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珍贵》 分卷阅读1 《你最珍贵》作者:魏连殳 文案: 宋祉砚是一中的神话。 学业校一、运动全能、长相清俊,待人处事波澜不惊,人送外号“宋神”。 他唯一一次动怒,是为了同班和他成绩不相上下的虞音,少年的目光只有掠过她时,才会掺杂着难以察觉的渴望。 虞氏财团二小姐虞音美艳独绝,游戏人间,吃喝玩乐样样不差,连分数都能跟宋神打个平手,文科班她能横着走。 她玩世不恭,却瞒着家里跟他考入一所大学,看他在法学院步步高升,毕业就拿下了大律所的offer,庆功宴上,有人调侃他们两个友人之上恋人未满,她忍不住喝得红了眼眶。 酒桌下,虞音试探地握住了他的两指,声音哽咽:“你真的,从来都没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 那天他把她抱在怀里,压着她的唇沉声说:“音音,怎么可能只有一点。” 我仰望你多年,结果拉你下神坛的人,原来是我。 1.cp:宋祉砚×虞音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又美又强 2.双向奔赴,大学开始讲述,1v1,HE。 3.每晚六点更新。 4.文名来自歌曲《你最珍贵》。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虞音,宋祉砚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宋祉砚是虞音至上主义者。 立意:人必生活着,爱才有所附丽。 第一章 宋祉砚。 “哎,宋祉砚是第五次上表白墙了吧。” 虞音听到这个名字,耳朵支楞起来,探头听着下面舍友的谈话。 “法学院的。”冯甜托着腮看着手机屏幕,“图片糊成这样都能看出来有多帅,这才开学两天,真人得帅成什么样。” 冯甜看见虞音探出的小脑袋,八卦地问道:“音音,你跟他是一个高中吧,传说中的临一。” 岂止是同校,还是同班。而且前后桌,一年半。 临市一中是H省最好的高中,因为超高的重点录取率且年年出省状元,临一在省内和全国都颇有名气,而宋祉砚就是今年的状元。 他们那年的高中文班的全校第一,百分之五十的机率是宋祉砚。 还有一半是虞音。 她高考惜败宋祉砚几分,不过还是来了这所最高学府之一。 倒不如说,除了亲近的人,谁也不知道她还留在国内上学。而几个朋友都以为她会选择热门的金融专业,她却学了很养老佛系的中文。 虞音打开手机看着他的联系方式,看了半晌,没有发出一个字。 宋祉砚这几个字横在她面前,让她有一段沉默。 她打开表白墙,看了看那张照片,然后继续瘫在床上看书。 B大的军训一直是军队规格,同宿舍三个女生几天下来掉了一层皮,而虞音却面色不改,晚训结束,仍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看书。 “音音,你怎么不讲话啦?” 冯甜站在她床下戳了戳她腰肉,虞音被逗笑了,反问:“你想听什么?” “他有女朋友吗?本人是不是跟照片一样帅?高中是不是就是万人迷?” 冯甜一连串的疑问把虞音打回靠墙的角落,咂咂嘴,回复:“女朋友不清楚,别的都是。” 人无完人,可宋祉砚就是完人。谦逊有礼,热心善良,学习又好,又高又帅,大家赐了他一个封号,人称“宋神”,把他抬到神的境界,是因为他那么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 “那你也喜欢他?” 虞音侧头,“我也喜欢他。没有人不喜欢他。” 除了他纯粹无意地和她挣第一,虞音没有讨厌他的理由。 因为这句喜欢太单纯,冯甜都不好意思再调侃虞音是那种喜欢,自己猫到桌子上接着刷手机。 虞音抱着书,看了一会儿也困得眼皮打架,还没熄灯就早早睡了。 军训持续了小半个月,在结束那天,人人期盼的大雨轰然坠下,整个校园都被水泡了起来。 北方不比临市的雨水温婉,这场雨让虞音见识到什么叫地上滚水万马奔腾,外面狂风呼啸,树枝都被打得七零八落,她赶紧拿着晾衣杆去收衣服,一个手滑,她红色的短针织开衫连带着衣架被风带到楼下,直直地甩到在屋檐底躲雨的同学身上。 她探出头,抱歉尚未出口,在看到那个人的一瞬,整个人都猛地钻回宿舍。 * 宋祉砚在送文件回来的路上碰到骤雨,刚刚站定,一件半干的针织衫从天而降,他在头上拿下来,仰头看向阳台,在看到她的身影时,微微发愣。 他也觉得是错觉,抱着那件衣裳,却忍不住往上一看再看,想要确 分卷阅读2 认那个身形是不是她,可楼上早就没了人。 他看了楼号,二楼是文院新生的宿舍。 宋祉砚抽出手机,打开通讯列表,虞音的头像安静躺在那里,他有些犹豫,还是先转到舍友的界面。 【有今年的文学院各班人名单吗?】 【宋神,找人?】 【嗯,找同学,谢谢你。】 对面效率极高,啪得一下发过来一套报表,一班轻扫一眼,分明写着虞音。 宋祉砚在风雨中抱着她的外衫,垂头盯着这两个字,就这样伫立到雨声转小。 * 虞音料到会撞见宋祉砚,但真的见到,反而有些慌乱。 就像为什么留在国内,为什么选了文,为什么在这里这些问题一样,她不想去深究自己潜意识,却在看到他的头发时,有什么东西丝丝缕缕地从心里流向四肢百骸,她每每都会心慌后退。 不过虞音向来心大,固然有几分慌乱,但第二天还要上课,虞音把要拿要用的东西整理好,上床仍是闷头睡觉。 外面空气湿漉漉的,屋内还开着空调,虞音半夜被冷风吹醒,想打开手机看看时间,微信消息却先一步横在锁屏界面。 【宋祉砚:衣服怎么还给你】 他凌晨一点发送,让凌晨三点的虞音深夜辗转,她傻了,思揣那么久,第二天醒来才发现她发了一个【好】。 回答的前言不搭后语。 虞音早晨坐在桌前化妆,手都在抖,仿佛宋祉砚会随时随地蹦出来,把她的衣服还给她。 她拎着包去上课,左顾右盼,坐到了最后一排的位置,舍友嫌太靠后,大家都提前好久占前排,没想到虞音坐这个位置,便抛弃她奔向中间了。 后排多是男生聚集的地方,虞音穿着深红的法式夏裙,耳朵上挂着银色的耳坠,头发披散,手腕处也戴着两串手链,这种打扮在朴素的学子中间格外显眼。 她上课还算专心,全程低头做着笔记,等到下课铃声打响才吞咽口水,小心地将笔记本放在包内,迈出门东瞅西瞧,确定没有那个显眼的人才陪同舍友往食堂去了。 虞音一天的课程,下课时间总是心惊胆战的,可她细想想,她怎么就暗定他会有文院的课表?再说他们专业的课表自己也看过,他今天满课。 虞音也不知道在担忧什么,揣着一颗心在路上走,想起从前桌子上冒出的各种她爱吃的零食,她收到这些的时候,心里也会担忧。 那种不上不下又过于温暖的忧愁。 虞音晚上跟舍友从图书馆回来,又赶上一场大雨,听在图书馆外面等雨停的同学说,似乎下了有一阵了。 虞音未卜先知,可惜只带了一把伞,三个人挤着一把小折叠伞往回走,各自都有淋湿,不过头没被吹到,还算幸运。虞音一行人到了楼下,她还没把伞收起来,就听到冯甜一句:“不会吧,那是宋祉砚吗?就那个法学院院草。” 虞音手指发凉,顺着冯甜的目光看过去,正对上少年的眼睛。 澄澈一如当初。 宋祉砚有一米八七,高瘦的身材,头发剪得简单。即使这么远,也能看到他清俊的脸,他还是如高中那样穿着白色的衬衣,一股淡淡的温文之气。 虞音站在门口望着他,想起很久以前,他大概十岁,同他母亲一起来她家,他就这样安静伫立,还是个小孩儿就显得那么成熟。 虞音犹豫两秒,还是把雨伞丢给舍友,冒着雨往他那里去,宋祉砚往前迈了一步,似乎是想要接她,可她跑得很快,一下就同他到了同一角屋檐。 他手里有一个包装袋,还有一杯奶茶。 宋祉砚轻轻说:“衣服洗好烘干了,奶茶凉了些,下次再给你。” 他向来就是这样准备周全。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比如她晚自习肚子叫了,洗劫完小卖部的膨化食品,回来就看到从食堂带来的烫手的肉夹馍和牛奶。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她前面,什么也不说。 虞音接过衣服,里面的红色针织衫用包装衣服的塑料包裹完整,没有粘上雨水,她去拿那杯奶茶,宋祉砚却微微后退,虞音不知怎么,有些生气,跟他道:“给我。” 反正他冷的东西也不会丢,与其让他喝了,还不如她带回去自己处理。 宋祉砚手指微顿,虞音就去他手里抢,好像她很想要一样,宋祉砚意外的没有松手,虞音气急败坏,抬手打了一下他的胳膊。 他立在那里,比她高很多,垂头看她半晌,对于挨打这件事有几分困惑,但他并未将凉掉的饮料给她。 天气很冷,她喝凉的肚子会难受。或许他的执拗中也有两三分的责备,但宋祉砚目光平静,没有多少气恼的意思。 虞音憎恶他的友好和温柔,有时她也会小家子气地想,他大抵对谁都一样。 哪怕虞音隐瞒他自己的行程留在国内,和他冷战了整整一个春夏,他还是这样,像个佛陀一般安静。 分卷阅读3 虞音拉着塑料袋子,两相对峙,宋祉砚低头说:“我走了。” 她这才听出来他细微的气音。 上次惹比神仙还好说话的宋祉砚生气是什么时候? 是高二分到文科重点班,有天青梅竹马的周远扯她头发,弄得她真的动了怒,回头还没发作,宋祉砚就站在她身边,声音微冷地警告:“别拽她。” 周远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也变了脸,和他对视:“你算老几?” 两个人就这样打起来了。 乖学生宋祉砚跟吊儿郎当的周远打得见了血,班主任沈斌罚他们扫厕所,扫完还在班会的时候,让两个人手拉着手,站在讲台听会。 她还记得宋祉砚别过脸去,嘴角还有裂痕,周远也是不看他,左眼一大块黑眼圈。 沈斌让他们十指相扣,下面笑声震天,直到两个十几岁的男生面红耳赤,沈斌也没让他们两个松手。 那是宋祉砚唯一一次动了气,不过他确实大度,第二天就和周远握手言和,他俩的周宋话题现在还挂在学校论坛上,是调侃的对象,CP排行第二。 虞音看着他走在雨里的背影,恍然间想起来,第一是他和她的双强CP。她因为发帖人选了她败北的颁奖典礼照片,曾经数次投诉让她们删帖。 照片里宋祉砚万年不变的温和笑意,而她一张臭脸,死死盯着宋祉砚手里奖状。 那时候大家都觉得他们是一对,可到如今,他们也没成为情侣。 第二章 他不喜欢她。 她看着他在雨幕里走远,也不知道在置什么气,没有管他淋着雨,就这样转身上楼。 虞音心里烦闷,回到宿舍被舍友围起来问东问西,虞音坐在吊椅上,整个人窝进去,大家看出来她心情不好,笑着拍她肩膀,“怎么,老同学叙旧不高兴?等过几天出去玩,和我隔壁T大的同学,四个帅哥,知根知底。” 其实能来这里上学的大多底子不错,之前在高中疯狂读书,再经过魔鬼一样的军训,当然想找个理由出去放松放松。 虞音本不想答应,奈何冯甜太过热情,四缺一,肯定拼不成一桌,虞音在气头上,也就应下了这顿饭。 “对了,音音你不争取一下班干部么?”另一个舍友赵芸在竞选班长,所以对这种事格外关心。 虞音摇摇头,并没有做这种事情的打算。 她既没有写申请书,也没有在群里报名,她看起来张扬,实际上佛系的很,什么都不太上心。 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把她新款手机一扣,然后躺在床上,穿着古典宫廷风的真丝睡衣看小说。 虞音抱着书翻来覆去,一个字都入不了眼,听着外面的雨声,还是下床蹬上拖鞋,给他播了电话。 她记得他的号码,尝试着输入,拨通了。 虞音还是喜欢这样,像以前那般给他打电话,聊到她电话费爆表。 “宋祉砚…” 那边“嗯”了声。 “你淋湿了吗?” 宋祉砚刚从浴室回来,这里没有独立卫浴,在一层的卫生间旁有公共浴室,出于南方人的羞涩,他不好意思过去赤身裸体地和大家一起洗,从第一天被舍友推搡着进去,现在能自然地披着浴巾在宿舍乱逛了。 他穿上白色短袖,推开阳台门,坐在军训用剩下的小马扎上,就这样听着她的呼吸。 他回:“没事。你呢?” 虞音被他的问题弄得心暖又烦闷,低声说:“我也没事。” 明明有很多要说,却开不了口。 宋祉砚话少,和她打电话,也不怎么主动,每次都是挂着手机,听她讲话,他每一句都不会落下。可他鲜少回应。 两个人对着电话,尴尬的沉默持续了两分钟,虞音觉得有两年那么长,心里难过起来,闷闷地吐出一句:“那我挂了。” 宋祉砚握着手机,下意识说:“等等。” 已经很久没有讲过话,宋祉砚本来想就这样看着她远走,可事隔几个月再度听到她的声音,还是不舍地握紧手机。 虞音勾起唇角,“怎么了?” “没什么。”他长呼一口气,“有时间,一起吃饭。” 虞音的心漏了一拍,她连连说好,又停顿半晌,低低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一直跟你冷战,瞒着你回国,什么都不说。 宋祉砚的声音也清朗起来,回复:“没关系。” 她挂断电话,看着窗外雨滴从树叶上垂落,空气里都是清新的气息,瞬时心情大好,推开门,站在宿舍中间宣布:“吃不吃炸鸡?点四人份!” 舍友顿时欢呼起来。 * 虞音平时就喜欢泡图书馆,天长日久,那个靠窗的位置就成了她的专属座位,有时间就会去那里看书。 图书馆内有几家咖啡馆和奶茶店,虞音一般都会买点喝的,今天热得出奇,虞音坐在座位上灌了一瓶矿泉水,还没 分卷阅读4 去买想喝的果汁,桌子上就多了一杯柠檬水。 宋祉砚穿着白色的棉面半袖衫,手轻轻拂过她的发顶,他揉了两下,虞音的耳朵就红了。 他选了她旁边的位置,手里抱着新出的民法典,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看书。 虞音抱着柠檬水翻弄自己的卡拉马佐夫兄弟,偶尔侧头看他,他还是像高中那样坐得很直,左边是书,右边是他的笔记。可是那么标准的坐姿也没让宋祉砚逃离近视的命运,现在他带着老式的黑框眼镜,在他脸上固然不丑,可也土气了些。 虞音拉了拉他的拇指,给他写纸条。 【我想去看看墨镜】 宋祉砚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写下时间。 此外并无交流,虞音很喜欢和他这样静谧的时光,等到他看完书,就帮她拿起背包,给她的文具收拾地一丝不苟,自己夹着法典,拎着她的包,陪她到眼镜店挑选墨镜。 虞音说:“我上次冲了个会员,现在我不想要了,要不你也买一个眼镜?” 她总是这样拐弯抹角地送他东西。 宋祉砚沉默着,看她的眼睛垂了下去,似乎在伤心,只好说:“好。” 虞音的眼睛亮了起来,把他推到医师那里,给他挑了个银丝边框,等他测完度数,又给他选了最好材质的镜片,这才掏出会员卡,连带着墨镜,卡内余额回零。 虞音给他花了不少钱,心情愉悦,自己在那边填着他的联系方式还在念叨:“记得来拿。” 宋祉砚拿着单子,安静地陪同她,将她送到宿舍才说:“谢谢。” “没什么,反正也没想送给你,就是顺带。再说你那个带了三年了,早该换新的。” 虞音很喜欢这样解释,让他面子上过得去。 宋祉砚的家里,说穷得揭不开锅都好听的,也是因为这种事,宋祉砚从小就开始打工,什么都做过,上了大学第一件事也是找工作,做家教赚钱。 而虞音生下来就不知道什么叫穷,她的卡里面永远都是天文数字,喜欢什么,用买的用抢的也要得到。 她有时想对宋祉砚好,就会找各式各样的理由,大部分情况她都会送给他吃的,因为这样他方便回礼。 虞音用了半年的沉默来思考,现在望向他,心里暗暗想,其实她就是喜欢上他了吧,才会像个不善言辞的霸道总裁,一心讨好自己的小娇妻。 等宋祉砚真的带上她挑选的眼镜,侧脸看过去更显着沉稳,他的长睫毛几乎要戳在镜片上,虞音喜欢托着腮欣赏他的美貌,高中的时候,他还会因为她不专心学习弹她的额头。 现在他抬手,虞音经验丰富地躲开,小声说:“打不到我。” 他便轻轻勾起唇角。 今天他穿了带领的衬衣,怀里总是抱着各种法律书籍,虞音不禁道:“你这样好像律师。” 不过她也怀疑,宋祉砚着急的时候话都说不利索,真的能做好律师这个到处跟人吵架的工作吗。 宋祉砚抬起胳膊把手放在她头顶拍了拍,没有回答,继续闷头学习。 跟他在图书馆学习了一周,表白墙就很少见到他的照片了,就像高中那样,虞音成了宋祉砚他人口里的“女朋友”,文科类消息仍旧灵通,很快就有人发现那个打扮得像搞艺术的美女,居然是文学院满脸写着生人勿近的虞音。 而且两个人是高中同学,似乎在高中感情就不错。 冯甜听说这个传言,过来问虞音,她只是将书放在脸上,闷声道:“我们是好朋友。” 冯甜拍拍胸脯,“原来如此,我说呢,要是你们互相喜欢,高中就该在一起了。” 虞音抱着书本,独自品味这句话,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老师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 高三下半年,虞音带头跟临二打架,场子还没热起来,沈斌就拽着她的衣服领子,一路从公园拉到办公室。 宋祉砚正在历史办公室帮忙整理考试成绩,看到虞音被老师丢进来,下意识站起身,用手挡住了她的肩膀。 他们的老班沈斌号称文科班斯内普,常年沉着脸色,也是唯一一个敢管虞音的老师,毕竟虞音她爸给学校捐了两个楼再带一个图书馆,这孩子虽然上课睡觉下课打架,吃喝玩乐样样不差,但至少成绩很好,更别说历史常年保持九十五,在这历史办公室,虞音敢横着走。 这次沈斌可没给她面子,把手机拿过来,“给你爸打电话,让他过来。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了,你是不是不想考试了?” 宋祉砚看她低着头,叹口气,张开嘴想要求情,沈斌一掌拍在桌子上,迁怒了他。 “怎么,你还要求情,你们不打架了?你又心疼了,小宋,你傻不傻?你赶紧给我回教室,不用帮忙了。” 他们俩感情破裂,或者说虞音单方面不理人,是老师都知道的事情。 他们两个自从遇上,感情就不错,平时两个孩子互相讲讲题,成绩一直不分伯仲,老师们也就没把虞音将宋祉砚 分卷阅读5 带得敢上课吃东西、小测传纸条甚至还跟周远厮混在一起当回事。 孩子们过得高高兴兴,成绩也没下滑,老师们便一直对他们的三人小团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临一,只要不犯法,不忤逆师长,谈恋爱交朋友什么的,都是小事情。 几个老师不去找刺头虞音,抓着老实的宋祉砚逼问,是不是跟虞音在谈朋友,宋祉砚连连摆手,几个老师也就信了。 毕竟虞音跟个小男孩儿似的淘气,可能真的只是一起玩得开心。 可沈斌看出来不对劲,本来不想多说,看宋祉砚还不走,指着他的脑袋骂:“你笨不笨啊,用得着你吗?你在这有用?” 虞音听到老班对宋祉砚说的那句,要是小姑娘对你有意思,你们早就成了时,瞬间爆发了眼泪。 她仰着头嚎啕大哭,吓得一老一少呆在原地,因为虞音从不掉眼泪,这次哭得如丧考妣,隔壁地理办公室都拉门过来看情况,全文科楼都知道了那个不可一世的虞音被沈内普骂得哭哑了嗓子。 她哭得时候在想什么呢,大概就是,他哪怕知道她有那个意思,可他不要她的喜欢。沈斌认为宋祉砚对她很好,是因为他心爱她,可是只有她明白,他不喜欢她。 他不喜欢她。 虞音想到这里,鼻子瞬间酸了。 第三章 陪陪我,砚哥。 虞音从不多愁善感。 自从她离宋祉砚越来越近,书里的情与爱,都有了确定的对象,她已经不能像对待朋友那样和他打闹,开始有了少女的忧愁。 她和周远每天打,每天也都承认他们爱着对方。但是宋祉砚不一样,她不会和他拥抱,也不会开那种类型的玩笑。一旦有什么裂痕,大概是一生都不想再和他见面了。 他和周远打起来那天,虞音也感到很奇怪,毕竟他俩都不是混蛋,肯定是有理由的,她给周远的眼睛上药时忍不住问:“兄弟,你不会真的在吃醋吧。” 周远几乎要摔桌子,“还不是为了你!” 