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争霸:末世光溟》 分卷阅读1 书名:冰火争霸:末世光溟(原名:溟城) 作者:祈祯和祈圆 本文文案: 末世爆发,段一鸣和楚潇然一东一西,成为末世最强者。 段:不问对错,我只想结束这畸形的末世,还人们一个清明的世界。 楚:我没那么伟大,我只想守护那个曾在黑暗中、向我伸手的女人。 段白眼一翻:果然是个妥妥的妻奴! 楚撇嘴嫌弃:借妻上位,果然是个无节操无下限的狗渣男! 段火冒三丈:决一死战吧!我看你不爽很久了! 楚王之蔑视:来啊,who怕who,我可是末世最强的仔。 冰系王者+年下宠妻舔狗VS火系强者+翻身做主的打工人 PS: 1.如有意见,欢迎评论指出 2.如有BUG,欢迎评论指正 3.厚颜说一句,如果觉得好看可以收藏一下,帮忙安利一下喵。蟹蟹! 首度发文,诚心诚意(PS:本文原名《溟城》、《末世溟城》,现改为《冰火争霸:末世光溟》) 还请各位看官不要走开,开心的话点评两句、加个收藏,谢谢支持! 内容标签: 强强 异能 末世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楚潇然,岑知暖,段一鸣 ┃ 配角:林晅,岑知寒,袁怀瑾,虞婧媛,宋婧轩 ┃ 其它:末世,异能,人性崩坏 一句话简介:丧尸世界,异能之战。 立意:展现极端环境下的人性,有贪婪丑陋,有爱与坚持。 ☆、第1章:末世开启 全球气候变暖,夏季将五月一口吞下。这不,才五月初,阳光便不再温和。空调一开,数台外机“轰轰”排着热气,让整条街道更热了几分。不到万不得已,并不想出门。 办公室内,大家饭后正抓紧分秒小憩,一声凄厉的尖叫格外惹人厌烦。脑袋伸出隔间,男人一脸不耐、正欲开骂,只见那名女同事已被一口咬中颈部,咬中她的东西抬头开了他一眼——皮肤惨白,獠牙沾血,分明是吸血鬼!不待他反应过来,那名女同事从地上摇晃着爬起,竟已被那家伙同化! 整个办公室顿时沸腾起来,众人四处奔走。看着怪物靠近自己了,也不顾身边的人是朋友、是上司,手臂爆发出生平最大的力量,一推,将旁人送到怪物嘴下替自己挡灾。 奔进电梯,不顾后继者撕心裂肺的“放我进去”,进去的人疯狂地按着闭门键。然而电梯超重,人们互相推搡无果后,像是突然得了高人指点,联起手来排挤一人。那人发了狠死死扒住门边,于是,一电梯的人同归于尽。 早一波乘着电梯下来的人刚喘口气,电梯门一开,却尽是怪物! 当然不止这里独得恩宠,类似的情景,在世界的每个角落上演。不过大伙儿猜错了,怪物并非吸血鬼这等异类,而是中了丧尸病毒的人类。丧尸病毒爆发后迅速蔓延,一场长达十数年的浩劫,开始了。 这里是环太平洋东部的A国,日益强盛的它人口众多,每日出入境的人口不计其数。 尽管许多国家公职人员已经沦为丧尸、国家机关半瘫痪,但它还是有能力紧急召集未丧尸化的军队、警力,火速调出武器储备,在抗击丧尸的同时开辟临时避难所,收纳普通民众。 生产力大受打击,但避难所内燃起了复兴的火苗。 理工专业的人或设计防御工事、建筑图纸,或研究对抗病毒的药物、生产常用药,或补充军备消耗;普通民众或种菜、养殖,或烹煮堂食,或在流水线上作业,或在工地里垒砖和泥。风花雪月踪迹全无,每个人都拼命证明自己的实用价值,害怕某一天成为被遗弃的一员。 生存虽然艰难,但活着总归有变好的希望。人们如是想着,直到异能者们出现。 一觉醒来,男子想开个灯,开关还没按下,手中竟有光团乍亮!不知从何而来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出掌心,整间房都被照得明明白白,不经意看到镜中的自己,额上不知何时纹上两颗星星。 随后,越来越多人莫名得到上帝的恩赐,成为异能者。人类有之,丧尸亦有之。 丧尸异能者传达的命令,低智丧尸完全服从,是最忠诚的奴隶。而异能的强悍远超现代武器,除了人类异能者们,对抗丧尸异能者别无他法。人类异能者逐渐取代军人、警察,成为战场上的主力。 灾难能发扬光大人性的善,但也能无限放大人性的恶。 起初,心怀大义的人类异能者们听从军事指令、保卫避难所。但总有坏人幸运地获得力量,抑或是,强大所带来的狂妄、人们奉若神明的崇拜、丧尸异能者的圈地称王,渐渐扭曲了人们心中的价值取向。 权力这颗禁果,开始有人类异能者垂涎,越来越多异能者不满被政府指挥。终于有一天,累积的不满井喷,人类异能者谋杀当权者、侵占武器储备,建立起自己的 分卷阅读2 所谓联盟。自此,国家消亡,只有人类势力和丧尸势力的二元对立。 规章制度统统作废,武力即是王道。异能者们倚仗力量作威作福,人类文明遭到严重破坏、大步后退,一切仿佛回到封建时代。真正暗无天日的末世,这才开始。 那年,知暖十六岁,林晅十九岁。 “知暖,知暖?”一道柔声犹如晨曦,驱散了她眼前的黑暗。知暖缓缓睁眼,入眼的是一张好看的脸,即便被污泥沾染,依旧难掩清秀——是从前邻居家的大哥哥,林晅。 他此时正跪坐在地上,嘴角和眼眸滑露出的温柔将她轻轻笼罩。疲倦的她似漂泊已久的船靠上了港湾,所有的委屈与惶恐一下子有了倾诉的地方。 于是几乎是看到林晅的那一瞬间,她便毫无形象地鼻涕齐下:“弟弟、弟弟和我走散了!怎么办?!” 林晅一下子慌了神,连忙将她半拢在怀里,一面为她拭泪,一面轻声安慰:“不怕,我们一起找,一定会找到的。”知暖望着少年肯定的神情,心里不由自主地相信他,从此跟随他。 “噗——”腥臭的污血溅在了知暖脸上,最后一头丧尸倒下。她仿佛未感受到那道粘稠的污浊,泛着狼光的眸子环视一圈、确定没人来捡漏后,便开始了手上的活儿——挖出丧尸的晶核,里面的汁液是能支撑一个人活动两天的好东西。 精准下刀,虽然没到庖丁解牛的程度,但知暖也已十分熟练。擦掉血浆,晶核映出她如今的模样——脸颊消瘦,更显成熟,在血斑的映衬下,甚至有些冷酷。然而当她转向林晅时,她绽放出比雨后暖阳更明媚的笑容,而林晅也噙着柔和的笑意向她走来。 两年来,他们相依为命。在末世的洗礼中,他们从青涩的少年,变成了勇猛的战士。他们越来越默契,只要一个眼神,便能读懂对方的意思。此刻的他们,早已是彼此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阳光落在少年发间,少年带着比暖风更和煦的笑容向她走来,知暖恍惚间看到未来的某一天,他穿着白色西装也这般走来,许她一生的承诺。 然而就这么一刻的松懈,当她回过神来,林晅却目露惊恐、一个箭步冲上来:“小心背后!”没有犹豫地,林晅抱住知暖转换身位,在她呆滞、错愕时,痛苦地嘶吼!原来有具稍有灵智的丧尸在知暖背后装死,趁她不备,企图啃向她的颈部。 “啊——!”声嘶力竭地怒吼,知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头丧尸的脑袋一刀剁下。随即,她疯狂颤抖、无力地跪下,将林晅的头温柔地安置在自己的腿上。 她嘴上安慰着“没事的,你会没事的……”,泪珠却忍不住一串串地砸下来。他们之间还有好多关于未来的美好承诺啊,他怎么能说走就走。 感受着砸在脸上的泪,林晅的心一阵抽痛。他勉强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快、快走,再不走,我要变丧尸咬你了。” 不断摇头,紧紧抱住林晅逐渐冰冷的身体,知暖目光坚定:“如果你变成了丧尸,我也要和你一样!” 说着,她便动手去解林晅的衣服,对着丧尸牙印就要下嘴去吸。 “胡闹!”察觉到知暖的意图后,林晅用最后的力气翻身滚下知暖的大腿,在她的泪目中,身体逐渐染上渗人的青紫色。 他叹了口气,逐渐迷离的眼中似有挣扎之色。到生命尽头了,再不说便来不及了;可说了,她的负担会很重。毕竟往后的漫长岁月,他不能陪她度过了。 可在脑海中,这句话如同迅速生长的藤蔓盘旋而起,占据他整个大脑。最终,他还是想自私一回。咬咬唇,他虚弱地道:“知暖,我,喜欢你。从前是,现在是,若未来……还能清醒的活着,也是。” 听到此话,知暖愣了愣。旋即,各种情绪汹涌澎湃,冲刷了她整片意识——惊喜,痛心,恐惧,甚至是恼怒。所有情绪牵着她的泪水涌出泪腺:“为什么现在才说?!大坏蛋,我也……早就喜欢上你了。” 林晅绽放出最后一抹微笑,眼睛缓缓合上。他的皮肤逐渐苍白,青色的血管看得一清二楚;知暖撕心裂肺的哭声渐远,他的意识被拉进深海,冰冷的,一片死寂的。 最后还是要成为那些恶心的东西,不能陪知暖走到生命尽头……最后一刻,他想着。 林晅没想到,他还能带着清醒的人类意识醒来。 此刻的林晅感觉到,身体里充盈着蓬勃生机,能量向手掌奔涌而去,几欲突破皮层。难道……他心念一动,摊开手掌,一抹绿意便迅速生长,绽出一朵皎洁的百合——他成为治愈系的木系异能者了! 别人或许会因是辅助系的木系异能而沮丧,但林晅却欣喜异常。大部分木系异能者只会用异能疗伤,此法固然迅速,但异能消耗大,不如以异能化草药、熬药医疗划算。 他本出身于中医世家,儿时便耳濡目染,种种中草药、药方烂熟于胸。他相信,木系异能在自己手上能救下更多人。何况他觉得若好好用,木系异能未必没有攻击性。 侧身,他看见沉睡的知暖,嘴角溢出的轻笑中 分卷阅读3 ,带有无限爱意。轻抚少女的青丝,目光在触及她的瞬间,变得比棉花更柔软——为她的坚毅果敢,为她的不离不弃,为她热烈而诚挚的爱。他的心被深深地凿了一口井,里面泛着对她永不枯竭的爱。对,是爱,不是喜欢。 知暖醒来时,肩上披着林晅的外套,却不见他的人。她慌了,猛地站起来,转身撞上觅食归来的林晅。林晅读懂了她的情绪,轻轻将她拥在怀里:“这么怕我不在你身边啊,那你早早把我收了呗。” 感受到贴在胸口的湿热泪水,林晅将知暖的脸捧在手心,温柔如水的目光将她包围。知暖哽咽地道:“现在才想起这事儿,太晚了……” 话音未落,早有柔软的唇贴上来,将她所有的抱怨都含住。微微一怔,知暖的脸便以燎原之势烧开。随后,她便闭上了眼,生涩而热烈地回应,让这个吻一点点加深,深到直达彼此心底。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肥来啦~~之后会努力修改,争取快快解锁滴! 预告:遇见段一鸣,共创H营! 谢谢各位看官的支持! 我们一定尽快修改,快快解锁。 笔芯! ☆、第2章:hopehumen 自从林晅有了异能,他们便不再急着到人类联盟栖身了。倒不是有恃无恐,而是为知暖考虑——道德崩坏的末世,普通民众做牛做马、艰难度日。漂亮女子一旦被发现,便会沦为异能者的玩物。 很不巧,知暖是个顶漂亮的少女。 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会说话,未语先含三分情。眉与眼的间距不大,进一步放大了她双眸的魅力,简单的一眼,便能让人陷进去。皮肤白皙,额头饱满,鼻梁挺拔,红唇勾人,一笑,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很是动人。 明明伙食不佳,知暖却发育良好,一米七左右的高挑身材,细腰和不似亚洲人的胸部,让她就算故意用泥抹脏了脸,也能从人群中脱颖而出。林晅的异能仅仅是二级中期,自保足以,但恐护不住知暖。 当初是迫不得已,如今,倒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心思涌动下,林晅平时勤于实战、练习,将木系异能变得更具攻击性的同时,突破到了三级。终于,达成目标的一小步。 “呼、呼……”一名二十左右的青年疲惫挥刀,他已不抱生还的希望——他周身,看不见尽头的丧尸涌来! 段一鸣是二级中期的火系异能者,搜集物资时陷入丧尸群、耗尽异能,只能凭肉搏勉强维持。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丧尸不但没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如海里巨浪,几乎将他淹死! “哐当”一声,他僵麻的手中,卷边的刀被震开。瞳孔里的绝望倾泻而出,他瞪着向自己扑来的数头丧尸。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道藤蔓破土而出、迅速生长,束缚住所有丧尸。细看,藤蔓上有密密的刺,随着盘旋狠狠割过丧尸的皮肉,漆黑如墨的血自藤蔓缝隙中喷射出来——那刺,是毒刺。 如一堆被扔在地上的衣物,段一鸣丝毫不顾忌成河的污血,软软地瘫倒。随后他又挣扎着起身,看向远方——一男一女向他走来。走近后,少年温和礼貌地笑着将他扶起。自此,林晅和知暖便加入了段一鸣的队伍。 他的队伍共有五名异能者,三男两女。队长是段一鸣,拥有强攻火系异能;副队长是个叫宋婧轩的女生,是强攻二级冰系异能;队员华智杰、叶诗韵、李学涵,分别为一级的木系、水系、土系异能者。此外还有三十几名普通人,且多为他们的同龄人。 林晅一看这配置,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不免疑虑——他们莫不是同许多人类联盟一样,嫌弃中年人不如青壮年能干,所以收的多是年轻人?虽可以理解,但这人品……不过很快,段一鸣便打消了他的疑虑,这些人都是他们的同班同学。 丧尸潮来袭时,他们身处学校。四面八方涌来的丧尸让师生无路可逃,老师最先冷静下来,在老师的指挥下,他们用装满书本的课桌堵上已经锁住的门、锁死窗户,然后将抽屉里的零食、水杯都搜罗出来放进书包,等待逃跑时机。 然而,丧尸并没有放过这间关得严严实实的教室,“咚、咚”的撞击声很快响起,不少女生已经忍不住抱在一起、哭成一团,男生们也多被吓白了脸。 “快!快来几个爷们儿一起顶住门啊!”体育委员段一鸣跳到门边,后背抵在叠起来的书桌上,门震得他疼得龇牙咧嘴。几个醒过神的男生过来一同顶门,门眼看着守住了,窗却“咚”得一声,碎了。一头丧尸将头探了进来、半卡在窗子里,教室里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或许是情况过于危机,激发了段一鸣的天赋,本来他想喊着“啊!老子跟你拼了”、拿畚斗把丧尸的头锤出去的,结果他“啊——”的一口火把面前的丧尸给烧了。 段一鸣和全班登时一愣,随后他难以置信地摊开了手掌,一簇火在掌心绽放,所有人都在他的掌心里看到了生的希望。 不过在段一鸣拉开窗户、嚣张地把走廊上的丧尸烧了大半后,他“惊喜”地发 分卷阅读4 现——那火也是会耗干的耶。于是他只能憨憨地缩回来,堵上窗户,“嘿嘿”尬笑。 冰山美女宋婧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嚣张过头了吧。”然后纤纤玉指一点,一块冰顿时封上了窗户的缺口。 段一鸣在风中凌乱:“你、你?” 宋婧轩请老师指挥大家用窗帘、校服外套绑成一根绳索后,淡淡地道:“那个丧尸的头直直地对着我,我被吓到了,然后……” 段一鸣:“哈哈哈,你也有被吓到的时候!”然后忽然发现不对劲儿,他一脸狐疑地看向宋婧轩:“等一下,你刚刚不会是在拿我做实验,看异能会不会被耗干吧?” 宋婧轩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露出了一抹没有感情的微笑后,转身探看窗户下的情形。 事实证明,宋婧轩和老师的想法是对的,从楼梯上下来会遇到太多丧尸,单凭两人微薄的一级异能,根本无法保护一班子人,不如爬下去的好。冒险冲进学校小卖部把能拿的都拿走后,他们逃出几乎沦为丧尸据点的学校,四处逃难。 在乱世中,他们自身难保,根本无法寻找亲人,久而久之,他们变成了最亲的一家人。在陆续有其他同学解锁异能后,他们慢慢形成了留下两人保护老师同学,其余三人外出搜寻物资的模式,这样一过就是两年,然后便遇见了林晅和知暖。 段一鸣说这些时,两人正围着火堆吃晚饭。听过这些后,林晅为自己的小人之心而惭愧。 他仔细地打量着段一鸣——浓眉大眼,骨相优越,用追星少女的话来说,是个典型的浓颜帅哥,不笑时颇有些霸气,笑起来就是只憨憨;小麦色的皮肤是健康的味道,因为很喜欢运动,他的身高优越、身材结实,宽肩窄腰,瘦而不柴。 这样一位少年,是勇敢地为老师同学们开路的人啊,林晅很欣赏他。同时,林晅心里隐约感觉,会和他们成为很好的朋友,老天爷终于要赐给他和知暖一个家了吧。 段一鸣是个热情的大男孩儿,他俩一见如故、聊了很多,聊武侠小说、热血动漫,聊美好的校园生活,聊末世中的摸爬滚打…… 夜深了,段一鸣将从前的床伴李学涵一脚踹到华智杰的床铺上,无视李学涵哀怨的小眼神,和林晅继续在铺盖上热聊。 当两人聊到从前的梦想时,段一鸣问林晅:“你末世前是想当医生,那如今呢?你有想做的事吗?” 林晅认真地回答:“有。我想建立一个联盟,异能者不会欺压普通人的联盟。” 段一鸣一喜:“哎呀,和我想一块儿去了!我一直觉得末世错得很离谱。有异能的人打着‘保护’的旗号施暴,受苦受难的普通人在激发异能后,本该感同身受,没想到却变本加厉、狼狈为奸。既然这个世界错了,那就让我们来改变它吧!” 说着,他中二地抬起拳头,林晅也笑着回应,两只拳头碰在了一起。睡前最后一个动作,段一鸣抱了抱林晅,最后一句话是“欢迎加入我们,林晅。” 女生这边,宋婧轩和知暖同睡。知暖觉得宋婧轩虽然人看着冷,话不多,但很细心体贴,让她有亲近之意。 铺盖里,宋婧轩问道:“能和我讲讲你们的经历吗?”知暖点了点头。刚说到与林晅相遇,宋婧轩便问:“林晅不是你亲哥哥吗?我一直以为是的。”不是亲妹却愿意搭救,是善良的人吧。宋婧轩这样想到。 知暖笑道:“不是亲哥。以前是邻居家的大哥哥,现在是、是男朋友。”话没说完,脸先红了大半。 闻言,宋婧轩只觉脑中“嗡”的一声,之后只见知暖嘴唇张合,再没听见什么。是呢,十八岁的貌美少女,二十岁的俊秀青年,朝夕相处、日久生情,实属正常。黑暗藏起她略显落寞的神情。 “夜深了,睡吧。”给知暖掖了掖被角,宋婧轩道。累了一天的知暖很快睡着,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你说巧不巧,她那颗从未悸动过的心在见到林晅的一霎那,猛跳。从前她一点儿不信所谓的“一见钟情”,可这个词居然发生在了一向冷静的她身上。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忍不住看他,却又怕被发现,只好用余光瞥着;即便不去看,他的一颦一笑也在心头,挥之不去;在心里自编自导一部偶像剧,从邂逅、相爱到结婚生子、一起老去;会期待之后的每一天。真是……疯了。 可如今,自己臆想出的甜蜜慢慢变苦,她喝下这杯黑咖啡后,彻夜未眠。从后面的时光里可知,林晅很有分寸感,对知暖外的女生都保持有距离的礼貌,根本没有给暗恋他的女生们靠近他的机会。 两年匆匆而过,在丧尸的污血中,林晅与段一鸣他们成了患难之交,异能者们的等级也迅速成长,小团体众人的努力下,不断发展壮大。 没有像其他群体一样丢弃病患,林晅在医治本队病患的同时,也会尽力救下被抛弃的病人。渐渐地,普通难民向他们靠拢,一些志同道合的异能者也被吸引过来。最终,他们拥有了能组成一个小型联盟的力量。 在选中了一片适宜发展的地区后,他们 分卷阅读5 清扫了该处的丧尸,成立了H营,“H”寓意“hopehuman”。知暖二十岁那年,林晅和段一鸣完成了当初的梦想。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末世草根楚潇然苦情上线。 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们一定尽快修改,快快解锁。 笔芯! ☆、第3章:两种命运 竞选营长的当天。林晅终于找到段一鸣:“你怎么躲这儿来了?你是队长,实力强、性格好、人聪明,是营长的最佳人选。” 段一鸣揭开盖在脸上的漫画书:“啥?你说的那个人是我吗?”看林晅还想说些什么,段一鸣连忙摆手:“哎呀,弃权弃权。” 他津津有味地翻起漫画书,二郎腿一晃一晃:“我觉得你有领导能力、有主意,辅助系异能都能被你玩出花儿来,你才是最佳人选。我不可能做得比你好哒~” 林晅笑着抽走漫画书:“我看你是想偷懒。” 段一鸣忙拿回来、护在怀里:“唉,别弄坏!你知道要搜罗出本儿好看的漫画有多难吗?” …… 最终,林晅高票当选营长一职。自此,他们有了安定之所。 然而H营外,很多人连求个容身之处都很难,比如楚潇然。 “我是冤枉的!别抓我进去,求你们了!”那名告饶的少年正被两个彪形大汉架着走向冷冻库。他不断挣扎,但那细胳膊细腿,连减缓大汉的行进速度都做不到。 过往行人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有人不明所以、悄声问道:“又出了什么事儿啊?” 行人边走,眼珠子边“咕噜”转着扫视周围,确认没有上头的人后,方才道:“你不知道啊?盟主近来宠的那个妾怀孕了,结果误食了过寒的食物导致滑胎——哎呀,明眼人都晓得是后宅斗法咯。盟主震怒,说找不到凶手,就把厨房所有人扔进冰库冻死,这个小帮厨就被拎出来当替罪羊了呗。” 闻言,询问者点点头。两人轻叹一声后,便各自走开、去赶自己的活计了。 这种事时有发生,他们早已司空见惯,况且他们要完成上头给工厂的产量指标,自顾不暇,能停下来看一眼、问一句,已是最大的关怀。 “咚——”,楚潇然被扔进冰库,门猛地关上。少年一个踉跄,眼角磕到桌角,登时流血。 顾不得擦血,他奔过去用力地拍门喊冤,守卫不耐地踹了门一脚:“嚷什么嚷?!再嚷现在就让你死!” 楚潇然被吓得向后一跌,眼角后知后觉地疼起来。捂住眼角,他瑟缩在墙角处,轻轻抽泣。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因为极度消瘦,缩起来就那么一小团;灵动如山间溪水的大眼睛里闪着泪光,同时又弥散出在积年累月的胆怯。 好冷……单薄的补丁旧衣保温作用甚微,很快,他眼睫上的泪珠便结了霜,本就没甚血色的皮肤渐呈青紫色,牙齿不住地打颤,不断搓手也于事无补。 怎么办,他就要这么不明不白地死掉了吗?他才十七,好不甘心。可活着,也看不到希望。一辈子在又闷又热的厨房里被呼来喝去,好可怕。 爸妈在哪儿?末世四年,了无音讯。他好想他们。他们要是再不来,就见不到他了啊……不知外头过了多少个日夜,楚潇然想着想着,陷入了沉睡。 他以为自己的生命就此完结,不过,老天爷可没想让他用死亡来逃避末世。当他朦胧间恢复了点意识时,侍卫正扛着他往城外走去。 光热为身体升温,颠簸的不适让他苏醒。他听见侍卫们说—— “真不用听听心跳啥的?”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都冻了三、四天了,不死他都能成神仙了。” “也对。赶紧扔完赶紧走,还有别的差事呢。” “娘的,上头那些人天天跟催命似的,老子要是有一天也开启异能……” 楚潇然没往下听,暗自琢磨着“扔完”?是要把他扔到乱葬岗去吗?不行,城外好多丧尸!可是告诉他们自己没死,现在就一刀结果了他。这么一想,刚要冲出口的“我还活着”立马收住。 尸堆腐臭味重,守卫扔下他就匆匆走了。说话声渐远,他才敢睁眼。 坐在尸堆上喘气,阳光舔着他的脸,楚潇然的晕眩感慢慢减轻。但他还不能松懈,因为被守卫打断了进食的丧尸,又冒了出来。 在被架来的路上,他就想好要去最近的K盟了。抓起地上较粗的树枝,他咽了咽口水,用尽最后的力气挥着树枝猛冲,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到了K盟。 不幸中有万幸——不断扩张的K盟人口猛增,后厨人手不够,所以他很顺利地进了城,开始了另一段大同小异、暗无天日的帮厨生活。 深夜,收拾完厨房的楚潇然腰酸背痛地回宿舍。舍友已然鼾声震天,他却怎么也睡不着: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能结束呢?他不知道,但老天知道。 清晨,太阳初升。阳光同时洒向H营和K盟,开启两地人民截然不同的一天。楚潇 分卷阅读6 然的床铺上早已人走窝凉,知暖却还睡得香甜。 林晅悄悄走进知暖房间。 淡淡的天光蝉翼般澄澈透明,透过纱帘匀在知暖脸上,衬得她纯净如婴儿。 林晅看到此景,嘴角不由得勾出愉快的弧度——终于能让你安稳地睡一觉了,不用担心丧尸袭击,和异能者对你的觊觎。就这样,让我守护你到天荒地老。 知暖在睡梦中隐隐听到林晅的声音:“起床啦,小懒虫。” 不,这一定是错觉,没人叫我起床,我还可以再睡一会儿……于是——“啊哈哈哈哈,不要、不要挠我痒痒!林狗晅!” 半个小时后,知暖郁闷地坐在城墙上,一边吃着面包豆浆,一边晃着两条美腿。一旁,林晅看着她,笑得一脸狗腿。 知暖用余光扫了他两眼:“好多天没见你影儿,现在才想起我来,一来就睡梦暴击。你很行嘛,林晅。” 林晅搂过知暖的肩膀,脑袋靠在她肩上:“最近太忙了。我错了嘛,老婆。” 知暖傲娇扭头:“谁是你老婆?”话音未落时,一丝冰凉贴上锁骨。 知暖一愣,低头看,颈部多了条项链。项链很简单,一根黑绳穿过一只木制的小太阳,上面浅浅刻着“暖”与“晅”,应该是林晅用意念控制、自己动手做的。 将小太阳置于掌心,阳光下,少女露出一个大大的、甜甜的笑容。 林晅将知暖的青丝从绳里挑出来,有些愧疚:“现在我还只是个穷小子,给不起更好的。以后,我一定给你更好的。” 知暖满足地摇头:“不,这个就很好。”然后将小太阳贴在了心脏的位置,俏皮一笑:“能感受到你的温暖哦。” 林晅看着女孩的笑颜,目光不由自主地柔软了起来:“‘晅’是光明,‘暖’是温暖,你说,我们是不是很配啊。” “是呢。”合上眼,少女轻吻手中的小太阳。 “……” 他们说笑着,丝毫没注意到城墙下一道复杂的目光。 微垂的眼睫尾部沾上一点橙,白皙细腻的皮肤在阳光下愈发透亮,唇不染而红,冰冷、不易亲近的气质被阳光冲淡不少……清晨的阳光下,宋婧轩当真美成一幅画。 只是她一抬眼,刚刚被眼睫掩住的失落便无所遁形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是城墙上紧挨着的林晅和知暖。 柳眉微蹙,双眼一阖,深吸一口气后,再睁眼时,情绪已被藏得严实。缓步走近,她淡淡道: “林晅,段一鸣找你。” 城墙上的两人同时回头,一阵耳语后才,林晅才终于舍得爬下来,随她去找段一鸣。 将清晨蜜恋的画面撕碎,宋婧轩心中的阴霾少了一分,却又因自己幼稚而邪恶的想法有了负罪感。此刻的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从前,不知该如何是好。 解决完早餐,知暖好奇地看着护城结界,伸出一根手指,轻点了它一下。 轻薄的结界上顿时漾开阵阵涟漪,像被蜻蜓戏弄了的湖面,结界里,映着女孩葡萄汁一般甜甜的笑。 结界是保护城池最重要的手段。每座塔楼里都是一个节点,会有多个异能者坐镇,接力为塔楼输入能量以维持结界。结界看上去薄如膜纸、一戳就破,实则威力巨大。 因为知暖身处结界内部,所以面对她的触碰,结界才会显得如此温顺;倘或身处外部而随意触碰,那等于多位异能者的进攻同时落在其身上,后果可想而知。 玩过后,知暖揉揉晒得暖暖的脸,爬下城墙,耳边还回荡着林晅的话:“我家暖宝宝,现在营地建得差不多了,开设了各色课程,你去那儿多学点儿,没坏处。” 说完,他的眼神飘向城外的狼藉,叹道:“本该是大学的年纪,被这末世给捣乱了。”知暖闻言点头,林晅轻吻她的脸颊,展开由枝叶组成的翅膀离去。 但知暖没想到,之后她见再林晅时看的最多的,竟是他的背影。 之后的两年,知暖在H营里过着安逸充实的生活。学校里,末世前的主科不曾退场,选修课程得到了从未有的地位,在这里,空气里都有自由的味道。 老师是无异能的知识分子,可亲可敬;同学有轻熟的少男少女,也有稚气未脱的孩子,大家亲如手足;每逢节日,还会举办晚会,平时繁忙的异能者们也坐下观看,美食配上视听盛宴,很是热闹。每每看到大幅的H营全家福,知暖都会想:或许是末世的冷酷,让人们更懂得珍惜彼此带来的温暖吧。 但有幸事,便必有烦恼——知暖觉得她和林晅,似乎渐行渐远。 每当她下课去找他时,永远只有他忙碌的背影,或与异能者们商讨如何抢夺物资,或在案头策划营地发展规划,或亲自值夜、为城池结界输入异能。 她知道自己不能责怪他,没有他的拼命,何来末世中的这片净土?但她始终忍不住失落。 每当林晅终于忙完,知暖却已沉入梦境。人轻轻在她身侧躺下,心却飘到了危机四伏的局势上,心中尽是无限忧愁……他们早已不 分卷阅读7 再流浪,却也早已不再如那时亲密。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H营迎来危机,林晅、知暖、段一鸣何去何从? 谢谢大家耐心的等待与支持! 我们会尽快修改,快快放文。 笔芯! ☆、第4章:家破人亡 知暖对这段感情越来越敏感,林晅每一丝她不知道的变化,都会让她慌张。 她不再熟悉他的拥抱;他身上的草药清香,竟变成淡淡的烟草味;好不容易在一起,他们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啊,他们的世界已经割裂许久,何来的共同话题? 但即便如此,当离别来临时,依旧会痛彻心扉。与林晅最后一次见面时,知暖二十二岁。 那天,强大已久的雾盟攻打刚崛起的H营。林晅疾风般冲向知暖,深深地吻她。那是夹杂着泪水的缠绵之吻,和着诀别的心碎、蚀骨的痛苦。 唇齿分开,林晅认真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脸凿进灵魂里;知暖也定定地看着他,手颤颤巍巍地攀上林晅的脸颊。 就在两人都快被沉重的情绪绞杀时,林晅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猝不及防地,他一个手刀劈晕了知暖,给她喂下迷药,将她抱出房间。 房门外的走廊上,一身黑色劲装的段一鸣抱臂靠墙,一向活泼开朗的他,此刻被巨大的阴影笼罩,惨白的灯光衬得影子漆黑如夜,正如此刻堆积在心中的黑暗。 段一鸣垂头深思——到这个节骨眼上了,还是没能对婧轩说出窝在心中许久的爱意,甚至不能和她共度生命的最后一刻。 而到了如此危难的关头,婧轩仍坚定不移地站在林晅身后。或许他从来没有机会,即便告白,也只能听见拒绝,和自己心碎的声音吧。 将个人感情压下,他抬眼环顾四周——最后一次看这里了,最后一次见H营的家人们,连句道别都不能说。今天过后,他又是个没有家的人了。 房门打开,段一鸣红着眼眶,神色复杂地凝视林晅:“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同征战?你这样做让我觉得我他妈就是个逃兵,一个懦夫!” 林晅像被泼过冷水一般,彻底冷静:“你该知道毫无悬念地,会是H营全军覆没。你的实力丝毫不逊色于我,甚至更强,只是为了不让迟迟未再晋升的我不尴尬,才藏起来的,对吗?你是H营最后的希望,而知暖是我唯一的私心。” 说到此处,林晅顿了一下,平静的脸也裂开了口子,露出一丝艰难:“我知道让你只带没有异能的知暖走,实在太自私了。所以,如果……如果知暖成了你的累赘,那你,把她也留下吧。但你务必要出去!去完成我们的梦想!”将知暖交给段一鸣后,“扑通”一声,林晅朝他跪下。 看到兄弟下跪,段一鸣如受酷刑,同时他也受到极大震动——为了他们的理想,还世界一个正确,林晅真的愿意倾其所有!就算被认为是逃兵、受千夫所指又怎样?他要完成夜里他们碰过拳头的理想! 段一鸣与林晅一同跪下,沉默半晌后,终是含泪点头了。 低头快走,段一鸣背着知暖出了楼房。而他身后,护城结界支离破碎,焰火骤起、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枯木丛生、电闪雷鸣……异能像被打翻了的油彩,搅作一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一场震苍穹、动大地的大战顷刻间爆发! 段一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黄昏的天空浓墨重彩,不知是夕阳渲染的,还是兄弟们的鲜血泼洒成的。 顾不得拭去肆虐的泪水,他快步向前。忽然,他匆匆的步履猛地一顿。 抬头,前方近百的兵马呈半月状将他们包围;最前方,一个与他同龄的青年翘着二郎腿,坐在华贵的轿子中——是雾盟首领巫察最器重的二儿子,巫子谞。 巫子谞身着墨色皮草,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羊脂玉扳指,妖异的俊脸上,是讥讽的冷笑。 薄唇微启,他尖锐的声音刺痛段一鸣的耳膜:“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段一鸣吗?有和我们抢物资、打伤数名异能者的气魄,怎么关键时刻却当起了缩头乌龟啊?!” 段一鸣咬牙没出声,默默将知暖放在身后的地上。他的双眸寒气逼人,但身上却燃起了熊熊烈火。 看到那焰火时,巫子谞细长的丹凤眼骤然睁大,连泪痣仿佛都在颤抖——段一鸣脚底的火焰是正常的红,然而越往上颜色越浅,到腰部已是纯白,然后渐成了诡异的蓝,到天灵盖处已经蓝得发黑…… 他犹记得几年前,父亲在察觉道一丝蓝色时是何等欣喜,这更令他此时毛骨悚然! “妈的,四级巅峰!他、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林狗也不过逼近四级!”巫子谞咬牙暗骂。不过这里有三十多名二、三级异能者,他就不信段一鸣能赢!而且……看到知暖,巫子谞的暴躁瞬间被抚平,一股胜券在握的得意油然而生。 努力保持脸上的冷漠,他的手向前一挥,异能者们立刻飞出,与段一鸣缠斗了起来。 风霜刀剑劈头盖脸,毒木黑刺迅速上逼,土龙盘旋而下……段 分卷阅读8 一鸣抬头望着凶猛的攻势,眼神坚定、毫无惧色。 他双手合十后又猛地张开,一声清脆的唳鸣响彻云霄,一只红蓝交杂的火凤从他后背振翅而出,对着上方的土龙狠狠扫尾,势不可挡!成片的木槿花凝成,带着毁灭的味道对下方的毒刺轻飘飘地落去…… 激战如火如荼。段一鸣的确厉害,但面对这般围剿,也有如笼中困兽。他清楚自己逃是没问题,可带不走知暖!那是林晅的嘱托! 然而,当他被逼得离开可护住知暖的范围时,巫子谞却踱步到知暖身边——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挑起知暖的下巴。此时的知暖比起十八岁时,更添了几分气质。即便未看到那双摄人的美眸,巫子谞仍然一眼,即被惊艳。 旋即,他轻佻笑道:“哟,瞧瞧这小妖精,难怪能让林晅欲罢不能。”他身后的随侍人员哄堂大笑。 段一鸣惊得转身怒吼:“巫—子—谞!” 不允理睬,巫子谞随手一抬,知暖周身,一座土牢迅速形成。随后,他转身向伤痕累累的段一鸣笑道:“怎么样,投降吗?” 他本料定了他会投降,却不料段一鸣在沉默半晌后,忽然喷发数十道焰火,将他的手下震开,向天边逃遁! “快追!”队长吼道,却不料巫子谞冷声:“不必了,他要逃,你们追不上的。” 正欲抬脚离去,身边侍从弱声道:“少爷,那这女人如何处置?” 巫子谞头也不回,手一握,土牢骤然炸开,道:“洗干净送到我房间来。” “是,少爷。” 与此同时,前方战场也落下了帷幕。 千疮百孔的大地上,巫察轻摇杯中红酒,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晅、宋婧轩等人。被捆住双手踢倒在地,随后森冷的异能光影闪过,林晅眼前一黑…… 可笑的是,人类并非在丧尸手上毁灭,而是在人与人的权力斗争中,挫骨扬灰。 黑暗彻底吞噬了天空,一丝星光也无。段一鸣终于停下了疾飞的身影,他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量、颓然跪地,崩溃的哭嚎中满是怨恨、愧疚、刻骨的伤痛,像冰棱般,足以刺穿听者的心。 与林晅嬉戏打闹、在营中追逐;他们一起加班加点,打着哈欠互相鼓励,结果头一歪一起睡着了。 骚扰宋婧轩不让她看书,结果被瞪了一眼、冻住双脚;抽出林晅口袋里的笔,在睡着的宋婧轩脸上画猪猪,然后被吊起来打。 抢来知暖给林晅做的生日蛋糕,作势就要吃上一大口;与大家除夕夜的聚餐…… 这一切,都没有了。到最后,连知暖都没保住。 可就算他留下来,也于事无补,不过是多一颗人头落地,多一池鲜血染土。他活下来,才能为他们报仇!拭去眼泪,段一鸣重新站了起来。 夜风呼啸,撩起他染血的发丝,吹起他破碎的衣袂,吻过他脸上的伤痕。一双被仇恨冻结的眼睛抬起,如同夜色中亮起的狼瞳。 柔软的心死了,爱笑爱闹、调皮捣蛋的中二少年也已经死了,现在站起来的是脱胎换骨的——段一鸣。 深夜,雾盟。房间中央的大床上,巫子谞心满意足地吐了口浊气,撑着脑袋欣赏身侧美人,美人呆滞地盯着天花板,泪早已流干。是,那人正是知暖。 见状,巫子谞哼了声“无趣”后,躺下歇息。知暖无力地闭上眼,脑子被刚刚的场景挤爆,肌肤上残留着的体温、耳垂被啃咬后的酥麻、淤青和抓痕带来的痛感愈发清晰,几乎要将她逼疯! 好脏!即便被灌下药后,浑身滚烫、意识不清,她还是记得自己下作的样子。好想把这层皮剥掉!不,她想把整个自己毁灭掉! 可巫子谞的声音却适时响起:“你可别想着自杀哈。你昏迷的时候,意念异能者可把你的记忆读取干净了。你弟弟岑知寒是吧,比你小三岁,眼角有道疤,很好找嘛。你要是自杀,我就派人找到他,让你们到阴间相见,好不好?” 听到“知寒”二字,知暖猛地睁眼、瞪着巫子谞:“你到底想干什么?!” 巫子谞轻笑一声,一手抚摸着知暖的脸蛋,另一手捏上她的腰:“干什么?你很快就知道了。” “不——!”知暖连人带被地跌下床、向后缩去,却被一把抓住脚踝、猛地拉近。 刚刚发生的事以更清晰的影像,印在知暖的记忆里,而巫子谞欣赏着她的绝望与挣扎,一边畅快地笑。 她曾害羞地幻想过自己的新婚之夜,有林晅炙热的吻,有好听的声音伏在耳边细细低语,有温柔缠绵,有两颗紧贴的心和无尽的爱意…… 可如今,这一切都碎成尘土,被现实的狂风卷走。 “轰”地,她纯真美好的世界在那一天,彻底倒塌。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知暖开启噩梦人生,段一鸣打怪升级。且看下章! 谢谢大家耐心的等待与支持! 我们会尽快修改,快快放文。 笔芯! ☆、第5章:伺机而动 分卷阅读9 翌日,知暖坐在梳妆台前,像没有灵魂的娃娃,被肆意摆弄。 描眉、眼影、淡腮红,妆成,见惯了美人的化妆师都不住惊叹。 天鹅颈曲线优美,直角肩锁骨精致,钻石项链在白皙肌肤上投下光影,煞是好看。 一席酒红色的抹胸长裙上身,衣裙顿时被赋予了生命。腰部束带束紧,小蛮腰盈盈一握,裙裾随着步伐舞动,颇具美感。 上轿,出发。轿子后,一群H营长相清秀的姑娘们红肿着眼,一同上路。她们被当做礼物,用于增进各大联盟间的“友谊”。 此后的一年,知暖被迫辗转于各大联盟之间。她被送给掌权者做妾,又在被玩腻后转送他人,成了臭名昭著的“盟主公共玩具”。 而这些姑娘们则沦为营妓。在她再度被送走前,她们中反抗的被丢到城墙外,成了丧尸的食物,没反抗的或染上性病,或被折磨致死,仅有几人的人活下来,却也大多精神不正常了。 最后只剩她一人,拖着残破的身体、倦怠的灵魂,和已无一丝生气的心,行走在这道德沦丧的末世。唯一支撑她活下的,是找回弟弟的执念。 不过,她总觉得力量的滥用有一天会达到极限,如今的局势会崩坏、重新洗牌。就算她做不了什么,也总有人能改变这一切。 这都是后话了。且看H营被灭后,段一鸣逃向何方—— 黑夜过后,旭日东升。段一鸣不舍昼夜地疾飞,最终在一座城门前停下。正午烈日下,“光明城”的字样分外夺目——那是西部最强的人类势力。 此处较之东部人口稀疏,因此城池的数量和质量普遍不如东部。但光明城和最强的丧尸势力水幕山庄,倒是能和东部媲美。 表明投诚之意后,守城人打量了他两眼,将他带到接待厅侧殿,并说会上报给相关主管。 想是那人见他狼狈,觉着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抑或是主管想给新人下马威,段一鸣等了很久也未见人来。 茶水已凉,盯着水中的自己,段一鸣微微出神——H营待投诚之人,不论实力如何,都是热情相待。 这里的人心思多,看来往后的日子也丝毫不能放松警惕。抬起眼,他的眸中狼光乍现。 时至黄昏,主管才缓步进门。为表尊重,段一鸣站起身来。那人落座后也不让他坐下,等上了花茶、抿了一口,才看向他:“你是?” 段一鸣:“我是段一鸣,二十五岁,原H营成员。如今营地被吞并,我前来投靠贵城。现在是四级巅峰的火系异能者。” 这么年轻的四级巅峰强攻系?那可是正队长级别的战力,而且潜力不小啊!听到这里,主管漫不经心的神色终于变了。 旋即,他的笑容热烈了几分:“这位兄弟,坐下说话。” 段一鸣坐下后,他又道:“以你的等级和潜力,能担任副队长。不过该职位暂无空缺,而且你是新人、尚无战功,如果入队的话只能从队员做起,太浪费人才了。所以我觉得训练场的培训教员的职位最适合你。若是以后副队长有了空缺,我一定想着你。” 段一鸣也不多言,抱拳道“多谢”后,由仆人领到房间里。脱衣洗浴,花洒喷下热水,洗去多日风尘。 淋着淋着,他忽然冷笑了起来。他面上不动神色,心里却一清二楚——培训教员?说白了就是陪练,不知猴年马月能上战场立功升职。 可让他进战队,以他的实力,势必会引起其他人的忌惮。这么得罪人的事儿,主管怎么会做呢? 利益网盘根错节,又听闻老城主虞望不理正事、时常后院起火,导致这把年纪,膝下却仅存一女。也难怪光明城迟迟未能一统西部,还隐有被水幕山庄比过的趋势。 他都明白,却无可奈何。这里是他韬光养晦、磨剑复仇的最好选择了。 如今东部已经进入兼并阶段,老牌势力达成默契,一齐对新兴势力下手。他留在东部,不安全。 关上花洒,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叹道——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相信,只要拼命提升实力,总有发光的一天。 “排挤新人”这一潜规则发生在每个角落。段一鸣好歹是教员,且有前进的方向,但楚潇然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嘶——”,此刻他正趴在床上,背和屁股上满是棍子砸过的印子、淤青。他舍友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埋怨道:“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就让她抓着小辫子、领了杖责呢?” 楚潇然苦笑道:“一天两顿,都是稀得跟水似的粥和两根咸菜,主子们吃剩的饭又轮不到我们,我真的太饿了,那蛋糕又好香。她吃的时候,我……我就忍不住看了几眼。” 舍友叹道:“你也怪倒霉的,去给那个失宠的老女人送东西。这类人大都内分泌失调、脾气暴躁,大家都不爱去的。” 楚潇然无奈一笑,并不回话——这两年,什么苦差事不是叫他们新人去做? 政府被消灭、各类联盟势力群起后,异能者们不事生产却骄奢淫逸,生产力大 分卷阅读10 幅后退。 势力范围内开采出的天然气、煤炭等,只有异能者能用。普通百姓用木炭烧水洗澡、暖房入睡,轮到厨房生火,就只能用木柴。 蹲火炉边上鼓风是又热又呛,是最苦的差事,而他,就是那边上的半永久小哥。 这是餐前,餐后若洗碗人手不够,他也得去搭把手。像今天这般去给难缠的主子送东西,算是他最轻松的活计了。可谓吃草卖血。 不过,他也并非傻傻挨日子的人。像在雾盟后厨时那样,他一直在偷师学艺。他在等待时机、改变现状。终于,让他等到了。 近来,血刃门送来一位南方美人,小鸟依人、温声软语的,颇受盟主宠爱。但此地偏北,饮食习惯相去甚远。吃惯了精致小食,走粗犷豪迈路线的美食怎么也入不了她的口。 好在这位脾气不差,只是吃上几口便将饭菜原样退回,还没闹到盟主那儿。不过随着退回次数增长,玩尽花样的厨师们渐渐面露愁色——这迟早出问题。只消她吹点枕头风,就有他们受的了。 楚潇然在雾盟时,便见过类似的主子,看过雾盟后厨如何费心,成功讨得主子的好。 瞅着一群人围着食盒犯难,他咬牙道:“或许我有办法。”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他,包括主厨。 楚潇然习惯性地想缩起来,却心知不能露怯,否则十分真的话也得打七分折扣,只得硬着头皮顶住目光。 僵了半晌,主厨终于出声:“那好,你来试试。” 楚潇然心中一喜,用力点头。招招手,示意舍友过来帮忙,他开始准备那位的专属晚餐。舍友悄声问:“你能行吗?” 楚潇然眨眨眼:“不行责任在我,行的话一起领功劳,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舍友胳膊肘轻捅他“嘿嘿”道:“真兄弟,够义气!” 最终,他们呈上广式蒸排骨、炭烧猪颈肉、花雕醉蟹、虾饺和米饭清汤。排骨切小块儿,香滑细嫩;烧腊切成薄片,边缘酥脆;螃蟹夹碎露肉,鲜香醉人;虾饺内包整虾,玲珑剔透。 用过餐后,主子传话说这是她最满意的一顿。 楚潇然赔笑着将功劳往主厨身上推,主厨越发觉得小伙子孺子可教,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从此,他摆脱了鼓风机小哥、洗碗后补员的身份。 楚潇然迎来转机,段一鸣也交上了运气。不过是好是坏,难说。 进光明城的第二天,饶是看过地图,段一鸣还是走错了地方。 不知从何处开始,一路静谧、只余鸟鸣,树木丛生、百草丰茂,越走越不对劲。 正想着是否要回头,就听见前面有女孩的笑声。迟疑片刻,担心迟到,他上前问路。 保持一定距离,段一鸣礼貌询问:“打扰了姑娘,请问去训练场怎么走?” 花丛里探出两位女孩的脸。一人圆脸盘,杏眼,稍带婴儿肥,满眼好奇;另一人瓜子脸,小鹿眼,斯文长相。 圆脸姑娘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他一番,看得他心中怪异,才道:“新来的吧?我让林林给你带路。”说着,花丛后面转出一位佣人打扮的少女。 段一鸣道过谢后,匆匆走着,心中后悔——佣人也分等级,这位林林明显是最高级。刚才那位,怕不是城主孤女。 果然,训练场门口,有人见给他带路的人,登时面色微变。 与此同时,圆脸姑娘对另一名女佣招手:“暮暮,你去打听一下刚才那人什么来头。快去!” 瓜子脸姑娘揶揄道:“婧媛,你这是看上他了?长相、身材是挺不错,不过陈致远也不赖啊。” 虞婧媛佯怒:“别跟我提陈致远,烦!” 随后,她说:“夜聆,我觉得刚才那人不一样,和西部的人都不一样。我喜欢。” 花夜聆瞧着她那跃跃欲试的神情,知道这小妞认真了。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找茬?吃软饭?下章,段一鸣的西部奋斗史! 谢谢各位看官的支持和耐心等待。 我们会尽快修改,快快解锁。 笔芯! ☆、第6章:西部征程 虞婧媛这厢正打听着,陈致远那厢便找上门来。 “呼,呼——”,被指名道姓地轮番挑战后,段一鸣异能和体力双双耗尽。 此刻他正靠墙喘息,却被一尖嘴猴腮的三级土系异能者拎着领子向前一拽,身体一软,一膝着地。 那人尖声讥笑:“哟,这小子不是四级巅峰,很能吗?怎么就给爷跪了?”段一鸣抬眼一瞪,那人被其眸中杀气一震,不禁退了一步。 旋即,他又恼羞成怒,示意帮手绕到正要起身的段一鸣身后,猛踹膝盖、踩住小腿。 这时,一道冷声从看台上传来:“老三,够了。”段一鸣回头一看,一名高大健壮的男子走下场来。 此人面容坚毅,剃着寸头,军装军靴,走姿颇有气势。 军靴停在他面前,陈致远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两眼 分卷阅读11 ,哼道:“也不过如此。”转身离去,乌泱泱一群人尾随其后。 等找茬的、看热闹的人都走后,才有一名三十左右的教员上前:“你才刚来,怎么就犯上这位太岁?” 段一鸣拍拍膝盖,友好问道:“兄台贵姓?还请问那位是谁?” 那人道:“我叫聂远舟。那位,是城主的得力干将陈儒卿的大儿子陈致远,城主有意的驸马候选人之一。”段一鸣登时明白了。 两人坐在看台上歇息,段一鸣笑问:“聂兄,别人怕犯太岁,都不敢与我说话。你不怕?” 聂远舟叹息道:“怕什么,还有比教员更糟的职务吗?混吃等死,一身功夫无用武之地,一眼便能看穿未来。” 段一鸣:“可我看很多教员都不这么想啊——虽待遇不怎么样,但温饱不愁,不用上战场拼命,安乐舒适的很。” 聂侧头看他:“你也这么想?我看不是,你心里恐怕也憋着气儿呢。哎,队长都当得的等级、实战经验丰富,你都被发配过来,这光明城是没指望咯。” 段一鸣拧盖喝水,并不答话。 歇了半晌,聂远舟起身:“都没人了,你不回去?饭都凉了。”异能者不挤食堂,他们都是提前点好第二天的餐,由厨房派人送到房间里的。 段一鸣笑着摇头:“我恢复了点儿异能,再和攻击性结界对打一会儿吧。”聂远舟拍了拍他的肩膀,拎起外套走了。 段一鸣看着他的背影,心道:此人可交。跳下看台,他向结界走去——一夜思索,他决意要尽快突破五级,成为最核心战力。他知道,每周一统领们都会到议事厅开会,会议结束后他就去那里毛遂自荐。 与此同时,占了整层大楼的房间里,虞婧媛义愤填膺道:“什么?这种实力去做陪练!人事主管脑子没毛病吧?怎么的也得当队长才叫物尽其用啊。” 一旁吃小点的花夜聆看她一眼,淡淡道:“大小姐,你可别害人。”虞婧媛静下来,明白了密友的意思——空降队长之位的新人,怎能服众? 片刻后,她哗哗地翻起档案,随后玉指一点,笑得甜美:“那就先调到十三队做副队长。” 花夜聆凑上去一看,该队的老队长有退休之意,正在考虑接班人呢。 花夜聆:“你可真会挑。不过,这小子能行吗?我看那几个副队长,都不是省油的灯。” 虞婧媛放下资料,捧起香茶啜了一口:“直觉告诉我,能行。不能行的话,怎么配我?”花夜聆无奈摇头。 翌日,主管亲临训练场,毕恭毕敬地请段一鸣调任十三队副队长,段顿时愣住。 主管也不催,反而笑眯眯地候在一旁——大小姐亲自下令,他怎敢怠慢? 一路上,主管还热心提点他正队长快退休了,正在考虑接班人呢。段一鸣也没有值钱物件能给,只能单薄地道谢。 同时狐疑,这等好事怎么就落在他头上?还是在被陈致远找茬之后?难道……想到这儿,段一鸣一惊。不会吧,大小姐什么人没见过,怎么就是他?或许是陈致远捕风捉影后的过激行为,助长了大家的错误认知? 段一鸣想到的自然也有旁人想到,结合林林给段带过路,一时间流言四起。说他心机制造邂逅的有之,说他软饭男有之,说他被内定为十三队队长有之。 段一鸣默不作声。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他管不了别人的嘴,只能管好自己。 “杀——!”水幕山庄进犯倚靠光明城的小势力,光明城派战队支援,十三队便在其中。 “当!”,段一鸣手持红蓝两把火剑,交叉挡住一名女丧尸的岩化重尺。 此女土系异能初入五级,还有余力调笑:“新面孔呀,小模样儿真不错,等会儿把你变成丧尸、带到床上~” 段一鸣面色更寒,猛增攻击速度。同时,红蓝交杂的火凤从他背部冲出,一声清脆唳鸣,向此女发动密集的火羽阵攻击。 那人面色一凝,她身后,一头土系遁甲兽将她一口吞下,旋即潜入地面。 段一鸣冷笑——想躲过空中攻击,遁地偷袭?没门!他双掌按地,成片玫瑰以他为圆心蓬勃生长,细看,玫瑰刺尖闪烁着瘆人蓝光。 感知到段的举动,女子怒爆粗口,同时疑惑——新人怎会如此难缠? 遁地耗能不少,遁地兽只得破土而出。一感知到她的方位,玫瑰花瓣瞬间脱离枝头,向那处飞去,下起一场唯美的花雨。 泛蓝的花枝则脱离土壤、在空中交缠,回到段一鸣手中时,已然成了一柄□□。 段一鸣将□□对准那处的同时,花瓣沾上兽身、化为烈火灼烧。遁地兽一声哀鸣、瓦解为沙土,而当它腹中的人现身时,一连串蓝箭已飞驰向她。 前面一支箭力道不够,有后面一支叠加上来,两力相加,饶是女子有安全系数极高的岩化羽翼阻隔,还是伤了胳膊和腿。 “妈的!”箭雨过后,女子张开翅膀、瞪着悬空的段一鸣,段脚下,一只巨鳄破土而出。 待命的 分卷阅读12 火凤猛地俯冲,巨尾抽向鳄鱼脑袋,两兽缠斗,好不激烈!女子也轮着重尺朝他飞来。 近身搏斗?除了让过婧轩,我可从没输过谁!持剑迎战,段一鸣眼底尽是炽热的战意! 最终,光明城逼退水幕山庄、成功保护小弟。 回城的路上,其他人都扎堆走,段一鸣这边只有一人相陪——是聂远舟。 成为副队长后,段一鸣有能力调人来做副手,问过聂的意思后,聂兴奋地答应,从此两人一同上战场拼杀。 注意到聂远舟的伤,段一鸣沉声道:“兄弟,跟着我受罪了。” 他们被孤立了。竞争队长之职的当口,忽然杀出个实力爆表、听说还得小姐青睐的段一鸣,副队长们及其手下当然视他为仇敌。平时训练,无人愿和他们搭伙,战场上亦无人相帮。 毕竟,战场上死个人再正常不过。 聂远舟倒是不在意:“这是什么话?谢你还来不及呢!我做梦都想回战场啊。” 段淡淡地笑了,望向地平线上的残阳。 不知林晅他们在天上可还好吗?他好想念他们。都躲懒去了,留他一人受累。不,还留了知暖。 想到她,段的心头涌上愧疚。他清楚,那等美人落入巫子谞手里是什么下场。 两人孤零零飞着,不知有一道目光默默关注着他们,是老队长。就算段一鸣有点本事,凭着小姐空降,老队长心里对他有些不屑。本抱着挑剔心态观察他,却意外地越看越满意。 就说今天,段一鸣的对手是水幕山庄的统领。此人虽刚破五级、升职不久,但异能终是压过他一头,且久经沙场。段能伤到她,很能耐。 相对的,老队长看其他副队就不太顺眼了。异能和实战经验都弱于别人,不知自奋蹄也罢,居然玩孤立?不争气! 回城后,段一鸣整个人泡进浴缸。热水涤去血渍,皮肤热得微红;热气蒸腾,每个毛孔都在舒张。身心彻底放松,累极了的他昏昏欲睡。 一阵敲门声适时叫醒了他,该是佣人送来了晚餐。 “等等。”长腿一迈,他匆匆擦干身体、换上睡衣。打开门,却是那日的圆脸姑娘。姑娘歪头看他,声音活泼:“我可以进去吗?” 身后,林林捧着餐盘,另一名侍女捧着他订做的衣服——每个异能者都能量身定做衣服,不过根据职位高低,分先后地挑选面料和款式。 虽然很想说“不可以”,然后面无表情地“嘭”一声关上门,但段一鸣还是让她们进了屋。 进屋,虞婧媛坐上屋内唯一一张椅子,努嘴向正对面的床沿道:“你也坐呀。”自然得好似屋主。 算了,整个光明城都是她的,他本就寄人篱下。段一鸣依言坐下。 “你应该知道我。我叫虞婧媛,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女孩顿了顿,眨眨眼,“我喜欢你。” 这么直接?!饶是段一鸣有过这个可怕的设想,当它真实发生,当虞婧媛如此直白地击中他,他还是被惊得暂失语言能力。 抬眼看向虞婧媛,白净的脸上没有一丝挫折催逼的痕迹;澄澈的眼中,满是单纯而生猛的勇敢。 缓过神来,段一鸣道:“城内许多优秀青年都在追求小姐,段某配不上您。” 不料虞婧媛凶道:“借口!你、你……我长得好看,家世又好,你凭什么不喜欢我?难道你也嫌我没有异能?” 再次听到她的惊人言论后,段一鸣深知直来直往最有效果,便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虞婧媛一愣——她从没想过这种情况。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了,只记得缓过劲儿后,她回头瞪着段的房间,心里只想着一句话:我才不会认输呢! 门内,段一鸣靠墙喘气。瞥了一眼晚饭,本该很饿的,现在一点食欲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PS:自奋蹄出自诗句“不待扬鞭自奋蹄” 预告:小段怎么不被孤立了?知暖和楚潇然又上线!请看下一章。 谢谢各位看官的耐心等待与支持! 我们会尽快修改,快快放文。 笔芯! ☆、第7章:一年沉浮 花宅,花夜聆的房间里。虞婧媛盘腿坐在白毛地毯上,“咔咔”咬着奶味□□,不知在泄愤还是在品尝。 屋主懒洋洋地趴床上:“你这是化悲愤为食欲?谁前几天还励志减肥,要穿漂亮小裙子去见心上人来着。”虞婧媛默默放下零食。 花夜聆一瞧,笑道:“还不死心呐?人家名草有主咯。” “不!”虞掷地有声,“只是有喜欢的人而已。” 抬眼看向密友,她眼中精光闪烁:“你不觉得同样的风景,翻山越岭后看到的,远比一帆风顺看到的美得多吗?这个男人,就是我要翻越的山岭!” “疯了疯了。”花夜聆一滚,仰面裹进被子里。 虞婧媛的出现并未扰乱段一鸣的步伐。歇息片刻,脱下深蓝色真丝睡衣,穿上剪 分卷阅读13 裁利落的修身黑衣,他开始今夜的征程,人心的博弈。 “叩叩。”短促的敲门声后,叶驰起身开门。看到来人后,他一脸犹疑,并未立即迎客入内。 手撑门框,段一鸣浅笑:“怕什么,杀人分尸吗?”叶又扫了他两眼,才侧身让他进门。 关上门,叶驰站在门边即问:“我是杨副队的副手,你找我做甚?” 段一鸣开门见山:“找你来做我的副手。跟着杨礼贤没前途,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闻言,叶驰冷笑:“难不成跟着你这个光杆司令便有前途了?” 段一鸣也不怒,悠悠道:“礼贤礼贤,杨副队非但不礼贤下士,还任人唯亲。你的能力明明强过杨礼德和吴禅心,却因一个是他亲弟,一个是他儿时挚友,永远得矮他们一头。” 似是被戳到痛处,叶驰垂目,默不作声。 见状,段又说:“再说,杨礼贤是副队里最劣势的,大家都心知肚明。跟着他,何时能出头?” 叶驰抬眼,段一鸣分明看到外露的野心:“他无能,那你的底气又在哪儿?是你强劲的实力,还是你背靠大山?” 段一鸣挑起一根眉毛,留下一句耐人寻味的“你说呢”,便潇洒地走了,留叶驰独立门边、沉思良久—— 赵先人雷系四级初期,刘倩芸金属系三级巅峰,杨礼贤风系三级巅峰。段一鸣确实强过他们一大截。 这次对上丧尸统领,大家都盼着他不死也落个残废,没想到他不仅全须全尾地回来,反倒伤了对手。越级挑战,绝壁狠人。 其二,听段的回答,传闻该有七分真。若他背后真有小姐撑腰,这些人还都个什么劲儿?哪儿凉快哪儿去! 其三,杨赵两个蠢货都爱慕那姓刘的骚狐狸,所以两人一向不对头。在段来之前,赵先人是队长的最有力竞争者。要是赵先人当上队长,他以后的日子能好过吗? 最后,想想跟着杨狗的这几年,被两坨扶不上墙的烂泥压着、替他们擦屁股,他就来气!如果他转投段一鸣,那就成元老了。说不定,他叶驰的机会来了! 段一鸣肯定不只来找他,他得速速回应。不,也得玩点欲擒故纵,才好谈条件。打定主意,叶驰静静笑了,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凉凉的夜风拂面,倚在阳台的段一鸣轻笑。驭下是领头人的必修课,近看,事关老队长考量接班人选;远看,事关复仇大业。他不能一直手下无人。 既然大家都认定他有靠山,解释无用,何不好好利用这个误会?他也没撒谎,不是么? 掏出名单,在“叶驰”二字下打钩,笔尖挪到下行一点——魏凡。 每支队伍都有游离在小团体外的人,或因清高,或因不善交际,魏凡属于前者。 此人光系三级中期,实力不俗,可做副队副手,三名副队也纷纷抛过橄榄枝,他却只想做普通队员,不愿与拉帮结派的三人同流合污。 隔天夜里,段一鸣敲开魏凡的门。见来人是他,魏凡并未让他进门,而是倚门冷笑:“我原以为你和那些玩样儿不同,看来,是我眼拙。” 段一鸣直视他:“像你这般逃避,便是正道了么?也未见得。” 魏凡一顿,段不客气地侧身进屋。将门关上,两人相对而坐,魏手肘撑膝、十指交叉,静候下文。 段:“不喜溜须拍马,厌恶谄媚狗腿,和风气渐衰的光明城格格不入,你索性效法陶潜,以保心纯。可是魏兄,若想肃清此风,身居高位方能做到。” 魏凡垂目:“很多人在攀爬过程中,便已失了初心。我能感觉到你与他们不同,但在小姐这股东风中,你能保证自己不醉吗?” 段一鸣:“实不相瞒,来西部之前,我已有心上人。一朝营地被灭,友人丧命,我背负着仇恨和H营的梦想而来,结果只得培训员之职。本欲突破五级后,向统领们毛遂自荐、出战立功。乘这股东风,实非我所愿。” 沉默半响,魏凡似被打动:“H营的梦想?” “Hopehumen,打造一个异能者不会欺压普通人的地方。”段一鸣觉得每说一个字,都在为他冷却的热血添柴火。 林晅的笑容在脑中浮现,他想起那个夜,想起H营的点滴,眼眶中不住地热泪流转。 听完,魏凡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段一鸣一把握住,眼眶终于兜不住,滚下泪来。 回房,段的心情尚未平复,忽见叶驰等在门前。四目相接,段一鸣瞬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露出商业假笑:“久等,请。” …… 叶驰和魏凡的加入,引起了连锁反应。有觉得此处前途更好的人前来投奔,有以往被迫阳奉阴违的人向他聚拢,段一鸣渐渐有了自己的帮手。 此后,他们一同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最终,段一鸣成功成为十三队队长,叶、魏、聂三人升任副队,原来的三人以“勾结”之名降为副队副手。 一上任,段一鸣便立下规矩——良言有功,谄媚是罪。十三队风气渐清,魏 分卷阅读14 凡彻底忠心追随段一鸣。 从培训员到正队长,段一鸣用了整整一年。而这一年对知暖来说,尽是灾难。 生存不允许从前的知暖活着,所以现在的她,从皮肤到血肉筋骨中,都大不相同。 她又被送走了。从雾盟到撼天门,从长啸城到如今的K盟,她换了四个去处。真累,她不想再挪腾了。忧伤的眼看向前路,知暖知道该怎么应战。 K盟城门处锣鼓喧天,四人抬着一架轿子稳步向前。轻舞的白色纱帘中、白毛软垫上,一名侧卧的女子若隐若现。 身着紫蓝色的抹胸露脐装,妙曼曲线毕露,衣尾缀上银色流苏,颇具异域风情。银色腰带配紫蓝色开叉长裙,美腿微露,十分撩人。女子本就肤白胜雪,在紫蓝色的映衬下,更是养眼。 轿子在通往王座的台阶前落下。握住K盟现任首领冯铉的手,女子缓缓起身,一股慵懒气质惹人心醉。 冯急不可耐地揭下她的面纱,她轻勾红唇、似笑非笑,抬起眼,那双美得摄人心魂的大眼睛直击冯铉的眼睛。一年,知暖早已懂得如何勾起男人的原始欲望。 轿子还未接近时,冯便已呆住,一见真人,他更是觉得一颗心都被牢牢抓住。将美人扯入怀中,冯铉大笑着返回王座,两侧的莺莺燕燕纷纷色变。摆上佳肴,歌舞翩然,宴会开始。 楚潇然和舍友取物返回的途中,撞见这一幕。为了这场盛宴,后厨忙了一天,他此刻只想回厨房坐下歇会儿,他的舍友却很爱看热闹。 “那就是远近闻名的‘盟主公有玩物’吗?哟哟,这身段、这做派,难怪呢!”舍友“啧啧”地奚落着。 楚潇然却没有出声,心里只道:她其实也不想这样吧? 旋即,他又苦笑——他一个半年前才被允许分享主子残羹冷饭的人,在可怜谁呢?再不济人家也是主子。 此人于他,只是后厨要多伺候的一个主子罢了,关系不大。想着,他拉上舍友走开,却不知他与她往后会有怎样的缘分。 看准新盟主无用且好色,宴会上观察过他妻妾的脾性后,知暖知道,这次她能留得长久些。 淡妆浓抹总相宜,清纯与性感兼具;会亲自下厨为冯铉做饭,会跳舞勾人、媚眼如丝,会“不经意”地撩拨后推说不方便,欲擒故纵……三个月来,她盛宠不衰。 是夜,知暖推辞例假不便,冯铉留宿别处。 坐在梳妆台前,她冷眼瞧着镜中女子——皮相尚年轻,眼神却早已苍老。拆除狐狸面具,眉眼尽是冷漠,轻抚脸蛋,她笑得凄清。在末世,无能的她仅剩这皮相,容许她苟活至今、继续寻弟。 走散多年,当初的跟屁虫知寒若活着,也已二十岁。他在哪儿,过得好吗?还是成了丧尸?或已成枯骨?知暖十指紧攥着小锦囊,不敢再想。 锦囊是父母临终前留给她的唯一物什,里面是姐弟俩的胎毛。这些年来,这是她对亲人唯一的念想。 打开妆匣,她取出小太阳贴在心口。冰凉透过皮肤的同时,一股让她心安的力量亦直入心间,大概是林晅施了魔法。 不过小太阳已磕掉两角——那天,雾盟仆人将她的衣服连同小太阳、锦囊,扔进垃圾桶。她将垃圾场翻遍,才终于找它们,找到时已然损伤。 而其他角在无数次抚摸间,也日渐平整,一如被现实磨平的她。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知暖与潇然相遇,将擦出怎样的火花?段一鸣的西部旅途后续如何?请看下章! 谢谢大家耐心的等待和支持! 我们会尽快修改,快快发文。 笔芯! ☆、第8章:身份转变 未到饭点,后厨已忙得热火朝天。这时,主厨招手唤道:“小楚,来一下。”楚潇然忙放下活计,手在围裙上蹭净的同时,小跑过去。 主厨和颜悦色:“今天,你送饭到岑主子处。这位如今得盛宠,好好表现。”闻言,旁人投来艳羡的目光。谁不知道那位阔绰?佣人每次都能收到小费。 楚潇然一喜,“谢”字不下嘴的同时,银钱自袖下传到主厨手中。掂掂分量,主厨知道刚升职为副手的他只有这么多,笑呵呵地走了。 饭点一到,潇然准时送餐,自雾盟起便跟着知暖的李阿姨开门。他将菜品餐具放妥后,正欲向知暖介绍新菜品,就听筷子的落地声。 心里“咯噔”一下,不容他思索自己出了什么差池,就听主子激动地叫道:“你、你?!”他惊恐抬头,面前女子仿佛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最后竟扶着桌子泣不成声。 怎么办?完了,又要小命不保!潇然不由得双腿打颤、后退想逃。 李阿姨了解知暖,能让她如此失态的理由只有一个。拉过潇然,阿姨看向他的眼角——一道疤痕破坏了原本的完美。 不过不是近期留下的,已经淡了不少,加上双眼皮掩饰,稍不留神便不会看到。但知暖肯定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因为知寒也有这样的疤。阿姨又瞅瞅两人,似有三分相似 分卷阅读15 ,也无怪乎知暖过激。 扶起知暖、递上纸巾后,李阿姨温和地问:“小伙子,你叫什么?”见他犹豫,又笑道:“放心,不是想罚你。” 潇然只好怯怯道:“楚、楚潇然。” 不叫“岑知寒”?知暖的心登时凉了两分。但她没有放弃:“那你家人呢?有改过名吗?”猛地抓出锦囊:“知道这个吗?” 潇然沉默了。他知道,这位主子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盟内有没有叫“岑知寒”的人。她这么问,多半是自己和她弟弟有相似之处。 若他撒谎,生活马上就会有质的飞跃。一瞬间,邪念闪过脑海。可这谎言也很好拆穿,一验DNA就知,而且……他听说这位主子对下人最好,抬眼见她迫切之色,他实在不忍骗她。 潇然摇头:“主子,我不是您要找的人。没改过名,也没有姐姐。” 天堂到谷底,一句话的事。听过此言,知暖的心彻底凉了。她以为上帝终于听到她的祈祷,从前遭受过的一切都可原谅!结果上帝只是开了个玩笑,想看她的丑态罢了。 她像一朵昙花,花开即谢,转眼没了刚刚的生气。沉默半晌,知暖疲倦挥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就在潇然如释重负地开门时,知暖又叫住了他。将一笼蟹黄包递去,她淡淡地笑了:“这么瘦,平时应该没少饿着。拿去吧,我吃不了那么多。还有,抱歉,刚刚吓到你了。” 潇然缓缓抬头,大眼睛闪烁不定。他弱弱问道:“真的吗?” 知暖抽出手帕,包起包子:“当然是真。不过如果就这样退回,可就轮不到你了,所以揣怀里吧。”潇然伸手接包子的手一顿,脸上似有点点星光,一看,原是泪花。 “怎么了?”知暖柔声。 “从、从来没遇到像您这么好的主子……”低头强掩泪水,他哽咽道。 那时偷看柳如烟的蛋糕,那女人将蛋糕砸在地上狂踩后,指地咆哮:“吃下去,吃啊!不吃就打死你,拉到乱葬岗!”如今却是全然不同的际遇。 潇然看向知暖,那一刻,他看到她眸中的璀璨星空,照亮了他的生命。 知暖看着眼神澄澈的他,弟弟幼时的童真和眼前的少年重合,再看那条疤,一瞬间,知暖觉得弟弟真回到了她身边。 听他那句“从没遇见你这么好的主子”,她心中一酸——是遇见多少凶残,才会如此感激零丁恩惠。我的弟弟呢?他会不会也遭受着同样的摧残? 那一夜,两人都睡不着。 巨大的落差让知暖心头空空,弟弟的笑颜萦绕脑中。这三年,她从未放弃寻弟,却仍一点消息也无。你在哪儿?太调皮了,姐姐怎么都找不到你。 楚潇然攥着带有清香、绣有山茶花的手帕,脑中描画着知暖的容颜,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不曾消散。 翌日,李阿姨进门,见知暖眼袋微青、神色黯然,只能叹息,几次张口,却说不出从前说了多次的“会找到的”——连她都觉得没希望了。 “去洗漱吧,吃早饭呢。”她只能转移话题。 “没胃口。”哀伤是一层薄雾,蒙住了她的双眸。 “吃饱了才有力气找知寒。”李阿姨一边劝着,一边半推着知暖进卫生间。自己下楼去了厨房。 与知暖不同,楚潇然心中满是活力。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潇然睁开眼睛,灵动的眸中星光璀璨,希望跃动。 将手帕叠好,塞进离心脏最近的衣袋后,潇然离开宿舍,第一次带着期许去那吞噬了他多年岁月的厨房。 李阿姨到厨房,还未开口,主厨立刻奉上狗腿的笑容:“今天有牛角包、法式长棍面包、菠萝包、脆皮蛋糕、糖蒸酥酪、牛奶椰汁糕、藕粉桂花糕,有牛奶、果汁、咖啡。” “那就要——”李阿姨指向牛奶椰汁糕时,一道娇矜之声戳了过来:“我家主子就要这个,全部包走。” 