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妻之位不可动》 第一章 新郎不愿洞房 夏雨瞳的婚礼不同一般,她是凤冠霞帔,紫金批帛,牡丹翘头履都是皇后出嫁的礼服装饰,乘坐皇后用的十六人花轿,随着相公来到华府门前一里处出轿子,尔后由相公华延钧牵着,踏着红毯走入华府的。 现在她就端庄地坐在洞房卧铺一侧,她的夫君华延钧坐在另一侧。华延钧一身直裰金黄色,腰间玉带系着,头顶皇上用的平天冠,隐约可见他的礼服上绣着的“龙啸九天”图图案。 夏雨瞳的夫家确实富可敌国,但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婚礼会完全是帝后的仪仗,感觉华家好大胆啊,这么跟朝廷对着来。 不过此刻她眼中不在意这些,只有身边这个牵着她步入共同人生的那个人,那是她早就将芳心许给了这个男子,今生今世非他不嫁,今日终于美梦成真了。 不过新郎官华延钧似乎很奇怪,入了洞房后就坐在卧铺的另一侧,勉强说了一声“娘子可好”之后就坐在那里似有心事,一点也不管夏雨瞳了。 夏雨瞳可不干,哼,我现在是你的娘子了,我家奶娘都教了我怎么侍候相公了,你还不乖乖地让我伺候着?坐在那里发什么呆?不好意思吗?难道要我一姑娘家过去。那不行,那就显得我不够淑。华延钧,你要是还不过来,那我们就熬着看谁熬地久。 …… 还是夏雨瞳熬不过,她累了,一天没吃东西,且那身皇后装束共有十斤重,把她给压地啊,又累又饿又困,一个小呵欠就出来了。 “娘子是否累了,不如早些安歇。”华延钧终于起身走了过来,声音那么温和。 夏雨瞳开始心砰砰跳了:哎呀,他过来了,怎么我觉得脸发烫了,是不是脸红了?摸过胭脂了,应该看不出来吧?要不就被他笑话了。 华延钧并不是夏雨瞳心里想的那意思,他只是过来给夏雨瞳摘下凤冠,脱下那双垫了几层鞋垫的“内增高”翘头履。 夏雨瞳没有了凤冠和“内增高”鞋子的遮掩,身高差就完全显示在了华延钧面前了,她的头顶才到华延钧的肩膀。 说来好笑,华延钧今年十八,夏雨瞳十六,不管是学医的或俗人都知道女子早于男子成熟至少两周岁。可是夏雨瞳家族晚熟啊,不好意思地说,她是今年开春的时候才来了月事,所以能有华延钧肩膀高已经是不错啦。 华延钧方才还皱着眉脸呢,现在就忍不住笑了坐在床边了,拍着手掌,看着夏雨瞳那裹着丝袜的脚丫子还没自己的手掌大,笑出声了:“好啊,好啊,娉娉袅袅十三余。” 夏雨瞳外表年幼,但出自官宦书香世家,自知华延钧诗中含义,心中就委屈了:“相公,妾身今年虚岁十七……” “十六岁嘛,我三妹十三岁,跟你一样娇小。” “我只是长得迟,我爹娘说我还会长高的,将来可能会有相公这么高。”夏雨瞳急地用手比试了一下,生怕华延钧因自己矮而不喜欢自己。 华延钧撇嘴笑着摸了一下眼睛,只觉这是个好玩的娃娃在说着成人的话,怎么听都不合适,就一拍大腿,做出个决定:“夏雨瞳,别喊我相公,也别自称娘子了,听着别扭,以后你称我延钧哥哥,或者直接喊延钧。” “可是,我们成亲了,这称呼怎么可以……”夏雨瞳要做娘子啊。 华延钧淡淡地打断她的话:“好了,看你累了,早些休息。”一把抱起她放在卧铺上,盖上薄毯子。自己则将平天冠摘下,躺在了卧铺旁边。 这是怎么回事?完全不是夏雨瞳所想象的洞房啊!华延钧他居然不圆房,他想干什么啊?他不喜欢我吗? 夏雨瞳躺在卧铺上,爬过去看躺在地上的华延钧,并扑着,双手托腮问他:“相公,哦不,延钧,你这样躺在地上会沾了湿气,而起你睡这么早会早醒,早醒了多无趣……” 新娘子是个缠人的娃娃,这就是华延钧对夏雨瞳的感觉,他眯眼囔囔道:“雨瞳,我很困,实在累了。你要是无聊就去玩房里的彩花铜铃,都很好玩。” 华延钧你当我是小孩子吗? 夏雨瞳气了,真想把华延钧一把拉上卧铺来对他道:“相公请履行洞房职责!”可是那样就暴露了自己的霸道了,嗨。 华延钧不想和夏雨瞳洞房,他不喜欢这个新娘。夏雨瞳已经可以肯定了。可再不喜欢,难道新婚之夜就这样分开入睡吗? 忧虑时,门外有一年老的女仆声音:“大少爷,二老爷送来一礼物,特意供你和大少奶奶今夜留念。” 原本全身瘫散着的华延钧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起身将鞋履穿好,并将娇小身子的夏雨瞳给抓起来穿好翘头履,端庄稳坐着,严令:“雨瞳别乱动。” “嗯。”夏雨瞳现在要为相公保持典雅的形象了。 华延钧对外面的女仆正声道:“既然是二叔送来的礼物,那我自然要收下,送进来吧。” “是。” 门开了,是两个老妪,打扮不寻常,像是有身份地位的资深奴仆。她们其中一个端着一红色小木盒子,另外一个负责解说,满脸堆花笑意:“大少爷,大少奶奶,这个礼物十分罕见,老奴活了这么多年,今日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老妪说着,从木盒子里恭谨地捧出一块白布来,一层层打开,最后全部散开后,这块白布呈圆形,直径大概一丈。 “今日大喜,为何会有这白布来?”华延钧并不是很怒,只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句。 夏雨瞳心里也是这么个问题。 老妪还是那么开心地展开脸上所有沟壑为他们祝福着:“还请大少爷大少奶奶起身,老奴才好告知这是何物。” 华延钧和夏雨瞳起身了,只见老妪将那圆形白布铺在了他们的卧铺上,然后转身向他们解释道:“这叫元红巾,就今晚用,此元红巾是取天山脚下羊毛用滴湖鱼骨针织成,价值不菲。羊毛鱼骨乃太阳普照年年有余之意,元红巾乃情缘连绵红红火火之意,望大少爷大少奶奶往后的生活就如这元红巾寓意一般美好。” 末了,两老妪该出去了,“善意”地留下一段话:“老奴两人就在门外守着,也沾沾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的喜气。” 门被关上了。 华延钧又恢复了他懒散状:什么守着啊,明明就是看着,难道今日我就真的躲不过了吗? 元红巾是什么用,并不稀奇,只是这元红巾,未免太大了吧?普通的元红巾就是手帕大而已,而这块,足有整张卧铺那么宽。就算华延钧想割点血来糊弄一下也不行了。所以,这肯定不是华延钧的二叔送的。 爹,你怎么想得出这么无聊的主意来?是哪个娘教你的啊? 华延钧一猜就是他爹娘弄来的元红巾,直拍脑门。无奈啊,思考着对策吧,有红墨水没?夏雨瞳有胭脂没?这些能蒙混过关吗? 夏雨瞳呢,已是气愤异常了,怒气冲冲地对着华延钧,指着那元红巾:“敢问华家大少爷,这是什么意思?”小脸蛋已经气地红突突的,头昂起一点不示弱,已不是刚才那个傻乎乎的丫头了。 华延钧对夏雨瞳这突如其来的生气是莫名其妙:“雨瞳,你是不是因为我没有陪你玩才生气的?” “别扯开话题!”夏雨瞳气地想流泪了,在这个地方顿感孤零零:“这元红巾是要干什么?要验证我是否处子之身吗?你华家既然不相信我,为何要娶我进门?” 又不是我的意思。华延钧没法说出口,就极力解释道:“雨瞳,这元红巾不是别人送来的,但是现在你看我不正在想办法解决这事吗?你别急。哦,对了,你的妆奁里有多少胭脂?” “你不用急了,也不用这么不情愿地和我成亲了。”夏雨瞳噙着受辱的泪滴往书桌那边去了,抽出一张纸,放好压纸石块,开始写了。 华延钧看她欲哭又写字,就好奇过来:“雨瞳,你写什么呢?” “和离书。我夏雨瞳要与你华延钧和离!”夏雨瞳字字不带打盹的。 华延钧倒是为这事而开心:要是夏雨瞳自己不愿嫁给我,那就怪不得我了。 不过要做个样子挽留吧,华延钧表示不解地问:“雨瞳,是我哪里做地不好吗?你写和离书可要三思啊。” 夏雨瞳暂时放下毛笔,对华延钧仰着头吼道:“士农工商!一点没错!难怪我爹这么不愿我嫁给你华家,你们是海盗,奸商,就是世间最低等的人,因为你们不讲信用也不相信人!我夏雨瞳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今日走出华家,我会让我爹向朝廷汇报此事,说你华家的品德如何不耻!我也会自了,让史官记载你华家奸商害死了朝廷重臣之女!让所有女子都不要再嫁入你家!” “你——”华延钧一边听一边胸膛喘着粗气,眼眸似虎豹盯着:“夏雨瞳,你要说我如何品行不好也就罢了,你竟敢说我华家!你可知道!” 第二章 洞房中打架 华延钧指着北方朝她怒吼:“你爹送你去京城竞选太子妃,我爹送了朝廷万两白银,我骑骑马千里将你半路折回,尔后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无一不缺,用了半年时间,以王侯之礼,所送礼金够我家买十条战船!我更是徒步牵马去你家,受尽你家人的白眼,却无任何计较,并驾马迎你入我华府,而且是以皇后的仪仗!你还说我华家是奸商,我问你,华家哪里对不住了?你说!”华延钧是弯下腰来吼她的,没法,一个弯腰低头一个昂首挺胸对着吵,都是因为身高差太大。 “就那个什么元红巾,它让我无地自容!除非你撕破那元红巾,那就证明你华家不是人人嫌恶的奸商海盗,你去撕啊,不撕烂的话我就是要写和离,让你华家名声恶臭!”夏雨瞳转身背对他,免得被他弯腰而喷出的口中热气和口水给溅着,背后给他一句:“不要以为你家花了那么多钱就在理了,只会用钱解决事情,这就是奸商的为人吗?我家会返还你家的聘礼,也会请求朝廷将你家的万两白银如数奉还!我今日看清你家了,不过华延钧,只要你撕烂那元红巾,我就不会让我爹上告朝廷戳穿你家的龌龊。但我们的婚事是成不了了,现在你就在和离书上签字!” “夏雨瞳,你可真有本事,小丫头,”华延钧还没把她当成年人看呢,就是一闹事的丫头,一把将她抱起:“我华家送出去的礼从不收回,同样,我华家娶进门的人也休想出去!” “你要干什么?怕我上告朝廷想要灭口吗?” “我不是那么卑鄙的人,也不怕你上告朝堂。现在要做的就是洞房要做的事,那元红巾我不会撕烂的,你以后什么都给我忍着!三从四德,给我记住了。” “华延钧,你个强盗。” “什么强盗?你我已是夫妻,我在做丈夫应做的。” “你就是强盗,走开,要打架吗?以为我打不过你啊!” 抓,掐,撕,捏,揪,扯,最后是被咬,可苦了华延钧这一夜了…… 打架中一夜过去,他们的新房好不热闹,两人一觉睡到大天亮,也没有人来叫醒他们。直到太阳光刺眼了。 夏雨瞳先醒了,看看旁边这个搂着自己睡地舒服徜徉的丈夫,嘴里还舔着什么香甜的似的。再感觉到两人已是全天然融合在一起了。 夏雨瞳脑子里有些迷糊,昨晚就那么打架后成了真正的夫妻啊?可是他,夏雨瞳看着华延钧嘴边含着点点笑意似乎在得意地说道“我赢了”。 想到昨日他是打心底不愿意和自己成亲的,更不愿圆房,如果不是两位老仆送来了元红巾,如果不是自己因为元红巾大骂华家还写和离书,那这洞房肯定是成不了的。 夏雨瞳豁然明朗了,这元红巾并不是华家用来验证自己处子之身的,而是为了逼迫华延钧完成这洞房。原来华家娶我都是他们长辈的意思,华延钧是根本不愿意的吧。 她看着他好俊朗的脸,眉毛粗浓,鼻梁高挺,脸型似描出来,没有多一笔少一笔歪一笔,正好。可惜他不是真喜欢自己。手指从他脸颊上滑落了,他醒了。 夏雨瞳立刻将他搂着自己的手给打开,用布毯子遮住自己,华延钧只觉“唰”地一声,自己身上全光了,再看夏雨瞳那裹着自己的样子,他自然是想起了昨晚啦。 华延钧现在裸着的狼狈样缩成一团向夏雨瞳靠近:“雨瞳,昨晚,对不起。”好惭愧如小孩像长辈道歉。 夏雨瞳一句话不回,心里憋屈着呢:干嘛说对不起啊?都是夫妻了,就不能说点该说的吗? 华延钧就没那心思,反而是求着夏雨瞳:“雨瞳,你把毯子给我一点好吗?你看我这个样子……”唉,衣裳都在卧铺外,被扔地老远了,这还不都是华延钧昨夜干的好事。而夏雨瞳睡在外侧,华延钧这样子也不便爬出去捡衣裳。 夏雨瞳叹着气,裹着毯子起身:“毯子只有一张,我不看你就是。”说吧要下卧铺,却一个不小心跌了下去:“哎呦,好痛。” “雨瞳你没伤着吧?我来扶你。”华延钧算有点人性,感觉自己对不起她。 夏雨瞳倨傲道:“我没事,自己可以走。”可是却走地颤颤巍巍的,一点不似昨晚入睡前的欢蹦乱跳啊。夏雨瞳感觉到了两腿还合不拢,下面疼,这都是那个家伙弄的吧,真想踢死他。 华延钧看着夏雨瞳走路的样子,一下子脸红到了脖子跟:我昨晚是有多恶毒啊?怎么对一个小女孩这样呢?真是禽兽不如! “雨瞳你要干什么,我来帮你。”华延钧也下卧铺了,用玉枕遮住自己的要处,怕夏雨瞳害羞更怕自己害羞啊。 可夏雨瞳回头一看这副模样,立刻“啊走开别过来”大喊着,并一手蒙住了双眼。 “好好,我不过来,你别叫了”华延钧往后推着,捡起地上的衣裳,胡乱几下套着自己。 门开了,是昨晚那两个老奴仆,她们已是乐呵呵地领着四个丫鬟进来了,丫鬟们一人端一盆温水。 华延钧大怒,缩在地上问道:“没有宣你们!胆敢进来!” 两老妪和四个丫鬟都是笑容不止,丫鬟们还是在忍不住地偷笑呢。老妪向华延钧解释道:“大少爷大少奶奶,老奴这不是带丫头来给你们更衣洗脸,好去大厅向老爷夫人敬茶吗?” “哦对,敬茶,马上整理好,你们去伺候少奶奶更衣吧,我自己便可了。”华延钧从地上爬起,光脚到一边去了。 一个老妪去他们卧铺边检查他们昨晚的作业了,看了之后相当满意地点头,将那块被鲜血染成鲜红的元红巾给拾起,并说着吉祥话:“恭喜大少爷大少奶奶,初夜大红大喜啊,以后的日子定是红红火火的。” 果然是他们弄的,故意逼华延钧圆房,这下他们华家是满意了,那块元红巾一丈直径,红透了大半边。可惜夏雨瞳这初红是白流了,话说回来,谁让自己喜欢华延钧呢?以前发誓怎么来着:只要在他身边,做丫鬟都可。现在已经是妻子了,还有什么好难过啊?赶紧打扮一下去奉茶吧。 先洗脸再摸干净下身,然后穿好衣裳,梳头。华延钧那边应该也是这样,只不过他不喜那些丫鬟来碰他,将她们打发走:“走开,我自己来。” 哼,昨夜可不见你这么害羞啊,豺狼虎豹! 夏雨瞳今日的衣裳就不是昨日的成婚礼服了,而是大红衣裳,头发呢,也自有老妪们为她想好了,因为她比华延钧矮了那么多,所以为了显得相貌融洽协调些,丫鬟们给她梳了包子头,就是将头顶的头发盘起来且盘地蓬松些,那样就显得很高了,再在这个包子头上挂满了桃花花钿,既可掩饰那刻意盘出的包子头又显得朝气明丽,一番光彩。 总之不错啦,再看华延钧也是一身红袍了,这才是普通人家成亲的装束嘛。 华延钧过来牵着她手道:“雨瞳,我们今天可能让爹娘久等了,待会奉茶时候要去道歉,记得了。” “嗯,记得。”夏雨瞳看他那壮阔的背脊,心中升起一种开心的味道:华延钧并不喜欢我,但是这日久生情还是有可能啊,看他现在这么着急地领我去奉茶,就可见他担心我了。嗯,以后就让他知道我的好,华延钧,我会的东西可多呢,断不是你想象中的小孩子。 华府大厅那边,坐在主座上的是老爷华正洋,正在听着那老妪的低声汇报呢:“老爷,昨夜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原本大少爷是迟迟不肯圆房的,但这元红巾一送进去,不到一会两小夫妻就好地如胶似漆了。尽早老奴进去伺候更衣,见着大少爷和大少奶奶都脸煞红到耳根了,那卧铺上乱成一片,毯子被撕破了,蚊帐被拉扯下了,卧铺还有些歪呢。最可喜的是那元红巾是红透了,大少奶奶可是走路都歪着脚,不知大少爷昨晚是多勇猛呢,惹得丫鬟们都不好意思笑了。”老奴仆捂嘴笑。 华正洋点头道:“嗯,很好,昨日辛苦刘妈和吴妈了,都去领赏吧。但大少爷夫妻的洞房夜,不可出去乱说。” “老奴知道了。” 尔后华正洋对他的五夫人夸道:“娇儿,还是你脑子灵活,也有赏。” 五夫人得意谄媚地笑着:“为老爷解决烦恼是妾身该做的,何须赏赐啊。” 华府一群人就等着华延钧和夏雨瞳了。 他们来到华府大厅,一众长辈已按等级坐好了,还有华延钧的弟弟妹妹,这些是其次。关键看长辈,那坐在主座的自然就是华老爷和华家大夫人了,但哪个是华延钧的生母呢? 由华延钧领着,先是向华正洋和大夫人韦氏了,一左一右,华正洋着一身黑底金绣袍子,头上金簪子将头发都竖起,精神抖擞着。剑眉往两边直冲顶,可见他的海盗将军相。 韦氏着一身喜气的百褶袍,牡丹头上和身上的珠光宝气自不必说。丹凤眼较其他丹凤眼长,失了魅力增了阴气,有些吓人。 “儿华延钧携妻雨瞳来向爹娘奉茶。”华延钧已跪在了他的父亲和嫡母面前了,夏雨瞳当然也是要跪下的:“媳妇见过公公婆婆。” “嗯,好媳妇,”华正洋温和地看着夏雨瞳,微微点头笑着:“夫人,你看我们的媳妇如何啊?” 大夫人韦氏笑容挂在脸上,随了华正洋的心意道:“嗯,不错,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就今日这身打扮就预示着将来瓜瓞延绵,雨瞳要挡下为我华家开枝散叶的重任啊。” 第三章 才成亲三日你就要纳妾? 夏雨瞳不禁脸红了,无话可接了,还是华正洋圆场了:“夫人说这话还太早,不见雨瞳都脸红了吗?来,雨瞳,以后就该称爹娘了,这公公婆婆就该改口了。” “是的,爹,请用茶。”夏雨瞳将丫鬟端过来的茶盏端给了华正洋。 华正洋乐地个心里去了:“嗯,好啊,这一声爹啊,比这‘庐山云雾’茶还香甜。” “爹这么夸赞雨瞳,倒是让雨瞳不好意思了。”夏雨瞳恭敬中寻思着:延钧并不喜欢我,而华家不惜花那么多钱财把我从北上京城的路上截回来,与朝廷斗富,这也只有华延钧的父亲可以做出这样重大的决定。因此自己和延钧的婚事还是靠延钧父亲的决定才得以实现的。 想到此,夏雨瞳对华老爷华正洋甚是感激:“雨瞳给爹磕头,谢谢爹的夸奖。” “快起来起来,爹是喜欢你才夸你啊,快给你娘奉茶吧。”华正洋言语中是真疼爱这个可爱讨人喜的媳妇,如对待亲女儿一般。 夏雨瞳端了一杯茶给大夫人韦氏:“娘,请用茶。” “嗯,雨瞳双眉间恰好一小指宽,此乃福气啊。”韦氏端庄大气又不失和蔼体面,胜过了男子的礼节。只是难辨真假。 接下来夏雨瞳跟华延钧走到了二夫人田氏面前跪下,田氏已经笑地乐不可呵了,就想说着“好媳妇,快站起让娘好好看看”。但礼节不可乱。 华正洋开口道:“雨瞳,快给延钧的生母奉茶。” “是。”然后是:“雨瞳给娘奉茶。” “好好,雨瞳快起来,别跪就了,娘担心你膝盖疼啊。”好贴心的亲娘,这才是生母啊,满脸慈爱祥和,几乎要来扶着夏雨瞳起来,不过华延钧已经扶她起来了。 然后华延钧领着夏雨瞳向她介绍了华老爷的三夫人、四夫人、五夫人,称她们为“三娘、四娘、五娘”。夏雨瞳照样。 没想到这商人家族也是这样讲那些虚无的礼数,先是向嫡母和生母奉茶,对那些庶母则无须奉茶,连跪拜也免了,只须行屈膝礼即可。 华正洋准了华延钧三天假,算是婚假吧,为的就是让他们小夫妻好好培养感情。 但华延钧并不怎么跟夏雨瞳很多话说,而是时常在广祁园门口遥望着什么。 广祁园是华延钧居住的院子名称,华府每个少爷夫人都有自己居住的院子,华府可谓是一个行宫了。 华延钧居住的广祁园就是其中一个比较大的,其中正堂,偏房,客房,主卧,侧卧,佣人房,还有书房,厨房,除了正堂,主卧之外,其余的都是好几间。这院子就仅次于他父亲华正洋的院子了,足见华正洋对长子的厚爱和器重。 这些事啊,夏雨瞳的两个随嫁丫鬟早就打听到了,对夏雨瞳说了一大堆畅想的话,说什么将来如何如何辉煌灿烂啦。 夏雨瞳无心此事,她想的就是要华延钧对自己日久生情,于是就将琴棋书画全部摆出来。一天到晚缠着华延钧没个完,但是却只得到华延钧一句百无聊赖的话:“雨瞳你这么多才华,小时肯定很累吧?” 夏雨瞳放下筷子与他讲述:“一点不累,因为我喜欢,我爹给我请了女先生,我还偷偷去听我几个兄长的先生授课,那位先生讲的历史轶事时事国政才最有趣……” 华延钧没心思听:“好了,雨瞳,食不言寝不语。” 夏雨瞳嘟嘴“嗯”。 晚上呢,该是继续春宵乐的时候了吧? 华延钧却是将夏雨瞳安排好睡下并哄道:“雨瞳早些睡,这两日累着了。”然后往书房一躲。 夏雨瞳跟着到了书房:“延钧,我也想看书。” 唉,华延钧无法摆脱这个小跟屁虫,就招招手让她进来:“你自己看吧,喜欢看什么自己挑。” “我想看延钧喜欢的书。” “那些是战书你看不懂。” …… 喳喳喳喳,终于闹完了,休息了。夏雨瞳在华延钧怀中很是委屈:你就这么抱着我到什么时候啊? “雨瞳,不要转来转去了,早点睡。”华延钧眯着眼睛,哄孩子一般。 夏雨瞳只得乖乖地入睡。 她身子没料,尽管和华延钧共卧一铺也没能激起他的欲望,只有呼呼睡了。 次日,成婚第三日,该回门了。 回门并不开心,因为他们还没进屋就听到夏雨瞳父亲在哭喊着:“我夏家十代没有哪个女儿是嫁给了商家,而且是这出身极不干净的商家,可怜我夏某人用心栽培的雨瞳啊,本是要进京选太子妃的命,偏偏被他华家强取豪夺走了。雨瞳无福,我夏某无福啊。日后回朝廷让我如何有脸立足于朝堂面对皇上和众臣啊?” 回来的路上,夏雨瞳直叹气对华延钧道“对不起延钧,我爹就是念书太多,都成书呆子了。” “没事,女婿被岳父说几句还不该啊?别难过了,开心点。”华延钧安慰着她,看着这个可怜的小丫头,恨自己要怎么才对得起她,往背后一瘫,揉着她还有些娃娃肥的脸蛋儿,想着一些愧疚的话:雨瞳,我会将我能给的最高的名分给你,这样算是我对你的歉意吧。希望你这一生在我身边能开心。 回华府后,华延钧开始准备次日的事了,交代雨瞳:“以后我要去海边战船上任职,或白天或黑夜,雨瞳你就在广祁圆呆着,不要乱跑,家里人多事杂,看你这样子怕是会惹出事来也不知。” “延钧不要担心我,我自会保护好自己的,”夏雨瞳跳到他面前,好奇地忽闪着双眼问:“延钧你在爹的战船上是担任什么职位啊?带我去看看战船好吗?” “你看你看,这就不安分了,叫我怎么放心得下啊,”华延钧烦恼地坐在了卧铺上。 夏雨瞳看自己惹恼了他,就连忙坐在他身边去,摇着他:“我不去还不行吗?延钧你别烦了,我保证你在外的时候我就乖乖地呆在广祁圆,哪里也不去,你被生气了嘛,要不我今晚就烦地你看不了书也睡不着觉。” “你赢了。”华延钧被她可爱的娃娃笑给逗乐了,将她抱起,尔后哄着休息“雨瞳快睡吧”。 干什么啊?又是这样抱着人家在怀里入睡。我夏雨瞳是你妻子,你就没有点丈夫该做的事吗? 夏雨瞳好不委屈啊,都说新婚甜如蜜,可是华延钧对自己根本不是这样,偶尔的两句话就是“雨瞳乖,雨瞳别闹”,无聊死了。 气呼呼的夏雨瞳就这样再入睡了一晚。 又一个白天,“婚假”结束,华延钧出去了,夏雨瞳在广祁圆内等着她的陪嫁丫鬟海葵和海星溜达回来。 夏雨瞳真不是一个小孩子了,她知道在华家这样的大家族中,不能凡事置身事外,必须弄清楚这个大家族的每一个人,才能安生活下去并成为延钧的贤内助。 成亲四天来,海葵和海星就一直帮夏雨瞳留意着这个府内的所有人,现在夏雨瞳已经知道了府内所有夫人的姓名来历和华延钧那些庶出的弟弟妹妹们。 不是夏雨瞳心机重,只是她娘家就是这样一个情况:母亲和庶母之间费尽心思夺父亲宠爱,她的兄长们也是墙头草看风使舵的人。 所以夏雨瞳觉得有必要了解这个大家族,毕竟以后的大事小事如何,谁能预料呢?早些知道所有人的来处秉性总归是有备无患的。 海葵海星回来了,今日她们不如前几日那样脸上写满了风光,而是脸色阴沉着,海星是又急又气。 “海星怎么回事啊?说来吧。”夏雨瞳停下了古筝,慎重地看着她。 海星含泪道:“大少奶奶命苦啊,大少爷他……” 海葵打了海星一下,不准她说。 夏雨瞳意识到这事有关于她和华延钧,就更谨慎起来,要知道:“海葵,没什么不可说的,尤其是延钧的事。” 海葵深叹口气,想想瞒也不是办法,就倒豆子一样全部倒了出来。 夏雨瞳才明白了她期盼了三年的婚姻的背后真相:华延钧曾随大夫人韦氏去过韦氏娘家,华延钧对韦家庶出的女儿韦萱一见倾心,回家就闹着要娶韦萱为妻。 这让华正洋头痛,一再说明韦萱乃庶出,不可为正房。华延钧一度和父亲怄气,最后华正洋选中了夏雨瞳为媳妇,对华延钧是软硬兼施,达成协议:只有娶了夏雨瞳才可将韦萱纳为侧室。 此刻夏雨瞳已无心弹奏了,她目光空虚地望着前方,可自己的前方在哪?原来自己就是华延钧为了得到真爱的一个工具,一个垫脚石而已。可惜自己还每日巴巴地围着他转,想要和他双宿双飞做一对眷侣,即使之前错认为他还没有接受自己,她都认了,幻想日久生情,却不知这都是自己的空想。 现在她猜到华延钧急着出去的原因了:要将韦萱纳入门。可是华延钧,我们才成亲三日,你就要纳妾? 眼泪顺流而下,她“嘤嘤”地哭着,尔后“呜呜”,无言地叹自己命苦。若是凭她的脾气,大可以离华府而去,可是这样相当于被华延钧休了,夏家父母会受不了这样的耻辱的。 左思右想,夏雨瞳觉得自己三年来痴傻的爱把自己困入了一个牢笼,现在摆脱也摆不了了,如何是好啊。华延钧怎么会是这种人? “大少奶奶不要哭了,虽是有这等事,但小姐依旧是华府的大少奶奶,谁可以与小姐争啊。”海葵这话很是有理,但说地也痛心。 海星则跟着夏雨瞳一起哭:“大少奶奶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啊?不知那迷惑大少爷的韦萱是个什么样的人,要是夺了大少奶奶的正房之位……”海星被海葵打了一掌才闭嘴了。 第四章 高烧 夏雨瞳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霹雳雷鸣,心如绞痛,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华府,只有这两个没有权力的丫鬟在侧,自己真觉无依靠。 这一哭一气,直冲地头晕眼花耳鸣,就一头栽倒在古筝上了,“咚”好重的一声琴弦响。 夏雨瞳高烧了,在这即将三伏天的日子里高烧了,不省人事,日日胡话呓语。海葵海星吓地一刻不敢离开,煎药喂药伏冷毛巾擦身子等心细到每一处。 华正洋请了龙溪郡里首席神医给夏雨瞳瞧病,大夫的话是:按药调理无大碍,必然可痊愈,大少奶奶的病因是湿邪聚集于心胸不得散开,加上天将大暑,东南风愈大,使得病情加重,所以才会高烧。好生照顾即可。 华正洋和华延钧在病床外,华正洋怒气冲冲压下声音来问心虚的华延钧:“怎么?现在是要跟我吵还是怎样?” “我去照看雨瞳。”华延钧自责,心底是放不下他口中的小丫头的,可还是对他父亲说了一句:“萱姐姐的事,等雨瞳病好再与爹娘商议。” “你!”华正洋无法,再给他一个命令:“好,若是雨瞳有何不适,你不要再提韦萱这个名字!”甩袖子而去。 华延钧即刻跑去看夏雨瞳,责问海葵海星为何没有照顾好雨瞳,是不是让雨瞳在烈日下玩太久了。 海葵海星对华延钧敢怒不敢言。 夏雨瞳烧地小脸通红的,口中的胡话呓语也不知是什么,华延钧想抱起她来哄着,却又怕她再生热,于是就帮着给她伏毛巾,并在她耳边说些话:“雨瞳,你想去看战船吗?病好了就去看。想去书房也可以,我教你看兵书。” 此时夏雨瞳根本听不见他所说,只有手在他手中,似乎很不舒服地想要推开他,但病中无力。 高烧三日,华老爷华正洋每日来探望,心急如火,华延钧日夜守着,衣不解带。华家其他人跟随大风向地来探望,光是各种名贵滋补药材就送了一箱子。 但华延钧奇怪的是:为何雨瞳家人没有来探望。 他问华正洋,华正洋只是哀叹了一声:“你照看好雨瞳就好了。” 三天后夏雨瞳终于退烧了,但人也瘦了一圈,那脸上圆突突的娃娃肥都不见了,还有原本肉鼓鼓的包子手也变地纤长可见骨节了。眼眶也深陷去一窝了。 华延钧看着煞是心痛,摸着她脸,轻轻拍着:“怎么会高烧呢?是屋子不通风吗?我叫人改造一下窗棂。” “我腰背酸痛,海葵海星你们扶我坐起来吧。”夏雨瞳不想理华延钧,将脸扭向一边了。 华延钧看她可以扭头怄气了,心里也放下一块石头了,就挥手让海葵海星退下,自己将夏雨瞳扶起来,夏雨瞳生气地推了他好一阵子,但就是不理他。 华延钧凑过头去看她,嘻笑着:“雨瞳能和我较劲了,这身子是好些了啊。” “延钧你有大事要办,怎么在我这啊?我这高烧是湿邪所致,又死不了,延钧大可去忙你的事,不必管我。”夏雨瞳稍好一点就赌气了,这脑子啊,还没想清楚眼下的局势呢。 海葵想要帮他们凑合一下,就劝着:“大少奶奶,你这一病三天,大少爷就守了三日呢,你看大少爷对你多好啊。府上的人都羡慕不过来呢。” “真的啊?”夏雨瞳瞄了海葵一眼,又瞥着使劲点头的华延钧,心中滋味百千:要是自己一直病着就好了。 “延钧,我想过一件事,你把我降为妾室或是干脆休了另寻一个配得上你的女子为妻吧。我不漂亮,难登大雅,又不招你喜,只会让你烦,你何不休了我呢?”夏雨瞳虽然声音弱下了,但是一鸣惊人啊。 华延钧连连去摸她额头,眼睛睁大了看她:“雨瞳你是烧糊涂了还是没有退烧啊?我那日在岳父大人面前发誓过,你是我的妻子,将来和我管理五千艘船呢,你忘了?” “战船?”夏雨瞳还未完全恢复精神,就傻傻地差点把韦萱一事给说了出来:“可是战船那么多,我怎么帮你管理啊?” 海葵连忙插话了:“大少奶奶病刚好,只是这精气神未痊愈,大少爷可别听她胡话啊。” “嗯,也是,等雨瞳痊愈之后再来和她聊聊。”华延钧站起来:“你们两个照顾好大少奶奶,再有这等事,你们难逃惩罚!” “是。” 夏雨瞳眼巴巴地望着华延钧的背影离去,念着:我才刚病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去娶那个韦萱入门?延钧,你多呆一会不可吗? 第五章 貌美的侍妾什么来头 夏雨瞳怔怔地看着那还在摇摆着的门扇好一会,脑子如门扇一样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眼中也有神了:“海星,今日还有药喝吗?” “有,已经煎好了。”海星端来了药:“但是大少奶奶怕苦,这几天来一直在吐药,我们是加了糖才给喂进去的。” “加糖会减轻药性,现在不用加糖了,我自己喝。”夏雨瞳端起药就咕咚咕咚地全部喝下了,一滴不剩。 海葵去给夏雨瞳拍拍肚子,免得胀气,顺便问道:“大少奶奶怎么一点不觉得苦了吗?” “我下床走走吧,这样好得快,”夏雨瞳下床穿着拖鞋来回散步着,并宣布了她刚才一瞬间改变的想法:“延钧要娶那韦萱为妾室,我也没法阻拦,他是大户人家大少爷,有个三妻四妾很平常,如果我连一个韦萱都受不得就这样被气倒了,那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呢?所以现在赶紧养好身子,不要让人知道看了笑话。” “大少奶奶能这样想,我们也就放心下来了,以后我和海葵会多去打听那韦萱的消息,这样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海星举起拳头。 “对,就这样!”夏雨瞳鼓舞着自己和两个丫鬟。但心中对华延钧并不是完全愤怒的:其实,嫁过来的日子,延钧一直对我很好,只是没有将我当妻子罢了。 接战开始了,夏雨瞳服药结束,每日的用餐也从病中的流食改为了平日的饭食,她快速扒饭,就怕吃不饱没力气。 “大少奶奶慢点。” “我瘦了那么多,要全都补回来。” 用餐后,夏雨瞳听海葵海星的报告:韦萱其实早就在大夫人韦氏身边伺候着,就待华延钧娶她。华延钧现在并没有去海边战船出航,而是在和华老爷讨论韦萱的事。华老爷的意思是让韦萱做丫鬟,而华延钧坚持让她为妾室。 夏雨瞳“嗯”了一声,开始思考着其中的一些不对之处。 “大少奶奶你是不是难过了?要不我不说这些了。”海星怕夏雨瞳又气地晕倒。 “别,”夏雨瞳摆手,尔后眉心稍紧:“韦萱是大娘的庶出侄女,那大娘对此事就没有说法吗?” 海葵解释道:“听下人们说,大夫人是不喜欢这个庶出的侄女,她也无奈,只因大少爷喜欢韦萱。所以对此事,她从不给老爷建议。而且,我们听说那个韦萱在她姑母身边是过地战战兢兢的,每日看她姑母的脸色,日子不好过啊。” 夏雨瞳慢慢点头,脸上露出明朗一笑,一拍大腿道:“哦,事情很清楚了,大娘是韦家嫡出的女儿,而延钧却要将大娘不喜欢的庶出侄女韦萱纳为妾室。所以大娘心里定是不舒坦的。” “大少奶奶这么一说,我们也觉得清晰了,这么说来,将来这韦萱在府上是不得大夫人喜欢的,她掀不起风浪来,所以大少奶奶不必怕她。”海星口如悬河般一溜烟说了这段欣喜的话。 海葵却另有所想,思虑了一阵后才说道:“虽然韦萱不得大夫人喜欢,但是大少奶奶你也不似是大夫人意中的人选。相比之下,韦萱是既不得大夫人喜欢又不招老爷喜,而大少奶奶是老爷亲自选定的,至少有老爷做后盾,在这里,大少奶奶就赢了韦萱一层了。” 夏雨瞳抿嘴沉思,慢慢道:“说赢一层就太过了,只是爹看重我而已,可他怎么说是男人,有繁重的事物在身,难管家中事,所以我也没有比那韦萱的情况好多少。现在关键问题在于大娘对韦萱和我的喜恶程度分别有多少。这些以后再看吧。”夏雨瞳转头问:“你们对那韦萱打听到多少?延钧为何喜欢她?” “韦萱现住在大夫人园子里,并不出门,但见过她的人都说她美若天仙。听说大少爷一个月前去韦家见到她,看到她在园子中一舞,就被勾了魂似的要娶她。”海葵将所打听到的都说了,苦下了脸:“男人哪个不好美色,尤其是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韦萱,唉。” 夏雨瞳浅笑中有些不屑:“以色侍人,后果怎样?如果韦萱仅仅是貌美会舞蹈,那她也难永得延钧深爱,因为貌美会衰退,舞蹈者层出不穷。不过只要她心善,等她老的那天,延钧是不会遗弃她的。” 暂且做出这些判断吧,也只有这样断定了,因为知道的信息还不够多。 第六章 侍妾就是丫鬟 “哦对了,韦萱其实算是个老姑娘了,今年十九却一直在家中不肯出嫁,直到遇见了我们大少爷才肯嫁。大少爷称她为萱姐姐。”海星加了一句,看似没什么用的:“这个可不比我们大少奶奶了,大少奶奶比她年轻啊。” “不,她只比延钧大一岁,算不得老姑娘。”夏雨瞳沉默了一会,这才是令她担心的事:韦萱迟迟不嫁,等到延钧出现才坚持要出阁,这要不就是她红鸾星出现地晚,要不就是她想攀龙附凤。 如果韦萱真爱延钧,那也不会给夏雨瞳多大威胁,只怕她想攀附权势,那她就会想尽办法来谋正房之位,这样就会威胁到夏雨瞳了。不过也要看韦萱有没那个脑子才行。 “好了,不开心的事就聊到这里吧,以后你们多交结华家的人,到处探探各种口风,是虚是实我们自己分辨。”夏雨瞳立下誓言:“我不会像我娘一样,一辈子看着我爹对别的女人亲爱,自己哀怨连天地绣花来打发时光的。” 延钧一定会看到我的好,我不是一般的女子,我要让他知道他娶我为妻是他父亲给他做的一个最明智的选择! 鼓足精神后,夏雨瞳思忖着华延钧什么时候来跟自己说韦萱的事。她现在倒是有种希望快点来的感觉,让自己见识一下那个大美人是怎样让人一见失了魂的。 也就等了一天,华延钧回到广祁园,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却难掩他兴冲冲的雀跃之心,另外又是对夏雨瞳的歉意:“雨瞳,爹娘都答应了让一个美若天仙的姑娘来给我做侍妾,她跳舞很美,以后你要是不开心了,就让她跳舞给你看好吗?” “好啊,太好了,”夏雨瞳出乎意料的开心:“有人来陪我玩了,说说知心话,那不知有多好呢。” 华延钧诧异地紧皱眉:“雨瞳,我纳妾,你不难过吗?” “都说有人陪我玩乐,有何不好啊,我难过什么?”夏雨瞳喝着汤,拍拍肚子,嗯,撑撑的,这样就好了:难过了就是嫉妒,嫉妒是七出之一,我才没那么傻呢。 “雨瞳真懂事,那我明日就把萱姐姐接过来。”华延钧是急不可待地放下筷子出去了:“我去准备一下萱姐姐的卧房。” 延钧,你就这么急着要迎她进来?我们成亲才几日啊?不考虑我的脸面也考虑一下我的心情好吗? 看似大度的夏雨瞳,心中是那样失落。 “大少爷大少奶奶,持月妈妈来访。”华延钧的贴身奴才华强来报。 华延钧停住脚步,打算听了持月的指示再去做他的事。 持月是大夫人韦氏的陪嫁丫鬟,现在华府的身份自然是高了,但看她那束地高高的堕马髻就知这是一位高等丫鬟了。连大少爷华延钧也敬她三分:“不知持月妈妈来有何事指教。” “见过大少爷,大少奶奶,”持月对夏雨瞳还是很尊敬的:“奴婢傍晚来,带了大夫人一句问话,不知大少奶奶身子可好了。” 夏雨瞳立刻回道:“托爹娘的福,高烧退后,已渐渐好了起来,劳爹娘挂心了。” “如此,大夫人也就放心了。”持月向夏雨瞳颔首行礼后就转向华延钧,言辞是不卑不亢,似乎是多年练就成一个资深下人了:“大少爷,夫人有令,命奴婢来给韦萱安排住所和其他。” “那持月妈妈要给萱姐姐怎么安排呢?”华延钧对持月让三分,也是在给大夫人让三分。 持月浅笑含在嘴边:“夫人的意思是让韦萱住在最西边的侧房。” 华延钧有大发雷霆之意,指着西边:“那侧房是下人住的,怎可给萱姐姐住?” 持月喜怒不形于色,仍旧是浅笑:“大少爷,这是夫人的意思,韦萱本就是以丫鬟的身份来华府,现在虽是大少爷的侍妾,但也还是和丫鬟一样,只可住在侧房,也不宜让外人知道大少爷纳了这么一房侍妾,折损了华府的颜面。” 华延钧指着西边的手渐渐放下,怒斥的眼眸也收敛了,尽管面对持月一再贬低他的初恋,他也没有反驳,只闭眼忍痛一句:“好。” 持月的话还没结束:“韦萱已经到广祁园门口了,今晚就入住吧,算是大少爷的侍妾了。” 华延钧忍耐不住要为韦萱讨个公道:“萱姐姐嫁给我,为何要傍晚进来?” 第七章 侍妾不配有婚礼 持月和蔼的笑中透着冷漠:“老爷夫人的意思是,韦萱是侍妾,不宜白天入门,不祥,现在她在外面已经准备好了,等亥时一到就进入广祁园西侧偏房成为侍妾,而且不得乘轿子,不得穿红,不得施粉,不得戴金色头饰。被褥衣物等用品皆是她从娘家带来的,不用大少爷操心。” “难道我华府还没能力给萱姐姐置办一套像样的用品吗?”华延钧终于爆发地大吼,火气直冲脸到眼珠子。 估计一般女子看到主人这样怒气都会吓得膝盖软了,可是持月却面色笑容不改,且轻声指点华延钧道:“大少爷,你是费了多大劲才求得老爷夫人同意韦萱入门的,难道忘了?就这点事还忍不了?” 华延钧被点醒了,点头道:“好,我忍,来日方长,今日委屈了萱姐姐,我会加倍补偿她的。”说了就要出去迎韦萱。 持月迈着小碎步到他面前:“侍妾就不值得大少爷亲子迎接,她到亥时会自己进门的,奴婢就在这守着,帮韦萱整理一下卧房。大少爷应当陪伴大少奶奶才是。” “这又是我爹娘的话?”华延钧怒瞪了她一眼。 持月是受得气的人,反过来劝华延钧:“大少爷何必再问呢?为难奴婢岂不是让老爷夫人生气?奴婢也是为大少爷着想啊,有些事当忍。” 华延钧坐下了,动也不动地等着亥时的到来,双眸冰冷地望着前方,他决定忍,自己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到这一步了,就等韦萱来了,管那些虚无的礼节作甚,白天黑夜入门都一样,只要真爱就可。 夏雨瞳看着他坚定的样子,心中难免酸楚,却仍是拿了一块毛巾润湿了去给他擦擦额头脖子上的汗:“延钧不必冲动担心,现在该开心才是,要不一会见到萱姐姐这个样子可不好。” 华延钧握住夏雨瞳的手,这才有了一丝笑意:“你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我。” 持月点头赞赏:“大少奶奶心胸开阔,不介怀大少爷纳妾,有主母风范,老爷夫人的眼光是绝对没错的,奴婢真是佩服。” “容持月妈妈谬赞了,持月怎担当地起呢。”夏雨瞳微笑,念着:持月说错了吧?选我入门的是延钧的爹,而大夫人是极力反对的,看来这持月上了年纪脑子也有记错的地方。不,不一定,她真的记错了吗?关于主子的是,怎么会记错? 再等等看,只见持月道:“老爷夫人有言,韦萱的一切都必须按丫鬟的标准来安排,她只配使丫鬟的吃穿用度。若是她敢对大少奶奶有丝毫不敬,大少奶奶可自行处罚她。” “持月妈妈,我忍了你很久了。”华延钧咬牙切齿道。 夏雨瞳在一旁拍拍他肩膀,暗示他不要惹持月不开心,自己则对持月宽容笑道:“延钧是因为新婚太激动才这么说,还请持月妈妈莫记在心上。若是不快,雨瞳在此代延钧向持月妈妈赔礼了。”说罢就施了屈膝礼,持月赶紧走上去扶住她:“大少奶奶的礼,可折煞奴婢了。” 夏雨瞳优雅站起谦笑着:“还烦请持月妈妈回禀爹娘,我和萱姐姐一定会亲如姐妹一般相待对方,一同伺候延钧。” “大少奶奶年龄小却有这心胸,真是让奴婢敬佩不已。但奴婢不得不说一句,华府的高低尊卑是很明确的,韦萱就是丫鬟身份,以后每日要向大少奶奶请安问好,行礼奉茶,都不可免。”持月完全是站在夏雨瞳这边,一句句一段段把夏雨瞳捧得天高,把韦萱踩在地底了。 华延钧可就受不了了,撕破喉咙般道:“持月,你是大娘的丫鬟,我才敬你三分,你不要在这屡屡说萱姐姐的不是,她怎么就被你说成这样不堪呢?只是因为她庶出吗?那我也是庶出啊,你说我啊,说我啊!”华延钧指着自己,狂哄着。 持月只是后退了几步让着华延钧,面色却丝毫未改。 夏雨瞳立刻转身抓住他手腕,不许他在狂吼:“延钧,你这样对持月妈妈就是不敬了,她是代爹娘传信罢了,再说爹娘已经让萱姐姐入门,你还有什么不开心呢,只要日后……” “呼啦”华延钧一轻甩手,矮小的夏雨瞳就被甩开了一丈远,像是飞了出去,华延钧准备继续骂持月,却听夏雨瞳被摔在地上的声音,但没有喊疼痛。 第八章 这个侍妾不可怕 华延钧赶紧转身跑过去:“雨瞳没摔伤哪里吧?让我看看。”搂她在怀,这就要掀起衣裳检查身体了。 夏雨瞳忍着腰痛摇头道:“没事,平时玩闹的时候摔习惯了,延钧你别再发怒了。”夏雨瞳虽是在劝华延钧,但是手里还是在推开他,不领他的情:你为了你的萱姐姐差点把我给飞上天摔个稀烂了,去找她吧。 华延钧不忍夏雨瞳受伤,就和她一起坐在主座上,让海葵海星帮忙擦点药水,自己则听着持月继续对韦萱的各种禁令。 持月已将刚才那一幕看在眼中,暗笑。 终于亥时响起了,华延钧飞奔起来往门外冲,却再一次被持月拦住:“韦萱这样的侍妾不必由大少爷亲自去迎接。” 夏雨瞳也劝华延钧:“延钧,还是听持月妈妈的话,那是爹娘的意思。过来坐下一会,只消一炷香的工夫你就可以和萱姐姐共度春宵了。” “奴婢不敬,大少奶奶,韦萱不配‘春宵’二字,她只是来给大少爷陪房。”持月再度笑意中损着韦萱的地位。 华延钧此刻不想和持月斗嘴了,满心是他的心中最爱,就等着持月放他出去了,此刻对持月是咬牙:死丫鬟,若不是看在大娘的面子上,我掐断你的脖子! 夏雨瞳的小手在华延钧的手上抚着,让他安心些。 当外面下人来报时,持月才给华延钧通行了:“韦萱已经在西侧房备好了。” 华延钧几步并一步地飞跑向他的萱姐姐了。 夏雨瞳好不难过:延钧,我们洞房那日,你是左推脱右躲闪地不愿和我圆房,如果不是那元红巾……唉。 华延钧去圆他和韦萱的房了,持月也恭敬地告辞了。 海葵海星是高兴地要蹦起来到房梁了,一个接一个地说: “大少奶奶,刚才那持月是一句一句地羞辱那个韦萱啊,却夸奖你如何地好,这不是说明老爷夫人都在大少奶奶这一边吗?” “持月奉老爷夫人的意思,给韦萱下了那么多的禁令,看来是把那个韦萱不当人看,连丫鬟都不如。我看,只要以后有老爷夫人在,大少奶奶的日子就无忧了”。 夏雨瞳却并未那么开心,她一手撑着脸,眉心紧锁着:“海葵海星,我觉得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为何啊,大少奶奶?持月可是大夫人的贴身丫鬟,她的话就是大夫人的话,她这么贬低羞辱韦萱,不就是代表大夫人对她这个侄女极度不喜欢吗?”海葵问道。 夏雨瞳将手放好,自己也坐正了站起,在正屋内走着,一边思考着刚才的事:“海葵,你也说了大夫人不喜欢她这个庶出的侄女,所以这般羞辱她,是因为大夫人原本想让它嫡出的侄女来做大少奶奶,而韦萱却破了她的梦想。既然大夫人容不下她的侄女,难道就容得下我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海葵点头若有所思,海星就担心了:“那大少奶奶岂不是有危险了?这要是被大夫人容不得,那还得了?可惜大少爷又站在那韦萱那边……”海星说不下去了,这是夏雨瞳最伤心的事啊。 夏雨瞳略过这件事,手指顶着下巴思来想去,就说大夫人:“我觉得,大夫人既不喜欢她侄女韦萱也不喜欢我,这是肯定的,但是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她是想让韦萱来和我斗,斗个两败俱伤。” “大少奶奶才嫁过来不过十日,怎么知道大夫人的心思呢?”海星不解地摇头,她不信。 海葵则不言,听夏雨瞳继续说:“方才持月特地来安排韦萱住进广祁圆,且那么多贬斥韦萱的话,那么多对她的严禁,这说明什么?” “韦萱肯定会恨透了持月啊。”海星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海葵摇摇头不以为然,但她也难理解其中深奥。 夏雨瞳解释道:“不对,韦萱不会怎么恨持月,而是会恨我,因为是我抢了原本属于她的大少奶奶的位置,现在她落到这个侍妾陪房的地位,全是因为我做了大少奶奶,所以她才什么也没有。她自然会恨我了。方才持月那些话八成早就对韦萱说过,现在她肯定是恨我恨地牙痒痒。” “原来持月奉大夫人的命令来安排韦萱入门,不是帮我们,是来煽风点火的。”海葵恍然大悟,但又有了问题:“大少奶奶,以后我们要怎么对付韦萱呢?毕竟,大少爷现在心思向着她。”海葵后面那句话低声了些,只怕夏雨瞳伤心。 夏雨瞳不管这事,就撇撇嘴谈论一下韦萱了:“那要看韦萱是个什么样的人,要是她与人为善安分守己,我们也不必担心什么,可是她有攀附权势之心,那就要小心谨慎了。另外还要看她脑子够不够灵活。” 第九章 华延钧被侍妾迷住了 说完这一段,夏雨瞳一挥手:“好了,都快子时了,我们都各自休息吧,明日还要等那韦萱来奉茶呢,第一次见面可不要失了礼仪。” 海葵海星告退了。 夏雨瞳回房看着她和华延钧的那张大床,心中感慨:延钧,如果你将我放在第一,我也就不必这么去猜测他人心机了,也不会介意你纳妾什么的。 脱了鞋子,独自入睡。 侧房那边,韦萱正哭了个让人心软的泪人,这梨花带雨加上轻轻一扭她那傲人的舞姿身段,勾魂是没问题的,话中无限酸楚:“延钧成亲那日牵着夏雨瞳的手,几乎是如皇上皇后大婚般隆重,受郡中所有人的祝福,而我呢,就如街边蝼蚁般不值钱,连红裳都不可穿,随便被打发到这如柴房一般地方来居住,难道我的命就那么贱吗?”柔若无骨的身躯已经嵌入了华延钧怀中了。 华延钧自是无法抵抗这脆弱如水一般的身子,娇美凄楚的哭声细语,即刻安慰着:“萱姐姐别哭,至少我爹娘已经答应了让你我在一起啊,以后我会想办法让萱姐姐搬出这个地方的。” “还有那个夏雨瞳,听说是官家的嫡出大小姐,不知会怎么待我,要是延钧不在家,我岂不要日日防着?”韦萱扭了个身子,继续抽泣着。 华延钧倾心安慰道:“萱姐姐别担心,雨瞳还是个善良的小丫头,她一定会对你好的,只是她有些调皮贪玩,不太懂事,有时还要你教她些东西呢。” “我哪有那资格啊。”韦萱觉得不能再等了,摸了摸眼泪对华延钧道:“不谈别人了。延钧,今夜会是我此生最难忘的一天吗?”将轻透的衣裳领子拉紧了些,娇羞地低下了头,侧身给华延钧,让他全面看到她的前后两处傲人的隆起和纤细的腰肢。 男人哪里受得了这一招销魂的欲说还休欲擒故纵啊?更别说早已将韦萱当初恋的华延钧了。 今日就是一勾骨之夜。韦萱熄灯后的技术可是远在夏雨瞳之上的,华延钧怎会受得了这诱惑? 再诱惑也要按时起床吧。但是韦萱的玉手一牵住他,身子半遮半掩,话语中情意绵缠:“延钧这就要走吗?容妾身穿戴好再帮延钧穿戴吧。”随后她那个衣领啊,不知怎的,就是穿不好,使得春色总是半露。最后将华延钧拉住:“何必那么早离开呢?我们的新婚之夜就这么短吗?”耳边细语再次让华延钧败下来。 夏雨瞳已梳洗好了,今日打扮的并不是很华彩,她穿的是一身天蓝色长袍,配上白色比甲,头上的桃色花钿也换成了与衣裳相称的蓝色铃兰花钿,再配一支不显眼的玉簪子就好了。 海葵海星直抱怨着:大少奶奶为何不打扮地华丽些,给那韦萱一个下马威? 要知道夏雨瞳的衣裳可是要多少有多少的,都是她的嫁妆和华家为她准备的衣裳。 现在她已用了早膳了,散步之后就坐在正屋的主座上等韦萱来奉茶。不急不躁地看着《史记》,等着。海葵和海星却是等的焦躁了,时间越久,她们越心烦,直骂那个韦萱不懂礼数。 夏雨瞳却是悠哉着问道:“什么时辰了?” “辰时了。” “看来韦萱得宠的日子不会太久。”夏雨瞳放下手中的书本,一丝淡笑浮于脸上。 海葵海星正奇怪之时,外面华强来了,急的不行,海星倒了一杯温水给他,他来不及喝,就向夏雨瞳禀告:“大少奶奶,现在大少爷还在韦萱那里,两人一片火热,外面的丫鬟奴才都听得嘻笑呢。可现在是大少爷去出海巡航的时候,要是这事被老爷知道,会打大少爷的,且这对大少爷的名声不好啊,奴才没法子才来找你,去教训一下那个引诱大少爷的狐狸精吧。” “竟有这事!”夏雨瞳将书本一拍在桌上,人站起,心中已没时间来失落和感慨了,只想办法去让华延钧起床,直接去请的话,那是她的权力,但这是下策,这样会让华延钧厌恶自己。 第十章 海哨帮了忙 那么,就这样了,夏雨瞳令海星:“去把房中的哨子取来。” “是。”海星立刻将哨子取了出来。 夏雨瞳将哨子给华强:“这是海哨,用贝壳做成的,声音比一般的海哨大一倍,你拿去大少爷门前使劲吹。” “奴才听大少奶奶的。”华强似乎是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夏雨瞳却还忧心忡忡:延钧,要是你能明白海哨的意思就赶紧起来,要是你沉迷于那韦萱,那就算是我三年前年幼无知看错了人。如果你起来出海,我会继续做一个贤良妻子,如果你昏睡于那里,那我也可以做一个狠毒的妻子,将韦萱灭掉!而我也不再对你有情义! 夏雨瞳焦急地等着,西侧房那边已传来了“呼——”,夏雨瞳的心都要跳出嗓子口了。 紧接着是华延钧头发衣裳不整地从西侧房跑到正屋来,夏雨瞳正等着,快要跳出的心终于回归原味:“延钧,你怎么才起来啊?” 华延钧一刻也不停留:“不好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啊?我得赶紧去海边,这么迟到的话只怕将来无法以身作则带领下属。雨瞳,赶快来帮我把武装拿出来。” 卧房内,华延钧迅速穿好武装,夏雨瞳帮他束好头发,准备出发去海边了。 临走时,华延钧一句话奇怪:“刚才是华强在吹海哨吗?他怎敢在府里吹海哨,这还不影响家人休息?雨瞳你给他点教训。” 正要走,却听夏雨瞳微微一笑:“是我想出海了,可延钧不带我出去,我就让华强吹海哨给我听。延钧你知道吗,那个海哨是我的嫁妆,比出兵用的哨子还大声呢,女子根本吹不动,所以我就让华强来吹,要是惹了家里人的休息,那……” 华延钧蒙住她的嘴,捏捏她的梨涡儿,不好意思道:“雨瞳,谢谢你,哦,不,我应该说对不起,嗯,那个,总之,我不对,以后不会这样了。” “延钧说什么,我一点也不懂,反正你没带我去看战船,我就是不开心了。”夏雨瞳撅撅嘴笑着灿烂如玉了。 华延钧心里平静了:“别撒娇了,会带你去的,不过要是你闹事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哼,不理你了。”夏雨瞳转身回去了,开心到心窝底了:延钧知道事业为重,只是昨夜被韦萱迷住罢了,他还是三年前我看到的华延钧,我夏雨瞳看准了的没错! 啦啦啦啦,夏雨瞳跳着哼着回到正屋去。 刚才雨瞳和华延钧相送那一幕,一个疼爱地捏梨涡,一个跳着撒娇,都看在韦萱眼里了。她握紧了拳头,心中不甘:华延钧,你说过只喜欢我的! 韦萱回到她的那个侧房内,她的丫鬟绿香问道:“夫人要不要去向大少奶奶问安啊?” “我有必要向她问安吗?一个还没成人的丫头,估计她连怎么伺候男人都不会,只是凭着有家势才做了大少奶奶,她要和我比,给我洗脚都不配!”韦萱现在与晚上那个韦萱判若两人了,活脱脱一个悍妇。 绿香也劝她无用。 夏雨瞳这边,华强跪着谢谢她:“还是大少奶奶好法子,这海哨一下就将大少爷从那狐狸窝中给救了出来,虽然今日他是迟到了,但终归是去了海边,也免了一顿打,奴才也跟着免了一顿打。”华强笑得憨厚,将海哨还给了夏雨瞳。 夏雨瞳很奇怪一件事,就提醒华强:“华强,那个韦萱怎么说也是大少爷的侍妾,你怎么老是喊她狐狸,这说出去可不好,以后要注意些。” “嗯。”华强低着头很是委屈的样:“那个韦萱怎配和大少奶奶共同伺候大少爷啊?只怕是玷污了大少爷和大少奶奶。” “华强,你和韦萱很熟吗?怎么看你这么厌恶她?”夏雨瞳越发奇怪了:“虽然华府上下对她的传言并不好,但她也没做什么恶事,只是与大少爷一见钟情罢了。这说来啊,大少爷认识她在先认识我在后呢。所以说话还是得注意些。” “老爷半年前就请了媒人去大少奶奶娘家了,大少爷认识韦萱也才一个月而已,所以准确说来,大少爷就是先认识了大少奶奶,你们才是一对儿,那韦萱,哼,算什么啊。”华强心中脸上尽是不满,外人都可看出,更别说夏雨瞳她们几个了。 第十一章 侍妾不来请安 夏雨瞳猜想这其中定有什么原因,就想问个清楚:“华强,你为何如此讨厌韦萱?就因为她是侍妾,华强,不能看人行事,只要她人是善人……” “大少奶奶,”华强打断她的话:“韦萱是远不如你的,以后华强就认定你是大少爷的正房,她韦萱休想欺负大少奶奶。” “华强,你的好意我心灵了,先出去吧。”夏雨瞳猜华强定是和那韦萱有过节,但是现在似乎不方便问,毕竟自己和华强也不熟,所以还是以后再说吧。 “大少奶奶,没想到大少爷的贴身奴才都看了个清楚明白,知道向着你才是正确的路子,那以后我们就多了一个帮手了。”海葵恭喜道。 海星则将重心带回到原来的事上:“韦萱还不来给大少奶奶请安,大少奶奶,我去给她点颜色看看!” “别去,”夏雨瞳在屋里走着,叫住了海星,倒是有点儿开心:“现在快午时了,韦萱还不来给我请安,看来,她只是个恃颜傲物,没有脑子的女人。” “这怎么说呢?”海葵还不解。 夏雨瞳就解释给他们听:“还记得在娘家,我那些长得漂亮年轻的庶母,一嫁过来就不把我娘放在眼里,最后都落了个人老色衰爱迟的下场。反倒是那些长相并不出众的庶母与我娘交好,尊重我娘又讨好我爹,最后才立于我娘头上了。现在看韦萱就是这样没脑子的女人,她今日不来给我奉茶,足以说明她骄傲不懂礼数为人,虽可以暂时迷住大少爷,但无法久远,因为她不懂人心思,不了解大少爷。” “这么说她会被大少爷厌倦,我们就不用担心她了?”海星笑了,要放下一重担了。 夏雨瞳却还未放下:“也不能这么说,她现在始终是个麻烦,今日靠美色引诱大少爷,难保日后不会有二次三次,所以我们还有的斗。不能放松。” 海葵海星都点头,为夏雨瞳想着法子如何对付韦萱。 等来了晚上,华延钧回到广祁园来到的是正屋,就是夏雨瞳这里了,夏雨瞳也已经让厨房备好了饭菜,饭菜当中有药膳,趋势清热补脾益肾的,都有,搭配地有益于身体也味道可口,吃下去一点不腻,嘴里也无异味。 不过华延钧似乎还是没有什么知心话要和夏雨瞳说,夏雨瞳却有好多话不知如何开口,就随意聊聊:“延钧你在爹的手下做航海守卫啊?那会不会有其他士兵因你的身份而都处处让着你呢?” 华延钧摸摸她后脑勺,看着她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忽闪着,浓密的睫毛扬起两道眼帘,笑她多事了:“雨瞳,你懂男人打战的事吗?看你一本正经的,是想着打架吧?” 打架?说到打架,两人想起了成亲那晚的斗嘴后的一场打架,霎时就红透了夏雨瞳的脸,低着头半晌不抬:“我才没有呢。” “吃点鱼虾,把上次高烧后瘦下来的肉都补回来。”华延钧想起那次“打架”也不禁惬意笑了:雨瞳真有意思。 晚上,在屋外看了一阵星月,就该睡觉了。 华延钧亲自给夏雨瞳褪下了外衣,盖上了毯子,坐在卧铺边看着她睡。 “延钧你不累吗?”夏雨瞳好希望他就在自己身边睡着,就算是这么炎热的海边夏日,她也害怕孤单,唯一能让她不觉得孤单的就是华延钧搂着自己谁在卧铺的竹席上。 华延钧疼惜地看着她:“雨瞳还小早点谁吧,我在这看书。” “哦。”夏雨瞳忍着要溢出的泪,白天在海葵海星面前的坚强现在都是一片脆弱无助,可惜华延钧不懂啊,他不知夏雨瞳要的爱。 “延钧,我好困了,可是你的烛光闪地我睡不着。”夏雨瞳侧卧背对着他,低声道。 华延钧心中喜悦溢于口声中:“雨瞳早些睡,我去书房看书。”说完就起身下了卧铺,留下一半渐渐变凉的暖意。 “谢谢你,延钧,一直守到我睡着了才去找韦萱。”夏雨瞳泪水模糊了双眼,润湿了枕头,不知自己是否以后每晚都要独守空房,不想,不想做个怨天尤人的深闺怨妇啊。 华延钧到了韦萱那里,自然是被韦萱那一句含着点滴泪而娇俏的“延钧舍得让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等这么久吗”给收了魂了。 第十二章 和韦萱慢慢来 一夜过去,那海哨声按时响起,华延钧没有心思再和韦萱巫山云雨了,跟她告别“今晚来看你”。然后速速回到需要探讨这里更衣去海边。 一连几日如此,夏雨瞳也习惯了,她不想做怨妇,在华延钧还未发现自己的好之前,她要做些自己的事——写书。 说干就干,提笔开始撰写了,将小时听到的逸闻趣事都记录下来,然后稍作修改,就成了一篇篇有趣的明理箴文了。 可她才开始动笔,海葵海星就不乐了,海星开始在她耳边出主意:“大少奶奶,你看韦萱来广祁园多少天了,至今都没有来给你请安奉茶,你完全可以告诉大少爷,如果大少爷不罚她,老爷和夫人也会罚他。” 夏雨瞳停下笔,静心想了想,回道:“让老爷来管这等小事,不显得我心胸狭窄了吗?至于大夫人,”夏雨瞳垂下一半眼帘:“她是巴不得我和韦萱闹起来吧?”再咬咬笔尖,夏雨瞳想到了最主要的人,叹口气:“说到底我是不想去告状的,就让这事拖着吧,拖地越久越好,到时延钧自己知道了,才会去说韦萱一两句。” “是啊,去大少爷这里告状的话就会显得大少奶奶气量太小,而且我看大少爷不会喜欢私下告状的人。”海葵提议道:“大少奶奶,不如你去找韦萱,询问一下她生活状况。然后我们就把这事宣扬一下,让华府上下都知韦萱傲慢,这样可好?” 夏雨瞳边想边摇头,眯眼:“不好,这样就显得太做作了,而且这样折损身份的事,会让我们得不偿失。延钧,”夏雨瞳停顿了一下,并不是很确定地道:“他是有自己思想的人,能自己看透事情表里,不会轻信告状者,也讨厌私下告状的人。” 海葵提醒她:“大少奶奶,你可知男人可以征战沙场所向披靡,但是难经得起美妾的枕边风啊。如果韦萱先于我们在大少爷面前胡言乱语,那我们可就输了。” “或许一时会相信,但他会凭自己的眼睛去看清事情的,不会听信谗言。”夏雨瞳坚决不肯去向华延钧告状,这是她所不耻的,而她自己也很难在华延钧面前娇滴滴地哭诉着“延钧,萱姐姐从未来向我奉茶,我这大少奶奶就是一空虚的名位,这样有什么意思”。 夏雨瞳不屑于那样做,还是继续写她的书本吧,在这之前,她还想到一件事:“海葵,你带些首饰头饰衣裳,以我的名义赏赐给韦萱,这些东西不要太昂贵,以免显得我们在炫耀,也不可太低廉,免得韦萱多心说我们瞧不起她。” “大少奶奶为何要给那不懂礼数的侍妾赏赐呢?海葵实在不想去,忍不下这口气。”海葵都已喘着气,脸通红,为夏雨瞳不值。 夏雨瞳过来跟她讲明其中道理:“海葵,你素来谨慎明理,为何不知我的用意呢?韦萱她不懂礼数,但我们不可失了礼节让人笑话我容不下她,但她没有来向我奉茶我就不可屈膝去看她,只可赏赐些东西给她表示些欢迎的意思。” 海葵深叹一口气:“大少奶奶可真是能忍,大少爷他怎么就……” 夏雨瞳挡住海葵的嘴:“不可说大少爷的不是。” “大少奶奶,我去给韦萱送这些赏赐吧。”海星倒是想一马当先,精神振奋着呢。 夏雨瞳与她们相处久了,怎会不知她的心思,就沉下脸来:“海星,你有什么主意我都看得出来,现在不是向以前在娘家那样耍嘴皮子动手的日子了,你牢记这一点,要不会招来祸患的。” 海星无奈低头。 夏雨瞳继续对海葵道:“你去赏赐的时候,务必要大张旗鼓些,让整个广祁圆都知道这事,然后传出去,让华府上下都知道。这样就显得我们大气了,不是吗?海葵,你做事慎重小心,所以这重要事才给你去做,记得,如果韦萱给你脸色看,不要跟她闹,就应着就是。” “嗯,海葵明白了大少奶奶的用心,这就去挑些合适的衣物给她送去。”海葵应了,忍着气去西侧房了。 从主屋到西侧房的路并不远,但海葵走得很慢,带着两个小丫鬟,一路上下令道:“大少奶奶赏赐衣物首饰给韦萱,以犒劳韦萱多日来对大少爷的伺候,你们都看着点,可不要撞着了大少奶奶的赏赐!” 一路看似潇洒过来,心中却憎恨地不得了,但是一看到韦萱所住的西侧房,海葵就忍不住想笑了:里面就一张卧铺和一张又小又轻的桌子,碰一下就要倒的样子。里面没有凳子,估计韦萱用餐也是坐在卧铺上吧。 第十三章 夏雨瞳你不能倒下 怎么看这间屋子,让人感觉韦萱就是在这等着华延钧来做那事来伺候着,这里除了做那事也没法做其他事了啊。韦萱也真能忍,天天在此不出来,就想每日霸着华延钧。 虽然屋子简陋,但韦萱的容貌着实让海葵惊着了,这真的是传言不假啊,她就是一天女下凡的容貌无双,连女子都为之动容,难怪华延钧会为之倾心,这难怪。只怕这副皮囊要将华延钧迷恋很久吧。 韦萱行礼接受了海葵带来的赏赐,没什么闹。但是海葵没走出几步就听到韦萱在屋子里哭闹着:“我要你的赏赐干什么?这是向我示威吗?” “哼,果然如大少奶奶所料,韦萱系怒形于色,这样就暴露了她的心思了。”海葵立刻回去将事情来回告诉了夏雨瞳。 夏雨瞳淡然一笑:“韦萱她这是志大才疏啊,以为光靠长相就可永远将延钧系在身边吗?可惜她那芳泽无加的容颜了。” “我们看她在那屋子能呆多久。”海星眼珠一转,许多主意就冒了出来了。 晚上,华延钧照例是在正屋用餐,守着夏雨瞳睡着然后去和他的心上人打一个火热。 韦萱确是声泪俱下地诉说着她的委屈:“大少奶奶赏赐了衣物给我,说犒劳我伺候你,她这是什么意思啊?以为我没有好的衣物就派人来羞辱我吗?延钧,我心里苦啊,被这样欺侮着,满院子的人都知道了,我穷酸低贱,大少奶奶不安好心啊,这样的暗中羞辱不如去死了算了。”说着还真要去撞墙。 华延钧将她拉回来给她讲道理:“雨瞳赏赐衣物给你是好心,她心地善良,怎会羞辱你呢?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我每夜都来陪你不好吗?萱姐姐,你比雨瞳大三岁,该比她心胸宽广才是。”华延钧皱了皱眉。 “既然延钧向着大少奶奶,那何必来我这呢?这部降低了你的身份?恕今晚奴婢不伺候了。”一转身就侧卧在卧铺,修长的身躯弯成了一条媚蛇,该突突,该翘翘,该缩缩,还是欲擒故纵啊。 华延钧仍是留在了这里。 次日早上,韦萱提出了更得寸进尺的要求:“延钧,你看我在华府孤苦一人,无依无靠,每日你不在我身边时就会胆颤心惊,以后你多陪我些时间吧,早饭晚饭都在我这儿用好吗?” “好,”华延钧答应地爽快,但一出门就想到了夏雨瞳,以前一直是和雨瞳一起用早膳晚膳的,现在突然要让她一人用早膳晚膳,那怎么跟她说好呢?要不买些衣裙给她?但雨瞳哪里缺这些啊。 华延钧还是硬着头皮跟夏雨瞳说了:“雨瞳这段日子我和萱姐姐一块吃饭,你早上晚上都别等我了。”好直接啊。 夏雨瞳答应地也很爽快:“好啊,但是延钧你要吃饱了哦。” “当然会的,你也把自己喂饱了,别少了脸上这两个小酒窝。”华延钧抱着她亲昵了一阵,算是给她一点安慰,但她并不觉难过。 “延钧,你会记得早起吗?”“延钧,现在很热,记得多喝绿豆汤,少吃辛辣油腻。”“延钧,出海久了染了湿邪,我帮你艾灸祛湿。”…… “一口一句交代,我都记得,雨瞳,你管起我来啦?”华延钧一指弹弹她的鼻子,笑花了脸。 “我怎么敢管相公呢?”夏雨瞳摸摸鼻子走开些,不知华延钧笑地那么开心是因为自己说话关心他还是因为以后可以每日早晚见到韦萱。 镇定,夏雨瞳,你不能就此倒下!华延钧是你相公,谁也抢不走!若韦萱敢使坏,就别想好过。现在华延钧不和自己一起用早膳晚膳了,那就早睡晚起,多睡些,白天就继续自己的创作吧。 不过夏雨瞳要时刻留意韦萱的动向,不能让她耍花样。 “海葵,像上次那样,每隔三两天去韦萱那里一趟,带些日常用品,并问她有什么需要。”夏雨瞳还是令海葵去,自己不出场。 海葵也乐地去,因为每次去就相当于刺激那韦萱一次,听到韦萱生气地哭骂她就开心。她觉得韦萱很奇怪:自己身份低,有人待你好还不好吗?要是遇上个心狠手辣的正房,你以为有这样的好日子过啊? 第十四章 显摆婚服 海星也没闲着,虽然夏雨瞳没有给她什么命令,但是她早就想到了。一日早上,太阳才升起,她就把夏雨瞳华延钧成亲时候的那套皇帝皇后新装给晾了出来在园子中央,假装拍拍上面的尘灰。 立刻,广祁园所有的丫鬟,还有一些奴才都出来看,都敬佩地不敢靠近,他们都是见过这套婚礼服的,但是还没看够呢,也还没近看过。 海星在外面一边整理着婚服,一边将丫鬟们嚷着:“站开一点看,这是老爷特令我们潜龙郡的裁缝神手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缝制的婚礼服,那日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穿时,全潜龙郡的人从四面八方跑来看,都说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穿得般配,是天赐的一对儿,你们看是不是?” “是的是的,大少爷和大少奶奶还穿吗?我们还想看看。” 海星可傲气十足了:“这么昂贵的衣裳怎么可以随便穿呢?这是老爷给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的一方心意,要他们白头偕老的。所以只能隔日拿出来晾一晾,去去湿气,今天你们有眼福了,抓紧时间看啊,下次晾衣可不知什么时候了。” 丫鬟们都围着衣裳转来转去,议论着这上面的花式和刺绣,越看越羡慕。 韦萱在远处看着那金光闪闪的衣服,觉得好刺眼,几乎是要抠出她的眼睛了,眼泪顺流而下,忍不住就要上前去撕扯那衣裳。可她没犯傻,在这么多丫鬟面前,不便这么做。 在屋内写书的夏雨瞳被外面的吵闹声给烦地无心写字,就问海葵是怎么回事,海葵如实回答。 夏雨瞳急地连忙起身:“马上去把婚服收回来,这大热天的哪来的湿气,哪里需要晾啊!” “是。”海葵将婚服和海星都给收进来了。 夏雨瞳令海葵:“将婚服折叠好放在箱子里,加上一些兰草粉驱虫的。” 尔后是审问海星:“你好玩是吗?” 海星猜到夏雨瞳是看出自己心思了,就为夏雨瞳解气地说:“大少奶奶,这不是给你立威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老爷认可的华府大少奶奶,其他人休想打你的主意。你知道刚才吗?有丫鬟看见韦萱在她那侧房子外面哭呢,气地脖子都僵直了。”海星得意地踮脚了。 夏雨瞳却相反,皱紧了眉,喝令道:“海星,以后有什么事不可自作主张,必须问过我之后才可去办,知道吗?你今日这是在韦萱面前炫耀了,难保她不会在延钧面前哭诉,到时我们要怎么办?” 海星为难了,手挠着脑袋:“大少奶奶,以前海葵给她送衣物过去,她总会在背后哭骂,大少爷肯定是知道的,也不见大少爷来说你啊。” “唉!”夏雨瞳紧着脸跟她说道:“那是我们赏赐的东西,韦萱告状时也没有理由说我的不是。而今日是在她面前炫耀了,这可足够她编一大堆理由来给大少爷来指责我们!” “啊?那我岂不是给大少奶奶惹祸了?”海星这下急哭了,直跺脚:“怎么办啊?”倏地,她停下了:“如果大少爷问起来,我一个人当着就是,绝不连累大少奶奶。” “没事,我来跟大少爷说就是了。”夏雨瞳无奈地笑:海星啊,不管你如何担下这件事,延钧还是会认定是我让你做的啊。 华延钧今晚又听了韦萱一番可怜兮兮的哭诉,之后,韦萱扑在他怀中:“延钧,我多希望和你一块穿一次那金色的婚服啊,一次就好了。” “萱姐姐,那是雨瞳的衣服,不可以要来穿。再说雨瞳不是赏赐了很多衣裳给你吗?”华延钧对这些琐事有些烦躁,但也没有对这佳人发火。 韦萱就嗲嗲地了:“谁稀罕那些衣物啊,我们没有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衣裳,这是我心里永远的遗憾,延钧,你也去那裁缝神手那做一套龙凤金色婚服来,我们在广祁园里穿好吗?好不好吗?” 韦萱再嗲,华延钧也无心思去想衣裳的事,只觉这些日子有些头晕心烦,起身丢下一句话:“萱姐姐,你心情不太好,自己休息一下吧,我也想早些休息了,熄灯吧。” 这可不行啊,韦萱不能让华延钧脱离自己的身体,不能让他对自己那妙趣横生的巧夺天工之术不感兴趣,一日都不可停下! “延钧。”韦萱使劲起来力气还不小,将华延钧的头埋入了她的两团傲物中。 于是今晚的翻滚如以前每日一样,一直过了半夜方休。 韦萱醒来后得意地抚摸着华延钧的头,伸出舌头来在唇边一舔,就如蛇吐舌头。 华延钧按时醒了下床,穿好衣裳,感觉全身酸涩,眼睛睁不开,但还是极力睁开双眼,准备去海边。 第十五章 华延钧有点腻烦美妾 晚上回到广祁园内,他果真来了夏雨瞳这里,见夏雨瞳正在用餐呢,却还是急着对她说道:“雨瞳,以后不要赏赐衣裳给萱姐姐了,你赏赐的很多了。” “好吧,那萱姐姐还缺点什么呢?我也不知,她好像是很害羞,缺什么都不说。”夏雨瞳满口答应并问候了一下韦萱。 华延钧摇摇头:“这也没什么,不要送东西给她就是了,我会安排好的。”说完要走,这次对夏雨瞳很冷淡。 但又回头看着餐桌,好似很久没有和雨瞳一块用膳了,想留下来和她一起吃一餐,可是韦萱那边,只怕她又会泪水连连。算了吧,雨瞳比韦萱坚强很多,而且有那么多人对她好,不缺我一个。 “延钧,等等,”夏雨瞳喊住了他,仔细瞧着:“我看你好像很疲劳,人瘦了,肩膀有些驼,眼眶都深陷了。你最近是不是在海边的事情很多啊?” “没有,雨瞳别担心那么多,管好自己就行了。”华延钧看了看那餐桌上的菜肴,咽下了口水,离开了。 夏雨瞳失望地放下筷子:说什么“管好自己”啊?我是你妻子,我应该管你啊。 现在管不着他,就吃饱了去想明日的书本写什么吧。夏雨瞳继续着独自的生活,也不觉得很寂寞。 日子一天一天过,算一算,夏雨瞳和华延钧成亲有一个月了,韦萱入门也一个月过几天了。 海葵海星就议论起来了:“韦萱伺候大少爷少说也有二十五日了吧?怎么她没有月事吗?” “会不会是用了药将月事往后延了?”海星怀疑了。 海葵摇摇头不认同:“韦萱肯定是想生个孩子的,不可能将用药延迟月事,那样会影响身子的。奇怪了,难道大少爷会和她一块聊天?” 夏雨瞳听着这些话也上了心:现在已大致了解韦萱的性子了,自卑却又自尊心强,恃颜傲物,但不知她腹中有无才华可留得住延钧的心。延钧在她那里过夜那么长时间,会有一些相互交流吧?但不知这韦萱是否能靠才智赢得延钧的心。 想到此,夏雨瞳有些担忧,虽自认为才华在韦萱之上,但毕竟韦萱她多了一份不可敌的美貌啊。 望向西侧房,夏雨瞳想着华延钧的日子,难道真的是被迷住了? 华延钧和韦萱在一块用早膳,屋里很挤,但华延钧不在乎这个,只是觉得早膳不好吃。刚来这里和韦萱一起吃饭的时候,觉得味道听刺激的,很好,但几天后就腻了。 韦萱也会夹菜给华延钧,她的手一伸出来就要“十八弯”才会将菜夹到华延钧嘴边。 华延钧会想起夏雨瞳给她夹菜的时候,夏雨瞳的坐姿也比华延钧矮了很多,她急啊,就爬到了椅子上,跪在上面,人趴在桌上给华延钧夹菜,一把把地夹在华延钧碗里,还会念着每道菜的好处和坏处。一直到把华延钧的碗塞地满满地堆成了一座山才肯罢休,然后双手托腮看着他吃下。 华延钧却也不觉得夏雨瞳夹的菜很撑,虽多,但很快吃完,很清爽,消化地也快。夏雨瞳还会包些点心给华延钧并叮嘱道:“巡海时似吃大锅饭吧?那肯定没家里的好,但多少要吃一些,这些点心做休息时打点用。要是吃不完也别扔了,分给其他朋友吃,我猜那些海兵中会有些家里贫穷的……” 雨瞳好多话,好啰嗦,但听来却从不厌,每次都会听她的话,将点心吃完。 “延钧,你在想什么呢?那么开心。快把这个吃下去啊,人家特意给你做的呢。”韦萱全身没有一块骨头不在扭动着,没有一片肉不在晃动着,连声音也是。 华延钧勉强吃下了韦萱的菜,一阵恶心涌上来,这些天常有这种感觉,但为了不让这位娇弱的美人含泪,他忍着吞下去了,等着在海边全部吐出来吧。 华延钧不明白为什么韦萱夹的菜不如雨瞳的菜好吃,为什么还会呕吐出来,真是奇怪。 “我去巡海了。”华延钧对韦萱没什么其他的话,因肚里难受,心里奇怪。 出门时看了一下正屋,不知雨瞳这些日子在玩什么,要不今晚去看一下她,这丫头还小,把她一个人丢在那么大的卧房里怕她害怕不敢说。 夏雨瞳还在写着她的书本,并算着日子:马上要家宴了吧?不知到时有什么特别的礼节,要不去问问华强?可是他这个人看起来稀里糊涂的,那就去问大娘吧。也好显示对她的敬重。 第十六章 房劳过度 还在思虑中呢,夏雨瞳就听到广祁园内人声喧哗,其中有人喊道:“大少奶奶不好了,大少爷在海边晕倒了。”是华强的声音。 怎么突然有这事?夏雨瞳立刻出去看,见两个小厮抬着华延钧回来,是真的处事了。 夏雨瞳镇定下来:“将大少爷抬到正屋去,请大夫来!海葵,你去请大夫人和二夫人。”夏雨瞳觉得这样重大的事情要让家里长辈知道,要是华延钧有重症,自己怕是难做主。 一边是心急,一边冷静地指挥着所有繁杂的人。 华延钧被抬到了主卧房内,大夫来了,先是给华延钧把脉,然后询问其他症状:“他晕倒前是怎么样的?” 华强回答道:“大少爷在海边呕吐了,脸色很难看,之后就晕倒了。” “这种情况有多久了。” “有一段日子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夏雨瞳呵斥着华强。 华强无奈哭着脸:“大少爷不准我说。” 此时大夫人韦氏和二夫人田氏都在旁边听着,似有意要责骂夏雨瞳的不对。不过华延钧的生母田氏更多的是哭“延钧啊,你这是怎么了”。 大夫人韦氏则更镇定些:“大夫,你看我儿是什么病症。” 大夫说了一堆医药术语:“大少爷脉象强弱不定,气息很强,双眼红肿,眼眶却深陷,舌苔全无……” “大夫直接说这是什么情况,有无大碍!”大夫人严词道。 大夫也不好意思说,稍微低头道:“大少爷这是房劳过度导致的气血上涌而两虚,经脉混乱。” 听到“房劳过度”,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夏雨瞳,夏雨瞳似乎成了众矢之的,连忙摇着头。 这时华老爷华正洋也来了,听到这事,心中也不堪。斥问大夫:“怎会有这种事?你诊脉清楚没有?” 大夫起身行礼回答:“大少爷确实如此,但是老爷夫人不必担心,待老朽开一副药方,大少爷休息几日就可完全恢复。但要注意日后切莫仗着年轻气盛而不顾身子。” 华正洋气得说不出话瞪着夏雨瞳,大夫人也责问夏雨瞳:“怎么回事?” 夏雨瞳还不知是怎么回事,一时语塞了:“我,我……” 海星机灵勇敢,为夏雨瞳挡了一句:“禀告老爷夫人,大少爷这一个月来都是宿在韦萱处,大少奶奶并不知事情严重。” “韦萱”“韦萱”华正洋和大夫人韦氏各自切齿说了一句。 “去把韦萱叫来!”大夫人怒下令道。 大夫已经写完了方子,并再次问道:“不知大少爷平日的餐饮如何?” 夏雨瞳这才回答:“平日里延钧的菜单都是我吩咐给厨房的,他和萱姐姐宿一起后就不知吃的是什么了。” 大夫再深入问道:“大少爷脾胃燥热,老朽还要加些药改善,若是知道大少爷平日的食谱就方便开药了。” “这个,那就要请厨房掌厨了,菜单都是直接送到厨房,由厨房保存一段时间的,估计这个月的菜单还保存着。”海葵向大夫和所有人回复。 大夫人韦氏下令道:“马上令厨房将本月大少爷实用过的所有菜单送来!”气势恢宏不亚于男子啊。 掌厨来了,行礼后,将菜单拿出来,并解释道:“这是韦萱令丫鬟给的食谱,奴才是听丫鬟吩咐写的。” 大夫拿过来一看,念道:“韭菜炒虾肉、杜仲炖羊肉、海参豆腐、牡蛎汤、鲨鱼肉,这些都是壮阳的菜啊,大少爷正直血气方刚之时,加上现在天祈燥热,食用这些菜式定是阳火上升血脉紊乱,心肺燥热,脾胃油腻而呕吐。掌厨可知这食谱的作用?” 掌厨惊吓不止:“这是大少爷宠爱的韦萱小姐传下来的菜单,奴才不敢不照着做啊。” “这等食谱你也敢照着做?现在弄得大少爷身体不适了,你等着领罚去!”大夫人韦氏指着骂,并瞥了夏雨瞳一眼:“掌厨当时觉得韦萱给的菜单有异样,怎么不去向大少奶奶禀报?” “这个,”掌厨悄悄看了夏雨瞳一眼:“奴才以为大少爷宠韦萱小姐,就没敢向大少奶奶禀告。” “狗奴才,你倒是挺会见风使舵啊!谁说大少爷只宠那韦萱?”海星站出来为夏雨瞳出气。 掌厨现在不知要怎么才好,看似是要向着夏雨瞳才对,于是就将另外一些菜单拿出来给大夫:“这是大少奶奶给大少爷写的菜单,还请大夫过目。” 大夫看了看:“紫椰菜、番茄排骨汤、白术猪肚、蜜汁苦瓜、凉拌什锦、胭脂冬瓜,”露出笑容:“嗯清胃健脾,清气凝神,清除湿邪,去心火肝火,这才是当下节气该实用的菜谱,大少奶奶贤德为夫君着想周到。” “大少奶奶为大少爷选的菜都是有益于身体的,记得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一起用膳时,总是神采奕奕的,后来与韦萱一起用膳了,就见大少爷逐渐消瘦了。”海星一直急着帮夏雨瞳说话,这回她没说错,都准确着。 夏雨瞳则向华正洋和韦氏请罪了:“雨瞳没有照看好延钧的生活起居,是雨瞳的不对,雨瞳也该受罚。” “大少奶奶已经做地够好了,只是大少爷一直宿在韦萱小姐那里,大少奶奶也管不了啊。”华强也为夏雨瞳说话。 这下一切直指韦萱,大夫总结了:“大少爷房劳过度,实用阳气菜肴过多才致使昏迷呕吐,药方已开好,每日煎药三次,连续三日,先实用流食清理肠胃,再恢复正常菜肴,就按大少奶奶所开食谱即可。” 第十七章 韦萱你滚出去 大夫的事忙完了,就急着领了赏钱离开了这富家丑闻。 可事情还未完,接下来是怎样处罚该处罚的人。 韦萱已经来了,她已从丫鬟口中知道华延钧晕倒的事,也知道罪责在自己了,现在没法,一进门就向华正洋和韦氏下跪,一并喊着:“延钧怎么了,延钧……” “你还有脸来看延钧?如果不是你,延钧也不会在海边日日呕吐晕倒!”大夫人韦氏首先责骂:“方才大夫说了,延钧房劳过度,实用过多壮阳菜肴才致如此,这可都是你干的好事?” “我,我只是在伺候延钧啊,我是延钧的侍妾,姑母,我也不知会这样。”韦萱现在唯一可以依赖的就是大夫人韦氏了,毕竟同一血脉,她认为自己做错事了,大夫人也会没面子,所以还是将“姑母”这两字喊大声些吧。 大夫人却不待见她,将脸一拉下:“别喊我姑母,这里是华府,你是侍妾丫鬟,就该称我夫人!” “是,夫人,我不知道延钧这样了,他也没有跟我说啊,”韦萱跪着想要用膝盖走到华延钧的卧铺边,不过大夫人制止了:“韦萱,你是侍妾丫鬟,就该知道自己的身份,这是延钧的卧铺,你有资格靠近吗?”大夫人说此话的时候,看也没有看韦萱一眼。 二夫人只知道一个劲地哭着:“延钧没事吧,从小身体好,没见过他这么瘦弱啊。”又转眸向华正洋求着:“老爷啊,怎么让这个丫鬟来伺候延钧呢?” 华正洋也没法,当初是华延钧自己一心要将韦萱纳为侍妾的,现在出了这等丑事,华正洋就责问起夏雨瞳了:“雨瞳,你是延钧的正妻,为何没有管束好韦萱?” 夏雨瞳正在一点点地给华延钧喂小米粥呢,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讶异地回头看了看韦萱,但此时她无心观赏韦萱的美貌,只是一脸纳闷:“爹,是我不好,我以为萱姐姐会服侍好延钧的。” “雨瞳啊,”华正洋想要郑重地说,却被丫鬟海星给打断了话:“老爷,奴婢斗胆禀告,大少奶奶从未见过韦萱,韦萱来广祁园一个月来从没有来向大少奶奶奉茶问安过,大少奶奶想要去看她,但奴婢不愿大少奶奶屈膝,于是大少奶奶就每隔几日送些衣物给韦萱,并传话说让她好好服侍大少爷,有和需要就传个话。” 海星的告状恰到好处,海葵再加一句:“确实如此,老爷夫人,大少奶奶赏赐给韦萱的衣物,就是希望她照顾好大少爷,可是韦萱却……”海葵瞪了韦萱一眼。 韦萱现在是无从辩驳了,她什么理由都没有,全是她的错。华正洋也站了起来,压住了那怒发冲冠的气火:“韦萱,怎么做丫鬟你不懂吗?现在还不向雨瞳问安?她和延钧一样是你的主子!” 大夫人更是比华正洋还生气,冲上去就是给了韦萱左右一掌掴,咬牙道:“贱婢!” 韦萱再哭也没用了,只有向夏雨瞳磕头问安:“奴婢韦萱见过大少奶奶,望大少奶奶身体安康。” “现在我也没空与你聊,萱姐姐,以后切不可胡乱给延钧用不当的食物了……”夏雨瞳叹气地看了她一眼,继续给昏睡的华延钧喂小米粥。 二夫人一把眼泪抹去,为她唯一的儿子说话:“这哪里是饮食不当,分明就是在给延钧下毒啊。老爷夫人,你们不能放任这个韦萱在延钧身边了啊,她是妖孽,要不,妾身哪里还睡得着。” “霖玉,你别哭了,”华正洋简单安慰了二夫人,然后问夏雨瞳:“雨瞳,你是延钧的妻子,以后像这种事可不能再发生了,还有这些丫鬟闹事,该怎么罚就怎么罚,以后你将会是主母,是延钧的内助,没有魄力怎么去震住这些胆大包天的下人?可记得爹对你的期望?” 夏雨瞳将碗和汤匙放下,站起来向华正洋屈膝行礼回答:“雨瞳记住爹的话了。” 大夫人听到华正洋所说的“主母”二字,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不快,但嘴上还是为夏雨瞳说话:“雨瞳是该注意点,今日我就帮你处罚韦萱,禁足一月,不可见任何人。” 夏雨瞳还不知怎么回答呢,二夫人就连忙叫好了:“夫人说地是,还是让雨瞳来照顾延钧吧,你看刚才大夫都夸她给延钧的食谱恰好是符合现在夏季的湿热,雨瞳啊,是真心地为延钧好呢。” “嗯,好了,这事毕竟难听,就都给我紧着些嘴,广祁园的丫鬟奴才们都注意些,”大夫人已经站好了,眼光刺过韦萱:“贱婢,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要我让你滚吗?” “奴婢想看看延钧……” “滚!” “是。” 韦萱一哆嗦,由她的奴婢给扶着离开了,华正洋和大夫人也离开了,主卧里就剩下夏雨瞳和二夫人在照看华延钧了。 第十八章 你不能做有名无实的主母 二夫人看着夏雨瞳忙来忙去,是越看越喜,待到夏雨瞳给华延钧喂药之后,就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来,亲切和蔼地如同待自己的亲身女儿:“雨瞳啊,娘问你,这个月来,就任着延钧在那妖女韦萱那里宿着?” 夏雨瞳难过无奈地稍微低头:“我看着延钧从萱姐姐那里回来就很开心,想着延钧开心就好,也不曾想会有这等子事。娘,我以后该怎么是好呢?萱姐姐确实漂亮啊,延钧也喜欢他。” “唉,雨瞳啊,”二夫人摸着她的头,回顾着自己的半生:“女人并不是只靠漂亮就得男人心的。你看娘,年轻时虽是有几分姿色,但跟了你爹后也从未得宠过,如果不是为华家生下了长子延钧,现在还不知在何处呢。” “娘你别难过,以后延钧和我都会在你身边承欢膝下的。”反过来夏雨瞳安慰二夫人了。 二夫人摇摇头,眼眸中看着自己无希望的未来:“娘只希望你和延钧将来一生幸福,不管是否继承家业,都不要分开。但现在延钧是被韦萱迷了心窍,等他明白过来就好了。” 夏雨瞳点着头,细听着,二夫人握着她的手,忧郁中教授她怎么为正妻:“雨瞳,娘原本是北边一庶出女子,只是因为你爹的商场需要才被他纳妾的,在华家算不上什么,但你不同,你嫡出,有显赫的娘家,自己也是才华横溢,所以你要坐稳了延钧的正妻之位,才可让延钧无内患。” “娘太低看自己了,又太高估雨瞳了。”夏雨瞳说些场面话来安慰二夫人,但实际上,她也早从各方面看出二夫人确实不得喜。 二夫人怅然地摇头道:“雨瞳你听我说,延钧是华家长子,日后三妻四妾是必然也是无可奈何,但是你可不能让那些妾侍给夺了你在延钧心中的地位,也不能让延钧倾心于其他妾侍而把你冷在一边做个有名无实的主母。” “娘这么看重雨瞳,雨瞳都不知怎么感激了。”说着,心中眼眸中都红了。 二夫人说话始终是在叹气的样子:“雨瞳,虽然娘没本事得延钧的爹喜欢,但是你去看看延钧的嫡母和另外三个庶母,个个都有过人之处。”说着,二夫人拍拍她的手:“你照顾延钧也累了,现在就休息一下吧,我去看看延钧。” 二夫人松开了夏雨瞳的手,那一刹那,夏雨瞳感觉二夫人将千斤重任交给了自己,就是做好华延钧的正妻,为他将来管理好华府,并要得华延钧的真爱。 夏雨瞳出去了一下,坐在正屋内打了个小盹,还没休息好就听到卧房内华延钧大喊:“我竟然被萱姐姐下了药?我要去找她问个清楚,她怎么会有这么龌龊的想法!” 一定是二夫人将韦萱给华延钧点壮阳食谱害他身体衰弱垮下的事给说了,华延钧才这么恼怒。 夏雨瞳进卧房去,看二夫人也拦不住华延钧“延钧你现在还需要休息”,华延钧不听“娘,我去质问萱姐姐”。 “延钧你这样子就不要出去了,”夏雨瞳出现,一句话稳住他:“海葵拿镜子来。” 镜子拿来了,华延钧看到镜子中的自己瘦弱了似乎十年,原先那帅气明朗的脸庞也不见了,他顿感自己像个老头子,一把将镜子给扔到地上打破了。 “啊”他痛苦地伸出双手来抓着自己的头发,将簪子摘掉了,发髻也抓散了,批着头如疯子一样在卧铺上哭喊:“我何以见人啊。” “延钧你别这么冲动啊,大夫说你要静养的。”二夫人根本无法控制住冲动的华延钧。 “娘,我头痛,头痛地难受。”华延钧喊了一阵后抓着头直喊头,脸都紧在一起,头上冒汗了。 二夫人担心了:“娘来给你揉揉太阳穴。” 没用,华延钧还是一直抓着头喊痛,难忍的痛。 “娘,让我来吧。”夏雨瞳镇定着走到卧铺边,二夫人起身,夏雨瞳坐下安慰着:“延钧你先忍一下,很快就好了。”之后夏雨瞳伸手在华延钧腰后按摩,使劲力气按摩之后才让华延钧渐渐平稳下了情绪,不再抓头了,他回头无力地看了夏雨瞳一下:“雨瞳,你在这。” “嗯,我在这,延钧你别冲动,我知道你很不开心,想要去处理一些事,但是等身体康复了再去处理不迟啊,听我的,休息着吧。”夏雨瞳的声音中还带着小女孩的稚嫩,让华延钧倍感舒畅,安静地躺了下来,一直看着她舒爽地笑着。 第十九章 照顾病中的华延钧(一) 海葵和海星端了温水过来了,夏雨瞳一边给华延钧擦身子,一边说:“延钧你出了虚汗,待会要多吃些,不过是少吃多餐,我会按时给你喂的。但记得不可再发怒了,要不我就不给你按摩了,让你头痛去。” “别,雨瞳,我不怒了,你别生气。我都听你的。过来。”华延钧拉着她手。 夏雨瞳靠近,被他捏了一下鼻子:“敢约束夫君,雨瞳你大胆了。” “讨厌,娘在这里呢,还这么玩弄人家。”夏雨瞳撅了一下嘴。 华延钧可笑开了:“我就喜欢看你被我耍的样子,再过来啊。” “不理你了,你自己睡着吧。”夏雨瞳撒点娇出去了,背后是华延钧喊着“雨瞳你别走”。 二夫人将这对小夫妻的恩爱看在眼里,笑开了花,跟着出来问道:“雨瞳啊,为什么我给延钧按摩太阳穴都没用,而你给他揉揉腰他就不头疼了,心情也好多了?” 夏雨瞳解释:“娘,是这样的,延钧现在身体是阳气衰弱导致无法固住阴血,阴阳两虚才那么暴躁,我刚才给他按摩了命门穴,那是人体第一穴,男子固精,女子补血之处,且有静气凝神的功效,以后我会每日给延钧按摩并艾灸命门,直到他完全康复。” “嗯,好,雨瞳还懂些医术,娘就放心多了。”二夫人心里稍稍放下了。 主卧内,华延钧都出来了:“雨瞳,我想吃你安排的菜,怎么还没有啊?” 夏雨瞳扭了个身:“谁让你捏我鼻子啊?不给你吃的了。” 二夫人看夏雨瞳的可爱样子,就催着她:“雨瞳,快进去吧,现在不正是延钧喜欢你的时候了。” “是,娘。”夏雨瞳脸上飞来两朵红晕,进了卧房。 华延钧才安心舒适地躺下来,双手摆在头后面,深呼吸一口气:“还是我的大卧房舒服,雨瞳,过来吧,不逗你了。” 夏雨瞳过去,不看他,还撅着呢:“延钧你卧姿要好一些,看你这个样子,跟无赖似的。” “不就是平躺着吗,”华延钧躺了下来,又把夏雨瞳拉在自己身边来:“雨瞳,你最近都在玩些什么呢?说来听听,看看是不是我小时候玩过的。” 夏雨瞳拽开他的手一起身,昂起头道:“什么玩啊?我可是在写书,告诉你,我已经写了一册了,估计要写十册。” “哟,哟,”华延钧夸张道:“雨瞳你还会写书啊?看不出啊,拿来给我看看,是什么武松打虎的故事。” 华延钧虽是身体重虚,但究竟是底子好,刚才雨瞳给他按了一下命门穴就精神好了许多,现在可以和夏雨瞳笑着聊了,暂时把不愉快给抛在脑后了。 夏雨瞳将她写的书本给拿来了,骄傲地坐在一边:“看吧,我的著作。” “得意什么啊?待我来检查有无错字。”华延钧不太信夏雨瞳的能力。 但是看了之后,他就迷了进去了:“雨瞳,你这些故事从哪里知道的?看起来不错啊,比先生讲的那些大道理通俗易懂,老少妇孺都可看明白。” “好了,先喝了这碗蜂王浆,里面加了绿豆粉,给你补身子又清理肠胃的。”夏雨瞳将蜂王浆端到旁边了。 “雨瞳你边喂我边看。” “一边看书一边进食不好。” “那我先看再吃。” “先吃再看,这都是按大夫所说的少吃多餐,延钧,你再不听我的,那就别看我写的下一册了。”夏雨瞳将碗放了下来,赌气道。 华延钧才放下书本,邪痞地笑着过来:“好,我不看书了,但是雨瞳还是要喂我吃蜂王浆。” “你怎么这样啊,你从来没有喂我吃点好吃的。” “我就这样了,雨瞳你生气我就开心。” “你自己吃吧。” “别,我来喂你一口。” “你喝过的我不要。” “来,吃一口。” “不要啦。” …… 华延钧吃了药也进了一些流食后,晚上了,该入睡了。 夏雨瞳想到他这些日子来,身子都被韦萱给掏空了,所以今晚不要和他一块睡:“延钧,我去旁边睡,你有不舒服就喊我。” 华延钧拉过她来搂在怀里:“雨瞳在旁边,说点有趣的事吧。” 夏雨瞳在他怀里躺下了,华延钧并未与她云雨,她庆幸华延钧没有再耗身子,但又叹自己这几日好不容易等到华延钧和自己宿在一起,却不能与他行夫妻之事。 “延钧,你在海边每天都巡逻吗?海兵们知道你是华家长子,肯定会让着你,你的上司也会看在爹的面子上而给你特殊,我觉得这样不好。”夏雨瞳在他怀里问着这个早就想知道的事。 第二十章 照顾病中的华延钧(二) 华延钧这次与她倾心谈:“傻瓜,我换个名字去报名当兵,就没人知道我是华延钧了,我就和普通海兵一样了。” “这是个好办法,这样就让你从最底层做起,一层层懂地华家的大业,延钧,爹这是在锻炼你呢,”夏雨瞳思索着点头,忽然好奇地睁大了眼问道:“延钧,你是用什么名字去参军的啊?”好奇地都爬到了玉枕上了。 华延钧对这个就不愿说了,闭眼:“这有什么好说,睡吧。” “你根本睡不着,告诉我。”夏雨瞳拿出她挠腋窝的绝技了。 华延钧痒地笑着告败了:“好好,告诉你,我在军队中叫花大。” “花大?”夏雨瞳“噗哧”笑了出来,翻过身来踢着腿,按着肚子道:“延钧你胡乱编也编个好听一点的吧。” “唉,就知道你不懂。”华延钧有点失望。 夏雨瞳笑完了,笑地打嗝才停下来,一边打嗝一边说:“谁说我不懂?‘华’字来源于‘花’字,所以延钧就以‘花’为你的假姓,而你是家中长子,所以名字就是‘大’,这样不就是‘花大’了吗?” “呃,呃”夏雨瞳还在打嗝呢,华延钧侧身看着她,觉得这丫头还真懂不少呢,不过这样子可不像是个才女啊。 “你猜中了,不过你刚才大笑,现在打嗝是给你的惩罚。”华延钧给她拍着背,话里戏耍她一下。 “延钧你又笑我。”夏雨瞳笑累了,打嗝也累了,照顾华延钧一整天累了,就这么在华延钧拍着背的时候睡着了,睡地很香。 只是,没有睡太久,就被华延钧翻来覆去地吵醒了。她揉揉眼问道:“延钧,哪里不舒服吗?”起身点燃了蜡烛。 华延钧很烦躁地在卧铺上说着:“不知怎么回事,眼睛都睁不开,但就是睡不着,越睡不着越心烦,我以前一躺下就睡着,从不担心这些老人家的病。”华延钧说着,觉得是自己身体大不如前,且老了垮了,躺着无力地看着头顶。 夏雨瞳穿好大衣下床,安慰他道:“延钧,你这不是老人的病,只是因为太过烦躁而已,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尔后喊道:“海葵!” 刚入睡不久的海葵立刻进来了:“大少奶奶何事?” “去把我艾灸的铜罐子拿来,”夏雨瞳说完就轻声安慰华延钧:“延钧你先起来坐好,我来给你艾灸一下。保证你马上睡地呼呼的。” “真的吗?”华延钧坐起来,却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靠着卧铺一侧不想说话。 海葵已经将夏雨瞳艾灸的一套器具准备好了,夏雨瞳坐在小板凳上,将华延钧的双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再将艾草放至于铜罐子内,然后包上铜罐子给华延钧的脚底涌泉穴做艾灸。 “大少奶奶,让奴婢来给大少爷艾灸吧,看你都困得睁不开眼了。”海葵担心夏雨瞳的身子。 夏雨瞳将眼睁得大大的:“不行,你找不准穴位,必须我来给延钧艾灸。” 华延钧看着夏雨瞳不知在玩什么,想叫她去睡觉,但自己很烦躁,只怕会吼着她。 一炷香的功夫,艾灸结束,华延钧渐感脑子安宁清静了,想要昏昏欲睡了,好想问雨瞳耍的是什么魔法。 夏雨瞳被艾草呛地咳了两下,尔后起身扶着华延钧躺下,细声问着:“延钧感觉好些了吗?头不昏胀了吗?” “嗯,清爽多了。”华延钧迷糊着笑着:“雨瞳你真聪明。” 睡着了,睡地很舒服,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精神奕奕,但看身边夏雨瞳趴在卧铺上,头伏在双手上,还有点小呼噜并流着涎呢。可爱的丫头,她怎么这么没有睡姿啊? 华延钧猜着,雨瞳是昨晚守着自己入睡无恙,所以才这样铺着睡吧?傻丫头。 华延钧轻轻地将她翻过身来,让她平躺着,却见她烦躁地推开自己。 华延钧看着她睡觉的样子:有点忧虑,眉心拧成一小点了,小圆脸也放不开,两个梨涡儿也随着紧皱的脸而稍显出来,嘴里在说着呓语吧,还是在梦里嚼着什么好吃的?她睡觉也不肯放松心情,是还在担心着我吗? 华延钧抚着她的额头,有点爱怜又自责:我让你这么担心,小丫头,以后不会了,你该每天笑着做你想做的事才对。 “大少爷,我们来伺候大少奶奶洗漱。”海葵和海星来了。 华延钧对她们摆摆手,示意声音轻些,然后小声说道:“把毛巾拧湿了拿过来。” “是。” 华延钧拿过毛巾给还未醒的夏雨瞳擦着涎,她在梦中踢着他,华延钧却满是笑容:“雨瞳你流涎了还踢我,等你醒来,等着受罚哦。” 海葵和海星听到此话就知趣地离开了:“太好了,大少爷终于知道大少奶奶才是真的好。” 今天白天,夏雨瞳醒后就和华延钧闹开了:“我哪有流涎啊?哪有趴着睡啊?哪有呓语还踢腿?都是你骗我的。” “就是这样的,我骗你干什么。”华延钧在卧房里到处跑。 里面好不热闹。 第二十一章 大少奶奶比韦萱好多了 “终于可以吃饭了,老是吃那些汤啊粥啊,根本不管用,”华延钧和夏雨瞳一起用午饭:“雨瞳,大夫说你帮我点的菜好,你还懂医术帮我艾灸,还会写书,你真的会这么多本事?” 夏雨瞳本想就自己写书一事骄傲一番,可海星却先插嘴了:“可不是吗,大少爷,大少奶奶不仅有才华,而且对大少爷比那韦萱……” “海星你住嘴。”夏雨瞳止住了她的话。 华延钧却是很有兴趣:“海星你说,有什么说什么。”他令道。 海星也素来大胆:“大少奶奶罚我我也要说,大少奶奶事事为大少爷着想,比那海星好多了。不是奴婢说人坏话,就看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在一起的几日,下人们看了都觉得大少爷身强体壮,可是被韦萱缠着后,眼看着精神头一日不如一日。我们可都看在眼里,为大少奶奶鸣不平呢。大少爷当多对大少奶奶好些才是。” “海星,你就不怕大少爷掌嘴?”夏雨瞳现在只有叹气,叹海星太过大胆了。 却不想华延钧点头道:“是的,海星你说的对,没有比较我也不知谁才是真的对我好,你也不必这么着急心疼雨瞳,她永远是大少奶奶。还有,你这嘴啊,够厉害,有你这丫鬟在雨瞳身边,我也少了些许担心。今日这番话,当赏,”华延钧转头对夏雨瞳道:“雨瞳,待会赏海星一些金花生,啊。” “我看这海星是在教训延钧。”夏雨瞳放下碗筷。 华延钧也放下了碗筷:“教训地好,对。” 才吃了一半,海葵就进来,脸上不是很开心:“大少爷,大少奶奶,韦萱在外面跪着呢,都一炷香了,我也赶不走。” “我去让她起来,跪坏了可不好。”夏雨瞳起身。 华延钧拉她坐下,坚定道:“用了午膳再去。”对韦萱的一点爱恋心也不见了。 午膳用完,夏雨瞳问道:“延钧,我们出去吧。” “雨瞳,我不想去见她,你去就好了,让她住在西侧房内别出来了,要是嫌那里委屈了她就可以搬出去住,我不拦着。”华延钧转身气愤道:“另外,让她给你好好跪着,她可没少说你的不是,你送衣裳给她她也不开心,这样的女子,不懂人情,不见也罢。对了,海星你跟着大少奶奶出去,守着,让韦萱跪着,要是她敢有不敬之言,你就帮大少奶奶教训她!” “奴婢遵命。”海星早就巴不得要教训那个自恃貌美不把夏雨瞳放眼里的韦萱,现在有华延钧亲自下令,自然是得令,高兴地要奔出去了。 夏雨瞳却只是淡然一笑:“延钧,凡事不可太过,唉,等你消气些再说吧。”然后出去了。 主屋中,韦萱已经跪在那里哭了,她的丫鬟在身后。 夏雨瞳事先对海星下令了“虽然大少爷让你教训韦萱,但我看大少爷只是一时之气,你可别当真了,管好嘴。今日韦萱不敢乱来”。 海星白欢喜一场“是”。 夏雨瞳坐在了主座上,对下面跪着的韦萱道:“你起来吧,跪久了对膝盖不好。有什么事就说吧。” “大少奶奶,以前是奴婢不懂礼数,没有来向你敬茶,现在奴婢想见大少爷,求他谅解,奴婢所做的事,都是因为奴婢太爱他,舍不得他离开啊。”韦萱哭了个泪人,好不惹人心疼。 夏雨瞳今日才是好好看清这个传闻中的美人,确实是天上有人间无:脸似剥了壳的熟鸡蛋的蛋白那样光滑嫩白无瑕疵,加上这眼泪垂垂更显柔弱,一双桃花眼在哭的时候也是妩媚动人,更不必说她笑的时候有多诱人了,醉熏了人也不知啊。还有那双有如柔荑的双手,抚过何处都会激起浪涛吧? 倾国倾城,美艳绝伦,哪个男子可以拒绝?夏雨瞳对此自叹不如,不过她自有她的自信,对这一直在哭的韦萱教导着:“你也已经奉茶了,就不必再来这么跪着了。” “延钧,你在里面吗?我是萱姐姐,来看你了,你好些了吗?是我不好害你这样,你来看看我好吗?”韦萱突然叫喊了起来,当然不是那种歇斯底里鬼哭狼嚎似的,而是柔弱无力听来心软的哭诉,似乎她有多委屈多无助。估计谁都会为此而出来抱住这位美人儿。 华延钧在里屋不是没有心动,但他这回是被韦萱给气伤了,觉得此事没脸见人,就忍着不出去见他。 第二十二章 我只是不想你捏我鼻子玩 “在这里喊什么?延钧现在要休息,要真为他喊,真想道歉就等延钧身体恢复了,气消了再说,现在喊只会让他更恼怒!”夏雨瞳一拍桌子,怒目视着,想着这个韦萱还真是够蠢的,在延钧生气的时候过来撞,以为那美貌什么时候都可起作用吗? 韦萱听夏雨瞳这么说也就不叫喊了,却仍赖着:“那我就在这里等,等到延钧不生气了。” 看来要轰走这位木头毒美人还须费点脑筋啊,夏雨瞳劝说着:“萱姐姐,你如此美丽,延钧对你宠爱有加,你为何还要用那些见不得人的菜肴给他吃?这相当于是给他下春药,所以他才这么生气,觉得受羞辱了。” “我只是……”韦萱无言。 夏雨瞳替她说了:“你只是想让延钧更宠爱你,让她在你身边久一些对吗?他对你还不够好吗?违背爹娘的意思迎你入门,还夜夜宿在你那里,你还想怎样?” “我是个微不足道的庶出之女,这个侍妾之位就如丫鬟,我怕……”韦萱说出心中所想,又想喊了:“大少奶奶,我害怕啊,只要我哪一点错了,延钧就可以冷我,不理睬,所以就魔咒迷了心窍,才用了那些菜单。” “原来如此,萱姐姐,”夏雨瞳心里不觉好笑,这个女人空有一美人胚子,却无脑子,教导她一下吧:“萱姐姐,你这是想让延钧每夜宠你吗?你想想,延钧是华家长子,日后妻妾多少难预料,难道你要独占他?让所有妻妾都视你为敌?” “我……”韦萱似乎是在品味夏雨瞳所说话的道理,之后向她磕头:“大少奶奶所说极是,是奴婢错了,奴婢想的不对,以后应劝延钧雨露均分才是。” 笨蛋,你有什么资格劝延钧“雨露均分”?应当是我,大少奶奶让延钧分你些雨露! 罢了,夏雨瞳也不想和这个脑子不灵的美人再说道理了,现在只要她不来闹就好了。 夏雨瞳觉得可以劝走她了:“既然你明白自己的错误,那就暂时别来烦延钧了,我相信延钧心中还有你,你稍等些时日,延钧会来看你的。现在,回去吧,不要弄得延钧不出门。” “是,大少奶奶,奴婢这就走开,自己禁足,不离开西侧房一步。”韦萱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了。 在离开主屋的路上,她还念着:“刚才夏雨瞳穿的是月华裙吗?哼,就她那矮小样,穿月华裙也不如我穿粗布裙好看。”快速走回去了,也不用什么莲花步,轻云步了。 夏雨瞳回到里屋,看华延钧还在生气地坐着,就坐在他身边去:“延钧,饭后板着脸可不好,笑一个。”用手指顶着他的酒窝处:“我给你顶出两个酒窝来,这样每天都在笑。” 华延钧将她的手握住,语重心长问她:“雨瞳,你不烦萱姐姐吗?” “嗨,有什么烦不烦的,”夏雨瞳摇摇头,爽朗一笑:“延钧,其实你也不必去烦萱姐姐,她只是因为太爱怕你离开她才给你吃那些菜。想来,她也挺可怜,每日在西侧房什么事也无,就是想着等着你去看她。” “哼。”华延钧一扭头,不以为意道:“她有心事可以说啊,为何用这龌龊污秽的方法绑住我在她身旁吗?” 夏雨瞳坐到他对面来安抚道:“延钧,你别这样了,事情都发生了,再说谁不会犯错?萱姐姐的错是过了,但终其原因是因为太爱你。她是你的一见钟情的初恋,我猜你不会因为这一件事而从此不理她。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嘛。待你心情好些了,再去看看她,她定会有痛改前非的。” 华延钧深叹气,倏地,他细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还是那样嘟嘟的娃娃脸,却说出了自己所想,可她,还是个小孩心思,她不吃醋吗? “雨瞳,我这个月来,把你丢在这偌大的卧房去陪萱姐姐,你不怪我吗?”华延钧眼眸清澈地望着她,所有歉意都在脸上。 夏雨瞳爽笑着摇头:“萱姐姐可以让你开心,那你就去嘛。要是我拦着你,你就会板着脸给我看,到时你肯定会欺负我,我看不止是捏我鼻子了。” 华延钧顿时转忧为喜:“原来雨瞳还藏着这心思啊。那现在就让你看看我真的不只是捏你鼻子。” “哎呀,狼来了,快跑啊。”夏雨瞳立刻机灵地跑开。 但没跑过华延钧,于是只有“咯咯”笑着求饶:“延钧,别挠我了,好痒啊。” …… 第二十三章 为何不将韦萱击地翻不了身? “大少奶奶你为什么还要在大少爷面前帮韦萱说话呢?”傍晚了,海葵海星陪夏雨瞳在门口竹林散步,心中不甚气愤。 海星更是:“大少奶奶为何不趁此机会一把将韦萱击败地翻不了身?” “韦萱这次是惹地延钧大怒,估计很长一段日子延钧都不会理她,但是延钧会就此忘了她吗?”夏雨瞳问两个丫鬟,特别是海葵:“海葵,你说,如果你是男子,面对韦萱这样一个尤物在面前伤心落泪,会不动心吗?” 海葵犹豫了一下,点头道:“韦萱确实长地漂亮,我承认我虽是女儿身,也被她的样貌给震撼了,估计没有哪个男子能抵挡地她的娇柔一声。” “所以延钧对韦萱只是气愤,毕竟韦萱是他的初恋,他难忘掉她啊。”夏雨瞳看着外面日落西山,心中有些惆怅,虽说延钧会厌倦韦萱,但那要到什么时候呢? 海星今天是憋足了气,因为夏雨瞳不让她对韦萱说指责的话,所以提出一计:“既然大少爷现在对韦萱怒不可和,为什么大少奶奶不趁此将韦萱赶走?还等到大少爷消气后再去找她吗?” “等到延钧彻底厌倦韦萱不就好了?”夏雨瞳面对海葵海星道:“你们没看出来,韦萱就只会靠她的美貌和哭来吸引延钧的注意,虽是一副美人胚子,但这久了也会烦人。” “嗯,是的。”海葵海星都认同这一点:红颜暮年最是伤心。 夏雨瞳还想到一点:“韦萱是不是不识字?上次听厨房掌厨说她给的菜单是由她的丫鬟念,小厨记下的。” “这个?好像是这样,”海葵留意到了:“曾经在厨房熬汤时,就听到韦萱的丫鬟绿香随口唠叨了一句‘萱夫人用不着笔墨和书籍,她认识的字比我还少’。不过那时我也没有在意,但不知她识字不识字要紧吗?” 夏雨瞳开心一笑转身,拍手道:“那就好了,韦萱不识字就是没读过书,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木头美人,却还妄想延钧只对她一人好,实在是做梦。延钧将来继承家业,怎会常和这个没有脑子的韦萱在一起呢?你们说是吧?” 海葵海星点头称是,但看夏雨瞳收敛了脸上的笑,不禁叹忧起来:“我本不想这样耻笑韦萱,可是她太奢望,我不防着她,就是害了自己。嗨,这个韦萱,不自量力,不懂延钧,连她自己有多大实力也不明白。若是她肯安分地做个侍妾,将来或许会得一妾的身份,可是她要对我下手,那我也只有还击了。” “大少奶奶就该这么想,千万别太仁慈善良了,要不,不但害了自己,也会害了大少奶奶将来的孩子,所以我和海星都会帮大少奶奶看紧了周围的一切,任何可疑的人事都不能放过。”海葵为夏雨瞳鼓气道。 海星似乎还在做梦:“我怎么想都觉得大少奶奶可趁现在将夏雨瞳扫地出门。” 夏雨瞳双手转了转海星的头:“这个韦萱也不是那么简单,她背后有大夫人啊。”夏雨瞳说出了重点。 海葵就不明了:“大夫人原本是想要大少爷娶她的嫡出侄女为妻的,却被她的庶出侄女韦萱给坏事,她恨韦萱还来不及,怎么会是韦萱的后盾呢?大少奶奶忘了大少爷晕倒那日,大夫人是怎么恶毒地骂韦萱是贱婢,还给了她两巴掌吗?” “谁知那真假?”夏雨瞳摘了一片竹叶在手心,将它吹走随风飘逸,尔后想着说:“韦萱确实是庶出,但怎么也是大夫人的侄女,从清理上讲,她都不会这么憎恨韦萱吧?顶多是讨厌韦萱。若是大夫人还想着将她的嫡出侄女娶进来做延钧的正妻,那她就必须除掉我。而延钧现在是爱着韦萱,她有可能靠韦萱来除掉我,到时再娶她的嫡出侄女入门就容易了。” 夏雨瞳心中一片阴寒,不知前方会如何,但且只有将自己的一点依靠劝寄托在华延钧身上,因为她觉得华延钧是个明事理的人,不会迷恋美色而不顾其他,而且,华延钧对她真的很好,将她护地严严的。 海星海葵就开始不安起来了,着急的话一大堆: “这么说来大夫人是在演戏,表面上对韦萱不好,实际是想利用韦萱在大少爷心中的地位来出去大少奶奶” “这太可怕了” “要是大少奶奶现在对韦萱做了什么,就正好中了大夫人下怀” “大少奶奶你想到对策没啊” 第二十四章 看看谁怕鬼 夏雨瞳呵斥她们两:“这是怎么回事?敌人还没出击,我们怎么可以乱了阵脚?再说了,刚才对大夫人的评论也只是我的猜想而已。或许我是小人之心了呢?再说了,我们既来之则安之,水来土掩即可。知道没?” “嗯。”海葵海星相互看看,心中还是不安,以后要更加谨慎,一点差池都不能有。 “好了,去休息一下,我去看看延钧。”夏雨瞳往屋里走去。 现在华延钧吃药两天了,在夏雨瞳的药膳和艾灸照顾下,身体是渐渐好转,但就是不出门,因为觉得韦萱那事让他没脸见人。 可这样老闷在屋子里也不是办法,且容易闷出心病来。 夏雨瞳这就去催他出去走走:“延钧你答应我的,等傍晚了沐浴之后就出去散步,现在我让海葵海星和华强把所有下人都支开了,马上跟我出去。”夏雨瞳插着腰命令着,但没有威气。 没有威力就自然没法威胁到正躺在躺椅上懒散摇着的华延钧了,他摇头道:“不出去,华府哪里没去过,不想去。” “你不听我的是吧?好!”夏雨瞳这回要想点法子了,硬拉是拉不动了,那就吓唬他:“华延钧,今晚你还想不想好好睡,告诉你我现在精力可旺盛了,你要是不陪我出去散步,今晚就吵到你头暴了,我也不会给你做艾灸,你就等着一夜无眠吧。”之后是端坐在桌子旁,扭头摇着,不再理他。 “雨瞳,你真的不给我做艾灸啊?”华延钧凑过来嘻嘻地低声哀求着。 “哼。”夏雨瞳转身。 “雨瞳,你不怕我捏你鼻子挠你腋窝?”华延钧镇着声音问道,并坐过来面对她。 “这不都习惯了吗?”夏雨瞳再转身侧对着他:“只怕你今晚睡不着哦。” “好,你敢威胁夫君,那现在就出去散步,等回来之后哼哼。”华延钧呵呵地,想着等下要怎么逗夏雨瞳,就出去了。 夏雨瞳也放下一口气,终于将他劝了出来来,两人往东边的林子里走去,夏雨瞳在前面边走边跳:“延钧你看这夏日晚膳后散步多清凉啊?比闷在屋里好多了是吧?你看这是百合,三色堇,开地多好,要是白天来看可就是一副美景了,可你像个大姑娘一样,又不是让你出来相亲,那么不好意思。刚才看到几个丫鬟路过,不就是偷笑了几下吗?延钧,你能守卫我们龙溪郡的海边,怎么就害怕这点事呢?” 华延钧边走边听着这个小唠叨,说地是好玩实在又有理,不讨烦,只不过华延钧就想和她耍耍嘴:“雨瞳啊,你看你哪有大家闺秀的样子,腿迈那么大干什么啊?” “人家开心啊,我还想走快些,”夏雨瞳加快了步子:“延钧你怕鬼吗?我们往林子深处走,看谁先退出来,谁先退就输了,输的人要接受对方的一个条件。敢不敢啊?”夏雨瞳激将着。 华延钧心里想好了逗她的主意呢,立刻应了:“好,雨瞳你可拿得起放得下?” “走吧,愣着什么啊。” 比赛开始了。华延钧和夏雨瞳散步去林子深处了,海葵海星和华强都跟着一段距离,看到大少爷对这个善待下人的大少奶奶好,心里就别提有多开心了。 …… 比赛结束了,黑夜的林子中,华延钧抱着哭地厉害“哇哇”的夏雨瞳出来了,一边哄着一边束手无策:“雨瞳,你别哭了,我这不在这吗?” 海葵一行人都明白了:是大少奶奶输了,不过大少爷却没有赢。 “呜呜”夏雨瞳哭地不行,都喘不过气了:“你刚才怎么一闪就不见了?我怎么喊你都不应,真的以为有鬼把你捉了。” 华延钧可拿她没法了:“那雨瞳怎么还不跑呢?我那么做不就是想让你先跑,让你输吗?傻瓜你怎么就不跑呢?” 夏雨瞳可是哭地说不好话了,跟口吃了似的:“我在等那个鬼出来啊,要是他吃了你,我去哪里找你啊?可你倒好,知道我在找你还扮鬼来吓我。华延钧,你作弊,我们再来一次,这回不可耍把戏了。” “好了好了,雨瞳,这次算我输了,我们不玩了,先回去吧。”华延钧听着夏雨瞳刚才的话已是心里暖呼呼的:这小丫头心里这么记挂着我,要等鬼出来救我吗?雨瞳,你怎么斗得过鬼啊? 第二十五章 夫妻沐浴 夏雨瞳这次是被逗哭地什么都不管了,一直哭回了广祁园主屋里。这是也不早了,她和华延钧刚才在林子里跑啊,捉弄啊,哭啊,都出了一身大汗,华延钧令海葵:“去浴房准备一下,我和大少奶奶要沐浴。” 一听这话,海葵海星可乐了:“奴婢这就去,但是大少爷和大少奶奶谁先沐浴呢?” “用大桶一块沐浴,早点洗了身子早点睡。”华延钧心里算着呢。 果不其然,夏雨瞳一听这话就停止了哭:“延钧你先去擦洗吧,我晚一点没事。” “不行,你还要帮我艾灸呢。”华延钧对华强道:“华强快帮着去提温水。” “好嘞。”华强乐哉去了。 夏雨瞳可就紧张了,一起沐浴啊?那他会不会又逗我?还是先逃去书房反锁了门吧。 “嘿嘿,雨瞳这是要去哪里啊?”华延钧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糟糕没得逃了,那就直说:“延钧,不要一起沐浴。” “你是妻子,伺候丈夫沐浴都不愿吗?”华延钧严厉起来了。 夏雨瞳只有听他的了,战兢兢地到了浴房,让华延钧先入浴捅,并转过身去,自己再褪了衣裳踏上梯子准备入浴捅。 华延钧一转身将她抱入浴捅:“雨瞳,今天散步好玩吗?” “不好玩,明天不去了,你放开我。”夏雨瞳扭着身子,脸绯红绯红的,又要大喊着哭了。 华延钧就放开她笑着:“好,放开你,但是你得给我擦洗身子。” “想的美,转过身去自己擦吧。”夏雨瞳感觉这大灰狼可真狡猾,气愤道:“不要转身,就这么背对背。” “害羞什么啊?雨瞳,我知道你今日哭了委屈了,不想伺候我沐浴,那就我来给娘子擦身子吧。”华延钧邪笑着。 “啊不要,我来给相公擦身就好了,但相公不可转过来。”夏雨瞳告败,只有这样给他擦背了。 华延钧那个舒服啊,还得意地说着:“除了小时候我娘给我洗澡过,就没有女人伺候我洗澡呢,雨瞳啊,今天辛苦你了。” “嗯。”夏雨瞳生气地嘟着嘴呢:“好了,擦好了,我出去了。” “这么快洗好了,雨瞳太糊弄了吧?”华延钧一个转身,啊哦,夺走了雨瞳一个甜甜的吻,不乐意的确是合情合理,雨瞳无法拒绝的吻。 “呜呜”夏雨瞳也没力气大声哭闹了,只有低声哭:“你玩弄人家这么开心吗?” “雨瞳还不穿好衣裳,要不就被相公看见了哦。”华延钧在浴桶中爽快地笑着。 夏雨瞳赶紧爬出浴桶,翘臀对着华延钧,迅速胡乱地穿好衣裳往卧房去了。华延钧随后到了。 夏雨瞳虽是赌气,但还是侧着脸令他道:“坐好来,给你艾灸。” 华延钧就歪着头看她:“雨瞳这么生气还要给我艾灸啊?” “不给你艾灸,怕你晚上睡不好吵醒我,烦人,坐好啦。”夏雨瞳好不委屈哦。 华延钧乖乖地听着娘子的命令,坐好了并伸出双腿。夏雨瞳开始给他艾灸,但她已经很困了,几次差点迷糊着要栽头睡了,却都强睁开眼给华延钧艾灸。 华延钧看在心里了,感动难免:雨瞳,你对我这么好,不止是因为大少奶奶这个身份对吗? 晚上,他搂着她在清凉的竹席上缓缓入眠。 次日上午用了早膳后,吵架开始了,夏雨瞳坚持着怄气:“昨晚说好的,谁输了就听对方的。” 华延钧耍赖:“是你输了啊,你先哭了。” “可你说让给我赢啊。”夏雨瞳气他道:“你说话不算数,根本不算男子汉,我看你也别去海边巡逻了,每日呆在家里就好。我呢,就上书皇上……” “这家里的事还要上书皇上啊?他忙得过来吗?”华延钧拍拍她下巴,好奇问道:“雨瞳你要上书皇上什么啊?” “你要是听我的话我就告诉你。”夏雨瞳吊一下他的胃口:“怎么样?怕了吧,听到皇上就怕了。” “怕什么啊?”华延钧就跟她较劲一会:“不就是出去散步吗?有什么可怕的,走!” 夏雨瞳立刻奔了起来。 此时韦萱还不知华延钧因她的事连出门都害臊,足见华延钧对这事有多愤恨,估计再次宠幸她的日子是遥遥无期吧。 第二十六章 不准看我的脚 回到夏雨瞳这里,她和华延钧依然是去昨晚去过的那片林子。来到林子深处,已是到了华府城墙了,两人大眼瞪小眼,这里有一条小溪,涓涓淙淙澄澄澈澈潺潺湲湲,旁边花开灿烂,龙胆、千日红、草石竺、睡莲、飞燕草、霞草,荷花,莲花,鸡冠花与凤仙花,茉莉花,石榴、桂花、槐花.木槿,紫薇等等。 夏雨瞳一一点着,回头向华延钧抱怨着:“这里都是仙草香花,哪里来的鬼啊?延钧你早就知道这里是个美丽的花园,昨晚却骗我来这里扮鬼是不是?” “昨晚是你问我怕不怕鬼,才玩这游戏的啊。”华延钧可冤枉了。 “就是你不对啦。”夏雨瞳霸道起来在华延钧眼里就是个小姑娘,可怎么担起大少奶奶的重任啊? 吵了一阵后,夏雨瞳获胜,得意地脱下翘头履在小溪边踏水了,一边哼着小曲,摇着头,眯着眼,无限畅快。夏日的三伏天在此处完全被她赶走。 华延钧心中柔软处一片清爽,这个小丫头这么开心,是因为我陪在他身边吗?她的一双小脚丫,好可爱,像圆圆的白豆腐。 华延钧跳入了小溪,自告奋勇道:“雨瞳,算我昨日弄哭了你,现在帮你洗脚丫算是给你道歉。” “啊不要不要,我洗好了,”夏雨瞳赶紧收回脚了,奈何华延钧抓住了她的脚丫子。 这不得了了,女子的脚是何其重要,即使在龙溪郡这样开放的海边,女子虽不绑脚,但是不容男子看到,即便是夫君也不可。夏雨瞳牢记这一点。 现在华延钧这个坏蛋敢这样,还不几脚踢他,“哗哗哗”,伴着水声,夏雨瞳脚踢着蹲在溪流中的华延钧:“走开走开。” 华延钧被踢地享受着呢,摸着这双被保护地鲜嫩的脚丫子,华延钧甚至产生了恋脚的怪癖,好光滑柔润啊,感觉自己那双手皮糙肉厚,一不小心就会蹭破了它,他一手抓着,一手细细地抚摸着,任凭夏雨瞳骂着“无赖”还用另一只脚踢地他满身是水。 夏雨瞳要保护自己的脚,都已经踢到华延钧脸上了,这是对夫君极大的不尊啊,可是七出之一哦。 华延钧却是乐意受着:“雨瞳的小脚好可爱。”他一只手就可包住她一双脚呢。 最终夏雨瞳不再反抗了,因为脚都被华延钧占有了,再反抗已无用。她只有哭了,华延钧给她擦掉脚上的水,穿上翘头履,尔后抱着她离开林子。 “雨瞳,你哭什么呢?我们是夫妻,这样玩乐一下不好吗?你最喜欢玩了。”华延钧开始一段长长的哄了。 夏雨瞳哭着窝在他怀里,也不再做任何抵抗和骂他:“双脚被男子看了就是不洁女子,我不要做人了。” 咦,这话?华延钧想到了韦萱,自己和韦萱浪荡时,韦萱可是修长的腿全露着的。再看雨瞳,他比较一下,这也不能说谁的人品高低,只是各自的看法不一了。 但是雨瞳就是让他忍不住发笑:“好好,我做了不该做的事,让雨瞳伤心了,那我就不是人,雨瞳别难过了,我们夫妻都不对。” “哇”,夏雨瞳不想和他吵,就是哭着:“华延钧你坏,我不要和你做夫妻。” 华延钧脑袋都大了,可是刚才在溪边踏水,为雨瞳洗脚的惬意舒坦安适,他还沉浸在其中呢。 海葵海星和华强看着华延钧又是抱着夏雨瞳从林子里出来,不禁偷笑着:大少爷又逗大少奶奶了。 快要出林子了,华延钧还在哄着:“雨瞳,现在出了林子,要是被其他丫鬟看见你哭,多没面子啊。要不现在不哭了,等回广祁圆再随你怎么惩罚我行吗?” 这话是有用的,夏雨瞳就算不为自己的脸面,也要为华延钧的形象着想,于是就赶紧收敛了一下,轻声道:“那你还不放我下来。” 华延钧和夏雨瞳就这样以大少爷大少奶奶的姿势回到了广祁圆。 可是广祁圆餐房内,华延钧是怎么劝都劝不来夏雨瞳吃午饭,夏雨瞳这回也不哭了,就一副毫无希望的样子痴痴地念着:“我的脚被你看了,还怎么做人啊?” 华延钧觉得对这小丫头要想点办法才行,但也不能硬把饭给塞进她嘴里。于是就这样劝着:“雨瞳,我触了你的脚,但是这事只有我两知道,你要是再这么难过下去被爹娘知道,就会惹来他们了,到时我只能实话实说了。” “啊,别。”夏雨瞳坐直了,眼眸中泛了点光芒,在思考这件事了:“我不难过就是。”不过还是不愿吃饭。 华延钧还是有法子:“雨瞳,你身子弱,要是不吃饭出了个三病两痛,我只能向朝堂上书请罪,将实话说出,让朝廷赐我一死来赎罪了。” 第二十七章 华老爷的妻妾 夏雨瞳咬咬唇,将委屈吞下,摇头说着“不妥”,那现在怎么办呢?嗨,吃饭吧,以后自己小心点,不要让华延钧看见自己的脚就好了。 夏雨瞳眼神执着不屈,边吃边含泪嘟囔:“好在你是我夫君,要是别的男子,就算看了我双脚一眼,就该抠眼珠子,我也该自缢。” 呀,雨瞳好狠啊。华延钧不禁背上冒冷汗了,心中却还在嘿嘿:雨瞳,多大点事啊?我们是夫妻啊,将来我还要和你一块踏水玩呢。 用了午饭之后就午睡一下了。 华延钧夏雨瞳夫妻两在这三天内可少吵架,不过都是越吵越情深了,两人还不知,只是稍微觉得对方有点不一样了,夏雨瞳觉得华延钧老是逗自己玩,不把自己当妻子,而华延钧却是觉得跟夏雨瞳在一块,其实挺愉悦的,这丫头瞪眼、瞥眸、噘嘴、嘟囔、牢骚、打人,什么都来,不过自己都受用且喜欢着呢。 短短三日过去,华延钧那被韦萱掏空的身子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不用在家修养了,而他的三日告假也结束,必须回到海边去巡逻。 夏雨瞳给他准备了点心包好,并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延钧你现在还未痊愈,但看这样式,很快就会恢复的。去海边要注意别受了湿邪,我会每日换不同的菜式,你记得多吃些……”一大串,叽里呱啦地,舍不得华延钧离开。 “雨瞳,我一天就回来,你舍不得我吗?”华延钧矮下身子来笑看她。 夏雨瞳“哼”地一扭头:“你对我这么坏,我干嘛舍不得你啊。”只是好小声,悠悠地,快要被逗出泪滴儿来了。 华延钧笑到心坎里了:“雨瞳傍晚等我回来,捡些贝壳给你玩。” “不要。”夏雨瞳扭着身子。 华延钧却是笑着:“雨瞳在家要听话啊。” 嗯,我会每日等你的。只是没有说出口。 接下来,华延钧每日都按时去海边巡逻,晚上回广祁圆,搂着夏雨瞳很快入睡。 日日如此,夏雨瞳有些不乐,就想点其他事吧。对了,华延钧生母田氏说要我多了解一下延钧的嫡母和其他几个庶母,她们都是有自己的能耐得华老爷欢喜的。 夏雨瞳猜这没错,是要多深入了解一下,于是就去华正洋的各个妻妾处。 夏雨瞳对华正洋的五个妻妾早就有所了解,正妻韦氏,二房田氏,三房曹氏,四房贾氏,五房庞氏。 其中田氏的娘家是北方青州一商户人家的庶出女儿,是华正洋去北方青州采购时娶的一个妾侍,她现在这靠海的龙溪郡算是远离娘家,无依无靠,本身性子就懦弱,说话行事都要看其他妻妾的眼色,在华正洋面前从来是唯唯诺诺,说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来。如她自己所说,如果不是因为她生下了长子华延钧,恐怕在这华家早就被赶出门了。如此想来,延钧就是田氏唯一的儿子,更是她的命了。 夏雨瞳可怜田氏,但也下定决心自己这辈子绝不能像田氏那样凄惨孤独一生。 再看大夫人韦氏吧,她的娘家在龙溪郡靠内陆的定海郡,虽不比华家富甲天下、财可通神,但韦氏娘家也算是家财万贯,富贵逼人了。要不华正洋怎么会在年轻贫穷的时候娶韦氏为妻呢?至于当年韦家为何会把韦氏嫁给华正洋这样一个还是两袖空空的小伙,那就不明白了。 且说韦氏吧,她能坐镇华家内府多年,即使华正洋娶了多房妻妾她也能管束地住,这凭的不仅是她娘家的财富威力,还有她自己那如男子一般震慑整个家族的魄力。记得那次延钧晕倒时,韦氏就控制着整个场面,该骂骂,该罚罚,谁也不敢说“不”字,华正洋也未曾说什么,就让她去管理。 夏雨瞳猜想着:韦氏的能力不一般,所以华正洋才让她以主母身份管束内府。可是,韦氏并不是华正洋最爱。想来,韦氏那有如利剑的过长的丹凤眼,让她少了几分女子的柔,多了男子的刚和狠。这是所有男子都不喜的吧?所以韦氏就是华家内府的一个空有主母名头的华夫人,表面风光无限,实际是寂寞空虚的。 再看四夫人贾氏和五夫人庞氏,一个能说会道,一个年轻貌美,都有各自吸引华正洋之处,只是都不及三夫人。她才是华正洋的最宠。 看她们所生孩子就知道,大夫人韦氏生有三女,其他夫人最多两个,三夫人曹氏却生有两子一女,这足以说明华正洋对三夫人的宠爱。 第二十八章 三娘曹氏 于是夏雨瞳拜访几位夫人时,就在三夫人那里呆地最久。三夫人对她也是挺好客的。 她所居住的院子叫“书院”,那一定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夏雨瞳进去后看到里面确实不同于其他院子,所有花卉都修剪地齐整有序,芳草葳蕤,一看就是个有诗书之意处。 院子里有两个孩子,夏雨瞳猜着:大一点的那个女孩应是四小姐,小一点的男孩应是五少爷,他们都是三夫人所生,还未成年,所以和三夫人住在一起。 三夫人招呼着他们过来:“快来见过你们的嫂嫂。” “嫂嫂好。” “嫂嫂好,今日特意来书院做客,我娘定当好好招待,来日我也会随母亲去大哥和嫂嫂的广祁圆登门拜访。”这是一个还未束发的十岁小男孩,但充满灵气,说起话来却已经向成人一样有礼有节。 相比之下,那个大一点的女孩就有些不足了。 夏雨瞳觉得这个五少爷将来也不是一般人,就对他多夸了一句:“好啊,嫂嫂和哥哥都欢迎你来呢。” “那太好了,听说嫂嫂给哥哥做的菜肴特别好,我和娘亲去了之后也可以尝一尝吗?”五少爷还不懂那件事,无意中说出了广祁圆的羞处。 三夫人连忙令她的一双儿女回屋去玩,夏雨瞳却很是喜欢这个小家伙:“好啊,延钢喜欢吃什么,嫂嫂给你备着。” “别听他胡说了,雨瞳,今日难得来三娘这里,就别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三夫人曹氏赶紧撇开了这些不耻的事。 夏雨瞳在成亲那日没有仔细看曹氏,今日得以细看,也不在意她所说,她和其他几位庶母一样梳着一边垂的堕马髻,以此和大夫人韦氏的牡丹头区分尊贵。 但曹氏和其他庶母不一样在于,其他庶母都像是费尽心思地穿金戴银,打扮地花枝招展,而曹氏却是随意地穿着素色衣裳,头饰也是竹木的,还真不像是华家这样的名门大户之人。 夏雨瞳看她有些歉意,就安抚道:“三娘不必责怪延钢,关于韦萱用菜肴不当一事,我和延钧都视为过去,不介怀了,只是没想到华家上下都已知道。好在我已劝延钧不必在意,现在他心情可比以前好多了。” “看来延钧是娶了一个好妻子,”曹氏夸道:“雨瞳小小年纪在这华氏大家族,定有许多不懂之处,且你是大少奶奶,老爷对你是相当看重的,在他心中,你和延钧一样重要,身上的责任不小啊。三娘倒是为你忧着了。” 曹氏说话不同于其他几位只会锦上添花的庶母,她将夏雨瞳此刻的处境说地很清楚:看似荣耀,实则难为。 夏雨瞳也不隐瞒:“三娘一言指出我的处境艰难,可是我也不知日后该如何是好。华家下人们虽是表面敬我,但都知道韦萱。她毕竟国色天香,且是延钧的初爱啊。我不嫉妒,但就怕她心有不正。三娘,我该如何是好呢?” 曹氏话语间一直在斟茶,现在已给夏雨瞳倒了两杯茶了,夏雨瞳都喝下了。曹氏对她的问题也只有叹息:“雨瞳,你这问题啊,三娘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三娘觉得有一点可以给你保证,你是华家将来的主母,没有哪个女子可以夺走你和延钧举案齐眉的资格,也没有哪个女子可以占据你在延钧心中的位置。” 夏雨瞳觉得曹氏似乎在拍马屁,就浅笑道:“三娘和雨瞳并不熟,怎么知道延钧定会一生待雨瞳好呢?而且,韦萱那样的美人是人间难得一见呢。” “雨瞳,夸张地说,美貌看几日就厌了,要得夫君所爱,可不能只靠韦萱那样的美貌,何况谁都会老。”曹氏这话说地对,夏雨瞳连连点头问:“可是三娘……” “你是想知道我为何说你是延钧一生挚爱对吗?”曹氏性子温和,说话也随和,听起来很是舒逸:“你知道吗?老爷为延钧选妻子的时候可是大费脑筋,拿着一张张的待嫁闺中的女子名单一一挑选,上面有我们靖州所有待嫁闺秀,他是拿着毛笔一个一个划掉了,最后只剩下几个了,其中就有你。他已经相中你了,只是旁边有友人建议你不妥。” 有这事?夏雨瞳睁大了眼,她不知延钧的父亲是这样在意这门亲事,这样筛选,就如宫中选妃一般精细吧?可是怎么就选中了我夏雨瞳呢?该不会是因为那个…… 第二十九章 特意选你为大少奶奶 继续听曹氏叙着:“老爷来问我,他选中了你,你去年十五了,来你家求亲的人就踏破门槛了,你爹一再挑婿,可是你逃了三次,让你爹恼羞成怒,把你关了起来。这事,都已从你们郡传到龙溪郡了。多人皆叹你不贤淑,可老爷则赞你有胆识,不愿意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他觉得你能担起将来华家主母一重任,但又担忧他人闲言碎语。老爷就来问我建议,我一听就喜欢你这性子,雨瞳,不畏强权,为自己争取,有勇有谋有志气,且是官家女子,还有才华,这不正是华家所需要的媳妇吗?于是老爷一锤定音,从朝廷手中把你抢来做华家大少奶奶了。” 原来这其中还有这回事啊,难怪曹氏会对夏雨瞳这般亲切呢。夏雨瞳感激道:“三娘未见过我就已在爹面前说我好了,要是我日后哪里不是,岂不连累三娘了?” 曹氏已是柔和地笑着:“雨瞳啊,三娘相中的就不会错,别说什么连累的话。开心点,想想要不是延钧那日领兵骑马去截了你那北上选妃的轿子,我猜你现在已经是太子妃了吧?你后悔吗?” 这个,好难回答啊,夏雨瞳嗯啊了半天,搔首想告辞了,还是曹氏看穿了她心思,安定了她害羞的心:“既然能和喜欢的人共度一生,还有什么好担忧呢?以后福难共度吧。” “三娘,我是被抢来华家的,又不是自愿的。”夏雨瞳还是倨着不承认。 曹氏就不为难她了:“想说说你和延钧的悄悄话吗?” 夏雨瞳叉开话题:“三娘,我想让延钢出来玩,这男孩子就别关在屋子里了。” “好,好,听客人的话,”曹氏向屋里喊着:“延钢,快出来。” 五少爷华延钢乐滋滋地跑了出来,身上口袋里,袖子里塞满了玩具,肩膀上还挂着呢,一出来就跳到曹氏面前:“娘,嫂嫂,你们找我吗?是有什么难解的问题了吗?”童稚的话将成人的烦恼消除了大半。 夏雨瞳招招手:“延钢过来,嫂嫂问你,将来长大了要做什么啊?” “我要保护我姐姐和二哥,姐姐太胆小,二哥脾气坏,都容易惹人欺负陷害,所以我要保护他们。”华延钢语出惊人啊。 可这弄得曹氏不开心了:“延钢,你怎么说你二哥和姐姐呢,一点规矩都没,快回去。” “哦。”华延钢觉得自己没错,委屈地走了。 曹氏还在生气呢,夏雨瞳却觉得曹氏很幸福:“三娘有三个孩子,将来定是子孙满堂,雨瞳可羡慕呢。” 曹氏听这话就开心了:“雨瞳今年十六了吧?正是开始为华家添一个长孙的时候,还不和延钧努力些?看雨瞳有福气,将来膝下孩子一定比三娘多。” “三娘,天色不早,我想回去了,谢谢你的茶,也谢谢你曾在爹面前为我说好话。”说罢,带着丫鬟海葵跑走了。 曹氏在后面笑着:傻丫头,迟早的事,羞什么啊。 回到广祁园,夏雨瞳一直思考着今日和曹氏的对话:为什么爹会对三娘那么钟爱呢?她并不是很漂亮,但看她的样子就是贤良淑德温文尔雅的。原来是她和爹一同选了我做延钧的妻子啊。以后要像三娘学习,做个令丈夫最爱的女人。 对了,生孩子,这。夏雨瞳为此事犹豫了几天呢,华延钧都奇怪,问海葵:“大少奶奶这是怎么了,这两日看到我就躲。” 海葵知夏雨瞳的心思,但她也不便说:“奴婢惭愧,不懂大少奶奶所想,还要请大少爷亲自去问了。”海葵是盼着夏雨瞳尽快怀上华延钧的孩子,有了华家的长孙,那地位可就稳当了。 华延钧听海葵的话,点点头:“也是啊。” 第三十章 我们要个孩子 晚上该入睡了,如往常,华延钧已躺下了,习惯地想要搂着夏雨瞳,可是夏雨瞳今晚还是躲到卧铺角落里了,啃着手指,似乎在思考一件很神圣的事。 华延钧坐起来:“雨瞳,你每晚想什么呢?是不是精神不宁了?要不给自己艾灸一下。” “不是的。”夏雨瞳羞羞地摇头:华延钧,你真是的,难道非要我一个姑娘家说出来才知吗? 华延钧往她身边坐过去一些,夏雨瞳连忙爬开一点,俩个这样来回,把华延钧弄急了:“雨瞳有什么事就说啊,这样还要不要休息了?” 讨厌,就知道休息啊?延钧你不想要孩子吗?夏雨瞳嘴嘟地老高,怪他看不透自己的想法。 这越是把华延钧急坏了:“雨瞳,是不是家里有谁欺负你了?听说你最近常去各位庶母院子里。” “没有。”夏雨瞳叹气摇头:延钧你这么笨,将来怎么继承家业啊? 华延钧急地举拳抓头:“雨瞳你不跟我说话又不让我靠近,这到底是怎么了啊?你要急死我吗?” 唉,算了,就丢点面子吧,毕竟孩子为重,夏雨瞳想着三夫人曹氏那么愉快,心里就羡慕不已,于是爬到华延钧身边,凑到他耳朵边,说着悄悄话。 华延钧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脸上荡漾着轻快愉悦的笑:自己怎么没想过呢? 不过先逗她一下,要不不过瘾,华延钧手指掏掏耳朵,脸上皱了起来:“雨瞳啊,刚才你说地我耳朵痒,也不知你说些什么?说清楚些吧。” 夏雨瞳就知道他会这样,但现在也只有放下尊严来,嘟囔着如含着糖果一样说着:“……”。 华延钧还是故意苦大仇深地皱眉:“雨瞳,你有什么事不方便说吗?现在是我们成亲的卧房,只有我们两个,你就不愿和我这个夫君说实话吗?” 事不过三,夏雨瞳受不了了,将围着自己的毯子一甩,朝他大喊:“我说你想要孩子吗?你不要算了,我去偏房睡。” 华延钧终于得意地笑了,抱过将要下卧铺的夏雨瞳问道:“当然想要孩子,可是雨瞳你要怀个孩子吗?”华延钧笑地邪痞,让夏雨瞳不觉夏日里都冷嗖了一下:他像恶狼。 可恶狼也是夫君啊,而且自己还爱着他呢。 夏雨瞳点头道:“这是妻子的任务啊,我娘在我这么大的时候都生了我大哥了,可我却还没生子。” “那雨瞳你说你想生男孩还是女孩?”华延钧聊地饶有兴致。 夏雨瞳不假思索:“女孩。” 华延钧立刻收起笑容:“为什么?” 夏雨瞳的理由可是一大串的:“我希望我们的女儿将来像大姐二姐那样端庄雅致,贤惠淑怡,来求亲者络绎不绝。”夏雨瞳在想着华家已出嫁的俩个女儿,就是华延钧的大姐二姐。 华延钧对此也是赞同的:“嗯,如果是女儿的话,那自然是要如大姐二姐一般招人喜。” 夏雨瞳干脆讨论起来了:“我就是担心一件事,要是女儿的性子随你好玩霸道,将来会不会嫁不出去啊?那才真急坏我呢,所以要是产下了女儿,就要请大姐二姐常来教导,延钧你在女儿面前不可以逗我……” “我华延钧的女儿将来要出嫁肯定比公主还得人喜欢,谁说嫁不出去?啊!”华延钧这回可是吼夏雨瞳了:“你还没生就胡思乱想什么?” 夏雨瞳倔强地低声,有点害怕:“不管怎样,女儿的性子不能像你。” 华延钧忘了一件重要事:“雨瞳,我们先不管女儿,就先生个儿子,我想要个儿子,将我所有读过的书都教给他,还有全部的兵法,并请最好的先生,我要我们的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华延钧畅想着。 夏雨瞳可就“嗨”了:“但愿我们的儿子会对媳妇恭敬有礼。” 华延钧不乐了:“雨瞳是说我对你不够好吗?”已经将她慢慢放下了,趴在她身上。 夏雨瞳害怕了,摇头:“延钧好,我说错了。” “雨瞳怎么这么怕我了?”华延钧回忆起来:“记得我们成亲那晚,雨瞳你是和我打了一架的。” 说道这个,他们脸红之余,也想过:这是一个多月了,怎么没有怀上呢?不会是因为那晚不够认真吧? 夏雨瞳挠着脑袋,想不通,但今晚,她是必须和华延钧“认真”一回了,争取早些怀上一个孩子。这些话也只有想想,不能说,连华延钧那么厚脸皮的人都不好意思说,夏雨瞳就更不会说了。 他已将她的薄唇含在嘴中了,轻轻喊着舔着,就怕伤着她,这回不同于成亲那晚的打架,华延钧也不逗她,对她特别爱护,总是轻轻地。 夏雨瞳身边周围全被他的刚强气息紧紧包裹着守卫着,没有其它杂物可以入侵,她享受着他带来的闺房甜蜜,并对他予取予求,完全产开身心地接纳他进来,浅浅的呼吸也是有高有低的,伴随着他的节奏,一路上升,直到天堂方休。 那是夏雨瞳的天堂,她希望也是华延钧的天堂。 早上起来,夏雨瞳不再那么害羞了,觉得自己今日才是从一个女孩蜕变成了一个女人。 华延钧观赏着她,她不再害臊地在他脸颊留下一个淡香的唇印,轻声柔美:“起床了。” “嗯。”华延钧赖着搂着她,抚着她柔顺还是扁平的小腹,期盼地念着:“这小子现在应该还没我手指大吧?我都不敢用力了,怕用力伤了他。” “哎呀,哪有那么快啊,延钧怎么比我还急?”夏雨瞳也是那么喜悦地盼着劝他起来。 “等等,等我摸到他的动静再说。”华延钧现在有了做父亲的渴望了,是这个被他当作小丫头的雨瞳带给他的。 夏雨瞳虽想和他赖床,但知道男人的事业为重,就劝着他:“别耐在这里了,还不换装去巡海。我可不想做另外一个萱姐姐,快起来。” 听到韦萱,华延钧心中不乐,但看看眼前的妻子这么懂事,心中的不乐也消去了,起身换衣并交代着:“雨瞳,时刻注意着肚子变化,这是我交代给你的任务,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唯一的条件就是保护我们的孩子。” “都还不知道,你着什么急啊?延钧是想儿子想疯了吗?”夏雨瞳一边给他拿军装,一边抱怨着。 华延钧连忙制止:“别弯腰,”吓了夏雨瞳一跳,再听他解释:“要是现在有孩子了你不知,弯腰不就坏了身子?以后别给我换衣裳了,我自己来,你呢,让海葵海星给你换衣裳,知道了?” “烦人。”夏雨瞳转身生气,心中却是无限欢喜。 早膳了,换成华延钧给她夹菜了,她满满一碗都是菜,也不知从哪里开始吃,看华延钧心急的样子,她是哭笑不得了,但是有下人在旁,她也不好说什么,就一点点吃了。 华延钧可不管有下人在旁,就制定了规矩:“以后雨瞳的饭菜全部按照孕妇的来准备,你们都注意点,要是大少奶奶有孕了,立刻全面准备好伺候着,不可累着,还有,海葵海星多了解一些孕妇的常识,以便将来不出差错,都听明白了?” “奴婢知道了。”“奴才听着了。” 夏雨瞳可就红着脸了:华延钧你也不害臊,这些事也拿出来说,还一本正经地做指挥,以为这是在指挥军队啊? 可是欣喜地要狂跳是肯定的,但不能在华延钧面前乱动,要不他又会变得婆婆妈妈了。夏雨瞳喜欢他这样在意自己,尽管啰嗦唠叨,但就是喜欢。 用膳后,她送他出门,小夫妻亲密无间,说说笑笑一路到华府门口。华延钧是将她当孕妇来照顾的,一路扶着“前面有假山”“有丹墀”“有池子”…… 海葵海星和华强跟着都笑华延钧急傻了。 夏雨瞳可就耍点小脾气了:“延钧,你是不是只在乎将来的孩子?若是孩子出生,你就不管我了?” “当然不是,我在乎的是我们两个的孩子,将来也不止一个,少说也要十个吧,所以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你呢?”华延钧玩笑着让她安心:“十个儿子,记得了,所以养好身子。” “啊,十个啊?早知道就不说了。”夏雨瞳低声嘟囔着。 华延钧大声了:“啊,什么,不愿生十个吗?” “好吧,随你,只是你不要那么大声,别人听见了还不笑我,那我怎么敢出门啊?”夏雨瞳扭捏着要回去。 华延钧呵呵着:“雨瞳害羞了,那就听我的话。走了,你可注意些,一有情况了就立马通知我。” “大丈夫创业为重,怎可终日想着孩子呢。快去巡逻吧。”夏雨瞳终于催走了这个话多了的夫君。 连续几日,每晚琴瑟和谐鸾凤和鸣,早上,她送他到门口才回来。这样夫唱妇随伉俪情深一时成了华府议论之事“大少爷和大少奶奶还真是一对儿”“那个韦萱这么漂亮也没能得大少爷独宠”“以后大少奶奶的地位可高了”…… 华老爷华正洋这里也得到了信息,脸上浮现出难得的笑容:“延钧是个懂事明理的孩子,之前是被韦萱迷惑了,现在方知贤妻在侧要珍爱。” 大夫人韦氏的话不难理解,她眯眼道:“持月啊,你看那夏雨瞳有什么本事呢?她虽有姿色但远不如韦萱啊,延钧还年轻,应当是向着美颜去的啊。” 持月分析道:“夫人,奴婢看夏雨瞳并不是简单的女子,她能忍啊。韦萱迷惑了大少爷一个月,她都能忍着。” “嗯,最怕这等女子。”大夫人点头道,马上凶相暴露:“不过我那不中用的侄女韦萱也够蠢的,真是白费了她那一身好皮囊。” “夫人别急,这日后的事,且走且看。”持月说出大夫人的心思,也安慰着心急的她:宁可让华延钧独宠韦萱也不能让他宠那夏雨瞳,因为韦萱脑子不行,大夫人可以控制韦萱,而夏雨瞳呢,大夫人对她还不甚了解,所以不可让华延钧溺着她,否则日后事情难掌控。 还有一个十分在意华延钧夏雨瞳恩爱的人就是韦萱了,她每日远看着夏雨瞳送华延钧出门,迎他归来,甜蜜恩爱地如胶似漆,满是笑容溢出,这嫉恨之心就生了。在她那窄小的房子内扎着人偶,脸都气歪了,可没有了美人的姿态:“夏雨瞳,你去死吧!” 第三十一章 韦萱有孕 韦萱的丫鬟绿香为她谋计策了:“小姐,奴婢觉得,是时候将那事告诉大少爷了,不能再等了。”绿香似乎很急。 韦萱这回没以前那么急不可待,似乎是受了教训:“再等两天,我要选个好时候去说出这件事,让夏雨瞳颜面扫地,让延钧重新回到我身边。”说着往那人偶上面一扎,却不小心扎了自己的手,连忙去包扎了。 夏雨瞳这里正在准备每月十五的家宴,上月十五正好是她和华延钧成亲的日子,华正洋特意准了三天“婚假”,他们又撞上了回门,还有夏雨瞳高烧等事,因此就没有去家宴。上月三十,是华延钧迷恋着韦萱的时候,也没有去家宴,所以都耽搁了,这次她可不能再耽搁了。 三夫人曹氏来了,为的就是告诉她怎么打扮:“雨瞳不必装扮地太华丽,用粉红的桃花花钿插满头就好,衣裳呢,就以淡绿为主色吧,恰巧是‘竹外桃花三两枝’,还有是延钧的装扮,你给他准备橘黄色的直裰,铜色的簪子就好了,总之你的装扮不可高于大夫人,延钧的装束不可高于老爷。” 夏雨瞳在一边思忖着:“想来三娘不是在意这些虚无繁杂的礼数之人,可是现在却这么为我和延钧考虑着,嗨。” “雨瞳,人生在世哪里可凡事依着自己的性子来,假使三娘可以自由散漫,但为了三娘的两儿一女的将来,难免还是要在华家谦卑些,在老爷夫人面前忍辱。这些,你以后也是要懂得的,即便是老爷夫人也只是表面光彩荣耀,背后要忍的事比我们还多呢。”曹氏帮夏雨瞳打扮着,并说着在华家做人的不易。 夏雨瞳心里对此也早有预料:偌大的家族,肯定会是关系复杂的,就如战国那样吧,或许比那还要难懂。我呢,走着看着瞧着。 曹氏帮夏雨瞳打扮后,夏雨瞳就交代了海葵海星,听着曹氏的话,记好了,然后去给华延钧准备衣裳。 尔后不等许久,就去华家大堂建业厅了,那是华家开家族大会,过年过节聚会,每月两次家宴之处。里面的豪华可想而知,光是四季桂烛台就有二十来棵,将整个建业厅照地通亮。 夏雨瞳觉得这也太浪费了,价值不菲的四季桂烛台和混元香蜡烛完全可以减少一半。但她也没有去说,因自己还没这地位。她知道现在大夫人韦氏是主母,华府内的事都由她管着,不能去得罪她。但是夏雨瞳已想着日后自己做华家主母时要怎样开源节流了,心里嘟了一句:大娘不懂创业艰辛吗? 家宴渐渐开始,首先是各位庶母和庶出的子女站在圆形餐桌旁等待还未来的老爷夫人先入座。老爷华正洋和夫人韦氏来了,入座上席,尔后就是子女们和庶母们入座。 男左女右,所有华家公子都坐在华正洋左侧,华延钧是大少爷,夏雨瞳是大少奶奶,这第一次参加家宴就有幸随华延钧坐在了华正洋一旁,令华家人羡慕之余,难免生嫉妒之心。 用餐开始,华家人都是边吃边说,看起来表面其乐融融,但暗中各怀心思。 今日的话题就是夏雨瞳了,对这个新入门的大少奶奶,所有人都是赞美不断。夏雨瞳也是忙着向各位家属致以回礼的话。 “雨瞳,我们这些做娘的可都盼着呢,你有音信了吗?”大夫人和蔼的话一出,夏雨瞳就没法回答了,唉自己肚子不争气啊,每夜和延钧那么认真却依旧是毫无起色。 幸好华延钧有话护着她:“大娘,你别急,雨瞳还小,将来生孩子一堆,还不围着你这个祖母转悠吵闹,就怕到时大娘嫌烦呢。” “这怎么烦,”大夫人一听华延钧说道“祖母”就乐开花了:“延钧,大娘和你爹可是忘川了眼啊,你别拿虚话哄大娘了,这样吧,半年里,必须让大娘听到好消息,要不大娘可难入睡了。” “大娘放心,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华延钧向大夫人拱手,士气凛然啊。 夏雨瞳也低声道:“雨瞳听从大娘和延钧的就是。” “呵呵,夫人这急着,把雨瞳都脸红了,我们还是说点别的吧,将来我们华家的长孙要取什么名字呢?”说话者是四夫人贾氏,她引出了另外一个话题了,却还是回到夏雨瞳生孩子的事上。 华延钧对这事也感兴趣:“我倒是琢磨了几个名字,待想好了就给爹和大娘商量。” 大夫人点头笑,华正洋虽是喜,但还是郑重些:“延钧,这长孙的名字还是让我这个做爷爷的来取。” 华延钧和他的父亲嫡母韦氏聊地不亦乐乎。而韦氏旁边的田氏却难插一句话,几次想为华延钧高兴,但都被其他人给截了话茬,好不凄凉。 夏雨瞳能看出华延钧并不是有意在讨好他的嫡母韦氏,他不是那样的人,他现在确实和华正洋韦氏聊得愉快。只是延钧,你难道没注意到你的亲生母亲有多盼着你与她说句话吗?说直白些,将来延钧你的儿子是田氏的亲生孙子,与韦氏一点血缘关系都无,为何你丝毫不顾自己母亲的心呢? 夏雨瞳现在也不好说这些问题,就想着以后自己对田氏好一些,来弥补延钧未尽的孝心吧。 这饭桌上还在谈着华家长孙的事。夏雨瞳可真佩服他们,八字还没一撇却能聊这么久,还不带一句重复的。自己可是要加倍努力了,孩子快来啊。 “奴婢韦萱见过老爷夫人,大少爷大少奶奶,各位夫人,各位少爷小姐。”轻柔的话语却如平地一声惊雷——不受欢迎的人出现了。 先是华正洋夫妻对她下令:“韦萱,你来家宴做什么?” 然后是华延钧,不看她一眼:“萱姐姐,这里不是你该来之处。” 韦萱不急不忙,妖娆笑着:“奴婢自是知道没有资格来华府家宴,但华家的长孙是有资格来的。”一边抚摸着稍微隆起的小腹。 “长孙”这个词在今日的家宴中点击率第一啊,华家人都被震住了,已然猜到她的意思了。看她身后一个丫鬟扶着,另外还有一个中年男子背着药箱,看似郎中。 夏雨瞳见这场景,心中难免不快:难道她? 确实,韦萱接下来就傲视地说着:“大少爷,大少奶奶,奴婢已有一个月的身孕,吴郎中已为奴婢诊脉了,胎儿脉象安康,大少爷,延钧,这是你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华家的第一个孙子啊。” 唇美若仙桃,声幽如清泉,只是话飙出来如一阵狂风卷过,家宴宁静了。 华延钧不敢相信这事,但又不得不信,毕竟自己和韦萱在一起有一月之久,多过了和雨瞳在一起的时间,但此时他开心不起来。 华正洋自然是不开心的,他不希望华家的长孙是一个这样有着不耻名声且目不识丁的侍妾所出。 大夫人韦氏心里直骂韦萱:蠢人不可教也!跑到家宴来炫耀什么啊?让人看穿你想夺大少奶奶之位? 夏雨瞳也是觉得韦萱蠢,这么大张旗鼓地来说此事,还不让人笑话,之前用春药那事还没散去呢。但夏雨瞳更多的是失落:她先怀上了延钧的孩子,可我才是正房啊。 镇定,此时不可乱了心绪,夏雨瞳见家宴无人支声,华延钧也在不可思议中,她就站出来表示欢喜:“这是好事,萱姐姐怀有延钧的孩子了,爹和各位娘就等着抱孙子了。将来萱姐姐生下孩子,我就是孩子的嫡母,没想到我还没有怀上就有幸做母亲了,真是欣喜。萱姐姐这一有孕啊,可真是好事一桩。”尔后对韦萱道:“萱姐姐只管好好养胎,将来这孩子我定会视如己出。” “有我这个娘亲在,就不劳烦大少奶奶视如己出了。”韦萱此刻的眼睛长在头顶了。 大夫人心里只骂:蠢女人,一点长进都没,还不如你那卑贱的娘! “韦萱,怎么对雨瞳说话呢?我可告诉你在先,就算你生下了延钧的第一个孩子,就算是男孩,那这孩子都要称雨瞳一声大娘,且永远是庶出!你听明白没?”大夫人照着礼节给韦萱一个下马威。 韦萱不情愿地回答道:“是。” 夏雨瞳连忙劝说大夫人:“大娘,你看萱姐姐有孕,就不要再对她严词了。我寻思着,萱姐姐怀有延钧的孩子,那这身份也该换一换了,连带着住处下人都该添一些了。但雨瞳不懂如何,还要请大娘指点才可。” 大夫人“嗯”着,享受着这些尊崇的话,华正洋现在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但他实在不喜欢这个韦萱,就说道:“韦萱,你刚才听见了,雨瞳多么大度贤德,对你仁厚慈善,可你,不要仗着有孕了就对雨瞳不敬,她永远是延钧的正妻!” “是。”韦萱虽这么应着,但已经歪了嘴脸了,谁都看到她那傲凸的胸前两峰撑起了衣裳,气息急促地震动着,似乎要把衣裳撑破了。 夏雨瞳已经表明了她宽容大量的态度,现在所有人就看华延钧的意思了。 华延钧还气着韦萱曾弄出的那个“春药菜系”的事,让他丢尽了颜面,也让他看清了她攀附的心思,而现在,韦萱确实有了他的孩子,总不能赶走吧? 于是他就敷衍一下:“家里的事有大娘管理着,我广祁园的事有雨瞳管着,以后萱姐姐的事,就问雨瞳吧。” 夏雨瞳接过话:“雨瞳愚昧,不知怎样才合适,还劳烦大娘为雨瞳指点才好。” 大夫人有了足够的面子,回以夏雨瞳一笑,对韦萱道:“这样吧,给韦萱安排一大一点的卧房,添一个丫鬟照应着。老爷看这样?” “嗯,夫人决定吧。”华正洋对此本就不乐,所以也不想多管。 华延钧觉得这样不错了,也不想说什么,想快点离开。 夏雨瞳忍着心里的难过,还得装作大方:“大娘,雨瞳还有一事,既然萱姐姐怀了延钧的孩子,那就不是丫鬟了,是否该给个身份呢?” “嗯,这倒是提醒我了,”大夫人看着华延钧:“延钧,你说呢?” “大娘和雨瞳商议吧。”华延钧心里百般不是滋味,还不会收敛表情的他将烦恼都写在脸上了。 大夫人也没什么多好的建议:“那就让韦萱做你的妾吧。” “雨瞳和延钧谢过大娘了。”夏雨瞳代华延钧说道。 第三十二章 我要你生的孩子 立刻有四夫人贾氏搀和一句:“那就恭喜延钧得了一有孕的二房了,以后这称呼就是韦夫人吧?” 一句话惹得大夫人韦氏大怒,拍桌子道:“什么韦夫人?这是要让这个庶出的贱婢与我同位吗?还真是没礼数!” 吓得四夫人哆嗦了:“妹妹说错话了,姐姐见谅,韦萱怎配和姐姐同姓呢?” 大夫人咳嗽了两下,收了怒气:“算了,你也是一时说错话,以后韦萱就称‘萱夫人’吧。听到没,韦萱?” “韦萱明白了。”韦萱这怒,还真没处消,本想在家宴上大放异彩,震撼全家,让华延钧回到自己身边。但没想到只是震撼了华家,华延钧一点没有因自己有孕而开心,反倒是被大夫人和华正洋批评了一顿,还衬托出夏雨瞳的宽宏仁慈,真是气煞她了。 现在她还眼巴巴等着华延钧注意自己,可是华延钧想要起身了,大夫人也催她走:“行了,韦萱你现在没事了就回广祁园养胎吧。” 韦萱碰了一鼻子灰,准备离开,夏雨瞳背后嘱咐着:“绿香好好服侍萱姐姐,还有郎中,再给萱姐姐诊脉,仔细些。” 华延钧已无心再用晚膳了,所有人都看出他不开心,他也起身:“爹,大娘,儿先回去了。” 夏雨瞳自然要跟着回去,并为华延钧说好话:“爹,大娘,延钧要去看望萱姐姐和胎儿,雨瞳要去给萱姐姐安排住处,请恕延钧和雨瞳无礼,先离席了。”屈膝弯腰。 华正洋点头低声叹着:“雨瞳啊,委屈你了。” “爹哪里的话,今日延钧将为父了,雨瞳这做妻子的,高兴还来不及呢。”眼眸中的点滴失望是藏不住这些历经世事的长辈眼光的。 不过在华家长辈眼里,夏雨瞳已经表现得很好了,胜过韦萱千里。 这次家宴可算是不欢而散了,接下来也没什么事可谈了,因为华正洋板着脸呢。 华延钧和夏雨瞳离开建业厅,已是傍晚了,明月初升,现在是秋老虎时节,夏雨瞳却觉寒冷。华延钧揽住她肩膀,含着歉意:“雨瞳……” “延钧我们别走这么慢,赶紧去看萱姐姐要紧,这有孕的事一刻也耽误不得。”夏雨瞳不是想走快,只是害怕自己走慢了会流泪。 “雨瞳,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 “萱姐姐的孩子是你的,也是我的。” 好虚伪的话,夏雨瞳说着都觉得恶心。 回到广祁园,韦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华延钧心事重重地说道:“以后萱姐姐就住到西侧房隔壁两间的房里吧,那里大一些,另外安排浣衣房的一丫鬟来帮着。”就此要离开。 韦萱喊住了他:“延钧,这孩子他很调皮呢,老是踢我。” 夏雨瞳替他回答:“延钧好好陪陪萱姐姐吧,她肚里是你的第一个孩子啊,不可有差错。” “好吧,雨瞳你随我来。”华延钧牵着夏雨瞳来到韦萱的房里,就坐在卧铺旁,说些表面话。 夏雨瞳则问绿香关于韦萱这些日子的饮食情况,尔后问郎中:“郎中,刚才诊脉一切都好?” “这一个月的胎儿脉象稳健,这定是个白白胖胖的男娃啊,恭喜大少爷了。”郎中似乎是在讨赏。 夏雨瞳听此也就随他的意:“日后每隔五日来给萱姐姐诊脉,”然后回头对海葵道:“海葵带郎中去领赏。” 海葵要回答,郎中却先说了:“医者父母心,老夫已经收了出诊费了,就不再要赏了。” 还真是个不同一般的郎中啊,夏雨瞳就打发他:“那好,今日有劳了,以后再赏你。” 郎中离开,夏雨瞳回头看看韦萱,她正扯着华延钧的手在揉她的小腹呢。 夏雨瞳何其不是滋味,但仍保持着仪容:“延钧当好好陪着萱姐姐才是,雨瞳先去安排萱姐姐的新房。” 随后夏雨瞳回到她和华延钧的主卧,坐在书案前,“呜呜”,终于可以放声哭了。她趴在书案上,想要质问谁:明明是延钧和我先成亲洞房,为什么是韦萱先有了延钧的孩子?我才是延钧的正妻啊,就算让我先生一个女孩也好啊。老天怎么这么对我? 夏雨瞳想质问,但质问谁呢?只有“呜呜”地哭,海星在一边递着毛巾给她擦泪,确是毫无办法,只是跺脚喊着要揍那个韦萱一顿。 “雨瞳!”外面是华延钧急促的声音。 他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夏雨瞳连忙擦干净眼泪,坐直了身子:“延钧不陪萱姐姐,这怎么可以?” “我已经让海葵去安排萱姐姐的新卧房了,”华延钧过来坐在她身旁,看着她痴痴的样子眼眶泛红,周围是湿的,心里明白一切:“雨瞳,我知道你爱哭,在我面前就别忍着了,憋着不好。”搂她在淮,拍着背。 夏雨瞳一下子嵌入他怀中,将刚才未完的哭继续着:“我承认嫉妒过萱姐姐,但是你对我那么好,我无法去责怪你什么。萱姐姐怀了你的孩子也没错,我只是恨我自己为什么那么不争气,这肚子好没用,都不想要她了。” 今天在家宴上,韦萱是大闹了一场,若不是夏雨瞳及时帮华延钧解围圆场,华延钧肯定会被他爹娘轮流说教,可是雨瞳还只是他眼中的小丫头,就为他承担起了这样的重担,说话得体,让家人都赞叹。而她内心却要忍着这样的伤痛,就连华延钧那两个温顺的姐姐也不曾有这样的胸怀吧? 雨瞳哭一场是应该的,自己对不住她啊,刚才让她承当了一切麻烦,自己却一句话懒得说。 华延钧搂着她还是矮小的身子说:“怎么不要肚子了?你不要我要,以后我要你给我生的孩子。” “嗯,我,我也不知要何时啊?”夏雨瞳感觉没希望了,被韦萱抢了先。 华延钧决定给她一个定心丸:“雨瞳,我决定了,如果萱姐姐生下了男孩就由你来抚养,你就不会受别人的气和指指点点了。况且,我觉得萱姐姐不懂教育孩子。” 夏雨瞳轻轻推开他,摇头道:“这样不妥,萱姐姐的孩子是她的骨肉,你这样做是要强行让他们骨肉分离啊,不行,我做不到那样,若是延钧觉得萱姐姐教导孩子不当,可以给孩子请个好先生,但就是不可将她的孩子硬夺给我。” 华延钧拉下脸来:“雨瞳,我是夫君,你当听我的。” 夏雨瞳擦擦泪,劝阻道:“延钧,你和大娘如亲生母子,可看见了娘是怎样的失落,是娘生了你,可你在家宴上一直亲切地喊着‘大娘’,想过娘的感受吗?我不想像大娘那样。” 华延钧没话可说了,因为夏雨瞳戳中了他的缺点,他,确实对他亲娘不够好。那么夺子的事就放一边吧。 “不要萱姐姐的孩子也罢,我们会有我们两个的孩子,雨瞳,我还是那句话,你为我生十个孩子,一直到老。”华延钧说地含情脉脉。 夏雨瞳却反转了这忧郁的气氛:“可是我不想做母猪。” 华延钧散开了他的烦恼,抱起她在卧铺:“这由不得你。” “延钧坏。”笑声不断了。日子该过还得过下去啊。 …… 韦萱那边,已搬入了一个大一些的卧房,只是比原先那个西侧房多了一个梳妆台的位置,她看着镜子中自己那张能让自己自恋的脸,心中越发憎恨:有这张绝无仅有的脸何用?还是抓不住延钧的心! 她甚至拿起了剪刀想要一气之下毁了这张脸,可是放下了,她知道自己要是没有了这皮囊,就什么都没了。 想起刚才华延钧在自己这里坐了一会,问了些安慰的话,是那么地不情愿,最后急着丢下一句:“你好好安歇,以后雨瞳会安排你的饮食起居的。” 韦萱几乎要发飙了:我的饮食起居为何要她来安排?华延钧你觉得那矮小地像是一丫头的夏雨瞳有什么好啊?华家的人都说我是贱婢妖女,莫不是她才有妖法吧?要不,就凭她那要什么没什么的样子怎能引得你抛下我?延钧你每晚会快乐吗? 韦萱梳着自己长过腰的发,忍住了气,平息一下,想着夏雨瞳这小身板是一年半载也怀不上,就现在养好孩子,最好生下一男孩,那自己就可和夏雨瞳平起平坐了。 夏雨瞳现在白天依然是送华延钧出门,晚上迎他回来,每日去探韦萱一下,问问她的情况,韦萱忍气吞声,夏雨瞳也看得出她依旧是不喜欢自己来,就将探望的间隔拉长了些。 并劝华延钧偶尔去看看韦萱:“她怀着孩子,不容易,你的几句话胜过几碗滋补汤药。”虚伪也好,责任也罢,反正这都是夏雨瞳应该做的,现在整个华府的人都盯着广祁圆呢,她要是不做好来,只怕授人以柄。 韦萱每次迎得华延钧来都会想尽办法留他,但最多能留他久一些,过夜是不可能的,华延钧总是没有心思地附和着她的话。这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有孕了,身子变形了,华延钧才对自己没兴趣了,可是华延钧不会不想听自己的枕边细语吧?夏雨瞳那丫头只会像小孩子一样撒娇,还不烦死延钧?延钧这到底是怎么? 韦萱直敲桌子! 尤其是有一晚,华延钧刚在韦萱房间落脚,夏雨瞳的丫鬟海星就大声来报:“大少爷,不知大少奶奶是怎么了,好像吃坏肚子了,有些胀气,现在什么都不想吃,已经卧床睡了,还不肯请大夫,说她常乱吃东西。可奴婢担心。” “我去看看她。”华延钧火急火燎走了,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留下给韦萱。 这回韦萱可是气着了:延钧,你好狠心!夏雨瞳,你怎么这么毒!不行,我看你会想法伤着我孩子,在这之前我要让你去死! 夏雨瞳这边也没什么事,她呼呼睡着,睡地可香了,只是餐房里的一桌东西没吃。 华延钧摸摸她额头,手心,都没什么异样,也就没放心上:“海星你多虑了,她是这个样子的,把东西分给下人吃了吧。” 海星照做。 次日早上,夏雨瞳一起来就喊饿,把早饭吃了个精光,也忘了给华延钧夹菜了,最后还看着华延钧的饭碗打主意呢。 华延钧看她那忍着涎吞口水的样子不禁笑了:“谁让你昨晚不迟东西的,看你现在这样似乎是饿了你几天了,好像我虐待你了。来吃我这些把。” “谢谢延钧,我不客气了。”夏雨瞳含着饭回答,声音“嗡嗡”的,今日饭量真大啊,也不讲淑女姿态了,就大口大口地扒饭,什么菜都吃,也不挑。 华延钧捏着她鼻子笑:“吃慢一点,没人跟你抢。” 这饭还在嘴边呢,夏雨瞳就说着:“你会跟我抢。”还护着她的饭呢。 第三十三章 红花滑胎迷案 早饭之后,夏雨瞳算着韦萱的胎儿应该有两个多月了,不知该给她什么补药好。幸亏有三夫人曹氏常来帮忙,她才免了这些烦恼事。 “三娘,你看现在给萱姐姐用什么滋补身子呢?”夏雨瞳和曹氏在主屋商量着。 曹氏生育过三次,自然有经验:“听你说韦萱妊娠反应重,那就用萝卜炖羊肉吧,再加些当归,补血益气,温中暖身,帮助缓解孕妇妊娠反应出现的食欲不振。” “那好吧,”夏雨瞳就对海葵道:“吩咐下去,萝卜炖羊肉加当归,让海星亲自去厨房看着。” 之后曹氏握着夏雨瞳的手亲和问道:“雨瞳,你和延钧成亲两个多月了,还没消息?” 夏雨瞳无奈地摇头:“这哪里是我想要就有的啊?三娘,你可知道我好想,但这肚子就是不鼓起来啊。” 曹氏摸摸她的头,温和笑道:“雨瞳别急,我请一个熟悉妇科儿科的郎中来给你看看,开些去宫寒的汤药。” “嗯。”夏雨瞳无奈地点头,目前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三娘,谢谢你常来广祁圆教我这些孕妇的食谱,要不我还真不知怎么给萱姐姐安排三餐,我也不知为何爹,大娘,娘都不来看望萱姐姐。”夏雨瞳有些奇怪:怎么说韦萱将要生华家的长孙啊。 曹氏对这些事是有经历的:“雨瞳,以后你会渐渐明白的。别看现在你大娘对延钧视如亲子,但曾经你大娘对延钧也不待见。” “啊,这怎么会?”夏雨瞳不解。 “好了,不多说了,我们聊聊其他事吧。”曹氏不想一下子点破,她觉得夏雨瞳聪颖,会很快明白的。 夏雨瞳也就不谈这事,而是问:“为什么我嫁过来之后一直不见延钟二弟呢?他是三娘的长子啊。” 说到此,温顺的曹氏也有些来气:“我还真不想说他,还是说说延钢吧……” 如母女一般亲热,几乎无话不谈,聊了一下午,也快天黑了,夏雨瞳令海葵去厨房看那萝卜炖羊肉好了没,好了就端过来。 之后夏雨瞳和曹氏带着丫鬟一同去韦萱的房间,路上碰到刚回来还没穿军装的华延钧,就招呼着:“延钧,我和三娘炖了汤去看萱姐姐,你一块去吗?” 华延钧不是很想去,但看到曹氏在这,就同意了:“这些日子真麻烦三娘了。延钧谢过三娘。” “有什么谢不谢的,延钧,三娘可想着抱抱雨瞳的孩子呢。”曹氏将两个人说地低下了头。 来到韦萱房间,里面两个丫鬟在伺候着,还有郎中在诊脉。夏雨瞳就奇怪问道:“吴郎中来地勤快,这样也好,我就少了一些担心。今日我和三娘特地做了萝卜炖羊肉汤给萱姐姐,郎中看这合适不?” “合适合适。”吴郎中点头道。 华延钧希望赶快离开,就令道:“萱姐姐赶紧喝了吧,这是三娘和雨瞳的一番心意。” “谢谢延钧了。”韦萱一个媚眼过来,端过汤碗就开始用了一汤匙,很快用了一半了,她有点胀,就先将汤碗放一边。 夏雨瞳和曹氏在询问郎中有关韦萱身孕的情况,华延钧在旁看着那个半卧在床的天仙美人却是毫无兴趣,怎奈她肚子里有自己的孩子呢?希望她能改过吧。 华延钧正眯眼犯困,却突听见韦萱在痛苦地喊着:“肚子好痛啊。”之后在床上翻滚着,额头冒汗。 华延钧不知如何是好,这景象也吓坏了夏雨瞳,令郎中:“赶快给萱姐姐看看是怎么回事。” 郎中去诊脉并令丫鬟:“赶快按住萱夫人的腿,以免她乱动伤着孩子。” 之后诊脉完毕,夏雨瞳连忙过来问郎中是怎么回事,郎中急忙中回答:“小的不敢说啊。” 华延钧烦恼:“有什么不敢说的?” 还是曹氏冷静:“延钧,雨瞳你们别问郎中了,现在先保住韦萱和胎儿要紧,让郎中先配药吧。” 夏雨瞳想想有道理:“郎中稳住萱姐姐,别伤了大人孩子。” “好,现在马上去将这凝气固血丸煎煮成汤水让萱夫人喝下,要快。”郎中从药箱内拿出一颗药丸。 丫鬟绿香接过药丸就出去了。 之后华延钧逼问郎中是怎么回事,郎中怎么都是一句“不敢说”。华延钧踢了他一脚还是“不敢说”,夏雨瞳拉住华延钧问郎中:“为何不敢说?” 郎中吓得哆嗦地下跪:“此事甚大,小的斗胆请华老爷和夫人来。” “什么事这么不敢说?我做不了主吗?”华延钧怒吼着。 夏雨瞳就听他的:“好,就让海星去请爹娘来。”并安抚着华延钧坐下:“没事的,萱姐姐和孩子都会没事。” 绿香不到一炷香就把汤药煎好送来了,并一点点喂给韦萱喝。刚才还不停抖着身子的韦萱现在静了下来,但没什么力气,就伸出手来轻喊着:“延钧,延钧。” 绿香在一边帮着喊:“大少爷,萱夫人害怕,她想要你护着她呢。” 华延钧犹豫要不要过去,会不会伤了雨瞳的心,夏雨瞳则推着他:“延钧,还不过去安定一下萱姐姐。” 华延钧过去握住韦萱的手,并再次问郎中这是怎么回事。郎中死不肯说。 海星已经请来了华正洋和大夫人,跟着来的还有二夫人田氏,不过他们看似都不太乐意,但关系到孩子,就不得不来了。 郎中一见华正洋来了就“噗通”跪下了:“华老爷,方才小的不敢说,是因为萱夫人所实用的萝卜炖羊肉汤里放有滑胎的红花,小的先稳住了萱夫人的脉象才敢跟你说啊。” 有这等事?夏雨瞳不觉脑子一轰:哪来的红花? 二夫人先着急着问:“那孩子保住没?” 郎中回答:“萱夫人没有全部喝完羊肉汤,所以这红花饮用的不多,但已伤了血脉,差一点就伤了胎儿,好在这下毒人不懂医理,红花放在这固血汤里,也少了一半的药性,这才保住了胎儿。小的再给萱夫人喝了凝气固血汤才让萱夫人气血稳固,脉象渐渐平稳。” “什么下毒?哪里有红花?”夏雨瞳质问郎中。 郎中几乎要哭了:“这汤里确实有红花,刚才小的不敢说就是害怕啊,想要请华老爷和夫人来作证,也是求老爷夫人做个主啊。” “萝卜羊肉汤是谁做的?”大夫人问了这最重要的事。 夏雨瞳准备回答却被绿香抢了先:“回大夫人,是三夫人和大少奶奶送来的。” 问题就集中到曹氏和夏雨瞳身上了,“爹娘,我没有放红花”“老爷夫人,我怎么可能放红花给韦萱呢”她们现在成了众矢之的了。 华正洋就看华延钧怎么处理,华延钧不信夏雨瞳会做这事,就令华强:“去将厨房掌厨叫来,辨认一下这汤里究竟有什么邪气!” 华强是站在夏雨瞳一边的,要为夏雨瞳洗刷这突如其来的冤屈,就赶紧去了。 华延钧也觉得此事有诸多疑点,但他最不信的就是雨瞳会放红花给韦萱,雨瞳是纯洁的。 厨房掌厨来了,一路过来听说这事是吓地屁滚尿流,过来就给华正洋跪下了:“老爷,奴才是按药膳熬制了萝卜羊肉汤啊,根本没有放过红花。况且大少奶奶早就下令了,如今萱夫人有孕,厨房内一切对孕妇不利的药材食材都搬走,奴才根本没有沾过一丝红花粉。” “行了,你来看看这羊肉汤里面是否有红花。”华正洋命令道。 掌厨起身到桌前拿起汤匙调了调,又吓破了胆跪下:“老爷,这汤里的红花与奴才无关啊,奴才怎会有这胆子啊,况且奴才与萱夫人也无仇无怨。” “量你也没这胆子,起来吧,”大夫人下令道,转身对华正洋分析:“掌厨不会傻道将红花放在汤里,那,”她不说了,等华正洋说。 华正洋就问曹氏:“淑媛,这是你和雨瞳准备的汤药吧?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差错?” 大夫人接了一句不疼不痒的话:“是广祁园谁要活血化瘀才不小心将红花撒在了韦萱的汤药里吗?” 曹氏双手置于腰间,稳站如泰立:“老爷夫人,妾身和雨瞳都没有放过红花。” “嗨,可事情就是这样啊,淑媛,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帮雨瞳料理广祁园的事?”大夫人忧心地问。 曹氏要回答,绿香抢先一步:“老爷夫人,三夫人最近和大少奶奶走地很近,几乎是日日来看望。” “哦?有这等事?”大夫人佯装不知:“延钧的亲娘都没有日日来,淑媛你每天过来是照顾韦萱还是和雨瞳聊家常呢?” “妾身就是教雨瞳一些照顾孕妇的事,以便日后她有孕好照顾自己。”曹氏照实回答。 绿香喊了一句大声的:“三夫人想要教大少奶奶生育之计,难道就要拿萱夫人所实验吗?” “绿香,不要没大没小!”夏雨瞳呵斥了她一声。 绿香暂时闭嘴了,但话已出口,所有在场者就怀疑曹氏和夏雨瞳合谋了,至于原因呢,那就看暗处者怎么分析了。 韦萱躺卧在床,无力道:“大少奶奶,妾身曾经对你不敬,但已向你道歉,你为何要加害我腹中胎儿啊?你也说过,你将来是这孩子的嫡母,你忍心要了他的命吗?” “萱姐姐,我可以对天起誓……”夏雨瞳不做亏心事就不怕发毒誓。 但韦萱挺着一口微弱的气息:“算了,大少奶奶,我信你就是,可是,延钧,我害怕啊,你看看你这没出生的孩子吧,他命苦啊。” “萱姐姐休息好,别多说了,我会查清事情的。”华延钧先安抚好韦萱,这也是清理之中吧,他不希望韦萱和夏雨瞳任何一个有事,虽然,有很多虽然,他都不希望她们有个意外。 曹氏耿直孤傲,夏雨瞳坚定不屈,虽嫌疑全指向他们,但是也没有直接的证据。于是华延钧就向华正洋提议:“爹,大娘,我觉得三娘和雨瞳不会狠心害了萱姐姐的孩子,这是意外,我看以后萱姐姐的饮食补品就都由郎中监管,这样就不会有这样的意外了。” “嗯,也对,就照延钧所说去办,但是今日韦萱所用的汤确实是由淑媛和雨瞳准备的,所以我还是要惩罚你们……”华正洋还没说完“以儆效尤”,外面就吵吵嚷嚷来了一帮人。 “吵什么?”华延钧朝外面喊着。 这一群人中有两个押着一个丫鬟进来了,他们身上浓重的油烟味,是厨房的。两个男子押着一个丫头进来,一把推着她下跪:“向老爷夫人说你干的好事。” “老爷夫人,我也是被逼无奈啊,你们放过我吧。”丫头哭着喊着,让本就人心不安的屋内更添烦躁。 第三十四章 夏雨瞳和三夫人被冤枉 “到底怎么回事?”华延钧责问。 丫头哭着向他回答:“大少爷,奴婢叫翠莹,是厨房打下手的丫头,大少奶奶和三夫人让奴婢在羊肉汤里下了些红花,说是要足够让萱夫人滑胎。奴婢本不想这么做,可是大少奶奶和三夫人威胁诱导奴婢。” “胡说,我何曾见过你,翠莹是吧?我只见过掌厨,厨房他人一概无映像,你为何要污蔑我?还有三夫人更是没有去过我们广祁园厨房一步,又怎么会威胁你?”夏雨瞳感觉事情不妙了,有人在使诈。 押送翠莹的男子从她身上搜出一个袋子道:“老爷夫人,今日得知红花一事,整个广祁园厨房都不安,我们几个看见翠莹鬼鬼祟祟在洗手,就过去看,发现她身上一股很浓的红花味道,于是就审问她,她才拿出这袋子金条来,说是被人收买强迫的。” 事情似乎很明显了,就待翠莹说出来了,华正洋问道:“翠莹你十年的月钱也没有这么多吧?解释清楚!” “是大少奶奶和三夫人给的。”翠莹还是指定了她们两。 华延钧不相信:“金条谁都可以给你,你为何说是大少奶奶和三夫人?” 翠莹从口袋里取出证据:“这是大少奶奶给奴婢的手链,这是三夫人给奴婢的吊坠,价值千金,比金条还贵,奴婢都收了。” 华正洋和华延钧都瞪大了眼睛看,夏雨瞳和曹氏也仔细看翠莹手里的首饰,立刻抢过来,夏雨瞳如寻到了宝贝:“这绾心链是我出嫁时的嫁妆,我一直戴着,都丢了几日了,今日终于找到了。” “是的,那是你的,你曾给我看过,这手链挺特别。”华延钧差点往后倒了,因为这证明了夏雨瞳确实用重金收买了丫鬟翠莹加害韦萱,这是他不想看到的:“雨瞳,你竟然?” “不,不是,延钧,这手链是我丢失的,不是我给翠莹丫头的。”夏雨瞳现在百口莫辩。 曹氏呢,从翠莹手中拿过那个绯红的吊坠,无话可说,只听华正洋问道:“淑媛,这是我送你的吊坠,多年你一直随身戴着,怎么会在这丫头身上?” 曹氏无从解释:“我也不知,但我没有用老爷送的吊坠去收买这个丫头。” 这时绿香再度开口加重气氛:“老爷夫人请为萱夫人做主啊,大少奶奶和三夫人一起要加害萱夫人肚里的孩子,以后萱夫人的日子要怎么过啊?奴婢也没法保护萱夫人了。” 事态严重了,夏雨瞳和三夫人曹氏都无法辩驳了,那他人看来就是承认了,可夏雨瞳坚决否认:“我说过可以性命发誓没有加害过萱姐姐,延钧,你相信我吗?说啊,只要你相信我。”夏雨瞳期盼着,在这华府中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华延钧犹豫了,因为证据在眼前,他也很痛苦,感觉以前的恩爱都如云烟:“雨瞳,我对你保证过多次,你为什么会这样?” 夏雨瞳明白华延钧的意思了,双手垂下:“你不信我对吗?” 这对小夫妻已经是翻脸了,再看华正洋和曹氏这对恩爱的老夫妻吧。大夫人韦氏苦口婆心问曹氏:“淑媛,我可以理解雨瞳加害韦萱是因为年幼嫉妒,但你都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跟着搀和什么?为什么要害延钧的孩子?” 韦氏深叹一口气:“淑媛啊,我知道,延钧是长子,你的延钟只比延钧小一个月,你心里有不甘是正常,可是你加害延钧的孩子有何用?延钧不会只有这一个孩子?你这是急坏了心吗?淑媛啊,你可知老爷和我都不相信你会做这事。” “不相信就好,因为妾身真的没有想过要加害韦萱。”曹氏的辩驳简单,可以说就是表达一下而已。 夏雨瞳还对华延钧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他想清楚,能够查清事实。奈何绿香再一次叫喊着:“大少奶奶你今日听信了三夫人的话来谋害萱夫人的孩子,来日三夫人就不会谋害你的孩子吗?” “啪”,一个巴掌过来,是一句话不说的华延钧,他不知为何要给绿香已巴掌,是为雨瞳辩驳吗?可证据确凿啊。 乱了 ,全乱了。 大夫人没有乱,站起来向苍天呼喊着:“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要让华家出这等事?”尔后向华正洋无奈地说着她的想法:“老爷,今日妾身没法助你解决内府事物了,淑媛是你至爱,雨瞳是你亲选的媳妇,妾身都不愿再去想这事了。请容妾身离开,若有怨,再罚妾身吧。” 华正洋也起身,闭眼睁眼,决定整顿这件事:“曹淑媛,夏雨瞳,你们合谋欲让韦萱滑胎,未遂,现将你们关押入华府内牢半月,以后不可再犯。” “老爷果真不信妾身?”曹氏含泪一笑,无望地转身,也不再说任何话。 夏雨瞳向华延钧做着最后的辩驳:“延钧,让我如囚笼无所谓,但是你相信我,如果我真要害萱姐姐,她早就没命了,不用等到今日被你们这么容易当众抓住!” “雨瞳,”华延钧只喊着名字,却始终无话说:以前我眼中的你都是假的吗? 华延钧说不出来。 “延钧你不相信我是吗?说啊,只要你相信我,计算一辈子在牢房里我也不怕。”夏雨瞳已经噙着泪,声音中也是泪声盈满。 “雨瞳,半月之后出来,改过吧。”华延钧不敢看夏雨瞳的双眼是什么眼神。 “你还是不信我。”夏雨瞳走了,去牢房了。 心中一片空虚的夏雨瞳不知外面如何了,虽说是被华正洋下令关押半个月,以过失罪论处,但明眼人都知华正洋是在帮她们开脱罪责。即使将来夏雨瞳出了牢房也会背着这个黑锅,所以她不想被扣上这顶帽子。就算现在靠不住华延钧,她也要为自己雪脱罪名。 “这位大哥,麻烦你取纸笔给我,我有赏。”夏雨瞳还以为自己是大少奶奶的身份在命令人。 那守牢房的也是个机灵人,知道现在不能得罪夏雨瞳但更不能违背华正洋的意思,于是就装可怜:“大少奶奶,请您不要为难小的,小的不敢违背老爷的意思啊。” “只是取些笔墨来……”夏雨瞳敲着牢房柱子,使劲敲。 “雨瞳,别敲了,过来陪我说说话,”三夫人曹氏靠着牢房墙壁,一点神气都无。 夏雨瞳跑到她身边:“三娘你别难过,这事情是我连累了你,我会向爹说清楚,不关你的事。” “雨瞳,有人陷害我们。”曹氏苦涩地笑着:“你不要想着去澄清了,听我说说吧。” “三娘就这么任他人陷害?不可灰心,我猜爹只是暂时把你关进来,现在正在调查此事。三娘振作些。”夏雨瞳安慰着,自己也不好过。 曹氏说中她内心:“雨瞳你在等延钧来帮你查清这件事吗?” 夏雨瞳懵了:刚才华延钧连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已然是相信自己收买翠莹用红花加害韦萱,哪里还能等她来为自己雪冤呢? 曹氏见她无话说,便辗转话题,回忆自己的半生:“雨瞳,你知道吗?老爷送我的这个吊坠似一对的,那是老爷他还不是今日这么富有,但仍然花重金买下了这对系着千丝万缕线头的红玉吊坠,因为那时我只是看了一眼,他就看出我喜欢,不惜一字千钧买下。” 夏雨瞳点头安慰道:“我知道,爹最钟爱的人就是三娘,与三娘的知心话最多,所以他不会任三娘受这样的屈辱的。” “不,他这次信了别人的谗言,我也不想为自己争辩,无用,”曹氏只喜爱地看着她的吊坠:“我给这吊坠取名叫‘千心坠’,意为‘心有千千结都系在了心上人之上’,老爷一个我一个,用不相忘。” “三娘的千心坠现在是价值攀升了,所以要保管好才是,不要再丢了被人拿去做话柄。”夏雨瞳不知要如何安慰着气息下垂的曹氏,她似乎异常绝望。 因为她一直在回忆:“雨瞳,我从来不向老爷开口要什么,因为他可以看出我想要什么,而我自诩清高不落俗,和其他妻妾往来也少,不过我曾想开口向老爷请求一件事。” “什么事呢?”夏雨瞳与她聊着,希望借此挥去她心中的不快。 曹氏看着夏雨瞳迷糊的眼神,与她疼爱的笑:“那时延钧不愿娶你时,我想向老爷请求为我的延钟要了这门亲事。可是延钟回信给我说‘大哥不要的东西就给我?我不要’。傻瓜,这两小子都傻。” 夏雨瞳心里清晰了许多:难怪曹氏一直对我那么好,原来她想过让我做二少爷华延钟的妻子,也就是她的媳妇,但华延钟拒绝了。 再听曹氏无奈摇头:“是延钟没福气,傻,也是我这个做亲娘的太傲了,不肯向老爷开口要你做延钟的妻子,”曹氏抚着她的头:“老爷其实看出我心意了,但还是将你和延钧配成了一对儿,我只有叹息的份。” 夏雨瞳对这事一无所知,自是纳闷了一会,尔后回答:“雨瞳何德何能得三娘这般错爱啊?” “雨瞳,三娘老了,以后没能照顾我那三个孩子了,”曹氏闭上双眼。 夏雨瞳不解其意:“三娘,你怎么这么说呢?你还未到四十啊。”夏雨瞳不知为何曹氏要在这说些无关紧要的事,但现在只有依着她的心情,但愿她不要出什么事。 曹氏念着:“我的延钟性情乖戾脾气暴躁,好妒,尤其是对延钧,从小嫉恨,对长辈也不甚敬重,这性子怎能让我放心呢?心沫,懦弱胆小怕事。只有延钢聪灵懂事过于同龄人,将来可成大器,只可惜延钢还太小,无能保护他的哥哥姐姐。” 夏雨瞳点着头应着:华延钟,二少爷;华心沫,四小姐;华延钢,,五少爷,是三夫人的三个孩子,性格这么迥异吗?竟无一个与三夫人相似? 三夫人曹氏握住夏雨瞳的手:“雨瞳,看在三娘曾将你当媳妇疼爱的份上,将来你作为大少奶奶,华家的主母,帮我照看好这三个孩子好吗?我在世上唯一的寄托就是他们了,尤其是延钢,我盼着他有出息,但只怕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我会照顾三位弟弟妹妹,但三娘也别总是说灰心话,你一定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出牢房,抓住真正的凶手。”夏雨瞳心虚地安抚着,她自己都在牢中,也不知加害韦萱并嫁祸给她和曹氏的人是谁。 “嗯,是可以出牢房的,雨瞳,你看送饭的人来了,多吃些吧,养好身子。”曹氏眼神转向牢房外。 第三十五章 三夫人认罪自尽 夏雨瞳取来饭碗,她和曹氏各一份。 “三娘,我一开始以为萱姐姐想陷害我,所以自导自演了红花一事,可是这不对啊,我们都看到她喝下了羊肉汤,难道她不顾自己的孩子,冒险来害我?而且害我是有原因的,她为什么要连你一块害呢?所以我否定了她,但又想不到是谁……”夏雨瞳一边吃一边猜着。 曹氏默默摇头:“此事与韦萱脱不了干系,但这不是她一人所为,她还没有那么大能耐。” “三娘知道背后使坏者?”夏雨瞳放下了手中饭碗等着曹氏回答。 曹氏并未明确告诉她:“雨瞳,出了牢房后你要担心韦萱,不要让她再有这样的机会,另外还要当心幕后人。” “那幕后人……” “很强大,你不是对手,但你很快会明白的,雨瞳,我很累,想休息一会。”曹氏说着,连碗也端不稳,“啪”一声摔在地上,碎,不祥的预兆啊,夏雨瞳和曹氏都阴下了脸。 “三娘歇着吧,现在很晚了,有什么事明日再想。”夏雨瞳想着现在该是自己照料好曹氏的时候,至于外面期盼的那个身影,她感觉好虚好悬。 牢房中一晚上,夏雨瞳就听着曹氏念着:“千心坠,千心系君心,一朝坠落地成碎。” 早上,也不知是不是早上,牢房里很阴暗,夏雨瞳就照着感觉起身,推推身边的曹氏:“三娘,醒了吗?” 有点不对,怎么这么冰凉?该不会是牢房中湿气着凉了吧?可这也太冰了啊。 夏雨瞳一股可怕的预感在心,手颤着去试曹氏的鼻息,没有,脉搏,没有,瞳孔,已散了。嘴角出血。 “三娘,你这是怎么了?”夏雨瞳吓坏了,缓过神来,看到曹氏胸口有一白手帕包着什么,她打开一看,是血书包着那个千心坠。 看完了曹氏留下的血书后,夏雨瞳伏在她身上喊着:“三娘,你怎么这么傻!” 外面来了她期待的声音:“雨瞳,我想了一夜,觉得这事有问题,你和三娘是被冤枉的。” 夏雨瞳只说了一句:“三娘自尽了。”就不再理会华延钧。 华延钧被震住了:我以为我来地不晚啊。 华延钧觉得膝盖快要撑不住了——他还没见过亲人的离世。 建业厅内,三夫人曹氏的遗体在那里,夏雨瞳跪在旁边,华延钧站在一侧,华家其他人也都来了。 曹氏的女儿心沫已在“嘤嘤”地哭,毫无办法,五少爷华延钢跑过来要看他的亲娘,被下人抓住了。 华正洋和大夫人韦氏坐在主座,不甚悲痛,华正洋问道:“雨瞳,你三娘怎么就这么想不开?你没有制止吗?” “三娘吞下陶瓷碎片自了,留下血书给爹,”夏雨瞳恨恨地看着华正洋,他也是个无情郎,忍着悲愤:“雨瞳无能,贪睡没有阻止三娘自尽,一晚上只听三娘念着‘千心坠,千心系君心,一朝坠落地成碎’,仅此而已。” 夏雨瞳念的那段“千心坠”的诗词如泣如诉,很是动人心,让人不禁为之落泪。 那封血书也已经送到华正洋手里,他含泪看完了,身旁的大夫人韦氏立刻问道:“老爷,淑媛的遗书写了什么啊?” 华正洋深深叹息:“淑媛说她一念毒心,想害死韦萱的孩子并嫁祸给雨瞳,现在被查处来了就引咎自尽。并将我送她的千心坠还给我。” “淑媛糊涂啊!”大夫人痛失一妹妹般,快要坐不稳了,是身旁的丫头扶住她。 华正洋拿着千心坠,千言万语化作无尽的悲痛。 夏雨瞳无言,华延钧向华正洋进言:“爹,我觉得三娘不是引咎自尽,她是受不得这样的屈辱才含恨自了的,她的遗书也有诸多疑点,试想,如果三娘真的想加害萱姐姐嫁祸雨瞳,那么……” “延钧,你就别说了,让三娘的灵魂安歇吧。她清洁高雅,是受不得牢房之屈辱的。”夏雨瞳已哭痛了双眼,声音也哑了。 大夫人扶着头喊道:“我就知淑媛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可她为何犯傻做这事,老爷又为何要将她关入牢房呢?只恨我昨日心情混乱,没有劝老爷一句。” 夏雨瞳已难辨大夫人的话真假,现在心里悲恸占据了大部分:“爹,三娘的离去是我连累了她,我请求为三娘守灵三夜。” 华正洋摆摆手,挤出一些声音:“不必了,女子不必守灵,让延钧,延钟和延钢为你三娘守灵就可。” 大夫人就有异议了:“老爷,延钟和延钢是淑媛亲子,自当去守灵,可延钧并非淑媛所出,且延钧是华家长子,怎可为一庶母守灵?” 华正洋正要憋出火来,华延钧立刻道:“延钧敬佩三娘,愿意为三娘守灵。” 大夫人无话说。 整个建业厅都是华延钢的“哇哇”哭喊声,没有谁去嫌他烦,都由着他为三夫人哭丧。 夏雨瞳出了不大不小一句顶嘴的话:“爹,大娘,广祁圆出了红花一事,三娘也因此而自尽,是雨瞳失职,雨瞳自请不再管理广祁圆内之事,也请延钧休了或是降了这妻子之位,以恕我的罪过。” “什么?”华延钧第一个不同意。 华正洋更是气第站了起来,一甩杯子,怒吼道:“夏雨瞳,你不要以为我之前宠你就得意忘形,以为这华家大少奶奶一位是想要就要想扔就扔的吗?继续做延钧的妻子!” 华正洋在著作前来回走着,气冲冲,双手摆后面,大夫人连劝着“老爷别生气”,华正洋继续指着:“亏我以前这么看重你,没想到你遇到一点挫折就这般不中用,现在是你协助延钧撑起广祁圆的时候,延钧之妻的位子不是可以辞的。” “爹,雨瞳她可能是昨晚吓到了才说胡话,不是有心要气你的。”华延钧向华正洋道歉,并劝夏雨瞳:“雨瞳快向爹赔不是啊。” 夏雨瞳呆呆跪着,眼神空洞。 华正洋消了消气,继续道:“你暂不想管理广祁圆,那就准你休息一段时间,广祁圆所有事物由广祁圆内所有人自己上报给你,你只须记载财务用度就可。” “是,爹。”夏雨瞳一个字不愿多说,因为她失去了亲人啊。 现在华家也都知道了三夫人曹氏的死因了,要准备入殓守灵下葬等时宜了,华正洋也是如此想的,但有一件事:“给延钟去信了吗?叫他马上赶回来!” 这就回来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娘”响彻整个建业厅,华延钟回来了,一过来就看到那躺在地上冰冷无声的尸体竟是他的娘亲,悲痛袭来,扑过去就大哭:“娘,是谁害你的?哪个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害了我娘!”华延钟寻望着周围,声音大地吓人。 夏雨瞳第一次见到这个华家二少爷,他看似与华延钧一般大,只小了一个月,同样是高大威猛,雄武英俊,但是没有华延钧的阳光明朗活泼近人,更多的是阴沉孤僻不近人。这正应了曹氏对华延钟的评价——他很可能嫉妒华延钧。 其实华延钟是连夜赶回来的,他已知道此事缘由,就看着旁边跪着的夏雨瞳问道:“你就是夏雨瞳?新入门的华家大少奶奶?” “你是延钟二弟吧?”夏雨瞳勉强招呼了一下。 尔后华延钟拎起夏雨瞳的衣领,掐着她脖子吼道:“我娘亲是因为和你走地近才引来了杀身之祸,被关入牢房,然后自尽对吗?你这个灾星,华家怎么娶你做大少奶奶?”说着就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华延钧及时扶着,对华延钟大声道:“延钟,她是你嫂嫂,你怎么如此不敬?”华延钧让海葵海星扶着夏雨瞳坐在一旁。 华延钟对华延钧的不满全部发泄:“华延钧你以前欺负我,现在你的妻子害死我娘,还想让我尊敬她?” 华延钧与华延钟吵了起来:“三娘是自尽的,仵作已经验过了,还有遗书,这不是雨瞳害的。” 华延钟抢过华正洋手里的遗书,看了之后实在不解,怒视夏雨瞳:“我娘怎么会给华延钧的妾侍下毒呢?是谁嫁祸的吧?” 尔后华延钟又到处寻着:“韦萱呢,谁是韦萱,听说这个贱婢曾弄得大哥阳气大亏啊。”华延钟戳着华延钧的痛处,看来他虽在外,但对家里的事还是有所了解的。 “延钟说话不得无礼。”华正洋管束着这个烦心的儿子:“你大哥已经忍让你了。” 华延钟可是一点不给华正洋面子:“什么无礼不无礼,我在这建业厅又不是第一次这样!” “那你看看你娘亲的魂魄还躺在这里,你就不能让她少操点心吗?”华正洋气得要吐血。 华延钟越顶越来劲:“我回来就是要为我娘雪冤的!谁说我娘给韦萱下了红花?韦萱在哪呢?” 此时,那两个抓着华延钢的下人惧怕华延钟的凶煞,已经松开了华延钢,小华延钢跑到华延钟身边,指着角落里的韦萱说:“二哥,那个就是萱夫人。” 华延钟看了一眼,鄙视着:“贱婢,妖妇,果然省了一副好皮囊,难怪我大哥被你迷倒害死我娘。你给我说,我娘怎么惹了你了,你为什么要污蔑她给你下红花?说!不说我揍死你给我娘陪葬!” “延钟,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华正洋一再敲着桌子。 华延钟不管不顾走向韦萱:“你给我说,是你污蔑我娘!” 韦萱吓地到处乱跑:“延钧,快救我啊,我害怕。” 华延钧此刻关心着夏雨瞳的心情,就安排了下人:“保护好萱姐姐。” “对了,这个贱婢叫什么名字?”华延钟问道。 华延钢在旁回答:“她叫韦萱,现在是大哥的妾,萱夫人。” “韦萱?”华延钟暂停了一下他的暴怒:“和韦睿合同姓吗?” “萱夫人是大娘的庶出侄女。”华延钢人小鬼大,现在简直就是华延钟的信息来源,问什么都知道。 华延钟转身向主座了:“韦睿合!” 大夫人是说不过这个庶子的,华正洋不许他这么无礼:“延钟,你怎么称呼你大娘的名讳?这是大不敬!” “大不敬又怎样?这又不是第一次了,韦睿合这毒妇也该习惯了吧?”华延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第三十六章 原来三夫人是代我而死 夏雨瞳已觉得奇快了:原以为延钧勇敢无敌,没想到这华家二少爷竟敢无礼至此,想来他娘亲对他的评价还是轻了些。 大夫人似乎有害怕了,夏雨瞳第一次见过大夫人眼眸中有畏惧惊悚感,这是为什么?难道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大夫人穿着翘头履要脸面,华延钟脾气爆随意着一双鞋履,所以这个光脚的华延钟就不怕穿鞋的要脸的大夫人喽? 且听华延钟大吼着分析来:“韦萱是韦睿合的侄女,一定是韦睿合与韦萱联手制作了这红花之计,还得我娘一气之下认了罪,蒙冤而死,爹!你想清楚,我娘是那种人吗?” 华正洋还在失去爱妾的痛苦中,大夫人就回答道:“延钟,华家上下都知道我不喜欢韦萱,甚至曾对她掌掴,并恶言,讨厌她至极,怎么会与她合谋呢?” “韦睿合你向来排斥我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我看这事就是你做的,我现在就杀了你给我娘偿命!”华延钟把剑,疯了。 建业厅混乱,华正洋才把剑,主持局面:“延钧快控制住延钟!” 混乱之中,华延钧把剑与华延钟击剑之后胜了才将他拿下,绑了。 华延钟向天大喊:“娘,你刚去了,他们就要对我下手啊!” 华正洋是悲痛加气愤烦恼一块来,对大夫人道:“安排淑媛的葬礼吧。” 葬礼很快进行,因为龙溪郡靠海,终年热天多,必须尽快下葬,所以一切迅速,当晚就开始守灵了。 华延钧,华延钟,华延钢跪在灵堂前,华延钟死死盯着华延钧,若不是在他娘亲的灵位前,他此时就要和华延钧再动手了。 三天后,三夫人曹氏下葬,所有人穿着白衣,华延钟华延钢兄弟两哭第伤心动天。华延钧也落泪,夏雨瞳无声哭着。 死者已去,生者仍需节哀活下去。 华正洋主持了家庭会议,主要是安排一下曹氏子女的事情。他问了华延钟:“延钟,以后别离开家了,就在家里帮爹管理各路生意或战船吧。” 华延钟是哭累了,没有吼破天的力气了:“家里不是有韦睿合帮爹打理家务吗?还有大哥帮爹管理各项生意往来和战船,哪里需要我?我还是走吧,不能为娘雪冤,留在这里只怕那日会杀了那姓韦的。” 唉,这个华延钟,一点不知管束自己的心情,全部暴露于众,估计他爹也不会将重要事情交给他,难怪他不想呆在家里。他记恨大夫人,妒忌华延钧,这都可理解,只是,他不懂藏拙。 华正洋也没心思去纠正他直呼韦氏名讳的事了,就与他讨论他嫡亲的弟弟妹妹:“延钟,你娘亲不在了,谁来照顾心沫和延钢?心沫今年才十二,延钢才十岁,你放心丢下他们吗?” “他们是爹的孩子,爹请些好先生教他们念书习字就可,”华延钟转身对华延钢道:“延钢,你好好照顾自己和心沫姐姐。” 这是做哥哥说的话吗?华延钢才十岁啊,姑且不说他能否照顾好自己,还要他照顾四小姐华心沫?这华延钟可真够糊涂啊! 夏雨瞳摇着头:三夫人,我真的不知该怎么照顾你这个儿子华延钟,他的脾气秉性已然成性,难改了。 华正洋也是拿他没法,就依着他来去,但华心沫和华延钢不能这么随意安排,于是华正洋就想了主意:“以后心沫依旧住在淑媛的书院内,给她请个女先生,至于延钢呢,还太小,要个娘亲照顾,你大娘是忙不过来,二娘很快要照看延钧的孩子,就让你五娘照看吧,正好,你五娘的延铢和美琪也快十岁了,与延钢差不多大。” 刘少爷华延铢和刘小姐华美琪是五夫人庞氏的孩子。 五夫人一听自己要接手照顾华延钢,那可不乐了,因为华延钟这么暴戾,要是自己一个不小心让华延钢受了委屈,那还不被华延钟打死?华延钟连大夫人都敢叫喊着要宰了,还怕她这个庶母吗? 所以五夫人一定要拒绝:“老爷,我何尝不想照顾延钢呢?延铢和美琪也可多一个伴。可是这些孩子已经闹地我头疼了,我只怕分不出心思来照顾延钢,那如何对得住九泉之下的淑媛姐姐啊。”一句一抹泪,装了个好心酸啊。 那么现在只剩下一个选择了——四夫人。 华正洋就对她道:“芬儿,你的延铄已经十七,不须你照顾,美玲和延钢差不多大,那就你照顾延钢吧,顺便让延铄帮忙照顾着。那我也就放心了。” 三少爷华延铄和五小姐华美玲是四夫人的孩子。 现在四夫人无从拒绝了,因为就只要她的条件最适合照顾华延钢这个烫手山芋了,唉,四夫人再口齿好也只有应下来了。 这样安排好了刚失去娘亲的华延钢,那么红花一事以及后面的牢狱之灾,三夫人认罪自尽似乎都结束了。所有人散了,只是私底下讨论着这事。 夏雨瞳还是华延钧的正妻,还是大少奶奶,只是她在牢房呆过一日后就变了个人似的,傻了,不开心,卧床不起。 华延钧很担心她的身子和心情。这一日,来到卧房,华延钧问海葵:“大少奶奶怎样了?” 海葵垂下眸子:“还是不说话,且嗜睡,不过幸好能进食,饭量比以前大,像是定了点一样,每到饭点就准时起来。” 华延钧悬着的心稍微放下:“能吃就好,就怕她生气不肯吃。”华延钧摆摆手示意海葵等丫鬟退下。 他来到卧铺边,此时的竹席上已经铺了一层毛毯做床垫,毕竟过了中秋,凉意多了。 华延钧摸摸毛毯的厚度问着夏雨瞳:“雨瞳,怎么样?现在睡着舒服吗?要不要我陪你出去走走?” “千心坠,千心系君心,一朝坠落地成碎……”夏雨瞳念了这个好几遍了。 华延钧劝她节哀:“雨瞳,我知道你和三娘感情好,可是要节哀啊,要不伤了身子,三娘地下也会难过的。” 是啊,为什么华正洋要将曹氏关押呢? 夏雨瞳终于开口问了:“延钧,爹的挚爱就是三娘,可为什么要因为这件不清楚的红花事件将她关进牢狱?难道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爹都不知三娘性子清高,容不得半点污蔑吗?而这个不相信她的人竟是她的最爱,难怪三娘把她的千心坠还给了爹,连带她一生的感情都还了,不要了。” 华延钧不懂安慰女子的感情问题,就只是劝着夏雨瞳不要伤心:“其实三娘得到爹一辈子的钟爱,这很幸运了。” “可是爹不相信她啊,”夏雨瞳淡瞄了他一眼,低声道:“那日,你也不相信我,任凭我被关在牢房。” “雨瞳,那时我……”华延钧要解释。 夏雨瞳继续说着:“那时你很矛盾,设身处地,如果我是你,我也难判断事情真相,不过,”夏雨瞳双小手紧握住他的手:“我在牢房中不到一个夜晚你就想通了来看我要救我出去,只是那时已经晚了。” 华延钧没有说什么,夏雨瞳已经说出了他所想,他甚为感动:“雨瞳,你真聪慧,而且体贴人心。” “那样已经足够了,延钧相信我是清白的,我不必像三娘那样难过地离去。爹怎么这样呢?就算不来看看三娘,也派个人来啊,就不会让三娘这么快想不通而亡了。”夏雨瞳忘不掉那个“千心坠”,落了一地。 见夏雨瞳肯说话了,华延钧就严正起来与她分析此事的来龙去脉:“雨瞳,我觉得这件事不是三娘所为。如果照三娘的遗书来看,就是三娘想要用红花打掉萱姐姐的孩子并嫁祸给你。可是为什么三娘的千心坠会在翠莹手中?这不把她自己牵扯进去了?且说来奇怪,翠莹被廷杖十棒子后就撑不住死去了。这怎么可能?翠莹是厨房丫头,身子应该结实,不可能经不起十个廷杖。而且我派人去翠莹家里问了,她家里空了,她家邻居说她家最近似乎是往难迁避难了。现在战火也没到我们龙溪郡,为何翠莹家要南迁呢?所以我就说翠莹的证据很奇怪,本来是个切入点,但她死地莫名其妙,尸首又被焚烧在乱葬岗,什么都没了。综合这些证据,三娘不是凶手,可是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何三娘要留下遗书认了罪……” 华延钧不会安慰妻子,但是分析案情倒是有条有理。 夏雨瞳无奈地移开他的手,其实这些道理夏雨瞳早就想过了,也知道三夫人曹氏不是凶手,而且曹氏临死前让她提防韦萱,那就是说韦萱是参与了此事,但还有主谋。 曹氏不说出主谋是谁,只是告诉夏雨瞳很快会猜到,那么曹氏这么做必定有她的原因。现在,夏雨瞳要做的就是提防韦萱再度害自己,还要找出她背后的主事者。 夏雨瞳想了又想:真正的主谋要嫁祸我和三娘,那么这个人必定是憎恨我和三娘。韦萱恨我可以理解,但她没有理由恨三娘啊。用这红花计是要置人于死地的。那么我死了最大的受益者是韦萱吧?可三娘死了又有谁是受益者呢?她并没有碍着谁啊。 难道是大夫人?大夫人嫉妒三娘得爹的独宠?这也可解释,只是三娘得爹独宠多年,为何大夫人现在才下手呢?而且爹的妻妾五个,大夫人要是嫉妒也嫉妒不过来啊。三娘的三个孩子并没有给大夫人造成什么威胁,除了华延钟偶尔说些骇人听闻的话。 夏雨瞳总觉得大夫人的伎俩和心思不会这么简单,但她又像似是摆脱不了干系。假如大夫人心里还想着将她的嫡出侄女嫁给华延钧做正妻,那么就必须除掉夏雨瞳和韦萱,而红花计可以一箭双雕,但为何红花计没有将韦萱腹中孩子除掉,也没有弄死夏雨瞳,倒是把三夫人牵扯进来且害死了她? 这或许是大夫人授意韦萱做的,但韦萱做的不合大夫人的意。 对了,三夫人曹氏为什么一定要自尽呢?她即使因此事对华正洋再无感情,那她有三个孩子啊,她连孩子也不管了吗?还交代夏雨瞳照顾。不,这不是三夫人的本意。 那么可以这么说:三夫人曹氏知道真正的凶手极其厉害,沾上了红花之事必死无疑,那么三夫人和夏雨瞳肯定会因红花一事而死。与其都死了,不如三夫人认罪自尽,让夏雨瞳活着出狱报仇。这是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这样三夫人至少可以保证夏雨瞳活着出狱。 而当时三夫人心中脆弱,就选择了认罪自尽的方法救夏雨瞳出狱。 天哪,原来三娘是一命换一命才把我换出牢房的!三娘,我欠你一条命,要我如何还得起啊。 第三十七章 我讨厌这个家 夏雨瞳不觉眼泪盈眶,华延钧扶正她的头:“雨瞳,你哭了,别怕啊,不再去牢房了。” 夏雨瞳缩入他的怀中:延钧,如果我告诉你三娘认定韦萱才是凶手,你会将她如何?你舍得将她绳之以家法吗?还有,背后的主使者很可能是你尊敬的大娘,你会对她如何?我不敢告诉你,怕你会放她们一命,那我只会更害怕。 “雨瞳不哭,不哭了,过两日要家宴,你不可这样,要漂漂亮亮的出现在家人面前……”华延钧的话虽听来敷衍简便,但都是发自内心的。 夏雨瞳正在思考着的韦萱,此时在房里气恼着:三夫人发什么神经要认错自尽呢?怎么就没将夏雨瞳治罪呢? 幕后人大夫人韦氏在持月的帮忙下花了半个时辰才将她的牡丹头解开,将一把头饰往桌子旁一推,骂道:“韦萱这个没用的东西,让她用红花计,她弄成这样,非但没能害死夏雨瞳,却让淑媛做了替死鬼。” “夫人别生气,想必韦萱是想将三夫人一并害死好向您讨赏呢。她对您心是好的,只是做的不到位。”持月说地也像是有理。 大夫人却不满意,阴狠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韦萱非得让我手把手地教她吗?” 持月说了一句更重要的:“夫人,现在责怪韦萱已不打紧,关键是不知三夫人是否看穿事情,若是如此,她可能会将此事真相告诉夏雨瞳。” 大夫人收住了脾气:“对啊,这才是该担心的,但不知夏雨瞳这丫头片子究竟知道不知,知道又会如何。” 究竟如何,走着瞧喽。 夏雨瞳在卧铺上躺了几日,想到要回报三夫人的恩情,那么就该好好照看她的孩子,尤其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最容易惹祸的二少爷华延钟。 这天,夏雨瞳带着海葵和华强来到了华延钟的住处探访。嫂嫂探望小叔子,容易惹非议,但还是那句话,龙溪郡民风淳朴,接触外商多,比较开放,所以只要大方些,一般没什么绯闻。不过在这大家族,夏雨瞳留了个心眼,她不但带了丫鬟海葵还带了华延钧的贴身奴仆华强,这样就免去了所有不当眼光。 华延钟是二少爷,所住的园子叫广昌圆,比华延钧的广祁园矮了一层,这是地位的差别吧。 华强令人进去报:“大少奶奶来访,还不请二少爷来迎接。” 那下人客气,但华延钟却不怎么样,在外面就听到他大吼:“她要来就来,我没心情迎接。” 没事,夏雨瞳不在乎这脾气坏的人,那两面三刀的人才可怕呢。由华强在头,夏雨瞳和海葵在后一起进去了广昌圆,这园子和广祁园大笑差不多,只是长年无人打理,显得荒凉了些。 华延钟正头发蓬松地在园子内的石桌旁喝酒浇愁,见夏雨瞳来了,也只是颔首示意,也不起身,只道:“嫂嫂请坐。” 夏雨瞳坐下了,立刻蒙住了鼻子,海葵就为她说:“还请二少爷见谅,大少奶奶最近几日身子弱,闻不得酒味。” “哦,这样,那就上茶。”华延钟吩咐下人。 茶上来了,华延钟也是开门见山:“不知嫂嫂来有何见教啊?”言语中不是很敬重,但对他来讲,能这样已算客气。 夏雨瞳抿了一口茶:“延钟二弟,我嫁入华家近三个月才见到你,不想却是在这悲痛之时。我和三娘如母女一般……” 华延钟有点烦,挥挥手:“嫂嫂有话直说吧。” 还真是急性子,谈不地生意也做不得将相,不知将来可做什么。 夏雨瞳就直说:“延钟二弟,三娘曾向我说过你三兄妹,脸上心里尽是喜爱……” 听到这话,华延钟紧张了一下:娘不会说过要我娶她吧? 还真有些害臊了,华延钟直问道:“嫂嫂到底想说什么不如直接说,免得在此处惹人说闲话。” “二少爷,你怎可如此对大少奶奶说话?”海葵是彬彬有礼地训着他。 华延钟不以为意,夏雨瞳向海葵摇头示意不要插嘴,自己则直接说了:“三娘担心你们三兄妹,我作为嫂嫂理应照顾着。但不及你照顾得好,所以这次来是想请你留在家里照顾心沫和延钢,待心沫出嫁,延钢成年,就随你了。” 华延钟撇嘴“哼”:“嫂嫂不知道我讨厌呆在这个家吗?” 夏雨瞳劝说:“世间有多少事是身不由己的?你既然是心沫和延钢的嫡亲兄长就应该承担气这份责任来,不是吗?就算你讨厌家里的人,也就当忍辱守护着心沫和延钢长大啊。爹事情繁多,忙不过来,而我这个做嫂嫂的也没多少能力,你也看到了,前些日子那次红花事件差点散命了。”说到此,两人都不愿再提。 华延钟恨自己无能,实际是不愿去面对,想逃离,又嫉妒华延钧,还讨厌家里很多人,这一连串的原因导致他一直不想留在家中:“嫂嫂多虑了,心沫和延钢是我的弟弟妹妹,他们就应该要学着自己坚强些,尤其是延钢,不自强自立,将来怎么对付异己之人?” “那至少你要等他能自立的时候再去做你想做的事啊。延钢是聪灵过人,但毕竟是孩子,心沫呢,都说她怕见生人,足见她怯懦怕事……”夏雨瞳又要来一番辩论。 华延钟是死脑筋了:“延钢会照顾好心沫的,嫂嫂担心了。我主意已定,不想留在家里,嫂嫂不必再劝我。请回吧,不送。” 夏雨瞳可被这不负责任的兄长给气着了:“华延钟,都说长兄如父,可是心沫和延钢怎么会有你这样的长兄啊?罢了,你不愿照顾他们我也没法强留,我会照顾他们,不仅仅因为我是嫂嫂,更因为三娘和我之间短暂的母女情分。” 说完,夏雨瞳怒气难消:“海葵,华强,我们走。华延钟,我只怕自己难照顾好,所以不敢发誓,就怕心沫和延钢有个不是,我没脸去给三娘上坟,你日后也不要后悔!”很有气度,超过了她矮小的身材。 华延钟看着这个矮小的背影,想着她的面孔:夏雨瞳,这是个十六岁的小丫头,就成了华家大少奶奶。 想到三夫人曾经给他的信件中说道“延钟,娘认定了,你会喜欢夏雨瞳,现在趁着你大哥延钧不想要这门亲事,娘替你向爹要了,你可知娘从未求过你爹……” 华延钟似乎是走神了,摇摇头,强令冷静下来:想什么呢,这个丫头的端庄大方定是练了很久吧?不过她所说的照顾弟弟妹妹…… 华延钟始终没能突破自己心中的魔障。 夏雨瞳回到广祁圆,见华延钧已经在焦急第等待自己,见到就过来上下查看着,嘴里念着:“雨瞳没事吧?” 夏雨瞳今日是被华延钟给气着了,都不想说话:“没事。” 海葵替她回答了:“在华家,我们大少奶奶能有什么事啊?” 华延钟却板着脸瞪着海葵和华强:“海葵你是雨瞳的陪嫁丫鬟,你不了解延钟我不怪你,但是华强,你不知道延钟是什么脾气吗?就这样随着大少奶奶去那里?万一延钟脑子发热,我都不敢想,延钟连各位庶母都是随口就骂,对弟弟妹妹也是拳脚教训。而他对我的忌惮你也知道,要是他一发臭脾气,还不对雨瞳动手?幸好今日雨瞳无恙,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都得和延钟一快受罚。” “延钧你别说他们了,是我叫他们陪我去拜访延钟二弟的。”夏雨瞳确实因华延钟而生气,但也不知为何会有莫名的恼怒。 华延钧觉得是自己话太重了,华强立刻出来调节:“大少爷,你不知道今日二少爷不像平日那么大发脾气,他给大少奶奶上茶了,虽然大少奶奶不断劝说指责他,但他也不动手,只是心情不好而已。” 华强自豪道:“我看是我们大少奶奶受欢迎,华家上下都喜欢,大少爷娶了大少奶奶是天赐的福气呢。” “哦?有这事?”华延钧也奇怪:“雨瞳去找延钟说了什么?” 夏雨瞳躺在卧铺上不想回答。 华延钧好尴尬啊。 海葵连忙回答:“大少奶奶是一片好心,去劝二少爷留在家里照顾四少爷和三小姐,但是二少爷就是坚持要离家,所以大少奶奶就气着了。” “原来是这样啊,没什么大事,”华延钧坐在了夏雨瞳身边拍拍她脸蛋:“雨瞳就是善良,特意去劝二弟,不过二弟那臭脾气你是劝不动的,就别放心上了,开心些啊。” “开心不起来,想到了三娘,就觉得延钟二弟是个不孝子,就为三娘心痛难过。”夏雨瞳抓着头,烦恼地提着腿。 华延钧见她额头冒汗珠,连忙令海葵:“快去拿扇子来。” “是。” 龙溪郡就是这样,秋扇也不遭嫌弃。 再几日下来,夏雨瞳总是烦躁不安,对琴棋书画都无心,而且特别嗜睡,总是早睡晚起,似乎是病了,不过唯一让丫鬟们安心的就是她食欲越来越好,吃的有男人那么多,而且还要多餐。 华延钧知道这情况,就想要找郎中来看,夏雨瞳发着脾气:“不要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只是春困秋乏而已,现在秋乏的时候了,没事。”说完就自己盖上了被子。 华延钧奇怪了:雨瞳,以前是你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安慰着,怎么这些日子你一直不开心?难道是三娘的离去对你造成的阴霾还未散去?不行,小丫头,我非得找个郎中来给你瞧瞧,待明日家宴过后就立刻叫郎中来!你好好听夫君的话! 第三十八章 三个月身孕 次日,又是半个月过去,又是家宴到了。这次的就要被三夫人曹氏离去的阴霾沉晦给笼罩着,都不太开心。 饭桌上有点变化,韦萱已经以华延钧妾侍的身份坐了上来,只不过她坐在庶母们的最下席,还不如那些庶出的小姐,这让她怒望着坐在华正洋华延钧身旁的夏雨瞳而无法静心:夏雨瞳,那个位置是我的! 夏雨瞳和华延钧的下座是二少爷华延钟,不知为何他这次扬言要再离开华家,却停滞了好几天,直到今日家宴。夏雨瞳不知,但华家人都知:二少爷华延钟不知多久没来家宴了。 有华延钟来,气氛就更安静了些,华家的少爷小姐们都怕了挨他的打,华正洋的妻妾都怕被他破口大骂,尤其是大夫人韦氏,更怕被他指名道姓地骂,所以今日的家宴“纪律”出奇地好。 不过夏雨瞳总是忍不住要吃,却又不便在华家人面前失了仪态,只好慢慢吃,华延钧在她耳边轻生道:“雨瞳别急,回广祁圆我叫厨房再给你做吃的。” “嗯,好。”夏雨瞳难得一笑。 小夫妻的甜蜜逃不过老家伙们的眼睛,华正洋就看着喜笑颜开,暂时忘了三夫人曹氏的离去,问夏雨瞳:“看雨瞳身子小,但这饭量可不小啊。” “没事,雨瞳再大的饭量,有老爷在,有我们华家人在,准保雨瞳吃地舒舒服服的。”四夫人贾氏说着好听的。 华正洋细看夏雨瞳:“雨瞳啊,看你似乎是胖了些啊,延钧没有注意吗?” “我每日看着雨瞳,就看不出来,不过爹不是常见雨瞳,所以一眼看出来了。雨瞳胖了才好啊,就不那么容易生病了。”华延钧开心着。 夏雨瞳回着华正洋的话:“其实只是这几日才增了饭量,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可能是,是”夏雨瞳突觉头晕眼花,这一下子就整个人晕了下去在华延钧怀中。 建业厅一片乱,家宴暂停。 广祁圆内,夏雨瞳醒来,听到的是一个让她高兴第飞奔起来的好消息。 郎中向华正洋等人汇报:“老爷夫人,大少爷,大喜啊,老夫诊断了几次,确定大少奶奶有三个月身孕,无疑,只是大少奶奶身材矮小未注意。” “是吗?再诊断,确认。”华正洋激动地胜过了华延钧。 郎中没法,再确认一次,结果仍是:“大少奶奶三个月身孕,老夫可以这诊脉的中指食指担保确实是。” 这下可喜了一群人了,特别是华延钧,激动地不知如何是好,走来走去:“雨瞳有三个月身孕了,太好了,那么再过七个月就要产子了,我就要做爹了。” “延钧你镇定些,既然要做父亲了,就该有个父亲样。”华正洋乐呵呵道。 还有受批评的就是海葵海星,大夫人责备道:“大少奶奶既然有三个月身孕,你们怎么一点不知?” 兴奋中的海葵海星立刻跪下,海葵细说道:“大少奶奶并没有害喜,所以奴婢不知。这几月没有来月事,奴婢问过大少奶奶,她说没事,今年开春才刚来月事,可能是不稳,所以都没在意。直到这几日大少奶奶情绪不稳,嗜睡,饭量大增,奴婢才开始觉得不对劲,但大少奶奶一直不想瞧郎中,所以就耽搁了。说来说去,这都是奴婢照顾不细心,还请老爷夫人处罚奴婢。” 华正洋喜笑着挥手道:“这大喜事是要告诉亲家的,还处罚什么啊?都起来吧,别跪着了,想想以后如何照顾雨瞳才是。” 有华正洋这话,海星就放开了说,且是一件重要的事:“禀告老爷夫人,大少奶奶和大少爷成婚正好三月,这算来,大少奶奶就是在成亲那日怀上了大少爷的孩子,那就比萱夫人更早怀了孩子,那么大少奶奶的孩子才是大少爷的长子长女,是老爷夫人的长孙。” 这一说,在场人懵了一下,随及笑了出来:“说地对,对啊。” 也有皮笑肉不笑的,就是大夫人。不过还有害羞笑的,就是大少爷华延钧了,头都抬不起来了:原来和雨瞳打架那一晚就…… “哟,延钧不愧是我华家大少爷,这一炮中的啊,不过现在怎么像个大姑娘,脸都红了。”四夫人取笑着。 华延钧臊地不敢抬头:“四娘就别笑延钧了。” 一片笑声。夏雨瞳沉浸在这欢喜中,想着以后的日子将是怎样的甜美幸福。 华正洋很在乎夏雨瞳肚子里的孩子,特别下令道:“雨瞳只有海葵海星两个丫鬟伺候着,现在可不行,再安排两个丫头,两个生过孩子的老妈子,还要两个剑术高的剑手保护雨瞳和孩子。” “爹这么关爱雨瞳,我代雨瞳谢谢爹了。”华延钧此刻心中只有开心。 华正洋就让所有人散了:“好了,现在让雨瞳好好休息,延钧陪陪他,我们就都走开,让他们夫妻两说说话,别在这碍着了,都出去。” 人群散了。 但更早散开的还有,韦萱气冲冲第走开:“原来延钧和夏雨瞳在成亲那晚就打地火热!现在夏雨瞳竟然已经有三个月身孕,老爷就给她添丫头,加老妈子,还要剑手保护,这多大的荣耀。还没生呢,还不知是男是女呢,就这样高排场,我看到时夏雨瞳生个女孩,老爷脸上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绿香劝着韦萱:“萱夫人,不急,那夏雨瞳肯定不会比你先产子。” 一句话就让韦萱阴转晴,唇角勾起一丝必胜的笑:“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个?哼,我是要肯定比夏雨瞳先产下孩子的。”她摸着自己那比寻常孕妇大的肚子,差点就歪着脸哈哈大笑了。 另外一个先离开的是二少爷华延钟,他在广祁圆内听到这消息,心中感觉滋味纠结:祝福善良的夏雨瞳吧,可那是华延钧的孩子。除此之外,他有点莫名的失落,难道这是自己今日留下来用家宴的原因? 华延钟难解,就离开了。 卧房中终于安静下来,剩下华延钧和夏雨瞳相识笑着,不说话,已能了解对方心思了。 夏雨瞳来了个跳跃下床:“我有孩子了。” 华延钧吓得赶紧去扶住:“雨瞳,你要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但是现在你是两个人了,可不能像以前那样蹦跳了,要是寂寞,我以后每天陪你去散步,你想去哪个花园就去哪里,好不好。” 被华延钧抱着抓回按在卧铺上的夏雨瞳只有喜悦第点头应着:“嗯。”撅着嘴扭头自顾自地高兴,不理他。 华延钧看着她还是那么娇小的身子,想到自己和她已经成亲三月了,却不知她成亲前不久还是个女孩子家,来了月事后才匆匆嫁给自己。又怜又爱啊,怜她,怎么自己让这个刚从豆蔻之身过来的姑娘怀上了自己的孩子,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凶残了;爱的是,心里真的很喜欢眼前这个小丫头,还有她的肚子中那小家伙,他和她共同孕育的,要快点长大才好。 今夜,他们聊了很多,都是围绕着孩子吵个不停:男女,教育方法,将来从政从军从商等等等等。 最后华延钧告败,不过败地心甘情愿:“雨瞳,我们决定有什么用,以后看孩子喜欢什么吧。” “延钧,现在孩子可听到你在跟我争吵了,那看以后他听你的还是我的,哼。”夏雨瞳开始撒娇了,甜甜地说着:“我听我娘说,怀孕的时候就是要耍点性子,就算没事也要给相公找点事,要不以后生了孩子,相公就不会这么疼爱了,所以趁着现在我要好好想想怎么耍点事来烦你。” “好好,雨瞳想怎么烦我都行,我就怕雨瞳不烦我,像前几天那样闷着可把我急着了。”华延钧终于可以把前几日的担忧给一吐为快:“还以为雨瞳你性子变了,原来是有这样求不来的好事呢。” 夏雨瞳心里美滋滋的:“延钧你那么喜欢我烦你,那我以后也不写书了,就专门想着怎么扰你。” “那不行。” 开心愉悦的一夜…… 次日,华正洋安排给夏雨瞳的人就马上来了,首先是两个丫头,比夏雨瞳小一点,问了她们的名字,叫“果子”和“瓜子”,好听好记,估计是为了祝愿夏雨瞳将来多生孩子所以来了这两个“子”。 两个老妈子,吴妈和吕妈,随是地位低,但这气质看起来不输给官贵人家的老太太。 还有两个剑手,叫“鱼骨”和“鱼刺”,名字也好记,他们是轮流保护夏雨瞳安全的,就是轮流值班吧。 夏雨瞳问了他们的来历之后,觉得华正洋安排地倒不错:嗯,爹是花了心思的,这样就可完全放心这新来的六个人了。爹真的是很看重我和延钧啊。 大夫人那边也再琢磨着华正洋给夏雨瞳安排的六个人,持月一一说明着:“夫人,已经查明了,那两小丫头虽不算什么,但那是二老爷家大小姐的丫鬟。” 二老爷?就是老爷华正洋的二弟华正海了,这两丫头是华正海家大小姐的贴身丫头,那可就动不得也伤不起啊。 大夫人示意持月继续说:“那两个老妈子是老爷舅舅的奶妈,老爷和老爷的舅舅对她们十分敬重,私下是称姨娘。” 这两老妈子还有这等身份!且又有年龄阅历,那更是一点动不得了,只怕还没出手就被这两老妈子给看出来了。 持月继续汇报:“还有那两剑手,是老爷军队里敢死队中的。” 敢死队?华正洋的军队?大夫人韦氏虽管理着华府和华正洋的一些生意往来,但是从来没有被允许插手军队事宜,尤其是特别神秘的敢死队。那日后如果想要对夏雨瞳来硬的,就难过这两敢死队剑手了。 大夫人“呼”地站起:“老爷对夏雨瞳可真关爱过头了啊。不,老爷是在防着谁呢。华家上下有谁可以伤害到夏雨瞳这个大少奶奶呢?除了韦萱闹点事,再就是我了。老爷知道我一直想让我韦家的嫡出侄女做延钧的正妻,所以就怕我伤着夏雨瞳,这样护着她,把我给堵在外面!他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夫人别动气,虽说老爷向着夏雨瞳,但夫人始终是华家主母,而大少爷也当你比他亲娘还亲,日后还不是由夫人管着华家,夫人的地位不会动摇。”持月分析着劝大夫人别动火。 可大夫人走来走去,思忖着,想地更深一层:“持月,你没听过一句俗话吗‘爹亲娘亲不如娘子亲’,意思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这男人能战沙场,却经不起枕边风啊,现在眼看延钧是和夏雨瞳亲昵地无比好。而夏雨瞳对我这个嫡母却是不冷不热,只是表面礼节恰当罢了。我和老爷终究会老死,将来要是延钧和夏雨瞳接管了华家的大业,那华家还有我什么地位?我还怎么补贴我娘家?” “夫人说地是,但凡事要慢慢来,大少爷不一定会一直对夏雨瞳好,我们也还有很多办法不是?”持月眼眸中放光。 大夫人才点着头:“说地也是,不要以为现在夏雨瞳周围是铁墙铁壁,固若金汤,总有漏洞时!”大夫人拍着桌子,手被簪子刺到了也不喊痛。 第三十九章 保胎的日子胜过皇后 夏雨瞳现在是要安心养胎,所以每日都要起地比较晚。华延钧已经起来了她也要躺一会。 高兴了两日,这天一大早,海葵就来向华延钧低声汇报着什么,华延钧拧紧了眉心,对海葵道:“看着大少奶奶,不要惊着她。” 华延钧立刻出去,果真见到华延钟在主屋门口,华延钧立刻全身处于防备状态,不是他怕华延钟,而是不想华延钟在这里闹事烦着或是惊着夏雨瞳。 于是就低声说他:“延钟什么事出去说吧。” “大哥我是来此行的。”华延钟今日出奇地好语气啊。 华延钧都不习惯了,不过还是小心为好:“此行?那我送你。” “不用了,”华延钟不需要这些礼节,他向华延钧请罪并请求:“以前对大哥的不敬,现在我向大哥赔不是。” “没事,以后你不要让爹操心就好。”华延钧奇怪华延钟今日是不是中邪了。 华延钟请求道:“前几日嫂嫂来劝我留下照顾心沫和延钢,但是我实在不想留在家里,以后,请大哥和嫂嫂帮我照应着,延钟在此向大哥和嫂嫂谢了。”一个拱手礼。 “不用行礼了,”华延钧这才明白华延钟今日的来意:“我和雨瞳是长兄长嫂,自然会照应着心沫和延钢。只是现在雨瞳有孕了,我也难分身,我再劝你一句,留下来,你亲自照应着。” “既然大哥说了会照看着,那我就放心了,告辞。”华延钟不给华延钧劝说的机会,转身离开,心里念着:夏雨瞳,你会帮我照应着心沫和延钢的,我相信你,夏雨瞳。 天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华延钟念着苦涩笑着:一场秋雨一场寒啊,龙溪郡虽是南方靠海处,也始终会有转冷的日子。 华延钧看着那场雨和华延钟离开的背影消失,但愿他这个二弟能想通一些事,不再执着于父亲的偏爱。 回到屋里,华延钧准备好一下就出去巡海了,这是夏雨瞳对他说的:男子汉不可沉溺于儿女情长,要干一番事业才对。 华延钧接过她的话:是的,若没有一番事业,怎么保护雨瞳和我们将来的十几个孩子呢。 夏雨瞳耍性子了:不是说十个吗?怎么你又要十几个? 华延钧指着她笑着拍掌:好,雨瞳你答应十个了,那就不可反悔。 夏雨瞳哗啦起身:原来你骗我往洞里钻,看我不客气了。 华延钧连忙蹲下护着她肚子:雨瞳不闹,我错了。 …… 想想,开心地出门了。 夏雨瞳开始了养胎的日子。在富地流油的华家,要什么有什么,更何况她得华家主人华正洋看重,那就更是什么都不缺。 华正洋每次生意场上的朋友,国内的,国外的,送的礼物都会被当作赏赐给广祁园的未出生的孩子。华家的其他支系也送来了礼物。还有华正洋交结的朝廷官员也是来讨好。 夏雨瞳几乎是每天都会收到家公赏赐的礼物,玉石珠宝,佛家道家神器,贵重衣物首饰,好有各种说不上名字的奇珍异宝,弄得夏雨瞳每天一惊喜。 她安排做事细心谨慎的海葵来整理这些礼物,按种类分好装在箱子里,并记录在册。 每天她都会向华延钧介绍这些赏赐,华延钧问她:“为什么不拿出来摆放起来,那样爹看到了不是会很高兴吗?” 夏雨瞳细说着:“延钧,爹赏赐的礼物之贵重可以足够一普通人家三代不劳作。但这些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是爹和叔叔们辛苦打拼积累的人脉才得到的,我们不可拿这些来炫耀,还是收起来为好。我寻思着啊,将来要把这些赏赐都用作华家船队的军饷,用来招兵抵抗海盗,还要救济那些贫困的人,让他们有衣食和住处并学地一门手艺,一生不愁吃穿。” 停了一下,夏雨瞳稍稍皱眉:“可我怕我这么做会让爹不高兴,他要是知道我想把他赏赐的财务都捐出去,那会不会觉得我对他不敬呢?” 傻,不会的,只会更喜欢你。华延钧搂着她:“你现在就是华家的宝贝,爹还会说你什么啊?连我在他心里的位置都被你抢走了,你看你坏的。” “又是捏鼻子,无趣。”夏雨瞳窝在他怀中,任性地呼吸着香甜的空气。 华延钧将夏雨瞳所说话都告诉了华正洋,华正洋在书房欣喜地一拍书案:“好啊,延钧,爹的眼光果真没错,好媳妇就是雨瞳这样,她这是为国为民为我华家也为你将来着想啊。” “可她还怕爹不高兴她的做法呢。”华延钧乐开了。 华正洋一下令:“告诉雨瞳,她说的对,我高兴还来不及。另外,”华正洋对他的管家说:“加倍赏赐雨瞳和我的孙子。” “是。”管家遵令。 以后可忙坏了整个广祁园,每日一赏,甚至是每日几次赏,从华正洋住处到广祁园的路上总能见到下人恭敬地端着、提着、背着、抬着或是顶着各种珍奇。 看得华家人都羡慕流涎,华家人也都是见过世面的,但没有见过这么多而贵的赏赐啊,而且是对夏雨瞳一人。华家人连嫉妒的份都没有,谁让老爷看重夏雨瞳呢? 一时间,华家人跟风,从每个园子送到广祁园的礼物也是争着来的。 夏雨瞳为此事也颇费脑筋,她让海葵再次分类:老爷赏赐的礼物放一块,其他家人赏赐的放一块,因为老爷赏赐的不必还,而其他家人送的礼物,将来肯定是要还礼的,所以还得列个礼簿,谁送了什么都要写清楚。 这就是所谓的人情世故礼尚往来吧。 连大夫人也送礼了,夏雨瞳还亲自去感谢了。一走开,大夫人就念着从前的事:“持月,想当年,我怀着若男的时候,老爷也没有这么上心,对吧?” 持月得安抚大夫人的嫉妒:“夫人,这不能怪老爷啊,您怀着大小姐的时候,老爷还没现在这么富啊,且很忙,顾不上也是情有可原。” “可那时他还不知若男是男孩女孩,却远不如对现在这个媳妇好啊。说来,谁都不知夏雨瞳肚子里怀了个男孩女孩,要是女孩,值得这么赏赐吗?我看老爷这样越会宠着夏雨瞳,夏雨瞳也越不将我当回事,将来就没我说话的余地了。”大夫人想着不能就这么由着夏雨瞳成为将来的华家主母。 夏雨瞳呢,在收礼物的过程中,她在丫鬟们和吴妈吕妈的照顾下,胎相良好,也不用担心有人陷害,因为有剑手鱼骨鱼刺。 另外一个怀着孩子的,曾经趾高气扬的韦萱,现在几乎被遗忘了,她看着广祁园的门都快要被赏赐的人给踩破了,心中那滋味可只有苦往肚里吞,每天撕着布料来宣泄,颇有夏桀宠爱奸妃妹喜的嗜好——好裂帛,就是撕裂绸缎的声音。只是不同的是,妹喜是暴君夏桀的宠爱,能撕裂珍贵的布料,而韦萱同样美不可言却惹怒了胸怀大志的华延钧,不得喜,也只能去撕一些破布烂布了。 关于夏雨瞳的赏赐中,总是有胆大的海星拿着华正洋的珍贵赏赐去院子里显摆一下,就像曾经显摆夏雨瞳的皇后婚服一样,故意气那个不尊敬夏雨瞳的韦萱。 为这事,夏雨瞳没少说海星,最后还是吴妈说了句有用的:“海星你不要惹大少奶奶不开心,要是动了怒气,就对腹中胎儿不好。你去显摆,要是惹那韦萱不开心,让她动了胎气,那就是你的罪过了,这是罪孽啊。” 还是老一代的人有用,一句话就止住了顽皮大胆的海星。 每日来广祁园的还有一个,就是平日里少言的二夫人田氏,她这是来看望她未出生的亲孙子来了,心里那个喜悦自不必说。提着的滋补汤都是精心准备的。 第一次来时,田氏带来的是普通的红枣桂圆鸡蛋汤,给夏雨瞳盛了一碗,要亲自喂她呢。 海葵立刻接过汤碗,礼貌道:“二夫人,您歇歇,还是让奴婢来伺候大少奶奶吧。”海葵说完就拿出了银针试毒。 见这情景,二夫人有点不开心,夏雨瞳不想让她难过,就说道:“娘,对不起,其实我相信娘的汤,只是爹规定了,我不能破。” 田氏想想也对,再看看门口那矗立着带着佩剑的剑手鱼骨,田氏也就想通了:“是该试毒,对谁的东西都要试一下,这样才放心。” 之后田氏日日来看夏雨瞳,这一来啊,就是两个月,夏雨瞳的胎儿也已经有五个月了,她能感受到田氏对胎儿的期盼,常看到田氏拿着各种普通的玩具出来如细数珍宝:“这是延钧小时候玩过的,将来延钧的孩子玩这个也会像延钧 一样长地这么强壮。”并用红布将这些玩具包好来。 夏雨瞳觉得,其实对腹中孩子来说,田氏送的玩具比华正洋赏赐的各种奇珍异宝更珍贵。 只是不知怎么回事,田氏都到广祁园了,且日日来,而华延钧对她却不怎么亲,只是简单一句:“娘来了。” 也不见华延钧仔细询问田氏的近况,而田氏眼中的失落是明显的,她却不说。 夏雨瞳曾问过田氏关于华延钧小时候的事,和一路长大的事,对此,田氏不愿多说,只是一直说道“我的延钧是他父亲最喜爱的儿子,也是最有才华和本领的”。 夏雨瞳决定好好责备一下华延钧。 第四十章 华延钧的成长经历有隐情 晚饭后,就在他们宽大的卧房内散步,因外面已经是晚秋,天气凉,容易冻着。 “延钧,你有没有注意过娘看你的眼神?”夏雨瞳先抛出这句话。 华延钧满脸奇怪:“我娘很少哭,不用我看她吧?她说过她一直很好,不用我担心她。” 这话让夏雨瞳大失所望,原来华延钧是真的不关心田氏,她就直说了:“延钧,我觉得你对大娘远比你的娘亲好,亲热尊敬孝顺,可是你能不能把你这些孝顺分一点给你的亲娘?她才是怀胎十月拼命生下你的人!你不能为了你的前程就置你的亲娘不顾而去讨好嫡母,你没看到你娘看到你时多渴望你对他多看一眼,多说一句吗?” 华延钧被这段话惊着了,猜测着问:“雨瞳,是不是娘在你面前说了我什么不是啊?” 夏雨瞳简直想起身骂,但护着腹中孩子,她还是忍着了:“延钧,看来你是一点不了解你娘亲。我告诉你吧,她从未在我面前说过你半句不是,她说的都是对你的祝福和期盼,说你将来的成就会超过爹。这样的母亲,一点不在意自己的日夜思念,只盼着儿子的未来,多难得。可你呢,还怀疑她说你不是!还每次在家宴上向大娘说尽好话,不顾亲娘一点。” 夏雨瞳现在终于可以明白:为何田氏生下了华家长子却在华家妻妾中地位最低,一直唯唯诺诺胆怯懦弱。因为这个不孝子啊。 “雨瞳,我也不知我娘会是这样的心情,可是你也冤枉我了,我并没有去讨好大娘而将娘放一边。”华延钧站起来发誓对天:“我华延钧在此向天宣誓,对嫡母和生母一样对待孝顺膝下。绝不违背此誓言,若违,愿遭任何惩罚!” 夏雨瞳听地一惊一乍的,都喘不上气来,手挥着:“延钧,我们只是谈论这事而已,你不要发这样的誓,我听着难受,还有我们的孩子也不喜欢。” 华延钧看夏雨瞳脸色有些差了,就赶紧“呸呸”:“刚才不是说给宝宝听的,宝宝别生气。” “延钧,别逗我和孩子了,我问你,”夏雨瞳认真起来:“为什么和大娘像亲母子?为什么不能对娘好一些?” “这,说来话长。”华延钧说起了他从小到大的事:华延钧生母田氏的娘家是北方青州一做布匹生意的商户。二十年前华正洋去青州采购布匹贩卖来南方再出海去西洋,当时华正洋做的生意并不大,所以采购量不是很多。后来华正洋的生意渐渐大了,成了田家的一个大客户,而华正洋却无心再做这些低等布匹生意。田家为了留住华正洋这个客户,就把田家的庶出女儿,就是现在的田氏许给已有妻子的华正洋为妾。 夏雨瞳似曾了解过田氏来自北方青州,但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比这复杂,再听华延钧叙述:那时华正洋和田氏在青州住过一年并等着田氏生下了华延钧,之后因生意紧急,匆忙离开,这一走就是七年,留下田氏和华延钧母子在青州。 说道这里,华延钧有点对父亲不满,不满他为了生意丢弃他们母子七年,七年之后才将田氏和华延钧接到靖州龙溪郡,也就是现在的华家,华延钧才正式被华家认可为大少爷。 而那时大夫人韦氏刚生下了三小姐不久,她似乎对北方青州来的田氏母子极度不欢迎,华延钧也不知为何,只是时常躲在母亲身后,偷偷地看他的嫡母愤恨的眼神,连喊一声都是怯怯的。 不过后来,事情逆转,当三小姐五岁的时候,华延钧也已经十岁了,生了一场重病,好像是水土不服,华延钧记不太清楚。因那件事,大夫人向华正洋提议由她来抚养华延钧,那时华延钧害怕韦氏,不敢去,华正洋也有所顾忌,倒是田氏自己主动提出“愿意”,之后,十岁的华延钧才从田氏这里被送到大夫人韦氏身边,由韦氏抚养长大。 说到此,华延钧挖出了酸心事,眼眶有点泛红:“娘亲养育我十年,将我送给大娘抚养,大娘也对我好,之后我渐渐地跟在大娘身边念书习武,也越来越少去看娘亲了。” “延钧,别难过,现在你不成家了吗?你如果对娘有愧疚,那现在完全可以回报她,以后多去看她就好了,随便带点什么,她就会高兴地合不拢嘴。你也别操心礼物了,我会给你准备好的,延钧,娘在乎的是你这个亲儿子,不是什么,只要你一切都好,”夏雨瞳抚着她渐渐隆起的肚子,怀想着以后:“我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将来肯定是希望孩子能常来看我啊。” 