗯,确切的说乃是一个春梦。梦中,她与一白衣俊美的男子忘情地拥吻在了一起,唇齿痴缠、久久不散。 清晨,她乃是呵呵呵地笑醒的。这是她近30年来第一次做春梦,也是第一次被梦境甜到不想苏醒。虽然这么说显得有些不太正经,但她的确觉得这种体验感,真让人流连忘返。于是,她整日心情大好,众人却不明所以。 本尊看到什么了 暮去朝来,又是一日。 次日清晨一大早,他们便联系了当地那个野食博主,请他带着一行人上山。行过林木茂密的山门,又进入一个繁花盛开、蝴蝶翻飞的山谷,经过一蜿蜒曲折、余音回荡的涵洞,行了约么三四个时辰,终于眼前豁然开朗。一山间峡谷出现眼前,峡谷中怪石嶙峋,表面漆黑仿佛被焚烧过一般,谷中歪歪扭扭倒伏着各式各样、形如动物的巨石。众人见状俱都惊叹不已。 不用多说,仿佛是置身于史前的侏罗纪公园。各种动物的遗骸延绵不断,躺卧在峡谷 分卷阅读59 中,从形态来看,他们头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仿佛正经历一场灭顶浩劫,拼命逃窜,但终未能逃出生天。后来通过同位素技术等对岩石成分和年代进行分析,推测可能是万年前火山爆发导致的动物灭绝。 如此,他们每日早出晚归,忙碌了将近一个月。 终于数据采集即将结束,明日便要打道回府了。今日,他们上山去进行一点收尾的工作。忙到约么下午两三点。突然周遭群山发出轰鸣,树木摇晃,群鸟惊飞。遂又一阵地动山摇,有些站不稳,持续了约么几秒便就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众人心有余悸,两两相望。 “你没事吧?!都流血了”小满急忙跑过去掺着石玉。 “没事,不要紧,就是刚才被滚石砸了脚踝,擦破了而已”石玉道。 “刚刚那阵是啥?”李忆恒惊恐着问,他是南方人,没怎么经历过地震,有些惊到了。 “地震吧!不大,可能不到6级”今挽道。 “哇~这么可怕~你们蜀中人真是太淡定了”李忆恒感叹道。 “震着震着就习惯了”,今挽表面平静,但心中擂鼓,因着那个关乎将来的梦里,石玉是在一次野外考察中,遇到地震,被滚石砸断脚骨,后又被塌方掩埋,而终究没有抢救过来。 梦里的那次地震中,今挽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梦中,那时他们正在协助勘察一个不知年代的古墓。辨析古墓中发掘的动物骸骨。那古墓幽深,里面结构复杂,今挽觉得不怎么安全,便就独自进到了最深处的石室中。忽然地动山摇,古墓中石柱瞬间坍塌,顶上的墓梁也瞬间倾斜,不堪重负碎裂,随着‘轰’得一声巨响,石室骤然全面坍塌,如泰山压顶、迎面而来。室中唯有一石棺,躲无处躲,情急之下她便滚到了那石棺下。石棺盖檐向外突出不足半尺,她便就背部紧贴石棺外壁,侧躺躲在棺檐下。那薄薄的、布满裂痕的棺檐,默默地为她承受了一切致命的重击。她害怕、无助、喊了许久,喊到嗓子嘶哑,外面皆无半点回应,渐渐地她有些放弃了,也无力挣扎了。她在黑暗中被埋了不知多久,身体渐渐脱水空乏,身体机能衰退变得越来越凉。慢慢地她生出幻觉来。便觉得身后冰凉坚硬的棺壁,仿佛瞬间变得柔软温暖,暖了她全身,忽又隐隐约约听道一低沉的声音,在耳畔温柔地道,“别怕~,我定会护你周全……”。这一切都给了她生的希望。三日后,她终于被挖了出来。身体并无大碍,便就是些擦伤。后来听人说,当把她从石棺下拖出来的一瞬,那石棺便就猛地坍塌,粉身碎骨了。众人皆道她能活着是个奇迹,她很幸运,应该庆幸。可是她高兴不起来,一点都不觉得庆幸,因为那场地震,石玉没了。 “对啊对啊,这地震不上6级是绝壁不会跑的!!”小满俏皮响亮的声音,将陷在梦中情节里的今挽拉回现实。 望着安然无恙的石玉,她现在心中庆幸万分。 终于在一阵心惊后,万众一心,完成了此次野外勘察的收尾工作。 明日便要打道回府,晚上需要好好梳理一番,装箱的装箱,统计的统计……忙完便就早早安然睡去。 已是第二日。 李忆恒驾车,车里依然回荡着名动漫《犬夜叉》的插曲。车子行过山间的柏油路,不知何时又行在了更为宽阔的沥青大道上,从颠簸到平稳,已是行出了约么一个时辰。 突然,一阵‘嘟嘟嘟嘟~’,今挽的手机震动个不停。因是想到梦境中地震的事情,她一路走神便没察觉。 “教授,你电话响了”,小满探头到副驾驶,歪着头提醒到。 “哦哦哦哦~”,今挽急忙拿起手中的电话,一看,是研究所王所长打来的。 电话那头,“今教授啊,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啊?”王所长道。 “所长您说?”今挽道。 “那个~昨天那个地震啊,把蜀南竹海搞塌方了啊,当地村民上山排险,在塌方的地方发现了一些动物的骸骨化石啊,不知道是什么,想让你过去看一下”王所长讲着事情的原委。 “好的,明白了所长,我这就去,我现在这个地方,离蜀南竹海不过30km”,今挽看了一眼导航道。 “好好好,那就最好啦。现场已经有工作人员给保护起来啦,我给他们打个电话,你现在过去就行啦”王所长高兴的道。 “好的,再见所长”,今挽,说完便就挂了电话,指示李忆恒变道往蜀南竹海行去。 车子在柏油路国道上开了约么半个小时,便是驶入了乡间小道,道旁种满了枇杷树,那晚熟品种还套着白色的果袋,眼前一片白茫茫,仿佛下过雪一般。 “好多枇杷啊?”石玉道。 “你不知道吧?!这蜀南竹海的枇杷最出名了,可甜了,皮薄汁多鲜嫩可口,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我买来请你”,小满兴高采烈地道。 “好啊好啊!”石玉道。 穿过乡间小道,车子停在了山下的一个农家小院。研究所的张老师已经在此等候。b 分卷阅读60 r   “今教授,你们好快啊!”张老师道。 “顺路,我们刚好做完附近的野外调查”,今挽回应道,复又对着小满道:“把采样袋、冰盒那些带上,一会儿可能有用。” “这边这边”,张老师在前引路。一行人,穿越了大半个茂密挺拔的竹林,大约是地震后下过雨,林里阴冷潮湿。这个地方人迹罕至,路面上长满了墨绿的苔藓,路面有些湿滑,今挽一不小心脚底一滑险些仰倒,情急之下,她一把抓住旁边的树木,一阵簌簌之声,树叶上悬挂的雨珠猛地滴落,打了她一身,流进了颈窝里,一阵凉意。她举目一看,竟然是一颗枇杷木,看着有些年头了,但仍然叶片鲜亮,满富生机。复又前行了不足十分钟,在一片山坡下,黄色警戒线拉出来一块10平米左右的空间,上面已是搭上了白色的塑料棚,一些工作人员已经完成了拍照、样品采集,在旁边闲聊着,一些工作人员还在继续往里发掘着。 一行人进入棚中,一倒伏的动物遗骸化石印入眼帘。前后各有两节细长的腿骨,脚掌蹄形,具尾…… “这就到了,今教授你看着化石可能是个什么动物?”张老师问。 “单从骨格形状来看,像马像驴又像骡子……但体型比现在的大出不少,目前不敢确定。最好是看看有没有未完全石化的骨质,或是牙齿什么的,提了DNA测个序看看”,今挽道。 “这里这里,头部发掘出来了~”,一现场的工作人员激动的大喊。 一行人闻言,便一拥而上围了过去。这头部骸骨长戟形,较为完整,在下颌处还散落着几颗后槽牙。今挽欣喜万分,便就立即穿戴好采样装备,跳下坑去,小心地捡了两颗牙齿装进样品管中,在放入冰盒,遂极速启程往研究所赶去。 一行人回到办公室已经是深夜,可大家俱都是拼命三郎,继续投入工作中,连夜便就提取了牙齿中的DNA,第二日一大早便就送去测序公司进行DNA测序。第三日公司返回了序列信息,今挽便立即带着几个博士进行了序列拼接和序列比对。大家守在电脑旁奋战了三日,终于结果出来了,比对结果显示,牙齿中的DNA与马的序列相似度最高,可达86%以上,那个动物可能是上古的马种。 今挽正要给王所长打电话,告诉比对结果,结果刚拿起电话,王所长便就打来了。 “今教授,蜀南竹海又发掘出新东西了,那山坡后面别有洞天啊,你快来看看啊”,王所长在电话那头兴奋地道。 “好的,马上就去”,今挽立即收拾了东西,准备连夜出发。那三个博士俱都是科研狂人,非要跟去,今挽拗不过,于是又是四人成行。 赶了约么四个小时的路,终于回到那个发掘坑前,已是凌晨时分,发电机唔唔作响,除了该避光的地方,周遭照得雪亮。 沿着工作人员在山壁上挖出的缝隙,今挽进到了山坡的肚腹深处。内里仿佛是一座被掩埋在山坡地下数千年的木室,因隔绝了空气,内部结构保存较好,仅有部分地方有坍塌的痕迹,室内空间尚足,可以直起身型。屋内陈设简单,但应有竟有,有窗、长椅、木筐……在室内的最深处乃是一木床榻…… 不知为何,一踏入深埋地下的木室,脑海里便忽闪忽闪,仿佛断片了一般,忽又蹦跳着雪花,出现一些细碎的画面,心里咚咚咚地擂鼓,压抑极了,不安极了,呼吸不由得急促了起来。她安慰自己,可能是木室中氧气不足,是有点缺氧。 远远便望见,王所长正背对着自己,站在那个木床前,木床周围已是拉起了警戒线。见状,今挽心想:“床上是躺着个什么东西?!”。她一步步靠近,心脏快随着脚步跳出来了,不安也越来越明显。 “啊~你来啦,你快来看”,王所长听到脚步声,转身对着今挽道。 今挽紧张地吞咽着,头皮有些发麻,须臾……一副生生白骨映入眼帘。 回归预告 一副纤长挺直的白骨平平地躺着,双手合十胸前,仿佛生前乃是躺着等死一般,孤寂又心里坦荡,安然赴死一般。衣物已是风化得难以辨出花色和样式。 今挽望着那副骸骨,心里酸楚不已,仿佛一条无形的线,将她的心连在那骸骨上,自己挪动一下便就觉到一股牵挂的酸疼。她有些出了神,凝望着那个身躯。 “王所长,您的电话!”木室外张老师喊着,王所长应声而去。 室内便就剩下今挽和那静静躺着的骸骨了。就这么两厢呆望着一般,不知为何、不知何时,今挽双眸中早已氤氲起一团水雾,失了焦,灯光变得弥散,周遭笼罩着一层淡黄的光晕,视物不清。 泪光中,她隐隐看到那骸骨的脖间有银光闪动,以为是花了眼,蓦地复又一闪。她寻着光靠近,在头骨下方,手可触及的枕缝中,拉出一条细细的银链,银链那头似有什么牵挂着,她小心翼翼地往外抽着,须臾,终于在银链的末端,瞧见其上系着两枚,一内一外嵌套在一起的银色指环。她心里不祥之感油然而生。她伸手,掌心小心 分卷阅读61 地托住。指环上似有刻字,她捏起指环将有字一面转向自己,心里不住地喊着“不要~不要~千万不要……”,可是事与愿违,那让人心痛的秀美字迹,避无可避的呈现在眼前,外环的表面镌刻着“范·天爱”,内环的内面刻着“挽·歪歪”。她眉睫颤抖着,眼底水波荡漾积起一汪清泉,斗大的泪珠如断线的珠子,漫过眼眶簌簌而下。 她仿佛五脏六腑都扭曲到了一起,有些直不起身来,只是半张着嘴,喘息着,无声地流泪。原来~,一切都不是梦,都不是……思念顿时上涌,可那人却成了冰凉的白骨,此刻就躺在自己眼前,终然心有千千结,此刻亦无处话凄凉。 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凡仙吗?时薰不是说过凡仙是不会死的吗?怎么会?怎么会?她心里一遍遍问着。不会的?这个人不会是他?他不会死?此刻今挽心里又抱着侥幸,一遍遍否定着。 我以为他会和心爱之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在那个我不能企及的世界。我以为他会很快就忘了我。不管他做了什么,我宁愿他活着…… 她伤心欲绝,竟然没有发现李忆恒已是站在身旁,呆立了许久。 猛地,李忆恒二话不说便上前来拽着她,欲将她拽出木室外。 今挽用力甩开。 可那李忆恒并未放弃,复又上来猛地握紧她的手腕就是一拉。 这次,今挽却未能挣脱。但两人便就无言地僵持着。四目相对,今挽双眸在眼前这个行为怪异的人的眼间游走。她似乎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初次见面便就觉得熟悉的那人,她在修真界收的徒弟李千年,可她不敢想信。 “跟我走!”李忆恒低声命令着。于是,被他强拉着,两人撇开众人,乘着月光往竹林深处跑去。终于停了下来,今挽甩开他的手,她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但最想知道便是那木榻上躺的究竟是何人?她无助地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你是不是知道,木室里~躺着的那具骸骨是谁~?”今挽哽咽着。 李忆恒迟疑了片刻,“这个~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师尊~”,言语中透露着不忍。 “我果然没有看错,是你~李千年~。你告诉我,他不是在修真界吗?他为什么在这里?”今挽心里慌乱,她不敢相信。 “世界与世界之间,在时空上本就存在交叠,只是交叠空间中存在的都是死物,于本世界不会有多大影响。无非是为了当世之人,更好了解其他文明,以此促进当世的发展。大自然的奇妙之处,便在于此。”李千年答道。 “那他不是凡仙吗?凡仙不是不会死的吗?”,今挽闻言心中的侥幸被打破,她情绪激动,难以自持。 “一般情况下,凡仙是不会死的。修真界的人体质特殊,可以通过修行延长细胞周期,减缓衰老,修行达到一定境界,便就等同于不老不死。但是……”,李千年犹豫不该不该告诉她真相。 “但是什么?”今挽焦急的问。 “我在这个世界用了招魂术,所以你灵魂游离时就被我照来。来的那天,我在你手腕上发现了这个”,说着李千年掏出一串别致的钥匙扣,从中捡了一个似微型激光笔的东西,发着紫光。他说着拉过今挽的右手手腕,在紫色光线里一照,顿时今挽那白皙的手腕上,便就呈现出来几圈,闪着金色流光的细线。 “这是什么?”今挽有些惊到了,身体微微一颤。 “这是灵魂调度空间站的一种最高级装备。非但不到绝境,极少人会使用”李千年解释道。 闻言,今挽越来越懵了,认知又被刷新了一番,遂问道:“灵魂调度空间站?” “那是肉身死后,灵魂去的地方。就好比是灵魂的职业介绍所。普通灵魂客对再空间站里发生的事情,是不会留下记忆的,出了站便就忘干净了,你不知道也不奇怪”李千年解释着。 “那这个又是什么?”今挽指着自己手腕闪烁着的道道鎏金,问道。 “这是同生结。我想~应该是他给你结下的。结下此劫,就意味着本该你受的所有苦难,他都一律为你承担了,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李千年道。 闻言,今挽已经到了濒临奔溃的边缘。回想着,原来那天他在她耳畔说的那句“别怕~,我定会护你周全”,并不是句空话,她已经心痛到失语。 “师尊的灵魂本来身负两道咒印,一道是不得善终,一道是永世孤寂。可我上次在平凡世界寻到你时,你是因年老、器官衰竭而死,属于寿终正寝。这就说明,有别的灵魂为你担负了一生苦难与不幸。如此~也就破了那不得善终的诅咒。我想,那个灵魂便就是他吧。也因此,他灵魂受损,这可能是他死亡的原因。”李千年毫不隐瞒。 闻言,她内心已经压抑、痛苦得快虚脱了,心里便就只有一个念头,无力地、期待地问道,“我要去找他!!告诉我~你有办法的~是吗?” “师尊~,那个世界真的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尝尽皮肉之苦,或者送了性命!”李千年恳切的道。 “如果不能回去,再也见不到他, 分卷阅读62 我怕我就活不到明天了,你明白吗?”今挽哽咽着有些无力。 李千年不语,迟疑着,眼眶也是红了。 “你有办法对吧?你快告诉我~你有办法是不是?”今挽握着他的双臂,急切地期待着肯定的答复。 李千年双目紧闭,似陷入了无限的纠结中,眉睫垂着泪。 “千年~,我求你,我真的快不行了,我受不了了,感觉心都要炸了”今挽情绪激动到快要虚脱了般。 须臾,在今挽的哀求之下,他终是没能忍下心来。 “有”,终于李千年从牙缝中,极不情愿地挤出一个字来。 “那你现在就送我去,好吗?!”今挽闻言,似有了生机。 “不行~,至少一月以后。有太多事情要提前准备。明天晚上我来接你去一个地方。”李千年坚定地道。 “好好,我都听你的”,今挽心里渐渐明亮了起来,满目放光。 今挽也不知是怎么挨过了漫长的一天,心里焦急忐忑地,等待着那消失了一整天的李千年。还好还好,凌晨时分,他终于如约而至。 他带着她,驾着车向丛林茂密的山间行去。蜿蜒曲折的山间小道上,唯有一盏直直的长光,蹩脚地随着弯道,变化着方向。也不知行了多久,仿佛脱离了时间和空间,车子在一处层林掩映的、银白色巨型堡垒前停稳。外观看了像极了一个天文台。墙壁无门,仅有交错宽大的菱形凹纹。只见李千年将手掌触于外墙,仿佛指纹识别一般,一道道光纹从掌心向外扩散。须臾,随着一声似沉重的钛合金门厮磨之声,那无门的墙壁上,菱形纹凹凸缝合处,兀自向两边打开,一层又一层。李千年领着她,行到了堡垒的最深处。只见一周身流动着一圈圈光环的银白飞船,呈现在眼前。飞船旁边陈列着一套,银白的似宇航服的衣物,一切乃如科幻电影中的一般。 今挽震惊了,觉得神奇无比,站在前面呆望着。 “这是世界飞船,可跨越时空,在各世界自由穿梭”李千年道。 “就是说,可以通过它去到任何一个想去的时间和空间”今挽问。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也要靠驾驶人的操作和精确的判断”李千年道,“所以在此之前要对你进行培训”。 “嗯嗯~,那就现在开始吧”今挽道,说着便要蹬上飞船去。 “等等!”李千年一把拉住她,有些焦虑着道:“你可是想好了?!普通人携着肉身穿越时空,可是前所未有的!后果不能预料,或许~在茫茫宇宙中,孤孤单单地就被撕裂了。” 今挽闻言,顿了片刻,便就转目望着他,已是泪珠盈睫,只见她微微一笑道:“想到目的地那头有他,就要踏上他所在的土地,我什么都不怕,即便是赴死,心中唯有幸福和坦然”。 “那~好吧”李千年无力反驳了,“开始吧!” 于是,接下来的一月,今挽非常忙碌,她要学习运作飞船,因为宇航服只此一套,所以她要靠自己飞跃时空。她一点都不怕,时间一天天过,她一天天接近希望。她还要处理好手中的工作,为她的学生想好后路。于是她向国家基金委提交了项目负责人变更的申请,推荐杨教授作为项目新的负责人。这一生,杨教授的为人让她很是放心。她将自己的学生,推荐到业界的大牛教授处,进行联合培养,保证他们能顺利毕业。她又将流浪猫歪歪,托付给了同样是拼命三郎的王所长,并做了工作交接…… 众人好奇她此番非常决绝的、如交代后事一般的操作,便担忧得问道:“今教授,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便笑着回答,“我要去国外结婚了,可能就不回来了” “恭喜啊今教授,你可真是很有魄力啊,为了一个人,去陌生的国度,也不给自己留点后路。” “他值得我为他付出一切,因为~他先这般待我的”,今挽幸福地道…… 如此一来,她便就是孑然一身、无所顾忌了 临行之前,她思索着要带点必要的东西,能让在修真界的生活容易点的东西。 手机!!对手机一定要带,没有信号也可以拍照啊,还提前可以下载点音乐!可是修真界没有充电的设备啊,于是她买了一堆充电宝。 带点发明书籍,于是她打印了无数公开的、感觉比较有用的专利,或许可以找满瀛长老合伙,一起在修真界创个业。 带点防身武器,比如电棍、激光笔、辣椒水、或者哪里能搞到枪~ 还要准备很多衣物和女性用品…… 另一个故事有点长 时间临近她便就大包小包地往回搬。李千年好奇不已。李千年亦是当世的那个李博士李忆恒。 “师尊,这些都是什么?”,李千年指着满地的包裹。 “充电宝和手机,准备带过去”今挽觉得自己机智极了,等着接受夸赞。 “额~,电子产品不能带的,会炸的”,李千年有些尴尬。 “ 分卷阅读63 那这些呢?这些书?!”今挽举起一叠厚厚的纸张,焦急的问。 “额~,你最好还是记在脑子里,这些会自燃的,到时船仓里会起火的”,李千年道。 “那你告诉我什么可以带!”今挽有些着急了。 “除了你自己,什么都不可以,眼镜也不可以的”,李千年无奈地道。 “啊~,那我不就成了睁眼瞎了吗?”今挽有些崩溃,但她如今死都不怕,这都是小事。 “到了那边,或许你可以找药仙勿离帮你看看眼睛”,李千年建议道。 “有道理有道理~”,今挽见过勿离的外科手术实力,想必做个近视手术就是小意思。 一月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可对于今挽来说,她总算是要熬出头了。如此这般,一切就绪,临行的那天午后,今挽最后一次熟悉了世界飞船的操作。一切都非常非常非常顺利,她很激动也开始有点紧张。总算是生出来一些闲暇,这些日子李千年毫无保留的帮忙,让她对这个人产生了好奇,细细想来,除了知道他是龙尾离家的遗孤外,好像对这个徒弟一无所知。于是两人在碉堡顶上的眺望台上,遥望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已是四月中旬,气温宜人,便就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起来。 “千年~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今挽温和地道。 “什么?师尊”,闻言李千年转目望着她。 “你~为什么在这里?!”今挽问道。 “因为你~”,李千年语气坚定真诚。 “你好像一直在找我,从过去、现在、再到未来。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该不会就因为那短暂的师徒情缘吧?!”今挽问道。 “是你忘了!师尊~早在几千年前你就是我师尊了”,李千年委屈着道。 闻言,今挽瞳孔一紧,惊异不已。 “我是记不得了。不过~今天没有雾霾,天气正好,你给我讲讲吧,我想听听”,今挽望着他道。 李千年犹犹豫豫,似在回忆遥远的过去,便有些哽咽着道:“知道了~你会~恨我的” “怎么会?!何苦为了那些不记得的前尘往事来折磨自己,放心,绝对不会”,今挽真诚的安慰着道。 静默的半响,李千年终于是组织好语言,他开口了,记忆回到了遥遥远远的过去,讲着讲着,他突然领悟到记得那么多事,也并非是一件好事! 这个故事有点长有点复杂,事情是这样的: “大约是几千年前,修真界有位有实力统一整个修真界的仙尊,人称毓琼仙尊。毓琼仙尊乃是唯一一位贯通五行的修士,也是御魂术和拘灵术的创造者。当时毓琼仙尊座下有三名弟子,大弟子名唤洮砚;二弟子名唤昭云,这便是范洙仙尊的前世;三弟子名唤秦勉,亦是毓琼仙尊的独女,这~便就是你。” 故事虽关乎自己,但没有记忆,听起来便就是个离奇的故事。不过李千年语气有些悲伤,她便觉得要缓和一下气氛,于是道:“就是说,我不知道多少世之前的爸爸,是业界顶级大牛啰!!” “哈哈哈哈,可以这么说”,李千年被她逗乐了,心情愉悦了些,遂又接着道,“三人中,昭云天资最好,不到二十岁便有登仙的迹象,这就无形中给更早入门的洮砚带来了无限压力。他为人骄傲善妒,这让他在自己的弟子面前有些抬不起头来,也受到其他宗师的指指点点。” “后来呢?”今挽问。 “他为了提升自己的修为便偷学了御魂术和拘灵术,这两种皆是禁术,乃是操控强大的邪灵魔物为己所用,稍有不慎便就被会反噬,丧了本性坠入魔道,祸乱天下。” “那洮砚最后怎么样了?!”今挽好奇。 “洮砚偷习禁术之事偶然间被昭云知道了,几番劝解无果,昭云便就将此时告诉了毓琼仙尊。闻言,毓琼仙尊失望透顶,他大怒并散去了洮砚一半的修为。因此,洮砚便就对昭云越发怀恨在心。”李千年停顿了片刻,继续道:“后来,又逢修真界大乱,各世家为了争夺地界内斗纷争不断,有些世家便就剑走偏锋,与魔界勾结,天下乌烟瘴气。那时,洮砚因想在天下树立威信,便就建议毓琼仙尊出山,统一了修真界。但此举杀伐太重,便就是与整个修真界为敌,神仙打仗凡人遭殃,因此招到了昭云的极力反对。毓琼仙尊对昭云心系天下苍生的仁爱之心赞许有佳,便又是对洮砚进行了一番斥责。” “我猜~这么一来,洮砚应该是要暴走了”,今挽揣测道。 “不错,洮砚负气偷了禁术的修炼心法,叛出了师门。当他再次出现在世人眼中时,已是坠入魔界、为祸一方的大魔头。他先是荡平了曾经讥诮过他的修仙世家,于是他在魔界声名大造,被魔族人敬仰,这极大地满足了他虚荣心,让他魔性一发不可收拾,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李千年继续道,“因洮砚是毓琼仙尊的大弟子,于是各世家便就联合声讨,要毓琼仙尊给个说法”。 故事终究走向悲剧…… “后来呢?”今挽问。 “毓琼仙尊便命昭云前去捉拿, 分卷阅读64 若是洮砚负隅顽抗便就诛之。两人终是狭路相逢,可即便习了禁术,洮砚依然不是昭云的对手。昭云劝他放下屠刀回头是岸。可洮砚却说昭云乃是伪君子、假清高,明明自己轻而易举就坐拥着羡煞旁人的实力和好名声,却要劝别人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成就。他等着,要亲眼看着这个伪君子被逼上绝路,最终堕入魔道的那天”李千年道。 “然后呢?”今挽问。 “昭云念及同门之情,并未对其赶尽杀绝,但这才是他噩梦的开始”。李千年语气凝重,遂又继续,“若说昭云心系天下,那么在他心里可与天下等同的,便唯有他心心念念的师妹秦勉,也就是师尊你~” 闻到此处,今挽不仅心中一紧,心脏似被一双无形的手,毫无防备地捏了一把,痛彻心扉。她眼眶微微泛红,等待着后面的剧情。 “昭云和秦勉乃是修真界一对人尽皆知的神仙眷侣,两人情投意合、惺惺相惜。知道秦勉乃是昭云唯一的软肋,洮砚便就~便就诓骗了一个对秦勉早就情根深种的、她的座下弟子。洮砚给了那个弟子一枚咒印,骗他说是钟情咒。在那人心间种下此咒,便就可以令她钟情于自己。那弟子被情爱迷了心智便就照做了。可是,那并不是什么钟情咒,一种入心内便一分为二,移到了额间。一道乃是……”,李千年话音未落,便被今挽打断。 “一道乃是不得善终,一道乃是永世孤寂,所以~我脑门里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你打进去的?!~”今挽已是看出了端倪,遂直接问道。 闻言,李千年眸中含泪,不敢举目直视今挽了,咬了牙悔恨不已的道:“是~,对不起~师尊~求你原谅我”。 没了记忆,忘记了前世那些痛,今挽似乎对此真相,心中没了多大的波动。望着那个哽咽着、几乎羞愧自责到要将脑袋埋进肚子的李千年,今挽心就软了。 “我说了,不会以没有记忆的事情折磨自己。不必过于自责,你接着讲吧!” 于是李千年稍稍敛了悲伤,继续道:“这两咒乃是御魂术中最难解、最阴毒的咒术,非要寄出破魔古琴,配合解咒令才能破解。可这破魔古琴早就被封印在了西邻雪山万年冰峰之下,非若借着自然的鬼斧神工,是难以解封的。若不得解,这灵魂在世间走几朝便就永远散了,不复再有往生。他想以此逼迫昭云习那御魂术之夺魂,若当世等不到雪峰消融、古琴现世,便在恰当的时间,裂开时空,将那魂召回替她解了那诅咒。可若习了夺魂术,坠入魔道只是时间的问题,届时昭云便就成了一个嗜血如命的魔头。因不想见到心爱之人为了自己堕落入魔,师尊~你就自戕了” “你说我自杀了?!~”今挽有些惊讶地问道。 “嗯~,你说自己死了,他就不必再纠结了。可那是你太小看昭云对你的情意了”李千年道。 “后来~他学了吗?”今挽问。 “你觉得呢?”李千年反问,复又道:“你的离去让他伤心欲绝,难以安心修行。因此,他在偷习的过程中几度被魔气侵蚀,幸得毓琼仙尊即时相救,替他挡了魔气侵扰,方能保住心智,毓琼仙尊也因此受了重创。后来洮砚卷土重来,打开了摩界与修真界的通道,引魔族大举入侵。毓琼仙尊与弟子昭云率领众修仙世家奋力抵抗,终于在那场延绵数月的厮杀中将洮砚诛杀。洮砚已是完全入魔,灵魂成了恶灵,为了避免他的恶灵滋扰人间,毓琼仙尊便就耗尽了最后的神力,将他的灵魂封禁在洮砚的躯体里,镇压在了至圣山下。为此,毓琼仙尊便就魂归九天了。当时天下尚未安定,世家内心各怀鬼胎,为了不让天下再起纷争,昭云便就隐瞒了毓琼仙尊先逝的消息,世间只当仙尊闭关了”,千年道。 “既然隐瞒了,你又是怎么知道?”今挽不解地问。 不明飞行物一闪 闻言,李千年答道:“因为~我在灵魂调度空间站中见到了他。但他好像不认识我。这样也不奇怪,当时山上弟子众多,他不记得我也是常事”。 “哦哦哦,你接着讲吧”,今挽道。 “后来昭云便就一人肩负起了守护天下苍生的重任。没安稳多久,龙尾李家的先祖与当时修行大家聂氏,因一己私欲,便偷偷潜入至圣山想盗取御魂秘笈,却不慎将洮砚的恶灵放了出来。那恶灵便就……”李千年哽咽着道。 “便就怎样?”今挽追问。 “便就~便就~附在了我的身上”千年低头垂泪道。 “为什么会这样?”今挽大惊。 “因为当初,在他诓我给你种下魔咒之时,作为报酬,我和他定了卖身契,若有一天他魂不附体,便就将我的灵魂作为他的藏身处,我也便就不知不觉继承了他的能力”,李千年道。 闻言,今挽震惊,复又确定了一番:“你是说他寄生在你的灵魂里?!” “是的”,李千年答道。 今挽惋惜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当时,我险些被他的恶灵侵蚀,最后是昭云仙尊救了我。是他借助灵兽小剑牙 分卷阅读65 的灵力,将洮砚恶灵中的邪气吸附封印在了灵戒之中。自此,那洮砚恶灵便就在我内里沉睡了。昭云仙尊因为灵力耗尽,终于未能抵挡魔气入侵,在入魔之前他了断了自己”,李千年道。 今挽心情沉重万分。 “过了许久年,每每西岭雪山有融化的迹象,便有人在修真界使用夺魂之术,很是奇怪,不知是谁又习得了此禁术,想要逆天而为。每每那个时候我就感觉到内里洮砚恶灵在躁动不已。那时,大概是李家先祖与聂家当初分脏不均产生了嫌隙。那聂家人蠢笨,最后被李家颠倒黑白,竟成了背锅侠,迎来了各世家的围剿。