这会儿大家都去上体育课了,教室就他们两个人,他指着宋祉砚的位置,嚷嚷:“你想让他多吃点肉,就带上我,想送点什么就拿我当理由,我说,要是郭怜这样对你,找了个比你更好的朋友,还让你穿针引线,你受得了吗?” 郭怜是她高中时代关系很好的女伴,她换位思考一下,确实受不了。 周远是在吃醋,可吃得是朋友的醋。虞音也知道,周远的一颗心已经许给在国外留学的姐姐了,他俩门当户对,等姐姐回来可是要结婚的关系,她完全没想过周远能看上她这个处处比不上姐姐虞岸的妹妹。 虞音又戳戳他的病眼,“那他又生哪门子气?” 周远皮笑肉不笑,“他自己心里有鬼。” 他没有挑明,虞音知道,两个人在背地里的关系并不像她看到的那么好,周远向来心直口快,可那天他并未表明,虞音也没有追究。 她是从那天开始考虑自己与宋祉砚的关系的。 因为周远那句话,虞音开始觉得,宋祉砚对她那么好,还为了她打架,或许他有些别的意思。虞音也不是钢铁直女,她从小到大因为这张脸还有身份,收到过不少爱慕的目光,可她还很青涩,十七岁的虞音因为总考虑这些事情,做了人生第一个春梦,关于宋祉砚的后肩。 她在上面留下了一片吻.痕。 因为她坐在他身后,每天都要面对宋祉砚优越的脖颈和肩膀,他的骨和肉配合得天衣无缝,让他显得既不单薄也不厚重,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 她做了那种梦,第二天对着他的后背,有两周都不敢直视他裸露出来的皮肤,到了夏天他和周远去打篮球,湿透的后背露出肉色,她也不敢看。 她开始注意要宋祉砚的腰,他的指节,他的耳垂,还有他优越的下颌线。 有次宋祉砚回来带了一点烟味儿,她痛斥周远带坏好学生,周远阴阳怪气道:“你可别指着大灰狼说是小白兔。” 她才知道宋祉砚也是抽烟的。 宋祉砚看起来亲切近人,实际上,没有人能摸透这个高深莫测的他,他澄澈的目光骗过了很多人,可他似乎没骗过周远。 周远没有讲过宋祉砚的坏话,他过了国外大学的考核,准备去跟虞岸双宿双栖的前一夜,在高档CLUB搂着虞音的肩膀喝得昏天暗地,最后才吐出来一句:“你不要怕…音音,你别怕,你爱他就去,你让他知道。” 虞音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地反驳他,周远吐了她一腿,虞音也不羞涩了,原地打到他下不来床。 周远第二天就飞了,飞之前尾巴翘到天上,宋祉砚过来送他,周远给他一个深深地熊抱,“好兄弟,好好生活。” 宋祉砚回抱,两个人在那边难舍难分,虞音啐了一口,把周远一脚踢上飞机。 因为周远,虞音才鼓起勇气去暗示他的,都怪周远。 * 想到这,虞音头痛得很,跟冯甜 分卷阅读6 快速结束对话,给周远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周远那里还是半夜,从虞岸的床上抬起头来,抓住手机放在耳边。 “你什么时候回来?” “啊…过年?不是…” 虞岸被吵醒,慵懒地靠在周远的背上,“谁啊…” “我妹。”周远呲牙,“来音音,叫姐夫。” 虞音听到姐姐的声音,脸瞬间红了,没想到他们两个人都滚到一张床上去了,相比之下,她初吻还保存完好,完完全全是个cherry。 虞音气不打一处来,“我恨你们!”啪的一声便挂了。 挂断电话之后她才想起来,她是想问问宋祉砚的事情的。 这时候赵芸才往前走了两步,小声问:“音音,你讲完电话了吗?” 虞音纵然性格恶劣,可不会迁怒别人,她平复心情,探出头问:“我没事了,怎么了?” 赵芸赶紧把手机屏幕递给她看,请求道:“这次迎新晚会文院出的人太少,就差一班没有节目了,音音你看,你有什么才艺吗?我看到你有小提琴…” 虞音从来没拉过,但她既然有,应该是会的。 她跟宋祉砚学得像个烂好人,以前这种事她都会随口推掉,可现在她也觉得,只是帮个忙,又不会费很多力气,闻言只好道:“你报我吧,我会拉。” 虞音不仅会拉小提琴,钢琴之类的乐器或者是绘画舞蹈多少能拿出手,这都有赖于母亲对于她和姐姐公主式的培养,虞岸成了虞家最闪耀的美人,而虞音不知道哪里出错了,变成了非主流。 她把小提琴拿出来调了调音,翻出几个曲目,刚停弓,舍友就爆发了夸张的掌声,虞音笑道:“谢谢捧场。” 不过她不想去排练,等到迎新晚会那天才换上自己演出用的黑色轻纱高开叉礼服,她叫了一位音乐学院钢琴系的老同学帮忙,两个人做了一个合奏。 虞音在聚光灯下,头发烫了大波浪,用钻石发卡做了装饰,长而浓密的头发落在一侧的肩膀上,露出她勾勒完美的眉和唇。 虞音即使不做宋祉砚的绯闻女友,在表白墙上露面的次数也不少,尤其是女生的表白居多,虞音站在那里,不曲不柔,微眯的目光扫过去,就是顶级女Alpha的配置。 她演奏完,表白墙的投稿就爆了,全是姐姐娶我。 虞音在台下刷手机,还有好心人祝她和宋祉砚99的,觉得他们两个绝配的,看了又顿感自嘲。 她送走朋友,本来想离开,却听到报幕提到他的名字,便又坐了回去。 也是,宋祉砚应该是万年不变做了班长,他这种很少拒绝别人的性格,应该也会听从他们的起哄,上台表演点什么。 虞音听过他唱歌,之前合唱比赛他是领唱,朗读比赛是领读,跑步都把他推出来,做接力跑的第一棒,他好像是无所不能的神明,虞音有次问他累不累,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虞音就感慨,宋祉砚,你这样好累。 音乐响起,是很经典的《你最珍贵》。他和一位女同学对坐,等待着前奏结束,然后开嗓。 * 大概在初一,虞音迷恋上了张学友,虽然那时候磁带和张学友已经老掉牙了,可宋祉砚还是帮她从自己母亲的音像店带了一盒张学友的磁带给她,里面有这首情歌对唱,是她那时候最喜欢的歌。 后来这个东西实在赚不到钱,再加上他外公的病,宋家也就越来越贫困,她是听父亲说的,宋祉砚的父亲早早去世,债台高筑,家里只有他和妈妈,还有瘫痪的外公,外公有退休教师的补助,虽然有几千,可不够药钱。虞盛因为受过他外公的帮助,出钱资助宋祉砚读书,一直到他高中毕业。 宋祉砚的妈妈每年都会带着儿子过来感谢虞盛的慷慨解囊,一开始虞音不怎么喜欢这个男孩儿,他那么懂事,显得她更调皮好动,每次爸爸一提起宋祉砚,都是“乖”“安静”“懂事”,这些好词可用不到虞音身上。 第一次见面,虞盛抱着她,让她叫哥哥,因为宋祉砚比她月份大,她不服,把橘子丢了他一脸。 宋祉砚的新衣服都是果汁,虞盛气得要打她,他却赶紧道歉:“我没事的。” 虞音那时候就觉得他过分懂事了,等宋祉砚走之后,没免过一顿打,但她后来好好想想,他怪可怜的,也不敢闹,也不能生她的气,渐渐便不讨厌他了,第二年看到他来,还给了他一盒从日本带回来的巧克力。 他的母亲连连拒绝,他也没要,虞音把巧克力从盒子里抓出来,扒着宋祉砚的口袋往里面塞,塞得满满当当才作罢。 以后的每一次,两个人都会分享给对方的礼物,虞音从来没觉得他给的东西寒酸,那些小小的物件和零食,永远是她最喜欢的存在,直到她父亲离开国内,他们也没什么机会在年后的时间见面了。 * 现在听他和别的女人合唱这首歌,她抿抿唇,鼻子发酸,宋祉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温和的声音正到了“我会送你红色玫瑰”。b 分卷阅读7 r   宋祉砚只送过一次花,放在他给她的数学笔记里,黄色的鸢尾花,代表着友谊永固。 虞音在台下深深的目光让他心头发疼,虞音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要让他能抱抱她,她只要稍微低头,流露出难过的神色,宋祉砚就会神情紧张,她说什么他都愿意满足。 虞音站起来径直走到法学院的地盘,几个前排的男生吹口哨,逗刚刚下来的宋祉砚:“宋神,你老婆来找你问话了!” 宋祉砚皱眉,严肃道:“别乱讲。” 每次有人调侃他们的关系,他都会极力否认,好像做她的男人有多不光彩。 和他合唱的女生下来,在他后面叫他的名字,虞音熟悉女孩那种迷恋的目光,因为宋祉砚就像是什么不存在的圣物,多看他一眼就会沦陷,他太好了,又不能亲近不可亵玩,女人都会喜欢他。 虞音望着他,伸出手,宋祉砚没有回头看任何人,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她低头拉着他的衣角,涩涩地说:“陪陪我,砚哥。” 第四章 必须让他过来把这雪碧喝了…… 宋祉砚弯腰询问:“哪里不舒服了?” 虞音开始耍脾气:“我要你陪我!” 他叹口气,让她在这等一会儿,他去和辅导员说一声。 虞音一屁股坐在他班长的位置,两手抱胸,目光凌冽地对着那个女生宣示主权,她就是这么霸道,她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当着她的面搞。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嫉妒,嫉妒他和别的女人亲近,她觉得他再多唱一秒,她就会失去理智,冲到台上去把所有的音响设备都砸了。 宋祉砚过来,轻轻抚摸她的碎发,虞音腾地站起来,拽着他的领带往花园里面走,宋祉砚温声说:“一会儿我要回去,我们…” 她在暗处停住脚步,回头环住他的腰,两手微微发颤。 他的我们都停到喉咙中间,什么都说不出。 这是虞音第一次清醒且主动地抱着他,她两手紧抓他的后背上的衣料,虞音害怕他会推开她,所以浑身都在发抖。 她靠在他胸口,叫着让他心软的“砚哥”,他垂下双手,低头靠在她的头顶,缓缓回她:“音音。” 他的声音那么低,好像是从海里捞出的两个字,干涩、湿漉,还有夜的冷与缱绻。 “我…没有。”宋祉砚感受到她发抖的肩膀,俯身环住她的腰,那么小心地不去触碰她的皮肤,“我没有。” 我没有喜欢别人。 虞音听懂了,猛然抬头看他,宋祉砚只是弯腰,贴在她的颈窝,呼吸缓慢。他不再讲话,虞音也不再发抖,她冷静下来,侧头贴紧他的发,两手环住他的脖子,微微晃了晃。 宋祉砚轻笑,知道她明白,便用手抚摸她的发顶,等她直起身和他对视,他又用手背轻轻刮了下她的侧脸。 虞音舔舔唇,把手放下来,划过他的胸口,又拉住他的手指,跟他说:“你回去吧,我不去了,我的小提琴放在座位那里,你帮我保管一下。” 虞音抬了抬小腿,“我被蚊子吃惨了,先回去上药。” 宋祉砚这才看到她被叮得肿了一圈的小腿,连开叉露出来的大腿都没能幸免。 宋祉砚蹲下身子看了看,她倒是不怀疑他君子的身份,但她穿着裙子,他视线那么低,也会觉得不太自在,赶紧后退两步,“我走了。” “你好些了么?” 她是吃醋吃得要火山爆发了,他这微凉的体温,把她整个人的温度下降到三十四,她现在感觉自己即将飞升,好得很。 “没事,我先走了。” 他只好目送她离开。 宋祉砚不能离开班级场地太久,回去先到了她坐的位置,找到那把小提琴,冯甜看到他来了,昏暗的灯光下,这个男人清俊温文,像是哪里来的谪仙人,看得都有些结巴。 “这是…音音的琴。” 宋祉砚闻言,点头,“我帮她拿。” “我们是舍友,就我…带回去就行。” 冯甜不想的,可她跟宋祉砚说话,会不自觉地结巴。 宋祉砚坚持,“她让我来拿。” 赵芸看不下去,捂着冯甜的嘴,赶紧道:“拿走拿走。” 人走了赵芸才撒开冯甜的嘴,“你没事吧,人家好不容易找了个见面的理由,你做什么好人好事!” 冯甜啊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 虞音回宿舍洗了个澡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她强抱了宋祉砚,还pua他不能跟别的女生交往。 虞音也想没心没肺地强势要求他,可她舍不得真的强迫他喜欢她。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强扭的瓜不甜。 她吹着头发,被自己的幻想弄得头昏脑热,给大腿上了药之后,感觉胳膊上还有环着他的腰、脖子和背的触感。 让虞音想起来第一次和他的肢体接触。 高二刚分班,她跟宋祉 分卷阅读8 砚好久没见,还没办法像小时候那么亲密,有次晚自习打雷下雨,把电线给轰坏了,突如其来的黑暗引发了整个楼或害怕或凑事的尖叫,而虞音有个难以启齿的恐惧点,她怕黑。 有灯还好,没灯她就会开始幻想各路妖魔鬼怪来找她麻烦,那种看不见的黑影让她下意识抓住了前面宋祉砚的胳膊。 手下的皮肤有些僵硬,在沈斌安抚大家的声音出现之前,她感觉到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和她轻轻相扣。 她便不那么害怕了。 不过她也养成了爱拉他手指的坏毛病,大概是他的指尖能给她很多很多安全感,她只要碰到就会觉得被保护了。 虞音还没有和他牵过手,如果她有什么羡慕周远的地方,那大概就是周远握着他的手,整整四十五分钟都没撒开。 * 等冯甜她们回来就看到虞音睡着了,便蹑手蹑脚地上床,将灯关闭,第二天冯甜才想起来,今天是周日,她们晚上就要和T大的男生出去玩,她却彻夜打游戏到中午才起床。 三个女生围着虞音叽叽喳喳,恳求虞音能教她们化妆。 毕竟刚从高中出来,大家还不会打扮自己,既然要出去见异性,当然希望自己漂亮一些。 大家这样请求,也有些害怕虞音不答应,哪知道她撸起袖子,很热情地说:“你们快去洗脸,我帮你们化。” 虞音给她们一人贴了一张SKII的面膜,三个女生看着她拿大牌化妆品不要钱一样往自己脸上呼,都有些不好意思。 虞音说:“没事,你们不嫌弃我用的东西就好。我就喜欢给别人化妆玩儿。” 她嘴里说着玩,其实给每个人的脸的特点都突出出来了,大家一边学一边化,等到虞音弄完也选好衣服后,冯甜都忍不住对着楼下的大镜子拍了一张四合照,发了个美女出街的朋友圈。 虞音想了想,也发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然后把手机塞到包包里,没再管它。 直到她酒过半巡才看到宋祉砚的点赞。 冯甜本来觉得虞音不会出来和他们一起耍,但是想想,大家又不是冲着搞对象去的,不过是找男的做个伴活跃气氛,虞音大概也没有这个意思,只是陪同。 她们选了一个能唱歌也能吃东西喝点小酒的KTV包间,AA制,虞音本来就贪玩儿,很快跟男生们打成一片,抱着自己的舍友玩猜拳,大小游戏比谁都熟练,而且还挺能喝,虞音就借着游戏输了的由头,自己开了两瓶比较贵的红酒。 她也想喝点好的,先把钱给了,让大家敞开喝敞开玩。 T大还以为虞音是北方的本地人,一听她母校是靠水且专出才子的临市一中,都有点惊讶。 虞音托着腮,手里转着红酒,“不过我老家是北方的,但是我很小的时候就搬到临市了。” 虞音也觉得她性格这样是基因的问题,哪怕全家只有她这么狂野。 喝了三圈,又到了喜闻乐见的真心话大冒险环节,虞音酒量不差,再说在场女生只有她会喝酒,就忍不住多喝了两杯,现在扔骰子都有点眼晕,冯甜早就把她杯子换成饮料了,哪怕输了,也没有人逼着她喝,毕竟出来玩就是为了开心,没有把谁灌醉的意思。 但虞音让气氛这么好,男生那边也是东歪西倒,走了两步棋,虞音把几个男生都赢了个遍,多无厘头的大冒险人家也办了,这次她走了两步,自己掉入陷阱。 虞音抬手认输,对面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她想了想,“大冒险吧。” 虞音知道她喝多了什么状态,这种真心话总有点情.色的意味,她怕被自己嘴一秃噜,把对他的幻想全部托盘而出。 对方伸出一堆牌面,她抽了一张,男生热心地给她念出来:“让通讯记录第一个过来把罚酒喝掉。” 虞音笑着解锁手机递出去,“这个倒是没问题,我查话费来着,第一个是1008611。” 对面接过手机,打开通讯录,想听听是不是中国移动,对面嘟的一声便接通了。 一个平稳微凉的声音传过来,“喂。” 虞音虎躯一震,比收到爸爸的断粮电话还紧张,赶紧抢过来,结巴道:“喂?啊我…我玩呢,没事。” 男生不乐意了,“要是来不了咱们我不追究,这要都在这片儿上,可得过来把这杯…祖传的雪碧喝了。” 虞音还没讲话,对面就挂了。 她翻了翻通讯录,才看见有一条未接来电,是他一个小时之前打给她的,代替1008611,成为她电话记录的第一名。 冯甜拍拍虞音的肩膀,“不会是宋祉砚吧。” 虞音木木地想,就是他。 他那边要她的地址,虞音把房间号和定位发过去,痴呆了半晌,直到看见他进来,虞音才和上嘴,不利索地解释:“不是,我,在玩,你不用过来…” 宋祉砚走到桌子前,把那瓶红酒倒出来,一口闷了。 男生抱了抱拳,“厉害。” 分卷阅读9 宋祉砚拉着她,把她带到怀里,留了一句“抱歉先走了”就径直出了门,还挺有礼貌地将门带好关严。 冯甜笑着说:“家里人,家里人。” “她哥?对象?” 几个女生嘿嘿不语,话锋一转,“咱们接着玩。” 虞音被他单手搂着,他叫了一辆车,虞音缩在他怀里,用手机给他看她在北市的住址。 是一间公寓,离学校不远。那一整栋楼都是她的,虞音只是留了一个房子供她在校外也有个歇脚的地方。 宋祉砚带她上楼,从她包里掏钥匙,虞音摆摆手,拉着他的手指,输入密码后点东点西,滴滴两下,就录入了他的指纹。 然后又按下,门便开了。 宋祉砚气笑了,不知道她到底清不清醒,进屋后开了灯,虞音自己倒在沙发上,喃喃道:“水。” 虞音没喝到吐,但整个人都醉了,窝在沙发上不适地打转,很久没人住的家有些沉闷,宋祉砚打开空调,跑去楼下给她买了些水和用到的东西,扶着她喂了些,她咂咂嘴,自己抱着水瓶子咕咚咕咚把水全干了。 第五章 畜生竟是我自己? 宋祉砚知道她喝多了是什么鬼德行。 虞音酒品很差,还爱喝,有次暑假他们几个关系不错的人聚会,虞音就是喝得七歪八扭,周远也没客气,让宋祉砚把人送回去,好像早就知道宋祉砚去过她家。 有很长一段时间,虞音的周六日寂寞无比,找各种理由让宋祉砚过来陪她玩,给她做饭吃。 为了这个,她把保姆都辞退了,只吃宋祉砚的饭,也拿这个为理由,给了宋祉砚很多礼物,衣服、吃的,他默默收下,可没见过他用。 宋祉砚没有推脱的原因简单,因为他也想时时看见她。两个人偶尔也会一起在床上看电影,哪怕他们并没有任何的接触。 第一次送喝醉的虞音回家,她到了玄关就开始脱衣服,宋祉砚吓得把她按在怀里不让动弹,虞音就开始脱他的衣服。 夏天,临市又潮又热,闷闷的,夜里也让人燥得慌,宋祉砚浑身发热,紧紧握着她的手,虞音嘴也不老实,在他身上乱贴,宋祉砚没办法,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虞音这才消停一会儿,他看着她不动作了,这才冲到浴室冲凉。 他觉得自己趁人之危,很肮脏,相当小人。 宋祉砚在浴室里用凉水冲了很久很久,出来听到她念念着渴,便伺候了她一夜。 那晚他们抱在一起,虞音在他怀里缠着,他闻到她头发的香气,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也吻了她的侧脸和唇。 虞音信赖地靠着他,第二天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宋祉砚本来想,都这样了,放在古代,他俩也是必须结婚的关系,想要跟她谈谈以后的事情,哪知道虞音醒过来,两眼发傻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 她坐起来,反应了五十次我是谁我在哪,然后就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快点收拾走人,今天她还要一个人在家写作业。 宋祉砚就像是便宜的应.召女.郎,系好衬衣扣子便走了。 这样的“酒局”在夏天开了跟多场,虞音每次做了这种事,就会忘得精光,宋祉砚索性没说。 直到他明白,他不能爱她,也不能和她在一起,他便彻底地将这秘密封存了。 他本来就没奢求过什么,倒不如说,宋祉砚的一生,本来就得不到什么。 他低头抚摸着她的发,虞音睁开带着水雾的眼睛,抱住他的脖子,声音有些发黏地喊他:“宋祉砚…” 宋祉砚温和地抚摸她,低头和她对视,她张开嘴,轻轻含住他的唇。 