华延钧笑开了:“雨瞳,为了你和娘都开心,以后我会常去看望娘,不让她独自伤心落泪。” “延钧就是好,”夏雨瞳牵着他手轻轻晃着,想让他抱着自己旋转却又奈何身子重了,就只有这么晃晃:“我还以为延钧是忘了娘呢,原来只是不懂事而已。”一个香吻表扬他。 晚上,聊着。 “延钧,你在青州寒凉之地七年,都做了些什么呢?你外公和舅舅对你好不好呢?青州和我们靖州吃的玩的还有节日有什么不同吗?”夏雨瞳的问题一堆堆,好奇地狠啊。 华延钧呢,机会来了,“想当年”般地回忆着:“雨瞳这么多话我要从什么地方说起呢?我看你就是想问青州的吃喝玩乐吧?那我就不告诉你这个。” “那就别说了。”夏雨瞳蒙住头。 华延钧给她拉下被子:“别蒙头,我给你慢慢说。我在青州也是读书习武,不过和靖州不一样。在靖州学的是游水划船等海战,在青州是我舅舅教我骑马射击,我说地一口青州话和京城话,不过现在时间久了,说不准了,但听是完全没问题的。那事在青州呢,一年冷的时候多,我穿的也多,我娘总是在缝衣裳。那里的人都很高大,比靖州的人高出一个头……”乱七八糟地,也没顺序,想到什么说什么,好多。 夏雨瞳听得有趣,但也犯困了,小呼噜起了,华延钧轻摇着:“雨瞳,还没说青州的好吃的,怎么就睡了?” 夜深了,看不清她睡的可爱样,但能听到抚摸到她一咕噜一下沉的梨涡腮帮,定是喜人的。 华延钧帮她盖好被子:雨瞳,你和孩子都不能冷着了。 次日,夏雨瞳和海葵海星一起讨论着华延钧的成长经历,将其中那些隐情给挖掘出来。 海星先来了个高度评价:“原来大少爷的娘亲是青州人,那么大少爷就是南方北方人所生,这血统可好呢。我家里人说过,这相隔越远的地方人成亲所生的孩子就更容易继承双方的优点,一出生就胜过其他孩子。难怪大少爷在华家乃至我们龙溪郡都这么出众,原来还有这等原因啊。我看我以后就嫁远一些,就嫁到青州去,生个出人头地的孩子。” 夏雨瞳和海葵都哭笑不得:“海星,你害臊不?” “我才不害臊呢。大少奶奶你可是逃婚三次都不怕,海星这都是跟你学的。”海星得意地说着。 “海星,别说了。”海葵对她使眼色。 不过夏雨瞳心中确是乐甜了:海星说地对,延钧确实是有南北方的血脉,与众不同,我一眼相中的夫君原来这么优秀。 不过这些先放一边,想想华延钧从小到大的事吧:“延钧和他娘亲在北方青州生活了七年之久,待华家生意稳定了才被接到靖州来,可以猜想,当时爹并不是很在乎延钧母子,或者说大娘对延钧母子有敌意,不愿爹接他们回来,但爹不能让骨肉流落在外,所以延钧还是认祖归宗来到了华家。” 海葵点头道:“大少爷母子来华家之后并不受大夫人欢迎,但后来大夫人又莫名其妙地提议亲自抚养大少爷,且现在大夫人和大少爷如亲母子,这又是为何呢?” “嗯,这就是问题所在啊,”夏雨瞳昨日就想到了这一点:“大娘当时生下了三小姐不久,算时间,那时大娘应该是三十来岁,应该还可以再生,所以她定会盼着生个男孩为嫡长子,那么对于华延钧的大少爷身份肯定是不乐的。” “可是大夫人并没有再生孩子了。”海葵问道了重点。 夏雨瞳紧皱眉点头:“就是如此,延钧从青州到靖州三年,大娘都没有再怀孕过,我猜是大娘当时伤了身子,无法再孕了,而她是要一个嫡长子的,当时延钧正好十岁了,大娘就将延钧从延钧的娘亲手中要来抚养,好让延钧认她这个嫡母为上。” 海葵也猜测着:“当时大少爷是病了一场,说是水土不服,可是大少爷七岁从青州来到靖州,怎么会在十岁的时候水土不服呢?” 夏雨瞳眯眯眼道:“我看是大娘说的吧?她主管华家内府,可能将延钧的一个着凉发热等小病说成了水土不服,以此将延钧带走抚养。不过那时大娘还太年轻,做事中有漏洞,现在不就被我们看出来了?” 海星急啊,跺脚:“大夫人怎么可以将大少爷从二夫人身边夺走呢?难道二夫人就忍着她这么来?二夫人可以向老爷说明此事啊!” 夏雨瞳埋头想着:“那时爹已经妻妾五房了,而延钧他娘亲并不受宠,爹也不搭理她,她娘家远在青州,可以说在这靖州,延钧的娘亲是无依无靠,就这样答应了大娘,将延钧送大娘抚养了。” “欺人太甚了,大夫人怎么这么过分?”海星始终静不下来。 夏雨瞳无奈说着:“大娘可能是知道自己不能再生育了,又发现爹很看重延钧,就为了自己的利益,将延钧当她的儿子来抚养,这样她得到延钧的感激了。我猜,如果延钧是在靖州出生,大娘可能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将延钧夺走,而延钧的娘亲可能连性命都难保。那样的话,延钧就是大娘所生了。” “这也有可能,”海葵点头猜想着,倏地,她看着愤愤的夏雨瞳问道:“大少奶奶,恕我问一句不该问的,我们刚才所说的其实都是猜测,虽然有理,但并不一定是真的。你确定吗?为什么奴婢看你对大夫人有诸多不满呢?” “我看是这样,就是这样,一定是大娘想要延钧为她的儿子,她做得出这种事。”夏雨瞳咬牙道,眼眸中尽是愤恨,刺眼的恨:三娘的死还有韦萱的红花,都与她有关。 海葵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哄着:“大少奶奶可别生气,刚才我也只是随意说说,别放心上。” 第四十一章 二夫人被迫回娘家 在夏雨瞳的劝说讲理下,华延钧常去看望他的生母田氏,一呆就是半个时辰,田氏乐得不行,连手都不知往哪里放好:“延钧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雨瞳,让她安稳地生下孩子,至于我这老婆子就别管了。要不我去看你们,可是不能耽搁了你们小夫妻在一起的甜蜜啊,还是这样吧,我白天去看雨瞳,延钧你晚上照看着她,多说些好听的,至于娘呢,知道你这份心思就好了,不要老往娘这里跑,知道没?” 多好的母亲,如夏雨瞳所说哦,田氏一切都是为了儿子华延钧着想,华延钧看着喜笑中噙着欢喜泪滴的生母,向她跪下了:“娘,延钧这些年冷落您了。如果不是雨瞳提醒我,我都不知你这么念着延钧。” “哎呀,快起来,延钧。”田氏扶起华延钧,念叨着:“雨瞳这孩子,怎么这么多嘴呢,我得说说她。”心中却是欢喜异常:雨瞳有孝心啊。 华府的事难逃大夫人的眼睛,这回可是非常急躁:“田道云每日去看望夏雨瞳,是等着她的亲孙子出生将来好为她在华家树立地位吗?还有延钧这些日子也变了,每隔一天就去看田道云,怎么延钧将我这个抚养他成人的嫡母给忘了吗?他们一家三口倒是亲密了起来,我看夏雨瞳在其中起了不少作用吧?这个小丫头,心眼倒不少,定是觉得田道云性子弱,将来不会干涉她管束华家,就认定了田道云为婆婆,可别忘了,我还在这!”“啪”杯子甩了。 持月在旁为大夫人韦氏出谋划策,她今日从容镇定:“夫人,北边青州来信说,田道云的父亲刚过世几天,田家的葬礼可是比我们靖州这边的葬礼要隆重气派地多呢。那哭丧的都震天响,说到底,是青州天气冷,这棺椁可以摆放地久一些。” 大夫人听着,脸上逐渐消散了乌云,邪笑满了脸:“这田道云来南方后就从未会北方青州娘家去过,现在她也该尽尽孝心了,给华家老少们做个榜样。” 大夫人舒缓了心情:“该去看望田道云一趟了。持月,随我去。” 很快华家就传便了这个消息:二夫人田氏的父亲寿终正寝,二夫人要回娘家青州奔丧三年,恣蚊饱血、卧冰求鲤,二夫人的孝顺天地可鉴啊。 得知此事,夏雨瞳连滋补阿胶都没心思喝了,带着海葵、果子、鱼骨就去阻止田氏。 吴妈担心她着凉,给批了一件棕熊毛皮防冻披衣。 夏雨瞳走得很快,海葵着急着:“大少奶奶你慢点走,有什么事不急在这一时。” “这事一刻也急不得。”夏雨瞳揉揉有些痛的肚子心中劝着:宝宝我们一起保护奶奶。 来带田氏住处,见她不断叹息样,夏雨瞳就急忙问着:“娘……” 田氏可急着了:“雨瞳这大冷天的你出来干什么?有事让海葵来叫我一声就是了。” 夏雨瞳坐好了,端正了呼吸后就立刻问道:“娘要回青州奔丧三年吗?这是什么规矩?我大庆国子民,凡是父母亡故,只须嫡子守孝三年,未出嫁嫡女守孝一年,庶出儿子守孝一年,出嫁嫡女奔丧三月,出嫁的庶出女儿只须奔丧三日,或者不回去奔丧也可,为何娘你要回去奔丧三年?这是什么道理?” 田氏悲伤中忧郁着:“这不是尽孝吗?雨瞳你不要这么冲动。” “尽孝也要守个礼节啊,娘,你跟我说,你并不想离开靖州离开华家三娘,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夏雨瞳想要问出真正的原因:田氏离开娘家有十几年了,现在因为她父亲西区而要回去三年,这让人匪夷所思啊。再说了,三年后回来,这华家可就是另一番模样了,田氏心中当有数啊。 “雨瞳,我就是念着娘家人还有我爹,所以才要回去守孝三年,你怎么就这事问个不停呢?”田氏不是会撒谎的人,言语和脸色根本对不上号,眼眸中明明就是对华家留恋不舍啊。 “娘,这不是你的本意。”夏雨瞳一针见血。 田氏不说话了,夏雨瞳等着她说呢,两人静了一阵子,夏雨瞳等不到田氏的回话,就起身道:“海葵,今日爹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去求爹和大娘,青州正是天寒地冻时节,只怕娘吃不消,就让延钧代替娘去尽这三年的孝!” 海葵回答道:“再过一个时辰,老爷就回来了。” “那好,我们走。”夏雨瞳等不得,她已渐渐琢磨着此事的内情。 田氏追了出来:“雨瞳,你不要因为我去打扰老爷。” 喊不回,夏雨瞳决定的事改不了。这一下,她就在建业厅跪了一个时辰,海葵怎么都劝不起来,待华正洋和大夫人韦氏得知赶来时,华正洋可是心疼地几乎要给她跪下了:“雨瞳,这是怎么回事?延钧让你受委屈了?爹去教训他,你先起来。” “爹,不关延钧的事,”夏雨瞳请求道:“爹可否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 韦氏扶着华正洋坐在主座上了,也担忧似地:“雨瞳,你要不起来,爹娘可难想其它的事啊。” 夏雨瞳就在海葵和果子的搀扶下起来,脚也酸了,就坐在旁坐上与华正洋说了田氏回娘家奔丧一事,最后请求道:“爹,大娘,现在快严冬了,青州不比我们靖州暖和,冬季寒风刺骨,延钧的娘离开青州多年,恐怕难抵御严冬之袭。雨瞳请求爹和大娘不要让延钧的娘亲回青州奔丧。” 华正洋一脸漠然:“是道云自己要回青州啊,还哭着想她父亲,并主动请求奔丧三年,我就答应了。” 是田氏主动请求了?但绝不是田氏自愿的!夏雨瞳从刚才田氏的哀叹中就可看出来。该不会是旁边这位佯装无关的韦氏所指示的吧? 夏雨瞳也不能直接指出,没有证据啊,这样指出就是冤枉韦氏了,于是夏雨瞳就想了一计:“爹,大娘,你们必定也担心延钧娘亲的身子,那不如这样,延钧送他娘亲去奔丧几日后,就让他娘亲回靖州来。尔后由延钧代替他娘亲来守孝半年……” 韦氏立刻反对:“不可,延钧是华家长子,怎可远行去青州半年呢?让他送他娘亲回青州已经是爹娘最大的限度了,让他在青州呆半年,爹娘怎么放心地下?” 哼,一下就露出马脚了,虽然韦氏句句是为华延钧好,但究其原因,还不是为了将田氏赶回她娘家,再把华延钧归为自己的儿子!估计田氏守孝的三年之内会有很多变数,韦氏不会让田氏活着。 华正洋也思索着:“睿合说地有理,可是我也真的担心道云的身子,要是有个意外,延钧定会难过啊。” 夏雨瞳趁此继续道:“爹,大娘,请听雨瞳一言,延钧身为人子,当为长辈尽孝,为父母做力所能及之事,眼下正是二娘需要帮助的时候,延钧代二娘去奔丧是他的责任,此其一;若延钧远去青州半年,确实会令爹娘担忧,可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延钧从小在华家长大,衣食无忧,这次让他远行不正是让他锻炼并长见识了吗,而且好男儿志在四方,在爹娘的羽翼护卫下怎能成材,此其二;延钧若去代二娘守孝,就是去为他的外公守孝,他的舅舅也会更高兴,这远比二娘回去守孝要好得多,且延钧也可与他的舅舅相谈了解北方的国事民情,此其三。综上三点,雨瞳觉得让延钧代替二娘回青州守孝要更合适。” 华正洋在思虑中,觉得夏雨瞳的话有可取之处,也有不妥。 韦氏则是心平气和地耐心指出:“雨瞳,有句话说来难听,恐伤了你二娘的心,但大娘还是要说,延钧是华家长子,他的舅舅和外公姓韦不姓田。嗨,大娘也不想说这句话的,只是你话说道这份上了,大娘也只有点明了,雨瞳,这些规矩是乱不得的。” 韦氏你真是霸道地无耻啊!延钧的娘亲就是青州田氏一脉,怎会是你韦氏家族呢! 但夏雨瞳也奈何不了韦氏这段话,韦氏的气度悠然和蔼,超过了急促担忧的她,且韦氏的理由听起来不合理,却是最重要的,夏雨瞳没得驳斥。 只好听华正洋决断了:“延钧的舅舅和外公自然是姓韦,但延钧若是要去代她娘亲守孝,那也说地过去,要不我们看延钧的意思吧,他现在要做父亲了,凡事要自己拿主意了。”华正洋转头向管家:“去叫大少爷来。” 这样好,华延钧肯定会为了他娘亲田氏去青州。夏雨瞳觉得自己赢定了,可以保住田氏了。 可韦氏魔高一丈,她细细思量着,忧虑颇深:“老爷,我们确实该让延钧做决定,但也要考虑道云的想法啊,那逝去的是道云未见面十几年的亲爹啊。妾身替道云想到这事,心里也痛着。” 华正洋想想也对:“嗯,就让道云也来吧。” 夏雨瞳这下可不知韦氏葫芦里卖什么药了:她叫田氏来,是要做什么啊? 田氏和华延钧接到命令就立刻赶到建业厅,看到夏雨瞳无恙才放心,之后听华正洋将刚才讨论的事情说了一遍。 华延钧刚听完就很赞赏夏雨瞳的建议,回答道:“爹,大娘,雨瞳所说很对,如果让娘回青州三年,我实在放心不下,我想雨瞳的想法不错,就让娘去青州守孝几日便回靖州,尔后由我代娘守孝半年,顺便了解一下青州和京城的情况。” 夏雨瞳觉得自己似乎是有胜算了,因为田氏从来怯懦,不敢与谁对抗,甚至也不反对华延钧的意思。 可今日出乎意料,田氏斥责了华延钧:“延钧,这是娘的事情,你插什么嘴?你怎么可以代替娘做决定?” 既然连华延钧都被田氏批评了,夏雨瞳更是要挨一顿了:“雨瞳,你刚才在这是对爹和大娘顶嘴了吗?以前都夸你是好媳妇,怎么这么不听话?将来还指望着你给爹,大娘说好话呢!” “娘,我知道了。”夏雨瞳知道无法挽回了,今日田氏的言行举止突变不是意外,而是她不得已,至于怎么不得已,这不难理解。 田氏做了这决定之后,华正洋就下令了:“好了,道云,你别说他们小夫妻两了,他们也是为你好。以后你回青州三年记得来信便是。” “妾身会的。”田氏回答。 建业厅散了。 第四十二章 她想让延钧做她的傀儡 夏雨瞳回到广祁园,气难消,怎么都不理解田氏为何会这么傻,难道是真畏惧韦氏?可延钧已然是华家的继承人了,田氏还用怕韦氏什么啊? 那晚,夏雨瞳没有进食,几天之内也只吃了一点,田氏知道后心里有愧,就做了好吃的来。 “雨瞳,娘知道你是为娘好,但是有些事你还是不要太放在心上,想想,三年后,娘不就回来了吗?”田氏安慰着。 夏雨瞳头靠在椅子背上:“娘说地简单,谁知三年后回是怎么样呢?既然娘不领雨瞳的情,雨瞳也不勉强娘了,这回家奔丧是人之常情,时间长短也不是非得拘束于礼制,雨瞳还是听从娘的意思,明日就去送娘一程。” “雨瞳啊,娘让你难过了,也没法安慰你,以后开心些啊。”田氏依旧是惆怅哀怨的眼眸,谁看了都想睡,也不怪她不得华正洋的半点宠爱。虽有华延钧这个备受器重珍视的长子给他做后盾,但她始终没能做到母以子为贵。 忧郁了半日后,夏雨瞳批着大红色披衣随华延钧一起出发去龙溪郡驿站,送他母子一程。 夏雨瞳准备了很多防寒抗冻的药材和食物,都是从吴妈吕妈那里问来的,从小在温暖的龙溪郡长大的她对北方青州一点不了解,所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雨瞳,我这次送娘去青州,来回要一个月,我就担心着你和孩子,我不在你身边护着,就怕有什么意外。你一定保护好自己,这是相公给你的命令,记得,不可撒娇闹脾气,有什么不乐都等我回来再说。”华延钧这会儿有点絮叨了,实在不舍离开夏雨瞳一个月,似乎已经习惯了每晚有雨瞳在耳边说个没完,在天花乱坠的言语中心安入睡。 夏雨瞳对他很满意赞赏,因为那日在建业厅,他一口答应要为田氏去青州守孝,这又让华延钧在夏雨瞳心中高了一分:他勇敢有孝心,且好闯荡,是我心中的英雄。 “延钧,如果现在让你违背爹的命令,你敢吗?”夏雨瞳低声问着,眼眸中闪耀着独特神秘的光芒。 华延钧也压下了声音,好奇又责怪:“雨瞳,我还没出驿站,你就想着要违背爹的意思,这让我怎么放心啊?” 夏雨瞳凑近了他的耳朵:“延钧,你不是担心娘的身体在青州受寒吃不消吗?你说过愿意代替娘去为你外公守孝半年,那就这样,到了青州后几天,立刻让你舅舅派靠得住的人送娘回靖州,我派人去接她回府。你就在青州为你外公守孝。这样半年之后再回来向爹请罪,这样先斩后奏也不为过,毕竟你是为了娘着想啊。你说对吗?” 华延钧被说动了,脸上渐露笑意:“这是个好办法,雨瞳,你虽大胆,不过用到了正处。那好,我就按你说的去做,不过这事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管好你的嘴牙子。”华延钧亲亲地捏她的小唇瓣。 “唔,干什么呢?”夏雨瞳说话都不方便了:“再这样就咬你。” “你们谁敢先斩后奏!”一声呵斥将这对小夫妻从梦中惊醒,没想到田氏今日这么雄赳气昂,连华延钧都自愧不如,夏雨瞳也赞道这才是北方女子该有的气势啊,可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该等田氏训斥了:“你们两个,这羽毛还没长齐呢,就想着要违逆父亲的意思先斩后奏,也太大胆了!雨瞳,你就是这么在延钧耳边教唆撺掇吗?这是贤妻该有的行为吗?” “娘,不关雨瞳的事,虽然话是她说的,可决定是我自己做的,再说,我们都是为了你好。”重要时候,华延钧担当起了丈夫的责任。 田氏怒看着她不舍的唯一爱子,在冷风中也很快消气:“雨瞳陪娘上马车,延钧在外面驾驭着。” “是。”华延钧夏雨瞳念着。 上马车后,夏雨瞳自知刚才是惹恼了田氏,所以不怎么说话,之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娘,我也不知青州的冬日是冷成什么样,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一定向延钧的舅舅说,延钧带了不少价值不菲的礼物送他舅舅,他们一定会善待你的。如若不然,你写信给我也好。” “雨瞳,”田氏一长叹气,抚摸她的肚子,眼泪就夺眶而出,没有了刚才在外呵斥的架势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慈爱:“孩子有五个半月了吧?可惜我不能守着他出生。” 一句话就道出了田氏的不舍,不愿,不忍,还有她眼里的点滴混浊泪。 夏雨瞳依然看出,抓住她的手,最后一点机会求着:“娘,你不想回青州三年是吗?你有说不出的苦痛,为何不告诉我和延钧呢?若是我和延钧无能解决,那你可以告诉爹啊。” 田氏回望远去的华府,心中的酸楚难以言尽,不过此时可以告诉夏雨瞳了:“雨瞳,你懂娘心思,一直为娘出谋划策,娘欣慰有你这个好媳妇。但是你还小,还不能办成一些事,就不要逞强了。” 逞强?田氏说的是夏雨瞳上次去建业厅请求华正洋和韦氏的事吧?那是逞强吗? 田氏摸摸夏雨瞳那冻红扑扑的脸,叹息着诉说着她的半生:“我在青州生下了延钧并在那里住了七年。但延钧不是我田家的男孩,在田家是没有前途的,他始终要回归华家。我等啊盼啊,和延钧在青州等了七年才等到延钧他爹来接我们。” 虽雨瞳知道这事,但并不知田氏在青州盼望夫君的日子是这么难捱,再听她叙述着:“来到华家后才知延钧是华家长子,我开始对延钧有所期待了。可那时老爷很忙,没空关照华家这一群孩子,也没怎么注意延钧的出众非凡,而老爷也不怎么喜欢我,我也没法给延钧夺得更好的前程。就这样在华家三年,延钧一直是跟着先生念书,跟着武将习剑,也没什么特别。直到大夫人靠口。” 大夫人开口?夏雨瞳更加认真地听了:果然延钧的成长还有田氏在华家的委屈都与大夫人有关。 田氏似乎感谢但又恨大夫人韦氏:“那年延钧十岁了,病了一场,大夫人说我照顾延钧不当,就建议让她来抚养延钧。我知道大夫人的意思,那时看她的药方都是滋阴温宫的药材,我就猜她已难生育了,定是心里念着将延钧当她的儿子。我思虑再三,延钧若是和大夫人以母子相处,那必定会得到老爷更多关照,这前程才会一望无际,于是就同意延钧由大夫人抚养。” 听到此,夏雨瞳眼泪扑簌簌流出:“娘好狠心,为了延钧的前途就将他送给大娘做嫡长子。” 田氏看她这样却是笑了,为她摸着泪:“当时延钧和你现在一样,哭着闹着不肯认大夫人为娘,还三天两头地要来看我。我闭门不见,断了他的心思。” 夏雨瞳收了点泪:“娘看似狠心,其实是对延钧太爱了,以至于可以放弃母亲的位置。” “娘没有你说地那么伟大,只是不希望延钧的才华被埋没了。好在大夫人对延钧好,并极力培养他,老爷也开始亲自教他习剑,用兵之道,生意之术。这是要将延钧培育成才继承大业。我也看出来了,延钧若是跟着我这个不得宠的生母,没前途可言,只有大夫人才可帮他继承家业。”田氏悲喜同来。 夏雨瞳有好多疑问,现在可以问出来了:“娘,延钧现在不是已经成了爹心中的继承人吗?华家谁看不出来。你为何还要这么屈着自己呢?我知道你这三年守孝不是你的本意,你想守在延钧身边是吗?” “雨瞳别冲动,你是有孕的人。”田氏想要安定她。 可是夏雨瞳哪里稳定地下来:“她韦氏想要一直做华家的主母,那无可厚非,她是爹的结发夫妻。但为什么要逼你离开靖州呢?就不能让你住在华家,看着延钧将来一统大业吗?娘,你说,是韦氏逼你回青州的对吗?我已经猜到了,你别骗我了。”夏雨瞳抓着田氏的肩膀摇着,任泪滴飙。 “雨瞳,你镇定下来,确实如此,”田氏终于承认了,但也无法改变什么,只有幽幽第叹着:“韦氏她说过,她有办法让延钧成为嫡长子,也有办法让他从这个位置上下来。而且她还说,华家有六个少爷,她想让谁继承家业那谁就是嫡长子。” 听此,夏雨瞳几乎要爆发第狂叫了,田氏捂住她的嘴:“雨瞳,别喊了,娘求你了,别让延钧听到。” 田氏果真是青州女子,力气一点不小,根本不似她平日的柔弱相,可见她在华家是如何忍了这些年。 直到夏雨瞳被捂第受不住,田氏才放开手严重道:“雨瞳,娘把这些事告诉你,是相信你,但你不可将这些事告诉延钧,他性情刚烈,还没有学会忍耐,我只怕他知道真相后会找大夫人对峙,到时,娘这十几年的忍辱负重就白费了。” 夏雨瞳第一次看到为娘的人是如此放弃自己的一生为儿子的一切着想,可她愤愤不平:“娘,就算韦氏是爹的结发妻子,可她也没有权利赶你走啊!而且你没看出她的欲望之大,她其实只是看中延钧的非凡超群,并不是真心要延钧来继承华家家业,她是想让延钧做她的傀儡。虽然我没有看出她做什么出格过分的事,但自我嫁给延钧以来,耳听目睹加上各种猜测分析,韦氏她就是别有用心心怀鬼胎,将来延钧的前程还难说啊,就算你离开华家也于事无益啊。” 田氏开朗第笑着看夏雨瞳的辩论,点着头:“嗯,不愧是我的好媳妇,贤惠且冰雪聪明,不到半年就看出华家的内幕,尤其是大夫人的歹心。” “既然娘也知道韦氏心怀不轨,那为何还要听她的意思呢?她凭什么让你离开?凭什么用延钧来威胁你?”夏雨瞳义愤填膺地愤愤咬牙。 田氏告诉她一些为人之道:“雨瞳,若是我离开华家,延钧还有可能继续做华家的嫡长子,但若我不离开,延钧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他还不是大夫人的对手,大夫人她有强大的娘家,连老爷都要忌讳八分,且大夫人的手段,”田氏停顿了一下,回忆起一些事,但没明说:“大夫人的手段就是可以翻云覆雨。” “那日后延钧就要做她的傀儡吗?不,我的夫君怎么可以让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女子控制呢?”夏雨瞳心不甘啊。 田氏告诉她一计:“雨瞳,韬光养晦,记住,你要沉住气,时刻在延钧耳边提醒着。还有,大夫人是会先逝的,你和延钧不用等太久,记得,要忍,雨瞳,我就把延钧和我的孙子交给你了。” “雨瞳答应娘,绝不和韦氏闹开了,一定做好延钧的左膀右臂。”夏雨瞳点头道,为这个忍了半生却还要继续忍的慈爱母亲而发誓。 第四十三章 大少奶奶救命 到了驿站,再往前就出了龙溪郡了,夏雨瞳也该回去了,告别时,她和华延钧难舍难分:“延钧,还是在青州多陪陪娘吧。” “可是……”华延钧面对这两个自己深爱的女人,不好抉择了。 田氏拉开了马车窗帘:“延钧,还不让雨瞳回去,这大风中站久了不好。” “嗯,雨瞳知道了,听娘的话。”夏雨瞳话中还隐藏着另外一句:刚才娘所说的,雨瞳都记着,都会听着。 夏雨瞳在马车内哭了一会,被腹中孩子踢了一下,慢慢收起了眼泪。回到华府,看到这亭台楼阁来回曲折的大家族,再想想刚才沿路看到的各种茅草小屋土坯房,其实谁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那些穷人家是苦于贫贱夫妻百事哀,而光耀万千的华府却是有不少本难念经啊,不知自己在世的这一生能不能将华家的难念经给念完。 嫁入华家这不到半年里,华正洋的三夫人自尽了,二夫人运去青州了,似乎都是她来之后是她带来的不幸,但此刻还没人将这些事往她身上牵扯。但她心中明白三夫人是自了和二夫人远去的原因,都和自己有关。今后要怎么在华府陪伴并助华延钧接手华家这艘参天巨轮呢? 一时间,感觉好累,头乱了,任寒风吹散一下紊乱了的心绪吧。 前面一个亭子,夏雨瞳随意问道:“这亭子与其他亭子不同,叫什么名字啊?我以前也没特别在意。” 海葵回答道:“这个亭子叫‘飞研亭’,砚台的砚,是老爷特地为三夫人建造的,看那亭子四方像个砚台,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三夫人。夏雨瞳的伤心人伤心事啊。不过三夫人已故,她还没为三夫人鸣冤呢,也不能哭,就思着念着吧,但看那亭子里有一小孩在习字,就讶异了:“这是哪院的小奴才,怎么在这寒风凌冽的时候顶风习字呢?这压纸也是个问题啊。” 夏雨瞳一行人过去看看,她口中的“小奴才”竟是五少爷华延钢,只是穿着单薄破旧,面色苍黄眼眸无神采。看样子这孩子是因他娘亲的去世而难过了吧。 “延钢,这么冷的天怎么还在外面写字呢?万一着凉了可不好,还不快回四娘那里去。”夏雨瞳安抚着他,也是命令,不知华延钢跟着四夫人的日子好不好。 华延钢摇头:“嫂嫂好,我在这习字是在思念我娘,我会把我习的字烧给她,让她检查我的字写得好不好。” 可怜的孩子,一直忘不了他娘亲呢,夏雨瞳也忘不了啊,但怎么劝呢,看他执着的眼神,比成人还坚定,可谓固执了。 夏雨瞳就坐下来:“让嫂嫂看看你写的字如何。” 这一看可就让夏雨瞳大开眼界了,才十岁孩子的书法竟是行云流水笔走龙蛇的草书,每一句诗都是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一点崴脚或停顿。再看他写的楷书,齐整泰然丰筋多力,落纸云烟笔墨生姿,可谓字字珠玑。 才十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书法,让夏雨瞳自叹不如:“延钢,你练书法多久了?” “还不会说话就开始练了,我娘亲手把手教我的,她说习字如做人,练就一手好字有助于锻炼心境。”华延钢手一直执笔,也未抬头看夏雨瞳。 夏雨瞳不禁想到华延钧的字,蚕头燕尾春蚓秋蛇,下笔力度不均结构不畅,整一篇文字下来,那叫一幅“风卷残云过后”啊。不过华延钧要是认真写起来,那字还是可以勉强入眼的。但按照华延钢所说的“习字如做人”,那华延钧的字岂不就是个地痞流氓无赖厮混? 想到此,夏雨瞳就想立刻执笔写信给华延钧,嘻笑他一番,不过以前这个失去亲娘的孩子让她怎么也笑不起来。 “延钢的字可以说是‘梅花香自苦寒来’,嫂嫂看了都不禁羞愧自己的书法了。”夏雨瞳伸手去看另一纸隶书,却不慎掀起了华延钢的衣袖,他手腕有些红肿。 华延钢立刻将手藏在了身后,害怕地看着夏雨瞳,想要收拾笔墨走。 夏雨瞳身背负着照顾华延钢的责任,就不能不管:“延钢,你手怎么了?” “没怎么。”华延钢只一个劲地摇头,也不懂撒谎。 夏雨瞳拉下脸来:“掀起袖子让嫂嫂看看。” “不行。”华延钢摇头。 夏雨瞳身边有人,就下令:“鱼骨。” 鱼骨是剑手,怎会抓不住一小孩,可华延钢立刻跑了,连他要烧给他死去娘亲的字也不要了。 这事太奇怪了,刚才华延钢似是有苦衷啊,可这孩子还小,不知如何面对,夏雨瞳决定找时间去四夫人那里了解一下华延钢的生活状况。 现在呢,暂且让海葵将华延钢的纸笔都收拾好了吧。 回到广祁园里,夏雨瞳要独自过一个月了,这个月没有华延钧在旁,她要独挑广祁园的大梁,虽然三夫人逝去的时候,她曾怄气地向华正洋请求除了她这大少奶奶的身份,但华正洋责骂她一顿之后,这大少奶奶的身份和指责依旧落她身上。 “后天天气好,海葵准备些滋阴养颜的药材,我们去安院走走。”夏雨瞳一坐下就开始想着接下来的事。 安院是四夫人的宅院,夏雨瞳也去过一两次了。 但现在,吴妈劝她:“大少奶奶,按理说,你有孕在身且是第一胎,应当好好养着才是,他事不宜多管。且大少爷现在不在身边,无阳气守护,更应注意些。” 夏雨瞳呵呵笑着吴妈迷信:“吴妈,你看那农家女子,怀着孩子还要下田劳作呢,我只是出去走走有何妨?再说了,你是懂的,这母体不走动不就闷着胎儿了吗?” 吴妈忧心道:“大少奶奶,这散步没错,但我们这广祁园是整个华府除老爷夫人住处之外最大的院子,足够你散步了。”吴妈深沉地看着她,希望这小丫头可以明白自己的话中话。 夏雨瞳自然听得懂,自信地笑了:“吴妈,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肩膀上这个身份,让我怎么坐得住呢?有很多事,该去做还得去啊。” “嗯,这也难为你了,小小年纪就要扛这么多的事。”吴妈怜惜她:“说句不中听的,大少奶奶,我的孙女儿和你一般年纪,却是无忧无虑的,每天想着怎么打扮即可,哪里像你这样操心。” “吴妈,你呀,比我还操心,我看这样,后天我出去时,你陪我一块,毕竟有些事是海葵和果子都不懂的,还需您这位老将出马帮着出谋划策临场解难呢。”夏雨瞳调皮地牵起吴妈的双手,想让下人们都开心一下,也让自己安神一下。 后日很快到了,夏雨瞳起床梳洗,用了早膳,准备去安院,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海星跑着来到餐房,还未站稳,也没喘气好就口吃地说着:“大,大,大少奶奶,绿香来了,在门口跪着磕头,头皮都要磕破了,说是要见你一面,有急事请求。我猜着会不会有诈啊。” 绿香是韦萱的贴身丫鬟,这么磕破了头来求夏雨瞳,指不定是出了什么大事,若是韦萱指挥绿香使诈,那么不管夏雨瞳见不见绿香,都会落入陷阱,所以夏雨瞳决定出去见她一见。 外面的绿香,磕头磕地头发散了一边,杂碎的头饰掉了,也不顾自己的形象,爬到夏雨瞳面前来:“大少奶奶,求求你救救萱夫人吧,现在只有你可以救她了,你要不去,萱夫人会死的。” 海星挡在了夏雨瞳面前:“绿香,你注意自己的身份,离大少奶奶远点!” 绿香就停在原地,依然哭着:“大少奶奶救救萱夫人吧。” 这,说实话,自从红花一事后,夏雨瞳是懒地理韦萱了,真希望与她老死不相往来,可同住屋檐下,伺候同一男人怎么可能不往来呢?现在,看绿香的样子,不像是使诈,问问吧:“韦萱怎么了?” 绿香哭着抹掉泪:“四夫人将我家萱夫人捉了去,说是萱夫人虐待五少爷,要严惩萱夫人,可您看萱夫人现在的身子有五个月多了。大少奶奶,您也是同样的身子,应该理解做萱夫人的心情啊。就算萱夫人以前有诸多不是,但她肚子里怀的是……” 夏雨瞳无心再听下去,但想着这事情怎么如此匪夷所思呢?韦萱为什么会去虐待五少爷华延钢?四夫人奉命照顾五少爷,但她也没权力将怀有身孕的韦萱给抓去吧? “大少奶奶,大少奶奶,”吴妈在一边提醒道:“这事非同小可,你不适合去管,萱夫人不懂事,四夫人如此大胆,应由老爷夫人来管制才对。” 夏雨瞳如梦方醒:“对了,绿香,你来求我有什么用?我有什么权力制约四夫人呢?还是待我去请老爷夫人来吧。” 绿香跟着夏雨瞳回走的路线爬着:“来不及了,老爷与西洋的一趟生意在南下的音岛谈判,都几天了也没回来。大夫人一早去圣母堂敬香礼佛,估计要中午才回来啊。可四夫人是要将萱夫人杖责并烫脸,要是这样,不知萱夫人的孩子能不能保得住啊。” 这事情怎么跟预设地一样啊?偏偏就在老爷夫人都不在的时候出了这么大一件事,而整个华府中,现在多人在外,最有权的就是大少奶奶夏雨瞳和几个少爷了,那么这事,夏雨瞳还真得管定了。 不知是不是个圈套,但这事涉及到华延钢的安危,夏雨瞳答应过三夫人要照看好华延钢,怎可让他被虐待折磨呢? 于是,她毅然做出决定:“吴妈,海葵,果子,鱼骨你们随我去一趟安院。” “大少奶奶还是少管闲事吧。”海葵在一边劝着。 夏雨瞳没法不管:“韦萱怎么说都怀着大少爷的孩子,是我广祁园的人,我怎么可以不管呢?” 夏雨瞳率领四个人,浩浩荡荡来到四夫人的安院,也没有让下人进去通报一声就进去了,只见主屋里确实如绿香所说:韦萱被绑着坐在一凳子上,旁边有火炉,烙铁和棍棒。这些是准备用来烙脸和杖责的吧? “雨瞳来了……”四夫人向夏雨瞳招呼着。 夏雨瞳就免了这些不重要的礼节了:“四娘,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四夫人早准备好了:“也不是我要惩罚韦萱,而是她作践,欺负延钢,我受命照顾延钢,自然要替延钢出口气,雨瞳觉得有理吗?” 夏雨瞳要问清事情:“四娘,你怎么就知道韦萱虐待延钢呢?” “雨瞳你等下,”四夫人走到华延钢旁边,拍拍他的头:“延钢,你让你嫂嫂看看你身上。” “嗯,好。”华延钢将衣裳脱下。 第四十四章 救韦萱于水火之中 夏雨瞳一行人都吓着了,夏雨瞳捂着嘴差点哭出来,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只见华延钢身上各种伤痕:鞭子抽打,拳脚踢,水烫伤,火烙伤,伤口有新旧,看来受伤很久了,且有的伤口还有血渍,有的在化脓。 夏雨瞳咽下眼泪问道:“延钢,这是怎么回事?你受伤多久了,为什么不告诉嫂嫂?” “我不敢。”华延钢怯怯地看了四夫人一眼。 四夫人惭愧地叹着:“我也没脸去见地下的三姐,我是昨日才发现延钢身上被伤成这样,急地什么也不管,问了他好一会才问出从他口中问出是韦萱常在无人之处令她的丫头伤害延钢,并吓唬延钢说如果说出去就要教训延钢的姐姐心沫。所以延钢一直忍着,直到昨日我发现了,今日这才将韦萱这个贱婢给抓来,要正一正家规了。” 夏雨瞳一时糊涂了,穿透表象看事情本质:韦萱为何要伤害延钢?就凭绿香能弄出这么多伤来?而四夫人对韦萱似乎太过分了吧?一口一个“贱婢”,好歹韦萱也是大夫人的庶出侄女,是延钧的妾,四夫人就这么大胆? 夏雨瞳清清脑子,以后再想这些事,她问韦萱:“韦萱,小孩子的话肯定没错,延钢不会诬赖你,你说吧,为什么要这么伤害延钢?” 韦萱口中塞的棉花被取了出来,她极力为自己喊着:“大少奶奶,我没有做任何伤害五少爷的事,救救我吧,我不要被杖责,也不要被烙铁毁容。大少奶奶,你看大少爷的孩子在我肚子里呢。” 夏雨瞳看着她肚子:她还真是身姿好,算日子韦萱的孩子比我的孩子小十来天吧?怎么肚子却大那么多? 冷静,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夏雨瞳让韦萱镇定,然后问四夫人:“四娘,你看。” 四夫人理在上,所以咄咄有词:“雨瞳,你想想看,这犯了错的人会那么轻易承认吗?不用刑怎么可以?” “我们华家可不是不讲理的地,也不是滥用私刑之处,四娘如果真要为延钢讨个说法,那也要考虑萱姐姐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夏雨瞳站久了,累了,肚子吃不消,下人已经搬来了椅子。 四夫人开始用心用情地讲理了:“雨瞳,你看,韦萱肚里的孩子是华家的孙子,而延钢是华家的五少爷,算来,延钢还比韦萱肚里的孩子高一辈份,你说是吗?” 夏雨瞳以其人之计还其人之身:“四娘说地对,但延钧是华家大少爷,也不是雨瞳炫耀,但事实如此,延钧总是比延钢长几岁的,是大哥,总不能让延钢伤了他大哥的孩子吧?” 四夫人拿出她的计谋:“延钢没有想过要伤延钧的孩子,只要处罚一下韦萱就可了,所以杖责和烙铁由韦萱来选,看她是要保着她肚里的孩子还是她那骄傲的皮囊。” 这两刑罚还真是选地妙啊:如果杖责,那韦萱的孩子定时保不住的,如果烙铁烧脸 ,那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可就在傲不起来了。 夏雨瞳倒真是希望韦萱被烙铁烙一下,以杀杀她的尖酸,不过,她是延钧的初恋,如果现在不保住她那张唯一令延钧留恋的脸,那只怕延钧会不开心。海是为延钧留着他的初恋吧,夏雨瞳不惧怕这张没脑筋的脸会跟她抢走延钧。 “四娘,”夏雨瞳思量着笑笑:“我看这样吧,毕竟这事关系到延钢,他是华家五少爷,不能这么草率做决定,还是等爹和大娘回来再说吧。” 四夫人摇摇头:“雨瞳,你还等老爷夫人做什么?你不是不知老爷夫人有多讨厌韦萱这个贱婢!要是等他们回来,那就不是杖责和烙铁这么简单了。”四夫人明示着,让她好好想想。 夏雨瞳觉得有这可能:华家本就膝下满堂了,会在乎韦萱这个妾所生的孩子吗?而且四夫人所说一点没错,老爷夫人对韦萱的讨厌…… 夏雨瞳想不到对策,就暂时拖延些时间:“延钢说韦萱授意绿香折磨他,那也得有些证据才是啊,虽说孩童不撒谎,但难免出个差错不是吗?” “大少奶奶,让属下来检查一下就知道绿香是否对五少爷用刑了。”鱼骨上前拱手。 夏雨瞳连忙道:“好,鱼骨你去看看。” 鱼骨过去,抽出绿香的手腕检查她的手心,两手都看过后回话道:“大少奶奶,四夫人,绿香的手心上并没有用过鞭刑、火刑、烫刑、刀刑的痕迹,所以五少爷身上的伤不是绿香所为。” 夏雨瞳听此就看四夫人怎么说了。 但韦萱先炫呵起来:“绿香没有做过这些事,难道是我做的不成?四夫人,你可看到我这肚子大的,哪里敢用力去抽鞭子啊?” 夏雨瞳烦躁地瞪了她一眼:“萱姐姐,你别说话。” 韦萱心里可不服气,她受不得夏雨瞳的命令,但现在能倚赖的人就只有她了,所以就先忍着这口气了。 夏雨瞳就看四夫人怎么解释。 四夫人看看华延钢,似是要示意他什么,华延钢很快说道:“韦萱授意绿香折磨我,但绿香也不必亲自动手啊,只需令一小厮动手就可,韦萱和绿香就在旁笑看着。” 这是真的吗还是华延钢在撒谎?那他脑子转地可真快啊。夏雨瞳一时想不到什么话来问了:“那延钢,你还记得那小厮是谁吗?” 华延钢反嘴也快:“华府上下仆人众多,我怎么认识那小厮是谁,因为当时疼痛,就连那小厮的模样也都忘了。” 这还成了一无头案了,怎么华延钢比四夫人还能说呢?莫不是真有这回事? 夏雨瞳决定尽快做出判决,想到鱼骨的来历,就问他:“鱼骨,你对各种伤了解,你看,这事有什么办法?” 鱼骨想想,道:“大少奶奶,鱼骨愚见,如果现在令华府上下所有男仆来检验,定能检验出谁是对五少爷用刑的小厮。” 夏雨瞳想想有道理,就转头向四夫人和华延钢,却听华延钢先对鱼骨大怒:“大胆奴才,你是怀疑本少爷所说吗?本少爷为何要诬陷韦萱这个贱婢?” 尔后立刻下令:“我乃华家五少爷,竟遭这贱婢毒手,难道没有权利处罚她?现在韦萱你立刻选择吧,是要杖责还是烙铁?” 韦萱没法子,只有再哭了个梨花带雨求着:“大少奶奶。” 夏雨瞳想到另一点,一直没有想过的:“如果此事为真,那么韦萱为什么要伤害延钢这个无冤无仇的孩子?韦萱你说,延钢你也说。” 韦萱立刻为自己辩解:“是啊,我与五少爷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怎么有理由伤害五少爷呢?” 五少爷华延钢可摆出了架子指着:“韦萱,你这个贱人孬货野种,引诱我大哥,用红花陷害我娘亲,以致我娘亲蒙冤自尽,你怕我长大后会报仇,就先下手为强,但你又不敢一网打尽就想着这么折磨死我,还恐吓我说要去害我心沫姐姐。我也是年少无知,被你这贱婢给吓着了,如果不是昨日四娘发现,还不知会被你害到什么时候呢!” 一番话说地在场的大人们哑口无言:确实有道理啊,关于红花一事,是三夫人的羊肉汤弄出来的,三夫人也引咎自尽了,那韦萱自然会对三夫人怀恨在心,可三夫人死了,她就把恨都记在了三夫人的幼子华延钢身上。 这说地过去,但他们都忘了另外一件事,夏雨瞳帮他们说了出来:“延钢,四夫人,如果说红花一事是三夫人的羊肉汤所为,那么你们可还记得,那羊肉汤是我和三娘共同为韦萱准备的,如果要罚,是不是连我一起罚呢?” 四夫人愣了一下:“雨瞳你没有对延钢下毒手,延钢也不会要罚你啊,他很尊敬你呢。” 华延钢点头:“嗯,是的。” 这事越拖就越难收场,夏雨瞳不想再让韦萱在此了,于是就强行下令道:“此事还有待查明,另外韦萱有孕在身,如果此事为真,那也需特别处置,我,夏雨瞳,以华家大少奶奶的身份,将我广祁圆的妾萱夫人带回去,谁都不可阻挡!”夏雨瞳不得已与整个安院红了脸。 但是不想,华延钢小小年纪却不是吃素的,他昂起头:“我,华延钢,乃华家五少爷,竟受韦萱这贱婢的欺负,那还得了,日后这些丫鬟还不翻了天!大少奶奶,我的身份地位与你是同等的,你不可与我强辩,否则闹到爹面前,谁的脸上都挂不住!” 这华延钢,好口气,让夏雨瞳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她不知华延钢会有这么样的气势,就劝导他:“延钢,你听嫂嫂一句劝,韦萱她腹中有孩子,经不得这刑,万一她有个好歹,怎么办呢?这事还要掂量掂量啊。” 华延钢撇开所有人所有畏惧与夏雨瞳争辩:“嫂嫂,大少奶奶,我给了韦萱选择啊,如果杖责,那就保不住她的孩子,如果烙脸,那就可保她和孩子无恙。”华延钢再对着韦萱:“贱婢,你是要杖责还是烙脸啊?” 韦萱再可怜兮兮地眼神求着夏雨瞳,可夏雨瞳在想着对策,一时没留意她,韦萱就做了决定:孩子没了可以再怀一个,但要是脸被烙伤了,可拿什么让延钧开心啊?日后谁都会厌弃我。 于是她的决定出口:“既然大少奶奶无法保护我,那就杖责吧。” 夏雨瞳一听,眼睛睁地如灯笼大,不解地问着韦萱:“萱姐姐,你可知这一杖责就会打死你腹中孩子,那是延钧的骨肉啊!” “我也是为延钧着想,日后我还要为延钧起舞,如果延钧看到我烙伤的脸,会开心吗?我只想让延钧在忙碌之余有一点快乐而已,这有错吗?”韦萱还振振有词了。 夏雨瞳对这个女人难理解了:她是母亲吗?相比延钧的母亲,她连脚趾都不配。 罢了,现在关键是保住韦萱的腹中之子并不让她受刑。 既然好说歹说没用,那就先礼后兵了,于是夏雨瞳拿出她的权利:“现在延钧不在广祁圆,我作为延钧的妻子,代延钧行使大少爷的权利,将韦萱带回广祁圆,并调查此事,若属真,定罚不饶,但要等到她产子之后,等到大少爷回来再做定夺!” 华延钢跳出来拦住出门:“如果这贱婢产子了,那谁还敢处罚她!不如就趁现在,我已决定,这贱婢犯错,不能伤及她腹中孩子,所以不可杖责,还是烙脸……” 还不等华延钢说完呢,韦萱就喊开了:“不要,不要烙脸,你们杖责吧,虽你们杖责多少,就是不可烙脸,否则延钧会不开心啊。” 韦萱你真是无可救药,但夏雨瞳必须救她,与华延钢展开舌战:“延钢,我再说一遍,我是代广祁圆大少爷来领韦萱走,韦萱是我广祁圆的人,你们不可凭一面之词用刑,一切等大少爷回来再查明!谁敢拦着,就休怪我无情了。鱼骨!” “是!”鱼骨站了出来,握住了他的佩剑。 所有人都心中一寒,不敢再说什么,鱼骨还是有礼节的:“有情四夫人和五少爷退后一步。” 夏雨瞳令绿香给韦萱解开绳子扶她起来,并向华延钢表示:“延钢,嫂嫂会送最好的金创药给你,放心,你身上的伤都会慢慢好起来,你的冤屈也会朝日的,但现在,不可对韦萱用刑。” 第四十五章 五少爷失踪 之后夏雨瞳一行人回到广祁圆,她让韦萱自己派丫鬟去请郎中诊脉,看胎儿有无受惊吓。这也是怕韦萱再嫁祸于自己。 回到主屋,海星得知今日的事后,气得来回走停不下来:“大少奶奶,今日这事你管什么?既然五少爷要处置那韦萱,就让他去处罚好了,你还没受够韦萱的气吗?好好的机会,也不用你借刀杀人,就让韦萱被烙了她那张自以为了不得的脸,多好啊……” “海星,你安静些,大少奶奶刚刚动了气,现在正需要休息。”吴妈让海星静下来。 海星气得出了屋子去了。 主屋里也安静些了,夏雨瞳在思考着今日的事,觉得到处都很奇怪,特别是韦萱:“韦萱确实脑子不好使,但现在是她养胎的重要时候,经历了上次红花一事,想必她也不敢乱来,应该是稳当地等孩子出生再闹事,可她居然胆大到去欺凌残害五少爷,这不是在风口浪尖上做恶事吗?她不会蠢到这个地步吧?” “我也这么想,”海葵一边给夏雨瞳按摩太阳穴,一边说着:“不过韦萱可真够狠心,宁肯保住她那张皮囊也不要孩子。” “这事放一边吧,她的皮囊确实难得。”夏雨瞳使劲儿想,想不出个所以然。 吴妈看她想地头疼,就指点她:“大少奶奶,老奴觉得有一点奇怪,今日我们去四夫人的安院,遇到这事,本来你和四夫人争执不下,可为什么不见四夫人的儿子女儿出来为四夫人壮士气呢?” 夏雨瞳坐起,眼睛一亮,转一下眼珠儿:“对啊,四夫人的女儿是四小姐华美玲,今年不到十岁,说不上什么话,但四夫人的儿子是三少爷华延铄,今年十七,该是出来为四夫人解忧的时候了,为什么不见华延铄呢?” 海葵的信息就派上用场了:“大少奶奶,听说三少爷性子啊,天生薄弱恇怯,夷由迟疑,不敢见生人,见到华家的其他亲眷也如姑娘家一样面红耳赤呢,估计他是不敢见这行刑的场面,怕吓着了。” 夏雨瞳不禁吐出茶水而笑:“这么说来三少爷华延铄的性子可比大少爷二少爷差远了,甚至还不如今日在场的五少爷华延钢,他才十岁啊,就为自己的权益辩护着。” 吴妈再度提醒道:“大少奶奶,此事才是最可疑之处,方才,五少爷说话不太对劲,不似一个十岁孩童口出之言。” 夏雨瞳细想了一下她对华延钢的了解,说:“那不奇怪,延钢本就卓越于同龄人,说话气势不同也理解。” 吴妈摇头不以为然:“纵使五少爷气势不同寻常孩子,但他刚才所说的言辞,‘贱婢、孬祸’,这些污蔑他人的言语怎么可能从一个十岁小孩口中说出呢?或许他根本不知这些词是什么意思。而他一直以五少爷的身份和大少奶奶较量要处罚韦萱,这看似在为他自己报仇,但老奴难想象一个十岁的孩子没有人教却懂得用他的地位来和别人对抗。而且他说话的时候,出口成章巧舌如簧,几次都将大少奶奶逼得没话说,而他所说也不是强硬,他句句有理到来,没有一个词像是打过停顿的,怎么听他的话都太过成熟了,不像他自己说的。” 夏雨瞳眉心越锁紧了,静心听着吴妈话里的意思,然后就吴妈的话继续说下去:“吴妈说地确实有道理,延钢他不会这么成熟,那他今日在安院所说的话,就不是他自己所说,是别人教他的?” 夏雨瞳一拍额头,眼珠儿停住了:“有这种可能,今日虽是在四夫人的安院,但四夫人没说几句话之后就是延钢叽里呱啦个没完,且句句说地过去,怎么听都像是事先想好的话,延钢像是在背书一样。那么也就是说延钢今日是撒谎了,而他所说的话是有长辈教的,这个长辈也只可能是现在抚养他的四夫人了。” 做出这个判断后,大家并都是不置可否,因为不知四夫人对韦萱有什么怒气,要利用华延钢来教训韦萱。但这又是最合理的解释。 “大少奶奶,奴婢注意到后面,五少爷急着要对韦萱用刑,他原本说好了或杖责或烙脸,由韦萱自己选,可后来韦萱选择杖责,五少爷却坚持要给她烙脸,这事怎么也想不通。”海葵说了一段,这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 大家都难解释,夏雨瞳也是念着:“是啊,延钢为什么一定要对韦萱施行烙脸的刑罚呢?或者说四夫人为什么要延钢对韦萱烙脸呢?” 所有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也没得出最后结论,但夏雨瞳认定:“此事绝不是延钢所想做的,如吴妈所说,延钢说不出今日的话,背后有隐情,所以此事还得从延钢入手。” 站起来的夏雨瞳又坐下,感觉心神不宁:“对了延钢身上的伤,那会是怎么回事呢?依刚才分析,难道是四夫人弄的?” 夏雨瞳开始头晕了,不管海葵怎么劝,她也难受着:“不论如何,明日将延钢接到广祁园来,由我来照看并疗伤。他是三夫人最疼爱的儿子,不可有半点不是!明日就接他过来,不用向老爷夫人禀告!” “大少奶奶,这有点不妥”…… 夏雨瞳不管下人用各种理由如何反对,决定为了三夫人而保护这个最聪灵的幼子。 她心思混乱地睡了一觉,到了晚上才行,用了晚膳后,感觉还是有点头晕,就学华延钢的去习字,这样才让心情平静了一下。她看看自己写的字,有各种字体的“华延钧”的名字,不禁略带笑意地写上了华延钧在海军中的假名“花大”,就更忍不住笑了,安心睡了。 醒来后却又是一个不得宁的一天,海葵进来报告说:“四夫人带人在华府到处搜寻五少爷,说是今早不见了五少爷。” 夏雨瞳连早膳也没心思吃了,真想摔碗筷了:“昨天刚打算今日把延钢接过来,今日就不见他了!怎会这么巧?” 急啊急,夏雨瞳下令:“鱼骨,你带人也去寻找延钢。” “可谁来保护大少奶奶?” “不是还有鱼刺吗?” …… 最终得出结果——华家五少爷,十岁的华延钢在华府凭空消失。 昨日很晚才回府的华正洋听说这事是大发雷霆,也顾不得休息了,两眼圈黑着就坐在了建业厅,大夫人韦氏也是恼怒,准备了一堆训斥的词。 夏雨瞳带着广祁园的人去了,昨日在安院刑罚场的人都去了,还有华家的其他人。 “怎么延钢会不见了?”华正洋此刻似一只刀刃,眼神足可剐人:“贾芬!让你照顾延钢,怎么照顾地不见了!” “妾身对不住淑媛姐姐,对不住老爷夫人……”四夫人哭丧一般来了一段。 华正洋听地很不耐烦,大夫人摸着他的心思,大呵道:“哭什么哭?究竟怎么回事?” 四夫人贾氏将昨日安院华延钢要用刑的事给说了一遍,然后强调:“昨日妾身为延钢不值,安置他休息后打算今日来向老爷夫人说此事,可去寻他却不见,以为他早起床了,但整个安院都不见,最后派人去找,才发现延钢失踪了。” “妾身有罪啊,对延钢照顾不周,”四夫人拍打着地板喊着:“一定是昨日延钢没能处罚韦萱,心里害怕韦萱再对他下毒手,所以逃了出去。老爷夫人知道延钢这孩子生来机灵聪颖,指不定是从华府哪个洞口或树梢上爬了出去。可怜的延钢,身上还全是伤,都是韦萱这个贱货弄的啊!”终于说完,四夫人咬牙切齿恨恨地眼神杀着韦萱。 华正洋已了解了整件事的经过,但其中的许多哦不可理解之处还是让他头痛,却又不是调查的时候,于是道:“当下之际,先找回延钢。你们听着,昨日雨瞳为何要将韦萱从安院带走?” 夏雨瞳不慌不忙回答道:“爹,韦萱是广祁园的人,且不说她现在怀着延钧的孩子,就算没有,那现在延钧不在广祁园,雨瞳就有义务为延钧管理并保护好广祁园每一个人。昨日雨瞳的意思是想等爹和大娘回来之后再对此事做定夺,且还要等延钧回来再听听他的意见。但不想今日延钢就不见了,雨瞳心里急啊,三娘最疼爱的幼子就这么遍体鳞伤地消失在华府中,三娘是在地下也难安的。” “雨瞳你昨日做地不错,没有让延钢乱了家规,”华正洋心里平和了一点,转而问韦萱:“韦萱你真的没有折磨延钢?”华正洋语气并不重,看样子他是不信韦萱做了这事,只是像样子地问一下。 韦萱发誓似的举手道:“老爷,我没有……” “好了,”华正洋挥手让她别再说:“延钢想要对你烙脸,但你宁肯本杖责伤掉胎儿也要保住你的容颜是吗?” 韦萱还拼命地点头,赞赏自己的做法:“老爷,我也舍不得我腹中胎儿,但我……” “行了,”华正洋再次止住了她的话,对于这样没心肺的女子,他不想再多听,就问着夏雨瞳:“雨瞳,昨日你是否对延钢太严厉了才让他吓地逃跑离开?” 众人都不知华正洋是何意,刚才四夫人明明说华延钢是害怕韦萱报复才逃的,为什么要这么问夏雨瞳呢? 夏雨瞳也不知啊,就如是回答:“爹,雨瞳确实对延钢说了狠话,但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只因当时延钢一意孤行要对萱姐姐烙脸,且拿出他五少爷的身份,雨瞳也就以嫂嫂的身份与他对峙,并强行带走了萱姐姐。” “爹,”夏雨瞳从椅子上站起,托着肚子跪了下来,泪开两行,忍着哭声:“昨日雨瞳想到了三娘就十分心疼延钢,打算今日一早就将他从安院接到广祁园来由我和延钧亲自抚养,可是没想到才一日时间……” 四夫人可摆足了劲:“雨瞳,你是嫌我这个做四娘的不够负责啊?你作为嫂嫂凭什么抚养小叔子?” 夏雨瞳无心与她争辩,心思沉重:“四娘,我们若是有这争吵的劲,不如想想怎样寻找延钢吧。”夏雨瞳划过她一眼,不愿多说。 华正洋大致了解了情况就散了建业厅的人,准备派人去寻找延钢。 第四十六章 五少爷不想回来 夏雨瞳一样没有闲着,但她对寻人这种事一点不知,能给她意见的也只有广祁园的下人,其中以鱼骨鱼刺两人为主。 “你们说,延钢该不会不在世了吧?”夏雨瞳心跳地快要出胸口了,指望着鱼骨鱼刺能给个好回答。 鱼骨拍胸脯道:“不可能,老爷已发动各方面去搜寻了,如果五少爷不幸,那早就寻到尸首或尸骨了,但至今都没有幼童死亡的消息,县衙也没有,所以五少爷必定是还在万乐县,且五少爷还小,在外无依靠,最多出不了龙溪郡。” “嗯,这样就好,我也就可放下心来等着好消息了。”夏雨瞳稍微放心了一下就安排:“鱼骨鱼刺各带一支护卫去寻找延钢。” “不可,万万不可,如果有人要对大少奶奶不利,就没有守护的人了!”海葵坚决反对主子的命令。 所有下人也反对,最后他们达成共识:鱼骨鱼刺轮流去寻找华延钢。 夏雨瞳日夜期盼寤寐思之,但二十天过去了,依然毫无音讯,她的期盼被日日的无消息给掏空了,原本该变胖的身子竟消瘦了些,可把吴妈海葵等人急坏了,但再急也没用。夏雨瞳强逼着自己为了未出世的孩子多吃多喝,却日渐消瘦。 吴妈只有叹息:心病啊,我们都难治愈,除非…… 华延钢回来了,比预先的提前十天回来了。他也没有来信,是想给夏雨瞳一个惊喜。但看到夏雨瞳这思破神的样子,他将手中的两袋子礼物都往桌边一扔,到她身边来:“雨瞳,这事怎么回事?”摸着她痴痴的脸,心里有些玄乎。 夏雨瞳终于等到他回来,拉着手就不肯松了:“延钢,你回来啦,你再不回来我真的快要撑不住了。”眼眸中的晶莹闪闪。 华延钢为她拭去,责问下人:“怎么回事?刚才我一路回来就觉府上不对劲,为何大少奶奶也不开心?” 海葵上前去将五少爷华延钢失踪一事从头到尾一字不差地细细到来,中间没有落下一句。 华延钧一时缓不过神来:“怎会有这样的事?萱姐姐派人折磨延钢?”华延钧眼神开始闪动不安。 夏雨瞳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也在松动,已知晓他心中所想,就劝说:“延钧也应当去看看萱姐姐,那日她也被延钢给吓着了。” “哦,是啊,我去看看她。”华延钧见夏雨瞳没大碍就出去了,回头看了她一眼:“雨瞳别担心。” 待华延钧出去后,所有下人,以海葵海星为首,都被夏雨瞳给气坏了“大少奶奶怎么将大少爷往韦萱那里推呢”“大少奶奶可知,自从五少爷失踪后,韦萱可是开心地不行”“还传出话来说五少爷这个兔崽子恶有恶报”“大少奶奶该想法抓住大少爷的心思才对啊” 只有吴妈吕妈相互看着对笑了一下:嗯,大少奶奶比韦萱聪慧善良千倍,华家有眼力。 华延钧到韦萱这里就急着问:“萱姐姐你没事吧?” 韦萱几乎要大摆宴席来欢迎了,娇嗫地迎了过去:“延钧,你好久没来看我了,我也不敢去找你。你终于不再为我曾经的错误烦心了……” 好容易才说到华延钢,韦萱骄傲地缠绕在华延钧身上:“延钧,你知道你五弟可不懂事了,要我在杖责和烙脸之中选一个。” “那你呢?”华延钧虽知道韦萱没事,但想到当时的情况就毛骨悚然。 韦萱的俏眼一闪,勾得人心出:“我当然是为了延钧着想了,我知道杖责会没了孩子,但我们还可再要一个,只是如果烙脸就的话,延钧就看不到我为你翩翩飞舞了,所以我就对五少爷说‘杖责吧,情愿打死我’,可五少爷却该主意偏要对我烙脸,也不知这小家伙是怎么回事……” 华延钧越听越冷,从极冷的北方青州回到相对暖和的南方靖州,他原本感觉好多了,但现在,这个蜿蜒在自己身上的蛇,好冷,冷到他骨子里了。 “萱姐姐,既然无事,那就好好养胎。我刚回来不久,先去休息。”华延钧丢下话不复返了。 韦萱在后面喊着:“延钧,在我这休息好了。”却不知华延钧这次走开会是多久。 华延钧心凉啊:萱姐姐,你可真是心狠,宁可不要我们的孩子也要保住你的容颜。难道你以为我是只在乎外表的肤浅之人吗? 不到一刻钟就回到夏雨瞳身边,那暖和气氛才重新到身上心田:“那日雨瞳率广祁园救了萱姐姐,真是巾帼英雄啊。” “这算什么啊?本就是该做的啊,延钧,现在找到延钢才是正事,本想让你好好休息,可是我始终放不下心来,如果你精神头还好,就去想法子找延钢好吗?我答应过三娘要照顾他的。”夏雨瞳有一股无名的有气无力,无法振作的语气。 华延钧定下神来:“雨瞳,这些日子累着你了,现在你安心些,我去找延钢,我毕竟是他大哥,对他了解多一些,比较容易找到他。” “嗯,我等你的好消息。”夏雨瞳点着头,终于可以安神宁心地睡一个踏实觉了。 华延钧开始布置了全龙溪郡寻找华延钢的路线,对着地图,他总觉得自己在大海捞针,不觉摇头。夏雨瞳过来,也是摇头:“每条街道,每个小村落都不是没找过,爹的人都翻地三尺了,却不见延钢的踪影,爹也不愿上报县衙,就更难找了。” 他们心里都明白,在龙溪郡乃至整个靖州,华正洋都是说一不二的,靖州令在他面前也要低头三分,所以不需要将这家事上报县衙。 华延钧开始了他的思路:“我已带了狗出去寻,也找不到延钢的踪迹,但延钢有很大可能还在龙溪郡,只是我们思路不对头。首先他已不是着原来的服饰了,甚至完全改变了面目,否则我的军队里的狗不可能找不到他的味道。那就要思考一下延钢现在是什么样子,什么身份了。” 夏雨瞳旋转她的脑筋为华延钧出谋划策:“如果军队的狗嗅不到延钢的气味,那说明延钢将他的味道改了或是包裹起来了。要做到这一点,那,有一个办法,”夏雨瞳联想到自己曾经逃婚时的种种计谋,与华延钧说:“如果延钢混在要饭的孩童中,那里面气味混杂的很,军队的狗就很难嗅到了。” “对,雨瞳,”华延钧使劲一拍她的肩膀,一时间忘了她有身孕了,兴奋道:“这是一个线索,延钢才十岁,并没有在外养活自己的本事,也只有靠乞讨来谋生了,而这也恰好是我们漏掉的部分。现在我就带领护卫着重注意那些乞丐中的孩子。”最后对夏雨瞳一揪脸蛋:“雨瞳,小脑袋挺聪明。” “延钧快去找延钢吧。”夏雨瞳勉力笑着,华延钧没有注意到他刚才用力拍打她弄得她肚子有些痛。 看到华延钧出门,夏雨瞳才坐下,揉揉肚子,斜靠在躺椅上,嘴里念着:孩子啊,你快点出生就好,娘要帮助你爹料理许多事呢。 夏雨瞳怎知自己还是一副孩童脸蛋呢。 华延钧按照孩童乞丐的线索,但仍然一无所获,回来与夏雨瞳商量,夏雨瞳就回想着华延钢在华府所经历的:“延钧,你可知延钢在华府是说过有人要害他和心沫,虽然现在不可确定这话是真假,但我们可以断定延钢跑出华府就是要逃离华府,他或者是害怕,或者是厌恶,肯定不想让我们找到他回来。所以不会那么容易让我们找到。” 华延钢额头皱了,点头道:“这是个问题啊,如果延钢刻意要躲我们,那凭这小子的脑瓜子,完全躲得过。” “那我们就想个办法引他出来。”夏雨瞳提议,希望华延钧想到办法。 华延钧有一妙计:“雨瞳,你看,如果我们到处散步消息说心沫病重,然后让华府的护卫装扮成平民在龙溪郡施舍叫花子中的孩童,那不就很容易将这调皮的延钢给找出来?” 华心沫是华延钢的嫡亲姐姐,如果华延钢知道华心沫病重,肯定会急得慌了神,跑出来,那样就会被华府的人捉回来了。 夏雨瞳不置可否,沉了一段,才对华延钧道:“延钧,你这是个绝妙的主意,只是,这样向外散播心沫病重,对心沫来说不祥,而且,我觉得延钢他不会这么容易上当。他对心沫的身体应是了解的,而且他身边其他的小乞丐都可以帮他打听消息,他很快会知道心沫的真实情况。” 华延钧的眉头缩了又开:“那就对外宣布心沫犯了严重家规,被打入家牢,等待处罚,我就不信延钢这小子不出现。” 夏雨瞳更是反对:“延钧你为心沫想想吧,她内心脆弱,怎受得了你这样诬陷?虽你是善心,但这样也会耽误了她的名声啊。” “哎呀雨瞳,你就是不肯我用心沫引延钢出来,但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你让我怎么做啊?”华延钧坐不住了,在屋里站起来气呼着。 夏雨瞳有点想法了:“延钧,你不觉得华府真的是有人想害延钢吗?要不他身上的伤是哪里来的?延钢他真的不想回华府。” “是啊,现在我们只是猜测延钢在小乞丐群中,但并不能确定他真的还在世啊。”说到此,华延钧捂住嘴,生狠地咽下了泪滴:在他六个兄弟中,就数五弟华延钢最近人情最灵力了,父亲也很喜欢他。 “我想到一计确定确定延钢的生死。”夏雨瞳令海葵将文房四宝拿出来,还有那日在“飞研亭”给华延钢收拾的字帖。 夏雨瞳开始临摹华延钢的草书。 华延钧却看不懂,讶异着:“雨瞳,你这鬼画符在干什么?你知道现在我有多急吗?” “延钧你不懂,这是延钢写的草书《庐山赋》,下笔绝妙,不过这草书少有人能看懂,我临摹几份,你将这些草书贴在乞丐们聚集处,然后观察草书的动向。对了,我会在草书后留下一句‘大哥大嫂一直在找你,延钢看到此草书后留下回信,莫让兄嫂担心’。” 华延钧坐在夏雨瞳身边,给她磨墨,看她那娃娃脸,还有挺着的肚子,难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书法才能,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以前小看了这小丫头,只是现在她这么做,真有用吗? 管他有无用,华延钧就是已经心甘情愿地为小娘子磨墨,直到亥时过了,华延钧劝了多句没用,就抱起她:“明日再写,今日雨瞳你必须好好休息。” “再让我临摹几张。”夏雨瞳好着急,又不能动腰子肚子,只有靠手来打着华延钧。 第四十七章 确认五少爷活着就好 次日,华延钧照夏雨瞳的方法将这些临摹的草书《庐山赋》贴在了乞丐聚集的地方,尔后等待着华延钢的回信。 等待的日子如一日三秋,好在不过一日,华延钧就带来了好消息:“雨瞳,你临摹的《庐山赋》都不见了,也不见地上有纸屑,估计是那些小乞丐们给撕去了。还在一街道旮旯发现这个,用米浆糊贴着的,很像你写的《庐山赋》,鬼画符一样的草书,我就撕下带了回来,你看。” 夏雨瞳拿过来一看,忧忧的脸露出笑容:“是延钢的字迹。” “那写了什么啊,快念给我听听。”华延钧急不可耐问着。 夏雨瞳念道:“有劳兄嫂寻我,但延钢不想回家,兄嫂莫要再费力气来寻延钢了,延钢记得你们的恩情就是。延钢字。” 华延钧几日来终于笑开了:“雨瞳懂地这生僻的草书,且认得延钢的字迹,那就证明这事延钢留给我们的回信。只是”华延钧又拧起了眉:“我在那街道角落里找到这倒贴的字帖时,再带领一众护卫去寻延钢,找不到他。” 夏雨瞳放下字帖收好,想了想,忧愁道:“延钢这事在躲避你躲避整个华府,他在回信中不是说了让我们不要找他吗?延钧,我在想,到底是不是还要继续找延钢。” 华延钧不可否认道:“当然要找了,现在已经证明延钢真的还活在世上且我们已把重心集中在小乞丐中,那寻找起来还不方便,我把全龙溪郡的小乞丐抓来找个便……” 夏雨瞳瞥了他一眼,唉地叹气道:“延钧,你去参加爹的海军时改名为‘花大’,你觉得延钢这脑袋不会改名换姓吗?他要躲的办法多的是。” “雨瞳,你确实说到点子上了,但是你不知我捉人的办法也多得是吗?这回让你瞧瞧。”华延钧准备好计划着明日的安排。 夏雨瞳过来牵着他手,心情沉重,却难说出口:“我不好怎么说,延钧,你现在也知道延钢他不想回华府,你真的要强行抓他回来?抓他回来之后你能保证他的安全吗?”夏雨瞳怔怔地看着他。 华延钧只觉奇怪:“雨瞳,以前我不知延钢在家受这么多伤害,但现在有我在,我就要保护他并找出伤害他的凶手,你听我的,没错,明日再把你临摹的草书贴出去,并加上一行‘兄嫂会护你周全’,就没问题了。” “好吧。”夏雨瞳随意应着,她也不知是不是该把华延钢接回来,因为现在她感觉华府有人不止是要伤害华延钢,更是要利用他来伤害自己。 上次韦萱被四夫人带走那一日,来地太凑巧,老爷和大夫人都不在华府,而韦萱被带走了,韦萱的婢女绿香却能溜出来向夏雨瞳求情,这怎么看都像是是设计好的,不过不细想是想不到的。 还有,关于华延钢为什么要对韦萱用刑,这与四夫人有关吧?为什么老爷上次在建业厅不责问四夫人呢?难道只是怕当众责问丢了四夫人的颜面?不太像。该不会这背后又与大夫人有关? 夏雨瞳想地脑子都要晕了,始终连接不起一条线将所有问题串起来,那就暂时不想了,欲速则不达,慢慢思考总会有结果的。 此刻她更希望华延钢不回华府,因为她只怕华延钢回来会掀起风波,毕竟华延钧现在的实力还不大,他如果要保护华延钢,那就除非硬顶着长辈们将华延钢强行关在广祁园了。显然这不是最好的做法。 对了,还有件重要事,赶紧对华延钧说:“延钧。” “哦,雨瞳,你要记得,现在只有你我和我的属下知道延钢在小乞丐从中,不能让别人知道,以免伤害他的人先找到他,那就凶多吉少了。”华延钧交代着嘻笑中的夏雨瞳。 夏雨瞳点头着:这是我要对你说的话呢,我们想到一块去了,以后也会走在一起吧? 不管走啊想啊,今晚是睡了个舒心觉在一起。 接下来一连几天,华延钧就到处在乞丐们聚集处贴草书,并每日都收到了华延钢的草书回信,就带回来给夏雨瞳念,一封封念着 “我的伤口正在治疗,趁现在冬天,很快结了” “伤都好了,也不缺吃的,我去捡别人扔掉的衣裳就做成冬日的棉袄了” “每天吃的肯定不如我娘亲做的,但和大家一起吃却很热闹,至少不必担心别人欺负我” “谢谢兄嫂的好意,不必送这些衣物好吃的给我,我现在怕死了华家,请兄嫂照顾好心沫姐姐吧,以后不再联系,也不要再劳烦嫂嫂写这草书了。延钢字。” 一个月了,这一封封的留信让华延钧很是震撼:“延钢到底在家里遇到了什么,会让他害怕地不愿回家?”他对自己彻底失望,因为没能找到延钢回来,他一屁股坐下了:“这小子,居然能躲得过我,我佩服他。” 夏雨瞳倒是开心了,展颜而笑:“延钧别气馁,这样也好,至少我们知道延钢的下落,且知道他过地虽苦但很开心,这不比他在家里受折磨好?” “对了,家里到底谁这么大胆给延钢一身的伤痕?我得去查,明日就去问问四娘,看她到底怎么照顾延钢。”华延钢还没怀疑四夫人,只是他不相信罢了。 夏雨瞳知道他对他的嫡母和庶母都很好,因为那些庶母个个对他恭敬着呢。 夏雨瞳还要担心一件事:“延钧不会把此事告诉爹吧?” 华延钧稍微一想:“不要太详细,只要告诉爹,根据我们的分析,延钢还在世就好,至于延钢的具体所在就不要说,因为爹身边的人太多,唯恐走漏风声。” 夏雨瞳幸福喜悦地手臂环绕着华延钧:还以为你粗脑筋呢,但不想思虑事情也那么周到细致,只是对我的心思想地不够细,以后可要好好琢磨着点,要不然等我生下孩子就有你好看了。 “嘻嘻”夏雨瞳笑地傻乎乎了。 “雨瞳这些天是累成这样吗?一会紧张一会开心,没个准的。来我扶你去休息,小心孩子啊。慢点。”华延钧扶着她,一步也不放松。 夏雨瞳只有唉了:延钧啊,你还是看不透我所想啊。 那就先不想这些儿女情长了,看次日华延钧去安院找四夫人问话会有什么结果。结果如夏雨瞳所料:没有结果。 华延钧烦躁地回到广祁园一下躺在躺椅上喊着:“我的耳朵现在还嗡嗡地响,四娘太会哭喊了,一直哭着说她对不住这个那个,最后坐在地上,谁也劝不起来。我还是早点走了。” 四夫人还是这一招吗?夏雨瞳都有点鄙视了。 “延钧热敷一下双耳,很快就清静了,但以后遇事,不能被女子的眼泪所迷惑了哦。”夏雨瞳提示着,但华延钧现在还想不到这一层含义。 再过一日,已是翘楚寒冬了,龙溪郡刮来的海风也是刺骨冰冻的,这是对于龙溪郡的人而言,北方人对这个天气应当是小意思吧。 夏雨瞳身上是两个人,自然会比他人热些,但出门时还是要穿得多些,要不冻着了就要喝药,对孩子不好。 她今日出门是要去安院,目的自然是去找四夫人了解一下华延钢的情况,但不是像华延钧那样大张旗鼓地竖着这个名义去的,而是托着肚子去“四娘,找你聊聊”。 巧的是,四夫人今日不在安院,那里面的主子就是四夫人的孩子——十七岁的三少爷华延铄和不到十岁的五小姐华美玲。 这样更好,要是通过小孩子就更能了解华延钢在此的情况了。 接待夏雨瞳的是五小姐华美玲,她也不懂什么规矩,只是在奶娘的教导下规矩地行着屈膝礼:“美玲欢迎嫂嫂来安院玩。”她还梳着对称的双螺旋发髻呢,就是头顶两侧各一个螺旋髻,并留着刘海。 “美玲过来让嫂嫂看看你的衣裳,是今年新做的吗?”夏雨瞳说起了女孩子感兴趣的事。 而华美玲也对夏雨瞳那身花开富贵的棉袄睁大了眼,都流口水了:“嫂嫂的衣裳这么好看,为什么我没有呢?” “你要是喜欢的话,嫂嫂送一套给你。”夏雨瞳可爱地笑着她:美玲不用操心什么就如同我小时候一样。 华美玲自然被夏雨瞳的种种“诱惑”给晕了头了,围着她的衣裳转,摸摸这个吊坠,弹弹那个流苏,还有各种珠玉等,越看越喜。 “美玲,以前你和延钢在一起玩吗?吵架吗?”夏雨瞳开始询问起她想知道的话了。 华美玲的话还真是语出惊人啊:“我和延钢哥哥从来不在一起玩,我娘不准,延钢哥哥很胆小,吃饭的时候都不敢抬头看我呢。” 这就奇怪了,华延钢在安院由四夫人照顾了两个多月,而华延钢和华美玲年纪差不多,为何会没有一起玩耍呢?也没有吵架过,这不合情理啊。华美玲说华延钢胆小不敢抬头,这与夏雨瞳曾在见过的华延钢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么,只能说是四夫人不让华延钢和华美玲一起玩耍了?难道是四夫人过于重礼节?可延钢和美玲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在一起玩耍有何不可? 夏雨瞳再聊着:“延钢不和美玲玩,美玲一个人在安院玩就不好玩了?” 说道这,华美玲就点头:“是啊,延钢哥哥一直是和我延铄哥哥睡一块的,因为他们一个写字好,一个画画好,可是延铄哥哥并不喜欢延钢哥哥在他房间,总是听到延铄哥哥说‘不许这个,不许那个’。” 这段话还真杂乱,其实就是说四夫人的亲子华延铄不 第四十八章 他不喜欢这样的我 这就难理解了,安院也不小,可以给华延钢一个单独的房间,为什么要把他和华延铄住一块呢?还有,华延铄怎不见出来? “美玲,你哥哥延铄不在家吗?这大冷天也要去学堂吗?”夏雨瞳聊着问。 华美玲闪着眼睛:“哦,对了,哥哥应当来向嫂嫂问好才对,要不然被娘亲知道了,那就是无礼,娘亲就会打哥哥。” 四夫人打华延铄?不会吧?华延铄今年十七了,还要挨四夫人的打? 夏雨瞳还没想清楚呢,华美玲拉着华延铄出来了,口中念着:“还不快来向嫂嫂问好,嫂嫂特意来我们安院做客呢。” 华延铄被拉着出来,低着头走着,到夏雨瞳面前,声音低弱:“延铄欢迎嫂嫂,现在就去给嫂嫂上茶。” “哦,不用了,嫂嫂现在有孕,不可喝茶,延铄你端些温水来就好了。”夏雨瞳说话可比华延铄成熟多了。 华延铄今年十七,比夏雨瞳大一岁,就是说华家前三位公子都比夏雨瞳大,而大少爷华延钧和二少爷华延钟都有自己的园子居住,这个三少爷华延铄都十七了却还在他母亲的院子中住着,并由他母亲管束着。 以前夏雨瞳没想过这事,但今日她将这事与华延钢联系起来了:看华延铄这样子,他被四夫人管教地很严啊。 但也许是华延铄生性如此吧。他怎么一直低着头呢?夏雨瞳回想着他人对华延铄的评论,记得他是怕见生人的,虽夏雨瞳已经是华家人,但并未与华延铄说过话,所以对他来讲就是生人。 夏雨瞳想迂回问出点什么:“听说延铄三弟的画工了得?” “嫂嫂是听他人胡言吧?只是画瓢罢了,哪里上得了堂啊?”华延铄这才抬起头来微微地笑一下。这一笑是真实的,是因得到了夸奖。 夏雨瞳也仔细看了他的面貌,论身材他比他大哥二哥矮廋许多,论相貌,没有他大哥华延钧的明朗英俊,没有他二哥华延钟的气宇轩昂,他有他的独特——面貌羸瘦,眼神阴暗,似在偷摸着窥视。 夏雨瞳差点没被吓着:华府不会缺少这点吃的让这个三少爷瘦成这样吧?多半是先天不足加后天的原因。 对了,他眼睛红肿,是没睡好还是哭过?他脸色煞白吓人,是缺血的症状,但这就凸显出他脸庞上的鲜红手印。 谁这么大胆敢对华延铄掌掴呢?可知他的母亲哭嚎起来不一般啊。那就只有可能是他真挨了他娘亲的打了。 夏雨瞳一下想到好多,再试探一下:“画工好不好就是别人评价出来的啊。延铄,现在延钢不见了,也还没找到,你与他一同住了那么久,要不请你给延钢画个画像,印好了贴出去,悬赏找人如何?” “啊,不,不行。”华延铄一时间吓得站起来,眼眸愣愣,双手挥着“不可”。 华美玲立刻跑过来说:“延铄哥哥,嫂嫂让你画一张画有什么不对啊?你要这样的话,娘亲知道又会打你了。” “恕延铄不招待了。”华延铄立刻逃也似地回房间去了。 夏雨瞳则对华美玲的话很感兴趣:“美玲,你娘亲会打延铄哥哥吗?” 何美玲点头,还不懂事地全盘说出,很骄傲呢:“娘亲打延铄哥哥不打我,我觉得肯定是延铄哥哥不听话,所以娘亲喜欢我不喜欢延铄哥哥。” 看来四夫人打华延铄是常事喽?可为什么会有这回事?四夫人恨铁不成钢吗? 夏雨瞳准备离开安院时,四夫人回到她的安院了,见到夏雨瞳在此,她手颤着惊地合不拢嘴,忙叫华美玲回房去:“你嫂嫂有孕呢,别烦着她。” 夏雨瞳就得在安院再陪四夫人一段时间了:“四娘,我来走走就是闷得慌,现在三娘已去,二娘回娘家了,大娘一直很忙,我这孕期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除了问吴妈吕妈就只好来请教你了。可等了许久也不见你来,现在终于等到了……” 聊了许多不紧要的事,夏雨瞳离开安院,批着大衣,听海葵说着她了解到的消息:“三少爷华延铄今年十七,一直在学堂念书,这些天可能是因为快过年了,学堂放假所以没去。” 夏雨瞳奇怪地问道:“老爷似乎并不希望家里的少爷们走仕途,为何会让华延铄去念书呢?还有,为何华延铄今年都十七了,还跟他娘亲住一块?老爷为何不给他安置一个住处?” 海葵也是把听说的和猜想的一起说:“大少奶奶刚才也看到了,三少爷的样子手无缚鸡之力,哪里适合去参军呢?连自家人也不敢看一眼,也不能去帮老爷打理生意啊。就让他念书吧,估计他这辈子顶多做个老书生,想走仕途也是不可能,要当官可得有胆量啊,我看三少爷没有。” “哦,还有,”海葵忘了一件事:“为什么三少爷都十七了还和他娘亲住一块,这个我可不知。” “不知还那么激动。”夏雨瞳笑海葵。 风霜大,夏雨瞳赶紧回到了广祁圆,想着今日在安院所见所闻,她最在意的就是四夫人打华延铄一事,但只是见到华延铄脸上的掌印而已,其他话也只是听华美玲说的,小孩子说话随意,真假不知。而华延铄脸上的掌印定是四夫人所赐吧?按理说母亲打儿子是不打不成才,无可厚非,但若四夫人常打华延铄,那就不同寻常了。 晚膳,夏雨瞳与华延钧一块聊着就聊到了今日去安院的事:“延铄三弟也太害羞了,为何爹不给他安置一个住处呢?他已束发,不应再和他娘亲住一块了,这说出去会让人笑话啊。” 华延钧并不在乎这事,嚼着白萝卜丝,口里嗡嗡地道:“爹有这想法,但你看延铄三弟那样子离得开他娘吗?” 夏雨瞳不想和华延钧争辩关于如何教育孩子的事,就点头先应着:“延钧,你没有注意延铄三弟脸上有掌印,美玲也说四娘常打他。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华延钧听此就吞下了口中的萝卜丝,蹙眉想了一会:“有这事?四娘打延铄?那我得去看看。” 夏雨瞳还不想说出她的猜想:如果四夫人真的常打她的亲子华延铄,那就难保她不虐待华延钢了,那曾经华延钢身上的伤八成就是四夫人所为了。只是现在需要证实。 华延钧次日找时间就火冲冲去了安院,向四夫人行礼后就来到华延铄房间,果真见他脸上的掌印未消,再掀开他的袖子全是红鞭印,之后干脆将他的上衣都扯了,这瘦骨嶙峋身上的各种打痕就全显露无遗了。 瘦弱的华延铄自是敌不过华延钧的查看,而房外的四夫人一直在敲着门:“延钧啊,你拴门干什么?延铄在里面看书呢。” 华延钧蹲下对华延铄问道:“延铄,你身上怎么回事,告诉大哥。” 华延铄使劲摇头,害怕地要命:“大哥,延铄无用,不比大哥二哥讨喜,受这伤是活该,大哥别问了。” 华延钧看他柔弱地跟个姑娘似得,恶心,就不管他,将门闩打开,四夫人不小心一下扑到在地,狼狈地爬起来,看这情景也只有强笑着,比哭难看不少:“延钧这是?” “四娘,你为何要对延铄这样?他怎么说也是华家三少爷,你打他这样,要是出事了怎么办?”华延钧教训起庶母来也是毫不客气的。 四夫人也只有陪着皮笑肉不笑的笑脸:“这不是他不中用吗?我还不要教训他?” “四娘以后还是对延铄好些吧,这样教导有什么用。”华延钧丢下话离开。 四夫人踢了华延铄一脚,狠狠道:“延铄,都是你惹地获,我看那日就该将那妖女给毁了容,让你无从可想!” 广祁圆。 华延钧对夏雨瞳说了这事,叹道:“四娘不善教子啊。” 夏雨瞳点头,不说话,只等华延钧自己想清楚并说明白。半晌,华延钧果真是想到了,骇怪地看着夏雨瞳,略摇着头:“雨瞳,你是故意让我去查询延铄的伤情,并让我怀疑四娘曾虐待延钢对吗?你怎么这么对我耍心机?” 他向她一步步走来,要质问这个在他眼中一直是纯善小丫头的女孩,夏雨瞳见他生气,就实话辩解:“不妨对延钧说,我早就怀疑四娘了,因为想来想去只有她有机会对延钢下毒手。我让你去看延铄三弟的伤痕,就是想证明这一点,四娘对自己的亲子都下这狠手,那对延钢还有什么好心思呢?” 华延钧笑地有些失望,双眼无神:“我以为你是多么纯洁,原来你心思这么深。” 夏雨瞳万万没想到华延钧会来这么一句话,竟半晌没有对上话茬,也夹不住菜了,海葵海星在旁看着瞎着急。 夏雨瞳心跳急速了,低下头怯怯地:“原来延钧不喜欢我这样,喜欢我是个小女孩。那对这件事……” “雨瞳,别说这件事了,最近一个月就想着这事了,我们都很累不是吗?我看你肚子大了些,以后你肚子大了些,以后你睡在主房,我到偏房去睡。看你心细如此,应该不会怕对吗?”华延钧说地很冷淡,他撇开了所有话题,就绕着夏雨瞳心思重来说,他放下筷子起身后走了,去书房了。 夏雨瞳的筷子没有再动过,身子也没再动过,好一会儿,她才呐呐道:“延钧讨厌这样的我啊。”不想吃饭了,就擦了一下脸,上床躺下了:我确实不害怕一个人入睡,只是喜欢你在身边,延钧,我都是为你才这么左思右想的啊。 华延钧也不知自己今日怎么突然对夏雨瞳这样冷,就因为他不是他想象中的小丫头?那就是说自己喜欢以前初见的那个小丫头吗?他抓着头发,敲着脑袋:为什么?如果真的对雨瞳生气了,或者讨厌她了,那为什么不去萱姐姐那里,气气雨瞳? 华延钧今夜睡地不好,夏雨瞳也难安心睡。 几天了,他们一起用餐,但是难说一句话,夏雨瞳想要问他,可是看到他冷漠的嘴脸就将话咽了下去。华延钧等着她问,却不见她说一句。他可真想发火:雨瞳,你这事在和我对着来吗?要是再这样,我就真去萱姐姐那里住几日气你一下! 想到韦萱,华延钧又想到了雨瞳和韦萱的不同点,如果韦萱遇到这种事一定会使劲浑身解数地拉着他,而雨瞳没有,她是真的伤了心?就因为我一句话? 第四十九章 雨瞳是个好丫头 华延钧几日虽清静了,但烦躁不安,直到有一日,海星闯进他的书房喊着“大少爷”,海葵在背后拉着“海星,你要敢说的话,大少奶奶一定罚你”。 “罚我也要说!”海星傲起嘴来,任凭海葵如何阻挡也没用。 华延钧烦着呢,这两丫鬟一冲进来吵架就更烦了:“吵什么吵?没看见我在看书吗?”可书桌上没有书。 “大少奶奶一再强调不许说的。”海葵管不了华延钧了,要先管住海星这个冒失丫鬟。 海星却一脸正气:“我如果再不跟大少爷说这事,只怕要闷死了!”转而对华延钢道:“大少爷……” “啪”海葵一个巴掌过来:“海星你跟我出去,别影响大少爷看书。” 华延钧看这两丫鬟像是唱戏一样,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就索性听听她们唱戏,随意问道:“海星,你想说什么?是不是大少奶奶身体不好,要我去看看啊?”华延钧的庶母们常用这一招来引起华老爷的注意,所以华延钧都对这个习以为常了。 却不想海星急地跺脚:“才不是呢,我是来告诉大少爷,” 海葵再捂着她嘴,拉着海星出去。 华延钧对海星的话很有意思:既然不是装病要我去,那雨瞳安排海星来是做什么呢? “海葵你站开些,让海星说。”华延钧下了命令,海葵只有站开了。 海星得到许可就大肆说了起来:“大少爷你对大少奶奶可真够狠心,就因为大少奶奶调查五少爷一事,你就与她生闷气,几日不理她。奴婢也不知大少爷为何要这么生气,但只觉得大少奶奶嫁错了人。大少奶奶在娘家做大小姐的时候,虽是嫡出,但也是看多了家里的各位夫人之间的尔虞我诈,心中烦恼不已,她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好希望嫁给大少爷之后就不必这样了。可哪里知道华家比夏家还要复杂,大少奶奶卷入了旋窝中,她忍了好多,奴婢几多次要为大少奶奶出头,她都严惩了奴婢,说是为了大少爷的形象要学会忍耐。可大少爷一点不理解她的苦心!” 海星说地激动,海葵想要上来再劝她,华延钧心中已有所感觉了,愣愣道:“海葵,你让海星说,继续说。” 海葵站好站一侧,想着待会怎么替海星擦屁股,怎么挽救华延钧和夏雨瞳之间已有裂缝的感情,可海星是豁出去了:“大少爷,我就不要命地跟你说吧,大少奶奶本是夏家大小姐,我也不知何时她见过你就一直念着你,为你逃婚三次,后来太子选妃,她被马车带着往京城去。我和海葵与她一同在车内,只听她一路哭着‘以后再难见到华延钧’了,可她又不能违背朝廷意思,不能再逃婚了,否则会被灭九族。好在天怜惜他,大少爷出现在她的马车前,截下了马车,并娶了她,她以为所有的梦成真了。” 雨瞳的情感是这样的?华延钧搜索着自己脑海中:什么时候见过她吗?不记得啊。 不等他记起,海星继续道:“可没想到大少爷娶大少奶奶只是为了得到萱夫人,大少奶奶这才知道自己是大少爷的一个用具,她一气之下高烧了,就是成亲后回门归来的那次高烧,差点没命了。可大少奶奶身体好后还是要继续留在大少爷身边,她曾发誓过,只要在大少爷身边,就算做奴仆都愿意,何况有这大少奶奶的身份,她就很满足了。” 华延钧猛地站起要去做些什么了,对,他不能在冷着她了。 海星都已经说哭了:“大少奶奶什么事都是为大少爷着想的,什么都将大少爷摆在第一,就算大少爷喜欢萱夫人,她说只要大少爷开心就好……” 海葵已挽回不了什么了,等着华延钧发火吧。 华延钧是很冲动,但却是问:“这几日见到有郎中来广祁园,是雨瞳怎么样吗?” “大少奶奶嫁过来之后一直就遇到各种事没消停过,郎中常来,喝的药也不少。”这回是海葵说的。 “海星为什么现在才说这些?”华延钧是冲她吼着的。 海星却一点不怕,冲着他喊:“大少奶奶不准啊,她害羞不想让大少爷知道她早就许心于大少爷了,再就是不想让大少爷担心她每日在华府为大少爷担忧着。” “别说了。”华延钧一刻也不停地来到了主房内,见吴妈和果子在给夏雨瞳盖被子,夏雨瞳已经睡着了。 华延钧只有堵着一腔的心里话不与她说,让她好好睡一觉吧。自己则在烛光下看着她胖了些的娃娃脸,嘴里是在含着什么似地,总是揪着唇,好像痰也很好吃。明澈闪亮的双眼已闭上,细密浓长的睫毛洒下了两道帘。笔尖儿随着呼吸一翘一翘的。 再看她的肚子已经鼓起了个小西瓜,华延钧回想起这半年来的夫妻生活,不禁感慨:这小丫头才和四弟同年,就嫁给我并承担着大少奶奶的重任还有爹多次给她的指令,不知心中有多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而她害怕做错却都是因为我,我没有保护好她,除了这个名分外,什么都是她在扛着,她,很累吧? 华延钧抚着她的肚子:“雨瞳,每日带着孩子在身,一定让你累坏了,你还是贪玩的年纪,却要为我生孩子了。” “嗯”夏雨瞳脸上显烦躁,手扬了一下轻推开他,华延钧笑她警惕:都睡着了还不忘护着自己的肚子,雨瞳,我们的孩子在你心里很重要吧,可是将来你当了母亲,不知会是怎么个忙里忙外的样子。 华延钧不想吵醒她,就用指腹触着她柳长的每,还软乎乎的,一点不扎人,华延钧在她身边侧卧着,细想着夏雨瞳嫁给自己后的事:她是个小丫头,现在也是,一点不想耍心机。如果她使坏心思,那萱姐姐的孩子早就不再了;如果她使坏心思,那她大可趁华延钢对萱姐姐用刑的时候让萱姐姐毁容,可她救出了萱姐姐;如果她使坏心思,就不会得到三娘的疼爱;如果她使坏心思,娘不会看不出来,也不会在我从青州回靖州时一在叮嘱照顾好雨瞳,和她并肩到老;如果她使坏,爹不会为我选她做妻子;如果她使坏,我不会这么难过,因为我还是觉得她很好,对,留她在身边,做一个结实的房子给她和孩子,无忧无虑…… 夏雨瞳醒来,睡地不安,揉揉眼,手肘碰到身边有块巨大的石头,还“呼呼”好大声,他?扭头看,真的是他。 一阵欢喜袭来,却又委屈的泪夺眶而出,侧身向里不愿看他。 那块石头小心地将她的睡姿给扶正了,下令道:“吴妈吕妈没有说过你现在要平躺着才不会伤着孩子吗?不能随心所欲地斜着趴着了。”华延钧说话时也不太好意思看她的双眸。 “你怎么在这啊?”夏雨瞳赌气着,不想他碰自己,不过这只是表面,心里可想地不得了呢,还是个小孩子啊,需要她喜欢的人来疼她。 华延钧心愧,就摆出当家人的姿态来掩饰,只是说话不利索:“我,我呢,是广祁园的主人,在哪不可?这卧铺本就是我的,我还没问你怎么在这呢?好了,既然在这就好好呆着,怎么还哭了,擦擦泪,起来吃早饭。” 那你不会给人家擦泪吗?真是块石头。 华延钧看她还是不动,就使出他的绝招捏脸蛋:“要不是看你有孩子,那就不止捏脸蛋了。好了,起来。”他扶她起床了。 “讨厌华延钧,捏地好疼。”夏雨瞳摸着脸,拳头揍他,但又不敢用力,力气要留着给肚子里的宝宝。 华延钧笑话着:“嫌疼啊?那下次捏轻一点。”额头碰了一下她额头,之后恍然:“不能撞雨瞳的脑袋,本来就傻,要是撞,那不就更傻了?” “华延钧……” 闹腾了一会,还是起床用早膳了。夏雨瞳知道他要跟自己和好,只是心里头有点虚虚的:延钧他怎么突然不怪我了? 憋不住了,夏雨瞳还是在早膳的时候问了出来:“延钧,你说过我心思重,是坏女人,可是……” “可是你哪里是坏女人啊?还是个姑娘家,却说自己是女人,这话不要对外说,我听了都害羞。”华延钧想逗乐她,却逗羞了她。 夏雨瞳战兢兢地问道:“嗯,延钧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只是延钧不怪我了?” 华延钧夹了点心堵着她嘴,好粗鲁啊,给她来了几个条例:“我们广祁园不是需要你管着吗?你要是不管,还不像以前那样一团糟?我可会算计,让你负责是最好的,所以你给我听着,养好自己,身心都好些,坐稳了华延钧夫人的位置才可帮助华延钧。还有生孩子的事,一件都不能忘,还有,很多,我想到了就给你说。” 夏雨瞳看他吃饭吃地香,说话也说地欢,是不生气了,那他刚才这样说就是不怪自己心思重了,夏雨瞳就放开了问:“延钧,那现在我想跟你说说四娘的事,虽然她对延铄不好,但我们也只是猜测她曾对延钢下毒手,我并不想弄得家里鸡飞狗跳,但又想不出一个好主意来……” 华延钧吞下一卷面条后道:“雨瞳别担心这个了,我已经想好了,等过年后就去向爹请求给延铄安排一个园子让他独自居住,这男孩子不能老是呆在母亲身边。” “啊?”夏雨瞳睁大了眼,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嘴边的糕点都没操干净:“我还以为延钧你会忍不住气立刻将这事告诉爹呢。没想到你想的这主意还是挺不错的。” “你以为我那么沉不住气啊?有些事不能瞎来劲,必须思考清楚再行事,雨瞳学着点。”华延钧擦擦嘴,和夏雨瞳无话不说的感觉真舒服。 夏雨瞳可不这么想:哼,你学我才对。 早膳过后,华延钧叫来丫鬟和吴妈问:“近日大少奶奶身心都不太好,都快过年了,怎么老是有郎中来?你们怎么照顾的?” 第五十章 强扭是不行的 丫鬟们和吴妈互相望望,最后是由吴妈禀告:“大少奶奶是心里不顺畅,也没什么大碍,就是夜里睡地不安稳,老是呓语,所以白天也就犯困,还一直想着念着她娘家人。” 是这样啊,华延钧想到这个问题了:雨瞳怀孕半年了,早就将这好消息告知了她娘家,可是夏家就是没有一个人来看她,难怪她会伤心。 “怎么不见雨瞳跟我说这事呢?”华延钧搔着脑袋想着。 海星一语点破:“大少奶奶说回门的时候就让大少爷受了委屈,这次要是她娘家人来了,只怕大少爷又要忍气了。她不想看到大少爷受气,也不想看到她父亲为难。” “真是傻丫头,”华延钧叹气对夏雨瞳又怜又疼,准备出远门一趟,之前对海星夸了一句:“海星你勇敢为大少奶奶说话,让大少奶奶赏些首饰给你。” “奴婢不要,只要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好,就是赏赐了。”海星得意道。 华延钧骑马到邻县夏家,在夏家门口顶着凛冽刺骨的寒风行最隆重的磕头跪拜之礼:“小婿延钧见过岳父大人,请求岳父大人去看望雨瞳。” 夏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孔夫子,在屋里坐着,传言出去:“请回。” 华延钧跪了一日,话语也一样:“小婿延钧见过岳父大人……特此来接岳父大人。” 夏夫人已是泪滚滚了:“我的雨瞳都怀孕半年了。” 夏大人最终是心软了,来到门口,披上棉袄:“行了,别给我使苦肉计了,起来吧。” 华延钧终于感动了岳父,起身道:“岳父大人请,小婿已经备好了马车。” 华延钧觉得自己给夏雨瞳一份最好的新年礼物,想着她该有多开心,那两朵灿烂的梨涡肯定绽放在冬季了。 华府,鞭炮声噼里啪啦,红灯笼已经挂起,都是华延钧下令安排好的为了欢迎高傲的夏大人夫妇。 夏雨瞳见到父母来了,自然是惊喜地雀跃欢呼,喜极而泣。夏氏夫妇看到夏雨瞳的住处这般宽阔豪华,丫鬟老妈子护卫一大堆,心里也有所安慰。 之后在建业厅举办了宴席欢迎夏氏夫妇的到来,华正洋请夏大人一块坐了上席并畅谈举杯,席中夏大人醉熏了,多次道“士农工商”“我家女儿下嫁给你华家”等瞧不起华家的词。让夏雨瞳特没脸面,还埋怨着“延钧你就不该让我爹来”。华延钧拍拍她手“没事,岳父大人就这直爽性格才能做好官啊”。 宴席结束,华延钧连夜送夏氏夫妇回家。夏雨瞳一直在广祁圆等着他回来,一定要亲自给他用温水敷膝盖,并嘟囔着:“延钧你这是怎么突发奇想啊?去找我爹,今日挨了不少骂吧?” 华延钧大手一挥,逍遥自在:“这算什么,我爹说要成大事就该受岳父骂几顿,要是连岳父大人的教训都受不了,那我还不小心眼跟小娘子似得?还怎么成大事啊?” 夏雨瞳却还是忧着撇他一眼:“得意什么啊?华强都跟我说了,你冒着刺骨的寒风在我家门前跪了一天,又是磕头,又是好话,才把我那要脸面的爹给请来。看你现在膝盖都红了,也不知会不会着凉。” 华延钧让她放心:“雨瞳你现在我娘一样教训我,可知道我娘是青州人,我有北方的血脉,哪里怕这点冷风啊?雨瞳你只说今天高心吗?” 夏雨瞳环转着眼珠儿,似大事般慎重思考一阵才回答:“高心也不高心。” 这与华延钧所想不一啊,他觉得雨瞳应该是跳着笑着亲他爱他才对,怎么还这么蹙眉啊。 华延钧就忍不住踏在地上了:“雨瞳,你怎么还有不高兴啊?岳父和岳母都来了,他们可是你心念着的啊,要不我明日再去请大舅子小姨子来看你陪你?” 夏雨瞳这才知道了华延钧为何会突然来这一出,就努力站起扫视一下旁边的下人:“是谁多嘴了?” 华延钧将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你管谁多嘴,这广祁圆我做主,谁都要向我汇报一切,雨瞳你只须回答今日高心不?”手已挥着示意所有下人离开。 房间就剩他俩了,夏雨瞳才真心了,给了他回答,是一个轻印在他脸上的吻并配以诚挚的话:“谢谢你,延钧。” “这才对嘛,有什么想要的就跟我说,我还不能帮你吗?”华延钧抱起她,像是称量着:“哟,这又重了,是雨瞳胖了还是肚里的家伙吃多了?管他呢,我们要休息了。” 嗯,休息,我们好好休息,就算外面天凝地闭折胶堕指也侵入不了此刻的温暖入心田:延钧,你真好。这样就已经够了,永远这样。 夏雨瞳美满踏实地过了年前几日,并为华延钧和自己准备着过年的新衣裳:延钧穿的礼服衣袍是棕色的,今年可换成略带金黄色并绣上“虎啸图”,不要太眨眼,浅绣就好,免得老虎图吓着华家小孩子,头饰呢就用铜制簪子和淡玉簪子轮流戴;自己的衣裳就要带些喜气,以大红色为主吧,但这大红色要比大夫人的大红色浅一些,上面再绣上些花草鱼虫让这大红色显得不那么刺眼,才不会夺了大夫人的气场,头型不变,还是包子头上镶着桃花花钿。 好麻烦啊,衣裳不可随意穿,总要注意这个那个的。对了,过年的时候再加一条批帛吧,毕竟是延钧的妻子,不加这个不想回事,尤其是在这喜庆的日子。 准备好了,夏雨瞳随华延钧坐在一起参加华家的新年盛宴,因为她的身孕,所以身前的食物不同于他人,且海葵一一试毒,虽做的很悄悄的,但还是没有瞒过华家人的眼睛——老爷是有多爱惜这个媳妇啊?连带着她肚里的孩子。 在下座的韦萱就没那么大排场了,她恨自己只能穿淡红,而夏雨瞳身上的红色凤尾裙永远比她的鲜艳。殊不知夏雨瞳其实更喜欢素色。 晚宴过后,华家开始放烟花,华延钧陪着夏雨瞳在屋里看:“雨瞳嗅了那眼花味对孩子不好,我们站远一点,一样看。” “嗯,好。”夏雨瞳用力点头:延钧在旁,眼花不堪也好。 这宴席之后还有活动,但华正洋给夏雨瞳特权:“雨瞳有身孕,延钧你陪雨瞳早点歇息吧,以后再来玩也好。对了,这个红包是给雨瞳的孩子。” 华家人可都红了眼:夏雨瞳是得了多少赏赐了,今日还得这么一鼓囊的红包!这里面的银票不知是多大一叠呢,估摸着有每院子一年的消耗了。老爷还真是偏爱到极致了。 华延钧和夏雨瞳谢过华正洋,夏雨瞳连并说着:“萱姐姐也是身怀六甲,这肚子比我还大,也早该去休息才是啊。” “嗯,雨瞳说地对。”华正洋赞道。 她什么都对。韦萱心中怒气埋藏了可不止一点。 回广祁圆后,准备休息了,华延钧有些心思不安,在房里来回走动,夏雨瞳也看出他心思就先说了:“延钧,你看今日萱姐姐走路起来可难了,她怀着孩子似乎比我还辛苦,可你久没有去看她,今晚不如去陪陪她,让她过个好年夜,她心情好了,将来生育的时候自然就顺利了。”今日她眼眸很清澈可爱,如平常。 华延钧有些对不住他,但又放不下韦萱,就坐在夏雨瞳身边,一会低头一会抬头:“这年夜让你一个人过,会觉得孤单吗?” 夏雨瞳昂头向他,双手抚着他脸,拍打着:“外面热闹着呢,怎会孤单?只怕你心里担心着萱姐姐呢。” 华延钧还是有些愧,走了几步又回来婆婆妈妈的:“雨瞳你会不会睡不好啊?”他记得雨瞳没有自己在身边总是睡不好。 夏雨瞳摇头花儿一笑:“今晚就算想睡也睡不好啊,到了子时会放新年鞭炮,所以我打算折些船只儿,待那新年鞭炮过了后再睡,免得被那鞭炮声给惊着了。好了,延钧,你快去看萱姐姐吧,我要开始折纸了。” 华延钧一步一回:“雨瞳,你可别难过。” “大过年的说这话干什么?呸呸,晦气。”夏雨瞳打打嘴,吐掉那一句“难过”。 华延钧也就安心地去看韦萱了。 海葵就为她不值,上前问了:“大少奶奶,今日大少爷也没说过要去看韦萱,你却大方地将她推向那不耻的人那里,这不是让着韦萱了吗?” 夏雨瞳想得开,对她道:“延钧今晚有些心不宁,心不在我这,我强留他也没用,就随他去吧,让他做他开心的事。毕竟我也当雨露均分才是啊,对吗?” “可是大少爷和大少奶奶过年夜是礼当的啊,还要分什么雨露给韦萱呢?” “我看大少奶奶就要把大少爷抓地紧紧地,不要分一点雨露给韦萱。” 海葵海星一人一句为夏雨瞳说话,可夏雨瞳摇摇头,她明白“强扭是不行的,让延钧知道我才是最爱他的人”。 “好了,别吵了,海葵海星,果子瓜子,我们折纸吧,吴妈和吕妈要是累着了就早点歇着,鱼骨鱼刺今日也别傻站着了,去喝点酒吧。明日你们都有红包。”夏雨瞳安排着她身边每一个人,让他们都过个愉快的新年。 华延钧在韦萱这里,韦萱是久旱逢甘露,拉着他就往卧铺上躺了。 华延钧努力克制着韦萱各种不同撩自己的招式,克制着这个尤物刺激他出的热血翻滚,并劝她:“萱姐姐,你孩子有六个月了,为了孩子就别这样,我们说说话就好了。” 可华延钧已经在韦萱的跨包围了,且韦萱还能扭着身子妩媚渗透人皮肤骨骼到心室:“孩子自然是要照顾,可也不能冷着延钧啊,来,告诉我,和大少奶奶在一起忍太久了吧?今日就随你了。” 华延钧难耐这烈火玉体的撩人啊,但为了韦萱的身孕,他还是控制了一点。 事后,想到雨瞳,这小丫头心里是盼着夫妻恩爱的,但从不说出口,且怀了孩子之后是严禁了房事,在好好地护着孩子呢。可韦萱怎么就这么,唉,华延钧真想不通韦萱这个女人。 “萱姐姐还好吧?我想出去走走。”在享受了韦萱所谓的皮肉上的“无极之乐”后,华延钧没有半点兴趣了。 韦萱想跟着出去,但华延钧下令道:“女子半夜就别出来了。” 夏雨瞳这里,正在折叠着各种折纸呢,大家都不知华延钧还不到半夜就回来了。 华延钧见夏雨瞳玩地开心,也想来折纸了,海葵海星等人见此,知趣地乐地退下在外说道:“一定是那韦萱不得大少爷喜欢,还是大少奶奶能让大少爷开心。” 房里,夏雨瞳都不知怎么会这样,傻傻地看着他,华延钧坐下看着折纸,夸道:“雨瞳好兴致啊,我也想来,可是这粗手粗脚不比雨瞳的小手指巧妙,今晚就陪雨瞳听了新年鞭炮声后再休息吧。” “那你看我折纸哪个好,喜欢的话我就多折一些。”夏雨瞳缓过神来,开心道。 华延钧看着折纸,看看她,神情朦胧:“都好,现在雨瞳别玩了,怕累着,来听我说说新年过后的一些打算,看看雨瞳有什么意见。” “大过年的还要谈正事啊?多费脑筋啊,明日再说好吗?”她咕噜着嘴求着。 “不行,雨瞳听相公所言。” ……聊着聊着就困了,休息,美好的年夜。 第五十一章 韦萱先产子 年后,初一,夏雨瞳在建业厅陪着华家的女眷欢迎来拜年的客人,华家的成年男丁包括华延钧都出去拜年了。夏雨瞳要等到初三时才可随华延钧去拜年。 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虽夏雨瞳的父母年前刚来看过她不久,但华延钧还是按照习俗,带着夏雨瞳回夏家拜年,并安排了几个丫鬟护卫保护着夏雨瞳,排场可不小。华延钧带的礼物也是一车一车的,可没能博得那岳父大人一笑,不过夏雨瞳开心就好。 日子很快过了十五了,上元节过了,华延钧就按他原先决定的事,请求华正洋给三少爷华延铄安排一住处。 “我不是没想过,只是你看延铄这样子能撑得住一个园子吗?”华正洋反问。 华延钧想到会有这个问题,就将准备好的回答说了:“爹,既然延铄心思在书画上,那就让他在这乱世偏安一隅吧,有我华家这几个兄弟护着还不能保他吗?” 华正洋想想也是,就下令修建了“广垠圆”让华延铄住进去,日后做他的成亲之处用。 四夫人虽极端不愿,但也无法对华正洋的意思做抵抗,且于情于理,华延铄也该独住了。 春日里过地很快,快地让人有些眼花——二月底,韦萱临盆了。 算来她才八个月,是早产,且这肚子特别大,按民间传说是可能是女孩。 夏雨瞳没有做过这个打算,她一直觉得自己先受孕,应是自己先产子,可是谁知韦萱会早产呢?镇定,为了自己的孩子,镇定,不可心绪起伏,记得韦萱的孩子要称自己一声嫡母。 产子总是女人难过的一关,听韦萱这么苦痛地叫喊着,夏雨瞳也可知为什么生日有一别称:母难日。 夏雨瞳在韦萱的房子外面坐着,守着里面的新生命出生,她是正妻,也是嫡母,那就有义务坐在这里,否则就是违背了做妻子的规矩,尽管她心里酸酸的不好受,可还是得安抚着在房子外来回走动的华延钧:“延钧,你镇定些,会相安无事的,我们眼看就要有孩子了,还不高兴些,紧着脸像什么呢?” 华延钧此刻也没能顾及到夏雨瞳的心情,只想到他的第一个孩子要出生了,就心暴跳着要赶紧让这个将来的喜讯成真。可他帮不上忙。只有对夏雨瞳道:“雨瞳,以后你生孩子的时候会不会这么痛呢?”随意之言却深印在夏雨瞳心中:延钧此时还念着我呢。 里面空间小,容不了太多人,只有两个稳婆和两个丫鬟,另外一个郎中在外随时候着。 随着“哇哇”一声哭声响,孩子落地,夏雨瞳的心揪紧了:如果是女孩的话,那以后凡事好办,但如果是男孩,只怕韦萱会得意忘象生事端。 华延钧则有些失望:“女孩啊?”但赶快挤出笑:“女孩也好,也好。”他准备要进去看看了。 可里面稳婆命令道:“是双胎,还有一个。” 是一对女孩吗?那就好了,以后韦萱照顾着这两女孩,就不会耍坏心思了。夏雨瞳是这样想着的。 里面韦萱还在痛苦地喊着,嘴里塞了棉花也无用,这双胎可疼着她了。 再一声“呱呱”哭声,里面的丫鬟喜悦声可比刚才翻了十倍,出来报告道:“萱夫人又产下了一男娃,这就是一对龙凤胎,恭喜大少爷,大吉大利之相啊。” “真的?我有儿子了?”华延钧还是倾向于男孩的,一下子乐地冲天了。 夏雨瞳却对丫鬟的话质疑:龙凤胎确实大喜,可是有韦萱这样的娘亲,恐怕这对龙凤胎受不到良好的教育。 现在想这些还太远,夏雨瞳在海葵的搀扶下进了韦萱的房子,与华延钧一起来看这对双胎。 稳婆说的全是吉利话“小少爷一出生就会吮手指”“这健壮的样子与大少爷是一样的”…… “赏,都有赏”华延钧激动地抱着他的儿子。 刚生产完的韦萱身体恢复地惊人快,已可以轻声唤着了:“延钧,我的孩子,我给你生下了一对龙凤胎,你喜欢吗?”虽能说话,但现在韦萱使不了她的娇媚劲,没力气啊,模样也比平时差多了。原来没人产子的时候会有损容颜啊。 华延钧喜欢地忘乎所以,对韦萱的话全部点头着:“好,喜欢,喜欢地不得了,我要亲自教这小子习剑,就像我爹教我那样。” “我也会好好照料他们的,萱姐姐这段时间还得养好身子才有足够的奶水给他们。”夏雨瞳和气地笑着。 “延钧,”韦萱对夏雨瞳视而不见,已经开始想凌驾于夏雨瞳之上了,她就求着华延钧:“华家这一代的辈分用字是什么?快给两孩子取名字啊。”她伸出手让华延钧握着。 华延钧倒不急这个,而是看着两个孩子欢喜道:“取名字要让他们的爷爷来,爷爷才会高兴啊。” 夏雨瞳想着华正洋对自己的期望,心里有点落寞,但还是附和着华延钧:“延钧现在就去告诉爹这件喜事吧。” “好,先将这事告知全华府,后天建业厅家宴时,带着我的龙凤胎去参加,让他们见见华家人,萱姐姐也高兴一下。”华延钧想抱着孩子舞起来了。 可韦萱却不甚满意,眼眉下垂:“还要等后天啊?延钧现在取名字不好吗?” 韦萱闹了好一会,直到累了睡下。 华延钧和夏雨瞳才走出她房间,夏雨瞳先照着自己的职责道:“延钧,我想给萱姐姐安排一个大一些的房间,就在我们的偏房吧,那样你我都可随时看到这对可爱的龙凤胎,也给我带点喜气,让我的孩子早点出生。” 华延钧搂着她肩膀点头道:“嗯,雨瞳这么做不错,但现在萱姐姐刚产子完,不宜挪动,还是先在原来的房子住一个来月吧。” “这,”夏雨瞳为难,若不给韦萱安排好,只怕她借此发挥啊,虽自己能轻易提防她,但始终是不想闹事,于是就将此事说大了些:“延钧和我都不懂这些,那还是等我请教了大娘和两位庶母再说吧。” 就这么约定好了,他们一同走回主屋。华延钧还不懂夏雨瞳现在心里有多落空,只有夏雨瞳的丫鬟了解她:没能生下长孙,将来的路不好走啊。 这几日,华延钧去韦萱那里的时间多了,这是自然的,怎么样也要安抚一下这个“大功臣”,不过韦萱的要求是越来越多,最重要的还是取名字上族谱一事。 华延钧还不想告诉她:华正洋到现在都还没给个准信,华延钧自己心里也有点虚。 待到家宴这晚,华延钧带着妻妾和刚出生三日的龙凤胎来到建业厅和家人一起用晚膳,首先大夫人韦氏就宣布这个早已人尽皆知的消息:“我们华家迎来一件大喜事,前日,延钧的妾室韦萱产下一对龙凤胎,今日带来了,这是我们华家有福星庇佑啊,今年开春就迎来这对龙凤胎。” 众亲属跟着赞叹,都探头去看这对龙凤胎。 华延钧带着夏雨瞳和韦萱一起向华正洋请求:“爹,这是华家的长孙长孙女,还请爹赐个名字。” 华正洋是早有准备似地,但脸上未见一点欣喜,板地比平日还板:“延钧,你的女儿取名为华姹,姹紫嫣红的姹,男孩呢,” 众人束起耳朵来听着这个最重要的事——华家长孙的名字。 华正洋叹口气,尔后看了看夏雨瞳:“雨瞳的孩子快生了吧?待雨瞳的孩子出生后再一块给这男孩取名。” 华家一众哗然:竟是这样的结果,看来老爷是不喜欢韦萱生的孩子。 华延钧听这里也知道华正洋的心思了:他还是将雨瞳看地更重,这样也好,毕竟自己是亏欠了雨瞳。但现在怎么安抚萱姐姐呢?等回广祁园后好好与她说吧。 不用等了,韦萱现在已经爆发了,她有一对龙凤胎做后盾,什么也不怕了,五官都歪扭了吼道:“为什么要等到夏雨瞳的孩子出生再一块取名?老爷不认华家的长孙吗?还有我的女儿,为什么要取个华姹这么难听的名字?说起来不顺口,听起来像是话茬,这是女孩子的名字吗?” 真是无法无天了,韦萱从大喜一下跌入大悲的谷底,这心情可理解,只是她竟这么不守规矩! 夏雨瞳都没想到她就这么自取其辱地在建业厅喧哗,毁了她自己和孩子的前途,眼看她已嚎啕大哭,华延钧劝着她也无用。 夏雨瞳站出来道:“爹,大娘,萱姐姐刚产下孩子,身子虚,火上升,还请爹和大娘不要恼怒,宽恕萱姐姐吧,她产下龙凤胎是功劳一件,当赏赐才对,雨瞳正想着和大娘商量着为萱姐姐换个住房呢。” “夏雨瞳,你别再这做假好人了,我受够了你,表面装地好,暗地里不知要怎么害我!我最讨厌你这种两面三刀的人。”韦萱真疯了,如疯婆子一样要来抓夏雨瞳斗殴。 这下不等华正洋开口,华延钧就当众吼了她:“够了!萱姐姐,你凭什么这么说雨瞳?要不是有她,你能在广祁园平安无事地生下双胎?是她把你从延钢手下救了回来,你记得一点恩德好吗?” “延钧,你也向着她?你说过只爱我啊。”韦萱一下在地上撒泼了。 夏雨瞳这下可就没法帮她了,只有道:“萱姐姐心绪不静,绿香先带萱姐姐回去吧。”然后转向华正洋:“雨瞳代萱姐姐向爹和大娘认错。” 华正洋点着头,大夫人韦氏则长叹着韦萱:没用的女人,还不如你那狐媚的娘亲。 华正洋再做一道命令:“延钧,你的妾室对雨瞳不尊,罚她住到你的西侧房去,让她好好带着华姹和这男孩,如若不然,将孩子给雨瞳抚养!” 听到此,夏雨瞳想着韦萱该有所收敛了吧?可她还真不识大体,对着华正洋大喊:“什么华姹,我的女儿才不要这名字,既然老爷不给你的长孙取名,那我自己给他取名,比你这个华姹好一百倍!” 华正洋这火气上升了,大夫人连连安慰着。 华延钧蹲下对着韦萱就是一个巴掌:“萱姐姐你安静些。”之后令人将韦萱和龙凤胎给带回广祁园。 离开前,韦萱还哭叫着:“我的女儿不要华姹这名字,要华仙子。我的儿子就是华天地……” 什么俗的名字啊,华家识字的人都摇头着。 今晚的家宴可就是茶余饭后的笑话了。夏雨瞳对韦萱的表现简直难以置信:按理说,这庶出的女儿从小受欺负,该懂得忍耐和等待,可韦萱却一点不懂,究其原因,是因为她那傲人的容颜在她脑海中作祟。可是,华延钧对韦萱的一见钟情并没有到溺爱的地步,在大是大非上,华延钧还是知道该如何做的,他今天就表现地很好。现在在向华正洋道歉呢。 夏雨瞳为她的夫君而骄傲,看着他听着他好喜欢。 华正洋与华延钧说完后,就平下心来问夏雨瞳:“雨瞳,刚才韦萱说的话呢,爹相信你宽容,不会放在心上的。” “嗯,雨瞳只是有点难过,请求爹,如果对萱姐姐生气,但不要将气连并撒在她的孩子身上,孩子无辜。”夏雨瞳回答着。 华正洋点头赞赏。 第五十二章 夏雨瞳产下死胎 接下来的日子,夏雨瞳是保胎的重要时期,身边一切都加紧了警惕和防卫。 韦萱这里呢,连饭都吃不下,这月子做地也够难受的,尽管丫鬟一再提醒她:“萱夫人,坐月子时不可流泪,对以后再受孕不利啊。” 韦萱听不进去,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生下了龙凤胎应当是多么荣耀之事,却被打回了原先那拥挤的西侧房,每日以泪洗面:为什么啊? 她虽落魄,但不忘整理自己的模样,时刻等着华延钧来,华延钧为了这两孩子,也每日都来看望,见到两个孩子都睡地香,心里也安稳了,却一直听着韦萱的哭泣和唠叨。 华延钧不慎其烦,以各种理由离开,去向夏雨瞳诉说苦闷:“其实我想帮萱姐姐住地好一点,可是她一见到我就说着取名字的事,就这件事她能说上一个时辰,我都不知自己是怎么忍过来的。” 夏雨瞳现在是可怜韦萱,就劝华延钧:“吴妈说女人生产之后心情会不太好,可能是这样。虽萱姐姐是妾室,但也是延钧你的女人,就宽慰她一点吧,她现在做了母亲,会慢慢懂事的。” 华延钧心中才有所舒爽,抱住夏雨瞳:“唱首歌给我听,雨瞳。” “什么歌?” “我们龙溪郡的《小郎头小丫头》” 歌声潺潺响起,清泉流过华延钧心田,终于完全清净了…… 不过次日,华延钧回来又是一脸苦闷:“雨瞳,我看到萱姐姐在骂华姹,还要打她,如果不是你现在即将临盆,我就把华姹带来给你抚养。” 夏雨瞳乍一听都不敢相信,竟有娘亲对自己需要保护的襁褓中的女儿唾骂并重手,只能说韦萱只爱她的儿子,对她的女儿一点不在乎,夏雨瞳都觉得心痛,但她不愿帮韦萱抚养,这要是有个好歹,自己的罪名就大了,于是她为了自己和那个婴儿掂量着说:“总不如自己的娘亲,萱姐姐再生气也不会对华姹如何恨。如果她气难消,不如延钧你让奶娘抚养华姹一段时间,到时萱姐姐日子久了见不到华姹自然会念到母女情,将华姹接走,延钧你就令她不可恶待华姹了。” 华延钧听来也只有这法子了,现在感觉心很疲累:“雨瞳,我不是有了一对龙凤胎吗?为何会弄得这么不开心呢?但愿我们两个的孩子出生后让我举办一次满月酒,庆祝一番。”他抚着夏雨瞳的肚子,好家伙,动地厉害呢。 夏雨瞳念着:会的,一定会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成为母亲。 韦萱这里,虽有了龙凤胎,但感觉华延钧来的次数渐渐少了,只是派人来探视一下无碍就走了,这可让她急了慌了:难道这双胎也不能留住延钧吗?会不会是我现在没有恢复身子,不能服侍他,所以他不来?那就得赶紧复原。 想到十万八千里外去了。不过大夫人韦氏却帮她想的周到。 在大夫人居住的宝院,她对整个华府的形式是基本了如指掌:“看来老爷是认定夏雨瞳为媳妇了。” 持月接过话来:“夫人的意思是韦萱没有机会绊倒夏雨瞳并取而代之?”持月多少懂一点,只是这些话还是让韦氏自个说出来吧。 韦氏略笑:“要只盼韦萱的话,那不知何年何月,可惜我只能用这么个没脑子有皮囊的丫头了,要是太有脑子,我怕难管住。现在韦萱没闹了吧?在家宴上丢尽了脸知道反省吗?” 持月摇头:“奴婢去广祁园问安过,大少爷本是对那龙凤胎挺喜欢,只是不知怎的,大少爷很快就回到夏雨瞳身边了。” “哼,”韦氏都懒得发火了,拖长了调子道:“韦萱就是蠢女人,多好的机会都抓不住延钧的心。现在,我不帮她一把还真不行,持月,去找人跟她说叨说叨吧,但不要说地太破,点明即可。” “奴婢知道了。” 广祁园内西侧房中,韦萱在喂奶,给儿子喂地多,任凭她的女儿华姹哭地嗷嗷叫。 “烦人,叫丫头抱出去找个奶娘吧。”韦萱索性背对着摇篮中的华姹。 丫鬟绿香就让丫头将华姹给抱出去找奶喝了。 韦萱还在幻想着她的儿子:“我的华天地,你就是华家长子……” 绿香看她还没领悟什么,就提醒道:“萱夫人,现在小少爷已半个月大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老爷要等到大少奶奶的孩子出生才来取名字?” 韦萱不屑说到夏雨瞳:“还不是夏雨瞳家势好,老爷看重她,有什么奇怪,将来我的华天地……” 绿香忍不住赶紧将声音放小了点,神秘诡异道:“萱夫人,你看大少奶奶的孩子不到一个月就要临盆了啊,你不急吗?” 韦萱摇头,双目迷茫道:“我急什么?难不成她夏雨瞳也能生出龙凤胎不成?我看她那小草鸡的身子,恐怕生都难生吧。” 绿香心里着急,但必须完成任务,就进一步点明道:“老爷要等大少奶奶的孩子出生才取名是什么原因?难道真是因为大少奶奶的出身好?萱夫人,你想想,你的儿子会比大少奶奶的孩子大一两个月,现在可以看得出来,但是时间一久,他们长大了,同岁的,谁还看得出他们谁大谁小呢?”绿香觉得这样应该说地很清楚了。 可韦萱还是那么自负道:“我的华天地是长子长孙,谁都不可改变的事实!” 绿香真是拿这么个主子没法,干脆给她举个例子:“萱夫人,你看,大少爷他们‘延’字辈这一辈中,大少爷和二少爷只相隔一个月,但大少爷就是大少爷,就算他们看起来同龄,但谁也不能争辩啊。可是如果年幼时,他们的年龄被调转了,那现在谁也分辨不出大少爷和二少爷的大小了。同样,取名字也是一回事,老大和老二的名就是不一。谁知老爷一直拖着不给小少爷取名是什么原因呢?” 这下总算让韦萱有点明白了,她恍然地点头恨恨道:“原来老爷有这心思,他知道我的孩子比夏雨瞳的大不了两个月,将来夏雨瞳产下儿子,就把这两男孩的年龄调换一下写在族谱上,到时夏雨瞳的儿子就取代我的儿子成了长孙了!我说呢,老爷原来是这么想的,那我可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啊。” 韦萱也就不再闹了,等着夏雨瞳临盆之时。 再过了一个月,夏雨瞳孕期刚好九个月,正好是怀满了:九个月十个月都算满的。 郎中诊断即将临盆,就在这几日内,夏雨瞳终于盼来了这一天,好不兴奋,都不知要怎么同郎中说了。海葵帮她回答:“吴郎中,你替萱夫人诊脉毫无差错,这次大少奶奶的诊脉可更差不的半点,知道吗?” “小的自然竭尽心率为大少奶奶诊脉。”吴郎中笑等着打赏。 夏雨瞳兴奋又着急:我要做娘亲了,延钧我们的孩子要出生了。 华延钧知道此事,向军队搞假几日,陪着夏雨瞳等孩子的降临:“雨瞳,我看你一会儿笑一会儿急,是不是高兴地紧张了?”一边为她擦着汗。 “嗯,延钧,我怕疼,还怕我不够力气,孩子生不下来怎么办啊?” “傻丫头,你平时打我的力气拿出来就好了,要是疼就想着待产子后打我一顿就好,我任凭娘子处罚,绝无怨言。”华延钧逗她乐着,让她消除一点紧张。 夏雨瞳撇撇嘴:“延钧笑话我,不理你,我去想我的孩子会是什么样。” 想啊想啊,几天后,终于到临盆那一天,是傍晚后,夏雨瞳散步后突然腹痛,之后见血了,腹痛加剧,已准备好的稳婆在为她接生,吴郎中也来了。 华延钧在外等着,一群丫鬟在房里随时候着听令,热水毛巾都已备好。 夏雨瞳怕疼,真的好怕,她哭地可比韦萱痛多了,哭到华延钧心里去了,华延钧此时与她一块痛,打着自己脑袋:都是我让你遭受这苦的,雨瞳,努力些,应该很快就好。 华延钧恨自己此时一点忙都帮不上。已得知情况的华正洋夫妇匆匆赶来,准备睡觉的他们已无心思了。 “延钧你给我坐下,别走来走去晃得我头疼。”华正洋说了华延钧几句,但回想自己的第一个孩子降生时,也是如此,算了,不说华延钧了。等待雨瞳的好消息吧。 可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已经亥时了,还只听到夏雨瞳痛哭着,华延钧耐不住了,要进去:“雨瞳别怕,我在这里我来了。” 华正洋令几个人才抓住了华延钧,之后问道:“怎么回事?郎中呢?” 郎中把脉出来,稳婆也出来向华正洋弯腰低头:“老爷,大少奶奶这一胎难产啊。” “啊,不会,我要进去,爹,放开我,让我陪着雨瞳。”华延钧被绑着了。 大夫人韦氏静心道:“延钧,你现在进去不吉利,耐心些,雨瞳会没事的。” “她哭地好痛啊。” 华正洋下令道:“没用的东西,都给我想办法让大少奶奶平安产下孩子!” “是”“是” 里面继续在接生。 “啊——”夏雨瞳一声惨叫,感觉身子被撕破了,却一阵放松:孩子出生了。 只是孩子不怎么哭,许是他身子弱吧?夏雨瞳想看看孩子,但丫鬟们却怯怯地望着,抱着孩子不让她看,果子和瓜子还小,都哭了。 外面,郎中和稳婆一齐向华正洋下跪:“小的无用,大少奶奶产下死胎了。” 华延钧一听这话几乎要晕倒,爆发着撑开那些绳索到郎中面前发狂地掐着他脖子问道:“为什么?” 郎中差点没被掐死:“大少爷,请听我说。” 华延钧放开他,郎中解释道:“小的听闻大少奶奶怀孕来所经历波折不断,伤了身心,以致宫寒,所以产子困难,方才产子时间太久,这胎儿呼吸不顺,被羊水给堵着闷着了。” 华延钧脑袋嗡地一声:雨瞳的梦破灭了,她会怎么心痛,她盼这个孩子好久了。 郎中磕头哭泣不止:“小的无能啊,老爷恕罪。”稳婆一起喊着:“老爷恕罪。” 华正洋哪还有心思管他们,跟着华延钧进了房间,看到夏雨瞳在焦急地问着,声音很弱,弱地似乎马上要晕了:“延钧,我们的孩子呢,抱过来给我看看,你哭什么,我的孩子呢。” 华延钧无法瞒着她了,下令:“海葵。” 海葵已经是泪流满面了,捧着一个纸盒子过来,里面是一个死了的女婴,身体到处发青,有的地方发黑,华延钧已此刻只有安慰着夏雨瞳:“我们的女儿,以后还会有的。” 雨瞳“啊”地一声卧倒再难起身。华延钧就怕这样,连摇着她:“雨瞳,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你别失望。” 第五十三章 长孙换死胎 夏雨瞳已觉身心被这出生未见天日的女儿给掏空了,再无希望,她以为自己很坚强还可继续和华延钧共同走下去,但是失去孩子的她已弱地经不起一击了。 虽没有大出血等要命迹象,但她脸色已是煞白吓人,对一切都无趣,隐约觉得要去某处了,但在这之前,她舍不得她心心恋着的华延钧,一直由他紧握着自己的手。 夏雨瞳要交代一些事,先艰难转过头向华正洋此时难过痛楚并略显苍老的脸:“爹。”她噙着泪喊出来,却只是银针落地之声。 华正洋走近过来:“雨瞳,你别太难过。” 这话无用了,夏雨瞳才十六岁,怎经得起第一胎死胎的痛? 她由衷感谢华正洋:“爹,雨瞳嫁入华家以来,爹一直待雨瞳亲如亲生女儿,让雨瞳免受了许多烦恼,雨瞳好欣慰有爹疼爱,这辈子都感谢爹。” 华正洋也不由得落了几滴泪:“雨瞳,爹还是会疼爱你,你是华家的好媳妇。” “可惜雨瞳无法和延钧一同孝敬爹了。”夏雨瞳愧疚着:“为华家产下了这死胎,是不吉利,对不起爹的疼爱。” “雨瞳,不可这么说。”华正洋想劝夏雨瞳,夏雨瞳却已扭头向华延钧了。 现在对他是一个温柔贤淑的妻子:“延钧,邻县县令家待嫁的王小姐是龙溪郡名媛,贤良淑德,可为人妻,你去娶她过门。” “啊?什么?”华延钧在含泪呢,面对着死去的女儿和难过的妻子,他这个自诩硬汉子的男人也满脸泪了,对夏雨瞳这话实在不理解:“雨瞳,你是我妻子,我为何要娶那王小姐?” 华延钧身在其中迷幻着,但华正洋等已看出夏雨瞳的意思了。 “雨瞳想与你一生一世做夫妻,但雨瞳无能,坚持不下去了,让雨瞳歇着吧。延钧,草木一秋,可怜我们夫妻难一世。来生再见。”夏雨瞳渐渐闭眼,是含笑着闭眼的。 华延钧傻了,使劲儿晃着她:“雨瞳,你在干什么?什么‘夫妻难一世’啊?我们成亲还没一年呢,你说什么傻话?你以前不这样啊!” 吴妈和吕妈走过来,一人一边给夏雨瞳按摩并掐印堂和神庭,并念着:“大少奶奶此刻不能睡。” 但强行让夏雨瞳醒过来又如何?她已了无生意了,醒来也不说话,只是一句尸首了,是受刺激太大了才如此。 华延钧见她睁开了眼,就与她说着:“我们不是说好要生十个孩子吗……”华延钧不懂安慰,说来说去就那几句,不过夏雨瞳也没听进去,由他说去吧,就是没有反应。 华延钧看着郎中问道:“怎么回事?” 郎中答:“大少奶奶身子无碍,这只是心病而已,恐有自了之患啊。老夫难治愈,还须大少爷陪伴才可。” 但情况已明显,华延钧对夏雨瞳的安慰也没什么作用。华延钧将全部责任推倒自己身上:“雨瞳,日后我什么也不去了,就在家陪你,一直到你好了为止。” 这显然不是好方法。 华正洋已经在酝酿着他的想法了,正下脸来向下人下令:“海葵,鱼骨,你们两去韦萱那里将男孩抱过来。海星,鱼刺,你们两连夜催促韦萱搬到疏影斋去,一年内不得出疏影斋,不得进入广祁圆!” 下人们都诧异:老爷这是要做什么呢? 不管如何,老爷下令了,那就照着做吧。 海星对韦萱本就忍不得,一路走在前头,一脚踢开门,见她还没睡呢,就喊道:“老爷有令,有请萱夫人……” 韦萱听后诧然问道:“为何?今晚大少奶奶临盆,管我什么事?” “不关萱夫人的事,但老爷下令让我来抱走萱夫人的儿子。”海葵抱起那没有取名的男孩。 韦萱冲上去:“华天地是我的命,你抱走他做什么?” 海葵没有解释,鱼骨的剑挡在了韦萱面前,让她后退了。 海星催促着:“萱夫人,快收拾啊,今夜之前你就必须搬离广祁圆!” 韦萱一头雾水:我在等夏雨瞳产子的坏消息,怎么会这样? 不由她想了,她的儿子被抱走了,在她的哭泣声中。海星厌她的装腔作势,就蒙住她的嘴,令绿香:“还不收拾!” 广祁圆主房内,夏雨瞳还是一句话不说,了无生意。 海葵将男孩报来了,是跑着来的,男孩才一个月大,已被惊醒,“哇哇”哭着,夏雨瞳听到孩子哭声,眼里有些光亮了。 华延钧看她这样,也勾起一点儿笑:“雨瞳你好些了。” 华正洋抱过那男孩,看看外面的鱼肚白,向在场众人宣布:“我华家大少奶奶夏雨瞳于四月初五卯时三刻产下华家长孙,取名为华宸,向全家宣布这喜事,并立刻告知亲家送上礼物。” 夏雨瞳已慢慢地坐起了,在华延钧的搀扶下。她听到孩子的哭声就母爱泛起。 华正洋让吴妈将华宸抱过去,吴妈懂做母亲的心,诱导她道:“大少奶奶,你看这孩子他哭着要娘呢,你不哄哄他?” “嗯,”夏雨瞳虽身子虚弱但心情开心到极点了,抱着华宸就不肯放手了,“噢噢小宝贝别哭了,娘在这呢”,她抱着小华宸如同自己的孩子。 山中母兽失去幼崽都会懂得抚养其他幼崽,何况是有人性的女子呢?大家都明白这一点。 华延钧看夏雨瞳已有了生机,不再无望,心中也不失落了,但是这事情还没完,现在明摆着父亲将韦萱的儿子命名并给雨瞳抚养,那这孩子是不是就是雨瞳的儿子了?萱姐姐又怎舍得? 到房外面的正屋,华延钧想问这事,而大夫人韦氏已提前问了,她忧心着呢:“老爷,我看你将华宸给雨瞳抚养让雨瞳不再绝望,这确实好。但真的要对外宣布华宸是雨瞳生下的吗?这里这么多人都看见雨瞳产下了死胎啊。” “是啊,爹是暂时这么决定吗?”华延钧问着,不知该怎么处理这事。 华正洋对华延钧的话不回答,而是答了韦氏的问:“华家从来就被人传出许多或真或假的闲话,这次韦萱和雨瞳分别产子,肯定是有人说三道四的。尤其是韦萱生下了双胎,雨瞳生下了死胎,现在我将韦萱的儿子取名华宸并写在雨瞳名下,这样华宸就是华家嫡出的长孙了,韦萱应该高兴才对。至于韦萱的双胎一事,待日子久了,谁说的清那是龙凤胎还是双胞胎呢?现在就将雨瞳所生的女儿取名为华嫣,嫣然一笑之意,将华嫣归为韦萱所出,这样就对外说韦萱产下了双胞胎女孩,话茬幸存,华嫣不幸夭折。待吉日,华宸,华姹,华嫣三个孩子一起记入华家族谱,但牢记华宸为雨瞳所出,是华家嫡出长孙,谁也不可改变!” 折腾一夜了,天亮了,华正洋和大夫人韦氏都累了,要去休息了,临走前嘱咐华延钧:“好好照看雨瞳,不可有任何不妥!” “是,我送送爹娘。”“不用了。” 华延钧回到主房,见夏雨瞳在给小华宸喂奶呢,高兴地超过了任何一个时刻,也见她的小梨涡绽开了,她那么爱惜小华宸。这华宸呢,现在是有奶便是娘的时候,咕噜咕噜地喝着奶。 华延钧坐在旁边见夏雨瞳已无大碍,心里也放下一颗石头。夏雨瞳笑着向他炫耀着自己为母亲的样子:“延钧,你看华宸多壮实,将来一定像你一样挥剑拔刀,乘风破浪。” “嗯,是的,雨瞳这一夜累着了,休息一下吧。”华延钧心里现在一团杂乱。 夏雨瞳也真的是困了,就听话躺下了,唯一不肯放的就是华宸,让他睡在自己身旁,听着他的呼吸声。 华延钧心中明白:雨瞳现在离不开华宸了,那是她的精神支柱了,但萱姐姐…… 华延钧被华正洋叫到了书房,华正洋严厉道:“延钧,你对我的安排好像有意见啊。” 华延钧如是说来:“爹,你怎么那么快决定我那三个孩子的命运?虽然现在雨瞳是需要华宸来安抚,但萱姐姐呢?她生下华宸不容易啊,你就那么随便夺走她的儿子?至少给个话说让雨瞳抚养华宸一段时间,待雨瞳再生下孩子时就将华宸还给萱姐姐啊。” 华正洋冷望着他,恨铁不成钢道:“延钧,我没想到你为了韦萱会这么犹豫迟疑,做不了决定!我问你,韦萱和雨瞳相比,谁更适合做将来的主母?” 华延钧对这个没有迟疑,只是话语中囔囔:“雨瞳。” “说话也变得这么没英气!我看就是被韦萱给害的!”华正洋将书案上的书全推下,厉声道:“你成亲以来也看到了雨瞳和韦萱各自的表现,我也不细说,只总结道,华家上下无一不赞雨瞳懂礼节,识大体,待人热情和气,可那韦萱,就她在家宴上的表现就上不了台面。我只怕华宸被她教导难成才!” 华延钧对父亲的话没有反对,因为都是真真切切。 华正洋笑中带着凶煞狠意:“你和她们每日相处,自然会比我们这些旁人更了解她们两。” “嗯,爹说地是,只是。”华延钧还在念着韦萱有多难过。 华正洋折断他的话:“只是什么?为了韦萱吗?她根本没资格抚养我华家的长孙!延钧,我今日就告诉你,之前我不给华宸取名,是盼着雨瞳产下男孩,将这两男孩的年龄作修改,让雨瞳的儿子做长孙。不过我也想了另一种可能就是现在的情况,雨瞳如果产下女孩,那么我就会把韦萱的男孩抱过来给雨瞳,华家对外宣传的就是‘大少奶奶夏雨瞳产下了龙凤胎’。但谁也不知雨瞳产下了死胎,那么这对外的话就得改一改了,就变成今日所说‘雨瞳生下华家长孙,韦萱生下女双胎,夭折一个’。你懂我的意思了?” 华延钧听着一愣一愣的,不敢相信地问道:“爹早有这打算?爹,你……” “延钧想说爹残忍吗?”华正洋坐下长叹气道:“你以为我华家现在能与朝廷对抗的家业是如何来的?不狠心些能对抗朝廷到今日吗?何况,你这几个孩子的事也算不得多残忍,延钧,你好好想想,这次雨瞳差点要寻死,还要为你选妻子,你不该救她吗?至于韦萱,她不是还有个女儿吗?她也可以再生啊。” “是的,我不能让雨瞳就这那寻死下去,由她教导华宸才是最合适的,萱姐姐不宜教导华宸。我会去劝萱姐姐别难过。”华延钧认可了父亲的话,看着父亲两鬓已初显霜白,他觉得自己不可这么彷徨踌躇了,要挑大梁。 “延钧,你要学着狠心些,就算你对韦萱放不下,也要以华家基业为先,爹看你现在还不够狠得下,以后历练吧,但时间不待人,你要尽快学会该狠则狠。”华正洋用心良苦道。 华延钧诚挚用心告别说:“延钧记得爹的谆谆教诲,雨瞳抚养华宸才是正道。” 第五十四章 死胎是被毒死的 夏雨瞳已经给华宸喂奶几天了,没事就陪着他玩,拨浪鼓,人偶,风车都来了。华宸也开心着。 海星在一边夸着:“小少爷跟着大少奶奶是享福了,以前跟在韦萱身边时,每日听那韦萱哭喊,肯定不开心,现在看到大少奶奶笑着,还不跟着乐开了?” “嗯嗯,”海葵示意海星不要说韦萱的事。但夏雨瞳也不是傻了,她知道华正洋所做的决定,心中对韦萱还是很愧疚:“不知萱姐姐现在多伤心啊。” “她不是还有个女儿吗?”海星不满道。 夏雨瞳也想到自己的女儿,急忙问道:“海葵,我的华嫣呢?” 这,长痛不如短痛,海葵就遵华延钧的意思如实说:“萱夫人之女华嫣出生后夭折,因为如今晚春入夏,天气湿热,怕华嫣小姐身子腐烂,已经下葬了。” 夏雨瞳也意识到会是这样,只是后悔没有多看女儿几眼。她抹掉眼泪,记得吴妈的话:坐月子不可哭。 现在该做的事就是要想法去安慰问候一下韦萱,但夏雨瞳自己绝对没法将华宸还给她了,夏雨瞳离不开这孩子了,已经视如亲子。等过一段时间再去看韦萱。 夏雨瞳突然想到一件重的要事,立刻唤海葵和鱼骨:“给我接生的稳婆还有诊脉的郎中都见到了我产下死胎,只怕爹要灭了他们口舌,我担心他们有危险,这样吧,你们两个去安排一下,让他们去外县吧,并交代好让他们不要说此事。” 海葵和鱼骨这就去了。 夏雨瞳摇着摇篮,看着里面的小华宸在对自己笑,伸手要自己抱,一双小脚踢着,似乎马上要站起来,夏雨瞳轻弹着他的额头:“华宸啊,你这么迫不及待地要长大来孝敬爹娘吗?不急,娘会给你准备所有好吃的,让你长地结结实实,但你要跟着娘念书,要不可没这么多好吃好玩的,还要跟着爹习武做生意……” 跟华宸说了好久的话,越来越觉得他是自己的孩子了,只是夏雨瞳心里清楚:他并非自己所生,但是日后自己再有亲生的孩子,也绝不冷落了华宸,毕竟是他将自己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 海葵和鱼骨按夏雨瞳的指示去找那稳婆和郎中,一直到傍晚才回来,夏雨瞳奇怪问:“你们怎么这么磨蹭?他们都是潍县人吧?不难找啊。” 海葵和鱼骨相互看看,神色严峻,不敢直说。 夏雨瞳觉得事情不对,就让其他丫鬟下去,尔后问道:“怎么?郎中和稳婆都糟了不测?” 海葵摇头道:“他们都急着带家人逃走,鱼骨抓住他们审问,结果他们都说,”海葵愣了一下,不愿再说下去。 “鱼骨你说。”夏雨瞳觉事情严重了。 鱼骨回答道:“我用军队的审讯方法逼问,他们才说出实情。稳婆说大少奶奶的女儿并不是闷死的,是被毒死的。郎中承认是他在大少奶奶的安胎药里下毒,毒药对大人无害,只会致胎儿死亡。” “我的华嫣,我的女儿,我怀了那么久,竟然被毒死了,可怜她没有见过天日啊。”夏雨瞳听到此,手在抖,声在颤。 海葵也含泪提议道:“大少奶奶,我们向老爷说明吧,鱼骨已经审了出来,是韦萱派人威逼利诱,他们才不得已下毒手。” 鱼骨点头:“是的,大少奶奶,我已经将他们关在一处了。” 夏雨瞳伤心之余还得冷静思考:“韦萱对他们威逼利诱?那韦萱哪来的人力和财力?鱼骨你相信这仅仅是韦萱吗?” 鱼骨想了想,摇头:“此事确实是韦萱派人出面没错,但她背后还有人,否则她没那么大能耐做这恶事。” “那韦萱的幕后人定是实力强大的,竟敢毒害我未出生的孩子!”夏雨瞳恨不得现在就去喝那人的血,啃那人的骨头,再用那人的头颅来祭奠自己的女儿,可想到二夫人所说的“忍”,她吞下这口气分析道:“此人既然胆敢害我的孩子,那此人必定做了万全的准备,就算我们将这些郎中稳婆交出去把韦萱给问罪了,那也伤不到此人。” “大少奶奶说地很对,奴才竟没想到这一层,”鱼骨回答道:“对了,大少奶奶,奴才猜想那幕后人现在一定非常关注郎中稳婆的情况,她没有在第一时间灭口,估计是怕招来嫌疑。奴才算着,这两天将会是幕后人动手的日子。奴才建议把那郎中稳婆都放了,再由奴才盯梢跟踪追查那下手之人,就可知道幕后人是谁了。” “鱼骨想地非常对,只是,一旦让幕后人知晓我们已经看出他们的伎俩,那我们不就打草惊蛇了?”夏雨瞳紧握着拳头道:“鱼骨,现在马上去放了那郎中和稳婆,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吧。我不想要他们的命,就当给我那在天庭的华嫣积点德,来世投生好人家。” “可是大少奶奶。”海葵不愿就此罢手。 鱼骨点头道:“大少奶奶这么做也是善事,现在最好不要让那幕后人知道我们已了解实情,否则会面对面地引来杀身之祸都难说。那现在奴才就去把那郎中和稳婆给放了。一切都做不知。” “嗯,去吧。”夏雨瞳要整理一下脑中的愤恨和撕心的痛:幕后人,这桩桩件件的事,已经很清楚幕后人是谁了。 大夫人韦氏,先是利用韦萱弄个红花羊肉汤一事,害死了三夫人,再是以延钧的前程做威胁,逼走了二夫人,这次是借韦萱之手毒死了夏雨瞳的女儿。 估计大夫人就是想让韦萱害了夏雨瞳,然后韦萱顺理成章成了延钧的正妻,大夫人就可更方便地利用那个没脑子的韦萱来管制华延钧了。 只可惜,她和韦萱都算错了一步,没想到结果是她们打败而归。 只是现在,夏雨瞳不能将这事告诉华正洋和华延钧,因为大夫人韦氏的娘家家族力量雄厚,韦氏自己的计谋和翻云覆雨的能力也让人咂舌。 那么夏雨瞳就要将此事瞒着华延钧了,很苦,一个人背着这么大的苦事,却不能让夫君一起来承当。她了解华延钧的禀性,若是知道此事真相,一定会持剑指着韦氏,到时候韦氏就有理由将他的嫡长子之位给换了。 真的就如同二夫人临行前所说:大夫人韦氏就是带着这样的计谋,一直都是。 夏雨瞳作为妻子就要为夫君忍耐常人所不能忍,直到某天华延钧掌握了华家所有权力,韦氏老去之时,才可将这些悲痛说出,并找韦氏算账! “咿呀”华宸开始喊着了,是要喝奶了,夏雨瞳看到他才放松了紧绷的脸,抱起他:“华宸,娘给你喂奶,你放心,虽然你的亲娘这般毒辣,但娘不会因此而厌恶你。” “叭叭叭叭”,华宸喝奶喝地响呢。 夏雨瞳也喜欢这种做母亲的感觉,被这小家伙吮奶吮地痒痒的,好舒服。 只是华宸原本该有个妹妹叫华嫣啊。 夏雨瞳抱着华宸,想到了韦萱:枉我一直可怜你庶出,在华家被人瞧不起,你却派人毒死我的女儿!韦萱,你这么狠毒,别怪我狠心让你生的儿子一辈子不认你! 夏雨瞳做了这个决定后,实在忍不住哭了起来:我怎么会这样呢?我不该想这样的事啊。韦氏姑侄,你们为什么要害我如此狠心?我不想这样的。 她是放开了哭的,感觉怀中华宸也不喝奶了,她低头看他,见他望着自己不解,似乎想要安慰自己,但说不出什么来,接着夏雨瞳更加哭了,华宸也不喝奶了,跟着一起哭。 夏雨瞳不知第几次抹泪了,哄着华宸:“乖,娘不哭了,华宸也不哭。” 待到海葵和鱼骨回来,夏雨瞳要安排一些事,她不知鱼骨对自己是否忠心,问道:“鱼骨,今日的事,你一定要保密。你是剑手出身,知道这其中的危险。但若你不愿随我这个主子,我也不勉强,你可选择继续回到海军敢死队中,那里有你更好的前程。” 鱼骨立刻跪下,对她起誓:“当初老爷派奴才保护大少奶奶,那奴才就一切听从大少奶奶的吩咐,绝不有他心。” “好,那我就信你,以后广祁园的安危就都交给你管理了。起来去用餐吧。”夏雨瞳颔首道。在她看来,鱼骨虽与自己不熟,但他毕竟是华正洋安排的人,至少他不会出卖自己,而夏雨瞳也相信用人不疑,鱼骨是可信之人。 接下来该等华延钧一块用晚膳了,在华延钧回来之前,海葵愤慨地向夏雨瞳请命:“大少奶奶,现在我们要怎么处置韦萱那个贱人?就算不能明着也要暗着收拾她!只要大少奶奶一声令下,海葵拼了命也要撕破那贱人的脸!” 夏雨瞳已经稳定了些,让海葵也稳着些:“你向来谨慎,今日是太冲动了。想想现在的韦萱,被安排在疏影斋内,一年之内不可来广祁园。老爷的意思就是要彻底断了她和华宸的母子情,让华宸只认我。这就够韦萱难受的。” “也对,华宸小少爷怎可由韦萱抚养呢?还不被她带坏了,以后大少奶奶就是小少爷的亲娘,我和海星都是小少爷的奴婢。”海葵终于开心了一下:“听海星说那疏影斋是坐南朝北,地势低,一日见光不到两个时辰,可就让韦萱在那阴湿处吃她自酿的苦果吧。” “嗯,是啊,只怕苦了华姹啊,这孩子是无罪的。”夏雨瞳心软起来,想把华姹也带着,但没人会理解她,只会说她夺子罢了。 日子就先这么过下去吧,以后还有长路要走呢。 开心的是华家选了吉日在祠堂,让华宸,华姹,华嫣这三个新添的华家孙儿辈拜祖先,计入族谱。 夏雨瞳那日是最得意耀眼的,她抱着华宸拜祭祖先,并由半仙念着“长子华延钧正房夏氏雨瞳产下长孙华宸,功劳显著,记入族谱”。 华姹是由丫鬟抱着拜祭的,因为韦萱情绪太大被锁在了疏影斋,所以她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能来。报应。 夏雨瞳开心的还有:她的华嫣虽是胎死腹中,但已然能入华家族谱,虽记在韦萱名下,但对夏雨瞳来说,只要是在华延钧名下就一切足够。 第五十五章 乐融融金玉不换 之后华家给华宸办了满月酒,夏雨瞳抱着两个月的华宸接受所有来宾的祝福,这给她消除了一些悲愤和痛楚,心里念着:“华宸,你看来给你送红包的亲人这么多,你可不能辜负他们对你的期望啊。” “嗯呀嗯咿”华宸嘴里发出声音,可能是看到这么热闹而开心吧。 另外韦萱的女儿华姹就没这厚待了,按礼节,只有家中新生的男儿和嫡出的女儿才可做满月酒,华姹的身份是庶出女儿,没有资格做满月酒。 这让韦萱嫉妒不已,尤其是听着华家那热闹的声音,把气都撒在了华姹身上:“我怎么生了你这个赔钱货呢?要是你像华宸一样有个榔头多好,我也不至于被关在这难见天日的地方!” “萱夫人别伤了华姹小姐。”绿香忍不住护着华姹,她也是看不下去,若不是绿香,华姹怕是一身的伤了吧。 现在似乎没人关心韦萱的死活了,但大夫人还是在华正洋面前说了几句:“老爷啊,怎么说韦萱也还只是个孩子,你这么对她是不是太严苛了?她也没犯什么大错啊,就把她赶出广祁园,这成何体统呢?她是延钧的妾啊。” 华正洋对韦氏的话并不放心上,一边看文件一边回答着:“睿合,似乎你最讨厌你这个侄女,以前打骂她的时候,你可是冲在前头啊。” “我那也是希望她有所长进啊。”大夫人知道情况已定,没得改了,也就不费口舌了。 只是她这次败了,难消心中怒气,对夏雨瞳怒,怒她怎么那么好运,对韦萱更是怒:“这个蠢女人,让她下毒都弄成这样,要不就一并将夏雨瞳毒死,要不就把夏雨瞳的胎毒个半死不活,她怎就不敢毒死夏雨瞳?偏偏夏雨瞳生了个女孩,毒死了也没用,倒是把韦萱自己的儿子陪给了夏雨瞳,以后她自己好受吧。这蠢女人,还真是要我手把手地去教吗?我可没那耐心。” 持月在一边也只有叹气:韦萱确实烂泥扶不上墙,但不知大夫人接下来有何计策。靠韦萱是斗不过夏雨瞳的。 夏雨瞳现在已经过了坐月子的时间,吴妈和吕妈也要离开了,临走时叮嘱了她很多话,她都一一记在心上并送以厚礼致谢:“这些日子来有劳吴妈吕妈对雨瞳的照顾和指点,你们所说的调理身子尽快受孕的各种食疗我都牢记着呢,这些衣裳首饰和胭脂就权当雨瞳的心意,送给你们各自的孙女儿吧。” 吴妈吕妈哭了好一会:“大少奶奶啊,我们没能保护好你安全生下孩子,可你还对我们这么好,真的让老奴惭愧了。” “是我的华嫣无福,不怪吴妈和吕妈,快收着这些吧。”夏雨瞳将包袱给她们收好。 吴妈吕妈一起跪下了,哭得眼眶红:“大少奶奶,老奴有句话,就算死也要说,要不心里不安啊。华嫣小姐不是闷坏的,是被人下毒致死的。老奴照看也接生过许多孩子,像这个还是看得出来。只是老奴猜想这是有心人所为,不敢说啊。”两位老妪都已哭得脸上沟壑全显。 “快起身吧,既然华嫣已经葬了,吴妈吕妈就当不知此事,以免招来祸端。我也已猜到是有人下毒,也知道此人是谁,会为华嫣报仇的。”夏雨瞳蹲下扶起她们。 吴妈和吕妈摸摸泪:“不知大少奶奶在华家过地这般艰险,以后老奴会为大少奶奶祈福,愿大少奶奶多子多孙,一生太平。” “保重。”“保重。” 送走老人家,夏雨瞳现在要专心照顾华宸并调养自己身子,尽快恢复再怀上一胎,绝不让悲剧重演。 现在无法与大夫人正面抗衡,那就开心点过自己的小日子吧。 夏雨瞳令人在广祁园内做了秋千,还有从西洋泊来的玩具:跷跷板,溜溜板等。 但现在华宸还玩不了这些,于是秋千就成了华延钧和夏雨瞳诉说情爱之处。 “雨瞳,这回伤心总算是过去了,看你开心多了,每日笑嘻嘻的,还抱着华宸转起来,华宸这小子也喜欢你,笑地会拍手掌了,我看着啊,我华延钧有了一个完整的家了,有妻子有儿子。”华延钧搂着夏雨瞳在怀念着:才一年不到,就成了一个要为妻儿着想的男人,这份责任感和使命让自己觉得尽是荣耀而非负担。 夏雨瞳好玩的劲上来了:“延钧,明日我想抱着华宸玩秋千,跷跷板,还要去湖里划船,你在一边守着我们好吗?”夏雨瞳期盼着求他。 华延钧这急的立刻拉下脸来:“身体才好了多久,华宸才几个月,就想着要玩了。不行,我得给你立规矩,真让人操心……” “不要规矩,我听你的就是了,那你下去推我。”夏雨瞳赖着要华延钧做她的“苦力”,她笑地哗啦啦:“好好,延钧推高点,还要再高点……” 然后渐渐头晕了,看着华延钧也眼花,说话也不顺:“延钧,我看不清你,但闻得到你的气味。” 华延钧将她抱回房里:“都是好玩惹的,雨瞳,你让我省点心才好啊。”华延钧才不想省这点心,他喜欢为这点操心而着急板脸,吓唬雨瞳。 这是快入夏的时节,华延钧这几晚都是心猿意马的,但都被夏雨瞳婉拒,今晚她就一直抱着华宸不肯松手道:“这修养身子得要三个月才行,要不对以后的生育不好,而且现在华宸还小,离不开娘亲的照顾,要是晚上哭了尿了,我要喂奶换尿布,嗯……” 华延钧可不这么好说话,在旁边懒散雅痞着:“雨瞳,这是要打算生很多孩子,我就准你,待身子好了,嘿嘿……”笑得可邪了。 夏雨瞳一句“讨厌你这样子,还有,这些话别在华宸面前说,我可不想他长大后像你这个流氓一样”把华延钧肚子笑爆了。 “雨瞳,你傻了?华宸他听得懂我说吗?” “你走开些,别带坏了他,现在我心里,华宸可比你重要,你去面壁,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可别跟我的华宸抢我了,快出去,走啦。”夏雨瞳踢着他,脸蛋儿也鼓起来了。 华延钧被心甘情愿地教训着,去偏房“面壁思过”去了,不过边走还边乐着:“娘子有了儿子就不要相公喽,心酸啊。” “还贫嘴就不准你看我和华宸。” 小小的甜蜜一家,乐融融金玉不换。 但偶尔华延钧会想到“雨瞳真将华宸视为己出了,那以后”。他还是有些在意韦萱的感受,只是看这情况,就如父亲所说:让雨瞳来抚养华宸会好过韦萱,雨瞳已经为华宸准备好了几年的书册,还早早地聘了先生,并定下规矩“男孩要坚强勇敢”。嗯,就让雨瞳抚养华宸,这其实对萱姐姐来说也是个补偿,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一日的晚膳,夏雨瞳见华延钧有些心神不定,提不起兴趣,就为他想到一事:“延钧,自从爹将萱姐姐赶去疏影斋并封锁那里,我们就都没有去看过萱姐姐,这也是尊了爹的意思。可是萱姐姐对你有情义,你要不要去看她一下呢?还有萱姐姐的女儿华姹是延钧你的第一个孩子,不知在那疏影斋里过地好不好。” 华延钧也想过这事,只是担心夏雨瞳不开心就没说,看现在夏雨瞳身体康复良好,且有华宸为子,华延钧也就决定去看看韦萱:“是啊,怎么样也得去看看华姹了。” 待华延钧去疏影斋后,海葵海星就过来你一句我一句“大少奶奶怎么了”“忘了韦萱是怎么对待你的吗”“为什么还要把大少爷推到她那里去呢”…… 夏雨瞳不会对韦萱善意了,她有她的道理:依韦萱的急煞脾气,现在一定不招华延钧喜欢,可以不管她了,但自己不能和大夫人闹翻,所以和韦萱好些吧,就算做作样子也好。 “延钧不会喜欢韦萱了,但我还是想让延钧去看看华姹如何了,我挺担心那个孩子。”夏雨瞳这话是发自真心,可惜她现在不便将华姹抱走。 疏影斋。 韦萱终于在几个月的独处中等到了华延钧的到来,每日都打扮好并翘首期盼为的就是这个时候。 华延钧来看韦萱也无什么可说,就说着“华宸很好,你不要担心”。 韦萱现在想重新将华延钧拉回自己身边,就使出她所有的房中术来让华延钧快活。 凡是正常男人都难挡,华延钧来这,似乎就只有这件事可做。享受了情欲之后竟想不到要说什么,他躺在一边想休息一晚,算陪陪韦萱。 韦萱却还要伺候他,娇喘着隆起胸前本来就高耸的美人峰起伏跌宕,一身白皙也在月色下撩人心扉,她喘地很有节奏感,就是让男人受控的节奏:“啊——,啊——,延钧,快啊,我要受不了了,全身都在发热,你快把你所有的种子播撒给我,我全都要,有多少要多少,延钧,啊——,你还有是吗,给我,快给我,啊——。” 恶心至极却对男人有致命的杀伤力,华延钧对她的爱已不那么深,但情欲是可以被调出来的,他无法控制地再一次被调到了最高点。 只是这时“哇”地一声婴儿哭坏了韦萱的事。 华延钧立刻起身批好衣裳下楼去。这疏影斋就两层,韦萱让她女儿华姹和丫鬟绿香住阴冷潮湿的下层,自己则住在稍微有点阳光且干燥些的上层,日日等着华延钧来快活。 华延钧现在听到孩子哭就说道:“是华姹吗?她怎么晚上哭了?”华延钧拍自己脑袋:来这里只顾着和萱姐姐享乐却忘了女儿华姹了。 韦萱却直骂着:华姹你个坏事的丫头! 华延钧在楼下点烛,抱起华姹,学着夏雨瞳哄华宸的样子生硬地哄着:“华姹,不哭,爹来了。” 第五十六章 又惹来一个韦氏 可是华姹一直哭不止,华延钧也奇怪了,借着烛光看华姹:脸上居然有掌印! 这怒火可上来了:谁敢打我的女儿! 华延钧索性检查一下华姹的全身,看到她还娇嫩的身上诸多挨打的痕迹。 “怎么回事?绿香,你说!”华延钧眼眸如虎目。 绿香吓地看看韦萱然后跪下:“都是奴婢不好,见华姹小姐不得宠,就虐待她,大少爷请责罚奴婢吧。” 满口谎言,谁都听得出,华延钧收敛怒气:“你还没这胆子!” 尔后看那穿着轻薄透的韦萱下楼来,娇滴滴的“延钧,你发这么大火干什么?不如留着多给我些快活啊”。 但这时韦萱的娇滴已无用了,华延钧怒问着:“你就是这么对待华姹的?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下得了这样的狠手?你看她瘦成了什么样子?你知道雨瞳是怎么照顾华宸的吗?每日准时喂奶,抱着哄着,教他说话,华宸已经咿呀学语了,长得白白胖胖虎头虎脑,每日笑嘻嘻要我抱。” 韦萱听不得夏雨瞳的名字,将脸一扭,华延钧继续教训她:“雨瞳对华宸,那不是她亲生的,却视如己出。而你对华姹是怎样?把她弄成这个样子,你有点母亲的心吗?” 韦萱露出真面目打骂道:“我要不是生了华姹这个赔钱货,那华宸也不会被夏雨瞳夺走,要是华姹是男孩,那我也不至于落到这不田地!华姹就该死!” “啪”这还不挨打,那还等什么时候打? 华延钧打地毫不留情,几乎是跟韦萱翻脸了:“好,你不认华姹是你女儿是吗?但她是我的长女!你要是再敢虐待她,别怪我把她带走给奶娘抚养!” 韦萱蠢狠,反应慢,现在反应过来,哭着跪着拖住他脚:“延钧别走,你不知道我在疏影斋的用度有限,都是省着用,不敢吃贵的,所有前都用来买脂粉,没没能吃好的就没奶水给华姹啊,我也是想让你看到我的时候开心些就这么冷落了华姹,延钧,我都是为了你啊。” 天哪,这是什么女人?华延钧觉得自己不知怎么去喜欢她了,或许这就是个只会在卧铺上为自己解欲望的女人吧。 但终归是爱过一场,他不想太绝情,为了华姹也不该如此,就放下声音来:“我会让雨瞳增加这里的用度,你多吃些,养好华姹。” “延钧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啊?” “我会来看华姹的,你记住了。” 华延钧不记得这事第几次半夜从韦萱的卧铺离开,他现在也不想去吵醒夏雨瞳和华宸,就回到广祁园对守夜的下人说自己去海边了,明早让夏雨瞳自己用早餐。 自己则去海边吹海风,清醒一下头脑,想着以后该怎么对待韦萱,想不明白她为何是那样一个人,吃苦后半点长进都没。 夏雨瞳早上起来就听闻了下人禀报,猜想着是韦萱惹华延钧不开心了,估计她现在没什么好心情。 她想探知一下韦萱的状况,就令海星:“准备些衣物和婴儿衣物、尿布去疏影斋送给韦萱。” 海星撅着嘴想违抗:“大少奶奶……” 夏雨瞳笑着对她说:“海星,你别这么不情愿,我们这事在为我们做事,不能让华家人说我这个正房太刻薄,所以该做的还得做。韦萱那脾气是不会要我们送去的东西的。但你一路过去可要大声宣扬些,逢人就行礼并告知这是我给韦萱送的东西。还有,到了疏影斋留意一下那里具体的情况,韦萱的脾气,华姹的身体等,能注意多少就多少。” 海星机灵着,一点即通,立刻扬眉:“哦,大少奶奶是在做给他人看,海星明白,保证让大少奶奶满意。” 夏雨瞳笑着说:“海星就是这急脾气,招人喜也容易惹事,所以还是不要让她知道太多事。” 海葵在一边捂嘴偷笑着:海星可早就把你芳心暗许大少爷,为他逃婚三次并在北上选妃的马车中哭泣的事告诉了大少爷,要是你知道了还不知要怎么羞地不敢出门呢。 等海星按夏雨瞳的意思送了礼物回来,手中还是满满的,没送出去,都被韦萱给扔了出来。 海星念着她一路见到的听到的和她自己说的:“我每见到一个人都说着‘这是大少奶奶送给萱夫人的用品,你们看着点’,所有人听到都夸大少奶奶,而韦萱把所有东西都扔出来,我捡起,回来一路遇人又说‘萱夫人拒绝大少奶奶的赠品’,所有人都说韦萱的不是……” “好了,海星,我知道大体情况了,你就说说疏影斋怎样吧。”夏雨瞳想着重点。 海星想到这,直摇头:“真是没见过这样韦萱这样的女人,自己打扮地花枝乱颤,却不管华姹小姐哭喊,华姹小姐穿地不好,又黄有瘦,像是要吃的,但韦萱不给。” 夏雨瞳些直骂着韦萱不可为人母:“她就因为生我的气而这么虐待华姹?” 海星想了想,摇摇头又点头:“韦萱肯定是生大少奶奶的气。不过以前华宸小少爷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就只顾着给华宸小少爷喂奶,有多余才给华姹小姐。” 夏雨瞳想着华姹将来,还是充满了期望:“韦萱貌美绝色,延钧气宇轩昂,他们的孩子华姹将来一定是极端出众的,但如果被韦萱这样待着,那将来只怕成了另一个韦萱。我真的可惜这孩子,不行,我想将华姹培养成德才兼备的美人,而不是庸脂俗粉。就算是为了延钧,也要为华姹着想。” “大少奶奶这事要去做什么呢?” “我去跟大夫人谈谈华姹的事,要找个靠得住的人来抚养。”夏雨瞳坚定道,并带着海葵去宝院了。 海星撅嘴:“大少奶奶何必为韦萱的孩子着想呢?” …… 宝院,大夫人坐在主座,和气地看着夏雨瞳:“看你气色红润,定是身子完全恢复了,越来越像我华家将来的主母了。” 这话听来冷飕飕啊,谁敢抢大夫人这主母的位置? 夏雨瞳自谦道:“雨瞳这气色也只是靠着脂粉摸出来的,哪里及得上大娘的三个女儿,尤其是大姐和二姐,在夫家很是得宠,想必是随了大娘的气度和雅韵,雨瞳想学大娘是高攀了,倒是盼着哪日大姐二姐回家来,雨瞳跟着学个三成也就足够受用一辈子了。” “哟,”大夫人笑地开花:“雨瞳这小嘴还真会哄长辈开心,将来可是个孝顺的孩子。就别虚夸大娘了,说说今日来有什么要问的吗?大娘把所有知道的都告诉你。” 夏雨瞳浅笑着摇头:“今日雨瞳不是来向大娘请教问题的,而是有一事想劳大娘给雨瞳拿个主意。” “呵呵,雨瞳为何不去问老爷呢?老爷可是对你赞许有加啊。全府上下都羡慕不是?”大夫人和夏雨瞳如至交一般闲聊,若不是知情者还真看不出来他们的仇恨深度。 夏雨瞳是学着大夫人这样假装笑遮住恨:“大娘取笑雨瞳了,再说雨瞳可担不起了。哪里敢凡事问爹呢?我可连延钧都没说,就指望着大娘呢。毕竟这是女人家该管的家事,虽可问爹,但爹已是日理万机了,雨瞳想着能自己解决就自己想法子,想不出就这样赖着大娘了。” 好恶心的一段对话,终于到主题了。 大夫人祥和笑着抿了一口茶:“雨瞳想的是,那你要大娘帮你什么呢?” 夏雨瞳说了华姹的事,解释道:“爹将萱姐姐关在疏影斋,我也不知爹是什么意思,也没敢问。或许爹自有他的用意吧,就不问了。但听说那里连年湿气不见日头,华姹还不过一岁,要长期住在那里也不是个法子。萱姐姐在那里身子定不好,难照顾华姹,我思忖着,给华姹找个人来照顾,换个地方。其实原本我想来照顾华姹,但大娘知道,若是如此,岂不让萱姐姐更难过。因此,这如何照料华姹的事还要请问大娘,毕竟她是延钧的长女,也是我的女儿。” 大夫人点头道:“不错,雨瞳想的全面,如果由我出面为华姹找个人来照顾,那样就免得韦萱牢骚了。让我想想呢,奶娘是得找一个,还有就是住处,就自可斋吧,那里地势高些,通气也有阳光,但是奶娘不可靠,还得有个靠得住的人。” 大夫人在思索着,只是夏雨瞳难猜透大夫人在想什么,或者她根本没想,只是在佯装。 慢慢地,大夫人嘴里吐出两字“韦蕉”。 夏雨瞳一听这个“韦”字就觉事情不怎么好,再听大夫人十分中意此人:“韦萱的亲妹妹韦蕉,也是我的侄女,让她带着华姹住到自可斋去,并带着丫鬟和奶娘,那样岂不是最合适放心了?” 夏雨瞳愣了一下,已知道大夫人刚才思索是在做什么了,现在夏雨瞳只有点头认同:“让萱姐姐的亲妹妹来照顾萱姐姐的女儿华姹?那就是姨娘照顾外甥女了,还有比这更合适的吗?大娘就是有主意,以后华府还都仰仗着您了。” 说了这段恭维话之后,夏雨瞳准备回去:“雨瞳这就派人收拾自可斋,让韦蕉和华姹在那里住的舒舒服服的。”奔跑着小碎步出去了,样子很是欣喜呢。 只是出了宝院不久就收起了那艰难的假笑,忧虑道:“不知这韦蕉跟韦萱是不是一个样啊?那我可有的烦了。” 海葵也是这般想着,并分析着今日的事:“大少奶奶,今日是不是失策了?大夫人肯定是有意让她的另一个侄女来华府,日后又要和你抢大少爷。” 夏雨瞳叹道:“先不说日后,且说今日,大夫人比我们更了解韦萱,她知道韦萱徒有一好面孔,但已排不上用场,所以拿出她的下一个武器,只是在找机会。今日是我们送了一个机会给她。就算今日我们不去,大夫人也会很快将那个韦蕉接到华府来。” “哦,是这样,大夫人早就想好了啊。” 现在夏雨瞳知道大夫人刚才的思索,都是在假装,做作样子罢了。夏雨瞳只是担心着:这又来一个韦氏,到底会是如何呢? 第五十七章 韦氏姐妹相比 且走且看吧,水来土掩。不管韦蕉是何方神圣或厉鬼,都别想扰了夏雨瞳现在的甜美日子! 韦蕉来华府的速度快地惊人,第二日夏雨瞳起床就收到了丫鬟的消息:韦蕉带着华姹,奶娘和丫鬟住进了自可斋。 夏雨瞳无奈地摇头:大夫人急不可耐,韦蕉急不可待,早就打定了主意啊。 韦家虽也是商家海盗出身,但可算是靖州有头有脸的,可与华家较劲了,这样的家族已经是倾向于向书香门第学习,女子是要遵守三从四德,但这个韦蕉,作为韦家的庶出小姐,竟这样没名分地来到华家,算什么呢?丫鬟?不会这么简单吧? 她这么急着来,也是有心思的,是司马昭之心吧? 海葵海星都看出来了:“大少奶奶,不知那韦蕉打什么主意呢,我看她要是想和韦萱一样害你,不如我们就先下手为强,杀杀她的气焰。” 夏雨瞳挥手看着华宸笑着:“什么气焰啊?我们都还没见过韦蕉呢,或许她就是来帮她姐姐韦萱,或许她藏着什么心思,但我们不得先无礼。” 夏雨瞳冥冥中感觉来者不善:韦蕉想做丫鬟就随她,但要是想做华延钧的女人,那就得乖乖地做个妾室,夏雨瞳可以容她在身边,但如果她有半点异动,那就别怪夏雨瞳眼里进不得沙子了。 雨瞳的双眼可是明澈清朗水汪汪的,怎容沙子呢? 现在是大清早,让华延钧安心地出去巡海吧,至于韦蕉的事,晚点再说。夏雨瞳先陪着华宸玩一日。 一闪,晚饭后,夏雨瞳就把这事告诉了华延钧,并议论道:“延钧觉得大娘这个决定怎样呢?” 华延钧暂对一切无心了:“雨瞳,我去看看萱姐姐。” 他现在肯定担心韦萱的心情,让他去吧,初恋是难忘的,但愿韦萱留给华延钧一份美好回忆吧。 事实相反。 韦萱彻底毁了自己在华延钧心中的美好形象。她今日也不梳妆打扮了,坐在地上哭嚎撒泼着:“以前你们说我有华姹,就把我的华宸抱给夏雨瞳。现在竟又让韦蕉抱走华姹。那我还有什么?延钧,我为你生了两个孩子啊,一次一对龙凤胎啊,你守着他们出生的啊。” 华延钧想安慰她,可是说不出来,他觉得韦萱现在的样子好可怕,比街道上撒泼的狂妇还要难看,或许是前后反差太大吧。 华延钧只有给她个许诺:“萱姐姐现在知道舍不得华姹了?以前为什么要虐待她呢?如果你要悔改,那我会尽快让华姹回到你身边的。” “那你呢?延钧?”韦萱的双眼被蓬乱的头发半遮,恐怖阴冷。 华延钧对她无兴趣了:“萱姐姐在此照看好自己,雨瞳会常派丫鬟来探望,有什么需要就和丫鬟说吧。” 看着华延钧离开的背影,韦萱迟钝了,直到他消失,韦萱才拍打着泥湿的地面:“延钧,你是喜欢我的,你只喜欢我一人,你要什么都为我着想才对!我才是你的夫人!” 华延钧听不到也不想听韦萱的嘶喊,是她自己将两人的关系弄破的,但华延钧对韦萱还是存些愧疚,一点点:虽然萱姐姐自恃貌美不识大体,但她有缺点有优点,我没有足够容忍她,是我对不住她。如果过一段时间她改了性子,那还是原谅她的无知吧。 华延钧有情义,不想这么放弃曾经深爱的人,但不觉心中空落,这些日子见到韦萱闹就会烦心空落,唯一能解除此愁的就是将雨瞳搂在怀,一手摇着摇篮,看着他笑地纯真无邪的儿子华宸,心中才会美满幸福。 这是难理解的事,矮小的雨瞳还嵌了两个深浅不定的梨涡在脸上,怎就弥补了他心中的创伤了?小丫头有诡计吧? “雨瞳。”华延钧自己笑地才诡异呢。 夏雨瞳见他这么靠近来,还是不愿道:“延钧,为我们以后想想,如果你要我生好多孩子,那就再等等,我还要修养一段……” “你修仙呢,等地我急出病来可怎么办?”华延钧含住她的小唇,用尽力气吮着她唇里外的香甜,直到她喘不过气才罢休。 她就是不同意,一定要再过段日子,而他也不强行,顺着她意思,不让她生气,最重要的是为了她身心都好。他去偏房睡了,他已能看穿她:如果她愿意,会自己埋下头,抬不起来,到那时…… 华延钧想着乐着入睡:雨瞳在旁边真好。 次日,华延钧和夏雨瞳商量着:“明日让海星去自可斋把华姹抱来,不能让她长大后怪我没有尽到做爹的责任……” “嗯,是啊,我也想教教她说话,教她喊爹,到时延钧我们就有一双儿女了。”夏雨瞳还是很期盼的,但其中的落寞不小心被华延钧看出。 不是不小心,是他有时能读懂她:“雨瞳,不仅如此,我们还会有我们两个的儿女。”摸着她头,她幸福地倚在她怀中。 只是不可太久:“延钧去巡海,保护龙溪郡,保护我们一家。” “就不留我久一点?” “你快走啦,迟到了会被上将罚的。” …… 夏雨瞳等待的日子不是很难,因为看着华宸,似乎他日日在长大,每次看见夏雨瞳都会喊“娘”了,只是不太清楚,有时只有口型没有声音,有时喊不出来,就急着要夏雨瞳抱。 华宸带给夏雨瞳好大的成就感,她每日都是全新的一天:我的华宸认得海葵海星了,认得鱼骨鱼刺了,比昨日进步了。 她总有新消息给归来的华延钧,都是些有关孩子的家长里短,华延钧却听着可有趣:“雨瞳,还有呢……” 哦,对了,要把华姹抱来,海星已经去了,但回来时却不止海星一人,还有一女子抱着华姹,华姹在她怀中挺乖,不哭不闹。 这是韦蕉吧?没叫她却自己上门来了,她可比她那傲慢的韦萱姐姐懂事多了,不过太懂事的话,那就是存了心机了。 夏雨瞳看她身段都似韦萱,却不及韦萱的妖娆妩媚,这举手投足间缺了韦萱的销魂勾骨的魅惑劲,且身姿也不够韦萱的火,脸庞更是称不上天仙下凡,但说小家碧玉楚楚动人还是可以的。最大的不同点在于韦萱有一双一眨一杀人的魅力桃花瓣眼,而韦蕉是一双睡梦眼,就是比丹凤眼大一点的,看起来半睡半醒的,这倒似她的姑母韦氏。 虽说韦蕉已足够称得上美人,但有她那美的无法形容的韦萱姐姐姐,她的光彩也难绽放。现在看来,她也就是一普通女子罢了,只是那睡梦眼有点梦幻感,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不像韦萱一样爱打扮,可能是自知自己比不过韦萱,所以一身都是比较素色的。 她对华延钧和夏雨瞳都很恭敬,一过来就行礼:“奴婢韦蕉来给大少爷大少奶奶问安了,本不该来扰了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但因着现在奴婢照顾华姹小姐,所以不敢怠慢,特来向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禀报并承诺将会好好伺候华姹小姐,不让她有半点不适。” 华延钧不太想说话,显然这个韦蕉是扰了他和夏雨瞳的家常事了,他只淡淡一句:“嗯,你注意些,要照顾好了。”有让她走开的意思。 夏雨瞳得对她友善点,既然她自称奴婢且卑躬屈膝点头哈腰,那当然不可冷落,尤其是她的身份,夏雨瞳对华延钧说道:“延钧,韦蕉是韦萱的亲妹妹呢,大娘特意让她来的,你忘了?” “哦,我知道,韦蕉你照顾好华姹。”华延钧还是此话。 “奴婢记着大少爷的话。”韦蕉倒也听话,并对夏雨瞳聊起来:“大少奶奶,奴婢对照顾幼儿也没经验,那奶娘也不敢全信,想着日后若有什么疑问,可否来请教大少奶奶呢?” 她说地这么谦卑,夏雨瞳没理由不答应啊:“好啊,这是自然,华姹是延钧的长女,对她,马虎不得,韦蕉,你可要一点一滴都耐心着。” 韦蕉似乎是得了旨意,就开始“请教”了:“大少奶奶,奴婢刚抱着华姹小姐时就发现她身上有伤痕,奴婢觉得不满周岁的孩子敷药必定要谨慎,所以就想请问大少奶奶有什么要主意的呢。” 夏雨瞳必须回答这个问题:“华姹的伤痕啊?可怜她了。你要注意药性太重的不可给她用,如果有过敏发炎也不可用,实在不行就让奶娘喝药内服再给华姹喂奶。怎么说将来华姹是大小姐,身上可不能留下伤痕,你明白了?” “奴婢都谨记在心,大少奶奶,奴婢还有一问……”这一问可就似蓄水池放水一般没个停。 夏雨瞳得一一回答,而华延钧呢,面对的是有关自己女儿华姹的事,再烦也地忍着。 终于等到韦蕉恭敬地行礼:“奴婢告辞,待来日,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一定会看到华姹小姐白白胖胖的。” 华延钧终于可狂喊一声了,只是惊了华宸,他跑去哄,却不如夏雨瞳有方子,华宸已能听出他们的声音,似乎是在说“爹吵醒我,我要娘抱”。果真,夏雨瞳一抱他就安然睡了。 放下华宸在摇篮中,夏雨瞳给华延钧按摩印堂,并劝着他:“延钧,你这事恨屋及乌吗?” 华延钧拉过来坐身边,没有否定也就是承认了自己这心思:对韦萱是爱之深恨之切,而对这个突然冒出的韦蕉则是恨屋及乌,一点没错。 第五十八章 雨神娘娘 “雨瞳,我们不说别人好吗?”华延钧似有意手指从她的眉毛上划过,看着她,将那些不愉快都挥之脑后。 夏雨瞳已知晓他的意思,但现在,现在生孩子后已有四个月了,再无理由拒绝他了,夏雨瞳怎还羞着呢,在脑子里翻个遍也找不到理由了,就拿出挡箭牌:“华宸要是没有我陪着,晚上会哭。” 太弱的理由,被华延钧一语捅破:“华宸将来必须是男子汉,不可对母亲这么依赖。” “不行,我还离不开他呢。”夏雨瞳去抢着抱华宸,却不见了摇篮,回头看华延钧潇洒地半倚在卧铺边,脚勾着,贼笑贼笑的。 “你什么时候悄悄弄走了华宸?把他抱哪里去了?”夏雨瞳审问着,焦急地快要流泪了:他是我的儿子。 华延钧看这情形,连哄着:“雨瞳我没有把华宸藏起来,就是让海葵带着他了,明早就见到他了。” “真的?” “真的。”华延钧承诺道,但也要她完成她的诺言:“雨瞳也要待我好一点了,我这个做夫君的都快被你忘了。”他气息喘地加快了。 对身材娇小的夏雨瞳,华延钧很爱护,就如对一个瓷娃娃,就怕破损了她一点,弄疼了她一点,游移在她身上每一处的手不定,轻抚而柔情。 不似对韦萱那样如虎豹般凶猛。华延钧也不知自己为何对韦萱和夏雨瞳完全不一,是因为韦萱的那身弹力鲜酥肉足够将他的欲望引发到最高点而夏雨瞳的小骨骼却没这本事?抑或是在他眼中韦萱的跳舞身姿足够强大而夏雨瞳还没成熟的小丫头个子需要他爱护? 华延钧脑子中迷糊着闪过这些,没有清晰地思考,因为此刻他和夏雨瞳很享受两人给对方幽幽的淡淡的带着点嘻笑可以抚平对方伤痕的爱。就这一点,是华延钧难放开夏雨瞳的最重要原因。 他和她渐入佳境,忘却烦恼,直到天堂方休…… 嗯,还有一事,华延钧想解释,记得洞房那晚,是他和夏雨瞳的初夜,那晚真的就是个意外,他一直觉得那晚自己太凶残。夏雨瞳也觉得那晚不是她所想,她还一直怪着华延钧呢,只是怎么说出来呢?丢死人啦。 早上起来,夏雨瞳高兴地飞上天了:怀第一胎的时候就是在洞房那晚,那现在我和延钧身体都好,应该现在就怀上了吧?哎呀,想什么呢?我又不是母猪,老想着这个,把延钧当什么呢?真是丢人。 “雨瞳,你一大早坐起来蒙着脸摇着头在干什么呢?”华延钧看地有趣,伸手就去摸她的肩膀。 夏雨瞳回头眼神溜达:“没什么,只是揉眼睛,啊!” 见他赤着膀子,夏雨瞳蒙住眼:“延钧你怎么还没穿好?快走开啊。” “雨瞳不也是吗?”华延钧觉得今日是没有烦恼了,看着雨瞳这着急的样子,心里怎么就特别想逗她呢?这习惯怎么一直改不掉? 夏雨瞳摸摸自己身上,唰地开始滚烫上身到脸颊,感觉脸好热啊,因为身上啥都没。她抢过被子来包着自己,去找她的肚兜,在哪呢?是被自己弄丢了还是延钧藏起来了? 华延钧轻搂她入怀,对她柔言道:“雨瞳,我们成亲有一年了,你怎么还害羞啊?以后就不可这样了,来今日,帮我更衣。” “你以前让我帮你更衣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啊。”夏雨瞳不乐,意思就是要他先穿点。 华延钧跟她拗上了:“妻子该做的你都还没学会,要是我把这事告诉爹娘……”华延钧边说边穿了里裤,不让夏雨瞳太羞。 夏雨瞳连忙讨饶:“延钧,好好,我听你的,帮你更衣,但你也别把这闺中之事告诉爹娘啊,不嫌难堪吗?” “雨瞳帮我更衣就不告诉爹娘了。”华延钧得意着扭扭身子,回头看看被自己逗地服服帖帖的倨傲小丫头。 “转过头去,非礼勿视!”夏雨瞳怒喝着,现在她也只包着一件小红肚兜呢,跟个送福娃娃一样可爱。 夏雨瞳还没有女性身姿的魅力,但这个福娃娃样子就是惹得华延钧要回头多看几眼。华延钧也要为此付出代价:就是被夏雨瞳捏着说“转过头去”。 夏雨瞳终于帮他穿好衣裳,华延钧就转身过来:“礼尚往来,我来帮娘子更衣吧。” “不要,你走开啦。” “是这样吗?” “不是!” …… 一早上挺有趣的,只是华延钧手脚粗,把雨瞳的衣裳弄了个乱七八糟,穿地更落汤鸡似地,最后被夏雨瞳命令道:“站好了,转过去,以后不要帮我穿衣裳!” 闹了太久,所以耽搁了早膳的时间,夏雨瞳就用木饭盒一样一样地盛好给他,走到他身边轻声却狠狠咬牙:“你看,连吃早饭都来不及,以后可正经些。” “雨瞳送我出去,到大门口。”华延钧还有要求。 “好,那走快些。延钧记得英雄不可沉溺于儿女情长,我不会常送你,免得你慢吞吞的,看现在就慢了,跟小孩子似地。”夏雨瞳一路唠叨个不停。 华延钧不介意形象,一边吃枣泥膏一边说着:“嗯,我走快些。” 华延钧走快了,夏雨瞳就提着裙子在后面追啊:“延钧,你怎么这样啊?人家好心送你,你让人家跑地累得慌。”夏雨瞳忘了华延钧是粗长腿,与她的小碎步相比,是一步对几步的,华延钧若是大迈步,夏雨瞳还不要跑了。 “唉,”华延钧笑得得意了:“要快是你,要慢也是你,还真难伺候你这小娘子啊。” 他回头,看着可爱的她累地出汗了,就握握手,毕竟在这大门口不便亲热,要是被看见了,只怕有人说雨瞳不好。 “我去巡海了。” “嗯,我和华宸等你回来。”这一句可是最温柔最舍不得的。 华延钧已经摸准了:不管雨瞳在广祁园里如何与自己争辩,但是在门口分离时就会立刻变得柔情似水,软和到他骨子里了。 走开后,夏雨瞳目送着,好久,回到广祁园就后悔了:刚才对他那么顺着干什么?为什么不说“永远别回来坏蛋”。对!明日就这么说。 啊哦,明日也是如此舍不得,生怕华延钧在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哪里还会说“别回来”,还是那么赖着看着他,满眼都是“你为什么不陪我”的小孩子撒娇神情,但她心思是成人了,只有祈祷着:“在外一切都要平安。” 夫妻生活甜如蜜,偶尔华延钧会加点酒狂欢一下,夏雨瞳会加点醋酸一下,小华宸加点糖果开心一下,一家人调剂着这蜜一般的生活。 夏雨瞳还多了个小心思,她记得吴妈吕妈曾告诉过她女子受孕的最佳时候是每月哪个日子,于是她在这天就会特别上心。而华延钧呢,每天都上心,除非是遇上夏雨瞳的月事。 为此,夏雨瞳就与他把闺房之事口头约法三章,一来是为了华延钧的身子,不准他滥用,免得像以前他被韦萱弄得那什么过度,说不出口地难堪。二来是为了养精蓄锐好在每月最好的那天保证怀上孩子。 呵呵,既是为了华延钧,也是为了他们共同的还没怀上的孩子啊。 华延钧对此自然是有不满,但静心一想:雨瞳是为我好,我就别板脸了。 他想到了曾经被韦萱当配种公猪一样的糜烂生活,就不由得想吐:不对,雨瞳对我好,比韦萱好百倍千倍。不去想韦萱了! 想雨瞳是最快乐的。 夏雨瞳这天也是快乐的,是她按吴妈所说算的受孕的好日子,也是她的生日六月初八。 十七岁生日不是大生日,也不必摆宴席,夏雨瞳也不喜欢铺张炫耀,就随华延钧一同回了娘家一趟。这次因为带着小华宸,所以夏家人没那么鄙视华延钧这个商户后代了,终于有点笑意了。只不过,夏家人还真的以为华宸是夏雨瞳所生,所以这态度才有所改变的。 从娘家回来后,华延钧和夏雨瞳自己摆了个小庆生宴,来祝寿的人就是他们的小华宸。 华延钧觉得对雨瞳了解不够,就问了一个早该了解的问题:“雨瞳,你的名字好听,也挺特别,不像普通官家小姐的名字,她们一般都从女旁的。”华延钧在夏雨瞳面前的吃相一点不忌讳,吸着面条唰唰响连带着说话。 夏雨瞳说道这个就骄傲幸福起来了:“我是泰熙十年出生,那时遇上靖州大旱一年。人人奇怪靠海的靖州为何会大海,一定是有鬼作怪,人们都期盼雨神降临。我爹陪同朝廷御史来赈灾,但朝廷国库空虚,拿不出什么财务来,我爹请人看天象,发现大雨将来,于是就下令靖州百姓‘雨神将至,无须惊慌’。他为了证明所说为真就带着我娘到处劝导那些趁乱抢劫或是无心安生的百姓,那时我娘怀着我恰要临盆,就在大雨那一天,她生了我,在灾民们临时搭起的棚子内生下我了。” 夏雨瞳说地久了,喝了一口水,继续讲述她的“丰功伟业”:“我出生后,灾民们在雨中欢呼‘雨神降临了’,还有的说‘下雨了,老天有眼啊’,他们都感谢我娘并感谢出生的我。于是那天我爹就顺着灾民的意思,为我取名夏雨瞳,瞳就是眼睛,‘夏雨瞳’合起来就是灾民所说的‘下雨了老天有眼’。后来我知道了这件事,激动不已,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为灾民带来及时雨的雨神下凡。” 说着说着,夏雨瞳也不吃饭了,在桌旁转悠了起来,眼神朦胧幻想着:“我要是真可为百姓谋福该多好。要是我是男儿身,是不是就可立于庙堂进谏献策呢?” “男儿身就别想了,”华延钧站过来,将她向上仰着的头给扶正来对着自己,夸她的名字,念着:“夏雨瞳,夏雨瞳,真的是越念越好听,怎么喊了一年才发现呢?岳父大人给你取这个名字也是对你给予了很大的期望啊,难怪岳父大人不舍得将你嫁给我呢,觉得我捡了大便宜了。” “哪有的事,延钧胡说什么,我爹就那脾气嘛。”夏雨瞳傲着头:今日我可是雨神了,只是日子久了,十七年前的那场大旱早已被人淡忘,也无人记得她是雨神了。 可是现在,有一人会永远记得:“诶,雨神娘娘,你好像长高了。” “延钧在逗我开心吗?不过也好,今天生日,长高了也好。”夏雨瞳心地宽,从不因自己矮小而自卑。 华延钧摇头认真道:“真的,雨神娘娘,去年我们洞房的时候,我笑你‘十三余’,清楚记得你脱掉鞋子摘下凤冠后只是我肩膀高,现在头顶到我下巴了。你长地好快啊。” 感觉是这样,夏雨瞳靠近他一些来比划着,用手量一下真的到华延钧下颚高了。 今日是上天赐福了吗?让她长高了,这样下去,以后还会再长的,等到不久一天就会和华延钧站在一起相得益彰了。 夏雨瞳乐地不觉已被华延钧偷吻了一下额头:“雨神娘娘,今日生日,又长高了,高兴吗?” 嗯,夏雨瞳猛地点头,溢出满脸灿烂笑。 华延钧牵她来卧房到梳妆台前,夏雨瞳一脸迷茫:“延钧你要做什么?” 华延钧挺正经地手指描了一下她的眉毛说道:“古诗文中的才子佳人都是才子给佳人画眉的,今日我就给雨神娘娘描眉,来别动,雨神。” 怎么会不动呢?夏雨瞳可不要:“延钧你写字就是鬼画符,还描什么眉啊?我本来就不怎么漂亮,被你这么图画还能看吗?” “雨神哪里不漂亮啦,来画一个吧。” “你自己画吧。” “呵呵,抓住了,不画眉那就让小的斗胆请雨神伺候一宿了。” “延钧,不玩啦。” 愉快的十七岁生日…… 第五十九章 韦萱韦蕉的共谋 夏雨瞳和华延钧的快乐从没闲着,韦萱韦蕉姐妹各自也没闲着,她们不闲着,夏雨瞳的快乐就要受威胁了。 韦蕉知道华延钧不喜欢自己,但总是会以华姹的名义来广祁园,打着旗号“让华姹小姐来见见爹娘和弟弟华宸”。 她也是个有心人,已经将华姹照顾地不错了,华延钧检查过华姹身上被虐待的伤痕浅了许多,就对韦蕉说了句“以后继续照顾好华姹,大少奶奶会给你赏赐”。 韦蕉也知礼节,赶紧知恩图报样:“谢谢大少爷谢谢大少奶奶。” 夏雨瞳一开始就对她没好感,主要是因大夫人韦氏的关系,所以对韦蕉也冷淡:“你照顾华姹有功,不必言谢。” “大少奶奶,奴婢看华姹小姐想要和华宸小少爷一起玩耍呢,不如就让他们一起坐在摇篮里吧。虽然华宸少爷是大少奶奶嫡出,华姹小姐是萱夫人庶出,不宜坐在一起,可是小孩子……”韦蕉还真会说,明知华宸和华姹都是韦萱所生,却讨好夏雨瞳说华宸是她亲生,让夏雨瞳连反驳的机会都没。 “小孩子,不管嫡出庶出,都是延钧的儿女,在一起玩有何不可?韦蕉你太讲究这些了,去,抱华姹过去吧。”夏雨瞳同意了,虽不喜韦蕉,但看在孩子的份上,还是对他们以欢笑。 海葵海星守着华宸的摇篮,对走过来的韦蕉敌视着,却不想韦蕉对她们也很是有礼:“这事海葵海星姐姐吧?早就听闻大少奶奶身边的两位姐姐将大少奶奶保护周到,一个细心谨慎,一个英勇过人……” “行了,你还是让小少爷和小姐一起玩吧,别这么啰嗦。”海星还真是英勇过人,在华延钧面前也没收敛这急性子。 华延钧也没多看那韦蕉一眼,没兴趣,就看着他的一双儿女在摇篮里抢着玩具,体味着父亲的荣誉和责任呢。 夏雨瞳就觉得韦蕉不简单了,居然可以说出“海葵海星一个细心谨慎一个英勇过人”,要不是韦蕉打听来的,要不是大夫人韦氏告诉她的,而她,牢记了。可她何必记得这么清楚呢? 总有些山雨欲来的感觉,夏雨瞳撇开这糟糕的心思,看两孩子,见华延钧在逗他们玩呢,拿着一布娃娃在引他们。华延钧还真不是照顾孩子的料,一下子就把两个孩子弄哭了。 夏雨瞳起身去抱着华宸哄着,很快就哄他开心了,再去抱华姹,可就没法哄她开心了,因为从未照顾过她啊。 夏雨瞳想叫韦蕉过来哄华姹,可是韦蕉已对身边的丫鬟道:“紫香,把我的琵琶拿来。” 韦蕉弹琵琶,唱了一曲《娃儿乐》,旋律轻快歌声甜美,可见她是有一番功夫的。唱完之后华姹也就不哭了,韦蕉解释道:“大少爷大少奶奶,我平常有空就会弹弹琵琶唱点小曲给华姹小姐听,她也乐得听,不知这样合适不?” 华延钧对这个赞同:“嗯,很好,女孩子是要听些歌曲,韦蕉将来你就教华姹弹琵琶好了。” 大家闺秀弹琵琶也不像样,不过夏雨瞳不在乎这些拘束的礼仪,也赞同道:“嗯,如果华姹喜欢,就教她琵琶吧。” 韦蕉就这样一曲江南小调和一琵琶得到了华延钧和夏雨瞳的初步认可,以后来的频率也多了,每次都不忘弹奏一曲,从娃娃的歌曲到情歌恋曲,倒是不错,只是夏雨瞳听着不那么舒畅:韦蕉,你还是不要这么心急地好。 韦蕉的姐姐韦萱已经不心急了,她每日都有人陪。她不会孤单的,一个天生的尤物被丈夫冷落在偏僻的疏影斋,还不惹来那些垂涎者? 韦萱是不缺男人的,每晚,那个男人都会在戌时后来到疏影斋与她一番享乐。不过只是这个男人享乐,韦萱不怎么,她对这男人就如一具尸首一样躺着,没有任何配合。 “哼,要想我伺候延钧那样伺候你,休想。如果不是无聊,我也不会让你这个瘦骨头占便宜。”韦萱就是这心思。 让那个男人在她那身收魂的肉上啃着,她没有一点激情:唉,你哪里及得上延钧十分之一啊,不如去死吧。 对韦萱来说,华延钧是雄狮,这个男人是病狗,没有雄狮的话就只有拿病狗来凑数了。 只是这个病狗远满足不了她的要求,这病狗很快瘫倒在她身旁,喘着长粗气,似乎一口气上不来了。 韦萱不屑道:“怎么了?这样就不行了?没用,滚下去!” 病狗也是男人,男人就忍不得这话,他喊着:“谁说我不行?”再度在韦萱身上消磨耗费自己,再次滚落下来,真的不行了,要享受美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韦萱在二楼,楼下的丫鬟绿香听着楼上不知廉耻的男女对话,她瑟瑟发抖躲在被子里:萱夫人,你太大胆了,要是被大少爷知道,我也会没命的。 韦萱是认为华延钧忘不了她,总有一日会来。 不过一天,一件突发的事打破了她的美梦,郎中来诊断:梅毒,尽快诊治,痊愈之前不可房事,否则害己害人。 韦蕉在一边劝着呆傻了的韦萱,翘着二郎腿悠哉着:“姐姐啊,我早就劝你缓着点,难道就一天都忍不了?像这种事多了,不仅伤身也早衰啊。” 韦萱在一边气地上火:“你嘲笑什么?还没出嫁呢,就说出这不知羞的话。” “哟,姐姐倒教训起我来了,记得姐姐没出嫁的时候不就踮起脚望着家里的来客,看哪个中你的意,一直奥到十九岁,差点被爹赶出门了,幸好华延钧看上你把你接到华府。可是谁想到夏雨瞳后台大,现在又得华延钧喜欢,把你生的儿子也抢了,你说你空有这身好模样有什么用啊?”韦蕉磕着瓜子,满不在乎地品论着韦萱。 韦萱抓起拳头,眼中冒火:“看我一年后把夏雨瞳从延钧身边赶走!让她无家可归!” 韦蕉看韦萱痴人说梦,摇摇头笑她傻,于是和她说起了她的失误,并劝导:“姐姐,你还没想清楚你在华府犯的错吗?你本来是华延钧看中的女子,还有一个做主母的姑母在华府给你撑腰,你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夏雨瞳打入冷宫,可是你看你都做了些什么,让华延钧越来越厌烦你,连姑母都帮不了你。” “蕉,你这是在耻笑姐姐吗?”韦萱有些苦楚。 韦蕉也可怜她:“我盼着姐姐得到,我也好跟着享福啊,怎么会耻笑。只是在想着日后我们姐妹的路。” 韦蕉开始说正事了:“姐姐,姑母虽不喜欢你,但更不喜欢夏雨瞳做华延钧的妻子,她现在把我接过来,也就是想让我们姐妹并肩来获得华延钧的喜爱。我自知不如姐姐漂亮,难得华延钧喜爱,但我可以助姐姐重获他的喜欢啊。到时我和姐姐绝不争抢,永远在姐姐之下。” 韦萱哀叹连天:“韦蕉,你想地容易,看姐姐现在这样,只怕身上的斑点快要到脸上来了,连见华延钧一面都不敢,还怎么重夺他的喜爱?” “不是有我在想法子吗?” “你有什么法子?” “姐姐你靠近点……” 悉悉索索不知说了什么,韦萱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同意了,她别无他法。 韦氏姐妹的计谋开始进行了。 傍晚,丫鬟绿香冒着被罚的危险从疏影斋出来到广祁圆跪求夏雨瞳和华延钧:“大少爷大少奶奶,萱夫人最近是染了湿热,已经喝了郎中开的方子,但见效慢,奴婢记得大少奶奶懂得用艾灸去湿邪,就违逆了老爷的指令从疏影斋出来向大少奶奶请求这艾灸法。” 夏雨瞳一听这话没错:“是啊,七月了,正是靖州湿邪泛滥的时候,那疏影斋本就在阴湿地,萱姐姐被下令不得出疏影斋,还不湿邪缠身?那我这就去取些艾条来,绿香你等着,我教你艾灸几处穴位。” 华延钧心里还存着对韦萱的爱恋,就着急问:“萱姐姐她病不重吧?” 绿香哀怨道:“这病倒是不重,只是总拖着,把萱夫人都给拖烦了,终日不想下床,就躺着,奴婢觉得这病不要紧,只怕萱夫人这病久了,把自个心思也病没了,那奴婢就有罪了。” 夏雨瞳听了这番话才出来道:“萱姐姐不仅有湿邪,这湿邪还闷住了心胸,绿香,你不但要给她做艾灸,还要给她做些梨膏去去火,那样心情才可舒缓些。带些梨子去吧。” “奴婢记住了。”绿香就学着夏雨瞳艾灸。 夏雨瞳看她眼神闪烁,心不在焉,就说了句重话:“绿香,你用点心,记住这些穴位。” “奴婢看着,奴婢看着。”绿香连连点头。 之后拿着艾条和梨子走了。 华延钧已是心难静下来了,左思右想着,起身坐下,要不要去看韦萱呢?每次去看都是大闹一番,什么知心话都没,看望她之后心情更糟。可这不去看呢,也不自在。 “延钧去看看萱姐姐吧,算日子也有时间没去看望她了,我想她现在也许性子缓和了些,不会像以前那样急躁了。”夏雨瞳懂他心思,体贴道:“要是不去的话今晚也难眠啊。” 华延钧想通,拍拍她脸蛋儿:“雨瞳,我尽快回来。” 但夏雨瞳看到他走的步伐很快,怎么说韦萱是他初恋之人,华延钧视情义为重,自然难忘。夏雨瞳看重他的原因,也包括这一点。 海葵海星经过以前许多事,觉得夏雨瞳让华延钧去看韦萱并无大碍,因为每次华延钧去看韦萱都会半夜回到夏雨瞳身边。 估摸着要不是韦萱惹华延钧生气,要不就是韦萱留不住华延钧。总之韦萱已不是夏雨瞳的绊脚石,夏雨瞳心里有数,所以海葵海星都不担心什么:等着吧,华延钧很快就会回到夏雨瞳身边的,和以前一样。 夏雨瞳也这么认为。 第六十章 诡计成了 华延钧来到疏影斋二楼,已是黑夜了,见韦萱已经躺下了,他就在旁边问着:“萱姐姐,听说你染了湿邪,我来看看要不要紧。” 没有回话。 华延钧再问道:“萱姐姐睡着了吗?” 感觉床上被子在挪动,华延钧就猜到笑着:“萱姐姐没睡着,只是不想说话吧?萱姐姐今日虽病了,但心情比以前好些了,尽快治愈这湿邪,我就把华姹送到你身边来。” 床上没有回话,只是被子在动。 华延钧觉得韦萱还有点生气,但比以前好多了,就在旁劝她:“萱姐姐,其实雨瞳对你很好,对华宸也好,待你在疏影斋住满一年回到广祁圆就可日日见到你朝思暮想的华宸,雨瞳和你也会和睦相处的。但是你别再嫉妒她的正妻之位了好吗?” 没有回话。 华延钧觉得这样安慰韦萱还不够,就干脆对她说道:“萱姐姐,今晚我就陪你一宿,不怕这湿邪去不掉。” 今夜华延钧对韦萱很温和,有点像是对夏雨瞳,因为韦萱病了所以才这么温和,并有点可怜:“萱姐姐这一病似乎瘦了些。” 没再多话就一觉到天亮了。 早上醒来华延钧觉得脑袋昏沉沉的,是不是这疏影斋真的湿气太重,没有广祁圆清爽?咦,怎么有女子幽幽的哭声?萱姐姐呢?为何身边没人? 华延钧猛地起身,眼前景象让他不知所措。 韦蕉裹着衣裳跪在地上委屈地哭泣着:“大少爷请恕罪。” 华延钧暂听不进去什么“恕罪”,只是想到:昨晚,难道是韦蕉在此?那萱姐姐呢? “你哭什么?你怎么在这?萱姐姐呢?”华延钧迅速穿好衣裳。 韦蕉含泪解释道:“大少爷,其实我姐姐受湿邪挺重,我来看她见她身上多处肿了,只怕脸也要肿了,奴婢不愿姐姐受这苦,就想着让她搬到干阳一点的自可斋去,于是就大胆地和萱姐姐换了一个住处。一来让她在自可斋住着,病好得快,二来让她在自可斋每日见到女儿华姹小姐,心情好,病也好得快。奴婢都是为了萱姐姐的身子着想,才私下换了住处。但不曾想昨夜大少爷回来……” “那我现在去自可斋看看萱姐姐去,这身上浮肿可不能轻视。”华延钧一挪步,感觉头好重,这疏影斋还真不是好地方。 韦蕉跪着用膝盖挪步过来求着他:“求大少爷不要去看萱姐姐,她说现在面色憔悴,身上浮肿,是以前自负的报应,不愿让大少爷看到她这模样。奴婢深知萱姐姐的性子,若是大少爷一定要看望她,只怕她会做出极端之事。大少爷,你知道自可斋附近就是自可湖啊。”韦蕉没有点破,但华延钧明白她意思:韦萱是怕色衰爱弛,若强行去看望她,可能会跳了自可湖。 那就暂且不去看望了,但眼前这事怎么解决呢?华延钧不知昨夜怎么一点没感觉这人不是韦萱呢? “韦蕉,昨晚……”华延钧决定说出他的想法。 韦蕉先弱弱地说出:“奴婢不怪大少爷,许身于大少爷是奴婢的福分,奴婢今生为大少爷守身如玉,终身不嫁。大少爷切莫挂心愧疚于奴婢,奴婢也不会做傻事。大少爷请放心,只求大少爷不要将萱姐姐搬离疏影斋的事说出去,奴婢担心她受罚。她经不起任何处罚了。” 华延钧心善,还是担心韦蕉做傻事,于是就唤了丫鬟来,诶这丫鬟是紫香而不是萱姐姐的丫鬟绿香,昨夜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为何没有反应过来呢?脑子怎么这么迟钝?若是昨夜反应过来了,也不至于造成这不可挽回的事了。 现在后悔也没用,华延钧交代:“紫香,你守着韦蕉,别出什么事。”淡淡的一句话就走了。 紫香向韦蕉恭喜:“小姐,我们成功了。” “紫香,沉着些,别像我那蠢姐姐那样。”韦蕉嘴角勾起一弧度似笑非笑,眼泪全无。 华延钧始终是眼睛睁不开,跌跌撞撞回到广祁圆。 夏雨瞳正遗憾着昨夜他为什么没有回来呢,却见他这副样子,上前去扶着他:“延钧怎么眼睛都肿了?过来坐下。” “不去屋里,我就在外面坐坐,昨夜闷地难受,现在很困但又睡不着,是无法去巡海了。”华延钧在广祁圆外坐着,摇摇晃晃地似要倒下。 夏雨瞳令华强:“去把躺椅搬到竹林中。”再令海葵:“去把绿豆粥和水饺端来。” 尔后,海葵海星在竹林中看着夏雨瞳给华延钧喂了水饺之后又喂了绿豆汤。她们两个不停地扇着鼻子,感觉好难闻,被夏雨瞳瞪了一眼才停下了。 “雨瞳,”华延钧抓住她手,有苦难言。 夏雨瞳就对海葵海星道:“我和大少爷单独说一会儿。” 海葵海星知道意思,走开了。 华延钧将昨夜的事丝毫不漏的告诉了夏雨瞳,之后痛苦道:“雨瞳,我真的不想,可我不知怎么就那样了。现在萱姐姐病着,韦蕉又……”他说不下去了。 夏雨瞳明白了一切:好个韦氏姐妹! 现在该是夏雨瞳为华延钧管理好家事的时候了,她淡然笑着:“昨夜本是延钧去安慰萱姐姐,却发生这事,谁也难预料。韦蕉为了萱姐姐的病情而和萱姐姐调换住处的事也不算什么大错,萱姐姐的湿邪也会好起来。只是韦蕉这一姑娘家失了身子,还要为延钧你守身,这样的贞烈女子少见,延钧,就算你对韦蕉无爱意,可这事实摆在这里,我们不能玩弄了一个清白的姑娘,这于情理都不合适。我看先让韦蕉带着华姹住到广祁圆来,过些日子就给她个侍妾的身份,也算对得住她了。” 华延钧在竹林中吹着通透的风,躺在清凉的竹椅上,感觉舒爽畅快些了,脑子也清醒了:“雨瞳,我委实不想让韦蕉来广祁圆,你看我们在广祁圆多开心,要是韦蕉如以前的萱姐姐那样闹,还不烦我们?” “延钧有何想法?”夏雨瞳问道,但她已知道没有别的办法了。 华延钧是这样想并说出:“我们靖州也不是那么严守礼教法度的死板之地,就寻个好人家,让韦蕉去续弦或者做个二房,给她一份厚嫁妆就好。人家若嫌她不是女儿身,就说她亡夫了,是再嫁。这样就好了。” 夏雨瞳一听便摇头不赞同:“延钧你说什么亡夫?要是韦蕉亡夫,那不就是你亡了?这不吉利的话可别说。还有,你让韦蕉嫁出去,可能吗?她不是跟你说要为你守身如玉吗?” 华延钧愣了一下:“她傻吗?” 夏雨瞳点一下他额头:“姑娘家的心思,她是将此身托付给你了,不管你娶不娶,她都认定了。” 华延钧精神头好些了,唰地起身来:“我不想娶她,现在就去跟她说清楚,跟大娘说明白这事,我不是有意,让她把韦蕉送回娘家去。” “延钧,”夏雨瞳叫住他:“你去说什么?这样的事说出去好听吗?只会惹来一身闲话,别人还不说你玩弄丫鬟,乱了礼节!所以不可说,就把韦蕉养在我们广祁园,日后你不喜欢就别理她就是。” “我华延钧从不怕说闲话,做了对不起人的事会尽量弥补过错。” “可那韦蕉就是想要嫁给你啊,你逃不掉的。” 华延钧被夏雨瞳说服,但心中已对韦蕉十分恼怒,不断地拍着自己大腿:“这韦蕉是存心的吧?她要是个好姑娘,昨夜就该对我说清楚,而不是等今早才哭诉!她要是心正就不该在还未成亲的时候与男人共寝!” 夏雨瞳无奈点头:延钧,你看穿了韦蕉,这也好,以后就当广祁园多了一张吃饭的嘴,我会管住韦蕉不让她来骚扰你。 “既然事情如此,那我就去跟大夫人说要了韦蕉来广祁园做丫鬟。延钧就不要去了,免得被说三道四。”夏雨瞳离开竹林。 华延钧烦恼不已。 宝院。 大夫人韦氏对夏雨瞳的提议也没什么意见:“你说让韦蕉带着华姹去广祁园?也好,华姹是延钧的女儿,该回到广祁园,既然她习惯了韦蕉照顾,那就随你所说,准了。” 夏雨瞳屈膝:“谢大娘允许,还有一事,萱姐姐在疏影斋染了湿邪,似乎是挺严重,喝了药也还是见效缓慢,雨瞳敢请大娘向爹说说此事,是否让萱姐姐换个住处?” 大夫人挥挥手:“嗯,我会对老爷说这事的。今日好热,我也不想多说话,雨瞳,大娘就不多留你了。” “那雨瞳先走了。”很快搞定。 或许不用夏雨瞳来搞定,或许韦蕉来广祁园就是大夫人的计策中的一步,所以夏雨瞳才会那么顺利。 当日,夏雨瞳就令海星去叫韦蕉搬入广祁园内,住在韦萱原来住过的西侧房。 这晚,华延钧早早睡下了。 夏雨瞳难眠,和海葵海星在园子里议论着今日的事。 海葵海星还不知内情,只不断说着:“大少奶奶,今早大少爷从萱夫人那里回来后,身上有一股奇怪的香味,把我和海葵都熏地头晕想睡了。” “是的,那香味虽香,但是不好闻。”海葵加了一句。 夏雨瞳想到:“难道是迷魂香?” “大少奶奶嘀咕什么迷魂香呢?”海葵问道。 夏雨瞳坐在石凳上,眼眸疲惫抬不起说着:“今早延钧不是从韦萱那里过来而是韦蕉。” “啊?”海葵海星大惊。 夏雨瞳将此事全部说了一遍,叮嘱她们不要说出去。 第六十一章 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海葵当时就分析道:“大少奶奶,奴婢觉得韦蕉是故意的,或者说她们姐妹一同这么做,难怪大少爷身上有那种迷魂香的味道,就是在疏影斋沾上的吧?” 海星握拳欲揍人般:“韦萱韦蕉这对姐妹都没安好心,都是用下三滥的伎俩来蒙骗大少爷,奴婢觉得该拆穿她!为何大少奶奶还要将韦蕉弄到广祁园来做丫鬟呢?” “以后还会是妾室。”夏雨瞳的话惊吓了海葵海星。 “为什么?” 夏雨瞳早就想到了:“韦蕉能做出这么不要身份的事,就不怕说出来。还有韦萱,若是我不把韦蕉给弄到广祁园来,那韦萱还不到家宴上全家人面前大呼小叫说延钧破了韦蕉的身子?那延钧还怎么抬起头?” “我们可以说她们用迷魂香啊。”海葵提议。 夏雨瞳长嘘一声:“这有什么用?如果我是外人,我也会觉得是延钧玩弄了韦蕉,所以此事给隐瞒了吧。到这地步,只有为延钧的名誉着想了,我看韦氏姐妹达到目的也不会将这见不得人的事说出去。” “那大少奶奶就这么忍着?只怕韦蕉又会是一个韦萱啊。怕广祁园不得安宁了。”海葵忧愁着。 夏雨瞳深思:“韦蕉和韦萱不同,不似韦萱暴躁傲慢趾高气扬,但她心思深,城府重,会比韦萱更改麻烦。” 海葵海星都想不到办法帮助夏雨瞳了,只有发誓永远保护夏雨瞳,再不让以前产死胎的事情发生。 夏雨瞳将这事给深藏在脑海中,现在就思考着韦氏姐妹共同计谋的事:“我觉得还有奇怪的地方,韦萱那么自私的人,怎肯和韦蕉共谋划这个偷梁换柱的计策,让韦蕉成为延钧的丫鬟或妾室应该不是韦萱所想吧?” 海葵想明白一点:“大少奶奶,韦萱是被老爷明令禁止一年之内不得离开疏影斋来广祁园的,她可能是担心日子久了,大少爷心里眼里只有大少奶奶一人,所以就迫不及待让她妹妹韦蕉来和大少奶奶争夺大少爷。奴婢就是这么猜的。” “似是这样,那韦萱究竟有没患上湿邪呢?”夏雨瞳半眯眼思忖着:“昨日绿香来向我学艾灸的时候根本无心,会不会她在假装生病啊?” 静了一会,夏雨瞳下令:“海葵,明日你带些生石灰和石炭去疏影斋点燃了,去去那里的湿邪和鬼邪。瞧瞧韦萱到底是不是患病了。” 海葵点头应了,但又问道:“大少奶奶,不是说韦萱已经搬到自可斋去住了吗?为什么明日我去疏影斋看她呢?” 哼,夏雨瞳叹道:“她们姐妹的计谋成了,还不赶紧归原位去?难道还等着被罚吗?” 海葵这才懂了。 夏雨瞳回到主卧,见华延钧已经睡地很熟了,可她却睡不着,侧身看着他高挺的鼻梁英俊的侧脸,叹着念叨着:延钧,你不仅是英雄,还那么潇洒倜傥高大挺拔,那些女子是看中了你的相貌还是你的身份呢?延钧,雨瞳不会因你的身份地位而恋着你,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这个人,永远。 靠着他,好不容易安心入眠。 次日,夏雨瞳等着海葵带回来的消息:韦萱确实病了,但似乎不是湿邪,因为湿邪会使人肿胀,但韦萱却瘦了黄了许多,且脖子上生了些斑点,没有以前的姿容。问她话,她始终坚持说是染了湿邪,还刻意地站远些。 难怪如此,美貌不如从前,就拿出了她妹妹韦蕉,所以现在不奇怪韦萱为何肯帮韦蕉成为华延钧的女人了。那夏雨瞳就准备着如何对付这对姐妹吧。 “大少奶奶,我奇怪韦萱的病症。”海葵道:“在疏影斋外面见到一张方子,幸好这些天没下雨,这方子没淋湿,我看上面的药都是我以前极少见过的,就越觉得韦萱的病奇怪,她该不会撞鬼了吧?” 夏雨瞳拿过方子来看,她懂一点医理,看上面的药都是些去毒的药,而且外敷内用都有,难道她真患了怪病? “韦萱是华姹和华宸的亲生母亲,只怕她患了什么传染之症,所以还是谨慎些,拿着方子去医馆问郎中这事治疗什么病症的,免得她将来把病给传到延钧和两孩子身上。”夏雨瞳想地长远。 海葵办事周密,回来后大汗淋漓,满脸难堪,直委屈道:“大少奶奶,今日那医馆郎中可说了些鄙视我的话。” 怎么回事,夏雨瞳听海葵道来:郎中看了药方后,鄙夷地看了海葵一眼说道这事治疗梅毒的方子。但海葵没有听过这病,就追问几句,郎中就说了是乱了性所致,还让海葵注意些。气地海葵赶紧跑回来。 夏雨瞳听过梅毒这病名,知道是什么引发,现在她对韦萱不仅是不屑,还有恶心和愤慨:“延钧对她那么诚挚的爱,掏心窝的爱,她却背着延钧做这种偷鸡摸狗不见天日的事,难怪会生这种难以见人的病,报应!这个女人不配做华姹和华宸的母亲。” 海葵提醒道:“华宸小少爷是大少奶奶所生啊,大少奶奶怎么老说错话。” “哦对了,华宸是我的儿子不是韦萱的。”夏雨瞳气昏了头。 海星像捡着了宝贝:“大少奶奶,我们把这事告诉大少爷,搜出韦萱的奸夫,将韦萱赶出华家去!” “不行,延钧的性子一定会大怒,弄得全家人都知道,到时还不是失了延钧的尊严?还有华姹,有这么个娘亲,将来怎么做人啊?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将此事说出,海葵多去探探,捡她的方子,留做证据,以后可制止她的把柄。另外,记得这件事,以后找出韦萱的奸夫,待延钧脾性稳重些再让他来处理此事。”夏雨瞳将此事做地很妥当。 海星只有叹息的份了:“大少奶奶就知道为了大少爷忍,面子有多重要啊?我觉得大少爷也不是那么在乎面子的人,倒是大少奶奶……” “海星你别说了。”夏雨瞳烦着呢。 其实她也明白海星说的对:延钧不是那么在乎面子的人,但现在他们夫妻身边很危险,有韦萱和韦蕉时刻觊觎着她大少奶奶之位,还有大夫人韦氏在谋权,谋夺延钧将来应得的继承权。 夏雨瞳确实可用这梅毒来除掉不知廉耻枉为人母人妾的韦萱,但是她觉得这样不妥。现在华府有韦氏三人在针对着华延钧,她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是个联盟,但她们并不合。 首先大夫人韦氏最初是想让她嫡出的侄女做华延钧的正妻,但现在事情发展到这样,她只有暂时利用韦萱韦蕉了。而韦萱韦蕉呢?一个笨一个懂些计谋,也不是什么好姐妹,韦萱韦蕉的存在对于对方来说都是帮助也是威胁,不管谁得了华延钧喜欢,另外一个不会罢休。那就让她们姑侄三人一边联合一边内斗吧。尤其是这个韦蕉,怎么看她都有大夫人韦氏的招术和隐忍,能耐得住寂寞,能低声下气,比她姐姐韦萱更可怕! 夏雨瞳一阵反胃,头晕,恶心,耳鸣,总之就是全身不舒服,她讨厌这样的自己,这样如此猜疑猜忌算计的自己,曾经在父亲书房读的兵书竟全用在这勾心斗角上了,真枉费了那些日子对兵书的好奇心。还以为自己会是女将呢。 可是,被困在这华府中,重重艰险袭来,不用计谋对付他人就必会陷入他人预设的陷进中,而自己还身负辅佐华延钧的重任。 夏雨瞳很苦痛,难想清楚自己的路该怎么走,她打了一盆清水来冲刷一下脸,清醒一下才坐下认清事实:相对于朗朗乾坤,这华府犹如弹丸,而自己相对于华府却犹如蜜蜂之于森林,要想生存下去,就必须过些自己不想过的生活。 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只有排开一切荆棘才可和延钧一起享受安宁幸福的生活。 好在这新来的韦蕉没有闹什么乱子,她安静地做她的丫鬟、奶娘和歌姬。每次华姹哭闹她都会弹奏琵琶给他听,后来送华姹去见华延钧夏雨瞳的时候,她也会弹奏一曲。 她梳着丫鬟的双螺旋发髻,很是卑微地做着每一个低等角色,不过弹奏的歌曲渐渐变了,从开始的哄小孩的歌曲变成了才子佳人的歌曲,今日就唱着:“陌上谁家公子,风流倜傥撩了姑娘心,却不知何时再现,好个无情郎,惹得人家翘首期盼……” 夏雨瞳已开始不满了,再看华延钧,他在逗华姹和华宸玩,也没在意韦蕉所唱,只是随口说了句:“调子好。” 夏雨瞳也觉得调子典雅别致,但这词是怎么回事?韦蕉自己改的吗?上不得大雅之堂啊,可惜延钧也对她无兴趣,就随她去了,偶尔会说两句。 海葵海星都听出来了:“韦蕉这是在唱什么艳词?我小时候听过说书人讲,窑子里的女人就是唱这些歌。她是不是想用这不雅的歌曲来引诱大少爷啊?可别乱了大少爷的心智。” 海葵说道:“韦蕉会唱这种淫词也不奇怪,听闻她母亲,就是韦家的妾室,曾是窑子中的花魁,难怪她们姐妹一歌一舞呢。” “她最好不要唱地太过分了,要是影响了华姹和华宸,那就没那么好过了。”夏雨瞳一点不含糊:不可让她教坏了孩子。 似乎广祁园里挺平静的,但夏雨瞳知道这只是表面的,平静的水面之下已是在暗流涌动。可不能因此而影响了她和华延钧的愉快日子。 她多次赖着华延钧的事终于可实现了——今日华延钧带她去龙溪郡宁安县海岸边,就是华延钧巡海之处。 第六十二章 延钧,开始接手家业吧 夏雨瞳从小看海,她一直缠着华延钧要出海就是想看看华延钧巡海的时候在做些什么。今日她可以如愿以偿,但却怪华延钧:“为什么要我束发办成男子模样?” “我怕惹是非啊,待会我去巡海,让鱼骨跟着你,别走丢了。” “才不会呢。” 到了海边,夏雨瞳看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潮起潮落,还有首次见到巡海的夫君:华延钧此刻一身军服,头戴黑色宽边沿帽,那是用来抵御海边的强大海风。他矗立如泰山一样站在港口附近,巡视着每一个出入的人,若有异样,他会上前排查询问检查。 夏雨瞳满意了:有这样的夫君,那就不用担心龙溪郡遭海寇袭击了,去踏浪吧。不行,延钧说不可太好玩,那还是乖一点,到处走走看看吧。 除了华延钧外,还有一队守卫的巡逻海兵,他们都站在海潮中,顶着海风。 夏雨瞳不禁思虑起来:以前我和哥哥玩水的时候,在海中站久了,脚会沾湿气,心情也变遭,回家就要煎药了,那延钧和其他海兵会不会有这麻烦呢? 有一海兵见到夏雨瞳想来玩水似地,就厉声呵斥:“干什么?不嫌乱啊?还不回去,你这爷们怎么跟个姑娘样走路?赶快滚,滚。” 夏雨瞳连忙走远些,觉得刚才那海兵虽然是在执行任务,但语气霸道,满口脏话,是每日守着海岸烦躁还是踏在水中不舒服呢? 夏雨瞳找到华延钧说了这问题:“我看你们都穿什么靴子啊?在海水中久了会染严重的湿邪的……” “我们穿的都是牛皮猪皮锻造的水靴,俗称破浪靴,不会有事的,雨瞳你别操心。” “那你带我去看看军医。” “哎呀你看军医干什么?不是好好的吗?” “就是想到这个问题才要问军医啊。” 华延钧拗不过她,就带她去找军医聊,否则华延钧今日没法安心巡海了。 夏雨瞳见到军医,自称是医学世家之后,来了解海兵的情况,然后说了这靴子的事。 军医是个有年纪的老头,想到这就心烦:“这湿邪啊是年年来,年年赶不走,有的海兵体质偏阴,更是终年被湿邪困扰,虽穿着破浪靴,但双脚仍被浸泡地雪白透明无血色。” “那师父你没有给他们开祛湿的方子吗?”夏雨瞳问了这个最简单的问题。 军医也无法:“方子是有,但海军人多,如果煎药,就要用大锅子,可没人的体质和感染程度不一,用大锅药无法起到对症下药的作用,若是一个个地诊脉煎药,那不仅要增加一大批军医还要增加许多药罐子分别来熬药,可也没这么多人手来熬药啊。所以现在给海军们去湿邪的方法还是用大锅药,作用不明显。” 夏雨瞳了解了大体情况就问道:“这湿邪重了,海军们情绪会很烦躁吧?” “公子有经验,每到湿邪泛滥时,军队里常起斗殴谩骂事件,海军们因此而受罚。但其实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引发,上将询问,他们的回答就是‘忍不下这口气’。你看看,没法用心巡海守卫,还为一点小事动怒伤身,还常睡不好,我见得多了,可老生无法啊。”老军医叹气。 夏雨瞳再想一计:“先生为何不给他们艾灸?这个就比煎药方便许多。” 军医摇头:“这些当兵的本就是急性子,哪里肯静心来艾灸啊?还直嚷着艾草味道熏地难受。而我们军医队里也没有人手来给他们一一艾灸啊。” 夏雨瞳想了想,最方便的解决办法应是艾灸,但军医苦恼艾灸不方便,于是就要了纸笔画了一个铜罐和一个布袋子对军医说:“先生,你看这是我想的艾灸方法,把艾条插在这个镂空的铜罐内,再用布袋子包裹放置于穴位上,就可让海兵们自己艾灸了。你只需给他们诊脉,让他们记住几个重要穴位即可。” 军医捋胡须笑道:“这不错,年轻人有办法。” 夏雨瞳开心道:“这是我小时想到的办法,托人治了一个,自己一直在用呢。” 老军医可惜道:“军队哪有那么多铜罐子呢?” “嗯,这个,我……”夏雨瞳差点没说出“我相公可以帮忙”。 华延钧进来了,向军医行礼后解释道:“先生,这是我弟弟,他没给您添乱吧?” “没有没有,花大,你兄弟画了一幅好图给我呢,你看,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要用器材啊,只是老夫年纪大,脑子没那么灵,一直想不到。”老军医给华延钧看。 华延钧奇怪地瞄了夏雨瞳一眼,然后看了看画图上的艾灸图,还没看懂,就听老军医和蔼笑道:“花大娶了一聪慧的妻子啊。” “他不是……”“她不是……”夏雨瞳和华延钧一块指着对方急着辩解,可是这需要辩解吗?好笑哦。 老军医看他们都红通了脸,笑地乐呵:“瞒不过老夫的眼睛啊,这丫头文秀灵气,再装扮也是个姑娘啊,花大的娘子虽好玩但却在此为军士们着想着呢。” “扰了先生了,我这就带内人回去。”华延钧赶紧牵着夏雨瞳走。 马车内,夏雨瞳等着华延钧开口训,但她自认无错,已经将头昂着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了。反正我没什么错,而且军医先生还夸我呢。 但没想到华延钧没训她,而是好奇问着:“雨瞳,你给军医先生画的什么啊?那个东西有什么用?” “嗯,这个嘛,”夏雨瞳不知华延钧会这么感兴趣,就卖个关子:“回家再画给你看吧。总之那是对军队很有用的治疗防病用具。” “那就可帮爹的船队解决很多问题了,”华延钧思忖着,对外面喊道:“鱼骨,快些往回赶。” 马车加快了,夏雨瞳坐不稳,扶着华延钧喊:“你干什么呢?再快也快不过半个时辰!” 回到华府,那就更快了,华延钧牵着夏雨瞳跑向广祁圆,夏雨瞳哪有她的粗长腿啊,跑地想哭了,华延钧干脆背起她跑。弄得下人们都笑“大少爷大少奶奶可真有趣”。 回到广祁圆书房,稍微歇了一会,华延钧亲自为夏雨瞳准备笔墨纸砚:“请娘子执笔。” 夏雨瞳没法,就画了那张艾灸图,病给他解释道:“你看这铜罐子还有这布袋子,都是我给你艾灸用过的东西,我现在画的是改进了些的,铜罐子更大,分为底层和上层的盖子,底层镂空,上层有十来个通风孔,里面有一铜条子,将艾条插在上面,点燃了,再用布袋子装着,放在穴位上就可很方便的艾灸了。这样就可解决海兵中的常见的湿邪问题,简单易学,还可随身携带,那些海兵都可自己用。不但可祛湿邪,还可辅助解除其他病症,可以帮军医省出很多时间来。” 华延钧听地入神,虽不懂医理,但知道这个方法是很有效的,他可是绝对的受益者,以前遇什么病症,夏雨瞳都会给他做这个,很快就见效,如果海兵们人手一个,那么…… 夏雨瞳与他不约而同思量到一块了:“可惜没法做到大量制造,你看,这艾草要种植,铜罐子或铁罐子要铁匠打造,还有这布袋子要找人缝制……” “雨瞳,把图纸给我。”华延钧满怀信心地拿起图纸。 夏雨瞳跟出去:“延钧你去干什么呢?” “雨瞳等我回来就是。”华延钧传回话,留下嘟嘴的夏雨瞳:“看你做事,还有些火急火燎毛手毛脚,担心你不稳当啊。” 华延钧是想到就行动的,他将图纸放在父亲华正洋面前,先照夏雨瞳的话叙述了一下海兵的常见湿邪病和军医的烦恼,然后解释了一下这个艾灸罐子的妙处。 之后华延钧向华正洋说到他的观点:“爹,我想向您申请经费大批量生产这种铜罐子,我们并不吃亏,你看,首先是为我们的船队海兵解除了湿邪烦恼,再就是帮助我们龙溪郡乃至整个靖州解决百姓的生活问题。” “这怎么说呢?”华正洋饶有兴致地听着。 华延钧就放开了谈:“首先我们大量生产这艾灸罐子需要大量艾草和布袋子,可以招集外来流民开垦荒地大量种植艾草并锻制艾条,让他们有了家业就免去了乞讨的苦日子,再招集农妇们闲暇之余制作这样的布袋子,然后靖州的铁匠们也不会闲着了,就是做这样的罐子,我们都给予相应的回报。这些东西并不贵重,但十分有用,我们不须花费很多,还能解决流民问题,帮助我华家军队得民心,日后招兵也就更轻而易举了。” 华正洋一边听一边思考,很快排版道:“很好,延钧,小事中看出商机,且联系到民心军心,看来爹让你在海岸巡海几年看百姓生活确实长了见识。” “嗯爹过奖了,这个很容易想到的。”华延钧略微低头笑着。 但华正洋还有疑问:“延钧,你不曾学医术,怎会画这图纸?” “这是雨瞳画的,以前我有个三病两痛的,雨瞳就用她自己做的罐子给我艾灸,很快就好了。今日带她去海边,她见军士们终日立于海水中,就找军医谈论这事,觉得此事很重要,就画了这图给军医先生,先生直夸这是个好器具。所以我就想到要大量制造了。”华延钧说了后,还要获得华正洋的亲口准许:“爹,你看就下点经费吧,我明日就去考察一下,制作一千个这样的罐子应不过百两银子。” 华正洋点头,他的经历也不须华延钧再去考察什么了,能估算到这罐子的制造花费并不大,他开心的是华延钧和夏雨瞳这对他看重的儿子儿媳:“雨瞳身为女子却能为军队想出一妙计,而延钧你从中看出更多的益处,这可就是夫唱妇随了。就准你这些经费吧。” 华延钧正要说着“谢谢爹”,华正洋站起拧眉沉思着:“延钧,今年十九了,爹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凭自己的努力获得了一百艘商船。”华正洋回忆自己创业往事无限感慨沧桑。 华延钧敬佩父亲道:“延钧还是不如爹。” 华正洋有点不开心,儿子不懂他的意思,就拍着他肩膀,语重心长:“延钧,你不是不如爹,只是你有爹为你创立了基业,你以为无须再奋斗,但须知,创业难,守业更难。” “这个,爹说地对,以后延钧会继续按爹的意思巡守海岸,了解民生疾苦……”华延钧发誓着。 “行了,不必在巡海了,”华正洋淡淡地,语气中却满是深沉说道:“延钧,你要比爹更辛苦,不仅要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基业,还要将它无限地发扬光大,壮大我华家,知道吗?” “延钧记住了。”华延钧用力点头,但眼眸中还是迷茫的“怎么守住?怎么壮大?” 华正洋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现在有雨瞳为你主内,你大可放心,她不但贤惠持家还能在事业上助你,延钧,现在,把巡海的事辞了,去把你和雨瞳共同想到的罐子一事给完成,还有,从江州允州那边来的瓷器买卖 全部交给你打理,并管理五千艘商船和三千艘战船。你刚入门不太懂,向你的叔父们虚心请教。” “啊?爹。”华延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六十三章 长子?嫡长子? 华延钧跑回广祁圆后,奔向主屋。 韦蕉在一边抱着华姹迎了过来:“大少爷,你听华姹小姐会喊爹了。” 华延钧没有心思管这个了,直奔向主屋内夏雨瞳,牵她到后院石桌旁。 夏雨瞳不明何事,只怪着他:“延钧火奔着出去又火奔着回来,做事可不够沉稳,我都好当心呢。” “雨瞳今日那罐子的事要好好感谢你。”华延钧喘着热气喷在夏雨瞳额头上。 夏雨瞳感觉全身好热,不太舒服:“为什么要感谢我,你放我下来好好说嘛。”这样被华延钧抱着坐在宽大的石凳上,夏雨瞳觉得已经逃不掉了,看他,已经凑过头来了,额头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要把她敲晕似的。 华延钧可就搂住不放手了:“雨瞳,我请求爹让我大量生产你画的艾灸罐子,他答应了。” “真的?”夏雨瞳的月牙眼儿笑成了两弯月,在这无人处给了华延钧一个甜吻的奖励:“雨瞳代表所有海军谢谢延钧谢谢爹。” “你代表什么啊?”一个使劲的揪她的梨涡,弄得她喊疼才罢休,华延钧还说了:“从明日开始,华家的瓷器业务,五千艘商船,三千艘战船都交给我管理。爹要我尽早学着华家的所有商场业务和战场情况。” “爹这是要正式培养你呢。”夏雨瞳由衷地为华延钧开心,但一事不明:“为何延钧要这么谢我呢?我又没有向爹要这些给你。” 看着怀中大智如愚还迷茫着的小爱妻,华延钧幸福地如在一望无际的田园中策马奔腾:“因为爹说你我夫唱妇随能守住华家的广大基业啊。” “能吗?”夏雨瞳还是疑惑地问着,两眼儿诧异。 华延钧已不顾解释了,含住了她的唇,没有再多说。整个后院在一片清幽静谧的甜蜜中,转而,开始火热…… 以后华延钧就变得忙碌起来了,比巡海忙了很多,而且费脑子,有许多文件还得带回广祁圆来处理,自然夏雨瞳就是他靠得住的帮手了:检查账务,听他念然后写文书,按他的意思审批上报来的文书等等。 夏雨瞳希望日后华延钧的处理事件的效率可以快些,免得在家里还要处理这些,连说点知心话的时间都被占用了。 华延钧也有此烦恼。不过夫妻两为了华家为了他们的小家,决定慢慢来,厚积薄发,熟能生巧,凭华延钧的才智过人和以前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是会很快学着行之有效的快速处理事物的方法。 他们静心坐在书房中处理业务,但有人却坐不住了——大夫人韦氏。 华延钧被授以重任的事已向华家公布了,大夫人自然知道,她差点火急攻心:“瓷器业务是华家对西洋的主要商务,是华家的财务第一来源,还有五千艘商船,三千艘战船,占了华家所有船只的一半啊,老爷这是明摆着要培养延钧了啊。” 持月不解道:“夫人,大少爷继承家业是迟早的,且他今年十九岁了,奴婢都嫌晚了些,为何大夫人不开心呢?大少爷已经是将您当作亲生母亲了啊。” “持月你不懂啊,”大夫人靠着化妆台,用手撑着脑袋,眯着那睁不开的眼道:“老爷对延钧委以重任,是那日夏雨瞳跟延钧去了一趟海边回来,提出了一个治理海军队伍的建议被老爷采纳,老爷一时开心就让延钧挑了大梁。” “如此啊?”持月猜想着:老爷应是早就有心要培养大少爷,只是那日顺便借着夏雨瞳的建议来夸奖一番罢了,但这夏雨瞳是夫人的眼中钉。 大夫人敲着桌子问:“你说我如何能安心?想必夏雨瞳已经对韦萱韦蕉起疑心并怀疑到我头上了,尤其是韦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什么都瞒不过他人。既然夏雨瞳对我有忌讳了,将来能对我好吗?而且这丫头不是普通官家大小姐,现在已看出她是博览群书才华横溢了,将来她怎么会愿意屈居于我这个婆婆之下?也会撺掇延钧与我渐行渐远,这多年的母子情也会被她的枕边风给吹走了!” 持月叹着:“难道韦萱韦蕉就不能和夏雨瞳较量?” 大夫人管不了这事,只不屑道:“这两个是我大哥那个从窑子里买来的妾室所生,哪里学了诗书?只是她们娘亲教了些勾搭男人的办法罢了。要和夏雨瞳想必终究是难啊,不用些手段是不行的,而且要下狠手!” “那夫人打算下一步让韦萱还是韦蕉……”持月问着,准备去派人传话。 大夫人伸出手掌止住她的话:“现在还不宜让韦蕉出手,她还没得延钧正眼看呢。我要做的是要个亲生儿子!” 持月跟随大夫人多年,现在也难懂她的话,垂眼看了看她的肚子问道:“奴婢实在愚昧,夫人现在想生?” “十几年前就生不出了,现在还生什么?”大夫人对自己的痛苦事一点不落泪,而是想着眼下:“我要立一个嫡子,以做备用。万一延钧被夏雨瞳蛊惑,那我还有靠山。” 持月大致明白大夫人的意思了,但是却不怎么觉得可行:“夫人,这华家的继承是由老爷决定的,就算您立了个嫡子,那又……” “成事在天谋事在人,事情还有许多变数,持月你现在就敢肯定华延钧一定会继承华家基业吗?”大夫人半边脸阴沉地笑,半边连木纳:“以后我两手各一个,谁听我的,那我就扶持谁,谁违逆我的意思不念母子情分,那就怪不得我翻脸无情了。” 大夫人就这么以“了却今生所愿”的理由向华正洋说了要从华家六个公子中选一个做她亲生的儿子。 之后就全家人在华家祠堂举办了祭祀仪式,华家四少爷华延铎成了大夫人所出的华家嫡长子。 华延钧挺奇怪也挺不解,回到广祁园和夏雨瞳议论着:“其实我一直将大娘当亲娘一样敬仰,雨瞳你还说过我对大娘太好了,好过了我娘亲。可是为什么大娘一定要立四弟做她的亲生儿子呢?” “延钧怎么说是有个娘亲的,大娘也不好将你从你娘亲手中夺走啊。可是女子谁不想有个亲生子,待将来老了之后有个依靠不是?”夏雨瞳安慰他别乱想:“以后延钧还是要对大娘如以前那样,不可因此而不敬。” “这个自然是。”华延钧点头。 但夏雨瞳奇怪这个平时在家宴上惜语如金,在华家默默无闻的四少爷华延铎怎么会被韦氏选为嫡长子呢?对了,华延铎的娘亲是谁? 夏雨瞳知道其他五个华家少爷的亲生母亲,但从未听人说起华延铎,她也从未在意过。 华延钧就对她说了一下:华延钧挺可怜,他的母亲本是华家的一个丫鬟,产下他就去了。华延铎的母亲连个姓都没有,也没上华家族谱,因此华延铎从小被兄弟欺负,现在所居住的地方是华府中东北方向一偏僻角落名为“暗香阁”的地方。 “我小时候也欺负延铎,说来真不好意思。”华延钧搔着脑袋,回忆起曾经,想想现在:“大娘把延铎立为嫡长子,也算是延铎苦尽甘来吧。” “或许是吧。”夏雨瞳也点头。 但夫妻心中都清楚:华延钧成了嫡长子,那么华延钧就只是华家长子了,要知道家财是由嫡长子继承,那华延钧日后要如何将华家基业发扬光大?为何华正洋会同意韦氏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呢? 华延钧不想和兄弟闹矛盾,所以将此事憋在心里不说,他希望华家祥和安宁富足,那就一切安好。 夏雨瞳觉得现在还不是对华延钧说真相的时机,但她觉得韦氏此招肯定有鬼,也猜了个七八分:韦氏已对延钧感到不安了,就因为延钧得到了管理一半家财的权力,而延钧的妻子是我,我是断然不会由她来摆布延钧,变成她的傀儡的。所以她一边用韦萱韦蕉对付我,一边想留一手做退路,那退路就是所谓的嫡长子了。若等延钧的爹先逝,而韦氏还没能赶走我,她就会让华延铎做华家继承人。 但另外一面,韦萱韦蕉已经是华延钧的妾室和丫鬟了,华延钧的利益与她们息息相关,她们会坐视不管吗? 夏雨瞳令海星:“这些日子,多注意韦萱韦蕉和她们丫鬟的动静,看她们在鼓捣些什么。” “好嘞。”海星有使不完的精力,就盼着去整治这两个坏事的姐妹。 夏雨瞳也感觉到了:最近不见韦蕉带着华姹来弹琵琶了,不会是因此事烦恼吧? 海星很快将得到的消息报告回来:韦萱几乎每日派丫鬟绿香去找大夫人,夜里,她自己也去找,韦蕉同样悄悄离开广祁园找大夫人,每天去。 末了,海星担忧道:“她们韦氏姑侄三人是不是在密谋什么对大少奶奶不利的事啊?那我们要赶紧布置好兵来将挡了。” 夏雨瞳让她别瞎猜:“你有没有注意韦萱韦蕉的表情?” 海星一拧眉想到:“还真奇怪,她们从大夫人的宝院出来都是怒气冲冲一话不说的,韦萱回到疏影斋就破口大骂。韦蕉回到她那小房子里就闭门不出,偶尔被我看到,她也是阴着脸生闷气的样子。会不会是她们商量计策不合,气地散了?” “没事,她们在吵架呢。”夏雨瞳可以放松一下了:果不其然,涉及到利益问题,她们这勉强联合起来的姑侄三人墙就很快倒塌,估计韦萱韦蕉是去问大夫人韦氏为何要立嫡长子危及延钧在华家的地位吧?韦萱韦蕉本就是庶出,更了解庶出的滋味特别不好受,所以可不愿那华延铎夺走了延钧该继承的一切。 既然韦萱韦蕉比夏雨瞳而着急,那夏雨瞳可暂时休闲一下了,让她们姑侄气内讧,最好分道扬镳。 第六十四章 二少爷五少爷返回(一) 夏雨瞳要出华府去透透气了,最近因大夫人立嫡长子的时而压抑,所以出去散散心吧,量大夫人现在也出不了什么狠招。 可是这一出去,整日未归。 一直到傍晚,处理好生意上的事归来和夏雨瞳团聚的华延钧回来了,广祁园已是乱成一团糟,个个向华延钧畏罪低头。 华延钧疯了地训问:“大少奶奶出去没有人跟着吗?” “海星和鱼刺跟着,本想着没什么大事,但不知怎么现在都没回来。”海葵低头不敢看他一眼。 华延钧觉得此时丢了魂,对所有人嚎叫道:“都给我出去找,找不到大少奶奶和小少爷都别回来!” 已过了戌时,还不见个音讯,这事也惊动了整个华家,华正洋知道此事,也离开家宴,派家里所有护卫去满城地找,一边思索着这是什么情况:绑架勒索要挟,贩卖女子幼童,商场上对手复仇…… 唉!怎么现在华延钧这小子跑出去找就没个信捎回来啊?也好让我确定是什么情况啊。 华正洋等到半夜也不见华延钧带着夏雨瞳回来,他无心睡眠,他最器重的儿子在外寻找他喜爱的媳妇和孙子,怎睡得着? 大夫人自然不能丢下华正洋自己去睡,她焦虑着:“老爷,这要尽快找回来啊,你说我华家大少奶奶在外一夜不归,这说出去……” “别烦我!”华正洋的心情如此刻的华延钧一般丢魂了。 华延钧在整个宁安县骑马跑着,喊着“雨瞳,华宸”,吵地整个县城的人都睡不好。他已乱了心了,无法静下来去思考如何找夏雨瞳。 他一旦停下马来,就会感到自己面前全无,所谓的未来是一场梦空,那就只有继续找,找到这个在他心中占据着,失踪了,唯一能填补他心中空虚的雨瞳。 夏雨瞳并不在宁安县,已被劫走到邻县了一破庙内,她并不担心那劫走自己的人,只是奇怪问道:“延钟二弟,一年未见,还不曾问是否无恙,却将嫂嫂劫来此处是为何?”一边抱着熟睡的华宸。 “嫂嫂不必担心,明日就送你回华家,只是要借你来给延钢讨个公道。”华延钟看着这个有些许变化的夏雨瞳:她已经比一年前成熟多了。 夏雨瞳看着站在一旁的华延钢:头发束一些,披着一些,很是凌乱,身上衣服破烂泥巴到处是,脸也脏兮兮,就是一个小乞丐的样子。 “嫂嫂,我一直记得你和大哥找我,你给我写的草书,可是那时我真的害怕,不敢回家。”华延钢是长个子的年纪,似乎是高了些。 夏雨瞳才想起华延钢曾经,就急忙问道:“延钢,你告诉嫂嫂,以前四娘照顾你的时候,是谁虐待你?真的是韦萱吗?你为什么要对她用烫脸的刑罚?” “这个。”华延钢想说,但华延钟已抢在前面:“这个就不劳嫂嫂费心了,延钢受过的苦,我会帮他报仇,加倍还给那恶妇。嫂嫂抱着孩子挺累,不如就暂且休息吧。” 说地轻松,这破庙怎么休息啊?夏雨瞳望望各处也没法。 还是华延钢想到办法,捡了几块木板铺在地上,用自己的衣裳擦掉上面的灰尘,然后向华延钟:“二哥,你的披风脱下来给嫂嫂垫着,嫂嫂漂亮,不要弄脏了。” 华延钟脱下了披衣。华延钢铺好后对夏雨瞳嘻嘻道:“好了,嫂嫂你就坐在着背靠墙休息一晚吧,我二哥会在外面守着的。” 夏雨瞳说了声“延钢比以前懂事多了”,却遭华延钟一声大吼“这是因为延钢被那毒妇陷害逃出华家一年里乞讨为生,看尽各种人事脸色才比以前懂事”! 夏雨瞳在这黑夜中被这巨吼一声,吓地连连点头“是是”。 华延钢对华延钟不乐了:“二哥你对嫂嫂喊什么?我离开华家那段日子,嫂嫂和大哥最担心了,嫂嫂每日都写暗号信给我。” 华延钟也觉得自己不该对夏雨瞳这么大吼,看她现在低着头,紧紧搂着孩子发抖,像是被吓坏了的小鹿,华延钟叹气道:“刚才是我太冲动,无关嫂嫂的事,嫂嫂不要害怕。”他真觉得喊她“嫂嫂”很别扭,这个小丫头,与四弟华延铎同年啊。可是,她已经有了孩子。 现在,这孩子已经哭了起来了,华延钢就怪华延钟:“二哥都怪你,把我们的侄儿吓哭了。” 华延钢跑去唱着要饭的小调子给华宸听,华宸才不哭了,华延钢开心地在一边笑着:“好侄子,听叔叔的话。” 夏雨瞳心里也平静些了,看着满身破烂的华延钢这般对自己好,就不免怜惜地问:“延钢这一年在外面受苦了吧?看你瘦了,是怎么过来的啊?” “瘦了也长见识了啊,现在对谁都不怕了,”华延钢明亮的孩童眼一眨一眨,尔后沉下来:“嫂嫂在华府的日子不好过吧?我在外的兄弟们都听说了,嫂嫂生的女儿一出生就死了,嫂嫂差点自尽,是爷爷把韦萱的儿子抱给嫂嫂,嫂嫂才活了过来。” “延钢你别说这些了,以后华宸就是我的亲生儿子,是你的大侄子,知道吗?”夏雨瞳噙着泪,谁都听得到她鼻子已酸了,已经想哭了:“我那个不幸的女儿名叫华嫣,嫣然一笑的嫣,是你爷爷取的名字,不过她早就下葬了。” “嫂嫂别哭,再哭会吵醒华宸的。”华延钢听着说着也想哭了。 华延钟在一边竟有点心撼:她经历了这样的事? 不由地恨起了那个他本来就嫉妒的大哥华延钧:“大哥没能保护好嫂嫂,让嫂嫂受这样的苦,真是没用!”声音压下了些。 “延钟二弟,不要这么说你大哥,他也为这事痛苦。”夏雨瞳背靠墙无力道。 华延钢思索一会道:“嫂嫂这背后是否有人作祟?待我回去帮你查清楚!” “延钢你别胡说,是我的华嫣没福分。”夏雨瞳背依靠着墙,心中叹:我也知道是有人作祟,但现在还惹不起那人啊。 夏雨瞳疲累地睡着了。 醒来后已是天亮,发现自己躺在竹板上,睡在华延钟的披风上,身上盖着的是华延钟的外衣,华宸在自己身边睡地很香甜。华延钢坐在角落里睡着还未醒。华延钟背靠墙,双手交叉在胸前似乎有点冷。 是啊,夜里有些凉,他怎么把外衣给了夏雨瞳呢? 夏雨瞳起身轻轻地,想着抱起华宸赶快悄悄离开,却听背后一声“嫂嫂请留步,这样抱着华宸出去也不安全啊,待我和延钢送你们回华府吧”。 华延钟和华延钢都醒了,夏雨瞳只好转身向华延钟道谢:“昨夜冻着延钟二弟了吧?” “没事,嫂嫂现在启程吧,只怕大哥着急。”华延钟迅速安排:延钢准备好马车,陪嫂嫂坐在马车中,抱着华宸。 夏雨瞳知道这事要回华府,但不知这两兄弟要做什么,且华延钢抱着华宸,她不放心:“延钢你还小,只怕路上颠簸,让嫂嫂来抱华宸吧。” 华延钢是听了华延钟的命令,坚决摇头。 夏雨瞳也无法,但她庆幸华延钟和华延钢不会害华宸。不知延钧现在担心成什么样了。 华府乱作一团,因华延钧疯跑了一夜寻夏雨瞳未得,过劳加急火攻心而晕倒,被人抬着回来了。 华府上下则议论纷纷:大少奶奶去哪里了呢…… 这议论可就有得说了,大夫人已经开始暗笑:夏雨瞳,就算你回来,这名声也不会干净了,看你日后还怎么呆在华家!照这么下去那我还是日后扶住延钧继承华家基业,掌控着一切就好了。 大夫人看着躺在卧铺上一直昏过去还一直不安地喊着“雨瞳,雨瞳”,心里知道华延钧是对夏雨瞳有情义了,但越是有感情就越容不得女人有半点污渍,尤其是夏雨瞳在外一夜未归,要是和哪个男人厮混去了,那延钧可不会要她了。 事情不尽如大夫人所想,下人进来禀报:“老爷,夫人,二少爷回来,挟持了大少奶奶。” 正在忧愁看着昏睡的华延钧的华正洋立刻起身:“延钟回来了?雨瞳回来了。”兴奋之余却又烦恼:“延钟又要闹什么啊?竟敢挟持他的嫂嫂,看我出去训他!” 躺着的华延钧听到夏雨瞳的名字,累了一夜的身体强撑着起来,精神硬撑到最高点,起身就喊着“雨瞳回来了”,用湿毛巾擦了脸甩掉就跑出去。 大夫人在后面跟着,心里快速想着这事怎么一回事,可能是华延钟昨晚挟持了夏雨瞳,那就不能以此做文章了?不过叔嫂一夜未归,这也够让人猜测。但想想华延钟对自己的愤怒,大夫人又不寒而栗,还是先出去看看,做个主母样子吧。 华府入门处,一年未归的二少爷华延钟左手掐着夏雨瞳的脖子,右手执剑顶着她下颚。 夏雨瞳想和平解决问题:“延钟二弟,我知道你不会害我,你有你的目的,可是你觉得这样做对心沫和延钢有好处吗?” “嫂嫂别说话,免得我不慎伤了你,放心,此事与你无关,你不必为我和延钢担心。”华延钟低声道。 华延钟就这样以夏雨瞳为人质闯入华府。 奔来的华正洋看到这样子,心里就想骂了,但奈何华延钟手里拿着剑啊。 华延钧跑来睁开红肿的双眼,庆幸雨瞳回来了,但是,现在为了她必须低头:“延钟,你这是干什么?雨瞳是你嫂嫂,你要是恨我就冲我来,你杀了我都可,但是别动她!” 华延钟现在没心思嫉妒华延钧,把他撇开:“大哥,不关你和嫂嫂的事,我昨日劫走嫂嫂就是想让你知道失去妻子的滋味,让爹知道失去孙子的滋味?很难受吗?” “延钟,你是有什么事就说吧,爹应着你就是,你别这样吓唬雨瞳。”华正洋几乎是求着华延钟:“我们知道失去亲人的滋味,也知道你娘亲去世后你难受。” 第六十五章 二少爷五少爷返回(二) “那延钢呢?我把延钢留在家里,他差点被人害死你们知道吗?”华延钟把所有人说地迷茫了,他继续凶冷笑道:“我从沿海回来路过龙溪郡港口竟然看到延钢和混在乞丐堆里要饭。他告诉我他不敢回家,家里有人要杀他!” “谁要杀延钢?你告诉我,大哥为延钢讨公道!”华延钧迅速说道,但很快意识道问:“是不是延钢回来了?那华宸呢?昨日雨瞳是带了华宸出去的!” 夏雨瞳想说什么,华延钟再度制止:“嫂嫂不要说话。”但是对她的声音轻和些。 华延钧喊着:“延钢你是不是回来了?” 华正洋激动地要哭:“延钢啊。” 华延钟令道:“延钢出来吧。” 华延钢抱着华宸出来了,一身的破烂和碎乱头发就是乞丐模样,华正洋将注意力集中在华延钢身上:“延钢你这一年不回家,在外过得怎么样啊?是谁要杀你?” 华延钟命令道:“延钢把你受的苦都说出来!” 华延钢就说出他遭遇的一切:“去年我娘亲去世后,爹让四娘抚养我,可是四娘每天打三哥,又打我。后来四娘教我对韦萱用刑,说是要烙伤她的脸。她说韦萱是妖精,是韦萱害了我娘,我以为是真的,但不知该怎么办。四娘天天打我,说不烙伤韦萱的脸就不能除了华府的妖气,四娘还说要是我不烙伤韦萱的脸,她就去打心沫姐姐,我答应了,四娘就教我说谎,说身上的伤是被韦萱所伤,以此为由罚她,那日嫂嫂来了,把韦萱救走了。当晚,四娘就把我带到华府外面,用匕首刺我的胸口,我晕过去十几天,被一老神医相救才捡了一条命。之后我就混入乞丐堆里,等着延钟二哥回来。” 原来华延钢有这样惨痛超越他十二岁年纪所难承受的压力,令人唏嘘不已啊。那是该处罚四夫人了,她在场吗?不在。 夏雨瞳也明白华延钟为何要挟持自己了,他是想用自己来交换四夫人。 果然华延钟在华延钢说完后立刻开口:“爹听到没?