大约一百多年前,聂家后世子孙聂命潜到李家修行,最后司机报复,将圣龙潭的封印解开,引发了一场大战。那场厮杀中玉家老谷主与李老潭主丧生。可那场战斗中,李家老潭主借助了灵兽剑牙的神力,也就是小剑虎,使得灵戒中封印的、洮砚恶灵的邪气外漏,这也导致了洮砚在我体内的觉醒”,李千年语气沉重。 闻言,今挽心中产生疑惑,遂问道:“你也姓李,你不是龙尾李家的吗?”。 “我虽姓李,可我是中原唐朝山李氏,与龙尾山李氏不同宗”,李千年答道。 “那他在你体内觉醒了怎么办?”今挽担忧的问。 “起初他只是在我入睡或没有意识之时短暂的觉醒,借我的手做了很多坏事。可每当我醒来,脑里突然浮现出那些血腥的记忆,折磨得我生不如死”,李千年哽咽着。 “这么说来有点像人格分裂”,今挽为了让自己便于理解,便就想到个类似的症状。 “差不多吧!”,“后来大约三十多年前,修真界有人第三次使用了夺魂术。我灵里的洮砚觉察到,后不久范洙仙尊降世,天赋异禀,还被不知何时重现修真界的毓琼仙尊收为徒弟。这就让他联想到,是有人要寻你的灵,试图解你的咒印。这是他不允许的。他在我没有意识到情况下,到魔界找了个魔女手下,给她打下了同你一样的咒印,混淆视线假扮是你。后又引范洙仙尊寻到她。可那魔女也神奇,跟着范洙仙尊修行便就真的生出修仙的心思来。这让洮砚非常恼火。他怎么都想不通,一个明明是魔女却一门心思要修仙,可他自己本来大有机会登仙,却最终坠入魔道,这何其好笑!后来,那魔女渐渐便就不听命于洮砚,不与他相见”,李千年道。 问道此处今挽仿佛已经猜道那个魔女是谁了。 李千年继续道,“后得知范洙领着魔女去灵兽山参加结契大会,洮砚偷偷去寻她,撞见那魔女如泣如诉地,正在给范洙表白真心、诉说衷肠。可终遭范洙仙尊的严词拒绝。洮砚得知她已是对范洙情根深种,便就用钟情咒利诱她,她终是为情所困,没经住诱惑。” 今挽心里难过,大叹了口气,心道“原来当初是这样的”。 “待两人在钟情咒的束缚下爱得死去活来之时,洮砚就赶在西岭雪山冰峰消融之前,伪装成那魔女策划了清凉镇的血案,还派人去告诉了振武仙尊。想借此逼范洙与整个修真界为敌。为了那魔女,自此堕入魔道,那他的夙愿就实现了。”千年道。 “后来呢?”今挽问,其实她已经知道了结果。 “后来那魔女不知怎么就死了,洮砚的目的也没达成”,李千年道,“但他是不会放过背叛者。于是他便用寻魂术发现魔女已经转世成了玉时弥,便就潜伏在他身边教导她,还授她魔鞭。可这女孩渐渐也不听他话了,这让他很是来气。为了能控制她,他便潜去药食谷偷了药仙的毒药马蚁上树,还有一些不知药性的药,偷偷给她喂下。可他不甚通药理,在玉时弥十几岁便就开始毒发,但那女子也是神奇,强忍着过了几年,后来终于是忍受不了,那玉时弥便就喝了梅宗师亲配的,杀人于无形的毒药自裁了。洮砚见状懵了,便慌乱地给她胡乱喂了些从药仙勿离处偷来的解药,可仍然无济于事。便就在玉时弥弥留之际,他使了锁魂术将脱离肉身不久的灵魂拉了回来,锁在体内,后又赶去药食谷找药仙勿离索要解药。后来的事情你大概都知道了……”,李千年道,“你本该是去投胎的,可能是你也有咒印,就被洮砚误拉进了玉时弥的躯体里。而真正的玉时弥大概是无意中被洮砚灌了孟婆汤的解药,回想起来前尘往事,她的灵魂想摆脱洮砚,便就不想回到自身体内。后又恰逢冷家三小姐病危,家中曜翎仙尊施法,便误将玉时弥的灵魂拉了去。” 今挽闻言点点头,似乎已经明白了事件的来龙去脉…… “他见玉时弥靠不住了,便想借助圣龙潭魔兽的力量彻底觉醒,就设法打开了圣龙潭的封印,导致了李家的血案。那天你在洞里发现我,刚好是我突然苏醒了,我便只能佯装成李家幼子。那日,我一见你,便就觉到玉时弥躯体里的灵魂很熟悉,因为那咒印是结了我的血种下的,为了进一步确定便就跟你回了玉家”。 “可自李家灭门魔气外泄之后,内里洮砚觉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几乎占据了整个夜晚,我甚至不敢入睡,每日特别担忧。可是后来我发现,即便我不入睡,也会忽然没了神志,被他占据意识。这让我心生不安。就 分卷阅读66 在灵兽山大会之前,我便就的快坚持不住了。加之灵兽小剑虎灵戒在那里,我怕受灵戒内封存的洮砚邪气干扰,便就不可救药的疯魔了,伤害了你” “所以你才说不想去,也不想让我去”,今挽闻言已是明白。 “是的,终究还是事与愿违。他还是将我的灵魂赶出了体外,霸占了我的躯体。” 这个冗长的故事总算是讲完了,李千年终是有胆量讲出了那个困扰了他几千年的真相。 “师尊,是我对不起你,我双手沾满鲜血,我……”,他自责着呜咽着。 “不怪你,也不是你,说完了你就都忘掉,开始新的生活”,今挽道。 “我做不到……一闭眼便就是一张张血淋淋的脸,向我索命”,千年道。 “千年,那是别人的记忆,你怎能用别人强加给你的记忆来折磨自己呢?!该受这些折磨的人还逍遥法外呢!!你何故自找麻烦,替那么魔头担负这些呢。你唯一的错事便是对我做的那件,我原谅你了。所以答应我,以后好好活着~”,今挽拉着他的手安慰着,遂又道:“等我回了修真界,我帮你出那口恶气,打得他跪地喊你爷爷”,“我还要去找我那坑人的爹,问问他是不是闲得蛋疼,研究些什么不好,非要发明创造禁术。可气~” 李千年终于是被安慰到了,瞬间破涕为笑,道:“师尊,那你别打脸啊,不管怎样也是我的躯体,留个全尸啊”, “放心!时间差不多了,那就回见了~保重”,黄昏已到,在白昼与夜晚交替之际,她穿上了世界飞船的宇航服,蹬上了仓门,隔着透明的门窗,对着舱外的李千年微笑着挥挥手,毅然决然地走到了驾驶位上坐定。她闭眼定了定神,在脑里快速回想了一遍,遂又按照学习的操作方法,稳稳地将手指按向了那红色鲜亮的按钮。 一阵发动机启动的轰鸣,感受着机身剧烈地震动,她眼目坚定向前,望着屏幕上显示的修真界的红色标志,虽然她什么都看不清,心里依然激动不已,道了句:“先生,我来了,要等我~”。 只见一阵夺目的白光与强烈的轰鸣之后,世界飞船连同今挽眨眼不见,从平凡世界凭空消失了。 李千年站在原地,望着远空,道了句‘师尊,保重~’ 须臾,身后的银白墙壁上,电视屏幕亮起。 中央新闻,“速报,2022年4月17日,19时19分,也就是今天傍晚,有天文爱好者和众多蓉城市民在蜀南上空拍到了不明飞行物,从视频上来看,该不明飞行物在空中闪烁5秒后消失不见,具体是什么不明物体,还要等相关专家进行一步分析。好,我们来看下一条新闻,据新华社消息……” 本尊携肉身回来了 话说,今挽独自在黑暗的时空隧道里不知行了多久,眼前模糊一片,但望着屏幕上代表修真界那个红点,越来越近,她思绪万千,激动不已,要乘现在无事可做,将后面的计划想想清楚。 她母胎单身近30年,如今高龄之姿才动了芳心,内心还是显得比较稚嫩。一如懵懂青葱少女一般,在两厢心意未明之时,也就是俗称的暧昧期,内心戏份十足,于是…… “先生,虽然救了我,但是他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啊!!他为人雅正,是不是觉得亏欠,才对我用了同生结啊?!” “我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要是贸贸然然地去告诉他真相,单凭我一面之词,他会不会不相信我啊,以为我是个疯子。” “虽知道他想寻的人是我,可是现在他身上有钟情咒,也不知那边过了多久了,他是不是~是不是和那玉时弥发展迅速,爱到死去活来,整日亲亲我我,然后然后~那个那个了啊……然后二胎都有了……” 她想了半天,越想越头痛,越想越心烦,觉得此事还得从长计议,现在首要条件乃是平安无误地到了修真界才好啊! 马上马上……马上就要到了,这段时间她几乎没有合过眼。渐渐地,飞船外有白光透到了仓内。近在眼前了,仿佛能模糊地看到地面的青山绿水,马上就要踏上她朝思暮想的土地了。蓦地,机身骤然一震猛力的晃动,在空中旋转起来,像似遇到了强大的气流,颠簸不已,她害怕极了,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心道“可不能就这么玩完儿了啊,好歹都要到了啊,让我多活几天吧!!”她祈求着,忽然世界飞船似失控了般,急速向地面坠落,“不要啊,啊~~”,唯闻仓内一阵无助的歇斯底里的嘶喊。 …… “哇~,这飓风来的正好啊,刚好谷里储存的电量快用完了”,一老者道。 …… 话说,范洙抽了玉时弥躯体的灵魂之后,便就一蹶不振。药仙勿离请他喝茶,喝得乃是孟婆汤的解药,一觉醒来之后他便什么都记起来了。他是灵魂调度空间站之2号调度室的室长,为了寻那被劫持的灵魂而来,目的是要找到与他绑了缘结的那个灵魂。同样,那解药,还让他想起了前世的事情,也就是成为调度室室长之前的事情。 分卷阅读67 那日他醒来,望见床边满眼是泪的勿离,兴奋不已。 “怎么是你?!小四啊~,你怎么在这里啊”范洙惊喜又疑惑地道。 见到寻找了近二十年的人终于认得了自己,勿离高兴得快疯了,扑上去,贴在范洙怀里,嚎啕大哭,道:“室长,你害我找得好苦啊!!呜呜呜。” “哎呀,你先别哭,快起开,我问你,你怎么在这?!”范洙有些急,将他推开。他见不得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其实他更不想那人把鼻涕蹭到自己。 可勿离就像狗皮膏药一般,粘着他,委屈地道:“知道你喝了孟婆汤,我怕你到时忘了正事,耽误了还钱的时间上了失信名单,就想办法来找你啊”。 “哎呦,你有心了!”范洙道。 见得了夸赞,勿离继续:“我掏了所有家底,到空间站药物研究院找到孟姐,千辛万苦才搞来孟婆甜汤的解药,有幸得空间站秦站长相助,在十几年前来到这修真界。可是坠地时计算失误,将腿摔折了,被药食谷谷主千金马小姐相救” “听说过你和那马小姐的故事,竟不想你这副尊容居然还有人要?!”范洙打趣的道。 “你别打岔,听我说完。我被那马氏管的很严,不能出谷来找你,后来马氏惨死,孟婆汤的解药也被偷了。我适才知道这个修□□,真是如她讲的一般可怖。特别是对我这种没有修行根基的外来客,太不友好了。所以我就不敢出来了”,“谷中消息太闭塞,于是我就便派了十三弟子匡蓁,出山替我打听如今世上三十出头的修行大神。那日龙尾山灭门案,恰好匡蓁路过也前去相助,才得见了你这范洙仙尊的真颜。觉得与我描述的既为吻合,便将此消息传给了我。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应亲自来确认一番。打听到你去了灵兽山,遂跟着去了。”勿离道。 “原来如此!!”范洙若有所悟,复想到什么问道:“你不是说解药被偷了吗?那你又给我喝得什么?” “那日在灵兽山,我一见到你就认出了你。但没解药,我也不敢贸然和你相认啊,于是我就暗中跟踪你啊。然后,在鸣山隧道里,我偷听到你和冷冰羽的谈话。哦应该说是冷冰羽躯体里的那个玉时弥。得知玉时弥的灵魂恢复了前世的记忆,这肯定与解药的下落有关。所以我就主动说要帮她修复嗓子,为的是将来好问出解药的下落……”,勿离讲得眉飞色舞,像个说书先生。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阴险了啊?”范洙诧异。 “还不是为了你吗?”勿离委屈着道。 见勿离又要哭诉一番,为岔开话题,范洙问,“那解药是真的在冷冰羽手里?” “不是!是那个叫李千年的少年给的。不过他有点奇怪,身体抽搐,内里仿佛是有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在征战一般”,勿离回忆着。 “李千年,李千年,我在教他修行时便就觉得他内里有些古怪”,范洙竭力互回想着,仿佛错过了什么。倏地,那千年前的记忆浮现,他眉睫猛地一抬,表情瞬间凝固,大喊了一声“糟了!” 见状,勿离不解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如今,再大的事也比不过找到与你结缘的灵魂啊?时间不多了你有眉目了吗?”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要去见一个人”,范洙表情凝滞,对着勿离道。 “我也要去~”,勿离撒着娇坚定得道。 范洙受不了他这一招,于是范洙御剑,载着不曾修行的勿离,翻越重重山林,往至圣山赶去。途中他将自己前生的记忆,也就是成为空间站2号调度室室长之前的事情,于勿离一一道来。这勿离也就是空间站里助手小四,乃是后来召的,因此对室长前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何况这室长自己也忘了曾经是谁。 听了范洙荡气回肠的前世,勿离震惊不已,也佩服不已。于是也明白,范洙除了要找到那个与自己有一线之缘的灵魂,在这个世界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所以你用寻魂术,寻到了秦勉的灵魂了吗?!难不成就是玉时弥?!”勿离问。 “玉时弥的前世便是慕言,两世的灵魂上皆有两道咒印,与种在勉勉灵魂上的如出一辙。所以~我觉得是!但是~还是要确认一番”,范洙道。 “真没想到,天下皆称无欲冷清的范洙仙尊,感情史竟如此丰富,真让在下自叹不如啊!!”勿离不正经得道。 “少废话,说正经的。”范洙正了颜色,遂又继续,“若是真的,那就可以肯定,李千年灵魂里寄生的洮砚的恶灵已经苏醒了,所以他才会设法留在玉时弥身边,而且李家血案和灵兽山之事皆于他脱不了干系。如果他完全觉醒占据了李千年的躯体,这才是最可怕最要紧的事情。”范洙语气沉重。 “洮砚~就是你说的那个堕入魔道、差点覆灭修真界的师兄?”,勿离闻言怔忡,急忙问到。 “是”,范洙答,“修真界怕是将有一场大的浩劫”。 “所以赶紧寻到那个被劫持的灵魂,修真界的事情让他们自行解决”,勿离有些害怕,自己可不想被卷入这无望之灾中,遭受皮肉 分卷阅读68 之苦。 “万一~在那之前,厮杀纷争就开始了呢?!避无可避、毫无预兆。如今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有一点心理准备”,范洙道。 “早知道修真界这么疯狂,打死我都不来了,在空间站里做一个安安稳稳的小职员多好……”勿离委屈得道。 “来都来了,就见识见识再走呗”闻言,范洙轻笑了一声,御着剑猛地加速,来了个速度与激情,故意在空中不停上升、下落、如鹰盘旋,吓得身后的勿离嗷嗷直叫。 如此,两人在空中闹腾了半响,终于是到了至圣山巅的道观前。远远地便见一鹤发老者在店中端坐着,双手捏成莲花状,安放在双膝头,有模有样地阖目打坐冥想。 两人已是行至。 只觉一道银白寒冽之光晃眼,灵力饱满的三尺长剑,已是极速逼近至眼前。那老者觉到杀气,遂举起二指将袭来的剑锋稳稳夹住,手腕一转宝剑弯曲,再一松手,那仗剑之人,便被沿着剑渡来的灵力震动后退了几步。只在一瞬,一气呵成。实力悬殊太明显。 勿离看傻了眼,心中叹道“这毓琼仙尊可真不是浪得虚名”。 “范洙,你这是作何?”毓琼仙尊见举剑相攻的,乃是自己的徒弟范洙,有些诧异。 “你究竟是何人?”范洙举剑相问。 “你疯了吗?我是人见人爱、人见人叹的师尊啊” 毓琼仙尊自豪地道,有些不知廉耻。 “不必诓我,毓琼仙尊早在几千年前就仙逝了!”范洙道。 闻言,那老者微微一笑,举起手指对着二人勾了勾,道:“不骗你,不信你过来看看”。 只见那老者,举掌在自己面颊的下半部抹过,那原本骇人可怖的疤痕便就渐渐展开,一寸寸漏出光洁的皮肤来,手掌拂过咧开的嘴角,纯金包裹的后槽牙处金光一闪,似能听到‘噌’的一声音效。 “竟然是你!!” “竟然是你!!” 范洙和勿离大惊怔愣了片刻,几乎同时喊道。 来斗地主啊 “哎哎哎,你们来得正好,在这山上都快憋死我了,三个人可以斗地主,要是再来一个就可以凑一桌打麻将了!来来来,快扶我起来”,那老者打坐太久,双腿发麻,直不起身来。 两人赶紧上前将他扶起。范洙不解的问道,“秦站长,您办公室的多功能沙发多好啊,干嘛来这里受罪啊?” “昭云啊~,你再仔细看看为师”,秦站长顿了片刻,稳重地道。 闻言,范洙与之久久四目相对,忽然猛地一震。在空间站里没心没肺地过了几千年,那尘封千年的记忆一朝被释放,可是曾经熟悉的面庞,脑海里却都成了五官模糊的轮廓,以至于他一时尽然没有认出来,空间站的秦站长,真的就是他的师尊毓琼仙尊。 他内疚地扑通跪地,眼眶红了,万般情感涌上心头,哽咽着道:“师尊,是徒儿不孝,竟然没有认出师尊来~” 勿离在旁边又些发懵,这又是唱得哪一出啊!! “不怪你。当初在空间站见到你的灵魂,见你为勉勉的事神伤憔悴,我于心不忍,你为她已经付出了一世,足够了。我劝你放下,一世已过尘缘尽了。可你小子想不通啊,非要寻她,我劝你不过,没有办法,便就偷摸给你喝了孟婆甜汤,觉得忘了也好,便在空间站里做一个无忧无虑的调度官,我觉得那是我对你最好的期待”秦站长语重心长的道。 “可你自己不是也放不下吗?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些年发生在2号调度站的灵魂劫持案,皆是出自师尊之手吧!!”范洙闻言,遂反问道。 秦站长闻言有些抱歉,笑呵呵地道:“我和你不同啊,我是勉勉一世的爹,哪个爹能忍受自己曾经的爱女,灵魂上被种下恶咒,生生世世饱受痛苦,最终灵魂不支,孤独地泯灭于茫茫宇宙当中。我做不到,这个事情也困扰了我近千年。直到空间站艾院长发明了世界飞船,我便想时机到了。于是便在修真界的西岭雪山有融雪迹象之时,提前乘着飞船来得这里,实施夺魂术,裂开时空夺取勉勉的灵魂。可是谈何容易,夺魂需要在她灵魂游离的情况下,于是这千年间便就仅仅等到了三次。可是前两次,她或许一坠地便夭折了,或许没活多少年岁,我终未在雪融之前找到她。” 闻言,三人皆都沉默了片刻。 秦站长继续道:“我本不想把你拉下水的。可没想到勉勉的灵魂,总在那个时候往你的调度室跑啊~,哈哈哈,你就当作是命,命里该有的哈哈哈。” 闻言,范洙恍然大悟道,“意思就是说,我用缘结绑缚的那灵魂便就是勉勉”,范洙激动着道,“师尊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您知道勉勉在我心中的分量……” 闻言,勿离大喜,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么一来即找到了缘结灵魂,解了眼前的危机,又为范洙的老情人结了咒诅,了了一桩心事。 未及范洙说完,老秦道:“你也知道空间站那些司法部、稽查部盯得紧。一个人行 分卷阅读69 动总是方便些,再说我也不想让你参合,不想让你再受苦了。怎奈你小子还是自己跳下来了,幸好我路过捡到你。话说,你小子到底是喝了多少能力精华啊。你爹妈生你的时候,你浑身冒着金光,手里还死死地攥着一条金光闪闪的金丝,两人吓得半死,以为生了个妖怪,连夜就把你给扔了,哈哈哈哈” “额~,情急之下,我也记不得了~”,范洙不好意思地道。 “储备室的精华基本被他洗白了,我下来的时候没得喝了,就喝了点剩下的医术精华”闻言,勿离附和道。 “哈哈哈哈,果不其然”,秦站长闻言大笑,遂又继续道,“我来了之后,收了几个徒弟,希望传授寻魂术,让他们帮忙,在世间寻找勉勉的灵魂。可惜都天姿不差,但就是怎么都学不会,一知半解。前一次眼看西岭雪山溶解在即,想着勉勉的灵魂也撑不了多久了,于是不得已还是要依靠你,所以才命你去寻那灵魂上有两道咒印之人。”秦站长道。 “师尊,我还有一要事,洮砚师兄的恶灵~好像觉醒了”,范洙谨慎地道。 “我虽然整日呆在山中,但也隐隐觉察到,所以这次妙音大会定要倍加小心,确保万无一失,不能功亏一篑!”秦站长表情凝重地道。 “明白,我定当皆我所能保护好勉勉”,范洙道,遂又继续,“那~师尊,您不想见见勉勉的今生吗?” 秦站长迟疑了片刻道,“她已是别家的女儿,还是算了,待解咒之时再见吧,解了那咒,我与她的父女情缘就真的了了。” “不说了,来来来,陪我玩一把~”,秦站长已是从身后祭坛上那来一叠粗糙的自制的扑克牌,“飞船上带东西不易,我就自己画了一副,凑合着玩,来来来,坐下坐下,哈哈哈哈哈……”。 话说这斗地主乃是空间站中,消磨时光最不花钱的娱乐方法,乃是穷壁人的最爱!一时玩得沉醉尽兴,便忘了眼前的烦恼。已是过了凌晨,那至圣山巅道观中,昏黄的灯光下,三玉冠束发、仙风道骨之尊者,盘腿围坐在一方圆石旁,俱都全神贯注,观内不时传来“链子”,“管上”,“三个二”,“王炸”…… 两人乃是一夜未归! 斗转星移,晨露凝聚复又在晨光中消散。 两人终于在辰时返回卧龙谷口,远远便望见一身着黑红黑红窄袖、高束发的女子,在谷口踱来踱去。 范洙一见便觉得忧愁,这乃是他已经躲避不见多日的玉时弥,自打灵魂回归本体,便就捡回了那极没女人味的戎装。范洙便要转身御剑而行,怎奈还是被她一声喊住。如今,虽然知道这人便就是自己向往的勉勉师妹,可是范洙心中就是有那么一道坎,横在了两人中间。 “师尊~”,玉时弥眼中带着欣喜,这是她已经多日不见的心上人,言语里带着祈求。 “嗯~”,范洙局促,便转眸不看他,气氛甚为尴尬。 勿离自然是不想参合范洙的情史,便寻了个借口溜了。 目下,谷口便剩下范洙与玉时弥呆立在相隔一丈见方的土地上。一方土地冷的落雪,一方却炙热似火。 “师尊~,你为什么都躲着我?!”玉时弥双手捏着衣襟,眼眶泛红,有些哽咽。 “我也不知道为何!我大概还不太习惯这样的你!不过~你真的是勉勉?!”,范洙深知勉勉在自己心中的分量,可如若此人真是勉勉,何况还有缘结灵力加持,现在却爱不起来了,他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玉时弥闻言,心中一震,双手收拢将衣襟死死攥在手心,沉默了片刻,喊了声:“昭云师兄”。为了爱情,她撒了谎。 闻言,范洙眉睫一抬,心里也明了,因为若玉时弥是真的秦勉,喝了解药应该便就一并想起来了。可如今,他知道了答案,却更加高兴不起来了。遂道:“你还是唤我师尊吧!”转身便就走了,亦没分给她半分垂怜。 作为女子的第六感,加之,她见过范洙待那个夺了自己身体的灵魂是何等体贴,她觉得问题大了。但庆幸的是那个碍眼的灵魂,永远都不会来搅扰她了,只要自己留在范洙身边,总有一天范洙的心就回来了。 范洙已是回到了清雅竹舍之中,体贴的勿离、弼温已是备好美酒为他纾解忧愁。几圈下来,三个男人皆有些微熏,满脸绯红,便就畅所欲言。 “你们说~,我怎么~就不喜欢了呢?!”范洙口齿不清得道。 “见异思迁了呗~”勿离摇晃着脑袋道。 “绑上~绑上空间站的高级装备缘结~都没有用了吗?”范洙埋头似苦恼不已,嘟嘟囔囔。 “缘结哪能强过欲望和浪荡的心思!若非如此,这世间为何痴男怨女愈见成了稀罕物,皆都成了戏本子里被歌颂的、完美的主人翁人设”,勿离高谈阔论着,后又补了一句:“平凡世界里将此行径归结为一个字,那就是‘渣’”,“复又将行此种行径的男人归结为一类” “何类?!”范洙不解。 “渣男~”勿离满脸通红,摇摇晃晃,白眼将现未现,恶狠狠地道 分卷阅读70 。 “渣男~”弼温醉的有些大了,并不太明白该词的深意,便就翻着白眼跟着道一句。 范洙显然被“渣男”这个称呼给困扰道了,扶着沉重的脑袋久久体味。怎么想都觉得和自己沾不上边,于是又闷了一口酒。猛地,脑中红绸飘飘,他终于想到了一个原型,便悻悻然道了句:“曜翎~你个渣女” 于是三位至尊的尊者白日酗酒,在屋内大喊大叫之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卧龙谷…… 次日一大早,玉时薰响亮清澈声音遍就在清雅竹舍外响起。 “弼温师尊,范洙仙尊,父亲命我来请师尊们去玉泽堂议事”,玉时薰喊道。 ‘吱呀’一声,范洙开了门行了出来。宿醉方醒,衣衫不整,头发凌乱。 “何事?”弼温伸着懒腰,从范洙身后行了出来。勿离复又跟了出来,睡眼惺忪。 “太好了!三位都在”,“事关牧马镇家畜行为怪异之事,师尊乃是畜牧的行家,便就想请您去看看”,玉时薰道。 “知道了,你且先去,不时便到”,弼温到。 少时,三人拾掇了一番,便就行过青石阶往玉泽堂赶去。 已是盛夏,蝉鸣声此起彼伏,不知疲倦的给人带来烦躁疲倦。 行至,见堂内已有贵客至,定睛一看乃是常家一众,正与玉若愚品茶言欢,其乐融融,堂内欢笑声四起。自灵兽山一事之后,两家便就冰释前嫌,亲如一家,兄长长、妹夫短,叫得亲熟的很。 “恭迎仙尊”,见三位行来,皆都起身揖手相迎。 “三位仙尊,兄长远道而来,有事相求,还望三位能屈尊前去相助”,玉若愚道。 “但说无妨”,弼温道。 闻言,常无语大喜,遂上前揖手道:“前些日子,牧马镇牧民拟了一个联合拜帖,请常家派修士前去镇邪。这牧马镇原属龙尾李家管辖,自李家血案之后,便就由常家代为辖制。可至灵兽山被毁后不久,整个镇上的牲畜便就渐渐不吃不喝、行动迟缓,日渐消瘦、还整日呆站着,吃了药也不见好,牲畜尽都像是中了邪一般。这活我常家不擅长,遂想到弼温仙尊乃是掌管灵兽的行家,想必这也不再话下,便就不请自来,请仙尊相助。” “无妨,我也正想找机会带着时薰、时锦两个徒儿下山历练历练”,弼温道。 闻言,时薰、时锦两人欣喜。遂问道,“师尊,我们何时启程?” “就今日吧,刚好带范洙兄出去散散心”,说着斜眼望了范洙那绝美的侧颜。 来算一卦啊 于是常家两小表兄带路,弼温、范洙、勿离同行,以及玉家两兄弟,当然还少不了整日黏着玉时薰的表妹常樱樱。 一行人御剑行了半响,终于是到了牧马镇郊外广袤的草原上,风吹草动,嘤嘤嗡嗡虻虫乱飞,可那羊群却像静止了般,维持着诡异的动作,眼目无神,一看便是多日未尽食有些干瘪,却仍然僵直地站着,在牧人的驱赶下方才稍稍摞动一下,瞧这又些吓人。见状,弼温与范洙皆都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下,表情凝滞。 “捉一只从中劈了” 弼温对着玉时锦道。 “是,师尊”,时锦领命前去捉了一只抱到跟前,那山羊抱着轻飘飘的,仿佛内里已被吸食干净。 牧人从旁焦急地看着,希望仙尊们能找到病因想出办法。 只见,玉时锦手起刀落,从中齐齐将那羊劈开,暗红色血液涂了一地。那只有一半的羊躯体,靠着前后两只羊脚,依然稳稳立着,瞧着诡异极了。如此五脏六腑皆展示在眼前,众人上前一看,皆都头皮发麻。只见一缕缕晶莹剔透、纤细润泽的白丝,如食物发霉了般,又如蛛网般从羊的心脏向外攀延,将脏腑皆都包裹,有的深入骨髓,有的埋入血管,细丝的端头上微微有膨大结果之像。 “不好,是僵尸霉”,范洙和弼温同时言道,皆都紧锁着眉头,像是遇到了极为棘手之事。 “师尊,僵尸霉是何物?”玉时薰不明所以,遂问道。 “僵尸霉乃一种营寄生的邪物,喜高温,从心脏处萌发,吸食宿主体\\液生长,终腐败宿主从体内突破皮囊,产生无数孢粉,孢粉细小随风扩散继而感染其他”弼温道。 “此物孢粉乃是炼制夺命符的材料”范洙补充道。 夺命符乃修真界谈之色变的御魂术之一。乃妖人聂命的成名绝招。 “这僵尸霉需在心脏中着床方可萌发,条件苛刻。如今,在牧马镇大规模爆发,绝非偶然,定是有人为之,将孢粉打入了生畜心脏”范洙接着分析道。 闻言,众人顿觉此事并不简单,纷纷议论起来。 “可要将孢粉植入心脏,谈何容易,何况还一次性植入如此多的家畜体内,并非朝夕之功可以达成,何故又迟迟无人察觉?”勿离分析道。 “此事有些蹊跷,但定是有人在暗中图谋些什么!!”弼温肯定地道。 “这可如何是好?”常叹问道。 分卷阅读71 “所幸,这些羊群体内的僵尸霉的孢囊尚未成熟,可刨开肚腹细细焚烧,便就可将其扼杀。常家善御火,此事就交与常家二位小兄弟来处理,时锦你留下来帮忙,要将牧马镇上所有感染的牲畜全部处理掉,不可耽误。”弼温道。 “可是数目众多,就这么烧了,怕是牧民们损失惨重,拒不配合”玉时锦担忧着道。 “这的确是个问题!!”范洙道。 “诸位放心,我们都买下来!”常樱樱一旁不在意地道。 这轻飘飘的一句,让玉家人和几个仙尊皆都震惊了。 “常家果然除了有钱,其他皆无”,弼温扭头探道范洙耳畔,小声地道。 于是,留下常叹、常笑,以及玉时锦处理后续的事宜,其余人准备打到回府。 常樱樱好不容易能和玉时薰一起出游,自然是不想这么快就返程的。于是她上前扭着时薰的胳膊,撒着娇嘤嘤嘤地道:“时薰表哥~,樱樱听闻这牧马镇上有个名唤周星媒的活神仙,善命理之术,尤擅长看姻缘,众人皆道乃是月老下凡。不仅可助有缘人早日终成眷属,还能让破镜重圆,奇妙得紧,樱樱想去瞧瞧,表哥陪我一同去看看嘛~”。 玉时薰被她闹得不行,便就答应了。 勿离一听瞬间来了兴趣,遂一旁鼓动道,“听着好像很是有趣,要不要一起去瞧瞧?!” “不去”,范洙表面否定,但心里却痒得不行。 “好啊好啊,我正有此意。”弼温道。 于是二人强拉着自己也想去的范洙,五人一同去了镇内。 牧马镇委实有些大,镇上人以放牧为生,男男女女皆都生的彪悍魁梧。这便让有着仙人之貌的五人,显得格格不入。行了许久,方才到了城东一座城隍庙前。庙前一高大壮实的大叶榕木,枝头布满了红线和挂签,庙内白烟袅袅、香火旺盛。 众人一迈进庙门,便见到大殿内正端坐着一手持拂尘的道人,正悠闲地闭目养神,身旁立着一个木牌,写着‘星媒算卦,神仙都怕’。 “看着有些不靠谱”,弼温凑到范洙耳根小声地道。 可那常樱樱已经当仁不让地,一屁股坐到了那周星媒身前地一方木桌前。迫不及待地道:“周神仙,我~我~想求姻缘”。说着便睨了眼侍立一旁玉时薰,小嘴一抿,秋波含情。但凡长个眼的,都能瞧出这个小妞的心思。 四个男人便就在一侧一字排开地站着,观望着。 只见那周神仙阖眼,摇头晃脑,拇指指端在其余各指节间来回掐着,似在掐诀,嘴里嘟嘟啷啷了半天。蓦地,终于神情恢复正常。 那常樱樱可谓是双目放光,期待不已。 那周神仙遂捋着花白的胡须,谄媚地微笑着,嗓门又高又尖,显得有些夸张,道:“姑娘~,恭喜恭喜,你此刻心之所向,乃就是你的有缘之人,命中注定,天地不灭”。 