无需转头,李阿姨知是水系异能者何洛夕的侍女月枝,冷笑着指向长棍面包时,月枝一步上前,蛮横地拍掉了她的手,轻蔑地哼声:“这个也要,全部包走!” 李阿姨微怒:“你家主子真是食欲旺盛,吃得下许多!” “哼!你家主子没异能,吃的是白食,自然要吃少些。更何况不饿得瘦瘦的,怎么讨男人开心呢?” “你!” “你什么你啊,老太婆!师傅啊,快点包好。多看某人一眼都晦气得很!” “可是……”主厨犹豫,“这些都包走了,就不够供应其他人了。” “不够就再做!可是什么可是!”月枝狠狠瞪着主厨,嚷道。 主厨不敢得罪主子,只得忍气吞声地包好东西,提着袋子、微弯着腰跟在月枝身后,十分卑微。 “阿姨别生气,其实我觉得那些不是最好吃的。”一道清脆的声音,将李阿姨的视线从两人的背影上拉回。她一看,是楚潇然。他干净的笑,让坏心情瞬间被蒸发了不少。 “是吗?那就包最好吃的吧。”李阿姨 分卷阅读16 露出慈爱的笑。 “哎。”少年将糖蒸酥酪、菠萝包、牛角包及牛奶各放一份进托盘,随李阿姨上楼。 “哒哒——”—— “进。” 两人进房,一室草药清香扑鼻,见知暖拎着秤拣药材。 开始热烈的阳光洒在她的雪肤和鹅黄睡裙上,墨色秀发随意披肩,有一缕调皮滑下,轻扫桌面,手指灵巧地将药材包起……完成,她滑出满足的笑容,那一霎那,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跳。他很想时间就这么停下。 “盘子放那儿吧。”李阿姨打碎了他的沉醉,他暗骂自己失礼,放下托盘就欲退出。 这时知暖抬头,即使知道他只是像知寒,她还是会多些温柔和关切:“吃早饭了吗?” 暖阳之下,知暖天使般的笑颜,看得潇然一愣:“胡、胡乱咬了几口馒头。” “这怎么够?和我一起吃吧。”知暖放下药包向他走来。 闻言,李阿姨拉了拉她的袖子。她看一眼阿姨,笑着轻抚阿姨苍老的手,仍走向餐桌——她知道楚潇然久待易惹非议,但此刻,习惯小心的她却不想顾虑这么多了。她想待他如弟,自欺欺人一回。 见状,李阿姨暗叹一声,眼中闪过不忍——在末世,普通人都活得太苦了,倘若连最后的慰藉都剥夺,还有什么支撑自己活着? 之后,知暖任性一回。问过潇然的意愿,她用知寒的胎毛做了份DNA报告呈给冯铉,认潇然做亲弟。自此,潇然摆脱帮厨身份,和知暖朝夕相处。东部暂告一段落,且看西部。 战斗结束、返城途中,段一鸣远远听见“知暖”二字,便用意念偷听队员闲话—— “听说了吗?岑知暖这次被送给K盟冯铉,贺他登位。你们说,她这次能呆多久啊?我赌不超过半年。” “哎哟,那妖女可受宠了。我觉得有希望一年。” “啧啧,‘盟主公有玩物’真了不得!那些盟主们也不嫌脏,要是她怀了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此言一出,讥笑四溢,段不忍再听。 他不敢想象、不愿相信,当初那个活泼的清爽少女成了红颜祸水。内疚挤压肺腔,他一阵晕眩。 魏凡以为他在意战绩,前来安慰,段只是苍白地笑着。 心事重重地回屋,段草草洗浴后,佣人前来送餐。放人进门后,段仍头披毛巾、擦着湿发,却不料有人从身后抱住他,一只涂着蔻丹的手迅速松开他睡袍的腰带,另一只从肩膀处向下摸索。 段一鸣一惊,手肘猛地后捅。挣脱束缚后,他飞快地束好衣服,转身警惕地看来人,原来是刘倩芸穿女仆装混进来。 明明吃痛捂腰,却还勉力媚笑:“队长~人家倾慕您已久,一点机会都不给吗?人家愿为您做任何事呢。” 边说边“唰唰”扯开胸前的扣子。小脸娇俏,丰胸柳腰,她对自己的身材样貌有绝对自信。她就不信了,天下真有男人能坐怀不乱!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段一鸣如何对待爬床妖精?请看下章! ☆、第9章:棘手任务 “你若再动,我就把你连人带衣服都烧干净!”段一鸣面若冰霜,双掌火焰一蓝一红、熊熊燃烧,蹿出半米高。 嗅到危险的气息,刘倩芸一愣,旋即泪水说下就下:“我、我只是倾慕……” 段一鸣面露嫌恶:“闭嘴!要么自己收拾清楚、衣冠整齐地离开这里;要么鼻青脸肿地被我从窗户扔下去。我向来说到做到!” 见段软硬不吃,刘倩芸恨恨咬牙,擦泪和衣后转身就走。哼!此处走不通,自有走通处!在脑中迅速筛选猎物,锁定目标后,刘舔着红唇笑了。 有人受女性身份桎梏,有人却把性别当优势。 刘走后,段一鸣狂喷空气清新剂,又冲进浴室把皮搓了一遍,终于闻不到那股甜腻味儿了。面色稍霁时,却瞥见尚温热的饭,段想暴躁地掀翻托盘,思索片刻后,却出现在聂远舟房前:“我们换饭吃成不?” 聂额上有三条黑线,嫌弃接盘:“你咋老这样儿呢?点不爱吃的菜来扔给我。”段嘴上无言,心里却道:谁叫总有刁民想害朕?上次虞婧媛,这次刘倩芸,都不让他好好吃饭。 聂远舟却察觉到不寻常:“不对,你这个无趣的男人每次都点这些菜,怎会不爱吃?另有隐情!”受不了聂的百般纠缠,段最终交代了今日份遭遇。 听完后,看看段一鸣的饭菜,再看看吃得正香的段,聂顿时火冒三丈地掐住他的脖子猛晃:“哪儿有这样做兄弟的!我的饭,吐出来!” 一把推开聂远舟,段一鸣笑得贼贱:“不想浪费粮食嘛。” 聂怒吼:“我看是你怕掀得一地、懒得收拾!” 段憨憨:“都有。”最终,聂远舟的饥饿战胜了恶心,动了筷子。 饭饱酒足,两人瘫在床上。聂半眯着眼:“你不会还是童子军吧?”段闭眼不答。 聂远舟瞬间精神:“别装睡!这么心虚,我看就 分卷阅读17 是!”段转身背对他。聂一把将他捞回,见他憋红了脸,畅快大笑:“呀,二十六岁的童子军!” 聂远舟嘴巴漏风,自此,段一鸣是童子军这事人尽皆知。虞婧媛听到后甚是满意,攻势愈加迅猛。 于是再迟钝的人都发现,新出许多偏咸偏甜的东部菜品,是因为段不习惯嗜辣的西部口味;段若到训练场,必有虞带侍女来递水送点心。很快,连城主虞望都知道女儿情窦初开了。 晴好的天,虞婧媛在阳台藤椅上晒太阳。一双大手扶肩,她侧头甜笑:“爹爹!” 在她身侧坐下,虞望调侃道:“媛媛,听说你最近对一小伙子很上心。看来女大不中留咯。” 闻言,虞婧媛害羞低头,随后又扑去抱虞望的手臂,巴眨着杏眼:“既然爹爹有备而来,那媛儿想听听您对他的看法。” 虞望宠溺摸头:“我家宝贝眼光自然不差。一年来战绩惊人,他胜致远一筹。但爹的心肝儿是要给下一任城主的,致远有陈家帮扶,段一鸣赤手空拳。爹还得再试试,看他能担几何。” 小圆脸在虞望臂上蹭着,她撒娇道:“爹爹疼我~” 翌日,久未露面的城主点名给段一鸣指派任务——暂居总统领之位,捣毁水幕山庄三大爪牙之一,连璧城。任务棘手,谁都知这有试炼之意。 虞望潇洒走人,留一室沸腾。各色目光探向段一鸣,段一言不发、面色微沉,转身走出议事厅。 叶驰忍不住调侃,言语微酸:“驸马爷,苟富贵,莫相忘哟。” 段一鸣横了他一眼,眸中含冰。叶驰耸肩:“又不止我这么想。” 魏凡知他心情不佳,揽肩道:“别理他。这次保不齐会丧命,得好好规划。”聂远舟点头,三人加快步伐。 叶小跑跟上,犹自嘟囔:“真开不起玩笑。” 四人站在电子地图前,西部局势一览无余。西部各势力多少会依附于光、水两城,因此以它们为圆心,形成了相对分明的人尸界限。两城各有三大爪牙,光明城有丰露台、蜀天道、银珠城,水幕山庄有利刀门、灼天域、连璧城,其中离人尸界线最近的,便是连璧城。 人尸心思一般无二,各有忠奸。丰露欲超光明,利刀欲代水幕,银珠、连璧最听号令。若破连璧城,既大削丧尸方的力量,又能震慑丰露台,巩固霸主地位。 可其城主连煜为雷系五级巅峰,手下有数位五级初期的好手,实力不俗。段一鸣五级中期,虽暂为总统领,怕是其他人不服,整体稍逊一筹。驯服各战队才能推进战术,是当务之急。 叶驰:“实力为王。谁不服,能把一鸣挑下马再说!” 魏凡摇头:“他们不会贸然顶撞,背后却有诸多阴险手段。咱一年前便领教遍了,不是么?” 段一鸣眼底精光闪烁:“他们?瓦解了再为我所用便是!既然本城最缺公平,那就以此为饵,培养自己的力量和声名。”此言一出,三人登时心头一热。 叶驰清楚,段一鸣要像降服他那样离间他人、壮大自己。一旦成功,段成统领指日可待,他则一跃成统领副手,地位待遇倍增! 聂远舟明白,段一鸣在给被埋没的人才机会,像当初提携他那般。段这般正义而有魄力之辈,说不定未来真能肃清西部丧尸,让他丧亲之仇得报!想着,他鼻尖发酸。 魏凡知道,段一鸣力图正光明城之风,一如那晚说的“H营梦想”,一如他追随段的期许。他没变。望向窗外,太阳不吝光热、金黄满城,他浅浅一笑。光明城是时候光明了,才不枉此名。 段一鸣则紧盯地图上的雾盟,目光灼灼。快,再快点!成长到能举兵东部的地步!一年来,他密切关注雾盟。前些天传来消息,其研究人员发现在同属性极端环境中修炼,能加快晋级速度,雾盟异能者质量得到显著提升。 眼看着仇家日益强大,他气恼、颓然,但随后便是对力量的强烈渴望!他知晓若挖墙脚,和老团伙势必矛盾激烈,说不得会遭老团伙联合打压。但路只有一条,他只能向前! 四人商议至深夜,定下初步计划。与此同时,陈致远向座上的陈儒卿急道:“爹!你说段一鸣只是小角色,不必在意。可现在他都抢了您的总统领职务,快成下一任城主了!”其实虞望从未任命总统领,但陈儒卿常年管理军队,无名有实。 陈儒卿抬眼,浓眉之下目光摄人。放下茶盏,起身走向他,虽矮一米九的儿子一头,但举手投足间的杀伐之气,远非陈致远可比。 一掌拍在儿子肩上,他低喝:“沉不住气,坐下!” 见其乖乖落座后,他冷哼:“虞望那老东西醉生梦死这些年,我下的慢性毒已深入他的脏腑,要死,不过再一两年的事。就算他现在就传位给姓段的,也来不及让区区一个队长坐稳王座。况且好些统领已暗中投靠我。段一鸣跟我斗?呵。” 闻言,陈致远心头一颤——和虞伯父称兄道弟的父亲从未告诉自己这些。若陈家夺位,婧媛怎么办?他真心喜欢婧媛啊。可转念一想,她被姓段的迷得神魂 分卷阅读18 颠倒,说不得到时候,她清楚谁能保她一命,就回心转意了呢? 陈致远起身抱拳:“父亲,儿子帮您!”陈儒卿笑了,他的眸,被野心和贪婪占满。 陈儒卿志在必得,却不料段一鸣手段狠辣。他们做了三件事—— 通过十三队老队长搜集到信息后,对各团体内不得志而可用之人逐个击破,一如当初段对叶那样。 而后,他以代理总统领之名宣布,非战队人员若通过测试,也可参战。想挣前途、待遇的人顿时热血沸腾!毕竟像陪练员、低级狱卒这种职位,虽饿不死,也饱不了,若生了娃娃更是雪上加霜。 其三,此次行动若胜利,将效法秦律,奖励不按职务逐级递减,而按丧尸晶核数量、质量来评定。但若为谋私利而不服指令、与同伴相争,重罚!出力最多、获得最少的战队队员们兴奋嘶吼。他们积怨已久,此刻狼性爆发、摩拳擦掌! 一时间,段一鸣成了受益者的神,前来投奔之人的数量,能敌两个统领手下人的总和。以往,人们只记得他是八卦男主,如今才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的能耐。 但段一鸣他们却不敢得意忘形。投奔之人毕竟是散员,没有默契、不服指令,接下来的训练及驯化,才是重头戏;老牌团体暗中窥伺,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接下来段一鸣他们对投奔之人紧急培训。 将他们按属性划分,分别扔进同属性的极端环境中修炼,四人也参与其中。众人须得互助方能延长修炼时间,这不仅加速晋级,并有助于快速形成默契。 实战经验匮乏之人对战同级经验丰富者,由一对一逐渐升级为团战。训练极苦,惹人怨声载道。意志不坚定者悄悄退出,抱着试试心态坚持的人发现自己显著进步后,坚定追随段一鸣。 有人笑段到底太年轻,没让人签军令状再进来,结果流失了四分之一的人。但段一鸣觉得,苦练是一只筛子,滤过渣后才余精华。 带头训练的同时,四人也关注队员们的生活起居。有人不理解段一鸣让队员们挤食堂、而不送餐上房,但有人却知,段在谨防饮食下毒。集中餐饮避免了送餐环节,只要餐前检查,就可避免有毒。而且餐桌上进一步增进了队员们的感情,一石二鸟。 两个月紧张备战有惊无险地结束,到进攻连璧城的这天。点兵誓师,段一鸣喝到:“出发!”他这火,要烧尽连璧城!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小段的连璧之战,请看下章! 谢谢大家的支持与陪伴! 我们会尽快修文,快快放文。 笔芯! ☆、第10章:连璧之战 “就这点人手,这场硬仗能打赢吗?”赴战途中,花夜聆忧心道。 水系五级初期的花夜聆位列五大统领。原本这个等级的辅助系该是统领副手,但她已是花家直系年轻一代的最强者,在她叔叔由统领升职后,花家不愿此位旁落,便扶其上位。 当然,实力不够家底来凑,比如她的副手、花家姻亲之子周捷,便是土系五级初期。 段一鸣:“百胜将军也不能保证第一百零一次必胜。再说,战场胜负怎能单纯以人数来衡量?” 虽不知他一脸的淡定是真是假,但花的担忧还是散了一半。 仔细瞅段的侧脸,花有点理解密友他的迷恋了——一脸认真,一身正气,关键还五官顶配。真不是虞婧媛能抵御的魅力。 抵达战场,果如段一鸣所料,此次行动早有人透露给敌方,丧尸们就等他们来呢。二话不说,连煜凌空一指,一条巨型雷蟒自云层中俯扑,巨嘴罩向段一鸣。 段面无惧色,一条紫色火龙成型。随后,龙猛地撞向段一鸣,人兽合一,段的翅膀从龙体中破出,每片龙鳞边缘都有金边镀上。 振翅一飞,龙角顶向蟒嘴,撞断其两颗獠牙。蟒一声哀嚎,巨尾一甩,龙蛇两尾相击!但蟒不敌龙,蛇鳞飞溅的同时,龙爪插入蛇目,提着它飞起,然后狠狠砸向连璧城结界。 连煜瞳孔微缩——这根本不是五级中期能有的实力! 来不及深想,他不惜耗能将巨蟒分解为数千条小蛇,减小、分散落在结界的冲击力。而火龙借势扑下,巨尾砸在结界上,激起阵阵涟漪! 与此同时,段的人与丧尸们战得火热,花家人马负责攻击结界,结界已然摇摇欲坠。 段一鸣体能极佳,在负荷过两兽高飞后仍不气喘。凤撩起刘海,段额上缓缓亮起的第六星映在连煜眸中,让连煜遍体生寒——第六星仅比其他五星暗一丝,证明段已无限接近于六级! 段一鸣咧嘴一笑、白牙森然:“不藏点底可怎么活?”话音未落,千片龙鳞自龙体上脱落、凝成一剑,段飞身上前、一把握住,人兽分离,紫龙继续攻击结界,他则一剑斩向连煜的脖颈! 连煜手持长鞭,硬着头皮迎上。 花夜聆见此反转,飞速扫过叶、魏、聂三人的额头,心道:好家伙!竟有 分卷阅读19 此等秘法,一干人都隐瞒实力、扮猪吃虎呢。红唇一翘,她心中另一半担忧彻底散去。 …… 这厢杀得如火如荼,那厢光明城在看到求救信号后,陈儒卿让陈致远率援军龟速前进。 饮下热茶,陈儒卿觉心中畅快,在堂中大笑。回音叠加,很是骇人。 姓段的是有几分手段,但跟他作对,活该枯骨一具!就算段一鸣没战死,至少也落个任务失败、人手大减、名声扫地,再无威胁。致远一到,此战功劳全是他们陈家的! 陈儒卿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被段一鸣摆一道。援军还在在半路晃着,段一鸣留下叶、魏、聂、周四人入驻连璧城后,和花夜聆等人速返光明城,一进城便面见虞望。 一进虞望的安乐乡,段便闻到浓郁的香水味。 强忍腻味,他抱拳恭敬道:“见过城主。本战大捷,水幕山庄派来支援的丧尸中,除一位统领、两位统领副手负伤逃跑外,其余均被斩杀。还请城主安排人手入驻,并指示城区下一步的建设。” 虞望笑得温和,一脸褶子就差拼成“赞许”二字:“做得好!即日起,你就是第六位统领,可辟自己的府院,其余奖赏物资部另有安排。至于城区规划,你们年轻人更有想法,就有你们二人安排,呈给我过目签字即可。” 两人谢过虞望后,花夜聆抱怨道:“虞伯伯,我们仗都打完了,援军还没到。您说,是不是该置个‘拖延军务’之罪啊?” 虞望:“什么?看到求救信号后,援军即刻出发,怎会……”反应过来后,他冷笑一声:“呵。该罚,该罚!你们辛苦了,先退下休息吧,一切安顿好后,定会办庆功宴犒劳你们。” 两人抱拳退下。出门后,段一鸣低声道:“多谢花统领帮忙保密。” 花夜聆:“不谢,把隐藏等级的秘法告诉我就成。” 段笑道:“这种小伎俩,花统领应该用不上吧?” 花气急跺脚:“小气!过河拆桥,忘恩……”“负义”二字还未出口,就见段一鸣将一份东西向后一抛。花夜聆忙去接,翻开一看,正是她想要的。 将文件盖在披风下,她看着段高瘦的背影挑眉——字还不错。不过迷上这么个狠角,她有点为虞婧媛担心。 当时明明战局优势在己方,段一鸣却发了求救信号。 她一开始气得鼻孔冒烟——这人发什么神经!招人来抢功劳啊?结果久久没见半个援军,花夜聆便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料定陈儒卿想一石二鸟,但碍于虞望不敢不派人,所以必让援军减速。 段算准时间,知道什么时候发信号能骗来援军,又让他们吃不到羊肉,反惹一身骚。想想压在花家头上许久的陈家遭罪,花夜聆心中一阵舒坦。 但年纪轻轻便有这等手腕,有这样的合作者当然舒服,若哪天站在对立方……她面色凝重。 走出花的视线范围,段一鸣长吁一口气,懒腰伸得“咔咔”响。望向天空,他难得露出明朗的笑容,心中默念——谢了,晅。 那隐藏等级的方法,是林晅留下的。虽然此法仅为半成品,隐藏力度有限,但仍助他出奇制胜。 晴空之下,绿植青葱。缀着花的枝头伸入抄手游廊,管它什么品种,但伸手撷来一朵。游廊尽头,有人等他。 那人名唤萧释,风系三级初期的实力不算出挑,却成了受人艳羡的段一鸣小弟。 抛衣、揽肩、往他耳朵上别花,一系列动作段做得一气呵成,边往前走边道:“披风上都是血渍,帮我送去洗洗哈。”拍开萧释企图把耳边花摘下的爪子,段坏笑:“别摘呀,好看!” 回到十三队,不见有人拘谨地行礼叫队长,倒是立马有人起哄:“哟,队长咋带了个花姑娘!” 队员们热情地拉着萧释三连拍,照片中带花的清秀男子面上含羞,旁边一圈人可劲儿傻笑,看得萧释自己都笑了。 “呀!小释难得露齿耶笑,快拍快拍!” “得嘞!” 一圈人挤着自己,很温暖,他向段一鸣投去感激的目光。 在遇到段之前,他自卑又敏感。儿时,矮小瘦弱,性格内向,他是大伙儿欺负的对象;少时,成绩平平、沉默寡言,他是班级小透明;末世后,好不容易开启异能,是只够打杂的一级。大家打不过作威作福的上级,就爱欺负打杂的。 可不,他第一次来训练场,就因惨败对手而遭耻笑。跌坐在地,头顶此即彼伏的哄笑让血液翻滚,他的脸红得像要滴血。 此后,他便把自己藏起,只有到很晚了、训练场没人了,才来独自对结界训练。很快,他又被遗忘了,恢复学生年代空气人的身份。、 别人把他当空气久了,他也把自己当空气,直到遇见段一鸣。这天,他摸进训练场,却见一名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的男子,那是发疯训练的段。 正欲退出,男子对他笑道:“训练吗?一起吧。” 段额上五星一目了然,萧释垂下眼帘:“我就一级,你一招就能解决我。跟 分卷阅读20 我练没什么意思。” 男子摆摆手:“我异能顶多恢复到一级,一起练练嘛。” 就这样,往后他加入十三队,常和段一起训练。了解他的过往后,段一鸣收他做小弟、给他撑腰:“别怂啊,男人点!他们笑你你也别躲,再来再练,把那群狗东西打败!自己练效果差多了。咱一起练这几个月,你不就二级中期了?” 如今,他虽仍易害羞,但已开朗不少。段永远把光明的一面留给他,但他知道,段很辛苦。他会努力修炼,希望有一天能像三位副手那样帮到这位大哥。 萧释遇见他的太阳,潇然和知暖亦然。 和知暖相处的短短几月,是末世来潇然最快乐的时光。她真把当亲弟疼爱,关心他的食宿、小病小痛,注意换季衣物的置办,让他久违地执笔读书,始终用最温柔的笑容待他……这般温情,足以融化任何人的心。 在李阿姨眼中,知暖亦因他而鲜活了不少。情感有了寄托,生活有了期待,她不再食不知味、深夜不眠。这场冒险,似乎很值。 冷漠麻木的末世,他们照亮彼此的世界。但欢乐苦短,痛苦仿佛才是生活的基调。两人不知,大难将至。并且众人都没想到,东部局势会因这场闹剧而剧变。 知暖深居简出,麻烦却自会上门。冯铉带队抢夺重要物资的那天,他的妻妾们终于发难。、 原以为喜新厌旧的冯很快便会将她抛之脑后,却不想半年多了,她依旧盛宠不衰。思来想去,她们终于找到了对付知暖的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知暖和潇然下场如何,又将开启怎样的奇遇?精彩在下章! 谢谢支持,笔芯~~ ☆、第11章:同生共死 “砰!”一声巨响将楚的目光从书页上震开。一看,金属异能者分解了锁,房门被蛮横撞开,一堆人挤进来。 最前方为冯铉正妻梁箐,她指着岑楚二人:“拿下!” 知暖将手中的笔扔下,喝道:“我是盟主的宠妾,看你们谁敢!” 见手下人进退两难,梁箐眼中闪过恨意——这些狗奴才!看她失宠已久,就使唤不动了? 知暖冷冷道:“姐姐,有事也该等盟主回来再说,不能胡乱抓人。” 梁箐啐道:“私通厨子的贱人不配叫我姐姐!哼,等盟主回来,你再花言巧语蒙混过关?做梦!愣着干什么,把这对狗男女给我拿下!” 狗男女?知暖闻言一惊。难道她们知道潇然不是她亲弟?不对!挑在冯铉外出时发难、先斩后奏,分明有鬼。 见梁箐抖出一张DNA检测报告,知暖怒目:“你伪造证明!”梁箐是正经夫人,随便弄个血样、把检验人的名字换掉,轻而易举。 梁箐笑得得意:“你死了,不就成真的了?拿下!”手下人压住两人后,梁踱步上前,接过掌掴器具,尽全身力气连扇数个耳光。 看着知暖肿起的脸、嘴角的血,梁箐甩甩震麻的手,露出解恨的笑。 余光见楚潇然凶狠地瞪着自己,梁先是心头一颤,后恶从胆边生:“哟,好一对苦命鸳鸯。放心,定让你俩一起死!” 随后,她转头对手下人道:“把他们都扔到结界外。”她身后,幻想着重获宠爱的何洛夕等人脸上,狰笑纵横。 知暖看向潇然,眼中满是愧疚和悔恨。恨自己贪心自私,连累潇然受这无妄之灾;更恨自己无能,一如H营和雾盟大战时,她什么都无法改变。知寒、林晅、潇然……她珍视的人都被夺走,心痛间,泪水模糊了视线。 潇然却无一丝惧怕。末世数年,仅今朝温暖,有这几月,虽死无憾。 “轰——”城门关闭。众女在城墙上,等着欣赏两人的死状。 被捆住手脚、扔出结界,潇然抬头,满目疮痍——满地残肢断臂、破碎的眼球,血流成溪,土地被浸得紫黑,腐味冲天,丧尸摇晃着向他们走来。 皱眉闭眼,他发觉自己在战栗、在恐惧。獠牙间的血汁肉沫,难民因病重、被团队抛下,骨肉参半的头颅……记忆深处的画面涌出,几乎将他溺死。孬种!他暗骂自己。 一道冷静的声音及时来援:“转过来。我把你的绳子咬松,你挣脱后给我松绑。”是知暖。潇然忙照做。事成后,饶是丧尸行动迟缓,也已临近两人。 攥紧胸前的小太阳,知暖像和林晅流浪时那样,掏出随身的匕首。原本沉静的脸,意外地流露狂热嗜血——太久了,她憋屈太久了! 看着同被送出的女孩香消玉殆;被臭男人践踏,却要娇笑讨好;午夜梦回,想起林晅,想起H营的欢声笑语被覆灭……她的心就以燎原之势烧起!如今死到临头,当痛快地杀一场! 将匕首递给潇然,知暖目光一软:“抱歉,连累你一起被逐。她们针对的是我,我死了,便不会追究你。一会儿我杀丧尸,你找机会逃走。” 见潇然想拒绝,她抢道:“答应我,活着,好吗?” 阳光勾勒出她的身形轮廓,飒爽的笑他 分卷阅读21 毕生难忘。嘴上说“好”,心里却决意一同赴死。回想起自己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一生,死前总该痛快些!少年眼眸明亮,紧握匕首。 “唰——”,知暖利落转身,手肘狠狠捅向一只丧尸的门面!随后,她灵敏穿梭,拳、腿、膝盖,都成了作战利器,舞出帅气的轨迹。 看着她,潇然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注入手臂,刀光一闪,两人并肩作战。 正当两人有突围之势时,忽然,潇然的匕首被分解,向城墙飞去。是金属系异能者作梗,知暖面色一沉。 将作战间隙捡起的树枝扔给潇然,知暖吼道:“快走!”潇然尚未拒绝,城中人便断了这个念想。 只听一声爆炸,异香阵阵,仰头一看,空中洒下灰粉——是吸引丧尸的魔骨粉。不一会,成群结队的丧尸涌来! 两人体力不支、犹如困兽。一个踉跄,再抬头时,无数丧尸向知暖扑去!就在要咬舌的瞬间,她落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少年瘦弱的身躯替她挡去所有獠牙! “唔!”少年□□,单薄的身体剧颤。翻身将知暖压在地上,让她两面都被盖住,就没危险了。 不再掩饰地,潇然直勾勾望着她,想牢记她的模样。似乎这样,独自去天堂也不怕孤独。倘若她也没能活下,他还能照着记忆在那里找到知暖。 知暖也怔怔的,潇然的脸和林晅重叠——此刻他的眼神,和林晅与她诀别时一模一样。那一瞬,知暖觉得潇然一下子从幼弟长成了男人,和林晅一样,顶天立地。 她呆愣间,潇然强笑,用力地说着“我爱你”。随后,他仿佛耗干了所有气力,身体一软、意识沉睡。 “潇然,潇然……楚潇然!”痛,钢针从骨髓中冒出、将全身都刺穿的剧痛!为什么命运对她如此不公,给她温暖后又亲手撕碎?为什么在末世,普通人就活该被肆意践踏?! 岑知暖,你是不折不扣的灾星。每个对你好的人都没好下场,林晅、H营的兄弟姐妹们、楚潇然……全都。恍惚间,这念头冷不丁冒出。 不,还有希望。她开始虔诚祈求,让潇然变成异能者。可那概率太小,他僵化的皮肤和空洞的眼神打碎所有幻想。 然而,知暖却没推开潇然。轻抚他粘着血与泥的发丝,她眼中闪烁着决然——生无可恋,不如一死。 合上眼,她只等潇然一啃,却没曾想等来轻柔如羽毛的抚摸。睁开眼——楚的确成丧尸了,可他眼里却非低智丧尸的呆滞,相反,还是那般灵动。 知暖知道,潇然成了有灵智的丧尸异能者。 艳阳之下,却有一圈厚厚的冰墙拔地而起,将她护住——是强大的冰系异能。 或因等级极高,潇然的外貌特征十分趋近人类,尽管笑时仍有些僵硬,但已比三级丧尸好多了。最保守估计,他也该是五级异能者,能成立一方小势力的实力。 可即便潇然获得高级异能,她倚仗他就能活着、继续寻弟,知暖仍笑不出来——丧尸不像人类有肌肉修复功能,他们的肌肉坏死后不能再生,所以寿命极短。 低级丧尸三到五年,高级丧尸能有十二年的已是凤毛麟角,再多不会超过十五年。可他今年才二十啊!每天倒数着余日,是何等痛苦? 可潇然却十分兴奋——不用再点头哈腰地度日,能保护心上人了!看来以前没死在冰库里,是因他本就有冰系异能。 没有因短寿而失落?假的。但在知暖面前,他只想用笑脸面对。况且在绝处逢生,他已足够幸运。寿命,提升等级来尽量延长吧,多一天在她身边都好。 抬头,他望向城墙,眼角眉梢间仅剩仇恨之色。 “姐姐,等我。”话音刚落,一双巨大冰翼在他身后展开。潇然腾空而起,修长的手指遥遥一指,一条巨型冰龙在他们身后缓缓抬头——“吼——!”冰龙张开血盆大口,俯冲向梁箐、何洛夕等人。 感受到极度危险的寒气扎在背后,何洛夕僵硬回头,就见巨龙的嘴逼近!像垂死的人看到救命稻草,她冲一男子疯狂尖叫:“快!火系异能!” 即便火克冰,男子也不敢怠慢。手掌一抬,半空中浮现成片的彼岸花海;手掌微合,所有花旋转着形成一只螺旋锥,刺向冰龙的大嘴。这是他的成名杀招,然而…… 冰龙吞了花锥后,只是顿了顿,彼岸花便在它半透明的腹中湮灭成粉、消失无踪。气息没有丝毫变弱,冰龙再度俯冲! “啊——!”众人不见往日里的趾高气昂,一边使出保命的招,一边逃跑,然而所有招数都被一一碾碎! 就在他们耗尽异能、快被追上时,他们忽然猛撞上一道冰墙,转过身,冰龙在眸中急速扩大!就在何洛夕绝望地闭眼等死时,一切却没了动静。 她颤巍巍地睁眼,只见冰龙在离她鼻尖咫尺处停下。舞动的龙须打在她脸上,留下道道血痕。她却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她想到的是,比死更可怕的折磨! “扑通。”一团阴影从天而降。待他们看清时,有人被吓尿了——那一团 分卷阅读22 是其他留守盟内的异能者。 他们犹如看怪物般看着楚潇然——他们和冰龙缠斗间,他竟然就把所有异能者都制服了?其中不乏四级的高手啊!这小子必是六级以上的超高阶丧尸! 潇然缓步走来,风轻轻撩起他的刘海,众人只见其额上七颗星熠熠生辉。据说目前最厉害的人类异能者,是半年前刚破六级的血刃门首领柳长枫。 看着腕上单薄的两星,何洛夕脸色煞白。他们完蛋了,人类若无与之匹敌者,也全得完蛋!异能到四级后,每级间都有鸿沟,每升一级都难如登天! 潇然可没心情理他们,随手铸成两座冰牢,将他们囚禁后,兴奋笑着,少年奋力奔跑。由深蓝渐变到浅蓝的绝美冰翼徐徐展开,在阳光下折射出夺目的光芒,将他带到心之所向。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七级异能虐仇敌!精彩在下章~ 谢谢各位看官支持和等待。 我们会快快修改,尽快放文。 笔芯! ☆、第12章:溟城建立 知暖神色复杂,有劫后余生之喜,更有对未来的迷茫。席地而坐,双臂抱膝,她陷入沉思。 潇然告白后,他们还能姐弟式相处吗?她害潇然成丧尸,他非但没怪她,反而第一时间护她,感动与愧疚交杂。 可感动不是心动。即便林晅已亡,但他从未走出她的心。 七级异能,无人能敌,潇然必将雄霸,两人力量关系剧变。她不得不想,若他捅破窗户纸,该如何?顺从,或仗着所谓恩情回绝? 破风声响,知暖抬头。阳光下,少年纯如山泉的笑容,一如初见时那般甘甜。楚单膝触地,与她平视:“姐姐,我带你去出口恶气!” 那份干净,让她藏在无懈可击神情背后的不安被融化了一角——他还是他,那个小心待她、对她傻笑的男孩。 点头,握住他的手,她被潇然一把抱起,飞上蓝天。难得感到自由,知暖闭眼享受。 潇然体会她的欢欣,为她而笑。聪明如他,清楚提起刚刚的告白只会让她两难,索性装作忘记。毕竟,来日方长。 也许过了一世纪,也许只过了一秒。面如死灰的梁箐听声,缓缓抬头——硕大的冰翅向此处来,遮去所有阳光。 当她隐约看见知暖时,毒汁渗出瞳孔——为什么那个妖女总那么幸运?扔进丧尸堆都整不死她,自己却遭了难! 梁心思涌动间,潇然落地,冰翼收起,夕阳中那道颀长身影走来。帮厨耀武扬威,妖女得意洋洋,自己却狼狈不堪,她简直要发疯!破罐子破摔吧,死也要痛快! 阴恻恻地盯着知暖,梁箐仰天大笑:“看,那不是‘盟主共有玩物’吗?从前服侍林晅、巫子谞那些人也罢,以后你得服侍个丧尸,K盟的帮厨。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我就算死,也死得干净;你活着,满身污浊洗不掉。”不顾何洛夕等人的瞪视,梁狂笑不止。 每个人都有不能触及的伤,一碰便疼。而梁箐命中之精准,知暖停步、沉默、咬唇。 明知在故意激她、想看她受挫,明明不想让她得逞,心脏却不听话,疼得要命。 其实梁说的没错,她很脏。她想过自尽,可又百般不甘——还没找到弟弟、没替林晅报仇、没让狗男人统统去死呢!她要活着!或许醒来,她就开启异能了呢?但这些都是借口吧,她就是贪生怕死。 “噗噗”和着尖叫响起,知暖抬头,只见道道血箭从梁身上喷出,血在体内凝成无数冰棱球,扎破内脏、血管、皮肤…… 好残忍的手段,不能马上死去,而是一动不动地——一动棱球就会扎得更深——看自己血尽而亡! 这是首创的酷刑、“贵族”们最爱的节目,人形血瀑布。 漠然看梁箐倒下,潇然上前捧起她的脸:“别听,别看。你有最善的心,是我遇到过最暖的人。” 捂住知暖的耳朵后,冰龙将一座冰牢吞入腹中,另一座牢房的人都成了血瀑布。 “饶命啊!”龙腹中一圈圈锯齿飞转,如榨汁机般将人搅碎,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潇然冷笑——他们从未理会无辜者的求饶。 恋童虐童,强抢民女,强迫正常性向的人和自己同性恋……他们的罪行罄竹难书。凭什么叫他听有罪者的“饶命”?再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牢里还有一人跪坐,瑟瑟发抖——是新来的木系异能者。潇然对几近晕厥的他道:“带民众退出去。这座城池,我要了。”那人连滚带爬地照做。 在撤退人群中,他叫住了曾经的舍友。舍友颤抖着停住,慌忙回想自己是否得罪过潇然,却听潇然说:“我已成异类,不过倘若你肯来,我必定盛情款待。你也可以跟别人说是我的挚友,省得再受欺负。” 闻言,舍友不再颤抖,抬头见潇然一脸真挚,羞愧于自己小人之心的同时,迟钝地难过起来。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流出,他呢喃着“这么好的人,不该这样的……” 潇然 分卷阅读23 却笑着拍他的肩:“快走吧,不然掉队了。”舍友融进队伍后,哀伤地回望他一眼,最终扭头向前。 将温柔留给善者,用狠辣面对恶人。望着潇然的背影,知暖想着,笑容明艳,犹如熬过夜、沾晨露的娇嫩茉莉,美哉。封印糟糕的记忆吧,有他,未来会好的。她这样对自己说。 人走光后,知暖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伫立风中——是李阿姨。她忙跑去,握住阿姨的手:“阿姨不和他们一起走吗?” 阿姨暖暖一笑:“我早把你看作亲生女儿。女儿在这里,我要去哪里呢?” 知暖顿觉鼻尖一酸。紧抱阿姨,她满足地笑了——末世中还有如此温情在守候她。一瞬间,家的感觉又拥抱了她。 将李阿姨安置在采光、装潢极好的房间后,知暖走到窗前。城门洞开,魔骨粉引丧尸此刻反成一桩美事。 众丧尸涌入,顺从地听潇然调遣。暖橙色的余晖洒下,宣告K盟的陨落,与后来最强的丧尸势力——溟城的诞生。 与此同时,丧尸势力月峡的核心地带,一场战争进行得如火如荼。这里本是旅游圣地,但丧尸病毒爆发后,很快,巨大的人流量使之沦为丧尸重灾区。 此处为峡谷地形,护城结界只需依托峭壁、盖住天空与谷口即可,极大缩减了结界面积,结界耗能相应减少。 于是此处的首位丧尸异能者、金属三级的鹿月遐,便凭天时、地利、人和建立了月峡。 月峡风头正盛时,如今的三大丧尸势力醉蛊盟、崖洞、暗穴都还默默无闻。可时移世易,五级异能者的出现,让这些年堪堪破四级的鹿月遐不够看了。 旧主与新强者内斗激烈,月峡大乱。江河日下却仍盘踞大片土地,自然成了众势力眼中的肥肉。不久前,鹿月遐阵亡,邢斟言上位。结果又有传闻道,此处有大量现代武器,于是月峡再成众矢之的。 大量异能者攻入,邢斟言也很快阵亡。急于建功立威的冯铉也带人来,企图分一杯羹。 废楼顶层,一人坐栏杆上悠闲晃腿,惊人的感知力笼向整个战场——是潇然。安顿好知暖和溟城后,他便来斩草除根了。 似是气息隐匿得太好,杀红了眼的大家都未曾发现他,直到他起身、释放强大威压的那一刻。 眼神一凝,所有人看向缓步走来的潇然。随着他的逼近,连异能四级者都感觉体内异能凝滞——很强,强到让陷入绝望的丧尸们看到逆转的曙光! 跪在污泥里、一把尖刀已刺穿腹部的佟惜年永远忘不了那一幕—— 英俊少年从天而降,夕阳裁出他优越的身形,轻描淡写地一指,冰锥旋即贯穿近五十名人类的太阳穴,那些人毫无反抗余地。 人类癫狂地大吼“撤退!”,而他只是安静地笑了,细看,似乎略带忧伤……奇怪,他本能屠尽此处的人类,但他杀了五十人便收手,仿佛还未认清人尸不共戴天。 不过这不妨碍这一幕,让疯狂的爱慕席卷了十七岁少女的心。 最终,从潇然口中了解情况后,临时盟主、金属五级初期的乔冽与其他高层决定:月峡众人追随楚、并入溟城。 带人□□旋后,潇然便去找知暖,见她有冷敷脸颊,才松一口气。将手里的熟鸡蛋放下,他替知暖捧住冰袋,眼中有心疼流转。 楚:“一会儿我拿鸡蛋给你滚滚。” 知暖摆手:“不用,我自己弄。” 楚:“睡觉的时候别侧躺哦。” 知暖笑了:“知道了,哄小孩儿似的。” 楚:“以后不会这样了,一定。” 知暖见他一脸真挚,心下感动:“嗯。”好久没人这么待她了,像极了林晅。 眼睛一酸,哎呀,她什么时候这么爱哭了。知暖赶紧转移话题,问起战场情况。 潇然简言交代后,知暖正色道:“明天你得亲自去清点K盟药研部、军用部的东西。那些都是战略物资。” 潇然点头,她却转念一想:“等等,不急。且看月峡旧部在明天前,有没有通知你去亲自清点这两处。算是对他们小测试吧。” 楚:“姐姐厉害。”他长得好看,弯弯笑眼再配上撒娇语气,就是一只软萌奶弟,与敌人前的潇然判若两人,杀伤力简直不要太大。 知暖垂下眼睛,搓了搓鸡皮疙瘩:“你、你要忙的事肯定很多,赶紧去吧。我的脸有李阿姨帮我张罗。” 楚:“别急着赶我嘛,就再待一小会儿。今天好累。” 待他终于磨蹭地走后,知暖深呼吸——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爱撒娇还撩呢?她隐隐担心以后的日子。 另一边,书房内,潇然羞耻捂脸。不过似乎有点成效?再试试吧。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目光闪烁。 敲门声响起。他光速到书桌处摆出从容坐姿:“进来吧。” 轻轻开门,佟惜年进来:“城主,这是除药研部和军用部外,清点完的K盟物资名单、城内人员资料。乔叔说,那两部要城主亲自去,再开始清点。” 分卷阅读24 点头,潇然优雅地拿过一份文件翻看:“其他的放在那边吧。” 放下文件,佟惜年偷看潇然。台灯的柔光染上他的脸庞——高挺的鼻梁打出侧影,因少有脂肪,轮廓深邃有骨感,浓密睫毛的末端带一点灯光的橘,连成一线……太帅了吧,远看神秘,近看惊艳。 她正看呆,潇然道:“辛苦了,快去休息吧。今日已晚,明天再清点。” 少女慌忙低头,若她还是人类,此刻脸上必定烧红:“是。” 憋到佟关门后,潇然将文件随意一丢,四仰八叉地瘫着。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下一章,小段的西部奋斗进程肥来啦! ☆、第13章:庆功嘉奖 呆望天花板,潇然眼神空洞、灵魂出走。 骤得异能,他还没有与之相适的心态和战斗经验。 忽成丧尸,他还不知该如何面对人类。恶人杀得毫无负担,可普通百姓呢?还放他们走吗?不可能。丧尸寿命有限,需不断补进。 可对无辜者,他于心不忍——他们的指甲抠在悬崖石缝中,哪怕鲜血淋漓,也绝不坠入丧尸这一深渊,不该得此下场。 身份急转,没人告诉他该如何做好一城之主,前路未知…… 但想到知暖,眼中涣散的光逐渐聚敛。为了给她一隅安宁,他也必须不断向前! 很快,K盟之灭传遍东部。人类听闻七星丧尸面色煞白,丧尸知晓有强者来分食,亦不展颜。 东部局势变幻,西部亦不太平。得知连璧被破,水幕山庄立刻派统领,趁人类未完成接收之际来袭。同时,又同灼天域的人马埋伏在光明往连璧的必经之路。 刚经历一场大战、清理完满城低智丧尸,光明城一方人困马乏,段、花两人又不及返回,连璧处人类伤亡不少。 好在段一鸣一早料到可能有埋伏,让所有人都背了一大袋异能炸弹,申请带了数位风系异能者提高飞行速度,炸出一条最快到连璧的路。 段、花两人及时赶到,虽不免一场恶战,但连璧城最终有惊无险地归入光明城的版图。 由于连璧地处人尸分界,段、花马不停蹄地为它安上铜墙铁壁。大伙心知肚明,此后这里明面姓“虞”,实际姓“段”和“花”。 竣工后,虞望前来察看,大喜,又加赏段、花两人及其部下,并下令大操大办因紧急建设而延期的庆功宴。 宴上,段一鸣被安排在离虞婧媛最近的位置,那原先都是给陈致远的。 和风头正盛的段相比,领罚、降级的陈致远灰头土脸。瞪着段,他捏酒杯的手又收紧几分。 明知人们交头接耳没好话,但陈还是忍不住铺开意念力偷听,越听,越发面色难看——狗东西!都觉得段一鸣这便成了准驸马,未来可期;而他被降职,地位被陈儒卿其他儿子们动摇,机会甚微。 他虎目一扫,好些人分明动了投靠段的念头! 一抑一扬,陈致远终于耐不住了。酒过三巡之际,他忽地起身:“大英雄的庆功宴,老听歌看舞的没意思。不如我和新统领比试一番,为大家助兴,也好再现新统领的战场神威啊!城主觉得如何?” 堂中随之一静,任谁都知他在找茬。虞婧媛一怒,正要驳回,虞望却笑着抢答“也好”。她扭头看向花夜聆,见花朝她眨眨眼,安心了不少。 构好结界,比试开始。没人问段一鸣愿不愿意,他就被推上了场。 陈致远是光系五级初期,强大的稀有异能;他又自恃常年健身、体格高大,耐力好,且战斗经验丰富,对自己很有信心。 陈致远先发制人。他跺地猛冲,举起铁拳砸向段的同时,数颗缩小的流星一同砸来。一上来就是杀招,陈没有托大。 “唳——”,一头三足火金乌振翅飞出,口吐火箭、迎向流星。下方,段一鸣伸手一接,抓住了陈致远的拳头。陈一愣,旋即色变——瘦高的段一鸣竟有不输他的力气! 段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拽向自己,回过神,陈另一掌拍向段的肩膀,企图脱困。段在隔去他那一掌后,手转而握拳、猛揍陈的腹部。 陈虽吃痛,但膝盖仍目的明确地击向段一鸣的裆处。段手一松、身一闪,躲过了陈的攻击。显然,段的速度更佳。 空中的战斗也有了结果,流星化齑粉,金乌虽断了两足,但仍骄傲地立着。 陈一咬牙,想再进攻,虞望却道:“好了,助兴而已。”不过谁都看得出,两人发了狠地斗,且段一鸣获胜。若说连璧之战还有花家襄助,那这一场,确是他本事过硬了。 不理会陈致远,段一鸣对虞望抱拳后返座。垂目看着桌上珍馐,他却想念起H营的家常菜来,大家坐成一团,吃得心窝暖暖的。 这些天一番劳碌,他其实很累,但若以“连日奔波,疲倦不堪”为由不战,势必让人觉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段还不敢应战呢”,让招揽人才打折扣。 故即便累,也得做。这两年来,一直如此 分卷阅读25 。H营时,他在林晅背后偷闲,如今,他只能自己面对。 然,世界并没有给他多少喘息、追思的时间。两人归座不久后,虞望宣布——段一鸣为准驸马,三个月后与虞婧媛完婚。 闻言,段如遭雷劈。众人的恭贺声在他耳朵里都被静音,他只是怔怔地看着首席上的父女俩。直到有人撞他的肩、叫他赶紧谢恩,他才回神,连忙上前道:“城主抬举,段某实在配不上小姐!” 虞望顿时面色一冷:“小段,别太自谦啊。我说配得上,那就配得上。就这么定了,别再多言!”语气笃定,分明没有回旋的余地。 颓然坐回去,段一鸣脑中淌过的每一帧画面,都是宋婧轩。他中学时便喜欢上了宋。一开始做同桌,冰山女和好动男原本很不对头,却在互怼中逐渐成了另类的朋友。 这一喜欢,便是十几年。 府院尚未建成,回到十三队的宿舍楼后,叶驰说这对段家军的发展大有裨益;魏凡安慰他无力改变,便只得随遇而安,未来他继任城主,也好早日实现梦想;聂远舟劝他,他已经二十七,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过往种种是该放下了…… 只有萧释沉默,等三人都走后,给了他一个拥抱。 感受到濡湿衣服的泪水,萧又摸摸他的头、拍拍他的背,让段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放下?轻巧二字,重过千担。自打确认宋喜欢林晅后,段便劝自己放下,然而这么多年过去,始终没做到。 他忽然想起知暖,年少情深,她也放不下林晅吧?此刻最能理解他的,莫若知暖。 泪水干涸后,萧释热了毛巾给他焐眼,又倒了杯热水后,轻轻关门。擦干眼泪,脸埋毛巾中的段一鸣缓过了神,他决定最后一试。 第二天,他到虞婧媛那层楼求见。虞从兴奋的“快让他进来”,到失神地掏出母亲的相片之间,用了十五分钟不能再多—— 行过礼后,段开门见山:“强扭的瓜不甜。小姐有很多选择,为什么非得是我?” 虞笑容一滞:“那为什么你喜欢的非得是她呢?” 段一鸣不知怎么回答,只得转移话题:“没有感情地结婚,你我都不会幸福,你会后悔的。” 虞婧媛却固执地摇头:“不!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 四目相对,沉默良久。最终,段叹息道:“小姐,有些事再努力也不会有结果。告辞。”他转身离去。 望着渐远的背影,虞眼眶微红。拉开抽屉,她捧出珍藏的相册,里面满满装着母亲的笑容。 像旗子被抽走了旗杆,她没了刚刚的强硬。轻抚照片,虞婧媛喃喃道:“母亲,我做错了吗?” 段一鸣在城中不近女色,人尽皆知。故他的心上人只可能在H营。 她打听过了,H营还活着的只有他和岑知暖,岑是林晅的伴侣,也就是说段的心上人很可能早就死了!她并非横刀夺爱。 她有很多选择?呵。每个人都说喜欢她,却又对酒吧美女来者不拒。就连状似最深情的陈致远,没有长期情人,却也有几段风流韵事、露水情缘。 这算什么喜欢?或者说,喜欢的是她,还是那张王座? 第一眼见段一鸣,一身藏不住的浩然正气让她知道,梦寐以求的归宿来了。果然,别人都上赶着讨好她,只有段坚守自我。 所以,段一鸣越拒绝,她越不想放弃。 母亲会支持她的,对吗?她说过,段和西部的人都不一样。西部人,当然也包括父亲。 他算是个好父亲,却绝非好丈夫,母亲一直活得很累。 原先,父亲有很多子女,母亲只是众多女人中之一,她是个不起眼的小女孩,无力夺位。父亲偶尔光顾,多数时候,虞婧媛与母相依。但也正因如此“低调”,才有命可活。 后宅争斗不休,今日胎死腹中、宠妾之女夭亡,明日大哥战死、三哥中毒身亡…… 父亲的孩子越来越少,她们母女的地位得到质的飞跃,矛头也终于渐渐指向了她。 母亲处处谨慎,护她躲过多次灾祸。当虞望仅剩虞婧媛一个孩子,母亲自导自演,激起了父亲对她的全力保护—— 一日,母亲让她悄悄和花夜聆过一晚。当夜,有人夜袭她的房间、刺杀未果后,全身而退。 多次丧子的父亲大发雷霆,怒斥手下保护不周的同时,下令全城搜人,一时轰动。 此后,母女住进父亲独居的大楼,虞婧媛的房间单独设有结界,随行保镖多了一倍,终于保住她,她也才有了公主地位。可母亲却因长期殚精竭虑,郁郁而终。 父亲虽纵欲过度、身体每况愈下,仍有妻妾怀孕,但竟接连检查出两个畸形儿。父亲吓得赶紧结扎,自此,她成了光明城王位的唯一继承人。可她没有异能,因此即位的,只可能是她的丈夫。 追求者迅速且大批量涌现,她从默默无闻到众星捧月。可她不屑于虚假的喜欢,只求一心人。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虞婧媛开启追夫记? 分卷阅读26 段、虞会否先婚后爱?精彩情节看后文! 谢谢大家耐心的等待与支持! 我们会尽快更文,快快放文。不负期待。 笔芯! ☆、第14章:东西内鬼 一直跟着虞婧媛的吴阿姨看她不对劲,请来花夜聆。花进门便道:“那臭小子跟你说什么了?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 虞冲好友笑道:“劝我放弃他罢了。我是谁?我才不!好男人向来不易得,我可不轻易松手。” 花夜聆一顿,坐下叹道:“段一鸣确实各方面都最佳。可你们不是先婚后爱小说里的男女主角,你得想清楚了。一旦决定,再辛苦也不能回头。” 虞婧媛认真点头:“我知道。以段的性格,就算不爱我,也不会亏待我;其他人嘴上说爱我,等爹一走,我一早被抛到九霄云外。这么算来,就算他一直不对我动情,我也不亏。” 花夜聆闻言一愣,她没想到虞计划得那么长久。看到她眸中的冷静,花忽然觉得遇上段,婧媛也不一定会输。 抱住虞,脸贴脸,她说:“那成,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我一定帮。” 虞婧媛眉开眼笑,“啵唧”一口亲花的脸颊:“咿呀,闺蜜最好~” 这厢两女欢闹,那厢,害虞望连出畸形儿的陈儒卿下令:“药量加重一倍。”属下领命退出后,他暴躁地摔碎茶杯,胸膛剧烈起伏,久久不能平复。 三个月紧锣密鼓的筹办,大婚当日,场面极盛。 这是一场中式婚礼。沿街挂满红灯笼,流苏在风中飘荡,煞是好看;从小姐闺房到段府的路尽铺红毯,窗上贴“囍”,满眼的红,中国式的喜庆;吹落打鼓,八抬大轿,后面跟着成批嫁妆,风光无限。 轿中美人抑不住上扬的嘴角,轿外迎亲郎一脸淡漠地望向前路,只盼它永无尽头。落轿拜堂,送入洞房,满床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映在段一鸣眼中,十分讽刺。 快步离开婚房,酒一桌桌敬过去,他发狠地喝,像是泄愤,恨不得即刻醉倒、不再醒来。在一声声“好酒量啊”中,他沉沉睡去,朦胧间被人架走。 虞婧媛饿得慌,正在红头盖下偷吃饼呢,就听门口一阵响动。赶紧叼住饼,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噗通”一声,段一鸣陷进床里。 头盖外,魏凡对她说:“弟媳,一鸣醉了,还请多多担待。” 她缓缓点头,饼渣子“嗖嗖”直掉在红裙上。魏凡抿嘴,萧释到底年轻、笑出了声,饶是叶驰眼疾手快地捂他的嘴,还是被虞婧媛听见了。众人走后,她一把扯下头盖,圆脸火辣辣的。 侧身看段一鸣,酒味冲天,虞登时捏鼻皱眉。搁下剩一半的饼,叫来吴阿姨,两人一同给他除去外衣后,阿姨捧来热水和毛巾。她沾湿毛巾,细细擦拭段的脸,目光分外温柔。 我会努力走近你的,一直到你心里。她想道。 午夜时分,段一鸣悠悠转醒、头疼欲裂,正起身,就听虞婧媛道:“你床头的那只保温桶里有解酒汤。”转头一看,如水月色中,虞婧媛一袭白色睡裙,闭眼靠坐在床上。 她照顾了自己一宿吗?段心下诧异,特不适应。喝下汤,他抓起外套:“我去书房吧。” “站住。”身后,虞的声音淡淡的,却自有威严,“你不会打算一直分房睡吧?久了总会传出去,你怎么和父亲交代?” 段一鸣转身看她。她睁眼,道:“柜里有床铺,你可以打地铺,或者睡沙发。”段点头,迅速铺床,背对着虞躺下。 猜不透虞婧媛的想法,不适应房里另有一人,段彻夜难眠。虞在窝里却静静笑了。第一步,成功。 光明城办喜事,溟城却大乱。也是,走向辉煌的路从来不易,就像老虎幼崽在成王前,总要经历残酷的考验。 建城三月,楚潇然为了不因年纪而被看轻、早立城主威严,带人介入兼并战争,打地盘、收人马。开始有中小型势力向溟城靠拢,也有游散异能者投奔。然而外部收势喜人,后院却不太平—— “兄弟们冲啊!给这些臭小子点颜色瞧瞧!” “哼,狗杂碎!也敢在大爷面前撒野?让你有命来、没命回!” “狗娘养的,放马过来!当爷怕了你不成?” “……” 吼声滔天,两队统一制服的丧尸打成一团。原本只是老仇家碰面、小打小闹,慢慢地却成了以命相搏。 正杀红了眼,他们的腿忽然被厚厚冰层裹住,攻击也被冻结,连体内异能都受到极大压制。远处,刚从战场回来的潇然黑脸飞来:“都住手!” 落地,潇然眸中寒光乍现。扫过一圈低着的脑袋后,他冷笑道:“怎么,我带人上战场,反倒给你们打架斗殴行了方便?都去审管处领罚!” 众人应“是”后,他转身走向书房。他一转身,众人立马卸下恭敬的面具,不屑地撇嘴。看他走远后,一人冷哼:“嘁,这小白脸就知道瞎嚷。” 刚有人要附和,就见冰层猛然爬上 分卷阅读27 他的身体,凭他凄厉地叫“饶命”,都坚定上逼,直到他完全没入冰层后,“咔”地连人带冰碎成齑粉。 一片沉寂,众丧尸惊于七级异能者的感知力之强大,更畏惧楚的杀伐果断。许久,才有一名队长冷笑:“要杀鸡儆猴了啊。不过,要是没有后招儿,就玩完了。” 原本大家认为,从前同属一个势力的人更默契,因此让他们自成一队,多个势力分别镇守三十五个城区。 一开始,之前曾有摩擦的队伍都还收敛。 慢慢地,似是觉得潇然空有实力,但没城府;又算准溟城不想被扼杀在摇篮里,此刻急需扩张,楚天天上战场,上头没人压着,旧仇翻滚,各队伍愈发肆意妄为,形成如今的割据。近来,这样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事频发。 潇然的书房。他瘫在沙发里,擦着脸上的血渍:“还好姐和乔叔留心,告诉我这些。” 知暖:“你下一步想怎么办?有和乔叔、韩泽熙、董少谦他们商量过吗?杀个小头目发威虽有好处,但治标不治本。” 乔、韩、董三人是月峡旧部,如今是楚的得力帮手。 眉紧锁着,他整个人滑进沙发里,夕阳把长腿的影子拖得很长,和他的愁绪一样长——他,实在不知怎么办。 知暖等不到他的回答,便抽丝剥茧:“我猜,有些归降队伍是老牌势力安插来挑起矛盾的棋子。现在各团体各自为政,矛盾激烈。你若不出手压制,是软弱,出手,便是‘不是亲自培养的下属,狠辣无情’。这样一来,再难有人愿意归顺吧。” 冷意从背后窜起,潇然一愣,旋即咬牙:“真是……好手段!”他还是太嫩了。 战场上的无往不利、疆域的急速拓展冲昏了他的头脑,他以为自己已强大到可以守护住一切,可别人略施手段,便让他后院起火。 潇然努力沉着:“那姐姐,你认为接下来要如何?”这回换知暖沉默了。她也没想好怎么处理。 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她漂亮的眸中闪着破釜沉舟的坚定:“组建队伍时,我们也想过把所有人打乱重编。就这么做吧。不过我们得做好会留后遗症的准备。” 闻言,潇然流露担忧之色。后遗症是当初弃此方案的原因—— 队员间不熟,甚至可能有私怨,命令不能上传下达,办事效率低。 队员间不默契,战斗力定受影响,对外扩张势必减速,顶多合并些小势力。这样面对老势力的压力就更大了。 见状,知暖到他身边蹲下身,握住他冰凉的手:“别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事情总有解决方法,我相信我们能一起找到。” 潇然点头,心安了些。随后,他有些孩子气地喃喃:“本以为以后都是我保护你,结果我现在还需要你来保护。” 知暖一听,乐坏了:“互相保护呗。” 潇然看着笑盈盈的知暖,她好看的手裹着自己的手,特舒坦。嗯,互相保护,一起成长。他这般想道。 三天,足以淡化很多事,比如楚霸气解决小头目的威慑。潇然照常空降战场,他的亲信——乔冽、董少谦、韩泽熙、佟惜年等,也无异动;知暖一向深居简出,难观其变。 有人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但更多人认为年轻的城主后继无力,各自盘算着前程。 但真理往往站在少数人那边。 第四天凌晨,大鸣金钟。金钟鸣则全城聚,不过已半小时之久,到场者仅略多于半数。 讽刺一笑,潇然吩咐乔冽登记到场人员登记,让韩、董两人控场后,冰翼一展,眨眼间便不见踪影。 “艹,大半夜敲什么钟,事真多!”一名四级火系丧尸咒骂道。正欲翻身入眠,“吱喳”一声,窗户敞开,冷风吹入。 “妈的!”他不耐烦地望去,只见一团黑影坐在窗台。 随后一道声音滑入大脑,如蛇一般冰冷:“谁给你的底气不应钟声到广场上集合,醉蛊盟、崖洞、暗穴?还是其他?”下一秒,冰棱左脑进、右脑出。 “哒,哒。”脚步声让所有丧尸一颤,黑暗里,一道挺拔的身影拎着几颗尚滴血的头颅走来,如同地狱深处的魔鬼。 潇然将头颅随意一丢,看清脸,是那几个未到场的队长。解决了他们,其队员安分了不少,但他清楚,他们怨念澎湃,杀他的谋划怕已挤爆了他们的脑袋。 不过,他们没机会组团报仇,因为接下来是队伍重编。 每支新队伍有多个不同势力的人杂糅,队长手下,仅有一两名他从前所属势力的队员。抱团争斗再无法兴起。老牌势力安插的眼线仍有残余,不过潇然相信,时光能筛选出真正忠诚的人。 队伍重编、审管处换负责人结束后,天已微明。洗去一身血腥味,潇然轻开知暖的房门。她不在这儿?哦,他知道她在哪儿了。 径直走向自己的书房。果然,知暖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追夫追妻线都开启嘞,末世也要有甜甜的恋爱嘛~ 分卷阅读28 ☆、第15章:爱与被爱 知暖一直在帮潇然整新队名单。对急剧膨胀的溟城来说,这一点都不轻松。白天他在战场,她在书房整理;晚上他回来,两人一起捯饬到深夜。 “太累了吧?”潇然的声音轻柔如羽,比羽毛更柔的,是抱起知暖的动作。 脑袋靠在颈窝处,温热液体沾上他的衣服。他低头一看,嫌弃中夹杂宠溺:“哈,还流口水了呀。” 来到知暖房间,轻轻放下、盖好被子、擦去口水,潇然坐在床边,细细端详熟睡中的她。 只有睡着,她才会卸下防备,像只软萌猫猫,他的眼神也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她醒着时尚得藏住心中爱慕。 真不想走。可转念一想,早早把事情处理完,等她醒了就能多陪她一会儿。不错。 回书房,潇然才发现桌上有张名表。拎起一看,红笔圈出几个名字。是可信人物还是可疑人物呢?可她足不出户,如何得知外面的情况? 揣着一肚子疑问,潇然埋首案头。 翌日,知暖揉揉稀松睡眼后,顿了几秒,又“噗通”倒回床上,手脚并用地抱住被子:“不想起床……” 感知到隔壁的动态,潇然不禁捧腹。敲门进房,他轻晃知暖:“起床嘛姐姐。文件上我好多字看不懂,给我念念嘛。” 被子蒙头,声音闷闷的:“我还要睡,困死了……” 这时李阿姨悄悄提示,潇然的笑容顿时坏了起来,魔爪隔着被子挠知暖,白被瞬间浪花般翻滚了起来。她大叫:“阿姨,你、你出卖我,没有爱了!” 李阿姨捂嘴轻笑:“早上睡太迟,晚上会失眠。这是为你好。” 半小时后,一脸呆滞、生无可恋的知暖瘫在沙发上:“叫朕何事,无事杖毙。” 潇然抱来文件,笑得狗腿:“有事有事。我好多字都不认得了,给我念念呗。” 没好气地翻开一看,满是铅笔圈,知暖暗叫不好,差点忘了他十三岁辍学进厨房,好久不读书了,基础教育都没搞好呢。 任重道远啊,知暖眼前出现一条荆棘长路,顿时晕眩。睡觉得了,梦里什么都有。 无奈地冲楚招手,知暖:“过来。这个字是……” …… 教了一天,很累。上床,知暖却没睡,忆起了往昔。 和林晅流浪时,他也这般手把手教地她。晚饭后的闲暇时光,捡根树枝,他就着地板教学。 老师很严,偷懒很偶尔,撒娇卖萌效果甚微。没想到,现在轮到她来体验教学辛苦了。 她记得,林晅也挠痒痒叫自己起床。这招屡试不爽,没想到现在被那臭小子用上了。 想着想着,渐渐入睡,梦里,有林晅、H营的伙伴们,和纯真的自己…… 与此同时,溟城少有人至的一角,火光摇曳,风一吹,纸钱四散。纪尘忙蹲下去捡,却见一双皮鞋停在面前。抬头看,那人手里躺着其他纸钱,笑着递给他。 纪尘先是一惊,随后镇定下来,继续手头的活计:“想告发我就去吧。我这条贱命给我大哥陪葬,值!” 那人却笑:“你要真这么洒脱,昨天他死的时候就该一起了,用等到现在?分明是想报仇。” 纪尘的手一顿:“怎么,你要帮我?你不是楚狗的走狗吗?” 那人也不恼,拍拍手上的灰:“不想当走狗了。你也不想只能给你大哥烧点纸钱吧?既然有共同的敌人,我们就该是朋友啊。” 见他伸手,纪尘犹豫一阵,没有去握:“说吧,要我做什么?” 那人也不尴尬,保持姿势,似是笃定他最后会握住:“要你变强,还要你演戏,有层次感的那种。从耿耿于怀,到接受新环境、新上司,最终完全放下芥蒂、效忠于楚狗。不过,你可别把自己也骗了。做得到吗?” 纪尘目光闪烁,最终一把握住他的手:“我可以!”那人满意地笑了,相同的弧度,却比白天看时森冷了许多。 纪尘是重编队伍中,一位被杀队长的忠实副手。几个被杀队长的忠实下属不少,但他看得出,真正能用的仅寥寥数人。 拉拢帮手不贪多,万一心思不坚定之辈日后反到楚那里告发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没事,慢慢来。纪尘这样的人,以后会有不少呢。 溟城表面归于平静,实则暗潮涌动,光明城也一样。 深夜,端着小豆腐肉馅馄饨和一只小炉子,虞婧媛敲门后,走进段一鸣的书房。 段公务繁忙,或者借这名头,躲过夜晚尴尬的房□□处。小样儿,她有两条腿呢,不会自己过来吗? 于是婚后,她每天都端着各色夜宵上门。一开始,段宁可啃抽屉里的面包,都不动她送的夜宵。 后来许是不愿再浪费粮食,许是面包啃完了、饿得慌,第二天,佣人从书房收拾出空碗。 糟!她走的时候夜宵早凉了。从此托盘里多了只小炉子,段要吃时,开炉一热便可。 分卷阅读29 等人无聊,所以虞婧媛会拿耳机听歌、看老电影,或拿本书来解闷。有时她自己先回房睡,有时段一鸣装忙装不下去了,两人一同回去。今天,虞捧着书看着看着,困意上涌。 段头也不抬:“困了就回房睡吧。”虞摆摆手,结果没一会儿,头一歪,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房中虽暖,不盖被子也易着凉。见她睡死后,段轻叹一声,将外套盖在她身上。 虞婧媛做的,他都看着、记着。在爱情里,他头一回被爱。被爱的感觉真好,但他不能给出回应,不能给不切实际的希望。等她累了,便会自己离开吧。 犹豫一阵,他还是将虞抱回了房间。她睡着了,应该没关系吧。等她醒了就说,他叫萧释他们送她回来的。 跪在床沿,将人稳稳放下后,不料那人手一抓、一拽、腿一勾,段便被她八爪鱼般地缠住。 她不是装睡、故意的吧?!段一鸣一惊。但盯着虞婧媛许久,她却再没动静,似是真的熟睡。 也罢,虞似乎很没有安全感,平时就是这个姿势抱着人大的娃娃睡觉,许是把他当公仔了吧。他四下寻找那只“床伴”,却发现它被洗了、挂阳台上吹风呢。 段一鸣一边暗自叫苦不迭——早知道就不送她回来了,一边又不忍扰人清梦,只好僵硬地躺着,等她睡得更熟后再起身。 他怀里,演技卓绝的虞婧媛成功憋住得逞的笑容,保持熟睡状。 装睡这招她之前用过一次,谁料那晚段一鸣是真的忙。等她真睡过去了都没动静。 翌日清晨,她起身见段趴在办公桌上酣睡,揉揉酸痛的肩颈,暗自嘟囔:“直男癌晚期。就不能把我送回去再继续工作吗?难怪二十七八了,还是童子军……” 今天,确信段一鸣是假忙后,她才敢故伎重施。贴着他越来越热的胸膛,听着他加速的心跳,虞婧媛特满足地睡着了。 花宅,曲桥处。此石桥通湖心亭,仿九曲桥,在每一弯曲处刻上一朵季节性花朵,颇雅致。 桥上,两女一边往湖里投鱼食,一边说悄悄话,“咯咯”笑声很是悦耳。 花夜聆调笑:“我没想到我家小公主竟能为个男人天天端夜宵、等人的。啧啧,爱情的力量啊。” 虞婧媛笑容中有些小得意:“这算什么,跟你说,昨晚……” 听过虞的装睡事迹后,花惊得捂嘴:“你太会了吧!”随后又笑着轻撞密友的肩:“以后我的感情问题可靠你啦,大师。” “什么大师不大师的,看人好吧。”虞婧媛脸微红,“对段一鸣这种性格的人才管用。换作是你,管我醒不醒的,早一脚踹开了。” 花夜聆一听,乐道:“哈哈,也是。走,湖心亭那儿摆好了茶水和糕点,趁新鲜吃!”拍拍手将鱼食洒尽,她牵着虞的手跑了起来。 两女衣裙翩然,像两只花蝴蝶,煞是好看。而花的任性一洒惹得鱼儿纷纷争食,挤作一处,红、白、黑浮动交杂,赏心悦目。 花宅这角欢声笑语,段宅那角气氛却异常严肃。虽然魏凡一向少有表情,但了解他的人一看便知,这是郁闷、生气的神色。 魏凡:“段,工地上又死了三人。自从这处‘乐园’施建以来,已有近四十人被饿死、累死了。” 是的,光明城的黑暗,当然不止在朋党之争。和东部相同,此处的异能者一样极尽享乐之能是,百姓一样生存艰辛。 魏口中的“乐园”便是极佳案例。那是虞老爷子下令盖的,颇有几分酒池肉林的意思。 段一鸣轻叹:“先拿我的工资换食物和药品、带几个医生去工地,我去劝劝城主。但能收获几何,我不敢保证。”魏、聂、萧点头。 叶驰是反对的:“从前可没人敢跟老爷子说这种话。你地位还不稳呢吧,不怕……” 段一鸣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要是怕,现在还在当陪练呢。” 闻言,叶撇撇嘴。这还不是城主呢,就摆起城主架子了?今天陈家虐死个仆人,明天阮家宅斗、奴才无辜被罚的,这么多事,他管得来吗。 瞧着吧,他明天准碰一鼻子灰回来。还好段娶了小姐,不然他可得趁早收拾行李找下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小段劝告老虞,结果如何?小段的城主之路,要经历几番曲折?精彩尽在后文! ☆、第16章:风起云涌 “哗——”,茶盏摔出,碎在段一鸣脚前,鞋面、裤脚都被溅湿。 虞望涨红了老脸怒吼:“我还没死呢,你也还不是城主,轮不到你来管我!小兔崽子……滚,别让我看见你!”段沉默地躬身抱拳,转身离去。 门外,魏、叶两人听声,交换眼神。三人边走,魏凡边拍背以示安慰,叶驰却忍不住酸道:“等你是城主了再折腾不好吗?到时候想怎样都没人管你。” 段声音虽低,却透着倔强:“我没做错。”他只是说了实话,揭开光明城的华美表皮、露出其下烂疮。 要大兴土木、 分卷阅读30 穷奢极欲,必狠刮民脂民膏;会结党营私、官官相护,必图层层剥削。末世九年,百姓已是被压得毫无缝隙的海绵,到达崩溃的临界值。 然而实话往往最刺耳。听惯了属下奉承,看着连璧大胜而乖顺的依附势力,虞望怎会听进段一鸣的忠言? 此时的虞望胸口剧烈起伏,久久不能平复。忽觉喉咙刺痒,猛咳一阵,觉掌心粘腻,摊开惊现一团血。 怒火当即被浇灭,他一脸悚然——自己的身体已差到这地步了吗? 跌到沙发上,他颤抖着拉开一旁的抽屉,将壮阳药掷进垃圾桶里。急急拨电话给专属医生后,他瘫着喘气,冷汗涔涔。 医生一进门便说:“老爷子,您又过量服用壮阳药了吧?” 虞望颓然摇首:“没有,这段时间克制很多了。” 医生一愣,旋即道:“您的亏空估计还没补上。没事,好好调养就行,没大碍。”嘴上如是说,心里却冷笑——这糟老头终于快死了。 闻言,虞望却不像往常那般放松。真的调养就能好了吗?他呆呆望着洗净的手掌。 一周后,虞婧媛母亲的忌日。昨夜未眠,虞婧媛面部浮肿。仿佛所有活力都被吸干,她今日很沉默。 早起,亲手做好母亲爱吃的食物、备好各类用品后,她和段一鸣并肩走在去墓地的路上。段用余光扫她,眼眶微红,是哭过的痕迹。 再受宠的女人死后,虞望都不会踏足其墓地。虞婧媛也从不奢求父亲能来,然而今天,他却来了。不知是因她为自己保住了孤女,还是其他。 虞望对婧媛声母印象模糊,见照片上温婉笑着的女人,他才发觉后宅里还有这等美人。初看不惊艳,但十分耐看,越看越有滋味。 祭拜过程都很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午,虞婧媛摆了两副碗筷,兀自吃着贡品。 段一鸣以为另一副碗筷是给他备的,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陪她,被花夜聆拦住:“你才来不久,不清楚伯母忌日这天,婧媛都独自吃饭。那副碗筷是留给伯母的,伯母生前,两人都这样吃饭。” 段垂首——哪里是因来的时间短,分明是刻意不去了解。看虞的模样,他仿佛看到了每年H营忌日那天的自己。 花看眼色,适时说道:“婧媛可不是生来的公主命,她以前过得很辛苦。” 三言两语将虞的过去讲给段一鸣听,瞧他那神情,花夜聆知道他听进去了。臭小子,知道了就要对我家婧媛好一点!花斜斜地勾唇一笑。 段从窗口处又看了一眼虞婧媛,才离开。是呢,要成为虞望唯一活下的子女怎会轻松?她不是没有伤痛,只是学会了不去不断回想不幸,过好当下的每一天罢了。 他正要去找萧释他们吃饭,就见四人急急冲来。聂远舟:“一鸣,城主下令,选百名貌美少女在他死后陪葬!” 段一鸣瞬间瞪大眼睛:“什么?荒唐!”怒气从脚底窜至头顶,段一时不控、异能外泄,登时烧坏了衣服。 黑着脸脱去上衣、扔掉,他双臂揽过四人的腰:“走,是该好好筹谋了。” 段一鸣忙起来的同时,楚潇然也没闲着。半个月来,他白天上战场,巡视新队伍;夜里,知暖边念文件边教他识字。 他聪明,铅笔圈少了很多。但他舍不得结束教学,于是圈又悄悄多了些。直到某天——知暖:“这个字之前不是教过吗?” 潇然有点小慌张:“忘了很正常嘛。” 知暖太了解他:“我看是故意忘了吧?” 潇然尬笑,随即灵光一闪,一本正经地转移话题:“对了姐,重编队伍的后遗症来了。” 闻言,调笑从知暖脸上撤下:“果然吗。明晚把乔叔、韩泽熙、董少谦请来书房商量吧。” 四个月的兼并,溟城已有四十三个城区,手下五级一人、四级十三、三级二十二、二级四十九、一级上百,低智丧尸数万,战绩实属惊人。但和底蕴颇深的老牌势力相比,还远远不足。 潇然的亲信里,和知暖最有接触的是乔冽。乔冽是名校心理系硕士,五级初期的金属系,曾任月峡代理盟主。 大家叫他乔叔,其实看上去也就三十五岁上下。不算英挺的骨相,自有柔和之美;眉眼距离过近,远看似有忧郁气息;金边眼镜,双眸剪水,薄唇浅笑,由内而外散发出温文尔雅的气质。 和他相处,不说话都很舒服。乔冽理解潇然对知暖的感情,对知暖十分友好,重编队伍时也帮了不少忙。 韩泽熙是四级巅峰风系异能者,性格开朗,虽不喜人类,但因知暖尽心尽力,加之看在楚的面子上,和她相处倒也和谐。 董少谦是四级巅峰水系异能者,头脑冷静,为人沉稳。但可能和个人经历有关,他极端憎恶人类。 果然,潇然听后有些迟疑:“少谦?” 知暖明白他的顾虑:“他是你的左右手,这么重要的事,你请其他两位却不请他,合适吗?就算他自己没多想,也有人嚼舌根。” 笑着拍他的肩, 分卷阅读31 知暖又道:“商量正事,他总该有点分寸。再说,有成见就要化解。总不能一直让你夹在中间。” 潇然无奈点头:“说不过你。放心,要是少谦太过分,我就把他拎出去。” 结果门一开,董少谦一张嘴,就让他产生了这一冲动:“那个人类女人怎么在这里?你就不怕她泄露点什么出去啊。” 潇然翻了个白眼:“姐她整天呆在这儿,怎么泄露啊你告诉我。” 董没好气地推开他进房,边嘟囔着“我怎么知道”,边在离知暖最远的位置坐下。乔、韩进门,和知暖点头示意后,方落座。 关门,潇然直入正题:“重组队伍后的新问题,大家都看到了。你们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溟城的倚仗,所以想请大家一起想对策。” 知暖一直有在想对策。也和乔冽交流过,获得了认同。见韩、董沉默,乔冽示意她开口,知暖便提议道:“江湖人不打不相识。我和乔叔商量过,觉得可以进行擂台赛,不服气的队员可发起挑战。赢,他便是新队长;输,便要绝对服从队长。” 