好像演习过千万遍,虞音轻车熟路地攻入城池,柔软地侵.略他每一步防线,她的手缠在他的发里,虞音轻轻按压他的下唇,宋祉砚抱着她的头,半跪在地上,启唇把她融在口.中,虞音被他的睫毛刷得侧脸发痒,松开揉了揉脸,又返回去亲他。 虞音在她自己也不知道的耍酒疯时间中,往她梦寐以求的肩膀上留下一串串的痕迹,宋祉砚抱着她,问她为什么要咬他。 虞音口齿不清地说:“吃掉你。” 她这样把他的手指放在嘴里,像在吃饼干一样咀嚼,嚼着嚼着就睡着了。 宋祉砚把她抱在怀里,低头哄她:“还喝水吗?” 虞音哼哼两声,抓着他的衬衣呼呼大睡,第二天中午才爬起来。 她错过了周一的课,还好教授不点名,她也没有去很多次,老师应该没有什么印象,虞音胆战心惊地跳下床,昨天晚上的事一秒都想不起来了,在她很久没来过的家里乱逛,门突然开了,宋祉砚拎着饭进来,“吃饭吧。” “你送我回来的吗…” 宋祉砚淡淡“嗯”了声,然后给她把买来的东西放在碗里,很多都是她爱吃的家常菜。 “我上午去上课了。” 虞音敬佩地看着他,果然宋 分卷阅读10 祉砚就是神,这样都能去上课。 “你还来得及吗,你要睡一会儿吗…”虞音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这里到教室估计得四十分钟,宋祉砚一点多就要出发。 她赶紧把饭给他分了一份,两个人沉默地吃饭,虞音等他吃好又给他铺了侧卧的床铺,诚邀宋祉砚过来休息。 他确实累了,昨天晚上虞音闹到后半夜,他晚上还要去兼职,现在不睡会挺不住。 宋祉砚躺下不出五分钟,虞音就发现他睡着了。他睡时也很安静,虞音坐在地毯上看他,宿醉的痛苦让她的头隐隐作痛,她索性把头靠在床上,他的手指出现在她视线里,虞音咽咽口水,有色心没色胆地用手指轻轻触碰一下他的指尖。 宋祉砚下意识将她的手握住了。 虞音以为他醒了,忐忑地看着他,宋祉砚呼吸未变,她这才放心地贴着他的手躺下脑袋。 他们牵手了。 她靠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去看他的身体,他的白衬衣穿得一丝不苟,第一个扣子都扣得严密,虞音看见他耳下出了汗,可能是闷的,便悄悄给他解开了两个扣子。 宋祉砚的身体放松下来,虞音笑着看他,手指轻轻挠他的手心,正在犯花痴,眼睛却不经意地瞥见他的肩膀,上面遍布红紫的咬.痕,虞音心里微惊,撩开他的衬衣看了看,确实是被啃成这样的。 这样看,他的手上也有齿痕,因为宋祉砚的手看起来白净,其实皮糙肉厚,掌心还有很多茧,如果是不深的痕迹,她很难看出来。 这哪个畜生干的。 虞音心里愤愤不平,可能跟他这么亲密,应该不是普通关系吧。 虞音的脑袋更疼了。 她抱着他的手,动用她从这社会上学过的所有知识,算了半天,再看看那新鲜的痕迹,那个畜生最大几率应该是昨晚的自己。 虞音知道自己喝酒会断片,也知道自己喝多了简直不算人,因为第一次跟周远偷偷喝酒,她醉了,把周远打得半死,周远愣是一下没回,拉着她去找虞岸告状,她看到姐姐,软塌塌地缩在姐姐怀里,还偷亲周远惦记了很久的脸蛋。 周远嘴角流血,顶着猪头连看向虞岸,她安抚着妹妹,还问:“阿远,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周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死的心都有了。 当然这都是周远跟她说的,她一直没信。 她一再确认宋祉砚肩膀上的伤痕,他的胸口零星也有一些,赶紧吞咽口水,把他的衣服系好。 * 总的来说,宋祉砚睡得不算好。 他总感觉有人动他,但他累得不想拍开,听到闹钟睁开眼睛,就看到虞音呆愣愣地望着他,宋祉砚近视,看不清她的表情,就觉得人怪傻的,于是笑了。 虞音不好意思说,他俩的手还紧紧相握,她赶紧撒开,有些羞涩地抹抹衣角,虞音轻咳两声,跟他道:“走吧,我叫车了。你一直陪着我,挺辛苦的,我…那个,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我家一起吃饭。” 宋祉砚其实没什么时间,他算了算,他每天晚上都要打工,一周几乎满课,平常还要去图书馆学习,但跟女孩子吃饭约在食堂,也显得很没品。 虞音一下就明白了,他很忙,起身道:“那我们边走边商量…” 宋祉砚低声说好,站起来却觉得头有点晕,虞音看他将近一米九的个头开始打晃,吓得赶紧将人扶住了,她抬头摸了摸他的额头和脖子,已经有些发烫,虞音迅速从他裤子里摸出手机,递给他道:“请假!” 宋祉砚摆手,虞音急了,“生病了就请假。你们老师点名吗?你下午是不是小班课?你那么显眼,逃不掉的,赶紧请假。” 宋祉砚听出来她把他的课表都背得滚瓜烂熟,轻笑:“我哪里显眼了?” 她扶着他,嘴把隐藏很久的东西顺出来了:“你帅啊…” 宋祉砚闻言,在空气中静止两秒,然后耳朵红了。 虞音看到他微红的耳尖,自己的整张脸开始泛红,结巴地说:“你快请…我下午选修,不点名我就不请了。” 宋祉砚拗不过她,只好坐在床上给辅导员发消息,虞音看他那个旧手机,很心疼,等他用完,实在忍不住了,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我不喜欢这个了,给你。” 宋祉砚看向她,虞音把开学刚买的新款手机塞到他手里,“拿着,我不喜欢这个型号,而且是蓝色的,我本来想买银色,没货了,我每天看到它就很烦,二手都懒得卖,你拿出去给我丢了也行,你用也行。” 她连珠炮一样说了一堆,看到他的表情,又适时的闭嘴。 虞音叹口气,不想再说蹩脚的谎言,坐在地毯上,靠着他的腿跟他说:“你拿着吧,当我的赔礼,对不起,让你累到了。” 她快哭了,宋祉砚赶紧把手机收下,虞音靠着他的腿把密码删除,里面本来也没什么东西,她也不怕他看。 “以后你工作了,我要是送你手机手表还有衣服 分卷阅读11 之类的…”虞音抬头看着他,缓缓说,“你可不可以直接收下,然后未来再慢慢还给我。” 她对他好,已经不想拐弯抹角遮遮掩掩。 她晃晃他的大腿,宋祉砚被烧得迷糊,竟然点了点头,她笑着把他放在被里,叫了市医院的大夫过来给他问诊,知道是淋雨加劳累导致的热感冒之后,心疼地拍拍他,她不会照顾人,在医生走之后眼睛没敢离开他的吊针,宋祉砚一直在睡觉,好像他都没有睡过多少安稳觉一样。 虞音等到吊瓶没液了才推推他,宋祉砚的低烧退了,随手拔了针头,自己按着针孔,翻了个身,虞音小心抚摸他的额头,宋祉砚呼吸都淡淡的,他又睡着了。 第六章 梦里什么都会有的 宋祉砚睡到六点才醒,在这期间虞音一直想尝试着做饭,尝试了三个小时做出来两团黑炭,索性放弃了,打电话叫了清淡高档的日料,还买了超贵的高汤,等宋祉砚醒来就看到满桌子很少见的菜系,他咳嗽两声,推开椅子,迷茫地看着眼前的料理。 虞音把汤推给他,“我问医生了,你最好再休息一天。” 宋祉砚叹气,“没那么复杂,我现在好一些了。” 虞音难过地把筷子放下了。 他改口,“不过我也觉得应该歇一天…” 虞音拿起筷子,高高兴兴地给他夹了一块寿司。 宋祉砚很少吃这些,虞音看他面露难色,赶紧又叫了一份拉面。 现在桌子上摆满了东西,宋祉砚迅速吃光拉面,表现出很饱的样子,她才停止花钱。 虞音喜欢吃寿司,每次要蘸很多芥末和酱油,不仅如此,她还很喜欢吃辣,以前宋祉砚给她做水煮肉片,能放一把辣椒,他一口都吃不下去,虞音却干了两碗饭。 她现在吃饱喝足,躺在地毯上回味,宋祉砚一会儿的兼职是刚刚找到的,他犹豫很久,还是打电话过去道歉。 那边当然语气不佳,听到他在咳嗽,也不想他过来了,宋祉砚把电话再打到中介那里,安排了人顶替他的位置,这才作罢。 虞音躺在地上看他落寞的背影,咬咬唇,起身走到他背后,下意识环住他的腰。虞音贴着他的后背,像个温热的火炉,宋祉砚垂头轻握她的手臂,低低问:“音音,怎么了?” “冷,你给我传能量。” 他笑着转身把她抱在怀里,好像她是个大号的熊玩偶般磨蹭她毛绒绒的头发。他知道虞音在安慰他,蹭了一会儿就觉得喉咙发痒,他想起自己还在感冒,轻轻松开她,“会传染。” 她明明不怕的。 宋祉砚顶着病工作上学已经是家常便饭,他从小锻炼出来,并不会觉得十分不适,他怕的东西不多,虞音的眼泪是其中一个。 宋祉砚怕她难过、怕她生气、怕她落泪。 她最好一生都那么潇洒,在这天地里自由自在为所欲为。 虞音希望他躺下睡觉,他就躺着,赚钱生活学业之类的,他一概不去想,只要她觉得高兴就行。 虞音看他躺平合上眼睛,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他有什么动静,小声问:“你睡啦?” 他没睡熟,但累得眼皮很沉,便没回应。 虞音坐在地毯上,抱着腿看他,用手轻轻勾住他的手指。她抱在手里把玩,他掌心向上,虞音挠了挠,他再度将她握紧。 她以为他已经睡熟,没什么戒备心地看着他的胸口,故技重施地解开他的衬衣,靠在床上看他的肩膀,看看他的伤好些了没。 宋祉砚眯着眼见她像个小色.魔一样,耳朵微红,翻了个身,衣料贴合,她只能看到隐约的锁骨,虞音不满地坐在他身边,他这样一动,旁边就有了位置,虞音想了想,还是悄悄躺在他的胳膊下,蜷成一只小虾咪。 宋祉砚觉得她小小的好可爱,又翻过来将人抱住了,虞音脸上发红,小声叫他:“宋祉砚?” 他呼吸平稳,未有异常。 虞音的心咚咚直跳,她仰头看看他的下巴,吞咽口水,不禁用唇贴了贴。 宋祉砚的呼吸很热,虞音抿唇再度往上蹭了一点,轻吻他的唇角,再进一步就是趁人之危,她不想偷偷吻他的唇。 她只能看着他微白的唇色,宋祉砚的唇不算薄,少年的双唇没有凌厉和沧桑,大多是微润又有男孩子独特的气息的。 虞音心里幻想他的唇亲起来,一定会被压下去一小块,宋祉砚打完球喝水,会把嘴唇抵在瓶口,吞咽时,他纤长的脖颈中间,喉结上下滚动连带着汗珠,在太阳下好看极了。 虞音想得少女心泛滥,窝在他胸口盘算着什么时候能找个机会和他亲亲,可想到那是情侣才会做的事情,她没有任何理由能吻到他。 她想,梦里什么都会有的,于是闷头睡着了。 宋祉砚听到她的平稳的呼吸,微微睁开眼睛,她枕着他的胳膊,整个人都缩在他的怀里,手指拽着他已经松垮的白衬衣,他垂头轻吻她的侧脸,虞音被什么碰到,有些困惑地仰着头 分卷阅读12 蹭他的颈窝,宋祉砚便吻了她的唇。 两边贴紧,他害怕传染,很快便离开了。 虞音舔舔唇瓣,咬了一口他的脖子,等她第二天醒过来,宋祉砚已经打上点滴,在和医生讲话了。 她睡迷糊了,坐起来问:“还要打几天?” 医生回:“两次就好,明天开始好好吃药。” 虞音想他在这里住也没两件衣服,让他在家等着,她去给他买。虞音叫上司机和佣人,给宋祉砚买了两个衣橱的便装,还有各种日常生活用品,厨房都塞满了吃的。 他在这里输液,手里翻着书,看家里人来人往的,还问:“要做什么?” 他还以为她要搬家。 她说:“没什么,给你买了点东西。” 宋祉砚看着拿衣服架子推进来的男装,足足有四排,手里的书都惊得滑落在地上。 虞音晃晃腿,“你以后要是来我家玩,总得要穿吧。也不是给你买的,这都是我的。” 虞音悄悄想,因为你也是我的。 她看着药快没了,小心抬起他的手,宋祉砚很轻松地拔出针头,虞音看他血瞬间冒了出来,赶紧给他按住。 “你能不能轻点?” 他觉得自己皮糙肉厚,这种疼痛什么都算不上,她却抱着他因为输液而冰凉的手臂皱眉。 他妥协:“知道了。” 虞音抱着他的胳膊,按了很久,看血不再流才松开。 宋祉砚抬手看了看时间,跟她道:“下午三点有研讨会,我先过去看看。你不上课么?” 他下午没几节课,反正请了一天的假,不去便不去了,可是他主持的会议,他先请假的话,好不容易找到的大家都没课的时间开的会又要错后一个星期。 虞音听到上课两个字,心里打鼓,她又翘课了,不是很好意思说得出口。 以前虞音就不是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学习的类型,她从小就没有闲着过,别人还在玩泥巴,虞音恨不得已经过了钢琴业余八级。可能是小时候被管得太紧,她也越来越叛逆,经常跟周远出去玩闹,要不是她成绩说得过去,虞盛肯定会把她抓回来打断腿。 虞音想起来什么,从衣橱里拿出一个电脑包,她递给他,宋祉砚不能再要她贵重的礼物,她却摸摸鼻子,“我借给你的。这是我朋友自己组装的电脑,没牌子,你用了应该不影响你申请补助。” “成本很低,现在电脑少说三四千,它还便宜一些,你先用。” 虞音没说真话,她订的都是最好的配置,拼了一个“杂牌”电脑,也没算价格,反正到时候审核贫困生的也都是文科生,不会让宋祉砚把电脑拆了的。虞音给手机也套上低调的手机壳,让别人看不出来牌子才作罢。 “你在学生会工作,以后还要用到,总去图书馆很不方便。” 宋祉砚抱着电脑包,垂头沉默着,虞音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他好,缩在椅子里小声说:“我知道,我…” 我不是你的谁。 他抱着电脑道:“谢谢,我工作会还你的。” 她跳起来欢呼,勾着他的肩膀说:“不过不着急,等你挣钱了,我们先出去玩,带着阿姨和爷爷。” 宋祉砚目光微亮,他侧头看向那个笑容明媚的少女,觉得血液里有什么在跳跃奔腾,他笑着说:“好。我们一起出去玩。” 虞音知道在他心里,妈妈和外公是最重要的存在,宋祉砚好就好在,这个人从来看不出苦与累,他那么温和,一颗心全然又纯粹地深爱着自己身边的亲人朋友。 她帮他打开电脑,让他输入指纹,他已经十八岁了,这是他第一台笔记本电脑,虞音托腮看着他小心设置配置,然后慢慢打开放在优盘里做了一半的工作报表,像个老年人一般敲打键盘。 宋祉砚高中计算机考试拿了B,是他最差的科目。他没机会练习打字,现在打电脑也慢得出奇。虞音看他手上因为输液而青紫的伤痕,靠在床头问:“要不我来吧,反正我闲,你再睡一觉,两点我叫你。” 宋祉砚说:“我不困。” “你不睡觉,我就生气。” 他赶紧躺下了。 虞音抱着电脑看了看,其实就用简单的把纸上的资料输入表格而已,她两手麻利地给他输入完,侧头跟他炫耀:“我快吧。” 宋祉砚侧躺着,抱着枕头,睡得很熟。 虞音帮他装好电脑,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这才坐在他身边,垂头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因为感冒,他睡得额头和脸颊都有些发红,虞音冰凉的手背放在他侧脸,他觉得舒服了一些。 “得困成什么样。” 虞音心疼地抚摸他的脸,都有些舍不得叫他起床。可让他赶不上开会也不合适,她盯着时钟,两点时才将手放在他肩膀上,轻轻晃了晃。 宋祉砚睁开眼,他的睫毛掀起来,深黑的瞳孔半露,有些未醒地看向她。虞音吞咽口水,俯身贴着他的肩叫他:“起床啦…” 他轻 分卷阅读13 笑说好,嗓子有些哑。 虞音给他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接了一盆热水,用毛巾给他擦汗,宋祉砚耳朵微红,拿过毛巾,“我自己来。” 虞音也不会照顾病人,拿了自己的衣服去隔壁房间换上,宋祉砚出来就看到她穿着露肩的碎花长袖上衣,下面是高腰牛仔裤,远远看起来又高又瘦,他走过去,虞音又成了身边苗条的小豆芽。 他盯着她的发顶,给她别了一个雏菊发卡,他咳嗽着说:“之前买的。” 虞音喜欢极了,对着镜子看了好久才出发。 第七章 不收情书。 虞音叫了司机,两个人到了学校,虞音闻到外面美食街的饭香,肚子咕噜咕噜的,她拉了拉宋祉砚的袖口,他看时间还早,会议四点开始,他早点去本来就是想帮忙整理一下会议室。 虞音饿了,肯定是虞音排在前面。 他问:“想吃什么?” 虞音拉着他的袖子想了想,指向一家煎饼摊,又指了指奶茶店,宋祉砚便先去给她订奶茶。 他记得她喜欢的甜度小料和爱好的口味,煎饼里加什么,他也记得很清楚,最后还特地强调:“多放辣椒。” 虞音抱着煎饼和奶茶边走边吃,宋祉砚买了个饭团,她吃东西不看路,宋祉砚就单手环着她的肩膀,防止她磕到哪里,他搂抱的动作那么自然,虞音也觉得没什么奇怪的,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跟他亲密到了亲吻的程度,他才会如此自然地抱着她的肩膀。 B大学校太大,里面车来车往,虞音吃东西超快,煎饼袋子丢在垃圾桶里,抱着她加了两份珍珠的奶绿喝得高兴。 她轻轻靠在宋祉砚身上,偶尔抬头看他,他只是握着电脑包的肩带,察觉她的目光,会低头问:“怎么了?” 其实她不算矮,但宋祉砚很高,他和她说话,会刻着低下头弯着腰,听她说什么也会这样,让虞音觉得他绅士又温柔。 虞音摇头,轻贴在他身边,宋祉砚走到法学院的教学楼,二楼有个公共会议室,是他今天开会的地方,虞音抱着奶茶问:“我进去合适吗?” 宋祉砚怎么可能让她在外面等,抚着她的发顶说:“没关系。” 会议室已经有了几位同学,看到宋祉砚进来,都站起来叫他:“宋神。” 虞音觉得他跟高中的待遇几乎没差,笑着跟在他身后。 她编着头发,抹了樱桃色的口红,像一团明亮的火焰。这样的美女跟了进来大家不可能看不见,一位女同学先过去问:“同学,你是法学院的么?” 虞音看向宋祉砚,他正在开窗,闻言回头解释:“我们一起的,虞音来帮我记东西。” 宋祉砚的舍友楚应也在,他想起来表白墙看到的宋神那位又美又飒的绯闻女友,笑着调侃:“知道,别炫耀了。” 宋祉砚承认自己想要炫耀,他侧头看向虞音,那么漂亮的女孩跟在他身边,每个男人都会想要让全世界知道她有多么可爱。 可他哪有资格炫耀虞音,她是他握不住的凤凰,他能触碰到她的尾羽,得到她两分青睐已经是奇迹了。 他觉得会议室有些闷,靠在窗户上吹风,虞音在他旁边轻声问:“你头疼吗?” 宋祉砚摇头,他单手压在窗台上,虞音就站在他身前,想要抬头抚摸他的额头,也不知道这样亲密的动作合不合适,他察觉她要测他额头的温度,下意识低头贴过去,她的手背便贴上他的额头。 “不烫了…” 他站直身子,她不想他吹风,可看他闷得难受,又舍不得说。 她只好低头喝奶茶,刚才的女同学叫张媛,也是法学院的学生干部,笑着说:“宋神只给小姐姐奶茶喝,我们都没有。” 本来只是句调侃,虞音听进去了,回头笑着说:“有啊,我饿了,先给我买的,大家的还在路上。” 在座的都欢呼起来。 宋祉砚垂头看见她光速地点了十杯奶茶,和会议室的座位相同。 联系人写的宋祉砚。 虞音讨厌任何拂他面子的事,其实宋祉砚不好面子,脸皮薄的是虞音。 她加急单,校内的奶茶很快就到了,虞音给每个座位上都放了一杯,宋祉砚的是清茶,她递给他时摸了摸嗓子,意思是清喉,省得嗓子痛。 宋祉砚接过来,目光深深地看向她,用手指背轻抚她的侧脸,虞音有些脸红,尤其是听到他说谢谢,耳朵也红了。 他坐在主位上,虞音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身边,跟他说:“我帮你记。” 他便把电脑让给她,这次研讨会本来就是为了下周一次课程展示准备的,虞音很少接触案例和法律条文,记得有几分吃力,宋祉砚会故意放缓语调,座位上的人都能察觉宋祉砚微顿时,目光会落在旁边记录的虞音身上。 虞音皱着秀气的眉,记好就舒展,他便接着说。 张媛跟楚应小声道:“本来是开会的,结果狗粮管够。” 虞音以前 分卷阅读14 觉得宋祉砚性格好,不适合做领导,今天他坐在这里,语气平缓却自带一种沉沉的严肃,她以为他不会是那种不怒自威的人,可现在他坐在主位,确实有领导者的威严感。 虞音结束记录,他们自由讨论的时候,她虽然也想看点别的,可她看不懂,目光自然而然就被他吸引过去,宋祉砚说话条理清晰,要不是他微哑的嗓音,应该没人会察觉他还在生病。 她有时会考虑为什么喜欢宋祉砚,但是这样帅气能干的男生,不瞎的都会爱上吧。 虞音托着腮望着他的鼻尖,宋祉砚不说话时会侧头看她,比口型说:“怎么了?