这话可把常樱樱说高兴了,二话不说便就掏出一锭金子作为赏钱,遂又凑上前去,小声地问道:“周神仙,可有何法能让他快些思慕于我?!” 周神仙见到金锭,眼目都直了,唯唯诺诺地收好了,亦凑上前去,小声答道:“有~,姑娘请看”。言毕他从怀中掏出一条红线,神神秘秘地说:“此乃天上最新款,将其系于心上人的手腕上,不久便可见果效!!”。 “那物是假的~”,见那红线,范洙凑到弼温耳畔,小声地说道。 闻言,常樱樱大喜,接过红线,便又从怀中掏出两枚金锭,掷桌有声。 周神仙心花怒放,满脸堆笑,伸出双手小心地将金锭捧在掌中,挪到跟前。 一看便是江湖骗子没跑了,可总有不信邪的。 只见那常樱樱刚一起身,那勿离便就一屁股坐了上去。害羞地笑着道:“我亦问姻缘”。 周神仙又是一阵晃头晃脑、嘟嘟囔囔。须臾,遂睁眼,半认真地道:“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你面前,你没有珍惜,等到你失去后才追悔莫及。你此生再无妻运,滚吧~” 闻言,勿离似被撮到了痛楚,有些神伤,便就起身立到了旁边。 谁知,他一起来,方才还认为此人不甚靠谱的弼温仙尊,身体却很诚实,一眨眼便就迫不及待地坐了上去,依然是求问姻缘。 周神仙遂又神操作了一番,似有深意地道:“你的有缘人,远在天边,尽在眼前~”。 闻言,弼温心中暗喜,遂到了句‘多谢!!’便就起身让座。 众人皆都望着范洙,他显得有些排斥,心里却已经坐了上去。 “范洙仙尊不问一卦吗?”时薰体贴地问,“问完我一并给钱” “不必了”,范洙淡淡地拒绝了。 “哎~,来都来了,就图几句良言吉语,也是好的啊”,弼温规劝着,将范洙推到了座位上。见他挣扎着要起身,弼温复又将他按了下去。于是这下他就有面子了,不挣扎了。他是被强制的,不是他想问的。 他便坐着,半响,欲言又 分卷阅读72 止,犹犹豫豫,嘴里并未蹦出一个字来。 “尊者,您要问什么?”周神仙微笑着道。 “我~我~”,范洙我了半天,都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可是要问姻缘?”周神仙温声问道。 范洙支支吾吾了须臾,便就闷声道了个“嗯~” 只见,那周神仙又是一顿神操作。骤然睁眼,捋着胡须道,和气地、意味深长地道:“尊者目中所见之人,并非心中所想。尊者的有缘人,不久便要划破长空,身披银甲战衣,踏着明亮霞光而来,且等着吧~。” 范洙不明所以,遂即起身礼貌地说了声‘多谢’。 玉时薰替那三位仙尊支付了算卦钱。众人已是行出了城隍庙,在大街游荡慢行着。 可自这一众人踏出城隍庙,便隐隐闻见庙内传来一阵歌吟之声,乃是那个周神仙,不知是否因为得了不少银钱,一个高兴了,喜极而颂,喃喃地哼唱起来,只闻他悠然唱着:“ 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相亲竟不可接近,或我应该相信是缘分 情人别后,永远再不来(消散的情缘) 无言独坐 ,放眼尘世外(愿来日再续) ……” 众人闻着歌声,皆都新奇,便不自觉地停了脚步,回头向那庙内望去。 玉时薰有些好奇,遂问道:“诸位觉得那周神仙算得准吗?” “准啊准啊~”常樱樱眉飞色舞。 “不准”勿离黯然神伤。 “准” 弼温似笑非笑,还有些娇羞 “不准”范洙一脸疑惑,参悟不透。 于是,一路上众人各怀心事,俱都将那席话听进了心间。那个口上说不要不要的,亦是如此。 蓦地,身后众人高声喧哗、呐喊、奔跑起来,似看到了稀奇物。 “快看啊,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一行人立即转身,寻声望去,只见那不断聚集的众行人,正仰首望着北方的天空,手指着,呐喊着,声音里透着惊惧担忧。 一行人寻着众人的目光和指示望去,随着耳畔传来的一阵低沉的轰鸣,只见那北方天空之上,一亮白的火球拖着长尾,在身后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白烟,正划破长空向某处极速坠落而去。燃烧着、蹦着星火,渐渐没于远处高耸入云的群山中,消失不见。 众人皆都惊慌失措,议论纷纷,叹息道,“哎~不知道哪里又要生灵涂炭了!”,“这都是什么世道!”,“活着不易,齐行且珍惜吧!”。 那五人皆都傻了眼,瞳孔中映着渐行渐近,复又渐远的亮白之光 “UFO?!”勿离凑到范洙耳畔,小声地给了个建议。 自灵兽山一事之后,修真界异象频现。此事还得再议,于是众人便就直径往卧龙谷赶去。刚行至谷口,便就忘见一玄衣老者,双手负于身后,埋着头焦急地踱着步。不时又抬头向谷外大道上观望。见到众人回来,激动万分,急奔上前,便就噗通一声跪倒在三位仙尊跟前,老泪纵横地道:“诸位仙尊救命啊,啊~啊~”,泪花滚滚、哭得伤心。 “满瀛长老,有事起来说”见状,范洙将其搀起。 “方才北方天空一道白光耀眼,直径向西飞去,我观望速度与方向推算,那天外飞物定是向风谷奔去了”,满瀛哭得伤心,担忧地道。 “风谷不就是……”弼温望着范洙侧颜道。 弼温未及说完,便就被心急如焚的满瀛给打断了,道:“风谷乃家师玄机仙尊的避世之地,谷中还有个满家村,我的族人皆在那处。还望三位仙尊随我前去相求啊~啊~”,满瀛急切地道,眸中泪光涌动。 三人顾盼彼此,俱都眉头紧锁、表情凝重,便就即刻跟着满瀛长老一道上路。 又又又一个爹 话说那头。今挽乘着世界飞船,不知在时空隧道里行了多久,即将着落之际,遇到了强大的飓风,偏离了航线被刮倒了一座被高山环抱的世外桃源。 猛地坠地带来强烈的震感,将她震得眼前一白,便是昏死过去。她渐渐恢复记忆已是着落的第二天。 只见今挽平躺在某处,那长长的桃花眼乍开乍合着…… “嘶~疼疼疼疼疼”,她稍微摞动一下身躯,脖颈处僵硬疼痛,动弹不得。只能用那圆滚滚的大眼,周遭不停观望,心道:“这是哪儿啊?像是在一个明亮幽深的山洞中!”。 “等等~头顶那个几个圆不隆冬、不住旋转、发着五彩光芒、似霓虹灯东西的是何物?!” “等等~那角落里似黑盘,兀自不停旋转、其上立有个木质大喇叭、叮叮当当传来低沉声音、似老式留声机的玩意儿又是何物?!” “等等~那像个巨大U型磁铁,中间架有四方形厚线圈,线圈被木质机械臂带动旋转,似在进行电磁感应发电的装备又是何玩意儿?!” …… 今挽瞪着那高度近视的双眼 分卷阅读73 ,望着眼前这些模糊的影像,心死了般,绝望了般!已经顾不得为人师表,呐喊着、不禁骂起脏话来:“我tm这是飞到哪儿了啊?!啊~~” 事情还没完呢!更恐怖的事情乃是,她望见不远处的木质桌面上,阵阵齐齐地叠放着一套银白色似宇航服的衣物。 见状她心都碎了,心道:“妈的,是谁拔了老娘的衣服啊!!!”今挽心中哀嚎,“怕世界飞船着火了,老娘里面可是挂着空档啊,三点都没有穿啊”, “我这守了近三十年的贞洁就这么给毁了,呜呜呜呜~”……想着自己的遭遇,她便不住地挣扎起来,所幸,手脚皆在,还能行动自如,便就急忙在自己身上摸索,大石落定、心中大喜道:“还好还好,宇航服还在”。 正当她暗中庆幸,来不及细想之时,一老者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越来越近,温和地道了句:“你醒了啊~”。 闻言,今挽警觉地急忙坐起身来,慢慢扭动着不怎灵活的脖子,寻那声音望去,只见一个高糊的人影摇摇晃晃地向自己行来。她有些害怕,遂就双手支在床上急忙后退,可退无可退,便就被身后一面石壁挡住了退路。 “你是谁~”,她急忙喊道。 “我姓艾,这里人都叫我艾村长~”,老者声音和蔼可亲,听不出有何坏心思。 “是你救了我?!”,今挽仍怀揣警觉。 “是的,昨日我去山间打猎,发现了你,就把你带回来了”,艾村长答道。话语间已是行到床前,只见他手中还捧着一些叠好的女式纱衣,道:“这是我去村里给你借的,先将就着穿吧~”。 见是艾村长救了自己,还寻来衣物,瞧这也没有恶意,今挽便就小心翼翼地挪到那人跟前,挪到约么一尺之处,方才能看清眼前的老者乃如一鹤发仙翁般,头发自来卷曲,瞧着有些混乱,但面目和善极了。 “多谢村长”,今挽接过衣物道。 “姑娘是有眼疾吗?”艾村长发觉她眼神涣散,难以聚焦,遂问道。 “嗯~我高度近视,视物不清”,今挽道。 闻言,艾村长一惊,高度近视可不是修真界的术语,可他自己却觉得这个词格外熟悉,但怎么都想不起来,正如他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何人,又为何在此一般。他正要细细询问,今挽却先开口了,她心中有太多紧迫的问题待解答。 “请问艾村长,是哪儿啊?可是修真界?”今挽焦急。 “是啊,这是修真界的风谷”艾村长道。 闻言,今挽大喜过望,心道总算没跑错地方,心中巨石落下,欣慰地、深深地吸了口气。可她马上又高兴不起来了,遂急忙问道:“请问今昔是何……”,话说到一半,她方才想到自己不懂修真界的记年法,苦思冥想片刻,终于想到自己上次离开修真界时,发生的那件轰动世界的大事,遂又问道:“请问~今昔距那灵兽山覆灭之事过了多久了?” “不足半月”,艾村长道,遂好奇地问道:“你是从灵兽山逃出来的?!” 得此答案,今挽心中的巨石总算是稳稳落地,会心一笑,暗自道了句:“真好,一切都还来得急”。于是,她又觉得不好解释自己是从何而来,说从灵兽山逃出来的也没什么错,便就答道:“是的。” 只见那艾村长得此消息,欣喜万分,遂指着桌上的银白宇航服,又指着今挽身上的那套,兴奋地道,“这个我也有一套”。 言毕,他立即拉着今挽朝洞府深处行去,只见一宽阔的洞内行道上皆布着灯光,行道两旁复又开凿出两排宽阔的洞穴,里面各从其类地堆放着各种器具,洞穴分门别类地命了名,模模糊糊地瞧见大约写着“食材库”,“衣帽库”,“乐器库”,“武器库”,“杂物库”…… 被艾老头拉着在洞府中行了半响,终行到洞府尽头一尚未命名的洞穴前。只见里面躺着一用素白的麻布遮掩的巨型如船之物。 艾村长,急忙行了过去,用手‘哗啦’一下拉开帷布,一银白的船身便映入眼帘。船头上还刻着‘001’的字样。 见状,今挽瞳孔震动,她依稀记得自己乘坐的飞船上面编号乃是‘003’,这并非是自己那艘,还有人通过世界飞船来了修真界,这人大约便是眼前这老头。她惊讶万分,不由地道了句:“世界飞船!!” “你果然认得此物,快给老夫说说此物何用?”艾村长欣喜万分,急忙拉着今挽道。 “这不是村长您的吗?”今挽见状有些疑惑,遂问道。 “应该是的,可当初我被发现时脑袋受了重创,对于自己是谁,从哪儿来都忘干净了”艾村长解释道。 闻言,今挽好奇,遂又问道:“那村长是怎么知道自己姓艾呢?” “这个嘛~我醒来的时候,一个小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乃是‘哎~老头,你醒了啊?!我便以为我姓艾了,后来大家就都这么叫了!” “哦哦哦,原来如此”今挽如有所悟。 “你快给我讲讲这世界飞船有何用?!”艾村长催促着道。 于 分卷阅读74 是,今挽从李千年处学来的、关乎世界飞船的知识,事无巨细地给艾村长娓娓道来。可即便知道,利用世界飞船可以跨域时空,去到其他世界又能怎样呢?!眼前这个艾老头已经忘记了自己从哪里来,又能往何处去呢?!何况这个世界飞船还在坠落时受损严重,目下是飞不起来的。 艾村长觉得此女子知道甚多,留下她或许可帮助自己恢复记忆。 于是他又拉着今挽,行到方才到洞内大厅中。指着那个不停旋转发出悠扬乐声的黑盘喇叭,问道:“此物,你作何称呼?!” “留声机!”,今挽答道。 “对对对,仿佛就叫这个”,艾老头大喜,好似回想起什么。遂有指着头顶不停旋转着,一闪一闪、艳俗地放出五彩斑斓光芒的巨大琉璃球,道:“此物你又唤何物?” “霓虹灯”今挽道。 “对了对了,这物好像就叫霓虹灯”,艾老头喜上眉梢合不拢嘴。遂又指着那个U型磁铁和其间旋转的线圈,问道:“这又何称呼?” “磁感应发电”今挽道。 闻言,艾老头被一语惊醒了般,激动地猛拍大腿,道:“对对对,仿佛就是这个,我当时怎么就都想不起来了呢?!”。 见状今挽诧异、不解,遂问道:“这些都是从哪里来的?” “都是我发明的啊~”艾老头道。 “哎~你自己发明的怎么不知道叫什么?何况你方才还说自己失忆了,又如何知道这些的发明之法?”,今挽好奇不已。 “这个我也不清楚啊,我来到这里后,看着一些材料,自然而然地就觉得这些东西可以做个什么,好似不用经过脑子思索,灵感便就不可阻挡地迸发出来,更奇怪的是,发明起物件儿来得心应手,双手熟络的很。”艾村长不知是不是在自吹自擂,讲得眉飞色舞。 闻言,今挽惊呆了,心中只道‘神奇神奇……!!!’ “你既然知道它们叫何物,也该通晓怎么做吧?”艾老头问。 “不通啊,我只知道它们有何功用?”今挽道。 “那你留下来,拜我为师,我教你”,艾老头方才道出了心声,他想留下今挽帮助自己恢复记忆。 听到提议,今挽忽然想到了心爱之人,自己的范洙先生,便就一阵酸楚上涌,道:“可我已经拜在他人门下了”。 闻言,艾老头有些失落、目光偏斜暗淡,但只有一瞬,遂又燃起眸中的灯火,小心地询问道:“我膝下无儿无女,那我收你做义女,你唤我义父,可好啊?!” “嗯~你要做我干爹吗?”今挽确认了一番。 “嗯嗯嗯!”那艾村长头点得像个啄木鸟似的。 今挽心想,这个艾村长发明创造如此厉害,将来一起创业,定能在修真界创出一番天地,即便不修行,自食其力定是没有问题地,何况这个村长说不定哪天就造出电视、手机、电脑、网络、高铁、飞机、……那就感情好了啊,修真界就和那个发达的平凡世界一样便利了…… 她想得高兴,毫不犹豫地便张嘴叫了一声:“干爹~”,何其嘴甜!! “哎~~”,艾老头高兴地应着。 在拼爹的时代,这下今挽可大发了,修真世家卧龙谷谷主玉若愚乃是她假爹,修真界第一司杀伐的凡仙毓琼仙尊乃是她多少世之前的亲爹,而这艾干爹可是更为神奇、更深不可测的存在…… 武器库里的宝贝 那日今挽方才苏醒,后又与艾干爹絮絮叨叨了许久,便就有些体力不支,早早地便就睡下了,准备养精蓄锐,为日后在修真界的生存大业蓄足精神。 一日又过,复又一日。 次日清晨一大早,艾干爹便就兴冲冲地跑到了房间。 “挽挽,乖女儿,快起来,看爹爹给你准备了什么?”艾干爹满脸慈父般温暖的微笑。 闻言,今挽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揉了揉双眼,隐约看着那高糊的人影手里端着个木质托盘,已是行到了床前。 “快来试试~”,艾干爹微笑着催促着。 今挽俯下脑袋,将双眼凑到托盘上方约么一尺以内,方才辨出盘内所承之物,细细一看乃是薄厚不一、曲度各异、圆形的透明琉璃片,整整铺满了一托盘。今挽大喜,笑着问道:“干爹这是要为我做副眼镜?!” “对~,咦~眼镜这个称呼妙啊!爹爹不知那种曲度合适,我便打磨了一夜,你快挨个试试,看那个规格适合”,艾干爹眼目放光,无比真诚。 “多谢干爹~”,今挽感动地道。昨日方才认的干爹,便就一夜未睡,为干女儿打磨镜片,这亲情伊始,却无比赤诚浓烈,今挽不自觉就有些湿了眼眶。 于是她便一片片举在眼前,感受着,随着度数越来越合适,周遭世界越来越清晰。 “怎么样?!”艾干爹急切地询问。 “这两片最好,看着最清晰最舒适”今挽方试了一半,便就挑出来适合自己的亮片。 分卷阅读75 “快给爹爹,我去给你架起来”,艾干爹伸手取走了镜片,兴高采烈地、便一溜烟行出了今挽的闺房洞。 今挽伸了个懒腰,扭动一下脖子,牵扯的不适之感已经大大缓解。于是她便就起床,拾掇了一番。见床前木桌上早饭已是备好,乃是一碗白米粥和一笼小笼包,还呼呼冒着白蒸气,旁边还备了两碟凉拌小菜,瞧着适口极了。顿觉腹中空空如也,她便就坐上去,一顿暴风般享用了起来,不自觉地感叹到:“干爹的手艺可真好~”。 喝足饭饱,那艾干爹便又举着架好的眼镜匆匆赶来。满脸慈祥的微笑,道:“挽挽,乖女儿,快来试试,看看松紧如何?!” 今挽急忙起身接过,细细一看,两圆形琉璃片已是被几条粗细相宜的金丝给串在一起,形成了一副眼镜的模样。她急忙往耳后一挂,顿时,整个世界都清晰了。 她高兴不已,便连连点头,道:“刚好刚好,谢谢干爹!!” 可那艾老头脸上的微笑却渐渐凝固了,似生出忧愁来,感叹着道:“我宝贝女儿生得绝世容颜,偏生生被这两方琉璃片全然挡在了后面,真是可惜了~”,说完,他有不甘地道:“改日我寻个名医为你诊治诊治~” “多谢干爹,能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见状,今挽感激道。 艾干爹得了安慰,便又道:“爹爹带你到处看看,适应适应~” “好啊好啊~”今挽求之不得。 艾干爹领着今挽先把洞内参观了一遍。沿着洞内道旁的指示灯往里行去,首先看到是 “食材库”,里面整齐地堆放着各式各样的瓜果蔬菜,室库内还幽幽地冒着冷气,仿佛一个冷藏室,十分神奇。干爹说这些瓜果都是谷中村民孝敬他老人家的。 参观完“食材库”,与之相对的便就是“衣帽库”,其内衣物各从其类摆放整齐,这个干爹仿佛是有整洁癖。 之后便是“乐器库”,古今中外的乐器皆有,其中弦乐居多,如吉他啊、小提琴啊、大提琴啊、古筝、古琴啊……等等。行到这里今挽便就有些走不动道了,她喜欢音乐喜欢乐器,她曾经报班学了吉他、小提琴和大提琴,其中大提琴是她的最爱,也是她最擅长的乐器。因为她喜欢大提琴低沉和自带的哀伤,引人共情,她时常自己拉着拉着,便就被打动得泪如雨下。此时,她行到一呈复古红的大提琴旁,爱不释手地抚摸起来,遂问道:“这些琴都是干爹自己做的吗?” “是啊~,山中岁月漫长,总要寻点乐子陶冶陶冶性情嘛~”,艾干爹回应,遂又问道:“那个‘大扁葫芦’你会拉吗?” “大扁葫芦?!”今挽不知干爹说的是哪一个,有些疑问。 “就是你手中的那个,我给它取名叫‘大扁葫芦’”艾干爹解释道。 “哦哦哦,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大提琴啊!!这个我会的”,今挽恍然大悟。 “大提琴,大提琴,这物好像是叫这个名字!”艾干爹仿佛想到了什么,遂又好似惋惜地道:“风谷乃避世之地,村民们皆自给自足,不必出远门,所以便就没人养马,便就没有马尾鬃来做拉大提琴的弓子。可惜了,日后我找人给弄一条上好的马尾鬃,做好弓子,供乖女儿把玩”。 今挽看到大提琴,本来有些手痒痒了,想就地拉一把,可一听没弓子便就觉得有些可惜,但干爹说了会找人弄一条来,复又高兴起来,道“谢谢干爹,干爹真好”。 与“乐器库”相对的乃是“武器库”。形态有大有小、有长有短、有粗有细,皆被白麻布遮掩着。只见艾干爹手捏住麻布的一角,手一挥奋力一拉,随着哗哗哗的麻布翻飞的声响,我的妈呀,这都是啥!!! 只见,左边一排排木架上安放着漆黑的、细长的圆筒,圆筒向后延伸逐渐变宽,宽处下面有一弯勾似板机,其后复有握巴。这不是枪吗?!!!!不仅如此,枪筒有长又短,有粗有细,分门别类。今挽不懂武器,但电视剧电影见过,粗粗辨来一下,仿佛这里有可手持的短的、和安装有倍镜的长的、或是口径更大的百步穿杨,这是她唯一回想得起的枪的名字,于是那一类枪她统一叫作百步穿杨。 这还没完,右边的更可怕,两座似炮台之物,其上架着型似火煎的闪着银光的物体,瞧着像是曾经在新闻里见过的‘飞毛腿’啊。两座炮台大小不一,其上的似火煎之物也大小不一。 今挽惊得目瞪口呆,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或许就是空壳、道具、玩具。于是,她急忙指着这些高端武器,有些小心地问道:“干爹~这些都是你造的吗?都能用吗?” 闻言,艾干爹有些自豪地道:“是啊”。只见他行道木架前,随便举起一把,做了个眯眼瞄准之势,遂于放下,又伸手指着那片枪林,道:“这些我都用过,好用着呢!!”。他又伸手指向右边的炮台:“不过,那些还未曾试过!!” 今挽算是彻底被惊到了,遂好奇地指着炮台问:“干爹知道这些威力有多大吗?” 艾干爹似乎被问住了,他思索了片刻道:“这个嘛~我猜~小的那个可以削掉一 分卷阅读76 座大山,而大的那个可以削掉两座。”他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用削掉大山来形容这些‘飞毛腿’的威力非常形象,便就十分认同地点起头来。 闻言,今挽头皮发麻,杀伤性巨大的武器,就在离自己的寝洞三丈以内,使她心生顾忌担忧,遂又问道:“干爹你造这么多杀伤性武器作何?” 闻言,艾老头会心一笑,道:“这修真界何其可怖,我又不通修行,不搞点东西防身哪能行?!没有安全感啊!!” 这话今挽深有同感,这个世界实在是诡谲骇人,想当初自己还想搞个枪带来呢!!可如今便有现成的,于是她决定,要好好跟着干爹学习一下,他所说的御枪之道。 之后便是“杂物库”,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便就分门别类地堆放着各式各样的零件。 参观完洞内风景,艾干爹便就领着今挽,行过弯弯绕绕的洞内小径,走了半响方到洞口。 哇~眼前豁然开朗。只见这风谷乃是被五座高耸入云的青山包围而成的峡谷。高山的山脊上安装着无数巨型木质风车,在微风中缓缓转着,这风车的下端便就通过机械臂,链接到磁感应发电器的机械臂上,以此带动线圈在巨型蹄形磁铁中转动,这就可以发电。今挽看了,觉得奇妙万分,为便于理解,遂给干爹口中的这个御电之术,取了个名字乃是‘简易型风力—磁感应发电机’。 谷底形成一片盆地,有四方规整排列的水田、田中有牛有鹅。一汪清澈的溪水在阳光里如一条玉带,闪着粼粼光辉,流过盆地和山间。盆地上隐约可见十余户人家。炊烟袅袅上升,已是晌午时分,村民们开始生火烹制午餐。 干爹领着今挽沿着洞口下行的青石街向谷底行去,一路上,相隔约么十丈皆栽有木桩,桩上有金属线相连,亦安装有透明的球形琉璃瓶,瞧着似路灯一般。 今挽惊叹不已,遂又生出不解,便向艾干爹问道:“干爹~你有如此大能,为何要将自己困在这山谷中,将你的发明发扬光大,造福整个修真界不好嘛?所不定还可以以此来创业,赚得盆满钵满。” 闻言,艾干爹似有深意地微微一笑,语重心长地解释道:“挽挽有所不知。要搞这些发明创造,原材料的制作、锻造工序复杂,要大规模生产根本不可能。如此这般,能自给自足便就不错了。这种情况下,若是推广出去,必然会导致资源分布不均,引起争抢,纷争不断,说不定还会天下大乱。到时,有些亡命之徒,说不定会一不做二不休,宁可大家都没有,便就会找上门来,不知不觉间引火焚身也未可知。这~你明白了吗?” 听完,今挽觉得非常有理。躲在一方天地里,独享清闲,乃是非常有远见的决定。 正在此事,只听盆地中,一男人响亮的声音,扯着嗓子喊道,“艾村长,又停电了~”,唯闻其声,不见其人。 “啊~知道了,许是前些天存的电用光了,大家先忍忍,等下一次飓风来吧~”,闻言,艾干爹也扯着嗓子回应道。声音在山谷间久久回响。 就在你眼前 艾干爹领着今挽细细转了圈,挨家挨户地拜访了一遍,见人便就热情地向人家介绍道:“这是我宝贝女儿,名唤挽挽,大家以后多多照顾哈”。 谷中农家的村民们皆都朴素纯良、乐善好施、与人和睦。望见今挽俱都揖手行礼,道:“大小姐好啊!大小姐长得真好看,皮肤真白!”,“大小姐长得和村长一样聪明”, “大小姐有空就到我家来坐坐呀”, “村长和大小姐还未食午饭吧?来我家吧,今天宰了羊,做手抓羊肉呢”, “来我家来我家”…… 今挽一一微笑回礼。遂又同干爹在一户农家用过午饭,便又慢慢悠悠晃了一圈,就上山回玄机洞去了。 可是今日停电了,洞中幽深黑暗,呆着也是无趣,于是艾干爹便就提议带着今挽去户外狩猎。说到狩猎,今挽心中觉得非常血腥,有些排斥,但因为想着要学习射击之术,又见干爹极为真诚地邀请着,最终便就答应了。 见今挽同意,艾干爹立即掌了根烛火,直径行到武器库,挑了两把趁手的百步穿杨,将较轻便之物递与今挽,于是两人一人肩扛一把枪,沿着蜿蜒盘旋的山间石阶,行了半响绕过一方茂密的树林,蓦地,一开阔的演武场展现在眼前。与其说是演武场,还不如说是靶场,场上竖立了无数个带有环靶的草人。靶场正中安置有一张方桌,其上有个拉环机括,机括连接着铁链并延伸至场外的石壁中。只见艾干爹行道场中,拉动机括,这石壁之上倏地有暗门打开,只闻‘嗖’的一声,暗门处便就急速飞出一鲜红的飞盘,向远空飞去。 那艾干爹反应迅速,举枪瞄准,板机一拉,就是‘啪’地一枪,只见那红盘瞬间碎裂成无数块,向四方散去,空中唯余几缕红烟惹眼。这一拉机括,便就从不通方向,陆陆续续飞出来十余枚飞盘。艾干爹弹无虚发,发发命中,犹如神枪手一般。 今挽看傻了眼,惊叹不已,想着要是自己学到了这一身御枪的本事,那就走遍天下都不怕了。艾干爹 分卷阅读77 见她有兴趣,便就极为耐心地给她讲了枪的部件、作用、如何操作、如何瞄准,以及射击的技巧…… 这今挽真不是吹的,竟然一学就会,而且准头极好,练习了不足三个机括,便就能命中十之八九。连艾干爹都交口称赞,其乃射击的奇材,若不是眼镜碍事,百发百中都是极有可能的。 两人在靶场上饶有兴趣地玩了一下午,将机括里存的飞盘都打完了,才恋恋不舍地往玄机洞行去。 路上,今挽有些好奇,便就问:“干爹说去狩猎,为何又来演武场上打靶呢?” 闻言,艾干爹微微一笑,反问道:“乖女儿,你可在这山谷中闻见鸟鸣、瞧见野兽行走?” 听这么一问,今挽方才想起好像并无瞧见天上有何飞鸟,地上有何奔跑的野兽,遂道:“并未瞧见!” “那就对了”,艾老头回应道,遂指着围绕山谷的五座高山,认真地道,“我在这山脊上,细细密密地安置了机括和暗器,外界的飞鸟与走兽根本就进不来,若是侥幸进来了,也出不去,久而久之,便不能繁殖就灭绝了。外界人想要进入谷中只有一条路,”言及此处,遂又指着远处两山之间的天涧,道“那里”。 今挽闻言惊叹不已。后又顺着艾干爹手指的方向,望去,隐约在山涧两旁的道上,竖立着两尊高大的金属人像,仿佛是电影里的变形金刚。果然那入口是个地势险要之地,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一路聊着,今挽对这个山谷,尤其是对自己的干爹又有了新的认知,钦佩不已。晚间,因为没电,便就早早食过晚饭各自休息。 一觉醒来,洞里有恢复了光亮,这乃是昨晚半夜来了一阵小小的飓风,这便有了存电。 早餐,两人正坐在一方桌前,有说有笑地食早饭。蓦地,洞中上方的喇叭窸窸窣窣响了起来,须臾,又传来一村民的声音,道:“村长~,村口有贵客求见?” 只见,艾干爹随手拉出一松松地镶嵌在墙上的喇叭,喇叭的尾部连着细线,冷冷地道了声:“不见”。便放心喇叭,继续食饭。 “村长~是满瀛叔叔求见,那村民复又喊道。 闻言,艾干爹瞬间高兴得像个孩子般手舞足蹈,嘴里念叨着:“是满满来了,是满满来了……”。他定了定神,立即轻轻了嗓子,明显地故作沉稳地道:“让他进来吧!”便就慌慌张张地咽了几口,开始对着铜镜整理起仪容来。 闻言,今挽觉得这个名字好生熟悉,心里念叨着,“满瀛,满瀛,满瀛”,只见她眉睫一抬,眼目放光,似想到什么,急忙问:“干爹,这满瀛叔叔,这可是卧龙谷的满瀛长老?!” “咦?!你认识他啊!你不必叫他叔叔,他是我徒弟”,艾干爹道。 这下今挽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新认的干爹,乃是满瀛长老整日挂在嘴边的师尊,世人皆道的修真界绝顶聪明之人——玄机仙尊!!!她惊讶地怔愣了片刻,复又想到要见到故人,便就不自觉地有些紧张,遂道:“我曾经在卧龙谷附近住过一段时候,听说过他的大能。既然满师兄来了,那我就回避一下”。 “不用回避,我正想把乖女儿介绍给他认识呢!让他将来多照顾照顾你”艾干爹高兴地道。 闻言,今挽心想:“反正已经是截然不同的外貌了,想必满瀛长老也认不得我。不仅如此,还可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范洙先生的情况,琢磨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做,说定还可以通过满瀛长老回去玉家,这样就得来全不费功夫了,便可以见到心心念念的范洙先生了,哈哈哈哈……”,想着想着,她陷入遐想中,不自觉地兀自就乐了。 谈话间,一凄凄惨惨的“师尊”便从洞外传来。随即,只见一身着黑锦衣、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目无他人般地直径冲到艾老头跟前,一个健步扑倒在艾老头怀间,便就淅淅沥沥地痛苦起来:“师尊~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可吓死徒儿了,呜呜呜~” “都几十的人了,还哭哭唧唧,成何体统!”艾老头假意责备道。 “师尊,徒儿想你~”满瀛仍然往他怀里猛钻。 艾老头有些招架不住了,便道:“快起开,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闻言,满瀛立即抹了眼泪,收住哭泣,微微抽泣着,随着艾老头手指的方向往今挽看去。 今挽此时正站在艾干爹的侧面偏后的位置上,望见满瀛长老倍感亲切,笑脸相应。 “师尊,这位是~?”,满瀛眉睫挂着泪珠,问道。 “这是我的干女儿,名唤挽挽,以后就是你的妹妹,你要多照拂照拂”,艾老头道。 “是师尊”,满瀛道,遂又转向今挽道:“挽妹好!” “满瀛哥哥好!”今挽礼貌地回礼。 此时,那洞口贸贸然又行入一位蓝锦衣、蓝玉冠的俊秀青年,微笑着向洞内人行礼。 “怎么勿离仙尊也来了啊!!”今挽惊异,心道,心跳骤地加快。 惊魂未定,其后复又行来一身披雪白裘皮大衣,青玉冠束发的英俊青年,笑容可掬地揖手 分卷阅读78 行礼。 “怎么弼温仙尊也来了啊!!!!