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在七零[古穿今]》 分卷阅读1 《小丫鬟在七零[古穿今]》作者:陆女公子 文案: 上辈子的大丫因为灾荒,被父亲卖到大户人家当丫鬟,十五岁时为了过好日子勾引少爷不成,被活活打死! 老天爷可怜她,让她重生到七零年代一个农村女孩身上!在这,女孩不用裹脚,还可以上学读书,这是大丫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这辈子的大丫绝不认命,后爸不让她读书,她就偷偷的学,家里人让她给便宜哥哥换亲,她就跑到镇政府去告状。 堂姐竟然甩了父亲是前□□的男知青和一个工人结婚,□□在古代可是正四品好不好,堂姐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这下好了,这个西瓜是终于是自己的了,大丫做梦都要笑醒。 在自己考上大学后,一个自称是她亲爸的人从美国回来了,据说身价数十亿美元,一眨眼,大丫又变成了大资本家的继承人! 内容标签:时代奇缘,天作之合,励志人生 ,现代 搜索关键字:主角:古长青(大丫)、王树和┃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古穿今小丫鬟不认命自强不息! 立意: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第1章 大丫死的那天,大雨倾盆,她被几个家丁拖到院子里,嘴里塞上布,还被扒掉了裤子,只剩下白色的中衣,摁在凳子上,当着所有下人的面,活活杖毙。 为什么要扒掉裤子,当家太太说,“小狐媚子,竟然敢勾引我的宝贝儿子,那就让你死了都没脸见人!” 就这样,棍子一下下的打在大丫身上,因为嘴被塞上,她却一句都喊不出来,像小兽一样,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咽,没有几下,已经是皮开肉绽,鲜血顺着雨水淌到地上,染红了一片。 大丫没有名字,因为是个女孩,从记事起开始就叫大丫,那个年代,女人没有嫁人时没有名字,都喊自己XXX家的丫头,嫁了人也没有名字,变成了XXX家的或者XX氏,一直到死,变成一抔黄土,终其一生都没有自己的名字。 大丫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在弟弟妹妹没有出生的那几年里,她也得到过家人给的一丁点温暖,比如父亲去集上回来也曾经给自己带了一串糖葫芦,裹了糖的山楂,酸酸甜甜,即使过去很多年,她依然记得那个味道,母亲也曾在过年的时候扯段红头绳,给自己扎辫子,奶奶也会带着自己去村头的槐树下剥豆子。 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坏的呢,好像是妹妹的出生,一连生了两个丫头,母亲的处境变的异常艰难,说话和走路都不敢大声,唯恐惹的奶奶和爹爹不高兴,招来一顿打,就连在村子里,和其他村妇在一起,都显的矮了半头,家里的的几亩薄田,要交税,还要养活一家人,情况变的捉襟见肘。 对一个家庭来说,情况再艰难,都不能没有儿子,也许是老天爷听到了母亲虔诚的祈祷,大发慈悲,终于眷顾了这个可怜的农村妇女,在二丫出生后的第二年,男丁终于在这个家里出生,一夜间,母亲说话的嗓门都大了几分,父亲那没有挺直过的腰板都挺直了。 男丁的降生给这个家庭带来了希望,但是生活并没有好转,甚至是急剧下降。 大丫依然记得,那一年春天,异常干旱,土地裂开了一个又一个大口子,因为缺少雨水,村子里的杨树炸开了很多杨毛,漫天飞舞,像鹅毛大雪一般,地上都铺了厚厚的一层。尽管大人们不分白天黑夜的蹬水车,甚至挑水去浇麦苗,可是一桶水刚浇到地里,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几乎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旱死的麦苗一片又一片,绝望的气息笼罩着一个又一个村子,每个人的脸上都麻木不堪。 中国人历来如此,过不下去的时候,第一个就是卖女儿,还过不下去,再卖老婆,女人在那个年代里就是货物,任何和自己沾亲带故的人都可以卖了自己,比如父亲、丈夫、兄弟。 有钱人家的女孩是个宝,没钱家的就是一棵草,大丫记事以来,奶奶就经常说,女娃子就是面条碗里的青菜叶:可有可无。 看着村子里陆陆续续消失的女孩,大丫隐隐约约的产生了恐惧,她不敢多吃饭,不敢多说话,甚至不敢休息,她用自己的行动证明,她对这个家是有用的。 可是面缸的面一直在减少,终于,在那个生存不下去的的初夏,大丫跟着父亲离开了家,那天父亲比以往更沉默,大丫无比渴望娘能出面阻止,可是,她娘一直没有说话,大丫看着她娘把缸里所有的面都扫出来,添了水,和好,烙饼。 那天凌晨,娘就一直在在灶房里,忙忙碌碌,没有和大丫说一句话,在大丫离开家时她都没有出来,一直到大丫随着父亲走到村头,大丫娘才气喘吁吁的追上来,红着眼眶把一叠大饼塞到了大丫怀里,足足有四五个,大丫已经记不得上次吃饱饭是什么时候了。 至始至终,大丫娘就说了一句话,“大丫,你不要恨爹妈!” 这一瞬间,大丫体会到母亲还是爱自己的,只是没有爱弟弟那样多,但是在这个吃人 分卷阅读2 的年代里,她娘一个靠丈夫而活的女人又有什么办法呢? “娘!”大丫虽然成熟,可是毕竟还只是个孩子,面对生死离别,还是哭了出来,大丫娘用手捂着嘴,才没有哭出来。 她爹一手拽住大丫,拖着往前走,大丫揣着饼,怎么也挣不开,她就这样和父亲离开了家,母亲就这样站在村头,像尊石像,一动不动,慢慢消失在晨雾里。 从家到县城有40多里,大丫还是一个不到10岁的丫头,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她就双腿发疼走不下去,可是她又不敢出声,父亲历来严厉。 她看着路旁边经过的一个又一个村子,40里,到底需要经过多少个村子呢,她自己还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呢。她天真的希望,这条路就这样一直走下去该多好,那样她就不会被卖掉。 她不知道她走了多远,又经过了多少个村子,只是知道,太阳已经爬上了树梢,晒的自己难受,她又饿又渴,也不敢吃饼,家里的饼向来是给父亲和奶奶吃的。 “饿了,就吃吧!”父亲低沉的声音响起,大丫先给父亲递了一个饼,父亲没有接。 等自己啃完了一个饼时,父亲背起了她。从记事以来都没有背过自己的父亲竟然背起了自己,趴在父亲的背上,大丫眼泪淌湿了父亲短衫,她非常害怕,也许从今以后,她再也见不到家里人了。可是家里人绝望的眼神也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脑海里,娘今天早上用家里所有的面给自己烙了饼,家里已经没有粮食了,卖了自己就可以给家里买粮食了。 就这样不到十岁的大丫被卖到了县城一个举人老爷家里当丫鬟,从此和家人天各一方。 举人老爷有一个儿子,也就比大丫大不了几岁,在大丫忙着扫地,绣花,在厨房里打转的时候,老爷的儿子也就是所谓的少爷正在衣食无忧的读书,他和大丫之前见过的男孩都不一样,村子里的男孩子就像是野草,没有一点规矩的在村子里跑来跑去,少爷他就像是杂草从里的一颗小树苗,挺直了自己的腰,奋发向上。 一晃四年过去了,期间父亲也有来看过自己,幸运的是卖了自己以后,家里的日子好转,二丫没有被卖掉,弟弟也慢慢长大了,父亲的脸上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每到这个时候,大丫都在想,不知道娘是不是像自己想她一样想自己呢。 时间久了,也不怨了,家里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现在想起里,这里的日子甚至比家里要好,最起码不再饿肚子了。 从十四岁那年开始,大丫身体开始抽条,一年的时间蹿高了半个头,所有的裤子都变短了,小胸脯也冒了出来,小脸也长开了,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面黄肌瘦,像只小小野鸡蜕变成了靓丽的凤凰,是啊,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当然,大丫长大了,少爷也长大了,昔日的小树苗,眼看要长成大白杨了。 大丫在府里一向勤快,十分讨老爷太太的欢心,同样见到少爷的次数也多了,见的多了,心也就野了。在府里呆的时间久了,大丫每天看着太太在下人的伺候下穿衣吃饭,她就幻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想太太一样,不愁吃,不愁穿,家里有丫鬟婆子伺候,出门有车马。 娘和太太一样大的年纪,太太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娘又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她才不要像娘一样,从早忙到晚,白天在地里干了一天活,晚上回到家里还要做针线,几乎熬瞎了眼,辛苦了一年又一年,到头来还是落个卖女儿的地步。 那样的日子太她可怕了,最终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大丫如果是个小山丘,那太太就是泰山压于顶。太太发现大丫在勾引自己的宝贝儿子后,二话不说,一扫之前的慈悲,直接命人将大丫打死,在太太眼里,大丫就是勾引自己儿子的狐媚子,不打死不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大丫这一生都没有被老天爷眷顾过,只到她生命终结。 大丫意识很快模糊,临死之前仿佛看到了五年都没有见过的面的娘,娘还是自己离开家时的样子,还穿着那件衣服,她把自己搂在怀里,像小时候一样给自己扎辫子!最后一滴泪从大丫眼角滑下,掉到地上,混在雨水里消失不见! 第2章 大丫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地府,在她还没有好好的打量这个世界时,就被一个女人搂在怀里哭天抢地。 “我的长青啊,你终于醒了,吓死妈了!” 长青?叫谁呢? 大丫懵了,这是个怎样的世界啊?眼前的妇女穿着自己没有见过的衣服,留着自己没有见过的头发,旁边还站着一个6、7岁的小男孩! “留洋,快点去叫你雨荷姐过来看看,你姐终于醒了!”眼前这个妇女脸上和语气里都透露着关心,这就好像小时候自己生病,被娘搂在怀里一样。 小男孩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是妈对不起你,说好了让你上学,结果还是没有让你上!”眼前的妇女说个不停,脸上都是泪,“那你也不能去跳河啊,你死了,妈还怎么活?”她看上去年纪大概30岁左右,和自己印象 分卷阅读3 中的娘差不多大,虽然和自己娘一样,穿着都很朴素,但不同的是,眼前的这个女人脸上透着泼辣、精明、坚韧。 “想吃点什么,妈去给你做,吃鸡蛋面好不好!” 大丫没有说话,只有这个自称妈的人自言自语。 不一会,那个被叫作留洋的小男孩就领着一个姑娘进来了,那姑娘留着两条又黑又亮的大辫子,穿着碎花上衣,虽然是自己叫不出的样式,但是却很好看。 “雨荷,你快看看,长青她醒来一直都不说话,不会傻了吧!” “婶子,你别急,我看看!”这个姑娘就是所谓的雨荷,叫眼前的妇女婶子。 雨荷在大丫警惕的眼神中问摸了摸大丫的额头。 “婶子,长青没事,估计是被吓到了,好好歇歇就没事了!”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好好的,怎么就掉进了河里,吓死我了,多亏了那个新来的知青,不然就坏大事了!”那妇女说起话来,没完没了。 “婶子,我们是要好好谢谢他,他刚来,以后有的是机会!”雨荷说。 就这样,那妇女送雨荷姑娘出了门。 大丫在四周没有人的情况下掀开被子下床,穿鞋的一瞬间,她吓了一大跳,这是个怎样的世界啊,她脚怎么变这么大!在她家原来的村子里女孩三岁就开始裹脚了,刚开始,每个女孩子都疼的大哭,可是为了长大后嫁人,只能忍受!如果脚大话,都找不着婆家。 她现在的脚竟然这么大,能嫁的出去吗? 她穿上鞋,警惕的打量着这间房子,虽然比不上举人老爷家,但是还是比自己家里强,最起码不是稻草庄稼杆堆砌起来的,看上去好像是砖墙,大丫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这样的条件在村子里应该顶好了,自己应该不会再次被卖掉! 不远处的桌子上有面镜子,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我的天,一方面,让她惊讶的是镜子里分明是个十岁左右小女孩的模样,一团孩子气!难道是时光倒流,老天爷可怜她,让她重新回到被卖之前。 另一方面,这镜子也太清晰了吧,和这面镜子比起来,举人太太的铜镜算什么呢? 在里间看过一遍后,她来到了堂屋中央,正对着大门的墙上挂了一副画像,画像上的人物,她没有见过,估计和之前家里的观音和佛祖差不多吧。 就在她警惕的四处打量时,“姐,你看什么呢!自己家都不认识了!” 大丫被吓的魂飞魄散,原来是那个叫留洋的小男孩在叫自己。 这下她听懂了,眼前的小男孩,应该是自己的弟弟,那刚才的妇女就是自己的娘了! 面对男孩的疑问,大丫并没有回答,她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小心翼翼的回到床上躺下。 躺在床上,闻着被子上阳光的味道,这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她明明被打死在那场倾盆大雨里,衣服上渗出的血滴下来,淌在雨水里,瘆人的红! 很快,那妇女端着一碗香喷喷的鸡蛋面条出现在大丫面前,面条上撒了层葱花。 “长青,趁热快点吃!”那妇女把碗递给她。 大丫接过碗,挑起面条送到嘴里,随即,整个人不受控制,眼泪一颗颗的滴在碗里! “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不好吃吗?” 大丫用袖子擦了擦泪,她都不记得娘什么时候给她做过面条吃了! 不等大丫说话,那妇女就哭起来,“都怨妈,你生妈的气也应该,明年说什么都让你去上学!你哥和你弟能上,你也能上!” 上学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大丫就明白了,“连毛*主席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女娃怎么了,女娃才更应该去读书!” 上学原来就是读书啊,古长青竟然为了上学和家人赌气去跳河?上辈子的自己可没有古长青的勇气,不过这辈子她要像古长青学习。 这个时代,女孩也是允许去读书的,和男孩一样,享有受教育权。竟然老天给了她机会,让她来到这样一个先进的年代,她一定要牢牢的把握住,自己的命自己说了算。 这个村叫赵庄,自己现在的爹,确切的说是后爹,叫赵连生,比自己现在的妈李桂花要大5、6岁,赵连生之前的老婆生了一个儿子赵富贵以后就死了。 李桂花是怀着大丫嫁给的赵连生,大丫的亲爹叫古世廷,据说是在没有成亲的情况下,两人就无媒而合,李桂花珠胎暗结后,古世廷并没有负责,却抛弃了李桂花去了国外,国外是什么地方,大丫不明白。 如果是之前,李桂花只有被浸猪笼淹死的份,更别说生下大丫了,不过这个时代对女人的要求没有那么严。 大丫由衷感慨李桂花的强悍,被男人抛弃,还坚持生下了古长青,还非要让古长青随他亲爹姓古,可见李桂花对大丫亲爹有着多么重的念想。 年轻漂亮的姑娘未婚先孕,叫天不应跪地无门的情况下嫁给了丧妻的赵连生,委委屈屈的过起了日子。 之后李桂花又生了小儿子赵留洋, 分卷阅读4 据说留洋就是去国外的意思,连小儿子的名字都要和那个男人扯上关系,她是多么的不甘心。 赵连生很木讷,和大多数农村男人一样,不善言辞,却又认为男人就应该当家做主。 所以,大丫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再怎么变,男人总是家里的当家人,哪怕他们做的是错的,还让所有人都听他的。 当然,李桂花也不是个善茬,不像自己的娘那般唯唯诺诺,哪怕被打,她仍坚持自己的意见。 大丫明白,李桂花嫁给赵连生,是多么的不甘心,却又无能为力,大丫在幻想,她这辈子的亲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即便他抛弃了李桂花,李桂花仍然对他念念不忘! 大丫对着镜子,在自己现在的脸上找亲爹的痕迹,她和李桂花几乎没有一点像的地方,唯一像的就是皮肤白,那也不能排除自己亲爹皮肤也白。自己现在才十岁,却比上辈子死的时候还漂亮,就是身子太干瘪,还没有抽条,光看这张脸,还有这双大眼,大丫可以肯定,她渣爹古世廷应该长的很好看,看在他给了自己一张漂亮的脸蛋的情况下,自己就原谅他了。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3、4天了,大丫终于弄清了关系! 他后爹尽管木讷,仍然能娶到老婆,那是因为他有个当村官的大哥,官职是村支书,在这个村子里一手遮天,那天的雨荷就是大丫的堂姐,村支书的闺女,也是这个村的大夫,大丫还有个奶奶,跟着她大伯生活! 在这个世界女人不用裹脚,他们的开国皇帝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男女平等。 这是上辈子所有女孩梦寐以求的,上辈子大丫到死都没有名字,就叫大丫,这辈子竟然有了这么好听的一个名字,她很满意,虽然她不知道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的大丫已经10岁了,早就到了上学的年纪,可是赵连生不愿意让她上,原因有两点,一,大丫不是他亲生的,二,大丫是个女孩,读书就是浪费钱! 所以,两个男孩都可以上学,大丫却要不停的做家务,割草、喂猪!古代是不允许女孩读书,这辈子官府都允许,赵连生个王八蛋却还不让自己上,自己恨不得他去死,可是现在的自己还很小,只能隐忍。 这个世界很新奇,又很疯狂! 就像这个村子,所有的人一起干活,收获的粮食也是大家一起分,很明显,弊端很大,每个人都不愿意多出一份力! 土地,自古以来都很公正,播种的时候你骗了它,收获的时候,它也一定会骗你! 所以,尽管这个世界有着之前世界没有的拖拉机,一台拖拉机能抵得上几头牛,耕起地来,跑的很快,还不知道累。但是收获的粮食也是刚刚够吃,前提是一年到头,大部分都是红薯,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吃馒头、烙饼、面条! 李桂花能给大丫做碗鸡蛋面,已经是非常奢侈了! 大丫在吃红薯的时候在想,要是那个世界也有红薯就好了,那样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饿死了!自己也不会被卖掉了!红薯一亩地能产几千斤,一亩红薯能抵稻谷和小麦二十亩,好吃不好吃都是次要,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或者才有希望! 第3章 赵富贵比大丫大3岁,已经是13岁的半大孩子,还在上小学3年级,听说他们班上最小的才9岁,大丫想,这赵富贵真够笨的,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本来古长青今年夏天是可以上学的,可开学的时候,赵连生说古长青是女娃,更不是他们赵家的种,是只喂不熟的白眼狼,结果只让弟弟赵留洋上了学。 这种滋味谁都没有大丫体会更深,上辈子,家里但凡有任何好吃的,大到一只鸡腿、一件新衣服,小到一颗糖,从来没有自己的。 最典型的就是村子里有句谚语,男孩吃鸡腿,将来长的壮,女娃吃鸡翅膀,将来心灵手巧! 平常人家杀只鸡煮来吃已经是件非常高兴的事了,无论男孩女孩都欢天喜地,谁会往深里去想! 可是大丫从小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就是父母光明正大的偏心,即能让女孩高兴,又能让男孩多吃肉,等女孩啃完一只鸡翅膀的时候,整只鸡也早就没有了。 明白了,又能怎么样呢?改变不了现状,还不如糊里糊涂,高高兴兴呢。 学校已经开学十几天了,大丫也已经好利索,再也没有赖在家里的理由了。 庄稼秸秆围起来的院子到大丫胸口那么高,从院子里能看到院子外面,这围墙也就只能挡挡家畜罢了。院子里栽了一棵很大的榆树,不用说,大丫明白,这个榆树在困难时期是可以救人命的,上辈子她亲眼见过,村子里的所有的榆树都被吃的光秃秃的。 院子里除了榆树,大部分栽成了南瓜,还有零零散散的几棵辣椒。 还养了几只老母鸡和一头猪仔,整个院子没有一点空闲的地方。 今天早饭吃的是煮的红薯,这个时代红薯一年种两次,早红薯种在春天,到农历七八月已经成熟,晚红薯是收了小麦以后种的, 分卷阅读5 要到秋天,农历9月底10月初成熟。 红薯的优点就是个头大、产量高,缺点就是不容易存放,容易腐烂,善于思考的人们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把红薯刮成红薯干,晒干,再磨成粉,最后做成红薯馒头。 自己上辈子,每家每户基本上养不活2、3个孩子,田少而且贫瘠,只能靠天吃饭,风调雨顺还好,基本上能维持温饱,碰到干旱和洪涝,就会发生饥荒,所有能吃的都会被吃掉,包括树叶和树皮,尽管这样,每天仍不停的有人死去,惨不忍睹。 现在的这个村子里,他们家三个孩子都是最少的,基本上每家都七八十来个,虽然一个个都饿的面黄肌瘦,可是到底是活下来了,这个时候难道不会发生饥荒吗?不会发生干旱和洪涝吗?如果发生了,现在的人又是怎么解决的呢?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大丫突然爆发了强烈的求知欲,很多事情她都想不明白,又没有人给她解答,这样更坚定了她一定要读书的决心。 早上吃过红薯以后,一家人推了碗,上工的去上工,上学的去上学,留下大丫一人麻利的洗碗刷锅收拾家务,一切弄好,再去给猪割草,中午回来做饭,下午再割草,晚上再做饭…… 这样的日子和上辈子没有什么不一样,她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女娃对家里没有任何贡献,长大了嫁人时还要嫁妆,就是赔钱货,所以女娃要拼命的给家里干活,然后少吃饭,嫁人前能有个容身之地就不错了,要知道感恩! 上辈子的她也认为这是对的,可是这辈子的她却不认同了,因为在这里,女孩可以靠读书,离开这,到所谓的大城市里去,她也想到大城市里去看看! 晚上收拾完以后,赵连生在床上躺着吸旱烟,李桂花在煤油灯下纳底子做鞋,赵富贵和赵留洋趴在桌子上写字。 赵富贵没有什么耐心,没一会儿就胡乱收拾东西跑了出去。 “兔崽子,早点回来!”赵连生头都没有抬,依然吞云吐雾,“知道了,爸!”说话之间,赵富贵已经消失不见。 李桂花什么都没有说,不是自己的儿子,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多说多错。 留洋刚刚上学,虽然不是很懂,可是老师教的东西他都认真去记。 看着灯光下的弟弟,大丫说不羡慕那是假的,她好几次都想凑过去,又害怕被赵连生骂。 最终求知欲战胜了恐惧,她蹲在旁边,看着弟弟写写画画。 “你写的什么?” 留洋抬头看了看大丫,“老师刚交的字?” “那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能念给我听吗?” 第7岁的小孩,正是爱显摆的年纪,“好啊!”留洋指着本子上的几个字:“我是华国人,我爱华国!” 大丫心里默默的念了几遍,确定自己记住了这句话,“这张纸能给我吗,你在重新写!” 留洋想了下,“好!”接着把纸递了过来,大丫如获至宝的攥在手中。 “姐,以后每天我都把老师教的字写给你!这样,你也能念书,咱们家还省了学费!”弟弟是那么的天真。 “好!” 这是他们姐弟之间的小约定。 “哼,这样都能学的会,见鬼了,资本家的狗……”赵连生嘲笑的话还没有说完,李桂花手中的鞋底子就扔了过去,资本家这几个字触动了她敏感的神经。 “你再骂一句试试,老娘给你拼了!”李桂花一副抓狂的架势,大丫不知道赵连生说的话怎么就触到了她的逆鳞。 赵连生立马就跳了下来,像狂风一样,“你个死婆娘,那家伙都跑了多少年了,估计都死在路上了,到现在还念念不忘!我打死你!”说起来就开始往李桂花身上招呼。 留洋早就被吓哭了,李桂花当然不会呆在那不动挨打,连抓带挠和赵连生厮打成一团,大丫看着李桂花被扇了几巴掌,还被踹了一脚,这个后爹太吓人了,最后大丫还是出于本能,拽赵连生的衣服。 “资本家的狗崽子!”赵连生把大丫甩了一个趔趄,最终骂骂咧咧的出去了。 大丫总算是明白了,又和她亲爹有关,她爬起来把躺在地上的李桂花扶起来,李桂花头发凌乱,衣服不成样子,眼睛里都是悲伤,坐在那,像尊雕像,只是默默的淌眼泪,哪还有一点平日里的精明。 大丫的身体没来由的难过,唉,毕竟母女连心! 李桂花终于回过神来,收拾好做针线的框子,脱了鞋,一个人躺在了床上。 大丫安顿好留洋,不放心李桂花,她也爬上床,给李桂花捶着背,心细的发现李桂花又开始淌眼泪。 “妈,你给我讲讲我爸呗!”这个时候,李桂花需要安慰,情绪需要发泄出来,她毕竟是这具身体的妈,自己还是有责任关心她的。 “有什么好说的!已经十年了,估计早就死了!”李桂花的语气那么的苍白无力,可心里还是希望古世廷活着,甚至在有生之年,还能出现在她面前。 分卷阅读6 “妈,我爸一定活着,我上次落水昏迷的时候,我还梦到了他,梦到他背着我去街上,还给我买糖葫芦吃!裹了糖的山楂,酸酸甜甜的!”大丫在脑海里搜索这上辈子唯一温馨点的记忆,希望这些能给李桂花带来希望,尽管虚无缥缈,可是总比没有要好。 李桂花扭过头看大丫,眼泪更凶了,大丫知道,李桂花一定是在自己身上找古世廷的影子,多么可怜的一个女人啊! “你爷爷啊,是个大富商,你二爷爷还是个国*民*党的军官,原来他们家有很大很大的宅子,宅子里住了很多人,你姥姥就在那个宅子里做帮佣,你爸爸是长子,别人都称呼你奶奶为太太,不过你爷爷还有几个小老婆,还生了几个孩子,我呢随着你姥姥也经常出现在宅子里,有幸见到过你爸爸,他从小就穿着西装,和人说话,彬彬有礼,像是从画上走出来的!”李桂花深深的陷在沉思里,那回忆一定非常美好,这辈子,也只有在回忆里她才能见到自己的情郎。 虽然官职的称呼不一样,大丫还是听明白了大概,古长青原来还是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呢,这让大丫很高兴,这给了她心里上的安慰,她终于摆脱了下人的身份,摇身一变成了千金小姐。她爷爷逃走了,她爸爸后来也走了,不过说不定哪天他们就回来了,到那时候自己就可以认祖归宗了,她庆幸李桂花没有给她改姓,不然等他们回来就不认识自己了,那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所以大丫决定从今天开始,每天早晚她都要在心里默默的替自己的爸爸爷爷祈祷,祈祷他们健健康康,长命百岁,就算是死,也要等找到她以后再死! 想到这,大丫赶紧做祈祷状,想把今天的任务完成再说! 这边大丫做着祈祷,那边李桂花则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刚才的痛苦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甜蜜! 第4章 “你奶奶常年呆在宅子里,你爷爷常年在外忙着做生意,当时你爸年龄小,不了解,认为外面发生的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系,可是有一天,你二爷爷他们打仗失败了,连夜带着一家老小逃走了,那天你奶奶正好带着你爸回了娘家,就是这么巧,当家的太太和长子就这么被丢下了,他们当时到底走的能有多匆忙啊!” “那一年,你爸爸还不到十岁,新社会对我们这些穷人来说是很好的,每家每户都分到了自己的土地,真正的当家做主了,每个人都欣喜若狂,可是对你爸爸来说,他和你奶奶就惨了,你奶奶当惯了太太,你爸爸从生下来就是少爷,现在要求他们像普通人一样去劳动,他们又会做什么呢?之前的宅子不是他们的了,房子也没有了,一下子从天上掉到了地上,又因为没有男人,没有劳动力,日子过的苦哈哈的,尽管这样,你奶奶仍然供你爸读书,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一路上读到了大学,本想着,苦日子终于过去了,可是谁能想到,书都没有读完,就被赶了回来,说是资本家的后代,有窃取革命果实的心。”李桂花讲着讲着几度落泪。 “你爸他从小接受国家和党的教育,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己辛苦得来的,有谁知道他为了上学付出多大的努力,他白天放了学要帮你奶奶干活,晚上看书熬到半夜,十年如一日,谁能做的到,到头来,就因为有个资本家的爹,就全被抹杀了,可是那个爹除了给了他生命,什么都没有给他留下,那些人找不到那些所谓的大资本家,就拿你爸撒气,他什么都没有继承,却要承担那么严重的后果,这公平吗?” 说到这,李桂花很激动,表情变的有点狰狞,“那样意气风发的一个人,生来就是干大事的人,做事那么有条理,堂堂的大学高材生却只能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慢慢的被蹉跎,就这样还不够,那些人还不放过他,还隔三差五的□□他,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被拉着游街,被人扔菜叶,曾经,你爸也帮过那些人家的孩子补过课,帮他们写过信,可他们呢,都做了些什么,仿佛把曾经的地主崽子、曾经的大学生狠狠的踩在脚底下,就能满足他们可怜的虚荣心!显的他们高人一等!” 听到这,大丫几乎可以想象到亲爹的遭遇,本来是天之骄子的一个人,被人为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她光听着,都恨不得和那些人打起来。 不过亲爹做的也缺德,一个男人既然让一个女人怀孕,就应该负起责任,而不是一跑了之,他难道没有想过,这个女人很可能会死吗?“妈,你恨他吗?” “我不恨他,他能离开这,我替他高兴,他不属于这,看着他那样痛苦的活着,我宁愿他离开!”尽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李桂花仍然不后悔,大丫理解不了,那个男人到底多重要,上辈子,她也想过勾引少爷,那也只是为了过好日子罢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可李桂花又为了什么呢?现在的大丫不知道李桂花这样做值不值的。 “我这辈子为跟过这样的男人而自豪,和你爸过的一天都像泡在糖罐里,虽然苦,但是充满了希望和快乐,和赵连生就是为了纯粹的过日子,你爸每天都把自己收拾的停停当当,哪怕只有一件衣服,他也洗的干干净净,就像是晒 分卷阅读7 过太阳的被子,而他赵连生呢,能几个月不洗澡,就知道躺在床上抽旱烟,三十岁过得像六十岁,这样的日子一眼能望到头,和赵连生过十年都比不上和你爸过一天!” 提到古世廷,李桂花眼睛里都闪着光,这短暂的光辉告诉大丫,眼前的这个女人曾经是那么的快乐,可以为了一个男人生,也可以为了一个男人死。 李桂花伸出手,摩挲着大丫的脸颊,“长青,你的名字是你爸取的,他曾经说过,如果我们有了孩子,无论男女都叫长青,他说,有种植物,叫夏冬青,就连在冬天里,依然绿油油的,他希望我们的孩子也能像夏冬青一样,无论条件多么的恶劣,依然能茁壮成长,苍翠欲滴!到现在,他说的话我依然记得!” 大丫鼻子发酸,原来亲爹曾经也那么期待过自己的出生,他什么都没有给过古长青,可是给了她生命,给她取了名字。 “妈,我们把他放在心里吧,从今以后好好的过日子,过去了就过去了吧!以后不要再提他了!”大丫上去抱住了李桂花,“不提他,不是忘了他,是把他放在心里,日子已经够苦了,他也希望我们能过的好一点的!” 李桂花的笑容有点安慰,“我们家长青终于长大了,都会安慰人了!长青,妈妈答应你,等家里的猪长大,卖了钱,妈已经让你上学,和你爸一样,考上大学,到城市里去。” 听李桂花讲完亲爸的故事,大丫更是坚定了上学读书的念头,为了古长青,更为了她自己。 …… 这天大丫割草回来,没有立马回家,而是跑到了学校里,说是学校,也就只有几间房砖瓦房和两间土坯房,砖瓦房是教室,土坯房是老师的办公室。 学校就在村子里,五个年级,一百来个学生,1到3年级的学生一间教室,4、5年学生一间教室,这个年纪的学生学新课,其他年级的学生就自习,没办法,没有教室,也没有老师。 村子里只有两个老师,一个是年纪大的老先生,是他们本家的,大家私下里都叫他赵老头,一个是大丫的堂嫂张双双,也就是大伯的儿媳妇,张双双虽然只有中学毕业,可是整个村子里没有比她文化程度更高的人了。 大丫把成捆的草放在一边,教室的窗台有点高,她要踮起脚才能看到,她就这样趴在窗台上往里看,堂嫂站在讲台上写字,写好后自己读一遍,让学生也跟着读一遍,大丫就这样跟着里面的学生一起念,她这辈子也有机会读书了,虽然只是站在教室外面,她已经很知足了,古人还有凿壁借光的典故呢。 突然赵老头出现在旁边,弄清楚大丫在跟着里面的学生一起读书后,发出长长一阵叹息,进而无奈的摇头,自言自语:“可惜了,可惜了!” 按辈分,大丫应该称他为爷爷,不过大丫不打算这么叫,她是第一次来,赵老头怎么就对着自己说可惜呢,“老师,可惜什么了?” 赵老头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你爸可惜了,你这劲头和他小的时候一模一样,看到现在的你,我就想起20多年前的他了!”他说着话拿着课本进了办公室,那是一间有点旧的土坯房,看上去有点摇摇欲坠。 大丫并没有跟进去,她只是趴在窗台上,看到赵老头伏在桌子上写东西,桌子上的看上去好像是学生们的功课。 赵老头透过老花镜看着眼前那如小鹿眸子一样清澈的眼睛,感慨万千,20几年前古世廷还是自己的学生,那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孩子,他父亲没有逃走的时候,他锦衣玉食,每次见他都是穿着小西装,等他全家都逃走以后,他们母子俩只能吃糠咽菜,食不果腹,当惯了太太的女人又会干什么呢,古世廷就像个男子汉一样既要帮母亲干地里活,还要干家务,就这样,学习上还能不落下,不但聪明,而且自律,就连他被大学退回来后,叫到自己依然是彬彬有礼,真是可惜了,造化弄人。 现在的娃娃都成什么样子了,有机会读书,却一个个野的像匹马驹子,凳子上仿佛有钉子一样,一刻也待不住,没有一个是读书的好苗子,二十几年过去了,他赵老头再也没有见过像古世廷一样的人了。 古世廷走过的路,如今他女儿看来也要重新走一遍了,作为老师,教书育人,总是对聪明刻苦的孩子格外喜欢,他赵老头也不例外。 赵老头缓过神,发现大丫还站在窗前,“你记得住吗?” 大丫点点头,“基本上记住了,等晚上我弟弟回到家,他还可以再教我一遍!” 赵老头放下手中的钢笔,这支笔有好些年头了,多长时间了呢?好像是古世廷上大学第一学期寒假回来给自己带的,书写很流畅,十几年了,依然能用,唉。 赵老头许下了承诺,“看在你爸之前给我带过笔的份上,你有时间都可以来听课!”小丫头是一棵好苗子,怎么能被蹉跎了呢,能多教出几个优秀的学生是他毕生的梦想,多少有点桃李满天下,欲栽大树柱长天的意思吧。 大丫听了以后一阵感动,这个世界里还是有好人的,“谢谢爷爷!”说完就跑了。 大丫又回到教室 分卷阅读8 的窗台前,拿着土块在墙上写写画画,写错了就抹掉再重新写…… 她太专注了,等醒过神发现学生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天啊,放学了,她忘记回家做午饭了,大人已经下工了,回到家发现她没有做饭,难免少不了一顿打。 她慌慌张张的背起草就往家里跑! 第5章 就算是大丫跑的再快,回到家时,赵连生也已经回来了,她跑进院子的一瞬间,就迎面砸来一只鞋! 幸亏她跑的快,才堪堪躲过一劫。 “她奶奶的,就是一白眼狼,什么都干不好,就知道玩儿!”赵连生骂骂咧咧。 大丫一句话都不敢说,这副身体还弱,千万不能受到伤害,她麻溜的摸进厨房,李桂花已经在和红薯面准备擀面条,大丫赶紧忙着去烧火。 因为自己没能及时回来做饭,李桂花忙了一上午还要擀面条,她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大丫仿佛看到了娘亲的影子,娘亲一生都在为了家人操劳,忙忙绿绿辛苦一辈子,世界再变,可是母亲的爱子之心不变。 “妈,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大丫小心翼翼的说。 李桂花抬起头,她脸上全是汗,像刚从水缸里捞出来一样,“去哪了,要说是贪玩,我是不信的,你不是那样的孩子!” “我割草回来的时候去了趟学校,和赵老头说了几句话!”大丫没有提自己偷学的事情,那样只会徒惹李桂花难过。 她不想给李桂花增加负担。 “你应该叫他爷爷,怎么能叫他赵老头呢!”李桂花教育大丫。 大丫吐了吐舌头,“我知道了妈,就是听大家都那么叫,习惯了!” 红薯面条很快做好了,赵连生第一个盛饭,一大碗都是稠的,他向来不管别人,自己吃饱了再说。 接下来才是他们几个小的,一人一小碗,要吃饱是不可能的,而且这红薯面条很难吃,家庭条件好的会掺些玉米面,像他们家这样的条件,基本上都是纯红薯面。 虽然难吃,可是大丫依然吃的香甜,再难吃也比草根树皮好吃多了,饿不死不被卖掉都算是好的了。 以后的日子,大丫有点时间都跑去学校,趴在窗台上偷听,没有笔和纸,她就再拿根树枝在地上划,晚上回去再写给留洋看,让他看有没有错误。 就这样,大丫为每天都能认识几个新字而悸动,日子过的艰难而充实。 由于大丫每天都去学校,慢慢的大家都知道了,很多小孩都嘲笑她,说她资本家的狗崽子还想读书,真应该把她也拉出去□□! 其中竟然包括赵富贵,俩人也算的上是名义上的兄妹,一天三顿都在同一个锅里吃饭,他怎么就这么讨厌自己呢! 现在的大丫,心理年龄已经15岁了,既然上天给了她这样的条件,那她就要好好去珍惜,被嘲笑一番又能怎么样呢?学到的东西、读到的书才是自己的,什么人都抢不走! 可是有些人就是那么犯贱,看不得别人一点好。 这天傍晚,大丫依然背着草来到窗户下面,正听的入神,突然一团东西飞过来,嗖的一下砸到她的头上,她脑袋瞬间被砸懵了,随即那东西绽放开来,顺着大丫的脸往下淌,大丫本能的用手去擦,是一包用桐树叶包着的稀泥,泥水淌了大丫一脸,滴到她衣服上。 教室里早就哄堂大笑,每个人都手舞足蹈,大声叫好。 赵富贵叫的最凶:“我扔的准不准,正好一枪爆头,哈哈!”他大声炫耀! “哥,你怎么这样!那是我姐,咱们是一家人!”留洋眼都红了! “我恶心的想吐,谁跟她一家人,我们姓赵,她姓古,她是资本家的后代,我们是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我们和她势不两立!”赵富贵咄咄逼人,把他所听到的,所了解的都一股脑的说出来,“大家说对不对!” “对,资本家的狗崽子,就应该赶尽杀绝!” “对,就应该革他们的命!” “应该拉去□□!” …… 大丫的身体都在发抖,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这还是一群学生吗?还是所谓的孩子吗,简直就是一群穷凶极恶的暴徒,他们中很多人比她还要大。 大丫气疯了,顾不得去洗脸,抓起自己割的草拼命的往里扔,扔到那些人身上、脸上,甚至还捡了几个土坷垃朝赵富贵砸过去。 大丫的眼泪不停的淌下来,自己每天给他做饭、洗衣服,作为一个哥哥,他还这样欺负她,良心都被狗吃了,“赵富贵,我砸死你!你还是人吗?去死吧你!” “哎呀,快看,古长青哭了唉,她疯了吧,哈哈!” “看她那张脸,比乞丐婆还脏,给你根棍,去讨饭吧!” 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狰狞,就是一个个披着孩子皮囊的恶狼!那一个个恶心的嘴脸,她不会放过他们,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赵富贵、 分卷阅读9 赵富生、赵富军...... 堂嫂张双双斥责了他们,他们还嬉皮笑脸,竟然还吹起口哨,哪还有一点孩子该有的纯真和善良。 张双双过来拉着大丫去洗脸,帮着打水、擦脸,这个过程大丫都麻木了,但是还是不忘谢谢张双双。 她刚才哭的厉害,眼睛都肿了,说话都有鼻音,“谢谢你,嫂子!” 张双双递过来一条毛巾,“一个个的都是半大小伙子了,好的不学,都染了一身戾气,哎!” 大丫接过毛巾擦了脸,“没什么,嫂子,我不会告状的,不会告诉大人的,不然我爸又要打我了!” 对于大丫的遭遇,张双双也很无奈,自己也有孩子,平时磕着碰着,自己都心疼的不得了,大丫小小的年纪,却要整天被人欺负,“晚上没事的话可以来到我家来找我,我可以教你!” 和这个堂嫂,大丫没有深入的接触过,不太了解,如今看了,应该是个好人! “谢谢你,嫂子!”大丫说着眼泪扑簌簌的就掉了下来! 做了母亲的人最不能看孩子哭,大丫一哭,张双双也难受的不得了,“好了,不哭了,赶紧收拾收拾回家去吧,回去晚了,我二叔又要打你了!” 现在大丫又后悔自己刚才太冲动了,割了一下午的草被自己给扔了,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多扔几块土坷垃,砸死他们,现在好了,自己还要重新去割。 大丫拼了命的重新割了草,此时天已经快黑了,小小的她背着一大捆青草走在田间小路上,池塘里的青蛙在“古哇古哇”的叫,一阵风吹过来,送来了一阵凉爽,让她暂时忘却了烦恼。 她走着走着,又想起来了上辈子,想起来了自己受过的苦,棍子打在身上的时,那种钻心的疼,想叫又叫不出来,因为嘴巴被塞上了,那种绝望,现在想起来仍然毛骨悚然, 比起上辈子,今天这些事又算的上什么呢?自己的上辈子是个悲剧,这辈子不能让悲剧重演,对自己的好的人,自己感恩,对自己不好的人,也不能让他好过,比如赵富贵,不帮自己就罢了,竟然还带头欺负自己,自己给他做饭、洗衣服,这些好心好意都喂了狗了! 可是赵富贵比自己大,又是个男孩子,打又打不过他,要好好的想个办法才行! 等大丫到家的时候,家里人已经开始吃饭了,奇怪的是赵连生今天竟然没有骂自己,看来有什么好事发生了,果不其然,餐桌上竟然有一盘青菜,真是难得! 大丫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拿起一个红薯躲在旁边开始啃。 赵连生一边吃菜,一边喝着小酒,估计喝了不少,看上去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开始胡侃了,“你们三,听好了,你们老子,我,今天赚了一块二!”他说着指了指自己,“一块二,是多少呢,你们一个人一学期的学费才5块,嘿嘿,赵老头一个月工资才四块五!”话没有说完,他又喝了口酒! “照这样下去,又不了一个月,咱们家就能盖新房!” 李桂花早就受不了,“十赌九输,以后不要再赌了!人的运气不可能每天都这么好!” “你个娘们,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什么,我不光运气好,还聪明!我怎么会输!”赵连生为了这一块二而沾沾自喜。 李桂花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什么用。 终于到了星期天,赵富贵一大早就跑了出去,除了吃饭,一整天都没有见人影,大丫听了这么长时间的课,知道每个星期老师都会给学生留作业,赵富贵这家伙重新不写,都是到了星期一抄同学的,这次真是连老天都帮自己。 大丫提心吊胆翻开赵富贵的书包,拿出他的作业本,果然,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赵富贵,你就等着挨揍吧! 为了避免战火烧到自己身上,星期一大丫并没有去学校,一整天她都在老老实实的干活。 村子里只有一口吃水的井,每天天不亮,一些老太和孩子都在排队打水,为什么都是老人和孩子呢?因为大人要上工,早上2个公分,上午4公分,下午4个公分,分粮食的时候是按公分数分的,谁家大人舍得呆在家里呢? 所以家务活都是老人和孩子在做。 第6章 水井离大丫他们家隔了几条胡同,别人家挑水的大部分都是男孩子,男孩子力气大,而大丫呢,只能自己去,13岁的赵富贵从来不会帮自己。 大丫长期吃不饱,营养不良,头发枯黄,像一团杂草,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下是干瘪的身材。 她几乎没有办法把一桶水从井里拉上来,每次拉的时候她都感觉自己要被拽到井里,太沉了,并不是每个村民都很善良,几乎没有人会帮她,除非碰到他们赵家本家。 她在想,这口井为什么不装一个轱辘,那样打水的时候就会轻松很多。 轮到大丫的时候,水井旁边已经洒了很多水,湿漉漉的,她的鞋子都被弄湿了,黏糊糊的,很难受。 等水桶 分卷阅读10 灌满水往上提的时候,她脚下一滑,眼看要趴到井里,这一刻大丫早已魂飞魄散,自己要掉到井里淹死了! 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大丫的衣服,把她提到了一边,她早已吓的话都不会说了,小脸煞白! 一瞬间大家都来安慰她,透过人群,她看到了那个救了自己一命的人,章楚,他是个知青,上次就是他把自己从河里捞上来的,白色的衬衣、军绿色的裤子、解放鞋,衬托的他像个天神一般,他已经救了自己两次,简直就是自己的救星。 “谢谢你!”除了这句话,大丫已经想不起来其他的话了。 “没事!”章楚说话间,已经帮大丫打好了水,“能动了吗?” 大丫站好,“能动了!” 章楚把水给大丫提到旁边干净的地方,说:“应该给支书建议下,给这口井装个轱辘,打水的都是老人和孩子,很容易出事故!” 大家都附和,“对啊,章知青说的对,早就该弄个轱辘了!” 惊魂未定,大丫连水都提不起来了,她有点窘迫。 章楚二话不说,拎起大丫的水桶就走,“你家在哪里,我给你送过去!” 大丫活了两辈子,这是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青年男人,他个子很高,可能是城里营养好的缘故,他要比村里的男人高出半个头,站在人群里鹤立鸡群。 赵家村目前只有章楚一个知青,他来了几个月了,村支书把他安排到五保户范奶奶家里,范奶奶死了老伴,又没有儿女,孤零零的一个人,章楚住到她家里,正好可以照顾她,大队里还省的给章楚腾房子了。 这年代,谁家都没有多余的房子。 章楚步子很大,很矫健,大丫有点跟不上,只能小跑。 “章大哥,你怎么没有去上工?”她很好奇,他不上工,就会少两个公分了。 “范奶奶生病了,没办法做饭!” “偶!范奶奶真可怜!” 大丫看着章楚没有接话,心想可能自己又说错话了,他也可怜啊,离开家来到这陌生的地方,还没有一个亲人。 章楚又救了大丫一命,还帮她提水这件事儿迅速传遍了整个村子,大家都在讨论,城里的知青就是不一样,长的好看,讲卫生(一天两次刷牙,农村人没有一个刷牙的),还主动帮助人。 章楚的到来,让村子里的女孩蠢蠢欲动,和村里人相比,章楚简直就是完美,可是章楚并不主动和村里的姑娘们多说话,干什么事儿都是一个人,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早上吃饭时,大丫可怜兮兮的说了她差点掉井里这件事,赵连生只是在吃饭喝粥,脸上没有一点关心的表情,赵富贵也是一样。 他们父子俩真是一样的恶心。 李桂花叹了口气,“今天晚上拿上几个鸡蛋去看看他,范婶子年纪也大了,很多家务活都做不来,难为章楚一个大男人了,看看有没有能帮他做的!” 大丫点点头。 “看就看,还拿什么鸡蛋,家里就几只母鸡,我们自己都没的吃!”赵富贵不愿意了,开始嚷嚷。 “他救了长青,我们谢谢他也是应该的!”李桂花一般不会说赵富贵,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 “他救的人姓古,不醒赵,凭什么拿我们赵家的鸡蛋去谢人!” 李桂花气的直哆嗦,赵富贵小小年纪,连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别人家都是当哥的去挑水,你倒好,今年都13了,再过几年就该结婚了,你会干什么,你又干过什么,天天一口一口一个你们赵家,你吃的饭谁做的?连你衣服都是姓古的给你洗的!你有什么资格嚷嚷!” 赵富贵牛脾气上来了,“古长青她呢,她吃的住的都是我们赵家的,让她干点活是应该的!” “什么是你们赵家的,是我,我是她妈,是我在养她!等你自己能挣公分了在嚷嚷吧,这个家轮不到你做主!”李桂花很少对孩子发这么大的脾气,为什么他赵连生的孩子可以什么都不干,她李桂花的孩子就要当牛做马。 “这个家也轮不到你做主,我还没死呢!”赵连生把碗往桌子上重重一摔,“吃个饭都不安生,烦都烦死了!” 这下终于安静了。 吃过饭,大丫把全家人的衣服装在篓子里,搬到板车上,要拉到河里去洗,李桂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赵富贵的衣服吧啦出来扔到地上,“十几岁人了,他自己有手有脚,让他自己洗!” 赵富贵气的脸都红了,抬脚把凳子踹飞,挎上书包走了,赵连生也骂骂咧咧的去上工。 不过大丫很高兴,终于不用给赵富贵洗衣服了,背地里她又狠狠的踩上几脚。 从井里打水洗衣服太费力,池塘里的水又脏,所以村里人都到河里洗衣服,唯一的一条河在离他们村5.6里的地方,河水都是活水,干净又清澈,洗衣服最好不过。 大丫在河边洗着衣服,能看到小鱼在河里游来游去,可惜,都是些很小的鱼,要是大一点就好了,就能抓来吃。 河里洗 分卷阅读11 衣服的都是些老太和女孩,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章楚长的真好看,我马上到说亲的年纪了,要是能找个章楚这样的就好了!”其中一个女孩说,她十五六的年纪,叫赵春梅,她爸是大队会计。 “小妮子,你发春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找个章楚这样的,你配的上吗?”另外一个女孩说。 “怎么就配不上了,他来到咱们村里,就是咱们村里人了,不也是要下地挣公分!”赵春梅不愿意了,她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哥哥姐姐都结婚了,她是家里的老么,向来得宠。 “那你就去试试呗,就不要找一样的了,直接找章楚呗,你长的漂亮,他长的好看,用戏里的话说,这就叫郎才女貌!正合适!”又一个女的跳出来打趣。 “你讨厌!”赵春梅端起半盆水泼过去,那女孩也泼过来,不大一会儿,两人的衣服都湿透了。 大丫旁观这一切,她们可都自作多情,章楚哥岂是她们这些村姑配的上的。 大丫昨天的努力并没有白费,中午吃饭时,赵富贵如惊弓之鸟,没有了往日的活力,肯定是被老师批评了,多少算是给了他点教训,谁叫他老是欺负自己,被老师当众批评教育太便宜他了。 傍晚,大丫还没有做好饭,赵连生就有气无力的回来了,现在还不到收工的时间,他怎么就回来了?赵连生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直接蔫了,感觉瞬间老了十几岁,连屋里都没有走到,就跌坐在门槛上吸旱烟。 大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绝对不是好事,赵富贵的事儿不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的。 没一会儿,就来了一个男人,三十啷当岁,赵连顺,村子里的光棍,像只老鼠,笑起来叽叽的,整天游手好闲,几乎不上工,他来干什么? 赵连顺叫到:“生哥啊,今天兄弟我运气好,不好意思啊,你们猪在哪,我要牵走了啊!”他语气里尽是洋洋得意。 赵连生勉强指了指旁边的猪圈,在赵连顺牵着猪准备走的时候,赵连生拦住了,有点气短:“连顺啊,你能不能缓缓,等分了粮食,哥攒够了钱,再给你,先欠着,猪就不要牵了!” 赵连顺不愿意了,大声叫起来,邻居都能听到了,“这叫愿赌服输啊哥,你前几天赢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说缓一天你都不愿意!” 此时赵连生的脸都红了,只好让赵连顺离开,可是对大丫来说,这头猪代表她的梦想,等卖了这头猪,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上学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牵走。 大丫拦着赵连顺死活不让走,“叔,我求你了,你不能牵我们的猪,我还要靠这头猪上学呢!”这可是她辛辛苦苦喂起来的,就这样被赵连生赌输了,她急的都哭出来了! “长青啊,你知道你爸欠我多少钱吗,30块,你们家这头猪最多20,我还亏了呢!”赵连顺说着赶着猪就要走,大丫上去扯着他的衣服不撒手,结果被赵连顺摔到了地上,手脚都被磕破了,鞋子也掉了。 大丫看拦不住赵连顺,什么都来不及去想,更顾不得疼,她要去找人,把猪要回来,匆忙中她连鞋子都没有穿,赤着脚跑去地里找李桂花。 第7章 去地里的时候经过大伯赵连海家门口,大伯是村支书,肯定有办法帮忙把猪要回来。 大丫气喘吁吁的跑进赵连海家里,只有赵老太太在剥豆子,“奶奶,我大伯在家吗?” 赵老太太对于大丫这个不是自己亲孙女的孙女向来都不喜欢。 “找你大伯干嘛?”语气冷冰冰的。 “我爸赌博把我们家猪输给连顺叔了,我找大伯帮我们要回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本来老太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是一听说是小儿子家的猪被牵走了,顿时坐不住了,“你爸个败家的,那可是一头猪啊!”可是老太太也只是哭,并没有其他动作。 大丫急的不得了,“奶奶,要不你先去连顺叔家看着,千万不能让连顺叔把猪杀了,我去找我妈!” 老太太这才像找到主心骨一般,“好,我这就去!” 大丫一路上跑的气喘吁吁,忽然脚下生疼,低头一看竟然被什么东西划破了,鲜血直流,可是她顾不得这些了,还有什么东西比猪更重要呢,她恨自己为什么只有十岁,什么都做不了。 刚出村子就碰到了架着牛车的赵连海,车上还坐着一男一女,好像是新来的知青,不过大丫对这些一点都不关心,她看到赵连海就像看到了救星,说话声音都带着哭腔。 “大伯!” “吁!”赵连海停下车,看着哭的可怜的大丫,“怎么啦!” “大伯,我们家的猪被连顺叔牵走了,我爸赌博堵输了!” 赵连海一听,顿时火大了,“你爸整天就会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都不像30多岁的人,快点上车!”还有那赵连顺,整天两个肩膀夹个脑袋,什么都不干,到现在,30多岁了连老婆都没有讨到,就知道吃吃喝喝,顾头不顾腚! 分卷阅读12 大丫的脚还在流血,试了几次都爬不上去,车上的女知青细心的发现了,“小姑娘,你脚流血啦!”说着拉了大丫一把,就这样赤着脚的大丫爬上了车,她身上全是汗,旁边的男知青低着头,面无表情的侧了侧身,仿佛大丫是什么脏东西一样,他的这个动作让大丫很受伤。 “长青,坐好了,要走了!”赵连海说。 “大伯,我还没找到我妈!” “都什么时候了,还找你妈!”赵连海说着,扬鞭打在牛屁股上。 车子先去了村子里的卫生室,在门口停下里,赵连海说:“长青,你先下来,让你姐给你看看,小心感染!” 大丫的脚上血混着泥,暗红一片,看着让人心疼,大丫直摇头,“大伯,我不要紧,我们赶紧走吧,晚了,猪就没有了!” 赵连海很无奈,“你这孩子,看看你的脚,感染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丫仍旧固执的摇摇头,“大伯,我们赶紧走吧!”马上就要哭出来了,那头猪可是她明年的学费,猪如果没有了,她还怎么上学啊。 身边的男知青忍无可忍,“是猪重要,还是你的脚重要!”说着提着大丫下了车,直接把她拎进了卫生室,“真是人穷见识短,这都拎不清!” 大丫不停的挣扎,“你什么都不懂!”说着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 男知青把她仍在卫生室的椅子上,“医生呢!这有个人脚割破了!” “来了!”赵雨荷穿着干净的白大褂从里间走了出来,她一看椅子上坐着大丫,很吃惊,“我天,长青,你留了那么多血!”赵雨荷赶紧拿出纱布蘸了酒精给大丫清洗! 那一瞬间,大丫忍不住,太疼了,“姐,你轻点,太疼了!” “你还知道疼,你的鞋呢!” “跑的太急,不知道丢哪里了!” 赵连海和女知青也走了进来,赵连海吩咐赵雨荷,“雨荷,你先照顾下长青,另外这两位是新来的知青,你先照看下,我有点事,等会回来!”说着话人已经出了院子,一刻都等不了。 “爸,我知道了!” 赵雨荷耐心的给大丫清洗,用了好几块纱布,又仔细检查了下看有没有东西留在伤口里,最后又擦了碘伏,给大丫包扎好。 “你怎么每次都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脏的像个猴子!”赵雨荷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大丫!不问还好,这一问不得了,大丫的眼泪几乎收不住,人就是这样,碰到真心关心自己的人,就会变得非常脆弱。 “我爸赌博把我们家的猪输掉了!我辛辛苦苦割草喂了几个月了!” “哎,我都不知道我二叔怎么想的!” 那个男知青终于忍受不了大丫的哭哭啼啼,猛的站了起来,“我出去转转!”就这样冷冰冰的出去了,赵雨荷和大丫都没有看清他的长相。 赵雨荷低声问旁边的女知青:“这新来的知青那么横!你们一块的?” 那女知青连忙摇摇头,生怕被人认为她和男知青是一伙的,“我不认识他,就是恰巧一起被分到这个地方!” 赵雨荷嗤之以鼻,“你们知青来我们这,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不是享福的。” 那女知青赶紧附和,“医生你说的是!” 看女知青态度良好,赵雨荷态度也亲切了许多,“你叫什么?你家哪里的?今年多大了?” 女知青有点唯唯诺诺,“我叫简抗美,来自B城,今年17岁!” 赵雨荷吃惊,“你们家有人参加过抗美援朝?” 说到这,简抗美的眼眶瞬间红了,“我爸妈都是抗美援朝的军人,他们都牺牲在朝鲜战场上了,我就出生在朝鲜!” 赵雨荷肃然起敬,握着简抗美的手,“抗美,对不起,我为自己刚才说的话道歉!” 简抗美笑了笑,“没事,可能是之前的知青作风不太好,你这样认为也正常。” 赵雨荷连忙给简抗美倒了杯茶,“我叫赵雨荷,村支书是我爸,我是村子里的医生,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两个女孩心心相惜。 大丫却没有心情听这些,她关心的只有她们家的猪。 赵连海到的时候,赵老太已经在赵连顺家和连顺妈骂开了。 “赵连顺,你个兔崽子,你杀了我们家的猪啊,你个没良心的,你小的时候还吃过我的奶啊!”赵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 连顺妈也在叫,“什么叫你们家的猪,那是我们家的,赵连生欠了我们30块,他自愿拿猪顶的!” “你们家连顺整天就会偷鸡摸狗,不是赌博就是偷东西,干过一点好事吗?活该你们娶不上媳妇。” 赵老太太这句话戳到了连顺妈的痛处,连顺妈还是哭死去的祖宗:“我的天啊,赵家的列祖列宗啊,赵陈氏她诅咒我们家连顺娶不上媳妇啊,她的心怎么就那么毒啊!他们家赌输了她不认账啊!”赵老太太娘家姓陈,连顺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等赵连海到 分卷阅读13 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这样可真是没有办法收场了,猪已经被宰了,鲜血淋淋,赵连顺在一旁烧水准备褪猪毛,旁边围了一群人看热闹,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像一只只鸭子。 赵连海叫起来,“都散了,散了,干了一天活,不累是吧,晚上还想上工是吧!” 眼看村支书都要发火了,大家一股脑都散了,反正该看的也都看了。 “妈,婶子,你们也不要吵了,那么大年纪了,哭成这个样子。” 两为老太太也都不哭了,赵连海的话还是很有权威的。 一直忙着褪毛的赵连顺看到赵连海也服软了,“连海哥!”笑的像只老鼠。 赵连海支书当的时间长了,不怒自威,“连顺,你这样赌博是犯法的,你知道吗,我可以让人把你抓起来!你倒好,还把猪宰了,反了你了。” 不过赵连顺好像并不吃他这一套,“对,是犯法的,那犯法的还有连生哥不是吗,要抓应该两个一起抓!总不能只抓我自己吧! 那样的话,连海哥岂不是徇私枉法了。” 听到这,赵老太太不愿意了,也不敢闹了,小儿子才不能被抓呢,赵连海气的脸红脖子粗,“行,你有能耐,再有下一次,看我敢不敢抓你!”但是就这样回去,他要怎么给长青他们家交代,总不能就这么便宜了赵连顺。 赵连海走到案子前,几个手起刀落,就把一只猪后腿砍了下来,他拎着就走,赵连顺看到这并没有拦着,他依旧嬉皮笑脸,“哥,您走好,这猪腿就当我孝敬您的!” 面对赵连顺这种油盐不进的赖皮样,赵连海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总不能真把他抓起来吧,这个村子里几乎都姓赵,都是不出五服的叔伯兄弟,就算是把他抓起来,那他老娘要怎么办,难道要住到自己家里去,到时候还不要闹翻天,想起来就头疼。 好歹砍下一只猪腿,也算能给长青家交差了。 大丫看着提着猪腿的赵连海,知道还是晚了,重活一世的自己,面对这些事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难道只能认命吗?可是她一点都不想任命。 赵连海套车送大丫回家,可想而知,回家还会有一场血风腥雨。 第8章 大丫到家的时候,李桂花已经到家了,她坐在凳子上,赵连生坐在门槛上,就这样两个人在对骂。 “赵连生,你还要不要脸,你不去上工,去赌博,你怎么不去死,死了倒清净,这个家早晚被你败干净。”李桂花现在就是典型的农村妇女,破口大骂。 赵连生赌输了,自知理亏,没有了平日里的嚣张,“我前几天不是都赢了,你这娘们怎么只准赢,不准输呢,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赵连生,你现在输的就差穿的这条裤子了啊,我是不准你输嘛,是不让你赌,你听了吗,你还是嫌我们过的太好了是吧!这一年家里吃饭有油水吗?吃过一回肉吗,连鸡蛋都不舍的吃,都拿去卖钱,三个孩子添过新衣服吗?一头猪养到过年,能卖50来块,本指望过年的时候给孩子们每个人做件新衣服,三个孩子看病还欠雨荷10几块呢,这个猪崽还是从我娘家牵来的,还没有给我哥钱呢,这下好了,什么都没有了!”李桂花真是哭到了伤心处,早就没有了平日里的体面。 赵连生说话一点都不要脸,“欠你哥的钱,还有欠雨荷的钱,先不还,小孩子家家的做什么新衣服。” “猪是长青一点点喂大的,我答应过她,卖了猪就让她上学的!”想起来长青那渴望的眼神,李桂花就心如刀绞。 “一个女娃娃上什么学,村子里没上学的女娃多了去了,一个个都不活了!”提起来古长青,赵连生就火冒三丈。 “不让她上学,那你赌博就天经地义了?你要点脸吧!” 大丫和赵连海到院子门口看到了这不堪入目的场景。 赵连海出声叫李桂花,“桂花,过来扶一下长青,她脚割破了!” 李桂花一看是赵连海,也就不骂了,就开始哭,“大哥,这日子没法过了,家里欠的钱还没有还,他还去赌!”就是要哭给赵连海看,赵连海算是他们的大家长。 两个人扶着大丫下了车,“哥,你看看,三个孩子饿的都什么样了,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想买个盐、针线都没有钱,就连每天烧火都要跑到别人家灶里去引火,我们家连洋火(火柴)都买不起,这还叫人过的日子吗!” 赵连海二话不说,走过去就扇了赵连生一巴掌,这一巴掌真让大丫解气。如果能让自己亲自扇他一巴掌就高了。 面对强势的大哥,赵连生什么都不敢说。 “赵连生,你给我听清了,你下次再赌,我让人把你抓起来,送到劳改所,没有个三年五年你出不来,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了。”声音小的像蚊子。 “大声点,听清了没?” “听清了,我再也不赌了!”赵连生终于说了句人话。 赵连海把猪腿拿下来递给李桂花,“长青哭着去找 分卷阅读14 我,鞋都没有穿,脚都割破了,哭的没有个孩子样,我看了都难受,我去连顺家的时候,猪已经杀了,索性砍了个猪腿回来,给孩子们做做吃了吧!” 李桂花接过猪腿,“谢谢大哥,什么事儿都麻烦你。” 赵连海摆摆手,准备走,他看了看了院子,赵连生家有三间正房,除了秸秆围起来的厨房外,还有一件西屋(配房),平时赵富贵住在那,实际上大丫他们家条件还是不错的,这都是赵连海当村支书的好处。 赵连海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又倒回来,“我给你们说件事儿!好事!” 毕竟是自己亲哥,赵连生又舔着脸凑过来看,“什么事!” “大队里新来了两个知青,一个男的,叫王树和,一个是女的,叫简抗美,大队里不想盖房子,打算把他们安排到村民家里,他们住在谁家,公分就落在谁家。”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一般家庭都只有两个劳力,却要养好多孩子,吃不饱,穿不好,突然添一个劳动力,还只管他吃就好,还不是好事儿。 “我们要那个女知青!女知青好管,事情少!”赵连生说了。 真无耻,看他那猥亵样,就知道肯定想潜规则那女知青。 “女知青就算了吧,我要保证人家的安全,就把王树和放你们家吧,你们把西屋收拾出来,他晚上过来睡!” 大丫再清楚不过,那个叫王树和的男知青不好相处,冷的像块冰,脾气大的吓人。 赵连海出了大丫家走在路上,还在叹气,这回他又徇私了,村子里不知道又多少人骂他呢,几乎每家都盯着这俩知青呢。 赵连海回到大队里,就打开了广播,通知大家吃完饭过来开会,给新来的知青举行欢迎仪式。 赵连顺忙着收拾西屋,李桂花忙着收拾猪肉,这个猪腿才舍不得吃呢,肥肉要用来炼猪油,家里炒菜都没有放过油,瘦肉要切成一片片的,做成腊肉,留着招待客人用,大丫忙着烧火。 “长生,长生!”门口有人叫! 原来是赵老头赵老师。 赵连生停下手中的活,“叔,你来了!” “连生啊,你们家富贵啊,你要管管了,你看看!”赵老头痛心疾首,递给赵连生一个作业本,“你看看,这本子买的时候要好几分吧,没有两个鸡蛋换不来吧,你看看,富贵都写了啥!” 赵连生打开一看,火冒三丈,整整一本子,全是是鬼画符,就是有字,那也是,我不想上学,赵老头怎么不去死一类的,这不是欺师灭祖吗,竟然诅咒老师去死。 “叔,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管管的,再不管他都要上天了!”自己儿子都诅咒人家去死了。 “也不要打他,教育教育就行了,还有啊,他上课老是睡觉!” 大丫想,赵老头这样做难道不是就让赵连生教训赵富贵吗,临走还不忘再烧把底火,也怪赵富贵倒霉,赵连生赌输了,又挨了打,一处邪火正愁无处发呢,他还正好凑上来。 吃饭的时候,赵富贵也不敢回来,最后还是赵连生去寻的,在别人家就开始打了,一连扇了两巴掌,又踹了一脚,那家大人赶紧拉开了,赵富贵哭都不敢哭,只是掉眼泪。 “你还敢哭,老子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她娘的都干了啥,啊,不想上,那干脆就别上了,明天就记劳力去干活吧!”赵连生口水都能喷到赵富贵脸上。 赵富贵他真是冤,“不是我写的,我也不知道谁写的!”他用手擦着泪,这一哭,才像个孩子。 “你还哭!再哭,我打死你!”赵连生又踢了一脚,“那是你的本子,放在你书包里,你还不知道谁写的!难道还有人摁着你脑袋写的!” 这下赵富贵哭也不敢哭了。 “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还不滚回家!” 赵富贵赶紧跑回了家,赵连生在后面仍然骂骂咧咧。 大丫看着狼狈的赵富贵,身上又是土又是泥,本就不干净的粗布衣服上还有几个脚印,看来赵连生下手不轻,真解气,不过她还是要表现出一个妹妹对哥哥的关心,“哥,稀饭和红薯都给你热在锅里!” 赵富贵瞪了她一眼,当然这个举动没有逃过赵连生的眼,“你还横,长青好心给你热饭,你还不知好歹,你还吃个屁,你吃!”赵连生直接到了灶间,端着饭倒给了鸡,几只鸡吃的可欢乐了。 赵富贵这下连饭都没有了,晚上只能饿肚子了,他只能回西屋去睡觉,可是还没有进西屋,赵连生又告诉了他一个噩耗,“从今往后你睡堂屋中间,打地铺,西屋给新来的知青了。” 赵富贵终于受不了了,“让古长青睡中间,我睡西间!”他们家堂屋一共三间,东间是赵连生和李桂花的房间,小儿子留洋已经7岁了还和他们夫妻住,中间本来没有住人,算是客厅,西间是大丫住,说起来是三间,也就是用秸秆隔开而已。 “她一个女孩怎么睡中间,像什么样子!” “那我不打地铺!”赵富贵说着跑到西间,把大丫的东西扔了一地, 分卷阅读15 把床拉了出来放在中间。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赵连生还是向着他的,并没有阻止。 对于赵富贵这样干,大丫意料之中,他如果不这样干,那才不正常呢,不过好在还是保住了自己的房间。 赵连海家: 赵连海让老婆炒了三个菜,一个鸡蛋,一个黄瓜,一个长豆角,家里其他人都不理解,上次章楚来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待遇,那可是红薯稀饭就打发了,这次还把这俩知青当座上宾来对待,真是奇了怪了。 不过赵连海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总有他的原因。 吃饭的时候,当着俩知青的面,赵连海说了一连串的大道理,王树和只是淡淡的笑笑,他皮肤很白,煤油灯下发出瓷白的光,虽然留着和其他人一样的寸头,可是就是比别人好看,也不像别人一样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笑起来,脸上还有奶膘。 赵连海老婆在远处打量,给旁边的赵雨荷分析,“他家里条件肯定很好,你看那浑身的气度,一点都不胆怯,你再看看,那女知青,除了那盘豆角什么都不敢吃!” 赵雨荷仔细瞧,确实是,王树和一点都不拘束,很随意,好像面前的村支书不是他的上级,倒像是自己老爸在巴结他一样。 赵连海老婆说,“他来头不小,说不定家里是当大官的!” 赵雨荷一直没有说话,不过她心里一直有自己的小盘算。 第9章 赵雨荷长的很漂亮,在他们十里八村都数的着,而且她也是中学毕业,村里的女性除了当小学老师的嫂子张双双就数她学历高,靠着自己老爸的关系在县城学了几天医,就回到村里当了医生,她也算的上是村里的体面人,做着一份体面的工作。 赵雨荷今年18岁,在农村早该结婚了,村子里很多女孩16、7都已经嫁人了,而赵雨荷现在还没有处对象,十里八村的后生都想追她,不过她都看不上。首先她爸赵连海是村支书,家里条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上的,而且那些人还都没有多少学问,有的甚至没有上过学,操着一口粗话,打着赤膊,没有刷过牙,甚至整个冬天都不洗一回澡,如果嫁给这样的人,那她这朵鲜花就是插到了牛粪上,自己还不委屈死。 她的目标是嫁给城里人,可是城里人怎么会看上她,她想着那就退而求其次,嫁给知青,之前村子里的知青就只有章楚一个人,不过章楚那个人谁都不理,干什么都是一个人,她找了他几次,那人都没有回应,她慢慢的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谁知,今天又来了一个王树和。 王树和要比章楚年轻好几岁,看上去也就16、7的年纪,主要是他不像章楚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一看就是没有受过苦的人,家里条件一定好。 赵雨荷问她妈,“妈,咱们村子里已经没有房子给知青住了,我爸有没有说把他们安排到哪?” 如果把王树和安排到自己家,那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赵连海老婆好像并没有明白自己姑娘的心思,“你爸没有说,等吃过饭以后会开会,那时候就知道了。” 赵雨荷有点急了,“妈,你现在去问问我爸!”等会如果公布了不住她们家,那就完了。 “你急什么,反正不会住咱们家!” “为什么不住咱们家,咱们不是还有一件工具房嘛,腾出来呗!” “这一住,不知道要住到什么时候,咱们家里的人够多了,不方面,再说咱们又不缺这点粮食!” 赵雨荷看事情要泡汤,急了,“你不去,我去,我现在就去问!” 赵雨荷是自己家的老幺,任性惯了,赵连海老婆对这个闺女也没有办法。 赵雨荷在外面给叫自己老爸,“ 爸,你出来下,我有点事!” 赵连海一看是自己闺女叫自己,赶进出来,赵雨荷把他拉的远一点,省的说话被两个知青听见。 “什么事?” “爸,你准备把他们安排到哪?” 赵连海听自己姑娘这样说,瞬间警惕了,这些事不该是她一个大姑娘操心的。 “王树和安排到你二叔家,简抗美和你住。” “爸,让王树和住咱家,让简抗美住我二叔家。” “简抗美是个女孩,她还是个高中生,你和她住在一起,可以学很多东西!王树和是个男的,你没出嫁,他住咱家不合适。” 赵雨荷急了,“爸,怎么就不合适了,王树和肯定也是高中生。” 赵连海看着自己姑娘急成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王树和身材高,长得好,家世也好,他哪都好,可却不是自己姑娘可以肖想的。 赵连海给赵雨荷打预防针,“我现在把话撂这,他不是你可以肖想的,不准打他的注意!” “爸,谁家不是有好事先想到自己家,王树和他什么条件都好.....”赵雨荷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连海打断了,“你知道他是谁吗,他爸就是我常说的王耀庆,老家是咱们这的,当兵的时候我们是战友 分卷阅读16 ,可他现在是A城的市委书记,王树和来咱们这,那只是只是暂时的,这个世界不会一直乱下去,王树和早晚有一天会离开,回到他自己的世界去,你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怎么可能会娶你。” “他怎么不能娶我,到时候他回城,我正好可以跟着一起回城!”赵雨荷想的很天真。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明天就让你妈给你张罗人家,赶紧把你嫁出去。”赵连海说完就进屋了。 这次全村欢迎大会是在大队里举行的,所谓的大队就是在很大的一片空地上盖了两间房,栽了几棵树,没事的时候大家都在这聊天。 这次大会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来了,除了不会走路的婴儿和受伤的大丫。 大会第一项就是由赵连海发言,介绍一下他们赵家村的的基本情况,再给大家介绍一下王树和和简抗美的情况。 本着女士优先的态度,让简抗美先发言,面对这么多人,简抗美很紧张,说话有点结结巴巴,“大家好,我叫简抗美,来自B城,我是个孤儿,父母是抗美援朝的烈士,这次响应党和国家的号召,来到咱们乡下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以后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望大家多多关照!” 说完低下响起一阵掌声,村民们也议论纷纷,说城里的人不但长的好,穿的也时尚。 轮到王树和,王树和表现的落落大方,他的话很简短,“大家好,我叫王树和,高中毕业,以后会和大家同吃同住,谢谢!”尽管来到农村,他骨子里的优越感依然存在,既没有介绍自己的年龄,也没有介绍家庭背景,除了名字和受教育程度其他一概没说。 他这样拽,村子里其他同龄的男孩子非常看不惯,台下的章楚有点替他担心,像王树和这样桀骜不驯看不清形势的,肯定会被村里人欺负,大家都是知青,难免有点同情他。 接下来就是大家都非常关心的知青安置问题,正常情况下是要单独给他们弄个知青点的,集中安置,可是赵家村没有这笔开支。 知青被安置到谁家,谁家就能占便宜,村里人谁也不关心他们打哪里来,只关心他们往哪里去。 赵连海清了清嗓子,“综合考虑了下,经过我们领导班子决定,王树和同志住在连生家,他们家有空余的房子,简抗美同志呢,就住在我们家,她和雨荷两个人同龄,又都念过书住在一起比较合适!” 话还没有说完,底下已经炸开了锅,好多人情绪都很激动,就连赵连海旁边的大队会计赵连丰的脸色也很难看,什么叫经领导班子决定,什么时候领导班子只有他赵连海一个人了,还两个女孩住一起比较合适,他们家春梅也才15.6好不好,可是谁让人家是支书,他只是会计呢。 “连海哥,你这明摆着徇私,可以让女知青住我们家,和我妈住一起啊!”说话的是赵连顺。 赵连顺刚说完,底下就有人接,“说的好听,和你妈睡一块,搞不好前半夜是和你妈睡,后半夜就变成了你吧!” 这玩笑开的,男女老少都哈哈大笑,简抗美的脸火辣辣的发热,想哭又不敢哭,真是敢怒不敢言,这村子里的人怎么这样低俗、下流。 王树和的手握成了拳头,这群人就是自己老头子经常挂在嘴边说的淳朴善良嘛?拿一个双亲为国捐躯的烈士遗孤开这么下流的玩笑,要是还在大院,他早跳下去和他们干一架了。 “肃静,开玩笑也要讲场合,看看你们那一个个下流的样子,都散了,明早还要上工呢。” 大家不满归不满,又能怎么样呢,反正也都习惯了,每次开会都只是被通知。 散会后,赵连海让自己的两个儿子帮王树和提着行李拎着包,爷三亲自帮忙送到大丫家。 这架势,搞得他们都像是王树和的警务员一样,哪还有一点村支书的样子,而王树和也心安理得的享受这最高规格的待遇,仿佛就应该这样似的。 