董少谦冷哼:“说得轻巧。若队长因车轮战耗尽异能,败给比自己弱的队员呢?何况做队长不单要有傲人战力,更要有领导力、判断力。还有,这种比赛要持续多久?以后队员超过队长,再提出要这般赢得职务,老队长心里怎么想?” 董虽说的难听,却句句在理。知暖几乎没出过这层楼,很多具体情况不了解。果然,方案仍有很多细节有待磋商。 韩泽熙听后犯难:“虽说要照顾有功的老人,但也不能抑制新力量的崛起啊。” 无视尴尬,乔冽温和地笑着:“我觉得知暖的办法改改,就可行。队长可以随时叫停擂台赛,明天再来新的一轮。 “若队长处理不周、以实力强压队员,可设匿名建议站点,由审管部门进行协调。 “至于新老队长的交替,可将老队长暂调审管部、物资管理部、城区规划部,待遇不比队长差。若他们突破、想杀回来,随时欢迎。” 说话的同时,他还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董少谦的手。 潇然点头,感激地看向救场的乔冽:“还有个问题,就是队员间默契程度、战斗水平下滑。暗穴离我们城可不远。它虽不敌醉蛊盟、崖洞,但若队员们不加快磨合,我怕它发难时我们没有招架之力。” 韩泽熙:“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上战场真刀真枪地杀。可这么松垮的队伍出战,伤亡必定大增。我们……肉疼,输不起啊!” 潇然沉吟片刻:“那就温和些——打训练场团战。” 韩的眼睛亮了:“唉,可以!还可以实行积分鼓励制度。积分多的队伍能换更好的物资和待遇,比如说好宿舍啦,更多牛肉、羊肉啦,兔肉和鱼肉也很好。” 楚瞥了韩一眼:“我看是你自己喜欢吃牛羊兔,不爱吃猪肉吧。” 韩泽熙一听不干了:“瞎说。少谦、乔叔和惜年他们也一样好吗?”此话一出,乔冽和董少谦默默捂住了他的嘴。 商量完毕后,岑楚二人留在书房草拟方案,乔、董、韩回屋。 路上,韩泽熙用胳膊肘碰了碰董少谦:“别那么针对知暖啦。我觉得,她真的有在为咱们城着想的。而且潇然也说,她在人类势力里活得很痛苦,应该不会……” 董一把搂过他的肩膀,顺带撸他的头发:“别太快放松警惕了。博取我们的信任后再来个狠的,更糟。” “哦。”韩泽熙闷闷应道。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光明城、溟城内外有敌,小段小楚如何扛起重担?精彩尽在后文! ☆、第17章:流言四起 三个月后,溟城已今非昔比。如今,议事厅只有四级以上的丧尸和部分谋士能进。 此刻厅内寂静无声,潇然看着眼前的地图。七个月的南征北战是一场洗礼,洗去稚嫩怯懦,磨出锐利坚毅,让他有了掌权者的气势。 队伍重编几天后,楚大开宴席联络感情。饭饱酒足时,请出曾有恩怨的队长们在结界内痛快一战,既控制了战斗余波扩散,又可随时分开两人,以免重伤。 紧接着,楚暗中排查,将各势力暗线拔除大半。与此同时,擂台赛打响,队员心里的小九九少了许多;匿名建议站点缓和了队内的决策矛盾;积分鼓励的团战制度,让队伍内部逐渐融合,战斗力显著提升。溟城越发强势。 一系列操作下来, 众丧尸不敢再看轻年轻的城主,看他的眼神中都有敬意。同时,消息一经传播,许多中小势力蜂拥来投靠。 如今的溟城,坐拥六十六个城区,两位五级,二十八位四级,四十七位三级,二级、一级数不胜数,已然成为庞然大物。丧尸中仅有醉蛊盟和崖洞能压住它一头,暗穴与之相差无几。 原本他们的预期是成为第四大势力,现在,已然有了称霸的野心! 不过老牌势力会袖手旁观吗?醉蛊盟,地下酒窖内。 “吱喳——”,推开门,一道细瘦的身影 分卷阅读32 闪入,对一道修长背影单膝下跪:“盟主。” 不知是否是因为在酒窖里,那声音尤为阴冷:“最近溟城如何?” 密探微微抬头,见那人漫不经心地抽出一瓶红酒,给自己斟上。 密探:“我们的人被楚拔除了大半。”闻言,悠闲品酒的男人一顿,优雅侧身。 黑发黑瞳,却有白人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举手投足间,自有绅士气韵;白衬衫、灰马甲,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他是醉蛊盟盟主,中英混血儿——六级水系李念一。 李念一淡淡一笑:“那小子能有这能耐?怕是有军师吧。听说岑知暖有点手段,看人的心思该比他细腻多了。” 密探点头:“我们正是如此猜测。那女人虽足不出户,但能通过月峡旧部了解外部情况,比起初出茅庐、整日拼杀的楚潇然,更能摸透局势。” 晃着酒杯,李念一向外踱去,留下一道冰冷的声音回响:“既然他对那女人言听计从,传令下去,好好宣传一下那女人的经历,让其他人想想,这等昏庸之徒是否值得投靠。” 密探:“是。”于是—— “知道‘盟主共有玩物’床上功夫厉害,不知她肚皮也这么行!听说她在憾天门不受莫成晖宠爱后,转眼就搭上大少爷莫尚勋,还怀了他的种!东窗事发后,莫尚勋被自己亲爹宰了,那女人又被扔到长啸城去了。” “我的天!这种货色长啸城也敢收?” “嘿。人家那脸蛋、身材、技术,能把男人伺候得快乐似神仙,怎么舍得不要啊!这女人要是送给你,你也舍不得放走吧。” “呦呵,看样子楚潇然也是个好色之徒啊。” “男人嘛,谁不好色?我看,有这位姑奶奶在,溟城怕是不久后也要败了吧。” “……” 一个月间,这样的话被刮进各联盟的角落,当然,也包括溟城。结痂的疤又被血淋淋地揭开,不堪的回忆向知暖溺来。 他们说的都是事实,但也都不是—— “唔!唔……”昏暗的房间内,知暖惊恐地扯着扼住咽喉的大手,企图争取一丝氧气,反抗被灌进嘴里的苦涩中药。 然而都是徒劳,尽管碗里的药洒了些,但大部分都进了嘴。瘫坐在地,男人喘着粗气,颤抖的手把不住碗,碗“哐当”一声碎成了花。 咽口水、定下神,男人厌恶地瞥了一眼在地上疯狂痉挛、脸色煞白的知暖:“臭□□,老子的小命差点玩完!”不留片刻,他逃也似地离开。 被绞痛折磨,知暖脸部扭曲、冷汗涔涔,一股粘稠的热流从腿间淌出。那股热流仿佛带走了所有温暖,她的身体越来越冰冷,意识逐渐模糊。 张大嘴,她挣扎着想求救,却只能挤出几丝□□,最终,捏着小太阳的手松开,她的眼也合上了。 她的孩子,才在肚子里呆了三个月啊……最后一瞬,知暖默念道。 这里是憾天门,刚刚那男人是伪装成仆的莫尚勋。 由于知暖尚未放下倔强与执着,很快,她这“不知变通的臭木头”便被莫成晖厌弃,连房间都被换成破落小屋。 没异能、不受宠的美艳女人就意味着任人欺凌。很多人暗中抱紧另一条大腿,或盟主之子,或内部高层,继续锦衣玉食的生活。 知暖不愿,但链条胶带一上,她便再无反抗能力,被盯上她许久的莫尚勋给强了。 很快,莫尚勋也不再光顾这间小屋。一切本该归于沉寂,可推迟的例假、两杠的验孕棒,将她又推向狂风骤雨。常年混迹花丛的莫做了措施,可命运弄人,她还是怀孕了。 孕妇应被好好照料,可知暖吃的都是冷饭剩菜,且小屋夏天酷暑煎熬、冬天严寒冻迫,李阿姨实在不忍,再说肚子一天天变大,怎么也瞒不住。 最终,李阿姨告诉了莫尚勋,求他看在孩子的份上派人照顾知暖,却反倒有了这一出。 那天,她血崩了。可老天可能觉得还没玩够,偏让李阿姨在她将死之际进来。阿姨让曾受她饭粮药膏的百姓背上她,跪求医生救了她。 东窗事发,本就不喜亡妻长子的莫成晖找到借口,快刀斩乱麻地剁了莫尚勋。 其实这老狐狸早就知道长子狼子野心,迟早要动手,她不过是提供了绝佳由头。 而她在略作调理后,又被送走了。这件事彻底击垮了她的底线,她开始学其他女人那样争宠、曲意逢迎。 至于后来为何再未怀子,得感谢救了她的憾天门医师。由于末世需要大量劳动力,故而避孕药、堕胎药被各大联盟列为禁药。但在知暖的苦苦哀求下,同为女人的医师终是不忍,给了她一张避孕中药方。 即便怀个孩子,她就能不再漂泊、有个依靠,她也始终没有停药。 蜷缩在床,知暖轻抚小腹。即便过了许久,那蚀骨疼痛仍不能忘。那疼,在身上,更在心里。 明知这孩子生不下来,侥幸生下也活不长久,可醒来后,察觉到微隆的小腹平坦下去时,她还是忍不 分卷阅读33 住抱头痛哭。 现在,到处都在笑她是个贱人吧。知暖最怕听到“贱人”二字,因为她真的贱。 无力闭眼,握紧小太阳的手在那一瞬松开——她这么脏的人,不配触碰这份纯净。 这时,一道微光探入房间,冰凉的手揩去她的泪水。睁眼,潇然干净的笑稍稍驱散心中愁绪——还好有他。 将知暖从被窝里拉出来后,潇然拿来靠垫垫在她背后:“姐,这是我亲手做的哦,尝尝合不合口味。” 盘中糕点做工精致、摆盘美观,很是用心。 知暖浅笑:“我最爱的枣泥山药糕和草莓大福啊。”清甜香味沁入心脾,口感甜软不腻,跌入谷底的心也被稍稍拎起。 “好吃。”知暖笑眼弯弯,看得潇然心一阵猛跳。 他真挚地看着眼前人:“姐姐,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别人越是过分,我们就越得好好生活。最难的日子都熬过了,怎能现在被击垮?” 似乎从他澄澈的眸中得到力量,知暖点头:“嗯,我会的。” 潇然笑了,成熟理性与清新的少年感碰撞,像极了成为营主前的林晅。未来的路很长,他们要一起成长。 溟城西角的酒亭,只有一人自斟自饮。 又一瓶酒见底,那人甩甩瓶子不见有酒,索性趴在吧台上,看彩灯的光透过酒瓶的迷离,孤自想着些什么。 观其眉目,是溟城出名的美人佟惜年。正发呆,一道柔声唤她,她不回头也知,是乔叔来了。 乔冽在她身边落座:“我们小九怎么一个人喝闷酒,有何心事?” 佟懒懒地笑,细看,笑容酸涩:“乔叔可是心理学硕士,我那点小心思早被吃透了吧?” 揉揉女孩的头,乔冽眼中盛有春日和风般的笑意:“大学学过什么早忘了,不过你喜欢潇然这事,还是知道的。不光是我,泽熙何少谦也看出来了。 “能见他的事你都抢着做,哪怕自己手头的事还没完,哪怕就见一会儿。见到后眼睛忽闪忽闪,害羞又兴奋。你太喜欢他了,怎么受得了他心里另有其人呢?” 颓废将头埋入手臂,佟惜年十分沮丧:“这么明显吗?他看出来了会厌弃、疏远我吧。” 干笑一声,她又道:“呵,不过就算不厌弃疏远我又怎样?岑知暖还不是霸着他的眼和心。那女人的丑事儿都传遍天下了,他还护着她,还放话说‘一生只此一人’。为了哄她开心,还给她准备惊喜?!”她呢?什么都没有。 “哗啦”一片脆响,她将酒瓶一把扫到地上:“人类女人!不知道丧尸最喜欢新鲜的人肉吗?能忍住一根头发都不动她已经很不错了,还想天天出来碍眼! “怎么,看我们厌恶她又奈何不了她的糗样,她很得意是吗?!”吼完一通,瞬间觉得舒坦多了,酒精的作用让又她软软趴下。 乔冽好笑地瞧着她:“这小嘴一撅、小脸一皱,可丑了,潇然才不会喜欢呢。” 不再玩笑,他的眼神逐渐凝重:“丧尸吃人,人杀丧尸,两者本是死敌。更别提被人推去当替死鬼,或被人害成丧尸的,积年恩怨。 “城中本就多数不满养个人类在城中,再因这次流言影响我们进一步吸纳依附者,唉……知暖现在无异心,倒还好;若以后变了,人类破我城岂非易如反掌?”字里行间,无尽愁绪。 再看少女时,她早合上了眼、“呼呼”睡着了。哈,也是,小姑娘满心满眼的心上人,怎会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其他? 不过,佟惜年异能才四级,神经还比较迟钝,是喝了多少才能醉成这样?轻叹一声,他的声音听了让人安心:“来,乔叔背你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潇然给知暖准备了什么惊喜?西部再起风云!精彩尽在后文。 谢谢大家支持和耐心等待! 但是因为开学要上课,所以可能比较忙,我们尽量快速修改。 笔芯! ☆、第18章:矛盾激化 夜从梦中滑走,知暖醒来时,阳光已铺满房间。 因为潇然,她一夜好眠。内心的通道被扫通,这样好的阳光也铺进心里。 翻个身、正要继续睡,她在舞动的纱帘间,依稀看见一抹白色身影。眯眼看,是潇然坐在木地上,纱帘簇拥。 画面很美,惹得她不想挪眼,一时没去想说要看她入睡才走的潇然,是不是待了一晚上。 “醒啦?”仰头吸着阳光的他侧头,递给知暖一抹恬淡的笑。“今天阳光正好,姐姐和我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吧。” “啊?我?”知暖一愣,坐了起来。他声音不大,却将她从回笼觉的边缘拔了回来。 在人类联盟时,她便不常出门,何况这是丧尸城。能有立身之地就很好了,她恨不能把自己藏起来。 尽管她真挺想出门的,毕竟H营灭亡后,她很少能见到阳台之外的风光,但她还是苦笑一声:“开玩笑呢吧?你知道,这不合适。” 瘪瘪嘴,潇然 分卷阅读34 硬推她去洗漱间:“有什么不合适?我的地盘上,我想带谁出去还要看别人脸色?走走走!” 他建溟城的初衷,就是希望知暖能活出最轻松的姿态。 在K盟时,她最喜欢的地方是阳台,他知道,她一直渴望外面的世界。若连这都做不到,累死累活当这城主有什么意思? 一出门,清新的空气潮涌,一下子将她的愁苦冲散不少;阳光洒进眼眸,如光照进久居阴暗的牢房,顿时烤干不少潮气。没了四面墙的围堵,知暖觉得仿佛拆了手铐脚镣,身子都轻了三两。 不过,见一路上丧尸们眼中收不住的恨意时,她萌生了退意。 察觉到后,潇然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递来一份踏实与底气。 恍惚间,她又忆起林晅。曾经,林晅也这样握着她的手。丧尸的手没有人类的暖,但掌心间传递的心安,却如此相似。 那一刻,知暖感觉这个弟弟似乎长大了,越发有男人的担当。 正想着,潇然拐弯后忽然停下,一只两人座的秋千出现。 秋千有精致的流云纹样,座位上的毛毯向上折,能将大腿盖住,绳索上缀满新鲜的花朵,风来,一阵淡香很是醉人。 不等潇然开口,她就跑去坐下。见状,他满足地笑了,轻轻推起了秋千。 秋千一荡,知暖发现地点选得很用心——在树荫边缘,荡出去时暖阳上身,让久居檐下的毛孔畅快舒张;荡回来时绿荫复又笼罩,盛夏时能撷来一片阴凉。 “再高一点。”天空向自己飞近,知暖笑了。开着广阔无垠的天,有自由的感觉。闭上眼,她静享。 潇然感受到她的愉悦,笑容更盛——这才是最真实的她吧。哭笑由己,随心所欲,像在H营时那般。 通过知暖对H营的只言片语,通过李阿姨,他知道她在H营的日子是何等快乐。 那段时光住着阳光、希望和林晅,也住着最真实的知暖。他希望自己能一如林晅,甚至做得更好,在末世中给她温暖。 远处的佟惜年银牙紧咬,韩泽熙觉得别扭,董少谦当然更不爽快。 看那偶像剧片场般的画面,韩忍不住撇嘴:“就算岑知暖有功,也该金屋藏娇啊。丧尸城里一个人类随意走动,算什么事儿啊。” 闻言,佟的面色又青了一分,愤然离去。董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后,大方地赏了韩泽熙一个白眼:“你是猪吗。惜年在,这种话少说两句。” 韩泽熙耸肩:“好吧,我错了。不过你看比我更讨厌人类。” 董少谦微微垂头,没有答话,片刻后冷淡地道:“走吧,别留着给自己找不痛快。”韩吐掉嘴里的草根,吊儿郎当地跟上了他。 溟城内人尸矛盾日益激化,光明城内人与人的矛盾亦永无休止。那厢敲定解决内部纷争的方案时,这厢也敲定了谋反计划。 当段一鸣说出“谋反”二字时,在场四人心头一颤。 跟着段,叶驰一路升迁,高歌猛进。除了觉得他太圣母、和魏凡一个德行外,他对段很是拜服、信任。 但这次,他怕了。若成,当然是一步登天,但败便是灭顶之灾,他宁可守着这统领副手的职位。 魏聂两人也觉得段一鸣太心急。聂远舟拍拍段的肩膀:“兄弟,我们理解你不愿百姓再受苦,但也该量力而行啊。” 魏凡点头:“我相信三五年后的你肯定行。但现在,就算你能成功杀了虞望,那陈家呢?他们定会趁乱而起。我们恐无力招架。” 萧释却说:“哥,你一向不做没把握的事。且说说想法,各位哥哥们也先听听。” 他坚定的眼神和信任让段一鸣心头一暖。见其余三人接受提议,他开口道:“我打算和花家合作,以坚守连璧城不易为由,减少段、花两家出战,让陈家多出兵。”闻言,四人沉思。 凡事都有两面,攻下连璧自然也有利弊。 利处不再赘述,且谈弊端。连璧城周遭有不少丧尸势力,常来挑衅,光明城通向连璧城的地盘尚未吃下,守卫此城主要靠段、花两家,确实拖住他们不少力气。理由成立。 其次,陈家眼红段、花两家独吞连璧,意欲开拓势力范围;且它是城内第一大家,能更快打通光连之路,于本城有利。陈儒卿和虞望同意的概率极大。 最后,让陈家多出兵、打通光明与连璧的通道,可耗其兵力。陈、段两家矛盾尖锐,必有一战,这可为日后省力,也好。但…… 叶驰顾虑:“若陈家屡立战功,岂不是声势更盛?他们为抢人才,已模仿我们的纳新模式,这样会不会影响我们招人?” 魏凡摇头:“光明城里被压抑的有才之辈大部分已经进了我们的队伍,就算有漏网之鱼,也少有人会进换皮不换骨的陈家。” 段一鸣笑了:“魏哥说得没错。而且声势更盛才好呢,我可不只想耗他几个兵,我要的,是他功高震主。” 四人听后,顿时明白——借城主的刀杀敌。找百名少女陪葬,证明虞望的身体已大不如前 分卷阅读35 。他脆弱时下属强势,危机感会被放大。看着段一鸣,他们愣是从他明朗的笑容中看到了一丝狡黠。 萧释:“可是哥,陈家已经是城内第一大家,难道还不够‘震主’吗?” 段摇头:“不够。在虞望眼皮底下的第一大家,和重心外移的第一大家可不一样。解决陈家后,我预备在虞望生日宴上前敬酒时,攻其不备。在温柔乡里躺这么久,他的身体素质和实战经验早不行了。而且……” 他额上忽的亮起六星,第六星已然与前五星一般闪耀。见状,饶是淡定如魏凡,都忍不住惊喜。 聂远舟笑着在他肩上砸了一拳:“好小子!啥时候突破的?都不和哥俩说一声。” 段笑道:“就几天前,今天说不是时机正好?” 已知的异能升级中有两道大坎,一道在三晋四,林晅此前便卡在三级巅峰许久;一道在五晋六,陈儒卿便是老五级巅峰。 一旦迈入六级,异能数量、质量猛增,且运转加速,羽翼蜕变、速度翻倍,是整片大陆的最巅峰战力!虞望便凭六级初期横压西部多年。 盯着第六星,叶驰的恐惧彻底蒸发。他已能想象到段一鸣坐上议事厅王座、而自己坐在最前列的画面了。 听四人的彩虹屁,段有些不好意思。摸摸第六星,他笑了——不枉费他虐己式的魔鬼训练。抬眼见镜中的自己,恍惚间,H营的中二少年复活了。 今夜,虞婧媛要和花夜聆睡一晚。人没到,夜宵却没缺席。佣人端来抱蛋饺子和番茄菌菇汤后,段一鸣盯了它许久,动筷。 饺子外皮酥脆,里面汁水满满,汤很是开胃。连着这么多顿夜宵,没有一次重复,她肯定花了很多心思定菜单。 这一餐他吃得很慢,不仅是在品尝,更是在珍惜。若是计划成功,他怕是再也吃不到这夜半的热饭,也见不到守在那角睡着的人了。他发现自己竟在可惜。 决定谋反时,他纠结过。想起她明媚的笑容,想起她在母亲忌日时的寥落。他不愿承她的东风,却不得不承认,她的助推大大减少了他事业路上的阻碍。 段一鸣啊,你又要对不起一个人了。他边吃边叹气。 通过花夜聆传话给花家后,两家迅速达成共识,在夜里秘会协商、分割利益。 此议一提,陈儒卿自认知道段、花两家的目的——不就是想耗他的人手吗?呵,就这点气量。 陈儒卿暗自得意歪打正着,此议符合他的下一步规划;陈致远之流也急于立功复位。故陈家欣然同意。 接下来几月,陈家卖力挣地盘,战绩极佳,一时间风光无两。加之专属医生传来虞望命不久矣的消息,陈儒卿飘飘然了起来,愈发不把虞望放在眼里。 他本是武夫,就算比愣头青陈致远冷静,也终究有限。虞望虽昏庸,但能久居城主之位,也绝非蠢人,他很快察觉到陈家人的变化,半怒半忧。 怒在他这还没死呢,陈儒卿就这般。他要是死了,光明城不得姓陈?!就算小段口无遮拦、惹他生气,但他仍是王座继承人。这位子,还轮不到陈家来染指! 忧在从前陈家重心在城内,好控制,且自己能凭异能压姓陈的一头,如今陈家重心外移。要杀,也得好好筹谋。 而这边,闻着渐浓的□□味,段一鸣等人暗地里拍案狂喜。他们没想到陈儒卿会这么沉不住气。等着吧,好戏将至!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段陈恶斗,精彩尽在下章! 谢谢大家的耐心等待和支持! 开学了可能会比较忙,但是我们会尽快的。 笔芯! ☆、第19章:枯木将朽 深秋,晨起微凉,枝头结霜。花瓣脆化、脱落,风起,和着枯叶起舞,演绎生命尽头的绚烂。最后一缕的花香中,满是萧瑟气息。 虞望束紧睡袍,缓缓挪到桌边。勺起银耳莲子羹正要喝,又是一阵剧烈咳嗽,一团红色晕染。 扔下勺子,他忙向电话摸去,正欲打给专属医生,忽的手一顿——不对。 这段时间他修身养性,可咳血现象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 医生罗浚老安慰他只是温补见效慢、会反复,可随着时间推移,他心中的疑云越来越大。 重重放下电话,他垂头沉思,悲哀地发现,平日有无数青春弹嫩的肌肤往他身上贴,有一片下属对他躬身抱拳,有一干侍从服务周到,看似很多人围着自己,可到头来他能信的,却只有女儿。 耳边荡起众人的甜言蜜语,说他英明神武的有之,夸他老当益壮的有之。从前听着舒服,独处两月、听不见这些后再回想起来,却越发觉得这些声音犹如重重迷雾,而段一鸣刺耳的劝告,是迷蒙中亮起剑芒。 他又拿起了电话,这次接听的人是段一鸣。 段带着虞婧媛驱车前往,面色再寻常不过,心中却有巨浪掀起——他隐隐觉得,虞望要对陈家动手了。想着,左手四指无意识地 分卷阅读36 一下下在拇指关节处轻轻摩擦。 尽管段藏得很好,虞婧媛看了他一阵,还是看出了他的兴奋,并猜到了原因。爱一个人,就会观察他的每一个小表情、小动作,揣测其中包藏的情绪。她懂。 不过两人都没料到,会听到虞望身体濒临崩溃的消息。看着老人寥落的神情和一下子无力挺拔的身躯,虞婧媛的眼中蓄满了泪水。 扑过去抱住虞望,她将头埋在父亲的胸膛上:“爹爹说过要逗外孙玩、享天伦之乐的……爹爹一言九鼎,不能食言!” 虞望吻了吻女儿的头发,嘴里答着“会的”,眼里却盛满悲伤。 看着这一幕,段一鸣心中坚硬的某一角被软化。此刻的虞望看起来只是个普通老人,而非十恶不赦的魔头;而她,又要失去亲人了。 在虞婧媛的抽泣声中,段压下情绪:“岳父,当务之急是找到根源,对症下药。未免打草惊蛇,还请岳父以身体不适为由,让罗浚过来。” “嗯。”虞望眼神一沉。拨电话的同时,从沙发暗格中掏出八把飞刀。 一如既往地腹诽虞望不分时间的电话,一边匆匆从美人身侧起身,罗浚打开虞望房门时,惺忪睡眼还只睁开一半,便迎面飞来数把飞刀! 刀在瞳孔中急剧放大,罗浚的大脑疯狂叫嚣着“闪开!”,但身体却像是被石化,怎么都动弹不了。 “咚——”飞刀精准地扎中罗的衣料,将他钉在门板上,其中一把在□□正下方,和命根子仅有毫厘之差。 待他缓过神时,飞刀狂颤,□□处一阵冰寒,额角背部早已冷汗直流,肌肉在一瞬间的紧缩后疲软无力。余光瞥见刀刃处细密的锯齿,薄且利,罗浚吓得泪尿齐下。 艹,都怪陈家那条老狗太心急!眼见着段一鸣缓缓走近的同时,手里还转着把匕首,罗浚一边暗骂,一边大脑飞快转动。 看样子他们是知道虞望身体有问题了,装傻行不通。但秘密叫他过来说明,他们应该不知道具体操作和幕后主使。 不待他往下想,段一脚踩上一把飞刀。手肘撑膝、头一歪,段用刀尖挑起罗浚的下巴:“你知道你该说什么。” 皮肤因尖而凉的触感起鸡皮,但想到他的妻儿还捏在陈家手里,他只得尖叫:“花家!是……是花家。” 闻言,三人一僵。虞望在脑中搜索花家是否有异动迹象,不管花家还是陈家,此刻他谁都不信。 虞婧媛也在思考这一可能。虽说花夜聆是她的密友,一直以来也无异常,但夜聆毕竟只是小辈,对长辈的决策知之甚少。而且家族利益当前,友谊不值一提。但比之花家和密友,眼前的罗浚更不可信。 段一鸣的心一悬——花家该不会和他一般心思,想先利用自己打倒陈家,再来对付老爷子吧? 不过也就一瞬,他的心复又放下——不应该。若花家这般打算,早该主动上门合作,否则老爷子一年半载后一走,岂非给陈家做嫁衣? 将匕首猛地捅在罗的头侧,他吼道:“说实话!” 罗浚被刀声人声吓得猛一闭眼,再睁开时,只见段一鸣的脸近在咫尺,眸光冷冽:“若老爷子身体有恙,获利最大的该是第一大家陈家。花家会这么蠢?” “咕噜”,罗浚咽下口水、双腿颤抖,几近失禁。 见状,虞望整个人都在颤抖、直指罗浚咆哮道:“狗杂种,立刻拖下去凌迟!” 段一鸣忙回身给老头子抚背顺气:“岳父别急,还得问清楚些,再下决断。” 将匕首拔出、随手抛在地上,段缓缓踱步:“说吧。姓陈的给了你什么,让你这么为他卖命。钱、权、女人?这些你都不缺才对。哦……还是,控制了亲属的安全?”说着,他摄人的双目直击罗浚。 罗浚心一颤,他极力掩饰,奈何脸上血色不听话地一点点褪去。 瞥了他一眼,段轻笑道:“哈,看来猜对了。”那灿烂的笑容,在罗的眼里溢出顽劣和邪气。 可段一鸣还不知道虞望到底能活多久。而且要杀陈家个措手不及,还得罗浚好好配合。 优哉游哉地拔出飞刀,段的声音幽幽响起:“没记错,你母亲已经没了吧。那便是你妻儿?” 冷笑一声:“你也不是什么痴情种,女人,再换便是。多年轻漂亮的都有。子女,再生,还愁没有么?” 罗犹疑地看了段一眼——他的内心是有些骚动,但他也懂过河拆桥。几句轻飘飘的承诺,一文不值。而且听这话头,他们似乎还有用到自己的地方。他紧绷的头皮松了一分。 段一鸣知道罗的顾虑。他的眼珠先是一斜,偏向虞望所在的方向,随后朝他眨了眨眼。 罗浚也是个人精,顿时明白了——段一鸣在给他承诺。这和虞望给的可大不相同。 结合陈儒卿的表现,段应该猜到虞望命不久矣,自己很快就会是下一任城主。罗浚助陈家谋虞望性命,怎会被虞望轻易放过?但罗间接助段一鸣迅速上位,是段家的功臣。 看来段一鸣也不像外面传的 分卷阅读37 那么正人君子嘛,利益当头,什么岳父岳母的,皆可抛! 虞望的命还有几个月,若虞、段、花三家联合起来暗算陈家,陈家定然无力抵挡。投靠段一鸣,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现在他的命被捏在别人手里,加之段手段厉害,他没有别的选择了。盯着段,罗浚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罗佯装颓然:“说吧,要我做什么?” 见状,虞婧媛立刻叫道:“你们做了什么手脚,我爸身体到底怎么样了?!”段一鸣瞥见她小手捏紧、变红,不停颤抖。 罗:“城主的饮食里长期有微量□□,加之他的身体长年严重透支,最多只有半年了。” 虞望似乎早有心理准备,但虞婧媛一听,身体一软:“什、什么?”强行立住,言语恳切到几近哀求:“最高级的木系异能者来,都只有半年吗?” 罗浚摇头:“毒早已渗透脏腑,别说异能者,就是神仙来也没办法。”闻言,虞婧媛跌进沙发里。 垂着头,她双手掩面,泪水顺着指缝渗出、沾湿衣裙。这才几年,就又要丧亲了吗?眼前晃过过往点滴,她愈发觉得心脏绞痛 ——“媛媛,今年的生日礼物,打开看看。” “哇,小博美耶!爹爹知道我喜欢博美啊?” “那可不,媛媛的事爹爹都知道!” ——“我家宝贝最厉害!功课好,画好看,人也漂亮。”虞望拿着她的画欣慰地笑了,苍老的脸上沟壑纵横,“来人,把画挂上去,我要天天看。” “爹爹,可是我现在还没有异能,这些会得再多,有什么用。” “没异能又咋地?你是我女儿,谁敢欺负你!” ——“二十三,长大了,是找郎君的年纪咯。跟爹爹说说,有中意的不?” “我不嫁,我要一直陪在爹爹身边。” “净说傻话” …… 发觉自己过量的同情,段一鸣连忙收回看虞婧媛的目光,转向罗浚:“这事你一个人完成不了,同伙几个?是谁?” 罗叹气:“下毒的人是厨房里的,我也不知道是谁。我和姜擎只是隐瞒实情,我开些不痛不痒的药给城主心理安慰,姜擎不给老爷子排毒。反正老爷子戒不掉壮阳药,身体变差,推说是壮阳药的缘故就能蒙混过关。”姜擎是专门负责虞望健康的木系异能者。 盯着从前存放壮阳药的柜子,虞望追悔莫及。看着没剩多少的日历,他神色黯然。 握住虞望的手,段一鸣坐在他身边:“岳父,不论如何,还是先请可信的木系异能者来为您排毒。至于陈家,我认为……” 段伏在虞望耳边说道,他边听边点头。 翌日,虞望对外宣布自己病重,虞婧媛和罗浚住进他所在的大楼全天候陪护。 三餐加下午茶,虞婧媛定好菜单、亲手烹饪;散步、晒太阳、听歌,虞婧媛也始终陪着父亲。至于罗浚,则是被变相监视、软禁。 陈家听到消息异常激动,暗中收缩集结人手,准备等虞望一死就发难。终于,等到了这一天。陈家、花家……光明城内所有核心人物都走进了虞望的大楼。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小段霸气上线!段虞恋情有新进展?精彩尽在后文! 大学新生报到挺忙的,所以更新变慢了,抱歉呀~~ ☆、第20章:光明初显 走去虞望大楼的路上,陈儒卿的手心出汗,“野心”二字险些破开伪装、显露于面。 进门,床上的虞望奄奄一息,费力地吐出一字一句:“老陈啊,当年我们一起闯,才有如今的城。你会好好协助小段,延续它的辉煌,对吗?” 陈儒卿却连惺惺作态的眼泪都不想流。不安地扫了两圈——段一鸣人呢?这种时候怎么可能不在?除非……他面色一变,瞪视虞望。 见状,虞望也不装了,面不红气不喘地坐了起来。他还有几个月光景,还有力气把威胁女儿的一切因素抹杀。 陈儒卿怒道:“你!”说着就要动手,这时天边爆出惊天巨响,他忙向窗户那头一看,陈府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段一鸣带人抄了陈家。 半小时前,陈府处。 段一鸣在暗处冷眼瞧着陈家人难掩兴奋地飞远后,手一挥,身后人马倾巢,将陈家团团围住。 “段一鸣?!”今夜守在门房的陈致远听见动静,一探头,见乌泱泱一群人,顿觉头皮发麻。糟糕,中计!可此刻父亲肯定已经进楼,就算发烟火信号也收不到啊! 陈家的人多半埋伏在外,如今府内异能者寥寥,加之城内府邸不准私设结界……陈致远觉得自己此刻像跌入了深海,周身冰冷,口鼻被水溺住、窒息。 吩咐手下赶紧取备用的现代武器、异能炸弹后,他咬牙冲了出去。 看着面色铁青的陈,段一鸣轻蔑哼道:“手下败将。”修长的手指上,十道长长的刺状的焰火跳跃,由红至紫,很是绚烂。飞身上前,尖刺 分卷阅读38 直指陈致远的脖颈! 陈迅速闪身,堪堪躲过。不料衣服沾了火星,痛和热瞬间爬上皮肤。手起刀落地将布料连同烧焦的肉割掉,还不待他缓过神,一片阴影罩来。抬眼,段双手合十,火刺化为掌中刀片,劈头而来! 太快了!陈致远急调异能、凝成光盾,吃力地抵挡。“当——”,两兵相接,光盾顷刻间变形。凹凸不平的盾面上,还残存火焰侵蚀光能。 趁其视线受阻,火刃抄到下方,猛地拦膝斩下!饶是有光能护膝,陈致远的小腿还是搬了家,痛呼响彻云霄。 …… 此刻,虞望的房外杀声喧天,埋伏着的陈家人马和操练多时的段、花两家人马杀成一团。房内,也迅速分出泾渭分明的两边。 陈儒卿一分神看窗,再回过神来,站在他身边的人已寥寥无几。 “老子和你拼了!”陈儒卿面色赤红、青筋暴起。虞望冷哼一声,飞身应战。 抡着两柄巨型石锤,陈致远猛地将其甩出。 虞望从腰间抽出早已备好的软剑、鞭向石锤,借力脱离石锤攻击范围的同时,软剑自柄处向上硬化成剑,直戳陈的心窝! 剑光逼来,陈儒卿飞身躲过、双手凭空一抓,巨锤倒飞、砸向虞望的背部。在温柔乡和慢性毒的夹击下,虞望的身体、反应早已大不如前。眼看着不及闪避、只能硬抗,一道黑影突然窜来,一柄青风狼牙棒横在锤前。 “哐!”狼牙棒断裂,那人连连后退、跌倒在地。但岩锤的威力也有所减弱,虞望轻松挡下了这一击。他回头看,那人正是萧释。 实力不足硬接招,导致萧虎口震裂、双臂麻软;飞溅的岩系异能碎渣扎入臂中,细密的伤口渗血。然而接到虞望充满赞许的眼神后,他觉得自己终于干成了件大事,十分满足。 尽管虞陈二人僵持不下,但陈家大势已去。段一鸣剿灭陈家老巢后赶来此处,二话不说,一爪直掏陈儒卿心窝。陈身陷围攻、不及防备,只觉一痛,低头看时,那只穿膛而过的手正拽着他的心脏往回收。 血汁喷洒、肌肉断裂的声音悚然,画面在这一瞬静止。段冷漠地看着掌中那颗尚在跳动的心脏,和瞪着眼倒下的陈儒卿,忽觉一丝苦涩——段一鸣啊,你什么时候习惯了掐灭生命的残忍? 虞望泄愤似的,将陈儒卿的头颅一刀剁下,段一鸣顺势将腰间挂着的陈致远的脑袋扔到了一处。虞望穿过横尸走来、重重拍了段的肩,两人相视一笑。 虞望在那个冬天逝世。 皑皑白雪之下,那一角黑点像是随时会被飞雪淹没。而虞婧媛安静得像被摁了静音键、被吸干了生气,眼睛、鼻尖红得不像话。 看着虞的背影犹豫了许久,段一鸣最终还是走上去,轻拍了两下她的肩,企图安慰,却不知说什么好。女子圆而大的眼睛泪水盈盈、直直看进他的双眸,段一鸣只觉脑中空白,鬼使神差地抱住了她。 当他回过神、懊悔地要松手时,虞婧媛却揪住他胸前的衣料、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怀里细细的抽泣声越来越大,最终演变成嚎啕大哭,映射出她内心的破碎。段一鸣终是没忍心放手。 看着相拥的两人,花夜聆淡淡地笑了。抬头,雪花沾上眼睫,她接住一捧雪白,鼓足气吹了一嘴。路过的一人猝不及防地吸了一鼻子雪粒,“阿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花拨开喷洒的雪一看,只见萧释窘迫地擦着鼻子,捂嘴笑了。 光明城拨云见月,溟城却喜忧参半。 知暖生日,潇然不顾劝阻,整整一天都陪着她。 送她回房后,他马不停蹄地去书房。他知道,案头又有一堆新的文件,现在不处理,必定会被更有理有据地抨击他的“冲动”行为。刚坐下不久,一阵敲门声急急响起,似乎等不及开门,来人就隔门喊道:“城主,有一名双属性五级巅峰丧尸,带着一名光系四级的人类女人求见!” “双属性?”潇然讶异。这已能成为一方中小型势力的首领,若那人类是他的伴侣,自己称王才是最佳选择,怎会来投奔他? “他还说,您知道他的名字。” 潇然长眉一挑,心中似有所感:“他叫什么?” “他说他叫‘岑知寒’。” 溟城待客厅。 潇然细细打量眼前的青年。浓密剑眉下,炯炯有神的眼睛闪射出锐利的光;高挺的鼻梁撑起立体的轮廓,消瘦的脸颊让他更显成熟;苍白的皮肤、僵硬的嘴角,丧尸的特征竟让他更有雕塑般的美感。 他的五官与知暖并不十分相像,但神韵的确相似;又瞥了一眼其左眼眼角,有条淡淡的疤。下意识摸摸自己的那条,当初就是因为它,知暖才注意到自己的。 若他真是知寒,便可解释该为女伴称王的他,却来投奔自己。潇然心下已有七分把握,但…… 不待潇然开口,青年便问:“合适的话,能否尽快安排测DNA?” 青年没料到潇然笑着摇头:“我心中有七分确定你是知寒。没送消息给知暖,一 分卷阅读39 是因为她刚歇下,更多是因为她。” 潇然指向那名人类女子,又道:“我听说A盟前主袁茗术猝死,其子袁怀忞成功击败有大族娄家撑腰的兄弟上位后,以雷霆手段清扫娄氏,其他消息一律封死。如今看到A盟千金、袁怀忞的胞妹袁怀嫤小姐和你在一起,不免好奇。” 双马尾少女抬头看向潇然,甚是可爱的杏眼里略过惊讶。随即两人十指紧扣,回忆席卷而来。 那年,因丧尸出现而慌乱的人潮冲断了姐弟俩紧握的手。姐姐被推离身边,瘦小的知寒被不断推后,最终暴露在丧尸口下。 “啊——!”腥臭味扑面,知寒紧闭双眼,脸纠成一团。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柔风挟他落在一高瘦男子面前,远处是被风刀绞杀的丧尸。 从此,知寒进入该异能者身后的难民团,怀着无限期许,向大人口中仙境般安定的A盟行进。然而,到了A盟城门口—— 知寒看其他人都进了城,扬起笑脸就要跑进去时,门卫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倒在地,将美梦摔碎。他一愣,不觉被砾石刮破的手有痛感,只觉听到门卫粗暴的叫喊后、耳朵刺痛:“员满,不能再进人了!” 不可置信地眯眼——什么意思?似是潜意识里不愿懂,这八个字变得像达芬奇密码般深奥,他久久不能缓过神来。 在头顶此起彼伏的绝望哭喊、磕头声中,他渐渐清醒。 而在他心中神一般的那名风系异能者在门内看到这一幕时,却敢怒不敢言。他只有二级,在A盟里什么都不是。自保尚可,却不可能保住他们。 异能者转身离去的背影,浇灭了知寒仅存的希望。他静跪在泥土上,仿佛独自滞留于一方静谧天地,周遭的嘈杂都被隔绝。呆滞地看着前方,有跪着爬着在人脚边哀求的难民,有粗鲁推搡、最后不耐烦地抽刀杀人的门卫。 感受着一墙之隔的天差地别,他更深地体会到末世的残酷,感受“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忽然,一抹光鲜亮丽从灰头土脸中挤进视线——是一对与他年龄相仿的少男少女。但他与他们间,年龄是仅有的相似之处。那两人身披华缎,少年腕上金龙含珠的手镯分外夺目,少女水蓝色纱裙角隐隐露出银凤衔翠的脚链。身后一干仆人弓身低头,双手交叠于腹,小步跟随,形态卑微至极。少年看到此景,不由停下问道:“怎么回事?” “回少爷、小姐,难民团意欲入城,可城里没有多余空地了。” “可是他们好可怜啊。”正欲离去,少女拽住哥哥的袖子道,两泓清泉般的大眼睛露出祈求之意。抵御不住自家小妹的撒娇,少年道:“再挤挤,还能容纳下多少人?” “这……确实挤不下了呀。” 叹气,少年一边安慰着失落的妹妹,一边抬脚要走,忽见知寒平静地望着他,眼中流露出超乎年龄的冷静。他愣了愣,旋即对城门统领说:“以后他就是我陪读中一员了。父亲同意的。” “这……是,少爷。” 城门在知寒身后缓缓关上。没走几步,惊天动地的尖叫响彻云霄,混杂怨恨、绝望,砸进知寒心里——潜伏在附近的丧尸的盛宴,开始了。 ☆、第21章:辛苦的爱 时光匆匆,一转九年,璞玉已被岁月磨成美玉。 此刻,知寒独坐教室中看书。似乎连阳光都青睐他的俊颜,多拨了些光芒给青年,让他分外夺目。 “哥?”甜甜的声音响起,知寒不抬头都知道,怀嫤来了。一向冷淡的他露出浅浅的笑。手撑脑袋,他慵懒地看着她:“多日不见,还记得我这个哥?” 双马尾一跳一跳,怀嫤跑到他面前坐下,笑中带有撒娇之意: “这不是最近闭关嘛……你看,我四星了呢!”说着,她骄傲地举起皓腕,四星闪耀。 见状,知寒极力掩饰内心的失落,笑道:“真棒。” “嘻嘻,”怀瑾有些小得意,随即疑道,“哥他们在打篮球,你可是得力战将,他舍得让你不去?” 眼神一凝,知寒苦笑:“前天打球伤了膝盖。”怀嫤这才注意到桌肚下的膝盖包着纱布。 聪明如她,立马明白——知寒性格冷僻,又是学堂里唯一没有异能的男生,即使和哥哥亲近,也难免被使绊子。一向温顺的她眼神一沉:“他们又欺负你了?” “没有。许久未见,不聊他们。”拉起女孩的手,他往外跑去,“走,哥带你划艇去。” 阳光明媚,连风都被烘得暖暖的。双腿在船尾晃着,上身在棚中采凉,怀瑾闭眼枕着竹枕,享受和知寒在一起的每一刻。 一件东西放在她手边,青年好听的声音响起:“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本想等那天再送你,现在提前,庆祝你突破成功。” 怀瑾忙起身来看,是一本精美的本子。第一面,印着身着水蓝色衣裙的她,那是初见知寒的模样;第二面,是吃甜食的她;第三面,是蹲着撸猫的她……每一页都印着不同年龄、不同模样的她。最后一面,从小 分卷阅读40 到大、由矮到高,排列着九个笑意盈盈的她。 知寒浅笑:“图样是我画好拿去印的,世上仅此一份哦。” 怀瑾将本子抱在怀里,摸了又摸:“做得这么好看,我都舍不得用了。” 知寒笑得更欢了:“傻瓜,老是这么爱屯漂亮本子。” 怀瑾却很认真地看着他:“你那么聪明,知不知道傻瓜喜欢你呢?” 猝不及防的告白让知寒一愣。在怀瑾强烈的眼神中,他低下头,声音也低低的:“我配不上你。” 怀瑾凑近,抓住他的手:“因为异能吗?别讲这些没用的。你就说,你喜不喜欢我?” 两只小人瞬间降落在知寒肩头,一个叫嚣着“太窝囊了,告白这事儿居然让女生做了。还不快答应”,一个苦苦劝道“她有更好的选择,别耽误人家了”。纠结中,两人沉默半晌。 怀瑾的眼神渐渐失落——对啊,她哪儿来的自信知寒喜欢的是自己?现在他正想着,怎么拒绝又不伤害她吧?毕竟他们是朋友呢。 正当她要收回手时,知寒抬头,笃定地说:“很喜欢。”手一用力,他将怀瑾扯进怀里,另一手抬起女孩的下巴,轻轻吻住她的唇,青涩而热烈地,一如他们的感情。 “噗通,噗通——”,怀瑾瞪大双眼、大脑空白。等知寒离开后,才后知后觉地抿了抿唇,脸上早飞上两抹红。 那晚,她抱着本子、轻抚嘴唇,甜笑着入梦——这才是为她这个人用心备的礼,不是叫下属挑来送给小姐的礼物。 然而不久后,两人的恋情就被袁茗术得知,于是—— 富丽堂皇的殿内,怀嫤跪在王座前疯狂磕头,撕心裂肺地哀求:“父亲,放了他吧,我、我不会和他再有瓜葛!” 袁茗术斜瞥女儿一眼:“哼,那个贱民在一天,你就不可能安心嫁人!他必须死,用最痛苦的方式去死!” 抬头,她狠狠瞪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无边怨恨化为浓稠毒汁渗出眼眸:“哼,贱民?你也曾只是个小职员,也曾被异能者□□!为什么有了异能你就彻底变了,变得和当年叫你舔他鞋底的异能者一样恶心!” 被戳中痛处,袁茗术怒目圆瞪,咆哮道:“来人,带小姐回房,没我命令不许出来!还有,传娄烨雄进来,是时候商量亲上加亲的事了。” “袁茗术!母亲是被娄梦婷那个贱人害死的,你要是把我嫁给娄家人,我死给你看!”被门卫拖拽的怀嫤厉声尖叫,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殿内,空气中都飘着怨气。娄梦婷是袁的异能者续弦、娄烨雄的亲妹。 “带下去!”袁茗术怒吼。看不见人了,话却还萦绕耳边,暴怒之下,他猛地掀翻桌面,瓷盏银器落地声一片。正喘着粗气揉眉心,一道窈窕身影悠悠从后门转出来,是娄梦婷。 娄看上去不过三十五六,而袁已四十好几。女人温柔揉上他的太阳穴:“茗术,别生气。孩子还小,不懂你的苦心。” 嘴上如是说,眼中却闪过讥讽——原配的孩子越让这老男人生气,她儿子就越有机会即位。 同时,她看袁茗术的眼神也满是厌恶。快点去死吧,喜新厌旧的老男人!不然不用等她年老色衰,源源不断的新人就能让她和原配一个下场。 背对娄的袁茗术一掌拍上扶手:“还小?我看是平时太惯着她,都不知天高地厚了!” “哎呀,别想那些糟心的了。怀昱给你准备了惊喜呢,都不告诉我是什么。快和我去看看,我好奇得紧。” “还是我们的孩子懂事啊。” “……” 夜里,怀嫤房间。被软禁后,她颗米未进、滴水未沾。 呆望相册,上面贴满她和知寒的合照,偶尔哥哥会插在中间当电灯泡。 忽然,房门打开,一道人影闪进——是袁怀忞。他声音焦急:“你知道知寒被关在哪儿吗?” 一个机灵,怀嫤从床上弹起:“不是天牢吗?” 怀忞惨淡一笑:“不,是角斗场。” 闻言,怀嫤几乎要晕厥——那是战俘与丧尸近身肉搏之地啊!难怪他说要让知寒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见妹妹失魂落魄,怀忞掏出两张纸塞给她:“现在闹绝食也救不了知寒,这个才行。看完烧掉。”不待她反应过来,怀忞闪出了房间。 怀嫤一个响指爆出光团,迫切地翻看——是营救计划和盟内攻防布局图、巡逻换班时间表。看着看着,嘴角不由得扬起,不过旋即,笑容又泯灭了——母亲死后,哥哥本就举步维艰。这件事后不是更艰难了吗?她怎么可以这么自私、牺牲哥哥?可一旦她入娄家,哥哥更是被拿住软肋,局势更糟。 烧掉图纸,火光映面,在黑暗中勾画出柔美侧颜:微蹙的眉、忧愁的神色、紧咬的朱唇……火光渐熄,她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直到天明。 绝食两日,怀嫤终于肯进食,也接受了将嫁娄烨雄长子娄之靖的现实。但她不再活泼爱笑,脸长期被冰霜覆盖,冷淡至极。 见状,袁茗术的疑心散了 分卷阅读41 ,下令大举操办婚事。所有绣娘连夜赶制婚服,拟定宾客名单、制作邀请函,策划婚礼现场……而知寒,则被遗忘在角落。 婚礼当天。 爆竹声起惊天,放眼望去,千里披红,万家灯火赛星空。 十里婚队遥遥,龙轿凤辇,美人垂目,愁云罩面隐有泪。 络绎不绝宾客,满耳阿谀,笑面连绵,不知心底作何想? 佳肴美馔香酒,歌舞翩然,管弦靡靡,众乐独留他伤情。 贴墙听那喧天锣鼓,两行泪划过知寒的脸颊——此生无缘。不知不觉,乐声渐歇,是入洞房的时候了吧? 正心灰意冷地想着,忽地,日思夜想的脸在黑暗中亮起,熟悉的声音说,“知寒,我来了。” 死气沉沉的面孔瞬间生动,光团下,少女笑靥如花,温暖了他沉寂已久的心。 光刃一挥,怀嫤利落地削去栏杆和手铐脚镣,两人十指相扣、对外跑去,面向光明的未来…… 洞房里。娄之靖一个不注意,连尖叫都没发出,就被借口“不胜酒力”中途消失、潜伏在此的怀忞捂鼻迷晕,五花大绑地丢在角落。 怀嫤换上女仆装、服下隐形翅膀的药剂,怀忞看她跳窗、安全落地后,转身就踹了娄一脚。 怀忞冷哼:“狗东西!也想娶我妹妹?呸!”加踹一脚,他也跳窗飞回自己房间。 彼时,岑袁逃出角斗场,却都觉不对——场外一人也无。虽说怀忞料想,因她大婚,所有狱卒、巡逻卫队都吃了酒,行事松散,但角斗场、天牢历来是严管之地,不至于如此…… “糟糕,中计了!”怀嫤暗道。 不待他们有反应,前方忽的亮起火,大拨兵卒行来。掌心有冰凌浮动,娄烨雄阴森一笑:“儿媳这是要去哪儿啊?” 话音刚落,被捆的袁怀忞被扔了过来,随即,一座覆盖了半个角斗场的冰霜结界显形。这座结界即便是娄烨雄也不可能一蹴而就——原来他早有准备。 “哥!”怀嫤忙接住怀忞,心疼地抚着他脸上的瘀青。怀忞张嘴想安慰妹妹,却溢出满口血沫,更戳痛了怀嫤的心。不待两人缓过来,结界已轰然启动,破风声中,漫天冰刺射来! 不顾一切地,知寒扑来,将兄妹死死护在怀里。旋转的冰刺深深扎进皮肉,第一阵攻击结束后,他已然成了只冰刺猬。但冰霜却没能冻结他温柔的笑,他努力温暖着怀嫤,一如过去九年。 意识渐渐模糊,天旋地转,他闭上眼。耳边怀嫤饱含怨念的哭喊、袁茗术怒吼着“都他妈反了”、娄烨雄的冷哼……都如空谷回声,在脑中扩散,最终消散在沉寂中。 ☆、第22章:生存不易 不知黑暗霸占了视野多久,他只觉寒气攀上血管,将他寸寸冻结,生机被一点点剃下来。 就要死了吧。他想。其实九年前他就该没命了,这九年是多赚的。但饶是如此想,忆起怀瑾,他还是不舍、不甘。 就在他习惯那疼痛时,一股热流忽然从血脉深处爆发,犹如积蓄已久的火山,汹涌而来、势不可挡!冰火强势对碰,狂暴得几乎要将他撕成碎片;两力互相撞击、侵蚀,神志震荡。 疼,碎骨的疼!于是狱卒们惊骇地看见他在地上疯狂抽搐,背上的冰刺混着血水、一点点融化…… “噗——!”一口殷红的血喷上墙,知寒随之醒来,这是昏迷的第五天了。 他舔了舔腥甜的唇,扶墙起身。抚额,他摸到三颗微凸的星——他终于开启异能了,强大的火系异能! 然而不待他的笑意彻底绽放,狱卒就将他扔出牢房,押向角斗场!知寒的欢欣瞬间冷却——和冰刺缠斗许久,异能早已所剩无几,且他已五天没进食,就算他近身格斗一向是学堂最强,此去也是送死。 “砰”,栓着镣铐的知寒被甩在粗砺的地上。伤口磨过土石,辛辣地疼;虚弱的身体在阳光炙烤下如受酷刑;多日未见阳光,眼睛极度不适应光明。 与此同时,八扇铁门徐徐拉起,源源不断的丧尸冲他而来!似乎看见一只地狱之手正拖着他向深渊走去,无力感溢上心头。 但当看台上被押着的、流泪的怀嫤,他的心猛地一抽——他没有资格说放弃。怀瑾还在等他! 挣扎着爬起,知寒用最后一丝火熔断枷锁。随后,他穿梭于丧尸间,铁链反成杀器,狠辣地勒断一根根脖子!但铁门丝毫没有关上的意思,杀远比不上来的速度。场上丧尸密度越来越大、可活动范围越来越窄,他最终撑不住,腿一软、倒在地上。 穿过重重丧尸,知寒直直望着远处的怀嫤,笑了——就算我不在,你也要好好的。 “知寒!”眼睁睁看着丧尸淹没爱人,怀瑾痛到无法呼吸。原本灵动的双眸被现实掏得空洞,她“呵呵”冷笑,下一秒用力咬舌,鲜血溢出嘴角。 用力捏着怀瑾的脸颊,袁茗术曲指一弹,一颗土丸堵在了上齿和舌头之间,随后一个利落的耳光,怀嫤的脸瞬间肿起。b 分卷阅读42 r   袁茗术不屑地哼道:“没用的东西!不是个贱民,至于这么要死要活?” 话音未落,一声惊呼抹去了他的傲慢:“快看!那小子……” 两人忙看去,只见一条巨型雷蟒吐着信子、缓缓抬头,伏起明显丧尸化的知寒。他额头上有四星亮起,背后的翅膀一翼是熊熊烈火,一翼是雷光闪现。 双属性异能者?!袁茗术顿时警铃大作,虽然他入五级已久、底蕴深厚,但双属性的威力远超同级单属性! “快加固结界!”原本场外结界是用来隔绝场上尘埃、让观众看得更舒适,却不想此刻有这般用途。 僵硬地笑着,知寒随手一挥,结界瞬间被闪电劈裂,围栏、铁门也尽数被抹除,笼中丧尸汹涌而来,牵制了大批异能者;遥遥一指,另一条雷蟒一口将袁怀昱及其身边的两位长老吞了。 “我杀了你!”娄梦婷失去理智、癫狂大叫,随即祭出她三级水系的杀招——水袖魔音。袁茗术和众高层也纷纷出手。柳叶飞刃、流星火影、金狼奔驰、地刺逼天、冰霜飞雪……瞳中映着各色攻击,喷薄出炽热的战意! 双手合十,雷火两蟒一天一地,与袭来的异能对撞,猛然炸裂! 忽的,一人抱住了他,层层光镜笼罩,护住他们。是怀嫤。娇小的人心疼地看着他肩上的伤,将柔软的唇轻贴其上,泪珠不住滚落。 那丝触动一下子让知寒愣住:“你不介意我是丧尸吗?寿命很短,陪不了你多久的。” 含着泪,动人的笑容浮现:“有什么关系呢?你还是你。你有多少年,我便陪在你身边;你若不在了,我便殉情。” “简直胡闹。”泪划过脸庞,他却笑了。 最终,两人用重伤的代价,将袁娄斩下了马。两人相视一笑,走出城门。落日余晖将相依的身影拖得很长很长,一如怀忞心中的牵挂。 “盟主。真的不将岑知寒斩杀吗?双属性四级,留着迟早是祸害啊!现在他的异能耗尽,是杀他的最好时机!”怀忞身旁,一名钟姓长老忧心道。 怀忞摇头:“且不说他是怀瑾的爱人、我的兄弟,就说他给我们省去不少麻烦,我就不能恩将仇报。让他们去吧,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不过再见面时,就是敌人了。” 一年来,A盟在袁怀忞的带领下暴风成长。他虽只有四级辅助系的风系异能,不敌袁茗术五级的强攻土系,但他的手段不容小觑。 袁怀忞可是在丧母、娄家家大业大时,都能从众兄弟中脱颖而出,得到最多将领支持的人,如今没了袁茗术和娄家的阻碍,他更能大展拳脚。 通过和如今盟中最强的钟家联姻,他迅速稳定了局面;休养生息,最大力度减轻百姓的负担,他很得民心。原本A盟只是一线中游的势力,如今隐有逼近top的趋势。 而知寒和怀瑾则一起流浪,走到哪儿便是哪儿。这是末世以来,他们过得最平静的日子。享受岁月静好的同时,两人双双晋入五级。 原本他们打算一直如此,不想溟城连带着“岑知暖”这个名字,吹进了知寒的耳朵,他们才决意前来。 听后,潇然内心复杂。虽已确定此人身份,但保险起见,他还是暗中取了知暖的头发,安排了DNA检测,在彻底确定后,才告诉知暖。 扔下早餐,知暖穿着睡裙和拖鞋就冲出门,但真见到知寒时,她似乎又怕着什么、不敢走近。和“近乡情怯”一个道理。 她在怕,怕像错认,怕希望之后是更大的失望。 但当她听到那声“姐姐,是你吗”,踟蹰不前很快就消失了。“哇”地一声,知暖痛哭,扑上前紧搂知寒。那哭声像是要将多年来锁在心间的思念、恐惧都发泄出来,闻者动容。 过了许久,哭声才慢慢止住。战栗的手抚摸着弟弟的脸,知暖哽咽道:“好,回来就好。”还好,她活下来了,才能再次见到弟弟。 感受着热泪湿衣,知寒像被醋泡久了的鱼骨,神色柔软、轻揩去知暖的泪水:“姐姐别哭。”劝人不哭,自己却不住淌泪。 姐弟相拥而泣时,楚袁二人悄悄退场。 廊外,潇然轻声道:“她一向坚强,很少这样。”他能感觉到,知暖千疮百孔的心脏关于知寒的那一处,是他无法治愈的伤。如今好了,世界终于要将温暖重新还给她了。想象着绽出最真最甜笑容的知暖,潇然面部的每一寸都被揉软了。 怀嫤见那温柔得能滴水的神色,真切感受到他对知暖全心全意的爱,一如知寒对她。 那天,知暖觉得自己终于又有了家——从前是H营,现在是弟弟、弟妹、李阿姨,还有潇然。那一夜,他们开了桌家宴。 满天星光映在瞳中,像被点燃的希望。没有山珍海味、歌舞升平,却有相连的心,最真的情。但幸福是珍贵的瓷瓶,在末世中,随时可能湮灭成灰。 溟城北角的凉亭。 韩泽熙和董少谦手执黑白子,悠闲下棋。此时的溟城暂缓扩张、消化既得城区,这两大统领这才不用上战场、从 分卷阅读43 尸堆里爬出来。 手指一颤,韩的棋子从指间抖落。桃花眼猛地从棋盘上抬起,他不可思议地盯着对面的董:“没搞错吧,高阶人类异能者?还是少见的光系、A盟的小姐?” 董少谦缓缓摇头。从容落子后,他抬起双眸,韩泽熙顿觉周身一寒:“没搞错,乔叔说潇然都安排好住处了,就住在他和那女人的楼下。” 暴躁抓头,韩生无可恋地叫道:“我靠!潇然脑子秀逗了吧?养一个人类都嫌多,他妈还两个?还是敌方亲闺女,不带这么玩儿的吧!怎么一个个都爱跟人类谈恋爱啊!这女的要想在咱们城里干点什么……不想了,气死我了!” 垂下眼帘,董叹气道:“是啊。当初放岑知暖在城里,我都觉得很不安全。是潇然力保,说她遭受了许多人类的折磨、不可能出卖溟城,加之她又在动荡时期出谋划策,我才稍稍放心。当然,不排除她做这些是为了骗取我们的信任。” 攥拳,他的眸霎时间被浓浓的恨意蒙住:“可现在来的不仅是有异能的敌人之女,还是A盟的人!” 韩泽熙默然,只能拍拍他的肩略表安慰。时至今日,他还记得董初入月峡的模样—— 瑟瑟秋风中,一道浑身染血的瘦高身影独自掠来。那磅礴的杀意与寒冰气场,一下子震住了城墙上值班的他。入盟后,少谦少言寡语、独来独往,是后来在战场上积累下深厚情谊,才肯提及自己的过去。 ☆、第23章:东西危机 A盟兼并赤炎门后,少谦和相依为命的哥哥被挑中,进了A盟角斗场。少谦成了丧尸异能者,不幸的是,他的哥哥在此之前就沦为了丧尸口下的亡魂。 而他也仅有低微的二级水系,无力逃跑,更别谈报仇。他只能吞下所有的恨,伪装成低级丧尸,暗中提升实力。 每天都会有人被拖进角斗场,或痛哭流涕、或面如死灰地,来当他们今日的口粮。 董少谦冷眼看那些泯灭人性的东西欣赏同类丧生,想起哥哥温热的血在他的皮肤上流淌,他就下不了口。可他要活着,就不得不冲在最前面抢人肉吃! 终于,这样的煎熬在他突破四级时结束。早就摸清换班规律的他,等到深更半夜、防备最薄弱时,吸干了毫无防备的守卫的血,趁着夜色悄悄开门。 门一开,放出来的可是上百头丧尸,就算是低级丧尸,也够乱一阵了。趁乱,换上守卫服的他迅速逃走。 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即将成功时被发现了,之后他一路血战出城,绕道甩开追杀者投奔月峡,方有今日坐在此处下棋的命。 报仇,这些年支撑他活下来的信念就是报仇!如今仇人之女在城里,他却动不得,叫他如何不恨? 毫无形象地趴在桌上,韩泽熙面有难色:“可潇然不知道你的经历,而且姓袁的是岑知寒带来的,那可是个好家伙,以后必定是城里一大主力,你要是动了她,恐怕很难全身而退吧。” 略一勾唇,董少谦默不作声,看似在斟酌棋局,只是疯狂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让韩泽熙不禁寒颤——他知道,少谦又在打小算盘了。 少谦平常很冷静,但一触及那段血淋淋的过往,便会疯狂起来。冷静又缜密的人疯起来,才是最可怕的。 深夜,纪尘坐在之前烧纸钱的地方等那人。十分钟后,那人出现。 纪尘站起身来:“说吧,是不是要在那两个人类身上做文章?” 那人笑道:“楚狗都把劈裂内部的刀送上门了,有不用的道理吗?”话意一转,他道:“在队伍里待得怎么样?” 纪:“不错,发现了好些和我一样恨楚狗的人。云疏那边也一样。”云疏是暗恋其中一名被杀队长的女异能者。 那人点头,抛下三个锦囊后悠悠走远:“聪明如你,知道该怎么做。”纪尘单手接住锦囊,转身离去。 溟城内部暗潮汹涌,光明城外部形势严峻。 自从陈家灭、虞望死后,西部各势力眼见光明城战力大减,蠢蠢欲动。几个月来,小型进犯接连不断,部分依附势力态度暧昧,但段一鸣知道,这只是小浪潮,还有一场海啸等着他们。 果然,丰露台联合水幕山庄,夜袭光明城! 穿过漫天飞雪,千军万马自天边滚滚而来,如同夜里诡秘而危险的海潮。段一鸣在城墙上眺望,他身后,一干人静默不语,气氛严肃。 留下萧释主持结界维护,他和花夜聆、魏凡等人飞身出城,两军对峙。敌军前方立着一男一女。男为丰露台台主卫枫,木系五级巅峰;女是水幕山庄的大统领蓝愈,水系五级巅峰。 虽说两人都是辅助系,但绝不能掉以轻心。和林晅一样,卫枫出身于中医世家,也是能将木系玩出花儿来的人物,战斗力不输同级强攻系。 蓝愈更是以越级挑战出名的狠人,作为当权者中少数的女性,她的手段可以想见。而且水克火,如今是严冬,只要段用火、雪一化,她就有水可用,大大节省了异能消耗。 分卷阅读44 镰刀指向段一鸣,蓝愈的眼中闪烁着嗜血之色:“听说你之前越级打败过我的部下。今天,由我来越级打败你!”明明是攻击性较弱的淡颜美女,却生性好斗,这样的混搭意外赋予她别样的魅力。 段一鸣冷哼:“好大口气。”他的手向后伸去,十指一收,满城的火把各分出一星火苗,汇成一柄重剑,剑上有三线流动的光纹。 看见光纹,蓝愈瞳孔一缩——光纹越多,对异能的掌控程度越好,越能将异能用到刀刃上。这是除等级、实战经验外的另一项实力。 而段有三线光纹,重剑可调控的温度范围就不小,她想利用其火化雪得水的效果定然差很多。 银牙紧咬,她的神情愈发凶狠。她从未、也不能在战场上露怯!何况她的属性占优势,就算白得的水少些又何妨?镰刀一挥,久经沙场的大将之气更显。 一脚踏地,段蓝两人同时飞身向前,两兵相接处异能相互侵蚀,不断发出“滋滋”声。与此同时,两人身后各有一头远古凶兽踏空而来。 那头巨齿鲨游来之时,飞雪穿过半透明的皮肤,存入鱼腹。冰水本为一体,随着腹中雪的累积,巨齿鲨的威压逐步攀升。 “唳——”,三足金乌展翅飞来,那片阴影几乎能覆盖三分之一个战场。其羽上三厘米处,雪花直接消失、未能沾身。 “吼!”巨齿鲨巨嘴一张,几乎能一口吞下金乌。金乌甩尾,打上两排尖齿的同时,羽毛脱落,灼其口腔。 但鲨嘴咬合迅速,咬住金乌的尾骨,头一扭,将其甩出,金乌失去平衡、在空中旋转下坠。 鲨吐雪止火,雪水融入尖牙、弥补部分损耗。而金乌稳住身体后,啼鸣声中满是不甘。双翼一阵,上万羽箭飞射,边缘泛金的华丽羽毛充满毁灭的气息。 巨齿鲨庞大而不笨重,灵活游动着躲过一些羽箭的同时,飞速逼近金乌。腹中积雪被调到皮肤表层,形成一重盔甲、削减羽箭的冲击。 两兽相争,眼见巨齿鲨略占优势。其下方,蓝愈却不敌段一鸣。 “叮!”两兵相击,巨大的震力让蓝愈的手一麻。加之力战疲累,她的手抓不住刀柄,镰刀从手中倒飞而出。一直发狠训练自己到指尖的她从未这样! 而就是那一瞬的惊慌,让段找到了破绽。手起刀落,他一剑斩向她的手臂!饶是蓝反应迅速,躲过了整条右臂离体的命运,还是避免不了半截小臂被斩。 “啊!”蓝愈的眼球上爬上数道血丝。用最快的速度,她冲进巨齿鲨的鱼肚中,将小臂插进雪里镇痛。 段一鸣紧随其后,在断臂插入雪堆的下一秒,重剑刺入鱼肚,并向鱼头狠狠割去,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与此同时,三足金乌猛扑而来,三脚戳进鱼目,巨齿鲨顿时痛苦地扑腾起来。 “嘭——”,鲨灭,化为漫天水珠。一道身影飞掠,向东逃去。蓝愈一逃,水幕山庄顿时军心大乱。从上俯瞰,可见原本相对平衡的局势,已渐渐向光明城倾斜。 原本与魏凡相斗的卫枫占上风,眼见着就要取胜,结果蓝愈一逃,他这边的优势顿时成负数。 “他娘的!”卫枫低声骂道。再气也只能发出信号,果断撤军。 而西部的另一边,一半异能者上战场的水幕山庄遭遇银珠城和光明城的联合袭击。 地理位置上,丰露台接近人尸分界,而光明城挡在银珠城前面。若光明被灭,丰露的下一个目标定是银珠。唇亡齿寒,银珠城城主尹智星不会不懂。 至于攻打水幕山庄而非丰露台,是段一鸣的主意,原因有二。 一,不论哪一方的老大实力被削弱,都会引起该方其他势力的异动,连带着对头方势力的策略变化。也就是说,如果水幕山庄变弱,便能缓解人尸两方都盯着光明城的局面,算是围魏救赵。 二,比起围攻丰露台,段更愿意多杀几个丧尸。人类自相残杀算什么事儿?最终只会是丧尸得利。 下达完命令后,段一鸣暗叹一声——终究是自己不够强。若能称霸,吞并整个西部,怎需如此费心权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伎俩都可抹除。想着,他的眸中燃起烈火。 而被安排去袭击水幕的叶驰听后,皱眉:“我带人走,你这边行吗?千万别逞强!” 段一鸣笑着,只说两个字:“信我。”叶驰看了他好一会儿,终是点头,转身去校场点人。 段似乎有魔力。明明是艰难的处境,段两个字就能把他心中的不安抚平,这就是人格魅力吧。他还挺庆幸当初弃杨礼贤转而到他手下的。边走着,叶边想道。 战役接近尾声,虞婧媛这才放下合十祈祷的双手。仰头看向空中那一星火红,她淡淡地笑了。 雪化时虽冷,但融水却能涤去尘埃、为春天蓄足生长的水。此刻光明城的处境虽难,但她相信,在一鸣的带领下,这些苦难都会是未来的养料。 收兵入城,百姓夹道相迎。看着百姓们喜悦的泪水,段一鸣扬起一抹暖笑。再累都值得。 回房,入眼便是整齐 分卷阅读45 摆在床尾的浴巾、家居服,和床头柜处的小食。拿起衣服,似有若无的皂香很好闻。 是她。知道他每次从战场回来,都要先洗净、睡上一觉的她;知道他最喜欢哪种香皂气味的她;每晚都会准备宵夜的她…… 整个人浸入浴缸,段一鸣眼前闪过的每一幕,虞婧媛都是女主角。将脸浮出水面,他睁眼、喘息——糟糕。对她,他好像不只是同情了。 ☆、第24章:爱的回应 光明城守卫成功的同时,消耗了对方战力;水幕庄主何渊严厉,大统领蓝愈畏惧重责、不知所踪;加之光明银珠联手袭击水幕,局势的天平又出现了逆转。人尸双方都聚焦于水幕,光明危机暂缓,城内设宴迎凯旋将士。 酒肉无尽,歌舞助兴。宴散时,段一鸣已然双眼迷离,脚步虚浮。将他抬到房中、扔上床后,萧聂两人便离开,留虞婧媛一人面对大字型占了整张床的段一鸣。 走到床沿坐下,虞侧头看他,忆起新婚之夜,也是这般光景。不过她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在他心扉处开了道门缝。相信总有一天,她能走进去。 从发丝到眉眼,虞婧媛的视线一路向下,最终定在了段的嘴唇上。唇形好看,加之酒水未干、更显晶莹,十分诱人。 “咕噜”,她咽下口水,却更觉干涩;“噗通”,她听见自己的心在躁动。说来好笑,都是已婚少妇了,却还没尝过接吻的滋味。她想试试。 趴到段一鸣身边,虞婧媛不断在心中念道:做吧,反正他也不知道。再说,他们是合法夫妻,亲一下怎么了?边想着,她缓慢而坚定地靠近目标。 蜻蜓点水的一碰,她却觉有电流传来。不待她回味那柔软的触感,猛地,段一鸣睁开了眼。 每个人身上都有敏感点,不凑巧,段一鸣的就是嘴唇。四目相对,两颗心脏不断增速。 段的眼睛就是虞大脑的开关,他一睁眼,她的大脑就停止了运作。羞愧之感传遍从头顶贯到脚尖,虞婧媛急忙要抽身,下一秒,却跌进了段的怀里——刚刚,段一鸣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这是她想都没想过的事。虞婧媛呆住的同时,段一鸣也是一愣。他只是遵循了身体的本能,单纯不想让她离开。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少有和异性如此接近,段一鸣只觉越来越燥热。对虞逐渐升温的感情混着最原始的欲望,推着他翻身将女子压在身下。垂眸望着她的嘴唇,他低下身去靠近。 随着两人距离的缩短,虞婧媛的肌肉不断绷紧。不行,不能怂!这不是你一直期望的吗?深呼吸后,她猛地抱着段的脖子,起身朝他的唇扑了过去。 气息交缠,男人的酒气沁入,虞婧媛觉得自己似乎也醉了…… 翌日清晨,虞婧媛似乎累坏了,还沉沉睡着,段一鸣却已清醒、抱头沉思。昨夜半醉间残存的片段不断循环,他一边暗骂自己禽兽、不住想抽自己两耳光,一边思考着对枕边人的情感。 是,他喜欢上了虞婧媛,从她大力支持不让虞望选中的百名少女给他陪葬,从她润物无声地渗透进他的生活,从每次他心气不平时见到的笑脸,从那一次次夜宵、一夜夜守候……可这一步来得太快,他怕他们的情感基础还没坚固到能产生□□联系。 侧头看着女人干净的脸庞,既然已经发生,他必定会承担责任,付出足够的爱和关怀。段一鸣这样想到。 舒一口气,他愧疚却又释然——抱歉婧轩,我原以为自己可以一直不变,结果我还是太高估自己,爱上了其他人。我还会坚持每年为你和H营的兄弟们祝祷,愿你们在天国一切安好。 段一鸣理清情感的结,楚潇然却还时机未到。此时,知暖的秋千上盛满恰到好处的阳光和清悦的笑声。 从默写诗文时知寒给袁怀忞作弊、两人一起罚站,到知寒被众多女生追捧,怀瑾如数家珍。从饮食喜好,到日常生活的小癖好,知暖认真记录。 两女聊不停,直到男主角悄悄出现在身后,一把捏上怀嫤的小脸:“好啊你,居然在我姐面前抖出我的糗事儿!姐,我先去教育教育她,晚饭再来找你。” 知暖拍他的手背:“干嘛呢,是我让怀嫤说的。” 知寒哼道:“那也不行。怎么能全说呢?太丢人了!”随后便不由分说地拉着怀嫤走了。 笑着目送两人离开,知暖由衷感谢怀瑾。幸亏有她,才有今日的知寒。看她那清澈的双眸、明媚的眉眼,知暖觉得像极了H营时的自己,第一眼,就对这个小妹妹很有好感。 知暖刚收回目光,打算温习一遍笔记,就有一只手伸来、迅速掏走了本子。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潇然那幼稚鬼:“臭小子,还来。” 潇然却抱着本子,大刺刺地挤上秋千:“这么用功,果然是亲弟。找到了真的,我这个假的也该卸任了吧?” 知暖一愣,旋即笑道:“知寒回来了,你也还是我弟弟啊。” 潇然捶腿急道:“干嘛非得叫‘弟弟’嘛!就叫就叫我的名字不 分卷阅读46 好吗?”摆脱了“弟弟”的标签,“潇然是小辈”的潜意识就会慢慢淡化,这样是不是更容易…… 知暖和颜悦色地把本子拽回,边翻边说:“好的,弟弟。”闻言,他那吞了彩虹的眼睛顿时乌云密布,气哼哼地走了。 等他走远,知暖才轻轻叹息,掏出衣襟里的小太阳。她的视线停在同一页上很久了——心里有事,自然无法专注。 细腻如她,怎会看不出潇然的心思呢?他用心地待自己,她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也会心动。可她不能接受,她的心早容不下林晅之外的人了。 但这样打游击地拒绝,能维持多久呢?若某天潇然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讲,她又该怎么办?像对各位盟主那般虚以委蛇,还是仗着“恩情”拒绝?她不知道。 岑楚两人一气一忧,岑袁这儿却一派祥和。仰面躺上软软的草地,二人惬意地眯眼,享受着阳光与宁静。 怀瑾拿手肘捅知寒:“你刚刚干嘛故意把我拉走?” 轻弹女孩的额头,他笑道:“真笨。看不出来我在给某人腾二人空间吗?” 怀嫤了然:“哦,楚潇然啊。” 知寒点头:“林晅都不在好几年了,我姐总不能老这么守着吧?虽然和楚潇然相处不久,但只要是有眼睛的生物,都看得出他是真心对我姐吧?能撮合他俩,我就尽量撮合!” 怀嫤表明和他同一立场。忆起知暖眼中发自肺腑的诚恳,怀瑾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这样的情像冬日的棉被,暖得让人不愿出来。她不觉想起怀忞,眼角微湿。 察觉到女友的感情变化,知寒将她的头轻摁在自己肩上,揉揉她的脑袋。 一切似乎都和谐地推进,可这是末世,有哪个人能一直轻松快活呢?总要有妥协与退让,血腥与残暴。 溟城,中心花园。 崖洞依山而建,崇山峻岭间自有磅礴气势;醉蛊盟傍水而居,船只头尾相接、渔歌唱响间,颇有种“小桥流水人家”的诗意;雾盟终年雾气萦绕,平添神秘;光明城的阳光热烈得仿佛能直入心扉、烘干人们藏匿其中的所有苦水……而溟城最大的特色,便是中心这处占地极大、且与多条河流相接的湖泊。 这里本是K盟做人形血喷泉的地方。八角湖心亭上,八个战俘的血分别从不同方向流入湖中,血液缓缓晕开的样子,能给心灵扭曲的异能者带来极大兴奋。 不过溟城建立后,这片湖泊反成一处静谧的美好所在。当夕阳余晖落入湖中、晕出暖橙色,那景致当真应了溟城中的“溟”字。 此时,清浅日光与细细微风下,大湖波光涟滟,湖上好似跃动着金箔碎屑;红白几尾锦鲤自在戏耍,平添生趣;经由木系异能者打理,此处不仅生长着各色草药、递来阵阵药香,更有林木葳蕤、百花争妍……而湖中央,雅致小亭的石砌台阶上,青衣女子将一双玉足贴上清且凉的水面后,缓缓浸入。哆嗦一下,她很快便适应,在水里晃起了小腿,漾起阵阵波澜。 摘完草药、背上小竹篓,知暖总爱坐上小舟,来这儿享受一个人的时光。于是潇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美好的画面。 见状,潇然火气稍平,但面色仍然阴沉。知暖抬眼便见他一脸阴翳地飞来,下颚线紧绷、锋利得像把刀,便知他在议事会上受了气,再联系最近的事,心下了然:“是怀嫤的事吧。” 潇然点头,坐在她身边,拿起饵料有一下没一下地往湖里扔:“那群家伙说怀嫤是埋在城里的炸弹,要将其肃清。真是的,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想留个人还不行了?” 知暖看着一脸孩子气的潇然,笑道:“他们有这样的反应才正常吧。” “也是,”潇然颓颓出声,“可这样的话,要怎么办嘛。” 