四娘和韦萱的仇恨差点害死延钢,她是怕延钢把实话说出就杀延钢灭口吧?这事在欺负延钢没娘亲吗?开心老天有眼,延钢命悬一线时获救,这是我娘亲做善事积的德啊!哈哈哈哈!” “好了,延钢,爹知道你的苦了,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你回到家里来……”华正洋想先安置好华延钢。 但是华延钟可没这么好安置,他的要求就是:“爹,现在就把贾芬给请出来当场自尽,以此来为她自己赎罪,来抵延钢吃的苦。要不然,我就杀了夏雨瞳!” 现在没人计较什么“华延钟直呼四夫人的名讳”了,就担心夏雨瞳的安危了,也有人盼着她死在华延钟手上的。 华延钧立刻答应了华延钟的要求:“延钟,我去请四娘来,你们的恩怨自己解决,但是你不能伤害雨瞳。” “好啊,大哥对嫂嫂真是情深义重啊。”华延钟冷鸷大笑:“大哥为了嫂嫂就这么绑架了你口中的四娘来吗?” 夏雨瞳被押着,但还是想说话:“延钟二弟,我觉得你是心善的,现在我也理解你的心情和痛苦了。你不会害我,那就请你不要害四娘,让爹处罚她就好了。” 华延钟在她耳边轻声道:“嫂嫂我再说一遍不关你的事。否则……”华延钟也不知否则要对她怎样,就随便说“否则我揍你”。 对面华延钧已经是顶着一夜奔跑担心的辛劳在和华延钟交涉:“我现在就请四娘过来,延钟你要是男子汉就别拿你嫂嫂出气。” 华延钟不屑地回道:“那大哥能不能当场将贾芬给杀了?” 这个,华延钧愣了一下,毕竟贾芬是他们的庶母,怎么可以杀呢? 在他犹豫的时候,华延钟对夏雨瞳的剑更近了:“要么你杀了贾芬,要么我要了你妻子的命,大哥,你知道我说道做到!” “别,好,延钟,等四娘来了再说。”华延钧已经下了不得已的决心了,这会让他背上弑母的罪名,可那又如何?失去雨瞳会比这个罪名可怕的多。 夏雨瞳想对华延钧眨眼色,但华延钟感觉到她在动嘴眨眼,就手蒙住她的嘴,夏雨瞳就不舒服了,想要推开他的手。 华延钧见此气愤道:“延钟,你干什么呢?” “我怕嫂嫂说些不该说的要了她自己的命。”华延钟现在有夏雨瞳在手做人质,一切都得听他的了。 大夫人韦氏是在看一场好戏,她不敢说什么,就怕华延钟拿剑指着她。 华正洋已经怒不可和了,指指华延钧,又颤抖着手绕过去指着华延钟,气地发颤:“你们,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你们的四娘是说杀就杀的吗?要杀也由我来决定!” “那好,爹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说说贾芬她企图杀害延钢灭口,该不该死?你说啊!延钢是华家五少爷,是爹的儿子,她贾芬是什么东西,竟敢这样虐待又起杀害之心而未遂。该不该死?爹你说,对着我死去的娘的魂灵说!”华延钟几句话撕心大喊着。 这惊吓了华延钢手里抱着的华宸“哇”地哭了起来,华延钢抱着哄着不知该怎么办:“爹,大哥,二哥,嫂嫂,你们看华宸哭了。” 夏雨瞳使劲咬了华延钟一口才说话道:“华宸要吃点东西了,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了,会饿坏的,延钟二弟,求你放了华宸吧。”夏雨瞳转过头去,眼里晶莹地与他四目相对。 华延钟还来不及怪她咬自己,却避开了她哀求的目光,心软了一些:“好,那个丫鬟过来抱走华宸。” 华延钟眼神指着地是海葵,他看出她不会功夫。 华延钧令海葵过去,对她使了眼色,海葵了解了。于是这一边海葵,这一边华延钢抱着哇哇哭的华宸,相互走来。 海葵过来抱住华宸,即刻空出一只手来想要抓出华延钢。华延钢现在是只小猴子,一闪就躲开了,气哼哼道:“我也不是看你抱着我的大侄子华宸,就一脚把你踢个四脚朝天!” 华延钟也对华延钧不满了,勾起阴笑:“大哥你这是想要把延钢抢走做人质吗?” 华延钧这下失败了,反倒让夏雨瞳陷入了更难的困境,不过这只是他自己以为。他只有求华延钟:“延钟,刚才我不对,可是这什么都无关雨瞳的事,待会四娘来了,不管怎样,你放了雨瞳好吗?大哥给你跪下了。”真的,华延钧就这样一下瘫倒一样跪下了,他身心疲惫加上现在心急如焚啊。 夏雨瞳看得心难受,这眼泪就不由得出来:延钧,你跪什么跪啊? “我不想看你演戏,大哥还是起来吧。”华延钟对他冷淡。 华延钧被下人扶着起来了。 这时,事件的始作俑者四夫人贾芬被拖着来了,因为她害怕,所以在她的住处闹了很久,最后鱼骨为夏雨瞳着想,就说了声“奴才失礼了”将她给强行拖了过来,背后跟着她的女儿华美玲一路哭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披头散发衣裳凌乱了。 华延钟开始催促华延钧:“大哥,杀了这个女人我就放了嫂嫂。” 华延钧无路可走了,先是对父亲华正洋说了句“爹,延钧不孝,今日杀了四娘,您将我送去县衙吧”! 说着就把剑出鞘。 华正洋挡在他面前“慢”,这下才使出当家人的气势,询问:“贾芬,今日遭遇这事都是你自作自受,你给我个解释!” 四夫人贾芬无路可走了,不过她或许早意识到自己会有这一天,但真没想到华延钢这么命大,她说了她的理由:“老爷,你知道吗?韦萱是妖精,不杀了她就不能驱除她的妖气,府里就会有人遭殃。我找半仙问过的。但韦萱是延钧的侍妾,我不敢杀她,就听半仙说的烧坏她的脸毁了她的妖气所在。可是雨瞳救走了她,你看,华府不就这么多人遭殃了。首先是雨瞳难产,然后延钢在外流浪一年。” “你好意思说,我在外流浪一年不都是拜你所赐!我看你自己和韦萱有过节,不敢对她怎么样,就想着借我的手来达到你的目的,四娘,亏我还称你为一声四娘!”华延钢说起这段日子来都让人心酸,但他已经练就金刚不流泪之心了,现在赢了众人一把泪。 四夫人向华延钢磕头了“四娘对不起你”,华延钢扭头:“我受不起四娘这一拜,四娘还是向爹说清楚为何要这么做吧。” 是啊,所有人都忽略了这一点,四夫人是不是和韦萱有什么梁子啊?但所有人都关心自己想关心的事,就华延钢想到这个了。 华正洋也觉得四夫人的解释不合理,问道:“贾芬,就因为半仙所说你就觉得韦萱是妖精?然后企图利用延钢毁她容颜?” “是的,”四夫人脸上灰尘到处,想爬过去,但被人押着双手跪在地上,于是只有隔着距离对华正洋解释:“韦萱真的是妖精,她会害死我们华府每一个人!”这样子似是信了魔教啊。 华正洋还真不理解四夫人了,华延钟已无法忍受了:“这女人疯了,早就该杀,华延钧,你杀了她啊!” 华延钧也傻了,只念着“雨瞳平安”就持剑了。 此刻只有靠华正洋挡着才能暂时保护贾芬了,他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就蹲下来看贾芬,她气呼呼地念着“韦萱是魔鬼,是妖精”,不断念着,怎么看是她着了魔啊? 华正洋决定把这事缓缓,就对华延钟好说:“延钟,你看你四娘有点精神不对,让她休息几日说个清楚,你把雨瞳放了吧。” “我没有尽到照顾延钢的责任,那我怎么向我死去的娘亲交代?”华延钟坚固着:“贾芬一定得死!” 第六十六章 夏雨瞳巧妙劝退二少爷 “不要杀我娘,”一幼小稚嫩的童音,是华美玲,她哭着抱住华正洋的双腿:“爹,我延铄哥哥都快死了,要是杀死我娘,我就要一个人住在安院了,我害怕。”幼稚的声音却是一声惊雷。 华正洋以为自己耳鸣了,再问一遍:“美玲,你说延铄快死了?” 华美玲点头道:“延铄哥哥现在瘦地没肉了,身上的骨头都能看见。” 华正洋简直要晕了头了,起身转向大夫人:“睿合你是怎么管理华家的?出这么多事也不知道!” “老爷别生气,现在我们当去看看延铄才是啊。”大夫人将责任推开。 华延钟可不想就这么着放了四夫人,他向众人喊着:“贾芬一定要死,你们要是敢走我现在就杀了夏雨瞳!” “不可,”华延钧站出来:“延钟不可,那现在你等一下,让爹看看延铄怎么了。我令人把延铄抬过来,你别伤了雨瞳,不要,啊。”华延钧从未这么求过华延钟。 华延钟耐着性子,但奇怪的是四夫人却大喊着“不要把延铄抬过来,老爷,杀了我吧,不要抬延铄来”,她此刻都眼眸空荡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华正洋奇怪,那就更要看看华延铄怎么样了,可是四夫人吵地烦啊,华正洋下令“让她安静些”。四夫人被塞住了嘴。 很快,华延铄被抬了过来,真的就是如华美玲所说一样是具尸体般,无力起身,被放在众人面前,那模样如一具枯萎的尸骨。 华延钧去问他话,他不回,掀起他衣裳一看,他身上的肋骨清晰可见,数得清楚,一双手只有常人两成粗了,只见骨头和突出的关节处。 华正洋抓住四夫人的头发扭着问:“怎么会这样?我不是让延铄住在广垠园吗?他没有每天去上课吗?” 四夫人只哭着摇头:“老爷,我不敢告诉你啊。” 所有人都不知三少爷华延铄这是得了什么病,看了一眼后就离开怕是传染,华延钟却大笑开来:“延铄这是抽大烟了吧?从西边传来的大烟,抽了之后就是这个样子,这样子是上瘾得无药可救了,就算能戒掉,这辈子也没什么活头了。” 众人知道是大烟后才凑过来指指点点,但没人敢大声说什么。只华美玲哭着喊道:“不要杀我娘,要不然谁照顾延铄哥哥?” “你娘就是该死,这是她的报应!”华延钟一句话把华美玲吓得往后退,躲在华正洋后面轻声求道:“爹不要杀娘亲。” 华延钟还笑着,放松了对夏雨瞳的警惕,但夏雨瞳也没能趁此逃走,她对这莫名而来的一幕给震惊了,进而冷静下来悄声问:“延钟二弟,你看延铄成了这个全身不遂样,你还笑,是觉得四娘得到报应了所以笑对吗?” “当然,她就该这样!”华延钟恨恨道。 夏雨瞳问她:“既然她受到报应,那么可否不要杀她?延铄需要照顾,美玲也才十一岁啊。” 华延钟就开始谨慎了:“嫂嫂想要说服我吗?不可能,我一定要杀她!她的儿女与我无关!” 夏雨瞳一点点劝说她:“我来华府也一年多了,知道延铄与你无怨,美玲更是未伤害过谁,延钟二弟为何不起点善心,将他们的娘亲留给他们?” “那以前华家的人冤枉我娘亲下毒的时候,有谁想过延钢还需要娘亲?我不除掉贾芬心里不痛快!”华延钟愤愤道,可听到他咬牙声。 夏雨瞳背对着他:“那延钟二弟是一定要让延钧杀了四娘才肯放了我吗?” “嫂嫂知道就不必再三说了。”华延钟对夏雨瞳还是比其他人多了几分耐心。 也是借着这份耐心,夏雨瞳才有时间劝说:“延钟二弟,你今日如果让延钧杀了四娘,那么这不是延钧一人的弑母之罪,而是你和延钧,延钢三人一同杀害了庶母……” “为何关系到延钢?”华延钟在意延钢,打断了夏雨瞳的话。 夏雨瞳见他心思有所转还的余地就赶紧继续说道:“刚才所有人都听到了,延钢跟着你喊要杀了四娘,所以你想想,今日如果四娘没了,那还不就是你和延钧,延钢三人弑母了?日后不管你们有和才华,将来也难在华家立足。或许你不在乎自己的将来和延钧的前程,但是你不为延钢想想吗?他聪颖过人,是爹所器重的,大家都看得出来,只是他还小,但前途无量,难道要让他的前途为你的一时愤恨而陪葬?” 华延钟说不出话来,问道:“延钢也是我娘亲看重的,怎可因此毁了前程。但我话一出口,已经连累到他了,事情难挽回,等杀了贾芬报仇后我带延钢离开华家自己创业谋生。” “延钟二弟不须带延钢去吃苦,我来为延钢挽回局面来,并让他得到宽以待人以德报冤的好名声,但求延钟二弟就此放下仇恨,饶了四娘,也别比延钧了,他若背上恶名,那我带着孩子也难过日子。延钟二弟,可否相信我?”夏雨瞳再次回头恳求他。 华延钟怎么不知无法面对夏雨瞳的双目清水,斜望着他处:“好,嫂嫂要是能帮延钢解除眼前危机,不让他授人以柄,那我就不再为难大哥,也不杀贾芬了。” “好,我也相信你。”夏雨瞳转头过去对远处有点傻傻的华延钢喊道:“延钢你看看你延铄哥哥成这个样子了,要是没有他娘亲照顾,不知还能活多久。嫂嫂记得你在安院的时候和延铄画画写字,住一起一段时间,想想,你愿意看着延铄这么失去娘亲而痛苦死去吗?” 华延钢已被延铄的病弄懵了,现在夏雨瞳这么一说,回想到曾经和延铄一起被四夫人打的日子,也算是“难兄难弟”,他心中是同情华延铄的,再看今日人不人鬼不鬼的华延铄,他不忍心了:“延铄哥哥怎么会病成这样啊?他不会死吧?我不想让他死,爹,你救救延铄哥哥吧。” “延铄这么破罐破摔,就让他自生自灭吧,我管不了他。”华正洋对这个本就不争气不讨喜的儿子感到耻辱。 夏雨瞳再问华延钢:“延钢,你说,现在谁愿意照顾延铄?大家都讨厌他,他要怎么活下去啊?” 夏雨瞳说地华延钢泪滴下来,哗地跪下:“爹,求求你,不要这么对延铄哥哥,找郎中来给他治病吧。还有,”他望了望四夫人,忍下气来说:“我不恨四娘了,也不杀她,延钟哥哥也不会杀他,现在只有四娘可以照顾延铄哥哥,要是四娘死了,延铄哥哥怎么活啊?我就少了一个兄弟了。” 华正洋扶起他来,认真问道:“延钢,你真的不恨你四娘了?她曾经想杀你。” “我这不活着吗?都过去了,我不管了。现在看延铄哥哥快死了,不要他死,爹,四娘,救救延铄哥哥。”华延钢哭地“哇哇”如幼儿了。 华正洋欣慰地点头:“延钢,好,心胸宽广,”再看华延钟:“延钟,你还要怎样?” 华延钟没有回答,是夏雨瞳叫他暂时别回话,听华延钢说:“延钟二哥,我们不恨四娘了,你放了嫂嫂吧。” 华正洋再问道:“延钟,问你话。” 华延钟才回答道:“既然延钢这么说,那我也就不记恨这件事了?但是我今日闹地家里不安,爹要怎么惩罚我,我都愿意。” 华延钢为他求情:“爹,今天所有的事都因我而起,延钟二哥是奉了我去世的娘亲的意思来为我报仇,他没错,不要罚他。” “延钟爹可以理解你,你放了你嫂嫂吧,”华正洋转而向华延钧:“延钧你还举着剑干什么?知道你今天句句话都是要杀你四娘,如果不是延钢放下仇恨,你恐怕就要动手了吧?” “大哥是因为要就嫂嫂才这么为难的,他是被二哥要挟了,说到底还是我的错,爹,不关大哥的事,以前我流浪不敢回家,就是大哥和嫂嫂日日来找我,我都记着呢,大哥刚才是慌了,他没想要杀四娘。”华延钢揽下所有罪责,但所有罪责都可因他的以德报冤而消除。 华延钟松开了夏雨瞳对她深表歉意:“这两日吓着嫂嫂了,刚才也谢谢你让我悬崖勒马保住了延钢的前程。” “延钟二弟是心善的,我看得出来,愿以后在家相处祥和宁静。”夏雨瞳留下话就赶紧跑到华延钧那边,他已等了好久了,搂她在怀“雨瞳”。 华延钟怀里却空了,心里念着:“夏雨瞳,谢谢你相信我,以前从来没有人愿意相信我。” 好了,今日的华家丑闻该做了解了,华正洋赏罚分明:“贾芬,看在延铄需要治疗照顾,你就在安院闭门照顾他,以后不可出来。” 然后是对几个儿子,没好气:“延钧你刚才拔剑是不得已,但差点杀了你四娘,自己写检讨书;延钟你挟持雨瞳和华宸,令你在广昌园思过十日,写悔过书。” 华延钧华延钢无怨言。 之后是对华延钢了,华正洋可是稍许欣慰了,这些大儿子不中用,幸好这小儿子懂事,他笑了:“延钢年小但品德已胜过几位兄长,爹也盼到你回来了,待你兄长悔过之后,爹给你摆一桌宴席欢迎你回家。” “谢谢爹。”华延钢摸摸泪,有了些许笑了。 夏雨瞳刚才都惊讶了,她原本只是想劝诱华延钢生怜悯心,放过四夫人,却不想华延钢还帮助华延钧华延钟洗刷了这意图弑母的罪过。夏雨瞳不明白,这小延钢在外流浪一年,是脑子更灵了还是他今日太激动说的话让父亲句句受用呢? 第六十七章 你到底更喜欢谁? 现在无心思想其他了,夏雨瞳要照顾华延钧了。 华延钧泡澡,她给他擦背,有些责备:“你是疯了吗?满城地跑,现在整个宁安县的人都知道你昨晚在找我。” 华延钧舒适地享受着此时泡澡的快乐:“我昨晚真的就是疯了,要是不让我去找你,会闷死的。” “那你也不想想如何去找,寻点思路,想想华宸喜欢的歌曲,你比我懂这些,应该很容易找到啊,而且”夏雨瞳十分不满地将毛巾搭在他背上:“今日在大院子里,你看你什么样子,完全被延钟二弟给控制了,还真的要把剑杀四娘,要是真做了这事,日后你还怎么立足啊?” “若雨瞳你不在我身边,我怎么立足?”华延钧仰起头看着背后的她气自己,心里很满足:“雨瞳是气我傻吗?” “可不是吗?”夏雨瞳嘟着嘴道:“看你不加思索冲动莽撞,一点也不沉着冷静,以后遇上这样的急事,那还怎么办啊?”夏雨瞳想着的是华延钧现在还不够沉得住气,斗不过大夫人。 华延钧却还在与她调情着:“今日我无法冷静,因为你啊。”倏地,华延钧转过身来,愤怒道:“延钟这次太过分了,是借着他的身份靠近你然后劫走你对吗?害我一天一夜不得安心,对了雨瞳,延钟素来暴躁,他和我有解不开的怨恨,没有对你如何吧?要是……” “没有,延钟二弟就是想让你和爹尝试一下失去亲人的感觉不好受,所以我也没法传信给你而已,你们兄弟别再气争执了。”夏雨瞳劝道,并给他擦干净身上的水。 华延钧泡澡后舒服了,就决定给夏雨瞳立些规矩:“以后出去呢,必须先向我报告……” “无聊,延钧还是去写认错书给爹吧。”夏雨瞳侧卧着,盖上薄毯子,她也累了,这两日的事太多,太惊人了,她都没力气去想了。 华延钧看她安详地睡了,也就躺在了她身边,触碰一下她眉毛,她动一下,好,这样才能睡安心。 另外在广昌园里,华延钟许久没回来了,在里面发呆,想着自己刚才怎么会听夏雨瞳的话:我怎么不担心她会骗我?不明白。 华延钟将绑在自己腰间的披风给解下,看到上面沾着两朵桃花花钿,唇边勾起一丝愉悦的笑,他不知自己笑了。这两朵花钿是昨夜在破庙中夏雨瞳躺在上面时留下的,真好看,一双一对。华延钟放在了口袋里,就这么傻坐在园子中。 华延钢在忙里忙外指挥着下人打理广昌园,然后过来问华延钟:“二哥,这次回来就别再离家出走了吧。你在外面闯荡也积累了些经验,现在可以在家帮爹了,而且心沫姐姐到了要选夫婿的年龄了,估计要个两三年,二哥要为心沫姐姐把关啊,不能让她将来在夫家受欺负。” 华延钢这话可不是他这年纪能说出的,俨然是个小大人了,只是华延钟心有所想,不在意道:“你说留在家里吗?哦,我想想。”回去屋里就躺着,但难睡着。 现在整个华家就是四夫人这里最奇怪了,但别人都猜不着是怎么回事,郎中给华延铄看病后,确定是抽大烟了,现在身体气血两亏,阴阳双虚,经脉紊乱,需要慢慢饮食调理,然后逐渐减少大烟的量,或者强行戒烟,但这容易出人命,所以郎中写了食疗和药方后,还是建议慢慢戒。 华正洋不想去看,就将这事交给大夫人,为此没少说她:“府中上下都交给你,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华正洋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啊?” 这回韦氏是真被冤枉了,她也不知到底怎回事,只有认栽了:“也是我管理不妥,本想着延铄诗才字画了得,有华家的保护,在这乱世中成一诗画大家也好,就没关心他去学堂的情况……” 华正洋火气又来:“什么诗画大家?凡诗画有成就者皆是品性独特不同于常人,就他那姑娘家的样子能成什么啊?” 韦氏被挨一顿后也只有听着,去问四夫人,四夫人始终是说韦萱的妖气害了华延铄。 大夫人去问韦萱,韦萱摊手道:“我可什么都不知。” 此事似乎就成了无头案,夏雨瞳也想过究竟为何,但想不通,姑且祈祷华延铄赶紧康复吧。 现在整个华家是忧闷和喜悦的气氛交织着,忧闷的是四夫人,喜悦的是五少爷华延钢回来了。 他是开心地到处跑,来地最多的就是广祁园和小华宸小华姹玩了,过一下他做叔叔的成人的瘾,然后回到广昌圆去见他亲哥华延钟。 华延钟整日独坐在广昌园,也不出门走访哪里,没事就练剑,说华延钢几句。 今日见到华延钢好像有不同,就停下剑来问:“延钢,这是谁送你的衣裳?头发谁梳的?” “嫂嫂啊,”华延钢扛着一袋子:“还有这些,够我以后几年的,嫂嫂说我这些年会长地快,所以每年都要换新衣,先预备些,以后看着样子再给我做新的。嫂嫂还向爹帮我请了一位先生教我些诗书,还要练剑,以后可忙着呢。” 华延钟默默道:“夏雨瞳真好,她何必这么关心延钢呢?” “二哥你嘀咕什么?我还听嫂嫂向大哥说要给你说一门亲事,你以后不能老是发脾气了。”华延钢说地好消息不断。 但华延钟一听这个,立刻拉下脸来:“什么亲事?我不要,延钢你下次听到就给我回了!” 唉,才说不到两句就发火。华延钢只能摇摇头叹息,幸好他已习惯对着这么个二哥了。 华延钟从没想过成亲,他的条件不错,只是比华延钧略差些,但他完全可以向龙溪郡的某一名媛提亲,只是,还没遇上入他眼的。估计这婚事肯定是由不得自己,父亲会给他做主,可他怎地就是反感。 咻地一声剑响来,华延钟灵敏感到有人袭来,于是立刻把剑转身对峙。见到的是风姿俊朗的华延钧,他笑中一句“延钟,大哥偷袭,不君子了”。 “好啊,看谁厉害!”华延钟现在就想打败华延钧一次,从小到大他剑术高超,奈何华延钧总是高出他一小筹,即使有时不分伯仲,但所有人还是会夸华延钧,忽略了华延钟。 或许这事他从小嫉妒华延钧的原因之一,不明白为什么华延钧只是比他大了一个月,却处处要强于他一点,赢得所有人的掌声。 铛铛响的比剑结束后,响起了掌声,夏雨瞳拍掌开心道:“好好,打了个平手,这就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啊。延钟二弟,我和你大哥是特意来欢迎你回家,并劝你不要再离开,留在家帮爹打理家业。” 华延钢点点头微笑:“延钟,我和雨瞳都是这个意思,你也看到爹那天,不知注意到他的白发没,现在需要我们联手接替华家基业的时候。你在外有些经验了,现在不如就在爹麾下助他一臂之力吧。但是不知你想做什么?” 华延钟想拒绝,但有夏雨瞳在旁,他又不方便对华延钢大吼,于是就随便道:“我性子燥,大哥也知,是做不得那些猜心眼的生意,愿去龙溪郡沿海边做个领头兵就是了。” “好!延钟既然这么想那就最好了,大哥马上向爹请求让你担任海兵副将!”华延钢很是欣慰,因为难得华延钟不对自己大吼了,就问道:“延钟有没有酒,我们兄弟喝一杯。” 华延钟叫下人抬了酒来。 夏雨瞳看他们聊得来了,就走开:“还是让你们兄弟对酒高歌吧,我去跟延钢看看这广昌园,听他说里面有很多要打理的地方。” “嫂嫂别累着。”华延钟说了这一句好听点的,就没什么好话了,之后对华延钧撇笑:“大哥真是享尽齐人之福啊,我还未成亲,但已见大哥是贤妻美妾两旁,还有了一双儿女。但问大哥,你是对对嫂嫂好呢还是想着那个美若天仙的韦萱啊?” 华延钧无法回答,就避开:“延钟,这是大哥的家事,就不说了。” 华延钟偏要问这个:“大哥是恋着那个狐媚子韦萱,但是又舍不得嫂嫂给你带来的好处吧!我知道爹很赞赏嫂嫂,嫌弃那个韦萱,所以大哥既要和韦萱共度,也要嫂嫂给你带来的利益名誉对吗?” “延钟你别太过分了,这话要是被雨瞳听到会难过的。”华延钧警告他。 华延钟从来不害怕什么,他指出华延钧的弱点:“世间男子三妻四妾多了去了,但我就不一样,我将来只会对一女子好,不像大哥如此博爱!”嘲讽地够损啊,但都是事实。 华延钧没法回答自己更爱谁,这就是他今日被华延钟嘲笑之处了,且被讥讽地无法反驳,还没完呢,华延钟继续道:“我记得大哥本不想娶嫂嫂,是和爹定了约定,只有娶嫂嫂才可将那韦萱接入府中。你这事利用了嫂嫂啊,这么说你是对韦萱更好了?” 华延钟歪着嘴嘲弄,最后狠狠说一句:“你为了韦萱而不顾嫂嫂的心情,做出这种事,我,鄙视你!” 华延钧深呼吸一口气,想争辩,却没有说什么,因为他现在始终说不出他到底更爱谁,才会被华延钟说成是伪君子,他叹气道:“延钟,事已至此,我会对雨瞳更好来弥补我对她的伤害。” “哼,看大哥怎么弥补吧。”华延钟提起酒罐子就大口喝,也不敬华延钧一杯。 华延钧为了消消心中郁闷,就也喝起了酒罐子。 待夏雨瞳出来,见这样,就让华延钢把酒都抬走了,笑说道:“还喝地挺带劲呢。要是爹看到你们‘杯酒释前嫌’不知会有多高兴。延钟二弟,今日打扰了,我和你大哥就先告辞了。” “哦,这个,要不,吃晚饭……”华延钟说地口吃似地,或许是喝酒了的原因,或许是不好意思。 回去路上,夏雨瞳埋怨华延钧:“怎么喝那么多酒,全身的酒味,回去就喝点醒酒汤吧。” 华延钧看着喋喋不休的她,已经不可没有她在身边说话了,她的每一句话都对自己有益,但自己喜欢她并不是因为父亲赞赏她,而是不习惯没有她了。 但为什么刚才没有回答华延钟呢?到底喜欢雨瞳还是萱姐姐?或者是两个都想要? 华延钧讨厌自己这样的心思,其实闭上眼睛,心里立着的人是雨瞳,但是萱姐姐太可怜,总是会对她有怜意,且与她的夜夜笙歌也是宛如仙境,难抉择啊。 相比之下,延钟所说的“只对一女子好”就胜过了自己,这让华延钧惭愧不已。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对不住的人是雨瞳,将她搂地更紧了。 “干什么啊?站不稳了吗?谁让你喝那么多酒啊?别赖着我啊,我撑不住你啊。”夏雨瞳唠叨着他。 华延钧念着:雨瞳的唠叨也好,我 第六十八章 华家公子们的住处 华延钟走进他的房间看看,焕然一新了,所有黑色灰色的床单窗帘都换成了明亮的橘色青色,倒有点小姑娘的感觉。 华延钢在一边说道:“二哥,这是嫂嫂布置的,还有我的房间也布置了,她怕你不喜欢,还留了一些床单帘子,说是不喜欢就换了。” “喜欢,喜欢。”华延钟幽幽念着,不知自己溢出笑容来了,看这房间明艳地就如刚才夏雨瞳来时过来的笑容灿烂如明月照亮他内心的黑夜。 “二哥,你是不是喝酒喝醉了?”华延钢还不懂男女之情呢。 华延钟点头道:“是醉了,我去泡澡洗净了全身再来入睡。”他走地乐地颤颤地。 华延钢不理解,只有摇头:二哥就是傻,我不管了,去玩了。 华家阴沉了一阵后,按华正洋的意思举办了一次盛宴欢迎华延钢回家。 华正洋在家宴上做了个决定,但先问华延钢,看看这小鬼头是怎么想的:“延钢,你现在住在你二哥的广祁园,是不是要一直住下去呢?” 华延钢想了想立刻摇头:“我现在要读书习武,只怕吵着二哥,二哥今年十九,早该娶媳妇了,我不能住在广昌园里。” 华正洋好不开心,束起大拇指:“延钢小年纪像个大人。” “爹过奖了,二哥成亲是眼下最急的事,要不我娘亲会托梦催我的。”华延钢还满脸童稚呢。 华正洋就看看冷着脸的华延钟:“延钟,你听到延钢说的了,明日就把龙溪郡的名媛册子给你看……” “爹,我不想成亲,”华延钟一句话否了:“先立业再成亲。” 华延钟那板着脸的样子,谁看了都笑不出来,华正洋也只有叹气,傲不过这个儿子啊,且看他红鸾星赶快降临吧。 现在就看华延钢的住处了:“延钢,先不管你二哥,就说你,爹想着让你有一自己的园子。” “爹,我才十二岁啊,怎可有自己的园子,要不我就和心沫姐姐一起住在我娘亲的书院吧。”华延钢极力避开这个问题。 华正洋摇头:“不行,心沫大了,要自己住,且书院是华家女眷住的地方,延钢你是男儿,不可住那里。” 大夫人就提议道:“老爷,我看这样吧,原先延铄住在广垠园,现在延铄住在他娘亲的安院,这广垠园空着,还不如让延钢住着呢。” 这回还没人提议,华延钟就马上拍桌子反对:“韦睿合,那广垠园是延铄在里面抽大烟用过的吧?这么晦气的地方让延钢住吗?你安的什么心?” 大夫人立刻推推华正洋:“老爷,你看,我也没想这事啊,延钟他,唉。” 华正洋点头烦躁地:“延钟你说的对,但先坐下,爹不会让延钢住到广垠园去。就这样吧,再修建一园子叫‘广疆园’给延钢住。” 华延钢看看大夫人,就再度推辞:“爹,我还小,不适合住那么大的园子,你看延铎哥哥今年十七了,却还没自己的园子,爹还是将这广疆园让延铎哥哥住吧。延铎哥哥现在是大娘的亲子了,是华家嫡长子,理应有自己的园子,且我还觉得这园子对延铎哥哥来说太小了,他应当住更大的园子。不过这广疆园的名字好,是‘疆土广大’的意思,象征延铎哥哥作为大娘的亲子,将来会为华家赚取更多的土地。” 好一段恭维话啊,可华延钢是怎么说出来的?事先也没人教过他,他也不知会有这件事啊。 暂不说这个,只看华正洋想了想点头:“延钢说的对,延铎是该有个园子了,但不该是最大的,就按你们兄弟的长幼排序,让延铎住到广疆园去。” “爹,我就不用了,让我住到家里哪个斋哪个阁楼去就行了,但不要离哥哥们太远,要不我就难和他们比剑了。”华延钢将自己的身份一再往下拉。 华延钟就不满了,对着华延钢一顿骂:“延钢,你怎么这么软骨头?爹要给你广疆园,你却让给延铎,还对那恶妇一口一个‘大娘’,这是在给她拍马屁吗?忘了韦睿合这恶妇以前是怎么对我们娘亲了?现在就该是我们兄弟联手教训她赶她出华家的时候!”这次一拍桌子,桌上的碟子盘子都跳了一下。 他人对华延钟的话直摇头且暗笑他傻猛:大夫人是你想赶走就能赶走的? 华正洋就开口了:“延钟不得对你大娘无礼!看延钢比你懂事多了!” “他懂事个屁!他是想认贼作母吧?”华延钟指着华延钢问道:“延钢你说,是不是,相做这恶妇的儿子是吗?” 华延钢为华延钟急了:“二哥不可这么说大娘,大娘为我们华家操了多少心,你不知道吗?” “孺子不可教,”华延钟把形容自己的话来形容华延钢了,但他不自知,还嘲笑着大夫人:“韦睿合,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把延铎立为嫡子啊?是不是害怕将来没人给你送终啊?放心,将来我就把你送到十八层地狱去!” 大夫人忍着,喜怒不形于色:“延钟是为了延钢的园子才这么不开心吧?大娘理解,以后等他及笄之年,大娘会提醒你爹给他建造一个园子。” “谢谢大娘,大娘对延钢的好,延钢会记着,将来孝敬大娘到老。”华延钢乐嘻嘻的,蓬头稚子一般。 华正洋也就应着这话:“好,延钢,你大娘已经为你开口了,那爹就帮你的园子取了个名字叫‘广际园’。你说好吗?” “好听好听,爹和大娘为延钢取的名字就是好听。”华延钢说地是让大夫人无法找岔子了。 然华延钟却还在找大夫人的不是,一遍遍地羞辱道:“恶妇韦睿合,今天你听清楚了,本来广疆园是给我弟弟延钢的,是延钢不稀罕将广疆园让给了你的亲子延铄……”华延钟说到一半感觉脚被人轻轻踢了一下,很柔软地踢了一下,是他右边,是夏雨瞳吗? 他们的座位次序是这样:华正洋这边是华家公子们,按年龄顺序依次是华延钧、华延钟等等。夏雨瞳是华延钧的妻子就坐在了华延钧的下座,华延钟上座,那么她就在华延钧和华延钟之间了,正好在华延钟右侧。 现在她越来越感觉华延钟说话太过了,会招来麻烦,于是就一脚提醒他,眨眨眼,轻摇头,没想这样对华延钟还真管用。华延钟说到半中央戛然而止,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大夫人甚至想问“说啊,怎么不说了”。 但听华延钢为华延钟的大闹圆场:“大娘和延铄哥哥别听延钟二哥胡说,那广疆园就是延铄哥哥的,没有谁让给谁,不久后延铄哥哥搬入广疆园,乔迁之喜,我就去放鞭炮。” “嗯,延钢说话好听,大娘喜欢。”大夫人笑着说,但也奇怪:华延钢怎就这么会说啊? 最后华延钢被安置在广昌园附近的阁楼里住,也不小,够他念书用,要练剑就出来练。 因为华延钢的一再挽回局面,又因为华延钟最后一句停止大骂,今日的家宴也算是圆满结束了。 华延钟不知怎的刚才会依着夏雨瞳的意思不再骂大夫人,走出建业厅,他都有些傻乎乎的。夏雨瞳路过他身边,假装无意掉了手帕,低声道:“延钟,当忍则忍,今日是延钢护着你了,可别再说他。” 之后夏雨瞳弯腰拾起手帕向他微笑颔首离开。 华延钟点头回应:“嫂嫂说的是。” 想想自己做的,每次打骂大吼韦氏,可又能拿她如何呢?她依旧是稳当地坐着华家主母这把交椅,而自己和弟弟妹妹却受尽了苦,尤其是华延钢。可自己就是忍不住要骂韦氏,虽然斗不过她,却要嘴上出口气。 夏雨瞳,你今日也是帮我,可我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华延钟看着她和华延钧一同离开的背影,嘴里有些酸涩的甜,不知是什么滋味。 夏雨瞳和华延钧议论着华延钢的口才真是口如悬河啊,而且深藏不露,别人只觉他是个纯真孩子,但实际他是有他的目的的,句句话都有。 “要我像延钢那么反应快且句句话都不出错,还真不行。”夏雨瞳摇头赞叹中悲哀:“那时延钢这一年过乞丐生活学来的吗?这样的代价太大了。” 华延钧拍拍夏雨瞳的肩膀:“别伤心了,延钢都回来了,他成长了,都能保护他二哥了,这还不好?反倒是延钟,不知怎的,他离家出走比延钢久,却一点没改他那易怒记恨的性子,火气说发就来。将来是得靠延钢来保护他了。” 夏雨瞳坐下伏在桌上,华延钧跟着问:“这嘟着嘴是怎么回事呀?” 夏雨瞳双手撑起下巴,不喜地问着:“延钧,是不是以后的家宴上延钟都会来啊?” 华延钢无奈地点头:“这要看他的心情了,以前他是想来就来的,爹,大娘和他娘亲都管不住。怎么,雨瞳不喜欢他来?” 夏雨瞳单手撑着下颚,一手在石桌上弹琴着,撒娇道:“今日我坐在他身边,他对大娘一口一句大吼,虽不是吼我,可我是听着心一颤一颤的,怕出个什么事。” “这样啊,我去跟延钟谈谈,让他注意一下。”华延钧让她别烦了。 夏雨瞳还是摇头道:“别,延钧,这家宴每月才两次,若是延钟因这事而不来家宴岂不更孤单?我还是忍忍吧。” 他们相识一笑,什么都过去了。 第六十九章 住房命名之争 日子就这样逍遥过着,转而半个月过去,七月底了,夏雨瞳感觉不舒服,终日躺着,不想起来,只是想吃饭,对华延钧也不亲热了。 她也不明白怎回事,只是觉得春困夏罚秋盹冬眠的常见情况了。可华延钧将此事记心上了,请了郎中,在夏雨瞳睡眠时诊脉,结果是大喜啊。 郎中离开后,华延钧搂着还傻乎乎未睁开眼的夏雨瞳:“雨瞳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在乎自己?你都有一个月身孕了,母子安好呢。刚才郎中诊脉过,千真万确。” 夏雨瞳眨着还未睡醒的朦胧眼,半晌反应过来,跳起来:“我又有孩子了。” “一高兴就跳,现在记得注意些,”华延钧镇定起来:“广祁园所有事物都要警惕,不可再重蹈第一胎的覆辙。” “哦,是的。”夏雨瞳想到她第一胎死去的女儿,这就跳不起来了,望着窗外忧思着。 华延钧又担心起来:“雨瞳,只是说一下而已,等我们这个孩子生下,将来告诉他有个姐姐叫华嫣不就好了?现在最重要就是保护肚里的孩子和你自己,要不我就要立规矩。” “好了,我知道啦。”夏雨瞳窝入他结实的怀中,心中念着:那些要了我女儿命的人,这次你们休想! 华延钧叫她准备明天一早打扮一下去见父亲,说了这好消息。可夏雨瞳犹豫了:这不是让华家上下都知道了吗?那就危险了。但若不说,那让这孩子暗地里出生吗?再说了,就算不说,难道就能瞒过大夫人在这华府到处的眼线? 不如大大方方地去说。 夏雨瞳就跟着华延钧向华正洋和大夫人韦氏报喜了,两老夫妻自然是笑地乐不可呵,只是一个真一个假,华正洋当即夸道夏雨瞳:“雨瞳是给我家添枝加叶的,看才不到一年多,我华家就要添第三个孙子了,雨瞳,爹要怎么奖励你呢?” “为延钧生子是雨瞳份内事,不谈奖励,爹就别这么宠着这未出生的孙儿了,只怕宠娇气了。”夏雨瞳笑得爽朗,她是真心感谢华正洋对自己的好,虽然有许多事,他也不能做主。 韦氏在一旁可是皮笑肉不笑的:什么第三胎?前面两个是韦萱生的啊!老头子够偏心啊。 可是韦氏的皮笑肉不笑却能比别人真心的笑意还要动情:“雨瞳,大娘这可要说点难听的了,这次可是要比上次注意一千倍,你知道大娘的意思了?就不说不开心的话了,啊。” “雨瞳记得大娘的话,会护着孩子的。”夏雨瞳也对韦氏皮笑着,但实难装地她那么得心应手。 报喜完了,夏雨瞳就过着保胎的生活了,其实就和第一胎的防备差不多,只是这次要注意稳婆和郎中,不能是像上次那样被韦氏收买了。再有就是,夏雨瞳这一胎没那么辛苦了,感觉可能是有经验了吧,或许到了第十胎,都可下田耕作了。 哎呀,还真想第十胎啊?怎么变得和华延钧一样不知足不知羞啊?夏雨瞳手蒙着脸,撅着嘴细笑:讨厌的华延钧,都是你胡说。 广祁园再次迎来了大收送礼物的时候,收地丫鬟们都头晕了。还有更大的礼物。 建业厅,家宴。 华延钧小心地搀扶着夏雨瞳,夏雨瞳拍着他手:“才一个月呢,我没那么娇气。” “我这不是担心吗,你就让我扶着。”华延钧是骄傲着的。 走过来的华延钟笑地有些尴尬:“恭喜大哥,嫂嫂,愿顺利生下孩子。” “延钟二弟,谢谢你的祝福,我们也盼着你的孩子呢,所以还是赶快娶亲吧。”夏雨瞳逗笑着他。 华延钧生怕这话会惹华延钟生气,就捏捏她,可奇怪华延钟没生气,还笑得开心:“让嫂嫂失望了,我真不想娶亲。” “延钟是玩笑话了。”夏雨瞳还要闲聊着。 华延钧将她扶到一边坐好了,然后到华延钟身边请求道:“延钟,现在雨瞳有了身孕,待会你坐在她身边可别对谁大吼,只怕惊了她。你要是忍不住这口气就散了后骂大哥吧,随你骂。” “大哥别说了,我知道事情轻重,嫂嫂有孕当放在首位,我不会依着自己的性子发脾气惊着嫂嫂。”他很慎重第点头。 华延钧也就放心下来了,可是在他看来华延钟只是慎重,而华延钟还有些莫名的不适感觉。与家人按次序坐下后,开始了月末的家宴。 华正洋自然是不忘先夸一下他的宝贝媳妇夏雨瞳有孕一事。但这事早已传遍华府了,大家都不稀奇。 令人感兴趣的是下面一件,华正洋郑重道:“眼下我华家是添丁进口的时候,这园子是不够用了,我打算把华府后面的一块地买下改建成五座大堂供我华家的子孙居住。择吉日尽快动工,这建造图纸已经初步拟定,不会有大的变动,今日就先看一下吧。” 图纸在华正洋背后打开,大家看了一下,没看出什么气势,因为都是工匠画的直线圆圈,但粗略可看出是五座圆柱形的大堂,中间一座最高,四周各一座稍微矮,就是四小堂围绕着一大堂。 华正洋满意第解释道:“你们别看这建设图纸简单,但建造出来可不一样,先看一下主匠绘制的彩图吧。” 这还真不一样,一圆柱形的三层搂,每个方向都有窗户,就是说一日都有阳光照入屋内,还有这堂的里面楼梯是双开行的,两边都可上去。里面各种彩绘不计其数。外面是豪华气派,高大华丽,里面则是美轮美奂,金碧辉煌,若是站在这大堂里面顶层看外不知是一番怎样宏伟壮观一望无际的景象。 华家人都念着将来华正洋会怎么分配这五座大堂,已经开始议论着了,有点跃跃欲试想要问一下了。 只夏雨瞳觉得:“延钧,你猜这五座大堂,建筑风格有汇合了东西各自的风范,要怎么取名才好呢?” “这个不用我们操心,爹会有主意的。”华延钧不在乎这事,只在乎他那还在雨瞳肚里的孩子。 华正洋现在就提问了:“我还没想好这五座大堂的名字,想了很多,都觉得不合适,现在问问你们有没有好想法。” 听此,华家人开始议论起来了,华延钧听到这还向夏雨瞳弹了一下手:“雨瞳你倒能猜到爹所想啊。” “我胡说而已。”夏雨瞳也开始想名字了。 有人抢在前面了,是华正洋的嫡出三女儿,也就是韦氏的三女儿,叫华胜男,她开口就道:“爹,这还不容易,这外围四小堂分别叫香桂,月季,杜鹃,水仙,中间的大堂叫牡丹,这些名花听着就很美。” 华正洋浅淡一笑:“胜男,你说的这些确实是上品名花,但不够气派,这花的名字呢,再好听也就做亭台楼阁的名字吧,是不能做这大堂宅院的名。” 华胜男一听就把眼前的筷子一推,哼一声气呼呼的了。 华正洋想发火,但今日是喜庆日子,他不想闹不开心,就提醒韦氏:“管好胜男!” “是。”韦氏念着,但也没怎么管她宠着的三女儿华胜男。 接下来继续选名字吧,就看五夫人庞氏说的了,她媚眼一荡,对华正洋道:“老爷,妾身看这四小堂就叫做诗词歌赋,中间一大堂叫曲意,这部就显得华家是书香门第吗?” 华正洋立马摇头:“虽我一向是敬佩那些赋诗之人,但这才华雅韵不是写在外面,而是自身的气质,所以芳儿你说的名字不合适。” 接下来华正洋就问了问他那不怎么说话的四女儿心沫,就是三夫人的胆小女儿:“心沫,你说说看。”华正洋是想让心沫胆大点。 心沫却不敢怎么抬头,连声音也小的可怜:“心沫觉得,叫隶、行、燕、草、楷吧。” 华正洋忍不住大笑:“心沫,这些是字体的名字,也不能做这大堂之名啊。” “爹,我想到了,”华延钢要为他亲姐姐心沫扳回这尴尬的局面:“刀枪剑戟斧,这五大兵器,不就象征着我华家男儿个个英勇无敌吗?”还做了几个耍刀剑的动作。 “呵呵,延钢,你是想玩吧,就别胡闹了,听听你大哥二哥的说法,”华正洋看着华延钧和华延钟:“你们两个,说说各自的看法吧。” “爹,我没想过这个,我觉得以后家人住得舒服就好,名字没那么重要。”华延钧摇头道。 “爹,我对这个不感兴趣。”华延钟不感兴趣。 华正洋这下可有些暗下脸了:“爹给你们的园子分别取了广祁圆和广昌园的名字是有多重的含义和期盼,你们就没想过要给这新建的五座堂取名吗?” 华延钧和华延钟无语,这时大夫人韦氏出声了:“老爷就别说延钧和延钟了,他们两男孩不喜欢这些也就是。让妾身来给五座堂取名吧。” 大夫人觉得前面的小丑亮相结束,该是她来压轴了。华正洋也准了:“那夫人有什么好想法?” 大夫人就慢慢道来:“老爷,妾身以为这五座大堂将来是我华家的象征,外人都看着呢,该去个响亮不俗的名字。”故意吊一下家人胃口。 “什么响亮不俗呢?”华正洋随着问。 大夫人就大言起来:“传说上古神兽中有白泽、凤凰、麒麟、梼杌、獬豸,这是百姓所知,其中尤其以白泽为尊,那是女娲娘娘身边的护法神兽,可作为这中间大堂的名字。”大夫人特别骄傲她的建议,觉得必定就按她的意思了。 她女儿华胜男也为她鼓掌:“娘说得好,就是这神兽的名字,神气,只有华家才可用这名字给堂屋命名,娘想地最好了。” 华正洋微微思考了一下,对韦氏说理道:“睿合,你说的这名字确实不错,响亮不俗,但我们这里不是佛庙道观也不是祠堂,就是一居住用的大堂,用这神兽的名可不好,还恐惹怒了上天啊。” 大夫人没想会这样,有些不舒服,不过笑道:“看来还是入不了老爷的心思,那还得由当家作主的老爷来取名了。” 第七十章 分配五座大堂 华正洋自己否定了许多想法,这是在征集名字啊,哪里还会自己去取名,他看还有一人没说,就问话了:“雨瞳,今日还没听你的意思呢,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夏雨瞳已经想好了一套名字,但刚才让大夫人先说,现在既然大夫人的想法也被否决了,那她就要说自己的了:“爹,我曾在书册中见过一些外族的建筑,摆设也如这五座大堂,是寓意五行的,所以雨瞳觉得,不如以五行相生的意思来给这五座大堂命名。” 大夫人首先觉得不当:“五行相生应是同等平等的,可是雨瞳你也看到了,这五座大堂中间那一座高出其他四座有三成,这还怎么五行相生呢?” 夏雨瞳没有被问住,只是不便再说,以免惹着了大夫人,而华正洋却觉得此方法可行,就对夏雨瞳施以鼓励的眼神:“雨瞳,你说完看看。” 华延钧也对大夫人如亲子一样道:“大娘,雨瞳还没解释清楚呢,就听她全部说完看合适不。” 大夫人没法再阻拦,就大方道:“也是,雨瞳你说吧。” 夏雨瞳想说出自己认为的极好的想法,就继续道:“中间那座最高的大堂是属土,因为万物土中生,所以其他四行都围绕土行,这是我从古书上看到的一些建筑方法。这名字就有依照五行来取,按木火土金水相生的顺序来。” 华正洋一直在点头:“雨瞳这个想法很好,五行相生,万物土中生,那名字呢,就得按五行来取了,雨瞳你想好恰当的名了没?” 夏雨瞳见华正洋赞同了额,就一一说出:“首先,东南方向那座归木,我取名为‘玄木堂’,因玄木是传说神树,节节拔高,千年不衰,这象征华家基业永传,子孙延续;东北方向那座归火,我取名为‘昧火堂’,传说上天的三昧真火可燃烧所有邪物,这寓意华家消除所有晦气;西北方向的那座归金,我取名为‘寸金堂’,这是去了‘一寸光阴一寸金’之意,望华家子孙们记得光阴荏苒岁月如梭,当珍惜时间念书习武,使得自己有长进;西南方向的那座归水,我取名为‘弱水堂’,弱水乃圣水,浮不起一片鹅毛,这是盼华家人懂得为人行事当刚柔相济能屈能伸,且对人事都要一碗水端平,不可有偏斜。” “好,好,雨瞳说中间那座大堂呢?那时最重要的。”华正洋已经是选定了名字了,只等夏雨瞳说出最后一个。 华胜男此时就不乐了,因为她和她娘亲韦氏选的名字都被否定了,所以就翻白眼耻笑道:“刚才嫂嫂不是说中间那座归土吗?万物土中生吗?我看嫂嫂就会取个‘土生堂’的名字吧?土里土气的,对了,还可叫土鳖堂,土里堂,土气堂,都好啊。” “胜男你闭嘴!”华正洋继续听夏雨瞳说:“雨瞳别理胜男的话,说中间那座大堂叫什么。” 夏雨瞳知道现在是惹怒了大夫人宠溺的三小姐了,但自己现在都说到这份上了,可以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就先勉强赞了华胜男一句:“其实胜男所说也没错,但是我们这名字要听来大气,可以不用土字啊,刚才所说的万物土中生,那中间那座最高的大堂就叫‘万物堂’,不知如何?” “好听,好听。”第一个拍手的是华延钢。 之后华延钧也惊奇道:“雨瞳,能说出这一番名字来,你这是念过不少书啊。如果是男儿,那肯定要金榜题名的。” 这气氛都朝向了夏雨瞳,也已敲定了五座大堂的名字,华正洋拍板道:“雨瞳,这五个名字,各自有寓意,且又联系在一起,儒雅壮丽又不俗套,好,就用你说的这五个名字。”华正洋命下人记下来。 大夫人心里也是欣赏这五个名字的,但这是夏雨瞳取的,她多少有些不喜,不过没事,名字而已吗,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来自己可以住进万物堂了。说来奇怪,夏雨瞳取地这万物堂的名字还真让人一听就心生敬仰的感觉。 华正洋问着夏雨瞳念过什么书,夏雨瞳回答说她家里的书很多,看过的都只是浅尝辄止,没有深入探究。显然这过谦了。 华延钧趁此把夏雨瞳曾说的她出生时下大雨,被旱灾灾民誉为“雨神娘娘下凡”一事。 华正洋有所感触:“那事我记得,我给龙溪郡灾民发了银两和牛,劝他们不要灰心。不想我们延钧今日的妻子是雨神下凡啊。雨瞳将来会给我华家带来怎样的春雨贵如油啊?” 夏雨瞳简直被捧到天上去了,但心里很清楚,不可骄傲:“爹可别信那些迷信,都是那时灾民们太激动了,才有这说法。” 大夫人也夸了夏雨瞳几句,但心里却诅咒:什么雨神圣水?还不知她是祸水吧? 家宴上的人以为今日的惊喜就到此了额,没想到华正洋还有要说的:“我已经决定好了这五座大堂的主人。估计这五座大堂在今年年底完工,到时就可搬进去了。” 大夫人和华正洋一同喜悦笑着,等着属于她的辉煌,却不想华正洋竟然对自己说:“睿合,我们就住到玄木堂去吧。”还笑得很开心。 大夫人觉得脑袋嗡嗡了,可能是耳鸣了,但又不能在这反对华正洋的意思,她作为妻子,怎么着要顾着他的脸面,于是就压下不明怒气道:“妾身自然是跟老爷一起住着。”但心里还念着:那万物堂呢?谁住?不可能给胜男,她是女孩,会不会是给延铎啊?他是我选定的嫡子。 都错了。 华正洋看着华延钧和夏雨瞳脸上的笑是一层层地溢出:“看延钧和雨瞳,已经有了华宸和华姹一对儿女,雨瞳很快就要为华家再生一个孙子,我想着广祁园是不够住了,那就等雨瞳生下孩子后搬进万物堂去吧。”声音不大,却惊了所有人。 似乎本应是华延钧和夏雨瞳住进万物堂,可是这样他们岂不立于华正洋夫妇之上了。 华延钧立刻反对:“万物堂是华家最高大的屋子,应由爹和大娘居住才是。” 夏雨瞳也马上反对:“爹,你让雨瞳受宠若惊了,您和大娘主持着华家,雨瞳和延钧怎有资格住进万物堂呢?”这时夏雨瞳是紧张的,她知道自己嫁过来之后太受宠,如果再住进万物堂,那就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案,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所以不能再这么受宠下去了,要不真会招来更大的祸端。 华正洋却认定要他们住万物堂,为此,他还说了:“将来我和你们大娘会老,这华家还不是由你们两个管着,现在住进去是应当。” 华延钧也不愿夺了父母的权力,就拱手到头顶回答:“爹,大娘,延钧和雨瞳多谢爹和大娘的厚爱,但实在承担不起,所以还是由爹大娘住进万物堂吧。” 夏雨瞳接着屈身道:“延钧和雨瞳在广祁园都觉得很宽敞,一点不嫌小。” 华正洋可不满意了:“让你们住进万物堂都这么唯唯诺诺歪歪扭扭,将来还怎么主持整个华家?现在定了,雨瞳产子后,延钧你们一同住进万物堂,这也是练练你们胆量,让你们知道身上的重任!” 华延钧和夏雨瞳似乎是无从反驳了,要不等以后再慢慢向华正洋商量缓一点住进去。 还有其他三座大堂,华正洋也有决定:“其他三座,暂还没定下,以后看你们兄弟谁表现佳,就选一座住进去。”之后华正洋像是解决了一件大事,问大夫人韦氏:“夫人,你看我这决定怎样?” 大夫人是最反对的,但也得遮掩,像是担忧道:“老爷决定的自然是好,但看延钧和雨瞳都不喜欢。”大夫人笑问他们两:“你们这么拒绝爹的好意,是为什么呢?”不等华延钧和夏雨瞳回答,大夫人就将目光瞄准了华延钢:“延钢,你说说,你大哥和嫂嫂为什么不愿住进万物堂?是不是因为你大哥延钧名字中从金,你嫂嫂名字中从水,所以不宜住进属土的万物堂?他们才这么推辞呢?” 大夫人盼着华延钢说句不得体的话,让华正洋生气呢。 华延钢确实被这问题难住了,就挠着头,半眯眼想了一番:“爹,大娘,我刚想到,大娘说的对,大哥和嫂嫂不想住进万物堂是有理的。因为名字啊。我们华家六兄弟的名字都从金,不如爹让我们六兄弟都住进寸金堂吧,那样多好玩啊。大娘你说呢?以后我就不用大娘操心照管了,在寸金堂有哥哥们一起练剑就好了……”华延钢还有说不完的开心事呢。 果真如大夫人所愿,华延钢的话确实惹恼了华正洋,华正洋大声呵斥:“延钢安静些!照你这么说,你们六兄弟名字从金就都住进寸金堂?那你的嫂嫂呢?还有你的侄子呢?” 华延钢委屈地撅嘴说道:“我是按大娘说的,嫂嫂名字从水,心沫姐姐也是,美玲美琪也是,她们都住弱水堂吧。让她们做女红去。” “一派胡言,延钢你这么说就是不想让你大哥和嫂嫂住进万物堂吗?就是想着让你大哥陪你练剑吧?不对,是陪你玩吧。”华正洋大批了华延钢一顿,将他的兴奋从高峰落入谷底:“还借着说是你大娘的意思!我看你住弱水堂去,清醒一下!” “不要,我不想一个人住弱水堂,不好玩。”华延钢嘟囔着:“爹还是让我住在我二哥附近吧,那里好得多。” “行了,延钢,你别生气,今日高兴的日子,就别板着脸了。爹不说你,但你记得以后别乱说话。爹送你弹弓玩。”华正洋就摇着头笑着这可爱的小儿子。 华延钢立刻转悲为喜“有弹弓了,爹,我要很大的弹弓”。 大夫人霎时间明白了:华延钢这臭小子,看似是说了胡话惹华正洋生气,实际他是帮着华延钧夏雨瞳呢,他为的就是说我的建议是错的,让华正洋坚定他原来的决定。这臭小子还真能蜿蜒曲折来回说地让人不知他心思啊,可是却逃不过我:他是站在华延钧这边,希望华延钧夏雨瞳住进万物堂! 第七十一章 雨瞳腹中子被诬陷 五座大堂的命名和分配已经结束,大夫人感觉现在是无力回天了,但她会等待她抢回她以为该属于她的权利,此刻是丹凤眼如两把剑,咬着牙:延钧若听我的话,可以住进万物堂,但是夏雨瞳你凭什么? 夏雨瞳和华延钧都是互相皱着眉,但现在私下聊又不便,只有示意:回去再说。 小盘碟子已经用完,开始上菜了,家宴正式开始,华家人的话题又回到了夏雨瞳的肚子上面。 大夫人总是能装作很爱她名义上的孙子,就问华正洋最小的儿子华延铢:“延铢,你说你雨瞳嫂嫂肚子里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啊?”这温祥气息让人听了倍感亲切。只是背后,唉。 华延铢是六少爷,最小的儿子,五夫人所出,他虽与五少爷华延钢同年,但智慧胆量和见过的世面远比不过华延钢,或许这是他娘亲保护得太严实了,或许这是因为华延钢经历的难以想象,也或许是这对兄弟生来差异太大。很多因素造成他们完全不同。 华延铢现在还像个吃奶的女孩子一样娇娇道:“雨瞳嫂嫂肚里是个男孩。”这没错,华延铢是男孩,他肯定会说是男孩。 大夫人只是想在华正洋这里讨好,给家宴增添些喜气,同时,还有更重要的事,她在提醒五夫人:你该说的要说了,得尽早说! 五夫人收到指令,立刻笑眯眯地问夏雨瞳:“雨瞳这一胎是一个月吗?郎中没有诊断错误?” 华延钧笑答道:“千真万确,一个月没错。” 五夫人就算了开来:“记得雨瞳上次带着华宸游街被劫走,也就是一个月,一点不差啊。” 夏雨瞳听这话里有话,不禁想问,华延钧已开始义正言辞道:“五娘这么说什么意思?雨瞳身体好着,那时就算怀着孩子到处走走也没事。” “延钧似乎不开心啊,”五夫人挠挠她落下在一旁的碎发,撒弄风情道:“五娘只是说,雨瞳一个月前被劫走,可现在恰巧一个月的身孕,真的是一天也不差啊。” “五娘,我敬你一尺,你不要太过分了!字字句句都是说雨瞳不是,你是想挑起家里不和吗?”华延钧这怒气上来了,啪地一拍桌子。 五夫人已经是吓着了,她的身份低,惹不起华延钧,就道歉道:“延钧,五娘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别放在心上。” “那就请五娘以后不要信口胡言!”华延钧抓着杯子“咯咯”响,似是要抓碎杯子了。 夏雨瞳摸摸他的手,轻抚着,望他冷静些。 可大夫人火上浇油,批评起五夫人来:“庞芳,你老是猜测雨瞳一个月前被绑架的事为何?我们要庆幸那日绑架雨瞳的人是延钟,是我们华家人,这样雨瞳才得以平安回来啊。” “是的,大夫人说的是,幸好雨瞳没有被别的人劫走。要不麻烦大了。”五夫人念叨着,但她会调戏的脸硬板板的,不敢多说地偷望了华延钧一眼,害怕。 华延钧烦了,但在夏雨瞳的安抚下,还是静下平心静气:“延钟二弟把雨瞳送回来,我们该感到开心才对。以后还请大家不要再说这令华家人都不开心的事了。大家吃饭吧。” 这时该五夫人接话了,却不想华胜男突然冒出一句:“大哥怎么还不明白啊?那日雨瞳嫂嫂被二哥劫走一晚,在外住了一宿,一个月过去恰巧有一个月身孕,这么说来雨瞳嫂嫂和二哥那一宿有什么事还真难说了,说不定是二哥的孩子,或许雨瞳嫂嫂自己也不知是谁的孩子吧。”华胜男嚼着豆子,不顾他人颜面。 华延钧和夏雨瞳被气得肺都要炸了,尤其是夏雨瞳,为了腹中子还得忍住泪:“胜男,你说话要凭良心,那日我带着小华宸,你二哥带着延钢,华宸还在襁褓中,延钢还是十二岁的孩子,我和延钟二弟怎会这么不知廉耻做这等苟且事?” 华延钧一刻也忍不了:“胜男,我是敬重大娘才不打你,你以后别在说半点有关雨瞳怀孕的事了,否则,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华胜男不知长幼男女尊卑,知道也不用在乎,就和华延钧舌战开了:“我说地有错吗?延钧哥和延钟哥一向不合,要说那晚延钟二哥想要借延钧大哥的妻子来泄气,也不是不可能啊。” “胜男,你是没有人管你是吧?大娘平日事情多,那就由我代替大娘来教训你!”华延钧已经起身快速过去。 就要乱了。 大夫人连忙道:“胜男你还不向你两个哥哥和嫂嫂道歉!” “我说的是事实,道歉什么?大哥该注意自己是不是被戴了绿帽子都不知。”华胜男犟地无法无天了,还坐在凳子上不走,等着华延钧来“我看你敢对我怎么样”。 华正洋见这乱象,感觉自己真难控制住:“你们给我停下来,都安静吃饭!” 没人能安静了。 华延钧预备给华胜男一个教训,却有人抢在他前面了。华延钟几步冲过去,撂倒了几个弟弟妹妹,到华胜男身边,拎起她衣领像是抓猴子似的在空中,左右一掌接一掌地打,最后将她扔在地上,一脚踏她胸脯:“我不必在乎你这个恶毒的娘亲,所以胜男你以后嘴巴干净些,不要说些侮辱别人人格的事!”说完回到自己座位上。 华延钧见此,已经不用自己出手了,也不想去扶华胜男,就对她道:“胜男,下次再不管好你的嘴,打你的人就不止一个了。” 华胜男已经被华延钟揍地起身不得,直喊着“娘,我疼,你们要教训二哥”,大夫人连忙去扶她那活该的女儿,但又不敢说华延钟如何,只有轻说着“胜男,你去惹你二哥干什么啊”。 华正洋见这喜气全没,不禁恼怒发在华胜男身上:“胜男,你可真是华家的好女儿啊!这样的话都说得出口!爹听了都害羞!都怪你娘宠得你不知礼仪!” 华胜男想和父亲争辩,但大夫人“嘘”阻止了她。 夏雨瞳这里,她已经不想说任何话来证明什么,现在越辩解越糟糕,只会越丢人现眼,她眼泪滴滴不停。华延钧给她拭泪,轻说着:“没事,别管胜男所说,她就这坏脾气。” 夏雨瞳不回话,用手帕捂住鼻子和嘴。 华延钟在一旁想说什么做什么,但奈何身份暧昧了,不好怎么做。 大夫人不愿她女儿这么被欺负,就问华延钢:“我知道雨瞳是绝对清白的女孩。延钢,你说说,你和你延钟二哥绑架雨瞳嫂嫂那晚是怎么回事,给雨瞳嫂嫂做个证明。” 华延钢一直在认真听着刚才关于夏雨瞳被绑架和怀孕的事,他还不懂男女之事,所以即使束起耳朵听了个一字不漏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只看着愤慨的华延钧,暴怒的华延钟还有流泪的夏雨瞳想着:到底怎么了啊? 这次还真被大夫人问对了人,华延钢就回忆那晚,他记性好,说地一字不漏:“……嫂嫂困了,小华宸要睡了,我也困了,我把延钟二哥的风衣给雨瞳嫂嫂做床垫,早上醒来,看到延钟二哥用外套给嫂嫂做被子,他说夏天不怕冷……延钟二哥对嫂嫂很好,没什么啊,我也对嫂嫂好……” 大夫人一丝邪笑后,就阻止了华延钢的话:“好了,延钢你别说了,我们吃饭吧,这桌宴席挺丰盛的。” 这故意不说就是留给别人想象的空间了,华胜男还没被打够,想报仇呢,就喊道:“哟,延钟二哥未免太好了吧?宁肯自己受着夜里的凉风也不忍雨瞳嫂嫂冻着,自己的风衣衣裳都给她做床铺被子,这也太好了吧?那延钢夜里睡地熟,也不知道延钟二哥和雨瞳嫂嫂发生了什么吧?” “今天这家宴不要吃了!”华延钧一气之下掀翻了桌子,所有餐盘和桌面都朝华胜男倒去,华延钟再跑过去一顿揍。 华胜男是边挨揍边喊:“华延钟,你就是和夏雨瞳有奸情,所以才这么生气!” 嘴这么硬就越要挨打! 华延钟越打越出气:“我撕破你的嘴!” “延钟你给我停下!”华正洋才是最难过的人:一群儿女一天之内竟没一个省心的。 大夫人不敢去劝华延钟,就只有向四小姐华心沫说着:“心沫,快去求你哥哥别打了。” 华心沫害怕大夫人,就去拉着华延钟:“二哥,别打了。” 还是亲妹妹说话有用,一下子拉开了华延钟。 如华延钧所说,今日的家宴没得吃了。 华正洋喊了声“散了”,之后所有人离开,不过等待受罚吧,各有各的罚,尤其是对华胜男。大夫人算是赢了也失了:她将了夏雨瞳一军狠毒的,却赔上了女儿华胜男的名誉,以后谁都说华胜男牙尖嘴利了。 但夏雨瞳更难受痛苦,出了建业厅之后就跑,华延钧和丫鬟们在后面追“雨瞳你慢点小心些”。 华延钟在后面看着,遥遥念着“对不起,雨瞳,让你伤心了,早知这样,我就不会留你在破庙一夜了”。可恨自己一身力气却什么也帮不了她。 广祁园内,夏雨瞳已经哭了有一个时辰了,趴在化妆台边,手帕湿了一块又一块,海葵在一边急着:“奴婢记得以前吴妈说孕期最好不要哭,怕会惹地肚里孩子不聪明。” 华延钧在旁紧靠着她:“雨瞳,有我相信你,你哭什么,害怕什么?就被华胜男这个嫁不出去的恶丫头说害怕了吗?” 不是啊,华胜男是小事,这事是大夫人故意弄出来的,只怕以后会拿此事大做文章。 第七十二章 不想韬光养晦 夏雨瞳哭干了眼泪,坐起来,眼睛里还有些晶莹,眼眶红肿问:“延钧,只要你相信我,我就什么都不怕。” “我怎会认为你是那种人呢?雨瞳,现在带你去走走,不哭了。”华延钧的安慰话就这么点,来来回回这么几句,好在夏雨瞳也习惯了:你就这么头笨熊。 沿着他们以前玩过的小溪走着,夏雨瞳对天起誓:“延钧,我如果做过背叛你的事,如果这肚里的孩子不是你的,那……” “行了行了,雨瞳说点好听的,闹闹也行,别说这些烦心话,”华延钧努努嘴让她看小溪:“想起以前在这你不肯我给你洗脚,把我踢得满头是水,今天再来一次,肯不肯让我给你洗脚?不肯就不让你回去。” 延钧你逗人耍人却总是那么厉害,小时候你肯定常玩弄弟弟妹妹,没少挨父亲的揍吧,活该。 夏雨瞳嘟着嘴,眼里还有些余下的泪珠,一感怀就扑在他怀中:“延钧,其实我不害怕那些闲言碎语和污蔑诋毁诽谤,但就怕你不相信我,如果你不信我,那就像那颗樟树,你看”夏雨瞳指着:“就像棵樟树在心里倒了一样。” 华延钧扭扭她的唇:“怎么又说道原来的话了?现在我告诉你,我就是那颗树,雨瞳喜欢我是什么树就是什么树,永远屹立不倒,管它狂风骤雨。” 夏雨瞳这才有点欣慰,平静了些,撒娇声中还有点哭味儿:“那我今日不想在这玩踏水,延钧你会让我回去吧?” 华延钧看她心绪好转些了,终于自己也安心些了:“雨瞳你以为我傻了?这里有孩子,你就算想玩踏水我也不肯啊。”华延钧抚着她的小腹,皱眉起来:“嗯,还不够大,走,回去塞些东西给你吃,吃个几条鱼加几碗饭。” “啊,不要,延钧,我们在这里我唱歌给你听。” “回去吃饭,吃的肚子圆鼓鼓才行。” “肚子大又不是吃出来的,延钧你不懂就别瞎来。” …… 回到广祁圆,华延钧亲自给夏雨瞳喂小米饭,你一口我一口,好不甜蜜。 “你不是要塞东西给我吗?” “不行,塞坏了你我怕孩子将来对我生气。” “哼,只顾自己。” 夏雨瞳看着华延钧英俊伟岸的身骨,俊朗帅气的脸庞,还有他最近一段时间帮华家打理生意往来和海上船只,都是井井有条没出丝毫差错,对待长辈谦卑有礼虚心学习,对待下属因材施用用人不疑。 延钧是能创一番大事业的,他有鸿鹄之志,现在当是他展翅的时候。可是大夫人忌讳延钧能独担一面,那样大夫人就没能力掌控华家了。 或许夏雨瞳应该劝华延钧韬光养晦,可是华延钧正是英姿勃发之年龄,大展宏图之心志,怎可让他韬光养晦?他有深厚的出身,优秀的才华,父亲为他打好了基业和人脉,让他韬光养晦岂不是枉费了这一切?再者,夏雨瞳也不想让华延钧隐忍蛰伏,若是因大夫人而蛰伏,那大夫人快四十了,加入大夫人能活到六十,那延钧岂不是要蛰伏到四十岁?到那时他的志气会被消磨地所剩无几。 夏雨瞳不希望这样,她要一边辅助华延钧,一边和大夫人暗斗着保护华延钧,等到他磨练地可以沉着稳重地面对大夫人,那夏雨瞳就可以将大夫人的真实嘴脸告诉华延钧了。 今日的事,夏雨瞳有些后悔,她觉得自己是太想表现了,才迫不及地将自己想到的五座大堂名字给说出,她心中有数自己的建议远高于其他人的,但这已经触怒了大夫人了。 大夫人能忍这个,但是她是不能忍自己和延钧住进华家将来最高的万物堂中去的,这触犯了她的底线了。 至于污蔑自己苟且一事,夏雨瞳猜测是大夫人早就设计好的,但是今日她提前说出来,是因为受不了华正洋安排自己将来住进万物堂,相当于取代了她的主母之位吧? “雨瞳,雨瞳?想什么,眼睛恍惚着,都喂了你三碗了,还吃啊?”华延钧问道,在她眼前挥挥手,试试她是不是蒙了。 夏雨瞳从思绪中走出,感觉肚子吃地有点胀,就下床走走,和华延钧商量:“我们是不是不要住进万物堂为好?” 华延钧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爹和大娘都还在,我们怎可住进万物堂?我这心里坐立不安啊。” 看来华延钧还不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夏雨瞳就明说:“延钧,夫妻不藏着掖着,我就直说了,我觉得,如果我们住进万物堂,那就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现在你还没有在华家立稳脚跟,所以不可住进最高的万物堂,要不这被人嫉妒而引来的明枪暗箭是挡不住的。” 华延钧不同意夏雨瞳的看法:“雨瞳,我们华家一团亲,怎会有明枪暗箭?我只是觉得我没有资格住的比爹和大娘更好。你似乎想太多了,雨瞳,是不是把岳父大人在官场的见闻给带到家里来了?放心,华家没这回事。你别杞人忧天。不过我们两都不赞成住进万物堂,这一点是殊途同归了。找时间我们带着孩子去跟爹好好说,婉拒了吧。到时我不说,你说,爹喜欢你,肯定听你的。” 华延钧满是信心地看着夏雨瞳,夏雨瞳却无法再深入与他说明了,现在华延钧还不知华家的暗流涌动,明枪暗箭早已开始了,已害死了他们共同的女儿华嫣了。 夏雨瞳不再说,这会儿是说服不了华延钧了。待来日为他注意些吧,之希望他不要被大夫人韦氏利用了就好。 华家其他人,在家宴上闹了个满堂风雨的华胜男被她父亲华正洋罚了紧闭,还要写认罪书,背诵《女德》等等,都是无关痛痒的事,可她还唠叨着“为什么爹不罚二哥?大哥?大哥掀翻了桌子,二哥把我打得鼻青脸肿”。 大夫人止住她的话:“胜男,别说了,按你爹说的去做!” 大夫人算是赢得不够彻底,本来家宴上污蔑夏雨瞳的这些话都准备好让五夫人庞氏去说,可谁知她的这宝贝女儿华胜男竟无师自通地全部说了,得罪了华延钧和华延钟,将来还不知会如何呢。以后得让华胜男少说话。 不过眼前大夫人最着急的还是华延钧身边女人的事,她怎么都不信韦萱韦蕉姐妹联手都抓不住华延钧的心,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让华延钧被夏雨瞳给死死抓住,那以后只怕机会越来越少。 相比之下,大夫人在华延钧和她现在所谓的嫡子华延铎之间,她还是更倾向于华延钧,毕竟多年母子情深,且华延钧的才能远在华延铎之上。大夫人不希望她的傀儡是个庸碌之才,多少要有点智勇。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放弃华延钧,只要除去华延钧身边那个不听她话的夏雨瞳即可。 这是就交给韦萱韦蕉姐妹了。可是这又令她头疼了,她叫了韦萱的丫鬟绿香来问:“韦萱最近怎么不叫延钧去她的疏影斋?” 绿香是知道韦萱有那丢人事的,就回答说:“萱夫人严遵守老爷的意思,在疏影斋住满一年才和大少爷相聚。” “韦萱会这么想?”大夫人斜着眼看绿香,怎么都不相信,于是逼供了:“绿香,我才是你的主人!” 最终绿香撑不住,将韦萱那见不得人的事给说了,大夫人也无力去气什么了,就挥挥手道:“韦萱就是和她娘一样,窑子里出来的性子改不了,一刻钟的寂寞都忍不住,竟染了这病!怪不得不见她称病叫延钧去看她!绿香你记得,要是韦萱那病没好,不得让她伺候延钧,否则我将她做成人彘!” “是。”绿香走了。 现在大夫人就只有靠韦蕉了,她对韦蕉没那么气,只是急:“你到广祁园也有一段日子了,怎没听你有一次服侍延钧的机会啊?现在夏雨瞳有孕了,也不见延钧往你这里跑。韦蕉,你脑子比韦萱好,就不能想点法子?” 韦蕉自有妙计地奸笑:“姑母,你急什么呢?你看萱姐姐得到大少爷的爱,可来得快去得也快。我可不想像萱姐姐一样只靠着一身皮肉和房中术来栓住大少爷,那是不行的。我要让大少爷离不开我,这就像煮酒斟茶,得慢慢来,瞄准了火候,到时,一切都是我的了。” 大夫人才有所点头:“行行,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夏雨瞳出掉就好。” “为姑母出掉夏雨瞳,也是为我自己啊,这是必然的。”韦蕉是胸有成竹了。 要离开时,大夫人留她问了一句:“韦蕉,你知不知韦萱那病是和哪个男人一块弄出来的?” “姑母是想要那男人灭口吗?可是姑母,这可不是一个男人啊,且姑母想想,留着那男人,以后还有用呢。”韦蕉说话滴溜溜的,已是在向大夫人展示她引诱的能力不亚于韦萱。 大夫人则很在意她最后那段话:死丫头,猜中我想,以后事成,也留不得你。 在韦萱韦蕉之间选择,大夫人是想要留着韦萱来服侍华延钧,反正她没脑子,不会威胁什么,可是韦蕉就不同了,她是能把大夫人给比下去啊! 第七十三章 五少爷每日送花 另外,华延钟自从家宴后背污蔑诽谤后就闭门不出,痛恨着自己给夏雨瞳带来了痛苦,可又不知如何是好。 华延钢还弄不清楚家宴上是为什么让华延钧和华延钟大怒,雨瞳嫂嫂会一直哭,延钧哥哥会掀桌子,延钟哥哥会揍华胜男。 华延钢要弄清事情就要找人问,他知道这是大人的事,但总觉得自己哪里没说好,导致延钧延钟哥哥和雨瞳嫂嫂都不开心。 想来想去,他觉得华家没有人信得过,除了他的亲姐姐华心沫,于是他一溜烟跑到书院:“心沫姐姐,那日……” 华心沫一听这事就羞地转头不与他多说:“延钢你还小,不宜知道这些事。快回去念书。” 华延钢赖着,华心沫就躲到自己房里去了。 华延钢追着华心沫的奶娘问了,奶娘也不好意思解释,就让华心沫的丫鬟将给华延钢听。华延钢分析清楚了:雨瞳嫂嫂肚里的孩子是延钧大哥和雨瞳嫂嫂在一起才产生的,而有人怀疑那是延钟二哥和雨瞳嫂嫂在一起才怀了这个孩子,那么延钟二哥和雨瞳嫂嫂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叔嫂奸情。而自己在家宴上说延钟二哥的风衣外套给雨瞳嫂嫂做床垫被子用,那就是让人误以为他们那晚睡在一起了。 啊呀,这真的是奸情啊!可延钟二哥和雨瞳嫂嫂不会这样的!那自己所说的话就成了那日家宴上被人用来诋毁延钟二哥和雨瞳嫂嫂的证据了? 此时华延钢知道一个孩子是怎么产生的,要男女两人,但细节就不清楚了,而这对男女必须是夫妻才合乎礼节,否则就是偷情。这些事,他在外做乞丐时也有所耳闻,理解起来也不难。 华延钢耷拉着脑袋来到广祁园,夏雨瞳见他这个样子就慈爱地问着:“延钢这是怎么了?” “嫂嫂,那日家宴上我不该那么说。害的你和延钧大哥延钟二哥都被别人笑,可是那日我也不知他们在说什么,还以为我说的会对你们有所帮助,可没想到适得其反。”华延钢囊囊着,满是歉意。 夏雨瞳笑着拍拍他脸:“延钢,你别自责了,你也不懂这些,大哥和嫂嫂都不会怪你的。以后你就安心读书就是了,每过段时间要让嫂嫂来检查,记得啦?” “嗯,记得啦。”华延钢咕噜着,还是不开心。 夏雨瞳看他小大人的样子,可爱着呢,就让他:“延钢你来陪陪华宸,看他现在想要走路了,你教教他。” 这个好玩,华延钢得令就去了。 夏雨瞳欣喜地笑着:“也就是延钢还令人省心点,聪明睿智勇敢不惹事。” 海葵在一边点头:“大少奶奶,我觉得五少爷是站在你和大少爷这边的,这多亏了他失踪时你们哟用心寻找。果然好人就是有好报。” “海葵,那时我们找延钢就是为了找延钧的弟弟,没有别的想法,不是奔利益而去的,所以这好人好报的话还是不说的好,去看看花儿吧。”夏雨瞳有点郁郁的:“立秋了,花儿都谢了,只有菊花吧?” “大少奶奶,到了冬日还有梅花,只是我们靖州的菊花和梅花不如北边的好看。” “那算了,看看野草葳蕤也好。”夏雨瞳随意道。 华延钢正好牵着小华宸过来:“嫂嫂,华宸才半岁多,会爬会走会游泳,还会喊爹娘,这都是你教导有方的功劳。” “哪里,这是我的华宸聪明,想他爹呢。”夏雨瞳一下母爱溢出泛滥了,却又不得不进入她的暗战中:“还得教他喊爷爷奶奶。”为了延钧更得华正洋欣赏,就要让小华宸早点学会喊爷爷。 华延钢告辞了,心里也好了许多,去广昌园看他二哥华延钟,他是喝酒之后练剑了,像是在打醉拳。 “二哥,你别喝酒了,我有话跟你说!”华延钢对华延钟总是带着焦急的心:二哥,你该成熟一些了。 华延钟不想停下来,想到夏雨瞳落泪就不愿停下。 华延钢“啊”地大喊一声:“我去看嫂嫂了!” 这话真有用,华延钟立刻扔下剑跑到华延钢身边蹲下问他:“她没有哭了吧?” 华延钢扫扫身边的酒味:“嫂嫂想得开,开心着呢,今天华宸会走路了……嫂嫂就是觉得秋天到了,花儿都谢了,有点难过。” “秋天也有花啊,”华延钟终于展开笑颜了:“延钢,你没事就叫你雨瞳嫂嫂出来多走走,别老是闷在广祁园内了,出来的话心情会更好一些。” “嗯,说地是。”华延钢斟酌一下,瞄瞄华延钟,也就放心了:“二哥别为那日家宴的事烦心了,像这样开心多好。” 华延钢总算放下一颗心可以用来念书了。但他每日都有一任务,栉风沐雨也要完成:为夏雨瞳送上一盆花。 他端着一盆花道:“嫂嫂,这是海棠,秋日开的。” “嫂嫂,这是百合,秋日开的,可以开很久呢” “嫂嫂,这是芙蓉,也叫秋日红” “嫂嫂,这是一串红,很漂亮” ……华延钢好累啊,每天早上卯时三刻必须准时给夏雨瞳送花,连华延钧都感激不已:“延钢,你只因听到你雨瞳嫂嫂的一句话就这么用心啊?你看大哥都没这么细心呢。” 华延钢讲着大道理:“我就是想让嫂嫂知道,每个季节都有不同的花,秋日不止是菊花,冬日不止是梅花。所以嫂嫂不必为了秋日来临而伤感。以后冬日来了,还会有不同的花,嫂嫂每天都会有惊喜的。” “那可真累着延钢了,把广祁园变成华家的花园了,嫂嫂每天都要侍弄花卉呢。哪里还有心情去伤春悲秋啊?”夏雨瞳开心之余却又担忧着:“延钢你这样会耽误早上练剑背书吗?还有,你哪里来这些经费买这样名贵难得的盆栽花?” 夏雨瞳问道点子上了,华延钢回答得一点不打盹:“这容易,我在外头有哥们儿,去弄些花卉不算什么。实在没银子了,就去延钟二哥和心沫姐姐那里磨蹭着,要一点。心沫姐姐最节省了,省下的碎银都给我了。呵呵。至于读书练剑呢,我只是送花给嫂嫂而已,不会耽误早读晨练的。你们看我现在就要去背诗了。” 华延钢呼啦就溜出去了,心里“咚咚”跳着,回望一下,没有追出来吧?我刚才说话没有纰漏吧?大哥和嫂嫂应该不会怀疑我的。嗯,对,练剑去,不,念书去。 迎面走来了韦蕉忽然问道:“五少爷又来给大少奶奶送花吗?我们广祁园的下人也跟着有眼福了。” 华延钢受了惊吓似得抬头,稳定一下,摆正了五少爷的姿势:“嗯,是啊,你们都注意着点,帮大少奶奶打理一下花花草草,她身子重,做不得这些劳烦事。” “奴婢知道了。”韦蕉答应着,看华延钢像模像样离开的背影,心里哼着:装模作样像个大人,不就是华家晚出生的一个庶出儿子吗?比我又好到哪里去?总有一日你要向我行礼! 韦蕉心里有些什么想法了。 华延钢每日早上准时来广祁园送花给夏雨瞳已经成了不变之事,这一送啊,就是一个月。 一个月内华家有两次家宴,月中和月底各一次,因为上次对夏雨瞳和华延钟的怀疑引发家宴大闹,华正洋处罚了不少人,连带大夫人也一样。 没人敢在家宴上再提及此事了。华延钟也扬言不再来家宴了,但要是听到有人在家宴上明里暗里地说他不是,他的拳头不认任何人。 华家平静了一个月。 华延钧对华延钟此举觉得挺遗憾的,来到他的广昌园劝说:“回家了就和家人一起吃顿饭吧,就算讨厌家里人但也要和心沫延钢一起吃饭,他们是你嫡亲的弟弟妹妹。” “我和心沫延钢常小聚一下,不碍事,”华延钟端坐如石头菩萨冷着:“只是不想与你和嫂嫂一同出现,我受不得上次的闲话。也后悔自己将嫂嫂劫持一夜,给那些有心人落下话柄。” 华延钧与他想法不同,拍他的肩膀:“延钟,谢谢你这么为我和雨瞳着想。但是关于他人闲话的事,你不要在意,将心思用在这些事上面不值得。” 华延钟轻便瞥了华延钧一眼:“我在意不在没关系,但请大哥和嫂嫂之间不要相互起猜忌。否则我心里难安。大哥,我要习剑了,不送。”就这么催人走啊?还没用茶呢? 或许这是华延钟坏性子里的率真,比那些看起来好性子的作假要好不知多少,只是这率真要久了才可体会出来。 华延钧走了,叮嘱华延钢以后多留意华延钟的情绪,别让他太孤寂了。 华延钧和夏雨瞳则每晚在书房内处理着他的文案。 夏雨瞳是越来越高兴了:“延钧,你每日带回来的文书见少了,想必都在外面就处理好了,不用在家里做了。” 华延钧“嗷”地猛虎一样扑过来吓她一吓,可惜吓地她咯咯笑,华延钧索性抱起她量量体重:“那是为了在家多花些时间陪你和我们的孩子啊。” 夏雨瞳觉得华延钧对自己的态度与以前有所不一了,是什么呢:“延钧,你不觉得我是小丫头了?承认我是个能主外持内的妻子了吗?” 华延钧如思索要事一般忖度起来:“这提醒我了,雨瞳,还不行,你这一说我不得不说出几点你不足之处啊,你还是个丫头片子,第一……” “我不听,放我下来!” “你看,还不准夫君说两句,这算什么贤妻啊,雨瞳再跟着我历练历练吧?” “这也是历练的吗?” “对,如此。”华延钧吻着她的娇唇,手开始不规矩了。不对,是妻子嘛,哪里需要规矩呢。 嘻嘻,呵呵,夏雨瞳笑地好痒啊。今日华延钧是温顺的,这得多谢肚里的孩子,要在平时,他才不会这么好说话呢。 笑着,不知不觉已到了卧房…… 第七十四章 花是二少爷送的 仲秋了,日子见凉了,但华延钢坚持每日给夏雨瞳送盆栽花,夏雨瞳安排果子和瓜子专门照顾这些花。 夏雨瞳除了这些事就是养胎啊,写她的大作,琴棋书画无所不来。唯一烦的是家宴,因为上次那一场大闹,她害怕反感。但为了华延钧在家的脸面,为了报答华正洋对自己的宠爱,她还是硬着头皮去见那些她不愿见的人。 家宴上挺和谐的,出口伤人的华胜男似乎是被点穴了,不问她就绝不开口,实际是被大夫人和华正洋教训了,她在憋着呢,这气憋久了,不知哪一日会爆发。 饭桌上,华正洋会让各少爷小姐说说自己的事,这是他家的例行检查,大家都习惯了,只是华延钢三兄妹,华延钟不来,华心沫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所以全部由华延钢代言了。 华正洋现在是管不住暴戾的次子华延钟,但是对四女儿华心沫,他从心里担忧道:“心沫,你说话再大声一些才好。” “是的,爹。”还是刚出生的雏鸟。 华正洋没法:心沫从小被胜男欺负惯了。 到了总结了,大夫人韦氏就问了华延钢一个问题:“延钢,现在你二哥延钟没来家宴,那我就只好问你了,他这一个多月支出的银两可不少啊,按理说他还未成家,不必用这么多银子,可是他一人的用度比你大哥延钧一家的都还多。大娘担心他花费无度,就去了解了一下,发现他尽是用来去向花匠买各种珍贵盆栽花。不是大娘嫌他用的多,但他没用到点子上,他这诗书武术都堪称一流,可怎么喜欢侍弄些花卉呢?而现在他每日去你爹的船只上领兵出海,这似乎不适宜和花卉打交道吧?花卉只会软弱了英雄男儿的气慨,你说是吗?” 这话,让夏雨瞳听来不禁怀疑起来,华延钧听着也似乎意识到什么了,对此,他敏感了,搂紧了雨瞳,不知为何要搂紧。 现在就看华延钢如何解释得当了,他笑嘻嘻地:“原来大娘是问这个啊,因为我现在在读《花间集》,就想着要各种花来体会诗中意境。所以让二哥买了这些花卉给我。不知用了这么多银两,那以后我就不买了。” 大夫人怎抓着不放:“延钢,你的先生说过《花间集》就是写花吗?” 华延钢眨眨眼,恍惚道:“先生没说,是我自己看字面意思了。” “延钢每日送花给嫂嫂,如果猜地不错,这是延钟二哥转托延钢送花给嫂嫂吧?”华胜男终于憋不住了,要飙话了:“延钟二哥真没胆量,喜欢雨瞳嫂嫂就自己送花啊,为何还要借延钢的手呢?” “胜男姐姐你说什么呢?”华延钢要和她大吵的样子,就想激起她的不雅尊容来。 华胜男中计,马上就走下席位来,撸起袖子:“我不教训一下你这没娘教的臭小子!” “大娘,胜男姐姐说我没娘教,她在骂你啊,我一直将大娘当娘亲了啊。”华延钢把她们母女骂一块了。 此时华延钢也离开座位躲避华胜男的攻击。 两人围着桌子转啊转,少爷小姐闹个不停了,不过华延钢心里有数:别人议论的话,只会说我调皮,但是对华胜男,那就是纯粹一个不知女德没教养的小姐,嫁不出去。 华正洋示意华延钧出面将这两捣蛋的给摆好在座位上。 华延钢坐好后继续解释着送花一事:“爹,大娘,那花真不是我二哥送给雨瞳嫂嫂的,是我送的。我想着我住那阁楼摆不下,又怕人家笑我男子汉玩花草,就分别送给雨瞳嫂嫂和我心沫姐姐,一来是希望雨瞳嫂嫂心情好,将来生个漂亮的侄子,二来是希望心沫姐姐心情好,不要随口就吟诵些伤心落泪的诗词,她常莫名哭泣,我都不知道为何。” 华延钢将重心移到华心沫身上,但愿大夫人别再抓着夏雨瞳不放了。 大夫人并不关心华心沫,想继续问夏雨瞳的事,但华正洋就问了:“心沫,现在你住在书院里,有满院的花卉,不会再哭泣了吧?” 华心沫勾起一丝浅笑:“金风徐徐撩人泪,喂我满院花色飞;不见冬来不见秋,春意黯然居书院。” “这首诗总算不落泪了。”华正洋夸赞道。 华胜男却鄙视笑道:“心沫的诗是在暗示雨瞳嫂嫂‘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吧?也不对,到底是心沫还是雨瞳嫂嫂红杏出墙呢?是出阁女子吧?那就是雨瞳嫂嫂了,哎呀,延钢,你看你延钟二哥惹得雨瞳嫂嫂红杏出墙了。” 事情大了。首先是华心沫捂着嘴抽泣:“我 作诗不是这个意思,不要污蔑嫂嫂。” 华延钢站起来大骂道:“华胜男,你不怕我延钟二哥再揍你吗?” “都安静!”华正洋稳住场面,一一说了话安排了:“心沫你的诗写的好,不必在乎他人说。” 对华延钢:“延钢你好心送花给嫂嫂和心沫,有心了。” 再对华胜男:“胜男你是还没禁闭够啊,嫌这处罚太轻了吗?” 大夫人瞪着华胜男,眼里是“叫你别说你偏说”。 华正洋再对他最重要的人,华延钧和夏雨瞳深沉道:“你们不要在乎别人所说,要互相信任知道没?我会让胜男来给你们道歉。” “是,爹。” 之后家宴就此结束吧,华正洋离开了,撂下话:“夫人你主持着吧,我心烦!” 华延钧带夏雨瞳离开,华延钢跟着走。 路上,华延钧一句话未说,只是扶着夏雨瞳,夏雨瞳亦觉得他不开心。而后面华延钢跟着,华延钧就提高了嗓音问:“延钢,怎么不去看心沫?跟着我做什么?” “怕大哥误会。”华延钢已经猜中了,其实他劝过华延钟不要送花给夏雨瞳,以免再生事端,可华延钟对他使出拳头“你送不送”。 华延钢没法,但他临时想出一计,就是把花卉分成两份,一份给夏雨瞳,一份给华心沫,并谎称说是自己送的,这样就可让人少了些猜疑了。 华延钧冷笑道:“你都说了是你送花给雨瞳,我还误会什么?” 华延钢心里不痛快了:“大哥你这话酸的,一听就知你在生气,难道还不准我送花给雨瞳嫂嫂了。” “多谢你了,但以后不劳烦了,免得你延钟二哥破费被大娘斥责。”华延钧酸地很啊,对夏雨瞳也厉声道:“雨瞳,我们走!” “大哥你对嫂嫂那么大声吼什么?她又没做错!”华延钢与华延钧叫板起来了。 华延钧回头劈头来:“是的,雨瞳没做错,那你是说你做错了,还是你延钟二哥做错了?”华延钧眼虎地突出食人。 夏雨瞳拉着他:“延钧,你别吓着延钢,有话回去说。” “回去说什么?是见不得人吗?不能在这里说吗?”华延钧吼地越来越大了,指着华延钢:“这小鬼头灵着呢,他见过世面,哪里怕我吓啊?倒是我今天被他吓着了!” 华延钢拉着夏雨瞳的手:“嫂嫂快回去,延钧大哥疯了,别理他。” 华延钧此时把华延钢当华延钟了,一把上前,甩开他手,华延钢被甩在地上,夏雨瞳正想说华延钧几句,华延钧先指着华延钢说道:“华延钟华延钢你们兄弟打什么主意,我清楚着,以后离我远点,不准靠近雨瞳!”抱起雨瞳往广祁园赶。 华延钢追着进去,在广祁园大门被关上时,从门缝里钻了进去,一直跟到广祁园的主屋内。 华延钧见他满身泥土还摔伤了,却硬是跟着,就讽刺道:“华延钢,你这么害怕我误会,那么说这花真的是华延钟违背礼节私下送给雨瞳的?” 华延钢被问住,华延钧继续逼供:“延钢,你是男子汉是君子就对大哥说实话啊,说啊!” 夏雨瞳一震,华延钢却没所顾虑:“延钟二哥一直觉得对不起雨瞳嫂嫂,我无意中对他说了雨瞳嫂嫂念着春日的花草,延钟二哥就买了这些花卉给雨瞳嫂嫂,就是害怕上次的污蔑诽谤让雨瞳嫂嫂不开心,他才这么做,没有别的意思。” 华延钧抓着华延钢的肩膀呵斥道:“你们亲兄弟上阵是要抢了我的妻子吗?你还道理一大堆,我看是为华延钟做说辞吧?” 夏雨瞳坐不住了,起身对华延钧吼道:“你对延钢呵斥什么?你一弱冠之年之年男子对他一总角小儿这样逼问,你以大欺小,就不知羞啊?” “你给我坐下!”华延钧一点也忍不住:“夏雨瞳,你让我丢尽了脸,以后别出去了!免得去招蜂引蝶,被那些拈花惹草的人给缠上!” “啪”夏雨瞳给他一巴掌,为自己辩驳道:“谁招蜂引蝶了?我夏雨瞳做事清清白白端端正正,华延钧,天地良心,我做过什么对不住你的事?” 华延钧要回骂,华延钢来推他了:“大哥你含沙射影说我二哥拈花惹草是吗?我现在就代我二哥说清楚,他一向行得正坐的直,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从来人品干干净净!” 华延钧是被妻子和五弟一同骂了,指着他们两,一个指一下,癫笑着:“好好,雨瞳,你有本事,谁都为你说话。延钢,你是学会看风向了,知道爹宠爱雨瞳,想让她做你的亲嫂嫂吗?何必呢?不管雨瞳将来是跟着我还是跟着你延钟二哥,你都是小叔子,都会跟着享福的。” 第七十五章 误会,吵架,和好 “华延钧,我非得跟你说清楚不可,走,我们回书房去!”夏雨瞳拉着他,咬切着牙。 华延钧还想要教训华延钢:“你去跟你那不要脸的二哥说,我和雨瞳不需要他的道歉……雨瞳,你别拉我……说了你别拉我!”猛地一甩把夏雨瞳摔倒在地了,坐在地上了。 这下华延钧呆了,慌了,傻了,外面海葵海星进来检查着夏雨瞳有没事。夏雨瞳只是有些头晕,嘴里还使出劲来喊:“延钧,不要生气了。”眼睛闭上。 卧房里,夏雨瞳醒来,华延钧在一边听着郎中的话,如幼童听先生的话一样尊敬:“大少奶奶是摔着了,但没动胎气,不过心神不宁,日后注意些就可。无大碍。” “谢谢郎中,慢走。”华延钧亲自送出去。 回来后蹲在夏雨瞳床边,道歉的话也就那么简单一句:“对不起雨瞳,我忘了你有孕了。” 夏雨瞳嗤笑一声:“若不是有你的孩子,你不会管我摔伤还是摔死对吗?” “不会不会,刚才真的是意外,脑子火了,不管用了,”华延钧抓起夏雨瞳的手掌掴自己的脸:“我该打,雨瞳打我出气。” 夏雨瞳收回手,懒地动他:“行了,延钧,你给延钢道个歉,让他放心回去吧。延钢以后也别送那些花来了,我们广祁圆现有的那些花盆都送给心沫去吧。” “不要啊,雨瞳喜欢就留着吧。”华延钧抓住她手摇头。 夏雨瞳抽出手自嘲道:“只怕过不了两天延钧你又要借那些花说事了,如外头的人一样。” “我不会的。”华延钧赖皮地哄着。 这回夏雨瞳不受用他这一套了,就略微起身对华延钢说道:“延钢,这次真的难为你了,在你大哥二哥之间都不好做,还要挨骂,以后嫂嫂会帮你讨要公道的。” 华延钢站在旁边,俨然还是个犯了错的孩子:“嫂嫂刚才没摔坏就,我就放心了。刚才是我害大哥和嫂嫂吵架的,你们不要怄气了,都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送花了。我回去了,嫂嫂要开心些啊。” “延钢慢走。” 之后房里一段时间犟着没话说,夏雨瞳闭眼养神,华延钧来回走动,搔着脑袋,时而敲着头:要怎样让雨瞳开口呢。 “唉。”夏雨瞳终于叹了一口气。 夫人有何吩咐呢,华延钧立刻飞速过去蹲在卧铺旁:“雨瞳,怎么叹气了?想吃什么还是想玩什么?” 夏雨瞳看着头上那即将撤去的蚊帐,又扭头看看她心中有着宏图大志的英雄夫君,却是摇头:“延钧,你和延钟二弟都不如延钢这小子聪明,延钟二弟送花给我是好心道歉,但他不懂人事,不知避嫌,好心惹祸端,而你却被别人的随便一激将就发怒,还就正中了有些人的下怀。倒是延钢在你们两之间费尽脑子为两个当局者迷的兄长来回周旋,今日还在家宴上想法儿瞒了过去。” 华延钧低头承认:“雨瞳,我确实是被胜男的话给气地肺都要炸了,才会对你对延钢大发雷霆。我看我还是不够成熟稳重,思考问题不够细心。总说你还不是个得道的妻子,其实我才是个不够格的夫君。” 夏雨瞳摇头浅笑:“其实我们都很好,只是偶尔会犯错,但你今日就被人利用了,以后注意些就好了。不管胜男的话是有心还是无意,都不该信以为真地恼怒啊,伤了自己和家人都不好,尤其是我们的孩子。” 华延钧正听着夏雨瞳的肚子,看着她笑。夏雨瞳也心开朗了些:“延钧,我想坐起来。” “好嘞。”华延钧终于得到夫人“懿旨”可以坐在卧铺上搂着她在怀并抚着她小腹,这样真好,抱着两个人:“雨瞳,以后我才不会听别人胡说。” 夏雨瞳不知自己是否多虑,郑重地问他一句:“延钧,如果别人所说延钟二弟心藏不非是真的,那你会不会怀疑我?” 华延钧毫不迟疑第摇头:“不管别人心思怎样,雨瞳和我是真心相待!” 夏雨瞳缩入他怀中了。 华延钧也有似乎多虑的地方:“雨瞳你刚才说我被激将法了,难道是胜男?我承认胜男是无法无天,但她为何要刻意做这样的事来激我?不对,雨瞳你是说大娘吧?是大娘先说延钟花费大,然后悉悉索索引出这事。雨瞳,你在怀疑大娘吗?” 夏雨瞳没法正面回答,其实她就是知道这是大夫人有意为之,可眼看延钧还无法相信啊,就暂顺着他的意思婉转道:“大娘只是说延钟花费大,但谁也不知会扯到送花这事上,可能是巧合吧。延钧以后可能会应对无数这样不顺心的巧合,但凡事三思,不要再这样动怒了。幸亏这次是家里人说的,要是换做外人说,你还不要人家的命啊?” “娘子说地对,”华延钧抱住夏雨瞳点头,决定以后再不让夏雨瞳受自己的辱骂了,想想刚才自己的话,真该受罚才对,他突发奇想:“雨瞳,刚才我胡说就该掌嘴,不如我去向爹认错领罪去,那样你才能彻底消气啊。” 夏雨瞳“哗”地一下从他怀里爬出,拿起玉枕就朝他扔,气呼呼道:“你还嫌不够闹腾吗?还要去爹那里说你自己的丑事?去吧去吧,去了就别回来了!” 华延钧恢复了他的嬉皮笑脸,赖在卧铺上:“雨瞳,我逗你玩,你还当真了啊?” “咚咚咚咚”夏雨瞳的拳头如小雨滴落在这个趴在自己身上的家伙上面。 夫妻不合一小场,很快解除。 华延钢急着来到广昌园了。华延钟知道华胜男在家宴上的诬陷诽谤污蔑之词,又听说华延钧今天对夏雨瞳生气的言语,拎气佩剑就要冲出去:“待我打断华胜男的腿,撕烂她的嘴,看她以后还怎么羞辱雨瞳!还有,我要跟华延钧说清楚……” “二哥,你别去了,你现在先忍忍吧,有气也要等到雨瞳嫂嫂生了孩子后再说。”华延钢抓住他的腿不让他走:“你再出去,可能对华胜男没法怎么样,倒是又会惹来一场风雨。而大哥和雨瞳嫂嫂刚好些了,你再去闹又会让嫂嫂难过。” 华延钟忍不住气对他喊着:“那我受不了受不了!” 华延钢用手塞住耳朵,想着这辈子要保护好耳朵,否则跟着这么个二哥肯定会过早耳聋。 他给华延钟出主意:“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的大谋就是一切平安,只要雨瞳嫂嫂顺利生下孩子,大家看到孩子长得像延钧大哥,就不会再谣传你和嫂嫂有染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隐忍,你越是冲动,就越有人拿你来做文章败坏嫂嫂的名誉。” 华延钟听这话也是,但对华延钢说道:“好,就听你的等雨瞳嫂嫂生了孩子后再说。不过对华胜男,我是一定要揍她一顿,还有,如果华延钧再敢对雨瞳嫂嫂不好……” “哎呀!”华延钢急地跳起来:“那是延钧大哥和雨瞳嫂嫂的私事,别人不能过问,尤其是你这样身份尴尬。到时自有爹来教训大哥,还有我会帮着调节,二哥你就少操心,你操心只会让他们乱心!” 差不多说通了华延钟,华延钢才喝了口茶冷静地说着:“二哥,我们现在远不是大娘的对手,你要有卧薪尝胆的气度才对啊。你再闹就是倒持太阿了。” 对这事,华延钟完全不同意,眼光如剑:“要不是爹拦着,我一剑捅死她,一了百了……” 看来华延钟是忘了夏雨瞳以前对他说的要照顾好心沫和延钢了。 心沫和延钢很容易落入今天的肇事者之手。 今天的肇事者大夫人在家宴后要“接见”两个人,首先是五夫人,对她是批了一顿:让你在家宴上聊一下华延钢送花的事,引到华延钟头上,可你怎么偏偏让胜男都说了呢? 五夫人也难为:“夫人,不是我不说,你看这事吧,总得装个样像茶余饭后关心延钢和延钟地那么说,所以我就要慢点。不能像胜男那样竹楼倒豆子一样全说出来啊。你说,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夫人你教胜男说了这话呢。” “你别说了,”大夫人捂着额头,头痛啊,现在华正洋在处罚华胜男不准外出和任何人说话,而且华正洋亲自给她板子了,这已经够让大夫人心痛的了,但不解的是华胜男才十四岁啊,怎就说得出那些老婆子听了都害臊的话呢? 这次真是冤枉大夫人了,她可真没教华胜男说家宴上那些话,估计华胜男还是因五座大堂取名之事而怀恨在心,要报复一下夏雨瞳,另外,她对华延钟华延钢兄弟和华心沫本来就看不起,被华延钟打被华延钢戏弄,这还不大闹? 唉,怎么说呢,大夫人对这个三女儿是寄予厚望的,可是眼下看她是气量狭隘,脑子笨拙,揪住小事不放,将来怎么成大器啊? 大夫人现在后悔自己对她的宠溺过度也来不及了,就从现在开始调教她吧。 另外大夫人还要见的就是韦蕉了。 在偏屋内,她对韦蕉很满意:“你果然是比韦萱聪明多了,能看出那些花是华延钟送的。” 韦蕉略微一笑:“其实很简单啊,华延钢才多大,怎会坚持风雨无阻地每日送花来广祁圆给夏雨瞳呢?看他其实不怎么情愿,就查一下就查到华延钟了。其实不必查,想想,八成就是华延钟。” 大夫人问她下一步:“这回给了夏雨瞳一打击,也让华延钧气疯了,正是你出手的时候,韦蕉你准备好没有?” 韦蕉悠然放下茶杯,身子跟着扭了一个s形,说话声娇媚酥骨头:“姑母,这还不急,得让大少爷亲自来找我才是。如果我自己送上门,那就不值钱了,像我姐姐那样,估计大少爷是念不起她了。” 大夫人没能从韦蕉口中得出什么明白事,心里不痛快,将她用过的杯子给扔了:“死丫头,对我还敢藏着掖着,要不是我将你接到华府来,你就是一蝼蚁!” 第七十六章 哪来的打油诗? 夏雨瞳知道大夫人在对付自己,但难猜到她会用什么方法,只是知知道这污蔑她的事,她是幕后主使,而且,这事要造谣的话,随时还可掀起风浪来。 夏雨瞳不怕,只要华延钧相信自己,就算华延钧偶尔生气一下也没事,他生气不正好说明他在乎自己吗?夏雨瞳双手握拳放在下颚处,嘻嘻笑着:原来他是很在意我的,可是那么生气也不好啊,唉,这真难取舍。还是希望他明白点,既在乎我,又相信我,不要生气。 天越来越冷,夏雨瞳加了些衣裳,眼看中秋过后就很快迎来了九月九了,只是在靖州不太注重这个节日,夏雨瞳就听着华延钧讲述北方青州的九月九,那可是要大庆贺的,县里会给每个老人发银两:花甲之年可得六十钱纹银和一个木葫芦,古稀之年可得七十钱纹银和一铁葫芦,耄耋之年可得八十钱纹银和一铜葫芦,鲐背之年可得九十钱纹银和一银葫芦,期颐之年可得一百钱纹银和一金葫芦。再长寿者,所得纹银就不是按钱来算了,得按两来算,金葫芦会一个比一个大……老人们会将碎银和葫芦存着留给子孙。 夏雨瞳聆听地入神,华延钧却痛惜国家风雨飘摇:“这事以前的事了,现在内忧外患的,哪里还顾及到九月九发放银两和葫芦给老人啊?” 夏雨瞳知他心系国家,就安慰道:“总有一日皇上会将这些忧患都排除的。” 华延钧只是无奈点头,看现在的局势,朝廷撑不了多久了。 夏雨瞳要让他开心些:“延钧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嗯,说吧。”华延钧满口应了,拍拍她脸。 夏雨瞳就站起来发表言论了:“将来总有一日太平时,等到那时我们也老了,每到九月九,延钧你就带我去青州,得些碎银和葫芦,从木葫芦到金葫芦,一直到一个房子大的金葫芦,全部留给我们的子孙后代做留念好吗?”她的双手伸出抱着但也抱不住她心中想象的那个葫芦。 华延钧终于扬眉展颜一手搭在她肩膀上:“雨瞳要一房子大的金葫芦啊?那不知我们要活到什么时候才有呢?估计要两百岁吧?都成妖怪妖婆了。” 夏雨瞳撇嘴:“你是妖怪,但我不是妖婆。” “好好,雨瞳不是老妖婆,我是妖怪,雨瞳说什么就是什么,”华延钧一时希冀满怀:“雨瞳,我们到底可以得到多少葫芦呢?” 傻啊,我逗你乐一下你还当真了?不过你开心就好了,那样我才会开心。 此刻,对雨瞳来说,没有什么比得过华延钧壮实宽广的胸怀更暖和,更能抵御即将来的严寒。 再寒冷也要出去走走,不但要在广祁圆走动,还要在华府各处的水榭楼台转转,带着肚里的宝宝看看各处的景致。 只是华家的丫鬟们见到夏雨瞳喊了声“大少奶奶”就赶快走,也没像以前那样说好话了,其中一些连喊都不喊,扭头就走。还有一群群对夏雨瞳指指点点的,见到她来了就一哄而散。 海星可忍不得这样,一下子抓住一个小丫头:“你们在嘀咕什么?我看你们念得很有趣啊,说出来!” “海星别吓了小女孩。”夏雨瞳说道。 海星还在审问:“快说,不说就送你去牢房!” 不懂事的小丫鬟立刻跪下了,战兢兢道:“不知哪里传来的打油诗,他们都在念,我只是听了而已。” “不管哪里传来的,你就说!”海星怒斥着。 小丫鬟就念了那首名为《花大花二》的打油诗: 花大花二情意厚,共享下雨贵如油, 公子节俭好品质,只须夏氏就足够。 这打油诗念得很明显啊,而且够毒的,居然说华家两兄弟毫无羞耻地共享一夏氏女子,这再清楚不过了,说的就是她夏雨瞳啊。 海星要给那小丫鬟一巴掌,夏雨瞳拦住她的手:“不是她说的,让她走吧。” 小丫鬟弯腰谢恩“谢谢大少奶奶”跑开了。 夏雨瞳带着丫鬟们回广祁园了,海星一路嚷着为什么不让她教训那个小丫鬟。 夏雨瞳问她:“你没发现整个华府都对我指指点点,怕就是因为这首诗吧?你教训得了一个,那么其他呢?只怕你是越教训这诗就传地越凶。” 海星想想有理,又问道:“那大少奶奶怎么办?去查个源头出来吧?” 夏雨瞳忧忧地摇摇头:“查是要查的,但我更希望的是延钧不要在意这首诗,只要他不在意,那作诗者也就不会再弄这些诡计出来。” 什么啊?海星不太懂夏雨瞳的意思。 这时果子回来了,向夏雨瞳禀告:“大少奶奶,奴婢在华府转了一圈,所有下人们都在念这首打油诗,不知是哪个想这么坏了大少奶奶和两位少爷的名声。” “鱼骨你去查查这源头是哪里。”夏雨瞳下令,但心中已经可以肯定与大夫人有关,只是她知道不管怎么查也难查出是她所为,恐怕只能查出一个替死鬼,于是就对鱼骨加了一句:“暗查,不要太大动静。” 她不能让大夫人觉得自己在意这事,否则正中她下怀,现在夏雨瞳唯一担心的是华延钧,他肯定会知道,那些人会刻意让他听到这诗,他会怎么想? 等到他回来了,夏雨瞳先见到的是华强,他是跑过来的,气还没稳住就说着:“大少奶奶,不知哪个丧心病狂的作了这首诗,大少爷听到后是见一个打一个,他在起头上,你现在怀着孩子,可别动怒啊。” 夏雨瞳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于是她问华强:“他打地严重吗?” 华强摸了摸额头上的汗:“不严重,就是给了那些嘴贱的人一耳光子。” 夏雨瞳摸摸胸口:还好他没打伤别人。 只是他进来时脸色是铁青的,见到迎来的夏雨瞳也不理不搭,夏雨瞳示意海葵几个出去,她过去作无事问着:“延钧,我来帮你更衣。” “雨瞳你挺着肚子就好好坐下休息,免得我在外和那些奸商斗心机的时候还牵挂着你。”华延钧声音淡淡的,话里怒气横生,也不看她一眼。 夏雨瞳想等着他消气了再说吧。 但这样的气不是说消就能消的,一直到用晚膳,华延钧也没给夏雨瞳一个平常那样温暖耍赖的笑。 夏雨瞳将草鱼里面的鱼刺挑出来,夹了一块给华延钧碗里,说着草鱼的好:“这不是海里的鱼,是岸上湖水中的草鱼,渔民们干塘的时候网来的,最是肥了,吃了不身子又不上火。我都挑了刺了,延钧只要吃就好了。” 华延钧将这块鱼夹回给夏雨瞳碗里来:“雨瞳,食不言寝不语,你怎么这么聒噪?吃个饭也不能安静一下?现在你自己要大补,就自己吃,别管我。” 夏雨瞳咽下了那块草鱼,在心中质问华延钧:以前我喋喋不休吵吵嚷嚷叽叽喳喳,你都是享乐一样听着看着,那么开心,可是今日却说我聒噪;以前你赖着我要我夹菜给你,你夹菜给我,今日怎么就不要了呢? 华延钧使劲扒饭进去,很快吃完了,起身就去洗漱,不与夏雨瞳说点什么。 出去走走后回书房,夏雨瞳也来了,平静道:“我来给延钧磨墨吧,还写点文书,延钧你总说自己的书法不好,要我写的……” 华延钧停下笔,瞥过她不愿看,讥讽道:“我字写的不好并不代表我人品不好。相反,有的人写的一手好字,但谁知他心里藏着什么鬼?三娘的三个孩子可是个个都有一手好书法,但我现在难懂他们了。”华延钧拉长了声音,故作唉声叹气,最后向着华家坟地的方向对死去的三夫人拱手道:“三娘,延钧不是有意说你的三个孩子,见谅了。” 夏雨瞳没有发火,没有怒斥,为了肚里的孩子,她不想让孩子跟着生气难过,而且她牢记着以前吴妈给她的“孕中小贴士”:少动怒,少吃多餐,多走动等等。 戌时,入睡了。 夏雨瞳和华延钧在房里,夏雨瞳已铺好了卧铺,说着她作为妻子该说的话:“天凉好个秋,想着延钧是有北边血脉的,不那么怕冷,所以这被子也没加那么厚。” 华延钧叫来海葵:“再加一层厚被子!” 海葵铺好床后,担忧地看了他们冷冷的脸,出去了。 华延钧终于笑了,只是带着挖苦:“我是名正言顺的北边和南边血统混合的。雨瞳是南边的,肯定比我怕冷,我自当是依着雨瞳你的习性啊。记得雨瞳被延钟绑架那日是三伏天吧,延钟就把他的风衣和外套给你搭床铺,看你有多畏寒,所以雨瞳你睡这吧。我去偏房睡。” “延钧睡踏实了。”夏雨瞳站在原地不动,等他出去才躺下,对了,盖好被子,不要着凉了,着凉会冷着孩子的。 “孩子,你说爹今天怎么那么小心眼呢?他真的就想不通吗?娘现在都睡不着,你讲个故事让娘好好睡一觉吧,要不娘没力气把你养大啊。”夏雨瞳自言自语地对腹中子说话。 她现在身体好,是能吃能睡的,加上肚子里的要睡,自己也抛开白天的烦心事很快入睡了。 倒是那个小心眼的华延钧在偏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白天的事气不打一处来,起身到卧房去,点了烛台,看到夏雨瞳睡得很安详,心里就更来气了:你竟能这样没心没肺地睡着,给我起来! 华延钧终究是没做这事,因为他看到夏雨瞳全身盖着被子,只是一只手伸出来摸着旁边,她旁边留着一个人的位置,这,不就是他们两平时入睡的位置吗?雨瞳是在寻我吗? 华延钧摸摸她的手,都冰凉了,给她塞进被窝里,盖好了。 可他睡不着,一个晚上起来几次给夏雨瞳把手塞进被子里。 第七十七章 我每晚给你盖被子 但白天,华延钧还是不冷不热,时而说些气话,对夏雨瞳的照顾是一点不在乎,还故意讽刺。 夏雨瞳平心静气都是为了孩子,要是她平时的性子早就凶着教训他一顿了。静心想,延钧怎会这么小心眼?比女子还小心眼。话语中全是讥讽嘲弄挖苦,他自己就不觉得难受吗? 他真的这么在乎我?在乎到不准我有一点污渍?就算是别人有意的谣言也不准吗?可是延钧,你没想过这事别人在利用你吗? 夏雨瞳想着找到这首诗的源头然后揪出来给华延钧审问,可鱼骨带回来的消息是:到处问了,众口不一,有说厨房,有说柴房,有说浣衣房,有说针织房,有说帐房…… 这么说是无头案了?夏雨瞳猜想大夫人这次选的替死鬼还真不一般,能让鱼骨都查不出个线索来。 罢了,谣言止于智者,看延钧对此事只是生气而已,并没大动干戈,所以这首打油诗会很快消散的。 只是华延钟那边的消息不太好,听说他对那些聚集起来说三道四的人是拳打脚踢。 这可中了那作诗人的计了。 夏雨瞳问鱼骨:“二少爷怎么没去出海领兵吗?” 海葵回答说:“听他园子里的人说啊,去是去过几次,他不太愿意去。还有,有人说他在海军队伍里与将士们相处不和。” “华延钟那脾气是很难与人相处的,可不能就这么每日坐在家里吧?”夏雨瞳想到这个就头痛了。 海星也抱怨:“二少爷以前那么喜欢离家出走,现在怎么就不走了呢?害的大少奶奶和大少爷这几天都冷着,还有那些打油诗,还有他自己到处打人,这不是更坏了大少奶奶的日子吗?” 夏雨瞳又要说一下海星了:“延钟也是好心办了坏事,他心地是好的,只是被人利用了,海星不可这么说他。记住他是三夫人的儿子,三夫人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们当照看好三夫人的儿子才是。” 海星真觉得这个华延钟左右不是,但又说不得他,无法了,看夏雨瞳怎么办。 夏雨瞳估算着:“这打油诗的事还在传着吧?延钟打人的事也会很快被爹知道,到时爹不会不管的。” “大少奶奶是说老爷吗?对啊,老爷肯定会帮大少奶奶出面处理此事。”海星转忧为喜了。 是啊,华正洋是明眼人,知道自己的儿子是怎样的性子,不会相信那些打油诗里所说,他一定会出面制止这事的。 可是有些事,不是华正洋出面能解决的,就是华延钧的心情啊,也是夏雨瞳的依靠,她一直安慰着肚里的孩子“爹这些天闹脾气了,你别怪爹没来看你啊”。其实是安慰她自己。 她数着日子,已经五天了吧,华延钧都板着脸,不肯多说一句话,也不想听自己说。只是奇怪他怎么眼睛红肿了,难道英雄也哭了? 没心思想这个了,夏雨瞳这两日有妊娠反应,还挺厉害的,从以前的大吃到这两日一点都不想吃。郎中来看过了,说这是正常的,等过了前三个月就好了,现在吃点酸的就不会那么呕吐了。 虽是无碍,但夏雨瞳呕吐很苦啊,每次吐了,她都会抚摸着肚子,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这个坏小子,一点不让娘省心,跟你爹一样。” 海葵进来向夏雨瞳说了个好消息:“大少奶奶你知道大少爷多着急你吗?郎中一出门,他就跟了上去问你怎么样了。赖着郎中半个时辰,都快把郎中说的话给背下来了。看大少爷这几日生气就快消了。” “他还是在乎这孩子的,还装什么呢?”夏雨瞳脸上泛出雨过天晴的笑。 晚膳时,她没一点食欲,却仍在使劲往嘴里塞东西,海葵看这样不行:“大少奶奶,这样吃了吐吐了吃有什么用啊?” “总不能饿着孩子吧,我等他吃饱了再吐不就行了。”夏雨瞳说着,又有些反胃。 那个人来了,那个该照顾她一辈子的人,端着什么好吃的来了,海葵立刻嘻笑着出去了。 华延钧将一碗酸枣小米粥放在她面前,充满爱意地指责:“想吐就该吃点酸的。” 夏雨瞳看那酸枣粥,一下来了食欲,端起来就大口大口地喝,喝完后感觉好多了。 再看华延钧,他扭头不让夏雨瞳看,夏雨瞳心里乐呵着:干什么呀?跟姑娘家似的。是因为这两天不好意思吗?那就说点别的吧。 “延钧怎么知道给我和酸枣小米粥?”夏雨瞳开心地等着他回答。 华延钧一下子有了兴趣了:“你知道吗?我去针织房问年纪大一点的绣娘,她们都看着我呢,看得我都脸红了……” “延钧脸红是什么样子呢?我也要看,那我明日就去针织房问问。”夏雨瞳也吓唬他。 “不许去,”华延钧令道,还是有点羞:“还得请个奶娘来照顾才好,这些丫鬟都不懂什么。我去跟大娘说,让她安排一个……” “不用麻烦大娘了,我只是偶尔有这呕吐,郎中说了头三月很快过了,马上就好了啊。”夏雨瞳牵着他的手,见他有把脸扭过去了,就将他的头给转正了:“看着我啊。” “嘿嘿。”华延钧勉力笑着带着歉意。 夏雨瞳一转身:“这么勉强就别看着我了,也别笑了,去照照你自己现在有多难看,我可不想让孩子看到。” “对了,我将来要处罚这小子,让娘这么累,你听到没?再惹娘难受就是一版子!”华延钧矮下身子对着夏雨瞳的肚子正经道,挥舞着拳头。 夏雨瞳推开他:“别说他了,我每晚都说了他,要他听话,不要像爹一样惹娘不开心。他都应了我。” 华延钧惭愧地囔囔道:“我都听到了。” “你偷听了?”夏雨瞳可不准,站起来:“你假装去偏房就是想偷听我说话啊?” 华延钧缩着肩膀接受审讯:“其实不用偷听,雨瞳你说梦话的时候就可听到。”华延钧低着头,悄悄抬头看了她一眼。 夏雨瞳往房里走去了,准备着卧铺。 一双颀长的贼手绕过他的小腹,轻抚着。夏雨瞳终于等来他这一天了,回头绽放出梨涡花,升起月牙眼:“延钧,你不生我的气了好吗?”好甜啊,那晚酸枣粥怎么变甜了呢? “不是你的错,我本就不该生你的气。这几日是我不好。”他亲吻着她,轻轻的。 夏雨瞳推开,细看着:“延钧你眼眶红肿,怎么了?迎风流泪了?” “没有睡好。”华延钧避开她的眼。 夏雨瞳唉了一声:“还是那件事吗?延钧就这么怀疑,怀疑到晚上也睡不着?” “我晚上过来想看你有没照看好我的孩子,却见你总是将手伸在外面,每起来一次都是这样,帮你盖好了又是这样,你说我怎么谁的好?”华延钧责怪道:“如果不是怕你冻着冷了我的孩子,我才懒得起来给你盖被子。” “啊?你每晚给我盖被子?那我怎么总是把手伸出来呢?我晚上是不是做梦了?什么梦呢?想不起来啊。”夏雨瞳念着想着,蹙眉,唉,真想不到是什么梦,不过,他帮我盖被子就好了。 “笑什么笑?我是怕冻着我的儿子不是怕冻着你。”华延钧昂起头,不能被夏雨瞳看到他此时在笑,笑夏雨瞳刚才猜测梦境的傻样儿。 夏雨瞳可不想理他了,嘀哩咕噜道:“原来是为了这孩子啊,那我只是个生孩子的工具,生了后就再无用了?”坐下在卧铺上。 华延钧坐在她左边来,她扭身子往右,华延钧做到她右边来,她扭身子往左,只有求着她:“雨瞳,别扭来扭去的,孩子会不舒服。刚才逗你也听不出来吗?我要我们两的孩子啊?” “那你该不会等我生了孩子又要别的女人生孩子吧?”夏雨瞳现在尽享撒娇乐趣,小女人姿态尽显无遗。 华延钧用实际行动回答,抱起他她往书房去:“今日还得劳烦雨瞳带着六甲之身来给我整理文书,也带着孩子识字。” “延钧你现在还抱得动我,是不是我没长什么肉啊?” “是的,那还得再吃,长瞟。不聊了,书房里,办公事了,不得撒娇任性,凡事要依礼来。” 唉,又要跟着你在书房写字了…… 一切安好,夫妻宛若从前。次日她搂着肚子送他出门,途经华延钟的广昌园,遇到出门的华延钟,都很尴尬。 华延钧和夏雨瞳说说笑笑一路过来,华延钧神采奕奕精神良好,夏雨瞳欢笑梨花宛如春风,见此,华延钟放心了也有空虚:“大哥,嫂嫂,最近可好?” 最是难得听到华延钟这么静气说话啊,华延钧上前一步:“有些事不值得放心上,就别多想了,听说你在海边和将士们不和,是没收敛好性子吗?不急,慢慢来,和他人相处好了,爹会知道你的好,日子久了,别人也会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 华延钟对自己无望,只看华延钧夏雨瞳:“大哥嫂嫂这么夫妻和谐就好,要是因那诗而不和,延钟就有罪过了,就要再离家出走了。” 夏雨瞳不准:“若是我和你延钧不和,你离家出走有什么用?延钟,我和延钧的事是我们的私事,无关你,你不必挂心,只需记着你自己要安家立业,先立业或是先安家都随你,但是不能再拖了,爹在盼着呢。” “嫂嫂说的是,延钟尽力吧。”华延钟怎么都提不起劲来。 华延钧看出了:“延钟,这是爹打你了?行了,大哥也是这么挨打长大的,不挨打不成器,别忧伤了啊。” 夏雨瞳观察地更细微:“延钟,你现在的样子似乎是比回家是更显瘦了,脸色也蜡黄。”夏雨瞳向华延钧道:“延钧,我难懂你们兄弟的心思,你还是多关心一下延钟吧。” “好,今晚回来问问延钟今后的打算。”说完,告别,离开。 华延钟目送后,不想出去了,关门窝在他的广昌园里。 第七十八章 又是打油诗 华延钧傍晚去看望华延钟,却只听他一直说着“对不起大哥和嫂嫂,那事羞于说出口”。 “延钟,你说些别的啊,我看你不喜欢家里,是否又想出去闯荡了?”华延钧耐不住问道。 华延钟摇头:“其实家里很好,只是有韦睿合那个恶妇在就难有好日子过,我要除掉那恶妇才肯罢休!” “延钟,”华延钧不能忍他这么说,严肃认真道:“你对大娘称谓无礼就算了,但是你现在又是起了弑母之心……” “我的母亲已经去世,就是被那恶妇暗中谋害,大哥你不懂”华延钟催他出去:“话不同不相为谋,不送了。” 华延钧被推了出来,关在门外。 他还敲着门:“延钟别再喝酒了。”无奈回到广祁园。 华延钧回到家里与夏雨瞳说了:“人各有志,或许延钟还未找到适合他的路。” “延钧,”夏雨瞳深切地看着他,似有重要的事。 华延钧一下子抖擞精神起来,听着夫人下达的命令,却是她柔柔的声音:“你一点不忌讳别人对我和延钟的闲言碎语,还去开导他,这才是我喜欢的你,因为你相信我。” 华延钧一下心里轻松了:原来不是布置任务,是夸我呢,那么一定要奖赏。 “雨瞳夸赞我就这么嘴上几句?”华延钧得意地乐着。 夏雨瞳知他又来了,眼睛往四处瞄:“华宸呢?我今日想让他在这里。” “别说其他的啊。”华延钧挠着她。 “延钧你别闹了,你看孩子不开心了,在踢我了,哎哟,好痛,他是怪你啊。”夏雨瞳装地一点不像。 华延钧怎会看不出来,不过现在当然是要控制一点,就两人各自盖一床被子,旁边一个摇床是小华宸的卧铺。 又是一夜过去,再一天一夜。那打油诗带来的夫妻冷战已经结束远去了。 夏雨瞳每日看着华宸长大,盼着肚子里的孩子出生,这样的日子是充满希望的,她也因此而脸上泛红,朝气蓬勃。 不过夏雨瞳一刻也没放松对那些打油诗的警惕,因为做这个太容易了,她觉得幕后人还会再用同一计策来破坏她和华延钧的关系,让华延钟暴躁,从而让她在华家站不稳脚跟。 她已令鱼骨在华家各处安排人手,严令各种污蔑的歌谣传唱,要将那些鬼胎死在襁褓中。 相安无事了将近一个半月吧,已经十一月了,很冷了,只是相对于靖州人而言。 他们点起了香炉,夏雨瞳有孕,所以这香炉里的香草要格外注意,且时常通风,保证房里屋里气流通畅又暖和。 夏雨瞳总是得意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我的孩子有他父亲的青州血脉,才没那么怕冷呢,不需要香炉也可。” 此话被华延钧听到,他自然是开心,但还是得板着脸对夏雨瞳:“凡事要注意,孩子毕竟是孩子,哪里扛得住这冷天啊?雨瞳你别骄傲地把香炉给撤了。” “听你的就是了。”夏雨瞳不以为然。 不过,说来奇怪,夏雨瞳真的是不怎么觉得冷,以往的冬季都要烤香炉,今年却不必了,她猜着,手肘推推华延钧:“是因为孩子像你不怕冷,所以满身暖和让我这个做娘的也不怕冷了?是不是啊?说啊,说啊。”娇气个没完。 华延钧也为他的孩子充满希望:“是的,雨瞳你说对了,因为孩子像我一样有北边的青州血脉。”华延钧欣喜地懒洋洋回答着:不这么说的话,雨瞳是不会罢休的。 还有奇怪就是华宸着凉了,不停地打着呵欠流鼻涕,难受又还不会说,只会哭着喊爹娘。 为了不让夏雨瞳的有孕之身感染了华宸的着凉,华延钧让他们母子隔开,夏雨瞳依旧在主房里睡,华宸被安排在小房子里睡着。 为此,夏雨瞳和华延钧闹别扭了:“要是我抱着华宸,他就不会哭了。” “雨瞳,现在听我的,华宸着凉并不重,你别担心,养好肚里的孩子就好。”华延钧以当家人身份道。 夏雨瞳不依不饶:“你懂什么啊?延钧,华宸救了我的命,现在喊我娘,我不能看他有一点痛苦。” “雨瞳,我陪你,你别去看华宸好吗?”华延钧怕夏雨瞳哭,哭了对孩子不好,就安慰着她。 夏雨瞳推开他:“谁要你陪?延钧你去抱抱华宸吧,他认得你是爹,看到你就会开心些了。” 华延钧遵命去抱华宸了。 夏雨瞳身边的丫鬟海葵海星就奇怪了:难道华宸小少爷没有随了大少爷的不怕冷血性? “这一点可能是跟了韦萱吧。可怜华宸没跟着好体质。”夏雨瞳叹息。 最后总归是有惊无险,华宸痊愈了,又可以陪着她笑了。 可开心没几日,夏雨瞳的烦心事立马来了。 出去采购的海葵回来了,她深知此事的重要性,又担心夏雨瞳的身子受不受得了,一直坐立不安,气息不匀。 夏雨瞳听出来,那肯定要问:“海葵,有事就说吧,咱们什么事没见过啊。” 海葵就说了:还是一首打油诗。 夏雨瞳猜地没错,幕后人不会就此罢休,会再来一首的,只是,她问鱼骨:“不是在华府里到处都安排了人,不得再谣传了吗?” 海葵解释道:“这次不是在府内,而是府外。” 是啊,府外怎么控制得住呢?除非让华正洋动用兵马来下令,可是那样大声喧哗这种家丑太难堪了。 夏雨瞳佩服那幕后人的狡猾,先是在府内再是府外。但现在自己又被动了,就只有接战了,于是只有问:“他们念的什么难听的,都说来吧。” 这首打油诗比前面那首更毒啊: 夏女腹中子,不知爹在哪, 管他在何处,反正都姓华。 夏雨瞳真是被气地怒火中烧,抓起杯盘就往地上扔,哭着喊着:“我这是怎么惹了他们了?之前污蔑诽谤我不守妇道,现在竟然诬陷嘲弄我腹中子不是延钧骨肉,这是想毁灭我孩子的将来啊!” “大少奶奶不要动气,来,走走,消消气。我们想想办法。”海葵扶着她。 海星在一边嘟囔着:“海葵你为什么要把这事告诉大少奶奶?要是惊了肚里孩子怎么办?” 夏雨瞳稳稳气息道:“海星别说,海葵应该把这事说出来,我的孩子既然是延钧的骨血就不会这么被击倒!现在是我和他一同面对困难的时候!” “上次那首打油诗就弄得全府嘲笑,这次是从府外传进来的,那还不……”海星也说不下去,不过她期望:“大少爷很忙,不要听到这首诗。” 夏雨瞳忧虑:“那作诗人的目的不就是想让我和延钧不和吗?肯定会想法让延钧知道的,对,今日,延钧回来时就会知道了。”夏雨瞳轻轻坐下,好想一屁股坐下啊。 现在要查是没法了,只有想法补救自己和延钧之间的关系了。想着近日来天气冷,夏雨瞳嘱咐海葵:“只怕延钧会生气,把那些热补的菜肴都撤去,留些温补的就好了。” 海葵照着去通知厨房了。 可是这也没什么用,一个人要是怒起来,不是靠调节饮食能解决的。 这次华延钧回来如上次一样气地甩鞭子,不同的是他还脸红了,这冷天都脸红,想来是被气地够呛。 如上次一样和夏雨瞳怄气,不说话,一开口就满是讽刺挖苦。夏雨瞳都忍着。待他去泡澡时,海葵海星在一旁为夏雨瞳抱不平:大少奶奶只是被二少爷劫持了一天,这都半年多了,怎么事情就还不平息呢?且靖州也不那么守旧俗,女子出去游街逛船只都是常事,为何就有人拿大少奶奶的事不放呢? “现在关键是要等延钧平息怒火,其他的暂时管不了,也没法管。”夏雨瞳想着,念着:“海葵,去帮我把琴准备好放在书房去。” 夏雨瞳想弹奏一首华延钧喜欢的曲子。 不过华延钧泡澡用了晚膳后就出去练剑了,剑过风舞,夏雨瞳听到竹子断的声音。那些四季翠竹就这么被华延钧一剑一剑割断了?“掩柴扉,谢他梅竹伴我冷书斋”,他是喜欢翠竹的啊?这是在发泄他心里受的怒火吗? 延钧,我知道你难受,可是过了就算了好吗?你相信我是清白的啊,为什么还会被那些谣言骚扰? 夏雨瞳的泪珠低落在琴弦上,于清静的夜晚被那杂乱的舞剑声所掩埋。 她听到华延钧脚步声,他回书房了,夏雨瞳站起来:“延钧,我弹奏一曲你喜欢的……” “你早些休息,照看好华宸,我去看看萱姐姐。”华延钧冷漠地说着,不看她一眼。 夏雨瞳可急了:“延钧,等等。”等什么呢?难道把韦萱患病的事告诉他,那他岂不更难过? 夏雨瞳唤来海葵:“你跟着大少爷,若是韦萱让他留宿,就警告韦萱并把她患有梅毒的事说出来,我们不能让大少爷染了那不干净的病。” “都这时候了,大少奶奶还为大少爷着想?不若将韦萱患了梅毒的事告诉大少爷,那样可减少大少爷对你的误解。”海葵想了一计。 夏雨瞳叹息:“海葵照我的意思去做就是。” 夏雨瞳在广祁圆等着,不到半个时辰就等来华延钧回来了,海葵对她摇头暗示:韦萱并没有留大少爷过夜。 看来韦萱那见不得人的病还没痊愈,那也好,这就弹奏延钧喜欢的《斑竹君子》给他。 “你还弹什么弹?知道外面唱的多好听吗?说你这腹中子管他爹是谁,反正都姓华,”华延钧一把将夏雨瞳的琴举起,猛地往地上一摔,双眼冒火:“你就弹那首啊,反正都姓华,弹啊,唱出来。不会唱的话我唱给你听!” 华延钧学着外面的小乞丐唱了一曲那个《反正都姓华》,又哭又笑,之后问悲伤的夏雨瞳:“一路上不断有小乞丐跟着我唱这首歌,夏雨瞳,你出名了啊。刚才我唱了,你不是很懂音律吗?现在就照着弹唱啊!” “我不会弹这个也不会唱这个。”夏雨瞳淡漠道。 “那你就做得出这事让别人来指着我耻笑?”华延钧砸砚台,扔压纸石,书房一片混乱。 夏雨瞳眼前也混乱了,泪水模糊了朦胧了。 第七十九章 韦蕉来袭 待华延钧走出书房,她也未反应过来,海葵海星怕出什么事,就进来看她:“大少奶奶,你不要紧吧?” 海星看那摔在地上的琴可惜道:“那时大少奶奶的嫁妆啊。” “你们出去吧,我收拾一下书房。”夏雨瞳稳了稳自己的心绪。 海星不忍道:“大少奶奶现在六个多月的肚子还要收拾书房吗?让我和海葵来收拾就好了。” “延钧的东西要白整齐,你们都不懂,还是让我来吧。”夏雨瞳起身,身不累,只是心痛。 海葵扶着她:“大少奶奶可以指挥我们啊。” “现在心情不好,收拾一下书房会让心情舒畅些,睡地也安宁些,你们先去睡吧。我没事。”夏雨瞳勉强笑笑。 海葵海星哪里敢离去,现在是夏雨瞳怀孕的重要时候,之前死了那一胎,现在不能让这事再发生了,一定要照顾夏雨瞳顺利产下她自己亲生的孩子。这是她渴望期盼的事。 夏雨瞳艰难地蹲下,与肚里的孩子说着:“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踢娘一下,娘就站起来,记得我们这事在给爹收拾书房,你要乖一点。” 腹中子似乎能懂夏雨瞳的话,很乖,夏雨瞳坐在地上,尽量不压着肚子,将地上的纸张一张张捡起,按顺序摆放好。 至于砚台和压纸石,她还是叫海葵来摆好,还有她的琴,已经断了几根弦,她就令海星:“这是我小时候家里女先生送我的,制造精良,我用了多年,已舍不得了。你拿去看能不能修好,不管花多少钱。” 这一切过后,她依旧睡得好,她就是有这能力,能控制好自己的心绪,不让别人得逞。 华延钧去了疏影斋找韦萱,但被拒绝出来了,回来书房拿他的文书,看一片整齐有序,回头责问海葵和海星:“你们动我的东西?” “我们不敢动,也不知怎么摆放,都是大少奶奶收拾好的。”海葵回答。 华延钧去看看夏雨瞳:“睡地挺香啊,一点也不知羞。”说完就自己去休息了。 第二日他起来用早膳,见夏雨瞳还未来,就问着:“海葵,大少奶奶呢?” 海葵回答:“昨日收拾书房到半夜才入睡,想着是腹中小少爷也要睡,所以这就起晚了。奴婢想着让大少奶奶和小少爷多睡一些,那样对母子都好。” “不要一口一个小少爷!”华延钧对海葵吼着:“我就不信,她真能睡那么久?这么不要脸的话都传开了,她还能相安无事地睡。” “大少爷不要吓着大少奶奶啊。”海葵跟着过去。 华延钧跑到主房冲进去时,脚步慢下,没法控制地慢下,房里有她沉沉的呼吸声,还有华宸浅浅的呼吸,他记得雨瞳有孕后睡觉时的呼吸就变重了,他笑着说一定是雨瞳肚里的那个小家伙在抢着吸气,所以雨瞳的呼吸是两个人。 现在她依旧是这样睡着的,很平稳,安详,孩子也很好,还在伸出她的手要摸着一旁空荡的卧铺。 华延钧帮她把手塞进被子,真不忍吵醒她,双脚不稳地走出去:“算了,让她睡吧,她不在乎也罢。只要她生了孩子就好。我没见过这么不在乎脸面的女子!” “大少爷冤枉大少奶奶了,”还是海星站出来:“昨晚她也难眠,怕你难过又怕自己睡不着影响肚里的孩子。于是她就帮你收拾书房,说是收拾好之后,那样心情会舒畅些,睡地容易些。” “哦,是这样。”华延钧踉踉跄跄走着去随便扒了几口饭就不想吃了,早早地出去了。 外面一群小乞丐又围着他耻笑地唱着那首《反正都姓华》,晚上回来也如此。 华延钧有些不堪重负,见到夏雨瞳已经起来了,气色还算不错,也没担心她什么,就自顾自地卧倒在躺椅上:“不要烦我。” “延钧,有什么不开心不要憋着。”夏雨瞳准备好听到大怒。 他真的就是那样,一跃而起,对着夏雨瞳一顿痛骂:“路上的人都认得我了,知道我是花大了,华家大少爷,”他指着自己的脸痛苦不堪:“我的妻子有了孩子,却不知是谁的,他们劝我别在意,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是自家人的就可。你受得了吗?我是男人!我受不了这再三的折磨!”他跪倒在夏雨瞳面前,拧紧了脸,捂着耳朵,在挥去那首打油诗的回声。 夏雨瞳也难解他现在的痛苦,只有如以前一样:“我的琴坏了,今日暂时用古筝代替吧,延钧听了之后心情会好些的。” 夏雨瞳心里也没数,只记得延钧以前都乐着听她弹奏,希望今日也如此。 “别弹了!”华延钧狂喊着:“是《湘君》吗?我还没死呢,你弹《湘君》干什么?是诅咒我死然后去和另外一个姓华的会和?” “延钧你胡说什么?”夏雨瞳忍耐也有限度,这回是她将琴摔了:“不弹就不弹,你不喜欢这首就好好说啊,我换一首就好,你为什么要像外头的人一样污蔑我?你自己白天还没听够吗?受了痛苦就要强加到我和孩子身上?” “你,”华延钧没有喝酒,却是脚步没个重心点,指着夏雨瞳道:“不要拿腹中子做挡剑!” “我没拿他做挡剑,他才多大,受得了你这么一天一闹吗?”夏雨瞳指责着他的不是:“摔了多少东西啊?就为了别人的谣言!要是你真的那么受不了,等我生下孩子后,随你怎么骂我,现在让我好好养着他!” “夏雨瞳,你能说,我说不过你。”华延钧坐在椅子上,眼眸中空虚无望:“去,叫韦蕉过来弹奏一曲江南小调,今日本少爷烦地很,让她给我弹好听点。” 韦蕉来了,带着她的琵琶,还是那么有礼貌的“奴婢给大少爷大少奶奶问安了”,之后是一曲弄情的曲子:花儿开,花儿败,落花流水尽是泪,只恨无人来采摘;花蕊藏,花蕊旺,花蕊支支向外生,盼望有情人重逢。 华延钧和夏雨瞳一边吃饭一边听着,已经很容易听出这调子低浅,歌词庸俗,是调情的吧? 华延钧不会不懂,但是他现在喜欢了,直夸着:“好好,我来摘你这朵花。韦蕉,你还有什么好听的曲子,都弹来听。” “奴婢的曲子多地很,只要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想听,奴婢可以随时弹奏,随口唱来。”韦蕉屈身中显得意,眼神滑过华延钧。 华延钧令她再弹再唱。 韦蕉就继续唱着了,可是小华宸在摇篮里很是不舒服,闹着哭了,海葵去抱他,向华延钧解释道:“小少爷可能是因为没听到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的声音,不开心呢。” 韦蕉很知趣,就立刻起身向华延钧和夏雨瞳行礼:“是奴婢让华宸小少爷哭了,奴婢这就回去。” 华延钧斜眼珠子撇了夏雨瞳一眼:“你把你的丫鬟都调教地很好啊,”声音很轻,之后急转直上拍桌子:“我好不容易找个人来开心一下,你就马上把她赶走?” “那明日我和华宸在房里用膳,延钧你在正屋听曲儿吧。”夏雨瞳懒得与他吵了,他一时钻了牛角尖。 华延钧不许她这么做,盯着她双眼道:“明日,让海葵带华宸去房里吃,你陪我一起在这听琵琶。” 说好了,没得拒绝,华延钧是主,他要生气时,夏雨瞳也没法拒绝,但是夏雨瞳不想听韦蕉的艳曲。 几日下来,韦蕉弹奏的都是那些暗中勾搭男子的歌曲,夏雨瞳不愿再听,就起身:“延钧,妾身需要早些休息!” “听完再去休息!” “我不休息,孩子也要休息!” “你给我站住!”华延钧抓住了她。 夏雨瞳怒视着他:“你敢拉?拉倒了,伤了孩子,那我也不要活了!” 这次比上次生孩子更痛苦,竟然在怀孕时就要说着和孩子一起去死。 华延钧呆呆看着,一会儿嗤笑:“好,你去休息,不要出来了,我一人在这听!” “延钧听得开心些。”夏雨瞳反讽着。 华延钧指着“夏雨瞳,你”,却还能说什么呢? 罢了,自己听吧,但没趣,于是挥手让韦蕉走了。 几天如此,夏雨瞳挺着大肚子带着不到一岁的华宸在房里吃晚饭,而华延钧在餐房里听韦蕉弹奏琵琶,这调子是越来越不遮掩了。 华延钧想让夏雨瞳来一起听,为地就是气她,因为她让他受气了,可是她不出来啊。 华延钧受不了了,进去房里,似乎心胸宽广:“雨瞳,以后每晚你就在餐房里吃饭好了,我去外面听韦蕉弹琵琶。”说完转身一挥袖走了。 夏雨瞳没回话,再好的脾气也难忍这再三的挖苦,何况夏雨瞳是曾逃婚三次的女子,她怎受得了华延钧这么不理解自己? 现在先保住孩子,至于华延钧,相信他消气了就会很快意识到错误,只有这么希望了。 今晚又要独自入睡了,没事,最近都习惯了。 夏雨瞳等着次日醒来,听到让她头晕差点又要睡的消息:昨晚华延钧在韦蕉房里听曲一夜未回。 夏雨瞳坚持着起来,扶着床杆,韦蕉趁火打劫啊,她终于逮着机会了,接下来就要成为延钧的侍妾了吧?以后什么都名正言顺了? “大少奶奶,别难过,你看大少爷的长子华宸小少爷在你这里呢,谁也抢不走你在他身边的地位。”海葵安慰着。 夏雨瞳苦不堪言:我要的不是地位,延钧他懂的,虽我没说,但他懂的! 泪水顺流而下,她痛快地哭了一场:“延钧,你好狠心啊!”她知道华延钧并不 第八十章 寻找你自己的长处 不仅是韦蕉了,韦萱那梅毒也治愈了,华延钧纳韦蕉为侍妾,从此之后,华延钧在韦萱韦蕉姐妹处轮流留宿,这一舞一歌两姐妹是让他尽享齐人之福了。只是他很麻木,与她们全是床第之欢,没有知心言辞。 华延钧安慰自己:“女人就只要伺候男人就是了,先前儒家说的对。”那么就不需要夏雨瞳的耳边叮嘱了。 时间一久,华延钧却没有那么多兴趣了,在韦萱处,他会发怒:“不要吵了,要睡自己睡!尽说些情色话,你是不是以为我在逛妓院?” 在韦蕉处,华延钧也会发怒:“你只会弹奏这也艳曲吗?能唱点其他的吗?将士行军抗敌的会唱吗?” 对此,韦萱努力想着怎么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窑子”,韦蕉就练着唱其他的歌曲。 但都无济于事啊,这事取决于男人,华延钧不愿意,韦氏姐妹再怎么使尽浑身解数也无用。 华延钧只是宿在她们这里,将夏雨瞳一个人丢在冰冷的广祁园里。 十一月底的家宴上,大夫人就佯装责怪华延钧:“延钧,现在雨瞳怀着孩子,还要照看华宸,你却每日宿在韦萱韦蕉那里,这让雨瞳多伤心啊?” 华正洋听了,阴下脸来:“有这事?延钧让韦蕉也做侍妾了?” 夏雨瞳立刻为华延钧解释:“爹,大娘,现在我有孕也半年了,不能伺候延钧,萱姐姐和韦蕉都讨喜,让延钧开心也好啊。” “唉。”华正洋一声叹息,之后沉默许久:“韦萱韦蕉是庶出,不得和雨瞳并座!” “是,爹。”华延钧有些愧疚,但不愿对夏雨瞳说。 夏雨瞳这些日子也寂寞着,想要出去走走,就带着海葵和鱼骨到华府东边的小溪流旁,回忆自己和华延钧曾经的打闹和愉快。 不想在此见到华延钟,一见面有些尴尬,但很快笑了笑,问道:“延钟也在此啊?怎么不见你出海去?” 华延钟摇头道:“不想去,不如在此想想小时候。” “延钟你和延钧同岁,小时候和延钧是一起念书长大的吧?”夏雨瞳对此也来兴趣了,虽然华延钧辜负了她,可她还是那么想知道华延钧的一切,更多更清楚的。 华延钟点头,不敢直视她:“我和延钧大哥常来这里玩水,那时我们一同在爹的教导下学习剑。延钧大哥就在这里玩木头剑,还常欺负我,我总是哭着去找我爹。然后延钧大哥就会被我爹打一顿板子。” 听到此,夏雨瞳脸上溢出点多少天来难得的笑,那么清纯,想象着两个小男孩打闹,猜着:“那一定是你们值得回忆的事吧?” 华延钟叹气道:“或许延钧大哥回忆起来会由衷地笑,但我不会,因为我也被爹打了。” 夏雨瞳就不解了:“是延钧欺负你,为何爹要打你?” 华延钟摇摇头无奈道:“爹打延钧大哥是因为他欺负我,打我是因为他认为我懦弱,每次都打不过延钧大哥,只会告状,如女孩子一般。” 夏雨瞳想想,莞尔一笑:“其实爹是用心良苦的,他希望延钧和你都成材啊,看你被延钧欺负,希望你能靠自己打败延钧,这样兄弟俩都成气候,华家将来不就无所担忧了?” “可我终究是输了,输地彻彻底底,”华延钟回忆着自己的小半生,无限凄惨:“念书,练剑,回答先生的提问,治国治家方略,等等,延钧大哥都在我之上,什么都赢得家里人赞叹,我渐渐在他的影子下被人遗忘。我也不想再与他说话,以免自己难受,有时甚至恨自己为什么要出生。” 夏雨瞳关心起他的情绪来,为他释怀:“延钟怎么这么想?你说延钧处处在你之上?可我知道,他的书法就不如你。” 华延钟一句打破:“写字漂亮有什么用?华家不需要写字写得好的人。” 夏雨瞳浅笑道:“但是我看到延钢的时候,他最骄傲的事情就是他写地一手好字,说那是学着他娘亲的。其实延钟你该向延钢学习才好,你想想你自己哪里比别人差吗?只是你比较的人是延钧,比较之处总是你不如他的地方,换个思路想想,你与龙溪郡许多贵族公子相比,文武才识都是出类拔萃的。” 华延钟有些许被劝疏通的感觉,但这多年累积的情绪不是一段话就可说开的,他点头又摇头:“事情已经到此了,我一事无成,而延钧大哥已在帮华家打理一半的家业了,这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夏雨瞳也感叹难解开他心结,于是换个思路:“华家六兄弟将来共同撑着华家这艘巨轮向前航行,有掌方向的,有抛锚的,有使舵的,有的要去抵挡别的船只来袭击,各自有不同任务。现在爹是要将执掌方向的重任交给延钧,但延钧他一人可以忙得过来吗?还不是需要你们这些亲兄弟来支持,尤其是你,与他从小到大,相互了解,最是该相互帮助了。” 华延钟许久未说话,在回味着夏雨瞳说的这些是不是可以变成现实,但他实难和华延钧以好兄弟之名共处。 夏雨瞳见他难回答,猜他一时半会是难加开多年的心结的,就再为他解忧:“其实在我看来,延钧好动,这事大家都看出来的,延钟你喜静,却没人看出,爹将延钧和你一块教导,却没能做到因材施教,也是爹的过错。但爹终归是希望你们兄弟两兄友弟恭的,将华家的祖训传承下去,所以延钟你别怪爹对延钧偏爱了。其实你定有你的长处是延钧所不能及的,只是没有人发现,你自己也没用心去找,我一女子也难知晓。只可惜你这喜静的性子现在却被人说成暴躁乖戾,延钟,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慢慢改变吧,你会受人欢迎,像延钢那样,就为你今生打算,难道你就这样一辈子活在延钧的阴影下而不能自拔?人生短短数十载,你这样是为他人而活了,多没意思,不如早日想通来。” 夏雨瞳停了停,微笑道:“我似乎是太唠叨了,也说地过分了。只是希望你不要纠结于你对延钧的嫉妒中,这样不值得。延钟,去找回你自己吧。” 华延钟敢正面对着她了,她变了些许,从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是刚嫁入华家的大少奶奶,却是个令人想笑的小丫头,如今已过去一年半载了,她有些不一样,是个懂人心思的女子,难得的女子。 初次遇到时,感觉十个乡间野丫头,但越看越舒畅,一对月亮眼,时而亮着大大的两汪清泉,时而笑成两月牙,脸还不够大,少了点大少奶奶的气派,但是很好看,尤其是那酒窝,不管是笑忧皱眉哭泣都闪烁着,好生欢喜。 她说的话都对,就连自己的娘亲也没这么深刻掏心窝的为自己操心未来,所以不管怎样,华延钟都要对她感谢地说一句:“嫂嫂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让延钟感觉胜读十年书。”他说起来有点结巴。 夏雨瞳嘻嘻笑了:“延钟很少说这感谢的话吧?说着都不顺口呢。不过以后多说些,自然就顺了,别人听着开心自然会回之以笑,延钟你也就开心了。” “让嫂嫂笑话了。”华延钟低头不好意思。 夏雨瞳撑着腰,有点累,华延钟见此就过来轻扶着她:“嫂嫂身子重,不该出来这么久,且风大,不如早些回去。”华延钟这么说着,心里却望她留下。 夏雨瞳也不想回那个冰凉的广祁园,就对华延钟道:“延钟你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坐一下。” 华延钟就扶她坐在一石头上。 夏雨瞳将披风的帽子戴上,今日她穿的是大红棉披风,红色的帽子边沿是雪白的绒毛,很是可爱光亮。她脸也红扑扑。 华延钟看得有趣:不知是她红了这披风还是这披风红了她。定是这披风有幸为她避寒吧? 华延钟在旁守着,他不想让她在此有什么危险,因为华家在他眼里就是处处危险的。 夏雨瞳欣赏着那溪流,潺潺湲湲涓涓淙淙,缓缓流着,一点不心急,眼前一个个美好的画面忽现,惹得她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如无人一般拍着手。 “嫂嫂在笑什么呢?”华延钟被感染你了,想知道她的开心。 夏雨瞳笑地爽朗自在:“我看着想着这溪流里两个小男孩玩水,玩地开心,一会吵架,一会和好。就像你说的延钧和你小时候吧?我现在就想着要是我这孩子是个男孩,经来也带他和华宸来这里玩水,让他们兄弟从小玩到大。” “还以为什么呢?就这事也如此好笑?”华延钟在夏雨瞳面前说话放开些了。 夏雨瞳对他叹气:“唉,延钟,这个你就难理解了,你没有做父亲,不知看着自己孩子玩乐的乐趣。我想,”她声音低了下来,悄悄的:“当年爹是在樟树背后看着延钧和你玩乐,想着你们长大的样子,那心情是什么都无法比拟的。” 华延钟含笑自嘲:“我没成家,嫂嫂这还不是在取笑我啊。” “那等你成家有了孩子,带过来一起玩啊。”夏雨瞳欣然看着他,满是期待呢。 华延钟又脸热了:“嫂嫂别笑话我了。” “低着头偷笑可不像个男子汉啊。”溪流中也荡漾着夏雨瞳银铃般的悦耳笑声。 同时回荡在华延钟心里。 将近傍晚,夏雨瞳才离开那溪流,有海葵和鱼骨护送着。 华延钟送了一程就没出去了,是介于现在外面的传言太过头了,他不想再给夏雨瞳带来烦恼,就中途停下:“嫂嫂先走吧,我想散步着走。” “嗯,晚上凉,延钟你也早些回去吧。”夏雨瞳关心道。 第八十一章 桃花花钿 夏雨瞳回到广祁园,夏雨瞳见到华延钧似乎在等自己有话说,猜猜,应该是他想和好吧?这些日子其实他不开心,从眼角眉梢就可看出,还有脚步声,一举一动。毕竟是枕边人,心中的人,怎会不懂呢? 夏雨瞳等了一会,等着他说出来,可她越来越失望。 华延钧坐着,想说什么,但从何说起?难道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自己这些天对雨瞳的冷漠和伤害吗?说多一点,或者跟她开个玩笑,但感觉两人已疏远了,华延钧说不出来又走不开,就这么被自己给悬在了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吃饭吧。”相互只这么一句,没有互相夹菜,没有关心,没有问“冷不冷”,只有雨瞳想要迸出的泪都吞了回去。 该入睡了,夏雨瞳没有问华延钧什么,自个就躺下了,华延钧想着要躺在她身旁,好久没有这安心的感觉了。只是夏雨瞳不开心。 华延钧来回几步,知道她心里难受,就生硬地说了一句关怀的话:“我去偏房睡吧,雨瞳你晚上记得盖好被子,我会来看你。” “嗯。”夏雨瞳真不想他睡自己身旁,一想到他现在和韦萱同床共枕过,韦萱患过梅毒,夏雨瞳就觉得恶心。 不同于他们,华延钟回到广昌园是满心欢喜的,他不知自己脸上是带着笑容的,也很奇怪平日里见到自己就哆嗦的下人们,今日也有了些微笑。难道是见了雨瞳的原因? 华延钟随眼看到给他送菜的厨房小伙计脖子上戴着红玉佛,就笑问道:“小贝,我只见过翠玉佛,但从没见过这红玉佛,很特别,是染的吗?” 小贝先是一愣,因为从未见华延钟与自己说过半句话,只见他板着脸,不过他今日像是脸上红晕,遇红鸾星了,小贝就絮叨起来了:“不是染的,二少爷,我这红玉佛很贵。我小时候特别怕冷,高烧……我娘亲花了家里所有银两买了这块火山红玉打造的玉佛。” 华延钟耐着性子听这小伙计讲述着,也不嫌烦,只觉得他原来有这么好的娘亲,有这样的经历,以前是自己没注意,于是华延钟点头教导他:“那你将来要孝敬你娘亲,不可娶了媳妇忘了娘。” “嘿嘿,二少爷先取个二少奶奶,我再成亲。”小贝也脸红了。 华延钟觉得与人说话挺愉快的,也很轻松,就像夏雨瞳所说,别人一定会喜欢我,我笑了,别人也会笑,对别人好就行。 他吃了晚膳出去走动,遇到浣衣房的丫鬟,见她们还是对自己战战兢兢的,于是就这样说:“怎么到了动天就把头上的头饰都摘了?不穿戴好看些,将来怎么嫁个好夫君啊?” “二少爷说笑了,我们哪有那福气啊。”丫鬟们都害羞着呢,但已显然见她们不害怕自己了,虽是跑着走了,但都是笑着离开的。 华延钟顿时感觉,其实要点开心也很简单,再想想,多久没这么开心过了?应该是按年来算吧? 夏雨瞳说的话真管用,道理简单淳朴,只是以前为何没人告诉自己呢?如果早一点见到夏雨瞳,如果那日不绑架她,如果两年前答应娘亲娶夏雨瞳……罢了,没有如果。睡吧。 明日还想和她说说话,只是她还会去小溪那里吗?现在和她的绯闻被传的沸沸扬扬,难免会有人借此生事端啊。 华延钟想想算了,次日再来到了小溪边,见夏雨瞳已经在那里看着溪流发呆了。 “嫂嫂好。”华延钟不是很会说话,打招呼也这么硬梆梆的。 夏雨瞳见他来了,就勉力笑了一下:“延钟来了?似乎你很喜欢这条小溪。” 华延钟低头笑着,今日朝气满颜:“这里宁静清新。” 夏雨瞳想想确实:“嗯,在这里倒是可以忘却烦恼。延钟喜欢这静雅清淡之处,可见真是喜静之人,我观察的没错。” 华延钟心中激动她能看懂自己,但没说出,只问道:“嫂嫂还在因延钧大哥而心烦吗?这事,都是因我而起的,可我真想不到怎样才能帮大哥和嫂嫂消除烦恼和误会。” 夏雨瞳提到此事就郁郁的:“延钟不必自责,延钧是因为那些打油诗才乱了心绪,与我不和。不知那些打油诗是他人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作,但都与延钟你无关。就延钧现在这样,不管他人谣传我与谁苟且,他都会生气,落入他人圈套,被看笑话。” 华延钟那冲动劲来了:“嫂嫂,我去和延钧大哥说!” “站住,”夏雨瞳下令道:“刚说你喜静,怎现在又这么冲动?现在你最该做的就是保持安静,你越是对此事有反应,别人就越会拿这事做说辞,只会越糟糕。所以延钟你对此要安静,忍耐。” 华延钟替他委屈:“可我不想看到延钧大哥每日和那对放荡的韦氏姐妹厮混,冷漠了为他操心的嫂嫂!” 夏雨瞳眼帘垂下,声音也低落了:“他是男人,受不得别人说他的妻子有不轨,生气是必然。等些时间自然会好的。” “那嫂嫂就这么屈着自己?”华延钟轻声问道。 夏雨瞳避开这话题:“我来这小溪就是不想听到那些闲言碎语,延钟,你也别说了吧。我只怕我的孩子也心烦。你看看这溪流,要是在下流处挖个池子,撒些鱼苗,来年就可在此钓鱼养心养性了,但不知你能不能静心等着鱼儿上钩?” 华延钟想着那情景,细心想到说道:“我跟我爹出海时帮渔民网鱼,那时一大网的鱼,如果要我花这么几个时辰等一条鱼上钩,那我还真不知行不行。” 夏雨瞳说着:“让你钓了鱼再放回去呢?” “那,还得想想。”华延钟说着,挠头了。 夏雨瞳就笑他了:“延钟你一定可以静心钓鱼的,如果你只想着网鱼,那就会一口否定说你无法静坐钓鱼。现在呢,就看来年你怎么钓鱼了。” 华延钟喜悦笑开来:“好,就听嫂嫂的意思,来年将这里开出一个池子来种鱼苗,到时和大哥嫂嫂一起钓鱼,希望所有误会都解除。” “那时肯定会解除的,”夏雨瞳也开心许多了:“不过延钧是没法静心钓鱼的,他一定会在旁边急的跺脚,把鱼都吓跑了。还是让他做点别的事吧。” 这么说雨瞳你会和我一块钓鱼?华延钟只是想想,肯定会开心吧? “雨瞳嫂嫂,”华延钟有些口误了,连忙道歉:“这都是被延钢闹的,常听他念着嫂嫂的闺名,我也就不自觉跟着这么说了。” “你搔脑袋的样子还真像个小孩子,没事儿,既然都是延钧的弟弟,那就喊名字吧,这样也不觉生疏。”夏雨瞳听喜欢这样。 华延钟更是乐得说了:“雨瞳嫂嫂,是这样,那日我劫持你,延钢用我的披风给你做铺垫,你掉了一朵桃花花钿在我的披风上。我本来就嘴拙,也不好意思说,现在才说,不知雨瞳嫂嫂喜欢这花钿不,还是还给雨瞳嫂嫂吧。” “就这么一件事也嘴拙说不出来吗?延钟以后可得多与他人好好说说话才行,要不怎可担得起华家二少爷的重任呢?”夏雨瞳拿过花钿:“我喜欢着呢,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把头发梳成包子头,再戴上这桃花花钿就不显矮了,你看不出来吧?”夏雨瞳得意着,将那个花钿插在了头发中。 那一刻,华延钟好想亲自为她插上花钿,不过想想吧。他夸了夏雨瞳:“其实雨瞳嫂嫂你比我初见你的时候长高了些。” 夏雨瞳睁亮了眼睛:“是吗?延钧也说我比去年长高了些。”笑容凝固僵硬消失,声音也淡了:“谢谢你 把花钿送还我。我该走了。” “雨瞳嫂嫂开心些。”华延钟也只有这样安慰了,眼前忽闪着她笑的样子,这将是他开心的源泉。 广祁园,夏雨瞳和华延钧还是在难开口的冷漠关系中。夏雨瞳已经被他的话伤透了心,不想再去劝他,而华延钧觉得自己受委屈也不小,就这么僵着了,只是在心地担心着对方。 有人更担心他们两。 在疏影斋,韦萱韦蕉姐妹在算计着以后的对策。韦萱总是恼怒:“那个贱男人,害得我患梅毒不说,还让我现在无法生育了!” 韦蕉劝着:“姐姐你就庆幸吧,这梅毒痊愈了就已经不错了,将来有的是机会把华宸要回来。只要等着华正洋一死,你向华延钧哎哟几声,还不答应将华宸还你啊。” 韦萱身子也够厉害,这冬天里喘怒气竟也可把冬日衣裳给喘地一挺一缩的:“韦蕉,现在怎么办?延钧又回到夏雨瞳身边去了。你不是保证有办法让华延钧和夏雨瞳决裂吗?”韦萱在妹妹面前嚷嚷着。 似乎姐妹关系反转了,韦蕉劝导她:“姐姐放心,前面两次打油诗已经让华延钧恨夏雨瞳了,我们就是要这样慢慢地,一步步,让华延钧恨一下,和好一下,来来去去,让他不堪重负,最后就会完全与夏雨瞳分开,这一纸休书不就写好了。” “那下一首打油诗你打算写什么?”韦萱玩着枕头问道。 韦蕉就神秘了:“那要看姐姐的那个贱男人够不够听话了。姐姐保证他对你言听计从吗?” 韦萱拍着胸前,胸前弹跳,自负到头顶:“我说东他不敢往西,要不他就别想在我身上趴着。” “好,那姐姐这回就靠你,一点差错都不可有”韦蕉凑过头去说了些别人听不到的话。 韦萱轻蔑一笑:“随手拈来。” 第八十二章 三少爷的诬蔑 等到十二月半,华家的年底家宴开始了。夏雨瞳和华延钧仍以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的身份入席,只是两人都淡漠了,笑容少了,繁琐礼仪多了。 今日来的人也齐,包括二少爷华延钟,他是被五少爷华延钢求着来的“你好歹给爹个面子,年底了就聚一聚,不想看大娘就别看”。 还有是个不怎么重要的人,她是四夫人的女儿华美玲,因为四夫人做错了事,曾经想要将韦萱毁容,还让三少爷华延铄抽大烟,差点杀了五少爷华延钢等等,被紧闭了,不得出来。 所以十一岁的华美玲只有自己来年底的家宴。还有三小姐华胜男,四小姐华心沫。 唯一完整的一家就数五夫人庞氏和她的一双儿女了。 家宴的气氛不太好,主要是几个成人的心情不好,都是因为那些关于夏雨瞳和二少爷华延钟的流言蜚语给害的。 老爷华正洋示意大夫人韦睿合调整气氛,这本就是韦睿合的任务,于是一大堆喜悦之词开始“谁谁长高了”“谁谁要嫁人人”“谁谁要生孩子了”…… 韦睿合很擅长这方面,她先从家里的孩子着手一个个夸奖,只要小孩子开心起来,这气氛一下子被带动了。一直闷闷不乐的华延钧也勾唇笑了一下,却见华正洋对他是瞪了一眼。 父子两是有意见了,但这小年夜的日子也不能说,不吉利,就暂且搁置,吃饭吧。 夏雨瞳的饭菜是孕妇特备的,她吃地很开心,尽管怀这一胎来有诸多绯闻,可是这不影响她对腹中孩子的喜爱和期盼,她要多吃,让腹中小家伙不饿着,将来壮实些。 老爷华正洋会时不时地问华延钧夏雨瞳夫妇一些事,在饭桌上主要是问夏雨瞳:“孩子怎样了?你身体还好?” 大夫人立刻跟着风:“是啊,雨瞳现在要照顾华宸,肚子里又有一个,这吃得消吗?” 夏雨瞳停下碗筷汤匙绽开梨涡花笑道:“爹大娘,我现在最开心的就是孩子的事了,你们要是不让我照顾华宸,我还不同意呢,华宸也不愿意。”随后,夏雨瞳叫丫鬟:“海葵。” 海葵会意,将华宸抱来了,夏雨瞳将小华宸放在特制的娃娃凳子上,被推到华正洋面前,夏雨瞳就在一边唱歌一般拍手道:“华宸,这是爷爷,爷爷。” 小华宸眨呼着大眼睛,听着夏雨瞳的歌声,看看华正洋,这就笑开了,伸手去要抱:“爷爷,爷爷。” 这下可把不怎么开心的华正洋给乐呵了,抱过小华宸来轻轻抛着:“哎哟,爷爷的大孙子哦,再喊两声。” 在夏雨瞳的教导下,小华宸就从现在开始认识了他的爷爷华正洋。 华正洋也开心这事:“雨瞳啊,你是怎么教华宸喊爷爷的?” “小少爷可机灵呢,不但会喊爷爷,还有哥哥姐姐,叔叔姑姑。”咦,谁的声音? 是海星。 早就不开心的大夫人韦睿合心里恨着“怎么不听他喊奶奶?这是夏雨瞳故意的吧?” 没有谁故意,只是海星没有说“奶奶”。 大夫人韦睿合这就板起脸来:“哪个丫鬟这么没教养?” 夏雨瞳立刻喊了声“海星”,尔后向大夫人道歉:“大娘,是我没教好这丫头,她素来性格开朗,不过心不坏,只是少了些礼仪。现在她也是为华家开心啊,您看这小年夜就别怪她了。” “嗯,是的,就依你,不说这丫头了。”大夫人一边说着一边瞟了华正洋一眼,他现在祖孙两玩得正开心,现在也是华正洋宠着夏雨瞳的时候,她没法说夏雨瞳什么。 在这情景下,华延钧多少得给点意思,为夏雨瞳这些日子的辛苦感谢一下,他夹了一夹蘑菇给她:“这个补,多吃点,但是别撑着。” “延钧喝些汤,撑着了就一起走走。”夫妻两还是恢复点样子了,虽然还有些生硬。 五夫人庞氏就插话了:“延钧和雨瞳你们两个这一胎出生后,再要一胎,五娘我可都看着数着呢。” 虽是场面话,但华延钧和夏雨瞳都有些脸红,大夫人就要来正正场面,不过不用她了,建业厅里闯进一个冒失鬼把在场的小孩子都吓坏了。除了五小姐华美玲,她喊了一声“延铄哥哥”。 是三少爷华延铄,夏天的时候他抽大烟抽地奄奄一息有如被吸干了骨髓的一具骨架子,现在看样子是调理好些了,脸上的肉长了些,眼睛没那么迷糊了,看来是戒掉了大烟,渐渐恢复了。 “爹,大娘。”华延铄精神没问题,懂得礼貌。 华正洋也开心着但不想对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说话,大夫人看华正洋脸色说话:“延铄,看你身体好些了,就一起来吃饭吧。” 华正洋添了一句:“延铄坐下就可,但延铄你娘亲不可来!”一提起三少爷华延铄的娘亲贾氏,大家想到她做的恶事就不愿提到她。 现在欢迎三少爷华延铄来入席吧。 可华延铄是来叫板指证的:“爹,大娘,夏雨瞳和二哥有奸情,夏雨瞳腹中的孩子是二哥的!” “延铄三弟,上有三尺神灵,你说话要有凭据!”夏雨瞳坐正来了,她已经意识到今晚不会好过,眼前突然冒出的华延铄是来者不善。 华延钧早就受够了关于夏雨瞳和二少爷华延钟的绯闻,现在被这么突然一激起,心中怒火喷烧:“延铄,你给我说清楚!你是听到还是看到了?雨瞳是我妻子,是你大嫂,你为什么要污蔑她?” 说话间,华延钧已经起身走向三少爷华延铄,步步沉重地走来,三少爷华延铄瘦弱不堪,抽着抖着往后挪步子。 可他还是坚持固执道:“我看见了也听见了,夏雨瞳和二哥相约处,动作亲昵,说着打情骂俏的话。他们是奸夫淫妇!” 三少爷华延铄似乎是要激起众怒,现在走向他的不止华延钧,还有二少爷华延钟,就是他口中的“奸夫”。正一步步过来,眼神凝滞在他身上:“延铄,你是病到脑子里了吧?” 三少爷华延铄还在往后退。 老爷华正洋管不住这三个儿子了,他的叫停声已是耳边风。 可怜那风吹倒的三少爷华延铄被华延钧一掌推倒,再被二少爷华延钟一脚踩在地上起不来了,而他嘴里还执拗地喊着:“二哥和夏雨瞳是奸夫淫妇!” “我把你扔出去!”华延钧听到这话要疯了,一把“拾起”地上的三少爷华延铄,怒气满盈。 五小姐华美玲拉扯着他的衣裳:“大哥,不要扔延铄哥哥,他会死的。求求你了。” “延钧!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华正洋站起猛拍桌子,现在他拍不了儿子啦。 华延钧在父亲和五妹一硬一软下,将手中的三少爷华延铄扔在地上,他自己坐会了座位,一言不发。 躺在地上起不来的华延铄三少爷还在念着:“我看见了,二哥和夏雨瞳有肌肤之亲……” 五小姐华美玲在他旁边哭着:“延铄哥哥别说了,我们回去,让娘亲来照顾你吧。” “不,我不回去,我要揭发我华家的丑事,二哥和夏雨瞳必须被赶出华家浸猪笼!”三少爷喊地挺撕心的,但不知为何他就这样拼死要惹怒华延钧和二少爷华延钟。 “啊”华延钧要飙起来了,拉起夏雨瞳就要走:“我们走,让他们说去。” “延钧你等等,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夏雨瞳现在六个多月的肚子是要托着走了,可华延钧却气地一点没注意。 海葵连忙来扶着夏雨瞳并对华延钧说:“大少爷,现在大少奶奶身子重,几步都困难,您可不能让她跑啊。” 细心的海葵说错话了,被华延钧扇了一巴掌:“跑什么跑?我和雨瞳只是不想在这听恶毒人的流言,我们清白,用得着跑吗?” “是奴婢错了。”海葵连忙改口。 建业厅再次不安宁了,随着另一个人的到来——四夫人贾氏,华延铄的母亲。 她现在一身素衣,头上的金银珠宝首饰都卸下,换着的是木制的梳蓖和绾发的筷子,脸上的脂粉都无,黄脸婆活脱脱一个老妈子了。 大夫人韦睿合见她来了就立刻喊道:“贾芬,你来做什么?老爷已经让你禁足在安院了,现在延铄大病初愈可以出来,但你不可离开安院。你回去,待会我会安排人送延铄回安院。” 四夫人贾氏现在全无以前的架势了,对谁都毕恭毕敬的:“老爷夫人,妾身就是为延铄来的,你们别听他胡说,他刚才说的都是胡话。他脑子还没清醒。” 混乱,莫名其妙,夏雨瞳只觉得贾氏和三少爷华延铄在演戏,可这是为什么啊? 只听华正洋对四夫人贾氏很烦躁地摆手道:“贾芬你回去,带着延铄回去!” 四夫人贾氏有这意思,可华延铄三少爷还在地上奄奄一息喊道:“爹大娘,你们不要被夏雨瞳骗了,她是贱女人,她游走在大哥和二哥之间,是个不守妇道的女子,不可做我华家的大少奶奶!” “噗通”一声,四夫人贾氏立刻跪下,向老爷华正洋:“老爷别听延铄的话。”尔后向三少爷华延铄哭求道:“延铄,你做人要有良心,要厚道啊,上次你二哥要娘的命为你五弟报仇,是你大嫂雨瞳求情才留下了娘的命,才照顾你恢复身体。你不能恩将仇报啊,延铄,上有雷公爷下有阎王爷啊,都在看着我们。” 这是在说什么啊?所有人都被搞糊涂了:贾氏母子在说笑吗?可没有这么说笑的吧? 夏雨瞳再好的心情也受不了了,想要跟华延钧提前离席,被四夫人贾氏拦住:“雨瞳,四娘替延铄给你道歉,他在乱说话,四娘会教训他,你别生气伤了孩子。” “四娘多虑了,照顾好延铄三弟要紧,雨瞳就不劳四娘费心了。”夏雨瞳被气昏了,对四夫人也没好脸色。 好端端的家宴又这么被摧毁了。 第八十三章 三少爷诡计“捉奸”,华延钧上当 夏雨瞳和华延钧回到广祁圆里自然是没有好心情,好在华延钧没有信三少爷华延铄的话,只是很生气:“延铄还没痊愈,是脑子病了,要找郎中来,找郎中来。”不断地拍着大腿。 “延钧别生气了,现在年关了,我们华家的产业更多了起来,延钧你得花更多精力在这上面才是,”夏雨瞳劝他:“我们安心等孩子出生,一切流言都会平息的。去睡吧,我和孩子陪你。” 夏雨瞳现在很想跳着笑着给他讲个笑话故事逗他开心,像以前一样,奈何现在得以腹中孩子为重,就只有将丈夫放置一边了。 华延钧叹口气,疲惫地看了夏雨瞳一眼,眯上眼睛道:“雨瞳自己在这里睡,我去偏房吧。海葵海星照顾着大少奶奶。” 他有什么事这么累?连走路都走不稳,这不是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华延钧,夏雨瞳看地清清楚楚:他是心里累了,被这些流言蜚语给烦躁地累了,或许,让他离开华府去华家的战船上住一阵子可以避开这些谣言。只是这不像话啊,且华家并不安全,夏雨瞳和孩子都须华延钧的保护。 她也有些烦躁地躺下了,但怎么都闭不上眼:今日三少爷华延铄来建业厅大闹说我和二少爷华延钟有奸情,而四娘贾氏又出来说反话,他们母子不是闹着玩,尤其是三少爷华延铄根本就是有意来闹场的,来污蔑自己的。可自己没有得罪他啊。 有点心烦意乱,要不是肚里孩子催着自己睡,夏雨瞳还真睡不着了。 次日的早餐是夏雨瞳一个人带着小华宸用的,她一早起来就听丫鬟说华延钧出去练剑了,还留话说不用等他一起吃饭,他没胃口。 是不想吃吧?也难怪他,男人怎能容忍这样的耻辱啊?延钧能这样已经算是心胸宽广了,换做别的男子肯定会打妻子骂妻子。唉,不想了,吃饭吧。吃完饭再出去走走,自己走走就好。 没有华延钧陪伴,这些日子来夏雨瞳已经习惯了没有华延钧陪伴,他不陪着也好,让他去消消气。 但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 华延钧呢,练剑也不知有多久了,听到有人像小偷一样喊着“大哥,我是延铄”,贼里贼气的。 三少爷华延铄似乎是来找死的。 华延钧现在正就昨晚的事生气呢,一剑指向他喉结:“延铄,你再敢说半句你嫂嫂的不是,别怪大哥的剑不认人!” 三少爷华延铄嘻嘻勉强笑着,虽害怕但肯定华延钧不会真的杀了自己,他迂回着说:“大哥,我今日来是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不去!”华延钧的剑回剑鞘,也收回了砥砺的眼神,丢下三少爷华延铄离开。 三少爷华延铄拖着那如棉花一样软的脚腕追上去,身体就累的气喘吁吁:“大,大哥,跟我去吧,我有事告诉你。” 或许是看他太累,或许是看他的神色认真,华延钧改变了主意跟他走了。 他们去的地方是那片树林,华延钧有点不耐烦:“延铄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好玩吗?” “嘘,大哥,别让前面的人发现了。”三少爷华延铄拱着背走路,不知是顶不起身子还是他本来就病地佝偻了身子。 华延钧将他提了一提:“延铄你就不能站直了走路。” 三少爷华延铄摇摇头:“大哥,小声点别让前面的人发现。” “我们是来偷窥什么吗?我不想做这龌龊事,延铄你也别去了,跟我走!” “大哥别走,这事跟你有关,要不我怎么会冒险来此呢?” “跟我有关?”华延钧立刻想到了夏雨瞳,现在能让他烦乱的人就是夏雨瞳了,只是他没有说出来。 三少爷华延铄还是鬼兮兮地:“大哥,前面有刀剑手,可能会发现我们,所以我让你小声点不是。” 刀剑手?有什么重要事需要刀剑手来保护?雨瞳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散步而已?她现在需要保护,带个刀剑手也无可厚非。只是,只是什么呢。 华延钧心里说不出来,这事需要自己来跟踪吗? 强烈的好奇心和三少爷华延铄的怂恿驱使他走过这片森林来到小溪流边,一开始见到的情景就让他想冲出去把剑比武决胜负:夏雨瞳在那里,穿着他最喜欢她穿的大红披风,脸蛋儿红扑扑,身旁有海葵照顾着,有刀剑手鱼骨护卫着,这些都不打紧,关键是还有一个人二少爷华延钟,就是夏雨瞳的“绯闻奸夫”也在那里和夏雨瞳商量着什么。 华延钧想要冲出去时被三少爷华延铄从身后保住并捂住嘴:“大哥,别太冲动,捉奸捉双,我们先听清楚些。” 华延钧终于完全被三少爷华延铄蛊惑,慢慢地靠近小溪边的树,巧妙避开刀剑手鱼骨的监视,偷听夏雨瞳和二少爷华延钟的对话。 二少爷华延钟最近脾气好了些,是受了夏雨瞳的点播,加上他本来就对夏雨瞳有好感,所以声音柔了许多:“嫂嫂没有被昨晚延铄的话生气吧?别听他的,他就是个疯子。” 夏雨瞳今日有些焦虑:“我觉得延铄三弟没有疯,他是故意那么做的,至于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为什么嫂嫂说延铄是故意的?”二少爷华延钟奇怪而着急。 夏雨瞳分析道:“昨晚四娘也来了啊,如果延铄三弟真的是疯了,四娘完全可以以此为缘由带走延铄三弟,但四娘却说延铄‘恩将仇报’,这显然是在说延铄三弟是有意为之。” “这样?想来有理,但不知延铄这小子是藏了什么祸心要这么害嫂嫂,”二少爷华延钟一下子英雄气概倍长:“嫂嫂别担心,我现在就帮你去教训延铄!” 夏雨瞳阻止了:“延钟二弟别去,你还嫌事情不够乱吗?现在我不想去管其他事,我这一胎一点不安宁,出了这事来那事。就算你让延铄闭嘴,还会有其他事来骚扰我。暂且别去吧。” 夏雨瞳考虑地全面:如果二少爷华延钟去教训三少爷华延铄,那其他人更加会说自己和二少爷华延钟有奸情,还是不去为妙。 二少爷华延钟就听从夏雨瞳的意思并做了誓言:“好,就等嫂嫂将孩子生下后,我就去教训延铄一顿,让他管好自己的嘴!” 夏雨瞳略微笑笑:“延钟二弟还是别插手此事,我觉得这幕后……”雨瞳想说“事情没那么简单,幕后有他人”。 但来不及说就见华延钧冲了出来剑指二少爷华延钟,眼眸如阴鸷般寒冷刺骨:“华延钟!你这个觊觎大嫂的淫贼,在这里干什么?说什么要为雨瞳做这个那个,告诉你,雨瞳是我妻子,用不着你来为她做什么!就算要教训延铄那也是我的事!接剑!” 夏雨瞳被突然冒出的华延钧给弄蒙了,她立刻指挥鱼骨:“去制止延钧和延钟!” 然后看到了想要逃走的三少爷华延铄,看这鬼祟样是没安好心就命令海葵:“去拦住三少爷别让他走。” 海葵听令,虽她是丫鬟是女子,但身体远比三少爷这病秧子要好几倍,很容易拦住了他。 夏雨瞳一边看着华延钧和二少爷华延钟停下剑来,一边想要去审问三少爷华延铄。可是这时候没法两件事同时进行。她就招手让海葵带三少爷华延铄过来。 海葵推着三少爷过来,夏雨瞳就问道:“你跟着延钧过来干什么?不对,是你带延钧过来的?” 三少爷华延铄愣是一句话不说。夏雨瞳拿他没办法,华延铄再不济也是华家三少爷,不能对他用任何刑法,包括简单的掌嘴掌掴之类的,而且看他比女人还瘦弱的身子只怕是受不得一点刑。于是暂时将他搁在一边,既不放他走也不再问他什么。 华延钧和二少爷华延钟在比剑决胜负,华延钧也不知在比什么,怒气凶凶地直往二少爷华延钟的要处刺,这是要人命啊。二少爷华延钟本就在比剑上弱他一些,现在在气势上也差一截,那就不是他对手了。 夏雨瞳看出了就令鱼骨:“鱼骨把延钧的剑打下来!” 鱼骨就和二少爷华延钟一起合力把华延钧的剑打下。 华延钧气地过来直吼夏雨瞳:“你竟然令鱼骨帮着别的男人来杀你丈夫?你这个贱人!”啪一掌过去也不管雨瞳有孕,华延钧继续指着她:“在这里私会多久了?说啊!果然什么事都不是空穴来风,亏我一直相信你是清白的,原来你就是和华延钟有私情!今日被抓了现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贱人!”再一个巴掌。 夏雨瞳现在身体受不了华延钧那有力度的两巴掌,这眼看自己就要倒下了,她硬是撑着那巨石,艰难地说道:“我和延钟二弟只是闲聊,从无越轨之事,天地可鉴,若有虚言,雷公劈死!” 晕晃晃地快站不稳了。 海葵连忙过来扶着夏雨瞳喊道:“大少爷你别打大少奶奶了,看她站不稳啊。” 夏雨瞳真的要被打晕了气晕了,却还紧紧托着自己的肚子,保护着她的孩子。 华延钧见状心软,过去扶住她,抱起来往回走。海葵和鱼骨跟着回去。 二少爷华延钟跟上来:“大哥,求你相信嫂嫂的话,她和我是清白的,你别再打骂她了。如果有气就朝我来,我甘愿受大哥任何处罚。” 二少爷真不是个懂时机的人,现在说这话还不就是往华延钧枪口上撞,华延钧冷冷看着,口里满是怀疑:“延钟,以前你是多么地火爆脾气,对我更是没好脸色,今日为了雨瞳却这么好说话,还甘愿受我任何处罚。你对雨瞳还真是好地没话说啊。”字字句句嘲讽和疑心。 “大哥我不是……”嘴拙的二少爷华延钟没法让华延钧相信自己什么了,就朝周围看着:小溪边霎时间孤独凄凉了,只剩自己一个了,想必今后雨瞳是不会来这里了。 他怔怔地在那里站了好久才回去。至于那个鬼祟的三少爷华延铄早已溜之大吉了。 第八十四章 我没有招蜂引蝶! 广祁园。 华延钧在主卧内走来走去等着晕倒的夏雨瞳醒过来审问她。旁边是鱼骨和海葵,早已被他教训过了:“你们两个,是怎么伺候大少奶奶的?看着她和野男人私会也不管,海葵你在旁伺候,鱼骨你在旁保护,就是为了方便她和华延钟私会?” “延钧别说他们。”夏雨瞳醒了,声音不太好,喊不出来。 华延钧连忙过去,心中担心着她的身子却又犟着不说,就指着她今日的不是:“夏雨瞳你今日被捉奸了,我教训他们两个还不行?特别是鱼骨,今日还听你的令联合华延钟一起来对付我,我看要将鱼骨给撤了!” “不得撤鱼骨!”夏雨瞳撑着声音解释道:“延钧你今日太冲动,若是真伤了延钟二弟,或是将他杀了,那是怎样的罪过你知道吗?今天如果不是鱼骨击掉你的剑,只怕你要承受的是家族的惩罚,到时后果不堪啊。” 是啊,当时是雨瞳想地周到,华延钧现在还没完全被嫉妒心冲昏头脑,分得清是非,只是他不愿承认,现在就今天白天小溪边的事,他恨着呢,但看夏雨瞳被自己打了骂了,声音也降了一些:“雨瞳我问你,你和延钟二弟在溪流边约会了多久?” 听到这问话,海葵可着急了,她想为夏雨瞳隐瞒,可夏雨瞳却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华延钧:在那里偶然遇到了二少爷华延钟,劝他不要心怀嫉妒,早些成家立业等等这般。 华延钧听着也不怎么在乎他们说的话,就只在意到:“那就是说你们在那里私会了很久了?” 夏雨瞳纠正:“不是私会!延钧,你还不相信我吗?如果我和延钟二弟有私情,也不会将我和他聊天的事说地那么清楚给你啊。” 华延钧听不进去,他就只念着自己的妻子在外和别的男人会面,传出了谣言,越想越生气,最后又是那句话:“我去偏房睡。” 算了,现在夏雨瞳肚子大,也不宜和丈夫同房了。 夏雨瞳难入睡,她起身想想白天的事问着:“海葵,今日延钧为何会突然出现呢?” “大少奶奶还不明白吗?八成是三少爷带着大少爷来的。”海葵一眼看出:“若是大少爷知道大少奶奶在小溪边,定会自己来,总不可能带着三少爷一块来啊。” “嗯,是这样。”夏雨瞳烦躁地点头,心情太糟没法静心思考,只有问她信任的鱼骨:“鱼骨,照这么说,三少爷延铄是知道我和延钟二弟在小溪边聊天的。难道他曾跟踪过我们?” 鱼骨立刻摇头:“奴才以为不可能,若是三少爷跟踪过大少奶奶,那鱼骨一定可以察觉。今日是大少爷和三少爷一起跟过来的,大少爷知道如何不被发现,所以鱼骨没能发现。但如果只有三少爷一人,那鱼骨绝对能发现。” “这么说,”夏雨瞳理清了思路:“延铄三弟并不知道我和延钟二弟在小溪边散步闲聊,而是他道听途说?可他胆敢带延钧过来那就不是道听途说了,一定是他从别处得知的。” “那,那,”夏雨瞳突感好害怕对着鱼骨问:“一定是有人早就知道我在小溪边散步遇到延钟二弟。那就是有人跟踪我,可这跟踪我的人是谁?鱼骨也没发现?” 鱼骨这一想也手足无措起来:“大少奶奶,奴才看定是如此,有高手跟踪了大少奶奶,而且这高手的刀剑法和跟踪技术不在奴才之下。” 夏雨瞳顿时紧张起来:“能请得到这样有本事的武将来跟踪我,那这害我的人身份和钱财可不低啊。”夏雨瞳已经指向了一个人——大夫人韦睿合,除了她之外没有谁有办法能力请到高手来跟踪且避开鱼骨的眼睛。 但不知大夫人韦睿合是如何让三少爷华延铄乖乖听她话来诬陷自己的。 扶着床沿慢慢坐下,夏雨瞳觉得自己现在好弱,好无助,找不到证据来指证大夫人在背后指使,又撬不开三少爷华延铄的嘴,而她最想依靠的华延钧现在也被嫉妒蒙蔽了双眼,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自己该何去何从? 罢了,现在斗不过大夫人韦睿合,那就安心将孩子生下再说,只不过是一些谣言而已,没什么可怕,只要自己监控好饮食用药不要让谁伤了孩子,那一切都会烟消云散的。对,就这样,让那些人去玩谣言去吧,自己在房中看书习字便可。 这一夜,夏雨瞳睡地很不安稳,几次从梦中惊醒,梦到她的第一胎,被下毒胎死腹中的第一胎,喊着“华嫣”醒来,不是囔囔不清的呓语,而是很清晰的话。话语中带着些许哭泣:“华嫣,我的女儿,你在天上要保佑你这个弟弟安全出生。现在娘无依无靠,只有求你保佑他了。” 冬季夜晚,勇敢的夏雨瞳只有母亲的慈爱和女子的寂寞孤独感,好害怕。 那个能让他不害怕的人也睡不好。华延钧就在隔壁偏房听着她的呼吸。每次她一惊醒,听到她喊着“华嫣女儿,娘现在无依无靠……”,华延钧很想出去告诉她“雨瞳,我在你身边”,可不知什么阻止了他的脚步,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将无辜的雨瞳置之于无助,是他所谓的尊严吗?他的尊严受到侵犯了? 他以为是,可为什么还一次次地起身去看去听夏雨瞳的动静,看她睡好了,自己才继续躺下。 一夜后,白天,两人都换了样子。 夏雨瞳软弱无助在夜里,但是白天的她却是可爱的天不怕地不怕,只是对华延钧不含笑了,只管她的孩子。 华延钧在夜里似乎有一根钩子勾住自己的心,那钩子的一头是夏雨瞳,钩地自己心很痛,但是白天他对夏雨瞳是侧脸的,对夏雨瞳所受的委屈也是“活该”两字评价了。 两人无声无息地用了早饭,之后华延钧就送夏雨瞳去主卧里,脸上毫无表情,比冬天的风更彻骨地寒冷:“雨瞳从今天开始你就呆在卧房里,想看书写字做什么都随你,一日三餐我会派人准备好并验毒,你不用担心什么。” “延钧,我想出去散步。”夏雨瞳对华延钧这样的安排不满意。 华延钧猛地冲她吼一声:“你还想出去招蜂引蝶吗?勾搭别的男人让我丢尽了脸知道吗?” “没有!”夏雨瞳现在真想大吵一架,还是算了,等生下孩子再和他算账,现在就请求:“延钧我在屋里会闷,宝宝也会闷的。你让我出去走走,我知道你忌讳延钟二弟,你派个人跟着我,我不和延钟二弟说话好吗?” 华延钧“哼”地回过身来,斜视着她:“我能相信你吗?这广祁园的奴才丫鬟都听你的,你人缘可真好。现在什么也别想了,就坐在房里等我晚上回来。” “哼”,夏雨瞳才不呢:你不让我出去,我就偷偷出去,我才不要做个闷死未老先衰的女人呢。 华延钧接下来的动作让她几乎寒心却发火。 他从外面关上房门,上锁后,晃了晃钥匙,对里面喊道:“海葵,好好照顾大少奶奶,没有重要的事不得出来。”然后交代鱼骨:“大少奶奶若有身体不适,你就请郎中来冲开门便可。但绝不许她私自出来。” 交代地还挺周到,可夏雨瞳一针见血地指出他的错误:“延钧你是怕别人笑话你吗?可你这么把我锁起来更会惹来笑话!”夏雨瞳使劲摇着门闩,无用。 “你不去招蜂引蝶不就没事了。”华延钧得意地走了,在妻子面前耍了一把威风。 夏雨瞳在房里急地不是办法,真的就这样守一天吗?明天呢?后天呢?延钧还会这样吗? 对了,还须了解外面的情况,夏雨瞳把海星叫来在房外,隔着门说话:“海星,你让果子和瓜子府里打听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对大少爷不利的话。” “我自己去就好了,大少奶奶放心。”海星还真是啥事都想一马当先。 夏雨瞳却怕她闹事。但今天没出什么事,只是海星被气地一次次地往回赶来汇报信息 “三少爷已经把昨日在小溪边的事传开了,说大少奶奶和二少爷私会被大少爷亲手捉奸,大少爷和二少爷动手,还添油加醋说地有鼻子有眼” “二少爷在府里闹事了,他受不了别人说私会的事,就动手打了几个丫鬟” “大少奶奶你被大少爷锁在房里的事也传出去了,人都说大少爷被戴了绿帽子要将大少奶奶一辈子软禁起来,大少奶奶不守妇道” “我每次听到都跟别人大吵一架,累死我了”…… 夏雨瞳坐在椅子上就不起来了:“海星你别出去了,不要再和别人吵。” 夏雨瞳在思索着,思索着事情发展到这地步要怎么收场:“其实刚才海星的话我能猜到几分,只是她说的比我想象的更严重。我没想到我被延钧锁在房里的事会传地这么快。” 海葵在一旁指出:“大少奶奶别忘了广祁园有韦蕉啊,她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心眼多着呢。” “哦,是她多嘴了。”夏雨瞳手肘搁着椅子,手撑着脸,无聊地说着:“对啊,怎么忘了韦萱和韦蕉呢?延钧有这两美妾,为何不去跟她们过一段日子?非要跟我过不去呢?每天盯着我死死的,现在都弄地锁着了,这日子要怎么过呢?” 海葵开导她:“大少奶奶,依奴婢看呢,大少爷这是在意你才这么生气啊,你看他哪里为那韦氏姐妹这么着急过?他越是将你锁起来就越是喜欢你,不许别的男子碰你,看一眼都不许。都这么爱你了,你要不就忍忍吧,等他气消了,这些谣言平息了,不就没事了?” 夏雨瞳想想也是,展开一点笑容,但很快收拢消失:“他这是为了他的自尊吧?他不信任我才会这样啊。” 唉声叹气一整天,夏雨瞳试试自己能不能忍得住这样被软禁的日子。 第八十五章 你说好不关我,出尔反尔 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晚上华延钧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房门看夏雨瞳,听她呕吐地厉害,这眉头蹙了,责问厉声:“海葵,大少奶奶这是怎么回事?今日的饮食不好吗?她吃了多少?现在六个多月了怎么还会有妊娠反应?” 华延钧对夏雨瞳的身体情况记得可清楚了,比丫鬟记得还清楚。 海葵回答说:“大少奶奶今日一点胃口都无,却还是担心腹中孩子饿着,使劲儿吃,奴婢看着都不忍心,就劝她少吃些,可大少奶奶还是往肚里塞东西。然后,然后……”海葵支支吾吾。 华延钧下令道:“说。” 海葵就继续说:“大少奶奶吃完后是撑着了,东西消化不得,就在房里走着来回,却还是撑着,东西在喉咙里下不去,这不就全呕了。”海葵言语中就是在责怪华延钧:谁让你把大少奶奶锁起来,她没处散步,自然就难受了。 华延钧心里有些愧疚,但没有要悔改的意思,只是过去看夏雨瞳怎样了,见她呕吐的足有一小桶了,心里不是滋味,就宣来一些开胃的东西给她:“吃点吧,红枣,醋鱼。” 夏雨瞳见他回来,想生气却没说,她现在把他置于一旁了,肚子里宝宝为大,就把酸醋鱼和红枣都吃下了,然后摸摸撑着的胃,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华延钧挽起她:“能走吗?” “嗯。”看也不想看他。 华延钧不与她计较,让她发点小脾气,让丫鬟拿来披风给雨瞳披上,之后对她说着:“我陪你出去走走。” 夏雨瞳就是不理他:哼,现在知道要疼我了,我还就给你点气受。 散步到广祁园外了,华延钧是扶着夏雨瞳的。夏雨瞳猜他是想让全华府的人都看见他们夫妻相处恩爱和睦,以为这样就可挽回他所谓的失去的尊严。 那夏雨瞳还就要让他气一下,甩开他手:“我不要你扶着,我要自己走。” “雨瞳你不要不听话。” “我身体好着呢。” “哐当”一下,被石头绊脚了差点没摔倒,也幸好华延钧眼疾手快扶稳了她,要不这孩子可就难说了。 华延钧是在求她了:“雨瞳,你听话,为了孩子不受伤,让我扶着你,等下回屋后随你怎么说我。” “嗯。”夏雨瞳暂且让他扶着。 在华府转了一圈后,好累,华府很大啊,夏雨瞳回到广祁园就想休息了。 不过还要对华延钧教训一番呢,他刚才亲口说地“随你怎么说我”。夏雨瞳有一大堆话要教训他。 可最后都化成呜呜的哭声如小孩撒娇一样扑入他怀中:“延钧你不相信雨瞳,把人家锁起来。人家最相信的人就是你,可你就是不相信雨瞳。雨瞳现在好生气,肚里孩子也生气,都是你惹的,要是现在孩子跟着雨瞳一样生气,将来肯定不听你的话,你要怎么教导他啊?” “乖,不哭了,雨瞳,我相信你,”华延钧到夜晚心好软和:“别哭了,让我听听孩子是不是也跟着你哭了。” “他不开心,说要是爹对娘不好,将来就不孝顺爹了,现在就在我肚里闹呢,你听。”夏雨瞳指着肚子,嘴唇翘地老高了。现在就是该撒娇任性的时候啊。 华延钧扶着她躺下,听了一会,就假装对孩子说:“你在娘肚里要乖些,娘怀着你不容易,要是你不听话看爹怎么收拾你。” “不要不要,延钧不要对他凶。”夏雨瞳一下一个意思。 华延钧都受用:“雨瞳带着他好好睡,我不对他凶,也不对你凶了。” “那延钧明天不要把雨瞳锁起来好吗?”夏雨瞳趁现在求着他,牵着他手在自己小腹上抚摸着。 华延钧揉着那绵柔一样的小腹,鼓鼓的,里面的小家伙是怎么长大的?都是雨瞳努力吃饭用药膳将他养大的。自己只是给了一颗种子而已,其他的却都是雨瞳这个还在长高的小丫头努力做的。她很辛苦了,却也开心,可自己…… “雨瞳睡吧,明天我不锁你了。”华延钧安了她心。 本来就困着的夏雨瞳闭上眼展颜了:“延钧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我等你睡着。” “雨瞳现在睡觉只能平躺着,不能翻身,好累哦,延钧……”说着说着,她安心地入睡了,今晚,不会再有噩梦了。 华延钧看她含笑的睡脸上还有点滴泪珠,帮她拭去,“嗯”,她在睡梦中挥手打了一下,囔囔念着的是“延钧,雨瞳最听话了”。 “我知道,傻瓜。”华延钧等她睡好后就回到偏房睡了。 夫妻两吵吵闹闹又和好了,今日的早饭很和谐甜蜜,夏雨瞳话不断,一口一个“延钧”,问的都是他在外的正事多不多累不累烦不烦,能不能完全接手等等。华延钧一一回答。 她送他出门,一切相安无事。 但一个人在这时不恰当地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二少爷华延钟。 “大哥昨日关了嫂嫂一整天,如果是我的错,大哥罚我就好,为何要罚嫂嫂呢?她怀着孩子多辛苦!”二少爷华延钟是好心。 但他的好心却成了夏雨瞳的祸事。 华延钧全然冷淡了:“延钟你别踏进我的广祁园!雨瞳你也别出广祁园!” 夏雨瞳又一次被锁在房里了,哭喊着:“延钧你昨晚说地好好地今天不锁我了。” 华延钧冷地一声:“就算我相信雨瞳你不去招蜂引蝶,但难保那些苍蝇蚊虫不来啊。” “我又不是屎,哪来的苍蝇?”夏雨瞳敲着那撬不开的门。 外面,华延钧将二少爷华延钟赶出去:“我的家事你别管,早点成亲去吧,免得看着雨瞳垂涎!你给我记住,雨瞳是你嫂嫂,你不得有半点觊觎!” “大哥别把她锁起来,她喜欢在外面海阔天空。”二少爷华延钟说地不是时候啊,把不该说的话对不该说的人说了。 华延钧转身对准他:“你连雨瞳的爱好都了解这么清楚?你们聊得还真是深刻啊!”明澈的眼眸变得深邃了。 聪明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在挖苦,可反应力有三分迟钝的二少爷华延钟却没怎么明白,只喊着“大哥你别关着嫂嫂了”。 夏雨瞳已经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个情况了,她对华延钧失望至极,但她不甘愿如此被关着:“延钧你以为你的尊严收到了侵犯但你可知道我的尊严同样被他人亵渎,这些都不可怕,可怕的是我的尊严被你踩在了地上!” “大少奶奶不要不开心,忍过这段日子就好了。大少爷会消气的。”海葵心急啊,担心夏雨瞳这六甲之身:“大少奶奶现在以身子为重啊。奴婢在此寸步不离地陪着你。” “不,我可不想做个被关起来的妇人。”夏雨瞳弹拨了古筝一下,坚决的声音如同她的心思一样传了出去:“我的孩子和我一样,不要被困住。” 但这话说来容易,坐起来难。夏雨瞳现在是华家大少奶奶,她娘家不在宁安县,就算在,她也不愿让娘家知道此事,要不她那爱面子的父亲一定会找上门来大闹,她那爹爹啊,闹起来可比妇人还厉害,讲的道理是一套接一套,没人能讲得过他。最重要的是,夏雨瞳不愿让家里知道此事,不愿父亲生气,不愿母亲丢脸。孝顺的女儿。 再看整个华家,大多数人是表面对她毕恭毕敬,心里都有自己的算盘,靠不住,能靠得住的丈夫华延钧现在正生气,还有能帮助自己的二少爷华延钟是自己应该避开的“绯闻奸夫”,还有一人,就是自己的公公华正洋,他一直宠着自己,如果去求他帮忙…… 不行,夏雨瞳立刻否定了此方法:自己和延钧闹是家事,如果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还要家公出面调解,那只会辜负家公的一片良苦用心。而且华正洋事务繁忙,不可去打扰他。 那,怎么出去呢?门被锁住了啊。如果让外面的鱼骨用宣花大斧劈开门锁也行,只是这样做的话,待延钧回来后鱼骨的职位就不保了。鱼骨对夏雨瞳很忠心,夏雨瞳不想失去这个好帮手,所以不能害了鱼骨。 广祁圆外响起了声音“嫂嫂,我来帮你出来吧”。是那个不知情况不懂避嫌的二少爷华延钟。 今日如果不是他再次出现,延钧也不会生气地再次将夏雨瞳锁起来。好心成坏事。 夏雨瞳下令:“外面的鱼骨,去把二少爷赶走,就说我不想出去。让他不要大喊招惹是非。” “诺。”鱼骨出去了。 夏雨瞳抱怨道:“延钟二弟脑子就是不开窍,现在应当躲在他的广昌园不出来或是去战船上才是,可他还要出来,殊不知他的出现只会添麻烦啊。” “大少奶奶对他几日的教导也起了作用,二少爷最近脾气好了许多呢。只是在这事上,他可能觉得对不住大少奶奶,所以才想着要来帮忙。”海葵解释说:“可惜二少爷不懂人情世故啊。” “嗯,这绯闻不断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为什么就把我和延钟二弟说成有奸情呢?”夏雨瞳不明白,但突然想起:“对了,是因为延钟二弟和延钢五弟在夏天的时候绑架我,所以才授人以柄,才……” “不说了,我已经想到办法了,在华府内能帮我出去的人只有一个!”夏雨瞳扶着椅子站起来。 第八十六章 五少爷开锁,华老爷出面 “大少奶奶说的是?”海葵没猜着。 夏雨瞳伸出手指道:“就是延钢五弟啊。” “五少爷?”海葵眼睛睁地大大的:“五少爷今年才十三岁,他能帮大少奶奶什么呢?” 夏雨瞳一点点分析:“延钢五弟再小也是华家五少爷,有他的权利。还记得四夫人曾利用他去毁韦萱的容吗?不就是利用延钢五弟的身份和权力?现在华府都知道延钧锁我的事,延钢五弟也肯定知道。这孩子是知恩图报的,他一直念着我对他的好,一定会想法帮我。” 夏雨瞳等不及了,敲着门:“外面的海星,去米囊阁请五少爷来,小声点,不要太燥,就说我被关住了,想要出去走走。” “得令嘞。”海星这就去办事了。 夏雨瞳静静等着,笑着:终于可以出去走走了。 海葵却想到一些事:“大少奶奶,我们可以借着五少爷的权利出去,但以什么理由呢?再者,五少爷怎么劈开这锁?如果大少爷知道了要怎么解释呢?你可知道大少爷现在最忌讳二少爷,可二少爷和五少爷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大少爷会不会怀疑啊?” “嗯,是些问题。”夏雨瞳点头想了一会:“海葵别担心这些了,我自然会处理好的。不怕延钧询问。” 兴奋中的夏雨瞳有点叹息:其实自己是想谨慎些过日子来对付大夫人韦睿合,但现在的情况实在让她受不了,如果被闷死在房里那还怎么对付大夫人韦睿合呢?华延钧是你无理在先,现在我就是要出去为自己争夺权利,要不还不被你欺负死。 反正华府内的流言蜚语已经够多了,夏雨瞳不在乎今日从房里“出逃”会有什么流言。 等来了五少爷华延钢,他在房门外和夏雨瞳对话:“嫂嫂,我是延钢,你在里面还好吗?” “延钢我没事,你现在想法子把门打开吧,嫂嫂要出去散步,要不会闷死在房里。”夏雨瞳隔着门与五少爷对话:“延钢,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令你的下人把房门劈开都可。” 五少爷华延钢很有信心:“嫂嫂不必用斧头劈开门锁,看我的。” 夏雨瞳在房里听地模糊了:“延钢有什么好办法吗?” “嫂嫂别站在门后,我这就要开锁了。”五少爷华延钢拿出一根铁丝来,晃了晃,再拿起锁看了看,三下五除二就把锁打开了,没有毁坏门。 夏雨瞳出来看看门之后开心地说着:“延钢你是哪里学来这手艺啊?” “小意思。”五少爷华延钢得意地说道:“我不是做过乞丐吗?偷东西的事情都做过,这开锁是小菜一碟。” “哦。”夏雨瞳听到这个又伤心了:“延钢都是受苦才成长的。” 五少爷华延钢立刻摇头:“不苦不苦,那时有那时的开心。我只怕现在嫂嫂不开心。大哥也真是的,把你缩起来不管你心情好不好。我二哥也不懂避嫌。总之他们都不好。现在嫂嫂可以出去走走了,想去哪里呢?” “嗯,我刚用了早饭不久,就去华府到处转转吧,反正闲话已经传出了,我也不怕什么,只想散散心,延钢你陪着嫂嫂好吗?待会午饭的时候去你的米囊阁用饭好吗?”夏雨瞳想到的是这些。 五少爷华延钢也答应地爽快:“好啊,嫂嫂来我的米囊阁做客是延钢的荣幸呢。可惜延钢没有什么好招待嫂嫂。” “不用。”夏雨瞳挥挥手:“嫂嫂就是要去透透气。” 五少爷华延钢准备地很全面,怕夏雨瞳冻着,就在他的米囊阁里生了香炉,然后写字画画,谈天说地,说他在外的见闻,与夏雨瞳争辩着有什么不一。 中午,夏雨瞳要午睡,就回到广祁圆睡了一会儿。下午,由五少爷华延钢陪着,还有丫鬟海葵,刀剑手鱼骨护着一路走来回。 期间二少爷华延钟来过几次问“雨瞳嫂嫂还好吗”。海葵立刻挡在夏雨瞳前面:“奴婢斗胆请二少爷避嫌。” 五少爷华延钢也催着二少爷华延钟:“二哥你走开些吧,你害得嫂嫂好惨。” 二少爷华延钟呆呆地站在原地:我是怎么害了雨瞳呢? 夏雨瞳今日算是开心的,溜达了一天,吃得肚子鼓囔囔也很快消化了,五少爷华延钢总是有各种小玩意。 但危险近在眼前,华延钧提前回来,看到被打开的房门,询问了下人,就出去找夏雨瞳了。 他径直来到米囊阁,雄赳赳要教训夏雨瞳和五少爷华延钢。 “延钢你给我出来!”人未到声音已到了。 夏雨瞳收拢脸上的笑对五少爷说道:“延钢,要麻烦你了。” “嫂嫂放心,我一定让大哥无话可说。”五少爷华延钢拍拍胸脯。 五少爷华延钢这就出去了,夏雨瞳随后跟着出去准备做些无用的礼节:“延钧你回来了,我今日在教延钢……” 现在没夏雨瞳说话的份,华延钧已经是对准了五少爷华延钢:“臭小子,你长本事了啊,把大哥的卧房门的锁都开了,我看你将来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来!” 五少爷华延钢不甘示弱气势顶顶的:“我就是开你的锁,我要请嫂嫂教我《资治通鉴》。” “先生没有教你吗?” “现在年关,先生要回家过年。” “那你找府里其他人教你啊!” “华府还有谁会讲《资治通鉴》啊?大哥你会,可是你有空理我吗?其他兄弟就不说了。大娘很忙,各位庶母都有自己的事,姐姐和妹妹都不懂《资治通鉴》,只知道着装打扮。难道让我去找爹授课吗?爹那么忙哪有这空闲啊?”五少爷华延钢一边跑一边喊着,就是一小孩子在耍赖任性,但他说的句句有理,他好学,这样做没错。 不过开锁这事就有点过头了,现在五少爷华延钢就跑着避开华延钧手里的鞭子:“我是着急了才去找嫂嫂授课,没办法才开锁。难道我求学好学也有错?” “臭小子,你还有理了!今日我非好好教训你不可!”华延钧几步追上他,拎起这小孩子。 来围观的丫鬟奴才已经不少了,也大致知道事情始末了。 更糟糕的是二少爷华延钟又来了,在这不该他出现的时候出现。 夏雨瞳跟在后面托着大肚子跟着,一点不像样。 二少爷对华延钧拿鞭子抽五少爷非常不满:“华延钧,你有什么资格打延钢?” “他人小鬼大,居然跑到我的广祁园用他的歪门邪道开了我的房门锁,”华延钧已经给了五少爷华延钢一鞭子,尔后继续指桑骂槐:“这小子,明知道他大嫂在房里,还敢开锁,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啊?打小就这么歪心思,长大还得了!既然三娘不在了,那我这个做大哥的就要替三娘教训教训他往正道上走!” “我是去找嫂嫂学《资治通鉴》,不是去玩!”五少爷躲着华延钧的鞭子。华延钧还抽着。 夏雨瞳在一边觉得现在不关是脸丢大了的问题,是华延钧已经疯了,魔了。 她上前喊道:“延钧,你说话要注意些,看延钢还是个孩子,你竟说他有不正之心!” “他开我的锁还能有哦好心,别拿《资治通鉴》做幌子!我现在就替三娘替爹教训他!”华延钧挥起鞭子猛地一抽,不知是抽到了谁。 火了眼的华延钧定睛一看:是父亲华正洋挡住了鞭子。 华老爷终于为此事出场了。 夏雨瞳现在只有叹息:爹还是知道这丑事了。 华延钧见自己抽到了父亲,吓得赶紧跪下:“爹,延钧不是故意的,延钧只是要教训……”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延钢?”老爷华正洋的话和二少华延钟的话如出一辙,但气势和立场不一:“我这个做爹的还没死你就想长兄为父了?啊?” “爹,延钧不是这个意思,”华延钧一下子说不清楚,似乎理亏了:“爹,今日,延钢他,我锁了房门,延钢用雕虫小技……” “啪”一巴掌,华老爷厉声呵斥:“这是罚你虐待雨瞳!” “啪”再一巴掌,华老爷再呵斥一声:“这是罚你不善待年幼弟弟!” “是,爹打的对。”华延钧此刻没话反驳,他本就无理,自己心里也清楚。 五少华延钢趁现在跑到华老爷身边拉扯他的衣襟:“爹,我只是想请嫂嫂帮我指点一下《资治通鉴》,我知道爹忙,所以只有请嫂嫂来教我。你看大哥这么凶,我不想问他。以后每天让嫂嫂来教我好吗?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玩开锁的事了。” 华老爷声音轻了些,但也有责备的意思:“延钢你开锁实在不对,但念你还小就不罚你,以后别玩这事就好了。你想向你嫂嫂请教问题那就得看你嫂嫂身体是否无恙,记得了。” “嗯,记得。”五少华延钢点头。 华老爷沉重的步子迈到夏雨瞳面前,见她已经是眼含泪滴了:“爹,雨瞳弄得家里鸡飞狗跳,让您失望了。” “是谁闹的,爹心里有数,爹只担心你受这些事影响,现在延钧是没有思考了,还不如一孩子。雨瞳你别计较这些,以孩子为重,有爹在,延钧这小子闹不出什么花样。”华老爷安慰夏雨瞳:“好了别哭了,快回广祁园吧。爹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被锁住了。” “劳烦爹为雨瞳做主了。”夏雨瞳微微屈膝行礼尔后回去。 华延钧想跟上,华老爷的淡定承重的声音在他耳边掠过:“延钧来我书房一趟。” 肯定是要被挨批了,刚才那两巴掌是简单说一下,这下去书房定是深度洗刷脑子了。 第八十七章 我只能保住你的身份 华老爷书房里。 华延钧直立着,还有点气势,支撑他气呼呼的理由就是: “谣言满天飞” “三少华延铄发现雨瞳和二少华延钟私会” “夏雨瞳坐不住,时刻想要出去,还让五少华延钢来开锁”。 华老爷先来了一句下马威:“怎么了?执掌华家一半家业了,顺风顺水了,胆子就大了气场也打了?不把爹放眼里了?也不善待妻子和弟弟们了?” 华延钧要将他的理由全部说出:“爹,你不知道啊,那日延铄带我发现……”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华老爷阻止了他的告状:“爹对你们夫妻有多大期望,你不是不知道,所以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你就因为那些谣言,还有你说的‘私会’,因为这些就怀疑雨瞳和延钟有染?说句丑话,你这么多弟弟,将来还怀疑不过来呢。” “爹,我,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谁知道延钟是不是喜欢雨瞳?我看他就是喜欢雨瞳,所以才会有谣言。”华延钧这会儿在父亲面前也只是一个吐怨气的孩子。 华老爷开导他:“你管他人对雨瞳怎样?只要你觉得雨瞳是你的贤内助,是你的好妻子就行了。仔细想想,雨瞳嫁给你后帮了你多少?你这么虐待她,锁住她是害怕她被别人抢去了吗?说到底你到底什么心思?” “我只是……”华延钧的“太喜欢雨瞳担心她调皮跟被骗跟别人走”没有说出。 华老爷摇着手:“不必跟我说,你自己心里知道就好,但是我不管你在外被谣言和幻觉闹地多烦,你都不能对她这么恶毒!你看你这些日子做的多少丢人事以为虐待雨瞳就可树立威信吗?结果呢?你是越来越丢人现眼!” “爹,我,”华延钧脱口而出:“你怎么不站在我的立场想?要是爹遇上这样的事……”声音淡下来了。 华老爷却也没生气:“爹遇过这种事,曾像你一样,但后来明白了,你也要经历这样的事才能长一智。回去吧,别让雨瞳难过了。” “诺。” 华延钧回到广祁园,见夏雨瞳在焦急地等着自己,迎了过来:“延钧,爹没有责骂你吧?其实今日都是我贪玩,不关延钢的事。” “我当然知道是你想偷出去,”华延钧冷冷道:“但不知你偷出去想干什么我就不知了,我也不想问了。” “延钧你说什么啊?”夏雨瞳跟在他背后到书房。 华延钧嘲笑地挤挤眉:“今日众目睽睽之下,爹给了我两巴掌,为你正名,还安慰你,这是给足了你面子啊。大少奶奶!”最后几个字说地咬牙切齿。 夏雨瞳委屈地说着:“延钧我真的不想一个人在房里,你知道我喜欢玩啊,走走聊聊才好。况且今日只是找延钢,你不会怀疑他吧?他只是个孩子啊。” “可华延钟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哥,有他把关,你和华延钟聊天的机会不就更方便了?”华延钧将刚才在父亲书房里的话抛置于脑后了。 夏雨瞳突然觉得他变得魔咒了:“延钧你在说什么啊?我是那种人吗?我现在觉得你还不如延钢脑子灵活。延钢懂得现在延钟二弟该避嫌,他就不准延钟二弟靠近。可你却还这么认为。” “我认为有错吗?听你的意思是今日华延钟来找过你,被赶走了,算你还懂些廉耻,给我这个丈夫一点颜面。”华延钧一屁股坐下,脚搁在另一只脚上,撇过她一眼:“现在你得意了,我听爹的话,不会再锁你了,你想怎么样都行,随你,想去哪去哪。只要你保住肚里孩子无事平安降生就好,你这个人呢,我也管不了了。” “延钧不要不管我。”夏雨瞳可急坏了:我嫁给你就是要你来管我啊,你怎可不闻不问? 华延钧是执拗了心:“我不管你还不好?你是华家大少奶奶,为华家生下了长孙,又要添一子了,这些荣耀还不够吗?” 可我最想要的是你在乎我。 “对了,”华延钧痞笑道:“记清楚,你是大少奶奶”华延钧将这个“大”字说地很重:“是‘大’,不要弄错了数字啊。”起身去吃晚饭了。 留下夏雨瞳气地无处发:“华延钧你太过分!” 华延钧得意着呢,得意自己气了夏雨瞳一回。 夏雨瞳和他的这顿饭是没话说的,只顾着吃饭,两人都没吃相。 尔后入睡,还是分房的,夏雨瞳独自在主卧里面,由着腹中孩子催着自己睡:不急,不怕,宝宝还有三个多月就出生了,到时就可保护娘亲了。 可在这三个多月内,夏雨瞳还有更大的打击。 次日华延钧不再和她一起用餐,而是和韦蕉在一起,一日三餐加上夜晚也宿在韦蕉那里。 而韦蕉也懂事,每日都会来向夏雨瞳请安,把华延钧的身体状况告诉她,并自谦道:“大少奶奶此时不便服侍大少爷,奴婢只是暂时服侍一下。日后大少奶奶身子恢复了还要等着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的伉俪之好呢。” “嗯,韦蕉,如果大少爷有哪里不适,立刻告诉我,否则唯你是问。”夏雨瞳下了令,她觉得韦蕉是个明白人,不会犯韦萱那样的错误。 海葵海星就为夏雨瞳不平了,海葵看穿:“韦蕉分明是来示威吧?” 海星更是无话不说:“大少爷怎么和韦蕉厮混在一起呢?以前大少奶奶有孕时也不见大少爷去找那韦蕉,看现在却不管不顾大少奶奶的心情。” 夏雨瞳纠正她的用词:“韦蕉现在是延钧的侍妾,在一起宿夜没错,海星不可说是‘厮混’,以免被人抓住小辫子。” “那大少奶奶以后是否会不开心啊?大少爷会不会一直这样下去?不行啊,大少奶奶要想办法,我和海葵一起想办法。”海星急地站不住,来回走动。 夏雨瞳摇摇头:“延钧这次是钻牛角尖了,只有等他自己解开心中的结才可。我们现在做什么也挽不回他的心。倒不如开心点,让我这孩子也开心些。”夏雨瞳摸着小腹对丫鬟们命令着以后的事,她希望给这段日子就此安定下来。 年关的日子里,她就是去米囊阁走走,看看五少华延钢,五少也懂事,知道夏雨瞳心情不好,就总是将笑话给她听,和他做乞丐的故事。 转眼,过年,过年之后大年初二回娘家。 华延钧和夏雨瞳坐上了马车。 华延钧象征性地问一句:“雨瞳不会受颠簸影响吧?” “没事,宝宝听话,跟着我平日里多走动,不怕颠簸。”夏雨瞳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华延钧不开心的事,赶紧捂住嘴:“不是的不是的……” “孩子没事就好,走吧。”华延钧对外面车夫下令:“启程吧。” 他还是担心她,颀长的手臂搂着她,可以减少她受马车颠簸的影响。夏雨瞳现在感觉许久未有的温暖。 华延钧的话却让她陷入了冰窖,他随意不屑道:“雨瞳,我说过你永远是我华延钧的妻子那就永远是华家大少奶奶。所以我会陪你回娘家看望岳父岳母,你在娘家的脸面会很好。” “延钧你别这么说,我不是在乎脸面的人。”夏雨瞳急着解释:“延钧你不必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不行,我发誓过的,对我爹发誓的,”华延钧字字落地敲击着夏雨瞳的心:“当初娶你就是为了能够娶得萱姐姐进门,所以你夏雨瞳一辈子是我华延钧的妻子,永不改变。这是我给你的愧疚所做的赔礼道歉。你懂了?” “嗯。”夏雨瞳早知道,但她以为华延钧会一点点为自己所感动,可不知那些谣言和肇事者会一点点腐蚀他的心。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何况华延钧对夏雨瞳的爱还算不得千里之堤。 这次回娘家,夏雨瞳隐瞒得很好,华延钧也做得礼数周全,让夏家人觉得雨瞳嫁给华延钧没错,是个正确的选择。 回去的路上,夏雨瞳想找点话题和一声不吭的华延钧聊聊:“萱姐姐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华延钧“嗯”了一声,实际上韦萱身体已恢复,且还是死性不改地说要回她所生的华宸,并说夏雨瞳的坏话。 华延钧不是不明白韦萱的心思,只是他现在只有在她那找乐子了,还有就是韦蕉。 这两姐妹在疏影斋里商量着未来:“韦蕉,你看夏雨瞳在延钧心里已经是没地位了,咱们不能干等着啊,要出手了。她肚子里那个眼看要出生了,马上到后三月了吧?最是难捱了,你说,用红花还是芝麻油让她流产?” “姐姐,”韦蕉对韦萱一直是摇头的:“一计不可二用。上次把她的孩子弄得胎死腹中,你不但没得到什么,反而连自己的儿子都归她名下了。这次我们就让她的孩子平安降生吧,而且,最好是个男孩!”韦蕉阴涩地笑着。 韦萱觉得有希望了:“韦蕉,你有办法快告诉我。” 韦蕉不透漏:“姐姐好好缠住延钧就行,其他的有我呢。” “可惜以前不爱惜身子,现在也不能生了,”韦萱一拍肚子,咬牙切齿:“都怪那只瘦猴子!” “谁让姐姐赖不住寂寞让那瘦猴子爬窗进来呢?”韦蕉不屑道:“姐姐可得小心点,让那瘦猴在姐姐身上悠着些,免得他一个不小心死在姐姐床上,到时姐姐要怎么给他收尸啊。” “我也没对他使什么招术,死不死都是他的事。” “不能让他死,他还要帮咱们做事呢。” 做什么事,当然是对付夏雨瞳的事。 第八十八章 二少爷救雨瞳一命惹非议 年后,夏雨瞳进入了孕期后三月,这是十分抓紧的时候,不得有半点疏忽。这最大的危险就是被人陷害。其实如果是平常人家倒不会这么紧张了,可谁让华家凶险多呢? 夏雨瞳依然没有忘记准时的一日三餐,每隔两日找郎中把脉,且是不同的丫鬟请来的不同的郎中,这样就可避免上回那个郎中下毒的事了。 华老爷也关注更多了,时常派人来探视并送来补品和礼品,这一大堆又得让人来收拾。 夏雨瞳得到的宠爱看似是风光无限,只是她最在意的华延钧,她心中的英雄,她的天,她的丈夫,却还是与那韦氏姐妹饮酒作乐。 且外面的流言愈加多起来,传入华延钧耳朵里的都是描写得绘声绘色的,甚至有的说夏雨瞳早在嫁入华家之前就和二少华延钟要好,嫁入华家后一直藕断丝连。 夏雨瞳尽量不去管这些,可华延钧在意这些啊。他已多日不和夏雨瞳说话了,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心理虐待”,但关于藕断丝连这事,华延钧很是在意,他终于开口问了:“雨瞳,我不责问你什么,我只问你,这肚里的孩子是我的吗?”看也不看夏雨瞳一眼,也不管她现在整整九个月的身子。 夏雨瞳倍感羞辱,为自己证明:“延钧你说的什么胡话?雨瞳自从完璧之身就跟了你,何来这么一问啊?” 华延钧随意玩着碗筷:“我呢,也不在乎你心里想什么,我只要这个孩子是我的就好。你自己心里想清楚,如果不是,将来将他送给他爹身边去吧。这绿帽子我就吃黄连戴下了。” “延钧!”夏雨瞳千言化作一声无语的质问,她不明白华延钧怎会变得这样神经兮兮,孩子是谁的他应该很清楚啊。难道就因为自己怀孕的时间与自己被二少华延钟绑架的日子相差无几,他就这么怀疑? 海葵和海星都气上九霄了,尤其是海星表漏在外:“大少爷怎么变得跟渣洅一样?” “海星,管好嘴。”夏雨瞳连训她的力气都没:“海葵,外面天气怎样了?”呆呆地说着。 海葵回答:“靖州的春天来得早,正是二月春花开呢。” “好,出去走走。”夏雨瞳可不能气坏了孩子,她要大排场地出广祁园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华延钧的妻子! 她的排场是够大的,也是华老爷要求的:雨瞳要走的路必须清场,清理掉石子,不能绊脚等等。 这似乎太矫情,可夏雨瞳要用这树立威信啊,否则华家的某些人还不踏在她头上? 清场之后,夏雨瞳带着学会了走路的小华宸一起去散步,海葵照顾着小华宸,海星照看夏雨瞳,果子和瓜子趁着二月风光好就放风筝了。小华宸看着风筝就拍手起来,不断喊着“娘”指指风筝。 夏雨瞳摸着他头:“华宸快快长大,长大了就让你玩风筝了。”一拍祥和的景象。夏雨瞳的郁闷心境也消散了许多。 路过的少爷小姐都羡慕呢,五少华延钢也加入了进来,牵着小华宸走啊跑啊。 暗流在涌动。 刀剑手鱼骨鱼刺放松警惕的时候,一个厨房丫鬟端着一盆东西走过,突然回头向夏雨瞳冲来:“夏雨瞳你去死吧!” 这时的鱼骨鱼刺离夏雨瞳比较远,是为了腾出地来给夏雨瞳等人玩耍,且他们没有在意这个厨房丫鬟,现在来不及了。 那厨房丫鬟手端一盆热气腾腾的油往夏雨瞳身上泼来,夏雨瞳和丫鬟们都吓得魂飞魄散:这下大少奶奶既毁容也要流产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人挡在夏雨瞳面前,用后背挡住了滚滚的热油,而他自己则抱着夏雨瞳让她毫发无伤。 缓过神来后,那厨房丫鬟已经被控制住了,而这个为夏雨瞳挡住油的男子,已经快不行了,却还含着点滴笑:“嫂嫂你还好吧?” “我没事,延钟二弟你不要紧吧?”夏雨瞳庆幸中又觉得祸事未央。 二少华延钟身子往下降:“嫂嫂没事就好。” 夏雨瞳赶紧下令道:“快叫人来送二少爷回广昌园医治,我们回广祁园去!” 一旁的五少华延钢已经在哭喊了:“二哥你怎么回事?不说话了?” 夏雨瞳顷刻感到风雨来袭了。这二月的阳光很舒适,可她却觉得天旋地转。 消息很快传遍华府:二少华延钟冒着生命危险,为大少奶奶夏雨瞳挡住了热滚滚的油。 谁挡住的不要紧,关键这是二少华延钟挡住的,他是“绯闻奸夫”啊! 但现在不管有多少绯闻因他而起,夏雨瞳必须做个有情有义的人,她令海星去送了金疮药烫伤药,都是上好的药材。 海葵和鱼骨被派去调查此事了,回来禀报说:那厨房丫鬟是绿香假冒的,其实就是韦萱的丫鬟。现在被关在牢房中,她作案的动机就是“要为韦萱讨回公道,大少爷最喜欢的人是韦萱,大少奶奶的位置应当是韦萱的”。 这似乎说地过去,但也难免说是韦萱指使的。于是绿香就再多了一条理由:如果萱夫人是大少奶奶,那我就至少可做个填房丫头,侍妾,可现在等来等去什么都没,这都是因为夏雨瞳!我受不了,忍不下这口气,要杀了夏雨瞳! 夏雨瞳这呢,她猜测了许多:“是韦氏姐妹指使的吗?绿香这么做肯定会被处死的,她把所有责任揽下是为了维护韦氏姐妹吧?” 着急中的夏雨瞳不管这个了,她最担心的是华延钧:“延钧回来知道此事会暴跳如雷的。” “大少爷生气什么啊?他应该庆幸大少奶奶死里逃生保住了一人两命啊。”海星破口而出。 夏雨瞳很烦躁:“海星你想的太简单。” 夏雨瞳在不安了一天,待傍晚时等华延钧回来,却先得到鱼骨的消息:“奴才派人去广昌园打探过了,五少爷在伺候二少爷,二少爷伤得很重。大少爷一回来听说今日的事就跑去广昌园大骂二少爷,说他含不轨之心。二少爷动弹不得,于是大少爷就和五少爷吵了一架,五少爷嘴灵快骂了大少爷一顿。” “嗯知道了,现在延钧该来骂我了,”夏雨瞳想着接下来的情景,她这次不能退缩,不能忍让。 气得脸通红的华延钧回来了,脚踢开门就喊着:“夏雨瞳出来!” 夏雨瞳准备了迎接暴风雨,第一下就被华延钧一个巴掌:“贱人,你丢人丢到整个华府的人都看到了!没事跑出去放风筝干什么?还嫌不够羞耻啊?” 夏雨瞳摸着被打痛的脸与他争辩:“谁知会有这事?我只是带华宸出去放风筝,他一个男孩子不能老是闷在家里,我肚里的孩子要出生了,也不能被闷着,就是这样。别人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嘴长在他们身上,我管得了那么多吗?” “你还敢顶嘴了?”华延钧怒火在眼里焚烧:“你出去难道不是为了引来华延钟的注意?要不然他怎么会那么及时地出现来英雄救美啊?” 夏雨瞳甩掉他紧掐着自己的手腕的手说道:“延钧我不知道为何二弟延钟会突然出现,但我只知道他救了我,他救了你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你应该感谢他才对。却不知礼节地跑去大骂,被延钢五弟给骂了回来,这才让人笑掉大牙呢!” 华延钧又给她一巴掌,狠狠说道:“华延钟他觊觎大嫂,他不要脸,我当然应该骂他!” “不管他今日有什么心思,是他救了你的妻子和孩子!你应该感谢他!”夏雨瞳双手摸着脸,两边都被打疼了。 华延钧对着天大喊:“我的妻子有我来救,用得着华延钟来救吗?”说完就拖着夏雨瞳进房间。 强烈的亲吻霸道地表示他的占有权。可现在不是做这个的时候。 海葵和海星都跪下了:“大少爷别这样啊,大少奶奶现在很快要临盆了,不得有房事。” “你们走开,”华延钧发疯似地撕她的衣裳:“你是我的!” “嗙”一声之后,华延钧感觉头昏目眩,但还未晕,回头看是丫鬟海星拿着铁盆子朝自己敲了一盆。 华延钧虽然没晕,但也没了房事的兴趣了,对海星大喊:“把这暴躁的丫鬟押下去!” “奴婢对不起大少爷,但奴婢不能看着大少爷伤了大少奶奶,大少奶奶怀胎九月了,不能毁于一旦,请大少爷三思。”海星一点不怕,她相信夏雨瞳会保住自己的。 海星被拖走了还喊着“大少爷不要伤害大少奶奶,海葵看好了”。 华延钧对正在扣扣子的夏雨瞳没好气地努嘴:“这都是你教出来的丫鬟?敢这么跟我顶嘴?” “海星做地没错,你如果今日伤了我腹中孩子,那就给我收尸吧!”夏雨瞳起身回头问:“是你出去还是我出去?” “你说地对,不能伤了这个孩子,你呢,就只是给我生孩子的壳子,待生了孩子后,你就只是大少奶奶了!”说完华延钧走出去,临回头打击道:“还是我出去吧,外面有人伺候我开心,不像你每天给我闹事!贱人!” 夏雨瞳已经习惯他喊“贱人”了,就这么怔怔地站在那里,囔囔道:“海葵,过了今日就去把海星放出来。” 说完后夏雨瞳坐在床边靠着,眼泪顺溜下来:这一切是怎么了?这些都是大夫人韦睿合做的鬼吧?可延钧怎么就这么上当了呢?以前的那些美好都去哪里了? 第八十九章 二少向雨瞳表白 “大少奶奶你别哭了,这就要临盆了,等日子捱过了……” “等日子捱过了,我要查出这一切的证据,让延钧看清楚,让他回到我身边!”夏雨瞳铮铮地说道。没有什么可以打倒她! 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个泼油的丫鬟绿香。这事已经惊动华老爷了,也审问过了,绿香一口要定就是她恨夏雨瞳夺走了韦萱的大少奶奶位置,让她连陪房也没得做。 这理由有点勉强其词,华老爷不信,打算派人再审问绿香,但绿香已经在牢中咬舌了。 这下死无对证,于是矛头指向绿香的主人韦萱。 韦萱被带到华老爷和大夫人韦睿合面前,她跪下就一口咬定自己没有指使绿香这么做:“夏雨瞳的容貌哪能跟我比?我用得着去毁她的容吗?”骄傲趾高。 华老爷赏了她一巴掌:“再怎么说那也是你的丫鬟绿香要谋害大少奶奶,是你没有管教好她。” 韦萱是仗着美颜不低头死脑筋的人,就是不服,而此时,华延钧带着韦蕉来给韦萱求情了。 大夫人韦睿合做做样子:“延钧,你有正事要做,为什么跑来这里?” 华延钧轻轻地扶起韦萱,对华老爷夫妇说:“爹,大娘,你们不要误会萱姐姐,她不会命令绿香去做那害人的事。” 华老爷摇头走开了,一句话没回,大夫人韦睿合叹气说:“延钧啊,你惹你爹生气了!” 华延钧才不管这些了,心又被韦萱迷住了,直问着:“爹是不是打你了?” “打了一巴掌,很疼。” “我来看看。” 然后去疏影斋“哎呦”去了…… 夏雨瞳独自一人守着广祁园,行动不便,但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纵使现在谣言漫天,她也不避嫌了,要顶着风浪去亲自向二少华延钟道谢。 来到二少的广昌园,夏雨瞳听到里面喊痛的声音不绝于耳,还有就是五少华延钢指挥郎中下人的声音。 “现在天气转热,这被烫伤了很容易发炎,延钟二弟身上多处伤了,听说是多处溃烂了?”夏雨瞳问道。 海葵回答:“是的,想想就觉得痛啊。平日里我给大少奶奶端汤药的时候被烫伤都要好几天才能恢复,可二少爷这身伤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海星补了一句:“如果结痂了倒好,但如果发炎了就会发烧的。” “别说这些了,我们去看看延钟二弟吧。”夏雨瞳现在有两个人重了,说话也累。 进里屋去,见二少华延钟扑在板床上,背上全是伤,多处可见骨头,腿上也伤了一些。整个人就只穿一条内裤。景象好惨。 五少华延钢看到夏雨瞳来了,笑了些:“嫂嫂来了。” 一直喊痛的二少华延钟立刻宣人过来给自己批好衣裳,不让夏雨瞳看到自己的惨相,也不喊疼了,即刻就起身道:“嫂嫂身子不便,怎么来看我呢?” “我是特意来感谢你的,要不是你,我和腹中孩子恐怕难保啊。延钟二弟,我也不知如何才能感谢你,就只有嘴上说说,看看你的伤情了,希望你快些好起来。”夏雨瞳点点说着,已经是在给二少华延钟疗伤了:“我懂些医术,现在就问问郎中关于你的情况。” “嫂嫂何必呢?”二少华延钟羞地低下头。 “嫂嫂知恩图报,我最敬佩嫂嫂了。”五少华延钢就说话大胆些了。 夏雨瞳和郎中谈了一下,得知二少华延钟的伤情很重,要相当一段时间才能痊愈,得小心调理才行,还有很多忌口等等。听完后夏雨瞳令丫鬟都记下来。然后安慰二少华延钟:“我会用家里最好的药材给你,你放心养病就是。我会常来看你。” “嫂嫂,”二少华延钟有话难说出口,犹豫了一阵子,对五少华延钢说道:“延钢去外面摘些铃兰花来泡茶。” 五少华延钢有点张二和善了:“摘铃兰花?”摸着头出去了。 二少华延钟对丫鬟摆摆手,示意所有人退下,此时屋里就只剩下夏雨瞳和二少华延钟,还有海葵海星两个丫鬟了。 夏雨瞳觉得有些不妥,想起身,可二少华延钟喊住了:“请问嫂嫂,大哥这些日子是不是对你不好?家里人都知道他冷落了嫂嫂,整日和那韦氏姐妹在一起……” 华延钧现在正在外面被三少华延铄拉着来广昌园“有好戏看”。 不过一来就碰到了在摘花草的五少华延钢,华延钢知道事情的严重,转身就朝屋里走想要大喊。 华延钧上去抓住他绑住了他塞住他嘴,把他放在门外,并对鬼魅的三少华延铄道:“你说地没错,延钢这么紧张,里面肯定有内情!” 华延钧就躲在门外做了不耻之事——偷听。 里面的二少华延钟完全不知,他还问着夏雨瞳是否过得好:“大哥是不是对嫂嫂动手了,看嫂嫂双颊都有些红肿。大哥怎么下得了手呢?” “这是我们夫妻的事,延钟二弟不要管这个。”夏雨瞳打算走,怕留久了会生事。 二少求她留下,艰难地下床从他平日穿的衣裳里拿出什么来,是一朵花钿,二少深情表白:“请容我喊你一声雨瞳。” “不可!”夏雨瞳立刻拒绝:“你我是叔嫂,你怎么可以直呼我的闺名?” “我心里一直是这么称呼你,我想喊你雨瞳儿,在绑架你那一天,我不舍得你睡那脏地板,用自己的衣裳给你做铺垫,用风衣给你盖着。那一夜就担心你睡得不好,看了你好多次。”二少走了过来,越说越激动:“雨瞳,你是一棵小树苗在我心里生根发芽了,驱散了我心里的阴暗,我已经无可抑制的喜欢你了,很久以前……” 夏雨瞳觉得不能再待下去:“延钟二弟说胡话了,我要回去了。” “不行,今日我一定要将心中藏了许久的话说清楚明白,要不我枉来这世间一次,”二少华延钟挡住她的去路并扶稳她:“其实那日你掉了两朵桃花花钿在我衣裳里,我还了一朵给你,自己留了一朵,每日就看着这花钿相思。我想这一定是上天注定我们的缘分才让你掉了两朵桃花花钿给我,雨瞳,你看着我,听我说我喜欢你啊。” “延钟二弟让我走吧。”夏雨瞳不知今日会遇上此事,但愿不要传出去。 二少华延钟坚决不肯放过这次机会:“雨瞳为何还要留在大哥身边?他不是有两个美妾吗?他不开心就动手打你,去和那两美妾混在一起,让身怀六甲的你独守空房。他不配拥有你。雨瞳,跟我走,我发誓只会对你一人好,将来这孩子我也会当作我亲生骨肉。你不用担心什么,我爹不会怪罪你。” “可是我已经喜欢延钧了,情之所属,爱难另予!延钟二弟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否则我不会心软!”夏雨瞳说了狠话。 二少也生气起来:“华延钧值得你这样一心一意对他吗?他有什么好?雨瞳,你跟我走,现在就走!” “哐当”门被踹开,华延钧和三少华延铄在门外。 夏雨瞳顿时吓得不知所措,看华延钧愤怒如雷电的眼眸就知道他是什么都听到了,今日又有一场争吵了。 眼前是华延钧死死地盯着二少华延钟,走过去咬牙道:“你果然是觊觎大嫂,还想要带她走!现在我就跟你说清楚,雨瞳是我的女人,不过我打她骂她都是我的权力!你没得管!” “大哥你对雨瞳不好,她有权力选择离开你!”二少华延钟现在是铮铮铁骨。 华延钧瞥了夏雨瞳一眼,厉声道:“你喊什么?雨瞳?我妻子的名字是你喊的吗?你有什么资格喊?妄图拐走大嫂的淫贼,是要我教训你,否则你不长记性!” 现在的二少华延钟伤得惨,根本不是华延钧的对手,一点防御能力都没有,华延钧还专往他的痛处打,二少华延钟痛得不行。 夏雨瞳为他求情:“延钧,你看现在延钟二弟伤成这样,你放过他好吗?有什么事待来日说。” 华延钧停了下来,气呼呼地走到夏雨瞳面前,一脚过来,所有人都惊吓了,幸亏海葵为雨瞳挡了这一脚,只是海葵被踢得很严重,不知伤了哪里,她脸色瞬间煞白吓人。 华延钧对夏雨瞳脏话连篇:“贱人,你就不能等孩子生下来再来偷人吗?今日很开心吗?走,跟我回广祁园,解释清楚!” 夏雨瞳被拖着走了,海星在一边扶着,决心:如果大少爷再对大少奶奶动手,那自己就挡住! 他们身后传来五少华延钢气愤的童声:“大哥,你今天打我二哥还打嫂嫂,你不是人!”稚嫩的童音没能敲击华延钧着魔的心。 广祁园内,海葵在一边难受地站着,海星在一边站在夏雨瞳身边死死护着,就怕发疯的华延钧再动手。 华延钧一回来就破口大骂:“今天在广昌园很舒服是吧?延钟说的情话可是句句好听啊,比我会说多了。你从来没听过是吧?好啊,那我就把他的话记下来每天说一遍给你听!” 一挥手,华延钧猛地说道:“不用刻意记了,刚才延钟那含情脉脉深情款款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他想要你是吧?那好,等你生了我的孩子后,就把你无偿送给他,算是我这个做大哥的对二弟仁至义尽了,以后他不要说什么在我这里受委屈了!” “啪”这次是夏雨瞳打了华延钧一巴掌:“你既然全听到了,那有没听到我说的‘情之所属,爱难另予’?我拒绝了他啊!” 华延钧回过头来,见夏雨瞳已是泪眼婆娑,心中气解了些,声音也僵了些:“去找萱姐姐解闷去,明日我也不想来了,那些情话我数不出口,让延钟说给你听吧。” “华延钧!”夏雨瞳一声大喊,这次终于撑不住而躺下了。 海葵海星守了一夜,生怕有什么事。 第九十章 处置华家公子们 当天,五少华延钢决心为二少讨回公道,要华老爷治理一下已经无法无天不把任何人放眼里的华延钧。 在大夫人韦睿合的宝院,五少华延钢一直跪着,等到华老爷回来才磕头:“爹,我二哥被烫伤地很重,今天又被大哥打了一顿,现在快死了,爹,我和二哥没娘,现在求爹为我们做主惩治大哥!” 华老爷事情繁琐,一听这事就来气,大概猜到几分是怎么回事,立刻来到了二少的广昌园,宣来了郎中赶紧治疗。 待二少华延钟的病情稳定之后,华老爷向五少华延钢问了一下今天的情况。 五少华延钢脑子灵,记得一清二楚:“今日嫂嫂好心来看望我二哥并来道谢……大哥和三哥来了,把我绑在门外,塞了我的嘴……二哥对嫂嫂说他喜欢嫂嫂……大哥冲进去就对我二哥痛打……大哥还一脚踢嫂嫂,骂嫂嫂是‘贱人’……” 五少华延钢说地很详细顺畅,华老爷听了之后觉得要治理一下这些儿子了。首先是老大和老二! 华老爷无奈地回头看看已经睡下的次子华延钟,想着等他病愈了再说,现在要管的就是长子华延钧了。 他连夜来到华延钧的广祁园却不见华延钧,想都别想华延钧肯定是在韦萱那里了,那现在雨瞳怎样了? 在丫鬟带领下,华老爷夫妇来到主卧房里见到累得躺下却睡不着的雨瞳,她想起身,华老爷示意她躺下。在烛台下也可看出她的脸是肿的。 华老爷这心疼地:“延钧那冲小子打你了?” 夏雨瞳摇头。 丫鬟海星可要告状:“老爷,最近大少爷对大少奶奶不知掌掴多少次了,且常口里脏话喊着‘贱人’。” “对,今日在广昌园我就听到了几次,”五少华延钢也跟来了:“大哥这样对嫂嫂,我看不过去,我要为嫂嫂说话!嫂嫂没做错什么,大哥不得这么说!” 华老爷沉默些许,安慰夏雨瞳说:“雨瞳你安心养胎,很快生了,爹不让那畜生再来欺负你。” “爹不要怪延钧,他心里也不好过,他不比我好受,我懂。”夏雨瞳求华老爷:“我很快生孩子,生下孩子就没事了。” 华老爷心里恼怒着,却还是对夏雨瞳感慨道:“雨瞳你比那畜生懂事多了。好,爹不会为难他什么,你不要担心,但处罚是免不了的。你现在有孕在身,他还这么欺负你,那还了得?爹不得给你教训他?” “爹,事情源于雨瞳,是雨瞳不好。”夏雨瞳不想事情闹太大。 不过华老爷气上头了:“雨瞳现在不要想其他事,只管自己和孩子就好了。从今日开始到你生产后,这广祁园全归你管,延钧那畜生休想踏进一步,让他在外逍遥去!” 说完后华老爷出去了,对身边的大夫人韦睿合发火:“你看看,看看,延钧和雨瞳的事都闹多大了?你就不管管?” 大夫人韦睿合故作叹息无奈:“老爷啊,妾身不是不管,只是这小夫妻房里的事,妾身也不好去问啊。”接着还放下了音调:“而且是关于那些丑闻,关系到我们华家长子次子的名声,妾身也一时没了个头绪了。” “行了你别说了,你照看好雨瞳就行了,现在让人去把延钧叫来!”华老爷不想听大夫人韦睿合的无用唠叨。 华老爷书房。 华延钧这次站得有点愧疚,准备好挨骂了。 华老爷敲着毛笔,数落着他:“延钧你是傲上天了啊,这些日子在疏影斋快活吗?” “爹,我”华延钧无话解释。 华老爷念着他的罪过:“延钟觊觎雨瞳是延钟有错,但他怎么说都是你二弟,你却差点打死他!雨瞳更是惨,为你怀着孩子,我华家的子孙,却被你掌掴被你骂,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她还为你说话。我看你这么喜欢呆在疏影斋,那这段日子就不要回你的广祁园了,你想住哪里都随便你。另外,我会派人去给延铄传话,让他别再唯恐天下不乱,你也别再听他胡说了。” “爹我还有很多事要在广祁园处理啊,不回去怎么行?”华延钧现在知道父亲是发了大火了。 华老爷喝了一口清凉茶道:“那把你的书籍都帮出来处理吧。” 华延钧觉得不可思议:“爹,我的书房那么大,材料多,要是搬到疏影斋去根本处理不了。而且,而且……没有雨瞳帮我,我有些吃不消。”他低下头了。 “你还知道雨瞳帮你了?没良心的畜生!我今日懒地揍你!”华老爷把砚台都甩在了地上,墨水溅到了华延钧身上:“总之,我话已出口,在雨瞳生产之前,你不得再去打骂她!不得回广祁园住!想要书房的话,临时盖一个去!” 华延钧灰溜溜地从华老爷那里出来,路上遇到来迎她的韦萱娇媚的声音:“延钧怎么才出来?是不是老爷骂你了?来,萱姐姐安慰你你就开心了。” “萱姐姐我还有事,暂时不去疏影斋了。”华延钧还能分得清事情轻重,他现在脑子里想着的是去广祁园看雨瞳,看她伤得如何。 这事情就那么随他心,雨瞳的丫鬟海星过来了,跑过来,瞪了韦萱一眼。 华延钧就让韦萱在一边站着,跑过去问海星:“大少奶奶是不是卧床不起了?郎中看了没?有没有大碍?” 海星没好气:“没大碍,只是心情不好,什么都吃不下。” “我去看她。”华延钧心里又痛了。 海星阻止他:“现在还是白天呢,老爷说了不准大少爷回广祁园,大少奶奶怕惹老爷生气,就让我来跟大少爷说待傍晚过了再回来处理事务,大少爷你的正事耽误不得。现在大少奶奶快临盆了,就没有替你打理书房,她也不准丫鬟给你打理,所以还得晚上大少爷自己去……” “别说了,我晚上就回去。”华延钧感动了,可心里有些矛盾:广祁园是我的啊,怎么还得让雨瞳同意才让我回去呢?爹一点不考虑我的烦恼。 不过这担心还是多一些,晚上回广祁园后,华延钧就来到主卧房里焦急地问:“雨瞳今天吃了多少啊?” 夏雨瞳躺着呢,看到他都觉得害怕了,一直往里面挪:“延钧该处理正事了,这些日子落下好多,赶快去处理吧。” “雨瞳你让我看看你。”华延钧也移过身子去。 夏雨瞳开始烦躁害怕起来“啊”,脸上的恐惧不亚于见到了看门神。 海葵连忙过来劝开华延钧:“大少爷让大少奶奶休息一下吧,郎中说她受不得刺激了。” 华延钧这才走开,内疚说道:“雨瞳,我会等着孩子降生的,到时我们……” 夏雨瞳对华延钧最近的喜怒无常猜忌多疑已经感到恐惧了,不想再听他多说什么。 华延钧只有走开,招手让海葵来:“雨瞳一直身体好心情好,今日怎么这样?郎中来说了什么?” 废话,这还不是你闹的。 海葵叹息说:“郎中说大少奶奶只是受惊吓过多,只须调理心情即可。好在孩子即将临盆了,否则大少奶奶这样的心情会影响孩子。” 这么严重?华延钧拖着步子走进书房,一屁股瘫在了椅子上:雨瞳你是难受,可我也难受,你知道今天我听到延钟二弟那些话的时候有多害怕吗?怕你犯傻真跟他走了…… 华延钧也无心处理正事,就这么在书房睡了。 华家另外两个必须受处罚的儿子就是二少华延钟和三少华延铄了。 对于二少华延钟,他是犯了大错了,但现在他伤成这样,也不宜对他施刑法。 华老爷就去广昌园看了看他,毫无表情地说了两句:“注意身体,饮食忌口,以免发炎。” 对于三少华延铄,华老爷从恨铁不成钢到见都不想见,只派了他的贴身奴才去传话:再敢搬弄是否就将你禁闭在广垠园! 韦氏姐妹还在谋划着,韦萱这回是动了点有用的心思:“韦蕉,你看我这身子已经玩坏了,你以后要给我努力些,多生些孩子。我会劝延钧多来你这里过夜。你可抓紧点,把小日子告诉我,我算准日子让延钧来你这里好让你尽早怀上。” 韦萱这回还真是胸怀宽广啊,她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才这样的。 韦蕉是深谙韦萱的心思,点头道:“姐姐这么帮我,我自然要加倍努力,将来生下男孩就归姐姐抚养,还要帮姐姐把华宸给要回来。” “可是华宸已经被写入族谱了归入夏雨瞳名下啊。”韦萱没信心地说着。 韦蕉劝她:“姐姐还怕这个?有什么事情是改不了的?现在是华老爷管着华家,将来华老爷走了,就延钧管着华家了,我们联手还怕要不会华宸吗?”勾了她一眼。 韦萱还有担心:“现在眼看夏雨瞳这一胎就要出生了,要是生个男孩,她这大少奶奶的位置可就坐稳了。你说她这一胎怎么就这么硬?那么多打击都打不下来。韦蕉你想个办法弄掉她的孩子啊。” “姐姐你别急,夏雨瞳现在防备森严,我们弄不掉她的孩子了。”韦蕉尖锐地笑着:“但不等于这孩子就一定能保她坐稳大少奶奶的位子!” “真的?韦蕉你有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韦萱急着。 韦蕉却卖关子,她可信不过这个木头美人姐姐,万一她说漏嘴呢? 第九十一章 生下儿子华宁 整个华府这些天都看着夏雨瞳的肚子,大概就半个月的时间吧。整个广祁园也管地紧,谁人进出都要登记日期时间缘由,食物药材都要检查几遍。 夏雨瞳这几天也过得紧张,每天站在窗口念着:“孩子快降生吧,降生后娘就去对付那些污蔑我们母子的人,你就保护娘。”样子都有些傻傻的。 华延钧在背后看着听着却不敢上前安慰几句,因为现在夏雨瞳十分反感他。他只有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了,然后走开,每日要求海葵海星来做一次报告,关于夏雨瞳身体状况的报告。 终于捱到了生产这一天,整个广祁园进入全体预备状态,若夏雨瞳有一丝闪失,那都得跟着受罚,这是华老爷和华延钧的意思。 夏雨瞳这是第二胎,感觉比第一胎轻松点而,但也是那么痛,肚子里那娃儿闹着要出来了。夏雨瞳全身是汗,咬着棉巾,手抓着床腕子,拿掉口里的棉花,痛苦地喊着,只心里是充满了希望:孩子要出生了。 出生那一刻,再一次有一种身体被撕裂的感觉,夏雨瞳一声喊几乎昏死过去,随后听到一声响亮的“哇哇”哭声,她就马上醒过来了:“我的孩子。” 华延钧已经冲进来了,稳婆祝贺道:“恭喜大少爷大少奶奶,是个小少爷。” 华延钧抱着还在哇哇哭的孩子,心中激动异常:“我又有一个孩子了。” “让我看看他。”夏雨瞳急着起身却无力气,此时她终于不对华延钧之前的猜忌打骂反感了。 华延钧抱着孩子到她面前:“雨瞳谢谢你为我生下了他。” “嗯。”夏雨瞳只有开心,看着身边的亲生儿子喜从天降:终于有自己的儿子了。 整理一番后,华老爷和大夫人韦睿合来了,还有华家其他人都来恭贺。 华老爷抱着这个新出生的孩子,高兴地笑地脸上皱纹纵横沟壑都出来了:“又添了个孙儿哦。” “爹,这孩子可比华宸还要健壮,他出生时那一声哭啼很大。”华延钧在一旁说着好话。 华老爷此刻对华延钧还有些生气,但这喜庆日子就不说他了,就只对夏雨瞳慈爱道:“雨瞳啊,你是我华家的功臣,想要什么赏赐,说,爹都给你。” 额头上包着头巾的夏雨瞳灿烂地笑着摇摇头:“雨瞳不要赏赐,现在请爹给这孩子取个好听的名字吧。” “哦,对对,看我这脑子,把这重要事给忘了,”华老爷喜乐地昏了头,静心想想:“雨瞳怀着孩子一直受打扰,希望这孩子将来一生安宁,叫他‘华宁’吧,雨瞳喜欢吗?” “喜欢,雨瞳会尽快教华宁喊爷爷和爹娘。”