不会不会那谁也来了吧~”,心中话音未落,只见那洞口青石阶上缓缓冒出一个人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精美的白玉冠,其后乃是墨亮的鬟鬓,饱满的额头,浓淡相宜的剑眉……须臾,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庞已是完完整整地出现在眼前。那人一手负于身后,焕白的锦衣从风飞扬,身姿挺拔,逆着光望去,那人周身散发着荧光,飘然若仙,俊美得不可方物。 这人乃是今挽不惜跨越时空,甘愿牺牲性命,都要来与之相见之人,她朝思暮想的范洙先生。 于是,她已经不能呼吸了,她还没有做好见他的准备。想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范洙的目光已经停留在了自己身上。不经意间四目相对,今挽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了,心中燥热,绯红上脸。可她仍然能感受到范洙眸中那灼热的目光,稳稳地落在自己的双眸之间,久久不曾转移。 “难道他看出什么端倪来了吗?不可能啊,我这个样子应该不能认出我啊~”,今挽心中擂鼓,不停地自言自语。 那弼温拐了拐呆在一旁的范洙道:“你把人家姑娘都看得不好意思了!!” 范洙方才回过神来,揖手温声道:“姑娘勿怪,姑娘的眸间之物好生别致,使我想起了一位故人,遂不由得便走了神,无心轻薄,望姑娘见谅”。因是范洙看到了今挽面中挂的眼镜,想到了曾经带着墨镜的那个灵魂。 “好说好说,先生不必挂怀”,今挽惊慌失措、脱口而出。 闻言,范洙猛地抬头,眉睫一颤,眼眸中似有水雾氤氲而起。 “你方才说了什么?”,范洙有些激动,便要上前去问个明白,怕是自己听错了。 见状,今挽方才发现自己失言了,喊了他‘先生’!!!顿觉不妙。 弼温发现今日范洙有些反常,便就急忙上前将他拉住,道,“矜持矜持~” 范洙稳住了心绪,但那女子已经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心中压抑的情愫复又被挑逗了起来。 先生他又忘了带罗盘 艾村长引众人入座,满瀛长老从中引荐,道明了来意,便就闲聊了起来,主要内容便是对谷中稀奇之物的感叹和惊讶。今挽便就借口去烹茶,赶紧寻了个地方安抚自己快要炸开的心脏,稳定心绪,想着下一步的对策。 须臾,她终于是烹好了茶,端了来。为什么说是终于呢?因为有人一直在等着,想仔细瞧瞧她。对于焦急期盼的人来说,一分一秒也是漫长的煎熬。 “啊~我来给三位介绍一下,这是我师尊的女儿,我的今挽妹妹”满瀛瞧见奉茶而来的今挽,急忙上前相迎,并向同来的三位尊者介绍到。 “今姑娘好!”三人揖手道。 “三位仙尊好!”今挽道。 奉完茶,艾干爹令她一同坐下,有事商议。 她环顾一周,唯有范洙身旁还有一袭之地,虽然紧张万分,但仍然不得已地坐了上去。她有些局促不安,手心涔汗。 那边范洙亦是不知何故,仿佛身边坐下来一个滚烫的炭炉,烤的他浑身燥热,不由得面颊红晕上升,复有红至耳尖。在他白皙的肌肤上,瞧着如开满桃花般,温柔好看。他不自觉得侧目,用余光望着身边的女子。可不和时宜地,心中猛然升起来一声“渣男”,方才将他惊醒,定了定神,平复了躁动的心情。 “勿仙尊,此次来的正好,老夫有事相求?”玄机仙尊艾老头望着勿离道。 “玄机仙尊请讲”,勿离道。 “我这乖女儿有眼疾,视物不清,还望勿仙尊能帮忙诊治诊治”,玄机仙尊艾老头请求着道。 “这有何难!!只是此番前来并未带相关的刀器和药物,不知今姑娘可愿随我回卧龙谷一趟” 闻言,今挽与范洙皆都猛地一抬头,几乎同时。 今挽自然是不会推脱的,因为她来修真界目的不就是回到范洙身边、看他安好吗?! “乖女儿,你意下如何啊?”艾老头转头望着她,遂问道。 “多谢仙尊出手相助,今挽感激不尽~”今挽道。 闻言,这范洙便就低头不语,心中不自觉地暗自欢喜起来。 见风谷众人皆都安然无恙,便又因着最近世道不太平,须得赶回玉家,于是众人皆不耽误,拜别了玄机仙尊艾老头,说走便走。 今挽回房简单收拾了一个行李。来的洞府大厅与众人汇合,正欲行时,只见那艾老头亦手中提个包袱赶了出来。众人皆都震惊了,原是因为这玄机仙尊自打现世以来,便就从未踏出过风谷这个龟壳。 满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遂上前问道:“师尊~你这是~?!”。 “带我一起去,我不放心把乖女儿交给这帮臭男人!!”,方才还温和有礼的艾老头,突然便就嘟嘴愤愤起来。 “……?!”众人顿时无语。 “师尊,你说什么呢?!”气氛瞬间变得尴尬,满瀛看着众 分卷阅读79 人的眼色,想从中调和。 “我不是说你,我是说他们”,艾老头毫不避讳着道:“别以为我整日呆在这风谷中,就眼睛瞎了耳朵聋了。” 艾老头说着便就更来劲了,遂指着勿离道:“这人休妻,乃弃糟糠,实属不忠不贞、薄情寡义!” 遂又指着弼温道:“这人整日不男不女!” 最后他指着范洙道:“这人罔顾伦常,曾想取了自己的弟子为妻” “……?!”三个变成石柱的仙尊,如当头遭雷劈了般。 他说得句句在理,众人觉得理亏,便也无言以对。更何况此乃老父亲对爱女的担忧,可以理解;更重要的是此人来玄机仙尊,天下间绝顶聪明之人,还是不要翻脸的好。 见气氛冷到了冰点,今挽急忙道:“干爹,诸位仙尊能帮忙便就感激不尽了,我知道爹爹担忧我,但这番话是有些过了” 爱女开口了,艾老头便就不再多言。 静默了须臾。 “那就走吧!师尊我御剑带你飞!”,满瀛兴奋地道,这次是师尊有生以来第一次下山,他定要照顾得妥妥帖帖,给他老人家留个好印象,让他觉得外面的世界也不那么可怕,以后多出去走动走动。 “不不不,你带你挽妹”,艾老头推迟到,实则是对其他几个臭男人不放心。 “啊~我~我恐高”,今挽赶紧道,她是真的恐高。 闻言,范洙心中猛地一震,便就转目凝望着眼前这个外表陌生,内里却与某人极度相似之人。 “看来只能麻烦范洙仙尊载挽妹一程了,这里除了范洙仙尊有马,其余人都没有”满瀛道。 这话不假。因为风谷人一身生活在这世外桃源里,不出谷,不需要交通工具,唯有牛,马是借不不来的。其他几人中,通修行便就只有满瀛和弼温仙尊了,这两人自然喜欢更拉风的御剑飞行,骑马不仅慢,骑行久了胯骨疼痛不已。 商量了半天,终于尘埃落定。最佳的方案乃是,满瀛带着玄机仙尊、弼温载着勿离御剑先行,然后就是范洙与今挽同乘…… 众人先是步行至谷口,只闻“嗖嗖”的两声,那四人已经是御剑疾驰,瞬间便不见了踪影。此时,谷口便只剩下范洙与今挽了。 只见,范洙对着远山,温声换了一声“天爱”,踢踢踏、踢踢踏,那熟悉的马蹄声,踏破长空,疾驰而来。一通体莹白、鬃毛纤长的夜照玉狮,转瞬已是行道到了眼前。 范洙一掠而起,动作飘逸,干净利落。只见他俯身,玉白纤长指节分明的手,已是探到了今挽跟前。他正举手相邀,面目温柔,似有带笑,散落胸前的垂鬓迎风飞扬。细软的发尾似拂过今挽的心河,心中涟漪潋滟。 他耐心地等着。须臾。今挽终于定了心神,伸手相迎,指尖相触,如细微的电流流过全身,一阵酥麻,两人皆都有些沉醉。 只见范洙指间轻轻一扬,今挽顿觉身轻如燕,身体上升稳稳落在了范洙身前的马背了。今挽紧张极了,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只觉一阵温热的吐息探到耳畔,无限温柔地道了声:“今姑娘,坐稳了~”。 随即便是“驾”地一声,马蹄应声而起,向远处奔去。 范洙双手拉着缰绳,于是便如将今挽环抱在怀里。今挽心中激动紧张极了,便低着头向前俯着身子,生怕内里那可怖的心跳声,便将自己出卖了。 “今姑娘,你往后靠一些,这样有些危险”,范洙温柔的声音再次传来。 闻言,今挽只能照做。可正在这时,马儿蓦地一跃,马背上的两人同时耸动,今挽的背部便就重重地撞进了范洙的怀里。只觉那人的胸怀温热坚实,复又变得柔软,心中酥麻上升,感激整个人都要僵直了。 “今姑娘,撞疼你了吗~”,身后范洙复有温柔小心地问道,因着方才那下仿佛撞得有些重。 身前,今挽已经紧张到不能自理,便就摇摇头回应着,埋着头,面目红润,笑逐颜开。 身后,范洙毫不顾忌地凝望着身前之人,心里有许多疑问和猜想,但目下他便只想好好享受此番温存,不由得身体前倾,将那人拢在怀里,笑意嫣然。 两人在山间,在官道上,弯弯绕绕,行了许久。 今天,范洙又忘记带罗盘了。不过,我希望他是真的忘了。 已是深夜两人还在一眼望不到头的路上行着。已是行了一日,今挽实在有些困顿了,便就埋头打起了瞌睡,身子东倒西歪。见状,范洙便就命天爱行得缓了些,他轻轻地将今挽拉到怀中,将她的头轻按到自己的脖颈处,自己便侧脸贴于其光洁的前额。如安睡在温暖的摇篮中,便如此,慢行于山间,皓月之下,两人月影交叠。 到卧龙谷时,也是第二日清晨。 远远便望见谷口侍立着一身着黑红衣服的女子。看着轮廓便已知道乃是正真的玉时弥。今挽瞧见曾经寄居的躯体,心中有些愧疚、感激、紧张和尴尬。各种情绪纷杂。这谷中,她最不想碰到的人便就是这昔日的躯体。 真的玉 分卷阅读80 时弥,望见范洙与一女子同乘而来,顿时便就不能矜持了。肉眼可见的怒火在眸中燃烧,双手攥得死死的,似要掐出水来。 行至跟前,范洙一跃而下,便又温和地将今挽扶下。仿佛不想与那玉时弥交谈,便就转身欲上山去。 那玉时弥那里忍得住,立即上前举起右手拦在范洙跟前。 今挽便就站在范洙身后望着两人,心道:“一出悲情戏即将上演。” “师尊~,你为何要与这女子同乘,你不知男女授受不亲吗?!”玉时弥毫不留情地责问,有些哽咽。 闻言,今挽猛地抬头,心道,“妈呀,别Q我啊!我无心参与,你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今挽虽说是为了眼前这个男人,冒着生死穿越时空而来。但她心里清楚什么是强扭的瓜不甜。若是范洙真的与那玉时弥生了情愫,自己也是甘心放弃,送上祝福,就此远离的,绝不纠缠,只要心上人一切安好。但如若是那姓玉的女子使了什么邪术,那这个男人她就定要抢回来,再用爱好好地保护起来。 “今姑娘不曾修行,又恐高!”范洙解释道。 “师尊~你从来没有让我与你同乘!!”玉时弥不依不饶,像个怨妇一般。 “你会御剑”范洙冷冷地答道。 “难道,当初我为了师尊努力修行,竟还不如一弱女子,能得到师尊的垂怜吗?那我修行有何用?!”玉时弥指着范洙身后的今挽,梨花带雨地哭诉着。 “怎么还Q我啊,我可动都没有动一下啊~”今挽实在有些无奈。虽然她不是个男子,也没恋爱经验,但这种满身醋味、如怨妇般的女子,怕是再好脾气的男子都难以消受。今挽想凭着自己不多的经验,上去给这个妹子几点建议。但想想还是算了,瞧样子她也听不进去,而且自己极有可能是来和她抢眼前这人的。 石头啊你好凉 范洙闻言,阖上双眼,似乎在竭力按耐着怒火一般,须臾,复又睁眼,低沉地道了句:“修行乃是为了你自己,让开~”。言毕,见他右手一挥,便就将玉时弥挥到一旁,直径而过。今挽赶紧提着衣裙跟上。瞧着那玉时弥呆滞在道旁独自流泪,她也不敢再回头相看,心中生出怜悯。因为,她知道,这个女子如她一般爱着她的范洙师尊,虽然手段让人觉得有些不耻。 方才谷口发生的一切,皆都被处理完牧马镇僵尸霉赶来的玉时锦看在眼里。他虽不知到范洙与玉时弥之间的前尘往事,更不知道自己的妹妹一直深爱着的那个师尊。但他爱妹心切,不忍心妹妹伤心,更不想他俩关系变得更僵,便就上前给了玉时弥一些建议。 范洙则是领着今挽直径去了药源弯,勿离的住处。勿离早便准备就绪等着了。 “来了来了”,门口放风的匡蓁跑了进来。 “今姑娘这边请”,见到两人行了进来,勿离上前引路。 “这个手术简单,不出一刻变就做好。术后需要静休三日,其间不得见光……”勿离将今挽引到他特制的手术台上。 只见,勿离将一温热的浸泡过麻醉剂的锦帕,敷于今挽双眸之上,须臾,今挽双眸便就失去了痛觉。 于是,勿离便举一细小如针、银白锋利之刀探到眼前。 “范兄你不出去吗?”勿离发现范洙仍然站在一旁看着,觉得奇怪便就问道。 “我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范洙道。 “不必,这手术不会出血,不劳驾范兄在此陪我”勿离极其没有眼力劲儿地说着。 “不必管我,你做你的”范洙声音低沉。 见他不走,勿离也没有办法,便就很快开始动起手术来。果然,仅仅一刻钟便就完了,这勿离仙尊的手法极快,毫无痛楚,一切顺利。干爹早早地便用素纤麻做成了一个贴合眼部地墨色眼罩,蒸煮后,再高温烘干后送了来。今挽戴着刚好。如此需在黑暗中忍耐三日。这对今挽来说,算不得什么,与那幽暗未知的时空隧道相比,这可幸福多了。因为每日,不经意间,便会闻见范洙温柔低沉的声线从药源弯的屋外、院中、行廊上传来……与匡蓁、勿离或是弼温聊着有的没的,竟都是些无足轻重、无关痛痒的话题。 玉时薰拨了一个极稳妥的丫头过来照顾这三日的起居,这丫头便就是海棠。在黑暗里的第二日,听海棠丫头说‘今日天气骤然阴沉下来,像似有一阵大雷雨,这山间最后一抹海棠,怕是这阵雨之后,想看就只能等到来年了’她言语中透着惋惜。 “那就去吧,我也想闻闻那花香”今挽微笑着道。 “好啊好啊!!今姑娘小心台阶”海棠开心地道。 这丫头是极为稳妥的,这是今挽知道的,可是就是这么稳妥的丫头,一时高兴出门便就忘了带伞。 海棠丫头小心地掺着今挽,慢行在通往时弥峰的青石小径上。海棠丫头温馨地、如数家珍地为今挽介绍着周遭的风景,一丛花一方林。两人行了半响,阵阵清风拂过,渐闻悠然的海棠花香,扑鼻而来,沁人心 分卷阅读81 脾,两人便就驻足品味起来。 蓦地,海棠丫头惊乍了一下,道:“呀~今姑娘,你瞧我着脑子,一时高兴忘记带伞了。这天阴沉沉的,怕是要下雨了。你在这稍座片刻,我这就回去取把伞来。” “好的~你且去吧,不用担心”,今挽道。 海棠丫头便将今挽扶到海棠花树下,在一方白玉石块上安坐下来。只闻,一阵急促的踏阶而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想必是海棠丫头疾走留下的。 盛夏的风吹得猛烈,盛夏的雨说来便来。 只闻周遭,一阵‘突突突突’、窸窸窣窣,雨打花木之声渐渐急促,尘沙随雨珠落地而迸发,挟着泥土的芬芳。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周遭却显得格外静谧。忽闻一轻柔却稳健的健步,似撑着油纸伞,无声无息地行到跟前来。头顶上,雨滴打在伞面上,演奏着和谐的乐章。如此,两人谁都未语,一人安坐在侧,一人举伞相护,风雨中,共赏这盛夏最后一抹蔷薇海棠。 盛夏的雨来得急走得也急!! “啊~今姑娘,实在~对不住啊~都湿透了吧!”海棠丫头粗喘着,断断续续地道者,许是行得太急,可闻到几阵喉头干燥的吞咽声。 “未曾~啰~干干的~”,闻言,今挽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举起一只宽袖,让海棠丫头查看,她心中好奇,遂又问道:“方才为我执伞之人不是你吗?” “非也,我适才赶到”海棠丫头纳闷,“一路行来并未见到其他人呢~”。 “许是那路过的好心人,替我遮了吧,时候不早了回去吧”,今挽猜想着道。 一日又过,已是第三日,晚间便可摘掉眼罩,验收成果了,今挽兴奋不已,不住地问着现在什么时辰,终觉得时间过得是那么漫长。终于,傍晚时分,勿离仙尊行了来,他小心地用锋利的剪刀剪断了眼罩的绑线,遂又拆了纱布。 “今姑娘,你慢慢睁眼看看,有无不适”勿离道。 闻言,只见她眉睫乍开乍合,反复尝试着,感受着周遭的光线。只觉光线强力刺激,激起一阵热泪,此后光线渐渐变得惨淡、遂又慢慢变得柔和,周遭之物由高糊、重影渐渐汇聚,最后聚焦成无比清晰的人像来。她无比兴奋,周遭观望着,看着一张张欣慰的脸旁。艾干爹捋着胡须点头微笑,勿离自豪,弼温、匡蓁也是满脸堆笑,海棠丫头则是合手在胸前,似在虔诚祷告……众人皆在,唯独没见到她的范洙先生。 他不是没来,而是躲在了来门外,他怕被别人瞧出了心思来。 晚间,玉若愚谷主大设宴席,一则宴请天下绝顶聪明之人玄机仙尊,这仙尊首次出山便光临卧龙谷,真是莫大的荣幸,是各修真世家羡慕不来的;二则庆祝牧马镇之事顺利收尾;三则,乃是有件大喜事要当众宣布。 已是傍晚,众人已是安坐在来玉泽堂中,那兀自转着的食榻前。各种美食琳琅满目,看得让人垂涎欲滴。觥筹交错,众人已是畅饮起来。 今挽座间观望,猛地心中生疑,遂喃喃自语道:“咦~,怎么常家人也在?”。坐在一旁的满瀛长老闻言,一杯下肚,微笑着道:“挽妹有所不知,自打灵兽山一事之后,两家便就冰释前嫌,亲如一家了。” “哦哦哦~”,今挽若有所悟,可时薰和那常樱樱是怎么会事?! “樱樱表妹,来多吃点,这个是卧龙谷特产的肥蛙,肉质鲜美嫩滑,对皮肤好~”,那时薰举着绑着一缕红线的右手,为常樱樱夹了一块肥腿,细心的放置于碗中。 “樱樱谢谢时薰表哥,表哥你真好。表哥你也尝尝这个卤炒鸡蛋,是樱樱从龙脊山带来的,是滋补强身的佳品,嘻嘻嘻”常樱樱娇媚地为时薰夹了一块鸡蛋。 …… 见状,今挽扶着额头,有些头疼,但思索了半天,还是算了,想着这修真界,人们体质特殊,或许近亲结婚也不是什么大事,随他们去吧。 忽见一仙气十足的白衣女子姗姗来迟,众人皆眼目一惊,这人乃是玉时弥,她一改往日黑红的装饰,许是听了时锦的建议,却打扮得一如往日今挽在她躯体里时一般。的确是个不可多得妙人儿,众弟子皆都有些眼目直了。望着,今挽不由得有些自惭形秽起来。 此时,范洙乃是背对着玉时弥行来的方向。兀自喝着酒,仰首一饮而尽时,眼目满含深情地斜望着对面的今挽,可今挽正望着玉时弥的美颜出神。 只见那玉时弥缓缓行来,如仙如画,便就直径走到范洙身侧,一拂袖便安坐在旁,恰与今挽相对。今挽与之目光交接,似有激流火花。今挽一时紧张便就急忙低头举了一杯滚茶,就是一口。顿时,烫得她舌尖冒烟,热泪盈眶地侧首强忍着。 如此妙人儿坐在身侧,无比温柔地为他夹菜,为他斟酒,嘘寒问暖,范洙到是很稳,兀自饮着,并为分给她一眼余光。 今挽心中有些尴尬,也不想瞧那对面的光景,便就埋头猛吃。忽然一郫都豆豉蒸蹄膀沿着桌上的传输带缓缓而来。那是今挽的最爱,于是毫不犹豫地就来了一块,她奋力吃着,掩饰着心中的不悦与 分卷阅读82 酸楚。 “今姑娘也喜欢这道菜啊~”,不经意间,那玉谷主便举着酒杯而来,行道今挽旁边,温和地道。 今挽急忙以茶代酒,起身生相迎,“是啊,这道菜是我的最爱,卧龙谷做的乃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多谢~玉谷主盛情款待”,望着昔日的慈父,今挽眼眶微微泛红。 “我那女儿有段时间亦特别喜欢这道菜,哎~好怀念那段时光啊~”他感慨着,眼眸中氤氲起一抹水雾,后举杯一饮而尽,复又道了句:“姑娘请随意,招待不周还请多多包涵”。道完,便就与他人寒暄去了。 喝到盛时,玉若愚宣布了玉时薰与常樱樱的婚讯,众人竞相上前道贺,一对璧人便就娇羞地依偎在一起…… 已是深夜,宴毕,满堂杯盘狼藉。 今挽有些吃撑了,撑的她心里闷得慌。便就独自一人行沿石阶而上,不知怎的,走着走着便就到了范洙的住所,时弥峰上的清雅竹舍。 行到近处,便瞧见那翠竹掩映的演武场上立着两白衣飘飘如仙之人,乃是一男一女,男子负手以背相对,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见状,今挽有些慌乱,她无心做梁上君子,欲转身而去,可双腿却不听使唤了。只闻那头有声音传来。 “先生~”,玉时弥有些哽咽。 闻言,范洙身型微微一震,但并未转头,遂又冷冷的道:“先生~不是你该唤的”。 “你若喜欢,我便如此装扮,如此唤你,我便改掉一身毛病,只求你不要不理我”玉时弥哀求着。 “不是你说的这些问题”范洙声音低沉着道。 “难道我们前世的情分就你就真的不顾念了吗?你回头看看,我是你的慕言,你的师妹勉勉啊~”玉时弥呜咽着,祈求着爱情。 今挽听闻玉时弥自称是秦勉,心中顿时生火,巴不得跳出去揭穿她的谎言,将一切真相都告诉范洙。可是顿了须臾,她觉得她不能这么做,自己的一面之词,眼前的范洙会相信谁呢?!何况自己在此偷听,乃是不轨之举,为人所不耻。 闻言,范洙终于是动摇了般,他终于转身,望着眼前之人,眉头紧锁,心中纠结苦闷。 只见他将欲言时,玉时弥便又道:“你也知道,我~撑不了多久了,若是此次西岭雪峰消融,却仍然不能解了那诅咒,我便就要从这世间永远消失了。” “我会尽全力救你”范洙笃定地道,他想了了自己这个亏欠,然后重新开始。 “凡事都有个万一,如果~我是说如果,要是救不了了,我只有一个心愿,你能答应我吗?”玉时弥小心地哀求着。 “什么心愿?”范洙问道。 “我想~余生的时光唯与你相伴,我想~你娶我,即便做你的妻子只有一刻~”言毕,玉时弥哭着上前,扑倒在范洙怀里。 范洙呆立着,也没有推开她。 今挽背靠在一方巨石后,等着那人的回答,不知过了多久…… “好~”,范洙道。 一个‘好’字,让她背心凉透了,心也凉了,眼泪却是滚烫的,无声地流了下来。 今姑娘走了 今挽此时心中已是惘然,失了神,在山间晃悠。不知不觉便就行到了一座旷阔到馆场前,被挡住了去路。她遂抬头一看,无力地喃喃自语道:‘啊~原来是到了云苔馆’。 馆里此时已是昏暗一片,过了闭馆的时间,内里空无一人。这便就让她想起当初与她的范洙先生在此挑灯夜战的场景。触景生情,‘吱呀’一声,她便推扉而入,并未掌灯,借着透过窗来的凄凉惨白的月光,她行到了那长桌前,指尖抚过年轮凸显的桌面,缓缓坐定,便就俯身趴着,掩面抽泣了起来,馆外周遭虫鸣唱和,实乃不谙馆内人心中的悲凉。 不知在桌面上趴了多久,泪眼婆娑,许是哭累了,不知不觉间便就噙着泪入了梦乡。复又醒来,肩头已覆了一层薄衫,起身滑落,她拾起叠好,安放于桌面,行出馆外,关门转身,这才发现那近处的廊檐下稳稳站着一英俊挺拔的身姿,正仰首眺望稀稀疏疏的星空,俊美的侧颜已是让今挽看呆了。 “范洙仙尊为何在此?”今挽定了定神,整理了泪眼,上前询问。 “此处眼界最为开阔,我来此处看星辰”范洙望着天空道,遂又接着道:“有人曾说,她的世界或许就藏在这满天繁星中。可这月明星稀,怕是她不想让我瞧见了”范洙黯然神伤。 “许是时候未到,许是~她已经来了……”今挽言尽于此,便就告辞先行了。 闻言,范洙垂眸望着那远去的背影,顿时生出一种欲上前去,将其揽在怀中紧紧抱住的冲动。可他还是忍了,便又抬头在天空中寻索着,只见月光下,脖间一条银链闪着粼粼白光。 次日一大早,天蒙蒙亮,玄机仙尊艾干爹便就推门而出,他习惯了早起看最早的霞光。可今天一开门,一又红又肿的大黑眼猛地与他四目相对,吓了他一跳。 “哎呦~乖女儿, 分卷阅读83 你这么早在此处作何?吓到老夫了”艾干爹惊魂未定。 “干爹……”今挽,话为说完,便就抽泣了起来,“我想回风谷了~”。 “好好好,这就走~”,艾干爹也不问个所以然,转身就去收了行礼,给徒弟满瀛流了个字条,便领着今挽步行往风谷而去,走得那是那么意气风发,那么决绝。 大约行了两个时辰,这两人竟都有些后悔了,从未想过这风谷离红尘如此遥远。到了晌午时分,终于是走到了这官道上,道上车来车往,两人准备打一辆马车。问了好多车夫,因为路途遥远又委实偏僻,车夫们给再多钱都拒绝搭载。两人无奈地蹲在官道旁地树荫下,又累又热,瞧着狼狈极了。 “乖女儿~要不我们~我们回卧龙谷吧”艾干爹觉得走路是没个头的,遂建议道。 “唔嗯~”今挽闷声地应着,因着自己的冲动,吃到了苦头,这就乖了。 两人正欲往回走。 “玄机仙尊~仙尊请留步”只见一身着淡蓝锦衣的俊俏青年,架着马车飞奔而来。 两人闻声望去,乃是救星来了,心中大喜便迎了上去。 “满瀛长老早上去请安,方才见到您留的字条,我爹遂遣我来相送”,玉时锦道,“幸好追上了,仙尊、今姑娘快上车”。 玉时锦相助,先将玄机仙尊领上了车,只见玄机撩开车帘,猛地顿了一下,后又继续钻了进去。玉时锦一拉,今挽便就跟着上来,她撩开帘子,自己也呆住了,原是范洙正稳稳地坐在马车里正对着门的坐位上,阖着目养神,忽又睁眼,便见他眼间漂浮的红血丝和微红的眼眶,那双眸正目不转睛的凝望着自己,仿佛要看穿她的肉身,瞧瞧她内里的灵魂长什么样,又仿佛是被她的不辞而别而伤害了感情。 今挽急忙移开视线,佝着背,小心翼翼地坐到了他的身畔。 “我爹说路上怕不安全,恰好范洙仙尊今日无事,便就一同前来相送”玉时锦架着车道。 “那就有劳二位了”玄机仙尊道。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一路无话。如此,入了深夜,方才行道风谷谷口,谷内也是灯火通明。四人下了车,揖手道别。今挽随着干爹转身便要进谷,忽觉宽袖处似有牵绊,只一下便就脱手了般。不知不觉间,那白色纱袖,已是从范洙无力的指间滑落,她也不曾回头。 如此一别便是两月有余。 期间,满瀛长老送来书信,道:“八月十五中秋之际,玉氏时薰与常氏樱樱喜结连理,谷主诚邀师尊与今挽妹妹前来观礼。替勿离仙尊、弼温仙尊、范洙仙尊问二位安好。” 不久满瀛长老复又送来书信,道:“九月初一,谷主玉若愚天命寿诞,诚邀二位谷中一叙。替勿离仙尊、弼温仙尊、范洙仙尊问二位安好。” 还有妙音阁递来拜贴,瞧着别致极了,展开犹如一音乐贺卡,阳光下,卡片上便有字迹显现,古典悠扬的背景音乐相伴,复又一温和婉转的声音道:“九月初九,西岭雪融,宜登高眺远,诚邀玄机仙尊山巅一叙,共插茱萸、把美酒、鉴妙音,赏这鸽白木盛华。妙音阁颂辉拜上!” 今挽将拜贴握在手中,细细把玩,觉得神奇。 “那是我早年设计的拜贴样式”艾干爹道。 “哦,怪不得如此奇特~干爹和这颂辉仙尊相熟?”今挽问。 “早些年有过几面之缘。”艾干爹似陷入回忆。 “那干爹要去参加妙音大会吗?”今挽好奇。 “乖女儿,你想去吗?”艾干爹问,也是瞧出她心里有事。 “我~我~不想”今挽吞吞吐吐的、口是心非地道。这妙音大会范洙定是要去的,他还要设法夺了那破魔古琴为玉时弥的灵魂解了那不得善终、永世孤寂的诅咒。 话说,这两月间,今挽成日里没精打采,心不在焉,人虽在此,心却早就飞到了重重青山之外。期间,艾干爹教了她一个纾解忧愁的法子,乃是将烦心事写在那红色的飞盘上,再举枪啪地击碎,那忧愁便就随四溅的碎片原地退散了。她以为真的有效,便就悄悄在飞盘上写下了范洙的名字。可两月下来,一枪枪过后,飞盘击碎时在空中残留的红烟,却厚厚地堆积在她的心间,沉甸甸的,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日,她独自坐在谷口枕着胳膊,望着谷底盆地中嬉戏玩耍的家畜,惘然若失。 “乖女儿,这些日子你日渐消瘦,你心中的事,真不愿给我这个老头子絮叨絮叨吗?”艾干爹也是看不下去了,遂坐下来与她攀谈。 今挽顿了片刻,指着谷底水田里一只安然进食的大白鹅,身边另有两只,一花一黑正扑腾着翅膀,卖力地吸引着大白的注意。 “干爹,你看那田里小花和小黑都想与大白玩耍。某一天,小黑问大白,说自己就要不能下蛋了,主人不久便要将自己宰了,自己时日无多,到被宰那时为止你能只和我玩耍吗?大白想了想,不知为何,便就同意了。干爹你说那小花也想和大白玩,这时小花该怎么办呢?”今挽想倾吐,但又不欲明说,给自己 分卷阅读84 留点体面,于是想了半天,方才想了这个不太妥贴但含蓄有余的例子。 艾干爹绝顶聪明,想得很远,便就问道:“那小花要是不下蛋也会被宰吗?” 闻言,今挽想了想,道:“仿佛~不会。” “那就好办了啊!!小花就努力下蛋,把蛋给小黑,那小黑就不会被宰了?!大白也就不被承诺所累了,想和谁玩就和谁玩!”艾干爹道。 今挽思索了半响,心道:“若是自己能助范洙夺了那古琴,帮玉时弥解了咒印,届时范洙没了后顾之忧,定会做出最想要的选择,自己心中的纠结也就成埃落定了”想着想着,她心中渐渐疏朗,点着头道:“仿佛有些道理”。 “那你还要去参加妙音大会吗?”艾干爹微笑着,似有深意地问道,见今挽仍旧还在犹豫,便又道了句:“情爱与美食不可辜负,若是为这两件,干爹都无条件支持你”。 今挽心中得了安慰,便就心结打开,豁然开朗起来。 可接下来准备时间不足十日。有很多问题需要细细思量,今挽对着妙音大会如何进行心中自然是没有底的。 “干爹,你对妙音大会可有了解?!”今挽迫不及待的问。 “早些年听一个朋友提起过。要说这妙音大会,便要道一道这破魔古琴。据说它有净化灵魂的奇效。这古琴有灵,非但不是它仍可的主人,即便得到琴也是拨不响的。”艾干爹道。 “尽然这么神奇?”今挽感叹。 “是啊,修真界里许多灵器是难以复刻的,这一点是我想破脑袋都琢磨不透的,我曾想造一床功能相仿的古琴,但多翻尝试,尽都失败了。因此我十分好奇,约二十多年前,西岭雪峰融化,我本欲去瞧个明白,但临行前便听说山下的清凉镇惨遭魔女血洗,除了各世家参与妙音竞技的弟子被屠杀,还有许多无辜的百姓死于非命,因此,便打消了前去的念头”艾干爹回忆着感叹道。 闻言,今挽已是心知肚明,二十年前的清凉镇惨案,此乃洮砚为阻止妙音大会进行,同时离间范洙与各世家、逼迫范洙入魔的毒辣手段。那时,洮砚还寄居在李千年体内,未全然苏醒便就掀起巨大的腥风血雨。可此番今非昔比,洮砚已是完全占据了李千年的躯体,想必此次妙音大会必有一场殊死搏斗。 想到这里,她已经完全慌乱了,因为她深爱之人必定会卷入其中,她似乎已经觉到锋利的暗箭,正冒着阴森森的杀气,剑拔弩张,齐齐瞄准着范洙的心脏,不经意间来个万箭齐发,非要饮干鲜血,置他于死地。 “干爹,此去恐危险重重,你就在谷中等我消息。”今挽道。 “傻孩子,干爹虽避世于此,也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况且我也有自保的能力”,艾干爹说着便回头望了望洞中的武器库,脸上显出得意的神情,遂接着道:“何况,若是我不去,你估计是蹬不上那西岭山巅了哈哈哈”。 “为何?”今挽问道。 “你一个不知修行之人,若今日出发,赶至山脚许是要三四天。