等等。潇然一顿,侧头看知暖一脸平静:“不对,你既然早猜到会发生什么,你有办法对吧?” 知暖垂眸:“有是有,但只是权宜之计,而且双方都要让步。没把握能成。” 眸子像有千盏孔明灯浮动的夜幕,潇然的眼睛亮亮的:“什么办法?先说说看呗。” 抬头,知暖满眼严肃:“让怀嫤跟你上战场。” 闻言,潇然先是一愣,片刻后才支吾道:“这、这能行吗?先不说怀嫤答不答应,就说那些将领们,不会觉得在战场上安了一颗随时可能倒戈的炸弹吗?” 摇头,知暖叹道:“那就要看他们对怀嫤的不安更多一点,还是对眼下棘手的局势更焦虑了。溟城毕竟是新兴势力,较之三大,底蕴薄弱。眼看暗穴在醉蛊盟的支持下,有和溟城开战的势头。而崖洞虽素来与醉蛊盟交恶,但也保不齐冷不丁地来掺和一脚,我们现在需要更多战力。怀瑾本就是罕见的光系高阶,不可多得,更何况她身边还有知寒,更珍贵的高阶双属性。 “至于怀嫤那边,现在我们主要是吞并丧尸势力,与人类没有太多正面冲突,她若上战场,也不会伤到同类。等以后……以后人尸对战了,再让她回来吧。那时怀嫤怎么说也是有功之人,在城里也更能自处。” 分卷阅读47 听完,潇然点头:“眼下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我尽量说服手下,你就负责知寒和怀嫤的思想工作了。” 未等知暖答话,一道清脆女声响起:“我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英语考试完毕,回来更文啦~~ ☆、第25章:大小阴谋 “我愿意。” 闻言,两人向天空一看,正是岑袁二人。凭借异能者感知,凝神,从远处听到他们的对话并不难。 两人着陆后,怀嫤坚定重申:“我愿为知寒而战。”早在答应知寒来寻亲时,她就做好了面对刁难的心理准备。知暖握住她的手,笑容里含着感动。 看着她们,潇然笑得灿烂——知寒和怀嫤可以继续留下来陪伴知暖,他很开心。 血亲出现,知暖残破的心被补上了至关重要的一块。而自H营之后,她基本没有同性朋友,怀瑾恰巧填补了这个空缺——挤上她的床夜聊、共眠,谈一些女生间不可明说的小秘密。这些都是他和李阿姨给不了的。 看着知暖腕上那条怀瑾自制的手钏,潇然清晰地感觉到,知暖世界日渐缤纷。 潇然注视着知暖,知寒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看得出来,只要是姐姐想守护的人或物,他都会努力去保全。嗯,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经过激烈讨论、权衡利弊,尽管众将领心中仍是浓浓的忌惮,但最终还是通过了这一提议。很快,岑袁在战场上露面后,溟城再添大将的消息传遍各大势力—— “人类女子?”李念一讥讽一笑。 一旁,暗穴之主宫守廉佩戴同款讥讽脸:“是呢,那对姐弟真有意思,都爱玩‘人尸情未了’。” “等着吧,不用我们动手,这座城池本身的矛盾就够激烈的了。”嘴上说“不动手”,可李念一的念头却冒了芽儿,是能致死溟城的毒芽。 与此同时,攻克一个依附于暗穴的小势力后,怀嫤软趴趴地低空飞行,一屁股坐上墙头:“哎哟,又累又饿,肚子都叫了。”她虽有异能,但除去那场角斗场大战外少有实战。 掏出袋装小饼干,怀嫤皱着小脸沮丧哀嚎:“我的兔子饼干都碎了!” 知寒笑着摸她的脑袋:“没关系,碎了我也吃。” 怀嫤秒变嫌弃脸:“谁说要给你吃啦?这些都是我的。” 知寒无条件宠溺:“好好好,你的你的。” 怀嫤利索地将饼干碎屑一扫而空,正拎起几块相对完好的饼干时,余光瞥见忙着整理战场、搜寻战利品的溟城将领们,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想想自己在城里尴尬处境,怀嫤犹豫片刻,还是飞下墙头,向最近的董韩二人走去。 递上饼干,怀嫤小心问道:“你们要来一些吗?” 韩泽熙露出礼貌而疏离的笑容:“不了,谢谢。” 董少谦却很不友善地挑眉冷笑:“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丧尸只喜欢吃肉,而且最好是新鲜的人肉。”他已经很久没碰过新鲜人肉了。说来好笑,其他丧尸势力都外出猎人,溟城将领吃的要么就是战场上的尸体,要么就是城里圈养的牲畜。 韩拉了拉董的袖子,低声道:“少谦。” 怀嫤皱眉:“我只是看知寒喜欢,以为你们也可以试试……” 话音未落,知寒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上前,搂住她的肩:“我和别的丧尸怎么能一样。他那low逼等级能尝出什么味道?别给他吃,浪费。给我吃,啊——” 感受到多束目光投来,怀嫤的脸微烫。一根手指轻戳知寒的头,她道:“别闹。”知寒才不管,拿着饼干就往嘴里塞,边说着“好吃~”,边挑衅地看着董少谦。 盯着知寒,董的眼底寒光流转。姓岑的的确有资格挑衅,毕竟岑的能力无限接近六级,而他刚进四级不久。不过,谁说他就会永远如不岑知寒呢?总有一天,他要在他面前亲手杀了袁怀瑾。 冷哼一声,董少谦转身离开。韩泽熙正要去追,就听到爆炸声轰然而起。抬头,城池后方火光冲天、浓烟四起。潇然去了那里!他心下一惊:“有诈!少谦,你稳住这里。十三队到十六队,随我到后城探查!” 韩泽熙张开青翼疾飞的同时,双臂一抬,顿时狂风呼啸、大大加快一行人的飞行速度。 到场一看,果然和他猜的大致相同——对方清楚有潇然在,根本没胜算,也知道搜寻库中战利品时,首领都会亲自到场。于是他们假意战败,事先将最能诱敌深入的药剂研究成果放在仓库最深处,并埋下大量专克冰系的□□,核心人员藏进地下密室。待到潇然进入,便通过电脑关仓、爆炸。能一举灭掉潇然最好,再不济也能伤到他、耗干他的异能。 难怪,清理战场时他和少谦都略感古怪,但又说不上来,原来问题在这儿——该势力城主确实在前方战场身亡了,但他视若珍宝的情人并未出现,想来是藏密室里了。而且虽说有暗穴的人出现在战场,但数量不多、等级不高,不足为惧。他们只当这是小势力,没引起暗穴重视,现在看来暗穴是想以小 分卷阅读48 搏大。他们太大意了。 此时,从地下密室涌出来的人将溟城的人团团围住,其中有不少暗穴的高级将领,而溟城这边已有伤亡。目光一凛,韩对岑袁二人使了个眼神,见两人点头后便带着人马俯冲入战场。怀嫤、知寒急急落在潇然身边,撑起结界将他护了起来。 “感觉怎么样?怎么伤得这么重?”知寒关切地问道。 此刻的潇然神色疲倦,应该是精神力超负荷的结果。他坐在残墙上恢复异能,粗略看来,手臂和额角处有两道长长的伤口不断流血,小伤不计其数。能将七级异能者伤成这样,真够猛。 “还好。我没他们想的那么弱。”潇然浅笑回应,“因为听到这儿有延长丧尸寿命的半成品药剂,一心急,警惕心就降了。” 闻言,知寒登时明白。每个丧尸势力都有一个重大课题——研究延长丧尸寿命的药。潇然可能觉得,暗穴有可能将此类药剂藏在不起眼的小联盟里掩人耳目。 人尸的寿命相差太多,有多一点寿命的希望都好。对方正是抓住了他的心理,才能这么顺利地将他诱骗进赶不及逃跑的仓库深处。 潇然到仓库深处后,大门猛地关闭,近处的“嘀”声让他立觉不秒,飞速后退的同时撑起冰雪结界,将在场的手下都护住。 可专克冰系的□□围成半月形连环爆破,强悍如他,结界也眨眼间就被炸出多个窟窿。他首当其冲,伤势较重,说下人也多少带伤。 意识到□□不对劲后,潇然让所有将领将部分异能输到他身上,用强大的精神力集结出混合结界,方才度过爆炸。然而爆炸之后就是围攻,已有巨大消耗的溟城将领自然不敌,只能苦撑。 潇然摆手:“别管我了,去帮泽熙、少谦他们吧。”韩派人告知董情况后,董少谦便让部分属下驻扎城前塔楼,带着其余人赶来了。可即便如此,战况依然不佳。毕竟在前方战场上,溟城人的消耗已经不小,如今敌人数量多,且不乏暗穴精英。 怀嫤一听,立刻起身;“不行,你是他们的最终目标,得让知寒保护你。战场,我去!”说着,转身便投入战场。 战场中,感受到身后一道飞掠的冰棱,董少谦神色森冷,正要就地取材、以污血旋涡回击时,就听“嗖”的一声,一只光梭迫使冰棱偏离轨道,刺穿另一个敌人的心口。四两拨千斤,一箭双雕,厉害。 收回光梭,怀嫤还来不及得意一番,董浮着冰渣的双眸便瞥了她一眼,压抑住她上扬的嘴角。怀嫤微愣:等等,刚刚救他是我对吧?怎么搞得好像是我偷袭他似的。看来,她还是小看了人尸隔阂吗? 激烈的战局容不得怀嫤多想,星光羽翼一振、拉开长弓,她俯射出三支光箭。三名敌人在和对手搏斗时不慎中箭,狂暴的能量在体内炸开,三人登时毙命。 不过俯射固然能看清战局,但也十分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这不,一道危险的气息旋即扑来。头也不回地,她向后甩去五柄光刃,但出乎意料的是,来势汹汹的血鹰在即将触及第一柄光刃时,便化为无数条小血蛇,滑落到下方战场,猝不及防地咬上敌方几人的脖子,她也连忙改变光刃轨迹,攻向敌方将领。 污血巨鹰,水系异能?怀嫤不自觉想起董少谦充满敌意的眸。她眉头微蹙,目光向下一扫,董毫不掩饰的恶劣撞入眼帘。怀嫤知道,董少谦在警告她,她帮溟城做事时,那鹰是向敌人去的,她要是稍有异心,那鹰就是冲她来的。 “真是个让人不舒服的臭小子。”怀嫤心中暗暗不爽,“我一定要捉弄回去!”想着,怀嫤一边攻敌,一边捻起一样东西射进董少谦嘴里。 董少谦一个激灵用力咬住射来的“暗器”,居然咬断了?吐出来一看,是那女人的饼干?!怒火顿生的同时,丝丝甜味顺着他麻木的味蕾传来,意外好吃。 …… 最终,双方僵持不下,暗穴见没法再动楚潇然分毫,只能不甘撤退。但是潇然的伤,短期内是不允许他再有大动作了。 ☆、第26章:东西转机 回到溟城,知暖从窗中看到被知寒扛在肩上的潇然后,立马冲下了楼。 心疼地看着他的伤口,她道:“这……怎么伤得那么重?从来没有这样过。”是了,潇然横压所有异能者一头的实力,让她潜意识里忽略了他也会受伤,他打下的每一场胜仗也都十分不易。 潇然浅笑:“没有很重,休养几天就好了。” 知寒露出了极度不适的表情:“别在这儿腻歪了,恶心死我了都。” 房内,木系异能者用异能加速潇然恢复,直至其今日吸收的极限后,知暖给潇然缝合伤口。边缝,她边念叨:“没十天半个月的,你是别想出城了,听到没。” 潇然憨憨地笑了:“你是在关心我吗?” 知暖一顿,旋即道:“当然得好好关心你啦,城主大大。我们可都指望靠你过活呢。” 潇然听她打偏话题方向,有点失落:“就因为这个啊。” 知 分卷阅读49 暖俏皮一笑:“你说呢?这话你也信啊。” 潇然:“嘿嘿,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知暖一时不知如何接话,气氛顿时冷了三分。就在她出神时,潇然递来一只精巧的首饰盒。知暖打开一看,里面垫着丝绒,不过是空的。知暖一时摸不清他的用意。 又是那抹干净的楚式笑容,又是细致的楚式用心:“这盒子挺漂亮的,刚好用来放你的太阳项链。” 潇然知道小太阳是林晅亲手做来送给她的,看知暖随身带着它,多少有些吃味。不过想想,在她最难最苦的时候,是这条项链陪她走过的,潇然心里就舒服多了。 知暖接过盒子时,鼻尖一酸。将小太阳从脖子上取下、放入,知暖强笑:“真好看。你等我一下,我去看看知寒。” 一出门,知暖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了。而一直站在门外的知寒一边帮姐姐擦眼泪,一边嘴贱:“瞧把你给感动的。一把年纪的人了都,这哭的。” 知暖瘪嘴:“在亲弟面前,有啥不能哭的。” 知寒一乐:“行行行,你说的都对。对了姐,潇然其实是听到仓库里有延长丧尸寿命的药剂半成品,才轻易上当、被人炸成这样的。” 因为她,潇然才成的丧尸;因为她,他才得急着找延寿的药。知寒此言一出,戳中了她的痛点,眼泪更止不住了:“你、你说这个就是要害我哭得更凶吧?坏小子……” 知寒:“哎呀,我袖子都被你弄湿了。”轻抱姐姐,知寒道:“来来来,让姐姐来我怀里擦眼泪。” 知暖:“可算知道你是怎么追到怀瑾的了。”知寒“嘿嘿”傻乐。 …… 这厢知暖满心愧疚,那厢虞婧媛满心欢欣。自从那夜后,她和段一鸣持续升温。苦守两年,她终于等来了婚姻的甜蜜。 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段很没创意地准备了烛光晚餐,虞却不等晚上到来,一大早就在床上戳他的胸口道:“知道吗?你还欠我一样东西。” 刚醒的段一鸣一愣,学她有疑问时那样歪了歪头。虞婧媛一瞧,笑开了花:“你等着。”说完,便蹦下床,从衣柜底翻出了红头盖。 坐回床上,虞噘嘴撒娇:“你还没掀过我的头盖呢。” 段闻言微怔,忆起新婚之夜。没有答话,他起身洗漱。 该不会生气了吧?虞婧媛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太任性、玩过火了,就见洗漱完的段穿上新郎装,郑重地给她盖上头盖后,轻轻掀起。 眼前的红一下子变成新郎段,虞婧媛鼻尖一酸,眼角莫名湿润。 看着妻子晶莹的眼,段一鸣笑道:“我欠你的哪只这个?好多呢。这样吧,我们补办一场婚礼。这一次,我心甘情愿地娶你。” 虞含泪笑答:“好。” 西部喜,东部悲。光明城办喜事时,上帝深吸一口气,用力吹向命运的湖泊。惊涛骇浪将起,他又能欣赏到人仰马翻的样子了。 深夜,雾盟。 浓雾中,除了塔楼和荒淫无度的贵族的房中还有一星半点的亮光透出,整座城池都陷入了梦乡。百姓白天受够了疯狂的压榨与各种羞辱,唯一能让他们暂时逃离现实的,只有梦境了吧。只是今夜,只有噩梦。 破陋的民房里,一位中年妇女半梦半醒。翻个身正打算继续沉溺梦乡时,迷糊的视线里隐约有一团黑色跳动。她瞬间清醒,仔细一看,她丈夫此刻正疯狂抽搐着。 “怎么了这是……”她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他,没反应。正要爬起来开灯,忽然—— “啊——!”一道凄厉的尖叫直上云霄,一排獠牙狠狠插进了她的颈部。屋里太黑了,以至于她没看到枕边人的身体迅速僵化,瞳孔里所有灵智像被狂风吹散的云雾,逐渐空洞——是低阶丧尸。 不仅雾盟,此刻的血刃门、A盟、骨影帮……都毫无征兆地出现了这种现象!许多人尚在睡梦中就被咬中,成了行尸走肉。丧尸病毒迅速蔓延。 整栋楼被浸泡在恐慌中,疯狂的尖叫足以刺穿耳膜。逃跑的人流不管不顾地踏上被绊倒的同伴,忽然,最前面的人顿住脚步,于是所有人的瞳孔瞬间被绝望吞噬——前方,无数丧尸摇晃着爬了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们听见了破风声。有守夜的异能者来保护他们了!他们满怀希望地看去,却迎来更彻底的绝望——那是已经丧尸化的盟内异能者。 “啊——!”嘶吼、鲜血、越来越多的丧尸,是今夜的主旋律。 被房间外的尖叫声吵醒,巫子谞皱着眉,撑起上半身。瞥了一眼缠着他的腰部熟睡着的美人,他不耐烦地推开了她——不知为何,他没再找到比岑知暖更让他满意的床伴。 随意拉上裤子,他烦躁地走向落地窗。玻璃映出他的肱二头肌、八块腹肌、太平洋宽肩和优越身高,以及,他骤然睁大的狐狸眼和剧变的神色——只见两张惨白僵硬的脸穿过浓雾、凑近玻璃。 这对异能者夫妇是雾盟高层、父亲的老友。可如今,他们居然变成了丧尸,目光中满是杀 分卷阅读50 气! 没来得及思考,一条冰鳄鱼便撞破玻璃,张开巨嘴向巫子谞咬来! 一股寒气直冲头顶,巫连忙运转刚破五级的土系异能。一头岩化巨狮仰天长啸,和冰巨鳄缠斗了起来。巨尾横扫、锯齿撕咬,极度奢华的房间顿时支离破碎。 然而他根本顾不上心疼,更没心思去管惊醒后尖叫着的女人。夺门而出,他展开岩化羽翼急速逃亡!那对夫妇可是异能五级巅峰的强者,不赶到父亲身边,他必死无疑! 就如追杀巫子谞的夫妇一般,即便丧尸异能者尚存神智、记得过往,也毫不手软地将刀砍向曾经结了梁子的人,甚至是朋友。更有甚者,一把炸了联盟最核心处——药研部、物资库。即便两地都有重兵把守,也被毁掉了半个。 丧尸化的异能者清楚,若不先下手为强,等待他们的就是人类的肃清!从更长远的角度来看,若他们要占领此地、自成一派,激战在所难免;若他们要投奔丧尸势力,拿到关键人物的人头做投名状,往后在新势力里的地位自然更高。所以,几乎所有的东部人类势力都面临着疯狂扑来的丧尸异能者。 一夜激战到天明,不断有翅膀被折断、有或人或尸垂直坠落。最终,人类以惨痛的代价将丧尸赶出地盘,虽说意外添了些人类异能者,但实力仍是大幅缩水。尤其是最先采用极端环境提升异能、战力大增的雾盟、血刃门等,大量高级战力丧尸化、反扑后,更是损失惨重。 更兼有大量丧尸化的异能者带着低级丧尸向三大丧尸势力、溟城等新兴势力的方向飞去,丧尸声势一时猛增。 看到如此情形,饶是以柳长枫、巫察等首领的定力都怒得青筋暴跳!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人类势力间热络了起来,并在三个月后签订了东部三十六盟协议,抱团取暖。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且看今朝。 光明城,议事厅。段一鸣坐在窗台上,享受阳光沐浴。光芒笼面,让人有些看不清他的容颜。 萧释敲门进厅:“哥,昨晚东部各人类势力内部,突然有大量人类变为丧尸,其中不乏异能者。一夜厮杀,各势力皆伤亡惨重,甚至有几个小势力被丧尸整个吞下。” “哦?”段饶有兴致地转过脸来。立体轮廓,麦色皮肤,浓眉大眼,嘴唇勾起性感的弧度。莫说女人,男人看了都会动容。 跳下窗台,段一鸣轻扫肩上的尘埃,递给萧释一份名单:“看来连老天爷都在帮我。这是东部眼线的名单,是时候把那些老家伙伸进城里的手都给剁了!” “嗯,”开心地接过名单,萧释又道,“不过哥,这次事故原因不明,我怕不久也会传来西部。” “原因?”段一鸣沉思片刻后,忽地伸手一指,一道火焰在萧耳边绽放。 “哥?”萧释被吓得一机灵,惊疑不定地道。 十指一拢,火光泯灭,段的声音略低沉:“末世十年,蚊虫几乎都因承受不住丧尸病毒而亡。所以你说,刚刚出现在你耳边的蚊子多带了些什么?” 萧释一听,背上冷汗唰唰直下。努力抑制疯狂的心跳,萧释道:“那、那这是丧尸势力培育出来的吗?” 段一鸣望向远山,神色森冷:“不确定。不过我猜,若是蚊虫自然进化到能携带病毒存活,事故更有可能先在一个地区爆发,再蔓延到其他地方。但昨晚是多地同时爆发,并且今早就传来了西部,这更像人为促成。”话毕,他的眼中燃起簇簇怒火。 萧释面色一沉:“哥觉得最有可能是哪个王八蛋做的?” 段一鸣并不立即回答,反而问道:“你觉得呢?” 犹豫片刻,萧释道:“溟城吗?” ☆、第27章:新的生活 萧释:“溟城吗?” 段:“对,又不对。从动机上看,溟城的确是最大受益者。作为如今势头最猛的丧尸势力,它当然是新生丧尸的最佳选择。但溟城成立不久,底蕴不足,除非是月峡曾有这方面的实验,将半成品带到了溟城。但月峡在内忧外患中就毁掉了大半,这个可能性不大。而且溟城内部有两名人类,怎么看溟城都是对人类比较包容的地方,怎么会……” 摇头,他又道:“暂且不论起因,下令城内所有火系异能者灭蚊;蚊子畏寒怕风,让城里最强的冰、风、意念异能者主持增加这三种元素在结界中的占比;另外,让木系异能者做驱蚊香囊,发给所有人。最后,令各城区加强警戒,哪个城区出现尸变者就拉响警报,尽快解决。” 萧释点头应“是”,看向段的眼中满是崇敬——临危而不乱,是帅才。和虞老城主比,不知好了多少。 他离开后,段一鸣侧头望向窗外,露出了比阳光更迷人的笑容。很好。如今的水幕山庄在人尸围攻下岌岌可危,下一步目标,吞并西部。原本强势的雾盟经此一难,亦元气大伤,所以再下一步,就是灭了雾盟! 段一鸣野心勃勃,吸收了许多新战力、本该开心的楚潇然却十分失望,甚至罕见地生气。 分卷阅读51 饶是知暖掩饰极佳,他们相处了这么久,他还是能感觉到她眼神中滋生了疏离。他隐隐知晓缘由,但还是抱着渺茫的希望,问了心理系高材生的乔冽。 果然,乔叔和他想的一样:“知暖怕是怀疑蚊虫传播病毒这事儿,有可能是城主你做的吧。毕竟咱们的确从中获利颇多,知暖心细如丝,有疑虑也实属正常。” 还有些话他没说,不过两人都心知肚明——溟城是丧尸势力,凭什么放过人类?何况如今靠兼并丧尸势力来扩张的方法已慢慢失效,若再不攻打人类势力、将百姓丧尸化来补充损耗,到时停滞不前的溟城就是其他势力砧板上的鱼肉。潇然作为首领,有立场下令秘密进行这项研究;而月峡作为曾经辉煌的老牌势力,很可能有这方面的成果。 这些他都知道,可即便如此,火星还是从心中溅出,映入瞳孔。 变成丧尸后,他基本没再照过镜子,可今天,他却拿起镜子仔细地端详着自己——惨白的皮肤,僵硬的肌肉,短寿的丧尸……他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换不来?! “哗啦”一声,镜子摔在地上,碎了,看着碎片中的自己,嘴角那自嘲的弧度怎么都收不住。 他别过头,企图压在心头的怒气,可他一眼便望到那座秋千。犹如掷石入水,他的心中又激起一层怒浪。 他心甘情愿为她付出,就算她一辈子不回应他的感情,也会如此。可为什么她心中的楚潇然会如此不堪?! 不管前不久刚挂上的彩,他一拳狠砸桌面,似乎还不解气,到训练场对着沙袋一顿猛砸。不知过了多久,他心里终于舒畅些了,坐在地上出神。 不过有人不想他这般清静。这不,那人嚣张地踹开门,放下一大袋酒瓶。抬头,知寒笑得贼兮兮的:“怎样?来一杯呗?” 潇然恹恹地挥手:“没心情。” “喝着喝着就有心情了嘛。”知寒自顾自地开盖斟酒,“看你这样儿,是在生我姐的气吧?” 潇然瘪嘴,别过头:“没。哪儿敢?” 知寒递酒:“有。气你为她付出那么多,她却还是没那么信你;气她明明懂你的感情,却总是假装不知道地叫你‘弟弟’。” 猛地仰头,潇然一饮而尽。垂头,他怔怔地道:“这么明显吗?” 知寒一边啃着凤爪,一边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那倒不是。只是我和怀嫤平时留意观察你俩,自然能看出些不对劲。不过你也别丧气,旁观者清,我们都觉得,我姐其实对你有意思,不过你和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罢了。” “真的?”潇然眼中亮起一片星光,不过旋即又飞来一片乌云,闷声道,“你哄我呢吧。她……她心里一直都是林晅啊。” 知寒急了:“你看不出来吗?她害怕开启一段新的感情,才一直缩在过去不肯出来。她对你的怀疑也源自于这份不安全感。以往的如履薄冰让她敏感到近乎神经质,会想‘万一看错人怎么办啊’等等。这毛病一时半会儿是改不了了。不过,她有在慢慢信任你。” 闻言,潇然心情好了些,两人边喝边聊,越聊越起劲儿。 知寒进展顺利,怀瑾也不甘落后。 中心花园的重重绿影中,藏着一只白色吊床,而此时躺在知暖身边的怀嫤翻身抱她:“姐,最近蚊虫传病的事儿,你为什么会怀疑到潇然身上?我感觉他不是那种人啊。” 知暖苦笑:“这么明显吗?其实我也觉得不是他。可我怕……” 还不等她说完,怀嫤就道:“怕什么?怕他慢慢不再是以前的模样?那又怎样,变就变吧,大不了咱和知寒浪迹天涯,我和知寒有能力保护姐姐。”说着,她狡黠的眼探究地看着知暖:“说到底,姐姐是在意吧?你知道我说的是那种在意。” 闻言,知暖一愣,好像……是有在意。当他不顾一切地救自己时;在他却放话“此生仅此一人”时;当他紧握她的手,带她走出那一亩三分地、也走出心牢时;当他为她推秋千时……一瞬间漏拍的心跳,一霎那的脸红,都记录着她的动摇。 知暖难为情道:“可很多时候,是因为觉得他像那时替我遮风挡雨的林晅。所以我不知道是在意他,还是将对林晅的感情转嫁到了他身上。” 怀嫤着急的抓住她的手:“可是姐姐,该到走出来的时候了呀!这么久了,你该有新的生活了啊!” 闻言,知暖垂眸。她也知道再也回不去、该走出来了。可是…… 怀嫤继续道:“试着不去想林晅,单纯地看楚潇然这个人;试着不再以‘姐弟’为借口逃避他对你的爱。你认真感受一下,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知暖微微出神。对啊,自己对潇然到底是怎样的感情?若说一开始是把他当成知寒的替身,那之后呢?她一次次的动摇真只是因为潇然某些瞬间像极了林晅吗? 未及深想,通报声传来:“报。城主和岑统领醉倒了,还请两位过去看看。”怀嫤听后无奈扶额,这就是知寒所谓撮合他们的妙计?真的是。 七级丧尸无 分卷阅读52 论外表还是知觉,都很接近人类,对酒精的敏感程度远非二三级丧尸能比,再加上潇然若还是人类,就算不是一杯倒,酒量也不怎么样,于是…… 当两女到时,潇然已经醉倒在地,知寒傻笑地对着酒杯:“来,兄弟,干!” 知暖气得拧住知寒的耳朵:“臭小子,怎么喝这么多!” “老姐,疼!疼……”说着,知寒也闭上眼、向后仰去。 见状,知暖揉额:“怀嫤,麻烦你把这臭小子带回去。我把潇然带回去。” 怀瑾点头应“好”。 韩董二人将潇然架回来、扔上床后,知暖艰难地帮他换起衣服。完工后,知暖长吁一口气:“看着没几两肉,也太沉了吧。” 正坐在床边休息,忽然手腕上传来一股拉力。在错愕中,她被捞进了潇然的怀里。 羞恼的知暖原本要瞪他,却撞进那双跃着星光的大眼睛,耳边,饱含委屈的软糯声音瞬间让她没了脾气:“为什么不信我?” 沉默许久,知暖才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大概是因为在意吧……”就像怀嫤说的,因为在意,所以怕他变成陌生的模样。 再度看向潇然时,她大声说道:“嗯,信你。” 听了回答,潇然“嘿嘿”傻笑。旋即,他又认真问道:“那,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小会儿也好。” 不知是因月色融入,还是因深情外露,他的眼睛此刻温柔得不像话,知暖一不小心就被溺了进去。 见她怔怔点头,潇然借着酒胆吻住她的额头,将她的心弦尽数拨乱。 这轻软一吻,腐蚀了知暖本就动摇的心墙,于是当他的唇由眉心描摹至她的鼻梁、一点点靠近她的朱唇时,知暖竟生不出抵抗的心思,反而抛开一切般地合上了眼,贪恋这片温柔的海。大概每个人都喜欢这被爱的感觉。 带着一丝酒气,少年的唇生涩地、含有一丝试探地贴上她的唇,得到她的默许后便逐渐热烈了起来。松开牙齿的阻隔,他们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氧气愈发稀薄,知暖只觉天旋地转、头晕目眩,身体像锅里的水越来越滚烫,几乎要烧掉她的理智……就在这时,潇然忽然松开了她,飞也似的冲进卫生间—— “呕——”此起彼伏的呕吐声让知暖哭笑不得——原来丧尸也会喝吐的吗? 耸耸肩,她走到阳台。凉凉的夜风吹散了残留在肌肤上的炽热,也让她的大脑重新清醒。拂平被揉皱的衬衫,现在,她要好好思考从前一直逃避的问题——林晅和潇然。 与林晅的回忆,她昼间常念、夜里常梦,像是灵魂的避难所。可她也不知这无望的爱恋何时会耗尽。毕竟恋人,是要一起创造未来的存在。 而在潇然身上,她看见了未来,对生活有了期待。 她期待收到潇然亲手采摘、配色的花束。虽然嘴上嫌丑,但还是会用最喜欢的花瓶装上。 她期待两人在书房里的时光。她看书磨药,他处理文件,偶有不识得的字拿来问她。有人在身边,即便不语,也很安心。 她期待他不定时的小惊喜,比如用晒干的枫叶做的书签,或一盘他出的新品蛋糕。 她期待黄昏时分和他、知寒、怀瑾的饭后散步、拌嘴唠嗑…… 她在逃避式的相处中,竟不知不觉陷入了他的深情。给潇然贴上“弟弟”的标签,她才能躲过愧疚和罪恶感。可某些瞬间,她又有撕掉这标签的冲动。 她习惯了潇然,不想离开。或许是时候正视自己的内心、开始新生活了。整理清楚,心里轻松了许多。 将晕死在卫生间里的潇然架了出来,轻轻盖上被子,知暖悄然离去,而睡梦中的潇然露出一抹微笑…… ☆、第28章:人尸和平 知寒和怀嫤这边—— “你没醉啊?”怀嫤见刚刚还东倒西歪的知寒一出知暖的视线范围,就站直身体、走路生风,不禁小嘴微张。 搂住怀嫤的肩膀,知寒挑眉得瑟道:“小样儿。以爷的酒量,那点酒能醉?可我要是不醉,姐肯定叫我护送潇然。那怎么行,我灌醉他就是为了给他们创造机会!希望他能借着酒胆拿下我姐吧。” “哦,那你自己回去吧。”点点头,怀嫤就要回房,知寒却不打算放她走。长手一捞,186cm的大个子轻松将尚未突破160cm的怀嫤包住。 见状,怀嫤顿时警铃大作:“大晚上的,干嘛呢?” 伏在怀嫤耳边,知寒撩人的低音肆意散发魅力:“你说夜深人静,孤男寡女能干什么?”怀里的人挣扎了几下,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僵直、呼吸局促。 刮了刮她的鼻子,知寒松开怀瑾,牵起她的手颇为孩子气地来回摇晃:“哎呀,就陪我一晚好不好嘛。潇然那单身狗都有人陪,为什么我不可以有嘛!” “噗哧”一声,怀嫤低头笑了,好似春天柔嫩的花瓣,轻轻落在知寒心上,一瞬间触动了他。然而下一秒——“ 分卷阅读53 不可以。要有点边界感知道吗?” 这话瞬间将灵魂出窍的知寒拉了回来,他郁闷瘪嘴:“哦,好吧。” 目送知寒龟速进房后,怀嫤回房拉窗帘,却见银色月光中,一道人影独坐在对面顶楼,细看,有点像董少谦。低头思索一阵,怀嫤敲开知寒的房门,知会了他一声后,便向那处飞去。 自她入城以来,众丧尸虽十分不满,但碍于潇然和第二强战力知寒,明面上他们都不再出声。后来怀嫤也立下战功,众丧尸似乎也就逐渐接受了她,除了董少谦。 尽管董也将情绪藏起,但怀嫤还是发现了他眼中的深切恨意。她一直不明白,直到最近才大致猜出缘由——董怕是当年逃出A盟角斗场的丧尸异能者。 当年这件事牵连甚广,角斗场守卫人员降职、丧命,十分轰动,怀嫤实在难以忘却。时至今日,她还记得出逃丧尸是水系,且逃窜进了月峡的势力范围。 将董少谦月峡旧部、水系异能者的身份,和他莫名的仇恨联系起来,不难猜出他是当年那人。 落地,感知到她的到来,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董少谦也懒得再伪装。他嫌恶地皱眉、撇过头去,仿佛连看她一眼都嫌脏。 见状,怀嫤暗叹一声:“我知道你讨厌我,说几句话就走,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见那人将她当成空气,怀嫤小心翼翼地开口:“当初逃出角斗场的,是你吗?” 侧头,董少谦眼中盛着地狱的阴寒,森森白牙分外渗人:“猜到了还敢单独来见我?以为我动不了你吗?告诉你,我现在是不能杀你,但以后,我一定看你惨死后再咽气!” 没因他的恶语相向而色变,她平静地道:“我知道你和A盟不共戴天,把我放在了对立面。但你好像误会了,某种程度上,我和知寒帮你杀了仇人——因为袁茗术就是死在我和知寒手里的。” 闻言,董少谦暗吃一惊——他只知袁死于内乱,万万没想到他死在了亲生女儿手中,这个看上去乖巧的女孩。不过转念一想,或许她是说谎来骗取信任呢。连他都放松警惕,就没人再会注意她的行踪,传消息给她哥不就容易多了吗?心思涌动间,他的眸子又冷了一分。 也不管董搭不搭理自己,怀嫤就地坐下:“我记得战俘档案里,你哥早早丧命。你也是因为哥哥而倍加痛恨A盟,对吧?不过丧亲之痛,不只你一人经历过。” 目光微黯,怀嫤又道:“自从袁茗术开启异能后,他和母亲的海誓山盟就成了过眼云烟,异能每升一级,他身边女人就更多一些。他不再进母亲的房门,让她顶着正妻之衔,过着寡妇般的日子。 “失宠又无异能的正妻,当然有很多宠妾觊觎她的位置。之后,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差,约莫半年就病逝了,而他却没有过问半句,因为他急着做的,是举办一场隆重的婚礼,将宠妾娄梦婷扶正。” 攥拳,她的指关节用力到发白:“娄梦婷获利最大,且颇通药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谁做的,而他却如此纵容!他是杀死我母亲的从犯!表面上我只失去了母亲,实际上,我连父亲也一并没了。” 听着听着,董少谦常年冰封的心竟微化。他用余光瞟着怀嫤——所有话都吐露,女孩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背都弯出慵懒的弧度。 有人听自己抱怨一番,是很舒服的事情吧,即便听者只字未吐。一直以来,他把所有事埋在心底、沉重前行,或许说出来会好些? 旋即,他又暗骂道: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怎么能轻信这个女人?这是苦情戏啊! 并不知道董复杂的内心戏,怀瑾长舒一口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还挺高兴有人能从那里逃出来的。那地方冤魂太多,能少一条命陷在那里,都好。还有,我想和你说:我唯一一次进入角斗场,是被袁茗术押着去看知寒和丧尸搏斗、最终沦为丧尸。” 话音落下,片刻静谧后,怀嫤起身:“打搅了,说了很多与你无关的事。夜里好梦。”星光羽翼一张,在董的余光里,她的身影急速缩小,连带着夺目的羽翼之光一同熄灭,一切回归沉寂。 直到这时,他才转过头来盯着刚刚她在的地方,和她飞走的轨迹。 不知为何,明明觉得是诡计,他还是认真地听了这么久,甚至有些庆幸没有匆匆走掉。 从前他总觉得老天不公,将所有苦难都倾倒在他一人身上。现在看来着实可笑,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痛,不只他一人需要承担活着的重量。 其实袁茗术一死,即便没有死在他手上,他的仇恨也算有了了结。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的轻松。 现在,董少谦回头来仔细想想,他的确没在看台上见到过她。她说的话是有几分可信的吧?很久没真心笑过的他,嘴角捎上了一道浅浅的弧度。 与此同时,溟城的另一角,纪尘对那人道:“我猜,这次蚊虫传病事件是你做的吧?” 那人轻笑:“我?你这么说,李念一该生气了呢。人家祖传的驯蛊技术,被你拿来这么抬举我。” 分卷阅读54 云疏瞳孔一缩,旋即玉面一寒:“你和醉蛊盟的人有瓜葛?”城内易主和对外勾结可是两码事。 那人摆摆手:“唉,别那么紧张,战略合作罢了。不然就凭我们,能奈楚狗何?放心,我费尽心思,难道会让姓李的黄雀在后?”闻言,纪尘、云疏两人紧绷的身体略松。 那人又道:“我怎么做的,你们不用知道。你们只要负责好好吸纳新来的人就好。毕竟高层被月峡旧部牢牢占据,他们想取而代之,拥立新主才是最优选,不是么?” 话尽,那人悠悠离去。纪尘和云疏对望一眼后,将对方眼中的兴奋尽收眼底。 这一夜,溟城很平静,崖洞却因意外之客而波澜乍起。 “轰——”,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门内一女子立于最前方——利落的酒红色短发随风飞扬,入鬓长眉下一双丹凤眼透出刚毅锐利,黑色劲装勾勒出她火辣的身材,娇小的身材丝毫不影响她的霸气侧漏。 这便是崖洞之主孟雁归,在男权世界中站得最高的传奇女性。 段一鸣进城、握手,其身后,魏凡、萧释等人小幅度鞠躬,以示敬意。孟雁归做了个“请”的手势,段与之并肩行进。 崖洞入城即是一面巨型崖壁,其上刻着夸父逐日的壁画。逐日?孟雁归真不吝于展露自己的野心。 飞上岩壁,就见恢宏大气的建筑群嵌入绿林,正前方一座白色的哥特式建筑伫立。一行人进殿,挑空的设计扩大了空间维度,让人在其中更显渺小;富丽的吊灯和六架繁复的烛台撑起一室光明的同时,缀上奢华。 入座后,孟雁归开门见山:“我们愿出二十队异能者,五千之众。不知贵城计划如何?” 段一鸣:“我城出四十队,一万有余。” 孟颔首,手指一点电子地图:“若吃下水幕山庄,怎么分润?” 段微笑:“相信孟洞主是明理之人。二点五和七点五开,满城丧尸都归崖洞,如何?” 孟笑了,飒爽之气横生:“好。”手指在地图上一划,她道:“就这么分。合作愉快,还望再续。” 段一鸣看了眼地图——好家伙,她这一划,将触角伸进了西部的丧尸圈。还望合作再续?啊,是想借此横跨东西。没事,现在吞下多少,到时候都得吐出来还给他。 勾唇一笑,段伸手:“成交。”“啪”,孟雁归没握手,而是反套路地击掌。 归途中,魏凡问道:“一鸣,和崖洞合作,会不会引狼入室?” 段一鸣却十分淡定:“想东西通吃,也得看有没有这本事。等醉蛊盟、暗穴和溟城间的纠葛结束,还会坐视崖洞西闯吗?再说,她也太小瞧我了。” 闻言,魏凡看了他一眼。不知怎么,他隐隐觉得段又变强了。 东部的人类势力如今自顾不暇,而三大丧尸势力和溟城中,崖洞最西,醉蛊盟居中,溟城、暗穴偏东。 暗穴、溟城距离最近,两城的中间地带的势力,也多是依附于两城。自溟城成立以来,暗穴联合醉蛊盟,没少挑衅、发动小型战争。 崖洞作壁上观,有余力派人西进,的确是最优选择。 忽然想到了什么,段一鸣饶有兴致地问魏凡和萧释:“对了,你有在人群中看到蓝愈吗?”或许是蓝愈的目光太强烈,段一鸣回望,便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小臂被斩后,她的异能流转一定程度上受阻,等级降到五级中期。但她愣是凭着一股狠劲儿,用短短数月重返五级巅峰。孟雁归很欣赏她。 闻言,萧释笑道:“这不是打自己的老东家吗?真有意思。” 段也露出浅浅的笑,是呢,人生本就处处是惊喜。 ☆、第29章:水幕之殇 夏日,热气蒸腾,时有雷暴,再没有比这更适合段孟二人作战的天气。何渊陷入软座,透窗远眺,远处黑云压境。果然,他们来了。 起身活动,拉伸肌肉,关节“咔咔”作响;极薄的金属羽翼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他飞身应战。 人未到,已捻诀。只见四端皆尖刺的金属十字架破土而出,好些将士防守不及,被划伤,不多时便出现恶心、腹痛等症状。细看,原来架内含有管道,它在刺入身体的同时,将液态重金属挤入体内,导致金属中毒。 中毒者急忙调动异能、逼出毒素之时,何渊已在城墙着陆。冷着脸,何渊也不废话,手握一柄巨型尖刺十字架,他直冲段一鸣心窝奔去。同时,一头银豹踏空而来,巨大的阴影笼向下方。 段孟两人对视一眼,一同迎上,一人手持红蓝火剑,一人抡着两柄雷光砍刀。空中,火龙和雷凤从两翼夹击。 “当!”段一鸣一剑隔开十字架,另一剑猛地掷出,向何渊脖子掠去。何渊的头尽力后仰,堪堪避开攻击,但脖子上还是留下一丝烧焦的痕迹。 没有丝毫间隙地,破风声至。他脊背一凉,原是雷刀霍霍劈来! “呵!”手臂爆发巨力,何掀开火剑,翻身 分卷阅读55 回击。刀架相击的下一瞬,十字架绕着雷刀转一周,何渊逼近孟雁归。 金属迅速裹上何右腿的同时,他一条鞭腿向孟攻去。若全身覆上盔甲,不仅太耗异能,且加重负担、减缓速度。但要如此精准地调用异能,须得实力过硬,可见何渊的本事。 孟雁归一刀斩向金属腿,但以巨力闻名的何渊却震得她虎口一麻,孟的雷刀险些脱落。抓准时机,何渊握拳,其戒指上的虎头吐出三枚毒针,直奔孟雁归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几滴水滴射来、打偏银针。何渊循迹一看,是蓝愈。蓝愈虽没他强,但早已熟悉了他的作战路数,四两拨千斤,轻而易举。回头,孟雁归早已后退防备。 恨恨咬牙,何渊再要对孟雁归出手时,段一鸣的火剑已经伸到背后五寸处。逐个击破不可能了,只得再找时机。硬着头皮,何渊再次与两人缠斗。 下方激战,空中,银豹正与雷凤周旋,火龙伺机而动、一尾抽中其门面。银豹倒飞、稳住身形后,只见面部半边塌陷。 “吼!”它仰天怒吼,声波延缓两兽攻击的同时,漆黑的豹纹旋开金属皮层,露出黑洞洞的枪口,不断射出子弹。 弹雨中,龙凤鳞羽脱落、颇为狼狈。王者受到挑衅,两兽骨子里的傲气升腾,放弃防御、硬扛下攻击飞速逼近。凤翼扇面、龙角猛顶,它们围殴银豹! 何渊确实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最终,孟雁归手起刀落,他的脑袋“咕咕”滚落。 背对着段,孟的唇角忽然翘起诡异的弧度。“嘭!”她展臂向后,冲段一鸣开了一枪。 转过头,她吹了吹枪口的烟,声音阴滑,笑得邪魅:“轮到你了,段一鸣。” 猝不及防,即便矫健如段一鸣,肩膀仍被子弹擦伤。股股电流如小蛇般从伤口钻入骨肉,瞬间麻痹了他整条左臂。 他想过崖洞会是大敌,却没想到孟雁归会在此时翻脸。她不应该先吃下水幕山庄、消化一阵吗?怎么现在……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的击中段一鸣的大脑,他环视一周,找到了答案。 只见原本和崖洞装模作样打斗着的水幕将领见何渊战死,纷纷停下手来,在孟雁归身后聚拢。 他明白了,原来孟雁归通过蓝愈,早已让水幕山庄悄悄易了主。他千算万算,少算了一点——何渊为人刻薄,严厉至极。也正因如此,蓝愈才逃走东部。重压之下,必有反弹。古有秦二世而亡,今有何渊灭顶之灾。他强盛时,自可横行霸道而高枕无忧;他衰弱后,也无怪乎墙倒众人推。 至于为何还假惺惺地打一场,从一众丧尸隐隐包围光明城的架势便可见分晓了。好个一箭双雕,孟不愧是末世中女性的最高峰! “哥,怎么办?”见情况不对、迅速退回段身边的萧释略显惊慌。 段一鸣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沉稳,瞳中毫无惧意:“准备好了,这可是场恶战。但别怕,有我在。”是了,他是光明城的支柱,他不能怕。 这个男人似有无尽的魔力,萧释只觉心安,用力点头,眼神明亮。 咬牙抬臂,段一鸣双剑相撞、合一。红蓝交汇、融成火团、交至右手,他十指一张,一张火网展开:“我没猜错的话,你剩下的所有异能都在这几发子弹上了吧?” 子弹攻击强度极大,耗费异能自然也极多。且何渊有意先击败孟再来对付他,他也有意保存气力,所以此刻的孟估计已经力竭。 闻言,孟雁归亦不再强撑着装异能充盈。空中的雷凤身体迅速虚化,一声哀鸣后软软坠入她的身体,而她的眼神更凶狠了一分:“没事,够了。”话音未落,她早扣动扳机。子弹脱壳,旋转着戳段的心窝。 她扣动扳机的那一瞬,段一鸣狂转火网、将子弹搅入网中。网在触及子弹的刹那,如同被触碰的含羞草一般猛地紧收。 “嘭、嘭”,网线绷裂。眼见着子弹露头,却在即将冲破束缚时被成功拦截。“轰!”停转的子弹炸裂,雷与火互相侵蚀,最终一同湮灭。 第一发子弹才入火网,孟雁归便逼向段,打出第二弹。空中待命的火龙俯冲而下,一口将子弹吞入腹中。雷光爆破、刺出龙腹,龙身剧烈翻腾,发出痛苦的嘶吼。距离稍近之人即便是四级巅峰的实力,都会被音波震得异能翻滚。最终龙鳞飞溅、龙肉稀烂,火龙奄奄一息地滑落,绕着段一鸣颓颓飞行。 最后一弹。两人的面色都十分凝重。 喘息着,段一鸣全身的肌肉线条都在起伏。他深知若要保存战力、挽回局势,便不能再将异能花在防御上,所以……侧头,修长的指抚过轻舞的红羽,他在心中默念——这条命,就靠你了,我最后的防线! “嘭!”子弹飞驰,羽翼合拢。忽地,羽毛虚化、部分从背部脱落,轻落在原本没有羽毛植根之处。双臂环膝,合上双目,他抱住自己,远远看去,仿佛轻薄的红色花瓣温柔地将其包裹。细看,可见其原本乌黑的发丝由发根至发尾,由鲜红渐变至酒红,无风自动。画面过分安详美好,不似战场上该有的。 然而,孟雁归的瞳 分卷阅读56 孔骤缩——羽化成仙?!这是六级中期才会有的羽翼形态,也是翅膀目前进化出的最高防御形态。不过段的羽化有些许瑕疵,估计是一脚卡在六级中期的门槛上了。 缓过神后,孟的眼中泛起浓浓的忌惮,若这次不能将段一鸣斩下马来,以后可就难了。恍惚间,她的脑中闪过三个字——楚潇然。 子弹终于钻入羽毛,却犹如进入了粘稠的液体,行进愈来愈缓,眼见是没有击中段的希望了。银牙紧咬,孟雁归五指一握,子弹提前爆破。 “轰!”当段一鸣再次直立时,羽翼归位。支离破碎的翅膀与飘飞的红羽碎屑,配上他疲倦而俊美的脸庞,竟透出颓靡的美感。 左半边身体大伤小伤遍布,一动便火辣辣地疼;羽翼是身体的一部分,而段这破损程度显然是重伤。但无论如何,他仍是全场最强的六级! “蓝愈,你带三名统领围攻段一鸣。”看着段,孟雁归冷冷下令。 蓝愈先是一惊——那是五分之三的最强战力啊!但旋即,她转身执行。盟主们可不喜欢自己的决定被下属质疑。 孟雁归知道西进是一招险棋,但霸业本就是在一次次冒险中铸成的。眼见着杀不了段一鸣,那便耗着他,为崖洞在西部站稳脚跟争取更多时间吧。 抬眼望天,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眼前晃过数张脸——巫察、柳长枫、李念一、宫守廉……最后,定格在楚潇然和段一鸣的脸上。她隐隐觉得,未来的末世,会被冰火之争所笼罩。 西部打得火热,势力更密集的东部怎会冷场?而大大小小的战争中,最受瞩目的,当属溟城与暗穴的新老之争。 随着两城扩张、势力范围逐步靠近,它们间的摩擦也愈加激烈,终于,矛盾升温至着火点。 “姐,放心吧,我一定还你一个完好的弟弟。”知暖松开知寒后,知寒冲她笑得灿烂,语气轻松。 “走吧。”潇然见知暖看着自己欲言又止,却没等到她的告别,只得拍拍知寒的肩,转身离去。 自那天醉酒后,他们之间就有若有若无的尴尬。大概是逾越了姐弟界线,不知如何以新模式相处了吧。就像蝴蝶要冲破蝶蛹时的挣扎。 清楚此战之凶险,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知暖只觉情绪在心中越发激荡。终于忍不住,她冲上前去,从背后抱住了潇然。将脸贴在他的蝴蝶骨上,她轻合上眼,声音淡,情却浓:“平安回来。” 心跳一滞,他身体僵直,仿佛要用每一块肌肉去记住这感觉。缓缓转过身来,潇然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许诺:“嗯,一定。” 转身的那一瞬,他绽放出了从未有过的笑容,明媚得连阳光都显黯然,仿佛他将前去的不是修罗场,而是他和知暖的美好未来。 ☆、第30章:新老之争 手抓着阳台栏杆,知暖抬头望天,直至再也望不见那双冰翼,方才微垂下头来。面有愁容的怀瑾却仍未收回视线:“姐姐,这可是一场恶战……” 知暖抓住她的手,笃定道:“我们该相信他们。我只恨自己没能力,和他们并肩作战。”闻言,怀瑾转过脸来、用力点头。 时值盛夏,却忽来一场暴雪笼向暗穴。雪落结界,瞬间消失,留下点点涟漪的同时,侵蚀着结界。透过飞雪,可见重重人影犹如鬼魅般席卷而来。 立于城墙处的宫守廉冷笑道:“夏天来战,你当真是信心百倍。”话音未落,便见其发梢有幽微的蓝焰跳动。 将巨弓扛在肩上,楚潇然也不接话,反而没心没肺地咧嘴坏笑:“你也不怕把自己烧秃?”余光一瞥,他痞痞的笑容又染上森森寒意:“身子这么僵直,你是冷了还是紧张了呀?无论是哪个,都很不行呢。” 搭箭拉弓,潇然流畅的手臂肌肉线条极具力量型美感。本是三箭齐发,在空中却幻化出万道箭影。最终万箭归一,旋转着的尖锐箭头映在宫守廉微缩的瞳孔中时,箭与他的距离不过十步。好快! 眸子一沉,他一拍按钮,随身携带的特制铁扇在空中登时分解为八片飞刃,刃上还粘着狂暴的蓝焰。八刃齐发,冲冰箭剜了过去。刺耳的撞击声响起,飞刃被片片击碎,但冰箭的速度、威力也被大大降低,最终,宫守廉一把抓住细瘦了的冰箭、将其捏碎。而潇然的双手早已裹上了冰雪拳套,脚一蹬,飞身举拳冲他的门面砸来…… 与此同时,集结了军团的雷火能量于一身的知寒与坐骑雷火豹合二为一后,当空扑下。“嗞啦——”尖响后,六道抓痕出现在暗穴的结界上。不待结界其他处异能来援,雷豹“轰”地将脑袋砸向裂缝处,生生凿开了个大洞。钻入结界内,雷豹与结界接触的皮肤、肌肉被咋得稀烂,待到知寒落地时,雷豹已连一丝虚影都没留下。但他身后,跟着不计其数的溟城将领;饶是有源源不断的异能补进,结界的洞口仍是越开越大。 知寒甩手一个雷火回旋镖伤了不及躲闪的暗穴大统领后,两种不同颜色的制服瞬间交杂于一处。掌中控着风叶漩,韩泽熙对上了个蒙面的冰雪俏佳人;右臂上 分卷阅读57 缠着一条血水巨蟒,董少谦的面前是个手持重锤的彪形大汉;与银凤人兽合一,佟惜年听那鬓间簪花、长发飘然的阴柔男子“咯咯”笑着说要把她做成供他把玩的干尸时,关节捏得“啪啪”响…… 异能炸弹的轰炸声不绝于耳,利器砍下头颅、钝器砸中腰椎的声音此起彼伏,动脉血的喷洒声、凄厉的尖叫、不堪入耳的叫骂……所有声音扭打着挤进潇然的耳朵,但双目紧盯着对手,他什么也听不见。 终于找到了破绽!潇然一把抓住他的脚踝,手臂暴发巨力地将宫整个人在空中抡了两圈的同时,厚厚的冰层顷刻间爬上尚未克服失重的宫守廉。 “嘭!”一块巨大的不明物体凿穿结界、砸中战场。所有人都呆愣了一瞬,天地间忽的只剩下了风声。回过神来细看,依稀可见这块冰陨石中裹着宫守廉惊恐的面庞。下一秒,楚潇然从天而降,一拳轰碎了冰石! 疲软的羽翼合拢,他跌跪在一地的冰屑中。垂着头、喘着粗气,精壮的上身剧烈起伏着,谁都能感觉到他体内异能萎靡,然而好些暗穴将领却隐隐腿软,脚步不住地向后挪去。 “唰——”,一道刃光打破了静止,一圈长发被削落的同时,一颗脑袋滚落在地,而尸体的身后,是佟惜年解恨的笑容。随着那具尸体倒地,战场又重新嘈杂了起来,不过这次是溟城单方面的狂欢。 知寒架起潇然的同时,潇然喊道:“有意降者,溟城必不亏待!”溟城一向以对投降者与原部下一视同仁而出名,稍稍犹豫后,许多人熄灭了手上的异能。 知寒揉揉耳朵,不满地嘟囔着“快被你震聋了都”,又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血淋淋的手:“耍帅耍够了,回去又让我姐心疼”。 将头软软地歪在他肩上,潇然傻笑道:“真的吗?那我可得多受点伤。”知寒被惹出一阵鸡皮疙瘩,不住摇头道:“疯了疯了……” 在确认宫守廉房间的安全性后,潇然安顿下来疗伤休息。木系异能不断修复着伤口的同时,潇然的神色却越发沉重—— 董少谦沉声道:“潇然,我觉得暗穴的人,不能收。”他的话,潇然懂。且不说其中有多少醉蛊盟的人企图顺势打入溟城内部,谁能保证暗穴有多少人是真心投诚?以往收些小势力中的虾兵蟹将,倒还不足为患。如今收的,可是成批的强者。 韩泽熙一脸纠结:“可、可是,先不论这股力量有多诱人。就说我们之前好容易打出了‘善待降者’的旗号,现在……这不是自砸招牌吗?”韩说出了潇然的顾虑。 两人同时望着两难的潇然,一室静默。知寒瞅了瞅两边:“其实有个办法。不过比较麻烦,也不一定能成。” 知寒盯着三人的目光,继续道:“意念异能者和催眠师能清除甚至更换记忆,那就给他们的脑袋都换个核儿呗。” 董少谦冷哼一声:“说得轻巧。意念异能者和催眠师最是稀缺,暗穴降者数量庞大,怎么可能全这么干?” 见知寒嘴一撇,正要反击,潇然按下他的手道:“全做确实不现实,不过可以清除实力最强的那几人的记忆。再将暗穴的其他降者分散进各支队伍,应该是效率最高的办法。” 瞥了知寒一眼,董少谦最终点头,和韩泽熙一同着手去办。 三人连带着木系异能者退出房间后,潇然滑进被窝里。入睡前,他希望明天一睁眼就能看到知暖,他想她了。 翌日,潇然半梦半醒间感觉到熟悉的触感、鼻腔内溢满熟悉的清香。是她。他手一抓、眼一睁,果然,知暖的手被紧紧抓住,脸上一瞬的诧异也尽数被他捕捉。 “醒了?洗漱完后来吃点东西吧。”知暖端起小蛋糕,柔柔笑道。 并未撒开知暖的手,潇然把头埋在枕中赖床:“待会儿嘛。” 知暖无奈地看着:“好好好,待会儿就待会儿。” 听出知暖话气中的纵容,潇然得寸进尺,大眼睛里闪烁着贼兮兮的光芒:“干坐着多无聊,一起上来躺会儿。”起身双手并用,他不顾知暖的惊呼,将她拉进被窝死死抱着。 腮帮子贴在知暖的秀发上,潇然的声音是羞怯的、奶奶的:“那天,我们也是这样的。你……还记得吗?”问出这句话,耗尽了他鼓起的最大勇气,如果他还有心跳,此刻肯定快得不像话了。 咬唇沉默片刻,知暖点头:“记得。”简单二字,结束了他的第一波慌张,激起了第二波慌张。咽了咽口水,他颤声道:“那……那姐,啊不,你!你是对我有男女之间的感觉了吗?” 这一次,是更久的沉默。不知是因被捂得缺氧,还是因内心一番挣扎,知暖涨红了脸道:“是。 但、但能不能再给我些时间?等我整理清楚自己的心,再把一个全心全意的自己给你?” 潇然的心随着她的话而跌宕着,最终,安全落回了心窝儿里。狠狠地在她的额上啵唧一口,他用力地点头:“嗯!” 而阴差阳错地帮他实现一早见到知暖这一愿望的圣诞老人岑某,在听完墙角后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已经忍不住向冲回去 分卷阅读58 和怀瑾炫耀自己的骄人战绩了。 不过感情升温的可不止潇然与知暖。西部光明城内—— 蒸腾的热气中,虞婧媛揉着段一鸣背部的穴位,促进羽翼重生、加强药力吸收——与水幕山庄一战后,段消耗过大,每天都会泡在药浴中。 按摩结束,段一鸣放松直挺挺的背,向后躺去,让整个背部浸入药汤里。虞婧媛熟稔地接住他的脑袋,温柔地将它靠在怀中。他一抬眼,便满眼都是她。 沉默,但并不无聊。段一鸣享受着难得的闲散,虞婧媛亦享受着难得的相处。他总是那么忙,让虞觉得要求一点点陪伴,都显得那么不懂事。 “婧媛,我累了。”段一鸣的声音平静中透出无限寥落,虞婧媛低头看去,氤氲的水雾中,他立体的五官被揉平了不少,攻击性减半。 一手揉揉他湿哒哒的头发,虞轻声道:“我知道,我感觉到了。你只是想完成当初的梦想,但前进的路却有那么多尔虞我诈。你的性格,本是光明正直,却不得不违背本心,去适应游戏规则。” 话至心坎,段歪过脑袋,脸颊贴在她托着他下巴的手的手心里蹭了蹭了蹭。虞婧媛笑了——太少见了,段一鸣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她接着道:“可是啊,人哪能时时都照着自己的心意活着呢?能有一部分跟着心走,就很不错了。你不是做到了吗?你让越来越多人重见了光明。” 手心里的脑袋点了点头,又发出了闷闷的声音:“可是我怕,在这条路上,变成一个我讨厌的段一鸣。” 她弯腰在他的湿发上印上一吻:“有我陪你,不会的。” “哗啦——”,段一鸣撑起上半身,扭身深深地望着虞婧媛。他的眸中、唇缝里仿佛都盛了酒,虞婧媛只觉一眼、一吻之中,她似乎便已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寒假开始了,我们回归了。明天晚上21:00见呀! 不出意外的话,寒假应该就写完了。 我们说过开坑不烂尾,就一定不会烂尾滴! 求喜欢的加个收藏,谢谢支持,嘻嘻! ☆、复仇前夕 溟城暗穴新老之争的结果很快便传遍了东西各个势力。大哥一死,暗穴的小弟纷纷转投溟城,自此,暗穴及两城间的中间地带,全部并入溟城,溟城的地盘空前辽阔,已然超越了醉蛊盟和崖洞。 随着新异能者的加入,溟城新一轮的队伍重编又开始了。虽然众人皆知投降者中潜藏着不少危险因子,但不论如何,溟城凭此战成功登上了东部丧尸势力之巅。 脊背的森凉,让崖洞不得不收回西进的脚步。而孟雁归万万没想到的是,被重创的段一鸣因祸得福。药力通过创口迅速进入身体,在修复身体损伤的同时,段的实力愈发精进。待他迅速而强势地归来后,短短三个月,整个西部终是匍匐在了他的战靴下。 由盛夏入深秋,局势渐渐明朗。光明城一统西部,西部苟存的丧尸纷纷逃亡东部。西部丧尸溃败,东部丧尸却大有盖过人类的架势。 再细究东部人尸两方的内部力量,会看到,丧尸这方,崖洞与醉蛊盟不相上下,溟城虽为第一,但仍未强大到一统丧尸,三者呈三足鼎立之态势。而人类这边,因蚊虫传播丧尸病毒一劫,经历着更剧烈的新兴旧衰—— 夜里也守卫森严的A盟在事情发生之初,便有所行动,损失最小。 更狠的是其首领袁怀忞下令,谎称给变为丧尸异能者的人类注射A盟研发的延缓病毒发作的药剂,承诺会尽快研制出让他们免于沦为丧尸的药品。结果以集中治疗的名义把他们召集起来后,炸死了。不费吹灰之力地化解了危机,雾盟、血刃门等却元气大伤。 A盟隐有称霸东部人类势力的势头,而要做到真正的称霸,下一步,就是吞并其他人类联盟。不过盯着衰微的东部人类势力的可不止袁怀忞,而且机会很快就来了。 冬至一到,气温骤降。寒气逼人,血液似乎都要凝固;冷风刮过,老想在人脸上裂开口子来。 深夜,雾盟。 零点一过,才有点点微弱灯光将黑暗咬出个小口子,劳苦大众这才陆续向奴仆住宅区靠拢。也是这时,小情侣才能聚在一起—— “川,你的脸……怎么又青一块紫一块的了?”少女心疼地抚上少年的嘴角,忍不住眼眶一酸。 疼得微微皱眉,川握住她的手叹道:“今天端给二小姐的咖啡放少了些奶,被热咖啡泼了一脸不说,还去领了罚。” 顿了顿,川突然发觉女孩的手不对劲,女孩的手来不及抽回,就被拉到小电灯下。一看,花样年纪里本应柔嫩的手十分粗糙,一到冬天,便有眼下这触目惊心的冻疮。 是了,异能者们的衣服多面料名贵,只能纯手洗,所以盟里设有浣洗房,女孩就在那里做工。 握着她的手颤抖,川咬唇抑着哽咽,泪却还是落在了女孩的手上。抬头,川的眼中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上次李恪渊是不是被丧尸咬了后,激发出了异能?” 分卷阅读59 闻言,少女登时脸色大变,不顾疼痛死死抓住少年的手,生怕他下一秒就灰飞烟灭:“你想干什么?!” “我想改变我们的未来!”川几乎是低吼道,“如果我也能成为异能者,就能像李恪渊那样翻身做主、保护自己心爱的人!如果不行,那……那这条贱命本也值不了多少钱。” 见女孩不断摇头、颤抖的双唇想挤出反对的话来,他一把抓过她瘦骨嶙峋的肩膀:“就算我们没关系,未来我们的孩子呢?难道要和我们一样当一辈子奴才吗?” “我想不了那么多!我更怕失去你啊……”话音未落,温热的唇便贴了上来,含住她的千言万语。 许久,少年低声在她耳边道:“等我回来。”少年急急离去,而少女那声充满哀伤的“不要”被风吹散。 凌晨两点,冬夜里懒怠的守夜人喝完烧酒沉沉睡去。抑制住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川一狠心爬过城墙。落地,紧闭着眼、一鼓作气冲出结界,四周猛地亮起了许多双眼睛—— “啊——!” 川成功激发了二级火系异能,一跃成了小头目。而他的事迹以比病毒更快的速度传播开来,加之之前蚊子传播丧尸病毒时,本就有十来个人因此激发异能,许多劳苦大众再也忍受不了现有生活。 与其窝囊活着,不知何时会被乱棍打死,还不如赌一把!能像李恪渊、川那样成为人类异能者最好,要是不行……变成丧尸异能者也成啊,反正怎么都好过现在! 不满的情绪以井喷之势爆发,淹没了百姓们的所有恐惧,将他们推向城墙外丧尸遍野的世界。这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博,且注定只有少数几个幸运儿能够得偿所愿。 雾盟,理政堂内。 “哐当!”一套精致的茶具被巫察怒摔得粉碎,咆哮声震得所有人都不敢动弹:“好不容易才平息蚊子传播病毒的祸患,又有人去找死!你们……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几条臭虫都看不住!” 然而不止巫察一个人暴跳如雷,无数东部人类势力的首领恐怕这些天都睡不好觉。毕竟李恪渊那样的幸运儿,存在于每个东部人类势力。 加之此事一经丧尸势力的有意宣扬,不管如何加强警戒,都根本无法镇压这场大型暴动!最终,青壮年劳动力数量锐减,而城外的丧尸却多得快堆上了城墙! 这时,冬天总有暖气供应的异能者们才真正意识到,冬至了。 而西部光明城,却是一幅决然不同的景象。像往日H营一样,光明城杀鸡宰羊、煮酒烹茶地庆冬至;虽无法给数量庞大的百姓都供应暖气,但他早前让服装厂赶制了新冬衣和棉被,也烧好了足够的炭,在冬至这天发给每家每户;新的、旧的学堂里,孩子们揣着各色糖果、糕点,笑得眼睛没缝儿……光明城百姓们的眉毛不再紧拧,在脸上沉淀多年的愁苦被笑容冲淡了不少。 看着窗外一派寒风难冷人间暖的景象,站在书房窗前的段一鸣和魏、聂二人,都露出了最真的笑容。 “还好是你。”转过头来,魏凡拍了拍段的肩,眼里满是欣喜,心中多有庆幸。 一旁磕着瓜子儿的叶驰插了一嘴:“也幸好虞老城主自己作死,临走前还顺带帮着解决了姓陈的那帮孙子。省得我们斗完陈家还得在生日宴上暗杀他。”福大命大,这种铤而走险的差事自己溜走了。叶驰在心里“阿弥陀佛”。 聂皱了皱眉:“以后这种话别再说了,免得在别人面前说漏嘴。” 叶无所谓地将瓜子扔进嘴里嚼着:“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别人。” 他没料到,还真有一个人站在门外听完了全部对话,而这个人好死不死,就是虞婧媛。 颤抖的双手险些端不住托盘,她死死盯着门板,一开始的惊惶渐转为怒气,怒中还夹杂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盼——她在等段一鸣的声音,等他否认,哪怕一句话,都能作为她继续现有生活的凭借。但是,没有。 怕久留被发现,她只得匆匆离开。但一回房间,她一甩手便将四碗小馄饨给砸了。在地上那汪汤水中,她看见自己通红的眼眶。 我原以为幸运地找到了最特别的人。原来,你也这样,为了那个位置不择手段,哪怕要杀了我的父亲! 不知道门外发生了什么,段一鸣享受着阳光照拂的温暖。光明城越来越像当初的H营了。不受控地,林晅、婧轩、知暖……众人的脸又浮现了。但除了知暖,其他人都不在了。 笑容逐渐褪去,这一瞬,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被他刻意忽视的孤独,那份不时跑出心门、蔓至四骸的、名为“H营”的孤独。 即便新生活渐渐启航,他也没有忘记过去,更不曾丢弃来到光明城时的决心。 “扣扣”敲门声响起,萧释拉回了他如蒲公英一般飘远的思绪:“哥,东部又有新情况了。” 段收拾起外露的情绪:“说。” 萧释难掩兴奋:“东部百姓不堪重压,纷纷冒险出城,企图用丧尸病毒激发异能。城内青壮年数量锐减,城外丧尸泛滥,异能者内部极其恐慌。” 分卷阅读60 闻言,段一鸣的拳骤然握紧——是得有多绝望,才不怕沦为丧尸?为复仇之机来得如此之快,他欣喜;但更多的,是心痛,为那份他无法想象的绝望。 “呵,”他冷笑出声,“这年头,人倒比丧尸可怕多了。时至今日,这些势力、城池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极目远眺,他的眸中闪现锐利剑芒。扭扭脖子,他寒声道:“既然没有存在的意义了,那就消失吧。萧释,我们休养了这么久,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 萧释一听,愈加兴奋:“好啊!我进城后,除了打仗就没再看过外面的世界了。”冲地图扬扬脑袋,萧又道:“这次是去著名的雾都三日游吧?”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地图,那根扎在他心中多年的刺,也是时候该□□了!他手指一戳,烧掉了地图上雾盟中心的那个红点,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当然!” 作者有话要说:  新人小白,跪求收藏!! ☆、雾都沦陷 光明城的人靠近时,太阳已经收走了它最后的光热。于是早上本就看不大清的城池,此时连轮廓线条都隐匿在了浓雾里,果然不负“雾都”之名。 雾气阻碍下,异能者的感知范围十分有限,而燃火驱雾这种暴露行踪的行为,显然不可能被夜袭的段一鸣一行人采用。 收回感知,段淡淡讥讽道:“真是个结实的乌龟壳呢。” 萧释撇撇嘴:“所以啊,你为啥非要挑这么个大雾□□动。” 段一鸣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脑门:“你傻呀!浓雾是他们极佳的保护罩,又何尝不是我们的?这段时间城中百姓疯狂出逃,守夜异能者既要盯城外,又要看城内,高度警惕、严防死守了数日,肯定筋疲力尽了。 “今夜浓雾,他们也会这般想:‘谁会挑个大雾天来进攻。反倒是城内的极可能趁机出逃。’所以重心防守肯定在城内。他们放松警惕,我们才能出奇制胜。当然,硬攻我们也打得起,不过我们还要省着力气对付其他虎狼。” 萧释听后,倾佩地点头,一行人缓缓向雾盟城门处围拢。 果然如段一鸣所料,城墙上、探测塔里的守夜异能者早已人困马乏,等光明城将士的感知范围笼罩到他们了,昏昏欲睡的他们仍浑然不觉。 段一鸣低低的声音在浓雾中响起:“所有人,把自己一成的异能灌注到我身上。”如今的他还不够强,只能承受这么多异能,但无妨,够用了。 源源不断、相斥相吸的各种异能挤进段一鸣的经脉,血丝顿时爬上他的眼睛。或冷或热,或毁灭或生机,各色异能在他体内缠斗;异能外溢,五色从体内透到皮肤表层,远看分外诡异;头部胀痛,像是异能要从里面破开他的脑袋一般。 阖目,咬牙,段一鸣在心中默念:忍住。吃了这么多年的苦,难道还不能忍下这一刻吗?像以往上百次训练的那样,在他的驯化下,体内的异能逐渐变得温顺。 当段一鸣皮肤上的最后一抹异色消失时,他睁开了黑白分明的眼,一架能量波动极强的银色□□出现在他手中,城墙上的雾盟异能者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然而守夜人连哨都来不及吹,段一鸣便已扣动扳机,箭出,破结界! 雾盟维持结界的中心塔楼里,总负责人安晓感受到一股极强的攻击力撞在结界上,由于所有力量集中于一点,结界瞬间被破开!并且,那波攻击在破开结界的同时炸开了,结界的破洞被扩大化。 安晓一边招呼下属加大异能输入、企图补救,一边怒骂着:“艹他妈的,那些守夜的都干什么吃的!快!快去通知城主、少主,和那些还睡着的蠢猪们,敌袭!”不过很快安晓便被惊得没了骂人的力气,因为他发现,结界不但怎么补都补不上,而且越裂越开!敌人很强大! 而在安晓心中很强大的段一鸣,在结界破开窟窿后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扒在两边,诡异的黑火从他掌心窜出,与结界上不断赶来的异能相斗。 而光明城部分将领继续将异能输入他体内,另一部分则按照计划、通过裂缝迅速入内,与雾盟的人对打了起来。很快,光明城将领全部进入结界,段一鸣也纵身一跃,飞落最前方。 而在光明城将领进入结界的同时,安晓派的人冲到巫子谞房门外——“少主,光明城夜袭我盟!段一鸣亲自到场!” 这一声,将巫子谞猛然惊醒。跳下床、掀开门,他失声道:“你说什么?!” 拖鞋都来不及穿,巫子谞赤脚跑到阳台,惊恐的瞳中,映着天边烧不尽的战火!他愤恨地彪了串脏话——若是雾盟鼎盛时,自然不惧光明城。 可蚊虫传病一劫后,盟内异能者数量锐减;大量民众跑到城外企图激发异能,却大多沦为丧尸,种田这种粗累活儿没人干了,供应全盟的蔬菜是木系异能者耗尽异能所得,他们已无余力参战;加之近日丧尸势力不断挑衅,且要防范宝贵的劳动力逃出城,他们被迫加强警戒,早已人马俱疲! “少主,那东部三十六盟协议……” 分卷阅读61 “那玩意儿现在就是废纸,屁用都没有!”巫子谞怒吼道。 揉揉太阳穴,他努力克制怒气:“他们都自身难保了,怎会来管我们。更何况这场战争有私仇的成分,他们更不会来趟这趟浑水了。” “我先去前线支援,你带上人,去将那些人带来。这,可能是救雾盟的最后办法了。”暗叹一声,巫子谞无奈道。 说罢,巫子谞急速向战场掠去,同时他的手不停结印,最终,一头目露凶光的巨型犀牛缓缓从段一鸣背后的土层中爬起,猛地向上一顶,带起一阵劲风……这是他最强的招数了! 然而段一鸣和刚入六级的巫察战斗的同时,头都没回,仅仅伸出一指向下一点,一片罂粟花海顿时禁锢住了犀牛。看似柔弱的花枝缠绕上犀牛身体,所过之处岩石皆化为沙土,随风散去。 目睹此情此景,巫子谞的瞳孔猛地一缩——怎么会?!情报里,段一鸣该是六级初期才对。看他这游刃有余的姿态,少说也是六级中期以上的强者啊! 降落战场,巫子谞还未站稳脚跟,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凤唳刺穿九天云霄,一头紫金色火凤在空中回旋。紧接着一团东西向他砸来,他赶忙接住——是被紫凤多处烧伤、昏迷不醒的父亲。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惊惧地看向那道死神般的黑色身影。多年未见,段一鸣容貌未变,却早已大不相同。 若说当初的青涩少年是一把钝刀,那么此刻的他已然是一柄锋剑,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气息,是无数人的鲜血洗练出来的。 把玩着手中的罂粟,他冷冷的声音正如那致命毒花,剿灭的巫身上所有的力气:“消息落后了,我现在……可是六级巅峰呢。”他的额头上,六星璀璨夺目,还有一枚淡淡的、尚未成形的——第七星。 巫子谞一声苦笑,知道自己再行攻击也是徒劳。从前,那个败军之将只是异能四级,如今,他竟到达了当下人类异能者的最高境界——六级巅峰。而曾经风光无限的雾盟少主竟被逼到这般田地,真是今时不同往昔。 不过,他还没输!听到身后的破风声,他心中总算有了点底气——筹码来了。 …… 不同于雾盟处的剑拔弩张,溟城的冬虽有波折,但大体安详—— 在团战制度实施后,队伍内部默契程度、战斗水平突飞猛进,与此同时,不同队伍的实力也逐渐拉开了差距。