赵连生端着一盏煤油灯过来了。 赵连海爷三一直帮王树和把行李放到屋子里,这个西屋就是用土垛起来的,挨着地面一尺五的地方用的是砖,再往上全部是泥垛的,下面用砖是防止雨水太大冲垮房子。房间不大,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连张桌子都没有,而且还到处弥漫着一股子霉味,房间里很潮,王树和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赵连海赶紧喊,“连生,怎么连张桌子都没有,没有桌子,连煤油灯都没地方放!” “大哥,我们晚上都不点灯的,就算是要点灯可以放在窗户上!”赵连生说着把煤油灯放到窗台上。 这下,赵连海的脸更挂不住了,“树和,你今天先凑合下,明天叔去集上给你买个新的?” “那就麻烦赵叔了!”王树和的声音很清冷。 赵连海一连说了两声,“不麻烦,不麻烦!” 一大群人退出房间,赵连生说不让王树和送,“那树和,叔走了,累了一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那我就不送赵叔了!” “不用送,不用送!” 王树和带来 分卷阅读17 的行李就被堆到地上,这屋子里的地高高低低都不平整,床上的被子摸着黏糊糊的,还有一股子尿骚味,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住过这样的房子,没有睡过这样的床,没有盖过这样的被子,他们农村人都不晒被子都不浆洗吗,闻着都要吐了,今天要怎么睡啊! 这就是老头子信誓旦旦说的会好好照顾他的赵叔嘛!老头子为什么要把他送到这个连鸟都不拉屎的地方啊。 第10章 王树和翻了翻自己的行李,只有两个包,其中一个包里装的都是书,另一个包里是衣服、毛巾、牙膏、牙刷等生活用品,翻来翻去都没有被子毯子一类的,向来细心的老妈周景云周主任怎么就没有想到给自己带条被子呢,他要绝望了,仔细回想了下,简抗美好像都带着被子,自己怎么就没有想起来呢。 他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睡觉之前要刷牙洗脸洗脚,他现在才想起来,他连个盆子都没有带。 王树和出了西屋,往堂屋走去,堂屋里,一灯如豆,李桂花一直忙着做鞋,赵留洋在旁边写作业,大丫在旁边看,赵富贵挨了一顿打,也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 王树和张了张嘴不知道叫什么,叫婶子吧,害怕把李桂花叫老了,叫嫂子吧,感觉对方和自己老妈差不多大的年纪。 “有什么事吗?”还是李桂花先问了他。 “我想洗个脸,有没有盆子可以用!” “留洋,你去,带着你王大哥去厨房!” 留洋点了另外一盏灯走在前面,王树和跟在留洋后面,虽然叫厨房,也就是一堆秸秆搭起来的,王树和这样的身高进去都要低着头,到处都是灰,他用手摸了一下灶台,发现都是泥砌的,沾了一手灰,厨房只有一个脸盆,水都倒在一个大水缸里,留洋要给他打水,他连忙说,“谢谢你,我自己来吧!” 王树和一连舀了两三次水,把盆子洗了又洗,最终才开始刷牙洗脸。 留洋回到堂屋说,“妈,你不知道,那个人把我们的盆子洗了三遍才开始洗脸,浪费了好多水!真可恶,那些水差不多要一桶了,是我姐好不同意打来的。” 李桂花瞪了他一眼,“他们城里人讲卫生,爱干净!” 大丫突然想起来,西屋里的被子还是赵富贵盖过的,不知道王树和会不会嫌弃。 王树和一切收拾好回到西屋,看着脏兮兮的被子就难受,反正现在还是初秋,就算是不盖被子也冻不死,他嫌弃的把被子给扔到地上,自己穿着衣服躺在床板上。 结果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床板硌的他腰疼,真是要命! 大丫看着西屋的煤油灯一直亮着,已经过了那么长时间了,他还不睡觉,是不习惯吧,就弟弟说的他那种爱干净的样子,估计也睡不着,不过她也只有一床被子,自己才不会好心的借给他呢。 睡到半夜,王树和给冻醒了,结果后半夜一直没有睡着,太难受了,好不容易熬到黎明,外面天才朦朦亮,大人就开始起床上工。 可怜的大丫也跟着起来做饭,她打开水缸,发现里面的水已经空了,她好生气啊,自己脚受伤了,还怎么去打水?,没办法,她只能求助赵富贵,“哥,家里水没有了,你起来去提桶水吧!” “你自己不会去啊!”赵富贵睡的正香,脾气非常大。 大丫声音娇滴滴的,她准备向赵富贵示弱,“哥,我脚受伤了,提不动!” “那是你的事儿,我不管!”可是赵富贵仍然不同意,大丫在心里默默问候了她八辈祖宗。 大丫又等了好大一会儿,赵富贵还是没有起,大丫气的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王树和实在受不了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庭? 反正他也睡不着,干脆起了。 他走进厨房,看着大丫,她年龄和自己妹妹大小差不多,可是却比妹妹瘦多了,身上没有二两肉,他提起桶问,“哪里有井?” “我领着你去!”大丫一瘸一拐的走在前边,王树和跟在后面,王树和清晰的看到她的鞋都已经裂开了口子。 “你哥哥比你大,他都能睡觉,你都受伤了还要做饭,你都没有感觉这不公平吗!”王树和问她,要不是看她可怜,他才懒得多管闲事,自己的妹妹呢,比自己少吃一个苹果都不愿意,自己和爸妈都捧着她,她就像一个任性的公主,爱干什么干什么,更别说让她做饭了,她肯定会拿着刀追杀自己。 大丫不懂什么大道理,可是她懂如何向一个男人示弱,她做了一个非常理所应当又很无辜的表情。 王树和看着她这幅表情,就知道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连她自己都认为这是应该的,那真是没救了,病入膏肓了。 “你家里有姐妹吗?”大丫对王树和的家庭情况很好奇,他是一个男人,怎么会问一个女孩这样的问题,男人不都是认为女人应该干家务的嘛。 “我有一个妹妹,和你差不多大!”提起自己的妹妹,王树和脸上终于呈现了一点 分卷阅读18 暖意,“她整天穿着漂亮的裙子,做着自己爱做的事,比如学外语,弹钢琴!” 听起来那个女孩过的很幸福,大丫一脸憧憬,“什么是外语,什么是钢琴?” 王树和看着大丫,眼前的这个女孩是这么的无知,无知到自己有点同情她,“外语就是外国人的语言,比如俄语,英语,日语,钢琴则是一种乐器!” 大丫由衷的感慨,“你妹妹好厉害,可以学那么多东西!应该就像戏上唱的,标准的大户人家的小姐!” 王树和回答,“差不多吧,她今年读四年级,你呢,读几年级?” 大丫深深的低下头,声音恨小,“我没有读过书!” 王树和认识到自己问大丫这样的问题台唐突了,他天真的以为所有的女孩子都和自己的妹妹一样,过的无忧无虑,殊不知华国竟然还有那么多适龄女孩没有读过书,甚至可以说是没有机会读书,这个现状让他触目惊心。 打水的地方是口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古井,在城里人都安装了自来水的时候农村竟然还采取这种最古老的的方法取水,不知道这井水有没有被污染,干净不干净,而且打水的全是些老弱妇孺,也是啊,那些青壮年劳动力全去上工了。 提着水回去的路上,王树和情绪有点低落,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这和他所接触的世界差别太大了。 有了水,大丫忙着做饭,王树和忙着洗漱,等饭做好,赵富贵和赵留洋才揉着惺忪的眼睛起床,看着他们,王树和想到了一句话,没有地主老财的命还要给儿子过少爷般的生活,不知道是大人的悲哀还是孩子的悲哀。 一个家庭看中儿子这点无可厚非,既然把儿子当成家庭的顶梁柱、家庭的脊梁,那才更应该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好好磋磨他们的意志,这才是正道,怎么能牺牲柔弱的女孩来给他们遮风挡雨,这样他们长大后也不可能是顶梁柱,只会是窝囊废。 自家老头子说过,作为男人,就应该头顶天脚立地,像一个参天大树,给妻子儿女遮风挡雨,古时候还有句话叫封妻荫子呢,可是像这赵家两兄弟,这种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别说遮风挡雨了,一夜风吹雨打就凋零了,还有什么未来,看来农村的基础教育存在极大的问题。 大丫把早饭做好,赵连生夫妻也回到了家,早饭很少,每个人只有一块红薯,一碗稀饭。 大丫看着王树和姿态优雅的给红薯剥皮,红薯在他手中已经不是红薯了,仿佛是什么山珍海味,再看看旁边的赵连生和赵富贵,喝个稀饭,吃喽吃喽响,大丫不由自主的也放慢了速度。 大丫他们还没有吃完饭,赵连海就来了,“树和!” 王树和就像见到了救星一样放下了红薯稀饭,“赵叔!” “树和快点吃,吃完带你去集上买东西!” 王树和站起来,“赵叔,我们现在可以走了,我已经吃好了!”说着就去洗手,手上粘了红薯,真难受。 赵连海看了看还剩一半的红薯和没有喝一口的稀饭,摇摇头,心想,还真是来了个大爷。 可就在赵连海摇头的功夫,赵富贵和留洋就把王树和刚剩下的稀饭和红薯给瓜分了,一个个的像老虎崽子。 本来是载着王树和、简抗美一起到集上,可是出门的功夫,赵雨荷也坐了上来。 “你干嘛去,卫生室怎么能缺人?”赵连海知道自家姑娘打着什么心思? “爸,抗美他们是第一次去赶集,不知道到卖东西的地方,我正好去了做参谋!” 到了集上他们直奔供销社,王树和想买个被子,结果竟然没有,还在还有盆子,不然连盆子都没有,他真是会崩溃。 简抗美就买了一个脸盆,眼睛瞟了几瞟都没有舍得买,赵雨荷很会察言观色,结果她直接问服务员要了两块香皂,两个雪花膏。 赵连还问她怎么要两个,赵雨荷回答:“香皂和雪花膏已经用完了!” 可是简抗美今天早上还见到过,看着简抗美不解的表情,赵雨荷狡黠的眨了眨眼睛,简抗美瞬间明白了,赵雨荷是替自己也买了一份,简抗美突然感觉心里热热的。 王树和在旁边看着两个女孩的互动,看来这农村的姑娘要比男人善良,他接下来买了很多东西,一张桌子,两个脸盆,一个洗脸,一个洗脚,一块香皂,一块肥皂,没有被子就买了条毯子,还有一个饭缸,一双筷子,因为他总感觉大丫家里的碗筷不干净。 临走的时候又折回去买了五个牙刷两盒牙膏,扯了两块布,一块蓝色的,一块粉红的! 赵雨荷看着王树和这花钱的架势,感叹真不愧是市委书记家的公子,花这么多钱都不带眨眼的! 第11章 王树和早上就啃了半个红薯,肚子早就饿的难受,这里的条件实在是太苦了,他真是受不了。 从供销社出来,就直奔饭店而去,他们所在的集是镇政府所在地,供销社、国营饭店、邮局、派出所全在一条街上,一眼就能看个遍,几十步就能走到尽头。 分卷阅读19 因为已经过了早饭时间,又没有到中午,饭店里现成的只有大包子,他一次性买了十个分给赵连海赵雨荷简抗美他们吃,他们每个只吃了一个,可能是不好意思吧,王树和抛弃了一贯的优雅,一口气吃了两个肚子才有感觉,吃了第四个才算吃饱,这肉包子就是比红薯好吃太多! 他这花钱的速度让身为支书的赵连海都受不了,太败家!这以后的日子他怎么受的了,他父亲在信中说,要让他多吃苦,多受罪,这样才能真正体会到农民的艰辛。 回村的路上,王树和才有心情欣赏乡村的美景,现在已经是金秋十月,天高气爽,柔和的秋风迎面吹来,格外舒适,玉米、高粱和大豆已经成熟,金灿灿的一片,不过地里大部分还是成片成片的红薯,不过红薯叶子还是绿油油的。 “赵叔,这其他庄稼都成熟了,这成品成品的红薯还没有成熟吗?”王树和伸开双臂,拥抱着秋风。 “树和,你这就不懂了,这红薯的叶子你看着都是绿的,实际上已经成熟了,咱们队里啊,明天就开始收割了,先收玉米高粱,所以,从明天开始,你有的累了,到时候可不要喊累。”赵连海索性给王树和打针预防针。 “那还能有什么干不了的,我正好见识一下!” 赵雨荷缠绕着自己的辫稍,“爸,你让树和去干体力活简直是大材小用,英雄无用武之地,最起码也应该去记公分,或者帮你起草写文件什么的?” 赵连海笑着说,“你爸我就是个村支书,有什么文件需要起草,你当你爸是镇长呢!” “爸!”赵雨荷娇嗔的撒娇,脸颊染上了绯红。 赵家村: 由于没了猪,大丫又伤了脚,哪里也没有去,在家休息,她难的有充足的时间学习,一上午都全神贯注的在地上写写画画,旁边放着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写满字的纸张,虽然叠的很整齐,但是大部分都已经毛了,明显可以看出被它们的主人摸过多少次。 王树和他们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赵雨荷一点都不吝啬的夸大丫,“我这个堂妹就是这么用功,她之前可都是站在教室的外面跟着学呢,真刻苦,就是家里太穷了,没钱上学。” 王树和唇角扬了一下,“应该不是没钱吧,你的两个堂弟不是都在上学吗?”他的一句话让气氛冷了下来。 大丫连忙把东西收拾起来,过来帮忙,推开西屋的们,他们才发现,王树和竟然把被子仍在地上,明摆着有多嫌弃。放好东西,赵雨荷把被子抱出来,“王树和,你看,我婶子太忙没时间,大丫又小,这被子我就拿回去新洗洗晒晒,过两天再给你送过来。” 王树和并没有客套,直接答应了,“好,那谢谢啦!” 大丫看着赵雨荷离开,估计这堂姐是对这个人有意思,使了劲在这诱惑他!不过有一说一,这堂姐还真是羡慕,有个好工作,身材又好,不像自己,就是一根豆芽菜! 王树和拿出多买的牙膏牙刷并那两块布递给大丫,大丫看了看并没有接,她看起来是那么好收买的人吗? 王树和侧着头看大丫,大丫整个人都被他身影笼罩住,“给你的!” 不过出乎王树和意料的是,大丫并没有感激涕零的接过去。 “怎么,不要?” “为什么给我这些?”现在组织很短缺,怎么会有人随随便便给自己东西,除非他傻! 王树和徜徉在思考,“我一个大男人,很多事情做不来,这块蓝色的料子帮我做两双鞋,一双单的,一双棉的,这些牙膏牙刷还有粉红的料子就当做是报酬。” “这不合理,做两双鞋不值这么多东西。”此时的大丫很执拗,她不需要被人施舍。 “当然不值这么多,你还要每天帮我洗衣服,我这人很挑剔,衣服必须要洗的干干净净的,并且还要烫过!”王树和说的很认真,脸上都是对这个家的嫌弃。 大丫考虑了下,她的鞋已经开线了,李桂花还没有给她做新的,就算是做新的,料子也是那种粗布的,颜色很难看,她一直都渴望做双鲜艳的鞋子,还想做身漂亮的衣服,可是这几乎没有可能。 王树和抛出的诱惑很大,可是想到他以后所有的衣服都要自己洗,一个女孩怎么能随便给其他男人洗衣服呢,传出去她的名声怎么办? “那算了,我去找其他人,我想这村子里的大妈大婶都很乐意的!”王树和收说着就要收回手,大丫快速的抢过来抱在怀里,“好,成交!” 她低着头,眼睛只是盯着料子瞧,这颜色粉红粉红的,真漂亮,她上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料子。 王树和看着眼前女孩那发自心里的高兴,心想看着成熟,可到底还是个孩子,比自己那难缠的妹妹好哄多了。 王树和走到西屋里,又走出来,手里拿着东西,用纸包着,“对了,这是我在国营饭店买的包子,买了好几个,我一尝,太难吃,勉强吃了两个,实在吃不下了,送给你了!” 三个白白胖胖的包子被纸包着,光看着 分卷阅读20 ,大丫就想啃一口,“这么稀罕的东西,你还嫌难吃!” “也就是你们农村人把它当宝贝,我都吃腻了!你要不要,不要我扔了”王树和要多嫌弃又多嫌弃,已经做好扔的动作。 “浪费粮食是要遭天谴的!”大丫不允许他这么做,伸手接过来。 “好了,我要去睡一觉,你们家的床太硬,硌的我一整夜都没睡着,做好饭叫我啊!” 大丫捧着包子,心想:还真当自己是大爷了!可是吃人嘴短,那人手短,而且自己两种都占全了,没办法,只能认命。 大丫拿起一个包子咬一口,虽然凉了,可是依然是那么的好吃,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了,除了刚醒来的那顿鸡蛋面条,她都没有沾过任何荤腥,她大口的咬着包子,香味萦绕在唇齿间,有点想哭。 一个包子根本吃不饱,可是她并没有吃第二个的打算,妈妈李桂花每天辛辛苦苦的操劳,也从来没有吃过肉,包子应该给她吃,毕竟是自己亲妈,另外弟弟留洋对自己还挺好,况且他还在长身体,不能缺营养,包子也应该给他吃。 大丫把包子藏了起来,如果不藏起来,肯定又会被赵富贵给抢了去。 饭后,王树和偶然间看到,没人的时候大丫把包子给了妈妈一个,另外一个塞到了弟弟的书包里,这时的王树和有点心酸,这个家庭里什么好东西都不会给她,可是就连两个包子她也要拿出来分享,到底该说她傻还是善良。 中午吃过饭,大丫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她拿出了那块粉红的料子,用手抚摸着布料,丝丝滑滑的,比农村人自己产的粗布不知道要好多少。古长青现在已经10岁了,是时候该给自己做几件贴身的小衣了,上辈子她最拿手的就是针线活,做衣服这些事根本难不倒她! 大丫用剪刀飞快的把料子裁成自己需要的样子,剩下的边角料她都不舍得扔,她要攒起来,给自己拼接个书包,或者是等自己来月事的时候,再做两个月事带,这些女儿家的贴身物件,肯定要自己私下里慢慢做的。 料子裁好后,剩下的还能做两双鞋,大丫收起来,打算晚上一起给李桂花。 在大丫一针一线的缝小衣时,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她吓的赶紧把东西藏起来,仔细看,原来是王树和,大丫顿时松了一口气! 自己女孩家的私密事差点被撞破,大丫有点恼羞成怒,脾气不太好,“你找我有什么事?” 这下王树和不乐意了,他双手抱着胸,靠在门上,“你中午刚收了我的东西,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这脸变的也太快了吧!四川变脸都没有你这么快的!” “什么叫收了你的东西,那是等价交换的!你不要乱说!”大丫变的伶牙俐齿! “你也知道等价交换啊,我呢,之前每天都要洗头洗澡,这次从城里到这,已经三天了,我浑身痒的难受,你赶紧去给我烧水!我要洗澡!” 还真把自己当丫鬟了,还真当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了,“不去!我们的协议里没有这条!” 王树和看着这个小姑娘,面对家里人只会唯唯诺诺不能吭声,面对自己竟然像个炸毛的小兽,还亮出了自己锋利的小爪子,真有意思! “中午我们明明说好的!” 大丫一针见血的指出,“中午我们只说了洗衣服,没有烧水这一条!” 第12章 王树和想起来了,好像是这么说的,可是一想起来那脏兮兮的厨房,他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比起来必须钻进去烧火,他宁愿用其他东西等价交换,“那这样,我看你写字都是写地上,我有只钢笔,送给你,你以后帮我烧水怎么样?” 大丫做梦都渴望能拥有一支笔,赵富贵和弟弟的才是铅笔,钢笔她见过,学校的赵老头就有一支,看着很精致,比粗糙的铅笔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看着王树和拿出来的钢笔,她心动了,一双眼像黏在上面一样。 “好,成交!” “那你听好了,以后我洗澡洗头的所有水你都要帮我烧!”王树和不放心,又确认了一遍,有句名言不是吧,小人和女人的话不能信,更别说是一个小女人。 “听清了,那你现在就把笔给我,我就去烧水!” 王树和随即把笔抛过来,大丫紧张的双手接过,生怕一不小心,没接住,摔在地上。 大丫小心翼翼的把钢笔藏到枕头底下,可是她想了想,还不够安全,又把钢笔用纸包起来藏到墙缝里,这样还不放心,又在外面塞了一把草,这样才不会被人注意到。 可是等大丫准备烧水的时候才发现水缸里的水已经空了,要烧的话就要挑水,这下犯了难,洗澡最少要两桶水吧! 她的伤还没好呢,怎么能跑那么远去挑水? 她磨磨蹭蹭的站在王树和门口,王树和躺在床上抬头看着她,“你怎么还不去烧水?” “水缸里的水没有了!” “没水了,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丫头又想骗他干活,早知道一开始就 分卷阅读21 不能帮她干,太容易得寸进尺。 “我脚受伤了,没办法去打水!”大丫说着把脚伸出去让他看,“你看,好像还肿呢!” 王树和实在受不了,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怎么忍心让她干,结果还是他自己跑了三四个来回才把水缸的水全装满,省的等会自己洗澡的时候水不够用。 大丫把水添了大半锅,烧水的时候在想,这个人是什么来头,都到农村了,生活还要求这么精致。 浪费了大丫很多柴火,才把水烧好。 王树和看着自己的房间犯了难,这要怎么洗啊?这个家像有浴室的样子吗? 王树和问大丫:“你们平常洗澡是怎么洗的?” 她们女的都只是躲在房间里用毛巾擦一擦,男的随意的多,只要不是很冷的天,他们都会站在院子里,穿着短裤就那样开始洗! “我爸他们就这样现在院子里洗!” 听完大丫的话,王树和凌乱了,被大家看着洗,他做不到,他的身体岂是其他人能随便看的。 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把水提到房间里去洗! 大丫不理解,这知青在其他事情上都很随意,怎么在洗澡方面这么别扭,在农村,很多男人连上衣都不穿的,就那样满大街走来走去。 晚上吃饭时,赵连生嘴里还嚼着红薯就开始吩咐,“明天村子里要开始抢收玉米了,肯定收不干净,富贵和留洋明天都不要去上学了,和长青一起,到地里去捡玉米!” “知道了爸!” 这秋收可是大事,小孩子捡的东西算是自己的,不用上交给队里,所以每次收庄稼,很多孩子都疯了去捡。 王树和很想提醒他们,这个女孩脚还没有好,可是看看他们吃的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粮食就是他们的命,有什么会比命更重要呢,自己终究是个旁观者。 晚饭后,大丫想试着刷牙,她是个女孩,如果牙齿变黄变黑或者被虫蛀了该多难看。 农村人都不刷牙,牙齿很黄,看上去都很脏,还是王树和牙齿好看,他笑起来,牙齿雪白雪白的,看着都舒服。 为了不被人发现,大丫一直等天黑透了,才端着一碗水蹲在院子角落里,学着王树和的样子刷牙。 可是,她才刷了几下,就感觉有股血腥味,大丫把嘴里的沫子吐到地上,透过月光,发现算是血,她有点急了,怎么回事,她嘴怎么流血了? 这时王树和发现古长青蹲在地上,身体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干嘛,走进了才发现,这女孩在学着刷牙! 看着女孩紧张的盯着地上的血看,王树和有点想笑,农村人没刷过牙正常! “刚开始,你口腔和牙齿还不适应,等适应就好了!” 大丫赶紧用手捂着嘴,这个狼狈的样子怎么还是被人看到了,真是丢失死人了。 “你别紧张,女孩子就应该干干净净的,早晚各刷一遍,保证你牙齿又白又亮!” 大丫心想,你赶紧走开吧! 等大丫刷好牙,顿时感觉嘴里清新不少,很舒服,她发誓,自己一定要离开农村,到城里去。 大丫把剩下的粉红料子和蓝色料子一起拿给了李桂花,李桂花摊开两块料子后发现,那块蓝色的别说是做两双鞋,就是再做条裤子都够了,粉红的给大丫做个两双鞋,她望着西屋,感慨这城里的孩子表面上看着难相处,可心里却是这么善良,他一个人离开家来到农村,一定会有很多不习惯,以后能帮的一定要多帮帮他。 太阳刚升起,大家都已经聚集在玉米地里,每个人都分了任务,从南到北,一人十趟子,什么时候掰完,什么时候下班。 赵连海一声令下,大家都拿着袋子钻进玉米地里,钻进去之后,王树和才理解这滋味有多难受,玉米比人高的多,一棵挨一棵,绵延几十亩,密密麻麻,没有一点风,玉米叶划在脸上,胳膊上,就是一道划痕,汗水混着玉米上的粉尘和枯萎的花粉黏在身上,又疼又痒,一趟子没有到头,他都感觉自己快死了。 好不容易掰到头,出来透透气,头发上都是脏东西,脸上一层灰,早上没有吃多少,看着别人喝水,他真是又渴又饿,赵连生被他盯的不好意思,要把水壶递过来给他。 王树和赶紧摆摆手,赵连生刚刚对着壶嘴喝过,就是再渴,自己也不会喝,别人喝过的东西,太脏了。 王树和渴的难受,折了一棵看上去还算又有水分的玉米,像啃甘蔗一样吃起来,看着和甘蔗很像,却没有甘蔗甜,啃完一棵不但没有缓解,嘴里更难受了,他真是太渴了,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就连老天爷都欺负他,火辣辣的晒的人难受。 就在这时,有人叫他,“王树和!”声音甜甜的,原来是赵雨荷,她梳着辫子,手绢绑在头发上,穿着碎花的衬衣,一只胳膊挎着篮子,一拎着水壶,逆着光向他走来,过来解救他。 “我过来给我爸送水,就看到你在啃玉米棵,心想,你肯定是没有带水,我从小在这长大,这玉米棵越啃越渴 分卷阅读22 。”说着把篮子和水壶都放在地上,从篮子里拿出一只碗,倒满水递给王树和,“给,喝吧!” 一阵风吹来,王树和能闻到赵雨荷身上的香皂味,他不禁红了脸,接过碗,一口气喝完,这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水了,甜丝丝的,仿佛加了糖。 “还要吗?”赵雨荷问。 “够了,你赶紧给赵叔送去吧!” 赵雨荷嫣然一笑,“那我走了!” “嗯!” 这一幕当然没有逃过广大村民的火眼精金,贴别是那些长舌妇女,一个个都在议论,看来赵雨荷是看上这新来的知青了,十里八村的后生她都看不上,也只有知青才能配的上她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大丫像条蛇钻在玉米地了,她也难受,可是那一个个玉米棒子诱惑着她,这村子里的粮食都是统一分配,每个人都只分那么多,可是这掰过的地方就不一样了,谁掰的是谁的,有好些大人故意不掰干净,好让孩子们掰去,拿回家就是自己的,一上午大丫的收获不小,掰了整整一袋子,虽然棒子都很小,可到底是额外所得。 别人都是一趟子接一趟子,王树和和他们的差距越来越大,这样的话,到中午也掰不完,他有点急了,就在这时,属于他的玉米趟子里好像有人在蠕动,走进了才发现是赵雨荷。 “赵雨荷,你怎么在这?”很明显,赵雨荷手里提着袋子。 “我在帮你啊,你刚来肯定受不了,习惯就好了!” 中午收工时,王树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了,早已没了他之前的神气,他感觉自己身上所有细胞都在抗议,整个人有气无力的跟在赵家人后面,大部分村民都会问一句,“小伙子累坏了吧,习惯了就好了!” 这时有几个年轻人从王树和身边经过,说话声音很大,“某人来的时候多神气啊,实际上也就是一个花架子,几趟子玉米都给整趴下了,最后还要一个女人帮忙!” 他们就是在挑衅,王树和顿时火了,在大院里同龄人之间,他向来是老大,谁不服就揍到他服,来到这,竟然被这些人人挑衅,正当他是吃素长大的。 就这就男孩子的血气方刚,强烈的胜负欲。 别看他们人多,他并不害怕,他抄起一个玉米棵就要冲上去,赵雨荷上去死死的拽住了他,“王树和别惹事,他们人多,打起来你肯定吃亏!”赵雨荷贴在手臂上,进到他能听到她的心跳,砰砰跳的厉害,顾忌到她,王树和停住了。 那些人看到赵雨荷在旁边,也没有继续挑衅,毕竟是村支书的千金,他们没有必要给自己惹事,最终走开了。 等他们走远,赵雨荷才放开王树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赵雨荷打破沉默,“你没有必要给他们一般见识,他们就是那样,你比他们出色,他们嫉妒你罢了!” 赵雨荷这句话真是说到了王树和心坎上,他整个人都心花怒放,“和他们比太掉价!我还不稀罕呢。” 第13章 等王树和慢悠悠的走到家,午饭已经做好,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几块红薯饼,还有煮的玉米棒,王树和拿起一个玉米吃起来,香香甜甜真是好吃,吃完玉米,他还吃了一个红薯饼,干了一上午活,他早饿的前胸贴后背,急需东西来填饱肚子。 一连几天的抢收劳作,让王树和累的筋疲力尽,每天晚上躺在床上他动都不想动,能一觉睡到天亮,好不容易等来了一天假,那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这是他这辈子最期待的一个中秋节。 早上他连饭都没有起来吃,只想睡个囫囵觉,等他睡醒,已经日上三竿。 这几天,大丫也累,上辈子十岁以后,她都没有再干过农活,这不才几天,她脸上、胳膊上、手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划痕。 可是生活仍然要继续,难得放这一天假,家里早攒了大堆大堆的衣服等着她去洗。 让她一个女孩主动去问一个男人有没有衣服要洗,这让她难为情,她让弟弟去问。 对于这个看上去很厉害的大哥哥,留洋本能的想靠近,在王树和洗脸的时候,小家伙靠过来问他,“树和哥,我姐问你,有没有衣服要洗!” 有,你等着!王树和把衣服抱出来,留洋携过来放在驾车上,车子上已经放了很多衣服,这是王树和第一次见大丫洗衣服,因为前几天忙,一直没有时间洗。 他有点好奇,“你准备去哪洗衣服?” 大丫回答;“河里!” “那我也去!”王树和想看看农村这没有被污染过的河长什么样子。 一路上大丫拉着车,留洋在后面推着,王树和跟着,三个人浩浩荡荡往河里去,因为放假,河里很热闹,大姑娘小媳妇们忙着洗衣服,小伙子们忙着下河捉鱼。 河水很清澈,清澈到能看到河里的小鱼,和河床上的鹅卵石。还有一些已经洗好衣服的人在树底下唠嗑。 大丫这次洗的不仅仅是衣服,还有床单,床单放在水里浸了水,大丫几乎提不起来,看着她那么吃力 分卷阅读23 ,王树和也脱了鞋淌进水里,帮她往外提。 那些结了婚妇女们开玩笑,“你们看树和多疼人,还帮长青洗床单,不知道以后谁能有福气嫁给他!” “对啊,人家不光长的好,还斯文,见了我们这些老妇女,能叫嫂子的绝不叫婶子,弄的我自己都感觉我年轻了好几岁!” 这些妇女的话像根刺扎在某些人心上,王树和的到来抢了他们所有的光环。 就在大丫和王树和拧床单时,什么东西被扔到他们身边,溅起的泥水弄脏了两人的衣服和床单。 “谁干的!”王树和从小到大,何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哎呀,手滑,对不起啊!”一个流里流气的男青年回答,这哪是道歉,分明是故意整他。 王树和“哼”了一声,二话不说捡起一块胶泥(一种黏土,块头很大,越摔越粘)直接朝那男青年砸过去,“小爷我也不是故意的!” 那人躲开了,几个人一起冲过来,“王树和,你他妈算老几,你就算是条龙,在这也要给我盘着!” 对方人多,王树和并不打算硬碰硬,“你他妈有本事单挑,小爷怕你算我输!几个人一起上算什么本事!”那人看起来应该是那几个人的主心骨,身高和王树和差不多,将近1.8米,不过看上去要比王树和壮多了。 “单挑就单挑,今天谁趴下谁是孙子!” 男人明显看起来没有把王树和放在眼里,直接冲过来,离近了一拳砸过来,不过王树和躲开了,两个人你一拳我一脚,脸上都挂了彩.....别看王树和看上去很瘦,不过却很有力量,而且灵活。 两个人挣扎间,那人脚下一滑,王树和占了先机直接把那人摁倒了水里,水不深到小腿,躺下正好没过人,王树和脸上全是狰狞,透着阴狠,挥起拳头使劲往那人头上招呼,那人被摁倒水里,不能呼吸,灌了好几口水,其他人赶紧跑过来,把王树和拉开,还踹了王树和一脚。 那人被拉起来后一直喘着气呼吸,身上都是泥,很狼狈,早没了之前的嚣张。 “王树和,信不信,我们今天弄死你!”中间有人放狠话。 王树和挺直背,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水,没有丝毫胆怯,“我相信,所以你们今天最好把我弄死,不然我今天晚上就会弄你死,小爷我打架从来没有怕过,我曾经把一个人揍的一个月都起不来床!代价不过是被我老子一顿鞭子伺候!” 那些人看着王树和浑身透着狠劲,都有点胆怯,“那我们今天就打死你试试!” 王树和冷笑一声,“来啊,我从小到大听的最多的就是杀人,玩的最多的就是枪,过来啊!” 那些人也不是傻子,本来就是为了教训王树和一顿,哪成想王树和这么难啃,真闹出人名,谁也活不成。 这是旁边正好有人过来把他们拉开了,缓解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大丫早就吓傻了,等那几个人离开,她才反应过来,在王树和弯腰拉床单的时候,她拽着王树和胳膊,问:“你都不害怕吗,他们那么多人!” 王树和邪魅一笑,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到的声音说,“怕,怎么不怕,怕也不能表现出来!” 大丫不解,“既然怕,那就忍了,为什么还要打?” 王树和摇摇头,“你忍他一次,就有下一次,没完没了,忍耐没有任何作用,到头来还是被欺负。你就应该瞅准时机,一击命中,一次性把他打趴下!让他从心理上害怕你,一见到你就双腿哆嗦。” 大丫是第一次听人这样说,她之前所接受的教育就是忍耐,唯一的一次反抗、不认命还丢了性命。 那几个人走后,王树和顿时感觉畅快了不少,他开始带着留洋在河里摸鱼、在水边挖泥鳅……两个人忙的不亦乐乎,一上午下来,衣服上全是是泥! 经过这一上午,留洋更佩服王树和了,在他看来,王树和简直无所不能,在王树和的带领下,他们收获不下,比手指大的泥鳅挖了十几个、几个河耙子,还有几条小草鱼。 一下子那么多衣服,等大丫洗完的时候,她两只胳膊疼的抬都抬不起来。 好在王树和把洗好的衣服搬到驾车子上,回家的时候车子也是他推着。 留洋小心翼翼的把泥鳅和小鱼放到桶里用水养着,这可是他的宝贝,走路都不敢走快了。 因为是中秋节,中午的伙食有了改善,李桂花在红薯面里掺了面粉,用猪油炒了俩鸡蛋和韭菜拌在一起调馅,做了顿韭菜饺子,等三个人回到家时就开始准备出锅。 一家六口人,不多不少,每人正好一碗,除了王树和,其他人都狼吞虎咽,真是太香了,要是每天都是中秋节就好了。 大丫嘴里塞的鼓囊囊的,她忽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对李桂花说,:“妈,真好吃!要是这饺子能让随便吃,一直吃撑就好了!” 李桂花听着女儿说着一个简单不能再简单的愿望,她的心仿佛破了一个大口子,汩汩的直淌血,“来,妈再拨给你几个!” 分卷阅读24 大丫直摇头! 王树和看着难受,这让他想到了妈和妹妹,小时候,都是他妈拿着碗追在妹妹屁股后面,哄着她吃,甚至诱惑说,吃一口就给一毛钱,就那样,妹妹还直摇头。 “古长青,你过来!” 听到王树和叫自己,大丫屁颠屁颠的走过去,“干嘛!” 王树和用手遮住口鼻,“我天生讨厌吃韭菜,闻到就难受,吃了就想吐,可这饺子偏偏是韭菜的,这碗我就吃了一个,你拿去吃了吧!” 大丫吞了吞口水,“你真的不吃啊!” 王树和点了点头,“不是每人还有一个红薯饼吗,你吃我的饺子,那就把你的饼子给我!谁也不占谁便宜!” “好!”大丫端走王树和的碗还不忘分弟弟一半。 吃完饭,李桂花对赵连生说,“家里的盐快吃完了,你到东南地那块盐碱地去扫一些来吧!” “知道了!” 听到这,王树和惊呆了,这农村的技术都这样先进了,都可以自己造盐了?“我们吃的盐都是自己造的?” “对啊,都是我们自己弄的,很简单的,下午我带你去。”留洋赶紧给王树和介绍。 下午大丫、王树和、留洋跟着赵连生拉着驾车一起去了盐碱地,盐碱地到底长什么样子呢,到了王树和才知道,地上白茫茫的一片,像下了一层雪,这大片的土地上几乎没有任何农作物,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些杂草,这地方显的这样萧条和荒凉,一眼望过去这块地最少也有七八十亩,可是就这样荒废了。 七八十亩对于这个平穷的村子是什么概念呢? 王树和问:“叔,这块盐碱地有多少亩?” 赵连生还是有点怂王树和的,对王树和他向来是客客气气的,“大概有百十来亩吧!” 王树和又问,“咱们村子的可耕地有多少亩?” “三百亩左右。” 第14章 盐碱地的占地面积和比例让王树和触目惊心,“盐碱地占了可耕地面积的三分之一,为什么不治理下,如果治理了,村里的人最少能多分三分之一的粮食,那样就不用挨饿了!” “治理?这块地打我记事起,就这个样子,下雨的时候还好点,地上基本上看不到盐,可是等水少的时候盐就冒出来了,就像这白茫茫的一片,种粮食,收的没有种的多!白白浪费力气!”赵连生看着眼前这个天真的小伙子,摇摇头,开始用扫帚扫盐。 王树和问:“这盐这么脏怎么吃?” “现在当然不能吃!回去还要熬呢,看了你就知道了。” 他们几个人忙着把盐土扫到一起,扫了一堆又一堆,赵连生传授着自己的经验,“现在不是熬盐的好时候,最好的时候是春天,温度升高,盐都冒了出来,要比现在多。另外你知道咱们村原来叫什么吗?” 王树和摇摇头,“原来不叫赵庄?” “原来叫盐碱赵!”因盐碱地而得名。 他们忙了半下午,扫了整整一大桶盐土,回到家,拿出一个大竹娄,里面铺上麦秆,用两个凳子架起来,下面用水桶接着,先取一些盐土搅拌在清水里,再把水倒在竹娄里,这样水就一点点的渗到下面的桶里了。 看到这,王树和明白了,盐分也就随着水流到了桶里,“叔,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把这些渗出来的水倒在锅里煮干,剩下的就是盐!” “你怎么知道?”赵连生很吃惊? 王树和没有说,实际上就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化学现象,溶解,过滤,再结晶。 大丫想不到,王树和连这都知道,她虽然没有问,可是一双大眼睛盯着他看。 王树和看着大丫和留洋,耐心的解释:“这是个很简单的化学现象,盐土搅拌在清水里,盐也溶解在水里,我们铺了一层麦秸的原因是过滤,过滤掉这些脏东西,过滤之后,就是怎么把盐弄出来,很简单,那就把水煮干,一部分的水只能溶解定量的盐,等水分减少,多余的那部分盐就会冒出来。” “那还有什么东西是这样的?”小孩子果真是好奇心最强的。 复杂的例子他们也理解不了,王树和找了个他们平常接触过的,“糖也是这样!” 留洋眼睛里的光暗淡了,“可惜了,不能用糖试了!”吃都没的吃。 “我们不一定非要去试,我么可以用脑子去举一反三!”王树和用手指着留洋的脑袋说。 大丫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盯着王树和看,眼神里全是崇拜。 “那我今天一定要等着看看,盐到底是这么熬出来的!”平常赵留洋都嫌无趣,这次却非要看到底,亲眼见证一下。 王树和对于盐碱地的兴趣却远不于此,晚上他点着煤油灯,翻着他所有的化学书,从初中一直翻到高中,遗憾的是,他没有得到答案。 大丫透过窗户,看到王树和一直在翻书,对于知识的渴求驱使她走过去,这是她第一次到王树和房间里来,房间收拾的很干净,床头 分卷阅读25 上还有桌子上摆的都是书。 “你看的什么书?” “化学书?听说过吗?” 大丫摇摇头,“我只听说过语文和数学。” “语文和数学是所有学科的基本和工具,除了它们以外,等你上了中学,还有英语,物理,化学,生物,地理!” 大丫想不到,竟然还有这么多学科,“那他们都讲的什么?” 王树和很有耐心,通俗易懂的给大丫解答,“英语是其他国家的语言,像我们的语文,学它是为了方便和不同国家的人进行沟通交流,让你能听懂他们说的话;物理是研究一些自然相像,来给我们一些灵感造出一些新东西,比如自行车,拖拉机,还有飞机;化学是研究一些物体的不同形态,就像我们说的盐和糖,还有香皂,肥皂,以及我们身上穿的衣服染的颜色;生物研究一些动物、植物还有人的身体构造,内部器官,还有繁殖,比如为什么谁家的小孩长的像谁家的大人;地理主要讲一个国家的地貌,我们国家很大,960万平方公里,有沙漠,有草原,有大山,有河流,有盆地,每个地方都有它们的特点,哪些地方适合种什么,哪些地方长什么……” 大丫听着王树和讲这些她不知道的东西,他的声音就像春风像细雨,像涓涓溪流,一点一滴地滋润着她这块贫瘠的知识储备地。 王树和就像是在讲故事一样把大丫不懂的东西和她见过的东西结核在一起,虽然不是很懂,但是大丫听的很入迷,她真的好想学。 “你懂的真多!” “等你上了高中你也明白!” “我小学都没有上过!”大丫眼睛瞬间暗淡下来。 王树和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的表情,能感受到她那强烈的求知欲,“我教你,我一个高中毕业生教你小数的知识还是绰绰有余!” 大丫有点担心,“那会不会浪费你时间!”她等的就是这句话,她能感受到,王树和要比赵老头和张双双懂的都要多。 王树和笑了,露出牙齿,“那要看你聪明不聪明,你如果聪明,一教就会,那就不浪费时间。” 大丫回答:“我肯定聪明的,我亲爸可是大学生呢!” 这让王树和很吃惊,想不到这丫头竟然还有这么复杂的身世! 弄不清盐碱地这个问题,王树和就睡不着觉,可是这又不是在学校,没有老师解答,整个村子里也没有一个人可以请教,他突然想起一人,章楚,章楚也是一个知青,可以问问他。 王树和问大丫,“你知道章楚住哪吗?” 大丫回答;“知道!” 王树和立马站起来,“带我去!” 大丫有点犹豫,“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他可能已经睡了!” 王树和穿上外套,“可是不弄清楚我睡着!” 大丫心想竟然还有王树和不知道的东西。 他们来到五保户范奶奶家,站在院子外面喊,“章楚在家吗!” “在,谁啊!”章楚问。 “是我,新来的知青王树和,找你请教个问题!” 屋里的煤油灯亮起来,章楚穿上衣服给他们开了篱笆门,他们跟着章楚进屋,王树和直接坐在他的床上,大丫规规矩矩的站在旁边,这房间里连个凳子都没有,看起来章楚家的条件没有王树和家的好! 对于王树和的到来,章楚很吃惊,他向来一个人,而且平时两个人没有什么交情,除了都是知青之外。 王树和直接开口问,“章楚,你知道盐碱地吗” 章楚回答:“知道啊!” 王树和问:“那你知道村子里将近一百亩的盐碱地吗?” 章楚点点头。 王树和十分激动:“赵庄的可耕地一共才300亩左右,村里的人口大概是200人,人均耕地1.5亩,假如算100亩盐碱地可耕种的话,那人均可耕地将增加半亩,这什么概念,这也就是说基本上可以解决人的温饱问题!” 章楚远没有王树和激动,“你说的都对,可是一下子100亩,要怎么解决,能解决的话他们早解决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王树和不赞同,“别人没有做成的事,那就让我们来做,做别人做不成的事,那才有成就!” 章楚被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感染了,“那我们首先要搞清楚这盐碱地的主要成分,我之前听我们高中的老师讲过,它的主要成分是无机盐,碳酸盐!” 王树和想不到章楚竟然还真的知道,“食盐的主要成分是氯化钠,所以这些碳酸盐长期食用对人体有害!” 章楚点点头,“是的!” 王树和有点后怕,“可是他们不知道都吃了多少年了,为了他们的健康,无论如何不能再吃下去了!” 章楚回答,“欲速则不达,我们要先查一下文献,我国自古以来盐碱地都存在,肯定有成熟的治理方法可以借鉴!” 王树和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势,“我真是一天都等不了,你说的那些文献,不知道 分卷阅读26 县城有没有!” 章楚回答:“不一定,这地方这么落后!” “就算是没有文献,我们也可以根据我们所学的知识找到解决的办法,盐碱地的主要特点是含有大量的可溶性盐,盐分多,碱性大,土壤结构被破坏,我们可以根据盐碱可溶性的特点加以利用,它既然可以溶解,那就可以随着水流失,怎样才能流失,最好的办法就是挖河,对,就是挖河!”王树和想到这,很兴奋,他急于得到章楚的认可。 章楚分析下,“理论上行的通,盐分见水会溶解,渗透到土壤里,挖了沟渠以后,地底下水就会渗透到地势更低的河里,这样话,盐分就会随着河水流失!” “对就是这个道理,到时候,再堆放一些农家肥,改良土壤环境,一两年之后,土壤环境就会大大改善。” 第15章 他们说的话大丫听不懂,但是她看的清他们的表情,从他们脸上大丫看到了希望和憧憬,特别是章楚,之前的他仿佛是步入晚年的老人,暮气沉沉,今天晚上的他说话条理分明,侃侃而谈,这才是真正的他,一个充满智慧的人。 王树和更不用说,从一开始他就很张扬,没来由的张扬,他今天给了大丫全新的认识,那就是他有张扬的资本,他见过很多农村人没有见过的东西,懂的很多农村人不懂的知识,还有一种敢于拼搏的精神,遇到事情,他敢想更敢做,这种向上的精神气正是大部分所缺少的。 王树和章楚两个人就这样在热切的探讨,以至于都忘记了时间,大丫站在旁边听,虽然她都听不懂,可是她仍然舍不得离开,甚至一动不动,因为她在拼命汲取知识,储备能量。 因为他们没有计时的工具,所以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唯一的证明就是煤油灯,因为灯里的油将要燃尽,王树和才有了要离开的意识,“章楚,我真后悔为什么现在才认识你,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得一知己,我王树和三生有幸!”搞的文绉绉的,有点像戏里的唱词。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以后的事情说不准,但是只要我们呆在这一天,我们就能凭借自己的头脑和双手创造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主席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那我们就一起享受主席他老人家所说的那种极致的快乐!”说着王树和伸出了手,章楚的一只手握了上去。 大丫想,王树和的嘴巴真能说,口才比上辈子的少爷都厉害,自己一定要努力,争取变的和他一样强! 临走的时候两人约定,明天一大早王树和到城里去查文献。 天还有大亮,大人们还没有去上工,整个村子还在沉睡中,这时的王树和已经起了床向村支书赵连海家走去。 赵连海披着外套,看着精神抖擞的王树和,很吃惊,“树和,有什么事吗?” “赵叔,我昨天去了趟盐碱地,一百亩的土地就这样被荒废了,实在是可惜,我想等忙完秋收秋种,大家闲下来的时候,我们正好可以治理一下!” “树和,你刚来,还不懂,以前也治理过,没什么效果,还是算了吧!”赵连海并不支持。 自己的父亲是市委书记,王树和非常了解这些当官人的心里,他们大部分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只希望安安稳稳的度过任期。 “赵叔,你想,假如我们真的能治好呢,这样的话,首先就能解决咱们村子的粮食问题,第二,您还完成了之前所有村支书都没有完成的事,对您来说,这是很大的政绩,是可以向镇里,甚至是县里汇报的!” 都说打蛇打七寸说话说重点,王树和的这句话是真的讲到了赵连海的心坎里,他这辈子不甘只能在赵庄这个小村子当一个村支书,他还想升到乡里去。 王树和看赵连海表情有所松动,趁热打铁,“赵叔,反正整个冬天大家闲着也是闲着!” “你不知道,大家将近忙了一整年,都想在冬天里好好歇一下,谁也不愿意去挖河!” “如果没有报酬,可能不会有人愿意干,那我们就拿出钱好处给他们!” 赵连海问,“什么好处?” 王树和语出惊人,“我们可以承诺他们,无论男女,只要有人去挖河,盐碱地就分给他们,当做自留地,随他们自由处置,产了粮食也是他们自己的,每去一个人可以分一分地,或者两分地!” 赵连海仔细打量着王树和,他真的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吗?看问题能直接看到问题的关键,赵连海点了自己卷的烟,一口接一口的吸着,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爸,我感觉可以,对大家来说,什么都没有土地重要,为了可以分到自留地,他们肯定会去挖河!”赵雨荷不知道听了多少,她接着说,“我支持树和做法!如果盐碱地真的能治理好,那真是大工一件,我们村子每家不知道能多产多少粮食呢!” 赵连海夹着烟,“挖条河不是那么简单的时,离我们这最近的一条河,你们也去过,大概5里路,如果要挖河,那就要从一条河边上开始 分卷阅读27 挖,往另外一条河边上挖,最后把两条河连接起来。另外一条河在哪呢,离我们村有10多里,我们自己村子的地还好说,我说了算,那其他村子的呢?” 王树和考虑了下,“村子和村子之间肯定有路,我观察过,路的两边都是沟,实际上这些沟就是河的前身,我们不一定非要让河走直线,直线固然可以缩短距离,但是会占用别的村子的耕地,他们肯定不会同意,但是利用现成的沟不但可以帮我们省不少力气,还少了很多阻碍,挖了沟以后,可以方便很多人,大家都可以用河里的水洗衣服浇地,就算其他村的人也会乐意的!” 赵连海终于抽完了一支烟,“你说的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还是你们年轻人厉害!” 赵雨荷扯着辫子,“还是树和厉害!” 王树和看终于说服了赵连海,松了一口气,“所以,赵叔,我这段时间要请假,后期还要向你借用两个人!” 赵连海明白,“是不是要借用章楚和简抗美!” “还是赵叔厉害,我还没有提,您就知道我要借用的谁!” “能值的你借用的除了他俩,还会有谁,说吧,你准备怎么干!”赵连海对赵雨荷说,“你现在去做饭,把树和的也做上,我们爷俩好好谈谈!” “知道了!”赵雨荷转头去了厨房。 “赵叔,我今天准备去县城,去查阅有关治理盐碱地的资料,还要您给我开个证明。” “这有什么,等吃了饭,让雨荷带你去,县里你没有去过,她比你熟。” 接着他们爷俩聊了整整一个早上。 可是等吃了饭准备去城里时,他们犯了难,之前进城都是乘村里的拖拉机,可是现在是农忙季节,拖拉机怎么有时间进城呢? 从村里到城里,有40里,太远了。 正在犯难时,王树和看到了赵连海家的洋车子(自行车),“赵叔,我们可以骑车去!中午肯定能到!” 赵连海这下犯了难,“整个村,就只有我们家有洋车子,一辆车子,你们两个人怎么去?” 王树和想都没有想,“这有什么关系,我骑车带着雨荷!别人也都是这样的!” 赵连海没有明说,那是因为别人要么是夫妻,要么是兄弟姐妹,要么是同性别的,彼此不熟悉的一男一女太暧昧,可是明显王树和没有这个概念。 赵雨荷心里美滋滋的,“爸,就这么说定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他们两个都同意了,赵连海也就没有再反对。 这时,大丫过来喊王树和回家吃饭,看到的却是王树和赵雨荷两人一起推着车子的画面,“树和哥,饭做好了,回家吃饭吧!” 王树和对大丫说,“我吃过了,你回去吧,我和你姐我们要去县城!”说完,他们两个就骑上车子走了,风吹的王树和的衬衫鼓起来,赵雨荷坐在后座上紧紧的搂着他的腰,这个画面是这样的和谐,郎才女貌,相配的很! 大丫有点想不通,王树和来到村里还不到一个月,他每天都忙着下地干活,雨荷姐在卫生室里给人瞧病,他们是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熟的呢,而且已经熟悉到像对夫妻一样共骑同一辆车。 王树和不用说,村子里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比的上他,赵雨荷还真是有眼光,第一眼就相中了他,要是自己再大几岁就好了。 去县城的一路上,赵雨荷讲了很多村子里的有趣的事儿,王树和听了心情也不由的放松,他能感觉的出来赵雨荷对自己有好感,自己对赵雨荷也不反感,想着就这样处下来也不错。 听赵雨荷讲完,王树和也讲了自己的故事,讲了自己曾经在学校里、在大院里的光辉事迹。 他们两个用了2个多小时才骑到县城,什么都没有逛,什么都没有看,第一时间就直奔图书馆,王树和翻遍了整个图书馆,终于在一个落满了灰的架子上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这本册子纸张已经开始泛黄,王树和如获至宝,期间他问管理人员能不能带走,管理员摇摇头。 没有办法,王树和只能席地而坐,抱著书舍不得松开。 从这本书里,王树和才知道,原来国家的盐碱地情况这么严重,书中描述在东北、西北、华北的干旱、半干旱地区,降水量小,蒸发量大,溶解在水中的盐分容易在土壤表层积聚。夏季雨水多而集中,大量可溶性盐随水渗到下层或流走,这就是“脱盐”季节;春季地表水分蒸发强烈,地下水中的盐分随毛管水上升而聚集在土壤表层,这是主要的“返盐”季节。东北、华北、半干旱地区的盐碱土有明显的“脱盐”“返盐”季节,而西北地区,由于降水量很少,土壤盐分的季节性变化不明显。 第16章 盐碱地的改良方法如下: 第1、洗盐。洗盐就是把水灌到盐碱地里,使土壤盐分溶解,通过下渗把表土层中的可溶性盐碱排到深层土中或淋洗出去,侧渗入排水沟加以排除。 第2、平整土地。平整土地可使水分均匀下渗,提高降雨淋盐和灌溉洗盐的 分卷阅读28 效果,防止土壤斑状盐渍化。深耕深翻。盐分在土壤中的分布情况为地表层多,下层少,经过耕翻,可把表层土壤中盐分翻扣到耕层下边,把下层含盐较少的土壤翻到表面。翻耕能疏松耕作层,切断土壤毛细管,减弱土壤水分蒸发,有效地控制土壤返盐。盐碱地翻耕的时间最好是春季和秋季。春、秋是返盐较重的季节。秋季耕翻尤其有利于杀死病虫卵,清除杂草,深埋根茬,加强有机质分解和迟效养分的释放。 第3、适时耙地。耙地可疏松表土,截断土壤毛细管水向地表输送盐分,起到防止返盐的作用。耙地要适时,要浅春耕,抢伏耕,早秋耕,耕干不耕湿。 第4、增施有机肥,合理施用化肥。盐碱地一般有低温、土瘦、结构差的特点。有机肥经微生物分解、转化形成腐殖质,能提高土壤的缓冲能力,并可和碳酸钠作用形成腐殖酸钠,降低土壤碱性。腐殖酸钠还能刺激作物生长,增强抗盐能力。腐殖质可以促进团粒结构形成,从而使孔度增加,透水性增强,有利于盐分淋洗,抑制返盐。 王树和的全神贯注的盯著书,一字字,一行行,他一个字都不愿错过,这本书不知道有多少人为此投入了心血,为了收集收据,他们可能走遍了大江南北,翻过高山,走过平原,为了总结出有效的方法,可能几十年如一日的做研究,就是这样一本侵染了无数研究人员汗水的书,却被束之高阁,明珠蒙尘,真是让人扼腕叹息。 王树和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他的整颗心都扑在了书上,随著书上的每个字而剧烈跳动。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为了节省时间,他连饭都没有去吃,只是让赵雨荷随便给带点,赵雨荷给他带了包子。 向来挑剔的他,第一次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更不记的是什么味道,太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金灿灿的阳光洒在王树和身上,给他渡了一层光。 赵雨荷呆在旁边,盯着阳光下的王树和,阳光这么大,他都不知道躲一躲,挪一挪,可见他看的有多入迷,连动几步的时间都没有。 这样专注的王树和更是让赵雨荷为之倾心,赵雨荷索性往前走了也几步,给他挡住了阳光...... 看著书的同时,王树和也想了很多,随着这本书他仿佛走遍了祖国的各个角落,足迹遍布了各种类型的盐碱地,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了,他旁观了不同地貌盐碱地的治理过程。 等他把书看完,吃透,才发现太阳已经西斜,赵雨荷在旁边靠着墙俨然已经睡熟,此时赵雨荷给自己挡阳光的画面瞬间如潮水一般涌到了他脑海里,看似小小的一件事,却温暖了他的心房。 比赵雨荷漂亮活泼的女孩他见过很多,可是只有赵雨荷扣动了他的心弦,这无关年龄的大小,无关地位的高低,就是单纯的喜欢而已。 此时的管理员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下班,看来已经5点了,不知不觉竟然过去了那么长时间,两个人从图书馆出来时,王树和突然好饿,“我好饿啊!”心里想着他就很自然的说了出来。 “可是卖东西的都收摊了,要怎么办啊!” “这年头,挨饿还不是常事,不过想着有你陪着我,我突然就不饿了!”王树和开始油嘴滑舌。 他一句话说的赵雨荷的脸像个红苹果,“王树和你正经一点!” “走了,赶紧回去了,回去晚了,你爸要担心了!” 快要走出县城的时候,碰到一个老伯担着两筐苹果,看样子是没有卖完,要收摊回去,王树和停下车,花了五毛钱买了6、7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准备拿着走的时候犯了难,他们才想起来没有东西可以装苹果,最后还是王树和脱了褂子把苹果包起来。 赵雨荷看着只穿了一件白衬衣的王树和,很担心,“现在已经是秋天了,你感冒了就不好了!” 王树和不以为然,“没事儿,虽然是秋天,可是我要骑车,浑身还在冒汗呢!快点,尝尝好不好吃!” 赵雨荷拿出手绢擦了擦,啃了吃一口,真是甜到了心窝里。 等他们走到村子里的时候已经8点多了,村子里的人早已经过了晚饭,男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孩子们三五成群的跑来跑去,一边跑一遍喊,做着游戏,有男人有孩子,很少有女人,偶尔能看到,也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到了这个年纪,她们已经不用再为全家人做衣服做鞋子而操劳。 王树和赵雨荷他们的归来正好给村里人增添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们你一言我一句,都在说这次村支书的家的金凤凰总算是找到了梧桐树,凤凰非梧桐不栖。 从太阳下山开始,大丫就心神不宁,她在担心,王树和他们已经去了一整天,到现在怎么还没有回来,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儿?她在屋里的地上写满了字然后擦掉,再写满再擦掉,就这样反反复复,不知道写了多少遍,王树和依然没有回来。 最后,她索性离开家到村口去等他。 结果在离大伯家一条街的地方看到了他们,王树和只穿着一件衬衣在前面推着洋车子,赵雨荷抱着什么东 分卷阅读29 西跟在后面,仔细看原来是王树和的褂子,还是这个时代好,男女在一起可以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只要自己快活。 按理说,看着堂姐赵雨荷找了王树和这个优秀的男人自己应该为她高兴,可是自己就是高兴不起来,心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大丫很识趣,没有走上前去,而是转头回了家。 王树和把洋车子靠在墙上,他没有打算进去,“太晚了,我就不进去了。” 赵雨荷抱着苹果,“这苹果很甜,你带回去吧!” 王树和笑了,“傻姑娘,这本来就是给你买的,我拿回去干什么?” 赵雨荷有点为难,“我拿回去,那你的衣服怎么办?” 王树和七分认真,三分玩笑,“明天洗衣服的时候,一起帮我洗了吧,反正早晚斗要给你洗!” 赵雨荷心里像吃了蜂蜜一样甜,“谁要给你洗衣服!”说着已经跑进了院子。 王树和心情很好,一路上哼着歌回到家,刚到家,大丫就把已经热好的饭给他端了出来,“树和哥,你怎么回来的那么晚?” “资料管理员不让带回来,我只能在那一页页的看,那么厚,我要全部看完!”王树和说着给大丫比了比厚度。 我的天,那么厚,“那么厚,你都记得住吗?” “当然记得住,我可是过目不忘!” “树和哥,你真厉害!” 看着大丫那崇拜的小眼神,王树和笑了,“骗你的,谁的脑容量那么大,能过目不忘,我也只是记了大概的原理和过程罢了!” 晚餐竟然粘了荤腥,两个红薯饼子,一碗汤,除了几片白菜叶子几乎没有它物,不过王树和用筷子竟然捞出了小鱼,仔细一看,是昨天的泥鳅,之前什么都不稀罕的王树和竟然感觉这些小泥鳅这么好吃,“谢谢你长青,这么晚了竟然还给我热饭,我都以为要吃凉的了,甚至没有我的饭呢!”语气中竟然有点小委屈。 大丫面对这样的王树和有点不知所措,“这些泥鳅都是你挖的,给你留着是应该的!”大丫不会告诉他,为了给他留这碗鱼汤,自己差点被赵富贵打。 看着王树和吃的香甜,大丫刚才的难过瞬间消失不见。 王树和吃完饭,要去洗碗,大丫很殷勤的要接过来,不过王树和交代,“天已经很晚了,你也早点去睡吧!你现在正在长身体,要早睡早起!” 大丫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了口,“你昨天说过要教我读书的!”她后面的话没有说,但是那幽怨的小表情却诉说着你违约了。 王树和突然想起来,自己确实这样说过,“放心,我当然记得,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忘呢!你等我那么长时间就是为了这个?” 大丫点点头,“你是不是很累啊!要不就明天开始吧!” 看样子,这个女孩打定了今天就要开始的念头,反正自己也很兴奋,还是不要让她失望了,人家小姑娘殷勤的给自己又热饭又洗碗的。 王树和说:“那你赶紧去洗碗,我去准备要用的东西。” 听到这句话,大丫才放心去洗碗。 王树和看着古长青的单薄背影在想,他王树和这辈子看上眼的人不多,这小姑娘算一个,他佩服她面对困难的乐观心态和积极向上的勇气! 第17章 整个秋收都是干不完的活,掰完玉米,收高粱,收完高粱割大豆,最后还有那一望无际的红薯地,每一个红薯都需要人动手把它从土里刨出来。 整个村子里的人起早贪黑,像只牲口一样匍匐在这块土地上,用自己的双手去换取那微薄的收成。 几百亩的红薯全靠人工去刨,那要刨到什么时候?既然有拖拉机那为什么不用,王树和问过赵连海这个问题,赵连海告诉他如果全部用拖拉机,那就要浪费很多油,村里负担不起,更何况,什么活都要用机器,那人干什么? 对啊,王树和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如果生产力被解放出来,那他们又该去干什么呢?就像工人做工一样,农民种地就是他们的工作!离开束缚他们的土地,他们又能干些什么呢! 这是王树和来到农村后遇到的最大的问题,没有人告诉他该怎样去解决,现阶段他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他很苦恼,找章楚诉说自己的苦闷,傍晚收工的时候,两个人躺在田间地头的草地上,偷得片刻懒,秋风微微的吹着,带走了一整天的疲惫。 西边太阳还是没有完全落山,东边月亮已经升起,王树和看着湛蓝的天空,问章楚,“章楚,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等农村全部实现机械化以后,土地只需要少数人去种,大部分人就会无事可做,那他们去干什么呢?” 章楚想了想,“假如真有那么一天,那绝不是现在,估计要50年甚至是100年后了。我国自古以来,土地就是人类赖以生存的根本,所有的斗争都是围绕土地,一个王朝的灭亡往往是因为土地高度集中,因为少数人占据了90%以上的土地,阶级矛盾达到了不同 分卷阅读30 调和的地步,像你说的那样,大部分人都不愿意种地,那么必然有种新事物产生,来替代土地,并且投入产出比要比种地要高的多!很明显现在的社会不符合这个条件,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知青来到农村,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还不是因为城市里没有那么多的工作岗位!” 章楚是第一个这样给王树和解释这场几乎波及所有知识青年的浩浩荡荡的运动的人,其他人说的都很官方,比如,接受贫下中农教育、到广大农村施展自己的才华报复。 “章楚,你剖析的很透彻,所以我们就是被牺牲的一代人!”王树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满满的都是心酸。 “我们不知道还要呆在这多少年,日复一日的繁重劳动榨干了我对这的所有的热性!”章楚说出了自己的心声,“这对我们来说,只是个开始,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更可怕的事。”章楚的眼睛里全是忧伤。 “章楚,不要那么悲观,世界上的新事物都是人创造出来的,包括财富,我相信我们种下一颗种子,它就能结出一整个果实。像你说的,现在的世界还很落后,可是正因为她落后才需要我们去把她变的更好,变成我们心目中想的那个样子!” 章楚很好奇,同样是日复一日的在这块土地上辛勤劳作,干着繁重的体力活,王树和是怎么做到这样积极向上的,“王树和,我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家庭氛围才能熏陶出你这样乐观向上的心态!” 王树和头枕着双手,嘴里还叼了一颗野草,“怎么说呢,我老家就是这附近的,我爸是一名高中生,在战争中参了军,从一开始的小兵,到后来的文书干部,战争一场接一场,炮火连天里活着都是奢望,建国后,他在政府里工作,20过去了,做到了现在的市委书记,他经常教育我,人的一生短短几十年,与其整天怨天尤人,自怨自艾,不如把握当下,汲取能量,待到拨云见日的那一天,好一跃而起展翅高飞!” 章楚看着夜空,重复了一边,“拨云见日,展翅高飞!” 刨完红薯后,还要种小麦,这次拖拉机派上了用场,它每天不分白天黑夜的冒着黑烟,来来回回的在地里穿梭。 整个秋收秋种持续了一个半月,每个人都仿佛经历场浩劫,本就干瘪的皮肤变得更粗糙,就和老树皮一样。 可就是这样忙碌的时间里,王树和每天晚上都会写一句话来教大丫,除了汉字,还教数学,没有什么规矩,看他心情。 等小麦全部种下去以后,终于迎来了分粮的好消息。 玉米劳力每人一百斤,小孩每人50斤,棉花劳力每人10斤,小孩每人5斤..... 辛辛苦苦的忙活了大半年就等这一天,妇女们提着分到的棉花聚在一起,这个说她今年要做条新被子,一家老小都只有两条被子,一个铺一个盖,夏天还好,冬天冻的没法过,那个说她要给孩子们每天做个新棉袄,孩子的旧棉袄短的露出了很长一段胳膊,还有的说要织成布,用来做鞋做衣服.....真是每一斤棉花都有它的用处,女人们恨不得一斤当成10斤用,可是一斤终究是一斤,只能捡最重要的做。 这几天王树和整个人就呆在房间里哪也没有去,他正在废寝忘食的写计划书,毕竟挖河是件大事,赵连海一个人还没有办法决定,这份计划书要带到镇里去,整件事成败与否在此一举,他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精力来做这份计划书,他奋笔疾书,那本资料里的大数据深刻的记在他脑子里,用的时候一个个都蹦了出来,没有丝毫的误差,王树和自己都佩服自己,他简直是达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 写累的时候他就会给大丫写上一段话,有他见过的风土人情,也有书上提到过的有趣的人物传记,写好后,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给大丫听,他还送了大丫一本没有写过字的笔记本,还在扉页上写上了:古长青三个字。 大丫用手抚摸着这三个字,她当然认的,这三个字就是她的名字,这笔记本看上去很精致,还有着漂亮的封面,她舍不得在把字写在这上面,于是向王树和讨了几张写废的纸,就在上面写写画画,在大丫看来,王树和讲的比赵老头和嫂子张双双都要好,他不光说话声音好听,还写的一手漂亮字,就像书上印的一样。 就在这样一间小小的房子里,王树和在描绘着属于他的人生蓝图,大丫在旁边在王树和的指导下去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学校里一天学习的新字才不过十几个,大丫现在每天学的可不止十几个,一小段景色描写,最少也有50、60个字,一首诗歌也有20、30个字,就这样,上午学了一段,下午再换另一段,当然有可能同一个字会重复出现,这也恰好是巧妙之处,正好给大丫加深了记忆。 在王树和起草计划书的这几天里,大丫不知不觉竟然学了200、300个字,这样下来,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几个月的时间里,她前前后后学了将近500个字,已经赶的上一个学生一个学期能学到的量,想到这,她都激动的想哭,在王树和忙的时候,她会给他端茶倒水,甚至还把饭给他端到桌子上。 大丫看着 分卷阅读31 王树和写的这么厚的册子,她就在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一样。 历经了四天不分昼夜,王树和终于完成了这份盐碱地治理书,洋洋洒洒几万字,在这份书里,王树和详细的介绍了赵庄的环境、人口、耕地现状,分析了治理盐碱地的可行性和迫切性,还绘制了赵庄周围10公里内的河流、道路分布图,最终还不忘给领导们歌功颂德..... 当镇里的领导们拿到这个计划书的书时候,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不到20岁的年轻人写的,既不浪费耕地,还能连接河流网,给农田灌溉带来方便,没有理由不做,最终镇长直接拍板下了决定,直接命人起草了文件,盖了公章。 赵连海把镇里的下达的文件带回村里后,立马召开了全村动员大会。 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这样兴师动众,大会由赵连海主持,不过主要介绍人是王树和。 王树和一番话说的感人肺腑,“各位父老乡亲大家好,我来到咱们村子里也已经一个多月了,对咱们村子也有了大概的了解,据我所知,咱们村里有一百亩盐碱地,几百年了,这块地一直寸草不生,甚至鸟不拉屎,现在镇里关心我们,给我们制定了可行性方案,让我们去治理它,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如果能治理好,明年我们就能多分三分之一的粮食,好事宜早不宜迟,经过深思熟虑,我们打算趁着现在土地还没有上冻,抓紧时间挖河,这样明年春天就能看到效果。” 一听要挖河,很多人开始不乐意了,“挖什么河,那可是盐碱地,都不知道存在多少年了,现在要治理,这不是开玩笑?” “这样挺好的,没盐吃了,还有盐吃,省钱了!” “王树和,原来你这几天没有出来,就是为了搞这个烂事啊,你是闲的蛋疼是吧!” 这河还没有开始挖,村民们就开始怨声载道,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对自己的没有好处的事,坚决不做。 第18章 于是王树和拿出了杀手锏,“我话还没有说完呢,有些人就开始着急了,镇政府说了,无论男女无论老少,只要完成了任务量,就能得到一分盐碱地,这一分地即不用交公粮,也不属于大队里,完完全全的属于你自己,就是自留地,当然如果你能完成两倍的任务量,那就分你2分,每户最多可以认领10倍的任务量!现在有没有要去的,要去的到简抗美那里报名!” 人群里有人开始议论纷纷,讨论可行性,毕竟几分地的自留地诱惑还是很大的,别说是一分地就是一块砖的地方都恨不得种上庄稼,所以王树和的这番话是捏到了他们的七寸。 那几个不想干活的人一看这样不行,说话声音都用喊的:“大家不要听王树和瞎忽悠,这盐碱地之前又不是没治理过,可是都没效果,这次不过还是白费力气罢了,有那功夫,我还不如睡觉呢!” 另外一个人赶紧附和,“就是,忙了一年了,睡觉时间都不够用,还陪你玩呢!”那几个人说着就要走。 突然人群里有人站出来,“我去,我报名,我要二分!不过,我想问一个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那就是这条河准备挖多长?”是章楚。 看着章楚第一个站出来,大家都很吃惊,这个人平常做什么都悄无声息,他如果不是知青,你根本注意不到他。 王树和回答:“这个问题问的好,这条河保守估计挖10里!报名的人越多,领的任务量越多,那每份任务量的长度就越小!” 章楚意志坚定的第一个报了名,接着赵连海大儿子也报了名,“我们家人多,我们要一亩!”一亩就是十分。 这下底下人慌了,这村支书家一下子就要了一亩,看来十有八九能治理好,赵连海狡猾的像个狐狸,没有好处的事从来不干! 赵连生也报名,说要三分,结果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报名。 人就是这样,生怕好事被其他人抢了先! 大丫在下面看着大家从一开始的不愿意到后来抢着去报名,这家五分那家六分。 面对这么难得的数学题,大丫当然不会放过,就把这当做自己的期中考试题。她开始用自己学到的数学知识去计算。整个村子也就20到30户人家,平均下来每家五六分,那就是王树和这次一共拿出20亩不到的土地,让大家去挖河,如果治理好了,不光每家分得了土地,队里还多了80亩,如果治理不好,也没有什么损失,无非让村民浪费了力气。 对于队里还说,还真是不需要本钱,没有丝毫风险,而且还是高回报的买卖。这个方法是怎么给他想出来的? 大丫又计算了下,这条河需要挖10里,10里就是5000米,5000米分成200份任务量,一份任务量大概是25米,那自己家的3份任务量就是75米,75米又有多长呢? 等大家报完名都散开后,赵连海、大队会计、王树和、简抗美还有章楚他们在讨论统计数据,大丫就呆在旁边,她要验证一下自己算的对不对! 结果和她算的差不多,这让她很兴 分卷阅读32 奋,深刻体会到了知识就是力量。 此时她有很多话想给王树和说,她迫不及待的希望事情赶紧结束。 好不容易等到事情结束,赵雨荷又冒了出来,她围在王树和身边东拉西扯,第一次大丫对赵雨荷起了反感。 “树和,告诉你件好消息,今天晚上王庄放电影,我们去吧!我上次看电影还是三年前,还是跑了十几集去看的!” 一听有电影看,王树和来了精神,“王庄离这多远!”真是难得的可以放松下。 “差不多12里吧!” “那有点远,不过依然抵挡不住我的热情!” 看着王树和那兴奋的劲,大丫有点心酸,电影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他那么兴奋! 大丫可怜兮兮的问:“树和哥,雨荷姐,你们能带我去吗?” 虽然大丫没有看过电影,可是古长青有没有看过,她就不知道了,还是小心一点不要说漏了! 倒是王树和先一步答应了她,“好啊,对了,雨荷,难得放电影,不光是咱们村里的人,估计十里八村的人都会去看,那我们是不是要早点去,抢个好位置!” 赵雨荷说:“我们干脆骑车去吧,让大丫坐在前面,我坐在后面!” 王树和:“你们家就一辆洋车子,你哥哥他们都不骑?” 赵雨荷嘟嘟嘴,“他们敢!”看来她那几个哥哥有多娇惯这个妹妹! 王树和赵雨荷约定,晚饭后在村头的大槐树下碰头。 平常农村没有任何娱乐节目,放场电影就比过年都热闹,因为放电影,村子里都早早的做了饭,小伙子,大姑娘,小媳妇,甚至上了岁数的老头老太都要去,几乎是全村出动,除了还不会走路的婴儿。 甚至有的年轻人都不急,害怕抢不到好位置,连晚饭都不吃了。 大丫看着王树和只是草草的吃了两口,就进屋去了,大丫想肯定是换衣服去了。 果不其然,王树和换了褂子,衬衣,还有裤子,整个人好像只显摆自己艳丽羽毛的大公鸡! 大丫和李桂花说了一声就和王树和出去了。 这是大丫第一次接触洋车子,很奇怪,只有两个轮子,就能载着几个人,而且还跑的飞快。 她坐在前面的单杠上都有点害怕,害怕一不小心,掉下去。 王树和看着她那惊悚的小表情,笑着说,“你放心,我技术好的很,别说一辆洋车,就是汽车我都开过!” 大丫问:“汽车长什么样?” 赵雨荷笑着说,“我们家长青就是一个好奇宝宝!” 王树和回答:“汽车,和拖拉机很像,不过外面有玻璃,人坐在里面,风吹不到,雨淋不到!有小汽车,可以坐四五个人,还有大汽车,公交车,那坐的人就多了,20、30个!除了汽车以外,交通工具还有火车,还有飞机!这些在乡下看不到,不过城里经常能看到!” 大丫呢喃:“进城啊,太远了!我爸妈都没有去过!” 王树和给她打气,“你现在还小,要好好读书,等考上了大学,到城里工作,就能看到了!” 大丫没有说话,不过赵雨荷开始有点心酸,进城也是她梦寐以求的,王树和说的这些她也没有见过,她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上面还有市,还有省城,还有首都! 大丫坐在前面,感觉有点颠,一咯噔一咯噔的,再看着他们超过一群又一群的人,这种感觉又让她很新奇。 等他们到王庄的时候,虽然电影还没有开演,但是已经是人山人海,赵雨荷有点不高兴。 大丫抬头看,发现正中间挂着一块大白布,大家都坐在旁边,有点小时候他们看戏的场景,不过那时候是搭了个台子,演员在上面演! 这只有白布要怎么演呢? 王树和看着赵雨荷不太高兴,他赶紧想办法,他们周围是一大片果树,不知道是苹果树还是梨树,果树长的不是很高,王树和把洋车子靠在果树下,自己试着往上爬,没两下就爬到了上面,他坐在树干枝叉上,视角不要太好!就算是下面的人都站起来也挡不住视线! 王树和对赵雨荷说:“雨荷,你蹬着洋车子,我拉你上来!” 赵雨荷按王树和说的站在洋车子上把手伸过去,王树和一使劲就把她拉了上去。 同样的办法,大丫也被拉上树,真像王树和说的,坐在树上没有人能挡住她的视线,可是不能往下看,往下看有点晕,王树和一把拉住她,“不要往下看,往前看!” 人越来越多,一些年轻人也有样学样,坐在树上。 电影终于在大家的期待中开始了,刚刚还吵杂的人山人海立马安静了下来。 片名叫《罗汉钱》,这个王树和知道,这部电影是根据著名作家赵树里小说《登记》改编,小说主要讲了二十年前的小飞蛾和意中人相爱,意中人赠予她一枚罗汉钱当定情信物,结果两人被生生拆散,二十年后自己唯一的女儿又走上了自己以前的道路,为全村所不容,痛 分卷阅读33 不欲生,正好,新中国颁布了《婚姻法》,规定只要男女双方达到一定年龄,并且自愿,都可以登记结果,任何人无权干涉,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这部小说强烈的抨击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封建婚姻制度,提倡男女恋爱自由,婚姻自由。 这部电影在1957年首映,距今已经十几年了,王树和也早已看过好几遍。 大丫想不到,就在这样一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白布上,居然会有人出现,而且他们离那么远都能清晰的听到说话声,以前村子里唱戏的时候,离的远了都听不清,更神奇的是白布下方还有字出现。 