那西岭雪山乃灵山,不可御物飞行,只能攀登。你一个弱女子要斜着乐器,山壁陡峭且山中阴冷,等你爬到山顶大会便就结束了。更何况我也不放心你一人去”艾干爹道。 “可是此行凶险,我怕……” 今挽还未言完,便被艾干爹打断:“我意已决,此事无需再议。目下最要紧的乃是要想想如何让那古琴产生共奏之效?!” 一语惊醒,今挽道:“我想,如果平凡世界的物理规律,在这修真界尚且可行的话,若要产生共奏之效,需得琴弦与弦之间产生共振,引起共鸣。这古琴声音低沉,因此需同以声响低沉的乐器相迎。” “不错,如此说来,用古琴应战那破魔古琴乃是最佳!”艾干爹道,须臾又道:“乖女儿你会弹奏古琴吗?” “额~不会哎”,今挽不好意思地答道,遂又问道:“难道此前,无其他与会修士尝试使用过古琴吗?” “自然是有的。听说曾经有一修士在妙音大会上,用一把仙乐古琴弹奏了一首绝美的乐章。在弹至激扬澎湃之时,那破魔古琴,果然跟着旋律,琴弦震动几下,发出几声声响,众人皆都大喜,但那破魔古琴便就响了几下,并未产生共奏之效。如此说来,这里面或许还有别的规律,但不知是何……”干爹道。 两人皆都陷入困惑,思索了半响。只见两人似乎猛然想到了什么,皆都眉睫一抬,面露大喜,同声道:“啊!!或许是因为那个……” 修真界的顶流天团 如此,弄清了原理,对此次妙音大会,两人便都有了十足的把握,志在必得。 “乖女儿,你擅长大扁葫芦,那声音低沉,乃是除了用古琴应战以外,我能想到的最佳之选”艾干爹建议道。 “可是目下有个问题,依稀记得上次干爹说没有合适的琴弓”,今挽道。 “这有何难,我传信满满,让他去寻遍良驹,不出两日便可寻到绝佳的马尾鬃”艾干爹胸有成竹的道。b 分卷阅读85 r   闻到此处,今挽脑中不由得浮现一通体莹白,鬃毛丰盛且纤长的俊马形象来,大喜不已,遂又觉得亏欠,心道了句:“天爱,对不起了啊,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的主人,你可不要见怪啊”于是她对干爹道:“我心中已有不二之马,乃是范洙仙尊的灵马—天爱”。 闻言,艾干爹恍然大悟道:“对对对,晚间我便传讯满满,让他问范洙仙尊讨点天爱的马尾鬃来”。 夕阳西下,暮色苍茫。随着一阵阵轰鸣,只见那风谷之上的高空中,亮起了一簇簇明暗相间,且光亮有序的火树银花。那规律的亮光,如摩尔斯电码般,向外界暗自传递着消息。 果然,第二日午时,玄机洞中喇叭响起,一男子响亮的声音传来,道:“艾村长,满瀛叔叔求见。” 那满瀛风尘仆仆,急行至洞口,嘴唇暗红皲裂,许是赶了一夜的路,顾不得停下来讨口水喝。只见他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撮泛着莹白之光、细长柔韧的鬃毛,递于今挽道:“昨晚,范洙仙尊听闻挽妹急要马尾鬃,便即可召来天爱,剪下几缕最长最鲜亮的,命我急速送来”,满瀛长老粗喘着,赶路太急,他还未缓过来。 今挽急忙为满瀛斟了一杯温茶,小心地接过马鬃,如奉至宝般,捧在手心,凝望着出了神,心中便又撩起了对马鬃主人的思念。 只见满瀛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咕噜噜地一饮而尽,缓了口气,继续道:“范洙仙尊还问挽妹安好,他问~何时~复能相见?!” 满瀛长老冷不丁地又来这么一句,今挽一怔,眉睫簌簌,眸中似有微光闪动,会心一笑道了句:“很快~”。 复又喝了几盏茶水,方才解了干渴。这几日卧龙谷中事务繁杂,满瀛便就揖手告辞。 今挽将满瀛送来的马尾鬃交给了艾干爹,一盏茶的功夫,一精致无论的大提琴琴弓便就做好了。两人迫不及待地要尝试一下。 于是从乐器库中将那封尘已久的、复古红大扁葫芦取了出来。干爹又在杂物库一顿翻找,须臾,便翻出来一方精炼的黄褐色松香块。 携着众物,行至玄机谷谷口,寻来一木椅,从大琴身下部支起琴脚。今挽坐定,琴身上部靠在胸前。将琴弓抹上松香,于是右手握弓在空弦上行过,这熟悉的弦音低沉悠扬,动人心魄。这琴虽放置许久,音准倒是极好的。今挽大喜,遂举头于艾干爹顾盼一笑。 “快试试~”艾干爹微笑着催促着。 “嗯~”今挽高兴地应道。 只见,她左手按弦,指尖在弦间灵动顺滑地跨越着,手在琴颈地不同把位间游走,右手握琴弓,配合着左手,不紧不慢地在各弦间时而拉弓,时而推弓,时而全弓、时而半弓……那悠扬低沉的旋律,便就如一缕清泉流荡在整个风谷之中,势不可挡地拨动着心间的柔软之处,情愫深埋之处,让人不由得鼻头一酸,却又让人忆起那曾经至纯、至洁的美好来。于是,心中暖意上升,复又泛起一丝甘甜。矗立一旁的艾干爹,在琴声中失语了,只见他笑着笑着便就哭了,哭着哭着复又笑了。 乐声传来,山谷中水田里埋首割稻的村民,不自觉便就停了手上的劳作,直起了身子,抹着额间斗大的汗珠,寻着乐来的方向驻足欣赏,就连那溪畔悠闲吃草的水牛也抬首,怔住了般,嘴里停了咀嚼;在溪水中扑翅闹腾、竞相追逐的鹅鸭,也闻乐静静地浮在水面上,忘记了脚掌的摆动。就这一首旋律的时间,整个风谷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唯剩那悠扬动人心魄的音乐回荡在山间…… 此后的这几日里,今挽便就挑了一首自己喜欢的曲子,整日练习。艾干爹可也没闲着,他从洞中那个破损的世界飞船上,拆下一些不知名的玩儿,又利用那些玩意儿,建造了另一个极厉害的玩意儿。那玩意瞧着有桨、有翅,据说还能原地起飞,在高空熬翔。 一切准备就绪。 光阴荏苒,一晃,明日便是九月初九,登高之日,亦是举办妙音大会之日。 早几日,那西岭雪山下的清凉镇便就人满为患了。因着灵山不可御物飞行,近日,那蜿蜒盘旋的登山石阶上更是人潮拥挤,皆往上行,都是仙人之姿,行在冰雪初融的山间,携着各式各样的乐器如箜篌、古琴、伽倻、二胡、唢呐、古筝、琵琶、洞箫、长笛……应有竟有。场面可谓壮观。山下乃初秋,上山却如寒冬,喜冷反季的鲜艳花朵,开满山间,如一幅幅延绵起伏的水墨佳作。 此次大会盛况空前,主要是因着灵兽山一事之后,魔族势力有卷土重来之相,整个修真界都不同程度遭到魔气的侵扰。这破魔古琴有驱散魔气、净化心灵之效,绝境之时可用其来保守神志,乃是一条后路。于是,本次报名参加妙音大会的不仅有龙泉各世家、中原修士乃至整个神州大地、甚至远至韩半岛山的修士。 此时,西岭雪山的山门处已是排起了长队。已有多名身着桃粉锦衣的妙音阁弟子在此处设置关卡,核对与会名单,检查是否有可疑之人蒙混上山。需有报名与会的名帖与早前上报的同行人员,经核实后方能上山,具有报名参加资格的唯有各世家的家主与钦 分卷阅读86 定的继承人。于是,玉家参加本次竞技的乃是玉时弥,但玉家人不通乐器,报名的目的仅是获得上山的准允。龙首山龙眼峰冷家乃是家主冷昔年,极擅长箜篌。上官家出战的乃是幺子上官璟,他由善洞箫。常家五人包括两个舅舅、两个表哥、还有玉常氏樱樱,乃是作为玉家至亲,获得上山观摩的准令。 此时,范洙、勿离、弼温仙尊正领着玉氏四人、满瀛长老,以及常家五人,过了谷口安检,向西邻雪山山巅而去。 因为魔族侵扰,此番安检格外严格。 已是九月九日。一大早艾干爹便就领着今挽,身着银色宇航服,携着大扁葫芦和其他防身的武器,登上了停在风谷靶场中央的似直升机的飞行器上。只见艾干爹坐在驾驶仓中,系上安全带,一掌拍下红色按钮,顿时机身蓦地轰鸣震动起来,发动机启动完毕。艾干爹复又在其他按钮上一顿操作,那机身顶上的螺旋桨便就嗒嗒嗒地发出连续的响动,愈渐急促,螺旋桨高速旋转最后唯能见一圈幻影,周遭呼呼地扬起了飓风,阵阵飞沙走石,靶场外飞絮濛濛,林木树叶沙沙作响。 只觉机身微微晃动,艾干爹道了声:“乖女儿坐稳了”,他拉下操纵杆。直升飞行器便就稳稳上升,离地越来越高。 今挽心中激动不已,在平凡世界都未曾坐过的直升机,居然在修真界给实现了,她自己都恍惚了,不敢相信是做梦还是真的。于是,她急忙转头望向窗外,因穿戴着宇航服似气罩的圆形头盔,有些视物不清,但任然可见,风谷的靶场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终成一麻点,不久那围绕风谷的五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已经被远远地甩在身后。她心里还有些紧张,因为不久后便要见到心心念念之人,她的范洙先生。一想到他便就心中小鹿乱撞,便就不自觉地反复询问着大约几时可到。 “放心,乖女儿,妙音大会开始之前,一定能到!”,艾干爹转身树起了个大拇指,语气坚定地道。 辰时已到,妙音大会即将开始。只见那被冰雪固封已久的山巅,一朝融化,便显出一广阔的山顶平台来。平台中央有一方始于上古的圆形祭坛。祭坛上一周身漆黑、闪着流光的古琴,一端系有鲜红下垂的琴穗,正包裹在坚实的结界中。那结界微蓝柔光四溢,瞧着圣洁无比。古琴连同结界,在祭坛上方浮浮沉沉,幽幽地冒着洁白的寒气,似神圣不可侵犯、拒人于千里。祭坛上还安置了几把檀木交椅。一身着清雅粉的翩翩若仙、面目清俊之人已是安坐于那方祭坛之上,此人乃是妙音阁阁主颂辉仙尊。 坛下广阔的弧形广场周围,各与会世家层层围坐,五彩斑斓的服饰,各种乐器林立其间,壮观不已。 只闻一阵响彻云霄的击鼓之声。辰时已到,妙音大会正式拉开序幕。 颂辉仙尊缓缓起身,行至祭坛前端,一拂手甩袖,便就手负于身后。又例行公事,字正腔圆地寒暄了一番,无非是欢迎各修仙世家响应号召、不辞辛苦远道而来云云,颂辉仙尊声线温和细微、清脆如黄鹂。 台下众人皆都鸦雀无声地凝听着,以示尊重。 寒暄过后,颂辉仙尊望着众人道:“妙音大会现在开始,诚邀诸位仙尊,上坛落座共赏盛会”。 闻言,范洙则是当仁不让,立即召出叶阵,只见满天青翠竹叶,翩跹旖旎、潇潇而下。他猛地掠起,脚尖轻踏着那些从风飞扬的翠叶,几下便就掠上了祭坛上,焕白锦衣翻飞,仙姿卓卓。他挑了那把离破魔古琴最近的木椅,坐定。 此后,便是满天红绸,一泻而下,一袭红衣的曜翎,凌空一转身,便踏着红绸滑下稳稳落地,她坐在了范洙旁边。 紧随其后登上祭坛的乃是振武仙尊,只见一八名弟子抬着的八人大轿,脚尖点地,掠起如似在空中奔跑,须臾,振武在弟子们的簇拥下,被送到了祭坛上,这阵仗也没谁了。他行到了曜翎旁边,坐定。 最后上场的乃是弼温与勿离。因范洙急于上场抢那离破魔古琴最近的位置,便就顾不得勿离了。那祭坛有些高,勿离不曾修行,要攀上去定是要费点功夫。弼温行了过去,在人群中一把捞起勿离,凌空踏了几步,便就轻轻盈盈地落在了祭坛上,两人坐在祭坛地最外侧。 于是,此时祭坛上便就有了六位当世凡仙同现的空前盛况。总结一下,乃是司杀伐的范洙仙尊、曜翎仙尊和振武仙尊;司拯救的药仙勿离仙尊;掌管灵兽的弼温仙尊;掌乐理的颂辉仙尊。 当世九位仙尊,今朝便就现身六位,乃是百年不遇的奇观。且皆是俊美英气的妙人。顿时,场外来自各世家的粉丝们竞相欢呼雀跃、呐喊声震耳欲聋,仿佛见到了顶流明星一般。毫不夸张,这群人的确是修真界的顶流天团!! 穿越时空的思念 一阵阵躁动之后,坛下众人齐齐起身,向坛上六位仙尊俯身一拜,高吟:“拜见仙尊”,万人齐喝,声音游响停云。 此后,妙音大会第二项重要议程——妙音竞技正式开始。妙音竞技并无顺序可言,全凭己心,择时机上场表演,直到这古琴产生共鸣 分卷阅读87 之时。无奖赏无裁判,唯一目的乃是乐章与技艺得到破魔古琴的认可,引其共奏。 作为参赛者中年龄最长、且最德高望重的长者,龙眼峰峰主冷昔年便就决定要抛砖引玉,当仁不让地率先登场,携着乐器行道了广场中央的祭坛前方。他表演了一曲箜篌独奏,声音空灵似流水,众人皆都沉醉。一曲过后,场周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众人皆都点头称赞,这冷峰主不仅修为深厚、连抚琴都是如此出神入化。人心皆为之所动,然那破魔古琴却委实高冷,毫无反应,仍旧稳稳地浮于祭坛上方。 接下来上场的乃是来自韩半岛山的双人伽倻琴表演,乐章舒缓有凝神之效,获得阵阵掌声。 此后,乃是中原王氏的三人琵琶、二胡、古琴组合表演,技艺精湛,余音绕梁。 后又是龙颈峰逆鳞谷的上官璟带来的洞箫独奏,乐声悠扬,仿佛置身于青翠山林之中。 复又迎来了岭南戴氏的古筝二重奏,配合完美,引人入胜。 一曲又完,接着一曲。 …… 那边,艾干爹运作着直升飞行器正往西岭山颠赶去,行了许久,仍未到达,今挽心中渐渐火急火燎起来,遂问道:“干爹,行了许久,看这日头偏斜,许是午时已过,怎么还未到?” “乖女儿,稍安勿躁。方才遇到一阵飓风,偏离了航线,耽误了些时间,放心,看爹爹的”言毕,艾干爹猛地拉了一下操纵杆,只见这飞行器轰鸣着更为极速地向某处奔去。 …… 眼看表演接近尾声,可几十曲美妙的音乐下来,虽悦了人耳目,但那破魔古琴却毫无共鸣的迹象。此时,范洙心中焦急不已,心道:“今朝怕是无人能获这古琴垂青了,看来只能乘古琴再次冰封之前硬抢之,以后如何弹奏之事,只能从长计议”,想到此处,他右手已是微不可查地凝起了灵力,准备等最后一个出场的玉时弥弃掉比赛,便就召出无极宝剑,劈了包裹古琴的结界,将其硬抢了去。 此时,颂辉仙尊起身行到祭坛前端,道:“最后一个乐章乃是来自卧龙谷玉家玉时弥的二胡独奏”。 闻言,玉时弥举着二胡,行到颂辉跟前,正欲言要弃掉竞技。忽闻场外众人一阵喧哗骚乱。皆都举首望着空中轰鸣着、极速驰来的飞行之物,惊呼喊道:“快看啊,那是什么东西?!”,“那顶上不停旋转的是什么东西?!”,“灵山高空不能御物飞行,那是怎么飞起来的?!”, “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御物之术,那飞行之物形态已是稀奇”,…… 闻言,祭坛上的六位仙尊,已是猛然竖立,盯着那不明飞行物。 只见那飞行物,轰轰隆隆地逐渐逼近,掀起飓风,扬起黄沙迷了众人的眼,皆都拂袖遮挡,惊异不已。 此时,因着对不明来历的未知物,与生俱来的不安,坛上坛下皆都严阵以待,如临大敌一般。场中已是有人拉弓搭箭,准备将其击落。 见状,满瀛长老立即行到场中,高喊着:“大家勿要惊慌,乃是玄机仙尊”, “大家勿要惊慌,乃是玄机仙尊”,他机械地重复着。 闻言颂辉仙尊大喜,笑逐颜开。 范洙已是心中欣喜不已,眸中温情流动,因他知道,这必定是她来了,可这出场真是太让人意外,太拉风了。 场外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些不信,遂道:“未曾听闻玄机仙尊要参加此次大会啊”, “且玄机仙尊轻易不出谷,据说唯一一次出谷还是几月前去了趟卧龙谷”, “要是真能见到天下绝顶聪明之玄机仙尊本尊,那就发达了”, “是啊是啊,此次妙音大会,迎来七位仙尊齐聚,定是要载入修真史册,共后人遥想今日的盛况了”…… 只闻,“嗖嗖嗖”地一阵羽箭疾驰留下的声响,一些手快的世家子弟已是向着那飞行器射出了几箭,欲将其就地击落,情况有些危机! 见状,范洙心中一紧,急忙召来叶阵,在箭驰的方向上,组成道道翠叶屏障,将那些羽箭尽数拦截下来。 须臾,在万众瞩目当中,那飞行器的轰鸣声渐渐逼近广场,一阵猛烈的旋风与飞沙后,那飞行器摇晃着稳稳停在了广场左中央。顶上螺旋桨渐渐停了转动。 众人摒弃凝息,悉心等候着机内人行出的那刻。 只闻,“咔咔”的两声开仓之声,直升飞行器中的两人已是除掉了外面的银白宇航服行出了飞行仓,伸足踏在了广场的青石板上。 行在前的乃是身着素麻衣、鹤发童颜的老者。他负手向场中祭坛走去,他凝望着颂辉仙尊,两人四目相对,相视而笑。 见他行来,满瀛长老立即上前行礼,道:“弟子满瀛,问师尊安”。 “乖!”,玄机仙尊艾老头答道。 此时,颂辉仙尊已是一跃而下,停在艾玄机身边,两人并未多言。颂辉仙尊便揽过艾玄机的腰身,掠上祭坛,将他安置在自己身旁。于是,其余仙尊揖手礼上往来。 艾玄机身后缓缓行来的乃是今挽。 随着众人惊呼感叹的‘哇~’声中,她已 分卷阅读88 是映入了众人的视线。只见她鬓发浓密、乌黑悠长,卷曲着大波浪,左边荡在胸前,右边挂与耳后,身后卷发一泻千里。竟都披散着,未有梳髻和其他装饰。她白皙的皮肤,饱满的额头、浓淡相宜的一字眉,桃花眼温柔含情,高直的小翘鼻,如抹丹霞的薄唇,瞧着精致又大气。更为人称赞乃是一人不俗的装扮,她身着一身如百合花的礼服,V字领,灯笼袖,下摆倾泻于地,稀疏的竖向褶皱,显得干练优雅端庄。她正背着一似大扁葫芦的乐器,稳稳地向坛下表演场中行来,耳畔焕白鲜亮的珍珠耳环,随着步伐,微微荡漾在脖间,灵动耀眼。 众人,无论男女,皆被她惊世骇俗的容颜和别致无二的装扮所惊呆了。皆都期待着这惊为天人的女子将会带来怎样的表演。 自今挽一现身,范洙便未曾分给旁人一抹视线。他目不转睛的凝视着行来的女子,那个他心中的牵绊,想念之人,时隔两月,如过了千年,终是出现在自己眼前,不知是幻觉还是现实。可即便是幻像,他此生都愿沉醉其中。 那玉时弥,望着今挽,许是女子的第六感,她心中的不安油然而生,便就扭头望着祭坛上,正出神地凝望着来人、面带欣慰和幸福的范洙,心中顿生浓烈的醋意。左手不由得捏紧,手背青筋暴起,险些将手中二胡的颈捏断,肉眼可见的妒忌不甘。她在场上立了须臾,便就愤然离场。 今挽行至场中,与众人鞠躬行礼。取出似大扁葫芦的大提琴,坐定。将琴身的上端靠在自己胸前。此时,满瀛已是从直升飞行器上,抱下来一个巨大的似喇叭的装备,安放在大提琴前适当的位置上。该装备具有扩音的功效。 众人再次被那前所未见、新颖别致的乐器打开的眼界。纷纷交头接耳,各厢询问,那些都是个什么乐器?!却无人能答得上来。 此时,颂辉仙尊复又起身行到祭坛前端,道:“接下来请诸位欣赏由风谷玄机仙尊爱女为大家带来的……”说到这里,颂辉猛地噎住了,因为他也不知那乐器叫啥。随即转身询问身侧的艾玄机,道:“艾兄,那妙物如何称呼?!” “啊~,那家伙叫大扁葫芦”艾玄机道。 得了答案,颂辉复又清了清嗓子道:“接下来请诸位欣赏,由风谷玄机仙尊爱女,为大家带来的大扁葫芦表演,表演曲目是《穿越时间的思念》” “大扁葫芦,连名字都这般朴实无华、清新雅致。与那些附庸风雅的名字相比,委实形象别致!”众人纷纷云云。 众人皆又被着似有深意的曲名给吸引了,也顾不得这今挽是否报名参会,此举是否和规矩。 范洙一听这曲名,瞳孔一震,感情便就不能自抑了,脑里、眼里、心里皆是眼前之人,眼眶微红,眸中氤氲了水汽。 此时,场中除了玉时弥忧忧愁愁、嫉妒不甘之外,皆都对今挽的表演期待不已。 只见,今挽纤长白皙的左手按弦,右手先是配合着,在琴弦上缓缓拨动,叮叮咚咚弹奏出一段悦耳的前奏。那乐声低沉,被身前的具有扩音效果的喇叭,扩大传扬在群山之间,远处翠木上堆积的新雪应声簌簌而下,摄人心魄、震撼人心。只那乐声一起,周遭竟都悄然无息,聚精会神,仿佛被无形的手轻揉地波动了心弦般,有人便就不由地鼻头泛红、阖目欣赏起来。 一段前奏过后,右手搭弓上弦,左手在琴颈地不同把位上熟练的游走,双手配合得完美无缺,只见她手中的琴弓时而拉、时而推,不同的弓段在粗细各异的琴弦上悄然划过,那悠扬的旋律延续不断地从扩音喇叭中流出。久久回荡在西岭雪颠,引得掠过头顶、身披朱羽的爱情之鸟——朱鹮,都不由得盘旋而下,落在场边驻足欣赏。情到深处,那优美的旋律似勾起了人们心中封尘已久,又不甘触碰的记忆,众人眼眶湿润,眼底泛起清泉,有的早便无声地泪流不止。 一节乐章拉完。突然场上有声音喧哗,显得格格不入。那祭坛上的七位仙尊,也同时蓦地肃立,举头望向了那祭坛上方浮浮沉沉的破魔古琴。 看曜翎仙尊的鞋湿了 众人皆都沉醉,忽然人群中有人惊喊起来:“快看,那古琴的琴弦仿佛动了一下”, “我也看到了”, “我好似听到古琴弹奏的声音了”…… 随着第二乐章的开始,只见那床破魔古琴上,渐渐有似鎏金的灵力汇集,形成晶莹通透的双手轮廓,流光溢彩。那手左手拇指侧压琴弦,右手边配合着今挽拉出的旋律,在古琴的琴弦上时而打、时而勾、时而抹、时而托……或紧、或慢、或多、或少,遥指精妙,左手滑动奏出优美的泛音,如此。那西岭山巅上,大提琴与古琴的中西合奏响彻云际,空中亦是翩翩然飘起了雪星。可谓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在乐章接近尾声时,只听那祭坛上方传来一声清脆悦耳、似琉璃瓦碎的声响。那萦绕包裹在破魔古琴周遭的结界蓦地碎裂,荧光一闪便就消失不见。方才还在抚琴的那晶莹剔透的双手,便托着古琴行到今挽跟前,毕恭毕敬地等着。今挽心中喜悦,她不由得抬头望 分卷阅读89 了一眼祭坛上的范洙,两人四目相对,今挽心道了一句:“先生,等我”,她要为他献上古琴,她要寻个良机将心中埋藏地一切真相,于他细细道来。此时,只见她抬手,小心地将古琴揽于怀中。如此,这破魔古琴时隔千年又寻到了知音,这便是它的新主人。 如此,风谷玄机仙尊爱女,今挽今姑娘在修真界一曲成名! 整日的妙音轰炸,众人皆是意犹未尽,可时至傍晚,颂辉仙尊在妙音阁大设晚宴款待与会众人。那德高望重的仙尊们自然是聚在一处。妙音阁广阔,可因人数众多,席间也显得格外拥挤。那今挽更是被围得水榭不通,竟都是些适龄未婚的青年才俊,此时也顾不得矜持,便上前去举杯言欢,今挽便就礼貌地以茶代酒,强颜欢笑地回应着众人。 那范洙仙尊不知何已是离了席,望众人欢聚处行来。他身材修长、挺拔端雅,在人群中极为惹眼。他几番尝试,想挤进一堆他眼中的臭男人中,将今挽夺了过来,但皆被涌动的人群死死拦在圈外。他心中黯然生火,可也是无奈。因他是万人敬仰、交口称赞的仙尊,可不能举手一掌,将在他眼里,手无缚鸡之力的众小辈给震飞了,然后夺了人就跑,他有些拉不下脸面。 因此,他几番尝试无果,只能悻悻而归,寻了一方案几,盘腿而座,独自饮酒,不时侧目,暗中观察,等待时机。 那些围绕今挽的青年才俊,有的乃是真心实意地被她的琴艺与容颜所折服,想与之交好。有的则是心里打着小算盘,想着若能与破魔古琴的主人喜结连理,将来那天魔气入侵,还可保守神志,护住一条小命。 这些人中,有的早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比如那逆鳞谷上官氏的上官璟,只见他面带羞涩地,挤上前,柔声自荐,诉说衷肠道:“今姑娘,小生乃是上官璟,今日有幸得见姑娘芳容,又有幸闻见姑娘抚琴,我~我~已是对姑娘一见倾心,肯请姑娘给上官一个机会……” “这……!”今挽无语。 这些话,范洙皆都看似无心,却无比仔细地听着,一个字不落! “今姑娘,我乃龙脊山常胜山庄常叹,我乃粗人一个,不懂文邹邹的言语,我亦是对姑娘一见钟情,姑娘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不妨说来听听,若姑娘原与我交好,我便按照姑娘的心意改变自己,直到姑娘满意为止”,那常叹挤开众人,上前揖手道。 “这~!”面对这昔日的表哥,今挽更加无语。 “阿嘎xi,撮啊嘿!啰母撮啊嘿”,那来之韩半岛山的修士亦是上前表着真心,复又用憋足的修真语道:“今小姐~我喜你,非常喜你!” “这~!”今挽自然是听懂了含意,但便就装着不懂,回应以微笑。 …… 便就如此,已是过了凌晨,可觥筹交错,筵席气氛正盛。 范洙几番寻不到时机,便一个人喝着闷酒,举杯仰首一饮而尽。那玉时弥见状,便行到他身边,乖巧地坐下默默地为他斟酒。 复又几个时辰,众人东倒西歪,阁中大厅内已是醉倒一片,丑态百出,无不滑稽。 今挽这才稍稍得以脱身,她急切地在阁中寻找范洙的身影,想赶快找到他,寻一方僻静之地,将一切真相都告诉于他。 众里寻觅了半响,忽见那冷家温润如玉的大公子冷寻雪,心中似有无尽的忧愁,盘腿坐在一方案几前独自饮酒,白皙的面颊绯红如胭,眼眶亦是通红。今挽对此并不关心,只想快些找到她的范洙先生。 忽见,离那冷寻雪不远处的案几上,一个熟悉的身影,乃是范洙。今挽心中大喜。可行至近处发现那范洙似乎有些微醺,左手手肘支在案几上,手掌扶额,垂着头,身型有些晃动。他身旁还坐着玉时弥,眼中流露着无限的关切和爱意,正卖力地对他嘘寒问暖。 见状,今挽心中顿时生出薄怒,有些憋屈沉闷,加之堂内酒气熏天,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她直径行出了妙音阁大厅,立在雪峰庭院中,眼前已是银装素裹。青翠的灌木丛上、喜寒的腊梅花、远处的苍松、青山阶、朱红的瓦楞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新雪,仿佛置身于琉璃的世界,夜气清如许。她望着远处的闲云峰,此时那处便隐隐可见几缕晨辉。曾有人告诉她,在闲云峰的晨辉中,眺望山谷中的鸽白林木,乃是修真界的五大名景之一,那人曾邀她共赏这鸽白林的盛世芳华。 于是,在熹微的晨色中,今挽沿着青石阶向西岭雪山的闲云峰行去。行了半响,蓦地,从不远处传来一阵凄凄惨惨的哭泣,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字句。仔细一听乃是一个温润清澈的男子之声。今挽以为山间湿滑有人不慎跌落,便寻声向前行了几步,想看个究竟。暮色下,辨不清脸,但隐约可见一青年男子,背靠巨石仰坐着,身侧衣物散落一地,身上便就混乱地掩着一件薄衫,有气无力地抽泣着、哽咽着道:“我心悦仙尊~呜呜呜呜,方才仙尊还对我热情似火,交织缠绵,仙尊明明那么尽兴,不住地唤着~呜呜,奈何此时又说日后不要再相见了~~”,那男子哭诉着,瞧着实惨! 今挽早先还有些不明所以。但此时 分卷阅读90 ,心中猛地勾勒出事件的轮廓,便觉得有些辣眼睛辣耳朵,心道:“大冷天的,在此打野战,也真是有够拼的”。 她正欲转身逃离着淫靡之地。此时,忽然那巨石后方,漏出半个白皙的玉背,红纱衣滑至肩头,不知是欲穿上还是欲褪下。那红衣人好似无可奈何地望着眼前的啼哭着、嗷嗷待哺的婴孩。 今挽一震,心道:“啊~这~这不是曜翎仙尊吗?!!” 只见曜翎,无奈地呆立片刻,随着一声哗啦啦,她除掉了外袍,俯身而去,用嘴唇严严实实地堵住了方才还在倾述的男子,只闻沉闷的“唔”的一声,林间人声消失,只闻窸窸窣窣草丛翻滚抖动之声。这曜翎可谓是常在河边走,终于湿了鞋,是棋逢对手了。 今挽快被眼前的场景辣死了,赶紧垂着胸口定了心,夺路往闲云峰奔去。 行了半响,因行的太急,她险些滑倒。终于是跌跌撞撞登上了闲云峰,她佝偻着双手支着膝盖,粗喘着气,定了定神,方才发现眼前豁然开朗,丛闲云峰往远处望去,可谓是一览众山小,远处地平线上隐隐可见一弯温柔的晨阳,挥洒着柔美的霞光,美不胜收。峰颠上立有一方巨石,其上刻着三个鲜红的大字写着‘续缘石’。今挽绕到巨石的右侧,因那处视野更为开阔。她便独自站立峰颠,偷得须臾的时光,忘却这尘世的纷纷扰扰。 倏地,只闻一阵慌乱、不知所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巨石的左侧,只听那人以低沉严厉的声音道了句:“曜翎你这渣女”…… 闻言,今挽心中已是明了,那人定时见了自己方才所见的、那不堪入目的场景,她顿时觉得好笑极了。便十分好奇这不幸的人是谁?于是,她抱手胸前,悄咪咪地后仰着身躯,眼光绕过巨石,欲瞧清巨石左侧掩映的那人的真容。 可她用力过猛,险些向后仰倒,便急忙扑腾着手臂,欲保持平衡,最不由地‘啊~’了出来。 闻声,那巨石左侧之人,急忙一闪,伸出右手,擒住她的左手,顺势用力往自己怀中一拉,今挽旋转了一圈就稳稳地倒在那人怀中。一切只在一瞬。今挽惊魂未定,呆了片刻,蓦地抬眼,此时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已是全然暴露在眼前,此人乃是范洙。 他方才在妙音阁独自喝闷酒,一时不慎有些微醺,待醒过神来,发现阁中今挽已是不见了踪影。便就急忙寻了出来。许是在林间不幸撞见了那辣眼睛的场景,一时慌乱、便就夺路而逃,行至此处。亦或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两人在此不期而遇;又或因早有约定,这便同时赴约而来。 颂辉仙尊的高光时刻 今挽蓦地抬头,方才发现此刻将自己楼在怀里的乃是自己朝思暮想的范洙先生,不由得心跳加速,血液沸腾,一顿燥热越渐越烈,已是绯红上脸。范洙此时乃是波澜不惊地定睛望着她,并未有要松手的意思,面目似笑非笑,却是洋溢着舒适、安心。在猛烈的心跳出卖自己之前,今挽极急忙挣脱出范洙那让人流连忘返的温柔怀抱。慌乱中有些口吃了般,道:“范~范洙仙尊~你~你为何在此?!” 范洙莞尔一笑,情深无限地凝望着她,温声道:“为了寻你!” 这句话暧昧十足,今挽听了便就更加慌乱了,眼眸不知该望向何处,急忙岔开话题道:“是为了借那破魔古琴吗?!” 闻言,范洙微微一怔,遂又道:“是,也不全是!我心中有话,藏了许久,想说与姑娘听~” 今挽正欲询问范洙心中想说的是什么,只见一道柔和的霞光迎面而来,方才还光线熹微的闲云峰,此时已经被初生的暖阳全然照亮了,也照亮了两人俊美的面庞。两人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只见那暖白的晨光,丛云端均匀地一泻而下,洒满整个山谷。谷中一望无际的鸽白木正盛开着皎洁如鸽的花苞,被有银白绒毛的叶面,在晨光中浮动着粼粼波光,青风拂过,如银铃叮叮作响。这万鸽风中起舞的景象,美不胜收,不亏是修真界五大名景之一。 见状,今挽已是看呆了,心中欣喜万分道:“原来着鸽白木,便就是平凡世界的珍惜树木——珙桐,如此广阔繁茂的珙桐林,怕是唯有着修真界方能见到了” 如此,两人便都被眼前那旖旎风光所吸引,静默着,共享目下引人入胜的美景。 过了半响,山下传来一阵喧闹之声。 “玄机兄莫慌,方才有人瞧见今挽闲侄独自上了这闲云峰,应该就在上面了”颂辉劝慰着道。 “这山中偏僻,乖女儿若遇豺狼虎豹,叫我怎么放心啊?!”艾玄机担忧不已。 “登上这台阶就到了,一看便知,先别急!”