由于积分的诱惑,最弱的那几支队伍便成了大家最爱挑的对手,而最强的队伍则暗中达成协议——等赚足了弱势队伍的积分后,他们再开战。于是,弱势队伍不断挨打、人困马乏,还老是被赢积分、待遇最差,怨气不断积累,终于到了爆发的时候。 听完几队队长的一阵吵嚷、并安抚了他们的情绪后,终于得了清净的潇然瘫在沙发,一副口吐魂魄、灵魂出窍的模样:“天晓得当个城主事儿这么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双手抱臂,知寒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看你这样儿,估计以前动脑子的都是我姐和乔冽他们吧。” 潇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在沙发上蠕动了几下:“体力和脑力的完美分工和配合,不是挺好的嘛。” 知寒被这人的无耻给乐到了,笑着踹了他的屁股一脚:“知道自己脑子不够使,还不快点起来去找人咨询啊。” 潇然撅着嘴拍了拍屁股上的鞋印:“知道了知道了,对未来的姐夫这样,真是没大没小。” 知寒眉毛一扬,佯装又要踹一脚:“这还不是呢,就嘚瑟上了!真的是……” 到了书房,知暖正看着刚到手的中医书籍,头也不抬:“是为了团战新问题来的吧?”两男点头。 一旁的怀瑾崇拜地看着知暖:“姐姐怎么知道?” 知暖笑道:“前阵子潇然成天在外打仗。所以乔叔和我讲明了情况,我和韩泽熙、轮休的乔叔叔他们商量过对策了,觉得最好的解决方法是采用平级PK制度。” 知寒有些不解:“平级PK?” 知暖点头:“就是把不同的队伍分为一等到五等五个等级,一等队伍间对打,二等队伍间对打,以此类推。当然,较低等的队伍若觉得自己够强了,可越级挑战,赢了就能升级,待遇也跟着涨。” 潇然松了一口气,旋即问道:“有这么好的办法,你们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害我白担心。” 知暖抛来知寒同款嫌弃眼神:“当然是怕你这憨憨把这事儿泄露出去啦。等这些队长闹到你面前,再顺理成章地推出新政策,比急吼吼地改变政策、得罪强势的获利队伍好多了吧?” 潇然后知后觉:“好像是吼……既然解决了,那就去吃饭吧!” 跟在他身后,知暖笑着摇了摇头,看来她是要一辈子为他操心了。不过她还挺享受这种被需要的,并希望一直这样。潜意识里,她不愿去想潇然和知寒寿命到头时,她该怎么办。 平级PK制度实施后,队伍间的矛盾消歇,溟城稳步发展,江湖地位愈发稳固。 作者有话要说:  跪求收藏,么么 分卷阅读62 ☆、爱的纠缠 一天午后,金色阳光洒下,落地窗里映出雪地上两道裹得胖乎乎的小小身影,是知暖和怀嫤。两人正堆着雪人儿,堆着堆着,一向乖巧的怀嫤一反常态,调皮地扔了个雪球在知暖身上,一下子点燃了战火,一场雪仗就此打响。 “嘿,兄弟,别这么花痴地盯着了成不?抓紧时间啊,怀嫤要给你争取时间很辛苦的好伐?”落地窗前,知寒用手肘捅了捅潇然,无语地看他一脸的沉醉。 潇然有些不情愿地嘟囔一句:“知道了啦。”两人便神神秘秘地开始忙活开了。 雪仗终于打累了,两女进屋踢开雪地靴、脱下羽绒服,叼起两块藕粉桂花糕、捧起一盅热茶,缩在壁炉前。橙色的光亲吻着女孩粉嫩的脸颊,为她们的笑容更添一分柔光;啜着热茶、口腔里洋溢着桂花糕的清甜香气,知暖和怀嫤一脸满足地享受午后的静谧时光。 聊着聊着,怀嫤聊到知寒的童年趣事,知暖听后开怀大笑,很自然地也爆起了潇然的糗事。看着她一脸愉悦,怀嫤忍不住歪着头问道:“姐姐,你准备好接受潇然哥了吗?” 闻言,知暖沉思片刻。她发现潇然渐渐填满了自己的整颗心、整个视线,她开始期待和他同处的朝朝暮暮。于是,知暖很认真地回答:“我想,我准备好了。” 见状,怀嫤蹦到窗前做了个手势,随即回头一笑,“姐姐,你看!” 知暖好奇地上前。窗外之景触目后,这位城主身旁一向镇定的军师忍不住捂住小嘴,心头一热,眸中波光涟滟、折射出动人的柔光—— 一盏盏孔明灯依次升起,灯下拖着的纸条上,赫然是潇然由于太过认真而略显蠢萌的字迹。字里行间,满是淳朴的楚式真情—— “没啥花里胡哨的甜言蜜语,就我楚潇然喜欢你岑知暖。 虽然我的一生注定很短,但如果你愿意,它便是你的了。 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拒绝也没关系,我还会是你弟弟。” 知暖被这段告白词给逗笑了,笑容里却掺了两行热泪—— 在K盟时,他们相互照亮彼此灰暗的生命;被何洛夕扔到城外时,原本怯懦胆小的少年毅然决然地挡在她身前;建立溟城后即便他再忙,也总能朝夕相处……过往一帧帧淌过眼前,傻气的他,撒娇卖萌的他,从战场上回来的他,时时刻刻想着自己的他……知暖发现,潇然的模样已经深深烙在了心间,而他所有的模样叠在一起,是一份她岑知暖命中注定的温暖。她愿与之相守相随,一生为期。 知暖探出窗子,她响亮的声音闯过飞雪、撞进他的心——“楚潇然,我要和你在—一—起!” 冰蓝色的羽翼猛地展开,潇然“噌”地一下掠到窗口。他们眼中缠绵的爱意不绝,只放得下彼此的身影。牵起知暖的手,潇然将一只银镯套上她的皓腕:“来,这是我给你的定情信物。看,里面刻着我们的名字。” 知暖低头凝视着镯子——银色镯身上,冰蓝色纹路刻画出她最喜欢的山茶花;镯子内侧,“潇”与“暖”紧紧相依,永不分离。 “可我……没准备给你的信物啊。”感动之余,知暖尴尬地咬唇。 潇然似是被她的娇憨逗乐了,露出了明媚的笑容:“没有吗?你很早就给我了呢。”从最贴近心脏的衣袋中,他抽出一条绣着山茶花的帕子——是初见时,知暖包包子给他时用的那条帕子。她压根儿没想到那么普通的小物件,都能被他如此用心地对待。 含着泪花,知暖露出一抹明净如雨后暖阳的笑意,顷刻间荡漾了潇然的心池:“就一条手帕,终究是有些单薄。”拿起桌上的剪刀,她剪下一缕青丝、又取了潇然的一缕头发,结在一起包入帕中。他懂,结发,便是终身相许。将知暖搂在怀中,潇然发誓,这辈子不负所期。 吃够了狗粮,一旁的知寒拉着怀瑾悄然退出。路上,怀嫤向知寒摊开五指:“咯,我的定情信物呢?” 知寒先是瞪大了眼:“嘿……”又转念一想,抓起怀瑾的小手,在其掌心“吧唧”亲了一下:“呐,定情信物。” 怀嫤嫌弃地在衣侧蹭了蹭:“真寒酸。想想自己就这么被你骗到手,好气哦!” “嘿嘿”一笑,知寒摸摸怀嫤的头:“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啦。” 在口袋里摸了摸,知寒将一个小东西塞到怀瑾手中。怀瑾一看,是个水滴状的玉吊坠。转头去看知寒,只见他双手插兜、视线朝外:“你夏天的时候说想给团扇配个扇坠,我就去做了。没想到找材料、设计款式,再到做出来,都已经冬天了,迟了……” 搂过他的脖子,怀瑾在他脸颊上“啵唧”了一口,笑得明艳:“不迟,一点儿都不!” 而他们身后,是恰巧刚从楼中出来的董少谦。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董少谦向他们行进的反方向走去。走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回头,直至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才肯罢休。 也就在这一天,黄昏时分,一对烈焰火翅、一对清风翼急速飞掠过高空,留下两道划痕。段一鸣和萧 分卷阅读63 释前进的方向是——溟城。 攻下雾盟后,段一鸣决意前往溟城,可把萧释给吓坏了:“你一个人去溟城?你异能全满的时候,我都不能放你一个人去,更何况你现在这状态?你是嫌自己活太久了是吧。不行不行,太危险了!带上弟兄们一起。” 段笃定地摇头:“不会的,我相信知暖。而且我亲自去才有诚意,才不会像去打架的。” 萧释扶额:“那、那个女人?她这些年经历过这么些糟心事儿,估计早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岑知暖’了……” 随后,他又撒泼似地熊抱段一鸣:“就算要去,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必须带上我!我是风系异能者,就算待会儿情况不对,也能刮风,加快咱的逃跑速度。” 段一鸣哭笑不得的同时,心里一暖:“好吧。” 饶是有萧释的风系异能提速,他们抵达溟城时也已是黄昏。此时,知暖正和潇然饭后散步。花园中,枝头的白雪见两人十指紧扣着甜蜜私语,都忍不住颤了颤、“嗖嗖”落到地上来,何况通报的信使?犹豫了半天,面有难色的信使才斗胆报道:“大人,城外有两名人类说要见岑小姐。其中一人自称是段一鸣。” 听到这三个字,知暖的笑容顿时凝滞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为何会现在来找自己?她虽大致猜到了是林晅授意段一鸣逃出H营,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段自己出逃的可能。对他,知暖有三分疑虑。再者,若她去了,不是给了他威胁潇然的筹码嘛? “若是想去,便去吧。”潇然微微一笑,聪慧如他,猜到了知暖心中所想,“当年或许有误会,解开不是更好?不用顾虑我。” 轻扶着她的脑袋,潇然在知暖耳边低语:“为保你安全,银镯里有一道耗尽我全身异能制成的结界。结界一旦启用,我就能感应到、知道你有危险,马上赶到。” 抱歉地看着潇然,知暖的唇在他额上轻点:“好,我去去便回。” 知暖长高了、长大了,原先的小美人出落成了大美人,只是青涩灵动不再,历经世故后的冷静有余。陌生与熟悉的碰撞,让段一鸣一时感触颇深。斟酌许久,他才开口:“这几年,过得……如何?” 闻言,知暖诚实地摇摇头:“不好,一点都不。”不过旋即,她又露出了释然的微笑:“不过现在都好了。” 见她如此神情,又瞥见她腕上隐隐有异能波动的银镯,段有些艰难地笑道:“我想带你见一个人,就是不知道现在的你还想不想见他。” “谁?”知暖似有所感。 “林晅。”段一鸣直直盯着她的眼睛。 “轰”的,知暖觉得那一刻,所有东西都被轰出了脑壳,脑中一片空白。“嘭”的,她又觉得下一瞬,有什么在脑子里炸开,满脑子的弹壳碎片—— 怎么会?!难道是光明城攻打雾盟,发现了什么? 林晅竟然还活着!这些年,他过得怎么样、胖了瘦了?为什么……为什么始终没来找我?不,或许,他早就是孩子爹了。也是,我早就被弄脏了,他会嫌弃很正常…… 不对!他们会不会是想诱骗我离开溟城,以此要挟潇然和知寒? 卑鄙如斯,是段一鸣的做派吗?不,杀伐果断、横霸西部,或许他早就不是我认识的段一鸣了。 不过他仅带一人前来,这般信我,此事该有七分真。可是…… 到最后,知暖还是不得不去想她最不愿面对的问题——就算林晅还在,就算他身边没人,现在的她要以怎样的姿态面对他呢?她有些退缩。但忆起往昔,她终于还是不忍心不见他最后一面,就最后一面。 尽管知暖几乎藏起了情绪,但聪明如段,他明白知暖的顾虑,也知道她还在意林晅,就像自己还在意宋婧轩一样。 伸出手,他道:“我敢只带一人来溟城,足见此事不假。上来吧,我想你应该很想见他。” 而目送知暖离开后仅仅几分钟,坐立难安的潇然还是让知寒镇守溟城,自己带上韩泽熙等人,据镯上的感应尾随知暖。他无意探听知暖的隐私,但他担心溟城与雾盟之间相隔太远,若出事、结界撑不到他赶到,知暖很危险。没错,就是这样。 实力第二的知寒守城,韩泽熙吹顺风加速。可怜韩泽熙刚开饭不久,就一脸莫名其妙地被潇然拎走。在路上听到缘由后,他恨不得一巴掌呼上潇然的脸:“段一鸣自己送上门来,怎么也得废个胳膊断条腿的再放走吧?!还有,知暖也太胡闹了,你居然也任由她这样!” 潇然不语,只管前行。韩泽熙只好翻着白眼跟上。 或许命运便是如此,总在拐角出,抛来一份突如其来的“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呀,么么 每天21点准时更新。 谢谢支持! ☆、记忆封存 “晅哥哥,晅哥哥……” 一道空谷回响般的缥缈之音传来,林晅渐渐苏醒。睁眼,只见点点绿叶遮天,斑驳的阳光从叶的缝隙中漏下,有些刺眼。微 分卷阅读64 风拂来,树木摇曳,沙沙作响,一朵山茶花轻轻落下,温柔地吻上他的眼睑…… “晅哥哥,晅哥哥……”又是那道声音。 他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参天古树下,立着一道小女孩儿模样的模糊身影。见他看过来,女孩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冲他招手,她声音中略带调皮:“晅哥哥,来追我呀……” 像是受到某种吸引,不由自主地,林晅追了过去。追着追着,林间迷雾渐浓,抹去了女孩的身影,连带着她的笑声也缓缓散去,天地间一片惨白与寂静。 “又是这个梦。”清晨微光中,林晅悠悠转醒、轻声叹道。 自他从雾盟地下实验室痊愈出院后,他的每个夜晚都被这个梦霸占,从未间断。盟里所有的人都告诉他,在地下实验室治疗的他们都是在兼并战争中受重伤、丢失了部分记忆的人。 梦中的女孩,会不会是遗失的时光中对他至关重要的人?他揉揉脑袋,用力地想,可脑中仍是一片空白,愣是连一丁点记忆碎片都没找到。 摇摇头,林晅无奈地起身洗漱后,走向医研部。如今的他是雾盟医疗界的杠把子,研究院中他有独立的一片药园,平时他就喜欢呆在那里品品清茶、翻翻医书和案例,用异能生些草药来研究。 林晅推门踏进自己精心设计的药园,那是另一番天地。花团锦簇、绿意丛生,无处不是春;一汪清池边儿上置一张木桌,桌上整齐叠放着书籍、资料,静谧之至。随手一挥,含苞待放的茉莉花骤然绽开,撷一朵送入茶杯,斟上水,水渐渐染上了花的清香。 捧起一本医书,林晅沉浸其中。看得正入迷,一道清脆甘甜的声音绕过丛丛绿叶,将他惊醒:“晅?” 抬头一看,他轻轻一笑——是宋婧轩。宋婧轩是二十五区的队员,常在切磋中受伤。许是女孩子爱美吧,很是在意会不会留疤,她一有伤便跑到这儿来,是这座药园的常客,一来二去便熟络了起来。 “又受伤了吗?”合上书,林晅扫了她两眼,却没看到伤。 摇头,宋自顾自地坐在林晅身边,取出一只精美的香囊:“我做的,帮我配点能静心凝神的花吧。” “我好歹是院里数一数二的医生,倒成了你的配花员。”调侃了一句,林晅还是接过香囊,高大的身影没入花丛。 宋的嘴角滑出一抹温柔如水的笑容,一点儿不像别人口中的“冷美人”——若能永远这样,该多好啊。永远不让他想起过往,他是不是就可以是她的?没错,她没有失忆。或者说在被意念异能者洗脑后,她又一点点地重拾了记忆。 虽然作为H营主力,她的记忆被完全封存,但她敏锐的洞察力和细腻的心思并没有改变。雾盟的人对她笑脸相迎,可她却察觉到了面具之下的警惕和疏离;无论她做什么,都有似有若无的视线跟随,与其说是关心,倒更像是监视。为什么?宋婧轩总觉得自己的失忆没那么简单。 苦想不得,她只能将先这份疑虑压在心底。若真有鬼,总会留下蛛丝马迹,自己细心观察,一定能发现些什么。 机会在半年后、盟里的人渐渐放松警惕时来了,而且来得意外——在三十六城区里,她遇见了自己失散多年的父亲。 “婧轩,我是你父亲啊。女儿,你、你不认得我了?”一名劳工在看见她的一霎那,手中的砖瓦掉落。他不顾监工的喝令,直冲到她面前来,抓住她的肩膀颤声道。 宋婧轩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纵横的皱纹褶子里塞满了尘土,汗与泪混合着泥沙淌下,衣服也早被汗水濡湿,被晒伤的皮肤黝黑,变化之大,但宋愣是从他的五官中,感受到了莫名的熟悉。而且他的脸……似乎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脑中一阵刺痛,她痛苦地捂住头,眼前浮现出零星片段。画面中,男子长相清秀、气质儒雅,笑吟吟地抱着一名女童对着镜头比剪刀手,而他身侧的女人温柔地看着他们,笑容娴静。虽然这名劳工比那名男子苍老了许多,但仍能认出他们是同一个人。 一想到他可能真是自己父亲,饶是冷静如她,也忘了警惕、想进一步确认。但是,话还没问出口,同行的女异能者和监工强烈的目光便让她住了嘴——若自己真的身份特殊,她这一问,说不定会害了眼前人。于是她只得冷漠地将男子的手从自己肩上掰下来:“你是哪位?我不认识你。” 不敢看男子几近绝望的眼神,她和同行者扬长而去。顶着身边人怀疑的眼神,她拍了拍肩上的灰、抱怨了两句。而身后监工的一顿臭骂和鞭笞声,让她不住地心头颤动。 是夜,她久久不能入睡—— 他们那么害怕自己恢复记忆,她的治疗场所又是单人单间的地下实验室、而非普通医院,几乎能确定,她的失忆根本不是意外。既然是人为封锁,那么她的记忆里一定有秘密。她无法猜到是怎样的秘密,但她记得走出地下实验室时,有好多相同的单人“病房”,应该不只她一人失忆,可以试着找找其他失忆者。不过就算有,他们也肯定被分散到了各个城区,要找,难度不小。 思绪一 分卷阅读65 转,她想起白天那名自称是她父亲的劳工。他怎么样了?挨了那么多鞭子,肯定很疼吧。若他真是父亲,并且不知道自己失忆了,会不会以为是女儿飞黄腾达后不愿相认?可今早已经引起了怀疑,最近肯定会有人盯着自己,她不能再有异动了,虽然她真的很想捎上膏药,偷偷见他一面。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一切照旧,终于感觉监视的目光渐渐少了。又等了一周,她故意在训练场上受伤,去了医院。一是为了顺理成章拿到跌打损伤的药膏,给那名劳工;二是为了假借卧床休养的名头躲开舍友的监视,舍友出门训练,她就能放开手脚了。好巧不巧,她见到的第一个医生便是林晅。 对面的青年礼貌地微笑,伸出素白的手来:“你好,我叫林晅。你是二十五城区的宋婧轩,对吧?” 这张脸,这声音……那一刻,宋婧轩觉得脑袋像一只蝶蛹,有东西挣扎着要破开脑壳、飞出来,不断撕扯着她的意识。一段段影像飘过脑海,越来越多。很痛,但她必须忍着,她得赶紧抓住那些记忆片段,更何况那名监视她的舍友此刻正在一旁看着。 宋挤出笑容,握手:“你……你好。我是。” 舍友以为她是因受伤才疼得脸色煞白,便请林晅快点为她诊断,结果拍片显示,宋右腿小腿骨折,需住院疗养。 “这……”舍友迟疑道,“一定得住院吗?”她心中暗骂宋婧轩麻烦,她可不想跟着到医院来监视人。这儿的味儿太难闻了,远没有异能者的双人宿舍来得舒服。 宋善解人意地笑道:“你回去吧,陪我来已经很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的。” 这话正和她意。反正宋婧轩的表现一直很正常,就在这里几天、还带着伤,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于是寒暄了几句“照顾好自己”,就飞也似的走人了。 舍友一走,宋婧轩立马拉住林晅道:“你是不是也失忆了?” 闻言,林晅露出严肃的神情:“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 宋只是点头,并没有透露更多,毕竟她不知道这位值不值得信任。不过,两人的联系由此再次建立。 后来宋婧轩想想,大概是她对林晅几近于执念的爱,唤醒了她的记忆。住院几天,不断有新片段冒出,拼拼凑凑,聪明如她,也大致猜到了全过程——H营的异能者在营地被灭后,并没有被杀死,而是被意念异能者封存了记忆,为仇家卖命。 但她没有告诉任何原H营的人,而是选择延续现在的生活。一是因为他们太弱小了,就算揭露也无济于事,说不定还会走漏风声、小命不保。二是因为她有私心——这是苍天给她的机会,和林晅在一起的机会。 尽管熟识之后,林晅曾告诉自己,他夜里常梦到一个白衣女娃,问她知不知道可能是谁;并提出了自己的怀疑——强如雾盟,不该在兼并战争中有这么多人重伤致失忆,问她日常生活中,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 她知道林晅梦里的是他记忆中的邻家妹妹、儿时的知暖,她也早查清了H营被灭的始末,但她永远不会告诉他。她以为只要这样,现在平静的生活就可以继续。 而对岑知暖,于公于私,宋都不想让林晅想起她。于公——倘若林晅得知她这些年的遭遇,而他却不能做什么,只会难受。于私——只要没有岑知暖霸占着他的心,她就有机会。她一直这么说服自己,以此来抵消负罪感。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呀,么么。 我们也知道因为学业断更很久,流失了蛮多看官。真的很抱歉! 希望留下来的人陪《溟城》走到它完结吧! 感恩相遇,明晚21点再见! ☆、雾盟岁月 在雾盟的这几年,足够他们发生很多故事。比如—— “我看你好好的呀,怕不是来蹭茶的吧?”眯着眼坐在花丛中的吊椅上,林晅头也不抬就知是她来了。 宋婧轩挤上吊椅,嬉笑道:“蹭茶?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更想学医,这样以后就不用一直麻烦你帮我疗伤了。你不会拒绝我吧?” “你?”林晅睁眼打量她,“我看你没有学医的慧根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 “好吧,要背的东西可多了,到时候别累趴下。” “嗯嗯!” …… 虽然宋知道,林晅一直以朋友待她,但只要她再努力一点,总有一天,他会喜欢上她的吧? 对父亲,她除了夜里偷偷送他些生活用品、请林晅来帮他看病,她实在做不了什么。她,以及H营的所有人,都没能力反抗雾盟,她只能装作失忆。可她做的这些杯水车薪,最终,父亲还是因过劳而死。 那天,她蹲在药园里哭了很久,毕竟偌大的雾盟,她只能在这儿卸下伪装。林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了她也不答,只好静静陪着她。 此事过后,平静的雾盟生活还在继续。宋婧轩既希望已然赫赫有名的段一 分卷阅读66 鸣能杀回来,间接为她报仇雪恨;又不希望她和林晅的故事就此终结。这不是她能左右的,她第一次深切地感觉到自己的无能。 蚊虫传病和民众出逃事件后,宋婧轩隐隐感觉到段一鸣会借机杀到东部,且有八成把握会赢。当然,她也猜到了H营的人会被当做要挟段的筹码。所以连日来,她都分外注意盟外的动静,在战争爆发时出其不意地解决了舍友,并将自己藏了起来。但事发突然,她没时间告知林晅,只能眼见着林晅他们被押上城墙。 被注射了暂时失去异能的药剂,H营的人毫无反抗能力,只能被押在城墙上。 林晅、叶诗韵、李学涵、华智杰……当这些熟悉的面孔再次出现的那一刻,饶是段一鸣,也忍不住鼻尖的酸楚与重逢的喜悦。但,婧轩呢?她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且看到他们一脸陌生地看着自己,段登时明白了——他们应该是被当作了战略物资,被意念异能者洗脑、为仇人效力。 这些年,段一鸣从死神手里抢命,在光明城内应付复杂的人际,他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丝毫不给别人窥探自己内心的机会,段一鸣瞬间流露的感情收拾得一干二净。 没按着巫子谞“久别重逢,情深义重”的剧本来演,他只是瞥了一眼林晅脖子旁的土刺,冷漠地掀起唇角:“要杀他?你随意啊。这些人在我心里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你别以为能用他们来救命。” 什么,难道他不是来寻仇的?他紧紧盯着段的脸,企图找到一丝破绽,然而段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却如此无懈可击。不!他不信!如果不是为了给他的好兄弟们报仇,他为什么选择雾盟作为东进的第一个攻打对象? 骚气地捋了捋头发,段一鸣挑眉道:“啊——你一定在想为什么第一个打你们?真蠢。雾都雾都,易守难攻,现在不先把你们啃下来,难道要等你们恢复以后再来吗?我又不傻。” 眼神骤然一凛,仿佛能焚毁一切的黑火在段一鸣指尖跳跃:“放心,东部三十六盟的人,很快就会到地下陪你们了。”手指一点,一支箭对准巫的眉心处射去;火翅一振,段直冲他奔去。 看着恶鬼般的段一鸣,一股寒气从巫子谞脚底直冲头顶。心一横,他将林晅推向黑火箭必经的轨迹上当肉盾。 箭在林晅瞳中急速放大,正当他以为死到临头时,段一鸣抢上前去一把抱住林晅。箭落在他的羽翼上,发出“滋滋”的煎烤声,艳红色的羽毛登时“嗖嗖”脱落了好些,足见这波攻击之厉害。 攻击要凶猛且迅速,巫子谞才会信。而巫那一推,更缩短了林晅和箭之间的距离,即便强行收回攻击,也难免伤到他。所以段在强行控制离弦之箭的同时,为林晅挡下伤害。 巫子谞明白了段的诱骗,又怒又喜。怒在被他摆了一道,喜在就算没了林晅,H营异能者也还有好些在手,只要段在意,就有转机! 但喜不过几秒,巫子谞便感受到一股寒气从身后袭来。手执岩刃,他回身一隔,一只冰棱被打飞,但一路杀来的宋婧轩的掌心里,还有八只大小不等的冰棱等着他。与此同时,段一鸣的声音响起:“只要你们不杀H营异能者,光明城一定好吃好喝地待诸位!” 押着人的雾盟将领交换了眼神。任谁都看得出来,雾盟大势已去,就算成了叛徒、去了光明城不受待见,也总比跟雾盟一起死来得好。于是,抵在叶诗韵等人脖子上的武器也松了几分。巫子谞一对二,很快便败下阵来。“噗——”,火刃直直捅进他的心窝后,一旋,整颗心脏都被搅碎!成王败寇,巫子谞终是丢了性命。 这场仗打了一夜。黎明破晓时分,段一鸣让萧释带人进驻后,他卸下伪装、任泪水肆虐,猛地抱住了林晅:“兄弟,受苦了!” 虽觉段有些熟悉,但林晅还是有些莫名其妙地推开了他:“我们,认识吗?” 段一鸣并不解释:“没关系,我带来了意念异能者。你们先休息,等记忆解封后,你就明白了。” 而宋婧轩看着这一切,悲喜交加。喜在自己没法报的仇,段一鸣替自己报了,一切似乎回到了过去,她也不用再揣着明白装糊涂。悲在这辈子,她与林晅再无可能,或许,他们就是没有缘分吧。 萧释将林晅、李学涵他们带下去后,光明城将领进驻各大城区,早就听说过光明城之好的老百姓夹道相迎,欢呼震天。段一鸣和宋婧轩这里,却沉默良久。两人都没有走向对方,只是隔着残破的战场遥遥对望。 该说什么呢?问她过得如何,问她为何要假装失忆?他知道,每天活在监视中,她不好过。他也知道,若不装失忆,她连命都保不住,更何况对于宋而言,不记得知暖的林晅才是最好的林晅。 该说什么呢?问他这些年过得如何?她知道,等级越高,要升级越难,段一鸣从四级跃到六级巅峰,必定十分艰辛。她也知道,他成家立业、横霸西部,将光明城经营得风生水起,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暗恋自己的中二少年了。 沉默半晌,段一鸣终是走向她:“好久不见。”他想像以前那样,笑得没心没肺,却发现 分卷阅读67 自己已经好久没那样笑了,笑不出来。 宋婧轩看着他成熟了不少的脸,道:“这些年,辛苦了。” 段一鸣不敢看她直勾勾的眼神,别过头笑道:“是挺辛苦的。所以以后你们可得帮着我点儿。” 两人飞到城墙上坐下。宋婧轩双手插兜,望着远方:“林晅想起知暖后肯定想见她,你要怎么办?” 段一鸣眯眼望着割阴阳的地平线:“我自己去溟城,把她找回来。” 宋蹙眉:“别犯傻,现在的知暖可不是从前那个可爱的小妹妹了。这些年,她的事我多少听过。听着都觉得毛骨悚然,更何况亲身经历。她不可能不变。你能保证她会念旧情,放过主动送上门的你吗?就算她不忍心动你,楚潇然呢?你可是条大鱼。” 段一鸣低下头,面色歉然:“这些我都知道。可你不知道的是,那天,林晅把知暖交给我,是我弄丢了知暖,才有后来种种。若我栽了,我认。若能把她带来,我希望能说服她回来,回到H营。” 饶是猜到林晅想在覆巢之下护知暖周全,亲耳听到时,宋婧轩的心还是忍不住一酸。拗不过他,她只好叹气:“怕了你了。去……也可以吧,尽量早去早回。不过你好歹带点人手上路,这里和溟城隔得很远,你要是在路上遇见意外,也好有个照应。” 段笑道:“也不能带太多人吧,不然像去打群架的。” 宋自语:“真是个难搞的主儿……” 与此同时,林晅想着魂牵梦萦的白衣女孩,顾不得休息,马上求萧释请来意念异能者帮自己找回记忆。知道林对段的重要性,萧释安排了三位意念异能者同时为他解封。 解封结束,林晅猛地睁眼、泪水滑落:“知暖……” 路上,段一鸣将事情原委讲清后,神情恳切道:“知暖,回来吧。回到林晅身边,回到H营的大家庭里。” 知暖却笑得有些凄凉:“回不去了。” 段一鸣认真地看着她:“这些年,我都没能完全放下婧轩,你,当真放下林晅了吗?” 知暖低头,让段看不清她的神色:“见过这一面后,该放下的,总是要放下的了。” 段一鸣急了:“就算不为林晅,为了你自己,来光明城也是最好的选择啊!一个人类待在丧尸城里,多数丧尸必定会排挤、仇视你。且丧尸短命,楚潇然和你弟弟护不了你一生一世,到时候,没有异能的你又该怎么办?” 知暖点头:“我知道,谢谢你能这么为我考虑。但我已经做好选择了,就不会轻易改变。” 闻言,段表面不语,心里却打起了算盘——就算有银镯护身,他照样能把她强行留下来。一来能给林晅争取和她的相处时间,说不定旧情复燃,她就自愿留下了;二来能用她要挟溟城。一箭双雕。 不过聪明如知暖,轻轻一笑:“不过,若有人想强行改变我的决定,那就能在我的尸体上做文章了。你说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知暖和林晅重逢,放心他们不会旧情复燃。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错过了,人生有时就是如此令人唏嘘不已。 说说我们的一点感受吧。 不知道你们是否有注意到,其实《溟城》里人类异能者不尽是好人,丧尸异能者也不都是坏人?这就是我们想写《溟城》的初衷,通过一个虚构的末世来折射在此大环境下的人性与爱恨情仇。 不知道你们是否有感受到《溟城》的一些东西和现实社会还是有相似性的。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像不像是“社畜”的我们?欺压普通人的异能者像不像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996”“007”的缔造者们?有灵智的丧尸异能者像不像是身陷困境、自知时日无多,却又不屈服命运的捉弄,奋力求生的人? 到这里,《溟城》差不多已经进行了一半了。 作为新人小白的我们,曾经踩过很多雷——改名2次、还未完结就大修、因为学业而断更许久。尽管如此,我们还是不后悔。虽然因为踩了这些雷,导致我们本就不多的看官,被血洗到寥寥无几。但是我们正是为了给大家呈现一个更好的《溟城》而采取这些措施。 不过我们还是希望能有越来越多的人能看到这段文字。 感恩相遇,谢谢支持! 我们明晚21点见。 ☆、永恒的爱 段一鸣不可置信地看了知暖一眼,那坚定的神色,那冷硬的语气,他知道她没有开玩笑。他以为知暖可能只是委曲求全,没想到她对楚潇然真的动了情,宁可自尽,也不愿成为他的软肋。段一鸣只得收了心思。 到了雾盟,段一鸣放知暖下来。风渐渐大了,吹淡了常年笼罩着雾盟的迷雾,似乎想让知暖一眼便看到守在城门口的林晅。 再次相见,恍若隔世。他变了,也没变。 一样清秀俊逸的眉眼,似乎连岁月都青睐他,不舍得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丝足迹。不一样的气质,此刻的他早已没了H营掌舵者肩头的重担,眉宇间愁云 分卷阅读68 尽散,儒雅出尘。看着这样的林晅,知暖不知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恢复那段沉重的记忆究竟是好是坏,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曾经,她对他朝思暮念。数不清多少个日夜,她摩挲着小太阳,从回忆中索取慰藉;她时常梦见他,梦醒时,眼角湿润,一场寂寥。 渐渐地,知暖开始怀疑,自己对林晅的感情究竟是何模样?是真的爱他入骨,是积年累月的执念,还是因为现实残忍而将他当做避风港?H营建立后的几年,林晅忙于管理营地、抵御外敌,而她亦在学校中充实自己,他们的感情已经被时光的流水慢慢磨薄了。但是为什么,视线再次触及那张描摹过千百遍的面孔,她的眼睛还是会忍不住酸涩? 可她早已不是那时的自己,不论身、心,还是她身边的人和事。即便没有潇然,他们也不可能回到过去。失而复得的激动褪去后,知晓了她的过往,就算林晅想待她如初,心中始终会有阴影。就像儿时的布娃娃重新被找到,却早已破旧、发霉,也难以得到当初的优待。而她亦融不进林晅这些年的空白,他们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或许是她变得贪心、自私了,她极度迷恋潇然的温情陪伴。潇然渗进了她生活的每一处缝隙,她习惯了有潇然的生活,并规划好了未来——她享受了太久他不计回报的付出,往后,她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地爱他。 眼前人是梦中人。林晅看着知暖,眼里满是心疼。她瘦了,过往种种,让她从不谙世事的少女,长成了冷静成熟的青年。 想了千万句开头,最后林晅如是说道:“我每天都能在梦中见到你,穿着你最爱的那件白裙子,叫我来追你,像以前一样。” 深吸一口气,明明猜到了答案,他却还是忍不住问道:“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你愿意给我陪伴你后半生的机会吗?”似乎害怕亲眼看到知暖拒绝他时张合的朱唇,林晅不敢抬头。 像过去一样?知暖纤弱的身体不住颤抖,眼眶的泪模糊了视线,那是心里滴出来的血:“来不及了,回不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无处安放视线,他别过头呢喃着。当年他们就已渐行渐远,又怎能期盼多年后,都有了新生活的他们能和好如初呢?可曾经的亲密耳语、甜蜜拥吻,曾经的同生共死、患难与共,偏在这时循环播放,把林晅绑进了回忆拧成的枷锁中。 知暖似乎想断得更清楚些,伸手解下了颈上的项链——那条他亲手做的小太阳,递给他。把一切都还给他吧,知暖想。她害怕,怕再见到这条项链时,和潇然在一起的决心会被动摇。 然而,林晅却在那一刻落泪了——她不给他们的回忆留一丝余地,很着急着把自己清理出她的生活。死死地,林晅一把抓住知暖握着项链伸过来的手,不愿松开。 眼眶通红,不知是愤怒还是悲伤。他爱她,即便失忆了这么多年,在重新开启往事的那一刻,这份爱也立即被唤醒。他没有那么大方,能看着自己的爱人在别人怀里! 沉默、尴尬与失望,或许他们根本没想到多年之后,他们竟也走到了这一步。而另一旁—— 将人带到后,段一鸣站在宋婧轩身旁。只听宋轻叹一声:“我以为,命运给了我从知暖手里抢来林晅的机会,却没想到,它只是给我开的一个玩笑。” 段并未答话,因为无论怎么说都是错的。说知暖不会留下,她还有机会?痴情如林晅,这只是自欺欺人。让她放弃林晅?以宋的执拗,难。 而宋婧轩望着远处的林晅与知暖,眼中零星闪烁着嫉妒,语气忽然哀怨了起来:“可是为什么……当初H营被灭,陪他出生入死的人是我,这些年和他朝夕相处的人也是我,为什么还是比不过岑知暖?难道只因晚一步出现在他跟前吗?从前,她一直活在林晅的庇护下,从未为他分担过分毫,连最后一刻都不在他身边。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看看我?!” 段一鸣垂头叹息,惨然笑道:“大概爱,就是这么无可奈何吧。”她无可奈何,她的林晅满心满眼都是知暖。他也无可奈何,哪怕林晅从未对宋心动过,她依然永远望着林晅,不愿意看一眼等待着她的自己。这时,虞婧媛的脸突然出现在段一鸣的脑海中。是啊,曾经的他又何尝不是永远望着得不到的人,而不愿看看默默守候的虞婧媛呢? 忽然,一阵花香袭来,段抬头看去——一片蓝色的勿忘我花海破土而出、极力盛放,风吹过,漫天蓝色花瓣飞舞,包裹着背对着林晅、正要离去的知暖。此情此景,煞是好看,十分动人。 女孩一顿,折下一枝花,嗅着沁人的花香,一颗泪珠悄然划过嘴角,最终却还是咬唇,离林晅越来越远。只是她每走一步,花海便蔓延一步,似乎追到天涯海角都要告诉她,他的心中有的“永恒的记忆,永恒的爱”。这是勿忘我的花语。 “你说,知暖还会回来吗?”远处,潇然问韩泽熙道。而他没有出口的下一句是:是个人类,都不会想和丧尸在一起吧?毕竟丧尸短命,渐渐腐化的血肉更是让人厌恶。 韩泽熙没有回答他,因为他知道,这是潇然在 分卷阅读69 问自己,也只有他自己能给出答案。他知道潇然很不自信,始终摆脱不了岑知暖是人、他是丧尸这一事实带来的阴影,说再多,都无用。 轻叹一声,韩泽熙仰望天空,心里念叨着:潇然真傻。明明能把岑留在溟城,却偏要给她个机会去见初恋,到头来自己又怕得要死。爱情这东西,还真是……不过,看岑一路陪潇然走来,在背后帮他出谋划策,她应该是爱潇然的吧。希望他没看错。 正想着,蓝色花瓣划过韩泽熙的脸颊,他抓来一看,也不晓得是啥玩样儿,反正是人家初恋在玩小情调了呗。他担忧地看向潇然—— 漫天的勿忘我花瓣中,潇然接过一片置于掌心,深邃的目光凝望着它。不管是真的在身边,还是活在知暖的记忆里,林晅到底占据了她整个青春。面对林晅的深情,她会记得他在默默等她回来吗?可若她更爱林晅,在得知林晅还活着的消息后,强留她又有什么意义呢? 正想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一瞬的错愕后,潇然的俊颜乍然明媚,连那一双冰翼都折射出的光芒都更加耀眼。 振翅飞去,一个俯冲,潇然猛地抱住知暖,告诉她他其实很害怕。一抹掺着泪水的微笑绕上嘴角,知暖抚上潇然的蝴蝶骨,心底一片安宁。 两人无所顾忌地秀恩爱,韩泽熙愤愤不平地带下属回城:“枉我还担心你受情伤,结果……他妈的!”这不是嫉妒,划重点,这不是嫉妒! 正想着,就听见一阵愈发响亮的哭声,他愈发烦躁。不过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他环顾四周,终于看见熟悉的她蜷在某个角落里,看上去怪可怜的。 原来是佟惜年这不老实的小东西跟来了啊。满心期待岑知暖彻底消失,却是这般结果,这个幼稚鬼肯定很伤心吧?想着,韩泽熙向她飞过去。 粗鲁地抬起佟惜年的脸,他拿袖子胡乱擦着她的眼泪:“哭什么哭,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只恋一棵草?没有楚潇然那臭小子,就没有爱情啦?” 气哼哼地拍掉他的手,佟惜年叫道:“要你管!不喜欢潇然哥哥,还喜欢你不成?”剜了他一眼,女孩逃也似地朝溟城方向掠去。 韩泽熙对着她的背影不满地瘪嘴:“我也不错嘛,又体贴又幽默,楚潇然那笨家伙不就长得比我稍微帅了一点点嘛?用得着把我说的这么一文不值吗……真是肤浅!” 趁着楚韩离城的空档,溟城,老地方,纪尘等那人出现。不多时,那人来了,身后跟着两三副生面孔。 纪尘眯了眯眼:“给战俘、降者洗脑的过程中,你做了手脚?” 那人笑了:“有何不可。如此一来,斩杀楚狗的路不是顺畅多了?” 纪尘微怒:“他们中是不是有醉蛊盟假意投降的间谍?你、你这是……” 那人满不在乎地挥手:“别那么死板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纪尘“哼”道:“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到头来把我们都给害了。” 那人的眼中闪射出渗人的光来,他身后的人看不见,纪尘却看得一清二楚、心跳一滞:“放心,不会的。” 而另一边,雾盟接手工作彻底完结后,段一鸣回到西部。眼前浮现虞婧媛的圆脸上盈盈的笑意,脸上浮现浅浅的笑。但他没想到,她用最生冷的声音说出见面的第一句话:“你,是不是曾想杀死我父亲,取而代之?”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我老妹在取这个标题的时候,我也会想“真的有永恒的爱”吗? 你们觉得呢? 日常求收藏,谢谢支持呀! 么么~~ ☆、大战将启 “你,是不是曾想杀死我父亲,取而代之?” 段一鸣愣住了,心头再见妻子的滚烫顿时冷却。低头垂目,沉默良久后,他道:“是。” 虞婧媛多么希望他能撒谎,可他偏偏那么诚实。是了,在乎才会撒谎,他根本不怕她知道真相,又怎会费心编造谎言? 强忍着泪水,抑制话中的哭音,她道:“我以为,你和他们都不一样。”她真傻,爱的蒙蔽让她自动忽略了能快速拉到帮手、站稳脚跟的他是多么善于洞察人心。 他会不会早就将她吃透,所以故意拒绝她的追求,让她误以为此人不贪权势、与众不同?他会不会早就看出父亲的专属医师们不对劲,却不点破、坐收渔利?他会不会……种种可怕的设想掠过心头,她看着段一鸣的眼神里,满是恐惧与陌生。 这般眼神让段一鸣心一凉,他企图解释:“难道要我亲眼看着工人们为修建他那座恢弘的陵寝而死,难道要我亲眼看着百名少女为给他陪葬而亡吗?” 虞婧媛却捂住了耳朵,摇头时甩下点点泪花:“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出去!”为了这,为了那,独独不为她。也对,本是她一厢情愿,人家不过给了她几天好颜色,她就幻想着画出道彩虹,自然该被现实的耳光狠狠扇醒。 段一鸣张了张嘴、犹豫片刻,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他心想,此刻多说无益,等她平静些了 分卷阅读70 再来道歉。而虞婧媛的泪眼中,她与他愈来愈远的距离,却是永远无法缝合的裂缝。 尘归尘,土归土。感情暂时消歇,战场上却平静不下来了。 短短两个月,战讯连番轰炸着所有势力——自从那日灭了雾盟后,光明城便彻底亮出獠牙,以摧枯拉朽之势火速吞下了几个势力,其中不乏曾经强劲的一线联盟。甚至有个小联盟盟内的主降派暗中联系光明城、主动投诚,里应外合、大开城门,让段得来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其入囊中。 与此同时,A盟也将森绿的狼瞳探向处于黑暗时期的东方三十六盟。A盟早有问鼎东部之野心,在三十六盟大受打击后,也有了问鼎的实力。于是,一些二线上游及三线小联盟都被其吞并,A盟盛极一时。 两个势力奉行“以战养战”的原则,将投诚的异能者、新地盘上的物资投入前线战场,越战越勇!一个多月下来,还未遭罪的二十三盟的高层人心惶惶。 而原有吞下人类三十六盟之心的醉蛊盟、崖洞等丧尸势力,为了不倒逼剩余的人类势力投靠光明城、A盟,开始执行完全相反的策略——派人支援二十三盟。 虽然段和袁暂时吞不下整个东部的人类势力,但两城的实力每增一分,丧尸们的压力就多一分。多方势力插手下,段袁两人不得不停止狼吞虎咽,消化既得的新城区。 而此时,在此次厮杀中按兵不动的溟城—— 潇然看了知暖一眼,犹豫几秒后道:“是时候和人类开战了。” 知道潇然在顾虑她的感受,知暖将披风搭在他肩上:“那便放手去做吧。” 一旁的乔冽却建议:“我倒觉得可以再等等,让醉蛊盟、崖洞他们和人类势力消耗再大些。” 潇然沉思片刻:“也有道理。也好趁此准备的更充分些。” 而建立不久的东部光明城,段一鸣的书房内。 “一鸣,这是……”抱着厚厚的材料,萧释一进门就看到段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也是,自从东进以来,他实在太累了。战场上浴血奋战自不必提,马不停蹄地回城后,还需对新得的疆域进行规划。 不过细细回想,好像自他认识段的第一天起,段就活得很累了。那时的他恨不得住在训练馆,每天跟不要命似地训练,不耗干异能决不罢休,简直比自己要高考那会儿还拼命。 看到这样的段一鸣,萧释不住叹气:一直以来,他都活得太压抑了。从前是为了报灭营之仇,现下是想保护城内百姓,更是想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救下其他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人,改写末世。 轻手轻脚地放下材料、关上门,萧释将衣架上的外套取下来、披在他身上,段一鸣却在衣料触碰到自己时便醒了,大概是内心总是不安宁,所以他一向如此浅眠。 揉揉眼,段的声音中还有未散的困意:“怎么了,有文件吗?”萧释将一搂册子放上案头:“统领们连夜把新城区原有的人口、物资登记清楚了,这是单子;这叠图纸是宋统领画的,是新城区之前的建筑分布图,里面的暗道密室基本都摸清了。” 点头,段一鸣率先拿起宋婧轩画的图纸——他记得高中时,婧轩的画便是被全班人称赞的,她设计的黑板报也从没掉到第二名过。 再翻看几眼,段就匆匆把图纸塞进了抽屉——可现在不是高中了,已婚的他早已没了追求她的资格。现在,他不求林晅彻底忘掉知暖,只求林晅能早点看到她的好,给她幸福,他不希望她的心再多伤一点了。 快速翻看完其他资料后,段一鸣抬头见萧□□言又止,旋即轻笑:“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泡上两杯咖啡,他笑道:“之前我们能势如破竹,有部分原因是他们被我们打得措手不及,且丧尸势力还未插手。现今他们防备度极高,丧尸又来掺一脚,你担心我们接下来要背负重压。” 萧释点头:“所以,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段一鸣灌了口热咖啡,吧扎着嘴道:“之前秀了一通肌肉,现在当然要来收成效啦。给所有东部人类势力发请帖,三日后正午,派代表到光明城共进午餐吧。而且这个消息要传得越开越好,最好让所有丧尸势力都知道。” 萧释略有迟疑:“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段一鸣笑而不答,只是补充道:“如有不到者,灭了就是。” 萧释领命退出房间,正要关门时,段悠悠的声音飘来,丝毫没有之前的霸气:“顺便帮我叫三笼灌汤包哈,我饿了。” “……”萧释扶额,他保证,他刚才没有被这个男人帅到,没有! 三日后,受邀势力悉数赴宴。一场鸿门宴过后,许多人类联盟在权衡利弊之下,觉得人尸终不相容,丧尸势力现在看似在帮自己,在深入了解自己的实力后,很可能会临时变卦、倒打一耙。 最终,许多势力放弃了挣扎,选择了并入光明城或A盟。当然,也有像骨影帮、撼天门、长啸城等势力,还没放下老牌强者的傲气,认为自己可以东山再起,不甘心就此被合并。 分卷阅读71 自此,人类势力大整合,形成了光明城和A盟花开并蒂,剩余八个人类势力环绕的局面。不过光明城、A盟和八个人类势力在宴会上结成了人类大联盟,共同对抗丧尸。 这一消息,很快便被大风刮过似的,进了所有联盟,其中当然包括崖洞。 崖洞内,孟雁归一脸倦色。其身后,蓝愈替她揉着太阳穴。 作为末世女性的权力与实力之巅,孟雁归自有她的手段。可饶是如此,她依然对来势汹汹的段袁两人相当头疼。 当初光明城政变的消息一出,她便暗中关注了段一鸣,没想到段的成长速度之快,让她措手不及。现在,一场宴会四两拨千斤,光明城、A盟已然成为庞然大物。原本丧尸占优势的局面顷刻间被颠覆。 从单体实力上看,袁怀忞虽说只是五星风系,可他手段高明,他的下属不仅一个比一个彪悍,而且忠心耿耿,整体实力不可小觑。而光明城虽历政变,损失了部分老异能者,可段一鸣是即将突破七星的强者,实力上压了六星的李念一和她一头,只有七星的楚潇然能制他。 整体实力就更不用说了。丧尸这边,溟城、醉蛊盟、崖洞仍是各自为政,还独立存在的九个二线势力也是一盘散沙;而人类大结盟已经结成,虽然看着不太牢靠,但倘或他们真的一致对付丧尸,真真麻烦。 孟雁归沉思时,蓝愈低声道:“洞主,虽然溟城那位向来作壁上观,但如今形势紧张,他们也不能独善其身,要不试试和他们统一战线?” 孟雁归点头道:“只有如此了。” 说实话,对丧尸城里养着两个人类女人这事,她原本觉得有些膈应。但听过岑知暖的遭遇后,她反倒觉得岑是个人物。经历过这些后都没倒下,而且居然能逐渐被丧尸们接纳,安身立命、找回弟弟,同为女子,她很佩服。 众人都耻笑她□□,可真的是她□□吗?该被骂的不是那些玩弄她的人类异能者吗?而且若传闻中的楚潇然的个性是真,溟城能有今天,她猜,也少不了这位在他身后当军师吧。 蓝愈得到她的首肯后,正要退下安排请帖时,她一个手势制止了蓝:“等等,在给溟城下帖前,先给风云谷的顾之珹下帖子。带上风云谷,算是让溟城看到我们的诚意。还有,这几日醉蛊盟太安静了,不正常。人类势力结盟,李念一那家伙居然没出来作妖?你最近盯醉蛊盟盯紧点儿,一有动静就和我说。” 蓝愈点头:“是,洞主。” 作者有话要说:  感恩相遇,谢谢支持! 我们明晚21点见。 ☆、各方筹谋 人类大联盟结成后,醉蛊盟是好些天没动静了。此刻,天光笼罩下,这座水乡显得格外宁静,仿佛外界纷争都被这一层结界、一圈城墙隔绝了。但越是平静的表面下,往往越是暗潮汹涌。作为李念一的老对手,孟雁归所料的一点不错,他在闷声干大事呢。 醉蛊盟安插在溟城的眼线赶到时,李念一还未从修炼结界中出来。静候半晌后,那道冰寒的声音方才悠悠传来:“人类大联盟结成,首当其冲的便是如日中天的溟城。不过,这就想搞垮溟城,可不够料啊。你替我去找一个人。” 李念一说着,便在属下手心里写下那人的名字,并将颈间的玉项链摘下来交给下属:“他知道怎么帮我们搞垮溟城。这是信物,看到这个,他就知道是我派你来的。联系到他后,助他两日后偷偷前来我盟。你在溟城中潜伏多时,这应该不难吧。” “他?”眼线略惊,长年冰冻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盟主搞错了吧,这个人……怎么可能?!可精明如盟主,怎会出这种错? 即便信任盟主,他仍不敢接下这任务。毕竟盟就算主判断失误,也仅是失去一次击垮溟城的机会,而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可就性命不保了。 一眼看穿他心中的小九九,李念一冷哼道:“哼,知道你在担心自己的小命。放心吧,我和他可是老相识了。我们大学时还同出同进、睡上下铺呢,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了。表面温和,实则雄心勃勃,从不甘心屈居人下。行了,照我说的去办吧。” “是。”属下连忙鞠躬应道。 “还有,暗中派人去光明城下帖,就说有要事相商,还请光明城主让我盟的代表两日后入城一叙。”伸个懒腰,李念一走远,徒留一道冷冷的命令。 醉蛊盟的人办事效率极高,李念一下令不久后,萧释便将一份纹有云水的银色请帖呈给了正喝着茶的段一鸣。 “醉蛊盟?两日后?”段看过后,略有诧异,静思三秒后心下了然,“是想和我们合作、借力搞垮溟城啊。而且时间定得这么紧,应该是有紧急情况。回帖同意,再吩咐大总管备宴。” 萧释闻言一顿:“醉蛊盟是老牌势力,可信吗?而且我们一开始就将矛头对准现下最强的溟城,这仗打得不会太艰难了吗?” 将请帖随意扔在沙发上,段一鸣给萧释递了杯茶水:“醉蛊盟可不可靠,要看他们明天带来什么诚意。至于为什么先 分卷阅读72 对溟城下手,我有我的考量。现在的溟城表面上还没对人类下手,但在人尸交战而丧尸处于下风时,溟城便会介入,借此吸纳了不少自愿加入的中小型丧尸势力。可以说,溟城是这些丧尸的强大依仗。 “且溟城扩张至今,能融合的势力已经尽量融合了,连暗穴都吃下去了,若要谋求进一步发展,就必然会侵蚀人类势力范围。现在趁他们还在与新加入的异能者磨合、整顿体量庞大的新城区时下手,是最优选择。而且袁怀忞的胞妹不是在溟城里呢吗?不赶紧先解决溟城,以后A盟打起仗来束手束脚的,拖后腿。” 闻言,萧释眉目间的忧虑尽散:“就知道你这满肚子坏水的家伙有自己的主意。那我就放心啦。” 次日,溟城内。 “报。大人,崖洞首领下帖,说明早将同风云谷谷主顾之珹一同到访我城。” 潇然看向知暖,他们都知道孟顾此行的目的。但因为知暖和怀瑾,加之潇然自己也曾是人类,不愿亲手造成他曾恐惧的人变丧尸的惨状,故而他一向不愿插手人类的事。但此时的情况不容乐观,和崖洞、风云谷结盟显然是明智之举。知晓这层利害关系,知暖也冲他点头。 于是,潇然下令:“回帖。就说:‘恭候多时’。” “轰隆——”溟城的东城门被缓缓拉开。不多时,一道走路生风的窈窕身影和一名眉眼舒朗、嘴角含笑的瘦高男子率领部下入了城。知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的同时,孟雁归也在观察她。 一看便知是心思细腻、城府颇深之人。孟雁归心道,对她更有了几分喜欢。旋即,她收回目光,在潇然“请”的姿势下一同进入议事厅。 一落座,孟雁归便开门见山:“嘘寒问暖、拐弯抹角的话大可不必说了。我就问城主,如今人类大联盟极大地整合人类势力。难道溟城还打算同以往一般坐视不理,等段一鸣突破七星吗?” 潇然笑而不答:“那两位的意思,是结盟吗?” 顾之珹倒也干脆:“是,统一战线应对人类联盟。” 潇然看着地图里的光明城和A盟,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看来我们想到一处去了。溟城,是该活动活动了。” 知暖在桌底下拉了拉潇然的手,道:“这时丧尸团结起来,当然是最佳对策。但醉蛊盟似乎不这么认为,这几日,水乡可是安静得很。” 闻言,孟雁归的俏脸瞬间冷了几分。长眉一挑,她冷哼道:“我看那家伙是打算跟光明城合作,把我们都给灭了吧?!还请溟城诸位时时注意人类的动静,希望一有信息,我们能互相传达。” 潇然和孟雁归、顾之珹握手:“那是自然,合作愉快。” 看着三人达成协议、签字结盟时,知暖冷不丁想到了林晅,一声暗叹——命运弄人,不可避免地,他们终究是站在了对立方。 而趁溟城所有人的注意都集中在崖洞、风云谷来访时,某个角落的小屋里,醉蛊盟暗线闪身进去—— “我已经打点好了,明晚从北门出去。东西你们拿到了吗?” “楚岑狡猾,我们能没有拿到全部。不过这些,已经够了。” “那就好。城主采纳了你们的意见,让我安排袁怀忞今晚入城见袁怀瑾。不过,我觉得袁怀瑾不会背叛姓岑的转投你这里,为何还要这么做?” 匿于黑暗的男子轻笑一声:“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中午,吃饱了就困的怀瑾换上睡衣、倒在床上,正要睡呢,在被子里抓到了什么。摸出来一看,是一张纸条——今夜十二点,溟城北门相见。哥哥书。 熟悉的字迹,让她顿时睡意全无。她又喜又怕——喜在她已经好久没见到哥哥了,甚是想念。怕在若这真是哥哥写的,那么城内定有十分能耐的奸细,才能安排哥哥潜入,且哥哥潜入此地,稍不留神就会命丧黄泉;若字条是假,那就是给她设的圈套。怎么办?她思来想去,还是去敲开了隔壁知寒的房门。 知寒开门后正想调侃她“难得中午没睡得和死猪一样”,却见她面色焦急,忙正色道:“怎么了?” 怀瑾将纸条递给知寒,他一看,神色顿时冷了下来——奸细?圈套?无论是哪种,都不是什么好事。怀瑾拉了拉知寒的衣角,有些无措:“你觉得,我要怎么办才好?” 知寒沉吟片刻,握住她的肩膀道:“别慌,今晚我陪你去。若怀忞哥真的来了,你却没到,那他在等的时候被发现就完蛋了。若是圈套,有我在,看谁敢动你!” 怀瑾扑进了知寒怀里:“哥可是敌方首领,如果他真来了,你不会想把他逮住、杀了?而且他一看就是想劝我离开的。你就不怕……” 闻言,知寒低头吻了吻她的秀发:“当初我和你离开A盟,是他放过了我。况且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谊在,于情于理,我都不能把他抓住。再说……”知寒臭屁一笑:“你才不舍得离开我呢。去睡吧,小猪瑾。” 是夜,他们准时抵达北门。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奸细,是真的有;圈套,也一并备好了。 分卷阅读73 “怀瑾,哥哥在这儿。”北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怀瑾心里一紧,确认知寒在几米外帮忙望风后,跑了过去。 见到和从前一样温柔地看着自己、张开双臂的哥哥,怀瑾心头一热,眼睛一酸,扑进了袁怀忞的怀里:“哥哥。” 袁怀忞宠溺地摸了摸怀嫤的脑袋:“看来伙食不错,又长胖啦。” 徘徊在怀嫤眼眶中的热泪瞬间被气走,她撅起小嘴:“这么久没见,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嘛!” 袁怀忞神色变得严肃了:“妹子,时间不多,我就直说了:和我回A盟吧。人尸眼看是要开战了,你在这里,我实在不放心。” 怀瑾倔强地摇头:“知寒在哪儿我在哪儿,他会保护好我的。” 袁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知寒,低声道:“不说知寒短命,就说他若在战场上出了意外,你该怎么办?他是很强,但刀剑无眼。到时候你不是任这些丧尸宰割?” 怀瑾眼神坚定地看着哥哥:“知寒要是死了,我就跟着他一起走。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成为哥哥的累赘!” 袁怀忞一急:“怀瑾!” 正待往下说时,知寒上前:“有人过来了,你快走!” 可对方显然实力不低,其意念力探测半径不比知寒少多少,已经察觉到此处有人、厉喝出声:“谁鬼鬼祟祟地躲在那儿?!”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揭晓谁是间谍,看看你们猜对了没。嘻嘻 感恩相遇,谢谢支持! 我们明晚21点见。 ☆、谁是间谍 “谁鬼鬼祟祟地躲在那儿?!” 见状,袁怀忞只得按醉蛊盟暗线安排的路线遁逃。他是高阶风系异能者,速度极快,很快便没了踪影。但是知寒和怀瑾却没法轻易逃走了。 眼见来人里有董少谦、韩泽熙、乔冽、佟惜年等人的,其中不乏极端厌恶人类的丧尸,知寒和怀瑾顿觉大事不妙。一行人飞来,将他们包围。 佟惜年面色冰寒:“人类的气息……哟,这是在做奸细、和外边通气儿呢?可让我们抓住证据了!” 知寒睨了她一眼:“哪儿来的人味儿?你鼻子真是白长了。想随便套个罪名在我们头上,我们不认!”面不改色地,知寒拉着怀瑾就要走。 董少谦恶狠狠地瞪着怀瑾,怒火中烧——果然,这个女人是个骗子,之前说的那些都是在骗取他的信任,这样就再没人盯着她,好给A盟传递情报吧!上前一步,他拦住两人的去路:“今天不说清楚,就别想走人!”说着,周身异能外溢。 知寒轻蔑地笑了:“还想动手是吧?”雷火交杂的异能一上来,就将董少谦震开了。 乔冽适时拉开了董少谦,笑道:“两位是城主最信赖的朋友,又为溟城的建设做了许多贡献,我们自然不觉得你们会通敌叛城。只是……” 知寒点头打断了他:“谢谢乔叔的信任,我们自有底线,绝不会叛城。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回去了。”说完,便拉着怀瑾走了。 他们走后,佟惜年急道:“乔叔!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还有人类的气息,他们肯定是奸细啊!说不定,岑知暖也有份。不行,得去告诉城主,把他们都关起来!”说着,佟惜年就要冲去潇然的书房。 董少谦一把拉住她,冷笑道:“没用的,乔叔说的没错,他们是那女人的弟弟和弟媳,他们才是楚潇然最信任的朋友。楚潇然怎么会信我们?楚潇然已经信他们信到让那两个人类坐在议事厅侧厅里,把我们开会内容都听得一清二楚了啊。一个丧尸城,居然让两个人类参政,真是天大的笑话!” 也有丧尸犹豫道:“可是,之前岑氏姐弟的确为溟城做了许多事,袁怀瑾也立下了战功啊。而且只有溟城肯收留岑知暖,人类势力都弃她如敝履,他们怎么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名丧尸将领打断了:“怎么不会?如果这些都伪装呢?人类就是人类,和我们不共戴天!”此言一出,再无人反驳。 从头到尾,韩泽熙都很沉默,不动声色地看每一个人。大家都回各自的房间后,他敲开了隔壁董少谦的房门。 董少谦是韩泽熙最好的兄弟,自然很了解他:“今天晚上,你个话唠一句屁都没放。怎么,想什么呢?” 韩泽熙关好门坐下:“我觉得今晚的事有蹊跷。岑知寒和袁怀瑾若真是奸细、长期出卖情报,怎么会挑在我们最常去的北角?今天和我们聚在一起的,又恰巧多是极端厌恶人类的将领。这怎么看都像反间计。我们这群人里,会不会有人想挑起误会?” 董冷哼一声:“我还以为你想到了他们同伙儿的可疑人选了呢,没想到你居然怀疑起自己人来了。我早就想说你了!你对人类的态度,越来越像楚潇然了!” 韩泽熙看他的样子,知道他听不进去,只得叹息:“但愿只是我多心,我回去了,你也早点睡吧。” “砰”的一声,董少谦甩上了门。 分卷阅读74 韩泽熙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门,站在走廊上许久,脑海中闪过今晚的丧尸将领的面孔。是他?是她?还是……韩的眼睛陡然瞪大——还是看上去最不可能的他?! 而知寒和怀瑾这边,知寒做出了和韩泽熙相同的判断:“今晚这事,蹊跷得很。” “嗯?”怀瑾抬起埋在手臂里的脑袋,大眼睛红红的。 摸摸怀瑾的头,知寒说:“我不知道奸细是谁,但我觉得有人想离间溟城内部。今晚这件事冲的就是你是人类、我是人类的弟弟的身份,所以,应该是想分裂对人类相对亲和的一派,和极端厌恶人类的一派。结合最近的事来看,他或者他们,应该会在人尸大战那天发难。” 怀瑾心底一凉:“那、那现在怎么办?” 知寒想了想,说:“我们在明,对方在暗,有些难办。我明天先去提醒潇然吧,另外,再用我的异能做一只和姐姐腕上一样的镯子给你,这样万一真遇到什么事了,也能多一重保障。” 怀瑾点头,愧疚道:“都怪我……” 知寒笑得温柔,将怀瑾揉进自己怀里:“傻丫头,今晚就算你不去,他们也会变出别的花样对付我们。再说,让怀忞哥一个人干等在那儿,没我们拖延时间让他赶紧走,他不就危险了?” 怀瑾“嗯”了一声,拉住知寒的衣角:“今晚陪陪我好不好?我害怕。” 知寒心里当然是一万个愿意,嘴上却忍不住犯贱:“你不怕我图谋不轨啊?”怀瑾把脸埋在他怀里,嚅嗫道:“你不会的。” 知寒瘪瘪嘴,不断在心中默念道:好吧,我不会的。 次日,当知寒敲门进潇然的书房时,看见了他身边的韩泽熙:“你也是为昨晚的事儿来的吧?” 潇然点头:“昨晚的事泽熙都和我说了。城内有奸细,但我知道一定不是你和怀瑾,另有其人。” 本以为潇然会有些犹疑,听他这话,知寒有些意外,随后问道:“那你们有怀疑对象吗?” 韩泽熙摇头:“我们还不敢肯定。昨晚我们那群人里,谁都有可能。我们虽然知道城里两名人类首当其冲,但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计划,现在只能尽可能给她们最大的保护。” 看知寒点头后,潇然又道:“不过知寒,虽然知道不是你们,但你还是要说说昨晚你们去干什么了,怎么就着了套?” 知寒神色镇定:“昨天中午,怀瑾在床上发现字条,叫她十二点到北角,袁怀忞派人想带走她。怀瑾虽不想离开溟城,但那一位是看着她长大的A盟老人,她怕自己不去,那位可能被发现,就让我陪她劝人回去。放心,从头到尾,我们没有透露一丝情报。”他隐瞒了来人是袁怀忞的事实,毕竟放走敌方首领,也算半个叛城了。 韩泽熙点头:“和我猜的差不多。潇然,你去提醒一下知暖,开战当天务必小心。” 潇然点头,韩泽熙和知寒也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准备。 时近新春,即便大战在即,各方势力还是用心地准备着迎春节,似乎都在祈求来年能有好运气,自己能在纷飞的战火中存活。 除夕夜。一股烤肉味儿从知寒手掌上悠悠飘出——他一手放火,一手拿着一把各种肉的串串烤着。他身边,怀瑾吃得好不快活。 怀瑾“吧唧吧唧”地啃完了羊肉串,探过头来:“鱼柳和牛肉串熟了没?” 知寒简直控制不住自己抽搐的嘴角:“我还一串都没吃上呢!你能吃得慢点吗你!” 怀瑾默默拿出了仅剩的一根羊肉串:“其实给你留了一串的,怕你烫到嘴,一会儿就给你吃。” 知寒瞥了她一眼,看到火光中某人巨婴一般的纯真笑容,火气顿时小了不少:“算你还有点良心哈。” 与此同时,潇然和知暖一同坐在屋顶上。绚丽的烟火点燃如墨夜空,也照亮了身侧少年淡如清茶的笑容,知暖看着他映着天空中五颜六色的俊颜,觉得煞是养眼。 “再看我可要收费了。”冷不丁地,他调侃道。真不会说话,破坏气氛。撅撅小嘴,知暖将头别到一边去。她一转头,空气中猛地冒出朵朵冰花悬浮在她面前,俨然是那肆意绽放的烟火的缩影。他好听的声音在脑后响起:“烟花虽好,但太短暂,所以把这个送给你。” 知暖将冰花捧在手上,这不经意的小浪漫惹得美人儿甜甜地笑了:“谢谢哦,很喜欢。” 从背后抱住知暖,潇然将脑袋搁在她的肩上:“好啦,该回去了。你和怀瑾小心点儿,我会尽快回到你身边的。” 知暖点头,轻抚着他的头:“嗯,我等你回来。”话音刚落,接踵而至的火球重重地砸在护城结界上,火球灭,结界上也荡起了阵阵涟漪。 渐变蓝的冰翼展开,潇然将她安全送回她的房间后,勾唇一笑,清澈的瞳中燃起熊熊战火。只听得他道:“战斗,开始了。” “又是节日夜袭,真俗。”城外,指间有几片冰叶飞舞,潇然随意地坐在护城结界上,调侃着脸色比飞雪更冷的段一鸣。 “看来,你很肯 分卷阅读75 定会赢我?你虽然等级比我高,但别忘了,火克冰。”注视着潇然,段冷冷地道。 潇然手指一点,冰叶飞掠而去、带起道道残影,直指段身后的林晅,颇有点公报私仇的意味。段一鸣有力的手指夹住冰叶,冰叶瞬间升华。 潇然收敛戏谑的神色,语气中尽是炙热的战意:“会不会赢,打过你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恩相遇,谢谢支持! 我们明晚21点见。 ☆、光溟之战(1) 话音未落,人类将领顿觉脊背森寒,颤巍巍地抬头——铺天盖地的阿根廷巨鹰席卷而来,强烈的危险气息几乎要将他们压跪! 面对如此强势的攻击,饶是段,也丝毫不敢怠慢。“吼!唳!”清脆的啼鸣与雄浑的龙吟冲上九霄,一对紫金龙凤旋转相伴,一同从他头顶处冲天而起,瞬间点亮整片夜空! 一左一右,龙凤长尾猛地扫向扑面而来的巨鹰,在空中带起“呼呼”风声。将近7m的巨翅一振,巨鹰滑翔,成功躲过龙凤双尾;片片刀一般锋利的羽毛抖落,狠狠扎进龙凤的身体,龙凤迅速融化了冰羽毛,但狂暴的寒气还是让他们的身体黯淡了些许。 “吼!”火龙似是忍受不了王者权威遭到挑衅,猛地回身,一口吞下一只躲闪不及的巨鹰。体内紫金色火焰乍起,与汹涌的寒气缠斗,最终寒气寡不敌众,被完全吞噬。与此同时,火凤也喷出了八股紫金烈焰,大大挫伤了巨鹰。 “唳!”剩下的巨鹰将凶狠的兽瞳对准龙凤,选择了最原始的方式——扑向庞大的龙凤悍然相撞!冰翼穿透龙鳞和凤羽,狠狠地戳进它们的身体。巨型羽翼顿时消融,而龙凤在一声不甘的哀嚎后轰然倒地,形体瞬间泯灭,恢复一团火的原型,迅速殆尽。 两只幸存的巨鹰伤痕累累,却十分骄傲地扬天一鸣,似乎在宣告自己的王者地位。潇然轻笑,一个响指,两只巨鹰顷刻间分解成漫天冰蝴蝶,向段一鸣翩然而来。 见状,寒意渗入段一鸣的血液与骨髓——楚潇然虽还是七星,但颇有进益,已隐隐趋近于七星巅峰了,对于异能的掌控力也明显精于自己。咬咬牙,段一鸣恶狠狠地想:不管了!就算被压制,只要他们能拖住楚潇然和岑知寒,就赢了! 一片暖光映着段一鸣修长的手,一朵火莲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缓缓升起——莲有七瓣,每一瓣颜色都不同,是朵七色火莲。轻飘飘地,它向蝴蝶飞去,温柔地裹住冰蝶后瞬间燃起炙热的七色火焰。 烧尽冰蝶后,段一鸣双眼微合、双掌交叠轻轻贴在锁骨处,空中七火合一,渐渐呈纯净的白色,凝成了七叶白莲之状。 从白莲中的感受到危险,潇然的神色愈加严肃。仿佛对佛祈祷一般,潇然合起的双掌抵在微张的唇上,身后一轮冰月缓缓升起,依稀可见月上一道道细腻的符文。最终,冰月与白莲相撞…… 楚段两人战得如火如荼时,东城门的知寒也正和林晅、花夜聆对峙。不同于他们的凝重和谨慎,知寒叼着根草、晃着二郎腿由一头雷豹伏着,晃晃悠悠地行来,众丧尸将领紧随其后。 一见知寒,林晅并不急着开战,只是有些犹豫地开口:“楚潇然对知暖……怎么样?” 连知寒的僵硬面孔都忍不住一动,随即他一声叹息:“很好。哥,忘了我姐吧。会有情投意合的人与你相伴一生的。” 沉默片刻,林晅抛开了落寞,洒脱一笑:“那便暂不论私情,且战吧!” 迷人的笑容在此刻染上一丝冬的悲凉,知寒笑而不应,雷豹伏着他向林晅走去:“你知道吗?我和潇然本可以和你一样,作为人类安稳地度过一生,却被同类硬是逼成了丧尸。你现在为人类卖命,就一定对吗?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也要尝尝人类劣根性带来的痛苦。” 