电影刚开始就给大丫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和听觉盛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神奇的事物存在,任凭你想破脑袋都想象不出来! 上辈子和现在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今天又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这差距涉及到了方方面面,包括粮食的产量、劳动方式的变化、国民教育的普及度,还有女性在家庭地位的根本变化,从男人的附庸到现在的撑起半边天……这个看似贫穷的国家是怎么做到的呢? 第19章 这电影和之前唱戏最大的不同是,里面的人不再局限在一个舞台上,以前都是三五步走遍天下,四五人百万雄兵!这电影里,房子是真房子,树是真树,再也不用靠想象了! 如果说电影开场给了大丫非常震撼的视觉效果,那么后来的故事则是深深的抓住了大丫的心! 就像电影里演的,上辈子,女人如果和男人多说一句话都被视为不正经,更别说自己找丈夫了,一直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盲婚哑嫁,女主角母亲那句控诉是多么悲愤,她就是想和心上人结婚,怎么在别人看来就是伤风败俗,是她结婚,又不是那些人结婚,为什么要那些不相干的人决定她嫁给谁,不能嫁给谁?又是谁造成了她这一辈子的悲剧? 相爱的人不允许结婚,甚至连一面都没有见过的人要结婚却被批准!这是什么道理? 大丫被电影里的四位青年男女主人为追求爱情即便被全村人嘲笑也不妥协的勇气所感动,她为了他们的高兴而高兴,为了他们的悲伤而悲伤。看到女主角被全村人围攻时,眼泪都流下来,这让她想到了曾经的自己,当然,和电影比起来,她那根本就不是爱情,只是为了过上好日子罢了! 赵雨荷看到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在河边约会,她也伸出手拉了拉王树和的衣服,本来是打算直接拉手的,最后实在是没有那个勇气。 王树和直接握住了她的手,“你小心点!” 他们的动作打断了大丫的注意力,眼前这个自己活了两辈子遇到的最优秀的男人被堂姐占有了,她心里一时间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树和哥,他们说话,我听不太懂!”大丫不想看着他们太亲密,故意打断他们,这部电影是上海剧团演出,语言是上海话。 “下面不是有字吗?”王树和回答。 “我不认识!”大丫知道王树和最看不得她这可怜兮兮的样子,一定会满足她的要求。 王树和没办法,只好给她当起了翻译。 赵雨荷也没有办法,只好老老实实看电影。 一个多小时的电影很快结束了,大丫还沉浸在剧情里,好在过程艰辛,结局圆满。 人太多了,他们只好等外围的人先走。 出了王庄,人开始分流,流向四面八方。 刚出王庄没多远,就听到有叫骂声,还有女人的哭声,明显是在是打群架! 本来他们是打算绕道走,可是这时候听到有女人在凄厉的喊:“有没有赵庄的人,救命啊,要打死人了!” 在这条路上喊赵庄的人,再明显不过! 王树和对赵雨荷大丫吩咐,“前面在打架,你们过去不安全,在这等着!” 接着王树和开始大喊:“快点跑啊,警察来了!”说着还摁响了洋车子铃,叮铃铃叮铃铃! 大丫和赵雨荷也跟着喊,“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正好有个男人路过,王树和一把拉住他,真巧,是章楚,接着王树和端着声音喊,“前面打群架的兔崽子都给我站住!老子要把你们全部逮起来!” 同时王树和用力握了下章楚的胳膊,章楚立马会意,“快点,赶紧的,那群兔崽子马上就跑了!每次放电影都惹是生非!” 说着他们几个还制造出急促的跑步声,洋车子铃声! 本来天就黑,再加上路上人多,容易给人错觉,那些人也没有分辨真伪,赶紧跑了。 王树和他们等那些人走了才过去,几个男人在地上躺着,旁边几个女人基本上吓傻了,还有一个人在哭。 仔细看发现是大队会计的几个儿子儿媳还有女儿赵春梅,赵春梅她上面穿着毛衣,下面配一条长裙,真是鹤立鸡群,洋气的不得了。 王树和、章楚过去把人扶起来,几男个脸上都有了伤痕。 其中老 分卷阅读34 大赵富建骂着说,“日他奶奶的,这次真倒霉,就我们兄弟三个,对方一群人!” 老二赵富恒发火,“还不都是春梅这妮子惹的祸,你说看个电影还要穿成这个样子,别说咱们村了,就是整个镇有没有女人穿裙子的?” 大丫仔细看赵春梅,发现她裙子都被扯破了,被她哥这样一说,哭的更凶了。原来是被人非礼了。 赵春梅二嫂说她二哥,“小女孩想穿的漂亮一点也没什么错,你不去怪那些人,倒来说春梅的不是!” 世人向来对女人要求严格,就像上辈子,有个女人被男人摸了手,她就把自己手砍掉,保证自己的清白,这是什么道理?难道应该砍的不是那个男人的手吗?就这样几乎所有人都称赞她的做法,把她推举为贞洁代表,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认为这样做是对的! “如果她自己规规矩的,怎么会有人盯上她?”赵富恒被打了心里生气,说话口无遮拦! “富恒哥,这根本不是春梅姐的错!错的是那些人!”大丫过来拉赵春梅,帮她整理衣服。 “这没你说话的份,少多管闲事!” “我们多管闲事?没有我们,你们现在还被打呢!”赵雨荷不愿意了。 “你们要是好心,早干嘛去了,看着村里人被打,面都不敢露!怂货!”赵富恒反倒说他们的不是,“以后你们出了什么事别说我们不帮忙!” 赵雨荷快气死了! 大丫说话不留情面,她最讨厌这种自认为是个男人就高高在上,俯视女人的人,“放心,就算是我们出了事儿,那也都是大事,你想帮忙也使不上力!树和哥解决不了的事儿还能指望你?” 这让赵家三兄弟惊呆了,古长青这丫头什么时候变的这样伶牙俐齿了。 赵富恒被个十岁的小女孩损,恼羞成怒,“古长青,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王树和弹了弹衣服上的灰,“那感情我们刚才做错了,放着两全其美的法子不用,非要像个蠢货一样上赶着挨打不成?这也只有蠢货才想的出来!现在倒好,救了人还要被撕烂嘴?” “王树和,你他妈的欠扁!”赵富恒说着就要动手,被拦住了。 王树和勾了勾唇,“人要多动动脑子,脑子可是个好东西,可惜某些人没有,看不清形势,没有对方人多,那就不要打,十里八村的,还不认得他?他们不可能一直都是一群人,总有落单的时候,逮住机会,往死里打!不打死也要打残废,还没有人知道是你干的!这下好了,自己先挨了打,还结了仇,如果再打他,别人不用想都知道是你干的!” 王树和的话里透着狠劲,赵富恒被怼的无话可说。 赵富建连忙道歉,“树和,富恒也是挨了打,心里窝火,你不要放在心上!” 章楚也来劝和,“咱们都是爷们,被打几拳踢几脚,都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应该关心的是春梅妹子,肯定吓坏了!” 被喜欢的人关心,赵春梅眼泪淌的更快了,“章楚哥,谢谢你们,我没什么事儿!” 天知道她都快被吓死了! 王树和发现了章楚的又一个特长,安慰人很有一套,“这件事儿不是你的错,女孩子就应该穿的漂漂亮亮的,美好的食物总是会吸引苍蝇,漂亮的姑娘总会有几个暗恋者。今天就当是被狗舔了一下脚面,难道我们还要舔回去不成?” 赵春梅被都笑了,忘记了惊吓,嚷嚷着,“章楚哥,你快别说了,好恶心!” 章楚:“好了,既然妹子都笑了,那就没事儿了,咱们就回去吧!” 王树和暗暗给章楚竖了个大拇指,“章楚,你们家是做什么的?我猜一定跟教育有关!” 章楚笑笑,这笑容里有很多苦涩,“我爸妈之前都是大学教授!不过现在不是了!” 章楚不说,王树和也明白,他拍了拍想出的肩膀,“会好起来的,伯父伯母还会回到他们热爱的三尺讲台上的!” 挖河前的最后一个狂欢夜晚结束,让全村人为之奋斗的曙光来临。 第二天一大早,干部们拿着计量工具,开始给大家量米数划任务,人就是这样,竟然为了谁家分的沟深,谁家分的沟浅而闹矛盾,甚至说干部徇私,沟深的都分给自己家亲人,事情闹的差点进行不下去。 没有办法,只好重新分,最后,有多少基本任务数,王树和就写了多少个纸条,让人抓阄,领多少任务就抓多少阄,完完全全做到了公平合理。 可是等所有人都拆开了自己的纸条时,发现了更大的麻烦事,就是自己家的任务都不连号! 这下又开始闹,非要王树和给他们调成连号。 大丫都看不下去了,这样也要闹,那样也要闹,每个人都想占便宜,不想吃亏!那总要有人吃亏吧,不然怎么有便宜让他们占呢! 王树和对付这些人自有一套方法,“各位伯父叔叔大哥们,一开始我给你们分到一起你们不愿意,说是我们徇私,这第二次可是经你们同意的,纸条也是你们自己的抓得,大老爷 分卷阅读35 们一口唾沫一颗钉,那说话可是要算话的,难道今天吐出来的口水还要吃回去不成!” 男人最看重自己的脸面,见王树和这样说了,脸上都挂不住,成了猪肝色! 王树和一看效果基本上达到了,语气又变的缓和了,“不过大家可以私底下自由组合,自由交换,但是前提是必须双方自愿!” 这对村民来说,是一个不是台阶的台阶,大家也就顺势而下了! 第20章 大丫他们家分了75米的任务,虽然说原来是沟,省了不少力气,可是毕竟还要挖很深,全部要靠人一铁锨一铁锨的挖,挖一铁锨后还要把土丢到岸上。 没多大一会王树和就摔的胳膊疼! 大丫想帮也帮不上忙,就蹲在岸上。 王树和对着大丫说:“你说你来干什么?来了也帮不上忙!”说着他脱掉了外套,抛给大丫,“接着!” 大丫把外套抱在怀里,看着王树和一锨一锨的刨土,白衬衣已经被汗浸湿,贴在身上,隐隐约约能看到肌肉的轮廊! 大丫知道这样盯着他看,不太好,可是她又移不开眼,上辈子的她已经及笈,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整天呆在举人老爷家的后院里,能见到的男人统共也就那么几个,当时只知道少爷就是天底下最好的! 现在想起来才知道自己有傻!少爷话都没和自己说上几句,自己为了他命都丢了。 大丫想这个世界既然有拖拉机来代替牛,那有没有这种挖土的机器,如果有的话,不知道能省多少力! 大丫想着也就说了出来,“树和哥,有没有这种可以挖土的机器?一铲子下去能挖好多那种!” 王树和擦了擦脸上的汗,回答:“小长青越来越厉害了,能问出这种有深度的问题,还真有这东西呢!” 大丫很兴奋,“那你赶紧说啊!” “叫挖掘机,又见挖土机,从发明到现在已经有将近100年历史了,1880年第一台以拖拉机为底盘的挖掘机诞生,主要用于露天矿的剥离!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柴油发动机开始应用在挖掘机上,这种柴油发动机驱动的机械式挖掘机是第一代挖掘机!” 大丫问:“那还有第二代挖掘机吗?” 王树和看着古长青听的入迷,干脆放下铁锨,坐在地上,“随着液压技术的广泛使用,使挖掘机有了更加科学适用的传动装置,液压传动代替机械传动是挖掘机技术上的一次大飞跃。1950年德国的第一台液压挖掘机诞生了,这就是第二代挖掘机!” 大丫听来听去都是外国的,又问,“那我们国家自己的呢?” “我国的挖掘机生产起步较晚,从1954年抚顺挖掘机厂生产第一台国产挖掘机! 新中国成立初期,以测绘仿制前苏联20世纪30~40年代的W501.W502.W1001.W1002等型机械式单斗挖掘机为主,开始了我国的挖掘机生产历史。由于当时国家经济建设的需要,先后建立起十多家挖掘机生产厂。1967年开始,我国自主研制液压挖掘机。早期开发成功的产品主要有上海建筑机械厂的WYl00型、贵阳矿山机器厂的W460型、合肥矿山机器厂的WY60型挖掘机等。随后又出现了长江挖掘机厂的WYl60型和杭州重型机械厂的WY250型挖掘机等。它们为我国液压挖掘机行业的形成和发展迈出了极其重要的一步。” 大丫又问,“那是不是很贵啊?” 王树和叹了口气,回答:“当然很贵,它们主要用于国家基础建设,比如城市里要建高楼,首先要挖地基,这时挖掘机就拍上了用场,还例如,政府要修建一条长达一两千米的国道,或者是建一条跨江大桥!像我们这农村挖一条小河,没有人会理我们!” 大丫又问:“那挖掘机一下子能挖多少土?” “差不多咱们这的板车一车的量吧!” 这让大丫惊呆了,“树和哥,这简直超出我的想象,以前,也就是古代,每家每年都要服徭役,成年男人一年要去几个月,状况好的,还能活着回来,状况不好,人都没了,如果一个家里没有了男人,那她们就活不下去了,因为女人干不了体力活,这也就是必须生儿子的原因!现在不比那时候好太多了吗,虽然挖掘机到不了我们农村,可是却被广泛用于国家建设,我们就不用去服徭役了!” 王树和看着古长青,一个才十岁的小女孩竟然能发出这样的感慨,“说的跟真的一样,好像你经历过似的!” 大丫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村子里老人讲的,我没有经历过,但是他们经历过!国家每修一条河,每修一条路,都会有很多人因此而丧命!路底下,河堤上,都是深深白骨,就像那个修河的暴君!成了千古罪人!” 很显然,王树和不认同,“长青,你现在知道的少,懂的还不够,评价一个帝王,一个政治家,不能人云亦云,更不能无限放大他的缺点,却对他的功绩视而不见,别人都说隋炀帝亡国的原因,是因为他搜刮民 分卷阅读36 脂民膏,大兴土木,修了这条大运河,劳民伤财,天怒人怨。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条造成隋朝亡故的大运河造福了多少百姓。大运河是我国古代劳动人民创造的一项伟大的水利建筑,为世界上最长的运河,也是世界上开凿最早、规模最大的运河,大运河以洛阳为中心,南起余杭(杭州),北至涿郡(北京),全长2700公里,跨越地球10多个纬度,地跨北京、天津、河北、山东、河南、安徽、江苏、浙江8个省、直辖市,纵贯在中国华北大平原上,通达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水系,是中国古代南北交通的大动脉,至今大运河历史延续已2500余年。在古代陆路交通不发达的的情况下,整个国家的南北物资运输全靠它,2000年来,是这条河上的一条条船只盘活了国家的经济,它沿岸的杭州,扬州,苏州,一个个是何等的繁华。” 大丫从小从戏词了听的最多的关于隋炀帝的残暴不堪,却不知道还有这么一面。 “评价一个帝王,不是看他杀了多少人,也不是看他得罪多少文人,而是要看他当时的所作所为对后世造成的影响,要么是开疆扩土,要么是重大改革,就是人们口中这样的一个帝王,修的这条河造福后世那么多年,直到现在才慢慢被替代。不是有句诗来形容吗: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都说隋朝亡国是因为这条河,但是到现在它还在流淌不息,南北舟楫因此畅通无阻。如果不是修龙舟巡幸江都的事情,隋炀帝的功绩可以和大禹平分秋色。” 大丫点点头,“我之前都是从戏里学的,不知道关于这条河,还有这么多故事。看待一个人,特别是大人物,功过要一分为二,树和哥,你再给我讲些其他的呗,什么都可以,古代的,现在的,城里的,什么都可以!” 王树和:“那好,刚才描述大运河的那句古诗先背会,会背了,下午再给你讲其他的历史名人,咱们按先后顺序,不过,每讲一个人,你都要写出自己的一段心得,晚上回去,我检查,争取这条河挖完,给你通讲上下五千年。” “好。” 这样,王树和念一句,大丫学一句。 从隋炀帝大运河这段早已湮没在历史长河中的一朵浪花开始,王树和矫正了她思考问题的方式,教会大丫怎样从两方面客观的去思考问题,去评价一个人,而不是片面的人云亦云。 为了给大丫讲好历史,白天挖了一天河的王树和,晚上又翻出了自己的历史书,从原始社会母系氏族开始翻起,一字字一行行,也让自己重新认识这一段段历史。 大丫简直成了王树和的小尾巴,秋冬天本来就没有什么事干,她有充足的时间去黏着她,听王树和讲一个又一人物传奇、一个又一个的朝代兴衰,这比洗衣服做饭,绣花做鞋有意思的多。 等这条河快挖完的时候,王树和的几本历史书也基本上翻完了,在王树和看来,古长青就是一个小饕餮,你喂她再多的东西她都能吃进去,吃完之后,还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你,仿佛在说,你喂的东西少,她还没有吃饱。 在农村这日复一日的辛苦劳动下,有这样一个小家伙,一直用bulingbuling的大眼睛盯着你,告诉你她饿,需要食物,你还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冲呗! 等进入冬天,下了第一场雪时,这条河终于完工了,为了庆祝,大队里杀了一头猪,就在大队院子里,架了一口大锅,烧着热水给猪褪毛,旁边围了很多人在看,孩子们高兴的敲打着早已准备好的碗和盆。 每家都分了一块肉,为了炖肉,李桂花拿出了一小把粉条,切了一棵大白菜,熬成一大锅,说是猪肉炖粉条,可基本上看不到肉和粉条,就是一锅白菜汤。 不过仍然不妨碍大家对它的期待,滚烫滚烫的白菜汤,喝一口进嘴里,再啃一口红薯饼子,然后吞到肚子里,五脏六腑都暖烘烘的,真爽! 第21章 挖完河,离过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女人们忙着做衣服做鞋,做完棉的做单的,一刻都不舍的歇,男人们一个个东家窜西家,西家窜东家,不是打牌就是赌博。 还有很多孩子,大部分是女孩,之前忙着干活,现在没有活干了也都陪着大人学做衣服做鞋,王树和从这群人身上看不到希望。 这天他约了章楚,赵雨荷,简抗美,几个人在村卫生室里聊天,谈起农村的现状,王树和发表了感慨,“我在这群孩子身上看不到希望,特别是这些女孩子,受教育权是她们基本的权利。像这样的孩子,在全国还不知道有多少个?” 章楚也很无奈,“我们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你还有心情管别人的事!” 王树和不认同,“但是她们还小,人生才刚刚开始,事情总会有回到正轨上的那一天的,我们已经被耽误了,她们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章楚:“我们没有那个能力,就好像你现在在教古长青一样,你废了那么大的心思才教了她一个,整个国家有千千万万个古长青,我们管的过来吗 分卷阅读37 ?” 简抗美掷地有声,“能管一个是一个!”这些女孩让她想到了自己。 “对,能管一个是一个,我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办一个扫盲班,不限年龄,不收学费,也不管是不是咱们村的,只要肯来,就让他们学,不说能让他们学多少东西,最起码认识“男女”,出门在外不会走错厕所,认识简单的汉字,学会写自己的名字,稍微学一点,总比睁眼瞎要强的多,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简抗美二话不说,答应了,“与其整天无所事事,我愿意参加,能帮一个孩子就帮一个孩子。” 章楚思考了下,“你准备在哪办,哪里有地方?” 王树和胸有成竹,“地方你不用操心,大队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正好可以借给咱们,我去给赵叔说。” 说实在的,赵雨荷有点不想做,现在大部分女孩都不识字,正好可以突出她的特别,如果她们都和她一样,她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不过看着王树和那一腔热情,她并没有说出来,尽管心里别扭,面上还是答应了。 他们几个一起去找赵连海,赵连海看着他们,一个个年纪都不大,脸上还一团孩子气。 “你说你们这么这样闹腾,现在是农闲,别人都想好好歇一歇,你们倒好,总是给自己找事儿!” 王树和解释,“赵叔,这怎么能叫找事儿,咱们村的女孩子几乎都没有上过学,更别说那些已经结了婚的了!上厕所都不认识男女,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赵连海:“几千年了,女娃娃不都是这样过来了?女子无才便是德。” 王树和直接问:“赵叔,那你为什么让雨荷去读书,还学了医呢?” 赵连海气急,“这是他们父母不让她们上,这又不怨我!” 简抗美:“赵叔,您是个好支书,多少年以后,等这些女孩子做了妈妈之后,肯定会向她们的孩子讲您的好!这社会变化那么快,说不定以后国家要普及教育,他们这些没有读过书的人岂不是吃了很大的亏!” 赵连海终于答应了,“好,那大队里的房子就让你们用一个冬天,不是不让你们办,我是为了你们着想,怕你们惹事!赵叔我也不是个老封建!” …… 当天就召开了全村大会,家长听完以后并没有很高兴,都认为这些知青就是瞎胡闹,带坏村里的姑娘。 好些女孩本身也不乐意,认为自己年纪大了,再读书会被人家笑话! 所以所有人都把这当成是一场闹剧。 大丫不理解,对于这些女孩来说,家里不供她们读书也就罢了,可是好不容易碰到这样的机会,她们竟然都不知道抓住,还说她们是可怜还是可恨。 大丫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她只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来叫醒这群愚笨的人。 这是她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话,看着下面这么多人,她双腿打颤,心砰砰跳的厉害,双手一直握成拳头,不敢松开,还没讲话,手心里已经全是汗! 底下人都想不明白,古长青这个小姑娘上去干嘛,嚷嚷着叫她下来! 大丫看着这么多人让她下去,她脸都急红了,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一层汗,嗓子又干有哑,说不出来话! 王树和看的出古长青很害怕,不过她能站到这个台上,已经有很大的勇气了,接下来她自己必须克服心里的恐惧。 王树和小声告诉她,“不要害怕,深呼吸,慢慢来,语速放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已经很棒了!” 大丫试着按王树和说的,一连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回想着每次王树和面对这么多人是怎么做的,自己也有样学样。 “大家好,我是古长青,今年10岁了,这些年一直在家里做饭洗衣服喂猪,每次看着其他孩子去上学,我心里很难受,自己也想去,可是我没有这个机会。我不明白,为什么女孩从能干活开始,就要不停的洗衣服做饭。挑水的时候地上滑,差点跌进井里,刚做饭的时候灶台高,个子矮,只能站在凳子上,一个人在河里洗衣服时,甚至连衣服都提不起来,等把一大家子的衣服洗完,胳膊都疼的抬不起来,就这样,男孩子在上学,我们女孩一辈子都只能围着灶台打转,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他们读书写字的时候我们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很显然,大丫的话引起了很多人女人的共鸣,不光是女孩,还有已经结婚生子的中年妇女。 “各位婶子大娘,你们年轻的时候都受过这样的罪,为什么现在还让自己的女儿重新遭这份罪呢?生为女人不是我们的错,我们为什么承担这份苦果,这不公平。连主席他老人家都说过,女人能顶半边天,所以读书是我们最基本的权利,我们要去争取。咱们看一下抗美姐,还有雨荷姐,她们是读过书的人,再看一下咱们,对此一下,每个男孩是不是都喜欢两个姐姐这样的,每个女孩是不是都想着自己也能这样就好了。之前是没有条件,现在有条件了,不浪费家里的钱,不用交学费,只要肯学,树和哥他们就愿意教,我 分卷阅读38 们为什么不去学呢,与其羡慕别人不如改变自己!山沟里也是可以飞出金凤凰的!” 大丫说出了所有女孩的心声,因为她们都想变的优秀,变的和简抗美一样,即使不打扮,那种美好气质掩都掩不住,同时也勾起了很多母亲的伤心事,有的甚至在偷偷的抹眼泪,中国女人就是这样,一代一代的被牺牲,无论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大丫话说完,底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王树和更是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她都想不到自己竟然有那么大的勇气,瞬间爆发出了那么大的能量,这种爆发的快感她很享受,就像是抽鸦片,经历过一次,就再也戒不掉。 这次经历帮她找到了自我,奠定了自信的基石,把烙印到骨子里的唯唯诺诺彻底的剔除掉,整个人真真正正的涅槃重生。 这时的她决定要和上辈子的自己彻底分割,以后她不是大丫,她只是古长青,她要在这个疯狂而又充满机遇的时代里奋斗下去,去实现自己更大的人生价值! 王树和说过,这个国家国土面积达960万平方公里,有大山,有江河,有海洋,有沙漠,有层层叠叠的梯田,也有一望无际的草原…… 这些她都没有见过,她也想去看一看。 王树和还说过,城里有一栋又一栋的高楼大厦,还有一辆又一辆的豪华汽车,有商店,有医院,有公园,有学校,还有供年轻人约会的电影院。在城里,女人可以和男人一样上班发工资,只要优秀,还可以当领导。 她还想看一看,摸一摸王树和说过的挖土机,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当然最吸引她的还是这个时代的高等学府:大学,知识的海洋!如果她能考进去,是不是就做成了上辈子举人老爷都没有做成的事? 想到这,她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跳跃,整装待发! …… 母亲们纷纷都支持孩子们参加扫盲班,男人则顽固的多,他们不像女人一样感性,认为简直是胡闹,让女人去反抗,去上学,破坏了老祖宗留下来的女人无才便是德的传统,女人都不做家务了,那还不乱了套了! 王树和实在看不下去了,“如果说男人是一个家庭的脊梁,为家人撑起了一片天,那女人就是这个家庭的围墙,为家人遮风挡雨!女人在家庭里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能影响一个家庭的三代人,影响丈夫,儿女还有子孙,女人的文化水平,学识修养能决定一个家庭的走向。现在的每个女孩,以后都会是家庭的女主人,所以女孩们要读书,因为你们直接决定了这个国家未来的命运!为了你们自己,为了国家将来,奋斗吧,女孩们!” 长期以来,这些女孩们几乎没有被肯定过,都说她们是赔钱货、头发长见识短,今天被王树和这样一说,才明白原来自己竟然这么伟大,一个个不顾父亲们的白眼,纷纷报了名。 第22章 三合一 一: 看着女孩们报了名,几个年轻的已婚妇女也雀雀欲试, 嚷着要报名! 有人问她们, “你们都结婚了,还读什么书?凑什么热闹?” 其中一个笑着说,“别看我们已经结婚了, 可是我们也比那些小姑娘大不了几岁, 还不到20好不好?” 还有一个大着肚子的说, “现在学刚刚好, 等娃娃长大,我还可以教他呢!” 简抗美作为唯一的女知青,非常欢迎她们, “只要你们能来, 我们就欢迎!” 年纪大的老头们看不下去了,一个个抽着旱烟, 无奈的摇头,“这真是世风日下, 世风日下啊, 就连结了婚的小娘们都要读书了, 真是玷污了孔圣人!” 年纪大的老太们也看不下去, 一个说:“这都是什么世道, 女人们都不干活了, 天天嚷嚷着要平等,要解放,现在还要读书, 关起来打一顿就老实了!” 那个说:“对啊,想想咱们那时候,黄河发大水去逃荒,冬天下着大雪,一家老小没有地方住,只能靠在人家屋檐底下,生孩子生到人家村头破庙里,结果他们村子里嫌晦气,把我们赶出来了,那雪啊,有腿肚子那么深,孩子他爸推着车子,车子上坐着三个小的,他说,孩子她娘,你坐上来吧,我推你一会儿,我硬是没坐,一口气又走了八里地,整个月子没有喝过一口热汤啊!更别说鸡蛋了。” 还有一个说:“就是,我们什么样的罪没有受过,到她们这就不行了,天天嚷嚷着不公平,只是好日子过的太多了!” 几个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讲她们那时候有多不容易,现在的年轻人有多娇气。 年轻人最讨厌老人们讲他们当年,其中一年轻妇女说:“快打住吧,那都是什么时候的陈芝麻烂谷子了,那没办法,您老生的不是时候,不说您,就连我,都恨不得晚生二十年!” 一句话怼的老头老太们气红了脸,一个个的都站起来走了。 那年轻妇女对旁边的人说:“走了正好,整天说话酸里酸气的,她们恨不得我们把她们曾经受过 分卷阅读39 的罪全部受一遍,自己是个女人,还看不起女人!” 旁边有人回答:“那是,她们受过的罪,我们不受一遍,怎么能解气,就因为她们是女人,才最看不得别的女人好过!” 最后村子里的女人很多都报了名,有6、7岁的小女孩,有十几岁的大姑娘,有二十来岁的小媳妇,还有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 比如古长青和李桂花,母女两人都参加了扫盲班,像她们这样母女一起参见的有很多。 平常村里的这些妇女穿的并不整齐,甚至可以说是邋遢,但是自从上扫盲班开始,突然之间开始讲究起来。每天她们都会把自己收拾的亭亭当当,衣服虽破,但是很干净。 每天学生们到的比老师们要早,开始上课之前,女孩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昨天学的知识,不光讨论,还相互考验,妇女们一个个都带着针线活,聚在一起纳鞋底、给孩子做棉衣,等老师来的时候,才匆匆忙忙的收起来。 没有黑板,王树和他们就把锅底灰刷在墙上,做成简易的黑板,等用粉笔满之后,就再刷一层灰上去继续写。 没有笔和纸,学生们就端来一个盆子,有的是一个人一个盆,有的是母女几个共用一个盆,在盆子里装上土,用手指在土上写,写满后,然后抚平,再写! 他们扫盲班口号就是:没有条件,那就创造条件,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办不成的! 几乎每个女孩都没有正规的名字,不是阿花,就是大妮,二妮,王树和他们又重新帮她们取了学名。 因为没有基础,王树和他们就从最简单的男、女、天、地、上下、中国教起! 一上午下来能教了将近10个字,吃了午饭,下午开始教数学,从1.2.3.4.5最简单的阿拉伯数字学起! 当然,中间也有休息的时间,王树和、章楚他们偶尔会讲一些历史典故,也会讲城里的女孩子们穿什么衣服,剪什么发型,男女朋友都到哪里约会…… 学生们上课听的认真,休息时间听的更认真! 结果没有过几天,旁边村子的也来上课,三间屋子很快就不够用了,好多人都只能站在外面! 别的中年妇女是怎么对待这场轰轰烈烈的扫盲运动的,她们是不是真心学习的,还是只是为了凑热闹,这些古长青都不了解,但是自己的妈妈李桂花却是非常认真的对待,而且发自内心的喜欢。 每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李桂花就起来做早饭,等大家吃完饭,匆匆的洗碗刷锅,然后拎着凳子忙着去听课。每天早上她们俩都是最早到的,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屋子打扫一遍,然后抢了离老师最近的位置坐好。 老师讲课是时候,李桂花一直认真的听,认真的练习,碰到不懂的地方就问出来,比很多小姑娘都用心。等晚上回到家,在灯光下做针线活的时候,还会和古长青讨论白天学的知识。古长青不止一次的看到过,李桂花拿着烧火棍在灶台下写写画画,不过很快都会擦掉。 学过一段时间后,李桂花能写一些简单的字,简单的一段话,这让她很高兴,竟然像个刚学会写字的孩子一样,拿烧火棍写在墙上,写在门板上,她写字的时候,心里一定很欣慰。 古长青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妈妈会这么热衷于学习写字,毕竟年纪已经这么大了,不可能是为了考大学,那是为了什么呢,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为了能看书?她问过,可是李桂花都没有回答过。 直到有一天,那天李桂花照例在灶里烧火,外面有邻居找她,她走的匆忙,地上写的字没有来得及擦掉,大丫过去看个究竟,地上的三个字深深的刺伤了她的眼:古世廷 这三个字,写的工工整整,根本不像一个刚学会写字的人写的,可想而知,李桂花默默的写过多少遍,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在写。 这一刻,古长青祈祷古世廷一定要活着,而且还要活得好好的,因为他欠李桂花一个交代,希望在李桂花的有生之年他们还能见一面。 在这场扫盲活动中,章楚一改平时的沉默寡言,整个人变的开朗,侃侃而谈,从古代史,讲到近代史,再到世界史,讲完工业革命,讲世界战争,再讲美国经济危机,每一次都是满堂彩。 简抗美留着短发,每次都穿着得体的衣服,她主要教大家唱歌,有儿歌,有童谣,还有国歌,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初夏的布谷鸟,清澈、空灵。她还给大家讲,女生们要注意卫生,贴身衣物一定要一天一洗,并且要经过太阳暴晒,这样才起到杀菌的作用。好几个女孩看她的发型好看,都想剪一样的,她就趁晚上的时间,帮女孩们剪了一模一样的。 当然,王树和一如既往的高调,他是整场活动的策划,所有的东西都是他在协调,教室是他借来的,教学用的粉笔都是他自己出钱去买的,他就是他们这个知青小团队的主心骨,队里如果发生了什么稀罕事,那绝对就是他想出来的。 经过了整整一个冬天的扫盲活动,古长青无比肯定,让王树和、章楚、简抗美他们这样人的来到农村从事体力劳动, 分卷阅读40 根本就是在暴殄天物,他们不属于这个地方,现在不属于,以后也不属于,他们的能力在这块贫瘠的土地上没有发挥的余地,他们应该像雄鹰一样飞往更辽阔的蓝天。 等到了春节这场轰轰烈烈的扫盲活动整整办了3个月,因为过年,被迫中止。 这是古长青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春节,虽然物质匮乏,但是她依然很期待,腊月二十三是小年,家里忙着打扫屋子,送灶王爷,希望灶王爷上天讲好言,下界保平安。 腊月二十四这天,李桂花天不亮就起来了,因为她决定去镇上买年货,这时代买什么都要用票,买布要布票,买粮要粮票,很多商品都供不应求,去的晚了,就可能买不到了。 自从来到这,古长青还没有去过镇上,她很好奇镇上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和上辈子一样,最终李桂花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最终答应带她一起去,一起去的还有王树和,他说要去镇上取包裹。 镇子不大就一条街,有银行,有邮局,有医院,还有供销合作社! 李桂花领着她进了供销社,刚走进供销社门槛,各种酒和醋的味道,还夹杂着糖果和香皂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已经挤了很多人,大家都围在柜台前,里三层外三层,看来他们还是来晚了。 古长青个子低,根本看不到里面卖的什么东西,好不容易轮到她们,让古长青吃惊的是,这里面的柜台竟然是透明的,看着她吃惊的模样,李桂花告诉她这是玻璃! 这里面卖的有糖果,糕点,大粒盐,白醋,布料等生活用品,还有锄头,铁锹,种子等农机产品! 旁边有跟着家长一起来的孩子,因为家长不肯买糖果而哭泣,最终家长无奈只好买了两颗,孩子瞬间不哭了! 让古长青想不到的是,李桂花竟然也递给了她两颗,“吃吧,可甜了!” 古长青撕掉外面的纸,把糖含进嘴里,却也甜到了心里,她把另外一个也剥开,惦着脚塞到李桂花嘴里,“妈,你也尝尝,可甜了!” 从这一瞬开始,上辈子的母亲和李桂花安全重叠,融合! 二: 离家了4、5个月,这是王树和第一次收到家里寄来的东西,还没有离开邮局,他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包裹,里面竟然有老妈给织的毛衣,摸着毛线,他想象不出老妈周景云这位堂堂的市人民医院的主任医生,从他记事以来都没有拿过一针一线,是怎么学会织毛衣的,这里面又凝聚了她多少的拳拳爱子之心呢。 他在家的时候,老妈周医生老是嫌他烦,嫌他整天惹是生非,恨不得早早把他打发了才好。 可是等他真的要离开家时,那巾帼不让须眉的周医生又舍不得,忙着帮他收拾行李,恨不得把整个家的好东西都给他带走,只是行李包太小,放下这个,就装不下那个,生生把她心撕裂,最后痛哭起来。 在王树和印象中,老妈周景云一直都是得体大方的,对待外人优雅和善,面对王耀庆有时候强硬,有时候也会撒个娇,对待他和妹妹那简直是天壤之别,儿子就是一根草,横看不顺眼,竖看也不顺眼,女儿就不一样了,就是她的心肝宝贝儿,时时刻刻捧在手心里! 看着她哭,王树和也很难受,还是老爷子王耀庆去安慰她,“周医生,你哭什么,儿子大了终归是要离开家的,他是去响应国家的号召,是很光荣的!又不是去上战场,九死一生,就是去战场,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好男儿理应如此!” 周医生抹着眼泪,“他要是去上大学,我又怎么会哭?可这去的什么地方,穷乡僻壤,野蛮之地,没有电灯没有电话,没有自来水,没有公交车,甚至没有厕所,树和他从小就没有离开过我,到那种地方他怎么受得了!” 这是王树和第一次感觉到周景云对自己□□裸的爱,没有一点掩饰,都怪自己平时太轻狂,临走还让她放心不下。 王耀庆劝了又劝,“实际农村生活也没有你说的那样不堪,我都是在那长大的,那可是我的老家呢,我最清楚,你不是一直都说,树和平时做事太出格,太轻狂,让人担心吗,这次正好可以锻炼锻炼他,你放心,那里有我的老乡,还是我的战友,不会出事的!” 最后周景云只能放了又拿,拿了又放,才算把行李整理好。 王树和继续往下翻,有一叠一叠的粮票,肉票,布票.....竟然还有一张稀缺的自行车票,四罐牛肉罐头,一双崭新的军用皮靴,这可是他肖想了很久的,之前老爷子死活不允许给他搞特俗待遇,这次终于满足了他。 还有一张卡片一封信,卡片上面的字稍显稚嫩,还画着可爱的笑脸:亲爱的哥哥,美和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都没有人带我出去玩了!你不在家,都没有人给我抢大白兔奶糖吃了,我把你的那份都你带来了呢。 王树和找到那些大白兔奶糖,剥开纸,发现都已经化掉了,黏黏的一坨,他依然含到了嘴里,糖甜到心里,妹妹那可爱的笑脸浮现在眼前。 看完卡片,又打开另外那封 分卷阅读41 信,信是周景云写的,问了好多话,吃的住的怎么样,是否习惯,身体是否受的了,还讲了很多城里的事,最后叮嘱他一定要赶紧回信,信的结尾才是王耀庆写的,就一句话:我儿到了农村,就要发挥自己的光和热,造福乡里,切莫惹是生非! 嘱咐很简单,王树和想这也许就是父爱的深沉吧! 回到家里,王树和拿出一罐牛肉罐头和大白兔奶糖交给了李桂花让他们尝尝鲜,给章楚送也去了一罐,他不知道章楚家里是做什么的,当时看章楚平时的穿着,家庭条件并不是很好,估计也不会给寄什么稀缺的东西。 另外两罐一起拿去了赵连海家,还拎了两瓶酒,说是感谢这段时间他的关照。当晚赵连海就吩咐做了几个菜,要和王树和喝两杯,把罐头也拆了,让大家人都尝尝鲜,当然包括简抗美。 等过了元宵夜,村子里的人就开始忙起来了,扫盲班白天就不办了,改到了晚上!虽然是改到了晚上,并没有影响大家的热情。 春天里,村子里忙着培育春红薯,他们挖了很多大池子,池子有十几公分那么深,先在池子底部铺一层农家肥,农家肥主要有牛粪、猪粪、羊粪等,再把留好的红薯也倒进池子里,上面再盖一层农家肥,弄好之后,再给池子盖了一层塑料薄膜,这样能提高池子里的温度,让红薯快速的发芽。 大概过了十几天,红薯开始发芽,等红薯发芽的时候,正月已经过完了,天气也渐渐回暖,等太阳升起后,就要给红薯苗放风,所谓的放风,就是把塑料薄膜掀开点缝隙,降低池子里的温度,如果不掀开,那就要出大事了,红薯苗是被会热死的。 每次放风古长青都跟着王树和一起去,王树和也正好给她普及了这方面的知识。 这天,刚下了一场春雨,薄膜上积了一个个小水坑,王树和、古长青他们两一边放风,一边把水扫掉。 “这涉及的就是化学方面的知识,科学知识提高成产力。随着高分子聚合物-聚氯乙烯、聚乙烯的产生,塑料薄膜广泛应用于农业。日本及欧美国家于50年代初期应用薄膜覆盖温床获得成功,随后又覆盖小棚及温室也获得良好效果。我国于1955年秋引进聚氯乙烯农用薄膜,首先在北京用于小棚覆盖蔬菜,获得了早熟增产的效果。1957年由北京向天津、沈阳及东北地区、太原等地推广使用,受到各地的欢迎。1958年我国已能自行生产农用聚乙烯薄膜,因此,塑料薄膜在农业生产中广泛应用。” 古长青又对化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化学什么时候能学到?现在可以学吗?” 王树和摇摇头,“ 你太贪心了,你见过谁家的小孩还没有学会爬就会跑了呢?” 古长青不好意思了,王树和竟然拿她和刚出生的婴儿比,“那到底什么时候学啊?” “初中的时候!” 古长青等不及了,“时间太长了啊,小学还要上五年呢!”她不开心了。 王树和弯腰把塑料薄膜上的小水坑弄掉,“你不光看轻了你自己,更看轻了我,我保证等到了过了暑假开学的时候,你可以直接上三年级,甚至是四年级!” 古长青很震惊,“真的!”这让她很开心,那节省了不少时间。 王树和勾勾唇,“只要你跟着我好好学,到时候你的知识储备量能超过你们学校的任何一个学生,我王树和教出的学生一定是第一,也只能是第一,要是拿个第二你就对不起我这段时间的付出!” 王树和的这套师生论,让她不舒服,“你不是我老师,我也不是你学生!” “都手把手、倾囊而授了,还不是你老师!我这心都要伤透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你就不是我老师,老师都把你叫老了,说起老师,我就想起村里的赵老头,他头发都白了,牙齿都掉了,六十多了呢!你想变成那个样子吗?”古长青找了个借口,她就是不想叫王树和老师,因为自古以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作为学生怎么能喜欢自己的师长呢。 王树和听了古长青的话,心里一阵恶寒,他才17岁,才不要变成这个样子呢,“你说不是老师,那就不是老师吧,对了,看这个到小水坑,那就在给你普及一些知识。” 古长青忙不迭的点头,她最喜欢学习新知识了。 王树和指着薄膜上的小水坑说,“雨过天晴时,蔬菜塑料大棚的积水窝形状是中间厚、边缘薄,符合凸透镜的形状特点,对光线有会聚作用,如果热量集中,轻者,考死红薯苗,重者会造成造成火灾......” 一个红薯能发很多红薯芽,一个芽慢慢长大,一段时间后一个芽就长成一根小小的藤,等每条藤上大概有三、片叶子的时候,气温已经升高了,就可以把剪下来插在土里了。 大队里为红薯留了大片大片的空地,现在种下去的是春红薯,等过了夏天,收了小麦,再把春红薯的嫩茎剪下来,插到地里,这就是晚红薯,奇怪的是春红薯和晚红薯成熟的季节差不多,都要等到秋天,只不过是晚红薯晚个十几天。 这就 分卷阅读42 让王树和不理解了,既然成熟的季节差不多,那为什么还要种春红薯,春红薯一年只有收成一季,而晚红薯就不一样了,同样是一块地,种晚红薯能多收成一季小麦,虽然小麦的产量低,每亩地产200斤左右,但是总比荒着强吧。 他向赵连海反应,必须要改变种植模式,赵连海不同意,说春红薯因为日照时间长,比晚红薯口感好。 王树和力争到底,“赵叔,红薯口感是重要,但是粮食高产让大家填饱肚子更重要。这种把地撂荒的模式不可取,太浪费!” 赵连海气急,“我在农村生活了几十年了,什么不比你清楚,这年头,每个人吃红薯吃的都快吐了,晚红薯太甜了,大家更受不了!” 王树和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法,既然必须种春红薯,但是春红薯在春天长的并不快,都是到夏天才开始疯长,那可以套种啊,同一块地即可以种小麦又可以种红薯,一举两得。 他简直要手舞足蹈,如果这个方法等到广泛应用,那简直就是农业生产史上的一次重大变革。 三: 王树和的性格比较急,说干就干,白天干活,晚上做研究,他翻遍了高中所有的生物书,仔细研究了有关植物栽种这些课时,书上有介绍套种,它在中国大约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以北方旱地粮食和油料作物生产应用较多,如小麦与豌豆混作、高粱与黑豆混作、大豆与芝麻混作、棉花与芝麻或豆类混作等,但由于混作会造成作物群体内部互相争夺光照和水、肥的矛盾,而且田间管理不便,种植效果并不理想! 他给王耀庆去了封信,让家里帮忙收集一些有关农作物套种的书籍! 自从进入春天,随着气温的升高,村里人越发关心那块盐碱地,自从河挖好通水以后,地面上的盐碱逐渐消失了,往年这时候,地上早已经冒出很多了!今年春天已经这么高的温度了还没有出现。 看来王树和的这个方法真的起作用了! 这么高的温度,盐碱都没有冒出来,应该随着河淌走了。 每天下工后,天都快黑了,就是这一会儿工夫,男人们也都不舍的浪费,都来到盐碱地,开始打理自家的那几分盐碱自留地。按王树和说的,盐碱地要多施肥,多浇水,每家每户都把自家厕所里的粪拉出来堆到地里,又到供销社里买了那种很厚的塑料筒子,底下用绳子紧紧的扎起来,放到板车上,板车两头用板子堵起来,再把塑料筒子放进去,这样就可以去河边装水,能装满满一车,再把上面也扎起来,就这样,一车车的水被浇到地里。男人们仿佛不知道什么是疲惫。 堆了肥,也浇了水,接下来就是深耕,吃过晚饭后,男人们不像之前一样赌博了,也不像之前三五成群的胡侃了。而是像约好了似的,一人一把铁锹,到盐碱地去掘地,多的一亩,少的几分,全部掘一遍。掘好之后开始栽红薯,种青菜,种玉米.... 等庄稼长出来之后,又开始除草,每家每户的自留地都被精心不能再精心的打理着,地里干净的没有一根杂草。 这就是人性的自私,在一起干活的时候,每个人都不愿多出一份力,多干一点活,这个害怕吃亏,那个也害怕吃亏,最后大家跟着一起吃亏。 自留地就不一样了,那可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私人的,长出来的东西也是自己的,掏再多的力气都不嫌多,最后,这些盐碱地自留地产的东西比大田地都要多。 在王树和花费时间和精力关注盐碱地和研究套种模式时,春天结束了,夏天来了,小麦成熟了,暑假结束了,新的学期也要开学了。 说起来,王树和都不相信,小学的学费多少钱呢,才一块五毛钱,就因为这一块五毛钱,耽误了一个女孩一年的青春。 但是王树和不知道的是,为了给古长青凑学费,李桂花卖了家里所有的鸡蛋,一个鸡蛋才卖了2分钱,就算是卖了所有的鸡蛋,依然没有凑够,万般无奈下,她打开了柜子,从柜子最底下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木盒子,露出来一个手绢,手绢里包着的是一个发簪,样式老旧,表面也已经发黑,她用手抚摸了一遍又一遍,这是古世廷母亲弥留之际亲手交给她的,说是婆婆送给媳妇的见面礼。 过了这么多年,这个发簪她从来没有戴过,一直小心翼翼的压在柜子最下面,本来打算随着自己带到坟墓里,现在看来,不行了,就算是再舍不得,也要卖掉了。 李桂花卖了唯一一件和古世廷有关的东西,凑够了古长青的学费,这是一个女人的无奈,也是一个母亲的坚强。 第1971年的这年夏天,11岁的古长青终于踏进了学校的大门,实现了她两辈子的夙愿。 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是,这个没有上过一天学的女孩报名的第一天却是要求进行考试,她要直接从四年级读起,赵老头找出了三年级的期末考试试卷给她,让她现场作答。 语文数学两张试卷一共用了一个半小时,相当于一门试卷的考试时间,赵老头批卷子的时候,心情很激动,上次让他这么激动的人是古世廷,时间是二十几年 分卷阅读43 前。 古长青两张试卷,成绩均在90分以上,符合跳级直接上四年级的条件,“长青啊,一定要争口气,到你爸读过的大学看一看。”| “我爸上的什么大学?” “XX大学,咱们省第一学府!你爸可是咱们县上解放后上大学第一人呢!多么轰动啊,那场景,我现在都记得!”赵老头又在为古世廷惋惜。 古长青没有回答,却把这个大学的名字牢牢的刻在了脑海里。 张双双提醒赵老头,“爷,大学已经取消好几年了,长青没办法考了!” 赵老头叹了口气,“可惜啦!” 古长青并没有气馁,她现在才11岁,小学两年,初中两年,高中两年,她还有六年的时间,六年时间很长,可以发生很多事,六年以后什么样,又有谁知道呢。 时间在慢慢的流失,也发生了很多事儿,比如,赵老头年纪大了,退休了,学校里需要老师,大家一致推荐王树和,不过王树和推辞了,他建议学校把学费降低到1块钱,多招几个学生,这样学校的收入并没有降低,这样一来老师的名额就变成了两个。 这下,章楚和简抗美都去了学校当老师,章楚还好,没有表现的太明显,简抗美简直是喜极而泣了,老师挣的公分和普通社员一样多,却不用下地劳动,每个月还有1块钱的工资,这对她来说是天大的喜事。 当天晚上,他们三个在章楚家里做了几个简单的菜,章楚还破费从邻居家里换了一瓶酒。一盘炒鸡蛋(鸡蛋里添了面粉,这样省鸡蛋),一盘凉拌黄瓜,还有一个炒葫芦。 菜虽然简单,两个男人喝的很开心,简抗美没有喝酒,就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喝,半瓶酒下去,两个人都有点醉意。 喝醉了,章楚的话也多了起来,“树和,我是真佩服你,全村的人都推荐你当老师,说实在的,我是又嫉妒,又欢喜!”说着他一个大男人竟然哭了起来。 “每个人都想去当老师,包括我自己,但是也只有你去,我才心服口服!”他擦了眼泪,又开始给两人倒酒。 王树和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失态的章楚,他太压抑了,就没有拦他,让他喝。 “我对谁都没有讲过,我爸我妈,他们都是XX大学的学生,后来又都留校做了教授,我从记事起,就告诉我自己,等我长大了,我也要报考这个大学,成为我爸我妈的校友,为了这个梦想,我努力奋斗了将近二十年。结果呢,我爸妈曾经的学生,把我爸妈拉出去□□,他们中间很多人,因为生活困顿,在我家吃过饭,借过宿,甚至我妈还给他们洗过衣服,结果呢,却恩将仇报,我想不明白,是什么让曾经善良单纯的学生变的这样面目可憎!我现在都不知道我爸妈被关到了哪?”说着趴到桌子上痛哭了起来。 简抗美也哭了起来,“章楚,你还有爸妈,我呢,他们都牺牲在了朝鲜,尸骨也埋在了哪,我祭奠都找不到地方!” 王树和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这是时代的错,我们都没有错!我们阻止不了,也没办法抽身,只能被裹挟着往前走!我处境要比你们好,我爸是郑城市委书记,我妈是市人民医院妇产科主任,XX大学正好在郑城,我让我爸托人找一找,问一问,说不定就有消息了。” 章楚猛的抬起头,握着王树和的手,“谢谢你,树和!” 王树和就这么让他握着,“我们都是郑城来的,我们都是知青,这不是应该的吗?” 安顿好喝醉酒的章楚,王树和、简抗美走在路上,月亮把他们的影子拉的老长。 简抗美突然王树和说:“王树和,我很后悔,我之前太懦弱,让赵雨荷抢先了一步,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喜欢你,这句话在我心里憋了很长时间,我知道,说出来我们彼此会很难看,但是不说出来我会后悔一辈子,我不想让它一直压在我心里。” 在王树和印象中,简抗美做什么事都要先看别人的脸色,生怕别人不满意,胆子还特别小,从来都是循规蹈矩,没想到她今天胆子这么大! “你这么漂亮的女孩能喜欢我,我很高兴!没什么难堪不难堪的!以后我们还是好朋友!早点回去吧,明天就要去学校当老师了!” 简抗美又问:“每个人都想去当老师,你为什么不去,是故意让给我们的?” 王树和很郑重的回答:“我王树和感兴趣的东西一定会争到底,从来不会拱手相让,主要是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时间。二来,那是因为你们也很优秀,况且你们比我有耐心!” “那就好!” “你和章楚不要有心理负担!” 第23章 王耀庆的动作很快,给王树和寄来了很多有关农业方面的书籍。 秋天的时候, 王王树和给了赵连生不少好处, 拿下了他们家那三分自留地的自主权。 他发誓要在这三分地上整出点明堂出来。 到了秋种的时候,白天他正常上工,到了晚上, 又来伺候这三分地。 分卷阅读44 他一锨一锨的掘着地, 这一锨一锨挖下去的都是他的梦想, 即使手上磨出血泡, 他也不在乎。 这天晚上,刚吃过饭,月亮很大很亮, 王树和扛着铁锨又要出发了, 古长青也立马跟了出来。 王树和看着这条小尾巴,“回去写作业去!” 古长青回答, “我作业在学校就已经写完了!” 王树和板着脸:“告诉你个新成语:骄兵必败!” 古长青看着他那故作严肃的样子,有点想笑, “你还常说人要胸有成竹呢!正说也是你, 反说也是你!” 古长青真是越来越灵动了, 他竟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懂得辩驳了!” 古长青跟着他往前走, 秋天的夜晚有点凉,草地上的露水粘湿了他们的布鞋,古长青一点都不在意, 听着旁边的虫鸣声,她想起了一个词:时光静好。 经过几天的深耕后,王树和开始播种小麦,队里小麦的种植方式是一块地全部种小麦,一行一行之间留有大约五公分的空隙,就这样绵延十几亩。王树和这次的主要目标是套种,像队里一样,行与行之间也留了5公分,不过每隔三行就留一个比较大的空隙,差不多有10公分,这个空隙是为了春天时种红薯或者棉花,这样春天的时候,就有两种农作物同事成长在一块土地上,大大提高了土地的利用率。不像现在,如果要种春红薯或者是棉花,从秋天开始就把地空起来,白白浪费了几个月。 王树和的这个实验,从1971年的秋天开始,到1972秋天结束,历时整整一年,这一年里,他是事事亲为,详细的记录了每项数据。他那这三分自留地的农作物产量和队里的大数据做了对比,事实证明,只要管理得当,套种完全可行。 他把实验结果整理成一本册子,拿给赵连海看,赵连海只是翻了翻就把册子丢到一边,王树和非常不理解,人已经穷成这个样子了,有好的方法为什么不用。 “树和,你的这种勇于求证的精神值得表扬,但是还有你不知道的,如果套种,就会增加大家的工作量,社员们未必乐意。” 听到这,王树和的有点火大,“赵叔,他们为了自己家的那几分自留地可以不分昼夜的干活,怎么到了队里,就不愿意了?” “那能一样吗,自留地是自己的,队里的是大家的。” “那干脆就把任务分了,责任具体到每家每户!”王树和脱口而出。 赵连海表情很严肃,“你说的是什么话,小心被有心人听了去!” 王树和自己也吓了一身冷汗,重新解释,“那赵叔,我们就换个思路,具体到每家每户不行,那就5家或者10家,把整个队,分割成若干个小团体,以小麦为例,比如现在队里每亩小麦的产量是200斤,队里把任务分下去,那就每亩地收200斤或者是250斤,如果有多的,是他们自己的,队里不要。这样以来,就调动了社员们的积极性,粮食的产量也和之前一样,社员们也能额外分到粮食,这样以来,咱们村的光景就会越来越好,到时候,这还是您的功劳。” 赵连海想了想,这样把任务分下去,社员们肯定会拼了命的干,产的粮食还是交到队里统一分配,自己的权利还在,姑且试一试,“好,那就试试。” 所以,在1972年的秋天,赵村发生了最大的事件,具有划时代意义。 村里决定按全村的劳力总人口来均摊耕地面积,然后若干个劳力一组,最多不能超过10个,可以自由组合,组里自己选组长,但是必须要完成队里规定的任务量,如果完不成,缺多少队里统一分粮食的时候就扣多少,完成任务以外的组里自己分。 简直是平地一声雷,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就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雏形。 这个决定的效果很明显,秋种的时候每个小组都采取了王树和的套种模式,到了73年秋天的时候,馒头在家庭饮食中出现的频率变高了。 这段时间,王树和折腾了很多事,他引导村民搞副业,比如让大家养长毛兔来卖兔毛,试着改良农村织布染色技术,染成的布料拿到城市去卖,教大家种植烟叶,烤好之后卖给烟草公司..... 他每一次号召,大家也都跟着折腾,渐渐的,赵村在方圆十里都有了名气,他这个知青更是出了名,连镇长都夸奖他年少可为。 古长青这样问过王树和:“这些事情,你完全可以自己做,为什么要费时又费力的号召大家一起,结果呢,别人都赚到了钱,而你呢,忙着帮他们解决问题,自己什么都没有得到。这样值不值得。” 王树和一愣,“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每次有个新想法冒出来时,我就渴望想实现它,但是要实现它,光靠我一个人是不行的,需要大家齐心协力,看着这样贫穷的一个村子,这样一群贫穷的人,我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怎样才能让它富起来。就像我爸,他的责任是怎么让一个城市富起来一样。” 古长青沉默了, 分卷阅读45 上辈子,她只想着怎么才能过上好日子,这辈子,她想着怎么才能上学,拓宽自己的见识,目的也是过上好生活,从来没有想过身边的人,王树和的话让她为之一震,她找不出词汇还形容她此时的心情。 王树和猛然间想起来,才发现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收到家里的信了,不过他有很多事情要做,转眼就抛之脑后了。 王树和那么多的折腾,为他换来了一个名额,一个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 那天县里来了领导开着车亲自来给王树和送录取通知书。 村里来了一辆车,全村人都去看,小孩子们围在旁边,想用手去摸,都被大人拦住了,万一摸坏了,就麻烦大了。 …… 当王树和把通知书拿回去的时候,古长青拿过来,用手把上面的每个字都抚摸了一遍,特别是郑城大学这四个大字,摸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王树和为大家做了那么多事才换来的,这是他应得的,她为他感到高兴! “树和哥,恭喜你!终于可以去读大学了!” 王树和摸了摸她的辫子,她看起来比自己这个当事人都要高兴,“长青也要加油!” 古长青:“我会的,我也要上这个学校!”她说着说着就哭了,她舍不得王树和啊! 王树和替她擦了眼泪,“好,咱们就这样约定了,我的小学妹!” 王树和被推荐上大学的消息轰动了整个乡镇,在知青群里更是掀起一股巨浪,之前没有人离开,大家都一样,都没有什么想法,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有人可以上大学离开这了,每个人都睡不着了,提起王树和,真是又羡慕又嫉妒。 赵雨荷得知王树和回城上大学的第一时间不是为他高兴,而是质问赵连海既然要推荐人上大学,为什么不推荐她。 赵连海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儿一心想进城,开导她,“雨荷,人要知足,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嘛,再说了,推荐人上大学,你爸我说了算吗,我有那么大的能力吗?那是要县长决定的。” 赵雨荷不死心,她在想,她要怎么做,才能让王树和把名额让给她。 得知过段时间王树和就要离开去报到,章楚、简抗美他们给王树和开了个简单的庆祝仪式,老规矩,就是在章楚家里做几个简单的菜,拎瓶酒。 那天王树和喝完酒刚出门就碰到了赵雨荷,赵雨荷拉着他来到村头没人的地方。 此时已经是半夜,她表情看上去又很不自然。 王树和问:“雨荷,你怎么了!” 赵雨荷一下子就扑过来,把王树和扑倒在麦秸垛旁,接着就去吻王树和的唇,甚至还去扯他的衬衣。 王树和直接推开了她,他是喜欢她,可是没有结婚,绝对不能这样做。 面对楚楚动人的赵雨荷,王树和呼吸急促,“雨荷,我们不能这样做!” 赵雨荷哭了出来,“你马上要走了,我害怕,怕你不回来了!” 王树和抱了抱她的头,“我怎么会不回来了呢,你还在这啊!” 赵雨荷搂着他的腰,“树和,你不知道,我从小就想上大学,等我上了初中时,大学却被取消了,我只能学医,当了个赤脚医生,一辈子就这样了,我太羡慕那些大医院的医生,可是我进不去,我没有大学学历,我要是也能上大学就好了!那样我就能救更多的人了!”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王树和的心都被哭软了,血都涌上了头上,脑子一热,“雨荷,你别哭了,我去不去无所谓……” 突然,一声凄厉的叫声传来,“救命啊!”是简抗美的声音。 王树和立马站起来,跑了过去,大喊着,“简抗美!” 第24章 等王树和找到简抗美的时候她正被赵连顺那个光棍压着,拼命挣扎, 头发散乱, 衬衣被撕破,露出了里面的贴身内衣,裤子险些被拽掉, 惨不忍睹。 赵连顺不管不顾, 就像是个饿死鬼一样还在简抗美身上狂暴肆虐! 王树和一脚飞踹过来, 把赵连顺踹倒在地, 不给光棍喘气的机会,又对着他□□猛踹踹一脚,疼的赵连顺蜷缩着嗷嗷直叫! 王树和并没有罢休, 接着踹起来, 踢到赵连顺脸上,胳膊上, 背上…… “王树和,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赵连顺喊着求饶! 动静闹的那么大, 很快有人围上来!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男人上来拉住了王树和, 女人扶起了简抗美, 仔细看, 才发现, 简抗美的脸肿了很高, 嘴角也破了,肯定是被赵连顺给打了,眼睛肿的像核桃!真是让人心疼! 王树和眼睛猩红, 脸上都是汗,顺着脖子往下淌,衬衣都湿了贴在衣服上!他冷静不下来,早已没了理智:“报警,必须要报警,狗日的炸碎!” 有男人拉住他,“王树和,好了,你看,连顺他并没有成事,你打也打了,就算了吧!” 其他人跟着 分卷阅读46 附和,“就是,连顺都这样了!搞不好要废了!” 汗都淌进王树和眼睛里,这些人的反应让他心寒,他气的直发抖,赵连顺的行为令人发指,这些人还包庇他! 王树和看了看简抗美的样子,心都在颤抖,眼睛里闪着狠戾,“就因为没成事儿,就要算了!简抗美,她是个孤儿,是烈士遗孤,一出生,爸妈就牺牲在战场上,为国捐了躯,她响应国家的号召来到这,不是让某些杂碎糟践的!这件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赵连顺他连烈士遗孤都敢糟践,必须要让他付出代价!” 赵连顺的族人不愿意了,“烈士遗孤她也是个女人,按传统,简抗美都被连顺这样了,她就是连顺的女人了,还要报警,报个屁的警,女人她就要认命,怎么着,还要把自己男人送到监狱里!” 这群人真是胡搅蛮缠,都什么年代了,还拿那一套吃人的礼教来说事儿。 王树和楷了一把汗,侧头斜视着这些人,语气邪魅,“照你这说,那我现在睡了你闺女、你儿媳妇,她们都要无条件的跟我走了!那不得了,我岂不是最少有5、6个老婆!” 那人被噎得说不出来话,月光下都能看见红成猪肝色的脸皮。 “到现在还给我拿礼教说事,被糟蹋的不是你闺女罢了!赵连顺,你他妈的就是一个癞皮狗,还打简抗美的主意,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熊样,跪那给她提鞋你都不配,你也就是只猴子披了个人皮罢了。” 大家都没有想到平时斯斯文文的王树和,竟然也能骂出这么脏的话。 赵连顺仗着人多,又开始无赖起来,“提鞋,老子还要给她脱鞋呢,不光脱,我还摸了呢!”老鼠一样的嘴脸,无耻又下流。 王树和猛的挣开人,一脚揣在赵连顺的肚子上,踹的他往后退了几大步,这次老实了,好大一会没有站直。 有人要动手,王树和一眼瞥过去,谁也没敢动,“今天这事和你们没关系,怎么的,都要插一脚,插一脚好啊,大不了,老子陪你们一起坐牢!” 这时候赵连海挤开人群,走了进来,对着赵连顺教训了一顿,“你小子,天天偷鸡摸狗,干了些什么事?今天竟然还欺负女人,反了你了!” 王树和早就看透了赵连海的套路,又准备轻轻揭过了,他不屑的挑了挑唇角。 果不其然,赵连海又对王树和说,“树和,最坏的事没有发生,也打了他一顿了,他不能去坐牢,他还有个老娘,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王树和看着旁边这黑压压的一群人,这些人才是一起的,他们都是赵连顺的亲人,要想让赵连顺坐牢是不可能了,就算是去坐了牢,他们也一定会报复,简抗美一个女孩又该怎么办呢? 王树和扭头看了下简抗美,像个被人撕碎的布娃娃,最不该遭受这份不幸的就是她,她爸妈已经牺牲了,她应该背负着父母的殷切期盼生活在阳光下,现如今,却深深的陷在泥潭里,越挣扎陷越深,眼看泥沼就要没过她的头顶。 英烈们为国牺牲了,他们的子女却过着这样的生活,国家怎么对得起他们的在天之灵! 王树和暂时妥协了。 赵连海作为和事老,“虽然不报警了,但是得做出赔偿,200斤小麦!树和你看行不行!” 此时王树和一股心酸涌上心头,一个妙龄女孩的自尊,只值200斤小麦,真是让人心寒。简抗美是他认识的,那些他不认识的呢?整个知识青年下乡运动,全国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的城市青年扎根农村,其中有一半是女青年,这一半女青年中,又有多少被人侵害了呢? 这些城市里的女孩,比农村女孩时尚,会打扮,又读过书,对农村人来讲,说是仙女也差不多,她们一来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特别是那些流氓、光棍,或者是有点小权势的人,逮着机会都想染指这些他们正常情况下触摸不到的天使。 从1966年到1973年,6、7年的时间过去了,有多少女孩受到了侵犯呢?那这块土地除了带给她们屈辱还带给她们什么了呢? 他不会轻易的放过赵连顺,“再加100块现金!” 赵连顺嚷嚷,“你抢劫啊!” 王树和态度很强硬,“有人就是天生的贱种,看来他的贱命还不值200斤小麦外和100块钱,那我们就报警好了,我们知青还不稀罕这些臭钱呢!” 最后没办法,那些人只好同意了,不过说是等秋收了再给,王树和不同意,必须24点之前筹齐,那些人没办法,还是在24点之前筹齐了。 等章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晚上他喝酒喝多了,倒头就睡,闹那么大动静都不知道。 这件事,简抗美明明是个受害者,可是却被人指指点点,特别是一些结了婚的妇女,都说她不正经,整天穿的那个样子不就是在勾引男人嘛?还整天和章楚王树和他们勾搭在一起,表面上冰清玉洁,背地里不知道什么sao样子。 还说那天实际上她已经被赵连顺得逞了。 赵连顺什么德行,娶不上 分卷阅读47 媳妇的光棍,竟然上了高岭之花的简抗美。这鲜明的对比让这些妇女们很兴奋,成了她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她们似乎忘记了,是谁曾经教她们认字,谁教她们怎样讲究个人卫生,又是谁帮她们剪头发...... 这些她们统统忘记了,能记得的只有这美好和邪恶的强烈对比带给她们的快感。 也许是她们知道自己终究没有办法成为简抗美这样的人,自己只能仰起脖子向上看,突然有一天,有个邪恶的大手把这高高在上的人拉了下来,跌进泥潭了,变成了和她们一样的人,所以她们才兴奋吧,终于不必再仰望她了。 本来就胆小的简抗美变的更胆小了,不敢和人接触,还总是感觉别人在背后议论她,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瘦了,精神头也差了,就像是一个充满气的气球突然漏气了一样,一下子就干瘪了。 王树和、章楚他们都非常担心,私下里也劝说过,可是,没有任何用,简抗美真的不能再在这待下去了,不然的话,不是死就是疯。 王树和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把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让给简抗美,做之前,他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直接去了县里找了领导,这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赵雨荷快疯了,她摔了房间里一切能摔的东西,她心心念念的大学名额却成了简抗美的。 王树和把通知书给简抗美的时候,简抗美眼泪止不住的流,除了哭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的握着通知书,好大一会儿,情绪才平复下来,“谢谢你,王树和!” 王树和故作轻松的回答:“你不要有心里负担,这个名额对你很重要,没有它,你回不了城,可是对我来说就不一样了,你也知道,我爸是郑城市委书记,我要什么名额没有,给你,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简抗美擦了擦眼泪,她让自己相信了王树和说的话,王树和平时吃的、穿的、用的,都比他们好,说不定,哪一天他爸就把他调回城了呢。 “那你回城以后,一定要到学校去找我!” “当然会的!” 古长青得知王树和把名额让给简抗美的时候,她替王树和感到惋惜、难过,他付出那么多换来的名额就这样让给了别人,之前做的所有规划、憧憬都付之东流,之后还要日复一日的在土地上劳作,错过了这次机会,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同时,她又有点窃喜,因为王树和留下来了! 第25章 简抗美走的那天,王树和和章楚一起去送行, 他们借了队里的拖拉机, 一直把她送到县城的汽车站。 因为这件事,赵雨荷和王树和闹了很长时间一段脾气,王树和废了好大的心事才哄好! 过了暑假, 古长青已经升入了初中, 王树和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家里人不会那么长时间不给他寄信、带东西, 时间越长,他越忐忑,他赶紧给家里寄了封信回去, 可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信。 越想越害怕, 他给队里请了假带着介绍信回了郑城。 让王树和没有想到的是,原来属于他们家的官员家属院里住进了其他人, 爸妈和妹妹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他扔下行李, 按响了邻居家的门, 来开门的是这家的女主人, 市长的妻子, 王树和语气很急促, “张阿姨, 我爸妈他们都去哪了?” 张阿姨吓了一跳,“树和啊,你可是好几年没有回来了, 可怜的紧,你赶紧进来!” 王树和随着张阿姨进了屋,张阿姨给他拿了些吃的,王树和也没有也没有推迟,直接吃了。 “几个月前,你爸妈突然被人举报,停了工作,到什么地方去接受教育了,你妹妹被安排进了寄宿中学,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你何叔也帮不上忙!” 王树和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但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忍住了!别人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再说了,这是个人人自危的年代,怨不得别人。 “张姨,你知道我妹妹在哪个学校吗?”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妹妹美和,那个小的女孩,经历这么大的变故,不知道吓成什么样子呢。 “知道,你等下,这些东西一起给她带过去!”张阿姨收拾了一些吃的用的,装到袋子里。 王树和没有推辞,不是因为他们兄妹和张阿姨家的儿女年龄差不多大,都是一起长大的,有从小带到大的情分,而是因为他知道他缺这些东西,他要为他妹妹考虑。 “谢谢张阿姨!” 王树和背着行李,提着张阿姨送他的东西走去了学校,当在校园里看到王美和的时候,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这个面黄肌瘦,头发枯黄的小女孩会是王美和。 小女孩看到王树和的一瞬间,嚎啕大哭,“哥!”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美和!”他抱着妹妹,泪如雨下,就连在乡下最难的那段时间里他都没有哭过,看着妹妹这个样子,兄妹俩抱头痛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哥,你可回来了!咱爸妈被抓走了!房 分卷阅读48 子也没了,房子里的东西也被搬走了!什么都没有了!我的钢琴,妈妈的首饰,还有咱爸的最爱的茶具!”王美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王树和看着妹妹,花骨朵般的年纪,却要遭受这么多苦难。 王树和给妹妹擦去眼泪,捧着她的小脸,“美和,这些东西没了,以后可以再挣回来,爸妈的事,交给我,我们应该相信政府,况且只是审查,爸妈他们问心无愧,一定会还他们清白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牟足了劲读书,你的目标可是清华北大呢!” 小女孩有点不好意思了,“哥,这根本就是小时候的玩笑,怎么能当真呢!” 王树和笑了,“怎么就是玩笑了,我们美和那么聪明,一定可以的,一定会拿个状元的!好好读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接着,王树和带着妹妹去餐厅吃了顿好吃的,什么好吃就拿什么,尽管他可能没有路费回农村,但是这一切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妹妹的这片刻的欢声笑语。 马上就要冬天了,一个小女孩没有大人在身边,她要怎么生活啊,王树和几乎花光了身上所有钱的给妹妹买了棉衣和靴子,临走的时候钱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和人起冲突,不然会吃亏! 回去的时候,他买了几个馒头塞在包里,因为没有钱,就扒了火车回去,一路上就这样趴在火车顶上,狂风擦着脸,像刀子似的,饿了就啃干馒头,渴了就在到站停车的时候找点水喝,就这样一路回了赵庄。 看着王树和这样狼狈的回来了,赵雨荷心里在打鼓,想着他们家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会不会影响回城。 古长青看着王树和这个样子,原本白净的下巴上长出了青涩的胡渣,平常一尘不染的白衬衣邹巴巴的,上面还沾满了灰,她看着都难过的想哭。 古长青什么都没说,第一时间给王树和煮了满满一大碗鸡蛋青菜面条,还滴了两滴香油。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很快大家都知道了王树和家里出了变故,一传十十传百,就演变成了他当大官的老爸下台了,他这这辈子都回不去了,现在心里肯定后悔死了当初把名额让给简抗美。 听着那些人嚼舌,古长青气的要死,于是晚上她跑到自留地里把那些人家的萝卜白菜□□了好多,方才解气。 结果第二天,好几个妇女在骂街,骂谁偷了她们家的菜。 一开始古长青还担心王树和挺不过去,稍微有点时间都盯着他,不过很快被王树和发现了。 “怎么,害怕我想不开,做傻事?”王树和似笑非笑的盯着古长青。 古长青不由自主的红了脸,“我只是担心你,你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 王树和用手撸了撸头发,“你太小看我了,在你心里,我王树和就是什么都要靠爹的人吗?” 古长青本能的摇摇头,“不是的!” “那你还担心什么?”王树和说完,甩了甩稍微变长的头发,走开了。 古长青拍了拍自己的小脸,试图让自己变的清醒,自言自语:“王树和他又在迷惑你,古长青你要矜持!” 等着看王树和笑话的人,希望落了空,王树和并不像他们想的那样一蹶不振。 古长青看的比谁都清楚,之前的王树和活得潇洒,活得张扬,就像是只幼虎,虽然还长着乳牙,可是那与生俱来的的王者之风却表现的淋漓尽致。经过这场变故,曾经的小老虎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褪去了张扬,学会了隐忍,为了捕捉猎物,可以把自己隐藏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只待瞅准机会,一击致命。 尽管王树和没有因此一蹶不振,怨天尤人,不过,赵雨荷却渐渐的疏远了他,他找了她几次,赵雨荷都找借口推脱了,什么借口都有,比如家里忙走不开,或者是卫生室里有病人。 如果是之前的王树和,可能会相信,不过现在的王树和很快明白了,赵雨荷是看他回不了城,不打算和他好下去了。 这让他既难过又庆幸,难过的是,人生中的第一次恋爱,就这样不及而终了,当初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苦涩。庆幸的是,他自认为,这场恋爱无关身份地位的高低,无关利益的交织,只是源于怦然心动,可是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一个可以进城的踏板,现在看没用了,就被一脚踢开了,在人生低谷时认清,还不值得庆幸吗? 