颂辉复有极烈地平复艾玄机的心情。 来人乃是玄机仙尊和妙音阁的颂辉仙尊,领着一众弟子在山间搜寻今挽的下落。 闻言,今挽心中不安,暗自道来:“完了完了,孤男寡女,一大早便在这幽僻的山巅,像似幽会般,被人瞧见定要觉得两人之间有些什么,也不知众人会瞎想些什么?”,遂又有些心虚:“何况何况,我还真想 分卷阅读91 和他有点什么~”。于是,今挽立即后退,与眼前的范洙刻意地拉开一段距离,顿觉指尖从那温柔的掌心滑落,方才觉察到,两人一直是掌心贴合,自己的指端被范洙轻揉地握在一起,她不觉地绯红上脸。踌躇间,那满头鹤发的艾玄机被颂辉仙尊搀着,已是行到山巅,一见今挽便就笑逐颜开,道:“乖女儿,总算寻到你了,可吓死爹爹了”。 短短一瞬间,这闲云峰不大的一方云石上,便就挤满了许多人。众人议论纷纷道:“今姑娘果然在此处”, “咦,范洙仙尊为何也恰巧在此处?”,“他俩不会~不会是在这里私会吧?!哈哈哈哈”, “男未婚、女未嫁,这也未尝不可啊,何况他们郎貌女才,这站在一处,瞧着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如此,周遭纷杂,不是说话之地,两人便就错过了吐露心扉的机会。 何况众人议论得越来越夸张,今挽已经听不下去了,那范洙道是瞧着极为享受般,低头望着今挽娇羞地模样,微笑着不语。 闻言,今挽赶紧上前相迎,安慰道:“干爹,我就是曾听人说,从这闲云峰俯瞰鸽白林,乃是修真界的奇观,着实好奇便就来了,巧遇了前来赏林的范洙仙尊”。 “那乖女儿看好了吗?!时候不早了,我们要启程了”艾玄机道。 “干爹稍等”今挽言毕,她便随手从一旁倒伏的枯木上,掰下一条锥形的冰凌,握在手中,便转身行道范洙身边,轻声道:“我心中亦有话,藏了许久,想要说于仙尊听。若在这冰凌融化之前,仙尊能赶到风谷,我便说于你听,我也听你所言,你要什么我也都答应你”。言毕便就揖手行礼,握着那冰凌,随着众人下山去了。 此时,独余下范洙呆立在原地,欣喜不已,脑里一直回响着方才今挽的话语,沉浸在那深沉的言外之意里面,久久走不出来。 一众人行至半山腰上,那手中的冰凌冻得不行,今挽受不了了,便就随手给扔在了草丛里。见状,艾玄机干爹百思不得其解,遂问道:“乖你女,你为何将冰凌丢了啊?!难不成你不想让范洙仙尊来风谷,这是在戏耍于他?” “干爹~,你这么聪明,怎么就糊涂了呢!!这冰凌融与不融,还不都是我说了算吗?!”今挽俏皮地道。 “甚是有理,甚是有理哈哈哈哈”,艾玄机闻言大喜。 已是下山,众人行到昨日举行妙音大会的广场上。那直升飞行器的发动机已在不断轰鸣,螺旋桨已在哒哒哒滴旋转个不停,扬起风沙树浪。满瀛长老替自己的师尊玄机仙尊打点好了一切。 玄机仙尊要先行离开,其余世家子弟便就都前来相送,此时,那竞演广场上又人满为患了。 临行前,颂辉仙尊将玄机拉到一旁,絮絮叨叨,似有万般不舍与无奈,有些哽咽着道:“多谢玄机兄此番前来,照顾不周还望见谅”,他停顿了片刻遂又道:“颂辉在此谢过百年前,玄机兄能出手相救,还冒险收留于我,此恩情,若此生无以为报,来生定当偿还”。他说的真诚,仿佛今朝不说便就再无机会可言了一般。 闻言,艾玄机则是拍着颂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我何曾说过要你还”,心却道:“我宁愿你一直欠着我~” 言毕,便就携着今挽登上直升飞行器,机身轰鸣,微微摇晃后便就稳稳升天,渐行渐远,在众人的瞩目中,终于一溜烟消失不见。 范洙已是目不转睛的望着离去的今挽,待那飞行器一消失,他便直径行道玉若愚身侧,说要即可起身去一趟风谷,遂又交代了勿离与弼温一番。 玉时弥上前阻拦。范洙却并未言语,挥开她拦在身前的手臂,扬长而去。可当他正欲召出自己的灵兽夜照玉狮马之际,蓦地,广场四周厮杀声、哀嚎声四起。场上众人猛然间被着骇人的惨叫声吓得头皮发麻,皆都左顾右盼,寄出法宝,警觉万分,严正以待。 几位仙尊一跃而起,掠到了祭坛上方,弼温携着勿离,四处查看,便见无数身着桃粉锦衣制服的妙音阁弟子,眼目泛白,面颊、脖颈间、手臂上皆都爬满了黑血丝,如行尸走肉般,实了神志,提剑往毫无防备的众人砍去。血淋淋的残肢断臂落了一地,众人如惊鸟四散开来。此时,各世家弟子、家主们、仙尊们已是拔剑与那已成僵尸的弟子搏斗起来,场面混乱不堪。 可这才是屠杀的开始。此时,那覆着薄雪的西岭圣山,从山脚到山腰再到山顶,已是被密密麻麻,如成人小腿粗细的蚂蚁覆盖着,众人已是被重重包围。蚂蚁们竟都一股脑地、极速向山巅聚来。它们行为诡异,自头部到腹部,体表皆有似小白伞的蘑菇从体内破壁而出,随着蚂蚁摇摆的步伐,不住地向四周挥洒着白色细微的粉末。 见状,弼温大喊:“不好,是木蚁。木蚁白乃是僵尸霉的天然宿主。这些木蚁身上的僵尸霉孢囊已经成熟,情况危急。快~快~张开结界”。 闻言众世家合力在广场上方张开了一道巨大的结界,将尚未感染的众人收聚在内。 不仅如此。此时,空中还嗡嗡嗡地飞着如拳头般大小的花斑牛蜂。牛蜂从木 分卷阅读92 蚁身旁掠过,腿部和尾部的绒毛上沾满了白色僵尸霉的孢粉。它们如疯了般,一拥而上地追击着活人,帖服至皮肤上便伸出尾刺,刺入人的血管,将那粘腻的孢粉也一并注入血管中,那孢粉随血流流至心脏,便极速在心脏中萌发生长,以此控制人的心智。 至此,范洙、勿离、弼温方才对牧马镇之事恍然大悟。那牧马镇被感染的羊群不过是个试验罢了,便是为了验证用牛蜂袭击,在心脏中播种僵尸霉的孢粉,这一举是否可行有效。 其间,忽有人恶狠狠地到:“这僵尸霉的孢粉,乃是制作夺命符必不可少之物,这夺命符又是妖人聂命的成名绝学,此事与那妖人脱不了干系”。 又有人附和道,言语愤慨,粗鄙不堪,道:“聂命妖人,别落到我手里,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我要撅你祖坟,云云”…… 那颂辉仙尊闻言,已是怒火中烧。但眼下顾不得计较,情况危机,若再不驱除这些木蚁和牛蜂,后果不堪设想。于是,情急之中,他大喊了一声:“仙乐召来”。一周身银光流溢的古琴已是穿越时空,稳稳落到他手中。只见他左手端琴安置于膝头,右手有规律地拨动琴弦,他指间向前一挥,大道一句:“破符咒”。一道道鲜红的光晕,如涟漪般,极速向周遭扩散而去,穿越了那些被僵尸霉控制的躯体,复又将场外密集的木蚁和空中飞舞的牛蜂,从中削成两段。残躯簌簌而落。可杀了一波,又来一波,他便如此拨动着琴弦,灌满灵力护在众人之前。 见颂辉仙尊使用了破符咒,众人皆都惊异万分,有声音惊骇道:“颂辉仙尊为何会破符咒?!”,“那破符咒可是聂命独创的,用于破解夺命符的招式?!”,“颂辉仙尊有些可疑”, “难不成,颂辉仙尊便就是……” 什么都没看见 闻言,众人中,最不能淡定、被仇恨蒙了双眼的便就是玉家三软汉了。因着百年前聂命妖人引魔族祸乱龙尾李家,玉家太爷爷与爷爷前去相助,结果不仅太爷爷惨死,爷爷受魔气侵害,导致玉家后世男子修行受阻,较寻常修士固基更难,更不用说生丹,于是便就成了众人嘲笑讥诮的五大三粗的软汉,玉家乃是靠女人撑起的修真世家。 只见,如若愚大喝一声:“聂命妖人,拿命来”便就举剑一掠而起,往颂辉胸口攻了过去。玉时薰原本护着自己的娇妻,见状也是持剑袭去,此外还有玉时锦飞身相向,如此玉家三傻到齐。 见状,那颂辉仙尊仅是偷空,宽袖一挥,玉家三软汉便就瞬间被一道光晕打出五丈开外,倒地吐血,动弹不得。那颂辉仙尊边弹奏着‘破符咒’边道:“我聂命于你玉氏有愧。百年前我潜伏李家是为报聂氏家族的血仇。千年前,那李家先祖曾怂恿我聂家先祖,一同往至圣山盗去御魂术的心法。事发后李家推卸责任,巧舌如簧将自己摘得干干静静,把一切责任都推到聂家身上,聂家终是百口莫辩,遭到了众世家的围剿,最终家破人亡。此仇不报非君子。我潜伏于李家多年,终于寻到了机会,在即将得手之际,怎料玉老谷主前来搅局,因无心之失便将夺命符打入了他的体内,我欲前去将带走他,替他解了符咒,可是他奋起反击,将我砍伤,情急之下我只能夺命而逃”,言道此处,情况变得更加可怖,蚂蚁牛蜂仍然源源不断地上涌,越来越多人被夺去了心智。那些在灵兽山被控制了神志,眼目猩红的灵兽也是跨越长空,对山顶众人形成了包围之势。颂辉奋力地弹奏着破符咒,遂又继续:“眼下情况危急,还请诸位以大局为重,今日若能逃出此劫,我聂命愿意悉听尊便!” 那边,振武仙尊使用御土之术,广场地面猛地震动,开启了巨大的口子,木蚁便就源源不断地跌落地腑之中。曜翎召来红绸,红绸向空中蔓延开来,化成向上攀登地藤蔓枝叶,将飞舞的牛蜂包裹捏碎。范洙这是召来了叶阵,满天飞舞的翠绿竹叶,如锋利的刀刃,刀口凌烈闪着银光,叶阵极速包裹猎物,所到之处,皆都将邪物碾成齑粉。 此时,各世家皆都奋力抗击。常家火锤一敲,激起无数火焰,将袭来的飞虫烧焦,峰顶上传来阵阵毛发灼烧的恶臭。玉时弥也是挥舞着她的魔骨鞭,将身周的牛蜂击落。冷寻雪便召出了他的结契灵兽古巨蜥,那灵兽果然是捕虫的好帮手,长舌一伸一卷便就卷来无数虫蚁,源源不断送入口中。这灵兽什么都好,就是吃得快拉得更快。中原王氏已招出了他的灵兽钢壁灵猿,不停地挥着铁壁在空中锤打着…… 被结界护着的众人,眼下遇到了大问题。结界虽可以阻挡邪物,可对灵物无效。目下,那些灵兽山的灵兽,虽因魔气浸染迷失了神智,被奸人操控,但灵物就是灵物,横冲直撞地便就闯进了结界中,防御瞬间瓦解。只见,灵兽颌猪猪、朱朱厌、猛犸象、远古蜈蚣、霸王肉肉龙、腾蛇龙打头阵,叫嚣着往人群中的冲刺而来,范洙一人与后三者缠斗,战事胶着;弼温护着没有修为的勿离,与猛犸象斗得难舍难分;振武与曜翎便就应战飞虫与那朱朱厌。 那颌猪行到人群中,身躯猛地一抖,便震下了无数似钢针般的鬃毛,向扑倒于地的 分卷阅读93 玉家三软汉呼啸而去,眼看三人就要被扎成刺猬了。千钧一发之际,颂辉大喊了一声:“小心”,便就一跃而起,掠到三人跟前,灵力汇集猛地拨动琴弦,打出一道亮白的激光,与那钢针相迎,钢针瞬间在半半道上炸裂开来。好险!!可好景不长,只在一瞬又一波钢针袭来,他灵力耗尽,尚未及反应过来,已是‘唔’地一声,血溅当场,胸前被扎成了刺猬,深入脏腑。他猛地扑倒,口中呕血不止。 玉家三人,惊呼:“颂辉仙尊小心~” 只见那颌猪猪已是卯足了劲向他飞奔而来,随这一声黏腻的皮肉撕裂的声音,两只獠牙穿透了颂辉的胸腔,血流如注,那颌猪猪力大无穷,只见它猛地抬头,将穿透的颂辉扬起,奋力一甩,便就将他甩出了三丈开外。范洙赶紧上前相助,挡住了颌猪猪的再次攻击。这猪皮糙肉厚,愈合力极强,委实难缠得紧。 玉家三软汉,赶紧爬到颂辉身边查看情况,将奄奄一息的颂辉扶起,揽在膝上。心中的恨意此时也荡然无存,这人乃是他们玉氏的救命恩人。 见状,弼温赶紧揽着勿离前去救治,可惜已是为时以晚。只见那颂辉猛地呕了几口鲜血,眉睫与双唇有气无力地乍开乍合着,声音嘶哑地道了句:“夺命符乃是洮砚所创,并非是我”。 听闻洮砚之名,范洙猛地一震,心中不祥油然而生。其他人皆是在史书上见过他的大名,对洮砚这千年之前的大魔头的骇人之处,并无切身体会。 颂辉仙尊复又缓了缓,汇集最后一口气道:“帮我~帮我~带句话给玄机~,若有来生~定不相负~……玄机~”道完,便就蓦地眼神涣散,慢慢阖上了双眼,手臂垂落于地,眼角一滴热泪划过,一命呜呼了。 范洙猛地转头望向勿离。勿离只是摇头。忽见,一莹白透明、五官不辩地人形灵魂,从颂辉的躯体中飘出。蓦地,似有一道电波传来,那灵魂便就如应了召唤一般,进入另一个时空,瞬间消失不见。当然,这个场景,仅有来自空间站,且金冠加冕的范洙和勿离方能看见。 “颂辉仙尊已经身亡,他的灵魂已经接受到空间站到信号,去站里报道了”,勿离行到范洙身边道,后又面露可惜,道:“方才见到他灵魂上还有些许魔毒感染,这样怕是要在站里关小黑屋,只能等魔毒散尽才能再放出来了”。 闻言,范洙已是心中有些意难平。这颂辉仙尊,亦就是众人口中的妖人聂命,背负了家族血仇,却也爱憎分明,有颗与人为善之心。直到为了他人而死,这妖人的骂名怕是要在修真史上流传千古,被后世所唾弃,实在是有些可惜。 可目下不是悲伤的时候。只见一条浑圆的蛇尾,全身布着倒刺,猛地从头向范洙与勿离之间砸下,如有千钧落地,青石板瞬间粉碎四处翻飞。 “危险!”见状,一旁的弼温惊呼。 范洙猛地将勿离推到弼温身边,自己则向后掠开躲避,便又落入了几只灵兽的包围之中。此时,只见那腾蛇龙复又猛地一摆尾,便就‘啪’得一声巨响将勿离挥出了十丈开外,落下了西岭山巅一侧的悬崖。悬崖下传来勿离悲凉的嘶喊,那喊声在山谷间回荡,渐行渐远。 “勿离!” “勿离!” 范洙与弼温焦急地唤着。 范洙欲奔到崖前纵身跃下相救,可是前方被三头灵兽拦住了去路,一时突破无门。 危急之下,弼温一跃而下,脚尖在岩壁、树木、藤蔓上不断借力,身体呈俯冲之势,如离弦之箭,极速向前方下坠之人掠去。心中焦急万分。情况并不乐观,弼温后跟着无数牛蜂正对他穷追不舍,那谷中已是盘踞着数目众多地牛蜂,脚上沾满僵尸霉的孢粉,正欲寻个猎物攻击。几番借力俯冲之后,终于在勿离坠地之前将他截住,两人随即抱成一团,滚落了数丈,着地时总是弼温北部与岩石相迎,为怀中未曾修行的勿离化去撞击之痛,他每每咬紧牙关忍着剧痛。几番下来,弼温背部衣衫已是被鲜血晕染。两人最终滚落进一个幽深昏暗的山洞。几只不怕死的牛蜂也是追了进来,在山洞中嗡嗡作响,越来越近。 “啊~”弼温蓦地觉到脚踝处一阵尖锐的刺痛。 “怎么了?!”闻声,勿离急忙上查看。只见弼温脚踝处瞬间红肿。那被蜇之处因肿胀膨大呈一个血洞般,看着骇人可怖。勿离担忧不已,道:“你被牛蜂蜇了,要赶快将毒液连同注入的僵尸霉孢粉给排解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闻言,弼温立即自行封住了腿步的血脉,有些虚弱道:“那就有劳勿兄了”。 只见,勿离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把锋利的术刀,道了句:“弼温兄,你且忍着”道完便就用刀子在那肿胀处划了一个十字形口子,顿时暗红血液喷涌而出。勿离急忙上手卖力地按压着,可肿胀膨大严重,手显得有些无力,效果不佳。于是,他想都没想,便就俯身,温热的嘴唇贴在血洞处,使尽全身力气,不住地为他吸着毒血。 弼温被他此举惊到了,遂道:“勿兄不必如此~……啊~”一阵疼痛之感上身,他不由地喊出了声来。 分卷阅读94 可勿离并未听他所言。半响,总算是把毒血清除干净了,身旁已是积起了暗红的一滩血泊。此时,两人皆都筋疲力尽了般,仰面瘫倒在洞中。 “啊~”此时乃是勿离因嘴角一阵猛烈的刺痛而惊呼,他抬手往嘴角‘啪’地一拍,一牛蜂应声而落。 闻声,弼温急忙翻身,支起身子俯身查看,只见勿离的嘴角已是渐渐红肿,隆起一个了大的血包。 情况危急,刻不容缓!见状,弼温立即将原要起身的勿离按回地面,遂取出小匕首,在勿离嘴角的肿块上划了两道,便就毅然决然地俯身,用温润的双唇贴了在了血口之上,一丝不苟地为勿离吮吸起毒血来,反反复复。可那勿离嘴角刺痛难耐,但又莫名觉得一阵酥痒,心里躁动,不觉间仿佛升起了奇怪的反应来。 身披银甲战衣 此时,勿离心中那羞耻至极,但他非常庆幸,因为洞中光线昏暗,那弼温正埋头苦干,定是未察觉。可正当此时,忽然一阵温热的触感,许是弼温维持一个动作,腿部有些气血不通,便就微微一台腿欲舒展一番。可这就毫无预期地触到了勿离那敏感之处。 勿离想死的心都有了,正思索着如何解释,“是中了蜂毒所致,是惊吓所致;是光线昏暗所致……”,他脑里飞速地转着,卖力地想着恰当的借口和措辞。 光线熹微看不清脸。只见,那时弼温蓦地停了嘴上的动作,呆了片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复又将温热的双唇贴了上来。可是,渐渐的那温润柔软的双唇似乎偏离的目标,向勿离厚实的唇中部缓缓移来。须臾,终于尽数将勿离的唇瓣含在嘴里。勿离只觉脑里一白,也不知怎的,也不知何时,自己那铜墙铁壁般的牙关,便就被弼温湿软的舌尖给生生撬开了。最后,也不知怎的,也不知何时,两人就这么滚在了一起。 那边范洙独自一人单挑四支灵兽,已是有些力不从心。加之勿离和弼温生死未卜,他心急如焚。便就让振武开启遁地术,命振武和曜翎先将众人送走,可是山上人数众多,一次性要带走这么些人,耗时又耗力。 “你们先带人走,我断后”,范洙道。 此时,振武已经竭尽全力,使用遁地术在广场上打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其下乃是深邃的地道。曜翎召呼着尚有气息的众人,进入地道中逃命。 “范洙,你呢?!”振武撑着地道,焦急的问。 “快走,不用管我,快走!!!”范洙闻言吼道。此时那腾蛇龙已是扭动着身子向他袭来,他汇集灵力于宝剑无极,猛地掠起,在凌空劈下,打出一道强烈的激光,那耀眼的光亮穿透满覆倒刺的蛇身,终与将那腾蛇龙一举斩下头颅来。鲜血和内脏喷洒一地,内中还隐约可见未被全然消化的人形遗骸,瞧着恶心至极。一击之后他渐渐没了力气,身型有些不稳,佝偻着背用剑支着身躯,垂鬓乱了,瞧着有些狼狈。 “师弟~”曜翎、振宇同时喊道,心中焦急万分。 “还不快走!!”范洙命令着。 两人没得办法,需得顾全大局,便就迫不得已,进入隧道带着众人离去。范洙稳稳挡在隧道口前。众人进入之后,那地道口便开始渐渐缩小。蓦地,那远古蜈蚣细长的纤足猛地加速,带动身体不停蠕动着向前,欲乘最后一点缝隙钻进隧道之中。见状,范洙汇集最后一点灵力,仗剑凌空转身奋力一砍,便就将那远古蜈蚣斩杀于剑下。只见,那黒色粘稠的浆液乱飞,夹杂着无限腥臭,令人作呕。 此时,他已经筋疲力尽了,落地时便就只能单膝跪地,以剑勉强支撑着身躯。 蓦地,一阵“唔”的闷哼,范洙口吐鲜血,只见他右边肩胛处,已是被从后袭来的三足金鸡的尖喙所贯穿,血流不止。身前的颌猪猪猛地挥洒鬃毛化成尖锐的银钉,向他极速袭来。见状,范洙咬紧牙关,挥剑阻挡拦截了部分,但终能未幸免,便就被余下的数枚银钉贯穿胸腔、肚腹,从背部而出,挂着粘稠的血滴,在胸前背后上留下几道幽深暗红的血洞。此时,猛犸象蓦地冲来,将锋利的象牙正中范洙胸前的血口,象牙穿透,仿佛能闻到那撑开血肉的撕扯与黏着之声。范洙双手紧握着那象牙,痛苦地咬牙闷哼着。那象猛的仰首将范洙扬起,复又重重的摔下,扑倒于地,他便就如仍人宰割的羔羊般,瘫在血泊中,动弹不得了。 此时,那三足金鸡复又猛地用那尖喙,对准范洙心脏,欲要夺命一击,取食一般…… 千钧之际,只闻,‘砰’地一尖锐的、响彻云霄的枪响,如有弹头滑过空气擦出万般火星,正势不可挡地掠过范洙的肩头,向他身后疾驰而去。 蓦地,身后传来一阵阵惨烈的、似雕鸣般的哀嚎。那三足金鸡被打爆右眼,正扑腾着翅膀。三只脚轮番踏地,疼痛叫嚣着,脚步紊乱,似跳起了探戈。 “干爹,开稳点!”只见那高空中的直升飞行器中,后舱门大开,舱门处稳稳站立着一似身披银甲的女子,正端着百步穿杨,紧闭左眼阵奋力瞄准着,乃是今挽。 话说今挽乘着直升飞行器,飞出 分卷阅读95 了半响,方才发现大扁葫芦忘被满瀛落在了妙音阁大殿中,遂折回西岭山巅,欲将其取回。可临近山巅时发现那地已是阴霾笼罩。空中、地上密密麻麻地布满恶心的飞虫,灵兽围困众人,已是尸横遍野,场面惊悚可怖。她急忙摘掉头盔,焦急地在众里寻着范洙的身影。终于在众人逃入隧道后,望见了独自进行殊死搏斗的他。 又是一声一尖锐、响彻云霄的‘砰’,那三足金鸡中间那足被打断,身子猛地扑倒,它折了一只一足,受到重创,便就奋力扑腾着翅膀向远空逃窜。 可眼前危机尚未解除,此时身负重伤的范洙正被无数的牛蜂,以及四只灵兽颌猪猪、猛犸象、霸王肉肉龙和朱厌厌包围着。危机万分!可偏生此时空中一阵猛烈的气流,直升机不停摇晃,若再不关掉舱门,怕坚持不了多久就要坠机了。 “干爹,你先回风谷”,今挽坚定地道,说完便就关上舱门,义无反顾地从万丈高空一跃而下,她眼里只有范洙的安危,早把生死置之度外。 “乖女儿~”艾玄机干爹大喊。只见她已是极速下坠,向着自己的心上人俯冲而去。为时已晚,艾玄机只能几经周折、架着直升机驶出气流,向风谷飞去。 那范洙顺应着枪声,微微抬头,向远空望去。便见到飞行器上一身披银甲战衣之人,正举着枪向他身后魔物发起攻击。后又见那人,为了自己,不顾生死,从万丈高空一跃而下。他心中温暖、幸福,复又无比担忧,生怕心上人受道一丝伤害,又随着自己遭遇不测。于是,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顾不得疼痛,范洙急忙脚尖点地,猛地掠起数丈。终在半空中将今挽稳稳接住,紧紧揽在怀中,旋转着化去坠地的惯力,最后稳稳着地。 他伤得极重,本就灵力耗尽,方才又强行运气跃起,此时已是难以支撑身躯,便就猛地曲膝俯倒。今挽拉他不住,便就顺势俯身下去,将虚弱不堪的范洙揽在怀中。范洙口吐鲜血,声音微弱,哑声道:“傻丫头,你怎么就这么跳了?!若是我没接到你,你让我以后怎么活!” “先生才傻,先生要是死了,我怕也活不下去了”今挽眼眶泛红,望着眼里那身负重伤、虚弱无力之人。 此时,只见今挽猛地将手伸到范洙的衣领处,蓦地左右拉开,露出白皙结实的胸膛。 见状,范洙骤然一怔,有些被心上人轻薄了般,尽显出一丝娇羞,低头喃喃地、无力地道了句:“今姑娘~,你~这是作何~,目下情况危机,不是做那些的时~” 范洙话音未落,只见今挽随即从他脖颈间拽下一条闪着荧光的银链,链的中央绑着两枚镶嵌一起的银指环。 范洙愣住了,因他不知,今挽为何会清楚,结契指环的所藏之处。 这乃是在平凡世界中,今挽在那具骸骨的枕下发现了银项链,便就猜到范洙定是将那指环挂在了自己脖间。 她将两枚指环拖在手心,其上字迹依然清晰如旧。此时她脑海中浮现的是,蜀南竹海中躺在木塌上的那副孤独的骸骨。 如今,庆幸的是,那骸骨的主人现在还是温热的、有气息的、可以同她讲话的活人。猛地鼻尖酸涩,眼底涌起清泉,但终究是没框住,热泪滚落唇边。她举手将范洙紧紧环抱着,垂着泪呜咽着道:“先生~你还活着,真好!” 闻言,范洙眸中顿时闪耀起光亮,他欣喜万分,便紧紧将她揽在怀中,哽咽着哑着声道:“挽挽,你终于肯认我了~如此这般,我便死而无……” 撼字还未及言出,只闻“唔”地一声,他那苍白皲裂的嘴唇,便就被猛燃袭来的温唇给堵得严严实实。虽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吻,但情谊却无比绵长,跨越了无数个世纪,穿越了漫长的时空。今挽眸中泪光闪动,瞩目着范洙的双眸,坚定地道:“这次~我为你而来~,所以我不许你死”。 言毕,她奋力按出内环那枚,戴在自己左手中指之上,对着远空大喊了一声:“歪歪召来”。 一声猛虎咆哮从远空传来,震散空中的阴霾,顿时撒下万道霞光。周身流溢着金光的毛绒绒灵兽歪歪,踏着仙云,大步跨越,转瞬便就稳稳落到今挽和范洙的身前。许时太久未见到主人,歪歪此时竟然忘记了使命,便就不顾百兽之王的形象,嘴里不停地呜咽着,用头不住地磨蹭着今挽的身躯,长满倒刺的肥舌不停地舔着主人的脸颊和手背,又疼又痒。它又猛地扑倒于地,翻着肚白,撒着娇祈求主人抚摸。 见状,今挽与范洙皆有一些无奈。今挽便就象征性地撸了几把。遂命令道:“歪歪护我”。 只见歪歪得了指令,猛地周身暴满灵力,如燃起熊熊火焰,随着一声咆哮,那围困两人的灵兽尽都不敢贸然向前,僵持了片刻,便就输了气势,俯首后退。 见得了生机,范洙立即召来天爱,揽着今挽,纵身上马,“驾”的一声,先掠去妙音阁中取了大扁葫芦,便就踏破云霄,往风谷行去。歪歪则是断后,见两人已是行远,便就转身一跃而起,寻着主人的方向追去。 此时,那与西岭雪山遥遥相对的远山,一身着墨色锦衣,戴着面具之人正观 分卷阅读96 察着西岭山巅的战况。见折了两只灵兽,还重伤一只,也让范洙跑了,便就怒气攻心,眼露凶色,狠狠地道了句:“该死!”,复又望见那裂天而降的身披银甲的女子,便又敛了怒气,嘴脚泛起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魅笑,玩味十足地道了句:“哦~?!那女人~有些意思!” 生辰快乐 待范洙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凌晨。他躺在了风谷玄机洞今挽的闺房中。依稀记得,傍晚时分,自己与今挽同乘,方行到风谷谷口时,他便因为失血过多灵力耗尽,身体不支昏死了过去。他已经全然忆不起自己是如何来到这半山腰的玄机洞中,目下他也没有心思去想,因为他眸中唯有那阖目守在自己身畔的佳人,他朝思暮想之人。 此时,她正侧着脸,趴伏在床榻边上睡着了。她双眼红肿、眉睫还盈着泪,许是为自己殚精竭虑了许久,终是疲累了方才睡去。凝望着她,虽然右侧肩胛受到重创,但范洙仍不由得伸手,抚摸过她的面颊,轻柔地替她撩开遮挡容颜的几缕发丝,就这么细细地注视着,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一般。 今挽睡的很浅,在范洙的轻抚下,她微微蹙眉,纤长的睫尖簌簌颤抖了几下,便就醒来了。见范洙也是苏醒,方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如何表达心中的担忧害怕已是词穷,便就盈着泪,二话不说扑倒在他怀中。不住地流泪哽咽着,仿佛眼前人乃是失而复得一般,揽在怀中,怕是幻梦一场。 他忍着疼痛,将她紧紧揽住,一翻身便就将今挽带到了床塌之上,两人便就侧躺着,彼此相望,满目柔情,无需过多的言语。 两人彼此凝望了片刻,忽地,范洙埋首,深情地在今挽的眉心处一吻。遂又闭上了他那明亮的双眸,微微侧脸,露出他那绝美的侧颜,试探着探到今挽温润的唇瓣处,一吻,复又分开。须臾,便就无可救药地含了上去,鼻影交叠,久久不散。 次日早晨,两人是在一阵阵敲打声、焊接声中醒来的。许是太累,此刻仍然是睡眼惺忪,便仍然是相对着侧躺着,眸里柔情蜜意。今挽被范洙看得有些娇羞,便就双手捂脸,埋于范洙的胸前。范洙将她紧紧揽在怀中,仿佛揽着自己的全世界,复又再她额头深情一吻。 正欲再缠绵一番,可外面的敲打声和焊接声越来越嘈杂,两人便就如新婚燕尔般,粘腻地相互协助,拾掇好了彼此,行出闺房一看究竟。 只见那艾玄机干爹手持一个似电焊之物,一手举着面罩,不停地将几块铁板焊接到一起,周遭蹦跳着橙红的星火。两人不明所以。 “干爹,你这是做什么?”今挽不解地询问着。 闻言,艾玄机停了手中的工作,他犹豫着当讲不当讲须臾。终于组织好语言道:“这洞里隔音不好,我想做几扇门,在廊道中密密地安上。” 今挽闻言,思索了片刻,便就似明白了什么,捂着绯红的面颊,躲进了范洙的怀中。范洙则将她揽在怀里,莞尔一笑,极为沉稳温和地向着艾玄机道:“那就有劳玄机仙尊,要做~就多做几扇,少了~怕是无用”。 “……?!” 真没想到那万人敬仰,无欲冷清的范洙仙尊,有时候也是如此地没脸、没皮、没臊。 一到白日,范洙便就显得虚弱,不似夜间那般精神,仿佛被夺了精气般。于是他便就霸占了玄机洞洞口安置的艾干爹地专座,一个老年藤椅,安详地躺着养伤。虽面色苍白如纸,但确又满面春风地享受了今挽为他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先生,今日谷中阳光明媚,我陪先生到谷底活动活动筋骨如何?”今挽建议道。原是因为范洙心系勿离和弼温安危,想早些养好出谷去寻他二人。 “不,不去”范洙闻言停了递到唇边的热茶,果断地道。 今挽有些疑惑,心想,活动活动自然是对养伤有利的,遂就在他身边落坐,好奇地问道:“为何?” 范洙似有深意地一笑,道:“我要~保存体力”。复又举茶,低头若无其事的品了一口。 今挽不傻,可以说是聪明人了,一听便就明白了,便就不觉地满脸透着桃红。她正欲起身离去,找个僻静的地方,平复一下心情,清理一番脑中不由地浮现的当晚那些令人躁动的画面。 蓦地,手腕被一股强劲的力道一拉,自己便就身型不稳地跌坐在了范洙的怀中。她被范洙钳制着动弹不得,只见那人,嘴角上勾,温声问道:“昨日,闲云峰,你不是说心中有话,要对我讲吗?” 闻言,今挽仿佛想到了什么,道:“在此之前,我有一物要赠于先生”,说着便就从宽袖中掏出一锦袋,递到范洙手中。 范洙好奇,接过锦袋拉开抽绳,从里面掏出一个别致的、用褐色琉璃打磨镶嵌而成的墨镜。乃是当初一行人去武阳镇赶集时,今挽允诺为他做的。范洙举着那墨镜,思绪万千,短短数月,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两人之间经历了太多坎坷,分别复又重逢,好在结局是好的。 他陷在自己的内心世界中,忽闻,耳畔传来温和甜腻的一声:“先生,祝你生 分卷阅读97 辰快乐!!”范洙猛地抬头,望着眼前人,被提醒了般,那是自己都快忘了的日子。范洙有些好奇、有些欣喜地道:“你是如何知道今日是我的生辰?!” “这个嘛~,当初和先生在云苔阁挑灯夜战时,我翻到了《范洙仙尊人物传》,上面记载了范洙先生不少事迹。但如今想来,除了生辰没错,其他皆是不实的杜撰。” “那书上都讲了些什么?!”范洙好奇地问。 “书上说范洙仙尊无欲冷清”,今挽似笑非笑,表示怀疑。 “这也没错!不过那是在遇到你之前”范洙莞尔,回应道。 “那与慕言相处之时呢?”今挽嘴角一弯,有些不怀好意。 范洙瞬间怔住,心里慌乱不堪,仿佛过往情史被扒,坐实了见异思迁这个“渣男”的名号。便就支支吾吾地道:“亦是如此,唯有与你才~才~”,可话未说完,他猛地直起身来,面露惊愕:“你是如何知道慕言的?”原是因为世人或许知道范洙仙曾尊收了一个魔女做徒弟,但知其名讳的人甚少,怪只怪师尊的名号太大,徒弟便就不配有姓名。 闻言,今挽稍稍正了正颜色,凝视着范洙的双眸,眼里泪光闪动,无比慎重真诚地道:“接下来,便是我藏在心里许久了,要对先生说的话,先生可要仔细听了~” 见状,范洙深知此言绝非儿戏,便就屏住呼吸,无比认真地听她娓娓道来。 