夏雨瞳点头道。 华老爷撇了华延钧一眼:“延钧你现在添丁了,以后记得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将来给你的孩子做榜样。” “延钧一定做个好样子。”华延钧这些日子的猜忌终于消除了。 因为华老爷一直疼爱地看着刚出生的华宁点头道:“嗯,这孩子不错,将来会比华宸更英勇。看他,长得跟延钧小时候一模一样。” 华老爷是喜爱地不愿放下了:“看华宁都吮手指了,呵呵,华宁啊,爷爷要给你住个好地方。” 尔后华老爷宣布:“我华家五座大堂万物堂、玄木堂、昧火堂、寸金堂、弱水堂已建成完毕。华宁在这时出生是赶着来住新屋喽。双喜临门啊,现在就宣布,这个月十五迁居。延钧你是华家长子,现在家里人丁兴旺,就和雨瞳一起带着你的孩子住进万物堂去,这就是我这个爷爷给华宁出生的礼物,雨瞳你喜欢吗?” 夏雨瞳摇头:“爹,这礼物太大了,雨瞳和华宁都承受不起。” “怎么这么说呢?当时建新屋的时候不是早就说好了万物堂让你和延钧住吗?现在还不趁着华宁出生住进去?也好喜庆一下?”华老爷这是定下来了。 华延钧也就应下了:“爹,延钧这就带着华宸华宁谢谢你了,来日给你磕头问安。” “好,我老头子等着孙子长大!”华老爷笑得不亦乐乎。 另外的人就不开心了,虽然这是早定下的事,但以前还有反转的余地,而现在已板上定钉了,终究是不开心。 大夫人韦睿合就在旁问着:“老爷你还没给自己打算呢。” 华老爷挥挥手:“我们还不随便,就住进昧火堂吧。” “那好,妾身就虽老爷一起,带着胜男和延铎一起住进昧火堂。”大夫人也喜庆的样子,尽管心中万分不快。 华老爷蹙眉了:“华延铎也和我们一起住进昧火堂?” 四少华延铎早被大夫人立为她的亲生儿子,就是嫡长子,不过这个四少尽管有了这身份,在华家还是不被人重视。 现在大夫人要提携他了:“老爷忘了延铎是我的儿子了?” 华老爷不是很乐意,但也无妨:“好吧,就让延铎住进昧火堂吧。” 一切似乎随着华宁的降生而重归于以往的和谐美好,且添了喜气。 夏雨瞳现在是坐月子的时候,每日的心思都是给华宁喂奶,看他是否长高了:“初月的小孩长地最快了,所以我要让华宁在这个月里吃地饱饱的,睡地舒舒服服。”夏雨瞳骄傲地说着。 华延钧看着这个新生,在一边嫉妒着:“看他吃奶的样子,生怕有人跟他抢似得,大口大口地,雨瞳你还担心他将来长不高?” “嗯,”夏雨瞳斜着头想想:“我现在希望华宁随你,要是随我的话,将来长不过同龄人,会长得很慢,到了十五六岁才能发育到平常孩子样,那会被人笑话的。” “随你也好,你脾气好性子好,总是那么开心招人喜,连我都嫉妒。”华延钧用头去蹭她。 夏雨瞳笑地爽朗:“哎呀,你干什么?要和华宁抢奶喝吗?” “对,我还没想到这事呢。我也要喝奶。” “延钧,你烦不烦人啊,快走开,别碍着我给华宁喂奶。” “先把我喂饱了。” …… 夏雨瞳照顾孩子,海葵和海星则照看夏雨瞳的身子。她们心里可早有数:“大少奶奶的身形得尽快恢复过来,那样才好跟韦氏姐妹斗,才能把大少爷留在身边。” “这有什么啊?胖乎乎的也挺好啊。”夏雨瞳一点不在意,完全沉浸在母子乐中。 海星仔细瞧着:“我觉得大少奶奶生了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以前像小孩子,现在像个美少妇了,别人会说是个美丽的小娘子了。” “海星你小心我罚你啊。”夏雨瞳不好意思了:自己真的变漂亮了吗?海星直话直说,难道我真变漂亮了?那还得感谢我的华宁。 日子好快乐,收到的礼物也很多,夏雨瞳都让海葵海星分给下人了。自己计划着以后住进万物堂要怎样处理万物堂内的事。 哦,对了,要住进万物堂了,记得刚知道这事的时候,自己曾担心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延钧还年轻,住进万物堂必然引来华家众人的嫉妒,尤其是大夫人韦睿合,她和延钧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了裂痕,而万物堂本该属于大夫人和老爷住,所以招她嫉妒是难免的。 那以后的日子也不会一帆风顺啊,唉,其实自己可以劝延钧的。对了,就现在劝延钧吧。 夏雨瞳把自己的想法同华延钧说了:“我们住进万物堂,而爹大娘住昧火堂实在不合适。我们不可高于爹和大娘,要不你找时间跟爹说说我们住进玄木堂怎样?” “嗯,我找时间说说吧。”华延钧顾着和华宁玩,也没怎么把夏雨瞳的话放进心里。 夏雨瞳只有空担心。 日子一天天过,算着,华宁将来的满月酒也会在万物堂摆设吧?夏雨瞳觉得不妥,要不在建业厅摆一下得了? 看着华府的地图,夏雨瞳发现上面还有几处:世外轩,锦瑟亭,晓梦斋,珠泪阁,玉烟台,追忆楼等等。 “这些地方是用来休闲的吧?”夏雨瞳比划着算着:“看样子这些地方离几座大堂很远,有一段距离。” 海葵点头说:“是的,这些小屋都是用来休闲的,所以离几座大堂比较远。有避暑的用的,有过冬用的,有养生用的,还有的就是供小姐们玩乐作诗用的。” 夏雨瞳来了兴趣:“这倒是有意思,我们得空去这些地方看看瞧瞧走走,带上华宸和华宁。” “大少奶奶就是爱玩乐,难怪心情总是那么好呢,也幸好老爷和大少爷都喜欢,要是换做其他保守的人家可不见得有这好处呢。”海葵夸赞道。 海星也乐了:“那可不是,老爷特意选大少奶奶做媳妇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啊。谁想看一个整日愁眉苦脸的媳妇呢?”海星很得意,跟着夏雨瞳很快乐,享过了其他丫鬟享受不到的福气和荣耀。 她也在地图旁边看着,但看不懂什么,迷糊着问:“将来大少奶奶想去哪里避暑呢?” “世外轩。”夏雨瞳指着地图的北侧说道:“这里,我猜这里肯定是远离烦恼的地方,所以名叫世外轩,这个名字也好听。将来就去这里住住吧。” “这里很远呢,从华府大门走过去要半个时辰吧,脚步慢的人得一个时辰。”海葵估计着说道。 “管它呢, 第九十二章 滴血认亲 还未等到乔迁新居的日子,那些讨厌的绯闻流言打油诗又出现了,这次出现的是最毒最狠的: “华家开新花,此花非彼花,到底什么花,反正都是花” 意思明显:华家新生的华宁不是华延钧所生。 “花儿什么名,有谁手来掐?管他什么名,反正都姓华” 意思明显:华家新生的华宁不知是谁的种,没关系,都是华家儿孙。 “大花生新花,不知谁的种,二花眼巴巴,原是二花生” 意思明显:华家老大名下的儿子华宁是华家老二的。 夏雨瞳担心坏了:这新一波的打油诗是明白地直指自己新生的儿子华宁啊!作诗的人明摆着意思是说华宁乃二少华延钟的儿子,而非华延钧。 这些恶毒的人! 夏雨瞳还没准备好还击,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要来诬陷华宁的身份!好啊,看我如何把你们揪出来,揪出来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在夏雨瞳反击之前,她先要面对的是丈夫华延钧的再次怀疑。无一例外的,这次打油诗又是刻意地传到了华延钧耳朵里,各种各样的,花色各异。 华延钧坐不住了,从外头回华府时,遇到了二少华延钟,虽然华延钧还在为二少对雨瞳表白的事情生气,但现在看二少有所悔改的意思且他伤未痊愈,华延钧也就不计较了:“延钟最近没有复发吧?”说些场面话,很生硬。 二少华延钟低头:“上次是我不对,幸好嫂嫂顺利生下了华宁,要不我这辈子难辞其咎,我一直没有去恭喜,今日就去看望嫂嫂和侄儿。” 华延钧受不得这个了,他冷盯着二少略带喜庆的眼睛:“你是去看你侄子还是你儿子?看你高兴的,不过我觉得你心里不舒服吧?你的儿子记在了我名下。其实我也不舒服,让我没名没份地替你养儿子,我也不开心!” “大哥你说什么话?华宁是你和嫂嫂的儿子,怎么你又诬陷嫂嫂?”二少华延钟立刻板脸为夏雨瞳证明:“我华延钟对天起誓……” “不用起誓了,外面的流言没听到吗?华宁不是大花的种,是二花的!”华延钧又动手了推到二少:“还有各种版本的,说地像模像样!想不相信都难!” 二少从地上起来:“难道大哥就相信那些打油诗了?你要拿嫂嫂和华宁怎么样?” “看把你急的,我真难相信华宁是我儿子了!”华延钧恨恨地说道:“我曾说过,如果雨瞳想跟你走,我就把她送你,反正你喜欢她不是吗?我无偿把妻子送你连带你的儿子,你该谢我了不再嫉妒我了吧?啊!” “你疯了!华延钧,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对嫂嫂怎样,我还是不会放弃的,我会照顾她!”二少说地字字落地铿锵。 华延钧更怀疑了:“那你去照顾她吧。” 广祁园。 华延钧青着脸回来,夏雨瞳已感觉到事情不对了,华延钧肯定是听到打油诗了。 “延钧,”夏雨瞳抱着睡着了的小华宁走来:“你不开心?” 坐着的华延钧抬头冷盯着小华宁,像是万剑次过来一样,让夏雨瞳不觉一阵寒风,赶紧让海葵把华宁抱走。 华延钧直问:“雨瞳,我问你,华宁的爹到底是谁?” 夏雨瞳心凉了:“延钧你真的是相信了外面的流言了。我没法像你证明,我只能发誓,华宁是你的儿子,真真切切。因为我夏雨瞳从未与别的男人有染!”说出这番话真的是很丢人,这样被丈夫怀疑更丢人。 夏雨瞳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华延钧相信自己,可是华延钧没法信,他所有刀剑眼神都凝滞在夏雨瞳身上:“我每天听到外面人围着我说华宁不是大花的种,是二花的,你叫我怎么相信?” “那你让我怎么向你证明呢?”夏雨瞳也吼了起来,这么多日子,她受够了华延钧的怀疑:“现在我就向天起誓……” “连说话的口气都和华延钟一样,我怎么都觉得有问题,今天,我要验证华宁的身份!看他到底是谁的种?”华延钧被外面的流言逼得透不过气来。 听此言,夏雨瞳一时懵了:“你要验证?怎么验证?” “滴血认亲,这还不简单吗?”华延钧脱口而出心里早就想好的话。 夏雨瞳坚决反对:“华宁就是你的儿子,无须滴血认亲。” “你不敢吧?”华延钧刺激她:“你不敢就是说明华宁不是我的儿子!” 夏雨瞳朝他大喊:“若是滴血了,那以后我的名声何在?华宁的名声何在?你要是为我和华宁着想,那就不得滴血认亲!” “好,你不愿意是吧?那就是不打自招地说华宁不是我的孩子!”华延钧一甩手:“我不想给别人养孩子!” 夏雨瞳被逼上梁山了,心也跌入冰窖般寒冷了:“如果你要滴血认亲的话,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华延钧自认可以答应任何条件。 夏雨瞳斜眼看了他一下,然后正面道:“如果验出华宁不是你的儿子,那我就抱着他自了。如果华宁是你的儿子,那你必须为你这些日子的怀疑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华延钧一副给得起的样子。 夏雨瞳心已经在滴血了:“如果验证出华宁是你的儿子,那么我也不想再与你为夫妻了,你得答应我带着华宸和华宁离开广祁园住到世外轩去,从此不再与他人往来。” 华延钧愣了一下,但还是一口答应:“好啊,如果验出华宁是我儿子,那我也就颜面保存了下来。至于华宸和华宁呢,都是你带的,你想住哪里就住哪里。我会有很多女人给我生孩子!” 夏雨瞳心已经没有温度了,死了,她应下了,对华延钧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但愿你不要后悔。”之后对瓜子和果子说:“你们两个马上去收拾生活用具,记住华宸和华宁的衣物特别重要,还有衣裳食物都要带好。”另外交代鱼骨鱼刺:“你们是爹安排来保护我的,这些日子委屈你们了,现在可以选择离开了。” “我们誓死保护大少奶奶。”鱼骨和鱼刺都偏向夏雨瞳,这让华延钧很不开心。 华延钧走出房子到外面园子里喊道:“端水来!” 此事广祁园已经多了很多围观者,怎么这事传地这么快啊?不得而知。 一碗水端来了,华延钧咬破自己手指滴入一滴血在碗中,之后就看小华宁了。 他还太小,在襁褓中还没有半个月大,只有从脚趾中取血了。丫鬟们都看不下去,夏雨瞳此时却连眼泪都没了。华延钧的下人华强用烧红的针刺入小华宁的脚趾,不忍心地挤出一滴血滴入碗内。 小华宁已经被针刺地哇哇大哭,小丫鬟们也跟着哭。夏雨瞳哄着儿子“华宁不哭,娘在这里”。 华延钧并不在意华宁的哭声,但他奇怪夏雨瞳一点都不看碗里那两滴血。 众人仔细看着呢:那两滴血,一大一小,像是磁铁一样,叮咚一下溶在一起,凝固了。 华强连忙笑着道:“大少爷,好事啊,你和小少爷的血容在一起了,华宁小少爷就是你的儿子,这是不争的事实啊!” 华延钧有点晕头转向了,真的是吗?那雨瞳刚才所说。来不及了,赶快道歉吧。 这时二少华延钟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一来就指着华延钧:“华延钧你这个疯子没良心!嫂嫂为你生下了华宁,你还怀疑她!” 华延钧刚准备要向夏雨瞳道歉,现在改变想法了:“再端一碗水来!我要取华延钟一滴血!” “用我的血干什么?”二少问道。 华延钧觉得自己做的很自然:“如果你不是华宁的父亲,就不怕这个验证对吧?” “我问心无愧为什么要做这个滴血认亲?”二少不想这么做,这事在侮辱他的人格。 但华延钧说了:“我要证明你和华宁没有关系,那样才能证明外面的流言是假的!否则难以粉碎外面的绯闻!” 夏雨瞳不解地问:“难道刚才的验证还不够?”此时她眼里含着泪花。 华延钧鄙视地说道:“你没有做亏心事就不要怕滴血,也不要在这洒泪!” “我不是为我哭,我是为华宁哭,他还没有半个月大却要被你这个狠毒的爹两次用针刺血!”夏雨瞳字字敲击着华延钧此时硬梆梆的心。 没用,滴血继续。 二少为了证明自己和夏雨瞳的清白,挤出一滴血。 小华宁还要受一次针刺的苦。 之后碗里两滴血,各自凝固了,华延钧走近看,端着碗晃来晃去,确实没有容在一起,那就是说华宁和二少华延钟没有半点关系。 华延钧一时半会不知说什么好。 夏雨瞳却已做出了决定:“现在证明华宁是你的儿子,那你就答应我刚才的要求让我带着华宸和华宁住到世外轩去,永远不见外人!” 啊?哦。华延钧懵了,脑袋嗡嗡响,自己在做什么啊? 旁边下人催促着:“大少爷快去把大少奶奶追回来啊。” 华延钧顾不得自己刚才对夏雨瞳答应的条件了,跑了出去:“雨瞳!” 夏雨瞳已经在去世外轩的路上,她已完全死心了。对自己和两个儿子日后的生活也不知该怎么办。 世外轩真的很远,还在坐月子的夏雨瞳走地很累很累,越走发现丛林越深。 她安慰自己:很好,以后华宸和华宁长大就在这里无忧无虑地玩耍了,再不受外面的流言干扰。 第九十三章 夏雨瞳离开华延钧 世外轩的地势比较高,周围树林茂密,凉快干爽,是夏季避暑的好地方,也是躲避人世的好去处,就像“世外”这个名字一样。 世外轩的房子就是普通民间的屋子,有内屋外堂厢房茅屋厨房等,还有一个小院子。外面有溪流,用水都从那里取。 果子和瓜子早已按夏雨瞳的指使把吃穿用度都带来了,但来地仓促,还是有许多没有准备好,还得回广祁园拿。 夏雨瞳坐在那里,看着小华宸在地上走走摔摔爬爬很是有趣,小华宁在摇篮里睁着咕噜噜的大眼睛,看着周围奇妙的世界,很是可爱。 夏雨瞳叹息着摇着摇篮:“华宁,以后跟娘过苦日子了,你会怪娘吗?” 嘻嘻,华宁似乎在笑,说着“不会”。 海葵安排好了这里暂时的一切:果子和瓜子管理厨房,鱼骨和鱼刺守护这里并打用水,她和海星负责所有衣裳洗刷。其他琐碎临时安排。 海葵相信这里只是夏雨瞳临时住的地方,她绝对不会一生住在这里,现在她只是伤心透了,等她消气了一切会改善的。 夏雨瞳在院子里坐了一会,打算起身做点事,以免自己太无聊。做什么呢?她要做的是最重要的——给华宸华宁洗尿布衣裳。 “大少奶奶,你坐月子还没完,不可下水。”海葵连忙来阻止。 夏雨瞳淡淡一笑:“海葵,平常人家的妇人生了孩子就得下田干农活呢,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我猜你的娘亲也是这么辛苦对吗?不一样身体好?你别管我了,去做自己的事吧。” “好吧,大少奶奶可千万注意自己的身体啊,要有不适就告诉奴婢,奴婢会为你请郎中。”海葵说着也是叹息:这世外轩出去的话,要走一个时辰,请郎中哪有那么容易,要是有两马车就好了,还有,要是华宸和华宁病了,那就更耽误不得。怎么办呢?希望大少奶奶赶快想通,也希望大少爷华延钧快点来道歉把夏雨瞳接回去。 海葵看看夏雨瞳,没有要回去的半点意思,而外面也不见个人影来,海葵的期待也在动摇了。 这是搬来世外轩的第一天,夏雨瞳洗尿布没多久,很远的地方就传来了兴奋期盼的声音“雨瞳”。是他,那个伤害雨瞳的人。 鱼骨马上回院子报告:“大少奶奶,大少爷来了。” “关门!”夏雨瞳头抬也不抬。 鱼骨按令栓了门闩。不过这世外轩的院子不是华延钧对手,他往后退几步做个助跑就翻身进院子里了。一进来看到这副农家景象,有点凄苦,特别是夏雨瞳,换掉了色彩缤纷的衣裳,一身素装,花苞桃花头也用筷子随意卷了起来。 她在洗尿布,这不是她该做的事!再看华宸,满地爬滚走,脏兮兮,华宁的摇篮边也没个人看管。 华延钧心里如针扎,他跑到夏雨瞳面前,夏雨瞳也已经站起来很有礼貌:“敢问大少爷来此处做什么?” “雨瞳你怎么这么说话?我这不是来接你回去吗?”华延钧摇着她的肩膀晃着她脑袋。 夏雨瞳现在占了伤风了:“你已经答应过我,如果滴血检验出华宁是你的孩子就让我住在世外轩啊。为什么还要我回去?我不是让你丢尽了脸吗?” 华延钧抓住这道歉的机会:“雨瞳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你那么可爱真纯,从成亲那天就是,我是昏了头才怀疑你。跟我回去吧,在这里住,我不放心你。” 夏雨瞳掐下他的双手:“你还担心我什么?你会有很多女人给你生孩子,华宸和华宁对你都不重要,更何况我这个没用的女人呢?走吧,自己走,我不想赶人。”夏雨瞳转身继续打算洗尿布。 华延钧搂住她从背后,说着发自肺腑的情话歉意话:“就当夫妻吵闹好吗?我们以前也吵过,很快就和好了啊。” “这次是吵架吗?你打我骂我,好几次,若不是海葵海星护着,我都不知华宁能不能保得住。你骂我‘贱人’,每一次我都记在心里。为了不让华宁难受,我当不存在,可我忘不了!”夏雨瞳猛地转身推他:“你走,你走,说好了的就别反悔,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雨瞳,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呢?”华延钧简直要哭了,抓着头发后悔莫及。 夏雨瞳端了一盆水:“再不走就别怪我赶人了。” 华延钧默默地转身,念着刚出生不久的儿子华宁,他还在摇篮里,去看他一眼,他今天被针扎了两次,都是自己鬼上身才上小华宁受这苦。 “当心!”华延钧全身紧张起来把剑出鞘将小华宁摇篮边的一条七步蛇砍了,一剑斩在七寸处,蛇瞬间亡命。 夏雨瞳和海葵等看地心惊肉跳:刚才要是蛇咬了华宁…… 她们不敢再想。 华延钧伤心而恼火:“鱼骨鱼刺是怎么守卫大少奶奶和小少爷的?连蛇来了都不知!” “奴才该死!”鱼骨和鱼刺也有些冤,刚才光顾着看华延钧劝夏雨瞳了,就忘了看住小华宁的摇篮了。 夏雨瞳连忙来检查华宁是否无恙。 华延钧趁此想到一个好主意:抱走华宁,雨瞳就会跟着来了。 于是他迅速收好剑,抱起华宁就跑,华宁哭了。夏雨瞳追上来,她自知抢不过华延钧,就生狠地在他手臂上猛地咬下去,眼睛望着他。 华延钧任她咬,这点痛相比雨瞳怀孕时受的苦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是华延钧看着雨瞳眼中那不见底的愤怒和记恨,心里说不出的苦和惭愧。 夏雨瞳紧紧抓住他的手,像雌鸟护幼崽一样凶狠:“华宁是我的命,你要抢走他吗?把他给我!” “你是他娘我是他爹,他也是我的命!”华延钧和夏雨瞳争论着。 夏雨瞳一句话反比回去:“你还可以有其他孩子,可我这辈子不会再有孩子了。把他留给我!” 华延钧僵持中,夏雨瞳再次发了狠话:“如果你再这样,我会离开华家,带走华宸和华宁!” 华延钧将华宁还给了夏雨瞳,暂时的,他是这么决定的。交代鱼骨鱼刺一些事后就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很快,华延钧的贴身下人华强送来了驱蛇的硫磺,驱蚊虫的香草,各种大小蚊帐。 华强在夏雨瞳耳边劝着:“大少奶奶,奴才多嘴了,你看大少爷想地多周到,什么都准备好了,还要所有下人一起想世外轩缺什么,他就买什么过来……” “华强你别说了,我不想听到他的名字。”夏雨瞳起身送他:“谢谢你特意来一趟,可我现在没什么赏你的。” “唉,大少奶奶说这话做什么。”华强叹气走开了。 华府内,关于华延钧滴血认亲把夏雨瞳气地带着孩子住进世外轩的事已经大传特传了。 故作不知的大夫人韦睿合等到华老爷回来就在那里唉声叹气:“老爷啊,我没能管好延钧……” 华老爷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来到广祁园:“这个畜生孽障!今日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广祁园里,所有下人都围在正屋外劝华延钧:“大少爷别喝了。” 华老爷来了,人群让开一条路,里面是喝酒喝的烂醉的华延钧,看到父亲来了,苦涩笑着:“爹,你来了?” “我来打死你这个畜生孽障!”华老爷撸起袖子想要自己动手的样,下令:“绑起来!” 华延钧就被绑在了柱子上,被一盆盆的冷水浇着,叫醒了,华老爷开始审问:“你喝酒什么?要怎么把雨瞳找回来?” “爹,雨瞳走了,她再也不理我了,她离开广祁园了,这里空荡荡的。”华延钧双手被绑着,向华老爷说出心中的苦。 华老爷挖苦道:“自作孽不可活!继续给他泼凉水,抽鞭子,抽到全身没一处好地为止!” 下人不敢,华老爷就做给他们看:“看见吗?这样往死里抽!” 华老爷守着,看着下人抽华延钧,隔一段时间他自己抽一次,泄泻怒气,然后停下让华延钧承认错处:“你是中邪了还是着魔了?做出这样的蠢事来还怎么有资格做丈夫做父亲!” “爹,我不是人,我气走了雨瞳,你打死我吧。”华延钧情绪极度脆弱。 华老爷哪里舍得打死爱子,这是气伤了心:“我打死你这不便宜你了?留着雨瞳在世间受苦?你就这样逃之夭夭不管妻儿了?你想得倒好!” “我去找她了,她铁了心不愿回来。”华延钧哭着说:“爹,我受不了了,这里没有雨瞳简直就不是人呆的地方,一片死寂,我不想呆在这里。” “你现在知道这里不能少了雨瞳?以前做什么去了啊?”华老爷拿着鞭子指着他:“对她猜忌打骂,她忍着痛生下华宁,你还做滴血认亲这么侮辱人的事!这让雨瞳以后怎么做人?难怪她会离开你!”继续抽。 华老爷抽不动了,就换刑罚:杖子,一棒一棒地打,打到他皮开肉绽! 之后华老爷留下话:“这些日子你别管华家的正事,就负责把雨瞳请回来。请不回来就永远这样住在广祁园里酗酒,我每隔段时间揍你一次!” “爹打死我!”华延钧被打地死去活来,整夜都痛。 另外一处,疏影斋里,韦萱和韦蕉在讨论这事,感觉情况没有按她们想象的走。 韦蕉想着说:“本来延钧怀疑夏雨瞳就够了,会慢慢地疏远她,可谁知延钧会来滴血认亲这一出,结果夏雨瞳一气之下到世外轩去了,延钧还去求她回来。” 韦萱则更着急:“夏雨瞳这是在摆脸色吧?她带着两个孩子住到世外轩去,仗着老爷宠她就什么都不管了,这哪里像个做大少奶奶的啊?不过我觉得她这是不是在给自己树立威信呢?她因这事没了颜面,想要延钧去求她回来,这样才可在华家立足。会是这样吗?” 韦蕉摇头道:“我看不像。夏雨瞳是官家的大小姐嫡出的,性子高傲着,容不得半点羞辱,像这样的羞辱已经足够让她悬梁自尽了。估计她是铁了心不回来了。我猜延钧对她的耐心也会慢慢消退。” 韦蕉扬扬眉:“别忘了不止是她给延钧生孩子呢。”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韦萱还没发现,只不解地自言自语:“我就奇怪了,我们姐妹联手怎么就栓不住延钧呢?娘不是说过女人只要在床上伺候好男人就行了吗?” 韦蕉鄙夷她一眼,继续摸着自己的肚子。 第九十四章 永远住在世外轩 华延钧开始了追回妻子的艰辛历程,每日派人送各种生活用品,亲自来一趟。 夏雨瞳对他一句话也不想说,可是他脸皮厚啊,只有叫他出去,他就抱起华宁耍赖。 夏雨瞳拔出鱼骨的剑来指着他:“放下华宁!” 华延钧才吓傻了:“好好,我不抱华宁了。雨瞳你别玩剑啊,你不会玩,我怕你伤着自己。” “怀着华宁的时候我就死过几次了,害怕伤着自己吗?”夏雨瞳不说还好,没说一句都敲击着华延钧的心:那是因为我她才差点死了几次。 华延钧被赶出了世外轩,但他还不肯走,拎了一只木桶去打水倒入水缸内。 夏雨瞳不要他的水,一个人使尽力气将水缸掀翻倒掉所有的水,下令:“鱼骨鱼刺去打水。” 唉,华延钧打水一场空了。 今日又落了个灰溜溜回去了,回去后就酗酒,华老爷会派人来查看,见他酗酒就打。 “我活该,爹打死我吧。我现在生不如死。”他在半醉中说道。 华老爷的意思就是:你一定要把雨瞳给接回来!在这个月之内! 是的,华延钧知道离不开雨瞳,次日又抖擞精神去世外轩找夏雨瞳,给她干活,夏雨瞳骂了一句“癞皮狗”就不再理他。她把华宸和华宁都带到一边去,不让华延钧碰他们,也不让他有机会看他们一眼。 华延钧现在想妻儿都想疯了傻了,这样做岂不是挠地他心里痒吗?他好想靠近雨瞳一点,可雨瞳对他防备着呢。 华延钧彻底成了世外轩的一个免费奴才。 其实夏雨瞳心里也不好受,每天看着这个曾伤害自己到心如死灰的人来道歉干活卖力,她不知什么感觉:难道每天这样?那还怎么安心过日子? 夏雨瞳决定跟他谈谈,说明自己的想法:“华延钧,你别打水了,够用了。”这次她语气好些了。 华延钧误以为她有些被感动了,激动地笑着:“那雨瞳你还需要做什么?我都帮你干。” 虽然夏雨瞳声音轻了些,但脸色是无神采的:“我只需要你离开,我带华宸和华宁来世外轩住就是为了避开世间的烦扰,让他们无忧无虑过一生,不要像你一样心烦。可是你来这里就扰乱了我们的日子,我心里很烦,所以请你不要来了好吗?” 华延钧绝不同意:“你要让华宸和华宁一辈子呆在这个地方?干什么?修仙吗?” “等他们到了读书年纪,我会教他们读书习字。”夏雨瞳回答无声无息淡淡的。 华延钧觉得这是个匪夷所思的想法:“然后呢?让他们就这么跟着你避开人世?不成家不立业吗?他们是我的儿子!我要他们继承我的家业,为华家开疆扩土!” 夏雨瞳浅浅地抬起声音懒地说:“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我想,不一定要那么过啊,做个山野闲人不是很好吗?”她无力地歪着头直视他:“更何况你华延钧将来不会缺儿子为你继承家业,不是吗?” “可我要的是我们两的儿子!”华延钧这句话很重很激动。 夏雨瞳却没有能为此动心:“可你怀疑过华宁。” 华延钧不烦不燥地再次为此道歉:“那是我错了,我被那些污言秽语蒙蔽了眼睛耳朵,居然怀疑你。雨瞳,现在什么都明白了,跟我回去吧,让华宸和华宁都在我身边,你来教导他们好吗?” “如果没有那天的滴血认亲,如果华宁没有被你两次针扎,恐怕你还是会怀疑,会每天回来打骂吧?”夏雨瞳讽刺他以前:“趁现在华宁还不记事,我不会把这些事告诉他,给他留个完好的父亲形象吧。” “你一直无法释怀吗?” “换做是你你会释怀吗?现在华宁这么被你怀疑过还滴血认亲过,难在华家立足了!”夏雨瞳严词告诉他:“如果不是因为有华宸和华宁需要照顾,那我就出家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一人无法独自抚养他们,我会离开华家!” 谈论结束,华延钧无言以对了,因为他伤雨瞳太深,伤到他自己了。回去吧,明天再来。 喝酒,回到空荡荡的广祁园就是喝酒,喝酒了才可以看到雨瞳平日在广祁园里带着孩子玩乐的身影和银铃的笑声,才可以麻醉自己的寂寞。 雨瞳,你为什么出现,为什么又离开?你出现时我不喜欢你,你离开时却让我这么不舍得,你是故意的吗?雨瞳!回来吧,没有你我怎么活? 华延钧用酒来麻醉自己入睡。 华老爷也是日日着急,交代大夫人韦睿合帮着处理此事。大夫人是答应了,可背地里却一肚子火:“夏雨瞳耍什么性子啊?抱着孩子就走了,让延钧每日去请她,还给延钧脸色看,老爷也这么由着她。她是神还是仙啊?要这么捧着哄着吗?” 韦氏姐妹在一边听着呢,韦萱跟大夫人韦睿合一块起哄:“是啊,夏雨瞳有什么好?延钧为什么这么着急她?不就是孩子在她手里吗?以后我和韦蕉都可给延钧生孩子啊。对了,华宸是我生的呢,她也好意思把华宸抱走?” 大夫人对韦萱的话只是“嗯”一下:没实质作用。 韦蕉则不一样,她对大夫人的建议是:“大夫人,于情于理,大少奶奶是受了不小的委屈,在世外轩住一段时间消消气是无可厚非的。但那个地方偏远,怎可带着华家两个孙子在那里呢?要是有个万一,谁担得起这责任啊?”言语中不断给大夫人使鬼魅的颜色。 大夫人韦睿合点头勾出一丝奸笑“嗯”。 两个“嗯”,意思可不一样。 韦萱韦蕉离开大夫人处,来到疏影斋,韦萱老半天都不明白韦蕉话中的意思,只有问她:“你到底对大夫人说地什么啊?这话有用吗?” 韦蕉懒地向她解释:“唉,姐姐,你想想,我这不是提醒大夫人去世外轩把华宸和华宁抱回来吗?华家的子孙怎可流落在外?至于夏雨瞳呢,她喜欢在那里住多久就多久,随她。然后呢,你来抚养你的亲生儿子华宸,我来抚养华宁。我们让延钧享受天伦之乐,他也不会念着夏雨瞳了不是?” “诶韦蕉这真是个好主意,你想地真好。”韦萱幻想起来了。 韦蕉鄙她一眼:就你那脑子连这也想不通! 韦蕉的计划由大夫人来进行。次日一早,广祁园,酗酒一夜昏睡地头痛的华延钧醒来了,听到孩子的哭声,一骨碌起身。 见到的是韦萱抱着华宸,韦蕉抱着华宁在给他问安。小华宸已经快一岁了,他是由夏雨瞳抚养的,和夏雨瞳的奶长大的,不认韦萱这个亲娘,所以闹地厉害,在韦萱怀里使劲踹,韦萱也头疼。 小华宁呢,虽然不满一月,但他认得亲娘的味道,知道这不是亲娘,又闻到华延钧身上的酒味,十分不舒服,这也闹开了,哇哇大哭。 华延钧看着两个哭闹的儿子,心里十分欢喜:“雨瞳呢?是雨瞳回来了吗?她在哪?”四处张望。 韦蕉媚笑着解释道:“大夫人有话,华家的子孙不可住在世外轩那偏远之处,就把华宸和华宁抱回来了。大少奶奶心情不适,让她在世外轩修养一段日子,现在萱姐姐来抚养华宸,奴婢来抚养华宁。等到大少奶奶心情好了,自然回来了不是?” 韦萱韦蕉笑得很妩媚,可华延钧没一点心思,呵斥道:“胡闹!华宸和华宁是雨瞳的骨肉,没有他们雨瞳怎么心情好?” 华延钧将华宸和华宁一手一个抱走往世外轩跑:马上将孩子送到雨瞳身边,他们是她的命,雨瞳这么说的。现在她一定急疯了。 果然没错,还没到世外轩呢就见到急匆匆赶来的鱼骨和海星,海星暴躁的脾气改不了:“大少爷,求你把小华宸和华宁还给大少奶奶吧,她快要疯了!” “我这就去!”华延钧没空多说话。 在世外轩附近已听到雨瞳的哭喊声:“华宸华宁,你们回来啊。”哭地那叫一个凄惨荒凉,失去幼崽的母亲都是这样吧。 华延钧顺着声音跑到她身边,见她蓬头散发的,赶紧说道:“雨瞳别担心,华宸和华宁都回来了。” 雨瞳这才破涕为笑,跑到华延钧身边,先抱着哭地大声的小华宁,也不顾身边丫鬟护卫,就立刻解开衣裳给华宁喂奶,小华宁“吧嗒吧嗒”地喝奶,有了亲娘的奶香才不哭了。 华延钧抱着华宸和夏雨瞳一块坐在地上,看她现在的样子:衣裳褴褛,头发散乱,面容憔悴,像是在世外轩过地不好,又像是刚刚起身来不及梳头洗漱的样子。 “雨瞳,雨瞳。”华延钧轻轻唤着。 夏雨瞳不理他,痴笑地看着怀里的小华宁:“华宁快点喝奶,喝多了才长得高,要像你爹一样高,可不能像娘这么矮,要不没法保护娘。” “像爹那么高?雨瞳你是希望华宁将来像我吗?”华延钧欣喜起来了,凑过去问。 夏雨瞳撇了他一眼,看他抱着小华宸就下令:“果子去把华宸抱过来。”就不理华延钧了。 华延钧自知活该,就让果子抱着华宸,好让雨瞳安心。之后令海葵:“给大少奶奶梳头。” “诺。”海葵心细,身上带着各种生活小用具,输个头没问题。 华延钧起身手势一勾让鱼骨和海星过来:“今日是怎么回事?” 第九十五章 华延钧追妻(一) 海星急着回答:“今日一早,大少奶奶还没起床,奴婢就见一群丫鬟和奴才带着大夫人的令牌说是大夫人遵老爷的意思,华家子孙不可有闪失,要将华宸和华宁带回广祁园抚养,让大少奶奶在世外轩调理身子。就这么抱走了两个小少爷。大少奶奶这部急疯了,没有洗漱梳头也没穿鞋就跑出来了,连着摔跤。幸好大少爷将两个小少爷送回来了。” 海星的话还真多:“以后大少奶奶可经不起这样折磨了,要是再有一次,我们这些丫鬟奴才可得跟着哭死不可。” “说什么死?” “奴婢嘴笨。” 华延钧又问道:“我怎么看大少奶奶脸色有些蜡黄,偶尔苍白,你们怎么伺候的?” “这也怪奴婢伺候不周,现在大少奶奶坐月子还没结束,就每天给小少爷洗尿布,每天下冷水还能有好身子好气色吗?” 华延钧脸色暗淡下来了:“不能让雨瞳每日这样了。” 他看看这周围,觉得自己每日来给雨瞳干活也丝毫不见雨瞳有回心转意,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要做就要做地诚恳些,要让雨瞳明白自己的悔改之意。 华延钧已经萌生了一个好主意,他自认为的,今晚,说干就干。不过在进行这件事之前,他还要去跟大夫人说清楚:大娘以后不要把华宸和华宁从雨瞳身边抱走,只有雨瞳可以教导好他们,其他人我都不放心。 大夫人韦睿合气晕。韦萱韦蕉也生气。 连一向有鬼主意的韦蕉都一时想不到办法:“延钧是被灌了迷汤吗?他堂堂的华家大少爷何必为了一个女人低头呢?” 令华家人大跌口舌的在后面。 华延钧背了一块木板和一些滋补用品就去世外轩了! 木板帐篷枕头就在世外轩的院子里支起了一个睡眠用处,华延钧为此忙地不亦乐乎。 夏雨瞳出来了,再次赶他走:“华延钧你要脸不要脸?”夏雨瞳经历这么多痛楚后连脏话都出口了。 华延钧嘻嘻嘿嘿地:“我不要脸啊。”站起来看着生气的雨瞳:“别这么板着脸,你还在坐月子,对身体不好。” “你出去,滚出去,把你这些破东西带走!”夏雨瞳踢着他的帐篷。 华延钧也“嗯嗯”紧着脸下令道:“雨瞳,我忘了一件事,这个世外轩是华家的地方,我是华家的儿子,当然可以住在这里了。” “那我走!”夏雨瞳要去收拾东西。 华延钧赖着拉长音调:“你是华家大少奶奶,随你在华家哪里走,但是不管你走到哪里都不可把华宸和华宁带出华府。不过我大人大量,允许你把他们带在你身边。” 夏雨瞳这下没法了,他没想到华延钧会来这一招,且华延钧说的话都是合理的,她无法反驳,总之是逃不出华延钧的手掌心了。 不过,夏雨瞳还有办法:“爹交付给你的华家产业呢?你不管吗?” 华延钧呵呵一笑:“爹下令了,华家产业有他撑着,除非我把你接回去,要不我就不能接管华家的产业!” 夏雨瞳不禁一股热泪涌上来,鼻子酸酸的:“爹何必为我这么做呢?” 华延钧见她终于感动了一下,就趁机说道:“你看你还一口一声爹,就是说你还认爹是你的家公,那就还当我是你的夫君,怎么不承认呢?这么硬撑着干什么啊?” 夏雨瞳摸了眼泪板起脸:“我喊爹是因为爹对我好,像亲爹一样,我尊敬敬仰爹。对你,已经没有夫妻之情了,回去也是同床异梦,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这些破东西弄走吧,放在这碍眼。” “我不走,我也喜欢这!”华延钧真做了癞皮狗了。 夏雨瞳扭头就流泪了:爹怎么对我这么好呢? 晚上,该休息了。夏雨瞳安顿好两个孩子后,海葵海星来了:“大少奶奶现在外面起蚊子了,这里树林多,只怕大少爷在外睡着会被蚊虫叮咬,要不……” “咬死他好了!他不是乐意吗?”夏雨瞳说着不知是正话还是反话,总之是气话就是。 自己躺下了,扣好蚊帐,扇着扇子,这林间很舒服,就这么安静地入睡吧,不过她担心外面那个家伙会突然进来,于是让鱼骨和鱼刺轮流值班——不得让外人入内。 华延钧晚上就起了这心思了,可是被鱼骨挡住:“大少爷请留步,大少奶奶不愿被打扰,还请大少爷不要为难小的。” 华延钧第一次进攻告败,不过他也有点欣喜的收获:雨瞳猜到我的心思了,她还是懂我的啊,明天跟她说。 次日,这事就在夏雨瞳耳边响起:“昨晚,你防着我啊?其实我就有那心思。雨瞳和我果然是夫妻情深,一猜就准了。” 正在洗尿布的夏雨瞳听这话可恼火了,一片还没洗的尿布飞到华延钧耍滑的脸上。 华延钧还是嘻嘻地拿下尿布:“是华宁的尿啊,我这做爹的就喝了。童子尿健身,雨瞳对我真好。” 夏雨瞳起身跺脚,这样子可真像她刚嫁给华延钧时候的小姑娘脾气:“果子瓜子,早饭好了没?” 果子出来:“都准备好了,大少奶奶的是格外做的,华宸小少爷的是米浆加红糖,华宁小少爷还要等大少奶奶喂奶。奴婢们就都吃一样的。”果子做事清清楚楚有条有理。 夏雨瞳很满意:“那就开始早饭吧。” 世外轩院子里摆开了桌子,一碗碗菜汤断了上来,夏雨瞳和丫鬟护卫们一起用饭。 华延钧的帐篷在院子里十分碍眼不和谐,这时他已经收了起来,也打算早饭了,看着雨瞳带着一群人吃饭,他挺嘴馋的,向鱼骨眨眼。 鱼骨等夏雨瞳不注意的时候就盛了一碗饭过去,夏雨瞳转头过来缓慢厉声道:“鱼骨,吃饭就坐着吃吧。” 鱼骨实话说了:“大少奶奶,你看奴才不能饿着大少爷啊。” “我们的粮食不够,哪里还能给外人吃?”夏雨瞳坚决冷酷到底:“大少爷愿意在这挨饿就让他挨饿去吧。” 华延钧既然来了就早有准备,解决自己的一日三餐不是问题——各色各样的糕点。 已经吸引得海葵等人掉口水了。 光这样还不够,华延钧还带了昨日刚宰的鱼和鸡,对果子问道:“果子……” 夏雨瞳立刻阻断:“你喊果子干什么?她有她的事。” 华延钧就自己动手了,在院子里支起了一个架子,生火,吃烤鱼烤鸡。 夏雨瞳没法赶他走,因为他总有一个理由:这是华家的地盘。 其实夏雨瞳心里平静的时候也想清楚了些事:果子瓜子和鱼骨鱼刺都是华老爷派给自己的人,也都是华家的人,华延钧完全可以使唤他们。但华延钧没有这么做。 他现在在收买他们呢。他们很久没有闻到鱼香了。华延钧就会在夏雨瞳不注意的时候招他们过来,一人一块。随后,华延钧这里多了很多东西:锅子,汤匙,勺子,油盐酱醋。 果子等人也大饱口福。只是夏雨瞳的贴身丫鬟海葵海星被看地紧紧的。 但海星要想着赶紧让夏雨瞳回归正常生活啊,于是教了华延钧一招:“等下奴婢会把晾衣服的绳索给销掉一点,等大少奶奶晾衣服的时候绳索会断,到时大少爷就可大显身手了。” “嗯好,海星有赏。”华延钧觉得会渐渐有希望了。 不过修晾衣绳也不是什么大事。夏雨瞳看着华延钧在晾衣绳的断处打了个结就不满道:“这打了个结就不好晾衣服了。” 华延钧不气馁,虽然第一次不怎么样,但是还有的是机会。 这次他等来了一个大好的机会——天快下大雨了。 鱼骨给他出主意:“奴才去揭两块瓦片让大少奶奶的房子漏雨,等下大雨的时候大少爷上屋顶去盖瓦片,大少奶奶就会开心了。” “嗯,好主意,但是鱼骨你揭瓦片的时候注意不要让大少奶奶和两娃淋雨了。”华延钧嘱咐。 大雨来了。夏雨瞳从房子里出来:“鱼骨鱼刺快去屋顶看看,怎么漏雨了。” 鱼骨鱼刺佯装要去屋顶,华延钧自告奋勇背来了云梯上去了:“我去看看。” “不要你去!”夏雨瞳虽这么说着但现在情况紧迫,她不能让两娃儿淋雨,也不想房子里成鱼塘。 华延钧在屋顶好一会,终于盖上了两块瓦片,夏雨瞳的房子里不漏雨了。 该说声谢谢吗? 夏雨瞳看看淋湿了全身的华延钧,唉,对果子说:“让大少爷去厨房烤一下衣裳吧。”随后进去。 果子向华延钧报喜去了:“大少奶奶说让大少爷去厨房烤火呢,恭喜大少爷,大少奶奶不生气了。” 华延钧摸摸满头的雨水,笑了:“谢谢雨神娘娘。” 不过他知道这第一步才刚刚开始,雨瞳还在生气呢,自己还要继续努力挽回她寒凉了的心。 好在这次没有着凉,要不就没法去跟华宸华宁两娃儿搞好关系了。 几天之内,夏雨瞳发现这些丫鬟奴才们都懒散了,难道是因为这世外轩太偏僻他们不愿呆在这?不能勉强他们,如果他们自己要离开,就让他们走吧,自己一人也要在此处带好两个娃儿。 华延钧在瞄准机会,发现夏雨瞳时常忙不过来,因为两个孩子一个在学走路说话的年纪,一个还在喝奶,不是这个跌倒哭就是那个要喝奶哭,夏雨瞳哄不过来。 第九十六章 华延钧追妻(二) 华延钧先是去“讨好”自己的长子小华宸,看他跌倒了就去牵他起来走路,还让他坐在自己肩膀上,小华宸每到这时候就会笑地跟个小糖果似得,还打着华延钧的脑袋当马骑。 夏雨瞳此时就在旁边给小华宁喂奶,分不开身,就只有对华延钧喊道:“你放下华宸,你答应过我不靠近孩子!” 现在说这话没用了,小华宸已经被华延钧收买了。而夏雨瞳怀里的小华宁呢,一听到夏雨瞳大喊就不开心,手儿抓着她不许她大喊大叫。夏雨瞳就只有先安抚好小华宁。 华延钧在计算着攻略,接下来要讨好自己的次子小华宁,这就要等长子华宸跌倒的时候了。 小华宸总是很容易跌倒,夏雨瞳不得不去哄他。 华延钧每到这时就飞奔去小华宁的摇篮边给他玩拨浪鼓和人偶。小华宁看到这些就会笑,同时他也记住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模样,对他充满了好感。几天后,小华宁对华延钧主动伸出了手臂。华延钧那个乐哦,抱起了小华宁,唱着儿歌。好难听啊,没有一点音律,可小华宁偏偏听得开心!或许这是父子天生的感情吧。 夏雨瞳不开心了,跑到面前就骂小华宁:“华宁你爹以前打娘亲,你还跟他好?不许笑,快跟娘走。” 华延钧皱皱眉,笑雨瞳:“让华宁自己选吧,是跟爹还是跟娘,来先把华宁放摇篮里,看华宁是要爹还是要娘。” 于是一场争夺儿子的大战开始了。华延钧和夏雨瞳各自使尽浑身解数,夏雨瞳唱着儿歌来吸引华宁,华延钧在一边坐着各种好玩的动作给华宁看,小华宁睁着大眼睛左右瞧瞧:爹娘在干什么呢?呵呵,我要爹把我举起来。 小华宁的手伸向了华延钧,华延钧得意地抱起了小华宁:“华宁聪明,知道男孩子需要爹来教,哦,华宁,跟爹玩去喽,爹教你练剑。” 夏雨瞳气啊急啊,小华宸也跑过来了凑热闹了,不过不是找夏雨瞳,是抓着华延钧的脚不让他走,他吃醋了,看到爹手里抱着弟弟他就吃醋了,也要爹抱。 华延钧这下大获全胜,一手抱一个,劲儿大,抱着两娃儿满院子跑。两娃儿稚嫩的童音笑地开心极了。 却气坏了夏雨瞳,她“哇”地哭起来:“华宸华宁两个小子,都是白眼狼,娘亲辛苦养你们,你们就这么丢下娘不管了,跟着这个白眼爹,走吧,不要回来了。让娘在这里自生自灭好了!” “哎哟,娘生气了,”华延钧夸张得意地大喊,抱着两娃儿回到夏雨瞳身边,假装正经样子批评两娃儿:“都是你们让娘生气了,还不快向娘亲道歉,要不爹就抽你们!” 小华宁回到了夏雨瞳怀里,小华宸也依偎在夏雨瞳身边,坐在地上耍赖的夏雨瞳这才不哭了。 海葵等人都看着偷笑:这哪里像是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啊?就像两个大孩子在争抢什么。 华延钧在一旁看着夏雨瞳,想着她刚才的话:“雨瞳刚才说华宸和华宁要爹不要娘啊。嗯,对了,他们是该骂,只想着跟爹玩,不记得娘的辛苦。” 夏雨瞳这下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便宜了华延钧,就吼他:“你走开,你不配做他们的爹!呸!”之后下令道:“以后华宸和华宁在房里,一天都不许出来。” 华延钧就对着干:“那好啊,以后就不要怪我去你房里了。”这下华延钧是昂着头的:反正现在两娃儿认我了,你别想拆开我们。 夏雨瞳跟他较劲:“不许进我的房间!” “那是华家的地方,我想去就去,”华延钧也较劲着:“除非你让华宸和华宁出来。” 夏雨瞳没了底气,华延钧趁此细心说道:“雨瞳,你不能因为和我怄气就把两男孩子关起来啊,他们要在外摸爬滚打才能长大不是吗?还要有个男人做榜样才行。这样,我保证以后不跟你抢他们,你照看华宸的时候我就陪华宁玩,你给华宁喂奶时我就陪华宸玩。你没空的时候我就不靠近他们。这样他们心里就不会忘了娘亲了是吗?公平吧?” “无赖!”夏雨瞳一声好大,口水撒了华延钧一脸。 华延钧舒心地笑了,摸摸脸上的口水:“雨瞳答应就好,我做无赖没关系。” 夏雨瞳还真难摆脱她的夫君了,她曾经那么爱又那么恨的夫君。唉,如果不是因为放不下孩子,自己就可离开华家不见到华延钧那张赖皮脸。都说他英军威武,可他明明就是赖皮脸啊。烦人! 夏雨瞳坐在小板凳上靠着华宁的摇篮想着日后:要安静日子,可是华延钧总是在这一天一个花样,不对,有时是半天或一个时辰来个花样,弄得自己对付不过来,还怎么安静啊?怎么摆脱世俗呢? 忧郁紧蹙眉的夏雨瞳听到下人们突然喊:“大少爷怎么了?” 她望过去见华延钧突然倒在地上了,不过没晕过去。夏雨瞳觉得他肯定是装的,平日里不是身子骨强地很吗?怎么今日抱着两娃儿跑了一阵子就倒了?装吧,我才不理你。 “呀,大少爷身上有股馊味,好浓啊!”海星捂着鼻子喊着。 华延钧起身,眼睛有点睁不开,确实很疲惫的样子。鱼骨鱼刺见他不对劲,就看了一下,这一看才发现他手臂上的伤,干脆脱掉他上衣,惊讶道:“大少爷,是谁把你打成这样了?” 海星在一边问道:“大少爷的伤口都流脓了,会生疮结疤的。” “没事,我涂点药膏。”华延钧摆摆手。 海星回想一下:“那天我和鱼骨去广祁园找大少爷,路上听人说老爷每天拿鞭子抽你,还用棒子打,这都是真的吗?” 华延钧撑着点力气批评海星:“海星你这丫鬟真不害臊,我没穿上衣也不知躲开一下!” “哦,我走开些。”海星这是要说给夏雨瞳听呢。 夏雨瞳过来看华延钧的伤,真的是到处流脓了,此刻再恨也不忍啊:“爹为什么打你?” “爹让我在这个月之前把你接出世外轩,否则我永远不要去见他。”华延钧从地上坐起来,穿好衣裳。 夏雨瞳赌气道:“原来是爹说的,你是急着想要去继承华家的家业才按爹的意思来找我对吗?” “不是,”华延钧跑到夏雨瞳面前:“雨瞳你忘了,爹说过这个月十五是全家乔迁的日子,可是因为你带着华宸华宁住到世外轩来了,我们都没了乔迁的心思,于是另选了一个吉日。” “你去告诉爹,不必为我而耽误了乔迁,我在这里过地很好。”夏雨瞳忧伤惨淡:爹对我太好,让我怎么报答你。 华延钧再解释道:“其实,雨瞳,我也不在乎乔迁去哪里,我只希望你在我身边,我以前说的都是混蛋话。我哪里要别的女人生孩子,我只要我们两个的孩子,因为你才能教导好他们,我希望孩子继承我们两个的优点。” “要是继承我们两个的缺点你也要吗?”夏雨瞳撇他一眼。 华延钧泰立坚决道:“我也喜欢,因为我们可以调教好。” “要是我生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呢?你也喜欢吗?”夏雨瞳铮铮地凝视着他,所有愤怒记恨还饱含在眼眸中冲出来箭射向他。 这问中了他们两个的伤心事,华延钧过来握着她手,愧疚道:“雨瞳,你还在生气我知道。我不怪你,那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 夏雨瞳一把甩开他手:“只要那时你有一点点相信我,也不会造成那日伤心的事。我对你彻底失望了。不管你现在在此做什么事,我不会跟你回去。” “雨瞳!”华延钧去追她,可是身体支撑不住再次倒下。 鱼骨鱼刺去看,听他还在喊着:“雨瞳,我会在这里等你,等到你不生气为止,你打我也好骂我也罢,我不在乎华家的产业和大少爷这个身份,只要你回到我身边。”华延钧说地很累。 鱼骨摸摸他额头,向夏雨瞳汇报:“大少爷有点烧。” 夏雨瞳叹息道:“收拾一间房子出来给他住吧。” “诺。”鱼骨等人等的就是这句话,这样才可以看到华延钧和夏雨瞳渐渐和好。 华延钧终于在世外轩有了自己的一处住房,是夏雨瞳赏赐给他的,住地特别舒服。 而且夏雨瞳还亲自端了一盘药来了:“这是去热的药你先喝了吧,我给你擦些外用消炎的药膏,你这些天不要乱动也不要下水,免得伤口发炎脑子发烧。” 华延钧高兴地起床坐起来看着雨瞳的双眼:“雨瞳,你原谅我了?” “不是,我只是希望你赶快病好,不要用这个理由赖在这里不走。否则我会觉得对不起爹,把华家长子留在这荒郊野岭不去管理家业,那我就是华家的罪人了。”夏雨瞳端好汤药给他:“喝吧。”温柔点了。 华延钧阴沉下脸来,将汤药放下,严词对她道:“雨瞳你从来就不是华家的罪人,以后别这么说。还有,我不会用生病这个理由赖在这里不走。我就是想住在这里了,不管病没病,我都要住在这里守护你和这两孩子,我们一起。” “华延钧……”夏雨瞳想说什么。 第九十七章 华延钧追妻(三) 华延钧端起汤药一口喝下,擦擦嘴,然后开始擦药膏说道:“你先离我远些,我怕这烧会传给你和华宸华宁。你稍等两日,我尽快好起来就继续照看你和华宸华宁。” “你何必这样固执呢?”夏雨瞳感觉对他力不从心了不忍了,但心中的恨怎么都挥之不去:华延钧你当初若是对我有一点信任也不至于今日两人走到这个地步啊。 夏雨瞳一夜未睡,次日昏昏沉沉地起来。华延钧在房门口休息,他听夏雨瞳的“避免出汗不沾水”这样伤口才好得快。在房门口坐着看华宸和华宁一个玩一个睡着晒太阳,他心里痒痒的,好想去陪他们。 只是今日雨瞳不大开心,不像前些日子那么倔傲,似乎提不起精神来,对了,要尽快让雨瞳消除对自己的怨恨。看她似乎不那么恨自己了,如果她心里还有我的话,那么……嗯,不如就这样。 华延钧的计划正在酝酿中。 华府也乱地一团糟,都是围绕着“大少奶奶赌气住到世外轩去了,大少爷独宠大少奶奶跟着一起去”“大少爷放下家业只顾大少奶奶”“爱美人不爱江山”…… 大夫人韦氏也在操心这事:“现在是驱赶夏雨瞳并取代她成为大少奶奶的大好机会,你们两个就没一点想法?” 韦萱搔一下头发无奈地说:“大夫人,我们有什么办法啊?原以为那些打油诗可以毁了夏雨瞳的名声让她做不成大少奶奶了,可谁知老爷相信她向着她,延钧又来一次滴血认亲,证明华宁是他亲生的。” 韦蕉继而分析地更深刻:“其实夏雨瞳任性去世外轩是件好事,这可以让她离开延钧,却不想延钧会跟着住在那里。眼下,奴婢觉得有两办法。” “快说啊。”韦萱催促。 韦蕉却只表面说说:“要不我们姐妹也去世外轩帮着照顾孩子就可以接近延钧了。其次就是想法让延钧从世外轩出来不再回那里去。” 这方法说地太笼统,没有实际作用啊,大夫人已经看出韦蕉是藏了一手,但不知她藏的是什么。 “你们不要去世外轩,”大夫人反对这个方法:“老爷不喜欢你们,不想让你们去打扰延钧和夏雨瞳,所以另外想办法,加把劲,这也是为你们自己着想!” “诺。”韦萱韦蕉来到疏影斋想办法了。 韦萱这脑壳是想不出的,但奇怪的是韦蕉也没给出什么好主意,她只摸着小华姹的脑袋道:“姐姐,你说延钧奇怪吗?华姹是他的长女,他似乎是从来不过问,难道他就喜欢儿子?延钧怎么不想想华姹是姐姐的女儿,天生的美人胚子,将来不知多漂亮呢。唉,我要是有个漂亮的女儿多好啊。” “华姹将来肯定是哥大美人,但延钧很少来看她。”韦萱来了个美人一叹:延钧来看看华姹吧。 华延钧在世外轩养病,身上的伤口没过两日就好地七七八八了,可能是因为这里舒适宜人,也可能是因为他在这心情好。 天有不测,他的贴身奴才华强骑着快马,下马来了,韦萱的新丫鬟翠香也来了:“大少爷,华姹小姐高烧不退三日了,眼看快不行了,萱夫人求大少爷回去看看华姹小姐。” 华延钧一听这话先是一阵眩晕,再是发火对翠香:“大少奶奶一人照顾华宸和华宁,他们两兄弟白白胖胖欢蹦乱跳的。萱姐姐和韦蕉两人一起照顾华姹都照顾不好吗?” 翠香胆小:“大少爷,那个,萱夫人……”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夏雨瞳出来立刻为华延钧做决定了:“延钧,华姹是你的长女,现在性命垂危你应当去看她,快去,等她病好,你想来世外轩我也不会赶你走。” 华延钧原本也是着急,一边是雨瞳和两儿子,另一边是女儿,现在夏雨瞳这么说了他就放心了,“雨瞳等我回来”然后驾快马去疏影斋。 里面乱作一团了,大夫人和其他华家人都在里面,几个郎中来了,挤在小小的疏影斋里,一股药味。 韦萱看到华延钧来了就梨花带雨美人泪:“延钧,我们的女儿不知怎么回事,你不要走了,看看她吧。” “萱姐姐别担心,华姹不会有事的。”华延钧拍拍她肩膀就进去看小华姹,只见她紧闭着双眼,脸蛋儿烧地通红通红,如烧红的木炭一样吓人。 “郎中,我女儿怎么还不退烧呢?”华延钧深感做父亲的责任。 一个年老的郎中摇摇头说:“小姐的烧可以退,但依照老夫的经验,这么小年纪烧了三天这样,脑子怕是不行了。” “郎中这是什么意思?”华延钧明白了却还是不敢承认。 郎中也无法:“烧地太厉害了,小娃怎么受得了啊。老夫用药了,今晚小娃可以醒来,看她眼神有无光彩,对爹娘的呼唤是否有反应就知道脑壳怎样了。老夫告退了。” 华延钧脑袋“嗡”地一声,坐下了,没了只觉。任韦萱在旁怎么使美人娇气“延钧不要离开我和华姹”,华延钧对她都没反应:“华姹不会有事的。” 他还要挂着世外轩:雨瞳不要有事。 世外轩里,果子去追赶一只偷猪肉的也老鼠,那老鼠比猫还大呢,它爬上屋顶吃了猪肉,气得果子不行:今晚怎么熬瘦肉粥给小少爷呢? 转身,回头,果子惊吓一声回去报告:“大少奶奶,猪肉,老鼠……” 好一会儿才说清楚“野老鼠吃了猪肉吐血死了”。 夏雨瞳惊地不能动弹,马上做出决定:“全体戒备,今晚不做晚饭,所有食材全部扔出去。不,留下做证据,是谁送来的食材你们可记得?” “是广祁园的人送来的,每日都来,是自己人,我们都没多大戒心,却不想今日出这么大的事,差点害了大少奶奶和两个小少爷。”鱼骨自责。 “大家冷静,今晚暂且饿一晚,明日海葵和鱼骨亲自去厨房领食材,并查明今日送食材的人是谁。”夏雨瞳安排了所有人的工作:“今晚海葵海星一组,果子瓜子一组,鱼骨鱼刺一组,三组人轮流休息值班,我担心有人趁此来夜袭。” “奴才建议大少奶奶带着两位小少爷去厢房休息,这样可躲开夜袭的人。”鱼骨建议。 夏雨瞳点头:“嗯,只有如此了,过了今晚,等明日大少爷来就不怕了。”夏雨瞳惊魂未定。 华延钧在疏影斋守着高烧的华姹,等她醒来,用湿毛巾给她敷额头。而韦萱一直在旁边娇媚地缠着:“延钧不要离开华姹,不要离开我。” “萱姐姐你安静一下!”华延钧烦死了。 大夫人在一边也心烦:“韦萱你少说两句。” 韦萱撅嘴站一边。华延钧终于等到华姹醒了,睁眼了,但看她的双眼眼神呆滞,没有小孩子那样灵光闪闪,就如郎中所说的。 华延钧害怕了在一旁轻轻唤着:“华姹,华姹!”没回应。 “萱姐姐你来喊一下华姹。”华延钧叫韦萱来。 韦萱来了,有些担心华姹了,叫了几声也不见有反应。 华延钧觉得情况严重,摸摸她额头,确实退烧了,在试鼻息,有鼻息,还活着。华延钧看天色晚了,就端来烛台在华姹眼前晃一下,华姹眼睛都不眨,华延钧疯了一样在华姹眼前做各种动作,华姹就是没反应。 华延钧身子往下一跌,坐在地上囔囔道:“华姹真的烧坏脑子了,眼睛也坏了。” “延钧别难过,你多陪陪华姹……”韦萱安慰着他。 “我不会不管她,”华延钧爬起来看着这个被自己遗忘了的女儿心有许多愧疚,但更对韦萱愤怒:“萱姐姐你和韦蕉怎么照顾华姹的?她怎么就发烧了?” 韦萱一时回答不上来,总之就是:“延钧不在身边,我没心思管华姹,害她这样。延钧你别走了,一起照顾华姹好吗?” 华延钧心烦心痛着呢,他想找个人安慰他,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就只有雨瞳了。华延钧连夜往世外轩赶,后面是韦萱哭着追赶。 在世外轩外面,他觉得死一般地沉寂,心悬了起来,拔出了剑,对里面喊着:“雨瞳,雨瞳。” 夏雨瞳没想到华延钧这么快回来了,就点了所有烛台,丫鬟们也放下心来。 夏雨瞳本想把今天食物有毒的事告诉华延钧,但是见他神色暗淡就问道:“华姹怎样了?烧退了吗?” “接连高烧三日,刚退烧,但已烧坏脑子,眼睛也瞎了。”华延钧痛苦不堪,他这坚强的汉子忍不住落地而哭:“是老天在报应我吗?我曾怀疑华宁的身份,结果报应到华姹身上了?为什么不让我高烧发癫?” 夏雨瞳也不知会这么严重:“延钧现在哭也没办法,你可以去弥补,以后华姹是你的长女,将来给她找个好人家。我也帮着想法子,要实在难受就哭出来吧,干脆哭一场。你很少照顾华姹,将来可以弥补她。” 华延钧没有大声哭,在往回世外轩的路上他已经苦果了,现在只要雨瞳的安慰,在她身边才可安心。 夏雨瞳扶他去休息。华延钧来到他睡的那间厢房,奇怪了:“怎么华宸和华宁都在我房里?雨瞳你一直不喜欢我碰他们啊?” “华延钧你先去休息吧,我也累了。”夏雨瞳就在华延钧的卧铺上躺下了,累了担心了的她很快入睡了。 华延钧欣喜了:雨瞳这是原谅我了? 第九十八章 华延钧追妻(四) 次日揭晓答案,夏雨瞳将食物有毒的事告诉华延钧:“昨日鱼骨等做了验毒,发现所有肉和调料都有毒。我们没敢做晚饭,饿了一夜。大少爷,能不能请求你保护华宸和华宁的安全?” 夏雨瞳的请求让华延钧焦急的同时又有了希望:“昨日有人趁我离开世外轩的时候就送来了有毒的食物?华府谁这么大胆想毒害你和华宸华宁?” “不是华宸华宁,那人只是想毒害我,”夏雨瞳叹气解释道:“鱼骨自己验证过了,被下毒的食物就是小米、红枣、瘦肉、红糖、生姜,这些都是我坐月子食用的,下毒人针对的只是我而已。” 华延钧一下子起来抓住她手臂,发现她似乎是站不起来了,劝她走:“雨瞳,现在我立刻派人去查下毒人是谁,不过现在你在这里不安全,你和两孩子都跟我回去吧,回广祁园。”期盼地看着她避开的双眼。 夏雨瞳含泪道:“延钧,其实华宸和华宁都安全,只是有人想置我于死地,我怕华宸华宁会受我连累,要不你带他们走,我就住在这里,你永远别再来了。这样两孩子就安全了。” “那你呢?还会有人害你,万一你……” “我无所谓,对外面已经不感兴趣也无脸面出去,出去了只会让华宸和华宁将来无法在华家立足。”夏雨瞳转身过去,看着窗外渐升的太阳,她心里却无半点希望:“我想通了,华宸和华宁是华家的子孙,我不可带着他们过闲云野鹤的生活,他们将来会有大号的前程,如你一样,让他们走便是,只是不要让他们知道有我这个声名不洁净的娘亲。” 华延钧内心在煎熬针扎,与她一番辩论:“雨瞳不是在乎名声的人,要不就不会有曾经的三次逃婚,气坏了岳父大人。你这么躲避在此还是因为恨我对你的怀疑和羞辱。我告诉你,现在什么前程都不重要,我只在乎我们和孩子在一起,过这农家生活也好。” 夏雨瞳回头吼他:“你怎么这么固执?这里很危险了,你还不带华宸华宁走?”夏雨瞳一气之下想告诉他其实那下毒人是广祁园内的人,跟大夫人韦睿合有关的,或者是她指使的。但现在华延钧放下了华家的一半产业,没有实力与大夫人韦睿合对抗,且现在可能难找到证据。所以不能惊动大夫人,还是忍者。 华延钧早就铁了心要带她离开,所以不会丢下她不管,这就出去问:“鱼骨呢?” “鱼骨和海葵去广祁园查下毒一事了。”海星回答。 “嗯,很好,查到底。”华延钧加了一句。 回头看夏雨瞳她晕乎乎的,眼睛也睁不开,华延钧过去扶着她喊道:“海星过来看大少奶奶。” 海星过去看了也没什么事,回答说:“大少奶奶最近劳累,昨晚因为怕下毒就没进食,这才晕倒了。” “你们怎么让大少奶奶做这么多事?”华延钧吼道。 海星胆儿大顶道:“大少奶奶要亲自照顾两位小少爷,谁帮着照看她都不放心,所以一直很累,这里食物也不足,大少奶奶心情也不好,就晕倒了。” “那还不去弄些吃的?”华延钧发飙,静下来之后发现这都是自己的错,对海星说道:“算了,别去找了,拿着我的令牌去华府厨房领食材,每一样都要验毒。海星你摆出架子来,让所有人都不敢怠慢!” “诺!”海星接过蓝田玉令牌就出去了:“奴婢一定在一个时辰内回来!” 房里,华宸和华宁醒了,都哭着闹着要吃的,夏雨瞳被他们吵醒,从华延钧怀里起来,模糊着双眼道:“华宸可以饿一下,但是华宁还没满月不能饿着他,快去把他抱过来喂奶。” “雨瞳你不要自己的身子了?”华延钧问他:“你都晕倒过一次了。” 夏雨瞳撑着点力气吼出来:“那你还要华宁的命吗?” “好,我这就抱华宁过来。”华延钧忍着鼻子酸抱着小华宁过来。 夏雨瞳的母爱让她此时脆弱的身体充满力气解开衣裳给华宁喂奶:“喝吧,华宁多喝点。” 小华宁似乎听得懂“吧嗒吧嗒”不停地喝。 华延钧眼看夏雨瞳是撑不住地但她脸上绽开的笑那么阳光璀璨,难得见她这么开心。 华延钧嘟囔一句:“华宁这小子还真能喝,一点不知道娘亲的苦。” “你怎么这么说?”夏雨瞳反对道:“他能喝才好呢,才能长地健壮,有些孩子吐奶可让爹娘烦了。”说到“爹娘”二字,夏雨瞳连忙改口“孩子吐奶就是娘最担心的事”。 华延钧已经抓住这句话了:“爹娘就爹娘,华宁有不是没爹,你非要说成他没爹干什么?” “他才不想要你这个爹。”又说差了,承认华延钧是华宁的爹了,这把华延钧乐地偷着笑翻了天,夏雨瞳干脆不说话。 小华宁喝地舒服,但夏雨瞳是难撑住了,她急需进食。待小华宁喝奶过后,她几乎要晕厥了:“延钧,快,把华宁放摇篮里去,我保不住了,眼睛也睁不开了。” 华延钧放好华宁就朝外面喊:“果子瓜子难道没有一点吃的了?” 果子瓜子进来:“有是有,刚才鱼刺抓了一只麻雀,可是大少奶奶坐月子不能吃这上火的东西。” 华延钧直拍自己的头:“你不是很有本事吗?怎么现在让雨瞳饿着给儿子喂奶啊?” “照看好大少奶奶,我去找些吃的。”华延钧带上佩剑和弓箭出去了。 从小很野的他很快弄了一窝蛋回来给海葵等看,果子等丫鬟都笑了:“这事鹌鹑蛋,最是滋补了,可以蒸煮了给大少奶奶。” “还不快去!”华延钧激动命令。 他握住夏雨瞳的手:“没事的,雨瞳只是饿一会儿,很快就有吃的了。” 小半个时辰后,果子端来了鹌鹑蛋一边说着:“时间紧迫,就没有放什么药材了,用的水都是刚打上来的溪水,奴婢已经试用过了,没毒。” “好端过来,先给大少奶奶喝点鹌鹑蛋水,”华延钧下令,然后开始剥蛋壳,剥好后自己试吃了一个,在海葵“大少爷不必再试毒了”的喊声中。 夏雨瞳听到了,轻声说了一句“傻”。 “雨瞳喜欢,我傻也没事。”华延钧笑了,雨瞳这样骂他才好,他用汤匙把鹌鹑蛋搅匀了,说着:“雨瞳,这蛋没放调料,吃地有些无味道,我搅拌烂了,这样你吃起来容易些。不要嫌弃,这个有营养,快点吃。” 果子扶起夏雨瞳,夏雨瞳全身无力,只有含着华延钧用汤匙送过来的鹌鹑蛋泥,艰难地吞下,用温水和着。 吃了一大半了,感觉不饿了,华延钧催她继续吃,她不想吃:“一点味道都没。”有点娇气了。 这就是华延钧想要看到的她,华延钧哄着:“不吃东西怎么给华宁喂奶啊?” 这一招很管用,夏雨瞳自己端着碗连蛋带水全部喝下了,肚子饱饱的,有点笑意了,不过看到华延钧的可恶嘴脸就收起了笑容,对他笑干什么? 果子在一旁说道:“大少奶奶,这些鹌鹑蛋是大少爷去林子里找的,他伤口还没痊愈呢,现在恐怕又被荆棘割伤几处。大少爷对你好着呢。” “他是为了我不死,为了华宁有奶喝。”夏雨瞳这下有力气了,就不给华延钧好脸色了:“果子你先出去吧。” “诺。” 之后继续谈论下毒的事,夏雨瞳坚持:你带走华宸华宁,我独自住在这里。 华延钧坚持:华宸华宁不能少了你。 吵闹中,他们听到鱼骨和海葵回来了。 华延钧连忙出去问关于昨日食材下毒的调查,鱼骨解释:“昨日来给世外轩送食材的人确实是广祁园的人,但那小厮已经在昨日被解聘了,原因是干活不勤快。奴才觉得其中有诈,就去查了人事房的记录,发现此人刚来没几日,是个生人,且姓名奇怪,住宅不祥。” 华延钧就分析着:“昨日还真是奇怪,先是华姹高烧将我从世外轩引了出去,然后就送来了有毒的食材。怎么觉得是有人谋划好的啊?而且此人知道我的行踪。”华延钧半眯眼慎重严谨起来,心里有些想法,却不愿说。 他把这事交给鱼骨去说:“鱼骨,你训练过查案,你说昨日这些事是怎么回事?大胆说。” 夏雨瞳觉得华延钧根本就是在为难鱼骨:你明明想到了为何不说呢? 鱼骨也只有被逼着说了:“昨日是华姹小姐的高烧把大少爷从世外轩给引了出去。表面看是华姹小姐的娘亲萱夫人引开了大少爷,但华姹小姐因高烧而落下严重后遗症,所以奴才以为不是萱夫人所为。” 华延钧听到此已经不开心了,他不相信这事与韦萱有关,可怎么看都似与她脱不掉干系,不管她是主谋或是被利用。 时间凝固了一会,华延钧问鱼骨:“怎么不说了?” 鱼骨为难说道:“奴才以为,华姹小姐的高烧只是一个诱饵,诱使大少爷离开世外轩离开大少奶奶,而那下毒人就趁此给大少奶奶下毒。下毒人虽是广祁园的,但没有证据说他就是广祁园内的人指使的,现在这案子成了无头案。” 第九十九章 华延钧追妻(五) “延钧没有怀疑谁吗?”夏雨瞳问话了:“其实你都想到了许多,为什么还要鱼骨为你说出来呢?” 华延钧对夏雨瞳解释说:“雨瞳,萱姐姐曾对你不好,你对她怀疑无可厚非,但你想想,她作为一个母亲怎么可能拿自己女儿的生命做诱饵来害你呢?” “还有,”夏雨瞳脱口出来了:“广祁园内有另一个韦氏,韦蕉”。 “雨瞳怎么说了韦氏?这是大娘的姓氏啊。”华延钧第一个想到这个。 夏雨瞳感到日后华延钧的路很难走:他这么尊重大夫人韦睿合,那要怎么让他相信自己受的苦都是大夫人韦睿合在背后策划的呢?何况自己一也没证据。难怪自己想避世,就是避开大夫人韦睿合吗?但现在是避不开她了。 华延钧紧着脸念到:“雨瞳刚才是一时激动口误了吧?你的意思是说韦蕉利用人来下毒?嗯,这有可能,我会去审问她。不过雨瞳你跟我离开这里吧。” 问题又回到远点了,夏雨瞳好烦这件事,腾地站起来:“我求你,我不想回去,现在既然发现这里有危险,想来是有人不希望你呆在这就来害我,所以你赶快带走华宸和华宁,找个奶娘和信得过的人时刻保护他们,这才是最要紧的!” 夏雨瞳觉得自己无论到哪都躲不开大夫人韦睿合,所以干脆向外宣布今生隐居,这样才可保一命,待过些日子,出家去,这样才可永远逃离苦难。 说完后夏雨瞳跑出去,觉得这世外轩也很郁闷,让她透不过气,整个华府没有一处是她可以安生的。 华延钧追出来安慰生气了的夏雨瞳,迎面来的是海星,她奉命去取食材,但超过了她承诺的一个时辰的时间。华延钧就问道:“海星你怎么磨蹭了那么久?” 海星气喘吁吁,拉着一辆马车,载着各种食物,满头大汉道:“大少爷,外头又起哄了,谣言不断啊。” 华延钧这怒气又上来了:“我和雨瞳一直在一起,又会有什么谣言?” 海星说道:“大少奶奶刚来世外轩的时候,大少爷并没有来,身边带着鱼骨鱼刺护卫。于是外头谣言四起,说大少奶奶和鱼骨鱼刺在世外轩夜夜欢歌到天亮。” “啊!”夏雨瞳听地头痛:“是谁要这么栽赃我啊?天哪,我夏雨瞳犯了谁了?我没做这样的事啊,现在就发誓若有此事,愿遭临池之刑!被点天灯!” “是谁说地?我揪出这个人来非揍死他不可!”华延钧现在已经不信谣言了,更看不得雨瞳这么痛苦,去扶起她来:“雨瞳,没事,我不信这些话。” 夏雨瞳向天喊着:“延钧你把所有人带走吧,我一个人在这就好,看还会有什么谣言。” 鱼骨鱼刺也跪下了:“奴才断不敢侵犯大少奶奶,若有此事,永世不得超生!” 海星也说了:“谁的嘴这么恶毒啊?大少奶奶还在坐月子,怎么会和男子乱了性呢?就算是大少爷也要避开的。” “你们都走!就不会有谣言了!”夏雨瞳快要被逼疯了,跑回房里扑到在卧铺上就痛哭。 华延钧跑回房里安慰她,但无论怎样都没用。夏雨瞳这次哭泣是如开闸放水一样没个停歇,哭地她自己肩膀一耸一耸地,喘气都喘不过来。她坐起来,靠在墙上,任泪流不断,脑子里混乱。 这间房子太小了,夏雨瞳觉得好闷,要出去,穿着布鞋就跑。 华延钧跟在后面,给海葵他们丢下话:“照看好华宸华宁。”就追着夏雨瞳跑了。 “雨瞳,你要跑去哪里?” “找个好地方,没人寻得到的地方自了了。” “你疯了?” “我没疯,只是再有那些谣言我就会疯,像你以前那样疯!” “我以前是中邪了,你别学我。雨瞳,你停下来,这是要跑到什么时候?” “找个我喜欢的地方葬了自己。猫儿狗儿临终前都会去林子里找地方,我也要找个没人寻得到的地方。” 华延钧彻底被她急疯了,都是自己以前三天两头地闹才把雨瞳心里的痛累积叠加起来到今天,无可挽回地逼着她去死。 “你想想华宸华宁。”华延钧用这个来挽回她试试看。 夏雨瞳不知所以地跑:“不是有你吗?你既然承认是爹了就照顾他们长大啊!” “我一个人会很辛苦,有很多事不懂。”华延钧着急道:“你别跑那么快,小心摔着。”华延钧不知雨瞳现在是哪来的力气跑得比自己还快,是寻死的力吗?那就太可怕了。抓回她来一刻不停地看着她,绝不让她死! 夏雨瞳跑地太快太激动,以至于没注意眼前的斜坡,待看清楚时已来不及。 华延钧一个箭步冲上去环抱住她,两人往下滚了。夏雨瞳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这斜坡很颠簸有很多碎石,震地她难受。不过有华延钧做她的全身环绕金刚衣,她除了感觉有些震动外,也没伤到哪。 滚动地好晕啊,终于停下来了。她身下那个人还紧紧抱着她,尚有一丝气息:“雨瞳,你没事吧?” “我没事,延钧,你放开我,让我看看你。”夏雨瞳觉得华延钧伤地不轻。 华延钧死都不放手:“我要是放了你,你就会去死,我才不放。”听声音好像是气息尚存。 夏雨瞳可真急了,不管寻死的事了:“你这个样子怎么照顾华宸华宁?你不放手的话,万一我们都死了,谁来照顾孩子?你再不放开我就……” 华延钧一只手放开了,另一只手紧握着她手腕:“雨瞳别去寻不开心。” “你放手啊!”夏雨瞳拍着他手,很不方便地蹲着起来看他:衣裳是全被荆棘割破,每一处完整,脸上全是伤。 夏雨瞳看地害怕了:“延钧你翻过身来让我看看。”她感觉他背后不会好看。 可是华延钧使了一下力气,翻不过来。 糟糕,不知他伤成什么样子了。夏雨瞳让他放开自己的手,他还是不放:“我不准不寻死。”声音越来越小。 夏雨瞳又急有担心:“你有力气抓住我怎么没力气翻身啊?” “我就是抓住你了,你再也别想逃。”华延钧这时的声音需要夏雨瞳凑过耳朵去才能听得清楚。 夏雨瞳只有用自己一只手把他健硕的身板给反过来,看他背上:衣裳全被磨烂,背上皮肉一片血肉模糊。 夏雨瞳忍不住捂住嘴却捂不住哭声:“延钧你痛不痛?” 华延钧不管这个,撑着力气问她:“雨瞳你答应我不要寻死,活着,照顾华宸华宁。就算住在这里也好,我陪着你,保护你们。被下毒的事也不会发生。你要想离开华府我就跟你一起离开。” “嗯,我答应你,”夏雨瞳要先救活他,试着扶他起来,却很艰难:“延钧,你能站起来吗?要是走不动,我就做个板子把你拉回世外轩去。” 华延钧是真的走不动,可不能累着雨瞳,要是他们两个都垮了,那两个嗷嗷待哺的娃儿要怎么办?华延钧硬是站了起来,靠着一根捡来的木棍和雨瞳的搀扶,爬上了斜坡旁边的平坦路,走了不知多久才回到世外轩。 海葵等人等地着急,见他们两个伤痕累累地回来,心里是开心又担心。 夏雨瞳只有几处轻微的擦破皮,没有上药,只是包扎,因为现在在哺育中。 华延钧可就惨了,身上的上到处是,加上以前被华老爷抽的鞭子伤,新伤旧伤一块来,疼地他含天寒地也没用。 夏雨瞳给他擦洗伤口,用金疮药,包扎,忙了好一阵子,累地也不小:“延钧,你现在就这样趴着睡吧,不要乱动。”说完要走。 手被抓住了,听他喊不出来的声音道:“雨瞳,你说,你会不会想不开?” 夏雨瞳要走,却松不开他的手,只有听他的质问:“今日你就那么狠心,因自己一时受不得羞辱就丢下华宸华宁?你不是说他们是你的命?你好意思吗?” 夏雨瞳冷静下来了,自己经历过那么多的谣言,何必在乎今日这一局?回答他:“今日太冲动了,以后不会了。” “看着我,对着我说。”华延钧拉了她过去。 夏雨瞳坐在床边看着他扭过头来,对他发誓:“我不会再想不开,我会将华宸华宁抚养长大,等他们娶妻生子,等我老了,儿孙满堂承欢膝下。” 华延钧这才满意,手有些松动了,就连自己也一块问了:“你不恨我了是吗?” 这个,夏雨瞳趁他手有松动就甩开了:“延钧不要乱动,否则伤口会裂开。我明日来看你。” 华延钧头扭向另外一边看着她跑出去,门被带上了,好久,门也没有再打开。他沉沉地靠在枕头上,念叨着:“雨瞳,你怎么就不能原谅我呢?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吧。” 夏雨瞳回到她的房间,泡澡后去看华宸和华宁。伏在华宁的摇篮上,口里囔囔道:“我原谅你了,延钧,可是我不想出去,心里还是害怕。” 晚上,夏雨瞳走出房门,身后是他的声音:“雨瞳在这赏月啊?这里蚊虫多,要是被叮咬了……” 夏雨瞳回头:“你起来干什么?不是叮嘱你躺着吗?” 华延钧全身被包成了个包子,在夏雨瞳面前叫苦:“躺着倒还舒服,可那样趴着像青蛙一样,我不习惯。” “你哪里是青蛙,癞蛤蟆吧。”夏雨瞳抬头看月,撇嘴一句。 第一百章 华延钧追妻(六) 华延钧喜欢这样斗嘴:“雨瞳是说我赖在这里吗?” 他一步一点靠近:“其实细说起来,雨瞳和我都是华家人,谁先占据这世外轩那谁就是世外轩的主人,我呢,就算是赖在这里了,还真不想走了。” 夏雨瞳被他激起斗嘴的劲了:“你今天伤地那么重,现在还有力气出来溜啊?不如想法怎么疗伤。” “你不说我倒忘了,”华延钧耍滑头了:“今天我伤地快要没命的时候,雨瞳你哭地那么伤心。我心里就觉得这伤值了。” “哼,你以为我是为你哭啊?我开心还来不及,”夏雨瞳真想踢他,若不是看他伤重,鄙视说他一句:“我哭是为了华宸华宁,要是他们今天没了爹,那就是我的不是了。虽然是这么个爹,但再不济也好歹有个爹啊。”赶快进房去,免得他闯进来,但今晚他那样子是别想做什么坏事。 待静下心来,夏雨瞳又想到了两个孩子的事,还有自己的日后:真的就这样在世外轩一辈子?让华宸华宁在这里一辈子就可无忧无虑?他们会不会向往外面去闯荡?延钧呢?他是大少爷啊,他的前程就葬送在这里吗? 这些就因为自己的怨恨?那这怨恨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谁可以帮帮我? 华府,宝院。 华老爷已经来回走了几圈了,心中烦躁不安,终于做出决定:“睿合,准备一下,明天随我一起去世外轩!” 大夫人韦睿合意识到什么了,不情愿地答应了。 世外轩的早晨,鸟儿起得早,人也起地早,小华宸和华宁早早醒来,要吃的了。 夏雨瞳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衣裳就来填饱两娃儿的肚子,先给华宁喂奶,推他的摇篮出去晒太阳。再给华宸喂一些沾了肉末的米浆。这样就喂饱了两个小家伙。 再去看华延钧,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出来了要看他的两娃儿,只是担心自己身上发炎的地方会染着他们,所以不能靠近,这就把他急地痒痒的。 夏雨瞳过来训话:“急着出来干什么啊?伤口好些了吗?叫你别动偏要动。” “你怀着华宁的时候每天走个不停,现在还不准我动啊?”华延钧脱掉上衣,准备换药换纱布。 夏雨瞳噘嘴不情愿道:“我怀孕和你现在受伤是两码事,不能比。” …… 斗嘴一早上。这才是夫妻的小日子嘛,华延钧开心了:雨瞳虽还是对我板着脸,但话多了很多。 院子里摆着一张板子给华延钧趴着上药用的。没办法,他不想在房里换药,他要看着华宸华宁笑着才肯换药,所以就依着他了。 华宸华宁看着他,想要来玩,去被丫鬟抱着不许靠近华延钧,所以就哭闹了。 夏雨瞳烦啊:“照看你们父子三个真累。” “父子三个?”华延钧咀嚼这话:“我喜欢听,雨瞳说的。” 夏雨瞳故作叹气:“华宸华宁还不懂事,等他们长大了就知道有你这么个爹一点都不好。”夏雨瞳说着就捏了一下他伤口。 “啊——呀——”华延钧夸张地喊了起来。 “延钧喊什么?”一老态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 华延钧和夏雨瞳都绷紧了神经:爹来了。 华老爷和大夫人韦睿合爬上地势较高的世外轩已经是累出一身汗了,喘气还没稳呢。 夏雨瞳赶紧迎过去,有点含泪说不出话:“爹,大娘。” 华老爷是笑眯眯地看着她:“雨瞳在这里住地习惯吗?” “爹来这荒山野岭干什么呢?”夏雨瞳不忍华老爷这么爬山。 华老爷欣喜:“来看我的两个孙儿啊,来让我看看。” 海葵海星把华宸华宁抱了过来,华老爷看地喜欢:“好好,虽然这里偏远,但雨瞳把华宸和华宁养得白白胖胖的,只不过雨瞳你自己瘦了,气色也不好。是不是延钧又欺负你了?告诉爹。” “没有。”夏雨瞳激动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华延钧趴在地上的木板上十分狼狈,想逃,被大夫人韦睿合看见,她大声心疼喊道:“延钧怎么伤成这样?”再质问夏雨瞳:“你是怎么伺候延钧的?” 华延钧连忙爬起来:“我和雨瞳在林子里玩,不小心滚落山坡就伤成这样了,不关雨瞳的事。” 华老爷对华延钧还没消气呢:“嗯,对,是要让他受伤,活该摔成这样。” “爹和大娘去屋里歇歇喝口茶吧。”夏雨瞳终于平定了一下激动的心。 华老爷摇摇头:“不进屋去,难得来这林子中,就在院子里说说话吧。” 随后院子里摆好了几张大椅子,华老爷抱着小华宁和夏雨瞳谈了起来:“雨瞳,爹今日来看你,你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对吗?” “雨瞳知道,”夏雨瞳拉着衣襟,不知该如何回答:“可是……” 华老爷心平气和对她说:“可是心里有道坎过不去。什么坎啊?不是谣言,雨瞳你不会害怕谣言。你赌气来这里住都是因为延钧对你不好。但你看他这不受报应了?爹打了他,他自己也伤了自己,我看他在这每天还得受你处罚对吧,呵呵。” “爹,雨瞳不是有意,只是难受,怎么都想不开,害怕见到别人的指指点点。”夏雨瞳说出心里话:“将来华宁也会被人流言,说他是被滴血认亲的孩子。雨瞳不希望他将来难过。” 华老爷摇摇头,摸摸怀里的华宁,笑谈:“就这点事啊?雨瞳,现在看来确实不小,但日子久了,谁都会忘了,你就为了那些藏祸心看笑话的人而把华宸华宁带到这里来过一辈子?这不中了他们的奸计?这更让他们看笑话啊。你只要勇敢站出去,看谁敢说什么。看现在延钧都知道错了,你就不要怄这个气了。回去吧,回去了,爹能常看到两孙儿,也就放心了。” 华老爷一说也是没完,都是慈爱的话:“雨瞳,爹老了,需要延钧接受家业,现在延钧放下了所有家业来这里陪你,爹一个人撑着所有事情,都力不从心了。以后还要延钧帮爹,你做延钧的贤内助啊。” 夏雨瞳跪下了,含泪道:“爹,雨瞳不好,让延钧在这里这么久,让爹独自扛着华家家业,累着爹了。” “是我自己来的,不怪你,雨瞳别哭了。”华延钧还趴在地上朝这边喊。 华老爷没好气地冲他喊:“你少说两句。”对夏雨瞳却是不能再慈祥了:“华宁出生那天,爹说了这个月十五乔迁。可是你带着爹的两个孙儿住到世外轩了,爹也没心思乔迁,就另外选了个吉祥日子,就在这个月三十,你和延钧带着两孩子住到万物堂去,爹和你大娘住到昧火堂去。你看好吗?” 这个长辈,华正洋,是整个靖州人人尊敬的人,他拯溺扶危、劫富济贫,也是整个靖州人人崇拜的人,他纵横商场、经纬战场、驰骋官界,更是整个靖州人人望而生畏的人,他敢与朝廷的不良政策相抗衡,带领靖州商人建立商会,拒绝朝廷的招降和升官。 这样一个长辈对夏雨瞳这么看重疼爱宠溺,夏雨瞳还有什么话好说,既然自己爱的人恨的人是华延钧,恰好又是这个长辈的儿子,那为何不孝顺他的意思呢? 跪着的夏雨瞳眼泪婆娑:“雨瞳何德何能让爹千辛万苦爬上这世外轩来?爹又何必来找我这么个任性的媳妇呢?”说着,雨瞳伏在华老爷膝盖上痛哭。 华老爷招招手,丫鬟抱走了小华宁,华老爷抚摸着夏雨瞳的头:“孩子,怎么说着就哭了?爹是来接你和延钧一起回家啊,三日后乔迁,恰巧三日后是华宁的满月,这乔迁满月一起,双喜啊。你怎么还哭起来了?” 夏雨瞳念着:“雨瞳听爹的话,不闹了。以后也不再这么耍性子。爹,为什么对雨瞳这么好?像亲爹一样,不,就是雨瞳的亲爹。”此刻应该说大夫人韦睿合是亲娘啊,可夏雨瞳想到了却不说这场面话,她不屑说这话,即将与这恶毒女人正面迎战,就无须这些无用的话来打官腔了。 华老爷念着“好”:“雨瞳这就启程吧。” “嗯,好!”夏雨瞳溢出笑容的脸上还满是泪滴,是下了一场太阳雨后的清朗:“雨瞳扶爹下山。” “呵呵,雨瞳带好华宸华宁就好了,不用管我这老头子。”华老爷亲切地拍拍他肩膀。 夏雨瞳微笑着点点头:“诺。” 去看华宸华宁时,夏雨瞳和大夫人韦睿合相视了一眼,大夫人总是笑地跟无事人一样,夏雨瞳怎么着也地谢谢她亲自来一趟:“劳烦大娘跑这一趟,雨瞳受不起。”她笑不出来,看着大夫人冰冷的。 大夫人呢,老姜辣,还能够做到笑盈盈:“来看孙子嘛,想地都望穿秋水啦,以后要常带两孩子来看大娘啊。” “那是自然。”说是这么说,只怕你根本不想看到我生的儿子吧? 夏雨瞳华延钧带着孩子跟随华正洋老爷一起,乘坐金黄马车,流苏连连,很大排场地往广祁园赶。 在马车里,她和华延钧一人抱一个孩子,她静下心来想了很多:其实昨晚就原谅了延钧,已经打算要跟他回广祁园了,只是还不想让华延钧这么容易“得逞”,但谁想今日华老爷来了,这太意外太感动了。就回来吧。 自己以前的想法太懦弱了,如果真的带着华宸华宁在世外轩住一生,不管华延钧,那怎么对得住二夫人田氏临走时的话——照顾好延钧,提防大夫人韦睿合把延钧做她的傀儡,更要防止她抢夺延钧应有的一切。 对,自己这回是彻底被大夫人韦睿合给玩弄于鼓掌之中,且只是一些谣言而已,把自己和延钧都陷进这泥潭中了。费了好长时间,终于清醒过来爬出这泥潭走出浓雾。 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第一零一章 韦萱用冰冻孩子 夏雨瞳和华延钧大排场地回到广祁园,广祁园也做好了迎接地准备,连爆竹都点了,噼里啪啦,小华宸和华宁都不怕,还很开心。 下人们都鼓掌:“奴婢/奴才欢迎大少爷大少奶奶回广祁园。” 酒席也摆了几小桌,整个广祁园大家一同欢庆。夏雨瞳扫过人群一眼,发现韦蕉也在其中,四目相对时,夏雨瞳高昂起头鄙视地笑了一眼:不要以为我猜不到你做的好事! 待酒席结束,华延钧夸夏雨瞳:“我以前一直不知为什么下人们都更尊敬你听你的话,在世外轩才发现,你和海葵海星等人一同摆饭桌吃饭,和他们融入一起,他们感到你没有架子真心对他们好,所以才尊金你。” “延钧我要去梳头,梳个漂亮的头啦。”夏雨瞳也没在意华延钧的话。 华延钧看她现在欢蹦乱跳的,心里开心着呢:雨瞳,你教会我很多东西。 夏雨瞳去打扮了,海葵海星,果子瓜子一同出主意,四个丫鬟都是大家族做过事的,想到的自然是好主意。 看夏雨瞳的发型吧,以前一直是下边头发顺溜披着,上边头发绕成桃花头,插满桃花花钿,就显得可爱有光泽,最重要的是让夏雨瞳看起来高一点。 现在的夏雨瞳在华家两年了,长高了不少,不需要桃花包子头来“增高”了,就把所有头发挽起,换成了头顶“一字发髻”,两侧“双垂发髻”。这样就是说一不二的发髻了。至于头饰就随着场面来换吧。 衣裳呢,以前都是粉色蓝色居多,因为可爱活泼吗,现在丫鬟们都觉得夏雨瞳要入住华家最高住处万物堂了,很快是主母了,那就要用纯金色大红色紫色这些高贵色为底色的衣裳了。 虽然夏雨瞳不是很喜欢,但必须用,而且还要用批帛。以前也用过,但总是被夏雨瞳动不动就丢了,那个批帛很累人麻烦,但现在为了不失仪态,批帛也得好好稳稳地挂在手肘上。 再施点脂粉吧,夏雨瞳这些日子在世外轩营养不够,气色稍微差了点,等滋补好了,姿色红润了就不须脂粉了。 好了,打扮了一番,只等三天后乔迁办满月酒了。在这三日内夏雨瞳有很多事要处理:首先做华延钧的助理,让他尽快恢复到以前处理华家产业的状态中。 那就给他收拾书房,这是夏雨瞳最不放心丫鬟们打理的,她要自己打理才放心。整理好一叠叠文案后,她也好累了,华延钧抱着她回到主卧房,她连打他的力气都没了。 一同坐在卧铺边看着对方,“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就把自己埋入了他怀中:“延钧,以后……” “以后相信对方,永不相负。”华延钧先说了:“娘子,这些日子辛苦也委屈。” “但是在世外轩里你一直陪着我啊,我们打打闹闹的,好像也很开心,只是耽误了许多正事儿,延钧明日开始就马上去接手丢下的正事,这才配得上是华宸华宁的父亲,还要……”叽里呱啦好多话哦,都是正经事儿,为华延钧的前程着想的,最后一句:“延钧背上的伤还很疼吗?” 华延钧想“哎哟”一下,可夏雨瞳打了个小呵欠:“就算疼也不能丢下正事。明天回来后我给你换药。呼噜……”睡着在他怀中了,好多天没睡这么安稳了。 华延钧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喜悦满满:“都听雨瞳的,只有听你的才会一切顺利开心。” 他们睡了一个香甜美美的觉。 谁的好就起得早,夏雨瞳送华延钧出门,一个香吻赏他:“为家里办事不许偷懒。要不就不准你抱华宸华宁。” “雨瞳这么凶了。”华延钧舒了一口气,正式回归到他接手的产业中。 夏雨瞳在广祁园里没有闲着,她要在乔迁之前处理一些人和事,首先是谣言,她不想这么被白白地笑话一番,那背后人必须被揪出来,就算只能找出替罪羊,她也要给那幕后人一个警告。 在这之前,华府财务房送来了账单给夏雨瞳看,因为要乔迁了,所以广祁园的支出必须早些验证并处理。以前都是华延钧随便签字或盖章,但成亲后夏雨瞳就认真了些,对每一笔支出都仔细核对,看看是否合理,不合理的就宣布下月裁掉这笔支出。 看着每一笔都还算正常,不过有一笔,夏雨瞳不理解:“为什么疏影斋这月用了这么多冰块?”夏雨瞳指着问。 帐房小厮回答:“因为疏影斋住着的是萱夫人,她是大少爷的侍妾,所以她的支出用度都记在广祁园的账本上。” 帐房小厮显然没有理解夏雨瞳的意思,于是夏雨瞳再问一遍:“我知道这事,但我问的是为什么疏影斋要用那么多冰块?冰库里有那么多吗?” “这个,奴才就不知了,疏影斋萱夫人要冰块,我们做奴才的也不好过问啊。”帐房小童有点为难。 夏雨瞳觉得事情有点怪就对小童道:“你先拿着账本回去,明日再来签名。” “诺。” 帐房小童走后,夏雨瞳和海葵海星谈论起这事:“现在是三月底,虽然靖州热地早,但还不至于用冰块去热,且疏影斋湿气重,以前就听说韦萱一直在里面喊着中了湿邪不见人。为何这些日子要了这么多冰块呢?” 海葵回答说:“通常用冰块是去热毒,可也不见韦萱请郎中开药方啊?” 海星琢磨着:“倒是韦萱的女儿华姹小姐高烧不退三日,难道她用冰块给华姹小姐退烧,这不对啊,华姹小姐才一岁多,怎么用冰块退烧啊?奴婢看是那韦萱自己发烧了吧?” 夏雨瞳猜测着:“本来华姹是由韦蕉暂时抚养,后来韦萱韦蕉共同抚养,延钧也没说什么。但这次华姹的高烧来地实在奇怪,她一高烧,引走了延钧,世外轩就出现有毒的食材,我们差点有人散命……” 夏雨瞳的声音低微了,倏地,她下决定:“走,去审问韦萱!” 疏影斋。 韦萱跪在地上。夏雨瞳和丫鬟们看着小床上的华姹,她果真如延钧所说:对声音没多大反应,眼神呆滞无光,对各种玩偶也没反应,连哭也不会了,只有鼻息。可怜的孩子已经成了一个活死人。 夏雨瞳坐下,将以前对韦萱的和气换成了今日的高贵英气:“韦萱,华姹是怎么高烧三日不退的?” “我不慎,给她洗澡时水凉了。”韦萱说着谎话战战兢兢,她不懂说话。旁边的丫鬟翠香也是哆嗦着。 这两主仆的样越发让夏雨瞳觉得有问题。 夏雨瞳不信:“不可能,华姹和华宸同岁,华宸在世外轩可以玩溪水也不会着凉,华姹洗澡用的水不可能比溪水还凉吧?她到底是怎么着凉高烧的?你说清楚,还有疏影斋要那么多的冰块是用来做什么?” 脑子转不过弯的韦萱一时想不出好理由来蒙骗,就编了个她自己都不信的理由:“奴婢想用冰块泡凉茶。” 夏雨瞳一拍桌子:“泡凉茶要那么多冰块吗?且泡凉茶不宜用冷水,应用温水,韦萱你不是不知道。疏影斋常年湿气重,最不适合用冰块,你到底用冰块做什么了!”夏雨瞳审案起来颇有官家风范,是小时看过官场审案记在心里了。 韦萱这一惊,就全部说出来了,还哭哭啼啼:“延钧只顾着华宸和华宁,奴婢以为延钧对华姹关心太少,就用冰块给华姹泡澡,让她着凉,这样就可让延钧来看看华姹了。可着凉的话只是小病,延钧不会来,奴婢就让华姹跑了些许时辰,用掉了所有冰块。这样华姹就高烧不退了,延钧才来了,可是延钧来了又走了。” 夏雨瞳听地手都发抖了,不敢相信地问道:“你是华姹的亲娘,就为了延钧来看你,把华姹泡在冰块里几个时辰?你配做华姹的娘亲吗?”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韦萱也不必哆嗦了,就直冲着夏雨瞳道:“夏雨瞳你算什么?你抱着我生的儿子华宸引得延钧一直在你身边,现在你自己有儿子了还不把我的华宸还给我吗?” 夏雨瞳实在难理解韦萱心里是在想什么:“你想要回你的华宸这是人之常情,可他已经入了华家族谱在我名下,我一时也不好将他抱回给你,但我想过一定会将他还给你。而现在看你是这么做娘亲的,我真不敢把华宸还给你。你自己好好想想。” “夏雨瞳你这个贱人把华宸还给我还给我。”韦萱追上歇斯底里要拉住夏雨瞳,被海星拦住了:“大少奶奶可以就此事处罚你,现在暂时饶你,你不要太过分!” 回到广祁园,夏雨瞳和一帮丫鬟都不敢相信,觉得匪夷所思,韦萱不仅是趾高气扬恃宠而骄以貌诱人,而且还心狠手辣到如此地步,说到底,她就是蠢。 “大少奶奶,奴婢觉得不能让韦萱来抚养华宸小姐了,要不会被她弄死的。”海星好可怜那孩子。 夏雨瞳堵住她的话:“海星,说话怎么还没个样子?华姹由谁抚养不是我们来决定,且不准说死不死的。” 海星略想一下,自己是该收敛一下火爆脾气了:“诺。” 夏雨瞳估计韦萱做出这样的事,就算她真是天仙下凡也难再得华延钧爱了。可惜延钧对她一见钟情,竟然是这样一个心狠的木头美人。 第一零二章 韦萱你没有资格抚养孩子 晚上用了晚饭后,华延钧想好好聊聊,夏雨瞳叹气对华延钧道:“今晚要让延钧难过了。” “怎么回事?雨瞳不开心?”华延钧问道。 他们来到正屋,见韦萱已经抱着华姹跪在那里了,依然耍弄着她的梨花一枝春带雨,好惹人可怜。这不,华延钧就安慰了:“萱姐姐不要哭了,谁也难预料华姹会高烧三日不退。别急,以后你还会有孩子的。” 夏雨瞳对华延钧说了韦萱本月用了大量冰块的事,尔后问韦萱:“你是自己向大少爷承认这件事还是让我来说?” 华延钧摸不着头脑:“雨瞳怎么这么生气?你看萱姐姐都哭成这样了。” 韦萱怕夏雨瞳说的话会搬弄是非,就赶紧自己说道:“延钧我不是故意的,你一直在世外轩,我和华姹都盼着你可你不来,于是我去取冰块……用了很多……几个时辰……华姹高烧了,你终于来了” “住嘴!”华延钧听得气晕了头,走过去,韦萱还笑着迎他,华延钧将韦萱手里的小华姹抢过来,她没有哭声。 华延钧将小华姹放在椅子上解开她的襁褓,发现她嫩嫩的身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华延钧摸一下那些肿块,才见小华姹有些反应,脸上弹了一下。 他心如刀绞,指着华姹身上的肿块质问:“萱姐姐你把华姹冰冻成这个样子?你舍得吗?那是你亲生的女儿!华姹和华宸是两姐弟,龙凤胎,你看雨瞳将华宸照顾地多健康,已经会喊‘爹娘爷爷’了,会走会爬还认得人。根本看不出华姹和华宸是两姐弟!雨瞳对华宸尚且能如此,你为什么狠得下心对华姹下这样的毒手?” “我就是想要延钧你在我身边啊!”韦萱哭出心里话:“延钧,我们两个明明就是一见钟情的一对,可你总是呆在夏雨瞳身边,把握放在一旁,就是因为老爷看重夏雨瞳吗?是因为夏雨瞳身边有华宸吗?” 华延钧对她只有叹息进而大吼:“萱姐姐,你扪心自问我在你身边的日子少吗?我宿在你这里的日子少吗?雨瞳总是孤零零一个人,可她从来不拿孩子出气,依旧把华宸照顾地白白胖胖,让爹喜笑颜开。大家心里都清楚华宸不是雨瞳亲生,可她仍然对华宸视如己出。你却对你亲生的华姹都这么狠毒,我实在难想象萱姐姐是怎样一个人。” “延钧,我这都是为了你啊,为了我们能在一起啊,就算是糊涂了,那都是因为太爱你舍不得你不想让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韦萱的话不怎么样,但哭声着实令男人心软。 可这样的事还怎么叫男人对她勾魂削骨呢? 华延钧一脚蹲下在跪着的韦萱面前,伸手掐住她的脖子:“我身边的女人不少,不止你一个,从来当你做最初的爱,雨瞳虽是妻子也只能和你平坐。可你忍不得我对雨瞳一丁点好吗?那时我爹反对我娶你,除非先娶雨瞳为妻才让你进门,这你是知道的,雨瞳被我当做工具了,她毫无怨言。雨瞳嫁给我就受冷落了,她怀着孩子的时候我不是和你在一起吗?也不见她对孩子如何撒气。” 韦萱装不出妩媚动人了,她歇斯底里了:“你怎么说都是夏雨瞳好,因为她是嫡出的官家小姐,她是老爷亲自认可的华家大少奶奶,你的妻子,她穿着皇后的礼服嫁到华家来,受到全县人的祝福,劝华家人的尊重。可我只是韦家一庶出的女儿,我娘亲的身份还那么见不得人,你们都看不起我,就算我姑妈是华家大夫人,也美人看得起我,只说我貌美如仙,其他还有什么?” 夏雨瞳坐在主屋的正座上一言不发,她不想对韦萱去做一些规劝或是安慰,她觉得韦萱的脑子里面包着的是石头,根本管不进去任何东西。 华延钧对韦萱却还是有情的,一一给她解释:“雨瞳的身份确实出身高贵,但华家人尊重她,我爹看重她,下人们尊敬她,这不是她的身份决定的,是她自己平日的言行和善举获得的回报。你出身不如雨瞳,可你不是由我吗?最初我是只喜欢你的,但你都做了些什么?我实在不耻说出来,说出来我自己都没脸见人!” 韦萱的脸发白了,似乎是被华延钧给掐地呼吸不畅了,夏雨瞳才说了一句:“延钧,放下手。” 华延钧才放下手站起来,韦萱咳嗽了几下,瞪着夏雨瞳的那对好看的桃花眼中全是仇恨:“夏雨瞳你既然那么高尚那么会做人,那你有了大少奶奶的地位,为什么不把延钧让给我?你想什么都一个人呢独吞吗?我最讨厌你这种双脸皮的人,我看你对延钧是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吧?” 夏雨瞳没有回话。 华延钧伸出手来,准备掌掴韦萱,但手在空中又落下了,他无奈地苦涩笑着:“萱姐姐,你知道我对雨瞳这么掌掴了多少次吗?我和她吵架多少次吗?她从不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倒是你在我面前一副美人天仙的样,一转身就是霸道趾高谁都不放眼里,我没曾说过你,因为我喜欢你。现在我本想掌掴你,可我打都不想打了,我觉得没用,你已经钻到牛角尖里钻进蜗牛壳里不能出来了!” “延钧,我在你面前好是因为我爱你不能自拔啊,难道你希望我在别的男人面前也把这最美的一面献给他们吗?”韦萱说地理直气壮,即使这是很可笑的事。 华延钧站起身转身背对韦萱:“萱姐姐,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本应该将你赶出华府,但念你产下华姹和华宸有功劳,就留你在华府,或者你自己选择去或留,我不干涉。” “啊?”韦萱惊讶地抬头看着华延钧,似乎是没有预备会有这一出,以为华延钧会什么都依着自己,她不放过任何机会,站起来去搂住华延钧的腰:“延钧这是不要我了吗?就因为我没有把华姹抚养好?夏雨瞳抚养好了华宸,那你把华宸给我啊,我肯定会把华宸照顾地健健康康的,到时你看到华宸和我在一起一定会更开心。” 华延钧将她一把推开:“你无心抚养华姹就有心抚养华宸吗?” 韦萱见华延钧看着自己双眼了,就双目发光,有希望了:“华姹是女儿,华宸是男孩,我对华宸一定会百般呵护的,绝不比夏雨瞳差,不对,会比夏雨瞳做得好一万倍。” 韦萱的脑子是该洗刷一下了。 华延钧可笑地看着她:“萱姐姐,你现在连抚养华姹的机会都没有了,我不敢把任何孩子给你抚养。” 韦萱一惊一愣往后退,指着夏雨瞳要吃掉她一样:“夏雨瞳生下死胎的时候就该去死,如果没有我的华宸给她当儿子,她早就死了。现在她不但不谢我还要霸占我的华宸!” “住口!不可提那件事!”华延钧严词道:“这关系道华宸以后的前程和名分,萱姐姐你不要说这事了,以后谁都别说!” “华宸是我亲生的啊!”韦萱摇着华延钧哭喊道。 夏雨瞳走过来,冷冰冰看着她:“萱姐姐,本来我和延钧商量,以后会把华宸送还到你身边。其实现在,只要我和延钧一同请求爹就可将华宸送还给你抚养。但现在看你把华姹伤害成这样,我坚决不会将华宸给你抚养。除非等华宸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什么,那是什么时候?”韦萱伸出手去抓夏雨瞳:“你这个恶毒女人,果真要夺走我的华宸。等到华宸长大能保护自己了,他还会认我吗?你好歹毒!” 华延钧将韦萱一推在地上:“萱姐姐,到底谁歹毒谁慈爱,你心里应该清楚吧?你看看你和雨瞳,你比她大三岁,我比她大两岁,可你若是有她百分之一的宽容或是慈爱也不至于到今日啊。”华延钧虽是批评指责韦萱,但心里还是疼痛,话语中也不舍。 批评该结束了,决定也做了,现在就让韦萱回疏影斋去吧:“翠香,伺候萱夫人会疏影斋。” “诺。” 华延钧在正屋内做了好一会,眼里朦胧,夏雨瞳陪着伤心至极的他,但见他很快起身对海星道:“海星传我的话,这些天让韦蕉去疏影斋住着,陪萱姐姐。” “诺。”海星这就跑出去了。 这之前,海葵已经随夏雨瞳的命令去疏影斋了。 夏雨瞳也和华延钧一块儿坐在地上,靠在他肩膀:“延钧心里还是舍不得萱姐姐。” “一下被你猜中,丫头。”华延钧仰天长叹:“可惜她做错太多事。” 夏雨瞳浅笑:“延钧是当局者迷啊,你急着让韦蕉去陪萱姐姐,不就是怕萱姐姐想不开吗?旁人一看就明白,何况我是你妻子呢?” 华延钧一手将她搂在怀中,同样的浅笑:“好意思说是我妻子了?前几天还硬噘嘴说恩断义绝什么的。” “陈芝麻烂谷子了。” “才过几天就想赖账?” “什么赖账啊?” “我在世外轩可受苦了。” “你不会想拿这惩罚我吧?是你自己跟着跑来世外轩的,你说的活该,不怪我。” “好好,不怪你,那些苦啊,都是为了华宸华宁和你这个长高了的丫头而吃的,吃起来也甜。” 夏雨瞳一下子开心起来,眼光闪亮了:“延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产下华宁后真的长高了,以后我们站在一起会更相配。” “有这事?起来比比看,要是你说假话可要挨罚。”华延钧牵她起来比一下,她确实有自己嘴唇高了,真的是长高不少。 第一零三章 不要忘了我们生十个孩子 不过华延钧要逗逗她:“才这么一点就急着喊长高了,挨罚。” “这样已经很高了。”被抱起来的夏雨瞳不肯华延钧这样:“产下华宁还不到三个月,延钧不要这样,人家还要养身子呢。” 华延钧飞快跑到房里,嘻笑地捏捏她:“养身子是干什么用?” “身子好才能照看华宸华宁这两小家伙啊,等他们大些不知有多调皮呢。我还不得养好身子来教导他们啊?”夏雨瞳说地顺口自然。 华延钧却是色迷迷的:“不止是这样。看雨瞳的样子,一年生一个不是问题,所以现在尽快把身子养好,过两个月就再怀上一个,尽早完成我们的十个孩子的梦想,然后……” 夏雨瞳抓他的脸:“华延钧你想得美,人家不是母猪,怎么那么给你生啊?你连喘气的机会都不给我,那这辈子我不就给你生养孩子了?” “雨瞳还不愿意了?”华延钧拨弄着她紧密的眉毛被她打开,华延钧有些沸腾了:“要不现在就,嗯,等十个月后又有一个小家伙了。” “不要,亏你说的出口。”夏雨瞳不肯。 华延钧就是要吓吓她:“不生养是七出之一啊,雨瞳你可知道的。” “那你就不能等等啊?人家现在真的还腰痛呢,再等两个月都不行吗?”夏雨瞳真被他吓出泪了:“呜呜,人家坐月子还没满呢,你怎么这么坏啊?” 华延钧坐了起来,抱着她起来哄着:“怎么这就哭了?刚才还说你懂我心思一猜就中,夸你聪明,怎么现在就被骗哭了?” “谁让你骗我?谁让你骗我?”夏雨瞳挥着拳头敲他:“你每次都这个样子,谁知道真假啊?” “好,以后不逗雨瞳了,不哭啦,不哭拉……”华延钧从刚才的不快中走出,心情愉悦多了。 夏雨瞳的哭声戛然而止,“腾”地起身:“糟糕!” “雨瞳你怎么了?我这不给你道歉了吗?”华延钧跟着跑出去到了正屋。 夏雨瞳寻着华姹去了,她抱起华姹,眼里晶莹透亮的:“我们只顾着伤心玩乐,只顾着自己的心情,都忘了这个可怜的孩子。延钧你真的对她缺少关怀,看看她,出生的时候多好看,都说她会是萱姐姐那样的大美人,可现在她没那么漂亮了。延钧,以后华姹这一生该怎么办呢?让她孤独一辈子还是嫁人?要是她的夫君对她不好打她怎么办?我们会老,不可能照看她一辈子啊……” 华延钧听着看着他口里眼里心里的小丫头,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丢下家业跟随她去世外轩了,知道以前为什么会那么在乎有别的男人觊觎她,因为她难得,已经存在自己心里了,远比韦萱的位置高,只是自己反应太慢,好久才体会出来。 当所有人都忘了这个不值一提的女娃华姹时,唯独雨瞳心里还装着,华姹的亲娘韦萱不管华姹,而自己作为华姹的父亲也总是忘了华姹,雨瞳本和她不相干,却记者挂着这个孩子,为她哭泣伤心,想到了她的一生,谁可以做到雨瞳这么善良宽容? 华延钧还有什么理由不喜爱雨瞳呢? “延钧你不要傻看着,你是华姹的父亲,拿个主意啊。”夏雨瞳抱着华姹催促华延钧。 华延钧“哦”了一声:“嗯,这样吧,请个奶娘照看华姹吧。” “可是华姹已经过了喝奶的年龄,不需要奶娘,她现在这样子完全痴傻,”夏雨瞳哄着她:“华姹,我是你的大娘,听得到吗?笑一笑给大娘看。” 夏雨瞳对华姹笑了好一会,最后把自己弄哭了:“华姹什么也没说,好歹哭一下啊,可怜的孩子。”夏雨瞳今夜无心任何事了。 她总是念叨着说华姹好可怜从未享受过父母的宠爱,她在华延钧面前撒娇说今晚就守护着华姹一夜,让华姹知道世间有父母疼爱。 就这样脑子烧坏了的小华姹睡在了华延钧和夏雨瞳中间。 华延钧看着睡地甜蜜的夏雨瞳手还抚摸着小华姹的脑袋,华延钧问她:“雨瞳,你虽是我爹选的,但我认定你是我华延钧的妻子了。” 华延钧也甜蜜安心地睡了,有雨瞳在身边,就是可以这样舒心地入睡,把以前那些不安的睡眠都给补回来。 小华姹的抚养是个问题,夏雨瞳想要亲自抚养她:“我放心不下任何人来带她,她不似华宸华宁有灵性,她不懂保护自己……” “雨瞳你想累坏自己吗?将来华宸华宁就够你操心了,所以你不要再管华姹。”华延钧反对夏雨瞳的想法。 夏雨瞳要为华姹找个人抚养啊,可谁会对她好呢?对了,想到一办法:“延钧,我看果子和瓜子都对你心生爱慕,你纳她们做侍妾,让她们抚养华姹,只要她们谁对华姹好,你就让她们做妾。” 华延钧停下来,慎重对夏雨瞳说道:“你为了华姹还真是想糊涂了,想要把你夫君卖给别人啊?不行!”使劲点一下她脑袋,点地她直摸自己脑袋。 最后华延钧还是决定:让韦蕉继续抚养华姹,但韦萱不得与华姹见面。 韦萱韦蕉姐妹现在在疏影斋,韦萱哭了一个晚上了,韦蕉也陪着一夜没睡。 韦蕉正在辗转自己的算盘,原来是打算趁韦萱把华延钧从世外轩引来,下毒害死夏雨瞳,这样就可一石二鸟把夏雨瞳和韦萱都从华延钧身边除掉。 但现在夏雨瞳重新回到大少奶奶的位置且比以前更光辉稳固了,那么现在韦蕉就要联合韦萱一起把夏雨瞳赶下台,不能让韦萱想不开:“姐姐,我看延钧对你还是有情义的,否则不会让我来陪着你。你现在要做的是忍,把以前的习惯改改,对谁都谦虚,还要记得保护容颜。待长时间之后,假以时日,重新见到延钧,不要和夏雨瞳正面对抗,就只说你想念孩子想念延钧,日日为自己念经赎罪为延钧和孩子祈福。” “我哪里忍得了那么久啊?你说要忍到什么时候呢?”韦萱脑子一片乱哄哄。 韦蕉没空鄙视她了,就安定她说:“延钧和夏雨瞳总有不和的时候,到时就是姐姐出现的时候。我会为姐姐找准时机的,姐姐不可再错过了。” 韦萱哭地已没有了美人姿态,撕扯被子:“我再吸引延钧干什么?我也不能生了,被那瘦猴弄得不能生了啊。” “有我啊。”韦蕉朝她鬼魅地眨眼。 韦萱也想到了:将来韦蕉生了男孩就归自己,所以自己不能就这么自轻自贱,要注意保养容颜。 经历这番事后,大夫人韦睿合对韦萱韦蕉是极度不满:“两个人每一个有用!都比夏雨瞳那丫头大却不及她脑子好使。特别是韦萱相出这样的馊主意,结果儿子女儿都被人抢走了!还得不到一点好处! 原以为那些谣言可以让她丢尽脸面,让她与延钧不和,可她一赌气带着两孩子去世外轩,延钧却跟着住过去陪她。她这就赚了脸面了。” 停停气,瞪一下韦萱韦蕉后,大夫人韦睿合继续训道:“延钧请不回夏雨瞳,老爷就亲自去请,让她回来,给她乔迁住进万物堂,还要给她的儿子华宁做满月酒。这下夏雨瞳的大少奶奶位置是坐稳了,而且赚足了脸面,华家没谁敢说她了。” 韦蕉勾起一丝不易瞧见的佞笑:“大夫人,其实,说到底,夏雨瞳能稳坐大少奶奶的位置,还是因为老爷对她的看重。现在老爷有意让延钧接受所有家业,那老爷和大夫人就颐养天年,延钧和夏雨瞳一外一内管理华家,她夏雨瞳可就是主母了!” “放肆!”大夫人韦睿合怒气冲肝了:“夏雨瞳这丫头片子想取代我的位置没那么容易!” 韦蕉成功地让大夫人知道自己的处境很危险,让大夫人更加防备夏雨瞳。 夏雨瞳这时也对韦蕉怀疑重重,她在听海葵的汇报:“昨夜奴婢跟随韦萱去疏影斋,详细询问她为何要用冰块冻伤华姹小姐。韦萱一直哭,她说的是她听到韦蕉叹息‘大少爷为何只关心华宸华宁小少爷却对华姹小姐不管不顾’,于是韦萱就有了这想法,她觉得华姹小姐病重的话大少爷肯定会留在她身边。” “韦萱始终没有关心华姹啊,只想着怎样把延钧留在她身边,”夏雨瞳叹息后想道:“这么说来,韦萱冰冻华姹其实是在韦蕉的暗示下才这么做。韦蕉知道华姹病的不行,知道延钧离开世外轩,她就安排了有毒的食物送到世外轩来,且那些有毒的食物都是针对我。她是一心要至我于死地啊。” 海葵也谨慎地点头:“猜测是八九不离十,但没有确凿的证据就难指证她。大少奶奶,我们该如何是好呢?这个韦蕉太危险了。” 夏雨瞳紧蹙螓首蛾眉:“证据不会找不到,只是难找。就从人事房开始吧,查询那个送食材小厮的来历,动作大点,宣扬出去,韦蕉必定会有所害怕继而有行动,我们派人盯紧她的举动就可查出不对劲之处了。” “诺。”海葵就去忙这事了。 海星回来报告:“大少奶奶,我已经查明白外面的流言了,主要是一些小乞丐在唱,但我问他们流言从哪里来,他们都不愿说,奴婢抓不住那些小鬼头这就回来了。” “是小乞丐在吟唱流言串成的打油诗?”夏雨瞳不明白:“小乞丐吟唱这些打油诗有什么好处呢?” 这必须找一个人来查明这个问题,五少华延钢,他最合适不过了。 第一零四章 韦萱韦蕉难翻身 五少华延钢被请来了,夏雨瞳对他不用多说:“延钢,你也知道嫂嫂怀孕以来的谣言给嫂嫂造成很大困扰,也让你大哥二哥不和。现在海星已经查明流言是从外面的小乞丐口中传出,所以嫂嫂这次就要仰仗你来查询这件事了。” “嫂嫂放心,我一定查到底。”五少华延钢立马行动,雄赳赳气昂昂的。 夏雨瞳点头道:好小子,脑子机灵,说起话来一点不费劲。 夏雨瞳现在就安静坐在广祁园内等待着查询的结果,一边照看着华宸一边给华宁喂奶。算着,后天是乔迁的大喜日子,她希望在乔迁之前把这些龌龊肮脏事给清理掉。 耐心等待,很快有了结果:韦蕉外出与一男子会面,那个男子被抓了回来,经鱼骨仔细辨认,那男子就是那日送有毒食材的小厮。他与韦蕉会面是来要封口费的,看来韦蕉做事并不彻底。 这不能说她蠢,她主要是没有足够的财务,否则处理掉这个小厮很简单,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经夏雨瞳审问,韦蕉对她的罪责供认不讳。 夏雨瞳有些奇怪:“我知道你想要害死我,但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容易毒害了华宸和华宁,他们是华家的子孙,是老爷的心肝宝贝,你打算怎么赎罪?” “奴婢愿意接受大少奶奶惩罚。”韦蕉竟无半点害怕,脸上连抖动也没有:“奴婢是一时迷了心窍,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任凭处置。” 夏雨瞳更奇怪了:“韦蕉,你可知这是死罪?” 韦蕉就像是有后盾一样随便道:“做了就是做了,证据就在眼前,奴婢无话可说,死罪就死罪。” “你!”夏雨瞳拧紧拳头怒视着一点不怕的韦蕉,对她的反省一点不满。 算了,既然查明了,就无须管她的态度了,夏雨瞳给她最后一句话:“你是延钧的侍妾,等延钧回来说明一切再由他做处置吧。” 华延钧回来了,听夏雨瞳说了世外轩出现有剧毒食材的幕后真相,他凶煞地抓住韦蕉的下颚问道:“你说,是不是你做的?” “是的,”韦蕉毫无畏惧:“大少爷……” 韦蕉要说其他的事,华延钧也打算对她动拳脚了。 五少华延钢来了,带了一群人:外面的小乞丐团体,还有华府内的下人,各个房的都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夏雨瞳打算问五少华延钢结果如何,但华延钧在此,就让华延钧和五少对话吧。 五少华延钧行礼后,说道:“大哥,嫂嫂,我已经查明了,以前关于嫂嫂的谣言都是从华府内传出去的,这些人就是传谣言的人,这些小乞丐就是受了他们的好处才传那些谣言让大哥和嫂嫂关系不合,让所有人误会嫂嫂和二哥。” 华延钧如万箭穿心一样扫过这把人,从小乞丐开始问道:“是谁让你们说这些谣言的?” 五少华延钢忙说:“大哥不要吓着他们。” 华延钧放低了声音,那些小乞丐就指着给他们银子的人:“是他,一直是他给我们碎银教我们唱谣言歌。” 华延钧一个个问下去,最后的始作俑者只向韦蕉:“是韦蕉教奴才唱谣言歌来诋毁大少奶奶,请大少爷大少奶奶饶命。” 所有谣言者都跪下了:“请大少爷大少奶奶饶命。” 华延钧的万箭穿心的目光对准韦蕉的眼神:“韦蕉,你有什么话说?”掐住她的脖子,这可比昨晚掐韦萱的脖子还厉害的多,因华延钧本就不怎么喜欢韦蕉,只是以前和雨瞳误会到无法解除的时候,拿韦蕉来解解闷罢了。 韦蕉这时还无一点害怕,脸上毫无怯意:“奴婢做错了事该接受处罚,任凭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处置。” 华延钧觉得这个女人是胆子太大了,大过了韦萱,他会会手喊着“雨瞳”,雨瞳会意对那些传谣言的人说道:“你们犯的错本应受处置,但念在你们被人利用的份上,大少爷就放过你们,你们收到的银子就当作你们为我洗刷冤屈的劳务费。记住出去之后好好说话,现在你们的名字和相貌可都被记下了,不要再做那些损人的事了。要不就送你们去衙门。都出去吧。” 夏雨瞳的一番话柔顺而铿锵有理,让这些多嘴爱财取之无道的人心服口服:“谢大少奶奶不罚之恩。”赶紧出去了。 接下来是对韦蕉的处理,华延钧还掐着她脖子,狠狠望着她:“你不怕死吗?” 是的,华家在整个靖州都是赫赫有名屈指可数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别说县衙和郡守,就连靖州令都不敢问他们家什么事,所以华家有自己的牢房,凡是有人犯了事就被关进牢房由华家自行处置再跟县衙说一声,消了此人的户籍。 尽管处置如此重,很多人还是削尖了脑袋进华家做下人,因为月前多啊,还有那些姑娘家是带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想法来华家的。 现在这个韦蕉恐怕就是有这想法,可她知道她做的事已经是死罪,华家可以自行处置了她,但她怎么都不怕。 她的脸已经被华延钧掐地通红,但她却还是一只手抓着华延钧的手,另一只手抚摸肚子。 “延钧,你抓着她也没用,放开她,让她就说清楚。”夏雨瞳觉得韦蕉不简单,定有其他事做后盾支撑着她,要不她不敢这么镇定。 华延钧放开韦蕉的脖子,韦蕉咳嗽了几下,被抓地通红的脸也渐渐恢复正常颜色了。 “写一张认罪书,说明你为什么要这样阴狠地陷害大少奶奶,首先是谣言,其次是下毒的食材,你想要大少奶奶的命。写吧,写了就上路去!”华延钧咬牙,不想多看她一眼。 韦蕉都承认:“大少爷让我写是必然的,但奴婢想要解释,奴婢这么做无非是日夜思念大少爷,可大少爷的心思却在大少奶奶这里,极少估计奴婢和奴婢的姐姐。奴婢一时昏了头才想出这些害人害己的事。此生无法求得大少爷原谅了,但求大少爷看在奴婢腹中孩子的份上,暂且饶过奴婢一命,这孩子在奴婢腹中已经有两个月了,那是大少爷的骨肉。” “你有我的孩子?”华延钧回头看着她,脑袋一阵“嗡嗡”,想到自己和她是有一段时间夜夜宿在一起,那她有孩子也不奇怪,只是…… 韦蕉似乎能看出华延钧的心思:“或许大少爷怀疑这孩子,那也请大少爷暂时留他,待他出生后做个滴血验证就好。若不是大少爷的孩子,就让孩子跟随奴婢去死,奴婢五怨言。只求大少爷让奴婢生下孩子,他是无罪的,不能因为奴婢的罪而受罚。” 华延钧无法做出决定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韦蕉怀上自己的孩子了?这恶毒的女人。 夏雨瞳也是震惊了一下,很快就给华延钧建议:“延钧,留下孩子吧。” 韦蕉反应还真快:“谢大少奶奶给这孩子一线生机,将来奴婢死去,还请大少奶奶不计前嫌照顾这孩子。” “韦蕉你别多说了,现在还要请郎中来把脉,你自己也注意孕期中照顾好孩子。”夏雨瞳话语中有些叹息。 华延钧切齿道:“韦蕉,待生下孩子后你就给我去死!” “诺。”韦蕉还没一点害怕,稳重地让人不敢相信。 韦蕉要起身离开回她的柴卧房去,五少华延钢就拦住了:“韦蕉,你给大少奶奶下毒意图害死她,这事得由爹处理,但你传谣言害苦了我大哥二哥和嫂嫂,担心我二哥来揍你,那我就不能保证你腹中的孩子了。”五少华延钧气呼呼地孩子气发飙了。 夏雨瞳赶紧让他收拢嘴:“延钢,你说的什么话?韦蕉怀了你大哥的孩子,要是被你二哥动手而有所不适,到时你二哥又要被爹说教了。现在别闹了,去把你今日查询到的人名都记下来,留着做证据。待日后嫂嫂和你大哥都要感谢你今日做的一切。” “嗯,我已经写好这些人名了,记下来交给大哥和嫂嫂。”五少华延钢还是起嘟嘟的:“我刚才说话过头了,回去后会劝二哥不要冲动,以免再发生什么事。” “嗯,延钢这样才是懂事。快回去吧,嫂嫂会送你些好玩的,你想要什么也跟嫂嫂说。”夏雨瞳安抚了一下垂头丧气的五少华延钢,这十三岁的孩子。 现在面临的是一个烦人的事啊,华延钧和夏雨瞳都痛了脑经。尤其是华延钧坐在门口台阶上直抓脑子,叹息不止,哀声连天。 夏雨瞳过来问道:“延钧,很快会有一个孩子了,该为他祝贺才是,为什么要这样愁着脸?” 华延钧拉她一起坐下,两人面对面说着心里话:“雨瞳你看不出我心里难受吗?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如果不是那时你怀孕的时候我和这个诡计多端的韦蕉混在一起,那就不会有今日的事了。” 夏雨瞳摇摇头不去想以前的事:“延钧别让从前的事烦恼自己,为日后着想吧。就算你再不喜欢韦蕉,可你与她有过鸾凤和鸣的时候……” “她不配用‘鸾凤和鸣’这四个字,只有你才是我的鸾凤和鸣。”华延钧将雨瞳环绕抱着:“韦蕉这个女人,就当是我昏头的时候去了一趟花街柳巷。” 夏雨瞳轻拍着华延钧的胸膛给他说明目前的情况:“延钧总是说着如何讨厌韦蕉,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她确实狠毒,可她腹中孩子是你的骨肉,你不能不认。” 华延钧的指甲勾勾她的脸颊:“雨瞳也接受那个孩子吗?” 夏雨瞳缩进他怀中给他一团儿清爽的笑:“我是那孩子的嫡母,将来他要喊我一声大娘,我自然是欢喜。将来这孩子也是我的孩子,那我的十个孩子的任务就轻松些了啊。” 华延钧紧拧着的眉头终于舒展了:“雨瞳你这鬼机灵,打了这么个主意啊。告诉你,不许耍赖,你要实实在在的给我生十个孩子,必须是你亲自生的!” “延钧坏,就想累坏我。”夏雨瞳用头顶他。 第一零五章 乔迁之喜——入住万物堂 事情似乎就这样了:韦萱因虐待女儿被华延钧冷落了,韦蕉因传谣言送有毒的食物陷害夏雨瞳而被下令禁足。 韦氏姐妹就这么被夏雨瞳几招搞定,看上去是这样。 海葵海星都高兴了:“明日就要乔迁去万物堂了,我们不用见到韦萱韦蕉这两个心怀鬼胎的人了。” 夏雨瞳摇头说:“没那么简单,日子长着呢。韦萱还会有机会接近延钧,延钧对韦萱也是不容易放下的。而韦蕉呢,虽说现在是她生了孩子就要被三尺白绫了,可夜长梦多,谁知她怀孕期间会有什么变故呢?也不知她生下孩子后到底会是个什么情况。这些都难预料。” 海星又担心起来:“大少奶奶说地对,现在看韦蕉比韦萱更可怕,为免夜长梦多,我去把韦蕉的孩子弄掉,让她现在就接受死刑。这样大少奶奶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海星怎么想到这么毒辣的办法?”夏雨瞳又要批评她了:“我们与韦氏姐妹不是同一类人,不得用这下下作的方法。而且,别忘了韦蕉虽出身低微却是大夫人的侄女,大夫人能不注重韦蕉的孩子吗?我们要是去做这些丧天害理的事就正好是自投大夫人的罗网。” 海星点头:嗯,似乎是,还是大少奶奶想的周到。 海葵则想得更远:“大少奶奶,奴婢担心若韦蕉十个月后产下一男孩,那她韦氏姐妹再谋个办法留下来让韦蕉不死,那韦蕉的男孩岂不是对大少奶奶的威胁吗?” 夏雨瞳想着这事,点点头:“威胁是有的,但我不是有华宸和华宁吗?他们是延钧的长子和次子,到韦蕉产子的时候,华宸两岁,华宁一岁了,只要我好生教导这两小子,将来韦蕉的儿子也别想闹什么废长立幼的事。” 气愤有些不闷啊。 夏雨瞳挥掉这些郁闷:“你们想的太多,我们经历过的风浪还少吗?现在先准备明日乔迁和华宁的满月酒吧,至于韦萱韦蕉,我们做好一切可能的准备全面防备就是。” “对啊,开心些,明日乔迁,要先过火,然后准备华宁小少爷的满月酒,到时大少奶奶的爹娘也会来,大少奶奶就开开心心一天,不去想这烦人的事。奴婢为大少奶奶挡住那些烦恼,大少奶奶和大少爷就一整天恩爱如初了。”海星笑着跳着。 夏雨瞳也露出一丝笑容:明日,是一个转折啊,我和延钧明日之后会是一片灿烂吧? 或许吧,这只是夏雨瞳的美好期望而已,她知道自己要面对的还有很多困难,且是想不到的,根本来不及反应麻烦就来了,很多时候都要临场发挥对对付。 大夫人韦睿合就是她的劲敌。不知大夫人韦氏现在气愤成什么样了。 大夫人韦睿合现在够气的,一来是她没能住进华府最高的万物堂,二来是因为韦蕉的事,差点没把她给咬出嘴巴里的血来:“这个韦蕉一肚子鬼主意,煽动韦萱虐待女儿,还传谣言,给夏雨瞳下毒!” 丫鬟持月问道:“大夫人,如果韦蕉做这些事成功了,那夏雨瞳今日就没命了,不就为您除去了一祸水?您为何还这么生气呢?” 大夫人韦睿合的眼睛眯了一半,那过长的丹凤眼就显得更长更恐惧了:“我气愤的不是这个,我是气她竟敢独自做这些事,不把我这个姑妈放眼里!要是她真成了这事成了延钧的妻子,恐怕会比夏雨瞳更厉害,看她的手段这么毒辣会很快收拾我这个姑母!” 丫鬟持月明白了:“可惜韦蕉太心急,她不知与大夫人合作去对付夏雨瞳,结果落了这么个下场。等着生下孩子就去死了。” 大夫人摇头道:“我要留下韦蕉,既然她今日能这么毒辣自私,那明日也是,让她来对付夏雨瞳最好不过了。但是兔死狗烹,等夏雨瞳没了,韦蕉也就没了!” “大夫人说地是。”丫鬟持月回答。 大夫人韦睿合看着前面,眼睛老花了的她不知看到什么,总之就是直直地看着:我不甘心住进昧火堂!我为华家操心半辈子,现在要把主母的位置让给那新来的大少奶奶吗?夏雨瞳小妖精,你别以为可以住在万物堂多久。那里不属于你! 不管大夫人现在怎么想,次日,三月三十,乔迁,她仍旧是搬进了昧火堂。 所有的羡慕仰望都凝聚在万物堂中,华延钧和夏雨瞳带着广祁园内所有用品和下人搬进去了。 紧接着是华宁的满月酒,夏雨瞳抱着小华宁接受所有华家亲友的祝福,同时夏大人和夏夫人也来了,尽是喜悦。看着女儿在华家过地如此开心,身份这么高,华老爷看重她,华延钧疼爱她,夏氏夫妇对华家的偏见也减了不少,现在是笑呵呵不停,正在与华老爷夫妇谈天说地呢。 夏雨瞳心里除了喜悦还是喜悦,被快乐给盈满了,也累着了:这所有的祝福和礼物让她弯腰致谢,也让她喜悦中有点烦:这些礼物可不小也不少啊,要怎么处理呢?小华宁,告诉娘亲你喜欢哪些,娘亲就给你留下哪些,其他的就用来给你爹换做军饷和商场费用。 “雨瞳,把华宁抱来,华宸也带来。”华老爷喊着。 夏雨瞳将两儿子都送了过去,让这些长辈带着孩子开心一下,不过其中那位大夫人韦睿合是不开心的,夏雨瞳喜悦之余是心里有数的,可今日暂且不想想她,免得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在疏影斋里,韦萱的恼怒情绪爆发:“夏雨瞳凭什么啊?现在就有两个儿子了?华宸是我生的啊!还有她自己生的华宁是被滴血认亲过的,被延钧怀疑过的。我要去告诉夏雨瞳的爹娘,毁了他们今日的乔迁和满月酒!让她开心不起来!” 韦蕉让丫鬟拉着韦萱:“姐姐你现在去会被拦在门外的。就算你真乱了他们的乔迁酒席和满月酒席,那又怎么样?夏雨瞳顶多不开心一阵子,很快又恢复了。到时老爷会更讨厌我们,夏雨瞳也借这个理由来整我们!” “可我不甘心啊。”韦萱趴在地上,头发被抓得一片散乱。 韦蕉命令式地对她道:“姐姐,记住卧薪尝胆,我们还有机会。” 没人在乎韦萱韦蕉这对姐妹花了。 华家都看着今日打扮地色彩斑斓,举止言辞得体大方的夏雨瞳呢。 夏雨瞳虽享受今日的快乐,但更希望的是今晚和华延钧的丝丝细语。 送走一批批客人后,终于到了晚上了,华延钧和夏雨瞳也累的都没什么话说了,在二楼的主卧房里躺了一会才恢复些气力。 看着这个宽敞明亮的主卧房,夏雨瞳比较着:“我以为广祁园的卧房就足够大了,没想到这万物堂的卧房更大,以后我们在这里吃饭看书,抚琴练剑都可以。华宸和华宁在这里玩耍也不嫌小。” “卧房哪里是做这些啊?这里只是你我的地方。”华延钧搂住她,身挪了过来,手指抚过她的眉毛,眼睛眨也不眨尽是愉悦和宠爱,不自觉荡漾着自然的笑,深情融入笑脸和暧昧的声音中:“雨瞳,你好漂亮。” “真的啊?” “真的。” 夏雨瞳一个“吧嗒”一下的吻咬在了他脸颊上,口水出来了。一下字夏雨瞳就着急了:“哎呀,好恶心哦。”要给华延钧擦掉口水。 华延钧抓住她手:“恶心什么啊?这才是雨瞳该做的事啊?以后要再用力一点,来,我告诉你这样……” “不要你,你比我还恶心呢。”夏雨瞳推开他,打着笑着:“不要不要,我不想啦,延钧,今天陪我说说话好吗?今天刚搬新家,你有什么感觉吗?” 华延钧吻着她的嘴停下来一下:“有雨瞳在身边,感觉都一样。”继续问着。 夏雨瞳使劲揪着他的脸卷了一圈才把他揪开卷醒,华延钧摸着脸,夸张道:“雨瞳这么大力气啊?也不知心疼一下夫君。”板着脸之后是撒娇:“雨瞳,今晚就陪陪我吧,我好累啊。” “好累还有力气亲人家。”夏雨瞳坐起来,令他:“你也坐好。” 华延钧坐好来,跟她并肩并得高一些,两人看着这宽敞的房间和窗外偷过来的明亮月光,徜徉着的是无限遐想。 夏雨瞳想地更远:“延钧你看我们现在住进万物堂了,这是爹的赏赐,也是爹对你的期望,你有想过将来要怎样引领华家往前走吗?” 华延钧心里想的更多的是今晚好开心,对夏雨瞳的话敷衍一下:“我这不正在努力嘛?雨瞳你都看到了,早出晚归的,难得今日休息,还要招呼那么多亲友,都不能好好亲热。”说着又凑过来闻佳人身上的味道:“好香啊,这是奶香,雨瞳在给华宁喂奶,这小子真有福,每天一哭就可以闻到,可我要求好久才能……”他鼻子凑过来使劲嗅着,手开始不安分了:“好舒服。” “你看着我,说些正事,要不今晚别想好好休息!”夏雨瞳挠着他腋窝。 华延钧痒地害怕了笑着:“雨瞳我输给你了,听你的,我们就说以后的事。” 华延钧正经了一下,挽着雨瞳:“我知道爹的期盼,让我接手华家所有家业,还要照看华家的兄弟姐妹,这一大堆事可不少啊。我要熟悉每一点,要选用信得过的人,还要识人,要懂得与人往来,不能乱发脾气,有时要使点小人计策,保证外圆内方。要带领华家这艘巨轮往前航行,抵抗风浪礁石冰块,途中还要让这艘巨轮越来越大,到时让我们的孩子接手,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说完后,华延钧勾勾夏雨瞳的下颚:“怎么样?娘子大人,夫君说地还满意吗?” 夏雨瞳的眉心还是蹙着一点:“大致是这样,但有好多细节没有说到,不过这一下子也没法全说出来,待以后看你处事的方法喽。”夏雨瞳歪歪嘴:延钧你还是不错的。 轮到华延钧对夏雨瞳的问题了:“爹对我有期望,对你的期望也摆在你面前,雨瞳你可要想好了,说说看。” “我?”夏雨瞳假装讶异:“我知道爹宠我,我会做一个好媳妇好妻子的,这些不用你提醒,我都知道啦。”说完用被子蒙着头。 华延钧撤下被子,对着她一二三四道:“首先……其次……再次……最重要的,伺候夫君,每日乖乖地说点香甜细语,就像这样。” 华延钧又要这样了,夏雨瞳看着他的雄壮身板压下来,心里不太愿意:“就说点话好吗?其他的就不要了。” “那怎么行?最重要的不是生孩子吗?”华延钧嘿嘿了。 夏雨瞳撅起嘴,眼睛红了,如小兔哀求道:“延钧,人家……” 华延钧立刻换了个姿势,不再吓唬她了,搂她在怀:“今日搬家,雨瞳不许哭,我不逗你了,你说点话来给我听。” “好。”夏雨瞳才展颜,爬到他身上:“延钧,我想……” 华延钧一点点听着,辛苦他今晚得忍着了,将那被撑起地如雨伞的裤子用毯子遮盖住,听着雨瞳给他的蜜语,两人在美好的憧憬中入睡…… 第一零六章 二少要出家为僧 夏雨瞳在万物堂住了几日安静生活:照顾孩子,帮华延钧打理书房,偶尔写写文案。 好在华延钧的为人处事能力本来就强,且经过锻炼之后长进不少,华家的事又有一部分交给他了,他的任务重了,夏雨瞳的任务也跟着多了。华延钧一时间处理不了的文书都先给夏雨瞳看,夏雨瞳再念给他听,华延钧做出决定再由夏雨瞳批文书,华延钧盖章。夫妻两合作地夫唱妇随了。 对夏雨瞳来说,这是清闲日子,没有烦恼,泪一点没关系。 可清闲总是会被打破。 这天一大早,五少华延钢就来打破夏雨瞳的早餐了:“大哥,嫂嫂,我二哥去悬壶庙要出家,我怎么都劝不住。不敢告诉爹,怕爹处罚他,我现在只信得过大哥和嫂嫂。求你们了,看在我为你们查出谣言制造者的份上去把我二哥揪回来吧。”五少华延钢俨然一个大人一样担心般。 夏雨瞳听到此事心中不免咯噔担忧,记得以前华延钧为了二少华延钟吃了不少醋,总是怀疑不断,而今天…… “延钢你先出去等一下,我和你大哥商量一下就来。”夏雨瞳让五少华延钢先出去,自己和华延钧商量一下。 “延钧,”夏雨瞳话刚出口。 华延钧就说了:“雨瞳,你去悬壶庙把延钟二弟劝回来吧。”说地很平静没有以前那样的暴跳了。 夏雨瞳问道:“延钧,孩子因为延钟二弟说过的话而生气吗?”虽说不想谈曾经不开心的事,但有些事情不说开来会堵在心里一直难受。 华延钧摇摇头笑道:“雨瞳你这么严肃起来干什么?我那时发疯你不懂吗?爹点醒了我,雨瞳你值得喜欢,所以有很多人喜欢你,我必须对你好才是,否则会被别人抢走。” “延钧放下以前那莫须有的事才好嘛,”夏雨瞳这才绽开梨花涡,转而撅嘴:“可是延钧对我还是不够好呢。” “哪里?”华延钧紧抓住她手。 夏雨瞳低头害羞得意笑:“就算延钧对我一般,我也不会被人抢走的。” “雨瞳在逗我啊?”华延钧一把抓她过来想要早上开心一下。 夏雨瞳提醒:“延钧别闹,现在要处理延钟二弟的事。” “哦,对了,”华延钧静下来:“雨瞳,延钟二弟曾经对你爱慕,我想,你去劝他最好不过了。” “延钧,”夏雨瞳抚住他手:“你是华家长子,你的五个弟弟将来都交由你管辖,对于这事我可以帮忙,但你必须去,让延钟二弟知道你已经放下以前的怨恨和嫉妒,希望兄弟从此重归于好,兄友弟恭。”闭眼点头。 华延钧也同意了:“好,这就去悬壶庙!” 夏雨瞳跟着华延钧,在香烟缭绕,气势恢宏的悬壶庙里,很快找到了二少华延钟。 本想大骂一顿的华老爷在旁边劝,奈何不宜动手动粗口,因此处是佛门圣地。 “延钟,刚才几位禅师走过来,都说你与佛门无缘,六根未净,你给我起来。还跪在这,不嫌丢人啊?”华老爷声音低了下来。 二少华延钟似乎坚持不渝:“爹,佛会感动接纳我的,因延钟已下决心融入佛门。” 华老爷一时半会没办法,见到华延钧和夏雨瞳一家和五少华延钢来了,就说:“延钧,延钢,劝回延钟来。” 华延钧点头。五少华延钢很有信心地走在最后对华老爷说:“爹,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说的是夏雨瞳。 华老爷就在外面静心地等,因他相信这句话:“嗯。” 华延钧和二少华延钟跪在一起拜佛,说:“延钟,总得有个可以说服爹和全家人的理由。否则,这让我们如何接受你要削发为僧?” 二少华延钟的理由很多,说起来是一大串连在一起了:“大哥,我对嫂嫂怀有不轨之心,结果被人利用,害的谣言满天飞,害得你对侄儿滴血认亲,嫂嫂一气之下搬入世外轩,差点被毒死。爹对你当众杖责,你丢下家业去寻嫂嫂和侄儿。爹处罚你很多,却只对我说几句,看来爹是对我无望,是懒得教训我了,就让我自己寻求自己的路吧。” 总而言之,二少的理由就是:他对不起华延钧夏雨瞳夫妇,另外华老爷并不对他怎样,在家里也无趣五味。 华延钧说:“因为你越打越傲,爹才不愿惩罚你。不管爹怎么做,他有他的道理,都是为你好。再说了,你忘了你的娘亲?你就不能为她争口气?只要你平安活着,成家,生子,立业,不论事业大小,这都是为三娘争光。” 两人在佛堂里吐着心声,都没有大声。 “大哥,此事我们出去说吧。”二少华延钟低沉地说。 “也好,出去说得更清楚。你以后就别再有这想法了。”华延钧双手扶起跪酸了膝盖的二少华延钟一起出去,边走边说。 在悬壶庙外面的角落里,兄弟俩站一块,二少华延钟向他大哥华延钧道出了心声:“大哥,这些话我没脸在佛祖面前说。我喜欢嫂嫂,从我在街市上第一眼看到她开始,就暗生情愫,就一眼,那时她就像一只吓坏了的小鹿,在我心中,不知怎么逃生。这是亵渎,可我还自以为是感情真谛,不可放弃她。” 如果是以前有些鲁莽的华延钧听到这段话,又要利剑出鞘了,但人是会变化会长大的,今昔不同往昔,不可同日而语,他在成长着,成熟些了。 现在他教导二弟华延钟说:“延钟,谁能在世俗中做到皆留善念,尽去邪心?错误都是难免的,既然你已认错改错,听大哥一句劝吧,就别再执泥于自己的错不放了。” “可我错爱难尽,邪念难除,到了一日不见不可的地步,且这邪念日渐浓厚。以至于我们兄弟相争,大哥误会虐待嫂嫂,最后大哥对侄儿滴血验证,嫂嫂气得出走。她失去尊严,究其原因,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啊!”二少华延钟敲着柱子,让后手靠柱子,头靠在手上哭:“现在看到你们恢复正常了我才可以无所牵挂地投入佛门了。” 华延钧记得:二弟延钟只在三夫人去世的时候哭得这么伤心过,看他现在哭地如此伤心,可见真的是对雨瞳情深悔重。 “延钟,像个男人一点。”华延钧咳了两声:“这是佛家之地悬壶庙,别失态了。” 二少华延钟哭声小了一些。 “延钟,你对雨瞳舍身相救,我该感谢你,可我不仅没谢你,反而次次羞辱,争吵。”华延钧用夸他谢他的语气说。 “我那时对大哥存有夺妻之心,大哥对我戒备是对的。只是那时大哥错对了嫂嫂,不过看到你弥补了过错,也不迟。”二少华延钟悔恨以前。 华延钧大声了:“可你现在没有这坏心思了,你还怪自己什么?你舍身相救那次,就是已经将功赎过了。现在还到悬壶庙来出家,你到底想什么?想让我和雨瞳内疚吗?如果三娘在世,又会怎么想,会怎么恨我和雨瞳?我们是否要去三娘的灵位前赔不是!” 二少华延钟回答得很诚恳,却执拗顽固:“我要在佛祖面前谢罪,将我对嫂嫂的觊觎猥亵和你们之间的争吵以及华家的谣言,用我的一生向佛祖谢罪。” 华延钧把劝阻的话都要说完了,可二少华延钟一点不听,于是他爆发了:“延钟,爹和我会押你回去!” “除非爹把我一生关押,否则我会一直跪在悬壶庙内。”二少华延钟仍然走向悬壶庙。 “延钟二弟。”这是二少华延钟梦中的声音。 但今日,他要拒绝了:“嫂嫂,你也是来劝阻我的?我决心已定,不会回去。” “决心?什么决心?能否让我略知一二?”夏雨瞳对此时的二少华延钟不再害怕,嫌弃,厌恶,而是感激。 “自嫂嫂出走后,我想看着嫂嫂恢复笑容,与大哥重拾恩爱。之后,所以我日日守在广祁园门外。后来你们好了,我才可安心地皈依佛门,求得佛的饶恕,为自己的罪行念佛。”二少华延钟回答如此惆怅。 夏雨瞳长叹口气说:“原来延钟二弟是看到了大哥嫂嫂和好如初才想入佛,可爹并不希望你如此。如果延钟二弟因对大哥嫂嫂的不安而削发为僧,让爹不开心了,那么大哥嫂嫂也就成了罪人了。宁可不要这和好如初,继续争吵下去,也要换得你回家。” 二少华延钟立刻回头:“万万不可!延钟的心愿就是大哥嫂嫂过得好,特别是嫂嫂。延钟对不起你,会一生为你和大哥祈福。” “延钟,你曾舍命救我现在伤还没好吧,哪来对不起?我当谢谢你才对。可我只能欠你情,欠你的情今生也还不完。但延钧与你的兄弟之谊还在,他会代我还你。”夏雨瞳感动了二少华延钟。 二少华延钟终于听到她说“情”字,他感动而悲戚:“嫂嫂,你与大哥今世情缘已定,当共白首。而我的情低贱,是有悖人伦天理的,也是我自愿的,你无须说还。延钟此生情缘已了,不必受俗世受苦了。” 夏雨瞳讲了一番道理:“你在悬壶庙跪了几天,几位禅师都不愿收你入佛门,你凭何断言你此生情爱已了可以入佛门了?你的别依根,意根,扶尘根都未净,尘缘未了,所以不可入佛。不若回归尘世,等待今生还未现的缘分。你再跪下去也没用。” 第一零七章 夏雨瞳劝回二少 二少华延钟的心中依然消沉:雨瞳,我今生的尘缘就是你,已经了了。 可他表面上只能苦涩地说:“心所深恋,已属他人。吾之爱也,实难另与。何来‘未现的尘缘’?” 华延钧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难免恼火:“延钟说来说去就是嫉妒雨瞳是我妻,他无缘雨瞳而忧郁想剃发!” 华老爷让他静下心来:“延钧,你别冲动,如果雨瞳能劝回延钟,这对华家来说,也是功德一件啊。且现在延钟已不再觊觎雨瞳,这是好事。” 那边,夏雨瞳叹二少华延钟的痴情无果:“延钟二弟,这世间事,有多少男女能成佳偶伉俪?能有几件十分合心意,终究是逆反心意者居多。但只要用心于对方,亦可携手共度此生。又痴男怨女何其多,若都如你所想,佛门能否容得下?” “让佛渡我出苦海吧,我只怕秋心两半,愁船上不了岸。”二少华延钟愁云惨淡,虽想着即将入佛门,但能与夏雨瞳多说几句就多说几句吧。果然是六根未净。 夏雨瞳晓之以理:“延钟二弟,就请容我以你的名字说理。你说道让佛渡你出苦海。嫂嫂以为这是摆渡之意,渡人,渡船,亦可引申为渡难,渡心从彼岸到此岸。就像你的名字,爹为你取了个字叫‘渡’。 我猜这是爹对你的期盼,望你遇难事能自渎难关。从苦海的彼岸到此岸,可渡他人,可渡自己。字为‘渡’,却需佛来‘渡’你,这不很好笑吗?或许禅师们都知你能自渡,所以不收你。如果你心执意要在苦海中漂荡,佛也难‘渡’你,你永远也难靠岸。 延钟二弟,我话已说到此处,你是选择自渡,做你该做的事,让我们不再为你担心,还是选择沉溺于苦海,情愿佛也渡不了你,让爹难受,让大哥嫂嫂一生内疚。这都在你一念之间。现在,我要跟着爹和延钧一起回去了。” 夏雨瞳转身迈开一步,二少华延钟伸手,但没有触碰:“嫂嫂,如果我愿自渡,嫂嫂可否告知,延钟的苦海堤岸在哪?” 夏雨瞳回头说:“爹,延钧,延钢,都是你的堤岸。” 二少华延钟笑了,缴械投降了,就这样在家人的轮番劝说无果下,最终被他的心上人,杀手锏夏雨瞳给劝说回去了。 华延钧夸奖说:“雨瞳真不愧是名门闺秀,不但诗词歌赋手到擒来,还说得出我们都听不到想不懂的一番大道理,我可想都想不到。这就是念书多少的差别吧?” 华老爷夸她:“也是心灵善恶的差别。” 夏雨瞳自愧地低下头:延钧,说过头啦。 回去后,二少华延钟找华延钧单独谈了一会,表示以后要懂人事,知礼数,不再胡闹,好好过日子,至于最重要的娶亲成家,他却没说。 华延钧心里放下一块石头,但二少华延钟最后一句话让他心中起了波折:“大哥,以后,我会用一生的时间去忘记我不该爱的爱,你可用一生的时间来爱你所爱,我这一生将会何其漫长。” 华延钧与父亲华正洋在万物堂门后前的竹林中谈及此事说:“爹,延钟对雨瞳难以忘怀。我心中还是有些不稳定。” “延钧,我还是那句话,雨瞳招人喜欢,是因为她优秀可爱。而延钟既然愿以命换雨瞳平安,这样的深情不是一日两日就可忘记的。” 华老爷安定着华延钧不安定的心:“延钧,你以前对雨瞳无爱,从被迫无爱成亲,到相濡以沫,打闹中日久生情,且情意日益浓厚,你们的这段日子,谁能取代? 你为了雨瞳跟她出走到世外轩。雨瞳为了你什么都忍着,总是成为别人的攻击对象,受了不少委屈。如今,她已是个为你排忧解难,出谋划策,安顿全家的贤内助了。这是你们一点一滴积累起来山高水长的夫妻情深,谁也无可取代。所以延钧别因延钟几句伤怀的话就产生些不该想的。” 华延钧想想点头“是”。回家了。 万物堂大厅内,夏雨瞳坐在正座右位上,拿着一根竹条傻笑,想得发呆。华延钧走过去,故意咳嗽着,坐在左位上,却不闻夏雨瞳对他的回应。 忍不住了恶,华延钧拿过她的竹条装生气:“雨瞳,这么开心,在想什么?快说来给夫君听听。” 夏雨瞳手撑着脸颊望着华延钧,讲述着她今日的开心故事:“今日在悬壶庙,禅师说‘华夏氏,叱咤九天,权利无边’。” 华延钧也不觉得奇坏了:“叱咤九天,权利无边,难怪把你乐傻了。” 夏雨瞳瞅了华延钧一眼,羞涩了低头笑:“我不是因‘叱咤九天,权利无边’这些字开心,而是因禅师称我为‘华夏氏’,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这还不懂啊?亏我和爹还夸你聪明,‘华夏氏’就是说你夏雨瞳是我华延钧的妻子,从你嫁给我那天,就是‘华夏氏’了,笨蛋,现在才知这称呼啊?还笑得这么开心,是以此骄傲为荣吗?”华延钧敲她的头。 夏雨瞳站起来,随心走着说:“才不是呢。只是以前没有人这么称呼过我,我觉得好奇才笑,我才不以此为荣。我有名有姓,叫‘夏氏’就可了,为何还要称‘华夏氏’?我不要。” “不行。”华延钧横起了脸:“你嫁了我,你就是‘华夏氏’,禅师这样称呼你,你就该恭谨地应着。这是禅师对你我的尊重,也是礼节,更是我的命令!娘子记得了,以后在外自称‘华夏氏’知道了?” “哼,我不想应了,延钧你又能如何啊?”夏雨瞳笑他可怜,然后坐下,继续想着她的‘华夏氏’。 华延钧看她无限遐想的样子,心中打翻了蜜罐呢:雨瞳,就一个‘华夏氏’都能把你高兴成稀里糊涂了,你心中全是我了,让我如何能不爱你不对你好呢? 腻歪就暂时到此吧,反正以后还有许多时间腻歪,现在要关心的是二少华延钟以后的事。 夏雨瞳和华延钧商量了:延钟二弟在战船上任职并不顺,他走商务也不行,不懂来回反转与人磨嘴皮逗心思,要给他找个合适的职位还真难。 “我觉得延钟二弟没有心思在爹这里做什么职位,”夏雨瞳起身想着:“一个成年男子为什么没有奋斗的想法呢?难道是因为觉得华家财大足够养活他一辈子?” 华延钧立刻反对:“雨瞳这话错了,虽华家财大业大,但二弟延钟并不是坐吃山空的人。他曾出去闯荡过想做出一番业绩但可能是因为能力等原因不善交际,一直没成功,现在他心思是低谷,很难再让他有振奋心思去立业。” 夏雨瞳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倏地,她坐在华延钧身上手挽住他脖子:“延钧你娶我之前也没有接手家里任何职务,只是在战船上和人家打水浒牌的一个大头兵,我看那时你也没有立业的心思吧?” “嗯这是真的,那时我和我的并将们玩水浒牌玩地开心呢,根本没想要立业,”华延钧承认这一点但又扭一下雨瞳的脸:“可我后来不是很认真了吗?尤其是现在,华宸华宁嗷嗷待哺,还有你要养活,我不能光坐着,我要……” 华延钧眼光一闪,夏雨瞳赞叹道:“延钧继续说下去。” “哦我知道了,如果不是雨瞳你给我生了孩子,我才不会想到要拼命奋斗呢。”华延钧和她味道甜甜地酸:“都是你。” “延钧不喜欢这样吗?” “喜欢是喜欢,累得充实,可没什么时间在一起啊。”华延钧也挠她腋窝。 夏雨瞳笑地嘻嘻哈哈:“延钧说正事不可开玩笑。” 华延钧已经想道:“如果延钟二弟有妻儿了,那他还会坐视不管吗?我看,去找他谈谈成亲的事。雨瞳一块去。” “延钧,这事还是你出去比较好,我还是要和延钟二弟保持距离,毕竟以前,”夏雨瞳不想再提:“总之兄弟的事就该由大哥来管,延钧你该担起这责任,我还要去看华宸华宁呢。” 华延钧想了想,雨瞳这是在避嫌,难为她了,那就自己去广昌园和二弟华延钟说成亲的事吧。 来到二少的广昌园,一片野草荒芜,果然就是缺少女主的样子。以前华延钧没注意过,现在他才想道:二弟早就该成亲了。 这日,二少华延钟没有对华延钧发脾气,而是客客气气地招呼,只是他不善言辞,话语中有些生硬。 华延钧不在乎这些,能在二少这里讨得一杯茶已经是很大的面子了。坐下,华延钧没有婉转曲折,他开门见山道:“延钟,你我同年,今年弱冠之年,二十了,你看我已经成亲两年了,可你还是孤身一人,这不行,必须得成亲了。” 五少华延钢在旁跳:“好啊,二哥要娶二嫂了,以后我就不用整日牵挂二哥了,二哥还会有儿子,我又多了一群侄儿了……” 二少华延钟沉下脸来:“延钢,你安静一下,去习字。” “二哥你安静了我才能习字啊。”五少华延钢嘟囔着走开。 二少华延钟沉下的脸扬了起来:“大哥说地对,我是该成亲了,这样才能让我那地下的娘放心。” 华延钧没想到这么快就劝通了,不禁欣喜问道:“延钟这样想就对了,就让我去跟爹说给你找一门好亲事。你先告诉大哥你喜欢哪种姑娘。”说完这话华延钧才觉自己说错了,明知二弟延钟喜欢的是雨瞳啊,还问这个干什么?华延钧一下子“呵呵”有些尴尬。 倒是二少华延钟解除了这尴尬:“大哥何必问我喜欢哪种姑娘呢?大哥的婚事就是依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那我还不跟大哥一样?现在就盼大哥为我在爹面前说一个好姑娘了。” “延钟放心,我会与爹说,爹会给你找个好妻子的。”华延钧拍胸脯道。 第一零八章 华延钧半信半疑 二少华延钟对着他手里的桃花花钿叹气:心之所恋已属他人,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如果娶妻不是雨瞳,那娶谁又有何不同呢? 眛火堂。 华延钧将二少华延钟的婚事向华老爷说了之后:“还请爹为延钟二弟寻一好姑娘。”之后准备离开。 华老爷喊住他:“不用寻了,我早已为延钟定好了一姑娘,只待延钟自己想通。既然他愿意成亲,那就马上去提亲,寻一好日子,成了吧。” 华延钧没想到会这么快,他还没反应过来呢,愣了一下问道:“爹,我想给延钟二弟把把关,不知爹为延钟二弟找的姑娘是哪家闺秀?” 华老爷郑重道:“你们都认识的,韦嘉欣,就是你大娘娘家的侄女,韦家嫡出的女儿,锦年十九,比延钟小一岁,恰好合适,一点不辱没延钟的身份,还给他增光呢。” 华延钧闻听这话就急了:“爹,韦嘉欣不就是大娘一直要给我做妻子的韦家嫡出女儿吗?我也不知真假,反正韦嘉欣的名声不太好,她骄傲自负不可一世,且不通诗书女红,这样的大小姐怎么与延钟合得来?你也知道延钟二弟的脾气,他怎容得下这样的富人家大小姐?” 华老爷合下书本,放下毛笔,耐心道:“延钧,爹就跟你说吧,韦嘉欣来过我们华家,她见过你们几兄弟,第一眼就相中了延钟。这姑娘也是倔脾气,不管有谁家来提亲都不要,非要嫁给延钟不可,所以一直拖到今年十九了。” “很执着啊,这倒是好,”华延钧夸了一下但仍是皱眉的:“爹,韦嘉欣小姐并不是一个为妻的好选,我华家还有很多选择,何必就选中韦嘉欣做延钟二弟的妻子呢?将来延钟二弟需要一个贤内助,就像我需要雨瞳那样。” 华老爷摇摇头眯眼道:“延钧啊,爹不妨告诉你,爹对延钟的将来并不抱太大希望,他的性情太执拗乖戾难成大器,所以并不对他抱有多大期望,只希望他过地一生平安,这样才可对得住他死去的娘亲啊。” “原来爹是抱有这想法。”华延钧念着,想着二少华延钟日后的生活:他能和韦嘉欣相爱如鸳鸯吗? 老爷继续说出他的想法:“你知道延钟和你大娘非常不和,以后韦嘉欣嫁过来之后这现状可以改善。这也是我选韦嘉欣做延钟妻子的原因。” 华延钧不得不点头赞父亲:“爹每个方面都想到了,费脑筋了,那我这就去安排提亲。” “等等延钧。”华老爷喊住了他。 华延钧回头:“爹还有什么事?” 华老爷语重心长:“既然爹说了对延钟的将来不抱希望,那你就要承担起照看延钟的责任,将来延钟会有一家子,待爹百年之后,你就是长兄为父了,可知自己肩上的重任不小?” 华延钧深呼吸一口气:“延钧一定遵照爹的嘱托,将来照看好延钟二弟一家,不让他们被任何困难烦扰。” 离开眛火堂,华延钧回到万物堂对夏雨瞳说了二少的婚事。 夏雨瞳沉默了一阵,将脑袋里那些乱成一团的关系给丝织一下整理好之后问开心的华延钧:“延钧,爹有无将此事告诉大娘?” “还没。这喜事呢,早点迟点说都没关系。”华延钧没有在意夏雨瞳眼里的怀疑猜测。 夏雨瞳手拳撑着下颚道:“韦嘉欣是大娘娘家的嫡出长女,是大娘曾极力要推给你的妻子,足见大娘对韦嘉欣的看重。难道爹也没有和大娘商量此事?” 华延钧挠起她遮住眼眸的碎发解释道:“爹早就为延钟二弟选好了韦嘉欣为妻子。也就不用和大娘商量了,明天给大娘一个惊喜就好了。” 不对,没这么简单。夏雨瞳牵着华延钧的手直往书房奔:“延钧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谈。”夏雨瞳一手牵着华延钧,一手提着那有些拖地的下裙摆。 华延钧懒地跑那么快:“雨瞳这是要升堂训夫君吗?这些日子我可是尽职尽责规规矩矩啊。” “延钧关上书房门。”夏雨瞳从窗口探出头去看是否隔墙有耳。 华延钧心里一颤急速跑过去抱过她来:“雨瞳这是要全面戒备吗?”之后搂着她腰,恩爱道:“怎么想到要在书房伺候夫君?那以后我在书房五心思处理正事可要怪你了。” 夏雨瞳推开他,紧绷着脸,眉心蹙着难舒开:“延钧你别闹了,我有重要的事问你。就不闲话了。我问你,爹和大娘是结发夫妻,他们之间感情如何?爹似乎对大娘很顺从,但我不觉得爹和大娘夫妻之间琴瑟友之的感觉。” 华延钧不太喜欢夏雨瞳问这些,他也紧着脸道:“雨瞳我们不可以谈论爹和大娘之间的事。不过看你很着急的样子,我就说吧。爹最爱是去天堂的三娘。但是爹对大娘是情深意重的,结发夫妻不下堂,你没看到爹把华家所有事都交给大娘管吗?什么事都要和大娘商量,各种场合都是以夫妻礼仪出席,且常让大娘代替他发表言论,大娘也能会意爹的想法,这就是心有灵犀吧。” 夏雨瞳边听边点头,最后闭眼想着,睁眼问道:“可是这些事都是无关紧要的,爹才让大娘去管理去出面。在十分重要的两件事上爹却一点不考虑大娘的建议,甚至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拿两件事?”华延钧想了一下,觉得夏雨瞳说地不对。 夏雨瞳急地催他:“就是摆在你面前的两件事,一是你的婚事,而是延钟二弟的婚事。” 华延钧这一下舒展了眉心,随心笑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就这两事啊。雨瞳你是想糊涂了吗?爹那时选你为我妻子,让我骑马去追北上选太子妃的你,是因为他看重你,觉得你定可成为好媳妇好妻子,事实证明爹的眼光没错。看现在我多喜欢你,来给为夫一个。”夏雨瞳伸过头去,半天都感觉脸上没反应。 华延钧站直了不满道:“雨瞳你怎么不亲我啊?我夸了你。” 夏雨瞳理直道:“现在是书房谈论正事的地方。延钧你有无想过爹为何特别阻止韦萱韦蕉做你的妾侍,其实她们做你的妾侍也没多大关系,可爹就是不乐意。” 华延钧为此事叹气道:“爹吃的盐比我吃的米多,他早就看出萱姐姐性子不好,韦蕉毒辣,就此而已吧。”华延钧低声了,不想谈到此。 “因为爹不希望韦萱韦蕉成为大娘的工具。”夏雨瞳一句话道出,对此她是感受颇深。 可华延钧却不解了:“雨瞳你在说什么啊?” 夏雨瞳看他还没有想到什么,就换了个问题再问:“延钧你可有想到延钟二弟对大娘是何等地憎恨,因大娘曾孤立三娘,让三娘在华家抑郁寡欢多年,含恨离去。延钟二弟都看在眼里,对大娘动不动破口,甚至要动手,毫无礼节,而大娘也怕了延钟二弟胡闹。这是我们都看在眼里的。” “爹让韦嘉欣嫁给延钟二弟,韦嘉欣是大娘最喜欢的侄女,那韦嘉欣会调节好大娘和延钟二弟之间的误解和多年的恩怨,我看爹是这个意思。很简单啊。”华延钧摊开手道。 “错了,”夏雨瞳直接否定华延钧的话:“爹让韦嘉欣嫁给延钟二弟有两个原因。一来是保护延钟二弟,虽说延钟二弟对大娘无礼冲撞还常直呼其名,可细分析,大娘的实力远在延钟二弟之上。如果大娘要将延钟二弟至于生死不得之地那是很容易的。但韦嘉欣对延钟二弟倾慕,那她一定会保护延钟二弟,让大娘的想法不能得逞。” 华延钧一下子和夏雨瞳站远了,像是遇到陌生人了,不敢相信地摇头道:“雨瞳你怎么这么说大娘?你知道大娘有多宽容吗?她怎会去陷害延钟二弟?我看是你想多了。” 夏雨瞳预料到华延钧会有如此反应,就再说了另外一个猜测:“你听我说完,不要走,大娘在华府是主母,但她的实力已经渗透到华家的经贸中,不可小视。爹在防备大娘,他担心大娘的权利欲望太大,将来会掌控整个华家的一切,所以现在要断了大娘的所有想法。大娘可能还想着把韦嘉欣嫁给华家某个儿子,这样将来华家的下一个主母就是韦嘉欣,而大娘可以控制韦嘉欣,就控制了华家的一切生意。” 华延钧大喊不可能,离雨瞳更远了:“雨瞳你疯了吧?” “我没有疯,我有些确凿的证据!”夏雨瞳现在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他了:“延钧,如果当初爹同意了大娘的意思让你娶韦嘉欣为妻,那么将来你就会在大娘的掌控之下,华家所有的财产任大娘摆布,将会,华家将会改名换姓,而你华延钧的前程将会一片惘然!” 说完这段话后夏雨瞳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她多次想着自己对华延钧说此话之后会是什么结果,她害怕华延钧会因此生气弃她而去。 华延钧并没如此,而是走过来扶着站不稳的夏雨瞳坐下,心里带着的是以前的愧疚:“雨瞳你先坐下,我知道你是因为上次在世外轩差点遭韦蕉毒手致死而对大娘有所怀疑,但你想地太多了,大娘不是那样的人,她对我就是亲儿子一样,就如你对华宸……” 第一零九章 如果韦氏有儿子,你早就没命了 “延钧,你听我说,”夏雨瞳坐不住地踢脚了,华延钧怕她心思不定就坐下来听她将。 夏雨瞳拿出一个还算有力的证据:千心坠。 “认得这是什么吗?”夏雨瞳期待华延钧的回答是肯定。 华延钧看了看,有映像但又很模糊,看了一番才知道:“哦,这是三娘的‘千心坠’,是爹花大价钱给三娘定做的,世间仅此一个。小时候延钟二弟常以此在我面前炫耀,我最嫉妒这个了。其他庶母也嫉妒这个……” “延钧知道这个为什么在我这里吗?”夏雨瞳问重点。 华延钧也才想到说:“三娘早已因红花一事自尽而去,这千心坠是爹送给她的,她很是珍重,这应当虽三娘一起下葬,为何会在你这里?” 夏雨瞳收起千心坠,眼里满是泪滴,鼻子也酸了,回忆两年前的往事:“延钧,现在可以告诉你了,那时韦萱喝的带有红花的汤药根本不是我和三娘下手的。” “可是三娘畏罪自尽了,还留有遗书。”华延钧越来越迷糊了:“到底怎么回事?” 夏雨瞳彻底抽出那片不愿回忆的回忆:“我和三娘一起被陷害,三娘在牢房里对我说了很多话,都是她这一生的回忆。她话中告诉我她知道真正的幕后下毒者是谁,只是她无力对抗。那个时候,爹怀疑三娘,你怀疑我。我记得三娘说‘除非我们其中一个死,要不我们两个都会死’,我还不知三娘话中的含义,第二日就发现三娘自尽了。我遵照她的意思不把她的话说出去,一边思考着谁是真正的凶手。” “然后呢?”华延钧觉得事情严重了。 夏雨瞳惨涩地笑了一下:“其实很简单,那时假如我和三娘都死了,对谁最有好处?我想了很久,就是韦睿合,你的大娘。她嫉恨三娘最得爹的爱,她想让她最喜欢的侄女韦嘉欣嫁给你,而我却成了她眼里的拦路虎,所以那时我和三娘要好,是她一箭双雕的最好时机。她给怀孕的韦萱下红花,而红花恰当地让韦萱没有滑胎,却让我和三娘成了罪犯,大夫人韦睿合就这样得手了。” 华延钧懵了,心中念着“不可能不可能”从夏雨瞳身边再坐开一些:“怎么会是这样?” 夏雨瞳看着他,期待他的回应,华延钧半晌之后的回应是:“雨瞳,刚才都是你的猜想对吗?你把所有疑问都指向了大娘,这听起来怎么像是巧合?而且疑点重重,为什么三娘不直接告诉你嫌疑人是大娘?为什么三娘要自尽而不是向爹说出她的委屈?” 夏雨瞳惨淡地竭力回答:“我也不知三娘为何要这么做,为何不直接说出大夫人韦睿合是凶手。后来我想明白了,三娘对大夫人很了解,三娘猜得到大夫人做事全面已经把我们的活路都堵死了,我和三娘的任何理由都会被大夫人韦睿合给驳回。那时如果三娘不赶快畏罪自尽,很快就会出现我和三娘一起在牢房里畏罪自尽的情况。三娘那么做一来是为了保我出去,二来是她清高孤傲受不得那样入牢房的耻辱,即使出了牢房她也难活下去。至于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大夫人韦睿合是幕后人,我猜想那是因为我不是大夫人的对手,而三娘害怕我冲动与大夫人正面对抗,所以就没告诉我,只让我提防,说我日后一定会知道谁是凶手。” 华延钧木讷了,他受了很大打击,呆呆地说:“雨瞳你不会撒谎,可大娘当我是亲儿子,我一直以大娘为自豪。你刚才所说始终是猜测。三娘和大娘之间的嫉恨是华家都知道的,而三娘的千心坠送给了你,是因为我曾更我爹赌气说让延钟二弟娶你,那时三娘是同意的,但延钟二弟不愿意。可能是三娘疼爱你才把那么贵重的千心坠给你。” 倏地瞬间,华延钧到夏雨瞳面前坐好扶正她,双手摸着她脸:“雨瞳我们这么想,红花一事是个意外,三娘那时就是因清高孤傲而自尽,千心坠是三娘对你的喜爱好吗?这样想也没错啊?” 夏雨瞳移开华延钧的手,郑重道:“那这么说韦萱的红花一事就意外地那么巧?” 华延钧无话可说,那红花一事真的难解释,他不信雨瞳会给韦萱下红花,也找不到三夫人下红花的理由。 夏雨瞳觉得红花一事难说服华延钧,就说了另外一件事,这件事让她眼泪汩汩而出:“延钧可还记得我们的大女儿华嫣?她胎死腹中是什么原因?” 华延钧有如晴天霹雳:“华嫣是怎么回事?” 夏雨瞳心痛如刀绞地说出:“那时给我诊脉的一直是吴郎中,他收受了韦萱的大量钱财给我下药让华嫣胎死腹中,是鱼骨和海葵发现的,不止吴郎中一个,还有那时的稳婆都收了大量钱财或是逼迫。他们准备逃走,离开这是非之地。鱼骨和海葵将他们缩起来,问我怎么处置,我觉得他们已经被逼迫了,那就受了威胁了,就算让他们来承认罪行,他们也会因家人的安全而选择不承认。那时我放了他们,但鱼骨和海葵记住了他们的去向。” “他们在哪?”华延钧手拳握的骨头都响了,要为女儿华嫣报仇。 夏雨瞳看他如此激动就苦笑劝他:“死的死伤的伤,有的甚至是全家死于意外,延钧,你现在知道我的意思吗?这威胁逼迫钱财引诱是韦萱做的,但韦萱哪里来这么多的钱财和人力?还不是借了大夫人韦睿合的钱财。” “怎么会这样?大娘要害死你肚里的孩子?”华延钧说话支吾起来。 夏雨瞳含泪确切地说道:“钱财定是大夫人韦睿合的没错,但事情我也不确定是大夫人还是韦萱的主意。” “我去审问萱姐姐!她怎么做这种事。”华延钧一刻也不能停。 夏雨瞳喊住他:“萱姐姐是延钧你心里的一见倾心,难道她不及大夫人韦睿合在你心中的分量?” 华延钧有点拿捏不定回答道:“萱姐姐,她,她对她的亲生女儿都能做出冰冻的事,难保她不对你的孩子下毒。” 华延钧出去了,夏雨瞳心冰凉了:他不相信我。 窗外,初夏的风已日渐热起来,夏雨瞳感觉高处不胜寒,在这最高建筑万物堂中要一百个小心才对,可是延钧他,他始终不信自己的话。 为什么他对自己言听计从,连韦萱韦蕉都比不过自己在他心里的重,可一说到大夫人韦睿合,却什么都是大夫人对。是因为华延钧常年来与韦睿合的母子情深吗? 不一会,华延钧从广祁园回到万物堂,开口马上向夏雨瞳说道:“雨瞳,我已经审问了萱姐姐和韦蕉,萱姐姐承认了红花是她自己放的,我们的女儿华嫣也是她害得胎死腹中,韦蕉对她自己的错早就承认了,她们也承认她们用了大娘的钱财来做这些事,但这些都和大娘无关。” 夏雨瞳转身默默然道:“我早应该猜到结果会是这样,就不必让你跑一趟了。” 华延钧将她绕过来对着自己安慰道:“雨瞳别伤心了,刚才萱姐姐也承认了她的错,她说她害得你失去女儿结果她的儿子陪给了你,她的女儿也傻了,这是上天给她的报应。” 哼,韦萱现在说话聪明点了,看来她是有志要夺回她在延钧心中的第一位置了,蠢女人恶毒人。 夏雨瞳一句不说了,她想着要如何劝醒眼前这个还不明白事情的夫君。 华延钧则在她旁边回忆小半生的事:“雨瞳你知道吗?我从小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两个母亲,一个是生我的娘亲,一个就是抚养我长大的大娘……” 夏雨瞳懒地听他接下来的一片深情回忆,直接一句话阻止顶回去:“亏你还记得你不是大夫人韦氏所生,亏你还记得那日夜思念你的娘亲!” “雨瞳你还这么与大娘不和吗?你到底能拿出什么事实来证明她对你不好?”华延钧受不了发火了。 夏雨瞳也彪了:“大娘对我不好是其次,关键是她对你不好!华延钧你算清楚些,你七岁之前是在北方青州你外公家里长大的,是你娘生你养你到七岁,来到靖州后你的大娘韦氏并不待见你,因为她还可以生育,她那时已经生了两个女儿,她盼着生个儿子,那就是嫡长子。而你那时是华家长子,是大夫人韦氏的眼中钉肉中刺,她嫌你恨你!好在她后来生下的孩子是三小姐华胜男,你才得以保命。如果她生的第三个孩子是男孩,那就是嫡长子,你和延钟等兄弟都会成为那个嫡长子的绊脚石,大夫人韦氏就会用黑暗的手段将你们一一消灭在世上!你应该庆幸大夫人没有生儿子,否则你早没命!” “雨瞳你太过分了!你把大娘说成什么了?这又是你的猜测吧?”华延钧几乎不可忍受地和她大吵。 夏雨瞳撕心裂肺道:“你以为两年前你娘真的是自己愿意回青州为你外公守孝三年吗?她是被大夫人韦睿合逼的!” “我娘跟我说她是自愿的!”华延钧坚决道。 夏雨瞳不得不再来一番解释:“那是你娘亲故意这么说的。她告诉我大夫人韦睿合将你从她手中抢走抚养,当嫡长子,就是要让你把她当亲娘看。如果你一出生就被大夫人抱走的话,那大夫人会直接将你写入族谱归入她名下。大夫人为的就是日后你凡事听她的,她苦心孤诣让你娶她的侄女韦嘉欣就是想要更好地控制你,做她的傀儡,那样整个华家将会是她的!” 第一一零章 母子连心圈 华延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雨瞳的唇儿在快速抖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回问道:“这是我娘亲说的吗?还是你猜测的?” “你怀疑我骗你?”夏雨瞳也气着了,愤愤道:“延钧你想想这两年来可有收到你娘亲从青州寄回来的信?” “没有。”华延钧摇摇头,懵懂的:“我娘亲怎么不写信给我呢?” “因为她如果写信给你就会被大夫人韦氏截获,到时你的处境就危险了!你娘亲是为了你才忍痛离开靖州!你成长这些年她何曾不想照顾你给你做吃的穿的?都是因为大夫人韦氏阻挡着!”夏雨瞳说地泪水涟涟:“可你又怎知道你娘亲的苦!她一个北方青州的巾帼般的钢铁女子要在大夫人韦氏面前装地怯懦多年,那么累都是为了你的将来啊!” “雨瞳你别说了,我不信,你嫁给我两年了,也看见了,大娘什么都站在我这边为我着想,我的儿子就是她的亲孙子一样!”华延钧将夏雨瞳的话全盘否定了。 夏雨瞳心中一片寒凉:“不孝子,这两年你没收到你娘亲给你的信,那你可曾想过要给你娘亲写信?” 华延钧被猛地一惊,默默地摇头:“我怎么把这事忘了呢?我现在就写,但雨瞳你不要再诋毁大娘了,也不要再搬弄是非说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不好。” 夏雨瞳现在真鄙视他了:“延钧你别写了,你娘亲说过,不得通信,否则被大夫人韦氏知道……” “又是我娘亲说的?雨瞳,我娘亲真跟你说了这么多?”华延钧眼眸里全是疑问。 夏雨瞳心中虽有寒凉,但可以理解他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疑问的反应,她说了一句:“你等一下。” 很快从卧房里取出一个金红色铁盒来,从里面拿出一个很漂亮的绳织手圈,这圈儿外面一层里面一层,看起来容易支起来难。 华延钧一眼看出:“这是‘母子连心圈’,我娘亲手给我织的,怎么在你这里?” “因为你娘亲对我说了那些话,要我以后辅佐你不要成了大夫人韦氏的傀儡。”夏雨瞳一字一铿锵打在华延钧心中。 华延钧迷糊中:“为何我娘把她的心事告诉你不告诉我?” 夏雨瞳的解释很简单:“如果那时告诉你,你那时还冲动,只怕你会直接和大夫人韦氏对着硬碰,那样吃亏的是你。你娘亲的意思是等你在华家有一定实力的时候再把这些话告诉你,总之‘提防韦氏,保护华家’这就是你娘亲给你的使命!” “我娘亲真的这么说?” “对,现在你已经在掌管华家的超过一半的各种贸易和战船,且你心态稳定了,我才把这事情告诉你,延钧,你明白你娘亲的苦心吗?明白我这两年忍辱负重的苦了吗?”夏雨瞳期盼他懂自己所说。 华延钧却是躲开这句话,来拿手圈:“这个‘母子连心圈’是我娘亲给我的,雨瞳你给我。” 夏雨瞳紧握在手中不准给他:“你不相信我转达你娘亲说的话,就没有资格拿这‘母子连心圈’,我会替你保管直到有一日你相信为止。” 华延钧眼里不乏气氛:雨瞳你过分了。 夏雨瞳在这事上是坚决不肯从他,但话却软了下来:“延钧,我等了两年才说这话,可你还是不信,我不怨你,会等你,但以后切记我的话,即使你觉得大夫人对你好,就算你不想将她的权力收回,你也必须提防她,为了我们这一家,也为了你的娘亲,好吗?”晶莹的泪滴盈满眼眶,雨瞳今日说了太多伤心事了,心里是绞痛,碾痛,刺痛,怎么痛都有。 华延钧勉强点头:“雨瞳我相信你不会对大娘无礼,但是不要做一些无证据的猜测,或许,或许,或许我娘亲也不知真假,雨瞳,我,你不要想太多……” “延钧现在想做什么便去吧,你忙着呢,我今日耽误你太多时间了。”夏雨瞳将他赶走了。 华延钧今日像是在瀑布下清洗了一番,却没能洗刷什么出来,反倒是把他自己的脑子越洗越乱越遭,分不清真假了:雨瞳是经历太多凶险糊涂了? 不觉地,华延钧信步走到了眛火堂,打算和他父亲大娘细谈二少华延钟和韦嘉欣的婚事。 刚走近正屋就听父亲在里面说道:“给老二延钟的婚礼仍然要大排场些,延钟向来不喜欢大排场,可是我不想委屈了韦嘉欣,那毕竟是你的嫡亲侄女……” 大夫人韦睿合十分恼怒:“老爷现在知道嘉欣是我的侄女吗?最喜欢的侄女,老爷却要把她嫁给华延钟这个似阎王一样的小子。你可知道妾身平时都怕了华延钟,要是他哪天发疯起来打我的侄女嘉欣怎么办?” 华老爷重口气了:“你也知道韦嘉欣喜欢老二延钟,我要给延钟找一个能照顾他的妻子,这也是对得住延钟死去的娘亲。你不要总是为韦嘉欣想,既然是华家主母就该为华家着想!你是延钟的嫡母,要为他的将来着想!” 华老爷夫妻两吵架都是有理有据的,比华延钧夏雨瞳的随心随意吵架要“高尚”许多啊。 华延钧打算去劝劝,进来就见到华老爷气呼呼地出去,喊他“爹”也不见回应。 华延钧就去安慰正在哭的大夫人韦睿合:“大娘,我相信二弟延钟会对韦嘉欣好。” 大夫人韦睿合这次看起来是气透了心:“延钧啊,你知道在华家,大娘最疼的就是你了,在大娘娘家最喜的就是侄女韦嘉欣,所以以前一直想要把嘉欣嫁给你。奈何你们无缘。可是今日你爹是中邪了吗?非要把我的宝贝侄女嫁给你二弟延钟。我的侄女嘉欣也不知缺了哪根筋会喜欢延钟……”稀里哗啦没个完。 华延钧不懂安慰哭泣的女人,除了夏雨瞳。现在对大夫人韦睿合,华延钧也只是说些没用的:“大娘,我会看着延钟的,他成亲后不敢乱来。” 离开眛火堂,华延钧没有看出大夫人韦睿合的任何异样,只是极少见到她和父亲这样吵,把父亲都气走了。 今日似乎是没心思去处理正事了。华延钧骑马去了驿站,写了一封信,给他亲娘田氏的信。他觉得雨瞳说地对,自己两年来从未给娘亲写一封信,确实不对。刚才雨瞳骂自己是“不孝子”的时候,自己差点想打她,但没下去手,其实真的就是因为自己对娘亲来说真的就是不孝子。 华延钧拿起毛笔开始写了,很认真地,一笔一划,雨瞳说他字写地不好看,那自己就写一封好看的楷书给娘亲: 娘,此去青州近两年,身无恙否?儿心中挂念……儿安好,娘勿忧。儿延钧敬上。 写完后,华延钧将信装入信封,顷刻间想到雨瞳的话“就算不抵制大夫人也要提防大夫人”,于是他将刚才的信收起来,另外拿了一张纸,费了很大功夫画了一个“母子连心圈”,希望娘亲能收到并知道自己安好。他还写了“大花”两字,因为自己是华家老大。 装好信封后交给驿站人员,给了银两让他们从邻县把信寄出去。 写完信了,华延钧有种拿捏不定的感觉:既然不信雨瞳所说,为何还要这样像细作一样写信给娘亲?真的是为了提防大娘? 他弄不清自己了:到底谁对谁错谁真谁假? 但有一点他肯定:就算雨瞳说的都不是事实,那雨瞳也不可能骗自己,或许是她弄错了而已,她还年轻有很多不懂的。嗯是这样,不能怪雨瞳。 回到万物堂,华延钧向夏雨瞳说了:“我写了一封信去北方青州,给我娘亲的。” 夏雨瞳正在哄小华宁,闻听此话立刻将华宁放入摇篮,拉着华延钧来到书房问:“今天不是说了你娘亲特意不和你来信就是在提防大夫人吗?你现在去给娘亲写信不怕大夫人知道?” “雨瞳别担心,我只是画了一个‘母子连心圈’,写了‘花大’二字,没什么事的。”华延钧揉揉她紧皱的脸蛋儿。 夏雨瞳却更着急了:“这信怎么像是在传递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要是被人截住后果难预料啊。” “雨瞳,雨瞳。”华延钧用手在瞬间痴呆的夏雨瞳眼前晃晃。 夏雨瞳反应过来问他:“延钧这是在给娘亲写信,是好事儿,但愿娘亲能收到,但愿信不要落入他人手中。” 沉默一刻,夏雨瞳极力展开笑容:“延钧还是有些信我的话对吗?不然不会写这样有暗示异味的信,让人捉摸不透。”笑了一下,眉心拧紧,难再笑了。 出去,站在万物堂二楼的前面看风景,可将华家乃至华家外面的街道一览无遗,煞是风光气派。 “延钧,高处不胜寒,你觉得呢?”夏雨瞳好生感慨,在这入夏时分也要华延钧搂着他:“很冷。” 华延钧搂住她望着远方:“雨瞳,开心些,有我在,你和两孩子都不要担心。也不要去疑心谁。我们不要为这些争吵了。现在延钟二弟就要成亲了,到时可不能这样板着脸。” 虽然两人看似不错,但有些疏远了,说话都很礼貌,少了平日的打闹和闺房里的烂漫调情。 夏雨瞳只是在书房里帮华延钧处理文书,磨墨,其它的,没有多说。 第一一一章 二少成亲的尴尬场面 “雨瞳,今晚华宁该自己睡了吧?”华延钧想恩爱一夜了。 夏雨瞳没心思:“不行,他才五个月大,还没断奶。延钧今晚不得吵着他。” 华延钧好郁闷:雨瞳这是不想和自己亲热,每十天才难得一回,她怎么就这么执拗于大娘的事呢? 华延钧看了看以前住的广祁园,现在看起来广祁园很低矮,不过那里面住着韦萱韦蕉姐妹,一个舞一个唱,倒是解闷,只是唱了跳了又怎样?能解除心底的烦闷吗? 等到二少华延钟成亲了,夏雨瞳和华延钧才将不开心暂时放一边,打扮好了去迎接家里的喜事。 这成亲可不是件简单事,二少华延钟本应带着新娘给华老爷和大夫人韦睿合拜堂,但是二少发话了:“我不想给韦睿合这个恶毒女人下跪,把我娘亲的灵位请出来,我只给我娘亲下跪!” 这可不行啊,这是礼节上的事,一点乱不得,华老爷觉得对二少华延钟来硬的是不行,但也不能让大夫人韦氏受这委屈,于是采取折中的方式:婚礼那天,华老爷做中间,旁边坐着大夫人韦睿合,另一边是三夫人的灵位。这样看行不行。 华延钧去劝了,五少华延钢也劝了,好说歹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说地口水都干了才说服了二少华延钟。 婚礼进行,只是普通的红头大马,八抬大轿,不过排场比普通人家大一些,相比华延钧和夏雨瞳成亲时的皇帝皇后装束是无法比的。 在这婚礼上,大夫人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失态,她一直没有笑,冷着脸坐在那里等着华延钟拜堂。她心里是不愿自己和三夫人的灵位共同并排的,但自己若不出来接受拜堂那就更没面子。所以还是板着脸出来了。 夏雨瞳在旁痞笑着:二弟延钟能让大夫人韦睿合气成这样,也算他有本事。韦睿合啊,你就是欺软怕硬的角色! 华延钟的婚礼上这一出成了众人茶余饭后议论的焦点了,大夫人是大失脸面了。 夏雨瞳不管这些了,她现在要面对的是将来如何与韦嘉欣处理好妯娌关系。这是个难题:韦嘉欣是大夫人韦睿合娘家嫡出的侄女,肯定会和她亲,那自己要如何与韦嘉欣成为亲密的妯娌呢?还有二少华延钟之前对自己的事,要是被韦嘉欣知道,唉。 且看吧。次日是敬茶。 夏雨瞳虽华延钧坐在华老爷身边等候敬茶。夏雨瞳看韦嘉欣一身红妆,满脸幸福的笑意,那昨晚应是二少华延钟给了一个春宵一夜吧?有点羡慕哦。 夏雨瞳想起自己的洞房那晚尽和华延钧斗嘴打架去了,最后连怎么过了梦想中的洞房都不知。 不想这个了,等着二少奶奶韦嘉欣来奉茶吧。 到了夏雨瞳这里了,韦嘉欣还算是懂礼数的,喜悦地说道:“弟妹韦嘉欣给嫂嫂奉茶,望嫂嫂越生漂亮,望日后能和嫂嫂共同成为华家的好妻子。” “嘉欣嘴好甜,就像你长得漂亮一般。”夏雨瞳也给了她赞赏。 但实话说这个韦嘉欣不算得美人,虽然她与韦萱韦蕉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但远不及韦萱韦蕉漂亮,她的样子有点像是大夫人韦睿合,尤其是她那双过长的丹凤眼,不笑的时候有点排斥人的感觉。 总体来说呢,她算是个富贵人家的长相一般的女子。 夏雨瞳不会因这个而鄙视什么,因为夏雨瞳自己就是哥矮丫头加进来的,一张包子脸还充满着娃娃气婴儿肥呢,更华延钧站一起的时候就像是华延钧的小妹,一点没夫妻样。好在这两年她长高些了,人也成熟了,成熟都写在脸上,加上她现在的双垂发髻给她增色不少,所以能够些许配得上站在华延钧身边了。 好了,不说相貌了,夏雨瞳就等着韦嘉欣来给自己问安。按礼节来说,韦嘉欣是二少奶奶应当来给夏雨瞳这个大少奶奶问安。虽然韦嘉欣比夏雨瞳大一岁,但她入门迟,且身份低一小截,所以来问安是必须的。 可夏雨瞳又遭遇了成亲时的不快——韦嘉欣一连三日没有来给夏雨瞳问安。 夏雨瞳生气不得,考虑到韦嘉欣身份特殊,她想着法子:韦嘉欣是在想什么呢? 海葵和海星又要发表言论了:“以前韦萱作为大少爷的侍妾不来给大少奶奶问安,那算是韦萱不懂礼节。可现在韦嘉欣是韦家嫡出的大小姐,她不会不懂礼节吧?怎么三天了都不来万物堂给大少奶奶问安呢?” “算了,等人家心情好再说吧。”夏雨瞳叹气道:要和韦嘉欣处理好妯娌关系看来还有一条漫长的路要走。 这天似乎是突如其来的,韦嘉欣大小姐终于来给夏雨瞳问安了,不过是在二少华延钟的陪同下。 华延钧和夏雨瞳夫妻两作为大哥大嫂自然是要热情款待二弟华延钟和二弟妹韦嘉欣了。 二少华延钟很是有礼,但韦嘉欣却是不怎么样,从她傲抬的眼眸里就可看出她的傲慢和心思:不愿意来。 二少延钟先问安:“二弟携贱内来向大哥嫂嫂问安了。”他话语简洁。 然后等着二少奶奶韦嘉欣说话,半天没话,二少华延钟只有用手肘蹭她一下,韦嘉欣才懒洋洋拉长音调:“弟妹嘉欣来给大哥嫂嫂问安了。”同样是简洁的话但听起来是不想多说。 烦人的人,烦人的事啊。 华延钧和夏雨瞳都很客气,华延钧就安排了:“雨瞳你和弟妹聊吧,我和延钟二弟谈谈。” “诺。”夏雨瞳在外人面前还是表现地对华延钧很尊重的一些繁琐礼仪。 夏雨瞳就准备着怎么和韦嘉欣聊聊家常,先看她今日的打扮:全身大红,跟成亲似得,珠光宝气比那些贵妇人还多,也不嫌重吗?头上的牡丹头也是官家命妇或商家主母才有的,且是七八卷的,不知里面用了多少卷发拳才梳成。也不知她今早是多早起来用了几个时辰才梳了这高贵的牡丹头。 “嘉欣打扮地别具一格,让嫂嫂看了都觉得眼前一亮呢。”夏雨瞳说着这些假话觉得好不舒服:眼前一亮是真的,但别具一格就没了,只让人觉得不合适。 韦嘉欣却以为这真是夸她羡慕她:“是吗,姐姐过奖了,不就是一般的打扮吗?”她话是对着夏雨瞳说的,丹凤眼却四处流,看的是这万物堂内的建筑风格。 夏雨瞳看她意思不在品茶就说道:“嘉欣有兴趣走走吗?” “好啊,我初次来万物堂,就跟嫂嫂在这里观赏一下吧。”韦嘉欣毫不客气。 夏雨瞳就带她欣赏了整个万物堂:一楼是厨房和下人们住的,孩子也是住在一楼;二楼是主卧房和几个小卧房,书房等;三楼暂时空着,是用来休闲的。每层上去的云梯都是旋转式的。 “我一开始还不习惯这旋转式的西式楼梯,转地有些头晕,不过几次走下来走上去就习惯了。”夏雨瞳解说着。 韦嘉欣羡慕地不得了呢:“这些雕刻,我有些认得有些不认得,还有这上面的烛台怎么都没见过呢?” 夏雨瞳解说:“万物堂以及另外四座大堂都是中西结合式的建筑,有些雕刻是按西方的神话来雕刻的。嘉欣要是有兴趣我就一个个讲给你听,这其中的故事可有趣呢。” “哦不劳烦嫂嫂了。”韦嘉欣这下脸阴了,不开心写满了脸。 夏雨瞳见这是个足不出户的大小姐,不怎么会与人交流,什么都写在脸上,虽然长得像大夫人韦睿合,却一点不似她“喜怒不形于色”。但这样也好,显得真诚。 韦嘉欣垂头走下楼去,听到孩子哭声,就寻着去了,夏雨瞳说着:“这是我和你大哥的孩子,两男娃,可闹了,一大一小,名叫华宸和华宁。让他们住在一楼,安全些。” 韦嘉欣跟随夏雨瞳来到孩子的房间,看到会走的小华宸,看到夏雨瞳给小华宁喂奶,心中十分羡慕道:“嫂嫂小我一岁,却有了两个孩子了?” “对啊,嘉欣来抱抱孩子,学学怎么带孩子,很快你也要给华家添枝加叶的。”夏雨瞳灿烂地笑着。 韦嘉欣的羡慕笑很快消失成了嫉妒:“还是不抱了,我抱不好。” “没事,华宁不认生的。”夏雨瞳想与韦嘉欣亲和些。 韦嘉欣此刻却有了想走的意思了:“今日打扰嫂嫂了,我这就回去了。” “嘉欣和延钟二弟在此吃顿中饭吧,一起热闹一下,我和你大哥也欢迎。”夏雨瞳已经竭尽所有欢迎和热情了。 韦嘉欣却坚持要走,可是她夫君二少华延钟还有很多话要和华延钧说呢,她等不了就和夏雨瞳道:“我先回去广昌园了,麻烦嫂嫂和我夫君说一声。” “诶,嘉欣。”夏雨瞳想极力留住她,她这么独自走不等丈夫可是有违礼节的,同时也会让别人以为她在万物堂受了什么不好的招待,那这黑锅还不由夏雨瞳背了。 夏雨瞳这就去找二少延钟说清这事。 二少华延钟正在回答华延钧的好意相问:“嘉欣她一直闹着要我住到某个堂来,我说不要在意那些,住在广昌园挺好。可是她不满意,一会儿又说要爹给我安排个像样的职位。我很烦。” 华延钧也难解这些事:“延钟,你看嘉欣是对你好的,她深爱着你,就原谅一些毛病吧。谁还能没有一些习惯呢。你自己不也是。”华延钧对这些家庭事还很难处理。 夏雨瞳匆匆赶来:“延钟二弟,你快去看看嘉欣吧,她一人先走了,我不知是否是我说错了什么,要真是我不好,改日我亲自上门道歉。” 二少华延钟放下茶杯在桌上,几乎是震下去的,嘴一拧:“真是不像样,我去问她!” “延钟二弟不要生气……”夏雨瞳觉得自己处理不当了。 第一一二章 二少夫妻吵架,夏雨瞳调解 华延钧和夏雨瞳在一起看着想着,对他们的二弟和弟妹摇摇头:将来要怎么处理他们的关系呢?他们两个都是躁脾气啊。 且看且说吧。 韦嘉欣离开万物堂之后就去昧火堂找大夫人韦睿合了,一开口就没完:“姑母,凭什么夏雨瞳那小丫头可以住在华家最高的万物堂?我是您的亲侄女,嫡亲的,你最疼我了,可我却和延钟住在那矮小的广昌园。姑母,你看嘉欣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啊?你要给我做主,我和延钟至少要住进哪个堂去。” “不要一口一个姑母,既然嫁到了华家就该跟你的夫君一样称呼我大娘,这事三从四德。”大夫人韦睿合端坐着,心里奸笑着:嘉欣你就去收拾收拾夏雨瞳吧,最好把她给收拾出万物堂! 韦嘉欣闹着哭着,就勉强改了称呼:“大娘,你看我以后要怎么办呢?我和延钟不能就这么在广昌园过下去啊,下人们都瞧不起我们,说延钟不如他大哥华延钧,还怀疑我是否比那夏雨瞳丫头好呢。” 大夫人韦睿合叹息道:“嘉欣,我心爱的侄女啊,我何尝不是想让你成为华家下一代主母呢?可你那时不愿嫁给华家老大华延钧,偏偏喜欢老二华延钟,这注定你比那夏雨瞳矮一截了。” “不行,我怎么可以比她矮一截呢?我的夫君延钟虽是二少爷,但也不能比大少爷华延钧差!”韦嘉欣宣誓一样,尔后还是伏在大夫人韦睿合腿上:“姑母,哦不,大娘,你说我要怎么和夏雨瞳同排坐呢?我不想每次见到都是我给她行礼!” 大夫人韦睿合现在主意一大堆了:“嘉欣,日子长着呢,你害怕没有机会和夏雨瞳并排?我看哪一天你将她推下去都有可能。但要记住一点,要学会忍耐等待。到时机了,大娘自会告诉你怎么做。” “哦。”韦嘉欣散气地离开,她可忍耐不得也等待不得,她就想大夫人韦睿合赶紧告诉她怎么做才能立于夏雨瞳之上。 大夫人韦睿合在昧火堂玩弄着玉壶:“嘉欣啊,你这脾气是比不过夏雨瞳的,就和她两败俱伤吧。”笑从嘴角勾起一丝阴暗进而充斥了满脸阴狠的笑:哼哼! 韦嘉欣回到她现在不想住的住处广昌园,看到丈夫正在门口等自己,一上前就有话要说,二少华延钟却先问了:“嘉欣刚才怎么自己离开万物堂了?也不跟大哥告别,弄得大嫂以为自己怠慢了你,特意来向我道歉。以后不可这样。” 韦嘉欣瞥眼不屑道:“我不是跟夏雨瞳说了先回去吗?也没说她怠慢我啊,是她自己多想了吧。不管她了。”然后是阴转晴:“延钟,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二少华延钟却先她说:“对大哥大嫂都不能直呼其名。” “行了我知道了,”韦嘉欣一挥手不在乎这事,她在乎的是:“延钟,刚才我去了昧火堂找大娘,跟她说以后我们要住到五座大堂中的其中一个去,大娘说我们耐心等就可住进去,还说以后我不必向夏雨瞳行礼。那小丫头怎么就在我之上呢?都有两个儿子了,我不能输给她……” 二少华延钟已怒火上头了:“以后不要去昧火堂找大夫人,她心思不正!” 韦嘉欣这就不理解了,指责二少:“为什么说我姑母心思不整?她是你大娘,现在也是我大娘。我看我们应该对付的是夏雨瞳夫妻……” “嘉欣你以后少出去,就在广昌园吧,我们都少出去。”二少华延钟下令很重。 韦嘉欣可受不得这气:“延钟你就这样呆在广祁园吗?华家公子,都弱冠之年了,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让我陪着你在这沉闷的广昌园里,我不要,你现在马上跟爹去要个职位,要和大哥一样高的位子!” 二少华延钟对家里的事务不感兴趣,又被韦嘉欣这么一激,吵架在所难免了:“你想去做什么就跟爹说,我不想做什么,我就在广昌园习剑习字!” …… 吵地不可开交,最后到了互相摔东西了,摔的都是花盆之类的,韦嘉欣口里也没遮拦了:“华延钟你这个没用的男人,我怎么嫁给你了?” “你要是不喜欢就写和离书!”二少华延钟的话也够狠。 广昌园内争吵不断,下人们都人心惶惶,生怕说错一句话惹了这两位脾气都爆的主人。 这样的大吵自然是会传便华家。 昧火堂里,大夫人韦睿合也不发火了,就叹着:“老爷你看延钟和嘉欣要怎么过下去啊?听说延钟开始酗酒了,嘉欣整日哭泣,要是我娘家人来了看到这景象要如何是好?” 华老爷瞅了她一眼:“睿合你是他们的大娘,自当去调解这事。” “老爷说地是,妾身尽力去调节吧。”大夫人韦睿合心里笑着:我调节什么?让他们闹吧,闹地越大越好。 万物堂。 华延钧和夏雨瞳则烦恼了:怎么延钟二弟刚成亲就闹成这样? 而且他们两个还不得不管,五少华延钢已经来求他们了:“大哥大嫂,这事儿只有你们愿意帮忙了,我不想看到二哥的广昌园里每天大闹,大哥大嫂有办法吗?” 华延钧和夏雨瞳叹气:只有去一趟了。 首先他们问清楚了二少夫妻两吵架的原因和内容,之后想着如何劝导他们。 广昌园。 二少和韦嘉欣作为主人虽在吵架中,但见到客人来了也不好意思再吵,就收敛了,让丫鬟倒茶了。 就这样,两对夫妻开始谈论了起来。 华延钧摆出大哥的气势来训二少:“延钟你看你什么样子?才成亲没几日就酗酒了,嘉欣对你好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你还弄得她哭哭啼啼。”这话是华延钧来之前想了好久的。 二少拒绝华延钧的劝解:“大哥别管我,你自己还有很多事呢。”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去做我的事?你也知道我忙,还不让我省心?”华延钧学着他父亲的语气。 二少华延钟烦躁地说着:“大哥你别烦我了,我喝酒怎么了?” 韦嘉欣受不了了,也不管大家闺秀出身的身份就哭泣地说着:“你每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一点也不顾这个家,哪里像样啊?将来我爹娘来了看到你这样子,不知会有多担心我!我在娘家也没了脸面!” 夏雨瞳安慰着韦嘉欣:“嘉欣怎么说这话呢?正个靖州不知多少名门闺秀削尖了脑袋想嫁入华家,怎么说这是没脸面的事呢?你想让延钟二弟去做点正事,这是好的,不过有话得好好说啊,吵架可让人笑话了不是。”唉,好累哦,雨瞳自己都需要人这样一点点来安慰,现在却要安慰这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弟妹,嗨。 韦嘉欣瞟了而二少一眼,生气道:“延钟就是听不进去。” 夏雨瞳就劝二少了:“延钟二弟,这就是你不对了,都成家了有妻子了,眼看着几年内就会孩子一个个降生,你怎么还能像以前那般过浪荡的日子呢?以后这肩膀上的责任可重着呢。现在有爹有你大哥照顾你,但你总不能一辈子在他们的羽翼下生活啊。延钟二弟,该是为自己为你的新家想想的时候了。” 在二少听来,夏雨瞳的话就是一流溪水,涓涓淙淙潺潺湲湲入心扉,滋润着他干涸的心,有这段话他无法拒绝,声音也滴了:“嫂嫂说地是,只是我一时失了方向,不知去做什么,这才和嘉欣吵了起来,一吵就几天。” 夏雨瞳展开笑颜:“延钟二弟有这想法就好,这职务什么的呢就不是嫂嫂能帮你决定的,嫂嫂也没这权利。不过你有爹和你大哥帮你啊,现在就和你大哥聊聊这事吧。我就和嘉欣散步去。” “哦,嫂嫂担心些,园子里很乱别摔着。”二少还有些说不出的关爱。 “没事,这不有嘉欣陪着吗?”夏雨瞳回了一个笑脸然后与韦嘉欣一起:“嘉欣别哭了,你听到了刚才延钟二弟也说了,他不知去做什么好,言外之意呢就是不管你的事,他吵架也不是因为你,所以你不必难过了。现在就带嫂嫂观赏一下广昌园吧。” 韦嘉欣可没什么情绪待夏雨瞳观赏:“广昌园可比不得嫂嫂住地万物堂高大宽敞锦绣玲珑气派恢宏,就一园子,没什么好看的。” 夏雨瞳听韦嘉欣嘴里满是酸味,心里不好受,但也没点破:“嘉欣怎么这么说呢?以前我和你大哥就住在隔壁不远的广祁园,也是这样大小,不也很好吗?就在那里生下了华宸和华宁呢。” 夏雨瞳走着看着夸道:“以前我和你大哥一块来广昌园的时候就一直觉得这里杂草丛生一片荒芜,是少了个女主人。现在就好了,看这广昌园草坪绿油油的,花儿齐齐开放,不过可惜你和延钟二弟打碎不少花盆。以后添上便是。” 韦嘉欣的话开始变得尖酸了:“嫂嫂似乎对这小园子很有兴致,那为什么嫂嫂和大哥都搬入了万物堂?干脆留在原来的广祁园不好吗?” 这是大家闺秀的话吗?嫉妒心充斥着整段话。夏雨瞳有些想教训她了,但镇静。 后面丫鬟海星去没能镇静,她实话脱口对韦嘉欣道:“二少奶奶这话可就不对了,万物堂是老爷赏赐给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的,因为广祁园太小了,大少奶奶生了两个小少爷,不够住,所以就住到万物堂去了。这是老爷对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的期望……” 第一一三章 韦嘉欣受蛊惑辱骂夏雨瞳 “海星,不要多嘴!”夏雨瞳虽这样说海星,但她也确实想这么说韦嘉欣一顿。 可对这傲气娇气的大小姐,夏雨瞳还是忍住了:“嘉欣,你别怪海星的话多,她就是这脾气,没怀心思。她那么说就是在提醒你抓紧点生几个娃娃,那样不用你多说,延钟二弟自然会为家里打算计划。你说呢?” “嫂嫂说地是。”韦嘉欣昂着头不客气道。 夏雨瞳想转身就走,一忍再忍下,什么都忍住了。唉,好累,赶紧离开这里就好。 这时华延钧来了:“雨瞳你先回去吧,我和延钟二弟商量好了他的职务,现在就去爹那里问个话。” 韦嘉欣对这个感兴趣:“延钟要做什么啊?” 华延钧尴尬地笑着:“嘉欣弟妹心急了,这还得等爹说了算呢。” 夏雨瞳对韦嘉欣留下祝福的话:“嘉欣,等好消息,嫂嫂先回去了。” 赶紧走回到万物堂,夏雨瞳抱着孩子才缓解了一下刚才的怒气无处发:这个韦嘉欣真是没教养,说话一点不管别人心情。 等华延钧回来,夏雨瞳问他而萨后夫妻怎样了,华延钧摇头不知:“现在已经给延钟二弟安排去华家总帐房学习,将来让他管理华家所有的财务记账。” 夏雨瞳点头道:“这是个不错的职位,很适合延钟二弟那喜静不喜动的性子。只是不知韦嘉欣会不会对这个职务不满意。” “嘉欣弟妹对延钟二弟寄予厚望啊,但这也是不太好的事,期望过高就会成奢望,最后失望了。”华延钧摇头道。 夏雨瞳笑了笑:“延钧今日说话有点文采呢。” “雨瞳这是夸我还是讽刺我呢?”华延钧神迷地看着她。 或许是看到二少夫妻的不和,他们不想这样,于是今晚很缭绕很难得。雨瞳被华延钧的气息整个包围了出不去也不愿出去。华延钧那么凶悍,一句句都是“雨瞳我爱你”,可雨瞳对他的话是“你走开啦”。渐渐地两人都无话了,所有千言万语化作无语的恩爱情深,情到深处已到天堂了…… 次日早晨,天刚亮,还想恩爱一会的华延钧被夏雨瞳严厉叫着起来去完成正事。 华延钧还没满足呢,看那满地的衣裳更是撩人心扉蕴出满屋的浪漫,他还是一边着衣一边在雨瞳身上手不停歇地攫取一丝一毫的美好。雨瞳打着他手:“不像话,没有一点样子。现在该正经些了。” “今晚我会很正经地对雨瞳。”他的灼烈炽热气息一点未消散,全笼罩着雨瞳。 雨瞳好热啊:“延钧你就从不管人家的心情,也不听人家一句话,霸道不讲理。”任性撒娇的话中透出的愉悦不可言,红晕了的脸上都是华延钧带给她的快乐。 “敢训夫君,好大胆。”华延钧一句话来,雨瞳不得不接受他的再一次甜蜜的“教训”。 好了,不能总这么缠腻着,该做的事必须去做。华延钧出去谈论华家的生意了。夏雨瞳在家孩子,等待华延钧回来。 他们一直关心着二少夫妻两。 如他们所料,二少奶奶韦嘉欣对二少这个“财务助理”的事一点不满意,又闹开了,她吵闹的话都传开了: “就是一个记账先生有什么用?拿些月钱吗?将来要怎样养活我和我们的孩子!” 至于二少是怎么对待每日怒气横生的韦嘉欣,别人不知。夏雨瞳只从华延钧处得知二少对韦嘉欣开始是吵,后来吵都不吵了,干脆不理。 夏雨瞳对韦嘉欣觉得是可怜又可恨,谁让你那么不知足呢?韦嘉欣,你还需要磨练啊,这人世不是你在家里的生活那么容易。 韦嘉欣确实过得不容易,有二少奶奶的身份,却总是很累。二少华延钟已经彻底不理她了,不管她怎么骂甚至是羞辱他,二少也一言不发。现在到了分床睡的地步了,韦嘉欣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只有去找她那唯一的亲人大夫人韦睿合。 眛火堂。 韦嘉欣在大夫人韦睿合面前哭个没完:“大娘,延钟他不理我了,你说我每日什么事都是为他好,可他不理我,我在华家好无趣。” “无趣的话就去找你的两个姐姐啊,”大夫人韦睿合给了她一个看似不错的建议:“韦萱和韦蕉就住在广祁园里。” 韦萱韦蕉是韦嘉欣同父异母的庶出姐姐,她在家就瞧不起她们,现在看她们被当作妾室留在广祁园内而不能随华延钧一起入住万物堂,韦嘉欣更是看不上她们了:“那两个啊,我才不想去。” 大夫人劝她:“以前在韦家你和韦萱韦蕉势不两立,但现在在华家,你和她们是姐妹,至少比那大少奶奶夏雨瞳亲是不?你是愿意和夏雨瞳说心事还是和你的亲姐妹说心事解闷?” 韦嘉欣立马被骗了,很快出现在广祁园内。 韦萱在广祁园内住着算是被禁足了,韦蕉怀着华延钧的孩子,但因她做的错事也是被禁足在里面。 韦嘉欣过来对这两庶出的姐姐是颐指气使的,韦萱想要和她吵,韦蕉拦住了,笑呵呵地:“嘉欣妹妹这是稀客啊,当好好招待才是。” 在韦蕉的句句“引导”下,韦嘉欣说出了自己现在的不舒服,不知日后该怎么办。 韦蕉作为姐姐,告诉了她现在所遇到的问题的症结所在,并告诉她只有解除这个问题才能解决她和二少之间的矛盾。 韦嘉欣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延钟对我不冷不热!好你哥夏雨瞳,两面三刀的! 万物堂。 一场大骂开始了,二少奶奶韦嘉欣趁着傍晚人都回到家里了就破口大骂:“夏雨瞳你给我滚出来!” 在万物堂里的夏雨瞳和华延钧都不知怎么回事:韦嘉欣这么骂干什么? 要是别人这样骂雨瞳,华延钧早就冲了出去为雨瞳讨回颜面,但现在面对的是弟妹,他要看二少的面子,就静下心来:“韦嘉欣怎么吵到这里来了?延钟不管吗?” 夏雨瞳出去,这回不给韦嘉欣好脸色了:“嘉欣,你怎么这么说?” 韦嘉欣理直气壮地道:“好你个夏雨瞳,身为华家大少奶奶,却荡浪风流,有你夫君还不够,还要来引诱延钟!难怪延钟不理我,原来他早就被你给魅惑了!你也是哥大家闺秀,怎么这么不知廉耻啊?在华家乱淫,让华家大少爷和二少爷为你吵架,你真不要脸!我还以为官家小姐会有多高洁,却不想远不如我这商家姑娘。夏雨瞳你这样荡淫会遭报应的!” 夏雨瞳根本没有插话的机会,她说不过此刻气急败坏的韦嘉欣,只有这么回答:“嘉欣,以前的事你不知道,不是那样……” “你还敢狡辩?我姐姐韦萱韦蕉都告诉我了,你就是这么无耻的人!害我现在和延钟不和,都是你的错,等着,我会让全县的人知道你的丑事,让你身败名裂!”韦嘉欣发了狠话。 华延钧站了出来:“韦嘉欣你胡说什么?我是雨瞳的夫君,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她不是你道听途说的那种人。你以后不要再听别人胡言乱语,要不,我只有让华家和韦家一同来处理这事了!” “你敢吗?有本事来啊,以为我怕你啊?”韦嘉欣叉腰站着哼了起来。 二少华延钟赶来将她带走:“嘉欣跟我回去。” 夏雨瞳见二少来了,担心二少脾气爆发就对他说了句:“延钟二弟有话弄清楚切莫动粗!” 韦嘉欣却不识好歹骂道:“无耻的女人,关你什么事?就算延钟对我动手了,你又能奈何?” 唉,这韦嘉欣一点不知今日这样打骂不仅让华延钧夏雨瞳无颜,更让她自己失了仪态,她在华家的名声一落千丈了。想要住进五座堂之一更是幻想。 夏雨瞳和华延钧被这样一骂都没胃口吃饭了,沉默了一阵,夏雨瞳伤心感怀起来:“我就知道以前的事不会那么轻易结束,这不韦嘉欣就知道了,来闹了。延钧,我们要怎么办?” 华延钧拍拍她脸:“雨瞳以前那么勇敢,怎么今天退缩了?记得我们从世外轩出来时曾说过‘永不相欺,永不相负’吗?只要我不信别人所说,你还在乎什么呢?” “嗯,是啊。”夏雨瞳握着他有力的手感觉不那么害怕了,但还是不能就此任事情发展下去:“我们都不在乎别人所说,但是也不能让别人欺负到我们头上来!” 次日夏雨瞳就来到了广祁园,来训一下这多嘴的韦萱韦蕉。就在园子里,也没打算坐下,她不想和这对姐妹说很久。 韦萱韦蕉来了,韦萱比以前懂礼貌多了:“奴婢给大少奶奶问安了,不知大少奶奶来有何事。”没有引诱也没魅惑,就一朴素的农家女孩。 看来韦萱是改了不少,韦蕉呢?她仍然是那样一脸无辜,但不知那脸背后的真假。 “你们在二少奶奶面前挑拨离间,说我和二少爷之间关系不明朗,让我和二少奶奶之间关系不和,这是怎么回事?”夏雨瞳狠狠地训着她们两:“还嫌自己犯的错不够吗?” 韦蕉把罪责全部揽下:“大少奶奶莫生气,萱姐姐她什么也不知,是奴婢看二少奶奶心情不好就和她说了些以前的事,希望她知道了可以就此明理不再和二少爷吵架。但奴婢不知说错了什么会让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不和。还请大少奶奶指点责罚。”韦蕉还跪下了,她现在的孕期有七个月了,身子很重了,竟这么跪下了。 夏雨瞳让她起来:“以后管好自己的嘴。” 第一一四章 夏雨瞳开导韦嘉欣 夏雨瞳知道现在无法责罚韦蕉,她怀着延钧的孩子呢,她这是在拿孩子威胁自己。韦蕉的话不可信,她定是在韦嘉欣面前把以前的事添油加醋了些什么,让韦嘉欣怀疑自己和二少之间关系不洁净。 暂时不管韦萱和韦蕉,先把韦嘉欣安慰好吧。毕竟这妯娌关系不能乱。而且韦嘉欣的身份对夏雨瞳来说很微妙,一不小心就会被大夫人韦睿合拿来做文章。 对了,趁现在大夫人还没开始行动,把韦嘉欣拉到自己这一边来。这是个大胆的想法,但夏雨瞳有信心开导韦嘉欣。因为韦嘉欣深爱二少,夏雨瞳觉得有真爱的人都是善良的。 这就往广昌园去了。 刚进去就见到出门的二少华延钟,有点尴尬,但越是尴尬就越要做足了礼节:“延钟二弟这是要出去办事了?不知嘉欣可好?” “她一直在哭,我也不知如何劝。”二少摇摇头,无能为力。 “可否让嫂嫂进去看看她?”夏雨瞳问道。 二少有些不愿:“只怕嫂嫂会受气,还是不要去了。” “受气不算什么,但这心结不解开才是哥大问题,会魂绕你们夫妻。”夏雨瞳信心十足的话让二少同意了她的想法。 夏雨瞳带着丫鬟海葵进去了,这次没有带海星是怕海星口无遮拦好心说错话,还是带慎重一些的海葵较好。 广昌园里面正屋还没到,就听到韦嘉欣嚎啕大哭的声音。夏雨瞳听那小丫鬟说韦嘉欣这样哭已经有一夜了,整个广昌园都没法入睡。 海葵都担忧了:“大少奶奶,韦小姐这样哭会把肺哭坏的。” “我知道,”夏雨瞳令小丫鬟道:“去传个话吧。” 海葵担心:“大少奶奶你觉得二少奶奶会见我们吗?” “出于礼节她应该见我们,而且她现在定有一肚子怨气要发泄在我身上。”夏雨瞳猜想着。 很快,小丫鬟出来请夏雨瞳进韦嘉欣的卧房。那卧房也就是广昌园的主卧,是以前二少华延钟的单独卧房,现在二少的夫妻房了。 夏雨瞳看了一下这卧房的装扮还是自己以前来这里参观时给二少改装的,没想到二少还没改过来。难道他心里?夏雨瞳不敢也不愿再想下去。 先来安慰韦嘉欣吧:“嘉欣,你这样哭会哭坏身子的,听到我说没有啊?”夏雨瞳拿了毛巾来给她擦眼泪。 韦嘉欣没了昨日的猖狂,她擦了泪之后没劲,对夏雨瞳也不再骂了,只是自卑自嘲道:“原来延钟喜欢你,难怪他背上有那么多烫伤,都是为了救你,那次他差点送了命。” “嘉欣别想这些,我已经是延钧的妻子了。你和延钟也成亲了,以后你就是他的妻子,要为他主管家里的事啊。这个样子怎么可以?”夏雨瞳希望她提起劲来。 韦嘉欣精神萎靡:“可是延钟心里都是你,让我怎么做他的妻子?嫂嫂我真羡慕你,你有大哥爱,还有延钟的爱慕,可我什么都没有。” 夏雨瞳叹息问:“嘉欣,我问你,成亲的时候,延钟对你如何?” 韦嘉欣回想一下:“很好,可哦不知他心里想的人是你。难怪那晚他喝醉了酒说着‘有没有下雨’,他说‘一生好合’都是空话。”呜呜,又要哭起来了。 夏雨瞳笑了笑:“嘉欣,你可知你比我幸运多了。” “嫂嫂在嘲讽我吗?可我已无力反击了,你想怎么嘲讽都可,随你去,我已无心于世了。”韦嘉欣要死要活的趴在梳妆台上。 夏雨瞳下定决心把自己和华延钧一路走来的事告诉韦嘉欣:“你知道吗?我嫁给延钧的时候,他心里想着的是韦萱,在洞房那晚,他一直不愿意,我傻乎乎地等着,他却一直催我去休息。后来是两个有年纪的老妈子想了主意才逼得他和我洞房。是因为一块元红巾……那晚为这事我和延钧吵了起来,还打了起来,也不知怎么就洞房了。可惜那春宵一夜在我脑海里一片模糊,现在想来都觉得可惜。” 韦嘉欣坐起来不敢相信地问道:“大哥以前这样对你?太过分了!” 夏雨瞳哀叹连连:“那时他就是这样,只把我当妻子,一个有名无实的妻子。他娶我,只是为了纳韦萱做妾。他和爹做了一个交易,只有娶我才可纳韦萱为妾。那时他爱韦萱如命,就把我当做获得美人的工具了。成亲不到三日就要接韦萱进门,那时我才十六岁,毫无办法,只知道哭,一气之下高烧一场。” “那些日子里嫂嫂是怎么过来的啊?”韦嘉欣开始同情夏雨瞳的遭遇了。 夏雨瞳已将那些事释怀了,现在只是用来安慰韦嘉欣:“有什么法子呢?谁让我一心爱着延钧呢。他心全在韦萱身上,对我只有愧疚,韦萱怀孕意外被下了红花,我成了嫌疑人,延钧怀疑我就将我关进牢房了,后来三娘,也就是延钟的生母不堪受辱,认了这罪自尽了,才保得我从牢房中出来。这事是我的伤心事,也是延钟二弟痛苦的事。” 韦嘉欣大义凛然地拍桌子:“大哥居然是这种人!”可一想她又问:“现在大哥和嫂嫂不是恩爱甜蜜吗?让人羡慕着呢。” 夏雨瞳浅笑:“这只能怪韦萱她不懂珍惜延钧对她的爱,做错了太多事。”夏雨瞳不想说,就让海葵一一道来。 韦嘉欣听后点头道:“嗯,依我对韦萱的了解,她是这种恃宠而骄,以貌傲人的人。那大哥就这样将心都转向了嫂嫂吗?” “或许是他知道我对他的好了。我从不和韦萱争夺,一切都为延钧着想,延钧他不是傻瓜,他看得出来。渐渐地,延钧不想宿在韦萱那里,他喜欢和我住在一起了。后来我有孕了。”夏雨瞳说到此就落泪。 韦嘉欣奇怪:“嫂嫂有孕了应该开心才对啊。” 夏雨瞳说不下去,海葵就把夏雨瞳产下死胎差点自了的事说了:“老爷疼爱大少奶奶就把韦萱的儿子归在大少奶奶名下,也就是现在的华宸小少爷,后来大少奶奶生下华宁小少爷,大少奶奶就有了两个儿子了。大少爷这不更宠爱大少奶奶了。” 韦嘉欣听地也对:“嫂嫂善良才得爹的喜爱,所以才会这么幸运,那个韦萱是活该受这罪,儿子被送给你了,还把她自己的女儿给弄成痴子了。” “韦萱是可怜可恨啊,不过韦蕉就是可恨了……”夏雨瞳说了韦萱制造谣言的事,这一段也够催泪:“延钟二弟确实对我说过一些不当的话,后来延钧应为谣言而骂我打我,且那时我正怀着华宁。延钧生气就不理我,每日宿在韦萱或韦蕉那里。我一边照顾华宸一边照看肚里还未出生的华宁……” 韦嘉欣听着义愤填膺:“我觉得延钧大哥和延钟都不好,延钟说了对嫂嫂不敬的话,延钧大哥不理解嫂嫂,他们都该罚,可受苦的却是嫂嫂。” 夏雨瞳摇头:“不能这么说,那时延钟二弟不懂事才对我说了那些不敬的话被延钧知道了。只是因为延钟二弟那时还未遇见你,不知你的好,所以才说那些大不敬的词,后来他改过了。延钧对我确实不好,可他也有为难,每日被那些谣言缠绕着,脑子都要爆了,那些谣言伤害着他的自尊,他实在受不了了才对我动手。不过那时海葵和海星保护我。” 海葵点头含泪说:“那时大少爷确实被气愤蒙了头脑,对大少奶奶下手也狠,奴婢为大少奶奶挡了大少爷一脚,那一脚可重了,奴婢这下身当日就血流不止,后来郎中把脉说是奴婢被踢坏了阴宫,此生难有孕。”海葵难过地低下头。 韦嘉欣张大嘴不可思议:“怎会这样?延钧大哥对嫂嫂下手这么重,嫂嫂却不说他。现在害得海葵丫鬟都不能有孕,这辈子要怎么过啊?”韦嘉欣听得难受不止。 夏雨瞳对这事也是刚知道,默默站起来问道:“海葵,这事你从来没有跟我说。” “那时大少奶奶怀着小少爷,奴婢一刻不敢松懈,随时都警惕着,更不愿大少奶奶因奴婢而担心就没有说此事。现在看大少奶奶和大少爷和好如初,奴婢也不想扰了大少奶奶的开心。”海葵叹气道:“大少奶奶待奴婢如姐妹,奴婢感激不尽,就不说这事了。否则奴婢命贱,能遇上大少奶奶这样的主子,已经是天赐恩德了,不敢再奢求什么。” “不得说命贱一词,”夏雨瞳严令道:“海葵,这事是我和延钧对不起你,以后我会为你找一好夫家,不让你受委屈。” 韦嘉欣替海葵说话了:“海葵,你这样保护大少奶奶,将来还怕大少奶奶不为你做主吗?至于这无法身孕的事倒是伤心,不如以后从夫家或是你娘家过继一个孩子来做你的亲生孩子?” 海葵屈膝行礼:“谢谢二少奶奶建议,奴婢这会儿都不觉得那么伤心了,也不觉得心里堵地慌了。” 韦嘉欣现在委实是为夏雨瞳不值,她都要为她去讨说法了:“嫂嫂就这样一直默默忍受着延钧大哥的欺凌?难道不予反抗?” “嗨,这事。”夏雨瞳说道:“海葵,告诉嘉欣吧。” 海葵就说了华延钧滴血认亲的事。 第一一五章 与其被韦氏得手,不如我先发制人 韦嘉欣立身站起:“太过分了,延钧大哥这般怀疑嫂嫂还得了?嫂嫂不若带着孩子走了算了!” “嘉欣和我一个心思呢,那时我就是带着华宸和华宁离开了广祁园,独自住到了偏远的世外轩。那时对延钧心如死灰,延钧知道错了就赶来,甚至把家业都放下了,也住到世外轩不走了……”夏雨瞳将她在世外轩的事情说地一点不漏,韦嘉欣听地入神。 韦嘉欣公平地评论一点:“这才公平,嫂嫂为大哥两次怀胎,大哥却为了韦萱怀疑辱骂嫂嫂,为了谣言打骂嫂嫂,他受的罪是应当的!” 夏雨瞳恢复笑容:“嘉欣这直爽的性子还真讨人欢喜,不过这话要是被延钧听到就要不高兴了,呵呵。” 夏雨瞳和韦嘉欣都不觉笑了起来。 韦嘉欣似乎把她的不开心都忘得一干二净,但夏雨瞳觉得还没有帮她洗净心里的不快:“嘉欣,你看我和延钧经历过这么多苦难,最终好不容易有这举案齐眉的幸福日子,多难得,还不得好好珍惜啊?你说是吗?” 韦嘉欣点头如啄米:“当然是要珍惜的,可是我总觉得大嫂比大哥付出的多,大嫂流了不少泪,大哥却时常过着齐人之福的日子。不对,韦萱和韦蕉不能和大嫂相比,大哥的日子不算齐人之福,顶多算他有两个美妾罢了。” 夏雨瞳坐到韦嘉欣身边来了:“嘉欣你觉得嫂嫂受苦多于大哥,你大哥也是这么觉得,所以对嫂嫂很内疚。但嫂嫂觉得一点不苦,因为嫂嫂爱他。”夏雨瞳眼眸里尽是幸福。 韦嘉欣若有所思想着:“因为嫂嫂爱大哥?那我……” “嘉欣心里爱着延钟二弟啊,不然怎么会这么奔波地为他操劳呢?”夏雨瞳一语道破。 韦嘉欣扯着衣襟,嘴里囔囔道:“也不知延钟心里知不知啊。” 夏雨瞳猜想着:“嘉欣当局者迷,我们这些外人看着嘉欣这么关心延钟二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呢,延钟二弟岂会不知?我看延钟二弟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嘉欣想想看,我嫁给延钧时受了多大委屈?连洞房都受了那么大耻辱。而你嫁给延钟,他对你是一心一意的,从不对别的女子多看一眼。为什么呢?我看是因为他知道你对他好,他要回报你。” “就只是回报吗?”韦嘉欣还是有点不满足:“大嫂可知我对延钟……” “知道知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看你这眼神就懂了……”夏雨瞳学着华延钧点眉心的姿势点了韦嘉欣一下。 韦嘉欣觉得害臊了:“你们都看出来了?那我还怎么出去啊?丢死人了。” “有什么丢人?妻子不应当对夫君好吗?”夏雨瞳言之有理:“嘉欣,你看你嫁给延钟后,可曾受过一点委屈?不就是因为他以前的事而伤心吗?现在延钟身边是你,你对延钟好,不会有任何人来抢夺你在她心中的位置。” “要是有人敢来抢,我可不会像嫂嫂那样忍着。”韦嘉欣脾气可暴:“不过就怕延钟移情别恋。” “哪里来的移情别恋啊?”夏雨瞳抚摸着她头:“我看延钟二弟之与你可比以前延钧对于我要好个千倍万倍呢。别人羡慕还来不及,你怎么还怀疑延钟移情别恋,这可不好了。” 韦嘉欣出神地自言自语道:“是啊,延钟是华家二少,对我那么好,从不动粗,但我听闻他对其他人可没什么好脾气。” 夏雨瞳赶紧说:“嘉欣这么想就对了,以后有什么心里不快,找嫂嫂说,嫂嫂告诉你怎么守住夫君的心好吗?这是我们妯娌之间的秘密,不得告诉别人。” “好的,以后我常来嫂嫂的万物堂可好?”韦嘉欣展露笑颜。 夏雨瞳握着她双手:“难得难得,嘉欣来帮我带孩子啊,请都请不到呢。” “哇”韦嘉欣打了一个小呵欠,眼睛也半眯着了,身子靠在椅子上了:“怎么这么困呢?” “不想想你哭了一夜了?”夏雨瞳和蔼地笑着:“现在把觉补回来,等着延钟二弟回来,好好伺候他,也让她好好照顾你啊。” “嫂嫂说什么话呢?”韦嘉欣低下头了。 “别害羞,快落下头发休息吧。”夏雨瞳给她松头发,韦嘉欣的牡丹头可真难松啊。 韦嘉欣躺下后,不想夏雨瞳走,拉着她手:“嫂嫂再陪我说说话好吗?” “好啊。”夏雨瞳愉快地坐在卧铺边:“嘉欣,嫂嫂看你这卧房要多换换改改才好,那样才适合你这调皮性子,心情也会随之好起来啊,不是?” “嗯,嫂嫂说地是。”韦嘉欣渐渐入睡。 外头,二少华延钟回来了,大少爷华延钧找不到爱妻夏雨瞳就找到这里来了,对二少笑笑:“延钟学记账感觉怎样?” “很上手,不过被先生敲了几下头,倒也不觉得生气,很奇怪。”二少的工作很习惯。 华延钧点头赞到:“喜欢就好,哦,对了,我来这找雨瞳。” “啊?”二少不知里面会吵闹成什么样,有些紧张了。 迎面出来了一丫鬟行礼后说道:“大少爷二少爷,今日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聊了几个时辰,二少奶奶终于不哭了,聊地可开心呢。现在二少奶奶累了休息了还拉着大少奶奶说话呢。” “这样?”二少不敢相信问道,连忙去看。 华延钧也跟着进去看。 在卧房里,韦嘉欣已安静舒适地躺着休息了,夏雨瞳在一边扶着床杠子睡,在海葵摇了几下后才醒来。 夏雨瞳也累了走过来眼神朦胧了:“延钟二弟,我刚劝导了嘉欣,你记得不能冷落了她,和她开开心心的。”然后跟着华延钧:“延钧,我们回去吧。” “雨瞳今天累吗?” “累是累,但是跟嘉欣聊天还很愉快呢。我和她说好以后要常聊。”夏雨瞳的话都留在了二少心里:真的吗?雨瞳,你让嘉欣心情好了? 二少坐在卧铺边,看着睡着的韦嘉欣还有些泪痕,心里一片茫然。 现在是白天,韦嘉欣睡地并不安稳,一会儿在模糊中醒来,看见二少回来了,有了笑颜了:“延钟,以前我错了,你不要不理我了好吗?” “我也不好,”二少的话终于多了几句:“嘉欣你处处为我,可我还冷落你,现在看你心情好了就好。” 韦嘉欣开心起来:“今日嫂嫂和我聊了很多,不过我不告诉你我们聊了什么……嫂嫂说让我整理一下这卧房的装束,说是太旧了,我想想也是,延钟你喜欢什么样的装扮?我听你的。” 二少明白了夏雨瞳的意思:这些装束本是夏雨瞳来装扮的,她现在让嘉欣重新改变是要自己忘了她吧?也罢,不该再想着她了,否则对谁都不好。 二少想了想,没想出什么:“嘉欣,我还真不知怎么装扮房间,你设计一下,我来看看,要是我们都喜欢就按你的意思来装扮吧。” “好,我现在就去画图。”韦嘉欣满是欣喜地搂着二少,之后跑着去画图了。 万物堂。 海葵不解地问着夏雨瞳:“大少奶奶,你这样把以前那些不开心不愿讲的事都说给二少奶奶,这样好吗?” 夏雨瞳挠挠头发,斜靠着椅子的姿势已经有了小家碧玉的风情了:“海葵你看到了,昨日韦嘉欣就受了韦萱韦蕉的蛊惑来大骂我。想来大夫人韦睿合会利用韦嘉欣,把之前我那些不愿说的听起来见不得人的事一件件地告诉韦嘉欣,让韦嘉欣每日气愤一次,每日来骂我。与其让大夫人韦睿合利用韦嘉欣,不如我先把以前的事都告诉韦嘉欣,这样让韦嘉欣知道我的痛楚,也算是交心了,以后就算不能和韦嘉欣成为好妯娌,至少不会让韦嘉欣成为大夫人韦睿合对付我的工具。” 夏雨瞳说着就叹气:“我不想这么勾心斗角,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也不是我本人,只是事情如此,我只能这么做了。好在这也没有违背良心。”夏雨瞳倚在摇椅上,无奈地闭上眼小憩了一会。 次日等着韦嘉欣来万物堂,却见韦嘉欣的丫鬟来请:“大少奶奶可否屈尊去一趟广昌园?今日二少奶奶身子不适,但想与大少奶奶聊聊。” 海星就在一旁说了:“二少奶奶这是娇气还是傲气啊?就一点不适也要大少奶奶去看她吗?不知大少奶奶要照顾两个小少爷吗?” “海星不要这么说,去抱着华宁来。”夏雨瞳就这么抱着华宁去了广昌园看韦嘉欣,与她聊天。 韦嘉欣十分抱歉:“今日头晕地很,让嫂嫂带着侄儿来可真不好意思。” “别说这话,谁还没个三病两痛的啊。嘉欣今日我们出去聊怎样?多晒晒太阳吧,等过了小满,太阳毒了就不好晒了。”夏雨瞳建议道。 韦嘉欣觉得是个好主意,就在园子里摆了桌子椅子和点心各种吃的喝的。 夏雨瞳一边给小华宁喂奶,一边和韦嘉欣聊着:“看嘉欣虽然身体不适,但脸上两片红霞飞来可是清清楚楚的。不知昨晚是怎样的巫山云雨啊?” 韦嘉欣一撇嘴:“看嫂嫂平日挺正经的,可今日却说些胡话,要怎么聊啊?” “不是嫂嫂不正经,是这催地紧,”夏雨瞳指指韦嘉欣的肚子:“还不抓紧些?我看要找个老妈子来教教你了。” “不说了不说了。”韦嘉欣将脸转向一边,却满是快活的笑意。 第一一六章 既是妯娌也是姐妹 夏雨瞳趁此道:“好好,不说那些了,看嘉欣都脸红到脖子更了。就说嘉欣和延钟二弟吧。一直听嘉欣在为延钟二弟奔波,去了大娘那里几次了,这事为何?”夏雨瞳知道其中缘由,但还是要装作不知,这真让她难受。 韦嘉欣说道这里可就叹气了:“我是希望将来延钟有个好前途才去找大娘,可是大娘也没个准话,想来是大娘没法做主。现在延钟做着的是华家总帐房的事,我就想了,这记账能记出什么来啊?将来延钟难道要戴着个西方传来的眼镜头发花白地打着算盘?” “嘉欣是嫌弃延钟二弟的职务不好?”夏雨瞳一语道出。 韦嘉欣也不隐瞒:“是啊,延钟是华家二少,他应该像大哥那样执掌华家某个业务才对,怎么可以去做帐房先生呢?” 夏雨瞳自然笑笑:“嘉欣,嫂嫂可知道你对延钟二弟是一见情深的,这芳心就许了他。能否说说你为何对延钟二弟付诸了真心吗?” 韦嘉欣想到此顿觉甜蜜流满心扉:“那时我十七岁,来华家玩耍,见到了华家几个公子,一眼就看中了延钟,他话少却稳重悠然,不与其他兄弟争夺。他随意一眼就撇开了世间万物,放下了所有愁绪,我觉得他就是我可以付诸一生的人。若是能有幸和他共度,那此生将会宁静自然和谐,这是我想要的。我在娘家看够了娘亲和庶母之间,姐妹之间,兄弟之间的尔虞我诈,但延钟在我眼里是清纯的,他可以带我远离那些争斗。” “原来嘉欣是喜欢延钟二弟的随和宁静,那为什么不随着延钟二弟的心思去呢?你要是自己帮他选一个他不喜欢的职务,他会如你所想的那样随和清静吗?”夏雨瞳调解着韦嘉欣的心事。 韦嘉欣想想也对,侧着头看着天空:“是啊,那是延钟自己选的职务,我去搀和什么呢?我做延钟的妻子只要延钟开心就好啊。虽然我很羡慕延钧大哥的职务,可是延钟不喜欢啊。”韦嘉欣有些可惜。 夏雨瞳说着她的烦恼:“其实延钧的职务看似风光,统领华家一切,但是嘉欣你可知高处不胜寒,延钧有多累多操脑子,我看着都心疼。常见他在书房看着文书,许多不顺心的商场往来,他就会把文书一甩。我常为他整理书房,因为那里很重要,我不放心任何人去整理。延钧的压力也很大,他既然接下了华家的许多重要事物,将来就要负责整个华家的平安走向。我看延钟二弟倒是比延钧轻松许多。” 韦嘉欣听着点头道:“高处不胜寒,嗯,延钟不去做那些商场战场上的事,可能就是避开那些争斗吧。其实延钟是聪明的,是我没有理解他。” 韦嘉欣看向夏雨瞳:“嫂嫂知道的可比我多很多。” “不想想我嫁入华家两年了啊?以后你看到的听到的都不可只看表面,懂得的会比嫂嫂更多呢。”夏雨瞳给她些鼓励和信心。 韦嘉欣歪着头,倏地,想到之前的事:“嫂嫂,我听了韦蕉的话就来骂你,真是不应该。其实如果不是大娘让我去找韦萱韦蕉聊天……”韦嘉欣惊吓地捂住嘴,尔后放下来:“大娘?那是我的亲姑母啊。她宁肯让我去找韦萱韦蕉寻不开心也不指点我来找嫂嫂谈心吗?大娘为何这样对我?” 夏雨瞳对此只有叹息:韦嘉欣,我不便在你面前说大夫人的坏话,一切看你能否判断了。 韦嘉欣又一乍:“是不是大娘对嫂嫂不好啊?”说地好直接。 夏雨瞳好想承认这话,但就像华延钧所说的“没有证据”,就只能说:“嘉欣怎么这么说大娘呢。我都为华家生了两个孙子了,大娘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呢?我猜她让你去找韦萱韦蕉是因为韦萱韦蕉是你的亲姐妹吧,总胜过我这个外人啊。” 韦嘉欣差点没呸一声出来:“什么亲姐妹,在娘家时就不和,现在都嫁入华家了,她们竟还挑拨离间让我和嫂嫂不和,害我哭了一整夜!” “别这么说,嘉欣你和韦萱韦蕉的血缘关系是不得不认的。”夏雨瞳抚着她手道。 韦嘉欣松开她手不承认:“她们就是心眼坏!但说来,在娘家的时候,我也常欺负她们。现在算是两平了,她们报复了我,我也不欠她们的了。” “嘉欣又不开心了,”夏雨瞳将衣裳穿好,把小华宁抱给她:“来抱抱华宁,忘了那些不开心的事。” 韦嘉欣第一次抱孩子,很是兴奋:“他会不会哭啊?” “她饿了才会哭,现在我给他喂奶喂饱了,他就不哭了,且他不认生,只要你抱得好,他就喜欢。” “他真的对我笑呢,小华宁,我的侄儿,将来我的儿子要取个什么名字呢?”韦嘉欣说着,一阵脸红了,低下头逗着华宁,不看夏雨瞳了。 夏雨瞳笑地可乐了:“嘉欣一下子说出心里话了,以前嫂嫂也是这么害羞的,不过这是迟早的事,将来你的孩子会有爹给他取名的。还轮不到你呢。” “嫂嫂笑我。”韦嘉欣感觉到不适了:“哎呀,怎么又头晕了。” 海葵连忙把小华宁抱走。 夏雨瞳起身看韦嘉欣:“怎么老是见你说头晕呢?” 韦嘉欣扶着她那七八卷的牡丹头道:“可能是这头发太重了。” 夏雨瞳也不喜欢她那头发就,就提议:“嘉欣,若是这发髻让你头晕了可不好,嫂嫂给你换个发髻吧。” “好啊。”韦嘉欣高兴起来也很可爱孩子气,但又淡下脸来:“嫂嫂给我梳头好像不合适呢。” “有什么不合适啊,将来你想到什么好看的发髻也来给嫂嫂梳不就好了。”夏雨瞳牵着她来到梳妆台前,先给她把牡丹头卸了,这就是半个时辰,然后梳头,很快:头顶一字发髻,两侧双垂发髻就成了。 韦嘉欣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看了又看,喜欢滴不行:“嫂嫂,我这样子比原来的发髻好看多了。咦,这不就是嫂嫂的发髻吗?” 韦嘉欣拉着夏雨瞳来对照看一下:“真的是。” 夏雨瞳解释说:“其实我也不怎么会梳头,这发髻是丫鬟教我的,我看朴素又不失高雅就每天梳着发髻。梳起来很方便很快,那样就可腾出时间来照看孩子了。嘉欣喜欢的话也就梳这发髻吧,可以有更多时间来陪延钟二弟了。” “嫂嫂嘴里老是胡话。”韦嘉欣甜蜜地低下头。 夏雨瞳看她开心,做了一个重要决定:“嘉欣,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到了外面,夏雨瞳对她说了件事:“嘉欣你对延钟二弟是如何一见倾心的事被我知道了,那嫂嫂礼尚往来,也告诉你我是怎么喜欢延钧的吧。” “这个有意思,嫂嫂快说吧。” 夏雨瞳就说开了:“在我十三岁那年,上元节游船,我在人群中看到了十五岁的延钧……三年中我一直忘不了延钧,到了及笄之年,很多上门送聘礼的,我逃婚三次,名声糟透了……盼着华家来下聘书,可是皇上的圣旨来了,让我北上去青州选太子妃,那次我没法再逃婚了,在北上的轿子里哭地很心痛,以为再也见不到延钧了。不想天遂了我心愿,延钧骑着马拦下了我的轿子,然后我就嫁入了华家。” 韦嘉欣听地入神了:“好美好壮丽的故事啊,像是评书中才有的。嫂嫂你逃婚三次为了大哥,你好勇敢。幸好我娘家为我推掉了那些聘礼,要不然我也逃婚。不过最难忘的当属嫂嫂十三岁那年初遇大哥的时候吧?” “嘘。”夏雨瞳不准她说了:“嘉欣,这是我的秘密,连延钧都没告诉的。现在我们都知道了对方的秘密,要记得为对方保守,知道吗?” “嗯,这也是我们互相的把柄,谁做错事秘密就会被说出去。”韦嘉欣逗乐说。 “嘉欣认真点,这可是我们各自深藏的事,说不得。”夏雨瞳严肃起来。 韦嘉欣也认真些了:“嫂嫂,我这么称呼你总是觉得不舒服,你看你比我小一岁,我虚长你一岁,可你又是我夫君的大嫂。但我真不习惯,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样儿,我可不想喊你嫂嫂,喊地你都老了。” “嘉欣直接喊我名字便是。我也不喜欢听你喊嫂嫂,既然我们年龄相反,那私下就直呼名字,以姐妹相待,我是姐姐,你是妹妹。”夏雨瞳建议。 韦嘉欣可不愿意这样分配身份:“你虽然是嫂嫂,但我大你一岁,你称呼我姐姐。” “嘉欣非要做姐姐不可吗?那我也不想让,怎么办呢?”夏雨瞳玩笑道。 韦嘉欣“嗯”了一下:“那就不争这个姐姐的位置了,记得是姐妹就好啦。在外面按礼节称呼,以后聊天的时候就喊名字就好啦。” “嘉欣这话不错。姐妹就好,管她谁做姐姐呢,不争了。”夏雨瞳真心收获了一个姐妹。 聊到傍晚了,二少华延钟回来了,见到夏雨瞳恭敬有礼地点头:“嫂嫂好。” 华延钧来了,他还是有些担心夏雨瞳会受韦嘉欣的气,却不想今日韦嘉欣格外开心:“大哥这么放不下雨瞳嫂嫂吗?这一回来就来寻了,我想多留一会都不可啦。” 二少轻声道:“嘉欣不得乱说。” 第一一七章 二少奶奶韦嘉欣有喜 夏雨瞳连忙摆手道:“没事儿,嘉欣这么好兴致就让她多说点吧,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说话都不要见外才是。” 大少华延钧和二少华延钟都云里雾里了:怎么回事?韦嘉欣不哭不闹了? 韦嘉欣和夏雨瞳挽着手道:“延钟,大哥,我和雨瞳说好了,对外是妯娌,私下是好姐妹,以后有什么事都互相说。” “啊?哦,这好,好。”华延钧还不太明白,有些诧异:雨瞳这么快就劝通了韦嘉欣? 且听夏雨瞳也笑开了:“嘉欣可要强了,为了争个姐姐的位置说了许久,最后只好约定不分大小,互称名字。” 这样就好了,华家老大老二两小家子和和气气的。 韦嘉欣和二少华延钟的晚饭基本是韦嘉欣在说话,二少对她的话都是应着的,什么都随她,怎么说还是没有很深的眷恋,更多的是出于对她的回报。 晚上休息,韦嘉欣端来了热水,用毛巾给二少华延钟的眼睛做热敷,给他捏手指,嘴里一直念叨着:“延钟记账的时候眼睛累,不要太用工了,多休息会。这手指打算盘也累,以后每日就给你捏捏。延钟喜欢吗?” “喜欢。嘉欣不嫌弃我去记账了吗?”二少有点意外。 韦嘉欣给他换了一条热毛巾说道:“延钟喜欢的就是嘉欣喜欢的。” 二少华延钟心里热气涌上来:忘了那个桃花花钿吧。 一股力让他将韦嘉欣搂住在身下:“嘉欣,谢谢你。” 他们是真的两个都愉快了。 万物堂。 华延钧问夏雨瞳是怎么让韦嘉欣心态变好的,夏雨瞳照实说了。 华延钧这下可比刚才还要讶异:“雨瞳真的这么说了?那些事,可都是我不好,那嘉欣可说了我不少坏话吧?” “那可不是,嘉欣是刀子嘴豆腐心,说以后有她在,延钧你不得欺负我。”夏雨瞳骄傲地昂起头:哼。 华延钧笑她傻乎乎的样:“我要是欺负你了,你好意思去跟韦嘉欣说吗?” “有什么不好意思啊?唔唔……”夏雨瞳喘不过气了,这下可真不好意思跟韦嘉欣说自己是如何被华延钧欺负地甜蜜如天堂。 日子就这么过着,暂时不见大夫人韦睿合有什么动静,夏雨瞳也希望如此就好:韦睿合,你若是就此罢手,我和延钧大度,就孝顺你颐养天年;你要是敢再生事端,我不会对你客气! 除了这不开心的事,夏雨瞳就常去广昌园看韦嘉欣,也不知怎的,她足有半个月了总是喊着头晕乏力,对夏雨瞳也只有抱歉:“雨瞳总是让你来看我,真不好意思。累着你了。” “没事,你身子不好才是我担心的,改日要找个郎中来给你瞧瞧,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夏雨瞳也蹙眉了:韦嘉欣这身子难道是那一夜哭坏了?不至于啊。 另外一个担心韦嘉欣的人在眛火堂擦着清凉油,也是因为头痛,还不到小暑就要用清凉油,看来这头痛不轻啊。 大夫人韦睿合也没法子,她的头痛不是一日两日了,纵使华家再富甲天下也难有华佗再世给她看出病灶所在。 她只有“遥控”了:“怎么不听见韦嘉欣去找夏雨瞳闹了?倒是听说夏雨瞳常去广昌园找韦嘉欣。” 丫鬟持月回答:“那夏雨瞳每隔一天就去广昌园,也不知怎么回事,难道她上门去找骂挨?” 大夫人揉着太阳穴:“夏雨瞳是聪明了,能屈能伸啊,她现在身份是高出韦嘉欣一节的,还这样屈尊去看韦嘉欣,只怕韦嘉欣会被她收买。但也不对,依我对韦嘉欣的了解,她是容不得夫君和别的女子有半点情意。夏雨瞳这不是去找死吗?” 说了半天,大夫人韦睿合才想到:“韦嘉欣这是有半个月没来给我问安了吧?怎么回事,住在广昌园委屈她了?谁让她以前不听我的,要是嫁给延钧,她现在就可住万物堂了。她偏要嫁给华延钟,这不受气吗?自找的。” 说到半个月,夏雨瞳也替韦嘉欣着急起来了:“嘉欣,到了十五就是华家家宴的日子,你这头晕能去吗?要不你别去,我跟爹大娘道个歉?” 韦嘉欣摇头:“不行,这是我来华家的第一次家宴怎能不去?可不能让延钟难堪啊。那天我要打扮地好看些,延钟也是。” 十五日,建业厅,家宴。 家宴的饭桌换了,加大了,因为夏雨瞳添了两个小男娃,二少华延钟又成亲娶妻了,所以饭桌必须加大,也热闹了。 华老爷和大夫人韦睿合依旧坐在上座。 华老爷这边,华延钧夏雨瞳一对儿,二少华延钟韦嘉欣一对儿,尤其是夏雨瞳和韦嘉欣相同的头顶一字发髻双侧双垂发髻,看起来真像是一对姐妹。 大夫人韦睿合明白了什么:好你个夏雨瞳,真能收买人心。 “嘉欣来华家还习惯吗?”华老爷开始询问他的二媳妇了。 韦嘉欣很活泼:“谢爹关心了。嘉欣在华家很开心,延钟对嘉欣百依百顺,还有雨瞳嫂嫂来陪嘉欣说话。只是这些日子身子不适,没有来给爹和大娘问安,嘉欣心里过意不去。” 大夫人韦睿合立刻说着她该说的话:“身子为重,老爷和我都不在乎那些杂碎的礼节。”重重地瞥了韦嘉欣一眼。 次日十六,大夫人韦睿合已经气地不行:“把韦嘉欣叫来,就算她走不动也要把她抬过来!” 韦嘉欣还没病到那个地步,很快拖着怏怏的身子来到了眛火堂:“大娘何事这么急着找我啊?” 大夫人韦睿合一拍桌子道:“不是让你去和你的亲姐姐韦萱韦蕉说话解闷吗?怎么每天和夏雨瞳混在一起?” 韦嘉欣凭着她的特殊身份,在大夫人韦睿合面前是可以撒娇的,还可以狂一些:“韦萱韦蕉只会说些挑拨是非的话,让我哭了一整夜。夏雨瞳安慰我,还讲了她以前在华家的事……” 韦嘉欣简单说了夏雨瞳的经历之后问:“大娘都知道这些吧?夏雨瞳和我这么交心地说她的痛苦事,就是为了消除矛盾让我心情好起来。我和夏雨瞳也说地来,难道不好吗?” “她跟你说这些?”大夫人韦睿合难以置信。 韦嘉欣点头说:“夏雨瞳说大娘和爹都忙着,操心窝,有什么事可以自己解决就不要来烦大娘和爹。这不夏雨瞳帮我解决了心里的不快,不是很好?大娘也不用担心我了。”韦嘉欣耸耸肩,行礼后愉快地离开。 大夫人韦睿合叹道:“夏雨瞳好手段啊,把我的亲侄女给拉到她那边去了,等着,有你好受的。” 夏雨瞳现在过地还很好受呢。她请了郎中来给韦嘉欣诊脉,结果不是病,是喜脉,两个多月了。 夏雨瞳高兴地直拍自己的头:“看我粗心大意地,自己怀了两次都没看出嘉欣是喜脉。看来广昌园要全面戒备了,所有丫鬟都提起一百个精神头,吃的用的穿的都要干净了才可到嘉欣嘴边……” 韦嘉欣也高兴着:“我在娘家的时候是这么娇惯了,可是现在跟着延钟,我不想这么娇气。” 夏雨瞳点点她脑子:“嘉欣,这可要注意,不单是为你,更是为你的孩子。一定要健康生下来,母子平安。” 韦嘉欣点头。 喜讯报告给了华老爷和大夫人韦睿合,没有以前夏雨瞳怀孕时那么欣喜。但华老爷还是给了赏赐。 韦嘉欣也不在乎这些,她喜欢的是当晚二少华延钟抚摸她肚子时的感觉,有点担忧有点喜悦:“延钟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不管女孩男孩。”二少比从前会说话了,虽有些憨厚,但已能哄地韦嘉欣喜悦地睡一晚了。 大夫人算计着韦嘉欣的孩子,对她来讲没有用处,也没威胁,那就任她去吧。不过,似乎有好处……待以后再说吧。 韦嘉欣有孩子了,就是二少要有一个完整的家了,这对夏雨瞳华延钧来说都是件开心事——二少的心可以完全收回了,不再浪荡五去处了。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华延钧将一个盒子给了夏雨瞳,神秘地说道:“雨瞳打开吧,看看是什么。” “延钧送我什么礼物啊?