闻言,林晅不禁一顿。忆起往昔,知寒垂头苦笑:“你也知道,普通丧尸三到五年肌肉便会全部坏死。丧尸异能者的命长些,也不过十二年到十五年,注定无法与爱人相守一生……”这就是丧尸的悲哀,被同类逼出来的悲哀。 听罢此言,不论是林晅还是花夜聆,就要喷发出来的异能都凝固在了皮肤下,无法突破知寒话语中那抹心酸的禁锢。忽然南、北、西三座城门爆发出狂暴的异能波动——城门之战正式打响! 凭着六级异能者的强大感知,知寒立刻察觉到不对劲——潇然所在的西城门、韩泽熙所在的北城门的丧尸将领们,每个都被和自己属性相克的同级人类挑战,并被死死压制!就好像他们的城防部署被提前知道一样,难道…… 知寒的目光瞬间结冰,二话不说,开战!只见他瞳色突变——深褐色的眼眸一只染了烈火之红,一只变成雷电之金。他双臂一抬,夜空中瞬间亮起了无数红金交杂的流星,拖着长尾向此处急速掠来! 即便沉着如林晅,即便异能等级相差无几,林花两人仍顷刻间神色剧变。急速运转异能,他们以攻为防。花夜聆稳住颤动的心神,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一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大白鲨瞬间成形, 分卷阅读76 对天张开血盆大。林晅也用尽全力,漫天玉兰骤绽,凝成了一只巨大的雪白飞鸟,张开双翼、扑向流星。 “哼。”一声冷笑,知寒讽刺地看着花夜聆的大白鲨,“水系异能?看来连东城门的部署都被偷了呢。不过,你们以为属性相克便能把我怎么着吗?!” 飞鸟先至,花瓣在接触到流星的那一刻就被焚尽。但数以万计的花瓣耗尽后,流星也肉眼可见地小了许多,速度亦有所减缓。紧接着,大白鲨的长尾扫向流星,撞击的瞬间,大白鲨形体瓦解、成了天上的洪水,而流星也在水中旋转的过程中被磨灭了。 “轰!”惊天巨响炸开,强烈的冲击猛地将林花两人掀翻。两人的骤然展开,将他们紧紧包裹,抵御着疯狂的异能波动。 翅膀外的冲击波似乎变弱了些……小姑娘想着,将水滴翅膀打开些许,登时心跳直上250——翅膀外,知寒的坐骑雷豹正趴在她面前,眯着贪婪的兽瞳盯着她,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她一口吞掉!女孩瞬间又死死地合上了翅膀。 知寒也被震退了数步,皱着眉看了看破碎的衣衫,索性扯掉了挂在上半身的布条,露出精壮的身体。林晅也站了起来,吞下光明城研制出的、快速恢复异能药物,拼着药效过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再用异能的风险,一副还要再战的架势。 知寒冷冷地道:“恢复异能又如何?你打不过我的,省省吧。” 林晅倔强地摇头:“我知道,但我必须继续。你想尽快去支援其他城门对吧?我也想,所以得尽可能地消耗你。更何况,在战场上拼尽全力的战斗,本就是一个战士该做的事。” 闻言,知寒心里对他的敬意又多了几分,若不是命运弄人,他觉得林晅真会是很好的姐夫。但,没有如果。不再多言,知寒的指尖分别冒出了十根火刺,那头雷豹猛地冲来、撞进他的身体,他的双腿变成了雷豹腿,一条雷豹尾也冒了出来,细看他的发梢,都隐隐有雷光闪现。这是最节约异能、也最危险的战斗方式——近身搏斗。 林晅一把拉起惊魂未定的花夜聆,同时,丛丛藤蔓破土而出、迅速缠上知寒的双腿。因为有异能包裹,藤蔓上的毒刺扎不到知寒便会被电焦,所以林晅又将事先准备好的花粉掏了出来。花粉顺风飘来,一阵异香袭来。饶是知寒捂住口鼻,还是有丝丝麻意涌上来。 哟,麻痹神经啊,真聪明。不过没用,我姐早就熟悉你的作战套路了。知寒心道。掏出知暖浸过汤药的手绢蒙住脸,他豹尾一扫,斩断藤蔓,向前猛冲…… 最终,知寒蹲在灰头土脸、无力再战的林晅面前:“哥,当年还是邻居时你很照顾我,末世后你也曾保护过我姐,你走吧。但只此一次,而且,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凉凉的声音落下的那一刻,他漂亮的手中出现一捧凤凰花瓣。向夜空轻轻一抛,凤凰花瓣迎风伸展,落在人类将领的皮肤上时,惨叫声此起彼伏。人类将领原本占属性优势、狠狠挫伤了丧尸将领们,此刻却被花瓣点燃,连水系异能者都扑不灭这热烈的火焰! 看着被灼烧的部下,林晅快速思索补救方案,最终只能吩咐花夜聆稳定局面,自己去其他城门那儿请求调些水系、冰系异能者来。 而知寒看到局势逆转后,和手下的几名队长交代了几句,丧尸将士们抓准时机、绝地反杀!与此同时,溟城中的低智丧尸在服用过增强体能、速度等各项指标的药剂后,被放了出来,由意念异能者操控,扑向人困马乏的人类异能者。知寒自己则带上几人,紧急救援北城门。 路上,有手下劝道:“大统领,你异能已消耗大半,若再去其他城门助战,有陨落的危险啊!” 知寒抬手,示意他不必再劝,服下以寿命为代价、增幅异能攻击力1.25倍的药剂后,坚定地向北城门飞去——他的确不宜再战,但,这是他的责任。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溟城危机?潜伏在溟城的叛徒头子浮出水面? 敬请期待。 感恩相遇,谢谢支持! 我们明晚18点见。 ☆、光溟之战(2) 北城门。 “嗖嗖!”数把利剑留下道道残影,从四面八方掠来。一位耗尽异能的溟城将领摊软在地,无力地闭眼,等待万箭穿心。 忽然,他周身温度骤升,睁眼,只见所有利剑都停滞在半空,剑身彤红,逐渐被融化成铁水,一点一滴,落入泥土。远处,是那对标志性的雷火参半的羽翼——是大统领! 此时,北城门的丧尸已有一个四级、四个三级、十几个二级异能的同伴战死,许多丧尸将领拼着缩短寿命,服下了增幅药剂,却眼看着还是要全军覆没。 故而当知寒出现的那一刻,饶是丧尸僵硬,也几乎都要热泪盈眶了。苦战着的韩泽熙先是一喜,后又一忧——知寒怕也没剩多少异能了。 而光明城这方的人大多面色一白,其统领立刻下□□有变,紧急收缩队形!” 只是翅膀刚展开,一座雷火塔便从天而降,将整个北城门前 分卷阅读77 的区域都罩了起来。没入火墙,知寒不急不缓地走进塔中。一见他来,丧尸将领皆飞速在他身后聚拢。韩泽熙则飞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别逞强。” 微微一笑,知寒点头:“我有分寸。” 双眸骤然变冷,他看着对面的人类:“想走?来不及了。” 光明城统领毕竟也是五级巅峰的高手,很快便稳下心神,对部下道:“别慌!与两位统领过过招,他必然已是强弩之末。只要我们把这座塔楼打破,他奈何不了我们!” 闻言,知寒慵懒地勾起嘴角:“呵。对付你们,这座塔楼够了。”话音刚落,五道火象猛地从墙中奔出,卷起漫天尘土、携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冲撞过去!气息之凶悍,让所有人类都瞳孔微缩。 旋即那位统领大喝一声:“输出三成异能,由我来集结!” 闻言,人尸皆是一愣——这么做确实能使异能威力最大化,五级巅峰的他尚无力施行。强行集结,下场只有一个——□□承受不住巨大的能量,灰飞烟灭。 回过神,光明城的人早已眼眶发红。望着近在咫尺的火象和前方那道不高大却很伟岸的身影,他们撕心裂肺地大吼,悲怆地,苍凉地,吼出所有绝望、愤恨和无奈。 随后,各色异能冲向那位统领。他的皮肤迅速涨红,青筋乍现,“啪嗒、啪嗒”,血珠淌出七窍、滚落在地……所有异能颤抖着集结在一起,终化成漫天合欢——合欢的花语,是坚忍勇敢。 泪划过人类的脸颊、顺着下巴滴下;一阵清风,统领化为灰烬的身躯被吹散,若非地上那滩血,他就仿佛未曾来过,也不曾在天地间不留一丝痕迹。 合欢花飘转而下,犹如一层粉色薄雾般堆叠在光明城将士的面前。火象冲进了看似柔软的花雾中,却始终冲不破那薄薄的一层,在接触的瞬间被瓦解成点点光芒,消散风中。 五头火象殆尽,还剩些许合欢,针形花瓣瞬间从花萼上脱落,化为根根粉针,对准已无余力的知寒暴射而来!而知寒却在此时眼前一黑,仰天倒下,雷火塔瞬间崩解。 望着漆黑冷寂的夜空中飘落的朵朵合欢,一道冷笑带着无尽悲凉,滚出知寒的喉咙。他笑,笑这乱世中无怨无仇却要互相杀戮,笑这滚烫热血铸就的是冰冷王冠,笑这忠心赤胆祭奠的是权力斗争……其实人尸本无对错,都只是想在这霍乱的世界里夹缝求生,而已。 渐渐模糊的视线中,成片银光裹挟着怨毒袭来,危险!然而透支的知寒却再也撑不住了。耳边此起彼伏的“统领!”“知寒!”愈来愈远,直至消亡…… 韩泽熙在接住知寒的同时,丧尸将领立刻阻挡残余攻势。一层厚重的金属屏障阻隔,银针几乎要扎穿屏障时,终于还是被拦下了。而屏障外,光明城将士早已振翅逃离。 将知寒扛在肩上,韩泽熙气喘吁吁地安排道:“我……我也快不行了,得去换少谦出来。大伙儿放心,我已经给崖洞和风云谷发过求救信号了。无力再战者跟我进城,将留守城内的人换出来;有余力者留一队人马守着这儿,在援军赶到时请他们去西城门;其他的随两位副统领支援西城门,替死去的弟兄们争口气!” “是!” 城外鲜血飞溅、打斗声此起彼伏,城内却也一点儿不平静。 战事刚起,知暖房中。怀瑾正要对一块糕点下嘴,知暖忽然抬手制止了她,捻起盘中的一块掰开,仔细地闻了闻,对怀瑾摇头。怀瑾连忙将它丢进盘中,还“呸”了两声。 知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在怀瑾耳边喃喃了几句…… 估摸着怀瑾药效已发、没人能护着知暖了,溟城众高层撞开房门,一拥而入。只见怀瑾趴在桌上睡着了,嘴角还有残留的糕点碎屑,众人的胆子顿时肥了不少,毕竟五级巅峰的光系异能者可不好对付。 知暖冷眼看着他们,厉声喝道:“城外将士浴血奋战,你们不好好守着结界核心、时刻等待替补,跑来这里干什么?怎么,造反吗?!” 许是知暖气场太强,众丧尸微微一凛,不过想起她没有异能,旋即又按下心神。 冲在最前面的佟惜年下巴一扬,轻蔑笑道:“造反?我看造反的是你!前方战报传来,东、西、北三座城门部署情报全部泄露,除了你们这两个人类,谁会这么做?!哼,我说呢。原来前些天姓袁的鬼鬼祟祟地在北门那儿,是在干这勾当!今天没有城主护着,你俩说什么都得死!” 什么?!城门部署的情报泄露,那潇然和知寒岂不是很危险?而此刻城内又以“清君侧”的名义在闹内乱,这两件一串,分明是有人想将她们杀了之后,搞垮溟城!是谁?该怎么办? 大脑飞速运转,片刻后,知暖打定了主意。强行冷静,她扫视来人——董少谦、纪尘、云疏……还有些投诚的暗穴旧部,心下了然的同时,喝到:“你不是主事人吧?退下。换主事人来和我说话!” 人群自动拨开,看清来人时,知暖刚刚虽猜到过他,但心中仍忍不住涌起难以置信、被背叛的愤怒,和对自己识人不清的懊悔——是乔冽。 分卷阅读78 此刻的乔冽阴恻恻地笑着,活像一条隐藏已久、伺机出动的蛇,儒雅温和的气息荡然无存。 是了,能瞒过所有人、看穿所有人的心理系高材生,巧妙地利用城内对人类的不同态度,分裂出两个派系;集结队伍合并时对潇然不满的丧尸,趁负责战俘洗脑工作的便利、对可用之人做手脚……真是,好手段! 乔冽掌中,旋转着九把匕首:“将死之人,有何可说?” 知暖冷艳一笑:“是啊,你将部署情报透露给光明城,前方战事吃紧,潇然和知寒自然抽不开身来救我们。延误人类者本就认为潇然是个失败的城主,等我们死后,你再进一步激起他们的逆反情绪。到时只要紧闭城门、不支援城外将士,你就能成为溟城之主了,而站在你这边的人都成功臣了。我说的对吗?” 佟惜年听后,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左后方的乔冽。她只是想除掉岑知暖,让自己有机会走进楚潇然的心而已,她没想过什么派系之争、政斗夺权,更没想过让心上人陷入危险。她有些迟疑:“乔叔,真的吗?你……” 而乔冽身旁的董少谦也疑惑地看着他。他只是想除掉两名人类、希望潇然不再被人类左右,仅此而已。 乔冽轻描淡写地笑道:“岑知暖,你就是凭你这张嘴蛊惑城主的吧?没事,除掉你们,溟城就干净了。”话音刚落,七把刀冲向知暖和怀瑾的要害处,另有两把冲佟惜年奔去! 高度警觉的知暖一把拉过佟惜年,而她腕上的定情手镯在察觉到危险的那一刻,爆发出耀眼蓝光,自动释放结界。。而有了这层坚固无比的保障后,知暖长舒一口气,挺直的背顿时软了下来。 乔冽见状,暗骂一声,正要组织身后的丧尸轮番攻击结界时,董少谦一把拉住他,神色冷冽:“为什么连惜年都要杀?” 乔冽还希望董少谦这个巅峰战力能在自己这边,于是劝道:“你还不清楚吗?楚潇然早就鬼迷了心窍,你以为杀了岑知暖他就会清醒吗?等他回来,我们都活不成。既然这样,不如造反!佟惜年喜欢楚潇然这么久了,又轻易就被那女人给鼓动了,坏事了怎么办?!” 董听后,沉默了——或许他说的没错。那两个女人骗术高超,连他自己都差点被袁怀瑾的所谓“自白”给糊弄了,才导致情报泄露,更别说事事听岑知暖话的楚潇然。或许易主才是最佳选择?若乔冽真成了城主,他、韩泽熙和其他月峡的人再劝他放过惜年吧。乔冽以前对惜年那么好,应该不会这么狠心。他正想着,乔冽手一挥,众丧尸立刻攻击结界。 与此同时,装睡的怀瑾弹了起来:“我去,吓死人了!我有好几次差点憋不住,险些露馅儿了!”看了一眼还惊魂未定的佟惜年,怀瑾皱眉:“姐,你怎么把她给拉进来了?”闻言,佟惜年也疑惑地看向了知暖。 知暖淡淡地道:“她空有五级初期的异能,没什么城府,也只是被乔冽当枪使罢了。若一条命白白搭进这场纠纷中,不值。再说,如今这种情况,能多一个人帮我们也好。” 佟迟疑地说:“你、你就不怕我在结界里杀了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求收藏呀,么么。 寒假有空,爆肝更文,存了肥肥的稿,基本上到完结的时候都不会断更了。 明天18:00见呀。 有什么话或者是建议也可以评论区说出来。 ☆、光溟之战(3) “你、你就不怕我在结界里杀了你吗?” “你不会的。”直视她,知暖笃定道。她的从容不迫一下子看呆了佟惜年。那一刻,她似乎明白了,或许身材样貌上她们相差无几,但其他方面,她们都相去甚远。她一直以为只要岑死了,潇然就能看到自己,现在看来,简直异想天开。 看着结界表面被砸出的涟漪,知暖道:“好了,先别说这些,结界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我们得想办法尽快逃出去。我想好了,现在最好的去处就是护城结界的中心枢纽塔楼。” 由于护城结界对一座城池至关重要,其中心枢纽塔楼十分坚固;再者,城外激战,乔冽可不会蠢到为了杀她们而攻击这座塔楼,导致结界力量削弱、城内陷入被动。这一提议得到了其他两人的一致赞同。 佟惜年毕竟也是战将,很快便镇定了下来。虽然别扭,但她还是一把抱住了两女,尽可能地缩小结界的保护范围和受攻击面,以延长结界寿命。冲她们身侧的落地窗扬了扬下巴,她道:“要逃出去只能撞碎它。不过这是钢化玻璃,用结界去撞碎它的话,会消耗结界能量。所以……” “借力!”怀瑾答道。 “没错。”佟惜年一笑。 在知暖数到三后,三人同时闪身,原本冲着结界来的攻击打在了玻璃上,窗户瞬间碎裂。 “唰”的,星光羽翼和银灰色的晶矿翅膀展开。两人带着知暖向城池中心奔去的同时,怀瑾在窗户的破碎处洒下一把迷幻星光——一种低能耗障眼法,能拖延时间。 “哼,雕虫小技。”乔冽冷笑一声, 分卷阅读79 “少谦。”磅礴大水自董的掌心涌出,没两三秒便将星光冲散了。 似乎猜透了知暖她们的心思,乔冽让凤系异能者以最快速度赶去中心塔楼,他们直追三女,形成包抄之势。 途中,董少谦放不下韩泽熙,问乔冽:“那城外的弟兄们呢?你不会真打算不开城门吧?” 乔冽笑道:“当然不会。”心里却一边骂着岑知暖把自己的计划猜了个七七八八,一边盘算着怎么用袁怀瑾激怒董少谦、让他耗掉更多异能。这样之后要解决掉这傻小子才能少费些力气。 “怎么办,塔楼那边有乔冽的人守着!”佟惜年看清远处的人影后,急道。而此刻的冰雪结界“咔咔”地掉下碎屑,已然摇摇欲坠,知暖腕上的镯子也快碎了。心疼地将镯子捧在手上,知暖快速思考着去哪儿最合适。 这时,怀瑾掏出一只镯子道:“没来得及说,知寒也给了我一顶雷火结界,我们还可以再坚持一段路。” 闻言,知暖双眸一亮,瞬间定了主意:“那我们改道,去北城门。”比起其他城门,北城门离这里稍近些,且韩泽熙在那里。 潇然和知寒的话对他们已经不管用了,只能暴力镇压,可他们所在的城门部署被泄露,战况肯定不容乐观。北城门虽也遭情报泄露,但韩泽熙在这群丧尸中地位不同,若没战死,他的话多少有些作用。 怀瑾和佟惜年没有二话,立刻降低飞行高度、改道。 路上,知暖摘下耳环道:“潇然原以为会是人类或醉蛊盟的人潜入,对我们产生威胁,故将内藏冰系炸弹的耳环给了我。现在,我倒不知道怎么用它了。” 用七级异能者全部异能做成的两个炸弹,一旦引爆,绝对会大范围伤亡。可知暖觉得,这群人里并非个个该死。况且倘或他们都死光了,那溟城的战力得少掉将近三分之一。溟城耗不起啊。 怀瑾明白知暖的顾虑,只得叹道:“万不得已时,还是得用啊。” 一路上,怀瑾和佟惜年一边攻击、减缓乔冽他们追击的速度,一边疾飞,终于撑到了北城门。恰逢门外韩泽熙拍着城门喊着“开门、换人啊”,而两名守门人犹豫着要不要开门。 怀瑾和佟惜年一听,立马转而攻击守门人,将他们逼开后迅速打开城门。与此同时,心里一直存疑的董少谦质问乔冽:“你说过会开城门的!” 乔冽却笑着对他射出一阵密集的银针:“你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六级初期?乔冽什么时候这么强了?!董少谦心下一惊——乔冽说是镇守后方,看来其实是在暗中修炼,不想在战场上暴露真实实力吧。 好在他战斗经验丰富,很快便定下了最佳战斗方案。他心知自己耗能不少,故调用现成的水最省力。溟城的中心湖泊连接多条河流,他用离此处最近的一条河的水,做了十二面水屏风,将银针尽数拦住。随后,水屏风融成一团水球,猛地砸向追击三女的头部人群,而他则迅速飞向韩泽熙。 刚进门的韩泽熙见这阵仗,登时愣住。但也就几秒,他便大致明白了情况,带着其他弟兄将三女连同雷火结界护在身后。眸光一冷,韩泽熙厉喝:“外面的弟兄们在杀敌,你们却死活不肯开门支援、窝在城内搞内乱?!” 有人理直气壮地应道:“不趁此解决这两个人类内鬼,什么时候才能除掉她们?楚潇然和岑知寒也该死!要不是他们好色,拼命护着她们,何至于情报泄露、战局艰难?!” 韩泽熙冷笑道:“都觉得是那天知寒和怀瑾泄露的情报,是吧?可你们看看我肩上,为援救北城门不惜减寿、透支休克的知寒,正是你们口中的内鬼!若知暖和怀瑾是内鬼,知寒至于这样吗?”闻言,乔冽身后,不少人没了话说。 韩泽熙见状,直视乔冽:“内鬼,另有其人。是你吧?乔叔。”到了这一步,面对韩泽熙,乔冽也没了伪装的耐心和必要。并不多言,乔冽一声令下,他身边一名木系异能者袖中飞出乌压压一片蝙蝠,向他们袭来! “妈的!”低声骂道,韩泽熙转身将知寒交给知暖。虽然异能所剩不多,但怀瑾还是将结界留给姐弟俩,自己和佟、董、韩及其他部下咬牙迎上。他们只能尽量拖延时间,撑到潇然来救,才有生的希望! 战况激烈,韩泽熙这一方不断有人受重伤、退入结界保护范围中,而还在战斗的韩泽熙他们也不断后退,最终退到了结界边缘外。 知暖努力保持冷静,观察着混乱的战局,发现被韩泽熙的话动摇的人大都在中后部分,并不太积极地参战,而乔冽领着的头部才是主力。头部里,有不少之前暗穴投诚的将领。 知暖心一横、踏出结界,将耳环塞进怀瑾手中,低声说了句“炸头部”后,迅速退回。饶是她练过搏击、回撤速度快,一片飞刃还是扎进了她的左臂。 “嘶——”她吃痛地吸气。将飞刃拔出,知暖正要从自己衣服上扯块布条来包扎,一名木系异能丧尸默默走来,用最后一点异能帮她疗伤后,和知寒一样陷入自我保护的昏迷状态。 “轰——”一颗炸弹爆炸。 分卷阅读80 饶是乔冽反应快,迅速开启防御结界,并将翅膀合拢,还是被轰得吐血、气息萎靡。其他实力和反应速度不如他的,更是死伤无数。 举着另一只耳环,怀瑾忍住喉中的腥甜吼道:“我手里还有一颗,不怕死的就过来!”闻言,无一人再敢发动进攻。 袁、佟、韩、董四人退入结界,一下子瘫软在地,累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就这样,双方各怀心事,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不待乔冽再次组织进攻,一串冰棱冲向乔冽等人,一道被鲜血染得几乎看不出模样的身影倚在城门边喘着粗气:“是谁……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潇然出现在北城门之前。 冰月与白莲相撞——“轰!”狂暴的爆炸几乎要将天空炸出个女娲都补不上的窟窿,饶是楚段两人翅膀坚韧、都已达到羽化成仙的境界,羽翼还是生生被余波扯得稀烂。 没了羽翼的庇护,重压骤至,七窍中隐有鲜血滴出,肺部的氧气似乎被挤压殆尽,两人都不知道自己能否活过下一秒。炸裂声此起彼伏,饶是在护城结界内的人,耳膜都几乎要被震裂! 许久后,硝烟缓缓散去,人们才看清最终战况—— “噗——”残破的羽翼颤巍巍地打开,段一鸣仰天喷了一口血,随后他粗喘着,像是怕氧气下一秒就会被夺走。浑身的骨头像被老虎钳一根根钳断似的,稍稍动弹,剧痛便蔓及全身,不由得让他青筋暴起!不过幸好,他还活着。 “哈……还是,太勉强了。”他微微侧头,远处的楚潇然虽也狼狈不堪,却还残存异能。不过经此一战,楚身上的肌肉又坏死了不少,寿命又短了几分。想到此处,心就像堵塞许久的管道忽然疏通,一阵畅快,邪恶的笑容肆意展露。 而此刻躺在结界上的潇然面色阴翳,双唇抿成一线。感知到坏死的肌肉,再看看段一鸣得意的笑,他心里一股邪火熊熊燃烧! “妈的!”潇然从牙缝里蹦出脏话。在抵御余波时,他感受到镯子碎了,知暖有危险!他现在可没闲工夫对付段一鸣,得尽快让姓段的退兵。就剩这点异能,他是不能把段怎么样,不过…… 潇然恶狠狠地打了个响指,数支冰箭齐发,瞬间贯穿了不少光明城将领的脖子。看到原本倾向自己这方的优势被楚潇然、岑知寒等人拉平,段一鸣暗骂一句,果断下令撤退。 作者有话要说:  知暖将何去何从?下章揭晓。 日常求收藏,么么~ 明天18:00见 ☆、异能觉醒 段一鸣果断下令撤退后,潇然飞下结界。然而他的翅膀已经不剩多少羽毛,不足以承受他的重量,“啪”的一下,他摔在泥里,地上成溪的血给本就满是血印的衣服又涂上了一层。 “哈,哈——”,他喘着气,一阵晕眩袭来。像被丢在沙漠上的鱼一般挣扎着,他从地上起身,用尽全力叫道:“所有人,去北门!” 溟城,北城门。 知暖听到潇然的怒吼后,急忙转头,泪水一下子涌出了眼眶——他的手臂露出了森森白骨,身上不断有血淌下,气得发抖的单薄身体似乎下一秒就会倒下…… 看着潇然,知暖恍惚间听到了一道冰冷的声音:“岑知暖,你这个灾星、累赘,是世上最没用的人!没有你,怀瑾和佟惜年早就逃到中心塔楼里了;没有你,乔冽就没有离间溟城、起来造反的理由。 “你就是贪生怕死,倘或早早迈出那一步,就算沦为低智丧尸,也好过苟且偷生!若侥幸获得异能,或许H营就不会灭亡,或许你现在就能帮到潇然,能保护自己的爱人,而不是成为他最大的软肋!贱命一条,还来祸害别人。早在H营灭亡那天,世上就不该有你这号人了!” 魔音绕耳,原本被她遗忘的污浊记忆在这一刻被解封。那道声音不断蛊惑着她——“去吧,抓起他的手往你身上一划,你就解脱了。去吧……解脱……” 她清亮的眸中,破釜沉舟的决绝与积压多年的疯狂席卷而来。她猛地抓起知寒的手指,狠狠地插进自己未完全愈合的左臂。一股灼热自左臂蔓至全身,她的意识瞬间像被烧糊的粥,混沌一片。身体一软,她仰面倒下…… 窝囊了这么久,她终于迈出了这一步。她要赌一把,哪怕变成毫无灵智的怪物,也在所不惜!知暖逐渐模糊的视野里,怀瑾哭着扑过来抱住自己,潇然冲向了自己…… 知暖倒下的那一刻,潇然听见自己的心碎声。奋力冲过去,他抢过知暖、搂在怀中,修长的睫毛颤抖着,抖落无数泪珠。 “啊——!”潇然癫狂大叫,“她要是有半点闪失,我要整个溟城为她陪葬!” 下令给囚禁叛徒、并给他们注射冻结异能的药剂后,潇然一直陪在知暖身边。心疼地抚着她的脸颊,轻吻她冰凉的手,他如何不知知暖所想?她觉得自己拖累了他,不惜用这样极端的方式豪赌一场。一滴泪悄然落在她的脸颊上——傻瓜,是我没保护好你,我错了,原谅我吧,别再折 分卷阅读81 磨我了。醒醒,好不好? 知暖听不到潇然内心的诉求,一昏迷就是三天。期间知寒和怀瑾要来接替潇然,都被他拒绝了。他希望她睁眼的那一刻,就能看到自己。 眼见昏迷越来越久,潇然心下明白——知暖要开启异能了,且等级不低。可异能等级越高,发掘过程就越危险,需要她的意志足够坚定。当初,是要保护知暖的强烈愿望支撑着他迅速突破。如今,不管为他也好,为知寒也好,哪怕林晅都行,他只盼知暖快点醒来。 三天,知暖仿佛过了三年。她的脑中是一片混沌的意识海洋,灰蒙蒙的,无边无际。不知沉寂了多久,一道携着凶悍之气的墨箭陡然冲入,化为一条尖啸的巨龙;似是受了黑龙的刺激,整团灰色都在蠕动,白光从四面八方聚集,最终孕育出一道白龙。 “吼!”黑白两龙的嘶吼刺破天际,疼得知暖几乎以为自己的脑仁被撕成两半了。“嗞!嗞!”黑白交缠,每一次粗鲁的撞击,都能擦出炙热的火星。高温之下一片灰色沸腾,渐渐划分出黑白分明的两派,不断融进两龙体内,如此循环,整片意识剧烈震荡、一片紊乱! 冷汗被逼出皮肤,床上的知暖痛苦挣扎着。难道要屈服于暴虐的疼痛吗?不!眼前晃过无数人脸,潇然、知寒、怀瑾、李阿姨、林晅、段一鸣、宋婧轩、那些曾践踏过她的人,还有和她一同被送走的姑娘们……从H营到溟城,她失去得够多了;从雾盟到K盟,她屈服得够久了,这一次,她要摆脱无力与自卑的沼泽! “啊——!”猛地睁眼,知暖惊魂未定、喘着粗气,抬手摸摸额头和背后,湿滑黏腻。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还是人类的样子。 微微定神后,她抬起手,没有任何异能涌动的现象。这……是什么情况?从没见过熬过丧尸病毒,却没有开启异能的人。 知暖不禁愣了。难道她是那个意外吗?旋即,她失魂落魄地冷笑了。废人还是废人,即便赌上一切去拼搏,还是无法改变,是吗? 忽然,一块热毛巾覆上额头、温柔地摩挲,是潇然。紧咬下唇,知暖不敢看他,怕一看他就忍不住落泪。自顾自地低着头,她努力收拾着外漏的失落。 潇然看她这般颓丧,大概猜到她开启了什么异能。不过他很坏地没有告诉知暖,只是说:“渴了吧,我去给你倒点水来。” 知暖抬头看了一眼水壶和水杯,两物便忽然朝她飞来,吓得潇然差点出手冻结它们。 接住它们,知暖一愣,旋即目露欣喜地举起手腕——细看,那儿有三颗微凸的星,且隐有第四星的雏形。星星们没有色彩,但的确存在——是少有的意念异能。现在,她是三级巅峰意念异能者了! 终于,她终于不再是累赘!含着点点泪花,知暖一下从床上蹦起,光着脚丫子冲向潇然、一把抱住:“我有异能了!三级巅峰的意念异能耶!” 揉着她的小脑袋,潇然坏笑道:“看你醒来时那个失落又委屈的小表情,我就猜到了。” 抬起埋在他怀里的头,知暖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猜到了你还不告诉我,太坏了。”那点力道没把他弄疼,反倒让他痒得笑了起来。 “对了,”知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手绢,潇然一看,里面包着定情手镯的碎片,“它碎了。” 瞧着她一脸心疼,潇然心一软:“没事,这个还能再有。但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岑知暖了。” 他很认真地看着知暖,声音有如平地一声惊雷,引爆了知暖刚平复下的心情:“知暖,嫁给我吧。” 知暖一愣,含情脉脉的双眸美得惊心动魄,久久凝视潇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看着知暖,潇然轻轻牵动唇角,露出一抹比三月春水更柔的笑容。将她拢入怀中,细抚青丝,潇然深情道:“不想看你再受伤。我楚潇然,要八抬大轿地把你娶回来!用我的有生之年对你好。” 一星湿润贴上胸口,潇然低头,宠溺地看着泪水不止的知暖:“这是好事,怎么还哭上了。难不成……你不想嫁给我啊?” 吸吸鼻子,知暖一阵摇头后,又把脑袋埋进了潇然怀里,澎湃的愉悦让她不由得嫣然一笑。正当两人享受着二人世界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咳嗽声欠揍地响起—— “咳咳——”知寒开门的那一瞬,两道仇视的目光瞬间瞄准了他。被吓得一哆嗦,他不禁抱怨:“哎哟干嘛呀这是,这怨恨的小眼神儿。你还是我亲姐吗岑知暖?” 潇然怀里,一张不耐烦的脸露了出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然别怪我把你打出去!” “刚相认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嘟囔一句,瞥了一眼小情侣黑得像锅底的脸,知寒赶紧说正事,“两件事,一公一思。和乔冽串通的醉蛊盟暗线已经抓到了,等你处置。还有就是,我也想结婚了,我们的婚礼就一块儿办了呗。” 他身后的怀嫤露出惊恐的表情:“纳尼,你这求婚也太草率了吧?!” 知寒无赖地晃着怀瑾的手撒泼:“我不管我不管,我比臭潇然更早有对象,为什么他都要结婚我还不 分卷阅读82 行!” 没好气地推开一脸孩子气的知寒,怀嫤双手抱臂、郁闷地走开:“撒泼也不行,好好求婚后我再考虑考虑。” 知寒追上前:“哎呀,花样都用在平时了,现在求婚还能怎么玩嘛……” “我不管,不好好求婚就别结婚了。” “……” 见状,知暖和潇然相视一笑。旋即,他又有些感叹——其实知寒想的和他一样吧,能和爱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他们心中的不安,愈来愈浓了。 他知道知寒房中藏着一只大沙漏,倒数着他还能和怀嫤在一起多久,这次在战场上服过药后,没漏下去的沙又得该少些了。 最终,四人婚礼定在一个良辰吉日举办。不过婚礼前,得把内乱遗留的问题彻底解决。 溟城,地牢。 往常,这里便是重兵把守之地,这三天,驻兵更是加了一倍不止,且牢房结界造得更坚固,还时不时有木系异能者进来给犯人们补上一针、冻结异能。 其中,乔冽的牢房最是铜墙铁壁,由知寒、韩泽熙、佟惜年等高阶异能者轮流把守,针补得更是勤快。知暖醒来后,便和潇然他们一同来到他的地牢。 作者有话要说:  乔冽叛变的理由是什么?大家可以大胆猜想。下章揭晓。 日常求收藏,么么 明晚18:00见 ☆、尘埃落定 听到动静,乔冽抬起满是血丝的眼,脸上尽是癫狂的笑容,仿佛从前那个温文尔雅的暖男叔叔与他毫不相干。饶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天,众人仍未完全消化,无法接受眼前的恶魔是他们口中的乔叔叔。 “什么时候开始的?”沉默半晌,潇然问道。 “呵,从你还是任人打骂的卑贱帮厨时就开始了!”乔冽猛地向前一扑,特制的链条叮当作响,“要不是你小子半路杀出来,月峡早就是我的了,怎么会轮到你?!” 闻言,佟惜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什、什么意思?难道峡主是你杀的?”而她身旁的韩泽熙看起来并不惊讶,似乎已经猜到了这种可能。 乔冽挑眉问道:“峡主?你说哪个?鹿月遐的话,那时的我还没不够强,所以我把她的行踪透露给了邢斟言,让他代我杀了她。至于邢斟言,我本来想着,鹿月遐怎么的也会把他打成重伤,到时我就领着你们鹿派的人去把他干掉。没想到这时候泄露出月峡有珍贵核心武器的消息,他就被人类给杀了。” 佟惜年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不断滚落:“你……你!是鹿峡主提拔栽培的你,你怎能恩将仇报?!” 乔冽笑得疯狂:“提拔栽培?!在床上提拔栽培吗?鹿月遐那老女人要是对你存了这腌臜心思,你指不定比我还恨她!是,我是想当峡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当上了峡主,我就再也不用受这种气!” 话音未落,知暖冷冷接道:“那溟城呢,可曾亏待过你?” 乔冽冲她吼道:“我都说了,要不是楚潇然多管闲事,我早就当上峡主了!你还施舍我个‘没亏待’?要不是你在后面指手画脚,溟城能在楚潇然手里活多久。要吃下溟城就得先杀了你,这事儿我早就琢磨清楚了。” 潇然一拳砸在乔冽脸上,怒道:“所以你就通过醉蛊盟的奸细搭上了光明城,不仅透露了三座城门的部署,还承诺割让城区来得到他们的帮助,里应外合地制造了这次动乱?你知道这一战死了多少弟兄吗?!” 仿佛一点都不疼,乔冽轻蔑地睨了他一眼:“我可没那么大能耐偷三座城门的部署,就算能偷到,也不会给那么多。要怪,就怪你们把门不严、识人不清,让密探接触到了核心机密。” 牢里一阵死寂,知暖一时百感交集——对从未察觉乔冽心思以及醉蛊盟密探的懊悔,对人际关系的怀疑、失望。 经历过这次人类和叛徒的联合绞杀、从死亡边缘抢回命来,知暖不禁疑惑——之前不希望和人类正面开战,真的对吗?她,潇然,知寒……都曾遭受过人类的迫害,本不该心慈手软。既然已经站在丧尸这边,同胞之情,也罢。 想着,在走出地牢的路上,知暖握住潇然的手道:“因为心软、不想让更多人类变成丧尸,我们都是差点死了的人。既然活下来了,就不能再走老路了。对吗?” 潇然盯着她,语气坚硬:“不会再心软。吩咐下去,这次动乱的主犯明日即刻斩首,受怂恿的从犯降戴罪立功!”这是保持战力和铲除内患综合出来的最好方法了。 韩泽熙应“是”后,犹豫道:“潇然,那少谦……” 听到这个名字,潇然眼中有失望、难过。沉默半晌,他道:“少谦是受了乔冽蛊惑,何况之后他还和你们一起作战。就罚他……罚他丢掉统领的位置,做你的副统领吧。” “好!”一听这个“惩罚”,韩泽熙立马喜笑颜开。 见失魂落魄的佟惜年没有灵魂地抬脚、要跟着他们一同走出地牢,韩泽熙立马拉住了她: 分卷阅读83 “能有点儿眼色吗?让人家小两口二人世界啊。” 佟抬头,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中的悲伤能凝成实质。韩泽熙戳了戳她的手臂:“喂,你是在伤心鹿峡主的枉死;还是在伤心你和潇然完全没戏了?” 佟惜年低头叹息:“都有吧。不管峡主对其他人怎么样,至少她对我很好;我第一次动情,要□□没那么快,再给我些时间吧。” 韩泽熙拽着她的手往里跑:“我们一起去看看少谦吧,和他说说今天的事儿。”他们三人同龄,在月峡时又常待在一起,很是要好。听韩泽熙这么说,佟惜年自然点头。而前方拉着她的手的韩泽熙,忽然笑了。 董少谦的牢房里,董听过乔冽的种种,以及潇然对他的惩罚后,终于忍不住捂脸哭了起来。 见状,韩泽熙蹲下来抱住了他:“喂,哭可不是你董少谦的风格。以后别再犯傻了,好好跟着我立战功,知道吗?”韩泽熙感觉到自己怀里那颗脑袋点了点头,不禁笑了:“切,这怂样儿。” 左手拉着还没哭完的董少谦,右手拎起萎靡不振的佟惜年,韩泽熙忽然有种老父亲的感觉:“走,去吃好吃的!新出栏了好多肥羊和壮牛!” …… 溟城劫后余生,光明城和醉蛊盟自然十分不爽快。 光明城,段一鸣房中。萧释、林晅、宋婧轩等人来看他。 此刻的段一鸣坐在床上,一手打着石膏,一手拿着芒果慕斯、吃得满嘴都是:“真是的,这都搞不死溟城,他们也太能打了吧。” 萧释嫌弃地看着他:“你也很能打啊。吃了一大块奶油蛋糕,又吞了焦糖布丁,这块慕斯是今天第三样甜品了吧。不能再吃了吧,你不怕身材走样、得糖尿病嘛你。” 段一鸣自顾自道:“生活那么苦,我就喜欢吃点甜的。吃甜品能使人快乐,我开心一点就能好得快一点。” 萧释:“……” 看着段一鸣吃完、心满意足地吐了口气后,宋婧轩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没能一击制胜,你想好要怎么办了吗?” 段想了想,道:“我听说知暖很有办法,帮楚潇然解决过不少问题,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所以我猜,处死了少数主谋后,她定会对从犯们恩威并施,激励他们更卖力地为溟城立功。所以除去战场上的死伤,溟城的战力不会再减少太多,反倒是我们和A盟,损失的战力比想象的要大。不久后,丧尸肯定会卷土重来,那八个人类势力也很可能有异动。我们先保持高度警惕吧。” “对了,”段一鸣转头看向林晅,“你上次不是说你们团队发现,若能让意念异能者感知普通人的身体,有可能知道此人有没有异能潜质吗?” 林晅面露难色:“是。但这一项测验准确率还不高,而且并不能判断是此人开启异能后,是人类还是丧尸。” 段一鸣无奈点头:“好吧。你们也别老围着我了,跟去动物园看熊猫似的。该干嘛干嘛去,我要睡觉了。” 可等人都走了,他却睁开了眼,爬起来坐着,叹了口气——心事多,睡不着。瞥了一眼床头柜上还没被收走的甜品碟子,他拎起来舔了舔残留的奶油和碎屑。吧唧两下,嗯,还是甜的最好吃。 忽然有人夺门而入,他连人带碟光速回床。不过下一秒他就呆不住了,只听萧释道:“一鸣,西部传来消息,你……你要当爸爸了!” 醉蛊盟。 李念一在水中小岛中盘坐,四条水龙冲天而起后两两相撞,化为漫天水珠洒下,配上江南不败的绿意、秀气的建筑和岛上身着白色练功服的混血男子,煞是好看。 结束修炼,李念一起身,滴水不沾。往常这个时候,溟城里的暗线早该到了,今天却一点动静也无,估计是被发现、和乔冽一起死了。这个乔冽也真够没用的,内外夹击、有七成把握能灭了溟城,都能失败!还白白浪费了他的密探! 等在岸边的亲信见他踏水而来,问道:“盟主,那接下来……” 李念一笑道:“我们毕竟是丧尸啊,眼看现在光明城和A盟踢到铁板、正疼得紧,怎么能放过机会呢?好在我盟的暗线体系最发达,所以跟谁合作都有诚意,也有底气不是?” 亲信明白了话中之思,笑道:“是。” 李念一又道:“再过不久,溟城那两位不是要举办婚礼了吗?备份厚礼去吧,权当结盟的前奏了。” 随着时间推移,潇然他们的四人婚礼越来越近。 此刻,知暖房中。 “姐姐,你觉得好看吗?”怀嫤穿着婚纱,在知暖面前转了一圈。她选择了条抹胸婚纱,婚纱上一只银线绣成的凤凰盘踞,精致华美。上身紧身,将女孩美好的曲线勾勒了出来;下裳蓬松,一转身,裙裾飞舞,漂亮! 知暖为她戴上一条钻石项链、一对钻石耳环,细细品鉴后赞道:“特别好看,我家怀瑾果然是个大美人儿,那小子有福气!” 双颊微红,犹如初绽的樱花,怀嫤不好意思道:“姐姐就爱取笑我……姐姐快去试试自己的婚纱, 分卷阅读84 定是比我好看的。”说着,就推着知暖去换。 知暖换好后,即便怀瑾同为女子,也被惊艳到了——中式半袖旗袍,完美展现了知暖高瘦而不干瘪的好身材。旗袍从领子、袖子到锁骨处,用的是蕾丝,锁骨下方用实布。银线绣成的百合呼之欲出,衬得知暖愈发娇美。 房间外,潇然和知寒叫道:“换好了没?我们要进去看了哦。” 两女对视、顿时一惊——他们怎么知道的?随后她们默契地换回原装:“还没好!”婚纱自然要在婚礼当天亮相才有惊喜,怎么能提前暴露? 打开房门,她们笑嘻嘻地打发两男:“现在还不能看,回去回去!”瘪瘪嘴,两男一脸不悦地回到潇然书房,抄起第五版婚礼现场的图纸,琢磨着还有什么地方要改进……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放糖,甜甜甜~ 日常求收藏。嘻嘻 感恩相遇 明晚18点见 ☆、我们结婚啦 婚礼当天。 孟雁归、顾之珹亲率部下前来,李念一虽未到场,但也派来了代表、送上厚礼,其他丧尸势力亦不敢怠慢。还有一份特别的礼物,是袁怀忞以个人身份送给怀瑾和知寒的。 经历内乱后,溟城内上至各大统领,下至各位队员,都彻底认可了知暖。虽说城主说不必备礼,人来就好,但他们还是送上了或轻或重的贺礼,婚礼现场入口处一时车水马龙,宾客络绎不绝。不过即便如此拥挤,那道霸气侧漏、红发飞扬的娇小身影也依然引人注目—— “哟,真是大手笔啊!”孟雁归一来便笑着四下环顾。栩栩如生的龙凤冰雕,在阳光下折射出摄人心魂的光芒,以口中衔的冰珠相连,形成一座巨型圆拱门。清风徐来,婚礼场地上生长着的百合花海翻涌成浪,轻轻挠着客人的裤脚裙尾,细细嗅来,空气中沁出清甜的味道。入门,九十九个十二面的冰屏风围出场地,屏风上雕着水月花鸟、日起崇山,场中九十九颗树木都长成了酒桌的模样;仰头一望,光系异能者打造出的璀璨星河缓缓转动。一切都美好得犹如置身梦境。 知寒“嘿嘿”一笑,露出一排白牙:“那必须的,一生可就结这一次婚啊。” 潇然接口道:“等到雁归姐结婚时肯定更大阵仗呀。” 示意部下奉上贺礼后,孟雁归没好气地瞥了他们一眼:“不跟你们废话了,我可要去欣赏新娘子们了。” 梳妆台前,知暖细细打量着镜中的自己——清淡的眼妆让本就好看的大眼睛更加有神,似有若无的腮红为雪肤润色;擦上口红,她对镜嫣然一笑,更添几分明艳;长发盘起,露出优美的天鹅颈与直角肩;精致的锁骨在蕾丝中若隐若现,十分养眼。 眼中盛满幸福,她轻抚婚纱——她从未奢望这具残破的身体能穿上圣洁的婚纱,并拥有一场属于自己的婚礼。从前血泪交杂的糟粕掠过心头,但没关系,从今往后,她会很幸福。 怀嫤的心思可没知暖那么复杂,小脑袋左转转右转转,头上发饰亮闪,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欢喜。琢磨着待会儿知寒掀开头纱时,自己该是怎样的表情才好,怀嫤绽放出一抹甜美如蜜汁的笑容,一下惊艳了身后刚到场的孟雁归。 扶着两女的肩膀,孟雁归不禁笑道:“这么漂亮的小妞儿嫁给那两小子,真是可惜咯。” 拉住孟雁归的手,知暖回头调侃道:“可别光说我们呀,不知雁归姐这样的绝色佳人,要怎样的英雄才能抱得美人归呀?” 孟雁归佯怒着撤开手:“嘿,楚潇然刚在门口提起这茬儿呢,你怎么也这样。好一个夫唱妇随!” “……” 三人正调笑时,李阿姨进了梳妆间:“婚礼就要开始啦,闺女们都快些准备着吧。” 略有些紧张地顺了顺头发、摸了摸胸前的项链,怀嫤看向姐姐们道:“姐姐,我好看吗?” 两人相视一笑:“美得很呢!” 片刻后,婚礼奏乐响起,一弯纱帘被缓缓拉开。知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复着紧张和激动,一步一步,笃定地向那端的潇然走去。 望着离自己愈来愈近的新娘,潇然抑制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拉过知暖戴着蕾丝手套的手,他垂下眼悄声说道:“我的新娘,很好看。” 云霞染上女子柔嫩的脸颊,知暖凝视着他羞涩轻笑:“那是。” 知寒恨不得怀嫤马上瞬移到自己身边,一牵住怀嫤的手,便一阵坏笑:“是你腮红上多了,还是你害羞了呀,隔着头纱都能看到脸上一片红。” 慌张地摸摸脸,怀嫤抬起小鹿般无辜的大眼睛:“真的吗?很丑吗?”贴在她耳边,知寒调皮道:“对啊,可丑了。只有我不嫌弃你,所以这辈子你只能嫁给我咯。” 台上,司仪韩泽熙宣读完誓言后,他们望着对方的双眼,那一声郑重的“我愿意”对彼此来说,是世界上最动听的话语。过往的相遇相知、相互扶持,掠过心头,他们含泪笑着,拥抱和亲吻在此刻都不足以表达心中分毫。掌声、喝彩、祝福浪潮般 分卷阅读85 将他们簇拥,此刻,他们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两对新人交换对戒时,潇然在她耳边低语:“这就是最好的定情信物啊,你这辈子都要被我套牢了。” 知暖冲他一笑:“我很乐意。”他一下子觉得天更晴朗了几分。 “我们要扔啦。”两女背对众人。随后,两团手捧花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抛物线,她们转身一看,“噗嗤”笑了——孟雁归一脸懵逼地瞪着怀里的手捧花。几秒后,孟雁归缓过神来,于是—— “怀嫤你个小坏蛋,你是特地对准我这个方向扔的吧!” “姐姐,我错了嘛~” “卖萌可耻啊,今天说什么也要罚酒三杯才痛快!” “……” 当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嬉戏打闹的怀嫤和孟雁归身上时,知暖却看向了躲在远处的佟惜年——她将自己的手捧花抛给了佟。 佟惜年凑近手捧花细细嗅着,一抹与花争艳的笑容浮现。抬头,她用嘴型对知暖说:“你的祝福我收到了,谢谢你。”随后,她抱着手捧花悄然离场。 干下一杯酒,正放下酒杯的韩泽熙瞥见淡紫色的纱裙裙角消失在了入口处。是惜年。他在心中默默念道。犹豫了几秒,他拍拍潇然的肩膀低语几句后,无视新郎八卦的眼神,抬起长腿向外走去。 我才不是去看那个傲娇鬼的,是这儿人太多了,我出去透透气罢了。嗯,就是这样。做足了心理建设,韩泽熙顿时感觉自然多了,露出了懒洋洋的笑容。 可嘴上说着“透气”,其实一出门,他的两颗眼珠就四下里瞅着、搜索着她的身影。最后,他绕了大半个场地,终于找到了独自坐在台阶上、把自己藏在花丛旁的佟惜年。 向来咋咋呼呼的她,此刻安静得不可思议,垂头凝视着捧花,一星阳光透过花荫吻在她脸上,企图吻干她的泪痕。 站在远处默默看着,韩泽熙顺手摘下一朵紫色小花在手里反复倒腾了许久,才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喂。”有些别扭地开口,韩泽熙一屁股坐在女孩身边,毫不客气地抓过少女慌忙擦泪的手,套了个东西在她手指上。 女孩定睛一看,不禁笑了——是一朵小花扎成的戒指,是她最喜欢的紫色。轻抚着软软的花瓣,佟惜年努力用轻松调侃的语气道:“怎么,你要跟我求婚啊?” 韩泽熙顿时忍不住一阵大白眼乱翻:“切切切谁要跟你求婚啊!你、你可别自恋了啊。你这么小肚鸡肠,我这不是怕看人家有漂亮戒指戴你没有,一会儿又一脸怨妇相的嘛?” 少女难得没有反驳,而是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目露一缕哀伤:“漂亮是漂亮,可是它很快就会枯萎。终究,不是长久之物。”或许,她也不配拥有长久的幸福吧。 韩泽熙却仿佛听不出话里的愁绪,傻乐道:“那多好啊,这个枯了就有理由换个新的尝尝鲜啊,今天山茶花,明天小雏菊,后天紫罗兰,大后天薰衣草……还自带香气,多好啊!我要是知暖,天天看着同一个戒指不得腻死。小爷我这么为你着想,你还嫌弃它,还、还不知足……真是的。我要是你,肯定感动得痛哭流涕,以身相许。” 听着他满口的不正经,佟惜年眉宇间的愁云似乎散了些。眼睛一刻都不愿离开那枚简单的小戒指,她头也不抬地一拳砸上少年的肩头。 “嘶——”韩泽熙揉揉肩膀,正打算毒舌攻击时,眼神一凝,话到嘴边却死活说不出来——一滴泪珠黏在少女卷翘的睫毛上,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为她雨后初晴的美颜添上一星奇光;眼底的哀伤似乎被泪水洗净,如今明眸里盛着两汪纯净的美好;朱唇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不经意将他的心也往上引了几分。 呆呆地看着身旁的少女,韩泽熙忘了做任何掩饰,此刻的他只知道,这样的画面错过一秒,他都不愿意。 轻吻那朵小花,女孩转过头来看着韩泽熙,真挚地说:“谢谢你,收到这份礼物,我很开心。” 就像被警察抓到的小偷一般,韩泽熙慌忙将眼睛移到一边、一阵心虚。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他弱弱的声音响起:“你、你开心就好……” 不等他缓过来,佟惜年便起身拍了拍纱裙:“走吧。” 闻言,韩泽熙不禁一愣:“去哪儿?” 佟惜年笑道:“当然是去礼堂庆祝两对新人喜结连理啊。”说完,她便不再等他,自个儿提起裙子走远。而少年看着她迷人的背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他知道,这小妞儿走去了礼堂,走出了心牢。他认识的那个佟惜年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段追妻火葬场?撩妹技术还不如林晅? 下章揭晓,敬请期待。 日常求收藏。 感恩相遇,谢谢支持! 明晚18点见。 ☆、平静之下 是夜,歌声醉人、舞姿翩然,一场热闹直至深夜才渐渐平息。送走所有客人后,知寒和怀瑾回到婚房。桌上,放着袁怀忞送给他们的礼物,拆开一看,是一块U盘 分卷阅读86 ,里面有一段袁怀忞和他妻子钟沁柔的VCR—— 屏幕里,袁怀忞成熟了不少的脸上,那抹熟悉的笑容依旧:“时间过得真快,什么时候还是跟在哥哥屁股后面的小哭包,现在都长大嫁人了。知寒,你可不能和我妹恩爱如初哦,要越来越恩爱。万一哪天你欺负她了,我可要把我的小公主接回去。”闻言,知寒将怀瑾一把搂在怀里,紧紧的那种。 拉住钟沁柔的手,他又道:“正式介绍一下,这是你嫂嫂沁柔。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嫂嫂怀小宝宝了,你们很快就要当姑姑姑丈了,开不开心?”视频中,钟沁柔笑得温柔如水,视频外,怀瑾又哭又笑。 视频尾声,袁怀忞正色道:“好了,最后说一句:无论什么时候,A盟都欢迎你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这一句话更是戳到了怀瑾的泪点,惹得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有家的感觉,真好。 哭累了,怀瑾和知寒齐齐倒在床上。 知寒扭头看向怀瑾:“当初在A盟时,你说以后不要袁茗术牵着你的手交给新郎,要怀忞哥牵来着。今天他没能来,你也没法亲眼看到小侄子出生,是不是很遗憾?” 怀瑾吸吸鼻子,笑道:“说不遗憾肯定是假的啊。不过,我已经很幸福了,做人不能太贪心。再说,我知道哥娶了他的暗恋对象、钟家二小姐钟沁柔这么贤惠的女人,还有了了小宝宝,他们过得很幸福,就好了嘛。”知寒刮了刮她的鼻子。 两人又躺了会儿,他忽然不怀好意地笑道:“新婚之夜就这么躺着,不合适吧?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呢?”转头一看,怀瑾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知寒头上顿时垂下三条黑线:“真是小猪瑾啊小猪瑾,婚纱还没换呢就睡。”边嘀咕着,边替她换上了睡衣。 潇然和知暖的婚房里。 关上门,潇然贴近知暖道:“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噗嗤”一声,知暖好看的唇像月牙儿一样弯弯的。一把扯住潇然的领带把他拉向自己,她魅惑的小眼神儿撩拨着他:“所以呢?小坏蛋……” 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潇然定定地看着知暖说不出话来。 突然,知暖眼神凶狠了起来,画风突变。她扯着潇然的领带大步向前:“今天折腾了这么久,老娘累了,当然是洗洗睡了啦!” “哦。”潇然怂怂地应道。怎么听,那语气里都有些小失望,惹得知暖不禁莞尔。 溟城那厢热闹非凡,光明城这厢死寂一片。经此一战,段一鸣还未好利索,异能者们也尚未恢复。在丧尸和八小人类联盟的虎视眈眈下,之前势如破竹的光明城、A盟如今固守城池不出,城内气氛降至冰点。 东部光明城,段一鸣的卧室内。 今日的夜空不见一丝乌云,月光分外明亮,使信纸首行“我的妻子虞婧媛:”几字愈发醒目。捏着笔纠结了许久,段一鸣最终还是认怂地揣着信跑到林晅的药园门口。 十分钟后,木桌上悬着的暖橙色吊灯下,两颗脑袋凑在一处—— 林晅指点江山:“认错态度要诚恳,诚恳的表现之一就是不要给自己找借口,不要说什么‘都是为了这、为了那,你也没有办法’。” 段一鸣懵逼:“可本来就是……” 林晅拿笔敲了下他的脑袋:“不要本来就是,这样写只会让女生更气,倒不如不写。” 长腿一伸,椅子瞬间移出了半米,直挺挺地靠在椅背上仰望天空,段皱巴着脸道:“那要怎么写啊?” 一把将他拽回来,林晅耐心教学:“这么写。就说那时的你并未察觉自己已经渐渐爱上她,未曾将她放在第一位来考虑,居然动了那样恶毒的心思。你错了,很后悔。要先放低身段,等她消气后自然会想起、理解你的难处。” 段撑着头、眯着眼看他:“很懂嘛小晅晅~” 林晅苦笑着推了他一下:“旁观者清罢了。还不快写。” “写,写。”段一鸣一边写着,一边腹诽着:切,什么旁观者清。分明是后悔倘或能再来过一次,当初因H营事务繁忙而冷落知暖时就该这般道歉,或许,那片勿忘我花海就能留住她了。 悄悄瞅了林晅一眼,只见他对月出神,脸上映着半边暖橙半边天光。皎洁的月光与墨蓝的夜色调出一种清冷的浅蓝,衬出他白而细腻的肤质的同时,愈发衬出他的出尘。晅,本是温暖的意思,但暖橙色的旁边,却也挨着冷寂的蓝呢。 整个春季,因那一场大战死伤无数的溟城、崖洞、风云谷与光明城、A盟之间保持着诡异的平静。而未伤元气的醉蛊盟则磨刀霍霍,向八小人类势力砍去,一连吞下了骨影帮和撼天门两块肥肉。 似是惩罚这八个势力狂妄地保持独立,段一鸣、袁怀忞都冷眼旁观。最终,有两个势力终是耐不住心中的煎熬,并入了光明城与A盟,剩下四个苟延残喘。 而潇然这边也没闲着。趁着各城休养生息,修炼晋级的同时,潇然和知暖、知寒和怀瑾纷纷练起了合力招,名为“幻冰”与“星灼”。训练场上—— 分卷阅读87 “轰,轰——”以潇然为源头,一座座蜂窝状的冰室呈放射状向四周扩散,眨眼间便已填满了整个训练场,快得让人无从遁逃。与此同时,冰室内壁上,演绎着被囚之人内心深处的最怀念、最渴望、最恐惧。 “哥哥,哥哥……不要离开我!”跪倒在地,涕泪横流的董少谦抱着哥哥的尸体撕心裂肺地叫喊,掌心上血液流动的触感是那么真实,血液一点点冷却的变化是那么细腻。即便被提前告知这是幻象,他仍忍不住沉溺其中。 抬头,楚潇然、韩泽熙、佟惜年……居高临下地,他们从鼻腔里轻蔑地哼出了“叛徒”二字,冷漠地睨了他一眼后,转身离去。而他身后,乔冽狞笑着抓住他的肩膀、向后拖去…… “啊——!”董少谦抱头揪着自己的头发,幻象戛然而止。身体因喘气而剧烈起伏,忽然有一丝痛感传来,他这时才发现冰壁伸出根冰刺抵在他背后,倘或潇然、知暖未住手,他便会毫无反抗地丧命。 太可怕了。冷汗划过脸庞、在下巴尖处滴落,冷静如他,也不禁咽了咽口水。 训练结束,冰室瓦解。董少谦还未缓过神来,便听得一声惊天怒吼:“楚潇然,老子和你拼了!”只见韩泽熙冲上去对着潇然一阵拳打脚踢,潇然一边躲闪一边赔笑:“哎呀,这不是为了测出最真实的反应嘛。” 而知寒脸上幸福的红晕慢慢褪去,有些怅然若失地垂下头,看来是美梦被打碎了。 泽熙和潇然打闹时,知暖趴在观众席上:“不行了不行了。我这点异能只够填充半个训练场的冰室,而且来这么一趟,我接下来就毫无反抗能力了。” 怀瑾定下心神后,上前一步:“好了,轮到我们来验收了。你们答应了做试验品的,可别因为‘幻冰’太厉害,就逃了‘星灼’哦。” 闻言,韩泽熙面如土色地看着董少谦:“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这茬儿?” 董苍白着小脸:“我也不知道会这么折磨人啊。” 由不得反悔,他们与楚岑二人骤然置身于星河之中,抬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宇宙。星斗挪移、碰撞,强光乍现,人的大脑会有因刺激而产生片刻的空白,而当它恢复工作时,来自四面八方、被烧得赤红的陨石已经近在咫尺,将他们团团围住! 韩泽熙几乎要哭了:“奶奶的,这是宇宙大爆炸吧!” 被施过光系异能的陨石刺得眯着眼,董少谦恶狠狠道:“少废话,快出招儿!” 最终,第一波攻击在狂风、洪水、冰山的配合下耗尽。星河显然还有发动第二波攻击的能力,但这仅是试验,星河很快就散去了。 韩泽熙抹了抹一脸的灰:“喂,董少谦,我们也来练练合力招吧。” 董的冰块脸难得含怒:“练!不为别的,就冲报复他们,我练。” 溟城两对夫妻合力,光明城这对却分隔已久。喝完鱼羹,吴妈陪着虞婧媛到花园里晒太阳,此时将近六个月的肚子已然显怀。她缓缓走着,身侧的吴妈悄悄观察着——一如既往的神色寡淡,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与这满园子生机盎然之景格格不入。不知是不是因她郁郁寡欢,小家伙也不太愿意出来,所以即便显怀了,肚子与其他同月份的孕妇相比显得小得多。 回想起小姐得知自己要当妈的那会儿,可真把吴妈吓傻了。她本以为小姐会很开心,怎料她如遭重击、神色彷徨,夜里竟一个人埋头抽泣。百般追问下,小姐才道出心事:“孩子,要为值得的人生。”——原来姑爷曾意图谋反。 妈呀!这可怎么劝?好在她激灵,传信到东部后,姑爷便时不时差人寄几封信来,只可惜小姐一封都没有拆开过。直到随战的花统领亲自送信来东部。 作者有话要说:  佛挡杀佛,人挡杀人的段总,晋升奶爸?小娇妻顺产不了,生死未卜? 下章揭晓,敬请期待。 日常求收藏,么么。 感恩相遇,谢谢支持! 明晚18点见呀! ☆、险中探妻 一见面,花夜聆便将一打信扔到了吴妈手里,一脸欣喜地弯腰对着虞婧媛的肚子挥手:“嘿,干儿子,干妈来看你啦~” 此言一出,虞顿时露出了多日不见的笑意:“万一是女儿怎么办?再说了,我可还没说要你做干妈的事儿呢。” 花哼道:“臭婧媛,你不同意也得同意。不然我就……”说着便佯装要去挠虞婧媛痒痒,吓得她抱着肚子、扶着吴妈后退了一步。 “嘻嘻,吓你的啦!”花夜聆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上前将脸轻轻贴在虞肚皮上,“让我来和我的干宝贝亲近亲近。” 虞婧媛不禁莞尔。看着那颗脑袋,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是没有那件事,他是不是也会这样?旋即,她眼里的光黯淡了下来:想什么呢,蠢女人。 似有所感,一抬头,花夜聆便撞见了虞婧媛略显寥落的神色:“哟,想孩子爹,又拉不下脸来吧?”这话说得吴妈手心冒汗。 闻言,虞 分卷阅读88 婧媛一言不发、转身回房。身后,花夜聆追来:“呀,别走哇,等等我!” 房中,花夜聆盘腿坐在床上,将所有信一封封拆开、念完。或认错,或肉麻,或卖惨……从头到尾,坐在床沿的虞婧媛一动不动。小心地绕过肚子,花从背后抱住她:“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嘛~” 虞婧媛的声音低低的:“我知道,父亲过分,不该怪他,他虽想过,但未曾真正去做。但我……” “但你心凉。”凭借对闺蜜的了解,花夜聆一语中的。她极度缺爱、渴望爱情,故而能不顾一切地去追爱。但童年的经历,却又让她极度不相信爱情,所以一出现一点污点,就会被她内心的恐惧无限放大,从而陷入自我保护形态——不见,不闻,不问。 别过头去,虞轻叹一声:“再给我些时间吧。”花夜聆下巴抵着虞的肩膀,点了点头。眼珠子“嘀溜”一转,露出了调皮的笑容——哪儿用给时间,只消见上诚挚认错的段一鸣一面,就都好了。害她来之前瞎担心。 转眼入夏,虽有小打小闹,但都不值一提。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斗争正在酝酿,却因一场意外提前发生。 “潇然,西部传来消息,你老婆洗澡时滑了一跤,早产、要生啦!”顾不得敲门,萧释一把拉开。 此言一出,段一鸣立刻扔下手上的城防图,冲出门的身影几乎要卷起一道旋风!不过片刻后,匆匆的步履猛地一顿,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局势。 片刻后,段睁眼看向萧释,一片精光吐露。拍拍萧释的肩膀,他道:“最近你和晅要辛苦一阵了。我这一去,不知丧尸何时会发难。你带其他人加强结界和城防,晅督促研发部加紧研发。此次我带一名风系异能者回西部即可。” 萧释急道:“一个人?那你是要走……” “不!”段一鸣果断回绝,“不到最危急的时刻,绝对不能动到它!” 一听,萧释的脸一下子拧了起来:“你能应付得过来吗?” 并不多留,段只给他下一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和坚定的回应:“放心吧,我会全须全尾地回来的。” 望着他背影的眼神满是忧心,萧释最终只能无奈道:“好吧。” 萧释退下后不久,段和他都未曾注意到的黑暗角落里,一团东西在蠕动。细看,原来是一道人影。窗外微光打在他脸上,一张诡异的笑脸浮现…… “啊——!”段一鸣一降落、一上楼,虞婧媛撕心裂肺的叫声便揪住了他的心。他忙抓住女佣道:“是顺产吗?怎么样了?!” 女佣慌张道:“是、是顺产,可医生说、说夫人胎位不正,恐怕会难产!” “你说什么?!”段怒目圆瞪、青筋骤起,与城内一向温和的他判若两人,几乎要吓死那名女佣。风也似地冲上去,他被拦在产房外:“顺转剖!顺产不行就转剖腹产啊!” 门外的医生忙递来文件:“好,家属这里签字。” …… 整个夜晚,西部灯火通明,不仅产房里的人忙得焦头烂额,百姓们也连夜为虞婧媛祈祷,直到凌晨—— “哇——”清亮的婴儿哭声响起,瞬间驱散了段一鸣的头痛。“唰”地立起来,在产房门口翘首片刻后,段一鸣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一团糯糯的小人儿。 看到那只皱巴巴、红扑扑的小猴子的那一瞬,坚毅如段一鸣,都忍不住泪水夺眶。他边仰头止泪,边咧开嘴,想放声大笑却怕吵醒老婆,只能捂着嘴,笑得脸都皱了。那模样,恍惚间他还是当年那个H营的中二少年。 随后,他将孩子递给护士,三步并两步地向吴阿姨走去:“阿姨,婧媛怎么样?” 神色疲惫的吴阿姨露出一抹舒心的笑:“平安。不过身子有些虚,坐月子时可得好好调理。”闻言,段一鸣提着的最后一口气总算松了。 旋即,他转头去逗那小家伙玩儿:“小宝贝,你知道吗?妈妈生你生得很艰难,所以我们以后要一起对妈妈好,好不好?”护士将孩子抱走后,他蹑手蹑脚地进了病房—— 虞婧媛苍白着小脸,沉沉睡着。段一鸣站在她身边看了好一会儿后,俯下身来轻抚她的脸颊:“辛苦了。抱歉,本该多陪陪你的。” 看到这一幕,吴阿姨顿时鼻子一酸,觉得他会是对小姐好一辈子的人。上次花统领来过后,小姐渐渐冷静下来,曾对她说“倘或父亲还在,在他手中日益衰弱的光明城也只会被水幕山庄吞并吧”,她听出了言外之意,小姐倒宁愿是他,至少满城百姓不会沦为丧尸。不过她还怄着气,想见,却开不了口。 转身在一堆婴儿衣物中翻找,吴妈将一件羊毛衫、一对护膝递给段一鸣:“城主,这是小姐亲手做给你的。只是不知道怎么拿给你,便搁着了。” 段一鸣接过,默默良久,仿佛能看到她挺着肚子、一下一下地织好,想象着穿在他身上的样子,想送又不愿让他知道是自己做的别扭样儿。 收好织物,他心道:放心吧,从前一直是你向我跑来,如今换我向你奔去。只是此刻 分卷阅读89 欣喜的段一鸣不知道的是,不久后,东部光明城便会兵临城下、岌岌可危。 “谁?!”溟城守夜的将领大喝一声,秃鹰般的双眼锁定匿身于黑暗中、飞速前来的男子身上。 稍稍平息微喘,男子道:“醉蛊盟密探奉命前来,有能破东部光明城的紧急情报,需上报溟城城主!” 溟城将领的眼神顿时警惕了起来——醉蛊盟会这么好心?之前他们不是给乔冽牵线光明城,差点灭了溟城吗?想着,他默默不语。 男子冷笑:“不信我?那你大可看看溟城的防御范围外,是不是有很多追杀我的人类。” 将领派副将查探,果然如他所说。不过摩挲着下巴的胡渣子沉吟片刻,溟城将领虽暗自念叨“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合伙使诈”,但还是派人去通报了城主。 只是人刚到门口,潇然和知暖就推门出来了。潇然命部下放他进来,知暖前去将他引到议事厅。毕竟是醉蛊盟的暗线,一旦进来,难保不会用意念感知把城池摸个七七八八。而知暖这样趋近于高阶的意念异能者可以感知到对方的意念力状况,并通过意念力博弈干扰他的探测。 “是,城主!”部下应道。 知暖展翅飞向城门,她喜欢飞的时候风抚过发梢的感觉。还有一段距离时,知暖便稳稳落地,步行到城门处。那男子虽然一疑,但由于尚不知知暖开启了异能,并未猜到这般安排的用意。逐渐深入城池后,他便展开了意念探测,不料脑子猝然一疼。 意念力攻击?!捂着头,他震惊地看向知暖。知暖并不回头,只是笑道:“贵盟是来送情报、表达合作诚意的,还是借口来摸清溟城部署的呀?我看,这招你们也对光明城用过吧。把光明城摸透了几分呢?” 男子大气不敢出一声,只好乖乖跟在她身后。 议事厅里,潇然一手撑头,另一手的食指不紧不慢地敲着桌面。披风在倾泻而下的月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泽,一如他此刻的眼神:“说吧。” 男子躬身抱拳,道:“今夜虞婧媛生产,段一鸣仅带一名风系异能者,连夜赶往西部。若在他回来的必经之路上伏击,必能将其重创、甚至斩杀。不过光明城似乎有秘密武器,即便知道孤身前往西部危险,段一鸣也不舍得用。” 闻言,潇然面色微沉。随后,银色月光中一抹冷至绝对零度的笑容勾起,让男子顿觉毛骨悚然:“秘密武器么?段一鸣没了,有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那抹森冷转瞬即逝,潇然很快便正色道:“所以贵盟此举,是有意结盟吗?” 男子点头应“是”后,潇然又道:“结盟与否,还得看情报真假。你先小住几日,到时我便会给你答复、派人送你安全回到贵盟。” 吩咐手下安排该密探住在一名意念异能者的隔壁后,两人退下,潇然问知暖:“这件事你怎么看?” 作者有话要说:  溟城大佬带队空降光明城下?群龙无首的东部光明城将何去何从?赶路回来的小段会被楚潇然击杀吗? 下章揭晓,敬请期待。 日常求收藏,么么。 感恩相遇,谢谢支持! 明晚18点见。 ☆、兵临城下 “这件事你怎么看?” 知暖笑答:“估计是真。李念一那老狐狸毕竟是丧尸,人尸之间只有暂时的利益结盟、永远的生存之争。我们休养了小半年,眼下段一鸣以身犯险,确是出手最佳时机。” 潇然忍不住骂道:“这家伙真是太会算了!之前给乔冽牵光明城的线,我们、崖洞、风云谷,和光明城、A盟的战力一同消耗,他倒一根毛没掉。现在又要我们去打段一鸣,他趁机瓜分光明城的地盘。两次都坐收渔利啊。” 知暖捧起他的脸,道:“怎么,不喜欢那么被动?还是觉得李念一虽不厚道,但有点厉害,也想学他?” 潇然嘟囔:“都有吧。” 知暖捏了捏他的脸:“有什么好学的?我就喜欢这样的你。这样的你就是最好的你。” 那一刻,潇然在知暖面前露出了孩子般的笑脸,仿佛还是那个能跟在知暖身边就很满足的小帮厨。 随后,大钟敲响,知暖站在潇然身侧,看着成千上万的异能者们从各个城区掠来,犹如大漠中风卷起的黄沙,铺天盖地。这是她第一次亲自参与点兵,第一次和潇然共赴战场,她很期待。 崖洞,孟雁归的卧室外——“洞主,急报!” “狗东西,居然打扰老娘睡觉……要是情报不够紧急,就立刻拧下你的脑袋!”孟雁归暴躁地掀开被子踹开门,劈头就是一声怒吼。 “溟城送来消息,说醉蛊盟意欲结盟、送来情报表达诚意:光明城主昨夜返回西部陪产。溟城主准备在其回东部的必经之路上伏击,这是攻打东部光明城的最佳机会。此外,溟城那边也想问问您和风云谷谷主,对和醉蛊盟结盟这事儿的意思。” 此言一出,孟顿时睡意全无、双眸一亮。和潇然刚得到消息时想的一样——消息可靠吗? 分卷阅读90 不过楚潇然既然肯自己去伏击,该有七分真。 她满意地拍拍报信人的肩膀道:“干得不错,有赏!”不多时,崖洞同风云谷的人马汇合后,向东部光明城进发。此处暂且不谈,让我们把目光转向西部—— 崇山峻岭间,浓郁的绿意荡漾着,风来,层层绿浪翻滚,冲击着人们视觉的同时,将一片清新吹进心肺之间。此刻,有一支队伍一头栽入绿浪。 这支队伍由两名四级异能者、三个三级异能者组成,实力不俗,不过经过一夜的飞行,此刻的他们风尘仆仆、疲惫不堪。 躺在树枝上略作休整,阳光被叶缝裁成一枚枚小斑点,印在一人的领口处。领子下藏着一枚别致的纹样——那是光明城特有的标志,用以通行。 昨夜追杀密探失败后,两位统领就立刻挑选三人随行,飞身前往西部向城主通报,而其余人则速回东部光明城紧急备战! 并未休息多久,一位意念异能三级初期的队员便猛地睁眼、险些惊得从树上掉下来:“队长,不好!有大批丧尸向西部进发。且对方有比我高级的意念异能者,似乎已经发现我们了!” 盘坐在溪边的队长立刻起身:“什么?丧尸那边的动作这么快!”深吸一口气微微定神,他又道:“快走,他们人数众多,行军速度必定比我们慢!我们还有机会……” “是么?”一道冷清的声音响彻山谷,瞬间粉碎了队长的镇定。他颤巍巍地抬头,一位美得足以惊艳时光的女子不知何时立在了不远处的枝头,笑容冰冷;而她身后破风声骤起,数道身影出现在她身后,恭敬抱拳:“城主夫人!” “快撤!”吼着下令,队长展翅向西极速逃窜。 望着有如丧家之犬般落荒而逃的光明城队伍,知暖神色淡漠:“追。”于是—— “哟吼——”嚣张的叫声响彻山林,始终追在光明城队伍后面。