饿了?” 她在他心里到底有多饭桶? 虞音摇头,他以为她坐烦了,下意识从桌下握住她的小手当做安慰。 会议结束,大家起身整理文件,宋祉砚垂头在她耳边讲:“累了?在等我一会儿,我们出去转转。” 她摇头,轻握他的胳膊,“我不累,就在这等你。” 宋祉砚点头,让她在这里待一会儿,他去旁边的架子里找文件夹,这时候门开了,一个打扮精致的娃娃脸女孩儿走进来,连连跟张媛说:“抱歉我来晚了…” “韩素,不是我说,你也不能迟到一个小时吧,会议都结束了。” 韩素嘴里打着抱歉,其实并没有歉疚的意思,虞音看她浑身上下的行头,少说打扮了半个小时,虞音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宋祉砚背上,韩素还在整理自己的头发,四处找什么,虞音就心知肚明了。 虞音心里翻了个白眼,她一杯奶茶二十多,早知道就不买十杯了。 她其实气得不是奶茶,而是宋祉砚周围的桃花,她已经气了很多年。 以前宋祉砚的桌子里会塞满情书,他没有丢,都写上了谢谢抱歉原路返回,工程量之巨大,导致宋祉砚要来全校的班名册,跟他玩儿得好的男同学看他一个星期过去了还在返情书,直呼他为老实人,帮他发回去了。 虞音高一的同桌也收到他的回信,写在信封上的谢谢抱歉四个字,工整清峻,同桌剪出来贴在桌角,导致她每天都能看到他的字迹。 从那以后,但凡是个人,也不会再这样麻烦宋祉砚了,但她和宋祉砚同班的时候,虞音还能看到狂热的高一学妹用情书填满他的书桌,虞音一气之下把情书全都丢到垃圾桶,宋祉砚欲言又止,她就拉着周远一起数落他。 “这样就行了,你回信还会有人烦你,反正你也不谈恋爱。” 宋祉砚轻轻说:“只是觉得抱歉。” 虞音知道他没做错,因为他的道德感在迫使他没办法丢弃别人的真心,可她还是生气,气得打转,现在她深深明白,因为她也喜欢宋祉砚,她在吃醋罢了。 那天过后,她第二天早晨上学就看到了宋祉砚在桌子上贴了一张毛笔字做垫板。 【不收情书】 虞音看到的时候笑得打滚,宋祉砚耳朵鲜红地坐在座位上,他也觉得贴着这种东西很自大,可她笑得那么开心,他也跟着笑了。 * 虞音想到那四个大字,突然笑起来。 韩素看着虞音捂着嘴笑了,以为虞音在笑她,皱着眉说:“她是咱们学院的?” 张媛道:“是宋神带过来的同学。” 韩素想起来宋祉砚的那位“女朋友”,实际上宋祉砚从来没有说过他的女友是虞音,韩素想着又是一个倒贴女,再加上她莫名其妙地发笑,言语也刻薄起来。 “奥,只是同学吧,你也不是这个学院的,凭什么进会议室?”韩素笑着说,“都从文院追到法学院了,隔了不止一条街吧。” 虞音收敛笑容,眉尾微动,韩素接着说:“让我说中了?又不是什么正牌的女朋友…” 虞音想着先动嘴还是先动手,身体就被宋祉砚护在身后了。 他声音冷峻,单手挡着她,对韩素道:“她是我带来的,请你道歉。” 大家都知道宋祉砚温和有礼,哪看过他这样冷的目光,韩素有些委屈,他接着说:“道歉。” 虞音怕他真的生气,他正生着病,再气坏了,她有些担心地想去握他的胳膊,宋祉砚一掌落在桌子上,整个会议室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韩素害怕又恼怒,看着宋祉砚的眼睛,吓得流了眼泪,她张开嘴赶紧说:“对不起。” 韩素跑出去了,张媛叹口气跟出去,宋祉砚坐在主位上,脑子里也很乱。 他该怎么说,虞音确实不是他的女友。 宋祉砚想,哪怕就让他做个普通人,他也能迈出追求虞音的那一步,可他什么都没有。 虞音不该属于他。 她的手轻轻按在他的肩上,“砚哥,别生气…我出去等你?” 虞音也被他吓到了,她赶紧抚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宋祉砚握住她的手,缓了口气,咳嗽着说:“去院子里等我。” 她低头说好,拿着自己的小包就离开了。 宋祉砚两手放在桌子上,语气放缓:“抱 分卷阅读15 歉,散会吧。” 楚应拍拍他的肩膀,帮他收拾东西,大家也没走,把文件整理好才离开,宋祉砚拿着电脑,忍不住加快脚步,他看到虞音还在外面踱步,远远地喊她:“音音。” 虞音回头,还没讲话就被他拉到怀里,宋祉砚把她带到墙角的阴影里,就这样环着她。 虞音有些困惑,两手捏着他腰侧的布料,小声回:“怎么了?” 她有时也摸不清宋祉砚的脾气,现在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只能轻拍他的后背,这边人来人往的,她还没有和他在大庭广众下拥抱过,倒不说,这个拥抱不怎么像好朋友,他扶着她的腰,按着她的头,几乎要把她塞到他的胸骨里。 宋祉砚埋在她的发里,声音发哑,“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多大点事…”虞音侧头哄他,“真的没关系。” 被那些女生冷嘲热讽,或者谁过来欺负她,完全没问题,因为虞音从不会让自己心情不顺,她会反击。 他听到她的话,剧烈跳动的胸膛也渐渐沉静下来,她握着他的手腕轻晃,“别生气了,你还在生病。” 宋祉砚淡笑:“我不气了。” “你总是为了我生气。”虞音仰头说,“其实没多大事,周远揪我头发也是,还有刚才那个女生,我打骂两句就行了。” 她摸不清宋祉砚的雷点在哪里,可他为了自己动怒,心底还是有些酸涩的甜。 宋祉砚这时候轻声说:“是很大的事。” 虞音被欺负,是很大的事。 而他不配管,让他更生气。 第八章 我什么都不要你的 虞音贴在他胸口听到他说这种话,眼角下的皮肤都被他的声音磨红了。 他在乎她。 虞音窝在他胸口,两手环着他的腰,垂着眼睛想,这样就够了。 宋祉砚喜欢不喜欢她,其实没那么重要,在宋祉砚陷入爱河之前,他一直陪在她身边,她也别那么小气,应该希望他幸福。 虞音这样想,就看见张媛抱着韩素回来,韩素的妆哭得有些花,这面墙背后就是法学院的教学大楼,韩素一抬眼就看到宋祉砚搂着虞音的腰,两个人靠在墙上紧紧的拥抱。 虞音眯着眼看向韩素,对方也很不满地回敬她一个目光。 虞音醋意横生,贴着宋祉砚,像个小孩子在保护自己的糖果般幼稚。 宋祉砚后背的衣料被拽动,他抬起头看着她,虞音气鼓鼓地捧着他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他侧脸一软,虞音亲完还有个嫩嫩的樱桃红口红印,宋祉砚的耳朵尖开始发红,虞音咬牙切齿地宣示主权,心里刚才希望他幸福的想法全线崩塌。 她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宋祉砚是她的。 韩素当然看到了这一幕,她刚积蓄的眼泪还没冒出来,就看到宋祉砚垂着头,亲昵地回吻了虞音的脸颊。 韩素又仰头大哭,虞音当时没有回嘴,现在痛快得很,缩在他颈窝磨蹭,想起宋祉砚刚才的动作,因为他太过轻,虞音只是怀疑他不小心碰到了。 她没说松开,宋祉砚便一直抱着她,直到下课铃响了,教室里陆陆续续有人出来,虞音感到有些尴尬,这才钻出他的怀抱。 “我们去吃饭。” 他说好,虞音走了两条街才发现他白净的侧脸上还印着她的口红,吓得迅速掏出化妆棉给他擦了,擦过之后宋祉砚的侧脸微微发红,好像被欺负了一样,虞音咽咽口水,小声说:“对不起。” 她乱亲他,都没有得到他的同意。 他摸了摸侧脸的痕迹,别过头去,说:“没关系。” 虞音在外面小餐馆找了个地方吃饭,吃完后,她就不能和他住在一起了。 夜幕降临,北市的夜风吹起来,虞音的衣服偏薄,不自觉地搓了搓胳膊。他察觉她的动作,把她拢在怀里,整个人都裹了起来。 虞音抬手抚摸他的额头和脖子,小声问:“你还发热吗?” 他摇头,只是轻轻咳嗽。 虞音说:“我给你买了药,一会儿你签收一下。” “我自己去…”他话说一半,也知道多说无益,她都买了,于是改口,“谢谢你。” 虞音喜欢他这样顺从她,省了不少事情,她也觉得自己太霸道,如果是别的男生被她这样强势地对待,大抵会觉得自尊受损不再往来。虞音起初也小心翼翼地怕出差池,怕伤害宋祉砚,天长日久,虞音发觉他那么顺着她的意,好像虞音去杀.人越.货他都能淡淡说一句好,还会帮她料理后事。 虞音当时并没有察觉他无底线的宠爱,她哪里知道她的心情高于一切,甚至高于他自己。 她一直在得寸进尺,可虞音知道,她再多迈几步,宋祉砚会后退,而不是迎合她。 虞音本想注意她和宋祉砚交往的距离,想做他的好朋友,但现在到了宿舍楼下,他单手搂着她,虞音只想要他的拥抱。 她抬头看向他,宋祉砚 分卷阅读16 就能明白那是“想要点什么”的目光,于是低头问:“音音,怎么了?” 虞音轻轻环上他的腰,自从他默许她的拥抱之后,虞音就一发不可收拾,每天都想抱着他。 宋祉砚看似什么都不懂,可他摸得清虞音的一切,他低头轻贴她的头发,环着她道:“是不是暖和些?” 她闷闷地“嗯”了声。 “音音,以后我会忙,像高中那样,你想我陪你玩的话,我尽量抽出时间。”他低头蹭她,“多找我一起看书。” 虞音想说,她可以每天给他一万,他不要去卖力气、卖时间,换一点点报酬,就陪她读书也好,她舍不得他累。 如果虞音能买下他就好了。 高中的时候,宋祉砚身上偶尔会有伤,她不知道怎么来的,问周远也不说,现在虞音也不清楚,宋祉砚都做过什么,他每天都淡淡的神色,可他看起来是那么疲惫。 她闷声道:“你现在都是高材生了,身为知识分子,就找点轻松的活吧。” 他说好,然后突然抱起她,虞音的两脚离地,吓得惊呼,赶紧抱住他的脖子,她没想到他这么大力气,摇晃着他:“干嘛啊…” “开心点,嗯?” 她眼眶发酸,点点头。 宋祉砚抵着她的额头静了一会儿,然后把她放在地上,虞音靠着树看他离开。 宋祉砚走出宿舍区,在高楼的角落里点了一支烟。他轻拂虞音吻过的痕迹,轻轻笑了两下,又靠着墙看着天空,待香烟燃尽才起身离开。 * 虞音上水课就补专业课笔记,补完便睡觉,只有喜欢的专业课才能看见她抬着脑袋学一会儿。 秋天过了,宋祉砚有些时间会过来请她吃饭,但并没有几次,他还是忙得看不见人影。 今天虞音打算和舍友一起出去转转,四个女生逛街很快就没了时间概念,天黑才想起来晚饭没吃,一起聚在路口寻着冯甜嘴里的网红火锅店。 虞音裹着驼色的大衣,披散头发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灯,她微微侧头,就看到人群里的他。 宋祉砚穿着黑色夹克,正在跟身边人交谈,他神情有两分平淡,虞音在旁边看他,总感觉这样,他浑身有股不可亲近的帅气。 独特又具有吸引力,所以在众人之中,他才会那么显眼。 她本来没想打扰,还未收敛目光就听到他同行的人说:“宋神,有美女看你。” 宋祉砚微凉地语气响起,单音节蹦出来:“嗯。” 同伴直怼他,“美女笑了,真是美女,你看看啊。” 他皱眉,只得回头,正撞上虞音的目光。 宋祉砚微怔,然后神情瞬时放松,伸手叫她过来,虞音觉得不太厚道,但还是跟几个舍友说道:“你们先去吃,这顿我请,抱歉。” 虞音表达抱歉的方式一直简单粗暴,就是“我请客”。 大家本来没想怪她,一看她往宋祉砚那里走,哟哟哟半天才放过她。 虞音走过去,宋祉砚单手便把她拢在怀里,她闻到淡淡的酒气,还没抬头就被宋祉砚亲昵地蹭了蹭额头。 同行有几个男生,大抵是同学,嘴里嚷嚷着:“宋神,这是嫂子?” 宋祉砚平淡地回:“别废话。” 虞音被他的语气惊到了,惊讶地看着他,他侧脸贴着她的额头,温声问:“音音,吃了吗?” 她摇头,宋祉砚就挥别同伴,抱着她往前走,虞音还没见过他喝多了的样子,感觉有点痞气,怪新奇的,哪知道宋祉砚一头撞进一家首饰店,掏出来两千块钱就要给她买项链。 虞音看着红艳艳的钞票,赶紧给他塞回口袋,她给店员赔礼,拉着宋祉砚往外走,他轻轻说:“你不喜欢吗?” 她回:“我不想要那些。” “音音,我给不了你。” 他在人群里轻轻说,“我给不了你。” 那些名贵的首饰衣物,他买不起。她的大衣就是他一个月的工资。他也想像周远那样,在她生日那天包了整个临市河岸的霓虹灯,在高塔上标着虞音妹妹生日快乐,几千万,闪一整夜。 他什么都给不了她。 虞音哑声说:“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你的。” 宋祉砚,我甚至可以不要你的爱。你什么都不用给,只要陪在我身边。 她咬着唇这样想,重新回到他怀里。 宋祉砚抱着她叹息,“我给你做饭?” 虞音不知道为什么,看他这样心里难受,赶紧点头,宋祉砚就拦了一辆出租车,给她护着头,等她坐稳才进去。 宋祉砚流畅地说出了她的家庭住址。 虞音知道他记性好,她的手机号身份证他都过目不忘。虞音想起他高一理综是常年三百分的变态水平,她一直没能超过他,到了文科班两个人才算势均力敌。 他学了文,校领导苦口婆心劝他不要冲动,临市一中成绩固然第一,那也是理科班,文科相对较弱 分卷阅读17 ,如果因为这个让宋祉砚错失竞赛和高考状元,老师都觉得风险很高。 宋祉砚却油盐不进,直接填了文科的志愿。他一直想学法,雷打不动。 虞音想到他外公,叹了口气。 她仰头问:“你刚才是在干嘛?” 他说:“工作,喝了些酒。” “什么类型的工作呀?” 宋祉砚低头道:“杂事,还有给小朋友补习。” 虞音还没干过活呢。 她确实娇纵,衣服也不会洗,房间也不会收拾,更别说做饭。她有些自卑地卧在他腿上说:“那你做什么?还没买菜呢。” 宋祉砚抬手看了看时间,他道:“该关门了。” 车停在小区门口,宋祉砚扫了钱,把她抱下来,用目光绕了一圈,只有一家小超市还开着门,进去里面多是白天挑过的剩菜,他蹲在地上选土豆洋葱西红柿,虞音站在旁边,白菜是哪个都不太敢认。 宋祉砚很会挑,问她:“吃小火锅?” 她连连点头,宋祉砚就让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必拿,他挑了葱蒿苦菊香菜娃娃菜,又摘了两根葱,她在旁边傻愣愣地看他,自己拿了一块火腿,店主调侃:“男朋友做饭啊?” 她尴尬地笑了声。 “小伙子,旁边有水面,你拿走吧,最后一点了。” 宋祉砚笑着说好,虽然拿的东西少,但加在一起就不少了,他又买了一点鸡蛋,结账后才察觉,他没手抱她了。 虞音拉着他的袋子,想帮他拿,宋祉砚一点东西都不让她碰,虞音只好收回手,她在他旁边问:“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宋祉砚轻笑:“你哪里没用?” “我都不会生活,那不是小废物吗?” 他说:“你只要快乐就好,为什么要生活。” 虞音垂着头,不喜欢他这样的解释,因为人总归是要生活的,她鼓起勇气追着他道:“你教我做饭!” 宋祉砚总觉得虞音在自讨苦吃。他不让她碰水,也不许碰刀,就让虞音坐在桌子上等着,虞音问他:“你是不是还要喂我吃饭?” 他的土豆片切得整齐划一,闻言回她:“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喂你。” 她不满地说,“你比我妈还娇我。” “音音。”宋祉砚轻笑着说,“因为你就该这样被娇着。” 她那么美好,就应该被捧在胸口,含在嘴里,世间的宝物都是如此,虞音也不例外。 第九章 白月光和蓝钻。 虞音看着他忙碌,在切菜的时候还能看懂他在做什么,等宋祉砚倒油炒锅底就看不明白了。 他买了料包,有胡椒八角各种,又放了两块火锅底料,加入各种调料,炒了个火锅锅底,高汤冲下去,辣锅就做好了。 他穿着灰色的毛衣,卷起袖子,轻颠炒锅的时候,虞音觉得他像电视剧里那种年轻有为的神厨。 宋祉砚在她心里什么都会,是超级厉害的存在。他的形象在辣锅上桌时瞬间高大起来,她吞咽口水,看他往里面放羊肉卷、金针菇,嫩嫩的白菜心,还有牛肉丸虾丸,虞音的肚子就开始叫嚣着要吃光这一桌子了。 他调了个干碟给她,虞音欢欢喜喜接过来,他却并没有拿碗。 “你不吃吗?” 他托着腮看向她,“我吃过了。” 虞音只好自己吃得额头冒汗,她的头发经常垂下来碍事,宋祉砚便给她梳好低辫,递给她一张湿巾,虞音有些不好意思地扇风,他就拿了张纸,叠成小扇子给她扇。 “你真好。”虞音吃得晃脚,给他加了一片肉,宋祉砚摇头,虞音只好自己吃了,他把水面下在锅里,给她用小碗装好煮蛋,虞音用面条收尾,吃得很饱。 虞音被辣得身上舒爽,由衷地夸赞:“你的手艺比什么网红火锅店好多了。” 宋祉砚笑了笑,看她热得双颊发红,就说:“落落汗,我去洗碗。” 虞音感觉很不好意思,想帮他,可完全没有插手的机会,他倒汤刷锅瞬间完成,最后还把洗碗池抹得干干净净。 虞音在他身后问:“你爱吃什么呀?我下次给你买…” 宋祉砚说:“我什么都吃。” 虞音噗嗤笑了。 她心满意足地躺在沙发上,看他穿上夹克,心里紧张地拉着他,宋祉砚道:“我还有些事。” “这个时间吗?” 他点头,轻抚她的发,刚想开门走,虞音握住他的手腕,结巴道:“带着我。” 宋祉砚没反应过来,“什么?” “带着我,你去哪里,带着我。” 宋祉砚要去做夜班,怎么可能带着她。他笑起来,问她:“不然我哄你睡着再走?” 他今晚怪坏的,虞音红着脸说:“我不是小孩儿。” 他回握她的手,跟她道:“明天图书馆见。” 他们两个固定的座位,靠窗。 分卷阅读18 虞音看他合上门,站在门口发呆,屋子里还有宋祉砚做的辣锅的香味儿,虞音咬咬唇,打开门,想要追上他,到了楼下也没看到他的踪影。 虞音在偌大的北市伫立,她环视四周,大学城周围到了晚上九十点正是热闹的时间,虞音才发觉,在和宋祉砚同班前,她受家里照料,之后就是他在照顾她。 她方向感差、脾气不好、不柔顺,更不会洗衣做饭。一个温柔女孩子该有的,她都没有。他脾气好,不会的题他会讲,她爱吃的他会做,她任性地黏着他,他还会抱着她摇晃。 虞音此时才察觉,她却一点都不了解宋祉砚。 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回家看了看冰箱,菜都摆放整齐,鸡蛋也码了起来,她盯着洗刷干净的刀具,撸起袖子,发誓今天不做出点什么就不睡觉,结果到了十二点,因为握不住土豆手上刮出了口子,炒菜也一股怪味儿。 她只好暂时放弃,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 宋祉砚已经习惯接夜班,不管是酒吧还是超市,缺人他都会去。他觉得睡觉都不是大事,正常的时间去教书,多赚点,别人睡觉的时候,就在这少赚些。 凌晨三点是他下班的时间,他刚把衣服换掉,手机便响了。 没想到是周远。 “呦,兄弟。” 宋祉砚夹着手机轻笑,“怎么了?” 他的声音低,有一丝沙哑,周远被这一声弄得浑身鸡皮疙瘩,他要是个女的,早沦陷了。 “咳。”周远犹豫着,暗示,“你看见音音了吗?” 当年虞音本来是要和他一起留学,不知道怎么,在家待到八月,来的是B大的录取通知书。周远一下就明白了,晃着她,却久久无言。 宋祉砚顿了半晌,回他:“嗯。” “她没出国。” “我知道。”宋祉砚轻轻道,“我们现在还是原来那样。” 周远松了口气,“那你呢,老样子?我就猜到你还在干活。” “习惯了。” 周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那时候跟宋祉砚的关系不太好,表面上和和气气,周远总觉得他太端着,跟自己的个性很不搭配。 可是女生多喜欢他那样优秀又干净的少年,连虞音都落了套。 他跟宋祉砚关系并没有因为打架好多少,两个人羞耻地握手很久,宋祉砚却在走廊碰见他,说了声抱歉。 周远也算见过他发狠的样子,嚼着口香糖笑道:“你打人挺狠啊,我还以为你不会打呢。” 宋祉砚那手法就好像在贫民窟活久了,下拳又冷又重,护食一般守着虞音。 他没讲话,周远在他走过去时,冷哼道:“你喜欢虞音?” 宋祉砚脚步微顿,神色没变,淡淡地说:“不配。” 周远知道,宋祉砚从未说过他不爱虞音,他每一次都会说,他不配。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冷了一段时间,考虑到虞音夹在中间不好做人,两人只好默契地又恢复表面上的好友。 