这么稀奇。”夏雨瞳准备打开。 华延钧喜气道:“不是我送的,是爹送的。” “啊?爹送的?”夏雨瞳奇怪了:“爹这是要赏我什么啊?我最近也没做什么像样的事,不就是在家照顾华宸华宁吗?这都是我分内事。”她看着华延钧讶异地问。 华延钧回答她的疑问:“你做的事还不知道啊?当局者迷。你调解好了你和韦嘉欣之间的误解,改善了妯娌关系,让华家人都看在眼里,现在延钟二弟和韦嘉欣夫唱妇随,等着孩子降生,这有你的一份功劳。爹说了,你有个当家的样子。” 夏雨瞳撇撇嘴,歪着头:“爹真会说笑。” 随后打开那金镶玉的盒子,见里面是一把钥匙,虽是钥匙,却是一把制作精美精致的钥匙,看起来很贵重,夏雨瞳就认真严肃起来:“延钧别再吊我胃口了恶,爹赏赐的钥匙定有不凡意义,快说吧。” “雨瞳坐下来听我说。”华延钧按着她双肩坐下:“这是华府财务房银库的钥匙,以后归你管了。是爹从大娘那里要来的赏给你。” 财务房银库的钥匙?那就是说以后夏雨瞳是华家的主母了?只有主母才可以掌管华府的银库,过问所有出入支出。 第一一八章 夏雨瞳的主母计划 夏雨瞳感觉自己头上千斤重:“延钧,爹真的就这么将整个华府交给我管理?大娘有没有说什么?” “爹就是看重你宠爱你啊,华家谁不羡慕,雨瞳你还睁大眼睛干什么?”华延钧抚摸她的头,捏她的鼻子,该哈哈大笑了。 可夏雨瞳还是笑不出来:“大娘愿意把钥匙交给我吗?” 华延钧劝她安心:“大娘说了只有把钥匙交给你她才放心地修养。这下你知道爹和大娘对你的期望了?” 对这话,夏雨瞳不置可否:大夫人韦睿合恐怕口是心非吧?她愿意交出华府银库的钥匙?说来华府银库较之于整个华家银库是小巫见大巫,但这是权力的象征,依大夫人韦睿合的权力欲,她不可能这么心甘情愿地交出钥匙。而她交出华府银库钥匙对她来讲,也没损失什么,她的手已经伸到华家商务往来各处了。 “雨瞳,雨瞳,别吓傻了,”华延钧摇着懵了的夏雨瞳道:“我觉得这对你来说是很简单的事。爹也有话,下次家宴的时候正式宣布这事,对你也有要求‘新官上任三把火’,那你该做什么呢?” “哦,我去计划点东西。”夏雨瞳这就奔书房去了。现在不管大夫人韦睿合想什么,夏雨瞳必须做好眼下的事:延钧已逐渐成为华家的当家人,而自己理应是华家主母。只是希望这不要是昙花一现。 夏雨瞳费了很大的心思,写了一张又一张的计划,都作废了,最后终于成稿了,她先给华延钧看看,华延钧点头:“不错,雨瞳就如爹所说的能管理好华府。” 夏雨瞳呼了一口气,等待着表现的时候。 待到例行家宴那日,华延钧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切宣布:“各位娘,兄弟,妹妹。今日有一事,延钧代爹宣布了,大娘掌管华府家事多年,劳心费神,而今,累出了头风,延钧关心大娘的身体,体谅大娘的劳累,与爹商量,从今日以后,华府的家政开支,逢年过节,家中喜事均交与雨瞳,由雨瞳全权代大娘管理。大娘只须在昧火堂好好休养,教导三妹胜男即可。”华延钧望着大夫人的目光明朗。 而这话对大夫人来说,是早就知道的,但现在听来却依然是犹如晴天霹雳,:这就是延钧为我着想?我疼爱了多年的好儿子?以后我在华府的所有权力就被剥夺得丝毫不剩,都给了他的妻子了? 大夫人差点气得站起来:“老爷。” 华老爷心中想着以后的日子会怎样,延钧和雨瞳将很快接受华家的里外事物,自己就可放心交手了,现在他对大夫人韦睿合并不太关心:“延钧说的对,我也答应了。雨瞳出身孝廉之家,不忘规矩,得体大方,做事有节制,颇有主母风范,我就让雨瞳来主持华府家事。夫人已经把管理账册的钥匙就拿给雨瞳了。” “爹,大娘谬赞雨瞳了,雨瞳只怕会误了华家的事,耽误了各位娘和妹妹的事。心中惶恐,怎堪担当此重任?”夏雨瞳抱着儿子华宁微笑,同时她也做好了计划,心中有数呢:大夫人韦睿合,你不配为华府主母,更不配为华府大娘。 大夫人韦睿合见华老爷主意已定,目前她自己暂时无力回天,就和里和气地对夏雨瞳道:“雨瞳,现在要照顾华宸和华宁两个娃,还要腾出时间来管理家务,可吃得了这份苦?” 夏雨瞳还未来得及回话,不懂人情世故的三小姐华胜男却出口惊人:“不是传闻华宁不知是大哥所生还是二哥所生吗?怎么现在大哥和大嫂一起抱着华宁?娘你也不问问清楚。” 这话勾起夏雨瞳和华延钧伤心不堪的回忆,华延钧手刺激在颤抖,感到夏雨瞳也在气愤发抖。 二少华延钟也在生气,这手就握起了拳头,最也要开口骂了,有孕的二少奶奶韦嘉欣握住二少的手,对他严谨地摇摇头,暗示:忍。 二少疼爱妻子,就暂且听她的话。 而大夫人只是随意地疼爱地看着华胜男说:“胜男,别胡说。” 华延钧稳定情绪,故作亲切地对三小姐华胜男说:“胜男你过来,大哥有头饰首饰特意送给你。” 大夫人韦睿合来不及阻止,没头脑也看不懂人脸色的三小姐华胜男立刻乐着跑了过去。 她迎来的不是头饰首饰,而是华延钧狠狠地咬牙对她的掌掴,众人只见她脸上顷刻间突显五个鲜红的指印,她想哭。 华延钧猛地吼她一声:“哭什么哭?华胜男,你听好了,你大嫂,我妻子,夏氏雨瞳,于今年三月初一产下我的儿子,也是华家次子,也是华家第二个孙子,取名华宁。你给我听好了,嘴里要是再有不干不净让人听不得的话,就不是一掌掴这么简单了!你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就是仗着你三小姐的身份吗?学学我们已经出阁的大姐若男和二姐如男,胜过你千百倍!” 三小姐华胜男挨了打,却像个什么都不会的傻子疯婆子赖在地上哭。 她丢尽了脸还不知,还厚颜无耻地疼得只会喊“爹娘,大哥打我,你们要处罚大哥,把他关入地牢”。说完就往华老爷和大夫人韦睿合处跑。 可华老爷对这个不争气的女儿没什么期望,就是一句“胜男,听你大哥的,你大哥说得对”。 所有人都看着不敢多言,做局外人,大夫人生的这位没头脑的三小姐华胜男挨了打,却还不知悔改地与华延钧对骂了几句,只是声音笑了许多,渐渐无声了害怕了。华延钧也是借此震摄全家:夏雨瞳产下华宁,是华宁的生母!不得再有谣言! 不过,大夫人此时是失了平日的谨慎和假装的公平,她只顾哄着溺着她亲生的三小姐华胜男,也不向华延钧夏雨瞳道歉,而是将这笔账记在华延钧身上,夏雨瞳身上,更记在她自己脑子里了。看来她亲生的三小姐华胜男是她的弱点啊。 一段不开心的插曲过了,该说正事了。 “雨瞳,爹和大娘都说过新官上任三把火,”华延钧洗掉满脸愤怒,对夏雨瞳亲切道:“爹和大娘如此器重你,你是否该给各位长辈同辈展示一下你的才华?” 夏雨瞳把怀里的小华宁抱给丫鬟海葵,之后满怀信心地说:“爹,大娘,雨瞳这下要献丑了。若是有何不对之处,还请爹大娘指正。” “雨瞳尽管说,爹相信你能坐好。”华老爷笑对着夏雨瞳。 之后夏雨瞳正了正喉咙,将她早已准备的华府改革计划正式说道:“华家的各位家眷,都是我的长辈和同辈,请容雨瞳在此说说华府的管理计划。” 一阵掌声。有赞扬的有虚伪的,无论如何是虚伪的多吧?夏雨瞳不管这些。 她只管自己肩膀上的责任,继续正了正喉咙道:“爹在官界,商场,海军三路经营所需的费用之大是个天文数字,这是华府所有人可想而知的。而我们这些居住在家的人,虽不能帮助爹获取什么利润,但有许多小事情可以帮爹,所谓‘开源节流’,我们做不到‘开源’,但是可以做到‘节流’啊。” “怎么个节流法?大娘倒是很感兴趣,雨瞳说来听听,大娘都等不及了。”大夫人韦睿合做的和蔼可亲样子可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啊。 夏雨瞳自叹不如之时,还是先说她准备的事物吧:“不知雨瞳锁说的会不会让大娘失望。雨瞳是这样打算的。” 说了一大堆无聊的场面话,该说正事了,夏雨瞳打算全盘说出:“像行走官场,训练海军,搭理商务的事不是我们这些华家女眷懂得的。但我们这些每日闲来无事的女人孩子,虽不懂这些,也不知如何开源,但可节流。雨瞳对华家拟定了如下几条节流之策:第一,每房,每院,按人数,每月二十统一去财务房领取次月用款,成人每月三十两,小孩每月十两,签字盖章,以便一一审核;第二,如今正值北方连年灾祸之际,为免“朱门酒肉臭”的恶名,这每月两天每天三次的家宴改为每月两天每天一次,依然逢十五、三十举行,但这菜肴必须减少,雨瞳发现其实每次的家宴都浪费了不少,以后就由总厨房看着家宴需要多少菜肴就算着办,只须余出一点即可,若是多了超过三成,华家所有人都要从次月开支中减少这浪费的菜肴,人人平等;第三,各个房,早中晚用餐均为两菜一汤,按人数,每增一人,添一菜,只可少,不可多;第四,华府的斑竹已足够欣赏,其它所有名贵娇嫩花卉全部退还花农,只留下易生长,花期长的花草,这样才可实惠悦目;第五,女眷们所用脂粉都是府中供给,以后,脂粉钱减半。” 说完这一段,夏雨瞳长呼了一口气:“以上都是是雨瞳花了好几个晚上在书房初拟定的节流方案,不知在座各位华家人有何建议,请畅所欲言,直抒胸臆,雨瞳一定洗耳恭听,略加改善。” “我赞成,以后就按雨瞳大嫂说的去做!雨瞳大嫂的计划好!”五少华延钢第一个拍手,其实他不太懂夏雨瞳所说的东西,但是他支持华延钧和夏雨瞳,所以第一个赞成。 其他人看夏雨瞳有华老爷和大少爷华延钧的全力支持,而大夫人韦睿合也没说什么异议,那么所有人也就没什么异议了,全部赞成:“雨瞳的节流之举,非常好!”心里个个算计着:这每月三十两银子够用吗?像是华家人的用度吗?说出去还不丢人啊? 大夫人韦睿合表面是和华老爷一同赞成夏雨瞳,可她的异议在心底早就成了:夏雨瞳,想就此扳倒我,你还太嫩了,妄想!你不知道自己还不成气候吧! 第一一九章 韦嘉欣孕中遇险 夏雨瞳开始按照她的计划在华府内管理各种事物,她心思细腻,对什么都不肯放过,一点错误都要找出,绝不允许有任何违背她“节流之策”的事发生,有发生了就要按处罚规矩来处理,严惩! 好在华老爷的大夫人韦睿合都没有违背夏雨瞳的“节流之策”,要不然夏雨瞳还真不知是要给他们“王子犯法庶民同罪”还是“法外开恩”。 事情做地顺风顺水。偶尔会想到:大夫人韦睿合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躲在背后情愿放下权力? 目前看是有这倾向,但愿大夫人不要做出格的事,否则夏雨瞳不会放过她。 对了,有件事还真的要“法外开恩”,就是二少奶奶韦嘉欣有孕,那么她的开支就要格外加倍。夏雨瞳想到这一条就加入了她的“节流之策”内,并把这事传给各位夫人小姐。 韦嘉欣已经是三个多月的身孕了,她一高兴就带着丫鬟跑到夏雨瞳居住的万物堂。 夏雨瞳可吓着了:“嘉欣你不看看自己的肚子,以前不舒服的时候每天都不愿出门。现在知道自己有孕了还不好生保养?这样乱跑可不让我担心?若是被延钟二弟知道了还不把你关在广昌园?” “他敢?”韦嘉欣得意地说道:“我现在是两个人,肚里有他的孩子,只要我一动脸色,他就紧张地到我身边来,什么都依着我。” “哟,嘉欣这是把延钟二弟训地服服帖帖的啊,让我都羡慕呢。”夏雨瞳扶着她去后院散步。 韦嘉欣笑着跳着,走路没有一点孕妇的样子:“雨瞳你羡慕我什么啊?延钧大哥对你不好吗?” 夏雨瞳聊开了:“凡事不能这样比啊,谁都看到你的夫君延钟对你一心一意,不看其他女子一眼,对你的话是百衣百随,你自己也说了这一点不是?” “这是。”韦嘉欣骄傲地不行啊:这是哪个女子能拥有的? 她就说详细了:“有几个不识相的小丫鬟对延钟示好,我可生气了,她们是想趁着我有孕了就让延钟去宠爱她们吗?我急了,不过延钟先赶走了那些丫鬟,并说了以后不得有这样妖里妖气的丫鬟在广昌园出现。即使我不能伺候他,他也会夜夜陪着我!” 夏雨瞳就没这么得意了:“这是嘉欣你眼光好,一眼看中了延钟二弟。可我心牵挂的延钧呢?我在娘家的时候就被娘家人告之,延钧将来会妻妾无数,现在看样子就是了。我怀胎两次,他每次都被那些心思不正的丫鬟给引了去,结果不就有了两个妾侍。这不知以后会怎样呢。我还要怀胎产子,延钧又会要纳妾了。” 韦嘉欣为夏雨瞳气愤道:“这都是那些丫鬟心怀鬼胎,延钧大哥现在的两个侍妾韦萱韦蕉就是这样不怀好意的。” “还不是延钧自己耐不住寂寞,一夜就多了个妾。说到底都是自己的运气,也是命吧。”夏雨瞳叹道:“现在这侍妾是跟在身后了,不过她们只是延钧的玩物,延钧还是将我放第一位,我呢,已经知足啦。” “对啊,现在雨瞳管着华府呢,可不是延钧大哥的最宠,以后要成为延钧大哥的独宠,那些侍妾都只是玩物,谁让她们心不正呢?”韦嘉欣说话冲动,这有孕在身,说了几句大声的话就累了。 夏雨瞳指点着她:“嘉欣现在说话要和气,等你产子之后随你怎么唱啊笑啊的。累了吧,去石桌子那里坐一会。” 韦嘉欣“哦”,乖乖地去休息了。 也怪了,韦嘉欣身子不差啊,走到石凳子边就脚下打滑整个人溜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头撞在了石凳子上,就没声了。 这一瞬间的事,把夏雨瞳惊讶地目瞪口呆:“怎么会这样?怎么回事?” 海星眼睛尖:“大少奶奶你看二少奶奶走过的地方一溜润滑的印子,像是青油。” 炒菜用的青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夏雨瞳来不及多想:“把二少奶奶抬回屋里去,请郎中来!” “诺!”一众丫鬟喊着。 夏雨瞳顿觉这不是简单的事,因为这后院是她每日都要清场的,是小华宸和小华宁玩耍的地方,她格外重视。 眼看小华宸在那里走着,小华宁还不会走就努力在地上爬着,夏雨瞳连忙喊着:“把两个小少爷都抱回来,后院封闭,谁也不准进来!” 宣布好这一切后,夏雨瞳去看韦嘉欣怎样了,郎中的意思是:韦嘉欣身体好,摔倒了没有伤及小腹,却撞伤了脑子,这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了。 “郎中的意思是二少奶奶还会醒过来对吗?” “这个是难说的事。” “那二少奶奶醒不过来的话,这腹中胎儿如何?” “保证二少奶奶呼吸顺畅,按时进食就可保证胎儿无恙,但二少奶奶如果晕倒超过半个月就难保腹中胎儿了。” 夏雨瞳这都急的跺脚了,忘了自己是大少奶奶是主母了:“给二少奶奶用药让她醒来啊。” 郎中无奈:“这用于脑子的药可都是猛烈的,有的是虎狼之药,定会致胎儿于死地,这,老夫不敢用药。且二少奶奶脑部无外伤,难断她脑中伤及何处。好生照顾,若她半月还未醒来再请郎中诊治。” 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一天就这么吓人地过去吗? 夏雨瞳令鱼骨护送韦嘉欣去广昌园,并交代韦嘉欣的丫鬟:“刚才郎中所说的话要一字不漏地告诉二少爷!” “诺。”韦嘉欣的丫鬟是韦家人,仗着大夫人韦睿合的架子,也摆着架子呢,对夏雨瞳是气呼呼地翻了个白眼。 海葵建议道:“大少奶奶,此事非同小可,为何不亲自送二少奶奶回广昌园呢?那样才显您心里难过,也免得人说闲话啊。” “海葵不觉得这后院的青油有问题?以前每日都清理,从无杂物,为的就是让华宸华宁有个安全的地方玩乐。而今日嘉欣来了就偏偏出现一堆透明的青油,这让人怎么觉得事情那么巧?”夏雨瞳思考着,不觉脸紧绷着难舒展,双手合十为韦嘉欣祈祷:“愿嘉欣和没事。” 海葵接过夏雨瞳的思路道:“大少奶奶是说有人故意弄了青油让二少奶奶摔倒?” “是的,没有别的可能,就是有人想让嘉欣在我这里出事尔后让我和嘉欣不和,让延钧和延钟二弟不和。”夏雨瞳坚定地认定这一点。 海葵进一步分析道:“今日二少奶奶从广昌园来万物堂一定是很多人知道的,但是能有法子在万物堂后院倒青油的人却不多。除非是万物堂内自己的人。那就是说万物堂中有内鬼了。” 夏雨瞳坐着手撑着额头,觉得烦恼不安:“怎么会有内鬼呢?你和鱼骨不是将所有护卫和丫鬟的来历都登记了个明细吗?谁还敢做这等事?为什么要做这事?” “大少奶奶说是有人要嫁祸你啊,那这人——” “大夫人韦氏!”夏雨瞳和海葵一起说出来。 是的,除了大夫人韦睿合有这恶心思且有这能力外,谁还能做得到。 只是夏雨瞳咬紧牙关地问着:“嘉欣是大夫人韦睿合最喜欢的侄女,她连这个也不顾了吗?就为了要害我,连嘉欣的命也不要?她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吗?” 难过愤恨之际,夏雨瞳更担心的是万物堂的安全:“现在看似是万物堂出现了内鬼,从现在开始,由果子和瓜子照顾华宸华宁,不离手,不得让两娃儿手伤!” “诺。”海葵这就去安排。 夏雨瞳有种寒风从背后脊梁骨侵袭入身的感觉:在华家,只有延钧和华老爷是信得过的,其他人,就连鱼骨和海葵这样日夜跟随在自己身边的人她都难信得过了,真到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地步了吗? 夏雨瞳好累,她赶紧去看小华宸和小华宁,这两娃儿在果子和瓜子的照料下也没事,只是他们不想呆在屋里,闹着要出去玩,又还不会说完整的话,这就哭了起来了。 “华宸华宁不要哭!”夏雨瞳命令着,但这两娃儿哪里肯听娘亲的话呢,依旧哭个没完。 到底大夫人韦睿合是怎么让后院出现青油的呢?夏雨瞳难想明白:现在是否要清理万物堂下人? 夏雨瞳也想不清楚。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小华宸和小华宁,不让他们受伤害,等着华延钧回来一起想办法。 已经派人通知华延钧去了。华延钧很快回来处理此事,询问一遍,却也没有发现什么。再清理万物堂下人也没发现可疑之处。看看谁最近的收入支出有别于平日,交往人群不同寻常,都没有可疑。那就难找到所谓的“内鬼”了。 夏雨瞳已经哭地泪水涟涟:“嘉欣今日不知怎么样了,她好不容易盼来的幸福日子,今天却在我这里遇不测了,但愿老天不要太残忍。” “雨瞳,我们一起面对,等一下我们去一趟广昌园看望嘉欣,也安慰一下延钟二弟。”华延钧怀搂着哭地上气不接下气的夏雨瞳。 夏雨瞳闻听此言,顷刻间停下了哭声,华延钧纳闷:“雨瞳怎么了?” 夏雨瞳摇头:“延钧我们不要去看望嘉欣,特别是我不能接近嘉欣。” “为什么?你不该去看望她吗?都是姐妹了啊?”华延钧讶异。 夏雨瞳抹掉眼泪思索道:“延钧我问你,如果延钟二弟发火要去眛火堂拔剑刺杀大娘会有几分胜算?” “雨瞳你说什么?” “你回答我!” 第一二零章 华延钧权力被削减 华延钧不情愿地说道:“别说去防卫森严的眛火堂了,就算是在华府的小道上,大娘也是有刀剑手层层保护,延钟二弟还没把剑出鞘就会被拿下了。” 不情愿地说完之后,华延钧再问夏雨瞳:“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怀疑什么?” “不是怀疑,是确切地认为今日的事不是意外,是有人想让嘉欣在我这里出事滑胎,然后将嘉欣的事嫁祸于我。没想到事情并不如此人所愿,嘉欣没有滑胎,却是头晕了不知何时复苏。”夏雨瞳说出她的嫌疑人:“大夫人,就是大夫人!” 华延钧不太接受:“雨瞳你全凭猜测。嘉欣是大娘嫡亲的侄女,大娘怎会下这样的毒手?” 夏雨瞳料到华延钧会这么想,也不与他争辩大夫人是凶手,只问道:“有一点延钧认可吧?是有人想让嘉欣滑胎嫁祸于我,想利用嘉欣来害我!” 华延钧细细思考,是有这可能,因为事情太凑巧了,巧地像是在说书,但他唯一不同意的是:大夫人是嫌疑人。 “雨瞳,这府里会有很多女子嫉妒你现在的地位……” “延钧别说这些,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愿承认大娘是凶手也罢,但现在我们要注意的是华宸和华宁的安危,还有怎么让嘉欣恢复顺利产子!”夏雨瞳想着想着,坐下道:“如果有人想利用嘉欣来害我,那只要我已接近嘉欣,她就会有危险,所以,我不会去看她!”夏雨瞳说地心酸:自己何尝不想去看望嘉欣呢? 觉得自己处于泥淖沼泽之中难以抽身,为什么嫁给了华家呢?后悔吗?身旁这个男人带给自己的麻烦好多,但是快乐更多…… 还没安静的机会,外面就一声急冲冲的大兵来袭:“夏雨瞳!” 二少这是来兴师问罪了,夏雨瞳要直面。 二少已经气煞了急煞了脸,通红,质问夏雨瞳:“今日嘉欣一早好端端,为何一来你处就变得人事不省?到现在还躺在卧铺上,也不知会是如何。夏雨瞳你到底怎么对嘉欣了?” 华延钧站出来:“延钟二弟别冲动,这是我万物堂的不是,不能怪雨瞳。若嘉欣有什么不对,我来赔罪。” “你赔得起吗?”二少拔剑而出直指夏雨瞳,对这个他昔日曾深爱的女人道:“如果嘉欣有何不适,我会跟她去,你,来偿命!”吼地特别震天响。万物堂都震动了。 华延钧握住了二少的剑,对他回答是:“我代雨瞳来偿命!” “偿命什么?你们先想法救嘉欣才是啊!”夏雨瞳这句话才是真的对了。 二少回去照看韦嘉欣了。 夏雨瞳给华延钧包扎手,心疼道:“刚才你为什么要握住延钟二弟的剑呢?他并没打算要我的命啊。” 华延钧也是疲惫了:“我是想告诉延钟二弟,他现在视嘉欣为挚爱,而你雨瞳也是我的最爱,我不会让他伤害你。” “傻。” “愿意。” 不知为何,韦嘉欣这事在华家传地很大,想来也没错,这事很重要:从此大少和二少两家就闹开了吧? 夏雨瞳去华老爷和大夫人韦睿合那里请罪,华老爷痛惜嘉欣,再看大夫人韦睿合在努力地忍着哭声:“嘉欣,我的侄女,我要如何向我大哥大嫂交代……” 华老爷烦恼道:“说点吉利话,别哭哭啼啼!” 大夫人韦睿合一直就是这么装,她小时去过梨园吗?夏雨瞳真难了解这个女人。 接下来夏雨瞳打算要查出这个倒青油的人是谁。在自己的万物堂中找不到真正的内鬼,那会是谁?这是夏雨瞳思考了千遍的问题。 换一个思路:如果我是大夫人韦睿合,那么要利用韦嘉欣嫁祸他人的话,可以在韦嘉欣身边安排人手啊。 对了,这是哥很好的方法,现在那动手的人可能在嘉欣身边。不过那个人的任务是借刀杀人,要借的刀是韦嘉欣,要杀的人是夏雨瞳,只要夏雨瞳不出现在韦嘉欣身边,那韦嘉欣就不会被当成工具。所以夏雨瞳不能接近夏雨瞳去查情况。 现在二少延钟也十分反感夏雨瞳了,那就只有请出一个人——五少华延钢。 “延钢,现在你的二嫂嘉欣遇到不测,我怀疑是有人设计陷害,你帮我去广昌园,这些日子盯着你二哥,以防他情绪暴躁做出出格的事,再者就是观察你广昌园内有什么异样的人,特别是你二哥和你二嫂身边亲近的下人。”夏雨瞳安排好这些事之后,又不放心:“延钢,这样会耽误你很多时间,你没空念书……” 五少华延钢抱拳道:“大嫂猜测的与我猜测的是一样,我应该把二哥一家的事放在第一,至于念书呢,先搁置一下,爹和先生不会怪我的。”五少这就去开始行动了。 夏雨瞳叹道:今年十三岁了吧,延钢,你还是孩子啊,懂得比大人还多还灵敏,希望你能帮助你二哥二嫂,揪出内鬼。 转身,那两侧的双垂发髻随着一飘荡。夏雨瞳这半个月就打算等韦嘉欣的消息,但自己不能接近韦嘉欣,所以还要派出各路人马,但又要不被大夫人韦睿合的眼线知道,这要如何是好呢? 想了半天,无果,等延钧回来,暂时休息一下继续想问题吧,嘉欣的身子太危险了,一刻也耽误不得,还得想法保她保她的孩子。 等到华延钧回来,夏雨瞳本要说韦嘉欣的事,但见华延钧心事重重,就先问他:“延钧这是?手上的伤还痛吗?让我看看。” 华延钧撸下雨瞳的手,看向他处:“爹让四弟延铎全面管理华家的瓷器生意往来,我有点不放心。” 夏雨瞳一下又懵了:“爹做事一向严谨,怎会让四弟延铎去管理瓷器生意呢?” 瓷器生意是华家最重要的经济来源,主要从内地走海路销往其他各国,越到远处利润越大,尤其到了西方各国,利润可以几十倍的翻。只是这重要的生意需要一个思维敏捷、头脑清晰、言语伶俐、行事严谨又有魄力,遇到应急事物处理恰当不急不慌的人来担当。 华延钧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他从小随华老爷走南闯北,懂得南北的生意不同,几个州的语言,还有几个国家的语言习俗等等,让他来做瓷器生意再合适不过。但现在。 夏雨瞳坐不住了:“延钧,你可知道四弟的性子,他从小没了娘亲,胆小怯懦,在家宴上连一句话都不敢说,爹问他话的时候他都发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爹都不愿理他,为什么爹会突然让他来做华家做重要的瓷器贸易呢?谁放心得下啊?” “大娘提议让四弟延铎来做瓷器生意,爹就答应了。”华延钧坐下低着头说道,垂头丧气。 夏雨瞳拉他起来:“为何?爹就这么同意了?” 华延钧也无法:“四弟已经被大娘立为嫡长子,那就应当有相应的职务不是?爹也不能让四弟空有这嫡长子的名分吧,毕竟四弟从小没了娘亲,多少要关心他一下。” 难怪,难怪大夫人韦睿合会同意将华府的银库钥匙给夏雨瞳,并让出主母的权力给夏雨瞳,原来她谋的权力更大更多! 夏雨瞳明白了,但不想对愚忠的华延钧说,她就问另一个问题:“延钧,按你的想法,爹是否应当把华家所有生意和兵权都分给你们六兄弟呢?” 对此,华延钧犹豫了一下之后点头:“都是兄弟,应当如此,否则不公平。” 夏雨瞳实在难以想到华延钧会这么说,难道他没有熟读历史吗?权力不能分散,于国于家都是如此,一旦分散那就是“话说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了。 或许延钧知道这道理,只是被兄弟情感所桎梏了,没能从中突破。 夏雨瞳叹道:“延钧你不觉得大娘想要扶持四弟吗?” “雨瞳这话什么意思,你最近话里有话,说明白一点。”华延钧觉得不对劲。 夏雨瞳就说明白给他:“华家不是普通人家,是家财倾国的大家族,已经可相当于一个国家了。那延钧就知道‘废长立幼’从来不是什么好事,那将会引起多少争斗你可知?” “雨瞳,你一女子说这些做什么?” 夏雨瞳无奈:“说都说了,还能做什么,延钧若是不当回事也罢,但一定记着才好,这关系到华宸和华宁的前途,不止是你。” 华延钧坐下,无胃口了,他承认雨瞳说地对,但是又不承认他爹和大娘会真的“废长立幼”让四少华延铎来替代他。 夏雨瞳心中苦涩烦闷:延钧你要何时才能相信我所说的关于大夫人韦睿合的一切恶毒呢? 最近他们夫妻都很烦闷,无暇顾及任何他事。 华延钧现在只有部分兵权了,至于贸易权力,只有药材和香料这些不是利润很大的贸易往来,他自己也不是很感兴趣,但又不愿承认。 夏雨瞳日夜只管着她的两个儿子华宸和华宁的安全,生怕有差错。至于她作为华家主母该做的事都交给丫鬟们代理了,做个报告给她就是。 其次是等着韦嘉欣的消息,看她能否快些醒过来。 韦嘉欣还在昏睡中,已经八天了,二少延钟一直守在她身边不曾离开。 华延钧叹道:“不想延钟二弟不善表露,却是如此痴情,我感觉他比我当初追你到世外轩更感人。” “延钧待我也好啊,这不要去比。”夏雨瞳夸着二少和韦嘉欣:“延钟二弟和嘉欣这辈子定是一对儿,谁也无法插足。” 华延钧听这话有些脸红:“在这方面我不如延钟二弟。” “吃点东西吧,别说了。”夏雨瞳说起话来也没劲。 第一二一章 韦嘉欣流产,大少二少两家状态低 五少华延钢有消息传来了:韦嘉欣的陪嫁侍女丁香对二少延钟格外好,却惹地二少生气了,被二少打了一顿。 夏雨瞳这就有点找到突破口了:这个陪嫁丫鬟丁香对小姐的夫君示好,是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她想做二房。可二少延钟并没将她赶走,那是看在韦嘉欣的面子上。 丁香应该知道二少独宠韦嘉欣,可她还大胆地对二少献媚,这丫鬟是不是不要命了? 夏雨瞳立刻下令:“鱼骨,想法去广昌园把丫鬟丁香抓来,并造成她伺候不周,被二少打死的假象。” “诺。”鱼骨立刻混入了广昌园,之后出现了丁香照顾昏迷的韦嘉欣出了差错,被二少毒打死了的事。 丁香被冷水泼醒,睁开昏迷的眼睛看看周围一片黑暗,眼前是华延钧夏雨瞳和一些下人,丁香想要“奴婢问安”,可是发现自己被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于是知道事情露馅了,想要咬舌。 鱼骨眼疾手快往丁香嘴里塞满了棉花,丁香无从下手咬舌。 华延钧不愿来听这此审问,是夏雨瞳逼着他来的:“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跟我来。” 夏雨瞳开始问了:“丁香现在你嘴里已经被塞满棉花了,无法咬舌了,那我问你,你回答是否就好,是就点头,否就摇头。” 丁香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眼睛死盯着夏雨瞳。 夏雨瞳开始问:“你是二少奶奶的陪嫁丫鬟,明知二少爷对二少奶奶一心一意,为什么要在二少奶奶有孕昏迷的时候去刻意接近二少爷?你是否想要做二少爷的妾侍?” 丁香点头了。 夏雨瞳还不满这个答案,继续问:“那天二少奶奶滑倒时踩到的青油是你弄的吗?” 丁香点头。 夏雨瞳继续问:“你为何要如此?”这没法用是否来回答,于是夏雨瞳就问道:“如果你想成为二少爷的妾侍,那趁二少奶奶有孕的时候就可接近二少爷了,为什么还要害她滑倒,是想让她滑胎吗?” 丁香摇头。 夏雨瞳问“为什么”,这下要抽出丁香嘴里的棉花了,丁香回答:“我就是要让二少奶奶滑胎。” 夏雨瞳道:“你刚才不是说你不想让二少奶奶滑胎吗?” 此刻丁香脸已瞬间发黑,瞳孔放大没有气息了。鱼骨去检查,向夏雨瞳报告:“丁香嘴里有一颗很脆的假牙,里面有毒,这牙齿一咬即碎。看丁香中毒之快是中了鹤顶红之毒。” 夏雨瞳气地站起来了:“就差一点就问出来了,刚才不应该将丁香嘴里的棉花拿出来的,现在什么都没问出来,白忙活了一场。” 鱼骨解释说:“大少奶奶并没有白忙活一场,至少可以证明二少奶奶身边有叛徒内鬼,是她们害了二少奶奶,而不是万物堂有内鬼。” “是啊,以后万物堂暂且可放心了,”夏雨瞳舒了一口气之后又道:“是否要把这件事告诉延钟二弟呢?” 华延钧立刻道:“不哟啊告诉延钟二弟,他现在心情很乱,如果把此事告诉他只会让他做出意想不到的事,害了他自己。” “延钧是担心延钟二弟去刺杀大娘吗?”夏雨瞳质问。 华延钧恼了:“雨瞳说什么?” 夏雨瞳“哼”了一声:“看丁香这细作的身份,她的主人必定是大娘啊,延钟二弟会猜不到吗?大娘必定是用侍妾的身份来引诱丁香去害韦嘉欣!” “胡乱猜测!”华延钧另外做他想:“是有人要祸害华家,让我和延钟不和就收买了丁香,害你和韦嘉欣,让我和延钟兄弟俩反目成仇!” “那是谁要祸害华家用这手段?” “想害华家的人多了着呢,华家在外经营多年,难免与人接下梁子,杠子,这不和的商家就有几个,我可以一一数给你听。”华延钧不管如何就是不肯认同夏雨瞳的猜测。 不欢而散了,只是在万物堂中冷战。 过了两日是韦嘉欣昏迷十天的日子,二少华延钟快要疯了。 华延钧劝夏雨瞳去看韦嘉欣,夏雨瞳坚决不去:“如果我去看嘉欣,还会有类似上次的事情发生,为了我和嘉欣的安全,我和她暂时不见面的好。” “好,那你呆在家里,我去!”华延钧对夏雨瞳发火了。 夏雨瞳吼了一声:“那你去吧!最好被赶出来!” 华延钧带着药材来到二少居住的广昌园,还没进去呢,就被广昌园的护卫给拦住了:“大少爷请留步,二少爷心情不好……” 华延钧推开护卫,径直去看望韦嘉欣。 早有人报告了而萨后,二少就拦住他了:“滚出去!”言简意赅。 华延钧劝他道:“延钧你让我去看望一下嘉欣吧,她毕竟是在万物堂受伤的,我心里过意不去……” 道歉的话还没结束,二少就再次逼他:“肇事者呢?夏雨瞳呢?她从不来看望嘉欣一眼!华延钧,嘉欣现在很危险,我已无心任何事,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和夏雨瞳如何,若是嘉欣罹难,那我会安顿好五弟延钢,就随嘉欣去了,跟爹说让我和嘉欣葬在一起。” 华延钧提着药材在广昌园门口,十分不好意思,但他守在那里等着韦嘉欣的消息,希望韦嘉欣平安,自己和雨瞳也少一份罪孽。 广昌园内,郎中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了:半月期限快到,如果二少奶奶再不醒来,后果难说。一切由二少爷决定,或许侥幸这两天二少奶奶会醒来,母子平安,但很难说。 二少毅然决定:“嘉欣以后可以再生育,就算不能再生育,我也要和她共度一生。给嘉欣用药,让她醒来。” 郎中就开始用药了,这用于脑壳的药就是猛,不懂医药的人看了一眼都知道这是虎狼之药:僵蚕、地龙、牛黄、羚羊角、蜈蚣、钩藤、牵牛子、石菖蒲、马蹄香、马钱子等。 韦嘉欣昏迷中难进药,是二少将汤药含在嘴里再亲吻着给她灌下去的,为免她闭塞喉咙,还要一边拍着她的背。让她保持坐立的姿势,也是担心她被药物阻塞喉咙。一天之内,二少不离韦嘉欣。 下人们,特别是丫鬟们都看着感动,尤其是那些想着攀爬的丫鬟,此刻是将这心思给彻底驱除了。 广昌园外,华延钧守着,对出来的护卫或丫鬟问道:“二少奶奶如何?”一点没有大少爷的架势了,很不像样,但真诚可见一般。 一天过去了,日落崦嵫,广昌园里终于有好消息了:二少奶奶韦嘉欣醒了。 里面,韦嘉欣似乎是睡了很久,脑袋依然昏沉沉,抓着二少的手不放:“延钟,我怎么这么害怕?你不要走。” “我不走,就在这里。嘉欣别怕啊。”二少这一日出了许多汗:“我身上有汗臭,不能靠近你……” “啊!好痛!”韦嘉欣突然惊了,摸着肚子:“痛。”之后说不出话来。 二少来不及去换衣裳,就喊着“郎中”。 郎中给韦嘉欣把脉,丫鬟掀起韦嘉欣的被子之后惊叫道:“二少奶奶大出红了。” 这是必然的事,刚才那些猛药肯定会导致滑胎。 郎中带着歉意道:“老夫无能,没能保住大少奶奶的胎儿,现在就去开些补血的药。不过二少爷别担心二少奶奶了,她身体会渐渐恢复,以后还可生育。” 但韦嘉欣已经处于晕厥状态,醒来之后也知道自己的胎儿没了,什么话也不说,任凭二少怎么求她,她也不回话。 她默默地吃饭,喝药,就是不说任何一句话,唯一的动作就是摸着自己扁平了的小腹道:“我的孩子。” 华延钧在外守了几日,询问二少的下人,知道了韦嘉欣的状况后,也没能帮忙。 回到万物堂,华延钧和夏雨瞳没什么话说,但夏雨瞳也从海星口中得知韦嘉欣的情况了,心里着急地很:“嘉欣流产,心里一定很难过。我想起我曾产下死胎的时候,自己就想去死。” 海星安慰夏雨瞳:“大少奶奶那时是胎死腹中,这次二少奶奶是流产,没有看到成型的胎儿,不会像大少奶奶那样痛苦。” “海星你闭嘴!”华延钧烦着呢,质问夏雨瞳:“你就不能去看望韦嘉欣一次?现在华家所有人都说你心狠!” 夏雨瞳烦恼加心痛,一块“腾”地站起道:“我也想去看她啊,但谁知还会有什么想不到的事情呢?” “算了,你不去就算了,不求你!”华延钧自己先去休息了。 大少爷夫妻冷战已经不少日子了。 二少爷夫妇虽没有冷张,但二少奶奶韦嘉欣不说话已经是非常令人担忧了,二少爷整日不更衣地守着也无用。 郎中来看过了:二少奶奶韦嘉欣身体无恙,但心病难医治。 对于韦嘉欣受伤滑胎的事,华老爷对外是隐瞒的。 夏雨瞳猜想:华老爷以前隐瞒我产死胎的事是为了华家和我娘家的关系,因我爹在朝廷的官职是二品,所以华老爷隐瞒我产死胎的事也是为了与朝堂的关系和缓。但他隐瞒嘉欣流产的事又是为了什么呢? 韦嘉欣的娘家就是大夫人韦氏的娘家,是靖州不可小觑的商家,但也不至于这么讨好韦家。而且,有大夫人韦睿合在,华老爷也难保这个秘密啊。 第一二二章 大少赔二少一个孩子 夏雨瞳不得其解。只是担忧着韦嘉欣的情况:都流产两个月过去了,还是一言不发地说着“我的孩子”,二少什么也不管地守在韦嘉欣身边。他们夫妻两也两个月不来参与华家家宴了。华老爷都依着。 华延钧与夏雨瞳没什么好话说,冷战还未消停。夏雨瞳也没好脸色。 殊不知,现在华家的大少和二少都放下家业不管,只顾着妻子,这是大夫人韦睿合的大号时机,收拢更多权力的时机,甚至把手伸到她完全不懂的海军舰队了。 夏雨瞳算着日子,快三个月了,韦嘉欣流产快三个月了,她依旧情欲低落甚至萎靡,从未走出广昌园一步,也未走出她的卧房一步。除非是二少背着她出去。 二少在园子中握着她手道:“嘉欣,你不要这样了,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开始时你嫁给我,我不喜欢你的霸道,但你对我好地无话说,我只是怀着报答的心对你。后来你逐渐改变,什么都以我为重心,我已经决定要和你一生一世在一起,只对你一人好。” 韦嘉欣没反应,二少继续眼里含泪说出他的心里话:“你带给我许多快乐,从此广昌园不再寂寞,有了你我在哪里都不会寂寞,你改了我一个不一样的世界。但是我却没能让你开心。” 韦嘉欣没反应,二少继续抚摸她脸道:“以后无论在哪里,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不会有难过的时候。嘉欣,在这世上,除了我娘亲,就数你对我最好,我不想让你这么难过,你像以前一样笑一个给我好吗?” 虽然韦嘉欣一直不回应,但二少没有一点烦恼,情话不断。 这些情话传遍了整个华家,所有人都念着:原来二少是这样痴情,让人感动地羡慕二少奶奶韦嘉欣,有此良人,妾复何求? 夏雨瞳也祈祷着:“愿你们尽快成双成对成鸳鸯。” 随之,夏雨瞳的烦恼事也来了——住在广祁园的韦蕉临盆了。 虽然韦蕉不得华延钧喜欢,但她的孩子是华延钧的无疑,夏雨瞳是那孩子的嫡母也无疑,但残忍的是因韦蕉以前对夏雨瞳下毒未遂,被判产子后自尽。又是一件伤心事。 韦蕉产子,夏雨瞳来到了广祁园看着,想着:若是她产下了男孩,这就是个烦恼的问题。将来这男孩由谁抚养?自己是腾不出精力来抚养一孩子了。若是将那男孩给韦萱抚养,还真让人放心不下。 那就只有让华延钧再纳妾,而且必须是良人家的能出头的女子,让这妾侍来抚养男孩…… 想了一大堆,却都是多想了。因韦蕉产下的不是男孩,听稳婆开心道:“大少奶奶,韦蕉产下一双女儿,是殊生子。” 殊生子的意思就是“异卵双生”,这么说韦蕉的两个女儿长地不一样了? 夏雨瞳过去看,是有些不一样,但刚出生的也看不出哪个更漂亮。现在两女儿要喝奶呢,都寻着韦蕉的去。 夏雨瞳不忍现在让韦蕉受死刑,至少让她给两孩子喂奶一月再说吧。 韦萱韦蕉也是这么请求的。 华延钧知道这消息后,去广祁园看了看韦蕉就回到了万物堂,与夏雨瞳一起商量:“两个孩子,谁来抚养呢?找个奶娘吧。” “延钧一点笑容都无,难道不喜欢这两个殊生子女儿?看你平日里总说华宸和华宁调皮,现在有女儿了,当开心才是啊。”夏雨瞳问道,其实她心里也知道华延钧难开心。 华延钧“嗯”了一声:“哦,是要开心。”脸上却还是没有笑容。 还是夏雨瞳为他想地全面:“这两女儿该有名字了,延钧想好了没?” 华延钧昏昏欲睡:“明日把这事告诉爹,让爹来取名吧。”之后休息去了。 夏雨瞳不知该怎么办:延钧,你不能把大人的气发在小孩身上。 但这是夏雨瞳管不着的事。 次日,从华老爷那边传来消息,华老爷对韦蕉的两个女儿并不看重,只点头,没有说要取名,也没说要记入族谱。 夏雨瞳可就不解:“那是延钧的女儿,怎么爹这么不放心上呢?” 广祁园内,韦蕉抱着孩子难过:“为何还不给孩子取名?这都十天了,两个女儿还没有名字,也不入族谱。” 烦恼的还有二少的广昌园,韦嘉欣在里面总是很敏感地听到隔壁广祁园里孩子的哭声,她闹着要跑出去看孩子。 二少劝她:“嘉欣,那不是你的孩子。不要管。” 可二少这话让韦嘉欣更疯癫了。 韦嘉欣每日一听到孩子哭声就要闹着跑出去,二少阻止。每天这么一回,两人都筋疲力竭。韦嘉欣想那孩子的哭声已经想地要疯了,头发梳了又乱,乱了又梳,丫鬟都跟着跑:“二少奶奶头发乱了。” 夏雨瞳知道自己的身份是该管这事的,她拉着华延钧到华老爷面前:“爹,那韦蕉产下的一对殊生子女儿是延钧的女儿,已有一个月了,当取名如族谱了,我担心爹忙不过来,想请爹看看。” 华老爷揉揉额头道:“一个月了啊?那可就看得出孩子什么样了。殊生子,一定长得不一样,是不是一个漂亮些?” “是的,我去看过多次了,这对殊生子女儿已经越长越不像了,其中一个生地就是个美人胚子,另一个就一般了。”夏雨瞳回答道,希望华老爷现在就去给两个殊生子女儿取名上族谱,然后了结韦蕉的事。 华老爷来到广祁园,抱起两个孩子看了看,先是给那相貌一般的女娃取名:“华姒,延钧的妾侍产下华姒,记入族谱。” “哪个姒啊?”夏雨瞳问着。 “女字旁,旁边一个以此的以,雨瞳你觉得怎样?”华老爷聊道。 夏雨瞳点头:“好名字,姒乃美好的意思,但愿华姒以后就如她的名字一样美好。” 华延钧一俄该说话了:“谢爹取名。” 但夏雨瞳注意到了:为何华老爷只说“延钧的妾侍产下华姒,记入族谱”,而不说另外一个女娃呢? 韦蕉也有同样的想法,心里不安起来。 华老爷放下那个相貌一般的华姒,抱着这个已显美人胚子的女娃走了,不知去哪。 韦蕉追出来:“老爷,我的孩子要去哪?” 华延钧拦住了韦蕉:“你暂时留在广祁园照顾华姒。” 华延钧心里也没底:爹这是在干什么啊?抱着我女儿去哪里? 华老爷去的方向是二少的广昌园,到了二少的卧房,见二少还在安慰疯癫般的韦嘉欣,华老爷对二少道:“延钟来抱着这个女娃。” 二少愣了一下,抱过这个女娃,韦嘉欣伸出手来:“延钟,让我抱她。” “嘉欣,别闹,爹在这呢。”二少哄孩子一样对韦嘉欣。 且听华老爷道:“华家二少奶奶韦氏嘉欣于今年十二月初五产下女儿,取名华娆,妩媚妖娆之意,嘉欣以后照顾好你的女儿。” “嘉欣一定照顾好华娆。”韦嘉欣从二少怀里抱过了这个漂亮的女儿华娆:“华娆,娘亲在这,以后要听娘亲的话。”她终于笑了。 华延钧和夏雨瞳都愣了:没想到父亲是有这个主意的。 不过现在,华延钧终于对他的女儿不舍了:“爹,华娆是我的女儿。” 华老爷不容否定:“你的女儿过继给延钟,你看延钟夫妻会待她不好吗?” 华延钧低头不语:谁让自己以前对殊生子女儿不闻不问呢?现在被过继给二弟了,还能说什么? 夏雨瞳也有自己的想法:韦嘉欣是在万物堂出事才失了孩子,华老爷把延钧的庶出女儿过继给延钟夫妇算是帮延钧赎罪,也是赔他们一个孩子。这么想来,好在韦蕉生的是女儿,若是儿子,那延钧还不心疼地要命? “你们好好聊聊”华老爷自在地离开了。 二少华延钟对夏雨瞳和华延钧终于不再反感了:“待华娆长大后……” 华延钧叹息道:“华娆是你和嘉欣的女儿,待她长大就为她寻一好夫家。”尔后是:“雨瞳我们走吧。”华延钧的话中不乏难割舍的气息。 夏雨瞳和华延钧回到万物堂,心中的结暂时解开:“延钧,别难过,以后还会有女儿的。” 半晌,夏雨瞳自己难过起来:“说来说去这事因为我,如果不是有人要害我,嘉欣就不会失去孩子,爹也不会用延钧你的女儿来赔给延钟二弟和韦嘉欣了。” “算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你不是你的错。以后华娆是我们的侄女,长见面,不就和女儿一样?”华延钧也想开了。 接下来的家宴上就热闹了,大少,二少各自带着妻儿在家宴上,小孩的“咿咿呀呀”闹个不停,华家那些大孩子都围着过来玩,家宴也不成样子,都成孩子闹的世界了。 夏雨瞳制定了一个规定才让孩子们都静下来。 现在大少爷和二少爷都成家了,华老爷在考虑其他儿子,对于曾经抽大烟的三少,他没心思,在大夫人的簇拥下,华老爷问四少,现在的嫡长子华延铎:“延铎,爹想要给你说个亲事,你想想喜欢哪家姑娘?” 四少没什么想法。 但十一岁的五小姐华美玲却拿出一张小纸条来问:“爹,你帮我三哥延铄去提亲吧。” 华老爷沉下脸来,三少华延铄立刻问:“我不想成亲!美玲你还是姑娘家,怎么说这事?” 华美玲扬扬手里的纸条:“这是娘每天说的话,我都记下来了。” 三少和五小姐都是那个歹毒对待五少的四夫人贾氏所生,他们是嫡亲的兄妹。 第一二三章 韦蕉侥幸逃过死刑 华老爷对这事也不怎么在乎,觉得哪家的女儿要是嫁给三少,真是毁了一辈子,那不如三少这辈子打光棍了,他自己刚才也说了不想娶。 “延铄,你自己说的话,爹也不逼你。”华老爷冷冷道。 家宴后,随之而来的是对韦蕉的处理。她生下孩子已经有一个月多了,按原来的判定是她生下孩子就要被赐死,现在算是让她多活了一个月了。 华延钧和夏雨瞳来到广祁园,带来了三尺白绫、匕首、鹤顶红,由韦蕉自己选。 在他们来到韦蕉房间的时候,韦萱已经出来跪在他们面前:“大少爷大少奶奶求你们放韦蕉一条性命,让她苟活于世间,让她陪伴我这个不中用的姐姐吧。” 今日的韦萱一改往日的风采华丽,全是素衣,所有首饰全部卸下,头发用灰色网巾罩住全部。身上有一股熏香,是寺庙的香味。她做不成,哪来的寺庙香味。 看她这身灰布袍子,像是尼姑,夏雨瞳问着:“韦萱你这身打扮是要出家吗?” 韦萱的丫鬟翠香立刻上前回答:“萱夫人在广祁园置了一个佛台,没死诵经念佛吃素,为大少爷大少奶奶和华家的孩子祈福念经,并为自己以前的过错赎罪。” “萱姐姐,去看看你的佛台去。”华延钧心里对韦萱始终是存着一点位置的。 来到韦萱房间,真见一个挺大的佛台,摆着弥罗佛观音相,里面香烟缭绕,看里面的烟灰成对,应是摆了很久的样子。 华延钧心里生了恻隐之心:“萱姐姐这样承认过错并为全家祈福,难得,待以后萱姐姐做的事被淡忘了,我不会忘记萱姐姐的。” 夏雨瞳在一旁已经预测以后的事了:韦萱不会出场。 但韦萱还有要求,就是刚才说过的话:“延钧和大少奶奶都不肯让我抚养华姹,现在华姹就一直是韦蕉在抚养,从延钧入住万物堂开始,韦蕉怀着孩子抚养华姹将近十个月,现在华姹已经离不开韦蕉了。”韦萱一改往日的娇美油生,很平和地说着。 华延钧和夏雨瞳也想到了华姹,就问道:“萱姐姐不愿再抚养华姹吗?” 韦萱惭愧道:“不是我不想再抚养华姹,而是不敢,也对华姹感到愧疚,她这一辈子就毁在我手里了。但韦蕉将华姹抚养地很好,待她如亲生,给她按摩脸蛋,现在华姹比以前漂亮了,还会笑了,她离不开韦蕉。” 夏雨瞳决定了:“带我们去看看华姹吧。” 小华姹就在韦蕉隔壁房里,韦蕉一边抱着她自己的孩子华姒,一边唱歌给华姹听。华姹真的不似以前那样呆痴,她听到韦蕉甜美的歌声会笑了,还会扬起小手表示很快乐。 华延钧感慨道:“华姹快三岁了吧?长大了一定很漂亮。” 韦萱回答:“华姹现在只认韦蕉,谁也不能抱她,我想着将来华姹出嫁的时候让韦蕉跟着做她的姨母一直照顾她。可是现在……” 韦萱看了看华延钧身后丫鬟带来的三道赐死用具就跪下了:“延钧,华姹需要韦蕉,韦蕉新生的孩子华姒也需要韦蕉,就请你看在韦蕉用心照顾华姹的份上,看在她生了一对殊生子女儿的份上放她一条生路吧。以后她做奴婢做什么都好,这些孩子都离不开韦蕉了。她们都是你的女儿啊。” 夏雨瞳不说话,她觉得今日这一出戏完全是韦蕉预设的,而韦萱在这近一年的时间内不是在上香念佛,而是在接受韦蕉的培训:如何在延钧面前诉苦。 韦蕉做的最成功的一件事就是精心抚养华姹,让了无生机的华姹有了孩子的活泼可爱重生的希望,她摸准了延钧心里的弱点。 华延钧对华姹的愧疚就是他最大的弱点,再加上韦萱这么诉苦,华延钧改了主意:“好吧,让韦蕉抚养华姹,不得有任何差错!” “延钧,萱姐姐在此给你磕头了。” “萱姐姐快起来。” 韦蕉也要说点场面话:“谢大少爷大少奶奶不杀之恩,日后韦蕉做牛做马来弥补以前的过错。” 夏雨瞳随华延钧离开广祁园,回头看了一眼,似乎那里不会让他们安宁。 是延钧太心慈手软了还是自己心里太过复仇心切了?总之夏雨瞳对今日华延钧的决定就是——妇人之仁。 不管怎样,韦氏姐妹这次是赢了。 她们在广祁园内庆祝劫后余生,韦萱叹气道:“韦蕉,我们姐妹无福啊,我生的儿子华宸现在已经完全是夏雨瞳的儿子了,只留下个呆傻的华姹在这。而你只生了两个女儿。难道我们只有生女儿的命?像我们的娘亲一样吗?如果这次你生了儿子该多好。” 韦蕉抱着女儿华姒仍勾勒出她一贯的奸笑:“不可能,我这次是幸亏生了女儿才有机会保住这条命。如果生了儿子,那华老爷会疑心我将来母以子为贵,在华家闹事,夺家财,不管怎样都会杀了我。” 韦萱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两个女儿保住了你的命?唉,韦蕉,我已经不能生了,难道以后你就不生儿子了吗?” “只要姐姐以后抓住延钧的心,那我就有机会生儿子,到时就是我姐姐的儿子,”韦萱笑地总是能吓跑人,除非背对着她听她说:“刚才不是都看见了,姐姐的一番话就让延钧回心转意了,帮我捡回这条命,以后我的这条命就是姐姐的。” “嗯,我们谁也不离开谁。”感人的姐妹,共同奋斗的时候就是这么坚不可摧。 不过她们的想法要实现的话,似乎还早着。华延钧和夏雨瞳住在万物堂,很少,一般是不来广祁园的。偶尔会让人把广祁园内的小华姹和刚出生不久的小华姒给抱过来看看。 仅此而已。 夏雨瞳和韦嘉欣的结,或者说夏雨瞳和二少夫妻的结也解开了。 现在二少奶奶韦嘉欣正在带着她名下的女儿华娆乐开怀,平日里就是相夫教女了,这简单的生活已足够她开心了。 夏雨瞳思前想后,觉得现在韦嘉欣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因为自己已经识破了大夫人韦睿合的阴谋所在之处,那个凶手丁香也被外人误认为是死在二少的杖责下,所以大夫人韦睿合也没机会没理由再拿韦嘉欣做工具来嫁祸夏雨瞳。 夏雨瞳这才放心地去广昌园看望韦嘉欣,华延钧也一起。 广昌园一片欢快景象,是因为新生命的到来,他们得了不少礼物。二少华延钟和二少奶奶韦嘉欣经历了这次劫难后比以前的凑合式相处更显得情比金坚了。 “恭喜,延钟二弟,你喜得贵女,华娆这么漂亮,名字也取得好,尧之女实乃上古圣贤尧帝之女,爹的意思是华娆的父亲将可比上古尧舜,将来她的夫君儿子也同样如此。”华延钧恭喜赞扬道。 二少对此淡然一笑:“我和嘉欣不望华娆将来如何,只望她幸福平安就如我和嘉欣一样。”平淡话中尽是喜悦。 夏雨瞳取笑韦嘉欣:“现在延钟二弟对你的那段深情告白已经是整个华家人津津乐道的事了,大家都谈论延钟二弟好口才,定得嘉欣的芳心。我可是嫉妒了,延钟二弟说的‘嘉欣你带给了他一个不一样的世界,他此生只爱你一人就够了’。我整日念叨着可也不见有人对我说啊。唉,不要去跟人比。”夏雨瞳撅嘴瞟了华延钧一眼。 华延钧接过话:“雨瞳你就别说这些了,我最笨嘴拙,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怕说出来适得其反,没能让你开心,倒是让你生气。”华延钧低声在她耳边:“以前你哪次不生气啊?”紧蹙着眉呢,现在就很紧张了。 夏雨瞳要和他理论了,韦嘉欣却笑起来:“我听到了大哥和雨瞳嫂嫂的悄悄话,原来大哥嘴拙常惹雨瞳不高兴,呵呵呵呵。”韦嘉欣笑地没完。 华延钧被弄地脸都不知往哪里放:“我来抱一抱华娆吧,从今以后我是她大伯父,将来她不但有延钟二弟和嘉欣给她做主,还有我这个大伯父照看着,没有谁敢欺负华娆。”他抱着华娆去花园边走了走。 夏雨瞳双手抚摸着韦嘉欣的手,经过这一次生死劫难,她身子还未恢复,有些手脚冰凉,夏雨瞳对二少和韦嘉欣解释说:“其实延钧嘴上说喜欢儿子,但是对女儿也一样喜欢,还唯独最疼华娆,他嘴上没说,我眼里看得出来,他不太舍得。” “要不以后将华娆还给大哥和雨瞳嫂嫂吧?”韦嘉欣也走出失子的阴霾了。 夏雨瞳严禁她这话:“嘉欣切不能再说这话,你知道以前我产下胎死腹中的女儿,爹将韦萱的儿子抱给我就归我名下了,有丫鬟长舌妇多嘴差点没被打死。既然事已成定居那就这样,嘉欣不要让这样的事发生便可。以后华娆是你们夫妻的亲女儿,延钧和我是她的伯父伯母,切记。不能乱了华娆的身份。” “嗯,我记住了。”韦嘉欣点头。 二少华延钟也点头:“那日我因嘉欣受伤而拔剑指着雨瞳嫂嫂实在不该,其实我应感谢雨瞳嫂嫂以前告诉我的‘寻找我自己的路’,我现在有幸寻到了,我和嘉欣就是一条走到老的路。”他们抱在一起。 夏雨瞳回心地笑了:“这样才好。”尔后慎重地对韦嘉欣说道:“嘉欣你那失去的孩子是因在万物堂摔倒而没了,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华延钧来了,将小华娆放下:“什么交代?这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韦嘉欣也点头:“我想清楚了,那个孩子与我无缘,以后我和延钟还会有孩子的。” 第一二四章 华延钧对两儿子有偏向 “嘉欣这么想也好。”夏雨瞳还未说完就被华延钧打断:“延钟,嘉欣,我和雨瞳该回万物堂看那两个男孩了。他们越来越闹了。” 之后匆忙离开,华延钧对夏雨瞳边走边说:“你打算给嘉欣什么交代?” “嘉欣的孩子是因大夫人韦睿合而滑了的,这个是延钧你知道的,还要问我吗?”夏雨瞳对他很不开心。 华延钧一言以蔽之:“就那次抓了个丫鬟丁香来审问就污蔑大娘是背后凶手?雨瞳,你别再想了,这是意外,是那个丫鬟想害嘉欣!” “可那丫鬟的话有前后不合之处,而且鱼骨也说了她像是哥细作!”夏雨瞳争辩着。 ……两人没能说到一块,青着脸回到万物堂。 不过回来后不能怄气,因为有客人——五少华延钢。平日活跃地爬树下水的华延钢今日特别郁闷,一副“为作新诗强说愁”的样叹气道:“延钧大哥,雨瞳嫂嫂,年后我要去眛火堂念书了。” 华延钧想了想问道:“爹怎会突然想到让你去眛火堂住呢?” 五少华延钢嘟囔着嘴道:“爹说我住在米囊阁多数时间在玩,让我去眛火堂和华胜男一起念书,请最好的先生,再过两年就去学堂。爹还说要亲自教我剑术、生意、军队管理等等好多。”华延钢做了哥怀抱大西瓜的样子。 “有爹亲自教导你是件好事,延钢你还这么垂头丧气做什么?”夏雨瞳觉得他心里有话,要来诉苦。 华延钢一言说出:“我不想和华胜男一起念书!看她那得意地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我就觉得恶心,她那一点值得得意了?三从四德什么都不怎么样,跟家里哪个姐妹都没法比,她那么傲干什么啊?还总是欺负我的心沫姐姐。” 原来是因为兄弟姐妹之间的不和啊。华延钧叮嘱他:“延钢,爹让你去眛火堂跟在他身边学习是器重你,你看你三哥四哥都没这机会。你不要老是和胜男过不去,还有,胜男是你姐姐,你就得喊她三姐,不可以直呼名字。” “哦。”五少华延钢不愿意地应着:“我知道了,但华胜男要是再敢欺负心沫姐姐,那就别怪我对她不客气了!既然以后一同住在眛火堂,嘿嘿,看谁玩地过谁。华胜男哪里是我的对手啊,我稍微一使点小伎俩她就……”五少华延钢根本没把华延钧的话听进去,在算着以后如何跟三小姐华胜男吵架呢。 华延钧严词震了一句:“延钢,你想什么呢?不得胡来!” “嗯,知道了。前提是华胜男不要惹我!”五少华延钢很有原则。 夏雨瞳暗暗为他叫好:延钢,真有骨气,保护你的二哥和你的心沫姐姐。 待五少华延钢走开,夏雨瞳将刚才与华延钧的不和放在一边,坐在他身边来,眼珠咕噜地转:“延钧你猜爹为什么要把延钢带在身边教导?他那么忙。算来你们兄弟六人就只有你以前是爹亲自教导的,现在延钢也有这殊荣,那么爹是很器重延钢的。我看爹对四弟延铎一点不满意,四弟完全是因大夫人韦睿合才有这管理瓷器贸易的机会……” 华延钧把她歪着的头给扶正来:“雨瞳你唠叨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呢?” 夏雨瞳坐正来,兴致勃勃道:“延钧,刚才的话是铺垫。现在我告诉你,你不觉得爹很看重你吗?其次就是延钢,爹在培养延钢将来成为你的好帮手。虽然现在眼看大夫人韦睿合想要把四弟延铎扶上位,但是爹心里还是更倾向你,不,爹就是指定了你……” “雨瞳!”华延钧烦躁地让她停下,夏雨瞳正说地唾沫横飞呢,突然停下有点不好手,但听华延钧责问:“雨瞳我怎么觉得你一直在猜测揣度爹和大娘各自的心思?对大娘也是直呼其名。你这么猜测揣度是大不敬知道吗?他们是长辈!你嫁入华家之后爹多关照宠爱你,什么事都为你说话,大娘也不曾亏待你。你却在这说他们内心所想,你,以后不得这样!” 夏雨瞳站了起来,直立着身子,双眸凝视着华延钧那四处躲闪的眼神:“延钧以为我喜欢这样尔虞我诈吗?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着想。如果你不喜欢,那我们打赌,我现在做的猜测必定对你将来是有用处的。” “赌什么赌?以后我做我的事,雨瞳你管好华府就好!”华延钧一言让夏雨瞳为他倾尽的心思都成为不值得的东西飘散了。 夏雨瞳侧卧着看着两个熟睡的孩子:华宸,华宁,你们的爹现在被虚伪的感情蒙蔽了双眼,但是娘不会就此听他所说,为了你们的将来,要把他从悬崖边给拽回来! 夫妻的争争吵吵在过年的喜庆中被掩盖了。 夏雨瞳和韦嘉欣在谈论华家的那些还未成熟的孩子:三小姐华胜男,四小姐四小姐华心沫,五小姐华美玲,六小姐华美琪,还有五少爷华延钢,六少爷华延铢。 其中谈论最多的是三小姐华胜男,她是大夫人嫡出的小女儿,大夫人韦睿合三个女儿,她对这个三女儿华胜男是无原则的宠爱,难怪三小姐华胜男会在家宴上说出让人不可理喻的话来。 其次是四小姐四小姐华心沫,她是已经死去的三夫人曹氏的女儿,她继承了曹氏的优柔寡断的一面,对一切都失望。 夏雨瞳和韦嘉欣打算去看看没人管没人说话的孤单的四小姐华心沫,才来到四小姐华心沫居住的安院,就听到有人报告,不是什么好事,她们也没在意。 这个新春佳节过地一点不佳,夏雨瞳和华延钧吵吵和和的,都是为了大夫人韦睿合而起。好在他们对对方都能容忍了,成亲快三年了,要是连这点都还没成长,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夫妻两过着普通生活,只是华延钧对于他在华家商业军队上的事提起的少了,夏雨瞳感觉到华延钧心里对此是不开心的,只是他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夏雨瞳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每日为华延钧收拾书房并做他的文书助理。 这一切,聪慧的夏雨瞳都明白:是因为华延钧在华家各项行业的权力被削减了,是大幅度的,所以胸怀大志的华延钧心里是不得好受的。 而华延钧被削减的权力都由新任的“华家嫡长子”四少华延铄接手,实际是被大夫人韦睿合操控。 华延钧将更多的时间留在了万物堂,陪着华宸和华宁玩,这时的华宸已经三岁了,华宁两岁,已经长得有模样了,很容易分辨出。 但奇怪的是两岁的华宁有三岁的华宸那么高,看这趋势下去,小华宁将来会比小华宸更高更帅气。 华延钧每次带着两儿子玩耍的时候,都很奇怪这一点,会和夏雨瞳讨论,也会和丫鬟护卫讨论。 丫鬟护卫们都会说些好话,不会说实话惹华延钧不开心。 夏雨瞳则随便说着:“延钧你多想了,华宸和华宁长得都好啊,看他们欢蹦乱跳的,不开心都会开心。” “雨瞳你我心里都明白,华宸是我和萱姐姐所生,华宁是你为我所生。但我看华宁长地不仅比华宸快而且好看。”华延钧总是奇怪若有所思。 夏雨瞳这次真不知华延钧在想什么,她蹙眉一会,连忙对华延钧说出自己的一视同仁:“延钧,虽然华宸是萱姐姐所生,但我一直待他如亲生,就算华宁出生之后也是如此,从不偏爱谁。将来华宸就是我们两个的嫡长子,因为华宸就了我一命。” 华延钧连忙摆摆手:“雨瞳你不要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对这两娃都好。” 华延钧眯眼,心中有所远眺,之后左看有看两娃,念道:“他们都学会说话了,倒是华宁比华宸更聪灵,耳聪目明,一听一看就会,省了你横多力气。” “这还不好吗?延钧,我们的孩子会一个比一个聪明的。”夏雨瞳安慰着心情不顺的华延钧。 华延钧现在心在孩子身上,开始用心起来了:“雨瞳,我们以后不要说什么嫡长子这个词,将来这两家伙谁更出色自会知晓。” 夏雨瞳点头,觉得这句话是真的,不论大小只论才能品性才是最重要。但现在延钧似乎对两个儿子已经产生了偏向,看他的样子是更喜欢小华宁,他平日和小华宁说话多,玩地多。 小华宁是夏雨瞳亲生的,夏雨瞳自当是开心,但她也担忧延小华宁是延钧的次子,宠爱次子会让长子华宸不开心,将来家里会是如何呢? 夏雨瞳不想过问太多关于华延钧对待孩子的看法,她觉得顺其自然吧,这些孩子,将来都是靠自己能力争夺自己该得的,没有谁能扶住谁。 华延钧则细细看着夏雨瞳,凝视着她,深情地:“只两个儿子怎么去选一个最优秀的?不够啊。” 夏雨瞳知道他什么想法了,他又要来了。跑。 被他捉回去了,在他的身下回答他的一句句审问:“雨瞳怎么这么懒惰?刚嫁给我的时候兴致勃勃地接连怀了两胎,现在两年了,却是一个都没怀上,说是不是嫌烦了?” “还说呢,人家一直没说你,那次生了华宁之后被你气得跑到世外轩去了,坐月子没坐好,这不在调理身体吗?”夏雨瞳嘟囔着:“还不是怪你自己不好。” 华延钧等不及:“那现在还没恢复吗?夫君可是很用心用劲了,雨瞳你也得上心啊,要不这十个孩子的任务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啊?” 夏雨瞳还在耍赖着:“我还要再修养,你急什么,欲速则不达。” “我现在就要!”华延钧开始了他在雨瞳身上的耕种计划。 ……只是这次,他很郁闷,没有以前那么汹涌澎湃,他很快叹息着:“只怕我以后难抚养他们长大。”因此而停下来了。 夏雨瞳喘气很快平稳,轻扶他的手,知道他内心不甘,但雨瞳相信:不会就这样,延钧,我们不能甘于此。 第一二五章 大夫人的真实嘴脸初露端倪 现在华家最热闹的地方就数眛火堂了,华老爷、大夫人韦睿合、嫡长子四少爷,还有两个每日吵的三小姐华胜男和五少爷华延钢,闹地眛火堂鸡飞狗跳,每天无宁日。 华老爷给三小姐华胜男和五少爷华延钢请了青州的名声较旺的先生来亲自教学。其实对三小姐华胜男不必请那么好的先生,华老爷这也是看在大夫人韦睿合的面子上此这么做。这好先生是请来给五少华延钢教学的。 五少华延钢用心听将,但三小姐华胜男可不这么听话,她懒得听讲,一上课就打瞌睡,一般这时候先生也不会管她,因为五少华延钢听得很认真,做笔记是一本又一本,字也写得好,先生十分满意。 只不过五少和先生探讨问题的时候会扰了三小姐的“清修”,这位霸道无礼的三小姐就开始骂开了,不管是对先生还是对五少,一点礼貌都没。 先生不得已说了“此女难教也”。 课程经常中断,这影响了五少华延钢的学习,于是他将这事自然都怪罪在三小姐华胜男身上,跟她吵了起来,常常是这样:“你这个泼妇,想睡觉就出去睡!竟敢辱骂先生,还懂不懂礼仪?” “这里我最大,我让这老头出去他就得出去!”三小姐一句话就气走了先生。 五少华延钢常为此去向先生道歉,并请他留下。 常如此,五少华延钢和三小姐华胜男成了死敌。他们的书房就被弄得一团杂乱。 三小姐华胜男发飙,撕宣纸,折毛笔,扔砚台,倒墨水,五少华延钢一一避开,但这教室就一拍狼藉了。除此之外他们还吵到了外面,在眛火堂的三层搂上上下下地跑,什么工具都用上了,打啊骂啊闹啊,折腾不休,生生不止。 眛火堂的下人们为此可累着了,要为这两位小主人收拾残局擦屁股啊。不过这还算好的,只要费些体力就行了。 轮到休息这一天,是一整天的吵啊闹啊,不眠不休,一点不停。眛火堂的人,不管谁都叫苦啊,不过下人们都看戏一样。 最苦的还是大夫人韦睿合,她的头风每次都会因为两孩子的吵闹而更痛。那吵闹声可是震天响的,这个还没骂完那个就开始了,年轻的孩子精力旺盛,骂人起来打架起来都经得久啊。 大夫人韦睿合不止一次的向华老爷请求:让五少华延钢在他自己的米囊阁里学习吧,请最好的先生! 可华老爷从不同意这事,他有他的理由:延钢不仅需要先生教学,还须我这个做父亲的教导,没人可以替代。 对此,大夫人韦睿合没有什么计策了,她实在想不到办法来和五少这鬼机灵对付。 华延钧夏雨瞳夫妇也担心过五少华延钢在眛火堂的安全,二少华延钟也早就发话了:要是延钢在眛火堂有何不妥,韦睿合你休想逃脱责任。 大夫人韦睿合也拿五少华延钢没办法,只有忍着呗,难道更一小孩过不去?让人说闲话。但五少很快满十五岁了,终是要有自己的住处,再忍忍便可。 家宴上,华老爷会将五少华延钢和三小姐华胜男拿来做比较:“延钢,胜男,你们现在在学魏晋时期的诗词,都有什么体会,说来听听。” 五少华延钢得意了:“胜男姐姐在大,由胜男姐姐先说吧。” 三小姐华胜男一句也说不出。 那不好意思,五少华延钢要表现了:“魏晋时期的诗词虽优雅唯美豪放但却避世过于沉溺于山林……”说地很有自己的看法,赢得鼓掌。 夏雨瞳却看到了大夫人韦睿合的不悦之色,夏雨瞳为五少华延钢担心起来:延钢你不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行出于人众必毁之’的道理吗?或许你还太小不懂吧。但看全华家的人都不知这意思。 难道是夏雨瞳多虑? 日子这么过去,夏雨瞳也不知华延钧所经营的业务到底如何了,只知道他越来越不开心了。 夏雨瞳也不开心,带着小华宸和小华宁出去散步,让他们兄弟两在地上走,摔跤了也不去扶,要让他们学会自己爬起来往前走。 想去广昌园那边和二少奶奶韦嘉欣聊聊,这就要经过大夫人韦睿合居住的眛火堂,不过也可绕道远一点走。 夏雨瞳就打算绕道,但五少华延钢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信封得意地说:“华胜男私自和男子通信啦!无耻!不守妇道,将来没人要!” 五少华延钢看见夏雨瞳,就说地更乐了:“雨瞳嫂嫂,华胜男她私通男子,有书信,被我发现了。” 华胜男已经赶到了,羞地满面通红,原来她也有害羞的时候,夏雨瞳让他们冷静:“不要吵了,看你们的侄儿华宸和华宁在这,就安静些,到底怎么回事?” “华延钢拿了我的图画,那是我娘亲的,她非说是我私通男子!”三小姐华胜男先告状。 五少华延钢也有理在先:“是你先弄乱了我的笔记,那么一大叠,是我两个月的笔记,你去给我收拾好!” “要我去给你收拾笔记?”三小姐睁大了眼,觉得这是匪夷所思的事,拒绝了:“华延钢你异想天开吧。” “那你就别想拿回你和男子私通的书信。”五少华延钢这是要气死她。 三小姐华胜男这回是被控制住了,就乖乖去收拾笔记,她不想被华延钢说自己私通男人,那太丢脸了。 夏雨瞳就教导五少华延钢:“你为何这么说胜男?你可知这名声对女子来说有多重要?先生有讲这些吧?” 五少华延钢是鼓了一肚子气:“不教训华胜男一次她还就真无法嫁出去了,我这是为她好。也不知她这是什么,这信上什么都没写,画了一个很好看的手链,还写了花儿两字,我就猜是她的情郎锁写,雨瞳嫂嫂你看。”五少华延钢将信从信封里抽开了。 夏雨瞳刚才听五少华延钢这么说就已觉得奇怪了,现在看到这信就是一阵寒风从背后直戳她的脊髓:这个手链就是延钧的娘亲送给我的“母子连心圈”,画得很像,这两个字“花儿”是延钧的字迹,仔细看应该是“花大”两字,只是时间久了墨迹模糊了变成了“花儿”两字了。 “花大”就是华延钧的别名,延钧的娘亲肯定知道,这封信应是延钧去年写给他娘亲田氏的信,用来报平安的,可为何会在大夫人韦睿合那里,这恐怕是最好的证明了:延钧,你该相信我的话了。 “延钢,累了吗?随嫂嫂去万物堂一下,你带着华宸华宁玩一会。”夏雨瞳要把这封信给华延钧看清楚。 回到万物堂,夏雨瞳让五少华延钢去和华宸华宁玩,自己则拿着信封去找华延钧。 华延钧不用细看,粗看就知道,惊讶起来:“这是我写给我娘亲的寄往北方青州的信,为何……” 夏雨瞳把刚才遇到五少华延钢的事说了一遍:“信是延钢从华胜男手里抢来的,华胜男承认说那信不是她的,是她从她娘亲房里找来的,她喜欢上面的手圈,想照着做一个。” 华延钧彻底愣了:“大娘截下了我写给我娘亲的信!她为何如此啊?我这只是要给我那远在青州的娘亲保平安,可大娘怎么就要截下呢?” 夏雨瞳叹息:“延钧,我以前说了很多关于大夫人韦睿合有野心的话,还有她对你并不是真的母子情分,她只是想利用你做她的傀儡,她要控制整个华家的所有生意往来。你如果不听她的话,那你就是绊脚石,你如果权力胜过她,那也是她的绊脚石。现在,我不知该如何说了,你自己判断吧。” 华延钧无语,只愣着看前方。如若真如此,那么他现在要去证明,他起身了,跨步出去准备去昧火堂,夏雨瞳拦住他:“延钧打算现在去揭穿大夫人韦睿合吗?现在你已经知道此事了,就是她在跟踪你的举动,你去问她,她承认了又有什么作用?” 华延钧停下脚步,竟乱了方寸,不知到他心里一直尊敬的大娘会这样监视自己,他抱紧了夏雨瞳:“雨瞳现在只有你值得我相信了,告诉我,怎么办。”华延钧有些狂躁了,烦恼地不知方向了。 夏雨瞳为他想办法:“延钧莫急,眼下的情况是不能让大夫人韦睿合知道你看到这封信,否则,只怕她会加紧对你的监视。现在赶紧让延钢将这封信送回原处,并交代延钢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看了这信。” “雨瞳说地对,照你的去做吧。”华延钧又坐下,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像是失去了脊梁骨的支撑。 夏雨瞳暂时来不及安慰他,就急着出去将信封交给五少华延钢:“记住这封信很重要,放回原处去,千万不能让你大娘知道我和你大哥看了这封信。延钢,现在嫂嫂还不好怎么跟你解释,但这很重要,关系到你大哥的命运甚至生命,所以你按嫂嫂的话去做知道吗?” 五少华延钢点头道:“嗯,延钢相信嫂嫂的话,这就照嫂嫂的话去做,把信还给华胜男,让她放回原处去。” 夏雨瞳紧急中挤出一点笑:“延钢,现在嫂嫂和大哥就拜托你感谢你的恩德了。” “嫂嫂言重了,”五少华延钢声音也急促了:“趁着大娘出去散步还没回来,我赶紧把嫂嫂交代的事情坐好!” 夏雨瞳看着五少华延钢奔跑回昧火堂的方向,心中开始紧张担心华延钧现在的情绪。 第一二六章 五少的无妄之灾 回去看华延钧,他一言不发地坐在原处,全身似无骨人一样赖着,双眼呆痴地不知望向何处。 夏雨瞳握握他的手竟感觉是冰凉的,心疼道:“延钧从来都是身子偏热,为何这会会是这般冰冷?难道……” 华延钧不说一句话,他不知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难过,失望,由于,五雷轰顶?或者是五味俱全? 夏雨瞳在他身边安慰:“延钧,以前我总是在你身边急着说大夫人韦睿合有野心,对你不是真的母子情,现在想来,没有考虑你的心情,你将她当亲娘多年,这情分不是一朝一夕说变就变的。今日这信一事让你一时难以接受也是情有可原。站在你的位置想,真的是让人难以接受,可事情是这样的,你不能这样萎靡,要不,就沉沦几日也好,但必须立刻振作起来,你看你还有这些个孩子要照顾呢。” “我觉得,大娘可能是一时迷蒙了双眼,她只是一时的改变,很快会回到她原来的雍容典雅,心宽和蔼。”华延钧说此话并不确定,嘴里也是弯曲地一个词一个词出来。 夏雨瞳失望至极,看着华延钧那赖着的样子问道:“这样的证据都无法让你相信大夫人韦睿合的真实面目?你这封信是在邻县寄出去的,且其中只是画了一个首饰‘母子连心圈’,写了你的小名‘花大’二字,可大夫人韦睿合却不放过,要留下来。且不说她什么心思,就看她能跟踪你到邻县并截下你的信,就说明她手中的人手不少,且个个高强,能避过你的眼睛。大夫人韦睿合的这些手下部队,不是朝夕建立起来的吧?” “雨瞳不要说了!”华延钧突然吼了一声。 夏雨瞳惊了,两个孩子吓得哭了。华延钧才低下声音来:“我们去哄哄华宸和华宁。” 夏雨瞳只觉华延钧那已经拘泥僵化固执死板的观点难融化驱除,是啊,华延钧从小就这么以为的观点怎会一时间消除呢?这封信还不足够,只能让他对大夫人韦睿合的敬仰动摇一些。 时间很慢,像是停滞在这些日子里,华延钧住在万物堂的日子似乎是越来越难受。他会无端地发脾气,只有夏雨瞳可以为他化解。 头疼地事情接二连三。 眛火堂里,大夫人韦睿合正在恼火,“为什么我的房门和抽屉会被打开?” 三小姐华胜男和五少华延钢是“嫌疑人”,跪在面前接受审问。 五少华延钢的话快过三小姐华胜男:“大娘,你知道胜男姐姐有你的钥匙,她可以随意出入你的房里。” 此话不假,大夫人暂时无法为她的爱女说话。 但这次三小姐华胜男找到了绝对的证据:“娘,你可记得曾经大哥延钧将大嫂夏雨瞳锁在屋里,夏雨瞳就派丫鬟去请华延钢,华延钢用一根铁丝就开了房门的锁。那时华延钢的名气大着呢,是华家的开锁高手啊。也不知他在做乞丐的时候用这手段偷了多少人家的东西。” 五少华延钢这下没法说过三小姐华胜男了,他急了:“华胜男,你不要诽谤我,我华延钢行得正坐的直,不会去撬大娘房里的锁!” 雄赳赳着。 三小姐华胜男气昂昂着:“谁知道啊?娘房里的东西可都宝贵着呢,延钢你对娘房里的东西感兴趣拿出来玩一玩也不是稀奇事,只不过你有这想法就对娘说啊,为什么要做这偷鸡摸狗的事呢?” 大吵展开! “现在去检查啊,大娘房里少了什么?” “你就是拿了这封信污蔑我!” “谁让你弄混我的笔记!” “难道你就因此去撬锁吗?” …… 咦,说来说去怎么五少华延钢被绕了进去了,成了撬锁的盗贼了? 大夫人这就要摆出“刑场”了,五少华延钢被抬在长板凳上接受杖责。 大夫人韦睿合心里对什么都有数,何况是这两野孩子,她对五少华延钢杖责只不过是“杀一儆百”,提醒其他人罢了。还有她在意的是被偷了的东西不是别的偏偏是这封信,是华延钧写给他亲娘的信,要是被华延钧知道了,那可…… 大夫人韦睿合不止是要处罚拿着信乱跑乱喊的五少华延钢,待会私下里要说说她这不听话的傲气女儿华胜男。 “打吧,你们有本事打死我!等爹回来收拾你们!”五少华延钢也不怕这几棒子,他可是经历过匕首刺胸差点被要命的人,在乞丐堆里经历过痢疾得以留下的人,还怕这几棒子不成? 何况他除了华老爷之外,还有许多人为他说话,站在他这边。华家的人缘就数他最好了,平时在下人当中结交的兄弟姐妹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不少,哪个园子院子里的都有。 今天大夫人韦睿合想要对他用刑,那可比对其他少爷用刑要难得多,只不过此刻大夫人韦睿合还没意识到这一点。谁让她没有派眼线盯住五少华延钢呢,可能她觉得五少华延钢现在还不成气候吧? 以后就知道五少华延钢对她来说的作用了,反面作用。 现在华家就这事闹开了,看起来小小的一件事传遍了。 首先是华延钧和夏雨瞳居住的万物堂内,一小护卫,平日和五少华延钢交情不错常一起玩耍,气喘吁吁就跑过来了:“大少爷大少奶奶,请你们去救救五少爷吧,大夫人要杖责他,五少爷不知经得起不。” “杖责?为什么?”夏雨瞳问道。 小护卫说明了原因,夏雨瞳和华延钧叹气道:“原来是因为我们曾经的事让延钢今日受了这无妄之灾。” 其次是二少华延钟和二少奶奶韦嘉欣居住的广昌园内,一小丫鬟,平日里受了五少华延钢帮助的,也过来请求了:“二少爷二少奶奶,快去救五少爷吧,大夫人在眛火堂要杖责他。” 二少华延钟和五少华延钢是同母的亲兄弟,那还不立刻就去,二少还念叨着:“韦睿合你要是敢让延钢有个异样我就揍死你的华胜男!” 若不是二少奶奶韦嘉欣提醒他几句,二少还要说更凶狠的话来诅咒大夫人韦睿合。 不需要太多人来帮忙,只要大少和二少两家就有足够的实力了对付这小事件了。 眛火堂。 大少夫妻和二少夫妻赶到,很及时。 二少华延钟一开口就对大夫人大喊:“韦睿合,你打一下试试看!要是延钢有什么异样,我让华胜男受两倍的苦!要是延钢不幸,我让华胜男来垫棺材地板!你来陪葬!” 大夫人韦睿合耻笑:你娘亲死的时候都没能让我去陪葬,现在还说这大话。 韦嘉欣在二少和大夫人之间充当调解:“延钟你对大娘小声一点,礼貌些。”然后对所有人道:“不知何事让大娘如此生气要杖责延钢,不如说个清楚,让大家都明白,谁的错就有谁来承当。延钢是华家男儿,定不会拒不认自己的错。” 夏雨瞳看韦嘉欣说话不卑不亢有条有理,比她嫁到华家的时候要成熟多了,完全不似被宠坏了的大小姐,看来是她对二少华延钟的爱让她成长了,变化了,很好,就这样。 大夫人韦睿合在一下子围满了人的眛火堂里,不好独断专行,就让丫鬟持月说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五少华延钢撬锁去她房里偷东西。 华延钧和夏雨瞳心里清楚得很那是什么东西,就是华延钧自己写去青州的那封信,被大夫人韦睿合截下来的,恰巧被三小姐华胜男找出,再被五少华延钢抢了的那封信。 夏雨瞳手肘碰碰华延钧,示意他说话,华延钧不想和大夫人韦睿合直对着红脸,就对夏雨瞳说:“你说吧。” 夏雨瞳就提出来:“有证据证明是延钢撬了大娘的锁吗?” “有!”三小姐华胜男叉腰昂头道:“我娘亲房里的东西在华延钢手里,那就是华延钢开锁偷的。雨瞳大嫂,你不会不记得以前延钧大哥怀疑你红杏出墙,将你锁在房里的事吧?那时就是华延钢帮你开锁了,你才有机会继续出墙啊。哼。” 华延钧虽不愿和大夫人韦睿合直面不和,但他对三小姐华胜男是忍了许多,现在可要说清楚:“胜男,你怎么说话的?刚才一句一口脏话,把你雨瞳嫂嫂说成什么了?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吗?” 三小姐华胜男还是理直气壮:“我说的话有假吗?那时大哥对夏雨瞳……” “华胜男你要是还敢对你雨瞳嫂嫂不敬,就别怪我这做大哥的手下无情!”华延钧说了句重的。 三小姐华胜男这次到了黄河才肯罢休,嘀咕了一句看着她娘亲大夫人韦睿合给她说话。 大夫人韦睿合自然是要大度大度:“延钧不要生气,胜男是小孩子。” 五少华延钢可不干了,趴在凳子上喊:“华胜男比我大两岁!怎么还是小孩子?” 夏雨瞳出来安定这事:“延钢你先别说这些,就说你到底有无偷撬大娘的锁吧。” 五少华延钢双手伏在长凳上,上半身抬起说道:“是华胜男自己去大娘房里拿了东西出来,我气氛华胜男弄混了我两个月的笔记,就把她手里的东西抢了过来。” 夏雨瞳夫妇和五少华延钢对那东西都心知肚明,但此刻要装作不知,夏雨瞳继续问道:“什么东西很重要吗?” 第一二七章 五少的无妄之灾解决了 “我看不太重要,就是一封信,我看了一下是图画,不知什么,但我猜是华胜男和她情郎私自通信的证据。”五少华延钢哼哼地说着:你们就这样闹吧,闹地越大越好,让爹回来收拾你们! 夏雨瞳夫妻也是这想法,夏雨瞳佯装为三小姐华胜男着想,连忙阻止五少华延钢的话:“延钢,女子的名声重于一切,你怎可说那是胜男和情郎通信呢?来,让嫂嫂看看那是什么信,现在就为胜男证明那不是情书!也还她一个好名声,你看怎样?” 五少华延钢撅嘴道:“这样也好,我向华胜男认错,但华胜男必须承认那不是我撬锁的,不得杖责我。不过呢,现在那封信在大娘这里。” 很好,终于到了赛点了,夏雨瞳就向大夫人韦睿合问道:“大娘,还请您给大家看一下那封信,证明不是胜男所画,也好还胜男一个名声,也证明了延钢所说是随意,这样大家不都皆大欢喜了吗?” 这事戳中了大夫人的关键点,她不能让这封信被夏雨瞳和华延钧看到,否则自己截下华延钧的信一事就暴露了,到时自己在华老爷面前还怎么解释呢? 大夫人韦睿合活了快四十年,不是那么容易被这群年轻人绊倒的,立刻有了回话:“信不是胜男的,是我的,所以不存在胜男名声有问题的事。延钢你别胡说了,你开锁能力强的事是华家众所周知的,你还想狡辩什么?”大夫人将问题从“那封信”转移到“五少华延钢开锁”的问题上。 “大娘,其实这信如果不重要的话,让大家看看又如何,这至少可以证明延钢和胜男都没有盗取您重要的东西。何不让大家看看,解除心中疑惑?”夏雨瞳再将问题重心转移到“那封信”上面,对大夫人韦睿合步步紧逼。 大夫人韦睿合这时就要靠她的得力丫鬟了。丫鬟持月厉声道:“大夫人的东西都是重要的,尤其是这信,怎么可以随意给众人看呢?大少奶奶不得再说此事。” “诺。”夏雨瞳对这个有辈分有权力的丫鬟也得让三分。 但现在夏雨瞳已经向华延钧证明了很重要的一点:大夫人韦睿合情愿让华家弄得鸡犬不宁也不愿拿出那封信来解除此事,她是在防着华延钧啊,怕华延钧看到此信会心生不快进而和她做对。 此时的华延钧若是和大夫人韦睿合对着来的话,实力呢,可以算是不分伯仲的,只不过大夫人韦睿合老奸巨猾,胜算大一些。 夏雨瞳就想着华延钧会不会因此而改变他心里那拘泥僵化固执死板的坚信了十几年的认定:大夫人韦睿合如他娘亲。 现在暂时不谈这个,关键是要为五少华延钢解除他的无妄之灾。 现在他陷入两人开锁的罪责中,谁也无法为他作证,但华延钧夏雨瞳等人都相信他的人品——五少华延钢不会擅自去开大夫人韦睿合房间的锁。 二少奶奶韦嘉欣就站出来了:“大娘,你看这事陷入了僵局,若是说延钢开了你的锁,那华家的锁何其多,每日都听说有坏掉的,难道都是延钢所为?再说了,延钢若真开您的锁,依他现在这十三岁的年纪,他怎会对一封信感兴趣?我也想不通延钢会对大娘房里的什么东西感兴趣,所以很难说这锁是谁开的。大娘若今日处罚延钢,那以后华家哪儿的锁坏了,岂不都要由延钢负责?” 嗯,有理! 大夫人对韦嘉欣的表现很不满:“嘉欣,我们现在不但是婆媳,可别忘了我们以前是姑侄,你这话说地怎么那么不不耐听呢?” 韦嘉欣拈花一笑:“大娘说地对,我就是考虑到这一点了才左思右想说了刚才那番话。您看我嫁入华家,嫁给延钟成为华家二少奶奶,就应了那句俗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延钟和延钢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我自当为延钟来帮延钢说话。但同时大娘是他们兄弟的大娘,我更不能让他们兄弟对大娘有任何记恨,这不,今日所说的一切就是为了消除不快啊,可不是为大娘着想吗?” 真厉害,这段话无懈可击之高手如林,哈哈,韦睿合,你那三寸不烂之舌竟传给了你的侄女韦嘉欣,可她偏偏是你的死对头二少华延钟的妻子,他们相亲相爱地不知有多深,你是拆不开的! 大夫人韦睿合现在有些后悔,原本应将这事给压下去的,但为了给女儿华胜男出气,为了教训这每天和华胜男打闹的五少华延钢,大夫人韦睿合才摆出了刑场,却不想弄得场面这么大,自己也陷入了困境了。 韦嘉欣还在说着她的好心好意:“大娘,现在我对你啊,是比以前更尊重了,因为你既是我的姑母,更是我的大娘,我必须调解你和延钟延钢之间的关系。若是你和他们兄弟之间有误解,那我首当其冲该担这罪责。现在我就请求大娘三思,不要处罚延钢,此事还须思虑,到底是如何,还有以后华家的锁匙钥匙问题该如何,都是大问题,否则延钢无心念书,延钟为延钢的事操心,大娘也不得安心啊。” 句句话都是为大夫人韦睿合好,弄得大夫人韦睿合都不知怎么回答了,但深究韦嘉欣的话,其中都是为了二少延钟和五少延钢,哪里是为了大夫人韦睿合啊。 夏雨瞳就奇怪了:韦嘉欣并不知大夫人韦睿合的真面目,为什么这么背对待她?而一心向着延钟延钢? 且看大夫人如何解决这事:“嗯,嘉欣说地是,这事呢,也不能说是延钢的错。至于华家的锁,容我想想,想想……”真可怜,堂堂大夫人韦氏竟要为了锁匙的问题费脑经,这都是她自找的。 被绑在凳子上的五少华延钢大声提出建议道:“这还不简单,把华家所有的铜铃锁换成十字锁,那样就不能用铁丝开锁了,以后华家的锁坏了也不管我的事了。” “延钢说地也对,不如明日就请锁匠来将华家的锁全部换了。”夏雨瞳等人都建议道。 大夫人韦睿合只有同意:“就随大家的意思,明日请来锁匠。” 气坏了,大夫人韦睿合今日被这群她眼里的兔崽子弄得大败而归,简单的锁匙问题弄得全家不得安宁,待华老爷回来知道后就要生气一阵了。 这可要全部责怪她的爱女幼女华胜男:“你没事到娘亲的房间来干什么?”在大夫人韦睿合的房里,三小姐华胜男受批评了,但也是问询一样的批评。 三小姐华胜男还不知错:“娘亲,我只是来万万嘛。我们是母女,难道来你的房间也来不得?” 大夫人韦睿合做了命令:“以后不准来我房间,我给你的钥匙也教出来。” 三小姐华胜男不同意:“为什么?” 大夫人韦睿合不想骂这个女儿笨,就只语重心长地说她:“胜男啊,你看什么不好,拿什么首饰不好,为什么偏偏要拿走我的信封呢?你难道不知信件都是很重要的?” 三小姐华胜男不以为然地嘟嘴道:“我就觉得那封信好看才拿出来,上面画的那个首饰不同于别的首饰,我想去收拾铺子做一个一样的。” “什么?”大夫人韦睿合使劲地睁大了她的丹凤眼,但也只有那么大,对三小姐华胜男质问道:“你还看了我其他信件?” 三小姐华胜男这时还不知道害怕,就如平时那样说道:“我又没看你那些无聊的信,只是把这画了图画的信件给拿了出来啊。没多大坏处,谁想到华延钢抢了去呢。” 大夫人韦睿合摆摆手,无话可说道:“胜男你先出去,我有些头疼。” “哦。”三小姐华胜男无事人一般出去了。 丫鬟持月来给大夫人韦睿合揉太阳穴,大夫人自己来揉,心里念着:胜男啊,你就不能给娘亲揉揉脑子,捶捶腿吗? 算了,还是一如既往地宠溺这哥不孝女。 这次昧火堂的少爷小姐大闹到全家都知道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夏雨瞳和华延钧回到万物堂心中郁闷地很,夏雨瞳叹息道:“好在延钢五弟是个眼睛灵光的孩子,小小年纪就看出谁是谁非,帮了我们一把,没有说出我们看过那封信。” 听了一会,夏雨瞳见华延钧一字未言,心中为他着急,转而说到更重要的事:“延钧,你现在心里太乱,不知大夫人韦睿合是和心思,要不先别想这事,先去和华宸华宁玩,梳理一下心情吧。这些事,不急。” 华延钧听夏雨瞳的话去和小华宸小华宁玩耍去了,他那么多时间在家里,也不能老是练剑啊,还是花点时间来教导这两孩子吧。现在他做起了家庭妇女做的事,真是辱了他的一片雄心。 夏雨瞳就在思索着:为什么华老爷以前会同意大夫人韦睿合立四少爷华延铄为嫡长子,这不明摆着是跟延钧对立吗?既然华老爷已经认定延钧为未来华家的继承人掌舵人,他就不该给延钧制造这些破坏家庭和睦制造兄弟兄弟阋于墙的事件啊。 这是连夏雨瞳都想得到的事,华老爷历经沧桑不可能想不到,难道是他和大夫人韦睿合结发夫妻情深似海? 但依照夏雨瞳现在晚辈的目光来看,他们这对老夫妻并不是情深的,跟像是一对政治夫妻,类似两国交战后为了平息战争而一边下嫁公主一边赢取公主。 第一二八章 查询大夫人的结发婚姻 大夫人韦睿合就充当了这么一个角色。 夏雨瞳想要知道华老爷和大夫人韦睿合成亲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可是观看这华家,谁能给个答案呢?或许华延钧的几位庶母可以告诉她,但是二夫人田氏已经回青州娘家,三夫人曹氏已经归天,四夫人和五夫人嫁入华家太迟,定是不知道这些的。 谁会知道呢?大夫人韦睿合的贴身丫鬟持月妈妈,她是随大夫人出嫁的丫鬟一直到现在,但她不会把真实情况告诉夏雨瞳。 再者就是韦萱韦蕉姐妹,她们是韦氏家族的庶出女儿,也会知道韦氏一家的事,但她们太年轻,难懂也不知道这些事。 再看韦嘉欣呢,她也年轻,但或许她会知道些什么,因为她是韦氏家族嫡出的女儿啊。 夏雨瞳起身往广昌园去了,找韦嘉欣。心里回想着韦嘉欣刚嫁给华家的时候一个朦胧小女孩的样子,虽让那时她已经十九岁,近桃李年华,却还是豆蔻年华那样幼稚,想必她也不知大夫人韦睿合与华老爷成亲时的情况吧?不过或许她可以帮忙。 广昌园内住着的是二少夫妇华延钟和韦嘉欣。就算韦嘉欣不愿意就这件事帮自己的忙,二少华延钟一向对大夫人韦睿合恨之入骨,他会劝韦嘉欣把实话说出的。 夏雨瞳首先是找二少奶奶韦嘉欣聊,先问了问她现在有无怀孕迹象,韦嘉欣开心地点点头:暂时保密。 这就好,韦嘉欣开心,那什么话都好开口了。 夏雨瞳看到园子里练剑练得有些烦闷的二少华延钟就问到:“嘉欣,我看延钧习剑的时候每次遇到烦闷难解的事就会剑法紊乱,假若现在有敌人来进攻,只怕难抵挡。现在看延钟二弟的剑法就如他大哥延钧不开心时候一样杂乱无章。虽我不懂剑法,但一眼可以看出。”夏雨瞳觉得二少华延钟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了。 二少奶奶韦嘉欣也点头道:“是啊,现在延钟在华家总财务房的权力被削减了,他的空余时间多了,但心情却越来越糟了,时常对下人发莫名脾气,若不是我阻挡着,只怕那些小丫鬟又要挨打了。嗨。延钟现在每日回家很多空时间,却无心休闲,只是和我走走,一言不发,然后就是抱着小华娆说着一些奇怪的话。我生怕延钟脑子坏了。” 夏雨瞳听出点什么来了,继续问道:“嘉欣,其实延钧也是一样。心情越来越糟糕。现在看来,延钧和延钟二弟在华家的权力都被削尖了,所以才不得不在家里带孩子玩,做些女人家做的事,这成何体统啊?” 韦嘉欣提到这事也摇头无奈:“雨瞳,我也为这事着急,我想过去向爹说说延钟现在的情况,但又怕不合适,你说我们是去说好还是不好呢?” 夏雨瞳奇怪问她:“嘉欣,大娘实际就是你的姑母,为什么你没有想到向大娘说延钟现在的情况而是想着去找爹说延钟的事?” 韦嘉欣一下子被问中了要点,一下字不好怎么回答了:“这,这,我”她蹙眉想了一下:“其实我就是,其实雨瞳你知道,延钟讨厌大娘。而我在华家这些日子来,大娘对我的关心不及你的十分之一,且我记得初来华家那会,我常去找她想让她帮我化解一下我和延钟之间的不和,但她给我的主意却让我和延钟越走越远。若不是你出现好说歹说,陪着我走过那一段白痴时段,我都不知现在和延钟是什么样子了。自那以后,大娘也没有对我有多关怀,可能是因为她讨厌延钟,也可能是因为我没有按她的意思嫁给延钧大哥。” 说道这里,韦嘉欣有些不好意思:“这事还是不说,说来让我们反倒不开心了。” 夏雨瞳摇摇头:“怎会呢?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大娘曾一心要把你嫁给延钧,可能是想亲上加亲吧。可我们有各自所爱,哪里管她的想法呢。” 喝了一口茶,夏雨瞳继续说到:“先不管这些,嘉欣,你可知延钧和延钟二弟,他们是华家的大少爷和二少爷,为何权力眼看着削减,长时间在家里,爹却不闻不问?反倒是四弟延铄现在成了华家的宠儿掌管了华家最重要的经营收入瓷器晶莹。这是大娘为他争取来的。” 韦嘉欣有些臃肿发胖的身子挪了一下道:“是的,我也奇怪此事,延铄四弟的能力,”韦嘉欣皱眉蹙脸道:“先不说他的能力吧,就说他的为人,根本不是一家之主的相貌,说句话也是低声地低过了害羞的姑娘,这怎么去掌管瓷器生意啊?” “是啊,大娘是想要一个亲生的嫡长子,所以立四弟延铄为嫡长子,延铄再不济,大娘也会将他敷上墙。可这有什么用?这不害了华家?而且我看,”夏雨瞳放低了声音:“实际上不是四弟延铄在掌管瓷器生意,是大娘在背后操控,否则就凭四弟延铄这样子怎么去和其他买家买家谈判?” 韦嘉欣抿了一口温水,有点恍然大悟:“雨瞳说的有理啊。可是大娘不宜去管理华家生意,爹难道不知?或者是爹自己允许的?” 夏雨瞳说了半天,终于将韦嘉欣的思维带到她想要的路上来了:“嘉欣,我就是觉得爹对此不够重视,为何他眼看着延钧和延钟这样才华被埋没,却让四弟延铄去抛头露面做大娘的傀儡呢?是否爹对大娘情深意重不愿违背大娘的心愿?” “啊?会有这事儿?就算再情深意重也不可能拿这重要事来开玩笑吧?”韦嘉欣一俩茫然,看样子是对华老爷大夫人夫妻两的事什么也不知。 夏雨瞳有些失望:“我就觉得爹对大娘过于宠溺了任性了,但什么原因呢?很难理解啊。” 韦嘉欣回想到:“小时候我爹娘说过我姑母也就是大娘出嫁的事,但那时我还太年幼,根本不在意这些事,所以就没管,也没听。就算听了也不懂。” 唉,事情走入了圈子,绕来绕去都是这样,没有一点进展。 突然韦嘉欣想到一个人:“或许胡妈妈知道,雨瞳你跟我来。” 韦嘉欣带着夏雨瞳来到她广昌园的正屋,想想这事要谨慎细谈,就来到内房里,叫来了胡妈:“胡妈,给我说说以前大娘和爹成亲的事吧。我记得我爹娘曾总是说这件事如何,可我也不懂,胡妈你在韦家很久,算日子是在韦家长大的,肯定知道些内情吧?” 夏雨瞳看眼前这个被韦嘉欣称为“胡妈”的老妈子,已经是年过半百了,她是韦嘉欣的陪嫁丫鬟,其实很奇怪为什么韦家会让这样一个老妈子做陪嫁,这不显得不够美丽气派吗? 但细想一下,这胡妈肯定是比那些小丫鬟知道得多懂得多的人,所以才被选中做韦嘉欣的陪嫁,这说来韦家对韦嘉欣的出嫁是花费了一番心思的。 且看这胡妈已是满脸皱纹沟壑纵横了,难怪以前很少见到她,可能是她自己觉得不想让韦嘉欣难堪吧。 但韦嘉欣已经不在乎这些了:“胡妈这是大少奶奶夏雨瞳,就是以前你常对我说要和她友好的那个夏雨瞳。果真你说地没错,和夏雨瞳一起就是好,这不成了好姐妹了。” 胡妈有礼道:“奴婢给大少奶奶问安了。”这一笑啊虽是慈祥但满脸纵横交错阡陌百千更显现了。可是看着就是比大夫人韦睿合那铺了一层又一层的脂粉如刷墙一样的脸更可亲。 夏雨瞳连忙站起来稍微屈膝:“雨瞳相对于胡妈来说是晚辈,受不得胡妈这大礼,日后见着胡妈,胡妈不必行礼。” “大少奶奶此话不妥,若是奴婢不给大少奶奶行礼,被外人看见,那闲话猜测可就多了去了。”胡妈和煦地笑着。 夏雨瞳不禁赞叹道:“胡妈真的是想地长远周到,我等远不及胡妈。要不日后就依照胡妈的意思吧,礼节是身外之物,只要我心中敬重胡妈就好。想来胡妈也不在乎那些繁琐杂碎的礼节。” “大少奶奶待下人和气,今日真见到了。老奴有幸。”胡妈还说着礼节话呢。 韦嘉欣着急说:“这些事就别说了,雨瞳有事问胡妈,我猜胡妈一定知道,这就请了胡妈来了,雨瞳你赶快问吧。” 此时胡妈已经坐在了夏雨瞳示意的凳子上了,听夏雨瞳问话:“胡妈,请不要奇怪我干涉长辈的事,只是这事关系到我夫君和嘉欣的夫君未来前途。似乎是大娘对华家的权力掌控过多,极力扶持她的嫡长子四少爷华延铄,但我们都知道华延铄不是成材的料,大娘这么做只会把华家带入不归路。可为何爹对此事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我请问胡妈,爹和大娘成亲时是如何?他们既然是结发夫妻,那感情必然是很好吧?难道因此爹就……”夏雨瞳不说了,接下来的由胡妈解释。 胡妈莞尔一笑道:“老奴本不该说大小姐的事,但既然这事关系到嘉欣小姐以后的生活,老奴就不得不说了。” 夏雨瞳和韦嘉欣认真听着,胡妈一字一句道来:“现在华家大夫人韦氏韦睿合也就是原来韦家大小姐,她曾中意一男子,是一翩翩书生,一百人才,还时常通信往来。” 竟有这等事?端庄危坐的大夫人韦睿合每日念叨着各种礼数,却也曾有私定终身这样的浪漫史?夏雨瞳和韦嘉欣难相信。 第一二九章 与韦嘉欣成盟友对抗大夫人 且听胡妈细细道来:“那时韦老爷,就是大夫人的父亲,嘉欣小姐的祖父,对那书生并不满意,曾大怒过,说那书生就是一夸夸其谈肚子里空无一物的蜡烛苹果,好看不好吃。” 然后呢? 胡妈就说道了华老爷:“恰巧华老爷在那时出现了,华老爷和睿合大小姐也是年龄相当的。那时华老爷年轻气盛豪情万丈,虽平穷无家业,但韦老爷看中了他的才华,夸他日后必定成大事。现在华老爷富可敌国的家业也验证了当年韦老爷的判断是正确的。” 继续回到当年成亲的时候,胡妈说道:“韦老爷看重当时年轻的华老爷,决定资助他,给了他一百艘商船作为嫁妆,并把睿合小姐嫁给华老爷。当时华老爷是欣喜不已答应了。可是睿合小姐还想着那个穷书生,死活不肯嫁,甚至绝食。后来睿合小姐收到那穷书生的绝笔信,这才死心嫁给了华老爷。这就成了今日的华家大夫人了。” “哦,原来如此。”夏雨瞳和韦嘉欣都明白了:华老爷年轻时生意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他没有资助,就是靠着韦老爷的一百艘商船和其他资助才赚了一桶又一桶金,直到后来家财远超过了韦家。越来越大,令朝廷都畏惧了。 “若是找这么说,当年大娘是不情愿嫁给爹,但爹因这婚姻而获得了商船和资金,发挥了他的生意头脑战场生涯,并且与朝廷对决抗?”夏雨瞳算着大概是如此。 胡妈点头:“就是这样,老奴一直听着韦老爷夫妻说着女婿华老爷的事,还一直夸没有选错女婿。若是任凭睿合小姐当年嫁给那个书生只会耍嘴皮子的,那今日睿合小姐可就要吃苦头了。” 夏雨瞳再深入想想:“爹对他的岳父,也就是大娘的父亲定是有知恩图报的意思,而韦家也是青州屈指可数的巨大商贾,也不缺什么。所以爹就对大娘很好,华家凡事依大娘做主,也不去干涉她?” 胡妈对此无法做一个确定的评价:“这个,老奴就难知晓了。” 接下来就当是由夏雨瞳和韦嘉欣来按常理猜测了,胡妈也离开了。 夏雨瞳点头道:“就是如此,所以爹对大娘心怀愧疚,许多事都依着她,就算是不合理的事也依着她。” “可这嫡长子一事也太过胡扯了,怎可说立就立呢?”韦嘉欣生气道:“自古以来,就拿皇家来说,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也不论才能品德。现在大家都看得清楚延钧大哥的能力和品行都是居于平常人之上的,那么大哥延钧就是华家长子,连延钟也这么说,可大娘为何要一意孤行地立四弟延铄做嫡长子?这不乱了华家日后的生意吗?” 夏雨瞳这就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是的,延钧这一辈的华家只有长子,没有嫡子,大娘现在完全是胡来。嘉欣,还告诉你一件事,大娘已经无可救药了,她早已暗中查询跟踪调查延钧了,去年延钧写去青州的那封信就被她截下了。当时我就怀疑大娘对延钧并不是真正的母子情分,延钧不信,他想到要给他的生母写信于是就写了那封信。实际就是昨日胜男和延钢吵架时的那封信,我和延钧都看过,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韦嘉欣已经惊讶地张大了嘴:“怎么会有这种事?大娘,我的姑母,我敬佩的人,竟然做这苟且的事!见不得人!”韦嘉欣思绪一时才转会到现实问:“那延钧大哥对此呢?有无说法?他该去质问大娘才是。” “不,”夏雨瞳摇摇头:“延钧没有想过要对大娘如何,且他也不是大娘的对手,昨日我让延钢把那封信给送回去就是不想让大娘知道我和延钧已经看过那封信,以免打草惊蛇。这个暂时放一边,关键是延钧总是无法从大娘对他的养育之恩中走出,觉得大娘只是一时走了外路,会回头,他对此有些傻,傻地可怜可恨。” 夏雨瞳在房里走着来回踱步停不下来,直到走累了才坐下休息:“大娘并不可怕,关键是延钧的脑子转不过弯来。” 夏雨瞳正视韦嘉欣,慎重道:“嘉欣,我觉得现在这一切,我来到华家后经历的一切都可以告诉你了。有些事你已经知道,但那都是表面,真实的不是这样。首先,我和韦萱各自怀有延钧的孩子时,那时我和延钟二弟的生母,就是三娘曹氏走地很近,三娘也很喜欢我。我们一起给韦萱送了汤过去,结果那汤里面出现红花,韦萱差点因此而滑胎。于是我和三娘就成了下毒者被关进牢房。” 韦嘉欣听地很认真,眨眨眼道:“这事我清楚,延钟一直记恨这事,说肯定是大娘害了他娘亲,可又没有证据。” 夏雨瞳使劲点头道:“延钟二弟虽是素来对大娘记恨,但他这事看起来是瞎猜,实际是真的。在牢房的时候,三娘曹氏对我说‘两个人除非其中一个认罪,否则两个很快都会死’,我觉得没那么严重。可三娘曹氏在次日就留下认罪血书死去了,我从牢房中出来了。” 韦嘉欣对此不可思议,她早就想问了,但对这忌讳的事一直没有开口:“我思忖过这事,始终想不到三娘给韦萱下红花的理由,而三娘在认罪血书上的理由也是牵强附会。这不是真的。” 夏雨瞳点头:“对,起初我也不明白三娘为何会这样去死,因为她没有理由啊。后来联系她死之前对我说的话我才明白,首先她是对爹失望,因为她一直是爹的最爱,可爹却怀疑她,她被关进牢房了就再没想过要活着出来,因为她品性高洁孤傲,进牢房已经让她无法活下来,其次她是为了保我,如果她不立刻认罪,那么大娘就会找理由办法让我和三娘很快死在牢房里。说到底,是三娘救了我。” 韦嘉欣点头,也诧然了,没想到她的姑母韦睿合会是这样恶毒,她已经开窍了:“我猜那时的红花是大娘和韦萱共同设计的,既让你和三娘被嫁祸,又能保住韦萱肚里的胎儿。可是照这么说,三娘应该是知道凶手是大娘,她为什么不给你说呢?” 夏雨瞳回首往事不堪,头靠在墙上:“嘉欣,我嫁给延钧的时候还没过十六岁,还不到真正的及笄之年,哪里懂那么多啊?只知道哭,现在想来三娘是怕我年少不知,就没有把实情告诉我,只让我自己去想去防备,她说过华家很危险。” 韦嘉欣也开始泪眼婆娑了:“没想到我的家婆是这样凄苦去世的,大娘怎么可以如此狠毒呢?” 夏雨瞳接下来的话是无泪的,因为对那件事她已经哭干了眼泪:“嘉欣知道我的第一胎吗?” “是个女儿,雨瞳那事让你不开心就不要说了,”韦嘉欣劝她,但很快韦嘉欣反应道:“难道这事和大娘有关?” 夏雨瞳“嗯”了一声:“是的,我怀着孩子本来是很健康的,后来在临盆即将的那个月里感觉十分难受,生产的时候也特别痛苦,产下死胎女儿的时候差点要了我的命。好在爹将韦萱的儿子给了我,就是华宸。后来我的护卫鱼骨,丫鬟海葵一起去看望那些稳婆和郎中,发现他们被追杀,原来他们是受了收买或是胁迫,在我的安胎药中下毒,让胎儿死去。事成之后,那指使人就要兔死狗烹了。他们都承认是韦萱让他们这么做的。” 韦嘉欣听得毛骨悚然:“我原来只以为韦萱恃色而骄,原来她是这样的心肠。” “不止是韦萱,那时韦萱在华家没有地位钱财,就连现在的她也无法拿出钱财人手来做成这样的事,思索来去就是靠着大娘她才让我的女儿华嫣胎死腹中了。”夏雨瞳笑地惨淡无光。 韦嘉欣分析道:“我记得大娘一直是想让我嫁给延钧大哥,那她可能会不欢迎你的到来。可是她先用红花来嫁祸你,再杀了你腹中的成型胎儿让你没有生意,这都是要置你于死地啊!雨瞳你说了这些给延钧大哥听吗?让她为你讨回公道啊!”韦嘉欣有些坐不住了。 夏雨瞳无奈道:“已经说了,一遍又一遍,可延钧他从来就不信啊。半信半疑。他说没有实在的证据,仅凭猜测是不行的。” “这还是猜测吗?”韦嘉欣义愤填膺道:“那些谣言呢?据说是韦蕉一手弄的,韦萱恶毒地把她的亲生女儿华姹用冰水泡了几个时辰引走延钧大哥,韦蕉趁此送了剧毒的食材去世外轩,差点害死你。若不是她们姐妹有大娘这靠山,若不是韦蕉恰巧怀了孩子,她们能侥幸逃过罪责吗?” “是啊,可她们偏偏就是逃过了啊,且估计以后也不会就这样甘于沉寂,又会是两盏不省油的灯。”夏雨瞳一撇嘴:“不说她们了,嘉欣,有件事关系到你,但你知道后一定要坚强,不可有任何冲动举措。” 韦嘉欣感觉云里雾里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雨瞳你说吧,到底什么事。” 夏雨瞳就说了:“你怀着孩子到万物堂踩着青油那一次,不是意外,是你的丫鬟丁香倒了青油在地上。那时你在广昌园里很痛苦,我已经猜到是大娘要利用你来陷害我,所以我不接近你才是保护你的最好方法。我也费了好大心思去想到底谁弄了青油,后来排除了万物堂的所有护卫丫鬟,就想到可能是你身边的人,因为她们最熟悉你每日的生活起居。于是就让延钢来查看哪个丫鬟趁着你昏迷有孕的时候向延钟二弟示好,后来发现丁香,我就制造一场丁香被打死的假象,然后将她抓了起来审问,与延钧一同审问。” 第一三零章 华延钧的信件验证失败 夏雨瞳喝了一口茶继续说:“丁香一开始想咬舌,后来承认她是大夫人韦睿合的人,韦睿合承诺让她做延钟的侍妾,她就来利用你来陷害我。结果你的孩子没了,我到现在也无法摆脱这黑锅。除了延钧知道我是清白的。因为丁香已经自尽了。” 韦嘉欣听不下去了哀痛地哭起来:“我的孩子,原来是这样没了的,大娘,姑母,你怎么这么狠心,为了驱赶雨瞳出华家,连我的性命我的孩子也不顾不管吗?你怎么下得了手啊?” 如夏雨瞳所料,不管她先前怎么给韦嘉欣做预防,韦嘉欣还是会痛苦她失去的孩子。 夏雨瞳只有去安慰:“都说好了不许哭,不许闹,你现在不是又怀上了吗?而且已经有了华娆做你的女儿啊,那个孩子有缘还会来投胎到你肚子里的。” “可我还是心痛啊,我要告诉延钟,让他去找大娘问哥清楚,给我哥说法!”韦嘉欣一时没了方向。 夏雨瞳拦住问她:“嘉欣能要得着什么说法呢?道歉吗?大娘会承认吗?就算大娘道歉了又如何?且如果现在让延钟二弟知道这事,只怕他把剑刺杀大娘,到时落了个刺杀嫡母的罪名,反倒给大娘有了说辞。吃苦的就是你和你的孩子。” “那我该怎么办啊?雨瞳?”韦嘉欣太难过了,没了主意。 夏雨瞳为她指明方向:“嘉欣,我们一起忍耐,卧薪尝胆,让延钧和延钟联合起来击败大娘的野心。你呢,保护好肚里的孩子,不得再有危险差池了,整个广昌园要全面戒备森严,难保大夫人韦睿合又出这毒害孩子的主意。” 韦嘉欣点头“嗯”。 夏雨瞳继续道:“嘉欣记得别难过,我们要常想办法,现在你最重要的事就是保护好自己稳定延钟二弟,我最重要的事就是劝延钧从泥淖沼泽迷雾中爬出走出,拨开云雾见光明……” “嘉欣怎么了?怎么听到你哭了?”二少华延钟匆忙赶到房里来:“我刚才喝水,就听到你哭地很伤心。” 韦嘉欣不能将事情告诉二少,就只有骗他了:“刚才听雨瞳讲了娘亲的事。” “哦,是这样,”二少悲戚地低下头:“我无能,那时在外闯荡也无果,让娘亲死于非命,让延钢五弟流浪在外做乞丐。” “不说那不开心的事了,都怪我,害得你们夫妻都不开心。”夏雨瞳正了正身子道:“来,你们看这是什么?” 夏雨瞳拿出一坠子解释道:“这坠子上面的珍珠十分细小,比泪滴还细,不知怎样的工艺才可制造得出。还有这串珍珠的钢丝线十分有弹性,永不会断。延钟二弟必定认得这是何物吧?” “是我娘亲的‘千心坠’,在你这里,是她临终时交给你的吗?”二少华延钟想拿过这属于他的千心坠。 但夏雨瞳手缩了回去:“延钟二弟说地没错,那时三娘挂念的就是你没有成亲,延钢没有成人。她最真重的首饰就是爹送给她的这个价值连城的千心坠,不在于价格,而在于这世上只有一个。当时三娘对爹怨恨,本想将这千心坠还给爹,可后来一想决定将这千心坠给她的媳妇,让我转交。现在,就属于嘉欣了,来嘉欣拿着吧。你现在已经和延钟是令人羡慕的一对鸳鸯了,且将广昌园打理地十分好,三娘在天也可不必担心延钟二弟了。” 韦嘉欣看着这千心坠甚是喜欢:“我在家里也没见过这漂亮的首饰呢,只是,这千心坠的名字。”韦嘉欣皱起了眉头。 夏雨瞳也想到了:“是啊,三娘也说过,千心坠,似乎是心碎成了千块落了一地的意思。当初没取好名字,那现在是不是应三娘的意思换个名字呢?” “千心链,”二少华延钟脱口而出,挽着韦嘉欣道:“嘉欣用千心链将我栓了起来,我逃不出嘉欣的手掌心了。” 一句话说地嘉欣转悲为喜了,直打他:“我哪有那么女老虎样啊?有那么凶吗?人家温柔的时候你就不记得?” “好好,我说错了,嘉欣别生气,我换个说法吧,就说我华延钟心甘情愿被韦嘉欣的千心链给绾住,要不我们一同用千心链绑在一起,打个死结,不分开?怎么样?”二少期待地看着她。 韦嘉欣“唉”了一声:“打结就打结,还打什么死结啊?还有啊,这结是你打的不是我。” “好,嘉欣说什么就是什么。”二少华延钟对韦嘉欣千依百顺。 但见夏雨瞳在这,他们的恩爱收敛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了:“谢谢嫂嫂了。” “谢什么呢。那时若不是三娘救了我,我现在恐怕……”夏雨瞳说不下去了:“其实三娘对我说这话的时候我应该反问她‘为什么三娘你不亲自把千心链给你的媳妇而是让我代为转送’,如果我问了就会知道三娘当时的想法了,就会阻止,那么今日的一切……” “雨瞳你别自责了,那时你也太小,肯定是被吓坏了,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了。”韦嘉欣说着,送夏雨瞳出广昌园:“我现在知道了大娘的野心,但我是站在延钟这边的,反对大娘的胡闹,所以和雨瞳你以后有什么事就要一同面对了。” “嗯对了,嘉欣好样的,能看清事实,没有被你和大娘的姑侄情分所拘泥,我还真难想到呢。”夏雨瞳夸道。 韦嘉欣催她回去:“赶快去照顾小华宸和华宁吧,还要想法劝延钧大哥。” 夏雨瞳和韦嘉欣暂时告别后就回到万物堂,急匆匆的,最近总是这样,那双垂的发髻随着她的小跑蹦来蹦去,煞是可爱,只是她现在很少展颜,紧着脸的时刻居多。 回到万物堂,就有护卫来报告:“大少爷不知怎么了……” 夏雨瞳连忙去书房看他,见他身旁有一叠纸张,夏雨瞳奇怪了:“最近延钧的事物都少了不少,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多?”夏雨瞳拿起来看,那不是华延钧的事务文书,而是一封封信,都是以“娘亲在上,儿延钧跪拜磕头”开头结尾的。 再看旁边的信封都是已经写好寄往青州的,就是华延钧的生母现在所在地。 夏雨瞳不知华延钧是中了什么风:“延钧突然写这么多信去青州做什么?难道忘了大娘会截下你的信?这只会让大娘和你之间关系更紧张!” 华延钧着魔似地:“我不信,我觉得上次那封信那是哥意外,现在我就写,这些信就从华府寄出去,看是否大娘会再截下来!” 夏雨瞳无法阻止狂魔了的华延钧,只有任他来。不行,阻止,她将文案上的书信都拿起,但华延钧快她一步将她推出了书房外:“雨瞳,我知道你好意,但你不要管我!” 夏雨瞳使劲儿敲打着书房门也没用,她已觉得事情十分不妥了,但能怎么办,丈夫是天,丈夫决定的事情难以更改。 华延钧写去青州的信就这么从华府寄了出去,他一路跟踪,最后证明信件都一封封地随着寄出了县,到了郡,出了靖州。 华延钧开心地对夏雨瞳道:“雨瞳,我就知道上次的那封信是哥意外是个误会,肯定是邻县的驿站送回到华府的,大娘忘了还给我,大娘不知道那是我的信。” 这高兴事还没完呢,华延钧就面临截然不同的事实。 住在眛火堂的五少华延钢来了,还带了一张纸来,神情凝重:“大哥大嫂,我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想了想还是告诉你们为好。” 说着,五少华延钢将手里的纸张给华延钧,华延钢和夏雨瞳看了之后就傻眼了。 五少华延钢解释道:“我去爹的书房,对了,爹一直允许我去他的书房看书。之后就发现了一叠信。我奇怪了,爹这十天在鼓满岛谈生意一直没回,怎么文案上会多处这一叠信呢?想着怪异,看见其中一封信是拆开掉出来的,就捡起来一看,这一看就知道是大哥的字迹。我照着临摹了一下就拿过来了。我猜一定很重要。” 是的,非常重要。信的内容就是“娘在上,儿延钧不孝,未服侍在身侧……儿延钧含泪敬上。” “延钢,这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夏雨瞳紧急询问。 五少华延钢回答:“就是昨天发现的,但今天再去爹的书房时就不见了那些信件。” 五少华延钢的话让夏雨瞳对这事一目了然了:“延钧,现在你可看清楚为什么这次你的信件会被送出去,在你眼皮底下已经被大夫人韦睿合审查过了!” 华延钧脑子里一团乱呼呼:“为什么啊?” 这么简单的问题他完全可以想得到,只是被他拘泥僵化执拗顽固的多年母子情分蒙蔽了眼睛心灵。 还得夏雨瞳为他解析:“这还不明白?大夫人韦睿合上次在那首饰信上已看出我们知道了些什么,但这可能是她的猜测。现在她多了一个心眼,她先审阅一下你的信,发现没有可疑之处才寄出去,这样就遮蔽了你的眼睛,在你眼皮下暗渡陈仓。” 五少华延钢也点头道:“对,我也觉得奇怪,爹从来不许他人去他书房,以前只有他在书房的时候我才可进去。现在他去谈生意了,就把钥匙给了我,我才可以进去。那天换钥匙,眛火堂没有换爹书房的钥匙,但我不知为何还有其他人进入。现在听雨瞳大嫂这么说,原来是大娘一直在偷看大哥的信,她防着大哥呢!” 第一三一章 让五少去做调查?太危险 夏雨瞳摇曳着眼神闪烁不定的华延钧道:“延钧,现在你知道了,看看,这封信是你亲笔所写吧?我都看得出。延钢临摹的笔法没错,他抄的每一个字都没错,你看看是不是?” 华延钧没心思再看,他心里已经承认自己确实被大夫人韦睿合防着了,且跟踪调查了,只是:这是为什么啊?大娘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夏雨瞳觉得他真的是拘泥僵化执拗顽固到底了,现在还说不通他,就让他自己想想吧。 但眛火堂书房的事,夏雨瞳还要和五少华延钢说说:“延钢,我记得你大哥延钧曾说过他小时候可以进出爹的书房,可见爹对他的赏识和宠爱,现在你也有这荣耀了,说明爹看重你的才华了,将来长大有一番作为。” 五少华延钢越听越急了:“雨瞳嫂嫂别说这些场面话了 ,有什么事快说吧,我看你和大哥现在有困难啊。” 真聪明,看人事一点即通。 夏雨瞳也就不瞒着了:“听你这么说,爹的书房还有其他人进入,那么你说除了你,就是大夫人韦睿合了?她怎会有进入书房的钥匙?” “就这事啊?”五少华延钢一拍腿:“其实这很简单,拿着锁在纸上面盖个印去找一制锁高手就能重新做一个像样的锁匙了。” 夏雨瞳明白了:大夫人韦睿合把信件拿到华老爷书房里是怕被人发现,之后可以伪装成是交给华老爷看。但现在这些信已经不在书房里了。没有任何证据了。 夏雨瞳开始着急:“延钢你看,大夫人韦睿合能随意进出爹的书房,这要是里面有重要的文书被她看到岂不遭殃?你有办法阻止她进入书房吗?” 华延钢点点头:“有是有,我可以换新的锁让她进不去,但是这样不就打草惊蛇了?她很快就会起疑心,到时就会怀疑到我了。我看不如这样,等爹回来后把此事告诉爹,让他重新改装一下书房的门锁。至于大娘进出书房且跟踪大哥的事,我还不知该怎么办,这要由大哥自己去判断解决才是。” 五少华延钢果然是华老爷选定的华家另外一个得真传的儿子,对什么事都想地全面。 夏雨瞳现在可以继续劝华延钧让他从迷惑中走出,可他认定了大夫人韦睿合没有害自己之心。只是现在,华延钧这心有些动摇,他也不确定地问夏雨瞳:“我们暂时不要去问大娘这事好吗?” “好。”夏雨瞳能理解华延钧:对于韦氏像亲生母亲一样的感情,不是朝夕可以改变的,就让华延钧再犹豫几日吧。反正这几日不耽误什么。 只是这几日,华延钧整日呆在书房内不出门,连仅有的那些事务也不去做了,交代给属下就是了。 夏雨瞳每日去看看华延钧,觉得华延钧总是双眼无神的。看来华延钧很痛苦。 都怪可恶的大夫人韦睿合,对延钧从下灌输以虚伪的母爱,让延钧信以为真,此刻难承认这是真的,让他痛苦不堪。 夏雨瞳想去找韦嘉欣说此事,现在整个华家就只有韦嘉欣可以与夏雨瞳说真话了。起初她难以想象自己能诉苦的姐妹竟然是韦氏家族的一个女子。韦嘉欣也没想到和自己一开始的情敌夏雨瞳能这么互通心扉。或许这是奇妙的情谊,值得一生珍惜。 “雨瞳,你生下小华宁两年了,怎么身子还不见动静?”韦嘉欣抛开那些令人难受的话,问了这个比较轻松的话题。 夏雨瞳随意笑着:“郎中说了,身体还要调养。其实我就是在那年任性跑去世外轩的时候没有坐好月子,才一直没有怀上的。” 聊了一段家长里短,夏雨瞳向韦嘉欣问起了有关华延钟的事:“最近延钧是越来越封闭自己了,不愿出去不愿处理公务。不知延钟二弟如何?” 韦嘉欣抱着华娆,说到二少华延钟也头大:“延钟每日除了练剑习字,最多的事情就是在地上爬做华娆的马。延钟被削减了很多权力,在华家的产业中能管理的账务越来越少,这也难怪延钟会不想出去,整日在家里陪华娆玩。” “唉,华家大少和二少怎么都这样了?不去帮父亲打理家业却在家做起了女人的事,这不像样啊。要是一直这么下去,将来我们两家各自的孩子要靠谁来养活?”夏雨瞳愤愤地说着。 韦嘉欣也抱怨着:“雨瞳,我们是女人,不懂男人的事啊,能帮什么呢?” 说到重点了,夏雨瞳就把华延钧经历的事告诉韦嘉欣:“杨戬本来是庶出长子却被当作韦氏韦睿合的儿子来抚养……现在韦睿合觉得杨戬不向着她了……延钧的权力被日渐削减……能力不怎么样的四少延铎却管着华家最重要的经济来源瓷器往来……延钧的信件被监控了,被查到是韦睿合在监控……” 韦嘉欣不敢相信地问着:“我姑母韦睿合是这种人?她是华家大夫人,将来就算她的女儿都出嫁了,她也是华家的主母,将来就算雨瞳你全方位掌管华府内务,那还是要听韦睿合的话,为什么韦睿合要这么权力心机重地将所有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呢?” “权力是个诱惑人的东西,大夫人韦睿合没有亲生子,所以对权力更加向往,随着延钧越来越得爹的重视,韦睿合越当心延钧不听她的话。她希望延钧一切听她的,将来整个华家由她来掌管,包括经营往来,战船管理和与朝廷的往来等等。而延钧将会是韦睿合的一个傀儡。现在延钧想要独立了,大夫人韦睿合一发现这苗头就马上使计策来消减少延钧的权力,将她认的‘嫡长子’延铎给扶上台去做傀儡。”夏雨瞳说地口渴,喝了一口茶后继续道:“我不怕将来和延钧一起过苦日子,只怕大夫人韦睿合会将毒手伸向我的孩子还有你的孩子。” 对这个,韦嘉欣有深刻痛苦的体会,再也不能让大夫人韦睿合来害自己的孩子了,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华娆,华娆不舒服地“嗯,嗯”着,韦嘉欣才松开一点,将华娆举起跳着。 “只是现在,爹对大夫人韦睿合心中有愧,什么事都听韦睿合的,所以延钧大哥和延钟都无法为华家大业尽力,只能在家带小孩了。”韦嘉欣无奈道。 夏雨瞳想到一个办法:“现在延钧还是对大夫人韦睿合怀着孝顺的感情,不愿去面对这个事实。我无法让延钧自己去争取他的权力,也无法帮延钟二弟要回他的权力。要不这样,嘉欣,你看四少延铎的办事能力如何?” “庸碌,懦弱,不善言辞,没见过世面。”韦嘉欣给了个中肯的评价:“根据我所了解,在商贾之家,像延铎四弟这样的人是做不出一番大事业的,且常出错,被人排挤掉。” “嗯,”夏雨瞳日有所思地点头道:“嘉欣,我们就将大夫人韦睿合给从华家产业中拉回到华府内怎样?” “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韦嘉欣念着,将华娆放进了摇篮里:“我想想看,如果是要这么做,那么雨瞳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去找出大夫人韦睿合的不足,让她无法再将手深入华家大业中?” 夏雨瞳点着头:“对,就是这样。” 韦嘉欣走着想着:“可是大夫人韦睿合也没有亲自去管理……哦,对了,四弟延铎在管理瓷器业务,这么大的商业往来可不是延铎能吃得下的,很容易就可找出漏洞来。” “但问题是我们怎么去找出延铎四弟的漏洞呢?而且必须是一个很大的错误才可将延铎四弟从华家瓷器业务中拉回到华府中。靠我们两个是不行的。必须有一个人深入到瓷器往来业务中。”夏雨瞳指出了重点。 韦嘉欣想到了,和夏雨瞳一起说出了这个人的名字:“华延钢!” 对了,现在只有五少华延钢最适合混入瓷器往来中了,五少华延钢现在是最合适的“细作”人选了,今年十三岁,没有谁会在乎五少华延钢在商务或者军务中做什么。只要安排五少华延钢去瓷器业务中做个调查什么的,那就很容易查出四少延铎的不对之处。 只是这事情对五少华延钢来说是件危险的事,毕竟是个未束发的小孩,纵使五少华延钢再聪颖绝伦,也难免会有所疏忽,就算五少华延钢的心智可与成人相提并论,那也会有失察的时候。 而且,五少华延钢现在还不能决定自己的事情,还未束发就不能做这么大的决定。那谁能决定五少是否深入华家商务中去做调查呢? 那就是二少华延钟了,二少和五少是同母的通报兄弟,所以这任务就交给韦嘉欣了,韦嘉欣要劝二少华延钟把五少华延钢送去瓷器往来中做调查。 夏雨瞳离开广昌园,韦嘉欣深入浅出地和二少华延钟谈了现在事情的严重性:大夫人韦睿合要夺权,将来华家的少爷们都会惨死在大夫人韦睿合手中,所以让五少华延钢去调查瓷器往来中的大破洞,让大夫人韦睿合无法再参与华家的商务军务活动,将大夫人的势力压至最低! 二少华延钟对此是记在心里了,但是:“嘉欣,我只有这么一个同母的弟弟,延钢的才能将来会超过我,现在我要保护延钢不受伤害,让延钢平安长大,将来成才为我那冤死的娘亲争光!” 第一三二章 无耻的姑爷 韦嘉欣无法劝动有点拘泥僵化的二少华延钟,尽管二少现在已经改变了许多,可韦嘉欣还是不愿违背二少的意思,头靠在二少肩膀上:“延钟,我也是无法才想出这主意,为了整个华家着想的。现在我承认让延钢去调查实在太危险了,所以,这方法暂时搁置吧。只是,延钟,你的将来,还有我们的孩子华娆,还有我们未出生的孩子,都要在大夫人的控制之下吗?” 二少华延钟一时难想出办法来:“我会想法的。” 那么夏雨瞳和韦嘉欣一起想出的办法就暂时搁浅了,或许会被否定,抑郁的她们到处走着去看初春的景色。新建的华府很是美丽,可谓炫彩迷人的建筑到处迂回婉转,若是不小心就会迷路。 夏雨瞳用了许多时间才记清楚华府的富丽堂皇美轮美奂金碧辉煌和勾心斗角。 很快是大夫人韦睿合的生辰,所以华家已出嫁的大小姐华若男和二小姐华如男都带着姑爷回来了。这大小姐二小姐就是华延钧的姐姐,也是夏雨瞳的姐姐,两位姑爷是华延钧的姐夫,那也就是夏雨瞳的姐夫了。 夏雨瞳和韦嘉欣打算去看看没人管没人说话的孤单的四小姐华心沫,才来到四小姐华心沫居住的安院,就听到有人报告。 很兴奋急促的声音:“四小姐四小姐,今日正好逢大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大小姐二小姐和两位姑爷都带着礼物回来给老爷大夫人拜年了。之后呢两位姑爷去走走散步了,大小姐和二小姐也一齐去府上各处散步去了。”丫鬟回答的很详细,只是想讨主子欢心,是深知这四小姐的心思,却不为她着想。 丫鬟还另外神秘地说了一句:“瞧着两位姑爷,一个去雨花亭,一个去烟雨亭,至于二姑爷去哪个亭子就不知了,否则都是去西边的亭子那里去了。” “真的吗?”四小姐华心沫浅淡的提不起来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力的欣喜,真难得,就见她稍微提起那拖地的裙摆小跑出去了。 夏雨瞳和韦嘉欣觉得不轨,就跟着四小姐去西边的亭子走走,她们只要走走就能跟上四小姐的小跑。 夏雨瞳觉得自己是不是想的太远了:四小姐华心沫这难道是要去找她的姐夫吗?现在两位姐姐不在旁边,四小姐华心沫若是独自和她的姐夫相处,被人看见,就算没有什么可疑的事也难免会引人猜测的,四小姐今年十四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想到自己十三岁初遇华延钧就情定终生了,夏雨瞳不禁担心起来:四小姐华心沫该不会真的是?夏雨瞳不愿也不敢再想。 四小姐华心沫今日的热情似火形和平日的忧郁成冰形成巨大的反差,如天堑平原一般,简直匪夷所思令人难以预料,夏雨瞳就和韦嘉欣善良:“我们平日里都住在各自的院子里照顾孩子,也很少出门,今日刚回娘家来,不如就沿着这些亭子走一走吧,算是放松一下心情,之后再去照顾那些调皮捣蛋的小家伙。雨花亭,晓梦亭,华年亭,流水亭。” 韦嘉欣极力赞同:“是的,我看心沫这丫头心思有些荡漾,可不能由着她的乱来。心沫是延钟的同母亲妹妹,我要帮延钟盯紧了。” “还是被你看穿了。”夏雨瞳呼气摇头:“算了走吧,一起。” 韦嘉欣拈花一笑:“那可不是,走啦。” 四小姐华心沫停下了,夏雨瞳和韦嘉欣也跟着停下了见到雨花亭里一年轻男子在饮酒。四小姐华心沫就迫不及待地捧着手中的迎春花就跑过去,脸上红扑扑的飞起两朵彩云,声音胆怯而欣喜:“二姐夫好。” 夏雨瞳觉得自己以前洞房时对华延钧也是如此样子,便问韦嘉欣:“嘉欣你和延钟二弟洞房初夜也是这样吧?” “雨瞳你先说你。”韦嘉欣反问道。 最后两人会心地达成一致:四小姐华心沫真的就是那个样子,初遇心上人的样子。但愿是想错了。 雨花亭里饮酒的是二姑爷,就是二小姐华如男的丈夫,具体名字,夏雨瞳还不知道,以前觉得姑爷不重要,所以没在意,没记住。现在可要担心了,夏雨瞳和韦嘉欣紧紧在不远处注视着,像细作偷窥一样,但她们都是好心一片的。 眼看二姑爷也是很心悦的样子,见到四小姐来了就彬彬有礼地笑着:“是心沫妹妹啊,快过来,让二姐夫看看,长漂亮了,长高了,娇小的小女孩变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这还不惹得外面的男子多停留几眼。”二姑爷看起来书生,实际为人轻浮,很容易看出来,他已伸出淫邪的手,随意轻佻地捏着四小姐华心沫的嫩稚的病怏脸。 四小姐华心沫已然脸羞红到脖子根了,可是任凭那无耻二姐夫调戏猥亵玩弄自己。 夏雨瞳看这个二姑爷,长得白皙,儒雅相,就是一翩翩书生公子相,难怪从不出门的四小姐会为他所迷住,也不知四小姐是何时开始思春了。 夏雨瞳心里急坏了:这要不要告诉延钧?华老爷或是延钟二弟?这事大,却又是说不出去的事! 这不是真情誓爱,根本其实是小姑娘才豆蔻年华,痴傻地任情地恋上了这个,衣冠楚楚人面兽心,道貌岸然蛇蝎心肠的二姐夫。四小姐华心沫还小,作为小姨子年轻不知回避,但是这个二姐夫是成年人了,有家室,以为有肥肉送上门,不吃白不吃。 那现在就眼看这个可怜可悲可恨的四小姐走上一条不归路吗?四小姐华心沫你可要及时回头啊,否则苦海无边,秋心两半,你将沉浮在苦海中。 不过华家早晚会给四小姐安排指定一个合适的人家的,夏雨瞳觉得自己也不必多管闲事,插手不会有好处。看这个打扮地书生模样的二姑爷也只是表面得一点好处,只是一只脏狐狸,却也不敢大胆地做出侵犯四小姐的事。他们的孽情终究会烟消云散的,四小姐华心沫也会意识到这是不对的,应当赶紧放手。 韦嘉欣则提出了反对意见:“雨瞳我们得赶紧把这事给爹和大娘说了,让他们知道,赶快断了这孽情,给心沫嫁出去才好啊。” 夏雨瞳摇头道:“你觉得若是心沫的这事被爹和大娘知道了,爹和大娘一定会教训她一番,到时二小姐好二姑爷会遭教训,这是小事。可心沫脸皮薄,她的脸往哪放呢?我甚至怕她往歪处想,你说呢?” 韦嘉欣觉得夏雨瞳说的有理,就另外提出一个建议:“那我去告诉延钟,延钟和心沫是同母的兄妹,他一定不允许这事发生。” “这似乎可以,”夏雨瞳拧眉想了想,但又否定了:“嘉欣你和延钟相处这么久还不知延钟的秉性?他对心沫如何?如果知道有这事会这么做?” 韦嘉欣搔着脑袋,惊地睁大眼睛:“呀!延钟还不把剑刺死二姑爷?那事情可就大了!不行,那让延钢五弟来管此事?” 夏雨瞳无奈念叨着:“五弟延钢才过年后还不满十四岁,让他怎么管此事呢?他还不懂男女情啊。”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二姑爷占了心沫的便宜?眼看这心沫陷入泥淖沼泽不能自拔?”韦嘉欣抓着夏雨瞳手臂问。 夏雨瞳冷静下来:“且看且说,二姑爷应该知道分寸会及时收手的。” 夏雨瞳和韦嘉欣就等着四小姐华心沫和她心心念念的二姐夫知羞知辱,赶紧相互离开。可让雨瞳和韦嘉欣气愤的是,他们不但没有离开,竟一块赏景了,四小姐华心沫还下令丫鬟:“你们两个去烟雨亭走走吧。我还要在这雨花亭观赏初春的美景呢。” “诺。”丫鬟知趣离开。 夏雨瞳和韦嘉欣觉得极端不妥了,一边走一边想四小姐华心沫这样下去定会陷入泥潭泥淖沼泽的,如果她再脆弱一点那就就无法自拔会沉溺死在这泥淖中,可如果将此事告知她的华老爷和二小姐,那脸皮极端薄的四小姐华心沫受得了一点批评吗?若让大夫人知道了,还不知会怎么处置四小姐——她是三夫人的女儿,也是大夫人韦睿合容不得的人,因丫鬟说四小姐华心沫好过三小姐三小姐华胜男。 四小姐华心沫,这个没有娘亲指点庇佑的姑娘家确实可怜,就像夏雨瞳,来到华府后,一不小心就遇到韦萱韦蕉欺凌侵犯,结果是大夫人韦睿合所为。 然后为了报仇,夏雨瞳与延钧的爱情婚姻陷入到情爱深渊,虽然对延钧的爱犹豫不定,但有时吵架起来就纠缠不清,一边是延钧的情爱似火,一边是我对大夫人韦睿合的怀疑,延钧始终不信,对雨瞳眼里谴责,而那些垂怜雨瞳的人都一一死去。虽然雨瞳享受着延钧深宠的爱,却感觉自己和他已陷入情爱深渊。这不会是孽缘吧?但愿不是。 韦嘉欣的丫鬟来了,说她的女儿小华娆哭了要娘亲,韦嘉欣这就会广昌园了,给夏雨瞳留下话:“雨瞳盯着心沫,别让她有事。” 夏雨瞳应着,孤独地走着。她烦躁地使劲儿扯下路边灌木丛的山茶,将花瓣一片片撕碎丢在地上落了一地,孤独无助的心也落了一地。 第一三三章 无知的小姨子 没想到夏雨瞳这摘花撕花扔花就听到了一首惹人嫌的诗:“初放花开妙人妒,摘碎花落成塚去。妾言花美人亦美,君曰人美胜花美。” 诗词中提到“妙人美人”,夏雨瞳不知不觉中难道已经成了美人儿了?可是只有延钧说她才相信,至于这诗词,怎么听着都恶心! 这样的诗词只有夫妻之间恩爱才可以诵读吟诵的,其他人吟咏就是庸俗下流的诗句了,谁这么大胆怎么作出这样的诗词啊?夏雨瞳猜想想必是个庸俗的客人吧?夏雨瞳转过身,却见那是个如二姑爷一样的年轻男子,外表呢,相貌堂堂,衣袂翩翩,貌似儒雅,甚至有点一表人才。旁边的随从说:“哪里的丫鬟,还不快给大姑爷问安。” 这就是大姑爷啊?就是延钧的大姐夫,也就是华家大小姐画如男的夫君了。怎么他的随从这么没眼神,难道看不出夏雨瞳的打扮不是丫鬟吗? “弟妹乃延钧之妻,夏氏雨瞳,雨瞳见过大姑爷。”夏雨瞳屈膝行礼。 这个大姑爷走出烟雨亭,惊诧随意地问道:“哦,这位,原来这位就是华府中貌如天仙,大名鼎鼎的美妙俊俏大少奶奶夏雨瞳啊?失敬失敬。” 这个大姐夫眼神在夏雨瞳身上流荡着,只差没留口水了:“延钧弟弟真有福气,能娶得弟妹这样的妙美女子是今生一妙事啊。记得延钧和雨瞳你成亲那时,雨瞳还不若今日风情。想必是夫妻恩爱愉悦,使得雨瞳风雅无度了,让姐夫看了心里不觉一动,是何方仙女这般如巫山女子一样撩人心扉?原来就是雨瞳弟妹啊。今日得幸运一见,荣幸之至啊。不知刚才鄙人的两句诗已否入雨瞳之心?” 真想大骂他一阵,这些话是姐夫该说的吗?完全是在调戏调情,满嘴的痞笑,淫味。但夏雨瞳不想在这时惹事,因这个大姐夫是大夫人韦睿合的女婿,若惹了他,不知会闹出什么来。忍忍吧,说两句就走。 夏雨瞳刚才已经见识过衣冠楚楚相貌堂堂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二姑爷在调戏四小姐华心沫,夏雨瞳早已经因二姑爷而心生抑郁厌恶感。如今又遇见同样差不多性情低俗败坏的大姑爷,诗词恶心至极,夏雨瞳对这个大姑爷自然是也没任何好感,且更加的抑郁烦躁,以至于她想吼人了。 现在这个大姑爷居然这么大胆的以他自以为了不得的诗词来调戏猥亵夏雨瞳,实际那那里是诗词啊,分明就是夏雨瞳曾遇到过的打油诗! 而大姑爷的语气明显有浪荡亵渎玩弄之意,这不是和二姑爷一样的人品秉性吗,对妻子不忠诚之徒,对小姨子和弟妹心存不轨,居然连妻子的家人也不放过,足见其人品只庸俗败坏!看来华家选错了女婿! 所以夏雨瞳对他的回答也是非常低的:“庸俗不堪,难入人心,请大姐夫原谅弟妹的评价。”夏雨瞳已经是忍了又忍才说出这句话的。 大姑爷鬼魅地滴流看四下,除了自己的奴才外,就是自己和夏雨瞳,别无他人,就肆无忌惮地调情起来,靠近夏雨瞳:“看来姐夫的诗作是不入雨瞳的媚眼了,现在看雨瞳峨眉紧锁,不知有何幽怨扰了雨瞳佳人,姐夫可否为佳人解除?雨瞳妹妹,可否是我那小舅子延钧冷落了你让你独守空房,才弄得你孤独一人在此折花解忧?如果他冷落了你,何不寻人暖和自己,将不顺心都倾吐出来,展颜漏笑。这佳人笑就是美,不知今日我有无福气看到。雨瞳妹妹,眼下就有姐夫供你暖和内心,何不展露笑颜?” 卑鄙无耻下流,这还有人管没人管?华家挑的女婿怎会是这样的?这应当是大夫人韦睿合挑的女婿吧?如果是华老爷挑的,应该不会这么不知廉耻,嗨,大夫人韦睿合只怕是害了她的大女儿二女儿啊! 不过雨瞳何必为大夫人韦睿合担心,现在就赶快离开这里吧,恶心地要吐的地方! “大姐夫实在多虑了,弟妹雨瞳不管是烦闷还是开心都不管大姐夫的事,雨瞳和延钧的事也与大姐夫无关。”夏雨瞳正气严词,泰立不容侵犯。 大姑爷的猥琐之心藏在他的儒雅之相后面,舌头打丸道:“哦,这牙好,那雨瞳妹妹就无事可烦恼了,那何不与我在这烟雨亭美酒佳肴,共赏这难得的春光,同享心中趣味,消除心中烦闷忧愁?” “不必劳烦大姐夫了……”夏雨瞳鄙视的话还未说完。 大姑爷那放哨的眼神不怎样的奴才就赶紧过来报告说:“夫人从那边就快要过来了,得赶紧走才是,如果被夫人看到那就……。” 不等奴才说完,大姑爷赶紧如缩头乌龟一样,但速度远快过乌龟,跑回到烟雨亭正襟危坐道:“怎么如男若男这么快就过来了,跟她们一起说话真没劲。” 此时,这个想着骚扰并在夏雨瞳身上吃点豆腐占点便宜的大姑爷,紧张地看都不敢看夏雨瞳一眼,生怕他妻子看出什么来。 夏雨瞳觉得今日真是遇上冒失鬼了,不屑一顾地一笑:“卑鄙龌龊。”然后赶紧去雨花亭找四小姐华心沫,可不能让二姑爷占了四小姐的便宜。 夏雨瞳边走边来气:“雨花亭,烟雨亭,都是多么美妙的名字,我还想着将来带华家的小姐来这里品茶作诗闲聊,将这两个名字赠与将来华家出众的媳妇小姐,可今日却被这两个猥琐的姑爷给玷污了,可惜了这两个美好动听的名字。”丫鬟在一旁听着。 气着走着,夏雨瞳一个人走回雨花亭,竟看到让她震惊地想冲出去一个巴掌的一幕:二姑爷无耻地挑逗着无知的四小姐华心沫,搂着她一起旁若无人地亲吻着。 但是夏雨瞳另一方面又不想让四小姐华心沫害羞难堪,就只有假装没看见,装作丫鬟的声音回头指着远处大喊:“呀,你看那位漂亮的女子从未在府上见过,就是二小姐华如男吧?不知她嫁给谁了。” 夏雨瞳再假装另一个丫鬟的声音,接过话:“是啊,大小姐更漂亮呢,她们刚才一起在烟雨亭赏花,你没看见吗?” 二姑爷听到此话后,绵软的身子立刻直了,将身边的四小姐华心沫推开“心沫我要走了”,然后从雨花亭出来,东张西望:“如男在烟雨亭吗?离这儿不远吧?我还是赶紧去一趟。” 夏雨瞳认为现在必须让这个人面兽心的二姑爷赶快离开雨花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最害怕的就是四小姐华心沫的声名难保,若如此,不感想。于是再骗他说道:“刚才好似看到了二小姐和几位小姐少爷一起,在烟雨亭品茶,赏花聊天。”实际夏雨瞳知道根本没有这回事。 刚经历了一场不伦爱恋,四小姐华心沫衣冠不整头发散乱,从雨花亭走出,一脸沮丧忧郁说道:“这一天,吴家哥哥定会来拜年,这一天是我每年最渴望的日子。年初二,是我活着的依托。因为这一天我就有机会见到吴家哥哥,即使没能说上一句话,看一下也好,我只要看一眼也好。” “心沫,你衣裳乱了,赶快整理好。”夏雨瞳提醒她,不让她再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 四小姐华心沫犹如还沉浸在刚才的不论行为中,连衣裳也不整理,似乎是要留着做纪念:“刚才,我和吴家哥哥相处了那么久,那么美,就像是在仙境中一般,比我梦中想象的还要美。你们为何要大声嚷嚷,破了我的美梦呢?下次,不知要什么时候才可与吴家哥哥续这未了的缘分。” 四小姐华心沫低声质问夏雨瞳身边的丫鬟。 “四小姐,奴婢没注意到。”“四小姐,奴婢不知。” 夏雨瞳提醒身边的丫鬟这么回答,并相互示意她们:此事严重,不可说出去。 再看四小姐华心沫气着流泪离开了雨花亭,夏雨瞳让身边一丫鬟跟着:“看着四小姐回到住处无恙后再回来禀告。” “诺。” 夏雨瞳想着自己曾与华家大小姐若男,二小姐如男有过几面之缘,是成亲的时候和华延钧一起见到的,还有就是各种逢年过节的时候遇到:如男,若男,看外表就是温良贤德,秀外慧中的大家闺秀,也是延钧和各位弟弟心中敬爱的两位姐姐,更是华老爷眼中最值得骄傲称赞的两个女儿,怎么嫁的丈夫竟是偷腥之辈呢?大夫人韦睿合为她们定的亲事真是糟透了,不知什么时候这偷腥之辈暴露真面目,若男和如男哭都来不及啊。 夏雨瞳往方才过来的小道上一路回去,想回万物堂去,必须经过的一处华年亭,却不想三小姐华胜男,华无人最惹不起的华家三小姐在那里往池子中扔石子,看样子是很生气。 四小姐华心沫也路过。夏雨瞳奇怪她怎么没有回住处,而是往华年亭这边走了。 看到她就掉头走,偏偏三小姐华胜男看到了,骄傲地趾高气扬租客飞上天庭了:“心沫,快过来陪我一起玩扔石子!”似乎谁都要听她的不可。 四小姐华心沫从来不敢拒绝三小姐华胜男,就怯怯诺诺地去华年亭和华胜男一起,站在她旁边。 第一三四章 霸道三小姐欺负懦弱四小姐 夏雨瞳想要知道华家这两个即将出嫁的小姐是怎样交流的,就在一旁,听到原来三小姐华胜男是在这华年亭扔石子发泄她心中怒气:“我就知道,每次大姐二姐回娘家来准没我的好事,爹娘总是一个劲地夸若男姐姐和如男姐姐两个人如何德貌双修,怎样言容兼顾,我该学她们的一切。” 夏雨瞳悄悄捂住嘴怕笑出声来:本来就是啊,华胜男你是应该向你的大姐二姐学习,但奇怪的是大夫人韦睿合这次不宠着你,而是指点你,难以想象她夸大小姐二小姐的时候是怎么冷了你啊。 因为三小姐华胜男曾在家宴上说过很难听的话,说小华宁的父亲不明,这让夏雨瞳十难堪,也让小华宁的身份瞬间不明朗了,那天华延钧掌掴了华胜男一次。所以夏雨瞳对三小姐华胜男从此没好感。听到她不开心,自己反倒是幸灾乐祸起来。 继续听三小姐华胜男一个人自言自语似地:“爹娘对我,好像我就什么都不是一样。弄得两个姐夫看都不看我一眼。我都长大了,今日还刻意打扮了一番,可两位姐夫他们却一点不看我,只对着爹娘笑,说他们对大姐二姐怎么好。他们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夏雨瞳忍不住心中耻笑:三小姐华胜男,听你这么说,意思是对你的两个姐夫都有意吧?这还真是邪女生邪念啊。 夏雨瞳一直,从来都没有忘记三小姐华胜男曾经在家宴上所说“华宁的父亲是谁都不知”这句话,这让她锥心刺骨:华胜男我恨你,并不因为你是恶毒的大夫人韦睿合之女,而是因为你自己是个信口开河不顾他人名声的毒妇!你言语身体伤及他人,是个恃宠而骄的无能毒妇! 突然听三小姐华胜男诧异地说:“怎么奇怪地把香囊也扔下去了?那香囊很贵重,可是我娘求过佛的。心沫,你下去,游过去,把我的香囊捞上来。” “胜男姐姐,现在刚过年初二,春寒还没过完呢,我怕冷。”四小姐华心沫只知道低着头说,也不知回答“不”。 夏雨瞳见此要出事了,自己作为嫂嫂必须去调解,就赶忙跑过去,挡在四小姐华心沫面前对三小姐华胜男道:“胜男,心沫说的对,今日还没立春呢,想想这池水就知道有多冰冷,心沫身子弱,只怕经不起这冷生出个什么寒凉的病来。你何不让人用竹竿将这香囊吊上来?呢” “我的香囊是求过佛的,很神圣的,怎能用不干不净的东西吊?那会辱没了佛的。”三小姐华胜男半眯着眼,用她那颇似大夫人的丹凤眼仔细看了看她:“夏雨瞳,以前我没细看你,觉得就是个有着官家小姐名声的嫡出大小姐。今日这么一看,发现不得了啊,粗看细看,左右看,相貌身段,竟然都是一副好皮囊。听说你先是嫁给我大哥延钧,半年内都因韦萱而不得我大哥宠爱,于是心中寂寞引诱我二哥延钟,之后闹地整个华家天翻地覆。人家都说,现在不知这个夏大美人,每夜在向哪个鬼男人敞开双腿呢。偏偏我娘不教训你。” 夏雨瞳想要一巴掌了,这三小姐华胜男说话也真是太口无遮拦了,如果被华延钧或是二少听到这话,或者华老爷听到,那今日就够她受的。只可恨夏雨瞳现在惹不起大夫人韦睿合,那就只有让着三小姐了。就让她狂傲去吧,总有一日她要为她所说的话付出代价! 现在也算是为了四小姐,夏雨瞳还是忍气吞声低声下气的避开刚才那些话题:“胜男,千万不要让四小姐下水池。这日子初春,要是染上风寒,十天半月都怕难全愈。为免老爷夫人责怪,看在心沫没有娘亲的份上,求你了,要不然,我游过去为你把香囊捡回来吧。” 三小姐华胜男根本不听:“不用你操心。” 她对四小姐华心沫即刻命令:“心沫,我忍耐是有限度的。快下水池去,把我的香囊捞上来,要不然,我把你弟弟延钢的眼睛砸瞎来。” 可怜的四小姐华心沫从小到大最害怕怕这个与她同龄的三小姐华胜男,而头脑不怎么好使的她又这样被恐吓一下,她生怕弟弟延钢被她欺负,就哆嗦着跳入水池中,游过去拾起香囊,再游回来,交给三小姐华胜男手里。 三小姐华胜男得意地嗅了嗅她的不知是宝贵还是不高贵的香囊,却还要责怪四小姐:“都是你啦,刚才这么拖拖拉拉好一阵子,看看,看看,这香囊都湿透了,被水不知泡了多久,都已经没有香味了。也不知还有无佛祖的庇护?” 哼,你这么霸道自私欺凌弱小的妹妹,哪个佛祖会保护你啊?不懂孝悌的三小姐华胜男,只怕是会佛祖诅咒吧! 夏雨瞳委实不想咒三小姐华胜男,但是曾经三小姐在家宴上对小华宁的羞辱,还有三小姐的母亲韦睿合那么心狠手辣,都让夏雨瞳本心纯净在此刻变腹黑了。 看着华胜男得意地像打了一场胜仗一样,夏雨瞳不由得鄙视着:赢了比自己弱小的华心沫算什么?有本事去战胜你那两位人人赞美的姐姐啊。 夏雨瞳只是这么随便自言自语,去没想到这话会一语成真,后来三小姐确实战神了大小姐和二小姐,只不过三小姐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现在四小姐华心沫可惨了,开春的天里,全身湿透地上岸后直打哆嗦,丫鬟扶着四小姐华心沫,也不断泪流:“四小姐,为什么我们总是要被三小姐欺负?刚才为什么不让奴婢替四小姐跳下池子去?” “没用的,”四小姐华心沫说话的声音也是颤抖着的:“华胜男总是要在我面前炫耀够了才肯罢休,今日若我不跳下池子去,那明日还会更遭殃。” 夏雨瞳现在管不了三小姐华胜男的霸道,但是有责任对四小姐的身体健康照顾。 看四小姐的样子,是走都走不动了,两个丫头一左一右地扶着她,终于移着回到了四小姐所居住的安院,就是四小姐生母居住过的地方。 回来后烧水,泡温水澡驱寒,但是四小姐在水桶里也是斗着,直打哈欠,这脸色全是煞白,与她刚才情窦初开的样子相比完全是两个人。 夏雨瞳和几个丫鬟帮四小姐擦干身子就让她躺在了卧铺上。四小姐还能对夏雨瞳说声“谢谢嫂嫂”,接下来眼睛模糊地闭上,脸泛红,出奇的红。 夏雨瞳不敢离开,看四小姐的样子不对劲,怎么喊都不醒,摸一下额头,滚烫。 只有请郎中来了,还要将四小姐的两个同胞兄弟招来,二少华延钟和五少华延钢,他们才会真心对待四小姐。 二少和五少听了这事后迅速赶到安院,火急火燎地,韦嘉欣也随二少一起赶到,二少这就坐不住了要抓住一丫鬟问情况。 韦嘉欣提醒二少等郎中诊脉后开药再说。 二少这才压住这股气:心沫,你要是自己玩水玩成这样,我也要揍你! 郎中问丫鬟:“小姐刚玩了冷水吗?” 丫鬟回答:“是的,从湖边游到中央再游回来,一个来头,这可不就洞着了,可四小姐也没法啊。” “怎么没法了?谁让心沫这么玩水的?”二少滕地站起来。 这把郎中都吓了一跳。 韦嘉欣将二少按下坐好,向郎中道歉:“郎中,请问我家四妹的情况如何?” “高烧难退,用冷水敷额头,时刻更换,须用猛点的药,否则小姐性命难保,就算有幸活下,也恐会烧着脑肺。”郎中摇摇头叹息:“怎么让小姐下水玩呢。”一边写药方。 二少再也忍不住了,问夏雨瞳:“嫂嫂,你在心沫旁边吗?可知心沫为什么会这样?” 夏雨瞳将三小姐华胜男欺负四小姐华心沫的事说了一遍。 丫鬟们都跟着委屈“三小姐欺人太甚”“这么冷的湖水也要四小姐下水去给她捞那个破香囊”“四小姐忍了三小姐很多了”…… “不教训一下华胜男是不行了,要不我华延钟枉为兄长!”二少华延钟一怒之下就拍案而起了。 韦嘉欣知道情况不妙就拉住二少:“延钟,你难过我理解,可是你这是要去打三妹吗?那你也无理啊。到时这事情说起来,我们可不占理了。” “我们一直都是占理的一边,但韦睿合从来以强凌弱,她的这丫头也同样如此,不把这丫头的傲气给压下去是不行的!只怕以后心沫还会遭华胜男欺负!”二少认准了就是要以牙还牙。 五少反对,且理由更深刻服人:“二哥,我们这一动手就真的是无理了。现在看心沫姐姐被华胜男害得病成这样,有诸多证人,那我们只要将此事告诉爹,让爹对华胜男更厌恶就可。只怕打了华胜男反倒让大夫人有理由在爹面前胡说心沫姐姐的不是。总之,我们要从长计议,目前先保住心沫姐姐的命要紧。依我看,将此事渲染大些,让全华府都知道华胜男是个如何恶劣禀性的人。” 这段很有计谋的话却被二少不屑:“延钢,你怎么变得这么心思小地像妇人一样啊?耍心机很好玩吗?要像韦睿合那样玩弄心机是吗?那就不是我华延钟的弟弟!” 第一三五章 二少暴打三小姐 五少被说地一愣一愣的,躲在了韦嘉欣身后,五少是孩子,没少捱过二少的打,二少对五少的教育是遵循“不打不成材”的,弄得五少怕极了。 现在没有谁可以阻挡气势汹汹的二少了,三小姐华胜男还在昧火堂玩扔石子放天灯的游戏,不知要有灭顶之灾了。 昧火堂的下人是整个华府最惨的,并不是因为活多累,而是每日有受伤的危险。三小姐华胜男是一日一个折磨人的游戏花样。 昨天是将放人风筝,就是将人绑在木杆上成一个“大”字,再罩上一个巨大的风筝,其他奴才要用长绳索来放这个人风筝,起泡很远才可将这人风筝放起来。 那人在风筝上自然是吓得魂都没了,哭爹喊娘都没用,最后是摔地一个一个重伤,不过没关系,韦睿合总是会用足够的银两来抚恤这些人的重伤。可怜这些下人,这辈子的四肢和腰板肩膀就毁了,有的甚至是脖子歪了,一生都斜着走。 还有的丢了命的,韦睿合也会帮三小姐华胜男买下这条命,给死者家里足够的银票,并派人托话过去:这些银子足够你们再生养两个这样的孩子并抚养长大! 无人敢有半句不从。 昧火堂就这么成了全华府最遭唾液的地方,尽管大夫人韦睿合会支出足够的银两来给最多的月钱,尽管在昧火堂,那些丫鬟们可以梦想着成为华老爷的老来独宠并以色谋权地占据华家的一切,可是为了性命和容颜,还是不来为妙。 可这要是被点着了,也是逃不了的事。 今日三小姐的游戏是对活人扔石子。三小姐蒙着眼罩对一拍样貌出色点的女奴扔石子,扔到谁,谁就可离开,直到三小姐将每个女奴都扔到了为止。而且三小姐就是要扔头,扔脸,扔到别人脸上头上都是伤,让人家姑娘不漂亮,甚至伤疤永远好不了。 三小姐才可从中取得乐趣。 但今日的扔石子就戛然而止吧。 怒气冲冲的二少华延钟推开所有护卫闯入昧火堂狂吼:“华胜男滚出来!” 不用滚了,华胜男就在院子里玩扔石子。 听这大吼声,三小姐华胜男将眼罩摘下看到眼眸如利剑的二少,想到自己对四小姐华心沫做的好事,就吓得屁滚尿流地要逃:“娘,华延钟来了,不知要干什么。” 三小姐自然是跑不过训练过的二少。二少几步过去抓住三小姐的头发,对她一阵挥拳,也不管何处,就猛踢就是,对三小姐的头发是一阵拔,以此惩罚三小姐并发泄自己的怨恨:“华胜男你有种是吧?仗着你娘亲是大夫人就不得了了?我还就要揍你一次,让韦睿合知道什么叫心疼!这么冷的开春日子,你让心沫跳下湖水去捡香囊,你还有人性吗你?今日不教训你是不会记住我的话了。以后要是再敢欺负心沫,就不是这么打了。到时,先将你凌迟,身上涂上蜂蜜,让苍蝇蚂蚁都爬你身上,再将你车裂,不对,将你手脚剁掉做成人彘放在坛子里用盐水腌泡……” 好狠毒的刑罚,不过那都是极少用的刑罚。 二少这么说就是恨透了三小姐华胜男,恨透了大夫人韦睿合,要给她们颜色,且是很深的颜色! 三小姐脸被抓破,头发被扯得满地,衣服占满了灰,整个人不像样了。 而那些被三小姐用来扔石子玩的女奴都暗自笑:三小姐,是该有人来收拾你,再打你两次都不为过。 对丫鬟们来说,幸好今日来的是二少,丫鬟们可以用“惧怕二少”的理由不去帮三小姐解围,还可以看一场她们敢怒不敢言的好戏。 待大夫人韦睿合从昧火堂里面出来救她的宝贝女儿时,三小姐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头发全散乱,连大夫人看了都下了一条,差点认不出这是自己的女儿。 “娘,二哥打我,你要教训他。”三小姐就是被宠成这样了。 不知道该说自己的不是。 大夫人是带着刀剑手出来的,也不怕二少对自己使拳头:“延钟,你把胜男打成这样,要怎么和你爹交代?到时你爹惩罚你可不关我的事,你也别怪我没有替你说话。” “华胜男将我的心沫妹妹推下湖水中给她捡她的破香囊,结果心沫高烧,可能会伤及脑肺,还可能会散命!心沫为此已经没了半条命了,就看爹会如何来审判这事吧。”二少指着三小姐咬紧牙齿道。 大夫人现在才知道有这事,想要说点圆话,可三小姐坐在地上发飙喊道:“是华心沫自己笨,我叫她下湖水她就下湖水吗?她为什么不离开啊?她要是发烧死了也不管我的事!” “贱女!”二少不想再骂,直接将华胜男踢到在地,脚踩着华胜男的脸,用华胜男的脸来给自己擦鞋子。 此时大夫人是心疼地哟,只会刀剑手:“将华延钟赶走!” 刀剑手也只有拔剑对着了二少华延钟的腿了,二少华延钟的腿被割破额裤子,肉被割破了,出血了,可还是踩着三小姐华胜男的脸在地不放。 所有丫鬟奴才看着都开心:早就该教训一下三小姐了,不过二少可真否大胆啊,不怕大夫人报复吗? 二少的腿还在流血,却无松开的意思,直到韦嘉欣来了抱着二少的腿向大夫人求情:“大娘,饶了延钟吧,看在心沫奄奄一息的份上,看在延钢还需要照顾的份上,看在我需要丈夫的份上,不要罚延钟。” “此事我做不了主,是华延钟自己揍打了胜男,就等着老爷回来收拾吧。”大夫人韦睿合做事一向是尽显她“公开公平公正”的主母正派作风,凡是有例外,三小姐华胜男就是大夫人的例外,大夫人的世界里,唯独三小姐是立于所有人之上的,三小姐从来都没错,就算有错,那也是三小姐不慎,可以原谅的。 二少不能就这么算了,对他来说,不论是尊严还是四小姐的命都很重要,所以今日必须要大夫人韦睿合给个答复。 “姓韦的老太婆,”这回的称呼可是极具震撼力,把大夫人韦氏给气地斗地“花枝乱颤”。 但不想这位韦氏“老妪”的反应会在血气方刚的二手之前,还不待二少说大夫人如何如何,大夫人耻笑二少:“延钟,你说话也不考虑清楚,你妻子嘉欣也姓韦,是韦嘉欣,她也是韦氏,你这是在骂我还是不慎骂了嘉欣啊?” “嘉欣从来就不会是你这样的卑鄙霸道阴暗毒辣!将来嘉欣是我的挚爱的妻子,而韦睿合你只不过是我爹当作空气的妻子,可有可无!我爹最爱的女子是我的娘亲,我娘亲有我爹相赠的定情信物‘千心坠’,试问你有什么啊?你那些花哨的东西都是自己摆在身上的吧?”二少也来了一段撒泼,哼,我不便对你动手,但是当街骂人也可以!我不会输给你。 大夫人被骂了个狗血。 只这场打啊骂啊就苦了韦嘉欣了,在二少和大夫人之间很难做,二少是韦嘉欣的丈夫,大夫人是韦嘉欣的家婆兼姑母,韦嘉欣只有哭着:“不要吵了,延钟,现在去照顾心沫要紧。大娘,方才的事,我会亲自来道歉的。”韦嘉欣现在对大夫人要表面装害怕,否则会招来更多麻烦,在夫君和姑母之间,韦嘉欣选择了正气方刚的丈夫,遗弃了无天平秤的姑母。 大夫人的气随着韦嘉欣的示弱而降了一点,但不能就这么算了,就将责任转移到她记恨的另一个人身上:“这事发生的时候,雨瞳你也在场吧?刚才听你们是这么说的,雨瞳,现在就说清楚,该怎么回事?你作为大少奶奶,不管不顾两个小姑的玩闹,现在弄得心沫高烧,延钟打闹,胜男被打成这样。” 夏雨瞳在想着措辞。 大夫人连着炮轰:“夏雨瞳,你现在是华府主母,你应该对此负责吧?” 是啊,夏雨瞳当时这么久没能上前拦住三小姐并拉回四小姐呢?说到底这是因为夏雨瞳是在避着大夫人,所以更要避着大夫人宠地无法无天的三小姐。 大夫人此话一出,就让脑袋转弯不够快的二少指向了夏雨瞳:“雨瞳嫂嫂,你为何不保护一下心沫?你就那么害怕华胜男?我告诉你,当时那样的情况,你作为大嫂,完全可以对华胜男几个巴掌……” 二少还要说,韦嘉欣阻止了他:“延钟,你少说两句,雨瞳有难处。” 夏雨瞳没法,想不出理由来面对大夫人,就只有跪下道歉:“大娘,雨瞳无能,卖友照顾好三妹和四妹妹,让她们都受伤了。雨瞳和大娘相比,实在是天堑与沟壑的差别,这主母的位置,还是大娘做的好。今日一事让雨瞳不知还能否管理好华府,所以在想着是否要请大娘出山执掌华府财务房的钥匙?” “雨瞳”“嫂嫂”“你说什么呢”…… 行了,到此为止了,大夫人要的就是这段话,要夏雨瞳亲自承认能力不足将主母的位置还给她。只不过,现在大夫人还不是收回主母权力的时候,就摆摆手:“雨瞳起来,以后做事注意些,这次胜男和心沫受伤的事你极好了,以后不得再有这种事发生!” 第一三六章 华延钧无法走出精神迷惑 夏雨瞳莫名地背了个黑锅。 从昧火堂出来,二少就不停地说夏雨瞳的不是:“嫂嫂,你那时是怎么回事?就不能拉住心沫吗……”噼里啪啦地像是打爆竹,如长舌妇一样聒噪了。 韦嘉欣能理解夏雨瞳,就帮夏雨瞳说话:“延钟,你不要再说雨瞳了,雨瞳也有难处啊。那种情况下谁敢对华胜男动手啊?我看整个华府除了你之外就没人敢对华胜男动粗了。” 有韦嘉欣的解释,二少就安心下来了。 五少说地更有道理:“雨瞳嫂嫂也有自己的难处,估计雨瞳嫂嫂嫁入华府后是没少受过大娘的气,所以当时遇上华胜男欺负心沫姐姐,雨瞳嫂嫂是有点顾忌的,还没想到办法就看到心沫姐姐跳入湖水了。延钟二哥,你不要怪罪雨瞳嫂嫂了。” 五少这更有理的解释不但没有让二少收敛怒火,反倒是让二少更加发飙:“延钢你这臭小子,根本就是畏畏缩缩的,一点不敢对韦睿合说什么,还一口一个大娘,喊地那么亲热,韦睿合给你什么好处了?” 五少委屈:“好处是没有。但要是我不这么做,坏处就肯定不少!”五少顶了二少一句。 二少这又要教训五少了,五少一个机灵跑去安院看望四小姐华心沫。韦嘉欣则拉着二少:“延钟不要在动粗了,这只会让你心情更不好。我们去看看心沫怎么样了,要是心沫好了些,我们才会开心点。” 二少一家去照看四小姐华心沫了,夏雨瞳则背着黑锅回到了万物堂,面对整日迷茫的华延钧。 华延钧还在陪着小华宸和小华宁玩,每日如此,也不见他烦。今日见夏雨瞳回来就提不起声音地问着:“雨瞳,我听说了华胜男和华心沫的事,心沫烧退了吗?胜男没有被延钟打死吧?” “心沫已经十五岁了,我算着心沫只是高烧,不会殃及生命,只是要时间久一点才能痊愈,”夏雨瞳和华延钧一起坐在地上道:“延钧的口气,似乎不喜欢华胜男?为什么要说华胜男被延钟二弟打死呢?” 华延钧叹了长气,望着前方一片迷茫:“我也不是讨厌胜男,只是不喜欢她罢了。总归是兄妹,纵使胜男再惹人厌,我也不能讨厌她啊。” 不过华延钧的口气中是明显讨厌华胜男了。 夏雨瞳记得:“延钧以前没说过这样的话,难道是因为大夫人监控了你的信件才无意中说出来了?三妹胜男确实是华府上下最令人讨厌的人,延钧你刚才那么说也不为过。” 华延钧烦躁道:“雨瞳你不要凡事都扯到大娘身上。今日的事,就是三妹欺负四妹妹,只要教导一下三妹即可。与大娘无关。” 唉,延钧,你难道没有听说今日大夫人韦睿合是如何包庇三小姐华胜男吗?说出来你又会如何? 算了,不想说了,夏雨瞳不明白华延钧为何会这般拘泥僵化固执死板,以前华延钧不是这样的啊,难道是陷入了精神的泥淖沼泽陷进漩涡而出不来吗? 要怎么样才可将华延钧振作起来?现在华延钧已经看清事实了,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呢? 说来奇怪,以前华延钧一看清韦萱做的坏事就生气,并对韦萱置之不理。韦萱可是鬼斧神工雕琢出的大美人啊,华延钧都能分辨出是非不为韦萱的美锁迷惑,可是对于大夫人韦睿合,为什么华延钧就是不肯否认呢?大夫人韦睿合是对华延钧下了什么迷药了,弄得华延钧始终不肯反对她? 或者用一句老话来说大夫人韦睿合“姜还是老的辣”,韦睿合就是一块老姜! 夏雨瞳没想到自己嫁入华府成为华家大少奶奶成为梦想中的华延钧正妻,锁面对的最大的敌人并不是华延钧身边的女人,比如韦萱韦蕉,而是华延钧的嫡母韦睿合。这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夏雨瞳可谓是使劲了所有办法也没能让华延钧从迷糊中走出,迷雾森林就如魑魅魍魉旋绕着,怎么都走不出。 难道就此让华延钧呆在家里?华延钧的前途就这么被搁置了?那以后华延钧还不被大夫人韦睿合整死? 或许,如果夏雨瞳离开华延钧,大夫人韦睿合就会将华延钧重新推上华家传人的位置,可是那样的话,华延钧还是被大夫人韦睿合锁控。不可,夏雨瞳不愿离开华延钧,也不愿用那样的方法将华延钧重归华家继承人的位置。 可现在也没法,就等等,让华延钧自己想通。 夏雨瞳要关注四小姐华心沫的身体好转情况,因为还有重要的事要处理,有关四小姐的。 对了,用四小姐的事来激醒华延钧! 夏雨瞳对华延钧敞开了谈:“延钧,那日大姐二姐和两位姐夫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二姐夫对心沫不轨,而心沫似乎是情窦初开,对二姐夫产生了情意。在雨花亭,他们有肌肤之亲。” “什么?”华延钧一听这事果然暴怒,在屋里走来走去念着:“这事严重,必须严禁,那个,那个……”说来说去却说不出办法来。 但华延钧这气势就是夏雨瞳想要看到的:“延钧,此事说来容易,只要严禁二姐夫靠近心沫就可,也要和心沫好好谈谈,但是此事不得宣扬,心沫的名声要紧!” 华延钧再度坐下了:“是啊,心沫的名声要紧,二姐和二姐夫的名声也要紧。” “心沫是待字闺中,若这事传了出去那还得了?以后谁赶娶心沫啊?”夏雨瞳质问着,要华延钧拿个主意,可华延钧竟说不出半个字来。 夏雨瞳彻底对华延钧失望了:“说来说去,延钧,你就是在为你的大娘韦睿合考虑,因为二姐和二姐夫是大娘的女儿女婿,所以延钧你忌讳这个,不是吗?” “我,我没有,雨瞳,你不要胡说。”华延钧怔怔说着。 夏雨瞳气地走开了:“我去看望心沫去。” “雨瞳,你不要生气……” 现在小夫妻的吵闹暂时结束,华老爷回来了,要对两个女儿吵架的事做个处理,华老爷所听到的整个事件的过程都是出自大夫人之口:“胜男开玩笑让心沫跳下湖里去捡香囊,可心沫不懂玩笑就真的跳了下去……延钟将胜男打地没有人样,呜呜我的胜男啊,就这么莫名挨了一顿打……” 华老爷不是不了解自己的这两个女儿:三小姐华胜男和四小姐华心沫,她们的性情就像她们各自的生母,所以这事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在华老爷心里是有谱了。 但是介于二少暴打三小姐华胜男一事,华老爷必须将一碗水端平来:“让胜男去给心沫认错,至于延钟,杖责二十!” “看胜男这个样子了还要去给心沫认错吗?老爷,你看胜男都走不动了,这脸上都是伤,涂了很多药水,头发是被延钟一把把地给抓了下来。老爷,你看胜男这个样子,女孩的容貌是四德之一啊……”大夫人的理由可以说到天亮。 华老爷对华胜男多少有点同情,但更多的是:活该!还四德,胜男哪里有四德? “行了,不要吵了!胜男不想去道歉就不要去!”华老爷走入卧房去休息了。 大夫人得意了:哼,还是我的胜男占了上风,等着,将来华家的一切都会是胜男的! 五少华延钢住在昧火堂里,听到了大夫人和华老爷的对话,心中只有叹息:嗨,可怜心沫姐姐,就这么白白受苦了。没事,现在是忍的时候,终有一日拨得云开见日明。只是二哥延钟要被杖责二十。 想到这,五少就搔着脑袋:二哥被杖责后不会又闹吧?到时我也会被二哥打的,练习逃跑吧。 杖责二十对二少华延钟不是什么,二少不是完全蛮不讲理,他打地三小姐见不了人,自己挨这杖责二十也值了,只是二少华延钟觉得四小姐心沫的委屈忒大了:“爹送一袋子补药来就可弥补心沫的痛苦吗?而且心沫这是高烧,不适合用补药,我去和爹说,让华胜男来赔不是!” “不要去了,去了也没用,现在我们就等着心沫好起来吧。只要心沫好起来,那什么都不怕了。”韦嘉欣安排着四小姐华心沫日后的事:“为了防止心沫日后被三小姐华胜男欺负,我们要想个对策。” “让心沫住到我们的广昌园来,以后闭门不出,直到心沫出嫁。那样我倒要看看华胜男还敢不敢上门来挑衅。到时非揍死华胜男不可!”二少对大夫人的痛恨转移到了三小姐华胜男身上了,很凶。 “行了,延钟,这方法不是很好,我们再想个其他的方法吧,比如让爹派专职的刀剑手守护心沫的安院” “要是心沫想出去走走呢” …… 没个好办法。 夏雨瞳来了,是风火急急的,“嘉欣,”夏雨瞳声音先到,看到二少也在,也不避讳了:“此事有关心沫将来一生,还有心沫的名节,所以我看你们夫妻都听着吧。” “又出什么事了?华胜男又想搞什么鬼?”二少华延钟现在对华胜男高度敏感。 夏雨瞳挥挥手:“不是三妹,是有关那次二姐夫啊。”夏雨瞳向韦嘉欣道:“嘉欣可还记得?那日你匆匆离开……” 第一三七章 审问四小姐:不准暗恋姐夫 “哎呀,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忘了呢?”韦嘉欣一下坐在凳子上,神色难看起来了。 二少连忙问着:“嘉欣,是怎么回事,不要隐着,跟我说啊。” 韦嘉欣欲言又止,看看二少,就对他下令:“延钟,此事非同小可,你答应我不要乱了神!” “好,我答应。”二少虽这么说了,但韦嘉欣还是惴惴不安。 再惴惴不安,此事也非同小可,必须说。 韦嘉欣将四小姐对二姑爷有意的事情说了一遍:“那日我和雨瞳在雨花亭闲走漫步的时候,听到心沫的丫鬟对心沫说二姐夫来了,心沫就笑地很灿烂,从未见过心沫如此开心。以前总是看到忧郁暗自神伤的心沫,那日的心沫就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二少听了这些,觉得事情很严重,但因为韦嘉欣说过的要冷静,于是二少就克制自己的情绪:“心沫从小胆小怕事,要是被二姐夫给骗了还得了,且心沫又是个死性子,要是这一硬着恋着了二姐夫,那以后还得了?虽说心沫可以去做二房,但是我华延钟的妹妹怎么可以去给人做妾室!必须阻止,我不便去,免得心沫害怕。这样吧,嘉欣,你和雨瞳嫂嫂去劝劝心沫,注意千万不要让心沫难过,心沫脸皮薄……”说道妹妹就叽里呱啦的,二少是将亲妹妹当作女儿来看了。 夏雨瞳叹口气,低沉着声音:“延钟二弟,嘉欣,你们还有所不知,不止是心沫动了芳心,且心沫是自己送上了门去了,径直跑去找二姐夫。二姐夫就趁此占心沫的便宜。在雨花亭,二姐夫对心沫有肌肤之亲,且是肆意玩弄凌辱,心沫脸红地开怀,卧在二姐夫怀中就如情人一般。二姐夫身为长者却丝毫不避讳也不教导心沫该如何自重。我让丫鬟大喊‘二小姐’来了,二姐夫才赶紧推开了心沫说着‘下次再会’就害怕地跑去找二姐了。” “嗞嗞,嗞嗞”是什么声音像是瓦片抹擦,那么刺耳,原来是二少一边听夏雨瞳说话一边磨牙了。 这下别说二少了,连韦嘉欣都受不了了,夫妻两都气地抓头:“要找二姐夫算账!” “算什么账?要二姐夫赔不是吗?”夏雨瞳提醒着二少夫妇:“就算二姐夫认错那又如何?这事,得便宜的是二姐夫,而且是得进了便宜,看他手都伸到心沫衣裳里了。” “那更要将那混蛋给抓来受刑!怎么会有这样的姐夫?”二少这抓紧的拳头就要去捶人了。 夏雨瞳反对:“一切以心沫的名声和心沫这辈子为重,万不可说出去。就算二姐夫能还心沫一金山银山也赔不了心沫的名誉损失和心里伤害。估计心沫是将二姐夫当真爱了,那以后是绝对不许这样的事发生了。我们可以对二姐夫使之以警告,但是对心沫却要慢慢劝导,否则只怕心沫会一绝不正。” “好,现在就去找心沫,把这是给拆开来捏随了说地讲道理。”二少这就要起身了,停了一步,还是决定:“嫂嫂和嘉欣劝说心沫吧,我在旁边站着就是。我怕我一说话会吓着心沫。” 这话倒没错,不过就怕二少会忍不住。 安院。 四小姐华心沫得知自己暗恋二姐夫的事情已经被夏雨瞳和韦嘉欣知晓,这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也不知该说什么,就暗自地垂着头,半晌没有一句话。 夏雨瞳劝导着,苦口婆心:“心沫,这不是我们心狠,只是你这样走下去是没有出炉的,只会钻了牛角尖,你这么聪明不会不明白其中道理的。” “对,世上男子多的是,总会有一个喜欢心沫,心沫也喜欢的,可能还会有很多,心沫你挑都挑不来呢。”韦嘉欣做这畅想。 四小姐还是一句话不说。 二少强忍住脾气:“心沫,听到两个嫂嫂的话了吗?” 四小姐就是不说话。 二少这下忍不住了:“心沫,那日在雨花亭的事,要是传出去了,你将来还要嫁人吗?我们娘亲的脸都会被你丢光了,将来我和延钢也会因你被人耻笑!” 淡淡幽幽的声音传来:“二哥就是害怕我这么做会让你和延钢五弟没面子吗?” “不是不是,心沫,你二哥不是这个意思,他就是说话急了些,你了解你二哥的,他是为了你好啊。”韦嘉欣在其中调解着关系。 其实韦嘉欣以前就对二少说过要多关注一下四小姐华心沫的心事,可二少不以为然:“女孩子就这样静静的最好。”结果谁想到静出这事来了。 夏雨瞳给二少夫妇使颜色:慢慢劝。 且听四小姐侧卧在卧铺上,静静地,房间里窒息地让人沉寂,四小姐回味着她的回忆:“我不敢和谁说话。在整个华府,我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娘亲有二哥五弟和我三个孩子,最不在乎的肯定就是我这个女孩了。我有心事不知对谁说,也没谁在乎我的心事。” “我是你亲哥,你就不能对我说?”二少憋着气。 废话,四小姐怎敢对二少说心里话啊? 四小姐也不理会二少的话,继续她的回忆:“直到五年前二姐成亲的时候,我看到了二姐夫,他抱起了跌倒的我,许久,他抱着我转圈,不放我下来。那是我此身难忘怀的事。” 哼,成年男子引诱不懂事小女孩的伎俩,卑鄙的二姐夫。 四小姐却是乐在其中:“只有二姐夫才懂我的心,我每年做盼的日子就是二姐回家探亲,越多越好,我就可以和二姐夫见面,就是你们口中的私会,我不在意,只要看到二姐夫我才觉得自己是个真实存在的人。” 二少想对这个柔弱的妹妹一巴掌了,不过要先对姐夫来巴掌。 房间里一股流散不出去的闷气堵在每个人心里,好压抑,二少问着:“心沫,我问你,那混蛋对你五年了都怀这心思?” “二哥不要这么说姐夫,姐夫对我好。”四小姐华心沫说着,坚决的。 夏雨瞳对华心沫道:“心沫,你告诉嫂嫂,二姐夫他有无侵犯你私处?” 韦嘉欣也关注:“是的,这很重要,,心沫你还是处子之身吗?” 四小姐不回答:“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怀疑二姐夫的人品吗?告诉你们,二姐夫是君子!至于我是不是处子,”四小姐华心沫竟能大吼出来:“与你们无关。我愿意将我的第一次给二姐夫,现在就可,我只要他!” “啪”这还不被二少打了,不过这是二少用了很轻的劲,却打得二少自己心里痛:“我该死,是我没照顾好你,心沫,现在不得不心狠了,如果你不愿回答,那就只有验身了。你说吧。” 四小姐摸着被打的脸回答着,泪水梭梭下:“不劳二哥费心了,我还是处子身,二哥这下可以去娘亲墓碑前交代了。” “那好,这就好,我会尽快向爹提出给你寻一人家,或者干脆多挑几个来给你挑选,就是不能在迷恋二姐夫了” “可我心里只容得下二姐夫一人了,从见到他那时就被他占有了,就算我这身子不是他的,心已经是他的了。迟早是要去伺候他……”不懂感情的女孩。 夏雨瞳感叹:心沫,记得我十五岁的时候可不是你这么固执的,我能看清人的心,至少不会上当受骗。但任何人不能比。 “心沫,你说,你这么恋着你二姐夫,将来能有什么结果?你二姐是嫡出,你是庶出,即使你愿意嫁过去那你一辈子都是填房。你愿意一辈子这身份吗?”木小卉没有说出“你愿意一辈子像你娘亲那样做妾室吗”。 四小姐华心沫点头坚决:“我不在意身份,只要在他身边。” 夏雨瞳再劝着:“这么说你是愿意做小了?可你也看到那日二姐夫是多么害怕你二姐看到你和他在一块。一听到你二姐来了就马上丢下你,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害怕你二姐或者是害怕华家的实力。对他这个穷书生来说,依靠着你二姐是最好的选择,他断不会为了你而放弃他的前程。因为只有你二姐高兴,他才有可能得大夫人喜欢,才会有机会创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二姐才是他的正妻,你最多做个小妾,伺候了姐姐还要伺候姐夫。” “二姐不是小心眼的人,我愿意伺候他们夫妻。”四小姐这是有多卑贱自己啊。 二少可是恨死了自己以前没有听韦嘉欣的话来多照看四小姐。 夏雨瞳再为四小姐分析:“心沫,你怎么就知你二姐的为人?要是她容不下你呢?就算你二姐容得下你,那你大娘会允许你好过吗?你不是不知你大娘有多厉害,到时你在你二姐和二姐夫身边就是水深火热之中了,天不应地不灵的,你二哥和你五弟都无法救你了。” 四小姐华心沫终于被说地无言以对了,因为夏雨瞳说道了重点——大夫人。 四小姐知道自己这么做肯定会让大夫人不开心,可是,四小姐已经陷入坑了啊,是泥淖沼泽陷进迷雾漩涡,这就不知。 “罢了,或许我的人生本来就是为他而来为他而去,我愿意为他受苦,甚至是献出生命。”四小姐是中邪了般。 第一三八章 五少因三小姐受罪 夏雨瞳真想用盐水来洗刷一下四小姐的脑壳:“心沫你愿意为了二姐夫献出生命?但是你在乎过你二哥和你五弟吗?你的同母兄弟啊。他们有多在乎你你不知道吗?现在你完全不顾他们,心沫,你看起来柔弱惹人怜,但实际心狠,我话已至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不用想了,”二少站出做决定:“以后心沫就不要住在安院了,随我和嘉欣住到广昌园去,也不必参加家里的各种聚会和家宴了,以免再和二姐夫见面。我会跟爹说心沫你这次病地体虚了,需要照顾。就此。” “我不要。” 由不得四小姐说不要了。 二少感觉四小姐比自己还固执,夏雨瞳和韦嘉欣也是这么认为,只有这方法了,以后照顾四小姐的责任还是主要交给韦嘉欣了。 至于那个人面兽心的二姐夫,二少“哼哼”笑着:“等我来日去会会二姐夫,给他点颜色。” 就这么,四小姐被二少拖着拽着离开了安院,丫鬟们带着四小姐的行礼一起走了。 夏雨瞳看着:或许这是对四小姐最好的保护了,虽二少延钟暴躁,但是保护四小姐是没问题,只是—— 四小姐现在是怒登着夏雨瞳的,拿起桌子上一个砚台有气无力地向夏雨瞳扔来:“是你看到了对吗?你就会告状,坏了我这一生的情缘。”那砚台也只是扔了个几尺远而已,只不过墨水溅在了夏雨瞳的裙摆上。 夏雨瞳帮人反倒被人误解,也只有叹气的粉了,现在的生活好多时候都是在叹息。 对了,还有一个与四小姐面临同样问题的,就是三小姐华胜男,她也是情窦初开喜欢上了她的姐夫,至于是大姐夫还是二姐夫就难说了。 夏雨瞳想着要不要将三小姐的情况给说出阿来,以免三小姐走入误区,可是,三小姐是大夫人韦睿合的亲生幼女,大夫人韦睿合定是容不下这等事吧?搞不好还会杀夏雨瞳灭口呢。 要不夏雨瞳去跟华延钧说这事?算了,现在夏雨瞳正生气华延钧这帮无能呢。 说句心里话,夏雨瞳还真的是不想管三小姐的事,像三小姐那样心狠手辣的及笄之年的女孩,害了多少无辜的下人?夏雨瞳何必去帮她呢?有她那个强大的母亲在,何事不成啊?何人敢欺侮三小姐啊? 夏雨瞳还是回到万物堂去照顾小华宸和小华宁吧,还有那神志衰竭的华延钧!夏雨瞳曾以为可以依靠但现在必须借肩膀给他依靠的那个华延钧! 三小姐被二少打了一顿后,昧火堂里算是大喜大庆了几日,不过那只是丫鬟奴才们偷偷地乐着: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不过只是这几日而已,只怕三小姐好起来又会卷土重来,所以三小姐现在得到的诅咒可不是她的香囊能够抵御的了的。 现在三小姐的衣裳是都换了新的了,只脸上的伤痕都涂了药水了,这“花花脸”也好看啊。 幸好郎中说了三小姐脸上的伤痕不碍事,会愈合,只是要时间。 三小姐可是发了大火:“要是我这脸上的伤好不了,那就让华延钟来管我这辈子!” 这话有歧义啊:难道三小姐的意思是如果脸伤不好就嫁给华延钟吗?别说他们是兄妹了,就算不是,二少华延钟宁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会娶三小姐这样的女子! 三小姐也知道这话错了,就连忙说回来了:“娘亲,要是我脸上的伤好不了就要把华心沫的脸割破来,还要割破韦嘉欣的脸,对了,还有夏雨瞳,让她们都变丑来,气死华延钟!” “好好,都听你的。”大夫人韦睿合教育女儿,不,她没有教育,全是依着宠着。 现在还有三小姐的头发,那是左一块右一块的头皮被连头发被二少华延钟给撕下了,这要长起来也是很久啊。 大夫人韦睿合就只有用 成年已婚妇人做牡丹头的假发来给三小姐包着,在假发上做了双螺旋发髻。只是靖州天气湿,每隔一会就要把假发拿下来透透透气。 为此,三小姐可没少发脾气:“我要把华延钟的头发都撕了!” 下人们都笑:那你还不被二少爷给打死! 三小姐还不知情况呢:“不对,我要把华延钟女儿华娆给割破脸,撕了头发,当蹴鞠踢!” 这让下人们都不敢偷笑了,只是在背后暗自斗着哆嗦着:三小姐的心是黑的吧?二少爷的女儿华娆小姐还在摇篮里呢,就要这样对待华娆小姐? 每日几次大喊大闹大哭,烦死人了。昧火堂的日子除了嘲笑三小姐就是心烦。 华老爷和大夫人韦睿合,“嫡长子”四少华延铎一起用餐,还有三小姐华胜男和五少华延钢。 三小姐骂个没完,华老爷听地心烦,不过五少华延钢却是没事人似地,就算三小姐再怎么说二少的不是,五少也一句不回不顶,五少华延钢现在知道现在自己的境地还不是大夫人韦睿合的对手,所以忍耐吧。 但是对五少来说,他想得开,也不把这日子当做卧薪尝胆的苦味忍耐,而是去和下人们交谈,在华府要了众多的药材分给他们,并告诉他们怎么避开三小姐:能忍则忍,但要是危及了生命,就千万不能任由三小姐胡来,若是三小姐让你们去做人风筝,就千万不要答应。还有你们这些丫头,怎么可以让三小姐用石子来扔你们呢?这容貌毁了多可惜,我告诉你们,在脸上突一层猪油……若实在不行,你们就说自己是我华延钢的人,让我来对付三小姐! 五少华延钢这些事和话在下人中赢得了很大的人气,这是五少善良,也是他在收拢人力:嗯,不错,以后昧火堂的护卫丫鬟都会向着我。 挺有心机,是好心机。 可五少再有心机也难抵挡三小姐的狠毒。 五少华延钢每日在昧火堂里听先生讲课,然后跟华老爷早上习剑,之后就是在昧火堂内外来来往往,脚步轻快开心,给这死气阴冷的昧火堂带来了一丝火力,也让华老爷看着心情好了一些,每次从外办事回来都睡询问:“延钢呢?” 在外玩弹弓,想练习弓箭了。 三小姐华胜男就受不得了,她要华老爷把她当第一。 现在五少华延钢在昧火堂里抢尽了风头,虽然三小姐没有听人说,但是那些下人们对五少华延钢的尊敬和爱戴都让三小姐很不爽:好啊,华延钢,你二哥华延钟把我打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而你却还敢在昧火堂做无事人!你等着,华延钟打在我身上的就由你来偿还吧! 五少还不知灾祸要降临了。 那日午睡的时候,五少睡地很熟,因为习剑勤快,念书认真,所以消耗体力脑里多,要补睡才可恢复。 三小姐,现在脸像个门神了,绊手绊脚拿着块石头走入了五少的房间了,可惜五少没栓门,因为有丫鬟要送些温水和果子来给他。 三小姐对着五少的眼睛,拿着石头就砸了下去。 “啊!”外面一声尖叫,接着一个水盆落地“嘭”地一声响。 这一声尖叫来地正是时候,让三小姐没有用全力。 紧接着是五少的一声惨叫,摸着眼睛喊着“啊”,疼痛难忍。 刚才那个端着脸盆来的丫鬟连忙过来挡在了五少面前:“请三小姐手下留情,五少爷才十三岁,并未欺负三小姐啊。” “你这丫鬟,关你什么事啊?快走开!”三小姐怒气冲冲。 可那丫鬟却不走,一直守着五少,不管三小姐怎么踢打她,她就是不走,也不哭。 五少的房里可就大战了。 五少的眼疼地厉害:“去喊郎中啊,烟儿去喊郎中啊。” 那个名叫烟儿的丫鬟对外面的丫鬟喊着:“杏子,五少爷眼睛受伤,快去请郎中!” 三小姐对外面的丫鬟下令:“杏子不准去!否则我罚你!” 杏子已经听到五少的痛喊了,就对外面护卫道:“阿中,五少爷眼睛被砸伤,快去请郎中!” 一层层下去,三小姐现在拦也拦不住了,对着烟儿喊道:“我才是嫡出的三小姐,你们为什么要听这庶出的孽种的话啊?让你不听我的话!” 三小姐将气都发在了烟儿身上了,石头一个个地砸在烟儿头上脸上,烟儿就是不肯让三小姐接近五少。 五少现在也没法保护烟儿了,就只有喊着:“烟儿你走开,让我来踢走这个暴女!” “可是五少爷,现在你眼睛都出血了,奴婢害怕您再受伤啊。”烟儿死死地护着五少。 三小姐破口脏话:“烟儿,你也是十五六岁了,该不会是对华延钢起了心思吧?还是你们早就有奸情了?我看不如把你现在就给华延钢做填房好了。不过烟儿你要想好,华延钢怎么着都是庶出的,且排行第五,将来华家轮到华延钢也没什么财产了,你跟着华延钢可享不了什么福。” “奴婢只是感恩五少爷才保护他,请三小姐不要说那些话来污蔑五少爷和奴婢。”烟儿坚持着护着五少,头上已经被砸出血来了。 “那我告诉你,烟儿,只要我一声令下,那这华府的人都要听我的!现在我想怎么处置华延钢都行。”三小姐把自己当主母了:“来人,将烟儿给拖出去,来人!” 第一三九章 五少有惊无险 怎么没人来呢? 有人呢,不过是令三小姐颤抖的声音:“整个华府都是你管辖吗?你有什么权力和资质?给我走开!”华老爷对三小姐就想揍一顿了,但现在,只是将三小姐给推开而已,完全是看在大夫人韦睿合的面子上。 三小姐被推在了房外,紧接着大夫人韦睿合来了,来向华老爷解释,华老爷手一摆:“待我看看延钢如何再来决定胜男的罪行!” 五少听到华老爷的声音,就哭着喊:“爹,我眼睛痛,不知会不会瞎了。”此时的五少心里很脆弱,不是平常那个小大人一样坚强有妙计的五少了,只是一个受伤了的雏鸟在父亲面前哭泣。 华老爷也难过,但严令五少:“不得胡说,怎么会瞎啊?爹请最好的郎中来给你看眼睛!”心里被刺痛着。 五少的眼睛流泪又流血,等着郎中的到来。 在昧火堂外头。 万物堂。 夏雨瞳和华延钧听到五少的心腹手下来报,其实昧火堂的下人都自愿成了五少的心腹:“大少爷,大少奶奶,五少爷在昧火堂被三小姐的石头给砸伤了眼睛,不断地流着血,不知情况如何。” “有这事?华胜男还真狠毒!”夏雨瞳和华延钧这就立刻往昧火堂去了。 广昌园。 二少华延钟和二少奶奶韦嘉欣也听到来报:“五少爷在昧火堂被三小姐用石头砸伤了眼睛……” 不等护卫说完,二少就带着韦嘉欣一起去往昧火堂了:“华胜男上次挨打还不够啊!今天还得打她一次!” “我看华胜男就是因为你打了她才将气报复在延钢身上,所以现在要想想以后延钢怎么办。先保证延钢的眼睛没事才好。”韦嘉欣边走边双手合十‘老天爷保佑延钢吧,延钢从没做过坏事啊’。 到了昧火堂,已经是聚集了很多丫鬟侍卫了,在给五少换热水擦洗眼睛。郎中也来了。 华延钧夏雨瞳夫妇和二少夫妇进去看,看到五少躺在床上喊着痛,眼皮被砸开了一道缝,可能是因为那石头有尖锐处,将五少的眼皮给划开了。 五少“哇哇”地哭着,喊起了“爹娘”。 二少已经受不了了:“华胜男,你是还要再挨一次打吗?” 三小姐华胜男躲在大夫人韦睿合背后,不过没用,二少连大夫人也敢打。 “不要吵!”华老爷喊道。 华延钧去拉住了二少:“现在延钢的眼睛要紧,暂时不要再去管其他事。” 二少就看着五少的眼睛如何,等着郎中的话。 郎中给五少擦洗了眼皮上的赃物,涂了点止痛的药,但不能涂太多,否则会麻痹大脑。 “五少爷,忍着点痛,睁开眼睛。”郎中对五少说着。 五少睁开眼,忍着痛,郎中拿了块纸张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给五少看:“五少爷看这些字,把他们念出来吧。” 五少不知这事在做什么,就按着郎中所说,念了这首诗:“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郎中露出些笑容:“不幸中的大幸啊,五少爷虽然被伤了眼皮,但是眼珠没有受伤,视力还是如常。只是……” 郎中就爱吊胃口,华老爷急不可待:“先生请说啊。” 郎中叹息道:“请华老爷看五少爷的右眼珠,有些模糊不清,且很明显。也就是说五少爷的视力没有受损,但这眼珠在外人看来是模糊的,且以后难治愈。老夫无能,只有将五少爷被割破的眼皮治好来,至于这模糊的眼珠,还须华老爷另请高明。” 华家人都悲伤:五少才十三岁,他的娘亲三夫人是华老爷五个妻妾中最美的,只有五少继承了三夫人的美,可现在这右眼模糊了,在他人看来会有恐惧感,那何谈帅气俊秀啊? 这相当于轻度毁容了。 送走了郎中,五少被绑了一沾药水的丝巾在右眼上。原先活泼俊俏的五少现在就变成了独眼龙了,虽是暂时的,可华府人还是伤心,为五少难过,但又不敢说三小姐的不是。 只有二少嚷着要揍三小姐华胜男:“华胜男,你这个凶手,现在我也砸了你一只眼给延钢赔罪!” 华延钧拉住二少小声道:“现在说这话做这事也没用!” 五少觉得自己现在很不舒服,眼睛有些隐约的痛,时而袭来,因为郎中有言:眼睛生在脑壳上,不宜用止痛药水,所以只用了些止血药,还请五少爷忍着些痛。 五少为了脑子不变得像三小姐那么傻毒,就忍着痛答应了郎中的话,可现在五少要照镜子,韦嘉欣去哄他:“镜子是女孩子喜欢的,延钢你是男孩,就不要照镜子了,让这么多人看见多不好意思啊。” 五少听了韦嘉欣的话。 那现在就是处理此事的时候了。昧火堂摆出了“衙门案台”。 华老爷和大夫人坐在主座上,其他人按身份长幼而坐。但今日五少华延钢受伤,所以要坐在诸位兄弟前面了。 华老爷开始问话:“今天这一切是怎么回事?”虽然华老爷是知道三小姐用石子砸了五少的眼睛,但没有亲眼看见,所以要一个证人。 丫鬟烟儿走出来,现在烟儿已经满头是伤了,丝毫不畏惧:“老爷,奴婢亲眼看到三小姐拿着石头砸五少爷的眼睛,奴婢就去护着五少爷,三小姐还是不肯放过五少爷,若不是老爷出现及时,只怕奴婢扛不住。” “为何扛不住?” “华胜男想继续咋我眼睛,但是烟儿替我挡着,华胜男就咋烟儿,烟儿没有还手,看烟儿现在满头是伤,那都是华胜男弄出来的。华胜男还说烟儿和我有奸情才这么保护我。”五少补充了一些。 夏雨瞳此时坐不住了,要说话了:“此话不对吧?延钢五弟还未束发,怎会与烟儿一及笄之年的丫鬟有奸情?延钢五弟连男女之事都不懂。可三妹胜男却说出这等话,实在太过了!” 夏雨瞳一直忍耐着的气算是爆发了,对大夫人韦睿合的气就发在了华胜男身上了。 大夫人想说话为三小姐辩解,虽今日完全是三小姐的错,可大夫人的巧言令色总是能说出各种她想要的理由来。 华老爷止住了:“夫人不要说了。”尔后问烟儿:“烟儿,你这么保护延钢是为何?” 烟儿回答:“奴婢看五少爷平日待下人如平常人一样,从不居高临下,还和奴婢等人一起玩耍,教奴婢识字,还有,还有……如何对抗三小姐的害人游戏!” “害人游戏?什么游戏?”华老爷眼眸如阴鸷样对着三小姐华胜男,猜着肯定没好事。 果然五少就都说了:“华胜男每日都玩扔石子,放人风筝,很多下人因此受伤,还有散命。” “啪”,华老爷椅子旁的桌子就应声倒地,茶杯摔了一地。 华府的人没有敢说话了,就看着华老爷怎样处置三小姐华胜男了,估计到时会有一场场的庆宴。 可是所有人也为华老爷接下来的表现大失所望,华老爷将处罚三小姐华胜男的权力交给了大夫人韦睿合:“夫人,你自己看着要怎么处罚胜男。” 这不等于没惩罚一样吗?谁不知道大夫人有多宠这个三小姐啊。 夏雨瞳等也就奇怪华老爷怎么会做这么糊涂的决定,就算华老爷觉得自己年轻时拆散了韦睿合与她的情人而懊悔,那现在要补偿韦睿合也不必用这样的方式啊。怎么说三小姐也是华老爷的女儿,华老爷有责任教导三小姐往正确的方向走,而不是任着三小姐这般无理到残忍。 大夫人韦睿合自然是对这样的处决满意。而二少却是举起了凳子要来:“华胜男,爹不罚你,我来砸死你!” 华延钧拉着二少,今日华延钧就是一个来拦着二少的器具,也没什么作用。 再就是看华老爷要对受伤的五少怎么补偿:“延钢,你有什么委屈就说吧。” 知子莫若父,华老爷已经看出六个儿子当中能成材者就数老大华延钧和老五华延钢,华延钢幼小年纪就晓得要“忍”,且忍地很巧妙:“爹,我没什么委屈,只希望我这眼睛不要瞎了才好,以后还要念书习剑,为爹的船起航。” “延钢懂事,眼睛会好的,”华老爷疼惜恋爱着这个儿子:“延钢,今日是那个叫烟儿的丫鬟救了你,爹就赏她些东西,当作弥补你了。” “好啊,爹,谢谢爹。”五少嘟着嘴笑了一下。 烟儿却跪下:“老爷,奴婢不求老爷的赏赐,因为五少爷曾帮助过奴婢家中不少,若不是五少爷,奴婢的兄弟姐妹都会死于瘟疫了。所以就算今日奴婢为五少爷送了命……” “烟儿不得说这不吉利的话,把你脸上的伤养好,以后还要找个人家呢。”这不是华老爷说的而是五少爷说的,可不是大人了吗? 华老爷脸上有了笑,一点,对着五少爷,对着烟儿:“以后烟儿就专职服侍延钢吧,直到烟儿出嫁。” “好,谢谢爹,我喜欢烟儿给我做的饼干。”五少爷有些撒娇了:“爹不会嫌弃我眼睛不好看了吧?爹明日还会教我习剑吗,还有……” “会的,不过明日延钢休息一日……” 二少却此时下令:“延钢不要在住在这晦气的昧火堂了,跟我一起去广昌园住,看华胜男还敢不敢来广昌园闹!” 第一四零章 昧火堂里集体报复三小姐 “不用了,二哥,我想和爹大娘住在一起,这样才能学到很多。” “有华胜男在这里,你还不被她弄死?” …… 吵了一圈,五少决定还是住在昧火堂,和华老爷大夫人一起,还有三小姐华胜男。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现在,华胜男是不敢对五少爷下手了,而五少爷就是要住在昧火堂,为的是保护二少的安全,防止二少来闹。 二少不是不领情,而是不懂:“好,延钢要和爹住在一起我没话可说,但华胜男你这小婊子要是再敢对延钢动手就别怪我掐断你脖子。” 韦嘉欣蹭蹭二少的手臂,示意他说话太过了。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就这样,五少是白白挨了三小姐一石头,差点没有被砸瞎,以后五少的眼睛就不会像以前那么明亮清澈闪耀了。 夏雨瞳在万物堂里对华延钧叹息着:“三妹华胜男敢这么做可见大夫人韦睿合是多么腻着她。真是没教导,爹娘都还在呢,却这么个恶毒,如此对待弟弟,将来……” “雨瞳,”华延钧打断夏雨瞳的话,生气道:“你要是说胜男不是就说华胜男,不要扯到爹娘身上了。” 夏雨瞳受不了华延钧这样的冥顽不灵:“你就这样吧,等着哪一日韦睿合母女骑到你头上来也不知!” 丢下话,夏雨瞳气得回卧房去,顺便让丫鬟将小华宸和小华宁也抱走,让华延钧一个人呆着,看他知不知道没事干的空虚。 华延钧是心里空虚,但不愿怪罪夺走他权利的人,那就只有靠带孩子来打发时间,在卧房门口使劲敲着:“雨瞳,开门,让我看看华宸和华宁,他们需要父亲!” “他们不需要一个整日窝在家里无所事事的父亲,将来养他们都养不起,那就只有跟着我这个娘亲去捕鱼了!”夏雨瞳气愤到。 华延钧现在最是易怒的时候了,见夏雨瞳不开门就令属下将房门给用树木木墩给捅开撞开。 夏雨瞳在房里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延钧疯了吗? 小华宸和小华宁见到这么凶的父亲也都不高兴地哭了,见此情景,华延钧烦躁了:“你们都讨厌我嫌弃我是吧?那好,我走,夏雨瞳你带着儿子住在万物堂!” 那日华延钧真的是一日一夜未归万物堂,夏雨瞳也一夜未睡,总是有护卫不断来报:“大少爷现在还在广祁园。” 夏雨瞳本不想跟踪华延钧,只是现在华延钧心情太糟糕了,难免处事,所以还是不放心地让护卫跟着了,得到的结果却是这么让夏雨瞳难过的:延钧,你这是在气我吧?我和你吵你就去找韦萱韦蕉姐妹了?我去找谁诉苦呢? 是的,华延钧就是要让夏雨瞳生气,知道夏雨瞳派人盯着自己了,就故意去广祁园和韦萱一夜欢。 韦萱还在穿着素衣念佛,她已经学会了韦蕉所交的一切:欲擒故纵,静静等着华延钧来,来了也不可心急,不要一来就岔开双腿,要扭捏一会。 韦萱就是这么做的:“延钧,这里是我拜佛的地方,有佛祖看着呢?怎可如此啊?延钧不要闹了,啊,延钧,放开手,走开……”跑出门去却“恰好”慢了一步被华延钧抓住了。 还是那音调:“延钧,不可乱来。”真是烈女啊。 该来的还是来,韦萱照着她的路线在屋里躲避着:“我们不能脏了佛祖圣地,啊,干什么……”那素衣的材质很奇怪,一撕就破,韦萱很快就全身天然体了,在华延钧身下做着故意的反抗:“延钧不要啊……啊,哦,嗯,啊!”声音逐渐变了。 “萱姐姐,告诉我你快活吗?在佛祖面前这样快活吗?”华延钧有点吓人地问着,抖着韦萱的两团肥肉圆球。 韦萱还在“唉,啊,哦”:“延钧你好调皮,放开我。” “不放……” 华延钧是身体快活了,可夏雨瞳只有在万物堂孤独地带着两儿子,安慰自己:算了,不去想那些事,延钧只是暂时去玩了,韦萱不过是延钧的一行宫罢了,我才是正宫。 想到此,夏雨瞳难免会羡慕韦嘉欣,虽然韦嘉欣嫁给了暴脾气的二少华延钟,但是二少对韦嘉欣是情义不改,恩爱至今,从未纳妾,且二少是从不允许他人欺负韦嘉欣,韦嘉欣在夫家也过着娘家一样的生活。二少和韦嘉欣就是华府一对眷侣。 而夏雨瞳的夫君华延钧一生气就可离开夏雨瞳去找妾室。有何办法?一切都是自己找的,谁让自己那么爱华延钧呢?且现在有了延钧的两个儿子,那就够了吧? 不!不够,夏雨瞳不能让韦萱韦蕉有半点机会夺取自己在华延钧心里的帝位,即使华延钧会有很多妾室,那夏雨瞳也必须是华延钧的独宠专宠,起码是最宠。 暂时去找韦嘉欣谈现在的情况吧。 韦嘉欣和二少在广昌园,一面要担心着四小姐华心沫的心情,一面担忧着还在昧火堂的五少华延钢的情况。 “延钢聪明着,不会吃第二次亏。”夏雨瞳安抚他们。 五少华延钢在昧火堂确实是个聪明的选择,因为现在的五少就是三小姐华胜男的眼中钉,不管在华府哪里都难逃出三小姐的毒手,只有呆在昧火堂,在三小姐身旁才可躲过——只要我华延钢有什么不对,那就是你华胜男的不是! 因为砸眼这事,三小姐华胜男又沉默了几日。 五少华延钢也就趁着这些日子,从外头进够了一批弹弓,让昧火堂的丫鬟护卫一人一个,教他们做恐吓的符箓,然后用弹弓弹出去,吓死三小姐。 这一切都是暗中进行的。 对于三小姐经常玩的人风筝的事,五少也要为下人们报仇:“去做风筝,画上黑白双煞牛头马面尉迟恭秦叔宝,把你们知道的吓人的人鬼都画上去,嘿嘿。” 昧火堂里,有一日全部是符箓和鬼风筝,且三小姐的门和窗棂上最多,差点没把三小姐给吓出精神病来:“那个奴才来找我了,那天风突然没了,那奴才忽然从空中摔下就死了。我也不知那天会突然没风了啊,我们靖州的风向来很大啊……” 这回,三小姐是吃了安神汤药的,几日没睡好,夜里都要喊着叫着“鬼啊,别来,我烧钱给你”。大夫人陪了三小姐几个晚上。 全昧火堂的下人可解气了,纷纷赞许五少的胆量和正气。 不过,没有不透风的墙,大夫人不须花多少力气就可查到肇事者是五少。 五少还不知危险很快降临,也未料到会有那样的后果。眼下,正在广昌园里看望二少的女儿华娆,小华娆是五少的亲侄女,那当然是喜欢地不得了了。 小华娆是孩子,五少也是个大男孩了,大孩抱小孩可真有趣。五少抱着小华娆,小华娆很开心,五少就作起了预言:“华娆以后一定是我们华家最美的女孩了,美地要载入史册的。” “延钢别这么说,嫂嫂和你二哥还是希望华娆以后宁静幸福,什么漂亮不漂亮,像那韦氏姐妹就漂亮无比,可心思不好,又怎么样呢?你说是吗?”韦嘉欣说着。 五少点头道:“这倒是,那就盼着华娆以后成为一个女才人吧。也要载入史册。” 韦嘉欣和夏雨瞳祥和地笑着,幸福地点着头。此时二少出去一会了,不在广昌园,所以五少才敢来看望小华娆,所以要算准时间来和离开,要不会被二少给狠揍一顿的。 今日五少是开心过了头,不想离开了:“我觉得两位嫂嫂真好,就像我的娘亲一样对我好。可是嫂嫂那么年轻,还是说嫂嫂像我的亲姐姐一样。在嫂嫂身边比在大哥二哥身边更安全更舒服,有这么多侄子侄女,嘻嘻。” 五少自从耍了三小姐一把后,觉得复仇了,眼罩也摘下了,很开心:“今日让烟儿回家去一趟了,所以在昧火堂觉得好无聊。” “哦,原来是这样啊,因为烟儿回家了,所以才来看望嫂嫂和侄子侄女,延钢心里是这心思啊?”夏雨瞳不失时机地逗着五少:“延钢是想着烟儿,思绪上心头了吧?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才十三岁的五少注定是早熟的,这会有些脸红了:“雨瞳嫂嫂在念什么诗啊?我可一点都听不懂。” 韦嘉欣也参与进来了:“延钢,按例呢,我们华家是可以早些纳妾的,要不就先给烟儿一个名分,让她做你的妾侍,等你将来娶妻成亲后有了自己的住所就正式举办仪式好吗?” 五少想了想,很慎重地:“我想娶烟儿做妻子,可是今年才十三岁,现在还不到书法之年。”五少垂头丧气着。 哎呀,想女孩子了,不得了了。 这下夏雨瞳和韦嘉欣就有得商量了:“嘉欣你看那个烟儿待延钢那么忠心,拼死也要保护延钢,且延钢也习惯了烟儿照顾,不如就促成这事吧。” “我觉得也是,不过烟儿出身贫苦人家,只怕爹不同意啊。”韦嘉欣思忖着。 夏雨瞳想出一办法:“现在先别管烟儿出生哪里,就看烟儿的人品了,我相信爹不会在意烟儿的出身。” “嗯,烟儿现在在昧火堂做事,那里太危险,我看现在大夫人和三小姐都对烟儿不满,那不如就让烟儿到我身边来,与我义结金兰。”韦嘉欣这么想着,然后。 第一四一章 推翻大夫人独裁的计划开始 夏雨瞳十分赞同,接着道:“然后等延钢到了束发之年就成婚,那时烟儿十七,延钢十五。若嫌太早,那就再等两年,等到延钢十七再娶烟儿不迟。” “迟了迟了,我不想等到十七再来娶烟儿,我只可再等两年,束发时就和烟儿成亲。”五少抱着小华娆跳着急着。 夏雨瞳回想自己情窦初开时,也是五少这样的心情,只不过没说出来罢了:“那也好,不过嫂嫂现在问你,成亲是怎么一回事啊?延钢。” “就是每天都可以和我喜欢的烟儿住在一起,烟儿帮我做饭,生许多孩子。”五少懂地不少了。 韦嘉欣再来一句逗笑的话:“那要烟儿怎样才能生孩子呢?” “住在一起不久生孩子了?雨瞳嫂嫂和大哥延钧住一起,嘉欣嫂嫂和二哥延钟住一起,不就有了孩子?以后让烟儿抱着我睡,我就暖和了不怕了,烟儿也会给我生孩子。”五少骄傲地说着,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了。 夏雨瞳和韦嘉欣回心一笑:可爱的五少,说了一大堆话还是没说出怎么生孩子啊,还是不懂这男女之事,也好,不要让他太早知道。但这一大堆话足以看出五少是恋着烟儿了,或许是恋母那样的恋,但以后烟儿定是五少的妻妾。 现在就为五少的婚事做准备吧。这是夏雨瞳作为嫂嫂的责任之一。 今日五少是开心地乐不思蜀:以后有两位嫂嫂帮我,我就可以娶烟儿喽。 忘了二少会回来了,二少回来脸色阴沉。夏雨瞳和韦嘉欣立刻警惕起来,以免二少打五少。 五少立刻转动脑子:没事的,我抱着小华娆,二哥延钟不会打我的。先去主动打招呼吧。 “延钟二哥,我今天特意来看望小华娆,还让烟儿买了小美人的玩偶给华娆,你看华娆很喜欢。”五少在缓着二少的气。 但二少没有要打五少的意思,只讶异道:“延钢,那个烟儿是你的贴身丫鬟吗?” “是的,我最喜欢烟儿了,刚才和两位嫂嫂都说了,再过两年束发了就把烟儿娶进门。”五少得意了:“以后我也有妻子了,烟儿会像雨瞳嫂嫂和嘉欣嫂嫂一样好。” 二少更阴沉着脸:“延钢你想要娶烟儿?以后别想了,烟儿死了。” “你胡说!二哥是想气我打我吗?那就打啊,为何要拿烟儿来做诅咒啊?”五少将小华娆放会摇篮里,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你打吧,但是不得说烟儿坏话”。 二少没有要动手打五少,而是真的难过地说着:“今日县衙来了报告,在山野找到了烟儿的尸体,烟儿是华府的丫鬟,所以县衙就把这事交给了华府。” 在当地,作为富可敌国的华家,自然是县衙锁结交的对象,对于华府内的丫鬟奴才的死亡都是不管不问的,只是将这些死者的籍贯给消了。 现在五少一听这事,就如当年他失去娘亲时候那样痛苦地撕心裂肺,把二少都纳闷了:“延钢你是真的喜欢烟儿?” “我是要娶烟儿的!”五少“哇哇”地哭着,在值得信任的人面前是不用伪装的:“我喜欢烟儿,要娶她,可她为什么死了啊?” 夏雨瞳伤心之余怀疑道:“谁会和一个丫鬟过不去呢?就算再有仇也只是暗中使诈罢了,怎会要命啊?” “这还用说,还不是三小姐华胜男因为烟儿护着延钢且在爹面前揭发了当时的场景,让场景重现,所以华胜男就恨延钢了。”韦嘉欣的解释不无道理。 只是,夏雨瞳皱着眉头:“三小姐心眼小唉记恨,确实像是她做的。只是三小姐有那么大能耐吗?要杀一个人也不是容易事啊。” “三小姐没有办法,可大夫人有那么多厉害的属下,三小姐是可以调动的。不过我觉得大夫人和三小姐都是恨烟儿的,那到底是大夫人还是三小姐对烟儿下的手呢?”韦嘉欣琢磨着。 夏雨瞳肯定道:“大夫人和三小姐恨的是延钢,但是不便对延钢下手。于是烟儿就无辜地被恨了,也成了牺牲品。大夫人是有脑子的,她应该明白杀了烟儿不会有什么好处,且大夫人不会这么幼稚,所以我看是三小姐的主意。” 都认可。 五少华延钢哭地不行了:“我要为烟儿报仇,杀了华胜男。” 谁都知这事不可能的事,现在大夫人势力正旺啊,只恐五少华延钢报不了仇却会白白送命。 二少将哭地眼泪汪汪的五少拖着去偏房里休息,守着五少等他哭累了睡了才出来。 二少对夏雨瞳和韦嘉欣说了烟儿的具体死因:“衙门汇报的消息是,仵作已经验尸了,烟儿是糟了轮奸尔后在一棵歪脖子树上自尽而死,所以说,这具体不能说是华胜男或者大夫人直接下令杀了烟儿。” 夏雨瞳和韦嘉欣张大了嘴,这简直是惨绝人寰的事。虽然在靖州是民风开放的地方,女子在街道上任意走动或是出海游览或是向男子表达爱意都可,且改嫁也不羞耻,没有“牌坊”压制着靖州的女子。 可十五岁的烟儿遭遇这样的侮辱,又不懂什么事,在那独自一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烟儿肯定是绝望了才选择了不归路。 “华胜男也才十五岁啊,对于相同年纪的烟儿就没一点同情心吗?”韦嘉欣又气有恨:“华胜男是怎么有这么恶毒的心思啊?” 夏雨瞳已经精神麻木到无泪:“华胜男有那样阴冷恶毒狠心的娘亲,自然是从小耳濡目染,能做出这等事也不为惊讶。只是,可怜了烟儿这还未绽放的一朵花儿,可怜烟儿还不知延钢要娶她,可怜延钢又失去了他喜爱的女子。” 夏雨瞳几个人现在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事,且等五少醒来再说吧,现在都是无声的,为那不熟悉的丫鬟烟儿祈福:转世不要再遭此厄运。 二少更是说了出来:“既然烟儿是延钢喜欢的女孩,那我就要为烟儿报仇。” “延钟二弟,现在如何报仇?你杀得了华胜男吗?”夏雨瞳一句话否定了二少的想法。 “现在确实不宜报仇,”五少华延钢醒来了,来到他们面前,眼角还留着泪痕。 “延钢。”二少这一声里全是温和,难得啊,以前的凶煞都不见了,只怨自己以前没有好好对待这个五弟。 且听五少说道:“烟儿的仇我是一定要报的,但现在还不行。” “那要等什么时候?”二少很急,认为有这理由就足以将三小姐华胜男给杀了。 五少先是对二少摇摇头:“二哥,我们还须忍。”然后五少郑重道:“二哥你去跟爹说,我要娶烟儿的阴魂为妻。” 这,这怎么行! 五少本来要娶活着的烟儿,那已经是难事了,现在要娶烟儿的阴魂,而烟儿是被凌辱自尽而亡的,更不宜娶烟儿为妻了。 那现在为了五少的将来着想,夏雨瞳就劝着:“延钢,这娶阴魂可不是好玩的,以后会影响到你的前途,你想想,要是前途暗淡没了实力,怎么为烟儿报仇呢?” 五少想想是这样:“可我喜欢烟儿啊。” 韦嘉欣想了一办法:“要不这样,等报仇了再说,延钢,将来等你到了束发的时候再娶烟儿的阴魂不迟。或者,将来你有女儿了,取个名字叫烟儿好吗?” “嗯,那就等等吧。”五少垂头丧气:“我真无能,没本事保护我喜欢的烟儿。” 夏雨瞳和韦嘉欣都无法再安慰五少了,现在就看五少自解了。 今日五少是不想去昧火堂住了,免得看到三小姐华胜男就来火,那么今日就暂住在广昌园吧。 夏雨瞳想到了她原先的那个复仇计划——让五少去调查华家瓷器的漏洞,以此来找出大夫人的错误之处。 “延钟二弟,以前那个想法是否可以实行呢?看现在三小姐华胜男连一丫鬟都不放过,只怕以后华胜男接管了华家权力会凶狠至极,我们各自都无好日子过。就算你不为你夫妻两想,也该为你的孩子华娆想想啊,以后你和嘉欣还会有很多孩子,难道都要在华胜男的淫威下生活?”夏雨瞳说地很严重,且一点不假。 二少华延钟也有了这想法:“是的,延钢是去调查瓷器经营往来的最佳人选,没有谁会在意他这小孩子。而且延钢懂得假装,假装在吊儿郎当,这样就更无人会怀疑延钢了。只是我担心延钢的安全啊。” 二少叹息着:“上次也是这样,我怕韦睿合会对延钢下毒手,韦睿合毒辣眼睛犀利,或许看穿延钢在调查,那延钢就危险了,性命难保啊。” 夏雨瞳想了想,想到自己的护卫,就向二少华延钟保证:“让我的护卫鱼骨乔装潜入销货队伍中暗中保护延钢五弟,你们看行吗?” “可是鱼骨是爹安排给雨瞳嫂嫂的刀剑手,要是雨瞳嫂嫂把鱼骨派去保护延钢,那雨瞳嫂嫂和华宸华宁两个侄儿怎么办?”二少又有担心。 夏雨瞳浅笑着:“这个不用担心,不是还有鱼刺吗?一样可以保护华宸华宁。且现在我思考过,大夫人对华宸华宁已经不再有杀害之心了。所以我可以让鱼骨去暗中保护延钢。” 梳理完自己的事情后,夏雨瞳就对二少夫妇道:“现在是时候对延钢说这事了吧?” 第一四二章 五少成功打入敌人内部 二少点头同意,心里却是揪着的,所以这说明情况的责任就交给了韦嘉欣。韦嘉欣心里也有几分心酸:以前想着嫁入华家,有个家婆,既是婆婆又是姑母,那肯定不会日子太差。 可现在日子过地胆战心惊,竟都是因这个姑母而起,那么现在,姑母,我只有对不起你了,谁让你曾害死我的孩子呢。 韦嘉欣将现在华府的情况都明确地告诉了五少华延钢:大夫人想要执掌华府的所有权力,包括华府内,军务,财务,贸易,与朝廷了往来等等。所以大少华延钧和二少华延钟的权力在不断被削减。可是大夫人韦睿合并无能力执掌华家这艘大轮船,将来华家所有少爷都会被大夫人韦睿合残害,才能为她的独裁除去路上石头,没有能力的大夫人无法将华府带向更高更远更强之处,只会毁了华家的基业。 所以必须将大夫人现在还在酝酿中的野心给打回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大夫人认定的“嫡长子”四少华延铎给拉下台,那么要找出四少华延铎的缺点漏洞就必须深入华家的往来营业中。 五少华延钢听着频频点头,若有所思地想着自己将要面临的重任。 “延钢,你明白了吗?我们都选中了你,因为你是最不容易被大夫人怀疑的。”韦嘉欣对五少解释着。 五少泰立着结实地点头:“嗯,为了死去的烟儿,为了我们华家兄弟,为了华府大业不被大夫人夺去,我华延钢就决定冒险入敌人军营!”好小子,堂堂正正的英雄。 那么,接下来,五少就要想法混入经营队伍中去,那平时懂事过人的五少华延钢就一反常态,不再做个听话的少爷了,而是耍赖的孩子,每日在昧火堂里哭闹,不肯进食,动不动摔东西。 这肯定引起华老爷的注意,于是五少就得以在华老爷面前哭诉:“爹,我喜欢的烟儿死了,我本来想长大后娶她,呜呜,烟儿死啦。” 华老爷对此事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但是没有对三小姐华胜男说什么也没动手教训她,只是向五少安慰着:“原来延钢喜欢那个烟儿丫头,可惜烟儿无福啊,要不这样,给烟儿修个漂亮的坟墓,再以延钢你的名义抚恤烟儿的家人?” “嗯!”五少点头着,但还是哭着“哇哇”:“爹我不想住在昧火堂了。” “那延钢想住哪里呢?”华老爷对这个满怀期望的五子有点宠爱。 五少站在华老爷面前摸着泪:“我在安院失去了我娘亲,在昧火堂失去了我喜欢的烟儿,所以我不想住在华府了。” “大胆,才垂髫之年就想要离家出走吗?是另立家业还是如何?”华老爷给五少点唬。 大夫人就顺势说着:“延钢,你哪里都不想去,是不喜欢华府了,那就住到你二哥的广昌园去啊。”大夫人想将二少五少推在一起,那么华老爷恨乌及乌,讨厌二少也会讨厌五少,这样以后大夫人就很容易将二少五少一网打尽了。 可不想五少是志向高远:“我才不去跟我二哥住在一起,我二哥太没用了。我要去我们华家的瓷器营业里跟着学习,以后自己有本事了,就可找到烟儿一样的姐姐,可以保护她,还可以让她帮我生孩子……” 华老爷听得好气又好笑:“延钢你在说什么呢?现在想着什么生孩子啊?” “要是烟儿没有意外死亡,那我就去烟儿家里提亲,现在烟儿就会帮我生孩子了。”胡言乱语,却是五少心里的痛,小小年纪,也真难为他在这假装。 华老爷抚摸着五少还扎着双螺旋的脑袋,叹息道:“延钢,以后会有烟儿这样的好姑娘,爹会帮你留意的,现在不要闹了,继续读书习剑。” “我不要,我就是要去营销瓷器。”五少哭着跑开了。 大夫人安慰华老爷:“老爷别在意,这就是小孩子闹脾气,他哪里知道成婚生子是什么回事啊。” 华老爷对大夫人没有回话,直接离开。 五少知道自己肯定很难一次说服华老爷,那就要像女子那样哭闹饿肚子,什么脾气都发,那才行。 于是昧火堂里,华老爷开始不开心了:“延钢怎么不来吃饭?” 丫鬟回答:“五少爷在房间里说是不想吃。” “老爷,五少爷今日中午也没吃呢,奴婢担心,请老爷去看看五少爷吧。”虽然所有下人都因烟儿的事人心惶惶,但还是有感恩戴德忠心耿耿的丫鬟站在五少爷这边为五少爷说话。 华老爷这就心里急了:“延钢在房里干什么呢?念书吗?” “没有。五少爷似乎是哭过了,坐在地上看着窗外发呆,总是念着三夫人和烟儿,奴婢送过去的吃的一点都没动。奴婢还听五少爷偶尔念着‘这样活着没意思,想去见三夫人和烟儿’。奴婢听后可吓坏了,劝着五少爷,但没用。”丫鬟将五少几日的情况都说了。 华老爷可就心疼了:“延钢这是心里不舒服啊。难怪这孩子,小小年纪经历那么多事,实在不是他这个年龄该承受的啊。” 三小姐华胜男听到这些,得知五少现在的情况不好,得意地:“哼。”不敢说出家下来的“活该”二字。但已经被华老爷瞪了一眼。 华老爷放下碗筷:“走,去看看延钢。” 大夫人也跟着去,以大娘的身份去关心迫害她的每一个庶子。 五少房里,干果水果一大堆,五少看着都流涎,哎呀,肚子都强胸贴后背了,饿得那个慌啊,这戒食还真不是人干的事啊,除非去修仙,可我华延钢不想修仙,我想吃饭吃果子了。爹啊,你快点来看看我的样子吧,再不来我就要来个自了了。对了选什么方式自了呢?割脉?上吊?服毒?好像只有这两方法,且要做地恰到好处,既不害死自己又要让爹看到我真的是决心要去做生意,那还真是难啊。 不如去溺水吧?可是华家的孩子都会游泳,这是华老爷规定的,华家不论男女都要学会有用潜水,因为华老爷华正洋就是在海上起家的,对嗨有特殊的感情,那么华家的孩子就要记得这一点:是海养育了他们,不能忘本! 五少想着:如果在自己腰上系一大石头再跳入湖里,那不就可以证明自己一心求死的决心吗? “延钢,延钢,你这事在干什么啊?”华老爷的声音又苍老了一些。 五少立刻装了个对人生无望的样:“爹,我怎么都想去见我娘亲和烟儿,她们不来看我,我就去看她们,你说好吗?” 华老爷看看这房里的果子整齐地没有动过,心里就难受:“延钢,你这是脑子糊涂了吗?现在还怎么去见你娘亲和烟儿啊?她们不在世了。” 大夫人在旁“焦急”地来一句:“这样下去不行,延钢这么折磨自己可是在折磨老爷的心啊,现在就去请郎中来给延钢瞧病。” 请郎中?不行,五少虽能够瞒过华老爷夫妇,但不确定自己能否瞒过郎中,所以不能请,于是五少就迂回地将那事给说了:“我求爹让我去销售瓷器,只这么一个想法爹都不肯,那我要去告诉我娘亲和烟儿。” 华老爷舒了一口气:“就为了这事?延钢,你这次可不听话啊。”华老爷叹息着,明显可见他的腰背已经坍塌了一些,似乎是过劳了,华老爷今年才四十出头不惑之年,正是年富力强之时,可样子和说话的语气却有半百了,操劳太多啊。 五少还不懂这些,只闹着:“爹不答应我,我就去找我娘亲,在阴间和烟儿成亲。” “嗨,延钢,你不要总是说那些逝去的人,爹听着心里都在颤,现在爹问你,让你去做瓷器生意,你就吃饭不再闹了?”华老爷也无法了,就顺着五少的意思,现在的华老爷无心无力再去“不打不成器”地揍儿子了。 五少灵光一现:“爹真的答应了?那我就吃饭去。” “好,小祖宗,你吃饭,爹就答应你。”华老爷对五少有点失望:这孩子是我看走眼了吗?怎会变得这么耍赖呢?像个女孩。 五少跳着乐着去大厅吃饭了,饿坏了的他可没吃像,三小姐华胜男对他是“哼”个不停。五少就当此人不存在,但以后:华胜男,我要为烟儿向你索命! 大夫人安慰着失望的华老爷:“老爷别这样苦着脸,毕竟延钢只是个孩子,总是要有调皮的时候,总不能让延钢现在就来帮你挑大梁啊。” “嗯,也是,我以前对延钢的要求过高,可能那样让他压力很大。”华老爷自己安慰着。 就这样,五少成功地来到了华家的瓷器营销内部,每日像模像样地去检查,然后就是吃喝玩乐,让一群工人陪着自己玩:“今日我们玩陀螺,谁抽地最久就得赏银,本少的赏银不少!” 五少的花样不止这些,还有:“今日就玩人偶,你们自己牵线,自己配音,男女音都是你们自己配,看谁演地最好,就得今日的赏赐!” 总之五少的花样多的是,这些花样都是为了迷惑某个人。 大夫人这里就一直有眼线在跟踪五少,眼线得回的回复是:“五少爷根本没有去学习营运瓷器,整日就是招来一群工人陪他玩耍,具体内容有……” 第一四三章 将鱼骨派去保护五少 大夫人眼眸中闪过深厚的不屑和暗笑,就算是笑地明显,在大夫人的眼眸里也是暗笑,这阴毒的笑将她此刻僵硬的脸变的软和些了:“我还以为华延钢想去成什么大业呢。我就知道,这小子就是个垂髫,不会有什么远大理想,就算有,现在的华延钢也还只是想着玩。那就随他去吧,他唉怎么玩就怎么玩。” 这样就算是瞒天过海了。 在这之前,夏雨瞳已经为五少华延钢在瓷器营运中铺路了,就是将刀剑手鱼骨派去给五少做保护并让鱼骨观察营运队伍中哪些是大夫人的眼线,这样才可让五少避开那些眼线。 但烦人的事来了,用什么理由将鱼骨赶出去呢?若是直接把鱼骨给派出去,那还不让大夫人起疑心?所以夏雨瞳和大夫人斗起了心术。 真是难啊。 夏雨瞳在大厅内想着,手指敲着桌面,一边思考着,连华延钧和两儿子玩乐的声音也不能打扰她。 暗中和丫鬟海星说话,开门见山道:“海星,鱼骨对你有意是吗?那你是否中意鱼骨?” 一向嗓门大的海星脸潮红了:“大少奶奶怎么会突然问这事呢?奴婢只想一辈子跟着大少奶奶,伺候大少奶奶,照顾小少爷……” 行了,看海星的样子,夏雨瞳已经可断定了:海星不懂撒谎,这样子是早就对鱼骨许了芳心了。 那就好办,夏雨瞳再把鱼骨和海星招来在一起说话:“鱼骨,若是我把海星许配给你,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这是海星说的,可真不害臊啊。 鱼骨就是喜欢海星这份率真,微微垂眸笑着:“如果大少奶奶真的将海星许配于奴才,那奴才将对大少奶奶做牛做马也愿意。” “那好,看来我身边是有一对有情人了,这是上天赐你们的福气也是我的运气。”夏雨瞳简单祝贺着,再给他们提出了要求:“既然都有心意,那就好办,事情是这样……” 鱼骨和海星听了之后点头道:“我们愿意!” “真的不后悔?” “大少奶奶待我们好,有什么重要事都会与我们商量,尤其是这关系到华府上下的事。我们怎能拒绝大少奶奶的信任?”鱼骨和海星都是这个意思。 夏雨瞳再将眼光对准了鱼骨:“真的不怕吗?” “只要可以和海星成亲,我就不怕。” 夏雨瞳看看海星:“海星,这事可关系道……” 海星将手一挥:“不怕,不就是被人说闲话吗?以前大少奶奶经历过那么多,我也不怕。” 夏雨瞳这才可以稍微放心了:“鱼骨,海星,这事会让你们背上不好的名声,但是我保证,总会有云开月明的一日,到时就可光明正大地成婚。” 鱼骨海星一起点头:“我们等着那日。”海星就已经急着了。 夏雨瞳多提醒一句:“海星,我对你平日的口无遮拦都不怪罪,但是此事可一定有守好口风。” “一定会的。”海星的红鸾星到了,欣喜不已。 事不宜迟,次日万物堂就发生了一件让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事。 海星从自己房里跑出来,在大厅里哭喊着:“大少爷大少奶奶请为海星作主啊。”哭声震满了整个万物堂。 华延钧和夏雨瞳在睡梦中被吵醒,所有万物堂的人都被吵醒。这就是夏雨瞳要的效果。 华延钧烦躁地起身出去呵斥道:“海星你吵闹什么?现在华宸和华宁都被你吵醒了!” “奴婢有冤情啊,请大少爷为奴婢做主。”海星磕头着。 华延钧这才注意到海星头发散乱,衣裳不整,就问着:“海星你这是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 “明天再说的话,就无法指证那淫贼了,且奴婢可能会死于那淫贼之手。”海星哭得震天。 说这话时海星房里跑出了鱼骨,同样是衣裳不整,与平日不同的是鱼骨今晚贼眉鼠眼,想逃,却被华延钧喊住了:“鱼骨,这是在干什么?” 鱼骨不听指令要逃。华延钧自是觉得蹊跷,就几步上前将鱼骨给抓住:“为何从海星房里出来?我叫你也不听!” 鱼骨反手想挣脱华延钧,华延钧就更奇怪了“鱼骨你反了”,几番打斗后,华延钧把鱼骨给截下,并让护卫绑好了鱼骨。 那现在万物堂就开始了一场审讯了:“鱼骨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何海星会如此难过?” 鱼骨想说,可是海星抢着哭街了:“大少爷,大少奶奶,我今晚明明是把门闩给拴好了的,可是还是被这杀千刀的鱼骨闯了进来,塞住我的嘴,要了我的清白。大少爷大少奶奶,奴婢身子脏,没脸再伺候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但是请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处罚鱼骨,以免鱼骨再去害人!” 海星将事情说地很明白了,所以也不用审判什么了,现在就处罚吧,华延钧问道:“鱼骨,你是发了什么神经,竟敢对大少奶奶的贴身丫鬟动此恶毒心思?” 鱼骨低头跪着委屈道:“大少爷大少奶奶,鱼骨是一时冲动才做下这蠢事。我来护卫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已经四年有余了,每日拎着剑一刻也不松懈,心里实在烦闷无趣,但看海星平日里如招摇过世招蜂引蝶一般的骚劲,我这心里就受不了,喝了一点酒就重开了海星的房间,之后……”之后就不用说了。 华延钧就决定处罚鱼骨:“作为刀剑手,竟对丫鬟行这等羞辱事,那还怎么做刀剑手?” 华延钧一点情面不留:“鱼骨,可记得刀剑手的规矩,现在该怎么做?” 鱼骨现在就是一渣男像:“大少爷,求您不要鱼骨的命。我闯入海星房内也只是动了手而已,并未对海星做什么,海星还是个姑娘家啊。求大少爷看在这份上饶了鱼骨吧。” 夏雨瞳就要和鱼骨演戏了:“你真的没有欺负海星?那刚才海星说……” 海星大喊着:“这个贼徒,我已经被这个淫贼给破了身了。” “没有,我没有!”鱼骨否认。 夏雨瞳就决定:“鱼骨,现在就看海星是否还是姑娘身,这可决定你的罪罚。来人,给海星验身!” 两个老奴带着海星去房里了。 此时鱼骨就想睁开绳索逃走,不过绳索绑地紧。 华延钧问着:“鱼骨,你这样子只会让我更决定要处罚你!” 是啊,鱼骨这么心急,已经显露了他对海星所做的事是到了哪个层次了,根本不用再给海星验身了。 不过还是验证一下,让所有人看清鱼骨所做的,那样的话,夏雨瞳也可避过众人的目光将鱼骨赶出万物堂去保护五少。 眼身结果出来:“大少爷大少奶奶,海星姑娘已经不是女儿身了。” 具体情况就不说了。 现在鱼骨就没得说了,对华延钧是豁出去地喊着:“我从小习剑,闻鸡起舞,辛苦不止,却每日要站着守着做这等无聊时,连个女人都没玩过。今日和海星一晚也算是了确我的想法了。说来海星这丫头也真够带劲,一直反抗,我就是喜欢这样的烈女,这样才不枉费我用一身武术来降服她。那种快感是谁都不懂的。哈哈哈哈……”反正要死了,就做个破罐破摔样。 华延钧没有考虑:“白绫匕首鹤顶红,你选一个吧,留你全尸已经是不错。” 鱼骨瞪着华延钧:“好毒的心啊,一点也不在乎我为你做看门狗一样做了四年。” 夏雨瞳假装一下:“延钧,要不,别要了鱼骨的命?” “鱼骨已经犯了规矩,且是刀剑手的规矩,若是留他,只怕以后鱼骨会对你和孩子不利。”华延钧没得谈:“鱼骨,你不是不知这规矩,所以现在马上选!” “不用大少爷的白绫匕首鹤顶红,我自己可以解决!”说着,鱼骨就瞳孔睁大,倒了下去,嘴里出血。 有护卫去检查,向华延钧报告:“大少爷,鱼骨咬舌了。” 华延钧一推桌子:“真是晦气!竟在万物堂里自了!算了,看在鱼骨以前忠心的份上,将他安葬了吧。简单安葬就行。”说着就会房去睡了,并交代下人把大厅清理干净,明日不得有半点痕迹,另外把鱼骨的东西都给扔了。 夏雨瞳对着海星眨了一眼,海星得令走上前去对鱼骨一踢,然后是捏着他的脖子骂:“你这个杀千刀的,我要让你死无全尸!”话语中将手指深入鱼骨的嘴里把他的舌头给捏平来:鱼骨,真的没事吧?你这样可吓死我了。 随后,鱼骨被安葬在乱葬岗附近,有一个坟墓。海星连夜出去将鱼骨给的坟墓给挖了,扶起鱼骨来:“没有憋坏吧?刚才吓死我了,你那咬舌头出的血也不知是怎么弄的,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海星的眼泪最是昂贵,因为从未见她哭过。 在心爱的人面前,忍不住掉泪,再强悍的女子也会变得温柔女人味。两人有点害羞,因刚才在万物堂里,鱼骨来到海星的房里后,问了几遍:“海星你真的愿意吗?” 海星点头了好几次,鱼骨也不敢去碰她。 海星急地烦了抱着鱼骨重吻了一口才激起鱼骨的激情。两人注定今晚是难忘的,一辈子不会忘记,可是却是以这样的名声来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一四四章 你忘了要生十个孩子吗? 鱼骨向海星道歉:“海星对不起,还未成亲就如此,而且你以后名声会不好。” “什么对不起啊,婆婆妈妈的,我们这不是在帮大少奶奶吗?只要大少奶奶平安我们才会平安啊,现在不多说了,我已经帮你整理好衣裳了,你感却去按照大少奶奶所说的办事吧。”海星将一鼓鼓囊囊的包给了鱼骨,眼泪有点不给她争气:“里面有我做的蛋仁饼干,加点水吃。” “海星,等我回来光明正大地娶你,到时一切都真相大白,你不会受委屈的。”鱼骨缓缓地抱着海星,这不是刀剑手的作风啊。 “嗯,我等你,一定。”海星再不是以前的海星了,多情了,温柔了,只对鱼骨。 有点哀叹,因为在这乱葬岗告别。 万物堂里,夏雨瞳已想到了,虽然自己这样子将鱼骨假死,但为免大夫人知道这事后生疑,不如自己将这事给宣出去。 那么“万物堂出了肮脏事”就传到了大夫人韦睿合耳中。华延钧和夏雨瞳被喊了去责问,挨训的自然是夏雨瞳:管理下人不严。 但说来说去也不能怪夏雨瞳,所以华老爷就叹道:“雨瞳,爹也不知鱼骨是这样的人,早知如此就不派他来护你和华宸华宁了。” 夏雨瞳对华老爷从来都是当亲爹一样敬仰:“爹可千万别这么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谁都会看走眼啊。这事情过去了就算了,我和延钧都想得开。” “嗯,那就好,以后整顿严肃一下万物堂的纪律,不要再让这等事发生了就好。”华老爷对夏雨瞳的宽容总是让大夫人不满不乐的。 那大夫人就要找茬了,关怀似地问道:“雨瞳啊,那做见不得人事的鱼骨已经死了,但是那失了身了的丫鬟,名叫海星吧?不是大娘看不起这丫鬟,而是这丫鬟现在是脏了身子,别说在万物堂照顾华宸和华宁了,就算是在华府做事也不像样啊。” 这话是在夏雨瞳的意料中的,要怎么决定呢? 华老爷也是这意思:“雨瞳,虽那海星丫鬟是你的陪嫁,你不舍,但她会影响你的形象啊。就听爹的,让海星离开华府吧。” 如果夏雨瞳同意让海星离开华府,那大夫人会不会怀疑这是夏雨瞳有意为之的一场戏呢?依照大夫人多疑的性子,肯定会被这么怀疑。 所以夏雨瞳反其道而行之,坚决要求:“爹,大娘,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是海星是我的陪嫁,她受了羞辱委屈,我怎么可以弃她不管呢?” 不知其中原委的华延钧就劝夏雨瞳:“何必呢?让海星出去照样可以给她找个好婆家啊。” 夏雨瞳不肯:“既然是我带海星嫁到华府来,我就要为海星的将来负责,如果海星因此事被华家赶出,那也无处谋生,所以,爹大娘,雨瞳请求你们,留着海星吧,就算海星现在不可再留在万物堂了,那让她在华府找个事做,让我能时刻照顾着她,也不枉我们主仆一场,爹,大娘,我只是不舍地海星。” “也行,等多段日子,这事总会过去,既然雨瞳心善,那就留海星在华府,就去浣衣房吧。”华老爷随便安排了,也算是依着了夏雨瞳。 大夫人心里咯噔着:夏雨瞳,你在老爷面前随便说一句话都有用,难道真的如老爷所说你是华家的福星?我不信,就让你成为给华家带来灾祸的孽灾星! 这样的话,夏雨瞳就有好多话要交代海星,海星却已经是完全明白了:“大少奶奶,我知道,我一定会守好口风的,我不在乎在浣衣房做事。只要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摆脱麻烦就好。” “你担心鱼骨是吗?海星,对不起,这次是我无能才想出这样的棒法来利用鱼骨和你,也不知你这臭名要背到几时。”夏雨瞳对未来还是渺茫的。 海星安慰着:“没事,大少奶奶,我相信鱼骨会很快帮助五少爷完成事情打翻大夫人。鱼骨就是这么厉害的。”海星举起了卷头得意骄傲地笑着。 海星越是开心,夏雨瞳就越难过,总觉得海星是在刻意地装开心逗自己。 再心愧也就只能暂且如此了,就希望事情如海星所说:鱼骨早点帮五少找出瓷器营运中的不足。 几日内,夏雨瞳心情都不好,华延钧也是沉闷的,整个万物堂除了两不知事的小华宸和小华宁开始走路满地跑之外,其他都是沉寂不已。 夏雨瞳看着两儿子,算着:“华宸锦年四岁,华宁三岁了,时间最是不扰人,一晃,我来华家已经四年了。延钧,我们成亲四年了。” “嗯,是啊,希望华宸和华宁早点长大才好。”华延钧那搂着夏雨瞳的手是那么有力,如从前一样,只是言语中却是有气无力的,只有夏雨瞳听地出来。 很想劝华延钧,但还是问吧:“延钧,你是在等着华宸和华宁长大来赚钱养家吗?那你呢,你现在不该去赚钱养他们两个?” 华延钧无语,低头垂眸。 夏雨瞳也知道华延钧无话可说,但夏雨瞳想发泄的还是要点点说出来:“以前延钧常说要我生十个孩子,但现在华宁已经出生三年了,我身子也养好了,延钧怎么不再说十个孩子的事呢?是觉得自己养不起十个孩子吗?” 很刺激男人的自尊,可夏雨瞳就是要让华延钧明白他现在额处境:空有其名,只能靠华家的一点每月支付来养家,这样的现状不是你该有的。 华延钧的烦闷被点燃成火,搂住夏雨瞳一阵狂风暴雨:“现在就开始吧,十个孩子对吗?只要雨瞳你愿意,就必须生!我怎么养不起了,怎么了?” 夏雨瞳听华延钧这般无奈的声音,心中也不免为华延钧烦恼:延钧,去寻找你的天地啊,开创你的天地才能养家,不是这么说几句的。 华延钧没什么心情,风雨不是很久就停下了,因夏雨瞳哭了,为他而哭“延钧你勇敢些面对现实吧”。 华延钧痛苦:我不知道什么是现实啊,雨瞳你告诉我啊。 男人酣畅淋漓的哭似乎比女人梨花带雨的哭更能煽动人心,因为男人很少哭,所以更珍贵。 夏雨瞳将华延钧搂在怀:“我会等你明白的,一直在你身边。” “哦。谢谢。”华延钧好生疏的话。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去广祁园多了,所以对夏雨瞳生疏了。 广祁园里,韦氏姐妹每日算着的事就是随时准备华延钧的到来,并让他感觉最舒适。韦萱和韦蕉一直没有放弃入住万物堂的愿望:我们都为延钧生下了孩子,为什么不可住在万物堂里去?为什么只有夏雨瞳能在延钧身边享福? 她们姐妹指定了计划,主要是由有脑子的韦蕉指定的,第一,韦蕉严禁韦萱:“姐姐,你一日都不得停歇吗?就那瘦猴能给你多少欢愉?” 韦萱撇撇嘴:“华延铎再不济也能让我晚上不那么寂寞啊。” “每晚把那华延铎累个半死,担心他死在你身上,到时可就有得闹了。我看那华延铎就恶心,一副流涎额样子,眼睛就直接在姐姐你身上挪动,都贴在你身上了,就三处,脸上,胸前两块肉,还有下面。”韦蕉说话是不带脏字地骂:“在你那两块肉上,华延铎的眼珠子都要贴上去掐进去了。姐姐,你的两块肉多少钱一斤啊?” “行了,韦蕉,我答应你就是,以后不让华延铎来。”韦萱勉强答应。 第二就是,韦萱韦蕉姐妹需要再生孩子,但韦萱因为自己乱了性与华延铎过度那事,将阴宫给坏了,所以只有靠韦蕉来生孩子。 