他王树和向来是个拿得起放的下的人,分手就分手呗,难过是有的,不过再深的伤口,时间也能把它抚平,一天不行,那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那就一年,总有一天,会忘记,就像风吹过黄沙一样,无论是再深的脚印,都会被掩盖。 无论发生什么事,太阳一样会照常升起。 古长青见证王树和、赵雨荷恋爱,如今又看着他们分手,没有人比她更开心,这样一来,王树和应该不会再找人谈恋爱了,因为他眼光高,其他女孩看不上,这样正好给她创造了条件,她今年13岁了,再过几年就可以谈恋爱了,她祈祷上天,希望这段时间不要有漂亮的女知青出现。 赵雨荷隐晦 分卷阅读49 的和王树和分手以后,又让赵连海给她物色新人选,端着国家铁饭碗的长的又好的,看不上她;有工作但长相磕碜的她又看不上。 最终选了在县城纺织厂上班的工人,那人说什么是车间主任的助理,权利挺大,管着整个车间的工人!缺点就是人不高,不到一米七,比起身高一米八的王树和来说,太不够看! 一开始她还犹豫不决,赵连海骂起来,“拿这个跟王树和比,拿那个也跟王树和比,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不和他好了?想找个他那样的,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对于自家闺女做的事儿,赵连海是一千个不满意,一万个不赞同,当初想尽一切办法死活要攀上人家,结果人家出了点问题,她这边又要死要活的闹分手,做人太势力,弄得他见了王树和都不好说话,尴尬的要死! 之前因为有家里寄东西,王树和从来不知道缺衣少食是什么概念,现在他懂了,他不光要养活自己,还要养活妹妹! 之前不想吃饭就到镇上去买包子,衣服破了直接扔掉去买新的,现在这些都不存在了,队里分的粮食、布票等之类的只够他自己用的,美和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是马虎不得。 为了给王美和补充营养,他找了很多活,比如跟着师傅烧窑,这时候的农村盖房子的砖都是自己烧的,他晚上就跟着干,一窑砖烧下来能得1块钱,但是要把坯子一块块的搬进窑里,烧好后还要搬出来,每次装窑卸窑后,他整个人都累得筋疲力竭,瘫在地上动都不想动;有人烧窑,就有人盖房,任何年代娶媳妇都要盖新房,他又跟着盖房的师傅成为了一个合格的泥水匠,三间房子下来能挣个七八块! 挣来的钱除了买生活必需品,其他都寄给了简抗美,因为简抗美就在郑城上大学,可以托她照顾下美和。 第26章 二更 时间过得很快,现在已经是74年夏天了, 古长青已经十四了, 过了暑假,就要上初二,明年的这个时候就要考高中了, 接下来的这一年的时间至关重要。 听老师讲, 初中升高中竞争很激烈, 像他们这种镇上的中学, 一个班一年也就考上那么两三个,整个学校三个班,考上的从来没有超过十个。 家庭好点的, 考不上还有其他出路, 比如去上中专,毕业后能当老师, 或者家里直接安排工作到合作社里上班……她呢,她没有任何出路, 等待她的就是早早的结婚生子。 便宜哥哥赵富贵早就不上学了, 记了劳力, 在地里干活, 后爸赵连生已经开始着手给他安排娶媳妇了, 娶媳妇就要建房子, 建房子就要花钱,他们家没有那么多钱,赵连生早就不打算让她上了, 所以,她没有办法,只能背水一战。 在学校她认真听老师讲课,笔记记了一本又一本,回到家,做完家务以后,又翻出王树和的书,找出他之前的习题挑灯夜读!每天晚上都是把煤油灯的油耗尽,这才依依不舍的去睡觉! 村子里本来就没有几户人家,烧窑的有限,建房子的也有限,冬天的时候,村子里都闲了下来,活就更难找了,王树和就背着干粮去了县里,他在县里转了两天,饿了就啃两口红薯饼子,渴了就厚着脸皮讨口水喝,晚上就在大马路上屋檐下凑合一夜,还要躲开警察,不过两天下来没有任何收获,任何单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一个单位和厂子招人。 他打听了下,前面的这个纺织厂是县城最大的工厂,国有企业,好像赵雨荷的丈夫就是这个厂的车间主任助理。 他在门口观察了一下午,发现看门的老大爷爱抽烟,不过可能是没钱,抽的都是手卷的旱烟,他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一块钱,狠狠心,拿出五毛去买了包香烟,回来递给了看门老大爷一根。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递的还是五毛钱一盒的牌子香烟,看门老大爷接过烟,开始和王树和聊了起来。 从看门老大爷口中,王树和得知,这个纺织厂规模不小,里面有十几个车间,几百个工人,织的布都是紧俏货,供不应求。 聊得过程中,王树和发现,有几个人拉着一车车的煤进了厂区,他很好奇,问,“大爷,他们是干什么的?” 看门老大爷回答:“他们是县旁边的,从临县拉煤回来,卖给厂里,一车煤10块钱!” 王树和看到了机会,他激动的问,“那大爷,谁拉回来,厂里都收吗?” 老大爷打量了下王树和,“小伙子,你受不了这份罪,你知道临县有多远吗?200多里,一来一回就是400多里,去的时候还好,回来还要拉一车煤,你吃不消的!” 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王树和绝对不放弃,“大爷,没办法,我家里有好几个弟弟妹妹要上学要吃饭,我作为长子,要给家里分担,总不能看着弟弟妹妹饿死不管。”说着眼眶里都是泪。 看门老大爷年纪大了,最看不得这些,“那好吧,我给你介绍下,到时候你和他们一块去。” 王树和赶紧又给他了一 分卷阅读50 根烟,老大爷接过来点燃,“但是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这一来一回差不多要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困了就睡在车上,饿了就吃干粮,睡醒了就赶路,很苦的。” 王树和表明自己能吃苦,“我不怕的,我在家里,一个人一晚上能装一窑货,我受的了!” 老大爷不敢相信,“那很厉害!” 王树和又问,“大爷,那他们去的时候都空车吗?既然跑一趟了,空车多不划算,我们去的时候可以带些东西去卖,多少能赚些钱。” 老大爷苦笑了下,“这年头,谁家有多余的东西可以卖?都穷的要死。” 这时候,王树和想到了赵雨荷,赵雨荷的丈夫是车间助理,既然是车间,那必然有残次品,残次品拿出去也能卖钱不是。不过第一次他不打算这样干,因为他还不熟悉环境,假如好卖的话岂不是被一起去的人抢了生意。 等了好大一会儿,那几个人才出来,王树和又赶紧给他们也递了烟,最后约定下次出发是三天后,汇和地点是距离县城十里地的十里铺。 王树和回到家后,就到村里挨家挨户去询问,问有没有鸡蛋白菜萝卜等要卖的东西,他按市场价收购! 这时候每家都穷,但是更缺钱,鸡蛋什么的从来都舍不得吃,多多少少都卖掉! 一般他们卖还要跑到镇上,现在王树和跑到家里来收,价格还是市场价,于是都要卖给他,但是麻烦来了,王树和他没钱! 一听没钱,都不干了! 最后,章楚家的范奶奶第一个拿出了家里的十几个鸡蛋交给王树和,说,“树和,你拿去吧,我谁都不信,就是信你!好孩子!” 王树和接过篮子的手都在颤抖,篮子仿佛有千金重,“奶奶,您放心,等我回来,一定给您钱!” 接着大队会计家也拿出了十几个鸡蛋、几颗白菜,王树和接过来,登记到本子上! 大家一看,大队会计都相信王树和了,看来没什么大问题,也纷纷拿出了鸡蛋白菜萝卜等。 王树和一共收了多少东西呢,古长青数了数鸡蛋还不到100个,白菜十几颗,萝卜几十个,她找来了一个大篮子,篮子里铺上了厚厚的麦秸,又垫了个棉垫子才把鸡蛋放进去! 这辈子古长青除了给自己做过贴身小衣外,就没有做过任何针线活,可是这次王树和要处远门,路上还没有地方睡觉,这么多天都要风餐露宿,要是夏天还好,冬天那么冷,他怎么受得了! 想到这,她就心疼,赶紧找出家里的针线筐,有针线没有料子怎么办?没办法,只好撕了自己的上衣,那上衣是夏天穿的,现在已经冬天了,暂时用不到了。 冬天风那么冷,要是把膝盖冻伤了,那就麻烦了,古长青就连夜做了两个护膝,棉花塞了一层又一层,生怕薄挡不住风寒! 当古长青把护膝送给王树和的时候,王树和很吃惊,“这是你做的?” 古长青点点头,“害怕你路上冷,冻伤膝盖!” 王树和这才发现,古长青猛然之间长大了,再也不是印象中那个可爱又执拗的小女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的稚气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少女的俊俏和明艳。 王树和手握着护膝,他当然认的,这是用古长青的衣服改的,她本来就没有什么衣服,有时候甚至要晚上洗白天穿! 她竟然舍的把衣服改了给他做护膝,孩子永远比大人单纯! “谢谢你长青!” 王树和的一句谢谢就让她红了脸,她赶紧低下头,“没什么,反正这衣服也小了,明年就不能穿了,等你挣了钱,给我买新的!” “好,明年买新的!” 因为王树和一大早就要出发,所以古长青天不亮就起了,忙着做饭,顶着被骂的风险多放了几个白面馒头,红薯窝头热着吃还可以,一旦凉了,硬的像块石头,牙齿咬上去就只是一个白印,在路上碰到好人家还能热一下,碰不到的就只能吃凉的! 这几天他要怎么过,想到这古长青就很难过,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 临走的时候,她又给王树和的行军壶里灌了满满一壶热水,又再三检查了他的被子、草席,确保万无一失! 王树和看着她像个大人一样忙活着,戏谑般开口,“古长青,你这样,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古长青停下手上的动作,问:“想起了谁?” 王树和回答:“想起了我妈!” 在王树和看来这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古长青竟然开始抹眼泪儿! “好好的,你哭什么?” “谁哭了,我才没有哭!”古长青说着把装着馒头、红薯窝头的袋子往王树和怀里一推,扭头回了屋开始收拾书,准备去上学!枉废自己那么担心他,竟然说像他妈,可是她却什么都不能说,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王树和简直摸不着头脑,他离开家的时候,他妈周医生就是这样给他收拾东西的,以前恨不得长在他身上的古长青,今天竟然还给他耍小性子了,理 分卷阅读51 解不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该走了,“古长青,我走了啊!” 结果,古长青没有搭理他! 看来,气的不轻,她也就是小孩子脾气,用不了几个小时就又树和哥长树和哥短了。 王树和看了看堂屋,拉着架车子走了。 古长青听到车轱辘的转动声,想跑出来看但是又想到自己还在生气,这样出去又会被他笑话,只能偷偷把窗户开条缝,就这样看着他一步一步的离开家! 她忍不住埋怨,王树和就是个榆木疙瘩!临走的时候也不知道哄哄她! 作者有话要说: 码字码到凌晨两点,伤不起啊,头疼欲裂! 第27章 王树和早上从家里出发,一直到了中午才走到十里铺, 架车上的袢绳勒他肩膀疼, 等他到的时候那些人已经到齐了,他们每个人车拉的都是木材,这让王树和很好奇。 他拿出了自己身上仅剩下的几根烟, 递给他们, “各位老乡, 你们车上装的木材有什么用?” 领队的陈哥说, “我们去的地方是叶县,他们那到处都是煤矿,他们下窑挖煤就像咱们下地干活一样, 他们挖了洞, 就要用木材支撑,不然容易塌的。” 王树和看了看, “那这一车木材能换多少煤啊?” “一车换一车呗,煤在他们那地方很贱的, 到处都是, 矿上扔掉的就能捡回去烧火做饭。” 他们看了王树和的车, “你车上全是吃的, 厉害啊, 你能整到这些东西。” 王树和回答:“这全是老乡托我换钱的, 各位大哥,还是你们厉害,木材那么紧缺, 家里都攒着建房子用,你们都能换来。” “还不都一样,为了钱呗,我们也是这边买那边卖,来来回回倒弄,就为了挣这点钱!” 说着已经就上路了,王树和自认为体力已经很不错了,这几个月也干了那么多的体力活,但是没想到和他们比起来简直不值得一提。他们拉起装满木材的车子健步如飞,而自己只能勉勉强强的跟在最后面,看他落的远了,他们会大声吆喝,“那谁,你快点!” 时间就是金钱,他们一般是一个星期一个来回,自己这样就会拖他们的后腿,下次就不会跟他一起了。想到这,他又给自己鼓鼓劲,加加力,不让自己落的太远。 等到晚上的时候,王树和的双腿已经疼的迈不开,就像是两木头,不听使唤。 他们落脚的地方是一个小镇,此时天已经黑透,镇上没有什么人,他们拉着车穿过镇子,在离镇子有几十米的院子门口停了下来,他们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老大爷,举着煤油灯让他们进了院子。 一进去,一股动物的粪便味铺面而来,臭气熏天,原来是个牲口棚,这里面养着好几头牲口。这个牲口棚三遍除了一堵墙之外,几面透风 “你们自己找地方睡吧,我还要给牲口弄草料。”老大爷说完,把煤油灯挂在墙上,便开始铡草料。 领队陈哥吩咐王树和,“老乡,我们就也不吃饭了直接睡了,你年纪轻就帮大爷铡会儿草料吧!”借住在别人这,总要帮别人干点活,这是人之常情,他是新来的,这些事只能他去做,王树和想都不想,直接答应了。 那几个老乡随便摊开了草料,把铺盖拎下来,直接躺了上去,不到几秒钟就已经鼾声四起。 王树和提了提气,勉强打起精神,给老大爷搭话,“大爷,我来帮你!”说着接过老大爷手里的铡柄,谢谢你啦,小伙子。” 老大爷坐在凳子上,一把一把的往铡里送草料,王树和弯着腰像个机器一样,咔嚓咔嚓。 “小伙子,看着你面生,应该是第一次吧!” 王树和回答:“是的,第一次,真要谢谢这几位老乡,不嫌麻烦愿意带我。大爷,他们是经常在这休息吗?” 老大爷回答;“很长一段时间了,去的时候还有回来的时候,都在这,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咱们农民啊,没有别的本事,只能掏力气。我年轻的时候啊,也走过这条道,那时候都只能躺在路上,要是下雪下雨,没办法,只能在别人屋檐底下蹲一夜,我明白有多苦,看到你们,就像看到年轻时候的我自己,所以我都让他们过来借宿,这虽然差,总比大路上要好吧。” 王树和突然觉得老大爷很亲切,“好太多了,您老真善良。” 两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差不多一个时候才弄好,此时的王树和几乎直不起腰,放好铡,他问老大爷,“大爷,您这有没有热水?”早上带的热水早已经喝完,此时的他又渴又饿,再加上他双脚生疼,估计磨出了血泡,他迫切的需要热水来泡一泡洗一洗。 老大爷给他指了指旁边,“那有锅,用来给牲口温水的,你自己去烧吧。” “谢谢大爷!”王树和又站起来去烧水,谁能想到曾经的市委书记家的公子竟然有一天要自己烧水,反正他自己是没有想到。 烧热水的 分卷阅读52 时候顺便想把红薯窝头热一热,可是没有箅子,怎么热呢,没办法,就地取材,寻了几根小木棍交叉蓬起来,把红薯馒头放在上面。 王树和困到什么程度呢,烧火的时候差点睡着,最后还是老大爷喊了他几句,才清醒过来。 就着热水啃了俩红薯窝头,他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在喂牲口喝水的盆里倒上水,准备泡脚,脱了鞋才发现,脚底上起了几个大血泡,有豆子那么大,让人触目惊心,他抚摸着,在想,这算不算是他的精神财富。 年轻就是好,尽管前一天筋疲力竭倒地不起,一觉醒来就恢复了元气,就是脚一粘地还是疼,几位老乡笑着说,“你用针把它挑破就不疼了!” 王树和想想还是算了,太不卫生,万一得破伤风岂不是完蛋了。 吃过饭,装满热水后,他们又一次出发了,离开镇子的时候太阳还没有升起,呼出的哈气萦绕在他们脸旁,一股寒风吹来,寒气涌入鼻孔,直逼呼吸道,造成面部僵硬,眼泪直流。 在他们坚定的步伐中,太阳慢慢升起,金色的光洒满整个大地,把他们的影子拉的老长,这让王树和想起一句话:只要有影子的地方,前面就一定有光! 到了傍晚,紧赶慢赶在天黑之间到了一个村落,问了一圈,结果狠失望,村子里没有人让他们借宿。 陈哥看着王树和失望的模样,满不在乎的回答:“人家不让我们借宿这很正常,你看看咱们,十几个大老爷们,看着都危险,还会让你借宿?人家让咱们住,那是善良,不让咱们住那是本分,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 说的非常对,你不可能要求每个人都像菩萨一样慈悲善良,最后他们就寻了一土墙,墙能帮他们挡风,又到旁边地上捡了些干草、树枝一类的,生起了火,陈哥还从架车底下拿出了一口锅,其他人纷纷拿出了自己的碗筷,准备做饭。 王树和一看,要做饭,没有水,又自告奋勇的去打水,他到村子里问了好几家,最后才有人把桶借给他,并告诉了他水井的位置。 一连两天赶路,大家已经疲惫不堪,只是喝点热水已经满足不了身体的需要,他们需要喝点汤,养养胃,解解乏。最后就和了点面粉进去,做了一锅面汤,面汤很稀,盛在碗里,还能看到碗底的花纹,把红薯窝头泡在面汤里,三下五除二,一碗汤已经见底。 吃完饭,王树和赶紧把桶给人送去,等他回来,这些人已经把车子上的木材搬了下来,把被子扑在架车板子上,开始睡觉,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基本上都是两个人睡在一起,他们每人都是一条毯子用来铺,一条被子用来盖,俩人合起来睡,就能铺两条毯子,盖两条被子,这样更能抵御风寒。 可怜王树和谁都不熟悉,也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睡。 最后领队陈哥扔过来一条毯子给他,这小小的毯子让他感动的无以复加。 经过了千辛万苦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到达了叶县,他们在县城周边找了个落脚的地方,又奢侈了一把,到饭店里要了一碗鸡蛋面,煎的金灿灿的鸡蛋卧在面条上,上面还撒了星星点点的葱花,香味直接钻入鼻孔,到达胃里,让人更加的饥肠辘辘。 这几天下来,王树和早就没有了之前吃饭的优雅,一碗面条几筷子就下了肚,接着又捧起大海碗把汤喝了精光,吃光喝净后靠在椅子上才感觉到曾经意气风发的王树和又活了过来。 经过了一夜的修整,天不亮,王树和就起了床,陈哥他们是拉着木材直接到矿上换煤,而他要把东西先卖掉,才有钱去买煤,所以在陈哥他们还在睡觉的时候,自己只能早早的爬起来。 为了防止被查,他不敢呆在主干道,就把车子拉到背街三叉路口,把东西摆出来,回想着别人是怎么卖的,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喊,结果,第一声就卡机了,他发现自己喊不出来,脸都憋红了。第二声,喊出了口,可是声音发颤。 之前再大的场面自己都见过,怎么能被这小小的一篮子鸡蛋、白菜、萝卜难倒呢?无非是自己潜意识里嫌丢人罢了,这有什么好丢人的呢?往小了说这是自食其力,不偷不抢,自力更生,往大了说就是以一己之力促进两县的经济繁荣,还非常光荣呢。 经过这样的自己安慰,再开口喊,顺利了很多,“快来看啊,鸡蛋两分钱一个,白菜萝卜1分钱2斤。” 有人过来看,“鸡蛋还可以,白菜萝卜太贵了!”结果买了几个鸡蛋走了。 王树和想想,这白菜萝卜也不贵啊,脑子一转,换了一套说辞,“快来看,快来瞧啊,鸡蛋两分钱一个,萝卜白菜1毛钱20斤!” 第1毛钱20斤,这下吸引了很多人,这个说便宜,那个也说便宜,很快就销售一空。 这年代,就是一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农村人拼了命的卖东西换钱,就算是刮骨熬油又能有几两肉呢?城里人要富裕的多,可是有时就算是你有钱都买不到东西,要靠各式各样的票,比如粮票,布票,肉票.....这各式各样票的产生的根本原因是因为物资匮乏满足不了日常生活需要。 分卷阅读53 所以王树和的鸡蛋白菜萝卜才能一个早上就能销售一空。 第28章 王树和拉的东西全部卖完还不到三块钱, 他用这三块钱全部买成了煤,等回到县城纺织厂就能卖10块钱,三块钱还给乡亲们, 这样一来这一趟毛赚7块钱, 刨掉一路上的消耗最少还能赚5块, 这五块钱要寄三块给简抗美,让她给美和添置一些冬装, 比如羽绒服、皮靴,还要买些营养品,比如牛肉罐头、麦乳精等。剩下的两块,要拿出来一部分给古长青买些复习资料, 农村的乡镇学校除了书本没有任何的课外资料,明年夏天她就要考高中了,这可马虎不得,等卖了煤正好可以在县城书店买几本回去。剩下的要留着当下次的消耗,出门在外最好多带点钱,因为有可能会发生意外, 必然发烧感冒。 这样一来,收购老乡们的鸡蛋白菜等农产品时又要赊账, 没办法啊, 美和与长青都等不起,那就只能厚着脸皮再试一次。 此时的王树和忘记了疲惫,只恨板车容量小, 自己速度慢,每次只能拉这么点东西,要是有辆大卡车就好了,拉的东西多, 一天就能跑一个来回。 对王树和来说,回去要比来时重很多,两只胳膊酸痛,抬不起来,袢绳都要勒到肉里。最明显的是他要跟不上队伍了,于是他和陈哥他们约定,他们不用刻意等他,晚上休息时选择明显的地方就行,这样方便他和他们汇合,就这样王树和每天晚上要比他们晚到两个小时,早上比他们早出发一个小时,就这样才不至于落单,又没有耽误别人的行程。 还没到县城,才步入去县城的大路,看到熟悉的环境时,王树和已经开始心潮澎湃,他终于回来了,这一趟真是太难了。 200多公里,400多里的路程都走完了,就差最后这一哆嗦,但是这一哆嗦好难啊,环境越熟悉,心情越激动,就越感觉时间过的慢。 因为大家都疲惫了好几天,回去时总归是没有来时的速度快,他们从第四天的下午出发,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七天的傍晚到了县城,和王树和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间点吻合。 王树和进了县城第一时间不是去纺织厂交煤,而是向陈哥借了几毛钱,直奔书店,他怕再晚一会书店就要关门,最终在书店临关门之前拿到了他需要的资料,付了钱,如获至宝的揣在怀里。 等王树和交完煤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他还了陈哥那几毛钱,并且约定了下次出发的时间是两天后。 随后王树和去了在纺织厂食堂,看了白面馒头和包子好几眼,最终还是没舍的要,转头买了两个红薯窝窝,和打饭的阿姨攀谈了几句,人家一高兴又送了他一碗不要钱的面汤。这顿饭虽然和之前的一样,但是感觉却不一样,这让他非常有成就感。临走时想起来,要好好谢谢看门大爷,只好忍痛买了6个包子。 等谢过看门大爷出了纺织厂的大门时,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可是他还有40里路要走,走到家差不多要十二点了吧。 路上很静,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他的脚步声和架车的车轱辘声,正因为没有声音,他才要好好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现在是农历十月,离过年还有两个月,去叶县拉煤一个来回要七天,中间回来休息几天,基本上一个月能跑3趟,一趟能赚6、7块,到过年还能攒20块钱呢,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回郑城一趟呢。 光是卖鸡蛋白菜赚的太少了,明天可以骑车再去一趟县城去找一趟赵雨荷,搭上她丈夫,看看能不能淘些纺织品出来。 王树和到家的时候已经11点多了,古长青还没有休息,她还在埋头看化学书,化学是初二才增的一门新学科,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而且上面有很多实验,像他们镇上这种初中,根本没有条件让学生做实验,只能从课本上了解。 对这些复杂的物质变化,她很好奇,因为好奇,所以更努力,既然学就要学的更好,她相信即便不能做实验,她一样能学的很好,等到了县上上高中,也绝对不会比城里的学生差。 这股不服输的精神头一直督促着她,一刻也不能放松,因为稍微一放松就会跌的很惨。 等王树和到家的时候,古长青西间的煤油灯还亮着,看到这,王树和心里更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古长青,一个生长农村,长在农村,连县城都没有去过的女孩,尚且有这种不服输、不放弃的坚持到底的韧性和毅力,自己更没有理由自暴自弃。 听到车轱辘的声音,古长青赶紧跑出来看,果然是王树和回来了,安安全全的回来了,她眼睛一热,有点想哭,此时她有很多的话想和他说,问问他这几天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有没有碰到坏人,可是话到嘴边,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王树和抿了抿唇,眼睛里闪着星星,“怎么,那么激动!” 古长青擦了擦眼泪,小声抽泣着说:“你终于回来了,我都担心死了,你知不知道!那么远,那么多天,而且天那么冷!” 王树和习惯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还给你买了好东西呢! 分卷阅读54 ”说着从怀来掏出了那几份资料。 古长青接过来,原来是历年的考试试题,上面还残留着王树和的体温,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仿佛要把它融进自己的血液里,这是她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承载着她求学的梦想。 “谢谢你,王树和!”她的双眼热烈的盯着王树和,像一团团火焰。 王树和没有深究古长青眼睛背后的含义,轻轻弹了下她的头,“怎么,连树和哥都不叫了!” “哎呀!”古长青捂着自己的头,像只小兽一样可怜兮兮的盯着王树和,“反正以后我都不叫你哥了,我已经长大了,我们是平等的。”虽然可怜,但是眼神却不闪躲,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她不屈服。 王树和抚了抚额头,和她杠上,自己只有妥协的份,“好吧,不叫哥就不叫吧,叫什么随你高兴!” “好的,王树和,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古长青!”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王树和也强忍着没有笑出声,“你好,古长青小姐,我是王树和,很高兴认识你!”说着还和她握了握手! 演完这一幕,王树和对古长青说:“对了,明天是周六对吧,坐我的车,我骑车带你进城去找赵雨荷!” 古长青一听急了,“找她干嘛,她都已经结婚了!” 王树和抬了抬下巴,“怎么,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下贱,会和一个有夫之妇纠缠不清。” 听到这,古长青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去找她干嘛!” 王树和无奈解释:“她丈夫是纺织厂车间主任助理,我想通过他拿到一些布料,然后拿出去卖!布料是紧俏物质,哪怕是残次品,也比卖鸡蛋赚的多!” 古长青有点担心,“可是我姐她会同意吗?要是被她丈夫发现你们之前的关系那可怎么办?” 王树和反问:“我们之前有什么关系?我是你们这的知青,就这么一层关系!明天到了就说你想她了,听说她怀孕了反应大,特意看她的。” 古长青回了一句,“你竟然把注意打到赵雨荷身上,你都不感觉尴尬吗?” 王树和不在乎:“我饭都吃不上了,还管它尴尬不尴尬,面子有那么重要吗?能当钱花?要是能当钱花的话,我就把它揭下来拿去卖。” 古长青才发现,王树和竟然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一面。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俩就出发了,去的时候,古长青还偷偷的拿了家里鸡窝里的鸡蛋,可怜见的一共才两个,王树和无奈的摇摇头。到了供销社,又买了4个鸡蛋,凑齐了6个,取六六大顺的意思,还买了半斤红糖。 古长青小心翼翼的抱着这些东西,“虽然雨荷姐对我也不错,可是我还是很心疼啊!这些东西,平常我都吃不到!” 王树和看着她那可怜样,“等我挣了钱,天天给你做鸡蛋吃,蒸的,煎的,煮的!” 古长青拉着他的衣角,“王树和,这可是你说,你可不能食言!” “是我说的,如果我食言了,就变成一个200多斤的秃头大胖子!”这句话把古长青逗笑了。 他们到了纺织厂,找到了赵雨荷,此时的赵雨荷已经怀孕三四个月,小腹已经稍微隆起,看着王树和,她很不自然。 不过王树和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和赵雨荷的丈夫彭涛侃侃而谈,彭涛,带着一副眼镜,人很瘦,看上去很精神,他在王树和打量他的时候,他也打量着王树和,他作为车间助理,自认为见过不少人,他一看就知道,王树和不是他们这小地方的人,聊起来,果然,大城市里来的。 来找他的人,都带着目的,王树和也一样,他最终同意与王树和合作的原因有两个,第一,王树和有这个能力,第二,是他在卖王树和人情,他始终相信,他们城里的这群人只是虎落平阳,暂时落魄而已,终归有一天会回到他们的世界去,多结识些这样的人正好可以拓展他的人际关系网! 第29章 来者是客, 更何况是赵雨荷娘家人,中午彭涛带着他们去了纺织厂餐厅下馆子,要了白面馒头、玉米稀饭, 还有一荤一素两个菜, 还要了瓶白酒, 两个男人就这样开始了谈天说地。 别的不说,酒桌上吹嘘王树和是最在行不过, 从他话里话外彭涛嗅到了很重要的信息,有些东西,如果你没有亲眼见过,没有亲自吃过, 是形容不出来的,比如王树和说的小轿车,军用吉普车,枪械,大型文艺演出……这些普通人见都没有见过的东西王树和说起来再平常不过。 当然王树和说的最多的还是这几年的经历。 彭涛还是从话里听出了重点,王树和在农村的经历他不感兴趣, 他感兴趣的是他是什么来头,家里是做什么的, 又不能直接问! 最后彭涛答应处理给王树和一批布料, 但是种类和颜色都不多,有的确良、灯芯绒、绵绸,不过多多少少都有点瑕疵, 不过在王树和看来并不影响销售! 本来就是处理货,工厂必须要现金,一共要30块,王 分卷阅读55 树和没有那么多钱, 尽管暂时挪用给妹妹的那三块,也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可是他又不想放弃这次机会,今天他不要,说不定明天就处理给了其他人! 没办法只能让彭涛帮他多留一天! 在王树和古长青离开后,彭涛问赵雨荷,“王树和他什么来头?” 赵雨荷正在收拾房间,“他爸之前是郑城□□!不过这两年被停职了!” 郑城,他们省的省会,□□的公子,竟然就在身边,真是出乎彭涛的意料,一开始只是知道他来头大,没想到竟然这么大。 “王树和还真是奇货可居!” 赵雨荷纠正他,“他爸已经停职了,王树和这两年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他回不去了!” 彭涛不以为然,“你还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只要他老子不死,早晚有一天会东山再起的!” 赵雨荷看着丈夫一副笃定的模样,心里哇凉哇凉的,问:“所以,你才帮他!” 彭涛回答:“我这不叫帮,叫合作共赢,我给他提供布料,他挣了钱自然会分我一部分,我这真是遇到了贵人啊,他们家东山再起之日就是我飞黄腾达之时!” 回去的时候王树和一路上都在想事,古长青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话都不敢多讲几句。 第30块钱可是笔巨款,没有人会借给他,他现在唯一值钱的就是这辆洋车子,如果卖了,再想买就难了,洋车子可是他最重要的交通工具了! “古长青,你说我一天之内到哪能弄30块钱!”王树和终于开口问她了。 “我们还可以收购鸡蛋白菜啊!我可以帮你,这样快一点!” 王树和摇摇头,“太慢了,我想了想,农村最值钱的就是猪了,我可以去收猪,一斤猪肉市场价1毛,那我就出1毛1,前提是要十天后付款!” 古长青明白过来了,她很兴奋,“然后你把猪卖掉,拿着卖猪的钱去买布料,等到了叶县卖了布再去买煤,回来卖了煤再去还猪钱!” 王树和回答:“对,就这样!” 古长青继续问:“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把猪给你,因为他们不放心!” 王树和稍微思忖,“我们可以先付一部分钱,或者是拿这辆车做抵押!” 是啊,这辆洋车子的价格抵得上一头猪了,古长青真佩服王树和,“王树和,你真厉害!” 最头疼的事情有了思路,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古长青坐在洋车子后座上,靠着王树和的后背,都能体会到他的开心,王树和开心她也就跟着开心。 寒风刺骨,拍打着她的脸,还吹乱了她的头发,但是她心里一点都不觉的冷,相反,心里火热,王树和就活生生的在她眼前,触手可及。 洋车子越过一个又一个村子,远处的田野里麦苗刚刚钻出泥土,露出嫩黄的尖,远远看去,像是给大地披上了一层嫩黄的纱,现在看似柔弱的小生命经过春雨的洗礼,到了夏天终究会结出麦穗,她和王树和也一样。 回到村里,王树和问了这整个村子,总算是有人把猪卖给了他,一头猪不到二百斤,每斤1分,200斤就是2块钱,相当于王树和用了两块钱的利息解决了资金问题。 有了第一趟的经验,第二趟更加顺利,整个冬天,从他们县城到叶县,这条路,王树和他走了不下十个来回,整整两千公里,整个中国从南到北一半的距离,在这条路上,苦行僧一样,一步一步的拉出了他和妹妹的生活和未来,每天看着太阳东升西落,他只有一个信念:这条看是漫无尽头的道路就是他人生征途的开端。 到了冬天的时候,他已经攒了200多块钱,靠自己的努力终于又变成了一个小富豪,当然有钱时的王树和一点也不吝啬,他给李桂花买了护手的棍棍油,给家里的三个男人每人买了一双解放鞋,当然送古长青的礼物是最特别的,在古长青给他做护膝的时候,他就发誓,要送她一件最漂亮的衣服,那是一件米色的雪花呢子大衣,县城里都没有,还是他托简抗美带回来的,还有一件红色的毛线围巾。 米色的大衣配上红色的围巾,让古长青瞬间变了一个人,从一个傻傻的小村姑,蜕变了成了城市里的白天鹅。 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用手摸了又摸,痴痴的笑了好大一会儿,最后还是舍不得穿,又舍不得压在柜子里,担心给压皱了,而是在墙上揳了个钉子,把大衣挂在了墙上。 王树和看着她的举动很想笑,“这衣服就是给你买的,买了就是穿的,干嘛挂起来。” 被王树和发现了小秘密,古长青有点不好意思,“这衣服太漂亮了,我害怕弄脏了!” “傻瓜,脏了洗洗就好了!” 很快村子里所有人都知道古长青有件米色的呢子大衣,那款式,那料子,整个县城都没有人穿过,每个女孩都很羡慕。 结果就是,村里女孩开始找古长青借衣服,相亲借,走亲戚借,更搞笑的是,嫁人结婚时也借,其他的她都借了,可就是这结婚她不想 分卷阅读56 借,被借去当别人的嫁衣,这点她受不了,王树和给她买的衣服怎么能给别人当嫁衣呢,毕竟是乡里乡亲的,不借害怕得罪人,结果还是借了。 王树和看她一整天都不高兴,问:“怎么了,平常借给别人可不像今天这样拉着了脸呢!” 古长青板着脸,“自古以来,哪有借嫁衣的!嫁衣可都是要自己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王树和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还那么多讲究,“算了,现在是新社会了,不讲那一套,你想想,每个女孩都希望自己出嫁时穿的漂漂亮亮的,你的衣服是咱们村,不,是咱们县最漂亮的,她们会来借,很正常,就当做是她们的祝福吧!” 古长青还有点遗憾,“那她们现在当嫁衣穿了,那到时候我穿什么?”说完才发觉,这可是女儿家的小秘密,太丢人了! 王树和笑的很灿烂,“原来是我们的小长青现在都想着嫁人了,你放心,到时候,我送你一套最漂亮的,流行什么,就送什么!保证长青是天底下最漂亮的新娘子!” 王树和笑的越灿烂,古长青心里就越难受,她不要他送什么嫁衣,只想穿给他看。 春节的时候,王树和回了郑城,和王美和一起过新年。 在王树和离开的这段时间,古长青失魂落魄,去镇上买东西不感兴趣,包饺子不感兴趣,做什么都不敢兴趣,最后只好强迫自己做题,做王树和送她的习题集,那是历年来初中升高中的真题,真是很神奇,面对课本习题这些和学习有关的东西,她的心立马就静了下来,习题里面还有很多知识没有学到,碰到没有学到的知识,她就去翻书,去预习,一遍一遍的演练,加深记忆。 每天天蒙蒙亮就起床,来到盐碱地的河边背语文和外语,还有各种公式、定律,吃过早饭后,就开始做题,在习题的海洋里翱翔,每攻克一个难题就像打了一场胜仗,开心不已。 等她把习题集做完,才发觉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下个学期的知识全部学完了,吃透了,这让她很满意,人也更自信了。 对于她这种早上晨读的情形,很多人都抱着看热闹的态度,都说她太显摆,要是暑假考不上高中就好笑了。 对于别人的冷嘲热讽,古长青已经见怪不怪,这些人的看法她不在乎,难道就因为这些人,就不在出来,整天呆在家里,那才是可笑,早上脑子清醒,最适合背书,她才不会傻的去浪费这大好时光。 像他们说的,考不上就好笑了,好笑不好笑,那也得等考了之后才知道,她对自己很有把握,这要感谢古世廷,遗传给她一个好用的头脑,一碰到碰到新的知识,她就兴奋,想颗爆发的小宇宙。 另外那些人真是闲的蛋疼,不操心怎么才能把日子过好,而是整天盯着别人,盼着别人倒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21 18:46:24~20200622 09:58: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过了年已经是1975年, 古长青也已经十五岁了,十五岁对她来说是个特俗的,她上辈子的人生就在十五岁那年戛然而止。 在古长青无限期盼中, 王树和终于在正月初十之前回来了, 回来时带来了几十件男女青年穿的毛衣, 外套,都是在县城买不到的款式。 古长青看着很兴奋, 这衣服真好看,她好奇王树和是怎么做到的,“你是怎么弄来的?” 王树和坐下来,“你以为这二十天我在郑城就是吃了睡, 睡了吃!我和简抗美我们找遍了之前我爸的朋友、同事,他们有的和我爸一样,但是也有很多还在重要岗位上,我千里迢迢找到他们,总有那么一两个愿意帮忙,又不用他们帮什么大忙, 只需要给我介绍下厂子货源就行,看看, 这都是省城里最时兴的款式, 拿到县城和叶县去卖,绝对能赚不少。” 古长青一听到简抗美,脸色立马变了, “这么多天,你一直和简抗美在一起?” 王树和回答;“对啊,仔细想她已经离开三年了,今年夏天就要毕业了, 变化太大了,和原来一点都不一样,她比我更清楚城里的男孩女孩喜欢穿什么,这些都是她帮我挑的,我相信她的眼光。” 古长青心里像打翻了醋坛子,但是又不能否认,简抗美上大学的这三年,肯定不一样,在省城待久了,肯定更了解城市里的人喜欢穿什么,她不得不承认简抗美的眼光。 就这样,王树和开始了自己的新征程,在郑城有简抗美帮他找货,在县城有彭涛帮他打理,他的小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他曾经提议让章楚和他一起干,但是章楚拒绝了,章楚说学校里的每一孩子都是他的学生,他必须对他们负责,不能弃之不顾。 在王树和的生意做的风生水起的时候,古长青也开始了自己紧张的复习,剩下的几个月要把整个中学时期所 分卷阅读57 学的知识全部复习一遍,试题也和之前有了很大的区别,之前的考的知识点很单一,现在是知识点的大融合,提升了难度。 为了让古长青梦系统的复习,王树和从郑城给她带来了一叠一叠的资料。 时间在拼搏中一点一点的流逝,终于到了考试前一天,考试地点在县城,所以他们要提前做准备,其他人都没有进过城,陪着古长青去考试这件事自然落在了王树和的头上。 李桂花一大早就起来给他们做早饭,还煮了几个鸡蛋让他们带着,在村头的路上,王树和推着洋车子,古长青跟在后面。 古长青有点紧张,这是她面对的最大的一场考试,而且她只有一次机会。 “王树和,我有点害怕!” 王树和听到古长青的声音回头看她,“你怕什么,我经历过,很简单的,这才是你求学道路的开始,以后大型的考试会更多,你的担心还是留在以后吧!”他的笑容感染这古长青,让她很安心。 “我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考不好......” 没等古长青把话说完,王树和就打断了她,“古长青,你知道吗,我妹妹王美和明天和你一起考试,她呢,是那种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人,她都不怕,你怕什么!”他的表情就像在讨论中午吃什么一样简单。 “你妹妹明天也考试,你怎么不回去陪她?”古长青知道他妹妹对王树和的重要性。 “她从下在郑城长大,对郑城比我都熟悉,根本不用我陪,她明确告诉我,这就是一场小考试,搞的定,你平常那么努力,肯定比她厉害,还怕什么!”王树和的态度很轻松,他开玩笑似的语气冲淡了古长青的紧张。 古长青不知道的是,王美和根本不像她哥说的那样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直到77年参加高考后,王美和被北京大学录取的时候,古长青才知道当年王树和为什么不陪在郑城陪王美和,那是因为他知道王美和一定考的上,反倒是自己可能会出现很多不确定性。 他们到了县城,王树和领着古长青去了招待所,定了一间房,说是哥哥陪妹妹参加考试,安顿好一切之后,又去看了考场,要消除一切潜在的隐患,缓解古长青的焦虑。 考试定在六月底,天气已经很热,而且还有蚊子,晚上一直到了11点,古长青好不容易才睡着,在古长青睡着后,王树和就坐在旁边给她打扇子,就那样,一下一下的摇,打了一整夜,他一夜没合眼,因为他害怕古长青再被热醒或者是被蚊子咬醒,睡不好觉,影响发挥。 整整两天,考试时,王树和就守在考场外面,也只有这时,他才表现出紧张,甚至比在里面考试的人都严重,等古长青下了考场后,他跑前跑后,给古长青买饭,打水,绝口不提考试情况,只关心她吃什么喝什么。 两天时间终于过去,在最后一场考试交卷铃声响起的时候,王树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等看到古长青,就开始问,“怎么样,考的怎么样?” 古长青表情不是很好,“前几场考试,你都不问的,这场怎么问起来了。” 王树和解释,“我的小姑奶奶,这怎么能一样,前几场不问是因为害怕影响你情绪,现在已经考完了,不影响了,当然要问了。” 古长青情绪很低落,“考的不太好,有几道大题没有做出来!” 王树和不相信,“这怎么可能,你平常做的试题可都是我从省城带回来的!” 看着王树和紧张的表情,古长青突然笑了,“骗你的,我有把握绝对能考上!” 此时,王树和悬了两天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和预料的一样,古长青考上了县城第一高级中学,这件事轰动了整个村子,大家明面上都来祝贺,私下里却讨论的沸沸扬扬,都说这古家祖坟上肯定是冒青烟了,古世廷考上了大学,他闺女又考上了高中,看来古家就是比赵家强。 这句话传到了赵连生耳朵里,家里又爆发了争吵,不过这都没有阻止古长青上高中的脚步。 古长青记的很清,1975年9月1号,她正式迈入了高中的大门,开始了为时两年的高中生涯。 高中和初中不一样,学生们都住校,星期天的下午背着馒头和红薯窝窝等吃的去学校,到了学校把吃的放在餐厅的蒸笼上馏,每次都是几个要好的同学一起,把馒头等用根棍子串起来,这样避免被其他人拿走,但是尽管这样,去的晚了还是会被别人拿走,因为那时候太穷了,很多同学带的粮食都不够吃的。 通常带的吃的只够吃到星期三,到星期三下午,学校整体提前放学,让学生们回家带吃的,星期四早上到校即可,等周六下午再回去带吃的,一周两次,往返于县城和家之间,学校离家近的还好说,离家远的就太辛苦了,身体都吃不消。 就这样,成群结队的学生背着吃的走在路上,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他们其中的一些人就靠两条腿,走出了非凡的人生。 高中的学习氛围比初中时要强太多,古长青身边的每个同学在老家的学校那都 分卷阅读58 是佼佼者,这样一群佼佼者聚在一起,就产生了强烈的化学反应,每个人都不甘人后,生怕自己少背几篇文章、少背了几个单词,就连课间讨论的也是能量守恒定律和化学反应方程式。 有王树和给自己送东西,古长青就不用像其他同学一样往返与家和学校之间,她就多出了很长一段时间用在学习上,她利用这段时间背了语文书上所有的文章、公式、英语课文,书上的背完之后就找老师借,找同学借,借无可借的时候她甚至去收集旧报纸,把报纸上的所有的文字都背下来,当然她也知道里面有很多东西是没有用的,但是没办法,她能获得知识的渠道太窄,只能把自己所接触的全部吞下去,然后再慢慢的消化,吸收有用的,剔除没用的。 高中时期的古长青就像是长在戈壁滩上的胡杨,拼了命的往地里钻,吸收一切能吸收的能量,然后让自己长的更大更壮。 整个高中时期,古长青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习,其他的她什么都不关心,时间在拼搏中飞逝而去,转眼到了1976年,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到1977的春天,发生了一件事,让王树和喜极而泣的大事,他父母被放出来了,不但放出来,还恢复了工作,不但补发了这几年的工资,还归还了他们家住的院子,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吗,虽然他还不能回城,他已经开心的大喊大叫了。 古长青知道后,真心替王树和高兴,背地里却也为自己伤心,这是不是标志着王树和就要离开这,回到属于他的世界去了呢? 就在所有事情都往好的一方面发展时,厄运降临在王树和身上,这次厄运带给了他毁灭性的打击,差点造成他终身残疾,让意气风发的他一蹶不振。 第31章 城里的形势在变好, 这些下乡的知青心也动了起来,天天给家里去信,问什么时候能回去, 当然王树和也不例外, 这时候所有的知青都只有一个纪念, 那就是回城! 但是生活并没有给他们很大的希望,只有一少部分的人通过关系离开了, 比如工厂招工,大部分的人还是留在这块土地上,就是因为有这一少部分的人存在,其他人回城的心情更迫切了。 那是77年的暮春, 地里的油菜花开的金灿灿的一片,王树和终于拿到了回城的通知,他一手拿着通知,一手扶着自行车把,兴奋的穿梭在田间道路上,口里大喊着, “我要回城了!我要回城了!” 这时,在他眼里, 农村所有的一切都变的可爱起来! 这一声声的呐喊惊到了树上的麻雀, 它们都扑棱棱的飞走了。 这时村子里冒出了滚滚黑烟,肯定是失火了,看位置好像是应该是粮库的位置, 此时的王树和吓出了一身冷汗,那可是村子里所有人大半年的口粮,是所有人的命根子! 他拼了命的蹬车子,只求能快点赶到。 到了粮库, 他洋车子都没来得及停好,就直接往地上一推,就帮着去救火,一桶桶的水泼下去,火丝毫没有半点熄灭的趋势。 好端端的怎么会失火? 肯定是看门的人在里面抽烟了,他人呢,王树和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扯着嗓子大喊,“你们有没有见到看门老大爷,他人呢?有没有人看到他!”声嘶力竭! 所有人都在找,“没有看到!” 证实了王树和的猜测,老大爷人被困在了里面,他没有喊没有叫没有求救,很有可能已经昏迷,再晚的话就来不及了,王树和想都没想,一桶水浇到身上就钻了进去。 里面烟雾滚滚,看不清东西,他一边走一边喊,始终没有听到回声,终于在过道旁边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仔细一看,原来是跌倒的看门老大爷,王树和俯下身,搀着老大爷就往外走,就在快到门口时 ,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他他只感觉大腿被什么压到了,火辣辣的疼,再后来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村里动用了拖拉机把王树和送到了县城医院,跟去的人有赵连海、大队会计、章楚,在王树和进手术室后,他们都守在外面,冷汗直流,王树和本来明天就要离开了,所有人都知道他爸已经恢复工作,还是郑城市委书记,王树和在他们这万一有个好歹,后果不堪设想。 终于,医生推开手术室的门出来,他们都围了上去,“医生怎么样?” 医生摘了口罩,说,“你们赶紧安排转院,去省城,再晚就来及了,他的腿就保不住了!” 赵连海吓得几乎瘫下来,章楚扶住了他,此时彭涛也气喘吁吁的跑进来,他对赵连海说,“爸,赶紧给王树和他爸王书记打电话,让他在郑城安排好对接,我现在去找车,我们赶紧走!无论如何王树和的腿要保住!” 赵连海已经失去了方寸,“你到哪里找车!” 彭涛直接对医生说,“医生,里面的病人是郑城市委书记的儿子,哪怕把你们院长找来,都要保住他的腿,不然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 医生直接说,“好,我现在就去找我们院长!”说着直接跑 分卷阅读59 着去。 彭涛喘着气,“我去给公安局局长打电话,用公安局的车!” 彭涛根本不认识公安局局长,但是电话打过去,直接说要送郑城市委书记的儿子去省城,公安局局长二话不说直接答应了。 结果就是公安局局长亲自开车,医院院长亲自跟车,彭涛,赵连海一起去了郑城! 周三下午,古长青没有等到王树和,周四上午也没有等到,这让她坐立不安,王树和从来没有迟到过,如果有什么事肯定会提前告诉她,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下午的时候,传达室的大爷用大喇叭喊说,“古长青,你哥来给你送东西了,到传达室来拿!” 她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终于来了!害自己白担心一场! 但是,她看到的是赵富贵,不是王树和,她心里很难受,“哥,王树和呢!”她心里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王树和已经回城了,临走之前,都没有告诉她,没来道个别,虽然她早有准备,可是还是很难受。 赵富贵早已经不耐烦,“为了给你送吃的,我骑车骑了几个小时,你开口就问王树和,哼,以后你都见不到他了,他已经回城了!以后你要自己回家带吃的,没人给你送!” 古长青不死心,继续问,“他什么时候走的?” 赵富贵回答:“前天吧,回去的阵仗可大了,公安局局长亲自送回去的!” 古长青嗅出了诡异的味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是公安局局长亲自送回去的?他犯什么事了?” 赵富贵吊儿郎当的,“前几天村子里粮库着了火,他去救火,被砸伤了腿,转院到省城了!据说有可能要截肢!”他没有一点同情,相反有点幸灾乐祸,这些年,王树和一直帮古长青,打压他,他心里早充满了怨气,现在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这个消息太残忍,古长青捂着嘴蹲在地上,泣不成声,要截肢啊,老天太残忍了,对他太不公平,他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坏事,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他那么意气风发的一个人,怎么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赵富贵看着这样的古长青,气不打一处来。 古长青擦了眼泪,她迫切的要知道王树和的消息,“那现在什么情况了?”,她眼睛里闪烁着渴求的光,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当时章楚哥陪着来的县医院,后来去省城他就没有去,大伯和姐夫去了!” 古长青双手掩面,擦干眼泪,她要回去问章楚,赵富贵说的她不相信,王树和是那么要强的一个人,绝对不能截肢。 “我要回去,赶紧走!”她表情很坚决。 赵富贵不乐意了,“你有病吧,40里路,还要我带着你!你想累死我啊!” 古长青发飙了,“你走不走,不走,车子给我,你自己走回去!”这个样子的古长青,赵富贵都有点怂,只好不情不愿的带着她回了家。 进村的目的地不是家,而是让赵富贵直奔学校而去,看到章楚的那一瞬间,古长青就控制不住的泪如雨下,“章楚哥,王树和他到底怎么样了?” 章楚安慰她,“没事的,转院的时候,县人民医院的院长跟着去的,你想啊,郑城可是省会,那里的医生该多厉害啊,绝对能治好他!”章楚连自己都安慰不了,却试着去安慰古长青。 古长青接着问,“院长真的跟着去了?” 章楚回答,“去了,你想啊,他现在不光是王树和,还是市委书记的儿子,医生肯定会给他用最好的药,他会得到最好的治疗的,我们就不要操心了,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章楚说的对,自己再担心也没什么用,她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不让王树和失望,这才是他希望看到的。 结果第二天,古长青去县城的时候,赵富贵却霸占了王树和的洋车子,不让古长青骑。 古长青双目灼灼的盯着赵富贵,“把车子给我!” 赵富贵坐在座子上,“为什么要给你,你就一个人,家里好几个人呢,你骑走了,我们怎么办!” 古长青没有再给他废话,一脚揣在车子上,结果赵富贵连人带车倒在了地上,赵连生骂起来,“古长青,你反了天了!”说着,就脱了脚上的鞋,要打过来。 现在的古长青早不害怕他了,她已经17岁了,赵连生在她眼里就是一个纸老虎,她眼睛里像淬了毒,扫了赵连生一眼,背着吃的走出了家门。 “兔崽子,和她该死的爹一样,白眼狼!”说完,又开始吸烟。 古长青又一次用脚丈量了四十里有多长,从早上一直走到了中午,她心里憋着一口气,脚上磨出了泡,都不知道疼。 她每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都要请假出门去纺织厂赵雨荷她家,看看彭涛有没有回来,她一连去了四天,终于在第四天见到了彭涛。 从彭涛口里得知,王树和已经脱离了危险,腿已经保住了,就是需要一段时间恢复,这已经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了,只要能保住腿,其他的可以慢 分卷阅读60 慢来。 她又问了王树和精神怎么样,彭涛告诉她,人已经醒了,就是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不要说是王树和,任何一个人都会受不了,这才是他正常的反应。 县城到郑城,中间隔了几百地,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默默的祈祷。 她又问了彭涛王树和家的地址,彭涛说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医院的地址,并没有去过王树和他家,古长青这才死了心。 从那以后,古长青就没有得到更多王树和的消息,问了大伯赵连海也是这样的结果,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恢复的什么样,就像石沉大海,鸟归山林。 太阳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而停止转动,生活还是继续,没了王树和,她还有学业。 到了六月,古长青的两年高中生涯就结束了,县里推荐工农兵大学生没有她的名额,也就是说她的求学生涯到此结束,必须收拾东西回家了,虽然不甘心,但是没有办法,她已经尽到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村子里原来有三个知青,如今只剩下章楚一个人,章楚对古长青发出了很大的感慨,“长青,一转眼,我来到这已经7年了,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姑娘,如今已经是个亭亭玉立了!” 古长青从章楚的话里听出了无奈,是啊,人生短短几十载,能有几个七年呢,更何况是人生最宝贵的七年,“章楚哥,你不要气馁,伯父伯母,很快就会恢复工作的,你看王树和他们家已经恢复了,用不了多长时间了!” 章楚不是没有这样想过,可是他等的时间太长了,等的已经麻木了,还是迟迟没有消息。 七年的时间,古长青从一个没有读过书的女孩,蜕变成了全村学问最高的女孩,其中的心酸只有她自己知道,赵连海告诉她等9月份学生开学的时候,就让她在村里当个老师,假期太长,她干脆继续办扫盲班,扫盲班在白天办,主要对象是没有上过学的孩子。 她对女孩子们格外关注,这时候女孩上学的数量要比之前多了不少,但是还是存在失学的情况,比如昨天还来的孩子,第二天突然就不来了,古长青就不放心,非要到她家里去看个究竟,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有可能的就尽可能的去帮助,因为她知道作为农村女孩的心酸。 如果说农村男孩不容易,要刻苦上进才能获得鲤鱼跃龙门的机会,那么作为女孩的她们,只有付出是男孩两倍甚至是十倍的努力,才能获得同样的机会,因为男孩背后站着整个家庭来支撑他们,女孩呢,恐怕只有家里的男孩不成器,而她们又足够努力,机会才会落到她们身上吧。 本来就不被重视的女孩们,还有什么资格不去努力呢! 时间过的很快,和古长青同龄的孩子们一转眼都长大了,他们很多已经开始相亲订婚了。 特别是赵富贵,他已经20了,赵连生几年前就开始给他说亲了,只是人家都嫌赵富贵个子矮,脾气差,不爱劳动,就会偷鸡摸狗,妈还是后妈。 别人家男孩15、6都开始订婚,赵富贵却一直没有定下来,他越发变得暴躁,甚至偷看村里妇女上厕所,结果被人逮着,打了一顿,非要送派出所,最后赵连生拿钱私了。 从那以后,赵富贵的脾气越发不正常。 这时候每家每户的孩子都多,因为很多原因,流行一种结婚方式,那就是换亲,就是拿闺女给儿子去换媳妇,有的因为家里穷,造不起房子,有的是因为双方儿子有问题,身体残疾,或者是精神病,为了让儿子结婚成家,就把女儿推入火坑。 这样的情况通常是,双方家庭的儿子欢天喜地,女儿哭哭啼啼,被换亲的女孩没有几个是心甘情愿的,每个女孩都有一个梦,那就是嫁给一个长的好看,家庭富裕,自己又喜欢的人,谁也不像嫁给一个残体残疾或者是智力有问题的男人,但是她们没有办法,很多都是被父亲用鞭子抽着、打着赶上了接亲的车,以后就要和那样的男人过一辈子。 古长青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都义愤填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样有缺陷的男人就不配结婚生子祸害女孩子,他们的不健康的基因就不应该被传承下去,为什么要让这些正常的女孩子去为这些劣势的男人去牺牲,太不公平,她们也是人,有自己选择丈夫的权利。 “婚姻自由,任何人都无权干涉”,这不是婚姻法规定的吗,为什么在农村却成了一纸空文!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23 19:11:44~20200624 22:48: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闫小胖啊 1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二更 古长青对这些女孩真是哀其不幸, 怒其不争,她们为什么不反抗呢,为什么要同意呢, 和那样的男人过一辈子, 生活该是多么绝望悲哀啊。 眼看着儿子一天比一天大, 别人家的连孙子都有了, 分卷阅读61 赵连生越来越急, 不停的到处找人给自己儿子说媒,别人都懒的管他的事,谁都知道他儿子品行不端,偷看女人上厕所。 有一天赵连生又请一个男人喝酒, 让他帮忙找媳妇,两个人都喝多的情况下,那个人出了一个主意:“连生啊,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啊,你们家长青也大了,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 你干脆也拿长青换亲得了!不过以长青的条件,找个吃商品粮的都不成问题。”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赵连生一拍大腿, 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那个继续说:“连生啊,我就知道一家, 他们家女儿十八岁了,那是长的真水灵,家里活地里活,样样都行, 他们家兄弟姐妹都结了婚,如今就还剩她二哥25了,前面娶了婆娘,结果不会生娃离了,谁知道,那女的又结了婚,第二年就生了娃,所以是男的有问题,不管怎么样,做爹妈的都希望儿子能成家不是,所以她爹发话了,要拿他闺女换亲,我这还是和你关系好,才告诉你的!” 赵连生脸上的皱纹像树皮一样,一笑起来,更是挤到一起,“谢谢老哥了,老弟再敬你一杯!” 赵连生有点犯了难,“老哥,你不知道,这几年,长青越发厉害了,我都怂她,让她换亲她能同意!” 那人几杯酒下肚,脸更红了,“你见谁家的闺女是高高兴兴的换亲的,哪个不是哭天抹泪的,这年头还能让她们做主不成,几鞭子抽下去,保管她老老实实的!” 赵连生喝了一口酒给自己壮壮胆,“那也是,再怎么着,我也是她老子,她就要听我的!” 那人继续说,“你如果愿意,我可以让你和那家的亲家见见面,看看那姑娘,长青和她妈,先不要让她们知道,等找个好日子,让亲家直接上门抢人,我们再把他闺女领回来就可以了,不用大操大办,就算是长青不愿意,可是等生米煮成了熟饭,她还能怎么办!” 赵连生心里盘算着,这方法可以。 结果第二天赵连生就去了那家,亲眼见了那闺女,确实像媒人说的那样,特水灵,以后要是生了孙子,那还不知道该有多机灵呢。 两亲家坐在一起,讨论出了一个方案,那就是三天后农历六月十六,那是个好日子,开着拖拉机直接去抢人。 而古长青和李桂花却对此一无所知! 六月十六那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扫盲班就在大队院子里办,院子里的几棵大树枝繁叶茂,古长青和孩子们就在树底下学习,一阵风吹过,送来了丝丝凉意! 这时,一阵拖拉机的声音传来,而且越来越近,他们都没有在意。 突然五六个男人和女人涌进来,面生的很,不是他们村里的人,古长青和孩子们都吓了一跳,古长青过去问,“你们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 二话没说,几个女的拖着着古长青就走,古长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声喊,“你们要干什么,我不认识你们,放开我!”可是任凭她怎么挣扎,都甩不开! 年纪小的孩子头吓傻了,大点的赶紧跑出去喊人,不过却被赵连生拦住了,“你们干什么去,这是我们家的事,小孩子不要参合!” “你是古长青就对了!找的就是你!”说着就把古长青推上了拖拉机斗子,推搡之间,古长青的鞋子都掉了,“救命啊,快来人啊!”她大喊着。 赵连生赶紧吩咐着,“赶紧把嘴她堵上!” 不知道哪里找来一块毛巾,塞到了古长青的嘴里,此时的古长青一阵绝望,看到赵连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这是拿自己给他儿子换媳妇呢,对农村人来说,亲生女儿尚且如此,更别说不是亲生的了,她早应该想到的,只怪自己蠢,怨不得别人! 可是她毫不甘心,不认命,任命的下场只会更惨,拖拉机已经启动,几个女人把她团团围住,还死死的按着她,动弹不得。 终究是有个小女孩趁人不注意,跑了出去,因为平时古长青对她好,她要去找人,救古老师。 村子不大,也是巧了,小女孩找到了赵连海,赵连海直接骑车去追! 拖拉机离村子越来越远,古长青越来越绝望! 这时拖拉机斗子崴在一个泥坑了,“妈的,崴在坑里了!”司机加大了油门,拖拉机斗冒出了黑烟,还是出不去。 司机吩咐,“下去俩人,推一下,这是什么破车!”没办法两个男人去推车,古长青紧张的手心里都出了汗,这也许是她唯一的机会!路旁边就是一片红薯地,地里一群人在干活,等会动静闹那么大,肯定会引起注意。 车斗子眼看要被推出去了,她感觉到几个女人对她放松了警惕,趁她们一个不注意,直接跳下了车,摔倒在地上,夏□□服薄,她的胳膊,膝盖都划破了,可是她顾不得这些,连滚带爬,扯掉嘴里的毛巾大喊,“救命啊,杀人了!”一声接一声,声音凄厉、绝望,惊动了地里干活的人,古长青知道,只有喊杀人了,村里的人才会救她,如果说是抢人了,没有人会管她,因为大家都知道,又是在换亲了。 车上 分卷阅读62 的女人,推车的男人都跑过来追她,中间就差几步,眼看就被抓到了,地里干活的人拎着手里的工具跑了过来,在古长青被往回拖的时候挡住了去路。 “原来是王庄的,你们干什么呢?” 王庄的一个男人说,“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她爸把她嫁到我们村了!” 赵庄地里干活的人一听,准备不管了,这时古长青挣开牵制,扑通跪在了地上,扯着那人的裤腿,哭的撕心裂肺,“叔,我不想死,你救救我!” 哭的很凄惨,泪流满面,让人看了都心疼! “长青,这没办法,你爸都同意了!” “叔,我从小没爹,赵连生对我不是打就是骂,今天还要把我卖了,求求您,可怜可怜我这个没爹的孩子吧!您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会报答的!”边哭边磕头,额头都磕破了,流出了血,染红了头上的泥土。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王庄的人一看,这次估计走不了,也就不敢再去扯她。 很快赵连海赶了过来,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古长青,“你爸真是荒唐!” 不大一会,赵连生也到了,面对这么多人,他依旧坚持自己的主见,“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们谁都不要管,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今天就是我说了算!” 赵连海脸都气红了,“你这是犯法的!” 赵连生说:“换亲的那么多,哪家犯法了,哪家被抓了,哥,古长青她不是你亲侄女,富贵可是你亲侄子,你总不能看着你侄子打一辈子光棍吧!” 赵连海有一丝动摇,不过只是一闪而过,“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今天这事就是不行!你想都不要想!” 此时李桂花正在地里除草,有个妇女跑过来通知她,“长青妈,出大事了,长青被人压着去换亲了,就在路上,你快去看看吧!” 李桂花差点昏厥,扔下锄头就跑了! 李桂花挤过人群,走到赵连生身边,上去就是两个嘴巴子,农村妇女常年干活,手劲很大,直接把赵连生的嘴角扇破了,像个保护幼崽的母兽,“这事你问过我了吗?” 赵连生要打过去,被人拦住了,“我是一家之主,我是她爸,这事我说了算!” 李桂花的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她声音发颤,“你还知道你是她爸,她叫了你十七年的爸,你就这样对待她,就算是养条狗,也养出感情了,更何况是个人,还是个孩子,你有把她当自己的孩子吗?” 赵连生对着喊,“我没有把她当闺女,她有把我当老子吗,我把她养这么大,她也该为这个家做点贡献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富贵娶不上媳妇!” 李桂花;“富贵的事,我们再想办法,拿长青换亲,我绝对不同意,我是她亲妈!” 赵连生气急败坏,“好,终于说出了心里话,你是她亲妈,我是他后爸,我管不住她,那好,从今天起,她就滚出我赵家,爱去哪去哪!我们赵家没这个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个女孩离开家还能去哪呢如果有地方去,估计所有的女孩都不愿意换亲了吧。 赵连生以为古长青会妥协,可是没想到,他听到了这样一句话,“好,从今后往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古长青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踏入你们赵家一步!”古长青没有丝毫犹豫,说的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这下赵连生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好,我看你能去哪,有本事,你就连赵庄都不要呆,有本事找你亲爹去!” 此时古长青不想和姓赵的扯上半点关系,直接回答,“不呆就不呆!” 大家都散了,古长青终于又渡过了一次危机,此时,只剩下他们母女俩,李桂花很难过,也很担心,“长青,离开这,你能去哪?” 古长青安慰李桂花,“妈,你放心,我有地方去,我有文化,可以去县城做女工!反正饿不死!” 李桂花想了想,也觉的可行,最起码古长青在县城呆了两年,还是比较熟悉的。 当天古长青就找赵连海开了介绍信,打算离开赵庄去县城,临走之前,李桂花给了她五块钱,她没有推辞,收下了,因为她知道,只有自己收下了,李桂花才会安心。 章楚也过来送行,同时也带来了五块钱,说是一个女孩出门在外不方便,暂时借给她的,以后有钱了再还,古长青收下了。 古长青让章楚把她送到镇上,到了镇上时,她改变了主意,觉的不能就这样便宜的放过赵连生,她要告他,让他蹲监狱,让他去坐牢,结果就是赵连生被拘留了十五天。 离开家,走在路上,古长青感觉很凄凉,人活两辈子,都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这次还差点被卖掉换亲,她很难受,很委屈,现在的她格外的想王树和,只想紧紧的抱着他,对他说很多很多的话,可是却找不到他人,她快疯掉了! 去县城的路上,她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那就是要找到王树和,她要去看他,无论如何都要去看他。 分卷阅读63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24 22:48:17~20200625 20:58: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没有名字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她运气还不错, 在路上碰到了一个去县城的拖拉机,正好捎了她一程。 她不知道郑城在哪,也不知道王树和她家, 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姐夫彭涛, 向他仔细打听王树和家的地址。 到赵雨荷他家去的时候, 古长青整理了下自己,还记得给小外甥女带几块糖, 小娃娃粉雕玉琢,可爱的很。 到赵雨荷她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赵雨荷看到古长青很吃惊,“长青, 你怎么现在来了!” 古长青故作轻松,“没事,姐,我最近不是在给村里的孩子们上课吗,没有资料,我想让树和哥帮我从省城寄些资料回来, 但是我不知道他地址,这不, 一刻都等不了, 就赶紧来找彭涛哥了!” 古长青一边说话,一边把糖拿出来,“妞妞, 来让小姨看看,妞妞是不是又长高了!” 赵雨荷的女儿小名叫妞妞,像个线团一样,跑过来抱着古长青的大腿, “小姨!”声音软软的。 古长青蹲下来,把糖纸剥开,把糖放到小丫头嘴里,刚吃到糖,小丫头跑来跑去,一刻都不停歇,此时的赵雨荷已经怀上了二胎,浑身散发这母爱的光辉。 这场景像画一样温馨,古长青瞬间泪眼模糊,她很羡慕,真心的希望全天下的女孩都能像妞妞一样幸福快乐。 “你来就来呗,还给她带什么糖!妞妞还不快谢谢小姨!” 小丫头嘴里喊着糖,说话不清楚,“谢谢小姨!” 古长青看着妞妞发出感慨,“这有东西还是要让小孩子吃,看着他们吃都是幸福的!” 赵雨荷笑了,“你还没有结婚呢,就发出这样深的感慨,我受不了了,你给妞妞玩吧,我去做饭,你彭涛哥也快回来了。” 晚上,古长青在赵雨荷他们家住了一夜,彭涛和上次一样,只是告诉了她医院的名字,是省第一人民医院,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也就是说,古长青这一次一无所获。 不过这并没有打消她去郑城的念头,一大早,她就告别了赵雨荷夫妇,说既然没有王树和的地址,那她就到县城的书店去看看,看看能不能找的到。 这时候去省城需要介绍信,她不可能再回村去拿介绍信,她想了想,或许高中的班主任能帮她。 她本来打算给老师买几个苹果,突然想起来现在才农历六月,苹果还没有成熟呢,在供销社找了一遍,又掂量掂量了手里的钱,最后只买了几根黄瓜,黄瓜很嫩,上面布满了刺,还开着花。 见到老师之后,说是她要去省城,看学校能不能帮忙开介绍信,班主任有点犹豫,最后古长青拿出了王树和□□儿子的名号,老师终于答应了。 这是古长青第一次出远门,她甚至不知道县城到郑城有多远,只是匆匆的买了几个馒头就出发了,老师告诉她去郑城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坐汽车去他们市里,从市里在做坐火车去,这样比较省钱,但是比较麻烦,要中转,第二种是直接从县城坐汽车去省城,这样省事,但是车费比较贵,是坐火车的二倍。 而且去省城的汽车,一天只有一班,错过了就要等到明天,她紧赶慢赶终于在发车前到了汽车站。 汽车她之前见过,可是却从来没有坐过,有点担心,又有点好奇。 车上大部分是男人,偶尔有女人也是男人陪着,而且他们穿的都比较高级,一看就是吃商品粮的体面人,别人看她只是一个人都很好奇,她看着别人也是充满了戒备,特别是男人,有个叔给她搭话,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紧紧的赚着装包子的袋子。 最后还是一个大姐走过来,“小姑娘,就你一个人?” 古长青看是一个女人,稍微放松了戒备,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大姐的声音很温和,“一看你就是第一次出远门,这县城到省城可是有500多里,家里人怎么放心呢,你去省城干什么?” 古长青终于说了第一句话,“我去找我哥,我哥是省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省城有什么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医院。 大姐很吃惊,“你哥那么厉害啊,你知道医院在哪吗,要不要带你去!” 古长青摇摇头,“我哥会接我的!”她对所有的人都不相信,她只相信她自己。 路很破,车颠的厉害,一路上走的很慢,就这样还有几个人晕车,这个氛围让古长青很难受,别人都在睡觉,她靠在椅子上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睡着了,出什么意外。 车子从早上10点出发,晃晃悠悠,一直到下午5点才进入省城,进入省城的那一刻开始,古长青就一直在打量这个城市,城里的路很 分卷阅读64 宽,因为到了下班的时间,大街上几乎所有人都骑着自行车,行色匆匆,他们身上的衣服也比县城时尚很多,路上时不时的也有大汽车和小轿车经过,再往两边看,楼房有5、6层那么高,偶尔也有十层以上的,这样的房子一栋接一栋,连绵不绝。 看看省城再比比农村,简直是天壤之别,怪不得知青们一个一个的都要回城,城市才是他们的家,生他们养他们的地方。就连她自己也喜欢这个地方。 进入市区,汽车很快到了汽车站,下车的那一瞬间,古长青惊呆了,城市那么大,她到哪里去找王树和。而且现在已经5点多了,工作人员都已经下班了,她连求助的人都没有。 车站门口有好几个人,看到她就一个人,都围了过来,“妹子,你去哪,我可以骑车带你去!” 原来是专门给人带路的,不过应该会收费吧,她找了一个相对看上去老实靠谱的,“大叔,我要去省第一人民医院,多少钱!” 那人看上去老实,要的价格却很高,“5毛!” 带个路要5毛,她来时的车费才1块好不好,这不是坑人吗,估计看她是个年龄小,好骗吧。她没有坐,而是继续往车站外走,门口有个大姐,也是骑车送人的,问她多少,说是要3毛,最后古长青咬咬牙,往下压了压,“最多两毛,你带不带吧!” “好吧,那就走了!” 很快,不到二十分钟他们就到了医院,医院很大,她不知道找谁问,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医院乱转,有人好心问她,她也不敢回答,不知道这些人值不值的相信。 最后她看到一个女医生,她鼓足勇气,“医生,您好,我找个人!” 那医生一看就知道这姑娘是乡下来的,像只受惊的小鹿,语气很可亲,“你找谁?” “我找王树和,几个月前因为腿受伤,在你们这治疗过!” 