周远跟虞音从小打到大,关系不是一般的亲近,他早就察觉,如果他的手放在虞音头上,宋祉砚的目光就会沉两分。 周远跟宋祉砚的战争围绕虞音无声打响,他会孩子气地故意抱着虞音的肩膀,当做对宋祉砚的挑衅,虽然虞音会咬他,不过看到宋祉砚吃瘪,周远有一种凌虐他的爽利感。 他也记仇,他成绩比宋祉砚差十几名,没想到打架还打不过“宋神”,周远从来没自卑过,但他在宋祉砚面前,有一瞬的“不如他”的想法冒出来。 但是他和虞音的亲昵是宋祉砚无法企及的,想到这,周远就心里痛快。 两个人关系好起来也是因为打架。 他翘课出去喝酒,酒吧里灯光昏暗,他还是一眼看出来给他倒酒的是宋祉砚。 这里是有隐秘vip的地下酒吧,能摸到这儿的工作也算能耐,再加上宋祉砚还是高中生,别的酒吧也不敢用。 周远举着酒杯轻笑:“宋神,不清高了?” 宋祉砚还是那么波澜不惊的,他平稳地给周远倒上酒,回他:“周远,清高赚不来钱。” 周远羞辱他的话都堵在口中。 周远已经保送常青藤,他很多时间都会来这里,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看着宋祉砚平稳地忙碌,收拾酒桌,倒酒。喝多了的客户吐在他身上,他眉毛也不会皱。 稍微慢两步,领班给了他一巴掌,宋祉砚也没有动。 周远看得脚都有些僵硬。 这里喝多的人都没什么道德,不用说领班,宋祉砚挨客户几下也是家常便饭,本来以为会如平常那样度过一天,哪知道周远一脚踢过来,拉着宋祉砚道:“你他妈打谁呢?” 被踢到地上的中年男想要发作,一看是周远,心里再不服也不行,干笑:“周小少爷,对不住。” 宋祉砚看向周远,他这一生都忘不了宋祉砚那么沉如黑夜的目光 分卷阅读19 ,周远哑然地别过脸,宋祉砚轻声道:“谢谢。” 凌晨两三点,十几岁的少年在酒吧角落里点了一支烟,靠在墙上,手臂上还有一条被酒瓶玻璃划破的伤。 周远坐在旁边的台阶上,自己也颠出来一只爆珠万宝路,递给他,“试试这个?薄荷的。” 宋祉砚犹豫一阵,还是拿出一根,放在嘴边。他不会抽这种,周远教他咬一下,宋祉砚的眼角还微露好奇的目光。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周远把烟盒放在他的裤子口袋,“送给你了。” 宋祉砚抬手以示拒绝,周远硬塞,也不知道哪里对不起他了,强行把烟送给了宋祉砚。 周远坐在地上摸着眉角,嘴里咬着烟嘴,“没想到你也会抽烟。” 宋祉砚也不想。他碰了这东西,烟啊酒啊,不管身体多难受,都有一些舒缓的作用。在这里呆久了,自然而然就会喝会抽了。 “我看你也挺能喝的。”周远夹着烟,低头看地,“宋祉砚,还有你不会的东西吗?” 宋祉砚难得开玩笑:“我不会有钱。” 两个人一起轻笑起来。 周远道:“你真,嘴里说些钱还这么…” 宋祉砚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处在这个俗世之中,哪怕周围灯乐靡靡,他自己也握着烟,嘴里说着钱,他怎么就一点俗的味道都没有呢。 虞音那么喜欢他,天天围着他转,周远恍然明白了,就跟世界上独有的大克拉蓝钻一样,因为太独特太美好了,哪怕上面有诅咒也有人争先恐后地要,宋祉砚就是那样的存在。 “你没告诉音音?” 宋祉砚手指微顿,“告诉她什么?” 周远说:“这些。” 宋祉砚回:“为什么要告诉她。” 让她知道他在这里陪笑,在这里给别人倒酒,挨巴掌?他还干过更累的,那些又没必要让虞音知道。 宋祉砚如果有脸,那层脸皮就是为了虞音而存在的,哪怕是他,也希望在心爱的女孩儿面前是个完美的人。 至于其他事情,要脸混不下去。 周远不再提,他承诺:“我不会说。” 从那天之后,周远开始真心诚意地和宋祉砚做朋友,帮他找了个合适的工作,也没那么晚,宋祉砚一直在拒绝他,周远就纳闷了,指着虞音给他成山的零食,“不是,你要虞音的,不要我的?” 宋祉砚还很真挚地说:“不要她的,她会生气。” 周远才明白宋祉砚爱人的套路,毫无下限,虞音说什么他做什么,虞音给什么他就要着,虞音要是逃课,他还会打掩护了,简直没有底线。 周远有天跟他在天台一起搞烟,调侃他:“我说,有天虞音跟你告白怎么弄?你知道她喜欢你吧?” 宋祉砚将手搭在栏杆上,风吹过来,烟气环绕他的黑发,他道:“这件事,哪怕她会哭,也不行。” 宋祉砚可以和她没名没分的,就这样陪在她身边,虞音想怎么玩他,宋祉砚都可以,只是发展到男女朋友谈婚论嫁,是万万不行的。 宋祉砚那天笑着说:“我以为我能做到配得上她的程度,结果根本没可能。” 周远看着他仅剩的少年天性被粗粝的生活磨得一分不留,他叹口气:“我支持。” 宋祉砚看向周远,周远对着天空说:“宋祉砚,别人都反对的话,我支持。” 第十章 哆啦A梦 宋祉砚穿好夹克,深秋的天已经冷了许多,他说:“音音很好。” 周远道:“没问她,她好着呢。” 这意思是在关心他了。宋祉砚轻笑,随意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他从口袋拿出一包烟,凌晨街头已然没什么人,学校里有二十四小时的自习室,他本打算去那里趴一会儿,走到学校门前,看向虞音住的地方,他那支烟握在手里,至今没吸,脚步犹豫,还是心跳加快地往她的方向走。 宋祉砚今晚本来是和一起教课的同学喝了两杯,心里有些热,他的手指放在门上,门锁打开,他迈进去,静悄悄的。虞音窝在床上睡得很熟,宋祉砚看到他收拾好的厨房又一片狼藉,知道她又乱弄了,借着月光,虞音手上的伤痕也清晰可见。 他垂头看了看她,叹口气,转身要走,衣角却被拽住,虞音环着他的腰,鼻音很重地说:“你回来了。” “吵醒你了?” 他进来时,虞音就听到了门的声音。 她拉着他,宋祉砚坐下,虞音靠在他大腿旁,握着他的手,睡意朦胧地说:“你手好凉。” 宋祉砚抽出手指,虞音却缠着放在自己侧脸处,“休息吧,明天周六。” 她空出来他的地方,宋祉砚脱了衣服,虞音站起来给他找舒服的棉面睡衣,她背对他,示意不会看,宋祉砚并没有跟她见外的意思,把毛衣和里面的白色内搭一起脱了,虞音眯着眼睛,意外看到镜子里他后背的两个腰窝。 他腰窄,后背没有很多肌肉,却 分卷阅读20 能看出隐约的轮廓。宋祉砚比高中强壮了些,可能是因为大学食堂饭好又便宜。 虞音半睡半醒,就这样看着他穿好衬衣,他腿上的线条明朗些,虞音强睁着眼看完,心里一点非礼勿视的自觉都没有。 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睡,很少睡一张床,除非虞音喝多了,或者他生病。现在他躺下来,两个人都比较清醒,他手脚无处安放,虞音转过来对着他的背,看到她看了一年多的修长的脖颈,眼皮打架,额头贴着他的肩瞬间入睡。 虞音做梦也不安分,要伸手抱他,宋祉砚转身,让她枕在自己怀里,虞音很快在他颈窝寻到温暖的地方,把脸埋了进去,整个人都贴紧他的怀,宋祉砚睡到六点,腰酸背痛,她的腿搭在他身上,胳膊也挂着他的腰,宋祉砚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想把她的腿从身上挪开,虞音哼哼两声,把腿塞到他的腿.间,脚贴着他的小腿,脚趾还轻轻刮着他的脚踝。 宋祉砚喉结微动,因为太过贴紧和亲密,手握住她细长的小腿,又自己将她的腿放回跨着他的状态。 虞音睡醒,咂咂嘴,宋祉砚埋在枕头里,只能看到他曲线漂亮的耳廓和长睫毛。他呼吸时会吹动她的发尖,虞音一直觉得宋祉砚的睡颜很可爱,早晨看到这样的景色,论谁心情都会很好。 好想亲他。 虞音低头试探地亲了一下他的侧脸,看他没醒,这才停留一会儿。 宋祉砚睁开眼睛已经是九点,他过会儿还有一天的课要教,他撑着床坐起来,听到厨房霹雳磅啷的,赶紧下床往厨房走,虞音架着十几寸的平板,在那里照着人家做饭。 虞音用剩下的水面煮了面条,上面摆着菜叶和丸子,还有一枚煮得奇形怪状的水煮蛋。 虞音学着切香菜,洒在上面,然后给自己的那碗倒了很多醋和辣油。 她想要端碗,被烫得瞬间缩回手指,宋祉砚上前单手托住,把两碗面放在桌上,虞音说:“我没敢放很多盐。” 虞音知道宋祉砚口清,平时都是迁就她,他吃饭其实很清淡。虞音看他低头吃了面,宋祉砚眉头轻动,笑着说:“挺好吃的。” 虞音也觉得,这种菜傻子都能做得好吃。 她抱着自己的面条,吞咽口水,也吃不出自己面好不好,反正辣子很香就够了。他吃好饭,看了看手表,快要迟到了,赶紧拿了外套,一想到自己还穿着睡衣,又钻到卧室换衣服。 宋祉砚匆匆打开房门,拽又架子上的外套便要走,想起还有她,回头道:“等我回来收拾。” 虞音没搭理他,自己把面条吃完,将两个人的汤碗都洗干净,台面和菜板也擦了。 宋祉砚到了补习班才发现今天什么也没带,优盘、教案、电脑和课本,还好脑子清醒,讲的东西都印在脑子里,忘记就多安排点练习题让孩子做。 他两手掏着口袋,空空如也。 衣服上洗洁剂的味道很清晰,虽然是样子差不多的夹克,却厚了很多,他拿的是门口的新衣服。 他辅导了三个高一女孩儿,下课她们还笑着说他:“我还以为老师就那一件衣服。” 宋祉砚总觉得女生的眼睛很厉害,因为他很难看出类似的衣服有什么不一样。 他轻笑着离开,本来应该回学校,可想到虞音厨房的烂摊子,又打算转身回她的公寓,正碰上下楼丢垃圾的虞音。她穿着整洁,头发团了个丸子,耳朵上也夹好银色的耳夹。 虞音不会画全妆穿着高跟鞋出来只为倒垃圾的。 她裹好加绒的皮衣,一抬眼就看到来往人群里的宋祉砚。 他原地站定,看她快步走到自己身边来,眉眼都柔和了,垂头问她:“打扫卫生了?” “我自己收拾啦。”虞音背着他的电脑,宋祉砚拿过来拎好,听她说,“回学校吧,图书馆?” 宋祉砚总在她家,虞音都觉得耽误人家学习。 他问她:“嗯。衣服拿错了,有机会我过来拿。” 虞音想起他的衣服,耳朵微红,小声说:“我帮你洗了。” 她两手插兜,掏出来一堆零碎的东西,给他往口袋里塞。 宋祉砚在看到精装的口袋卫生巾的时候脸也红了。 虞音知道他不但有些脸盲,对衣服也完全没有概念,故意买了一套相似的好衣服放在门口,她抱着他的旧夹克,他从高中就经常穿这件,口袋很大,看得出来是旧衣服,可一直干净整洁。 她想帮他洗一下,就伸手将口袋里的零碎掏出来。一开始抓出来一些发卡和头绳,都是她喜欢的风格,再掏就是两个放在深黑色纸包内的口袋卫生巾,她看到的时候双颊通红。 以前虞音的生理期不太准又会疼,有次放学回家虞音突发情况,她肚子疼得打转,宋祉砚赶紧把她抱回家,还从超市买了一堆女孩子要用的东西。 十几岁的时候很羞于面对这些,宋祉砚不好看她,轻咳两声,跟她道:“因为经常照顾我妈妈。” 虞音神经再大条,还是会感到羞涩,换完 分卷阅读21 衣服他还在熬红糖水,她以前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妈妈常不在家,姐姐留学得早,虞音平时爱吃冷吃辣,生理期这方面不怎么在意,再加上高中学习压力上来,最近总会痛经。 宋祉砚第一次处处回避她的目光,熬完就走人了。 虞音偶尔还是会忘了带卫生巾,同桌没有的时候,她总能从桌兜搜刮出几片新的还有暖贴,掐的时间很准。 一开始以为是同桌忘记什么时候还给她的,再加上她也不是次次忘记,就没深究。 最近她还是生理期,她从没想过那些是宋祉砚按着她的月份帮她准备的,虞音都难以想象宋祉砚居然会每个月有几天都把这些揣在口袋里。她伸手再去掏,还有面巾纸之类的,都是很袖珍的大小,虞音有次流鼻血,还用过这样的纸巾。 她掏来掏去,那些女孩的小零碎,都是她常用的,宋祉砚像个哆啦A梦,虞音都没有考虑过他为什么总能掏出来一枚发卡别住她乱窜的碎发,他那么自然,她都不会去质疑。 另一个口袋,一包很普通的香烟,还有一个略有磨损的打火机,以及他经常带着的优盘。 打火机不像他喜欢的风格,大概是谁送给他的。香烟盒子应当不是刚打开,里面只有一个空位,大抵是因为他也不常抽。 虞音在床上抱着他的衣服,好像抱住他整个人,宋祉砚在某些方面,单纯温柔得可爱。 她好好拿出来分类放在床上,临走时自己装好,现在才掏出打火机,宋祉砚很避讳让她知道他抽烟这件事,下意识去拿,虞音有些醋:“谁送的?” 宋祉砚伸手笑道:“周远。” 虞音早猜到了,她故意后退,晃着打火机,宋祉砚无奈,苦涩地轻笑,又伸手道:“真的。” 虞音在跟他玩闹,后面来了辆摩托,宋祉砚把她拦腰抱过来,其实车离她还有八丈远,他却紧张地好像车就是冲着她来的。 虞音低头把打火机放在他的口袋,他很快握住,虞音的手指的和他触碰,她的额头磕在他的胸口,声音有些娇,“我早就知道。” 宋祉砚心跳加快,他清楚自己有惹人讨厌的地方,这样遮挡,也没法挡住她探究的目光。 虞音说:“感觉你这样,还挺内个的。” 宋祉砚低头问她:“哪个?” 虞音仰头,对上他的眼睛,脸就如火烧一样,虞音小声说:“不知道,反正挺好看的。” 她一想他穿着衬衣,靠在栏杆上,烟纠缠着他的黑发,就感觉的那个画面陌生又具有诱惑力。 虞音对他的唇那么关注,她想象着烟嘴压在他的下唇上,脸就止不住地烧。 第十一章 我会为你做一切。 宋祉砚没想到她会说他抽烟好看。 虞音看他不想提及,也没再多说,在他身边缓步前行,宋祉砚送她回到宿舍,自己也回去拿书。 B大对宿舍管禁不算太严,虞音打个招呼就常常夜不归宿,冯甜看到她和宋祉砚一起回来,笑着用胳膊怼怼她的腰,“音音,你不会和宋神住在一起吧?” 外号就是这样一传十十传百,虞音轻笑,摇头道:“我偶尔在外面歇脚,自己住。” 冯甜看她拿起书和电脑,压低声音,“宿舍也挺安静的,可是你们都喜欢去图书馆,只剩我一个人。” 其实作业虞音躺着写都行,她只是喜欢图书馆和他的陪伴。 她摆摆手,冯甜委屈地挥别她,虞音到了楼下,想起宋祉砚还会过来接她,就坐在长椅上等待,出于无聊,便对着手机重新抹了一遍口红。宋祉砚远远看见她,一身长款黑色风衣,高皮靴,垂头抹着红唇,好像高傲的玫瑰,对上他时,精心勾勒地眉垂了下来,眼睛都开始发光。 她的口红已经用尽,虞音看到他注视着那个久用之后的形状,收回去说:“一直用这个就这样了。” 虞音的口红有一橱柜,她却独独钟意这个色号,使用频率一高,自然就消耗得很快。 她想着等出新品了再入一套,便站起来跟在他身后,散步往图书馆去。路上经过食堂,虞音饿了,宋祉砚又顺从地跟着她进去,给她买了她爱吃的石锅烤肉。 宋祉砚很少看见虞音学习。 她上了大学就更变本加厉,在图书馆,打扮都比学习要精心。她这次揣着课本和电脑,宋祉砚觉得意外,看向她的书,虞音道:“老师推荐的专论,随便攒个论文出来得了。” 虞音的作业,水课复制粘贴,专业课感兴趣写写,不感兴趣继续复制粘贴。 她生活随意,这次课题她有了兴趣,跟老师交流完大纲,直接按照论文的规格开始写,她选了靠近专业书籍的座位,一晚上借书放书来来回回数十次,宋祉砚结束今天的学习,还特地跟着她帮她抱书。 她盯着号码寻找,眼睛直勾勾地望向第一排的一本小册子,她无辜地看着宋祉砚,他心领神会地伸长胳膊,帮她拿了下来。 她压着声音说:“谢谢。”b 分卷阅读22 r   宋祉砚摇头,她靠在书架上翻看,宋祉砚站在她面前垂头,好奇地看着书里的内容。 虞音感受到他的气息,抬头看见旁边的同学面露难色,似乎是想要过去,下意识环着他的腰拉向自己让出空地。 宋祉砚重心不稳,单手撑在书架上,贴到她的发尖,虞音等人过去才抬头看着他。 他看不腻她的眼睛,纯粹又充盈,透亮且无辜,那么惹人爱。 虞音看到他笑了,狐疑地问:“怎么了?” 宋祉砚摇头,“回去么?” “还早。”虞音打开手机,十点,她了然,宋祉砚要走了,目光瞬间黯淡下来。 “我不能送你回去了。” 她的额头轻贴他的肩,声音很轻,“你还会工作到三点吗?” “没事的。” 虞音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该怎么帮他,有些着急地攥住他腰上的衣料,宋祉砚低头哄她:“不划算的我不会再做,没事的。” 他恨不得把时间拿出来卖,怎么不会精打细算。虞音给他的电脑帮了他大忙,干完这一星期,他就可以尝试线上的工作了,没必要非得像以前一样混夜场。 宋祉砚看她还是很难过的样子,声音压得很低,“你帮了我很多,音音,别难过,我…” 他想告诉她,他很快就能还清债款,虽然还没攒出来虞音父亲的资助金,但没有那么难。 可让她知道他这般窘迫,宋祉砚仍难过自尊那关。他叹口气,抱着她轻晃,“没事的。还有要拿的书么?我帮你。” 连她手上超过三本书他都会觉得沉。 虞音撇嘴,摇了摇头,拿过书放他走了。 她写到图书馆闭馆,合上电脑,他并没有发给她什么消息,等虞音回到宿舍准备睡觉时,界面才弹出来一句晚安。 虞音气不打一处来,她想让他直接吃她的软饭,可宋祉砚真那样做,反而不是他了。 虞音不知道在气什么,拉上床帘倒头就睡,直到他又得了空闲才叫她下楼。 宿舍下的金黄的银杏树叶洒了一地,被灯光照得发光。虞音里面穿着睡衣,外头裹上薄棉服,看他背着她的小提琴,站在路边的台阶上,学校的两只肥猫绕着他的裤管蹭,宋祉砚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猫粮,弯腰给猫,吃完了还被缠着。他只好张开空空如也的手,一脸无奈地低头看着它们。 她那些见不到他的怨瞬间消散,想念驱使她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宋祉砚心情很不错,她能感受到他轻松的氛围,虞音仰头问:“有什么好事?” 宋祉砚擦擦手上的猫粮碎渣,把奶茶递给她,虞音捧在手里,还是烫的。 他动作放缓,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虞音“啊”了一声,竟然是上次的口红。 她先是笑了,可瞬间又被忧愁占据。 “其实还不如一起出去吃饭划算。”虞音这样说,还是拿过口红,笑着说,“谢谢你,你真好。” 这是宋祉砚第一次送她这么成年性质的东西。 以前的小零碎都是小女孩喜欢的,而这个色号成熟又热烈,最配已经长大的虞音。 宋祉砚上最后一次晚班之前,路过这家专柜,一眼就看到她手里的那个口红。他不清楚色号对不对,眼花缭乱的色卡放在他面前,宋祉砚回想她的唇色,勉强从八个在他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颜色中挑了一个。 他怀里有补课赚的三百多块钱,全部给了柜姐。 宋祉砚明白这对他来说太奢侈,可他也想能送她一些还算体面的东西,他还不到二十岁,如果说有什么在提醒他,他还是个少年,那就是他对虞音的爱。 她欢喜地把口红放在口袋,好好塞进去才裹紧外套问他:“那你还走吗,我们要不回家吧?” 虞音把自己的每一间房子称为她和宋祉砚的家。 宋祉砚意外地爽快答应,虞音踩着棉拖鞋,没什么形象地跟在他身边,等溜达出学校,再过条马路就抵达她的公寓,宋祉砚买了些菜,给她做了川味全席,虞音觉得桌子上有鱼有牛肉实在是让他破费,赶紧让在北市的司机从商场拿两件男款的羽绒服,现在立刻马上送到她家里来。 “你找到新工作啦?” 宋祉砚点头,虞音问他累不累苦不苦,他都摇头,“在做代打。” 虞音吃得猛咳两声,宋祉砚的手机里装满最近流行的游戏,他学习能力很强,别人娱乐的玩意,他专门研究了几天,还投入了一点资金,很快就打到了贴近职业选手的水平。 虞音看他吃完饭,神情专注地打着游戏,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在别人背不完法律条文的日日夜夜,宋祉砚不仅成绩优异,身兼数职,熟练掌握了游戏技能不说,还开始学了PS和3D建模。 关键是看他正经地做这些,虞音觉得可爱又想笑,吃完饭抢着刷了碗,看他确实闲了下来,还跟着他学了两道菜。 宋祉砚经验丰富,告诉她拿什么焌锅,什么时候放菜,怎 分卷阅读23 么裹匀淀粉,虞音像小徒弟一般跟着师傅学艺,期间她还一不小心打翻淀粉,弄得两个人一身白。 