于是,在范洙生辰的当天,今挽将自己的灵魂,脱离玉时弥躯体后发生的一切,以及李千年给她讲的那个冗长的、有些荒诞的故事,都据实告诉了范洙。她自己便是范洙前世的秦勉师妹……洮砚如何在李千年躯体中苏醒……如何策划了整个事件……那个他曾经爱得死去活来的徒弟,偷偷地在他心间种了钟情咒……以及自己在平凡世界里发现了范洙的骸骨,让她何其痛苦。复又冒着生命危险,独自驾着世界飞船穿越时空来到修真界,仅想看看他是否一切安好。又怕凭自己的一面之词,范洙不会相信。复又讲到自己偷听到他与玉时弥的讲话,语气有些负着气,醋意浓郁,因此便迟迟不敢与他相认,云云,事无巨细地为范洙诉说了一遍。 她原是不知范洙已经喝了孟婆汤的解药,将自己身为昭云的往事皆都想了起来,话语间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范洙的神情和反应。 但范洙至始至终便是坦然的听着,仅仅在几处微微皱眉;几处又红了眼眶,眸中氤氲起雾气;又在几处会心暖笑,幸福洋溢。 其中,对于李千年便是洮砚,自己被种钟情咒,范洙这事还是被惊骇到了。但如今眼前之人便是自己思慕了几世之人,这令他欣喜万分,所有的感情一朝迸发出来,他将她紧紧揽在怀中,道:“我果然不是渣男!!” “……?!” 想必渣男这个称呼的确困扰了他许久,是他心中一个死结来的。 此刻,范洙心里清楚,自己知道当初跳下空间站的目的,乃是为了在三光天内寻回这个多次被劫的灵魂。但如今,他被情爱迷了心眼,即便是上了空间站失信名单,他都要与眼前之人共度余生。不,余生太短、转瞬即逝,他想要的乃是与她永世相伴。 此时,艾玄机行道洞口,准备出门透透气,见两人聊得深刻,便就刻意躲避着,正欲转身离去。 “玄机仙尊~”范洙余光望见他正离去的背影,遂唤道。 “哦哦哦~你们继续~我就是随便走走。”艾玄机闻言转身回应道,原是不想打搅俩年轻人甜腻的二人世界,说完便就双手负于身后,急忙转身离去。 “玄机仙尊请留步~,颂辉仙尊他~他仙逝前曾有言相赠”范洙咬着牙直起有些孱弱的身子,急忙道。 闻言,玄机并未转身,仅是驻足安静地等着,背影看着微微颤抖,显得何其沧桑。 “颂辉仙尊道‘若有来世,定不相负~’”范洙语气有些沉重。 玄机闻言,在原地呆立了半响,似深深叹了口气,也没有只言片语,便就拖着步子往洞内走去。须臾,洞内传来一声响亮的铁闸门关闭的声响,然后便是断断续续的‘啊啊啊~’的嚎啕。 如今,今挽与范洙已是坦诚相见,几世的情素被唤醒,汹涌而来。于是便就交颈而卧、相拥而眠、并不矜持,便就令夜间的暴风骤雨越渐猛烈了。 那艾玄机时而捂着双耳,时而钻进被窝,辗转难眠。即便是洞中六道铁闸门加持,那洞腑深处隐隐传来的木塌咯吱、低沉的闷哼与急促的呼吸,让他不由的感叹道:“年轻人啊,伤成那样还……这精力是真的好啊!”复又想道自己榻上孤枕,便落入了伤心处,侧身抱枕恸哭起来,嘴里唤着:“颂辉啊~啊~啊~” 本仙尊来介绍一下 如此,已是第三日。范洙的伤势有些好转,目下还有几件要紧的事亟待解决,二人便就拜别了玄机仙尊,往卧龙谷赶去。 西岭山巅妙音阁遇袭,使真个修真界损惨重。各世家都开启了最高级别的防御阵。 两人同乘行了 分卷阅读98 一日,终于是到了卧龙山玉泽堂。远远便就觉得堂内人头攒动,似在议事,气氛相当沉重。 “玉谷主,我与曜翎师妹此番前来,便是要瞧瞧我那可怜的范洙师弟是否安全回来了”堂中一褐色锦衣男子上前道,遂又语气沉重:“那日用遁地术将众人送至安全处,我与师妹便返回西岭寻找。那山巅已是满目疮痍,乌烟瘴气,死寂得没有一丝生机。我们寻索了半响,唯见隧道口出一滩鲜血和这块几块染血的碎布,诸位辨辨可是范洙的~” 那玉时弥原是服了马蚁上树的解药,有些昏昏欲睡,闻见振武仙尊与曜翎仙尊前来,便就强撑着跌跌撞撞地来到玉泽堂中。闻言,便就一把夺过那碎布,细细瞧了几番,似得了确信,便将其捂在胸口,恸哭起来。众人皆都叹息。 正在此时,一身着白锦衣、风姿绰约之人步入堂中,那男子肩头还背了一床古琴。 见状,振武率先扑了上去,左右查看,欣喜万分老泪纵横地道:“范洙师弟你还活着,真好真好啊~” “师兄,你何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呜呜呜”,曜翎打趣着振武,自己到先呜咽了起来。 此时,弼温与勿离亦在堂中,见范洙回来,勿离欣喜落泪。只见弼温不由地将手揽在了勿离的肩头,欲安慰一番,却被勿离察觉,无情地用胳膊肘狠戳了弼温的胸口。 “啊~疼”,弼温探到勿离耳畔,‘嘶嘶’地抽着冷气,有些虚弱。闻言,勿离立即转身,面露担忧的道:“戳疼哪儿了?”话语无比温柔。 “背疼” 弼温道。勿离才明白自己被戏耍了,有些负气,不与理会。 弼温见状,凑得更近了些,吹着耳风,哑声着道:“真的!那日洞中昏暗,你没看清。不信的话,晚上你来,我再脱了~给你看看。” 闻言,那勿离便就如不经世事的小娘子,受到了挑逗般,羞涩地举起拳头欲在弼温的胸膛爆锤一番。 总之,自那日两人回来之后,谷中众人皆觉得这二位仙尊怪怪的,却又道不出个所以然来。 堂中长辈皆都为范洙的平安回归欣喜若狂。并未察觉范洙身后还跟着一显得较小的佳人。她被范洙飘逸的衣衫、修长挺拔的身躯全然遮挡在了身后。唯有那站在一侧,对今挽怀着思慕之情的常叹发现了异样。 常叹乃是粗人,自然是忍不住话的。便就直径上前去问道:“今姑娘,你和范洙仙尊这是……?!”说着,不由得目光下移,落在了两人紧扣的指间。 此时,众人方才发觉范洙后还娇羞地藏着一人。许是宽袖遮掩着,细细一看,才发现范洙那下垂之手,正与此人指端相扣、不曾分离。 闻言,范洙将今挽引到身侧,莞尔着道:“我与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爱妻,风谷玄机仙尊的爱女今挽”说毕,便又侧目,眼里蜜糖欲滴,凝望着她。 “我~我们~还没有拜堂成亲”闻言,今挽有些娇妩与慌张,遂在范洙耳畔小声的道。 那范洙已是莞尔,小声地回应,似有些得意地道:“你我已有夫妻之实,便就是夫妻了,你此刻是想后悔不成?”,话语却显得有些刻意,让堂中众人皆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特别是要让那个曾打过今挽注意的姓常的听到。此时,他目的达成,便就见那常叹,目中明灯熄灭了般,垂头丧气地一边凉快去了。 闻言,堂中人自然是表情各异,将范洙作为偶像的玉时薰自然是有些难以想象,心目高洁端雅、无欲冷清的范洙仙尊为何几日不见便就不‘洁’且‘欲’了呢?! 那因整日骄奢淫逸,而被范洙鄙薄的曜翎,此时便就得了机会,有些讥诮的意味了,道:“范洙师弟,在美人面前这倒也脱得……”话未言毕,似觉得有小辈在场,此言有些不雅,便又道:“妥协得干脆啊哈哈哈哈”。 振武、弼温与勿离闻言,自是为他寻到真爱而高兴。只是那勿离兀自生出些许忧愁,瞧这黏糊劲儿,怕是这调度室室长已是忘记了此行的目的,恐会为这短暂的人世情缘而坏了大事。 玉若愚与常家的长辈皆都是过来人,便就上揖手祝贺两人喜结良缘。 那玉时弥被钟情咒缠累,爱而不得便催生了无限的恨意,心中恶咒的声音不停回响着:“是他先负了你,杀了这对狗男女”。她被魔咒迷失了心智般,只见她举起魔骨鞭,乘人不备便往今挽劈来。一条冒着幽蓝之气的鞭子当头落下,不及今挽反应,范洙已是转身将她护在臂弯中,只闻“唔”的一声,范洙背部生生地将伤害承接了下来,鲜血瞬间氤氲而出,在白衣上留下一道鲜明的血痕。 这玉时弥乃是下了死手,堂上众人皆被她此举惊呆了。 玉若愚更是严厉斥责,道:“时弥~,你这是作何?!” 范洙遭到重击,加上旧伤未愈,便就身型不稳,被今挽扶着。今挽可是心疼不已,眼中泛泪。 范洙微微缓了口气,遂稳定了脚步,便转身望着那怒火中烧到玉时弥,郑重地到:“若我此前欠了你什么,这一鞭就两清了。但你在我身上做的事,我自会找你算清楚!”语气非 分卷阅读99 常决绝。 此时玉时弥已是妒火、恼怒攻心,红血丝细细密密地满布了双眼,有些入魔的征兆。众人皆都惊异万分,不明所以。 玉若愚见状急忙上前阻止。可那玉时弥被钟情咒催生恨意迷了智,一鞭子挥来,将玉若愚甩出了数丈,重重的地砸在堂内的墙壁上,复又扑倒于地,口吐鲜血。 “爹!”玉时薰与玉时锦惊恐呐喊道,急忙上前将其搀起。 今挽瞧见也是焦急,嘴里微不可查地唤了一声“爹爹”。 “妹妹你疯了吗?!那是爹啊!”玉时锦怒目而视。 “哈哈哈哈~这都是被你们逼的!你们这些没用的男人,我早就忍够了!”玉时弥恶狠狠地道,面露轻蔑。 闻言,玉时锦自是忍无可忍,便就掠起,举剑攻了过去,要教训一翻着不孝无礼的丫头。可方掠至半途,便就被她形迹诡异的魔鞭给抽翻在地,一道血痕现于胸前。 “不好,这时弥丫头好似入了魔,快治住她,常无语道完,便就与常无聊极速一闪,行至其身后,将她两臂向后翻转欲将就此钳制住。可此时,她行动敏捷,仿佛洞悉了一切,便就凌空翻转脱了身。复又向前一跃,挥着鞭子便又向今挽袭来。 范洙虚弱,被今挽掺着。情况危急万分,他顾不得多想,便就手中召出无极宝剑,灌注灵力,侧向一挥。一阵兵刃相接、火光四射,他这一举便将那玉时弥挥出了几丈之外。玉时弥落地时便就捂胸俯首,一口老血喷洒而出。可她并未罢手,复又举鞭袭来,此时范洙已是无力还击,一步上前、侧身,将今挽护在怀里。见状,弼温一掠而起,寄出了自己的牧兽鞭,那牧兽鞭前端的金绳似有灵一般,猛地延伸,缠缠绕绕遍就攀上玉时弥的魔鞭,逆向行去,终沿着她的手臂向上,将入魔的玉时弥结结实实的捆缚了起来。即便如此,那玉时弥仍在奋力挣扎,灵力与魔气爆满全身。几要挣脱之际,一旁嗑着瓜子看戏的曜翎与振武,终于是出手了。曜翎手向前一挥,便寄出几道红绸,又将那玉时弥给细细裹缚了一遍。玉时弥无奈之下,只能龇牙咧嘴,发出刺耳的怒吼。勿离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遍行到她身旁,在她脖颈间打下了一枚银针,随着一声“啊”的惨嚎,玉时弥倒地昏厥,世界终于是安静了!! 这玉时弥突然魔气攻心令堂中众人摸不着头脑。此时,玉若愚缓过神来,遂行道范洙与今挽跟前,揖手道:“小女鲁莽,唐突了二位,实乃是我管教无方,还望二位恕罪”。 闻言范洙揖手回应。 那玉若愚遂又道:“可小女为何会被魔气攻心,实在是让我琢磨不透啊!”言语中满是老父亲担忧。 “玉时弥早年急于求成,曾拜于洮砚门下,这魔骨辫亦是他授的”范洙有些气虚。 “洮砚?!” 那是千年前修真史上的大魔头,当世中人或许仅在史书上见过,对着遥远的书中人物并没有什么概念,后世只知他死后灵魂被封在了尸身里面,永世不得超生。 即颂辉之后,该名字复又被提到,堂中唯有与范洙同一师们的曜翎与振宇觉察到事态的严重性。振武遂急忙上前,表情凝重地问道:“灵兽山、妙音阁是否皆于此人有关?!” “正是!他的灵魂已经苏醒,目下占据了李千年的躯体,到处兴风作浪”范洙道。 “李千年?!”玉家与常家那些人脑袋不甚聪明,也不知此事为何又于李千年那小孩撤上关系,一头雾水。 “那要赶紧告知师尊!”振武道。 “我来正为此事”范洙道,遂又转目望着玉若愚,比较委婉:“洮砚在玉时弥的灵魂里打下了三道咒印,一道不得善终、一道永世孤寂,还有一道乃是……”,他迟疑了片刻,遂又继续:“钟情咒!” 亲爹的脑子不好使 闻到前面两咒,玉若愚便就惊骇不已,一听到钟情咒,瞬间脑壳都大了,又问道:“钟情咒?!这不是双生咒吗?难不成洮砚爱慕小女,求之不得便就给她种下了!”他幻想着,便就觉得女儿生得过于美貌,入了那魔头的法眼,终引火焚身,觉得女儿可怜不已。 闻言,曜翎可是阅人无数,情爱经验丰富之人,早就看出了端倪,便就讥诮的道:“恐怕要让玉谷主失望了。你的宝贝女儿怕是求而不得,逆势而为,对他人下了这阴招啊!!” 这话怼得玉若愚哑口无言,场面有些尴尬。他回头望向被牢牢捆缚的、安静躺着的玉时弥,眸中含泪,心中感慨自责,因他竟不知女儿心中已有钟情之人,从小便就将她当作玉家的希望培养,也从未与之交心谈过。 范洙遂又道:“我此番前来,便是要带玉时弥去见我师尊,请他出手,借这破魔古琴之力,给玉时弥解了咒印。师徒一场,这是我最后为她做的。” 闻言,玉若愚自是生出希望来,欣喜万分,急忙上前揖手俯身一拜。 范洙复又转身,望着曜翎与振武道:“二位可要与我一同前去拜见师尊?!” 曜翎与振武则是果 分卷阅读100 断拒绝。振武急忙道:“你要是想让为兄在多活几日,那就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 闻言,范洙便是轻声一笑,道了句:“好!”也不强求。 于是曜翎与振武急忙寻了个‘山中有事’的借口,匆匆的走了。便就听到曜翎轻声道:“听到师尊,我便想起他嘴里不停地叨叨叨叨,就耳根子生疼”。 “可不是,也就只有范洙能受得了他老人家”振武感同身受,不不赞同。 不便耽误,范洙携着今挽,玉时锦和玉若愚带着玉时弥,一同往青城山赶去。其余众人便就留守,以防谷中无人遭到攻击。 半响,已至青城山中。行过绿荫与浓雾,一山间破烂的道观便就映入眼帘。狡兔三窟,这便是秦站长亦就是毓琼仙尊,在修真界的第二个藏身之处。 行至近处,便就见一满头银发一泻而下的老者,他背对着众人,围着一方石桌不停地换着方向。石桌三维规整地放着少许纸片。他嘴里不停的嘟嘟啷啷,行道一方便就抽出些许纸片,“啪”地掷于中间,恶狠狠地道:“管上”…… “……?!”众人傻眼。 今挽则有些紧张和激动,无能如何这乃是多少世前自己的亲爹,因她所有的记忆里自己都是一个孤儿。除此之外,她还无比好奇,因眼前这人可是修真界的顶级宗师,天下无人能与之匹敌,一如学术圈的巨牛,众人膜拜的对象。可目下,瞧着却与想象中截然不同,似少了些什么味儿。 已是行至观中,范洙揖手行礼道:“师尊”。众人亦行礼,在泰斗面前有些颤颤巍巍。 “啊~范洙你来了啊”他喜形于色,遂又道:“你终于将古琴与人都找来了,不愧是你啊!”说着便就直径越过今挽,冲着那昏睡的玉时弥奔去,双手颤抖着捧起她的脸,细细注视了半响,老泪纵横,哽咽着地道:“像!实在是像,呜呜呜~” “……?!”众人一怔。 “额~那个师尊~”,范洙欲上前解释一番。 话未说完,只见那玉若愚便就扑通跪地,下拜道:“小女既然与仙尊有缘,便求仙尊出手相救,为小女解了咒印,除掉身上的魔气,我玉某人来生愿做牛做马,报答仙尊的恩情。” 闻言,那毓琼仙尊方才想起正事,便立即向着范洙将伸手,摊开掌心,急切地道:“快拿来!” “师尊你要什么?!”范洙有些懵了。 “琴~快给我” 毓琼仙尊有些不耐烦地道。 “哦哦~”范洙闻言急忙从肩头取下,双手奉上。 毓琼仙尊这才正眼瞧了范洙身旁的今挽,便又到:“姑娘借你指纹一用”,言毕便就举起双手张开。今挽会其意,伸手与之十指指腹相触。顿时便决得似有能力途径手臂从指端输出。 须臾,毓琼仙尊接过那破魔古琴,向后一掠一丈开外,悠然地盘腿而坐,遂又命解了玉时弥的束缚,使其与毓琼相对而坐。 只见毓琼举起爪子便就毫不犹豫地拨弄起来。那曲子明快活波,可是让今挽越听越觉得耳熟,仿佛是前生一首脍炙人口的流行歌曲,但就怎么都想不起来。 叮叮咚咚弹了一段,除了观内炫音绕梁,周遭没有任何变化。众人疑惑,却不敢质疑。蓦地,毓琼自己亦觉得奇怪,猛地又想起什么来,遂又有不好意思地道:“抱歉抱歉啊,一时高兴弹错了曲子。方才那曲乃是《穷开心》,吾辈穷壁人的最爱哈哈哈,许久未弹破魔令,有些记差了,勿怪勿怪啊。” “……?!” 于是,毓琼闭目凝神片刻,遂又见他将灵力汇集指端,双手配合着在琴弦上轻抚。果然,那琴弦相继震动便就发出悠扬圣洁的曲子来。曲调如涟漪,圈圈相外扩散开来,行过之处泛起金黄莹亮的暖光,粼粼闪动。闻之,众人皆都如沐春风,心情舒畅,心中阴霾尽扫,着实神奇无比。 那曲光如波纹荡漾,穿透玉时弥身躯,只见她体内的三处咒印便就发出频振来。脑中两处乃是闪烁着幽蓝之光,心脏那处乃是红光。 那三处咒印似在垂死挣扎,随着乐章的进行已经皲裂出道道口子,将碎未碎,却死死地折磨着她,仿佛是脑子与心脏裂开了般。疼痛让她从沉睡中舒醒,满头大汗、面色苍白憔悴,因被勿离的银针制约,动弹不得,便就能只能痛苦得大喊大叫。 玉时弥先是望着范洙,哀切地道:“师尊救我~师尊”。 可此时范洙与今挽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心脏处的双生钟情咒也应着琴,泛着红光皲裂着,心脏撕扯的痛楚让他直不起身来。加之,因着同生结,他承受了今挽该承受的大部分痛苦。但他依然强忍着,将快要虚脱的今挽护在怀里。 场面极为混乱。 “关门护法”,毓琼见状,急忙命令到。原是没有料到范洙身上也有咒印。若至解咒行至凶险处,范洙尚可抵挡,可目下这光景,观中是没人指望得上了。 玉若愚与玉时锦急忙关门上栓,并将佩剑插于门上,开启一道守护阵法,但求此间无事发生。 可怕什么来什么。 分卷阅读101 此时,观外悠悠地传来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道:“师尊,你可让弟子好找啊~” 只见一道强劲的蓝光过后,那木门便如朽木般,被重物砸开,木板碎裂乱飞。应声飞进两个人影来,背部重重的着地吐血,满身已被鲜血染红,来人乃是曜翎与振武。 两人急忙起身,顾不得言语,便就举剑、御着红绸飞出观去,与劲敌相战。 此时,地面震动摇撼,只见那观前猛地裂开成个隧道,一个个身影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逃命般向观中行来。首先奔出隧道口的乃是冷家与上官家的寥寥无几的几位弟子。冷寻雪护着妹妹冷冰卿,上官璟护着上官琴,瞧着狼狈不堪,皆都负伤。见状,玉若愚急忙上前询问:“山下发生何事?!” “一人带着魔族与灵兽进犯龙眼峰与逆鳞谷,找曜翎仙尊和振武仙尊逼问毓琼仙尊的下落。他们血洗了冷家与上官家,爹爹与上官谷主为护我们逃离,被携有僵尸霉孢粉的马蜂围困,想必~想必是凶多吉少了~”冷寻雪悲恸,哽咽着道。 闻言,观中众人皆都惊愕不安。玉若愚担心卧龙谷众人安危,便就要御剑下山查探。可此时,山间破观已是被各式各样、龇牙咧嘴、垂涎三尺的猛兽魔物所重重包围。那满腿占满僵尸孢粉的牛蜂,便在耳畔嗡嗡地响个不停。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忽然,只闻一阵铁链连着重物甩动的声响,随即 ‘砰砰’的两声,曜翎羽振武又被震飞,撞在观壁上,翻滚而落,坠地又是一阵呕血。 只见那身材魁伟,周身黝黑,满目猩红的牛头魔王,提着铁锤,转身便就重重地砸向观壁上。重击之下,本就陈旧的道观便就势不可挡的坍塌下去。见状,曜翎、振武猛地掠起,飞入观中,奋力撑起结界为观内人挡去了袭击。亦将空中的马蜂阻挡在外,它们便就疯了般将众人围住,细细密密地在结界上撞击着,一道道流光滑过,马蜂的羽翅便就被灼烧,冒着一缕缕黑烟和恶臭,突突突地,尸体围着结界,落了一层又一层。 可目下,解咒令行至最后一个乐章,若有错弹和间断,不仅前功尽弃,复有损身伤魂的风险。 “曜翎、振武撑住!为师看好你们哦!”毓琼仙尊鼓励着,额间冒汗,只见他指间动作不断加速,生出幻影来,曲章如被按了快进键,流畅地急促地流淌着。 曲章行得越快,咒印撕裂带来的痛苦便就更猛烈,那种了咒印的三人,便都不住的凄惨的嚎着。范洙自己疼痛难耐,望着怀中头疼欲裂,不停挣扎的今挽,在她耳畔,温声安慰着:“快了,快不疼了”。 那今挽便是粗喘着,将头埋在范洙的胸口,咬着牙,微微点头回应。 “师尊,别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啊哈哈哈哈”此时那阴森可怖的声音,仿佛隔着河海,再次传来,只闻其声,未见其人。须臾,远处天与地的相接处人影憧憧,各世家弟子御剑而来,便如踏着黑云压城一般,不断逼近,来者皆面无表情,目露猩红之光,可眉睫却还垂着泪。众人皆被僵尸孢粉迷了神志,成了洮砚的肉盾和武器。 望着那群昔日的同门、挚友、爱人成了魔人的爪牙,观内幸存者皆都悲痛欲绝,嘶喊着,试图唤回他们的神志,可于事无补,尽都是被僵尸霉控制的躯体而已。 可那些失了神志地众人,心却还是活的,还有感情。身体只能为虎作伥,同那丧心病狂的魔头一起观看自己同门、挚友、爱人在眼前被屠杀,被撕裂,唯有无阻地流泪,心中愤恨不能就此了结了自己。 韩系大帅哥 那一众行尸之后,远空中,一黑衣人顶着李千年的脸,正负手立在通体赤红的大鸟脊背之上,那大鸟吐着火舌叫嚣着,似在为地上的厮杀助兴。那人便就嘴角一弯,邪媚地笑着,扭动着脖颈,发出咔咔之声,玩味十足地瞧着山间道观中人们的垂死挣扎,如观摩一场困兽之斗,玩弄掌中蚁一般。众人越是挣扎,他便越是兴奋,品味着别人痛苦而带来的快感,哈哈哈哈地奸笑。 只见,那人手一挥,一声令下。耳畔传来一阵“唔唔唔”的铁链甩动的声响,牛头魔王又猛地一挥,铁锤一段飞速地砸向撑起结界的曜翎,曜翎此时腾不出手,便就成了活靶子一般,眼睁睁地望着那如流星坠落,呼啸而来的重击。 冷寻雪急忙召来古巨蜥,那蜥蜴在早前的战斗中已是身负重伤,尾部被咬断,舌头也被戳得坑坑洼洼,浑身是伤,瞧着实惨。它方才正在抵御空中嗡嗡作响的马蜂,可此时它应召而来,伸出长舌,卷着铁链的一端猛地一拉,那铁链连着的铁锤,便就向自己冲来,重重的地砸在了肚腹之上,“呃”地一声嘶鸣,扑腾挣扎了须臾,便就倒地不起了。 此时,那牛头魔王挥舞着铁锤,爆满了杀气再次向曜翎袭来。 “师尊!”冷寻雪惊呼。 “曜翎仙尊!”玉若愚和玉时锦。 “师妹!”振武撑着结界的另一端。 “师姐!”范洙声音微弱。 悲剧只 分卷阅读102 在一瞬间。 冷寻雪不知哪里来的力量,只见他急忙将妹妹冷冰卿推给了近处的玉时锦,道了句:“吾妹就拜托了!”便就纵身一跃,将全身灵力汇集胸膛,挡在了自己师尊曜翎身前。只闻,一声闷哼过后,“噗”地一口鲜血,他身体被重锤击中,向后飞出扑倒在曜翎跟前。 此时,只见天空中几道烈焰呼啸而下,乃是常家的御火术。空中的马蜂被灼烧,在众人头顶打开了几个通道。一行人御者剑极速穿过裂痕,落到了观前。来人乃是卧龙谷玉家与常家人。众人皆都遇袭,方才脱困便赶来青城山相助。 弼温携着勿离,两人一落地,弼温一见那牛头魔王便就眉头猛地一皱。此牛头,乃是上古神勇无比的灵兽,曾随着契主并肩作战、征战沙场,可那灵戒吸收魔气过重,终似它走火入魔,遂乘人不备弑主夺心,后坠入魔道,成了霸居一方的魔王,成了自己主人。弼温急忙召出牧兽鞭与之抗衡。 可一见那牧兽鞭,勿离便就觉得皮肉生疼。 勿离前去查看冷寻雪的伤势,可是为时已晚,惋惜地道:“冷公子心脉尽断,已是无力回天。”勿离给他服用了减轻痛苦的药物,此时那冷寻雪才稍稍松泛了些。他眼神涣散,仿佛失明了般,便就仰头望着天空。嘴里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破碎的字来,一个字连着一口血,无力地唤着:“师~尊~”。 满瀛、玉若愚和几个其他卧龙谷的长老合力撑起结界。 曜翎急忙上前,将他揽在膝头,眉睫盈珠,用手轻抚着冷寻雪本就白皙无暇,此刻更加苍白的脸。曜翎无声地垂着泪,只见那微微抽动地嘴角,在无助地诉说着悲伤。 “师~尊~”,冷寻雪无力地唤着,复又哑声询问道:“师尊~为何~都不愿~多看弟子一眼?”这是他的心结,在心间埋藏了许久。如今,终于有勇气、有机会问出了口。 闻言,曜翎心中似被无数钢针刺透了般,疼到失语,便就只是在他脸上抚摸着,斗大的泪珠无声地滴着。 “是~弟子~这副皮囊~入~入不了~师尊的法眼吗?”冷寻雪眼神空洞,也不知在望向哪里,他眼角泪珠滑落,生命的最后一刻,仍在执着的一个问题,期待着一个答案。 须臾。 曜翎终于是开口了,声音嘶哑沧桑地道:“不,是我不配!” 得到了回应,冷寻雪仿佛心结解了,面色舒展开来,只见他皲裂染血的双唇开合着,长长的地叹了口气:“哎~,师尊~若还有来生~可别再这么说了”。言毕,便就永远地阖上了双眼,再也没有睁开。只见他手一垂,那枚戴在指间的灵戒,“吭吭吭”地滚落,便就停在了他的指畔,字迹清晰可见,镌刻着“雪·慕翎”。那灵戒一闪便就消失不见,连着那负伤倒地古巨蜥蜥。 哎,任凭曜翎如何伸手挽留,都抓不住了。 可惜了,那绝美的韩系大帅哥,没了。 昔日那风光无限的龙首山冷氏一族,修真界泰斗世家,便就凄凄凉凉地剩下冷冰卿一人了。她掩面而泣,泣不成声,被玉时锦牢牢地揽在怀里。 曜翎终于是暴走了,她放下冷寻雪的冰冷的躯体,浑身爆满猩红可怖的杀气。她双手举在身侧,呈鹰爪状,手背上青筋暴起。她行出结界,稳稳地向那与弼温缠斗的牛头魔王而来。只闻曜翎“啊~”的一声嘶喊,双手奋力向上托举。随之,那牛头魔王脚畔的地面,猛地破土而出无数宽大结实的红绸。那红绸沿着牛头魔王的脚跟,攀岩而上,缠住双脚、腰身、胸口、双臂,一道一道、一层一层,仅留下一个头部,将它捆的死死的。无论那牛头魔王怎么挣扎便斗无济于事。只见曜翎双手向两侧拉开,那缠绕的红绸瞬间变成坚实的黑木,咯吱咯吱地不断收缩,挤压着牛头地躯体,那牛头只能痛苦地仰天长啸。 见状,弼温猛地跃起,举着牧兽鞭,在它脸部不停地抽打,那牛魔脸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额,不住地淌血,它疼痛地哀嚎嘶喊。 此时,那远空中,立在三足金鸡背脊上,悠哉看戏的那人,终于觉到不妙,他敛了轻佻的脸上,恶狠狠地道了句:“该死!”只见他手指一挥,身前那数以万计的被控制的世家弟子,从天边向着道观俯冲而来,其后乃是四头灵兽朱朱厌、霸王肉肉龙、颌猪猪与猛犸象。 情况危急。见状弼温在牧兽鞭上灌满灵力,越发猛烈地抽着牛头魔王的头部。终于,牛头在无情的摧残下妥协了,只见它无奈地伸出长舌,卷曲着一枚被魔气浸染的灵戒,幽幽地冒着黑烟。 此时,穿行于众人的之间,忙碌地施行拯救的勿离,似乎觉察到不测,他心底猛地咯噔,急忙转脸望着浮在半空的弼温。好巧,此时弼温亦深情地望着他。 勿离蓦地鼻头一酸,泪水上涌模糊了视线,他冲着弼温大喊道:“弼温回来~我求你回来”, “不要啊~啊~”一个仙尊就这么毫不顾忌形象,这么嚎啕大哭起来。 范洙承受着咒印裂解的痛苦,行至关键时间,他也是被折磨得痛不欲生。闻言,已是无助地回头,望着那停在半空的弼温,眼角泪痕滑 分卷阅读103 过,他恨自己此时无用,哑声喊着:“弼温~” 那弼温凝望着勿离许久,复又转目望向痛苦的范洙,面目坦然,道了句:“珍重!”,便转头,举起牛头那枚灵戒,稳稳戴于自己右手拇指之上。只在那一瞬,魔气攻心,他猛地身体抽搐,面目狰狞,眼眸不停变换着颜色,幽黑的、猩红的、一如常人的。他挣扎着,聚集全部灵力保住自己的心智,蓦地,他全身爆满骇人的杀气,浮在半空中,举起右手拇指的灵戒,发号施令:“杀!”。那牛头魔王被主人召唤,它挣扎着不从,可是被召令驱策,不得不行。 只见那牛头势不可挡地猛地一震,将周身缠绕的黑木尽数震碎,便“啊”地大喊一声,凶猛地挥舞至链锤向周遭袭去。将来率先冲上前来的灵兽朱朱厌、猛犸象,抡翻在地。砸断了朱朱厌的颈椎,砸歪了猛犸象的鼻梁,象牙也断了。只见,牛头复又一抡,便将两兽呼翻在地,一动不动了。 远空中,那黑衣人见大事不妙,便就乘着三足金鸡极速飞来,只见他手复又一挥,那三只金鸡便就扑腾着翅膀,翎羽飞出化成无数的燃烧着的羽箭,极速向观内飞去。 “危险!”振武大喊。 曜翎仗着红绸拦截,常家人亦是奋力相助。但羽箭数目众多,终有部分那羽箭燃烧着穿透结界,向奋力弹奏的毓琼仙尊袭去,欲在最后一节乐章结束前阻止他,让他为了自保而放弃解咒。 可他昔日的大弟子,大魔头洮砚还是太小瞧了自己的师尊。只见那羽箭极速飞来,穿透毓琼仙尊的胸膛,他并未哼唧一声,口中渐渐涌出鲜血,面色苍白,但指间动作仍未间断。猛地,复又一震更猛烈的箭羽袭来,千钧一发,终于,在最后一刻解咒令落下了最后一音符。随着几声如琉璃瓦碎的清脆声响,范洙、今挽、还有玉时弥灵魂上的咒语,应声而解。 “唔”的一声闷哼,毓琼仙尊的身躯被扎成了刺猬般,胸膛布满血孔。只见他身体轻飘飘地向后扑倒,扬起身后一片银发,在空中飞舞,闪耀着荧光。驱魔古琴亦被箭羽攻击弦断身裂。 范洙与今挽急忙上前将他扶住。毓琼眼目有气无力地开阖着,长长松了口气,哑声道:“啊~,心中千年的缠累,终于解了” 今挽揽着她,已是泣不成声,她迫不及待的喊了一声:“爹~” 闻言,毓琼仙尊怔了片刻,他凝望着今挽,便哽咽着道了句:“像~实在是太像了”。他颤巍巍地举起手,想要抚摸今挽的脸,可行道半路便没有了力气,下坠而去。今挽急忙握住,将他手贴在自己脸上,抽泣着,复又唤了一声:“爹~” 她心里难过。这父女情缘虽断了千年,但眼前这人因着心中的羁绊和执着,跨越千年,不断来寻她。这短暂的相逢,便就又要分别了。 毓琼眼目渐渐失了神,他竭尽全力、断断续续地挤出了几个字:“这些~这些年~可苦了你了。” 闻言,今挽只是哭泣着不住地摇头。 弥留之际,毓琼凑到范洙耳畔,轻声嘀咕了一句。便就见一周身闪着荧光的灵魂从毓琼地躯体里飞出,在原地盯看了沉浸在悲痛中的今挽,后又接收了空间站的信号,转身便就没入了一片未知的时空中。 那玉时弥咒印解除,可对她来说着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从此,她与范洙就再无纠葛,形同陌路。她也再别想从范洙身上祈求到一点什么,别说是爱意,或许连怜惜,一抹视线都没有了。她不能接受,也想逃离这个现实。于是,她便就极不顾全大局,乘乱躲了起来。 不管是当初的慕言,还是如今的玉时弥,与其说她爱某人爱到癫狂,还不如说她是爱极了自己。 勿离啊尽情哭吧 三足金鸡的攻击,让结界已是无用武之地。 “快走!”弼温望向身后众人喊道。 此时,弼温眼眸渐渐开始泛起红丝,面颊上爬出墨色脉络,渐渐向上蔓延,他快撑不住了。那牛头也渐渐不停使唤。