女医生笑了笑,“小姑娘,几个月前在我们这治疗过,那早出院了,而且我们来这我们看病的人很多,我们不记得了,你直接去他们家吧!” 古长青有点着急,“你们肯定认识他,他爸是郑城□□!” 这句话引起了女医生的注意,她仔细打量古长青,“你是谁?” 女医生这样问,那肯定认识王树和他们家人,或者是能帮她找到他们,这让她很激动,“我是他妹妹,干妹妹,他在我们那插队,在我们家住了7年,我过来看看他好了没有。” 女医生叫来一个护士,告诉她,“你去请妇产科请周主任过来,就说这有人找她,她应该还在值班!” 女医生把古长青领进她的办公室,“小姑娘,从那么远的地方来,你吃饭了吗,我去给你打点饭吧!” 古长青赶紧摇头拒绝,“谢谢您医生,我带的有馒头,路上已经吃过了!”实际上她连口水都没喝,路上是怕上厕所不敢吃不敢喝,下了车是没有时间吃没有时间喝。 那所谓的周医生进来的一瞬间,古长青就知道找对人了,因为她和王树和长的太像了,不用分辨,就知道是王树和他妈。 古长青赶紧站起来,不等对方问话,直接开口了,“周阿姨,我是古长青,来看看树和哥他怎么样了?” 周景云态度有点疏离,并不热络,“我不认识你!” 古长青激动的又详细的介绍了下自己,“我是xx县的,树和哥插队的时候就住在我们家!” 周景云上下打量了下古长青,长的很标志,也很有勇气,问,“你一个人来的?” 古长青点点头! 周景云不得不感叹这女孩胆子真大,能一个人从农村追到省城,就是因为这样,她更不希望和她儿子牵扯到一起,这些农村人就是她儿子的灾星。 “长青啊,你还没吃饭吧,阿姨带你去食堂先吃饭,我们慢慢说!” 古长青点点头,跟着周景云就去了食堂。 “在路上走了一天,肯定又饿又渴,来这碗鸡蛋面趁热吃,这还有葱香花卷,不够的话还有!” 古长青简直受宠若惊,“阿姨您也吃!” “我吃过了!”周景云顿了顿,接着说,“等你吃饱了,我带你去招待说,顶个房间,你好好休息休息,明天一早就可以回去了!” 原本香喷喷的面条也不香了,古长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害怕自己听错了,“阿姨,我还没有见到树和哥呢!” 周景云淡淡的笑了笑,不过笑中有淡淡的苦涩,“他恢复的很好,你就不用担心了!” 听周景云这样说,古长青更担心了,“阿姨,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您就让我见见树和哥吧!” 现在周景云恨死农村人了,她儿子就是在那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必了长青你回去吧,医院门口就有招待所,阿姨就不陪你去了,回去有车费吗,没的话阿姨给你拿!” 古长青直摇头,她不要钱,也不要回去,她要见王树和。 看古长青这个样子周景云最后的体面也不要了, 分卷阅读65 直接走开了。 如果这就离开,那她就不是古长青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25 20:58:12~20200626 11:21: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如遇倾城色 10瓶;晓寒轻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古长青不知道周景云为什么讨厌自己, 她既然能一个人来到省城,见不到王树和她就没打算回去。 古长青连面都没吃完,就追了上去。 周景云在办公室里值班, 古长青就坐在办公室外的走廊的椅子上, 尽管瞌睡的厉害, 也不睡,她害怕自己一但睡着了, 周景云就不见了,实在困的不行时,就狠狠的掐自己。 好几次周景云都以为古长青离开了饿,当她出去看时, 发现古长青还坐在那,只是换了一个姿势。 看着古长青,周景云有点心软,眼前的女孩看上去和自己女儿一样大的年纪,竟然能只身一人从农村追到城市,家里大人该多担心啊, 她也曾被迫离开孩子多年,其中的担心没有人能懂。 自己的孩子已经遭遇了不幸, 就不要迁怒别人家的孩子了, 眼前的女孩已经来了,就让他们见一面吧,如果她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看到树和的样子正好可以打消这个念头。 古长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快8点了,阳光已经透过窗子照了进来。 “坏了, 周医生不会已经走了吧!”她第一念头就是去看周景云还在不在,敲门没有人应,不死心,直接推开,里面没人。 她很懊恼,自己怎么就睡着了,赶紧去向其他的医生护士打听周景云家的住址,别人都说不知道,在她像无头苍蝇乱撞时,周景云出现在眼前,“不是要去我家吗,那就走吧! “谢谢您,周医生!”这些古长青真的要喜极而泣了。 周景云骑的是自行车,古长青正好坐在后面,一路上古长青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都提到嗓子眼,王树和他妈一开始看上去很亲和,实际上却很严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她开心,最后只能什么都不说。 他们刚进入大院,在一个小院子门口停下,一个40、50岁的阿姨过来开门,“周医生回来了。” 周景云把自行车停进院子,问,“老王呢!” 阿姨回答,“书记和美和都上班去了,树和今天没吃到饭,端过去的饭动都没有动!” 周景云把包替给阿姨,“我去看看!” 古长青瞬间就难受了,王树和到底怎么了,怎么连饭都不吃了! 王树和房间就在一楼,客厅旁边,她们才推开门,王树和不耐烦的声音就传来,“张姨,我说了我不吃啦,能不能不要来烦我!”房间里没有一点光,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了,直到门被推开,才有光线透过去。 眼前的王树和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听到推门声,转过头,他消瘦了很多,直接从圆脸变成了长脸,下巴上一片发青,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如今竟然胡子都不打理了。 古长青直接扑过来,蹲下来趴到他腿上,一声“王树和!”就哭了出来,后面连话都说不出了,眼泪打湿了王树和的裤子。 王树和直接懵掉了,他的手颤颤巍巍,最终还是抚摸着她的头,“长青,你怎么来了,就你一个人!” 古长青已经哭的说不出话,“嗯!”哭声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 “你别哭了,慢慢说!”这么远,她是怎么来的,一个女孩子,第一次出远门,想想都后怕。 “不,我就要哭,我好难受,你不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赵连生他差点把我卖掉,让我给他儿子换媳妇!”就这一会功夫,眼睛都哭肿了,她要把这些天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想想都知道需要换媳妇的不可能是什么好人家,老天,这些天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啊,换亲的场面他见过,那个女孩不是被打着摁着才上的车。 王树和拉着她的手,问,“你怎么跑出来的,他们有没有打你,有没有受伤!” 古长青擦了擦眼泪,“我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胳膊和腿都磕破了,流血了!” “你从车上跳下来,你不要命啦!” “可是我不跳下来,你都见不到现在的我了!”眼睛红红的像个兔子,看了让人值心疼。 王树和碰到古长青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对周景云说,“妈,你赶紧让张姨给长青弄点吃的!” “好!”周景云吩咐张姨把早餐热一下。 当然古长青还记的王树和还没有吃饭,“你陪我一起吃,我害怕!” 王树和无奈的扶了扶额头,“好陪你一起吃!” 王树和房间面朝阳,窗户很大,可是他全拉上,不让透进来一点光,曾经恣意飞扬的 分卷阅读66 他如今连阳光都不愿意看见,真让人心疼。 古长青终于哭够了,站起来,打量着房间,“王树和,你的房间真大,真豪华!比招待所还高级!” 看着古长青的稀罕样,王树和忘记了忧愁,“喜欢吗?” 古长青点点头,“喜欢!” “喜欢,那就住下来吧!” 古长青虽然没有说,当时王树和很清楚,她肯定是和家里闹翻了,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一个女孩离开家,她能去哪呢。 古长青紧紧的咬着唇,她本来只是打算看看王树和就回县城去的,事情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看着古长青迟迟不说话,王树和开口,“和家里闹翻了吧,你能去哪呢,住在这,让我爸给你找份工作,先干着!” 这个世界上只有王树和最了解自己了,她没出息的差点流泪。 “饭热好了,你们出来吃饭吧!” 听到周景云喊,古长青赶紧过来推王树和。 早餐有花卷,小米粥,咸菜,鸡蛋,还有几杯应该是牛奶。 古长青吃的很香,看的王树和都有了食欲,他把一杯牛奶端给古长青,“不要光喝粥,这是牛奶,喝了它,对身体有好处!” 古长青听话的一口气喝光,然后对王树和说,“不是对身体有好处吗,你也喝啊!” 王树和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好也把牛奶喝了,这已经让旁边的周景云激动不已,儿子总算肯吃东西了。 王树和在古长青的带动下,又吃了一个鸡蛋,半个花卷。 周景云对古长青的态度立马好了不少,就连王树和说让古长青住下,她都答应了,只要儿子肯吃东西,古长青要什么她都同意,这还有什么比儿子的健康重要呢。 吃完饭,周景云张罗着让张姨给古长青收拾房间。 “妈,让长青直接住到我之前的房间吧,那房间采光好,空间大。” 王树和原来的房间在楼上,可是这次受伤后赏上下楼梯不方便,就搬到了楼下。 “好吧!”只要儿子高兴,干什么都可以,周景云就准备上楼去收拾收拾。 古长青一看房间在楼上,赶紧拦住了,“周阿姨,这楼下还有房间吗,我想住在楼下。”楼下方便照顾王树和。 “有,不过都不朝阳,空间也小,是当客房用的!”周景云说着打开了房间,那房间就在王树和现在房间对面。 古长青站在门口,就发出了“哇”的惊呼声,“周阿姨,没关系,这比我老家强太多了,这已经是我见过最豪华的房间了!估计古代公主住的都没这条件好!”古长青这种看上去很单纯,让周景云感觉很舒心,她就喜欢单纯的女孩子。 在周景云整理房间的时候,古长青推着王树和来到院子里,院子里有个几米长的木头架起来的走廊,上面爬满了葡萄藤,他们就停在葡萄藤下,上面已经结了葡萄,不过还没有变红。 古长青还是摘了一个放到嘴里,下一秒,表情很夸张,“太涩了!” 王树和有点无奈,“最快也要一个月后才能吃!” 古长青开心的笑,“我不是没有吃过呢,稀罕的紧!” 从进来到现在,古长青最关心的就是王树和的腿,可是最不敢问的也是他的腿,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对他打击有多大,只能小心翼翼的避开雷区,谈论一些其他的问题。 她给王树和讲她学习上遇到的趣事,讲办扫盲班的心得,讲自己是怎么一路战战兢兢的来到的省城,她要把自己讲的很可怜,因为只有这样,王树和才会觉得还有人需要他,他才会振作起来。 在院子里没有呆多长时间,王树和就没有了精神,古长青赶紧把他推回了房间,没有主动问他是不是要躺到床上去,只是帮他拉开了窗帘就退了出去,因为她知道,他的腿肯定使不上力,连上床休息都需要人帮忙,这有辱他男人的尊严,那么自傲的一个人,肯定不希望自己看到他狼狈的一面。 古长青退出去之后,就去找了周景云,“阿姨,我把树和哥推回房间了,通常这时候他要不要休息的。” 周景云看到古长青的表情,立刻就明白了,心里感叹,这女孩还真是细心,“我去看看!” 等周景云从王树和房间里出来,古长青过来询问周景云情况,“周阿姨,树和哥的腿怎么样了,我不敢问他!” 提起来周景云就伤心,“专家说要坚持复健,树和坚持了几个月,还是没有很明显的变化,这不,有渐渐的开始自暴自弃!请来的护工都被他赶走了,呆在房间里不愿意出来。我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古长青心里默默的想:王树和,你不能放弃,一定要坚持到底,不然就真的站不起来了。 第35章 晚饭的时候古长青见到了这个家里所有的成员, 王树和他爸估计是当官当久了,有点不怒自威。王树和的妹妹和他有几分相似,剪着短发, 虽然穿着工装, 但是一双眼睛却和普通的工 分卷阅读67 人不一样, 因为它闪着智慧。 在饭桌上,王耀庆问, “长青,你不不知道,XX县那也是我的老家,我小时候啊, 也经常牵着牛在河边肯草呢,在河里挖泥鳅,抓青蛙,想想那时候的日子,真怀念!” 听王耀庆谈起家乡,古长青才感觉到他不是那么可怕, “叔叔,有时间你可以回去一趟, 我给你当向导!” 王美和打断了, 一手拿着馒头啃,一边打趣,“长青, 我爸哪是真怀念那时候的日子啊,他现在是英雄迟暮,在怀念他的少年青春罢啦!想当年,我十七八岁, 国家残破,我一介书生,弃笔从戎,解放战争,朝鲜战争,,....”语气、动作、表情非常夸张,让人发笑。 王耀庆笑的拿不住筷子,“你这丫头,我平常就是这幅样子嘛!” 周景云笑的直拍桌子,眼角流出泪,“你别说,还真像!” 就连王树和嘴角都挂着笑。 古长青此时明白,这样温馨乐观的家庭氛围培养出王树和这样的人一点都不奇怪。 “爸,既然长青来到了这,那就赶紧给她找份工作吧,要不,和我一样先在农药厂上班!” “你们厂子效益不好,一直亏损呢,还怎么安排人!”很显然,行不通! 王美和发出感慨,“也是,在厂里刷瓶子太烦人了,一天要刷几千个!我手都泡涨了,还枯燥乏味!” 王树和提醒,“区幼儿园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个高中生教一群小孩子还是可以胜任的!” 周景云并不是这样打算,她能看的出来,古长青对儿子很特别,今天早上还喝了杯牛奶,吃了一个鸡蛋,之前请了那么多护工,儿子都排斥,干不了两天就走了,如果古长青能照顾树和,效果肯定要好的多! 周景云打定主意,开口,“幼儿园不是那么容易进的,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古长青看着大家在为自己工作发愁,她很不好意思,实际上她也没打算出去工作,她想帮着王树和复健,亲自照顾他! 她当下决定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叔叔阿姨,我现在还不想工作,树和哥在我们家住了七年,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我都一清二楚,包括他的衣服都是我洗的!现在正是树和哥复健的关键时期,我想陪着他,度过这个难关,减轻你们的负担!” 王耀庆当下就阻止了,“那怎么行,好好的女孩子怎么能照顾她,岂不是耽误你!” 古长青的一番话正好说在周景云心坎上,“好孩子,阿姨谢谢你,这个忙阿姨不让你白帮,给别人多少钱,就给你多少钱!一个月10钱让你当零花钱!” “谢谢阿姨!” 王树和的脸阴的能滴水,他把筷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摔,“我不同意!”说着自己划着轮椅气冲冲的离开了餐厅。 刚才还热闹的餐厅顿时没有了一点声音。 古长青站起来,“叔叔阿姨,我去看看,他之前在我们那也这样,我有办法!” 她刚推开王树和房间的门,“谁让你进来的,出去!”王树和声音冷的能冻死人! 古长青径直过来推着轮椅,“我出去了,就没人让你骂了,你还让我出去!”声音甜甜的,融化着王树和坚硬的心。 “我让你留下来不是让你照顾我的,简直是浪费你的青春!” 古长青蹲在王树和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难道你还没有药厂里的瓶子值钱吗,宁愿让我去刷瓶子,也不让我照顾你!”这样的歪理她是怎么想起来的,王树和被磨的没有一点脾气。 “我刚来到你们家里,人生地不熟,出去上班我害怕,况且我比护工了解你,比护工好使唤,随你打随你骂!”话说的可怜兮兮,王树和不得不同意。 “这可是你说的,做的不好,还会扣工资!”王树和还在那虚张声势。 古长青心里的小人已经高兴的跳起来,这已经成功了第一步。 古长青不知道原来复健的过程是这样的痛苦,身高一米八的王树和刚离开轮椅,下一秒就那样直挺挺的摔倒在地板上,他一个人累的满头大汗也起不来,因为腿使不上力,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样,可是孩子个子小,体重轻啊,王树和就不一样了。 每次王树和摔倒的时候,古长青都想跑过去说,不练了,她不忍心看着他受这份罪,她愿意推着他过一辈子,可是理智阻止了她,王树和是怎样骄傲的一个人啊,如果一辈子只能和轮椅为伴,无异于杀了他。 中途休息的时候,古长青卷起王树和的裤腿,触目惊心,青一片紫一片,找不到一点好地方,她含着泪给他热敷,使劲给他推揉,希望能加快淤血的消散。 几天后,古长青买了几块橡皮垫子铺到地板上,以防避免王树和受到更大的伤害。 他们白天练习走路,晚上吃过饭,古长青会推着王树和到大院里逛一逛,转一转,碰到熟悉的人就和他们打声招呼。 就这样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月,这天,王树和竟然走了几步还没有 分卷阅读68 摔倒,他的腿在打颤,身上渗出了一层汗,他又试着往前走了一步,虽然只是走一步,却是他人生中的一大步。 古长青和王树和一样震惊了,她看到了王树和身体在颤抖,还有那眼角的泪,那是喜悦的泪,她从来没有见王树和哭过,就连他一次又一次摔倒的时候都没有哭过。 古长青控制不住自己,她要放纵自己,猛的扑上去抱住了王树和的腰,她伏在王树和胸前,能听到他激烈的心跳!她希望这一刻可以一直延续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王树和就这样让古长青抱着,最后紧紧的揽住了她的头,这一刻他们谁也没有说话,时间就这样停滞不前。 时间一天天过去,王树和也在一天天进步,从可以走两三步,到六七步,再到现在的十几步,随着王树和情况的好转,这个家才真正的欢快,不像之前一样强颜欢笑。 现在已经是9月了,一家人像往常一样坐在客厅等着王耀庆回来吃饭。 王耀庆进门来的第一句就是:“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马上要恢复高考了!” 这句话直接把三个人砸蒙了,三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高考已经中断十年了! 王美和直接过去扯着王耀庆的胳膊,“爸,你说的是真的!”她开不起这样的玩笑。 王耀庆看着自己姑娘,满眼都是慈爱,“真的,教育部在北京召开全国高等学校招生工作会议,决定恢复已经停止了10年的全国高等院校招生考试,以统一考试、择优录取的方式选拔人才上大学。,恢复高考的招生对象是: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知识青年、复员军人、干部和应届高中毕业生!” 王美和已经控制不住抱着她爸失声痛哭,“爸,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难受!” 难受的又何止王美和一个人,她才等了3个月,王树和等了整整七年,人生又有几个七年呢! 王耀庆拍着王美和的背,“好孩子,这么高兴的事,哭什么,今天咱们要好好庆祝一下!” 王树和眼睛闪着光,说,“我去拿酒!” 古长青知道那闪着光的是眼泪,她不放心,跟了过去,王树和站在大门口,仰着头看月亮,听到脚步声,不用回头,他知道是古长青。 “你知道吗,这个场景,我梦到过无数次,梦里有多高兴,醒来就又多难受!我爸是书记,我妈是主任,我从小的愿望就是像我爸一样,在一个地方,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结果呢,只能被岁月无情的蹉跎!” 古长青走过去,抱着他的胳膊,“你已经做到了啊,才十七岁的你,就带领全村人治理了盐碱地,办了扫盲班,最后还改善了土地种植模式,在那个环境下,你做的比任何人都要好,你看,实际上村子就是一个城市的缩影,你十几岁的时候能治理一个村子,到了三十几岁十四几岁的时候就可以治理一个城市了!他们本质上是一样的,就是规模不一样罢了!” 王树和摸了摸她头发,“就你会安慰人!” 古长青松开了王树和的手,“好了,我们赶紧去拿酒吧,叔叔阿姨要担心了,今天一定要好好的喝一杯!我还没有喝过这么好的酒呢!” “就是个小馋猫!” 第二天,王美和就辞职了,王耀庆给他们找来了各式各样的复习资料,王树和给章楚也寄了一份,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 第10月12日,恢复高考招生制度的消息通过中国各大媒体公布之后,举国上下,一片欢腾,一下子搅动了天下士子的心,大家奔走相告,知识的、科学的、教育的春天终于到来了! 凡是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回城和回乡知识青年、复员军人和应届毕业生符合条件者均可报考,还规定:对实践经验比较丰富并钻研有成绩或确有专长的,年龄可放宽到30岁,婚否不限。 这次恢复高考,全国考生570万人,大、中专共录取27.3万人,录取率为4.48% ,这次高考,是我国历史上唯一一次冬季高考,次年春季入学。它不仅是许多人命运的转折点,更是一个国家与时代的拐点,它从此改变了这一代人的命运(注),也改变了中国的历史,尤为重要的是,为我国在新时期及其后的发展和腾飞奠定了人才基础。它是一段值得珍藏的历史,它是一种历久弥新的记忆,它是一段永载史册的传奇,刻骨铭心,终生难忘。 第36章 第10月12日, 正式宣告恢复高考,具体考试时间定在12月10号、11号两天,这中间仅仅只有两个月的复习时间, 因为王耀庆的关系, 他们三个人比其他人提前一个月知道消息, 也就多出了一个月的复习时间。 刚刚离开学校几个月,这些知识点古长青还是很熟悉, 基本上所有的知识点都还记得清清楚楚,重新学习的时候,得心应手。尽管很多知识点依然记得,但是她丝毫不敢马虎, 这场考试决定了她以后几十年的命运,成败在此一举,三个月的努力换取以后几十年的美好生活,划算的很,如果可以的话,她恨不得每天不吃 分卷阅读69 不喝不睡觉! 在紧张复习的同时, 她给家里写了信,告诉他们自己一切安好, 还叮嘱弟弟要好好学习, 明年一定要考上高中。 古长青和王美和她们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复习教材,剩下的时间开始做练习,攻克一个又一个难题。 对王树和来说, 就不一样了,对两个女孩来说是复习,对他来说那就是重新学习差不多,无论当时成绩多出色, 毕竟已经离开学校七年了,短短3个月的时间,他要把整个高中的知识全部过一遍,一共六门课程,除掉语文,其他五门都要重头再来,而且还不是粗略的看一遍,必须方方面面都要掌握。 他给自己制定了详细的复习计划,五门课,一门4本教材,他要用两个月的时间把20本教材吃透,扫除一切障碍,争取打下坚实的基础,绝对不能出现盲区,如果有盲区的存在,那将是致命的。 高考已经中断十年了,除了像古长青和王美和这样的应届生以外,大部分考生都没有扎实的基础,区区两个月的时间连看教材的时间都不够,还怎么可能往深层次去挖掘呢。 所以王树和前两月的目标就是超越没有扎实基础的大部分人,剩下一月时间再去赶超那有基础的一小部分人,最终和天赋异禀的人聚集在大学的殿堂。 复习最初,他们三个人就霸占了家中最高规格的地方,王耀庆的书房,书房的主人被迫转移阵地。 每天5点他们准时起床,吃饭之前背各种需要记忆的知识点,中午、下午各人按自己的步骤进行复习,晚上临睡之前,抽出一个时间,共同讨论、总结,10点必须休息,用王耀庆的话来说,必须要保证高质量的睡眠,这样第二天大脑才能条理分明。 等到最后一个月的时候,王耀庆花重金给给他们报了一个培训班,三个人一个月的时间就花掉了一个□□一年的工资。 临去上课之前,王耀庆语重心长的说:“十年来首次恢复高考,肯定会有很多人参加,数据显示,全国考生有500万之多,可是国家计划招生人数才25万左右,你们算算,这录取率有多低!” 才5%的录取率,三个人的心紧紧的揪着! 王耀庆:“之前你们一直在家里复习,害怕给你们压力,就没有告诉你们这个数据,今天要出去上课,很多人呆在一起,那你们就先自己看看你们的水平在这部分人里排第几!如果名次数一数二,千万不能自满,继续保持,如果名词靠后,也不能气馁,那就投入所有的精力,用这一个月的时间来逆风翻盘,向阳而生!” …… 随着时间的越来越近,考生都在进行超负荷的复习,其中很多人身体出现了问题,焦虑、失眠、腹泻,为了避免王树和他们也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周景云每天换着花样给他们准备吃的、喝的,而且食材全是新鲜的,不给病毒一点可乘之机。 期间简抗美来过几趟,她给家里每个人都带了礼物,不过周景云并不是很欢迎她,古长青猜想,天下的母亲终究都是自私的,都在为自己的孩子考虑,如果王树和当初不把名额让给简抗美,他就不会出后来的这些事儿了,现在也不用再参加高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了。 尽管周景云不喜欢简抗美,简抗美还是会来,好像她对周景云的态度一点都不在意。 这两个月的时间对考生来说真是既漫长又短暂,条件艰苦,心情焦虑,所以漫长;知识点多,就算废寝忘食通宵达旦依然没有吃透,所以短暂。 无论日子多么难熬,无论考生们知识点有没有掌握,12月10号还是到来了。 考试前的一天,我们的周主任周医生竟然亲自去了一趟寺庙,磕了几个头,还添了香火钱,寺庙很破败,因为前几年的除四旧,里面的雕像都被推倒了,现在的都是才建的,回来时带了三个红绳穿着的铜钱。 结果王耀庆就批评她,“你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是医院的主任,竟然还搞这些封建迷信。” 周景云不乐意了,“怎么了,我求个心安还不行吗,不就是希望孩子们都能考上吗!” 古长青理解周景云的做法,人在遇到自己没法掌控的事情时,总是把希望寄托于缥缈的神,以求心安。 高考那天下了很大的雪,脚踏进去直接到小腿,就这样,所有的考生踏着大雪一步步走进考场。 外面的雪花在飘飘洒洒,气温到达零下十几度,屋里的温度也高不到哪里去,考生们不时的搓冻的通红的手,奋笔疾书。 考场上的古长青抛弃了一切杂念,一心扑在试卷上,这场考试对她太重要,她努力了那么多年,就为了考上大学,大学承载着她的所有梦想和渴望的爱情。 古长青清楚的明白,不要说现在的王树和,就是几个月前的王树和她都高攀不上,他的可选择范围太广,有的是女孩贪图他们家的地位,别看周医生平时里对自己很慈爱,古长青知道那只是表面上的,因为自己能照顾她儿子,要是自己嫁给王树和,周医生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和上辈子相比,很 分卷阅读70 多事情都变了,可门当户对永远不会变,在周景云眼中,自己还没有资格当她儿媳妇,怎么办呢,只有拼命的给自己增加砝码。 进考场之前,古长青一直很紧张,高考已经中断十年了,这次会考什么,怎么考,她都一无所知。 第一场考试是语文,等试卷发下来,古长青发现只有三道题,第一题是作文,第二题解释成语意思,第三题是给文言文加标点,而且因为古长青是理科生,只需要写一篇作文即可,后面两道题文科生才需要坐,这样她紧张的心顿时平静下来,她现在非常庆幸,庆幸自己高中的时候背了那么多没用的文章,现在真是信手拈来,文如泉涌! 有了第一场的顺利,古长青平静了很多,万变不离其宗,她吃透了高中所有的知识点,还害怕什么呢! …… 考试结束后,就是估分填志愿,王美和豪气中天,直接填了北京大学,王耀庆和周景云都希望她再慎重的考虑考虑,她昂首挺胸的回了一句,“爸妈,我相信我自己,绝对考的上!” 古长青从来都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郑城大学,郑城大学是本省最好的一所大学,她爸古世廷毕业的学校,是母亲李桂花的执念,更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她考虑都没有考虑直接报了郑城大学化学系,化学系是郑城大学的王牌专业。 同时还报了两所差一点的学校。 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古长青就做好了和王树和再次分开的心里准备,他肯定会和他妹妹一样去北京,去见更大的世面,拓宽眼界。 庆幸的是王树和报了郑城大学土木工程专业,这让古长青松了一口气,她本来都做好了与他分离的准备,没想到俩人报的是同一个学校。 王美和的录取通知书是第一个到的,让人更震惊的是她竟然还是他们省的理科状元,前来道喜的人络绎不绝,有政府工作人员,也有周景云医院的同事。 古长青为王美和高兴,最大的是为自己担心,每天都盼望着邮递员早点来。 等古长青和王树和的通知书到的时候已经是一月中旬,收到通知书的那一刻,古长青紧紧的抱在胸前,她要先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稍后才用手抚摸着上面的每一个字,念了一遍又一遍。7年来,2000多个日日夜夜才换来这纸通知!此时,她真想抱着它痛哭一场! 那天周景云吩咐张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还开了一瓶上好的白酒。 周景云:“你们知道吗,我的同事有多羡慕我,说我们一家一下子出了三个大学生,这是我这么多年来最高兴的一天!” 王美和撒娇说:“妈,以后你高兴的时候多着呢,这才是个开始,等我们挣钱了,说不定还能给你买辆汽车,到时候你就不用骑自行车上下班了!” 周景云很高兴,“我等着呢!” 王耀庆喝完一杯酒,放下杯子,“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你们都要去上大学了,我都感觉老了,美和这丫头还跑那么远!” 王美和逗王耀庆开心,“爸,虽说我走远了,家里不是还有我哥和长青吗,你不会寂寞的!” 周景云随即开口,“老王啊,长青这丫头我很喜欢,我就喜欢她这个精气神,认准一件事,就坚持到底,像极了年轻时的我自己,我在想啊,这也是我们和她有缘分,不如趁今天这个高兴的日子,我们来个喜上加喜,以后长青就给咱们当闺女如何!” 王耀庆很高兴,“好啊!” 不过有两个人的脸上唰的变了,一个是古长青,一个是王美和。 古长青明白,周景云就是在明确的告诉自己,自己不可能给她当媳妇,她不允许。 王美和及时打断了,“妈,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你再这样,我可生气了啊,我这还没有走呢,你就想着再认一个女儿了!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 “妈,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王树和中止了这个话题。 等古长青和王美和两个一起买生活用品时,王美和说,:“长青,我知道你喜欢我哥,我也知道我妈不赞同,不过我看好你,你可要好好把握!” 被人戳破小心思,古长青脸发烫,“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王美和鄙视她,“是个人都看的出来好不好,估计不知道的就我哥自己吧,而且我不想信他感觉不到!他肯定是装的。” 他到底是装的还是不知道呢?如果不知道,自己抱着他的时候,他心跳跳的好快啊,如果是装的,那自己是不是已经给他造成了困扰,只是出于他良好的家庭教育不表现出来罢了。 这一路上古长青都在考虑王树和的表现,拿着放大镜来找他可能也喜欢自己的可能性。 看着古长青那患得患失的样子,王美和受不了了,“你不要这样患得患失好不好,你自己已经够优秀了,开学之后那就是郑城大学的高材生,大学里不知道多少男生都等着追你呢,搞不好里面比我哥还有魅力的大有人在呢!现在就把自己套死,岂不是太亏了!” 分卷阅读71 古长青没想到王美和竟然这么开放,自己反过来去打趣她,“我看啊,是你自己春心萌动,想找个对象吧!” 王美和一点都不回避,“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北京大学,里面全都是青年才俊,闭着眼睛随便指一个,都不会比我哥差!”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27 21:03:17~20200628 19:55: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苹果(曹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收到通知书之后, 古长青给李桂花写了很长的一封信,告诉李桂花自己已经考上郑城大学了,她会好好努力的, 还说等开学后, 会到校园的各个角落里都转一遍, 再拍几张照片回去,让李桂花也看一看这大学的风景。 整封信, 古长青没有一个字提到古世廷,可是又都是围着他,曾经李桂花不止一次向自己讲述郑城大学的知名建筑,眼睛里都放着光, 想来还是想亲眼见一见吧。 可是信寄到家里,肯定是弟弟读给李桂花听,如果信里出现古世廷的名字,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波澜。 过几天就要去报到了,古长青即将面临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每个月的生活费, 这时候的学费是减免的,可是生活费要自己承担, 复习的这几个月里她已经给王树和他们家添了很多麻烦, 以后她不想再麻烦他们了,最根本的原因,她是想让自己和王树和站在同样的高度上, 而不是自己一直处在被接济的位置上。 让古长青想不到的是,临开学前夕,她收到了李桂花寄来的信,弟弟留洋代笔。 长青, 妈收到信的时候激动的一整夜都没有睡着,你的信,我让你弟弟读了一遍又一遍,妈没有想到我的小长青竟然真的能考上大学,还是郑城大学。 妈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来,没有让你过上一天好日子,跟着我受了那么多苦,好在我的长青肯努力,从来不放弃,无论再苦在难,都咬牙坚持了下来,因为我的长青知道,对于我们农村人,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 妈知道这几个月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而且到了学校里,肯定需要很多钱,这十块是妈给你准备的学费,妈知道可能不够,不过你先用着,等到了夏天,卖了小麦再给你寄! 古长青握着这些钱,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有一毛的、两毛的、五毛的.....一看都是很多人凑的,古长青无法想象,那么要强的李桂花是怎么到各位亲戚家借来的,借钱的时候是不是受了什么冷嘲热讽。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好好学习,努力奋斗,给李桂花一个幸福的晚年。 而且让古长青想不到的是,赵雨荷彭涛夫妇还给她寄了五块钱。 古长青数了又数,到现在她一共有28块钱,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周景云给她的零花钱。按现在的生活水平,应该够她花两个月的花销了吧,况且在学校里她还可以找些活干。 去报道的时候,王耀庆亲自给了古长青20块钱,古长青拒绝了。 王耀庆语重心长,“长青,叔叔知道你性子倔,凡事靠自己,不希望麻烦人,这非常好,可是你现在还没有靠自己的能力,这时候有人帮助你,你应该接受,而不是拒绝,你如果拒绝了帮组你的人,你就要付出很大的时间和精力去挣这些钱,但是你上学的目的是什么,是学习知识,你这样拿时间和精力去挣生活费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王耀庆的话让古长青很动容,她在想这时候如果古世廷知道自己考上了大学,会不会很高兴,会不会尽最大努力给自己生活费,甚至送自己去报到。 原来,她是这样渴望父爱,上辈子缺失的,这辈子就越希望得到救赎。 王耀庆像父亲帮的关爱,让她无法拒绝。 在1978年乍暖还寒的初春,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古长青和王树和走进了郑城大学。 古长青看着学校大门上:郑城大学四个大字,久久移不开眼,当梦想成真的时候,心情反而平静下来。 来报到的有很多人,大家都背着行李,尽管风尘仆仆,不过脸上都洋溢着自信、自豪,还有对未来的美好期盼。 王树和先帮着她找到化学系,之后又帮她把行李放进宿舍,宿舍很简单,就是一排排平房,而且是8个人一间。 等所有一切安顿好,就开始了上课,第一节 课就是自我介绍,让古长青激动的是,她在课堂上见到了章楚。 第一节 课,他们的辅导员就让所有人跟着读了两句话:为中华崛起而读书;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 对于这来之不易的大学时光,每个人都很珍惜,除了课堂,古长青呆的最多的就是图书馆和实验室,大学充实的生活,甚至冲淡了她对王树和的思念,两个人虽然在同一所学校,但是一个月只见 分卷阅读72 四次面,每次还都是周日王树和从家里给她带东西。 他们做实验的时候都是好几个人一组,而章楚就是他们的组长,和章楚接触时间长了,古长青了解到,他们父母已经平反,也回到了工作岗位上来,依然还是郑城大学的教授,这让古长青很欣慰。 大学生活紧张而充实,时间让人觉的格外的短暂,临近暑假的时候他们系里给他们安排了实习,实习地点是郑城城郊的一个化工厂。 这个化工厂所处位置属于郑城管辖范围内的一个县,郑县,所以工厂名字就叫:郑县第一化工厂,主要生产杀虫剂、除草剂等农药。 古长青他们到了之后才发现,工厂严重亏损,工人们都没事干,只有车间主任带着他们参观。 实习的这段时间里,古长青深深地感到惋惜,偌大的工厂,一台台先进的机器就这样被搁置,这浪费的都是钱。 在块放暑假的时候,王树和过来找古长青,还邀请了章楚,结果就是王树和带着他们去了饭店。 现在的王树和于之前有很大不同,自信,张扬,还多了份内敛。 王树和点了好几个荤菜,还要了一瓶酒,这让古长青很好奇,什么事能让他那么高兴。 王树和一边给他们倒酒,一边开口,“我找了一个挣钱的小门路,你们要不要参加!” 这点古长青很感兴趣,现在她已经适应了大学生活,可以挪出些空余的时间,给自己挣点生活费。 “咱们学校有一个印刷厂,里面要临时工,我们可以去试一试,能挣点零花钱。” 章楚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王树和回答:“很多同学买不起书,抄书又很麻烦,就想起来去复印,这样一来就找到了!” 就这样,整个78年暑假和下半学期,古长青靠着去做临时工挣来了自己的生活费。 第1978年12月十一届三中全会决定中国开始实行对内改革、对外开放政策。 到了1979年春天的时候,学校印刷厂发生了重大变故,因为厂里连年亏损,学校决定承包给个人,因为王树和他们在厂里干活,第一时间得到了这个消息,这样王树和蠢蠢欲动。 王树和找了古长青、章楚一起过来商量。 章楚看着斗志昂扬的王树和,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承包印刷厂需要的钱可不是小数目,这可不是一块两块九块十块,搞不好要几千甚至上万,你从哪里来?” 王树和转动着酒杯,开口,“钱可以想办法,你们就说要不要干!” 古长青第一次萌发了做个赌徒的心思,她要跟着王树和一起赌,赌出他们的未来。 “我同意!” 看着古长青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章楚也同意了,“那你现在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想的!” 王树和回答;“学校领导说了,要承包最短时间是5年,一年2000,5年1万,必须一次性付清!” 听到这个数目,章楚直接吓懵了,1万块钱,这是什么概念,他们一个月的生活费还不到20块钱,一年才600、700块钱,他劝王树和要慎重考虑,“说是一个印刷厂,实际上只有4台机器,两个工人,每年都是亏损状态,对学校来说,它就是一个烫手山芋,你这是时候花重金接过来,是不是太草率了!” 古长青替王树和解释,“一点都不草率,而且很划算,这个印刷厂,有厂房,有设备,还有成熟的客户群,只要我们管理得当一定能赚钱,等我们接手过来之后,我们就自己干,或者是再招几个学生临时工,我们可以印教材,印练习题,印试卷,甚至可以面向社会印刷书籍,承接中小学生教材印刷,和出版社合作印刷小说、作家作品集!” 前途是光明的,当下是艰难的。 章楚问,“那资金呢,一下子根本就拿不出那么多资金!” 王树和迷之自信,“我们先谈谈咱们合作的问题,我出钱,你们管理和开发客户,亏损算我的,收益我们平均分!” 古长青知道王树和不在乎这点钱,但是这个提议她不接受,这显然不公平,“承担多大风险就要享受多大收益,我提议6:2:2分成,你觉的呢,章楚!” 章楚也表示同意,因为他根本不相信这个厂子能产生多大的效益。 最终王树和与校方谈妥,取消之前的一次性付清,改成分期付,不过金额从每年2000涨到了每年3000,这就大大减轻了他们的资金压力。 从承包了印刷厂以后,古长青、王树和、章楚他们在印刷厂的时间就变长了,为了减少开支,周一到周五晚上他们就自己忙着印刷,每天都要忙到过十二点,周六周日章楚留下来照顾生意,古长青、王树和他们就一起出去跑客户,他们拜访了一个又一个学校的校长,在一个又一个培训班前面蹲点,试着给很多出版社联系,只要有一点希望,他们都要去试一下,哪怕只有百分之的机会。 这段时间非常辛苦,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不是在教室、就是泡在实验 分卷阅读73 室,就是在印刷厂,或者是在去挖掘客户的路上。 但是对于苦了两辈子的古长青来说,这都不算什么,之前忙着上学,王树和的人生轨迹她都没有参与,这简直是老天赐予她的机会,让她可以和王树和一路上披荆斩棘、经历这些风风雨雨。 第38章 就这样, 短短的一个月,在他们三个人的拼搏下,这个印刷厂被他们盘活了, 不但没有亏损, 还实现了盈利。 现在已经傍晚, 已经下课了,古长青开始收拾东西去食堂吃饭, 这时有个女孩走过来,告诉她,“古长青,王树和让我转告你, 让你和章楚赶紧去印刷厂,有急事!” 听女学生这样说,古长青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饭都不让人吃了! 她把书装进包里背起来就跑,边跑边喊, “章楚,你快点去印刷厂, 王树和找我们有急事!我先走了啊!”话还没说完, 人已经消失不见,章楚连个背影都没有看到。 现在已经4月份,气温渐渐升高, 王树和坐在厂房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到他身上,感觉有点热,索性脱了外套搭在椅子扶手上, 接着又卷起白衬衣的袖子,手指有一霞没一下的敲着桌面。 古长青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路狂奔进了厂房,气喘吁吁的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美人沐浴”图,之前一直都冷,古长青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王树和穿白衬衣了,今天一见,又沦陷了,还有王树和如沐春风的笑容,闪的她挣不开眼。 看着她直愣愣的眼神,王树和一手摁在她的头上,“想什么呢你,那么入迷!” 古长青好不容易从狼爪下挣脱,牙齿咬的咯咯响,“我在想中午吃的鸡腿,快半个月了,我才舍的吃一次!” 王树和随手给她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好,今天晚上鸡腿管够,先坐下好好说,跑那么快干嘛!” 古长青把包放在座椅上,坐下来用手扇着风,“是你让人传话,说有急事,我一听是急事,哪还敢有一丝懈怠,这不就跑着过来了。” 王树和靠在椅子上,眼睛含笑的看着古长青,“这样好啊,急我之所急,继续保持!” 古长青翻了他一个白眼。 这时候章楚也到了,王树和开始了今天的话题。 “你们知道这个月,我们赚了多少钱吗,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就靠我们这双手,我们赚到了第一桶金,刨掉这个月的开销和租金的分摊,我们实现了一千多块的纯盈利。” 古长青只知道肯定会赚钱,可是却不知道能赚这么多。 王树和继续宣布,“这一月下来,咱们每个人都很辛苦,我准备拿出了一半的盈利进行了分红,所以说咱们今天可是召开的股东大会,会议主题是股东粉红,怎么样高兴吗!” 那还有说,当然高兴了! 一半的利润进行分配,古长青分到了一百块,这一百块钱对古长青意义非常重大,和之前完全不一样,这是她作为一个老板分到的第一桶金,这一百块钱刺激了她的灵魂,告诉她只要你有想法、肯努力,就有一半的概率能挣到钱。 第一个月挣了100,那她第二月的目标就不仅仅是一百了,她要挣一千,甚至是一万,为了第二个月的一千、一万,她只有加倍的努力。 古长青把十张十块的人民币放进里包里,她明天准备去趟邮局,把这钱寄一半回去回,剩下的给再给留洋买点营养品,留洋已经上高二了,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就要高考了,这段时间可马虎不得,营养一定要跟上。 分完钱之后,王树和提议晚上就在厂里聚餐,不醉不归,于是他们就去了学校餐厅打了几个菜,当然,还买了好几个鸡腿,等他们回到厂里的时候,发现了简抗美,简抗美打扮的很时尚,于是这场庆祝宴又变成了老友重逢。 简抗美很随意,进了厂房,就坐在王树和旁边,还殷勤的给他们倒酒,这让古长青心里不是滋味,产生了深深的危机感。之前是因为她小,只能看着王树和和其他女人你侬我侬,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19岁马上就20岁了,已经长大了,怎么还能让别人觊觎她的东西呢,她必须要捍卫自己的主权。 “抗美姐,你别光顾着和王树和说话啊,咱们也好长时间没见了,而且你身上这套衣服真漂亮,哪里买的?”古长青说着搬了凳子过去,硬生生的插在两人中间,以至于她紧紧挨着王树和,又嚷嚷着叫,“王树和,你往旁边挪一点!” 王树和只能无奈的挪了挪! 就这样古长青故意拖着简抗美聊些女孩都喜欢的话题,比如衣服、最新的发型。 搞的两个男人还以为他们姐妹情深。 中途简抗美去卫生间的时候,古长青随即跟了上去。 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古长青一开刚才的亲切,直接对简抗美说,“抗美姐,你工作不是挺忙的吗,还有时间到这来!”古长青的语气很不友善,就差直接说,你没事不要往这来! 简抗美很明显感觉到了古长青的敌 分卷阅读74 意,“怎么,长青不欢迎!” 古长青对着镜子整了整头发,“要是单纯的访友,当然欢迎!” 简抗美看着古长青,6、7年不见,变化这么大,当时的豆芽菜,现在已经窜到1米6多了,比自己足足高了半个头,在气势上就碾压了自己,看着古长青的表情,再回想刚才的表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之前在王树和家里见到古长青的时候,听了古长青的不幸的遭遇,还单纯的以为她可怜,原来一直打着这样的注意,现在的小姑娘真厉害。 “长青,我来不来和你没有关系,你也管不着!” “怎么和我没有关系,这个印刷厂我可是入了股的,通俗的说,我就是这里的老板!!” “是,你是老板,那我今天就是客户,我可是带着订单来的,我要给你们大老板谈!”简抗美说着擦了擦手上的水。 “既然是客户,那我当然要欢迎,谁还会和钱过不去,不过抗美姐,我劝你还是把王树和当做普通朋友的好!” 简抗美一直都得体的笑容有了丝裂纹,“从王树和把大学名额让给我的那一天,我就发誓,如果赵雨荷不珍惜,我就会把王树和抢过来,我要一辈子对他好!” 古长青靠着墙,缓缓叙述着简抗美和王树和这些年的交集,“所以,这些年你就一直出现在王树和身边,帮他找渠道进服装,还帮他照顾妹妹!甚至顶着周景云厌恶的目光出入他们家。” 简抗美很自信,“这么多年了,他已经习惯了我的帮助,什么事都会给我说,就比如你们承包印刷成这件事,一开始他就跟我提过,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是我坚决支持了他!我甚至拿出了我的积蓄来帮他!是,他妈是讨要我,不过,没有关系,我不在乎,我在乎的人只有王树和!” 简抗美字里行间都在表示自己在王树和心里的特俗地位,不过古长青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把她打蒙了,“抗美姐,你是73年秋天回城上的大学,王树和在你走之后就和我姐分了手,从73年到现在79年,已经6年时间过去了,6年的时间,一个男人都没有对你表明心意,你还指望他突然能开窍,你不觉得自己太想当然了吗?” 简抗美的脸色变了,“那你呢,你陪了他多少年,你又得到什么了?” 古长青本来还是挺喜欢简抗美的,可是没办法,涉及到王树和,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她甚至可以做个恶人,“我牵过他的手,抱过他的腰,听到过他扑通扑通的心跳!” 古长青的话彻底让简抗美变了脸,“古长青,你还要不要脸!” 古长青淡淡的笑了笑,“这就不要脸了,要不要我再给你讲的详细点,我的卧室就在王树和卧室旁边......”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挨了简抗美一巴掌,“古长青,你真无耻!” 等简抗美出去后,古长青抚摸着已经肿起来的脸,嘴里一股血腥味,她用舌头舔了一下嘴角,是咸的,她何尝不是和简抗美一样呢,要是真的和王树和发生点什么就好了。 王树和就是她这辈子的救赎,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把她拽出泥潭,告诉她:古长青,你千万不要放弃!已经学会凡事都不放弃的她怎么可能在喜欢王树和这件事上放弃呢! 王树和、章楚不知道两个姑娘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简抗美很气愤,古长青很可怜,这时候的简抗美才发现,古长青比她姐更会装无辜、扮可怜。 好好的聚会不欢而散,章楚去送了简抗美,王树和留下来陪古长青。 王树和问,“发生了什么?” 古长青一双大眼睛里全是泪,“抗美姐,让我离你远一点,她还说我不要脸!” 王树和没有说话。 古长青明白,王树和不相信她说的,继续问,“王树和,你是不是也觉的我不要脸!这么多年一直赖着你!” 面对古长青的灼热的眼光,他有点闪躲,“怎么会,长青一直都那么可爱!” “可爱?”古长青快被这段折磨死了,在她内心深处,有个东西越长越大,已经突破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破土而出! 今天的她变的完全不像自己,她一步步的向王树和走来,绕到他背后,双手抱着他的腰,下巴靠在他肩膀上,“王树和,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很多年,从你来到我们家里的第一年就喜欢你了!”只有古长青知道,这一次她用尽了毕生的勇气。 王树和就这样让她抱着,一动不动,“你喝多了!” 古长青蹭了蹭,“也许吧,我也只有喝多了才敢说出来,我是不是很傻!一个人默默的喜欢你那么多年!如果没有你,说不定20岁的我在农村老家早早就结了婚,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妈,像我妈一样,整天为了全家人吃什么、穿什么而发愁!甚至为了一个鸡蛋、一块布而偷偷的流眼泪!” 古长青的话让王树和陷入了回忆,他第一次见到古长青的时候她是那么可怜,脚都划破了都不管不顾,一心想着自己家的猪,他那时候只是说她傻,却没有想过那头猪对她来说 分卷阅读75 意味着什么! “你是我的启蒙老师,是你教会我,人不能认命,作为一个女人更不能认命,如果认命了,就像个气球,彻底干瘪了!知道后来为什么不叫你老师也不叫你哥了吗?” “长青,你分不清什么是爱情,什么是亲情!” 古长青情绪很激动,抱着王树和腰的双手愈发用力,“我分的清,你王树和就是我这辈子认定的男人,我以后的梦想就是和你生儿育女!” 王树和把古长青像拎小猫一样的拎到面前,这一刻,王树和才发现古长青已经彻底长大了,早已经不是印象中那个倔强的小姑娘了,眼前的古长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去了稚嫩,像盛开的玫瑰一样明艳! 意识到这一点的王树和松开了古长青的胳膊,这个动作刺激到了古长青,她不管不顾的直接扑过来,双手攀在王树和脖子上,直接让他低下了头,接下来朝着王树和的唇就啃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29 21:01:20~20200630 21:47: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晓寒轻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王树和吃痛, “嗯”了一声,他清晰的听到古长青呼吸的急促声,还闻到了她发间香皂的味道。 王树和忘记了所有, 反过来用手扣着她的头..... 等两个人都清醒过来的时候, 古长青双手捂着脸, 好难为情啊! 王树和扶了扶额头,“太晚了, 我送你回宿舍吧!” 古长青摇了摇头,她鸡腿还没有吃完呢! 她坐下来,大口大口的啃着鸡腿,嘴里塞的满满的, 鸡腿可是好东西,怎么能浪费呢! 啃完一只鸡腿,还要喝酒,一杯酒就这样直接干了,脸色迅速变红! 王树和就坐在旁边,看着她! “你怎么不喝!”古长青又给王树和倒了一杯! 灯光下的王树和眼睛很清澈, “我怕你等会喝多了,走不回去!” 就这样古长青啃完了所有的鸡腿, 又喝了点酒! 结果就是晕晕的, 走不成路,但是仍然没有忘记王树和,就那样坐在地上, 靠在王树和腿上,吵着要赏月! 王树和没办法,就由着她,看月光。 如银的月光铺满了大地, 月光下,树影婆娑,真是岁月静好! “王树和,你知道吗,今天是我最高兴的一天!我太开心了!” 王树和当然看出她很开心,顺带还把她自己给整醉了! 王树和把她拉起来,“地下凉,坐久了会生病,我们回去吧,太晚了,等会宿舍就要锁门了!” “好吧!” 一路上王树和走在前面,古长青跟在后面,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修长,古长青心里像吃了蜂蜜一样甜,早知道啃两口就能拿下王树和,她早应该下手了。 在王树和印象中,古长青一直都很依赖自己,他一开始只当是养个妹妹,毕竟自己比她大了六七岁,现在回想起来,很早之前,早到他们还在农村,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就超出了普通的朋友关系,比如肢体接触太随意,语言太轻佻。 更别说回到城里的这几年,古长青帮着他复健,再到现在的两个人经常一起出入,一起去拜访客户…… 这一切他都没有在意,现在回头看,他可真是个大写的渣,这难道不是故意吊着人家姑娘,还不明确表明态度吗? 也许是内心深处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对自己的内心缺乏真正的认识! 估计非要等到学校里突然冒出一个小伙子来追求古长青,他才能明白自己的心吧! 不过他很庆幸,庆幸自己还有补救的机会,但是又很惋惜,竟然是让女孩子主动,长青能做出这个动作,可见她受了什么样的煎熬,他应该做的是让她享受被追求的甜蜜而不是独自承受追随他脚步的煎熬! 这样的古长青让人心疼! 古长青海沉浸在刚才的甜蜜里,甚至都没有注意王树和什么时候停下来,站在那等她。 古长青痴痴的傻笑的时候,王树和的声音传来,“明天一大早就要去郑城理工学院做宣传,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古长青颠颠的跑过去,上去抱着王树和的胳膊,抬起头盯着着王树和的下巴。 王树和低下头,此时他在古长青脸上看到了娇憨,素净的脸蛋上染上了一抹红晕,这样的古长青他还是第一次见。 古长青的声音格外甜,今天晚上尽管挨了一巴掌,但仍然是最高兴的一天,“我想吃食堂的肉包子和大米粥!那包子一口咬下去都是肉,可香了!” 王树和突然想起来古长青啃鸡腿的样子,仿佛鸡腿就是她的大仇人一样,“你就那么爱吃肉?今天晚上的鸡腿可是全被 分卷阅读76 你吃了!” 古长青心里一阵发酸,这下她是真的有点埋怨王树和,“还不是因为你,和抗美姐眉来眼去!人家心里难过!” 王树和一手抚上额头,心里暗暗叫苦,他是真冤,“我错了,没有注意分寸,一直都想着大家是那么多年的好朋友,这高兴的日子里聚一聚多好!况且以前因为钱不够,她还资助了我一部分!” “那钱还她了吗?” “还没有还,你就把人气走了!” “赶紧还她!” “好,明天就还她!” “王树和,你还缺钱吗,缺的话,我这100块也给你吧,我还没有暖热呢!”说着就去巴拉包,要给王树和掏钱! 都说酒后吐真言,醉成这样连自己在哪里都分不清的女孩还不忘记给自己拿钱,可见喜欢他到了什么程度。 王树和帮她把包挎好,“我不缺钱,你可千万要放好了!万一弄丢了,你还不哭死!” 古长青乖乖把包挎好,又走了两步,突然,“哎呀!”她蹲了下来! 王树和赶紧蹲下来,很紧张,“怎么啦?” 古长青一张小脸可怜兮兮,“我脚扭了,走不动了!” 王树和扶着她走了两步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古长青的脚握在手里揉了揉捏了捏。 “疼,你轻点!” “你还知道疼,看你下次还喝不喝酒!” 口是心非,上一秒很严肃,下一秒还不是小心翼翼的给她揉脚! 过了几分钟。 “你试试能不能走!” 古长青按王树和说的,脚刚一沾地,就疼的直叫,“王树和,怎么办啊?宿舍马上要锁门了!” 看着她那急的可怜样,马上就要哭了,无奈,王树和蹲下来,“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古长青满心欢喜的爬在王树和背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和上辈子父亲的背不一样,上辈子,父亲背着她把她送进绝路,这辈子,王树和背着她走近新生。 成熟男人的背是那样宽阔有力,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让她不再害怕,不再像棵浮萍一样,无依无靠。 这个晚上,很美,美的像一场梦,让她永远不愿意醒来。 第二天是周日,尽管没有课,不过才六点多,宿舍里的女孩们都已经起床了,忙着洗漱,因为她们要去晨读。 这时一个女孩拎着暖瓶从餐厅回来,她还放下暖瓶,就对古长青说,“长青,刚才有个男同学让我给你带了有包子还有粥上来,很帅,他就是王树和吧,怪不得,眼前有章楚那么大活人都不心动!别的不说,王树和光看脸都让人!” 古长青跳起来作势要去撕那女同学的嘴!抢过包子和粥放在桌子上,赶紧忙着去洗漱。 刚才那女生不解,“你慌什么,王树和给了我东西就走了,说是你脚崴了,让你好好休息!” 古长青顿时蔫了。 那女生看着古长青走路的姿势,才注意她的脚,很纳闷,“古长青你这不是好好的吗?哪有一点崴脚都样子!” 古长青坐在床上,恨恨的啃着包子,“我天生神力,恢复的快!” 心里的小人后悔的直撞墙,她昨天为了让王树和背自己,找个什么借口不好,非要说崴了脚,这下好了,这表明心意的第二天本来可以好好的去约会,尽管是去工作,结果却生生的被自己搞砸了! 破天荒的,古长青终于休息了一个星期天,这一天,她没有读书,没有做题,只是洗了衣服,晒了晒被子,下午躺在学校操场旁边的空地上晒太阳,阳光暖暖的,晒的她昏昏欲睡。 在她昏昏欲睡时,感觉有个人在旁边坐下来,她勉强睁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王树和那张祸国殃民的脸,“王树和,你回来了!”说完就彻底睡着了。 努力了就会有收获,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就拿下了郑城所有大中学的复印生意,甚至参与了全省中小学教材的印刷。 临近暑假的时候他们拿到的订单已经够他们印整整一个暑假了。 快放假时候,古长青接到了家里的来信,留洋落榜了没有考上,想到郑城来找她,看能不能给他安排个什么活! 古长青用了一晚上的时间,给家里回了一封信,多方面分析,希望留洋再复读一年,千万不要放弃自己,更不要担心学费的问题,她可以往家里寄。 为了这个印刷厂他们付出了很多,特别是夏天,整个厂房就像个蒸笼,他们就是蒸笼里的包子,气温再高一点,就蒸熟了。 临近放假的时候,王树和又想出了一个新主意,他们可以请人来印刷,他们几个再趁着暑假的时候办个补习班,当然老师方面嘛必然少不了他那全省理科状元的亲妹妹,于是,他们又借用了郑城大学的教室,一个理科高考状元三个郑城高才生开班了最新型补习班,因为所有的老师都是还没有毕业的学生。 在补习班上,整天和一群年轻的孩子们在一起,古长 分卷阅读77 青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求学时的那段时光,正因为那时候的辛苦拼搏,才成就了现在的自己。 三尺讲台下的这个一个个孩子,就是国家未来的脊梁。 当然有付出,就有回报,而且他们的回报是非常丰厚的,短短一年的时间,他们靠着印刷厂和府培训班就赚到了五万块,古长青直接变成了一个万元户。 就在他们准备交第二年的租金时,郑城大学校方拒绝了,说是要收回印刷厂的经营权。 作者有话要说: 裸更太累了,头发都掉光了!从晚上6点到12点只码了3000字!心塞! 第40章 那天王树和、古长青、章楚, 他们正在印刷厂讨论下一年都部署,讨论着要如何大展宏图,就在这时, 来了几个领导。 领导们看上去都慈眉善目, “几位同学都在啊!” 作为也可以的女性, 古长青忙着给领导们倒水。 “谢谢同学啊!”领导们非常有涵养的接过水放在桌子上。 领导们坐着,王树和他们站着, 开始切入正题! “王树和同学,咱们这印刷厂承包第一年就要结束了……” 原来是催第二年租金来了。 王树和立即表示,“各位领导,我们明天就把3000块租金送过去!” 没想到的是领导们只是挥挥手, “王树和同学,我们不是这个意思,这印刷厂毕竟是学校的产业,因为承包给你们,很多人都在议论,说这影响不好!甚至闹到了校长办公室。” 这话什么意思, 事情要黄? 王树和解释,“主任, 一年前, 印刷厂一直可都是亏损状态,是我们承包后,学校在不用经营都情况下每年还能收取3000块的租金, 现在总不能因为某些人的一些话就要发生变故吧!” “话也不能这么说,群众的声音还是要听的吗,所以校领导们讨论好久,决定收回印刷厂的经营权!” 王树和内心已经爆裂了, 面上还维持着和平,“主任,各位领导,为了这个印刷厂我们几个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没日没夜的加班,忙活了整整一年,这才好不容易有点气色,学校就要收回,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王树和同学,你这说的太严重了,谁不知道你们这一年赚了很多钱,总之能,这厂子学校是一定要收回的!” 这可真符合他们一个个慈眉善目的嘴脸! 他们这些人中最大的不也才是个主任吗?他王树和见过的大官多了去了。 王树和终究变现出了他的不屑,“可是这所有的资源都是我们拉来的,你们现在说收回就收回!坐享其成到登峰造极了吧!”之前不赚钱的时候丢出去不要,现在看赚钱了,就要收回去,简直就是流氓加无赖。 几位领导变了脸色,当下便不欢而散。 什么领导,全是一些玩弄权术的人罢了,这类人王树和见的太多了,说什么有人举报,无非就是他们自己眼热罢了,他们比那些一心扑在教育上的教授们差远了。 尽管瞧不起他们,可是还必须要妥协,因为他们三个在印刷厂投入了太多了精力,就这样半途而非,他不甘心,他这辈子还没有努力了做不成的事。他在椅子上坐了好大一会儿,最终还是站起来,走了出去。 看着王树和脸色阴沉着离开,古长青不放心,她了解王树和这个人,从小天之骄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害怕他惹出事端,因为他们现在还没有毕业,还没有拿到毕业证! 王树和来到主任办公室门口,他强迫自己收起不快,露出得体的笑容,然后敲了敲主任办公室,得到允许后走进去,非常恭敬的站在一边,对于刚才的不欢何散,他做了检讨,“主任,刚才是我不对,我太年轻,说话口无遮拦!您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这位主任只好收敛了怒气,为人师长,还是要表现出大度的一面,“树和啊,我也没办法,全校那么多学生都在盯着你,只能收回来了,不收没法交代!” 王树和压下怒火,抛出更大的诱惑,“主任,我们可以再商量下租金,您看下5000怎么样?” 主任放下写字的笔,“树和,这没办法再商量了!”说着端起了茶杯准备喝茶! 已经端茶送客了,看来真是没什么好谈的了,王树和出了办公室的们,脱了外套,狠狠的踹了一脚办公室的门。 古长青跑过来,拉住王树和拖着走,“王树和,你疯了,那可是主任!” 王树和任由她拉着,语气不屑一顾,“就他那贪得无厌的样,这辈子顶天了,也就干到主任了,想升迁,别做什么青天白日梦了!” 办公室内的主任气的把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发出了很大的声音,“不就是有个当市委书记的老子吗,横什么横!”但是他也明白,就因为王树和有个当大官的老子,无论如何不能开除他! 王树和那不服输的脾气上来了,他手里有白字黑子的合约, 分卷阅读78 有什么好怕的,他把这件事闹到了院里,闹到了校长办公室,事情闹到这么大,学校没办法一个电话打给了王耀庆。 王耀庆让司机开车,自己亲自到学校来找王树和,直接叫到车上回了家。 在书房里,父子俩面对面交谈。 “王树和,你出息了,什么都没有学会,学会闹事了!” “学校和我们当时可是签了五年的合约,这一年来,我和长青还有一个同学,我们三个人下了课不是泡在印刷厂,就是在开发客户的路上,这360多天,无论刮风还是下雨,我们几乎没有歇过一天,特别是三伏天,身上的衣服像水洗了一样,我们付出了这么多,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把这个厂子盘活,好了现在挣钱了,他们就要拿回去,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王耀庆看着王树和越说越激动,越口无遮拦,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王树和,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势利!利益熏心?我之前都教过你什么,从小到大,我一直在教育你们兄妹,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要把得失看的太重,要看大局,你要看的不是那一个小小的印刷厂,而是全郑城市内甚至是全省所有的厂子、企业,要想办法让所有的厂子都活下来,让所有人都富起来。” 说到这,王耀庆非常激动,“我们的国家,积贫羸弱,从1842年到1949年,整整一百多年的时间,无数的中华儿女都在为一个目标而奋斗,那就是救亡图存,一个个毁家纾难,甚至为之献出了生命,很幸运,第一个目标我们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第二目标,那就是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这个目标更艰难,说不定,一百年都完不成,复兴要靠所有人,要靠政府、要靠科学家、要靠工人、要靠农民,要靠每一中国人,而你王树和,作为一个国家重点培养的大学生,想的却是去占学校的便宜,你说的对,厂子是你们救活的,可是它到底还是学校的厂子,学校承载着教书育人的重任,每一秒都要花钱,你们的学费国家全免,所有教职员工的工资国家要出,这些钱要哪里来,你想过没有?学校多一分收入,财政就少一份负担,国家就能节省一分钱,积少成多,就能把这些钱用在更迫切的地方,比如救灾、修铁路等等,你们没有了印刷厂,就当为母校做了贡献,为国家减轻了负担!” 看着父亲那两鬓斑白的头发,王树和心里难受,父亲他们这代人的目标很纯粹,那就是改变国土沦丧的惨状,救亡图存,实现民族的伟大复兴,他们经历过战争和苦难,看淡了一切个人得失,所有的一切在他们看来都是过眼云烟,云淡风轻。 父亲的人生境界他达不到,但是他愿意为之努力。 “不要再闹了,也不要提出索要赔偿,你就安安心心的读书,到了假期出去走一走,看一看,而不是满脑子的钱钱钱!” 对于眼前这位郑城市委书记给出的判决,王树和服了,也释然了,“知道了爸!” 不过通过这件事,王树和、古长青他们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以后再碰到这样的机会,一定要拿到所有权而不是短暂的经营权。 此时已经是1980年春天,改革开放的春风早吹遍了大江南北,民营企业如雨后春笋一般涌了出来。 从春天一直到暑假,王树和、古长青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彻底静下心来学习专业课。 虽然专业不同,但这并不妨碍两人一起上自习、泡图书馆,特别是周末的时候,在教室里一待一整天,别人的约会是食堂、电影院、商场,他们的约会地址是教室、图书馆,谈的最多的不是情爱,而是彼此的专业知识! 到了暑假时,王树和提出两人一起到广州,去走一走,看一看! 这是古长青第一次坐火车,他们上火车时都是被挤上去的,而且被挤上的还不是他们那节车厢,到了车厢里更是如此,人挤人,人扛人,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一路上王树和一只手提着行李,一只手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生怕被挤散了!好不容易才挤到他们的卧铺车厢! 他们在同一个小车厢,而且都是下铺,面对面,下铺比较方面,为了弄两张下铺,王树和没少废力气! 放好行李,古长青坐在窗户边看外面的风景,建筑物飞快的往后移动,慢慢的,建筑物被农田所替代,看来火车已经驶出了郑城市区。 到广州火车要走两天两夜,越往南走,窗外的景色变化越大,从庄稼到树木,还包括建筑的风格,真要感叹祖国的地大物博!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01 21:46:49~20200702 21:18: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青 20瓶;我也不知道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他们早上9点的时候从郑城出发, 到晚上8点左右时,经过一个大站,这个站所在的城市是另一个省的省会, 这一下子就上来了很多人, 就连他们卧铺车厢 分卷阅读79 的走廊上都挤满了人, 更别说硬座车厢了。 好在那些人只是挤在走廊上,并没有进入隔间。 到晚上十点的时候, 火车上熄了灯,整个车厢都暗了下来,慢慢的嘈杂的车厢也终于安静了下来,走廊上的乘客都蹲了下来, 有的坐在自己的行李上,有的直接坐在地上,到了十一点的时候几乎所有的旅客都进入了梦乡。 因为隔间没有门,隔间里的一切都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之下,周围全是陌生人,古长青一直都不敢睡, 她害怕,她想给王树和说会话儿, 可是他已经睡觉了, 又怎么忍心叫醒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古长青实在是太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睡的迷迷糊糊中, 感觉有个人在她周围摸来摸去,手甚至伸到她的薄被里,古长青瞬间惊醒了,她还没有喊出来, 那人迅速捂上了她的嘴,用手臂摁压着她的脖子,低声说,“别动,我只要钱!” 那声音像条毒蛇发出的呲呲声,让古长青毛骨悚然,捂着古长青嘴的那只手开始慢慢游走,慢慢的伸进被子里,看着古长青吓的惊恐的模样,又试图往古长青衣服里钻! 不能坐以待毙,越是软弱越是被欺负,况且王树和就在旁边! “王树和!”古长青终于喊了出来! 那人抡起手就要扇古长青,这时被人一脚踹到肋骨上,那皮鞋底撞击骨头的声音传来,估计肋骨要被踢断好几根,倒下去的时候磕在隔间的门上,还挣扎着要爬起来,王树和抬起脚又补了几脚,踹的他爬不起来。 这时候隔间里的人都惊醒了,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去检查自己的行李,看有没有被偷的。 旁边有人劝喊:“年轻人,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事了,这事还是报警吧!” 王树和这才停下来,喘着粗气把吓傻的古长青搂在怀里,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长青没事儿了,不害怕了,乖!”下巴抵在古长青头顶,满脸的汗顺着滴在她头发上,长青要是出了什么事,自己都可以去死了! 古长青把头深深的埋入王树和胸膛,紧紧的抱着他,声音都在颤抖,带着哭腔,“王树和,我快吓死了!” “不怕了,啊,有我在呢!” 很快警察就到了,问了情况,带走了小偷。 古长青抱着王树和,一下都不撒手,刚刚那人的手差点就插进她衣服里了,想想都后怕。 “我不走,我们换个姿势吧,我腿嘛了!” 古长青这才松开了他,往里挪了挪,示意他也躺到床上来,王树和只好也躺下来,刚躺下,古长青就像只淋了雨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小猫咪一样窝到了他怀里。 “神经崩了一天了,睡吧,有我在呢!”为了让古长青睡的更踏实,王树和一只胳膊圈着她,充当了枕头! 就这样,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卧铺上,都侧着身,才勉强挤下! 这一觉是古长青有史以来睡的最踏实的一觉,不担心不害怕,因为知道有人保护你! 古长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着王树和你胳膊,甚至他胸口都位置都粘上了自己的口水,好难为情啊! 这时王树和悠悠的睁开眼,给她打招呼,“醒了!那就赶紧去刷牙洗脸,等会餐车过来了,咱们就吃饭!” 古长青迅速的逃离了现场,去卫生间的路上,她一直摸着自己的脸,好烫,要是王树和发现了衬衣上的口水,该怎么办啊! 古长青看着她慌不择路的背景,淡淡的笑了,实际上他早就醒了,最少比古长青早醒了半个小时,胳膊被压了一夜,早就不是自己的了,但是为了让她能够睡好,愣是一动不动,自己一边忍受这酸麻,一边欣赏着她睡熟时的表情,这对自己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趁着古长青去洗漱,王树和抽出纸巾,擦了擦古长青留下的口水,要是让她看见,又要尴尬了。 经过两天两夜,在第三天的清晨,他们终于下了火车,开始呼吸这个城市的新鲜空气,出了火车站,简直是人山人海,都是一群像他们一样怀揣广州梦的人。 车站外有推着车子的小商贩,有各式各样的早餐,他们买了两碗山野菜面条,一碗1毛钱。 吃过饭,他们在距离火车站不远处定了两间宾馆,放下行李,第一个决定就是到广州到处转一转,看看和郑城不一样的地方。 他们到的第一个是沙面,沙面岛位于广州珠江白鹅潭畔,四面环水、江水清澈、环境幽静,是一座非常美丽的小岛,是一座具有欧陆风情的世外桃源。沙面是广州重要的商埠,历经百年,沙面在新中国成立前,曾经被英国和法国等多个国家占为租界,因此这里有很多的西式古建筑,曾有十多个国家在沙面设立领事馆,九家外国银行、四十多家洋行在沙面经营,粤海关会所、广州俱乐部等在沙面相继成立。沙面见证了广州近代史的变迁,留下了孙中山先生、□□总理等伟人的足迹,沙面已成为我国近代史与租界史的缩影,沙面岛上欧陆风情建筑形成了独特的露 分卷阅读80 天建筑“博物馆”。 他们漫步在广州街边,路边有两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停在一边卖东西,还有几个老奶奶在路上摆了一个卖花的小摊,地上铺满了鲜花,老奶奶坐在路边的地上挑拣着鲜花。 