宋祉砚靠着料理台笑,虞音看到他的睫毛被灯照得根根清晰,整个人都在发光,她看着英俊的少年,胸口的心跳声在脑子里发震,哪怕到现在,他还是能让她感到那么强烈的心动。 虞音后来才知道,宋祉砚在那天把钱汇到家里,母亲告诉他贷款还清了,他才会那么高兴。 * 虞音偷偷倒了两杯八几年的红酒,是很好的东西,哄骗宋祉砚喝了两口,他哪里知道这一小口就要几万块,也喝不明白,虞音觉得睡前喝一些红酒会安神,便把他按到床上,让他早点休息。 宋祉砚将手心搭在她的手背上,她听到他沉沉地说:“音音,谢谢你。” 虞音摇头,宋祉砚似乎已经睡意渐浓,他用手指环住她的手掌,虞音俯下身时听见他道:“音音,我会为你做一切。” 宋祉砚心里唯一的火,就是和她在一起。虞音为了让他轻松一些,想了千方百计,宋祉砚感激她的心疼,可他最需要的,不过是她能快乐。 但她决定不再理他时,宋祉砚却没有挽留。 他那时苦涩地想,这样也好,她找到和她般配的人,谁都会比他强。 如今他又隐约希望,未来的某一天,他事业有了起色,她如果还爱他,宋祉砚愿意给她他所有的爱。 哪怕在虞音不知情时,他已经这样做了。 他多么希望能光明正大地拥抱她亲吻她,宋祉砚长叹一声,她低头抚摸他的发,在他耳边回他:“你发誓。” 宋祉砚清醒了,虞音眼睛亮亮的,摇着他的肩膀,让他起誓,宋祉砚喉头发涩,他承诺:“我发誓。” 虞音几乎要把那次受挫抛之脑后,有了宋祉砚的誓言,虞音更加骄傲地勾起唇角,给他拍拍被边,蹦蹦跳跳地出了他的房间。 宋祉砚不知道她要用什么事兑现他的许诺,他合着眼睛想,今后虞音想要什么,他都不会拒绝了。 第十二章 因为是你。 宋祉砚起床时,虞音试着给他做了鸡蛋饼,宋祉砚抱着小米粥看向她,虞音脸上还有面粉的痕迹,便伸手帮她擦了。 宋祉砚只当她是一时兴起,只要她不烫到手怎么玩也无所谓,没想到现在越做越好。 虞音自己在里面卷了很多麻辣金针菇,吃好饭就打算跟他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复习周来临,哪怕是虞音也要打开笔记本逐条背诵,清早的走廊和花园里已经有背书声了,虞音手速超快地抢了她之前的风水宝地,宋祉砚就没那么幸运,他点进去,和虞音一层并无空位了。 她舍不得和他分开,就找了个自习教室,比起图书馆还暖和一些。 复习月课程渐少,虞音的论文交上去,老师似乎觉得不错,要帮她发表,虞音打算做第二署名,本来老师全程帮她修改,虞音不认为这篇文章是完全属于她的。 虞音已经确定要发表第一篇核心的时候,宋祉砚却并没有来到位置复习。 桌子上是他整理好的笔记和各类书籍,虞音等到九点未见他,有些担忧地给他打了个电话。 那边过了很久才接起来,虞音听到周围嘈杂的南音,心里一惊,压着声音问:“你去哪了?” “飞机场。”宋祉砚的语气格外冷静,他平静地说,“音音,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回去,你照顾好自己。” 虞音熟悉临市的口音,她明白他赶着回了家,应当是有急事。她不好过问,本来他就足够劳累,也没必要再多操她这一份心。 “好。” 听她回应了,宋祉砚挂断电话,虞音看着静止的界面,将手机放回口袋,裹着羽绒服回到教室,帮他收拾好所有书本,捧着走到了他宿舍楼下。 虞音早就存过他舍友的号以防万一,也不知道谁是谁,就先群发了一下试试,楚应回复的最早,虞音便询问他能不能下来,帮忙拿走宋祉砚的东西。 哪怕是在B大,虞音也不觉得他把全部家当都放在二十四小时自习室是安全的。 楚应复习完就在楼上打游戏,看到虞音的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走到楼下,她抱着宋神高高的书本笔记本还有电脑,赶紧帮忙拿了过来。 虞音不自然地问:“他什么时候走的?” “六点开门禁?”楚应道,“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因为他走的时候都没有声音。” 虞音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那他有说什么事吗?” 对方摇头,虞音也不好再追着问,楚应性格比宋祉砚开朗多了,笑着问:“嫂子,你怎么不直接问他啊?” 虞音被这声嫂子叫得很舒服,笑着说:“不问了,他忙。” 知道他忙,所以才过问他周围的人,暗地里那么努力地收集他的信息,生怕错过他需要她的时候。 其实虞音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吧,虞音觉得宋祉砚的强大已经超出人类范围了,而她的存在,就是给他 分卷阅读24 肩膀上的重担再度添砖加瓦。 楚应看她神情落寞,还安慰:“没事,宋神肯定很快回来,他这次考试很重要。” “你们第一场考试在哪天?” “下周三。” 虞音了然,期末考试关乎绩点和奖学金,宋祉砚不会平白错过。果然在周一晚上,宋祉砚给她报个平安,说他已经坐上了北上的火车,慢慢往北市挪动中。 虞音猜出应该没什么事他才慢悠悠地往回走,查了查他的车次,要晃悠十多个小时才能到,他睡一觉,虞音第二天能去火车站接他。 虞音还没来过火车站,她拿着导航在站里乱逛,几个出口都摸清楚地方才蹲在他说的北门等他,宋祉砚披着大衣,没有任何行囊,虞音被凉气弄得冻脚,她正低头原地踏步的时候,宋祉砚就走到她身前,弯腰将头贴在她的颈窝上。 虞音下意识把他抱了起来。 她谨慎地问:“家里还好吗?” 他声音全哑了,用气音说:“没事了。” 不知道是安慰她还是宽慰他自己。 虞音好像抱着她的大号玩偶,两手抓着他的后背,宋祉砚直起身子,她就落在他怀抱里,宋祉砚微微晃动身子,额头抵着她的发顶,他嗓子肿了,说不出话,虞音没勉强他解释什么,她隐约猜到了,首要之急是带着他离开这个寒冷的出站口。 他戴着口罩,虞音摸摸他的脖子,有一些热,他还穿着圆领的毛衣,虞音无聊,帮他添置了一堆男装,出租车一路直奔家门口,虞音到了家,先翻出一个高领粗纹黑色毛衣,帮他脱了薄衣服,看他里面就穿着夏天的棉面内搭,叹口气,宋祉砚自己套好毛衣,坐在床上咳嗽,虞音问:“该吃什么药?” 宋祉砚发不出声音,比口型:“发炎了。” 她摸着他有些热,嗓子发炎,也不知道是因为感冒还是上火。医生很快到了,给他开了药,虞音还在门口悄悄问:“是不是火气大?” “反正身体调理的不太好,忧思太重。” 这是位中西医都懂的大夫,给他开的也是温和点的中药,虞音脑子里全是“忧思太重”,她也想让宋祉砚轻松一点,可惜她没那个本事。 宋祉砚被她裹了起来,他笑着说谢谢,虞音抚摸他眼下的乌青,安慰道:“砚哥,睡吧。” 宋祉砚已经很久都没有睡过了。 他合上眼睛,头痛欲裂。 虞音的手贴在他的脸上,凉凉的,又那么小,她伸手放在他喉咙上,宋祉砚做出吞咽的动作都会疼到眉头紧皱,她的手让他很舒服。 宋祉砚只会在她这里表现出脆弱和难受。他越这样,现在放松下来,疼痛就愈加明显。虞音看他疼得太阳穴青筋都显现出来了,吓得给他揉头和嗓子,宋祉砚半睡半醒,躺在她的怀抱里,嗓子里一股血腥的气息。 虞音低头喊他:“你还好吗?那里疼?” 他忽冷忽热地打冷战,虞音抱着他,等他彻底沉睡才松开紧绷的神经。 宋祉砚半夜腾地坐起身,他有些恍惚,虞音睡觉很沉,可她紧抱着他的脖子,这一下也惊醒了。 她在黑夜中看到宋祉砚如同在雪地里踽踽独行的孤狼般的目光。 虞音小心地抚摸他的脊背,宋祉砚慢慢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处,吐出一口气,他脱了毛衣,虞音阻止道:“冷不冷?” 宋祉砚的后背让汗浸湿了,他摇头,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自己去洗了洗脸。虞音给他拿出药丸,他借着温水喝了,虞音还没说话,宋祉砚就躺回原位,胳膊揽着她的腰,稍一用力,虞音就被他塞到怀里。 他心跳好快,虞音脸红地看向他,宋祉砚紧闭双眼,她安抚道:“还疼吗?” 宋祉砚贴着她的发,缓缓道:“不疼。” 音音,有你就不疼了。 他紧紧抱着她,好像她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虞音的唇贴上他的喉结,她亲了亲,希望能缓解他的肿痛,宋祉砚低头轻吻她的额头,虞音眨眨眼睛,宋祉砚炙热的气息又贴上她的眼皮。 他亲了她的额头、眉毛和眼睛,虞音耳朵通红,两手按着他的胸口,宋祉砚的吻就这样密密地落下来,他用侧脸蹭她的眉骨,虞音结结巴巴道:“你渴了吗?饿了?” 不然怎么好像要吃掉她一样。 宋祉砚笑了笑,摇头,虞音还没问出个所以然,宋祉砚就躺在枕头上睡了过去,他额头出了虚汗,虞音用毛巾擦了擦,她想要出去给他洗毛巾,宋祉砚的两个胳膊比长城还坚固,她上下都钻不出去,只好妥协地靠在他怀里。 宋祉砚不说梦话,可虞音觉得,他做了一晚上噩梦,他清晨也是惊醒的,虞音熬了米粥,给他喂到嘴里,宋祉砚接过来,同她说:“吵到你了。” 虞音确实没睡好,她摇摇头,因为她心甘情愿。 以前虞音饿了他就来做饭,喝多了都是他在照顾。还有次,虞音记得很清楚,她冬天穿着薄外套去外面耍,回家烧到四十度,也是宋祉砚抱她去的医院,一 分卷阅读25 整个星期,撤点滴、煮饭、补功课,他就这样守在她身边。 十六岁的虞音抱着那碗粥,鼻头酸涩,看着他的背影,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宋祉砚脊背僵直,他过了很久才说:“因为是你。” 现在虞音坐在地毯上,头靠着他的腿,也轻轻回:“没关系,因为是你。” 宋祉砚当然记得他年少时,对她说过的每一句隐晦的我爱你。 他捂着额头苦笑起来,宋祉砚单手抚摸她的头发,虞音从未看过他这种神情,小心问:“真的没事吗,你告诉我…” 宋祉砚从不说自己的苦痛,他低着头道:“没事,我希望会没事。” 他回去,是因为外公突然昏迷,母亲深夜打电话过来,让他赶紧回家。 宋祉砚握着手机,想起父亲去世的时候,母亲也是这样告诉他,快去看看,不然就来不及了。 他有时也会想自己还要被夺走多少东西,可照顾老人的劳累让他没时间去想那些。外公宋年从昏迷中醒来,他才松了口气,在医院睡了不到两个小时,第一场考试的提醒如期而至。 宋祉砚是随母姓的,年幼丧父的他,是外公宋年教养至今,感情格外深厚,宋年醒过来精神就好了很多,让他赶紧回学校,这里用不到他。 宋祉砚在火车上都难以入睡,直到他看到虞音裹得毛茸茸的,低头在地板上踏步。 他所有的神经霎时放松。 “音音。”宋祉砚垂头抚摸她的发,虞音抬头看向他,就听到他缓声说,“再陪我几天。” 第十三章 只要她愿意。 宋祉砚不打算去学校复习,虞音在哪看书都无所谓,跟着他把笔记都搬到家里来,考试周持续两个星期,虞音只有在考试的时候才露一次面,每次都是半个小时交卷。 半年学习结束,虞盛今年回国过年,要包专机把女儿从北市接过来,虞音觉得太夸张了,可想到宋祉砚,她一个后仰就躺到了他的腿上,问他:“一起回吗?飞机。” 宋祉砚知道她们放假早一些,让她先回,虞音舍不得他,搂着他的腰问:“我可以再等你几天。” 他仍是拒绝,又问:“叔叔回来了?” 虞音点头,“你要跟阿姨来我们家吗?” 宋祉砚想,除非他是去提亲的,不然他没有脸面再踏进虞家的门。他摇头,轻声劝她:“先回吧。” 虞音只好放弃,她考试结束虞盛就把飞机开到机场,单独给虞音开了个vip通道,虞音觉得太夸张了,尤其是虞盛那个粉红色的专机,显眼到丢人。 她隔着很远的距离就看到虞盛站在机舱门口,穿着很高档的西装,为了收敛自己的啤酒肚,还特地穿了修身的款式。 虞音也有两年没见过他了。 虞盛还在上面问:“怎么,没朋友一起回家?” 她也很少听他再提起宋祉砚。以前虞盛把他当自己的儿子日日念夜夜念,最近几年却鲜少提及,慢慢变成了“同学”“朋友”。 虞音也不知道虞盛怎么突然不喜欢宋祉砚了,叹口气,登机时问他:“妈妈和姐姐呢?” “你妈在家,岸岸要年后回了,没抢到票,也不让我接。” 虞岸为人低调,情有可原。 “你姐姐说打算订婚了。”虞盛坐在位置上,手里晃着香槟,“跟周远,你知不知道?” 虞音嗯嗯啊啊的对付两句,虞盛看到女儿就开始话多起来,“你是不是瘦了?” 她看着窗外,不想理会虞盛。 和虞岸不同,她并没选择和他们在国外生活,长年累月见不到父母,或许感情就没那么深厚了。而且虞音不想出国,他们两个好像只有一个女儿一样,对虞音完全散养。 虞音其实也有怨气,可她不会真的怨父母和姐姐。 “音音,有男朋友了吗?” 她听到父亲调侃的语气,心里被针刺到一般难受。 虞音闷声道:“没有,我讨厌男人。” 除了宋祉砚,都是臭男人。 虞盛如临大敌,飞机起飞后就坐在她身边问她是不是喜欢女生了,虞音被烦得不行,把毛毯一盖,在座椅上缩成一个球。 “那女朋友呢?” 虞音嚷嚷:“没有!我单身行了吧?” 她知道圈子里这会儿基本都要开始订婚了,恨不得刚过法定年龄就领了证,更狠的还直接跑到国外结婚,虞岸从小就跟周远关系亲昵,虞音十五六就撞见过他俩在阁楼里亲亲,虞岸去国外上学,周远家里产业都在国内,周家打算等他大学再出国镀金,周远没上成国际高中,抱着虞岸哭了一整天。 他俩现在去日本结婚虞音都双手双脚赞成。 虞音有些忧虑,把毛毯掀开,问虞盛:“爸,你不会要让我相亲吧?” 虞盛干笑两声,说了句:“你总归是要嫁人的,你要继承爸爸的公司没问题,可你也没学这些。” 分卷阅读26 高考那年是虞音跟家里闹的最僵的时候。 虽然高考成绩得到国外大学的认可,但是虞盛仍希望虞音多做准备,何况那时候虞音已经有保送资格。虞盛本来以为虞音能乖乖出国,哪知道她考完就报了志愿,通知书出来才告诉家里,自己收拾细软就到北市上学去了,还没有学金融。 虞盛对这个女儿并没有抱太大期待,他叹口气,握着酒杯问她:“你想做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你没把握,你还要读研究生?” 虞音道:“我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她感觉自己商业头脑不强,只会读一点酸书,反正虞盛给她点饭渣都够她吃一辈子了,她没必要那么努力。 像虞岸那么强,学业事业爱情三丰收,她做不到。 她抱着毯子想,她看着那么潇洒自在,其实一点选择权都没有,只能由虞盛供养。现在虞盛也指着她脑袋说:“没出息,以后爸爸死了,谁管你?” “姐姐管我。”虞音听不得他大过年说什么死了活的话,抱紧小腿,窝在膝盖里说,“你们都不会死的。” 虞盛连连叹息,留下一句耐人寻味的“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就挪到前排的座位了。 虞音心里清楚,那些托词,那些“喜欢的事”,说白了就是舍不得宋祉砚,她看不见他的每一天,都觉得自己像行尸走肉一样,丢了自己最重要的魂魄。 虞音不觉得虞盛知道她心里的秘密,毕竟这个事,她没告诉周远,也没告诉宋祉砚。她爸上哪知道去。 虞音盯着外面的白云,脑袋里冒出来虞盛那句话,忽然有些慌了。 * 宋祉砚抢了火车票,特地加了二十块,这才抢到一张软卧。他拎着很少的行李,躺在最下层的位置,对面二层的母亲想跟他换位置好照顾两个孩子,他没拒绝。 黑夜连着白天,他在人潮中挤出来,搭地铁到临一,然后走路回家。 临一在靠近郊区的地方,后面是一片老旧的教师公寓,因为父亲也是临一的老师,父亲去世学校并未收走住房,一家人这才有地方住。 他走到三楼用钥匙开门,母亲宋诚忙碌的身影出现在厨房,桌上摆着丰盛的家常菜,他放下背包,进了宋年的卧室,宋年带着眼镜看报,瞧见宋祉砚,笑着挥手迎他过来。 宋祉砚也笑起来,在他床边坐下,揉捏外公已经瘫痪的双腿。 祖孙俩交流了大学的事情,还没说完,母亲宋诚洪亮的声音就传过来:“吃饭吧!” 宋祉砚力气大,背着外公上了轮椅,将外公的双手都用湿巾擦过之后才去洗手,端菜盛饭,最后坐到宋年左手边,帮他夹菜。 母亲是个很强悍的女人,不然也撑不起这个家。她给儿子夹了一大堆肉,问他:“在学校吃得好不好?” 宋祉砚说:“大学一碗肉就五块钱,挺便宜的。” B大食堂米饭都是按斤卖,馒头五毛一个,比临一便宜好几倍。选择也多,宋祉砚承认他这种乡下人,很感谢政府资助的大学食堂,能让他吃饱吃好。 宋诚知道儿子不容易,特地把过年的肉都拿出来了,他正吃饭时,手机响了起来。宋祉砚眼神微变,他特地给虞音设置的独特提示音,迫使他下意识迅速接了电话。 宋诚看着他的手机,眉头皱了皱。 “宋祉砚,你到家了吗…”她盯着火车的报表,已经两个小时了,他没有任何消息,心急才打了电话。 宋祉砚轻声道:“到了。在吃饭。” 虞音明白他肯定是照顾外公把跟她说话的事情忘了,小声回:“知道了,那吃完再说。” 那边挂了电话,宋诚才道:“手机哪来的?” 宋声虽然没用过好手机,可她见过,那是外国大牌子的最新款,有钱的年轻人才会用。 宋诚保洁保姆月嫂都做过,什么家庭不了解,对儿子更是了如指掌,她皱着眉道:“谁给你的?” 宋祉砚道:“虞音。”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却戳到宋诚的痛点,敲着碗道:“她跟周远不都出国了吗?不是说好不要人家的礼物,你还的起吗?” 宋年咳嗽一声,沉沉道:“行了,别在饭桌上说孩子。” “过年十九,不是小孩儿了。”宋诚不好跟父亲横眉,只是看着这个平静的孩子,她连连叹气,还是忍不住问:“出国还有联系?” “虞音跟我同校。”宋祉砚道,“文学院。” 宋诚愣了半晌,又连连叹气。 只有虞音这个傻人不清楚,其实所有人都明白她喜欢宋祉砚。爱一个人的目光是藏不住的,何况是虞音那种毫不遮掩的性格,她光是看向他,心思细腻的人也能看出来这个女孩儿喜欢他。再加上虞音跟着他的脚步,哪里都追着他,连宋声都明白过来这个事。 宋祉砚想,或许他掩饰地也没有那么好,班主任和周远,不也看出他的心思了。 他垂头看着那碗白米饭,用肉卷起来吃了,宋诚提 分卷阅读27 醒他:“现在还不是恋爱的年龄,在大学里碰见门当户对的,毕业稳定下来再说。” 因为宋祉砚从小就好看,宋诚也觉得自己儿子招人喜欢很骄傲,可在这方面她管控严格,中学期间严禁交女朋友,大学她管不起,可至少别是那样的富家子弟。 宋祉砚知道他不配。 他沉默地吃饭,到屋里给宋年按摩时,宋年笑着开口:“又追过去了?” “她随性,也不知道想做什么。”宋祉砚低头给外公按腿,手法娴熟,“今天想做这个,明天就想别的了。” “祉砚。”外公看看门外,似乎担心女儿偷听一般,“现在不是时候,你为了家里努力,以后就要为自己努力了。” 宋祉砚缓缓抬头,宋年的头发花白,慈祥地笑着,老人轻抚他的发,宋祉砚笑起来,然后捂着额头道:“我会试试的。” 他会赚钱,赚到让虞音成天到晚买他都出的起的地步,那时候他就会去试试,如果虞音同意,不管谁拦着他,他都要得到她,和她在一起。 只要她还愿意。 第十四章 君子端方,福泽绵长。…… 虞音回了本家,因为母亲冯婷是建筑设计师,家从头到尾也是由母亲规划建成的,冯婷喜欢临市,虞盛甚至从京圈搬离,甘愿在这里建成这座宏伟的中式庭院,和她在这一隅偏安。 冯婷性格很温柔,看到女儿回来了,还给她预备了点心和饮料,至于做饭,冯婷两手不沾阳春水,跟虞音一样是张嘴等着吃的类型。 虞音跟妈妈也没什么话说,在家里都有些迷路,绕了两圈才找到自己的卧室,栽倒在床上就这样躺着玩游戏,直到宋祉砚到家她才吐出两句人话。 虞音想问问以前的玩伴有没有时间,这时候大家都忙着过年,再说周远不回来,虞音总感觉玩得时候差了点什么,索性自己窝在家里,两耳不闻窗外事。 临近春节时,虞音和老师交流了定稿,她作为第二署名,还拿到了几百块的稿费。 这是虞音第一次自己赚到钱,兴奋地办了一张自己的银行卡,本来想着把钱存里面,可还是忍不住提出来几张钞票,当做纪念一般揣在包里。 