比起他们的亡命飞奔、冷汗频出,丧尸将领们明显轻松戏谑许多。这分明的戏弄,让他们青筋暴起的同时,心却不由得变凉。 溟城将领们在发泄,发泄人尸之战中痛失数位战友的怒火,把他们那时的狼狈与绝望,都加倍还给光明城! 飞在前方的队长紧咬牙关,用力得牙几乎要崩裂了——这帮混蛋分明在耍猴儿一样耍他们!一旦玩够了,他们的死期就到了……想着,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洛,你速速带他们回城。我来断后!” “你!”洛惊恐地看向他,似是猜到了他想做什么。他紧咬下唇,一丝血红染上发白的薄唇,始终说不出那个“好”字。 “别磨唧了,再不走,我们都没得走!”队长对洛怒吼,随后猛地转身扑向丧尸们:“狗娘养的,老子跟你们同归于尽!” “轰——!”爆破声冲破云层,下方的树林被强劲的余波拦腰斩断,浓郁的血腥味漫山遍野,队长的身体被炸成肉酱四下飞溅……队长引爆了自己,就为给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其他队员转身痛呼“队长!”,洛却不敢回头。 张了张唇,他悄声说道:“好。有我在一天,就会替你照顾好妻儿。”话音未落,咸涩的泪水已滑进嘴里,那味道,一如心里。 “快走!”洛高声呼喊,强迫疲惫的羽翼提速,其他队员也终不忍再看,皆振翅逃跑。 “城主夫人,不追吗?”知暖身侧,一位副统领恭声问道。 知暖抚着潇然亲手给她戴上的星月耳坠,道:“不追。不过别担心,他们这眼泪,怕是要流给自己了。” 那位副统领顿时明白,不由得脊背一凉——知暖将这队人马赶向了潇然带领的大队。 副统领还未缓过神,知暖又道:“先别管人类了。爆炸后我方四人重伤、数十人轻伤,让木系异能者速速为他们治疗。有了伤员,我们慢点走,不急。”副统领点头应“是。” 知暖带队与潇然汇合时,光明城的报信人已被屠尽,做了脚下这片森林的肥料。而此刻他们要做的,是等待。 西部只欠东风,且看东部战况如何。 光明城外,孟、顾之珹和李念一凌空而立,溟城则留知寒守城,派五级初期的佟、韩、董三人参战。城池结界外人影上下翻涌,各色异能像被打翻了的颜料盘,五颜六色尽数泼在结界上。结界被激起阵阵涟漪,却尚未出现破裂的迹象。 见状,孟雁归有些烦躁:“这乌龟壳也真够硬,这般狂轰滥炸下去虽迟早会破,但到时候我方有了一定的消耗,白白便宜了还没到的那帮龟孙子。” 闻言,顾之珹温和一笑:“放心,等其他丧尸赶来时,估计只能分到点汤水了。” 孟将带有一丝疑虑的目光投向顾:“莫非谷主搬了援兵?难道……是人类?”顾点头。 孟雁归不由得皱起柳眉:“人类贪婪,万一趁我们兵疲马困的时候倒打一耙,岂非得不偿失?” 顾之珹笑道:“洞主思虑周全。不过,且不说那四个孱弱而贪婪的人类势力会不会因战利品分配而起内讧,风云谷还有诸多精锐一路埋伏,一旦我们占 分卷阅读91 领十五个城区后,就立刻发信号招来,不参战、只镇守,就看他们敢不敢拔老虎胡须了。看,他们来了。” 东方,四色旗帜飘荡。身着不同制服,人类异能者如狂风卷来的沙尘一般涌来…… 光明城内。一名斥候冲进中心塔楼:“各位统领们,溟城、崖洞、醉蛊盟和风云谷来攻城了,还有血刃门、长啸城那些也都来了。结界……结界应该撑不到城主回来了!” 宋婧轩立刻起身:“刚刚吩咐你特别留意溟城的人,你有看清溟城来了谁吗?” 斥候的表情几乎要哭了:“楚潇然和岑知寒都没来,来的是韩泽熙、董少谦、佟惜年。” 闻言,宋眉头紧拧——楚潇然定是带人去伏击段一鸣了!等段回来?只要别等来他的死讯,哪怕接到重伤的他,都好! 为结界输出所有异能、正盘坐在地恢复元气的萧释一听,猛地睁眼,一拳砸裂了地面:“狗娘养的!” 努力平复情绪,片刻后,他望向林晅:“晅哥,我带人迎战,分散他们攻打结界的力量;你带人将一到十八区、六十九到八十六区的百姓全部撤向中间城区。撤退成功后缩小结界范围,到时候我们自会回城。” 林晅却摇头,按住他的肩膀平静起身:“不,你留下来,我去。” 萧释忙一把揪住他的衣角:“哥!”城外情势危急,出城迎战凶多吉少。可照如今的形势,放弃数个城区、缩小结界范围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但结界有所变动时防御力会变弱,一定要有人分散火力,才能顺利进行。 林晅知道此去九死一生,却只是淡淡一笑:“不必多言。你的异能还没恢复多少呢,不适合去。我是木系异能者,持久力比其他异能者好,在战场上也能尽量减少伤亡,异能等级又比你稍高一些,我去再合适不过。若想我平安回来,就快点完成任务吧。” 轻轻拂开萧释的手,林晅问道:“此行凶险,若是有牵挂的,便留下来吧,光明城没人会责怪你们。想清楚了,有谁愿同我一起的?”话音未落,塔内的人一个不落地举起了手。 “我们城的人,都是勇士啊。”林晅看着他们,笑中含泪。他迅速点完随行人员后,大伙儿气势恢宏的吼声冲破云霄:“绝不退缩,誓死捍卫我城!” 对末世中大多数老百姓来说,所依附的势力只是个能让他们苟活的地方。但对光明城的人来说,这儿是他们温暖的家,是他们愿意献出生命来守护的所在。 林晅转身开门:“好,出发!” 望着笃定地向城外飞去的林晅,宋婧轩再也抑不住泪水:“等等!你把我给忘了。”她扑向他,一如义无反顾地扑向爱情火焰的飞蛾。你出事,我也不会独活——宋在心中默念。 没有理会林晅的反对,美丽的冰翼飞出城门,抬头,渺小的她面对的,是如山如海的敌人! 作者有话要说:  人尸火并?谁占鳌头? 下章揭晓,敬请期待。 日常求收藏,么么。 感恩相遇,谢谢支持! 明晚18点见 ☆、东西战争 “杀啊——!”嘶吼冲天,异能涌动,光明城的人一出现,便被淹没在异能者的洪流中,很快,便有血腥味从绰绰人影中弥散出来。在人肉墙的保护下,萧释快马加鞭地撤离百姓的同时,结界范围不断缩小。远处,孟雁归等人很快凭借超强感知察觉到了变化。 孟雁归冷冷挑眉:“果断放弃城区、缩小结界范围?有魄力。” 始终温和笑着的顾之珹,终于显露了炙热的战意:“好久没有动手了,刚好活动活动筋骨。”话音未落,一道风龙将他卷起,他轻盈地离去,清朗的声音荡进孟、李耳中:“那就劳烦二位驻守于此了——” 孟雁归对他随意摆手,咧嘴一笑,暗自嘟囔:“嘿,有时候看这瘦猴子,竟然有点帅。” …… 林晅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但他知道结界缩小快完成了,知道战友们少了大半,而他的生命也即将枯竭了。 最终,被血色染得看不清模样的他,露出了一抹清浅如山中溪水的笑容。仰天倒下,逐渐模糊的视线里,是顾之珹呼啸而至的飓风青龙,还有一道不顾一切冲向他的身影……别过来,我不值得的,婧轩。 不顾自己亦耗尽异能、极度虚弱,宋婧轩紧紧地抱住林晅。一双颤抖的冰翼将两人包裹,在强势的青龙之下犹如飘摇小舟。 “啊——!”剧痛涌上背部,撕裂着她的神智。一支支冰棱羽毛被粗暴地连根拔起,在风暴中湮灭成灰;一串串血珠染红衬衫、坠入泥土,书写着她刻骨铭心的爱恋。将唇抵在林晅额上,两行清泪衬得她嘴角一弯笑容分外凄美——晅啊,我带你回家。这下,你总该看见我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狂风退去,青龙消逝,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显现。只是见到这一幕的瞬间,所有光明城的人都觉呼吸一滞,难以言喻的悲愤让他们的发丝都在颤抖—— 宋婧轩的心脏被轰成了粉末,左胸 分卷阅读92 处留下一个空空如也的大洞;躯干上血肉翻卷,破碎的内脏与森森白骨清晰可见;左臂和右腿已不知所踪,而右臂与左腿也只剩半截白骨……“死无全尸”大抵如此。 和宋关系最好的叶诗韵脸色煞白,眼泪还没来得及流出,人便直直地向后倒去,其他人的眼睛也是被怒火烧得通红。 “老子出去和他们拼了!”一声怒喝,一道周身腾起烈火的身影就要冲出,却被萧释一把拉回。红着眼、咬着牙,萧释带人冲到城外,飞速将生死未卜的林晅与还能找到的尸体带回结界中。 报仇!这是萧释从出生到现在最强烈的愿望。可现在还不是时候。为了维持结界,他们都已是强弩之末,现在出去,不过是多搭上一条人命。他们必须忍耐! 光明城的人收回尸首、固守现状后,果然如孟雁归所料,面对光明城抛出的巨大诱惑,四个人类联盟立即将狼瞳对准了丧尸方。 见状,顾之珹冷笑道:“胃口真大,就是没那个本事吃下!”一颗蓝色信号弹冲天而起,隐匿着的风云谷精锐掠来。不仅风云谷,其他丧尸势力的支援人马也陆续到场,丧尸方声势浩大。 人类联盟见状立怂,刚刚还亲如一家、肩作作战的他们,此时立刻划清界限、相互防备,不约而同地飞向了未被占领的城区。 暂不提东部抢救昏迷不醒的林晅、安抚烈士的家属、重新规划城区,且看此时的西部—— “城主这便要走了吗?”吴阿姨忍不住问段一鸣道。 段一鸣无奈点头,看着怀中的小团子,满眼不舍。小团子已从红猴子,进化成了一只发酵成功、胖乎乎的白馒头,正抓着他的手指,冲他“嘿嘿”地笑。 他小心地将手指抽出:“我也想多留些时日,可再留,估计我独自过来的消息就要走漏了。东边情况不太乐观,我不得不回。” 抬头,段一鸣看着眺望窗外的虞婧媛道:“等东边情势好一些,我会再拓疆域,将东西两部联结。现在你们在西部更安全。”虞没有回答。 轻叹一声,段一鸣将孩子交给吴阿姨,转身离去。虞婧媛这才转过头来,久久盯着门,回味着刚刚那抹黑色身影。她只敢看他的背影,因为她怕一看到他的眼睛,就会沦陷。 “小姐,城主要走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一趟。您……要去道别吗?”心疼地看着她痴痴的目光,吴阿姨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 心中的渴望被吴阿姨道出,像是得到许可似的,穿着浅草色睡衣的她立刻起身去追。没办法,她爱他,像是没有尊严一样地爱他。 段并没有马上离开西部,而是在吩咐魏凡、叶驰、聂远舟守好西部后,来到了药研部。谨慎如他,仅带一人回东部,怎会不给自己备点保命的底牌呢? 心事重重地抓起三管药剂和一只针筒,他正要转身离去,手被忽然被一片温暖柔软包裹。他诧异地回头,只见瘦小的婧媛站在面前,仰着头倔强地望进他的眼眸。 “不要,我舍不得……”摊开他的手掌看着那三管药剂,婧媛轻咬水润红唇,“舍不得你这么糟蹋自己。” 愣了愣,段一鸣旋即一声轻笑,将她搂进怀里。温柔的吻印在她的额上,低沉的声音莫名令人安心:“放心,为了你和孩子,我也会没事的。等我回来。” 听着他的心跳,虞婧媛闭上眼。而段一鸣低头看着怀中小人,他感觉到了,就在刚刚,他许久未动的心猛的跳了一下——是心动的感觉。 胸口贴着婧媛亲手为他戴上的平安扣,段一鸣飞向东方。他的嘴角罕见地噙着一丝温柔,不过短短数息后,凝重取而代之——这里不对劲。 果然,他毫不犹豫地给自己注入一管红色药水后,脚下森林中隐匿的气息骤然爆发,数道人影将他团团围住;楚潇然冷峻的脸从绰绰人影中显现,他身边,是知暖! 也不废话,楚潇然眸中闪现一抹狠辣,万丈飞雪旋即铺天盖地,掐灭了天边的阳光。伸出苍白的手指,他微微凝神,朵朵雪花像被巨型磁铁吸引的铁屑般,迅速聚集到指尖,数息后一只灰白鬼影轻飘飘地向段飞去,却让其瞳孔一缩…… 药性发作,段一鸣浑身青筋暴突,原本白皙的皮肤迅速涨红,犹如灼烧中的银炭,白里透红;饶是坚忍如他,都抑制不住痛苦的流露。不过痛苦的回报,是额上猛然亮起的八星,和他身后、从泥土中爬出的血影。 那道血影身上弥散着毁灭的气息,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魔,让所有人心悸。两道鲜血淌下他的眼角、滴入血影的口中,血影迅速化为他的模样,向灰白鬼影掠去—— “砰——!”两拳相撞,震耳欲聋的爆破声摧残着所有人的耳膜。以红白双拳对碰为原点,强力余波扩散、袭来,将方圆十里的云都撕裂! 早在察觉到段一鸣骤然强盛的气息后,知暖便觉得不对劲。迅速下令所有部下将三分异能灌注到她身上,由她用意念集合、凝成结界,挡下了余波冲击。可她还是小看了硬是破到八星的段一鸣。 与此同时,以拳头为起点、逐步 分卷阅读93 蔓延,鬼影被瓦解成漫天灰白色的粉末,而血影仍屹立于天地间,并大步向他们奔来。见状,潇然立即下令,让风系异能者合力起风,将粉末吹向血影。 粉末附着在血影的皮肤上,发出“滋滋”声,血影周身冒出了缕缕灰烟,其体型像被溶解了一般,缩小了一圈,行进速度也有所减缓。但饶是如此,血色巨影也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 “所有人,迅速回拢到结界里!”知暖下令道。潇然全速带着风系异能者们缩进了结界后,一刻也不敢停息地酝酿着杀招。 “轰——”,又是一记重拳砸下,即便血影已经缩小,结界已然出现了裂痕。冲击从裂缝里溜进来,割断了异能者们的部分羽毛。但一切还未结束,血影一把抓住、举起结界,不顾不绝于耳的“滋滋”声,将它砸向下方的森林! 失重感袭来,异能失控、在众丧尸体内乱窜的同时,“喀拉”一声,结界表面龟裂、出现了大小不等的破洞。好不容易稳住身体,知暖立刻修复结界,忽的一片阴影笼罩,她抬头一看,瞳孔颤抖——血影抬起巨脚,正对准结界踩下! “潇然,快!”这诡异的对战路数让知暖色变,吼出的声音都变了。潇然一步上前,将两只满是冰刺的巨锤掷向血影。集结了所有冰系异能者三成异能的冰锤,在血影的体内猛地炸开。两次爆炸后,血影终于解体,但泼下来的漫天血雨却是另一场灾难。 远远看去,那像是天上垂下的红色纱幔,分外美丽。只是这过分的美丽里,是对生命的残忍。 深知这血雨是一波高温袭击,知暖一边操控着结界向远处飞去,潇然一边紧急运转异能,在来不及修补的结界缺口处漫起阵阵冰雾。但饶是如此,穿过冰雾的血雨落在结界上、异能者们的羽翼上,还是熔出一个个黑色漏洞,灼烧着丧尸们的肌肤。痛苦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身影从天边坠落。而肆虐的血雨中,一道气息萎靡的身影急速遁逃! 作者有话要说:  读者:林晅、小段是否领盒饭? 作者:爸爸考虑考虑。 小段:作者大大,我给你加钱?说吧,要多少才能留小的一条命? 无良作者:emmm,这个嘛,咱就定个小目标——我先要他1个亿。 林晅拉拉小段的手:我们还是死了算了…… 日常求收藏,么么 感恩相遇,谢谢支持! 明晚18点,不见不散。 ☆、战后余生 “噗——”在爆炸最前方的潇然为众丧尸挡去了最多的冲击和血雨,一个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用力地拭去嘴角淌下的血、剧烈喘气,潇然双眸不甘地盯着段逃窜的方向:“还是让他逃了!” 柔若无骨的小手轻抚潇然的背,知暖勉力一笑:“别急。靠药剂强行晋级对身体损伤极大,他跑不了多远的!”因为段一鸣是火系异能者,知暖平日里对医药颇有研究、有储存的烧伤药膏,所以她早早让部下们涂了药膏。因此虽然血雨太猛烈,经过冰雾和药膏的双重削弱后,还是造成了伤亡,但他们还有余力追击! 等众丧尸都缓过来后,知暖道:“众将听令!将三成异能输出,由我集结。”话音刚落,各色异能化为洪流,汇入最前方那道纤长的身影。 随后,其天灵盖上一朵纯白的云酿成。展开意念力搜查,锁定段一鸣的潜逃方向、路线后,云朵向段急速射去! “噗——!”追踪而来的攻势迅猛至极,虚弱的段一鸣无论怎么躲闪,那朵云都紧紧追随。最终,他再受重创。 那云朵轻描淡写地渗进他的翅膀、身体的那一刻,可怕的力量几乎让他的五官扭曲至错位。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东部、活着再见到妻儿,但他知道只要此刻他能活下来,就必定会让溟城所有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而此刻,意念异能者的强大也显露无疑。其他异能者随着等级的提升,精神力也会进步,但比起纯粹的意念异能者,无论是力量还是掌控程度,都着实相去甚远。 意念异能者的精神力量极端强大。单比精神力方面,初入四级的知暖即可媲美超十级异能者,集结众力自然小菜一碟。倘或进入五级,知暖就能进行范围性精神污染,可以对敌方造成注意力干扰。而战场上,稍不留神,即刻命丧黄泉。 远处,知暖的唇翘出迷人的弧度:“中了!段一鸣中了我们的远程攻击,而且他现在极端虚弱,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撑到光明城了。” 楚潇然闻言,双目一片精光闪过。在一片欢呼声中,他铿锵有力的声音响彻山林:“进攻,东部光明城!” 溟城人马浩浩荡荡地飞回东部的同时,刚刚被段一鸣打败的场景不断在潇然脑中盘旋——这,便是八级的力量么?如此强横,惹得他眼底一片炙热! 与溟城的战意沸腾不同,放弃大片疆域、急速撤离,让东部光明城内人心惶惶。战役进行时,百姓们惊惶地望着结界外的滚滚黑云压境;闪烁的红灯、刺耳的警报将所有人的心揪出了心窝儿;结界上被异能击出的狂暴波浪,掀起恐惧的 分卷阅读94 海啸!就算无法阻止恐惧抽走腿部所有的力量,也必须逃走。连滚带爬地,人群浪潮疯狂地向内涌去。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想都系在了段一鸣身上,然而——当段一鸣见到冒死带人出城、护送他回城的萧释时,一抹无力的笑容浮现,旋即嘴角垂下、眼前一黑,他就像被折断翅膀的鹰,直直从上空坠落下来…… 急救室的红灯亮了很久,很久,萧释一直盯着它,不知不觉间血丝遍布他的眼球。凌晨时,不堪疲惫的花夜聆回房休息,当她早晨再来时,被萧释吓了一跳——从昨夜到现在,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让她差点误以为时间都静止了。 从错愕中缓过来,花夜聆并未如其他人一味地劝他当心身体、注意休息,而是默默递上一只热毛巾,在他身边放下一只保温杯:“把毛巾敷在眼睛上,会舒服些。水给你放边儿上了,记得喝。” 张张干裂的唇,萧释的声音略带沙哑:“多谢。” 与此同时,西部的虞婧媛得到消息后亦彻夜未眠。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他们才刚刚和好啊,怎么能这样?而且还是因为来陪她生产才出的事。 她起身前往佛堂,将和段一鸣配对的平安锁摆在佛面前,跪了一夜,她身后,有无数光明城的百姓。没有异能的他们除了祈祷,什么都做不了。 急救室外的人心急如焚,急救室内的人愁云满面——段一鸣注射的药剂还是有瑕疵的半成品,致使内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而溟城的远程攻击更是雪上加霜,强力冲击震断其四肢、加剧了内脏筋脉的损伤。 主治医生合上眼揉了揉太阳穴,片刻后狠下心来抓起一袋液体:“现在只能这么做了,虽然风险不小,但只要熬过这一遭,城主就安全了!” ……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红灯终于灭了。急切探询的目光被医疗人员的点头安抚了下来,疲倦到了极致的萧释仰面倒在座椅上,陷入他这段时间以来最安稳的睡梦。 不过即便将段一鸣从死神的镰刀下抢了回来,此刻的光明城依旧是饿狼眼中将入腹的肥羊。每日有大批敌人对着结界狂轰滥炸,逼得满城将帅频繁为结界输入异能、身心俱疲;缩小城池结界的那一战里,光明城出战将士除林晅、李学涵、叶诗韵外,无一生还,且最强战力如段一鸣、林晅等皆昏迷不醒…… 这一切迫使萧释做出了冒险的决定——趁着来得及时的大雾,他再次缩小结界范围,试图用疆域的诱惑挑起人尸间更激烈的争端。 他成功了,但连他都没想到,此举还有大妙用在后头,直接扭转了战局。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光明城的单人病房内。 柔软的唇瓣覆上他额上的伤口,虚弱的声音在朦胧间传来:“晅啊,我带你回家。这下,你总该看见我了吧?”林晅的梦境中,重演着宋婧轩临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说的最后一句话。 剧痛刺激着他的心脏,病床上的他犹如溺水的人一般剧烈挣扎,口中嚅嗫道:“婧轩、婧轩……婧轩!”猛地睁开眼,林晅从床上坐了起来,这已经是大战后的第三天了。 眼前没有千军万马,没有硝烟弥漫,没有血液与残肢断臂,同样,也没有宋婧轩。只有病房里的一片空白,不知这是对他活着醒来的祝贺,还是对逝去生命的悲歌。 林晅紧张地环顾四周,发现身边没有宋婧轩,而是守着他睡着的叶诗韵,顿时心下一凉——她和婧轩关系最好,她不应该守着婧轩吗?怎么……不,可能婧轩比他早醒过来,不需要她守着了?可能、可能……其实他知道什么情况最有可能发生,但他始终不愿意、也不敢相信。 “叮铃”,他呆滞时,叶按铃叫来医生。他一看,叶诗韵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疲态尽显。一切都让林晅有不祥的预感。似乎还抱有一丝希望,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婧轩呢?” 叶闻言一愣,惨淡一笑,用那双弥散着雾气、汹涌着悲痛的眸子看着他:“太平间。” 三个字,彻底摧垮了他的心理防线。他知道这是真的,但是他不要信!拔掉针管、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他撞开一间间病房的门。没有,没有,都没有!每一间,都没有她。最终,他面如死灰,认命了似地站在了太平间门前。 怔在那儿,他迟迟没有动作,许久,他才颤抖着拉开门。一开门,浓浓的消毒液气息扑面而来,是死亡的味道。 他挨个拉开雪柜,每开一个,眼眶便红一分。或只剩一颗头颅,或被拦腰斩断,或被撕成两半……当他亲眼看见曾并肩作战的战友这般死状,无边的悲恸死死扼住他的脖颈。 “扑通”一声,他腿一软、跪倒在地。十指插进头发、死死扒着头皮,眼泪从仿佛被血染过的、瞪大的双眼中抖落,他蹲在发狂的边缘:“啊啊啊啊——!”为什么都离开他,只剩他一个人苟活于世。他明明不配。 跪了许久,他抓着雪柜爬起来。他还没找到婧轩呢,继续。没有灵魂地重复着推拉的动作,最终,他在左数第三列的柜子里找到宋婧轩。 “呕,呕 分卷阅读95 ——!”在目光触及她僵硬的面孔时,林晅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颤栗,趴在地上疯狂地吐了起来。不过昏迷三日,他胃里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吐,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滩酸水。 吐完,他脱力地仰面倒在地上,呆滞地瞪着天花板。都去了,都去了。凭什么他还活着?为什么只有他活着?该死的明明是他。婧轩应该呆在结界里的,不该死的。不,不,婧轩没有死,她一定只是睡着了而已,睡着了而已…… “哈,哈。”艰难地起身,林晅趴到宋婧轩的尸体旁,轻柔地抚着她的脸。“啪嗒、啪嗒”,泪水恰巧落在她的眼角、顺势划下,好像她也忍不住这天人两隔的悲伤而落了泪。 将宋婧轩抱出雪柜,林晅将她护在怀里,小心地擦拭着她脸上的血渍,兀自念着:“只是、只是睡着了而已,睡着了而已……又像在雾盟时那样野,把脸弄得那么脏,还受伤,你就、你就不怕我医不好你,会留疤吗?” 如此这般,持续良久。忽然,林晅停住动作:“你怎么不理我了?不要、不要不理我啊……”佝偻着腰,他的身体轻轻抖动着,最后越来越剧烈,还拌着渗人的笑声和嘶吼:“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啊——啊——!” 门外,萧释看到这一幕几乎崩溃。他身后,花夜聆看着他颤动的肩膀,知道他在哭。回身,他问花夜聆道:“你说,他……他不会疯了吧?” 看着他几近于乞求的眼神,花夜聆难得说了违心的话:“不会的。”其实,她也不知道。 就在萧释忍不住要冲进去时,花夜聆抓住了他的手臂:“别去了,他这样或许会好受点吧。慢慢就会好的。” 这句话不知是说给林晅的,还是说给自己的,亦或是对整个光明城的安慰——一切都会好的,慢慢就都好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段(狗头傲娇):哼,没给你钱,我还不是没领盒饭?(一脸嘚瑟) 作者:……你给我等着,看爸爸怎么虐你? 小段:我才不信,你个大猪蹄子! 作者:下一章就让你欲|仙|欲|死 小段有点怂,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抱大腿,作者已带着一脸奸笑扬长而去…… 日常求收藏,么么~~ 感恩相遇,谢谢支持! 明晚18点,不见不散! ☆、哀莫大于心死 两天后,段一鸣转醒。他听到这个噩耗的下一瞬,就赤脚冲到了太平间。 当他到时,林晅的泪水早已干涸,青黑的眼圈上、深陷的眼窝里,空洞的双目死死盯着一角;依旧保持着两天前的姿势呆坐在地,他抱着婧轩残破不堪、已经有些腐烂的尸体。除了他微弱的呼吸外,其他和尸体别无二致。 听到声响,他缓缓抬眼看向段一鸣,那一刻,段觉得被吸进了一片荒漠,一丝生机也无。僵硬地笑着,林晅沙哑的声音在太平间里格外瘆人:“你来啦?婧轩没有死,你来摸摸,她的身体还是热的呢。” 疯了,都疯了。看着此刻的林晅,一股恶寒从脚底直窜头顶,段一鸣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可在目光触及宋婧轩的尸体时,那股悲愤登时化为盛怒灼烧着他。 一个箭步冲上去,他揪着林晅的衣领,一把将他从地上提起来。猩红的眸直视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段一鸣歇斯底里地怒吼:“死了,她早就死了!怎么,非要亲眼看着她的血肉一点一点在你面前腐烂你才心满意足吗?!她是为了救你而死的,死后还不让她入土为安,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一把推开段一鸣,反作用力让许久未曾进食的林晅一下倒在地上。青筋暴起的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林晅嘶吼着,曾经清亮的嗓音,此刻像生锈的缝纫机重启时那般难听:“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想她活着!很难吗?我只想她活着……” “她已经死了。”酸涩蔓上眼鼻,段的话里带了哭音。剑眉哀伤地拧起,他不忍再看,闭上眼、别过头去。即便段一鸣也不愿承认,他还是如是说道。他走时,明明一切都好,回来时怎么说没就都没了…… 蹲下身,段一鸣轻抚宋婧轩的面庞。即便做了无数心理建设,这一刻,那令人窒息的痛感还是击垮了他。眼睛袭来一阵针扎似的痛感,他忙将视线移到林晅身上:“你要是个男人,就和我上战场报仇啊!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手松开头发、缓缓滑落,林晅冷冷地直视段一鸣,嘴角噙着一丝绝望的笑:“呵,还上战场啊。继续杀人吗?像我们失去婧轩一样,让别人也失去自己重要的人、尝尝我们的痛苦?然后再激起新一轮的复仇战争,让死亡降临在还活着的人身上?” 闻言,段一鸣一时语塞。是啊,末世之初,又有多少丧尸是人类迫害出来的呢?多少丧尸异能者的家人受尽人类残害?就连丧尸异能者本身,也要眼看着肌肉渐渐坏死、无法与爱人厮守一生的痛。可人尸间的仇恨纠结成一团,早已说不清谁对谁错,战争只有彻底消灭其中一方后,噩梦循环才能停下。 空气与 分卷阅读96 时间都仿佛凝固了一般,两人静默许久,直到逐渐清醒的林晅抱起宋婧轩向门外走去,声音轻得吹口气便能散去:“我知道,你有你的责任与担当,你还要领着光明城、甚至所有人类走出末世,你不得不战。可我不想再冤冤相报了,我只想守着她。以后我能为光明城做的唯一贡献,怕只能是治疗伤员了。婧轩生前最喜欢待在我的药园里听歌,我想如果把她安葬在那里,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段一鸣抬头看着那抹干瘦身影逐渐远去,他明白,那已是一具行尸走肉。 不论知暖是否还爱着林晅,不论他们往后还能不能再见上一面,林晅心中的恋人永远都是知暖。 但多年的陪伴下,婧轩早已成了他的亲人。林晅终其一生都不可能和知暖在一起了,现在连陪伴多年的亲人都死去,或许没有癫狂已经是他最大的坚强。 送宋的尸体去火化后,林晅捧着骨灰盒回到药园,埋葬、立碑。骨节分明的手抚过石碑,他耗干刚恢复些许的异能,在墓碑的周遭,催生出丛丛皎洁如月的百合。 这是这座药园仅有的绿意了,因为随着主人死去的心,药园的其他地方早已是一片枯槁。有她最喜爱的百合簇拥着,她会高兴的吧。昏睡过去之前,林晅如是想道。 体力透支、精神崩溃的林晅陷入昏迷,大病一场。大病没有按照林晅的期待带走他的生命,两个月后,他痊愈了。只是痊愈后的他愈发沉默寡言,再不迈出药园半步。 他终日呆在宋婧轩的墓旁,时常奏她最爱听的钢琴曲,偶尔读两卷医书,然而更多时候,他在出神。 颈间挂着那枚木质小太阳项链,手里攥着婧轩留下的香囊,他缥缈的眼神透过窗,默默地望向远方山黛,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常常这么一坐便是一天,感受着阳光热烈起来后又渐渐变淡,看着星斗挪移、复又光明。 段一鸣来过许多次,但每次都只是透过窗户看他,始终没忍心打扰他一人的静谧。看着仿佛被框在小小窗格中的那抹孤寂背影,坚毅如段一鸣多次泪洒—— 他还这么年轻、满腹才华,却将自己困在这方寸之地,困在沉重的回忆枷锁里,更困在重重心牢里。眼看着刑满释放是遥遥无期了,叫他怎能不心酸? 怕,段一鸣就怕林晅等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是他将自己真正解放的时候。 和光明城里哀痛的基调不同,驻守其外的人类联盟有满满的雄心壮志,在萧释被迫趁大雾抛出更多城区时,虎视眈眈的驻扎者更是进入了癫狂状态—— “调人,把三分之二留守营地的将士都调过来争取领地!” “大人,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必须成功!明日升起的太阳要见证我营的崛起!” “是。”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大量留守人马从大本营调往此处。为争夺光明城抛出的大片土地,一具具血肉之躯成了战争的饲料,各盟露出贪婪的嘴脸相互撕咬。他们在此处杀红了眼,却没有注意到自家后院燃起熊熊大火。 深夜,血刃门塔楼里。桌面一片狼藉,尽是些残食剩酒、鱼刺鸡骨;打着震耳欲聋的呼噜,守夜异能者四仰八叉地睡在沙发上。近来上司几乎都去东部光明城了,没人再来约束他们,这小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坦。然而今夜,他们永远沉睡在了酒精作用的美梦里—— “噗—噗—噗—”被□□压低的枪声响起,是恶魔一口咬断脖子的声音;脑门儿上的血洞,是拖走罪人的黑白双煞。抬头,干瘦的少年望着死绝了的异能者,目光和上扬的嘴角露出的,尽是毫不掩饰的疯狂。 太久了,他们已经被盘剥得太久了!只有光明城将百姓当人看,现在,光明城终于要来拯救他们了,他们终于能望见了黎明的曙光! 在深藏于四盟的光明城细作的引领下,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每个疏于管理的营地。一夜之间,一个营地彻底失守、剩下三个联盟丢掉了近三分之一的领土!西部光明城火速派人马入驻,极端劣势顿时扭转。 与此同时,段一鸣房中。对婧媛的愧疚和心动、对儿子的爱与希冀、对民众的责任、对尤以溟城为首的丧尸们的仇恨,交织成了强烈的欲望,段一鸣夜不能寐。记忆涌上心头的那一刹那,一卷长长的复仇计划在他心中铺开…… “光明城的人挺会算的嘛,这边丢的那边补,好一招围啥救啥来着,反正就那意思。”收到消息后,楚潇然笑了。 他手执木梳,不紧不慢地为知暖梳着长发。小手拉住他,镜中美人抬起眼俏皮地看着他:“是围魏救赵,没文化,闹笑话。不过这样也好,光明城的人解决了他们诸多人马、摧毁了他们的士气,我们的人到时攻占领地就轻松多了。” 通过不断参战,知暖已经晋入四星中期了,这等速度在稀有的意念异能者中是绝对的佼佼者。早在她凭借惊人的感知力察觉到,许多人类、丧尸阵营暗中调来诸多留守人员时,楚和孟、顾、李便营造出在此处奋力征战的假象,实际上悄悄将人马拨了四分之一,去攻打四个人类势 分卷阅读97 力、九个丧尸势力的大后方,并传话给留守人员适时支援。知寒和怀瑾便分工明确,一援一守。 两人正提及各势力的后方时,门外又有消息传来:“报!城主、夫人,刚刚大统领传来战报:昨夜至今日凌晨,我方顺利攻下血刃门、长啸城剩余的二分之三的土地。还要继续进攻吗?”不久前,他们已攻下了两个丧尸势力的大后方,并将其中人员吸纳进了溟城。 木梳一顿,潇然沉吟片刻后道:“不,此刻固守阵地即可。”经过几天的接手掌管,光明城和A盟已将刚到手的资源消化得差不多了。如今人尸小势力的后方,大多成了他们和西部光明城、A盟的领地,双方割据,若他们禁不住诱惑继续大肆进攻,只会露出破绽,反不为美。 闻言,知暖不失欣慰地调侃道:“不错嘛,和我想的一样。知道不能贪心哈。” 潇然嘚瑟地挑眉:“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老公。” “……” 潇然气定神闲地为知暖梳妆,却有人淡定不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兵不厌诈,鹿死谁手?醉蛊盟真假合作? 下章揭晓,敬请期待。 本文已存稿到完结了,大家可放心食用!撒花! 日常求收藏。么么 感恩相遇,谢谢支持! 明晚18点见。 ☆、兵不厌诈(1) 血刃门的临时营地内。 “什么?你说什么!”柳长枫怒不可遏地掐着瑟瑟发抖的报信者咆哮道。他瞪圆了眼,眼球几乎要跳出眼眶;大口喘气,可吸入的氧气却好像被上帝掳走了,他只觉得缺氧、一阵晕眩;全身的力量都被吸干,他“嘭”地一下跌坐在地。 “完了,都完了……”一条五大三粗的汉子,此刻竟蜷着身子抱着头。进,光明城结界大幅缩水,城内异能者已能游刃有余地维持它了,加之此结界本非凡品,如今的光明城固若金汤,难以再进分毫;退,老巢都被端了,他们能退到哪儿去呢?即便按兵不动、固守现状,怕也苟存不了多久,因为即将来临的,是东西光明城的强势反扑,还有丧尸势力的趁火打劫! 同样的绝望,如龙卷风过境,摧毁了多数后方沦陷的异能者的意志。于是—— “投降!我盟,投降……”一杆白旗竖起,便杆杆皆起。不多时,残存的人类联盟尽数投入光明城、A盟麾下。丧尸这边,三个势力投靠溟城,三个投靠醉蛊盟,风云谷连带着剩下两个都并入了崖洞。 自此,少了各方势力间尔虞我诈的交杂,人尸的敌我界限愈发分明,矛盾亦就此激化。 转眼已是两月有余,初夏完全褪去,盛夏彻底绽放。然而比盛夏更炙热的,是人尸混战的杀场上沸腾的战意与喷洒的鲜血。经过一轮合并,幸存下来的五大势力疆域大展、人马充盈,实力空前膨胀。 且溟城、崖洞已与光明城、A盟多处接壤。自家床榻岂容他人酣睡?双方矛盾一触即发,一团团狂暴的异能朝着敌方狂轰滥炸,大地被战争撕扯得千疮百孔。 这边斗得火热,那边,与人类势力接壤较少的醉蛊盟不仅冷眼旁观,甚至战场上还惊现它的将领助力光明城。战报很快送达,孟雁归被气得七窍冒烟、在书房里破口大骂:“他奶奶的,李念一的脑髓是放进榨汁机搅过了吗?现在帮光明城,等把我们灭了,下一个死的还不是他?!”不止孟想不通,潇然和知暖亦不得其解。 溟城,潇然的书房内。潇然盯着战报许久,最终还是投降,问知暖道:“你说,醉蛊盟个什么意思啊?就算曾和光明城暗中往来,可那是平衡之术,现在……” 闻言,知暖对潇然勾了勾手指,潇然乖乖靠近。轻抿嘴角,她眼疾手快地用毛笔在那张俊脸上画了两撇胡子:“再等会儿,答案马上就来找你了。” 潇然震惊地摸了摸脸上的墨水,正要抓她来挠痒痒、教训她时,门外属下通报:“报——城主,醉蛊盟盟主密访,正在贵宾室等候接见。” 潇然一愣,随后若有所思地看向知暖,只见后者不紧不慢地写完最后一个字,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不就来了。” 李念一秘访溟城的一周后。 黄昏时分,从天空倾洒而下的、橙中带金的颜料,涂抹在光明城图书馆的白墙上,亦透过窗,晕染着段一鸣的脸颊。此刻,段在空荡荡的图书馆三楼,伏在凉凉的木桌上。阳光给浓密且修长的睫毛变了色,被染白的末梢掩映着漂亮的眸,如此安详的一幕,没有人想去打破。 给孩子取什么名儿好呢?趁这一丝难得的闲暇,他想道。他想给孩子取个简单的名字,截然不同于这纷繁的乱世。就叫……段简吧。不不不,还得问问老婆的意思。 楼梯口,看到这一幕的萧释犹豫着该不该上前——他难得有这样的宁静。正犹豫间,段一鸣转身朝他无奈笑道:“什么事?” 萧释走近前来:“醉蛊盟派人来访,说是希望合作吃下溟城。” “哦?”段一鸣微微挑眉。多疑如他,怎会不 分卷阅读98 对醉蛊盟战场上异常的帮助感到困惑。于是他道:“先让他们在意念异能者检查完后,去贵宾室等着。记住,好好盯着。”虽然不知道将他回西部的情报透露给溟城的是醉蛊盟密探,但段一鸣还是十分戒备。 萧释领命后退下,段伸了个懒腰、吐了口浊气,自窗户飞出。阔大的天空中,那抹黑影孤独而醒目。 贵宾室里。醉蛊盟的人说,深知段和溟城有怨,加之上次合作愉快,此次希望和光明城再合作一次,吞并溟城。 如今人尸界限分明,醉蛊盟居然还要窝里斗?段一鸣觉得有些古怪。但他清楚李念一一向贪婪,上次合作和这几场战役下来的派人帮助,他也就半信半疑地同意了再次合作。 将他们送出去后不久,城内忽然响起了警报!段一鸣暗道不好,推门一看,粮仓和药研部的方向滚滚黑烟乍起,而天边,岑知寒和醉蛊盟的人全速向城门奔走! 段冲出房间:“怎么回事?意念异能者不是检查过了吗,岑知寒怎么会混进来!”负责检查的人恨不得把头塞到胸里,瑟瑟发抖、弱弱道:“不、不知道啊。” 怒骂一声,他立刻下令:“派三分之二的水系、冰系异能者去灭火。剩下的人,三分之二守城,三分之一全力追击。要是追不到,就直接转道西部!” 闻言,手下人赶忙应道:“叶统领已经带人去紧急救火了,萧统领和花统领点了人去追。” 段一鸣咬牙恨恨道:“加派追击人手!赶来我的地盘上撒野,怎么也得损失几颗脑袋再走!”随后,他又生起闷气——若非算准了他回城时用了药,现在还不能用异能,岑知寒也不敢那么嚣张! 不过生过气后,段还得冷静下来赶到火灾现场,清点损失、安排补救措施、改换城防部署,以及丧尸们的最终目标。 段一鸣想的没错,知寒就是仗着光明城里除了段,没人能奈何得了六级双属性的他,才来的。意念异能者检查?他姐如今可是高阶意念异能者唉,加之他本身意念力不弱,姐姐只要给他弄个意念伪装,他再带上□□,那些废柴就算探查一百遍也查不出根毛来。 乘着风系异能者的风,他火速飞走,简直爽得想唱歌!再扔了两枚同样经过意念伪装的耳环状炸弹后,他们彻底甩开追击者,返回了溟城。不过兵不厌诈,这才开始呢。 知寒在光明城放火的同时,三大丧尸势力清点人马,按异能等级、行军速度分三个批次,向西部光明城极速进发! 路上,孟雁归问知暖:“怎么每次打仗都不见知寒的影儿?不是留守城池就是去当间谍,是不是太浪费了呀。” 知暖无奈地笑了:“哪里是我们想浪费,是他自己不喜欢打仗,不想浪费一点时间地和怀瑾在一起。不过正好,以前是他陪潇然出战,我和怀瑾在城里守着。现在他把位子腾给我了,两对夫妻能凑一块儿了呀。而且有他俩守城,我们放心。” 前面的潇然听到后,咧嘴一笑。孟雁归闻言,则翻了个白眼:“你嘴里有股爱情的酸臭味。不过还真有点羡慕你们,一对共赴沙场,一对岁月静好,不管哪种,都是爱情里不错的样子。” 知暖的八卦神经被触动:“听姐姐这话,是想谈恋爱了呀~” 孟雁归难得没有否认:“参加完你们的婚礼、接了怀瑾那小妮子的手捧花后,好像是有点……” …… 作为第一批次,潇然、李念一他们最快抵达西部光明城。秉持着速战速决的策略,众人一到,意念力最强的四人——知暖和三位首领便分别集结了队员们一成的异能,从四个方向攻击结界。 东方,耍帅似的将鼓槌抛向空中、转了一圈后稳稳接住,击鼓的孟雁归气势如虹。每击一次,便有数道雷电劈向结界,而她身后的乌云团中,酝酿着一道更大的危机…… 西方,知暖的身影和飞扬的衣裙在滚滚风沙中若隐若现。细沙扑在结界上,虽只一瞬便被毁灭,但前仆后继下,结界终于愈见稀薄。 南方,大雨泼天。雨点打在结界上,激起“滋滋”的侵蚀声。接了捧雨水在掌心,李念一笑了笑:“看来还不够猛啊。”倾了倾手,他的掌心恍若大江之源,滚滚水流汹涌而下! 北方,漫天飞雪中,厚厚的冰层一寸寸爬上结界。“咔、咔”几声细响,潇然的唇随之勾起愉悦的弧度——呀,结界已然不堪极寒了呢。 城内,手下人急忙来报时,便看到捂住儿子眼睛的虞婧媛已透过窗户看到了结界的情况。袭击突如其来,西部毫无准备,此刻的结界摇摇欲坠! “夫人,这……”虽然虞婧媛没有异能,但她很有领导能力,段一鸣不在时,她将西部管理得井井有条。所以出事的第一时间,手下人便来询问她有何对策。 将儿子递给吴阿姨,虞婧媛神色镇定:“看清城外是哪些丧尸势力了没?中枢塔楼加派人手了吗?” 手下忙道:“三大势力都来了!我已经拉响了了警报,除了塔楼上的守将,其余人都已经赶到、或在路上!” 急忙转身,虞婧媛从抽屉 分卷阅读99 里掏出一纸协议、两管求救烟花,协议上有段一鸣的签名:“这是一鸣和A盟签订的协议。快,发射这两种求救信号,向A盟和东部那儿搬救兵!” 作者有话要说:  光明城终于用上了秘密武器?是山穷水尽,还是劫后余生? 下章揭晓,敬请期待。 日常求收藏。 感恩相遇,谢谢支持! 明晚18点见。 ☆、兵不厌诈(2) 虞婧媛:“快,发射这两种求救信号,向A盟和东部那儿搬救兵!” “是!”手下人接过后立刻燃放,一红一蓝同时冲天,炸出两朵渐变烟花。 看着虞婧媛有些颓然地坐在床边,吴阿姨当是她在担心自己、宝宝和城中人的安危,便安慰道:“A盟离咱们这里不远,城主虽然近期不能使用异能,但得到消息后也会立马派人支援的。小姐不必太担心。” 虞摇头:“阿姨,您想的太简单了。A盟前来支援的条件是,要我们割让城区。那是一鸣和将士们用命打下的疆域,我……不舍得。而且面对三大势力,就算有A盟的支援,也不知能不能撑过去,或是能撑到什么时候。再者,他们敢就这样打过来,必定是东部那边出了什么事,拖住了一鸣的人。” 吴阿姨一听,有些慌了起来:“这、这可如何是好?!”她活得够久的了,可她的孙子才刚出生不久呐! 虞婧媛深呼吸后,道:“看来一鸣之前是对的,他宁愿冒风险、仅带一人回东部也不暴露的东西,这时候就该用上了。”说完,她转身出了门…… 东部光明城,被毁了一半的药研部处。 段一鸣看到远处的渐变烟花,心立马揪了起来,又怒又忧——他就知道,丧尸才不会仅仅满足于破坏两个战略重地,所以他让萧释他们赶去西部,果然! 段一鸣旋即扭头吩咐道:“连发三次红色信号,萧释他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下属应声后退下。 A盟援军赶来时,丧尸的第二批次早已抵达了战场。结界被割裂后,两个批次一同攻城,塔楼守将压力倍增。 袁怀忞那位战斗经验丰富的老丈人钟霂辰见状,下令兵分三路,他带领实力最强的一队人直插中央,剩下两队从左右两翼包抄。他虽打不过七级异能者,但此刻的楚潇然已经耗能不少,和正与其对战的那人联合,他们应该能拖住他。至于李、孟和岑三人,他安排了三名五级巅峰的异能者迎上。 有了援军的加入,俯瞰下来肉眼可见的劣势终于被止住,光明城的将士们看到了生的希望。而城内,百姓们飞快地收拾家当,在虞婧媛的组织和萧释等东部援军的掩护下,跑进一条地下甬道。 是的,为以防万一,段一鸣从打下雾盟后,便开始秘密修建这条连通东西两城的地下甬道。为防止城内有奸细、消息泄露,魏、叶、聂三人轮流督工,参与者也都是绝对可信的人,有时段一鸣也会亲自勘察情况。他们一周轮两次班,人数又不多,所以建造速度不算快,但终于还是有惊无险地建好了。 上次段一鸣要回西部,萧释就建议他安全起见、启用甬道。但段一鸣认为速去速回,他回西部的消息应该不会传得那么快,而且这么多人的心血只用在自己一人身上,万一甬道暴露了、不能再用,着实可惜。虞婧媛虽然心疼,但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这条甬道十分宽敞,且地面平整、不潮湿,备有多辆三轮摩托、壁上有灯,百姓们跑起来倒也不慢。但随着人员的流失,在和对手缠斗的知暖凭借超强的意念感知,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砍翻一个人,她用异能扩音:“不对,他们在通过密道撤离百姓!” 闻言,李念一本就阴沉的容颜更添阴翳。他抬手一片汪洋、将多名不及防备的人类异能者溺死的同时,孟雁归哼道:“倒是挺狡猾的。”手持两把雷刀震开对手后,她飞身落在城墙上。 被震开的那人稳住身形后,数道冰叶飞刀射向孟雁归的背部:“不许走,你的对手是我!” 雷刀反手一隔,她冷笑道:“不知死活。”随即加快了进攻速度! 眼见丧尸们知情后,又欺近了一分,虞婧媛的掌心一片湿滑。忙将一名跑得太急、摔倒在地的小孩扶起后,她大喊:“大家别急,秩序离场!”声音里却带了轻颤。 萧释见状,立马带上数十名得力干将去前线助战,而百姓这儿也尽力加快了撤离速度。最终,西部百姓全部撤离。 眼见目标达成,叶驰大喊:“撤!”人类们立马抽身入城。 但丧尸们怎会善罢甘休?他们发起了又一轮更生猛的攻击!许多人类异能者不得已服下快速恢复异能的药剂来应战。 千钧一发之际,萧释吼道:“跟我来!”话音未落,他刮起一阵大风,带人按照之前虞婧媛告诉他的路线飞窜,冒险求生!为何说是冒险?因为在看到萧释带人提速逃跑后,虞婧媛便果断地按下了一颗红色按钮,开启西部光明城的自毁装置! 萧释等人身后,疯狂的轰炸声响彻云霄,滚滚热浪袭来 分卷阅读100 ,几乎要把他们的背都给烧了。而他们被层层向里触发的炸弹追着,如果有人跑不过炸弹引爆的速度,那么他们也只能像身后的丧尸一样,在爆炸中丧生! 或许是绝境激发了人的潜能,他们用此生估计都再难重现的速度一个劲儿地疾飞,冲进了地下甬道。瞬间爆发巨力、甩上甬道入口的防炸门后,众人脱力地瘫软在地上。 萧释的汗水濡湿了整件衣服:“妈呀,差……差点就死了。” 华智杰在劫后余生的欣喜后,有些郁闷地摸了摸后脑勺:“我的头发都快被烧没了。” 花夜聆气喘吁吁:“你可知足吧。要不是刚刚我在你边儿上、给你浇了点水,脑袋都被烧没了。”闻言,众人笑了起来,气氛不那么沉闷了。 紧绷的面部肌肉放松下来,虞婧媛笑道:“大家都是好样的。好了,现在不管是哪个城的弟兄们,快一起回东部吧,不然爆炸过后,难免丧尸会搜过来。”除了嘴上说的,她还有小私心——她想快点见到儿子和一鸣。大伙儿点头,互相搀扶着赶到东部后,虞婧媛开启了甬道自毁装置。 而城外,突如其来的连环爆炸让丧尸这方损失惨重。吐掉嘴里的血,饶是冷静如李念一,都被气炸了:“妈的,段一鸣可真舍得!把西部这么大片地方都给炸了!自己守不住,也不让别人吸点儿汤水是吗?” 虽然惨痛的损失让孟雁归十分肉疼,但看着之前老用阴招把自己气疯的李念一炸毛了,心里多少舒坦了点儿。 潇然和知暖坐在地上休息片刻后,起身清点人员损失,并问孟、李二人道:“光明城毁是毁了,可这片地还在。两位有什么想法吗?” 此言一出,两人陷入了沉默。若要在此处重新修建城池,便得派异能者和低智丧尸过来,几场仗下来,不管是异能者,还是空运来参战的、由意念异能者操控的低智丧尸,都损失了不少。派人来西部,那东部城防就吃紧些。 更何况这里离A盟不远,如果光明城和A盟联合起来、在建设时期打过来呢?而且光明城居然疯到装了自毁装置,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什么“礼物”。 可废了这么大的劲儿打下那么大一块土地,就此作罢、眼瞧着A盟占着地利优势来这儿建城,又实在不甘心。这块地此刻变成了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经过多番商讨,三大联盟最终决定放弃在此处建城。但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A盟,于是他们在土地中装上地雷,并各自安排几个斥候潜伏在此,A盟一有动静,立马汇报。 翌日,知暖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被潇然拉起来吃早饭。 “不行,打仗太累了,再让我睡会儿呗……”被潇然拉着两条胳膊起来后,知暖“噗”一声,又倒了回去。潇然见状,端出香喷喷的爱心早餐放在床头柜上:“不行,再不起来吃就凉了。” 受食物香气的诱惑,知暖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儿,随后勉为其难地起身,一边洗漱一边满嘴泡沫地嘟囔着:“就没有哪个天才能发明个在床上就能解决生活起居的东西吗?” 潇然宠溺地笑了:“懒死你算了。” 肉排外焦里嫩、鲜嫩多汁,沙拉酸甜、菜叶脆生生,胡椒粉的量恰到好处,八分熟的荷包蛋口感贼有层次……一口咬上豪华配置的三明治,知暖满足地笑弯了眼:“不错,味道刚刚好。” 自从潇然变成丧尸后,他的味觉钝化了不少。以丧尸的“重口味”,要做出符合人类味觉的食物,知暖心里明白,他肯定费了不少功夫。 潇然撑着脑袋看她吃饭:“你喜欢就好。” 倚在门框上的知寒当十万福特的电灯泡许久后,终于不耐烦地敲了敲门:“恩爱秀够了没?是谁说好要和我切磋来着,心不在焉地打没一会儿,就来给老婆送早餐了。” “来了来了。”不情不愿地挪出房间,潇然一把勾住知寒的脖子,向楼外走去。两人一进入训练场的结界,无热身、直接进入状态——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螳螂捕蝉,A盟在后。 小段:哼,我命由我不由天。你说A盟是赢家? 袁怀忞:姓段的,做人不能不讲信用! 小段(猥琐一笑):我才不会不讲信用,爸爸一定让你心服口服! 且看下章。 日常求收藏。 感恩相遇,谢谢支持! 明晚18点见 ☆、西部纷争 岑楚两人一进入训练场的结界,无热身、直接进入状态—— 潇然一出手就是一条霸王冰恐龙。立于恐龙头顶,两只满是尖齿的冰转盘在他掌中飞速旋转,连空气都要被切割开来。霸王龙对面,是一雷一火两条三角龙,其头顶尖角时不时“滋滋”闪过雷光、火光。而雷龙背上的知寒,手里还握了柄冒着火星子的大刀。 “吼——”,三角龙向霸王龙冲去,一左一右一同抬头,尖角瞄准了霸王龙的脖颈处。“嗖嗖——”两只冰转盘飞下,两条三 分卷阅读101 角龙最具攻击性的四个角都在它们的轨迹上。 知寒见状,让雷龙头一偏,他挥起火刀一隔,将一只转盘挡飞,火龙却来不及救了,生生被削去两个尖角。被削平的角不痛不痒地撞在霸王龙身上,反倒让霸王龙借力退了几步。猛地转身甩尾,霸王龙的巨尾抽飞了知寒和雷龙,已经回到潇然手上的转盘再次出击,直至雷龙的腹部! 开膛破肚,雷龙被劈成了两半,而知寒展开翅膀稳住身形,不得不服——潇然不光速度比自己快,实战经验也优于自己。不过,他可不能这么轻易认输,六级双属性的面子还是要的嘛! 他一个响指,火三角龙形变为一条火翼龙。翼龙一声长鸣、疾飞而来,知寒飞身骑上。 两人越打越起劲儿,结果“喀喇”一声,结界轰然倒塌,碎渣子掉了两人满头。拿翅膀扫了扫头上的碎渣,知寒挠了挠脑袋:“哎呀,不小心把结界打碎了。” 潇然憋笑地指了指旁边:“不止把咱们的结界打碎了,扩散出来的余波还把泽熙他们的结界搞裂了。” “我靠,这俩家伙也太猛了吧。”韩泽熙摸了摸结界上的裂痕“啧啧”道。话音未落,滚滚洪流忽然袭来,他在一脸懵逼中被泡在水里、冲出了结界。 “呸”了两声,韩泽熙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董少谦,你不厚道!咋还玩儿偷袭呢?” 从包里抽出条白毛巾扔在韩泽熙头上,董少谦淡淡地道:“上了战场,谁跟你讲道理啊。” 韩泽熙一边擦头一边嘟囔:“我还是你上司呢!下手没个轻重,每次跟你训练都要被迫洗头洗澡。” 董少谦抛来个嫌弃的眼神:“那多好,省得你回去往床上一瘫,又‘累啊累啊’地不肯起来洗澡。” 韩抓来镜子一照:“发型都乱了啦。” 董睨了他一眼:“你之前那玩意儿也配叫发型?” 韩骂骂咧咧:“……” 就在三人取笑韩泽熙时,报信人飞入训练场,对四人保拳。四人对视一眼,一同走出场馆。他们知道,西部那边有动静了。 溟城议事厅。报信人:“城主、各位统领们,你们离开西部后的第三天,A盟派意念异能者前去探测。他们探测出地雷后,便命人来拆除地雷。现在估计在扩大结界、把西部圈入版图。” 韩泽熙拿胳膊肘捅了捅潇然:“你们说西部这么大,袁怀忞会吞掉多少地方啊?” 潇然摇摇头:“那就要看袁怀忞有多贪心了。” 董少谦冷笑:“几场仗打下来,不论人尸,异能者储备都是大大减少。我们打下的地盘,他有拿的心,也要有拿的命!” 潇然下令:“我们知道消息,醉蛊盟和崖洞估计也知道了。下帖请两位到三方势力的接壤处谈谈吧,毕竟A盟和大伙儿的地盘在地理位置,可都亲密得很啊。”手下领命退下。 A盟吞下了三分之一个西部,疆域登时辽阔了不少,但相应的,结界的保护力也弱了不少。不过这回真不能怪袁怀忞贪心,且看西部大战后,人类这边发生了什么吧—— 东部光明城。 看见段一鸣的第一眼起,虞婧媛就飞奔过去、扑进了他怀里。刚刚的她表现得睿智又果敢,其实她心里真的很害怕,怕再也见不到儿子和他。回到了足够安全的区域,便可以卸下坚硬而沉重的外壳了。 感受到怀里的人儿不住地颤着,段一鸣一阵自责。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他用最低最柔的声音挠着她的耳朵:“都是我不好。现在没事了,回家了。” 闻言,虞婧媛泪如雨下——回家了。她重新有了个家。 萧释将两城将士都带下去接风洗尘后,面色不豫地回来问段一鸣道:“你打算割让哪些城区给A盟啊?前些时候咱们东部丢了不少城区,现在留下来的都是很核心的部分了,之前建得可用心了……” 段一鸣看着他一脸委屈状,笑道:“怎么,肉疼了?是怕你最心爱的小花园被割出去吗?”萧释很实诚地点了点头。 勾勾手指、示意萧释凑近,段在他耳边说了两句后,萧释的眼睛猛地亮了,笑着用肩膀撞了撞段一鸣:“你太猥琐了。” 段得意地笑了,咄了他一句:“什么猥琐?这叫英明!” 当部下面如土色地将段一鸣的话带给袁怀忞后,沉着如袁,都气得差点砸东西:“什么?说这么不要脸的话,段狗是疯了吗?!” 而他身边的钟霂辰也面色铁青——光明城这回确实太过分了。遵循协议,光明城理应割让城区给A盟。然而对此,光明城的答案是:西部那大片疆域便是光明城割让给A盟的城区。 原本签订协议时,他们还暗喜——因为段一鸣执意先攻雾盟、为H营报仇,导致光明城分为东西两部,让他们捡了大便宜。现在袁怀忞算是看清了,他们捡的哪儿是便宜?分明是个大麻烦!签协议时段一鸣就想好了可能会有这么一出,而且吃准了在丧尸势力的虎视眈眈下,A盟根本不敢和实力强于自己的光明城闹翻,所以才能如此肆无忌惮。 钟 分卷阅读102 霂辰无奈道:“女婿,现在也只能吞下西部、重新建设了。不过你打算吃下多少?太少,血亏;太多,城防会有漏洞,到时候要是丧尸打过来,怕是得向光明城求助,段一鸣这个人才不会吃亏的。” 袁怀忞盯着地图思索许久,一咬牙,圈下了那片土地的三分之一:“岳父,三分之一,你觉得呢?” 钟霂辰点头道:“应该差不多。”但事实证明,A盟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唰唰”的翅膀拍打声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隔着A盟的结界,能远远看到三色旌旗飘扬。见状,塔楼上的将士们都忍不住头皮发麻。他们毫不犹豫地拉响红色警报,全城戒备! 看到敌军规模后,袁怀忞眼底满是凝重,转头问部下道:“人手到位了没?” 部下点头:“按照之前公示的名单,城中一半的异能者去中心塔楼加固结界,一半正赶往城墙,就等城主您的命令了。” 袁怀忞点头道:“好。你先下去,我一会儿就出来。”部下退出后,他拉住钟沁柔的手:“我待会儿让人把你护送到岳母大人那儿,你安心待着,什么都不用想。” 钟沁柔有些内疚地垂头:“要是我没有怀孕,就能和你上战场、给将士们疗伤了。”她是一名四级巅峰的木系异能者,但怀孕时不宜动用异能。 袁怀忞吻了吻她的额头,轻轻抚上她的肚子:“别想这些。你只要知道我会平安回来就成。”说完,将钟沁柔送走,袁怀忞转身飞向战场。 城外,潇然、知暖、孟雁归和李念一已经完成了异能集结。潇然骑着一头巨型三角恐龙向结界猛冲,恐龙角尖闪烁着刺眼的光芒。知暖手持金色弓箭,一脚踩着弓底、一脚踹上弓背,最大限度地拉开弓、一发三箭。箭身在空中高速旋转,到快抵达结界时三箭合一,威力大增! 孟雁归那么娇小的人儿,却拿着把大砍刀从天而降、一刀劈下,酒红色的短发在风中舞动,像一团燃着的火,十分惹眼。李念一身后,一群葡萄牙军舰水母看似慢悠悠地凑近结界,触角扒上结界的那一刻,“滋滋”的声音此起彼伏,毒液疯狂地侵蚀着结界…… 亲眼看到这阵势,袁怀忞方能深切体会到西部光明城当时有多绝望。一个七级中期的强攻系异能者,一个升级神速的意念异能者,光是楚岑两人,就能牵制住大量战力,更何况再加上凶名在外的李、孟? 虽然无奈,但袁怀忞到底头脑清醒,还是下令发出求救信号,向光明城搬救兵,并吩咐光明城援军赶到、分散攻击力后,立即收缩结界,只保住五分之一的原西部光明城的地盘。 说话间,袁怀忞的额头上亮起一点青光,九颗狼头在他身后浮现——他一上来便拿出了自己的杀招,风齿碎骨狼。 九头狼兵分三路,冲知暖、孟雁归和李念一奔去;对潇然,则有特别加餐。 “岳父大人!”袁怀忞高喝一声,钟霂辰冲他点点头。两人两掌相合后、缓缓拉开,一青一红两股异能波动交缠、碰撞,最终,一头三头狼形成。 三头狼体型庞大,体积比三条碎骨狼的总和还要大不少,且有风的速度、火的热烈,一经形成,便向楚潇然扑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段(一脸得意):作者大大,你看本盟主智商如何?丢出片土地,就能坐看丧尸势力和袁怀忞狗咬狗。 作者(一脸冷漠,并不想理这个逼王):…… 袁怀忞(咬牙切齿):姓段的,你给我记着…… 楚潇然:段一鸣,你对盟友都不厚道,真·小·人。 小段(冷笑一声):姓楚的,咱们彼此彼此…… …… 且看下章 日常求收藏。 感恩相遇,谢谢支持! 明天18点见。 作者坐看小学生打嘴仗…… ☆、偃旗息鼓 风火三头狼猛地向潇然扑来。见状,潇然咧嘴一笑:“好家伙,有意思!”他踩着三角龙的背一跃而起,渐变蓝冰翼在空中展开。 他下方,两头凶兽正面对碰——三头狼的左头咬上三角龙、扯下一块“皮肉”的同时,三角龙的两角一角戳进中间那颗狼头张开的巨嘴里、一角戳进右头的眼睛里。分开后,两兽疾冲,“轰”地撞在一起!三角龙明显占了上风,但三头狼也暂时阻止了它冲向结界的步伐。 两兽打得好不热闹时,潇然自己也没闲着。一把三米冰镰刀在手,翅膀一收,他抡起镰刀就往下砸去! 知暖这边,见三头半包围过来的狼,她冷冷一笑——想困住我、赶紧修复结界漏洞?做梦。一个箭步向前,在碎骨狼张嘴咬来时,知暖凌空一翻、将弓弦送到狼嘴里。踏上狼背,不管护住脚底的异能外壳“滋滋”的灼烤声,她扯着弓背用力拉! “嗷呜——”挣扎、扭动,一阵悲嚎后,那头狼的头颅几乎要被生生切成两半。弓弦断在狼肉里后,它也应声倒下,化为一团青红交杂的火,不久便灭了。 她在勒狼的同时,另外两头一左一右冲她扑来,毫无躲闪余地。见状, 分卷阅读103 异能外壳爬上小腿。力聚小腿,猛地一扫,右边那头狼被抽中腹部,“咚”地一下应声倒地。 千钧一发之际,弓弦断裂。知暖将金色弓背一把插进左边那头的嘴里,从靴子里抽出把匕首,狠狠掷向被踢倒在地的那头狼的眼睛,双手一握,两物“轰”地炸成金色粉末!集结了众多丧尸的异能,金色弓背、匕首爆炸的威力自然不容小觑。两兽随之粉碎。 李念一那边,三头狼冲出结界的第一件事,就是分别咬住水母们的大半边身体。水母们摊开的触角收缩回来,死死缠住狼的脖子,“滋滋”——毒液和火焰相互消磨着。 与此同时,孟雁归一刀剖开狼肚后的下一秒横刀一扫,最后一头狼头身分离。拍拍手上的灰,孟雁归勾唇一笑——好不快活! …… “要不要趁机坑A盟一笔啊?”收到A盟的求救信息后,萧释的小眼神儿一闪一闪。 段一鸣憋不住笑:“人家也挺惨的,这么一折腾也没捞着多少好处。再说,他们算是救了婧媛和儿子,这遭爷高兴,就不趁人之危了。” 萧释闷闷地“哦”了一声,边退出去边嘟囔着:“他们之前不也是趁人之危吗?为啥我们不行啊……” 看着他退出去的身影,段的笑容渐渐淡去——这傻瓜,因为他们是人类啊。想必在亲身面对三大丧尸势力的围攻后,袁怀忞应该真正明白了他们的恐怖,不会再想耍之前那般聪明、为自己的城池牟小利了。 段一鸣转身看向窗外——结界之下,人们安居乐业,从种田、纺织到机械制造、开餐馆,各司其职。那边有个小黑点很是眼熟?哦,是婧媛推着婴儿车,带儿子晒太阳呢。一时间,他的眼底柔光乍现。 “嗖!”一支集结了诸多异能的□□直击潇然后背,潇然迅速闪身才堪堪躲过。不待他暗呼“幸好”,袁怀忞便重拳击上他的腹部,闷哼一声,潇然倒退数步。看向远方,地平线处冒出无数黑点——是光明城的人。 “该死!”孟雁归面色一沉、咬牙暗骂的同时,节节败退的A盟将领们顿时松了口气。不过就是这片刻的松懈,有些人便命丧刀下,死在了黎明的前夕。 但魏、叶、聂领着三队人火速到达战场,终是止住了A盟的颓势。最终,在光明城的全力支援下,A盟在丧尸的虎口中活了下来。而被舍弃地带上建到一半的建筑,也被丧尸们一把炸干净了。 经过此战,人尸双方无论是异能者还是物资,都消耗巨大。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可能小仗频频,但大仗是打不起来了。不过他们都知道,下一次大仗,就是关乎种族的生死决战! 光明城墓园。 天空阴沉,倒和墓园的氛围十分相称。段一鸣郑重地在每一位烈士的坟前鞠躬、献花,虞婧媛、萧释等人站在他身后,一同深鞠躬。等一切都结束,也过去了大半天。 并非清明时节,倒是细雨纷飞。段一鸣撑起伞,拉住虞婧媛的手低声问道:“累了吗?叫厨房准备了你爱吃的小馄饨,吃完歇歇。” 微微垂首、神色黯然,虞婧媛摇头道:“我不累。就是看着这一排排的坟墓,还有黑白照里熟悉的人像,心里难受。” 将目光投向迷蒙的天际,段一声叹息:“这休战不知什么时候会结束。但我会尽全力提升全体的实力。我也不希望,再有人离开了。” 抬起头,虞婧媛认真地看着男人的侧颜,黑伞将浅浅的黑色染上他立体的五官,更添一分肃穆:“我信你。” 静默半晌,虞柔柔笑道:“不过中午怕是歇不了了。一早上没见,那小家伙准来闹我。” 闻言,段一鸣轻笑,眉宇间的愁色散了些许:“那怎么行,中午我带儿子吧,你好好睡。” 虞婧媛抬头看他,有点小得意:“儿子跟你还不熟,只认我呢。” 段捏了捏她的手:“那可得多处处、快点熟起来,哪儿有儿子不认老子的道理。” 萧释在后面瞅着两人,露出八卦的神情连连“啧啧”。拿胳膊肘捅了捅一旁的花夜聆,他道:“看吧,修复感情的最佳方法就是生个孩子啊!一起折腾那小娃娃,不就亲近了~” 虞婧媛没有异能,意念力不强,段一鸣可不一样。他回头看了一眼来不及收拾表情的萧释,一把拽住他的耳朵,不顾他连连痛呼“我错了”:“你小子胆儿越来越肥了,什么话都敢说了。明天跟我去训练场,是该好好操练操练了!” 花夜聆幸灾乐祸地笑着:“活该。” …… 跟吴阿姨学着抱孩子、换尿布、试奶温、喂奶、哄孩子……堂堂光明城城主被折腾得头晕脑胀,偏偏他一点儿脾气都发不出来。而溟城那边,也有人在为孩子发愁—— 走廊里,潇然一边步履匆匆,一边还向知寒不断确认:“知暖真的真的怀孕啦?!别不是你在唬我徐开心。” 知寒耳朵都生茧了:“真的啦!大哥,你这一路上已经问第七遍了好吗?!”不过较之于潇然的喜形于色,知寒却没那么兴奋:“但是这事儿估计没那么简单,姐姐 分卷阅读104 得知这消息时,瞧那样子,喜忧参半。” 闻言,潇然一顿,心里登时凉了半截——对啊,他怎么没想到。他们一个是人,一个是丧尸,这个孩子怕是很难保住。知暖现在肯定很需要他,他得快点赶到。想着,他步伐又快了几分。知寒一阵哀嚎:“你可等等我!” 一见他来,知暖柔柔地笑了:“潇然,我们有孩子了。”要不是太了解她,要不是她眼眶里有泪,他还真要被骗了。 一个箭步上前,将她的头摁在自己怀里,潇然心疼道:“我们是夫妻,别什么事都一个人自己扛啊。”泪水浸湿他的衣衫,怀中的人默默不语。 沉默许久,一旁的怀瑾终于忍不住替知暖答道:“姐姐之前在人类势力里长期服用避子汤,对身体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人和丧尸间本就有差异,因此混血的会比人类的更难保住,加上姐姐头胎流产了,就怕这胎也……”张了张嘴,怀瑾终是不忍心说完。 捧起知暖的脸,潇然轻轻为她拭泪,语气几近于哀求:“不然咱就不要它了,啊?要是等它长得更大了再走,对你身体的伤害不是更大?” 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知暖一字一句道:“可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不舍得,你舍得吗?”闻言,潇然的呼吸一滞。可比起对孩子的渴望,他更希望她好好的! 抚上小腹,知暖的眼神出奇的坚定:“我要试!我懂些药理,又有高阶意念异能,可以时刻检测孩子的状况。” “再说……”再次看向潇然时,她的神色一软,“你就当、就当是我自私。你……你不在了以后,我指望能有个孩子能留住你的影子,来陪陪我。” 此言一出,“轰”地,潇然最后一道防线崩塌、脑中一片空白。待他回过神时,一滴泪不知什么时候漾出了眼眶。不想惹知暖伤心,他连忙低头,匆匆应了一声“好,无论如何,我都陪你”后,转身出了房间。 跑出知暖的感知范围,他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痛哭,泪水将袖子濡湿。上一次有这般绞痛,还是知暖决心引入丧尸病毒、陷入昏迷的时候。 要是他没有成为丧尸,要是他没有明知自己短命、还让她爱上他,一切或许会好一些?就算不能和她在一起,也没关系。说到底,是他自私。 不知过了多久,两只手轻抚上他的被。他抬头,是董少谦和韩泽熙。在训练场听到知寒给潇然报信后,董少谦就大概猜到了这般结果。 董少谦轻声道:“在知暖面前可不能这样。孕妇心情要好,对母子才会好。知道吗?”潇然点了点头,努力止住了泪。 “走,吃饱了才能去照顾知暖啊!”韩泽熙招呼上董少谦,一左一右架起潇然。 韩泽熙大步向前,董少谦嫌弃地看着他:“我看你就是自己想吃了吧?”闻言,韩泽熙咧嘴“嘿嘿”,太阳似乎都灿烂了几分。 ……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泪眼婆娑):痴情郎小楚啊…… 小段(一脸不屑):我就对老婆不好吗?我就不痴情吗? 作者(嫌弃):你话怎么那么多?再哔哔删戏份。 小段(一脸不服气)傲娇的走了。 小楚(声泪俱下):作者,你真狗。为什么我和知暖辣么苦命?你于心何忍? 作者(二脸无奈,两手一摊):人尸本有别,谁让你俩非要好上,还非要生崽。 小楚(努力扮可爱撒娇):我不管,我不管,作者你能不能改剧情? 作者(二脸严肃):没门……这不符合逻辑。 小楚(头也不会的走了):哼,你丫的真坏! 作者:嘿!你们胆子都肥了,敢给作者甩脸子,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且看下章。 日常求收藏。 感恩相遇,谢谢支持! 明天18点见 ☆、天各一方 怀胎数月,艰辛异常。因为是人尸混血,胎儿生长得极其缓慢。怀孕周期更长,受的煎熬自然也就更多。不过好在,有他们在—— “姐姐,怎么样,我的手艺是不是好多啦?”怀瑾一边帮知暖洗着长发,一边问道,弯弯的笑眼十分惹人疼爱。 “嗯,很舒服。谢谢我家瑾瑾~”眼神一刻都不舍得从她的笑眼上移开,知暖笑道。 “唉,谢什么,多见外呀!为了升级当舅妈,这是我该做的。”说着,怀瑾笑得更欢了。 将知暖的头发擦干、吹干后,怀瑾小心翼翼地扶着知暖缓缓坐上轮椅,推着她出门晒太阳。多日不见的阳光落在身上时,知暖感受到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在雀跃。 