不远处还有一位老伯拉了整整一架车子的青菜在叫卖,旁边围了很多人在挑选。 这时,旁边有位老大爷经过,这位大爷顶着大太阳在街上,用一辆人力三轮车拉了一车的货物,让人心疼的是这位大爷只有一只手,他用一个布套索绑在自行车上和他的肩膀上,右手拉着车把,只靠着右边的力量拉着这一车重重的货物。 这一路上的景象让王树和、古长青他们感叹,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努力的奋斗。 尽管上午已经走的腿疼,中午匆匆吃了饭之后,他们又去了广州鲜货栈、高第街。 第1978年底,广州河鲜货栈的开设,让价格改革在广州首次破冰。 在宋朝起便成为广州城商业繁华之地的高第街,开设了广州市首个工业品市场。这也是全国第一个经营服装的个体户集贸市场,服装批发商们从全国各地乃至世界各地涌来。 “到广州,一定要到高第街,一定要看看广东改革开放什么样。”这是当下很多青年的心声。 晚上他们去了另一条街——西湖路,因为这里则开办了全国首个灯光夜市“西湖路灯光夜市”,“没到过西湖路,等于没到过广州”,这句当地人广为流传的话,印证了西湖灯光夜市的繁荣。 在西湖路夜市里,他们手牵着手,逛了一个摊位又一个摊位,两人吃了广州当地特色小吃,王树和还给古长青买了一顶大沿草帽,灯光下,带着草帽的古长青笑靥如花! 吃饱喝足的古长青挽着王树和的胳膊,两人走在街道上,时不时的有风吹过来,别看广州地理位置更靠南,因为靠着大海,气温还没有郑城热,来到的第一天古长青就深深的爱上了这个城市。 “王树和,广州真是个充满了朝气和活力的城市,处处都焕发着生机,我喜欢这,什么时候郑城也能变成这样就好了!” 王树和手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不光你喜欢这,所有的年轻人都喜欢这,包括我,这里到处都是机会,处处是生机,就像是早上□□点钟的太阳,来了这趟,咱们就要大展身手,才不虚此行!” 古长青把头靠在王树和手臂上,“明天早上咱们就去找货源,到了晚上也去摆夜市!” 王树和看着她那急不可耐的小表情,问,“那我们要卖什么?” 古长青想了想,“我们可以卖衣服啊,这段时间卖不完的话可以带回郑城,还可以卖洗发露!等攒了钱,咱们就去高第街买个店铺,那样的话,生意就会越做越大,最后还可以自己开个服装厂,自产自销,拒绝中间商赚差价!资本达到一定积累,我们就再买地皮,涉足别的产业,比如生产汽车、挖掘机、拖拉机等重工业,或者是涉足房地产、基础建设,比如到处建大楼、搭桥修路,或者是化工方面的,比如生产杀虫剂、除草剂、化肥,这样的话就能提高粮食产量,让小麦从现在的亩产200斤到到亩产600斤、800斤,甚至是1000斤!” 听着古长青天马星空的想象,王树和有了压力,“古长青,你很厉害,你这知道你这随随便便一个梦想咱们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吗,估计这个暑假能实现的也就是在高第街买个店铺罢了!” 古长青依然很高兴,“这样就可以了啊,能实现这一个目标我就满足了,我刚才说的可是我长达20年的规划呢!岂能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尽管我相信我们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码字到2;49,头晕!如果有错字,请见谅,本人实在是没有精力改了! 第42章 二更 第二天他们开始寻找货源, 找直接的服装生产商,深入到大街小巷,挨家挨户的寻找, 规模稍微大点的看不上他们, 嫌他们业务量太小, 没办法,他们只能去寻找规模小的, 规模小的能小的什么程度呢,小到夫妻俩就撑起一个工厂,一间房,两台缝纫机, 一辆人力三轮车就构成了工厂的全部。 他们询问了好多家,货比三家,终于找到了看上去很牢靠的一家人,这是临街的一家小铺面,店面装修看上去有点老旧,小小的玻璃柜台擦的很干净, 墙上都挂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柜台里面摆了两台缝纫机, 老板娘低着头蹬着机器, 整个屋子里都是机器的声音,地上对方着这各式各样的布料,虽然种类多, 不过摆放都很整齐,没有一点脏乱的感觉。 老板娘看有客人过来,赶紧停下手中的活过来招呼他们。 先是用本地话给他们交流,奈何王树和他们听不懂, 又改用蹩脚的普通话。 “年轻人,看下啦,这可是我们家独有的,别家买不到的!” 他们家衣服看上去确实很新颖,款式很时尚,古长青作为女孩都眼前一亮,很喜欢。 古长青询问王树和,“我们 分卷阅读81 进去看看!” “好!” “年轻人,我们这的衣服可都是从对面香港运来的,那边有我们家的亲戚,都是那边最流行的呢!” 是不是最流行的,古长青不知道,但是这些款式她没有见过,种类多,颜色鲜艳,一看就让人爱不释手。 “大姐,我看你这都是自己的做啊” “小姑娘,你这就不懂了,款式是从香港拿的,拿回来后,我们就比着做就可以了啊,这样是最简单的省力的不是吗?” 古长青笑了笑,复制是最简单的途径,也最符合现在的国情。 “大姐,每个款式每个颜色5件能卖吗?” 大姐想了想,现在主要的是招揽生意,有了第一次的量少就可能会有第二次的量多。 “当然可以的啦,哪有嫌生意小的,你们是哪里人啊,现在好多外地人来我们广州呢,我们这生意火红的不得了!” “大姐,我们是郑城人!” 最后古长青选了适合年轻男女穿的,别看每款拿的不多,但是种类多啊,正苦恼怎么带到住的地方。 王树和问,“大姐,你们能送货吗?” 老板娘爽快的回答“可以啊,你们稍微坐一会,等会我们当家的就回来了,他呀去送货了,回来就去送你们的!” 他们送货的车就是一辆人力三轮车,老板晒的黝黑,爽朗的给他们打了招呼,拎着衣服就放到了车上,甚至还让他们坐上去,说这样会快一点。 为了节省彼此的时间,王树和他们同意了。 衣服买回来之后,刚进房间,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古长青就又忙着要去买摆摊用的工具,比如挂衣服的架子,他们要坐的凳子。 王树和躺半躺在沙发上伸了伸懒腰,就像教授养的那只大肥猫,惺忪而懒散,“你先歇一会,喝口水,这些东西等我们吃过饭再说,不光这些,我们还需要一个交通工具,这么多东西总不能靠我驼过去吧!” 看着他那样,古长青不解气踢了他一脚,一副心疼钱的模样,“什么,难道我们还要买辆人力三轮车,那又要花好很多钱!王树和,要不然今天你就辛苦辛苦,扛过去吧!” 看着她那财迷样,王树和要吐血了,“你可真是掉到钱眼里了,你就不怕我旧疾复发,那样的话你就要和瘸子过一辈子,那就得不偿失了!”那调侃的表情真欠打! 古长青脸迅速红了,拎起包就要走,“不理你了,我回自己房间去!” 还没有走两步,就被王树和一把拉住,一个用力,坐在了他腿上,被他固定在怀里。 古长青很紧张,一颗心少女心怦怦直跳,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紧张的都是汗,“王树和,你放开我!”两只小手在王树和肩膀上推来推去。 王树和隐忍着,“你别动!” 古长青看着王树和的眼睛,安静下来。 王树和淡淡一笑,古长青被迷惑了,王树和的笑容就像是冬日里细碎的阳光的洒在玻璃上,让她贪婪的想去触摸,实际上她也那么做了,她抬起手在王树和脸上抚摸,一路向下,来到单薄的唇,看着真诱人,真想狠狠的啃一口。 就在古长青准备付诸行动时,王树和猛的推开了她。 这让她很受伤,“王树和你干嘛!” 王树和咽了咽口水,这个地方这个氛围和之前都不一样,太容易让人犯错,如果任她啃下去,将会一发不可收拾,他还没有那么自私。 不过看着她那受伤的小模样,还是要先好好的哄一哄。 “难道我们要玩火自焚?” 那真是欠揍的表情,古长青拎起包就要砸他,被王树和抱在怀里,“好了不生气了,我错了,你要吃什么,我下去给你买!” 古长青侧过头,不理他。 王树和又亲了亲她脸颊,“还生气呢!” 古长青终于崩不住,笑了,“好了,不要亲了,像只小狗一样!我饿死了赶紧去给我买吃的!” 王树和赶紧下去买吃的。 下午的时候,古长青穿了一件昨天的新裙子,顶着昨天晚上买的时尚大草帽,和王树和两个人满大街的找二手人力三轮车。 等好不容易买到了车子,古长青已经渴的不行,她就去买了两个冰棍,撕开包装纸,发现长的还不一样,应该是是不同口味的,她尝了一口自己的,是草莓味的,又眼巴巴的盯着王树和的。 没办法,王树和递到她嘴边,宠溺的说“吃吧!再不让吃,马上就要急哭了!” 咬了一口,是苹果味的,吃到了胃里,却甜到了心里。 王树和蹬着车,古长青带着帽子坐在上边,风吹的她发丝凌乱,裙摆飞扬。 此时的古长青希望这一幕能一直持续下去,他们就这样一直呆在广州,远离熟悉的人和事,远离一切烦难,就这样齐心协力,甜甜蜜蜜,可是这一切终究是奢望,只能希望这个梦做的时间长一点。 对于摆摊,他们熟悉的不能再熟 分卷阅读82 悉,在农村他们做过不止一次,现在做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 还不到12点收摊的时候,衣服已经卖的七七八八,这吞吐量太吓人了,两人都被惊呆了。 期间他们观察了周围几家,这些摊位比他们的大多了,客人也多,很多他们自己不喜欢的衣服,卖的也非常好。 “王树和,我明白一个道理,进衣服的时候要选大家喜欢的,而不是我们自己喜欢的,即便它很恶俗,但是却能给我们赚钱。” 王树和拍拍她的肩膀,“现在明白这个道理还不晚,说明还有救!这个世界本来就如此,你喜欢的,别人不一定喜欢,你讨厌的别人也不一定讨厌,让大部分人喜欢的才能赚钱!” 古长青看着别人的生意红红火火,心里有点小沮丧,“那这些剩下的衣服怎么办?” 王树和安安慰她,很自信,“那就带回郑城,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广州人不喜欢,不代表郑城人也不喜欢!” 第二天再进货的时候,古长青挑选了几款看上去很好卖的,大街上都在传的。 等到了住的地方,王树和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古长青,古长青格子很高,166,在女孩子中鹤立鸡群,体重才100斤,另外脸蛋长的也好,眼睛也很大,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王树和拖着下巴,想了想,挑出几件衣服塞到古长青怀里,对她说,“这几件去试一下,你身材好,长的又好看,正好可以当个活招牌!” 听到王树和这样夸自己,古长青别提多高兴了,恨不得一秒换装,一件一件的都穿给王树和看。 最后选了一款连衣裙,淡淡的颜色,收腰的设计,宽大的裙摆,衬托的古长青愈发清纯、高挑,简直是所有男生心目中所幻想的女神形象。 光有衣服还不行,还缺了点什么,是她的头发,她头发太简单了,只是扎了个长长的马尾,现在这个年代就是追求个性解放的年代,就是要变现出自己的与众不同。 王树和又用了一下午的时间,用卷发器帮古长青弄了一次性的“大波浪”,这比刚才又多了点恰到好处的妩媚,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古长青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变化太大了! 事实证明他们成功了,一晚上古长青一下子都没有坐,在顾客面前尽可能的展现她的美,把她所有的先天条件发挥的淋漓尽致。 让很多人心动,也让很多人掏了钱。 接下来,为了节省开支,他们准备搬出宾馆,让服装店的老板娘帮忙租了一个房,不到二十平的一个小房间,没有厨房没有卫生间,做饭的时候要把煤火炉放在外面的空地上,上厕所要去几十米处的公共卫生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所以王树和只能打地铺,白天吃饭的时候放张折叠的桌子,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把桌子收了铺张凉席。 就这样,在这个不到二十平方的老房子里,他们住了整整一个暑假,四十多天! 第43章 幸福的日子总是很短暂, 暑假四十几天很快就过完了,也是他们该回去的时候了,古长青真舍不得找个地方, 舍不得服装厂的那对夫妻, 更舍不得的他们租的这个小房子, 这个房子就像他们的家一样,这里面有她和王树和的点点滴滴。 临走的前几天王树和他们就停止了摆夜市, 他们准备动用这个暑假赚来的钱买全部买成货物托运回郑城。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知道了服装厂老板叫余国富,老板娘叫何桂英,他们许了夫妻俩一次性一万钱的订单, 这不,白天余国富到处陪着他们找货源,晚上回来后夫妻俩赶货做到凌晨一两点。 既然来到了一趟,回去只带些服装是万万不够的,王树和他们的野心不单单如此,他们准备回去开个新型的百货超市, 那单单只有衣服是不够的,必须包含生活用品的方方面面, 包括现在比较稀缺的电视剧, 这一次必须要把东西全部备齐了,所以后面的这几天是时间短任务重。 人际关系就是这样,亲戚介绍亲戚, 朋友介绍朋友,很快王树和他们就集齐了各种商品的供应商 服装、鞋帽、洗护用品、图书玩具、厨房用品,十台电视机,还给古长青买了一辆永久牌的女士二六斜杠自行车.....到最后, 又动用了他们办印刷厂时积累下的资金。 他们要开个新型的百货商店并不是最后这几天才突发奇想的,这个想法他们已经讨论了很长时间,制定可行性方案。 商场选址王树和已经给家里去过电话,家里人已经帮他搞定,就选在离火车站不远处的一条街上,旁边有学校、有医院、有车站,是郑城市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也是郑城的市中心,而且告诉他,店面已经装修好了,随时可以开业。 有了选址、有了货源,还缺少一个代理人,王树和、古长青都在上学,他们没有更多的精力花在这上面,王树和的第一人选是简抗美,但是为了避嫌,害怕古长青吃干醋,他放弃了。 和他一起长大的大院子弟上学的上学,在部队 分卷阅读83 的在部队,更不可能跟着他小打小闹,最终他想起来一个人,那就是赵雨荷的丈夫彭涛。 早些日子王树和就给彭涛去了一封信,问他愿不愿意跟着一起干,很快他就到了彭涛的信,彭涛表示纺织厂的效益不景气,愿意辞了跟着他一起干。 当然王树和不知道的是这个机会,彭涛已经等了很多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几十包货物,王树和一口气全发了货运,看着托运单的金额,古长青大喊心疼,“王树和,我好心疼!” 王树和有点小无奈,把单子塞进古长青包里放好,“前面几万块都花了,还心疼这点托运费?你也真奇葩!” 古长青捂着胸口,“这几十包货物就要离我而去了,我感觉我都抓不住它们了!” 王树和一把拎着她的衣服,拖着走,“走了,就不要假惺惺的依依不舍了!” 等他们到了郑城,下了火车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家里拿了钥匙去了店铺,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满眼的失望。 古长青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王树和家里人口中说的装修好了,就等开业了,“王树和,这装修风格也太老旧了吧,灯光也太暗了,这和我们预想的风格差太远了,和之前的供销社没有什么区别。” 王树和到处看了看,安慰她,“还好,面积够大,应该有500、600平,明天开始,就算我衣不解带不吃不喝也要把它们全部给敲了,重新装修一遍,保证让夫人满意!” 古长青听了又要锤他,“谁是你夫人!” 王树和叉着腰,“你啊,除了你古长青,还能是谁,这都已经和我开夫妻店了,还不承认啊!” 古长青清了清嗓子,“谁说男女合作就一定是夫妻店了,还要看你以后的表现呢!” 看古长青终于笑了,王树和也放心了,上去一把揽着她往外走,“走,今天我们先休息一下,等我明天恢复了元气再来弄!” 第二天,王树和、古长青他们在汽车站不光接到了彭涛,还有赵留洋,几年不见,赵留洋长的比古长青都要高了,应该有一米七,虽然没有王树和高,也占平均值了。 看到弟弟的一瞬间,古长青这才想起来,今年是弟弟第二次高考,一个暑假她都在广州,早把这件事忘的干干净净,甚至连封信都没有给家里写。 此时看到有点颓废的弟弟,不用问,结果一目了然,又落榜了,再说了现在又不光只有上学这一条路,来到郑城也好,跟着他们好好锻炼几年。 真正开一个商店不是那么简单的,光重新装修就用了将近一个月,当然王树和担任这次装修的总工程师,他白天上完课,晚上还要到店里监督施工效果。 当然这件事还是传到了周景云耳朵里,她非常生气对王耀庆絮絮叨叨,“你说,这店装修的好好的,非要敲了重新装,费时又费力,肯定是那丫头的注意!就会折腾!” 王耀庆放下报纸,“周医生,你就不要操心了,孩子们不喜欢,肯定有他们的道理,不要什么事都扯到长青头上!” 周景云没办法,换了个话题,“你知道吗,我羡慕人家老何,你是书记,他是市长,他儿子读了军校,前途一片光明,我们树和就上了个郑城大学!” 这次,王耀庆连眼睛都摘了,“你老是比个什么劲,当时树和在农村时,你说能回来就好,他腿受伤的时候,你说以后能走路就好,现在不光能走路,还考上了大学,大学没有毕业生意就做的有声有色的,不挺好!你就是要求太高!” 周景云:“树和不应该自己去做生意,他毕业以后肯定是要从政的,这生意可以让美和去做,这样两兄妹相辅相成多好!” 王耀庆站起来,去了书房,“我也知道这样好,可是他们不听你的!” 店面装修好之后,因为没有证件还开不了业,跑了很多次政府部门,问什么时候才能□□,回答又是那么模棱两可,一直到了1980年10月,全国第一批个体营业执照在温州市松台街道开始试点后,王树和他们才拿到商店的营业执照。 开业的那天定在星期六,星期五的下午古长青邀请了全班同学去参加,承诺无论相中什么东西一律八折。 本来是件非常高兴的事,总是有那么几个人嚼舌根。 女生A;“你们知道吗,她男朋友王树和,来头很大,是□□的儿子!” 女生B:“我还听说啊,她实际上是他们家童养媳,原来啊王树和出了车祸整天坐在轮椅上,她就贴身伺候王树和,也是她命好,王树和后来就奇迹般的好了!” 女生C:“贴身伺候啊,我的天,那是不是该发生的都发生了,真不要脸!” 女生A:“听说他们这次一起去了广州,这么多天孤男寡女的!” 女生B;“她肯定要把王树和牢牢的抓在手里了,不然说不定人家就不要她了!” 古长青推折回来推开教室的门时正好听到,一群女生都纷纷低下头做题。 古长青想不明白,这 分卷阅读84 些人在不了解别人的情况下为什么要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人呢? 开业第一天,来了很多人,虽然有一部分是王树和爸妈的同事,更多的还是不认识的市民,因为这是他们郑城第一个大型的新型百货商店,商品应有尽有,再也不像之前,买什么都要票,只要有钱,买什么都可以。 幸亏古长青未雨绸缪,请了同宿舍的几个女生帮忙收钱,第一天商品就卖了三分之一,收钱收到手软,昨天被人议论的不快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现在有什么事能比她赚钱还重要吗?她有那些跟小人置气的功夫干些什么不好! 开业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人们就发现了一个规律,于是他们立即召开了会议。 当然参会人员一共就四个人,王树和、古长青、彭涛,赵留洋。 彭涛作为店面的运营责任人,给他们发了一份资料,“树和,长青,开业的这一个月来,不光是市民到我们店里买东西,更多是从各个市里、各个地区还有县城来搞批发的,量虽然不大,但是他们很有规律,几乎十天半月就会来一次。” 王树和靠在椅子上,转着手的笔,“这些人是各个地区最先活跃起来的一批人,拿下他们就等于拿下了各个地区的市场,决定不能让他们流失!” 彭涛回答,“我也是这个意思,但是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周边就出现了很多搞衣服百货的,这样一来我们的优势就没有那么大了!” 王树和并不在意,“独木难成林,多了也好,这样的话就会以火车站为中心,形成一个新型的商业圈,更要把它变成商业中心,那样我们的影响力才会变的更大,每个地方上来的人批发东西的话,不用问就知道到这来。” 彭涛回答,“那树和你近期可能还要再去一次广州,之前生产服装的余老板,产量太小,满足不了我们的需要,要另外找几家了。” 古长青指出了他们都忽略的问题,“按我们刚才说的思路,我们旁边的人都在跟风,我们卖什么他们也卖什么,这我们就没有任何优势了,没有优势了还赚什么钱,我们要有自己独特的东西,所以这次不光要换厂,还要拿到他们在我们省的独家代理权,其他家要想卖这个货,必须要经过我们的手,这样也相当于我们占领了整个省的市场。” 彭涛看着古长青,别看人不大,口气不小。 王树和敲击这桌面,思考可行性,“长青说的对,如果拿下这几种重要产品的经营权就好了,比如自行车,电视机,缝纫机,就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了。” 古长青:“你口气不小,这些可是国家的工业命脉,你想都不要想,洗发水、洗衣粉、调味品、水果罐头,还有一开始理都不理我们的那几家大型制衣厂,这些你还是可以考虑下的!” 会议结束的时候,王树和骑车带着古长青回学校,古长青抱着他的腰问“我们周边兴起的这几家搞批发的你都认识吗?和当官的有没有什么关系?” 王树和问,|“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你之前从来不感兴趣的?” 古长青:“我在评估我们拿到这些代理权的概率?” 王树和想了想回答,“多多少少都都有点关系吧!” 古长青:“这些关系里有没有省长、□□、副省长一类的?” 王树和回答:“好像没有!” 古长青松了一口气,“那就没问题,你这次去一定能拿下!” 王树和反应了过来,“好吧,你是这个意思,看来我爸官职不够大!” 古长青小声嘀咕,“你去了的话,他们肯定会调查你的背景的,看看有没有那个能力消化!找合作伙伴也要这个最得力的不是!” “你说的对,这个我承认!” 就这样,他们的事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到了82年元旦的时候,直接注册了一个公司:长青树商贸有限公司。 第44章 等过了元旦, 过不了几天,学校就开始放假了,而且下学期基本上没有什么课程, 大家都忙着实习, 除了还没有修够学分和一些要考研的同学, 其他的基本都不再留校! 古长青的实习单位已经找好,还是之前那个化工厂。 下学期大家基本上都不来学校了, 开学之后就直接去实习单位,最好就是年前搬家。 时间已经很紧,离放假没有几天了,古长青开始忙着找房子, 找到房子就能稳定下来,别人的家再好,那也不是她的家,她每时每刻都在渴望什么时候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小窝,不用很大能容身就好。 她想找个环境好点的,而且离弟弟近点的, 一开始彭涛和弟弟一起合租了套房子,可是随着赵雨荷经常携带儿女过来, 到现在的长住下来, 不得已,留洋就自己搬了出来,到一个胡同里, 租了人家一间房。 古长青就想着,她也到旁边的胡同里租一间,最好能租个大点的,厨房卫生间都带的, 这样最起码不能跑好远去上公共卫生间,不忙的时候还能自己做个饭。 分卷阅读85 她和王树和俩人跑了好几条胡同,胡同很窄,但是几乎家家户户还在那生炉子,还有走不远就出现的露天的小便池,头顶上挂着各种颜色的衣服、床单,偶尔还有已经退休的老头老太在那聊天。 看情况就知道,这时候住房还是很紧张的,很多家庭都没有多余的房间,有的甚至兄弟姐妹几个挤在一间房里,等到结婚时能有一间独立的卧室都是好的了。 看了很多,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大部分往外租的都是一间房,其他的什么都公用,包括厨房和卫生间,想着自己一个单身女孩和人家老小住在一个房子里,她就有点不自在。 从走进胡同的那一秒钟开始,王树和都受不了,他甚至担心头顶上的衣服和床单会不会掉下来,砸到他们的头。 出了胡同,两人在路边的石凳上坐下, 王树和在想,就这种条件,说什么都不能租,太压抑,“我们换个地方看看吧,这周围环境不太好,就像我们刚才看的,这街上到处都有露天的厕所,哪天你下班回来晚了,走到路上正好碰到一个男人在上厕所,还不吓死,还有那厨房甚至好几家公用,难道每次做完饭,柴米油盐的还都要搬到自己房间里去吗,弄不好,哪天谁家的油少了,盐少了,还骂街呢,总之,这里太乱了!不安全!” 古长青理解王树和,他们家住的是独栋小楼,上下两层,好几百平方,还有独立的院子,在他看来这就和贫民窟没什么两样,“可是这个地方相对便宜很多,房租才2块钱一个月!” “听我的,便宜但是不安全,什么都没有安全重要,我们辛苦工作就是为了享受生活的,不是为了让自己糟心的,我们去正规一点的地方,比如什么什么家属院一类的,有很多夫妻俩退休了,要去和儿女住一起共享天伦之乐的,他们就会把房子租出去,还能挣点钱!” 还真有这样的,他们找的是个教师家属院,房子的主人是个阿姨,早几年死了老伴,儿子在北京上班,媳妇快生了,她要提前过去帮忙带孩子,正着急往外租。 房子不大,60平,有两个很小的卧室,厨房、卫生间、客厅都非常紧凑,不过古长青已经很高兴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起码她可以拥有独立的空间了。 王树和看着古长青那高兴的样子,心想,别说租了,就是买下来也值了。 王树和在古长青到处看的时时间问,“阿姨,这房子多少钱一个月?” 房子主人说,“8块一个月,我们这房子干净,还安全,你们也看到了,大院门口还有门卫,下面还有小花园,出门不远就是菜市场,这么好的条件,你们哪里找!” 这时候一个工人的工资3040块,相对来说,房租是挺贵的,刚才那边的胡同,一间房是2块一月,但是他们又不缺这点钱,贵点也值了。 “阿姨,那我们就先付一年的房租吧,我们也不想搬来搬去的!” 房子主人心想,这真是碰到有钱人了,不讨价还价,还一次性付一年的房租,心里别提多开心了,这些钱可以给小孙子买很多衣服被褥的了,不过她也不是贪图小便宜之人,“年轻人,你们是不是刚毕业的学生啊,既然房子租给了你们,那我这两天就走了,这些家具什么的你们只要不嫌弃都可以用的,这都是现成的,你们什么都不用买,搬进来就能直接住,如果你们不喜欢直接清理掉就行了!” 王树和直接掏了钱,“谢谢阿姨!” 房子主人收到钱,写了收据,给了他钥匙。 拿到钥匙的古长青别提多开心了,这算是她心理上的属于她的第一个家,她挽着王树和的胳膊,“王树和,等我搬过来之后,我要好好的布置一下,我要把窗帘换成浅绿色的,绿色是希望的颜色,要把桌布换成天蓝色的,我还要养几盆花草,你说我们买什么好呢?” 王树和想了想,“就养仙人球吧,好养活,就是几个月不浇水也死不了!” “好,我们就养仙人球!” 搬家的那天是星期六,王耀庆不上班,王树和就开了专车,他把车开到宿舍院子门口的时,吸引了很多人围观,更别说从车上下来的那一瞬间了,那天他穿了一件棕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搭了一件黑色毛衣,身姿挺拔,气场全开,浑身上下哪还有一点青年学生的影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领导来视差工作来了。 一群女生盯着王树和叽叽喳喳,羡慕嫉妒恨! 古长青把他拉到一边,抱怨,“你怎么那么招摇!” 王树和乐了,“你才知道啊,从我到你家的第一天,你不就知道了吗,我这也是让她们知道,你找了个多么优秀的男朋友!高兴吗!” 古长青点头,“我也应该精心打扮一下,到你们宿舍去,让你们系的男生都知道,找了我,你是多幸运!” “知道了,大美女,但是现在的任务是赶紧搬家,要在中午之前搬进去,讨个好彩头!我能进去吗,你自己般,太累了,我心疼!” 古长青可怜兮兮,“不能!” 当然最后还是古长 分卷阅读86 青室友帮了忙,7、8个人,每人一趟,就搬完了,王树和装好东西,豪迈的对女孩们说,“今天晚上我请客,去最贵的饭店吃饭,你们随便点!” 女孩们都乐了,打趣古长青,“好啊!长青,这可不能赖账啊!别到时候心疼啊!” 到了家属院,房子是三楼,王树和让古长青先上去开门,其他的东西,他几个来回就搬了个干净! 接着王树和就在古长青的指示下开始干活,换窗帘,挪家具,玻璃、扫地、拖地..... 直到整个屋子纤尘不认为止。 等全部收拾好,两人又去传说中的菜市场买了菜,做了午饭。 吃饭时,古长青问,“晚上请她们吃饭,怎么去啊,宿舍里那么多人!” “这有什么难的,开车去接啊,大不了跑两趟,对你的室友们那可要服务周到了,不然就是在给自己埋下不□□!” 当然这顿饭,不光请了古长青的室友们,还请了章楚,还有王树和的几个男同学,十几个男男女女,聚在一起,很热闹,周期蓬勃。 入学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一转眼就要各奔东西。 等把所有人都送,车上就剩下他们俩,王树和突然感觉有点热,就把车玻璃摇下来,开了条缝。 难得的两人都没有说话,一路上只有汽车的引擎声。 到了楼下,王树和终于打破了沉默,“我送你上去!” “嗯!”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楼梯上,留下一阵脚步声! 古长青心里很紧张,握着钥匙的手都出了汗,开了两次才把门打开。 接着她推开门,走了进去,两个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彼此打量着,彼此出现在对方眼睛里。 古长青很想开口,让他留下,如果开口,这个邀请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但是她的嗓子像被卡住了,口张了几张,终究是没有说出来,最后实在是没有勇气,只是说了一句,“你路上开车小心点!” 王树和看着古长青,眼前的女孩脸颊红的像苹果,撩着他的心,他告诉自己,爱她,就要尊重她,“那我走了,睡觉之前,一定要把门窗锁好,注意完全!” 古长青点点头! 王树和在古长青的注视下转了身,修长的腿迈出坚定的步伐,一步,两步。 第三步还没有迈出,王树和就反悔了,他猛的转身把古长青抱在怀里,什么都没有说,就说了两个字,“长青!” 王树和勒的很紧,紧到让古长青感觉有点疼,不过她爱极了这种感觉,这让她觉得疯狂。 与此同时,古长青也紧紧的抱着王树和,彼此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成为自己的一部分,那样就再也不用分开。 古长青又困又累,但是还是凭着本能寻找热源,最后的结果就是整个人窝在王树和怀里,真暖和,像个大型的火炉,之前一到冬天,她就手脚冰凉,甚至会生冻疮,晚上都暖不热被窝! 看着古长青终于睡熟,王树和吻了吻她脸颊,刚才发生的一切现在看来就是一场顺理成章的意外。 他今天晚上无论如何要回去,这件事让周女士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古长青把脚放在了他腿上,老天,冷的像块冰,也就在这时,他迟疑了,自己妈周女士不喜欢长青,他是知道的,他现在要做的是争取周女士的同意,而不是掩饰装着什么都没有发生。 古长青迷迷糊糊的,伸手往旁边摸,空的,只有一片冰凉,她瞬间就清醒了,抬头去看桌子上的闹钟,已经8点多了。 她多么希望醒来的第一眼能看到王树和,终究是妄想了,也许自己睡着后不久,他就走了,想到这,古长青很难受,难受的要死了! 就在她擦眼泪时,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第45章 古长青心又跳动起来, “王树和?” “是我!” 古长青刚才还难受的要死,一秒钟雨过天晴! 推开门进来的王树和提着早餐。 古长青看着他还是穿着昨天的那身衣服,心想应该没有回家, 想到他只是出去给自己买早餐, 心里又像吃了蜜。 王树和放下早餐坐在床边, “赶紧起来,我找了好几条街, 才找到了你爱吃的肉包子,还买了牛奶!” 古长青缩在被子里,“外面太冷了,我不想起!” 王树和轻声细语的哄着她, “那你还要不要吃,再不吃就凉了!” 今天的古长青格外想撒娇,“我能躺在被窝里吃吗?” 王树和无奈,一手托着她的头,一手把两个枕头都塞在她头下,然后把包子拿过来, “好了,可以吃了, 手也不用洗了, 反正外面有纸包着!” 古长青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鲜美,怎么吃都吃不够, 鼓着腮帮子问,“你吃过了吗?” 王树和看着她,“我吃过了!” 分卷阅读87 “吃一口嘛!”古长青拿着包子送到他嘴边,实在磨不过她, 王树和只好在她啃过的地方啃了一口,无限柔情的问,“这下满意了?” 古长青像小鸡叨米一样不停的点着头。 美好的时间总是格外短暂,一上午很快过去,午饭古长青做了热腾腾的面条,吃饭时,王树和突然说,“等会我就要回去了,明天是星期一,我要把车给老爷子送回去。” 古长青有点小难受,她从来没有这么黏过王树和,“早点回去吧,叔叔阿姨该担心了。” “等吃过饭,把碗洗了就回去。” 王树和一只脚刚踏进客厅,就被扑了个满怀,“哥!” 原来是他们家公主回来了,王树和上上下下打量着王美和,变漂亮了,也更时尚了,“你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到家了?” “我要给你们一个惊喜啊!” 兄妹俩在沙发上坐下来,“就你会玩,火车站离家这么远,你拖着那么多行李怎么回来的?” “哎呀,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还那么操心!”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个孩子!” 王耀庆和周景云在旁边笑的合不拢嘴。 这时王美和宣布了一个震惊所有人的消息,“爸妈,哥,我已经在申请美国的学校了,不出意外,明年的这个时候我就在大洋彼岸准备过春节了!” 周景云问,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怎么就突然要出国了!” “妈,我要出去看一看,闯一闯,到外面学习先进的知识和经验,然后再带回国!” 周景云眼泪突然就下来了,“我们在美国又没有亲人,你去了能适应吗,生病了怎么办?” “妈,美国也有医生的好吧,想想能到美国去,我就特别兴奋!” 王耀庆的想法和周景云完全不一样,“周医生,孩子要到更广阔的天地去,这不很好嘛,我们应该高兴,到时候学成归国,可以更好的为国做贡献,再说了又不是明天就走了,要等到秋天呢!” 周景云赶紧擦了擦眼泪。 “那我哥呢,是考研还是直接工作?” 王耀庆回答,“直接工作,先到郑县,从基层做起!等过多时间表现好了,在调回市里 !” 王美和窝在沙发上,“哥,你真是要接老爸的衣钵啊,为国家建设贡献你的光和热!不过郑县就在郊区,骑车一个多小时,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和市里没什么区别。” 王树和踢了她,“就你丫头牙尖嘴利!” 过了春节,古长青就开始了她的实习生涯,他们化学系还有一个人分到了郑县第一化工厂实习,他叫陈书杰,古长青分到了实验室,陈书杰分到了车间。 因为俩人既是校友又是同学,私底下交流要比其他人多。 在学校,古长青并没有关注过陈书杰 ,因为他平时并不怎么表现,沉默寡言,很多人都忽略了他的存在,现在熟悉起来,才知道他们竟然是一个县的。 俩人一起坐在餐厅吃饭,古长青问,“我在县一高读书,好像没有见过你!” 陈书杰有点局促,扶了扶眼镜,“我们不是同一届的,你是应届生,我比你高一届!”他顿了顿,接着说,“想想那时候的生活,一星期要回家两趟去背馒头,当时感觉日子真苦,想想现在,那时候吃的苦值了!” 古长青回答,“是啊,我们应该感谢那段日子,是那时候不懈的坚持才成就了现在的我们!” “你男朋友那么厉害,你怎么到这实习?”陈书杰问,他来这是因为他没有什么关系,不能到政府部门去上班,只能从事和专业有关的工作。 “因为我喜欢,我小的时候在地里刨红薯的时,就在想,为什么要种红薯呢,馒头那么好吃,为什么不种小麦呢?等再大一点,明白了,小麦产量太低了,养活不了这么多人,尽管把每一寸土地都种上粮食,大家仍然吃不饱,整天整天的饿肚子。” 古长青深深的陷入了苦难的回忆中,“我们整天说我们国家有五千年的文明,曾经多么辉煌,可是这所谓的五千年底层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整整五千年的饥饿史,风调雨顺君王贤明时日子勉强过得去,但是食物依然是五谷杂粮中间还掺着糠,很少能吃馒头,要是碰到干旱洪涝,或者是家里有人生了病,那没办法,基本上就要卖儿卖女了,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就值半袋粮食。” 听到这陈书杰的手在发颤,很显然,他们都经历过苦日子。 古长青继续说,“整个村子几百人整天在饥饿与死亡之间挣扎,我就想有没有一种方法能提高粮食的产量,让亩产200斤变成亩产800斤或者是1000斤!那时候小,自己想不明白,也没有人给我答案,等自己上了初中、高中,学了化学,才知道了化学肥料的存在,闽东的化肥厂在1958年就生产出了磷肥。60年代后期,福安、宁德、古田先后引进合成法生产碳酸氢铵,可是化肥在农村并没有广泛应用,为什么呢 分卷阅读88 ?这是个问题,到现在家里种地还全部靠农家肥,这进程太慢了,我希望靠自己的微薄之力,对农业做出点贡献。” 陈书杰被深深的震撼了,他还比不上一个女孩,一个女孩尚且知道回报生养自己的这片土地。而自己一个男子还为被分到一个化肥厂而苦恼。 “长青,我真佩服你,我为自己浅薄的想法感觉到惭愧!” 在厂里呆的时间长了,古长青有了更深的认识,虽然经过了一些列的改革,可是厂里的效益并没有提高,仍然在垂死挣扎,这让她很着急,那个大一个化工厂,占地100亩,十几个车间,几百个工人,生产的化学农药卖不出去,没有收入,拿什么给工人发工资? 化验室里一共5个人,其中年纪大的那个大姐40来岁,叫苏大妹,她看着古长青激动的样子,就安慰她,“长青,你刚来,还不知道,这个厂子就这样,光领导不知道了换了多少个,每个领导来的时候都会向政府申请一笔款,说是用来改进设备,改善生产线,结果呢,超不过一年,就调走了,审批下来的钱,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你之前也有大学生来过,不过他们很快就想办法调走了,没有走的都是没有关系的,说不定哪天就倒闭了,还折腾什么!” 古长青不认命,但是坚信绝处逢生。 等到了春天的时候,厂里决定派一部分人员下乡去做宣传,告诉大家化肥和农药庄稼的重要性。 古长青二话不说自告奋勇报了名,结果陈书杰也报了名,考虑到交通不方便,还给他们配了厂里拉货的货车,加上司机一共五个人,另外两个都是男生,他们第一站就是郑县的一个乡镇。 司机是张师傅,在厂里开车开了十几年,张师傅在前面开车,古长青他们四个就坐在车斗子里聊天,风吹的他们头发飞舞着。 其中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自我介绍,“我叫郭高攀,来自周市,家里祖祖辈辈都是农民,我是第一个读书的人,能到化工厂来上班,我都感觉自己高攀了!”他幽默的介绍,逗笑了其他人。 另外一个是城里人,四个人中唯一的城里人,“我叫郑建军,我家就在郑县,家里人做一些小生意供我读了大学。” 车子还没有开到乡镇,四个人都熟悉起来了。 他们这次所谓的宣传就是在推销自己的化肥和农药,争取到一个地方就拿下一个地方。 现在已经是82年,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已经在全国范围内推行,镇上陆陆续续多了个人开设的小店,有卖衣服的,有卖日用品的,还有修农具农机的。 既然来宣传就要找到一个合适的长期合作伙伴,三个男孩都主张去找供销合作社,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不过古长青和他们不同,她倾向于和街上这些开私人小店的合作,就比如那个修农机的,表面上看起来他只有一个人,但是实际上却比供销社那一群人都管用。 这个时候能在街上开店的人都不是一般人,要么在当地有过硬的关系,要么有精明的头脑,要么有强大的魄力,这类人通常具有很强的凝聚力,和他们合作肯定能事半功倍。 古长青到农机店里的时候,老板正蹲在地上磨镰刀,他妻子在旁边给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喂饭。 “大哥你好,最近生意挺好的吧!” “挺好的,不过我好像没见过你!” “我是从郑城来的,想找个化肥农药代理商,看来看去,感觉大哥大嫂你们挺合适的。” 听古长青这样说,老板来了兴致,“怎么个代理法?化肥是不是就是和之前的氨水一样?” 只要这个人表现的感兴趣,那么推销的人就可能会成功,“氨水是液体的,我们的化肥有粉状的,还有颗粒型的,利用率用比氨水高,我带的有,可以给你们看一下!” 集中化肥他们带的都有样品,在给老板看的时候,古长青继续说,“我也是农村人,知道农民的辛苦,忙忙碌碌一整年,只打了一点粮食,小麦一亩地才200斤左右,产量太低了,如果现在能给小麦追一次肥,到夏天一亩地最少能打500斤,产量能翻一倍,如果秋天播种的时候就施肥,能打的更多,700斤都不成问题,我们厂里的试验田,最高的达到1000斤。”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走不完了,太困了!今天先到这吧! 第46章 老板停下手中的活, 咕咚咕咚喝了半碗水,问,“怎么合作, 这东西很贵, 怎么卖?” “100斤一袋, 一袋10块钱?” 老板想了想,“太贵了, 我没那么多钱进货?” 古长青提出了一个办法,“没关系,先送你二十斤,你先试试, 如果你感觉可以,咱们就合作愉快,如果感觉不行,不想合作,那没关系,当我送你的!” 送的这两袋正好可以让老板当做追肥, 最多3个月,效果就能凸显出来, 产量如果能提上去, 那就是一个活广告。 “好,如果我家的小麦 分卷阅读89 产量能提高,你们的化肥在我们这绝对卖的出去。” 古长青赶紧拿出纸, 写上厂里的电话,双手“大哥,这是我们工厂的电话,我们工厂可是郑城第一化工厂, 占地几百亩,工人一千多名,这次是响应政府号召,下乡来给大家做宣传,倡导大家科学种地。如果可以,你就打这个电话,直接说找我,我叫古长青,你可以叫我小古!”古长青双手递给老板。 老板接过来,“小姑娘,字写的很漂亮,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人。” 古长青很自豪,“大哥,我就是咱们郑城大学化学专业毕业的!” “小姑娘真厉害!” 古长青又推销农药,“老板,到了夏天,咱们小麦最容易生蚜虫,这东西繁殖速度太快,一天一夜就能生好几代,严重时能把小麦覆盖,直接影响小麦的产量,我们这次正好还带了专治蚜虫的农药,正好可以试一试!保证你们家的小麦产量会是整个县上最高的。” “这怎么卖?” “一瓶半斤,一块!一瓶盖兑水一药桶!” 这次宣传半个月,他们跑遍了郑城周围大大小小的县,虽然当时并没有多少人下单,但是他们仍然都留下了样品。 半个月下来,古长青肤色变黑了,人也瘦了,王树和来看她,心疼的不得了,赶紧又买鱼又买肉。 等到了夏初,当时播下的种子终于发了芽。 一时间,化肥这块有了起色。 古长青他们正式成了化工厂的一员。 可是这个段时间没有持续一年,又有新的问题出现,和同行业相比,价格贵,产能低,刚拿下的市场又消失了大半,化工厂就像个僵尸,丧失了最后一点活力。 厂长试着向政府申请拨款,增添新设备,可惜被驳回了,等待它的结局只有破产。 就这样,所有人还都在等待奇迹的出现,刚刚过了元旦,化工厂的判决书终于到来。 政府最终放弃了这个巨大无比的吸血鬼。 几百名员工后面就有几百个家庭,失去了工作的他们又该何去何从,失去了生活来源的这些个家庭又该怎么办? 这些年,这样的例子不少,因为不景气纷纷破产,领导们甚至还卷走最后一笔钱。 此时已经是周五傍晚,日薄西山。 古长青走在空旷的厂区,那一台台的机器日后的宿命就是生锈吗,这么大的厂区就只能长野草吗? 当初筹建时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国家就这样放弃,可以看出为了让它苟延残喘,国家每年要投入多少钱?就是一只吞金兽。 王树和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走过来,愈发显的他身材修长,“那么冷的天,怎么还呆在这!” 古长青万千惆怅,“化工厂要倒闭了,你知道吗?” 王树和握住她的双手,冰凉冰凉,“我知道,县政府已经开过会了,接下来就是对员工的赔偿问题。” “你说,厂子没有了,这些员工怎么办?” “长青,你有没有想过,工厂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和这里所有的人都脱不了关系,雪崩时没有一篇雪花是无辜的。” 古长青不知道王树和什么时候说话变得这么官方,甚至有点冷漠。 王树和从古长青眼睛里看出了这点,“倒闭也好,这是时候,他们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和勇气,真是在苟延残喘几年,下场只会更惨。” 古长青:“我重来不信鬼和神,不过现在希望神灵们能显显灵,让它起生回生,它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王树和;“长青,没了它,还有其他化工厂,不光是人,工厂也一样,都适用优胜劣汰的法则,其他工厂一样会促进农业的生产,实际淘汰这些小厂子更能优化资源!” 古长青声嘶力竭,“你不懂,被人放弃有多绝望,人一样,工厂也一样,它曾经也是在万人期待中诞生的,现在又被所有人判处死刑!”她的泪哗哗的就下来了,她想起了自己的上辈子,本来已经很遥远的记忆,猛的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又一次把她湮没。 农村是她的家乡,生她养她的地方,那里生活着几亿靠天吃饭的人,在大自然面前,人类是这样渺小,一场干旱,一场洪涝就可以让人流离失所、颗粒无收,她两辈子的愿望就是希望不要再有女孩因为干旱而被家人放弃。 王树和说的对,其他化工厂一样可以促进农业生产的进步,可是只有这个化工厂承载着她的梦想,为了寻找客户他们跑遍了周围十几个县。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王树和心如刀割,抱着她的头,“还有一个办法能救它!” 古长青挣开他的怀抱,“什么办法!” “我们出资向政府把它买下来!” 古长青惊呆了,占地100亩,几十间厂房还有设备,这要多少钱啊! 王树和继续说,“据我所知,已经有很多人在打它的注意,这些人背后都是些什么人,县长、副县长、公安局局长,都在等着用最低的价格买到这块最大的肥肉!买之 分卷阅读90 前,我们要想清楚,这是一个年年亏损的企业,我们买它不是让它继续亏下去,是为了让它赚钱,它到底是因为什么亏钱,税收、管理、设备和工人,问题到底出现在哪一环?先找出症结,然后一剂根除!” 王树和在郑县县委宣传部工作了将近一年,这段时间刚刚调到县政府任政府办公室秘书,这一年的时间他成熟了很多,看待问题更全面也更理智。 “今天周五,我们正好利用周末这两天,针对化工厂所面临的每一道难题找出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 这时候古长青又变成了斗志满满的小野兽。 王树和骑着车带着她回到了郑城他们俩的小窝,吃了饭就开始起草。 比如第一个就是资金问题,那么大的资金从哪来? 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抽掉长青树的部分流动资金,剩下的长常青树为抵押向银行贷款,此举就是在用他们全部的身家性命做赌注,赌一个化工厂的前程,这场豪赌只能赢不能输。 第二个问题,怎么解决原材料损耗大,产成率低的问题。 买下整个化工厂就能耗掉常青树大部分的流动资金,已经没有多余的资金去更换新设备,最起码是没有能力更换所有的新设备。 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强管理,责任到人,一月一评比,评比可以定两个指标,一个是产量,废除之前的按月发工资,改用计件,常量越高,工资越高;另一个指标是产成率,假设一种产品在他们省最大的化工厂的产成率是80%,那么他们就订到7778,给工人留一定的进步空间,有车间能达到这个值,就给予他们一定奖励,产成率越高,奖金越高。 这一些列措施能迅速提高工人的积极性。 第三个问题,怎么开拓已经丧失的市场? 在利润空间内提高销售员工的提成百分比,卖的越多,提成的点数就越高,一个月甚至一个季度,还要给所有销售员工做一个销量排名,排名靠前的再给予一定的奖励,这就告诉他们只要肯努力,就能赚钱,只要有野心,想要的一切都不成问题。 这样,就把员工拉入了他们的阵营,此时化工厂就像是一个大船,他们所有人都是船上的乘客,为了让大船早点到达发家致富的彼岸,他们所有人都只能划动手里的船桨。 抵押长青树这件事王树和没有告诉父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帮王树和办这件事的人是林志广,曾经在家属院里一起光着屁股爬树捉鱼的主,林志广现在在农业银行省分行工作,二话不说就帮王树和搞定了贷款的事。 搞定钱的问题之后,王树和又去拜访了另一个长辈,这个化工厂正好就是那个长辈的工作范围之内。 废了好大一番周折,终于在83年的春天办成了这件事,郑城县第一化工厂从此改朝换代,彻底湮没在历史长河里,被人彻底遗忘,郑城市长青树化工厂在万物勃发的春天正式挂牌成立。 因为王树和从政,政府咱三强调,政商分离,长青树化工厂的法人是古长青,古长青成了化工厂唯一的责任人,挂牌成立的前一晚上,古长青激动的一晚上没有睡,从今以后她要带领着这个盘然大物继续在不确定的汪洋大海里继续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在12点的前三分钟搞定 第47章 在长青树挂牌成立的那天, 王树和作为县政府代表出席了剪彩仪式。 剪彩仪式过后古长青召开了全体员工大会,她看着台下的一百名员工,提出了要求, “曾经的郑县第一化工厂的时代已经成为历史, 长青树即将开启新的篇章, 发生这么大的变故,大家还选择留下来, 那就是对我的信任,我绝对不会辜负大家的这份希望。已经过去的不再追忆,将来才是重点,大家选择留下来, 绝对不是为了还像之前一样,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我们要相信长青树在所有人的努力下能凤凰浴火涅槃重生。” “这不光是它的重生,更是我们自己的重生,既然重生一次,我们就该拿出改变一切的勇气和魄力, 去打造一个不一样的未来。之前最鼎盛的时候,化工厂化肥年产量3000万吨, 现在春节刚过, 万物复苏,草长莺飞,我们就在今天这个美好的日子里定下第一个目标, 从今天开始到元旦结束,我们年产量要达到4500万吨,也就是鼎盛时期的1.5倍,有没有信心?” 古长青的声音透过音箱传到化工厂的没一个角落, 震撼着每个人的心灵。 所有车间员工,齐声大喊:“有!” 古长青对市场部人员喊,“生产部没有问题,4500万吨,全部销售出去,你们有没有问题?” 面对着胸有成竹的古长青,市场部人员相信这绝对不成问题,“有!” “好,要的就是这气吞山河,无所畏惧的勇气,谈过任务,咱们来谈待遇,工资多少的衡量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生产员工计价,销售按提成,有多大本事挣多大钱,你们挣的 分卷阅读91 越多我越高兴,把咱们的产品卖边全中国我更开心。只有你们挣钱了,才能给家里买上新的三大件:电视剧、洗衣机、录音机,才能让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只有厂子挣钱了,才能给大家建宿舍,让大家都搬到新房子里来,说到底,就有一句话:勇往直前!” 已经一段时间的观察,仍旧有些人在浑水摸鱼,古长青二话不说直接换掉,她换掉的第一个人就是市场部的主任,这个主任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十几年,安于现状,早已经没有那份冲劲,他这种消极的态度直接影响了整个团队的士气。 她换掉了一个用资历的主任,换上了两个还稍显稚气的大男孩,就是曾经一起下乡宣传的郭高攀和郑建军。 郭高攀和郑建军并肩而立,不敢相信的看着办公室对面的古长青。 古长青放下文件,微微一笑,“我现在等于是把自己的命交了你们俩,有没有感觉自己肩上的单子很重?” 郭高攀双手交叉,嘴皮子都没有了平日里的利索,“长青,你是第一个愿意给我机会的人,你放心,这4500万吨的销量,我们两个人一人给你扛起一半!” 郑建军和郭高攀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精明,他不像郭高攀嘴上功夫厉害,但是做事很有章法,从不让人担心,“长青,我们先试一试!” “好,那你们俩就每人负责一块,你们自己讨论,全省16个市和地区,一人一半,以后你们的职务就是大区经理,三个月后看成果!”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古长青陷入了沉思,自己和他们是一类人,穷苦出身,仅凭一口气撑到现在,这样的人逮着一点机会就会拼了命的往上爬,哪怕只有一条细小的缝,他们也能让自己钻进去,他们不适合做技术做研究,就适合在名利场里挣个你死我活! 现在的社会阶级还没有固化,到处都可能会出现奇迹,像他们这类人绝对能成为社会的佼佼者。 找到了在前线开疆拓土的人,接下来着重要解决生产问题,古长青直接任命陈书杰为工厂的总工程师,她知道自己的这位同学,郑城大学化学系的高材生,不善言谈,不适合做市场,就适合做研究,总工程对他再合适不过。 第24岁的陈书杰就这样一跃成了化工厂的总工程师,这是他没有想过的事情,去年是毕业的第一年,跑了半个月的市场,其他的时间都是在车间里,这大概一年的时间里,他对所有机械设备都做了详细的研究,提出了很多改进方案,都被车间主任否决了,他的一切热血就这样慢慢冷却了。 古长青他们同是化学系学生,对化工厂的一些问题讨论起来更直观,长青树和其他化工厂比起来还是小厂,当时建厂的时候就先天不足,化肥厂要建造必须有强大的钢铁工业支持,有些还必须是耐高压的优质钢材,可当时中国都没有这么多外汇去进口优质钢材,最后选择的是国产钢铁,这就埋下了隐患。 为了以后的持续发展,必须彻底解决这个隐患,换掉不合格的设备。 为了换设备,古长青又把化工厂拿去做了抵押。 为了找设备,她联系了大学里所有的同学,他们毕业后很多从事了和化学有关的工作,这个关系网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曾经的团支书现在在上海,来信告诉她上海一个化工厂有一套闲置的设备还在仓库里,为了这套设备,古长青废了很大功夫,花了两个月,十几次来回于郑城和上海之间,才买回了这套设备。 运回了新设备,第二个难题是水,化肥生产的冷却和化学反应,都要靠水,现在按年产量4500万吨来计算,用水量是每小时300吨,还可以支撑,但是以后呢,以后可能是6000万吨,甚至10000万吨都有可能,既然更换了设备,那就要做好合理的规划。 古长青又找了勘测队打了几口深井,还在老过河旁边引了流,才保证了水源供应。 水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就是能源问题,当时整个郑县的用电还不宽裕,很多农村还没有通电,为了支撑长青树的运行,要耗用整个郑县五分之一的用电量,这是个难题,他们不得不思考如何在提高产能的情况下,进一步节能降耗,没有办法,古长青只能厚着脸皮去请了他们当时的化学教授,章楚的父亲,在章楚父亲的指导下,又投入一笔巨款对造气、压缩、变换、碳化、精炼5个生产工段进行技术改革。 设备改革完成,剩下的就要对员工进行培训,大部分工人都没有化工方面的专业知识背景,对化工企业各方面的认知也是模糊的,安全意识更是淡薄,这个情况完全不符合现代化化工厂生产的要求。 化学科班出身的古长青,不得不亲自上阵,当起老师。 当时市面上根本没有现成可买的资料书,操作规范的内容都是她和陈书杰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的。 全厂每个岗位都有了一本对应的操作规范手册,,里面详尽地描述了每一步操作方法、每一个要注意的安全细节。 结合所学知识和实战经验,他们还对员工开展理论授课、实际操作。 有了老板和总工程师的 分卷阅读92 亲自指导,每个人都学习的很起劲,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 古长青就像化肥厂的“火车头”,在这场技术改革中,与工人们一起埋头苦干,排除各种故障…… 通宵达旦几乎是家常便饭,有时候碰到技术难题,能几天几夜不合眼,生活几乎成了两点一线,办公室到车间,车间到办公室,她还把衣服被子等生活用品都搬进了办公室里的隔间里,就这样办公室又成了她的卧室。 这段时间里,她甚至没有时间去想王树和,等王树和出现在化工厂的时候夏天都已经过去了,她才想起来他们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见过面了。 见到王树和,她才感觉到这段时间过得真艰难,她感觉好委屈,抱着王树和向他述说这段时间化工厂的变化,领着他见证自己努力后的成果。 到了晚上,在办公室里的隔间里,两个人用最原始的动作来表达对对方的思念和牵挂。 躺在王树和怀里的古长青格外娇气,对于王树和这几个月都没有来找自己,耿耿于怀,“我没有时间找你,你为什么也不来找我!”说着在王树和背上留下了几道长长的指甲印。 王树和上去牵制住了惹祸的小爪子,“我也很忙啊,我3个月前从县政府办公室秘书调到了了大洼乡任党委副书记、乡长,大洼乡到这有70多里,来之前,刚升了乡党委书记,你可以想想,这几个月我经历了什么?为了让农民更好的生产,大洼乡政府找了勘探队,在整个乡范围内,以村为单位,一个村一个村的去挖井,一口井的最大辐射面积是30亩,你算算,我这几个月,我陪着挖了多少口井。” 想到王树和每天都要到乡下去,又一阵阵的心疼,“你什么时候能从大洼乡调到县里?” 王树和亲了亲她的耳垂,“很快,估计过了十一就能到调回县里!” “那回到县里任什么?” “不出意外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第48章 付出总有回报, 到1983年底,在古长青的带领下,全厂职工齐心协力, 捧出了几十余项技改, 其中有10项效果显著。长青树化肥厂的年生产能力由3000吨上升到4500吨, 化肥厂每吨合成氨的煤耗从4000多公斤降到1300公斤,成为当时同行业全国第一家扭亏为盈的企业。 全国遍地的小化肥厂, 80多万名化肥职工,无疑都被这一行业革新给震撼了!古长青和长青树化工厂一度被登上了报纸和电视,成为了小化肥厂的楷模。 王树和也从乡里调到了县里,任郑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平常两个人都很忙碌, 几乎没有什么时间见面,只有在周日才能偷得浮生半日闲。 古长青想着怎样把长青树做大做强,从一个小规模化肥厂步入大规模化肥厂之列。 王树和今年已经30岁,而立之年,一个人的政治生涯和他的年龄息息相关,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在他周边,有很多年龄和古长青一般的人, 23岁左右, 自己和他们比,已经输了6、7年,他最宝贵的青春都被贡献在了赵庄那片土地上, 想起来就让人扼腕痛惜,接下来,他要做的比其他人都优秀,要用最短的时间从从郑县升上去, 35岁之前,必须回到郑城,40岁时要做到正局级(市级),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老爷子任郑城□□时的年龄也干到那个位置。 想继续往上升,就要增加自己的砝码,要提高自己的学历,工作之余又翻出了专业书,他要报考在职研究生。 已经做到□□的王耀庆,更是想着怎样把政绩做好,政治上往前大跨一步,升到省长、□□,甚至到北京. 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一面发展。 本来周景云对古长青和儿子的事情已经慢慢松口,但是突然卷来的一道巨浪几乎把所有的一切掀翻。 早上,王树和刚到办公室,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电话里的第一句话,就把他砸懵了“树和,你爸晕了,正在抢救!赶紧回来吧!” 他整个人差点晕倒,双手颤抖的扶住了办公桌,怎么可能,他爸还很年轻,才60出头,政治生涯还很长,人生抱负还没有实现,怎么突然就晕倒了呢。 王树和到医院的时候,周景云和王耀庆的司机小范等在手术室门口,看到王树和,周景云崩了一上午的神经再也控制不住,儿子总算回来了,丈夫已经进去里面几个小时了,生死未卜,“树和!” 王树和赶紧搀着周景云,“妈,你先坐下,我爸进去多长时间了!医生怎么说?” 周景云还没有说话,眼泪就下来了,“早上你爸吃完饭准备去上班,刚站起来,人就不行了,一句话没说完就直接摔到了!医生说是脑梗塞!” 周景云作为一个医生,非常清楚,脑梗很大程度上会瘫痪,她现在真的希望有神灵存在,保佑王耀庆度过这一关。 对王树和来说,父亲躺在里面不省人事,母亲在外面哭的肝肠寸断,他此时的担子很重,“妈,我们要相 分卷阅读93 信医生,郑城看不了,我们去北京、去上海,一定会没事的!” 周景云担心,“你爸前几年在牛棚里,受了很多罪,身体上有点小毛病,我一直都没有在意,谁知道,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树和,我真的很害怕,要不给美和去电话,让她赶紧回来吧!” 王树和握着母亲的手,冰凉,他把母亲的双手紧紧的捧在手里,“妈,我们先等一等,等我爸从手术室里出来,再给美和打电话,现在给她打,中间有时差,她现在正在睡觉,只会让她担心,她这种状态一路上几十个小时的飞机,您不担心吗?” 王树和转头对王耀庆的司机说,“小范,你先去餐厅吃饭吧,从早上到现在,已经好几个小时了,等回来的时候带点回来!” 小范这才离开。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人心一点一点的悬着,小范带来的饭,周景云一口也没有吃,原样不动的放在那。 等手术室的门打开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 医生摘掉口罩,对围上来的周景云他们说,“周医生,王书记的病发现的太晚了,我们已经尽最大努力进行溶栓治疗,并且使用脑保护的药物,促进脑部功能的恢复,但是没有办法恢复到之前了,王书记之后行动会不方便,也就是存在半身不遂或者是语言障碍。” 这下,周景云直接站不住了,王树和赶紧扶住了她。 万幸,医生把王耀庆从死神那拉了过来! 很不幸,落得半身瘫痪,政治生涯终结! 到了晚上,王耀庆依然没有醒,王树和实在不忍心看着母亲这样,“妈,今天晚上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在这陪着。” 周景云摇摇头,“你照顾不来,我回去也睡不着。” 王树和拍了拍母亲的背,看着母亲这样,一整天不吃不喝,神经紧绷,心疼的难受,“我爸不是最爱喝您炖的排骨汤吗,他明天醒了一定很想喝!您现在回去正好准备准备材料,明天一早开始炖,等我爸醒过来正好能喝!” 说起排骨汤,周景云又哭了起来,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给家里做过饭了,从恢复工作以来,国家百废待兴,王耀庆要主持工作,她也忙着医院里的事情,再加上他们身体都不是很好,索性就请了阿姨。年轻那会儿,她工作还没有那么忙,经常给丈夫还有一双儿女做饭,尤其是排骨汤,他们都喜欢,每次都意犹未尽。 这几年工作忙,没有时间,总想着以后有的是时间,等退休后,不忙了,他们就养养花,种种草,带着孙子孙女去逛公园,去河边钓鱼,如果身体还算硬朗,她还想陪着他去看看大海,去爬爬长城,去内蒙古在辽阔的大草原上骑骑马..... 这么多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做,他就瘫痪了,她真后悔,这些事情为什么没有早点做,以后想做都做不了了,能做的只剩下炖排骨汤了。 周景云走后,王树和坐在椅子上,曾经无所不能的父亲,现在就躺在病床上,以后都要人照顾,甚至父子差点见不到面,白天,他在母亲面前变现的很坚强,现在只有他自己,他才敢让眼泪流下来,刚开始还只是噙在眼眶里,接着就不受控制,哗哗的流下来,他赶紧抽了纸去擦,不了越擦越多,最后只能双手掩面。 父亲这辈子,年少的时候弃笔从文,到了军队,参加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经历了大大小小几十场战役,解放后参加工作,一直做到现在的□□,前半辈子为了救亡图存,后半辈子为了伟大复兴,一步一个脚印,兢兢业业,本来马上就要往上升,哪料想,却在这个节骨眼病倒了。 王耀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仔细看是病房,趴在床边睡着的应该是儿子王树和,他浑身无力,动都动不了,只能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推了推王树和肩膀。 王树和睁开眼,看到父亲已经醒了,很高兴,“爸,你醒了!”马上喊,“护士,赶紧叫医生过来,我爸醒了!” 护士赶紧去喊医生。 王耀庆张了张口,试了几试,可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树和赶紧握着父亲的手,“爸,没事,你就是昨天晚上晕倒了,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说话,慢慢就能恢复了!” 医生过来检查了各项指标,然后对王耀庆说,“王书记,您放心,您恢复的很好,用不了几天就能出院了!” 接着医生又对王树和交代了注意事项,这几天都不能吃东西,只能挂水。 很快,周景云就提着保温桶来了,可是王耀庆却不能喝。 王耀庆看着妻子的表情,就什么都明白了,两人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一个表情、一个动作都骗不过他。 等古长青赶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看过王耀庆之后,她和王树和来到楼道的窗户边上,透过窗户,呼吸点新鲜的空气。 此时的王树和眼圈黑青,下巴上都冒出了胡渣,古长青看着难受,“叔叔现在怎么样?” 王树和双手撑着窗户,“就算是出院以后也是半身不遂,还有语言障碍!” 分卷阅读94 古长青意识到了严重性,“那就是说升迁无望了,这可是叔叔很多年的梦想,这打击太大了!”当然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这对王树和以后的仕途也有着致命的影响。 王树和看着远方,“是啊,可是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比命更重要呢!” 王耀庆出院后,家里请了个看护,24个小时贴身照顾。 王树和以为父亲会很颓废,甚至不配合治疗,或者是发脾气,结果这些都没有出现,老爷子表现的格外平和,一点都没有折腾。 王树和临走之前,去看了老爷子。 王耀庆不能说,不过还能写字,手握着笔,颤颤巍巍的写了一行字,“作为父亲,我已经不能再为民族复兴做贡献,接下来就只能看儿子你的了!” 王树和瞬间泪眼模糊,“爸,我会的,您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打算放弃了,可是想起来自己已经写了这么多了,这是自己人生的第一本书,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写完,就是再烂,也要把自己心中的故事讲完! 第49章 王树和走出家门口, 发小林志广已经开着车等在门口,“走,今天我送你, 路上咱们兄弟俩也聊聊!” 王树和坐在副驾驶上, 系上安全带, 问,“这可是林叔的公车, 你自己拿来开?” 林志广叼了一支烟点燃,“这不是要送你吗,兄弟我关心你呗!” 王树和笑笑,“那我可要好好谢谢你!” 等林志广抽完一支烟, 把烟头撵灭,终于要切入正题了,“树和,咱们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一起上学,一起打闹, 一转眼都30岁的人了,我儿子都一岁了, 你呢, 准备怎么办?” 王树和裹了裹身上的衣服,“什么怎么办?我有女朋友!” 林志广意味很明显,“要是王叔没病之前, 你娶谁都无所谓,但是现在王叔病了,说白了就是你已经淡出郑城政治这个圈子了!靠你自己杀回来太难了!40岁之前你别打算回来了,搞不好一辈子就老死在郑县了。” 王树和用手撑了撑额头, 不以为然,“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你还不相信我!” 林志广一笑,“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是我更相信人背后的势力,赶紧给自己找个靠山吧,利用自己的优势,咱们这群人结婚前谁还没有谈过几个女朋友,但是结婚还是要找对自己有利的。” “是不是我妈的意思!” 林志玲点点头,“阿姨让我劝劝你.张市长家的张妍,省委常务副书记程书记家的程雪,最不济的还有我妹妹呢!考虑考虑!” 王树和笑着问,“有你这样当哥的吗” 林志广一本正经,“我给你说的可都是真的,官场上没有了王叔,你就要给自己找个靠山,什么样的靠山比的过岳父!” 王树和也认真回答,“替我谢谢林叔,这时候林叔能想起我,我已经很感谢了!” 王树和知道林志广这样提,他爸肯定知道。 林志广恢复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放心,没有了王叔,还有我爸,还真的能让你老死在郑县不成,好了,我要加速了!” 王树和闭目养神,此时的他非常明白,从今以后,只能靠他自己,老一辈留下来的人情用一次少一次,要想人提携他,只有做出政绩。 郑县是一个农业大县,盛产小麦、玉米棉花、大蒜和红辣椒,全县以农业为主,工业很少。由于柴油机发电成本高,不能长时间运行,一般发电时间从晚上19时至23时。只有县城和集镇才被供电,即使用得上电的家庭,家里的电灯也不多,一个家庭一般都是一两盏,到现在已经1983年12月,全县几乎所有的乡村仍处于煤油灯、火把为伍,与黑夜相伴的状态。 为了解决全县用电问题,王树和到供电所深入了解。 供电所的李所长四十几岁,领着王树和参观,介绍郑县的供电历史,“王书记,咱们县的第一台发电机是1953年冬天,一台用木炭作燃料的15千瓦发电机发电的,1958年,木炭发电机改装更换成60千瓦柴油发电机,同年,中国人民解放军一位将军送给家乡一套12千瓦柴油发电机组。1960年,又增装84千瓦煤气机一台.....”所长打开历史的尘封,回忆着当年的故事。 “很神奇,电就这样从无到有,那是一段最苦的日子,也是一段最美的回忆,不过发展太慢了,我迫切的希望咱们整个县都能告别煤油灯光摇曳的日子,家家户户都能通上电。”李所长感慨。 眼前很多电力设备、厂站等容颜已残破不堪或是被岁月吞噬,让人伤感,王树和安慰李所长,更安慰他自己,“李所长,你放心,你的愿望很快就能实现。” 王树和离开供电所,骑着自行车又去了离县城几公里外的ying河水电站,全县只靠这个小水电站供电,发电不稳定,电压也不稳,遇到枯水期或电站需要维修时,就靠供电所的柴 分卷阅读95 油发电机发电。由于柴油机功率有限,只能通过专线供应县政府机关及周边部分地区。 ying河为淮河最大的支流,全长620公里,北抵黄河南堤,在安徽境内注入淮河,水资源丰富,适合修水库,建水电站。 经过一些列勘察、测量,郑县县委决定建立二级水电站,从勘察、设计、施工、设备安装,王树和都在场。 没有吊车,也没有挖掘机等机械设备,开一条公路,架一条线路全部由人工完成,为了开通二级站至一级站公路,以及一级站厂房到电厂大坝的公路、输电线路。县政府在全县15个乡镇及县里各部门抽调人员,组成了一个由20个连队约1000多人的民工团进行开公路,挖渠道。大家吃住都在河堤上,天冷的时候就用玉米杆搭个简易的草棚,夏天的时候就直接躺在河堤上,干活都用绳子拽,用肩扛,因为交通不发达,还因为舍不得路费,更害怕少挣工钱,工人几乎一两个月都不回一次家。 看着这幅景象,王树和很感动,这工地上所有的人都在为家乡建设而奋斗,感动的同时,他也很心酸,不需要多,哪怕有一台吊车、一辆挖掘机也好啊,这样大家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希望若干年后,这种工地上全部靠人工的情形再也不要出现。 王树和和其他人一样,吃住都在工地,爱干净的他也能一星期不洗一次澡,几天不换一次衣服,就连胡子长出来,都没有时间剃。 从县城到二级站有20公里左右,全是黄泥沙土路,路中间被碾压出两道车印,车印中间正好是拖拉机两个轮子之间的距离。工地上有几台拖拉机用于运送两个电站的生活物资和接送轮班的工作人员,还有一辆三轮摩托车用于技术人员前往各水电站机道检修和应急抢修工作。 车印很深,有十几公分,有拖拉机半个轮子那么深,晴天还好,拖拉机拉着物资和工作人员还能在这条泥沙路上通过,要是碰到下雨天,几乎完蛋,整个拖拉机都被陷在里面,尽管加大油门,冒着黑烟,也休想爬出来,最后车上的人只能下来推,只到推出去为止。 这个水电站建成需要两年,从84年的春天开始要一直建到86年的春天。 让人高兴的是,在84年的夏天,水电学校分配来了几个学生,这真是解了王树和的燃眉之急。 二级水电站建成之后,基本上能解决全县人民的用电问题,一方面修建水电站,另外一方面也要开始全县范围内的电网建设,从县城到镇,从镇到村,无数的干线和支线,每条线都需要一个接一个的电线杆子来组建,两个电线杆子之间的距离通常是5060米,全县那么多线路,那么多村庄需要栽多少个电线杆子,这是多么大一项工程。 当然,王树和要做的不仅仅只是修水电站、给全县人民都通上电,他还有更深层次的目标,郑县是一个农业大县,除了种地没有任何出路,但是种地只能解决温饱问题,解决不了贫穷,内陆省份,不靠山不靠海,没有任何发家致富的先天条件,要想让所有人都富裕起来,怎么办? 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发展工业,把自己本地产的东西,进一步加工变成商品销售到全国,交通方面,郑县隶属于郑城,到郑城开车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而郑城是全国铁路的枢纽,这一条,就给郑县发展工业提供了方便。 郑县不像沿海地区,不具备完善的工业体系,也搭不上沿海的顺风车,要发展只能靠自己。 但是问题来了,发展什么呢? 农产品加工出来的只能是食品,小麦可以加工成面包、方便面、干面条,玉米可以做成饲料,饲料接下来可以养殖,还有大蒜和红辣椒可以生产成调味品..... 给他足够多的时间,他就可以把整个郑县打造成全省乃至全国第一食品基地,成为全国的总厨房。 但是要发展这些的前提,首先要有最基本的建设,供电就是基本中的基本,根据他的调查,现在郑县在供电这方面已经走在全省各县市的前列,到1986年二级水电站建成就能实现全县供电,而这个目标很多县市都达不到,如果要实现全省所有农村都能供电,最快也要10年以后。 在王树和为郑县的发展做长久的部署时,古长青也在为她的化工厂担忧,她参观走访研究了省内的各个大型化工厂,这些化工厂都是国企,背后有国家财政的强大支持,比如省内最大的化工厂年产量是长青树的100倍,和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比,长青树小的可怜,化肥行业从现在的不成熟到将来的成熟,中间这个过程肯定会有很多小型的化工厂倒闭、破产、消亡,最后整个市场被几大巨头所瓜分,这是所有行业都适用的规律,每个企业都逃脱不了。 长青树的出路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自己变的更强,成为几大巨头之一。 所以她需要融资,让更多的资本注入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村里老年人讲,我们那供电基本上是90年以后了!感谢在20200712 10:35:56~20200713 22:24:17期间为 分卷阅读96 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ooper 93瓶;于是天清日宴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二级水电站一切都很顺利, 有条不紊。 整个6月,几乎没有下过雨,天上看不到一朵云, 地里的庄稼旱的卷着叶子, 工地上到处尘土飞扬, 拖拉机开过去,连旁边人的脸都看不清。 对一个农业大县来说, 整个六月不下雨,简直要人命,田里的水井没有停歇过,农民浇了一次又一次。 刚进入7月, 终于迎来了一场大雨,大雨下了整整一夜,一夜过后,沟满河平,地里的庄稼就像刚洗了澡的婴儿,生机勃勃。 