虞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卡都是虞盛的副卡,真正属于她的存款只有刚刚这几百,虞音掏出来自己名下的房产,在她毕业之前也是虞盛的所有物,虽然她的零花钱都是房租,但她还从没计较过存款之类的。 宋祉砚让她明白钱是个好东西。 以前宋祉砚的每一分支出都是有数的,他唯一花钱不计多少的时候,就是在给她花钱。 虞音突然想有自己的金库了。 她数学不算好,对经济一窍不通,自己找来理财书籍从头开始看,好不容易看明白一二,先试探着往自己卡里转了几万。 虞盛的支出都有提示,包括虞音的花销,几万而已,他连看都不会看,直到虞音一夜转了三百万,虞盛才忍不住问:“做什么了?” 虞音道:“转的租金,你说我想怎么花都行吧。” 虞盛说出去的话也是泼出去的水,他没想到虞音在自己搞小金库,毕竟她觉得麻烦,花爸爸的钱方便快捷,她也没必要自己弄那些。 等虞音攒到一千万,她开始学着买基金炒股,刚开始赔一点她也不痛不痒,等她琢磨试试玉石行业时,新年的钟声敲响,虞音新年行大运,在网上开了块原石,给她赚了五倍的价格。 虞音胆子大,想着去趟澳门试试,就给周远打电话,周远听说她有赚钱的心思了,跟听到多新鲜的事一样嚷嚷半天,虞音赶紧道:“快点,什么东西来钱快?” “你缺钱?” 虞音道:“没啥,玩儿。” 周远觉得还是玩儿靠谱,叫她先炒股,别弄那些大的,不然血本无归的可能性很高 虞音手里这点钱已经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她只好先买股票买基金,还偷偷在北市买了一栋学区房,等着六月转手。 干完这些年都结束了,大年初二,虞岸会和周远一起回来到虞家住两天,周远毫不见外,电话里直接叫虞盛爸,虞盛听了笑不可支,虞音看父亲和周远关系那么好,总感觉哪里酸酸的。 晚上虞音想着,等周远回来,就和宋祉砚三个人一起出去吃饭,可电话打不通,虞音感觉奇怪,随口提了一句这事,哪知道虞盛跟冯婷都不讲话了。 虞音看着她爸神色不对,皱眉道:“怎么了?” 虞盛停下手里的酒,到底是受过宋年照顾,张开嘴要说,冯婷摇头,把丈夫往后面拉,虞音急了,心里慌张地问他:“出事了?” 她有好几天联系不上宋祉砚,不过这种情况也正常,往常也不怎么能有空说话,现在看到父母避讳的样子,索性抓着外套,嘟囔:“你们不说,我自己去找他,吃顿饭都不行吗?” 以前你们不是很喜欢他吗,现在提都不提,好像宋祉砚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虞音开门要走,虞盛沉 分卷阅读28 声道:“别去了,添乱。” 虞音感觉门外的冷气呼呼得灌到怀里,这里的第一场大雪随着大风席卷全市,虞音张开嘴,哑然半晌,在虞盛的目光里找到了答案。 她浑身血液倒流,不顾冯婷的呼喊,直接冲到了雪夜里。虞音跑到车库旁叫上陈师傅,麻烦他把她送到临一,大雪中开车得缓,老陈也不敢开多快,还问虞音:“二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去?” 虞音抿唇不语,老陈都知道她这么着急,应该是去找宋祉砚了。 教师公寓的小路很难过这种车,虞音索性让陈师傅在门口等,她自己跑过去。虞音穿着棉拖鞋,走路打滑,摔在雪上,身上的白色羽绒服都粘上了泥。 她腾地从雪里冒出来,随便扑了两下,拎着小包手脚并用地爬起身,接着往他家赶。 新雪踩起来咯吱咯吱的,虞音看到楼下的身影,不禁慢下脚步。 宋祉砚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头发粘了小小的雪粒,他手指通红,指尖的烟将要燃尽,他垂头又点了一支,放在嘴里,又拿出来愣神。 虞音站在他身边,低头抱住了他。 宋祉砚记得她的气息,看她光着脚穿拖鞋,后脚跟都有些发青,沉默地把她打横抱起,放在自己的怀里,将她的双脚裹入外套内,虞音抿抿唇,在他怀里抹着眼泪,宋祉砚没讲话,只靠在她颈窝,虞音哭得难过极了,好像离开的是她的外公。 宋祉砚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不管是医生还是外公自己,都认为今年的情况不容乐观。 年三十,吃着年夜饭,人就这样躺在椅子上,笑着走了。 好像这个家没有亏欠他,如同熟睡一般安静。宋祉砚以为他睡着了,用手轻轻晃动外公的胳膊,这才察觉人已经没了呼吸。 母亲失声痛哭,他站在旁边,麻木地握住了外公的手。 年初一,丧事从简,外公葬回乡下老家,在父亲身边合葬,今天下午他们才回到家,母亲主持葬礼,累得如今还在床上歇息。 宋祉砚抱着虞音,听着虞音的心跳,已经忘记该如何哭泣,他埋在虞音的怀里,安静得如同他掉在地上的香烟,只默默燃尽成灰。 宋祉砚用胳膊抱着她,他的侧脸贴了贴她的额头,等了许久虞音才听到宋祉砚开口。 “他说,希望我‘君子端方,福泽绵长’,所以是祉砚。” 宋祉砚轻轻道:“哪个都没做到。” 宋祉砚认为自己既没有成为一位君子,也没有享受过福气,他有的只是不断地失去,看到的只有分离,天底下只剩下母亲这一位亲人,他好不容易还清欠下的债款,他最需要惦念照顾的外公却去世了。 宋祉砚贴着虞音的额头,恍然也明白,自己没资格和她在一起,哪怕他有所期望,可他跟她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无法强求,如果虞音真的嫁给他,和他生活在狭窄的房子内,他都无法容忍,更别说虞盛。 宋祉砚忘不了刚升高三不久,他收到虞盛的电话,简单寒暄两句之后,虞盛试探地问:“有没有和虞音谈朋友?” 宋祉砚喉咙顿痛,他张开嘴,说:“没有。” “祉砚,你是懂事的孩子,有些事情该不该做,叔叔想你应该明白,如果家里缺钱,同叔叔要。” 那天虞盛说了很多,关于钱,关于外公和他的往事,还关于幼小的虞音是如何长大成人的。 而那些就像是沉重的铁块,码在他本来就没有多少空间的心里,宋祉砚一言不发地听完电话,听着虞音是怎么没吃过苦、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调皮捣蛋哪里都不好地生活至今的。 虞盛不余余力地贬低自己的女儿,可宋祉砚不蠢,那只是一个父亲得到某种风声,在警告配不上虞音的宋祉砚,离他的爱女远一点。 宋祉砚在他打算挂断电话时,除了说一句“叔叔再见”,什么都不配反驳。 高三下半年初,虞音在冬天的情人节买了好几盒巧克力,她给大家都分了之后,故意没有给宋祉砚,她现在车都不坐,每天都和他徒步回家,直到转弯快要分别的时候,虞音才拿出来那盒巧克力。 那是她第一次自己做点什么,哪怕水都不是她烧的,可融化的巧克力是她倒在模具里,四舍五入算她做的了。 虞音举着里面歪七扭八的心形,扬手要给他,宋祉砚伸出手,好好看了看,在寒风里还了回去。 他亲眼看着虞音的眼睛红了。 她嘴硬:“大家都有,你为什么不要啊?确实不太好看…” 宋祉砚张张嘴,他想抱着她,答应她的心意,可他只能说一句:“对不起。” 虞音的眼睛瞬间通红,她低着头,哽咽地说:“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又不喜欢你,你凭什么不要我的巧克力?” 她几乎在骂人一样对他吼了一句:“我不喜欢你。” 虞音的不喜欢振聋发聩,掷地有声,宋祉砚甚至还挨了一下打,她的手滑到他手指上,虞音颤抖着说了句再见,从那天开始,虞音再没有跟他说 分卷阅读29 一句话。 宋祉砚以为这样就好了,他回家掏出来藏起来的烟,在楼底下抽了一盒,连宋诚都疑虑儿子去了哪里。 他回来时浑身烟味,坐在自己的卧室的床上,一夜没睡。 上学后,他每天都能看到虞音,她故意搬到后排,把周远的好哥们挤走,下课玩闹的圈子热火朝天,宋祉砚周围还是一堆问题的同学,好像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虞音不再看他,不再等他,也不再对他好,但凡有人提起这件事,把她的爱恋摆在明面上说道,虞音就会嚎啕大哭。 宋祉砚如今抱着她,低头磨蹭她的额头,轻轻问:“你为什么来?” 为什么还能原谅他,和他去同一所大学,在他伤心的时候,第一个赶到他身边。 虞音没弄懂,她知道他外公去世,怕他太难过才来的,她觉得宋祉砚应该明白。虞音抚摸他的脸,宋祉砚睫毛低垂,雪花落在他长长的睫羽上,掉下来就如同眼泪。 虞音没见过宋祉砚的泪,他的沉默如同死寂,直到他看见虞音手心上的伤痕才眨了眼睛。 他把她放在地上,拉着她说:“摔哪了?” 第十五章 照顾好她。(入v公告)…… 虞音的手掌擦出血来,现在手心的红肉和泥沙混在一块,看着疼。 宋祉砚这才发现她摔得浑身脏,他起身给她拍拍土和雪,让她站在门口内,宋祉砚帮她别好头发,拉着她往楼上走,虞音有些紧张,和他十指相扣,等走到他们家时,虞音摇摇头,打算在门口等他。 宋祉砚道:“进来。” 她被他的语气弄得不得不服从,宋祉砚提要求就是有那么大的魔力,让别人不敢不动。 虞音进来,踮着脚,宋祉砚找了一双新款的女士棉鞋,本来是今年给妈妈买的,宋诚也没心情穿了。 他买了两双不同款式,宋祉砚蹲在地上,先给她穿好棉鞋,虞音想要伸手,他并未允许,还让她不要乱动。 宋祉砚拉着她到卫生间,用清水清了清她手上的泥沙,他拿出酒精,虞音害怕地瑟缩一下,他搂着她,解释:“没有碘酒了,这个会疼。” 虞音紧张地两手绷直,他低头轻吻她的额头缓解她的疼痛,给她用棉签用力地清理塞进肉里的黑渣,虞音立刻出血了,疼地直跺脚。 宋祉砚搂着她道:“不怕。” 她委屈地缩在他怀里,等他清理好才用大号的创可贴,准确地贴在她的手掌,虞音泪眼汪汪地看向他,宋祉砚用手抚摸她的脸当做安慰。 虞音窝在他胸口,仰头看着他,宋祉砚低头道:“把衣服脱了,等我。” 虞音只好脱掉脏兮兮的羽绒服,给他丢在洗衣机的脚边,她站在水龙头前面,门突然推开了,宋诚面容苍白地问:“阿砚,谁来了?” 虞音穿着长款的睡衣裙站在她面前,宋诚愣了会儿,勉强扯出来一个笑:“音音来了,吃点水果么?” 虞音用力摇头,心头酸涩,她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她的稿费,把几张钞票折叠整齐,递给宋诚,“阿姨,我是晚上才知道的,您节哀…” 宋诚摆手,“你爸爸已经给过了。” “这是我的…”临市有人去世也要随份子,她贸贸然过来已经很不礼貌了,不能两手空空地什么都不表示,虞音声音哽咽,“这份是我的,不是爸爸的。” 虞音解释,“我赚来的,写文章。” 宋诚接过来,点点头,“孩子,谢谢你。” 虞音抿抿唇,又听宋诚道:“我们阿砚,没有叨扰你吧?阿砚他…” 虞音的嗓子好像不属于她,迫使她说出:“我们是好朋友,很好的朋友。” 她说完就觉得心被割得破了个大口子,她一边撒谎,一边摆手否认这个“误会”。 可事实并不如此,虞音没有把他当成很好的朋友,而是作为她爱慕的对象,和他相处至今。 虞音不清楚这种莫名的压抑来自哪里,逼迫她不能将此事宣之于口。 宋诚看向她,勉强点头,说着:“那就好。” 虞音扶着宋诚躺下,宋诚疲惫至极,将钱放在桌子上,跟虞音道:“孩子,这钱你拿回去,你有心了,你是好孩子。” 可虞音完全不是好孩子。 她抿着唇点头,给宋诚盖好被子,出门正看到宋祉砚站在母亲房门口,他抬眼看向虞音,她站在昏暗的房间,而他立于外面的灯光下,整个人都投下来长长的阴影。 虞音向他走过去,宋祉砚关上母亲的房门,他打开外套,厚厚的长款加绒棉衣把她从头到尾裹了起来。 她在领口闻到独属于他的清冷味道。 宋祉砚拿着围巾,把她脑袋都裹得严严实实,这才扶着她的背出门。两个人踩在厚厚的雪地上,哪怕是这样的大雪,明天太阳出来也会快速融化,这里不同于北方,冷是冻到骨头里的湿冷,虞音裹着他的外套,等看到陈师傅的车她才顿住脚步。 分卷阅读30 宋祉砚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安静站了一会儿才道:“别跑步,好好走路。” 虞音瞬间流出泪来了。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用拇指给她抹泪,他温声哄她:“音音,不要哭。” 她抱着他,想到那句违心的话,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讲,以前她撒谎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可这次的谎言就像一把刀片,顺着她的喉咙一路割破她的心肺和胃,她浑身都流血般疼。 虞音的随心所欲在这方面全然无用,她只能含着这样苦楚流泪。 虞音缩在他怀里,舍不得离开他,他轻轻拍打她的后背,虞音怕他又冻病了,不舍地松开他的腰,同他道:“周远也回来了,你想说说话,就给他打电话。” 宋祉砚说好,他给虞音打开车门,扶着她的头顶,虞音看向他,他合上车门,隔着车窗,虞音看着他站在路口,长身玉立,又那么落寞。直到拐出那个路口,宋祉砚的身影才从眼前消散。 他站在风雪里,等到车灯的光亮远去,才从口袋拿出一盒烟,颠出一枚香烟,手护着那个用旧的打火机,点燃。 微弱的火光亮后又熄灭,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在路口抽完才回去。 * 虞音穿着男款的厚棉衣,两手插兜,跟个小熊一样回了家,家门口热热闹闹地摆放了一堆年货,还有好多是洋酒,虞音听到姐姐的声音,抬起头,虞岸温柔又妩媚的眉眼就落到她的视线里。 虞岸一身束腰的黑色长款毛衣,身材婀娜,她看到虞音,转过身张开胳膊,虞音一声哽咽的姐,虞岸眉头微紧,抱着她问:“怎么了?” 周远一眼就看出那是宋祉砚的衣服,过去拍了拍虞音的肩膀,想哄她开心,哪知道虞音放声哭了起来,周远听着难受,摸摸鼻子,连带着虞岸,一块抱到怀里。 虞盛看见她们三个人团在一块,本来高高兴兴的,几个孩子在门口哭算什么事?虞盛想要过去哄两句,两个闺女就被周远架走了。 周远轻车熟路地到了虞岸的卧室,把门锁了,两个人围着虞音,她哭得抽抽,周远道:“怎么了,跟姐夫说说。” 虞岸给了他一下,他还傻笑。 虞音哭得更凶了。 虞岸道:“你出去吧,我跟她说。” 周远不服:“没我不行。” “那都别说了。”虞岸把她厚外套脱了,虞音死死抓着抱在怀里,脸埋在里面哭,周远叹气,“宋祉砚的?” 虞音不想说是什么事,给了周远一脚,往虞岸怀里钻,周远识趣地滚蛋了。他蹦出去,虞盛还在外面喝酒,周远不见外地坐在老丈人身边,亲热热地叫他:“爸!” “哎。”虞盛喜欢周远,看着长大的,脑袋聪明,而且为人活络,虞盛怎么看怎么喜欢,给他倒了一小杯啤酒,周远喝了才说,“宋家出事了?” 虞盛脸色沉下来,他默认,周远也笑不出来了。他站起来道:“我先打个电话。” 宋祉砚接到周远电话时,人已经进屋了,他脱下毛衣,躺在床上看着外面的大雪,周远问:“还好吗?” 宋祉砚跟周远已经知根知底了,也没必要再装,他平稳道:“不怎么好。” “宋爷爷呢?” 那边良久沉默,周远不傻,沉声说了句:“节哀。” “外公笑着走的。”宋祉砚道,“没什么可哀,喜丧。” 周远听着他宽慰自己的话语,也心疼了,转移话题,“音音找你来着?” 他反问:“她现在怎么样?” “哭,岸岸在哄。”周远叹道,“你啊,别都担着,你看她跟个金丝雀似的没吃过苦,你怎么知道她跟你担不起苦?” 宋祉砚缓缓说:“舍不得。” 周远微愣,对面说:“她为什么要吃苦?” 明明不需要吃苦,就这样快乐过完一生,凭什么让她跟他吃苦? 周远满嘴的劝慰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宋祉砚并没退缩,感情数年没变,他唯一的担忧只是怕自己给不了虞音更好的生活。那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他何必出于一己之私,让她和家里闹得不愉快,守着他这种劳累的人。 他连每天多陪陪她都做不到。 周远转移话题,讲了讲国外的事情,希望能哄他高兴点,等宋祉砚声音有些疲惫时才住口,跟他道:“阿砚,你也睡吧。” 宋祉砚垂着眼睛,窗户上都是雪投下来的片片阴影,他哑声道:“照顾好音音。” “肯定的。”周远道,“我认识她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 宋祉砚这才轻轻笑了。 周远挂断电话,夜已深了,虞家有好几套客房,冯婷给周远预备出来位置,他也呆不住,蹑手蹑脚地去到虞岸房间,她披散着头发,怀里抱着虞音,周远便在她后背挤出来一个小位置,胳膊抱着她们两个人。 虞岸没有睁开眼睛,她能感受到喜欢的男生的呼吸,自然而然知道他在背后。 分卷阅读31 “她和祉砚怎么回事?” 虞岸很少回国,妹妹的故事都是听周远转述的。 “你爸不同意,他妈不同意,还能是怎么回事。”周远道,“我能跟你在一块,跟我是什么人没关系,我要不是周家小公子,我能泡得到大美人虞岸?” 虞岸笑道:“少贫。” 周远贴在她的发里,跟她道:“想帮,没法帮忙。” 虞岸拍拍怀里的妹妹,温声道:“互相喜欢,总会走到一起的。” 虞音跟姐姐差了两岁,从小就黏她,在虞岸怀里睡的时候安稳许多,清晨醒来,虞岸还拍着她的背,虞音揉揉眼睛,睡觉都盖着宋祉砚的外套。 她拉着宋祉砚的衣服,虞岸道:“音音,我还以为你是个勇敢的小丫头。” 虞音知道她在说宋祉砚的事情,嗫嚅:“可他没那个意思,那我能怎么办?” 虞岸靠着床头,一边是虞音,一边是抱着她的腰的周远,虞岸轻抚周远的额发,正色道:“音音,你真的有努力过吗?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人,你这样偷偷追着他,你觉得就是自己的努力了?” 虞岸道:“不清不楚,你希望就这样无疾而终?虞音,他要是不爱你,你让他痛痛快快的告诉你,他这样说了,我就带你出国。” 虞音顿时沉默了,虞岸握着她的手,声音平和起来:“你也不想逼他对不对?如果你想和他一起生活,你也要努力,别再做小孩子,等着他和我们照顾了。” 虞音抱着他的衣服,低头想了许久,终于抬起头,看向虞岸,“姐,我会努力的。但是我想再等等。” 虞音心里隐约在告诉她,不要心急,还要再等,等到他能有决定的权利,她能自主生活的时候。 虞音的眼睛亮了些,她对虞岸道:“因为我觉得这是很重要的事情,我想慎重一些。” 和一个人一起生活,不再是甜蜜的粉色泡泡,你爱我我爱你的一拍即合,而是建在实地的楼,她要好好思考,认真搭建。虞音终于明白,生活并不是她看到的那么潇洒自如,随她快意余生。 何况对象是她最心爱的宋祉砚。 第十六章 你会接吻吗。 周远在虞家呆了两天就带着虞岸回周家了, 当即承诺以后过年都先回虞家,留几天都行,虞盛很乐意, 现在到了酒桌上, 周远都成了他儿子。 虞音次次聚餐吃得不顺心意, 直接不去了, 专门在家研究搞钱。她本金足,赔多赔少都无所谓, 再加上学区房贵买更贵出, 虞音觉得攒出来日后备用的钱没问题。 她把炒股炒房的钱都汇到周远的卡里,保险。 周远一开始没想帮她藏私房钱, 挨不住打, 打得答应下来,在银行办了张金卡, 给虞音存钱用。 年初临市还有灯会和庙市,现在都成了美食节,虞音想着早些去爬山, 求一个签, 她小时候练过格斗术, 运动不成问题,也没带旁人, 九点就到了山顶,太阳暖身,前面还有很多拜神烧香的,虞音插着口袋,顺着身后宽宽的山道望过去,多是上了年纪的人, 因为放年假,中年面孔才多了起来。 宋祉砚那张白净又温和的脸才那么格外显眼。 诵经声从喇叭里传出来,香火呛鼻的烟味儿横冲直撞,虞音被灰熏得眼睛疼。可她还是站在炉前,顺着风的方向望着他。 宋祉砚穿了一身黑色的夹克,是她送的那件。他扶着母亲,缓缓往山上走,宋诚体力不支,歇了好几次,宋祉砚拿着水和面包,母子两个靠在圆石上休息整待,宋祉砚察觉到长久注视他的目光,抬头望去,和虞音的视线装个正着。 