韦蕉就瞥了韦萱一眼:“姐姐,我们在广祁园也住了那么久,最近好不容易等得延钧来,你要是来霸着延钧,那还怎么生孩子啊?” 韦萱懂韦蕉的意思:“我会为你想办法的,但是韦蕉你记住……” “记得,我生的男孩就是姐姐的儿子。”韦蕉和韦萱口头约定。 第三,要把华延钧栓在广祁园,让他每日离不开广祁园才是。 这件事就交给韦萱了,每日早上托一会,能托多久是多久。 就这样,华延钧就常去广祁园了,后来是每日都去韦萱的被窝里,再后来,时机到了,韦萱叹息着:“延钧,我的华宸已经化为夏雨瞳名下了,可我想要一男孩啊,否则我以后地位难保。” “有我在,不会让萱姐姐难过的。”华延钧在韦萱身上麻醉自己。 韦萱就推开他:“不行,我要自己的儿子,延钧你必须听我的。” 华延钧强让韦萱在自己身下,可是韦萱的几次反抗让华延钧不得不听:“我已经无法为延钧生育了,但是我妹妹韦蕉可以,只要延钧你让韦蕉生下男孩,那我就让韦萱百倍舒愉。” “你说地真的?”华延钧现在不想面对着整日愁眉苦脸的夏雨瞳,就在韦萱这里寻乐。 于是韦萱算准了韦蕉受孕的日子,让华延钧准时去,这样下去,每个月如此。韦萱韦蕉姐妹的计划就在进行中。 夏雨瞳定是知道华延钧在麻痹自己,也一时难相出办法来收回华延钧的心。 但看丫鬟海葵终日魂不守舍,夏雨瞳就奇怪了:“海葵,这是怎么回事?每日见你没睡好的样子,现在海星去浣衣房了,万物堂里就靠你主持着带领着那些丫鬟们。你看不能掉以轻心。” 第一四五章 原来海葵也喜欢鱼骨 “是的,大少奶奶,奴婢以后不会这样的,只是奴婢担心海星现在名声不好了,在浣衣房会不会受欺负,那里不是我们管得着的地方,只怕海星那脾气,容易和别人吵。”海葵这担心可担心地有点奇怪,怎么说话都怅怅的呢? 夏雨瞳不明白:“海葵,你担心是有道理,但不要这么失魂。你就个几日去看海星一次,给海星树树威力让她在浣衣房不受欺负,也提醒她有些事能忍则忍,不要太闹。” “是,大少奶奶。”海葵变得好落魄啊。 夏雨瞳都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只是想想罢了,海葵这点变化很难看出,所以在夏雨瞳心里不是很明显。夏雨瞳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就忽略了这一点。 海葵却将夏雨瞳的这个命令视为重任,几乎是每两天去一次浣衣房,帮海星洗衣裳,提醒海星该注意什么。 海星很感激海葵,只是海星总会皱眉:“海葵,我被贬到浣衣房是我惨,怎么你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倒是让我觉得要我来安慰你了。怎么了,海葵,你是不是受委屈了?可你一向能忍啊,有什么可以让你不开心啊?再说了,大少奶奶是最信任你的,不会让你委屈的。”海星还是有什么说什么的。 这下可把海葵给说哭了:“造化弄人啊,海星。” “哎呀,海葵你这是在说什么?不要弄得跟个半仙似的,要不就直接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我帮你出头。”海星已经将袖子给撸起来了,盛气凌人要去教训谁了。 海葵却摇头挥洒泪:“海星,我知道你虽然平时要教训这个那个,但是你心是善良的啊。鱼骨虽是破了你的清白是该死罪,但这在衙门里量刑是徒三年,而海星你为什么不善良点为鱼骨求求情呢?鱼骨就这么被大少爷下令处死,还咬舌自尽,这是一条命啊。鱼骨错了可以改,但现在他死了就没什么改了。他就永远错了。” 海星懵懂了,怎么回事,难道:“海葵,你这么难过,就因为鱼骨的死吗?”海星看看周围,小声道:“海葵,你是不是喜欢鱼骨啊?”说话直就是好,节约了许多时间。 海葵坐在地上手肘靠着双膝,手掌捂着脸:“一直喜欢鱼骨,见面不久,只是随便的几句话就喜欢他了。觉得鱼骨是我此生可以依靠的男子,有勇气智谋而且忠诚。我有时会很嫉妒你,你可以那么随意地和鱼骨打趣地说话,而我却紧张地不敢上前。现在,就算鱼骨对你做了这不道德的事,我还是只当那是鱼骨一时错了,不怪他,可现在鱼骨死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海星懵懵:怎么这样呢?将来鱼骨回来了就会和我在一起成亲,那海葵是不是更难过啊? 海星想着日后的事,看着眼前哭泣地招来别人诧异目光的海葵,很想把事情真相告诉海葵:其实鱼骨没死,海葵你不要担心,但是鱼骨和我已经定了终生了。 这么说是不是不如不说啊?海葵会不会嫉妒海星才是鱼骨所倾心的女子呢? 不会。海星是这么认为的:海葵是因为心好办事有分寸才得大少奶奶重要,所以海葵不会嫉妒海星,只是现在海星这大嘴巴是要捂住的,绝不能将真实给说了,于是—— 海星就问海葵,随意地问着:“海葵我们在一块就像亲姐妹,将来我舍不得离开你去嫁人,要不我就嫁给你喜欢的男子,但是话说好了,我们只有姐妹之分,没有妻妾之分好吗?” 海葵半晌无语。 海星逗着海葵:“怎么了海葵?你不愿我和你分享夫君啊?” “可是我喜欢的鱼骨已经不在了,还谈什么共侍一夫啊?海星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海葵推开海星的手站起来要出去。 海星赶上前去:“海葵你切不可因此而精神不振,就算鱼骨暂时不见了,以后也会有你喜欢的鱼骨出现,到时就是你兑现你今日诺言的时候,我们共同出嫁。” “什么诺言啊?我今日可什么都没发誓过。”海葵几乎是气着流泪的。 海星打自己这嘴真不会说话,一说就让人不开心,以前海葵也是忍了自己不少吧? 海星想着,就这么发誓了:“海葵,我对你发誓吧,一定会有一个像鱼骨这样的人出现,且会来娶你,如果没有,那我就去见老天爷了。所以海葵,为了不让我这小命没了,你可一定要好好地开心地等着你的鱼骨出现啊。” “海星你是不是话说惯了?连这样要命的誓言都随便说,这是能说的吗?赶快收回去吧。”海葵叹息着。 “不收回,我海星说出去的话绝不收回,海葵,你一定要等着你的鱼骨,好好服侍大少奶奶和两个小少爷啊,将来带我一起出嫁。”海星蹦跳着洗衣去了。 海葵只有感叹海星的心态真的是很好。 实际上,鱼骨已经乔转多日了,假装是华家瓷器营运的工人,实际是五少的暗中护卫。 五少华延钢还在采取“韬光养晦”的方法蒙住大夫人的眼睛,尔后想着如何避开大夫人的眼线。但是五少根本不知。 很快就和鱼骨联系上了。 鱼骨路过五少旁的时候,打陀螺很棒,于是得到五少的奖赏,鱼骨过来领取赏银的时候留下了陀螺。 五少看那陀螺的图案不一般,就随手玩了玩,之后生气道:“你敢骗我?用这陀螺来骗取赏银是吧?快把赏银拿回来!以后谁敢用这特制的陀螺来骗本少爷,那就不是这样简单的惩罚了!”拍桌子增点士气吧。 然后在茅房中将陀螺打开了,内容如下: 五少爷,我乃芒种氏所派护卫,会在暗处护卫五少爷安全。现在已观察得有如下人须提防…… 五少华延钢分析着这信里的一个名字“芒种氏”,芒种是夏天,那“芒种氏”就是夏氏,也就是夏雨瞳派来的护卫了。再联系到最近万物堂发生了的鱼骨死亡事件,五少很快将这些事给串联起来:那就没错,这护卫是鱼骨。 不过五少为了确定,还是要确认一下这信上所列人的名字是否真的是大夫人的眼线。但怎么确认? 那就这样。五少随意抽了一个人,在他旁边走来走去,观察那人的工作其实一点不熟悉,于是五少就骂开了:“你怎么的?搬一箱瓷器就坏了一半,要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噼里啪啦。 那人向五少道歉,五少下令:“把这些破碎的瓷器算一下价钱,现在就赔!” 那人居然赔得起!这让五少不得不怀疑:瓷器的价格已经被抬地天高了,他如果真是一普通工人的话是绝对赔不起的。且很多工人会因打碎了一箱瓷器而赔上全部家当。而这位假工人所用的银子定是大夫人所给。 再随机抽一人的名字,从那人旁边路过,五少呸地一声:“看什么看?还不好好干活?” 再走几步,五少再问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本少爷吗?” 好了,到此,五少知道该怎样避开那些眼线了,不过心里气地牙痒痒:好你个韦睿合,居然派了这么多眼线来盯着我,要不是我要查你的误差,我非得将这些眼线一个个弄走,弄得身无分文,到时到你那里来讨饭。 这些以后再说吧,现在五少可以避开这些眼线了,那就可以去调查瓷器进够和销售的整个程序。 五少发现了一些问题,就写信回去。 夏雨瞳收到五少的回信,尔后和韦嘉欣一起讨论:“延钢在信里说他发现从菀州进购来的瓷器都是上品,可是却发现有下品,不知这是为何。” 夏雨瞳和韦嘉欣商量着:“华家销售出去的瓷器都是上品,销售到西方去后利润是几倍几十倍地翻,可为什么会有下品掺入呢?而且这数量还不小。这是延钢估计的。” “嗯,既然有下品,那就不会只是一点,”韦嘉欣来自商贾家,也懂这些,但奇怪夏雨瞳:“为什么雨瞳对华家的瓷器销售了解地那么清楚?” 夏雨瞳唉着:“以前爹将瓷器运营的权力全部交给了延钧,延钧管理地也是蒸蒸日上,很忙,我每日都在书房帮延钧整理这些文件,就了解了大部分了。可是现在延钧的权力在被逐渐削减,削减到现在基本没有了。” 韦嘉欣点头:“嗯,是的,现在这瓷器运营表面上是由四弟华延铄来管,但实际是大夫人在操控吧?难道大夫人是想把上品换成下品销售,然后是薄利多销,如果做得好,这样就可换取更大的利润。只是这利润恐怕会入大夫人口袋而不是入华家的银库。” “那我们要怎么才可知道究竟是否有这样的事呢?那些下品到底怎么回事,我们要怎么知道。”夏雨瞳问着一大串的问题,其实都可归结于一个——财务。 财务就得交给二少华延钟了,只是二少现在难看到华家的财务账簿。 于是这任务就交给了五少了。 五少得到命令后就去瓷器的财务房了,虽然五少不懂财务记录,但是可以记下来啊。 财务房这几日就烦心了,五少壮着他的特权去瓷器运营的财务房了,根据夏雨瞳信中所描述:有假账和真账两套,各自有不同。 第一四六章 长子和庶母有染? 五少将假账打开,随便翻了几页,糊里糊涂地样,问着记账先生:“这个是什么意思……那个又是什么……” 累苦了几位记账先生。 五少要求看真账,但他是这么所的:“这个箱子里装了什么?打开来看看吧。” 五少记得二少交代过的:帐房里的真账是放在一金色箱子里的。 帐房人觉得五少不懂账,就打开了给五少看。 五少可就在帐房里呆了个一下午,装模作样地翻着,一边念着:“写的什么啊?来,先生过来一下……” 再翻几页,翻了几本后,心里认为是差不多了,于是将账簿一扔:“记的什么东西啊?谁看得懂?再重新写一遍,写到人能看懂为止!” 帐房内的记账先生只有点头,随后对前来询问的眼线回答:“五少爷就是在此装模作样,看样子是玩陀螺玩地无聊了,就来这里转,把账簿弄地乱七八糟,也看不出什么来,每一款进账出账都要来问我们是什么意思……” 那这就不要担心了。 大夫人得到这样的消息,自然是不要担心,觉得五少就是在发脾气,在瓷器营销里面玩耍,为的就是泄愤。大夫人放松了对五少的警惕。 但这一步大夫人错了,五少确实看不懂账簿上的记载,纵使五少再如何颖悟绝伦辨日炎凉,但没学过记账就是看不懂。他之所以在帐房里面搁起脚来装个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就是为了将那些账簿给翻个差不多,因为五少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啊,尤其是对于这些基本是数字的东西,很容易就记下来了。 那么今晚就关门起来,确定没人在偷窥,五少开始将他锁看见的全部记下来,一套真账,一套假账,都包好,连夜交给在外等候的鱼骨。他们有暗号的,且每日的暗号都不同,都是在头一天说好的,这是为了避免被别人发现。 那这两账簿就到了夏雨瞳和韦嘉欣手中了,她们多少能看懂一些:“嘉欣,这账簿里面有问题,真账簿记载的许多都是假账簿里面没有的,那真账簿多出来的这些又都到哪里去了呢?” “这些要等延钟回来看了才知道,”韦嘉欣也为她的夫君二少华延钟担心:“延钟现在的任务就是在囤货仓库里记录那些瓷器的数量种类,怎么让延钟做这么简单的事呢?延钟才应该去记账啊。” “嘉欣,这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你也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夏雨瞳想叹息“大夫人做地这么明显,难道爹一点都不介意”。 还不等夏雨瞳坐下来叹息,就有万物堂的下人来报告:“大少奶奶十万火急啊,大少爷出事了,还请您回去看看啊。” “延钧这是出什么事了?”夏雨瞳不知华延钧在万物堂也能出什么事,难道大夫人在万物堂里有内奸让延钧出事? 此刻没心情管大夫人了,就问那下人:“大少爷是什么事啊?” 下人低头叹着:“奴才不好说啊,大少奶奶自己去看吧。” 夏雨瞳初闻这话有点惊讶,以为华延钧有什么意外不幸,但看这下人羞的样子,想必不是什么人命的事。那是? 万物堂里,所有丫鬟护卫都紧张着,夏雨瞳也随着紧张起来,登上丹墀后到万物堂内,先是听到一阵嚎啕的哭声,这声音不是很熟,但肯定听过。 进去一看顺着哭声望去:是坐在地上,衣裳没扣的哭地呼天抢地的五夫人庞氏。 看五夫人这样子,该不会是?夏雨瞳不敢想。 再看周围,华老爷华正洋坐在大厅里火气冲天,华延钧是一副衣不蔽体的样子跪在华老爷面前:“爹,我没有啊,我也不知道……” 回应华延钧的是华老爷的一个个的巴掌,看华延钧那稍微古铜色的脸上绯红很深,就可知华延钧已经挨了不少打了。 这是怎么回事?谁来告诉我? 海葵走过来细声道:“大少奶奶,今日五夫人来找你说是无事走走聊聊,谈谈日后她两孩子的情况,还送来两盆花。可大少奶奶您去了广昌园和二少奶奶闲聊,于是奴婢就让五夫人去后院走走看看。五夫人似乎是很喜欢两个小少爷,一直在陪他们玩耍。但后来,不知怎的,五夫人不见了……” “等等,大少爷没有陪华宸和华宁玩耍吗?为什么让五夫人靠近华宸和华宁?我不是说过在这华府一切都很危险,不要让任何不熟悉的人靠近华宸和华宁吗?”夏雨瞳责骂。 海葵也无奈:“奴婢是劝五夫人下次来或者大少奶奶隔日亲自去拜访她。但她兴致勃勃,就在这等,大少爷也不想挡了五夫人的兴趣,于是就让五夫人照顾一下华宸和华宁。大少爷为了避嫌就站开了一点。但奴婢要去给两位小少爷拿点玩具,一个转身不到花落的时间,回来就只见两位小少爷爬啊滚啊打啊走啊的,不见了大少爷和五夫人。” “于是老爷来了?”夏雨瞳猜测是这样,否则屋里现在不会是如此。 猜地差不多吧,只听海葵道:“嗯,奴婢不能让两位小少爷独处,于是就守着小少爷玩,让果子和瓜子去寻五夫人。不想这时老爷来了,说是无趣,想来看望孙子,偏偏这时传来五夫人的救命声,老爷就去寻找五夫人,结果在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的卧房内发现了五夫人和大少爷的苟且事。五夫人哭了个稀里哗啦,大少爷连忙起身说他没做任何对不住五夫人的事。” 夏雨瞳大概明白了:是五夫人栽赃延钧,而延钧到底是怎么被栽赃的?延钧不会斗不过一个女人啊。 暂且不管这些,现在延钧和五夫人的事算是“人赃并获”了,被华老爷捉奸在床,那不管华延钧如何辩解,也是无用的。 且华老爷,站在华老爷的立场想,他会容许自己的长子和自己的小妾有染吗?也难怪华老爷会生气到这个样子。 夏雨瞳现在要先为华延钧求情,以免华老爷处罚华延钧,跪下了:“爹,此事不对,有蹊跷啊。我和延钧相处成亲已经有四年之久了,对延钧的人品人格就如爹对延钧的了解一样,延钧绝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丧尽天良的事,我以我恶人格保证,爹……” 今日华老爷对夏雨瞳也没好气:“雨瞳,你就每日跑去和韦嘉欣谈天说地去了?爹知道你现在是要好玩,也知道你和韦嘉欣妯娌相处甚好,但是你怎么每日丢下延钧不管?今日此事,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爹,那就算是我的责任,不管延钧的事好吗?”夏雨瞳请求着。 华老爷一生气就吓唬她:“好,夏雨瞳,你愿意为延钧顶罪,那就休了你,且不可带走华宸和华宁!” “好,那今日爹所见就是子虚乌有,还请爹调查实情,还延钧一个清白。我愿意为了延钧放弃这名分和地位,因为现在华宸和华宁都记得我了,只认我这个娘。我今日就可离开华家,爹你的话要说到做到!”夏雨瞳和华老爷较量了。 华延钧这时比夏雨瞳更清醒:“雨瞳,你别神经了,这样怎么还我清白,只会让我们分开啊。” “管不了了,我只求爹答应我的要求,我相信爹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心急的夏雨瞳执拗着。 但这回夏雨瞳猜错了华老爷的心思,华老爷就是在试探而已:“看来你们夫妻确实情深,我这个做爹的也不能拆散你们。” “爹,那今日这事?”夏雨瞳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华老爷站起来,弯着腰对着那跪在地上的华延钧又是一巴掌:“延钧你是长大了心也大了啊!以为是长子就了不得了?以为有华家长孙就了不得?今日敢猥亵庶母,这么忤逆的事都做得出来,那来日恐怕要将你的兄弟都杀了,之后就是弑父了?” “不会的,爹,延钧从来就不是这样的啊。”华延钧跪着也是稳如泰立地坚持不东倒西歪。 华老爷给出了惩罚:“延钧,这不是丢人的事,这关系到你的人品,你现在无资格继承家业了,那么,华家的所有经营业务,战船,与朝廷往来等,你都不要参与了,就在华家做个闲人吧。” “啊?”华延钧怔怔地:不知今日会遭这样大的惩罚,那自己的未来将彻底被毁。 夏雨瞳向华老爷磕头:“爹,请您三思啊,延钧和我现在有两个儿子在万物堂,两个女儿在广祁园,一共是四个孩子,要是延钧什么业务都不去做,那将来怎么养大这四个孩子呢?爹,你不看我和延钧,也看看这四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吧。” 华老爷没得谈:“雨瞳,这个你就担心了,我华家难道还养不起一个闲人?就算将来你和延钧的孩子成群,那也不用担心,华家养得起!只须要雨瞳你教导好你们的孩子,将来不要像延钧这般违逆天伦!” “爹,爹,你等等啊,”夏雨瞳跪着去求起身而走的华老爷,华老爷止步,听她还想说什么,此时海葵已经把小华宸和小华宁报来了,夏雨瞳抱着小华宁对华老爷哭着:“既然爹来了是想看望孙儿的,那就抱抱华宸和华宁吧,他们现在会说一句句完整的话了,会背诗了,还会打架,需要他们的爷爷来教导他们兄友弟恭,爹,你来和他们一起玩耍一下吧。” 第一四七章 被贬出万物堂,一切归零 夏雨瞳打了一张感情牌。 华老爷也想停下来去和自己的两个孙子玩闹,这儿孙满堂的快乐可比赚钱赢战要愉快。 可没用,这次夏雨瞳的话也没法劝阻华老爷了。 华老爷完全不理会夏雨瞳和两个孙儿喊着“爷爷”,而是对那坐在地上的五夫人庞氏问着:“阿芳,这……” “妾身对不起老爷,妾身这就以死来毁了这不洁之身!” 刚才,五夫人庞氏的哭声一直是夏雨瞳和华老爷对话的伴奏,现在终于不用听那凡人的伴奏了。 夏雨瞳就心中骂:要死怎么不早些去死啊?非要在老爷面前诉说一下你的守身如玉吗?要真的守身如玉就不会有今日这事了! 夏雨瞳觉得依据五夫人的性格,刚才她说的要为华老爷殉身的话只是说说而已,毕竟五夫人还有一子一女,一个十三岁一个十一岁啊。 现在不管五夫人了,夏雨瞳要为华延钧洗刷这不明的冤屈,见此时华延钧坐在椅子上发呆,但不像以前那般瘫倒无力样,这次是笔直笔挺坐着的。 虽是事情模糊时,但难得见到华延钧恢复了一点从前的气势,夏雨瞳打从心底有点开心,坐到华延钧旁边去,握着华延钧的手在胸前,总是那么温暖的手,夏雨瞳安慰道:“延钧,我不信你会做这样的事。今日肯定是被人陷害的,或者你和五娘都被陷害了……” “雨瞳,刚才我很孤独,但现在不觉得了,因为这世上还有你信我。”华延钧将爱妻搂在怀里:“谢谢你。” 夏雨瞳冷静着,也让华延钧冷静:“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延钧,你说,为什么会那样?为什么会被爹看到你和五娘有那不堪入目的一幕?这其中有蹊跷,你发现了吗?” “定是有蹊跷的,”华延钧定定神说着:“那时,五娘说要和华宸和华宁玩耍,我就站开些避嫌。因为五娘比我只大八岁,年龄相近,所以要避嫌,但我眼神一直没有离开华宸和华宁,怕他们受伤害。但忽地脑子就晕,不管事了,之后就完全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全身赤着在卧房里,五娘也是那样,我被吓懵了,这时五娘大喊,然后爹进来了,之后我就被当作猥亵庶母的不孝子给拖了出来到大厅接受爹的审讯。” “是这样?”夏雨瞳蹙眉想着:“其实问题就出在你头脑失控的那一刻,你没有饮酒,怎会突然头晕眼花不省人事呢?” “我也不知。”华延钧很焦躁:“雨瞳,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延钧你别急,我相信你,现在你需要安静,听我问,你头晕的时候有没有感觉有什么异味?”夏雨瞳要查案。 华延钧摇头:“没有异味,”再想想,还是摇头:“什么味道都没有。” 那就奇怪了,夏雨瞳自语道:“如果是有人在熏你,那多少有点味道啊。或者不是用烟来熏你的?” 夏雨瞳撑着额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延钧,走,去你当时站着的地方看看。” 华延钧和夏雨瞳一刻也不停。这事只能他们夫妻两知道,在查到作祟者之前不能让别人知道。 到后院了,华延钧和夏雨瞳一起走去那个站着的地方,冷不丁地听到海葵急促的声音:“大少爷大少奶奶!” 不祥的预感。 海葵没有稳定好情绪就上前报告:“五夫人回去后就上吊自尽。老爷知道后大怒,令人来传令,让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即可搬回广祁园去住!” 华延钧不由地身一颤,夏雨瞳感觉到被华延钧牵着的手也颤了一下,强定自己镇静:“延钧,没事,在哪里都是居住,以前我们成亲的时候就是在广祁园,现在回去住有什么不可?只要我们的孩子都平安无事就好。” “嗯,”华延钧坚定地点头,有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似乎真的是这个万物堂给了他太多的压力,现在可以和夏雨瞳一块离开似乎也不错:“不止是我们的孩子,还有,我们两个相亲相爱,不吵闹。” “吵闹可以,但必须在花落的时间内和好。”夏雨瞳和华延钧在悲苦中安慰对方。都已经可以料到未来的日子将会有更悲惨。 那传信的人已经来了,如同传旨一样神气:大少爷,老爷说了您不配居住在万物堂,还是住会广祁园去。另外大少奶奶没有劝导好大少爷,不配为华府主母,还请您将华府的财务房钥匙交出来。 说玩这段话,那“传旨”人恢复了皮笑肉不笑的笑:“大少爷大少奶奶,奴才这也只是按老爷的意思办事,有不妥之处还请谅解莫要责怪奴才。” 现在华延钧已经没有权力去教训这个下人了,且今日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般的华延钧也明白了什么,更成熟些了,知道自己没必要去和这奴才计较,只冷说道:“我自然要听父亲的话。” 夏雨瞳也随着华延钧这样暂时认了这命:“请稍等,我这就去将财务房的钥匙拿出来。” 夏雨瞳已想到了:自己被取消了主母的位置,那还不是由大夫人韦睿合来担任华家主母。兜兜转转,大夫人还是将钥匙给抢了回去。算她厉害。但夏雨瞳现在管不了这个了!还有更重要的事! 之后夏雨瞳和华延钧一起收拾着东西,主要是小华宸和小华宁的衣物用具等,这是他们最重要的。其他生活用具都交给丫鬟来收拾吧。 离开万物堂的时候,华延钧和夏雨瞳手牵着手,就如他们刚入住万物堂那样,是含笑着的,那时是对未来充满期待和憧憬的笑,现在是对未来携手扶持不离不弃的笑,都是相互小到对方眼眸中心坎中了。 现在,华延钧反倒不那么无望了,感觉责任重新回到了自己肩膀上,以后要面对的问题很多:首先是为自己解除这个冤屈,其次是重新获得自己在华家的权力,然后是弄清楚这前前后后的事是否与大夫人韦睿合有关,最后,华延钧要牵着这个已经长高长大了的丫头的手共度一生。 “雨瞳,对不起,我很无能,又要让你受委屈了,不知以后会怎样,我们永远 不怀疑对方。” “延钧,只要我们和两孩子一家人在一起,什么都不怕,一起面对就是了。” 回到广祁园,似乎是回到了老家而已,但心情是不一样的,这是虎落平阳,总是会招人欺的,下人的眼神也不那么好了。 广祁园里住着韦萱韦蕉姐妹,作为华延钧的妾室来迎接华延钧和夏雨瞳,只不过夏雨瞳没有注意她们两个眼里的不对,夏雨瞳没心思去管她们姐妹的心情,只要韦氏姐妹不闹,那就是好事了。 搬回广祁园,华延钧没有任何业务要去完成,只有向二少华延钟打听华家的各项业务情况,但因二少只做账务,且也被削了很多权力,所以能提供的也就只有那么点消息:现在华家的收入不如以前,至少少了四分之一。 这是怎么回事?华延钧要去查询,不过夏雨瞳提醒:先弄清楚五夫人之死此是真。 于是,华延钧夫妇和二少华延钟夫妇就坐在一起谈论此事,二少先开口了:“大哥,我不信你是这样的人,那日是被什么给迷了吗?” “我也这么认为,可延钧说他那日没有闻到什么异味。”夏雨瞳解释。 韦嘉欣思忖:“五娘的自尽未免太奇怪,像她这般并未被爹下令去死,完全可以活着,只是活得肯定活不出尊严,但五娘有两个孩子啊,六弟华延铢十三岁,六妹华美玲十一岁,难道五娘会舍得丢下不管?我觉得凡是任何一个女子有母爱的都舍不得丢下孩子。比如我的华娆,虽不是我亲生,但谁要我离开华娆,那是断断不能的。” 夏雨瞳猜测半眯眼:“嘉欣的意思是五娘并不是自愿自尽的,是被逼的,甚至不是自尽,是伪造的假象?” 韦嘉欣点头:“嗯,不管怎样,我觉得五娘不是自愿的,她自尽的背后肯定还有隐情。” “这真是一件无头案了,”夏雨瞳叹着:“可惜我们华家没法请衙门来查案,光靠我们几个才刚为人父人母的,能查出什么来啊?” “雨瞳不要叹息,总会找到突破口的。”韦嘉欣安慰道。 气氛低沉了一会,夏雨瞳问道:“为什么五娘那日会突然来找我呢?我和五娘的往来并不是很多,而且五娘又何必与我谈论这养育孩子的事呢?还在万物堂等了那么久,每一部分都让我不解。” “如果五娘现在还在世,那我们可以去从五娘这里解出这些不解,但为了掩盖这些不解,所以五娘不在了。”韦嘉欣分析着。 看来韦嘉欣在家并不只是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而是对富家内幕事情耳濡目染的,了解地很清楚,所以才给出许多内幕,虽是猜测的,但已接近真实了。 夏雨瞳不由得佩服,暂时没心思说这个,先说五夫人吧:“五娘庞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夏雨瞳来华家四年多了,也已经了解了,自语着:“爹的五个妻妾中,就数三娘最美最得宠,但是五娘是最年轻最会说好听话拍马屁的,低眉顺眼巧舌如簧,这是我们都知道的。所以她刻意来万物堂制造了那一出戏,让爹和华家人都以为延钧是在猥亵庶母。这让人不得不信。” 第一四八章 大少二少两家佯装不和 “等等,五娘不是自愿来的,否则不会去自尽。”韦嘉欣补充到。 “那是谁在逼迫五娘呢?”夏雨瞳问出这个重要的问题。 在场四人冷下来了,夏雨瞳已经笃定是大夫人韦睿合做的鬼,韦嘉欣也是七分肯定,二少华延钟同样肯定,但二少没有证据就没说,只有华延钧这个受害者,却在半信半疑中。 一直是韦嘉欣和夏雨瞳在说,说到最终归结了一个要点:五夫人背后还有人,幕后者是谁呢?大家心里有数,但需要找出这个幕后者,还须证据。 此时,谈论陷入僵局了,因为找不到更深一步的突破。 华延钧似是当局者迷,总是找不到问题在哪,那就只有靠旁观者清的二少华延钟来帮他了:“大哥,今日情绪那么差,不如陪我和两杯吧,反正我也是闷地慌,在华家被这么压迫着过日子实在难受。” “延钟你叫大哥去喝酒干什么?还嫌不够乱吗?”韦嘉欣气他:“喝了酒就不要碰我也不要碰华娆!” 二少没有理会韦嘉欣的话,径直带着华延钧来到了广昌园,开始喝酒了,坐下,但谁心里都知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有要事商量。 在这之前,华延钧就对二少道:“我们被跟踪了。” 二少拈花一笑:“大哥的反跟踪能力觉察力还真的是那么强,所以刚才在广祁园没说什么重要的话。” 华延钧讶异:“延钟也发现刚才在广祁园有不妥?” “是啊,所以我才没说什么重要的话,跟大哥一样。”二少的意思一样。 还是兄弟齐上阵啊。 华延钧放低了声音:“延钟,你看我是被内贼给跟踪了?那陷害我的也是我身边的人吧?” “大哥,小声些,”二少说着:“现在其实很明显,那件不堪事不是五娘一人所为,因为她根本无法将大哥你搬到房里去,肯定是有人帮五娘。而关键点就在于大哥你是怎么晕倒的,虽你说没有闻到任何异味,但这并不代表你没有被下药。想想看谁会有这样无味无色的迷魂散?” “鱼骨。”华延钧脱口而出:“不对,鱼骨已经死了啊。”华延钧还不知那是夏雨瞳制造的一出戏。 那就再换人:“总之刀剑手有这样的能耐,如果说最容易给我下这种无色无味迷魂散且制作这出戏的,那就是我身边的刀剑手鱼刺了。” 二少再小声些了:“鱼骨和鱼刺是当初爹赐给雨瞳嫂嫂的两个护卫,是非常忠心的,而今我们怀疑鱼刺,这也需要充足的证据。大哥,我和嘉欣都是蒙你和雨瞳嫂嫂帮助才过地这般好,所以我和嘉欣早就商量好了,愿意做诱饵试探一下鱼刺。” “等等,延钟,你可别拿自己开玩笑,你现在可是有妻女的人了,不得有事!”华延钧不许二少这么停滞不前,于是不管他同意不,就直接道:“大哥,注意,现在我们两家的关系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了。” “延钟,你又要胡闹?” “大哥,这次我不是胡闹!” 二少站起将酒盏往地上一扔:“华延钧,你以为你是谁啊?一直顶着华家长子的身份对我傲视着,有什么了不起?以前不离我,现在落魄了,就来找我,我还懒得理你呢。我告诉你,就是幸灾乐祸了怎么样?” 华延钧看二少话说到这份上了,就陪他演完这出戏,也扔茶杯酒壶:“那我也告诉你,华延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华延钧再怎么样都是华家长子,我已经有两个儿子了,而你,就一个女儿,那还是我送你的……” “哗”一拳头,为了显得真实些,华延钟给了华延钧一拳头:“你敢说我女儿不是就是这下场!” 华延钧也没好气,给华延钟一击。 为了演地真实些,两兄弟最后打地都挂了重彩才结束了,并相互扬言:不相往来! 同时,夏雨瞳和韦嘉欣这边,韦嘉欣是和二少约定好了的,今日就和夏雨瞳决裂,假决裂,但在这之前,先像夏雨瞳眨眼传个信息。 夏雨瞳和韦嘉欣一起姐妹久了,知道韦嘉欣这是有事要和夏雨瞳说了,且是特别的。 但听韦嘉欣沉冷下脸来进而阴阴地笑:“夏雨瞳,你也有今日啊?” “嘉欣你这是什么话?”夏雨瞳还不太了解。 韦嘉欣站起,大肆挥手道:“想当初你是穿着凤冠皇后服侍嫁入华府成为大少奶奶,那时华家都认为你会是华家的福星吧?可没想到你不仅没有帮助大哥成为华家接班人,反倒是让大哥凌辱五娘,害五娘自尽。我看你根本不是什么福星,是灾星才差不多!” 韦嘉欣说地是句句刺耳,夏雨瞳也明白了现在韦嘉欣是在假意和自己翻脸。 那么夏雨瞳就要将这戏给做足了,也鼓足了气势:“韦嘉欣,这么说你是嫉妒我了?从嫁入华家开始就嫉妒我?” “不是嫉妒,是你和延钧大哥根本就不该坐在华家长子长媳的位置上!我夫君延钟哪一点比华延钧差啊?为什么延钟就要屈居于华延钧之下?而我是大娘的亲侄女,为什么要在你面前低人一等称你为大少奶奶?”韦嘉欣说来满是不服的样子。 夏雨瞳佯装不明白地悲痛:“嘉欣,这些年我们可都是姐妹相称的啊,你怎么说这样的话呢?” 韦嘉欣哈哈大笑地讽刺着:“哪里有什么姐妹?我只是在你的淫威下过日子,以后,你和华延钧都不要忘了,你们夫妻是华家的耻辱,见到我和延钟都要低头问好!” 夏雨瞳对韦嘉欣狠心下来掌掴:“嘉欣,我把你当亲姐妹一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掏心窝地与你说话,没想到你确是这心思。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夏雨瞳算是瞎了眼把你当姐妹看!” “你敢打我?还嫌爹罚你们夫妇罚得不够吗?”韦嘉欣也毫不犹豫地给了夏雨瞳一巴掌。 最后两个桃李年华的女子是真的如泼妇一样厮打在一起,互相扯着头发衣裳,夏雨瞳还口口声声:“韦嘉欣,你这个不下蛋的鸡婆,快把华娆还给我!那是我和延钧的女儿!” “休想,贱嘴!华娆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怎可还给你,现在华娆只认我!告诉你,华娆将会是华家最美的女子!是我的女儿!”韦嘉欣不肯放手地撕扯着。 后来夏雨瞳和韦嘉欣在丫鬟的拉扯下才结束这场厮打,两位少夫人已经像乞丐一样脏乱了,发型衣裳都没了样子,脸上都有指甲痕迹,身上还有对方的齿印。她们为了逼真些,是下了狠手的。 只不过,夏雨瞳还不知为何要这么假装不和,于是她向韦嘉欣眨眼,紧急的,韦嘉欣略摇头:不要急。 之后甩着袖子离开。 夏雨瞳坐下不言,因为猜到韦嘉欣是有计划的,所以现在不能对任何人说什么,否则刚才的那场戏就白演了,可韦嘉欣怎么就这么走了?也不留句话什么的。 夏雨瞳迷茫之际,华延钧回来了,夫妻相互看到对方的样子,都明白了,但是不语。夏雨瞳令丫鬟打水来给华延钧擦掉身上的血痕,再将自己的衣裳头发稍做整理,就披散着头发坐在了华延钧身边了。 “呜呜”靠着华延钧哭了起来:“延钧,我们怎么落到这个地步?刚才韦嘉欣对我骂……” 华延钧递给夏雨瞳一张纸条,那是刚才华延钧与二少华延钟打架时二少塞给他的。 夏雨瞳拿着一看,之后将纸条撕碎了。 望着华延钧询问:“延钧真要这么做吗?” “我和延钟终归是兄弟,该帮忙的时候就要互相帮助,但看这次,我们不能伤着延钟就是。”华延钧也是冒险的。 夏雨瞳也就认可了华延钧的想法:“好的,延钧,我支持你,只是此事非同一般。” “雨瞳,我们已经被逼上梁山了,”华延钧闻着夏雨瞳发丝的味道:“延钟说我们兄弟是手足,唇亡齿寒,他不会也不能看到我陷入泥淖沼泽旋窝。所以我要揭出那恶徒来!” “现在好害怕啊,原来我们身边就一直存在着可疑的人,还好此人没有对华宸和华宁下手。”夏雨瞳轻轻摇着两个摇篮,看着两个每日闹翻天的小家伙,心中无限希望闪耀在眼眸中。 华延钧看看两孩子,再将视线全凝住在夏雨瞳身上:“雨瞳刚嫁给我我的时候才过及笄之年,如今已是桃李之年的风姿绰约的小少妇了,不知不觉,雨瞳真的是长高长大了,可是我却没能让雨瞳你裹上舒心的日子,前段时间总是让你担心了。不过以后不会了。” 好贴心的话,暖心窝了,夏雨瞳甜在心里,但是对华延钧伸出食指“嘘”一下:“延钧,还是保持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有些话不该说是怕被人听到,以免隔墙有耳。” “那我要和爱妻闺房之乐,如洞房那日一样,这就算被人看见听见又如何?让别人说去!”华延钧搂住夏雨瞳亲昵了起来。 夏雨瞳在他身下“唔唔”指着那两个摇篮,双脚不停地踢着,华延钧才放开夏雨瞳,指着她鼻子捏了一会:“以后要加倍伺候夫君!” 夏雨瞳还没喘匀气呢:“延钧你怎么也不想想华宸和华宁在这里!一点样子都没有!” 第一四九章 夏雨瞳韦嘉欣各自有孕,苦中有喜 华延钧赖着:“那不就是我该有的样子吗?”身子往夏雨瞳身上靠,夏雨瞳迅速起身,华延钧落了个空摔在了卧铺上,这木板的卧铺也摔地他挺疼的:“雨瞳,你就这样对待夫君啊?” 夏雨瞳又气又笑,气的是华延钧在这虎落平阳被污蔑的时候还能这般开心却不顾两儿子在此,还要行房中事;笑的是华延钧已经恢复成从前的华延钧:不管在什么难以对付的困难面前都是那般勇敢积极不畏惧,依旧开心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延钧,我们一人抱一个孩子休息,这段时间要万分警惕,不能让华宸和华宁出事。”夏雨瞳安排着,见华延钧有点心不在焉,就轻喝了一句:“延钧,你听到我的话了没?” “哦,听到了。”华延钧叹着:“那我和雨瞳什么时候……” “别想!除非彻底安全了!”夏雨瞳一口拒绝。 晚上,夏雨瞳还是被华延钧微微地逗乐和骚扰,夏雨瞳为了不吵醒孩子,就只有忍着:华延钧你这个坏家伙! …… 华延钧夫妇的广祁园和二少华延钟夫妇的广昌园每日都在吵,主要是由夏雨瞳和韦嘉欣来扮演这两角色,还有就是各自手下的嗓门大的丫鬟互相对骂。 此事自然是传到了华老爷和大夫人耳中,华老爷叹着:“兄弟阋于墙家门不幸啊!” 对于此事,大夫人韦睿合并不怎么在意,只是看笑话:好啊,他们吵地越厉害越好。那他们两个就再也无法获得华家的继承权了。但也要防止其中有诈。 不过大夫人得到的报告是:大少爷和二少爷两家似乎是真的在吵,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完全没了往日的雅兴,经常是打地鼻青脸肿。 好啊,那这就是大夫人想要的,派人去教训一下就是,接下来大夫人还有更重要的事呢。 大夫人要和华老爷一起离开昧火堂住进万物堂,万物堂是五座大堂的主堂,是大夫人早就认为非她莫属的,而以前华老爷太宠爱华延钧夏雨瞳夫妻,将万物堂给了华延钧夫妇住,所以大夫人这气一直憋着没地方出。现在好了,华老爷也同意入住万物堂了,大夫人成功地实现了她的愿望,是在各种鬼魅手段后次啊实现的。 但不管怎样,大夫人还是要显摆一下的。那这次的家宴就在万物堂举行了,以此来显示一下她的阔气和能力,并在华延钧夏雨瞳面前炫耀一下。 华延钧和夏雨瞳自然是被请者之列了。 华延钧不知为何:“雨瞳,你去吧,就跟爹大娘说我身体不适。” 夏雨瞳奇怪华延钧怎么会突然反感家宴了,不对,华延钧是有心事,他反感的不是家宴,而是这个在万物堂里举办的家宴。 “延钧,”夏雨瞳扶他起来:“你现在这样可不行,虽我们被赶出万物堂了,但是你不能就这么不去参与家宴了啊。否则被人说你小气,更重要的是爹会觉得你在记恨他,对你的映像就更差了。” 华延钧坐起来,松垮着肩膀,低着头,垂着眸,有气无力道:“雨瞳,我不是害怕伤感,我从来就不是这样的人,也不是怕别人鄙视的眼神,只是,只是,”华延钧将双手稍微举起,一下不知该怎么说,又将手垂下来,才说出:“我不想看到大娘。” 夏雨瞳闻听此话,心中有些欣喜——延钧终于想通了。 于是试问他:“延钧,你为何不想看到大娘啊?” 华延钧的话并不是夏雨瞳所想:“我觉得自己和大娘越来越远了,感觉大娘在万物堂举办家宴似乎是在示威。或许是我多愁善感了吧,反正心里就是不舒服。大娘已经不是我以前认识的大娘。” 夏雨瞳点头道:“延钧你说地没错,大娘就是在示威,因为她终于住进了万物堂,这事她梦寐以求寤寐求之苦心孤诣得来的,她肯定想要炫耀下。以前的家宴都是在建业厅举行的,这次要在万物堂就是一个证明。” “雨瞳别这么说大娘。”华延钧听到夏雨瞳对大夫人不满的话也不像从前那么不快了。 夏雨瞳也不和华延钧争,就委婉道:“延钧,想想你不去的话会遭什么后果?到时我一个人面对爹和大娘的问话吗?我们现在和延钟二弟佯装不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爹和大娘肯定要教训。到时我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啊。” 华延钧这点不开心也闹玩了,就起身准备:“雨瞳,我们一起去吧。” 夏雨瞳点头,听到华延钧嘴里啰嗦了一句:“我们被赶出万物堂,现在要去那里参加大娘的庆祝宴席吗?” 华延钧只是随意一句,但夏雨瞳都听在了心里:好,延钧已经感觉到大夫人的为人不善了,那就好。 万物堂,大夫人居住的万物堂。 里面是张灯结彩五光十色,灯笼闪烁彩旗飘扬,活像是上元节的时候。这可不知浪费了多少,相比以前华延钧夏雨瞳居住时候的清雅宁静,现在这里倒让人觉得眼花缭乱了。 宴席开始,如以前一样,还是按身份排序来做,华延钧虽然被削了所有权力但还是大少爷,就坐在了华老爷旁边,随后往下是二少华延钟夫妇,然后是三少,四少…… 大夫人这边是女眷。 大夫人觉得这样排座已经是不合理了,因为四少华延铄是她立的“嫡长子”,所以必须是坐在华老爷身边的。 华老爷没心思去想这些,就扫了这些儿子一眼问道:“延钢怎么还没回来?延钟你不去管管吗?” “延钢以前在昧火堂里受了委屈,觉得在华家还不如在外面的乞丐堆,所以现在就在瓷器运营场里学着经营呢,以后也好有门活路。”二少一开口就是伤人的。 华老爷叹息着:“好好的一个延钢,怎么成这样子了呢?”话语中尽是对五少华延钢的惋惜,还有眼眸中对三小姐的批评——都是你这死丫头害地延钢不想呆在家里。 大夫人将话题转开:“雨瞳,嘉欣,你们是华家的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可看你们的样子,脸上可有不少伤痕。这女子的容颜是四德之一,你们怎么也不好好护着?” 夏雨瞳和韦嘉欣现在都是只象征性地点头称“是”,所有人都没有说出大少和二少两家不和的事,只是华老爷委婉地说了他们,他们“嗯”了一下。 喜欢被人厌的三小姐华胜男则再次出来招人打“华延钧和华延钟你们的妻子最近在打架吧?爹娘,以前还说我如何,以前你们夸大姐二姐,夸大嫂二嫂,现在看她们……” 华延钧和二少都忍着了,现在不是和三小姐计较的时候,华老爷瞪了三小姐一眼,才停止了这噪杂的声音。 夏雨瞳和韦嘉欣本来是要在家宴上相互斗眼睛的,以示她们的不和,但是今日似乎是一齐没了力气样子,可能是之前每天吵架吵累了,是啊,这佯装也装地泪啊。 夏雨瞳和华延钧是带着两个儿子华宸和华宁来的,这两小捣蛋坐在爹娘后面,似乎是不满自己的座位,要上席位了,伸着手喊着“爹娘”,看到华老爷就喊“爷爷”。 华老爷听到这里可就开心了,但一看到想到华延钧和五夫人庞氏有染,华老爷就不想理会这两孙子了,责怪夏雨瞳:“雨瞳,你看华宸和华宁要吃什么喝什么都注意些,不要只顾自己!” 华老爷对夏雨瞳没有这么语气重过,实际华老爷这是在对华延钧施压,听得出来。 夏雨瞳只有让丫鬟来照顾小华宸和小华宁,因为她自己实在是不舒服,不知怎的看到餐桌上的大鱼大肉就想吐。其实这不舒适有几日了,只是因为现在事情繁重,夏雨瞳也没心思去请郎中,只吃了些开胃的果子就好了。 韦嘉欣同样是皱着眉头对餐桌上的珍馐一点不动筷子,连看着都难受。 大夫人可就不开心了:这两少奶奶这么大胆,要在家宴上和我对抗吗? 大夫人就不能放过这机会:“雨瞳,你这是怎么了?不喜欢大娘特意准备的鸡鸭鱼肉吗?这可是从珍馐楼的大厨那里端来的佳肴,你不想吃吗?” “不是的,大娘,”夏雨瞳摇头,额头冒汗:“最近几日肠胃一直不舒服,时不时地翻江倒海似的,几次想”夏雨瞳将“呕吐”二字给咽了下去,还是别在家宴上说这事,否则大夫人会更有理由说自己的不是和华延钧的不对。 华延钧悄悄问夏雨瞳:“怎么有这事也不告诉我……” 大夫人对夏雨瞳哼一声,尔后是将针头对准韦嘉欣:“嘉欣,你这是干什么?一点不吃是在做什么?” 这时二少已经要呵斥大夫人了,韦嘉欣握紧二少的手不让他闹,对大夫人道:“大娘,我这几日食欲一直不好,尤其是对这满桌油腻,一点都进不了,暂且喝点汤吧。” “嘉欣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不跟我说啊?”二少华延钟担心地问。 韦嘉欣摇头:“不知啊,感觉就跟怀着华娆的时候一样没胃口,看见这些菜就……”“想吐”二字没有说出。 不过夏雨瞳没忍住真的呕吐了,这一呕吐就引发了韦嘉欣一块呕吐,丫鬟们端来了脸盆和抹布。 尔后呢,这满桌的人也都没了食欲,大夫人特意准备的“珍馐楼”菜肴就全做摆设了。 华老爷有点不高兴:“雨瞳和嘉欣身体不适怎么都不去看郎中?” 暂时无人回答华老爷。 二少华延钟拍着韦嘉欣的背:“好一点没?怎么会感觉像是怀着华娆了呢?嘉欣是不是有孩子了?” “不知,但这感觉是这样,想吃的东西就跟那时怀孕的时候一样。”韦嘉欣吐完后全身无力地赖在二少华延钟怀里。 二少华延钟高兴起来:“嘉欣,这可能是有孩子了,”尔后向丫鬟道:“弄些酸枣汤和燕窝粥来!” 华老爷闻听此就精神振奋了些。 再看华延钧心疼地责备夏雨瞳的话:“有不舒服也不去看郎中,这么忍着干什么?” 夏雨瞳坐好来,说话也难出声:“原以为无大碍,现在可确认是有喜了,我怀过两次,知道这其中的情况,延钧,我想吃点酸的。” 华延钧笑亮了眼:“雨瞳说地是真的,那好,就不吃这些鱼肉了,做些枣泥膏和花生粥来给你好吗?你喜欢的。” 夏雨瞳开心地点头。 华老爷最开心了:“雨瞳和嘉欣都有喜了?这真是好事,我华家双喜临门了,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雨瞳,嘉欣,你们以后各自好好养胎,什么都不要管,生下孩子,不论男女都是我华家的后代,爹会给你们大赏赐。” “哦谢谢爹”“哦谢谢爹”没有很开心的回答。 第一五零章 华延钧偏爱雨瞳所生的儿子华宁 现在可好,家宴变成了夏雨瞳和韦嘉欣的“孕妇宴”了,大夫人早几日准备炫耀的“珍馐楼”宴席泡汤。 不过几个孩子倒是把珍馐楼的菜给吃地馍馍香的,但是他们才不会管这是大夫人还是谁弄的菜。 大夫人入住万物堂的第一次摆阔就这么报吹了,让夏雨瞳和韦嘉欣成了焦点。而且原本对她们有意见的华老爷现在知道她们都有孩子了,那个高兴劲啊,一点没有将“嫡长子”四少华延铄放心里。 大夫人是一百个不快。待家宴结束后,差点没有将餐桌给掀翻。 夏雨瞳随华延钧回到广祁园,请了郎中来诊脉,真的是喜脉,但夏雨瞳是喜忧参半。 抚摸着肚子,还未见隆起呢,只是有点胀,夏雨瞳看看远方窗外只是一狭窄的院子,心中难免悲哀:“这孩子是命不好吗?刚怀上就被赶出了万物堂了。” 华延钧禁止夏雨瞳这么说:“雨瞳,严禁诅咒我们的孩子。现在是非常时刻,这孩子调皮来捣乱,是个好样的,有胆量。我也等了好久了,你生下华宁三年了,终于恢复了身子又怀上了,那我们十个孩子的愿望有盼头了。” 夏雨瞳可能是怀孕了,总是左思右想的:“延钧,你均不觉得这个孩子没有福气啊?” “胡说!”华延钧严厉道:“我们的孩子哪里是没有福气的?记得以前你生下华宁的时候,我们两还吵个不停呢,可华宁现在乐得,你看,每天精神抖擞地要和华宸跑着打架,一点都不觉得他没福气!” “也是啊,这两孩子都这么大了。”夏雨瞳看着就有劲,对一切都充满希望。 华延钧同样如此,不过每次细看华宸和华宁,华延钧一开始是乐在其中,但看着看着就锁紧了眉头,开始思索:“雨瞳,你看,华宸四岁,华宁三岁,但是华宁已经快要比华宸高了壮实了,以前华宸打架总是赢,华宁输,现在是打平的次数多,但我看以后华宁打赢的趋势越来越多了。” 夏雨瞳不在意地笑着:“延钧怎么想着打架呢?男孩子不都是这样吗?虽他们去吧,以后长大自然是好兄弟了。你也别总是说华宸长地不如华宁快。说回去,华宸是萱姐姐所生的龙凤胎之一,出生的时候本就比一般男孩要轻,长得慢是自然。而华宁是单胎,在我肚子里吃饱喝足睡好,能不长结实吗?” 华延钧点头勉强赞同。但还是不满意地拿来一块镜子,那时夏雨瞳妆奁里面的小镜子,对着照了又照。 夏雨瞳抢过镜子笑话:“延钧没事老拿女人的镜子干什么?” 华延钧再抢过来照:“我是在比对华宸华宁和我的样子。” 夏雨瞳知道华延钧在对照什么,因为下人们当中有不少丫鬟在背后说闲话“华宸不太像大少爷”“华宁才是大少爷的模子雕刻出来的,脸型五官都一个样”……海葵都将这些闲话讲给了夏雨瞳听,夏雨瞳让海葵传话下去“不得再谈论”。 关于这两小少爷的长相问题,夏雨瞳猜到在华延钧心里肯定是会有阴影的,而且,随着两孩子的长大,这阴影也会越来越大。华延钧的男人自尊是每个男人都有的,所以听不得下人的那些闲话。 听现在华延钧就在牢骚了:“别人都说华宸越长越不像我,而华宁就是一个小华延钧,将来就是我。”说着还抱起华宁举起来坐在自己肩膀上,这让小华宸嫉妒地直“嗷嗷”叫“爹抱”。 华延钧不理华宸,再用镜子来比对自己和华宁:“华宁,你真的就是爹的样子,越看越像。” 夏雨瞳也系看过华宸和华宁,这两孩子已经渐渐成形了,可以看出以后长相的走势了。华宸呢长得也不赖,将来是个俊俏小书生的样,可夏雨瞳也知道这不是华延钧锁喜欢的。 华延钧倾向的是小华宁这样的,已经显现出将来的高大威猛壮实和神采飞扬气宇轩昂气势恢宏,这才是华延钧的风采风度。 夏雨瞳看华延钧现在已经开始有所偏爱了,就严禁提醒道:“延钧,你是听了下人们的闲言碎语吗?那些丫鬟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看你现在已经开始冷落华宸了,就因为华宸长得不像你?” 华延钧这时走过来向夏雨瞳好好道谢一番:“感谢我的爱妻雨瞳娘子大人为我生了像我这般将来要一展宏图的华宁,我要亲自教导华宁……” 夏雨瞳打断华延钧的话:“别说这些,延钧,你不觉得你现在偏爱华宁吗?既然你是父亲,就该对两个孩子一样爱护,一样教导,一碗水虽端不平也不能偏得倒了出来!” 华延钧低头像犯错的孩子:“嗯,是的,雨瞳大人说得是。” 夏雨瞳继续“教育”华延钧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父亲:“偏爱绝不是好事,你看你爹虽然对我很好,我一直将他当亲爹,但是他的偏爱太明显太重了,在你们六兄弟当中一造成了严重的分歧。”夏雨瞳叹口气:“这也不能全怪爹,因为你们六兄弟的才能差距太大。” 转而回到小华宸和小华宁身上:“延钧你是因为华宁长得和你很像才这么喜欢他,才将华宸放在一边对吗?其实你看华宸哪里不好啊?将来就是一风流才子的样子,这俊俏的脸庞不知要迷坏多少姑娘家呢。我看华宸的样子是随了萱姐姐了,萱姐姐那么漂亮,生的儿子也必定是宋玉美男,这也是好事啊。” “嗯,是的。”华延钧喉咙里还是有点微小的叹息,将镜子还给了夏雨瞳:“听从娘子的教导,以后绝不偏爱。” 华延钧话是这么说的,但夏雨瞳懂他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对于华宸这个“小白脸”,华延钧还是更喜欢小华宁这张“小古铜色脸”,因为那才是一个“小华延钧”,似乎小华宁才会和华延钧父子心通。 唉,夏雨瞳心中想得长远:小华宸和小华宁只一岁只差,可以说是同龄,但现在就已经相差这么多了,以后长大后会是如何呢?真难想象。希望他们能和平相处吧,也希望华宸和华宁一个从文一个习武,这样就不会有事业上的交叉,也不会产生争执。 真是不明白,为何韦萱生的华宸没有哪里和华延钧想象啊?而夏雨瞳生的小华宁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小号华延钧,将来长大就是华延钧翻版,所以华延钧爱不释手。 但愿这不是家庭纷争的源头。 “喂,延钧,延钧。”夏雨瞳连喊了几声,看华延钧已经睡着了,且是将小华宁放在他自己身边了。 夏雨瞳忧愁地摇摇头“延钧你怎么一点都听不进去啊”。 那现在夏雨瞳看着摇篮里可怜兮兮孤独的小华宸,只有将小华宸抱起来放在自己身边睡了。 想来真好笑:以前华延钧曾怀疑过华宁并非他的种,等夏雨瞳生下华宁后,才来反悔道歉,现在却看小华宁越来越像华延钧,不用验证也知道。而小华宸呢,很难说喽,以前因为小华宸是韦萱所生,所以华延钧对小华宸是关爱有加的,现在倒过来了。 华延钧偏爱,但夏雨瞳不能这么做,要对两个儿子一样照顾。 好了,就这么睡吧,以后不要出差缩就是。 对于华延钧在万物堂中的丑事,华延钧还没有开始准备揪出凶手来,所以暂时,夏雨瞳也没想那事。 不过听到一喜忧参半的消息:海星有孕了。 是海葵告诉夏雨瞳的。 夏雨瞳算着,海星和鱼骨那次有三个月了,那三个月的身孕肯定很累,于是夏雨瞳也挺着还未隆起的肚子到了浣衣房来探望海星。 海星见夏雨瞳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来扶着夏雨瞳坐下:“ 大少奶奶怎么来这地方呢?现在大少奶奶又怀了一个小少爷,将来肯定能转祸为福,重新回到万物堂,和大少爷一同继承华家家业……” 夏雨瞳让海星一块坐下:“海星别这么多话,你看你肚子这么挺着还要干活,要是累了就说一声,我帮你去找一轻松的活干。” 不明原因的海葵看了看旁边那些鄙视的眼神,就问海星:“海星,现在都知道你肚里孩子是鱼骨的,说的话那么难听,你打算对这孩子……”海葵是希望海星留下这孩子的,因为海葵以为鱼骨已经不再,那海星肚里的孩子就是鱼骨唯一的血脉了。 海星猜到了海葵的心意,而海星自己也是这意思:“虽然别人的话难听,但这孩子是无辜的,我一定会把他生下来。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骂,我都会保护我的孩子。大少奶奶不必为我担心,我身体好,可以一脚踢到男人,做这点事没问题的。” “好吧,海星,我会让海葵经常来看你,若有不适,就马上接你离开这里,给你一个好住处。”夏雨瞳许诺道。 海星摇头:“真的不用了,大少奶奶,这样反而会给你添麻烦……” “海星你是……”夏雨瞳不便说出事情原因,就拍拍海星的肩膀:“总之我不会放下你不管的,以后会让海葵常来看望你,一点差错也不得有。” “大少奶奶也是啊,这又一胎了,可以把这妻子的位置给坐踏实了,奴婢想着就开心呢。以后我这孩子指望着大少奶奶给他一切作主呢。”海星笑地希望满怀。 第一五一章 我会是延钧的最宠 海葵也领了夏雨瞳的命令去看望海星,每次去浣衣房都帮着海星把她的活给做了,海星就只要坐着晒晒太阳或者坐在阴凉处乘凉。看着忙碌的海葵,海星明白现在的海葵是在为这肚子里的孩子忙着,因为海葵喜欢鱼骨啊,所以要为鱼骨的孩子忙碌。 海星摸着自己的肚子对海葵叹着,在心中叹着:将来鱼骨回来了,海葵你要怎么去面对啊?可是我现在不得不欺骗你,海葵。 海葵对海星的照顾超过了对夏雨瞳的照顾,这引起了华延钧的注意,批评了海葵一段话:“海葵你每日跑去浣衣房照顾海星去了吗?我不管你和海星怎么姐妹情深,但现在大少奶奶也有孕,你别忘了以前大少奶奶两次怀孕都遭遇了些什么,现在你把重心给放在大少奶奶身上来,要不就别跟着大少奶奶了!” 海星着急地道歉着:“奴婢知错了,奴婢只是太担心海星了,不过以后不会了,会按照大少爷所说一切以大少奶奶为重。” 夏雨瞳也听到这话,对于海葵对海星的关心,夏雨瞳可以理解:姐妹情深嘛。 于是夏雨瞳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以后让果子每日去看望海星,海葵你隔三日去看望一次吧。” 海葵还是担心:“果子能那么细心吗?会帮海星洗了所有衣裳吗?” 夏雨瞳笑着海葵现在怎么像个小姑娘,一点不成熟稳重了:“果子会很听话的,做事了沉稳,海葵你就放心吧。” 这事暂且这样了。 夏雨瞳决定去看看那两个不省油的灯。 夏雨瞳奇怪:华延钧会广祁园这么久了,为何韦萱韦蕉姐妹从不来看望一下华延钧?也不见她们趁现在来伺候华延钧。现在夏雨瞳有孕,不正是她们姐妹将华延钧绑在身边的好时候吗?该不会有什么鬼名堂吧? 韦萱和韦蕉的住房在广祁园最西边的两个房里,夏雨瞳走了一段才到。 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似乎是忙碌地很,乒乒乓乓叮叮当当地不知在干什么,海葵打开那半掩着的房门,见到韦萱已经收拾好了所有东西,行礼也准备了两包,这是要出远门吗? “韦萱,你这事要干什么啊?不是一直在广祁园里念佛吃素吗?现在想要欢歌地方也得先跟延钧说一声啊!”夏雨瞳说地已然是这广祁园的主母样子了。 韦萱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夏雨瞳看她是没个准心,于是就到韦蕉的房里看,里面同样是收拾地干干净净,包裹都打好了,不过两个女儿被丢在一边。 夏雨瞳几乎忘了华延钧的两个女儿,一个是韦萱所生的华姹,一个是韦蕉所生的华姒,华姹已经被韦萱给弄得脑子傻了,不过华姹和华姒都被照顾地很好,两个小娇娃的样。看来韦蕉是用心了的。 只是奇怪,夏雨瞳问着:“韦蕉,你这是要出远门吗?怎么不把华姹和华姒带上?” 韦蕉那巧言令色一时间回答不上来,夏雨瞳接连几句批问:“为何延钧回广祁园这么久了也不见你们来伺候延钧?”夏雨瞳是不喜欢韦萱韦蕉与华延钧共夜的,但是现在要问清楚。 继续:“以前延钧和我住在万物堂的时候,你们想方设法地要留着延钧在广祁园,现在延钧被贬会广祁园了,却不见你们来安慰一下走下坡路的延钧。一个跳舞一个唱歌多少也可以让延钧心情好点啊?为什么不来!”夏雨瞳恼怒。 韦蕉回答地也似乎是有理的:“大少奶奶,现在是大少爷的非常时期,奴婢不如大少奶奶那么懂大少爷的心思,不敢在大少爷面前唱些小调,所以还是不去惹大少爷不开心了。” “鬼话连篇!”夏雨瞳指着韦蕉骂:“韦蕉你真是会见风使舵啊!以前看延钧要成为华家的继承人,就千方百计地接近延钧还生下了一对女儿,还想要谋害我来夺取大少奶奶的位置。现在看延钧没落了,什么权力都没了就要离开延钧吗?” 韦蕉干脆直话直说:“为什么我要守着延钧过日子?既然延钧都被做了那种事,和五夫人有染了,被老爷给彻底放弃了,以后还有什么前途?而我姐妹还有得是希望,为什么要守着这个没前途的延钧过日子?而且还是连一个正名分都没有的侍妾,你说我会甘心吗?” 夏雨瞳对韦蕉的心思真是不屑:“韦蕉,你难道就不想想以前延钧对你的好?你被判了死刑,后来生下了华姒,延钧求他爹饶了你,你都忘了?”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延钧不行了,我姐妹两还要寻前途呢,我不要像我娘亲一样一辈子做妾!”韦蕉的丹凤眼很长,一眯起来没有那种睡梦般的迷人,却是令人感觉寒冷。 夏雨瞳叹着,想到华延钧好可怜,于是看着旁边的韦萱,问着:“韦萱你是拿不定主意吧?这出走的想法都是韦蕉想出来的吧?” 韦萱还是支吾着,韦萱是爱着华延钧的,所以不太想离开华延钧,可是经过韦蕉的一番“劝说”,韦萱觉得去外面寻找更好的地方才是出路。 可韦萱并不懂她这个心机深重的妹妹韦蕉,韦蕉其实是想利用韦萱这脸和这身来打开一条出路,尔后韦蕉就顺着这条出路来成为一不错人家的正妻。 这些都是她们的事,夏雨瞳不管,想着:“就算你们要走,那也得是延钧休了你们才行!”这是礼节,也是夏雨瞳在维护华延钧的尊严。 韦蕉无所谓:“好啊,休书就休书吧。” 竟然说地这么轻松?夏雨瞳难以置信,看着韦蕉身后那两个可怜的女娃儿,疑窦丛生:“韦蕉,你这是要丢下华姹和华姒吗?以前你答应着要照顾好她们!” 韦蕉的话将夏雨瞳给反击了回去:“华姹和华姒都是华延钧的女儿,我要是带走了那华延钧还不把握抓回来?留着给华延钧吧,这两女儿,华姹呢,已经是脑子傻了,华姒呢,丑丫头一个,不过我可是把她们照顾地很好,也尽了责任了。华延钧没理由再说我!” “你,韦蕉,”夏雨瞳没有被韦蕉的架势给吓着,而是被她这样的冷漠无情给击地冰冻三尺:“韦蕉,你的心是冰做的吗?好,你想离开,那延钧也不会留你!” 夏雨瞳一转身,衣袂荡着了桌子上的一包药掉在了地上,韦蕉忙着去捡似乎很着急,海葵手快捡了起来,看到药包上面写着了“滑胎”二字。 海葵怒喝道:“韦蕉你还想对大少奶奶的孩子下手吗?你既然要走为什么还要这么狠毒!要知道如果你对大少奶奶下手那么大少爷一定会……” “海葵别说,”夏雨瞳猜着韦蕉若是想做这事,不会这么明目张胆,韦蕉弄了滑胎药,那肯定是:“韦蕉你是不是有孕了?前段时间延钧常来广祁园,是否在你这留宿了?所以你有了延钧的孩子?你想打掉这孩子是为了以后寻有钱人家做主母吧?” 韦蕉不回答,就是一门心思要离开。 夏雨瞳已经做了决定:“韦萱韦蕉,你们都不得离开!韦蕉你有了延钧的孩子,要是不好好养着生下来,那就等着延钧惩罚你吧!现在我就去将此事告诉延钧!” 韦蕉可不希望如此,她拖着肚子上前问道:“夏雨瞳,你也知道我和我姐姐的美貌是可以随时让延钧从你身边过来的,现在我姐妹要离开对你来说是多么好的事,你却偏偏要将我姐妹两留着在这里,你就不怕以后我们将延钧拴着不理会你,让你独守空房?” 夏雨瞳不屑地笑着:“延钧不会再爱你们了,最多是给你们一个更好一点的名分。” 韦蕉不放弃:“夏雨瞳你可真不会做正妻,你看大夫人将老爷身边的妾侍弄得一个个都没了,而你却要留着我,你脑子是怎么想的?” 夏雨瞳对韦蕉不屑,对大夫人更不屑:“因为大夫人是个外强中干的人,她害怕妾侍会夺了她的地位。但是,”夏雨瞳绷紧了笑着灿烂坚定的眼眸:“我不怕,因为我可以让我的夫君最宠我。” “夏雨瞳!”韦蕉愤怒道:“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生下了儿子你将会受到很大的威胁!” 夏雨瞳对此一点不怕:“韦蕉,若你生下儿子,那我就是嫡母,你的儿子也是我的儿子,将来他也会孝顺我,我有何可怕?” 韦蕉被彻底击败,言语击败,不过这只是暂时的,韦蕉念着:好啊,夏雨瞳,既然是你让我留下来的,那么以后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哼,要是我生下了儿子…… “韦蕉,我们就这样留下啊?”韦萱问着。 韦蕉决定:“看夏雨瞳的样子,将来华延钧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所以留下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今日我们的表现不好,以后你要在延钧面前将这事给说匀了,把形象给挽回来。至于怎么说,我会教你的。” 韦萱就是这么无主意也不会说话,所以完全依赖韦蕉了。 夏雨瞳回到卧房,对华延钧说了韦萱韦蕉今日的事还有韦蕉有孕。 华延钧只是有点伤感:“萱姐姐要在我最苦难的时候离开?她想离开的话,我会给她写和离书让她以后寻一好人家。” 第一五二章 查明真相,真相已料到 “延钧,我已经让她们留下了,韦蕉有你的孩子,怎么可以让她打掉你的孩子呢?现在你该高兴才是,我帮你保住了一个孩子,那算作我们的十个孩子之一吗?”夏雨瞳想让忧郁的华延钧开心点。 华延钧却难开心起来:“韦蕉有孕?她的孩子怎可算是我们两的十个孩子之一,雨瞳你要继续保养好身子,到了六十岁也得生!”华延钧一阵狂风暴雨的吻袭来。 但因夏雨瞳有孕,所以停止在此。夏雨瞳感觉到华延钧心里其实是有些难受的,主要是因为韦萱吧?初恋就是初恋,总是难舍的,虽然留下了,但心中的疙瘩也难驱除了。 华延钧也没有去看望韦萱韦蕉姐妹,因心里对她们冰凉,而且现在将心思放在了查找内贼上,已经到了合适的时机,所以,华延钧听到夏雨瞳的商量:“现在嘉欣也有孕,就不要将二弟做诱饵了吧?” “延钟已经说过了,不揪出这个内贼我们两家都难安心,所以计划不能改,雨瞳,你要保持冷静理智沉着才行,还要开心点,为了现在这个孩子,”华延钧抚摸着夏雨瞳的肚子:“我已经想好了名字了。” “什么什么告诉我。”夏雨瞳对这个还是很高心。 华延钧吊吊她胃口:“等这事完成后,看你表现如何,再决定要不要提前告诉你。” “那就别说啦,我自己给孩子去名字。”夏雨瞳娇嗔了一下。 …… 华延钧的捉贼计划开始了,其实已经锁定目标,只是需要证据,并且还要抓出该目标的接头人,这个目标就是之前华延钧一直怀疑的鱼刺。二少和华延钧分析过,都认为鱼刺的嫌疑最大。 现在华延钧就把鱼刺叫到了秘密地点跟他严肃说道:“鱼刺,现在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不想耽误你的刀剑手的前程,现在就去跟我爹说将你调回原来战船上去怎么样?” “鱼刺愿意永远效忠大少爷和大少奶奶。”鱼刺眼睛不眨一下。 只是这样就暴露啦:鱼刺你在华延钧这里并不留恋谁,你有一身好功夫,怎会愿意孝敬一个失势了的大少爷呢? 华延钧更加怀疑了,那就正式怀疑吧:“很好,鱼刺,你果真是一个忠贞于主子的刀剑手,现在我就有一项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可愿意去做?” “请大少爷示下。”鱼刺语音有点抖,因为不知华延钧所命令的是何事。 华延钧现在就下了一个让鱼刺很为难的命令:“鱼刺,你知道,我在万物堂的时候发生那羞耻的事,让我背上了调戏庶母的罪名而不得继承任何家业,我想了很久,是谁要这么害我呢?就想到,我落魄后,最得意者肯定是华延钟,虽然我爹不看好他,但是我爹宠爱我五弟,华延钟可以利用我五弟来获得我爹的赞赏,从而取代我。” 鱼刺边听着边点头,没有做任何点评,也没有倾向。 华延钧就下令:“华延钟敢做出这种事,那我就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鱼刺,你去帮我弄个场景出来,让华延钟和我六妹在雨花楼出现不堪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到华延钟是多么地没人性,连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也不放过!” 鱼刺有些犹豫:“大少爷,六小姐今年才十一岁啊,怎么能让六小姐被二少爷染指了呢?这不是最大的乱伦吗?” 华延钧假意痛恨道:“不制造这大乱伦能把华延钟弄得翻不了身吗?我和华延钟吵了这么久了,该有个了结了。现在马上去准备!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给你提供!” 鱼刺没有要什么条件,因为他在执行这个任务之前,想先去某个地方,不过华延钧挡住了:“马上去把我的事办好!” 于是,鱼刺被逼得计划开始。 广昌园。 二少华延钟正在和韦嘉欣浪漫地憧憬着正在孕育中的孩子。 黑衣人闯入将他们的女儿华娆抱走并对二少华延钟道:“你的女儿在我手上,要回的话就跟我来!” 韦嘉欣急了:“延钟,快去把华娆抱回来!” 黑衣人就是鱼刺,他已经将六小姐华美玲给熏晕在雨花楼里,现在抱走了华娆就是要将华延钟给引到雨花楼。 才走了几步,华延钧用一个布衣娃娃将黑衣人手里的华娆给换下来:“华娆是我的女儿,我迟早要要回来,不能让华娆有事,现在你用布哇哇去骗华延钟!” 对了,华娆原本是华延钧的女儿,后来因二少奶奶韦嘉欣产下死胎不想活,华老爷才将华娆送给韦嘉欣做女儿,并记在了韦嘉欣名下。对这点,鱼刺是坚信不移的。 但是一个转身,华延钧就将华娆交给了随即赶上来的韦嘉欣:“嘉欣,华娆没事,让你担心了。” 之后华延钧就往雨花楼去了。 二少华延钟在前面追赶着鱼刺:“哪里来的强盗,快把我女儿放下!” 鱼刺顺着华延钧的意思将那个布娃娃抱着进了雨花楼,然后关上门,半掩着,等华延钟进来。 华延钟确实进来了,只是他头上罩着一层很厚的布袋将鱼刺准备好的迷魂散抵挡在外,并随手将手中葫芦里的水给泼了出去,让那些迷魂散给全部遇水成泥落地。 鱼刺感觉似乎有诈,于是将手里的布衣娃娃举起要扔下地的样子,而二少华延钟却一点不怕,也一句话不说,一步步走向鱼刺。 这是很危险的,对二少来说,刀剑手鱼刺的功夫在他之上,所以鱼刺也不害怕二少过来:“再来我就把你女儿摔死!” “哈哈,你摔啊!”二少华延钟哼地一声。 鱼刺感觉不对:难道二少已经知道这娃娃是假的? 于是鱼刺将布衣娃娃往地上一扔再跑到卧铺边想用六小姐华美玲做人质,可不知华美玲也已经被掉了包,被换成一个大一些的布衣娃娃。 鱼刺这下彻底明白自己被耍了,于是吹响了他独有的口哨,外面出现响动,结果确是华延钧押着一个下人进来了:“好险啊,我竟不知原来眼线就在我身边!” “他妈的,华延钧,你耍我!”鱼刺露出凶像。 华延钧将那已经被控制住的下人给推倒在一边,然后与二少华延钟一起对付鱼刺:“你敢这么跟我说话,说吧,背后是谁在给你的胆?你被谁给买了?” 鱼刺坚持闭嘴了一阵。 华延钧华延钟不想等太久,就一起对鱼刺厮杀,将他绑了起来。 “我们都不是心底坏的人,只要你将买通你的人告诉我,那你的家人就可无事。但如果你什么也不说,那我就放话出去说鱼刺你就是害我和五夫人出现那不耻事件的人,那你会被你的幕后者杀了 ,而你的家人也性命难保。你要弄清这其中的道理啊。鱼刺,搞清厉害关系,就算不为你也要为你的家人着想。”华延钧威胁着鱼刺说出真相来。 二少华延钟加了一句:“如果你将真相告诉我们,那你的家人还有一线生机,但如果你什么都不说,那我们也不会动手,就说你失踪了,那你自己想想你家人的处境吧?” 鱼刺终于被撬开了嘴。 原来鱼刺早就和五夫人私下私通,且有赌博的习惯,在外欠债不少,都是五夫人帮他还的钱。后来鱼刺和五夫人的事被大夫人给发现了,大夫人威胁他们:“这是杀头的事,除非你们按我所说的做,才可保命。” 于是鱼刺就和五夫人一起制造了那件“万物堂乱伦”事件。至于那个时候华老爷为何会突然出现,鱼刺不知,觉得可能是大夫人事先知道或者安排的。 后来五夫人上吊自尽也不是鱼刺所知道的,他觉得可能是大夫人逼迫或者是大夫人伪造的自尽现场,为的就是将华延钧彻底拉下华家的竞争舞台。 现在,鱼刺已经完全被大夫人掌控了,成了大夫人的眼线。 华延钧听闻这段话后,气得一言不发地直立着如冰冻了的人,不愿相信这早就猜测到的真的是事实。 二少华延钟提醒华延钧:“大哥,现在不是气愤的时候,想想该怎么处理鱼刺吧?” “你们说过不会要我性命的?至少要保我家人性命,否则我还有办法联系大夫人……”鱼刺垂死挣扎负隅顽抗。 华延钧对鱼刺并没多大气愤,但是为了保住华延钧自己一家的安全,那就只能让鱼刺吃苦头了,冷冷道:“为了保你家人安全,那你就要受苦,既然你的身份被发现,那么必须死,这样才可保住你家人安定!这也是对你私通的惩罚!” “大少爷你要杀我吗?”鱼刺到了求救点了。 “不会杀你。”华延钧冰凉着,挥剑挑了鱼刺的手经脚经,鱼刺再无可能做刀剑手了,连日常生活都困难。 二少华延钟看着华延钧这样下狠手,都不敢相信这是华延钧:“大哥,你……” “我这是为了我自己和雨瞳,还有你和嘉欣,现在我才明白不下狠手就难得安宁,对别人善良就是对自己残忍,”几句话之后,华延钧对二少华延钟商量:“把鱼刺和这几个人给弄到无人知晓的地方吧。” 这个县城到底哪里是大夫人不知的地方呢?到底哪里是大夫人找不到的呢? 第一五三章 暂不揭穿大夫人 不用去外面找,就趁着夜黑把鱼刺等几个人运到华家冰库附近的破旧库房里,里面凉快,与世隔绝如地府,连苍蝇蚊虫都不愿去,正好阻断了鱼刺和大夫人的联系。 “大哥,为何不直接杀了鱼刺,或者将鱼刺送到爹面前让他主动供出他的错?”二少问着,跟着走。 华延钧解释道:“留着鱼刺是有用的,以后必然有一日是要将鱼刺送到爹面前指证大夫人,但现在不行,鱼刺的家人性命在大夫人手里,鱼刺不会拿他一家人的性命开玩笑,肯定会在爹面前自了并编个谎言。”华延钧分析地周到精密。 二少华延钟认为有理:“那大哥要这样留着鱼刺到什么时候呢?” 华延钧思虑了一下,只一转眼的工夫,大闹中已经是斗转星移了:“等大夫人的势力下降的时候,我再做细密打算。延钟,这次谢你帮忙,以后我会韬光养晦,把我锁拥有的夺回来,不会让大夫人得逞毁了我华家,害了我华家六兄弟。你和嘉欣好好过日子,以后脾气还是要收敛些,忍一时福一世。” “谢大哥,”二少华延钟还有话想说:“其实大哥,我……” “哦,怎么了?” “算了,我还是不说。”二少华延钟不像平时啊。 广祁园。 夏雨瞳哄着两个儿子睡着了,将他们放在我破上盖好被子,自己坐在桌椅边等着华延钧回来。 夏雨瞳不担心华延钧有生命危险,只担心华延钧处事不当。 华延钧顺利归来,换了黑衣,只是脸色凝固地吓人,夏雨瞳连忙走过去双手摸着华延钧双脸,急的问:“怎么延钧脸冰凉的?这是怎么了?” 华延钧出奇地安静:“雨瞳这么大声会吵醒华宸和华宁,去倒杯温水来吧。” “哦,好。”夏雨瞳端来温水,只觉得华延钧今日是像被雷击地一言不发的样子,是傻了吗? “延钧,”夏雨瞳握着他手,还好手是暖和的,现在华延钧应当是心里千头万绪吧?夏雨瞳这么猜着。 华延钧轻声一叹:“雨瞳对不起,以前没有相信你,还得我们一家落得如此下场。” “我们一家过得很好,有吃有穿,只是……”只是什么,夏雨瞳要让华延钧来说。 华延钧将今日的事说了:“鱼刺就是大夫人安排在我们身边的细作,今日已经全部招供,在万物堂的那件丢人的事也是他制造出来的。我已经将鱼刺软禁了。” “嗯,”夏雨瞳点头着:“那我们就不会有危险了,这样的生活也好,只要辛苦劳作……” “不行!”华延钧稳重气息:“我的生命不止是这样而已。我曾经的远大理想不能因为大夫人的自私而毁于一旦。” 夏雨瞳静静地听着华延钧已经清醒了的誓言:“我是要为华家这艘巨轮掌握方向的,怎可将华家的权力拱手让给他人呢?且这个恶毒的女人,无法让华家兴旺起来,只会将华家带入似窟窿。” 夏雨瞳点头道:“嗯,是的,是的,延钧说的对……”高兴的眼泪顺溜。 华延钧为她逝去:“我再不会纠结于大夫人以前对我的好,那样的虚情假意太恐怖了,然给我从脚底冰凉到头顶。我要为我娘亲曾受的委屈讨债,也要为我你手的委屈讨债,还要夺回我要的一切,属于我的。” “延钧说的对,只是延钧不可心急,现在大夫人的势力已经是权倾华家了。”夏雨瞳和华延钧商量着:“我们不能太过急。” “这个我知道,要吃得胯下之辱才对。是不是,丫头?”华延钧心情一点不凌乱,因为说出了“丫头”二字,让夏雨瞳似乎回到最早的相处,羞涩地转头过去。 “来,我们休息好吧。” 夏雨瞳去俄无法入睡:“延钧,现在你醒悟了也立志了,有件事我必须马上告诉你,否则我会睡不着,因为我不希望我们两个有相互隐瞒。” “哦,雨瞳说吧。”华延钧撇嘴。 夏雨瞳就低着头说开了:“其实五弟延钢去瓷器经营一事是我想出来的,为的就是找出那其中的不对……鱼骨其实是假死,也是我安排的,为的是让他去保护五弟延钢,以防遭不测……” 没有得到回答,夏雨瞳就鞠起了嘴:“延钧,我把这么重大的事瞒着你,是有违妻子之德,该惩罚还是得惩罚的,你一定很生气……” “不生气,只是恨自己没用,让我的妻子为我承当了这么多压力,恨自己无用让我的雨瞳一边照顾家里一边帮我对付外界攻击,害得雨瞳心里好烦。”华延钧一番话暖到骨头里了。 “延钧我爱祢。”夏雨瞳不顾羞涩地保着他,不肯松手:此刻尽温暖。 “那就好好睡,以后这些事都会有我接手,雨瞳像以前那样帮我打理书房做我的参谋如何?” “好,一百个好。” 那就好好睡…… 次日华延钧去见华老爷和大夫人,他是有计划来的,每一句话都想得很清楚。 来到万物堂,现在万物堂的主人是华老爷和大夫人。 华延钧对华老爷无望地看着,心中气愤难耐却忍着:“爹,昨日我的丫鬟无端晕倒,后来发现是鱼刺的无色无味的迷魂散弄得那丫鬟晕倒了。我不知鱼刺是想侵犯那丫鬟还是怎样,总之被抓住了。这让我想到了我在万物堂那不耻之事,审问过鱼刺后,他承认是有人指使他做的。” 华老爷听了似乎是有些开心:“原来延钧在万物堂那件事是鱼刺制造的?不是延钧你猥亵你五娘?” 华延钧却“哼”一声不稀罕道:“爹开心什么啊?鱼刺是你派给雨瞳做护卫的,我原先很感激爹,现在却知道原来鱼骨和鱼刺都是爹在我身边的细作。爹你是看不得我了,就让鱼刺制造了那‘长子和庶母私通’的事件吧?” 华老爷被问得一下懵了:“延钧这话怎么说?” 华延钧鄙视地笑道:“还怎么说,爹要我说多清楚?我们都是要脸的人,不过爹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我就说了。爹你是看不得我这个长子了,想要将我拉下台,但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于是让鱼刺做了这么一场好戏对吗?” “延钧,你怎么这么说你爹?”在一旁听得手心冒汗的大夫人现在才出声,因为她肯定了这次华延钧是将罪都往华老爷身上泼了。 华延钧不管大夫人说什么,继续向华老爷问罪:“爹不喜欢我就是了,为何要弄出这么多事来?连续让我身边出现两次见不得人的事,这样就可抵御外界的眼睛顺理成章顺水推舟地把握赶出万物堂吧?” 华延钧怒目视着:“可是爹有无想过你害死的人命?现在鱼骨死了,鱼刺死了,五娘也死了,爹你就宁肯让六弟六妹笑笑年纪失去娘亲吗?” 华老爷要辩驳这不是我做的,可华延钧不给他辩驳的机会:“爹,我知道你宠爱四弟和五弟,但你看看四弟和五弟像什么样?一个庸碌无为,一个还是垂髫年纪,每日在瓷器营销那里走走玩玩的。他们能有什么作为?” “唉,延钧,事情不是我所为啊。”华老爷叹息着。 华延钧就是假装认定了:“鱼刺是刀剑手,只忠心于爹,若他不是接到爹的指使,哪里敢肆意妄为地做出那样的事!鱼刺该死,已经被我处死了。就请爹以后不要再说我的不是了,也请爹编个好理由为我洗刷罪名吧。” 说完转身而走。 万物堂里死气沉沉地如森罗殿。 大夫人自知要被华老爷训一番,但是大夫人不怕,她可以和华老爷一起死,她有华老爷的把柄。 华老爷对大夫人也是忍到了极点:“韦睿合,那些事都是你对延钧做的吧?这么急不可待地要将你的‘嫡长子’给扶上华家首位吗?今日我就替你担下了这罪,不过以后延钧一家要是再有什么不测,我不会就此罢休。” 很平淡的话,淡地无滋无味,去将华老爷和大夫人之间的天堑鸿沟给划得越来越宽,无法逾越了。 大夫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以后华延钧这小子不知是否要夺取他的权力?而老爷现在对华延钧也改变了看法,全回到从前了,像从前那么看重华延钧,那以后我呢?我在华家的地位将会处处被华延钧阻挠啊!不行,趁现在华延钧羽翼未丰满,我要先让华延铄壮大起来,那样才可让华家都在我手中左右着。 夏雨瞳回到广祁园和夏雨瞳讨论着:“我将责任都推给了爹,我猜爹这下就可认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延钧不去直接揭翻大夫人却把幕后人指向爹,这对爹不敬啊。延钧是想迂回着让爹知道幕后人是大夫人对吗?何必呢?”夏雨瞳很想直截了当地指出大夫人的罪过。 华延钧摇摇头:“雨瞳,我不可像以前那么莽撞了,应该多想想才对,现在不是和大夫人撕破脸的时候,要不大夫人会狗急跳墙,到时华家会有一场腥风血雨。就让爹知道凶手是大夫人便可。” “可这样的话我们却还是在大夫人的明枪暗箭下,每日心惶惶的,好难受啊。”夏雨瞳不愿意这样。 第一五四章 中天湖戏水看华家百态 “不会的,欲速则不达。大夫人有现在的地位也是多年的积累,那我们要打垮她也需要时间,但我会将时间缩到最短。”华延钧看着窗外郁郁苍苍的竹林:“我们的家业必须是姓华,而不能被大夫人改成了韦!” “只要延钧有信心,那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就算在这被贬的日子里也要养育着肚子里的新宝宝来。”夏雨瞳希望着:“延钧不会让我操心的。” 只是说说而已,华延钧还是会有很多事要夏雨瞳来参考的,甚至还会用夏雨瞳的建议直接来行事,夏雨瞳在华延钧心中的地位一直就是这么高。 韬光养晦的日子其实也好过,可以不必每日都担心着如何去应付大夫人韦睿合,甚至有时可以顶撞,稍微的。 今日就是个特别开心的日子,阳光普照的一天,小暑节气了,华延钧要训练两个儿子游泳了。 小华宸和小华宁出生的时候就是拜了龙王爷的,然后被放在小盆里洗澡,在未满月的每一天里都要被放在水盆里熟悉水性,而且水盆会越来越大,到了半岁的时候就可在成年人的带领下下水池了。 这就是夏雨瞳所在的靖州人的养育孩子的习俗——出生就要下水。尤其是华家这样以海为生的家族。 今年的谷雨节气开始,华延钧就三天两头地带着小华宸和小华宁在华府最大的湖水中天湖中游泳,越来越频繁,到现在,是每日都要带他们游泳,上午下午各一次。 夏雨瞳已经是六个月的身孕了,在树荫下看着夫君和两儿子游水,心中自然是欢喜,她也想下水,且不会有人说,靖州的女子在游泳的时候漏点春光是不会被人说三道四的。 只是夏雨瞳这个大肚子还是不要下去比较好。 现在观看华宸和华宁游泳就是一件快乐事。 华延钧是一条大龙,穿着大短裤,华宸和华宁是两小龙仔,穿着小短裤跟在后面游,只要华延钧游地越快,华宸和华宁也会跟着加快速度。 “华宸,华宁,谁能游到爹前面去就是好样的!”华延钧每次都这么鼓舞着儿子。 在这中天湖里,更能清楚地看到两个小少爷中,老大华宸长不赢老二华宁,这身子骨也是华宁强过了华宸。 夏雨瞳在湖边想着:华宸四岁半了,华宁三岁半了呢。 看他们,华宁总是很轻松地就完成了华延钧交代的任务,在水里玩地嘻嘻笑,往华延钧身上泼水玩,华延钧也会乐地和这个与自己长得极像的儿子泼水玩。 而小华宸就有点惨,虽然已经掌握了游泳技巧,但远不如小华宁那样游得如鱼得水,每次比赛,小华宸都要落后一大截,看着华宁游到自己前面老远去了,而华延钧也不管自己,华宸就会哇哇地哭起来,浮在水里耍赖不游了。 对了,华宸和华宁都学会了浮在水里呢。 这时华延钧就转身想着怎么办呢:“华宁快去把你哥哥拉过来。” 华延钧不是自己去牵华宸,而是让华宁去将华宸拉着走“哥哥不哭了”。华宸才一起游。 每次都如此,夏雨瞳觉得有点不妥。 华府的侍卫丫鬟也会在一边叫好,但夏雨瞳听到他们一边倒的叫好:“华宁小少爷,华宁好样的!” 都在给华宁叫好啊。 有时华延钧会坐在湖边看着两个儿子游水,并给他们点鼓励:“谁先游到爹这里来就有饼干!” 结果每次都是华宁得到了饼干,等华宁吃完了饼干,才见华宸可怜兮兮地游过来了。 华延钧和华宁在父子乐,华宸只有在一边干看着,要么大哭引起华延钧的注意,要么就阴声哭。 夏雨瞳也劝过华延钧不少次“今天怎么又这样了?不是跟你说过要平等相待两个孩子吗?你就不能多教导华宸一下?” 华延钧每次都会念着“知道啦”,次日却还是偏爱着华宁。 说实话,夏雨瞳看到华宁这么优秀这么得华延钧喜欢,她心里是打从心底高兴到脸上了,因为华宁是夏雨瞳亲生的,而华宸是韦萱所生。 可即便如此,夏雨瞳还是要平等对待两个孩子,她一直没忘自己失去第一个孩子时候,是小华宸的道来挽救了自己要自了的心,所以就为了这件事,夏雨瞳也要感谢并帮小华宸说话。 但目前看华延钧这样,还有华宁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超越华宸的优势了,这以后等他们长大后,不知要如何是好…… 暂且开心为重。 湖边一侧,二少华延钟和韦嘉欣也在乘凉,韦嘉欣也是六个月的身孕,旁边的女儿华娆也两岁了,看到中天湖里那么热闹,华娆就拍着小手“爹娘,水”。 韦嘉欣也好羡慕,于是就在二少华延钟面前撒娇:“延钟,你看大哥一家游得多开心啊,我们华娆孤零零的。” 如果是平常男子会这么气着道“人家有两儿子,我们就这个女儿,怎么比啊”。 可是二少华延钟是对韦嘉欣是宠爱无界的:“嘉欣,别闹啊,我们华娆是大美人,怎么可以轻易下水呢?” “大美人也要游泳啊,不能让华娆孤独,现在就带她去游泳,快点啊。”韦嘉欣大有那种“再不去游我就打肚子了,看你心疼不心疼”。 二少华延钟愉快地告败:“好好,尊娘子旨意,相公这就带着女儿去玩水。” 小华娆也是在家里练习过的,不过只是澡盆里。今日要“实地演习”,那别提多开心了。扎着小双螺旋发髻的她穿着红色肚兜,在华延钟的抱着下练习游,可惜还不够力气,游得慢吞吞的。 但也得到了叫好:“华娆小姐好漂亮。” 韦嘉欣也就骄傲地鼓掌了:我的女儿真棒。 华延钧夏雨瞳现在虽然是被大夫人用计给贬回了广祁园,且被华老爷给收了所有权力,但现在,夏雨瞳又怀上了且半年了,所有人都瞧着等着看是男是女呢。 华宸华宁虽华延钧的游泳也成了华府的一大乐事,因为每次到这一天华延钧夏雨瞳都会给所有下人发一两银子,用来集体欢喜。为此,夏雨瞳将很多昂贵的器具都给兑换了。不过那没事,那些器物可以再买,关键是要大家都开心。 而且所有护卫都被允许在中天湖一起游水,这样就更热闹了。 华延钧和夏雨瞳依旧是华府最靓丽的风景,华宸和华宁则是他们身边茁壮成长的小树苗,只是华宁要比华宸长得更快。 夏雨瞳不知在这背后,还有很多眼神,意义重大或者非凡或者危险。 首先是韦萱韦蕉姐妹,看着华延钧带着华宸华宁游得那么开心,她们姐妹自然是不乐:“夏雨瞳的孩子可以在中天湖水里游泳,可我们的孩子呢?我的华宸,如果不是被记在了夏雨瞳名下,恐怕也只能在澡盆里游吧?而韦蕉你的华娆也只能在屋后的池子里玩。” “姐姐那么生气干什么?不要忘了我现在又有了延钧的孩子,要是是个男孩,我们就要将夏雨瞳给从大少奶奶的位置上拉下来。”韦蕉算着:“姐姐要注意的是挽住延钧的心啊,都那么久了,延钧总是在夏雨瞳那里过夜,夏雨瞳现在这肚子也不能伺候延钧,可延钧是被迷了吗?总是在那里。姐姐你该想想办法了!” 这是夏雨瞳看不到的眼神。 还有就是夏雨瞳看得到的眼神——华老爷。 华老爷在湖边看着华延钧带着华宸和华宁游泳,眼珠都亮了,不似这段日子那样沉闷了。似乎华老爷每到这时脸上就会希望满盈,虽没有喊出来,但却是馋啊,很想下水带孙子游泳。 有一次华老爷穿着很轻的衣裳来到中天湖边到小华宸和小华宁面前:“来,爷爷来教你们游泳了。” “爷爷爷爷”华宸和华宁高兴地喊个不停。 华延钧站在了华老爷前面:“这就不麻烦爹了,爹近日是夏天,若是戏水中了凉可比冬天着凉还难受,所以为了爹身体着想,还是请爹不要下水,以免说我或是说华宸华宁惹得爹身体不适。” 好刺人的话啊,刺到华老爷心里去了,这痛可不是一点痛啊,华老爷被气得:“延钧,好啊,你不让我陪孙子玩是吧?那我走开,以后再不看你们玩水!” 华延钧心里也难受:爹,我也是不得已才这么说,只怪你。 夏雨瞳明白华延钧的做法,华延钧这么将华老爷和华宸华宁阻难出一道距离,是为了不让大夫人对华宸华宁下手。一旦华老爷像从前那样喜爱华宸和华宁,那就势必会因此而爱屋及乌,华延钧也会得华老爷的欢喜。这是大夫人不愿意看到的,那样的话华宸和华宁就有危险了。所以为保华宸和华宁安全,就只能狠心将爷孙分开了。 这并不是华延钧本意,华延钧心里也难受,不过说来说去,这也只能怪华老爷自己:为何我们祖孙三代要受韦睿合这个毒妇的控制呢?为何没有祖孙三代的天伦之乐! 不过没事,快了,很快就要找出大夫人在营运中的差错了。 现在大夫人也在湖边看华延钧和华宸华宁游泳,夏雨瞳能看到大夫人那慈祥的眼神后面隐藏的嫉恨,大夫人始终是无法从她没有亲生子的愁绪中走出,沉溺于此,变得变态,似乎是要张口吃了华宸华宁。 第一五五章 四少的经商能力太差 这让夏雨瞳一想到就身子哆嗦发抖。 这时还有出来耍宝的,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厌的三小姐华胜男了,她对华延钧的儿子是没好感的:“有什么了不起啊?谁还不会游泳啊?” 算了,让三小姐得个口头便宜吧,不要理她就好,只要三小姐不伤害华宸华宁,夏雨瞳和华延钧就不会说什么。 华延钧的韬光养晦可不止是每日戏水,在暗中,华延钧要和夏雨瞳,二少华延钟夫妇一起讨论五少华延钢寄回来的信。 五少现在在瓷器经营中已经被成为是“纨绔五少”了,这是五少刻意制造的形象,为了掩盖他的真实目的就要这种形象。 除了常去财务房溜达说那些账簿写得不好看不懂之外,五少已经要求去做营销谈判了。 当然五少只是去做作样子,主要还是由大夫人的“嫡长子”华延铄来谈判,而五少就在旁吃着谈判对方带来的口味和土味:“嗯,好吃。” 四少华延铄就当五少是来玩的,只要五少不捣乱,四少就不会赶他走,而五少也总是会贸然插一句:“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再说一遍吧。” 似乎是专门来做笑话的,让气氛松弛一下,谈判双方都很喜欢五少这样子。 实际上,五少可什么都听懂了。 首先是采购谈判,四少去采购的时候,总是无法压价,对方要抬价,似乎几个大卖家是集体商量好了,集体坐地起价,让四少没得选,只要高价收购瓷器。 然后是去和买家谈判,而买家呢,总会有各种理由来把四少的价钱给压下去,有那种“货比三家,你要是不卖,还有下一家等着我”的样子。于是四少就只有廉价将瓷器卖出了。 这些信息都会通过鱼骨传到夏雨瞳或华延钧手中。 他们在一起讨论,华延钧道:“高价采购,廉价出售,这其中的利润不知被压了多少。” 二少华延钟不屑道:“延铄就不是个做生意的料。” 韦嘉欣在旁计算着:“这样算来四弟华延铄损失的利润就是最少一半,最高八成,有时可以说是没有利润。” 夏雨瞳出身官宦家,对生意不那么了解,但也可以插几句:“这样下去的话华家的瓷器生意还了得?岂不要被四弟给弄没了?” 华延钧摇头道:“不会那么容易倒垮,华家的瓷器生意是经营了有二十多年的,还能顶得住四弟这样不中用的晶莹方法,只是再大的金山也需要收入啊,若是四弟继续这么没长进,那华家的瓷器生意讷只能供四弟经营个十来年就结束了。” 夏雨瞳指出重点:“十来年?那也找不到四弟的错误啊?只能说他平庸而已。且在这十来年中或许四弟会有长进,而且有大夫人在背后帮忙,那四弟多少会学到一些经营的知识,些许长进肯定会有。只要一有长进,那在大夫人的扶持下就很容易坐稳‘嫡长子’的位置,到时我们……” “别担心,我们不是还有四弟的假账簿吗?”二少华延钟解释着:“根据延钢传回来的账簿分析,四弟是自己做了瓷器生意,且没有记载在华家的收入里,那就不知这笔钱是进了四弟的口袋还是大夫人的口袋?” 夏雨瞳思忖着:“我觉得这笔钱是进了四弟的口袋了。因为大夫人已经是做到了这么高的位置,并不缺什么了。缺得只是更多的权力。四弟延铄贪墨的那些钱应该入不了大夫人眼皮,所以那没有入账的收入是进了四弟自己的口袋。” 韦嘉欣点头觉得对:“四弟现在贪墨的钱虽然多,但是对大夫人来说是看不上眼的。所以那些钱是在四弟的口袋里了。” 二少问着:“那我们怎么办?现在把四弟贪墨的事情给说出来吧?让爹知道,就可将四弟从瓷器营运中废除!” 华延钧做判决:“不行,还不行,四弟贪墨的太少,不足以让他被废除。我们不如再等等,让四弟胃口大开,贪的越来越多,那样就可一举把四弟给废除了,永不能再参与华家的生意!” 此方法不错,只是,华延钧说完这段后,都沉默冷寂了。 华延钧也难过自己刚才的话:“我也不希望兄弟之间弄得这样,只是四弟现在是大夫人的傀儡,还在偷吃家里的钱财,我们只有狠心下来。” “延钧没错,只因四弟太过分了。”夏雨瞳叹息之后对华延钧道:“为什么四弟要贪墨家里的钱财呢?他现在已经是‘嫡长子’了啊,就算四弟是大夫人的傀儡,那他将来也会有个还不错的位置。为什么四弟要贪墨?难道四弟与大夫人不和?对了,四弟的生母是谁?你们知道吗?” 这个问题像是抛出了一声惊雷,让华延钧和二少华延钟都讶异惊诧错愕:我们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是啊,夏雨瞳嫁入华家后,以为了解了华家六兄弟,但却不知道四少爷华延铄的生母是谁,连这么重要的问题都给漏了! 华延钧这下是摸着脑袋道:“听说过,四弟的生母是一个丫鬟,但是不得大夫人喜欢,之后,之后就不知道了。” 之后,那肯定是有难说出来的事了。这么算来,那时大夫人为华老爷生下了大小姐和二小姐的时候,大夫人的丫鬟为华老爷生下了一个儿子就是四少华延铄,大夫人心里能平衡吗? 而大夫人这样心思狭隘的人肯定是容不得自己的丫鬟有逾越的想法吧? 这些事情关系到华老爷的名声,所以夏雨瞳没有让华延钧和华延钟知道,而是和韦嘉欣一起讨论了这些想法。 韦嘉欣就回想到自己在娘家时所听闻的:“大夫人是我韦家的人,是我姑母,她嫁出去的时候是带了两个丫鬟,其中一个就是现在她身边的持月妈子,另外一个我还真不知道名字。但如果按照延钟他们所说,另外那个陪嫁丫鬟肯定就是四少华延铄的生母了。” “嘉欣你能想法找到这个丫鬟的名字吗?还有这个丫鬟和大夫人的关系。”夏雨瞳若有所思。 韦嘉欣很快理解道:“雨瞳你是怀疑大夫人曾对这个丫鬟下手过?” “有这可能啊,而且有可能四弟延铄也知道此事,那么四弟延铄和大夫人就不会是一条心,我们对付起来的话就很容易找到他们的漏洞。”夏雨瞳话至此,已经豁然开朗了,以后的具体走向,可以暂时这么定着了。 目前关键就是要知道四少华延铄的生母是谁,是如何死的。对了,华延钧和二少华延钟并没说四少的生母已经死了,但依照夏雨瞳的猜测,八成是被大夫人给弄死了。 韦嘉欣也不是知道韦氏家族的所有事,只了解道:“我家里都忌讳说这事呢,我爹娘都不准说那个陪嫁丫鬟的事,只说那个陪嫁丫鬟心思不好,曾与韦萱韦蕉的生母林驰往来密切,受了不好的影响。就这样几句话,我也不好怎么去判断,毕竟不知事情真相,就不能人云亦云地去断定某件事。” 那这件事就只有交给夏雨瞳去做了。因为只有找到韦萱韦蕉的生母来才可了解此事的真相。 于是夏雨瞳挺着大肚子去看望了一下韦萱韦蕉,此时的韦萱还是美若天仙,韦蕉的身孕和夏雨瞳差不多日子,有七个多月了,都是行走困难啦。 “你们来到华家之后就再没离开过,也没见过你们的娘亲,这样是否是想念你们的娘亲呢?”夏雨瞳先勾起她们的亲情回忆。 韦萱更有情意,这就抹泪了:“我们哪里像大少奶奶这样可以在节日里会娘家探亲啊?” 韦蕉同样差不多话,只是远没有韦萱这般含情意,看来韦蕉是真的无情无义啊。 夏雨瞳就给了她们一个特权:“怎可与生母分离呢?现在我准许你们没个半年与你们的娘亲相见一次。” 韦萱笑了出来,韦蕉不觉得怎么样。 夏雨瞳继续说着:“你们要么自己回娘家探望你们的娘亲,要么我用轿子将你们的娘亲请来这里与你们相见,也好让你们敬一下孝心。你们没有兄弟,你们的娘亲将来就指望你们养老了。” “还是让我娘亲来这里吧。多谢大少奶奶宽厚心灵。”韦蕉终于说了句像样的话。 不过韦蕉的每句话都是有心思的:假若会韦家去探望,那只能让娘亲受委屈,不如让娘亲来华家看望,反正娘亲在韦家过地也不舒服,日后不如给娘亲安排一单独住处。 夏雨瞳也早就思来想去过,其实韦氏姐妹的娘亲林驰还是来华家探望比较好,至少华家人不会对林驰说个什么三四。因为韦萱是华延钧的妾。 而在韦家,林驰怎么样都是侍妾,而她的两个女儿韦萱韦蕉也都是侍妾,那还不被人唾沫淹死?所以想来想去,夏雨瞳肯定韦蕉会让林驰来华家,这样等林驰回韦家的时候还会有很多羡慕的眼光呢。 那么事情就这么定下了,不日就将把韦萱韦蕉的生母林驰给接过华府来。 只不过华延钧就诧异地问夏雨瞳:“雨瞳,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夏雨瞳要暂时瞒着华延钧:“延钧你从小有嫡母和生母疼爱,饱汉不知饿汉饥,难道不想想韦氏姐妹在华家这四年来可从未回过娘家探望父母?” 第一五六章 韦氏姐妹的母亲 对的,这话是的。在那个时代,从皇上到庶民百姓,所有男子不管多少妻妾,却都只有一对岳父岳母,那就是正妻的父亲母亲,皇帝的岳父岳母就是皇后的父母,被称为国丈。 华延钧的岳父岳母就是夏雨瞳的那个固执父亲。 华延钧还从未想过韦萱韦蕉的娘亲,于是念着:“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萱姐姐会想念她娘亲呢?我们早就该这样做了,雨瞳还是你什么都帮我想到了。” “以后萱姐姐的娘亲会每隔半年来一次,若是等延钧重掌华家继承权,就让萱姐姐多和她娘亲相聚吧。”夏雨瞳这么说着,心里还是可以知道华延钧对韦萱的爱是放不下的,无论韦萱犯了什么错误。 现在不是夏雨瞳吃醋的时候,该是准备好怎么和林驰交流的时候了,这是关系到华延钧前途的大事。 在华府门口,夏雨瞳和海葵在等着。海葵就不满了:“大少奶奶你是何等的身份?为何要亲自来迎接那两侍妾的娘亲啊?” “海葵,有时候是要低头的,以后你会明白的。”夏雨瞳只简单一句。 林驰的轿子来了,只是四人抬的简单轿子,不过已经让林驰激动地上天了:这辈子都没做过轿子啊。 青楼出身的林驰自然是没有资格做轿子的,不过这次夏雨瞳给了她这个机会,她就可以骄傲地回韦家了。 夏雨瞳在门口等着,坐着等,因为肚子大了,看到林驰出来就立刻站起,还未等林驰走近就低头屈膝弯腰向林驰问好:“晚辈夏雨瞳向林伯母问安,欢迎林伯母来华家与萱姐姐和韦蕉团聚,共叙天伦之乐。” 林驰看夏雨瞳一瞬间,看到她肚子大了,就连忙来扶她:“这是大少奶奶啊,这么大肚子了还给我这老婆子问安,实在折煞我了,快站好吧,可别屈着肚里的孩子。”林驰的话可比韦萱要好听多了。 不过海葵不愿让林驰来扶夏雨瞳,觉得林驰是青楼出身晦气,又是韦萱韦蕉的生母肯定心意不好,所以海葵不愿让林驰靠近夏雨瞳。 而夏雨瞳却刻意和林驰靠近:“林伯母来扶着雨瞳可真让雨瞳不好意思呢。林伯母这般祥和,让雨瞳倍感亲切,就不要说什么大少奶奶了,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好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伯母的晚辈啊。” 一声声“伯母”虽然很普通,但在林驰看来这事极端受宠若惊的,从身份地位来说,林驰受不起,连连婉拒,而夏雨瞳却一声声伯母第喊着:“伯母喊我雨瞳就好了,以后我和萱姐姐韦蕉还要一同伺候延钧呢。” 夏雨瞳的热情让林驰消除了界限,就对夏雨瞳以晚辈相称了。 夏雨瞳和林驰从大门一路走回广祁园,已经累得不行,林驰扶她坐下:“雨瞳,你很聪明,这越是肚子大,就越要走动走动,将来生育时才容易,将来孩子也好养。” “林伯母的话和我锁认为一致呢。难怪林伯母生育的韦萱韦蕉就是一朵天上有人间无的姐妹花呢。”夏雨瞳夸赞着。 细看林驰,其实在华府门口第一眼见到时就愣着了,不想这个已年近四十的林驰竟然还是风姿绰约,一点头一媚眼都让人魂魄消散,每一句话都是音调绵绵的,这不是装的,而是林驰与生俱来或后天训练凝聚而成的韵味。 林驰,是个音蕴味十足的女子,纵使再老下去,她的那种蕴含的无可模仿的味道也是足以吸引所有男性的。只是可怜美人身份低微,无法再往上爬,以后要沦落吧? 不过一恶补重要,或许林驰想得通。林驰看起来已经没了韦萱韦蕉那么年轻,但身含的存储的味道是韦萱韦蕉再过个二十几年也学不会的吧? 在广祁园大厅坐下,夏雨瞳以上宾之礼招待着林驰,并叫丫鬟把小华宸和小华宁叫来给林驰介绍道:“林伯母,您看,这是华宁,是我所生,这是华宸,韦萱所生。华宸是延钧的长子,华家长孙,是您的外孙,现在该让他认外婆了。” 夏雨瞳教华宸去:“那是你的外婆。” 华宸不懂:“我不是有个外婆吗?” 啊哦,以前夏雨瞳和华延钧会娘家的时候曾带着小华宸去认了夏雨瞳的父母为外公外婆,那现在…… 夏雨瞳只有这么说:“华宸你有两个外婆,你看这个外婆多漂亮,快去看看这个外婆会给你什么礼物吧。” 小孩子经不起诱惑,就马上跑了过去“外婆”地喊个不停。林驰这下就开心地几乎流泪:“都四年了,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外孙啊。” 夏雨瞳说了一件没有和华延钧商量的事:“林伯母,虽然华宸现在在我名下,但他始终是韦萱所生,我会将华宸还给韦萱,而且华宸将来一直会是延钧的嫡长子,将来会继承延钧的一切。” 林驰对此并不是很赞同,反倒是忧郁着:“这不好啊,雨瞳,华宸是韦萱所生那就是庶出,怎可继承延钧的一切呢?应当由你的长子华宁来继承延钧的事业才对啊。” “林伯母这话就不对了,既然华宸已经在我名下,那就是嫡长子啊,只不过将来我会让华宸知道韦萱才是他的生母,华宸要孝敬两个母亲。”夏雨瞳用这话来拉进自己和林驰之间的关系。 林驰还是反对摇头:“不好,不好。”眼眸中满是为难,似乎很多话不好说。最中说出的是:“雨瞳,我看你锁生的华宁比华宸长得高了,更像是长子,所以一切还是由华宁来继承吧。” 林驰似乎是铁了心了,且铁得奇怪,这不像是在推辞,而是一心要让华宸离开这继承人的位置。 夏雨瞳没法,只有委婉道:“林伯母这样说可让我为难了,要不这事以后再说吧,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见面呢。今日我请林伯母来一来是让您和韦萱韦蕉团聚,二来是有重要的事请教您。” “哦,雨瞳说就是。”林驰抱着华宸很开心。 夏雨瞳就说了她的原因了:“我也是道听途说,华家大夫人也就是韦睿合嫁入华家的时候带了两个陪嫁丫鬟,一个是持月,另外一个却无人知晓,连名字都不知。但最近听说那个丫鬟曾与林伯母交情身后,且那个丫鬟为华老爷生下了一儿子就是现在的华家四少爷华延铄,林伯母可知道此事?” 林驰对此不想说:“雨瞳怎么会问这事呢?我哪里可以与韦睿合的丫鬟交好啊?” 夏雨瞳就再对林驰说了这其中的要害:“林伯母,我也不想瞒你,你看原本延钧是华家长子,为华老爷所器重,入住在万物堂,这是何等荣耀。但是在大夫人韦睿合的暗箭下,延钧被夺去了所有权力,包括华家的经商,战船,政坛交际等,都没延钧的份了,最后还被贬回到广祁园来了。” 抿了一口水,夏雨瞳继续说着:“林伯母,虽然韦萱韦蕉都是延钧的妾侍,但一旦延钧陷入困境,她们也难过安宁日子啊,您为韦萱韦蕉想想也该帮助延钧才是对吗?” “我该怎么帮助延钧呢?我也只是韦家的一个连侍妾都不如的丫鬟罢了。”林驰自嘲道:“我那两个女儿有她们自己的命,我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啊?” 夏雨瞳轻微一笑:“林伯母不得这么贬低自己,将来只要延钧过得好,韦萱韦蕉自然会好起来,绝不让您在韦家受气。现在的问题就是,大夫人韦睿合将四少华延铄立为华家‘嫡长子’,并将四少当继承人,那延钧的未来就一片黑暗,连生命都将受到威胁,您看这样下去的话,韦萱韦蕉会有好日子过吗?” 林驰点头觉得是,但还是没说什么。 夏雨瞳劝导着:“林伯母,我和延钧现在就是发现四少华延铄根本不是继承人的料,所以要将四少扳倒,那我就想着四少的娘亲与大夫人韦睿合是肯定不和的,那这样就有利于将四少给拿下来啊。此事还续您帮忙才是。” 林驰叹息着:“此事终究是要说出来的,还梅英雪一个名声。” 于是夏雨瞳就从林驰的话中得知了四少的生母的故事: 大夫人韦睿合嫁给华老爷的时候带了两个陪嫁丫鬟,其中一个就是梅英雪。梅英雪长相还算俏丽,也懂点诗词,曾与林驰相交不错,还学会了点舞蹈和乐曲,华老爷对梅英雪是另眼相看的,觉得不错。 后来梅英雪被三夫人看中,成为三夫人的好友,常被三夫人叫去谈论风月诗词。 这就已经引起大夫人不满了。 可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最糟糕的是华老爷爱屋及乌,因独宠三夫人而喜欢梅英雪,宠幸了梅英雪,梅英雪得以生下了四少华延铄。 这本是梅英雪生命的转折点,却被大夫人给掐死了。梅英雪自知自己无法活下去,就请求三夫人一定保住她的儿子。 后来果真,梅英雪产下四少华延铄就死了,幸好有三夫人帮着保护住了四少华延铄。 而这些事,也都是林驰在梅英雪的信件当中得知的。 到此,夏雨瞳就明白了四少华延铄的来历以及四少和大夫人的深仇大恨,那就太好了,有这消息就不愁没法让四少华延铄对大夫人反戈。 第一五七章 四少的生母死亡原因 不过现在还要对林驰说点感谢的话。 夏雨瞳决定了:“林伯母,有您这些话那我就可帮助延钧许多了。今日还得多谢您。对了,现在韦蕉又有了身孕,我打算向延钧给韦蕉请一个名分。现在韦萱是萱夫人了,这次不管韦蕉生下男孩女孩,那都应当有个夫人的称号了,否则韦蕉真的是太委屈了。” 林驰慨叹:“是我没有好好教导韦萱韦蕉吗?她们俩个比你大却一点不如你思虑周全啊。雨瞳,谢谢你。” “没事,这都是我作为延钧的妻子该做的,现在林伯母就去看望一下韦蕉吧,我猜韦蕉一定很想在孕中见到你。”夏雨瞳回复着。 林驰这就去看韦萱韦蕉姐妹,对于韦萱韦蕉在华府的事,林驰是了解地很清楚的,因为在韦家总会有人说三道四,林驰可以从那些说三道四的话中辨别出真假,所以也就知道了韦萱和韦蕉干的好事。 韦萱就在林驰面前懊恼:“娘,你看华宸是我为延钧生的长子,可现在却在夏雨瞳名下,夏雨瞳曾答应我等华宸周岁了就将华宸还给我,但现在华宸四岁了,也不见夏雨瞳履行诺言……” 林驰一句话反驳回去:“韦萱你不想想你自己做过什么事。夏雨瞳有足够的理由将你从华延钧身边赶走,你还在抱怨着。” “娘亲,你怎么向着夏雨瞳啊?”韦萱不满地问。 林驰好心劝导:“不是我向着夏雨瞳,而是夏雨瞳确实为人做事都比你优秀!你除了长得比夏雨瞳好看还有什么能和夏雨瞳比?” 韦萱怄气:“随娘亲怎么说,反正我一定要要回我的儿子华宸,将来华宸要继承华家的财产。” 林驰严厉禁止:“韦萱,我不反对你要回华宸,但是华宸绝不能以华延钧长子的身份来继承什么,你听明白娘的话了吗?” 韦萱不乐:“为什么?娘亲你看延钧并非嫡出,但他有能力继承华家的一切啊。” “这是两码事!”林驰分析着:“华宸不宜去争夺继承者的位置,否则会引起华家不和谐。” 林驰语重心长:“韦萱,你听娘亲一句,将来夏雨瞳会有很多孩子,争斗无数。你不要让华宸陷入到这竞争中去。你现在能成为华延钧的宠爱已经是不错了,比娘亲以前好多了,该满足了,所以将来就带着华宸过日子就好,切不要去争!” 韦萱表情上是懂了,心底是不同意的,就“嗯”了一下表示同意了。林驰对韦萱这样勉强的同意只有摇头的份:以后再来点醒你。 对于二女儿韦蕉,那就更难教导了,韦蕉是有自己心思的,且一条条清晰着,林驰也难拿准,但有一点必须确定下来:“韦蕉,你不要仗着自己脑子好使就去打些往上爬的主意,你不行,没有这个能力就不要去争,而且你们姐妹有现在的位置已经比娘亲以前好多了。” 韦蕉一撇嘴:“为什么我要听天由命?为什么我不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成事在天谋事在人,娘亲,我看你是脑筋也老了,还是不要管我吧。等我这个孩子一生下来”韦蕉抚摸着她七个多月的肚子,想着:“如果这个孩子是男孩,那以后我就会是延钧的妻子!不争取一番枉来这一生!” 韦蕉说地斗志昂扬的,但林驰看来这是小孩子不懂情况:“韦蕉,娘是过来人,看得出以后怎样,将来那夏雨瞳才是华延钧的贤妻,她能帮助华延钧的地方你们都没有。而且这个丫头心地宽广,容得下你们,你们现在这样跟着他们真的是求不到的福气,所以就不要去争什么了。让娘安心一下吧。” “娘,我们只会让你将来享福,不会让你吃苦受辱了,您只要等着就好,将来韦家人欠你的都要还回来!”韦蕉咬牙笃定道。 林驰只有哀怨连天地拍大腿:“要我怎么说你才不迷信呢?” 随后是一番指责:“韦萱你想想你自己为什么到现在都无法将华宸要回来?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想来都让人害怕,谁还敢把孩子给你?韦蕉你是对夏雨瞳下过谋害的毒计的,若不是你生下了女儿,恐怕早就死了,你还想怎么样啊?” “娘,我们会安生过日子的,不说这些了,就说说以后您的事,我们都不想让您继续住在韦家受欺负……”韦蕉转移了话题。 林驰也对她们姐妹无话可说,但以后还是想来指点让她们不要走了弯路:这不是认命,是见好就收。 另一边,夏雨瞳在大厅里告诉华延钧关于林驰来的事,还有四少华延铄的生母的事。 华延钧觉得夏雨瞳这一计策很好,只是怪她:“雨瞳想到这方法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不同意啊。”夏雨瞳笑着道。 说话间,林驰来了,夏雨瞳介绍着,华延钧向林驰问好:“林伯母好。” 林驰赶紧弯腰,礼节很繁琐,华延钧让林驰免去了这些繁文缛节:“林伯母的一双女儿就是一对姐妹花,为我添了几个孩子了。” 林驰挤出一点笑:“其实韦萱韦蕉做的事,我也都知道。算我这个做娘亲的没有教导好她们,给延钧和雨瞳麻烦了。” “林伯母何必这么说呢?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华延钧很坦然了,将过去一笔勾销:“我和雨瞳商量好了,这次不管韦蕉生下男孩女孩都升她为‘蕉夫人’的称号。” 林驰一听就反对:“延钧啊,这还是不妥,韦蕉以前做的事怎可配得上‘蕉夫人’的称号呢?以我看,还是让韦蕉做个侍妾吧。” 夏雨瞳和华延钧不明白林驰为何这么说,以为只是林驰在开玩笑,而林驰确实有自己的想法:韦蕉比韦萱还要危险,若是这等级升了,将来指不定要怎么个飞扬跋扈呢。 夏雨瞳劝林驰:“林伯母,您看韦蕉的孩子在一点点长大,将来韦蕉的孩子要是认为韦蕉身份不好而辱没了自己,那就不好了啊。” 林驰摆摆手:“不要不要,延钧,雨瞳,你们听我这老婆子一句,韦蕉不可升为‘蕉夫人’,她没那福气也没那运气,这只会折了她的福祉。” “林伯母怎么这么咒韦蕉呢?”夏雨瞳更不解了。 林驰看着夏雨瞳,很是羡慕:“唉,我那俩个女儿没有一个有雨瞳一半的优秀啊。但这辈子能为雨瞳奉茶已经是不错了,只希望她们不要奢望什么。” 林驰说完后要告辞。 夏雨瞳要亲自送,林驰摆手道:“雨瞳,这就不要再送了,现在看你和延钧都是处境不佳,若是再让人看到与我有密切往来可不好。我还是自己离开吧。” 华延钧和夏雨瞳都觉得林驰比她两个女儿要明理许多。 林驰匆匆离开,反过身来,诚恳地说道:“雨瞳,刚才我已经训斥了韦萱韦蕉一顿,以后我还会时刻关注她们的举动,不会让她们觊觎你。如果以后她们还有什么不识抬举,能不能请雨瞳你看在我刚才对你说的那番话上原谅她们?”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林驰难为啊。 夏雨瞳也是如此,就点头着:“韦萱韦蕉有您这样的好娘亲,就不会乱来的。” 林驰独自离开了。 夏雨瞳即刻将林驰所说的关于四少华延铄生母死于大夫人之手的事告诉了华延钧:“延钧,现在知道了四弟的生母叫梅英雪,本是大夫人的陪嫁丫鬟,后来与三娘走得近,被爹所赏识,有了一夜之亲。我么可以利用此事去瓦解四弟和大夫人之间的关系啊。” 华延钧感叹着:“不晓得四弟的命运这么惨,他生母死于大夫人之手,现在又成了大夫人的傀儡,这,大夫人韦睿合她是人吗?” 夏雨瞳走过来顺顺华延钧的胸膛:“延钧不要这么生气,既然已经事已如此,也不能挽回什么了,我们该做的事是如何让大夫人的权谋颓散,并拯救四弟,你说对吗?” 华延钧定了定神:“嗯,这个说地没错,但问题是如果我们这样冒失去找四弟说明他生母的事,四弟会相信吗?而且我看四弟现在一定是很感谢大夫人给了他这个‘嫡长子’的地位吧?” 夏雨瞳沉默一阵,思绪着这个难题,蹙眉念着:“四弟以前住的地方叫‘暗香阁’,按理说男孩子不会取这么风花雪月的名字。可仔细分析,‘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这是吟诵梅花的诗词。说命那暗香阁的名字就是在吟雪。” 华延钧点头:“嗯,不错,我爹给四弟这个阁楼取的名字不错,暗藏了四弟生母的名字。” 倏地,华延钧睁亮了眼睛:“暗香阁这个名字是我爹给四弟取的吗?这个我也不知啊。而且,我们六兄弟都各自有大园子,为何四弟一直就住在那有些寒凉的暗香阁?这真是怪事啊?” “难不成这暗香阁的名字不是爹取的,是四弟自己取的?或许四弟早就知道他生母的事情?”夏雨瞳说出了华延钧话里的要点。 要不要去向四弟旁敲侧击地问一下呢?华延钧领略了夏雨瞳的意思,但仔细想过之后还是否定了:“雨瞳,凡事得考虑周全了再去做,现在我们并不知四弟是否知道他年轻死于大夫人之手这事。要是四弟反对我们的说法而把这事告诉大夫人那该如何办?我们可就遭大殃啦。” 第一五八章 夏雨瞳再生一子华宥 夏雨瞳点头觉得对,一丝微笑:感觉华延钧没那么鲁莽了,也不那么萎靡了。 华延钧还有忧虑:“如果就这样冒失地去找四弟说这事,可能会聪明反被聪明误。从另一方面来说,如果四弟知道这事又如何?他能扳倒大夫人吗?说不定四弟会被大夫人给害死,又搭进去一条人名,这样太不值得了。” 夏雨瞳点头觉得华延钧说得句句有理:“可是延钧,那我们今天得知的这个消息就没用了吗?” “不是没用,而是没有到时机。”华延钧分析说:“四弟现在在瓷器营运方面的表现并不足以让他被拉下来,且大夫人会尽力保他。现在我们要等的是四弟的错误越犯越多,漏洞越陷越深,知道无可挽回。而大夫人呢,也必定不会满足与华家的营运,她那么大胃口可能还会将手伸到水军当中去,到时就是她出错被抓的日子了。” 夏雨瞳不屑第笑着:“大夫人是从小生长在一经商家庭的,长大后生活在宅院里,也没念过史书兵法,怎么去管理华家的水军啊?她的胃口也太大了吧?我看大夫人要是真想去管理水军,那才是真正的自取灭亡吧。” “希望大夫人迷途知返吧。我也不想和她反目成仇,”华延钧虽然还是有点母子情,但已经看出来了:“可要是大夫人再这么对待我,我不会念及旧情的。” 华延钧说的对,夏雨瞳在想要不要将以前的一些事告诉他,不过罢了,既然华延钧现在都知道大夫人的恶毒了,那只怕现在说了会火上加油,反而不利于华延钧的冷静理智沉着。 那就继续这样吧,华延钧夏雨瞳每隔几日收到五少华延钢在瓷器经营中的报告,都是关于四少华延铄的劣迹。 华延钧和夏雨瞳看着微笑点头道:“好,这就好,四弟这么做是要毁了他自己也要毁了大夫人啊。” 现在就看大夫人是否要胃口大开地伸入华家水军内部管理。不出华延钧的预料,大夫人真的是欲壑难填,已经向华老爷说了这事,而华老爷不置可否。 华老爷心里还是希望华延钧去掌管华家水军的,毕竟华延钧是华老爷最器重的儿子啊。 可是华老爷宣了华延钧几次,华延钧都婉拒了。这是为了保护一家人的安全,以防大夫人再谋害夏雨瞳和孩子。 华延钧和夏雨瞳这样屈居人下的日子也并不难过,因为夏雨瞳腹中有孩子啊,这日子一晃就是十月份了,夏雨瞳到了要临盆的时候了。 此时华家不止夏雨瞳一人要产子了,还有韦蕉,夏雨瞳和韦蕉各自的孩子都是华延钧的,所以华延钧这次一次得两子。 另外二少那边,二少奶奶韦嘉欣的孕期和夏雨瞳差不多。 还有一个众人不太在意的,只有夏雨瞳和海葵关心的就是海星现在也即将分娩了,只是很难保证到时她是否安全。至于浣衣房的人对海星的羞辱,那都不算什么了。 夏雨瞳事先安排果子去请好了稳婆和郎中,准备好随时待命给海星接生。 夏雨瞳自己有前两次的经验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接下来华家的孙子辈是一个接一个地出生。 首先夏雨瞳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孩,这让夏雨瞳有点失望,她对小华宸和小华宁已经觉得头痛了,现在又添一男孩,将来还不知有多累呢。于是就在华延钧身边撒娇:“延钧,又是一个男孩,将来谁来懂我的心呢?” “将来继续啊,雨瞳还会生,男孩女孩都会有的。”华延钧可喜欢这个小男孩了。 夏雨瞳则撅嘴:“讨厌,人家才刚生下来你就想着将来还要生,你就知道这事儿,一天到晚想着去吧。” “雨瞳还不知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吧?”华延钧对躺着的夏雨瞳开心地说着。 夏雨瞳奇怪了:“不是要等爹来给孩子取名吗?” 华延钧摇头:“算了,那个爹,已经被大夫人操控了,我也不指望他来给我的孩子取名,我自己取名也一样,将来孩子一样是要记入族谱的。” “延钧真的要那样对待爹吗?”夏雨瞳有点可怜华老爷:多和蔼可亲的家公啊,为什么会变得被儿子给厌恶呢? 夏雨瞳坐月子了,看着她新生的儿子在喝奶,对他心爱地说着:“华宥,你的名字叫华宥,你爹爹给你取的,你喜欢吗?娘可喜欢了,快点喝奶,快点长大,要像你的华宁哥哥那么结实健壮。” 说完这段话,夏雨瞳心里有点咯噔一下:怎么只说了要像华宁那么健壮,而没有华宸啊? 难道自己也嫌弃华宸了?不行啊,这可是不善之举啊。以后对所有儿子都要一视同仁。 小华宸和小华宁也被牵着来看他们新生的弟弟小华宥了,夏雨瞳教他们喊“弟弟”,于是华宸和华宁就懂了一个新名词了。 华延钧来到夏雨瞳的产房,抱起了刚喝完奶的华宥说着:“华宥看见你的华宁哥哥了吗?将来长大后就要像他。” “延钧,说话要注意些,孩子长大后会记得的。”夏雨瞳提醒华延钧现在的华宸和华宁可都有记性了,不能再有所偏爱了,否则将来的家庭中嫉妒难免。 于是华延钧赶紧改过话来:“华宥你要想你的华宸哥哥和华宁哥哥这样长得结实棒棒的,还要会背诵诗词。” 现在暂时没夏雨瞳想的那么严重,华宸和华宁还不懂嫉妒呢,两人的关系还是听好的。 夏雨瞳将衣裳穿好,在卧铺上坐好来了,遥想着以后:“延钧你看我们现在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还有韦蕉肚里的孩子没有降生……” 虽说是六个孩子,但其中只有华宁和刚出生的华宥是夏雨瞳亲生,其他都是庶出。 华延钧现在也有了明显的偏爱,对夏雨瞳道:“不要说韦蕉的孩子。” 夏雨瞳只有叹道:“韦蕉啊,你都做了些什么?将来你的孩子要如何在华家立足呢?看来你娘亲说不该让你升为‘蕉夫人’是正确的,你不可有更高的身份,否则后果难料,你的欲壑难填。” 兴冲冲的华老爷和假装兴冲冲的大夫人来了,一进屋就看到这新生的胎儿乐不可支。 而华延钧却是板着脸对着他们的。 尽管如此,华老爷还是要来抱一抱他的新孙儿,那个欢喜劲啊:“我的第三个孙子了,你知道爷爷给你取了什么名字吗,想听吗?” 小华宥还不会说话,华延钧凝固着脸回答道:“这个不用爹操心了,我已经取了名字叫华宥,宽宥的宥。” 华老爷听到此,这脸色就眼看着暗了下来了,对着华延钧道:“延钧,你这是在恨我啊?可知道我这个做爷爷的还在!还没死呢!” 在新生的小华宥面前说这话可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夏雨瞳就调节一下:“爹你别生气,这次是华延钧太开心了,有了第三个儿子就兴奋地自己取了名字,您看,这很快韦蕉就要为延钧产子了,到时我一定让爹来给韦蕉的孩子取名,爹你看?” “雨瞳你好好养胎就是了,”华老爷不责怪夏雨瞳什么,转而对华延钧大吼道:“那个侍妾的孩子就不用我来取名了吧?” 声音太大了,让小华宥听到都哭了,华老爷来安慰小华宥。 大夫人也假心假意地做起了调解人:“老爷何必生气呢?延钧这不都二十二了吗?给他自己的儿子取名也是可以的了,你就别怪他了。以后延钧和雨瞳就常带华宥来看你们爹吧。” 夏雨瞳看着华老爷那佝偻的身子背对着自己离开,不知他心里有多难过:爹,你给小华宥取的什么名字呢?可惜我不能作主,要不我就让爹圆了这个愿望。 夏雨瞳叹息道:“延钧你看你弄得爹很不开心,我们的华宥也没得爷爷的疼爱,不知将来会不会被格外嫌弃。” 华延钧摇头:“不会的,我爹不是这么赌气的人。只是今天我不希望他对华宥太关爱,否则大夫人又会将华宥视作眼中钉,这不是害了华宥吗?” 夏雨瞳一听有理啊,那就暂时这样吧。 做月子好了,二少华延钟那边传来好消息,二少奶奶韦嘉欣生了,一个如珍珠一样的女儿。二少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反倒是韦嘉欣有点叹息:“对不起延钟,没能给你生个男孩。” 二少华延钟喜欢地不得了:“什么呢,我这不喜欢着吗?将来这女儿不会让我操心。” 夏雨瞳和华延钧也来恭贺,夏雨瞳是羡慕地不行:“嘉欣,你看你多有福气,这女儿最懂娘亲的心了。” 韦嘉欣嘟嘴道:“雨瞳,你有三个儿子了,你这是在笑话我吗?” 夏雨瞳连忙安慰道:“不是不是,嘉欣,看你,想什么呢?我这不是在跟你说事实吗?你看我以后管这群男孩不知有多辛苦,将来不知他们会不会娶了媳妇忘了娘呢。但你这女儿啊,终究是会孝顺理解你的。” 韦嘉欣这才开心一点:“嗯,好吧,只要延钟喜欢,那我以后再生个男孩也不迟。” 华延钧趁此笑夏雨瞳:“雨瞳,你看嘉欣多有信心,一直想着要为二弟延钟生孩子呢,你却总是磨磨蹭蹭的。” “延钧别在这里说啦,好意思吗你。”夏雨瞳都觉得脸红了。 两队夫妻此刻尽是欢乐和天伦之乐。 第一五九章 韦蕉的儿子华宓 华老爷和大夫人再次出现,面对这个新生的孙女,华老爷也早想好了名字,他可准备了一大堆的名字,不过介于上次华延钧那里受气,华老爷先问了二少一下:“还没给女儿取名吧?” “没有。”二少回答简单。 韦嘉欣则兴奋着:“这不是等着爹给孙女取个漂亮好听又有意的名字吗?劳烦爹了。” “这怎么劳烦呢?我喜欢还来不及呢。”华老爷抱着这个新生的孙女,左看右看:“嗯,就叫华娴吧,娴静娴熟娴雅的娴,就盼着我这个孙女将来人如其名了。立刻记上族谱吧!” 孙女华娴得到了极高的荣耀,不仅有华老爷的亲自取名,还有各种赏赐。 夏雨瞳和华延钧就聊开了:“延钧,你看延钟二弟和韦嘉欣这一胎是女孩,就得了爹如此喜欢,而延钟二弟也没反对什么。但我猜,如果我这一胎就算是个女孩,你也不会让爹来取名对吗?” 华延钧扭头过来,诧异问道:“雨瞳为何这么想?” 夏雨瞳分析着:“我们的孩子那么多,不管是嫡出还是庶出,都已经让大夫人十分不满了,所以我们要抵御大夫人的这种不满,就不能让爹表现出喜欢我们的孩子的样子。那样才可保住我们的孩子无恙。你说我说的对吗?” “对极了,雨瞳越来越和我心灵相通了。” “早就是了,怎么现在才知道啊?” …… 夏雨瞳产子两个月后,浣衣房传来消息——海星临盆。 海星的孩子的爹就是被派去保护五少的鱼骨,所有人都以为鱼骨死了,只有海星和夏雨瞳等知道鱼骨是假死。 所以海星还在冲满希望地等着鱼骨回来。 这次生育对海星来说是很痛苦的,第一次生养的她,也不曾想过会那么苦,以前看到夏雨瞳生孩子那么辛苦,海星只觉得夏雨瞳是小姐,所以娇气点是应该的,现在海星是真的知道了做母亲的不容易,从第一步开始就差点要搭进去半条命。 海葵在一旁紧张地“阿弥托福”:千万不能有事啊,这是鱼骨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了。若有事,请老天把我的命拿去来抵孩子的命吧。 夏雨瞳不顾众人的眼光,在海星身边安慰她:“咬紧毛巾,不要怕,用力些就可了,把你平时的力气都使出来……” 海星眼泪汗水一块出来了,最后才觉得全身被撕开了两半,那个小坏蛋终于从身体里出来了。 是个“哇哇”大哭的男孩,很健康,像鱼骨一样壮实,像海星一样声音大。这孩子结合了父母的双重有点。 夏雨瞳开心地抱着孩子到海星旁边问着:“海星,你看这孩子,在添手指呢,是要喝奶了。” 海星愉快地当起了母亲。夏雨瞳问她:“这孩子得有个名字才好啊。”另外一想,很愧疚:“海星,其实都怪我……”夏雨瞳没有说出“如果不是因为我的主意,你就不必这么背着被骂的名声生下这孩子了,可以和鱼骨幸幸福福的过日子了”。 是海星阻止了夏雨瞳这么说:“大少奶奶,我该感谢你才对,要不就没有这个孩子了,现在不要说那些,大事还没成呢。” “那这孩子叫……” “小骨头,”海星想着不知在何处的鱼骨说着:“孩子的爹是鱼骨,你就要让鱼骨来取名,现在暂时用他爹的小名字,就叫小骨头吧。” 海星好有女人味了。 夏雨瞳也笑她:“海星,这做了母亲就是不一样,不再是以前那个疯丫头了。” “大少奶奶笑话我了。”海星点了一下小骨头那软绵绵的脑袋,还没长出硬壳来呢,笑着:“我是为了小骨头才这样的。以后谁敢欺负我的小骨头,我会去拼命的。” 有一个人在旁一声不吭默默无闻地做着事,为海星和刚出生的小骨头洗衣裳尿布。 夏雨瞳问她:“海葵,可以休息一下了,别那么累,知道你和海星要好,但现在来看看小骨头吧,做他的姨娘啊。” 海葵才停下来过来抱抱小骨头,眼泪不自觉流出:可怜的小骨头,你的父亲鱼骨不再了,姨娘也是你的保护伞。 “海葵流泪干什么?” “我只是太喜欢小骨头了。” 海葵可不止是一点儿喜欢,简直把小骨头当她亲生的了,对小骨头的照顾超过了对华宥的照顾。 这让夏雨瞳有点不解,更让华延钧生气:“海葵,你知道大少奶奶最信任你了,现在大少奶奶生下华宥不久,正在哺育中,正是需要你时刻不离的时候,你总是去照顾海星干什么?海星不是有果子照顾吗?” 其实夏雨瞳也想多看看小骨头,但现在,夏雨瞳就和华延钧商量:“不如在广祁园后头宁静处置一间小房子给海星和小骨头住,这样就可以方便海星照顾小骨头了。要是有人怀疑什么的话,那我们就再假装一次吵架,让众人以为是我舍不得海星才让海星搬过来的。” 华延钧也点头:“是的,我们做人要厚道,现在鱼骨在帮我们卖命,我们理当是要照顾好他的妻儿无恙。不过此事不能告诉鱼骨,以免他无法用心办事。”华延钧在这一点上是有点残忍了。 在夏雨瞳看来是残忍的,但细想来确实如此,若鱼骨背着这个思想去办事,那就会前怕狼后怕虎,无法果断行事,会误了大事。还是等事情办妥后再让鱼骨知道他已经有了儿子小骨头的事吧。 华府的新生子这段时间是层出不穷啊。 但这一个,是大家谈之色变的。华延钧的侍妾韦蕉要临盆了,此时夏雨瞳的新生子小华宥已经有五个月大了,夏雨瞳已经可以随意走动去看了。 韦蕉的生产倒是不那么辛苦,不过韦萱的表情却是比韦蕉更着急更盼望:“韦蕉,一定要生个男孩啊。” 听这话,看来她们姐妹是还有所奢望什么啊。难怪她们的母亲说了不要让她们的位置在往上升了,否则后果难料。尤其是韦蕉的心思重,不得给她升位。可夏雨瞳和华延钧已经在韦萱韦蕉的母亲面前说了,也不能返回啊。 夏雨瞳脑子里一直在旋转第思索着:若是让韦蕉升为华延钧的“蕉夫人”,那韦蕉指不定要闹出什么花样来。但只要韦蕉没有儿子,她就没有底气也没有权力说话。所以现在是最重要的时刻,还是希望韦蕉生个女孩吧。 但是天不遂人愿,这次夏雨瞳的希望没有得到实现,韦蕉就是生了个男孩,切切实实的男孩。 夏雨瞳进去韦蕉的产房里看望,想着日后的日子又多了一个麻烦,更为这个男孩以后的命运担忧:只怕你会成为你母亲的工具,孩子,希望你一生命运安好吧。 韦蕉还有点身体虚弱,韦萱对丫鬟道:“怎么大少爷还不来啊?快去告诉大少爷,韦蕉给他生了个男孩!” 夏雨瞳阻止了:“延钧昨日念书到很晚,今日就不要去打扰他,等他醒了自然会来。让我看看这个孩子吧。” “那就请大少奶奶看看这个男孩吧,算来,他是延钧的第四个儿子了,延钧真有福,希望我这个儿子为延钧带来福气,也希望延钧给孩子取个好名字。”韦蕉很有希望,因为这个孩子呢,是由韦萱抱着的,所以她认为华延钧一定会给这孩子不错的未来,甚至,是华延钧最宠爱的儿子。 只是,左等右等也不见华延钧来。 韦萱已经显得不耐烦了:“延钧这是要睡到什么时候啊?” “姐姐,急什么,延钧来了就会很喜欢我的儿子了。”韦蕉提示韦萱要注意些。 韦萱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了。 夏雨瞳也想着前几日自己和华延钧讨论此事的时候,华延钧并不开心:“不管韦蕉生下男孩女孩,我都喜欢,只是不喜欢韦蕉这个做母亲的。可是我做不出杀母夺子的事!” 足见华延钧有多讨厌韦蕉,就算华延钧不讨厌这孩子,那厌屋及乌,日子一长,华延钧还不是一样会讨厌这孩子? 终于等到华延钧来了,韦萱兴奋第傻说道:“延钧你看,韦蕉生了个男孩,是华家的孙子,老爷会来取个名字吗?” 白痴啊,连夏雨瞳的孩子都没有让华老爷取名,韦蕉的孩子还能得到华老爷的取名吗?华老爷连看都不想来看一眼。 华延钧只是看了一下这个男孩,看着还好,不错,就勉强一笑:“秋风香馥静谧,就叫这孩子华宓吧。韦蕉你好好休息,养好孩子。” 随后消失。 夏雨瞳自然是跟着华延钧一起离开。 “华宓,这个宓字就是安静祥和的意思,延钧你是希望韦蕉和她的孩子将来能够静和第过日子,不要去争夺什么对吗?”夏雨瞳一语道破。 华延钧点头:“是的,但其实兄弟之间有比拼是好事,只是韦蕉肯定不会教些好东西给华宓,所以还是不希望华宓将来参与这些孩子之间的比拼,就此而已。现在韦蕉有了儿子,将来她一生,我会给她保障的,她也不要再争夺什么了,否则,华宓的抚养权就不是她了!” “延钧,不要这么皱着眉头,想想这么多孩子了多好啊。”夏雨瞳细数着每一个孩子。 第一六零章 没空理会韦萱韦蕉的计谋 华延钧确实憧憬但又无奈:“有那么多孩子是好事,希望他们将来可以和睦相处,但其中总归是有出众的和平凡的,这才能长相难免良莠不齐,只怕会生嫉妒攀比之风。” “延钧不要往坏处想,只要有我这个嫡母,这些娃娃们敢乱来吗?”夏雨瞳骄傲地拍拍自己的头,示意自己已经有华延钧的耳朵高了。 华延钧将她打横抱起,头靠近她:“这不知不觉雨瞳真的是长高了,每次生个孩子都长高一点。以后不知会不会比我高啊?” “雨瞳只要这要子就好了,这样靠着延钧最舒服了,以前总是要爬呀爬的才能爬到延钧胸膛前,现在只要随意靠着就可了。”夏雨瞳手挽着华延钧。 华延钧亲昵着看着夏雨瞳,她已经蜕变了,从最初遇见时那个傻乎乎的小女孩到现在成熟能掌家的妻子,这是一天一天累积起来的韵味吧?很好。 “雨瞳,你说成亲那日我们到底做了什么啊?” “不记得了,乱糟糟的,房间里都被你弄得像狗窝一样。” “然后我们有了一群小狗对吗?” “延钧你才是狗。” “再帮我生一只小狗吧,这次随你的愿,就生一只漂亮的小女娃狗。” “我的女儿怎么会是狗啊,延钧你嘴巴注意点啊,万一女儿生得不好看,就怪你!唔唔……” 华府一下多了那么多的孩子,但最为华府津津乐道的还是华延钧新生的两个儿子,就是夏雨瞳生的华宥和韦蕉生的华宓,一个嫡出一个庶出,年龄相同,被猜测着将来会怎么个争吵。 韦蕉因为生了华宓所以摆脱了丫鬟的身份,成了“蕉夫人”,但她很懂得为人处事,不会像韦萱那样颐指气使飞扬跋扈。 现在韦萱想要韦蕉实现她的诺言了:“韦蕉,你说过的,只要你生下了男孩,那这男孩就归我对吗?现在去向延钧说啊。” 韦蕉一点没有反对,很从容:“好的,我能子啊华府活着并生下华家的孙子,这都是靠姐姐,所以华宓理当是姐姐的儿子,将来华宸回到姐姐身边,姐姐就有了两个儿子了,那时,姐姐可不能忘了照顾我这个妹妹啊。” “那是自然。韦蕉你就别担心了。”韦萱得意道。 韦蕉心里哼:算了吧,在华府里面一直都是我在照顾你,若是没有我,你早就死了。现在谁为姐谁为妹还说不定呢。 广祁园大厅里,华延钧和夏雨瞳坐在上座。 韦萱韦蕉姐妹抱着新生不久的华宓来了,坐在下座。 华延钧对她们现在没什么情趣:“华宓现在身体还好吧?” “华宓可好了,长得可结实了。”韦萱等不及似地说。 “那没什么事就好,照顾好华宓,等华宓到了垂髫年龄,我会给他请先生读诗词。”华延钧此话是要委婉地赶她们姐妹离开了。 可是韦萱韦蕉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今天这样浓妆艳抹华丽出场可不是只为了一句问好的。 韦萱就急不可耐地说出了她的想法:“大少爷大少奶奶,现在韦蕉生下了华宓,之前韦蕉和我商量好了,如果韦蕉生下了儿子就归到我名下,那现在我们是来向大少爷大少奶奶请求将华宓归到我名下的,族谱上就写着我韦萱才是华宓的亲生母亲。大少爷大少奶奶看合适吗?”说话比以前有礼貌了。 可是这么一股脑地全部说出,连个弯都不会拐,那就等着下文的好戏吧。 韦蕉也在等着看好戏呢:韦萱,你以为我的儿子会这么随意给你吗? 果然,华延钧听了这话后就百思不得其解,看了看夏雨瞳:“雨瞳你看这事?” 夏雨瞳心里有数:韦萱韦蕉两姐妹不知做地是哪一出。但这孩子的事呢可不是随便送来送去的,韦蕉要是将她的儿子华宓送给了韦萱做儿子,那以后韦萱又会闹出什么事来?仔细思量,还是韦蕉比较适合照顾孩子,韦蕉以前照顾华姹和华姒就不错啊。 于是夏雨瞳将这决定权交还给华延钧:“兹事体大,延钧,这事还是交给你决定吧。” 华延钧也已经了解了夏雨瞳的意思了,于是对韦萱韦蕉姐妹严厉批评:“华宓已经记在华家的族谱上了,是韦蕉所出,怎么可以随便由着你们的爱好将孩子当礼物一样赠送?” “可是大少爷,延钧!”韦萱本色暴露:“韦蕉曾答应过我将华宓送我做儿子的。”还扭了一下。 韦蕉也不是一句话不说,她很低声:“是的,大少爷,我是答应过萱姐姐这事。” 华延钧仍然是不同意:“还要乱来吗?我现在说了,是谁生的孩子就由谁带着,你们要是再说这事,以后谁都不要想做华宓的娘亲了!” “延钧,那华宸……”韦萱想说“华宸是我生的,现在还在夏雨瞳手中”。 华延钧阻止了这句话:“还说什么?不是已经决定了吗?现在华宓韦蕉的儿子,不可改变了!你们不要再闹了!” 韦萱没的说了。 夏雨瞳劝她们先离开:“暂时这样吧,韦萱,你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且延钧现在有四子二女,你是他们的庶母啊,现在只要你对她们好,他们自然会拿你当娘亲,有这么多孩子,将来保准你也是儿孙满堂的。” 就这样了。 韦萱韦蕉离开了广祁园的正堂回到她们的房子里,气得脸通红:“延钧怎么可以这样?以前只要我说一句话,他立刻就会答应,可现在不知怎么回事就是不听我的。一定是被夏雨瞳那小狐狸精给迷惑了。” 韦蕉则在一旁暗中笑,表面忧愁:“姐姐,就凭夏雨瞳的丫鬟样子怎么配得上狐狸精的称号?狐狸精是要能够勾得每个男人上钩的,夏雨瞳她做得到吗?” 韦萱气冲冲,冷气一下:“对啊,夏雨瞳凭什么是狐狸精?就夏雨瞳那点姿色,只不过是因为官家大小姐的出身才得延钧欢喜罢了。凭她要得狐狸精的称号,我呸,夏雨瞳充其量就是个兔仔。只有我才是狐狸精!” 韦蕉感觉憋着笑比憋着哭还难受:“姐姐,别说夏雨瞳了,以后你还是要想法子将延钧拉到你身边来啊,你看,哪个男人不迷你这身子?而且延钧很久没有碰你了,这要是一碰,那肯定是长时间离不开啊。” 韦萱似乎是经过了提点:“嗯,这说得对,可现在似乎不是时候啊,延钧他不来啊,我怎么把延钧拉在我身边呢?” “姐姐,现在真的还不是时候。”韦蕉阴沉下脸来,猜想着现在华延钧的处境,似乎是想到一两点什么了。 韦蕉的脑子比韦萱好多了,韦萱的脑子只是一个长在肩膀中间的瓜,而韦蕉却是想了很多事的。 韦萱问道:“是什么原因啊?为什么现在不是时候?我们要等什么时候啊?” 这个呢,韦蕉不是不想对韦萱说,只是凭韦萱的脑子很难理解,到时只怕是韦蕉说干了舌头也没法让韦蕉理解清楚,干脆不说:“我的只觉而已。” 韦萱就大哭了:“韦蕉,你看我这一辈子要怎么办啊?我亲生的华宸现在在夏雨瞳这里,再过几年的话,华宸就只认夏雨瞳为娘亲,不会认我这个亲娘了。而现在,你也知道我没法生育了,以后要靠谁呢?” 你活该,你自找! 韦蕉还是假装安慰一下:“姐姐你别哭了,退一万步说,你是华宓的亲姨母,将来华宓同样是要孝敬你啊。” 韦萱才好受了一点。韦蕉这么安慰韦萱是有目的的:以后还要利用韦萱呢,因为韦蕉有自知之明,华延钧并不喜欢自己,所以还得靠华延钧对韦萱的不舍来争取华延钧的留宿,将来再怀个孩子,最好是男孩,那样位置就更重了。 不过现在,韦蕉要在痛苦的韦萱面前装一下:“我的华宓怎么命苦啊?看那夏雨瞳生华宥的时候,华老爷和华延钧都过去看望要给华宥取名。而我的华宓呢,哪里有谁来看望啊,生了很久才等到延钧来取名,而且取了个女孩名字。” 半晌,韦蕉也摸摸泪:“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命运不会一直这样,总是会有逆转的时候,现在就看谁能抓住命运了?姐姐我们共同努力,将来,绝不是这样!” 韦萱嗯了几声。 韦蕉则想着今日在正堂内夏雨瞳的表现,她能感觉到华延钧是采纳了夏雨瞳的意思,其实夏雨瞳呢。 韦蕉对这事早有算计,她虽一早许诺过韦萱说要将生下的男孩送韦萱,但韦蕉猜测夏雨瞳是不会答应的,一来夏雨瞳认为韦萱没有能力照顾好孩子,而来夏雨瞳会疑心韦萱有什么计谋或者韦氏姐妹共同有什么计谋。 好了,到此为止,韦蕉算是双丰收了,不但顺利第保住自己的儿子华宓在自己名下,而且让木头美人韦萱乖乖地听自己的话,以后继续奋战。 至于要如何奋战,韦蕉还须做进一步的策划。 另外一方面,夏雨瞳在思索着今日韦萱韦蕉姐妹的事,但只是一点儿时间用在她们身上,因为现在夏雨瞳没有时间来管她们。最多的时间要用在对付大夫人身上,帮助华延钧夺回他应有的权力来。 今日韦萱韦蕉的事暂且被夏雨瞳放置在一边,因为,很快,大夫人的生辰要到了。 第一六一章 大夫人生辰宴,三小姐被发现有孕 大夫人是四十岁了,俗话说“男人九女人十”,就是男人要做满九的生日,一般从三十九开始到四十九,五十九……女人一般从三十开始到四十,无事,六十…… 大夫人这么爱好面子,当然要在生辰宴会上大摆阔啦。以前三十岁的时候,华家还不是这么富可敌国,大夫人就摆了一场不小的生日宴,这次四十岁就更不能放过这炫耀她自以为璀璨人生的好机会了。 这回大夫人韦睿合很烦恼,正好碰上华府一溜烟地降生孩子,所有目光都被那些新生的孩子给占领了。 华老爷是基本不管大夫人韦睿合的生辰宴会了,只在乎着他的新生孙子孙女。 在生辰宴会之前的家宴上,这张家宴的桌子又置了一张大一点的,现在,华延钧夏雨瞳的孩子最多,他们的小华宸和小华宁已经可以自己进食了,所以配了特制的“娃娃椅”,华宸和华宁也特别开心“终于可以上席了”。 二少华延钧和二少奶奶韦嘉欣的女儿华娆虽才两岁,但为了涨涨气势,韦嘉欣就抱着华娆在饭桌旁,这样华娆就也上席了。 另外,华延钧夏雨瞳新生的儿子华宥就坐在他们后面,由丫鬟给喂点牛奶羊奶或者米饭羹。 二少华延钟的新生女儿华娴同样如此。 还有,韦萱韦蕉,现在作为“萱夫人”“蕉夫人”也可带着孩子来家宴了,只是没有她们的位置,她们必须坐在华延钧夏雨瞳后面很远的位置,带着华宓一起用餐。 韦萱想要发飙了,韦蕉按住韦蕉的手:“姐姐,忍一时是福。” 家宴十分热闹,华府的少爷小姐都看着这些孙辈的孩子笑呢,有谁会记得大夫人韦睿合的生日在即? 华老爷虽与华延钧之前有不开心,就为了华宥的名字而不开心,但现在已经将这不开心放在背后了,华老爷笑得合不拢嘴:“我算着啊,等我这群孙儿长大娶妻生子,我就要抱曾孙了,那时我就有六十多了。” 大夫人韦睿合也顺着华老爷的意思:“老爷说的是,到时我也是曾祖母了。” 夏雨瞳立刻将话题给来个大反转:“爹和大娘现在怎么还说着这些调皮的孙儿啊?现在最重要的是怎样将大娘的生辰办得最好,大娘想要怎么做,不如现在就说说,要是有什么没想到的地方啊,我们这些晚辈就帮大娘给补上去。” 韦嘉欣也跟着说道:“对啊,大娘快说哦吧,要怎么办这生辰宴,我们就来给大娘做个参谋。” 大夫人韦睿合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过保持祥和:“这些孩子还真有孝心,一心念着我这老婆子的生日。我觉得还是这些新生娃更重要。” “大娘这是哪里话啊” “大娘老了,也不想要怎么吵闹了,心烦,还是看着孙儿舒服” “不行,大娘,你要是不办好这生辰宴会,我们可要自作主张给您办个轰轰烈烈比成亲还要热烈的生辰宴” …… 一番你来我往的推搡着矜持着,大夫人韦睿合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就说了一点关于她生辰宴的事。 华老爷对此却一点兴趣都无。 说到尽兴处,大家都要举杯了,可是这次大夫人宠溺的三小姐华胜男可没给大夫人争点面子,一泡呕吐物全吐在了桌上。 现在全华府的人都没了食欲了,除了小孩子。更别说大夫人对生辰宴的畅想了。 看看华胜男,脸色有些苍白,不像是在刻意闹,大夫人这次关心中有些责备:“华胜男,你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吃错东西了,所以觉得恶心吧。”华胜男精力还是挺不错的。 大夫人给三小姐华胜男擦擦嘴,小声道:“你自己注意些,不要乱吃,现在马上就是娘亲的生辰宴了,你自己注意些,不要让娘亲分心思。” 还真是一个重要的生辰宴啊,连平时宠上天的女儿都可以放置一边,先把这生辰宴给放在第一位。这就是大夫人的心思吧,谁能及得上? 华延钧和夏雨瞳对大夫人的生辰宴也不必做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在万物堂门口招待客人了。 二少华延钟夫妇基本也如此,这次二少同意了四小姐华心沫的请求,让她去参加大夫人的生辰宴。不过二少有规定:“心沫,这次二姐和二姐夫会来,你不得再靠近二姐夫了,我也不会让二姐夫靠近你。如果再有以前的事情,就别怪我这个做哥哥的当场揍二姐夫了!” 四小姐华心沫答应:“我只是在广昌园里闷得荒了,请二哥让我出去走走罢了。” 似乎四小姐是摆脱了那不伦的对姐夫的恋情,但谁知呢? 回到大夫人的生辰宴上,那是在万物堂举办的。 大夫人是一心要让宾客们知道自己是华家主母,住在了华府最高大宽敞的万物堂里,是最荣耀的! 这生辰宴也超乎了夏雨瞳的想象,这简直就是在烧钱啊,在这民不聊生的乱世中这样弄生辰宴,真的就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了。 但夏雨瞳现在不能说什么,就这么忍着吧,以后再改善这种不良风气好了。 话说华府的宾客盈门吧,都是些重量级的客人,在整个靖州都算得上声名鼎赫的。夏雨瞳今日也有幸得以见一见。 宴席开始,有专业的司仪来念一段台词,就算是开场白,然后觥筹交错吧。 大夫人韦睿合今日最是光彩照人珠光宝气。 但她最宠的三小姐华胜男抢了她的今日的光彩。三小姐今日吐得比前几日还要厉害,就像是“巨吐症”了,吐得站不起来,喝了点生姜绿豆水才好些,可以站起来了。 大夫人想让三小姐先去休息,可是三小姐还真是来闹场的,又吐啊吐,吐得越发厉害了。 这些呕吐物让宾客们是一点食欲都无啊,不过这么大场面,也不好说走就走,宾客们还是勉强留下了。 大夫人示意丫鬟送三小姐华胜男去休息。不过华老爷比较关心三小姐的身体,恰巧宾客中有靖州的神医,曾经在皇宫做过太医的,被华老爷请来给三小姐华胜男诊脉了。 神医,就是太医,脸色渐渐暗沉,这让华老爷和大夫人不得不暂时将生辰宴搁置,急着问太医:“小女脉象如何?” 太医只是太医,并无法观测出人事,也无法观察出三小姐现在是否已经出嫁,猜着三小姐现在可能是已经出阁了回娘家了,于是谨慎道:“恭喜华老爷华夫人,小姐这是喜脉,确定无误,不必担心。” 还不必担心啊?现在不仅是担心,而且是丢脸丢到整个靖州了! 华老爷立刻飙地站了起来对三小姐审问道:“你——你,华胜男,你说,还未出阁,怎么就有了孩子,说,这肚子里的孽种是谁的?” 哇?爆炸新闻啊! 太医知道自己可能同笼子了,赶紧走开些,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 三小姐华胜男立刻跪下了,现在她还不知自己有多丢脸,只是知道自己破坏了母亲的生辰宴:“爹,娘,对不起。” 华老爷是要打人的样子走了过来了:“你说,给我说,这是谁的种?” 生辰宴上的客人逐渐告辞了,因为这宴会已经弄不下去了,再下去无非就是三小姐的腹中孩子的爹被揪出来。至于谁染指了三小姐呢,众人还是很好奇的,不过这肯定会传出来啊,不必在这里听,还是先走微妙,不要去看人家的家事。 当华家只剩下华家的人和下人时,华老爷的审问进一步:“你还不给我说!” 三小姐却是出人意料第摇头:“我也不知道,爹,你不要问我!”很烦,现在还是以前那个霸道的口气。 华老爷来了句从未有过的脏话:“你不知道?谁睡了你还不知道?说啊!每天在万物堂里都弄出这种事,这还了得?” 大夫人韦睿合已经是快被气疯了:“华胜男,你快说!” 华老爷接了一句:“说出来,马上嫁人!” “是大姐夫。”三小姐语出惊人。 这下华家大姑爷刘满就马上跪下了,一句话不敢说:“爹娘。” 华家大小姐华若男如五雷轰顶,完全不知怎么回事。 华老爷问道:“刘满,你说,到底怎么情况?” 刘满磕头赔罪了:“爹娘,我不是故意啊,上次端午节的时候来看望你们,住在皖西斋,看书时,胜男来了,我以为是若男回来,之后就……” 之后就那样了。 大小姐华若男对刘满一个巴掌过去:“你是有人送上门了,不吃白不吃对吧?” 刘满再次磕头:“爹娘,对不起,后来我发现是胜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华老爷和大夫人肺都要气炸了,但现在还能怎么样呢?既然找到了三小姐的奸夫,那就让三小姐嫁了呗,华老爷决定了:“真是家门不幸。不过既然如此,那就马上让华胜男嫁给刘满做妾侍。以后若男你要照顾好胜男。” 大小姐华若男可不想多个妾侍,而且这个妾侍还是自己的妹妹,令人讨厌的妹妹,于是坚决反对:“爹娘,我不同意。华胜男做出这种有辱门风的事,做妾侍也不配!” 华老爷还没来得及做大小姐的思想工作,就听大姑爷刘满道:“爹娘,三妹腹中的孩子不一定是我的,那时二妹和二妹夫住在弹西斋的时候,二妹夫和三妹有不清楚的关系。” 第一六二章 三小姐不知腹中子是谁的 华老爷和大夫人再次被震撼,大夫人指着那已经跪下了的二姑爷:“乌来,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二姑爷,就是四小姐喜欢的二姐夫,此刻像是乌龟一样地跪在了万物堂里接受审讯。 此时的四小姐也揪紧了心:这是怎么回事?二姐夫不是说喜欢我吗?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是弄错了吧? 除了二少抓着四小姐的手避免她心血来潮地冲出去之外,没有人在乎四小姐此时的心情。 二姑爷乌来跪在地上向华老爷大夫人解释道:“爹娘,这不是我,是华胜男,她从大姐夫那里出来了,就到我这里来,我也以为是如男啊,可后来事情也来不及了。” 大姑爷连忙继续解释:“不对,华胜男是先去了二妹夫那里。” 二姑爷推掉:“华胜男先去了你那里。” 大姑爷不认:“华胜男是从你这里出来的!” ……三小姐华胜男像个蹴鞠被大姑爷和二姑爷踢来踢去。 此时大夫人和华老爷不止是肺都气炸了,而是气血不顺了,脸胀得通红,眼神是要吃人了。 “这到底是谁?”华老爷不管丢脸了:“说清楚,华胜男你自己说!” 三小姐华胜男现在觉得害怕了,战战兢兢道:“是二姐夫。” 那现在二姑爷乌来就面临着接着三小姐这个烫手山芋的危险了,不过二小姐先给了二姑爷一巴掌之后道:“爹娘该为华胜男找个夫家了,不能将华胜男往我身边推啊!我绝不容许有妾室共侍一夫,就算逼不得已,也不能要华胜男这样的女孩做小妾!” 唉,大小姐和二小姐都不会想事情,其实,这么想吧,若是真的丈夫娶小妾,与其要个彬彬有礼有心机的小妾,不如要华胜男这个毫不讲理没脑子的小妾,那样的话,几招就把华胜男给搞定了。像那种看上去柔弱实则腹黑的,可能会喧宾夺主小三上位呢。 总之大小姐和二小姐是不够聪明的,但作为女子,还是比三小姐更合格。 虽然二姑爷是三小姐的第一个男人,但是现在看来,三小姐是在她的两个姐夫之间转来转去的,一会主动送上门去大姐夫这里,一会主动献身给二姐夫。 事情很清楚了:两个姐夫玩了小姨子,准确地说是小姨子对两个姐夫都有意思。滑天下之大稽! 大夫人这么男性化的女子也忍不住要拍着大腿飙泪痛苦着:“华胜男啊,你怎么就要去和你姐夫做出这种事呢?你让娘亲怎么贱人啊?” 三小姐华胜男第一次见到如铁墙铁壁一样的母亲这么难过痛苦似乎要倒下了,三小姐也吓得哭:“是爹娘总是说大姐和二姐好,大姐夫二姐夫对她们好,我就是像让爹娘知道我不比大姐二姐差,我还要让你们知道大姐夫和二姐夫都喜欢我不喜欢大姐和二姐。” 好有理的理由啊,但事实是—— 大姑爷和二姑爷都连着向各自的妻子认错“若男,我是一时迷了心窍,以后再不会做这种事”“如男,请原谅我这次的过错,我会用一声来弥补你受伤的心”…… 事实证明大姑爷和二姑爷都不喜欢三小姐,他们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选择了大小姐和二小姐。 那么三小姐就发飙了:“刘满,乌来,你们自己说过要休了我大姐和二姐,你们都说要娶我的!” 这下自然是两位姑爷再次被大小姐和二小姐掌掴。 更惨的是三小姐华胜男被华老爷起身过来气冲冲地一计巴掌差点没给打晕过去:“好你个华胜男,你是想要拆散你大姐一家和二姐一家啊?以前以为你就是好玩劣性不改,没想到你是藏了这毒辣的心思!今日不打醒你是不行了!” 今日三小姐华胜男是万物堂的主角了。 夏雨瞳和华延钧两个也没有在一边不管,怎么说他们是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不说句话是不像样的。 华延钧过来拉着了华老爷:“爹,你别打华胜男了,再打也没用啊,现在主要是怎么处理华胜男的事。” 夏雨瞳则是这么说:“爹,大娘,现在华胜男已经是有孕三月了,你们看这是要……”打掉还是生下? 大夫人一向铁石心肠,这回也不例外:“去让郎中准备滑胎药!否则以后华胜男怎么嫁人?” 夏雨瞳这就问三小姐了:“华胜男,你自己决定是要流掉这孩子还是生下呢?” 三小姐也没个准注意,就骂着她的两个姐夫:“谁知道这孩子是哪个孽种,肯定要将孩子给除掉,要不以后我怎么出去?这肚子越来越大还不被人笑死!” 三小姐终于懂事了,这样不算晚吧? 刚才的郎中已经溜走了,现在只有再请郎中来了,要给三小姐制一碗不伤身的滑胎药,可哪里有滑胎药是不伤身的呢? 更糟糕的是,郎中给三小姐诊脉后回答:“华老爷华夫人,三小姐的脉象不稳啊,且这孕期接近四个月了,若是强行滑胎,只恐是不妙,轻则终生无法再受孕,重则母胎皆亡。恕老夫无能。” 郎中告退,郎中是聪明的,像这种事还是不做为妙,就算三小姐没什么事,但这滑胎不是闹着玩,很容易出问题,要是有个万一,或者落个后遗症,将来郎中可就受罪了。 现在情况这样,大夫人都没了办法,三小姐华胜男就敲着锤着自己的肚子:“我一定要把这孩子给打掉!他会害了我一生!” 真是鲜明的对比,华府内,夏雨瞳和韦嘉欣等生孩子的时候都是喜气洋洋的,而现在三小姐华胜男怀了孩子却是嚷着要杀了腹中孩子。 这或许是对大夫人的报应,因为她曾经对夏雨瞳的孩子下过手,对韦嘉欣的孩子下过手,夏雨瞳的第一个孩子胎死腹中,韦嘉欣的第一个孩子溜掉了,都是因为大夫人做的好事。现在报复到三小姐身上了。 三小姐打了自己的肚子一阵,觉得痛就不再打了,只有停下来:“爹娘,我知道错了,我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 华老爷只有这么安排:“把孩子生下来送人,然后赶紧找个人家嫁了。这段时间哪里也不要出去。” 这也是唯一能保住三小姐的办法了。 可是大夫人韦睿合不同意:“孩子送人?不行!我的女儿就算是怀了孩子那也是千金小姐,谁还敢不要?” “你是想让华胜男现在怀着孩子嫁出去吗?”华老爷对大夫人的办法不同意。 可大夫人就是这样:“对,现在就在华家找个人,娶了华胜男!” 华老爷不准:“胡闹!” 大夫人在公众场合与华老爷争吵了:“必须让华胜男现在嫁出去,这样她腹中的孩子才有来路,以后再让华胜男改嫁个好人家,才有脸面!” “那家里哪个下人愿意做这样的事啊?” “娶华胜男还不乐意了?还委屈了?”大夫人宣布出去:“你们六个兄弟都给我出去宣布这消息,华家三小姐华胜男招亲,嫁妆丰厚!” 要华家六个少爷去宣布这消息,那是要将三小姐华胜男的招亲前奏给弄到高潮啊。 不过不能保证每一个少爷都会出去啊。 二少华延钟跟三小姐华胜男的过节还没解除呢,也解不了,且二少对大夫人的话向来不听的:“现在是秋老虎的时候,我晒不得!” “你!”大夫人韦睿合像暴怒,但现在不是和二少怒的时候。 三少华延铎是个胆小鬼,瘦猴,以前吸毒留下的后遗症一直没有消除,还是那个瘦骨嶙峋的样,似乎是六个少爷中最老的:“爹,大娘,我不太会说话,万一……” “行了,你就别去了,看你就是个灾星样子。”大夫人主动排除了三少。 四少华延铄呢?按理说现在四少是大夫人韦睿合的“嫡长子”,应该领头去为大夫人办事,可是四少的理由更充分:“爹,娘,我在华府没什么人气,只怕是说了等于没说,且我也没什么人缘,没谁会听我的。” 大夫人韦睿合现在没空去气,再看五少华延钢,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五少一直在瓷器营运中“视察”,不过只是玩而已,在大夫人眼里不算什么。 但这之前五少可没少和三小姐闹,且差点被三小姐砸瞎了眼睛,五少喜爱的丫鬟也被三小姐给害死了,五少的嫡亲姐姐华心沫被三小姐害得重病。 这一桩桩仇,现在五少可就要—— “大娘,我现在就去帮三姐说这事,不过就不要六弟去了吧,你看六弟也不懂什么,让他去也说不出个什么啊。”五少的话比前面几位还让人震惊。 大夫人对五少这话还真是气晕,她甚至希望五少现在大闹,她就有理由来教训五少了,可这小子偏偏就这么识时务,大夫人就是找不着他的漏洞。 现在,这丢人的宣传工作就由六个少爷中的大少华延钧和五少华延钢去做了。 万物堂里一片刑场般的气氛,时刻要剐人的样子。 现在大姑爷和二姑爷是缩在某处要躲起来了。 大夫人就等着大少华延钧和五少华延钢的消息,她觉得看到的将会是领回来一群下人排队等候审查考核。 华老爷却觉得真想撞头了。 夏雨瞳为华延钧担心:延钧你真难为啊,这样尴尬的事,接着也难做,不接更不对,只恐结果不好会惹大夫人不开心。 第一六三章 为三小姐招亲,倒贴也无人要 夏雨瞳看看身边的四个孩子,不禁皱眉上心:现在感觉延钧你一点不能出错,要不我怎么将这些小家伙给养大啊? 感觉这秋老虎真不是纸老虎,晒得整个万物堂都心烦气躁的,不过怎么以前夏雨瞳和华延钧住在万物堂里就没这种感觉啊? 那时是冬暖夏凉啊,万物堂就是这么设计的嘛,是个好住处。但是现在谁都觉得万物堂不是个好呆的地方,想早些离开。 华老爷先打破此刻沉闷的气愤:“华胜男,你自己说,待会家里的下人来了,你愿意吗?”华老爷只是觉得心高气傲的华胜男三小姐不愿意。 可这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啊,三小姐华胜男只有面对现实低头,但还是有她自己的破骨气:“嫁就嫁,但是我首先声名,我要挑个相貌好些的,识得文字的,会念几首诗的,将来有前途……” 华老爷听着就来气:三小姐华胜男自己都背不出几首诗,还要求丈夫背诗?且等等看有怎样的下人愿意娶三小姐吧。估计三小姐是没得挑,而是被人挑。 但事实更恐怖! 大少华延钧和五少华延钢顶着秋老虎,满头大汗回来了,只是没有带回一个来求亲的人。 大夫人韦睿合问着:“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这么久?” 华延钧解释:“大娘,爹,我和延钢五弟走遍了整个华府说三妹要招亲,而且嫁妆丰厚,但是没有愿意来的。” 说地很清楚也很丢人:没人愿意娶三小姐华胜男,这位小姐的劣迹,以前在华府作威作福的事情已经让人避之惟恐不及了,纵使所有下人都可猜到华家给的嫁妆肯定不耐,但也不要三小姐这样一个顽劣不懂礼教的女人做妻子。 闻听此言,三小姐华胜男似乎是心里矮了半截,没了往日的气势了,低着头了,到现在终于知道自己有多令人讨厌了,半句话不说。 大夫人韦睿合心里不是没这个数,但却责怪华延钧和五少华延钢办事不力:“你们两个有没有好好说啊?围着华府跑一圈就回来啦?” 摆脱,就算是围着华府跑一圈,那在炎热的靖州也是很要命的事,搞不好就中暑死了,还好华延钧和五少华延钢都有副好身子,此时喝了许多水,也舒服些了:“大娘,我们已经尽力了。” 大夫人韦睿合不能就这样:“继续去说,给我说清楚些,若娶了华胜男,可以得到的嫁妆有一栋宅子,一个鱼池,两亩田!以后生活一辈子不用担心!” 华延钧和五少华延钢这就要住呢比去宣传了,大夫人一声“等等”让他们暂停,尔后对华老爷道:“老爷,你来写招亲书,写两分,让延钧和延钢各自一份。”转头对华延钧和五少华延钢道:“你们两个可得好好说清楚,这关系到华胜男一生的事!” “是的,大娘。” 其实不用刻意这么说,大夫人和华老爷都知道六个儿子中就数大少华延钧和五少华延钢的办事行动能力最强也最懂情况,而现在关乎到三小姐的名誉,即使他们平日有再多纠结也不会现在去耍心机来玩弄三小姐华胜男。 华老爷不情愿地写了两份“招亲书”,把大夫人所说的嫁妆好处都写在了上面,华延钧和五少华延钢各自拿了一份出去继续宣传。 华延钧走遍了华府各处,浣衣房、厨房、柴房、冰库、财务房、人事房,还有各个院子,双手捏着那张“招亲书”的上角在胸前,就像是拍卖一样:“大家注意啦,华府三小姐华胜男招亲,嫁妆有一宅子,一鱼池,两亩田,这辈子不缺吃不愁穿……” 真笑死人了,华延钧还从没干过这样的事呢。 那些下人,男的,一见到华延钧拿着这“招亲书”就赶紧跑,生怕被华延钧给抓了去做三小姐的丈夫。 以前那些下人见到华延钧都是彬彬有礼的“大少爷早/好”,现在连问好都没有,就赶紧跑开了。 这像是华延钧在抓壮丁了,唉,没法。华延钧只有到处跑啊,问啊,拦着那些男下人问“三小姐招亲,嫁妆有……”。 人家那些不幸被拦着的人是哭着求华延钧“大少爷请放过我吧”。华延钧也不想为难别人。 一些丫鬟知道今日三小姐华胜男的丑事,在后面直笑:哼,没人想娶三小姐,就算三小姐没有怀孕也不会有人要她。 华延钧听到了几句,也没怎么呵斥,因为人家说得对。 五少华延钢这里呢,同样是捏着“招亲书”的上角到处跑啊问啊,他像是在失物招领,声音拖得老长了“三小姐华胜男招亲,嫁妆丰厚,有……谁愿意……”。 不同的是,下人们没有一见到就跑,因为五少的人缘好,所以那些下人就和他调侃起来“五少爷,为什么三小姐今日突然招亲”“三小姐愿意嫁给我们这些下人吗”“要是傍晚被三小姐用石头砸了脑袋可怎么办”“三小姐不会干活是其次,可她也不懂孝顺父母善待姐妹兄弟”…… 五少一一解释,算了,没法解释了,因为下人们的一个问题难道了五少:“五少爷,三小姐差点将你砸成了瞎子,你还帮她来宣这种丑事啊?” 五少无奈道:“我不想老记着那些,现在你们想想,娶三小姐是有好处的,这辈子不愁吃穿了……” 呼啦,一下子所有下人都散了,五少拦都拦不住,抓也抓不住,就连叫人去抓也没人来听五少的话。大败而归吧。 万物堂里,华延钧和五少华延钢又一次空着手回来了,这时的他们是大汗淋漓了,二少华延钟看着五少华延钢的样子都心疼了:“延钢你就不要跑出去了,看你这个样子要是中暑了怎么办?” “事情没办好就不要说其他的!”大夫人极端无理取闹。 眼看二少就要和大夫人吵开了,五少赶紧对二少说着:“二哥我没事,只是有些热,我们不都习惯了靖州的热了吗?” 之后是大夫人的问话:“延钧延钢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华延钧如实禀报:“大娘,那些下人今日见到我就跑。” 五少华延钢也如实禀报:“大娘,那些下人围着我说,害怕三姐会在夜里拿石头砸他们。其实他们不在意三姐有孕,只是觉得三姐对长辈不尊,对同辈不和谐。” 三小姐华胜男一声叹息哭道:“我以后会改正的,你们告诉他们啊。” 看来三小姐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嫁出去的,所以大夫人韦睿合就再度加了筹码,就是加大了嫁妆:一栋宅院,有五亩田那么大,有前院后院,十亩田,五个鱼池,再加街道上五个铺子,还有两千两银票。 这足够逍遥一生了,还可请一堆下人,再招几个小妾。没办法,现在三小姐华胜男只有同意和其他女子共侍一夫了,放下她高贵的尊严吧。 华老爷一直说着这样不行,但是在大夫人的一再坚持下,还是再重新写了两张“招亲书”。 华延钧和五少华延钢拿着新的招亲书去招亲了:嫁妆加大了啊,谁来领走三小姐啊…… 大夫人韦睿合在华老爷身边念着“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于是现在大夫人充满信心地等待着。 而华延钧和五少华延钢在外面简直就是被人看猴一样,众人看着议论着“这是怎么回事啊?”“三小姐出嫁要倒贴吗”“可惜倒贴也没人要啊”…… 华延钧这回抓住了一个下人,向他拍卖三小姐,说着各种好处,说完了招亲书上的好处之外,再宣传道:“三小姐华胜男是大夫人最宠的女儿,以后除了这些好处之外,将来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银票……” 这位可怜的下人不待华延钧说完就跪下了:“大少爷,求你放过我吧,我已经相中了浣衣房的一个姑娘了,喜欢着呢。” 唉,华延钧不是强盗,只有放了人家。 再抓住一个:“你看三小姐出嫁的嫁妆……以后成亲后还会有更多,你这一辈子都不用愁,你整个家族都不用愁……” 又一个跪下了:“大少爷请放过我吧,我家里给我说了个女娃,能干活能孝顺老人,秀里秀气的,我十分中意她,不想让她做小妾。” 华延钧不想强迫别人。 相比华延钧,五少华延钢的口舌就好多了,更耐听:“你们怎么不想想?人生机会难得,关键在于能不能抓住机会,不要前怕狼后怕虎,否则就只有平淡辛苦地一生,没法出人头地,也没能好好孝顺爹娘,你们说是不?现在就有一个大好的机会在你们面前……这机会是千年难遇啊,就看你们能不能做到慧眼识珠了。为你们的家人想想吧,如果要摆脱这辛苦的生活……” “五少爷你虽然是华府五少爷,可你的生活也很辛苦。”下人中不知谁这么一句话。 这话将五少给驳得一言不发:是啊,自己过得很累,每日都要装腔作势,还要提防这个那个,还不如他们自在呢。 还有话让五少接不住的:“平淡生活有什么不好?我们照样可以孝顺爹娘,我爹娘也不要穿金戴银,只要开开心心。” “要是三小姐嫁给我,那我家还会有安宁日子过吗?”“我娘最受不得这种媳妇了”…… 五少的好口才也无法再“拍卖”三小姐了。 第一六四章 三小姐溺水自了 万物堂。 华延钧和五少华延钢再次无功而返,但已经可以看出他们是真的用心了。都快跑不动了,差点就一下沦在地上了,脸被晒得通红,汗水流得像是可以洗澡了。 还没说话呢,五少华延钢差点晕倒过去,大少华延钧也站不稳。 四小姐过来给五少掐人中:“延钢中暑了,请爹和大娘让延钢坐着吧。”四小姐从未这么大胆第在全家人面前说话过,或许是今日锁看到的一切让她换了个人。 五少华延钢摇摇头:“不用坐着,喝点温水就好了。” 大少华延钧在夏雨瞳的毛巾擦拭下,汗水少了很多,感觉舒适些了:“对不起,爹,大娘,还是这样,可我和延钢真的努力了。” 听得出来,华延钧的喉咙干涩沙哑,定是刚才苦口婆心地宣传才弄成这样。 五少华延钢也是这样:“爹,大娘,今日不知怎么回事,那些下人比我还能说,我都不知要怎么反驳他们了。” 五少说着,身体已经被热得支撑不住,还是沦下去了,站不稳,只有坐在一旁,华延钧也坐会到夏雨瞳身边去了。 小华宸和华宁都对华延钧不满:“爹你身上好臭!”是华延钧的汗馊味熏着孩子了。 夏雨瞳令他们:“华宸华宁不得乱说话,到后面去。” 六少也说五少:“五哥,你身上是屎臭吗?” “六弟,别胡说。” 一切都证明了华延钧和华延钢是用心了去帮三小姐华胜男招亲,但不管华家给出什么样的好处都没有人愿意来接三小姐这个烂塘子。 在做的华家人都众所周知,在靖州这个开明的地方,并不是很在乎女子的贞洁,且三小姐华胜男这肚里的孩子算是三小姐年少无知犯下的错,可以接受,唯独三小姐以前飞扬跋扈盛气凌人道德沦丧,不把人当人看,对长辈不敬,对兄弟姐妹不爱,这些种种才是三小姐没人要的原因。 说白了,就算三小姐没有和她的两个姐夫乱来,三小姐也是难嫁出去了。但现在没有人说出这些话来,只是碍于大夫人韦睿合的淫威,不敢说而已。 三小姐却还不明事理地以为就是因为被两个混蛋姐夫给戏耍了才变成这个样子,现在也哭得不成样子了,终于得到报应了:“爹娘,我该怎么办?” 华老爷早已经是一股气憋在心里无法散发了:“华胜男,你别哭了,回房休息,爹会帮你解决这事。” 华老爷的方法无非就是让三小姐华胜男把腹中孩子生下送人,然后再凭着华老爷的人缘给三小姐找个人家,这也是最合适的办法了。 而大夫人韦睿合却不同意:“不行,胜男必须嫁最好的男人!既然那些下人有眼无珠,那么不嫁他们也罢,明日,就在整个靖州发出告示说我华家嫁女抛绣球!延钧和延钢,你们两马上去帮我把这事办好来!” 大少华延钧和五少华延钢已经被晒得快成烧饼了,但是为了家里这样的大事件,还是放下了从前的梁子,对大夫人点头道:“是,明日就去找靖州令……” 可这事的主人公已经坚持不住了,三小姐华胜男这次已经从嚎啕大哭到狰狞地哭,到现在低声垂泣,对世界无望道:“没想到我遇上灾祸的时候,伸手帮助我的是我平日斗得最厉害的两个人,大哥延钧和五弟延钢。不知这世道是如何回事,现在才知道谁好谁坏,可惜现在,就算我想要报仇想要报恩也来不及了。”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出自三小姐之口,或者说她是经历一事瞬间长大了? 一直没说话的夏雨瞳听出了不对劲,赶紧对华延钧道:“延钧快去拉住华胜男!” 已经来不及了,三小姐华胜男此刻已经跑到万物堂口,嘴里喊着:“娘,我恨你!但是你养大了我,我无法对你说什么。不过,其他人,冤有头债有主,今生不报来世报!延钧大哥和延钢五弟,我对不住你们,今日我受的耻辱就当全部还债了!” 这怎么听着像是临终遗言。 华延钧跑出去已经追不上三小姐了,五少华延钢带着一群下人跑出去,却也都追不上此刻疯了的三小姐。 一直跟着吧…… 大夫人韦睿合急着走下正座,踏着翘头鞋也没法跑,就失了魂地喊着:“胜男,你这是要去干什么啊?” 等来的消息是:三小姐华胜男纵身跳入了华府的自可湖,溺水而亡。尸体已经被打捞上来了。 大夫人这下就完全失去了身为主母的形态了,走出去坐在地上仰天伸手拍地大哭嚎啕:“为什么胜男会泥水啊?我们华家的孩子个个都会水,就算漂在水上都可以啊!” “大娘,华胜男现在是有孕之身,这身子重得已经不可能漂浮了,一下就沉底了,我跳下去的时候是潜入了湖底才把她捞上来,可捞上来之后就这个样子了。”华延钧满身水解释。 大夫人狂喊着:“华延钧你就不能快点把胜男就起来吗?” 可谁都知道,那时去救三小姐华胜男的人是一群啊,跳入那不吉利的自可湖里,人家都是不情愿的,只有华延钧潜入了湖底去捞起了三小姐,要不就要让华老爷或者大夫人自己潜入自可湖去救三小姐了。 “我的胜男啊……”还没开始举行丧事,大夫人韦睿合就已经开始哭丧了:“为什么你要跳入那阴气邪气晦气重的自可湖?你是华家三小姐啊,要跳也要跳入中天湖啊,那样才不会被淹死啊!” 华老爷的话让大夫人寒心,却说得中听:“华胜男做出这样的事,自知羞辱见不得人,不配跳入中天湖,这才跳入了众人不耻的自可湖。这是华胜男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合理的事。她现在已经明理懂事了,知道这个家里谁是谁非,只是已经来不及了,华胜男外强中干,太脆弱,经不起这样的羞辱,这都是你平日里给宠出来的!” 华老爷以前不是没有批评过大夫人的教育不合理,但是大夫人对三小姐就是宠得无法无天啊,怎么都劝不动,现在造成这样子,也是大夫人自讨苦吃自作自受吧。 逝者已矣,现在生者更痛苦。华家大小姐华若男和二小姐华如男,都已经对她们各自的丈夫恨透了,都嚷着哭着:“爹娘,我要和离!” 和离就是离婚啦,本来只有男方对女方提出和离,但华家的势力大,华家的小姐就可对丈夫提出和离了。 而那大姑爷和二姑爷却舍不得这样的荣华富贵,纷纷向大小姐和二小姐道歉,说以后不会再有此事等等。 但已经来不及,华老爷主持了此事:“华若男,华如男,这和离不是简单的事,你们想清楚些,给你们三天时间思考,如果真要和离那也等华胜男的丧事办了再说。” “没得说!”“离定了!” 大小姐和二小姐都是很有骨气的。 华老爷叹息着:以后还得给这两个优秀的女儿再找个夫家。 现在,华老爷完全是责怪大夫人:“以前挑女婿的时候,是你挑的,你看现在,这两畜生不仅害死了华胜男,也害得华若男和华如男要和离,那时你不是说你眼光好吗?结果就跳了这两畜生做女婿?” 随后,那两个畜生姑爷被鞭笞杖责赶出了华府,可还是赖着进了华府不走。 三小姐华胜男的丧礼要立刻举行,因为现在是秋老虎的天气,而靖州又特别热,这尸体不能留太久。所以在靖州有这么个说法“有福之人六月生腊月死,无福之人六月死腊月生”,这“无福之人六月死”的意思就是说尸身不能保存很久。迷信嘛,都是认为棺椁要在家里放久些好,而这炎热初秋死的三小姐无法在华府停留很长时间,连民间所说的七天都不行,估计三天就得下葬入殓。 华老爷为这事可没少唠叨:灾星,灾祸! 还有更丢人的事,三小姐华胜男腹中的孩子不知是谁的种,被视为是野种,那就必须请县衙门仵作出手来将给死去的三小姐剖腹,将其中的“鬼胎恶胎”给清除了,然后让三小姐华胜男以清白之身入殓下葬。 这何必呢?就算这样“打胎”了,那三小姐的那个“膜”不是已经破了吗?玩笑而已,现在华府人心各异了,对三小姐对大夫人都持不同态度。 好了,死去的三小姐已经被挖出了腹中“恶胎”,那她的棺椁就要在华府停留三日,到了晚上必须有华府男丁来守魂,这样才可保证三小姐的阴魂不被夜晚的阴霾鬼厉给侵蚀,所以就必须是阳气旺盛的华府男丁来守夜。 华老爷是长辈,不可为三小姐华胜男守夜,否则会折了她的来世福禄寿。 按理说,华家六个公子,每天安排两个轮流守夜不是难事,但是,二少华延钟不愿意,他恨透了大夫人,自然不会给大夫人的爱女守夜;三少华延铄害怕,不敢整夜来守夜;四少华延铎似乎是没有理由,就是不愿为三小姐守夜;六少华延铢还是垂髫之年伊始,可能会在守夜的时候睡着,那就无法来点灯。 所以,这守夜的瘴气糟糕事又落到了大少华延钧和五少华延钢身上。 第一六五章 大夫人韦睿合的早年丑事 已经累了一天的华延钧和五少华延钢,先稍微休息一下再去给三小姐守夜。 在广祁园里,华延钧泡澡,夏雨瞳给他擦身子:“延钧这几日要辛苦了,过了这几日就好好休息一下。” 华延钧没有回答夏雨瞳,只是握着她手亲了一下,回头看看这个纯真善良的妻子,有话却不想说。 夏雨瞳也感觉到了:延钧他是有话不说,是在怪罪我吗? 在广昌园,五少华延钢也在泡澡,二少在一边唠叨:“延钢,虽然说华胜男是活该,但我也不反对你去给她守夜,只是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哦”五少在浴桶里打了个巨大的呵欠,他累的困了,要先睡一下才可准备晚上的守夜:“二哥,你说什么呢?我也去睡啦。” 晚上,建业厅。 那是三小姐华胜男的棺椁摆放的地方。 关于三小姐的棺椁,大夫人韦睿合同华老爷争吵了一番,她坚持要将三小姐的棺椁摆在万物堂中,因为大夫人心里的三小姐还是华家高傲的三小姐,棺椁必须摆放在华家最高大最有形最威风华贵的万物堂中。 为此事,大夫人没有顺着华老爷。 华老爷也没有再顺着大夫人:“你觉得华胜男这样丢人的死还能将棺椁放在万物堂吗?我要保证万物堂的高贵华丽就不能有这不知羞的华胜男的棺椁!” 大夫人没得再反驳。 所以三小姐华胜男的棺椁就被摆放在了曾经做家宴的建业厅了,这也是高抬她啦。 华延钧和五少华延钢跪在两侧给三小姐守夜,主要的任务就是一夜不能睡,保证棺椁旁边的白蜡烛不熄灭,然后以他们的阳刚之气来驱走那些阴魂。 这些都是迷信。 不过华延钧和五少华延钢也不懂这些是不是迷信,就照着做。华延钧看五少瘦了很多,就对他道:“延钢,你睡着吧,我来点灯就好。” 五少坚持着睁大迷糊想睡眼睛:“不行,大哥你也没法坚持一夜不睡啊。我看这样吧,我们轮流睡,轮流来点灯。” 就这么三夜,华延钧和五少华延钢为他们厌恶的三小姐华胜男守夜了三夜。 在万物堂中,大夫人和华老爷是无法安睡的,年纪大了,再加上这样的事情打击,怎可安心入眠? “胜男出生的时候,我想给她取名叫华巾帼,可你偏要给她取名华胜男,”华老爷并不是很悲痛:“结果呢,华胜男真的就是比男孩还要调皮,凶得无法无天没有法度,不懂三从四德也不学诗书女红,每日拿别人的性命做她的玩乐,结果把她自己的命给玩进去了。这样好玩吗?你后悔吗?” 大夫人已经哭得有气无力了:“我那时也是往好处想,因为我没能生下一儿子,就希望胜男将来能比男孩还要勇敢有出息,于是就取了华胜男这个名字。我也是抱着美好的希望啊。” 华老爷竟无泪:“希望自然是美好,名字也无所谓,只是一个代号,关键是你为何要这般宠溺华胜男?结果宠成了这样,害死她自己,还有若男和如男各自的夫君,都是你挑的,你不是自认为眼光不错吗?看你选的是什么东西。” 大夫人想要解释辩驳,华老爷已经不想听了:“我现在对华胜男的死没有半点难过,只是恨她为何要给我华家带来这么多耻辱!还要害得我的若男和如男遭受和离的痛苦!华胜男她简直就是孽种,你为什么要把她生下来?” 咦?这里有故事了。 大夫人韦睿合也出现了很难见到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试探似地问道:“老爷,华胜男也是你的女儿,可你为何只喜爱若男和如男,却把胜男放一边?” 华老爷一拍桌子道:“因为若男和如男是我的女儿,华胜男不是!韦睿合,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啊?你最宠华胜男是因为她是李文晨的女儿,不用我再拿出什么证据来吧?你也还有什么辩驳吗?” 李文晨?就是韦睿合年轻时候相爱过的书生李郎,但因为韦睿合的父亲看中华老爷华正洋以后前途无量,就把韦睿合嫁给了华正洋,现在的华老爷。 也就因为如此而把韦睿合与李文晨拆散了,韦睿合一直对此耿耿于怀。华老爷华正洋也因此而觉得对不住韦睿合,所以将华府很高的权力给了韦睿合,对于韦睿合的很多不合理的事都不闻不问。 但是,这件事是真的很难容忍——韦睿合与那个李文晨生下了华胜男却偏要放在华家说成是华家的三小姐! “我本来不想揭穿你,你也看懂啊我把华胜男当亲生女儿一样抚养,给了她华家三小姐的名分,可她在你的宠溺下却走上了英年早逝的道路,这能怪谁?韦睿合,可是现在华胜男闹成这个地步,都是你与李文晨的错!”华老爷叹息:“我对你的愧疚到此为止吧,你给我戴绿帽子,我已经忍下了很多年了,那我也就不必因为曾经拆散你和李文晨而自责了。” 大夫人韦睿合如同掉入了多次层冰窟窿,眼眸深地吓人:“为何老爷你知道华胜男不是你的女儿?”手在颤抖,大夫人意识到一个不愿去面对的事情。 华老爷将实情说出来:“你那个情定终生的李文晨要挟我说,给他一笔钱,否则他就把华胜男的事情给说出来,坏了你的名声也坏了我的前途,让我们一家都不得好。于是我就给了他一笔钱封口。但后来他的胃口越来越大……” “等等,”大夫人打住华老爷的话:“华胜男是我和李郎的女儿,可是李郎说过让我好好照顾华胜男,他不会坏了我的美好生活啊。我向他许诺将来一定要让华胜男享受万丈荣光的。可是,为什么李郎回是这种人?” 大夫人韦睿合不愿去相信。 华老爷“哼”一声:“从华胜男一出生,李文晨就写了信给我说华胜男是他的女儿,之后要挟我无数……我问他是否为你着想过,他已经成了恶魔,他只想利用你来换钱,我去调查过,李文晨嗜酒好赌,骗去的钱都花光了,后来在群殴中死了。” “什么,什么?李郎说他只想用我来赚钱?这不对啊,他曾经说对我至死不渝,不管我在何处他都会祈祷我福禄寿不缺的,他说会永远在心中存着我,直到天荒地老……”历经蚕桑的大夫人也还信这种蒙骗少女的鬼话。 现在却不得不承认事实的可笑了,可她仍然是侥幸着持一丝希望负隅顽抗问道:“老爷你在骗我吧?” “要不我把那一叠信拿出来给你看吧,都是李文晨的字迹,你应该认得,上面还有你和他偷情时说过的话,还写了你身上的痔和胎记,清清楚楚,都是为了要挟我向我索要钱财,我也曾问他是否要把华胜男给带走,”华老爷可笑地说出来:“李文晨就是个十足的骗子,他对你无情,对他的亲生女儿华胜男也无情,说不想要这个累赘,让我帮他养着,还说等华胜男长大后做我的妾侍都随我的意,但是要我给他钱。他唯一要的就是钱!” 大夫人的精神支柱完全崩溃,一个是爱女华胜男,另一个是她自认为相恋一生的李文晨,都死了,而且都是那么地羞于启齿。 大夫人只有囔囔道:“曾经我爹说李文晨不是个好男子,不适宜做夫君,我以为我爹嫌弃李文晨穷,但没想李文晨不但是穷,却是这般地没志气,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生存。” 华老爷不屑道:“韦睿合,我猜你一直在等着李文晨学业有成问鼎庙堂,然后迎娶你吧?错了,李文晨参加乡试几次失败后就彻底变了,变成我说的那样了。” 大夫人韦睿合与华老爷华正洋相处日久,听得出华正洋所说真假,所以也不必去验证他所说了。 目前,大夫人处于一片糟乱中,不知何去何从,自己在华家处心积虑苦心孤诣寤寐思之的到底是为了什么?现在锁得到的一切又是为了谁?爱女华胜男死了,曾经以为的郎君李文晨是那样品格的人,也死了,那韦睿合还有什么支柱? 华老爷留下话:华胜男依然是我华家的三小姐,这点不会变。 这已经是莫大的安慰了,可是这对大夫人来说算什么呢?人都已经死了,还要这名分干什么? 三天过去,三小姐华胜男的棺椁出殡了,还是华延钧和五少华延钢走在前面,一个端着排位,一个举着白旗——晦气事。 他们也算是为三小姐华胜男做了最后一点事了吧,以后对大夫人韦睿合,那就无关三小姐了。 葬礼过去了,华家一切回归原态,似乎已经没人记得这几天之前是大夫人的生辰,那时她还喜气洋洋的,可一转眼。 世事难料啊。 华家大小姐和二小姐也各自和离了,之后回到华府了,华老爷还要操心她们的婚事,这回两位小姐出嫁可没那么容易了,但这两位小姐行得正坐得直,是不怕找不到夫家的。 只是,还有更遭的事——大夫人韦睿合的父亲,也就是韦老爷,听说了华家除了这等事,三个外孙女都没得好下场,两个泪流满面,一个死了,那韦老爷在这秋老虎季节里怎受得了这刺激?一命呜呼了。 第一六六章 只有夏雨瞳才能与我心灵相通 华延钧奉命去韦家吊唁,不管在身份上还是感情上,华延钧都是韦老爷心中的亲外孙,曾经小时候,从小到大,华延钧就一直喜欢嚷着“去外公外婆家里”。虽然不是嫡亲的,但韦老爷对华延钧的爱就是真实的。 韦老爷还对韦睿合说过:以后你就是延钧的嫡母,将来延钧会孝顺你,你没有儿子也没关系。 只是,韦睿合没有听从韦老爷的话,而是反驳道:“爹,你对你的三个嫡亲的外孙女都不如华延钧好啊。” 结果证明,韦老爷的眼光和作法是没错的,只怪韦睿合没有听从韦老爷所说,现在要反过来按照韦老爷所说的去做吗? 迟了。 夏雨瞳也跟着华延钧去了韦家,感觉这是一个大家族,商贾大家族,就类似华家一样,只是韦家比华家小一个层次罢了,估计这其中的尔虞我诈党同排异也是那样吧。 现在心情最糟糕者就是大夫人韦睿合了,她散女散父,且这都是因她而起,她的兄弟都把这气愤恼怒撒泼在她身上,咒骂不停。韦睿合一句话不回,都忍着,因为这确实就是她的错,她认了。但以后…… 华府,二少华延钟的广昌园。 华延钧夏雨瞳夫妻两来了,受二少夫妻的邀请来的,主要是为了四小姐华心沫的事。 四小姐华心沫是二少华延钟的同父同母的妹妹,对她格外照顾,自从二少华延钟发现四小姐华心沫被那畜生姐夫欺骗的时候,二少就把四小姐给“软禁”在了广昌园里了,以免四小姐失了贞洁,这样不值得。 现在,那两个牲畜姐夫的真实面目暴露,四小姐华心沫也哭个不停:“我错了,我不该对二姐夫抱期望的。现在想来,以前那些所谓的情窦初开都是可笑至极。” 二少华延钟现在是长兄为父了:“嗯,知道错了就好,还好你没有陷进去。” 二少奶奶就温柔许多:“心沫,你别太难过,你看你没有像华胜男那样惨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以后开始新的人生,有哥哥嫂嫂为你做主,你什么都不用怕。” 这话说得有点过头了,如果四小姐靠二少华延钟这个莽撞二哥来做主,那还不如靠她的五弟华延钢来做主呢。 四小姐华心沫连连点头:“嗯,我知道。” 夏雨瞳也安慰她:“心沫,谁一生不会经历挫折坎坷啊?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以后不要去想,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嗯,是的,”四小姐华心沫点头不止:“那次要谢谢雨瞳嫂嫂和嘉欣嫂嫂,若不是你们,恐怕我今日就会像那华胜男一样步入死亡之路了。” 话也过头了,三小姐华胜男之死并不仅仅是因为她遭到两个姐夫的欺骗玩弄大了肚子,而是倒贴也没人要,这些事加起来才让三小姐华胜男崩溃地自尽了。 如果四小姐华心沫也被玩弄成三小姐那样,那四小姐华心沫还是有人要的,只是恐怕那时四小姐华心沫会过不了她自己这一关,也会自了。 这些都是不会发生的事了,说来无用。现在开心的是四小姐华心沫可以摆脱以前的不开心,进入她的全新的命运了,且看以后她能走得如何了。 今日有些奇怪的就是华延钧,他一句话没说,除了一些打招呼的话之外,一方面是觉得他不必说什么了,因为四小姐华心沫已经从沼泽泥淖漩涡中爬出来了,不须华延钧再多言,另外一方面——夏雨瞳知道,华延钧不高兴。 回到了华延钧的广祁园。 夫妻讨论还未开始,就觉得屋子里被一股沉闷抑郁给充斥着,散不出去,堵在里面很难受。 华延钧实在不想说出,夏雨瞳也不想问,那件事确实不好说。 可是不说出来的话就这么堵着吗? 华延钧没有停滞多久就开始问了,背对着夏雨瞳:“我没有记错,那个时候我们还住在万物堂里,你跑过来跟我说两个姐夫品行不好,对华心沫都有调戏之心,而华心沫不懂事,恐怕被他们玩弄。如果没猜错的话,那时你就知道华胜男也被被两个姐夫迷惑了,可是你却没有对我说。” 夏雨瞳没回答,默认了。华延钧继续问着:“如果那时候你把这件事告诉我了,或许今日华胜男就不会死。雨瞳,我知道你恨大夫人,但是三妹华胜男是无辜的,纵使她有再多的错,那也是大夫人教导五方啊。可你为何……” “你是觉得我没有把三妹华胜男迷恋两个姐夫的事情告诉你对吗?”夏雨瞳这次打断华延钧的话直接道:“可是你不记得你那时是怎样的颓唐沦丧懦弱了?我那时将四妹华心沫的事告诉你,可你做了什么去保护四妹吗?结果还是靠二弟延钟夫妇两来保护四妹不受伤害。” 华延钧低头回想以前的自己,确实如夏雨瞳所说,对于四小姐华心沫的事也没做出什么积极的行动,那…… 夏雨瞳很委屈:“延钧你这么说无非就是想说我那个时候对大夫人愤恨转移到了三妹华胜男身上了,所以不把三妹的事情告诉你。我是这么想过,因为嫁入华府后,我受的苦太多,从韦萱韦蕉姐妹给我制造的一路颠簸,还有我那第一胎死去的女儿,都是大夫人在背后一手操纵的。大夫人不仅对我这般毒辣,对你也是不择手段地夺取权力,可你那时钻牛角尖,不肯承认这个事实,我只是你的妻子,华家大少奶奶,名分再高也没用啊,什么都得忍着。我没法与大夫人正面相抗,就只有看着大夫人倒霉来泄愤了。再说,三妹华胜男的作为也确实可恶!” 夏雨瞳激动愤慨地说不下去了,华延钧回头看着泪拆两行的夏雨瞳,见她义愤填膺:“我真的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啊,否则我一定在当时就指出来。可我当时也害怕啊,害怕三妹华胜男说我在污蔑她,害怕大夫人以此为理由做文章,害怕,无数个害怕,那都是因为没有你支持我!” 很重的一句话从夏雨瞳细弱的喉咙里吼出来,字字敲击着华延钧的心灵伸出的心门,直到全部打开,认可了夏雨瞳的话。 夏雨瞳受不住这样的对话了,太难过太刺激太心痛愤懑,她必须去让自己开心起来,瞬时音语低下来了,喘息平稳了:“就此了,我的理由就这样,随你怎么说我品性不佳。” 随后夏雨瞳走开去隔壁屋子检查三个儿子的情况,看看老大华宸和老二华宁是不是又在打架,看看才几个月的华宥是不是要喂奶了。 立刻回复了母爱的慈笑和严厉并存,都如她所想:五岁的华宸和四岁的华宁已经是“每日一斗”了,斗了好,好了斗,打屁股也无法停止他们的争斗。 还未满周岁的小华宥在哇哇哭着要吃奶,可那两个哥哥华宸和华宁才不管,依旧再打架。 夏雨瞳抱着小华宥喂奶,一边去吼华宸和华宁,他们乖了一会,又打了起来,夏雨瞳继续吼,结果把怀里喝奶的华宥给吼哭了。 这下就忙坏了,一边要制止那两个吵架的儿子,一边要哄这个还不会说话的襁褓中的儿子,累的不可开交。 虽如此,夏雨瞳也不会完全让下人去解决这三个儿子的事,她觉得孩子必须要父母的严格教育和慈祥爱护才行,这是外人替代不了的,所以经常是把照顾孩子的事一个人独自揽下了。 华延钧看着忙不停的夏雨瞳,心里愧疚难当,确实是自己以前太迷糊了,以至于雨瞳没了依靠,失去了方向。 不用细想,假如曾经夏雨瞳把三小姐华胜男迷恋两个姐夫的事情告诉大夫人,那结果会是如何呢?大夫人韦睿合是容不得别人说华胜男的半点不是。 若真的那样了,夏雨瞳肯定没好果子吃。可是,如果那时候华延钧肯站出来说两个姐夫的不是,那情况就大不一样,至少不会让三小姐华胜男的肚子被弄大了,也不会导致三小姐鲜花早落。 其实是华延钧的错,可今日华延钧还一直说夏雨瞳的不对。 和好吧,雨瞳不是那么爱计较的人,只要一两句话,一两件事就可让她喜逐颜开了。 华延钧走过去,没有说那些令人不开心的话了,而是说着家里的事:“雨瞳,你专心给华宥喂奶,我来教训华宸和华宁这俩小子。只有做爹的才能镇得住他们。” 说着,华宸和华宁开始挨打了。 夏雨瞳就安心不少,可以腾出手来专职照顾小华宥了。 没有“对不起”,没有“没关系”,只是夫妻和谐地笑着,拈花一般,什么都体现在心里了,散播在脸上了,都看得到听得到闻得到,屋里那浓厚的闷气已经随着儿子的哭声“我再也不打架了”,还有华延钧夏雨瞳相视浅笑而全部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家人的乐趣和理解。 华延钧再一次明白,只有夏雨瞳才可以做到与自己心灵相通,就算不说话也可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要什么。其他女子,就算是华延钧的初恋韦萱,也只能排在夏雨瞳之后了。 只是,这个问题还有待考虑,关于夏雨瞳和韦萱各自在华延钧心中的位置,总有点或高或低。 有时,华延钧会可怜韦萱:若是萱姐姐念过书,说不定会是……不想了。 第一六七章 五少的“细作”身份被大夫人发现 大夫人韦睿合现在处于情绪糜烂的状态,但是她对华家的权力渴望一点也没放松,仍旧牢牢把握住她手中有的,然后侵蚀着其他部分。 华老爷对于三小姐华胜男死亡一事呢,虽然三小姐不是华老爷亲生,但是多少有点父女情分,而现在华老爷亲生的女儿华若男和华如男,因为和离的事,也都回到了华府了,准备再一次的嫁人。 现在大小姐华若男和二小姐华如男在华府的日子也不好过,终日以泪洗面地等着下一任夫君的出现,只是她们对爱情已经不抱希望了。所以,似乎是看起来老了许多。 华老爷对大夫人给了“养老金”:“现在你跟延钧也不和了,我看你就只有若男和如男可以依靠,你放心,我会将华家三成的资产给若男和如男,以后你也不用担心什么。若男和如男会孝顺你。” 停顿一下,华老爷又说着:“你不要再和延钧过不去了。” “难道老爷你忘了延钧和庞氏私通的事?这给你脸上抹黑啊!”大夫人抓住一切机会来抹黑华延钧。 华老爷也在为此事烦心:“这个自然是记得的,所以现在延钧必须反省!” 大夫人就愣了:让华延钧反省是什么意思?等华延钧反省过后就还是华家的长子,接管华家的一切吗?那我和我的两个女儿就只有华家三成的资产了?这怎么够啊?不行,我要让若男和如男拥有华家的所有资产! 大夫人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实施中,但也在华延钧夏雨瞳等的掌握中。 因为华延钧和夏雨瞳有个“小细作”五少华延钢,从华家的生意场上寄回不少资料来了,这都是可以扳倒大夫人韦睿合的证据,只是还不够。所以五少华延钢现在还是要坚持他细作的身份。 对此,二少华延钟和二少奶奶都提出了反对意见了:延钢找到的漏洞已经差不多了,让延钢回来,他还是个没有束发的孩子,这对他来说太危险了,他已经是颖悟绝伦了,不需要这样残酷的历练了!即使有刀剑手鱼骨保护延钢,我们也不想让延钢继续这么下去! 说得很对,于是华延钧夏雨瞳等写信给五少华延钢,说了这意思,可是五少华延钢的回信却是“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坚毅,一定要查出大夫人韦睿合的所有不对才罢休。 二少华延钟已经起了想法了。 二少来到华家的生意场揪着五少华延钢的耳朵:“你给我回去,不要在这里玩了!” 五少华延钢却要坚持他自己的想法,于是就和二少吵了一架,这在华家的生意场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也引起了大夫人的注意了。 大夫人韦睿合对手下丫鬟议论着:“华延钢也太奇怪了,记得他去华家生意场已经有一年多了吧?还没玩够吗?也不见他有什么成就啊,也没什么长进啊。而且老爷对华延钢这样的闹是越来越不满了。” 思前想后,大夫人韦睿合就总结出来:华延钢是个鬼机灵,绝不会浪费一年多的时间在华家生意场里溜达胡闹。他最初要去做生意是因为和华胜男闹大了,因为他的心爱丫鬟死了,可这事过去一年多了,现在华胜男也死了,那华延钢还有什么理由呆在华家的生意场呢? 再联想到大少华延钧和二少华延钟现在都没什么权力了,却也没什么动静,他们在做什么?依他们的脑子不会想不到这样下去的后果吧,不可能坐以待毙,那他们是? 他们与五少华延钢一起在调查我! 大夫人很快想明白了,而且很害怕:五少华延钢如果一开始就抱着这心思去华家生意场,那么现在不知被调查出多少不宜为人知的事来了。 那样的话,大夫人可就惨了啦。 大夫人自有她的计策,而且逃不了一个“毒”字。 首先分析该这么做吧:现大少和二少手里肯定掌握了不少关于大夫人在华家生意场作弊的事,那么现在就算将五少华延钢赶出生意场也没多大作用,只有想办法让大少和二少无法将那些查到的资料给放出来。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除非大夫人将大少和二少两家都灭了,但这已经不可能了,大少华延钧和二少华延钟已经对大夫人提高到了十二分的警惕。 那就只有从五少华延钢身上下手了,若是将五少华延钢用来做人质,那大少和二少手里掌握的那些证据也就没什么用了。 想到这里,大夫人立刻着手去调查五少华延钢是如何在华家生意场里毫无坎坷地过了这一年多的。为什么没有发现他的一点迹象。 大夫人韦睿合手里也是有刀剑手的,比那些细作还要厉害,很快查出五少华延钢身边有个刀剑手鱼骨在暗中保护。 大夫人一下子就把一切给分析透彻了:原来华延钧和二少华延钟早就是合谋了,他们要一起来把我从主母的位置上给推下来,于是他们将五少华延钢派去华家生意场做调查,尔后暗中派鱼骨去保护五少的安全,并为五少排除那些跟踪者。 对了,说道鱼骨,大夫人也想到了,鱼骨本来是夏雨瞳的侍卫,刀剑手中的佼佼者,由于鱼骨对丫鬟海星施暴,所以夏雨瞳和华延钧十分气愤,处死了鱼骨。 现在看来,那是一个障眼法,鱼骨是通过这个方法销声匿迹到五少华延钢旁边做保护的。 原来如此,这群鬼头丫头给我设置了这么大一个圈套,可惜被我早看出来了。华延钧,夏雨瞳,你们死定了! 现在大夫人知道了五少华延钢身边有刀剑手鱼骨的保护,那么就很难将五少华延钢给抓来做人质,那该如何是好? 不如从鱼骨下手? 对了,鱼骨是因为对那丫鬟海星施暴而被假死的,而现在海星已经生下了一个儿子,快满周岁了,众人都鄙视海星,因为那孩子是鱼骨的,而且那个孩子还没有大名,只有个小名叫“小骨头”,那无疑是鱼骨的儿子没错。 这么说来鱼骨和海星早就相好了。 那好,就把鱼骨用来反戈一击吧! 要让忠诚的鱼骨去背对主子是很难的,但是,若鱼骨知道了他有妻儿了,那就不一样了。 大夫人的行事速度快地惊人,一点也看不出她刚经历了散女散父之痛。 很快,鱼骨就收到了一封信,不知来自何处,从信中,他先是开心:海星生了儿子了,有八个月大了,名字叫“小骨头”,样子很机灵,在等着我去给他取个大名呢。 不过鱼骨的开心很快镇定了:这不是大少和二少的信,那会是谁的? 再往下看,心里写的内容让鱼骨毛骨悚然:现在我帮你把海星和小骨头照顾地很好。鱼骨你也该报答我,把五少华延钢送到我这里来吧。 鱼骨在挣扎。 广祁园里,海葵失了魂一样地去找夏雨瞳,哭着道:“大少奶奶,海星和小骨头都不见了。昨晚我看着他们母子入睡的,可今早就都不见了,找了很多地方,一点踪影都没有,也不见海星留下什么信。” 夏雨瞳这就急了:“怎会如此?海星和小骨头一直住在广祁园后面的小屋子里,无人过问,怎会突然不见了?不会是去找鱼骨了吧?” “不可能,海星知道鱼骨现在是不能暴露身份的,若是暴露了,那就等于找死,海星脑子灵活,不会线不到这层道理!”华延钧说完就和夏雨瞳一起去看海星的房屋了,发现里面有打斗的痕迹。 华延钧仔细观察了这些痕迹,得出结论:“不是伪造的,是真的,海星和小骨头被劫走了。” 夏雨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神空洞:“都是我,是我让鱼骨假死,暗中保护延钢,让海星当了许多的苦,现在出了这件事,我对不住海星,也对不住鱼骨。” 比夏雨瞳情绪更差的还有海葵,她已经是头晕眼花耳鸣心悸怔忡了,晕倒在地就起不来了,是昏死过去了。 夏雨瞳来不及去想海葵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就先把海葵带走回广祁园了。 捏一下海葵的人中,她醒了,却是狂躁异常地对待夏雨瞳:“大少奶奶,你好狠的心!利用鱼骨去做那么危险的事,让海星独自抚养小骨头,你就不为鱼骨和海星想想吗?” 华延钧就听不得这话了,对海葵吼道:“海葵,你竟敢这么说大少奶奶的不是?” 夏雨瞳轻推开华延钧,怔怔道:“延钧你别说海葵,她说得对,我确实是为了我们自己的事而利用了鱼骨和海星,以至于现在海星和小骨头都不知下落。” 海葵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情绪地指着夏雨瞳骂:“你根本就没有把鱼骨和海星当人看,在你眼里,他们就是你的道具,我也是!夏雨瞳你不配做大少奶奶。” 一个巴掌即将落在海葵脸上,被夏雨瞳给挡住了。 华延钧的这个巴掌很疼,夏雨瞳的脸上出现了血迹,几乎是被打晕乎了:“延钧,你别怪海葵说话重了,是我们不好,没有保护好海星和小骨头,以后要如何向鱼骨交代啊?” “天哪!鱼骨,海星,小骨头!”海葵坐在桌旁,伏在桌上大喊着:“你们千万不要有事啊!我海葵愿意用此生的性命来保你们周全!” 第一六八章 如何营救五少等人? 华延钧和夏雨瞳诧异:为什么海葵会这么激动?难道仅仅是因为海葵与海星的姐妹情分深? 海葵哭得说话也是断断续续连接不起来:“我也喜欢鱼骨,奈何鱼骨和海星两情相悦,我只有祝福他们了。看到海星生下了鱼骨的儿子小骨头,我把小骨头当作自己的儿子来抚养,亲得不能再亲了。可是今日出了这事,我心痛啊,要是小骨头有个差错,我也难活下去,我不能生了,小骨头就是我的儿子!” 华延钧先是惊讶着海葵喜欢鱼骨的事,不过他不在意,很开放的华延钧也希望自己的下人有个好归宿,只是可怜海葵一花独放了,不过他奇怪地问着:“为何你……”不能生这几个字没有说出来,不方便说。 夏雨瞳来回答这件事了:“延钧你不要怀疑海葵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不能生育了,那是还要说到我怀着华宁的时候,华府到处传谣言说我和延钟二弟有染,说华宁是延钟二弟的孩子,你经常骂我,甚至动手,我那时快要临盆了,你一生气就脚踢过来,是海葵为我挡了这一脚。但你那一脚却踢坏了海葵的阴宫,去看了郎中后,郎中断言海葵此生无法再生育。” 说到此处,夏雨瞳也是泣不成声:“是海葵保护了我们的华宁,我们两个都欠海葵的,可是她现在无法为人母了,要怎么才能还呢?”垂泪质问着华延钧。 华延钧大悟,却不知如何回答此事:“为何现在才告诉我?那时不告诉我?” “那时告诉你又能如何?你能把海葵失去的还给她吗?”夏雨瞳气愤地责问着华延钧:“我只是想着把海葵带在身边,一生一世不愁吃穿,这样或许可以抵消我们的一点罪孽。” 华延钧瞑目睁眼,叹息中大声问:“海葵,既然你是大少奶奶的陪嫁丫鬟,为什么你喜欢鱼骨这事不和大少奶奶说?如果那样,我可以做主让你嫁给鱼骨!”华延钧拍胸脯似乎很高大的样子。 海葵摇头道:“刚才都已经说了啊,鱼骨心里念着的是海星妹妹不是我,我不想介入他们,只愿他们有个美好的一生一世。但现在,我很害怕!” 夏雨瞳搂着海葵一起哭:“海葵别怕,现在我和大少爷就想办法去救海星和小骨头,你一定要挺过去,不能有半点闪失,要不然我这辈子都要背着一个债务走下去,你也不希望看到我这样对吗?现在先休息好,我和大少爷这就去想法子,你只要安静地等待着就行了。” 华延钧想对夏雨瞳道歉:“雨瞳,我现在都不知原来以前华宁还在你腹中的时候,差点被我踢没了,我该死,差点把握最喜欢的儿子给踢走了,也差点踢伤了你的心……” 夏雨瞳比他镇定些:“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幸好华宁没事,可海葵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一口茶不到的工夫,夏雨瞳赶快分析道:“现在是有人抓了海星和小骨头,是针对我们吗?可是对方为什么要抓小骨头?” “是大娘,大娘想用小骨头来做人质威胁鱼骨!”华延钧一句话说出原因来。 夏雨瞳不可思议:“可是鱼骨是假死了,大娘怎么还会抓小骨头去威胁鱼骨呢?” 华延钧“哼”冷地一笑:“雨瞳,其实说来,我比你更了解大夫人韦睿合,她的手段和权力是无孔不入的,她已经发现延钢在华家生意场闹得不正常了。纵使延钢再懂得装疯卖傻,大夫人那么猜忌,也会猜出个所以然来,进而去调查,她手下也有刀剑手啊,很容易就查出了鱼骨的存在,那就明白了一切了。” 夏雨瞳紧急思考中,一边接替着华延钧的分析道:“这么说大夫人是想把延钢给抓去做人质威胁我们,可是奈何延钢身边有鱼骨,于是大夫人就先把鱼骨拉拢来,可是鱼骨正直,大夫人就只有用海星和小骨头威胁鱼骨了?” “你说的很对,雨瞳,所以现在海星和鱼骨、延钢都很危险,我们要想法救出他们来。”华延钧说出重点来。 夏雨瞳说出重点中的重点:“大夫人最终的目的是抓住延钢来控制我们,不让我们把她在生意场上独吞的财产说出来,所以最危险的是延钢!” “如果延钢到了大夫人手中,那么鱼骨和海星就成了无用的道具了,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华延钧说起来都觉得身体一阵惊寒从脚底一直上升到头顶。 夏雨瞳今日很意外:延钧终于完全明白了大夫人的为人,而且全盘否定了以前对大夫人的愚昧敬仰,这是好事,但现在来不及夸奖了。 赶紧做出决定:“事关延钢的性命,必须让延钟二弟知道。” 华延钧却反对:“怎么可以让延钟二弟知道?你不是不知道延钟的脾气,他要是一听这事,肯定提着刀枪去找大夫人,到时就是一个不敬的罪名,还不被爹给软禁了?” 夏雨瞳没有思考多久,还是坚持她的看法:“必须让延钟来,就算他脾气不好,可是他现在是一家之主了,他有责任照看好他的五弟,就算延钧你将来可以照料延钟一辈子,可是那样的话延钟就越来越无法成长,就算我们两个将此事解决了,事后延钟肯定会来质问我们为什么不把此事告诉他!” 华延钧完全被说通了:“对了,我不能让延钟二弟就这么任着性子下去,现在就让他过来商量。” 商量是不可能,得先把二少华延钟给绑起来塞棉花在嘴里才行。 二少华延钟和二少奶奶韦嘉欣到了广祁园里,听了这事,果然,二少就如一团烈火燃了:“我去杀了韦睿合那个疯婆子!”一会儿是:“我说了赶快把延钢从华家生意场上带回来,可你们不肯,延钢那小子也不肯,我打了他一场,他还是不肯,延钢就是被你们给迷惑的!” 华延钧点头想着:“看来是延钟对延钢的那一次暴打惊动了大夫人,然后她才去调查出了所有事情。错在延钟你啊。” “我不管!”二少停不下来地大喊。 二少奶奶韦嘉欣强逼着他坐下来:“延钟,你坐好,现在不是闹的时候,等延钢平安回来,随你怎么闹。现在你这么发脾气,全都是无济于事,还会让延钢的处境更危险!坐下,马上坐下!” 这妻管严的命令还真管用,不过也是因为韦嘉欣这个妻子做得好,得二少华延钟欣喜才管用,他怒气冲冲地坐下来商量。 主要还是华延钧和夏雨瞳来商量。 华延钧分析着:“现在大夫人的想法就是利用小骨头来要挟鱼骨把延钢抓走,那这么快呢?我以前一直相信鱼骨是忠贞不二的,可是小骨头是鱼骨的亲生儿子,海星是鱼骨的爱恋,这就是在考验鱼骨,我也很难判断鱼骨会不会反戈了。” “我就说了吧……”二少又飙火站起,被二少奶奶韦嘉欣给拉了下来:“坐好!” 夏雨瞳则思忖着说道:“不能让他们任何一个有事,所以现在必须马上让延钢知道此事,让他自保并离开回到我们身边来。” “这话说来容易啊,”华延钧叹息之余已经开始写信给五少华延钢了。 夏雨瞳继续说着她的想法:“之后,我们去找鱼骨,共同把海星和小骨头找出来。” 而在华家的生意场,鱼骨已经收到了海星的贴身饰物了,这是给他的警惕,让他立刻行事把五少华延钢抓过去给大夫人。 鱼骨真的是很难抉择,他曾是跟随华老爷的刀剑手,也知道大夫人现在的为人,所以……他作出了决定:五少爷,对不起,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跟我一起去救我的妻儿,如果你不愿意,那就别怪我不敬了,我要用你去换我的妻儿,算我对不起你。 鱼骨向五少说明了这件事,但说的很婉转,没有直接说“五少爷请你跟我去一趟”。 五少华延钢脑子一转,想到此事不能拖,立刻做出决定:“鱼骨你的妻儿要紧,现在就出发去救他们!” 五少的大义凛然让鱼骨好生感动:“五少爷,只要救得我妻儿,鱼骨愿为五少爷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这些话就别说了,先去救人要紧!”五少拧紧了眉毛。 五少华延钢不仅仅是有情有义有担当,他是想好了的:现在我的情况已经被发现了,再呆在这生意场了已经无意义了,只怕会招来生命危险。而鱼骨现在,难测他的心思,只怕激怒了他会直接把我给送去换他的妻儿,所以不如冒险和他一起去救他的妻儿。 行事路途中,五少令鱼骨:“不要忘了给我大哥传信过去,这样才可让他们知道你的妻儿在何处。你的妻子海星是大少奶奶的得意丫鬟,大少奶奶肯定会去救她!” 鱼骨相信这一点,不断地给华延钧用鸽子传信,告知目前的处境。 华延钧这边也会用鸽子回信:我们正赶来途中。 这途中原本只有华延钧和夏雨瞳,二少华延钟被命令保护好孩子们。 鱼骨和五少先到了交换地点,是在一处远离烟火的山林里,果然这种地方是杀人不见血的,衙门也难查到。 第一六九章 海星惨死,夏雨瞳悲痛 华延钧和夏雨瞳随后赶到,相差不到花瓣落下的时间。 华延钧和夏雨瞳很惊讶鱼骨会把五少华延钢给带来了,那么五少是自愿跟来的还是被抓来的?但现在没时间去想这事了,救人要紧! 既然到了交换地点,那就事不宜迟,赶紧向屋里说明情况,华延钧大喊:“里面的人出来,你们想要的人来了,就遵从你们的协议,换人!” “把海星和小骨头放了!”鱼骨似乎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里面有两个刀剑手出来了,看样子是不亚于鱼骨的刀剑手啊,其中一个似乎是头,看到眼前这样的情况,不开心了:“大少爷,我们可没有邀请你啊。”嘴里尽是歪斜气。 大少爷?这个刀剑手称呼华延钧为大少爷,那就是说他认识华延钧,且是华家的下人之一。这不就败露了他的身份了——华家的内奸派来的人,这个内奸就是大夫人。 虽然华延钧和夏雨瞳早已分析清楚了,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刀剑手是有身手没脑子的,大夫人这次选错人了。 华延钧与对方言语对峙:“我们各自换人如何?否则玉石俱焚,你逃不过的,既然我来了,那你应该明白这里已经被我包围了。” 那个刀剑手看似很生气:“你们敢违背我所说?不是说了不准带其他人吗?” “可是已经带了来啊,由不得你!快点,把海星和小骨头放出来!”华延钧严词道。 刀剑手在犹豫,此刻是很紧张的时候,一分一秒耽搁不得。可事情似乎是没有进展,于是五少华延钢出面,语气坦荡平静地让成人都佩服不已:“你们想要抓的就是我,也对,我对你们来说确实很有价值,比你们手里的海星小骨头更有作用,要是你们现在不赶快换人,可别怪我反悔!” 华延钧被五少华延钢的理智言语给感染了,也强迫自己镇定:“你们也不要想着玉石俱焚,要知道你们幕后人的那些丑事都已经被我给整理好了,证据确凿,若是我们这里的人不能安全离开,那就让你们的幕后人被揭穿吧,到时你们也不会有好下场!” 华延钧这番话是为了在场所有人着想,他提醒那个刀剑手让他不要背水一战伤害任何人。 那个刀剑手思量之后,认可了华延钧和五少华延钢的话,觉得只要按照上面的命令把五少爷华延钢弄到手就好了,因为五少最有价值了,可以遥控大少华延钧和二少华延钟。 “那好,五少爷你走过来,双手举起来!”这个刀剑手肯定对华府十分了解,所以知道五少华延钢十个机灵鬼,为防他搞鬼,就让他举起手来。 其实五少华延钢现在也没法搞鬼了,他还斗不过这群玩弄刀剑的“侠客”。 作为交换对象的海星抱着小骨头出来了,她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了,看到鱼骨等来了,喜极而泣:“鱼骨你来了?” “海星你和小骨头都没事吧?” “没事,小骨头长得可好了。” 夏雨瞳说话了:“海星!”令她谨慎些。 于是海星就不说话了。 现在的场面是交换人质,对面是海星抱着小骨头,这边是五少华延钢,就这么慢吞吞地走着。因为华延钧等要救出海星,但也不能让五少华延钢落入龙潭虎穴中。 当海星和五少走到同一条线上时,两边都开始了启动。 华延钧和鱼骨一同拔剑,鱼骨去救海星,华延钧去救五少。 可对方也不是吃素的,马上几步飞奔上前抓住了海星和小骨头,这下糟了,小骨头落入了对方手里。 虽然海星和五少华延钢都被救回来,可小骨头被抓走了,而且那个刀剑手发怒了,几步登上了屋顶道:“你们想反悔是吧?那这个孩子的命就取决于你们了!五少爷快过来,否额这个孩子的就过不了周岁!” 这刀剑手是做足了功课啊,连小骨头的年龄都知道。 此时的海星已经哭地不像样了:“放了小骨头,用我的命来换!” 海星在鱼骨的拉扯下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 对方刀剑手站在屋顶哈哈大笑不管生死:“你的命不值钱,我要的是五少爷,五少爷要是再不过来,那这孩子……”对方刀剑手还未说完,他脚下的瓦片就碎了,他也就踩空了一下落地,来不起站好。 而他手里的小骨头也随之飞了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没有谁的反应力比得过原本就聪明伶俐的海星,她冲了出去,接住了小骨头,自己往后倒倒在了被削尖的竹刺上。竹子穿过海星的身体有一尺来长,而海星高举着小骨头,不让小骨头被竹刺伤着。 这时华延钧和他带来的人以及鱼骨就去控制住了那些劫持人的刀剑手,他们无一例外的自尽了。 现在都围过来看海星了,夏雨瞳从海星手中抱过小骨头,翻看着小骨头有没有事,还好现在入冬了,小骨头穿得多,没受伤,只是被吓着了,哭了起来。 “小骨头怎样了?”海星现在的惨痛可谓世间之最了,但她最关心的还是儿子小骨头。 夏雨瞳开心着:“小骨头好着呢。” 可是海星不行了,竹刺穿入身子中,拔出来吗?不行。 鱼骨将海星扛着回了华府广祁园。 海星坚持着最后一口气,已经是血流不止的她有很多话要对鱼骨说,还要安排许多后事。 虽然郎中来了,但是看这景象也只有摇头道:“竹刺穿肺,难生,现在赶快说后事吧。若是现在拔了竹刺,现在就没命了。纵使华佗再世也难救。” 海星也已经料到了,叫来了鱼骨,脸色苍白的海星很兴奋:“鱼骨,看看我们的孩子,我喊他小骨头,一直等你回来给他取个大名呢。” 鱼骨抱着小骨头,欣喜但是又要面临海星的离世,心中感情矛盾:“小骨头,好,我喜欢,以后我就喊他小骨头。我姓余,就给他取大名余风顺,年年有余,一帆风顺的意思。不过他还是小骨头。” 鱼骨不太会说话,现在也不知怎么安慰即将离世的海星,倒是海星想得通,喊来了泣不成声的海葵,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着:“鱼骨,牵着海葵的手,抱着小骨头。” 鱼骨不知这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一切都按海星的意思,听海星的命令:“待我走后,你就以六礼之尊娶海葵姐姐入门,海葵姐姐会像我一样对你好,会把小骨头当作她自己的孩子。” 鱼骨还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呢:“海星,我的妻子是你啊,我现在不是回来准备和你成亲吗?” 海葵点头泣泪:“我会照顾好小骨头的,只是鱼骨心里是你啊海星,就让鱼骨先和你成亲吧,我做个妾侍就行了。” “不行,为了小骨头以后着想,海葵你就是鱼骨的妻子,小骨头是鱼骨的嫡长子。”海星转头向鱼骨:“你对待海葵姐姐要好。”最后对鱼骨、海葵、小骨头三个说:“我不行了,我会在天上看着你们,保佑你们。” 海星没了,就这么没了,为了夏雨瞳的计谋而没了。 “啊!”夏雨瞳受不了地大喊,晕厥过去。 醒来后夏雨瞳起身,华延钧在旁守着,二少奶奶韦嘉欣在旁照顾。 夏雨瞳眼神直瞪着前方如阴鸷般冷凝:“海星是我从小到大的丫鬟,如姐妹一般,今日因我而去了,我必须为海星讨回个公道!” 怎么讨回公道呢? 夏雨瞳安排安葬了海星,然后在华府为鱼骨正名,就说鱼骨没死,是假死去完成一件重要事。 这事让华老爷大怒,可是夏雨瞳和华延钧一点也不怕地走入万物堂,对着华老爷和大夫人说明了此事:此事重要,不便与爹娘说。 哼,说出来的话,大夫人韦睿合就惨了。 大夫人韦睿合现在也是处于悬崖边了,不得不为华延钧夏雨瞳说话:“老爷,你看延钧和雨瞳是有自己的想法,虽出了这不开心的事,但你就看在他们年少的份上原谅他们吧。” 华老爷“哼”地离开。 夏雨瞳直视着大夫人,有万箭穿心穿眼的感觉,看得大夫人起鸡皮疙瘩,夏雨瞳的话也是掷地有声:“大娘,明日我广祁园要举行一次婚礼,为鱼骨和海葵,这场面可不能小,不能让华家丢了脸面。鱼骨和海葵都是没爹没娘的,这聘礼和嫁妆就都由华家给他们准备,一点都少不得,要像大娘当年出嫁那样!” 一个重大的讽刺,这对于大夫人韦睿合来说是讽刺嘲笑:你在我心里不如一个丫鬟! 可是大夫人韦睿合现在只有忍的份了,她有把柄在华延钧和夏雨瞳手里啊。 于是大夫人韦睿合就只有同意了:“这都准了,难道我华家还出不起这点聘礼和嫁妆吗?” “那好,今日就从财务房支取银两,立刻为鱼骨和海葵办婚事,大娘和爹就出来为鱼骨正名!”夏雨瞳一刻也不等! 大夫人韦睿合心中怒火冒出头顶,她刚送走了女儿和父亲呢,但大夫人能把怒火给压下去,全部答应了夏雨瞳的要求:“好,雨瞳你预定的费用是多少,我现在就给你写支取票到财务房领取。” …… 夏雨瞳随华延钧回到广祁园,已经是站立不稳了,可能是因为刚才和大夫人韦睿合的对峙太过冲动,而这股冲动和愤懑全部积累在心不得出来所以才这么虚弱。 第一七零章 交换人质事件后的喜怒哀乐 但现在再虚弱也要将接下来的事情办好。 首先是鱼骨和海葵的婚礼,虽然华府刚经历过三小姐华胜男的葬礼,但这不妨碍,且这个婚礼是海星生前的遗言,对海葵来说那是十分愿意的。而对鱼骨来说有点突然无法接受,但为了海星在天有灵看到自己过得好,看到小骨头有母亲照顾,鱼骨还是接受了这次婚礼。 只是洞房中,鱼骨无法面对海星之外的另一个女人。 海葵是善解人意的:“我知道鱼骨你暂时无法接受我,我也可惜你和海星妹妹只有一夜之缘就天人永隔了,但毕竟海星生了小骨头,鱼骨你是小骨头的父亲,伤心一阵子就可,以后要为小骨头振作起来才对。至于我,就算做你有名无实的妻子也好,但我这辈子的任务和梦想就是照顾小骨头长大成人,成家立业,做一番不错的事业,然后儿孙成群,让你的后代发扬光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个孤儿。” 鱼骨也确实难从海星的死亡中走出来,他已经是对不住海星了,现在可能要对不起海葵了,一向不畏惧任何人的他叹息一声:“委屈你了,海葵,以后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以后是以后,但现在是没有心思圆房的,鱼骨虽是血气方刚,但没法搂着海葵喊着海星的名字,这样对海葵太不公道。所以今晚的洞房花烛夜,海葵睡了卧铺,鱼骨打了地铺。 “对不起,海葵,我不管这么做都是让你受委屈了,只是这是海星的遗言,也是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的意思,如果你不愿意……” “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因为,我喜欢你,我会等,就算等不到也没事,因为我现在有个家了,是海星妹妹送给我的,我会帮她打理好这个家。” 洞房就是这样叹息着…… 次日,一切照常,鱼骨还是华延钧和夏雨瞳的第一护卫,只是鱼骨似乎是没有以前那么用心了,时常精神萎靡颓唐,心中对华延钧和夏雨瞳的怪罪难消除。 华延钧也看出来了,他不想失去鱼骨这样一个好帮手,但不知怎样去将他拉拢来。 夏雨瞳有办法。 海葵抱着小骨头来给鱼骨看,开心道:“鱼骨,你知道吗,小骨头和大少奶奶的华宥小少爷是同龄的,相差只一个月,所以大少奶奶给他们两个一起喂奶,让他们两个一起玩。” 鱼骨讶异惊诧错愕:“怎么可以这样?大少奶奶身份高贵怎可做小骨头的奶娘?” 海葵笑着:“因为大少奶奶是喜欢小骨头的,她从来就没有在乎过身份的问题,而且大少奶奶一直因为海星的死而愧疚难过,觉得自己没有照看好海星,所以就亲自给小骨头喂奶了。她说,要是小骨头晚上哭了,就是饿了,就马上抱过去给她。” 鱼骨这个大汉子很容易被感动:“大少奶奶对海星有情,对小骨头也喜爱啊。”言语中透露出要继续帮华延钧夏雨瞳的决定。 白天,夏雨瞳会让丫鬟带着大儿子华宸二儿子华宁,自己则把幼子华宥和小骨头放在一个大摇篮里,让他们一块玩闹。这两个小家伙经常是躺着睡觉,偶尔醒了才会趴在摇篮边上看着外面的世界:我想爬出去可是还走不动,要什么时候才能走路呢? 夏雨瞳会唱歌给这两小家伙听,如同自己的孩子。 鱼骨看到这美好的景象,心里十分感动,殊不知夏雨瞳以大少奶奶的身份给下人的孩子喂奶,那是会遭到华府上下的不屑。可是夏雨瞳不在乎。 鱼骨和海葵也有了自己的房屋,是在广祁园内新建的,这也是对他们十分重的赏赐,因为华延钧的妾侍韦萱韦蕉都没这样的礼遇。 鱼骨和海葵来向夏雨瞳华延钧致谢,眼里闪着晶光:“大少爷大少奶奶,鱼骨在此给你们磕头谢恩了。” 华延钧道:“何来谢恩一说?鱼骨你这次去保护五少爷,是功不可没,我们应当感谢你才是。而我们没有照顾好海星和小骨头,现在海星已经殒命,小骨头还没满周岁就历经生死劫,这是我们的过错,对你的愧疚是无论怎么做都消除不了的。” 夏雨瞳一声长叹:“直到现在我还念着海星,从小到大的每件事,都有海星帮我出谋划策,以前调皮,逃婚三次都少不了海星的帮忙,为此,海星还挨了我爹的打。想到这些,已经哭了好几夜了,到现在泪都哭干了。我只是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补偿你,来告慰海星。” “大少奶奶言重了,”鱼骨真心道:“其实奴才仔细想过了,海星的事,谁也不会料到,谁也不会想到海星和小骨头会被抓走做人质,只怪我太大意,露出了马脚。” 这件事追根溯源还是怪二少华延钟,如果不是二少去华家生意场揍五少一顿,就不会引起大夫人的猜测,进而一步步地把海星抓去做人质,也不会有后来的事。可现在又能怪二少么?他也是为了五少好啊。 只有接受这命运吧。 鱼骨想明白了:“华家的刀剑手都是命运悲惨的,就像死士一样,很多都是在不到而立就没命了,而我现在能有一个家,那已经是天赐的福分了,这也是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给的,我以后要像以前那样对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效忠,刀山火海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不要说这样的话,鱼骨,你不管做什么事都要保住自己的命,否则谁来照顾海葵和小骨头?”夏雨瞳劝他不要太过激动:“虽然我可以保海葵和小骨头一生无忧,但是海葵需要夫君,小骨头需要父亲,你记清楚了?” “奴才记住了!” 那日,鱼骨获得了新生,他和海葵成了真正的夫妻。 对于此事呢,还有一个小英雄就是五少华延钢,先不说他作了一年多的“细作”这样危险的任务,就看他在处理绑架问题时那样义不容辞的决定,让人敬佩的五体投地。 华延钧夏雨瞳夫妇和二少华延钟夫妇就把他给为了起来询问:“延钢,那时你得知小骨头被抓去做人质了,你还敢去那龙潭虎穴啊?” 五少华延钢一点也没有思考:“那时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对方,就是大夫人韦睿合,她要的不是小骨头,而是让我去换小骨头。说明那时我的身份已经完全暴露了,若是我不去的话,只会让小骨头限于危险之中,我不想做这样的人逃之夭夭。而且我没法不去,因为鱼骨在旁边,他会抓我去的,与其如此,还不如去闯一下。而且我想过了,就算大夫人抓住了我也不会要了我的命,因为她想用我做人质来控制你们。到时我会想办法让你们来营救的。” 顿了顿,五少有点口渴,喝了一口水继续解说着:“其实我原本是这样想的,让我去把海星和小骨头换回来,之后再由你们来救我。可是你们的方法与我背道而驰,其实我让你们来的目的是想让你们把海星和小骨头安全就出来,可惜你们还是没能做到,结果令人叹息,海星送了命。” 大少夫妻和二少夫妻都哑口无言了,为五少这样详细无漏洞的思绪且勇敢无畏的精神锁钦佩:这小子,长大之后不得了啊。 不过幸运的是五少平安归来,如果真的落入了大夫人手中,要去解救也是件难事。 从现在开始,五少就住在二少的广昌园里,这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 然后就商量着怎么对付大夫人吧。 大夫人韦睿合已经知道华延钧夏雨瞳手中有她不少罪证,那现在她就会加快速度来消灭华延钧和夏雨瞳等人,就算这是件看似不可能的事,可凭大夫人那不择手段的狠心,她做得出来,而且有本事做得到。 那现在华延钧和二少华延钟两家就危险了,该如何是好? “把手中所有证据都拿出来给爹看吧。”韦嘉欣提议。 华延钧反对:“弟妹你太心急,这些证据还不够,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现在大夫人正在准备销毁她被调查到的证据,或者给那些证据套上一个完美的说词。” “难道延钢辛辛苦苦冒着极大危险一年多寻来的证据就都没用了?不能用来扳倒大夫人了?”夏雨瞳激动地站了起来质问华延钧。 华延钧让她坐下来,平静一下:“我觉得,我们现在和大夫人交战的话,胜负的概率是各占一半的,但我想一把将她打败,所以不能输,否则就再无翻身的机会。我们的孩子都会受到牵连。” “既然有一半的概率赢了大夫人,那就要试一下啊!”夏雨瞳急着道:“一半的概率是很大了!” 华延钧有点急躁了:“雨瞳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这不像平时的你!” 夏雨瞳确实很焦灼急躁:“因为我害怕,害怕大夫人,不知她下一步会是哪一出。不知我们身边谁会因她而离开这个世界,我无法再经历这样的痛苦了。” “雨瞳嫂嫂……”二少华延钟和二少奶奶韦嘉欣都啦劝她稳重点。 夏雨瞳现在已经是几个孩子的母亲,自然是稳重的,但也因为有了那几个孩子,在这件事上就变得不稳重了:“不行,我们这次要先发制人!我要让我们胜出的概率提高到一半以上!” 第一七一章 拉拢四少 夏雨瞳所谓的提高胜出的概率就是四少华延铎。 夏雨瞳向华延钧提议还有这个条件没有利用起来呢,现在既然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那就把四少华延铎请来问出他生母的情况。 根据以前的调查,四少的生母是死于大夫人之手,而四少在生意场上也暗中捞了不少好处这些是与大夫人背道而驰的。 先把四少请过来,问清楚,如果四少和大夫人不是一条线上的,那正好让四少一起来对付大夫人,如果四少和大夫人是一条线的,那么就只有采取不人道的方法:先把四少关起来,等事情解决后再放他出来。 华延钧和夏雨瞳都认为:如果四少和大夫人是一条线的,那么就多了一个敌人,不如将这个敌人给关起来,从他口中挖出更多关于大夫人的劣迹。 在四少回家的路上,华延钧突然出现劫走他,之后在广祁园的暗房内,华延钧和夏雨瞳对四少来了一场审问。 “大哥,你为什么要抓我?”四少华延铎并不是很害怕,只是奇怪。 华延钧问道:“只是有些事情不方便被人知道所以用这样的方法请你来,延铎,我只有说抱歉,可事关华家的命运。” 四少有点耐不住:“大哥说话有些啰嗦,不如直接把你想问的给说出来吧。” 华延钧也不浪费时间了,直接问道:“延铎,你现在是华家的嫡长子,是大娘的亲子了,以后将要接管华家的大业,那以后大哥和其他兄弟可就要听你的命令了,你要照管这些兄弟啊。” 四少很想“呸”一声:“有韦睿合那个女人在,我怎么可能会是华家的接班人?” 很好,四少称大夫人的名字,那就是说他对大夫人不满。 华延钧继续问道:“延铎,你这么直接称呼大娘的名字吗?还有,为什么说你不是华家的接班人?既然你是华家的嫡长子了……” “什么嫡长子?”从来沉静的四少是吼出来的:“韦睿合那个女人根本不会容许我存在,我会被她害死的,充其量是她的一个傀儡。” 四少这样的情绪不稳让华延钧和夏雨瞳咋呼一下之后明白了:四少华延铎原来已经明白自己的处境不好了,只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华延钧继续问道:“延铎,看似你是不想认大娘做亲娘,也不在乎嫡长子这个位置,但是你在华家的生意场上做得并不好,你独吞了很多收入对吗?大娘也鲸吞了不少。为什么要这样做?知道这样做会让华家的富可敌国的基业毁于一旦吗?” 四少轻蔑地笑着:“我为何要管华家的基业?华家有把我当作儿子吗?爹从来就没有关心过我,我何必在乎华家的基业!” “那为什么……”华延钧继续问。 四少却不想回答了:“大哥,放我出去,要不然很快会有人找来的,韦睿合的能耐就是那么强大,你逃不过!” 看来四少在大夫人身边呆久了,也多少了解大夫人对待华延钧的态度了。而四少刚才那么说也是不想给华延钧带来灾难。 可是还没问到重点呢。 夏雨瞳开始问了:“延铎四弟,你该不会是因为从小没有受到爹的看重而痛恨大娘痛恨华家吧?