可是中间刚停了一天, 第二天又开始下,第三天章、第四天, 所有人都明白过来, 这是汛期来了! 第四天的时候,村子里的水排不及,已经漫到了家门口, 这时候的房子大部分还是用泥垛的墙,距离地面50公分左右之下是砖,防止雨水泡塌,再往上全部是泥混着麦秸垛起来的, 照这种趋势,很快就会出现房子倒塌的现象。 田里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积水已经到了小腿,蹲在井口,伸手就能撩到水,水位线距离地面只有20、30公分。 所有人都在祈祷,千万不要再下了,再下就要出事了,可是老天爷好像睡着了,雨还在一直下,没有一点停歇的趋势。 工地也早已停工,整个县领导班子召开了紧急会议,会议内容有三点: 第一,郑县紧邻颍河,颍河水位上涨,达到了新中国成立以来最高点,随时都有决堤的危险,一旦决堤,整个县城都会被淹没,后果不堪设想,要召集全县的公职人员,确保颍河在郑县范围别安全流过。 第二,各个乡镇都有粮管所,里面囤积的都是粮食,这可是国家的粮仓,容不得半点大意,要动用一切有生力量、想尽一切办法来保证粮仓的安全。 县委书记严厉表明,哪个乡镇的粮仓被淹了,乡政府领导全部免职! 第三,各个村子的基层领导,包括村支书,村长,会计等积极组织本村村民采取措施,来确保本村的人身和财产安全,绝对不能有人员伤亡。 会议连夜召开,一人负责一个区域,县里下达到乡镇,乡镇下达到各个村。 王树和负责的是颍河河堤,会议结束时已经晚上十点了,他一秒钟都不敢耽误,穿上雨衣,骑着摩托车往水电站赶,雨下的太大,他几乎睁不开眼,摩托车在泥泞的路上前行,有几次都差点栽倒沟里。 到了水电站,他从办公室里翻出出大喇叭开始喊,“所有连队负责人马上过来开会,5分钟之内到齐!” 没有五分钟,所有负责人全部到齐了,尽管衣服不整齐。 王树和表情很严肃,脸上全是水,“我长话短说,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抗洪巡堤,大家都是党员,不能往后退只能往前冲,保护河堤就是我们的任务,总之就一句话堤在人在,堤亡人亡!洪水不退,人不退!现在开始以连队为单位,一个连队负责2公里,有任何突发情况立即上报!” “是!”回答声震耳欲聋。 第1000多名工人瞬间变身为抗洪战士,都穿着简陋的雨衣,带着头灯,泡在大雨里,把一个个沙袋装满,再扛起来堆在河堤上,一秒钟都不敢停歇,就连雨鞋里都灌满了水,一不小心就会跌倒,滚的浑身都是泥。 平常温和的颍河此时变的狰狞,滔滔洪水拍打着脆弱的河堤,仿佛像只随时能突破牢笼的野兽,咆哮着要把整个郑县吞没。 这个夜晚非常难熬,1000多颗心一直悬着,都期待黎明早点到来。 王树和的雨衣里面的衬衣早已经湿透,紧紧的贴在身上,在大风大雨里,浑身发抖,但是他现在就是这1000多人的定心丸,他绝对不能撤。 他来到河堤最薄弱处,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必须坚守到最后一秒钟,和所有人一样,用尽浑身的力气弯着腰去装沙袋......几个小时过去,腰僵硬的直不起来。 整整一夜,他们这群人在雨里泡了一夜,在所有人的舍命抵挡下,河堤保住了,安稳的度过了一夜。 到天明时,雨下的稍微小了点。 王树和这才下令,每个连队分批吃饭,稍作修整。 古长青一夜未睡,广播里都是抗洪抢险的消息,哪个地方房屋倒塌了,哪个地方的桥被冲塌了,哪个地方人被洪水冲走了。 昨天晚上县里临时召开紧急会议,她是知道的,而王树和去的又是河堤,最危险的地方,抗洪的最前线,一晚上她都在提心吊胆,万一决堤了,怎么办。 到了凌晨4点,她就起来开始煲汤,王树和在雨里淋了一晚上,还不知道会冻成什么样,想到这,她又往里面放了几块姜。 很幸运,6点多的时候,天刚朦朦亮,雨小了点,她赶紧把汤 分卷阅读97 倒在保温桶里,又翻出了王树和的外套、衬衣、裤子,甚至还有毛衣,把衣服装进一个塑料袋里,这样还不放心,在外面又裹了一层。 趁着雨小,让厂里的司机开车送她去河堤。 古长青好不容易来到河堤,看到的是一副让人泪如雨下的惨状:他们所有人,身上全是泥,就这样脱掉雨鞋,直接坐在地上,靠着树休息。 该累成什么样啊,在雨里就能睡着。 古长青的鼻子发酸,是他们一千多人的彻夜奋斗才换来了全县几十万人民的完全。 她深一脚浅一脚的终于到了王树和的临时办公地点,那是一个用雨棚搭起来的棚子,王树和已经已经拖了雨衣,穿着湿透的衬衣,啃着馒头,坐在行军床上。 看到王树和健健康康的,她也就放心了一大半,“王树和!” 王树和抬头看,很吃惊,责备起来,“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 “我担心你啊,给你煲了汤,还带了衣服,你赶紧换上吧!省的感冒!”古长青说着过来张罗着给他换衣服,这才发现,王树和浑身滚烫,再细打量,他脱了鞋子,双脚泡的像发酵过的面团。 “呜呜呜!”古长青瞬间情绪失控,蹲在那,抱着王树和哭了起来。 王树和拨开她面前的刘海,给她擦着泪,轻轻地问,“好好的,你哭什么?” 古长青声音呜咽,“看到你们这样,我难受!” 王树和抱着她的头,抚摸着她的头发,“是啊,我们人类在天灾面前是这样渺小,一场洪水就能摧毁所有,可是怎么办呢,尽管我们渺小,可是还是要坚持,我们背后可是全县几十万人的人身安全。昨天这个地方,几度濒临决口,我当时就在想,我是不是就这样死了!面对死亡,我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泻汪洋!” 说到这,王树和感觉到古长青的指甲已经陷到了他的皮肤里,他们俩已经认识了十四年了,十四年风风雨雨,甚至是生死离别,之前他们总是感觉人生还有很长,有很多事情要做,有些事情可以先放一放,比如结婚生子。 昨天生死离别之间,他想到就这样死了,人生还有太多遗憾,他不想留下遗憾。 王树和双手扶着古长青的双肩,看着她的眼睛,郑重的说,“长青,咱们结婚吧!” 古长青整个人都在颤抖,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怎么擦都擦不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等这句话等了多少年,多少个午夜梦回,这个场景已经在她脑海里预演了无数次。 比如万物萌发的春天,在开满鲜花的公园,王树和手捧着刚摘的鲜花笑着说,“长青,嫁给我吧!” 或者,她围着围裙正在做饭,王树和突然走过来,搂着她的腰,伏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长青,咱们结婚吧!” 再或者,自己下班回到家,此时王树和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自己兴致勃勃的告诉他,“王树和,你知道吗,这次我狠狠赚了一笔,几百万!” 王树和吃惊的放下手上的书,扑过来,抱着自己,“长青真厉害,我要赶紧把你娶回家,省的被人拐跑了!”自己羞涩的点了点头。 这么多年,她终于等到了这句话,她活了两辈子,担惊受怕深深的刻在骨子里,怎么也去不掉,她害怕被放弃,被抛弃,她要拼命的证明自己。 王树和就像是黑暗中的一道光,她就是蛰伏在黑暗中的飞蛾,哪怕付出生命,她也要扑过去。 没有王树和,就没有现在的古长青,是王树和告诉她:人不能认命,作为女人更不能认命。 是王树和告诉她,除了农村外,还有城市,城市里有高楼,有大路,还有汽车,女人可以和男人一样可以上班挣钱! 是王树和告诉她怎样去正确看待一个人一件事,更不能人云亦云。 王树和就是她这辈子的救赎。 两个人虽然在一起,可是她依然没有安全感,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更何况,王树和他妈不喜欢自己,自从王树和他爸病倒后,她这种即将逝去王树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她害怕说不定哪一天王树和就提出了分手。 王树和终于向自己求婚了,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见证,只有这漫天的大雨和滚滚流淌的颍河。 看着古长青的喜极而泣的表情,王树和很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说,“长青,对不起,这句话,我说的太晚了!” 古长青趴在他的肩膀上,又没出息的哭了,“我原谅你了!” 第51章 王树和匆匆忙忙的喝着汤, 一秒钟都不敢耽搁。 古长青安慰他,“雨已经比昨天小多了,你就安安心心的把汤喝了!” “天气变化太快, 不能盲目乐观, 我们要时刻做好准备!我还是不放心, 要出去看一看!”王树和放下碗,就开始穿雨鞋, 古长青赶紧拿了一件外套,递给他,“既然要出去,先把外套穿上!外面风大!” 衣服还没有穿好, 就听到,“咔嚓!”一声雷 分卷阅读98 ,地动山摇,狂风骤起,紧接着整个天空都暗了下来,仿佛提前进入了黑夜! 王树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穿上雨衣就要往外冲,临走之前, 叮嘱古长青, “你司机呢,你们赶紧走,河堤上太危险!”没等古长青说话, 就一头扎进了雨里。 看着王树和那消失的背影,古长青喃喃自语:你在这,我能往哪里去? 她呆在棚子里,听到王树和在喊:我们每个人都是抗洪的英雄, 为了我们的家人,我们要顽强拼搏,坚韧不拔,我们的口号是:万众一心,众志成城,堤在人在,堤亡人亡! “万众一心,众志成城,堤在人在,堤亡人亡!” 也许在平时,每个人都会偷个小懒,占个小便宜,但是在这紧要关头,面对滔滔洪水,面对危险,他们所有人都抛弃了杂念,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守护河堤。 王树和和所有人一样,拼了命在给堤坝加高加固,一边是奔腾的洪水,一边是随时塌方的路面,他们只能毫不畏惧,冲锋陷阵。 从早上到中午,大雨一直在下,水位一直在上涨,上涨的每一厘米都揪着他们所有人的心,他们现在是和老天爷抢时间,水位上涨一厘米,河堤就要加高一厘米。 他们是坚韧不拔的战士,但是他们更是个人,需要吃饭,需要休息。 古长青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忙做饭,有她的帮忙,就能再腾出一个人,做好饭后冒着大雨把馒头送到前线,她搬着一框框的馒头,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大雨砸在她的脸上,模糊了视线。 拿起馒头的是一双双血肉模糊的手,是它们守住了河堤,征服了洪水,守护了一方平安。 狼吐虎咽,一个馒头两三口就下了肚,不到一分钟就解决了一顿饭,重新加入战斗。 第1000多个人,三四千个馒头,都是她和司机两个人在搬运,连司机都佩服自己老板,这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啊。 一筐馒头刚搬下车,就听到有人大声喊,“救命啊!”“有人掉河里去啦!” 古长青丢开框子就往前冲,看到一个人在水里挣扎,被洪水裹挟着,一秒十几米的速度往前冲。 一个活生生的生命眼看着就这样消失了,很多人都要崩溃了,古长青大喊,声嘶力竭,“绳子呢,快点,绳子啊!” 他家里有父亲母亲,有妻子儿女,他们还都在等着他回去。 千钧一发之际,下游有人抛出了绳子,长树干,终于,那人抓住了树干,被人拽了上去。 总算是虚惊一场,那人上岸的那一刻,古长青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一个生命差点在眼前消失,那种无能为力几乎要击溃她的心里防线。 司机过来把她拉起来,“厂长,地上凉!” 差不多用了三个小时,才把馒头送了一遍,4点多的时候雨势总算是变小了几分,王树和才敢松口气,回了趟雨棚。 古长青赶紧给他倒热水,泡了碗方便面。 王树和两筷子下去,面就见了底,然后捧起碗,一口气喝完了所有的汤。 放下碗,喘口气,说,“从早上到现在总算是喝了口热汤!” 古长青;“现在雨小了些,已经安排了,晚饭每个人都有一碗泡面,喝点汤暖暖身子!” “那就好!”王树和说着开始换衣服,“我马上还要去巡视一下河堤,看看哪个地方要着重加固的!” 古长青很想让他歇一歇,可是这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王树和换好衣服,套上雨衣就要往外走。 “我也去!” 王树和这次没有拦着。 风很大,浪很急! 抬眼望去,雾蒙蒙的一片,洪水几乎和河堤持平,一个浪拍过来,哗的一声,洪水溅到了王树和身上,裤子全部湿透了。 王树和凝视着咆哮奔腾的洪水,说:“你看,之前河两岸的垂柳、槐树什么的都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就只剩下杨树了!这些杨树像不像河里的杂草!” 古长青望过去,一棵棵杨树只剩下树冠还露在外面,既像河边的杂草,又像浮在水面上的浮萍。 抛去洪水所带来的灾害,光看景色,是何等的壮观,河面宽几十米,要比之前宽阔很多,水势湍急,浩浩荡荡,目光顺着水流看过去,一望无际,烟波浩渺。 壮观的背后带给人类的却是巨大的灾害,一旦决口,民不聊生。 王树和伸出手,感受了下雨势,“但愿在入夜之前能彻底停下来,给郑县一个喘气的机会!上游的水冲下来,下游的水又淌不出去,如果继续下,就算不决堤,也要泄洪了!” “泄洪”两个字撞击着古长青的心,“怎么能泄洪呢,如果泄洪,人怎么办?” 牺牲一小部分人来保护大部分人,每个人都明白这个道理,被保护的大部分人欢天喜地,那被牺牲的人呢?房屋被毁,农田被淹,被迫迁移,短时间内颠沛流离…… “一大早省里已经下达了文件,如果持续降雨 分卷阅读99 ,一些特定的县市就要做好迁移的准备,迁移的同时要确保每一个人员的安全,不过还好,因为郑县临近郑城,不在泄洪范围之内!” 古长青并没有因此有半分的放松,沿着颖河往下,会是哪个县市呢?被迫牺牲的感觉太绝望了,到现在她依然刻骨铭心! 古长青浑身发凉,“说的容易,人员全部转移,下着这么大的雨,往哪转移?就算转移了,他们的房子呢?他们的庄稼呢?一场洪水过后,什么都没有了!” 这些事情王树和当然想的到,省里的领导们更能想的到,“没有办法,与其看着让洪水在不确定的地方决堤,不如给它确定一个地方,这样我们能提前做好准备,才能尽可能的减少损失。” 古长青叹了口气,“道理每个人都懂,可是被选中的人何其无辜!” 王树和面上呈现出了一丝丝无奈,“说到底,还是太穷了,老百姓穷,政府也穷,假如所有的损失有政府全部承担,包括冲毁的房屋,湮没的农田.....泄洪以后,给他们重建家园。这样的话,这些顾虑就都不存在了,一切矛盾的根源都消失殆尽了。” 古长青赞同这个观点,“是啊,贫穷两个字刻在了几乎所有国人的脸上,天灾我们没办法避免,能做的只有尽可能降低它造成的灾害,面对这场洪水,我们几乎无能为力,希望十年,二十年,乃至三十年以后,面对洪水,所有人都能做到从容不迫,即便是五十年不遇,或者是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甚至是房子塌了,什么都没有了,但是这依然没关系,只要人没事就好,因为到那时候所有人口袋里都有钱,政府也足够的能力来托底。” 王树和沿着河堤往前走,经过了一个又一个睡着的工人,几个月的朝夕相处,让王树和明白他们和自己的心情都是一样的,都憋着一股劲,希望能做出一番事情来,“所以我们需要时间,国家更需要时间,任何事情都不能一蹴而就!我们能做的就是做好当下的每一件事!” 王树和就这样撑着伞,走了很远,古长青也这样,跟在后面。 走着走着,王树和突然说,“看着现在的颍河,我想起了我们在乡下的那段时间,闲下来的时候就去河里逮鱼,挖泥鳅,现在想起来,那段时间还是挺美好的!” “是啊,逮鱼,挖泥鳅是好玩儿,不过那都是你带着留洋在玩,我呢,只能在旁边洗一筐又一筐的衣服,对我来说一点都美好!”说到这,古长青有点来气。 王树和回头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每次都有帮忙的,她怎么就记不住呢,“我明明记的,几乎你每次洗衣服,我都有帮忙的,甚至有一次,和别人打起来了都!” “你还说呢,那时候我才10岁,你就让我帮你洗衣服、烫衣服!简直是虐待儿童!” “那怎么能叫虐待呢,我们那是等价交换好不好!” 这些美好的回忆暂时让他们忘却了焦虑,使紧绷的神经等到了片刻的放松。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所有人的祈祷,也许是他被底下的这些凡人万众一心、众志成城、顽强拼搏、坚韧不拔的精神而感动,雨在入夜的之前终于停了下来,在王树和宣布大家先放松心情好好吃顿饭的时候,有好多员工留下了泪。 “ 作者有话要说: 向抗洪的战士们致敬! 第52章 这场历时几天几夜的大雨总算是过去, 因为抢救及时,并没有造成重大人员伤害,和其他县市比算是虚惊一场。 洪水退去以后剩下的就是善后工作, 不幸冲塌的房屋要重建, 被冲倒的农作物要扶起来, 被淹死的要拔掉,趁着三伏天没有过去, 要赶紧补种一些萝卜、白菜,尽可能的降低损失。 灾后重建,各个乡镇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困难,一连十几天王树和都在忙善后工作, 一丝喘气的时间都没有,等腾出时间的时候已经进入8月了。 尽管已经进去了八月,可是温度依然很高,热的人透不过气。 王树和离开县政府办公室时已经是下午5点半了,他难得按时下班一回,虽然已经5点半了, 可是太阳依然狠毒,空气都快停滞了。 这么多天, 晚上不是住在办公室就是在乡镇的招待所, 几乎没有好好的睡过一次觉,现在终于把事情做完,他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古长青刚刚和陈书杰等几位领导解决了一项技术上的难题, 出了车间才发现天已经黑了,看看了手表,原来已经8点多了,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这对她来说这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工作服上早已经湿透,她只想好好的洗洗澡,然后美美的睡一觉。 古长青打开宿舍的门,然后打开灯,吓了一跳,床上竟然躺着一个,不过她很快回过神,原来是王树和回来了,已经十几天没有见过他了,衣服都没脱就那样睡了。 古长青脱掉工作服,扔到竹篓里,此时王树和睡眼惺忪,抬了抬眼皮,看到是古长青,又闭上了眼,“你回来了!” 分卷阅读100 古长青坐在床边,轻轻地问,“晚上想吃什么?” 王树和只是翻了个身,“你自己吃吧,我什么都不想吃,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古长青垂眸看着他,王树和平时是个多么讲究的人啊,大夏天的,竟然不吃饭,也不洗澡,就这样躺在床上直接睡了,肯定是很多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了吧。 古长青站起来,去看看小厨房还有些什么菜,能不能做些好吃的,不吃饭怎么能行呢,等睡到半夜饿醒了就不好了。 她中午在食堂吃,晚上也经常去旁边蹭饭,已经好几天没有做饭了,找遍了整个厨房,只找到了两个鸡蛋,看来今天晚上还要去借粮食了。 长青树化工厂靠墙的一个角落里,有两排房子,这就是厂里员工的宿舍,每家房子门前的空地上都种了青菜,古长青也不例外,几平米宽的空地上,她栽了黄瓜和豆角,今天还挺幸运,她翻了一遍,还找到了一根黄瓜和几根豆角,那么热的天,做个凉拌黄瓜再好不过。 有了菜,没有馒头还是不行啊,她只好硬着头皮敲了敲隔壁的门,隔壁住的是一个车间主任,他妻子带着孩子也住在厂里,平时古长青没少在他们家蹭饭。 开门的是个爽朗的中年妇女,看到是古长青,笑着说,“长青啊,过来一起吃吧,你一个人,就不要麻烦了!”说着就去拿碗筷去盛饭。 古长青有点不好意思,“嫂子,你不要忙了,我就是来借几个馒头,如果没有馒头,面条也行!或者面粉也可以!” 李主任要站起来,“长青,你就不要忙活了,你嫂子做的多,你回去再做,做到什么时候了?” 古长青没有好意思说破,“我还是自己做吧,很快的!” 李主任妻子看着古长青扭扭捏捏的样子,面色微红,当下就明白了,“你看我这记性,我6点多还见到了王书记呢,王书记可是有半个多月没有来过了,这段时间抗洪抢险太辛苦了,应该好好补补!”说着就去找东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一个框子,里面放了四个馒头,还有两个大青椒,五六个鸡蛋,两个西红柿。 李主任妻子笑盈盈的把框子往古长青怀里送,“本来还想着也请王书记过来吃个饭,可是一想,你嫂子啊,还是不要做这个恶人的好,这些你回去做个青椒炒鸡蛋,还能再做个西红柿蛋花汤!” 古长青不好意思的接过来,“嫂子,你就不要笑我了,明天再给你送框子!” 李主任妻子赶紧打发她,“赶紧走,赶紧走!” 古长青出了门摸了摸馒头,还是热,看来自己真是在李主任家蹭饭蹭习惯了,弄的人家每次晚饭都给她预备着。 回到宿舍,赶紧洗干净青椒、西红柿,对于做菜,古长青信手拈来,不到半个小时,两菜一汤已经出炉,鲜灵灵的蒜汁拌黄瓜,金灿灿的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西红柿蛋花汤。 看着卖相,就让人食欲大开,在古长青准备把饭菜端上桌的时候,王树和醒了,第一句就是:“你做的什么,太香了,这香味都飘到我梦里去了!” 古长青把饭菜摆好,解掉围裙,说:“快点,赶紧去洗手!” 王树和并没有立马起床,而是枕着自己的双手,一条腿平伸,另外一条撑起,侧着头看着古长青,一副慵懒的仪态。 古长青面上一热,又在引诱她犯罪,问:“你怎么还不起,等一会,菜都要凉了!” 王树和没有说话,只是冲她招招手,古长青只好走过去。 她刚到床边,就被王树和一把拽到床上,一个天旋地转,人已经躺在了床上,王树和伏在她身上,能从他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我现在不想吃饭,只想吃你!”王树和说着就要扯古长青的衣服。 古长青搂着他的脖子,轻笑,撒着娇,“能不能先吃饭,我好饿,忙了一天还没有洗澡!” 王树和手上的动作并没一点停顿,拒绝:“不能!” “等会饭菜都要凉了!” 王树和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箭在弦上,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只好许下承诺,“凉了,等会我去热!” “这还差不多!” jiqing过后,两个人并头躺在那,古长青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动都不想动,可是肚子一直咕噜咕噜的叫,抬眼皮看时间的力气都没有,问:“王树和,现在几点了!” 王树和看了看手表,“哎呀,已经十点多了!” 这下古长青真的要发飙了,小拳头在王树和胸前砸了几下,埋怨:“都怨你,这下好了,都已经十点多了,我都快饿死了!” 王树和伸过手,抱了抱她,“对,都怨我,让我们长青饿肚子了,先起来简单的洗一洗吧,我去热饭!” 古长青摇摇头,“我不想动,你抱我!” 王树和亲了亲她小脸,“好!” 等忙好一切,两人坐下来吃饭时,古长青发出了感慨,“真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吃到你热的饭!” 看着古 分卷阅读101 长青那可怜的小表情,王树和脑子一热,承诺,“这有什么,等有时间了,我给你做!” 古长青乐了,不敢相信,“就你?王大公子,要给我做饭,我没听错吧!” 竟被小女子如此轻看,王树和反驳:“我又不是没有做过,小时候,爸妈工作忙,都是我给美和做呢!” 古长青不会相信的,知道他准是在胡扯,不过为了不打消他的积极性,赶紧夸他,“原来树和那么厉害,那什么时候做呢,这个周末?” 王树和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好啊,周末就周末!” 谈论过这个话题,王树和想起了一件事,“我们抽个时间回去一趟把,从77年离开赵庄,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7年了,这7年里我们一次都没有回去过,不知道7年的时间,都发生了什么变化。” 古长青的笑比哭都难看,“我不回去!” 王树和劝她,“七年了,阿姨肯定非常想你,回去看看吧!” 古长青非常抵触,“干嘛非要回去,寄钱回去不可以吗,这几年,我给我妈寄了很多钱回去!” “这我知道,但是钱解决不了问题,你就不想阿姨吗,每次留洋带回来的照片你都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没人的时候看了又看!做父母的总是希望我们衣锦还乡!我们要结婚,理应回去一趟,得到家人的祝福!” 古长青反应很激烈,泪都留下来,“姓赵的不是我家人,况且我发过誓,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回去!” 王树和很想告诉她,干嘛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来惩罚自己, 王树和安抚她,“好,不回去,那我们让刘洋回去把阿姨接过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古长青指甲掐着筷子,说:“干脆让他们离婚好了,就不让妈回去了,让妈住在厂里来,我好好地孝敬她,让她也过两天舒心的日子!” “这要让阿姨自己决定,我们做儿女的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我们定在十一好不好,现在8月了,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去准备!” 只有讨论婚期才能转移古长青这种悲愤的情绪,一想到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她有点慌了,“十一的话,时间太赶了吧,我们两个都很忙!哪有什么时间准备啊!” 第53章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早在今年5月, □□中央和□□决定,进一步开放天津、上海、大连、秦皇岛、烟台、青岛、连云港、南通、宁波、温州、福州、广州、湛江和北海14个沿海港口城市,这些城市不光是中国经济文化最发达的地区, 农业基础好, 工业比较发达;企业的经营管理水平比较高, 许多优质产品在世界享有很高声誉;而且水陆交通都很便利,有许多可以停泊万吨轮船的深水良港, 可以同世界各国进行交往,对内有比较发达的公路、铁路和江河运输网络相连。 这是个万物都在蓬勃发展的时代,如果是五年前的王树和,那他会跻身在前沿, 想尽一切办法把自己的商业帝国做大做强,但是现在的王树和显然不是这样想的,他的目标是趁着这股东风把郑县打造成国内做大的食品城,成为中部地区的一个脱贫致富的典范。 画大饼很容易,怎样才能让它变成现实,这是个问题。 越是关注这些城市, 他越心急,时间不等人, 宜早不宜迟,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之做铺垫,他和古长青提过,和爸妈提过, 和发小提过。 有次周末回郑城,王树和和发小林志广约定一起去滨河公园骑车,清澈的河水在漫天晚霞的映照下闪光,一群群的野鸭子在河里游来游去, 老人和孩子在河边交谈嬉戏,不远处的马路上,刚刚下班的成年人,骑着自行车行色匆匆。 王树和提起了这个问题,“志广,你说,如果把郑县打造成中国最大的食品城,需要多少年?” 林志广吓了一大跳,自己再了解王树和不过,如果打定主意要做一件事,那绝对会坚持到底。 他们把自行车停在路边,两个人坐在树底下,林志广拍着王树和的肩膀,说,“你还真打算在郑县那个地方扎根呢?你还真敢想,打造一个食品城,最少要二十年,你的青春挥霍不起,听我的,现在开始去读研究生,为以后升迁做铺垫,相信我,最迟明年就能调回来,在市里不比郑县强?” 王树和看着自己的发小,感慨,“是啊,最少要二十年,如果用我的二十年能换来整个郑县的富强,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林志广呆住了,“你太小瞧你自己了,还记得我们小时候许下的诺言吗,整个郑城,甚至是整个省,才是我们的主战场!” 王树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什么都没有说,捡起一颗小石头,朝河里扔过去,小石头在水面上几个跃起,溅起了漂亮的水花,“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何其天真!” 还有一句话王树和没有说出来,正因为少年时天真,不知道其中的艰辛,现在的自己才更要收敛锋芒,砥砺前行。 一个地 分卷阅读102 区的发展,很大程度上需要政府的引导和推动,王树和打定主意后,就开始付诸行动,为此县政府召开了一次又一次的会议。 会议由县委书记主持,因为他们这个省份是农业大省,所以郑县也就是一个农业大县,发展工业先天性不足,基本上所有的领导都认为,能无功无过的度过任期比什么都强,从建水电站开始,到现在都是王树和在折腾,提起王树和,他们真是头疼。 幸好,还有一人至始至终在支持他,那就是县委书记,县委书记年过四十,他在动乱里受过迫害,身体不是很好,除了上次抗洪时发过脾气,其他时间都很平易近人。 会议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其他人表现的都很消极。 副县长提出质疑:“是,沿海地区发展都不错,但是我们不能看着别人发展的好,就去照搬,我们要看到深层的原因,它们有很多得天独的先天条件,比如港口,比如相对完善的工业生产线,而我们呢,什么都没有,唯一有的就是发电站了!” 县委副书记说的则相对温和,“我们能理解树和同志焦虑的心情,可是大力发展工业,困难确实很大,一来我们这没有工业基础,二来郑县历来就是贫困县,没有庞大的资金来折腾。不同的地区在社会发展中承担着不同的角色,民以食为天,对于郑县这个农业大县来说,确保粮食的正常生产才是重中之重。” …… 所有人说的都很明白,坚决反对王树和折腾,县委书记看的也很明白并没有打断某些人的发言。 王树和镇定的看着他们,没办法,他们说的是事实,也是官场上百分之九十人的心声。 听他们说完,王树和并没有退让,这些话还不具有让他知难而退的份量,他放下手中的笔,一条一条的反驳他们: “以上大家说的都对,和沿海地区相比,郑县的工业基础是很薄弱,这是可观事实,但是,它也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这个势就是背靠郑城这个全国铁路枢纽,交通便利,产品可以迅速发往全国各地,另外,郑县盛产小麦,生产食品的话可以就地取材,再则,和沿海相比,人工更便宜,可以大大降低生产成本!” 剖析完优势,接下来就是找定位,“沿海地区做的是大生意,外贸为主,同样,我们也要找准我们的定位,外贸做不了,那就转内销,肉眼可见,我们的国家在快速发展,全国十亿人口,对各个方面的需求量都很大,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准一个点,一个基点,然后利用这个基点来撬动整个郑县的发展。” 王树和停顿的一瞬间,齐聚郑县政府所有大佬的办公室却异常安静,静的能听到人的呼吸声,因为关乎郑县接下来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发展,在坐的所有人都在认真听。 “根据我们自己的特点,再加上铁路枢纽一个天然优势,扬长避短,最好的基点就是发展食品行业,从小到大,一步一个脚印,一年一个小目标,五年一个大目标,终极目标就是坐上全国食品行业的龙头老大,充当各个地区的总厨房,攻占全国一家又一家的餐桌……” 王树和话说完,没有一个人发声! 在坐的都是郑县政府的大佬,他们中间没有一个人不希望郑县越来越好的,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如果像普通县市一样去发展农业,老老实实的安守本分,会省很多力气,也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风险,但是,郑县的发展前景也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头儿,就像个碌碌无为的人一样,几十年如一日,一层不变! 相反,如果按王树和说的那样去折腾,要付出很多心血和金钱,未来也充满很多不确定性,也许真的会一跃而起,也许会让本就积贫积弱的郑县雪上加霜! 但是,高额回报总是让人蠢蠢欲动,不得不说,每个人心里都埋藏着一个疯狂的赌徒,堵面越大,赢面越大!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分钟,最终还是由县委书记打破了沉寂,他先是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接着是杯子放在桌子上的声音在整个会议室里回荡。 县委书记:“各位同志,我相信我们每个人都是希望郑县越来越好的,可能大家都不知道,郑县呢,是我的家乡,我人生的40年,除了外出求学的那4年,其他时间我几乎没有离开过此地,我生于斯长于斯,将来也要埋于此,所以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个地方,郑县它就是一个小县城,一个积贫积弱的小县城,这么多年了,人们还是刚刚过了温饱线,每次想到这,我这个县委书记就会觉得愧对全县人民,为了全县人民,我们也应该去试一试,试过之后才能不后悔!” 县委书记一锤定音。 路线已经决定好,接下来讨论的就是招商引资的问题,这也是一个最让人头痛的问题,一个内地的小县城,没有良好的工业基础,又有谁会愿意来呢? 这个路线是哪个人提出的,自然由哪个人去解决。 果不其然,县委书记看着下首的王树和,语重心长的说,“树和,关于资金问题这块,你和大家详细的谈一谈。” 关于这个问题,王树和在脑海里反反复复想过不下一 分卷阅读103 百遍,搭建后推倒,推倒后再搭建,这些流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说到这个问题,王树和站了起来,他从容不迫的走到会议室前面的黑板前面,一边说一边用粉笔在黑板上演示:“资金广义上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本土资金,一部分是外部资金。本土资金就隐藏在每家每户,被老百姓紧紧的攥着,一分一毛都不舍的花,要想把当地经济盘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大家都参与进来,在这个浪潮里充当一朵朵小浪花,哪怕只是做些小生意。怎么样才能让大家把钱拿出来那就要靠我们这些政府工作人员,要落实到基层,通过各种方法,让他们把闲置的钱拿出来,买进卖出,一来二去,经济慢慢就活络起来了!” “另外一部分就是外部资金,包括沿海地区和海外资金,吸收这部分资金就要招商引资,要在税收上、场地上给予投资商更大力度的优惠!我们当地政府还要给他们提供一个长时间内相对稳定的生产环境,这个时间期限可能是20年30年,甚至是半个世纪,为了资金和技术,我们必须要牺牲一部分,也必须要承诺一部分!” …… 王树和一口气把所有东西讲完,他平静的看了看所有人,“刚才讲的都是上层建筑,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夯实好基础!” 很明显,这么庞大的工作量最终还是需要人来完成。 所以,会议开到这,临时成立了一个新的部门:招商局,王树和任局长,接着宣布要从各部门抽掉出十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他们每一个都是刚刚大学毕业分配过来的,都很年轻,脸上的稚气和单纯依然还在,对世界还充满了激情。 对于这个团队,王树和很满意,他需要这些热血的年轻人,郑县更需要他们,相信不久以后,他们都会是郑县经济腾飞的得力干将。 人员安排好之后,紧接着就是办公场所等问题,因为城里招商局是临时起意,后面一系列问题都没有考虑进去。 县委书记接下来的话缓解了气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问题我们就解决问题,名字是招商局,我们也不一定非要腾出一个大院子、十几间房子来充当办公场所,我们要忽略形式,注重本质,就还在我们县政府院里,协调出几间房子,树和的办公室就不要动了,既是政法委书记办公室又是招商局局长办公室,为我们县大发展添砖添瓦!” 这场会议开了整整一个下午,整个下午,王树和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去喝,等散了会,回到自己办公室,他热水凉水兑一起,一连喝了两搪瓷缸子。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我回来了,新的一周,加油!加油!加油!感谢在20200724 15:04:44~20200805 21:10: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atty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对王树和来说, 时间就是金钱,一秒钟都不能耽误,浪费一秒钟那都是在犯罪。 他放下搪瓷缸子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 通知自己刚刚走马上任的秘书蔡飞进, 让他挨个通知招商局全体人员, 明天早上提前一个小时到达办公室,明天一上午要完成办公室的搬迁工作, 任何人都不准以任何理由迟到。 他的本意是今天晚上加班完成搬迁,但是又想了想,下午刚刚开了整整5个小时的会议,每个人都要消化消化, 这才通融一下,晚上让大家好好休息。 第5点半之后,整个办公区域内迅速安静下来,对于这些,王树和充耳不闻,他在飞快的起草明天招商局内部会议的资料。 起草文件本应该是秘书的工作, 可是蔡飞进今天也是刚刚上任,很多东西都不了解, 让别人来起草, 不能准确自己的意思,王树和还是决定自己来! 王树和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对蔡飞进交代,“小蔡, 没什么事儿了,你也赶紧下班吧,明天还要提前一个小时上班呢。” 蔡飞进笑的很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 对王树和说:“知道了,王书记!您也早点下班吧!” 蔡飞进看起来是很精神的一个小伙子,他中文系毕业,文字水平很高,在大学里就经常参加学校组织的活动。 对于蔡飞进来说,提前一个小时上班没有问题,他老家不在县城,自己平时就住在单位提供的宿舍里,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他迈着轻快的脚步出了办公室的门,径直朝食堂走去,打了饭就朝自己熟悉的小伙伴走去。 几个年轻人在一起说说笑笑,很快半个小时过去了,蔡飞进洗好碗,出了食堂的大门,他下意识的往办公室的方向看去,属于王树和办公室的灯依然亮着。 蔡飞进停住脚步,默默的站了几秒钟,心里五味杂全,在这个办公大院里,王树和是最年轻的领导,就连他们这些刚刚分配来的生瓜蛋子都看的出,王树和是一位实干派,什么事情都讲究效率,能跟着王树 分卷阅读104 和当他的秘书,真是自己莫大的福气。 灯光如豆! 蔡飞进心想:看这个架势,王书记不知道又要熬到几点呢!一忙起来,连饭都没有时间吃。 于是,蔡飞进又返回食堂,准备给王树和打份饭送去办公室。 …… 前一天会议上刚刚通过成立县招商局,第二天早上,就已经挂牌成立。 大家都不知道的是,王树和整整一晚上都没有休息! 一上午的时间搬迁完成,下午就召开了招商局全体员工内部会议! 所有员工分为两个小组,第一小组负责本地,要大力宣传发展经济,鼓励个体户经营,深入了解生产经营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困难,并加以克服! 第二个小组主要负责外资,既然是外资,那就要天南地北的到处跑,经常出差,到大城市,到沿海地区,向所有人去推销郑县,推销他们的家乡。 既然要出差,那就涉及到差旅费问题,每天记录自己的行程,车费凭票保险,伙食费、住宿费则按天计算,要杜绝一切可能的铺张浪费! 会议开到这,王树和光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种报销制度几乎没有可乘之机、没有油水。出差是非常辛苦的,如果还没有油水,大家难免心生怨言。 王树和扫视了一遍,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对于这种情况,他早已想好了应对措施,有句话叫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所有人按业务量论功行赏! 王树和的目的就是要杜绝他们在差旅费上花心思,让更多的心思用在招商上,这样钱才花的有价值! 真真正正的: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只要你有能力,那就绝对不会被埋没! 如果说整个招商局是一个高速运转的机器,那么王树和就是这个机器的发动机,所有的设想在王树和带领的团队下一点一点具有了雏形和轮廓.招商引资对郑县来说、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他们没有任何案例可以借鉴,只有凭着大胆的猜想和艰苦卓绝的拼搏。 说好的十一结婚,可是自己却忙的不见踪影,一秒钟恨不得掰成两秒钟用,为此,王树和感觉很抱歉。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第一小组的工作才有了一丁点的进步,全县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持观望态度,只有百分之一的愿意尝试,而且其中很多人还缺乏启动资金。 本来不抽烟的王树和甚至学会了抽烟,等这个院子里的人全部下班之后,整个空旷的大院里就剩他自己,他就这样静静的坐在那,点上一根烟,默默的思考问题,尼古丁的味道通过呼吸道,进而刺激他的大脑,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在快速的运转。 香烟在一点点的燃尽,而王树和对此毫无察觉,直到最后手指被烫伤,也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天马行空的设想陡然蹦出。 之前的自己是不是陷入了一个思想的误区,从1978年改革开放之后,全国大大小小的工厂企业甚至是事业单位都在改革,因为人思想上的“自私性”,“大锅饭”形式走不通,轰然解体,特别是在农村,家庭单干搞的轰轰烈烈,救了全国农民的命。 农村问题解决了全国人民的粮食问题,改革开放使东南沿海地区迅速腾飞,成为了最先实现相对富裕的地区,那么现在,对于急于解决困境的郑县来说,家庭或者是个人单干、个体户,能不能使全县人民快速富裕起来呢? 对于这一点王树和不敢保证,郑县和东南沿海有最基本的差别,尽管有有铁路,但是在交通上仍然处于劣势地位,这是其一,其二就是广大人民群众实在是太穷了,对于一个普通的农民来说,普通的六口之家,打的粮食除了交公粮之外,剩下刚刚能满足一家人的需要,产的棉花、玉米等经济作物一年下来甚至不够一家人的开销,孩子要上学,孩子会生病,家里老人要养老,一家人要穿衣,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开销..... 这些天他下了基层才知道,很多农民因为没有钱,给孩子看病只能到医生那里赊账,等过了秋天,棉花和玉米卖了之后再去还账,等还了账,又是身无分文,第二年就继续赊,周而复始,让人看不到希望,唯一的念想是等孩子长大了就好了,可是那些孩子到了结婚的年纪的家庭,父母会更愁,要忙着起新房,要忙着说亲,一个孩子一个窝,全部要靠父母那一双双皲裂的手一点一点刨出来。 这样一个基础薄弱经不得一点风吹雨打的穷县城,真的适合走这条道路吗? 沿海的成功经验并不一定适合他们,现在的人有自私心,处处都想着自己的利益,这是天性,是不可违背的,那原始社会的动物和类人猿就没有自私心吗?答案是肯定的,既然同样都有自私心,那它们为什么要群居呢,它们睡在同一个山洞里,还吃着共同摘来的果子;对于这个浅显易懂的问题,就连一个一年级的孩子都能告诉你答案,因为单个个体的力量有限,面对恶略的生存环境,离开了种群,它就活不下去。 要的就是这个答案,这才是本质。 分卷阅读105 这样看来,郑县就是一个在经济浪潮中面对生死存亡的种群,要想活下来,他们必须要报团取暖。 想到这,王树和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这和主流观念背道而驰,别说实现了,就是提出来就可能会遭到大家的一致反对。 这个想法冒出来以后,他迫切的需要找人聆听和分享,当然目前这个人只能是古长青。 王树和一刻也等不了了,他单手抄起椅背上的外套,像一阵风一样离开了办公室。 现在已经进入了九月,等到了十月底十一初,整个北方就要进入秋种了,化肥的需求量就会陡然增加,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古长青不需要收集数据就知道,因为秋种关乎到每一个家庭一年的口粮,所以秋种化肥需求量甚至占据了全年化肥需求量的50%以上。 这不现在才9月,收到的订单已经像雪片一样纷至沓来。 为此化工厂早在几个月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加班加点的备货,但是就这短短的几天,本来堆满货的仓库快速清空了,甚至出现了货车等货的现象,古长青看着手边堆积的订单和车间主任送来的车间生产进度表,她恨自己的这些机器为什么没有三头六臂,白白的让自己流失了那么多金钱,真是肉疼难忍。 机器和生产工艺决定了长青树化工厂的吞吐量,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这一瞬间,古长青想到了扩张,活了两辈子,她深知一个道理,世界万物,都不能安于现状,要居安思危,时时刻刻强迫自己壮大,只有足够强壮,才能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改革开放的这几年,全国大大小小的化工厂如雨后春笋,看上去,每一个都在蓬勃发展,但是万事万物都逃不过一个定律:一个新行业出现,都会有一段时间的遍地开花形式的蓬勃发展期,然后就是相互竞争,在这个过程中会有一大部分中途淘汰,最后剩下那么几家佼佼者独占鳌头,成为行业的领军人物。 对于古长青而言,自己辛辛苦苦创建的长青树,不是来陪练的,在它身上,自己倾注了太多心血,它就是自己的半条命,就是自己重活一世人生价值的体现,更是对自己命运的掌控,自己的命运要自己掌握,只有长青树茁壮发展,她才不提心吊胆。她要把长青树做大做强,看着它吃掉一条又一条的小鱼,最后称霸整个“鱼塘”! 接下来自己的每一个决策都关乎到长青树的生死存亡,自己要慎重再慎重! 想到这,古长青那刚刚取得一点点成绩的小喜悦顷刻间烟消云散,整个人变的像只炸满刺的刺猬,随时准备攻击。 第55章 突然的敲门声把古长青的思绪拉了回来! 古长青以为又是哪个业务经理来催货, 或者是哪位车间主任告急呢,抬头一看,发现是王树和, 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有点小喜悦, 最近这段时间, 王树和要么是通宵不归,要么到半夜回来, 这才8点出头,太不符合他的风格! 古长青像只可爱的小猫咪一样朝主人撒娇,控诉他对自己的冷落,“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王树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 他反手关上门,直接朝古长青走过来,慵懒的坐在办公桌上,一双长腿无处安放,交叠的撑在地上,他伸出手撩了撩古长青的刘海, 调笑说,“看来这段时间我们家的小长青对我怨言不浅啊, 我要好好哄一哄了!” 古长青排了拍他的手, 娇嗔,“你还知道啊,我很不开心!”那小表情分明在告诉眼前人, 还不快来哄哄我! 王树和双手抱着古长青的小脑袋,直接吻了过去!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王树和才松开古长青,他看着那晶莹的眸子, 深沉的问:“原谅我了吗?” 古长青拧了他一把,“讨厌,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你赶紧下去,好好坐着!” 王树和抚了抚衣服,“好,都听老婆的!”说完老老实实的在椅子上坐下来! 古长青身体前倾,双手撑着下巴,问,“今天怎么舍的回来了?” 王树和看着眼前的姑娘,自己真是对不起她,马上就十一了,他什么都没有准备,甚至忘了通知家里人。 “对不起,长青,最近太忙了,九月已经过半了!还有半个月我们就要结婚了,好多事情还没有着手去……” 古长青没有等王树和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我们还是先领证吧,婚礼等到春节时再办,现在我们都没有时间,春节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大家都闲了!” 现在不比上辈子,登记领证才是真正的结婚,受法律保护的,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对于不能同时办酒席,堂而皇之的告诉所有人她要结婚了,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了,古长青还是有点遗憾的,可是这也怨不得王树和,只是时间不允许,以后有的是时间,到时候他们可以补一场非常盛大的婚礼。 王树和身子往前探了探,用自己的额头抵了抵古长青的额头,“遇见你,真是我的幸运!” 古长青 分卷阅读106 一手把他脑袋拨开了,“别肉麻了,酸死了!” 王树和总算是正经起来,靠在椅背上,左右转到脖子,缓解疼痛,“我今天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你看能不能行!” 古长青示意他讲下去!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现在的经济制度并不一定适合郑县,如果重新走集体经济,收回耕地,开设村办工厂,比如方便面厂,啤酒厂,面粉厂,是不是更适合,这样的话,厂房、员工等等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王树和已经做好了古长青反对自己的准备。 古长青看着王树和,她知道为了能把郑县的经济搞上去,也许王树和已经想尽了一切可以想到的办法,而且还统统都是死路,最后才剑走偏锋,想到了这样一个最不是办法的办法,有时候,男人也像个孩子一样,希望得到最亲近人的肯定,也许这一点点小动力也能支撑他走下去,走到胜利。 但是单单只是给他肯定和鼓励是远远不够的,你还要给他提出一定的建议。 于是,古长青提出了自己的疑虑,“这个办法看起来具有一定的可行性,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要怎样才能提高人的积极性,怎样才能解决集体生产过程中人的略根性,比如偷奸耍滑,相互推诿,如果这个问题不能彻底的根除,那么一切的一切都是空谈,前面这些年就是最好的证明。” 显然,这个问题,王树和早已经想到过,“我所谓的集体经济和生产队、公社有着本质的区别,我所谓的集体经济是集中一切可以集中的力量,来搭建一个集体经济的框架,厂房、设备、生产线都包括其中,这些最基本的东西对个个人来说,难如登天,几乎是无法完成的,但是对于集体来说,就会轻松很多。然后我们在集体经济的框架下来发展个体经济,在具体生产过程中,根据个人生产产品的多少来计算工资,多劳多得,如果没有付出劳动,那将会自动丧死一切福利和待遇,只剩下年底分红。分享共担,利益共享,说白了就是集体经济基础上的个体经济。” 古长青真想剖开王树和的脑袋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才能想出这样奇特的办法,“那是不是可以称为:王树和式的社会主义经济,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一个非常具有人格魅力、领导才能的人的带领下的基础上才能实现的,很显然,你还没有找到这样的人。” 对于古长青的肯定,王树和很欣慰,“愿嘤鸣以求友,敢步将伯之呼,郑县有100万人口,我相信,我总能找到志同道合之人。” “那就祝愿你找到。” 之后两人话题一转: 王树和说,“这段时间,郑县这部分的工作已经进入正轨了,过几天我就要和我们招商局的团队到沿海地区去招商了,短则十天半月,长则一个多月,都有可能,总之就是归期不定!” “等我回来,差不多也就过了农忙了,你也闲下来了,到时候,抽一天时间出来,咱们一起回去把阿姨接过来吧!” 古长青什么都没有说,点了点头,“好!”这一天她等了很久了,已经那么多年没有回去了,自己是不是太狠心了。 王树和说:“美和这丫头,出国也已经两年了,正好,趁着放寒假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古长青说,“周阿姨又要心疼钱了!” 王树和说:“我给妈说过多少次了,虽然爸病退了,可是咱们家并不缺钱啊,等美和回来,她会是最高兴的,再说了,美和马上就要毕业了,也是时候回来打点了,她学的土木工程,如果进入政府单位,最好的选择就是城建局!” 古长青有点不认同,“这你可做不了主,你这个妹妹主意大的很,又出去了两年,我们谁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呢!” 王树和笑了笑,“也是啊,也不一定非要进入政府单位,说不定要和你一样,自己搞个什么建筑公司出来,过不了几年,一栋栋的大楼就平地而起了!” 对于他的说法,古长青很认同,她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说不定还真能实现呢,说起来,你们兄妹俩学的还是同一个专业呢。你也看到了,现在城市里,普通人家的家庭居住环境并不是很好,房子大部分都是单位里分的,分的时候是夫妻两人,等过了十年二十年,人口已经进行了爆炸式的增长,70、80平的房子里挤满了祖孙三代人,等兄弟姐妹到了结婚的年纪时,甚至为了能占有一个独立的房间而大打出手,所以房子会是未来几年的主要矛盾,随着矛盾的出现,一个新兴行业就会应运而生,那就是房地产,自古以来,一个人的立身根本就是良田屋舍,和古代相比,生活水平提过了,人们的想法也发生变化了,但是最本质的东西还没有变,那就是一个人的归属感,对于城里人来说,归属感莫过于工作单位和房子,工作单位有了,那么剩下的就是房子了,而且房子会是他们一生中最大的财产,我们可以想象,这个行业的利润会有多可观!” 对于古长青的分析,王树和是非常认同的,“是啊,接下里的几十年肯定是这么个趋势,房地产的兴起,也会带动很多行业的发展,比如砖厂、水泥厂,还有各 分卷阅读107 种各样的建材厂,会提供很多个工作岗位,解决很多就业问题,那么社会就会进入快速、平稳的发展期!” 这个时候的古长青很想笑,“王树和,你有没有发现,对于同一个事情,我们两个看到的点基本上都不一样,你永远都是站在一个当权者的角度上去思考,而我看到的永远都是利益,是它能赚多少钱?” 经她提醒,王树和也注意到了,“这没什么不好的吧,通过两个方面去看同一个事情,更能准确分析它的利弊,再说了,家里有这么一个视财如命的小饕餮,我永远不用担心没钱花,多好啊!” 古长青一脸的狡黠,昂起头问,“那是不是就直接证明了,是我在挣钱养家啊!” 王树和干脆就满足她的好胜心,“对啊,家里媳妇最大,媳妇说了算,媳妇是女王,是家庭财政部长!” 古长青接着问,“对于财政部长,你不应该做些什么吗?”意思很明显,快来讨好我啊! 王树和做沉思状,“对啊!” 接着他站起身,来到古长青背后,“我乐意效劳!上了一天班,是不是累了,我给你揉揉肩,捶捶背,女王你就只管享受吧!” 接下来,听到的是古长青的哀嚎,“王树和,你轻点!” “轻了没效果,你要放松!” 第56章 第9月底, 王树和一行人从郑县出发,乘火车一路南下,第一站先去了全国最大的工业城市上海, 然后是南京, 杭州, 再往南去了广州、深圳,他们中间大部分人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大城市的繁荣, 这景象深深震撼了他们的心灵,就像是刘姥姥初进大观园一样,看什么都是新鲜的,别说郑县了, 就连郑城都只能望其项背,中间差距太大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赶上的,每个人都在感慨,如果郑县什么时候也能如此繁华就好了。 他们每到一地,最先去的都是批发市场, 比如食品市场、水果市场,如果能凑巧碰到当地的食品展览会, 那才真是撞了大运了, 只有去了才知道市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大致了解一下他们的运作模式,看看是不是具有借鉴的地方, 再分析一下各种食品在不同地方的市场占有率,了解一下不同地区的口味偏好。 深入调研了一个又一个市场,跑了一个又一个城市,最平民最流行的就是方面便, 不同城市有不同的牌子,其次就是罐头,分肉类罐头和水果罐头两种,这些都是都是走亲访友的紧俏货,其他的还有各种各样的糖果,饮料等,不过王树和他们还是把目标锁定在方便面和罐头上,既然要从事食品生产和加工,他们就迫切的需要了解他们的生产工艺,比如食品行业的头号难题:防腐。 每次碰到一个新牌子的方便面,王树和他们都会买上一箱,然后拆开尝一尝,不光干吃,还要泡着吃,看看口味怎么样,剩下的留存,带回去研究。 一段时间过后,提起来方便面,他们就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想吐。 当他们跑遍一个又一个城市仍然一无所获,这么多方便面厂,哪怕是一个最不知名的牌子愿意和他们合作在郑县开分厂就好了,可是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过去,没有一家感兴趣的。 真是万事开头难! 一行人,9月底出发,两个月多月过去了,出来的时候他们身上穿的还是白衬衣,花草树木还郁郁葱葱,回去的时候每个人都换了棉衣,车窗外大雪飘飘洒洒,天地之间,一片银装素裹。 而他们的心情就像现在的天气一样阴沉低落,因为没有事情干,每个人都躺在铺上,翻来覆去的睡觉。 王树和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他坐在那写写画画,车厢里没有暖气,手都快冻僵了,还时不时的放在嘴边,用呼出的哈气暖一暖。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也许是他想的太简单了,什么事情都不会一蹴而就,一口就能吃个胖子的。 方便面做不成,他们可以先生产面粉,他不能一下子让整个郑县的人富起来,他可以先让一个村子的人富起来,先买几台机器生产面粉,循序渐进,时机成熟后在生产方便面;因为农药和化肥的大量应用,一些地区产的粮食慢慢的有了剩余,这样他们就可以腾出一些地出来,种植蔬菜和水果,拿到城市里去卖,还是比单纯的种粮食要好的多。 等进入了冬天,古长青一下子闲了下来,她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的忙碌命,一闲下来,她就开始发慌。 就在这时,座机响起,古长青接通电话,“您好,这里是长青树化工厂总经理办公室,您是哪位?” 对面声音传来,“长青,我是章楚,你最近有时间吗,我现在在郑城,有事情对你说!” 毕业后,章楚接着去北京读了研究生,主攻方向就是农药生产,平时他是不会和古长青聊天的,要聊天找的也是王树和。 古长青问,“有时间,发生什么事情了,很急吗?” 章楚说:“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见面说吧,我记得你在郑城农资市场有店面对吧!” 分卷阅读108 古长青回答:“是的!” 章楚说:“我给你带来了第一手的资料,这对长青树很重要!” 古长青立即合上手上的文件夹,“那我们一个小时候之后见,我们店面的地址是.....” 一秒钟都没有停留,古长青直接让司机送自己去郑城农资市场。 这时的农资市场,坐落上郑城的北郊,临近黄河,只有简简单单的几条街,几所破房子,但是你可千万不要小看这几所破房子,因为每间房子的背后都是一个一个的化工厂,最少都价值几百万。 古长青推开店面的玻璃门,一眼就看到了章楚,两三年不见,他早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衣冠楚楚,一副精英的模样,店里的销售业务员都站起来给古长青打招呼:“古总好!” 古长青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工作,和章楚两个人来到最里面的总经理专用办公室,她招呼章楚坐下来,“老同学,自从毕业后,都没有好好的相聚过,每次见面都是匆匆一别!” 章楚坐下来,急不可耐地掏出公文包里面的文件递给古长青,“都认识那么多年了,你酸不酸!给,你看看,这是国外的数据,你一看,准能吓一跳!” 古长青接过文件,翻开,一个字都不敢跳过。 章楚看着古长青,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没有跳过,哪怕一个小小的皱眉,在古长青看的同时,章楚介绍:“全世界每年农田除草用工约1,500~3,000亿劳动日,可是草害仍造成减产10~25%,其中谷类作物减产超过1.5亿吨。1983年世界农药销售值为200亿美元,其中除草剂86亿美元,占43%。预测1990年除草剂销售值将上升到92亿美元,这可是老美的数据,全世界都承认的数据。” 看着眼前这份资料,古长青有点发慌,她意识到自己差点错过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机遇,如果再不抓住,那就真的失去了。除草剂几乎占据了农药市场的百分之五十,随着以后杂草的抗药性越来越强,除草剂的需求量会越来越大,面对这么大的一个蛋糕,她没有理由不去分一杯羹,现在的社会是一个疯狂的社会,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 章楚好像比她更激动,“我国农药的发展比其他国家晚了几十年,就连杀虫剂的普及也是最近这几年的事情,更别说是除草剂了,可以说,目前,除草剂对我国来说,还是一个真空地带,等过几年,市场饱和了,你再想涉猎,那就晚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对长青树来说,绝对是里程碑式的飞跃。” 古长青握着资料的手指,指甲已经发白,她何尝不知道,这对长青树来说,是个考验,更是个巨大的机遇,“章楚,我非常感谢你,这个时候,那么多同学,你能第一个想到我!这两年,我一直忙着怎么提高化肥的产量,都没有时间去关注这些,真是快和时代脱节了!” 对于古长青,章楚是打心眼里佩服,全班那么多同学,就她身价翻的快,“你就别谦虚了,长青树化工厂可是全国第一个扭亏转盈的小型化工厂,你的事迹那可是上了报纸和电视台的,全班那么多人,别说女生了,有多少男生在你面前都趴下了。” 面对老同学的称赞,古长青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更多的是自豪,“那都是被逼的,没办法啊,我和王树和,我们把身家性命都堵上了,全厂上下那么多人都等着米下锅呢,我们只能成功,不许失败,你不知道,我们当时顶着多么大的压力!” 对于王树和古长青他们,章楚真是羡慕,“你们两个,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两个另类,王树和放着那么大的老板不做,非要跑到县上去,不知道图的什么,你,古长青,完全不像是一个女生,那股韧劲,男人都甘拜下风。” 当着章楚的面,古长青没有讲资金问题,现在就连生产化肥,在业务量大的时候都来不及,更不要说再铺设除草剂生产线了,厂房、机器、设备、员工的培训,等等,这一些列的问题,都需要用钱来解决,当时盘下这个化工厂可是抽掉了长青树商贸公司的一大部分流动资金,后期购买设备更是拿整个化工厂做抵押向银行贷的款,短短一年的时间,银行贷款都没有还完,她到哪里去弄钱呢? 丧失了这个机会,在除草剂市场上她就失去了先机,这样的话,她会有一千个一万个不甘心。 虽然古长青没有说,章楚还是了解到了她的难处,从认识到现在,将近十五年了,可以说古长青是他看着长大的,此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章楚直接问:“资金方面会不会有问题?” 古长青点点头,“都是老同学,我也不瞒你,购买设备的时候,我是拿整个化工厂做抵押向银行贷的款,到现在,欠的钱还没有还完。” 还真是资金的问题,章楚有了一丝停顿。 古长青不想放过这次机会,她要打消章楚的顾虑,“这个项目你跟踪了多久?到了哪个阶段?” 章楚:“研究生的这几年,我一直都在做和农业有关的研究,后来更是主攻除草剂,做过成千上万次试验, 分卷阅读109 做了大量的数据分析,到现在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果,所以,有很多化工厂闻风而动,频频和我的导师联系,想和我们合作。” 现在的古长青是个商人,追逐利益深入到了骨髓,嗅到任何的利益,她都不想放过,而且,这次背后潜伏着这么大的商机。 章楚第一时间能想到她,面对这份炙热的沉甸甸的友谊,古长青很感动,“章楚,面对那么大的诱惑,你还能想到我们!能认识你,真是我和王树和积攒了三生的运气!” 章楚受不了这个样子的古长青,“得了吧你,我和树和那可是过命的兄弟!这毕竟是个大事,等树和回来,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 …… 第57章 章楚走后, 古长青一个人沉思了许久,人生就是一场豪赌,投资也不例外。面对这个巨大的商机, 让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溜走, 她绝对做不到。 但是理智也警告她, 现阶段不是最好的投资时机,从农村走出来的自己知道, 虽然农民在除草上花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愿意用除草剂来代替,他们宁愿费力也不愿花钱,对他们来说钱是最重要的, 力气才是最不值钱的。 也许五年后,十年后,或者是二十年后,全国土地上的农民被解放出来了,到那时就是除草剂横行的天下了,但是那时候再生产, 黄花菜都凉了,还有自己什么事儿呢? 一个行业的发展是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的!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 古长青还是决定放手一搏。 王树和回到郑县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化工厂见古长青, 而是马不停蹄的面见县委书记,两个人进行了彻夜长谈。 王树和一路上想了很多,面对恶劣的现实环境, 一个小小的县城要大力发展工业,是何等的艰难,但是这些都不能成为他偃旗息鼓的借口,实现他事业的宏伟版图, 要打响的第一枪就是要树立一个典范,一个新时代新农村的典范。既然打算要从零基础面粉厂做起,那就要马上付出行动,一秒钟也不能耽误。 王树和碰到县委书记,两个人之间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一拍即合。让郑县的老百姓脱贫致富,是他们两个共同的夙愿,这个共同的目标,就是他们现阶段的人生启明灯,指引着他们一路跌跌撞撞地向前,哪怕被碰的头破血流。 经过一整夜的长谈,在王树和脸上看不到任何困倦和颓势,相反,县委书记的支持和理解,让他整个人充满了能量,斗志昂扬,这让王树和有一种感觉,这是他人生新阶段的开始,面对未知的未来,他要大刀阔斧,勇往直前! 一连半个月王树和都没有回厂,白天带领他们的小团队下基层,走街串巷,走访一个又一个行政村,听听基层干部和老百姓的意见和心声,晚上就住在办公室,凑合了一夜又一夜,秘书蔡飞进还临时充当了他的生活助理,泡茶、洗衣和打饭,蔡飞进感慨,他的这位领导连回家的功夫都没有,哪还有时间洗衣服呢,自己只好代理生活助理了。 任何时代都不缺乏能人,这个时代也如此,老百姓渴望发家致富的心愿很强烈,压都压不住,没有政府的引导,他们只能凭借自己的想法到处乱撞,但是效果甚微。 他们今天去的村子叫桂岗村,这个村子很大,光这一个村子就分了6个大队,有2000多人口,村支书叫吕孝奕,30出头的年纪,这个年纪就能当村支书,肯定有他过人的能力,王树和一和他聊天,就发现了他的过人之处,两个人简直是一见如故,惺惺相惜。 谈了生产队,谈了在王树和的组织带领下挖的一口口井,还谈了县里修的水电站....... 从聊天中,王树和得知吕孝奕曾经当过兵,甚至还立过功,因为母亲身体不好,就复员回了老家,回了老家还闲不住,凭借个人的才能,很快在村子里崭露头角,当上了村支书。 碰到投机的人,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天都黑了,但是谈话仍然意犹未尽,吕孝奕招待他们留在村子里吃晚饭。 饭还没有做好,他们就在大队里院子里聊天,旁边满了群众,那一张张久经风霜上了岁数的脸上布满了一道道皱纹,在微黄的灯光下,就像爬满裂纹的榆树皮,早已看不清它们原来的颜色。 王树和看着难受,全中国有十多亿人口,其中8亿多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他们一年年的匍匐在土地上,靠双手在地里刨食物,养活一家老小,他们的双手皲裂了一道道口子,如果两手搓起来的话,还呼啦啦作响,像风吹树叶的声音。 如果眼前这些农村人富不起来,那些全国人民发家致富的话就是一句空谈。 王树和在农村呆了整整七年,这七年的时间,他基本上看透了农村,也看透了农村里生活的这些人,他们大部分和城里人一样,善良、勤劳,辛辛苦苦的干活,为了一口吃的而一天到晚地奔波忙碌,碰到不幸的人也会热心的伸出手帮助一把,面对上面的政策也遵纪守法,不敢越雷池一步,说白了就是一群普通的不 分卷阅读110 能再普通的人,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当然还有一小部分人,不光农村有,城市里也有,好吃懒做,偷鸡摸狗,一定规则的大环境下小打小闹,有朝一日有点小权利就无法无天,欺男霸女,无恶不作,那些年不知道多少女孩特别是女知青惨遭他们的毒手。 本来知青和农村,就是两条平行线,几乎永远不会交叉,不同位置的人都会牢牢待在他们的位置上,靠既定的规则有序的迁移,他们的相遇就是时代的悲剧,是这个悲剧的时代让他们杂糅在一起,发生了这么多让人同侧心扉的事情。 返城的大门被打开,抛弃妻子、抛夫弃子的比比皆是,这是那些知青的错吗?显然不是,他们本来就不属于农村,又怎么会待下来呢?天上的大雁不属于河流,它们终究要离开,他们的到来就是一个错误,后来发生的一切就是在纠正错误,不离开的才是这个国家的悲哀。 他们回城没有错,错的是这个时代落后的生产力,满足不了他们家属的就业和安置问题,如果国家工业和商业足够发达,城市需要大量的劳动力,那这些知青的家属一起返城就没有一点问题,但是现实却是那么的冷冰冰,他们自己回城的安排都是一个问题,甚至不受兄弟姐妹的欢迎,没有地方住,只能睡在客厅里,或者楼道里,更别说家属了。 错的是农村太落后,知青们拥有的知识没有发挥的余地,假如农村像城市一样发达,那知青还有回去的必要吗?他们在哪生活不一样吗? 说到底,还是穷的的错,这才是万恶的根源。 穷,必须要根治! 既然他们在既定的规则下他们善良勤劳,那就制定一套规章制度让他们遵守。 吃完饭离开桂岗时,王树和决定就把桂岗作为试点,来实现他的梦想。 而这个晚上,王树和一夜未眠! 第二天,王树和刚吃完饭,就继续起草桂岗作为郑县经济改革试点的方案,电话铃声响起,接通后知道,原来是吕孝奕来县政府找他,被门卫拦到了外面,赶紧让给吕孝奕放行。 吕孝奕一米八的身高,穿着军大衣,呼出一团团哈气,褪下手套装到大衣口袋里。 王树和赶紧招待吕孝奕坐下,还让助理蔡飞进给吕孝奕倒杯热水,接着问,“一大早,那么冷,怎么过来的?” 吕孝奕看上去有点局促,不但没有感觉冷,浑身上下还出了汗,这里毕竟是县政府,自己一辈子都没有来过的地方,他捧着热水暖着手,回答的倒也爽朗:“骑洋车子过来的,抄小路,不远,还不到20里,就是路不好,坑坑洼洼的,要是像国道一样修成柏油路就好了!” 王树和放下笔,把文件收起来,为了缓解吕孝奕的局促,他笑着说:“你赶紧把热水喝了,暖暖,凡事不要急,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只要我们不放弃!!” 吕孝奕赶紧把热水喝了,问:“王书记,你不知道,我早就想干票大的,我们家现在做些小生意,家里种了2亩地的蔬菜,每天早上天不亮就拉着菜来县里,卖了菜再从县里批些东西回去卖,有味精、食盐、洋火、红糖等,倒弄来到弄去,也赚了小钱。” 王树和说:“你这叫赚了些小钱?三轮拖来机都买了,家里还起了五间新房子,还开了村子里唯一一家代销点,十里八村还有比你更厉害的吗?” 吕孝奕有点不好意思,“这些在村子里吹吹还行,到王书记你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王树和冲着吕孝奕比了个大拇指:“要是全国的老百姓都要达到你家的这个标准,最少还要十年吧!你还在我面前谦虚!” 王树和说的是事实,吕孝奕古铜色的脸庞上闪耀着自豪的光芒,“王书记,这也就是我呀赶上了好时候,首先要感谢你这位好领导,没有你王书记,咱们县也不可能这么快家家户户通上电,再看看咱们邻居县,除了了县城,其他地方几乎还都是煤油灯!” 事实就是吕孝奕说的一点都没有夸张,大部分省份直到九十年代初期才完成了全部通电,郑县则提前了整整十年。 王树和露出了典型的领导般的笑容,接着递给了吕孝奕一份资料,接着说:“你先看看,这是我连夜整理的有关桂岗村的资料,整个村子总面积约4000亩,其中耕地面积3100亩,总人口2500人,人均占有耕地面积1.24亩,离村子最近的主干道是10X国道,距离有3公里,也就是6里地,国道向东30里直通县城,向西80里直达临县,如果从国道到村子的最后6里地也修成柏油路,那么交通就彻底打通了!” 吕孝奕翻着手中的资料,越翻越心惊,心里早已泛起了惊天骇浪,此时人民公社制度已经土崩瓦解,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发挥巨大作用,但是手中资料上的文字却明明白白,它的主人要重新走重走集体化经济的道路,这怎么能不让吕孝奕心惊。 吕孝奕不敢置信的抬头望着王树和,王书记他是不是在痴人说梦,但是自己在王树和脸上看到的却是淡定、从容,还有运筹帷幄。 对于吕孝奕的反应,王树和早已预料,“对 分卷阅读111 ,我就是这个想法,是不是很荒诞,过去的十年早已验证了集体经济就是个错误,但是我今天又把它提了出来,是不是很想剖开这个脑袋,看看它是怎么想出来的?”王树和指着自己的额头说。 吕孝奕摇摇头,他急于弄明白王树和这个想法的由来,“王书记,我是想做一票大的,可是重来没有这样想过,整个村子2500多人,要是现在提出把土地全部收回来,他们还不给我拼命!” 长期以来超负荷的工作,让王树和习惯了抽烟,他没有回答吕孝奕的问题,而是先点了一支烟,修长的手指夹着,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又弹了弹烟灰,方才接着说,“但是,现在的个人经济也只是解决了他们的温饱问题,要想发家致富,几乎没有可能,不要说桂岗村,就是整个郑县,都是一穷二白,穷则思变不是吗?” 吕孝奕没有打断王树和,像块吸水的海绵听着王树和说。 香烟闪烁这淡淡的亮光,即将燃尽。 “对内,收回土地,建立面粉厂,方便面厂,面条厂等,全民参股,每个人都是老板,平时按件计算工资,多劳多得,到了年底公布报表,享受利润分红,所有人凭借劳动获取薪酬,拒绝劳动,将会丧失所有福利待遇,任何人都不得例外。对外,要迅速占领市场,现在处于经济发展初期,物质根本无法满足人们的生活需要,生产的再多,都能卖的出去,可以说只有我们产不出来,没有卖不出去的.....” 王树和一番慷慨激昂的话感染了吕孝奕,使之蠢蠢欲动。 吕孝奕问,“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人多力量大,凝聚所有人的力量去办一件事,绝对能办成。可是前期的机械设备厂房需要很多钱,估计难办?” 王树和直接捻灭了香烟,回答:“村子里的事情你去办,资金问题我来想办法!” 王树和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向银行贷款,以一个村子的名义,自己来担保向银行贷款。