为了保胎,她已经许久不曾下地走路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而当所有地方都装上了斜坡后,坐着轮椅,她终于呼吸到了混着草木清香的新鲜空气。 溜了一圈,回到房间,两女一同听音乐、看育儿书。看怀瑾一脸认真,知暖忍不住挑眉逗她:“哟,这是在提前做准备啊~” “姐、姐姐,你说什么呢!”怀瑾支吾着,脸蛋上的红晕如期而至,知暖觉得特别好玩儿 分卷阅读105 。 知暖还想逗时,潇然端着托盘、推门而入:“老婆,吃饭啦。” 借过筷子勺子,知暖冲潇然灿然一笑:“嘻嘻,老公最好了~” 怀瑾在一旁看着,暗自咂舌:“可不是么,这菜谱研究的,顿顿不带重样儿呢。” 潇然夹起一块鱼喂知暖:“来,吃鱼吃鱼,鱼能补充蛋白质,而且宝宝会聪明。” “哎妈呀。”被甜到的怀瑾捂着小心脏、迈着小碎步腾挪出房。 为了不影响知暖休息、又方便照顾她,潇然和知暖分床睡。夜里,两人侧身躺着、隔着走道对望,知暖半边脸的肉被挤得鼓鼓的,连带着声音都变软了:“老公,我们什么时候能才能同床呀。” 潇然宠溺地笑了,哄人的声音莫名的撩拨:“等娃生下来就可以了,乖。” 摇头,知暖难得撒娇:“不,就现在,我寂寞了。” 踟蹰片刻,潇然终是起身,轻手轻脚地在她身后躺下。软软的唇贴着她的青丝,冰冷但坚实的胸膛贴着她的背部,知暖满足地笑了。这样很安心。 “脚还肿吗?”——“好些了。” “还掉头发吗?”——“好像没那么严重了。” “辛苦了,媳妇儿。”——“辛苦了,老公。” “应该的。睡吧。”——“我、我的晚安吻呢?别想赖掉。” 月色入户,只见男人的黑影慢慢腾挪,唇擦着冰肌,从眉心到鼻尖、再到朱唇,轻轻一点…… 潇然和李阿姨悉心照料知暖,溟城的事务便大多落在了知寒、佟惜年、韩泽熙等人的头上。不过即便如此,知寒还是一轮休就来逗知暖开心。佟、韩二人工作之余,也来过许多次。 眼神骗不了人,看他们的样子,知暖心知肚明——两人怕是只剩捅破那层窗户纸了。在心里,知暖祝福着他们。 董少谦每次都是陪那一对儿来,却又止步门外,无论韩泽熙怎么拽都不肯进门。那想进门又不拉不下面子、不知道要说什么的别扭劲儿,看着怪可爱的。 不止他们,李阿姨、怀瑾推着轮椅带她出门时,每个路过的丧尸将领都会笑着点头。尽管肌肉僵硬、笑容古怪,但看到后,知暖的心情会很好。 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溟城似乎也随之一天天更有生气。从前,城里只有死亡、收进新丧尸,如今,也有了出生。虽然辛苦,但所有人都觉得,这份幸福很值得。 溟城这边在“保胎大战”,光明城这边也一点儿不平静。 今天的林晅也想像往日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日出日落,看北斗星移,可有人却不允许了。一名金属异能者分解了门锁后,大批百姓涌入他的草药园,齐刷刷地跪下,求他,或者说,是逼他出去。 “林统领,我们需要你!城里的异能者已经战死了好些,战力吃紧,像你这样能扭转战局的高阶异能者是城里最需要的呀!而且,之前你手头的那个项目不能说断就断啊,那是能救人命的!” “林统领,我儿子是同宋统领一起死的。你与其天天在这儿悲春伤秋,还不如杀了那些丧尸、为他们报仇!我老婆子要是有这本事早就去了,你个大丈夫天天蹲在这儿算什么事儿啊?懦夫!” “林统领,这场休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但大家都知道,结束之后就是决战啊!大家的命,包括你的命,可都系在这上面儿呢!” “林统领……” 段一鸣、萧释他们赶到时,百姓们跪了有一阵子了。 远远看着,林晅又瘦了好些。他低着头、面色平静,手臂抱着屈起的腿,一言不发。远远听着,百姓们你一眼我一语,或哀求或责骂,犹如魔音贯耳,饶是段一鸣听着,心中都不免腾起烦躁的火焰。 可带头的那几个,都是烈士的家属。就算不满他们这样粗暴地擅自闯入,但段一鸣也理解他们的心情,他得好言好语地劝他们出去。 尽可能温和地笑着,段一鸣上前拍了拍最前面那位大爷的肩,道:“大家一直这么跪着算什么事儿?都先回去吧,我自会好好劝说林统领的。”大伙儿见状,虽有不甘,但城主出面,也只好点头,陆续退出去,留下一地被压塌的草、被折断的花。 林晅怔怔地看着满地的残花落叶,心疼地抚过。可以用异能让嫩草茂密、新花骤放,但林晅却没有这么做。是了,不是什么都能用异能挽回的,像知暖,像婧轩。段一鸣看着他苍白干瘦的手,一时哽住,园里诡异地沉默着。 许久,段一鸣才道:“不是我叫人来逼你的……” 林晅抬手打断了他,本就温柔的声音一轻,仿佛要散在空气里:“我知道你,你不会的。” 闻言,段却有些愧疚地垂下了头——不是他叫人做的,却是他纵容的。一开始,大家都念着林晅主动出战、医人无数的好,心疼他连连失去恋人和友人,十分同情他。可渐渐的,风向就变了。 随着人尸之战愈发激烈,每场战斗都像绞灭无数生命,人们的焦虑愈演愈烈。开始有人责备林晅找 分卷阅读106 借口逃避战争、吃白食,有人辱骂他是只缩头乌龟、是个懦夫。无处释放的不安在林晅这里找到了发泄口,便一发不可收拾。他们似乎选择性地忘记了林晅的好,让自己更有底气说责备他的话。 段一鸣听说最近有百姓想组织起来,劝林晅走出园子。他也不希望林晅就这么耗掉生命的光彩,如果大家真能劝他出来,重新融入人群的林晅或许能慢慢调节,拆除过往的枷锁。但段一鸣没想,是如此粗暴的闯入、道德绑架式的言语。 一屁股坐下,段一鸣努力扬起笑,像还未建立H营时那样:“这片草压平了倒也给我行了方便,我想和你像流浪时那样睡一张床铺,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呢。现在正好,压平的地放两个人的床铺够够的了!” 死乞白赖地趴到林晅面前,段一鸣撒娇:“你不会拒绝我的吧,小晅晅~” 成熟起来的脸,做着少年时期的事,看得林晅一时恍然。回过神后,他淡淡地笑了:“好。” 出了园子,段一鸣就见等在门口的萧释用极其油腻的眼神打量着自己,心中暗叫不好。果不其然,萧释对他刚刚的行为进行了“艺术化夸张化处理”—— 咬住下唇、露出一脸娇羞的神情,他双手拽着衣角来回搓动,随后迈着小碎步凑近,一根手指点在段一鸣的胸口,那便秘般的声音仿佛在给他催吐:“你不会拒绝我的吧,小晅晅~” 一脸蜜汁微笑的段一鸣看完了萧释的一系列骚操作,一把抓住他的手指一拧,咬牙切齿:“当然不会啦!” 不顾萧释的鬼哭狼嚎,段一鸣把他往自己书房拽:“我居然让你全须全尾地活到了今天,真是太佩服我自己了!我看小伙子你很有女装大佬的潜质嘛。明天你要是不穿女装给大家伙儿跳支舞,我就在你房间养猪、让你每天和猪睡一起!听到没!” 萧释:“啊——刚刚你和林晅可不是这样的!都是兄弟,咋这么区别对待!” 闻言,走在前面的段一鸣笑了,手上的劲儿也卸了大半。他知道,萧释在逗他开心呢,或者说,他一直都在逗大家开心,让末世里的光明城多一分轻松。他很感谢有他。 夜里,段一鸣和林晅并排坐在床铺上。柔柔的月光自窗格中倾泻,悠悠的草木清香簇拥着他们,段一鸣一时间忘记自己是光明城城主,只是个来避难的人。 望着星河,他怀念道:“晅,没建营时,我们也这么一起看过月光来着。那时的星星比现在更亮。”那时末世初始,城池、联盟刚刚起步,大多数人还在四处逃难,生产几乎停滞,却意外给了自然恢复的契机。 少有大气污染的天空,昼时是澄澈的蓝、纯净的白,夜里是镶了明珠和碎钻的墨蓝色绸缎,好看极了。那大概是流浪时一天奔波后,最好的礼物。 “嗯。”林晅应道。月色掩饰了他的苍白,也让本就温柔的笑容更柔了几分,乍一看,还带着几分凄冷。 段一鸣看向他,目光灼灼:“那你还记得当初我们碰过拳头的梦想吗?”此言一出,良久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个女人怀孕生子都不容易。 希望看到此章的男生都要好好对待自己的老妈and老婆。 也希望女生们都要保护好自己哈,最好不要在自己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去承受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且看下章精彩。 日常求收藏。 感恩相遇,谢谢支持! 明晚18点见。么么 ☆、休战之战 “那你还记得当初我们碰过拳头的梦想吗?”此言一出,良久无言。就当段以为他林晅不会回答,要打偏话题时,只听他一字一句地道:“当然记得。” 林晅扭过头来,四目相对:“可自从知道了知暖的遭遇、听过人们对她的冷嘲热讽,自从婧轩死后,我就一直在想,这个梦想,真的正确吗?” 他的眼神越来越哀痛:“你说,知暖做错了什么?她明明是被迫的,却被人们说成是□□的娼妓。最可笑的是,到最后是丧尸势力给她了安稳的栖居之地,人们却还要给她安上个叛徒的罪名。 “我们当初的梦想,是建立一个异能者不会欺压普通人的联盟。你做的很好,光明城真的成为了这样的联盟。可当普通人和施暴的异能者们统一战线,还值得我们为他们死无全尸吗?” 段一鸣哑口无言。他望着身侧的林晅——他知道,晅一直在寻找他的正确。可惜,末世里本就没有对错啊。晅太善良了,这个恶欲纵横的末世不适合他。 而他呢?段苦笑了一声——他就不善良,只要不触犯底线,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他活得不那么痛苦。 但回忆起今天林晅那孤立无援、受尽千夫所指的模样,段一鸣又觉心中一阵恶寒——人们的同情是多么短暂,往往未等伤者伤口结痂,就消耗殆尽了。他们总是以自己的利益出发,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要求、甚至命令别人,去达成自己所想的目标。 林晅说的没错,这几年来,段一鸣也质疑过他们最初的梦想。眼前这 分卷阅读107 些自私自利的人,真的值得他们为之赴汤蹈火吗? 但段一鸣还是不希望林晅就此沉沦。握住林晅的手,段一鸣想给他递些温暖,而段看着他的眼中,有星光跃动:“那不为别人,就为你自己,走出来看看吧。曾经的我只知道复仇,忽视了守候在身旁的婧媛。如今,我有了妻儿,有了新的生活。你……” 林晅却疲倦地摇了摇头:“不了,谢谢。作为兄弟,我真心祝福你,得到了你应得的幸福。但我,不想再追逐了。接下来我会继续之前那个医学项目,帮城里挖掘更多异能者。 “但项目结束后,就让我带着婧轩的骨灰盒归隐山林吧。只有你知道我在哪个深山里、我的茅草屋在哪儿,开心或不开心的时候都能来找我坐坐、来看看她,我陪你泡泡茶、聊聊天。好吗?你知道的,我不愿意在战场上遇到知暖。” 林晅提出的要求很容易实现。虽说光明城名字里是“城”,但实际上作为瓜分了辽阔大陆的五大势力之一,它的版图早有好几个省之大。无人的深山老林,光明城内多的是啊。 段一鸣沉默了许久,最终只得叹气:“好吧。” 夜深了,两人躺在一起。像以前那样,他们用隔壁铺听不到的声音讲着悄悄话。 林晅扭头看向段一鸣的侧脸:“对了,小侄子的名字取好了吗?” 一提到儿子,段一鸣就乐了:“取好啦!小名叫团子——那胖小子长得白白嫩嫩的,他妈妈又喜欢吃糯米团子,就叫这个了。大名叫段子敬。” 林晅难得真笑:“什么,段子精?你是希望他很会讲段子吗?太随意了吧。不过,倒的确像是你会取的名字。” 段一鸣气急败坏地打了一下林晅:“段—子—敬!‘敬天保民’的‘敬’!你这什么破听力啊。” 林晅闷闷地道:“哦。取这个名儿有什么含义吗?” 段一鸣脸上浮现只有做父亲才会有的笑容:“我希望我儿子能敬父母、敬生灵、敬天地。婧媛很不容易才生下的他,我希望他能孝顺她。万物有灵,我希望他能尊重每一条生命,包括一草一木、一花一果。□□有常,天地自有它的规律,我希望他能尊重规律,不狂妄、不违背。” 林晅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应道:“好名字。” 段一鸣笑得甚是得意:“我也觉得不错。取名的时候萧释那皮猴子净捣乱,老在那儿‘叫段祺瑞’、‘段祺瑞挺好听的呀’。气得我把他撵出去了。”闻言,林晅低声笑了。 段一鸣又道:“对了,你刚刚的要求我可能只能答应一半儿。” 林晅疑道:“嗯?” 段一鸣嫌弃道:“我儿子那个颜狗,看过你的照片后,可喜欢你这俊俏的小脸儿了,我想请你做他干爹来着。你如果同意的话,干儿子不也得知道你在哪座深山、草房子在哪儿?我有时候也会抱他来找你坐坐呀。” 从怀里掏出儿子的照片,段一鸣把那张笑嘻嘻的胖脸怼到林晅面前:“可不可爱,想不想要?” 林晅看着看着,笑了:“看在他长得不像你的份上。好。” 段一鸣吹胡子瞪眼:“怎么就不像我了?这鼻子、这眼睛,多俊啊、多像啊!” 将儿子的照片放回贴心脏的口袋里,他又自恋道:“这小子能看上你,肯定是随了他妈,是只妥妥的颜狗。不过,看你那看破红尘、遁入空门的样儿,估计要成为史上最帅的和尚了。” 林晅拧眉:“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做和尚了?我只是想一个人,不希望被打扰。”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渐渐陷入了梦乡…… 怀胎数月,一朝分娩,知暖顺利剖腹生下女儿。听到消息,全城的丧尸还没来得及松下那口气,就收到惊天喜讯——城主之女是个能制霸战局的天才! 产房里,医生刚把孩子抱出来,伴随响亮的哭声而来的,竟是产房墙面不断结冰!产房外,潇然感受到产房漫出来的寒气,顿觉不对劲,冲进去一看,医生脸上挂霜、生无可恋地踩着地上的雪走来。 抱着软软的一团小人儿,楚潇然一边哄女儿不哭,一边自己激动得泪水直打转儿。见状,董少谦去吩咐火系异能者们来处理这场“雪灾”,知寒和韩泽熙则凑上去,一边用自己喜感的脸逗着孩子,一边轻轻捧出她的手腕。 一看,知寒顿时傻眼了:“哇,哇——!我不是在做梦吧?” 楚潇然这时才反应过来,仔细地盯着女儿的手腕——比起人类略显灰白的皮肤上,有渐变色的六星突起。由冰蓝到绿色再到棕色,分别代表着冰系、木系、土系三种异能!不对,是八星!最后两星是透明的,是承自知暖的意念异能。 八星的四属性异能者!楚潇然也呆住了,震惊过后便是大喜——他女儿能把十个段一鸣吊起来打啊! 韩泽熙拍拍楚的肩:“你再也不是末世最强的仔了,你女儿才是。” 潇然笑得一脸傻相:“没关系,我女儿,我开心~再说了,没我和我老婆这么厉害的爹妈,能有这个 分卷阅读108 小东西吗?” 而带人赶到的董少谦听到消息后,高兴是高兴,但也给三人浇了盆冷水:“好当然是很好啦。不过你们看看地上这摊雪,在这孩子没有控制异能的意识前,谁能带她呀?” 对吼,他们怎么没想到。低头看向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团子,楚潇然抽了抽嘴角、顿时有些苦涩:“怕是我和她妈妈都不一定能带得动她啊。” 韩泽熙看向他的眼神霎时间充满了同情:“不是末世最强的仔,怕是要变成末世最强的奶爸了。” 董少谦试图安慰他:“没事,说不定等你成功带大女儿后,就能看着知寒痛苦了。”话音刚落,知寒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 潇然示意他们安静后,抱着孩子、蹑手蹑脚地进了知暖的病房。她床边有张婴儿床,将女儿小心翼翼地放下后,他走到知暖床边静静凝视着沉睡的她,眼底尽是温柔。 轻握住知暖微凉的手一吻,他在心中默念道:辛苦了,老婆。我们有了女儿,有了爱情的结晶。 这时女儿翻了个身,肥肥的屁股面朝潇然,瞬间把他的心融化了一半。看着妻女,潇然比任何时候都更渴望活得更长些——从前,他只想陪着知暖变老,如今,他还想陪着女儿长大。 而这个愿望在现在看来,似乎有实现的可能。说是休战,但人尸较量从未停息。只是将战场搬到了各自势力范围内,主战场之一便是药研部。 溟城,药研部。知暖怀孕期间,韩泽熙负责城防,佟惜年负责物资监管和分配,董少谦负责加强异能者的训练强度,而知寒从潇然手中接过的,则是药研部项目管控。 这个项目三大丧尸势力都有参与,项目课题——通过增强肌肉韧性减少肌肉损伤,以此延长丧尸的□□寿命。 此时,知寒、蓝愈和醉蛊盟的统领都紧张的盯着玻璃室,那里有一头插着管子的低智丧尸,是从城外抓来、用于实验的。红色的液体顺着管子注入丧尸的身体,一旁电脑上的各项指标开始变化。 这种药剂的试用已经持续三个月了。三个月来,药剂成分、用量一直在根据那头丧尸的变化不断微调,今天是最后一次测验。当所有数据都稳定下来后,研究人员发出了惊喜的尖叫:“成功了,成功了!” 听到这儿,知寒的激动程度不亚于潇然抱过女儿那会儿。 不过随后,便有研究人员说道:“不过,还没给异能者试过。异能者的寿命本就比低智丧尸长,不知道这种药对异能者有没有效果。” 蓝愈发问:“同是丧尸,注射后就算没有效果,也不会有伤害吧?” 研究人员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 知寒抓起针筒递过去:“那就给我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段子精,段子精…… 小段:我赏你一记手刀。 作者卒,全局终。 作者遗言:删段一鸣戏份…… 钮祜禄·小段:休想。 挥了挥手里的存稿,大把加戏~~ 且看下章精彩。 日常求收藏呀,么么~~ 感恩相遇,谢谢支持! 明晚18点见 ☆、人尸脑战 知寒抓起针筒递过去:“那就给我试试。” 闻言,所以丧尸都诧异地看着他,研究人员也面露难色:“这……岑统领,你要是出什么事,我们担待不起啊!” 并不多说,知寒将药剂注入针筒,作势要往手臂上一扎,吓得研究人员连忙摆手:“不是这里!”相视苦笑后,只得给知寒注入药剂,并进行指标测试。 进入身体后,原本冰凉的药水登时炙热了起来,皱眉忍耐着灼烧感,知寒眼见着自己惨白的皮肤竟诡异地“白里透红”。将五指紧握、关节白得刺目的手藏进袖子里,他维持着面上的镇定。 一旁的电脑上,数字跳动,所有丧尸都紧张地盯着屏幕。最终,红晕褪去,指标稳定,虽然得出的结果是此药在异能者身上增幅效果减半,一周只能注射一次,但仍让众丧尸欢呼不断! 握着药剂瓶的手剧烈颤抖着,眼眶微红,知寒看到了他和怀瑾更长久的相守。 丧尸药研部有突破性成果,人类这边也不甘示弱。 林晅答应重新接手项目后,立刻全情投入,发了疯似的没日没夜地研究。饭送到药研部,他蹲在门口吃完,转身又进去了;饮水机和厕所都在出门不远处,生活很方便;嫌通勤麻烦,他干脆在药研部门口停了辆房车,凌晨一两点后才进去洗个澡、倒上床睡一觉。段一鸣再次见到他时,几乎认不出这个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大叔”是林晅。 部长这般拼命,成员们亦不敢怠慢,项目最终以最快速度结束。但唯一掌握所有资料的林晅却没有公布这一消息,而是请来光明城的高层到药研部。 此刻,光明城药研部。林晅倚靠着桌子,声音很淡,没有一点情绪:“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说,项目成功了,但还有很多问题。我想听听各位的想法。” 分卷阅读109 从怀里掏出U盘,他又道:“所有资料都在这儿,没有备份。不过如果各位的回答我不满意,拼着这条命被拿走,我也会把它给毁了。”闻言,众人的神情从喜悦急转直下、严肃了不少。 段一鸣率先开口:“晅,是什么问题那么严重?” 林晅应道:“现在项目流程是,意念异能者对普通人进行检测,将他们分为三类——普通人,潜在人类异能者,潜在丧尸异能者。 “确定潜在人类异能者的属性后,若要提高此人的异能初等级,让他之后晋级更快的话,最好在激发出异能前,把他扔进其相应属性的极端环境。比如把潜在的冰系异能者扔到冰库里,或让意念异能者经历精神折磨。最后,用丧尸病毒对其进行异能激发。 “现在有三个问题。对于被判定为潜在丧尸异能者的人,你们想怎么处理?” 段一鸣迅速反应过来:“告诉他,他是普通人,再将他列入秘密灰名单,多多留意。” 林晅点头:“好。第二个问题:只要是测试,都会有误差,现有准确率为94.6%。如果普通人被误判为潜在异能者、进入这种极端环境,是会死的。” 此话一出,室内一片静默。为了那5.4%放弃极端环境进化法?不可能。在场的人都知道,初等级和晋级速度有多重要。此法若投入使用,新生异能者的整体质量会很高,人类将实力大增。 可是这对牺牲的无辜实验者来说,太残忍了,而且他们的亲人又该如何面对?再功利一点来说,一百人里有五、六人失误,对许多人来说不够保险,必然让很多人束手束脚、犹豫不前。而一旦无辜牺牲者的家人闹事,也会引起骚动。 林晅扫视一圈,众人虽都尽力掩藏,但他知道,要不是他的威胁,有人就会发声——干脆牺牲掉5.4%的实验者好了。有人甚至会提出隐瞒内幕,对外公布本项目百分百安全。这样骗得全民参与,等出问题时,没参与的人也没剩多少了。他微不可察地冷笑了。 最终,虞婧媛打破了这诡异的静谧:“我有办法,虽不能保证完全安全,也可能削弱极端环境的提升效果,但应该能将损失最大程度降低。”林晅做了个“请讲”的手势,对这位接触不多的城主夫人有了些许好感。 虞正色道:“在参与者进入实验地点前,给他们安上带有求救按钮的体征监控器。监控器连接警报器,如果没有自动求救,但数值达到了临界值,也立刻进门,把人运出来抢救。不过不保证能抢救成功,而且可能环境对异能的刺激不够大,效果会打折扣。” 林晅却为她鼓掌,将她的建议写进协议里:“我觉得已经很好了。光明城能有你,是福。”虞婧媛听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魏凡的神色却并未有丝毫放松。前面两个已经很难办了,那最后一个岂非……犹豫片刻,他还是问道:“最后一个问题最难办吧?” 林晅点头:“普通人和潜在异能者之间误判率还比较低的,误判率最高的,是潜在的人、丧异能者。”闻言,众人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林晅继续道:“如果发生这类误判,万一经过极端环境增幅后,出现高阶丧尸异能者,又该如何?” 林晅猜,大多数人的想法,是对曾经的同胞痛下杀手,让他们为人类的野心埋单。果然,李学涵沉默片刻后,道:“晅哥,老实说最好的方法就是斩草除根。” 林晅冷冷地看着他:“那是怀着为人类而战的心、熬过极端环境活下来的人啊。要是这样做,我现在就把这些资料都销毁了!” 闻言,李学涵低头不语,看不清神情。华智杰暗暗掐了一把他。 又是一阵死寂,叶驰道:“其实……也有两利的方法。他们虽成了丧尸异能者,但他们的亲人都还是光明城的人,他们也还可以是光明城的战士啊。” 虽然觉得以亲人为要挟很无耻,但林晅最终同意了这一提议。将刚刚的执行方案都写入协议,签字盖章后,林晅带着他的那一份协议,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简单收拾过行李,他就此消失。 此后,光明城火速开发出大量新生力量,日渐强大了起来。A盟眼馋,想向光明城买技术。光明城没有要它的城区,而是要来了大批物资和生产效率更高的器械。毕竟打仗之前,物资得到位。 岁月不居,转眼,就到了宋婧轩的忌日。拎上酒壶、背包装得满满当当,段一鸣吃下隐形翅膀的药剂后,便飞去找林晅了。 深山林海,绿浪翻涌,段一鸣根据林晅留的地图,降落在某个河流到山林的缓坡地带,走了一段。他边走边看,这儿似乎没有人生存的痕迹。 段一鸣正当寻思着:会不会找错地儿了?就看见林晅推开伪装成树的大门,望向他。此时的林晅又是他认识的模样了——胡子剃净,面庞白净,白衣白裤,笑容浅浅的、很是温柔。 段一鸣咧开嘴、走上前去,拍了拍那门:“哇,你在生动还原《鲁滨逊漂流记》啊!让我进去瞅瞅是不是还养了猫和鹦鹉啊?”说着,就抬脚进门。 分卷阅读110 林晅笑着关上门:“没有,倒是养了点吃的。” 这是一圈树围成的庭院,树与树的间隔中,密密生长着各色植物,从外边儿粗粗看,还真难发现这处地方。庭院面积不小,除了几座面积不等的木屋外,还辟了菜园、药园,和养家畜的地方。篱笆里新发的芽儿嫩生生的,很是可爱,虽然施过肥、味道不太美妙;晾衣杆上,洗净的衣物随风轻舞,皂香和着阳光的味道扑鼻而来,闻着舒服;有吃饭用的桌椅,用的是能把整条腿搁上边儿的长凳子,段一鸣喜欢。 侧边儿几所小木屋,分别是厨房、茅厕、储物间。厨房里,有好的肉挂着,架子上分门别类地放着时鲜蔬果、肉类,旁边放几盆凉水,以延长食物的储存时间,刀具、案板清洗干净、整齐摆放。储物间也是这般整齐有序的样子,让段一鸣大呼“去荒岛的话肯定把你绑走!” 进入主屋,便见一张茶桌、两只蒲团,其后正中央有一尊佛像,摆放佛像的桌上叠着几本佛经,是喝茶养性的好地方。两侧有竹帘相隔,左侧是卧室,右侧是书房和药品室。 卧室里,只有一张单人木床、一个床头柜、一个衣柜、一只驱蚊的香炉。床头柜上摆着H营时的合照,有他,有自己,有知暖,有婧轩。看不一会儿,段一鸣便撇开了眼,不忍再看。衣柜里简单放着几件衣服,素净得不像话。还未走进药品室,便传来草药的清香,竹盘子里铺着晒干的草药,也有做成书签的,段一鸣摸了摸鼻子、脸不红心不跳地揣了几只进兜里。林晅在后面看着这小贼,笑了。 书房里,阳光透过中式纸糊窗子照进来,淡淡的,刚刚好。一张书案,四只镇纸,一束鲜花,背后一架子书,抽屉里有条白毛巾。段一鸣知道,林晅若是看酸了眼睛,便会拿热毛巾焐眼睛,他试过,很舒服。 背包一扔,往木地板上一躺,段一鸣滚来滚去:“这里是什么世外桃源,搞得人家都想搬过来住了啦!” 林晅笑道:“省省吧,我还不知道你?新鲜劲儿一过,就嫌烦了。” 段一鸣憨憨地笑了:“嘿嘿,那至少今晚你是得收留我的。我也没空手来啊,给你带了好多东西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丧尸异能头领竟冒出了如此疯狂的想法? 下章揭晓,敬请期待。 日常求收藏,么么 感恩相遇,谢谢支持! 明晚18点见。 ☆、爱与守护 “我给你带了好多东西呢!”说着,他从包里掏出了一把剃头刀:“山里没有理发店,你总不能用水果刀理发吧。”把林晅的脑袋和带皮水果联想在一起,画面太美不敢看。 他又拿了一叠纸、一桶黑水笔,还有一只陶制小猫:“纸笔你在山里不能自制了吧?这只猫猫是不是特可爱?我是不是考虑得很周到啊?”看着段一鸣渴望被表扬的小表情,林晅笑着说:“那这些呢?” 段一鸣抱住那堆膨化食品:“这是我今天的零食,不是给你的。” 林晅无奈:“感觉你以后是跟我干儿子抢吃食的人。” 段一鸣理直气壮:“小孩子就不应该要啥给啥,容易养成小魔王。” 林晅不置可否,将纸笔放到书案上,将猫猫搁在一眼便能望见的窗台上,将剃头刀收进抽屉里后,回头道:“皮够了,该上山了。” 拎上酒壶和包里独自装了一整格的纸钱,段一鸣跟着林晅上山,来到宋婧轩的坟墓前。这座墓很干净,周遭种了她喜欢的百合,看得出来,林晅常来洒扫、用心打理了。 一屁股坐下,段一鸣一边放火烧纸钱,一边冲墓碑笑得没心没肺:“在那边过得好吗?你脸那么冷、脾气那么臭,可容易招人讨厌了。这不,兄弟我重情重义,给你烧了好多钱,够你在那边打点好关系,还够你吃香喝辣的啦~” 林晅一边点香,一边笑道:“在她面前,你还是没个正形。” 段一鸣“嘿”道:“总不能哭哭啼啼的吧?那婧轩看了也难受啊。” 一阵风来,纸钱飞了好些出去,段一鸣望着天空,喃喃道:“财迷,这么着急着拿些钱走?穷疯了穷疯了。” 见他出神,林晅停下布置的手,细看了他片刻——嗯,眼角眉梢间,是淡淡的寥落。摇摇头,继续着手里的活——当城主可累了。H营时躲了懒,现在轮到他躲了。 烧完,段一鸣斟上三杯酒,递给林晅:“来,喝酒。好酒!” 林晅依旧是一派淡淡的笑:“正好,我酿的酒才埋下去不久,懒得挖出来。” 将酒洒在地上,段一鸣对墓碑笑道:“你也喝。” 林晅:“以前她可是滴酒不沾。” 段一鸣:“所以趁现在,让她尝尝。没喝过酒的人生多没味道啊。” “……” 溟城,中心花园。 知暖用意念控制着船向湖心亭缓缓驶去,怀里,女儿楚沉霜软软的小手揪着她的长发玩儿,咯咯笑着。 怀瑾星星眼 分卷阅读111 地看着宝宝:“真的好可爱!而且姐姐当上妈妈以后,浑身都散发着母性光辉,气质满分。” 知暖笑了,眼圈微青:“你是不知道带这小娃娃的辛苦。我和潇然得轮流给她换尿布、喂奶、洗澡、陪她玩,还得防范她突如其来的异能外溢,李阿姨想帮忙都插不上手。我可盼着她快点儿长大。不过……”看着怀里的婴儿,她温柔地轻吻女儿的脸颊:“都值得。” 将孩子抱过去,知暖鼓励地看着她:“来,你来抱抱她。” 怀瑾小心翼翼地接过,生疏地模仿着知暖的姿势。小女婴肉乎乎的脸扑在她怀里,小手扒在她肩上,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闪闪的,直看着怀瑾笑,瞬间萌化了怀瑾的心。 看向知暖,怀瑾笑道:“哎呀,姐姐在引诱我变成偷娃贼啊。” 知暖作无辜状:“我可没有。这么喜欢,要不自己生一个?” 逗怀里的小孩儿玩,长大了不少的怀瑾不再对这个问题害羞了:“如果可以,我也想要个这么可爱的女儿。”虽然知寒在看到姐姐孕期的艰辛后,不忍心她也这样辛苦,所以装作很讨厌孩子。但她看得出来,知寒看到潇然抱着女儿时,眼中分明有向往。怀瑾想拥有他们俩的爱情结晶。 知暖逗趣:“可别,女儿都是爸爸的小情人。这小家伙出来以后,潇然宠她宠得我都眼红了,一抱上大有决不撒手的架势。要生就生个小男孩,让知寒尝尝吃醋的滋味~” 怀瑾笑得人心里都暖了几分:“姐姐太坏了!” 没想到谈笑的话成了真,这一年,怀瑾怀孕了。即便怀瑾身体比知暖好,但要保住混血的孩子还是很难,孕期的折磨数不胜数。不过有了知暖的经验和每日的意念检测,这一次保胎大战顺利得多了,数月后,怀瑾诞下一名小男婴。 不知是不是老天爷觉得,想保住混血娃太过艰辛,所以人类和丧尸异能者的结合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这个小男孩儿也是个四属性八级异能者——同时拥有光、雷、火、风。 小家伙名唤岑洁源,他的父母亲希望他能始终清澈,不被末世沾污。可惜他的来到,却彻底引动了丧尸异能者们疯狂而污浊的想法。 溟城,议事厅。 坐在潇然身边的知暖不寒而栗,下首的丧尸将领们眸中□□裸的贪婪、侵略,她实在太熟悉了。尘封已久的记忆被迫重启,这些在她孕期尽力调动肌肉、对她微笑的丧尸们的脸,和巫子谞、冯铉、莫成晖、莫尚勋等人的脸重合……她一阵晕眩。 人类那边传来风声——人类找到挖掘潜在异能者的方法了,所有人都参与检测,新生力量日益雄厚。而眼见两个混血娃都是拥有四种属性八级强者,丧尸将领们竟然提议,攻打人类联盟、掠来人类女子,让她们孕育混血胎儿,以此补充战力! 整场会议,潇然和知寒都一言不发。尽管他们掩藏得很好,但知暖太了解他们了,他们抿着的唇和略显阴沉的眸,都流露出了些微怒气。是,人类不断壮大,丧尸将领们心系城池、着急上火。但,这个方法已经打破道德底线,过分残忍了。 潇然和知寒也曾是人类,亲眼见过许多饱受摧残、□□的女子。曾在心中痛斥始作俑者的他们,难道也要沦为肇事者吗?而且已为人父的两人,不希望孩子被当做战斗工具,被这样畸形地一批批生产出来。 可上位者对整体大局、下属人心的把控,不允许他们在找到强有力的理由前发怒、反驳。 一向笑嘻嘻的韩泽熙还是笑着,让人看不出他真实的想法:“这是大事儿,得多商量啦。大家别非要现在定下来嘛。” 董少谦冷静地分析道:“想增强战力,无可厚非。可这个方法得经得起推敲,才能推行吧?混血儿很难保住,母亲若不是异能者,恐怕没有这么强大的身体素质。我们能掠来的,只可能是普通的人类女人吧?而且母亲若没有强烈的意愿保胎,估计也不能行。” 闻言,狂热的丧尸们顿时一静。 这时,有男声响起:“统领们说得有道理。不过如果换成女丧尸异能者和人类男人结合,是不是就能解决问题?” 闻言,佟惜年等在座的女性一惊,韩泽熙、董少谦眸光一冷,气氛瞬间诡异了起来。 佟惜年拍案而起,怒道:“你把我们当什么啦?培养超级武器的容器吗?不问我们的意愿就擅作主张!” 男性丧尸冷哼道:“能有点大局观吗?一旦战争再次打响,必是决战。若我等被灭,你就知道你们今天的拧巴劲儿有多愚蠢了。” 在女性眼里,只有她爱的男人值得她吃尽苦头、为之孕育生命。但在男性眼里,生育只是正常的繁衍,有爱情最好,没有爱情也可以。 一场会议不欢而散。知暖抱着女儿、心事重重地向怀瑾房间走去。 房间内,怀瑾正摆弄着玩具陪儿子玩儿,画面温馨,却使知暖的愁绪愈发浓稠。将女儿放到岑洁源身边,知暖蹲下来轻声道:“宝宝去陪弟弟玩一会儿好不好?”随后,她示意怀瑾出来,将会议上发生的事简要地与她说了。 分卷阅读112 怀瑾越听越觉得惊悚——站在种族存亡的制高点,要求个体牺牲一切为集体服务。道理上无法拒绝,但原则上无法接受! 怀瑾明白知暖的担心了:“姐姐一是担心惜年她们被迫接受;二是怕,他们会想让我们的孩子上战场吗?”知暖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怀瑾急了:“他们才多大啊!怎么能去见那些血腥暴力?” 知暖皱眉、闭目、沉思,良久。拉住怀瑾的手,她道:“我或许有办法,对惜年她们,对我们的孩子。” 怀瑾忙问道:“什么办法?” 知暖:“城中的女异能者不在少数,且保住混血胎儿难度大、耗费的精力多。若集体受孕,城防势必大大减弱,如果人类这时候攻过来,必死无疑。更何况,我们两对夫妻都是异能者,难保用无异能的人类男性,生出来的孩子不是他们想要的绞肉机。至于我们的孩子,只要有人替他们在战场上发挥作用,就能行。” 怀瑾迟疑:“姐姐是想说,让我们夫妇四人替孩子们?” 知暖点头:“正是。如果能和他们谈妥,只要我们四人的等级能在决战前夕达到和他们约定的指标,孩子就不用上战场。你觉得如何?” 怀瑾沉吟片刻,点头:“只能这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娃疯狂,丧尸异能者激发异能巅峰?人类变丧尸异能者即是毁灭? 下章揭晓,敬请期待。 日常求收藏,么么 感恩相遇,谢谢支持! 明晚18点见 ☆、决战前夕 见怀瑾仍是面有愁色,知暖轻拍她的手背:“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决战那日,A盟的人必定悉数到场。所以真到那个时候,我会提议让你留下来照顾两个孩子,我和潇然他们上战场。” 这话说到怀瑾心坎里了,决战逼近,她脑海中时不时会浮现知寒与哥哥对峙的样子,知暖分明是懂她的矛盾。但她却是摇头苦笑:“不必了,姐。他们本就对孩子们不上战场颇有微词,若还要一个顶尖战力留下来看护,就更难达成协议了。再说,我和知寒练成了合力招‘星灼’,不去,岂非太可惜?” 知暖闻言叹气:“那……也只能这般了。” 两人回房后,见两只萌宝在一堆玩具里“咯咯”地笑,岑洁源偶尔异能外溢,楚沉霜也能制得住他,心里暖暖的。 “忽然觉得我带娃的任务能交给沉霜了。”怀瑾看着知暖笑道,愁色淡了些。 知暖戳了戳她的腰:“别想偷懒。要是一不小心两只一起闹起来,这栋楼都得被炸没咯。” “……” 由于知暖分析在理,加之她如今在丧尸将领中声望颇高,她的话被部分采纳了。为何只是部分?因为众人最终决议,抽签选取五名女异能者做实验。 “噗通,噗通——”,佟惜年伸进抽签箱的手抖得厉害。在箱中巡了许久,最终下定决心抓起一只签。“呼——”,她长舒一口气,被掌心的汗濡湿的签上一字也无。 而经此一事后,佟惜年真的“惜年”了。 众将领陆续走出议事厅时,一道身影急急穿过丧尸群,大叫:“韩泽熙!”韩泽熙和同行的董少谦双双回头,见佟惜年正朝这里跑来。 韩泽熙刚露出韩式笑脸,“叫什么呢毛毛躁躁”的调侃还没出口,佟惜年就抢先了一步。她伸出手,玉指上一朵熟悉的小紫花迎风而动:“我希望以后我手上的戒指,都是你亲手送的。你愿意吗?” 韩泽熙呼吸一滞,直直地看着她,直到众丧尸反应过来、“在一起”的起哄声震天,他才回过神来——他本以为这辈子,他们都只能是朋友。眼前的女孩惨白的腮上,竟羞出了红晕;见他久久没有反应,原本伸直的手似有缩回去的趋势。 他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拽到怀里,罕见地认真道:“好,一定!”佟惜年嗅着韩泽熙身上特有的气息,不想再浪费能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一旁的董少谦看着他们,笑了——这孙子,倒让人家女孩子先说出口,该打! 与此同时,为了孩子,为了存活,潇然和知暖、知寒和怀瑾四人开启疯狂的训练旅程。 他们与众将领定下潇然八级中期、知寒七级巅峰、知暖和怀瑾六级中期的指标。这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指标,但看着怀中的孩子,他们相信自己能创造奇迹——这两个娃娃便是奇迹,不是么? 溟城据北,其境内山巅处更是有积雪终年不化。而最北的那处砾石遍地、人迹罕至的荒凉山巅,隐约见风雪中一人坐于雪地,积雪埋身——是潇然。 此刻的他□□着上半身,盘腿坐着,厚厚的雪层没过肚脐,闭目,眉睫皆被染白。好冷。饶是末世中冰系异能者之巅,也难耐这冰寒。果然,在自然面前,他们还是太渺小了。 体内冰系异能不断流转,外界的寒气似是受到牵引,也一丝一丝地合流,经络中的异能流动愈发强劲。 分卷阅读113 是极限了吗?意识与极寒抗争之时,异能流转、寒气合流的速度越发慢了起来。不,我还能再撑一会儿,就一会儿。为知暖,为孩子。吻着那枚平安扣,他如是想道。 幽闭的密室中,四面墙、屋顶与地面360度无死角地演绎着知暖内心深处的最恐惧——是六名意念异能者合力营造的幻境。 H营被灭,昏暗的天空下、破败的土地上,“唰”的刀光一闪,跪着的林晅、宋婧轩等人人头落地。温热的血溅到知暖脸上,她伸手一摸,那粘腻感过分真实。有什么碰到了脚尖,她低头一看,是林晅的头颅,死不瞑目! 紧接着,画面一转,巫子谞狞笑着的脸近在咫尺。那双手在身上游走、拿捏的触感,双腿被扯开、从那处传来的撕裂感……将噩梦重新唤醒!“哈,哈。”知暖跌坐在地,双手紧紧抱头,皮肤上鸡皮疙瘩层层涌起。 巫子谞的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那间熟悉的小破屋,和莫尚勋狰狞的面孔。颈部传来窒息感,口腔中的苦涩便是当日堕胎药的味道。似有血从腿间流出的同时,一道孩童的声音犹如空谷回音、反复不断:“妈妈,你怎么能不要我?呜呜呜……” 最后,是决战之景。潇然的身体被截成两段,眼珠缓缓挪动,最终停在她这里,眸中恨色涌动。而他身边,躺着已无呼吸的、他们的女儿沉霜。 不,这不是真的!犹如溺水的人,知暖的身体不断挣扎着。最终动作缓缓停下,她侧躺在地,只觉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撑过去了,她的意念又增强了一分,但她却笑不出来。 与此同时,知寒全身通电,还不断让属下增加电力。属下的手颤颤巍巍,终是不敢再按下加伏按钮。而怀瑾则身处一室光亮中,盘腿修炼。 溟城这边一波才平,光明城那边一波乍起。段一鸣正和虞婧媛一同给儿子洗澡时,一通电话让他面色大变。他还没开口,虞婧媛便柔声道:“你去吧,我和吴阿姨照顾子敬就成。”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急急出门。 激发潜在异能者的实验基地爆炸了。提心吊胆了好几个月,误判还是发生了——一名潜在的丧尸异能者被鉴定为人类异能者,结果在经过极端环境增幅后,激发出了五级中期的光系异能!负责基地监管的李学涵和华智杰瞒着段一鸣,早先就在每个隔间下都埋了炸弹,发现误判后,当机立断地炸了那头丧尸。 一落地,段一鸣便质问迎上来的华、李两人:“怎么回事?!为什么瞒着我埋炸弹?不是说好了拿亲人要挟就好了吗?” 李学涵却冷冷答道:“他是烈士之子,父母亲都死在战场上了!连带着祖父母伤心过度,几个月前就逝世了,你说能怎么办?!” 闻言,段一鸣一顿,窒息感逼来——眼睁睁看着亲人一个个离开,他该怀有多坚定的决心,才能长时间在极端环境里煎熬?又抱着多大的希望,走进激发隔间?他本有一腔热血,为复仇、为光明城而战。却连一句辩白都没能出口,就被炸死了。 红着眼眶,段一鸣死死地瞪着李学涵。李撇过头去,不敢看他。 见状,华智杰上前抓住段一鸣的肩膀:“我们也很心痛!可是一鸣,你敢留一个毫无牵挂的高阶丧尸异能者在城里吗?再说,他本是抱着报仇丧尸的心来这儿的,却变成了丧尸同类,就算我们留他在城里,他能经得住那些异样的目光吗?不如死了来的痛快!” 闻言,段一鸣瞪了他一眼,怒吼道:“那些炸弹给我全部拆掉!”狠狠打开华智杰的手,他转身离去。 一个人颓然地坐在静谧花园里的一角,花草掩映,藏起段一鸣的身影。双手扒着脑袋,泪水一点一滴,沾湿衣料。 单纯作为一个人,他不想、也不该杀死那个已经失去一切的孩子,不想再有无辜者为人类的野心埋单。但作为一个城主,炸死那孩子才是最好的选择,继续推进项目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想用华智杰的话来抵消心中的罪恶感。但察觉这种想法后,他真想狠狠地甩自己一个耳光!凭什么这般虚伪的“为他着想”来掩饰自私自利,去结束那个孩子的生命?!这样的矛盾,真能把一个人逼疯。 这时候,他最想见到林晅干净的笑容,那是末世里罕见的清澈和柔软。可是段一鸣觉得,违约的自己,不配去见林晅。 休战还在继续。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儿地提高自身实力,争取一线生机。随着时间的推移,整片大陆上气氛越来越紧张,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决战将至。 溟城,训练场。今天,是潇然四人训练成果验收的日子。 额头上八星亮起,潇然的威压暴涨,结界竟被撑出了丝丝裂痕,泄露出来的压力让周遭的丧尸胸口一闷。八星中期,甚至接近巅峰!他竟然做到了。 知寒的七星闪烁,第八星隐隐亮起,一时没收住,奇异的雷火羽翼“唰”地张开。这不是八星胜似八星的压迫感,双属性的七星巅峰无疑。且只差临门一脚,便能晋入八星。 而看到知暖和怀瑾这里,韩泽熙悄咪咪跟董少谦说:“这就是小娃娃对妈 分卷阅读114 妈们的鞭策吗?好恐怖!”为母则刚,此话不假。 作者有话要说:  决战来临,冰火争霸,谁成赢家? 下章揭晓,敬请期待。 日常求收藏,么么 感恩相遇,谢谢支持! 明晚18点见。 ☆、决战来临 为母则刚,此话不假。 知暖已然达到六级巅峰,成了整个末世里最强的意念异能者。大杀招精神污染她也用得得心应手,意念力稍稍铺开,还没动真格儿呢,在场所有丧尸都感到脑子一痛。就这么一恍惚,够他们在战场上死三回的了。痛感过后,丧尸将领们眼中兴奋炸裂! 怀瑾周身则爆发出刺眼强光,整个人都没入光团中,光团中射出两道足以戳瞎旁人双目的光束。强光褪去,众人见那两束光自怀瑾的瞳孔中射出,将结界拦腰切开,切口平滑。是罕见的光系六级巅峰。 董少谦头也不转地对韩泽熙道:“唉,你这么懒,要不也生一个来鞭策鞭策自己?” 韩泽熙“嘿嘿”一笑:“算了。惜年和我都是丧尸啊,怎么可能有小孩?” “……” 有爱,便有力量。所以潇然他们激发了潜能,超额完成任务。 有爱,便有软肋。所以段一鸣带着妻儿,入深山找上林晅。 彼时,林晅刚刚采完野菜、野果回家,还未洗手,就听见叩门声。林晅知是一鸣来,没用意念感知,一开门见一家三口,有点发懵。 段一鸣还没开口,段子敬就扬起小脸,笑得活泼,童声稚嫩:“我认得你,你是我干爹。” 看见孩子,林晅目光更柔了几分。在衣服上将手蹭干净后,他蹲下身来、握住段子敬伸出的手:“是。先请进吧,干爹请你吃兔肉干。” 林晅将孩子抱进屋里,对虞婧媛点头示意。见关门的段一鸣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心里已猜到了几分。 落座,上茶,把兔肉干切成小块的,递给段子敬。林晅道:“快要决战了,对吗?” 段一鸣放下茶杯,点头:“这也是我今天来的目的。晅,拜托你照顾一下我的妻儿,可以吗?我也不知道这场战争的结果会怎样。如果人类胜利,我活下来,我会来接走他们。如果人类输了,我没能回来,那只能……麻烦你了。”闻言,虞婧媛抓紧他的手。 段一鸣诚挚地看着林晅:“婧媛没有异能。子敬检测过是潜在的人类异能者,但我们怕有风险,还没为他激发。如果我没能回来,估计他们以后都得靠你庇护。我知道这很难为你……” 林晅打断他:“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不论多久,我都一定护你妻儿周全。”直直地看着段一鸣,林晅又道:“兄弟,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平安归来。” 眼看着大人们的谈话结束,段子敬这才跑来抱住段一鸣:“爸爸,你是不是要我们离开了?” 段一鸣揉揉儿子的脑袋:“爸爸要去闯关,会离开一阵子。你和妈妈得跟干爹生活一段时间。你得乖乖的哦,不能惹他们生气,知道吗?” 段子敬点头:“不过也别太晚回来哟,不然我和妈妈会很想你的。” 看着他圆圆的脑袋,段一鸣忍不住道:“嗯。记住,爸爸永远爱你们。”说完,用力地亲一下儿子的脸颊。 段子敬又露出了那阳光似的笑容:“嗯!那等爸爸闯关回来,要给我们带小礼物哟~” “好。”段一鸣应道。看着孩子纯真的脸蛋,在场三个大人的心头都掠过不忍。 大战在即,就算段一鸣再不舍得,也容不得他久留。别过后,他毅然转身,飞回人声鼎沸的城区。不久后,A盟的人马便会前来汇合。点兵,誓师,击鼓饮酒,振奋士气! 望着段一鸣远去的背影,虞婧媛轻叹一声:“我多想留在他身边陪他。可我无能,且有牵绊。” 林晅摇头:“不,有你照顾子敬,一鸣才能更安心地上战场,没有后顾之忧。这可是大能耐,不是吗?”闻言,虞婧媛微笑着颔首。 夜里,人尸的交界地带。靠近人类这一边,有几道身影藏匿在黑暗中,几乎是贴着地面飞行半周,迅速洒下不明物体后,悄然撤离。 翌日,太阳初升,一向贪睡的知暖睁开眼,身边的床位早已凉了。她一看,潇然已经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坐在落地窗前,不知眺望着何方。 见知暖醒来,潇然露出一抹清澈甘甜的微笑,向她伸出手来。知暖下床、拉住他的手,任潇然从背后拥住自己、将脑袋搁在她的肩上,还轻声调侃一句“硌得慌”。 吻过睡梦中的女儿,潇然将她小心翼翼地递给怀瑾后,两人转身出楼。金钟鸣,则全城聚,看着漫天异能者朝此处飞来,潇然紧握着知暖的手,眼中一片坚定——最后一战,他要活着!为了妻子,为了女儿。 三盟汇师,饮下烈酒,战意沸腾!潇然的声音经异能增幅、传遍全城:“出发!” 双方异能者倾巢而出,重重人 分卷阅读115 影中,割裂出分明的界限。 见人马到齐,段一鸣也不多言,一个手势,他身后的风系异能者立刻刮起狂风,民兵也将大型鼓风机推出来,尘土漫天飞扬。不待知暖想明白段一鸣要做什么,她身边成片的惨叫声便回答了她的疑惑—— 惊愕地转头,知暖看到当“尘土”附着于丧尸皮肉上时,便显露出它惊人的腐蚀力!丧尸的肌肉没有修复功能,一损毁便是永久性的,那对人类…… 她抓一把“尘土”在手,果然,这东西对人类免疫。细看,粉末研磨得很细,风吹便起;颜色与泥土一般无二,能打他们个猝不及防! “唰——”,丧尸将领们急急合上翅膀抵御风尘,饶是如此,多数丧尸也已带伤,更别说实力弱或防卫慢、首当其冲者,已有陨落!就算潇然等强者在保护自身的同时,撑起结界,尽可能多地保护身边人,原本势均力敌的局面还是被颠覆了。与此同时,人类方一声雄浑的“进攻”后,段一鸣率领千军万马朝丧尸方扑来! “尘土”还在肆虐,怎么办?一瞬间,知暖脑中掠过万缕思绪。随后,她吼道:“所有水系异能者,将五分之一的异能输送到我身上!” 粗细不一的蓝色异能柱冲进知暖的身体,她一边集结异能,一边大面积释放精神污染。人类异能者顿觉脑中一刺、剧痛传来,进攻速度也放慢下来。 集结成功,一朵云自知暖头顶升上天空、猛然炸开,大雨倾盆而下!雨水冲刷着空中的粉末,被浸湿的粉末变沉,即便狂风刮过,也难再兴风作浪。这时,众丧尸打开羽翼,露出怨毒的目光——在惨白皮肤的映衬下,大片裸露的血肉分外醒目。 放下捂住半边脸的手,孟雁归露出被毁的容颜。她奋力掷出手中两把雷刀,命中两名抵御头疼、不及防御的人类后,仰天怒吼:“杀——!”两股人流冲作一处,硬碰硬的混战打响! 潇然向地面吹了口气,浸入土地的雨水瞬间冻结,重重冰刺冲天而起,刺穿数名正与己方交战的人类的身体! 一对紫金龙凤自段一鸣心口处振翅飞来,龙鳞凤羽“嗖嗖”射下,顷刻间烧掉数名丧尸的半边身体。 两人疾飞至高空,段一鸣额上八星闪耀——八级初期。看着楚潇然,他冷声道:“你的对手是我。” 潇然额上八星亮起。看着段一鸣微变的神色,他咧嘴一笑,被侵蚀的面孔上有血肉外翻,使这个笑容更添森森寒意:“你?不配!”话音刚落,红蓝两股异能对冲,将天空都染成泾渭分明的两边! 另一边,知寒乘着火翼龙掠过天边,手中雷箭一发三支地射下,翼龙也“噗噗”吐火,攻击着挡路的敌人。忽然,一阵狂风刮过,将即将贯穿三人的雷箭卷走,翼龙在喷出的火被浇灭后,停了下来。 知寒望去,袁怀忞和钟霂辰拦在前方。在怀忞那张成熟了的脸上,笑容也变了味道:“许久不见,分外想念。” 知寒点头,手中弓箭化为小型炮仗,上来就是两发雷炮!袁怀忞和钟霂辰合掌,发动杀手锏——风火三头狼。 下方,似乎是想阻断知暖与其他丧尸的联系,削弱意念异能者的集结作用,萧释领着一群人围攻知暖!见状,知暖冷笑:“还真是看得起我。” 说着,她释放精神污染的同时,用体内残存的水系异能炸出水雾,阻隔视线。灵巧一翻,她跃出尚未成型的包围圈。真以为意念异能者的攻击只有这几种形式吗?哼,让你们长长见识! 知暖十指张开,指尖仿佛连着十根无形的丝线,牵住五个的光明城将领。这五个将领惊骇欲绝地发现,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萧释、花夜聆等战友们发起进攻!六级巅峰意念异能者的绝杀招数——意念控制。 看着战友脸上着急得快哭出来,身体却向自己发动猛攻,萧释等人只能窝火地狼狈应付——对战友,他们实在下不了重手。于是原本的围攻,竟变成了知暖一边精神污染其他人类,一边牵制萧释等战力。 而怀瑾周身悬浮着无数孔明灯,叶驰斩破一只灯笼,瞬间被起爆发的强光刺瞎了双目。“啊——!”叶驰惨叫的同时,魏凡上前接过他下坠的身体,眼见着千盏合一,对着他们缓缓笼来…… 饶是如此,从空中鸟瞰,依然能发现丧尸方节节败退。 “知暖!”击得段一鸣连连后退的下一瞬,潇然趁机飞身靠近知暖。知暖冲他点头,手中意念绳索一紧,那五名受控的光明城将领瞬间毙命。紧接着,他们伸出双手、四掌合一——启动杀招,幻冰! 作者有话要说:  萌娃暴走,空降战场,左右战局? 下章揭晓,敬请期待。 日常求收藏,么么 感恩相遇,谢谢支持! 明晚18点见。 ☆、如火如荼 “轰——”一座座冰牢刹那成型、占去半个战场,且快得让人无法躲藏。而段一鸣在这儿,看到了他最挂念的妻儿—— 婧媛一身白裙,柔柔笑着,轻抚着他的脸颊:“一鸣,末世结束了。你终于不用再那 分卷阅读116 么辛苦了。”那眸中的疼惜与崇拜,是如此真切。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等了你好久哦。”他无限眷恋将脸颊在妻子的手里蹭了蹭时,儿子迈着小短腿跑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怜爱地笑着,段一鸣正要伸手摸摸儿子的脑袋,忽的感受到一股微不可察的寒气从背部袭来! 不,这都是幻境。段一鸣,你要是再不醒来,就再没机会见到他们了!坚定了神志,他侧身一闪,冰刺擦着他的手臂刺了过去。 不顾滴血的伤口,段一鸣冷笑:还真是高明,连他都差点被骗!神色一狠,他抬手烧了这座冰牢,再见天日时,战场上已是另一番风景。 部分冰牢瓦解,多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从中掉了出来。段一鸣的瞳孔猛地一缩——其中便有一人是聂远舟。心中一痛,是了,他多年未再续弦,惟愿能再见他死去的妻儿一面。怕是就算知道是幻境,他也会义无反顾地赴死! 而潇然和知暖无力覆盖到的人类异能者,则被丧尸们围杀!华智杰和李学涵背靠背作战,魏凡带着叶驰艰难抵抗。“唰”的一下,围杀他们的丧尸逮着机会,割下了李学涵的脑袋! 擒贼先擒王。饶是段一鸣怒得眼眶发红,仍想到了最有效的方法。飞身上前,段的火剑直指掌控冰牢、不剩余力的潇然! “小心!”怀瑾和知寒默契对视后,启动星灼。 段一鸣忽的陷入一片星河,强光刺目后,多股热气袭来,回过神来,大大小小数颗陨石近在咫尺! 来不及了。或攻或防,但择其一!伸出食指,他的双手在虚空中各画半圆。两弧合一,阴阳火焰盘成型,盘上黑火白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轰——”陨石与阴阳盘相撞,巨大的冲击力将段一鸣轰出了数里之外。在地上搽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后,右臂断裂、多处骨折,段一鸣卧地不起。 血,源源不断地从段的口中溢出,他再无反抗能力。就当他认命似的闭上眼时,一道风卷起他的身体,落在了某人的双手上——是萧释。原来,强烈的余波外泄,震碎了部分冰牢,萧释得以逃脱。 而施过消耗巨大的合力招后,潇然四人异能已然所剩无几。原本倾向于丧尸方的局势又再度反转。 人类用侵蚀药粉占尽先机,此前又挖掘出诸多新异能者、战力充沛,加之冰牢有部分震碎,已有多处出现多名人类围攻一名丧尸的情况。 “噗——”,正与两名火系异能者缠斗的韩泽熙低头一看,心脏处冒出一柄冰剑。身后的人大喝一声,冰剑往上一挑,将他的身体挑到空中的同时,一分为二!眼见他死绝,人类将领立刻转身对付下一个目标,没人注意到那条被踩进泥里的项链——那是他和佟惜年的定情之物。 眼见爱人被杀,佟惜年心肝俱焚!围攻她的人抓准时机,多种异能齐齐迸发,“轰——”地,以佟惜年为圆心,炸出一团五彩的光!破碎的金属羽毛在空中飘散,很凄凉地美丽着,却没人有心情去欣赏。 即便服下增幅异能的药剂,董少谦也还是在围攻中落入下风。“呲——”,耗尽异能的他被多种尖刺刺穿,仰面举向天空。逐渐模糊的视线里,楚潇然和段一鸣糊成了两个红蓝小点儿。“兄弟,我尽力了。”生命最后一刻,董少谦这样念道。 知寒与怀瑾这边,钟霂辰战死,然而袁怀忞身后,越来越多人赶来助阵,其中有一名三级巅峰的意念异能者。该异能者集结完异能,手持两柄重锤、狠狠砸向他,已经乏力的他手持雷火盾牌堪堪顶住,袁怀忞却借机腰斩知寒! 两截身体摔进泥土中,知寒并没有马上死去,而是感受着流失的血液,一点点带走身体的温度。袁怀忞在他身边降落,轻抚过知寒的脸后,面色陡然一厉:“对不起了,苦命的兄弟。”随后,他手中的刀刺下,贯穿知寒的脖子! “啊——!”亲眼目睹,怀瑾目眦欲裂。照袁怀忞的吩咐,耗尽异能的她手脚皆被铐起。袁怀忞走到她面前,脸上那专属于妹妹的温暖笑容和斑驳的血迹十分不搭:“结束了,回来吧。” “呵,呵呵呵呵……”怀瑾垂首,并不看他。一点一滴,泪落入泥土中。报应,这就是她太过贪心的报应吧。既希望哥哥一家能平平安安,又希望和知寒长相厮守,怎么可能呢? 用尽最后的力气,她撑开被锁链束缚的羽翼,飞离袁怀忞后“嘭——”地一声,引爆了异能内核的同时,炸死了那一片的人类异能者。 悲恸地闭上眼,袁怀忞久久不能言语。何苦呢?他的傻妹妹。 被萧释抱着,段一鸣捂住断臂处,疼得满头冷汗,却勉力笑道:“楚潇然,你……你看看下面啊,你的得力干将们,都死了呢!” 潇然知道,眸中满是痛色。 越来越多人飞向此处、围杀潇然与知暖。段一鸣继续道:“别挣扎了,你们也都是强弩之末。你们输了。” 潇然知道,双目有坚毅之色外露。不待段一鸣有反应,潇然猛地俯冲,“轰——”地一声,在人类密集处引爆了自己!一整片的人瞬 分卷阅读117 间化为齑粉。 不管知暖同不同意,反正他和知暖说了,如果这场仗败了,他就自爆,为她争取逃跑的时间。女儿总要有人照顾呀。丧尸活不长的,用他来换知暖的命和女儿的成长,他觉得很值。 知暖看着那朵冰蓝色的烟花,撕心裂肺地吼道:“潇然——!”意念控制一松,她用尽最后的异能重新掌控的五人停止攻击,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人类方的攻击误杀了。 魏凡瞪着知暖、眼眶欲裂,咬牙切齿、青筋暴突:“岑知暖!你这个妖女!”知暖却什么也听不见,冲向那朵烟花,但烟花散去,除了血和肉沫,什么都没有。 她抱头痛哭。可以容她任性一回吗?什么都不想,跟他一起死去。 段一鸣处理着断臂伤口,看着剩余的部下围向岑知暖,忽然想起林晅,一时有些不忍。正想着,一道稚嫩童声带着哭音响彻天地:“你们……你们居然敢欺负我爸爸妈妈!” 转头看去,两个可爱的小团子涕泪横流。但看到他们,段一鸣却汗毛倒竖——因为在小女娃一声怒吼后,顷刻间释放出恐怖的威压,将所有人都震开数米。再看时,她的眼瞳中有四色流转! 时间回到战争刚刚打响的时候。这一天,沉霜醒得比往常都早。她揉着惺忪睡眼,只见李阿姨不见知暖:“奶奶,爸爸妈妈呢?舅舅舅妈呢?” 李阿姨尽量温和地笑道:“他们都有事出去呀,今天李奶奶和弟弟来陪你玩好不好?”抱起小团子,她道:“来,先来刷牙洗脸脸。” 可两个小娃娃今天却莫名不开心,对饭和玩具都提不起兴趣。心里越来越不安,沉霜将手里的娃娃一扔,看向李阿姨:“奶奶,爸妈和舅舅舅妈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李阿姨面色一僵,还未回应,沉霜便笃定地点了一下头,铺开变态的八级意念力感知,猛地回头拉住岑洁源:“再不走就见不到爸妈了!”岑洁源一听,两人一同破窗而出!他们飞行速度极快,一会儿便没了踪影。只留李阿姨徒劳地扶着窗喊两个娃娃的名字。 等等,什么叫再不走就见不到了?李阿姨回过神后,身体一软,颤巍巍地抹上椅子的把手,却死活站不起来。 而战场这边,已然漫天飞雪成灾,大地震颤,狂风呼啸,绿植枯萎,光、雷、火属性异能狂轰滥炸!已经放下警惕的人类异能者急忙联手反攻,但仍伤亡惨重。 跪坐在地上的知暖抬起头,飞雪粘上她的青丝、眼睫和鼻尖,极寒,她却笑了——这是承自潇然的雪啊。对,无论如何不能死,她要好好将他们的女儿带大,那是潇然留给她最好的礼物。 两个小娃娃一通发威后,异能耗尽、陷入沉睡,知暖忙将他们抱在怀里,趁人类异能者们还未缓过神来,飞向远方、不知所踪。 丧尸异能者皆亡,躲在最后面、幸存下来的两三名人类异能者和用现代武器武装起来的人们一起,肃清低智丧尸。当最后一头丧尸倒下,人们不禁热泪盈眶,欢呼声震天——持续了十多年的末世,终于结束了。 鞭炮声起,四处披红,人们欢庆的时候,林晅的小宅里,却是一片死寂。迟迟没有等来段一鸣,虞婧媛知道,他不在了。儿子从哭着喊着要出去找爸爸,到接受事实、沉默了起来,用了七天;而她从夜里暗自流泪到走出丧夫之痛,估计要用一辈子。 做好饭菜,摆上碗筷,林晅敲了敲段子敬的房门,走了进去。将段子敬抱到腿上,林晅没有立刻劝食,而是轻声道:“子敬,爸爸是英雄。我们都应该为他感到骄傲,对不对?” 孩子抬起头看着他:“可我不想要看不见的英雄爸爸,我只要看得见的爸爸。” 林晅摸摸他的脑袋:“可是正是有子敬的英雄爸爸,才换回了无数个人的爸爸、保全了好多好多家庭。而且,英雄爸爸没有离开我们,一直他在天上陪着我们呢。” 闻言,段子敬跑到庭院里仰望天空:“真的吗?我怎么看不到?” 林晅站在他身后:“那里太远了。” 段子敬的眼睛里忽然燃起了希望:“那我以后要坐飞船、坐火箭上去找爸爸!” 林晅笑了:“好啊,那你可得好好读书,才能造出飞船、火箭啊。” 虞婧媛听见他们的对话,透过窗看了过去,含着泪,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人尸立场相异,各自为了生存而疯狂的剧幕终于可以落下帷幕了。下章将迎来最终章。 在末世里似乎谁对谁错,最后都分不清楚了。末世里,生存是如此艰难。为了活下去,很多人难保初心,即使是异能者有时也不得不被现实的残酷所折服,被迫改变。 而我们的现实社会,虽不像末世一样随时上演着疯狂而残酷杀戮。但有时候,我们也会感慨人活着竟是如此艰难。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去面对。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学生有学生的烦恼,前几天老姐我路过以前的初中(我上的初中是我们市里排名第二的初中)看到2020年的中考状元出自我母校的喜报,我看着喜报上状元的各科成绩才惊讶的 分卷阅读118 发现,现在的中考,体育、政治、历史、物理、生物都计入了总分。所谓的“减负”对现在的初中生来说,可能真的是越减越负。我跟我老妹(祈圆)说起这件事(因为我老妹跟我一个初中毕业的),我妹说你现在才知道?唉,现在的孩子真是辛苦。 但成年人也一样辛苦,“社畜”有“社畜”的烦恼,“富二代”除了能享受丰富的物质之外,也会面临着不同的烦恼。 虽然不太清楚,我们现在寥寥无几的看官都是哪一个年龄段的。但是我们还是希望看文的朋友们能保持自己梦想的初心,活的开心,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保有一份小确幸。 ☆、最终章:悠悠落幕 流年似水,岁月不居。十年匆匆过去,世界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街道整洁,高楼林立,孩子们穿着校服涌进学校,老人们在公园中下棋闲聊,各类店铺纷纷开张,生产力水平不断恢复、发展……末世已经太远了,远得就像一场梦。 有时,那段黑暗的时光被不经意提起,人们登时沉默了起来,随后便会转移话题。是了,“末世”一词仿佛一块毒疮,一碰就会流脓,所以被人们刻意遗忘。 历史课本里的记录,也只不过是轻描淡写、两三笔带过。老师会告诉学生们,这个考点不常考,不必过多了解。于是这段岁月连带着段一鸣、萧释他们这些曾为人类出生入死的人一起,在角落里蒙上尘埃。 当然,这些名字偶尔也会被拿起来、拭去尘埃,但并非出现在真正经历过末世的人的口中,而是当时还小的学生们在作文里写到。 段一鸣、楚潇然似乎都被简化成了代表善恶的符号,英雄的名字被如此单薄留住,而丧尸的名字只被一味批驳。大家分明忘记了,许多丧尸都是人为导致的。 末世刚结束时,人们建了一座纪念碑来纪念逝去的英雄们,如今,这块纪念碑已满是尘埃,有青苔爬上。中药铺里不忙时,林晅会来这里坐坐。将石台、石碑擦干净后,他靠在碑上笑问一句:“何苦呢?大家都忘记你了呢,一鸣。” 今天,子敬上中学。林晅还是像他小学时那样,在校门口等他放学。少年在人群中看到他,笑着挥手喊道:“干爹!”然后朝他跑来。子敬的五官虽和虞婧媛比较像,但那阳光下的笑容,林晅分明看出了段一鸣的神态。 他轻轻笑了,牵着他的手,问他今天过得如何。两人一同坐上自行车,林晅带着段子敬灵巧地穿梭在拥堵的车辆间,风吹过,段子敬闻到干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让人安心。 子敬在公寓楼下下车。活泼好动的男孩儿,却总先写完作业、复习完功课,才开始玩儿,一点儿不让他和虞婧媛操心,这一点比段一鸣强了不知道多少。看他挥挥手、跑上楼后,林晅骑着车去买菜。 付好钱,将子敬爱吃的马铃薯和豆芽菜放到篮子里,林晅一转身, 却闻到熟悉的味道——是知暖的气息。循着气息,他急急穿过人群,罕见失态地抓住一个女人的手臂,女人转过头来,却是陌生的面孔。 “对、对不起。”林晅尴尬中透着浓浓的失落。他一边懊恼着一向灵敏的嗅觉怎么出了错,一边狼狈退走。不过,他走得太急了,没注意到被他拉住的女人一直站在原地,凝视着他的背影。 其实,林晅没有认错人,她就是知暖。只不过,因为不愿被人认出自己是人人唾骂的叛徒、败类、“盟主们的共享物”,知暖用意念异能,在所有看见她的人的脑中,将自己的脸换成了另一张脸。六级巅峰的意念异能,还是够用的。 “妈妈,你怎么哭了?”身侧,楚沉霜问道。 知暖抬手一摸,泪水已经濡湿了脸庞。擦干泪,她低头对女儿笑道:“没什么,沙子进了眼睛。”再抬头去看时,林晅已不知所踪。 罢了。有些错过,不可挽回。知暖拉着女儿转身离去…… ——全书终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撒花~~~ 谢谢留下来滴盆友的支持! 吸取了在更《溟城》时的经验教训,我们下个坑,会全文存稿滴。 嘻嘻!盆友们有缘再见,喜欢我们的点个关注呀。 ☆、番外 楚沉霜和岑洁源又转学了。因为他们的生长速度慢于人类,长期在同一所学校,太容易被看出端倪,所以他们被迫辗转于各所学校。这次,他们转到了一中。 一个月过去,楚沉霜依然是男生们只敢偷偷欣赏、而不敢接近的冷美人。而开朗的岑洁源却早已和班上的人打成了一片,每节下课,他的座位周围都满员,其中不乏女生。 “真的很帅耶~打篮球的时候就更绝了。” “性格好,成绩也好。怪不得连段花都来要他的联系方式。” “……” 后桌女生窃窃私语间,楚沉霜淡淡从课本 分卷阅读119 上抬起眼,瞥了一眼众星捧的那轮月。人家花两年读的书,他们比别人多读一年,是猪才能考烂吧? 收回视线,她不经意触及月考卷上的名字,面色微黯:褚(chu)宸霜。连名字都不能用真的,老是东躲西藏,真真像见不得光的老鼠。扔下作业本盖住那个假名,她回归课本,却再也没心思读下去了。 放学后,两人一同步行回家。少年耍帅似的在指尖转着篮球,少女撇了撇嘴:“你的粉丝们不在现场,你折腾什么呢?” 岑洁源却一脸理所当然:“你懂什么?常跟人类接触才能多沾点儿人气,不容易被发现嘛。你这样,太显眼了。”说着,还凑到楚沉霜跟前、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少女却目不斜视地看路,边拍掉少年的手:“少来。借口。” 又看了一眼被他夹在腋下的篮球,楚沉霜面色稍软:“这么危险的运动还是少做的好,我们受伤后要修复,可比人类要慢。” 岑洁源噘嘴,将球在两手间抛着玩儿:“这不是想快点儿长吗?” 两人絮絮低语之时,一个高中部的瘦高少年与他们擦身而过。顿了三秒,他回头凝视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那两人给他的感觉,不同于普通人。 林晅看见段子敬时,便觉得他今天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果然:“干爹,政府说丧尸都已经被除尽了。其实没有,是吧?我从来不觉得当年杀死父亲的那两个小孩,能被那几个喽啰给收拾了。” 沉默半晌,林晅缓缓点头。是的,当年的真实战况被刻意模糊、隐瞒了。人们知道混血幼童强悍,却不知他们竟是八级四属性的怪物;人人都道两童发威后陷入昏迷之际,被幸存的人类异能者趁机斩杀,却不知他们其实被知暖带走了,至今不知所踪。 少数年长的知情者虽知这是政府的谎言,但为了尽早过两天太平日子,也情愿替其隐瞒。一晃,便也十多年过去了。林晅虽未参战,但幸存的人类异能者等级远低于他,不留痕迹地读取他们的记忆,自是不费吹灰之力。对当年的事也基本知情。 见他点头,段子敬继而又问:“如果他们一直活到了现在,多大了?”眸中有探究之色,看似冷静,实则是另一种疯狂。他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林晅。 这回,林晅回答得倒爽利:“和你差不了一两岁。” 闻言,段子敬眉头微蹙:他已经高三了,刚刚那两人怎么的也才初一初二的样子。他忽略了混血可能引发的特殊性,而林晅也没告诉他。 “别想了,回家吧。你快高考了。”林晅跨上自行车,拍拍后座。却不料段子敬垂眸盯着自己的手:“对了干爹,忘了告诉你,我的异能自动开发了呢。” 饶是淡定如林晅,都双瞳微缩,而让他更汗毛倒立的是,他一手是细小的火苗,另一手却是一根银针,在阳光下,闪着渗人的光。双属性异能者?!虞望的金属异能没能传给虞婧媛,倒是传给了这个外孙? “快收起来!”林晅急忙道,同时紧张地环顾四周。他只希望段子敬能像普通人一样长大,但如果被发现有了异能,势必会被政府盯上。 而就在段子敬回头看着他们时,楚沉霜目不斜视地对岑洁源低声道:“别回头,快走。我们被盯上了。”闻言,岑洁源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除了段子敬,暗处还有另一双眼睛。 那人打开对讲机:“找到了。上级打算怎么办?” 对讲机那头:“先盯着,上级另有指示。” ……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已更新,完结撒花~~~ 谢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