我也不绕弯子了,就直接问你,为什么华家所有少爷都有一个园子,唯独你住在那个‘暗香阁’?还有你的娘亲是谁?为什么华家的籍录上面没有?” 四少疯狂了:“放我出去!你们这些凶手!” 华延钧拦住了他:“为什么不回答这个问题?关于你的生母的事一直是个迷,你不愿意解开吗?” 四少已经痛苦地不像样了,沦落下去坐在地上无法说话了,大喊地叫着。 华延钧拍一下他的背让他声音小一些。 夏雨瞳就念到:“梅英雪,大夫人的陪嫁丫鬟,嫁到华家后与三夫人走得很近,得到爹的喜欢,生下了一个儿子之后就莫名死去了。爹应该把梅英雪的名字写在华家的籍录上,可不知为什么没有写。而那个儿子就是你,华家四少爷华延铎,一直被华家人瞧不起,说是丫鬟所生,你知道这些吗?” 四少华延铎痛苦不堪后说道:“大夫人韦睿合是个魔鬼,她不允许我娘成为华家的妾侍,可我娘生了我,之后大夫人韦睿合一怒之下就把我娘的四肢砍了,泡在盐水坛子里做成人彘。我娘死的好惨,可爹却不闻不问,到现在也不处罚韦睿合这个贱女!” 听到此夏雨瞳和华延钧都惊出一身冷汗了:大夫人韦睿合居然会用人彘这样的酷刑来对待四少的生母,已经难以想象大夫人的心是不是黑色的冰块做的,冷血无情! 就算她对丫鬟的作为愤怒,可以将她赶走就可,为什么还要用这样的酷刑呢? 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大夫人容不下谁来与她争夺权力,对于其他几个侍妾,她也是要杀之而后快的,只是找不到理由。 尤其是对曾经的三夫人。 说到三夫人,夏雨瞳问这个哭得泣不成声的四少:“你是三娘养大的,所以你特别尊重三娘。” “嗯,是的。”四少点头道。 夏雨瞳问些有用的:“延铎,你的生母必须记入华家的籍录,所以要扳倒大夫人韦睿合才行。你对此怎么说?” 四少华延铎咬紧牙关似乎是要咬死大夫人:“这个女人该死,可是我不能让她这么痛快地死去,我要让她受活罪!” 华延钧哀叹一声:“可现在大夫人掌握了华家很多权力,要扳倒她不是件容易的事。” “等我把这一辈子的钱都存够了,我会揭发她!”四少是有计策的。 华延钧问道:“原来你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在华家的生意场上独吞华家的收入吗?” 四少振振有词:“那是华家欠我的,欠我娘的,必须还给我!” 华延钧给他讲道理:“华家确实对不住你娘和你,但是别忘了你始终是华家的儿子,是华家把你养大的,绝不能忘了这一点。” 四少对华延钧摇头:“你是要我继续做华家的儿子吗?可是你看看哪个兄弟把我当兄弟了?”四少指着外面,指着华家每一个公子。 华延钧开导他:“延铎,你没法把华家的钱带走自立门户,你也知道华家的实力有多大,到时你还是会被抓回来的。不如安安心心继续做华家的四少爷,将来扳倒了大夫人韦睿合之后,为你娘雪冤,将她的名字记入华家籍录,也给你建一个园子,这样才是明智之举!” 四少沉了一下后问道:“大哥今日请我来的目的就是让我帮忙一起扳倒大夫人韦睿合吗?可是这关我什么事?这是华家的事!” 华延钧感觉四少并不傻,不像他看上去那么傻,但是四少只看到表面:“延铎,跟你说实话,我也是被大夫人迫害了,你知道你的雨瞳嫂嫂嫁入华家的时候吗,不得大夫人喜欢,于是她的第一胎女孩被毒死胎死腹中,后来的谣言事件,差点让雨瞳失去了第二个孩子,再后来我被污蔑与五娘有染尔后被赶出万物堂,这都是大夫人一手操纵的。” 听了一下,华延钧继续说着:“我的亲娘被大夫人赶回娘家了,大夫人那时就是想把我娘赶走,让我完全听命于她,做她的傀儡,这些都是我娘告诉雨瞳的……” 之后华延钧把大夫人意图将自己从二夫人手里夺走并让他听命于自己的事给说了一遍,最后解释道:“可我不想听命于大夫人,因为她只是成长于内阁中的妇人,有很多事不懂。可因为如此,我就遭到大夫人的排斥,她夺走了我所有的权力,这些,你都看得到吧?” “大哥想让我帮你推翻大夫人吗?可我为什么要帮你?我对华家每个人都没好感!”四少华延铎痛恨华家,恨屋及乌。 华延钧劝导他:“你也想让大夫人离开华家的权力巅峰不是吗?只要大夫人一日是华家主母,那你我都无好日子过,就算你带着你吞下的钱财远走高飞,依照大夫人脾性,她是不会让你得逞的,你以为你现在的事情逃得过她的视线吗?” 四少华延铎有点动心但不敢肯定:“可我帮助了你只会是你的工具吧?然后呢?” “然后你的娘亲梅英雪会被记入华家的籍录族谱,而大夫人的所有恶行也会被公之于众,包括她对你娘亲所做的事。”夏雨瞳蹲下来对坐在地上的四少安慰道:“延铎你没有被华家忘记,只是因为大夫人才会被华家排斥,只要大夫人没了华家的主母权力,那你依然是华家尊贵的四少爷,永远要记得,你的父亲在这里被大夫人蒙蔽了双眼,你的母亲梅英雪是华家的妾侍,必须得到正名!而你是堂堂正正的华家公子,将来可以为华家的家业做一份自己的努力,或者你想做其他事情也可。” 良久,四少华延铎同意了,闭上眼:“其实我知道,只有大哥才有能力接管我们的家业,我们的家业关系到整个靖州黎庶的生计,不该让那个贱妇人给毁了。” 叹息中,四少问华延钧:“大哥需要什么证据吗?我都写给你。” 第一七二章 众人皆指大夫人 “我估计那些证据都被大夫人给毁了,所以,明日我们看眼色行事,”华延钧问着:“延铎,你对大夫人的记恨没有被她知道吧?” 四少华延铎对这一点肯定道:“我没有露出半点不满,只是不知大夫人会不会怀疑。” “那好,延铎,你先回去吧,待明日我们一起将大夫人给拉下台来。华家的舞台将不会是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地方了!”华延钧让四少华延铎先离开。 四少就先走,但是回头问一句:“大哥,你就这么让我走?不担心我刚才是骗你?不担心我反戈?” 华延钧莞尔:“延铎,大哥看得出谁好谁坏,其实你心地是善良的,像你的生母一样好,要不爹就不会宠幸你的生母,也不会有你。以后我是你大哥,会把以前对你缺少的照顾都补偿给你。” 四少华延铎噙着泪:“大哥,就算这次我拼了命也要让那个贱妇给拉下台……” 夏雨瞳打住他的话:“延铎,怎么这么说话?你的娘亲只有你这个儿子在世上,她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你要做的就是好好活着,娶一门好媳妇过日子,懂吗?” “嗯,知道了。”四少现在如孩子一般的心情,感觉真的有长兄如父长嫂如母了。 次日的万物堂,华老爷和大夫人都在那里,正是将大夫人拉下马的好时机。 华延钧和夏雨瞳商定:不能在拖延了,否则夜长梦多。 于是他们将准备好的一切都拿出来了。 首先安排好几个孩子,由鱼骨和海葵带着并保护他们。 然后就是大少夫妇和二少夫妇去向大夫人发檄文了,这戏码早该开始了。 华老爷和大夫人还有四少华延铎正在万物堂里用早餐,见到大少夫妻和二少夫妻这样四个人,却有种浩浩荡荡的气势,华老爷问着:“这是怎么回事?一大早没吃早饭过来干什么?问安也不是这个时候!” 华延钧领头:“爹,我和雨瞳还有二弟,二弟妹韦嘉欣一起来向您说明大娘的劣迹斑斑,她不配为华家主母,还请爹明察,不要被她骗了。” “还有我,”是五少华延钢:“爹,我假意去华家生意场学习溜达,其实都是障眼法,为的就是查明华家那些不知去向的收入。我害怕被大娘陷害,于是就做了很多假象。” 华老爷还没缓过神来,大夫人却早已料到有这么一出,似乎是早有准备:“一群不孝子,你们大清早来说我什么?怎么回事,是因为自己犯错了心有不甘,就要把这错误给推倒我身上吗?” 华延钧沉着道:“大娘,我们就不说虚的,一切有事实说话,看看这些证据吧。” 华延钧将华家经营的账簿拿出来:“这些都是华家瓷器收入的账簿,上面记录的收入与华家金库房一核对,发现金库里少了三成,不知去哪里了。” “这些是我在瓷器营销场发现的,我都可以背下来了。”五少华延钢今日是雄赳赳气昂昂了。 大夫人对五少可来气了:“好你个华延钢,以前在我面前低眉顺耳低头哈腰原来都是装的,你就是想要害我啊!这些账簿是你从财务房看到的吗?不会是你编造的吧?” 五少华延钢鼓足了气:“都是我一点点翻阅到的,还有瓷器中,你们以次充好地卖高价,结果流失了许多客源。” 华老爷坐不住了:“果真如此吗?那要检查下瓷器场的账簿!” 大夫人发挥她一贯的贤妻良母角色样:“老爷,你还不相信我吗?我怎么会独吞华家的钱财呢?这么多年,你看华府里面的账务什么不是清清楚楚的?我哪一笔开销不是用清清楚楚地记在了华府的财务房里?” 废话,华府的开销虽然大,可是哪一笔入得了你韦睿合的眼啊?自然不会有贪墨了。你的心思全部在华府的生意和战船上! 但现在呢,华老爷对大夫人的印象也不好了,主要因为三小姐华胜男的死,所以华老爷坚持要从瓷器场调来账簿检查。 大夫人就装作不开心的样子且十分不愿意去查账簿,似乎她真的就是独吞了华家的生意收入。 华延钧对此也有猜测,不知这送来的账簿是真是假。 结果如华延钧所料,账簿都是和大夫人话语如出一辙,大夫人没有贪墨,一切明明白白的说明大夫人都是在正正经经地做生意。 真如此吗?现在轮到四少华延铎出场了。 夏雨瞳有点担心,但是华延钧很确定四少不会乱来。 四少华延铎站出来:“爹,儿要向你请罪,儿在每一笔生意中都独吞了一到五成的收入,且自己记了一本账簿。” “你,延铎,看你老实!”华老爷气得说不出话来。 大夫人也讶异正经错愕:“延铎你这是在干什么?” 接下来四少华延铎就要揭露大夫人的恶行了:“爹,不止我如此,大娘也是这样,她鲸吞的可不是一成两成,有很多生意根本没有记录在册,但我都记录下来了,还有往来的票据合约,都可以做证明,大娘吞了华家生意中的三千万两雪花银!” 大夫人没有料到这出戏中会有反戈出现,一时也想不出该如何对付,只是站起来指着:“延铎,你居然这么污蔑我!可知我把你立为嫡长子,当亲生儿子对待,你却做这白眼狼!” 四少华延铎格外愤怒:“你根本就不是把我当亲儿子,你只是想用我做傀儡,将来等我无用的时候就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华府上下谁都知道,也看得出我不是做生意的料,也接管不了华家的家业,可你却偏偏选我做嫡长子,是因为你没有人选了吧?” “延铎你这是在和大娘说话吗?”大夫人已经开始怀疑四少是和华延钧一起了。 四少现在要为华延钧说话了:“今日我承认我的错误,愿意领罚,也请爹为我的娘亲雪冤,她是被大娘给做成了人彘而惨死的,请爹为我的娘亲正名,处罚大娘!” “什么?当年梅英雪是这么惨死的?”华老爷似乎是不知,盯着大夫人质问,又问四少:“延铎,那时你还在襁褓中,你怎么知道这事?” “是三娘知道了这事,三娘不敢说出来,就把此事写在了我的马甲上,现在就在我身上。三娘说让我记得就好,不要去复仇,可我怎么能忘了这杀母之仇?”四少将他小时候的马甲递给华老爷。 华老爷一看,点头道:“对,这是曹氏的笔迹,先写上去的,再绣着了。” 四少华延铎加了一句:“三娘的墨宝是都认可的,所以我断定这没错!” 华老爷瞪着大夫人:“你承认吗?为何要对梅英雪用此酷刑?” “老爷就相信曹氏的字迹吗?老爷知道曹氏对我一向不满……” “你不要狡辩!我还有很多证据!你最好承认,否则我会把这些证据都拿出来,让你无话可说!”四少华延铎有逼宫的气势。 华老爷更是要剐了大夫人一样。 趁现在气氛上升到一触即爆发的程度,夏雨瞳站出来:“爹,我曾怀着的第一胎胎死腹中,是大夫人授意韦萱做的;我怀着第二胎的时候流言漫天飞,是大夫人授意韦蕉做的;我在世外轩差点被韦蕉毒死,也是大夫人授意韦蕉做的。” 不待华老爷做出反应,韦嘉欣上前:“爹,我曾在雨瞳身边踩到了青油而流产,那是大夫人买通我身边的丫鬟做的,为的就是嫁祸给雨瞳。” 华老爷这下可有的说了:“这桩桩件件都是你做的吗?你差点害死我所有的孙儿孙女!他们怎么惹着你了?” 大夫人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就凭你们几句话就说我想害你们的孩子吗?那也是我的孙子孙女啊!” 华延钧来解答这个问题:“因为大娘你觉得雨瞳不是你心中的媳妇,你将来无法控制雨瞳,所以不想让雨瞳生下我的孩子,就千方百计让雨瞳滑胎,还把韦萱喝些红花汤的事嫁祸给雨瞳和三娘,三娘也因此而自尽!” “韦睿合,你到底要怎么样?我对你做的,给你的还满足不了你吗?”华老爷气得有些撑不住了,连骂出来的话都是憋出来的。 大夫人要辩驳,可是没有辩驳的间隙,这会,华延钧又开始说了:“我受不了大娘,你如果不想让我住在万物堂你可以说啊,如果觉得我对你不孝敬也可以说啊?为什么要弄出我和五娘通奸一事?害得爹脸上无光,五娘也自尽,是被你逼得吧?” “是你与庞氏通奸,为何怪我?”大夫人的气势弱了,感觉到华延钧有证据。 确实,华延钧拿出了实在的证据:“是我手下的鱼刺和五娘有奸情,被大娘发现,大娘就逼迫鱼刺制造这一出戏,让所有人以为我对五娘调戏!现在鱼刺没有死,我把他关在了地牢里,让他来说吧。来人,把鱼刺带过来!”华延钧一点不停留,不给大夫人喘息思考的机会。 鱼刺被带上来承认了,最后道:“求老爷不要伤害我的家人,我愿意一死来谢罪!我不该听大夫人的话,可是那时大夫人就是用我家人的性命来威胁我。” 第一七三章 华老爷临终传位给华延钧夏雨瞳 大夫人几乎到了八面楚歌的地步了,可是还没完,五少华延钢跳了出来指着大夫人:“爹,你知道我在生意场上身份被暴露的时候吗?大娘想要抓我去做人质控制大哥和二哥!” 华老爷站起身预备大骂大夫人一顿,华延钧等一拨人都听着,看华老爷要怎么处罚大夫人,大夫人此时也是穷途末路了。 但似乎还没有,华老爷往后一倒,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整个万物堂乱了,大家都去扶着华老爷,这时大夫人似乎是有计谋生成了,华延钧不允许再被这个嫡母给控制玩弄,于是挥剑搁在她脖子处:“大娘,现在爹身体不佳,还请您照顾在侧。” “华延钧,你就不怕我在你的剑面前自尽吗?到时你落个弑母的罪名,你依然什么都得不到!”大夫人说话还是尖酸毒辣寒刺的。 夏雨瞳一言回了大夫人的话:“你不会自尽的。” 夏雨瞳太了解大夫人了,所以一针见血地说出大夫人的真心想法,现在大夫人被控制了,她不知她的手下层层叠叠都被控制了。 这都是华延钧一年多韬光养晦做的事之一。 在华老爷的卧房里,郎中在诊治,没有特效的药来治疗,只有扎针让华老爷尽快醒过来处理家务。 郎中的话很令人费解:“老爷是长期事物不断,伤心伤肺伤肝导致的气血两亏阴阳两虚,但这样晕倒实在是太过意外,有什么话抓紧时间说吧。” “郎中你什么意思?我爹这不是已经醒了吗?”华延钧抓住郎中的手问道,感觉心里被拧紧了。 郎中只有实话说:“这是慢性毒,一时半会发现不了,今日发作了,老朽解不了此毒,只能说华老爷的时间不多了。但看华家的家大业大,必定有很多事要处理好,所以请华老爷处理好后事。” 听到此,华老爷已经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了,他在华家的饮食都是经大夫人之手的,所以不用再多说什么。 既然时间紧急,那华老爷也就不必说多余的话:“所有人出去,延钧和雨瞳留下。”回光返照的时候,声音还是赫赫有力的。 而那个罪犯大夫人也已经明白回天乏术,就走出去准备负隅顽抗,不过另外一把更可怕的剑搁在了她的脖子上:“韦睿合,你最好不要乱动心思!”二少华延钟今日算是很稳重了。 那都是在二少奶奶韦嘉欣的一再强调之下才这样的。也是因为有韦嘉欣,所以大夫人才没有被二少给一剑刺死。 华老爷的卧房里,华延钧和夏雨瞳都跪在面前,夏雨瞳忍不住泪水涟涟:“爹。”后面的话都在心里说不出来,几乎是忘了该说的话了,只希望多留华老爷几个时辰也好。 夏雨瞳握住华老爷伸出来的手:“爹,你真的是中毒了吗?我们可以治疗啊,现在就去请靖州最好的郎中!” “好孩子,不要去了,这个毒是解不了的。现在听爹的问话,”华老爷脸色还是有点亮堂的,估计是刚才针灸时候控制好了,但不知能维持多久:“延钧,爹错怪你了,不该听信谗言啊。” “爹没事,你现在休息好,你一辈子无所畏惧,还闯不过这关吗?有我和五个弟弟在旁边,你好友什么好怕的?”华延钧一时也无法接受父亲的即将离世,甚至觉得是自己这么一闹才让父亲气得毒发作。 华老爷不再与他们互诉感情,而是问些重要问题:“其实我隐隐中知道你的大娘心怀鬼胎,可是不知她竟然坏到这个地步,对你们做了那么多的坏事,雨瞳吃尽了苦头。现在爹问你,延钧,韦氏韦睿合不配为我的妻子,我要休了她,你看如何?” 华延钧略做思索:“不可啊,爹,虽然大娘的恶行应早天诛地灭,但是我们华家和韦家的贸易往来之多是不容忽视的,若是惹恼了韦家,那就会让我们华家面临很大的损失。所以此时不宜休了大娘,还请爹也忍辱一下。” “嗯,不错,延钧思考问题全面周到理智沉着,不感情用事,”华老爷点头夸赞,微微地说:“现在华家是乱成一团,你看该怎么处理啊?” “只要用心就不会乱了。”华延钧一边思忖着一边作如下建议:首先,以爹的名义给大姐二姐重新找夫家,大姐二姐的人品是不难找的;再次,三弟延铄也该成亲了;四娘被关押在安院许久,我以为她不会再做错事,而且她以前的事还有待查询,所以要放她出来,如以前一样参加华家的家宴;还有四弟延铎,这次虽是偷了华家的经营收入,但请爹看在四弟从小背着杀母之仇成长的痛苦上,原谅他,让他悔过一段时间,并让四弟的生母记载入华家的族谱籍录中;五弟的前途不可限量,必须请个好先生,就请刚退位的内阁首辅大人来做五弟的先生吧;至于六弟,几个妹妹,都还小,暂且由雨瞳照看着。 华老爷对华延钧的一番建议十分满意,笑出一脸浅淡的皱纹,尔后看着夏雨瞳,听她的建议。 夏雨瞳摸摸泪:“爹,我是这么觉得的,四妹心沫已经可以去说个夫家了,五妹暂时由她的娘亲抚养,我会定时去看望她。六弟六妹没了娘亲,那还须找个年老一点的老妈子来照看着,还要教授功课和女红,这些,我会安排好的。” “嗯,是爹选中的好媳妇,从来就没让爹失望过,”华老爷对夏雨瞳不断地点头,对华延钧则是付以重任:“延钧,你也看到爹快不行了,刚才你说的那些话都是恰到好处的处理方法,尤其是对华家的经营业务战船的管理,你还是爹心里的华家继承人,以后,华家就由你接班了,你可知你肩膀上的重任?” “爹,我还需要你的教导。”华延钧明白父亲这是临终遗言了,心里的不舍和酸楚难以言表。 而华老爷却比任何时刻还镇定:“哭什么哭?你自己都是几个孩子的爹了,这么哭像什么样?” 然后是对着夏雨瞳:“雨瞳,以后你是华家的主母,爹看得出你会做得很好。不过,以后延钧要执掌大业,你是延钧的妻子,有很多事要学会忍,还要提醒延钧。” “嗯,我都记住了,只是不舍得爹啊。”夏雨瞳拿出了手绢捂住嘴鼻痛哭:“爹,你是我的亲爹。” “雨瞳,擦干泪,勇敢些,”华老爷还有更重要的事对华延钧讲:“延钧,现在是乱世,国将不国,华家要何去何从还得由你做决定,待乱世走入盛世的时候,我希望我的后代在我坟前祷告说华家的产业已经是扎根稳固在靖州大地上!” 华延钧鼻塞地说不出话来,只有点头,听华老爷接下来的命令:“延钧,虽然你有五个弟弟,但是爹能看出,其中能助你的只有你五弟延钢,可惜现在延钢还未满十五岁,再等几年就可让他担重任了。只是能力越高,难免欲望越大,这一点,你要记住防备,否则会让华家分散得七零八落。” “我都记住了。”华延钧跪直了,一时间满脑子有些乱,竟不如临死的华老爷清醒。 华老爷命令:“好了,现在扶我去正屋,把华家所有人都叫来,我有正事宣布!” 华延钧和夏雨瞳扶着华老爷到了万物堂正屋,华家的其他亲属,包括孙子辈的都来了,听华老爷的指令。 所有人看华老爷即将归西的样子都忍不住哭,华老爷大喝一声:“都别哭!我现在要宣布我最后的命令!” 现在也来不及细说刚才的事了,不过华家的少爷小姐也都知道了大体情况了——大少华延钧和二少华延钟来接大夫人的短,很短的短!然后华老爷被气晕了,晕地很惨,已经快不行了。 那现在是宣布财产继承了,所有华家的人心情复杂,外表是哭声不断,内心是屏气凝神:我能得到什么? 华老爷宣布的只有两件重要事:“韦氏韦睿合病重,不宜居住在万物堂,以后居住在颐养阁,他人不得打扰!” 夏雨瞳很奇怪华老爷为何不把大夫人韦睿合的罪行全部说出来,这样就可让华家人都知道啊,可以名正言顺地……不对,刚才延钧不是对华老爷说了吗?为了保持与韦家的关系往来良好,不能把韦睿合给处死或休了。 再听华老爷的第二件事:“以前关于对延钧的种种罪责,都是我有眼无珠误解了延钧,现在所有证据都找到了,一切豁然开朗,延钧是无罪的,还是我华家的大少爷,是我华正洋的继承人,从今日开始,延钧你接管我的印章、战船、生意等一切家业,华家的其他人,都要听延钧的。在华府,由雨瞳掌管,雨瞳以后就是华家的主母,凡事由雨瞳做主。你们都记得要听延钧和雨瞳的,谁敢违背我的意思,那延钧和雨瞳就有权把谁扫地出门!” “爹。”哭得最伤心最真情的就是华延钧和夏雨瞳了,只有最爱才能这样哭吧,不用多言。 所有华家的人都心中叹息:唉,没有我的份,以后要从延钧这里讨点吃的过日子,想想怎么对延钧雨瞳讨好吧。 第一七四章 探视落魄大夫人:你别想再搞鬼了 不过也有发疯的,就是平日不见多说话的三少爷华延铄,撑着他那瘦骨嶙峋站起来:“爹,你不公平!” 立刻有人将三少爷给拉了下来:“你跪下!”说这话的人是三少爷的母亲贾氏。 还有叫好的,就是五少华延钢:“爹,这样最好了,我们以后都会听延钧大哥和雨瞳嫂嫂的话!”这嘴就是甜,让华老爷临终前心里舒畅了一下。 到时间了,华老爷体内的毒在慢慢侵蚀发作,刚才针灸的作用也在逐渐消失,华老爷的宏伟气势弱了下来,逐渐软缩在竹椅上了,安详地闭上了双眼,但脸上是带着笑的,很平静慈爱,因为有他信任优秀的接班人。 华延钧和夏雨瞳在华老爷膝盖边哭得涕泪交零说不出话。 现在暂时由五少华延钢说话:“爹去了,以后我们大家就要听爹的话,在延钧大哥和雨瞳嫂嫂的带领下,合力为华家奋斗!” 其他华家人都只有点头哭泣的份了,大多是哭自己没有得到实在的继承吧,不过都觉得五少这小子,怎么现在就开始拍华延钧和夏雨瞳的马屁了? 不对,五少是一直与他们夫妻要好的,现在人家说的是心里话。 一切安排好了,华老爷走了,葬礼七天,来吊唁的亲友数不亲。之后,依照华老爷的意思,万物堂被清理了一下,夏雨瞳和华延钧重新入住万物堂,带着他们的几个孩子,这样有利于华延钧和夏雨瞳日后对华家的掌管。 现在最想死的人就是大夫人韦睿合了,她被赶到了颐养阁了,虽说是养生,但实际是被软禁了,有专门负责的有身手的丫鬟来看守。大夫人这下半辈子就要这样度过了,所有的权力顷刻间化为乌有,也不得走出这个颐养堂。 华延钧和夏雨瞳也假装安排了郎中来给大夫人诊病,可还真的诊断除了毛病,大夫人的头痛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时而发病,尤其是遇上天变的时候就头痛欲裂,抓得满头头饰掉落,费了两个时辰梳好的牡丹头也散了,吹忽起来像是触电散开了,像刺猬一样。 那两个身手好的丫鬟只会梳两下头发梳顺了,也不懂得怎么将大夫人韦睿合的头发给扎成牡丹形。于是韦睿合就是每日披着头发了,像是被贬入冷宫的妃子,终日无心料理头发妆容。 这个颐养阁也做得很适合韦睿合居住,前面有一条挺宽的溪流,几块板子搭成了桥,外来者都不想去踏过那块板子,摇摇晃晃的,很容易就掉入了溪流中,弄得满身水。 因为华老爷生前有言不得打扰大夫人韦睿合,所以也没有谁会去踏过那块板子,只在溪流外面说着喊着:“大夫人,我来看你了,送你的东西都放在这里了。” 大夫人韦睿合必须依照华延钧规定的话回答,否则就不准她再见生人。 幸好,现在大夫人是日落崦嵫,没有什么人来特意看望她,就连她的娘家人也没有来。所以华延钧也少操心了些。不过事情要做得更全面周到些:不能让大夫人有任何与外界联系的机会,包括鸽子,包括她以前的那些手下,都被华延钧给查出来,拆散安排在华家的货运船或战船中,五年内不得升职。 安排好这一切后,华延钧和夏雨瞳来看望大夫人韦睿合,见她很痛苦地躺在半躺椅上,衣裳褴褛麻皂,可没了从前的繁华珠宝。脸上没有施粉黛就自然无光,这只是表面,更严重的是因为大夫人的头风太重,很难治愈,痛起来会让她的脸各处皱纹揪拧得很深厚明显,十分可怕。 现在,安静了一会。 华延钧和夏雨瞳也在这个颐养阁站了一会,等到大夫人韦睿合醒了,他们也颔首淡淡冷冷地笑了一下:“大娘可好?”华延钧这一声问完全没有以前那么亲的一口一口的“大娘好”。这都是大夫人自作自受。 “华延钧?”大夫人不犯头风的时候还是像以前那么昂贵的仪态坐着或是半躺着:“你现在满意了?” 华延钧只是可怜她道:“大娘何必再说这种话?现在该关心自己的身体才对。” 大夫人鄙视他一眼:“我还关心自己的身体做什么?我现在连自了的心都有了,只要哪天不开心,就是匕首白绫了,到时看你怎么与我韦家交代!” 韦睿合的脑子一直就是这么管用的,猜得到华延钧为什么留下自己不杀了自己的原因。所以就这么威胁华延钧。 可华延钧只是轻淡一笑,夏雨瞳稳稳道:“大娘,这是说笑了,我们都当笑话了。您看您还有若男和如男两个女儿没有再嫁,您要是这么一自了了,事情自然是会传到您的娘家去,延钧也难向您娘家的人解释。可这又让若男和如男怎么是好?她们会被人家说有一个自杀的娘亲,这还怎么找得到夫家啊?” “夏雨瞳,你!”大夫人韦睿合胸口一阵郁闷,但很快平定下来,想到夏雨瞳还真是心思细,想到了自己的弱点,你现在只有屈服了,但韦睿合这样过惯了尊容高贵席位的人,就算屈服也是屈服地那么有模有样,一点不自卑:“夏雨瞳,你为我想的很周到,若男和如男呢,是老爷生前最喜欢的两个女儿,要是不给她们找个好夫家,老爷在天上难安心啊。” 大夫人韦睿合现在也是在请求了,很难想象自己一夜之间会落到如此地步。 夏雨瞳现在的笑是浮在脸上表层没有进肉里的,因为她还做不到像大夫人那样的假笑也笑得花开绽放:“若男姐姐和如男姐姐的婚事自然有我和延钧去做主,这个,大娘绝对放心,肯定会好过大娘以前为她们选的夫婿。” 夏雨瞳凑近了一点,低声着,讽刺着:韦睿合,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而这看走眼却正好用在了你的两个女儿身上,可惜啊,这报应为何要报在你无辜的女儿身上呢? “夏雨瞳,你现在是华家主母了,定是得大度些,有些话愿意听我说吗?不听也可,我一脚踏进黄土了,都无所谓啦。”大夫人想用激将法。 夏雨瞳并不是被激将法给激得留下来的,她是真的想把心里憋屈的话一吐为快的,于是就答应了:“好,那这样吧,延钧,你在外面等我一下吧。”夏雨瞳回头对华延钧笑着,很有信心。 华延钧不舍得夏雨瞳被骂,于是不同意:“雨瞳我们走,我不想让你难过。” 夏雨瞳摇头:“记得爹也跟我说过以后要大度些,那么我呢,什么话都得听得,这才对,是吗?” 言语中就是讽刺大夫人韦睿合的话不中听,但是夏雨瞳就是有这个度量来听。这下,夏雨瞳又将了大夫人一军了。大夫人只有暗自气愤了。 华延钧见夏雨瞳信心十足,那就让她锻炼一下吧,是啊,与韦睿合这个表里不一两面三刀的人来做个口舌之争,那是实战演习啊,很难得的,求都求不来。 华延钧就对夏雨瞳说了句“在外面等你”。 约莫半个时辰,夏雨瞳就喊了华延钧进来,对他说道:“延钧,我和大娘刚说了一段话,都是贴心话,你看现在大娘心情也舒畅了些,我们就走吧,以后得空再来看大娘吧。” 华延钧瞥了韦睿合一眼,鄙夷道:“嗯,很好,大娘你好好休息,我和雨瞳还有很多事,就不多坐了。” 大夫人韦睿合心里怒着呢:好你个夏雨瞳,都说完话了还要把华延钧叫来看一下,是怕我自尽在你面前嫁祸你,再给华延钧看吗?我才不会自尽呢!你也太过多心了吧?有必要吗? 这怎么像是以前的自己呢? 大夫人转念一想,现在的华延钧和夏雨瞳是凡事对自己防备,在自己周围就是被关闭得滴水不漏,连蚊虫都飞不进来啊,迟早是要闷死在这里的。 华延钧和夏雨瞳离开颐养阁,华延钧将那几块木板一踢就到了对岸了。 夏雨瞳挽着华延钧的手臂一起走,听华延钧担心地问:“雨瞳,刚才韦睿合对你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吗?是不是有诅咒你什么?你千万别被韦睿合的话所发恼,那样不值得。” “延钧放心,我自然是懂这个道理的,我刚才留下来听韦睿合说话,无非就是想多听听这些恶毒之人日落西山的时候是个什么状态,再听她的心中凶险毒辣,这也是为以后准备啊,以后我们不是要面对更多这样的事吗?”夏雨瞳对华延钧嫣然笑着。 华延钧帮她裹紧披风,有点痞子味,像初婚时那样的:“雨瞳想得多了,这脑子装得下吗?” 夏雨瞳略微低头,想到刚才大夫人韦睿合对自己所说的话,真的就是诅咒。 刚才,大夫人是以长辈的身份下令的:“夏雨瞳,我也懒得起身,你来给我喂粥吧。” 没想到的是夏雨瞳立刻就端起了碗,用汤匙把粥给调匀了,然后给大夫人一口一口地喂。 连大夫人都难以置信:“你就这么听我的?” “连延钧都要称呼您一声大娘,我这个做妻子的肯定要随延钧的样来孝敬您啊。喂粥算得了什么呢?”夏雨瞳很自在地给大夫人喂粥,准备看她接下来的话有多恶。 第一七五章 色衰爱弛这事绝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果然,大夫人要夏雨瞳喂粥并不是真心,只是想羞辱一下夏雨瞳,可这被夏雨瞳给巧妙地挡回去了,而且,夏雨瞳也算是好心了,没有说难听的话让大夫人丢脸。 “现在做了华家主母,感觉很威风吧?这可是老爷的遗言啊,你现在是什么都有啊,夏雨瞳。”大夫人就算是夸人也可以是带着酸味的。 夏雨瞳摇头:“虽然是位高权重,可是肩上的责任是第一位,平时可以使脸色,但都是为了整个华家。这说起来像是场面话,但事情就是如此。大娘不会不知。” 算了,大夫人不想说这事了,也说不出个什么来,就问道:“夏雨瞳,你一嫁入华家就这么恨我吗?是因为我当初不赞成延钧娶你吗?” 夏雨瞳放下了碗和汤匙,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大娘,自古来,婆媳就难相处,但这只停留在吵闹上。我也知道你对媳妇的人选并不是我,所以一开始也是小心翼翼的,但后来你是怎么对待我的?我的第一个孩子胎死腹中,我和三娘被嫁祸用红花,我碍于你的权威都不敢说。只和延钧说,可延钧那时是那么地向着你,把你当亲娘一样,不容我说你的半点不是。后来延钧的生母被你赶回娘家,我才知道你只是想利用延钧做你的傀儡,我决定帮延钧摆脱这样的命运,仅此。” “后来呢?”大夫人惨笑着。 夏雨瞳对她摇头道:“后来你越来越手段毒辣,把延钧逼到无路可走了,你知道延钧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想明白你是个怎样的人吗?原本,延钧接管华家,他会尊你为亲娘,孝敬你,他的孩子都是你的孙子孙女,可你偏要自己掌权,试问你能管理好华家这艘巨轮吗?是你自己的野心毁了你的后半生,原本真的可以颐养天年的后半生,现在就如牢笼了。” “很好,明人不说暗话啊,夏雨瞳。”大夫人承认了这一切,但承认也没用了,到了这个地步,大夫人也只有说她的苦楚:“我和老爷是政治婚姻,没有爱,只有权力才可满足我的欲望,你懂吗?可惜我没有亲儿子啊。” 夏雨瞳觉得大夫人“没有亲儿子”这话太可笑了:“或许,如果大娘有亲儿子,爹会把家业传给您的儿子,可是大娘您觉得您的亲儿子会愿意把权力都交给你?做你的傀儡吗?你亲自选的媳妇又会完全被你锁控吗?” 大夫人瞑眼长叹,可不想在夏雨瞳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所以这些情绪全部被掩饰。 夏雨瞳还说了一句最重要的:“大娘很了解爹的为人,他选择继承人必须是家里最优秀的儿子,说句难听的,像大娘那样教育培养出的三小姐华胜男那样的孩子是入不得爹的眼的。即使华胜男是男孩,爹也不会将华家的重任交给她!” 一语点醒梦中人。 大夫人韦睿合这辈子就是痛恨自己没能生个男孩,但现在想来夏雨瞳说的话:就算我生了男孩,像华胜男这样的,能带领华家走向辉煌更上一层楼吗?是我自己将延钧给逼走的,如果对延钧如以前……算了,没有如果。 想是这么想,大夫人不会为此而向夏雨瞳低头的,略过此事,转到另一件事上:“夏雨瞳你不要说胜男了,她已经入土了!” 不待夏雨瞳说抱歉,大夫人立刻说道:“华延钧以后可不得了,他现在锁掌管的家业比老爷年轻时候掌管的还要大。那以后这商场战场官场的往来繁杂,为了利益,势必要纳妾无数。以前老爷纳妾也都是因此。” 大夫人有点幸灾乐祸:“夏雨瞳,你以后独守空房的日子怕是会比我还要多啊。” 这就是诅咒了,不过夏雨瞳自然有面对诅咒的方法,淡然说道:“这个呢,在我嫁入华家之前,我爹娘就对我说过,我也早有准备,但我与大娘你不同,我既然敢嫁给延钧为妻,那就有本事永远做他的妻子,且得他的最宠,甚至是独宠专宠。而且,我用不着像大娘一样将其他妾侍赶走、害死。不管延钧身边有多少妾侍,我都不担心。” 这话简直可以让大夫人暴怒了,因为说中了她的弱点啊:虽然四夫人韦睿合与华老爷无情无爱,但是她容不得有妾侍来分夺她的权力,于是就对其他妾侍赶尽杀绝,除了那个已经变疯了的贾氏之外。 大夫人几乎是没有话来和夏雨瞳争辩,就继续诅咒,拉长音调:“我年轻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这么想的,但是女人的容颜是最脆弱的,经不得一点风吹雨打,而年轻女子层出不穷,夏雨瞳你想要得华延钧的独宠,我劝你还是把期望值放低一点,免得年老色衰的时候绝望。” 夏雨瞳扬眉昂然:“只有蠢女人才会以为靠容颜和语音来吸引男人在侧,”夏雨瞳凑近大夫人身边去:“我告诉你,大娘,色衰爱弛这句话绝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因为我会让延钧只习惯我。” 之后坐起来站起大声笑道:“您没看到你韦氏家族的那两个妾侍吗?韦萱韦蕉姐妹,从小练习如何引诱男人,且天生有一副好皮囊好喉咙,可她们现在怎么样啊?每天眼巴巴地盼着延钧去看她们一眼,想着各种见不得人的方法把延钧留在她们的卧铺上。而我,从来不用想办法去把延钧锁在自己身边,因为我有办法让延钧自己不愿离开我。我容颜不出色,靠的是脑子,不是皮肉。” 大夫人彻底被打败,但仍执拗道:“夏雨瞳你现在是仗着老爷临终时给你的权力才说大话,你等着新鲜女子的出现吧,到时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把这些妾侍赶走是你必须学会做的。” “那就多谢大娘提醒了。”夏雨瞳坐下,十分镇定:“来,大娘还要喝粥吗?” 夏雨瞳用汤匙在碗里转啊转,转得大夫人心烦:“若男和如男怎么没来看我?” 说到这事,夏雨瞳还要给大夫人一击:“若男姐姐和如男姐姐之前的夫君都是大娘您亲自把关选择的,可后来发生的那些事让若男和如男伤透了心。或许若男和如男心里有些气吧。不过再生气也是母女连心的,她们是孝顺的,很快就会来看望你啊。” 大夫人这才安心一点:“若男和如男来了就好。” 可是夏雨瞳的话让大夫人的一点鬼心思化为泡影:“想必现在若男和如男是大娘最关心的了,以后不管若男和如男嫁到何处,那延钧都是若男和如男的支柱,华家就是她们的娘家。我呢,是发自内心的希望,若男姐姐和如男姐姐不要因为以前或者现在的伤心事而和娘家不愉快。不过呢,要真有那么回事,” 夏雨瞳再次勾起一丝不太容易看透的笑对大夫人:“如果真是那样,我这个做华家主母的自然是会提醒延钧要善待若男姐姐和如男姐姐,但是无法保证延钧会不会听我的话啊。” “哈哈,大娘,以后再来看你!”夏雨瞳以完美的一段压轴话来结束这场口舌之战。 这是暗中给大夫人韦睿合以压力:你在这世上只剩下华若男和华如男两个女儿,她们是没什么经历的,无法与夫家对抗,若是你对她们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那延钧就不再是她们的靠上,也不会照顾她们什么。她们以后在夫家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这是明着说好话,暗着说“你嘴巴紧点”。好你个夏雨瞳,我现在斗不过你了!你连这么一小点事情都想到了! 大夫人自愧不如却持久没有躺下来,笔直坐着许久,很难想到这个最初入门还是个小女孩不懂事的纯真丫头的夏雨瞳竟会在几年内一把将自己从主母的位置上扳倒而且成长地这么有能耐,胜过了自己,这,都是自己培养出来的吧,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大夫人韦睿合以后恐怕就是要在这个颐养阁等死了。 不过呢,大夫人也不是很寂寞,偶尔会有个能说会道的人来和她聊聊,那就是华家嘴舌胜过大夫人韦睿合的五少华延钢,他能不带脏话的把大夫人给骂得几近吐血,又能恰好地把她控制在几近吐血的边缘,不让她被气死,只让她受疾病和孤单的折磨。 “华延钧,”大夫人韦睿合斜昵着他:“你这个臭小子,我就知道你是曹氏那个贱人留下的祸害来加害我的,从你懂事起你就在想尽办法来害我,能忍啊,以前不管我怎么给你胯下之辱你都能受得了,成年人都佩服,不想到你是这么蛇蝎心肠。”这话好像是以前华家其他人对大夫人的“赞美”。 五少华延钢在颐养阁走来走去散步着,昂首笑谈着:“哪里哪里,大娘过奖了,我的口舌怎敢与大娘相比啊,那只是大娘的九牛一毛啊。” 大夫人就是想激起五少华延钢的气氛,可是五少就是不生气,大夫人就只有骂:“华延钢,你的娘亲曹氏一辈子忍气吞声,你打算和她一样吗?看你也就是个孽种。别以为以后受华延钧看重就一生好走,殊不知堆高于岸,流必湍之……” “谢谢大娘指点,”五少拉长了烦躁的语气:“我都知道这些词汇啦,不过这句话只试用于大娘你啊,因为我只要不那么欲壑难填就不会堆高于岸,流必湍之了。大娘你看是吧?” 第一七六章 华家长辈全部逝去 大夫人不觉想要咳嗽了,煞白的脸被堵得血红,因为咳嗽 不出来,尽然发现自己有反驳不过的时候,只有这么说着:“华延钢你不要太得意了,你还有个脾气暴躁的二哥华延钟和畏畏缩缩的四姐华心沫,他们都需要你照顾,你这辈子是没得安宁。” 好无力的反驳啊,一点无法刺激到五少华延钢。 反倒是让华延钢开心起来,眼珠转一圈:“哦,我忘了说我二哥和我四姐了,我二哥现在已经是成家立业了,有两个女儿了,我四姐也即将定人家了,我还有很多事要为他们操心啊,我好忙呢。” 五少这句“忙并快乐着”的话让大夫人韦睿合痛上加痛:“不过当年你现在只有若男姐姐和如男姐姐需要你担心,而她们都没孩子,一切还有待未来啊。我也会帮大娘照看若男如男姐姐的,将来她们选夫君的时候我会去帮忙把关的。” “我呸!”大夫人一句脏话出来可把她一直维持着的端庄高贵形象给轰然倒塌了,那“呸”也给呸出了口水:“我的若男和如男怎么需要你这臭小子来选夫君!” 五少反应快往后跳一退就避开了大夫人呸的唾沫,对大夫人道:“怎么说若男和如男姐姐都是我的姐姐啊,以前我娘亲常夸她们呢,她们也对我很好……” “华延钢你再给我说,我掐死你……”大夫人被气得站起来,扶着拐杖就要来打五少,可现在大夫人这踉踉跄跄的步伐哪里是机灵小鬼五少的对手啊。 五少就“哎”一声让着她:“好好,听大娘的话,我不去给若男如男姐姐捣乱。不过我要告诉大娘,其实我二哥也想来看望大娘。” 话还没说完就把大夫人给惊得一震一震的——二少华延钟说不定会拔剑,那自己就死在这个颐养阁吗?不,不要!要就死在万物堂,让华家所有人来为之送葬。 五少华延钢还有更气人的话:“不过呢。大娘,你别担心,我每天都会去劝我二哥不要来看你。” 大夫人双手举起拐杖:“你给我滚出去。” “这里有条很难逾越的溪流,滚是没法滚,只有跳过去了……”五少华延钢留下的笑声爽快中带着点幼稚。 但大夫人韦睿合已经可以断定:华延钢这小子不得了,我现在都虎落平阳了,他还能一句一口的“大娘”喊着,也不把我以前的事给数落一番,臭小子,能忍耐又有三寸不烂之舌,将来必成大器啊。曹氏在地下也可瞑目了。而我这么如尸傀一样的活着,终究是输给了曹氏。 对了,华延钢说要给若男如男把关挑夫君,看华延钢曾经在外流浪一年的经历,是能看出人性的,他也能帮助若男和如男识别良莠不齐中的夫君。没想到到头来我还得依赖华延钢这还未束发的小子,还有被我弃之的华延钧。老天,我这是什么命啊? 总之呢,大夫人韦睿合已经成了华家的昨日黄花了,再也没有人因她而做出某些决定。 华延钧和夏雨瞳在这年的冬季重新入住万物堂,此时没有了第一次入住时候的欢快,而是感慨万千。 他们披着披风站在万物堂的最高层,看着整个偌大的华府,心里都有些迷惑了:以后这路要怎么走呢?真的这就是要我们管的吗? “雨瞳,”华延钧和夏雨瞳面对面斜站着:“如果我早些听你的话,将大夫人给拉下台,那就不会导致华家这么多悲惨的事了。尤其,不会让那妇人有机会对爹下毒,害得爹这么早离去。” 夏雨瞳抚着华延钧永远温暖的手道:“延钧不必气恼也不必妄自菲薄,人生都有男跨越的事,你这不是跨越过来了吗?虽付出的代价很多,但你看爹临终前是温和的笑,那么安详,说明他此生是劫富济贫做了许多有益于黎庶百姓的事才得以这么安详的驾鹤归西啊。我 们为爹祈祷吧。” “嗯,对,爹那么安心,离开时没有一点痛苦,是因为他觉得选了你这个好媳妇,将来我不会走错路。”华延钧点了一下夏雨瞳的鼻子。 夏雨瞳打下他的手,有那么点娇嗔:“爹是因为觉得华家有担得起后代有乘风破浪的儿子来接管才会那么安舒地离开。” 两人相识,拈花,却在瞬间落泪:“爹已离开,我们补课忘了他的话,要坚守住华家的一切。” 夏雨瞳依靠在华延钧怀里,现在的夏雨瞳已经是华延钧的眼眶那么高了,在加上她的发髻,对了,现在夏雨瞳的发髻已经从双垂发髻换成了后脑的十字发髻加脑门的回心发髻,这十字发髻更有气势,更能凸显他现在的主母身份。而这十字发髻是有一定高度的,恰好将她“长”得和华延钧一样高。 在万物堂下面看着 华延钧和夏雨瞳,那是花蝶登对映衬,相得益彰了。 经过了五年的为人妻的洗礼,夏雨瞳现在不但是人长高了,心也成熟了,终于可以和华延钧毫无介怀地站在一起面对以后得人生了。 现在的华家似乎很好管理,因为少了很多人,可是这人丁凋零一点没有以前的人丁兴旺好。看着都觉得心里发憷。这都是大夫人韦睿合做的好事。 现在也没必要说韦睿合如何了,她已经被关闭了。 夏雨瞳要做的就是安排家里左右人的事情。 首先,华府两位大小姐,“离婚”了的华若男和华如男,必须为她们再找个夫家,这不是容易事,因为那些来上门求亲者大多是看中了华家的财富。所以华延钧夏雨瞳还有五少华延钢都睁大了眼对来“应聘”者进行了几道“闯关”,最终选定了两个还算过得去的。 之后是华府的住宅安排,因为五少华延钢在扳倒大夫人一事中有功劳,且一直就得到华老爷的好评,于是华延钧决定将华府的五座大堂中的弱水堂给五少华延钢居住。 这让其他人议论纷纷,嫉妒也随之而来,有许多说华延钧偏爱的。 华延钧觉得自己撇开众议独做安排是没错的,只是他也没细想这样会导致以后有怎样的后果。 再者是二少华延钟和二少奶奶韦嘉欣夫妇两,他们是一直住在广昌园的,且也没什么更改变换的意思,夫妻两在华家恩爱的那个腻歪啊,超过了华延钧和夏雨瞳的曾经,成了华家的一队佳话和学习羡慕的对象了。 然后是四少华延铎,他在扳倒大夫人一事中是功不可没的,华延钧也履行了诺言,将四少的生母名字加入了华家的族谱,并在祠堂里为做了牌位,举行了礼仪,这让四少感激不尽了。 还有呢,华延钧新建了一个广袤园给四少华延铎,并对他说:“延铎,你曾偷吞了华家的经营收入,这必须反省,所以目前,我不能给你任何职位,等明年再说吧。” “我不在乎这些,大哥,我已经很感谢你了。”五少不太会说话,但这话也说得很动情。 再者是四夫人贾氏,她为了她儿子的事已经是操白了头发。她儿子就是三少华延铄,还是那么不认真学术,只每日玩着一些淫词艳曲,把他自己玩得就是长不出肉来,可能精髓都被这些淫艳给吸走了吧,现在的样子比他以前吸毒的时候也好不了多少。 夏雨瞳来到贾氏居住的地方对她道:“四娘,我看现在演说三弟早已到了成婚年龄了,我估摸着给他找一门亲事,您看怎样?” 贾氏对此事再高兴不过了,但三少华延铄却不想要,贾氏严厉说了一段话,三少才勉强同意。 夏雨瞳只听贾氏唉声叹气:“哎,我真不想让哪家姑娘来受苦,可是延铄始终是要成家的啊。” 贾氏说得不太清楚,夏雨瞳问着:“四娘,您说什么呢?” “没什么,雨瞳,以后就麻烦你和延钧照顾华延铄这不成器的小子了。”贾氏已经变得像是奶奶级的样子了,这是担忧出来的。 夏雨瞳舒心一笑:“四娘放心,以后我和延钧会孝敬您如亲娘……” 这些话就暂时被贾氏免了:“雨瞳你答应四娘一件事好吗?” “什么事啊?四娘尽管说吧,我能做到的尽量帮助四娘就是了。”夏雨瞳很认真和气。 贾氏也就敞开了说,只是伤心欲绝的样子:“雨瞳,你和延钧答应四娘,以后不管发现我的延铄做错了什么,都从宽处理他好吗?四娘就这一个儿子继承血脉,不要让他没了啊。” “延铄三弟再顽皮也不会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啊,四娘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这样做是要折煞我啊。”夏雨瞳废了好大劲才把贾氏给浮起来。 克贾氏似乎是还没完:“对了,还有延钧啊,让他照看好我的延铄,将来我会在地下给他保佑的。” “四娘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以前那些事都过去了,你不要老是往坏处想,这样对身子也不好啊……”夏雨瞳的话对贾氏是无用了。 等到三少成亲后,贾氏似乎也放下了一颗大石头,待有一日华延钧和夏雨瞳来看望病重的她时,她泪眼汪汪:“延钧,四娘对不起你啊。” 华延钧只觉得匪夷所思:“四娘何来此话?您现在是华家唯一的长辈了,应该养好身体让我们这些晚辈有所孝顺啊。” 贾氏抓紧华延钧的手道:“延钧,你听四娘的话,你的儿子中,华宸和华宁是长子和次子,但是华宸不宜继承你的事业,你应当更看重华宁,切记四娘的话。” 这话倒是说道华延钧心坎里去了,他对华宁的偏爱是越来越明显了,且也有意将来着重培养华宁,可是为何四娘贾氏要这么说呢? 华延钧和夏雨瞳都不明白,只有暂时点头算是哄着这个老来少的四娘。 不过四娘贾氏不就后就寿终正寝了。华府再举行了一次丧事。 随后还有一件丧事就是大夫人韦睿合的,据丫鬟说韦睿合死得很痛苦,抓着爆痛的头熬叫着,最后是躺着无法闭眼。韦睿合躺着的姿势很难看,头发也散开了,没有谁敢上前去给她整理。 华延钧和夏雨瞳给韦睿合整理了一下,举办了葬礼。 从此,华家就再没有长辈了,完全靠华延钧和夏雨瞳来管理了。 第一七七章 乱世,夫妻何去何从 又是一年春,可是处于乱世的华家没有心思去踏红赏春。他们所在的靖州是在大庆国的东南方向,而现在的大庆国因为国内灾荒不断国外外族虎视眈眈,导致大庆国的政权风雨飘摇如风烛残年的老者。 内有农民起义不断,外有外族小国不断侵犯边陲,这些农民起义基本发生在长江以北的旱涝灾害地区,而那些来侵犯的外族也都是在大庆国的北边东北西北等处。 所以大庆国的灾患一直没有对靖州造成什么影响,可是唇亡齿寒啊,现在,靖州的官方已经开始做好戒备了,准备迎接可能燃烧来的狼烟。 华延钧也想过,并和夏雨瞳商量:“如果大庆不保,那我们就要在外族的统领下生存,以后华家的生意恐怕是没那么好做了。” 夏雨瞳给出建议:“关于外族统领,史上不是没有,只是他们都过于鼻塞,肯定不容我们华家这样与西方国度的往来经营。这对我们是极大的不利。” 华延钧点头:“嗯,是的,还有我华家的三千艘战船和十万军队,这不管对大庆还是外族都是威胁。” 对于军队的事,夏雨瞳无法给出建议,只是看华延钧自己如何决断了。 没有很久,华延钧决定:与其等死,不如掌控自己的命运,我们现在就起兵助大庆平定内乱,抵御外蛮! 于是,华延钧就正式起兵了,只是他的手下都是水战出身,要一时间适应陆战,是件难事,还有困难。华延钧需要和一陆战队伍结盟,这样才可扩大自己的实力,并训练自己的部队从水战道陆战。 正在寻找合适的人选。 此时,大庆国内形势已经是风云突变了,乾封帝迁都了,从北边的青州牵到了长江以南的菀州,距离华延钧所在的靖州有两个州。 那么这样的话,北边就全部被外族占领了。在这紧急时刻,华延钧赶紧亲自去往青州一趟,将他的生母田氏从青州接回来到靖州,以免遭受被屠戮的危险。 这南北一来回就是一个月,这个月期间,全部是夏雨瞳和华延钧信任的部下在管理着华家的军队。夏雨瞳也是从现在开始学着如何管理军队的。不过基本是稳坐着保军队平安而已,至于起兵的事还是要等华延钧回来再说。 待华延钧把他生母田氏接回道华家,田氏和夏雨瞳见面一番感慨万千,夏雨瞳希望以后有个可以帮得上忙的长辈了。 到此,华延钧和夏雨瞳做好了所有准备,主外主内,宣布起兵,立刻有其他零散的部队来响应。 经过一番分析,华延钧决定与谦州的徐大寿部队联合起来,一来是因为徐大寿部队的兵力并不是很大,就算合并了也不会对华延钧的部队构成什么威胁,二来是徐大寿的部队熟悉陆战,可以让他们来教导华延钧的部队。 可是华延钧发出了邀请函后,徐大寿却迟迟没有反应。华延钧有点沉不住气了,在屋里走来走去。 夏雨瞳为他分析道:“延钧是否想把徐大寿的部队给吞吃道我们华家的部队来?” 华延钧点头:“是的,如果合并,那就必须只能有一个领队,这样才可让权力归一,否则会导致部队分散。我的确是打算让徐大寿的部队分散到我的军队中,消散徐大寿的实力。不过,徐大寿恐怕是已经看出我的想法了。”华延钧烦恼中。 “延钧,那位徐大寿年龄是我们的长辈,我们以晚辈的身份去拜访,向他请教军事,这样了解他的喜好,然后投其所好就可水到渠成地将他的部队合并到我华家的部队了。”夏雨瞳的想法好像还不错。 华延钧暂时还没好主意,他原本是想着强逼徐大寿的,不过听夏雨瞳这么一说,那就先来个智取看一看吧,如果能智取,那就少了很多麻烦,也不用损失将士的性命去攻取。 就这样,华延钧拍案定夺了:“号,就依雨瞳所说,明日我们带上华宸和华宁一块去拜访徐大寿将军!” 夏雨瞳这就开始准备次日的装束了。 第二日,一路奔波,到第三日才到达谦州,夏雨瞳和华延钧一刻不停地赶往徐大寿的部队驻扎地。 “哈哈呵呵”徐大寿一脸连面糊,笑得爽快之极:“果然不是鹧鸪之辈,敢独闯我的地盘,还带着妻儿。” 华延钧回答得也是夸奖:“怎敢当徐将军这样一句话?徐将军若不是君子,我华某人也不会带着妻儿来拜访请教您啊。” “小子别斗嘴了,陪老夫喝几杯。”徐大寿的性情有点像是北方人那么豪迈。 而华延钧的母亲田氏是北方人,骨子里就有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豪气,于是酒过三巡,开始起正事了,有关现在国事走向,对未来的预料还有各自的打算。基本是华延钧在向徐大寿请教,而实际上华延钧对这些已经是烂熟于心了额,这么做为的只是满足徐大寿的优越感。 说完了,就聊聊家事,华延钧了解到徐大寿的几个儿子没有一个能扛重任的,但有已女儿可称得上是巾帼英雄,只是女儿难继承父业啊。 “徐将军不如帮晚辈看看这长子华宸和次子华宁,预测一下他们将来哪个更优秀。”华延钧就对背后喊着:“华宸华宁,快来见过徐爷爷。” 此时的华宸和华宁分别是七岁和六岁了,但是在华延钧的精心教导下已经练得一身好武艺了。不过这多亏了夏雨瞳的时刻提醒:延钧,不得有所偏爱。 于是华延钧就摒弃了因材施教的方法,对华宸和华宁同等施教。 现在徐大寿看到了笑华宸和小华宁,特别喜欢:“哎呀,我要是有这么两个孙子就好了。” “徐将军爷爷,你看看我的武术怎样好不好?”话语中还带着稚嫩的幼童气息呢。 不过徐大寿买这个账:“好好,两个小家伙,你们想玩什么呢?” “我们不是来玩的,是来向徐将军爷爷请教武术的。”说话的都是华宁而不是华宸。 华延钧和夏雨瞳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华宸在交往上已经输给了华宁,哎,同样教导的,怎会如此啊。 徐大寿的目光也偏向了小华宁:“这身军服是特制的吧?好,让徐爷爷看看你的能耐,战场上要刷枪,你就来一段枪法吧。” 华宁挠挠头,有点困难:“徐爷爷,我应该先让我哥哥耍一段给您看。” “咦?你是老二啊?”徐大寿看着明显高了半个头的华宁说着,然后对矮半个头的华宸说:“你是老大,就你先来舞一段枪法吧。” “是的。” 华宸和华宁分别来了一段。 其中徐大寿在旁指点,且不看华宸和华宁各自的表现,就看徐大寿的表情,对华宸是皱紧了眉头有点叹息,对华宁是叫好不断。 之后是皱着眉头到华延钧夏雨瞳面前:“华延钧啊,你这两个儿子呢,老大华宸反应慢不够灵活,老二华宁一点就通,且老二胆子大不服输,是个好苗子。只是。” “徐将军尽管说。”华延钧也能明显感觉到徐将军接下来的话。 徐大寿拍拍他肩膀:“延钧啊,我是过来人,知道这家族里如果废长立幼那可是件很严重的事。但这诺达的家业又必须传给合格的人选。”徐大寿摆摆手:“老夫就这么说,你也别放在心上,这两孩子,老夫都喜欢,以后常带他们来玩,给我部队添些喜气阳气!” 华延钧怎会不理解呢,徐大寿是个粗野人,刚才那段话算是很婉转了,但谁听不出来徐大寿这是在说次子华宁比长子华宸要优秀呢?那么以后华家的家族纷争……哎,不想这些了。 看徐大寿的比武场上,徐大寿这老头子和小华宁比刀枪剑戟,玩得不亦乐乎呢。而小华宸被搭在一边,委屈孤独地想哭。 夏雨瞳也是心忧地去牵小华宸的手:“华宸到娘亲这里来。” 好了,今日算是建立好往来关系了。以后多来几次就可劝徐大寿合并了,毕竟这徐大寿克不是个做头头的主,连兵法也背不全,充其量做个领兵将帅罢了。 华延钧和夏雨瞳带着华宸华宁离开的时候,一小将飞出来剑指华延钧:“华延钧接招!” 这是什么情况啊?华延钧让夏雨瞳靠后,拔剑而出与那小将对手了几招,将对方的剑给打落在地,并将对方的头盔 给打了下来。 却见那头盔把这小将的头发弄散了,披肩而下,原来是个桃李年华的巾帼英雄。难道这就是徐将军所说的爱女? 不错。这时徐大寿跑出来,一改那豪帅爷爷样,对女儿是又疼又批评:“徐瑾妧啊,你怎么这么对待爹的客人啊?来,块向华将军和华夫人道歉。” 这个徐瑾妧长得和夏雨瞳一般高,但是眉骨间有男子的英气,正直佳丽年华,脸上是绯红彩云,笑得豪爽灿烂,声音也大器非凡:“徐瑾妧见过华将军华夫人。”这一抱拳礼也是那样地有劲,堪比男儿。 华延钧笑一声:“果然是徐将军的爱女,不输给男儿啊。” 徐瑾妧眼中冒光:“华将军过奖了。”而后竟没有话出来了。 夏雨瞳却明明看见她唇在动,似乎在掂量着要说什么,眼神似乎想看而又在回避华延钧。 第一七八章 夏雨瞳为华延钧选妾侍 华延钧没有多留,带着夏雨瞳和华宸华宁离开。夏雨瞳则想着:不知今晚那个徐瑾妧是怎么个情波荡漾啊。 夏雨瞳也没有闲着,回家还没休息好就立刻向华延钧说着:“延钧今日大有收获……” “是啊,”华延钧往躺椅上一躺:“徐大寿是想认华宁做他的孙子吗?听说他那几个儿子都是吃喝嫖赌抽样样齐全,徐大寿没有两个孙女,所以盼着孙子,难怪这么喜欢我们的华宁……” 一堆没用的话,夏雨瞳阻断了:“延钧你今日可没有把事情看在重点上,你没看到徐大寿的女儿徐瑾妧对你的眼神吗?” “哦,那个女扮男装的徐瑾妧?”华延钧没兴趣道:“她想和我比武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一个女孩子家,不在家里好好做女红却来跟男子打仗,像什么样啊。” 夏雨瞳将华延钧的双眼拨开笑着:“这个徐瑾妧虽是女扮男装,但是今日就红鸾星降临了。而且此生都有依靠了。” “哦,管我什么事?”华延钧不感兴趣,转了个身,而后转身讶异惊诧错愕:“雨瞳你的意思是?”已经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夏雨瞳点点头:“嗯,对啊,我再徐大寿的部队里了解过了,徐大寿的儿子不成器,就疼爱这个唯一的女儿徐瑾妧,徐瑾妧择偶要求高,以至于到了二十岁桃李年华还未出嫁,但是,徐瑾妧已经选中夫君啦。”夏雨瞳一点华延钧的眉心,将他点醒。 华延钧觉得夏雨瞳可笑:“雨瞳,你傻啊,你那么一个照面就断定徐瑾妧中意我?” “我也是有过这种情结的,那时,就不说了,”夏雨瞳说道自己曾对华延钧的一见钟情时就略过去了:“总之我看准了是不会错的。徐瑾妧对你有意,且这个姑娘虽然能上战场,但是对这男女之爱却还是如豆蔻之年,只要延钧你将她娶进门,那徐大寿自然会将他的部队全部作为嫁妆给徐瑾妧……” “雨瞳我不准你再说这些话了。”华延钧严肃地对夏雨瞳说着:“我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不想用徐瑾妧的一生幸福来交换我的利益。” “可是延钧,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夏雨瞳没有说出这句话,因为刚才华延钧迅速中将自己的位置变换到卧铺上,现在夏雨瞳已经在华延钧身下啦,不得反抗。 华延钧似乎是因为忧心忡忡而累得睡了,夏雨瞳在一侧撑着头侧卧着看着他俊朗的脸庞:“延钧,你总是有女子喜欢你的,这辈子都逃不过啊,现在是,以后也是。” 夏雨瞳的手指从华延钧的眉心划过一条笔直的线到下颚,很轻很柔:可是延钧,你知道吗?我不想你去纳妾,其实心底是想把韦萱韦蕉都赶出门的,可是这不是解决方法啊。这次为了军队的事,我们不得不利用徐瑾妧了。 不知华延钧是不是睡得不舒服不熟,他到处摸着寻着,抓住了夏雨瞳的手就不肯松了,夏雨瞳也在他怀中,一滴泪之后就倘然安稳地睡了:不管谁进华家的门,只要我是你心中唯一。 虽然华延钧对夏雨瞳的建议否定了,但还是得去拉拢徐大寿啊,这就难免和徐瑾妧碰面。不对,是每次拜访的时候,徐瑾妧都会全程陪同她爹徐大寿,眼神在华延钧身上脸上弹过而迅速收回,这都被夏雨瞳看到了。 每次的拜访都有一场比赛,让华延钧心烦——徐瑾妧会打扮成男装和华延钧比武。 华延钧总是要想着如何让着不伤害她。 夏雨瞳带着华宸华宁去和徐瑾妧聊聊,起初徐瑾妧是有敌意的,但是夏雨瞳已经做出了贤妻的样子了,只待徐瑾妧自己来提亲。夏雨瞳认为徐瑾妧会这么做,像徐瑾妧这么有个性的女孩就像年幼时候的夏雨瞳,为了华延钧三次逃婚。所以就算今日徐瑾妧倒过来提亲也不是怪事。 终于有一日,徐大寿板着脸欢迎华延钧夏雨瞳的来访:“华延钧,我打算将我女儿徐瑾妧许配给你。但是我有言在先,我十分宠爱这个女儿,绝不允许她为妾。” 徐大寿开门见山,一点不磨叽,省了很多时间,不过看他的样子是十分不愿意的,问题就出在夏雨瞳身上吧。看他现在对夏雨瞳的眼神就像是:华延钧,你杀了你妻子,让我的女儿徐瑾妧做你的正室!老夫的部队就与你的部队合并! 可是华延钧拒绝:“徐将军,我和我内人是结发夫妻,一路风雨兼程走到今日,这夫妻情深自不必说。如果我娶了令爱,那只有委屈她做妾了,单令爱是巾帼英雄,怎么可以为妾?” 徐大寿似乎也是这意思,对背后已经是羞答答的徐瑾妧吼着:“你快回去!” “我不回去!”徐瑾妧的脾气不小。 华延钧现在想要赶紧解决这事,就挽着夏雨瞳的手“徐将军,告辞”。 徐大寿也没有挽留的意思,像他这样没有元谋的人也不在意华延钧这样的号靠山。 可是徐瑾妧却不满意地催着她父亲“爹”,这样的撒娇恐怕是她平时没有的吧。 夏雨瞳让华延钧停下来,华延钧不愿意,争争吵吵中还是华延钧赢了,带着夏雨瞳往回走了。 这一来一回的,从谦州回靖州也不是个事。这次是华延钧和夏雨瞳都各自恼了对方,首先是华延钧与夏雨瞳吵着了:“雨瞳,我就不明白了,你觉得我这样纳徐谨妧为妾而获得徐大寿的部队,这样对徐谨妧公平吗?” 夏雨瞳也和华延钧对着说:“延钧,我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整个华家的军队好。我知道你是可怜徐谨妧……” “既然雨瞳你也是女人那就该可怜一下徐谨妧,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将来徐谨妧嫁给我为妾是没有好日子过的,可能一辈子就守活寡了。你让我怎么做得出这种事?”华延钧现在觉得夏雨瞳很自私:“雨瞳,我怎么觉得你的心思变得像以前大娘那么深那么阴了?” 夏雨瞳被这话气得哭了:“你为何要把我比作韦睿合?我是她那样的人吗?如果徐谨妧嫁给你为妾,我也不会虐待她啊!” “雨瞳,我跟你说……”华延钧似乎是要发表誓言什么的。 这时呢,华延钧的生母田氏来了,身子骨硬朗的田氏现在没有了韦氏韦睿合的压迫,可以昂首挺胸的走路说话了,面对儿子媳妇吵架,她就着急了:“延钧和雨瞳这是在吵什么啊?身为华家的领头人了,这么吵,传出去像话吗?” 华延钧气呼呼:“娘,你自己问雨瞳吧,她让我纳妾,我不同意。” 说着,华延钧就走到外面去练剑了。 田氏过来问夏雨瞳:“雨瞳,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给延钧纳妾呢?不嫌韦萱韦蕉烦吗?来擦干泪,把事情说清楚。” 夏雨瞳抹干了泪对田氏说出了情况:“延钧现在遇到难题了,华家的水军不适合陆战,延钧想要联合徐大寿将军的陆战部队……我们花了很多时间去摆放徐大寿都没有,我发现徐谨妧喜欢延钧,于是……可是延钧觉得我心思坏……呜呜,娘,我哪里错了吗?” 田氏叹着,拍拍夏雨瞳的背道:“雨瞳啊,难为你了,要这么亲自地为延钧选妾侍,心里不好受吗?” 夏雨瞳摇摇头:“我只希望延钧的事业少些坎坷,少些弯路,他怎么就不明白呢?虽然这么做是牺牲了徐谨妧的幸福,可是那样会帮助华家的十万水军成功地成为水战陆战的双重军队啊。虽牺牲了徐谨妧的幸福,但可减少华家军队以后的损伤啊。延钧他怎么就想不通呢?” 田氏对此是赞同夏雨瞳的:“雨瞳,你说得对,只不过,延钧确实不喜欢那个徐谨妧,就像延钧的爹以前也不喜欢我,是因为生意上的关系才娶了我。那时我是个庶出的女子,难得有华家肯要,就这么嫁了过来,结果是半辈子的低声下气啊。” “娘,我是不是惹您不开心了?”夏雨瞳连忙安慰田氏。 田氏摇摇头:“你还没能让我不开心,丫头,你这是让我高兴啊,能这么大度,以后华家不会像韦氏在世时那样弄得人丁稀少了。好,现在娘就去给延钧这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脑袋给掰开来刷洗一下!” 田氏说话很大气,是北方青州人的样子,说到做到。 华延钧在外院子里教孩子习武,看到田氏出来就行礼,田氏给华延钧的第一句话就是:“雨瞳说得没错,为了我们华家的军队和那个徐大寿的军队,你就把徐谨妧纳为妾,只要徐谨妧喜欢你,她就不委屈,而且,这话说来呢,徐谨妧看中你了恶,如果让她嫁给其他人,她会开心吗?” “娘,你……”华延钧好像说不过他母亲。 田氏再说了:“若如你所说,牺牲徐谨妧的幸福,唤来华家十万水军的前途和徐大寿的加入,那就是好事。现在是乱世,肯定会有人做出牺牲,你就不知道把牺牲降低到最小吗?连我这个老太婆都知道的事情,你还不懂?还要我一点点来教你?” “娘说得对。” 华延钧回到夏雨瞳身边:“其实我只是不想……” 第一七九章 新纳妾侍徐谨妧因功劳而骄 夏雨瞳淡然地笑着:“我知道延钧你在意什么,可是这何必呢?既然你对我一心一意,那我也不在乎你纳妾多少。若是你对我无心,我也难留住你在家里,你随时会去外面寻花问柳。” 夏雨瞳转身面对华延钧,双手抚摸他的脸:“娘一定骂了你一顿吧?其实我还想跟你说,延钧,在这乱世里,没法做一个真正的里里外外的纯正君子,就算在盛世也难。所以我们只能做‘外圆内方’的人,为大庆评定灾乱。” “外圆内方,外圆内方……”华延钧念着,咀嚼着这个词的含义。 华延钧“嗯,好的,明日再去徐大寿军中”。 又过了两天的时间到了徐大寿军中,那个徐谨妧似乎很意外华延钧还会再来,高兴地已经恢复到女孩子该有的羞涩时期了。 华延钧和夏雨瞳还没有坐热这凳子,徐大寿就开始说起了徐谨妧的婚事,华延钧和夏雨瞳也就正等着这个话题。可华延钧的意思就是已经有了夏雨瞳为妻,他对徐大寿讲理道,同时也是讲给徐谨妧听:“徐小姐是难得的巾帼英雄,若我华延钧能娶得那是三省荣耀。可是我已经有雨瞳为妻子了,如果我今日为了得徐小姐而将夏雨瞳降为妾侍或者休了,那么敢问徐将军,你还敢相信我的人品吗?” 徐大寿那笨重的脑子似乎是有点理解这话,点头:“也对。” 华延钧继续道:“如果我休了激发妻子,那将来难保我遇到美丽女子而休了徐徐小姐,这让我怎么向徐将军交代啊?” 徐大寿不是个辩驳的主,就这么差不多被说服了。 而整个场合,徐谨妧走在场,按理说姑娘家是不能在这个谈婚论嫁的场合的,只是徐谨妧不同于其他女子。 现在徐谨妧就催着徐大寿:“爹,你看华将军说得多好。” 这话让夏雨瞳都不由得为之一振:以前我那么大胆地逃婚三次,却也不敢在长辈和夫君面前说这话。 夏雨瞳对徐谨妧和蔼地笑着:“谨妧妹妹豪爽大气,一点不同于那些扭扭捏捏的女子,是个福星,将来定会为令尊带来福气,若是到华家来作我的妹妹,那肯定也是延钧宠爱的。你们不知,延钧平日里没事就喜欢习武,各种兵器不离手,家里的孩子都是他教的。正需要谨妧妹妹这样一个懂得武术的佳人来与他每日对手练剑呢。” 夏雨瞳现在做好了贤妻的样子:只要徐谨妧你懂得自己的身份,作好你的妾侍,那我就是贤妻,不会让你受委屈。 没想到徐谨妧比夏雨瞳想象中的更爽快,已经跑到了夏雨瞳身边了,挽着夏雨瞳的胳膊:“以后雨瞳姐姐和我就是好姐妹了。” 天哪,华延钧还没有正式下聘礼呢,徐谨妧你这样真的是,算是勇敢无畏常理吧,不拘泥。 这样的话,徐大寿也就同意了这门亲事,华延钧的聘礼也足够,但是徐谨妧是妾侍,不能用六礼来迎她入门,这让徐大寿心里多少有些不快,可是徐谨妧年少无知,也不介意这些,就这么进了华家。 随后徐谨妧在华家住了一阵子,是住在华延钧以前住的广祁园。 夏雨瞳常催促华延钧:“不得冷落了徐谨妧,她现在还是个小姑娘的心思呢。” 华延钧也明白这其中意思,让徐谨妧高兴了,那就可轻而易举地与徐大寿的部队合并。 于是这些日子,华延钧是每日都宿在徐谨妧那里的。 可别忘了广祁园里还有韦萱韦蕉姐妹,她们也是华延钧的妾侍,对于新来的徐谨妧很不欢迎:你算什么? 尤其是韦萱,仗着自己依然高耸的前面和还没下垂的后面,对那前后平平的徐谨妧是不屑一顾,刁难是常事,差点打架,几次被徐谨妧给打翻了。 夏雨瞳来处理此事,总是站在徐谨妧这边的,并对徐谨妧讲述了韦萱韦蕉姐妹的事,最后总结:“韦氏姐妹是延钧不懂事时候犯下的错,现在想摆脱也不行了,因为她们都为延钧生了孩子。谨妧,你才是能帮助延钧的人,所以你要尽快为延钧生下一个孩子才对。” 徐谨妧点头,开心地笑着:“我一定听雨瞳姐姐的话,为延钧生一群孩子。” 夏雨瞳听着,只是笑着点头,心里念着:徐谨妧,你的情况,最好是生个女孩吧。 行了,华延钧和徐谨妧的“蜜月”不到十天就结束了,然后去战场。 临别时,夏雨瞳来送行,华延钧和她依依不舍:“雨瞳,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有娘亲帮你,不会太辛苦的。” “嗯是的,”夏雨瞳赠他稳甜的笑:“延钧还不相信我吗?现在我和孩子们只盼着延钧打几个胜仗回来,到时又会多一个孩子来喊爹了。” 夏雨瞳摸摸自己的肚子。 华延钧激动地跳起来,把夏雨瞳抱着转了一圈:“雨瞳你要为我添个带把的了?” 夏雨瞳站稳了,被他转得有点头晕:“延钧就念着儿子啊?我可想要个女儿呢,你看你那几个儿子,每日让我操心得啊。” “对啊,我们就生个女儿吧,是该有个女儿了,那样我就有两个雨瞳了。”华延钧逗她开心。 徐谨妧是骑着马看到这一幕的,心里总是会有些嫉妒。 夏雨瞳就过来给华延钧和徐谨妧牵牵红线:“谨妧,以后在军中,都是些心粗的男人,就要靠你来照顾延钧的生活起居了。” “这是我的分内之事,请雨瞳姐姐放心。”徐谨妧说完就和华延钧一同骑马离开去战场了。 华延钧回头对夏雨瞳回以一笑:但愿很快见到你。 夏雨瞳看到华延钧和徐谨妧的一双俪影成双,有点落魄地回到华府,养胎,准备华延钧的凯旋归来。 一边养胎,一边管理着华府的开支和生意,生意主要是靠五少华延钢和几个叔父来打理,五少华延钢学得快,很快上手,做的井井有条。夏雨瞳也掌握不少,但毕竟事情多,没法像五少华延钢那么得心应手。 夏雨瞳在华家的主要任务就是为华延钧在前方提供军饷和粮草,因此常去和各种商户粮草商打交道。有时华延钧那里缺粮了,夏雨瞳就动员各方面来开源节流,一切为华延钧的战争做准备。 田氏看到夏雨瞳挺着大肚子,心疼她,所以也出道为夏雨瞳帮忙,应付华家的几个各怀心思的叔父。 让夏雨瞳开心的是华延钧在前线频频传来好消息:已经收购合并了许多杂碎不落,华家的军队在一步步扩充,不到半年已经扩充到二十万了,是以前的两倍了。 再有就是:华延钧一直是打胜仗,在整个江南地区可以说是常胜将军,从无败仗,整个江南很快就评定了,到时让夏雨瞳的孩子出生来迎接这个喜讯。 不过还有一条不知算是好消息不:徐谨妧在军中总是一往直前的领头兵,交战骂战都厉害着,赢得了不少将帅的尊崇。 这时好时坏呢?夏雨瞳有点心不定:徐谨妧现在气势正旺,可她没什么经历,只懂战场击敌,她会不会因此就骄傲了?不把夏雨瞳放眼里了?到时夏雨瞳可就心烦了。 不过呢,夏雨瞳算着,现在徐谨妧的父亲徐大寿的部队在华延钧的军队里只是一撮小队,且已经被分散到各个部队里了,那么徐大寿的权力就完全被削减了,徐谨妧实际上是没什么靠山了。她不会有太大的气势。 待到夏雨瞳这一胎七个月的时候,徐谨妧被从战场上送回来了:有孕一月。 该来的总是来了,夏雨瞳必须接受,与田氏商量后,让徐谨妧住在以前三夫人曹氏的书院去养胎。 这可让徐谨妧不开心了,径直就来到了万物堂:“夏雨瞳,你什么意思?我为延钧立下了汗马功劳,现在又怀了延钧的孩子,理应让我住到万物堂来,为什么让我住在书院啊?” 夏雨瞳摸着自己那挺着的肚子,对她解释心平气和:“华家是有规定的,妾侍不可住到五座大堂来。延钧本来想让他的娘亲住到万物堂来,可是延钧的娘曾经是二房,她不想乱了这个规矩,所以一直没有住到万物堂来,仍然住在她以前住的地方。既然娘能做到的事,为何你做不到呢?” 徐谨妧的肚子挺得很夸张,才一个月就撑着背了,对夏雨瞳是毫不客气道:“这事情是一码归一码的,凡事有特例,我为延钧所做的功劳就足以让我住到万物堂来!” 夏雨瞳很烦恼这件事,万一处理不好那就会让华延钧落个“过河拆桥”的恶名,会让徐谨妧觉得被利用了。 所以夏雨瞳还是好心地劝说:“谨妧,你看,韦萱是延钧曾一见钟情的女子,那时韦萱曾想着要住到万物堂来,可是延钧也没有同意。有些制度呢,是不能改变的,否则家里会乱套。” 徐谨妧声音大,是在战场上给熏陶出来的:“延钧是庶出,他可以住进万物堂,那为什么延钧的母亲就不可住进万物堂?如果这么说的话,要是我生了男孩就可以住进万物堂了?” 夏雨瞳觉得徐谨妧又是一个没脑子的女人,只懂得在战场上像男人一样厮杀,却不懂人际关系为人处事。 第一八零章 女将不应为妾 看徐谨妧首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怀孕的份上,夏雨瞳就让着她一些:“如果你生下了延钧的儿子,自然是可以住进万物堂的,但是你不行。这就要看你舍不舍得母子分离了。谨妧,住哪里并不重要,只要你以后把孩子教导好自然会赢得延钧的欢喜啊。” 徐谨妧不满,“哼”一声往回走,口里大声念着:“等着,我就该住到万物堂来的!” 一计巴掌就要落在徐谨妧脸上了却被徐谨妧反手给拽翻了了,差一点,老夫人田氏幸好有丫鬟扶着。 徐谨妧吓得连忙道歉:“娘,我没有看清楚是你。” 田氏的丫鬟可没那么好脾气,甚至比徐谨妧更高调:“徐夫人,眼睛长亮点,要是伤着了老夫人,看大少爷怎么收拾你吧。你还不知大少爷是有多尊敬老夫人吧?” 行了,狐假虎威过去了,该田氏说话了,她虽然是被那个有身手的徐谨妧给拽了一下,但田氏自己的身子骨好啊,也不怎么着,抖擞一下精神就好了。 现在田氏是要来教训徐谨妧的:“徐谨妧,你刚才这是在干什么?口口声声想要住进万物堂吗?连我老太婆都没有资格住进去,你算什么?以为跟着延钧打了几次胜仗就可在雨瞳面前扬威耀武了?你还不快回去,以后没事就不要出来乱走!” “娘,我错了,以后不敢了。”徐谨妧还是有能够制的住她的人的。 田氏却一点不给她面子:“你一进华家的门就是妾了,华家给足了你脸面。你不知道那韦萱韦蕉都是从侍妾作起的吗?还有,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对雨瞳言辞不敬,你这个妾也就没有了,就降为侍妾!” “可是,娘……”徐谨妧不懂得像其他女子那样娇滴滴地卖乖耍哭闹情绪,不过就算她知道这些也没用,因为田氏不吃这一套。 田氏还加了一句:“要不是看你现在怀着延钧的孩子,我就该让你做丫鬟!” 田氏这个做母亲的还真是严格啊,一改她以前在华家看人脸色仰人鼻息的态度了,可能是媳妇熬成婆了,也可能是性格本性如此,但总之,这让夏雨瞳觉得:田氏这么做不好,会让徐谨妧心里怨恨的。 以后产生嫌隙了可不好收拾。 夏雨瞳上前做个和事佬,劝田氏消消气:“娘,您不是不知道靖州湿热,发这么大火对自己不好啊。还有啊,谨妧虽说是嫁给延钧有个快一年了,但一直在外随延钧征战沙场,立下的功劳无数,最近一个月才来华家,不懂礼数是可以理解的,以后我们慢慢说给她听就好了,就看着谨妧肚里的孩子吧,不能让她气着。所以啊,娘不能生气,谨妧你也不要生气。” “嗯,知道了,娘,雨瞳姐姐。”徐谨妧这会还是很听话的。 田氏再给了徐谨妧一个下马威:“那就按规矩,徐谨妧你只是妾,不得称我为娘,就和丫鬟们一样称我老夫人!” 多大的羞辱啊,这又把夏雨瞳弄急了:“娘,这不就生疏了?多个人称呼您娘多好?您也不觉得无聊啊。” “好吧,就照雨瞳所说的。”田氏再次警告徐谨妧:“徐谨妧,你要是再敢来找雨瞳的麻烦,可别怪我老太婆心狠!” 徐谨妧念着听着,可心里还是傲着的。以后一个月里确实没有来找夏雨瞳的麻烦。 夏雨瞳则派海葵去探望了一下徐谨妧,也没有每隔几天,就是随机抽查那样的去,结果就碰到韦萱韦蕉常往徐谨妧锁居住的书院去。 这可不得了,那两尊大佛肯定没好事,于是夏雨瞳下令:韦萱韦蕉,你们不得离开广祁园!徐谨妧也不得去找韦萱韦蕉! 此时的徐谨妧是被韦萱韦蕉给洗脑了。 海葵就在夏雨瞳身边商量着:“大少奶奶,韦氏姐妹靠近徐谨妧肯定是说您的坏话,不知会编造什么故事来贬低你呢。” 肚子已经八个多月的夏雨瞳揉揉额头:“嗨,真是怎么都防不住啊。海葵,你去把华家的族谱给拿来。准备放好在卧房,等徐谨妧来闹的时候,我就给她看个究竟。” 海葵担忧了:“大少奶奶,以前老爷在世的时候说过,关于那件事,说不得,关系到华宸小少爷将来的身份和大少奶奶你在华家的地位啊。” 夏雨瞳端坐了一下,让腹中孩子也端正着:“这个不担心,以前爹在世的时候就多次提到这事,而且爹也不会在意我现在说这事了。我也对韦萱许诺过……行了,别说啦。” 族谱已经准备好,那就等徐谨妧来询问了。 比夏雨瞳预料的还早呢,隔天,徐谨妧就来了,显然徐谨妧她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对夏雨瞳大声嚷嚷,而是询问道:“夏雨瞳,你家是朝廷众臣,所以以前延钧的爹很器重你,你和韦萱同时生育,韦萱生了儿子,你生了女儿。华老爷为了让你的大少奶奶之位坐稳,就把你的女儿和韦萱的儿子调换了,那你现在的长子华宸就是韦萱所出了,对吗?” 虽不是来挑衅,但似乎是充满义气的女侠来质问了。 夏雨瞳点头道:“表面上是这么回事,但你只知道韦萱生的男孩名为华宸,那你知道我生的女儿叫什么名字吗?现在在哪里吗?” “这个,”徐谨妧摇头。 夏雨瞳令海葵:“海葵,将族谱给徐夫人看。” 海葵翻到那一页让徐谨妧看,徐谨妧看了重点两行:华延钧之妻夏氏雨瞳产下长子华宸,华延钧妾侍韦氏产下长女华姹。 徐谨妧就奇怪了:“那时韦萱是生了龙凤胎的,为何没有写明啊?” “海葵,告诉她。”夏雨瞳懒得讲,,也不想提这伤心事。 海葵就说了:“那时大少奶奶确实是怀了一女婴,但是胎死腹中,之后查明是韦萱收买了大少奶奶的稳婆,郎中等,让大少奶奶产下死胎。而韦萱产下了龙凤胎,原本韦萱是大喜了。可是那时华老爷把韦萱的儿子抱给大少奶奶,取名为华宸,而大少奶奶的那个女儿就没有记入华家的族谱。不过大少奶奶和大少爷心痛,为那个女儿立了坟墓。徐夫人要是怀疑就不妨去看看。” 听到此,想到很久以前的事,夏雨瞳就落泪,也不太想说话了。 海葵就替代她说了:“韦萱是罪有应得,谁让她给大少奶奶下毒呢?要不然今日华宸就是她的儿子了。不过那也不怎么样,现在大少奶奶已经有了华宁小少爷和华宥小少爷两个儿子了。大少爷特别宠爱华宁小少爷,就算韦萱将华宸夺回去,那也无济于事了。” 徐谨妧听得半信半疑的,但看着夏雨瞳不想说话的样子,又看到眼前的族谱,还是相信了:“竟有此等事?为什么以前没有将韦萱韦蕉搜出来正法呢?” 海葵解释说:“因为那时老爷的正妻是韦氏韦睿合,是韦萱韦蕉的姑母,所以大少奶奶为此隐忍了很多年。” “是我错怪你了,以后不会和韦萱韦蕉来往了。”徐谨妧向夏雨瞳保证。 这话语呢是没有什么礼貌的,直接说“你”,怎么着也应该称呼个“大少奶奶”或者“雨瞳姐姐”啊。 可现在自视甚高的徐谨妧就是不这么喊。 海葵对此就不满了:“大少奶奶,你看徐谨妧也太高傲了吧?看她说话那唯我独尊的样子就像是要爬到你头上去了。” 夏雨瞳这会儿还得劝海葵忍:“徐谨妧的脾性是在军中养成的,她出身贫寒,很小就跟随她父亲农民起义,习惯了那样的措辞和举止,一时也改不掉。那时延钧和我也是为了华家军队着想才纳她为妾,获得她父亲军队的加入,使得华家军队的队伍越来越壮大。说来,我和延钧是利用了她。” “她徐谨妧喜欢大少爷啊,有什么办法,那就只有安心做这个妾的位置了。要是敢有什么妄想……”海葵还是压下去不说了,再说的话,自己就冒犯了。 夏雨瞳对徐谨妧的打算呢,已经是计划好了:“像徐谨妧这样的性子应该是做妻子的,而且她容不下夫君有其他女人,可是她嫁过来了就难改了。但是以后我会劝延钧给徐谨妧一个机会,她要是受不得华家的生活,那就另外嫁人。要是想在华家呆下去,就安分守己。虽然这样有些不仁不义,可这最初是为了华家的二十万将士。现在是为了徐谨妧的未来。” 海葵却叹息:“徐谨妧虽有点泼辣,但是却是一心爱着大少爷的,怎会离开华府呢?” 夏雨瞳也想到了这一点,如果要让徐谨妧在华府过长久日子,那就要让她收敛一下脾性,不能让她把军中的性格带到华府来。不如就让她去和韦嘉欣多走走吧。 再一次交流中,夏雨瞳就对徐谨妧说了:“二少爷华延钟和二少奶奶韦嘉欣是华家的一对鸳鸯,人人羡慕,你要是有时间不如去看看二少奶奶,和她多聊聊,看她与二少爷是如何相处的。” 徐谨妧回答地倒是快:“我去见过韦嘉欣,没什么特别啊,不过看她倒是每日很开心的样子。我觉得她开心就是因为二少爷华延钟只娶了她,不看其他女人,要是……” 第一八一章 雨瞳产女华妍,华延钧回家探望 既然徐谨妧抢话说,那夏雨瞳也就不客气地抢着说了:“那你就看看韦嘉欣是如何让她的夫君只宠爱她而不去看其他女人的。去学学韦嘉欣对你有好处。” “那我就去看看韦嘉欣吧。”徐谨妧起身转身。不满三个月的身子其实应该保护好才对,可徐谨妧到处乱跑也没事,还真是怪。 海葵看夏雨瞳的眼神,就对徐谨妧指点:“徐夫人,刚才言语中有些错误,你对于二少奶奶只能称呼二少奶奶,除非私下和她交情好才可称她的名字,但也只限于私下。” 徐谨妧这就来气了:“可是刚才夏雨瞳是一口一个韦嘉欣的!” 海葵解释说:“因为大少奶奶比二少奶奶的身份大,所以可以称呼她的名字,而且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虽是妯娌,但情同姐妹。这一点,就是大少奶奶赢得华府人尊重,赢得大少爷宠爱的原因之一。对了,徐夫人你对大少奶奶的称呼也不得直呼其名!该怎么称呼,你自己心里清楚吧?” 徐谨妧感觉被一个丫鬟教训了,很来气:“这里怎么那么多规矩?连个称呼也这么麻烦?这就是大家世族的陋习,我爹起义推翻这些世族就是为了破除这些繁文缛节!” 夏雨瞳站起来,已经生育了几胎的她现在可以比较轻松地站起来:“谨妧,说实话,我也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但现在我们无法改变就得遵从,否则受苦的就是自己。我这么说是为你好,你还是听我一句为妙。” 徐谨妧一句也不回地走开了。 夏雨瞳觉得自己这个大少奶奶做得真憋屈极了,要管好这个新来的妾还真不容易啊。看看徐谨妧能不能在韦嘉欣的调教下有点变化吧。 不过没几日就有二少华延钟的丫鬟来抱了:“请求大少奶奶管束好徐夫人,莫要再让她来叨扰我家二少奶奶了。二少奶奶上次可被徐夫人给气哭了。二少爷大怒,差点要去掌掴徐夫人。” 夏雨瞳一甩杯子,这是做给二少的丫鬟看的:“徐谨妧说了什么惹得嘉欣哭了?我得去教训她!” 来抱的丫鬟道:“徐夫人说二少奶奶终日等着二少爷,只为二少爷而活,一点不像样,没有自己的目标。还说如果二少爷纳妾了,那二少奶奶就不会那么开心了。” 丫鬟继续说着:“我家二少奶奶现在正怀着孩子呢,可不能被这么气,二少爷发话了,以后不准徐夫人靠近广昌园半步。” “行了,你先回去,我会教训徐谨妧,绝不让她再有机会说些挑衅嘉欣的话。”夏雨瞳已经怒不可和了。 于是徐谨妧被宣到了万物堂里接受夏雨瞳的批评:“你知道韦嘉欣被你气哭了吗?二少爷差点要对你出拳了!以前二少爷对三小姐是拳打脚踢的,一点不看什么面子,若不是二少爷看你有孕,看延钧不在家里,他早就对你几巴掌了。” “哼,那就让二少爷来啊,我要让他知道,我徐谨妧就算是身怀六甲也顶的过十个蛮汉!”徐谨妧已经是肚子有些圆鼓了,可还是那么气焰高涨,一点不懂要为她的孩子做点保护措施。 夏雨瞳现在是面临临盆的紧张时期,所以不便和她吵,就只有提醒她:“徐谨妧,现在看在你腹中孩子的份上,你注意一下,不要乱动,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听奶娘的,海葵也会时刻提醒你。我现在腾不出时间来照顾你,你自己注意些,一切等生了孩子平安之后再说吧。” 徐谨妧理解的意思是:如果生下了男孩,那就一切有得说了。 这样,徐谨妧又安静了一阵子。 夏雨瞳不知这次是为什么才九个月就生下了孩子,这次算是轻车熟路了,没有前面几次那么辛苦,很容易就生下了一个女娃。 稳婆和丫鬟都说着好话“大少奶奶这个女孩真懂事”“俗话说,女孩会让母亲变漂亮,以后大少奶奶一定会越来越漂亮”“女孩九月男孩十月,所以这位小姐九个月就出生了,正好……” 好话连篇,都是祝福的话语。田氏也来看了,很喜欢这个女孩。 但夏雨瞳最希望的就是华延钧回来看到这个女孩的惊喜样子。可是现在华延钧在外评定内乱,不便去打扰他让他心里增加一份负担,所以夏雨瞳想着:现在徐谨妧不到半年就要生产了,不如等徐谨妧生下孩子后,在写信给华延钧,让他回来一下子看到两个孩子的降生。 不过呢,华延钧是记得夏雨瞳怀孕的日子的,在夏雨瞳怀孕十个月时候就回来了看孩子了。 华延钧喜爱又责备地说着夏雨瞳的不是:“女儿都出生一个月了,也不写信告诉我,不知道我盼着孩子出生吗?” “都有几个孩子了,还这么念着想着,现在当把军中事物放在第一位,看你还这么儿女情长的,我倒是不放心了。”夏雨瞳也嗔怪华延钧。 怪来怪去,都怪成了美好。 时间紧迫,华延钧也不能停留太久,于是就给女儿取了个名字叫“华妍”,美丽的意思,“我们的女儿将来是最美的。”华延钧畅想着。 夏雨瞳看华延钧抱着华妍不肯放手,就笑呵呵地:“延钧你这是要抱着华妍上战场吗?” 华延钧连忙将华妍放回摇篮里:“我的女儿怎么可以上战场厮杀呢?这么辛苦危险的事还是让爹去做,为华妍打出一片安定的江山来,将来让华妍在大庆国自有驰骋。” “延钧,看你像小孩子一样了,不知将来会把华妍宠成什么样了。还好现在你在外征战,我可不希望华妍被你宠坏了。”夏雨瞳得意地幸福着。 华延钧还就是孩子气了:“我就是要把我的女儿宠着,谁敢说什么啊?” 夏雨瞳脑海里闪过以前韦氏的女儿三小姐华胜男,就严令华延钧:“再说宠就不让你抱华妍了。” 华延钧收敛了一点。 这次回华府就两天的时间,很快要走,因为夏雨瞳刚做了月子,所以夫妻连亲热也不行,就只有说说心里话了。 “雨瞳,这些日子你辛苦了,在家里打理华家生意和整个华府,还怀着孩子,这都不容易吧?”华延钧问着夏雨瞳的情况。 夏雨瞳似乎是累并快乐着:“打理华府呢,有娘帮忙啊,不会有很多操心事,这华家的生意呢,我倒是花了很多工夫才慢慢上手的,与几位叔父打交道也不是容易的事,时而有说不过他们的时候。不过五弟延钢一出手就把叔父给整理得妥妥帖帖的,还真是我的好帮手呢。” 虽然夏雨瞳说得轻松,但华延钧能感到这其中的艰辛,就从夏雨瞳话后面也能感觉到:“雨瞳,对不起,原以为华家平定了,你就可以安心地做大少奶奶,可现在却更累了,我要何事才能为大庆过平定江山驱逐外敌呢?那时我们夫妻才可真正地看着这群孩子承欢膝下啊。” “不急,延钧要记得战场上要胆量和兵法并重,该速则速该缓则缓,不得一味得追求快速而忘了效果。否则只怕杂草丛生……”夏雨瞳让华延钧不要太担心家里,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战场上。 但是这来之不易的平静就被徐谨妧给打破了,她现在是有了六个月的大肚子了,很傲气地出现在万物堂里的卧房,那是华延钧和夏雨瞳的卧房。 徐谨妧一来就看到夏雨瞳依偎在华延钧怀中,在她眼里是唧唧歪歪卿卿我我扭扭捏捏搂搂抱抱,徐谨妧是不屑于这样的女人的,她也不会这么做,只对华延钧道:“延钧你看我的孩子,预计是今年十月出生,那时你回来看一下他吧。” 这是命令还是什么? 华延钧一肚子或,自己和夏雨瞳好不容易有点时间相处,却全被徐谨妧给打乱了:“你冲到我和雨瞳的卧房来干什么?还不出去?” “我来看望你有什么不对吗?”徐谨妧不以为然地大声道。 华延钧和夏雨瞳一起出了卧房到了正屋,这就是要来教训徐谨妧了,可怎么教训呢?体罚?徐谨妧现在有身孕,不可体罚她。 夏雨瞳在华延钧耳畔说着:“谨妧她还不懂事,延钧你别跟她计较。” 华延钧也就不打算和徐谨妧计较,说几句就算了,可是有人要跟徐谨妧犄角,就是华延钧的母亲田氏,她刚才一直在外面带着几个孩子玩耍,见到徐谨妧冲了进来,就领着丫鬟来了。 到这里一听徐谨妧居然这么没礼貌,上前就想一巴掌,但想到徐谨妧身手好,就没有动她:“徐谨妧,你是怎么回事?连延钧和雨瞳的卧房也随便闯!那里是你去的地方吗?那里是你夫君和正房的卧房,你没有命令就不可进去!你记清楚你是妾,妾就要有妾的规矩!从明日起,我来教你怎么做个妾侍!” 徐谨妧丝毫不让:“如果在军中有紧急事物,那还管得了什么啊?再说了,妻和妾怎么了?我只是去看望延钧而已,有错吗?”好飙啊。 华延钧容不得别人这么对着自己的母亲吼,于是就给徐谨妧下了一条令:“徐谨妧,以后什么都要听娘和雨瞳的,她们说得没错,家里不比军中,你不得乱来!” 第一八二章 我为延钧所做的,你都做不到 徐谨妧这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气呼呼地喘着气道:“延钧,你就这样对我吗?以前我在战场为你卖命杀敌你都忘了吗?” “我都记得,我会犒赏你的。”华延钧受不了徐谨妧这样一句一轰炸的声音。 这徐谨妧也不同于一般女子,被华延钧吼了那么几句也是点滴泪不落的,一点也不懂以情动人和梨花带雨,作为女性应有的温柔都已经散失殆尽了。 想到这里,夏雨瞳都有些可怜徐谨妧了:唉,徐谨妧,你这样看似是很强势,可是远不如韦氏姐妹的婉转阴毒啊。不过只要你产下的是女儿,将来就不会有什么烦恼,不会成为别人眼里的肉中刺。 徐谨妧却说道这事了:“延钧,我都为你怀了孩子了,你还说犒赏我,我又不是你手下的一门兵将,要什么犒赏啊?我要你来看我和孩子啊,还有,这个孩子是今年十月出生……” 在军中呆久了的徐谨妧对于“犒赏”一词很敏感,觉得华延钧刚才那么说是贬低了她。 华延钧说话常是有口无心的,就收回这话,烦躁道:“你生下孩子,按照华府规矩自然会有奖赏,孩子也是我华延钧的孩子,不会受欺负。你以后不得再闯入万物堂的卧房了!” 徐谨妧心烦,因为华延钧还没回答她最重要的问题:“那我生孩子的时候,延钧你一定要回来看我啊,还要给孩子取一个最好听的名字!” 华延钧对此拒绝:“你十月产子,我那时不能回来。” 徐谨妧这就立马板脸了:“延钧你也太偏心了吧?现在夏雨瞳生了华妍,你就马上回来了,为什么我产子的时候你回来不了啊?”撒泼无理。 华延钧给他耐心解释,忍着气:“徐谨妧,你在军中长大,不是不知十月是晚秋了,是征战好时机,那时我有许多攻营拔寨的计划,没有时间回来。” “可是我的孩子这就低了一等了!”徐谨妧丝毫不让,一定要说道华延钧回来给她“陪产”为止。 可华延钧不会为女子放下全军将士的前途,于是坚决道:“徐谨妧,我是你丈夫,你当听我的,我说了十月没时间回来!你生孩子的时候有娘和雨瞳照顾,还不放心?到时我打了胜仗回来会来看你和你的孩子!” 说完华延钧就起身甩袖走人到后院去。 徐谨妧还追过去喊:“华延钧,你这个负心汉,打仗的时候利用我给你做前锋,现在我没用了是吗?你就不理我了?你已经有这么多孩子,不缺我这个是吧?那你何必娶我?” 夏雨瞳扶着徐谨妧坐下:“你这样会动了胎气,而且你这是第一胎,一定要看好了。” “不用你管!我自己会生下这个孩子的,没爹也好,反正有娘就可以了!”徐谨妧朝华延钧走开的方向吼着,离开了万物堂。 华延钧也听到了徐谨妧所有撒泼的话,心里烦闷的很啊,只有在后院挥剑解闷。 田氏也没法,对夏雨瞳无奈道:“雨瞳,现在只有你可以让延钧安心了,否则他这个样子去杀敌,我真的不放心。” 夏雨瞳过去后院,华延钧停下了剑,等着与她说话。 夏雨瞳为华延钧擦掉额头上的汗:“我们相对于徐谨妧是大哥大姐的身份,你跟她较那么大劲做什么呢?” “早知道这样就不纳这个妾!”华延钧将剑收回鞘。 夏雨瞳噗哧轻笑:“延钧这是说什么啊?当初娶徐谨妧的时候就已经了解了她的个性啊,也已经预料到她回是这样啊。怎么还说‘早知道’呢?” 华延钧直击香樟树:“真是没教养的女人!” 夏雨瞳帮他解散心里的闷气:“延钧你怎么连‘没教养’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徐谨妧是清苦人家出生,哪里有银子去学堂啊?她大字不识一个,也没有娘亲照顾教导,她那个五大三粗的父亲也不懂什么。所以徐谨妧就这个脾气了,以后自然会在华府中慢慢熏陶,耳濡目染改变些的。延钧你不必为她生这么大气。” 华延钧转过身来对夏雨瞳:“可是,这徐谨妧似乎是给了你不少气受吧?” “没什么,徐谨妧就是一个调皮不懂事的小姑娘而已,还需要教导,我觉得不如让娘去教导她。你知道娘是青州女子,这性子不输给男子,对付徐谨妧再好不过了。”夏雨瞳拉着华延钧的手:“好了,忘了这不愉快,去泡个澡,再去听听孩子们背诗,指导一下他们练剑吧。” 华延钧在澡房里舒服地泡了一个温水澡,这么久的征战,终于可以暂时安心了:雨瞳,你要是随我在军中多好,可这华府又交给谁来管呢? 泡澡,然后去指点一下几个孩子:华宸,华宁,华宥。 对于华宸和华宁,那是要文武全来,而华宥呢,才三岁,就拿跟木棍玩玩,喊喊爹娘就行了。 对了,在广祁园里还有韦氏姐妹,她们带着的孩子有:华姹,华姒,华宓。 不过华延钧现在没那么时间去管她们,除非她们像徐谨妧那样不合时宜地闯入万物堂来。但韦氏姐妹那样的狐狸是不会做这傻事的。 华延钧的两天休息过得飞快,要离开了,夏雨瞳去送他,又是离别啊,心里的苦就自己咽下吧。 夏雨瞳回头往华府去,见到田氏派人拦着要来送行的徐谨妧:“你现在有孕,不宜去送别延钧,否则对延钧的战事不利!” 夏雨瞳觉得田氏这么做是对的,因为指不定徐谨妧会对华延钧说什么,而现在的华延钧一看到徐谨妧就心烦。心里那种过河拆桥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夏雨瞳有点难受,当初纳妾徐谨妧就是夏雨瞳的建议,现在弄得徐谨妧和华延钧不和,将来也是一片渺茫,该如何呢? 不过好在华延钧的战事在那次之后逐日见长,风生水起,这让夏雨瞳心里对徐谨妧的愧疚感也少了些:徐谨妧,我和华延钧都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以后不会亏待你的。 日子一天天过,在夏雨瞳看来是度日如年,没有华延钧在身边就是这样。 捱到了十月,是华延钧战事最重的时候,夏雨瞳每日会华延钧祈祷:老天,让延钧战战得胜,早日评定江南。 还有一事,那就是徐谨妧喽,十月是她生产的日子,她也没闲着,得空就来找夏雨瞳。 这不,今日就来了,劈头盖脸就是:“夏雨瞳,我知道你父亲是朝廷的礼部右侍郎,所以当初延钧的爹选你嫁给延钧。那时延钧并不喜欢你,而是韦萱,可你却抢了韦萱应得的位置!” 夏雨瞳平静镇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初我家并不同意我嫁给华家,可是华家凭财力和兵力将我往北方竞选太子妃的马车给揽下了。对了,那时就是延钧拦下了我的马车,我就这样嫁给了延钧成了华家的大少奶奶了。不管延钧那时是否喜欢韦萱,我没有抢韦萱的位置。只能说延钧的爹不赞成延钧娶韦萱为妻罢了。” 徐谨妧句句逼人:“那你是凭什么占据延钧妻子之位的?这原本是韦萱的吧?” “说占据不对吧?”夏雨瞳忍耐地够多了,今天就要好好给徐谨妧讲讲道理:“华家以六礼之尊娶我进门,我是延钧名正言顺的妻子。要是说延钧最初喜欢的是韦萱,那韦萱为何到现在还是个妾侍?延钧几年不曾见她了。你可知?韦萱有能耐的话就会把这妻子之位抢走,可是这在于延钧的选择,延钧选了我,就是这样。” 徐谨妧不满意这答案,她还是认为:“夏雨瞳你的出身比韦萱高许多,也远高于我。可是我要告诉你,只有我才能帮助延钧,成为延钧的左膀右臂!你听着,我在华家可以做延钧的小女子,在战场上可以为延钧当前锋官。而你。” 徐谨妧昂高了头:“你能帮延钧做什么?” 夏雨瞳觉得徐谨妧简直可笑至极,都不想去回答这个问题了,不过看在徐谨妧还不懂大家族险恶的份上,看在自己曾利用徐谨妧的份上,夏雨瞳还是回答了她:“徐谨妧,你在战场上帮延钧杀敌,是巾帼英雄,可是帮延钧杀敌的人那么多,其实并不缺你一个。你看你现在回华府养胎快十个月了,可延钧的战事丝毫没有因为你不在他身边而受影响。” 一句话将徐谨妧的战场功绩给说得可有可无,徐谨妧自以为豪的巾帼英雄形象就此崩塌。气场强大的徐谨妧一时间没了话反击了。 夏雨瞳还要将徐谨妧的心思完全扭转过来,将她自以为是了不得的思想给转正了:“你问我能为延钧做什么是吗?先看看你自己能为延钧做的就是战场杀敌吧?在看我,管理整个华府一百多口人,财务房、人事房、冰库、柴火房、牢房、浣衣房,每天都有不同的事繁琐着。这还算简单的,还有,为延钧的前线准备粮草军饷,你以为这很简单吧?以为华家的财力完全可以解决这些,但你知不知道有一次我和孩子们都要节衣缩食,所有女眷都要制作军服来支援前线。还有华家的生意,我不仅要和买家卖家谈生意,还要和延钧的叔父们谈论收入分成等等。这些,都是我嫁给延钧后一点点学着的。你都会吗?” 夏雨瞳凝视着徐谨妧已经无处安放的眼神了。 看徐谨妧是真的辩论不过了,不对,应该说徐谨妧是没有十足的底气来和夏雨瞳叫板,但听夏雨瞳说道:“我为延钧所做的,你都不会!” 第一八三章 觐见大庆国乾封帝 到此,徐谨妧的骄傲已经彻底坍塌,夏雨瞳也意识到了,本来夏雨瞳还想说“现在是乱世,你可以帮延钧征战,可乱世一结束,你还有什么作用”,这话狠毒,但是不毒一点怎么可以杀杀徐谨妧的锐气呢? 只是这个徐谨妧似乎是经不起夏雨瞳这么一说,呆呆地往后退,嘴里囔囔念着:“原来我对延钧来说,什么都不是。” 夏雨瞳觉得徐谨妧不对劲,就对海葵下令:“海葵。” 海葵令两个丫鬟注意一下徐谨妧。徐谨妧这就往后一倒,晕了。这下还不是忙坏了夏雨瞳——徐谨妧是要分娩了。 徐谨妧生产倒是很顺利,出人意料,她第一胎比普通女子的第一胎要顺的多,可能是因为她常年锻炼身体的缘故。 但徐谨妧的心情并不怎么样,只是看着自己生的男孩笑了笑,之后表情再没变过——痴痴愣愣地。 任凭孩子饿地哭地很大声,徐谨妧也一点不理会。 夏雨瞳可没见过这种情况,她吓坏了,要是徐谨妧有个什么事,那还不是自己照顾不周? 算了,赶紧去找奶娘吧。不过暂时,夏雨瞳可以给这个男孩喂奶。 老夫人田氏过来看望徐谨妧,田氏有经验:有些女子心里脆弱,生了孩子后不但没有欣喜却是忧郁,别看徐谨妧能上战场杀敌,但她内心却并不如其他女子,还不及雨瞳的十分之一。 田氏说得也八九不离十,只是没有个专业的名词来概括——产后抑郁症。 夏雨瞳首先是以为徐谨妧的心情急剧变化是因为自己的关系,但田氏告诉她:“徐谨妧这么不开心是因为她离开战场太久,养胎期间也不见延钧,所以她你拿过。唉,这孩子,其实我年轻的时候怀着延钧,延钧的爹也在旁,但他日日夜夜地不在家,我也是将延钧生下来自己抚养着啊。也不见这怪病。” 田氏一边叹着一边给徐谨妧整理一些孕妇的衣物。 夏雨瞳想要让徐谨妧开心一下,就对她说:“徐谨妧,你生下了男孩,我现在写信给延钧,他一定特别开心,会打好几个胜仗,那都是你带给他的福气和幸运。” “谢谢雨瞳姐姐。”徐谨妧终于说了一句很有礼貌的话,不过这已经不是平日那个朝气蓬勃的她了。 夏雨瞳一时想不到办法,先写信再说吧。之后安排了几个脑子灵活的丫鬟和两个说说笑笑的奶娘来,希望给徐谨妧带来点快活的气愤,也给那个新生的男孩一些愉快的气息。 可是徐谨妧却是每天一发脾气,对她的丫鬟和奶娘喊道:滚! 夏雨瞳和田氏都操碎了脑筋。不过这时华延钧的回信来了,夏雨瞳念给徐谨妧听,重点是:谢谢你,徐谨妧,孩子取名是华宕。 徐谨妧特别在乎这封信和这个名字,念着:“华宕?是颠簸跌宕的那个宕吗?怎么这么难听?而且意思也不好,以后我的孩子一生就颠簸跌宕吗?” 真是的,徐谨妧明明是没有念书的,却懂得“跌宕”这个很少用的词。 夏雨瞳得为她解释:“谨妧,你错解了延钧的意思了,他怎么希望华宕的一生不好走呢。只是因为他现在战场上是颠簸跌宕的,所以给你的孩子取‘华宕’这个名,其实延钧是用了‘流宕流逸’这个词的意思,就是飘逸洒脱。延钧希望华宕将来一生性子飘逸洒脱,过得自由自在,你不喜欢吗?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那就去请教先生,看看是不是这个意思。” 徐谨妧心情好了一些了,整日念着“华宕”这个名字,也肯喂奶了,只是她不开心,没胃口,奶水少,所以还是得靠奶娘。 夏雨瞳早就想到徐谨妧十个外强中干的人,可是没想到她这么经不起打击。但现在战场上,不能让华延钧的军队知道此事,因为队伍中很多将领都对徐谨妧是敬佩的,而且徐谨妧的父亲也还在呢,不能然华延钧和徐将军的关系闹僵。 所以夏雨瞳在回信中所说是:徐谨妧母子一切安好,只待孩子大些,徐谨妧可重新回战场。 暂时先过了这一关吧,以后呢,随着时间推移,军队中人越来越多,他们会逐渐忘了徐谨妧的。 现在夏雨瞳锁担心的就是小华宕会随着徐谨妧的性子变化而高兴不起来。那就这样吧,以后要是徐谨妧对小华宕不好,就把华宕送给二少夫妇抚养一阵子,反正二少夫妇已经有了三个女儿,盼着有个儿子来带点阳气呢。 等些日子,一等就是一年,夏雨瞳的新生女儿华妍都过了一岁半了,华延钧也没有履行诺言回来给女儿过周岁。 夏雨瞳能理解华延钧的处境身不由己,只是华延钧这随意许诺的习惯还是没改,让夏雨瞳和不知事的小华妍空欢喜一场。 但华延钧的付出也带了成就——整个江南平定了,大庆国的皇帝乾封帝洪辰皓宣华延钧夏雨瞳夫妇进攻面圣,带全家。 此时的大庆国是迁都了的,从北方青州迁都到了江南的菀州。 华延钧和夏雨瞳这时去面圣也不用走太远,只要过了两个州就到了。 菀州是江南的风景秀媚之地,此处原本就是大庆皇帝的行宫,现在是皇宫了,不知北方的正宫被糟蹋成什么样了。 华延钧和夏雨瞳恭恭敬敬地走向这个行宫,尤其是华延钧特别激动:“我华家终于有一日可以光宗耀祖地面圣了。”华延钧对早已不在世的父亲喊着:“爹,你看到了,我华家不再是海寇海盗了,我带领华家军队平定了江南,皇上要召见我。” 夏雨瞳看华延钧这么激动,就说了个玩笑来笑话:“延钧,以后我回娘家的时候,我爹一定会对你一番夸词,到时会说得你头晕耳鸣的。” “雨瞳到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说笑啊?” “延钧不要这么紧张,看你都出汗了。” …… 爬上一排丹墀,来到正宫,对华延钧夏雨瞳来说,那就是皇宫一样。 乾封帝已经坐在龙椅上了,两排文武大臣站好了,不过这其中没有夏雨瞳父亲,夏雨瞳的父亲还不够资格站在庙堂议事。 夏雨瞳感叹:皇上,你的臣民都过着什么日子你知道吗?可你的仪仗是一点不差啊。 华延钧和夏雨瞳跪下,手高举过头顶,然后头磕地。 “草民华延钧携内人夏氏和长子次子参见皇上” “民妇见过皇上” 之后是一直跪着,上身直立着,手平着举过头顶,一直等到乾封帝允许他们平身。 “这位就是华将军的妻子夏雨瞳啊?”谁也没料到乾封帝先说的是有关于夏雨瞳的话,而对华延钧的评定江南功绩放在一边了。 夏雨瞳和华延钧都已经将手放好,站立起来,华延钧回答:“正是草民的内人夏氏雨瞳。” 乾封帝看了又看,最终是将目光和注意力都转移到政事上来:“华延钧平定江南有功,想要什么赏赐啊?” 废话,华家富得流油,比你这个摆阔的穷皇帝要好多了,现在华延钧想要的就是一个正名:不是倭寇和海盗,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 不过在这之前,华延钧还有更远大的志向:“为大庆评定江南草寇是义不容辞的事,无须奖励。草民愿意为大庆驱逐北方贼寇和外敌!望皇上准许。” 乾封帝自然是同意了:“好,准了。” 不过呢,乾封帝还想到了一层,华延钧也想到了:“皇上,草民愿带领草民的部队和大庆的军队共同北伐!” 此话一出,朝廷就炸开锅了,对于这事的意见是一半一半:有的赞成,有的反对,争论不休。 华延钧向乾封帝讲述情况:“皇上,虽然江南评定了,但是仅仅凭借长江天险无法御敌,只有将北方贼寇平息,将外敌赶出,才可班师回青州,还我大庆河山啊。” 夏雨瞳真为华延钧急了:你这么急着跟皇上要军队做什么?这只会让众多臣子认为你有野心。现在皇上也没办法了,他自然会将兵符交给你,你等那么一会不行啊? 可惜夏雨瞳对朝野之事只限于书本,还从未见过真正的朝廷争斗,所以没法事先预料这些,所以也没能事先提醒华延钧。 乾封帝呢,对现在的状况不是不知,纵观朝野,他就只能依靠华延钧来回复大庆河山了,于是就下令道:“朕就册封华延钧为护城王,夏雨瞳为护城王王妃,授予一品夫人以上的装束。” 还没给华延钧安排北伐的部队呢,就先赏赐夏雨瞳,这怎么都让人觉得本末倒置了。不过没关系,乾封帝立刻说了:“准许华延钧带领大庆军队,并授予虎符,明日起北伐!” 华延钧激动得不已:“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雨瞳也跟着一句,准备这之后就回靖州华府。 可是乾封帝提出了一个要求:“朕看华延钧你的长子和次子特别灵性,是否如你一样有一身好武艺?就让他们留在宫里陪太子习武念书吧,待你凯旋归来,朕会赐予他们职位的。” 乾封帝没那么简单啊,他这是要用华宸和华宁来做质子,用来管辖住华延钧,以免华延钧叛变谋反,乾封帝顺便说了:“华夫人夏氏也就在宫里照顾两位公子吧。” 第一八四章 为保儿子,委身于卑鄙帝王 华延钧此刻左右为难,一方面心里怀着报国的心,一方面又不愿妻儿深处龙潭虎穴之中。 这件事,还是夏雨瞳作出了决定,她向乾封帝表明:“民妇一定照顾好两个儿子,让民妇的夫君安心为大庆收复河山。” 华延钧是犹豫了一刻的,只有夏雨瞳可以看懂啊他眼里的那些忍住不落晶莹。 从此以后,不知是什么日子了。 夏雨瞳去送别华延钧,这次不能依依惜别,只有在城墙上沿着走着,一路看着华延钧的马匹奔驰向北。 华宸和华宁也同样跟着走着:“娘,我们可以跟爹一块上战场杀敌。” “你们还小。”夏雨瞳在孩子面前要坚强镇定些,以免他们害怕。 此时的华宸和华宁已经是十一岁和十岁了,夏雨瞳也二十七了,从最初嫁给华延钧的那个长不高的小姑娘变成今日风情万种的少妇,整整十年,那都是和华延钧在吵吵闹闹分分合合聚聚散散中孕育出来的一种风韵,别人学不来的。 夏雨瞳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有多危险,华延钧在北方战场会比南方战场更艰辛艰险荆棘无数,而自己在皇宫内,稍有差池就会招来灾祸。若是华延钧在战场不得利,那也会被乾封帝怀疑,那华宸和华宁就会有危险。 望着华延钧远去的背影消失在天际,夏雨瞳才带着孩子往回走。 华宸和华宁一直跟着夏雨瞳问:“娘亲,为什么我们不可以跟随父亲一起去杀敌?” “以后再说。”夏雨瞳现在没法和他们解释:华宸,华宁,你们必须为你们的父亲做出牺牲,现在这个人质身份就是你们报答父亲的方式。 面对渺茫的未来,夏雨瞳相信华延钧会努力收复江北十六州,然后接她们母子出宫。 在这个行宫里,夏雨瞳带着两个儿子居住的是落英宫,因为他们不是乾封帝的妃子和儿子,所以不必去向皇后问安。但是乾封帝早有言要华宸和华宁陪太子念书习武。于是每日都会有太监领着华宸和华宁去太子宫陪太子练武读书。 夏雨瞳总是会觉得心里空落,每日的生活就是盼着华延钧早点战胜将皇上送会北方青州去,再者就是希望华宸华宁不要整日去陪那太子。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只怕华宸和华宁在太子面前说错一句话,轻则被罚,重则散命。 好在华宸华宁没有如夏雨瞳的恐慌,他们每日都是高高兴兴地出去归来。准确地说是华宁高高兴兴的,华宸有些沮丧。 夏雨瞳会询问他们与太子一起做了什么,华宁就骄傲地介绍说:“太子总是让我教他习武,还说他将来当了皇帝要封我做常胜将军。娘,你高兴吗?” 看来华宁是得太子喜欢的,只是,夏雨瞳严厉提醒华宁:“太子说这话是他的事,但华宁你一定不能答应,要谦虚地说‘臣没有这才能,不敢妄图’,记得了,一定。” 华宁不太董这其中的意思,但是他知道按照母亲所说的就没事,用力点头:“我一定听娘亲的,不管太子怎么说,我都会谦虚谨慎。” 华宁真的是一点就通啊。 再看华宸是一副落魄样子,对夏雨瞳的问话就是:“太子没怎么理我,我就是在旁端茶递水而已。” “没事,能见到太子已经不错了。”夏雨瞳安慰华宸,有点忧心这两孩子将来会不会差距太大。 夏雨瞳大部分时间是无所事事的,只有在落英宫里做些针线活,给华宸华宁做衣裳,只是她的女红并不算上乘,一点不好看,但是衣裳做得都耐穿。 漫长的等待好难熬。夏雨瞳在落英宫里到处走着,散步着,有两个宫女陪着:“护城王王妃吃点点心吧。” 夏雨瞳摆摆手。 对了,现在夏雨瞳已经从将军夫人的身份变成了护城王妃,还有乾封帝赏赐的玉簪玉带蟒袍,但是夏雨瞳极少用,她不喜欢这些,准确说她是不喜欢乾封帝赏赐的。 这个落英宫真美啊,有四季盛开的花朵,总会有花朵凋谢,美妙绝伦,似乎是置身花雨中了。 可夏雨瞳却一点不觉得这很美,反倒是觉得落花成冢了,要说美就是凄美吧。夏雨瞳是积极向上的,现在会有这样的心境都只怪随时有命运之忧的危险。 不知什么时候,落英宫里多了一个不该有的人——乾封帝。 宫女立刻行屈膝礼:“奴婢见过皇上。” 乾封帝摆摆手示意她们推下,他的眼神劝落在赏花的夏雨瞳身上了。宫女知道乾封帝这是什么意思,就知趣的走开了。 夏雨瞳虽没有在宫中呆过,但知道自己是不可与皇上单独在一块的,于是向乾封帝屈膝行礼:“民妇向皇上问安,民妇先回宫去。” “夏雨瞳,陪朕一同赏花,不要自称民妇,”乾封帝这命令实在让人胆颤——他要做什么?有那么多后妃还要夏雨瞳来陪着赏花吗? 可现在,不见华宸华宁回来,夏雨瞳不敢惹恼了乾封帝,就与他一同赏花了。 乾封帝实际是来赏夏雨瞳的,从那日朝堂觐见的时候他就有这心思了,否则为什么会把夏雨瞳也留在宫里做人质呢? “夏雨瞳,风姿绰约,娴雅淑德,是华延钧的贤内助,助华延钧成就了今日的事业。”乾封帝眼不离夏雨瞳的脸。 夏雨瞳是一直低着头的:“皇上过奖,民妇的夫君是靠自己的努力才评定了江南十二州,民妇只是帮夫君打理家中杂物而已,仅此。” “夏雨瞳,抬起头来,”乾封帝和夏雨瞳的距离已经靠近地超过了界限了:“在朕面前自称雨瞳便可,不必说什么民妇。” 夏雨瞳脸有点紧绷,抬起来,看着乾封帝:“是,雨瞳冒犯了。”此时她能感觉到乾封帝的呼吸在自己脸上。 乾封帝突然激动起来,掐住夏雨瞳的下巴让她抬头更高:“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为什么不对朕笑?可知这个宫里每个女子都是巴不得朕看到她们的笑?” “雨瞳担忧夫君能否为大庆收复江北十六州,所以笑不出来。请皇上谅解。”夏雨瞳真的是笑不出来,且很难过紧张。 乾封帝放下手,也松口气:“去为朕弹奏一曲。” 夏雨瞳无奈,就只有去拿古筝为乾封帝弹奏,细指撩拨琴弦,早已撩拨了乾封帝的心弦。 乾封帝再令夏雨瞳:“去煮酒给朕。” 夏雨瞳越来越感觉不祥,可只能照做,眼见天色已晚,可华宸华宁还没有像往常那样回来,已经超过了平日半个时辰了。 乾封帝将她一牵手转个身搂入怀中坐在自己身上,尽管夏雨瞳说“陛下这不好,民女已经是有夫君的人了”。 可是乾封帝还是将夏雨瞳搂紧了:“天下女子皆为朕所有!” 夏雨瞳脑袋一轰,知道自己今日的命运了,或许以后也如此:延钧,对不起,为了华宸和华宁,我只有时节于乾封帝了。 几倍酒之后,乾封帝将夏雨瞳抱起到了卧铺边,手指轻弹过她的脸颊:“曾经朕为太子的时候,选了靖州夏雨瞳入宫为太子妃,可是却被财大气粗的华延钧拦住了你往北去的马车。华延钧用千万银子和十万军队抢了朕的妃子,这让朕背了何其大的耻辱!” “皇上,此事已经是往事了,何况现在皇上有了皇后和宠妃,还有太子皇子和公主,就忘了以前的事吧。”夏雨瞳现在寄人篱下,只有请求。 乾封帝是一国之君,怎么可以忍下这样的耻辱,现在凶悍地狠:“华延钧抢走我的女人,今日我要抢回来!” 一阵强迫要开始,可夏雨瞳硬是推开用尽力气大喊着:“我的华宸和华宁呢?” 这就是乾封帝要挟夏雨瞳的利器:“华宸和华宁在太子宫,不会有任何事。” 接下来是夏雨瞳含泪的时候,她难想象乾封帝竟是这样一个皇帝。 事后,乾封帝满意地睡在夏雨瞳身边,夏雨瞳一点表情都无,也没有说“亵渎忠臣之妻,你不配为皇上”。 这些都没用了,夏雨瞳只盼华宸和华宁平安:“明日我要见到华宸和华宁,丝毫无恙。” “如你所说,朕怎会对爱妻食言呢?”乾封帝搂紧了在他心中藏了十年的夏雨瞳。 从此,夏雨瞳在皇宫没有了笑容,乾封帝几乎是每日宠幸。可夏雨瞳觉得很恶心问道:“民妇的夫君在江北为皇上征战讨伐,皇上这样待民妇,可怎么对得住民妇的夫君?” “你说华延钧啊?”乾封帝随意地挑逗着夏雨瞳的私处,任意妄为道:“华延钧也是朕的臣子,只要朕一声令下,他就该把妻子献给朕!” 夏雨瞳开始鄙视乾封帝了:你有本事的话就在群臣面前说啊,为何要做这偷偷摸摸的事?到时,我会一头撞死在朝堂上让你无法再做稳这宝座! 乾封帝对夏雨瞳的宠幸,每日留宿落英宫,使得落英宫成了皇宫里最受追捧的地方,而这事也传遍了整个皇宫,传到了宫外。 夏雨瞳被宣去给太后皇后问安,被太后一个巴掌。太后还没能消气:“贱人,在宫中勾引皇上!等你夫君回来,将你车裂了!” 倒是皇后能懂夏雨瞳的无奈:“起来吧。” 第一八五章 兵权在握,换一个皇帝 夏雨瞳觉得自己是对不住皇后,不愿起来:“皇后,民妇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但求等民妇的夫君回来后再处罚民妇。” 皇后亲自扶夏雨瞳起来,和气中透着无奈:“本宫不怪你,只望你日后能自保就好。听说你不止华宸华宁两个儿子,家里还有一子一女,望你以后能保住自己。” 夏雨瞳难理解皇后这样宽心,可是仔细一想,皇后的夫君乾封帝是这般无耻,皇后又能如何?身在皇宫又不得离开,只能日日以泪洗面或者强颜欢笑吧?或许,皇后连强颜欢笑的机会都没有。有点可怜皇后。 盼啊盼啊,前方总是有捷报传来的,华延钧虽有挫败,但是总体是一往无前的,大半江山都在他的掌握中了,只剩下六个州被外族霸占,暂时难以攻破。 而此时在菀州行宫内的夏雨瞳已经分娩了,那是乾封帝的孩子,一个公主。夏雨瞳对这个孩子的道来没有一点希望,只有无限的忧愁:她能被封为公主吗?以后她的命运会如何? 乾封帝却是大肆摆阔地做了生辰宴和满月酒,皇宫的生辰宴和满月酒不同于民间的,都传到全国了——乾封帝得一公主,十分欣喜。 在沙漠上营寨中的华延钧已经得到消息了:乾封帝日日临幸华夫人夏雨瞳,夏雨瞳所得宠爱超过任何一嫔妃,产下一公主。 华延钧抓碎了一个杯子,手心破了,但不如心里痛:“乾封帝,你这个畜生!” 手下将领也为华延钧愤愤不平:“护城王,乾封帝无德,我们为何还要为他卖命?” “护城王几次命悬一线,可乾封帝却在菀州玩弄护城王的结发妻子,这不是明君所为!” “我等不愿再为这样的皇帝收复河山。” …… 华延钧很难镇定,但不能让手下将领因此而谋反:“诸位听着,我等是为了大庆百姓而征战,不是为了那够皇帝!所以不得有任何怨言!” 众将领都听令,在这三年的江北征战中,华延钧秉着兵法所说的“兵权归一”的用兵之道,让所有将领兵士都聚集在自己的掌握中。 本来不是为了权力,只是为了更方便地驱赶外族,但是现在,华延钧要用这权力去解救他的妻儿,还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安排了手下将领以守为攻,暂时不要出击。 之后华延钧就带领一小路人马急速往江南菀州行宫去。虽然只是一小路人马,但是华延钧在江南还留有军队,与他们联系后,那么就是一大队部队了。 在菀州行宫终日饮酒作乐的乾封帝丝毫不知华延钧在往这里赶,朝臣也对这个皇帝没信心了。 华延钧在一个夜晚,用计攻入皇宫,将乾封帝从落英宫里给逼出来,还好没有看到不堪的一面,只有夏雨瞳泪拆两行地奔了过来:“延钧,我等地好苦啊。” “没事,我现在救你出去。”华延钧拍着夏雨瞳的背:“有我在,没事了。” 夏雨瞳倏地,马上说着:“快去救华宸和华宁,他们在太子宫!” “已经救了他们了,”华延钧疼惜地看着夏雨瞳:“这三年来,让你受苦了。” “延钧,我想去死。”夏雨瞳从未这么脆弱过。 华延钧让夏雨瞳宽心:“不得说此话,我们要共度一生的!不管怎样,雨瞳永远是我的妻子!” 夏雨瞳现在才觉得寒冷了三年的心好温暖。 之后呢,是乾封帝的陌路了,华延钧挥剑指着他:“狗皇帝,你不配为帝!” 乾封帝也无法再反驳,只有狂笑:“十年前你抢走了夏雨瞳,她原本是我的太子妃,是今日的皇后,现在我终于要回来了!哈哈哈……” 现在的华延钧已经是掌握了全大庆国的兵权了,兵权在手,一切皆有。 次日,华延钧在朝堂上,站在一侧,却出现两个着龙袍的人,众人认出:其中一个就是现在乾封帝洪辰皓,另外一位是乾封帝的异母弟弟——潞王洪泽栩。 这是要? 但听乾封帝自己吃着苦果:“朕执掌大庆十年,江山破败,不足以为帝,现将帝位禅让给弟弟潞王洪泽栩,年号光化。” 随后乾封帝将龙冠龙袍都当朝褪下,并向洪泽栩低头:“请光化帝登上龙椅,执掌朝政。” 光化帝有点害怕,战战兢兢地走上龙台。 华延钧第一个向光化帝问安:“皇上万岁。” 随之而来的是全朝廷的“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然后乾封帝被降为“靳王”,居住在菀州某处屋里,只带着他的皇后和太子。从此再无乾封帝一说了。 现在谁都看得出来了:乾封帝无德,让华延钧夺了兵权来逼宫,华延钧实际已经掌握了大庆的权力,并另立新帝,现在的光化帝实际是华延钧的傀儡。 算是为夏雨瞳报仇了,为自己报仇了吗?可华延钧心里还是难受的。 在菀州的住处里,华延钧夏雨瞳夫妇想要谈心事。 “这三年来,延钧在外似乎是受苦很多,这风沙吹得延钧都老了些。”夏雨瞳心疼地抚着华延钧的额头,今年才三十二岁的华延钧已经有皱纹了,都是操劳操心出来的。 华延钧看着夏雨瞳,看她是越来越风韵怡人了,难怪以前乾封帝……华延钧不愿去想。 看着夏雨瞳的眼神也转过来了:“雨瞳还是这么漂亮,只是好像身上有怪味,去洗洗吧。” “延钧从来都喜欢我擦铃兰花粉,是在江北抗敌的时候很久没有感觉了吗?所以不习惯。好我这就去洗掉吧。”夏雨瞳很顺着华延钧,顺得让华延钧生气:这不是以前的你了,雨瞳你变了,是不是被那个狗皇帝欺负得害怕了? 夏雨瞳知道华延钧在乎什么,因为太爱,所以不容夏雨瞳身上有别的男人触碰,会说出“有异味”这样羞人的话,也是华延钧的心情不舒服,尽管逼宫让乾封帝退位了,尽管华延钧能掌控新皇帝了,可是对于夏雨瞳曾受过的耻辱,华延钧脑海里抹不去,总是会出现无数个场面。 华延钧觉得夏雨瞳变了,是因为夏雨瞳太遵从他的意思,以前的夏雨瞳一定会说“我又不脏,洗什么洗”。 可今日夏雨瞳真的听华延钧的话去洗澡了,回来后说道“没有原来的味道了”。只是怕华延钧心里还有。 是啊,华延钧心里回不去这个疙瘩,与夏雨瞳几夜的“长别胜新婚”都是那么地别扭,一声声叹息,让夏雨瞳心里也跟着抽着痛:延钧,你难过是吗?难过就说出来啊。 华延钧没有说难过,总会在半夜醒来坐起来嚎啕大哭,夏雨瞳被吵醒,摇着华延钧:“别哭啊,该哭的是我,我没有守节。” 华延钧摇头:“我没能保护妻儿,让你们做人质,受尽委屈,我枉做男人。” 夏雨瞳哄着华延钧,每当华延钧从噩梦中醒来,都需要夏雨瞳的哄着才能重新入睡。几次这样下来,天也就亮了。 想想江北的战事不能耽搁,夏雨瞳给华延钧做了一桌子的家乡菜,算是给他送行的:“江北十六州还没收复,你不能清流太久,来吃点家乡菜,再带上些,我都准备好了。” “谢谢你,雨瞳。”夫妻两没那么亲密了。 这回华延钧为夏雨瞳和华家想得很周到,在临别之前,嘱咐夏雨瞳:“虽然江北十六州没有完全收复,但是青州已经平复了,那里是原来皇宫所在地,也是我娘亲的故乡。为了你和华家人都平安,这次我们一起回靖州,将下人们都遣散了,全华家人都到青州去。” 都去青州?这是个好主意,以免夏雨瞳和华宸华宁再被新皇帝当作人质关在皇宫。 不过这次回靖州华府后,那几个妾侍,韦萱,韦蕉,徐谨妧都对夏雨瞳很不敬,在背后说闲话故意让夏雨瞳听到:都做了皇上的女人了,地位不小啊。 夏雨瞳没有回话,因为害怕自己说到这个就生气地落泪,会在这几个侍妾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那样以后还怎么管这些侍妾? 华延钧的母亲田氏是来自教育极端严苛的家族,从小被灌输了“一女不事二夫”“女子当从一而终”的思想,可是田氏也明白夏雨瞳那时的处境是身不由己,所以对夏雨瞳只有叹息,没有从前的那么关爱了。 这些事多少会传到华延钧耳里,为了夏雨瞳以后在华家的地位,华延钧在全家宣布:“雨瞳现在是王妃,为了我能够在江北打胜仗,带着华宸华宁在皇宫为人质三年,功不可没,以后华家全部由雨瞳主管!你们必须以王妃的礼仪来尊崇她!” 这话出口了,也没人敢当面说夏雨瞳的不是了。 之后呢,华家三十号人,包括各自的贴身下人,一起往江北青州去了。 这事瞒不过朝廷的眼睛,新上任的光化帝似乎是想要有一番作为的,他立刻下圣旨让华延钧和夏雨瞳夫妻到菀州来。 华延钧也不怕再去那个行宫了,因为兵权在他手中啊,于是就带着夏雨瞳去皇宫看这个新上任的光化帝有什么三把火。 光化帝对华延钧是有害怕的,但又得依靠他,于是站起来迎接华延钧夫妇,并免了他们的行礼。 第一八六章 皇上赐婚,公主下嫁 华延钧夏雨瞳并没有因胜仗而骄傲,依然是行了大礼才站起来听光化帝所说。 光化帝是满脸堆着笑的:“护城王华延钧平定江南十二州,即将收复江北十六州,这功绩在大庆建国史上都没有。朕要怎么赏赐你呢?” “江北十六州还未收复,皇上何必奖励臣?”华延钧对皇上的口气不咋的。 光化帝有点没面子,不过还是要给华延钧笑着拍马屁:“朕知道护城王本就是家财万贯的,定看不上平常的珠宝,但朕要赏给护城王的可不是那寻常的珠宝。出来吧。” 光化帝对外侧喊着,于是里面出来两个女孩,具体说来一个是十七八岁的女孩,另外一个是十岁左右的女孩。 感觉像是赐婚,但为什么会有一个小女孩? 光化帝介绍说:“这位是朕的妹妹洪望舒,这位是朕的女儿洪嫦娟。现在朕将长公主和公主一并赐给护城王为妻,以此感谢护城王为我大庆国做的有目共睹将载入史册的奉献。” 不用吧,这长公主已经到了出阁年龄,但公主才十岁啊,看着这个朝廷满堂的人都害怕呢:“父皇,你要把我嫁给这个叔叔吗?” 哄堂大笑。光化帝连喊着“安静”,然后对公主道:“别乱说话。” 公主说得对,华延钧都已经是她的叔叔了,怎么可以嫁呢?不过长公主洪望舒倒是可以下嫁。 可华延钧对此都不感兴趣,想说“臣以有妻妾,唯恐冷落了公主”,夏雨瞳这次算到华延钧肯定会那么说,于是夏雨瞳反应快些:“民妇替夫君谢谢陛下好意,民妇的夫君若能娶得公主为妻,乃是光耀门楣之事。” “好,护城王王妃说得好,”光化帝这就好说话了:“护城王,你自己说呢?订个吉日迎娶两位公主吧。” 华延钧本来是想拒绝,可耐不住夏雨瞳一直在对自己使眼色,于是就同意了:“长公主已经到了妙龄,公主还小,不宜出嫁,臣有幸得皇上和长公主青睐是臣求之不得的荣幸。但北方战事紧急,已经无暇顾及日子了,臣这就准备即刻以妾的礼仪迎娶长公主,随后赶往江北。” 妾? 长公主洪望舒这就不满了,刚才一直看着华延钧,差不多吞了几次口水的她,现在就在光化帝面前耍性子:“皇兄,这是要让我做护城王的妾吗?” 看这样子,洪望舒还不懂她的家族已经是风雨飘摇的地步了。若是在大庆盛世,她可以让他喜欢的男子休妻来娶她,可是现在大庆衰了,她不能再这么肆意妄为了。可见这是个在后宫长大足不出户且被宠坏的公主。 光化帝想要调节一下,但洪望舒可就说开了:“让我做妾,是不是要给夏雨瞳奉茶?这不行!” “那就请公主另择驸马,臣配不上公主!”华延钧现在也有气势和实力与朝廷对抗,可是他现在有点依着性子了。 夏雨瞳为华延钧补齐了这个缺点造成的漏洞:“皇上公主请见谅,民妇的夫君在江北征战多年,说话多有不妥,民妇在此为夫君道歉。若是公主不愿意为妾,那民妇愿意自己降为妾侍,让公主为妻。民妇和其他妾侍会侍奉公主。” “啊?护城王还有几个妾啊?”洪望舒蹬着脚扭着身子:“护城王华延钧,现在令你将你的妻妾都休了,娶我为妻!” 这是什么公主啊?有没有学习宫中规矩?连普通女子都不如。原以为她会是光化帝安排给华延钧的细作,现在看光化帝伤透脑筋的摸着额头,看来是头疼了,为这个公主头疼。 那就是说洪望舒还真是光化帝的亲妹妹,他把亲妹妹嫁给华延钧本来是想用这个来赏赐,可是洪望舒却这么闹。 光化帝震住洪望舒:“不得嚷,听护城王怎么说。” 华延钧对此就只有一句话:“臣与夏氏成亲之后就立下誓言今生今世夏氏乃臣唯一的妻子,绝不负她。怎可因公主的一句话就休妻?对不起,皇上公主,若要臣娶公主,那么只能让公主为妾,为夏氏奉茶。” 洪望舒可糊涂地比她兄长光化帝要霸气多了:“华延钧,本宫有意于你,你却几次拒绝本宫,担心本宫把夏雨瞳给杀了!” 拜托,望舒公主,你难道不知你兄长的皇位都是华延钧扶稳的吗?你还大言不惭要杀了华延钧的妻子,嗨。 光化帝真是后悔来这一招,要不就这样了:“女子出嫁从夫,这是天下女子锁遵从的,你要嫁给华延钧,那就得听他的,作妻作妾都由华延钧说了算!” “可是!”洪望舒气呼呼地看着她的皇帝哥哥,又祈祷地看着华延钧。 华延钧避开洪望舒的眼神,不喜欢这个不懂规矩的公主。 但是事情不能僵在这里啊,夏雨瞳就出来给出一计:“皇上,公主,民妇建议,若公主不嫌弃愿意和民妇平起平坐,那么就当是延钧娶了两个妻子,一左一右,不分高低彼此,相敬相爱。” 这个还算可以。洪望舒算是勉强答应下嫁了,不过她还有要求:“听说以前夏雨瞳出嫁时候穿的是皇后装束,戴的是凤冠,一切礼仪都是以皇后的等级来的,既然我和夏雨瞳共同为华延钧的妻子,那么我的下嫁礼仪也必须如此。” 洪望舒看来是久仰华延钧大名,对其做足了功课啊,连这十年前的事都知道。 “不可!”华延钧拒绝这个建议,理由很多:“那时臣与夏氏成亲的礼仪是臣的父亲准备的,不是臣能做主的。而且那时的大庆比现在更稳定,也更富足才做了皇后装束给夏氏。这其中的缘由有很多,一时也说不清楚。现在公主下嫁怎可着皇后衣裳?岂不乱了皇家规矩?” 华延钧虽然有无数理由,但是懒得说,他唯一想说的就是:我的那次婚礼,我着龙袍,雨瞳着凤冠霞帔,再也没有谁可以在我面前着凤冠霞帔了。 夏雨瞳为公主收回些脸面:“公主有公主的身份,何须那凤冠霞帔来破坏?” 事情不能就这么僵着,既然夏雨瞳都这么说了,且做了这么大的让步,于是洪望舒公主也就气着答应了。 暂时离开行宫,华延钧责问夏雨瞳:“你为什么替我答应了这门婚事?看那个洪望舒公主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将来指不定会让家里怎么吵,现在还让你屈尊和她同样身份,这不是委屈了你吗?雨瞳,说吧,你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你说得对,我就娶了洪望舒,如果不对,那我现在就反悔,反正对于皇家,我也不在乎这君子的名誉了。” 夏雨瞳安抚着生气的华延钧:“延钧,哪里有像你这样的,看你,要娶公主了还绷着脸。” 华延钧握住她抚摸自己的手问道:“雨瞳,现在战况紧急,你别再这么慢吞吞,快说你是怎么想的吧。” “唉,延钧全心铺在战场上了,也不想想这朝廷的尔虞我诈其实就和以前华家做生意那般,延钧忘了在生意场上和对方谈判的时候了?一个字都不能差,一点表情语音都不能有疏忽,否则就会被对方看出底线和我们的实际情况了,”夏雨瞳分析地很仔细:“现在延钧你的情况也如此,你自己也知道几乎掌握了全大庆的兵力,现在的光化帝虽是你扶持上位的,可他会宁愿做个没有实权的皇帝吗?” “待我收复了江北,那这大庆自然是光化帝的,他还用担心什么……”华延钧说着说着就停下来了:是啊,雨瞳想的没错,现在我已经是功高盖主了,光化帝对我就像对外族一样害怕,那我以后就算收复了江北,还原了整个大庆又会有怎样的结果?还能回到靖州平安地做生意吗? 暂时不去想这些,就看眼前吧:“雨瞳,你看光化帝将洪望舒公主嫁给我是为了控制我吗?” 刚才华延钧从一时的懵懂到后来的恍然大悟都看在夏雨瞳眼里,夏雨瞳就猜得到华延钧是明智的:“延钧,现在朝廷是大庆洪家的朝廷,支持洪家的大臣在多数,他们定不会让你掌控太多权力。现在已经在开始提防你了,以后的路,难说啊。” “真好笑,我为大庆驱逐外敌,可背后还有大庆的皇帝在给我捅黑刀子。我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华延钧很痛苦,似乎是一时迷了方向。 夏雨瞳为他明亮了心中的晦暗:“延钧所做的是你的理想,为的是大庆的五万万百姓黎庶。” “对,是我的理想,这理想快要识相了,他们这般对我,让我心寒。”华延钧将夏雨瞳搂在怀:“雨瞳,我心寒啊。” 夏雨瞳安慰道:“现在大庆的百姓黎庶都对延钧大加赞赏呢,都编了歌曲来赞颂你的功绩,说护城王华延钧平定江南收复江北,是什么星再世了,各种说法都有,连我都跟着沾光了,我都不好意思说呢。”夏雨瞳这回有点“嘻嘻”,刚嫁给华延钧时候的害羞。 华延钧一点她鼻子:“不说这个了,看把你得意的。就说那个洪望舒,我看她比十个徐谨妧还麻烦啊!” 夏雨瞳想着道:“光化帝是想用公主来控制你,可惜这个洪望舒实在不堪重任,她这样的性格也是好事,成不了大气候的。” 第一八七章 夏雨瞳再怀一胎,华延钧欣喜 华延钧和夏雨瞳这样才有所放心,于是尽快迎娶洪望舒公主吧,然后赶去江北处理未完的战事。 这婚礼几乎是赶着来的,第二天就立马举行。所有费用和装束都有皇帝准备,可夏雨瞳什么也没得到,她不像以前那样得到了众多赏赐,现在身上没有什么好拿出来与洪望舒相比。 不过她的贴身丫鬟海葵有主意:“王妃绝对不能在任何地方输给那个公主。” 于是,一大早,海葵就为夏雨瞳梳了双刀发髻,就是将所有头发都从后脑勺处挽起来成两片蝴蝶翅膀状,更似两刀片,于是叫双刀发髻。 这发髻不是一时半会能梳好的,而且现在夏雨瞳是急着要赶往青州去的,所以也没有把发油带在身上,于是海葵忙着让果子和瓜子去街市上买了发油和木片。 这木片是包了布料的,专门用来做假发用。很快就梳好了大气不输气场的双刀发髻,至于衣裳呢,那不用愁,夏雨瞳随身带了几件还不错的衣裳,有明黄和大红两色的。 这样,在华延钧迎娶洪望舒的婚礼上,夏雨瞳一点也不输气场。 华延钧看着洪望舒拿着扇子走过来,心里不禁想着:现在是晚秋了,秋扇,谁还要? 可现在华延钧即使被逼着接受了这秋扇。 华延钧不想让夏雨瞳感觉落魄,因为夏雨瞳为自己受了太多的苦,忍受了太多的罪,于是在洪望舒走过来的时候,华延钧将夏雨瞳迁过来,向那些来恭贺者宣布:“我的妻子夏雨瞳和洪望舒!” 夏雨瞳此时感动万分:延钧,你让我和公主并肩,已经是给我很大的面子了,何必在这婚礼上也这么说呢。 来恭贺者就有人恭喜道:“护城王享齐人之福,一个是东王妃,一个是西王妃。” 但是对于东西还是有区别的,东为贵,所以洪望舒立刻昂头开口:“那现在本宫就是护城王的东王妃了。” 华延钧不看她一眼:“夏雨瞳是本王的结发妻子,当为东王妃,公主尊贵,为西王妃。” 这把夏雨瞳感动地泪都要飙了,忘了现在的事情状况了,应该隐忍啊。 这下也把洪望舒激怒了,自己还是在夏雨瞳之下啊,于是洪望舒要给夏雨瞳一点好看。 婚礼中很乱,不知谁在这时候扯了一下夏雨瞳的头发,那双刀发髻立刻散了,夏雨瞳就批着头发散着头发在华延钧身边了。 这是极为不祥的,夏雨瞳已经是为人妻了,若是蓬头散发,那就是在哭丧啊。 幸好夏雨瞳反应地快,将所有头发挽在头顶,然后用头巾将头发圈起来,接过海葵递过来的发簪插进去固定住,于是就是男子打扮了。 夏雨瞳一点不为这个突然而措手不及,她很大气蓬勃地对来者说道:“民妇的夫君护城王要去抗敌,民妇就这身男子打扮,要像巾帼英雄一样为夫君祝福,祝愿夫君早日获得全胜!” 在刚才的那片痴笑声中,夏雨瞳不卑不亢地解决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赢得了在场者的敬佩和掌声叫好:“王妃不亚于男子!” 现在洪望舒可就气了:我的婚礼被夏雨瞳给夺了风采了。 谁让她乱来呢? 婚礼结束,送走客人,洞房花烛夜。 华延钧听从夏雨瞳的嘱咐:这洞房你一定要圆了,否则公主向皇上一哭闹,你可就要多了许多麻烦。 华延钧哪里有心情在这个时候圆房啊?只有按照夏雨瞳的意思,借着一点酒味让自己熊火上升点去洞房吧,可是华延钧对洪望舒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不要凭你公主的身份欺负雨瞳。” 之后不容洪望舒说什么,就按部就班循规蹈矩顺理成章地进行着该做的。整个过程呢,华延钧是闭着眼的,他心里憋着气啊,所以洪望舒的衣裳全部被他气地撕破了。他很凶猛,将所有的闷气和隐忍都发泄在这个公主身上。 持续了很久,这是华延钧的房中实力。公主很享受,一遍遍地喊着“延钧”,华延钧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将公主当作发泄的工具了。 公主很享受,华延钧也很享受,但只限于体肤上的享受。对华延钧来说,这种享受是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给的,而华延钧真正想要的不止是这个。 洞房过去了,华延钧就带着夏雨瞳和洪望舒一起往青州赶去。 “我们要快点,估计现在孩子们都在青州住下了。”华延钧加快了马车的速度。 在马车里,洪望舒是一个劲地往华延钧身边蹭着:“延钧,以后我称呼你王爷还是相公呢?” “随便你。” “延钧,我感觉有些想吐呢。” “吃得好穿的好会想吐吗?” 华延钧对公主没有什么好话。 看夏雨瞳似乎是很不舒服,华延钧觉得夏雨瞳难道是吃醋了?看到年轻漂亮的公主,夏雨瞳难免会担忧啊,可是,雨瞳,你还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思吗? 华延钧坐到夏雨瞳这边来:“雨瞳,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我们赶快走吧,前线的战事不能耽搁了。”夏雨瞳就这样努力地说着,头倚靠在华延钧肩膀上。 似乎是两个女人在各自向华延钧示好,要将华延钧抓在身边。可是华延钧觉得夏雨瞳不会这么不懂事地和洪望舒计较比试啊。虽然说华延钧心里只有夏雨瞳,可是夏雨瞳也不会现在这么夸张地与公主比赛啊。 华延钧觉得奇快,突然听夏雨瞳似乎是真的受不了了:“停下来!” 华延钧让马车停下来,扶着夏雨瞳下车,夏雨瞳呕吐了一阵子,之后笑着站好了:“呕吐了就舒服多了。” “雨瞳你这是?”华延钧担心了。 夏雨瞳拍着他:“怎么延钧还不知啊?都有几个孩子了,也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华延钧如以前每次,将夏雨瞳抱起来:“雨瞳你有了我的孩子了?” “哎呀,放我下来,”夏雨瞳拍打着他:“又不是第一次做爹,看你开心的。” 华延钧就是难以掩饰自己的高兴:“雨瞳,我们所说的可不能忘,不生十个孩子就不停,记得啦。” 夏雨瞳幸福地撇了他一眼:“这话都说了十几年了,我听着都耳朵起茧了,你不累吗?” “不累,从不觉得累。”华延钧将夏雨瞳搂入怀中,抚摸着她的肚子:“这个小家伙来地真是好时候,是来预祝我战场胜利的。他肯定是个男孩。” 夏雨瞳将华延钧推开:“只念着男孩啊?就想着儿子,你不知道我们的华妍有多听话,比华宸华宁华宥好多了。” “哦,那就女儿吧。”华延钧依着夏雨瞳。 夏雨瞳看他垂头,就笑了:“跟你开个玩笑的,依照我以前孕育的经验,这个孩子是儿子,你开心啦?” 华延钧确实开心,兴奋地手舞足蹈,将所有烦恼抛在外面了。 夏雨瞳念着:“算来,这孩子是延钧你刚从江北沙漠那里回来时候有的,现在延钧你要去战场了,他就给我点麻烦让我们知道他来了,这是要急着来给他的爹爹鼓气还是要急着去为他的爹爹一同上战场杀敌呢?” “他是知道我要离开一阵子,想出来让我抱抱,学点剑法了,这小子,将来机灵得很啊。”华延钧得意着:我的每个儿子都是人中之上的。 夏雨瞳和华延钧无限欣喜。 洪望舒坐在对面可就不开心了,开口就是:“延钧,难道你不知道夏雨瞳是伺候过我乾封帝哥哥的,还为乾封哥哥生了一个公主呢。你就能保证这个孩子是你的不是我乾封哥哥的?” 夏雨瞳要为自己的孩子正名:“公主,这话不能乱说,你知道延钧从江北沙漠回到菀州后,乾封帝禅让,之后我才和延钧共同有了这个孩子。这算日子都算得出,我可以发誓,如果这孩子不是延钧的,那我就遭天打雷劈!” 华延钧止住了夏雨瞳的话:“雨瞳,我知道这孩子是我的就行了,不用别人说什么!”华延钧已经站起来在马车里,这马车容不下高大魁梧的华延钧站起来,于是华延钧只有稍微屈着膝盖。 对洪望舒,华延钧已经是提起了手掌,而洪望舒却还是那么傲气地昂着头:有本事你打我啊! 夏雨瞳拉着华延钧的手,这个巴掌才没有落到洪望舒脸上。 洪望舒对华延钧刚才的话很是不满:“你说我是‘外人’对吗?你可别忘了,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身份要在夏雨瞳之上!我们成亲了圆房了,你可不要忘了我们圆房那晚你是多么地勇猛。华延钧,觉得公主的滋味怎么样啊?你不要急,以后多的是机会让你体会。” 这是公主说出来的话吗?怎么这么不知廉耻! 夏雨瞳和华延钧都难相信洪望舒是公主了,该不会是皇家捡回来的丫鬟吧。真是拿她没办法。 华延钧气得坐下来对她说:“洪望舒,你再敢说雨瞳的不是,相信我休了你吗?” “是啊,你把我的皇帝哥哥都换了,我也相信你敢休了我。”洪望舒似乎是一点都不怕。 夏雨瞳只有再做调解:“公主别生气,以后延钧还要孩子呢,公主正是桃李年华,为延钧开枝散叶的好年纪,要多努力才是,不得这么动火。” 第一八八章 让你的儿子去送死,不要带上我的 “行了别和她说了!”华延钧对洪望舒烦得很,另外叫了一辆马车给洪望舒单独用,华延钧则和夏雨瞳说着以后的事:等大庆评定了,我们就带着孩子们回靖州,这些孩子呢,我觉得华宸……华宁…… “延钧不要给孩子们安排,还是看他们以后的喜好吧。”夏雨瞳幸福地憧憬着。 估计洪望舒独自在那马车里是憋足了气。 到了青州驿站,只见华宸华宁和那些妾侍来迎接华延钧三人。华延钧对他们草草说了几句,之后就改道去沙漠抗战了。 现在夏雨瞳作为华家主母,带着华延钧的妻妾孩子住在一间大别院里,虽说是别院,可是已经类似一座府邸了。这是光化帝特意为华延钧建立的。因为青州的生产还未完全回复,税收也不高,所以没有建造很华丽的府邸。 但这样已经不错了,谁都有独自的屋子。 夏雨瞳居住的是主房,也就是将来她和华延钧的房,不过夏雨瞳知道:在这里不会住太久。 现在是夏雨瞳养胎的时候了,华延钧的生母田氏才对她好了一点,给她做各种补料。 夏雨瞳明白田氏一直对乾封帝临幸夏雨瞳的事耿耿于怀,已经成了她心里的芥蒂了,田氏没有说出来已经是不错的了。 现在算算华延钧的妾侍吧:韦萱、韦蕉、徐谨妧、公主洪望舒。 已经难管理了,那个徐谨妧早就在韦氏姐妹的帮助下走出了“产后抑郁症”的阴影,也被韦氏姐妹给调教着怎么去争权夺利了。 这些都不在话下,夏雨瞳可以轻松搞定,但现在的情况是:几个妾侍都对公主洪望舒是低眉顺眼溜须拍马曲意逢迎,做足了仰人鼻息使人牙缝的事。 可夏雨瞳记得这些妾侍刚进入华府的时候对自己那态度可没这么好,自己是花了很长时间才将她们整理得表面上服服帖帖。而现在,她们一窝蜂地去向洪望舒示好,这是什么意思? 夏雨瞳不难理解:她们以为将来洪望舒凭公主的地位一定是华家的主母,所以巴不得地去讨好她。 可为什么以前她们就不来讨好夏雨瞳呢?是因为这些女子以为可以和夏雨瞳一拼这妻子主母的地位,所以曾与夏雨瞳对着干。 洪望舒没少给华家弄些大大小小的事出来,今天这样不好,明天那样不对,就这么吵闹不跌。 幸好现在有个中立的人物——田氏。 田氏是个讲理不畏权的人,她不会因为洪望舒的公主地位而害怕。按理,田氏是最喜欢夏雨瞳这个媳妇的,因为曾经在靖州华府是夏雨瞳助华延钧一次次摆脱韦氏韦睿合的明谋暗算,最后成为华家的接班人。田氏也认定了夏雨瞳是华家将来的主母。 可是关于那件事,夏雨瞳在菀州行宫内被乾封帝临幸的事,曾不断传入田氏耳中,让她胸口堵着一股气。因此,对于家里的事,她是不闻不问的,只要不出大事,她也不出面,就让这些媳妇去吵闹吧。 现在她们闹也闹不出什么大事,无非就是这群妾侍在洪望舒的带领下对夏雨瞳使坏眼色。 海葵是气呼呼的:“王妃,您看这都成什么样子了,那个洪望舒就凭自己是公主,这么不把你放眼里,看来是要和她们明争暗斗一下了。” 夏雨瞳在院子里走着散步,抚摸着肚子,劝海葵不要生气:“争斗什么啊?我们比她们拥有的更多。现在我最重要的是养好这一胎。对了,算下来,这是我为延钧生的第五个孩子吧?” “对啊,王妃的功劳最大了,现在华宸少爷和华宁少爷已经可以保护自己了,只有华宥小少爷和华娴小姐需要保护,最重要的就是王妃肚子里这孩子,”海葵一一数着:“不过王妃不要担心,我已经做足了防备工作,让那些妾没办法再来对这个孩子下毒手。” 是啊,有这么多孩子,现在算算,华宸十三岁,华宁十二岁,华宥八岁,华娴四岁。夏雨瞳该问问华宸和华宁将来要往什么方向发展了。 于是夏雨瞳叫来了华宸和华宁来问他们。两个孩子已经快有夏雨瞳这么高了,站得笔直泰立,有如守护家乡的战士,这就是让夏雨瞳心喜的: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将他们养大了。 “华宸,华宁,你们可知你们父亲手下有很多将士就如你们这么年龄。人家没得吃没得穿,也没念书就加入了军队抗敌。你们现在也快到束发之年了,该为自己的将来想想了,在这乱世之中,你们想要做什么?”夏雨瞳此刻要听听这两个儿子的想法,但只是听听,她没法决定,最终还要她和华延钧一起定夺。 不过呢,华宸华宁是异口同声的:“我们要上战场为帮助爹杀敌!” “很好,你们的鱼骨师父有无教你们御敌术……”夏雨瞳问了一通。 华宸和华宁都答得上来,两个孩子是早已有这理想了,对的,是男子汉就该保家卫国! 夏雨瞳将这事写信告诉华延钧。 而在另一边,韦萱已经有所作为了,她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如今在韦蕉的挑唆下,她就开始行动了。韦蕉的说法是:现在延钧不在家,夏雨瞳有身孕,无法事事做主,而且现在夏雨瞳碍于洪望舒的身份不敢拿主意,我们与洪望舒的关系好,那正是夺回华宸的时候了。 韦萱就常去看望华宸,在华宸独自一人的时候,带着许多好吃的去“孝敬”,每次到这个时候,韦萱都会很开心地看着华宸吃完自己做的东西问道:“好吃吗?” 华宸会和她保持一定距离:“萱夫人做的点心十分好吃,谢谢萱夫人。” 每次韦萱听到华宸这么喊都会十分心痛:华宸,我是你的亲娘啊。 有一次,韦萱实在忍不住想要认回儿子来,就试探着问:“华宸,我把你当亲儿子一样对待,你喜欢吗?” 华宸听得稀里糊涂,就严肃地回答:“萱夫人你虽是我的庶母,以后我也会孝敬您。” 我是你的亲娘! 已经是半老徐娘的韦萱仍然是风韵犹存,只可惜现在没有华延钧在旁让她来施展她的“功力”。 现在她很想做的事情就是把华宸给要回来,但韦蕉时刻提醒:还没到时机。 韦萱一直问着:什么时候是时机啊? 韦蕉阴笑一下:到时我就会告诉姐姐的。 夏雨瞳收到了华延钧的回信,大致内容是:现在该是华宸和华宁出来历练的时候了。 于是夏雨瞳去找田氏,招集全家来说这件事,就当作是为华宸和华宁送行吧。 这时,韦蕉就提醒韦萱:“姐,时机到了,可以认回华宸了。” 韦萱一个劲就站起来,对着夏雨瞳就大喊:“夏雨瞳,你凭什么让华宸去那生死一线的战场?凭什么决定华宸的命运?你想让你的儿子送死就让华宁去好了,为什么要让华宸去跟着送死?华宸是我的儿子!” 一句话惊煞全家人,也让田氏如同梦中惊醒,她是知道这件事的,只是太久了,久得让她忘了这件事,现在该是面对这事的时候了。 田氏已经拄着拐杖了,敲着地面咚咚响:“韦萱,你给我坐下!” 韦萱坐下了。可仍然对田氏嚷着:“娘,你要为我做主啊,以前延钧答应过我,只要让夏雨瞳抚养华宸一年就把华宸还给我的,但现在华宸都十三岁了,还在夏雨瞳名下,这算什么啊?我十月怀胎……” “好啦,都说你别哭嚷了!”田氏回想以前:“韦萱,你也不想想你做了什么,为什么延钧和雨瞳没有把华宸还给你?”然后田氏扭头向夏雨瞳:“雨瞳,你说说,都说出来,告诉华宸这都是为什么?” 华宸一脑子模糊,而且害怕,虽练过武术,但现在面临这要换母亲的事,他真的害怕了。 韦萱也害怕:“别说,别说……”是啊,韦萱以前做过的事,一件件一桩桩都不足以为一个母亲。 夏雨瞳面对现在的情况,觉得不能再让韦萱母子分离了,否则自己这辈子就真的欠韦萱一个大人情了。 可是,华宸会接受韦萱吗? 夏雨瞳就这么说:“华宸你过来,你听好了,其实你的亲娘是萱夫人,只是你出生的时候萱夫人的身体不好,一直生病,所以你爹就让我来抚养你到今天。现在,是你该认回你娘亲的时候了。快去喊一声娘吧。” 韦萱听着一震一震的,生怕夏雨瞳把以前那些事给说出来,好在没有。 而这事对于华宸来说是个霹雳般的打击,他还是个孩子啊,站在夏雨瞳面前,斜眼看了看韦萱,吓得转过头来哭着,鼻涕泪一块流:“不,你才是我娘,我从小只会喊你,她们都是我的庶母。” 华宸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在家的地位会有所变化,他完全是在凭着自己的感情来说话,认定了夏雨瞳才是亲娘:“娘,我今年十三岁了恶,喊了你十三年娘,为什么你要把我送给别人啊?是不是我不如华宁弟弟优秀啊?是不是你不喜欢我不要我了?” “不是这样的,”夏雨瞳听着华宸这么难过,心里也不舒服,其实她何尝不是将华宸当自己儿子呢。 第一八九章 送儿子华宁上战场,回头泪流 “华宸,娘不是不喜欢你,只是现在你要认回你的娘亲才行,是萱夫人生下了你,她也是不得已才让我来抚养你。”夏雨瞳为他擦干眼泪:“快去,认你的亲娘。” 华宸站着,摸着鼻子泪汪汪:“不是的,萱夫人不是我娘,你才是我娘亲。” 看这事情是一时解决不了的,夏雨瞳也操脑筋啊。 韦萱还在一旁哭喊着:“夏雨瞳你对华宸施了什么法术灌了什么药?让他这么不理我?” 洪望舒则在一边事不关己地笑着:“哈哈,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啊。” “你们给我安静!”田氏再度发火:“韦萱你不要哭哭啼啼!洪望舒,你不要幸灾乐祸!”管你是公主还是什么,是媳妇就得听婆婆的话! 现在夏雨瞳只好暂时这么决定了,她招手让华宁过来,华宁看着华宸哭地厉害,他也眼圈红了:“娘,华宸哥哥真的不是我亲哥哥吗?” “胡说!”夏雨瞳严厉责备:“华宸是萱夫人的儿子,是你庶母的儿子,你们有同一个爹。” 华宁聪敏,立刻说道:“华宸哥哥你别哭了,我们还是兄弟,你还是我哥哥。”华宁摇着哭得不行的华宸。 “华宁懂事,现在你爹来信了,说你们兄弟愿意去江北沙漠抗敌,那是好事,过几日华宁你就启程去江北沙漠助你爹抗战。”夏雨瞳计划着:“你爹已经安排兵士来接应了。” 华宁点头。 华宸听说这个,也喊着:“我也要去跟随爹杀敌。” 夏雨瞳摇摇头:“华宸,你的武术不如华宁好,娘不放心你现在去。而且你的亲娘也不喜欢让你去,先在家练习好兵法武术吧。” 到此为止,华宁的兵法和武术都已经将华宸给抛了几百里路了,所以夏雨瞳那么说也没错,不过夏雨瞳更多的是为了让华宸认回他的生母韦萱,只有解决好这事,家里才可得一时的安宁。 “可我不想认萱夫人为娘,她不是啊,娘,你让我去帮爹抗敌吧,我不比华宁差。”华宸就这么拧在这里,既不愿认韦萱,又要去抗敌,这让夏雨瞳如何是好? 夏雨瞳撇下话:“华宸,现在我再跟你说一遍,萱夫人才是你的娘亲,你先认了你的娘亲,至于去抗敌的事,还得看你娘亲是什么意思。” 说了这话之后,夏雨瞳狠心一些,把华宸抛下:“华宸你别跟着我。”带着华宁离开:“华宁,过来,娘给你收拾些东西。” 终于安静了,夏雨瞳看着华宁已经是斗志昂扬威风凛凛的样子了,将来指不定就是个将帅了,可夏雨瞳哪里舍得让儿子去战场啊?那里是九死一生的地方啊。 “华宁,来,听娘说,沙漠缺衣少吃的,你可要做好准备,到处是危险,不似家里这么安全。你要记得,凡事都要比别人更吃苦,因为你的爹是护城王,所以你要做出领头样来,带领将士们一起吃苦拼搏,将来才会让大庆国重归安宁。”夏雨瞳一边收拾衣物一边对华宁说着。 华宁点头:“娘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在心里,会全部告诉爹。还会按照娘所说的去做,吃苦危险的事要第一个去做,奖赏好处都让给别人,这样才可让所有人都说我是爹的好儿子,他们才会像我学习。” 夏雨瞳噙着泪,满意地笑着:“华宁真懂事,娘放心了。” 华宁还想到一件事:“对了,娘,要是爹问我华宸哥哥为什么不来,那我要不要告诉爹华宸哥哥是萱夫人的儿子呢?” 夏雨瞳也想到了这一点,是的,不能让华延钧担心,于是点头:“嗯,对,你爹肯定会问,那你就照实把今日的事全部告诉你爹。” 不几日,夏雨瞳去驿站送华宁往前线,走了好远,夏雨瞳忍着不哭,给华宁慈祥的笑:平安归来。 就像曾经送别华延钧那样的不舍,直到看不见华宁的马了,夏雨瞳才在海葵的搀扶下登上马车回家。 家里是一片乱糟糟,华宸整天哭:“娘你不要我了,萱夫人不是我娘。” 韦萱也哭闹着:“华宸,我才是你娘亲啊。” 夏雨瞳只有狠心不理华宸,希望他赶快和韦萱相认。 在沙漠的帐篷里,华宁向华延钧报告了家里的情况:原来华宸哥哥是萱夫人所生,可是华宸哥哥与娘情深,不愿认萱夫人。于是娘亲觉得她没有权力决定华宸哥哥是否来沙漠抗敌,就让华宸哥哥暂时在家里。萱夫人不愿意华宸哥哥来沙漠,她觉得这里危险。 华延钧摇头:“嗨,还是雨瞳识大体,可她把华宁送来这里抗敌,自己心里是在流血吧?我就知道她,傻。” “爹,你咕噜什么啊?”华宁没听清楚。 华延钧摆摆手:“没什么。华宁,你既然来了,那就是一个士兵了,先从养马做起!” 养马?华宁嘀咕着,有点不愿:我是来抗敌上战场的啊。 “怎么了?养马委屈你了?”华延钧厉声道。 华宁立刻站好回答:“军中任何事都不得耽误,厉兵秣马是战前之事,我一点不觉得委屈。” 华延钧对华宁出去的背影笑了:嗯,华宁,从最基层做起你才可成长! 华延钧会给青州的家里写信,全部是夏雨瞳收。这让其他妻妾不满。 田氏对此无意见,她觉得夏雨瞳是聪慧灵秀的,只有她才可管理好这个家,那就由她来和华延钧来信吧。 现在华家最烦心的事就是华宸不肯认韦萱这个亲娘,韦萱是几天一闹,对夏雨瞳闹,说夏雨瞳如如何让华宸不认她。 夏雨瞳没法,会问华宸:“华宸你不是想去沙漠上帮你爹抗敌吗?如果你现在认了你的生母,那我就同意你去帮你爹抗敌。” 华宸总是这么回答的:“你才是我的生母,我不要去认别的人做母亲,我现在要去帮爹抗敌。” 华宸还离家出走过,不过后来很快被县衙寻到送了回来:“华家大少爷落入歹徒之手被救了出来。” 对了,现在华宸是华家大少爷了,不过还没法一个人出去,一出去就遭遇拐卖贩子了。 家里的事情不断,夏雨瞳管得也累,另外一件事十分重要——洪望舒有孕。 郎中诊脉,刚好是三个月。夏雨瞳算着,就是洪望舒和华延钧洞房那夜的。 洪望舒是第一次有孕,妊娠反应十分强烈,每天呕吐不下十次,吐得没有一点力气,只能躺在卧铺上了,脸色苍白得很,一点使不出她原来的那些公主脾气了。 夏雨瞳去看她,安慰她:“第一次都是这样,望舒,你真幸运,那一夜就为延钧怀上了孩子。我会把这事写信告诉延钧,他一定很高兴。” 洪望舒头往一侧扭,不想看夏雨瞳。 虽然洪望舒没力气说话,但是夏雨瞳看得出洪望舒是不愿意看到自己的,于是呢,没说几句就走开了,随后是让丫鬟每日去看望洪望舒,把情况报告一下就可了。 夏雨瞳真的将此事写信告诉了华延钧,华延钧回信了。 这回夏雨瞳又要去找那个不欢迎自己的洪望舒:“你知道延钧有多开心吗?他说我和你现在都有孕,都取了名字了。已经确定我的孩子是男孩,叫‘华定’,你的孩子无论是男孩女孩都叫‘华安’,是延钧现在的定国安邦的想法。你看延钧对你好吧?” 洪望舒念叨着:“定国安邦?为什么你的孩子的名字在我的孩子名字之前啊?” 夏雨瞳真佩服这个小心眼的公主了,连这个都能拿来计较,那就想好说词吧:“看你胡思乱想什么?定国安邦,安邦定国,这都是一样的,就是说在延钧心里,这两个孩子是来预祝他安定大庆的。” 这才把洪望舒给说得开心了一些,但是她对夏雨瞳是不会有真诚的笑意的。 但是当以后某一天她会知道取名字这件事是夏雨瞳在信里说的:延钧,你看现在有两个孩子即将出生,不如趁早取个吉祥的名字吧。 那时,洪望舒不知会是什么心情。 现在进入全家养胎的状态了,重点都在夏雨瞳和洪望舒身上,只不过那些妻妾和很多下人都把未来押在了洪望舒身上,于是洪望舒腹中那个“华安”就成了他们吹捧的对象了。 海葵和鱼骨是忠诚于夏雨瞳的,一直守卫着她。海葵对这样的人心冷暖是摇头叹息:“想以前这些人受了王妃多少好处和照顾,今日却一个个墙头早随风倒,见风使舵地往洪望舒那里去了。” 夏雨瞳笑着开心着呢:“海葵,你也是三十多的人了,我们都是半老徐娘了,你还嫉妒这些啊?不知道养胎是要清静的吗?以前跟着我那么多次都不记得啦?” 海葵暗淡地笑了笑,虽然她知道这回事,但是她不能生啊,所以终究是不知道养胎这回事的。没有经历过就不懂。 夏雨瞳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该说到海葵的伤心事,于是就说点开心的:“你和鱼骨的小骨头有八岁了,现在我看他比华宥还更努力呢。这孩子将来会很有出息,超过他爹。” 说到这个,海葵就唠叨不休了:“小骨头怎么可以和华宥小少爷比呢?而且鱼骨并不想着将来小骨头怎么个有出息,只要小骨头一生平安就好。” 第一九零章 一封报丧的信,假的 夏雨瞳点头想着:“鱼骨倒是安贫乐道之人,这样的心思也好,不会处于嫉妒奢望之中。” “嗨,我一直没法为鱼骨生孩子。所以对鱼骨提议过纳妾,可是鱼骨从来不同意,”海葵说来有些不愿意,但是夏雨瞳和海葵多年的主仆姐妹关系,有什么说什么:“鱼骨总是说,你看王爷纳妾这么多,王妃过得那么辛苦,而王爷心里也不好过啊。” 夏雨瞳听着,只是淡然一笑:“海葵,其实你也知道延钧纳妾每次都是不得已,除了韦萱之外。延钧对这些妾侍也很烦恼,可是既然人家都已经来到华家了,也不好将她们赶出去。以前韦萱韦蕉犯了那么大的错都没有被赶走啊。” 海葵叹口气:“还是王妃想得开,难怪有幸为王爷生这么多孩子呢。唉,我是真的想为鱼骨纳妾生孩子。” “要是给鱼骨娶个妾侍,让那姑娘家专门来生孩子,这对得住人家吗?”夏雨瞳点醒海葵。 海葵明白:“嗯,也对,我还是好好照顾小骨头吧。” 时光流转,斗转星移。 夏雨瞳这一胎已经有九个月了,她也记得华宁去沙漠的日子:“算来,现在华宁在沙漠抗战已经是有八个月了,不知他怎么样了?那里又冷又干燥的,华宁肯定不喜欢。” 想了一会,其实夏雨瞳一直是认为,在众多孩子当中,华延钧对华宁的期望最大,而夏雨瞳自己呢,也是觉得华宁将来的成就最高,不可估量。 但让人心烦的是华宁不是华延钧的长子,华宸才是,现在华宸已经是处处不比华宁了。一个男孩子,到了下田劳作的年纪了,却还在每天哭哭啼啼地为了生母是谁一事而烦恼。 虽然这事对于华宸来说确实很残忍,但是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了,华宸也该做出决定了,是回到他生母韦萱身边还是继续留在嫡母夏雨瞳这里呢。 华宸总是两边看看,不知去哪里,于是事情就这么拖着吧。 夏雨瞳等着华延钧从沙漠的来信,这次又到了来信的时候了,夏雨瞳打开信封,这里面的消息让她痛不欲生:雨瞳,华宁殉国了,华宁是我们的好儿子,我会为他向朝廷申请王位。 全华家的人都知道了,因为夏雨瞳已经哭得一天吃不下了。 田氏也是心痛,她把华宁当作自己最宠的孙子了,可是就这么年轻地战死沙场了? 田氏的身体状况不如夏雨瞳的好,也无法进食。 一时间,整个华家的两个女主都倒下了,那就是洪望舒的天下了。此时的她已经过了妊娠时候的难受阶段,吃得好穿的好,对于华宁死的事,她自然是在一边看好戏的,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最着急的就数鱼骨和海葵了,她们担心夏雨瞳的身体啊:“王妃,现在眼看要临盆了,您要撑住啊。海葵也心痛,可是华宁二少爷去了就是去了。”海葵说着说着也吃不下了。 “海葵,这个月的塘报来了没?”夏雨瞳问道。 塘报是大庆用来传递国家信息的工具,相当于报纸,有朝廷的塘报,战场的,旱涝灾害地区的等等。 “王妃看这个干什么?”海葵哭得都说不清楚了。 夏雨瞳躺着说不出来:“每个月都要看的,沙漠的塘报,我要看看延钧这个月是否打了胜仗,因为他在信里只说华宁没了,也没说他的战场情况。我担心他会因华宁的死而难过地失了理智,无法做出正确判断。” “王妃不仅要担心二少爷的事,还要担心王爷的情况,真是曹随心了。”海葵说着,令果子去驿站取来了塘报。 这说来奇怪,塘报上说华延钧坚守住了那没有收回来的六个州,即将要收回其中三个了。 这说明华延钧并未受华宁之死的影响,夏雨瞳一边是为华延钧高兴,但更多的是难过:延钧,你是将痛苦都埋在心底了吗?我知道你有多爱华宁,你这样会很辛苦的。 夏雨瞳将塘报放在一侧,坚持着起身,因为她还有许多事要做,要准备迎接腹中即将降生的儿子,要照顾教育其他孩子,要管理整个华家,还有现在最重要的事——写信给华延钧:延钧,我们还会有更多孩子,一定会有一个孩子像华宁一样得你喜爱。 这是要很大的勇气才能面对这一切的。 这时洪望舒来了,昂头向上,眼睛似乎就是长在了头顶:“雨瞳姐姐,你现在还好吧?”声音怪里怪气,可能是学着宫中太监的声音吧。 海葵沉住气:“西王妃,现在东王妃要写信,没有空招待,还请见谅。” 果子和瓜子可就沉不住气,瞪着洪望舒,想要轰她出去。 洪望舒还就是不想出去,她的幸灾乐祸还没完呢。 这时候呢,华家一小卒来了,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就进来了:“王妃,这有一封信是写给华家的,只是没有署名,不知写给谁,也不知是谁写来的。但是这上面画了,”小卒闹闹头,嘟了嘟嘴:“画的是什么啊?很难看,是两朵花吗?哪里有这么难看的花啊?” 两朵花?这让夏雨瞳想到了什么,立刻下令:“华家的信都是我接收,这是王爷的命令,快把信拿过来。” 小卒将信送了过来后就出去了。 夏雨瞳暗示海葵把洪望舒给请出去。海葵就过去:“西王妃,现在东王妃要休息一会,还请您出去了,今日招待不周,以后一定登门拜访道歉。” “喂喂。”洪望舒喊着,就这么被推了出来。只好由丫鬟扶着离开,想着:夏雨瞳收到了信,信上面有两朵花,那是什么啊? 夏雨瞳打开了信,急不可耐地,她有一种美妙地预感,让她的心砰砰地要跳出来的欣喜:以前延钧给他娘亲写信的时候也是画了一朵花,今日这封信上画了两朵花,是什么意思呢? 打开来,这字迹让夏雨瞳一看就想跳起来,不用看内容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呢,还是要读完的:娘,我在这里很好。只是爹对我很严格,总是安排最苦最累最脏的事给我,不过我都挺过来了,现在我可以上战场了,但是爹让我从步兵开始,我每天都要跑几十里路……娘,你在家好吗?爹说你要生个弟弟了,娘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和爹凯旋归来。我一有时间就给娘写信。娘要记得我们之间的暗号啊,那是爹告诉我的,说你一看到暗号就知道是我写的。 夏雨瞳开心地不知该说什么了,以前延钧给他娘亲田氏写信,信封上面画了一朵花,因为华延钧那时候是华家大少爷,所以是“花大花一”,就画了一朵花。现在华宁是华家二少爷,那么就是“花二”了,自然就是两朵花画在了信封上。 华宁真是聪明,这样就可以防止他人夺走这信,而且在信里从不提到他的名字,这样也可防止别人修改。 夏雨瞳思忖着: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可是…… 可是跟谁分享这消息呢?之前有消息传来说华宁没了,那定是有心人所为,现在不能让人知道华宁还在,所以不能把这封信在华家公布。 夏雨瞳忍不住这兴奋啊,只有对腹中的孩子说道:“华定,你知道吗?你哥哥华宁还在呢,他现在在战场上杀敌,帮助你的爹,你以后要像你的华宁哥哥那么勇敢。” 终于将这欣喜与腹中孩子分享了。 再来,就是要查一下之前华延钧写来的那封信,看起来像是延钧的笔迹啊,夏雨瞳不明白。 是不是有人冒充延钧的笔迹说华宁没了来气我?对了,塘报!如果华宁真的出事的花,塘报上会写“护城王华延钧次子华宁殉国云云”之类的话,可是塘报上并没有写。那就肯定之前那封信是假的,是有高手冒充了延钧的笔迹。 夏雨瞳将之前华延钧写过来的信都翻了出来,上面有每个驿站的盖章,再对比这封报丧的信,也有盖章,只是这章有点不一样,但是很像。 最不一样的是这封报丧的信上面的盖章很鲜艳,都是红地流油那样。连第一个章也是鲜红的。 这怎么可能呢?从沙漠到青州华府,就算是八百里加急的信,上面的盖章也是焦了干了的啊,可这封信上面的章子却仍然是那么鲜红发亮,推算一下,这章子盖上去不到三天吧? 那就不是从沙漠寄来的信,是有书法高手截下了华延钧的信,冒充他的笔迹写了那报丧的信说华宁死了,再用假章子盖上去。 那这人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气夏雨瞳吧?而又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截下华延钧的信?华延钧现在是护城王,是大庆的异姓王,谁敢截下他的信?谁又有能力截他的信? 除非是朝廷,可是朝廷截华延钧的家书做什么?这对朝廷没什么用啊。 最后,夏雨瞳将所有的疑问都汇集到一个人身上——洪望舒! 洪望舒是公主,她肯定有本事借助朝廷的关系来截下华延钧的信,然后请了书法高手来模仿写说华宁已死。 洪望舒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让夏雨瞳在这孕中发疯,进而洪望舒则可以替代夏雨瞳成为华延钧的正妻。 不对,或许洪望舒有更大的阴谋——她想扰乱华家,让华延钧打了胜仗回来后一无所有? 第一九一章 洪望舒不简单 不过夏雨瞳只是这么想想而已,她觉得洪望舒已经怀了华延钧的孩子,不可能会想着要毁了华延钧的家。现在看来她只是想借着朝廷的势力帮她在华家获得主母的地位吧。 怎么可能让她得逞,就看她那做事不经过头脑,自私自利尖锐自负的性格和表现,怎么可以照管好整个华家?她还是省省力气,找机会为华延钧生孩子吧。不过看她这个样子呢,华延钧是不会多喜欢的,恐怕也不会有多少孩子。 只能说现在洪望舒是个麻烦人,动不得碰不得,而夏雨瞳即将临盆,所以暂时忍着吧。 可不等夏雨瞳做出任何反应,就有谣言在华府传开说夏雨瞳受到了一封信,上面画着两朵花,是“心心相印”的意思,是奸夫写来的。 夏雨瞳对此完全不放在眼里:哼,洪望舒就你这点传谣言的雕虫小技也来跟我斗?以前韦蕉传谣言的方法比你强百倍,都被我一一破解,你呢,等等吧。 夏雨瞳要等的是她的孩子出生,她现在不想怀着孩子跟洪望舒争斗什么,先保证她母子平安。 于是夏雨瞳假痴不癫地每日大笑:“华宁回来了,华宁回来了……” 她的院子是主屋,所以很多人都听得到,都以为夏雨瞳疯了。其实夏雨瞳是真的很开心,原本以为儿子华宁死了,没过两天就收到了华宁的家书,这让她感觉重新得到儿子了,这兴奋是难以言喻的。 夏雨瞳的胃口越发地好了起来,每日三餐几乎要过量了,为了不撑着,她就改为少吃多餐,每日六餐,各种食物都要进一点。这可忙坏了海葵,要给她检测食物里有没有毒啊,银针都用了不少了。 其他妻妾都会来瞧夏雨瞳是怎么回事,一致得出结论:夏雨瞳是因为儿子华宁死了而发疯的,恐怕连她腹中孩子都难保啊。 好毒的结论啊,这是那些妻妾的想法。 尤其是洪望舒,还特意走过来问,很关心地:“哎呀,雨瞳姐姐,你看华宁都不再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就不要难过了,你还有华宥,华娴呢,就算他们也……”说到这里,洪望舒就捂住了嘴。 她明明就是故意地,想说的话还没说完,不过夏雨瞳也猜到她想说“计算华宥和华娴都没了,那还有腹中的孩子”。忍着,暂时不与她计较,她会有哭的日子。 海葵将夏雨瞳扶着进屋去,夏雨瞳还念着“华宁回来了”,痴痴呆呆地笑着,瓜子将洪望舒给请了出去。 只有田氏是担心夏雨瞳的,她来看夏雨瞳时候,是满腹心痛的:“雨瞳,你不要太难过了。”说着,田氏自己却难过起来了:“我的孙儿华宁啊,是我最喜欢的孙儿啊。” 夏雨瞳虽然是装疯卖傻,但是还是要暗中对付洪望舒,以免她再作怪。所以这事还是要告诉海葵:“海葵我没有疯,华宁确实还活着,那封报丧的信是假的,是有人模仿了延钧的笔迹写的。” 海葵听后十分开心:“真的吗?太好了,二少爷还活着,那我去告诉老夫人!” “等等,”夏雨瞳叫住了海葵:“现在不要告诉老夫人,因为是有人想害我,想气我,才造了这一封假的家书,我已经分析到,只有洪望舒才有这本事将延钧的家书给改了。所以,现在我就装疯卖傻,让洪望舒对我放松警惕。海葵你呢就让鱼骨安排人注意洪望舒的下人的举动,看哪个有什么奇怪之处,就抓过来换了!” “是的。”海葵回答地有点害怕。 夏雨瞳奇怪:“怎么了,海葵?” 海葵皱皱眉:“只感觉王妃您现在很危险,洪望舒不是个简单的人。” “哦,这样啊。”夏雨瞳隐隐有这个感觉,但现在只是觉得洪望舒想获得华家的女主人的地位,这是华家每个妾侍都有的想法,夏雨瞳对付得了。只是,如果洪望舒还有什么其他想法…… 夏雨瞳一时也想不到洪望舒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暂时放在这里吧。 不能让这事被华延钧知道了,以免他担心家里,于是夏雨瞳给华宁写信,在信中说:华宁,告诉你爹他的家书被人截下篡改了,让他注意一下。 于是华延钧写回来的家书就不是单独给夏雨瞳的了,而是给整个华府的,由田氏接收,对华府每个人都有问话,但只限于一句话,因为华延钧很忙。 夏雨瞳这里呢,得到鱼骨的报告:洪望舒的下人不简单,他们时常出去,不知在做什么,而且这些下人有反跟踪能力,很容易被他们发现,所以鱼骨派去的人也没有跟踪出什么来。 虽然没有跟踪出什么来,但是这已经很清楚了:洪望舒只是一个下嫁的公主,用得着带些有如细作的下人在身边守卫吗?这里头有蹊跷,不过是什么呢? 夏雨瞳感觉肚子在开始作痛了,是腹中的孩子要出生了。那天,夏雨瞳产下了一个男孩,就是华定了,早就取了名字的。 田氏和那些妻妾都来看望,除了田氏开心之外,其他的都是嫉妒的,笑容是悬在脸上的,这些妻妾,平日里明争暗斗,对夏雨瞳则是统一了战线。她们也在成长着,从最初的不太懂事到现在的皮笑肉不笑,就连木头美人韦萱也变化了些。 但她们成长变化经历的都没有夏雨瞳那么多,所以别想打夏雨瞳的身份的主意。 田氏问夏雨瞳要把这好消息告诉华延钧,夏雨瞳点头。但夏雨瞳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华延钧,一封给华宁,里面都提到了华定平安降生的好消息。 只是,写给华宁的那封信没有写收信人和寄信人,是夏雨瞳和华宁母子两的暗号信,写给华延钧的那封信是不会到华延钧手中的。 于是,沙漠战场上,华延钧收到两封信,一封是华宁给他的“娘写给我的信上说她生了弟弟华定了”。 华延钧点头心里开心着,可是他手里的另外一封信却让他心发怵:不幸产了死胎。 是谁改了夏雨瞳的信?华延钧也猜到自己和雨瞳的通信是被掐断了,是朝廷吗?华延钧对朝廷越来越心寒。 夏雨瞳在青州华府里,平安地生下了华定后,一切都很顺利,可以说她现在生育孩子是如鱼得水了,十分娴熟,她自己都想再多生几个孩子,只是不好意思对华延钧开口,都一把年纪了还说这话。 坐月子一个月,都没有什么不适,华定也很好,比他的几个哥哥还要健康,吃了睡睡了吃,像小猪仔,不用夏雨瞳担心。 这就让夏雨瞳很顺利地做好了月子,只有就有心思来对付洪望舒了。 洪望舒的这一胎比夏雨瞳晚一个来月,现在正是洪望舒卧床等待生育的时候。这个平日里傲气凌人的公主在这个时候十分脆弱,主要是身体不好,因为她这是第一胎,也因为她自己体质不行,虽然看上去身体好,但就是不适合生养,越到分娩就越难受,与她刚怀孕时候的妊娠反应一样糟糕。 洪望舒一点大部分时间都必须卧床修养了。那么她的小矮人也就无暇去管其他事了,必须花精力照看她。 现在就是夏雨瞳来调查洪望舒的时候,因为洪望舒太可疑了。 “鱼骨,你派个工夫过硬的手下去跟踪洪望舒的下人,看他们鬼鬼祟祟地出去究竟是做了什么。就算被他们反跟踪也好,要逼着她们说出实情!”夏雨瞳这回要真的使手段了。 鱼骨也在想计策:如何对付那些宫廷下人呢?要不这样。 鱼骨让他的手下去跟踪一个稍微差一点的下人,跟踪到某处院子里,控制了那个下人。那个人是个死士,想自尽,但是鱼骨的人控制住了他:“你最好别乱来,否则我会告诉公主你出卖了她,到时你的家人就都会有危险!” 随后,鱼骨将得到的报告都告诉了夏雨瞳:洪望舒在一偏僻的房屋里养了一群鸽子,根据观察,那些都是兖州产的鸽子,专门训练用来传信用的,不知洪望舒要给谁传信。 “那里的鸽子有多少?”夏雨瞳谨慎问道,咬紧了牙。 鱼骨说:“估计有一百只,今日他们是要用鸽子传信的,不过那封信已经被我的手下截下来了。”鱼骨将信给夏雨瞳。 那是绑在鸽子腿上的信,像一根烟管,夏雨瞳将信抽出来,打开来一看,内容很简练,也很明了:夏雨瞳以为华宁死了,精神不振,华宁是华延钧的次子,最器重的儿子,若是华宁真的死了,那华延钧一定受不了这打击。此事,还有哥哥决断。 这里面所说的哥哥就是洪望舒的皇兄,也就是现在朝廷的光化帝。 夏雨瞳拿着这封信,全身在颤抖:好啊,光化帝,你这个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人,完全不感谢华延钧扶持你登上帝位,反而要来害他!是打算鸟尽弓藏吗?将来延钧收复了江北沙漠,你就要延钧死对吗?告诉你,不可能! 夏雨瞳将这封信收好,以后可以作为证据用。 之后马上写信给华宁,将此事告诉他:朝廷无德,但华宁你和你爹要对大庆的黎庶百姓负责,华宁你要保护好自己。娘也会想办法保护你。 之后夏雨瞳想着怎么处理那群鸽子。对了,现在洪望舒是写信给光化帝要让华宁死,那么自己就要阻止光化帝去谋害华宁。 第一九二章 整顿洪望舒 于是夏雨瞳让鱼骨控制接手了那群鸽子,并模仿洪望舒的笔迹,哼,洪望舒,你以为只有你可以请到书法高手吗?不知道我就是临摹的专家。 夏雨瞳写了一封信绑在鸽子腿上,放出去寄走。那鸽子腿上的字是:华延钧的家书已在我掌控中。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不能让朝廷知道华延钧器重华宁,不能让那个朝廷对华宁下毒手。 现在就等待着朝廷的回信了。 不过朝廷的回信是这样:将鸽子全部处理掉。 夏雨瞳看这信,已经猜到朝廷看出了那封信是假的,虽然夏雨瞳模仿的笔迹如出一辙,但是,对了,还有纸张,肯定是因为纸张不对,所以朝廷看出了其中的端倪,也猜到了鸽子是被控制了。 那好,就按朝廷的意思将鸽子全部处理掉吧,夏雨瞳现在得意一下,再给朝廷写了一封信:已经处理了所有鸽子。以后怎么联系? 实际上夏雨瞳是将鸽子送给了那些亲人远离的家庭,让他们可以很快地寄出或收到家书。 现在,是去整顿洪望舒的时候。首先将洪望舒那些有能力的下人全部杀掉,再换上新的侍卫。 夏雨瞳本不想做这样的事,但是现在洪望舒是细作,是朝廷安排在华府的细作,太危险了,会危及整个华家,尤其是华延钧和华宁,所以夏雨瞳不得不下狠心——光化帝,是你逼我这么做的,我就帮我的夫君来对付你。 再次,就是去看望那个即将生产,身体和情绪都不佳的洪望舒。听郎中说:洪望舒虽身体不好,但胎儿无恙,可以安全生下孩子。 那就好,夏雨瞳要的就是这个,她希望洪望舒生下孩子,那样就可用孩子来控制洪望舒,否则,若是洪望舒流产一生气,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夏雨瞳来到洪望舒的房间,见她在卧铺上十分痛苦,就去坐在她卧铺的椅子上,唇边勾勒起低弧度冰冷的笑,话中耐人寻味:“望舒妹妹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好好的,以后就和我的华定做个伴吧。” 洪望舒心情十分差:“夏雨瞳,你有什么权力把我的侍卫全部换掉?”几乎是吼出来的。 夏雨瞳对她可怜可恨地一笑,拉长了声音,慢吞吞地:“那些不中用的侍卫呢,怎么能保护西王妃?你可是有双重身份的啊,是大庆的长公主,也是护城王的西王妃,自让是要最好的侍卫来保护,你说呢,望舒妹妹?” 洪望舒摆开夏雨瞳的手:“你到底想干什么?夏雨瞳!” 夏雨瞳静静地抚摸着洪望舒的肚子,等了一下,笑得很深邃,让洪望舒看不出自己的想法:“没什么,我作为华家主母,是有责任保护你的孩子平安降生的。所以特意来看看,也带来了些补品,有些是你产前吃的,有些是产后吃的……” 夏雨瞳的手再次被洪望舒给打开了,洪望舒紧紧地摸着自己的圆鼓的肚子,不让夏雨瞳靠近:“你出去!”还在耍公主的性子啊。 “好啊,那我出去,望舒妹妹一定记得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啊,可不要像我一样收到了报丧的信。”夏雨瞳从安稳的笑变成了狞笑。 洪望舒觉得好害怕,往卧铺里面缩了缩:“夏雨瞳,你装疯了?” “哈哈,我以前只是因为要生子了而开心,哪里疯了,是你们说我疯了。”夏雨瞳冷下脸来,撂下话就要走。 脚被洪望舒的丫鬟给绊了一下,夏雨瞳往前摔了,海葵箭步上前扶住了夏雨瞳,对那个丫鬟就是一个巴掌。 那丫鬟来气,就要还一个巴掌,不过海葵几招就将那丫鬟给翻到了。 “敢对东王妃无礼,这就是教训!”海葵不耻那丫鬟。 夏雨瞳“哼”一声,对洪望舒瞪一眼就走了。 回到自己房里,听海葵解释说:“那个丫鬟的力气不小,感觉是训练过的。幸好我这些年来跟着鱼骨学过练过武术,不怕那些丫鬟。” 夏雨瞳手指敲着桌面,眼睛半眯着,想着说:“洪望舒有必要带些会武术的丫鬟在身边吗?” “是啊。”海葵也猜着:“洪望舒的身份有那么尊贵吗?” 夏雨瞳摇头道:“大庆的公主也不知洪望舒一个,哪里那么尊贵。只不过是因为洪望舒是细作,所以身边的人都要会武术,或许洪望舒自己也会武术也说不定。” 半晌,夏雨瞳决定了:“海葵,去给洪望舒的丫鬟找岔子,把她们也都换了。” “是。”海葵应着。这对海葵来说不是难事。 于是呢,在几天之内,洪望舒身边的丫鬟就被海葵给寻了茬子,都被换了。 洪望舒直喊着让夏雨瞳去见她,夏雨瞳去了,洪望舒劈头就问:“为什么我的贴身丫鬟都不见了?我以后要说心里话跟谁说啊?” “跟我说啊,我是你的姐姐,自然会帮你解决这心里的不安。”夏雨瞳说地很轻,但是很渗人。让洪望舒都不寒而栗。 现在洪望舒烦得不行:“你给我出去!” 夏雨瞳也巴不得出去,懒得看到洪望舒那嘴脸。夏雨瞳仔细分析了洪望舒的情况:她虽然是朝廷派来在华家的细作,可是她还太年轻,十八岁,能做什么呢?看她平时的表现就知道她还不够成熟,是临时培训出来的细作。 而且有一点对夏雨瞳很有利,就是洪望舒几次都会用手护住她的肚子,这是一个有孕母亲常见的动作,看来洪望舒是很在乎她的腹中孩子了,不管她对华延钧是真爱还是假爱,她对她腹中的孩子是有母爱的。 这个十八岁的女孩,就这么被朝廷派来当细作,嫁给了华延钧,她是很容易爱上华延钧的,所以,要对付她也不难。但目前只是想想,夏雨瞳不知道洪望舒以后还会有什么动作。 不管洪望舒以后了恶,就看她现在吧,她的生产可真艰难啊,田氏都出动了,夏雨瞳也在她房子外面守着,听到里面喊地撕心裂肺的。 夏雨瞳回忆自己的第一胎,也没有这么惨的喊叫吧?洪望舒似乎是遇上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了。 也苦了她了,有的女人天生就不容易生,洪望舒就是如此,生完后就晕过去了。夏雨瞳去给她掐人中才让她醒过来:“不要睡了!”睡了你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我就没法向朝廷交代。 洪望舒一点力气支撑着自己:“华安呢?我的华安呢?” 对了,洪望舒真的生了一个男孩,那就按照华延钧早取好的名字叫华安了。 夏雨瞳看着洪望舒那爱孩子的样子,确实是,她很在乎她的孩子。可是孩子饿啊,一出生就找奶喝,可洪望舒在稳婆的指导下给华安喂奶,愣是没有挤出一点奶来。 “西王妃奶水不足,这是要请奶娘的。”稳婆建议。 洪望舒急得要哭:“怎么会奶水不足呢?” 什么问题都被洪望舒给遇上了,所以现在是夏雨瞳整顿她的好时候。 “要不让我来给华安喂奶?”夏雨瞳过来,因为她生下华定一个多月,还在喂奶的时候。 可洪望舒将哭着的华安往里侧抱着:“还是请奶娘!” 她不放心夏雨瞳。 奶娘是请来了,小华安也不愁没有奶喝了,只是洪望舒的身子始终不见回复。她这月子可做得辛苦,终日躺着,也不得起来,郎中和稳婆是一人一句“西王妃不得出门,否则着凉了会留下后遗症”“西王妃这月子要是没做好,那以后就难受孕了”“只能让西王妃吃点苦头了”…… 洪望舒现在是笼子里的鸟了,任夏雨瞳摆布。 夏雨瞳就下令了:“西王妃要用心坐月子,打扰不得,就把华安抱去给徐谨妧照顾一个月。看西王妃身体好了,再把华安带回来。” “不要抱走我的华安!”洪望舒躺在床上,想起来,但是却无力起来,这次生孩子用完了她的力气,她还得养精蓄锐才行。 “望舒妹妹还是躺着修养吧,让徐谨妧来照顾你的孩子是没问题的,”夏雨瞳转身对一旁的徐谨妧问道:“徐谨妧,你说呢?” 徐谨妧平日里是对洪望舒拍马屁的,现在接到这么大的任务,肯定是小心翼翼:“妾身一定照顾好华安。” 这下,洪望舒就在坐月子这个月里哭哭啼啼的喊着要见孩子华安,可是夏雨瞳早已将洪望舒的所有护卫换人了,洪望舒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只有夏雨瞳会来安慰一下:“望舒妹妹,你还是不要哭了,稳婆没对你说过吗?这月子里要是哭多了,将来眼神就不好了。”像是哄小孩子,可那声音中带着的嘲笑只有听到的人才能感觉到。 洪望舒把这气都撒在了夏雨瞳身上:“夏雨瞳,没想到你这么奸诈,把我的孩子抱走,你到底想干什么?” 夏雨瞳不屑地翻了个眼,换了个姿势坐着,缓缓地给洪望舒调着滋补的汤药,从容地说着:“奸诈吗?我这是为了你好啊,不让你太累而已,现在你的华安就在徐谨妧那里,很安全。我只是不想让她吵着你。” 洪望舒气地大气喘着,夏雨瞳笑她没有能力没见过世面,但夏雨瞳不说出来,只是嘲讽:“让你感觉一下孩子不在身边,不知死活,有时还会被人谣传孩子已经不在人世的那种感觉。这样,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第一九三章 暂定继承人 洪望舒没了刚才的撒泼,眼泪也少了些,直愣愣地看着夏雨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夏雨瞳将碗轻放好,自在地说道:“我的话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你还是不明白吗?那你就自己去体会吧。对了,有人想要杀害我的华宁,但是我不会让你的华安也陷入这样的危险之中!”言语很重,声音却很轻,眼神淡然却凝聚。 洪望舒的眼神在盘旋着,不好落在那一处,她现在才完全明白自己的处境,也知道夏雨瞳已经知道她的细作身份了。 夏雨瞳还是保持着优雅却警告的笑容:“洪望舒,你要是觉得这些天寂寞无聊的话,我给你买几只鸟儿回来,你喜欢八哥、画眉、还是兖州产的那种会传信的鸽子呢?” 说完离开。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洪望舒自然是完全明白了:自己这个细作是做得失败极了。 在夏雨瞳以为洪望舒已经毫无办法的时候,洪望舒还是出了一招。她请来了夏雨瞳,跟她摊开了说:“夏雨瞳,如果我皇兄收不到我的信,那他就不会给沙漠军队送粮草和军饷!” 真是气人,华延钧在沙漠抗敌为的就是你皇兄的江山稳固,而华延钧从江南水乡到江北沙漠,这一路的平定收复,用了华家的所有军队和经营收入,现在还留在靖州的华家人仍然在与西方人做生意来维持家业,并给华延钧的军队送军饷。 而大庆朝廷给的军饷也只是其中一半,他们丝毫不觉得对不住华延钧吗? 暂且不说这些,夏雨瞳就洪望舒而言:“洪望舒,你觉得你皇兄会为了你而放弃整个军队吗?那是关乎到大庆存亡的军队。而你只是区区一个公主……” “你是想说大庆的公主多的是不缺我一个吗?”洪望舒接下了夏雨瞳的话,傲气地说着:“可是你敢打赌吗?既然我皇兄让我嫁给华延钧,那我的安危就是我皇兄控制华延钧的理由!” 哼,你是想说如果你死了,那将来光化帝就有理由制华延钧的罪? 夏雨瞳很容易想到这一点,但是她也有她的说法:“洪望舒,你不要想的太极端,你会在华家过得好好的。但是如果你皇兄知道你的孩子不幸早逝,那会怎么样呢?” “不行,你不能让我的孩子有事!”洪望舒暴露了她的弱点。 这个弱点被夏雨瞳抓住了,那就给洪望舒一点好处吧:“行,我答应你,让你给你皇兄通信,不过就在这里,你来念,我执笔,你只要署名就可了。现在坐月子,动纸笔的话也是对眼睛不好的。” 其实哪里有那么严重,只是夏雨瞳这么说而已。于是,洪望舒的这封信就这么寄了出去了。而且夏雨瞳下令:以后不得派丫鬟去寄信,除非经过我的同意,也不要养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鸟,粪臭很难闻。 洪望舒在夏雨瞳离开房间的那一刻就躺倒在卧铺了,哭个不停,哭她的孩子,哭她的未来:皇兄,你真的不管我了吗?我是为了大庆才来到这龙潭虎穴的啊。 事情不会就这样,洪望舒对于大庆朝廷还是有用的,至少可以通过她来了解华家的事。 这次,洪望舒收到了大庆光化帝的回信,不过那得由夏雨瞳先检查一遍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才行。 “嗯,皇上的字写得真是好,墨宝啊。且句句都是对你的关心,对华家的慰问,要感谢皇上了。”夏雨瞳将那张信纸看了看,赞道:“还有钱用这么漂亮的宣纸,那还不如节约下来给前线做军饷买粮草兵器呢。” 随后这封信就给了洪望舒。夏雨瞳才离开几步就念道“糟糕”!她赶紧往洪望舒的房间走,但已经来不及了,洪望舒似乎是看过了那封信,然后毁尸灭迹了。 夏雨瞳锁说的糟糕就是那章信纸很漂亮,画了很多花纹,只是夏雨瞳一时没有想到那些花纹当中可能有问题。大庆洪家不是汉人,有他们自己的语言文字,所以那些真正的内容就藏在信纸的花纹里! 而现在看洪望舒这得意的样子说着“雨瞳姐姐还有什么事吗”就知道已经来不及了,洪望舒已经和光化帝取得了联系,至于他们的下一步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没关系,兵来将挡,就像华延钧在战场上一样。夏雨瞳在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也是如此。她一边开心地抚育着华定,一边等着洪望舒的下一招。只是洪望舒的下一步迟迟不来。 夏雨瞳就静心抚养她的孩子,小华定半岁了,也是个不安分的性子,已经能学着他的哥哥姐姐喊“娘”了,只是喊得不太清楚。 洪望舒那里,她也在照顾她的孩子,只是缺乏经验,这华安似乎是没有夏雨瞳的华定长得快,长得结实。 洪望舒会抱着她的华安来和夏雨瞳的华定比试,可每次都是悻悻然而归:为什么我的孩子没有她的好? 这些且放在一边吧。洪望舒的下一步已经开始了,她在家宴上提出来:“我的华安已经半岁了,按理来说,现在延钧在外征战,可是延钧将来的王位还有华家将来的军队和营业都应该确定继承人了。我的华安是最有资格的,就凭他的身份,那也应该由他来继承。” 话才到此,田氏就怒喝道:“放肆!现在是举国支援前线抗战的时候,你不想着帮助延钧抗战,却想着要让你的儿子继承华家的产业,你脑子里想些什么?” “娘,我一个女人能帮延钧做的就是在家照顾孩子啊,现在我的孩子出生有半年了,总得有个身份,我看娘和雨瞳姐姐也该考虑一下我刚才所说的了吧?”洪望舒特意对夏雨瞳说了句:“是不是啊?雨瞳姐姐?” 夏雨瞳只是在心里舒缓一笑:原来洪望舒你的下一招就是这个啊?想要延钧的爵位和财产继承吗?真是好笑至极,延钧的爵位是光化帝赐予的,肯定会被收回去,到时就没有了。而延钧的财产和军队是华家的,那必须是延钧说了算,你想要你的儿子来继承,恐怕是痴人说梦吧?没看到延钧这么多儿子吗? 不过,笑归笑,夏雨瞳表面上还是要装认真,并谨慎对田氏道:“娘,我觉得望舒说得有道理,虽然延钧现在是在为大庆的边陲安宁操心,可是家里的事不能不管不顾啊。虽说我可以管理家里的事,但是这继承人的事,还是得由延钧说了才算数。要不这样,我饭后就立刻给延钧写信,大家都看看,看有无不妥之处,再让望舒寄出去吧。” 田氏放下筷子就走了,她脾气是不小的,以前忍了半辈子,现在越发地爆发了。 就这样,关于华家的继承人的事这封信就写好了,往江北沙漠寄出去了,其中写道:公主洪望舒所生幼子华安身份尊贵,乃华家继承之合适人选。 这样的信件自然不会被洪望舒给截下了。 信件到了抗战前线华延钧手里,他看到这封信就来气,没想到家里会闹得这样,居然谈起了继承人的事,难道雨瞳不做决定?不对,如果雨瞳可以做决定就不会写信给我了,看这样子是洪望舒逼的。 好,既然洪望舒是光化帝的妹妹,那就让洪望舒的儿子做华家的继承人,权宜之计,稳住洪望舒和光化帝。 华家收到了华延钧的回信,信中华延钧同意了由洪望舒的儿子华安来继承华家所有。 洪望舒似乎是得偿所愿了,得意了。 而夏雨瞳也并没有难过,反而是松了一口气,安心地去照顾她的孩子去了。 海葵就不理解地问:“王妃,这次是怎么了,王爷怎么会让一个还不满周岁的儿子来做继承人呢?照我看来,华家的继承人就应该是二少爷华宁,现在就数他最出色了。” “海葵,由谁做继承人不得乱说。” “我只是在王妃面前说,我在为华宁二少爷抱不平。”海葵继续道:“为什么王妃一点也不着急啊?” 夏雨瞳给海葵解释了这一切:“海葵,你觉得王爷是那种办事不经过脑子的人吗?” 海葵摇头,听夏雨瞳的解释:“现在是朝廷在给延钧施压,延钧不得不答应洪望舒的要求。” “如此啊?王爷可为难了。他都没有见过华安,就要立华安做继承人。”海葵转而问:“王妃为什么一点不着急?王爷这么一纸书就定了接班人了,以后王妃您的三个儿子怎么办?” 夏雨瞳一声耻笑:“那个洪望舒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便宜,她不是把华家调查地很清楚吗?以前韦氏在华家掌权的时候,一会儿让延钧继承,一会儿让四弟华延铎继承,不过最后还是由延钧来继承华家的所有啊。因为延钧是最有能力的。” 海葵也就开心了:“嗯,是啊,这事不是定数,将来我们的华宁少爷才是继承人。” “怎么又忘了?不得胡说,”夏雨瞳心里开心着呢,笑那洪望舒的无知:“洪望舒以为她的华安就是华家继承人了?这还没定呢,而且她自己已经把自己给陷入了四面为敌的处境。看其他几个会怎么对她吧。以后我只须出面调解一下就好。只是这日子就烦心了。” 第一九四章 华宸落后华宁几千里路了 现在洪望舒的儿子华安被定位华家继承人,这第一个不满意的就是韦萱,因为她生的华宸是华延钧的长子,她认为理应由华宸做华家的继承人。 于是韦萱就在韦蕉面前发起了火:“太过分了,我伺候了延钧多久,那个洪望舒只是伺候延钧一夜,走运怀上了就可以由她的儿子来继承吗?那将来我的华宸还能得到什么?” 韦蕉只有帮她这个脑子还不是很好的姐姐想办法:“姐,我看未必吧,现在延钧必须依靠朝廷,那就得依着洪望舒的意思,可是你要看到,这些孩子里面,就是华宸和华宁是从小跟在延钧身边的。华宥还小,暂时不算。所以说,我看延钧会在华宸和华宁之间选个继承人。现在最好的办法是让华宸去沙漠里跟随延钧打仗,得到延钧更多的欢喜才对。” 韦萱的心思这才镇定了点:“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可是现在华宸还是不肯认我啊,就算华宸去沙漠帮助延钧,那华宸还是夏雨瞳的儿子,有我什么事呢?”韦萱一下瘪了气。 韦蕉出的办法总是很多的:“姐,现在华宸已经不那么反感你了,你要趁此去对他说明厉害啊。不行,不该说这些,你就对华宸说要和华宁竞争。” 韦萱想想也对,于是就这么去找华宸,跟他说了一大堆:你再不去沙漠抗战,那你就输给华宁了,现在你的嫡母不让你去沙漠就是为了让你认我这个亲娘啊,傻孩子,我们母子迟早是要相认的,你何苦为了以前的事而耿耿于怀到现在呢? 华宸被这么一激将,也就决定了去沙漠参加保卫边陲的战斗,在这之前他必须先向祖母田氏和嫡母夏雨瞳说明:我决定认回我的亲娘,之后就去沙漠帮助爹抗敌报国! 好,好男儿就该如此,田氏和夏雨瞳都同意,夏雨瞳仍旧是对待亲儿子一样:“华宸,到了外面不比家里,你爹也忙,照顾不了你,你凡事要自己学着去做,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华宁弟弟,他已经在沙漠呆了两年了,会有很多经验,能帮你不少。” “嗯,我记得了,娘。”华宸从这一句话开始已经对华宁不满了:让华宁照顾我?可他比我小一岁! 华宸去沙漠抗战了,韦萱祈祷着:华宸你一定要建立赫赫功绩,赢得你爹的赞赏!将来华家都是你的! 韦蕉则在韦萱背后阴险毒辣地笑着:华宸就这样去沙漠了,他要不就跟华宁斗个你死我活,要不就战死沙场殉国! 沙漠边陲这边,华延钧的“护城王”的爵位已经升为“护国王”了,十四岁的华宁已经通过他的不凡表现从步兵成为骑兵到将领,现在是上将军了,而且屡建奇功,每次都是冲在最前面杀敌。已经是战功赫赫的华宁,年仅十四岁,已经在军中声名显赫啦,被称为“小王爷”。 这是华宁来到沙漠内两年里不辞辛劳勇往直前创立的功绩。而华宸在这两年里却一直呆在青州华府为自己是嫡子还是庶子,为自己的母亲是谁而拿捏不定,他已经落后了太多,浪费了太多的光阴,与华宁相比,以前他落后了几百里,现在落后的是几千里路了。 急着要赶上华宁,华宸刚到沙漠见到了父亲华延钧就斗志昂扬地:“爹,请给我一只军队,我要率军前行,击垮敌军。” “你现在还不行,充其量做个步兵,要是你带兵的话,只会输,”华延钧像从前对待华宁一样:“要想成为将军领兵,就必须从基础做起,了解军队里的方方面面,你才可成为一名战无不胜的将军!” “啊?”华宸一来就被泼了一层迷雾笼罩着:到底该做什么啊? 华延钧对华宸温和些,似乎觉得不能对这个儿子太凶,否则他经不起,于是华延钧走出他的书案慢慢说道:“首先,去马棚里喂马,然后去跟着灶房做饭!” 华宸完全不同意,几乎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把他的斗志昂扬的烈火都给扑灭了:“爹,为什么华宁弟弟可以去领兵打战?而我却要去做那些下人做的事?” 这话把华延钧给气着了,无法忍:“军队里面没有‘下人’,每一个环节都缺失不得,让你去学习这些是让你了解军队里的各方面,也是磨练你的耐性。” “可我已经在家等了两年了,还需要磨练耐性吗?”华宸和华延钧顶嘴着,有点撒娇的丁点感觉。 华延钧一听到家里的事就来火,首先是那个被硬塞给自己的和洪望舒事情不断,其次就是韦萱要认回华宸一事,整整闹了两年才结束。而华宸从十三岁到今年十五岁就一直在这件事里徘徊不定,以至于今日才来到沙漠参军,这让华延钧对他的意见更大了。 “你在家那两年就是在任性,哪里是磨练耐性啊?连自己的嫡母生母都不分,一直徘徊不定,还能让我指望着你现在在战场危急时刻做出决断吗?”华延钧一刻不准停地指着外面:“两年前华宁刚来的时候,我就是这么安排他的,他一句怨言都没有,马上就去埋头苦干,和将士们一起,也从不说他是我的儿子。直到他一点一滴地学会了军中一切,当上了上将军之后,各位将士才知道他的身份,是我华延钧的次子。所有将士都对他敬佩不已,就连那些老将也都赞叹英雄出少年,未来不可估量。” 华宸被华延钧训得都抬不起头来,就只有按照华延钧所说的先去马棚再去灶房。 只是华宸心不在此啊,他总是看着那些拿着刀枪剑戟的将士多么英武啊,心里就念着:我在家也是这么英姿飒爽地跟着师父练剑的,各种兵器都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华宸就没有将所有心思放在马棚的活和灶房的活上面。更让他不爽不服的是,总是听到很多嘴同样的声音——快看,小王爷来了,他是护国王的二公子华宁,以前和我们一起喂马的,不声不响,总是笑嘻嘻的,这孩子,真有能耐,吃得了苦,受得了气,几次三番地六出奇计救了几万士兵的命,并将鞑虏给打出边线外去。 “以前小王爷从来都不说他是护国王的二公子” “那是为了锻炼自己,他不想我们给他拍马屁” “对啊,那样就没法锻炼了” “这孩子真的能吃苦,脑子也灵,记得那时我还打骂过他,吼他,现在想起来我都害怕,不过他每次看到我都会下马弯腰尊称我一声师父,我那个开心啊,都不敢当了” …… 华宸在一边听得是心烦气躁,妒意丛生了。 “花大,刚才交代过你剁草怎么还没剁好?”马棚的师父来了,看到那些草料就怒了:“各种马需要不同的草料,长短粗细都不同,你是怎么弄的?都剁了那么长,是想偷懒吗?” 华宸对马棚师父吼道:“我刚才剁伤了手!还让我怎么剁啊?”说到这,华宸忍不住委屈:以前在家的时候,我都不用进厨房的。 马棚师父哪里管这些,只管任务完成没有:“我们马棚里哪个不是手上都是伤的,你去看看,个个伤疤都数不清!” 华宸勉强忍着,继续剁马草。可怎么都不能令师父满意,于是师父和其他小兵都嫌他,因为他没干完的没干好的活都得由他们来补上去。师父已经想要申请开除他了。 在灶房那边,华宸同样听到灶兵们议论着以前小王爷华宁在这里是如何地努力,脏活累活都抢着干,而且聪明绝顶,什么事一看就会做,都不用师父教。有时也会问,一点都不摆架子。 “现在想来,小王爷真的是不耻下问的好孩子” “护国王有这样的儿子,将来就不愁衣钵传人了” …… 华宸真受不了这些话了,好想大声喊道:我才是护国王华延钧的大公子华宸,华宁是我弟弟!他不该是小王爷! 华宸还没到做菜的身份,就只是给大厨打下手了,择菜洗菜切菜洗米煮饭,但是他煮的饭要么水多,要么水少,水多就烂了,水少就干了,士兵们吃了要么拉肚子接收,要么撑肚子。 这让灶房挨了不少批。都是华宸干的好事,可暂时也不能开除他。灶房师父等了一段时间,见他还没长进就说了,说的时候是拿着锅铲耀武扬威的样子:“花大,你做事勤快点行吗?你脑子不好使不会做我不怪你,但是你不要像个娘们拖拖拉拉的,一上午都弄不好一盆子菜!” 被称作“娘们”是很耻辱的事,于是华宸就对灶房大厨发飙了:“我在家从不做这事!”说着就把手里正在洗的菜一扔。 大厨就跟他闹开了,也是给他教训:“你还有脾气啊!看你这白嫩的脸蛋,在家是个公子哥吧?难怪不会做这粗活!小白脸不会干活就不要来参军!” 华宸怒气冲天:“我不是小白脸!” “那你把活干好来。”大厨也被气疯了,还从没哪个下手敢这么跟他犟呢。 华宸继续做着他不想做的事,继续听着他不想听的关于华宁是如何优秀,如何平易近人如何英勇无敌如何智勇双全的事,还有华宁那个让他感觉刺耳的称号“小王爷”。 第一九五章 华宸表现极差,自断前程 这天,华宸终于等到他父亲华延钧的命令了,他兴冲冲地去见华延钧,以为可以摆脱这些无聊的活去领兵上战场了。 可事情完全颠覆他的梦想了。 华延钧一见到华宸就劈头盖脸地训他,指着他似乎是要一一点出数出他的罪错:“华宸,你看你,在马槽做不好,在灶房也做不好,怎么去掌管士兵?我跟你说,马槽里那些嘛,有战马,有运粮草兵器的马,它们吃的草粮是不同的,一种要喂得肥沃些,一种要喂得精壮些,你都明白吗?还有灶房,就算你不会做饭,你做个好下手打杂总会吧?可你连简单的择菜洗菜煮饭都不会,放多少水也不知道,你不觉得让你爹丢脸吗?” 华宸也来了一肚子火,但是不敢在华延钧面前发出来:“爹,领兵打仗需要会那些做什么?你看那些老将谁做过这些?不就是华宁做过这些杂事粗活吗?你就要我跟他一样吗?”声音尽量压低了些,但是这愤怒和不满仍然是一听无余。 华延钧只得跟他解释:“那些老兵是本来就有经验的,他们参军之前在朝廷就了解了很多,而你和华宁都是年纪轻轻就入了部队,爹要想培养你们成材就得从最初的事情坐起。你还不明白吗?”华延钧的砚台被一甩在地上了。 多年的军队生活让他变得有些暴躁,而只有夏雨瞳的家书可以安抚他烦躁的心,现在因为洪望舒的胡闹没有经常收到夏雨瞳的家书,所以华延钧心情实在不好。 这会儿全部言语发泄在华宸身上了,不过华延钧也都说得没错,只不过他太凶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条关于你表现不佳表现极差的报告到了我手里?你自己心里清楚吧?不用我一一念给你听了?” “爹你派人监视我?”华宸诧异错愕惊讶道。 华延钧盯着他喝道:“如果我不是你爹,也不会派人监视你的表现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现和以前华宁刚入军队的表现差了十万八千里?那时我都不敢相信华宁在军队做任何苦事都会表现得出色,让人啧啧称赞。而现在我也不敢相信你做这点事就让每个人都批评你!都是我的儿子,怎么相差这么远,我反应不过来,不敢相信!”说着说着就不断地摇头,似乎是吃了摇头丸。 “难道在爹眼里华宁就那么优秀,我就那么差劲?”华宸鼻子酸了:“从小到大,华宁什么事都比我强,爹是偏心他吗?” 华延钧刚怒火爆发,现在长吁一口气,坐回了椅子上,无奈地看着华宸:“我怎么偏心了,从小到大,我对你和华宁是一样地教导啊。现在到了展现真本事的时候,虽然你比华宁晚了两年来沙漠,可是你耐不住寂寞,一点也沉不住气,结果所有人都说你的不是,你让我怎么说你?” 华宸跪在了华延钧面前:“爹,我难受啊,我是哥哥,华宁是弟弟,我每天都听着别人夸华宁是小王爷,我受不了。” 华延钧这火又冒出来了:“连这点都受不了?你以前学的都到哪里去了?兄友弟恭不知道吗?华宁表现好,你应该为他开心才对,难道你还希望他表现比你还差?” 华延钧指着外面,是让华宸滚的口气:“你现在马上给我出去,继续做马槽和灶房的事,不做好不得升级!” 华宸压着自己的泪说了声“是”准备出去,可华延钧这个做爹的是“知子莫若父”,一下听出来了:“要做男人就不要哭哭啼啼!” “是”华宸已经忍不住了,回到他所在的帐篷里就哭了一个通宵,惹得一帐篷的人都对他有意见。 华宸不想再这么下去了,这么下去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尽头,也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和华宁一比,于是他要马上离开马棚和灶房。 这天他就对他那些马槽里的同伴问:“以前华宁在马槽喂马的时候,你们都不知道他是护国王的二公子吗?” 那些小兵也没多少心思,就直接回答道:“那时小王爷是来锻炼的,就隐姓埋名了,对了,那时他叫‘花二’,就是华家二公子的意思吧?” 华宸撇着半边嘴笑着,等着他们的下一句,那些小兵念着:“你叫‘花大’,是不是花家大公子啊?” 华宸不回答,只是端坐着点头微笑,准备接受这些小兵的溜须拍马。 “我们还说呢,怎么只见护国王的二公子来,不见大公子,原来你就是护国王的大公子啊?失敬失敬。”小兵们为了自己的一口饭吃,都知道要孝敬这个大少爷了。 于是华宸在马棚和灶房里就是每日闲着,他的活都有人帮他抢着干,人家也都是为了在他面前表现,以求获得日后一点升值的机会。 华宸逍遥自在地呆在马棚外面或者灶房外面,吃着那些小兵孝敬来的零食,悠然自得:“马棚里全是马屎臭,灶房里全是油烟味,哪里是人呆的地方啊?师父,你说是不是啊?”华宸半躺着,对马棚师父和灶房大厨这么挖苦着。 马棚师父和灶房大厨现在是知道自己惹了大少爷了,都感觉如临大敌,不知前途如何,于是在华宸面前也只有装孙子了:“是,是。” 可怜这些师父的孙子都已经比华宸大了,且都是参与战争的步兵箭手,还得向华宸低头哈腰。华宸也不知这会折寿吗? 现在华宸在马棚和灶房里是老大,他的活也由其他小兵干了,干得非常好,都记在华宸名下了,华宸十分满意:这样爹不会说我什么了吧? 虽华宸现在十分快活,过着老大的生活,但是有些话入了他的耳还是让他十分不乐意: “为什么护国王的大公子和二公子长得一点不像?” “二公子华宁高大英俊魁梧,大公子华宸就逊了很多了” “听说二公子华宁是嫡出的,大公子华宸是庶出的,自然是不一样了” …… 每到这时,华宸就会恨韦萱:为什么你会是我的生母?我从华家的嫡长子沦落成庶子,都是拜你所赐!现在这事都传到军队了!你不是比嫡母长得漂亮吗?可为什么人人都说我长得不如华宁好,都说华宁更像爹啊? 华宸从现在开始就恨他的生母韦萱了,这是谁的报应啊? 且看现在吧,华延钧也没有放松对华宸的监视,再次宣了华宸来。 华宸奇怪:“爹以前都是晚上宣我,为的是不让别人知道我是您的长子,为什么今日是白天宣我?” “现在你的身份都已经被人知道了,我还有必要隐瞒着晚上宣你吗?”华延钧今日一点脾气都无,不过这只是表面而已。 华宸看华延钧的情绪不对劲,就问道:“爹,你这次叫我来,是为了……” 华延钧懒得说:“马棚的师父和灶房的大厨都夸你,夸到天上去了。但你自己知道你做得怎么样吧?” 华宸一下愣了,怔怔道:“爹还在监视我?” 华延钧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个无用的儿子身上:“既然你都已经顶着大公子的头衔让所有人为你是从,想必是听了不少好话了,该满意了吧?我看你也没必要在马棚和灶房呆着了,从今日开始就去随军的财务房里整理账本吧,你只需要整理一下账本就好,也不用去学记账了。” 对于这个儿子,华延钧已经失望了,觉得他无法胜任军中事物,更别谈领兵打战了。于是就让他去 财务房吧,那里可以管理全军的每个地方的财务,这样也可学到很多。 华延钧就这么对华宸说了,很细微地对他解释,希望他不要觉得委屈。 可正如华延钧所料,华宸就是觉得委屈了,不愿意去:“爹,我来这沙漠是来帮你打仗杀敌,我的手是用来持刀剑的,不是来握笔杆子的。” 华延钧不想看他一眼,一边写着文书一边平静地念着:“你连马棚的斧头和灶房的菜刀都握不好,还怎么去握战场上的刀剑?去,现在就去财务房!” 声音那么平淡是对华宸的叹息,但声音中的命令气势是让人无法拒绝的。 华宸明白了自己的未来,于是泪水即将夺眶,在这之前他先问华延钧:“爹,那我什么时候可以上战场?” 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先别说你的武术兵法如何,就看你的品性心性心格,哪一点适合上战场?不可能将万千将士的性命交在你手里! 华延钧没有说出这段话,只是希望华宸可以自己理解:“别说战场的事,你先把我安排给你的事坐好来!记住在财务房里不要耍你大少爷的威风,要勤勤恳恳!” “是。”华宸拖着脚步离开华延钧的帐篷,眼泪低落无声。 华延钧没有说他的走路姿势不对,也没说他不该落泪,因为华宸已经十五岁了,这些还用人来教吗?什么都已经定性了,只希望华宸以后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尽量去改正吧。 长子不成材,次子已经是才能震人让敌军威风扫地闻风丧胆了,这要如何是好?他们的将来该如何安排?尤其是华家的继承人,定然是从华宸华宁当中选的,现在看来华宁无疑是最适合的人选。可是华宸能接受吗?将来会不会起家庭纷争?以前华家就出过这种情况。 第一九六章 华宁的军功高,是福是祸 而现在的情况比以前的华家更复杂。以前华延钧这一辈没有嫡长子,所以很容易就由华延钧继承华家所有,只是中途出现了韦氏这个大插曲让华延钧一度失落。 而现在的情况是:有个庶出的长子华宸,有个嫡长子华宁…… 华延钧瞬间后悔当初不该让韦萱先生子,可是这也不是华延钧能控制的事啊。 现在没空去细想这些事,还是军事要紧。华延钧将心思放在了抗敌上。 在青州华家就一直有人在关心这件事。 夏雨瞳会拿着每个月上中下旬的三份塘报来仔细阅读,每次看了好几遍都不舍得放下,因为上面有各种记录关于沙漠征战的事情,其中有一半的篇幅是被华宁占领了:“小王爷华宁诱敌深入杀敌一万”“小王爷华宁瓮中捉鳖降服俘虏三万”“小王爷华宁金蝉脱壳就出两万军士性命”…… 夏雨瞳看得是兴高采烈,这比什么珍馐佳肴都要让人开心啊。这也让老夫人田氏渐渐缓解了对夏雨瞳那有些嫌弃的看法,常会到夏雨瞳的屋里来看塘报,看得喜上眉梢,笑得满脸皱纹横竖交叉。 田氏会推一推她的眼镜,那眼镜是从西方人手里买过来的老花镜。田氏就念着:“我的孙儿华宁这般勇敢,像他的爷爷和父亲。” 夏雨瞳也开心地念着:“娘这般开心,也不枉费华宁在战场上勇猛杀敌了。” 田氏点头道,回忆以前:“那时那封假信诅咒华宁不在了,不知是谁弄的,将来会不得好死,说的话会报应到他自己身上!”田氏说起这事就会一肚子火,要用拐杖将那写假信的人给打死。 夏雨瞳现在乐得真想把田氏的话给传出去让洪望舒知道:听到了吧?洪望舒,你写的假信会报应到你自己身上,你还是赶紧求菩萨去赎罪,为你的儿子华安祈祷吧。 不过算了,现在还是不要去惹那个气势逼人的西王妃,人家正在为她的儿子成为继承人而高兴你。 夏雨瞳向田氏说着:“娘,现在延钧的权力在手,肯定有很多人嫉妒,像假信那种事只是一小事,您就当没事一样。我们的华宁命数好,不会被一假信给击垮的。” “嗯,雨瞳说得对,我看啊,以后华宁跟在延钧身边,一手一脚地学习,将来我华家的孙子辈也有继承人了。我就喜欢华宁,这小子嘴甜又聪明。”田氏无意中的话却说出了华家的重点——继承人。 夏雨瞳现在虽然也是认定了华宁为继承人,但是奈何华延钧已经写了信回来说让洪望舒的儿子华安做继承人。所以,关于继承人这事,还是不能再说了。 夏雨瞳把这番话晓之以理地对田氏说了,说完后对田氏细心安慰道:“娘,这不是延钧不懂事,而是他也有不得已的时候啊,他现在必须和朝廷搞好关系,就必须依着洪望舒。娘别急,延钧会选您看重的华宁的,您再等等,我们来日方长嘛。” 田氏将塘报放下,站起来拄着拐杖,脾气就上来了:“来日方长?我老婆子哪里的来日方长?要是在我生年没有看到华宁被立为继承人,我……”后面的话,田氏也不想说。 “娘,不生气,我们在后方要给延钧和华宁加油鼓劲啊。”夏雨瞳安抚着气氛的田氏:“我看这战争很快结束,他们凯旋归来不就是娘所希望的吗?到时还担心继承人的事吗?肯定是娘喜欢的孙儿啦。” 还是夏雨瞳说得好,让田氏转怒为喜,不过田氏还是板着脸的:“嗯,那肯定是的!我说的话不会错,华宁是最好的!” 夏雨瞳终于松了一口气:终于把田氏给劝开心了,要不然她一怒起来去找洪望舒的麻烦就不好了。 为此,夏雨瞳没少受田氏的气,不过那都是为了华宁,夏雨瞳也不怪田氏。只是觉得她也不容易:以前在靖州华家的时候忍了那么多,现在是青州华家的老夫人,唯一的长辈,这就让她优越感暴涨了,也不会去想着怎么说话,怎么管理好自己的一言一行了。 夏雨瞳为了华宁高兴地连打扮也变了,经常梳那种很大气的双刀发髻了,衣裳也很华美。虽然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开始起皱纹了,那也不怕,有这么优秀的儿子,那还担心什么? 不过她还得担心另外一个儿子——华宸。 在塘报上没看到华宸的消息,就是说华宸没有什么成就了。 夏雨瞳念着:“华宸是延钧的长子,华宁是次子,可在沙漠的军队中都称华宁为小王爷,这更让延钧偏爱华宁了。从小到大,华宁就表现地比华宸好,而且华宁长的样子也最像延钧,我只怕华宸会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王妃担心这个做啥呢么?现在华宸大少爷都认了韦萱这个亲娘了。那王妃自然是该为华宁二少爷的表现而开心啊。”海葵也是为华宁开心的。 夏雨瞳不是这么想:“我只是怕家族内乱啊。这恐怕比延钧这一代还要麻烦。” “这说的是。”海葵也想到了:“其实王妃,我倒是觉得这样最好,华宁二少爷比华宸大少爷优秀许多,一眼就瞧了出来,那华宸虽是大少爷,也该主动让贤将位置给华宁二少爷才对啊。如果两位少爷的资质能力差不多,那一个是庶出的长子,一个是嫡长子,这倒是容易起纷争。” 这说得也对啊,夏雨瞳怎么没想到呢,说到底,海葵算是比夏雨瞳更“局外”一些,所以海葵会看得更明白一点。嗯,就这样吧,将来华延钧会认定华宁为继承人的。 可是华宸表现地也太差劲了,从华宁寄回来的信里就可看出。华宁把华宸的表现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夏雨瞳。 夏雨瞳叹道:“奇怪了,华宸和华宁是我和延钧共同一手带大的孩子,怎么会相差这么远呢?” 虽然说相差地远比较好,可是华宸这样的表现已经是差的行列了,让他以后如何生存下去呢?这也是件烦人事。 不知道韦萱知道这事之后会怎么样,所以还是不要让韦萱知道吧,要不这个没头脑的韦萱闹起来,那可不得了。 韦萱还没闹,却见到洪望舒来和夏雨瞳斗嘴了。她也是知道前线的情况的,现在对夏雨瞳肯定是嫉妒的,也肯定将华宁当作她的眼中钉了。 “雨瞳姐姐真有兴致,这么冷的天也出来赏雪。就不怕动着?”洪望舒开口就没好话:“还是回屋里烤火炉吧。” 夏雨瞳对她的话也不能回避但也不能带刺:“我从小在东南海边的靖州长大,没见过雪,所以来到青州后每年下雪都要出来看看。至于会不会冻着呢,我是不怕冻着的。因为和延钧一起生活那么久,被他渲染了,变得不怕冷了。” “哦,我差点忘了,延钧小时候是在青州出生长大,他的娘亲就是青州人,所以骨子里不怕冷,你受感染也不怕冷了。但夏雨瞳你是靖州人,那里自古就是发放罪人的瘴气之地,也不知你这样会不会给延钧带来瘴气晦气。”洪望舒果然就没有好话,一开口就说出了南北两地的相互排斥。 既然她要这么说,那夏雨瞳也就不得不带刺给她了,而且让她听得到却看不见摸不着地被扎:“是有这种说法,说靖州有瘴气,可是哪里还没个山林鬼怪的故事啊?延钧在靖州念书习武,现在成了大庆的顶梁柱,可也没见他将靖州的瘴气带到青州来啊。倒是北方一直遭外族侵袭,连京城都迁都了,是在逃避什么啊?是鞑虏还是瘴气啊?那何必去那南方的瘴气之地呢?” 这句句说的都是大庆皇家躲避外族,不顾北方黎庶而逃避到南方行宫的事。把洪望舒给说地哑口无言,也气得无言反驳。 夏雨瞳昂首仰望天空,伸出双手来迎接这不断下落的雪花:“这真是一场好雪啊,听外面来购物的农家人说这是一场瑞雪,明年是个丰收年。”。 “外面都说多年旱灾,不见这样的瑞雪,这次是护国王华延钧和小王爷华宁带来的功劳。”丫鬟瓜子得意地说,话里头尽是“大庆皇帝管理无道,天才降灾祸处罚,现在护国王华延钧和华宁震住了北方才有这场瑞雪”。 这话可是暗藏着对皇家的不敬,是含沙射影地耻笑皇家无明君啊,那是要被看头的。虽现在皇帝是管不了这么远,可是这里有个刁蛮公主啊,要是她得了个什么“尚方宝剑”或者“先斩后奏”的特权,那夏雨瞳也难保这个丫鬟啊。都怪平时对瓜子的管束太少,让她调皮地带着孩子们玩。凡事都有两面啊。 现在夏雨瞳自然是要尽全力保住瓜子了,这个丫鬟在,孩子们都开心。 于是夏雨瞳就当着洪望舒的面训了瓜子一句:“瓜子,刚才说的什么话啊?不懂就不要说!这瑞雪乃是大庆皇家管理有道得民心才得的天降福气,其他人哪里有这样的能耐?” “是,王妃,瓜子说错了。” “自己掌嘴去。” 夏雨瞳对果子和瓜子从未有过这么重的惩罚,今日这么做这也是为了保住瓜子。 可洪望舒就拿这话说事了:“雨瞳姐姐管理下人就这样吗?这样的下人只会把少爷小姐带坏了。要罚就罚重些,瓜子,去堆雪人!” 第一九七章 全家堆雪人 “啊?”瓜子一下懵了,她可是怕冷的,碰不得雪。可是为了夏雨瞳,她只得听洪望舒的意思去堆雪人了。 瓜子真的是出奇地怕冷,碰不得冰雪,一碰就手全部发红。 夏雨瞳这次不能和洪望舒硬着来,只有智取,于是她看着洪望舒笑得那样子没有注意自己的时候,就对身旁的果子说道:“去屋里把……” 果子一听,大概明白了夏雨瞳的想法,于是夏雨瞳的儿子华宥和女儿华娴都高兴地跑了出来大喊:“堆雪人啦,堆雪人啦。” 这两孩子一个九岁一个五岁了,都是想要玩雪的时候了。夏雨瞳也早觉得该让他们见见这雪花美景了,那就趁此机会来让他们玩个够。至于寒冷呢,夏雨瞳是觉得:我的孩子不得那么娇气,不管男孩女孩,都不能怕冷怕热! 现在看着华宥和华娴在玩雪,夏雨瞳都想上前去玩一下了。洪望舒可就急了:“华宥华娴,你们不得玩雪!” 华宥华娴哪里会听这些话啊,只知道:“洪夫人也来堆雪人吧。” 洪望舒气得跺脚,差点没滑倒在雪地里:虽然可以和夏雨瞳争个嘴上快活,但是动不得这些孩子,他们都是延钧的孩子,要是被延钧知道了,那…… 还在想着该如何处置刚才那个乱嚼舌根的丫鬟瓜子,洪望舒自己的孩子华安已经在屋里哭了起来,丫鬟抱着出来让他看雪,并说着:“华安少爷也想堆雪人呢。” 洪望舒这气都无处发了。 后来更是,其他妾室的孩子,包括韦蕉的华宓和华姒都出来一起堆雪人了,还有徐谨妧的华宕也来了。这些会走路了的孩子一听到“堆雪人”就兴致大发起来。 不一会儿,大院子里就出现了一个雪人的雏形了,孩子们要准备给雪人做帽子,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到处找工具。这院子里盈满了孩子们童趣稚嫩的说话声,还有奶声奶气的笑声。 这把老夫人田氏也给引了出来,感觉自己这么多孙子孙女,今生福气够了,不奢望什么了,以前的隐忍都是值得的。 田氏笑着,说着老来小的话:“让我老婆子也来堆雪人吧。想来,这是几十年前玩过的事啊。” 夏雨瞳看着也开心,想去和孩子们一起玩,不过现在要对付一下洪望舒:“望舒妹妹,你看孩子们都想着要堆雪人,这可真要感谢你出了个好主意呢。我们两个就不去搀和了,要不我们两个去堆一个吧?” 洪望舒今日和夏雨瞳的争斗是一败涂地,气冲冲地:“我的华安才不玩这些乡下孩子玩的事。我也不想玩,失了身份。你那个丫鬟瓜子给我注意点,嘴巴不要惹了我!”洪望舒抱着孩子华安就回屋去了。 夏雨瞳“哼”地一笑:你将华安和其他孩子分开,这就是你的错了,会害了华安! 堆雪人的一天结束了,夏雨瞳带着她的孩子进屋去:“华宥,华娴,你们没有冻伤吧?先去用冷水擦一下手,使劲擦,再用温水泡一下。记住不能一开始就用温水和热水,要不会伤了皮肤。” 华宥和华娴都听着,按照夏雨瞳的命令去洗手。 夏雨瞳则去给瓜子看手,看瓜子的手已经是红得血丝都看得到了,夏雨瞳叹气,给她使劲揉:“以前看你活泼,孩子们都喜欢和你玩,也就有着你随便说。可是今天你也不看是什么场合,那洪望舒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以后记得回避她,还有,在其他妾室面前说话的时候都要注意些,要不这小命就难保了。” 瓜子还真是个孩子性子,感情丰富地流了出来,“哇哇”地哭着:“王妃怕我冻伤,把华宥少爷和华娴小姐喊出来帮我堆雪人,真的是救了我一命了。可是王妃忍心吗?都不怕少爷和小姐冷着?我心里都担心呢。” 夏雨瞳摇头笑着看瓜子这哭相,活像个长不大的女孩,就点了一下她的脑袋:“华宥和华娴都不怕冷,你不要担心他们,以后继续陪他们玩,教华娴一些折纸就好了。还要学着说话,不要被人抓了把柄,要不我都不放心把你许配给谁。” “呜呜,我不嫁人,以后一直跟着王妃,照顾少爷小姐……” 今日算是有惊无险了。 等所有事情忙完了,夏雨瞳就想到了远在沙漠的华宁,那里的风沙更大更凶,冷的时候都没有地方躲,不知该怎么取暖。 于是夏雨瞳发动了一项活动:华家所有女眷,上到各位夫人,下到丫鬟,都来做男子穿的棉袄,送到军队去! 这话一出,得到田氏的大力赞赏,洪望舒却自诩高贵,不去做这些粗活,连她的丫鬟都不做。 夏雨瞳也不去强逼,只是笑她愚笨:华府中的下人很多都是家中有男丁在参军的,这做棉袄给军队的事定是受支持的。洪望舒你不做就随你,只是以后你在华家就慢慢地失去声望了,这公主的身份也报不了你什么。 韦萱韦蕉也听从这个命令,只不过做棉袄的是韦蕉,韦萱则拿着塘报一直看,看得她想发火,这大冬天都可以穿夏装尽显她依然上窜下跳的身材。 韦萱本来是大字不识的,不过在华家看到华延钧对夏雨瞳的喜爱之后,就觉得自己要超越夏雨瞳就必须识字,于是学会了简单的字,能看懂塘报上的“小王爷华宁……”“护国王华延钧的二公子华宁……”等等,都是赞扬华宁的赫赫功绩的话。 韦萱这就担心地不得了了,一张一张地看着。 韦蕉做着棉袄,看着韦萱就觉得好笑,待会肯定要指点她一下怎么做,要不她又会丢人现眼。 伸了个懒腰,韦蕉对韦萱说着:“萱姐姐,你的那份棉袄就由我和我的丫鬟们做吧,你自己就慢慢看塘报吧。” 韦萱也没听进去韦蕉的话,只焦急地说着:“韦蕉,你看塘报上说华宁的军功赫赫,可是一点也没提到华宸的名字。军队里只说延钧的二公子华宁如何,从不见说大公子华宸怎么样。这是延钧偏心华宁吧?难道他不想想华宸是我生的孩子?” 韦蕉得帮她解释分析:“延钧怎么会在重要的军事上偏心谁呢?这明显就是华宁表现地比华宸好啊,所以塘报上就这么写着了啊。” 韦萱开始来回走了:“不行,这样下去的话延钧肯定更喜欢华宁,那我的华宸就完全被华宁给比下去了。” “姐姐你想那么多干什么?现在延钧不是写了信回来说让洪望舒的儿子华安做继承人吗?就算华宁表现再好又怎么样呢?”韦蕉一边拉着线条一边说。 韦萱还是坐不住地走着:“可是,我看这继承人的事还未必呢。延钧才三十多岁,正是盛年,哪里会那么快把继承人定下来啊?” 韦萱在这事上还是有点见解的,不用韦蕉去提醒,可是她还是要为华宸争取:“我看延钧是喜欢华宸和华宁的,但更偏爱华宁一些,那以后我的华宸就无法成为下一代的华家主人了?” “是啊,有个这么出色人人赞叹的华宁,又是嫡长子,那还需要想吗?肯定是由嫡长子来继承啊。”韦蕉也叹着。 韦萱直拍自己的脑袋哭着:“我真是笨,为什么要把华宸认回来呢?要是华宸跟着夏雨瞳,那华宸就还是嫡出的,我只要在延钧面前哭泣一下,那延钧一定会看在我可怜的份上满足我的心愿,让华宸做继承人。对,我怎么那么急着要认回华宸呢?” 韦蕉看着韦萱,只有摇头:姐姐,你的脑袋就是长在肩膀中间的一个球。 韦萱似乎是说干就干的样子了:“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夏雨瞳,跟她说我不认华宸了,让华宸继续跟着她,那样华宸就还是嫡长子,就可以继承华家的财产。” “姐姐,你傻啊,别去啦,”韦蕉还是先帮助韦萱一下让她别做这蠢事:“你一会要回华宸,一会要不要他,这要是被延钧知道了,他会怎么想?也不知夏雨瞳会怎么在延钧面前说这件事呢?” 韦萱现在是静不下心来的:“那怎么办呢?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华宁那么受人追捧地走在华宸前面吗?我不希望华宸将来和我们一样是庶出的命啊。” 韦蕉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按着韦萱的肩膀让她坐下来:“姐姐你听我说,这嫡出庶出是天定的,但是成事在天谋事在人,不管嫡出庶出,如果不想好办法去争取那都没好命。” 韦蕉就是这么会讲道理,而且从不放弃,值得赞扬,可是心思不正就不对啦。 韦萱觉得韦蕉似乎是有办法的,就听韦蕉道来:“姐姐,你不想想,华宸现在沙漠前线做些文书工作,肯定是相安无事的,而华宁每天出入战场,刀剑不认人,每天都是在生死边缘,你说,万一哪一天出个什么事,那也就是华家的英雄了,这继承人就没华宁的份了。” 这话终于可以让韦萱安静一下了,她想着,半迷离的眼睛那么迷人,却是毒药,就这么想了几天,似乎在想着华宁殉国的每一个场面或事件。 不过这心情只维持几天,就又不平静了。 第一九八章 华宁在生死边缘一趟 于是韦蕉的耳边又叽里呱啦响了:“韦蕉,你看这抗战眼看着是我们大庆要胜利的,很快就会大胜而归吧?我看也没什么机会看到华宁战死沙场了,那可怎么办啊?到时华宁带着军功战功回来可就不得了,是稳坐了华家下一代继承人的交椅了啊!” 韦蕉早猜到韦萱会忍不住来问这事,所以自然有话来帮韦萱出谋划策,不过凭韦蕉的脑子,就算临场来出谋划策也是很简单的:“姐姐说的这个是有道理的,就怕华宁命大不会死在战场上。所以姐姐现在要想办法让华宁死才行啊。” 韦萱焦急地紧着脸:“韦蕉你别开玩笑了,让我去杀华宁吗?难道让我女扮男装混入敌军中杀了华宁?可这怎么可能?我一不会男人步子,二拿不起刀剑……” 唉,韦萱也就只能想到这么肤浅的办法了。 韦蕉得掰开她的脑子来说:“姐姐看到不能这么做了。不想想姐姐有个随叫随到的帮手吗?只要给他一点好处,他什么事都会为你做。而这点好处是只有姐姐才给得起的啊。” 韦蕉说着,手指在韦萱胸前的傲起处用力一点,那处很柔软地缩了回去,又弹力十足地弹高来,再回到原处慢慢地扭着。 韦萱就知道这计谋了,哼,就用这一招。 于是,那一晚,韦萱不在华家。也没有谁注意到。 韦蕉还在做棉袄,她的女红很好,也娴熟,一个人做了几个人的量,摸着那些棉袄,她阴毒地笑着:“姐姐,你可要加油啊,让你的华宸和夏雨瞳的华宁斗个你死我活,那样我的华宓才有机会继承华家的一切啊。到时华宓会孝顺你这个姨母的。” 一晚上过去,韦萱在一房屋里风雨雷电了一晚上,特别自主特别给力地身体力行地将她口中的那个瘦猴子给折腾地又一次在生死边缘,却有如享受到了驾鹤西去到了西天的成仙感受。 韦萱要起身了,坐起来,那瘦猴子从背后环抱她还要她来,可好笑,那瘦猴子的手太短搂不住韦萱的胸,就使劲地呀,把韦萱的两座傲人肉峰给挤得要出奶了。 韦萱反感地用手肘往后一挤:“行了,不想死就悠着点,一次别要那么多!” 那瘦猴子就被韦萱给打回躺在了卧铺上,看着韦萱的前后在荡着跳着,那瘦猴子只有看的份,实在没力气起来了。要想下一次得到韦萱这样的主动献身,那就必须听韦萱的安排:“记得我跟你说的,事情办好了,那你什么时候想要,我什么时候都可以给,保准你梦游仙境不复返。”韦萱靠近了那个起不来的瘦猴子,迷离的眼神就足够瘦猴子热血冲入头顶了。 不过韦萱能抓住层次,让瘦猴子听自己的话却不至于被他自己的血给烧死。 韦萱这样作出了行动,那不知沙漠战场那里会有什么变化。 又是一年开春了,华宁一刻也没放下对敌人的防守和进攻,对待手下他是恩威并用,这样才可做到赏罚明朗不偏不倚。而平时,他会和将士们打成一片,练习完之后就来打水浒牌或者踢蹴鞠。 所以华宁在军队中才可像他父亲华延钧那样有登高一呼,一呼百应的能力。 华延钧总是会远看着华宁,不觉地洋溢出阳光的笑,感觉什么呢?是否自己白发苍苍拿不动刀剑的时候就可以将一切托付给华宁了呢?嗯,是的,华延钧已经这么认定了。 午饭,华宁是和兵士们一块用餐的,他很少在他自己的帐篷内用餐,多数时候是和将士们一起吃一起聊,了解他们的心思和喜好烦恼,尽力帮他们解决。 华延钧总是会在其他将领面前道:“华宁这小子,你看他,那些军士对他比对我还听令。”说这话的时候,华延钧总是满脸笑意。 今日的午餐还不错,尤其是华宁有口福了,有两条鱼,是靖州产的鳜鱼,这一碗鳜鱼炖汤就到了华宁面前了。华宁正要享受这一顿家乡美味,却见有两个小兵看着他流口水。 “你们哪里人?” “靖州咸郡人”“靖州莫郡人” 华宁笑了:“原来都是老乡,那这碗鳜鱼汤就算你们的了。你们的菜就算我的怎么样?” 两个小兵乐开了花,在这沙漠里极少沾荤腥的他们是饿极了,见到有家乡的鱼更是乐开了花:“谢谢小王爷。” 两个小兵也还是十五岁的年纪,不懂矜持和装文雅,就接受了华宁的赏赐了。那鳜鱼汤还真香啊,两人吃地不亦乐乎,笑嘻嘻的。 华宁就吃着他们的粗茶淡饭了。 只是要命的事情来临:两个小兵突然瞳孔放大,说不出话,七窍流血,什么话也没留下就倒地身亡。 “怎么回事?叫郎中!”华宁立刻站起来喊来了军医。 军医来了,就看了一眼,再测试了一下两小兵喝的鳜鱼汤,说道:“小王爷,这是鹤顶红中毒,见血封喉,没得救,鹤顶红就在这碗鳜鱼汤中!” 华宁拔剑:“是谁这么毒?