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了,先不说村子里进行的情况,单说王树贷款这方面的情况,跑遍了几大银行,没有一家愿意放款,给一个一穷二白的村子放款,史无前例,风险太大。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从“长青树”上下手,想到这,王树和才记起自己已经离开家那么多天了! 第58章 相对于王树和这几个月废寝忘食、兢兢业业的工作, 同样的,古长青也没有闲着,既然决定要做一件事情, 而且还是踏入一个全新的领域,那更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未雨绸缪。 常青树化工厂本来即生产农药又生产化肥, 盘下来的时候为了生存,无奈之下只好壮士断腕,放弃了农药这块,只留下单一的化肥,现在想想还是要两条腿走路才能走得更长远。 古长青化学专业毕业,对国家农药发展史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农药曾经是我国的战略物资,50年代初,有机氯农药的相继投产,标志着我国农药工业发展的开始。由于当时国家农药工业处于发展的初级阶段,生产能力低下, 品种单一, 而且在计划经济体制下, 农药被列为战略物资,多年来实行按计划供应,并依靠大量的进口农药,以满足国内农业防治病虫草害的需求。 第1972年氯菊酯由江苏省农药研究所程喧生所长率先合成,标志着我国进入了超高效有机卫生杀虫剂阶段。 第1979年我国成功开发并工业化生产甲醚菊酯。 第1983年我国同济大学化学系成功合成灭蚊菊酸。 不过对于常青树这种小化工厂来说只能生产最普遍的六六六和滴滴涕, 六六六是一种有机氯杀虫剂, 也是广谱杀虫剂,具有胃毒、触杀和熏蒸三种作用方式。效力强而持久,属高残留农药品种。滴滴涕中文名称从英文缩写DDT而来, 为白色晶体,不溶于水,溶于煤油,可制成乳剂,是有效的杀虫剂。 从建国开始到现在,这两种药是最有效、使用率最广泛的杀虫剂,但是它们还有最大的缺点,那就是高残留,高污染,对人和动物造成非常大的伤害,特别是滴滴涕,前几年世界各国陆续禁用,我国政府也在前年也就是1982年宣布禁用DDT,但是那巨大的利润诱惑,让很多厂家铤而走险,竟然还私下里偷偷地生产。 当然,常青树也可以效仿,但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因高残留问题,六六六和滴滴涕在我国相继被停止生产和使用,为保证国内农药供应,国家势必会特拨资金支持农药项目的基建、扩建和技术改造工程。甚至引进现下比较先进的农药新产品和新技术,促使我国农药工业再上新台阶,这才是古长青关注的重点,农药也好,除草剂也罢,农药这个行业的发展同样也要依靠国家的政策倾斜,所以,她古长青一定要搭上这场东风! 在章楚离开后,古长青就着手安排好厂子里的事物,接下来她打算亲自带领核心团队去北京、去上海、南京,到各大城市去参加农药展览会,身处在市场这个大环境下,要紧跟市场潮流,决不能闭门造车。 分卷阅读112 在古长青和团队准备乘火车走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因为估计在接下来很多一段时间里,王树和都没有时间回家去看看,尽管王树和妈妈周景云不是很喜欢自己,但是自己还是要替王树和回家去看看。 结婚这件事,几次三番被他们提上日程,奈何,两个人都太忙了,最终都是不了了之。 对于结婚这件事,古长青还是非常保守的,她渴望得到亲人的祝福,特别是王树和家人的认同。 为了这次行程,古长青准备了丰厚的礼物,有给王耀庆带的补品,羽绒服,羊毛毯子,珍藏版的象棋;有给周景云带的进口毛呢大褂,还淘来了一副翠□□滴的翡翠耳环;还给保姆张姨带了一条围巾,给看护带了件外套。 古长青是掐着时间点回去的,4点多,到的时候周景云还没有下班,实际上周景云已经过了退休的年龄,奈何闲不住,况且她又是整个郑城妇产科的为数不多的专家,所以又被医院返聘了回去。 给古长青开门的是张姨,张姨看到是古长青,很高兴,“是长青回来了,赶紧进来,仔细冻坏了!”说着忙替古长青拎东西。 古长青说:“谢谢你,张姨,我这次回来,还给你带了围巾,样式又新颖又保暖,你戴上看看!”放下礼物后,拿出围巾给张姨。 张姨高兴的合不拢嘴,“谢谢你,长青,这围巾真好看。” 古长青问,“张姨,叔叔呢,出去了吗?” 张姨回答:“这不,今天天气好,护工推着他到小区里转一转,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对身体好!” 古长青拿出给护工的外套,说:“张姨,这是给护工的外套,帮我给他吧,我去看看。” 古长青出了院子,没多久就在小湖边找到了王耀庆他们,“王叔叔!” 王耀庆恢复的还算不错,面部表情正常,不像有些人嘴歪眼斜,看到古长青,他很高兴,还算勉强的能说话,“长青回来了。” 古长青对护工说,“我来推吧。” 古长青接着从护工手里接过轮椅把手,微微低下头,对王耀庆说,“王叔叔,我推着您走一走,说说话。” 王耀庆很有兴致,说:“好,树和你们俩可是好长时间没有回来了!美和更是远在国外。” 古长青明白,眼前的这位老人曾经是郑城一把手,见过很多大场面,但是他还是一位父亲,尽管自己已经不能自由行动,可是心里依然牵挂着儿女,想到这,古长青鼻子一酸,王树和他们兄妹俩是何其幸运,遇上了这样一位好父亲!再看看自己,真是让人伤心。 古长青强忍着,眼泪才没有掉下来,稍微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才开口,“王叔叔,这段时间树和带领他们团队去南方出差了,走的急,没来得及回来,这不特意嘱咐我回来看看,他呀现在斗志昂扬,雄心万丈,一秒钟都不舍的耽误!就差一口吃个胖子了。” 对于王耀庆来说,这双儿女就是他毕生的骄傲,“当然要抓紧,咱们国家已经浪费了太长时间了,再也浪费不起了,工作要紧,回来不回来都没关系!” 天下哪有不想念儿女的父亲,古长青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眼前的这位老人也不例外,只是在他心里,还有比父子之情更重要的东西,“还是王叔叔觉悟高,我们年轻人啊就差远了,我们应该多抽些时间回来听您给我们上上课,提高提高自身的觉悟。” 王耀庆听了很高兴,笑着说;“你这个小丫头!” 古长青信步推着轮椅,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对父女,相比夏天,冬天的白天格外短,一会儿功夫,太阳眼看就要落山。 古长青推着王耀庆回到家时,周景云已经下班回来了,尽管家里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却丝毫没有影响到这个女主人的精气神,依然那么优雅、大方、得体、从容!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细的皱纹! 此时古长青拿出了给王耀庆和周景云带的礼物。 当周景云打开盒子看到那对晶莹剔透、翠□□滴的翡翠耳环时,面上露出了喜色。 周景云问:“这么好的成色,哪淘来的?” 看着周景云喜欢这个礼物,这让古长青松了一口气,“阿姨喜欢就好,选礼物的时候,那么多东西中我一眼就看中了它,也只有它才配的上阿姨的气质,小巧玲珑,却又熠熠生辉!阿姨戴上后既大气又不扎眼!” 周景云抚摸着耳环,说:“喜欢是喜欢,就是你又乱花钱,化工厂不是正处在最艰难的时候嘛,方方面面都要钱,还是拿去退了吧!”尽管心里有点不舍,还是让拿去退掉。 古长青看着周景云递过来的盒子,没有接,“阿姨,先不说树和,光说我,我在这个家里呆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买个礼物孝敬您,那还不是应该的吗?如果让树和知道了,肯定会骂我的!您就收下吧,工厂的事左右不是还有树和在操心吗?你还不相信自己儿子!” 王耀庆也劝,“这可是孩子们的心意,什么浪费不浪费的!” 古长青说,“阿姨,我去找镜子,您赶紧戴上试 分卷阅读113 试!”说完,就赶紧去拿镜子。 周景云无法,在他们起哄中终于戴上了,对着镜子看了看,真是越看越喜欢,她不得不承认,古长青的眼光还真是高,“还是长青的眼光好,这么会选东西!” 古长青难得听到周景云会这样夸赞自己,还真是不容易,是不是表明对于他们的婚事得到了这个婆婆的首肯,“这样岂不是正好,以后阿姨想逛街的时候都可以叫上我,保管每样东西都买的称心如意!” …… 晚饭吃的很愉快,古长青都在努力的哄周景云开心,什么都不为,只因为周景云是王树和的母亲。 餐桌上周景云没有说过激的话,也没有刻意去为难古长青。 晚饭结束,周景云让司机送古长青去了火车站,他们夫妻俩也回了卧室。 周景云虽然同意了,可是心里难免有点小委屈,这不,现在都表现出来了。 王耀庆当然看出来了,周医生不高兴那还得了,家里天都要塌了。 王耀庆向前移动了下轮椅,伸手去握妻子的手,包在自己掌中,语重心长的开解:“我明白我们周医生的心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在父母眼里孩子就是自己的心肝宝贝,不是自夸,咱们家的这两个孩子那是要身高有身高,要长相有长相,要学历有学历,我们周医生更是郑城妇产科的权威,我又是郑城的shiweishiju,孩子们要谈对象、要结婚,那也要找门当户对的,最起码也要是局长甚至厅长以上干部家的子女,长青这个孩子可是农村出来的,什么都没有,完全不符合我们周医生对儿媳妇最基本的要求。” 王耀庆一番话说的周景云不好意思,却也说到了她心坎上,周景云回忆刚才古长青记忆哄自己开心的样子,暗暗思忖,说实在的,最开始,自己是极力反对儿子和这个小丫头在一起的,古长青来了多少年,自己就反对了多少年。 周景云开口,“本来就是啊,咱们树和多优秀啊!况且树和还差点折在农村,每次想到这,我都心惊胆战。” 王耀庆拍了拍妻子的手,接着说,“对,你说的都对,可我不也是农村来的吗?人跟人能一样吗?咱们给儿子娶媳妇的初衷不是找个配的上儿子吗?现在想想,长青哪点不好呢,你也看到了,在树和面前,她脾气那么好,要是娶个干部家的姑娘,脾气又大,到时候怎么办呢?况且长青比树和还要小上个6、7岁,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农村姑娘只身一人从农村来到城市,又凭借自己的能力从千军万马中渡过了独木桥,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又承包了化肥厂.......这一切的一切不正好证明了长青她充满韧性、百折不挠、一心向上吗?这样的儿媳妇哪点不好呢?一个女人的秉性,能影响三代人,得此女子,简直就是咱们家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王耀庆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是啊,一眨眼,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丈夫也从位置上退下来了,自己也不是医院的院长了,儿子去了郑县,女儿也出了国,就是娶了干部家的姑娘,又怎么能扶持的住呢?仔细想想,自己还执着个什么劲呢?只要他们小夫妻俩要好,不是比什么都强吗? 王耀庆看着妻子有了松动的迹象,接着说,“现在不像之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连政府都倡导婚姻自由,我们做父母的也无权干预不是吗?孩子们完全可以自作主张,可是他们懂事,不想伤我们的心,还在等我们点头同意,哪个孩子结婚不像得到父母的祝福呢?我们总不能让树和怨恨我们吧!” 周景云终于点了头! 第59章 这趟行程古长青不光参加了行业内的交流会, 还特意拜访了各地的老同学,他们那届学生大部分还都干的老本行,多多少少都和化学有关系。 交谈之中也借鉴借鉴他们的生产和管理模式, 找找和他们之间的差距。 长青树这个小化工厂在进步,那些大化工厂更是在飞速发展, 如果自己原地踏步或者是进步慢,那两者之间的差距岂不是越来越大,这让本来有点小得意的古长青有种危机四伏的紧迫感。 任何一个行业的兴起必然经过三个阶段,一开始的雨后春笋,中间的百家争鸣,最后只剩下一些吞没弱小的行业巨头, 当然长青树也避免不了这个命运,不是被人吞没就是吞没别人。 这些大化工厂基本上都是国有企业,有政府当后盾,有雄厚的资本,这不是长青树能比的上的, 长青树注定一开始就输在了起跑线上。 来的时候踌躇满志, 回去的时候心事重重! 王树和回去的时候, 并没有见到古长青,问了人才知道明天凌晨5点的火车到郑城。 两个人生活太忙碌,这次竟然几个月都没见面,看来是时候制造点小惊喜了。 王树和礼物都没来的及给父母带,就径直回了郑城, 到家的时候不算太晚, 也就8点钟做左右。 周景云看着王树和,别提有多激动了,想着外面那么冷的天, 又一阵心疼,连忙问,“吃饭了吗?” 分卷阅读114 王树和摇摇头,“回来的及,还没吃!” 周景云忙紧招呼保姆张阿姨:“张阿姨,树和回来了,赶紧做两个他最爱吃的菜,红烧肉和酱牛肉!”周景云又想起来,这样太浪费时间,儿子都要饿坏了,“还是算了,树和都饿坏了,还是做份肉丝面,在炒个鸡蛋豆腐吧,这样快!” 看着这么着急忙慌的周景云,父子俩会心一笑。 吩咐好张阿姨,周景云又拉着儿子的手问东问西,一时间王耀庆都没有了插话的余地。 已经是而立之年的王树和此时在父母面前仿佛是一个孩童。 面条做好,周景云亲自端到桌子上,“趁热赶紧吃!” 王树和吃口面条,又喝口热汤,感觉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和起来了。 不大一会儿功夫面条和菜都见了底刚刚吃完饭,碗筷一推,王树和对周景云说了有史以来最正经的一句话,“妈,咱家的户口本在吗?” 周景云刚想问他要户口本干嘛,话还没有出口,就明白过来了,一时间眼睛有点酸,儿子已经要成家了,“妈去给你拿!” 王树和望着母亲离开的背景很诧异,他以为要花好大精力来做爸妈的思想工作,却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耀庆看着儿子的表情笑了出来,“你那是什么表情,你妈和我那可是知识分子,思想觉悟不是一般的高,怎么会干涉儿女的婚姻大事。” 王树和也笑了:“谢谢爸!” 王耀庆指了指卧室门口,说:“还是要好好哄哄你妈,她现在估计有种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却被人拐跑的感觉吧!” 很快,周景云推开门走出来,然后把户口本塞到王树和怀里,“给你!” 和户口本在一起的还有一枚莹莹剔透的玉镯,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王树和知道这是母亲的嫁妆,wenge家里的贵重物品基本上都抄了,只剩下这一对玉镯。 周景云说:“这玉镯本来是一对,这一只给你们,另外一只留给美和,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留个念想!” 这份“传家宝”此时仿佛有千斤重,“谢谢妈!” 周景云眼眶红红的。 王树和赶紧哄,“妈,你怎么还哭了,你应该庆幸我这个烫手山芋终于有人接手了!有人替您操这份心了!” 周景云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擦了擦眼泪,“我这是高兴,从嗷嗷待哺到现在,过了整整30年啦!30年又仿佛是一瞬间,你要结婚了,妈也老了!” 王树和赶紧递纸巾,“我妈哪里老了,不光比同龄人年轻,还比她们有气质,我妈这气质,整个郑城都没人比的了!” …… 吃完饭,王树和又顺走了王耀庆的专车钥匙,明天的惊喜缺了汽车那是万万不行的。 王树和回到房间眯了不到三小时,定的闹钟就响了,他先把热水烧上,又翻出熨斗,把衬衣和西装烫了又烫,直到没有一点褶皱为止,还拿出鞋油把鞋子擦的贼亮,这时热水也烧的差不多了,赶紧去洗了个澡;从浴室里出来后又对着镜子把原本就看不见的胡子刮了又刮,然后就这样还不满足,自己又剪了剪头发,还别说,剪的还挺利落。 …… 最后看着镜子里那一副时代精英的模样后才作罢,整个过程花了两个多小时! 王树和出门的时候还不到4点钟,从家到火车站,开车用不了二十分钟,离5点钟的火车还早,但是他很激动,与其呆在家里不如在火车站等。 为了方便古长青看到他,王树和出门的时候特意做了一副大牌子,上面写着古长青的名字。 离火车班次越近,王树和越激动,最后干脆从车上下来,在广场上踱来踱去,冬天的凌晨是一天中最冷的时辰,尽管这样,王树和依然感觉体内像燃烧着一团火,还越烧越旺! 手腕上的表嘀嗒嘀嗒的在走动! 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古长青疲惫不堪,下了火车,又一阵冷风灌进来,她本能的缩了缩脖子,整个人都在发抖,等团队人到齐以后,他们随着人群往外走。 刚出了车站门口,就听旁边叫起来:“古总,您看,是王书记,可真是鹤立鸡群!太扎眼了!” 还真是,人群中的王树和是那么亮眼,就像是裸露在沙堆上的宝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让人一眼万年! 很显然,王树和也发现了她,只见他迈开大长腿逆着人流涌过来,刚到跟前,就把古长青抱起来往外走,同时对给他打招呼的成员说:“我和古总就先走了,你们吃完早饭再回去,今天花销不限,全部报销!” 成员一阵欢呼:“谢谢书记,谢谢古总!” 其中一个男士提醒:“王书记,还有古总的行李!”说着帮忙推行李。 古长青只感觉天旋地转,“王树和!” 王树和大踏步的来到车旁边,拉开车门,直接把人抱到车上,古长青咯咯的笑,“王树和,你干什么!” 王树和只是笑 分卷阅读115 ,没有说话,先替她关上车门,然后动手装行李装。 对那男士说:“谢啦!” 那男士说:“不客气,那王书记,我们先走了!” 王树和微微点点头。 王树和装好行李,从另一侧上车,刚坐下来,下一秒就直接把古长青摁在自己腿上,深情款款的说:“今天给你个大惊喜!” 古长青索性也不起来,双手揽住王树和的脖子,眼睛弯成了月牙:“快说,什么惊喜!” 王树和把手伸到呢绒大衣的口袋里,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一紫红色本本给古长青看,古长青瞪大了双眼,这分明就是户口本!!! 古长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的抱着王树和的腰,眼泪沾到王树和衣服上。 王树和拍拍她的背,把人扳直,“千万不能哭,不然眼睛肿起来还怎么拍照!”说着替古长青擦去了眼角的泪。 古长青抽噎:“我知道了,可是就是控制不住!” 王树和:“赶紧坐好,我们现在去定间酒店,你要稍微休息休息,吃完早餐咱们就去民政局!” 古长青很听话,乖乖做好,突然间她又想起来现在自己这副模样,四个字,风尘仆仆,难堪死了,一辈子只拍一次的照片,怎么能这样马虎,真是气死了,叫起来:“王树和,你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的,你再看看我!” 王树和看着她那娇嗔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脑袋,“对你自己还没信心?就现在不打扮那也是倾国倾城,更何况现在才5点多,从现在到9点,还有4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了!” 古长青还是忍不住去锤他,“你真烦人!” “坐好,我要开车!” …… 王树和把车开到离他们区民政局最近的酒店旁边,这样一来不耽误时间。 两个人来到前台,二话不说定了全酒店最贵的房间,而且定的还是两天! 两人乘电梯来到顶楼,推开门走进去,真不愧是最贵的房间,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软软的,整个客厅装修的金碧辉煌,站在阳台上能俯瞰整个城市,不过此时整个城市还在沉睡,只有零零散散纵横交错的灯光映入眼帘。 很快,古长青洗漱时,服务员已经把早餐送了过来,吃早餐的时,古长青不放心,一边吃还一边问:“等会儿,我穿什么衣服啊?” 此时,王树和拿出一个小盒子,说:“妈有件东西给你!快打开看看。” 古长青怀着敬畏的心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眼睛里闪着光,“这是?”心里有点小雀跃,像个小学生一样急于求证。 王树和拍了拍她脑袋,“就是你想的那样,这是妈的嫁妆,现在给了你,可要好好保管!” 古长青赶紧把玉镯套到手上,抬着胳膊在王树和眼前晃,“好看吗?” 翠绿色的玉镯衬得古长青的胳膊像水葱一样,王树和看着就想咬一口,“不要闹了,赶紧吃饭!” 古长青孩子气的回答:“好吧!” 古长青找出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特意配了件大红色的呢大衣,也许有人说恶俗,但是她就是喜欢,出嫁时穿正红色,这是每个女孩的执念,就算是活了两辈子的古长青也不例外。 红色多喜庆,红的像火,燃烧着热情,象征着以后的日子红红火火。 从今天起,她就多了一份身份,那就是别人的妻子,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还会多一个孩子,回想起来,重生在这个年代,她又是何其的幸运,上辈子的自己只有被发卖和打死的命运,看看现在,不光吃饱穿暖,女孩还能和男孩一样堂堂正正的读书,就算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也不敢想,她不但想,还做到了,并且靠读书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她要感谢这个时代,她更要感谢她自己,也许上辈子的自己在别人眼里,就是勾引少爷主子的狐媚子,天天想着一朝得脸,吃穿不愁,可是她又有什么错呢,每个人都有往上爬的权利,男孩可以靠读书,女孩呢,就那么小小的一片天,要想改变自己的人生,太难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唯一的办法就是嫁人,难道奴才就只能配奴才,将来生的孩子还是奴才? 她不信命,她要挣扎,等待她的是杖毙。 这辈子,她还不信命,挣扎过,成功了。 他们俩到的时候前面已经有人在排队,看着前面一对一对的被询问,古长青紧张的手心里直冒汗,她在想,自己要怎么回答才更得体。 王树和过来挽她的手,吃了一惊,故意一本正经的问:“怎么,你这么紧张?!” 王树和以为古长青会白他一眼或者是拧他一把,可是没想到古长青会这么老实的回答:“我真的紧张,心都快跳出来了!” 王树和搓了搓她的说,“看着你紧张,我也紧张,好了,马上就到我们了!” 过程也很简单,一开始就是简单的填了表格,尽管这个场景在梦里演绎了无数遍,可是古长青的手仍然还在颤抖,这美丽的不像现实,倒像是一场梦,害怕醒来 分卷阅读116 还是那漫天的大雨和奄奄一息的自己。 等两人拿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出来时,就连这冬日的阳光都是暖烘烘的,这一刻没有工作,没有烦恼,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他们只有彼此…… 两人手牵着手在道路上奔跑,跑累了就坐下来休息;临近中午时还开着车满郑城的逛,只为寻找美味的餐厅;晚上把丰盛的晚餐叫到房间,他们靠在窗户边上,一边看夜景,一边用餐。 他们说了很多,有在农村的,有在学校的,还有参加工作以后的。 此时古长青已经醉意朦胧,房间里的暖气本来就足,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她的脸红彤彤,一时间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嚷着要脱衣服。 王树和无奈,站起来帮她把大衣脱掉,挂起来,等他回过头,我的天,这小姑姑奶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王树和赶紧俯下身阻止,“乖,我们不喝了,明天还要回郑县,早点睡了!” 古长青不开心了,扭过头抱着王树和的腰,“我还要喝,这酒很好喝,我才不要回去,回去的话又见不到你人了!” 王树和继续哄,不管以后能不能实现,现在安慰小娇妻要紧:“我保证,回郑城以后,我明天晚上都回家,几个月见不到我人的情况,绝对不会再发生!” 古长青抬起头,可怜巴巴的求证:“真的!” 王树和双手捧着古长青的小脸蛋说:“真的,我骗过你吗?” “好像没有!” …… 第二天一大早草草吃了早餐就退了房,因为提前给家里打过电话,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周景云还在家里,没有去上班。 古长青意识到这下这要改口了,终于喊了声,“爸,妈!” 王耀庆和周景云还给了早已经准备好的红包。 周景云把红包塞到古长青手里,说:“拿着,这是爸妈的一点心意!” 古长青很干脆的收下,“谢谢爸妈!” 几个人都在客厅坐下。 周景云问:“这结婚证也领了,接着来就是办酒席了,咱们挑个好日子,把亲朋好友都请来,好好热闹一番。” 古长青说回答:“妈,我和树和的意思就是简单的吃饭就行了!” 周景云不愿意了:“那怎么行,现在又不是没有条件,咱们不光办,还要办的风风光光的,本来我和你爸无论如何也要到你们家去一趟,可是现在你爸这身体那里也去不了,你和树和你们俩赶紧安排好手上的工作,回去一趟,把你们家里人请来。” 这办酒席之前无论如何都要回去一趟,这是最基本的礼数。 王树和回答:“就听妈的,过段时间我们就开车回去,也不远,早上走,下午就到了。” 这时,大家长王耀庆终于说话了,“长青,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们婚礼咱们定在腊月26,这时候该放假的放假,也不耽误亲戚朋友返程,另外你们还不知道,美和那丫头要回来了,早了她就赶不上了。” 听到美和要回来了,古长青又惊又喜,“真的吗?已经好几年没见到她了!” 王耀庆说:“是啊,一眨眼,都快三年了。” 王树和问:“美和真的要回来啦,上次说回来,我还以为是说说玩的。” 周景云:“她这次回来一是参加你们都婚礼,二是帮人寻亲,她在美国实习的老板是华裔,现在国内环境稳定,人家要回来寻亲和投资,而且还是咱们省的,这不,美和这丫头就自告奋勇的要帮忙,人家可是大老板,要是能投资办厂,能创造多少税收,又能提供多少工作岗位。” 这个王树和感兴趣,等美和回来了,一定要她介绍认识下。 古长青听到这,有点伤感,不知道古世廷是不是还活着,如果还活着,还记不记他曾经的女人和孩子! 第60章 他们动身之前, 周景云给他们准备了很多东西,有吃的,有用的, 王树和都被这阵仗吓住了,他用手揉着眉心, 说:“妈,我们是去郑县,那好歹也是个县城,缺什么都能卖的到,又不是去下乡,这些东西都不带了。” 周景云不乐意了, 这可都是她精挑细选的,有些还是特供的,儿子竟然不要。 古长青反应和王树和截然不同,上山前去仔细看了看:“这怎么能一样,你看看, 这好多都是特供的, 有钱也买不到, 这么好的东西,妈都给咱们留着,多疼我们,你还不要!” 古长青说完王树和,又过来挽周景云的胳膊, “谢谢妈, 这两大包,我们都带走,能吃好些天呢!” 周景云拍了拍古长青的手:“还是长青懂妈的心!” …… 两大包东西, 还有两个人的行李,要不是王耀庆的司机把他们送到化工厂,他们还真没法回去。 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王树和说:“我呀,现在真想买辆车!想去哪开车就走,多方便!” 古长青靠在他肩膀上:“买什么牌子呢 分卷阅读117 ,英国车,美国车,还是德国的,我还是比较喜欢德国产的,他们的车,就像他们的人,追求质感,追求完美!” 对于车的追求,男人更执着,王树和也不例外,“我也喜欢德国系的,我感觉他们天生就是生产汽车的,锲而不舍的那份执着,让他们可以用五年的时间去修一条公路然后用五十年不会坏,而现在的我们会用五个月的时间修一条公路,然后在未来的五年中不断修补,精神的不同决定产品的质量,照现在的情况,汽车工业这块,我们100年也赶不上他们。” 王树和是真的欣赏德国人,但是此时更多的是对国家机械工业发展的担忧,你:“咱们国家工业起步晚,基础差,又耽误了这么多年,每每想到这我心肝肺都疼,可是又能怎么办呢?别人对你技术封锁,你学都学不来,他们的东西你拆开以后,都装不回去!” 古长青岂还不了解他,知道他恨不得国家方方面面都能达到世界第一,“是,差距是有的,但是我们也不能这样妄自菲薄吧,你自己都说了,咱们基础薄弱,现在的我们先要知道怎么做的,然后才能精益求精啊,难道一个小孩子连走都不会,你就让她跑啊?给她一段时间吧!” “没有办法,只有自己努力,汽车是真想买,可是就是没有钱啊,我正想给你商量个事儿呢!”兜兜转转,王树和终于进入了主题。 直觉告诉古长青,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问:“什么事儿?” 王树和有点不好开口,但是必须要说:“我最近负责一个经济示范村,要把全村2500多人口的3000多亩耕地全部收回,开办村工厂,生产面粉,面条!” “你疯啦!”古长青看他像看怪物,“这么多人,你怎么管啊!” 古长青的反应在王树和的预料之中,“没办法,穷则生变,必须要试一试,不然我不甘心!” 古长青知道眼前的男人不是自己能劝住的,3000多人啊,前期工厂机械要投入多少钱啊,“具体的我们回去再说!” 回到工厂饭都没有吃,俩个人就这么干坐着,这是他们认识一来爆发的最大的一次争吵。 古长青满腹的委屈,眼泪都扑簌簌的往下掉,这几年是她一个人扛着这一大摊子事儿,王树和一心扑在工作上,为了攻克技术难题,她和技术工人们能整夜整夜的不睡觉,饭都来不及吃,现在他一句话就要抽掉这么多现款,她怎么能不委屈。 古长青火气蹭蹭的往上涨,面对王树和却也只能用手捋了捋头发,“30万?还全部是现金?无论是长青树商贸公司还是长青树化工厂,都是我们自己的,可你现在要弄的什么村工厂,那可是村子里的,连银行都不给贷款,你要自己填,你当自己是老天爷吗?能普渡众生吗?” 之前王树和不是没有想过让发小林志广帮忙,可是贷款就要抵押,村子里拿什么抵押呢?也许林志广能能搞定,这样一来,不是把发小往错误的路上引吗,万一出现了什么差池,那可是影响了人家前途。 王树和看着古长青哭,他也心疼,原来想着为了加快进度,建厂房的木料和砖瓦一次性买齐,这下看来,只能换种思路了,方法总是比困难多,现在最缺的缺机器设备,至于建厂房,他想到了一个迂回的办法:他们村里有的是人,砖瓦可以自己烧,房子可以自己盖,就连木头都可以就地取材,等明天夏天,麦子熟了就是原材料,厂房也盖好了,设备也到了,就可以开工了。 王树和降低了自己的要求,“长青,为了省钱,建厂房的砖瓦可以自己烧,房子他们自己盖,这样下来能省不少钱,有钢要用到仞上,只有设备需要花钱!” 听王树和说完,古长青尽管生气,却还是禁不住问:“那要多少设备啊!” 王树和递给了古长青一份方案,这些内容在他脑子里演绎了上百遍,“ 现在农村传统粮油加工工具还是用石磨,基本上靠人工,效率低,而且还没办法做到面粉和麦麸的有效分离,所以这次当然要买最先进的磨面机粉碎机,这样下来每小时每台机器能加工面粉50到100公 斤,现在全县的磨面机也只有几十台, 这次保守估计各定50台,如果可以,再订上几十台面条机,现在脱水技术还不完善,只能先卖鲜面条,甚至可以蒸馒头、包包子,从郑县到郑城也就几十分钟车程,蒸熟的馒头到郑城都还是热的,要占领整个郑城的面食市场完全有把握!资本就像是滚雪球,会越滚越大,你的规模越大,银行越会给你放款,现在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全了,只差人民币这股东风了!” 这时的王树和眼睛里闪着自信的光,古长青深深的陷了进去。 古长青的心在左右拉扯,王树和想办好村工厂,而她自己想扩大化工厂规模,一分钱恨不得当两分钱花。 她必须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王树和厂里的难处,“你知道吗,我这趟出去参加了农药交流会,我想扩大规模,让长青树变的更大更强!这需要好多钱!” 王树和抚着她双肩,“我知道,我不要多,20万就够了 分卷阅读118 ,只需要给我半年时间,等过了明年夏天,工厂盘活了,连本带利一起还回来!” 第20万脱口而出,这不是一个数字,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现金流,长青树的价值10个20万都不止,但是工人要发工资,银行要按月还款,原材料要购入…… 在外人看来如此风光的化工厂,现金流确实少的可怜。 现在要直接抽掉20万现金,搞不好会直接造成长青树资金链断裂。 思前想后,古长青终于还是点了头,眼前这个男人身上这种不破不立的精神劲头不也是自己最看重的吗? 过了元旦,新的一年开始,县政府有开不完的会,做不完年度总结,因为王树和这个大胆的想法,领导班子爆发了激烈的争论。 这场会议已经开了一上午,县长年纪最大,他一直以来都看不惯王树和,:“这样做严重背离了党的政策,更是违背了人性,王树和同志,你在犯一个很大的错误!农民的天职就是好好种地,这是他们的本分,这个世界分工明确,就应该各司其职!” 王树和很冷静,对于这些思想僵化的人他本不愿多谈,可是没办法,谁让这些人手里有权:“国家的政策是鼓励自由经济,这村民自愿参股开办工厂怎么就不行了,县长这顶帽子扣的也太大了吧!就因为已知的路走不通,难道就不走了,坐以待毙不行,不破不立,与其挣扎在温饱线上,倒不如大刀阔斧干上一番!” 王树和这话相当不给县长留面子,会议气氛已经凝滞。 最后还是县委书记开口,“王树和同志到底年轻,说话没有分寸,不过有一点说的倒是不错,村民们自己愿意试,那就让他们去搞嘛,就他们一个村也闹不出什么大事,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各个地方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说不定还真给他们闯出来了呢!” 有一把手在后面力挺,其他人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元旦过去,春节的脚步也就近了,桂岗村正搞的如火如荼,并不是所有村民都愿意冒险,村子里只有十分之一的人愿意,哪怕就只有十分之一,除掉老人和孩子,那也有百十来人口,足够了,这次就要让他们开开眼。 吕孝奕到底是有魄力,直接毁了自己家的二亩自留地,二亩地用来建第一批厂房,足够了。 说干就干,他们开着拖拉机到河里挖土,然后回来混成泥,刻成坯子,然后装窑,再烧成砖。 他们刻坯子没有机器,全部靠人力,模具一次性刻三个,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 王树和来到现场,此情此景,让他想起来了自己在农村装窑时的情景,这种艰辛,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曾经不止一次一个人下一窑货,全凭心里那股韧劲才能坚持下来。 他二话不说,脱了厚外套,直接加入了战场。 王树和这个“干部”的加入,更是燃起了这群人的斗志,更坚定了他们能成功的信念。 村子里进行的热火朝天,那机器也不能落后,这些设备郑城都买不到,他们最后还是去了上海,尽管预估过价格,可是亲耳听到还是下一跳,这时候设备太紧俏了,厂里根本没现货,客户都要排队,而且还要先付定金,他们根据实际情况,磨面机整套设备、面条机各定了20台,这还不行,还定了配套的封袋机,等开始生产之后,他们还要买拉货的卡车,因为拖拉机不准进城,所以钱必须要省着用。 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那就大错特错了,设备买回去,还需要安装,还需要调试,还要进行人员培训,这些都需要厂家□□,一路上的路费和驻厂期间的花销都要村里负责。 这建厂房和建普通的民房还不一样,还要考虑设备的情况,只有现场看过设备,记录好数据,回去才能更好的对厂区做出规划。 因为设备这次无法带走,王树和他们只好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吕孝奕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在合同上签字的时候,手都在发抖,他签下去的可是他们整个村子的未来。 按照目前的这个速度,所用的砖瓦全部烧好,最少要两个月,过了春节,地里的活就多起来了,建厂房的速度就会慢下来,要在5月份新的小麦收割以后建好,还有很大的困难。 第61章 王树和这边的计划在一步步实现, 那古长青这边就相对慢了下来,现在马上就要过年了,等过了年, 小麦就要追肥了,化肥的需求量很大, 农药的事情先放一放,还是先打好眼前的这一仗。 一眨眼就到了腊月中旬,王美和也在所有人的期待中,终于赶在春节前回来了。 两三年未见,王美和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从稍微有点婴儿肥直接蜕变成了现在的时尚靓丽, 特别是衣服打扮,大胆前卫,一看就是从国外回来的。 除了关心妹妹,王树和最感兴趣的就是她那回国寻亲的老板,那可是财神爷, 自己一定要捷足先登, “美和, 你老板呢,这两天方便认识一下吗?” 王美和就知道自己哥哥最关心这个,“他可是我们的大bos 分卷阅读119 s,我说我真是太幸运了,实习找了这样一个大公司, 老板还是华裔, 知道我郑城人后,因为是老乡的关系,对我又格外照顾, 说他留在国内的孩子估计和我一样大了!不过哥,寻亲这事儿没有结果之前,估计老板也没什么心情。” 不能直接见,王树和有点失望,不过又一想,那就看看寻亲能不能帮上忙,“你知道你老板是哪里人吗?” 这个王美和记的很清,“周家口的!” 周家口是他们省的一个地级市,当时王树和插队地方扶河县就属于那个市,虽然除了叶县和扶河县之外其他地方都没有去过,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毛遂自荐,“美和,周家口,我最熟悉了,过两天我可以陪你们老板一起去!” 王美和:“好,那我就去试试!” …… 此时郑城最高档的酒店房间内,一中年男子正在用餐,衣着考究复古,就像画里走出来的民国时期纵横十里洋场的大鳄。 此时一个穿着打扮很干练的女性推门进来,“Mr gu,Sarah wang来了,还带着她的哥哥,据说是政府招商局的局长!”此女子是这位老板的秘书,说着有点生硬的汉语。 招商局的,一看就是冲他钱来的,可是他现在没有任何心情,不想浪费时间应酬,把餐巾纸扔在桌子上,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不见!” 女秘书回答:“知道了!”说完转身就准备出去。 中年男子想了想,又开口,“你告诉Sarah wang,出发前我会通知她!” 女秘书点了点头。 女秘书走后,房间内又恢复了宁静,Mr gu 显的心事重重,回国前夕的迫不及待,踏上故土后,却又近乡情怯,金钱上他很富有,身价几十亿美元,可心理上缺很贫瘠,他感觉自己就是个懦夫,他已经离开25年了,不知道那孩子有没有来到这个世上;或者有幸活下来了,又过的好不好。 酒店外,王美和双手摊开,“我就说吧,老板他没有心情!” 王树和不明白,:“既然不远万里的回来了,为什么不赶紧去寻亲呢,为什么要呆在酒店里?” 王美和说:“害怕失望吧,心里想象的越美好,说不定现实越残酷!” …… 因为婚礼定在腊月26,本来说好了是王树和陪着一起回去,可是王树和为了等这个王美和她老板,无法走开,最后是赵刘洋开着化工厂里的车,他们姐弟俩一起回去。 车子从早上出发,一直到傍晚才到村口,从1977年到现在的1984年,整整7年了,古长青一次都没有回来过,这8年的时间仿佛没有给这个村子留下任何痕迹,田间的路依然很破,汽车开过去,颠的人难受,从车窗外看过去,只是村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了几座房子。 汽车开进村,立马吸引了很多人,大人小孩,男女老少,一时间都围了过来,他们都很好奇,这天马上黑了,这来的会是谁啊。 车子终于是在家门口停了下来,古长青他们姐弟俩推开车门下车,对于赵刘洋,村门是都认识的,大家都喊:“这是刘洋回来啦?” “这是带的谁啊,媳妇吗?” 难怪村民认不出来,古长青走的时候才17岁,还没有完全长开,就是一个小村姑,现在现在他们面前的可是个时尚的白天鹅。 赵刘洋解释:“这是我姐!” “原来是长青啊,走了就没有回来过!”村民们眼睛都直了,“这竟然是古长青,变化这么大,也难怪,这都考上大学了,还当了大老板啦!” 此时有女的大喊:“长青妈,你们家长青开着车回来啦!” 此时还有人小声嘀咕:“你说他们古家是不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啊,老子是大学生,闺女还是大学生,不服不行啊!” 又有人搭腔,那语气充满了鄙夷,“再厉害不还是一个女娃,又不是一个带把的!” 大家于是又开始洋洋得意,因为他们都是有儿子的人。 李桂花围着围裙就从厨房跑了出来,手上的水都没有来的及擦。 一看,还真是长青! 母女7年未见,简直是以泪洗面,“妈的长青,你怎么狠心啊,7年啦,你都不回来!” “妈!”看着母亲已经长出了不少白发,古长青才知道自己是这么的残忍,她对不起生她养她的亲妈! 这时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插话:“妈,妹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咱们先回家吧,免的让人看笑话!”这媳妇怀里抱着一个,腿边偎着一个。 李桂花赶紧给古长青介绍:“这是你嫂子!刘秀红!” 古长青听弟弟说过,赵富贵前几年娶了一个寡妇,还带了一个孩子,今天一见,还挺精明的。 古长青:“嫂子!” 刘秀红高兴的应了一声:“嗳,长青回来了!”她可知道眼前的小姑子可是一个大老板,她当时答应嫁过来,就是看重了他们家有门路,这不,小叔子都跟着进城了,出门都 分卷阅读120 能开汽车了,忙推着脚下自己带来的男孩,教他喊:“胜儿,你姑姑回来了,快喊啊,喊了,姑姑给你糖吃!” 小男孩怯生生的喊了声:“姑姑!” 这就是赵富贵的继子了,哪怕是他亲儿子,那也不是自己侄子,不过古长青不打算为难小孩子,小孩也是一个可怜人,那么小就没了亲爸,寄人篱下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 古长青揉了揉小家伙的头,“胜儿好,走,进屋,姑姑给你拿糖!” 进了屋,才发现赵连生那老东西正好不在家,也省的自己心烦。 古长青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大包大白兔奶糖,都塞到了小家伙怀里,“自己会剥吧!”小家伙没吭声。 刘秀红知道人家母子三有话说,她把孩子放在地上,说:“妈,那我先去做饭了,你和妹妹先聊着!” 李桂花拉着古长青的手舍不得松开,就怕一松开,孩子又跑了,“让妈好好看看!” 古长青的手被硌得生疼,这是怎样一双手啊,“妈,我不是每个月都寄钱回来吗?您就是不干活,也够花的啦!看看您这手,我都感觉硌得慌!” “妈干活习惯了,你的寄的钱我该花的也花了,村里的婶子大娘都羡慕我,剩下的妈都给你攒着,攒着当嫁妆!” 李桂花笑起来,眼角的鱼尾纹刺痛了古长青的心。 古长青终于抱着母亲哭起来:“妈,我错了,不该这么多年不回来!” 母女俩抱头疼哭,赵刘洋在一边成了工具人。 晚饭时分赵连生和赵富贵终于磨磨蹭蹭地回来了,7年不见,赵连生已经彻底成了老头,说话一如既往的难听:“偶,原来是大学生回来了,当初不是说永远不回来了吗?自己说过的话不记得啦!” 看着古长青不说话的样子,赵连生仿佛占了什么大便宜。 赵刘洋不耐烦了,“爸,你别说啦!” 老头子这才闭上嘴,又开始吞云吐雾。 赵富贵也不小了,穿的也土,三十岁愣是像四十岁的,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磋磨,哪还有之前的精神气,赵富贵看着光鲜亮丽的古长青,打心里怂她。 此时古长青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自然不害怕他们父子,更不愿意搭理他们,那就是浪费自己时间,“妈,咱们去睡觉吧!” 母女俩躺在一个被窝里聊天,李桂花看着闺女,又好像回到了她刚出生的那会儿,粉嫩可爱,一眨眼,已经二十几年过去了。 有句话,李桂花一直想问,刚才那么多人,没敢问,之前长青写信回来说准备结婚,可是这次却只有她一个人回来,并没有看到王树和人影,这当妈的心立马不安起来,是不是生了什么变故,“长青,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树和呢?发生什么啦?” 古长青看着母亲这担心的样子,心里顿时暖暖的,有亲人担心的感觉真好,“妈,他临时有事,等过两天我们回郑城,你就能看到他啦!” 对于王树和能成为自己女婿,李桂花是满意的不得了,那孩子又高又帅,品行又好,长青能嫁给他,应该会很幸福很幸福! 古长青准备陪母亲在农村多呆几天,陪着好好说说话,开车载着母亲赶赶集,串串亲戚,目地就是告诉他们自己要结婚的消息。 …… 王耀庆、周景云还有王美和,他们正在吃早餐,王树和还在郑县没有回来。 突然电话响起,王美和跑过去接:“喂,您好!” “Sarah wang,老板通知我们明天一早出发,你准备一下!”是女秘书的声音。 “好的,我知道了,还有就是我们都不熟悉路况,肯定要请司机,我推荐一个人吧,他经常去扶河县,有他开车,老板也能好好休息!”王美和趁机给王树和创造机会,心里默默祈祷,千万要同意。 那秘书想了想,终于回答:“好吧!” 王树和接到电话,立即赶回了郑城。 第二天,凌晨4点他们就开始出发,一路上Mr gu冷的像块冰,甚至都不开口说话,王树和一看也没有轻易搭讪,专心致志的开车。 眼看离扶河县越来越近,这大老板终于开了金口,“王局长,听Sarah提起,你之前在扶河县插过队,是在哪个公社?” 王树和终于等来了这句话,“安陵公社!” 此时,王树和从镜子里看到大老板的脸色突然变的苍白,不会吧,难道这大老板老家竟然是安陵公社的! Mr gu控制住心里的悸动,接着问:“你知道盐碱赵吗?” Mr gu期待这个答案又害怕这个答案! 王树和灵光乍现,盐碱赵,Mr gu,古!真就这么巧合吗?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车吱嘎一声,停到了路边! “王局长怎么啦?”Mr gu问! 王树和越想越感觉是真的,他真替长青感到高兴,“我当时就住在盐碱赵,还认识一个女孩,她名字叫古长青!她妈叫李桂花!” 分卷阅读121 听到这,Mr gu 心跳加速,双手按在胸口,看上去很痛苦!他怎么会忘记呢,孩子的名字还是他自己亲自取的,舆论是男是女,都叫长青,和常青同音不同字,常青树以枝繁叶茂,四季常青闻名,取常青树博大、青春、稳实的精神内涵,寓意为永生,就是希望孩子像那常青树一样,四季常青,健康成长! 吓的旁边的女秘书赶紧喊:“Mr gu,您怎么样了?赶紧去最近的医院!” 这时Mr gu又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王树和明白了,此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他就是长青的父亲,古世廷! 第62章 王树和扭过身仔细打量了古世廷, 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简直是被岁月格外的眷顾,它留给别人的是皱纹和沧桑,留给古世廷的却是睿智和沉淀。 古世廷的从容已经裂开, 脸上露出了急切,问:“王局长, 那你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吗?” 王树和是又替古长青开心,又替李桂花难过,曾经的男人如今是个大老板,身价不菲,风度翩翩,就像是瓶昂贵的进口洋酒, 而她自己的丈夫,恐怕已经老的像六十岁,步履阑珊,满口黄牙,还随地吐痰, 就像是碗过夜饭里的烂菜叶。 虽然古世廷现在回来了, 可是那些曾经的痛苦却让更弱小的母女承担了, 他没有尽到一个为人父为人夫的责任。 王树和想起了自己刚认识古长青的时候,一个从小没有见过自己亲生父亲的可怜丫头,从小挑水做饭、洗衣服,脏活累活干完,到头来也换不来上学的机会。 “我见到古长青的第一面时, 是个秋天, 那时候她才十岁,鞋跑掉了,脚割破了, 都是血,却什么都顾不得,因为她家的猪被人偷了,那可是她辛辛苦苦割草养的,卖了用来交学费的,没有了猪,她就上不了学啦。” 古世廷听完,整个心都揪着疼,一个才十岁的孩子都受了什么罪啊,“那后来呢?” 王树和发动汽车,接着说:“她妈怀着她嫁给了一个丧妻带着孩子的鳏夫,在他们家小长青被继父打骂,被继兄欺负,家里男孩上学,她只能洗衣服做饭下地干活,十六七岁以后还被拉去换亲,换亲的能是什么好人,瞎子,瘸子,傻子……” 古世廷心跳要停止了,他恨不得杀了那些人,更恨不得杀了他自己,“你别说了!”王树和的这些话让他坠入了地狱,不得超生。 看着古世廷这么痛苦,王树和有点于心不忍了,自己也没有立场去指责古世廷,都是可怜的受害者罢了。 他们到了镇上时大概下午2点钟,古世廷却越来越近乡情怯,明明她们母女就近在眼前了,他却退缩了! 随着车轮的滚动,盐碱赵越来越近,古世廷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怎么开口,她们母女俩又是什么模样呢? 要看就进村了,古世廷终于开口:“王局长,咱们还是先去村支书家里吧!”李桂花已经结婚了,他怎么能直接到别人家里去呢?他走了二十几年了,既然回来了,还是先去祭奠一下自己的老母亲吧! 现在是冬天,村里人三三两两的呆在大街里聊天,烤火,汽车开进来又吸引了大家的视线,他们也奇怪呢,这又是谁家的汽车啊,没有听说他们村里还有什么人能开的起汽车啊,为了看热闹他们一股脑的全涌了过来。 王树和按古世廷的吩咐,把车停在了赵连海家门口。 车停稳以后,王树和是第一个下车的,村民们还是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是树和回来啦!” 王树和给大家打招呼,“乡亲们,大家好,是我回来了!” 这时候,女秘书也替古世廷拉开了车门,等古世廷探身下车以后,大家都愣住了,他们小声嘀咕“这难道是王树和爸,也太年轻了吧,也就四十岁吧!” “他们长的一点都不像!” 这时候一个老人犯了嘀咕,“这人怎么这么熟悉呢?” “是谁啊!” 老人一拍脑壳,恍然大悟,“古世廷啊!” 大家再仔细看,我的天,还真是他,虽然二十几年过去了,依然能和记忆中的古世廷重合,本来以为他早死在外面了,没想到竟然这样风风光光的回来了,每个心里都酸的冒泡,再抬眼看,王树和他们已经进了赵连海院子! 这时候就有好事儿的妇女出头了,这不,就有几个大婶子跑去了赵连生家,嘴里还喊着“长青妈,不得了啦!” 这时,古长青和李桂花腰里正系着围裙在洗海带,等晒干后和猪肉放一起炖炖,最好吃了! 看着几个妇女跑的气喘吁吁的过来,李桂花问:“她婶子,我们家还能有什么大事儿!” 几个妇女都来不及歇歇,“长青他爸开着汽车回来啦!” 李桂花愣住了,手里的海带掉进了盆子里,“你们说的是真的!” “那还有假,你不知道,长青她爸有多年轻,看上去才40出头,就像电影里那大老板似的!” 分卷阅读122 李桂花愣住了,眼前又浮现出了古世廷年轻时的模样! 古长青扶着李桂花坐好,“你们看清了!” “村里老人说的,那还有假!” 古长青解掉围裙,问:“他人呢?” 有个妇女回答:“王树和也来了,陪着长青爸去村支书家啦!” 古长青明白了,原来王美和的老板就是古世廷了。 这时候李桂花终于醒过了神,忙拉着古长青,“长青我们赶紧去看看!” 古长青却按着李桂花,态度很坚决,“妈,你不要去,我自己去,现在不是你去看他,而是要他来看你!” 古长青对古世廷是有怨恨的,他们母女俩被人欺负的时候,她多么希望亲生父亲能出现在眼前,帮她们遮风挡雨,可是他没有出现过,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他却回来了。 李桂花擦了擦眼泪,长青对古世廷的怨恨就写在脸上,这让她难过,她双手紧紧抓住古长青的胳膊,语气有点卑微:“长青,妈不怨他,我就想看看他现在什么样了!” 古长青看着母亲,一瞬间眼泪就下来了,二十几年,母亲受尽磋磨,依然无怨无悔,也许在别人看来这一点都不值得,可这就是单单属于母亲的爱情啊,虽然它充满了苦涩,可是依然甘之如饴。 “妈,我会把他领过来的,可以吗?”古长青想给母亲一个体面,一个必须古世廷亲自来给一个交代的体面,一走二十几年,就是让他下跪都不为过。 李桂花的手有些颤抖,“长青,他怎么过来啊,这既不是他老家,也不是你姥姥家,这是赵连生的家!我不想让他难看。”都这个时候了,李桂花还要给他一个体面,“我们自己过去吧!” 古长青妥协了,“好,我们过去!”也许对母亲来说,之前所有的所有苦难都是为了这相见的一刻,谁去见谁,这又有什么分别呢,彼此都健健康康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们母女俩去的时候,院子里挤满了人,一看是他们母女过来了,那些人都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这些人没有什么好心,都是来看热闹的,这些李桂花都明白,可是这一刻她不关心这些,她只关心房间里的那个人! 这时候赵连海自屋里出来,吼起来:“有什么好看的,都赶紧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吼都没有用,还得动手撵,那些人才从院子里退到院子外面,一个个伸长脖子,支愣着耳朵,希望能听到一星半点,来当做自己谈话的笑料。 从闹哄哄的院子突然静下来的时候,古世廷就知道李桂花来了,他虽然是笔直的站着,可是没有人知道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李桂花进门的那一瞬间,古世廷整个人心态就崩了,眼前的人哪还有一点之前的影子,已经被蹉跎的不成样子,可是罪魁祸首难道不是他自己吗? 旁边的年轻女孩充满了他年轻时的影子,看看衣着,就知道生活的很好,这让他心里的负罪感减轻了几分。 李桂花也在打量着古世廷,就像是那几个妇女说的一般,他穿的比干部都要好,一看就知道生活的很好,本来他要比自己大个几岁,如今看上去比自己年轻十岁都不止,她很难过,难过的是自己跟他已经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她又开心,开心他离开以后生活的很好很快乐!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对无言。 王树和默不作声的把人都叫了出去,不知不觉中房间里就剩他们三人。 “桂花!”千言万语最后就汇成三个字,“对不起!”此时的古世廷声泪俱下。 这三个字在李桂花心里横冲直撞,他走的时候1959年,如今是1984年,整整25年哪,这25年耗尽了一个女子最好的青春,让她从娇俏的大姑娘变成了一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而他却仿佛停留在一个男人最好的时间段。 她又该怨谁呢? 李桂花痛哭,哭她那最好的青春年华,哭她受过的委屈,“古世廷,你刚走的那会儿,所有的人都说我傻,让我把孩子打掉,再找个人嫁了,日子基本上没有什么影响,可我不愿意,你人走了,给我留下的只有这个孩子了,只有这个孩子证明我李桂花真真正正的为自己活过,尽管日子很难很难,但是我从来都不后悔把长青生下来。可是随着长青越长越大,我害怕了,日子太难了,长青连书都读不上,我恨我自己没有用,说不定哪天你回来了,会埋怨我,埋怨我没有把孩子教育好!……” 古长青也在哭,她心疼自己的母亲,“妈!” “桂花,我这辈子欠你们的太多了,我就是一个懦夫,自己承受不了这份痛苦,就想着一走了之,却把更大的痛苦留给你们母子!让你遭受世人的白眼,让长青一出生就没了父亲,我没有尽到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不但不能为你们遮风担雨,还连累你们!都是我的错!” 古世廷说着朝李桂花直挺挺的跪了下去!这是对李桂花的道歉,也是对自己都救赎。 男儿膝下有黄金,古世廷这一跪,李桂花就算是对他有天大的怨恨 分卷阅读123 也烟消云散了,对古长青说,“长青,快扶你爸起来!” 古世廷在古长青的搀扶下起来,这才仔仔细细打量这个女儿,长的很像他,个子也高,骨子里还透着永不服输的精气神,此时他很庆幸,老天竟然还对他这个可怜人如此垂怜。 作为一个父亲,竟然对孩子一无所知,他迫切的想知道这么多年,孩子都经历过什么,“长青,给我讲讲你都经历了什么?我想知道!” 可是古长青她不想说,不想再把伤疤撕开让别人看,“之前的我不想说!” 原来自己姑娘这么倔,古世廷姿态放的很低,“那就不说了,那说说现在吧!” 古世廷对自己的迁就让古长青想起了上辈子父亲对自己的态度,不咸不淡,就连把自己卖掉的时候也没见他哭过,她渴望父亲的关心,人就是这么奇怪,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执着。 对于古世廷,古长青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迫切的想要亲近,可是她又不知道怎么相处,才是人生的第一次见面,爸这个字怎么也喊不出口,清了清嗓子,说:“你回来的正好,我要结婚了,日子也选好了,定在腊月二十六!” 对于女婿是谁,古世廷很关心,刚认了女儿,就要结婚了,“对象是谁?” 古长青:“就是和你一起来的那个人,他叫王树和,父亲曾经是郑城□□,母亲是郑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77年恢复高考后,我们两个同一年考上的郑城大学!” 这样介绍,古长青摆明了就是让古世廷知道尽管没有他,自己依然过的很好。 古世廷看着女儿一副小豹子般昂首挺胸、趾高气昂的表情,他很欣慰,而且王树和这个女婿他也很满意,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这个准女婿眼睛里那可是闪着光,“原来长青这么优秀,爸爸很高兴能是长青的校友!” 古世廷的夸奖让古长青有点不好意思,知女莫如母,李桂花还不知道女儿的小心思,“长青毕业后还承包了一个化工厂,占地好几百亩,工人都一百多人呢!” 这着实让古世廷吃惊,这小丫头,能量竟然这么大,“长青真厉害,爸爸这次一定要好好参观参观!” 接下来古世廷讲了自己的经历,他59年偷渡到了香港,之后久经辗转到了台湾,找到亲人以后,他们又移民到了美国,这些年,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回来,可是已经回不来了,一直到了现在,内地政策放宽,他才能回来,可是等到回归故里时,已经二十多年过去了。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一两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古世廷对古长青说:“长青,陪我到你奶奶坟前去一趟吧,给她送些纸钱!” 一路上就只有他们父女俩,古长青充当司机,等到了奶奶坟前,没有母亲在跟前,古长青问了古世廷的婚姻问题,在老太太坟前,他应该不会骗人吧:“出去后你结过婚吗?” 古世廷点燃纸钱,看着一片片烧尽,“长青,我不想骗你,到了美国后结过婚,不过很快离了,她说我这个人太忧伤!后来谈过几个,也因为种种原因分了,你爷爷已经去世了,其他的兄弟姐妹也早已经成家了,唯独我,还是一个孤家寡人,也许在别人看来,我过的很光鲜,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这是在漂泊,我做梦都想回来,可是我回不来。” 古长青知道纠结他有没有结过婚,也没有什么用,可是她就是想替母亲问个明白,“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古世廷说:“原本是想在找到你以后,把你带出国,不过现在看来,还是留下来投资比较好。长青,爸爸可以帮你,让你的化工厂变成全国最大的化工厂之一!” 古世廷的钱,她没有不要的道理,事实就是她也非常缺资金,她没有道理给钱过不去,“再说吧,你晚上住哪?” 古世廷回答:“镇上应该有招待所吧!” 古长青回答:“你把这条件想的太好了,还真没有,等会儿让王树和开车,你们去县里吧,县里最起码有酒店和宾馆!明天一早我带上我妈,咱们一起回郑城!” 古世廷点点头,“好,都听长青的!” 第63章 就在古长青陪着古世廷上坟的时, 家里早就炸开锅了,全村人都知道古世廷衣锦还乡了,当然牌场里的赵连生也不例外。 李桂花靠着门坐在凳子上, 太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了一层金光, 海带还在盆子里,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本就忧心忡忡的赵连生踏进院子看到的就是李桂花这样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更是火星顿起,“怎么,老相好回来了,家里的活都不干了?” 李桂花一个眼神都懒的给找连生, 起身就往外走,这个举动惹火了赵连生。 赵连生脖子一扭,像头倔驴,“你去哪?今天你哪都不准去,去把海带洗了?” 如果是平常, 李桂花为了避免吵架, 会按他说的做, 可是今天她心里满满的都是事儿,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只是回了一句:“先放那吧!” 李桂花对自 分卷阅读124 己的无视,让赵连生所谓的大男人自尊心受到了挑衅,只见他一把拉住李桂花, 用手薅住李桂花头发, 批头盖脸就是一顿打,“贱女人,让你不听话, 让你往外跑,怎么老相好回来了,憋不住了,别忘了,你现在是老子的女人!让你给我戴绿帽子,我今天就打死你!” 之前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发生过,也许也是别的女人,早就被打怕了,可是李桂花不一样,她性子像火,尽管被拳打脚踢,也不妥协,这次也一样,赵连生几巴掌下去,李桂花嘴角早已淌着血,“赵连生,我曹你妈!我曹你奶奶......”接着反手就往赵连生脸上抓了几把,赵连生躲闪不及,脸上留下了几道血印子。 这下不得了,赵连生一脚踹到李桂花肚子上,李桂花被踹的躺在地上起不来,“你个贱女人!”作势还要打,被跑进来的儿子媳妇邻居拦住了。 此时古长青他们一行人也回来了,看自己院子门口围了那么多人,还有赵连生的叫骂声,简直不堪入耳。 古长青知道那老东西肯定又和她妈打架了,担心自己妈吃亏,古长青推开车门下了车像一阵风奔进院子。 古长青看到李桂花脸肿了,嘴角破了,头发也散了,身上还都是土,此时她连杀了赵连生的心都有。 “你竟然打我妈,你怎么不去死!”古长青走到赵连生跟前,抬手就是两个大耳刮子,打的赵连生眼冒金星,就连其他人也懵啦,都没有想到一个女子竟然这么彪悍,他们赶紧拦住反应过来的赵连生,防止古长青吃亏。 赵连生尽管怵古长青,但是挨了打,脸上也挂不住,“都别拦着我,看我不打死这个小贱人,长大了,有能耐了啊!” 赵刘洋最不想看到这一幕,一面是自己亲爸,一面是亲妈和姐姐,他两面为难,“爸,你别说了!” 这么多年,古长青受的委屈全爆发出来了,赵连生他是个东西,“去你妈的,我是个贱人?你吃的,花的,都是我这个贱人提供的,本来养着你,我感觉没什么,纯粹是当花钱找个人给我妈解闷,当时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我宁愿花钱养条狗,养条狗还知道冲着我摇尾巴呢!你赵连生还不如一条狗!” 这是赵连生这辈子受到的最大的侮辱,因为大哥是村支书,他一直以来在村里都是横着走,哪收到这样的侮辱,脸色气的发青。 赵富贵不愿意了,古长青侮辱他爸,那就是在侮辱他,抬手指着古长青,“古长青,你再骂一句试试,看我不撕烂了你!” 古长青看着赵富贵,仿佛在看一只阴沟李的蚯蚓,满是鄙夷,“被养着的狗还不让说了,怎么伤自尊了,开始乱叫了!再叫也改变不了自己是条狗的事实!” 被人戳到了痛处,赵富贵冲过来,“古长青,我撕烂你的嘴!” 赵富贵还没有冲到古长青跟前,胳膊就被人死死的攥住,挣脱不开,赵富贵抬眼一看,是王树和,王树和瞥了赵富贵一眼,接着一把怂了赵富贵一趔趄。 王树和作为领导,发号施令惯了,此时不怒自威,赵富贵这下老实了。 为防止有人伤到古长青,王树和把古长青拦在怀里。 王树和抬起手,用食指接着赵富贵,那周身的气场能把人冻死,“你动她一根头发丝试试!” 赵富贵害怕王树和,可是就这样唯唯诺诺,又失了面子,进退两难,这时候,还是媳妇刘秀红拦住了,“孩子他姑父,咱们都是一家人,富贵怎么会打他小姑呢,都是话赶话!” 王树和没有理她,低头对古长青说,“收拾东西,咱们这就带妈走!” 一听他们要带李桂花离开,赵连生不愿意了,李桂花可是他老婆,怎么能跟别的男人离开,“你们要走就走,那个贱”赵连生话没有说完,在王树和刀子一样的目光下改了口,“长青她妈不能离开,她是我老婆!走到天边,她也是我老婆!” 古长青对着赵连生冷笑两声,“你不就是要钱吗,好啊,给你!”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两沓子钱,像扔砖块一样砸过去,“都给你,留着买棺材吧!” 赵连生弯腰把钱捡起来,揣到怀里,说:“就这么点?老子把你养这么大,你打发要饭的呢?今天不拿出一万块钱,就别想带你妈离开!”无赖的嘴脸尽显。 一万块什么概念,一个工人每月的工资才3040块,一辆自行车才200左右,赵连生他张嘴就要一万,还真是狮子大张口。 古长青别说身上没有这么多现金,就是有,她也不会给这个无赖,“一万,你还真敢要,有这一万块,我宁愿拿去养狗,也不会便宜你!” 赵连生咧咧嘴,“那你们今天就别想走,这村子里大部分人都姓赵!” 这时候的宗族势力在农村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王树和冷眼看着赵连生,“怎么,你们还想非法拘禁不成,看来是想尝尝牢饭好不好吃了,现在正在严打,政府正愁没有出头鸟的,你们要是愿意往枪口上撞,我想他们是很乐意的,毕竟进去了没有几个钱是出不来的!” 王美和 分卷阅读125 趁机说:“古先生可是个跨国企业的大老板,别说这了,就是在省城,就是书记见了那都要好好招待的,我们来的时候那可是给领导们打过招呼的,如果今天回不去,那警察可就来了,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接着,古长青和王树和搀扶着李桂花往外走,那些围观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拦,大家都不傻,这又不是他们自己家的事儿,就算是赵连生拿到钱,也不会给他们花,可是如果万一被警察抓紧去,那后果就要自己承担了。 这下赵连生只能干干瞪眼了。 回去的时候古长青、古世廷、李桂花还有秘书一辆车,古长青亲自开车。 对于刚才的冲突,古世廷并不赞成古长青做法,“长青,刚才太危险了,这些人为了钱什么都干的出来,钱乃身外之物,舍了就舍了,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古长青冷冷一笑,“给他?他配吗?我就算是扔到水里我还能听个响呢!” 古世廷无可奈何,“你怎么就那么倔呢?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不是事儿,就刚才那情形,万一受伤了呢?别说一万,就是100万,1000万都没有你们的安全重要!” 不知道为什么,古长青就是不想和古世廷好好说话,她就是想拿话刺他,“古老板说的轻巧,1000万,那我想都不敢想,就连这1万也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我这只山鸡只会靠两只爪子刨食吃,和古老板这只高贵的凤凰没法比!” 李桂花看古长青竟然这样和古世廷说话,有点着急,“长青,你怎么给你爸说话呢?” 古世廷充满了无力,却只能苦笑,爸爸哪有那么好当的,“没事儿,父女之间有争吵,那也正常,不然客客气气的岂不是太生分了,长青,你也说了爸爸是只凤凰,那我们长青怎么会是山鸡呢,不过是只流落到山村的小凤凰罢了!” 这下对古长青来说简直就是一拳打到棉花上,没意思透了! 王树和车子在前,古长青车子在后,他们打算晚上就歇在县城,明天一早再回郑城。 晚上,古长青和李桂花一间房,她们母女俩自然有说不完的体己话。 这是李桂花第一次住这么豪华的房间,有点拘束,小心翼翼,生怕给弄脏了。 古长青拉着她直接坐下,“妈,你不用这么小心,弄脏了,他们会洗的,我们付钱了,就是要享受的。” 李桂花:“长青,妈你们现在住的地方怎么样?也是这样吗?” 古长青拿出护肤品,开始洗漱,“差不多吧,王树和我们俩现在住在厂里,放假了才会他们家!明天就能就看到了!” 李桂花接着问:“那树和他们家什么样?他爸妈好相处吗?” 古长青知道妈妈是在关心自己,害怕自己受委屈,“王树和他们家那可是一栋三层的洋楼,据说是民国时期一个大商人留下的,他爸妈都很平易近人的,和王树和在一起的那女孩是他妹妹,留学生呢!” 李桂花:“他们家条件就是太好了,妈怕你受委屈!” 古长青擦干了手上的水,“妈,他们家条件好,我的条件就差吗?我好歹也是个高材生,大小还是个老板呢,况且现在还多了一个资本家的亲爹!我现在的身份可是水涨船高,你就放心吧,就古世廷往那一站,什么问题都解决啦!” 李桂花拍了古长青一下,“那是你爸,他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好吧!” 第64章 他们到郑城的第一站就是长青树化工厂, 无论是占地面积还是工人人数,在古世廷看来都只是一个小厂,但是就是这个小厂, 在古世廷眼里激起了骇浪,长青她才25岁啊, 已经取得了大部分国民穷极一生也到不了的成就,这已经比他预想的要好上一千倍一万倍了,他已经要感谢老天对他的眷顾了。 接下来对古世廷最关心的就是古长青的婚礼,他发誓这次一定办的轰轰烈烈,让其成为郑城史上最盛大的婚礼。 上午到了郑城,下午王树和就安排了双方父母见了面, 地址就安排在古世廷下榻的酒店,为了表示对女方的尊重,王耀庆和周景云亲自来的酒店。 等真正开始讨论婚礼安排时,周景云还真有点庆幸,眼前的这个海外归来的亲家还真是财大气粗, 论财力, 他们家还真是没法比。 酒店按古世廷的要求选了目前下榻的这个酒店, 也就是全郑城最豪华的酒店,婚礼前后三天,包场,他还再三强调一切都要按最高档的来,邀请的宾客早已经确定, 除了郑城的各界政要和王树和家这边的亲戚朋友外, 还有王树和和古长青大学里的同学、老师,甚至还有生意上的朋友,酒席就定了一百多桌。 这几天, 大家都忙的人仰马翻,好在周景云也是见惯大场面的人,再加上酒店的策划,倒也没有出现大的纰漏。 这几乎是所有在场的宾客见到的这豪华的婚礼,就这样,古世廷还是感到不满意,像这样的婚礼最起码要花几个月的时间去准备,而不是 分卷阅读126 像现在这样匆匆忙忙,他就古长青一个孩子,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她,特别是婚纱和礼服,最起码要从外国量身定做吧,最好上面还缀满钻石,虽然现在找的已经是全郑城最好的了,可是依然配不上长青的美丽,这场婚礼在古世廷看来到处都是遗憾。 当古长青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古世廷缓缓向大家走来时,李桂花早已经热泪盈眶,自己这辈子没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日子过的不如意、年轻时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林林总总,有太多太多的遗憾,如今看着女儿能风风光光嫁给爱的人,这岂止只是高兴就能形容的!这一切美的就像是一场梦,让人沉醉的不想醒来。 古长青也在想过,她这辈子最激动事情是领结婚证,至于婚礼就是办给其他人看的,可是当她挽着父亲出现在大家面前,一步一步走向王树和,此时的王树和浑身笼罩着淡淡的金光,这一刻,她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怎么都止不住,原来婚礼不是办给别人看的,是办给自己看的,这时的她很幸运,得到了爸妈公婆所有人的认可和祝福,她相信在所有人的见证之下,她会过的很幸福很幸福! 在第二年春天的时候,在古长青的强势干预下赵连生最终同意了离婚,离婚后的李桂花和古世廷成了朋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一切都早已物是人非,再回不到之前了,情感上他们更像是患难与共的老朋友,和老朋友不同的是,他们又有着共同的情感寄托和生活目标,那就是古长青,后来还有古长青的孩子,最开始他们生活在厂里,后来在郑城有了大房子,又搬到了郑城,尽管古长青请了生活保姆和带孩子的保姆,很多事情,李桂花仍要亲力亲为,特别是孩子,孩子几乎不能离开她的视线,生怕保姆虐待,古长青说过很多次这些让保姆做就可以了,可是没有用,李桂花仍然要做,最后也就由她去了。 桂岗村共1984年年底开始创办村工厂,到1985年底,经过一整年的努力,村办企业的总产值只有70万元,职工10000多人,到1995年,经过十年的努力已经达到10亿,下属20个企业,形成了一个庞大的企业集团,产业涉及食品、饮料、酒类、印刷、包装、工艺品雕刻、旅游等各个现代化产业,实现了飞跃发展。 同样,有了桂岗村这个特色社会主义新农村的这个成功的典范,郑县这个百万人口的小县城一跃成为国家批准的中国食品城,产品畅销全国,真真正正成为了全国人民的大厨房,并于1988年撤销郑县,设立县级市,1995年,由省政府直辖。2000年,升格为18个地级市之一。 郑县的发展倾注了王树和十余年的心血,当郑县由县级市升格为地级市,此时已经成为郑城□□的王树和感慨万千,他真真正正做到了不改初心,对他来说,郑县不单单是是他工作过的地方,更像是他的孩子,这么多年,这个孩子在他的关注之下,从呱呱坠地、蹒跚学步,到现在的长大成人,他的每一次进步都牵动着王树和这个父亲的心。 长青树商贸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长青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下属五个全资子公司:长青树商业连锁有限公司、长青树食品有限公司、长青树物流中心、长青树农业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长青树置业有限公司。员工6000多名,90个商业经营网点遍布郑城及周边地区,郑城是成立最早的一家以超市连锁经营为主体,集批发、零售、物流配送、生鲜农产品种植加工销售、房地产开发等为一体的大型综合性多元化集团企业。 在致力于长青树实业集团发展的同时,古长青并没有放弃长青树化工厂,化工厂就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凝聚了她大半的心血,如果说长青树实业集团是个巨大的吞金兽,给她创造了巨大的财富,那么长青树化工厂则是她的初心,化学工业是国家工业的基础,没有基础,何谈上层建筑。 特别是到了2000年以后,化工被妖魔的厉害,提起化工,人们想到的就是污染,就是毒性、就是爆炸,可实际上它跟人们的衣食住行都息息相关,没有它大家连远古时代都回不去,只能是石器时代。 因为污染和环保问题,不止一个人提议,不如放弃化工,把所有精力放在长青树实业集团,特别是房地产开发,可每一次都被古长青否决了,化工是会有污染,但大部分也确实是中国这几十年粗放式发展所带来的遗留问题,用环境换经济生产。但这并不代表问题解决不了,上到□□下到市县,都是在想办法一步一步解决问题,吃饭还得一口一口吃呢。 人们享受着各种产业高速发展所带来的福利,却又不接受粗放式发展所带来的各种疑难问题,这不科学! 2000年之后,化学工业占比全国总GDP20%以上,远超过房地产所带来的GDP,惊讶吧?那是因为化学工业是基础工业,没有化工盖房子哪来的钢筋水泥混凝土? 长青树化工厂就是后来长青树大化集团的前身,长青树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一跃发展成为全省最大的化工企业之一,是具有当代世界先进技术水平和生产装置,集工、科、贸于一体的大型现代化化工企业,此时的长青树早已不再 分卷阅读127 只生产化肥、杀虫剂和除草剂,还涉足了染料、涂料和制药,到2000年,中原大化已拥有总资产40亿元,各类技术专业人员1000余人,长青树大化集团每年可生产40万吨合成氨、70万吨尿素、50万吨甲醇、5万吨三聚氰胺、5万吨聚甲醛、10万吨二甲醚、40万吨尿基复合肥 、6千吨工业循环水处理剂、2000万条编织袋及塑料制品等等。 此时人到中年,已经是集团董事长的古长青偶尔也会做梦,梦到那个叫大丫的姑娘,就像庄周梦蝶一样,到底是大丫在做梦呢,还是古长青在做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