见状,弼温急忙越到牛头魔王肩上,用牧兽鞭狠狠地抽着,命令着:“杀!” 那牛头极不情愿,可是被召令驱使,便就“啊”地嘶喊着,抡起大锤向极速袭来的霸王肉肉龙与颌猪猪袭去。这两只灵兽行动极为敏捷,便从两侧包抄而来,只见那霸王肉龙行到近处,带着地动山摇,它一甩尾,重重地砸在牛头魔王地脚踝上,牛头应声扑倒,复又一阵地动山摇。那颌猪猪猛地抖动,散下一地猪鬃,瞬间化成无数闪耀银钉,飞速向牛头与弼温袭来。那牛头体型巨大,行动缓慢,胸前便就被扎成了刺猬。弼温跌落在牛头身后。他立即掠起,复又举鞭抽打着牛头魔王,命令到:“杀”。 那牛头,也是迫不得已,鼻中喷吐着气,便又爬了起来,正面迎战。 黑衣人驱使着三足金鸡不断地往众人喷着火舌并燃烧的羽箭。范洙此时终于恢复了体力,他立即召来无极宝剑,一掠而起,向在那空中震翅的三足金鸡与驱策其的洮砚砍去。今挽也召来歪歪,歪歪在空中跳跃,成为范洙的垫脚石,配合发起进攻,火光 分卷阅读104 相接,将高空照得猩红。 “带着他人先走”范洙望着振武与曜翎喊道。 只见范洙脚尖在歪歪背上借力,整个人便如一道离弦之箭,他旋转着极速向上,一跃掠到洮砚身后。那人察觉,便转身召出一魔气萦绕的长剑,与之相应。强大的黑白两道灵力相撞,产生猛烈的爆破,震波向周遭极速散去,在山里林间激起巨浪。将那些被夺了神志的世家子弟扬翻在地。 此时, “砰砰砰”的几声巨响,满瀛长老急忙向空中发出几道烟火。须臾,远处,被五座高耸入云的青山包围的峡谷上空,一阵火树银花。满瀛读懂了风谷玄机仙尊所发的光信号,急忙喊道:“去风谷!师尊已暂时关闭了谷中的防御,命众人从速进入风谷避难” 闻言,范洙在空中凝望着今挽,她也焦急地望着他,为他捏着一把冷汗。 “快走”范洙唇瓣动着,却无声音。 今挽,哭泣着摇头,她不要丢下他。 “快走!”弼温向众人大喊,已经到了极限,他将要被魔气控制心智,便凝聚最后神力,举鞭对着牛头魔王命令道:“同归”。那牛头似受到了无可抗拒的指令,便就挥着铁链将奔跑的肉肉龙和颌猪猪捆缚住,奋力一拉,两灵兽猛地飞起,像牛头魔王飞来。那牛头复又抡起铁链,将自己与那二兽紧紧缠绕在一起,只见他浑身灵力饱满,身体膨大,蓦地,一声响彻云霄的巨响,三兽身体炸裂,化作一阵腥风血雨。 “弼温” “弼温兄” “弼温仙尊” 众人惊呼。 只见,弼温被震出了数丈。他颤巍巍地爬起来,借着牧兽鞭上端支撑着身子,身型不稳摇摇晃晃,如风中摇曳的草絮。他眼眸被猩红尽燃,面颊爬满墨色的脉络,瞧着阴森可怖。可他此刻却微笑着,及其温暖地望着勿离,眸中含泪,嘴里涌着暗黑色血液,凝望着那个向自己飞奔而来的、痛苦流涕的勿离。 弼温哑者声道了句:“别过来~” 勿离仿佛没有听到,便就奋力奔着,身后甩下两道晶莹的泪痕。 “别过来~”弼温无力。 只见,一道暗红的血柱从弼温脖颈间动脉出飞溅而出,他已是在勿离眼前,举剑好不犹豫地向着脖下抹了一刀,在自己即将入魔的前一刻。那脖间的口子极深极深,皮肉外翻着,动脉突突地喷着血。 “啊~”勿离痛苦嘶喊着,一跃向前,扑倒于地,依然没能接住那逝去之人。弼温就这么走了,手里还握着那让他肉疼的牧兽鞭。他便就嚎啕恸哭,“啊~啊~啊~”大张着嘴,也不顾形象。蓦地,一缕莹亮的灵魂从那躯体里飞出,他想伸手留住,可怎么都触碰不到。那灵魂一闪一闪,便就进入了神秘的时空中。 勿离此时方才明白一个道理,为何那些来到空间站中的灵魂旅客们,即便在世间尝尽了苦难,也乐此不疲地向往着不同的世界的生活,想必就是为了那一世的缘分,爱情也好、亲情也罢。 “快走”范洙奋力喊道。他在空中与那洮砚搏斗着,拖着三足金鸡的进攻。 眼下,皆都没了战力。勿离自知情况危急,急忙拾起弼温的牧兽鞭,召呼众人,举剑飞行,向风谷而去。 那玉若愚寻了半天自己的女儿,却是怎么都寻不到。便被强拉着方才离开。今挽被满瀛拉着,曜翎、振武率领一行伤残之人,便就往风谷敢去。身后密密麻麻的牛蜂不停追赶着,复又跟着那些入魔的世家弟子。 范洙便就携着歪歪,脱离了与洮砚的缠斗,召来叶阵绞杀,为众人断后。那金鸡的箭羽不停地袭来,夹杂着火舌,以及洮砚霸道的剑气,歪歪腿部、腹壁已是受创,多处皮毛也被星火点着,它忍痛低吼,却毫不退缩。 “歪歪撑住”范洙俯身屈膝,立在歪歪肩背处,鼓励道。只见歪歪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便又猛地跃起,范洙便就借力上腾,仗剑打出一道激光,将追来的敌人无论是入魔的人、还是邪物,俱都扬翻落地。 他护着众人,且战且退。 终于遥遥望见,撤离的众人已是进入了飞入了五座大山,在风谷宽阔的靶场上着落。玄机在此处等候,广场上还驾起来两座似大炮之物,分别对准不同地方向,玄机操作着,锁定着目标。 众人焦急地望着远空中独自一人御敌地范洙。 满瀛冲着他喊道:“范洙仙尊快进来,快啊” 范洙此时被三足金鸡纠缠着,难以脱身。 忽闻,“砰”一声,那百步穿杨地枪头还幽幽地冒着白眼,今挽正举枪瞄准着。复又“砰”地一声。只见金鸡一侧的翅膀被击中,瞬间偏斜,向下坠去。 范洙这才得了空隙,乘着歪歪急忙向谷中行去。他一跃入谷中,便听到一阵如机械启动、电流流过的“嗡嗡声”,乃是玄机命满瀛开启了谷中防御系统。 歪歪筋疲力尽,齿间垂着血丝。蹒跚着行了几步,便就蓦地扑掉,难以维持虎形,化成了一只虚弱的小猫。今挽心疼不已,此处危险,便就将它遣了回去。 那 分卷阅读105 洮砚见状,便御剑而起,愤恨不已,他彻底被激怒了般,面露凶色,恶狠狠地道:“又是那女人!”。 只见洮砚一招手,那远空中,受了洮砚命令,奔涌而来的马蜂和迷了神志的世家子弟,铺天盖地,谷中光线骤然暗淡。敌人欲跃过山脊行到谷中。只见五座大山的山脊之上,瞬间万箭齐发,枪林弹雨,击落了无数。几番下来便就有了解围之势,众人正暗自庆幸着。 蓦地,人群中有人大喊:“着火了,着火了”。 众人一惊,环顾四周,才发现围绕风谷的五座大山皆燃起了熊熊山火,那三足金鸡复又起风,盘旋在山间喷吐火舌,到处点火。煽动翅膀卷起一阵飓风,转瞬间火势极速向下蔓延,将众人围困在山谷中,浓烟滚滚,视物不清。范洙紧紧将今挽揽在怀中,为她遮掩口鼻,因她不通修行不懂凝息。 猛地,山脊间暗箭弹雨乱飞,无的放矢,乃是大火蔓延烧毁了防御机括。山间的木质风车不停转着,扇叶着火,不久便在火势中坍塌。不时,谷中供电不足,防御系统也失效了,玄机命满瀛领着众人躲进玄机山洞中,洞中道道铁门封闭,乃是绝佳的藏身处。 可目下,进洞的山间小道也陷入火海。此时,玉若愚、玉时薰、玉时锦便就行着御水术,将谷底盆地小溪中的泉水,引至山间,扑灭沿道的烈火,为众人开路。 那三足金鸡见众人逃离,便就在空中震翅,无数羽箭飞刺而来。范洙、曜翎、振武便掠起阻挡。 “干爹~干爹~”,今挽发现玄机还在靶场中,并未随众人归来,焦急地呐喊着。她复又折回去相救,勿离拉她不住,就一道返回靶场中。 蓦地,一道暗黑凶猛的剑气袭来,正中今挽心脏,她被剑气刺穿,扑倒于地。 “今姑娘~”勿离惊慌大喊。 可这本是致命的一剑,自己却觉得不痛不痒,她急忙起身在胸口摸索着,蓦地一阵不详之感涌上心头,急忙转头望向空中的范洙。因着同生结,他为今挽承了那剑,口吐鲜血强忍着剧痛,屈膝立在剑身上。 那洮砚亦是发现了异样,便就轻笑了一声,道:“原来如此!”遂命令三足金鸡不断吐出火舌,将今挽与勿离围困在炼火之中,火势熊熊、浓烟四起,仿佛置身于火窑,血气渐渐被烈火烤干。只见,今挽手腕处张开一环金光,将她护在其中。可此时,范洙却因炼火焚身而痛苦不已,蓦地失神,从半空中极速坠地,扑倒一地,扬起一阵黄沙。 那洮砚一闪而至,一脚狠狠地踩在范洙肩头,他仰天长笑,正要举手将夺命符打入他的体内。 “快~帮我解了这结”今挽焦急地哀求着身旁的勿离。 范洙侧脸望着,被烈火围困的今挽与勿离,虚弱地道:“不要~” “快啊~快”今挽无助地哭喊着,便就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架在了自己的脖间,她抱着与范洙同生死的决心。 勿离也是无奈,须得顾全大局,便心一横,握着今挽手腕,嘴里叽里呱啦念叨了一句。那同生结的金光便就一闪,碎裂不见。自此,今挽与勿离便就全然暴露于火势之中。须臾,两人便就被浓烟呛得窒息昏厥。 只闻“轰”地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众人皆都惊呆了,急忙回头,一似火箭之物猛地从靶场上飞出,场中留下一阵巨大的白烟,那玄机眼中可毁一座大山的飞毛腿,向着高空中那个震翅攻击的三足金鸡驶去。复又一阵轰鸣,飞毛腿正中目标,空中炸裂爆出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夹杂着橙红耀眼的光芒。空中极速坠下无数烧着的肉团,已是辨不清形态,那三足金鸡在一阵爆破后终于粉身碎骨、化为乌有。 纵然皆都被这巨大的威力所惊呆了,不知是何物,亦不知这玄机仙尊用了何种御物之术。 玉家无软汉 此时洮砚最大的助手三足金鸡被诛杀,众人似看到了希望,心中欣喜万分。 洮砚震惊。范洙解了同生结的束缚,体力灵力瞬间恢复。他奋力跃起,凌空旋转,挥剑在洮砚胸口砍了一道。那洮砚受了重创,身型一闪便就藏匿在了暗处。 此时,范洙顾不得追赶。他极速掠入火势中将昏迷的今挽与勿离救出,并送到了玄机洞口处,交与了满瀛与梅宗师。 谷中防御破了,范洙便就召来叶阵绞杀不断蜂拥而至的牛蜂。振武方才不幸被三足金鸡的羽箭所伤,也是动弹不得。于是场外便就有范洙、曜翎护着那在靶场上运作炮台的玄机。 玉家三软汉便就御水灭火,可火势太大,那山间的小溪尽都快干涸了,情况有些不妙。 此时,只见几震浓烟过后,那远空中复又出现一黑影,御着一周身冒着黑烟的利剑,他稳稳地立在剑锋之上。右手持鞭,左手却死死掐着一人的脖颈,浮在半空。只见他手中之人,痛苦不已,不停摆动着身躯,似在无力地挣扎。 “范洙啊~你的好徒儿、老相好就在我的手里,我只要这么轻轻一捏,她便就断送了性命,你瞧着~可忍心?哈哈哈哈”洮砚挑衅着道。b 分卷阅读106 r   见状,范洙有些头大。此刻,便是个素不相识之人,他也不会见死补救,何况师徒一场,“你放了她~”范洙喝道。 “放了她可以,只要你……” 未及洮砚说完,“弥儿啊~”玉若愚心都快碎了,便奋不顾身地御剑前去相救,行到半路便就被洮砚一鞭击落。 “弥儿~爹爹来救你”他复又爬起,再御剑而去,洮砚手中之鞭立即展直成,坚韧无比,似一把利剑,直戳入玉若愚的心脏。“唔”地一口鲜血。只见他凝聚力量,双手紧握刺入心脏地长鞭,猛地一拉,借力向前跃进,欲掠到洮砚身边夺回女儿,可能力有限便就是以卵击。,只见洮砚一脚,便就将他踢出来几丈开外,重重的跌落于地。 “爹~”玉时锦、玉时薰、常樱樱喊道。 “爹爹~”今挽被方才一阵巨响惊醒,双眼模糊。 玉时弥被钳制着脖子,微微扭头望着那跌落尘埃之人,她眼中的无用之人、废物,竟然为了她,便就无比刚强。她不自觉地流泪,喃喃地道:“不自量力的废物,谁要你救?!” “妹夫~妹夫~醒醒啊”常家的常无语、常无聊,急忙上前将他抬起躺在膝头。玉家众人皆都围了过来,哭喊着,唤着。 须臾,玉若愚总算是在众人的呼喊中苏醒,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就交代起来:“以后~玉家的小辈们~就仰仗~二位兄长照顾了”,他口吐鲜血,哑声地望着常家二家主。眼目开阖着,复又道:“我们玉家男子~虽然~不善修行~但绝非软汉~” 众人闻言只是不住点头回应,心中凄凉。 最后,他费劲全身力气,扭头望向空中挣扎的玉时弥,到了句:“弥儿~是爹没用,爹对不住你~”便是一口长气,玉若愚也走了。 今挽悲痛不已,她强撑着举枪瞄准。只闻“砰”一声,一弹头滑坡长空,直击至洮砚的左手手腕处,他手腕断裂,瞬间无力,玉时弥应声而落,从高空坠下。 曜翎见状,立即御着红绸上前将其截获,揽着她稳稳落地。可那小妞却似乎不想活了,便就召出了火神,这是她第一次召她娘亲给她的遗物。可惜她召出不是为了御敌,而是向着自己的脖间就是一刀。 曜翎猛地扇了她一记耳光,夺了她的剑,提起她的腰封,猛地将她扔到了玉若愚的身躯旁。昔日里想百般讨好自己的亲爹,被自己无情冷漠对待的亲爹,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躺着。哎~,她也不知道为何,便就觉得以前厌倦了的日子,如今却向往了起来,觉得过去真好。于是,她趴在那冰冷的躯体上嚎啕大哭,她希望有人能狠狠地捅她几刀。可周遭,连一个人责备她的人都没有,哥哥、弟弟、舅舅、表哥表妹们,方才觉悟,自己当初是多么的自私、多么的不懂事。 那边,洮砚左手手腕断裂,见大势已去,便要御剑逃跑,范洙御剑乘胜追击,他召出叶阵形成包围之势,如巨大的牢笼,将两人围在其中。 “洮砚,你输了”范洙道,“束手就擒吧!” “哈哈哈,昭云,你以为你杀得了我?”洮砚蔑视着大笑,“千年前如此,如今亦是如此。大不了从头再来,只要我灵不死,我便不会放过你!” “千年前,你只是侥幸。若不是师尊将你的恶灵拘在肉身里,那时你的灵魂便就被空间站缉拿,执行了恶灵淬灭之刑!说白了还是师尊一时仁慈救了你一命”范洙道,复又继续“而如今,只要你一脱离这肉身,便就是泯灭。那唯一能保你不死的破魔古琴,也被你毁了。” “空间站?那是个什么鬼东西?!哈哈哈哈,你说师尊他救我哈哈哈哈?!笑话!他早就以我为耻!整个师门都是,你也是!他救我?!哈哈哈哈!昭云,你还是一如当初,是那么会危言耸听,你觉得我会信吗?”洮砚道。 “不信也罢,一切皆有因果,这是我最后要对你说的”范洙道。 “少废话,拿命来”洮砚右手举鞭便向范洙攻了过去。 此时,翠叶在他手中也凝聚汇集成一柄宝剑,他御着无极飞行,举着叶剑攻至洮砚近处,那叶剑与魔鞭相接,便就软柔成叶链,锋利的叶链向着洮砚的手臂缠绕而上,渐渐收紧,如钢锯厮磨,只见范洙猛地一发力,一声“啊”的惨叫,洮砚的右臂便就被叶刀切割下来。两手尽残。他便御剑闯出叶阵夺路而逃。范洙奋力追击。 只闻“砰”的一声如惊雷。那洮砚脚下踩着飞的魔剑,被今挽手中端的百步穿杨击落。瞬间重心不稳跌落山脊山。见状,曜翎猛地发力,结实的树根与藤蔓突破地面攀爬而上,将洮砚牢牢捆缚在内,他怒吼着挣扎。洮砚没了双手,不能攻击,便就汇集全部灵力欲冲破捆缚。范洙召来叶阵绞杀,可洮砚几千年的灵力霸道强悍,竟然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结界。叶阵几番绞杀无果,见那束缚便要被突破,蓦地,那靶场上一阵更加猛烈的爆破之声。一巨大燃烧之物,极速向洮砚袭来,乃是玄机发动了那能毁三座大山的飞毛腿。一阵轰击过后,只见那被洮砚占据的,李千年的肉身在强烈的冲击波里渐渐被消去,剩下白骨,白骨复有被消成齑 分卷阅读107 粉,最后弥散殆尽,不留一点痕迹。至此,被洮砚控制的牛蜂便死的死、伤得上,如没头苍蝇般,四散了。 那被魔气浸染的恶灵,亦是被冲击波震的失去了方向,在空中荡漾着。蓦地,凭空劈下一道道巨大的闪电,空中雷鸣响起,那灵魂便就被执行了淬灭之刑,永世泯灭。怕是最后一刻,洮砚他明白过来,发现一切都不是危言耸听,师尊当初真的是救了自己,已经晚了。 当然,只有范洙与勿离看在眼里,知道这雷电背后的故事。在其余人眼中,只不过是一场来得格外及时的雷雨,将山间的烈火熄灭。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修真界一场浩劫便就真真正正地结束了。 劫后余生的众人,需在悲痛中重振旗鼓。 范洙终于不用再战斗,他第一时间便是回道今挽身边,将她揽在怀中,自此再不分离。 拜别了玄机、范洙、今挽和勿离,玉家三傻、常家众人,及诸位幸存的长老和弟子们,抬着玉若愚的躯体回卧龙谷去了。 临行前,玉时弥行到范洙跟前,俯身一拜,两人并未言语,便在无声中为这段师徒孽缘划了个句号。 振宇带着冷家和上官家幸存者回了逆鳞谷上官家。 曜翎便去了一趟青城山。 勿离命匡蓁回药食谷打点谷中事务。 各厢拜别之后,风谷中便就剩下五人了。乃是玄机、范洙、今挽、勿离和满瀛。 五人在谷中修养生息多日后,渐渐都恢复了体力。可自今挽吸了浓烟便就整日咳嗽,话也不能说了。容颜未变,但内里身体机能似瞬间衰老退化,连药仙勿离都没有办法,找不到病因。范洙满脸愁容,心疼不已。 这些日子勿离的心事也逐渐加重。一日,他终于忍不住了,便将范洙叫到一隐蔽处,问道:“室长,你是如何打算的?” “等她好了,我打算陪着她遍赏着修真界的绝世五景,”范洙畅想着,细数着自己的计划,神往着与心上人一起游遍天下,遂温声道:“我已经想好了,这西岭雪山的鸽白林已是瞧过了。嗯~那第一站便就去赏峨眉日出、明月松林。接下来是九寨彩林叠布、雪峰蓝冰;嗯~然后去稻城草甸、五色神湖。最后我想与她一起去看蜀南竹海的冰雪襟怀,那里雪下翠绿如初、一派生机,我想~这应是她最喜欢的”,说着有些得意的莞尔一笑。可他显然没有明白勿离此问的实意。 闻言,勿离顿了须臾,有些不忍心提醒,遂道:“嗯,如此甚好!那在这之后呢?室长是如何打算的?” “什么如何打算?”范洙此时除了担心今挽的病情,想与之朝夕相守外,心里没有别的可让他费心的事情。 “再不回去,三光天怕是要过了!”勿离担忧的道,复又继续:“上了失信名单,可能被夺了金冠冕,或许连室长的职位都保不住了,这样也没关系吗?”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事情!”范洙淡淡地道,“我只想陪她到最后一刻,其他的我无所谓。” 若是当初,勿离听了这翻回答,定要给他讲一通大道理,并认为这个人脑子进了水。可是如今,他自己都变了。便就心平气地道:“好,明白了!”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范洙问。 “艾院长说三天后,等他祭拜了颂辉仙尊。”勿离道。 大战之后。几人朝夕相处,交谈中,得知艾玄机曾经失忆,勿离便就抱着试一下的心态,给艾玄机喝了孟婆汤的解药。那药可真是包治各种失忆的良方。喝了,睡一觉,便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这艾玄机原来就是空间站研究院院长艾生,大发明家,空间站首富!几十光年前因自驾游时,飞船失事后失踪了。他本欲飞到平凡世界,结果一个人太无聊,在飞船中睡着了,醒来便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哦,对了!告诉艾院长,去空间站小黑屋或许可以找到颂辉仙尊的灵魂”范洙道。 “对哦,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勿离道。须臾,勿离复又道:“那我到时来接你吧。” “不必了,我到时自己回去!”范洙淡淡地道。 “你别做傻事,会很痛的”勿离道。 “在那之前,我便就经历了人世间最痛之事,或许身体疼痛会让我好受些!”范洙道。 “好吧!随你。”勿离有些无奈,也很理解。 两人静默了片刻,望着远山,那残存两片扇叶的风车,在微风中悠悠然旋转着,周遭静谧如斯。 倏忽,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Dearest 身后满瀛粗喘着气,疾风般行来。 “不好了,范洙仙尊,挽妹她……她……”满瀛面色苍白,粗喘着,不忍心吐出后面的字来。 范洙心里猛地一震,已是掠起,几下便不见了踪影。一阵脚步摩擦,只见他风尘仆仆地赶来,扶着墙,面露惊慌。此时,那今挽已是面无血色阖目靠在艾干爹地怀里,无力地缩在一起,细微地 分卷阅读108 呼吸,仅仅是强吊着一口气。 “乖女儿,他来了~”,艾玄机在耳畔温和地道,哽咽着。 闻言,只见今挽眉睫微微震动,却还是无力睁开。 范洙的心都要碎了,窒息了般,粗喘着。他一把上前去,将她搂到自己怀里,紧紧拥着,他没想到那天这么快,他还没有做好准备,便就脑里空白无助地楼着她,仿佛这样便就能阻止她的离开。怀里人却毫无生气地伏在他的肩头,连举手相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受不了这样的她。更受不了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无声的流泪,带走流逝的时间,和那渐渐消失的生命。 这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勿离已是赶到。他急忙跑到榻前,拉起范洙的胳膊,焦急的道:“快走,或许还有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范洙哽咽着道,一把将他甩开。 “现在走,或许还能赶在今挽灵魂到达空间站之前,回到空间站!”勿离道,见范洙沉浸在悲痛中,反应有些迟钝,便不知勿离意欲何为。勿离遂又道:“你就只想与她有这一世的情缘吗?如果回晚了,她的灵魂去了别的世界,没了咒印,就真的比大海捞针还要难了,你明不明白?!” 范洙被一语惊醒,可他仍然无法放下眼前这还有一丝呼吸的心上人,就这么一走了之。 “快走,不然来不及了!”勿离焦急地催促着。 “是啊,勿离说得对,范洙走吧”艾玄机语重心长地道。 范洙犹豫不决,不忍心让她就这么独自离去。 “不能再耽误了,室长~”勿离大喊。 “将来还可以有很多世的相守,大局为重啊~室长”勿离大喊。 “将来,对,还有将来”范洙心道,他似乎开了窍一般。垂着泪,俯身一吻,与这一生的心上人道别,探到她耳畔,哽咽着道:“挽挽,我们的缘分由我来定,我要我们生生世世在一起”,他凝望着怀中人,须臾,复又道:“你没有反对,我就当你答应了。那就这么说好了,我们来生再续,你可不能爽约了”。言毕,便有低头在她眉心深情地一吻,眼泪滴落,打在她光洁的额头。 于是,他急忙御剑,玄机驾着直身飞行器载着勿离和两套世界飞船的宇航服,往青城山赶去。这是因为,毓琼仙尊在弥留之际告诉他,他那艘飞船就停在那后山的洞穴中。 范洙御着剑在玄机洞上方盘旋了又盘旋,许久,便狠下心御剑离去。 三人在空中行了半响,忽然耳畔传来一阵大提琴低沉悠扬的乐声。那乐章动听极了,可闻声总是止不住的流泪,仿佛演奏在人的伤心处。他转头向玄机洞望去,仿佛见到心上人坐在洞口,背倚着一只橘色大猫,大提琴倚在胸口,手中琴弓时而拉,时而推,那乐章便就借着扩音器,传到远空,久久回荡在山间,直至他们远去。半响,琴倒弓落的噼里啪啦、指环坠地吭吭作响。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后,乐章戛然而止…… 在那浩瀚星空背后,掩藏着的幽暗深邃的空间里,坐落着一个庞大无垠、纵横交错的机构,这便是施行魂口普查、评价、志愿、司法、调度派遣等职能的灵魂调度空间站。 空间站前台几个业务介绍员正嘀嘀咕咕。 “咦!那不是二号室的赵室长吗?他怎么又来了?”小阮道。 “自上次出差回来,他便就天天来这里守着,都好几个月了!”小张道。 “也不知道在等谁?!”小黄道。 “不知道哎,不过看着挺可怜的!”小刘道。 …… 一日,2号室长在储备室整理能量精华,顺便更换残破的标签。他细细查看。果然,那瓶灵魂调度室的强制性药物,因为使用得最多,标签便就独独瞧得清中间偏上的一个“皮”字。他正细心地撕下陈旧的标签,蓦地,耳畔红牙耳机嘟嘟嘟地响个不停。 “喂~,室长啊,秦站长他……哦不对,现在应该是秦副站长,他出小黑屋了,手痒得慌,约人打牌呢,让我通知你一声。”勿离也就是小四,他声音明快。 “嗯~知道了,一会儿就去。”赵室长回应。 这2号室赵室长踏入秦副站长办公室时,玻璃桌前已是围坐了三人。 “赵室长你来啦!哎~我还是习惯喊你范洙”秦站长看到他来,有些开心,复有道,“四个人,刚好凑一桌,我们今天打麻将吧?!” “可~麻将,我还没学过,不会~!”那222号室新晋室长,有些为难。 “不要紧,有我在,我手把手教你啊~”勿离小四亲切地道。 于是秦副站长去抽屉里取出一副麻将,众人便就动手玩了起来。边打边聊。范洙心中有事,便就有些心不在焉。 “对了弼温室长,这空间站的业务还得心应手吧?”秦副站长问。 “有勿离帮忙,生活和业务都对我照顾得极好,目下一切到还顺利!”弼温说着转眸,与勿离相视而笑。 “嗯嗯,那就好。哎,等一下,五万我杠” 秦副站长‘砰’地推到三张麻将,复 分卷阅读109 又去摸了一张,便又道:“范洙啊,许久不见,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闻言,范洙终于是忍不住了,遂问道:“站长,这都过了一光年了,为什么挽挽的灵魂还没有来空间站报道啊?!” “这个嘛~一个普通人携着肉身穿越世界,这个史无前例,恐是灵魂的信息系统受损,一时接收不到空间站的信号,还在游荡。你再等等吧~”秦副站长安慰着,他心中也是没底。 …… 空间站前台几个业务介绍员又在嘀嘀咕咕。 “这都5光年了,那赵室长还是每天都来吗?”小阮道。 “是啊!”小张道。 “他到底是再等谁啊?!”小黄好奇。 “不知道哎,那灵魂一定是欠了他许多钱!”小刘道。 “据说他除了每天来前台询问,其余时间就拼命地赚钱,钱多得都快赶上艾院长了!”小刘道。 …… 一日午后,赵室长有些困乏了,便就躺在办公室的皮椅上准备小憩片刻。他不懂音乐,但喜欢听着音乐入睡。 “英俊潇洒的赵室长,小艾将竭诚为您服务”,这事艾院长新升级的智能语音系统,VVVIP用户的免费使用版。 “帮我点一首平凡世界当下最流行的歌曲。”赵室长躺着,对着空气一顿讲话。 “好的!接下来将为您播放的是,来自平凡世界的音乐家——和田薰的交响乐作品《Dearest》,翻译名《致最亲爱的》,希望您能喜欢!”小艾亲切体贴地道。 音乐一起,仿佛触动了他的哪根神经,他猛地坐起,睡意全无。心脏抽痛,已是泪流不止,心道:“原来那天并不是幻觉,这就是她想对我说的”他垂着胸口,一个人哽咽着,听着乐章在办公室中回荡,他伏在办公桌上嚎啕起来。音响声音很大,也不会有人听到那凄凉的哭声。 如此,一万光年! “喂,室长啊,秦副站长新升级了铭文,想与武站长的‘至尊红颜’战队再一决高下。上次输得实惨,被一个女子战队零封,太没面子了”勿离小四道。 “行啊~可是艾院长去平凡世界休假了,我们战队现在只有四个人,怎么打啊?”范洙道。 “我听说201个号室,那个姓李的小子射手玩得不错,曾经和武站长单挑,把她打得在峡谷里乱窜,要不让他加入我们战队?”勿离小四建议道。 “可以啊,你去找他商量”范洙道。 当晚,整个空间站中直播了这场荣耀世纪对决。现场更是人头爆满。连空间站的灵魂客旅都忘了办手续,竞相驻足观看。 孟姐受邀,做了本次电竞直播的MC。只见她血盆大口,在话筒前卖力地开合着:“本场对决由武站长率领的‘至尊红颜战队’VS秦副站长率领的‘你二我不二战队’。比赛现在开始,请双方挑选出战英雄……” 201号室李室长的加入,让‘你二我不二战队’实力大增。战事胶着,连续六场尽然难分高下,战成了3:3平。乾坤未定,成败只在最后一局。 “最后一局,双方都寄出了各自的本命英雄,让我们来看一下。‘至尊红颜战队‘分别出的是上单花木兰、中单武则天、射手公孙离、辅助蔡文姬、打野露娜”孟姐眉飞色舞的道,“再来看一下‘你二我不二战队’的出站英雄,2号室长选的是上单赵云;秦副站长中单赢政;201号室李室长射手鲁班;小四乃辅助扁鹊,222号弼温打野孙悟空” “全军出击……”,“你二我不二战队势如破竹,已经推掉了红方三座高地塔,胜利在望!”,“武站长已经有些上头了,红方全军覆没”, “赵云已是在攻击红方水晶,不出意外的话,本场竞赛亦是毫无悬念,让我提前恭喜……” 蓦地,场上一阵喧哗,“咦~赵云怎么站着不动了?” “嗡嗡嗡~”顿时空间站中红色警报响起,“嗡嗡嗡~” ,“嗡嗡嗡~”。 “嗡~嗡~,疑似WTF174号灵魂入侵,疑似WTF174号灵魂入侵……”,那乏味的复读机似的警示,此时听起来依然觉得几分幸灾乐祸之感。 2号室长闻声,猛地站立,摔下手机,便就往调度室跑去,转瞬便不见了人影。 此时,红牙耳机中传来他兴奋的声音,急切询问道:“小四,爆破装置准好了吗?最新版缘结在哪里?” “一切就绪,都在老地方,室长回见了啊”小四喜悦地道。 须臾。 2号调度室处猛地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破和玻璃栈道炸裂之声,震得头顶灯具摇晃、玻璃吭吭作响。 众人蓦地一惊。 须臾,武站长手机里传来一阵钱银入账的流水声。复有一语音信息,乃是赵室长,他声音低沉,但听着便觉得高兴,道:“武站长,玻璃栈道破损的赔款与灵魂被劫的罚款,已经打到您支付通账户上了。还有一事,我休假七天,诸位,回见了啊!” …… “哎,范洙真不懂事,女朋 分卷阅读110 友重要还是游戏重要啊?”秦副站长很是无奈,眼看就要一雪前耻,负气地喃喃自语。 “当然是游戏……”勿离话音未落,便被一旁的弼温乜了一眼,他急忙谄媚地道:“当然是游戏……没有爱人重要啊”勿离一脑门冷汗。 “现在四个人怎么打啊?!”秦副站长手机一摔。 “咦~快看,赵云又动起来了~”场下一片哗然。 只见,一五官不辨、男女不辨的灵魂客旅,不知何时闯进了空间站的直播间,默默拿起那范洙丢下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流利地操作着。蓦地,他嘴角一弯,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邪笑,喃喃地道:“姓武的,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