赶紧去查!” 查是去查了,结果出来是:灶房里一个小卒自尽了,看样子是畏罪自尽的。 那么线索到这里也就断了,因为这个小卒的来历虽然明确,但他是孤儿,似乎没有人指使他。 不可能无人指使,只是这小卒被当作了替死鬼了。 华宁极度愤怒:“待本将军查出作恶者,定将其车裂以祭奠这两个无辜的士兵!” 华宁十分心痛:本来这两小兵于是无仇的,那碗鳜鱼汤是害他的,但两小兵替他死了。 为此,华宁手臂戴白袖子三日,并将自己的一年俸禄给了这两小兵做抚恤。 在华延钧这里报告这件事时候,华宁很难过:“爹,孩儿没用,查不出下毒的人。” 华延钧表情严肃:“华宁,你先下去,以后用餐要注意,既然有人对你下毒,那么没得手肯定会有再一次,所以你以后餐餐要验毒,记得了。” “记得了。” 华宁走开了,华延钧无法再镇定了,是谁要杀害他最器重的儿子华宁?这太恐怖了。 华延钧想想今日的事,如果真的是华宁喝了鹤顶红,那么华延钧恐怕是会连命都没了,这战也难再打下去。 到底是谁?嫉恨华宁的人很多,首先是敌军,可是我军管理森严,敌军怎么可能混入我军中? 该不会是他? 华延钧来到财务房里看华宸在做什么。只见华宸唉声叹气地坐在一张鸭板凳上整理财务文件,一会儿叹气,一会儿看看左右,无心做事。 “华宸你出来。”华延钧说地很小声。 华宸听到后,一个激灵,以为父亲有任务安排给自己,那自己就可大显身手了。 在门口,沙漠的风嗖嗖响,沙子很容易伤了脸颊,但华延钧已经习惯了,而终日在屋子里整理文集的华宸却不怎么习惯,总是用手去打着那些沙子。 “华宁差点遭遇鹤顶红了,你知道吗?”华延钧平淡地问道。 华宸点头,眼圈里满是关心和真诚:“爹,是不是有人想害华宁弟弟?你查出来没有?” 还是淳朴的声音和纯洁的兄弟情谊。华延钧看得出华宸没有那么狠心,是自己怀疑错了人,其实想想,华宸哪里来这人力物力去谋害华宁呢? 华延钧有些恨自己这个猜想:“没事,就是来跟你说一声,以后你也要担心自己的安全。” 就这么一句后留下华宸还是在财务房整理文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锄头。他寂寞地往回走。 那么是谁在背后捣鬼呢?太危险了。不找出来就让华延钧睡不好觉了。 眼下正烦得很,可华延钧不得不去做一件事:送华延铄离开沙漠。 三弟华延铄还是以前那样没有精神,但是似乎成家后就有责任感了,奉朝廷的命令来担任这粮草护送。 华延钧看他身子吃不消,就劝他:“延铄,你还是不要来往这沙漠了,看你风一吹就倒的样子,这是有没有吃饭啊?” 华延铄挤出笑:“大哥怎么这么说我啊?有我给你送粮草和军饷,你才可放心啊,我们都是华家人啊。难道把这职位给朝廷的人用来捞好处吗?” 唉,这怎么说呢?华延钧要怎么放心华延铄来送粮草军饷啊?记得以前华延铄在家就不好好念书,每日沉迷于淫诗荡画,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品行,有没有上进。 算了,现在暂时管不了华延铄,继续分析是谁在谋害华宁。 华延钧排除了一个又一个,最后将目光放到了自己家里:华宁现在是华家最出色的孩子,我心里已经是将他视为继承人了,恐怕其他人也能猜得到吧?那么,他们会这么甘休吗? 回想自己的那一辈,那时韦氏是如何苦心孤诣地谋取华家的权力,华延钧就猜到可能是华家内部的人在搞鬼。而谁会做这样的事呢?谁都有可能,那就要看谁有这本事了。 华延钧已经猜到某个人了,但是现在动不得那个人,于是华延钧在华宁的家书中夹了一封信:次子差点遭鹤顶红之毒,疑是家中人所为。 夏雨瞳收到这封信后手都握不住这封信纸了,纸飘落在地,夏雨瞳眼眸空旷无神,手在抖,半晌说不出话,差点天塌下来了。 第一九九章 排除了一个最大的嫌疑 直到小华宥捡起信纸来看,夏雨瞳才一把抢过来呵斥道:“华宥,不得随便看别人的信。”随后将华宥搂在了怀里,念着:华宁啊,还好你没事,要不娘这心都不知往哪里放了。 要知道,在这些年里,华延钧由于各种原因不断纳妾,子女增多,夏雨瞳一直是为她的儿子华宁而骄傲的,觉得有华宁在,母以子为贵,华延钧会更喜欢自己。而今日华宁差点遭遇暗中黑手,这不吓掉了夏雨瞳半条命了? 夏雨瞳坐下来想,仔细想,就联想到以前华延钧在华家还是大少爷身份的时候,就遭到许多人的嫉妒,特别是华延钧搬进万物堂住的时候更是韦氏的肉中刺了。 现在华宁就是当年的华延钧那样“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华宁的表现甚至优秀过了二十岁时候的华延钧,所以招来的嫉妒是肯定的。再看华延钧的信中所说行凶者是华家内部的人,那说明华延钧是经过一番思考才得出了这个结论的。而且看华延钧心中的口气似乎是已经猜到这行凶幕后人是谁了。 有人力物力且最有原因杀了华宁的就是洪望舒了。因为现在洪望舒的儿子华安已经被华延钧立为华家的继承人了,可华宁却是众人眼中的华家继承人,洪望舒她能不着急吗?借着她的后台实力——朝廷,她都能将华宁置于死地。 好,既然如此,那夏雨瞳就去警告一下洪望舒。 来到洪望舒的房间,见她没事就在和丫鬟玩大牌,她的儿子华安在摇篮里睡着呢。 此时虽然已经入春了,但是青州的倒春寒来得凶,整个春天都不见几天暖,所以大多数富贵人家都是不出门的。 洪望舒的房子里就一直燃着香炉,各种香料熏得香乎乎地,让人感觉一进去就昏昏欲睡。不就是缺氧了呗。 再看看摇篮里的华安被包裹地严严实实的,不知穿了多少棉袄。而洪望舒大牌打得起劲,也忘了华安了。 以至于夏雨瞳将华安抱起来了,她也不知道。 “望舒妹妹,你看你也太粗心了,这屋里的香炉味道这么重,都熏着人了,你也不打开一扇窗户来,华安这样一直睡着,很容易被熏着咳嗽的。”夏雨瞳指点着洪望舒如何照顾儿子,其实她只是没有说出“婴儿的呼吸急促,这样很容易让孩子窒息而死”。 像这些知识,以前奶娘和稳婆应当是教导过洪望舒的,只是这个脑子不记事的洪望舒还是个孩子脑袋,一点不在意。现在她就立刻过来从夏雨瞳手里霸道地抢过华安,生怕夏雨瞳害了华安似地:“雨瞳姐姐来这里也不说一声,我还以为是哪个送茶水糖果的丫鬟来了呢。”撇了夏雨瞳一眼“哼”。 夏雨瞳也不跟她犄角这事,就继续说着:“孩子的事更重要,华安穿的衣裳棉袄太多,会压坏他,你应该让他少穿一半,然后打开窗户,这样才可让他呼吸顺畅些。”说话的时候,夏雨瞳时刻注意着洪望舒的眼神表情变化。 洪望舒还是那高高在上的样子,自以为是地抱着华安,一点不同意夏雨瞳的话:“雨瞳姐姐这么做,要是冻着华安了怎么办?” 夏雨瞳看洪望舒那自得的样子,一点没有紧张,虽然夏雨瞳今日句句是说要保护华安的安全,以免华安被这闷坏闷死,可是洪望舒却也不怎么样,就是对夏雨瞳的话听不进去而已。 夏雨瞳就再对洪望舒聊聊,她们一起坐了下来,烤香炉,喝茶。 “我的华定已经一岁多了,你的华安比华定小一个月,也一岁多了,可是在这乱世里,他们的爹在外征战抗敌,这两孩子也没能做满月酒和周岁酒,也没抓周,算可怜这两孩子了。”夏雨瞳随意聊着,故意将自己的幼子华定和洪望舒的儿子华安说在了一起。 洪望舒呢,听到这里就笑了起来,还很开心:“雨瞳姐姐担心这个做什么?你看,华定和华安差不多年纪,将来我的华安会照顾你的华定的,你不用担心。” 一句话好大气啊,似乎她的华安还在襁褓中就能看出未来是多么地踊跃无敌,菜花无双,还说要照顾华定呢,先照顾你们母子自己吧。 说到这话,洪望舒就滔滔不竭了:“雨瞳姐姐,你看你有三个儿子,真算是幸运了福气了。你的幼子和我的华安同年,有华安照料。你的次子华宥与韦蕉的儿子华宓同年,是相比较的一对了。你的长子华宁和华宸差一岁,现在华宁是强过了华宸了,你该高兴啊。不知雨瞳姐姐是怎么想的?” 听洪望舒这段话是聊地十分随意,就是在向夏雨瞳随意挑战似地:你每个儿子都有竞争对手,看你如何应付得来。 夏雨瞳拿得下这番话,一点不打岔地回答:“这兄弟之间要有竞争才能有成长啊,正好,延钧的六个儿子中,可以分成三对同年,那么就可以相互学习和竞争了,这样不是很好?”夏雨瞳唇边勾起的纹路正好,笑地那么从容淡定。 不过洪望舒就是要在嘴皮子上赢了夏雨瞳:“是的是的,要有竞争,但是不管谁输谁赢,以后我的华安继承华家大业,会安排好他的每个兄长的未来的。” 口气不小啊,还不会走路就要安排这个那个的。 接下来的话更是不得了:“华安不止是安排他的兄长的未来,还要为他的弟弟着想。因为以后呢,延钧还会有儿子啊,那都是华安的弟弟,华安是有责任照料他们的。”洪望舒说这话,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她昂头的姿势,太浮夸了,骄傲也不该这么表现出来吧? 夏雨瞳暗笑她无知:洪望舒,你确实年轻可生育,但是将来的年轻女子多得是,连我都不知道延钧还会有多少妾侍来给他生孩子,你就敢肯定将来延钧的孩子都会是你生的吗?不想想你生华安时候那个痛苦样子,连我都不忍心再看你生孩子了。 话到此为止,也没必要再聊了,夏雨瞳准备起身离开:“望舒妹妹心胸宽广,为整个华家想到了方方面面,将来华安也会如你一般,延钧也少了许多操心。” “那是自然。”洪望舒得意地笑着,听到好话就送夏雨瞳到门口,言语中全是得意:“雨瞳姐姐慢走,别滑着。” “望舒妹妹别送了,照顾华安要紧。”夏雨瞳才不跟洪望舒去计较每一句话呢,要不然每天都有得心烦,还怎么照料她自己的孩子啊? 随后回到她的屋子里,现在夏雨瞳的屋子是华府的主屋,还是那样,她依旧是主母,她住的屋子就是华延钧回来时候住的。至于洪望舒呢,虽然她也是主母,她的儿子是名义上的继承人了,可是要等华延钧回来后再调整洪望舒的住处。 所以洪望舒是盼着华延钧早点回来让她住进主屋里面。但夏雨瞳知道这是洪望舒的痴人妄想罢了。 现在夏雨瞳看着自己身边的三个孩子:华宥十岁了,华娴六岁了,华定一岁半了。 房子里也有香炉,但是点的香草很少,窗户都开了不少,孩子们也没有穿成个包子。 夏雨瞳就是要让自己的孩子不怕冷,她曾对他们说过:“你们的爹爹和你们的华宁哥哥在沙漠抗敌,那么风沙吹地刺骨的寒冷,哪里有这里舒服啊?华宥,你要是冷的话就跟着你师父练剑去,华娴要是冷就去跳舞!” 华宥和华娴都听着呢,在他们心里,哥哥华宁就是他们学习的榜样。至于还不懂事的华定呢,已经爬出了摇篮在地上乱跑啦,摔跤了会哭,哭了就不冷啦,要不就爬,弄得满身灰,被打了一顿也不怕冷啦。 夏雨瞳偶尔会有点撑不住的感觉,这么多孩子,已经超越了她的保护范围了。 对了,今日去洪望舒那里 ,旁敲侧击地问她,就说着怎么保护华安的安全,就是想让她因华宁差点遭鹤顶红之毒的事而露出些马脚,可是洪望舒却一点没提那事,是故意的吗? 如果这事是洪望舒指使人做的,那洪望舒肯定不该刻意避开这事,否则只会让人觉得她心中有鬼不敢面对。再看洪望舒的今日言语举止中,完全是平日里的骄傲无遗,对她的儿子的将来是满怀希望的,甚至还想着再生孩子。 夏雨瞳和海葵聊起了这件事:“我觉得洪望舒肯定是仗着朝廷的势力,认定了她的儿子会是华家的继承人。” “可是洪望舒也会忌讳华宁那么优秀啊,看她以前就做过一封假信说华宁殉国了,现在派人对华宁少爷用鹤顶红也不是不可能。”海葵分析着。 夏雨瞳摇摇头,眉头蹙地紧:“洪望舒就算再幼稚,也该想到自己已经做了一回错事了恶,如果华宁真的出事了,那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她。所以洪望舒不可能再这么做了。” “那洪望舒就真的不把华宁少爷当作芥蒂了?”海葵疑问道:“洪望舒会有这么好心?” 夏雨瞳想想,回答:“现在延钧有六个儿子,洪望舒的儿子是最小的,如果洪望舒要为她的儿子铺路的话,那么前面就不止华宁一个了。难道将来要对延钧的所有儿子下手除去?” 第二零零章 查出真凶,竟然是她 夏雨瞳想明白了,这事没这么简单,既然不是洪望舒做的,那就是这虎符的其他妾侍指使人做的,可是现在很难想到是谁做的,因为韦萱韦蕉姐妹是毫无实力去做这件事,而徐谨妧呢? 虽然说徐谨妧的父亲在军中任职,可以安排人去谋害华宁,但如果是徐谨妧的父亲去做这件事,那华延钧在军中会查不出来吗? 徐谨妧的嫌疑不大,但又不能完全否定徐谨妧。 或者洪望舒今天在夏雨瞳面前的表现也是装的?她装的很无所谓,迷惑了夏雨瞳?是啊,洪望舒本来就是朝廷派来的细作,多少会有点技能的…… 夏雨瞳想地头都痛了,因为是最爱的儿子华宁身处于危险中,所以夏雨瞳几乎要失去了镇定稳妥沉着了,无法理智地思考。 海葵给夏雨瞳揉了好一会儿太阳穴,才让她舒服了点,可以沉静下来思考该怎么做才能查出这华府的鬼到底藏在哪里。 要不要再这么一个个去排查?不行,太累,而且夏雨瞳不想再这么都嘴皮子了,要不就来个一网扫净! “明日春分了吧?是华家家宴的日子?”夏雨瞳换换地问着。 海葵回答“是,王妃有什么想法吗?” 夏雨瞳想着说道:“青州寒冷,注重春分这个日子,说这天是一年之中最长的,所以这天要庆祝一下,会给家里的男孩送礼物。那这次春分的礼物就由我来送吧。” “王妃打算送什么礼物给各位少爷呢?”海葵回答道。 夏雨瞳已经想好了,从躺椅上坐起来说道:“海葵,你知不知道大庆的一品官员穿的是什么衣裳吗?” 说道这个,海葵就要表现一番了:“虽然我不懂什么官场往来,但是我知道一品武官穿得是虎袍,一品文官穿的是仙鹤袍。以前在王妃的娘家时候,见过有一品文官来,那大红的仙鹤袍煞是好看,难怪好多文人学子削尖了脑袋去参加乡试殿试,然后一层层地往上挤呢。” 海葵感觉自己似乎说了很多无关紧要的话,就赶紧问夏雨瞳:“王妃为何说起这个呢?是不是与春分那日的礼物有关?” “是的,”夏雨瞳站起来,眼神直拧地:“去画廊找画师画六章仙鹤图,记得要提醒画师,仙鹤的头顶要特别的显眼。” 海葵知道这回夏雨瞳要做什么了,于是就按照夏雨瞳的指令,一个上午就弄回了六张仙鹤图,包装好了,准备春分那日的家宴上用。 夏雨瞳打开每一张仙鹤图,都检查一下,然后在每一张上面都写上了什么,最后包好,做了记号。 就等到春分这天了,家宴开始了。就如同以前在靖州的家宴那样,一家人坐在一起,六个少爷。 不过今日感觉人少了些,因为作为老爷的华延钧在外征战,大少华宸和二少华宁也随军征战了。 由老夫人田氏说了几句吉祥话,然后夏雨瞳就说了开场白:“今日春分,按照青州礼俗,家中的男孩都会收到礼物,那么我们华家就入乡随俗。这礼物已经准备好了给每个少爷,海葵发下去吧。” 海葵得令,夏雨瞳继续说:“华宸和华宁在外跟随他们的父亲征战,所以这礼物就有他们各自的娘亲来收着。” 其实每个少爷的礼物都是由各自的娘亲收着,因为在家里的这四个少爷都还小,自己收藏不好这些礼物,就有母亲代管了。 开始打开礼物了恶,也就是那六张仙鹤图,基本上都是乐呵呵地收着,看看别人的礼物,似乎都一样,就没有去比较的心情了。 只不过洪望舒嘴里嘀咕着:“为什么我收到的礼物和她们一样呢?我的华安是继承人,延钢比他们高出许多啊。” 美人听到洪望舒的不满。 夏雨瞳在观察着每个人的异样。 不用那么仔细,因为韦萱已经恐慌害怕地站起来,手在抖着,拿不住那张仙鹤图,往后退了几步:“这是什么啊?为什么送这样的礼物?” 夏雨瞳已经看出来了,韦萱的脸都在发抖发黑,夏雨瞳平静地解释道:“以前延钧被朝廷封为护城王的时候,朝廷说那是一品之上的官职,现在我华家的男孩最少也要获得一品的仙鹤袍才行啊。所以就画了这仙鹤给每个男孩。这样不对吗?” 田氏拿起韦萱落下的那张仙鹤图来看,笑着道:“这仙鹤就是好看,我也喜欢看大红的一品文官仙鹤服。不过我家的男孩都是文物并重的,所以还得有一品五官的虎袍,这样在一起才合适,雨瞳,你这次办事有些不周全啊。”田氏说着夏雨瞳的不是,但脸上却是笑开了皱纹:“哎呀,让我想想,我哪个孙儿有从政的天分呢?” 夏雨瞳向田氏带着歉意道:“是我想地不全面,那今日就去把老虎图给买回来,每个男孩一人一张。” 话语中,夏雨瞳的眼睛是凝视着韦萱的,对其他妾侍只扫视了一眼。 韦萱似乎是冷地出奇,说话都舌头打颤:“为什么这仙鹤图上要写着华宸的名字?而且要写在头顶?” 夏雨瞳佯装奇快地一笑:“萱夫人这是什么话啊?这仙鹤图是送给华宸的,祝福华宸成为一品职位,自然要写华宸的名字,写在仙鹤的头顶也是有深意的,那是要祝福华宸将来驾着仙鹤前程似锦,扶摇直上,所以这名字就是要写在仙鹤头顶,难道还要写在仙鹤的脚底吗?” “哎呀,你们好吵啊,不如吃饭吧,一个礼物也这么唠叨,我看韦萱你也太计较了,不就一张仙鹤图,多有内涵有寓意啊。仙鹤是福禄寿之神。你还不满吗?”田氏让韦萱坐下:“把华宸的仙鹤图收好来,吃饭!” 整个家宴,韦萱就没法安心吃饭,一点胃口都没有,美艳的脸上全部是紧绷的,几次将碗筷打落在地,换了好几次了。 田氏极端不快:“韦萱你这是不想吃饭就回去。” “我只是身体有些不适。”韦萱道歉着。 夏雨瞳环顾了每个妾侍一圈,最后都会将眼神集中在韦萱身上:你已经露出端倪了,不,你已经全盘招认了,现在只要告诉我你是怎么指使人去谋害华宁的就可。 晚上。 夏雨瞳算着韦萱的心情还没回复就来到了韦萱的屋子里,进屋就问道:“所有房里都悬挂了今日的仙鹤图,为何你的屋里没有?” “嗯,我想等华宸回来让他自己来挂这个仙鹤图。”韦萱说地大气不敢喘,但是整句话就是连接不起来。 夏雨瞳看到那香炉中有纸屑,还有油漆的味道,熟悉画画的夏雨瞳猜到了那是被韦萱烧毁的仙鹤图。夏雨瞳好想抓其她直接询问,拷问。 稳住。 夏雨瞳坐下来与韦萱一起聊,有秉烛夜谈的样子,可是韦萱却并不欢迎。 “这大晚上的,王妃还有几个孩子要照看,不如早些回去。”韦萱在催着夏雨瞳离开呢。 夏雨瞳可不会就这么算了,不屑地一笑:“我的孩子都是自强自立的,会乖乖地睡觉,而且有我信得过的丫鬟护卫守着,不会有鹤顶红那样的虎狼之药来陷害。我怕什么呢?” 听到鹤顶红,韦萱笑得难看极了:“王妃怎么说这样可怕的事呢?” “那就不说可怕的事,就说今日的仙鹤图吧,是每个少爷的礼物,要是不小心烧了可不好,”夏雨瞳睁大眼睛认真地恐怖起来:“只有送葬的时候才会烧些衣物给死者,平时烧东西给生人是不吉利的。” 夏雨瞳说地声音十分小,像是从幽冥地狱中传来的,吓死韦萱。 韦萱早就被那仙鹤图吓着了,听到这里就更胆战心惊了:“王妃怎么说这事呢?我的华宸不在身边,这让我听起来好害怕啊。” “萱夫人也知道害怕吗?”夏雨瞳站起来在韦萱身边走了一圈:“是想到了什么啊?你今日真的是表现不佳啊,你知道让我想到了什么吗?” “什么啊?”韦萱怕地想哭了。 夏雨瞳就继续说道:“我就是想着,华宁在沙漠里差点遭遇鹤顶红之毒。当我得知这消息的时候,连一封信纸都拿不稳,全身僵直了,脑袋一空,整个人就要倒地了。” 韦萱听得已经差不多了,想赶夏雨瞳出去,但是今非昔比,现在夏雨瞳的权力比以前大了许多,韦萱不能说赶就赶。 夏雨瞳继续用夸张的语气说着她真实的反应和感受:“那时我感觉眼前黑了,耳畔什么都听不到了。比你今日的表现可要恐怖一百倍!”吼了韦萱一句。 韦萱惊得一震起,乱了头绪了:糟糕了,怎么办? “是谁敢做这样的事啊?真该受罚。”韦萱附和着夏雨瞳。 夏雨瞳的话语和表情像是在演戏那样投入,凑到韦萱面前来,声音低地吓人,直桶韦萱内心:“那要怎么惩罚那个下毒者呢?” 韦萱不敢说重了,怕这话将来会报应在自己身上,于是就捡些无关紧要的话来说:“这事我也不好说,怕说错了,但是王爷和王妃会处罚那个作恶者。” 说完,韦萱心里祈祷着:不是我下的鹤顶红,你们要罚就罚那瘦猴子去吧。这事跟我没关系! 韦萱就是不承认。但夏雨瞳都已经知道了啊。 第二零一章 她死不承认,夏雨瞳没有确凿的证 不再跟韦萱绕圈子了,夏雨瞳直接问:“说吧,你是怎么害华宁的?你指使了谁?用了哪里的钱财?” 夏雨瞳坐下来,声音恢复了正常。既然这么婉转迂回绕圈子地也闻不出韦萱的真实话,那就只能在制造恐怖气愤后直接问了,直入主题,韦萱你不要再躲避了。 韦萱也确实没有办法再躲了,那就得想办法回答夏雨瞳的疑问,拖吧,赖吧,韦萱就这工夫:“王妃你问的什么啊?我怎么会去害华宁呢?华宁和华宸一起长大,我也看着他们兄弟情深,怎么要去害华宁呢?” 第一句是肯定不会承认的,夏雨瞳也想到了,于是就拿出证据:“那今天家宴上你那么冲动是为什么?” “什么冲动啊?”韦萱拧出一点笑:“我很冲动吗?只是吃饭的时候没有吃相……”想要一顿叽里呱啦。 可是夏雨瞳打断她的话:“不要叉开话题,今日饭桌上,你一看到那张仙鹤图就吓得站起来,谁都看到了。你还说为什么把华宸的名字写在仙鹤的头顶上,是因为害怕那鹤顶红的毒会出现在你儿子华宸身边吧?” 韦萱心里抑制不住地惊悚,该怎么办呢?现在夏雨瞳完全可以将韦萱给控制起来,虽然夏雨瞳没权力要了韦萱的命,但是如果夏雨瞳硬逼着,如果韦萱忍不住,那…… 不行,木头美人韦萱虽脑子不好,但是性情固执死板拘泥,这次正好用上了,她死活不承认,现在就开始反对夏雨瞳的怀疑,先是解释自己在家宴上的表现:“王妃,我真的是如你所说想到了鹤顶红,而且华宸的名字就写在了仙鹤的头上,我肯定会害怕啊。” “为什么偏偏你这么害怕冲动,为什么别人都当作礼物收起来?为什么你要把那仙鹤图给烧了?”夏雨瞳一连几个为什么让韦萱一下子乱了头绪。 韦萱就硬着头皮回答,捡着哪个问题就哪个问题吧。于是她捡着的第一个问题是:“谁会知道呢?我看到那鲜红色不仅想到了鹤顶红,还想到了红花,这些都是有毒的啊。她们没有想到,可能是她们心里纯洁吧。不像我这么肮脏。” “你还好意思说红花,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夏雨瞳指着沙漠的方向怒喝道:“华宸出生多久,这红花的事就在你我心里暗藏了多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我都心知肚明,就不要再说了吧!给我说你是怎么杀害华宁未遂的。” 韦萱还要整理许多的眼泪出来:“王妃,我哪里有本事去杀害华宁啊?”说道这里韦萱是下跪在夏雨瞳面前,摸着自己的心处,泪水如河流:“我要是能派人杀华宁的话,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我会派人暗中去保护华宁和华宸,绝不对华宁做那样的事。” 夏雨瞳突然感觉自己走错了一步路,是因为自己太急了,这么急来询问韦萱,结果现在才发现没有什么证据来确凿地说韦萱,更无法逼着韦萱将真实情况说出来。现在很可能会被韦萱给反攻。 都怪自己太急了,为了找出危害华宁的凶手,尽没了平日的冷静沉着和理智,敢找到一点线索就开始感情用事了。 其实,如果再等等,跟踪一下韦萱平日的情况,那不用这样来审问韦萱就可查出证据来,让韦萱无话可说。 现在,反过来,似乎自己成了被韦萱指控的对象了。 夏雨瞳没有刚才那么的气势了,只有想着韦萱平日里脑子不灵敏,尽做些笑话事,于是就让韦萱发誓:“好吧,韦萱,你这么说了,那我暂且相信你,可是你要发誓你没有谋害过华宁……” “好,我发誓,如果我谋害过华宁,那我韦萱就……”韦萱打断了夏雨瞳的话,竖起了手指。 夏雨瞳打断韦萱的话,冷冷说到:“我要你用华宸来发誓!” 夏雨瞳断定韦萱只舍不得用华宸来发誓的,韦萱迷信,她会害怕誓言成真,会报复到华宸身上。而韦萱只有华宸这个儿子,华宸是她这辈子的希望了,因为韦萱的身子已经被她自己玩坏了,生不了了。 所以夏雨瞳就笃定了:韦萱,就算我今日没有确凿的证据,那也要让你无法摆脱嫌疑! 但夏雨瞳也有算错的时候,有时候人会出其不意地与平常时候不一样。今日的韦萱就是这样,招招让夏雨瞳觉得斗不过。 只见韦萱哭着从地上站起来,梨花泪满脸地对夏雨瞳道:“妾身这就按王妃的意思去做,还请王妃移步到院子里。” 这话说得这么有礼节,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不详韦萱啊。 不等夏雨瞳想清楚,韦萱已经跑到华府的大院子里哭喊“天哪,地哪,求你们出来听听我的话吧,听听我用我儿子来发誓吧”。 真是的,韦萱这是在发什么神经,她不怕别人说她吗?这是她无理,她还敢将这事闹大来? 夏雨瞳连忙跟着出去:“韦萱你回来,你不要吵着孩子们休息!还有老夫人!” 韦萱丝毫不听夏雨瞳的话,继续这么叫喊着,已经有下人起来看戏了。 夏雨瞳发现自己这一步真的走错了,现在韦萱并不是自己想象的如以前那么笨,她现在也学会了一点:该豁出去的时候就豁出去。 今晚,到底是谁没面子还说不定,夏雨瞳已经难挽回这个局面了。 到了华府各位妾侍,丫鬟,护卫,还有老夫人田氏都出来后,韦萱已经把整个场面给哭了一遍,该说她准备的话了,这话,可能是她临时想出来的:“天啊,地啊,我华家的嫡长子华宁在沙漠遭遇鹤顶红之毒,幸好躲过了,我韦萱为此感激各位神灵保护了华家的嫡长子小王爷。现在我要向各位菩萨发誓,用我儿子华宸来发誓。这事不是我做的,如果是我做的,那将来王爷不会认华宸为儿子,我和华宸会离开华家!” 所有人都议论纷纷,韦蕉在旁,假装不知情地走过去扶着那跪在地上哭地不像样的韦萱,一起哭着:“姐姐,你这是在胡说什么啊?为什么王爷会把你和华宸赶出华家啊?你到底怎么啦?” 夏雨瞳无法辨别这是韦蕉在演戏还是真的感情流露,因为韦蕉是众妾侍里最两面三刀表里不一的人,很难辨别真伪。 韦萱继续哭着喊着她刚才的话:“我没有害华宁啊,华宁身边出现的鹤顶红,我根本不知道。我没有害华宁,真的没有。所以我敢用华宸来发誓!” 韦萱这么一吼,所有人跟着惊呆,韦萱一下子无声了。韦蕉立刻喊着:“萱姐姐晕过去了,快来扶着萱姐姐去休息。” 是哭晕过去的,应该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好了。但夏雨瞳就没那么好回事了,她被老夫人田氏气得一声低冷的声音喝着:“雨瞳,你过来!” 真是走错了一步,一步错步步错,现在还惹得田氏生气了。 夏雨瞳向田氏说明了情况,田氏也一边担心华宁的安危,也为华宁的有惊无险而哦弥陀佛。 但是,田氏更重要的是说夏雨瞳的不对:“你今天给每个男孩送的仙鹤图就是为了找出谁是凶手?把每个男孩的名字写在仙鹤的头上?” “娘,这事情是家里内部的人做的,我只是没有找到证据,如果有……” 田氏只为她所有孙子心疼:“你这样是把所有男孩都放在了鹤顶红之上啊!结果呢,觉得韦萱奇怪就去审问韦萱?还让她发毒誓?现在韦萱也照你所说的做了,你查出什么来了?” 田氏的拐杖敲的地面咚咚响,夏雨瞳心里是烦躁又难收场,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是媳妇错了,没有想清楚这事情,娘,你不要不开心,我这就去她们每个房里,让她们把仙鹤图都烧了。”夏雨瞳说着,想要站起来。 田氏一哗啦摆手道:“不用了,那仙鹤图很好,不要烧了,不吉利,但是要把那上面的名字给去掉。” 田氏的这句“不要烧仙鹤图”的话就是夏雨瞳刚才对韦萱说的,一会儿就落到夏雨瞳自己头上了。 现在夏雨瞳是得罪了田氏了,要好一阵子才能让田氏消气。而且韦氏姐妹恐怕也不会就这么放过自己,还有另外两个…… 不想了,暂时以华宁的安全为重,那个陷害华宁的人已经被华延钧确认为是华府内的人,而夏雨瞳一番测试后就是韦萱。这是夏雨瞳没想到的,觉得她有这心没这力。 但事情不能看表面,于是去审问却没能审问出结果。最后弄到发毒誓,韦萱竟然答应了,用她的儿子华宸来发毒誓,这,她怎么丝毫不介意用华宸来发这个毒誓?说什么“若有违誓言,那将会被华延钧赶出去”。 不对啊,这算什么毒誓?韦萱的毒誓意思就是:如果她真的对华宁下毒过,那么她和华宸母子俩会被华延钧赶出华府。 这算什么毒誓?如果韦萱真的是下了毒给华宁,那么华延钧定是要将韦萱赶出华府的,可是华延钧是分得清明细的,他不会将华宸一起赶出华府。 这样的话,假设这些都成立,到最后,华宸会想办法将韦萱给接回华府,那么又会有一场家族争战。 第二零二章 无人相信夏雨瞳 韦萱在骗我,刚才太懵了,没有听出来。现在夏雨瞳完全可以肯定韦萱是凶手,只是这还是只觉和猜测,而这感觉却是那么真,真地让夏雨瞳无法打消。 现在夏雨瞳要找到的就是韦萱作案的证据,可是这一时半会是找不到的,因为自己已经打草惊蛇了,韦萱肯定不会露出丝毫端倪。那就要夏雨瞳耐着性子去等,等到韦萱放松警惕的时候,就会露出狐狸尾巴。 都怪自己太心急。现在必须把自己的猜测都告诉华延钧,夏雨瞳就写信将家里的事和她是如何发现韦萱异常的前前后后都写在了信里。 沙漠战场的帐篷里,华延钧在看夏雨瞳的来信,心里在做复杂的思想斗争:会是这样?我家里怎么回是这样?雨瞳让我小心,可是我从哪里小心呢?敌暗我明,该怎么去保护华宁呢? 最让华延钧不能接受的是——这事的嫌疑人竟让是韦萱,他一直喊着的萱姐姐。 那么如此说来,韦萱就是为了华宸的长子之位来谋杀华宁吗? 华延钧拿起了笔,于是不久后在青州华府的夏雨瞳就收到了回信:雨瞳,我觉得你这次猜测是错误的。首先,萱姐姐的性子,你我都了解,她就是那么一惊一乍的,对什么都好奇,你所说的家宴上表现异常就是这样;其次,你说萱姐姐有足够的原因来谋杀华宁,就是为了华宸的将来吗?她害怕华宁会阻碍了华宸的将来?可是现在众所周知华宸不如华宁,萱姐姐应该知道做这些事是没用的;再者,萱姐姐娘家在靖州,远离青州千里路,而且萱姐姐的母亲是妾侍,根本没有什么财力帮她来做这样的事。最后,萱姐姐也在你的逼问下发了毒誓,而且是用华宸发的毒誓。这些不都说明了萱姐姐不是做恶人吗?雨瞳,别再怀疑萱姐姐了,她虽不怎么聪明,但是命苦,我们对她好些吧。至于华宁的事,你别太闹心,再仔细想想,谁有可能…… 夏雨瞳简直看不下去了,但还是坚持着看完了,看完后她依然是像以前那样把华延钧的信给收了起来在柜子里。只是今日她脚步那么沉重拖不起来,心也沉淀地幽幽的,不知该放在何处。 华延钧,你每次家书都是以安全为重,所以写得简练简洁,每次都是只对我讲只问我好。可是这次有关到韦萱,你的家书就那么长,是平时的五倍,你自己有没有发现啊? 难道这么久了,你我之间的感情还是抵不过韦萱在你心里的那一见钟情?你不知最器重华宁吗?那要是让你在你的美妾和爱子之中选一个,你会选择谁? 夏雨瞳没有把这个让华延钧为难的问题写在信里,她知道现在华延钧是不会回答这样看似愚蠢的问题的。 好吧,那就等吧,等到我抓住了韦萱的狐狸尾巴,看华延钧你还如何是好。 夏雨瞳孤寂地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头埋在膝盖上,像少女时候发呆那样想着:延钧,我真的还只是你名义上的妻子吗?你真正念着的始终是韦萱吗?尽管韦萱曾做了那么多错事,你都可以帮她找理由?韦萱永远是那么美丽纯洁呆傻地善良吗? “娘”“娘”“娘”华宥、华娴、华定来了,三口娘,不同年龄有不同的音质,夏雨瞳听着很是欣慰,若不是这三个孩子在身边,或许自己会倒下去。原来自己是那么希望占据华延钧心里所有的位置,因为华延钧已经霸道地霸占了夏雨瞳心里所有的位置! 唉,延钧,如果我只是你名义上的妻子,那为什么你的孩子中,有五个是我所出?其他的妾侍最多生了两个? 夏雨瞳计较起这些来了。 到底你对我是怎样的啊?是想给我一个充足的显耀的妻子之位吗?然后你就和你的美妾把酒言欢?那我情愿不要这个贤妻之位! 只是忧郁了一番而已,夏雨瞳清醒过来,看着这三个还不成熟的孩子,她知道自己绝不能放弃这妻子的席位,否则这些孩子以后的路可就难了。尤其是自己生了三个男孩,那是被其他人虎视眈眈的。 好,我夏雨瞳就是这样,你等着,华延钧,我要让我的儿子成为华家的下一代继承人,也要赢得你所有的心!其他妾侍只不过是你无知或者无奈的时候不得已纳入华府的人! 打好注意后,夏雨瞳仍然是信心十足的,暂且是为了她的孩子,她不能让她的孩子看到一个衰退卑微的娘亲,所以就将自己打扮地十分靓丽,尤其是她喜欢的那个“王妃头饰”——双刀发髻,非常霸气。 不过在和其他的妾侍面对面的时候,她已经成了笑话了,就因为那次对韦萱的事。 笑的最厉害的就数洪望舒了:“雨瞳姐姐,你对韦萱那么生气干什么啊?你觉得韦萱会去杀了你的华宁啊?你以为你的华宁会给你带来什么啊?” 其次是徐谨妧,她可是好久没有锄头了,今日也得说几句:“王妃,您的儿子华宁的确是军功不菲,可是也不至于您那么心急地去找凶手啊,看您都找得糊涂了。其实像这种陷害在军队里多的是,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 唯有韦萱姐妹两不怎么说:“你们别这么说王妃了,设身处地地想一想,不管华宁是不是军功显赫,但他是王妃的长子啊。哪个做娘亲的不爱自己的儿子啊?” 这是韦萱说的话,居然是韦萱说的!她也学会了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或者是她妹妹韦蕉教她的? 夏雨瞳感觉是四面楚歌样子,没法一一对抗,于是,将计就计吧,既然韦萱能学乖些,那自己就换个方式,今日就夸夸韦萱:“是啊,韦萱说地就是我的心情,世间为母亲者,谁不担心自己的儿子?我看韦萱说的就很对,应当向韦萱学习才是。” “不急不急,雨瞳姐姐不急,”洪望舒总是能发出稀奇古怪的声音来:“你现在有三个孩子,大的在战场,次子在家习字练武,还有个小的在学说话,就算少了一个又怎么样啊?还免得雨瞳姐姐操心呢。” 这让夏雨瞳想起了曾经华府的霸道三小姐华胜男,她说话就是这么专门往别人心里戳,自以为了不得,就是因为华胜男有个坚实的后台。 而今华府又出现一个这样的人物,她的后台比华胜男的后台还要大,华延钧都要对他们下跪,所以夏雨瞳只有忍了这气:“望舒还年轻,将来会有机会为华家开枝散叶,那么希望望舒能够将自己的枝叶都保存完好,我们这些姐妹也会帮助望舒,不让你的枝叶凋零。” “我将来的孩子定会是一个接一个的,不用雨瞳姐姐说也明白,将来华府满堂的孩子都是我为延钧生的。”洪望舒就是要赢得嘴上厉害:“到时劳烦姐姐帮忙照顾的时候,希望姐姐不要推辞才好。” “当然不会。”夏雨瞳就暂且给她点嘴上赢吧。不过洪望舒,你想得似乎不对吧?你以为将来就你能给延钧生孩子?事情呢八字还没一撇就不要傲着说。 春日里的聚会没有一点欢乐的气氛,很快消散。 夏雨瞳回到自己的屋里,看到自己的女儿华娴正在对丫鬟说着:“瓜子,帮我泡脚。” 想到以后华娴是华家的嫡女,夏雨瞳决定不可让华娴成了那些骄傲的女子,于是对华娴就下了命令:“华娴,从今日开始,每天自己起床更衣洗漱,吃饭不得挑食,自己盛汤,晚上也是自己洗漱入睡,盖好被子,冷了热了就学着自己换衣裳,不得指使别人!” 夏雨瞳说得很重,把华娴都吓得不太敢大声:“娘,我还不会……” “你已经七岁了,在普通农家,像你这样年纪的女孩都会做饭了。”夏雨瞳一点不给华娴反驳的机会,就全部严格教导:“对了,你先坐好自己的日常生活,再学着做些简单的饭菜,然后下厨!” 这不仅吓着了华娴,也吓着了果子和瓜子,以为是自己照顾华娴不周弄得夏雨瞳生气了,于是都来向夏雨瞳请罪:“王妃……” 夏雨瞳对她们说明:“这事与你们无关,我只是要培育华娴从小自立,尊敬长辈爱护同辈,说话有礼,不要成为一个被宠溺坏的嫡女!” 原来如此,可是华娴难理解母亲的苦心,她有点生气呢,开始自己整理自己的事了。做得不太好,有时把头发梳得乱七八糟,不好看,这孩子就把心思藏在心里,躲着哭:娘亲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可是夏雨瞳并不知华娴的心思想法,因为夏雨瞳还有华宥要教导,还有华定要照顾,所以就没那么在意华娴的心思。华娴孤寂了。 夏雨瞳仍然是被那些个妾侍命理暗里人前人后地说事,她对此付之一笑,总是可以忍辱地把话给说过去。 有时她会觉得她这个主母做得太辛苦太悲催,自从公主洪望舒下嫁后,基本上就是洪望舒立于自己头上了,自己在华府要跟她明争暗斗。 不过洪望舒讥讽夏雨瞳的日子也维持了不过半年,大庆出了大事,让洪望舒几乎是昏过去了,夏雨瞳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第二零三章 旧朝亡新朝立,华延钧登基为帝 大庆的朝廷在江南菀州的行殿内,而大庆的军队大半是在江北沙漠抗敌,才保得大庆一时平安。但摇摇欲坠的大庆皇族,在没有华延钧的保护下,遭遇了江南草寇的袭击,被血洗殿廷,光化帝不堪受辱,自尽,其他皇族也被一扫而尽,大庆就这么亡国了。 华延钧把沙漠抗敌的军务都交给了他的下属,自己则带着华宁千里迢迢跨过长江来菀州勤王。只是晚了,行殿已是一片废墟,光化帝也已经被埋葬了。 华延钧想要查出这些草寇,可是竟不见了这些草寇的踪影,难道他们就这么消失了? 此时北边沙漠的鞑虏听闻大庆皇族灭亡,也就兴风作浪起来,都是蠢蠢欲动,北方民众受到了不少袭击。 大庆的六部官员见此情况,都对华延钧拥护:请护国王称帝! 是的,国不能一日无君。但是华延钧就这么称帝吗?他心里纠结着:我是为大庆效劳的,现在却夺了大庆的国? 华宁向华延钧细说:“爹,现在没时间细想了,你要在这风口浪尖上称帝,维持国家的秩序,否则那些心思不轨者将风起云涌,到处会出现作乱者,人人都想着称帝,那还不乱了?眼下,爹应当将权力归一,那才可保国平安。” 好,华延钧就决定称帝了。 不是在南方菀州,而是在北方青州,那里是原来的皇殿所在地,是汉人真正的京城。 夏雨瞳在青州华府也收到了消息:马上准备,即将进入金碧城。 此时,华延钧已经派了华宁先一步回到青州去保护华府的人。夏雨瞳终于可以见到多年未见的儿子华宁了,想要和他好好聊聊,看看他有无伤着哪里。 只是现在华宁重任在身,夏雨瞳也不能去和他见面细谈。夏雨瞳的任务是安排华府所有人收拾行礼准备入殿。 华府所有人都是乐不可呵地,可以进殿了,护国王要称帝了。都忙着收拾行礼。 田氏不怎么忙,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懵了,在家里一点也不动,而是在菩萨面前跪拜着念着“保护延钧平安”。 还是老者明白世事:华延钧称帝并不是会一帆风顺,将来要面对的烦恼是想不到的,算不准的。 田氏此时担心着紧张着,不知日后会如何。 夏雨瞳来看望她,等着她念经完毕,扶她起来:“娘不要这么担心,我相信延钧会顺利度过这一关。我们啊,只要在旁为延钧处理好家里的事,照料好这些孩子就行了。” 田氏跪得膝盖痛了,起身后笑看夏雨瞳:“雨瞳啊,也只有你能明白娘所想,不像其他人,都忙着想着以后自己的地位了。” “娘这不是谬赞了我吗?记得以前娘把所有心里事都告诉我,我,把延钧在华府的未来都交给我,我要是现在还不懂娘的心思,那就枉费娘那时候的苦心了。”夏雨瞳细细地安抚着田氏现在浮躁的心:“现在我们要坐好延钧的后背力量,给他加把劲,不能让他烦恼,就让他稳稳当当地去坐拥天下,为全名谋福吧。” “是啊,谁能想到,我的儿子有一天会登上金碧殿之首穿上龙袍啊。”田氏感叹着,握住夏雨瞳的手:“雨瞳,还是你最能承当起延钧的贤妻这个重任,不对,现在是贤后了。” 夏雨瞳低下声音来警觉地说着:“娘,以后我们说话可随意不得。像您刚才锁说的贤后就不行,这以后谁做延钧的皇后,都不得由延钧的喜好来,要看谁最有利于延钧管理整个国度。” “嗨,雨瞳,你事事为延钧着想,连我这个娘亲都自愧不如,你也得为你自己想想啊,你付出那么多,”田氏手摸过夏雨瞳的额头:“呀,看你,今年才三十五,这皱纹已经爬上来啦,以后得擦点脂粉了。” “是的是的,以后打扮地漂漂亮亮的,娘看了准高兴。”夏雨瞳成功地让田氏开心起来并让田氏不再对自己有介意。 然后是去安慰下那个哭得昏天暗地的洪望舒,只见她的房子里是丫鬟都跟着哭,洪望舒几度哭晕过去,她的孩子华安也在跟着哭,只是小华安还不知道在哭什么。 夏雨瞳并不想去安慰这个曾多次嘲笑自己的洪望舒,但没法,现在洪望舒是个重要人物,必须安慰她起来。洪望舒为什么这么重要呢?以后就知道了。 夏雨瞳用一招让洪望舒莫干了眼泪:“逝者已矣,洪望舒你还不振作,现在延钧马上要登基了,不知以后这选妃会是怎么样,也不知我们这些人会被怎么安排,分到什么名号。” 说完后马上离开,不想听洪望舒多说,但夏雨瞳知道洪望舒现在一定想着凭她是前朝公主的身份,现在就要成为本朝的皇后。 这个,以后再说吧。 夏雨瞳去看看各个房的情况,都差不多了,就等着华延钧准备登基宣他们进殿了。 登基那天的盛况就不必说了,自是朝廷文武百官到齐来祝贺,还有华家的所有亲属都来了。 华延钧在荣盛宫前举行了登基仪式,那天田氏是以太后的身份出席的,坐在华延钧的侧位。有点遗憾,华延钧登基称帝,国号“原”,年号贞元,都很好。 只是华延钧没有携皇后在身边登上荣盛宫前接受百官朝贺。这让百官都议论不休。洪望舒一脸落寞:怎么延钧忘了我吗? “今日伊始,大原贞元初年,新朝建立,百废待新,望所有朝野官员共同辅佐朕为百姓黎庶谋取永恒福禄。”华延钧的开场白是这样。他今日穿着金色龙袍,带着黑色底色的平天冠,煞是气派。 夏雨瞳不禁为华延钧开心:延钧,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只不过,你现在心中的心情一定很复杂吧。 一起举杯之后,华延钧要给他的妻妾子女分名号了,这是关系到很多人将来走向的事。大家都屏气凝神起来。 夏雨瞳已经注意到,昨日送来的礼服和今日殿女梳的发髻都不一样,夏雨瞳穿的是金红的彩色长袍披肩很高,两侧飘出有一段长度,像是两扬起的翅膀,还有批帛,那是夏雨瞳很久没用过的。在这乱世中,每日都有许多烦躁事,哪里有心情去用批帛这个有点花里胡哨的东西呢?最显耀的是发髻,那是与衣袍同样重要的,夏雨瞳的发髻是很有趣的元宝发髻,所有头发都盘全起来在头顶成一个元宝状。 发饰是各种各样的,但都是排布地有序,一点不乱。 再看看其他几位,比较耀眼的是洪望舒:粉红底色长袍,一字发髻盘在头顶,发饰挺多。但与夏雨瞳相比,气势差远了。 韦萱韦蕉姐妹还有徐谨妧都是花花绿绿的,发髻也低,很明显的是她们几个的衣裳没有一点金黄和明红。 夏雨瞳明白了华延钧的意思了,她在荣盛宫的台阶下遥望着站在上面的华延钧:延钧,让你为难了。 很快有太监替华延钧宣布:皇上旨意,结发妻子夏氏雨瞳封为贵妃,入住羲和殿,妾侍洪望舒册封德妃,入住咸清殿。妾侍韦萱册封昭仪,韦蕉册封为婕妤,徐谨妧册封为婕妤。请各位嫔妃入座。 怎么入座,有太监指点的。 夏雨瞳和洪望舒是妃位,可以坐在华延钧的两侧了,但有不同,夏雨瞳在华延钧的左侧,洪望舒在右侧。夏雨瞳的父亲是礼部任职过的,洪望舒是殿中长大的,所以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左为尊。 而且这殿里的妃位有八个,按等级尊卑从上到下依次是:贵,德,淑,贤,容,惠,媛,素。 那么这次华延钧册封他的妻妾,只有贵妃和德妃,没有皇后,就让人不得不想了:这是怎么回事? 夏雨瞳可以猜到:华延钧有难处。 其实在登基大典之前,这些文武官员就有许多上奏要册封洪望舒为皇后,为的是她是前朝公主。 华延钧将此事给打压下去了:不谈论国事却议论朕的家事,成何体统。 虽然华延钧是这么说了,但没能完全把六部官员的谏书给打压,因为华延钧这个帝位还没坐稳,所以关于立后的事情不断有上表的,要求立洪望舒为后。 华延钧烦透顶,所以干脆下一句:洪望舒年轻,不宜为后,待其年岁增长,产下众多皇子则立其为后。 于是就出现今日的情况,只有贵妃和德妃没有皇后。 夏雨瞳看到这样的局面,完全明白华延钧心里的苦涩——他现在这个皇位不好做。 夏雨瞳更感激华延钧:在这个时候你还是将我放在第一位,就算只在人前。延钧,你一直在履行着你曾给我的诺言——让我做你的妻。 登基大典结束,次日就要上朝,那么今晚,皇上华延钧和各位嫔妃们就要入住自己的殿殿了。 夏雨瞳住在东四殿,这是金碧城里的一个不成文的名称:东四殿和西四殿。 就是八位妃子住的地方,其中东四殿依次是:羲和殿,咸清殿,福泽殿,寿显殿;西四殿依次是:凌蕊殿,落英殿,缤纷殿,丝缕殿。 按照离皇上皇后寝殿的远近排序,对了,皇上上朝的地方就是举行大典时候的荣盛宫,寝殿是荣续宫,皇后的寝殿是“流远宫”。 第二零四章 故剑情深 夏雨瞳今晚就要入住羲和殿了。 首先将三个在身边的孩子给安排入睡了,夏雨瞳自己也要休息了,这一天的典礼让她和孩子们都够累的。 来到卧房,这是没法休息了。 “延钧?哦不,皇上,你怎么不在寝宫休息?”夏雨瞳和华延钧大概有五年没有见面了,这次见面说话的语气有点尴尬,但是很激动,一不小心就要落泪了。可今日是大喜的日子。 华延钧毫无皇上仪表地懒散地躺在夏雨瞳的金丝蚕被卧铺上:“什么皇上啊?雨瞳还是像以前那样喊我延钧,习惯了,改不了了。”华延钧说着,很困很乏很累,可是却舒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好久没能这么全身放松地休息一下了。” “延钧你起来,看你连皇袍都没换掉,还有平天冠都被你弄歪了” “随便啦,我今天就是要好好睡一觉” “不行,先把衣裳弄好来” “雨瞳,你别这么唠叨” “你给我起来” ……夏雨瞳费了很大的劲,终于把华延钧给从卧铺上拉起来,帮他褪下龙袍和平天冠,换上睡衣。 华延钧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搂着夏雨瞳在怀,抚摸着她的发丝:“好久没有这般和雨瞳在一起了。”说着,鼻子酸酸的。 “延钧,”夏雨瞳其实也想在他怀中好好哭诉一下自己这五年来的辛苦,独自顶着华府管理这些不听话的妾侍,受了多少委屈等等。 可是今日是要先让华延钧来诉说他的难过了。 “在沙漠那杳无人烟的地方,我日夜思念,但是在将士面前不可表现出丝毫的懦弱,而每到晚上,我只有看你的信,你写给华宁的信才能安然入睡。雨瞳,原来远在千里,我才更能懂得你对我的重要,以后,每天都要让我看到你,不得离开我的实现。”华延钧说地好真切,男人那欲哭的时候会比女人更动情。 此时的夏雨瞳已经完全被他感染了,这样经历风霜雪雨的夫妻情深,任是怎样的佳人美妾也难改变吧?饶是朝廷内众多的官员尚书立后也难阻止华延钧对夏雨瞳的爱。 深情故剑,这是华延钧对那些大臣们所说的,他本不该说出这对夏雨瞳不利的词,只是他是用情之人,就脱口而出了。随后才敷衍大臣们说日后看洪望舒产子,再思考立洪望舒为后。 夏雨瞳也都知道了这些,那么今晚她就要对华延钧讨论这些:“延钧,以后这后宫的事怕是会影响你在朝堂议政,不如就按大臣们所说……” 华延钧一口否定:“不可,我曾答应过你的事,就算有再多女子出现,也无人可在你之上。雨瞳,我随便将来那些前朝旧臣们说我不守诺言,我不能让他们立于我之上,这些都是很复杂的。你只要知道你才是我的妻子。贵妃这个名号还是委屈了你。以后……” 夏雨瞳也打断华延钧的话:“以后还是看朝政行事,以朝政和大原的民生福祉为重,我的名号不算什么。” “在我心里,现在已经欠你很多了,雨瞳,以后我会弥补,但是今日已经好累了,雨瞳不要再说那些话,让我在你这里好好休息。”华延钧在夏雨瞳的卧铺上安心入睡。 夏雨瞳还没仔细看他呢,这月光不太亮,看不清,那就让华延钧好好休息吧,他真的很累,在沙漠抗涨的五年比江南平定的那些年还要辛苦几倍。 夏雨瞳也是昏昏欲睡了,现在有华延钧在身旁,这五年的夜晚孤独就顷刻间化解了:延钧,以后我们不再分开了。 这一晚解除了五年的孤单疲惫,但是思念是难消除的,不知还要用多少日子才能完全消除。 夏雨瞳有好多话要对华延钧倾吐,只是,今晚就算了吧,让他明日精神百倍地上朝。 次日华延钧醒来,夏雨瞳给他换好了衣裳,仔细看他的脸,眼神全部倾注在他脸上。 华延钧还是有逗他的乐趣:“雨瞳这是多喜欢夫君啊?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够吗?” “延钧现在是皇上了,怎么说话还是这么随意,一点不懂皇上该有的礼节。”夏雨瞳一撇嘴转身:“现在就用膳吧。” 华延钧搂着她腰,对她半命令半宠溺道:“不是说了,在雨瞳面前,我们就是夫妻,没有那些规矩。” 夏雨瞳小声了:“延钧快放开我,孩子们要出来了,让他们看见了想什么样子啊?” “雨瞳害怕被孩子们看到啊?这么害羞,怎么还是一点没长进啊?” “谁害羞啊?现在管不了你那么多,我这不是为了教导孩子们吗?你就暂时靠边吧。” 夏雨瞳将华延钧放置一边了,让她身边的三个孩子出来:华宥十一岁,华娴八岁,华定四岁多。 其中只有华宥对华延钧有深刻印象,所以一跑出来就跳着来喊“爹”,华延钧将华宥抱起来:“华宥长高了,告诉爹你习剑怎么样了。” “今天爹陪我习剑,考考我啊,我要像华宁哥哥那样。” “好。” 然后是华娴,这个女儿是见过华延钧的,只是那时才几岁,也不懂什么,对华延钧也没什么印象,现在看到华延钧,就怯生生地喊了一句“爹”。 华延钧将华娴抱起来:“我的女儿华娴,快要成一个大姑娘了,不对,是我的公主。” 华娴还有点害怕这个被沙漠风吹地有些皱纹,被太阳晒得有些古铜黑的父亲,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唉,华娴是被夏雨瞳的严厉教导给弄得这么胆小啦,看她还是说了句:“女儿参见父皇。” “怎么这么生远啦?”华延钧问夏雨瞳。 夏雨瞳在安排宫女们准备早膳,对玩闹不止的华延钧道:“以后孩子们都要学着改口。” “雨瞳你不要这么要求他们,随意随心就好。”华延钧还是那么放荡不羁的性子。 这性子也遗传给了他的幼子华定,小华定虽然没见过父亲,但是看到父亲抱了哥哥姐姐,于是就在后面排着队伸着手等着父亲抱呢,嘴里喊着“爹抱我”。 华延钧最是喜欢这样的儿子了,活泼开朗有灵性,于是就抱了他起来:“华定,你在家有没有听你娘亲的话?” 华定得意地说着:“我最听话啦,我会背诗了,还要习剑,爹教我。” “小调皮,华定,不得说谎,你和你的哥哥们一样,没有哪个让我省心。”夏雨瞳一下就让华定漏洞出来了。 可是华延钧一点也不生气,还笑着说华定:“我的儿子肯定是要让娘亲着急一下的,不闹腾一下就不是我的儿子。华定,以后爹就教你习剑。” “好啊好啊。”华定在华延钧怀里拍着小手。 夏雨瞳已经安排好了早膳了,回头看华延钧,见他穿着龙袍在地上爬,成了华定的马了,华定坐在华延钧身上“架,架,爹跑快些”。 夏雨瞳这气得啊,过去将华定抱下来,对华延钧批评道:“延钧你在战场不知受了多少伤,这样还没恢复能受得了吗?都身为一国之君了,一点都没个君主的样子……” 华延钧从地上爬起来,笑嘻嘻的,只是不如从前的俊朗明净了,脸上多了些沟壑,总是会让夏雨瞳心疼。可在孩子面前又不好动情地说出来。 华延钧愉快地说着:“雨瞳你怎么唠叨地似个老太婆啊?让我和孩子玩乐一下才好啊。” “不把朝事处理好就不得与孩子们玩耍。”夏雨瞳对他下令道。 早膳了,华延钧还是没有改他的脾性,对三个孩子夹来的菜都全盘接受:“爹今日吃得饱,心情好,你们三个都有功劳。” “谢谢爹,吃这个”“爹仙吃我给你夹的菜”……闹个没完。宫女们都忍不住抿着嘴笑呢。 夏雨瞳一再的“嗯”咳嗽警示着,可她的夫君和孩子却把她晾在一边了。夏雨瞳生气,但怎么觉得气不起来啊?心底是快乐的,没想到进了金碧宫的第一天就有这样的天伦之乐。 但是夏雨瞳还是正着脸:“以后该教教这群孩子礼节。” “雨瞳别那么拘泥,我不介意这些。”华延钧继续吃着孩子们夹来的菜。 夏雨瞳心里念着:延钧,虽然你不介意,但是别人会注视这些事,会拿这些事来做文章啊。 早膳完毕,夏雨瞳帮华延钧再整理一下朝服,然后送他去上朝。 之后回到羲和殿,安排三个孩子各自去学习。 夏雨瞳看着这个羲和殿,很大,有华府的那五座大堂那么大。卧房也是那么大,蚊帐很高,也不知是怎么挂上去的。 孩子们会一个个长大,男孩会有自己的府邸,女孩会出嫁,到时夏雨瞳就要自己住在这个偌大的羲和殿吗?那会多冷清啊?要是延钧有了新宠,夏雨瞳岂不是要独守空房了? 就算华延钧没有新宠,也不可能一天到晚陪着夏雨瞳啊。果然是“一入宫门深似海”。 对了,华宁呢?华宁是跟着华延钧一同回来青州的,他现在还在宫外吗?怎么也不让华宁来见见我呢? 夏雨瞳这就打算去找华宁,她想念了很久的长子,但是现在夏雨瞳是贵妃,该怎么出去这皇宫呢? 怎么华宁也不来看望一下自己呢?他那么忙吗? 夏雨瞳决定今晚就去找华延钧商量这事。 第二零五章 妻妾都成了嫔妃 不过今天白天就有烦心事了。 华延钧的妾侍们,不对,现在该说是贞元帝的妃嫔们都一窝蜂地来到了羲和殿了,来觐见夏贵妃,美其名曰。 这些妾侍似乎是一夜之间换了性子,都对夏雨瞳十分有礼节,这宫廷的礼仪都做得像模像样的,连夏雨瞳这个最高级别的贵妃都还没学会呢。 夏雨瞳安排她们坐下了,并茶水招待了。这些妃嫔们是按身份坐着的。洪望舒是德妃,仅次于夏雨瞳,那就坐在紧靠夏雨瞳的位置。韦萱是昭仪,那就挨着洪望舒落座。韦蕉和徐谨妧是婕妤,就对着坐吧,离夏雨瞳最远处了。 夏雨瞳现在要来一场口舌之战了。 这些妃嫔们都是按顺序说话的,首先是德妃,洪德妃,虽然她深谙宫中礼仪,但是还是难藏住她的暴躁性子,一口就说出来了,她的嫉妒心一表无疑了:“昨日是大原建国之日,皇上第一日就宿在贵妃姐姐的羲和殿,让我等好生羡慕啊。” 夏雨瞳也就按礼节来回答:“皇上也是照着宫中礼数来的,宿在本宫这里只是一日,以后会雨露均沾,各位妹妹何必在乎这个?” “臣妾不是在乎,是恭喜贵妃,第一日就得到了皇上的临幸,这以后还不开了挂了。”说话者是韦萱,韦昭仪,按顺序来,是该到她说话了。 夏雨瞳从容淡定地笑着:“韦昭仪何出此言,现在本宫已经是半老徐娘了,要说为皇上产下龙子,那还得看各位妹妹的努力啊。” 这话说得韦萱心里气却无法宣泄,要说年龄的话,她是这群妃嫔中最大的,饶是她最美也无法用那身子去产子,而且她早就没法生育了。韦萱就认定夏雨瞳这话是在气她,可是现在韦萱也想不出更好的词来气夏雨瞳了。 那就这样了:“以后皇上是要选秀女的,敢问贵妃,臣妾该如何对待新来的秀女呢?” 烦人,问这么剜心的事,对在场每个妃嫔都是不快的。韦萱你以为你这话气着了夏雨瞳是吗?是的,但也气着了在做的其他妃嫔,以后够你受的。 夏雨瞳也不跟韦萱去计较这话,因为韦萱说的是必须的,夏雨瞳要面对:“将来本宫是要为皇上充实后宫,现在看后宫太空虚了,这选秀女的事,势在必行。各位妹妹要协助本宫了,将来教导新入宫的秀女,各种礼数,如何伺候皇上,努力受孕,产下皇子,这些是本宫的职责,但本宫哪里忙得过来,就只有倚赖各位妹妹帮忙了。” 好吧,你们要这么说,那就提前给你们一计警告:将来争权夺利的不止我们几个,还会有更多年轻女子,比你们年轻。 徐谨妧,徐婕妤,都快被夏雨瞳和华延钧给忘了,可是她生有一子啊,所以这次能得到婕妤的位置也算是谢天谢地了。这些年在华府,她见到了韦萱的绝色尤物,韦蕉的能说会道,洪望舒的深厚背景,于是徐谨妧早就学会了要忍耐,自己明争是争不过在场各位妃嫔的,所以必须钻空子。 徐谨妧心里谋的就是:你们去争斗吧,我就来个渔翁得利。 “将来不知有多少秀女要入宫呢,可是臣妾看来,那些秀女也只是等闲之辈而已,再怎么也难有人比得过萱姐姐的貌美,韦蕉姐姐的才智,更别说洪德妃的高贵身份和夏贵妃的结发妻子那不可替代的位置。”徐谨妧是琢磨着说这段话的,昨晚就练习好了每一个词,觉得这样应该没问题吧。 但是问题大了,徐谨妧说完之后,看到每个嫔妃脸色是青的,才知道自己准备了一晚上的话一点没有派上用场:刚才夸韦萱美,那在别人想来就是“我们都不如韦萱美吗”;夸韦蕉有才智,那在别人听来就是“我们都没有脑子吗”;夸洪望舒身份尊贵,那就是贬低了其他人的身份,而且让洪望舒也不开心“难道我只有靠我的身份才能获得皇上的宠爱”;夸夏雨瞳是结发妻子,那其他妃嫔不就是想“这么说我们都没有机会超过夏雨瞳了”。 徐谨妧不懂,其实夏雨瞳听到这话还是挺开心的,饶是夏雨瞳知道徐谨妧这是场面话,可徐谨妧能说出来也就不错了。 夏雨瞳脸色也青是因为徐谨妧整段话太糟糕了,会让这几个妃嫔恼怒的。 但现在不同以前,饶是妃嫔们再生气,也不会立刻表现出来,否则就落个“有失礼仪”的罪名。 现在就剩下韦蕉没说话了,韦蕉虽脑子好使却一直不得华延钧的丁点喜爱,因为韦蕉的聪慧都用在了毒辣的计谋上,所以,饶是韦蕉跟了华延钧多年,还生了儿子华宓,华延钧也不给她一个高一点的位置,就封了个韦婕妤啦。 韦蕉对此也是理解的,她知道自己不得华延钧喜欢,但是一刻也没放松去争取,现在的她就是故作低下:“各位姐姐说的真好,这让妹妹都不好怎么说了。方才妹妹想了许久,却也想不到姐姐们说的这些言辞。妹妹想来想去,还是不献丑了,就听着姐姐们的话就是。” 虽然韦蕉自称“妹妹”,但那只是因为她的位置低,实际上她比夏雨瞳大一岁。 这个最令皇上厌恶的,职位最低的嫔妃,今日是做了低人一等,但是却没有得罪谁,还让其他人都在她这里找到优越感,所以说她今日是赢家了,小赢一场。 这样的聊天都是没有心里话的,无趣之极,夏雨瞳觉得没必要太久,偶尔一次就可了,于是呢,打发所有人离开羲和殿:“各位妹妹似乎是忘了要去向太后问安了。都先来我这羲和宫,却把太后放在后面,岂不是要折本宫的寿。这可让本宫担当不起啊。起身去永和宫吧。” 永和宫,太后田氏的寝宫。太 太后招待了一下各位媳妇,也就说说日常话,以后你们要怎么和蔼相处,伺候好皇上之类的。都是表面话,太后也知道宫中的事都是你争我夺,哪个妃子不想得到皇上的独宠啊。 没有心思说些表面话,多说无益,太后留下夏雨瞳来,与她说说心里话:“雨瞳昨日听到没有?太监宣布的时候是‘皇上嫡母韦氏为东太后,生母田氏为西太后’。唉,这都过了多少年了,韦氏的骨头也成灰了吧?可延钧怎么还是把韦氏给尊为太后?而且与我并尊,不对,韦氏比我高一位,韦氏是东,我是西。”田氏说得暗叹连连。 夏雨瞳叹着:连田氏都过不了位置高矮这一关,那还如何要求那些嫔妃放下争斗呢?田氏现在是一国之君的生母,没有谁跟她争,她却还在乎自己的身份高矮。 夏雨瞳也懂田氏将她留下来的意思,就是说说这心里话,于是夏雨瞳也得让田氏高兴起来,放下这心思包袱:“母后,你何必在乎这个呢?现在我们就是婆媳,说点儿私心话吧。您真的以为延钧想把他的嫡母韦氏立为太后?” 田氏摇头:“他不该这么做,这么做是伤我的心啊。他不记得韦氏是怎么狠毒地对待他吗?却还要将韦氏与我并尊,这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各位来访者?” 夏雨瞳抚摸着田氏的手:“母后,你的手有些凉,可要注意保暖啊。切不要因为这件事而伤心,您想想延钧他愿意这么做吗?他何尝不想将您尊为唯一的太后呢?可是您知道,这里是青州,是京城,秩序繁多,不比靖州开放。所以延钧他做什么都要考虑这些条条框框,否则,哪里没做好就会招来别人的指责,到时啊,这些读书多了的书呆子谏臣就会一个个地上书,鸡蛋里挑骨头。” “能挑得什么骨头出呢?我是延钧的生母啊,还须要另外一个女人同为延钧的母亲来和我争这个位置吗?”田氏轻拍着大腿,叹着。 夏雨瞳告诉她:“那些人挑骨头的本事可大着呢,娘别怪雨瞳啰嗦了,在靖州的时候,爹临终时并没有废掉韦氏的妻之位,所以韦氏仍然是延钧的嫡母。我们在靖州的那些家事,会被这些臣子们查个清清楚楚,到时连我们都不记得的事也会被他们拿出来说事。延钧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把韦氏也立为太后。” 田氏听着,心里有些平静了,但还是如孩子般:“这心头总是不舒服,前半生受了韦氏的气,现在却还要听到她的名字。” 夏雨瞳呵呵起来:“娘就放开心吧,到底说尊谁卑,别人说了不重要,只有延钧说的才重要。以后延钧会来向你问安,至于韦氏,延钧只给她个空屋子而已,用来表明延钧是孝顺的。而且,您想想,在靖州的华家坟地里,韦氏的坟并没有与爹合葬,这是延钧的意思。您看延钧心里对韦氏是愤恨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给别人看,我们要了解延钧的心,不得给他烦心才是啊。” 田氏终于可以放下这心中纠结了,站起来面对南边道:“不知道延钧是有这么多困难的。这皇帝不好当啊,我们要……”田氏说到这里,就转身看夏雨瞳,疼惜地问着:“孩子,你也受委屈了吧?昨天,本该是你坐在延钧身边的,你是皇后啊,怎么只立了个贵妃?我看延钧是被那洪望舒给碍着了。” 第二零六章 爱子华宁荣升为晋王 “所以说我也想开了,延钧他虽能战场杀敌,但是在这政坛上,有很多事是无法完全如愿的。他已经给了我最高的位置,至于是不是皇后,我也不在乎。”夏雨瞳扶着田氏出去走走,一边说着:“所以母后您也就和我一道为延钧着想吧。” “嗯,难得雨瞳有如此心胸,我定是不能输给雨瞳的。要第一个为延钧着想,不给他添麻烦。”田氏慈爱地笑了。 夏雨瞳离开永和宫时候,心里念着的是:我不仅要做延钧的最爱,而且必须是延钧的皇后,不得有哪个女子在延钧心里或是在表面立于我之上!为了我的几个孩子,我必须是延钧的皇后。 现在华延钧碍于群臣,还没有办法给夏雨瞳皇后的位置,夏雨瞳也不会急着去要。这几日,足足有十日,华延钧都是宿在夏雨瞳的羲和殿。 是太想念了,想念的过头了,想要重温一下在靖州时候的小夫妻生活。不过现在一群孩子像小青蛙一样围着华延钧转,“爹”“父皇”地喊个不停,每日都有新花样,华延钧就得把一半的时间给这群小华延钧和小夏雨瞳。 剩下的时间完全属于夏雨瞳,不过华延钧似乎是缺乏睡眠,连着几日都是很早入睡了,唯一不可缺的就是搂着夏雨瞳。为此,夏雨瞳还忍着夜尿呢。 其实夏雨瞳还是想过要为华延钧生子,但现在,夏雨瞳还是以华延钧的身体为重。如果华延钧没这意思,夏雨瞳也绝不缠绕。 待华延钧身子好些了,恢复了精力,他开始了以前的话题,一直没忘记的:“雨瞳,我们现在才四个孩子啊。”后面的话呢,华延钧省略了,都节约时间来给夏雨瞳,继续生育计划中的那六个孩子吧。 几夜不休。 夏雨瞳也满足了离别的孤独,但也要尽到做妻子的职责:“延钧可是要批阅奏章的,不能偏听偏信,不能以貌取人……” “跟夫君在一起还谈论这些恼人的话!”华延钧再度将夏雨瞳闻入自己身体里…… 夏雨瞳要和他谈点正事了,终于等到他静一会了,夏雨瞳径直说道:“延钧,我想见见华宁,都回来这么久了,也不见华宁来看我。”说到此,夏雨瞳就似一个孩子在撒娇了,非见到自己的爱子不可。 华延钧也拍拍脑袋,哎呀一声:“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雨瞳你怎么不早点说?” “哼。”夏雨瞳发点小脾气:今夜就不伺候了。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次日,华延钧在朝堂上下了一道圣旨,给各位抗敌的将军赐爵位,并给华宁封为“晋王”,赏赐“晋王府”。对此,在朝众臣没有异议,因为华宁在战场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他几次在生死边缘,可谓已经超越了在座的几位战场元老。华宁得到了一致的称赞举手。 华宁已经过了束发之年,宫里有令,过了束发之年,就是满了十五岁的皇子不得居住在皇宫。于是华宸和华宁都不得居住在金碧城了。现在华宁有了晋王府,而华宸呢,暂住在金碧城外的一小府邸。 华延钧带了一个好消息给夏雨瞳:带着孩子去晋王府给华宁贺喜。 夏雨瞳虽然保持着淑雅的仪表,但是心里却是要跳起来的,开心地整夜没睡。次日就早早起来,给三个孩子梳洗好,自己也着装打扮一番,随华延钧驾着马车去晋王府了。 晋王华宁也在等候着,见到华延钧和夏雨瞳就下跪行礼:“儿臣见过父皇母妃。” “华宁快起身让母妃看看,”夏雨瞳迫不及待地去扶起华宁来,细细看着:“长高了,黑了,更像个男子汉了。” 本来想着有很多话要和华宁说,现在看到他了,去一时说不出来,只因高兴地脑经凌乱了,夏雨瞳怕自己双泪横飞,就指着其他三个孩子说:“来,华宁,看看你的弟弟妹妹,华宥,华娴,华定,他们都长大了。每天听母妃讲你,闹着要见你呢,现在就带他们玩一会。” “好的,母妃。”华宁就带着弟弟妹妹去玩了。 夏雨瞳陪着华延钧在一旁看着,感觉无限欣喜,不用说话也能感知对方心里是如何地美满。 看华宁忙个不停,要教华宥和华定习剑,还要陪着华娴说话,就只有一个一个来了。 华宥说:“华宁哥哥,将来我要跟随你上战场杀敌,保家卫国!” 华定不能落后:“我也要,我也要。” 华宁一挥手:“好,通通都跟着大哥去战场杀敌。” 耍剑耍累了,华宁和妹妹华娴在荡秋千,抱着妹妹,听妹妹问:“华宁哥哥,是不是只要有你,我们就不会遇到坏人了。” 华宁点头欣然道:“只要有哥哥在,华娴就不会被人欺负。” 好了,华宁也被缠的累了,要洗个澡了。夏雨瞳去给华宁擦身子,看到这身上的刀剑伤痕,不禁落泪:“华宁,你才十七岁,身上却有如此多的伤痕,有些伤是要命的,母妃看着都不敢想象那时是什么情景。你是怎么过来的啊?为什么以前不在信里说啊?” “我不能让母妃操心。母妃别难过了,我这不好好的吗?今天很开心啊,我看华宥很快就可跟我一起上战场了。他的剑术一点也不比我那时候差……”华宁念着,没有注意夏雨瞳的心情。 夏雨瞳囔囔念着:“以后华宥也要跟着去战场吗?” 华宁感觉自己可能是不该那么说,就连忙改口:“不不,母妃,以后华宥从文,不习武。” “没事的,喜欢什么就做什么。”夏雨瞳走开,看着院子里孩子认真习剑的华宥,她担心啊,委实不希望这个儿子也去战场,那还不又多了一根线悬着自己的心? 晚饭,一家人一起用餐。夏雨瞳心情平静了些,将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华宁今年十七了,该是时候娶个媳妇了,以后这晋王府要有个晋王妃才对。要不就由母妃来安排,在青州和靖州的名媛中选些出色的待嫁姑娘,再让华宁自己选一个?”夏雨瞳看着华延钧和华宁,征求他们的意见。 华延钧倒也把这事给放在心上了,只不过他说得十分轻松,在逗夏雨瞳开心呢:“这是要急着做祖母了还是?” 夏雨瞳可是认真的,瞥了他一眼后继续看着华宁,要华宁给个说法。 华宁对这事还有害羞呢,放下筷子挠挠头:“母妃,以前父皇成亲的时候是十八岁,我才十七呢。几位叔叔都是到了十八九才成亲的。我那么早干嘛?再说这沙漠的战事也还没结束,我一时半会是没心思成亲的。” 夏雨瞳一听这话可就心急来气,也放下筷子了:“又是沙漠,又是战事,华宁你要这样的话,那就立刻成亲,带着王妃去沙漠!” 夏雨瞳这一生气,孩子们都不敢说话了,华延钧说她:“雨瞳,你这是在说什么?华宁他是大原的功臣,我也希望他早些成亲。可是那么早成亲会是他前途的阻碍。” “好吧,你们这样吧。晚点就晚点,我等得起。”夏雨瞳不开心地继续拿起了筷子,只是吃地不开心。 华宁安慰了夏雨瞳好一会:母妃,我肯定是要再去战场的,我不想娶了妻却让她独守空房…… 夏雨瞳也就随了儿子的心愿,这个儿子的前途无量,确实不该给他阻碍。 日落了,回宫了。 可夏雨瞳没想到的是:我才和华宁见了一面,他这就要去沙漠战场? 这天,华延钧来到羲和殿,将此事告诉夏雨瞳:沙漠抗敌不得缺少华宁,而只有华宁能让他放心。 夏雨瞳一句话也没和他说,只在门口默默地看着,想着与华宁相送的情景。 “今日臣妾无法伺候皇上,还请皇上另选寝宫休息。”夏雨瞳靠着墙壁坐下了,冒着寒风坐在殿外面。夏雨瞳对华延钧用了宫廷中的礼仪话。 华延钧将她抱回屋里,让她坐在卧铺上,对她心痛地一句话:“我们要牺牲一点。” 牺牲一点,就是牺牲我和儿子相处的时间吗?我的华宁,从十二岁上战场,到现在还没个结束,那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回来过正常日子? 整夜,无眠。 夏雨瞳的眼圈黑了肿了,泪流洗刷了胭脂。再听华延钧的消息,太监来传:皇上昨夜在荣盛宫一夜未眠,今日无心上朝,亦未用早膳,还请贵妃娘娘去探视皇上。 华延钧心情也差?昨晚没有去临幸哪个嫔妃吗? 夏雨瞳得去看望华延钧,不能让他这样子,一天不上朝可以,但是不能每天如此。 在去往荣盛宫的路上,夏雨瞳见到了同样黑眼圈眼肿的华延钧,原来夫妻两都是同样的心情,夏雨瞳开口质问:“既然舍不得华宁上战场,为何还要让他去?” 华延钧无奈地回答:“雨瞳你这次是私心太重了。谁愿意将儿子送上战场?可知那战死沙场的男儿都是我大原的铮铮铁骨?他们都是有父母的,他们的父母和我们一样的心情。” “延钧别说了。”夏雨瞳已经泪如泉涌了。 华延钧给她擦干泪:“别哭了,待会去送华宁,要让他看到我们都很开心,不要让他有任何担心。” 第二零七章 现在不立太子 “嗯。”夏雨瞳带上了其他三个孩子华宥华娴华定一起去城墙上送别华宁。 就如同五年前送华宁上战场那样,夏雨瞳要再经历一次这样的难言心痛:华宁冷着了怎么办?热着了怎么办?受伤了怎么办?饭菜不合口味怎么办?想家了怎么办…… 不同的是:五年前的华宁还是个懵懂小男孩,现在的华宁已经是十七岁的年轻将领了,要统领千军万马了。 他向城墙上的父母挥手告别,笑容阳光开朗信心,夏雨瞳按华延钧的意思,给华宁慈爱的笑脸。其他三个孩子也是笑着送别华宁的:哥哥再见,哥哥等我我也要去战场杀敌,哥哥早些回来…… 华宁驾马奔驰一走远不见了影,夏雨瞳回头才泪流簌簌:为什么要让我再一次经历这样的分别之苦。 “延钧,我情愿华宁不要这个晋王的爵位,也希望他在我身边。”夏雨瞳忍着嚎哭,让宫女将三个孩子带回羲和殿去,自己与华延钧一番倾吐。 华延钧也是叹气:“雨瞳,我的心不比你好。只是想想,男孩子怎可一直在母亲身边过着?否则他永远难有出息。” “是的,只是这代价好大。”夏雨瞳已经可以嚎哭了,但却有什么堵住了心,哭不出来。 华延钧回想从前:“以前我是在我爹身边才有所长进,如果一直跟着我娘亲……” “延钧你别说了,我懂。既然你器重华宁,那就是他可栽培,我该高兴才是,不该烦你,不该给你哭脸。”说着,夏雨瞳先回去羲和殿了。 华延钧跟着,那日,他们在羲和殿,没有多说什么。 整个后宫乱了,且影响到了前朝,众臣上奏说“皇上独宠夏贵妃,不能雨露均分,这不是贤君之道”如此这般。 华延钧将这些奏章批阅道:夏贵妃贤德无人能及,朕宠爱有何错? 不止这些奏折,还有关系到皇子的“皇上已经立了二皇子为晋王,当早立太子,太子乃国本,可定民心”。 真是书呆子的话,难道有太子就可定民心?华延钧是开过皇帝,在民间生活多年,知道百姓黎庶希望的是年年丰收五谷丰登大网捞鱼,至于谁做太子,只是民众口中闲聊的事,哪里可以定民心啊? 于是华延钧对这些上谏的奏折打发:太子乃国本,当择皇子中贤德才能出众者为太子,现谈论此事过早。 这些奏折无非是希望把洪望舒的儿子立为太子,都是那些前朝旧臣上奏的。华延钧为此心烦不已。 洪望舒也来找过华延钧,暗着说道:“皇上,记得以前在华府的时候,您亲口说过立华安为华家继承人呢。我们华安可都记得呢,来华安,叫一声父皇。” 五岁的华安并不是很聪颖,眼眸中有些痴愣,好半天,在洪望舒的一口口教导下才喊了一句“父皇”。洪望舒很没面子,华延钧也听得心烦:“德妃早些回去照看好华安吧。” 终于将洪望舒给摆脱掉了。 洪望舒气愤啊:怎么华安这么不争气? 要去看看华定是怎么样了。夏雨瞳的幼子华定和洪望舒的儿子华安同年,华定大一个多月,今年都五岁了,那就要去看看比比了。 洪望舒来到羲和殿,夏雨瞳接待了这个地位仅次于自己的德妃,然后就聊起了孩子的事。 夏雨瞳看洪望舒把她的儿子华安给亮了出来,而洪望舒也主动提出了:“贵妃娘娘,何不让这些皇子公主们见见面呢?” 夏雨瞳就让宫女把华宥华娴华定给喊了出来,这三个孩子正玩得乐不可呵呢,都是满头大汗的,夏雨瞳命令他们:“自己擦干净头上的汗水,否则汗水积在身上会惹风寒。” “是,母妃。”孩子们都很听话。 洪望舒就奇怪了:“贵妃娘娘的孩子都是皇子公主,为何要让他们自己去擦汗?” 夏雨瞳便回答她:“这是让他们学会自立自强,要是总依赖他人,这孩子将来难面对困难挫折。” 洪望舒不认同:“贵妃娘娘这话就不对了,皇子皇女怎可和民间的孩子那样去教导?这岂不是自降了身份?贵妃娘娘这样做可是对皇上的不敬啊。” 夏雨瞳也懒得笑洪望舒的愚笨,只是说道:“天下众生,父母教导子女都是一般,希望他们能勇敢面对一切。就算是皇子也和庶民一样,本宫还想带他们出去种田捕鱼,了解苍生疾苦呢。” 洪望舒对夏雨瞳简直是耻笑了:“那是贵妃娘娘的看法,妹妹是难以想道啊。”话语中全是拖长的音调,一点不尊重夏雨瞳。 夏雨瞳也不想和洪望舒计较这些,夏雨瞳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好好教导她的几个孩子,让他们成为大原的优秀的皇子公主,而不是凡间所说的骄傲公主王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纨绔皇子。 今天洪望舒来找夏雨瞳是干什么啊? 夏雨瞳想着,看她的样子是想要比比她的孩子吧? 最近夏雨瞳也听说了身边太监打听的消息说有奏折总是提到立太子一事,而华延钧将这些奏折都打回去了。那无非就是要立洪望舒的儿子华安为太子,可是延钧不是傻子,他肯定不会立这个五岁的儿子为太子。 但洪望舒肯定着急,一日没有将华安立为太子,她就一日不得心安。今日来羲和殿,她是来叫板还是比试来了。她的一个儿子怎么跟夏雨瞳的三个孩子比试?那就是想要和夏雨瞳的幼子华定比试了,因为华定和华安同龄。 既如此,那就满足洪望舒的心愿。 夏雨瞳伸手祥和地说道:“很久没有看到华安了,来华安过来,让娘抱抱你。” 洪望舒现在要表现了,就对华安说:“华安,这位就是夏贵妃,是夏娘娘,跟你说过多次的,快过去。” 华安站在洪望舒旁边,看着夏雨瞳,有点害怕,赶紧回头到洪望舒怀里,还微微地哭着“娘”。 咦,这是怎么了?夏雨瞳有这么令人可怕的样子吗? 再看洪望舒,她似乎是急了,拍着华安的屁股道:“不是教了你多次吗?夏娘娘,快去喊一声!不得这么无礼。” 小孩子不是无礼,是不懂事。 夏雨瞳就自己走过去:“让本宫来和华安说几句话吧。” 华安更是躲入了洪望舒怀里,洪望舒硬是将他给推了出去:“快去喊夏娘娘。” 华安被逼着怯懦地对夏雨瞳喊了一声“夏娘娘”,夏雨瞳也应了一声:“好样的华安,不哭啦。来跟着本宫说说你都会背什么诗词了。” 华安背了一首简单的诗,好像是有口齿一样,一点不流利。夏雨瞳看华安的眼眸,是不敢抬起来的,他似乎是在望着地面,仔细看他的眼神是有些呆痴愣怔,一点没有他这个年纪的机灵活泼。 夏雨瞳不禁在心里可怜这孩子:华安,都怪你的母亲对你的教导不对。以前在华府的时候,你娘亲将你关在屋里,怕你在外受伤,不让你和其他兄弟说话……总之洪望舒的教导大错特错。 这时,夏雨瞳的三个孩子华宥华娴华定都出来了,夏雨瞳只一句“快来见过洪德妃娘娘”。三个孩子立刻齐声道“华宥,华娴,华定见过洪娘娘”。声音洪亮,个个笑脸,活泼可爱。让人看了就不觉喜爱,但是洪望舒是不会喜欢夏雨瞳的孩子的。 现在她就要开始她的比试了,她要让洪望舒的幼子华定来比试,于是就说道:“华定你和华安同年,以后就看你和华安一起长大了。” “洪娘娘,我和华安弟弟是同年的,我母妃说过,可是我很少见到华安弟弟,为什么洪娘娘不让华安弟弟出来呢?我会带着华安弟弟一起玩耍的。”华定一开口就是奶声奶气的话,像个小大人一样,一大段话。 夏雨瞳对华定道:“华定,你这么可没礼貌,快去给洪娘娘问安。” “是。”华定就走过去,这步子很稳,像是习武之人,走过去向洪望舒行了大礼:“华定给洪娘娘问安,祝洪娘娘福寿安康,永远好看,还有,祝洪娘娘……”一大堆祝福的话,虽然是有点孩子气,但是不得不令人佩服,华定才五岁,能说出这么一大段话已经不错了。 而且,现在场面是:夏雨瞳并没有任何教导,也没有事先准备,华定就能来个滔滔不竭了。 洪望舒不可让自己的孩子输得那么惨,于是她就和小华定对话了:“来,华定,本宫问你,平日你都学什么呢?你父皇常来看你吗?” 华定说道这里就开心:“我读了三百首诗了,可是只会背诵不会写也不懂意思,所以父皇会笑我说赶快学习书法。我看到父皇教华宥哥哥习剑,就请求父皇教我,可是父皇说再等几年,我就缠着父皇,说不习剑就不念书,于是父皇就教我习剑了。洪娘娘,我来练一段给你看,你也指点我一下吧。” 华定的眼睛闪亮,话语中充满童趣,而且一点不还拍和生人说话,还能和洪望舒对话那么一大段。难怪华定的话里说道了“父皇”,这么说华定是十分招皇上华延钧喜欢了? 这,这,让洪望舒怎么受得了,看现在的华定已经完全把华安给比下去了!难怪皇上不 第二零八章 韦萱出宫有何计谋? 现在的洪望舒也不是以前的小女孩十八岁了,她也可以理解自己的错误所在了,只是现在还能挽回来吗? “华定,你学的可不少,要不你来本宫的咸清殿和华安一起玩,教他念书练剑好吗?”洪望舒还要考验华定一下。 华定跳起来:“好啊,我早就想去外面走走呢,今日就去咸清殿里和华安弟弟一起玩。” 夏雨瞳就提醒道:“华定,不得在咸清殿捣乱,要听洪娘娘的话,知道吗?” 华定回头向夏雨瞳点头:“我知道啦,母妃。”然后对洪望舒道:“洪娘娘,我现在就跟你去咸清殿玩。” 洪望舒讶异:华定竟然一点也不怕单独离开夏雨瞳? 洪望舒也正疑惑夏雨瞳怎么放心让华定离开自己,就听夏雨瞳现在说了:“今日看洪德妃是很喜欢华定,这是华定的福气,那就让华定跟随洪德妃去咸清殿吧。还望洪德妃照看好华定,这孩子可调皮,只怕他惹你生气。” “当然不会。”洪望舒气得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将华定和华安一起带走了。 夏雨瞳在悠闲地喝茶,海葵可就急着过来了:“贵妃娘娘,让奴婢去咸清殿照顾华定皇子吧,奴婢不放心啊,看那洪德妃没好心。” 夏雨瞳慢吞吞道:“海葵你担心什么?现在就去让后宫都知道华定被洪望舒带走去咸清殿玩耍了。若是华定在咸清殿有个什么差错,她洪望舒还有什么机会坐在咸清殿里?” 海葵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了:“原来娘娘是这想法,只是奴婢还是不放心。” “快去让丫鬟们宣传一下,说洪德妃对华定甚是喜爱,将他带去咸清殿了。”夏雨瞳让海葵出去了,自己则思索着现在的局势,皇宫局势。 既然有大臣上书要立太子,那么洪望舒肯定是特别兴奋了,可是延钧却是打心底地不愿立华安为太子。说句心里话,夏雨瞳刚才看到小华安那懦弱地没有一点灵气如痴傻了的样子,还真的不喜欢那孩子,且他肯定不是储君的好人选。 只是,洪望舒的背景那么大,前朝的官员都还在,都为洪望舒说话呢,所以日后这局势变化难说啊。 今日洪望舒特意来看华定,是想看看孩子的成长情况,她也知道自己是彻底输了,那她以后会怎么样呢?夏雨瞳不知,倏地,夏雨瞳觉得自己今日是不是做的太过了?是不是不该让华定在洪望舒面前说话?这是在显耀自己的孩子,把洪望舒的孩子给比下去。 洪望舒一定会恨华定的。行高于人众必非之,现在夏雨瞳是否将华定推到了这条路上呢? 夏雨瞳深思:为何要隐瞒华定的出众才能?那是我辛苦教导出来的,就是要让他们在延钧的孩子里个个出色,胜过其他妃嫔的孩子。不要让他们韬光养晦,那样就没有大臣看得到他们的脱颖而出了。 夏雨瞳得意地笑了,自从华宁去沙漠后,她一直难过,但是今天她第一次笑得这么爽朗开心。 咸清殿。 洪望舒看着华定和华安一起玩,华定教华安念诗习剑,可华安哪里有华定的十分之一呢? 看着看着,洪望舒越来越生气,她已然是明白了自己的教导方法不对,可现在只有气的份了:凭什么她夏雨瞳的儿子会比我的孩子得宠?夏雨瞳不就是一官家嫡女出身吗,她就有办法把孩子教得那么讨人喜? 洪望舒抓紧了手掌成一个骷髅状要掐住什么,她明白自己心里是想掐住华定的脖子,可是洪望舒也没傻到这个地步:要是这么做了,还能做德妃吗? 洪望舒的手掌放松了,心却无法放下,为儿子争取太子的心无法放下。 华定玩着玩着就跑了过来:“洪娘娘,我今天不想玩了,想要回到我母妃这里去。” “华定怎么不想玩呢?来歇歇,本宫让下人弄点好吃的,华定你喜欢吃什么啊?”洪望舒对华定呢,说实话,她也喜欢这样话不停招人喜的孩子,只是华定是她的绊脚石眼中钉肉中刺。 华定还是不想留下:“洪娘娘,我不想和华安玩,他什么都不会,我说了几遍他都不会。我想回去了。”华定还小,还不知如何礼貌地婉拒,也不知这样会让洪望舒十分生气。 洪望舒不至于在一孩子面前发怒,于是就让太监送华定回羲和殿了。然后是思考着怎么在这众多皇子中为华安争夺太子之位。 羲和殿。 夏雨瞳问华定为何这么早回来了恶,华定如实说了“华安好笨好无趣,说什么他都不懂”。 “虽然华安这样,但是华定你以后不得这么说,否则华安会难过。”夏雨瞳说了华定一句之后就继续她的思忖。 现在如果立太子的话,人人都是有眼睛的,谁做太子已经不用说,凭华宁对百姓对国家的功劳,他理应是太子人选。而且华宁的年龄正好合适,他已经学习了治国之道,只是还未听政上朝。 其他皇子,比如华宸,能力太差,其余的呢,还没有功绩难以服众,还有的就是太小,只怕现在很难建立自己的内阁,所以从各方面考虑,华宁最合适。 但这个朝廷呢,不是夏雨瞳想象的那么简单,就连后宫,也是夏雨瞳管理不过来的。 今日,韦萱已经去华延钧的寝宫荣茂宫里哭诉了一番。按理,如果没有皇上宣的话,嫔妃是不能去荣茂宫的,但凡事有例外,韦萱就是如此,只要皇上喜欢,那就没问题。 “萱姐姐,你怎么哭成这样了?快起来。”华延钧扶起了韦萱。 韦萱就是跪着不起来:“皇上若是不答应臣妾,臣妾也只有跪在荣茂宫不起来了。” 皇上华延钧就先问道:“萱姐姐总得让朕知道是什么事啊。” 于是韦萱就悲悲戚戚地道来:“臣妾的华宸是皇长子,而夏贵妃得华宁是次子,华宁已经被封了晋王,华宸无能什么都不是。这是臣妾无能,没有给皇上生个出色的皇子。臣妾也没脸面在这皇宫住下去,请求皇上让臣妾去仪和寺落发,为大原祈福。” “萱姐姐要去仪和寺?”华延钧拧眉了,虽说这也可以,因为仪和寺是皇家寺庙,但是华延钧并不愿韦萱去仪和寺,他还是念着和韦萱在一起的日子的,想着以后还会有许多时光。 可韦萱现在是咬定了要这样:“皇上不答应吗?那臣妾就跪在这里,皇上要是赶臣妾,那臣妾就再也不出门,让自己闷死好了。” 华延钧有普通男子的一面——经不得美人的幽幽哭泣,还有韦萱的刻意打扮:衣裳拉得很低,尺度很大。 韦萱身上这样足的料,再加上她娇柔如棉糖的声音和一口一下的扭动,身上的料自然会随之晃动,晃得男人眼花缭乱,心不能定。 于是华延钧就答应了韦萱:“好吧,朕就准了萱姐姐。但是不许萱姐姐剃发,萱姐姐在仪和寺必须开心。” 韦萱就起来了,哎呀,跪了好久,膝盖都痛了,起不来了,皇上扶一下臣妾吧。 不用说就得到了华延钧的一手扶起来,然后是到了华延钧的怀中,难道今晚在荣茂宫临幸她? 不行,华延钧此刻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吞了一下口水绵软了:“萱姐姐明日再去仪和寺吧。朕今晚来看看你。” “有劳皇上了。”韦萱的声音也是经过揉搓了的吗?怎么让人酥软地没有骨头了? 今晚,华延钧就去宿在了韦萱的住处了,这一晚,韦萱使尽浑身解数,身体力行地让华延钧感到美人的汹涌浪潮,华延钧也是血液奔波狂飙了,不醉不休地在卧铺上一夜。 韦萱深谙这方面的事,她算到能让华延钧无法忘记自己,然后戛然而止,不管华延钧怎么抓她,她就是不让,此刻华延钧已经被她耗尽所有气力了,也没能抓住她。韦萱既然身上有料,那自然是力气不小的,可以让华延钧抓住自己,也可以消耗华延钧的力气让他起不来。 韦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皇上,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 次日就是韦萱出宫的时候,她已经是批发一身素衣了,向华延钧依依惜别:“皇上,以后臣妾不在宫中,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夏雨瞳赶来了,赶上了:“韦昭仪去仪和寺吗?按律法,韦昭仪不够资格去仪和寺为国祈福,所以不得去!” 韦萱向夏雨瞳行礼后道:“夏贵妃,臣妾是去仪和寺修行,不是祈福。” “那也不准去,哪里有嫔妃去仪和寺修行的?皇上还在呢,你现在去仪和寺修行是咒皇上吗?”夏雨瞳搬出了所有律法,就是不得让韦萱出宫,否则后果难料。 华延钧听到夏雨瞳这话很不开心,韦萱则立刻跪下了:“夏贵妃,臣妾绝没有这恶毒之心,臣妾去仪和寺修行,就是为国为皇上祈福,怎会诅咒皇上呢?” “韦昭仪立刻去仪和寺修行,朕准了!”华延钧一点面子也不给夏雨瞳,这是登基以来对夏雨瞳的第一句重话,原因就是这个保养的貌若天仙的韦萱,一见钟情的韦萱。 夏雨瞳知道自己这次是挽回不了什么了,可是她后悔自己之前太放松了,没有提早预防韦萱来这一招。 第二零九章 华延钧受诱惑,夏雨瞳心寒干政 荣茂宫,华延钧气地不想理夏雨瞳。夏雨瞳却还是要说:“延钧可还记得曾经在沙漠的时候,华宁险些遭遇鹤顶红之毒?” 夏雨瞳知道此时不该与华延钧说,这是顶着风说话啊,可是为了华宁,夏雨瞳还是说了:“我那时候就怀疑是韦萱在作怪,可是没有证据。现在韦萱要出去,这不是给了韦萱继续谋害华宁的机会吗?” 华延钧想到此事也是一身寒凉,猛地一震:“我不会让华宁再遭受那样的危险。但是,”华延钧正面夏雨瞳:“雨瞳,你不要怀疑萱姐姐,你不是说一直找不到证据吗?所以萱姐姐不是祸害华宁的凶手,你别再怀疑她了,现在她都出宫了,也无心再与谁争斗了,你就别多想了。” 夏雨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今日是无法说通华延钧,明日也是,但是自己要为以后的事做好准备,暂时和华延钧冷一下吧,想想对策,对待韦萱的对策。 后宫里已经传开了,皇上一直是独宠夏贵妃的,可是韦昭仪去找了皇上一次,皇上就在没有踏入羲和殿一步。 其实后宫也不知,夏雨瞳那天和华延钧怄气的时候,离开荣茂宫,给华延钧撂下一句话:“我不会让华宁有什么闪失,这些天我在羲和殿祈福,就不来伺候皇上了。皇上有人伺候了。” “雨瞳……”华延钧的脚步似乎是被绊住了,没有追上夏雨瞳,夏雨瞳也不想被他追上。 这几日,夏雨瞳就想着如何严禁防止韦萱捣鬼,要不把仪和寺给围个水泄不通?那样韦萱就无法与外界想通了,也无法害华宁了。可是这样的话,韦萱还不在华延钧面前哭一番说我怎么怀疑她。 干脆这样——引蛇出洞:就让仪和寺成为韦萱瞒天过海的地方,让她与外界连通。 夏雨瞳就派人监视仪和寺,这样就可抓住韦萱的下手。 好吧,就这么决定了,对仪和寺,不闻不问,看韦萱能弄出什么鬼来。 还要安排监视的。于是夏雨瞳就让海葵安排了,负责此事的人是鱼骨,现在的鱼骨是禁军统领,要监视仪和寺不难,也不须他亲自出马,只须安排一得力干将就行。 一切安排妥当,夏雨瞳就等着消息,现在她也不想和华延钧说话,只怕一说到韦萱的事就会吵起来。 不过呢,华延钧主动将夏雨瞳从羲和殿接到了荣茂宫侍寝,夜夜如此。起初是侍寝,但后来,夏雨瞳的任务多了起来:帮华延钧批阅奏章。 “雨瞳,这些奏章很多雷同,估计是些党派写的,你分类一下,然后按我的意思批阅就可。”华延钧说的很简单。 夏雨瞳就奇怪了:“延钧,你还真会偷懒,现在都是皇帝了,连奏章都不愿意批阅,我看你……” “雨瞳就别戏说我了,你不知这难处,每天面对这堆积如山的奏章,我也辛苦啊。有时候会将奏章给扔掉。”华延钧说着,继续道:“有些事情,你自己看着批阅就好,你学的文史多,一定懂,所以我也放心。如果实在拿不定主意,那我们就一同想办法。” 夏雨瞳放下笔问华延钧:“延钧,你这是想让我背上干政的罪名啊,我可不愿意。现在就回羲和殿去。” “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去的道理,雨瞳怎可不陪夫君!”华延钧抱起夏雨瞳,熄灭了烛台上的蜡烛。 夏雨瞳为此是喜忧参半:延钧信任我到这个地步了?连国事都让我参与。 但很快,夏雨瞳就发现不对劲——华延钧夙夜不归。问他,他不回答。 几天内,夏雨瞳发现华延钧身上总是有寺庙香烛的味道,立刻明白了,也气愤不已:“延钧,你为了每夜能和韦萱私会,竟把批阅奏章这样重要的事都交给我一个女子!” “雨瞳不要生气。” 夏雨瞳怎会不生气:“延钧你要是宠韦萱,我不会怪你,可是你丢下国事不管,每夜去仪和寺,早上回来一脸红晕,眼睛都睁不开,在朝堂上也是昏昏欲睡,这还不让心怀鬼胎的人钻了空子?” “只几天就好,又不是经常去,雨瞳发那么大火干什么?”华延钧没有喝酒却是醉醺醺的在夏雨瞳面前,走也不稳站也不妥,看来又是被韦萱给吸干了精气神。 夏雨瞳直喝道:“在仪和寺里做出这种偷会的事,你不觉得无言面对菩萨佛祖吗?” 华延钧收起了所有笑,对着夏雨瞳就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什么偷会?萱姐姐是我的女人,我临幸她是天经地义的事!夏雨瞳,我一定是对你太放纵了,什么都由着你,才让你今日如此放肆!你为我生的儿子最多,这就了不起了?可以在我面前大喊大叫了?” 夏雨瞳被打得脸通红地疼,却没有泪滴落下:“延钧你要这么说,我也无法,今夜,自己管理这些奏章,不要让我来做这些不该我做的事。” 还是无泪,心落入冰窟的人是没有泪的。夏雨瞳回到羲和殿里,不知以后该怎么办,今日是彻底与华延钧吵翻了,以后要怎么办?华延钧现在再度被韦萱给迷惑了,难管理朝政,如果这被朝廷上那些有心人拿去做文章,那又会如何? 华延钧是皇帝了,如果被推翻了,那就是全家灭门啊,不行,夏雨瞳不想看到这样的事发生。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跟着受罪。 那么自己就去向华延钧低头吧。 带着华宥和华定去荣茂宫,夏雨瞳先让华宥和华定陪着华延钧说了一会话,自己则坐在旁边。 华延钧心里对夏雨瞳也有愧疚,过来看看不说话的夏雨瞳:“脸还疼吗?” “你是皇上了,我不该那么对你大吼。”夏雨瞳冷冷道:“以后你尽管去做你喜欢的事,我会帮你把奏章处理好。如果你不相信我或者不愿见到我,那就另择人选吧,这后宫里的闲人多。” 是的,后宫里有几个嫔妃呢,华延钧有很多选择,不必拘泥于夏雨瞳身上。可是能让他信得过的却只有夏雨瞳,于是华延钧还是握起了夏雨瞳的手,亲吻了一下:“有劳你了,雨瞳,你永远是我的妻子。” 这话曾经是夏雨瞳最喜欢听的,可是现在却听来那么刺耳:我是你的摆门面的妻子,背后你就去宠幸韦萱,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工具而已。 那晚,华延钧又偷偷离开了荣茂宫,离开皇宫,去仪和寺会韦萱了。 夏雨瞳看他的背影,没有了从前让自己觉得可以依靠的那高大威武,而是猥琐卑鄙无耻:“华延钧,你好狠心!” 事情到了如此地步,夏雨瞳伤心过,想放弃过,想闭门不出,但为了自己孩子的未来,她屈尊了,向华延钧低头了。她心里,对华延钧还是有点希望:但愿你能及时回头。 现在,夏雨瞳就包揽了所有的奏章了,华宥和华定是她的帮手,负责整理分类。夏雨瞳也有她自己的打算:延钧,如果你不理朝政了,那么孩子们都可以帮你理政。 华宥十二岁,已经能听懂夏雨瞳所说的大部分奏章上的内容,还能帮着批阅。 华定六岁了,能听懂一小半,但是他不气馁,对夏雨瞳的每一句话都认真听着,帮助夏雨瞳打杂:整理奏章,点烛,磨墨。 夏雨瞳对华宥和华定下了严厉的命令:你们的父皇身体不适,所以需要我们帮着批阅奏章。你们不得将此事说出去,否则就是死刑。 华宥和华定一个激灵,连连点头捂着嘴:我们口风很紧的。 这也是夏雨瞳在不幸中的幸运吧:让自己的儿子早些了解朝政国事民生福祉,有助于将来他们与其他皇子竞争。 有空之时,夏雨瞳会想想华延钧和韦萱在仪和寺偷会到底该怎么处理?虽说华延钧总有一天会知道这样不对,但是现在…… 如果华延钧每日都去和韦萱私会,那韦萱就无法和外界练习,夏雨瞳就无法找到韦萱想谋害华宁的证据。 夏雨瞳现在对华延钧是几近寒心了,唯一支撑她的就是她那群拥有绚烂璀璨未来的孩子们,所以她没有倒下去。在华延钧的披阅房里,夏雨瞳主管着,她已经能够将华延钧的大部分奏章都按自己的意思批好,而且都是合乎政理的。 现在,夏雨瞳放下了笔,将华延钧的皇帝书案交给了十二岁的华宥:“华宥,你来批阅奏章,母妃在一边检查,看你能不能为你父皇做帮手。” “是,母妃。”华宥觉得自己可以大显身手了,所以一丝不苟地开始了他的审阅奏章生活,也听着夏雨瞳对他的教导。 华定在一旁看着,也想来批阅奏章,夏雨瞳摸摸他的圆脑袋:“华定,你现在还是要帮你华宥哥哥整理奏章,听母妃对华宥哥哥的指点,以后你认识了更多的字,母妃就会教导你,你也可以像你华宥哥哥这样批阅奏章了。” 华定结实地点点头:嗯,我现在就听着母妃的话,一字不漏。 夏雨瞳这一招很大胆,甚至超乎了她自己的预料:以后必定是华宁来做储君之位,等华宁继承了帝位,那么华宥和华定就都可以帮助华宁了。 这真的算是后宫干政了,谁让华延钧宠女色不能自拔呢?夏雨瞳不能让新建的大原江山落入他人之手,因此只有让自己的儿子提前从政了。 第二一零章 华延钧病重,谁来暂代朝政? 鱼骨那里,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好像韦萱在那仪和寺里就是把华延钧给引出去,没有任何其他可疑动静,但夏雨瞳没有放松警惕:继续盯着! 前朝传来的消息不容乐观:皇上对朝政的管理越来越松弛,每日精神萎靡,所有政务几乎是被内阁掌控,而内阁首辅梁大人是前朝老臣,心里一直为了“两朝天子一朝臣”而自卑。对新建的大原十分不满,于是就抓住华延钧的每一点过失,将其无限放大。 华延钧介于梁大人手握大权,也无法拿他如何。 夏雨瞳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必须让华延钧不再夜夜迷恋韦萱,否则华延钧的身心会被那个妖女给消耗干了。 还不等夏雨瞳想办法出来,华延钧已经在前朝议政的时候晕倒了,被抬回了寝宫荣茂宫。 夏雨瞳猜到华延钧那病症是不宜传出去的,于是就阻止了各位嫔妃来探望,也不准太医将此事说出去。 各位嫔妃十分不乐,尤其是洪望舒:“她夏雨瞳凭什么不让我们去看望皇上?她还不是皇后呢,竟敢这么大胆?” 在夏雨瞳照顾华延钧的这段时间内,嫔妃当中已经形成了一条合合分分的连线,此时处于合的状态。夏雨瞳不知危险将近。 荣茂宫里,华延钧似乎是瘦了一半,他对自己的错误也很痛苦:“我不该啊,可是我也受不了忍不住……” 渣男,你就这么说吧。夏雨瞳此时是对华延钧气透了,话也没好话:“延钧这下可好,刚才听到太医说了,卧床休息一月,不得有房事,平日只可用清淡,出来散步。” 华延钧都听着,毕竟是自己活该,可他仍然对韦萱没有半句怨言。对于夏雨瞳的句句批评,华延钧也都听着:“以前在青州华府的时候,不是没有这样的事,这都快二十年了,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吗?”夏雨瞳要蜕变成啰嗦婆了。 可华延钧牵住了她的手:“雨瞳别走。”这会儿,华延钧可怜兮兮的眼神如孩子般,感觉现在只有夏雨瞳可以靠得住。 夏雨瞳被打败,留下来跟他说了现在的情况:“你要休息一月,难道整整一月不上朝吗?” 华延钧和夏雨瞳都陷入了沉思。 虽然夏雨瞳对外说是“皇上劳累过度而晕倒需要休息”,可是外面谁会管这事啊?很多人巴不得华延钧散命呢。 现在后宫中开始风起云涌了,洪望舒就来探望华延钧了。她再三来,夏雨瞳也不能一直挡着,否则会有什么嫌疑。 洪望舒来探望自然是有她的目的的,在华延钧面前说了一番问候的话后,就说道正题了:“皇上,现在朝政不能无人把手,臣妾看不如让华宸来暂替皇上执政。这一来啊,华宸是大皇子十九岁了,年龄也合适;二来,华宸是去过沙漠抗战的,这经历也可让众臣信服……” 拉到吧,华宸是大皇子并不能说他就有资格掌政,华宸确实去过沙漠,可他从未上过战场,对于抗战没有一点功绩,也不懂兵法兵术。 华延钧心里是明白的,所以对洪望舒的话呢,不置可否。但接二连三的,婕妤徐谨妧和韦蕉都来看望华延钧,也都说了这事。 夏雨瞳就奇了怪了:看来她们是合起来要让华宸掌政啊,可洪望舒那么希望自己的儿子当太子,她会甘心让华宸掌政吗?想必她们现在的一致,是韦蕉连起来的吧? 确实如此,夏雨瞳猜的没错,徐谨妧和洪望舒虽然脑子有所长进,但是怎么都比不过天生灵敏的韦蕉。 韦蕉对她们的劝导很简单:“谨妧,你看,现在华宁的气势是日益增长,我们不能眼看着华宁成了皇上的继承人啊。现在,不如一起向皇上建议让华宸来掌政,这样就不会让华宁的气势那么火焰了。” 徐谨妧想的也很有道理:自己的儿子华宕是很难有机会挣到储君的位置,但无论如何都要争一下。现在如果让华宁成了储君,那以后就难有机会让华宕去争了,不如现在让华宸先登上储君的位置。以后看华宸闹些事来,被废掉,然后我的华宕才有机会。 就这样说服了徐谨妧。 对于洪望舒呢,那就更容易说服了,尽管看起来很难,但韦蕉自然有她的办法:“洪德妃娘娘,你看现在您的华安是早就被定位是华家的继承人,可现在皇上迟迟不立太子,大家都急,想必你也急。我也是如此啊,这太子之位必须是您的华安,现在皇上病重体虚,定是要皇子来暂时主政的。” “可我的华安才七岁,怎么去朝堂上主政呢?”洪望舒叹息道。 韦蕉劝说:“德妃娘娘怎么这么想?虽然现在华安不能主政,但是德妃娘娘得为华安排除路上的阻碍啊。如果皇上把华宁从战场招了回来主政,那华宁这个储君之位就坐稳了,华安也就难有机会再争取了,。不如先让华宸占据这个位置,以后德妃娘娘多的是机会将华宸给赶下台,再将华安给扶上去。” 德妃洪望舒一想:不错,华宸无能无才,是坐不稳储君之位的,若是让华宸坐在这位子上,以后不须我出手,那些前朝老臣就会将华宸给干下去,而到那时我的华安也到了可以听政的年龄了。 德妃正高兴的时候,就奇快地问韦蕉:“韦婕妤为何要这么帮我的华安呢?” 不止是德妃洪望舒这么问,徐谨妧徐婕妤也问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她们都怀疑韦蕉是有自己的想法。 韦蕉的理由比比皆是:“其实臣妾也是为自己考虑过的,夏贵妃一直不待见我,若是夏贵妃的儿子华宁成了储君,你啊日后我就没好日子过。不若让您的儿子成为储君,将来我和我的儿子华宓才可仰仗您啊。” 徐谨妧和洪望舒就这么被说得甜丝丝的,也就按韦蕉的说法去做:先将华宸给推上储君的位置,让他霸着那里,以后就让他下台,让我的儿子成为真正的储君。 韦蕉不愧是韦蕉,以前在华家就能弄得整个华家团团转,现在也能让整个后宫听从她的安排。 韦蕉在后边笑:哼,你们以为我是在为你们的儿子着想吗?要知道我的儿子华宓才是将来真正的储君!现在让华宸去听政,只不过是让华宸先占着那个位子,为我的华宓铺路而已! 夏雨瞳不知这些嫔妃是为何要统一说法让华宸来暂代皇上主政,但是夏雨瞳能想到是韦蕉在操纵。只是如以前,夏雨瞳没有证据就不能去说韦蕉的不是。 既然这些妃嫔都在华延钧耳边耳鬓厮磨地要华宸来暂代主政,那她们必然会去联络各方势力。夏雨瞳也不能坐以待毙,于是她选择了朝廷最有权势的——内阁首辅梁大人。 男子是不能来后宫的,于是夏雨瞳就派人去梁大人府上宣了她的令:邀请梁夫人来羲和殿品茶,请教怎么教导女娃。 这言下之意就是让梁夫人带几个女孩来。 梁大人听了这意思,就安排了梁夫人进宫去,做好了所有准备,在官场几十年的梁大人想到了各种可能,都一一对梁夫人说了,面对各种可能该怎么应对,老夫人牢记在心。 羲和宫。 夏雨瞳是盛装打扮招待了梁夫人。看那老夫人已经是古稀之年了,这不奇怪,梁大人执掌内阁二十年,是从四十岁做起的,所以这个年纪才对。 “老夫人看来真是精神矍铄鹤发童颜,想必这保养之术也是难得,不知本宫是否有幸得到老夫人的秘诀。” “贵妃娘娘赞得民妇都脸红了。” …… 官场话说了后,夏雨瞳将女儿华娴喊了出来,梁夫人也将她带来的两个孙女给介绍给夏雨瞳。 夏雨瞳对这两女孩问了话,都是彬彬有礼的回答:“见过夏贵妃,小女名梁听音,年十六。” “见过夏贵妃,小女名梁紫玉,今年十二岁了。”这个有些可爱呢。 夏雨瞳高兴地要拍掌了,起身来看看听音和紫玉,越看越喜欢,啧啧称赞:“真是好姑娘,哪里去寻啊,本宫还真不舍得让她们离开呢。”回头把华娴喊来:“华娴快来看看这两位姐姐妹妹,多招人喜。” 梁夫人连忙摇头:“民妇的孙女怎可和公主相比呢。” “本宫就觉得听音和紫玉比宫里每位公主都出人头地贤淑温雅静和文柔,本宫是再喜欢不过了,”夏雨瞳说着就牵着梁听音的手,左看右看,喜欢之情溢于言表:“十六岁了,当年本宫就是十六岁的时候嫁给了皇上,今日呢,本宫就向梁夫人要了这个孙女做本宫的媳妇。” 梁夫人一时惊喜说不出话:“民妇这孙女怎有幸成为贵妃娘娘的媳妇呢?” 梁夫人的开心还没结束,夏雨瞳就问梁听音:“听音,你可知道本宫的儿子华宁正在战场抗敌?” 梁听音是个聪慧的姑娘,一听就知道意思了,但也羞红了脸:“晋王华宁的赫赫大名,是全大原百姓都知的,小女虽在闺中,也听闻爷爷和爹爹常说过。” “那你可愿意嫁给华宁为晋王妃啊?”夏雨瞳问出了这最重要的问题。 梁听音头都埋下了,不知脸有多红:“小女哪里有幸嫁给晋王呢?” 第二一一章 拉拢朝廷重臣 看梁听音这羞答答的样子已经是透露了她心里所想了:对晋王华宁是无限的崇拜,想嫁是肯定的。 不过这女孩深居深闺,没有夏雨瞳年少时候的勇气:“嫁给华延钧吗?好啊,我要嫁给华延钧。”唉,那都是蒙了灰尘的事了。 夏雨瞳得再对梁夫人点说法:“梁夫人,看梁听音不说话,您可得说说啊。要不,本宫还真就把这闺女给留在身边等华宁回来。这听音呢,就是本宫看中的晋王妃的不二人选。” 看现在吧,梁夫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激动地跪在地上:“老妇一家何德何能,老妇的孙女有和本事成为晋王妃。只有向贵妃娘娘磕头致谢了。” “哎呀,梁夫人这是怎么回事?本宫夺了你这一乖孙女,你还向本宫行这般大礼,本宫受不得,来来,听音,快去将你祖母扶起来。”夏雨瞳对梁夫人是好话说地甜蜜蜜的。 之后夏雨瞳就将梁听音拉在自己身边了,对她问了些日常女孩的话,然是就对梁夫人说道:“今日啊,本宫就想把梁夫人这宠爱的孙女给留在宫里了。但本宫可不能委屈了听音,那就明日以皇家的礼仪来迎娶听音为华宁的妻子,以后听音就是晋王妃了。” 梁夫人乐呵地:“听音还不向贵妃娘娘谢恩。” 梁听音谢恩的时候,夏雨瞳对华娴说道:“快去让华宥出来。” 这时候的华宥也十二岁啦,夏雨瞳让他出来是有目的的。 “来,这个小孙女叫梁紫玉是吗?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本宫也是等不及了,要将梁紫玉给定了亲做本宫的媳妇。看,本宫的次子华宥来了,华宥快来见过梁夫人。”夏雨瞳还要安排一门婚事,饶是她再不想让儿子接受这父母之命的婚事,现在也不得不接受。 华宥过来对梁夫人问了好,再看看梁紫玉,笑嘻嘻的。 夏雨瞳就对华宥来个诱导:“华宥,你看那位姐姐名叫梁听音,是你华宁哥哥的妻子了。现在你华宁哥哥有妻子了,但是你还小,母妃不能给你娶妻。” “不行,华宁哥哥娶妻了,那我也要娶妻。”华宥就这么上当啦。 夏雨瞳对梁夫人笑笑,尔后是问华宥:“那你看看这个紫玉妹妹,她和你同龄,你喜欢她吗?” 华宥嘻嘻地看了看点头说:“喜欢。母妃,我带紫玉妹妹去玩好吗?” “姑娘家怎么可以跟陌生男子去玩,除非是定了亲的。”夏雨瞳再诱导着华宥。 华宥就立刻成了小男子汉,拍拍胸:“我要娶紫玉妹妹,明天就娶她。那现在我带她在羲和殿里玩。” “那好,你可要保护紫玉,不得欺负她。” “母妃放心,紫玉妹妹是孩儿的妻子了,我定要保护她。我带紫玉去玩啦。”华宥还是一颗童心呢:“紫玉,跟哥哥去玩。”牵着紫玉的手就跑啦。 梁夫人可着急了:这小家伙可别把我的孙女怎么样啊。 夏雨瞳现在就和梁夫人说正事了:“梁夫人,您看,这今日可是个大喜之日,本宫一下就定了两门亲事,得了两个仪容品德皆佳的媳妇。这可是抢了您的孙女了,不过呢,这礼节是一点不少的,将来听音是晋王妃,紫玉也会是王妃,您呀,赶紧去操劳着准备孙女的嫁妆吧。” 梁夫人对这喜从天降的事是昏了头了,回到府邸也是笑容满面的,向全家人说了这事:两个有福气的孙女都要成王妃了。 梁大人就思开了:夏贵妃一次就向我要了两个孙女做媳妇,将来是王妃,成为皇后太后也是指日可待了。难道夏贵妃是在和我联手为她的儿子夺得储君的位置? 对了。 于是夏雨瞳向华延钧说了这两桩婚事,华延钧有点不悦:“怎么也不让我看看那两个女孩是什么样就订了婚事?华宥才十二岁就成亲吗?” 夏雨瞳让华延钧放心:“我选定的媳妇还会有错吗?延钧你只须好好休息,婚礼之日等着敬酒就可。别绷着脸了,我们要做家公家婆啦。” 华延钧也别无选择,因为这是不是与普通人订亲而是当朝元老梁大人家订亲,那是反悔不得的。所以就这么允了,不过为了这事,华延钧对夏雨瞳还是有些怨言:雨瞳,你太自我了,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跟我商量。 可华延钧没脸将此事说出口,因为之前自己在仪和寺与韦萱浪荡,每日吃荤腥,这都让夏雨瞳伤心了。所以,华延钧就养病,一切由夏雨瞳安排吧。 皇子成亲,那是大婚,而且两个皇子同时娶亲,对方是当朝首辅的孙女,这是何等的尊荣?那天的热闹非凡可想而知。二皇子华宁在沙漠抗敌,没有能来参加婚礼,就按照皇家习俗,由梁听音和一尊虎像共同拜堂。 之后是两个小家伙的拜堂,也是像模像样的,三皇子华宥和梁紫玉一同拜堂了。 这酒席上,夏雨瞳和华延钧亲自向梁大人夫妇敬酒,梁大人倍感荣耀,夏雨瞳一再强调梁听音现在是晋王妃了,当有晋王妃的规矩,而梁紫玉也是王妃,至于什么王妃呢,夏雨瞳这话说得很有深意:“本宫可是特别喜爱紫玉,盼着紫玉以后成为我大原的王妃,至于什么王妃,那还要看紫玉的夫君华宥如何了。” 这话是说给梁大人听的,希望梁大人现在帮华宥一把,才可让他的孙女梁紫玉将来尊享荣耀。 梁大人向夏雨瞳华延钧回敬了酒:“臣定当尽心尽力辅佐皇上。” 婚礼结束,梁听音以晋王妃的身份启程去沙漠照顾伺候晋王华宁了,梁紫玉和华宥就暂时住在夏雨瞳的羲和殿里。 本来,这成亲了的皇子是要有自己的府邸,但是华宥还小就暂时跟着夏雨瞳一块住了。 后宫都在猜测夏雨瞳出这么大动静是在做什么。 “难道是夏雨瞳急着要孙子?”洪望舒问着。 徐谨妧猜测:“不是吧,华宥才十二岁就成亲,夏雨瞳也太急了点吧?” 韦蕉猜到了但是没说出来,因为没必要对这两位说,而且说出来也没用。现在夏雨瞳是花了大本钱来拉拢当朝首辅梁大人,可是拉拢梁大人有什么用呢?华宁在沙漠抗敌,不是说一会就能回来。而华宥十二岁,还不到上朝的年龄。 所以韦蕉认为夏雨瞳虽拉拢了梁大人,但也是徒劳。 梁大人也在分析着后宫的局势,皇子们的特点,猜着如何帮助夏雨瞳才是最好。 现在夏雨瞳就向华延钧提议:“延钧现在这有一月不得上朝,就让华宥暂代你坐镇朝堂吧。” “雨瞳你在说笑吗?华宥他能面对那么多朝廷百官吗?怎么和他们说话,怎么面对百官的一个个问题?”华延钧一下子就否决了夏雨瞳的提议,并且还有点气呼呼:“给华宥娶亲,我看华宥现在就是和那小姑娘在闹着玩,要是以后华宥长大,不喜欢梁紫玉了,看你怎么对梁大人解释。” 夏雨瞳也准备好了面对华延钧的否决:“延钧,凡事不能都按常理想。现在你病重就有人蠢蠢欲动了,如果让华宸来坐镇朝堂你放心吗?” “这……”华延钧无语。 夏雨瞳微微一笑:“你不放心吧?可是有那么多人都盼着华宸来代理朝政呢,包括延钧你宠爱的韦萱也是如此,我看延钧你是无法拒绝了。那我就让华宥也一起去代理,那样延钧就大可放心。” “什么?” “华宥,快进来。” 成婚后的华宥喜滋滋的:“父皇母妃。” 华延钧对华宥呢是喜爱的,但现在去理政?这。 夏雨瞳就对华宥道:“现在你父皇要考考你朝政知识,来,听你父皇随意问你几个问题,你好好回答,要迅速简练合理。” “儿明白,父皇请提问吧。”华宥壮志凌云了。 华延钧都看着傻眼了,不过马上回过神来,就想了几个问题来问华宥,让他惊讶的是华宥竟然都能准确合理地回答上来。 是不是问题太简单了?华延钧再提问,华宥竟说出了几个方案,从中选择了一个最好的解决方法。 夏雨瞳在旁看着华延钧那惊讶的眼神:哼,延钧,这都是被你给逼出来的,若不是你每夜去和韦萱私会,那我也不会带着华宥华定来批阅奏章啊。华宥就是这么学会的。 好的,那华延钧就只有这么决定了:让大皇子华宸和三皇子华宥一同代理朝政,直到自己身体痊愈。 第一天,要上朝了,夏雨瞳给华宥换了皇子的朝服,并问他:怎么样,华宥紧张吗? 华宥摇摇头:“屏气凝神,笑对百官,从容应对,若有不懂之处就暂且压下,回来问父皇母后。” “嗯,华宥就是要这样才好,不能输给你的华宸哥哥。”夏雨瞳鼓励着。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华宥一点都不怕面对朝堂上的文武百官。 再看华宸这边,韦蕉来送他,韦蕉着急地问着:“华宸,你能否面对百官的问题啊?” 看韦蕉似乎是比华宸还紧张,因为她知道自己这个外甥有多少能耐,就怕他会在朝堂上出丑。 看韦蕉紧张,华宸就更紧张了:“姨母,我会尽力的,你不要担心,先回去吧。” 第二一二章 朝堂上,两位皇子表现孰高孰低 韦蕉就先回去了,因为她就算在朝堂旁边也没用,她不得进朝堂帮助华宸什么,也没法给华宸做手势眼神。 夏雨瞳没有回去,她带着幼子华定在朝堂的侧门,就是皇上出入朝堂的门这边站着,对华定说道:“今日是你的华宥哥哥第一天上朝堂议政,以后华定你也要这样,所以母妃带你在此,你要把看到的听到的都记在脑子里,散朝后,母妃会考你。” 华定点点头,看着这个偌大的朝堂,那么多穿戴整齐的叔叔伯伯爷爷,华定很兴奋呢。 上朝了,太监先喊一声:“皇上病重,须休息一月,暂由大皇子和三皇子共同代理朝政。” 这真是从未见过的事:从来是只有一个储君,现在有两个皇子来代理朝政,三皇子还那么矮小,这是皇上在胡闹吗? 朝廷里一片议论纷纷。 首辅梁大人先来一声“肃静”,才安静下来。太监继续喊着“有事奏来无事退潮”。 当然有事啦,平日不敢对皇上说的事,现在可以对这两个未听政过的皇子说了。 首先来个看似简单的问题。 “臣户部右郎中上奏,兖州遭遇百年未遇水涝灾害,流民甚多,流散至各地,抢偷骗杀,无恶不作,还请两位皇子指示该如何处置。”户部的问题。 安静中。 夏雨瞳听到这问题,心里有数:华宥知道如何解决。 再看朝堂还是安静,看得人心烦,上奏者再问了一遍,华宥都等不及了,但记的母亲的教导,就说道:“长幼有序,当由大哥先回答。若大哥回答对了,那本王就不必再作任何答复。”话里话是:大哥说错了,那就看我的。 大皇子华宸就先说了:“既然有灾民,那就这样处理,对于抢劫作乱者,按律法严惩加倍,其他灾民,按人数每年每月给予一定的钱粮帮他们度过灾荒。” 上奏者再算到:“回大皇子的话,如今兖州再算灾民内,共有五万人次,男女老少皆有,若是给予钱粮赈灾,那一年须最少五百万两银子,而现在前线的军饷钱粮兵器都需要银两,实在拿不出这赈灾的银两。而这灾荒人数在不断增加,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大皇子华宸面对这问题,还是像刚才那样回答:“总不能置灾民于不顾,我大原建国的宗旨就是拯救所有百姓黎庶。所以这赈灾的钱粮,必须给!” 说的倒是中规中矩,但你一句话就是了,那你把钱拿出来啊。 朝堂陷入尴尬中,官员们对这位大皇子的不懂财政也说不得。 这时候该是华宥表现的时候了:“各位请听我说一句,兖州这次水灾不知何时能退,若是对灾民给予赈灾,也不知要何时才能结束。所谓‘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赈灾钱粮只能解一时之慌而不能除长久之忧。” 华宥顿了顿喉咙继续道:“不若如此,按人数给予半年的赈灾钱粮,并安排各家各户灾民到所在地居住,种田,养牲畜,侍弄花卉,或者制造兵器等,只要各家各户愿意做什么,那就教他们做,让他们落叶生根,这样灾民就可养活自己,朝廷也省了大笔赈灾费用。待到兖州的水灾过去,灾民们可以选择回到兖州,也可选择留在新居。本万就此决定,由户部全权处理此事,按本王的意思,不得有差错!” 小年纪,想出了好办法,而且说得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比之刚才大皇子华宸的一字一停晃晃悠悠吐字不清,三皇子华宥赢了第一局。 大皇子华宸比刚才更着急了。 现在开始第二个问题了。 “臣吏部左侍郎上奏,临州齐郡湘东县县令上任三年,兢兢业业恪守己任,查阅出三百多宗错案,民众得以雪冤。而县令莫大人却过劳死在岗位上,湘东县令请求朝廷为莫县令立碑,载入史册。” 对这样简单的事,大皇子华宸很快回答:“莫县令值得众位官员学习,就按民众要求为莫县令树碑立传,流芳千年!” 这似乎是很合理,但在朝堂侧门处的夏雨瞳听着,就心里暗中说着:华宥,事情没这么简单。 三皇子华宥也不负母亲的期望,立刻说出了他的想法:“大哥所说很对,确实该为莫县令树碑立传。但是细想,莫县令任职三年,查出了三百多宗错案,岂不是每三天处理一宗错案?那湘东县是否还积累了错案?前面几任县令是如何做的?现在就令吏部将湘东县的所有错案分类,看是由前任哪个县令裁决的,将此官员查出来,依法处置!严惩!三年内不得为官。并将此事在全国通告,对每个县都会进行不定期检查,若发现错案,立刻罢免该县令!” 好!该鼓掌才对,只是朝廷内没有这礼仪,有的只是啧啧称赞:自古英雄出少年。 大皇子华宸已经连输了两局了,他想要挽回局面脸面,看着接下来的问题。 这第三个问题是兵部的问题:“兵部郎中上奏,近来沙漠军队出现不少逃兵,因数量多,不知如何处置,还请示下。” 这回大皇子就得意了,因为他在沙漠呆过,所以自恃有经验:“逃兵?自古以来就是不忠不孝之人,按律法,逃兵的家人全部充军抄家,再选几个领头逃兵者来杀一儆百,传首九州!” 这回,三皇子华宥也懒得理大皇子华宸了,就直接问那上奏者:“可知为何有大量逃兵?这些逃兵都有和特点?” “逃兵大多是年岁高者,有的年岁低者是跟从着逃,被抓回来的都是念着想回家探望。”上奏者言。 三皇子华宥点头道:“去时里正与裹头,归来头白还戍边。这些逃兵是抗战太久,思念故土,虽其行为不可取,但其心意可以理解。不若如此,让这些逃兵回家乡探望父母妻儿半年时间,再回到战场。对于那些有参军的家户,不但不可罚,还须由各乡县记录在册,授以‘军兵家属’的荣耀牌匾,在故年过节时赐予额外的银两。而兵将呢,每隔五年可以回家探望一次。” 大皇子华宸就和华宥辩论开了:“华宥,你这是妇人之仁,在军中怎可不罚?不罚就无军纪,还怎么领军抗战?” 三皇子华宥不急不缓徐徐道来:“皇兄此言差矣,治国在德不在顶,也通用于治军,若只靠罚,难得君心,也难整军纪,而如果让兵士们和家人联系,得知家人安好,并让从军的家属获得荣耀,那反而会让兵士们保家卫国的信心大增,因为卫国就是保护无数个家户。也会让更多庶民踊跃参军。如此,领军者得兵心才能顺利无阻地上战场厮杀敌人。这不是妇人之仁,而是治军之法。” 十二岁的华宥将这个快二十岁的华宸给打得一败涂地了。 现在再来一局。 工部:“沂河多处遭遇水灾,周围民众不堪其扰,请皇子播银两修筑沂河堤坝。” 大皇子华宸很快抢着回答,其实他不用抢,本来就是由他先说,只是他急得不得了了:“沂河长年水灾,不修好那如何种植粮食?立刻修好沂河堤坝!” 三皇子华宥也不等了,就直接问那工部官员:“为何沂河年年修年年闹水灾?” 工部官员答不上来。 三皇子华宥厉声呵斥:“你们这是要浪费多少钱财人力物力去修筑沂河堤坝?这堤坝都修得三层楼高了,还修,这简直荒唐!所谓修水,在通不在堵,将沂河与附近几条河连接,可以疏散沂河的水,再连通几个水库,也可疏散沂河的水。由此,沂河的水顺着其他几条河就可流入长江!何须再不停地年年修!” 华宥好气势,已经看出了问题所在:工部是在贪墨了,以修筑沂河堤坝为名,从中谋私利,这还需要去暗中调查他们。 今日的朝堂也大致结束了。三皇子华宥取得了开局的胜利。 散朝后,禀笔太监将今日的朝会笔录送到了皇上的荣茂宫里。大皇子华宸和三皇子华宥在宫外等着宣传。华宸在朝上的时候就已经出了一身汗了,现在他里衣都湿透了,不过外面看不出来。他对这个年幼的弟弟华宥十分愤恨:你为什么要让我在众臣面前出丑? 荣茂宫里,华延钧穿着睡衣,一边看笔录,一边问禀笔太监所有情况。之后就宣了大皇子华宸和三皇子华宥进来。 对于三皇子华宥,皇上华延钧很满意也很惊喜,但是不宜表扬过头否则怕娇纵他,所以只简单一句:“华宥不错。” 然后对大皇子华宸是一记耳光:“你是怎么弄的?朕的长子就是这样吗?为什么你凡事只想得到表面?让你去各处看过历练过,你就一点都没学到脑子里去!回去反省!” 大皇子华宸哭丧着脸离开了荣茂宫。 羲和殿。 夏雨瞳问道:“今日母妃都看到你在朝堂上的表现了,不错,继续保持,要不骄不躁,不能因为一次表现好就忘乎所以。” 然后是听着三皇子华宥的禀告:“在荣茂宫,父皇没有说我什么,但是对华宸皇兄又打又骂,十分生气。” 这样啊,夏雨瞳点头:看来延钧对华宸还是抱有希望的。可是华宸,你已经不是我的儿子了,我怎么可以支持你呢。我不会去阻挡你,以后看你自己的成就吧。 第二一三章 大皇子输给了三皇子,前朝牵动后 今晚,夏雨瞳还是被宣召到皇上的荣茂宫里帮着批阅奏章,不过来宣旨的太监名义上是说“照顾皇上”,这是为了掩人耳目。夏雨瞳得令,当然要利用这机会让自己的儿子更加有所进步了。就带着华宥和华定一起去。 在批阅房里,由华宥主笔批阅,夏雨瞳检查审阅,华定积极地整理磨墨,也会翻看一下奏章,看懂的就记着,看不懂地就记着次日去问母妃夏雨瞳。 只有夏雨瞳去看望华延钧好些了没,华延钧损耗阳气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好得了的,看他现在这样子活像个老头子,夏雨瞳好气又心疼,斜着脸看他:“延钧知道身体为重了?” 华延钧虽后悔,却丝毫不说韦萱的错:“我太大意了。现在,多亏雨瞳帮着处理奏章了,今日华宥在朝堂大放异彩,是我们教导有方,华宥将来……” 嗨,教导华宥呢,主要是夏雨瞳,华延钧你就别抢功劳了。 回到羲和殿,夏雨瞳对华宥再进行了一番教导:“华宥,你现在是娶了梁大人的孙女紫玉为妻,那你该怎么对梁大人说话呢?” “这个我知道,母妃放心吧。”华宥说着就回房陪梁紫玉了。 夏雨瞳可就急了,她并不希望这两个十二岁的孩子圆房,还是等等吧。现在夏雨瞳要去偷窥偷听了,里面也没什么男女之事的声音,只是两个孩子在卧铺上玩耍的声音“紫玉,我们来猜拳”“华宥你耍赖,总是骗我”……一会儿就呼呼地睡了。 夏雨瞳进去给他们盖上被子,心里叹着:华宥,娘也不想这么早让你成亲,只是事情火上眉梢,为了你和你的亲兄弟,必须这么做,否则我们母子很难在这皇宫生存。 次日朝堂,如昨日,三皇子华宥总是超越大皇子华宸,将他甩地老远。 散朝后,华宥特意去向首辅梁大人问好:“梁大人是紫玉的祖父,那就是本王的祖父,还请梁大人受本王一拜。” “使不得使不得,三皇子请起。”梁大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一想到自己将来是老国丈,这虚荣心就上来了,谁都逃不过这些不好的人之常情啊。 饶是梁大人为官多年,也是如此:“今日三皇子表现极佳,找这么下去,皇上一定十分器重三皇子。” “本王还有两位哥哥呢,本王当以两位哥哥为尊……” 一番场面话。 不过梁大人听着也开心,因为三皇子的哥哥二皇子娶了梁听音为妻啊,二皇子的名声更是远扬,国内和鞑虏都是赞赏敬佩不断,总之,不管是二皇子还是三皇子成了太子,那梁大人的老国丈之位是稳坐了。所以现在还不得竭尽全力帮助三皇子华宁在朝堂上代理朝政? 二皇子呢,在沙漠抗敌,只因边陲的外族骚扰不断,所以必须坚守那里,不得让那些凶煞的鞑虏越过边界来撒绕百姓。 这天,好消息来临,一辆八驾马车,就是有八匹马驾着的大红马车来到了沙漠,圣旨也随之到来:晋王华宁接旨……首辅大人孙女梁听音从此为晋王妃,来照顾晋王的生活起居。 二皇子华宁还蒙着呢,所有将士在一片欢呼中“晋王大喜”“今日共同庆贺”…… 共同庆贺是必须的,梁听音的随嫁马车里带来了足够多的美酒佳酿和荤菜米粮,今日各位军士可以饱餐加美酒了。 但华宁拿着圣旨傻乎乎的,还不敢上前去迎接他的王妃呢。 梁听音用扇子遮住下半边脸,羞涩地笑着向华宁走来,华宁更羞涩,立马就逃了,被军士们“押着”来迎接梁听音“晋王和晋王妃入洞房”。 华宁一点也没有战场上的勇猛,在帐篷里与梁听音坐的距离有一丈远,半晌说不出一句话,也不敢抬头看她。 梁听音轻声叹息:难道殿下嫌我? “殿下,若是不喜妾室,那妾室也不会闹,会按照皇上和贵妃娘娘的意思在沙漠照料殿下的生活。”声音中好失望,这就要起身离开了:“妾身就在外听后殿下的指令。” “不,你坐下,”华宁将打仗的勇气拿出来,一点点挪到了梁听音身边,将她的扇子拿下来,好清秀隽丽的姑娘,华宁一时开心地笑着不好意思也没多说什么。 华宁在这一点上和他的父亲华延钧不同:华延钧喜欢活泼热情的女子,就像夏雨瞳,就像韦萱等等,而华宁就喜欢这温柔贤淑的姑娘。 “你叫听音?真好听的名字,我母妃父皇很了解我,嗯,以后,我们是夫妻了,我会好好待你,只是现在,听音,要你在这沙漠跟着我吃苦了。” “妾身不怕吃苦,只要伺候好王爷了。” 华宁和梁听音熄灯了,卧铺上缠棉风雨一夜,华宁在这一夜成了真正的男人。 梁听音在以后的日子里白天着男装,夜晚着女装,辛劳地为华宁做好该做的一切。 夏雨瞳在皇宫里看到华宁的信:听音深得我心,谢父皇母妃为儿选得这一妻子。 夏雨瞳为此也开心,虽然是紧急时刻为华宁选的妻子,都没有让华宁自己见过,却歪打正着地让华宁开心不已。夏雨瞳也是得意了。 华延钧卧床半月有余了,那这朝堂上的事就由大皇子华宸和三皇子华宥代理,华宸的表现可谓是越来越差,差地一泻千里,没能说出几句合理的解决方案。 而华宥,十二岁的华宥却是日渐聪颖,将所有事物解决地合理无误,且能看透事情的深处内幕提出他自己的观点,还随时跟进,会问道:“前几天所说的……怎么样了?成上来让本王看看。” 面对不懂的问题,偶尔的事,梁大人会帮华宥解决,华宥也会去请教华延钧。 夏雨瞳带着幼子华定在朝堂侧门看着,每日都去看,欣喜不已:“华定,看着,记着,以后你也要像华宥哥哥那样。” 华定牢记。 随后呢,朝堂情况大变,卧床养病的华延钧对大皇子华宸的表现十分不满,批评的话是:碌碌无为,尸位素餐,以后不要上朝代理了,就让华宥去,朕就放心了。 这样,朝堂上,代理朝政的就是三皇子华宥了,小小年纪能看穿事情内幕的华宥,一时是名声大震。他将朝野管理地尽然有序,似乎是可以不用华延钧这个皇上了。 面对那些傲慢的官员,那些瞧不起他年幼的官员,华宥也能在几次舌战之后得心应手地将他们给压下。 现在的夏雨瞳是开心地每日脸上红花似锦,打扮地也是那么亮彩斐然,将最耀眼的,绣工最精细的贵妃服装拿了出来,穿上去大气有皇后风采。再加上她那梳得越来越高的双刀蝴蝶发髻,就更显高雅了。 这些,后宫都看在眼里了。 洪望舒洪德妃,徐谨妧徐婕妤,韦蕉韦婕妤,聚在一起开始讨论对策了。 洪望舒是最先发怒的:“韦蕉,你看看你想的什么好办法,说是让华宸暂代皇上理政,可是夏雨瞳却争着让她那十二岁的儿子华宥也来代理朝政。本来我也不对华宸抱希望,可是谁想到华宸连华宥都斗不过。” 这么着急的洪望舒,是因为华宥暂代朝政,那么将来就等华宁回来等上太子位吗? 徐谨妧也是气愤地不可收拾:“韦蕉你说好了让华宸暂代朝政,可是现在看看,居然被十二岁的华宥给比下去了,还不得上朝了。现在你看看那夏雨瞳有多高兴,每日在后宫到处走,就怕别人不知道她的儿子能干似地。” 韦蕉现在也处于烦躁的境地,但是她得暂时控制住这两位暴躁地气冲冲的嫔妃:“德妃娘娘,徐婕妤,虽然事情在我们的意料之外,但是想想,这也不都是坏事,三皇子华宥过早地展现才能,还不让人嫉妒。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就等着看夏雨瞳的好戏吧。” “那我们倒要看看你韦婕妤能有什么办法让夏雨瞳落难。人家是贵妃,后宫之最,你韦蕉算什么?一个小小的婕妤,而且是凭你姐姐韦萱才当上了婕妤。”洪望舒对韦蕉不屑,且对韦蕉的过去现在都调查地很清楚。 徐谨妧也没什么好话,不过话里也没洪望舒那么羞辱人:“这算来啊,皇上建朝以来,是最宠夏雨瞳了,但是韦萱也是皇上临幸很多次的。就数你,韦蕉,皇上一次都没有来过你那里吧?” “这个是,我怎么能有两位姐姐幸运得到皇上的宠幸呢?”韦蕉暂时做下等人。 她们的连线也就这么散了,本来就不牢固嘛,各怀心思的战线,怎么统一长久啊? 韦蕉半边嘴一冷笑:哼,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洪望舒,徐谨妧,在我面前骄傲显摆,那你们又比得上夏雨瞳和韦萱吗?进宫后,皇上临幸你们那几次,掰着指头都输得出来。总有一日,你们不敢在我面前这么逍遥自摆了! 现在的韦蕉要赶紧想办法扭转后宫局势,而且要伸手到前朝,那要怎么办? 大皇子华宸来见韦蕉,跪在地上:“姨母,我无能,输给了三弟,浪费了您一番苦心,我也不想见人了。” 你不想见人啊?那为什么还来见我? 韦蕉不得对华宸生大气,因为华宸对韦蕉来说,是一个很有用的工具,所以韦蕉就叹息着提醒华宸:“华宸,姨母能帮你的就这样了。你现在去找找你的娘亲,你娘亲得皇上宠爱,看她有何办法。” 第二一四章 天降噩耗,华延钧夏雨瞳双双病倒 华宸噙着泪就去仪和寺找他的生母韦萱了,求韦萱的帮助。韦萱现在真想对这不争气的儿子几个巴掌,但是又下不去手,她只有这个儿子可为她挣得一个好未来啊。 韦萱对华宸闭着眼,说出来了难以说出的话:“华宸,现在你看清了你们七个皇子的情况,你是大皇子,连三皇子华宥都比不过,那还怎么比得过二皇子华宁。现在你该听从娘亲的说法了吧?” “真的要那样吗?娘亲,我下不了手啊。”华宸哭着,一把鼻涕一把泪。 韦萱呵斥:“哭什么哭?跟个女人一样,难怪没出息。” 时间不能耽搁,韦萱对华宸的命令就是:“不想死在你的各位弟弟手中,那就要先下手为强!你自己想想,娘亲和你的命,还有你姨母的命就在你手中了。” 华宸很痛苦,但是痛苦中还是遵循了韦萱的命令去找他的父皇华延钧,请求:“儿无能,请父皇让儿去沙漠做一步兵。” 皇上华延钧也不希望这个长子就这样过一辈子,于是同意了他的请求:“好好锻炼自己,做出一番成就来。” 华宸离开京城去沙漠抗敌了,成了华宁的一名微不足道的手下。 不久,华延钧养好了身体,可以上朝了,那么三皇子华宥呢,因为代理朝政时候表现极端车色,所以得到了临朝听政的资格,这也是在梁大人的推荐下帮助下才得到的。 夏雨瞳对华宥说道:“华宥,你要坐稳了这个位置,等到你哥哥华宁回来,你这是在帮你哥哥华宁保住这个位置知道吗?” “儿一定认真听政,为华宁哥哥保住这个位子。”华宥认真道。 夏雨瞳现在是最开心的时候,等到华宁回来,那就凭华宁的才能和功绩,再让梁大人支持他登上太子之位了,那么夏雨瞳就不必担心什么了,后宫那些你争我夺就全部告停,都要乖乖地做好她们自己的事! 开心地等着,充满了希冀和期待的等待,那不难受,那是有各种想象的,想象见面那一日,最宠爱器重的儿子华宁是如何风光地回到京城,如何在万千官员无条件赞同下成为太子。 夏雨瞳是越想越笑啊,不自觉地笑让下人们都跟着开心“看到贵妃娘娘这么开心,我们也都喜欢二皇子,盼着二皇子早日回来”。 似乎想什么就会来什么。 那是像平时一样的一天,太阳东升西落,普照大地,夏雨瞳梳洗好,打扮好,像平常一样教导着孩子,等着晚上华延钧来或不来。 忽然有太监来报:“贵妃娘娘,不好了,皇上在朝堂上晕倒了。” “皇上的身子怎么这么差了?”夏雨瞳念着,想着是不是皇上华延钧最近有接近了韦萱。一想到韦萱,夏雨瞳就觉得毛骨悚然。 再想问这太监到底怎么事让皇上晕倒,那太监已经摸着泪了,夏雨瞳这就惊讶诧异错愕:“什么事?” 问了半天也不见那太监开口,夏雨瞳忍不住了:“哭什么哭?皇上只是晕倒,有这么严重吗?快说,什么事!” “奴才不敢说。”太监已经是哭得不成样子了。 这把夏雨瞳的心给拧紧了:该不会是延钧有什么事吧? 那得赶紧去荣茂宫一趟,看看有无大碍:“你们,跟本宫去荣茂宫一趟,华定也跟着去。”夏雨瞳要让华定知道了解关于政坛的所有事,那么就必须把华定也带上。 从羲和殿到荣茂宫并不远,一会儿就到了,但见荣茂宫门口许多太监宫女,还有太医来来往往,夏雨瞳不禁感觉心被吊着了。 想要让他们走开进去,但三皇子华宥已经从里面出来了,看他的样子是眼睛红肿了,这是哭了一趟了。 夏雨瞳急的矮下身子来问:“华宥,你父皇这是怎么了?” 华宥“哇”地哭喊了出来,但就是不说话。 夏雨瞳牵着华定的手:“走,华定,我们去看你父皇。” 华宥拦住了,哭泣中泣不成声:“母妃请节哀——” “难道你父皇——” “今日前线沙漠传来消息,华宁哥哥英勇殉国了,父皇听到这句话后,霍地一站起,两眼无神翻了白眼就往后一倒。”华宥总算是在哭泣中说出了这个噩耗。 华定听到这里也抖着稚嫩的声音问:“华宁哥哥死了吗?你骗人!” 夏雨瞳闻听,感觉旁边的来来往往的太监宫女太医都在叽叽喳喳,也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了,只觉得自己现在幻听了,耳鸣了眼花了,目眩了,脑子旋转不清,心就要被掏空。望着上天,蓝天白云在旋转,转地夏雨瞳辨别不清那是什么。 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了。 醒来后,夏雨瞳在羲和殿里的卧房,太医在诊脉,华宥华娴华定三个孩子都哭泣不止:华宁哥哥没了。 华宥现在担任起了顶梁柱,摸摸眼泪问太医:“我母妃可无恙?” 太医很平静地回到:“只是火急攻心,吃几副药就可。但是请贵妃娘娘节哀,不可伤了身子伤了心肺。” “怎么可能节哀啊?我日日盼着华宁回来,结果就盼来了这个消息。我和陛下都宠爱器重的华宁,怎么说走就走了?”夏雨瞳心碎如刀剜如车轮碾。 华宁,你一向听话,为何现在就这么不听话?违背父母的话,竟让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不孝的事都做得出来,你要气死爹娘吗? 夏雨瞳心里又痛又乱,现在该如何,对了,华延钧那里怎么样了?不得让那些嫔妃们趁此有什么动作。 于是夏雨瞳赶紧对华宥道:“华宥,去你父皇的荣茂宫,不得让你的庶母们靠近你父皇。快去,现在你要主持着整个皇宫!” “我这就去。”华宥听着,就去荣茂宫了,坐在华延钧身边,看着其他庶母们都牵着儿子来看望华延钧,哭哭啼啼地,哭得人心烦。 华宥看父亲醒来后轻喊出“吵,别吵”的声音,于是就对父亲说着:“父皇,我让他们都出去。” 华宥站直了:“父皇现在需要休息清修静养,各位娘娘和弟弟不要在这里哭,伤心地话就出去哭,不要让父皇听到。” 洪望舒就不乐了,你一个皇子,敢命令我?我是德妃,是前朝公主下嫁。 “皇上现在伤心透顶,为何不让我们在皇上身边?华宥你站在皇上身边做什么?”这下好像一点都没哭了,刚才是装的吗? “我!”华宥一时间说不过这位庶母,因为自己势力还不够,于是就说道:“那好,请各位庶母移步离开荣茂宫,我也离开,让父皇安静地休息。” “凭什么由你决定?华宥,你娘亲是贵妃,但你不得狐假虎威!”洪望舒吵开了。 真够丢人,对孩子也这么吵闹。 华延钧不是听不到,只是喊不出来,但这下把他给惹怒了:“出去,都给朕滚出去!” 洪望舒等嫔妃和皇子听到这话就赶紧跪下“臣妾这就出去”“儿也出去”…… 刚才华延钧那句话也是吼出来的,吼完后就再难大声喊了,只有使尽声音道:“华宥,留下。” 嫔妃们这就嫉妒了:皇上晕倒,不需要我们来伺候。为什么华宥可以得意的留下? 华宥哪里得意的起来啊?他崇拜的华宁哥哥死了,他怎么得意? 现在在父亲面前也只有摸着泪:“父皇,别难过了,儿看着更伤心。” “华宥,想哭就大声哭吧,父皇不说你。” “哇,华宁哥哥没了……”华宥才哭了起来,哭得整个荣茂宫都是他的声音。 华延钧只流着泪,不再说什么,也不嫌华宥哭得吵,因为华宥是真心地难过,而刚才那些嫔妃都是在假惺惺地哭,哭地让人心烦。 “你母妃怎样了?”华延钧问起了夏雨瞳的情况。 华宥伏在床沿边:“母妃晕倒后,现在醒来,泪流不止。” “唉。”华延钧现在觉得身为皇帝,最心痛的时候是什么了。 爱子没了就是没了,就算你是皇帝,也和平民一样,白发人送黑发人。 华宥哭泣中想到一些事,就对太监说道:“去羲和殿听贵妃问话,将这里的情况告诉她,以免她担心。” 小华宥考虑事情很周到啊。这给华延钧一点安慰了,不,不能说他是小华宥了:“华宥,十三岁了吧?” “回父皇,刚过了年,十三岁。”华宥点点头。 华延钧看着这个儿子,心里百转千翻,不知是喜是忧。 羲和殿。 太监赶来了:三皇子令奴才来看望贵妃娘娘。 夏雨瞳想着华宥真细心,于是问了一下这太监:“皇上那里是什么情况。” 太监如实回答:荣茂宫里嫔妃哭泣不止,三皇子华宥令她们出去,产生争执,皇上令所有人出去,唯独留下三皇子在侧。 夏雨瞳苦涩地一笑:哼,那些女人,你们哭什么啊?现在华宁死了,不正好合了你们的心愿吗?这么假惺惺地哭,恶心。 再一像:延钧唯独留下了华宥在身边,是因为心里害怕吗?失去了华宁,他最器重的儿子,他心里也是空荒的,他要华宥在身边陪着。好,这也好,以后华宥,你要成为你父皇的最器重。 夏雨瞳和华延钧足足在各自寝宫里躺了十天,这朝政暂时交给了华宥代理,由梁大人辅佐。 第二一五章 爱子的棺椁运回来了,下葬 夏雨瞳为华宥担心着:才十三岁啊,要肩负管理天下的重任,还要照看父皇母后,华宥,你生在皇家是你的福气吗? 希望华宥此生一路顺风。 倏地,夏雨瞳从卧铺上坐了起来,喊着“我要杀了那个女人”,疯狂地没有了平日里的贵妃仪态。 这把华定等孩子都吓坏了:“母妃是不是太伤心了?你在说什么?你要杀谁啊?” 在华定和宫女们的扶着下,夏雨瞳继续躺在了卧铺上。 感觉自己如一句行尸躺着了,华宁,我的华宁,娘这就想随你去了,可是看看身边,这个还未出嫁的女儿华娴,还未确定好职位的幼子华定,夏雨瞳只有撑着继续过下去,等着华宥成长束发,继承皇位。 “贵妃娘娘,皇上来了,要来看望你。奴婢为您梳一下头发吧。” 夏雨瞳毫无心情:“梳什么梳,还有什么好梳的……”忽然一下按着肚子,肚子疼痛不止。 “母妃你怎么了?”华定哭着喊着:“快喊太医来。” 华延钧过来了:“华定,这是怎么回事?” 华定哪里知道啊,就只摇头哭着,是啊,这孩子,受到的打击也够大了,这两日是一直哭着没停过,也没吃什么东西。 华延钧听宫女们说着,心里不是滋味:“华定,快去休息一下。” “我要在这里守着母妃。”华定很坚持。 华延钧暂时不管他,就问太医:“夏贵妃这是怎么了?” 太医回答道:“贵妃娘娘有一个月身孕,方才流产了。” “什么?”华延钧大怒,站起来:“你们是怎么照看夏贵妃的?之前诊脉没有发现吗?现在朕又失去了一个孩子了!都滚出去!” 太医太监宫女们都跪了一地,战战兢兢的,只有华定还不懂:“父皇,母妃这是怎么了啊?” 华延钧的手臂被华定摇着,华延钧才觉得是自己的错:若不是华宁死了,雨瞳不会滑胎,若不是自己最近对雨瞳照顾的太少,雨瞳也不至于滑胎。 华延钧囔囔道:“华定,你母妃肚子里有个孩子,现在没了。” “啊?母妃肚子里有个弟弟是吗?也没了?”华定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华延钧将他抱着出去,安慰好他,看着他哭着睡了。 再来到夏雨瞳这里,守了很久,夏雨瞳醒来了,感觉身体的异样,再看看宫女们一盆盆的温水端进来给自己擦身子,水变成了红色。 夏雨瞳怔怔道:“难道……” “不是的,雨瞳……” “我怀了孩子,没了?”产子多次的夏雨瞳很快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抓着华延钧像是在问罪:“我怀着的孩子没了是吗?” “贵妃娘娘节哀。”宫女们跪下。 “又是节哀,我今年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让我接连失去两个孩子?一大一小,让我如何节哀?”夏雨瞳疯狂地厮打着华延钧,只是难使出力气。 华延钧也无奈地泪流:“雨瞳,你打我吧,都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你们母子。” 夏雨瞳全身无力地躺下了,眼直愣愣地看着上空:“华宁,来看看娘吧。” 再摸摸自己空虚的小腹,夏雨瞳念着:“这个孩子好可怜,不过这样也好,随着他的华宁哥哥一起去了,有华宁保护他,那就不用担心在这皇宫里的尔虞我诈了。或许是天在保佑我那流掉的孩子吧?他是幸运的。” 华延钧听得奇怪:“雨瞳,你糊涂了,怎么这么说?” 夏雨瞳连瞥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告诉他:“华宁这么善战,怎会战死沙场?是有人在暗中陷害,记得那年的鹤顶红吗?那次华宁逃过了,但这次华宁没有躲过这厄运,是韦萱,是韦萱在下毒。延钧你马上把韦萱抓起来问罪啊!快啊!” “雨瞳你别这么急,现在身体虚着,要养好才对。”华延钧按着夏雨瞳的手:“你不要这么激动,对你身体不好……” “把韦萱抓起来……”夏雨瞳的话就停在这里。 华宥和华定跑了来:“父皇母妃,华宁哥哥的棺椁被运回来了。” 夏雨瞳停止了所有打闹,立刻撑着起来,穿好衣裳,宫女给她随意梳了几下头发。 华延钧和夏雨瞳就这么匆忙出宫了。 京城百姓已经自主地系上了白巾在手臂,披上了白色布在头上,含着泪等着晋王华宁的棺椁回来。 一对人马过来,连马头上都是白色花,棺椁旁坐着的是一全身素衣白巾的女子,那是梁听音,她嫁给华宁后就一直跟随在华宁在沙漠照顾。 现在梁听音年纪轻轻却成了寡妇了,怎不让人心疼?梁家的人也来了。 所有百姓都跪下了“天妒英才,晋王去得太早”“大原失去一悍将”“皇上失去爱子”……哭声连绵在整条大街上,震动整个京城。 华延钧和夏雨瞳过来欢迎爱子回来,回来的却是一具棺椁,这怎不让人碎心? 夏雨瞳拖着极虚的身体走过去,此时她的容颜憔悴不堪,下令:“打开棺椁,让本宫看看儿子。” 可是不宜打开啊。送棺椁的将士看看华延钧,华延钧点头,就打开了棺椁。 夏雨瞳扶着那棺椁,哭得震天动地:“天哪,为何夺走本宫的儿子?” “贵妃娘娘请节哀”总是这句话,怎么节哀呢? 晋王妃梁听音从那马车上下来,稍微摘起批帽,向华延钧和夏雨瞳跪下:“皇上,夏贵妃,儿媳没能照顾好夫君,是儿媳不好。” “不,这不关你的事,听音快起来。”华延钧现在还要想着怎么安排这个媳妇的未来,难道现在就让她一生守寡? 夏雨瞳也要过来扶起梁听音来,梁听音已经是哭着喊道:“听音与夫君晋王恩爱举案齐眉,望皇上和贵妃娘娘将听音陪葬在晋王身边,听音在地下照顾晋王。” “听音你……”华延钧和夏雨瞳的话还来不及,只见梁听音已经奔向了华宁的棺椁,撞头而死,血流满面。 华延钧和夏雨瞳不得不再次哭泪流。 郎中出来查看梁听音是否还有的救,但是结果如人所料:“皇上,贵妃,晋王妃已经随晋王去了。” 这算是心痛的,还有更痛的消息:“皇上,贵妃,晋王妃已经怀有晋王的孩子,一月身孕。” 夏雨瞳再也难忍了:“本宫的儿子媳妇孙儿,这就都没了吗?”再次眼前一片黑。 华延钧说不出话来,心被剐着痛。 现场百姓哭声更大了“晋王好走”“晋王妃好走”…… 三皇子华宥出来维持秩序。 随后,是华宁和梁听音的葬礼,以“晋王和晋王妃”的名号合葬在皇陵。 似乎是死得很光荣,可是夏雨瞳现在才觉得:宁愿华宁碌碌无为一生,也不要这样光辉荣耀地死去。纵使有全城百姓为他送葬,纵使三天不上朝来哀悼。可那些对夏雨瞳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再也见不到一呼百应英勇无畏的华宁了。 在皇陵里,夏雨瞳一步一回头地看着华宁的墓碑,念着:“娘亲还没入土你就先去,华宁你这个不孝子。” 在华延钧的无用的安慰和搀扶下,花了一个时辰才走离开皇陵。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难恢复过来。 华延钧心痛地难上朝,每隔几日就让华宁来代理朝政,自己缩在荣茂宫不出门,每天晚上也不去临幸任何嫔妃。 夏雨瞳念着华宁,这个听话的孩子,现在在夏雨瞳嘴里就是不孝子:谁让你先母妃而去?你这一去,带走了多少人?你的妻子梁听音,她腹中未出生的孩子,还有母妃腹中的孩子也滑了。都是你,华宁,原以为你多孝顺,现在才知道你是母妃前世的孽债,是来报应母妃的! 夏雨瞳想的很极端,因为实在无法去摆脱心里的痛苦,那么全心的痛就只有归于死去不久的华宁身上。 但是就这么躺着吗?真的起不来了?饶是小产了,但也不至于一个多月也不起床吧?自己还有华宥华娴华定三个孩子啊,他们都需要夏雨瞳的指点,否则怕会走错路。 可是怎么起身都起不来,华延钧来看了夏雨瞳好几次,夏雨瞳都侧身躺着不见他,怪他,不知为什么要怪他,是他没有保护好华宁吗?可是他虽是君主,但也难一手到天外啊。 “华定,别站在母妃这里,去帮你的父皇,去荣茂宫整理奏章,去,快去!”夏雨瞳赶走了华延钧又赶走了幼子。 赶走华延钧是不想见到他,见到他就会更想到华宁。赶走华定是为了让培养华定,让他提早接受从政理政的教育。 现在就让华娴陪在自己身边吧,好在有个女儿,可以和自己分担一点心事。 那几位嫔妃们总是“好心善意”地来看望夏雨瞳,说的话一个比一个好听,却是专捡关于华宁的事来讲,夏雨瞳听得头要爆了,想吼她们出去,但是不能让她们看笑话。 这些人,笑得那么可恶,在夏雨瞳的脑子里眼睛里,她们的笑容歪曲了她们的五官,她们变成了地府的女鬼般难看恶心。 华娴看夏雨瞳不开心,就对这些嫔妃说道:“各位娘娘,我母妃需要静修,还请娘娘们回去,好意都手下了。” “怎么回事啊?在皇上的荣茂宫里,华宥赶我们走不让我们照看皇上,现在在贵妃的羲和殿,华娴又赶我们走,这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洪望舒笑得那个得意样子:“夏贵妃,你的孩子就没有一点礼貌吗?” 第二一六章 再次请求梁大人 洪望舒,你真是笨到了极点,像从前的韦萱那样,你现在是在被韦蕉给遥控了吧?帮着韦蕉说话,将来做她的替罪羊! 夏雨瞳坐起身,虽然容颜憔悴,但是气势不减:“谁敢说我的皇子公主没礼貌?上次华宥是遵循皇上的意思让你们离开荣茂宫,你们赖着,结果非得让皇上吼你们才肯走开。你们还真是乐得挨骂啊。” 就这句话这件事把这群骚扰的嫔妃都给说哑了:那件事的确有些丢人,她们都不想说。 夏雨瞳还要发泄心里的怒火:“今日我的公主华娴是传我的意思让你们离开羲和殿,你们还赖着,那是要我亲自来赶你们吗?洪德妃,徐婕妤,韦婕妤,都回你们自己的住处去,没事不要在宫里生事!” 这些嫔妃确实是贱啊,非得夏雨瞳发飙了,非得挨批了才肯离开,才肯闭嘴。但那自恃不得了的洪望舒还是叽里咕噜地说了些什么只有她自己听得到别人听不清的话。 夏雨瞳这里呢,终于安静了。 可安静下来就会是华宁的一张张笑脸闪烁在自己面前,夏雨瞳想去抓住也抓不住,那是夏雨瞳脑海中的华宁,他永远是那么阳光灿烂的笑,这次他牵着梁听音的手,很幸福快乐地来向夏雨瞳告别:“母妃,儿先走了,望母妃带着弟弟妹妹安度一生。” “华宁华宁,别走,母妃在这里,不准你离开……”夏雨瞳一会儿躺着一会儿看到华宁了就起来到处跑着,但始终是抓不住华宁的一个影子。 华娴在旁哭着道:“母妃,华宁哥哥已经死了,你不要在这么难过了,看您每日躺在卧铺上,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是啊,就这么躺着吗?夏雨瞳不想,可是也起不来。 三个孩子在身边,现在就数华宥最大了,十三岁,每日在朝堂上听政,这引起了其他皇子的母亲不满:为什么皇上只让华宥去听政? 但是想想华宥将大皇子华宸给比下去的事,嫔妃们暂时无话可说。 华宥每日还是住在羲和殿,这天,夏雨瞳决定要给华宥安排一个府邸了。 华宥回来告诉夏雨瞳:“首辅梁大人已经十天没上朝了,现在朝堂上父皇和我都有点吃力,感觉很难应付那些前朝的旧臣。” 是这样啊,有这事。夏雨瞳不得不起身了,她不能再躺着了,她的一生还要为了这些孩子们为了朝廷着想。 现在首辅梁大人为何会十日不上朝?夏雨瞳一边对着镜子梳妆一边思考着。宫女们也露出了些笑容:“贵妃娘娘这样一梳妆啊,奴婢都觉得阳光灿烂了,看来看去,只有贵妃娘娘称得上是后宫的女主!” “不要乱说。”夏雨瞳批评一句:“多擦些脂粉吧。” 算算自己,嫁给华延钧已经有二十年了,几年有三十六岁了,真的是要保养要多擦脂粉了,要不这衰老的容颜很快就会显露出来。 再想想首辅梁大人为何十天不上朝吧,夏雨瞳把华宥和华定叫来:“你们猜梁大人为何十天不上朝?” 华宥说:“听说梁夫人身体不好,梁大人在家里照顾。” 夏雨瞳点了一下华宥的头:“华宥,亏你在朝堂听政这么久,却不懂梁大人这心情。” 华宥摸摸那被母亲点了的脑袋,听着母亲继续说着:“梁大人是当朝首辅,家里缺人照顾梁夫人吗?再说了,梁夫人也六十多岁了恶,有个三病两痛是常事,为什么你会以为梁大人是在家里照顾梁夫人呢?” “哦,我想想,梁家的孙女梁听音是华宁哥哥的妻子,已经随着华宁哥哥殉葬了。这让梁大人十分悲痛,他心里有苦难言,所以就不上朝了。”华宥将他所想说了。 夏雨瞳点头,开心华宥能很快想到这事情的原因,现在也来不及去悲痛华宁了,要先帮华宁把梁大人给请回朝堂,否则朝堂上真没什么人能帮助教导华宥。 用什么办法呢?夏雨瞳也早就想好了:“华宥华定,你们是母妃的儿子,以后要担当皇家的重任,现在让你们去把梁大人给请回到朝堂上来。” 华宥和华定点头,但是怎么请呢,还得看夏雨瞳的办法:“你们就以三皇子和五皇子的身份去梁大人的府邸看望探视,并带着华娴,对梁大人和梁夫人暗示说将来让华娴嫁入梁家。” “儿知道该如何做了,母妃请放心。”华宥这就带着弟弟妹妹去梁大人的府邸了。 夏雨瞳是贵妃,不得出后宫,所以这事情得交给儿子去办,对于十三岁的华宥来说,这似乎是很难,但夏雨瞳就是要让华宥接受这样的历练——与长辈交流。 这回夏雨瞳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要把十岁的女儿华娴给提前订亲,没办法,为了获得梁大人的帮助,夏雨瞳不得不牺牲女儿的择偶权力。 泪滴,底下:华娴,你出生那时,母妃以为你生在华家是你的好运,将来会有踏破门槛的人来提亲,到时就让你自己选一个满意的恶,母妃在旁给你把关。可是现在,华娴,对不住了,为了你的兄弟,只有让你遵从母妃给你的婚事安排了。 梁大人府邸。 梁大人受宠若惊,看到三皇子五皇子和华娴公主来到府上探望,他激动地跪下了。 华宥连忙去扶起他来:“梁大人,现在不是朝堂,您是我的祖父,快快起身。” 梁大人起身,带着这群孩子去看望了一下梁夫人,华宥三兄妹各自问了好,希望梁夫人快点好起来。 之后呢,就是重点,十三岁的华宥要和古稀之年的老官员梁大人品茶聊天。 梁大人心底是佩服这个三皇子的年少有才,猜想着他的来意问道:“三皇子五皇子和华娴公主来访让老臣府上是蓬荜生辉啊。” “梁大人自谦了,本王三兄妹有幸来到梁大人府上才是得了荣幸,”华宥说话已经是大人味了:“今日也要代本王的母妃来问候梁夫人。” “臣谢过夏贵妃娘娘。”梁大人这就猜测到是夏雨瞳的主意,不过三皇子华宥能将夏贵妃的意思表露得毫无差错,那也值得赞扬。 华宥现在就把重点说了出来:“梁大人看本王的妹妹华娴在宫中独自玩耍学习,也是闷着,如今呢,本王倒想看看梁大人府上有无孙儿与华娴年龄相仿者。” “这个,”梁大人对身后的儿子媳妇咳嗽一下:“去把梁宠带出来。” 梁宠出来,是个相貌还不错的孩子,对华宥是彬彬有礼地跪下:“庶民梁宠见过三皇子。” 华宥也是个孩子,辨别不出这个梁宠是怎样的,就大致问了一下年龄,嫡出庶出,考察一下他所读的诗词,基本上符合夏雨瞳的要求,于是华宥就对梁大人道:“梁大人有这孙儿,将来定是我大原的栋梁之材。今日本王就想带着梁宠入宫一趟,不知梁大人舍得否?” 在梁大人回答之前,华宥先喊来了华娴:“华娴你过来,看这位哥哥名叫梁宠,与你同年,大几个月,今日就让他来教你读诗词好吗?” 华娴点头,还没有害羞的意思,她这也是按照夏雨瞳的指令:在外一切听华宥的话。 梁大人到了这份上已经明白了华宥所传达的想法,就点头到:“这孙儿今日是见着了凤凰了,有如此幸运,那老夫还能拒绝吗?” 随后是对梁宠道:“进宫后在皇上贵妃面前好好表现。” “是。”梁宠有点紧张:要我一人进宫吗? 确实,华宥这就把梁宠给带进了皇宫。 梁大人的儿子媳妇紧张地围了过来:“爹,看这三皇子确实如人所说十分机灵,我都不知他要带梁宠去皇宫做什么,该不会是让梁宠做人质吧?” 梁大人手一挥,怒喝道:“什么人质?看你这脑子,我也不指望你能做出什么光宗耀祖的事来,给我好好守着梁家就行!” 气喝之后,梁大人把话说明了:“你们还没看明白听清楚吗?刚才三皇子的意思就是要把梁宠带进宫去给皇上和贵妃瞧瞧,要把华娴公主嫁给梁宠。我就看我这孙子能不能不出差错。” “爹,那我们梁宠这就是当朝驸马了,您看皇上只有两个公主,贵妃的公主为尊,将来皇上一定会待我梁家皇恩浩荡……” “行了,别吵了” 梁大人想着:唉,夏贵妃,这是让老夫不得不再出山啊,既然我两家和皇室有了三门亲事,那我老夫还不呕心沥血地帮着夏贵妃的儿子争夺储君之位? 皇宫,荣盛宫,华延钧诧异夏雨瞳今日会一改形象亲自来找自己,说明了情况后,华延钧就说夏雨瞳的不是:“华娴才多大?十岁,你要给她订亲选驸马?我华延钧的女儿将来想嫁谁就嫁谁,还用得着去送给人家吗?” 夏雨瞳这会儿对华延钧真是觉得好笑:“延钧,今非昔比,华家在朝廷上还不能完全站稳脚跟,如果失去了梁大人这好帮手,你要如何处理那些繁杂的官员?” 华延钧觉得是,但他还是不想:“可这就要搭上华娴的幸福吗?你怎么就知道华娴将来喜欢怎样的男子?” “华娴生在了皇室,这就是她的命运!”夏雨瞳不可否定道,泪滴出来:“你以为我想让华娴这样吗?” 第二一七章 华宁的死有隐因?开棺验尸! 华延钧不再说夏雨瞳的不是,一切都怪自己无能啊,还没能将大原的所有兵权政权财权归一,所以无法给女儿一个幸福的未来,只能这么模糊着,希望这个梁宠是个不错的孩子。 “雨瞳,对不起,我无能,以后要是华娴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既然我们得了梁大人的帮助,那华娴作为我们的女儿,就必须有所付出。”夏雨瞳说这话的时候是在心里滴血的,记得自己生下华娴的时候是许了她一个美好的未来。可是现在华娴还没有深恋就被预定了,夏雨瞳只觉得自己这个母亲不配为母亲。 华延钧也如此:为何我夫妻两落魄到要出卖女儿的地步? 华宥带着弟弟妹妹和梁宠来了,梁宠经过华延钧和夏雨瞳的一番考察提问后,华延钧觉得差强人意:“勉强吧,凭他的背景能配得上华娴。”好无奈地低声对夏雨瞳道。 夏雨瞳也是这么认为,但又能做什么改变吗?于是就对华延钧道:“延钧那就决定了吧。” 决定了华娴的终身大事吗?可夏雨瞳华延钧两个都是苦涩着脸的啊,就不能笑一笑为华娴祝福吗?没法笑了,在他们心里,女儿华娴其实是世间任何男子都配不上的,所以永远难为华娴的婚事而笑。 写好了圣旨,华延钧对梁宠说道:“梁宠,今日朕就将华娴公主许配给你,待华娴出阁之年成婚,成婚后你要好好待公主。从今日起,拿着圣旨回家告诉你的祖父和父亲你现在就是皇家的驸马了。以后要加倍努力的学文习武。明白了?” “庶民明白了。”梁宠跪下,接过了太监送过来的圣旨。偷偷地看着华娴笑个不停,他也还是孩子,不知这圣旨有如千斤重,将来娶了公主会如何,他也不知。 华娴有些害怕地躲在了华宥身后:我要嫁给他吗? 就这么,不太愉快的一日结束了,华延钧夏雨瞳提前得了一个驸马,但是并不怎么开心。 唯一的好处是梁大人又继续上朝了,华延钧和华宥在朝堂上得了一得力帮手了。 夏雨瞳似乎可以清闲一下,可华宁的死时刻冒出在她脑海,华宁那辉煌阳光的笑让夏雨瞳越是心痛:华宁,是谁杀了你?是哪个鞑虏的哪个将领?母妃去斩了他脑袋! “贵妃娘娘,请用茶,这是庐山云雾,清心宁神健脾通肺。”太医的声音。 夏雨瞳随手端过了茶问道:“是放了药物的茶吧?你是新来的太医吗?声音很生啊。” “是的,奴才刚来皇宫不久。”太医说道。 夏雨瞳喝下茶,叹气依然:“嗯,不错。”没有看那太医一眼。 那位太医却跪在了夏雨瞳面前,一声泪下:“贵妃娘娘,奴才有苦,请贵妃娘娘为奴才做主啊。” 夏雨瞳被他吓得心慌,烦躁道:“你什么事,说来吧。” 此太医抬起头来,夏雨瞳想要说他“未经本宫允许就敢抬头”,但是很快夏雨瞳有点蒙蒙的:很熟的脸。 “你是哪里人,姓甚名谁?”夏雨瞳问道。 太医泪流:“奴才郭继忠乃沙漠抗敌军中军医,来自靖州端郡安平县,有幸与贵妃娘娘是同乡。” 这么说就完全清楚了,这个郭继忠是曾经向夏雨瞳娘家下了聘礼的,想要娶夏雨瞳的人,不过那时夏雨瞳一心念着的是华延钧,所以注定郭继忠是娶不到夏雨瞳的。 那次夏雨瞳娘家已经准备将夏雨瞳嫁给世代为医的郭家,夏雨瞳逃婚,是怎么逃的呢?对了,她是在轿子里划了一个洞,从洞里跳下哦去的。待抬轿人发现不对的时候,夏雨瞳已经跑得很远了,在华延钧家附近躲了几天了。 夏雨瞳娘家也寻找了她几天。郭家觉得这是奇耻大辱:你夏家不愿嫁女,这个夏雨瞳逃婚逃了好几日不见人影,那不要也罢。连送出去的聘礼也当作是白送了,不要了! 虽然当时郭家人是这个意思,但是郭继忠却是对夏雨瞳一见倾心了,穿着新郎装几日寻找夏雨瞳。夏雨瞳躲着就是不肯回家,唯恐被郭继忠给抢走了,直到后来听说郭继忠疯了一阵子,夏雨瞳才穿着喜娘装回到娘家,迎接她的是一顿好打。 这些且不说了,只是往事道来,不禁唏嘘,无缘的两个人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以主仆的身份相见,也算是一声你好再见吧。 但事情不能就是这样啊,夏雨瞳一时脑袋晕了乱了,为什么郭继忠会出现? “你这些年在军中为医?那为何现在到了皇宫为太医?”夏雨瞳问着郭继忠的生活:“你过得还好吗?为何说有冤屈?” 就说这些吧,至于以前逃婚的事,就让它随风散落成云烟飘走吧。 郭继忠也很识相地不说这些,要是说了,还不是掉脑袋的事? 他向夏雨瞳跪着道:“贵妃娘娘,奴才是从军中掏出来的。只因为奴才为晋王和晋王妃诊脉时发现有异样,却难查出这病因。” 听到这里,夏雨瞳精神高度集中:“继续说。” 郭继忠继续道:“臣感觉是尺脉在慢慢加快,只是难以察觉。后来臣查了晋王和晋王妃的食物,发现其中有一异物呈粉末状,融入食物中就难识别,且靠银针试毒难以辨别。臣在边陲为军医多年,也与鞑虏打过交道,知道那是名叫‘银花粉’的毒,是用白金磨成的,撒入食物内不会立刻死亡,而是慢性中毒。” 夏雨瞳听着已经是握紧了拳头:果然有人害华宁。 再听郭继忠道:“奴才想对晋王说出这件事,被军中军医首领暗中追杀,幸好奴才在沙漠呆得久,知道路线才逃离到京城来,隐姓埋名地进入皇宫就是将此事告诉贵妃娘娘。贵妃娘娘,请为晋王雪冤啊。” 夏雨瞳啪地一下拍桌子站起:“这个自然,本宫誓要为华宁查出凶手绳之以法!”眼神凝住在一线上,似两把利刃可以刺穿做恶人的心。 郭继忠继续道:“只是这时难查到军中谁在下毒,且皇上也难相信晋王是被下毒至死的。” “那就去把军中的厨师给寻来。” “恐怕已经被幕后者给暗杀了” 这没错,日子这么久了,那幕后者肯定会处理了所有痕迹。 “那要如何才好?”夏雨瞳急了,不知所措了。 郭继忠提议:“娘娘,如果可以验尸就好,因为晋王是被毒死最后无力才从马上摔下,所以他的骨头是黑色的。如果开棺验尸,皇上必定会相信,到时只要皇上答应调查就一定能查出来。” 开棺验尸?夏雨瞳愣了一下,还是决定了:“郭继忠,你马上回太医院去,没有本宫的命令就不要出现!” 说完后夏雨瞳就去找华延钧了。华延钧被她问地很生气:“开棺验尸?你还要让华宁在地下不得安生吗?华宁是魏国捐躯的,我已经授予了他最高的荣誉,你现在还想着去烦他?” “华宁不需要什么荣誉,他需要的是我这个母亲为他查明真相,那样他才可以死得安生!”夏雨瞳和华延钧几近是吵架斗殴的语气了。 “贵妃娘娘精神不清,送贵妃回羲和殿。”华延钧一句话转身。 面对过来的太监,夏雨瞳正视着他们咬牙道:“谁敢?”无人敢去动夏雨瞳。 夏雨瞳向华延钧跪下,两人私下间从未下跪过。华宥华娴华定听闻此事也过来跟着母亲夏雨瞳下跪了。 “请皇上答应给华宁开棺验尸!否则他难以安宁!”夏雨瞳怔怔道:“臣妾会在此跪着,直到皇上答应为止。” 华延钧不觉心烦起来:“雨瞳你要跟那些女人一样吗?” 那些女人?包括韦萱吗?她们经常在你面前玩这个长跪不起的把戏吗? 今日我夏雨瞳才是真正的永跪不起! 华延钧头痛啊,如何是好呢?姑且不说皇家的陵墓是不得开棺的,就算现在华延钧的心情来说,他也不希望爱子华宁的陵墓被骚扰。 可夏雨瞳现在已经跪得快要晕倒了,很困了,却还跪着不起。 答应她吧,或许华延钧错了,或许雨瞳真的是有证据,那就得为华宁查出来,将那害死华宁的人碎尸万段。 “雨瞳今晚就留在荣茂宫休息一晚,明日一同去为华宁开棺验尸吧。”华延钧被夏雨瞳的坚决告败了。 夏雨瞳一句“谢谢延钧”之后晕倒在地。醒来后就是次日了,在荣茂宫的卧铺上,夏雨瞳一起来梳洗好就随华延钧去了皇陵了。一起去的还有他们的其他孩子。 早已准备好的将士们已经在华延钧的命令下开棺了,还有皇宫太医一排在等着验尸骨。 夏雨瞳看着华宁的坟墓被挖开,心中不禁一阵阵地痛:“华宁,母妃来看你了,让你在地下也不安,母妃一定会为你找出凶手,将凶手问罪!” 哭泣不断,夏雨瞳的哭声弄得其他三个孩子也跟着哭了。 华延钧忍住了哭,只看着那坟墓被挖开,椁被打开,棺被打开,一层层地被揭开,不知这里会有什么秘密。这里是爱子,最宠的,华延钧视为继承人的,等着他从沙漠归来的爱子华宁的坟墓。 华定啊,又要让爹娘伤心一次,你究竟是爹娘今生的骄傲还是前世的孽债? 第二一八章 无毒,糟糕了 棺椁被打开,还有一层白布,白布被掀开。 伴着身边三个孩子的哭声“华宁哥哥”,夏雨瞳的眼泪已经双泪汇成河流了,哭声都没有,华延钧一直是头在被懵着,凝固的眼泪没法流出那就只能揪心了,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揪着。 华宁,是你吗?是你在揪着父亲的心吹着母亲的泪吗?被赋予重望的军功赫赫的华宁,你是爹娘的最宠啊,怎么可以这么任性? 白布被掀开一刹那,夏雨瞳一下子站不住跪下了,她是爬着去靠近那个棺椁的,在宫女拉扯的“夏贵妃别靠近”的声音中,夏雨瞳还是趴在了棺椁旁边用手去伸着想要抚摸到爱子:“华宁,你出来啊!” 其他三个孩子也跟着哭着“华宁哥哥,你醒醒”。 这样,棺椁旁边一下围满了夏雨瞳母子四人,太医们也无从去验尸,只有看着皇上华延钧,听他的指令。 华延钧虽是心痛难耐,但也不准夏雨瞳这么毫无仪态了,过去将夏雨瞳给拉回来:“贵妃头晕,你们且去验尸!”华延钧真不想说这里面是“尸”。 但事情已经如此,华延钧心痛心烦心恼,都聚集在一起,此刻对夏雨瞳也心烦:“雨瞳你注意一下自己,看你什么样了?”低声说着压制着自己的心痛。 看那棺椁上趴着三个孩子呢。华延钧下令:“华宥华娴华定你们快回来!” 三个孩子只有展开一点。 华娴来给夏雨瞳擦泪,夏雨瞳方才稍微正定一下去看那棺椁里,其中有三具尸骨,那具最高大的是华宁,稍微矮一点尸骨的是华宁的妻子梁听音,梁听音尸骨的腹部是一还未成人形的小尸骨,那是华宁和梁听音的孩子,还未出生的。也是夏雨瞳和华延钧的第一个孙子,就那么胎死腹中了。 不看还好,一看就更惨了,夏雨瞳再难控制自己的情绪,泪哗成瓢泼大雨,喊出来:“本宫的儿子华宁和媳妇孙子,都在这里,都要本宫来送他们入土,这群不孝的,你们不孝啊!” 华延钧何尝不是这心情,只是沉在心里不愿喊出来罢了。夏雨瞳已经是坐在地上哭了,华延钧也坐下来陪着她:“雨瞳,你别哭了。”已经哭地华延钧快忍不住了,可是华延钧作为皇帝,还得在下人面前维持那所为的形象,所有的痛别再身体里心里,这比夏雨瞳更难受。 三个孩子哇哇的哭着,都没了辙了:爹娘都难过成这样了,我们怎么办? 太医们在验尸,大概半个时辰过去,太医的回答是:“皇上,贵妃娘娘,奴才经过十道验尸法,没有发现晋王和晋王妃体内有毒。” 无毒?不可能啊,昨日郭继忠说地那么清楚,一字一眼地,那毒的名称来历以及是怎么混入华宁的食物中的,都一清二楚啊。 夏雨瞳甩开华延钧的手腕,爬到棺椁面前,这次猛地一看才猛然想起昨日郭继忠所说“晋王华宁和晋王妃中毒是慢性毒,虽看不出,但尸骨是黑色的”,可眼前却是三具雪白的尸骨! 不对,哪里有误,夏雨瞳站起来问那些太医:“郭继忠呢?你们太医院的郭继忠呢?出来啊!” “回贵妃娘娘,太医院没有郭继忠此人” 闻此,夏雨瞳再度想到昨天郭继忠所说“奴才是隐姓埋名在宫里,就是为了把实情告诉贵妃娘娘”,那么太医院就不会有一个名为郭继忠的人了。那现在去找郭继忠问清楚! 不用去了,已经有太医院的学徒来禀报:“师父,那个来自靖州的太医霍奇崇太医误食了马钱子已经暴毙了。” “啊,怎么会误食啊?”“霍奇崇太大意了”…… 来自靖州的太医霍奇崇?难道是郭继忠的假名? “太医院有多少太医是来自靖州的?”夏雨瞳现在是含着泪在审讯太医们。 首席太医回答:“贵妃娘娘,太医院只有霍奇崇是来自靖州。” 夏雨瞳预感不对,狂吼道:“马钱子是众所周知的虎狼之药,为何霍奇崇会误食?”一点都没有贵妃的温婉贤淑了。 太医也被吓着了:“回贵妃娘娘,奴才也不知啊,凡事皆有意外啊,待奴才去超看霍奇崇是否是自食的还是被强迫的……” 接下来的话,夏雨瞳听不进去了,她现在明白了:自己陷入了一个圈套了,被人耍弄了,这个霍奇崇就是昨日的郭继忠,他不管今日他是自尽还是被人逼死,他都是别人的工具。因为郭继忠不可能为了二十年前的逃婚事件而来报复自己。那就是有人指使他来陷害夏雨瞳。 对了,昨天似乎有太多的疑点:一,郭继忠说他是隐姓埋名来皇宫的太医,但是没有说他是用的什么名字;二,郭继忠说他在沙漠给华宁的食物验毒过,那么为何现在才来禀告;第三,郭继忠没有说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他而言有何意义。 昨日郭继忠的出现有太多的疑点,可惜聪颖的夏雨瞳一直沉默在丧子的悲痛中,连这些很明显的疑点都没有看出来。 不知道背后华延钧已经生气了,夏雨瞳还在看着棺椁里的尸骨说道:“皇上,我被骗了,昨日那个太医是假的……” 不待夏雨瞳说完,华延钧已经无心听了,他默默地说着他的悲痛:“华宁已经安宁入土了,可是你却要说他被下毒,要来挖坟开棺,扰得华宁在地下也不得安心,这下,华宁该如何入天堂?”华延钧仰望那不合时宜的蓝天白云,浊泪留下,是他混杂的悲伤心痛。 “不会的,华宁一心护国爱民,不管如何,他一定会入仙界的!”夏雨瞳断定笃定地说道,望着华延钧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 华延钧没有回答她,而是下令:“让晋王晋王妃魂归故里吧,钦天监来为他们作一场法事。” 随后,华延钧拖着千斤重的步子离开。 夏雨瞳知道自己这次是不仅中了群套,而且惹怒了华延钧,不对,惹怒华延钧也是这圈套里面的内容吧?现在去向华延钧解释什么也没用了。因为华延钧是不愿亲人的坟墓被挖的。 夏雨瞳守着华宁的坟墓被重新埋好,然后去荣茂宫与华延钧安抚一下心情,三个孩子跟着跑。 来到荣茂宫,太监说皇上去安康宫了。 安康宫?那是太后田氏的宫殿。这下更糟糕了,太后田氏是青州出生的,更忌讳这些东西,对挖坟开棺的事是看不得的,认为那样的话就永远在地狱升不了天界。 而且太后田氏自从得知孙子华宁的死讯,她是整日整夜地不出宫,哭地眼睛都肿了,几乎是看不清了。 之前夏雨瞳去探望过太后几次,每次都是看到安康宫里烟雾缭绕,烟雾熏得夏雨瞳直咳嗽,但是太后田氏却仍在这安康宫里摆了佛像,每日点香为华宁祈祷,其他时间就是在哭喊着:“我的爱孙啊,你再怎么就这么走了,也不让祖母看你最后一面,祖母最疼的孙儿啊,华宁啊,你来见见祖母吧……” 虽然太后田氏哭得是有频率的,像是唱歌,但那是青州地区的风俗,哭丧就是这么哭,哭着唱,太后田氏将这风俗带劲了宫里。 因为爱孙的死,太后田氏差点是被夺了命,如今她听说华延钧夏雨瞳在挖坟开棺验尸,这还得了! 现在就在安康宫里敲着拐杖对华延钧教导,她的手和声音都是颤着的:“你们挖了华宁的坟了?这是想让华宁死不瞑目吗?雨瞳呢?是她的主意还是你的主意?” “是儿的主意,儿以为华宁是中毒而亡,所以想要给华宁查清楚。”华延钧在田氏面前说着谎话,只是为了保护夏雨瞳不被田氏降罪。 夏雨瞳听到这句话,心里已经感激了,但是事情是她做的,她不能让华延钧承担:“母后,这是臣妾的主意,若母后有何不乐,还请母后责罚。” 太后这怒火中烧,一下子夏雨瞳脸上就是火烧的耳光,太后用力太大差点往后倒了,几个宫女扶着了她。 华延钧很气愤地看着夏雨瞳:你是怎么了,以前凡事周全的你,现在怎么就不知如何说话了?我本想在母后面前为你挡下这罪名,可你却偏要往风口浪尖上跳。 夏雨瞳和华延钧的眼神在空中碰撞后仅一闪就消失,她感谢华延钧为自己顶罪,但是这是自己的错,承认吧。 太后田氏已经做出了决定,做在正座上,对华延钧道:“本宫有令,夏贵妃不顾皇家规矩,擅自去挖晋王的坟墓,这是滔天罪,当废除贵妃位,打入冷宫!延钧,你立刻下令!” “母后,儿会处罚夏贵妃,母后先休息。”华延钧带夏雨瞳离开安康宫,否则会有更大的处罚。 回到了羲和殿,华延钧拉着夏雨瞳的手就将她往羲和殿一推,夏雨瞳被推在了地上,她也不想再站起来,就这么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等着华延钧所说的惩罚。 三个孩子一刻不停地跟着夏雨瞳,现在看到父亲像是要打母亲了,都轻轻地哭着“父皇”,华宥作为三孩子中的老大,他开口了:“父皇,不要处罚母妃,她是因为想要给华宁哥哥查出凶手才去挖坟的。” 第二一九章 为救母亲,华宥赶往战场 华延钧对三个孩子道:“华宥,带着你的弟弟妹妹出去。” 不出去,坚决保护母妃。 华延钧吼着:“出去。” 不出去,坚决保护母妃。 只有夏雨瞳的命令才是真正可以让孩子们听从的:“华宥华娴华定,听你们父皇的话,出去。” 华宥这才带着华娴和华定出去了。 华延钧的话很简单:“雨瞳,其实我和你一样的心情,你知道华宁是我最器重的儿子,是将来大原江山的继承者,可惜他战死战场,我这里也是在痛得整夜整夜地难入眠啊。” 虽然是简单,可越简单就越寒凉,夏雨瞳已经感觉到了:“是啊,我本来也想一碗水端平,可受你的影响,我也是越来越偏爱华宁,是不是老天爷在嫉妒华宁得到我们两个的独宠?所以要夺取他的性命?” “雨瞳你赶快从这幻想中走出来吧,要不怎么过日子?” “延钧你能走出来吗?午夜梦回的时候不会看到华宁纯真阳光帅气的笑容吗?”夏雨瞳泪留地眼睛都痛了,痛的模糊了。 华延钧没法否定夏雨瞳的提问,只得换了个说法:“在此好好反省。” “延钧不打算听从母后的意思废了我吗?”夏雨瞳问着。 华延钧绝不会的:“雨瞳你仍然是我的贵妃,但是现在,这挖坟的事,必须受罚,否则你难逃众臣众民的口舌。就在羲和殿里反省吧,写好了罪己过给我吧。” “那要在羲和殿里呆到几时?”夏雨瞳站了起来,没有感谢华延钧为自己降低了处罚,而是问这个问题:那是要在羲和殿里被禁足吗?是一月半月还是一年半载?如果时间久了,那出去的时候,这后宫和前朝恐怕是完全变了,自己很难帮助华宥走向政坛了。 华延钧还不了解夏雨瞳的心思,只是回答道:“多久?看你什么时候反省清楚吧。今日挖坟的事,必须有个道歉。否则我也难堵悠悠众口。” 羲和殿被关上了,锁上了,只有夏雨瞳和贴身宫女海葵在里面。她不知外界如何了,只是从送饭的人口中得知她的三个孩子现在暂住在皇后宫。 夏雨瞳可以放下一口气了,孩子是安全的。只是这后宫怕是要风起云涌了,那等到自己出去会是什么样?这挖坟开棺的罪名不小,就算夏雨瞳现在写个“罪己过”也难出去,华延钧要看各方的意思,还要去安慰他那迷信很深的母后田氏。 于是夏雨瞳就这么被囚禁在羲和殿了,往日的贵妃娘娘的光辉一下子没有了。但夏雨瞳也不在乎这个,她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孩子如何了。现在自己被囚禁,肯定会影响华宥和华定的前程,那必须赶快走出羲和殿才是。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在这昏暗了的羲和殿里,夏雨瞳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若不是那送饭的太监告诉她已经有两个月了,她还不知呢。 两个月,那外面是什么情况?华宥是否还能在朝堂上听政?华定横否去华延钧的披阅房里整理奏章?梁大人会否因为此事而对华宥持怀疑或者中立态度?那谁来保护华宥,谁来为他扫清前面路上的障碍? 夏雨瞳写了一封又一封的“罪己过”,但是华延钧的回信就是“继续禁足,直到母后不再生气,直到朝廷和民众不再议论此事”。 夏雨瞳对华延钧好失望,饶是华延钧保住了夏雨瞳的贵妃地位,可那又如何?华延钧你就不能力排众议地让我出来吗?这样锁着我,只会对华宥三兄妹不利啊! 回想从前,在靖州的华府,夏雨瞳为了华延钧能继承华家的一切,她拼尽全力去为华延钧争取,为他思考,在华延钧迷茫不清的时候,是夏雨瞳为华延钧扛起了他们那时候的小家庭,是夏雨瞳劝导华延钧认清事实真相,最终将用心不轨的韦氏给拉下台了。 可以说,华延钧能得到华家的继承者之位进而平定江南收复江北,这里面有夏雨瞳一半的功劳。可是华延钧你忘了吗?田氏你忘了吗?那时你是那么恳切地相信我,把延钧交给我,我为了延钧,吃了韦氏不少丧心病狂的苦,最后帮延钧消除了韦氏打败了韦氏。 现在,我只是因为太想念儿子而做错了事,你们就这么对我?你们对得住我吗?太过分了! 外面后宫的女人太过分,延钧你更过分,田氏你也过分!但是我夏雨瞳不会就这么罢休的,我不会闷死在这羲和殿,等着,延钧是我的,皇权是我的,这些由我和延钧共享,待我和延钧百年之后,延钧的所有都由我的儿子来继承! 夏雨瞳站起来了,声音清晰道:“海葵,点烛!” 适应了许多天昏暗的海葵,终于等到夏雨瞳这句话了,连忙将羲和殿的蜡烛都点燃了。 夏雨瞳就在这些蜡烛的照耀下去化妆,镜子里的自己在蜡烛的上说下在不断晃动,脸也在歪曲,好难看。可是今日的难看会换来明日的最美。夏雨瞳自己化妆梳头了。要先练习好,免得突然被解禁,连化妆都不会了。 梳好了她最耀美的双刀发髻,夏雨瞳想着:不知华宥在朝堂上如何了。 华宥在朝堂上不是很好,面临重重危机,许多官员要求华宥离开朝堂,这理由十分充足,就是:三皇子的母亲夏贵妃不顾皇族规矩去挖坟开棺导致二皇子魂灵不得安息,其罪当废。 华宥面临这样的逼迫,几次差点被赶下台,如果不是华延钧和首辅梁大人顶着,华宥早就无法来朝堂听政了。可是华延钧和梁大人也感到筋疲力竭了。 小华宥感觉要自救还要就自己的母妃,于是在朝堂上,他主动向华延钧跪下:“父皇,梁大人,各位,本王请求去沙漠战场抗敌,为的是继承本王那同父同母哥哥华宁的遗志。本王兄长是你们尊敬的晋王,他还未完成遗愿却身死战场,所以本王要去为他完成心愿,收复大原还未收复的土地!” 华延钧在皇位上大惊:“华宥,不得胡来!”华延钧是大惊了:你还未与父皇商量就做出此决定,你是翅膀赢了吗? 梁大人也不同意:“三皇子请再做考虑再三。”梁大人现在也很烦啊:三皇子华宥是他的孙女女婿,也是他要辅助的继承人,要是在战场出个差错,唉,不敢想。 华宥向华延钧和朝堂所有官员说道:“本王的皇兄晋王去沙漠抗战那年才十二岁,而本王过了今年年帝就十四岁了,父皇你不必担心孩儿的安危。这一身武艺都是您教的,就像您从前教导华宁哥哥那样,孩儿去了沙漠抗敌,请父皇和各位大原的官员们不要在斥责本王的母妃,她已经被禁足三个月了,已经受到了惩罚,况且本王母妃挖坟一事也是出于对华宁哥哥的思念。” 此时朝堂一片哗然,谁知道谁会想到这个孩子会说出这一番让成人都脸红的话,现在所有在场者只有为之赞叹了。华宥继续说道:“请父皇为母妃解禁,否则孩儿在沙漠难以安心抗敌。” 事情就这么成定居了?华宥要去沙漠抗战了?华延钧不敢相信华宥能有这样的胸怀,真的是雨瞳教导出的孩子才有这样的气魄啊。 面对此时此刻,华延钧不再犹豫,好吧,华宥,去沙漠历练,回来后这番人就没什么说你了,去树立功德,让你父皇母妃不必再遭罪。 华延钧站起来:“好,朕的三皇子,虽年幼却有志气,那朕就封三皇子华宥为齐王,华宥之妻梁紫玉为齐王妃,华宥有此雄心壮志,明日朕就为夏贵妃解禁!众爱卿还有何异议?” “无异议!”这么整齐划一的声音在朝堂上还真难听到。 只不过这里面没有梁大人的声音。 就这样,在朝堂吵闹了三个月的关于“夏贵妃挖儿子坟墓天地不容”的无聊事终于在朝堂平息了。而让此事平息的人是年仅十四岁的华宥,代价是他必须去沙漠抗战。但他觉得值得:可以救得母妃就好了。 华宥下朝之后就开始思考该这么做了,首先去向梁大人告别:“梁大人,这些年本王多谢你的教诲和在朝堂上的照顾,请受本王这位孙女婿一拜。” 梁大人佝偻着身子下去:“齐王殿下请起身。” 华宥起身后请求:“本王要赶往沙漠去了,日后还请梁大人担任本王弟弟华定的师父,也请梁大人帮助本王的母妃不受他人欺负。”虽说后宫不得与前朝朝臣往来,但是那只是表面,该相通的时候还是要互相帮助的,尤其,现在梁大人和夏雨瞳有三门亲家关系了。 梁大人对此点头道:“齐王年幼却已让臣感到羞愧啊。臣定会照齐王所说,辅佐五皇子华定,帮助夏贵妃,待齐王殿下回来京城,就是所有皇子中最优秀的,无人可与齐王殿下匹敌了。” 这话是梁大人宽慰的话,因为战场上刀剑无眼,谁敢保证华宥能平安回来?华宁在战场那么足的经验都死在了敌军的刀剑中,何况这个还未经历战事的华宥呢? 梁大人也要做好准备:现在自己和夏贵妃是亲家,那将来等华宥从战场回来…… 第二二零章 立志重新崛起 “梁大人,”华宥还有话请求:“本王打算明日就离开京城赶往战场沙漠。” “齐王殿下请说。”梁大人说道。 华宥一声长叹:“明日本王赶往战场,劳烦梁大人为本王宣扬,说是本王的母妃夏贵妃送本王去战场。” 这事对梁大人来说是小菜一碟,只是梁大人从中看出华宥的心意不简单啊:他是为了他的母亲夏贵妃完全摆脱那开棺挖坟的罪名才这么做的。这样的话,夏贵妃的名声将会回到以前那样荣耀,不对,夏贵妃的名誉会是以前的两倍——长子战死沙场,再送次子赶赴沙场杀敌,夏贵妃是心胸开阔的母亲。 但明日,梁大人也不敢想,现在呢,梁大人就答应了华宥的所有请求,与华宥告别,然后去安排他要做的事。 华宥回到他暂住的皇后宫,将他要去战场的事告诉华娴华定,嘱咐华定以后要承当很多责任,之后收拾了一些东西。 “华宥哥哥,你不去向母妃道别吗?今晚子时,我们偷着去。” “不可,在我离开皇宫之前不得向母妃告别,你们听清楚了!” ……华宥写了一封信交给华定让他转交夏贵妃。之后华宥将他所要求的事一遍遍地说给华娴华定听,尤其是华定,说地华定都背出来了,华宥才睡着。 次日,羲和宫里的夏雨瞳得到消息:今日吉时,贵妃娘娘解禁,从此不必在羲和殿禁足。 这真是天大的惊喜,似乎是很久没有见到阳光的人初次见到太阳时候,海葵十分高兴。 夏雨瞳比海葵更高兴,但是没有全表露,许多事都藏在心里,淡淡而言:“梳洗化妆换衣裳,去把华宥华娴华定接回来。”说的很平静,但内心火热。 梳洗完毕,夏雨瞳好不容易等到了钦天监安排的吉时巳时了,终于可以开门去接三个孩子了,只是一开门就见到了华定。 夏雨瞳无法再掩饰自己平淡的喜悦,矮下身子来双手抚摸着华定的脸蛋:“华定,你早就知道母妃今日被解禁所以早就在门口等了是吗?” 华定点头,眼中滴滴泪。 “别哭了,母妃这不是解禁了吗,以后可以常教华定念诗了,来随母妃去把你华娴姐姐接回来,然后等华宥哥哥下朝。”夏雨瞳牵着华定要出去。 华定这鼻涕就出来了:“母妃知道为什么可以解禁吗?这都是华宥哥哥为母妃争取到的。” 夏雨瞳一晃头晕,镇定下来:“怎么回事,华定,你说明白。” 华定把夏雨瞳不知道的事都说了:这三个月,朝堂上一直在为夏雨瞳挖坟开棺的事而指责华宥,并逼着皇上华延钧废了夏雨瞳的贵妃一位,华宥受牵连,一直被嚷着说不可再来朝堂听政。皇上华延钧和梁大人一直帮着才暂时保住华宥听政的权力和夏雨瞳的贵妃一位。但是这件事一直没有平淡的样子,华宥就向皇上华延钧请命去沙漠抗敌,继承华宁的遗愿。 是凭着华宥的自请抗敌,夏雨瞳才得以不被废除贵妃一位。 夏雨瞳才刚刚高兴了一下,这就差点哄了脑袋了,立刻迈步:“走,我已经有一个儿子在战场牺牲了,不能再把一个儿子送去战场了。一起去把华宥给拦住,本宫宁愿不要这贵妃的位置也要让华宥在本宫身边!” 华定回答:“华宥哥哥已经在半个时辰前离开京城了,他嘱咐我必须在半个时辰后才来告诉母妃。” “华宥,你是猜到了母妃的心思吗?”夏雨瞳念着,即可换上了便装,出宫,骑马去追赶华宥。 此刻华宥是驾马缓缓离开的,在京城的街道上接受百姓的祝福“齐王殿下一路走好”“夏贵妃娘娘又送一子去战场,是伟大的母亲,不该被废除”…… “各位,请不要再送了,本王要继承兄长晋王的遗愿赶出鞑虏,待本王完成这个愿望后回到京城与父皇和母妃相聚。”华宥刻意说了他的母妃夏贵妃。 夏贵妃夏雨瞳已经赶来了:“华宥,等一下。” 不能再等,否则走不了,那昨日在朝堂上所说的一切都是空话,华宥一句:“母妃,请照顾好父皇和各位弟弟妹妹,儿定当回来!” “华宥,等一下啊!”夏雨瞳喊得撕心裂肺了。 华宥对夏雨瞳说了这番话后就挥鞭子快马奔驰向北了,留给夏雨瞳一个背影,夏雨瞳追了上去:“华宥!” 后面是所有不知情百姓的祝愿“齐王殿下千岁”“夏贵妃千岁”…… 夏贵妃追着,但追不上华宥,华定已经帅了一路人马:“去保护本王的母妃!” 夏雨瞳追出了京城,追过了重重驿站。不见了华宥的人影,这才在漫漫黄土中听了下来,感觉失去了,又失去了一个儿子:华宥,你说过要回来的,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华定追上了夏雨瞳,陪着夏雨瞳回京城皇宫。 刚才夏雨瞳是作为后妃私自出宫,那是不允许的,所以说不定要被罚。但是华宥已经为夏雨瞳坐好了舆论:夏贵妃再送一子上战场。 这样,就没有谁敢拿此事来说夏雨瞳的不对,在夏雨瞳回皇宫的路上还受到了所有百姓的拥护“夏贵妃娘娘千岁千岁……” 夏雨瞳回到羲和殿,已经到了晚上了,这时海葵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只是夏雨瞳无心用餐,华定看着夏雨瞳这样,就吞了吞口水:我好饿,可是母妃不吃,我也不吃。 夏雨瞳没法,就安排华定华娴用餐了,自己却是一点都吃不下。 海葵劝夏雨瞳:“娘娘,还是多少吃一点吧,眼下,您刚被解禁,必须得养好身子才是。这是齐王华宥殿下为您换来的自由,您不要辜负了齐王殿下的一番心意啊。” “齐王?”夏雨瞳今日听这个名号多次,但是很陌生,有些惊讶诧异错愕:“就因为华宥自请上战场,所以皇上封了华宥为齐王?华宥需要这名号做什么?”说话间,夏雨瞳感觉自己也说过类似的话,是在什么时候,对,就是在华宁的死讯传来之后。 夏雨瞳吓得赶紧用手挥去刚才吐出的话,就当作没说过:“华宥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但是夏雨瞳已经对这皇宫五兴趣了,对华延钧的江山也不感兴趣了:华延钧,虽然你是我想独占的男人,你是我深爱的男人,可是你无法保护我们的孩子,那我就把你让给其他女人吧,我只要这几个孩子就好了。 夏雨瞳将嘟着嘴的华定给叫了出来,要与他“商量”:“华定,你知道你的出生地在哪里吗?” 华定又困又难过,揉揉眼睛点点头:“靖州,那里是父皇和母妃居住的地方,是海边。” “那华定你随母妃一起回到靖州去居住好吗?在那里等着你的华宥哥哥回来。那里比京城要好玩。”夏雨瞳说地很认真。 在一旁的海葵可急了:后妃是不能出宫的,皇子也不能离开皇宫京城,除非得到皇上的允许。 华定对夏雨瞳的话想了想,说道:“靖州好玩吗?可是华宥哥哥去沙漠之前一再地嘱咐我,要我把梁大人当作师父当作祖父,向他学习治国之道。如果回靖州去了,那怎么向梁大人学习呢?” 夏雨瞳一听这话,只觉得胸口是被撕碎了,她听得到碎裂的声音:华宥已经知道战场凶险,所以请求梁大人做华定的师父,授之以治国之道。那华宥是害怕自己在沙漠殉国,就只有靠华定来保护我了? 华宥已经知道这朝廷和后宫的凶险了,他安排好了一切才离开了皇宫去沙漠。看可怜的孩子华宥,原本以为你生在娘身边会是很幸福,可没想到你才十四岁就要思考这么多复杂繁琐的事,娘还要你为娘安排好一切,真是愧为娘啊。 “母妃你哭了?” “没有,”夏雨瞳擦擦眼睛,含着鼻酸:“今日是迎风流泪了而已,华定先去休息,明日就去找梁大人学习吧。” 夏雨瞳久久无法平息自己的心情,以后华宥在边陲的安慰就牵动着她的心了,而且华宥的安危比华宁更牵动夏雨瞳的神经。因为那时夏雨瞳并不觉得华宁会战死沙场,而现在华宁死了,华宥去沙场了,夏雨瞳会时不时地产生各种很坏很糟糕的想法和场景,这会折磨地她很痛苦。 望着满桌的饭菜,夏雨瞳实在难以下咽,现在她已经打算了:“海葵,刚才本宫对华定的话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可知?” 海葵听夏雨瞳这么说,就欣喜了:“贵妃娘娘明理,奴婢就放心了。齐王华宥殿下为贵妃娘娘争来的荣耀,贵妃娘娘可要珍惜才是,以前那次落入敌人圈套,以后可不再有了。” “以后只有她们落入本宫的圈套!”夏雨瞳铮铮道,尔后对海葵放下声音来:“盛饭盛汤吧。” 夏雨瞳要立刻恢复以前的正常生活,要在后宫立于不败之地,那么必须养好身子,这次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她是瘦了一圈的,所以要全部补回来。 “娘娘,娘娘,”小宫女开心地来报:“皇上来看娘娘了。” 皇上?海葵担心夏雨瞳会对皇上大哭大闹,可却看到夏雨瞳起身迎着浅薄的笑去欢迎:“延钧来了,正好碰上我用餐的时候了。” 第二二一章 现在说话要迎合你了 不可以再和华延钧争吵,这是夏雨瞳现在认定的给自己下的规矩,那还要看自己能否遵守下去。 “雨瞳这些日子不太好过吧?”华延钧过来握着她有些冰凉的双手。 夏雨瞳的泪痕印在华延钧的眼里,脸上带着些许微笑轻说着:“被禁足的日子总是不好过的,但这也是我咎由自取听信别人的胡言乱语才弄得延钧和华宥在朝堂上,为此事被百官言语攻击了三个月。我,今日才得知,一想到就难过。” 华延钧摸去夏雨瞳的泪痕:“今日是哭了的吧?华宥去了沙漠抗战,又会让我们担心了。” “怎么会不哭呢,儿行千里母担忧,这是天下每个母亲都有的心情啊,延钧心里又何尝不是这么担心华宥呢?”夏雨瞳笑地浅然,说地淡然:“华宥,都不让我去送他,这孩子可真是说一出是一出啊。” 华延钧担心中有些笑意:“华宥是我们的好儿子,就像华宁一样,呃,”华延钧立刻将自己刚说出的话给打掉:“不对,华宥怎么可能像华宁一样呢?华宁是华宁,华宥是华宥,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华延钧是那么地讷讷怔怔。 延钧你是害怕华宥会像华宁一样战死沙场吗?那为何不阻止他去战场?或许你也有难处,但是,你今日让我伤透了心,不过你不比华宥,华宥更让我难过,这小子。 夏雨瞳也要安慰华延钧:“延钧该开心才对,不要胡思乱想了,今日是个开心的日子,以后我们等着华宥的家书吧。” 准备用餐,华延钧问道:“华娴和华定呢?” 夏雨瞳听到这两孩子才喜悦起来:“他们是累了困了饿了,刚才像是小老虎一样狼吞虎咽大快朵颐了,现在吃饱了就各自去休息了,呼呼大睡呢。” “这两孩子还真能吃啊,”华延钧看着满桌的饭菜汤羹只胜了一半,这就笑了,笑得眉毛上翘了一下:“正好我还没吃晚餐,今晚我们就来把华娴华定的剩饭给吃了吧。” “那可委屈延钧了,”夏雨瞳也配合着华延钧现在的快乐的笑意:“我来盛饭吧。” 华延钧慢慢地嚼着饭菜:“吃爱女的剩饭,哪里会是委屈?开心还不及呢,以后我的华娴会是越来越漂亮的。” “延钧今日是改了性子吗?似乎是更喜欢女儿了,光说华娴,不说华定啦?”夏雨瞳取消着他。 “我倒是没有注意这个,雨瞳你提醒我了,这些儿子在我身边可闹地欢,哪里想华娴一样,就好似。”华延钧想了想,愉悦地说着:“我的华娴,就是一小溪流流过我的心。” “真是的,这么宠爱女儿了,可惜延钧只有华娴这个女儿。”夏雨瞳和着他的话说着。 夏雨瞳笑地虽然平淡,可是有点神秘。 饭后散步了一会,华延钧就在羲和殿里洗漱了,夏雨瞳也知道华延钧今日是什么想法。 卧铺上,她陪着这个陌生了的夫君,听他说着情话:“我们那十个孩子的梦想还没实现,雨瞳可别忘了啊。现在我更想要女儿了,女儿才知心。” 夏雨瞳推开他,欲擒故纵:“延钧说地轻松,也不知我现在身体不如年少时候了,还要这么辛苦啊?” “这也是辛苦吗?现在我就命令,皇上的命令,夏贵妃要再生几个女儿,一直到满了十个孩子才可让你休息。” “延钧太霸道了,这么说以后雨瞳还要……” 还没说完呢,华延钧已经是风雨一夜开始了……夏雨瞳并不开心,因为她觉得这一夜一直在配合着华延钧的话,每一句都是,小心翼翼地,不让他生气。 延钧,为什么我们无话不谈的夫妻两会走到这个地步,为什么我要句句迎合着延钧?像其他嫔妃那样去迎合着延钧吗?以前的以前,我和延钧是随意怎么说的,我可以无限度地撒娇任性任意妄为地说,只是现在,不是以前了。 次日,起床,为华延钧换号了衣裳准备上朝,准备了早餐用膳。一切都是那么地按部就班一板一眼,只是两人之间的称呼没有改变,还是称呼各自的姓名,这样算是没有让夏雨瞳的心里完全冰凉。 “今日要去看望母后,她肯定为了我那件蠢事而伤心了好久,现在该是去道歉的时候了。”夏雨瞳要做她不想做却必须做的。 华延钧对这件事赞同,夏雨瞳叹息:为什么你不阻止我去?你明知道你的母亲会教训我一顿。 安康宫,太后田氏的气是消了一些,但对夏雨瞳挖坟开棺验尸的事情还是心里有疙瘩,总不能释怀,所以口气也不如以前,总之就是家婆教训媳妇了:“现在华宥被封了齐王,夏雨瞳,你现在有两个儿子都封了王了,你自己要遵守一下宫中的规矩……” 罗里吧嗦,但夏雨瞳都听着,一字不漏地记下来,只是记下来,但是,重要时刻,不必遵循的时候,夏雨瞳是不会去遵守这些规矩礼节的,她要为她的儿子谋个好前程那就必须有不同以往的手段! 离开安康宫,夏雨瞳带着海葵,在宫里的回廊中与韦萱相遇了,大美人就是大美人啊,现在是丰韵的美,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那张脸还是如摸了美乳一样莹润,真是经得住岁月啊。 算来韦萱今年三十八岁,却还能勾住华延钧的心思,那真是不容易啊。 “贵妃娘娘,臣妾有礼了。”韦萱现在是容光焕发。 夏雨瞳不想多与韦萱说几句话:“萱姐姐还是那么美啊,连本宫都自愧不如啊。想必这后宫里的每个嫔妃见到萱姐姐都要低头自叹吧?” “哎呀,贵妃娘娘可真是折煞臣妾了,臣妾哪里有那好运啊?”韦萱得意着呢:“贵妃娘娘被禁足这三个月里,臣妾是没有一日不为贵妃娘娘担忧,常在皇上面前为贵妃娘娘说好话,现在终于看到贵妃娘娘出来了,臣妾这心里才算是可以安心了。” 这么说,本宫被解禁是你的功劳了?看你吹弹可破的脸怎么厚如城墙了?固若金汤啦?韦萱,你说话的工夫是长进了不少,但是,有些性格是永远改变不了的!待本宫查出来,你就等着进冷宫吧! “本宫刚被解禁,现在还无心伺候皇上,就劳烦萱姐姐了。” “贵妃娘娘为何一口一句萱姐姐?这让臣妾如何担当得起呢?” 好恶心的话……终于摆脱了韦萱,夏雨瞳回到了羲和殿,最先问的事情就是:“韦萱不是去仪和寺了吗?那时看她的样子是要永远居住在仪和寺,现在怎么就回来了呢?” 海葵回答:“听宫女们说,早在一个月前韦萱就从仪和寺里回来了,是皇上准许的。” 夏雨瞳耻笑着:“延钧还真是宠爱韦萱到极点了,韦萱想去念佛就念佛,想回宫就回宫。皇上就都这么纵着她?” 海葵也为难地说了句:“皇上不会一直被韦萱这么迷着的。” 夏雨瞳算着:“韦萱去仪和寺有快一年了吧?皇上往仪和寺跑去过夜也有快一年了,这其中……” 怎么感觉不对呢,夏雨瞳蹙眉深思着:“不对,皇上并不是这一年都去了仪和寺,他是每隔几日才去,那是为了避人耳目,而且皇上病的那一个月里一直没有去仪和寺,那韦萱在仪和寺里都做了些什么呢?” 夏雨瞳坐着手指轻敲着桌子,她相信韦萱是绝对不会在仪和寺里敲木鱼的,这个青楼一样的女子怎么会静心来敲木鱼呢? 那么韦萱到底还做了什么事呢? “海葵,你夫君鱼骨派了人去调查韦萱,那知道韦萱在仪和寺里的异样吗?”夏雨瞳问道。 海葵回答说:“鱼骨也知道皇上那时候每夜去仪和寺临幸韦萱,所以对手下说了此事,让他们注意些,不要惊扰了皇上。皇上这一年几乎每夜都去了仪和寺……” “每夜都去了仪和寺?”夏雨瞳眼里满是不解:“这是鱼骨报给你的调查结果吗?” 海葵点头:“是的啊,皇上是被韦萱迷昏了,所以才每夜去仪和寺……”海葵的声音渐渐小了,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不敢看夏雨瞳质问的双目。 夏雨瞳很难才评定自己的心情:“海葵,你太大意了!” 海葵紧着脸道:“贵妃娘娘,是奴婢大意了,没有细想这其中的事,其实皇上并不是每夜都去了仪和寺,可是探子给回来的消息是皇上每夜都去了仪和寺,那……” 夏雨瞳已经分析出来了:“皇上没有去仪和寺的那些夜晚,却也有男子出入仪和寺,而且是被误认作皇上了。那么那个男子就是冒充了皇上去仪和寺了。” “奴婢猜着,这个冒充皇上的男子绝不是去与韦萱苟且,是有其他目的,但这还须娘娘来分析。”海葵只有想到这一层了。 夏雨瞳分析道:“那个男子怎么可能不是去和韦萱苟且呢?否则他冒充皇上去仪和寺,那是天大的罪啊。” “可这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吧?韦萱是嫔妃,他敢与韦萱行这事,那还不?” 夏雨瞳一挥手:“韦萱做出这种事不稀奇,以前在靖州华府就有类似的痕迹,只是我们没有深究。但现在想来,韦萱是与这个男子有交易。” 第二二二章 确定杀害华宁的凶手是韦萱 交易?什么交易呢? 夏雨瞳站起来,每一步都走得那么重,可以踏破这个金花石地板了,眼神凝固在一起了:“果然,华宁在沙漠的死没那么简单,是韦萱的主谋,但是她的人力物力完全没有,所以只有借用其他人来帮她做这天理不容的事!” 敲着桌子的拳头都磨破了皮,但是被夏雨瞳的心痛给覆盖了,所以夏雨瞳也不知。 海葵听夏雨瞳这么说,才完全明白:“这么说韦萱那时闹着要去仪和寺,不是为了当尼姑,完全就是为了与她那个奸夫苟且,商量计策?” 夏雨瞳点头,一切诡计都浮现在她脑海中,可以辨别清楚了:韦萱想让她的儿子华宸成为储君,但是华宁明显比华宸要优秀,于是韦萱就想要除掉华宸。而韦萱的实力是无法暗杀华宁的,于是就假装去仪和寺为国祈祷,实际是与她的奸夫沟通,尔后由她的奸夫来行使这暗杀的计谋。 事情就这么简单了,原来华宁就是被这么害死的。 夏雨瞳捂着胸口的痛,怕胸口再次被撕裂,海葵给夏雨瞳捶背:“贵妃娘娘不要这么心酸了,奴婢知道您难过,可是事情已经如此,贵妃娘娘何不打起精神来保护其他几个皇子呢?” “华宥和华定是不可再被杀害,”夏雨瞳咬着牙,喊出声来:“但是华宁的仇,我也一定要报!” 深喘着气,夏雨瞳无法平静,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思考着:韦萱会有这样的想法那是她心毒辣,但她想不出这样的办法,对了,是韦蕉教她的,是韦氏姐妹一同杀害了我的爱子华宁! 韦萱韦蕉,你们都该死! 夏雨瞳度过了难过的一夜,睡地一点不安稳,噩梦缠身,无法安详。 直到早上醒来,夏雨瞳清晰了一下脸,才缓和了一下。 海葵在旁与夏雨瞳不平着:“皇上也真是的,就任着韦萱这么出入皇宫来去自有吗?贵妃娘娘要不去说一下韦萱的错?” 夏雨瞳对这事有别样的想法:“为什么要说韦萱呢?她现在回宫了不正好?以后就让她永远出不了宫,让她在本宫眼皮下,看她还能做出什么花样来,她就在这皇宫里等死吧!等着老死!” 说完后,暂时泄了今日的气,夏雨瞳对海葵道:“对了,皇上的‘禁中起居注’去拿来看看吧。” “是。” “禁中起居注”是专门籍录皇上临幸后妃的次数时间等,一目了然。 夏雨瞳翻阅着:“奇怪了,这几个月里,每个月皇上只临幸了各位嫔妃各一次,其他时间都是往韦萱那里跑了,可是并未临幸韦萱。” 合上《起居注》,夏雨瞳纳闷了:“皇上去找韦萱无非就是那房中事,可却整整一月没有临幸她,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韦萱和皇上在聊天?本宫可记得韦萱说不出一两句像样的话来。” “那是怎么回事呢?”夏雨瞳决定查清楚这事。 不可能直接去问韦萱,就只有从皇帝华延钧这里入口问,那日华延钧来看夏雨瞳,似乎是心不在焉,夏雨瞳也看得出:“皇上是有其他事情吧?不知雨瞳能否帮着一点忙呢?” 华延钧叹气道:“最近看雨瞳你有些忧心,就多去了韦萱那里了,可是……” “萱姐姐伺候皇上伺候地好,理应得皇上恩宠。”夏雨瞳口不对心地说着。 华延钧烦恼着:“可是萱姐姐似乎不愿意,难道是哪里不开心了?” “总是会有些不开心的,既然萱姐姐曾多次让延钧开心,那延钧就不可因为萱姐姐这几次的不合而对她生气。”夏雨瞳已经练就了说谎话的本事,一边想着韦萱为何会拒绝华延钧的临幸。 从华延钧嘴里也没得出什么话来,夏雨瞳就打算亲自去探望韦萱一次。 “贵妃娘娘驾临臣妾这陋居,让臣妾惶恐了。”韦萱的恭维话学的越来越有模样了。 夏雨瞳让她起身。 只坐了一会儿,夏雨瞳就觉得有些受不了,因为韦萱的外屋里屋都是药味,还有馊味,这是怎么回事啊?她就不怕华延钧嫌弃她吗? 药味?韦萱病了所以不能侍候入寝?这是夏雨瞳想到的,于是就喊来了太医院主管:“韦昭仪是皇上的宠爱,她似乎是身体不适,让本宫瞧瞧她的病历吧。” 太医主管回答说:“韦昭仪并未招太医去诊脉,也没有开药方,只是偶尔从太医院要了一些药。” 这样啊?有病了还不大声宣扬一下?为何这么偷偷摸摸地取药?依照韦萱的性子,有病了就会在皇上面前娇一阵子做个捧心西施啊,怎么会藏着噎着呢? 夏雨瞳要查到底并不难:“去把韦昭仪取来的药给列一张单子来给本宫看,本宫不能让哪个嫔妃病了伺候皇上。” “是。” 要查这个不能,夏雨瞳是后宫妃嫔中地位最高的,有权筛查太医院里的药方和药物出入记录,所以很快得到了韦萱取药的记录,列了出来一看,感觉这药方不太熟悉,略懂医术的夏雨瞳没有见过,于是问太医这是治疗什么病的。 太医这一看就马上脸色暗下来:“臣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在贵妃面前还要隐瞒什么?”海葵给夏雨瞳加点气势。 夏雨瞳就唱个白脸:“太医大人尽管说,这三病两痛的很正常,既然是韦昭仪病了,是她自己取药,那就不关太医院的事。本宫为你做主。” 好吧,太医就照实说了,这张药方是治疗的病症是“梅毒”。 什么? 夏雨瞳先让太医回去,这下就有办法反戈韦萱一击了吗? 海葵听到这里就开始高兴起来:“这个韦萱就是淫贱,身为皇上的嫔妃竟患了这见不得人的病,实在有负皇上对她的宠爱。贵妃娘娘,我们现在就把这事情告诉皇上,让皇上以后再也不去宠幸她。” “等等,让本宫想想,”夏雨瞳对海葵摆出手掌,仔细回想到:“以前子啊靖州华府的时候,韦萱被罚住在疏影斋,很偏僻,那时你去那里检查,发现一张被扔掉的药方,其中就是治疗梅毒的。” “对了,”海葵也想起来了:“那时因为想要保皇上的名声就没有将此事大肆宣扬,可见那时韦萱就有了奸夫,这个赢荡的女人,一点也耐不住寂寞。那现在贵妃娘娘打算怎么处理韦萱的事呢?” 这个呢?夏雨瞳琢磨着,要不就把韦萱的这丑事给抖出来,以后华延钧肯定不会再临幸韦萱了。但是这样会坏了华延钧的名声,那么就只有这样了…… 夏雨瞳见到韦萱的时候就问道:“萱姐姐最近对皇上可是拒绝了多次,皇上在本宫面前都提到过,萱姐姐不知后宫的嫔妃是多盼着皇上的宠幸吗?哪里有像萱姐姐这样把皇上拒之门外的?” 韦萱对此事十分烦恼,她这病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还得需要个把月才能治好,于是韦萱只有回答:“贵妃娘娘,其实臣妾也有一把年纪了,这身子是不如从前了,若是不舒服就无法好好侍寝,这部就让皇上不开心了。所以臣妾只有慢慢地调理身体啊。” “真是可惜皇上这么宠爱你,”夏雨瞳作叹息状:“这几日都不可服侍皇上吗?” 韦萱点头:“是的。” 夏雨瞳摇头,一句话未说。 韦萱看她的样子,对宫女说道:“看夏贵妃似乎是没办法服侍皇上开心啊,这才来找我。” 宫女溜须拍马:“还是韦昭仪最得皇上喜欢。” 今晚呢,华延钧是来了夏雨瞳的羲和宫,夏雨瞳已经把自己的脸给摸白了一点,似乎是血气不足的样子,对华延钧道:“延钧,今日我是小日子来了,不能服侍了,延钧去别的地方吧。”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华延钧看夏雨瞳有点受寒,就想留下来:“那就让我给你暖暖身子吧。” 夏雨瞳勉强笑笑:“延钧,我又不是十六岁时候了,哪里会那么娇气啊?你还是以国事为重,在这后宫就以子嗣为重。” “子嗣,这个我倒是没有想过,只想着雨瞳为我生子啊。”华延钧摸着夏雨瞳的小腹,希望她暖和一点。 夏雨瞳就温和地批评着:“延钧要是不雨露均分的话,那就是我的不是了。我看过起居注了,延钧你对韦蕉临幸最少,这一年也难得一次,不如今晚就去韦蕉这里,希望韦蕉有幸为你怀上个皇子公主。可别忘了以前韦蕉为你生下过龙凤胎呢。” 华延钧可十分不愿:“雨瞳。”几乎是要撒娇了。 夏雨瞳来个命令式:“算了,延钧去哪里我也管不来,但是今日延钧不得宿在我这里。” 见到夏雨瞳这样有点怒了,华延钧就依着她的意思:“好好,雨瞳不要生气,我现在就去韦婕妤那里。”不情愿地离开了。 夏雨瞳安静地坐着在卧铺上,海葵过来问道:“贵妃娘娘,这下就可以让皇上通过韦蕉知道韦萱的疾病了。” “这个呢,不要高兴地太早,虽然是有很大的把握,但是我们也要坐好准备,假设事情有转变呢,要怎么应付。好了,现在就让宫女去外面打探,看看皇上什么时候从韦蕉这里去韦萱那里。”夏雨瞳此番没有笑,说话尖酸起来了。 第二二三章 没能取代韦萱在华延钧心里的位置 在韦蕉的住处,华延钧听了韦蕉唱曲子,弹琵琶,还算不错,但是共寝的时候是喊着韦萱的名字的。习惯了韦萱那傲娇身姿和天仙面容的华延钧,对韦蕉的感觉就是“烧焦了的树枝”。 于是华延钧在韦蕉身上喊着韦萱的名字,韦蕉再能人也难配合,华延钧就不满意了,中途起身去韦萱那里了,打算给韦萱一个惊喜。 却不想韦萱得到的只有惊没有喜。 因为韦萱确定皇上今晚不会来,那还不赶快煎药,所以她那小住处就满屋子的药味,那些治疗梅毒的药材都是药味重的,熏得人难受。 华延钧也没有让宫女说“皇上驾到”,可是韦萱的宫女却偏要喊着大喊着“皇上驾到”。 华延钧气地想打那个宫女,只是因为那是韦萱的宫女,所以就没有出手。 进去屋里,里面一片慌张,但是再慌张也来不及了,那煎药的宫女将药罐子给推倒,但是里面的柴火味道,药渣味道都是充斥着整个屋子的,一点散不去。 韦萱这下是再也无法装得神态自若了。 华延钧捂着鼻子很关心地问着:“萱姐姐病了?怎么不见宣太医?” “没,嗯,没”这样支支吾吾的回答更加让人感觉这件事是肯定的。 那当夜华延钧就宣了太医来了给韦萱诊治,韦萱是躲也躲不开,这病不是诊脉能诊出来的,必须看体内皮肤,于是太医就请皇上:“皇上,奴才不便检查韦昭仪身体,那该如何是好啊?” “朕来检查,你说要查何处。”皇上对韦萱还真是爱得深啊,连这种事都愿意做。 韦萱想躲,华延钧越觉得奇怪,以前韦萱都是主动上前身体力行的,今日却要躲。 不管了,按太医的说法,华延钧检查了韦萱的身上几处,包括私密处,这上面的斑点好恶心,皇上看着想吐。 之后更让皇上诧异错愕惊讶的事情出现,太医跪下了:“奴才不敢说。” 还是这一套,华延钧就一挥手说:“韦昭仪这是什么病?是染了什么?要多久才能医治得好?” 太医战战兢兢:“韦昭仪这是梅毒,是,是男女之间传染的,治疗要一段时间。” “什么?”华延钧霍地站起来。 太医不知今晚是否会没命,就干脆都说了:“皇上这段时日不得与韦昭仪同房,否则,否则容易染上。” 华延钧回头愤恨地看着韦萱,韦萱胆颤地发抖,不敢说话,那就更坐实了她私生活紊乱的事实了。 太医这边呢,来了许多太医,是随后跟上来的,几乎是整个太医院的太医:“我等听闻皇上有宣,特意来此。” 这下就好了,就算皇上要帮韦萱给隐瞒,那也不能将整个太医院给干掉吧?那就更引人猜疑了。 太医安全褪下了。 皇上都不愿靠近韦萱了,以免被传染,只看着她那美如出壳蛋的脸问道:“难怪之前一直不愿靠近朕,就是因为这个病。为何会有此病症?什么时候……”皇上想起了:“是在仪和寺里染上的?” 韦萱不敢说,只听皇上训话,皇上忽然大吼道:“仪和寺里除了朕去过之外还有其他男人吗?” 韦萱极尽她的绵柔声音道:“皇上,臣妾发誓臣妾此生只有你,只伺候你,其他人都不在臣妾眼里。至于这病,是臣妾用心过度,对皇上侍寝太多了,没有注意自己身体才患上的。” 这理由怎么听都是勉强其词的。 皇上想对韦萱掌掴了,可是一想到她那病,就恶心地放下了手,对她道:“你最好是没有做过对不起朕的事。你知道朕今晚在你妹妹韦蕉那里,一直念着你的名字?可来你这里却是这副景象!” “韦蕉?皇上去了韦蕉那里?”韦萱想到什么了。 皇上丢下一句话:“禁足。” “那臣妾要被禁足到什么时候啊?” 无应答。 羲和殿,夏雨瞳也没有去等今晚事情的结果,就等着次日看吧。料想着,这事情,韦氏姐妹是无法给自己反戈的,甚至她们根本想不到是夏雨瞳在暗中指挥着皇上的夜晚流程。 次日,夏雨瞳招集各位嫔妃来品茶闲聊,但唯独不见韦萱,平日里她是要用尽一切机会来展示她的美,但今日这么重要的时候居然不来。 再看韦蕉,这表情不太好看啊,是很担心的样子。 夏雨瞳就问了韦蕉:“韦婕妤,为何这般担忧啊?” 韦蕉是很隐蔽的,每句话都是:“没事,臣妾让贵妃娘娘担心了,只是因为臣妾昨日没有休息好,所以这就显得提不起精神来,让贵妃娘娘见笑了。” “哦,以后自己注意些。”夏雨瞳说些不痛不痒的话。 聊天喝茶也没聊出个什么玩意来,就那样呗。 夏雨瞳让海葵去打听消息,得到的结果是:韦萱居住的阁楼被层层封锁了。 这么说就是华延钧已经知道韦萱那病症了?海葵为此很高兴:“贵妃娘娘,这样就好了,可以除去这个害死二皇子华宁的凶手了。” 夏雨瞳良久没说话,只是愣愣的,海葵也看出不对:“为何皇上不把韦萱的事给说出来废了她?或许是为了皇家颜面。可是对于这样的女人,皇上随便找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可将她打入冷宫或者杀了她啊。” 夏雨瞳品着茶,稳稳心绪:“只能怪皇上自己,他太爱韦萱了,以至于不愿让别人知道此事,现在,连太后也不知吧?” “嗯,是的。” 夏雨瞳无奈笑笑:华延钧啊,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以前我以为我已经取代了韦萱在你心里所有的位置,可是今日我才明白我还是斗不过韦萱那张脸和那身姿。我这从小的识字念书琴棋书画各种才艺终究是比不过韦萱那与生俱来的容颜啊。 今日虽然把韦萱给打败了,但是更证明了夏雨瞳在华延钧心里是不如韦萱的:华延钧现在是想将韦萱禁足,等待韦萱病好吧? “贵妃娘娘,要不我们将韦萱的病给散播出去,这样众人都会逼着皇上废了韦萱。”海葵提议。 夏雨瞳摇头,无奈:“只怕到时皇上会为了韦萱而放弃一切,爱美人不爱江山,我了解他,有时他会这么懵懂地像小孩子。” “那就由着韦萱这么走运地过了这一关吗?”海葵受不了这气。 夏雨瞳站起来,鼻息里透着坚定的信念:“就让韦萱走运一次吧,她会越来越骄傲的,待以后她的错误越来越多,皇上自然会有个忍耐的底线,那就是韦萱的死期!” 韦萱确实是在她的阁楼中说着,庆幸着:“太好了,皇上知道我有这病症也不罚我,只是找了个理由禁足,这说明皇上是待我好,忘不了我的。不像以前夏雨瞳,只是去挖坟验尸就被朝廷闹得乱哄哄,几乎要被废了。” 韦萱无限得意。 不过让她生气的人来了——韦蕉。 虽然韦萱被禁足,但是韦蕉还是来探望了。 韦萱这脾气就上来了:“是你让皇上来我这里吗?是你故意要让皇上知道我的病吗?韦蕉,你也不想想是谁帮你得到皇上的宠幸你才有今日这小小的婕妤一位置。你就是这样恩将仇报?” 韦蕉简直被韦萱笑死:“姐姐,你这说地什么话?我会故意让皇上来查你这病吗?我一直害怕皇上知道你这病,你知道……” 韦蕉的话是“我们是同一根线上的,我只怕皇上知道了你的病会牵连到我,你以为我会那么傻地让皇上来查你的病啊”,可是韦蕉在说这话之前停顿了半片刻。 于是韦萱就立马夺过了话茬:“你就是想着让皇上赐死我,然后皇上一看到你就想到我,那样你就是皇上的独宠了对吧?可惜你想错了,皇上连我这样的病都给包庇下来了,他不舍得我啊。” “姐姐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在皇上面前取代你,你先想想昨晚的事,总感觉有点奇怪,为什么皇上一年半载不到我那里,而昨晚去了我那里就到你这里呢……”韦蕉分析着却被韦萱打断了。 韦萱的话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你也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啊?知道皇上一年半载都不来宠幸你,那你昨晚就该积极地留住皇上,而不是让皇上来查出我这病。现在好了,没有我伺候皇上,你也没机会了。就好好地给我煎药帮我治病吧!” 韦蕉不是一般人,她能忍一般人不能忍之事,但是今日韦萱这句句羞辱实在超出了她的忍耐范围,一气之下就走了:随你去吧,看你没有喔的帮忙能做出什么事来。没有我,你就是一块好吃的肥肉,但是谁吃多了都会腻! 羲和殿。 夏雨瞳总算开心了一下:“看到韦蕉气冲冲地出来了?” “是啊,依奴婢看,那是吵架了的样子。”海葵说着。 夏雨瞳伸伸懒腰:“那就好,现在让韦氏姐妹反目成仇了,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就算韦萱病好了,那也掀不起大风浪了。” 现在该去看看孩子们了,夏雨瞳身边有女儿华娴和儿子华定,还有她的媳妇梁紫玉。这媳妇和女儿都是要到她们各自的夫君那里去的,所以夏雨瞳就把注意力集中在华定的教育上。 她觉得,对于幼子华定,必须是教导地文武德齐全,但是不能像华宁和华宥那么显耀了。 第二二四章 保护幼子不能让他的才华出众 以前华宁和华宥的才华都太出色出众了,以至于其他嫔妃都嫉妒,华宁就是因此而被韦萱嫉妒给杀害了,现在华宥在沙漠抗战,比以前华宁收敛些了,可以避开这危险。 而对于幼子华定呢,夏雨瞳是不希望他受到任何伤害的,那么夏雨瞳就要改变以前的方式,不可以那么在众臣和华延钧面前大显摆,必须隐藏才是上上策。 但是夏雨瞳不知华定自己是什么想法。现在先把皇宫内的皇子情况先梳理一下吧: 四皇子是韦蕉的华宓十四岁,五皇子是徐谨妧的华宕十三岁,六皇子是夏雨瞳的华定十二岁,七皇子是洪望舒的华安十二岁。 这四个皇子年龄相差不大,将来是会竞争激烈的,不过首先看这些皇子的母亲,韦蕉从来就不得华延钧的喜欢,徐谨妧的身份背景太低,所以她们各自的儿子四皇子和五皇子都很难有机会来竞争什么。 那么就看夏雨瞳的六皇子和洪望舒的七皇子了,六皇子华定的母亲夏雨瞳是皇帝华延钧的结发之妻,且现在夏雨瞳在皇宫里的后妃地位最高,很容易升为皇后,而且华定有华宁华宥这两个同母的优秀哥哥,所以十分被看好。 七皇子华安呢,她的母亲的背景可是谁都望尘莫及的,与夏雨瞳有得一拼,甚至可以竞争皇后一位。只是七皇子华安的才智是远不及六皇子华定的,以前他们相互比较过。 现在这四个年龄相差不大的皇子是在皇宫里一块听课的,有翰林院的先生教导,根据他们的年龄来授课。 夏雨瞳时常去问华定的情况,先生都是无一不赞的,夏雨瞳欣喜之余也在想着:华定,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找华定来,母子两个好好谈谈以后的路怎么走。 这倒是不用夏雨瞳去找华定了,华定自己找夏雨瞳了:“母妃,我不想去听课了。” 夏雨瞳静心听着,问道:“为什么啊?华定不喜欢那么有趣吗?那里有你的哥哥弟弟们啊。” 华定一撇嘴,不屑的样子:“哼,我就是不想和他们一起,它们反应好慢,先生问个问题要半天才能回答出来。到现在还在学《四书五经》,可是我已经在读《二十四史》了。每天跟他们一起学习的那些都是我早就跟着华宥哥哥学过的。我觉得跟他们一起学习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听到这些,夏雨瞳是开心之余有些焦虑,开心自然是因为儿子华定才智已经脱颖而出了,焦虑是害怕这会招来嫉妒者,于是问华定:“华定,你虽然比你的兄弟们要懂得多,但是没有在他们面前卖弄吧?” 华定一摆手,跳在了桌子上:“跟他们卖弄干什么呀?卖弄,他们也听不懂啊。只是现在我每天跟他们一起听课的时候是昏昏欲睡的,翰林院的先生是不喜欢我了,我害怕他们会在父皇面前说我不是。那可怎么办呢?母妃。我实在没法打起精神来听课啊。” 夏雨瞳陷入了深思:华定的才智出众是像他的两个同母哥哥华宁华宥那样,也是因为自己教导地早。现在他在上书房里每天想睡觉,这也就不会招来别人的嫉妒了。只是太浪费时间了,不如另外让华定去学习。对了,有一方法。 夏雨瞳先对华定说明道理:“华定,不要跳到桌子上去,快下来。” 华定跳下来,端庄地坐着听夏雨瞳问:“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这下一句是什么?” 这才是有刺激的考验,华定立刻积极地回答着:“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这是什么意思你懂吗?”夏雨瞳试问着。 华定将这话的具体意思说出来:“这还不简单,就是说自己的才华德行若是很高,表现的十分出众,那就会遭到你同行的嫉妒,尔后会被言语行为各方面的陷害。” 夏雨瞳很满意:“那通过这句话,从中可以得出什么做人的道理呢?” 华定踊跃地回答着:“这句话锁包含的做人道理就是说,极高的才华和能力要懂得收敛要谦虚谨慎,不能完全表现出,否则会招来他人的记恨而被陷害。所以做人不仅要懂得藏拙还要“藏优”。这是很难做到的。” 夏雨瞳满意第点头问道:“华定,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是在才智武术品质各方面都超过了你另外三个兄弟?而且是将他们甩得很远了,你知道自己该这么做吗?” 华定摸摸脑袋,不情愿第问道:“母妃,我和各位兄弟都是父皇的儿子,难道在他们面前会有‘行高于人众必非之’的危险吗?母妃是要我‘藏优’吗?” “对,不得在你那些兄弟面前表露半点你的优秀,”夏雨瞳将华定拉过来到自己身边,摸摸他的脑袋瓜子上那两陀螺发髻,像两个小龙犄角一样可爱,虽聪颖过人但是却还是有许多人事不懂,夏雨瞳必须保护他直到他有能力保护自己,而且要教会他自保。 “母妃好像心情不好。”华定歪着头看着夏雨瞳。 夏雨瞳拍拍他的脸蛋:“真是懂母妃啊。华定,母妃告诉你,刚才你说的话都对了,在皇家,每个皇子都在争抢储君一位,都想成为下一任皇位的继承人,所以竞争是难免的。而且每个嫔妃,就是你的各位庶母,她们都希望自己所生的儿子成为储君。你明白吗?” 华定点点头,记住了。 夏雨瞳继续说着:“如果你把你的优秀全部展示出来,定会赢得先生的赞许也会赢得父皇的器重,那也就成了你那些兄弟和庶母的共同敌人。这在民间的大家族里也是这样,而在皇家这些争斗更激烈。” 对这段话,华定不是很喜欢,可要面对母亲说的话啊,他思考了一会儿,问道:“母妃,你说地好像是有道理,虽然现在看各位皇兄皇弟都和睦,但是这史书上记在的皇子争夺皇位的事造成的血雨腥风是数不胜数。” 夏雨瞳点头着,听华定还有什么理解。 华定的理解能力是惊人的,虽然他说地声音不大:“母妃,我想问你,华宁哥哥是不是因为在战场上表现出色是常胜将军,所以才战死沙场?华宥哥哥是不是因为在朝堂上将别人比下去了,所以才会在后来遭到众臣攻击,才会去了沙漠抗战?” 一语击中夏雨瞳的心中最弱处,她不想在幼子面前流泪,却还是忍不住,侧着脸泪滴滚滚而下,连说话都说不出。 华定一下慌了神:“儿说错了话,母妃别你难过。” “不,你没说错,”夏雨瞳哭过后对华定道:“这就是皇家的争斗,害得你华宁哥哥战死沙场,你华宥哥哥无奈从朝堂去了战场。所以母妃不希望你像他们那样。” “那以后我在兄弟们面前不表露就好了,他们谁都不会知道我读的书比他们多。”华定想着办法,但是他立刻否决了自己的办法,苦着脸道:“母妃,我真不想去尚书房听课了,好无聊,也不想和兄弟们一起讨论那些幼童的话。” 这是夏雨瞳想到的,她也不希望华定和其他皇子一起,否则难免有一日会展现出他的才华,于是夏雨瞳就答应了:“好,母妃答应你去向你父皇说这事,但是你以后还是要学习的,你不能就这么每天玩吧?看你现在,坐得个什么样子?是学道士打坐吗?把脚放下来!” “哦。”华定嘟嘟嘴,放下脚来,说着:“华宥哥哥去沙漠之前叮嘱我要每日向梁大人请教,只是梁大人每日上朝下朝,又不能来后宫,我要怎么向他请教呢?” 这个,夏雨瞳也在华宥留下的信里看到了,现在,是要安排一下这事了:“华定,今晚跟母妃一起去见你父皇。” 荣茂宫。 夏雨瞳向华延钧说了这件事:华定才能不及其他皇子,无法与他们一起念书,所以请求另外择一先生,让华定慢些学习。 华延钧对此事也不怎么上心,听到华定跟不上尚书房的学习进度,他也只是瞟了华定一眼:“怎么你会跟不上你的弟兄呢?”转而放下书问夏雨瞳:“那就不要让华定去尚书房学习了,朕给他换一个先生独自念书。” “皇上,”夏雨瞳当着儿子的面没有称呼华延钧的名字,而是称呼“皇上”,说道:“臣妾是这么想地,首辅大人梁大人与我皇家有三门亲家关系,他一定不不吝才华教导华定。所以臣妾请求皇上让梁大人来给华定授课,请还是准许。” 华延钧就犹豫了:“让这一国首辅来教导华定?这……” 夏雨瞳对华延钧此刻寒心很重:你对华定不重视吗?以为华定真的不如其他皇子吗?以后你会知道,华定早就去过你的批阅房,还随我去观看过朝堂辩论,华定已经远远超过其他皇子的能力了。只是现在,我连你也要瞒着。对不起,华延钧。 看华延钧犹豫,夏雨瞳就请求:“皇上,您看,华定的两个同母哥哥华宁和华宥都是人中之龙,可不能让华定这么庸碌无为啊。再说了,梁大人的孙辈与皇家结亲了,他也定会答应这任务的。” 华延钧就再看看华定,有些叹息:“当初父皇给你取了这个名字华定啊,怎知你表现如此呢。好,朕就去请梁大人了。” “谢谢父皇为儿破例。”华定说着。 第二二五章 中天湖游泳招来烦心事 离开荣茂宫,华定问夏雨瞳:“母妃,难道我们连父皇也要瞒着吗?” 夏雨瞳忍痛道:“对,最需要瞒着的就是你的父皇。不过终有一日,还是要让你的父皇知道你是现今皇宫中诸位皇子里最优秀的。”夏雨瞳话语坚定。 随后的事情很顺利,华延钧对梁大人说了这事,而梁大人早就听了三皇子华宥的嘱咐要承当华定的教导任务,所以之后呢,华定每天自己学习,等着散朝后就去梁大人的府邸听梁大人授课,那些可比尚书房的课程有用实用地多。 现在终于安排好了华定的学习了:向梁大人学文,向鱼骨习武,夏雨瞳亲自教授为人之道术。 虽是争得了首辅大人为先生,但是这并没有引来其他嫔妃的嫉妒,因为夏雨瞳对外说的是:华定跟不上皇子们的学习进程,所以格外请首辅大人来教导。 这样也就保证华定在韬光养晦下平安地成长。 但是夏雨瞳还是要面对其他嫔妃明里暗里人前人后的嘲笑,尤其是洪望舒,曾经洪望舒的儿子华安不如华定,洪望舒一直耿耿于怀,现在就在夏雨瞳面前高昂着头了:“贵妃娘娘,虽说你的幼子华定在尚书房跟不上皇子们的学习,但是您也别难过,您三个儿子,华宁和华宥都是出众之辈,华定这样子也不错啦。” “平凡有平凡的好处,本宫自然不会因为华定的平凡而烦恼,”夏雨瞳看洪望舒那得意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但是忍着笑:“但愿华定在梁大人的教导下能有所长进,能有华安的一半也好啊。” 洪望舒似乎是被抬到了屋顶了,得意洋洋地:“贵妃娘娘这是说地哪里话啊?臣妾看,有梁大人的教导,华定一定会很快回到尚书房和皇子们一起学习的。” 临走时还边走边嘲笑地说:“皇上其实很重试华定的,为他请的了当朝首辅为师,那是对华定很着急啊。” 看洪望舒那屁股一扭一扭的,要是被皇上或者太后看到,那就是一个“失仪”的罪名。不过夏雨瞳不告发,就让洪望舒得意去吧,让她那自以为丰腴的臀部越扭越大,到时就是皇上处罚她的时候了。 夏雨瞳转身看着池塘的鱼儿,想着:以为我的华定是因为不出色才请了首辅大人做师父吗?等着看吧,当你们知道我的华定是因为远远出色于你们的儿子才离开尚书房去请教首辅大人的时候,你们只有张大嘴,随后摸着鼻子哭的份! 后宫中一切似乎都在顺利进行中。夏雨瞳想着还应让华定学会什么,对了华家是从海边起家的,每个孩子都要学会游水,所以夏雨瞳决定让华定学习游泳。 首先是在皇家的菡萏池里练习,华定有这天赋,在夏雨瞳的几句话指点下就学会了基本的游水姿势。 随后是真正的上阵了——中天湖。那是后宫中央的湖。以前华家有个中天湖,所以这个湖就被华延钧命名为中天湖,用来怀念在靖州华府的日子。 华定每日在夏雨瞳的指点下跳入中天湖里游水。此时已经是晚秋时候了,但是夏雨瞳不允许华定像个女孩一样在房子里点香炉,她说过“春暖秋冻”,就是说春夏交接时候不得减衣裳太多,秋冬交接之际又不得加衣裳太多。 那么秉着这个理论,夏雨瞳就要求华定:不得嫌中天湖的水寒冷,以前你的父皇和哥哥不管水热水冷都是跳下去,游得非常快,你的姐姐华娴也是游得很好,你是男孩,总不能输给你的姐姐。 华定遵从母亲的话,坚持练习游泳。其他皇子在母亲的庇护下,都在保暖呢,而华定在每日的游泳练习中身体越来越好,直到入冬了还每日跳入中天湖里游一个时辰。 华延钧知道此事就来看了一下,他一直对华定没有什么夸奖,但是这次看到华定游泳游得那么好,华延钧就回忆起自己在靖州的海上生活了。 这劲头一上来就跳入了中天湖与华定一起:“与父皇一起游!” 华延钧输了,上岸来拍拍华定的头:“华定不错,现在看来是父皇老了,比不过你们这一代了。”华延钧笑得很开心。 华定跟着笑:“父皇怎么会老?父皇是我们大原的建国英雄!” 结果今日华定就被夏雨瞳给批评了一顿:“为什么要游过你父皇?应该让你父皇赢才对!” 华定好委屈:“今日好不容易父皇来陪我游泳了,我想让父皇看看我游得很好,一下就忘了母妃的嘱托了。母妃不要生气,以后我一定记得凡事不冲第一不城墙。” 夏雨瞳叹着:华定,这么韬光养晦真的是委屈你了,让你忍着不去展示,在这美好拈花里都要忍着,确实不该啊,只是相比你的平安和性命,母妃只有选择让你一切都佯装落后了。 因为这次中天湖游泳,夏雨瞳怕招来其他嫔妃的嫉妒,于是就对外做了一些舆论:华定是四肢发达无头脑的。 而那些嫔妃和皇子听说这事后就都想着要在中天湖游泳来博得皇上一笑。但是在这入冬时节,这些娇生惯养的皇子个个从中天湖里哆嗦着下去,还没游几下就抽筋,有的是“自杀式跳水”,差点没淹死。 最后都落了一个结果——重风寒,尚书房的课程暂停。 而华定却还是每日都不停地去梁大人的府邸听课。 这下可不就让太后田氏生气了,在皇上华延钧面前说着:“这秋冬时节这般寒冷,还游水做什么?雨瞳是心血来潮才让华定去游泳吗?以后不可,这里是青州,远离海边,不是靖州,不需要游水!” 太后田氏对靖州的记忆不太好,因为她在靖州时候是华老爷的二夫人,是正房韦氏的眼中钉,在那里一直过着不敢也不能直腰的日子,所以现在回到她的出生地青州了,她的心态也扭去了,就是提不得在靖州的事。 华延钧就不一样,他对青州和靖州的感情都是一样深厚,尤其是对靖州的游水从来不能忘怀:“母后,您知道朕的父亲是在靖州的海边起家的,之后才有了那万贯家财和万支战船,朕才有军队去平定去抗战,最终才登上……” 行了吧,老人家固执僵化执拗的时候,比小孩子还要说不通不讲理,田氏就是这样了,严禁靖州的事在她眼前出现,否则会勾起她伤心的回忆。 除了这样,田氏还“大驾光临”地来到夏雨瞳的羲和殿把她的意思说了一遍,另外对华定不屑一顾地说道:“华定,你看你,弄得你的几个兄弟都中了风寒了,这课程一耽误就是个把月!” “孙儿不对,祖母别生气。” “还不进屋去!” 华定受了好多委屈。 夏雨瞳更是如此,她安慰着田氏:“母后,以后啊,不让华定在秋冬时候游泳了……” “就算春夏时候也不得游!”田氏十分暴躁地喊着。 夏雨瞳也没法去安抚田氏的心情了,只有答应着:“是。” “不要把靖州那些事给带到青州来!”田氏离开时就撂下这么一句话。 夏雨瞳无奈地看着田氏,觉得她一生很可怜:前半生是在靖州过着憋屈的日子,这后半生就在青州回忆靖州那些憋屈的日子。其实田氏越是拒绝靖州的回忆,那回忆就越会涌入脑海刺激着她,就越难受。不如正面面对着靖州那些不开心,反正都过去了,那些不开心的事也惹不到田氏了。可田氏还是想不通啊。 都已经是太后了,却还隔三差五地唉声叹气,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或者是自虐?还是太后田氏往牛角里钻了?只能说她是往牛角里钻了,不董享受现在的幸福。她还不如以前在靖州华府那个想得开的田二夫人呢。 夏雨瞳管不了太后那么多,现在就是要照料好华定才是最重要的事。华定在韬光养晦,为此是要受不少委屈的,在各位皇子面前必须是做低矮的形象,就连这次中天湖游泳事件,本来皇上华延钧是赞同喜悦的,但现在皇上因为太后的难过,因为其他皇子的风寒而来对夏雨瞳说道:“以后不要让华定在中天湖游水了。这里是青州京城皇宫,不是靖州,要注意形象,那么多宫女都看着,都在笑华定,注意一下。” “是。”夏雨瞳只是表面这么回答。 对于华定呢,她要安慰他:“华定,忍得一时,将来会有一世的幸福。而且,娘不会让你永远这么忍耐,不出几年,你就可大放光彩了。”夏雨瞳看着嘟着嘴的小华定,心里也为他难过。 “母妃,我不想住在皇宫了,不如我们会靖州老家去,那里有大海,每日都可去游水。”华定似乎是对皇宫的忍耐生活厌倦了,也不想再这么过下去了。 夏雨瞳只有刺激他:“现在你的华宁哥哥已经死了,他不是战死的,是被人谋害死在战场的。你华宥哥哥现在也在沙漠战场,不知命运会如何。你就这么懦弱?难道你不该为你华宁哥哥报仇,不该为你华宥哥哥守住这大原江山?” 华定才知道有这些事呢,半晌挠头,不觉流泪,有点傻乎,但很清醒,站定了挺胸昂头了,挥舞着拳头:“母妃,是谁害了华宁哥哥,我去给华宁哥哥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