虞音忍不住抿唇笑了。 宋祉砚看到她背着太阳,被烟环得像掉入俗世不谙世事的仙子,她笑起来纯粹可爱,宋祉砚心跳微快,勾着唇角,而后低头继续给宋诚捶肩。 宋诚看儿子笑了,问他:“看到什么了?” 宋祉砚道:“没什么。” 虞音买了几百块的高香,废了半天劲才插进去,祈祷亲人友人平安。她垂着眼睛念完,又想,爱人平安。 签是免费的,故而更难排,虞音抽到,上面管姻缘管事业,正过来一看,全是下下签,气得差点丢到垃圾桶。 一支签伸过来,宋祉砚骨节分明的手落在她眼里,他低声道:“我的给你。” 虞音接过来,上上签,姻缘事业全部宜,诸事顺利。 虞音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宋祉砚安慰般反握她的手掌,这才抽离,带着刚拜完的宋诚下山。 虞音回家把签装上红穗,夹在自己常读的书中,一直保存着。 快要开学之前,周远闲不住,把临市这点兄弟都请了一遍,当然也没落下宋祉砚。周远没叫上虞音,就他们两个在小酒吧里喝酒,宋祉砚年后就一直在忙,除了代课、打工,还抓着空隙代打,最近连建模的活都能接了,虽然只是一些小东西,不过宋祉砚接触的人广,加了接单的内部群,小单子也有三四百 分卷阅读32 可以拿。 周远听他的事迹直呼牛b,给他一杯一杯的往下灌,周远直接搂着他的肩膀问:“你怎么一个人当五个人用的?” 宋祉砚举着酒杯说:“少睡觉。” 周远拍拍他,宋祉砚今天出来也没想端着,周远身边,不需要他装任何事情,他可以喝醉,也可以抽烟,宋祉砚还不会说脏话,周远教他美利坚骂人的俚语,宋祉砚当然每句都听得懂,周远哄他:“那你说出来。” 宋祉砚张张嘴,说不出口,摆手喝酒。 周远嘴里叼着烟,一开始只想逗他,看着宋祉砚喝了一瓶红的,半瓶白的,半箱啤酒,一桌子都是调好的洋酒,直到他觉得不好时才按住宋祉砚的酒杯。 宋祉砚喝多了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只是安静坐在那里,靠着椅背,目光深沉地望着某个点,周远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宋祉砚轻笑:“怎么?” “回去不?十一点了。” 宋祉砚有时也不想回家。宋诚在家里不笑,也不会跟他讲话。有时觉得母子在一块,反而像个陌生人,他不会抛下母亲,但母亲大抵也是受够了那些打击,再也无法愉悦地对待什么了。 宋祉砚只好哄,哄全世界,哄来对方的幸福,哄来钱。 他垂着眼睛想,嘴里就说出来了。 周远听到他在叫音音。 宋祉砚捂着额头,问周远:“虞音呢?” 周远笑起来:“来了来了,还有两分钟。” 虞音都快睡了,看到周远的来电,恶狠狠道:“你最好有个正当理由,不然明天我就去你家打爆你。” 周远笑嘻嘻道:“你老公找你。” 虞音顿时气血上涌,浑身都红了。她爬起来将衣帽间抓个底朝天才找到一件她认为漂亮的衣服,带耳环、抹口红、烫头发,十分钟就出了门。 周远恨不得到楼下去接她,等虞音到了,把账单递给她,道:“你结账吧,都是他喝的。” 虞音刚想发作,一听都是宋祉砚喝的,一句话都没说就去刷卡了。周远把她的软肋抓得死死的,她除了他出门的时候踩他一脚,拿他根本没办法。 虞音自己抱不了宋祉砚,周远也没离开,在门口的长椅坐着,虞音过去小心坐下,宋祉砚看起来一切正常,她晃了晃,他看过来,他今天的目光有种不加掩饰的深情,虞音的脸瞬间红了。 宋祉砚轻笑,问她:“周远让你来的?” 她看着一地的酒瓶,感慨他酒量好,比她酒品好很多。 “嗯,回家吗?”虞音小声说,“临一那里的房子。” 宋祉砚也梦见过和她有了自己的家。不过梦不算美好,虞音拖着两个孩子,疲惫到额头都是汗,哭着跟刚回家累得像条狗的上班族宋祉砚说过不下去了,离婚。 他就吓醒了。 他叹口气,扶着墙站起来,虞音赶紧抱住他,宋祉砚喝得确实多了,又坐回去,靠在她身上,虞音感受到他微热的脸颊,结巴道:“你喝多了吗?” 宋祉砚点头,虞音又问:“那你会断片吗?” 他微愣,然后慢慢点头。 虞音笑了,靠在他胸口晃着小腿,宋祉砚看她手在他胸口打转,以为她又要劫色,毫不介意地开始解扣子,哪知道虞音仰头说:“我喜欢你。” 宋祉砚动作顿了。 “我喜欢你。”虞音抱着他的腰,缓缓道,“想和你亲亲那种喜欢。” 虞音真信了宋祉砚,因为在她心里,宋祉砚从不说谎。她看宋祉砚只是静静看着她,便小声说:“过年了,我想要礼物。” 宋祉砚抬手示意她等一会儿,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微皱的装了一阵的红包,里面有一千块的压岁钱。 宋祉砚放在她手里,然后抱着她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 虞音又没跟他要红包,神志不清的宋祉砚也相当清醒,想法总是那么直球。虞音嫌弃地说了声谢谢,放在自己的小包里,宋祉砚问:“不喜欢吗?” 虞音语焉不详,拉着他的腰带让他站起来,要一起回家了。 好像宋祉砚早就知道似的,她告白他一点惊喜的感觉都没有呢。 周远等了半天看宋祉砚只是有点晃,自己走路完全没问题,竖了个大拇指,把两个人请到自己的私家车里就叫师傅拉走了。 虞音拉着人回了半年没进的家,因为她回临市,年前有人打扫过,还算干净,她打开房门,先把宋祉砚拉进屋,又回头锁门,转过身来,他的呼吸只距离自己几寸,虞音心跳顿时加快数倍,她看着自己朝思暮想的双唇,还是没顶住诱惑,捧着他的脸用力地亲了一口。 薄荷酒的味道。 虞音好奇地看向他,他还是垂着眼眸,万年不变的澄澈目光,她吞咽口水,小声说:“你真的会忘吧?我不是趁人之危。” 宋祉砚笑着想,他们亲也亲过了,摸都摸过了,基本不差什么,她这样此地无银三百两反而显得她很可爱。 宋祉砚哄她: 分卷阅读33 “我会忘。” 虞音被他的迷得头昏脑胀,捧着他的脸,轻抿他的唇,她问:“你会接吻吗?” 宋祉砚把她压在门上,哑声说:“会。” 虞音有些吃醋了,被他亲得站都站不稳,这么熟练,反正不可能是她教的吧。 虞音委屈地问:“你是不是有过女人了。” 宋祉砚眼底一片红,在她侧脸细吻,声音低沉地回:“怎么可能。” 他自始至终,只有她罢了。 虞音仰着脖子,还要踮脚,都亲累了,宋祉砚还没从她的唇间撤离,她两手按着他的胸口,支支吾吾地请求:“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会了。” 宋祉砚唇上都是水色,虞音哪知道男生也可以这么勾人,尤其是他单手撑在你头顶,居高临下地看着你,你只配吞口水,欣赏他是多么强大有美好的存在。 虞音好好地用手从他脖子往下抚了一阵,有些好奇他身体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最后抱着他的腰,宋祉砚问她:“要不要小熊抱?” 虞音疑惑:“什么叫小熊抱?” 他把她举起来,让她细小的胳膊腿紧紧缠着他,虞音埋在他肩头脸红道:“你自己起的名字?” 宋祉砚点头,他也有点晃,怕摔了虞音,就把她放在床上,自己去接了一杯自来水,虞音赶紧给他倒掉,让他乖乖坐在原地,她去二十四小时超市买。 她跑了一路,临市三月的风已经不再寒冷,万物回春,虞音感觉自己在风里跑了好久,脸上的温度却没有丝毫下降的意思。 虞音抿了一下嘴唇,他的薄荷味一股脑涌上来,被风吹得凉凉的,她的脸就如同烧开一般热起来了。 * 虞音把水买回来的时候,宋祉砚躺在沙发上,单手搭在头顶,紧皱眉头,睡得很不安稳。虞音拧开瓶盖,把水放在他唇边,喉头发紧道:“砚哥,喝水了。” 宋祉砚抬眼,接过来喝了一瓶,又撑着墙道:“抱歉,我先回家。” 虞音没想到他会走,她拉着他道:“住在我这里,好不好?” 宋祉砚却道:“还没给外公按摩。” 虞音的眼睛瞬间酸了。 她拉着宋祉砚躺下,看他侧躺着,怀里总是要抱着点什么才舒服,虞音抽走枕头,自己钻到他怀里,陪他睡了很久。 还有两天开学,宋祉砚也不必工作,像是放纵一般在虞音家,给她做饭打扫家务,虞音看他似乎跟她一样喝酒断片,昨晚跟他的荒唐事他也忘干净了,心底有几分侥幸,也有点落寞。 他偶尔回家,再来虞音身边,神情就会低沉几分。 虞音觉得是宋诚给他太大压力,但她也无法劝说,只能看着宋祉砚瞎忙活,好像他在用劳累忘记什么。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开学后北市的夏天来临。 北市热的时候车盖都可以煎鸡蛋,宋祉砚中暑了一次,索性断了外面的兼职,一律转到室内。 虞音也接到人生中第一个市级任务,她被老师点名指派,为学校的一则宣传片写脚本,而节目最后会在全国播出。这次是三院联合,虞音平时不怎么参与学校活动,这次不得不去,顶着大太阳走到集合点,却意外看到了宋祉砚。 大学校园的湖水竹林,总有一种民国时期的氛围,宋祉砚穿着白色短衫,再加上他高,站在竹子前有种上世纪老教授的谦逊弟子的感觉。 虞音是文院,宋祉砚代表法学院,而旁边有一个一米八的男生,脖子上挂着摄影机,应该是新传的。 三个代表就位,虞音下意识坐到宋祉砚左手边,他先扶住她的腰,把座位好好擦了一遍才扶着她的脊背,让她坐在上面。 沈天明看出点什么,笑出小虎牙,“呦,认识呀?” 宋祉砚先点了头,不想听到其他闲言碎语,直接开口:“开始吧。” 宋祉砚现在已经是法学院学生会副会长,这事儿的组织人也落到他头上,虽然宋祉砚只是这部宣传片的法律顾问,可也是必不可少的角色,虞音只拿到了自己学院的人名单,当然不知道还会有他在场。 虞音提前写好剧本框架,递给沈天明,沈天明笑着递给宋祉砚,虞音如临大敌,抢过来,再度递给沈天明。 沈天明看宋祉砚不打算看,耸耸肩,先打开翻了翻,有些惊讶:“你会写剧本?” 沈天明就说那些领导不明白文院是不教这些的,还不如让学编剧的来,他们不听,深深认为文院什么都会写,没想到虞音剧本写得相当不错,他便问:“拉过片子?” 虞音点头,她无聊的时候就从TOP1的《肖申克的救赎》拉到迪士尼的动画电影,慢慢也就学会写剧本了。 虞音写得中规中矩,切合主题,沈天明稍加调整,就放在宋祉砚面前,让他看一下有没有知识性错误。宋祉砚犹豫地看向虞音,沈天明不耐烦道:“你妻管严?” 宋祉砚脊背一紧,虞音的脸刷得红了,紧张道:“你别乱说。” 虞音 分卷阅读34 不怎么好意思给他看自己的拙作,而宋祉砚打开虞音的东西,在看到封皮时就默认一百分了。他硬着头皮翻了翻,简单填了一些备注,然后目光沉重地合上了。 虞音明显感觉他呼吸放缓,担忧道:“很差?” 宋祉砚回:“很好。” 沈天明道:“确实很好,那剧本放一边,你们打算出镜吗?俊男美女,很搭。” 出镜也是跑龙套的,这个宣传片要采访老师,虞音也不是播音主持专业,她完全没有出镜的打算。沈天明看虞音油盐不进,又看向宋祉砚,他摆手,沈天明又道:“那聊聊拍摄当天的安排吧。” 因为到时候会有专业的摄影设备,帮忙的同学肯定不少,宋祉砚从买早餐、接老师、拍摄过程会出现的各种问题都想的严密周全,虞音都插不上话,趴在桌子上仰头看着他,眼睛里都是小星星。 沈天明虽然听说过宋祉砚这位风云人物,但只把他当做一个学习不错的小白脸,今天一接触完全是担事的男人,散会就抱着他道:“想挣钱吗?” 宋祉砚微微抬起眉毛。 能让宋祉砚感兴趣的,除了虞音的事,就是赚钱。 沈天明搞自媒体,缺个突破点,想让宋祉砚当做他营销的噱头,光看着他的脸就觉得自己已经开始财源广进了,宋祉砚不喜欢抛头露面,沈天明只好改变战术,把几个选项摆在他面前,宋祉砚扫了一眼,还是选了不用露脸的游戏。 虞音在旁边等得无聊,也不是第一次为宋祉砚的事业让步了,她垂着眼睛想走,宋祉砚并未回头,手却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腕。 “音音,等我。” 她勾勾唇,坐在他身边,宋祉砚谈到一半便起身了,留下一句用手机聊便拉着虞音离开竹林。 “累了?” 虞音问:“你说好了吗?” 宋祉砚一直是以她为先,闻言点头,虞音也没想成天霸占他,宋祉砚这半年神情总是平淡到在外人看来都有些冷漠了,虞音只是担心他。她想了想,他们也没地方去,就径直拐到图书馆。 虞音选好位置,宋祉砚先回去拿书。夏日的燥热烤得他皮肉发疼,宋祉砚和虞音在外还能打一把伞,如今自己一个人,反而不怎么好意思打伞了。 他搬了一摞书回来,原来的位置站了一个男生,正在垂头写着标签,他手旁就是虞音的座位,宋祉砚看了一会儿,看到他要将便签纸贴在虞音借的书封处,身体先于行动,将自己的笔记放在桌上。 浅蓝色的便签写着男生的微信号。 宋祉砚比他略高,目光扫过,男生忍不住问:“你是她男朋友?” 宋祉砚已经这样,挡过无数次虞音的桃花了。他知道虞音很漂亮,他不在的时候几乎天天都要被搭讪,虞音高中时,她的“男朋友”不是宋祉砚就是周远,女朋友都列出来五六七八个用来当拒绝人的挡箭牌。 他想应,虞音却端着两杯柠檬汽水过来了。 她迷惑地看着他们站在她桌子边,宋祉砚手按着那张便签,不动声色地将东西藏于书底。 男生看到宋祉砚苍白的手腕上挂着两个女孩子的发绳,和虞音绑马尾辫的同属一个系列,叹口气,识趣地离开了。 虞音小声问:“谁呀?” 宋祉砚手心攥着那张标签,平淡道:“找错座位了。” 虞音耸耸肩,坐下想把头发盘起来,她向来东西乱丢,看见宋祉砚常备她的发绳,笑着从他的手上拆下来,把柔软的长发盘成一个圆揪揪。 宋祉砚帮她把碎发夹好,她捧着新借来的小说,单手托腮,看得很投入。 虞音翻了二十页,眼睛也不抬,手抓住饮料就喝,喝到一半才察觉这杯多的属于宋祉砚。 她咕咚咽下最后一口,侧头看向他,宋祉砚手机静音,挂着游戏,一手翻书,一手还在默背着什么。 虞音这才趁机把两杯都抱走了,重新买了一杯红茶,一杯乌龙茶。 宋祉砚一心能十八用,他早就察觉虞音的小动作,看到手边的新饮料,轻轻勾起笑,继续垂头学习。 他学东西快,宋祉砚已经在琢磨大三才会有的实习的机会了,毕竟不实战,条文永远都是书上的文字。学院的老师大多身兼数职,外面跟各大律所都有联系,宋祉砚今年不打算回家,先跑跑法院和律所。 他正在心里列着计划表,虞音的手就伸过来,握住他的手指。 宋祉砚心头一软,看向她,虞音低头揉揉肚子,他就知道她饿了。 宋祉砚放下笔,出了图书馆听虞音在空气里报菜名,他道:“食堂会不会太热?” 一会儿下课,人挤人,场面将会非常的热烈。 宋祉砚想起之前打工时,隔壁商场里有一家店,很安静,网上评价也不错,他现在手里有些余钱,母亲最近找了清闲的工作,他的钱除了给家里,余下的部分是给虞音的。 虞音快生日了,宋祉砚想着能送她些什么,往常她的生日会都会大办特办,而那种场 分卷阅读35 合,宋祉砚都未参与。 或者说还不够格。 虞音也讨厌父亲准备的生日宴,她总会提前跟周远与他自己开个单独的小聚会,哪怕坐在一起刷五三都比那种场合有意思。 虞音很少跟宋祉砚去外面吃,她对高档的菜品没什么讲究,名贵与否,好吃即可。这次她跟在宋祉砚身边,他打开一把大遮阳伞,将她整个人都拢在阴影里。 虞音看着宋祉砚道:“我这样好像公主。” 宋祉砚淡笑,并未否认。 虞音踩着高跟鞋,两手背在身后,她穿着清凉地低领上衣,下面是偏短的牛仔裙,穿得随意又暴露,宋祉砚有时也想把她裹起来不给旁人看,可虞音喜欢这样,他不加以妨碍。 虞音看他要打车,突发奇想地要去坐地铁,宋祉砚犹豫道:“你确认?” 虞音还没坐过地铁,向来车接车送,她点点头,宋祉砚只好教她怎么坐地铁。时间还早,但商圈的线路常年是没有位置的,虞音拉住拉环,对面是一位中年大叔,她总觉得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胸口游移,有些不安地握住车门旁的把手,宋祉砚将她裹在怀里,单手支撑两个人的身体,虞音贴着他就觉得安稳多了。 “下次还坐么?” 被挤成小包子的虞音在他胸口摆脑袋。 宋祉砚轻笑,到站后还要走一段距离,虞音穿着高跟鞋有些累,停了两步才跟上他的大长腿。 她没想到宋祉砚带她去了餐厅。 这里大多是情侣,两个沙发座位被简单隔绝,宋祉砚在里面选了个位置,虞音拿着菜单看了看,犹豫道:“是不是有点贵?” 原来高中时候,宋祉砚在食堂吃饭都要掂量一分钟,这次是他起的头,虞音AA两个字都说不出口。他却神色未变,给她推荐她可能喜欢吃的甜点和香辣小龙虾意面,虞音肚子咕咕叫,也就先点了。 单子弹出来,宋祉砚扫码付款,虞音想探头看看花了多少钱,他将小票收在口袋,温和道:“没事,吃吧。” 宋祉砚在等餐的间隙,去了趟楼下,在珠宝店拿走了他预定的礼物。虞音正盯着菜单发呆,脖子就被他轻轻环住,她垂头,看到了一条蓝色碎钻项链。 颜色素雅又高贵,托得她脖子长而洁白,虞音惊诧地看向宋祉砚,他垂头道:“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宋祉砚的规划中,除了给家庭的存款还有自己最低生活保障,剩下的就是还给虞音的部分了。 他认为自己对她有太多亏欠,虞音又惊又喜,手指抚摸那枚项链,心里酸酸地泛着甜。 虞音抬眼看他,宋祉砚的手搭在她肩膀处,虞音便借着位置,将头贴在他的腰腹,笑着说:“谢谢。” 宋祉砚轻抚她的发,看到她的面来了,便坐回对面,同她安静地吃完这一餐。 等快回去时,虞音玩心大起,想要到游戏城玩儿开车,宋祉砚给她买了很多游戏币,虞音撞了十次车,他还站在旁边给她丢硬币,后面排队的小孩儿都不乐意了:“姐姐总是输,该我玩了!” 虞音面子过不去,委屈地想要下来,哪知道宋祉砚低头说:“先来后到。” 然后给她又塞了一把硬币。 宋祉砚把小孩儿欺负哭了,虞音一边开车一边笑,撞上电线杆子才放开方向盘,捂着额头笑道:“你再这样惯着我,我就要无法无天了。” 宋祉砚轻轻道:“那就无法无天。” 她玩腻了,又去抓娃娃,抓了两次没抓到,叫宋祉砚来救场,虞音也不知道他手是怎么动作的,反正拍下去就能勾到,十把抓到了九只玩偶,宋祉砚面不改色地跟工作人员要了个塑料袋,扫荡般将玩偶塞到袋子里。 虞音回去的一路上都在笑。 等到了校门口,虞音小声问:“今天回家睡吗?” 宋祉砚摇头,解释道:“明天第一节 有课。” 她抿抿唇,没强求,自己也回了宿舍,宋祉砚把玩偶递给她,虞音抱住那个大袋子,她的脸贴在毛茸茸的动物脑袋上,抬起眼皮看他,宋祉砚爱她这样的目光,眼神温和地垂眸,低头抚摸她的发顶,虞音小声道:“我生日的时候,想吃你做的饭。” 他都答应。 虞音单手抚摸一下自己的项链,笑着跟他告别了,等到了宿舍,大家看到她一整个袋子的玩偶,发出了艳羡地欢呼声。 虞音笑着说:“我小气,都是我的。” 冯甜道:“知道啦,宋神给的水你都舍不得给我们喝。” 虞音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清楚这些是宋祉砚给的,两手举着丢到床上,她爬上去,从床角开始摆放,小熊猫、小猫咪、还有鸭子之类的,不带重样。宋祉砚把每个娃娃机都试过了,挑最可爱最干净的给她抓,她翻到最后,抱出了一只中号的兔子玩偶,明显不是抓上来的,摸起来毛柔软的很,虞音知道这是他买来送给她的礼物,在床上咯咯笑了起来。 三个舍友站在旁边看戏一样,看她在床上打滚发笑,瓜子都磕完了才见虞音 分卷阅读36 消停。 * 虞音的生日在放假第一天,虞盛本来打算回国庆祝,却被虞音严词拒绝并阻止了。她在北市的小家里,吃着宋祉砚烤的蛋糕,被宋祉砚喂得肚子浑圆。 “你知道吗,吃你的饭,我一年涨了五斤。”虞音低头扒拉着宋祉砚给她炖的五花肉,她用勺子卷了一大口米饭,嘴里还抱怨,“你说以后我们总这样,我是不是会胖得走不了路?” 宋祉砚永远都是一句:“胖点好。” 虞音是吃不胖的类型,她身材纤细,宋祉砚只觉得她那五斤肉,都长到了很暧昧的地方,宋祉砚肉眼看来,只有身材婀娜些许,她还是瘦得很。 宋祉砚很难忽视虞音的美,以前在高中,他看不出虞音身体的曲线,现在她要二十岁了,夏日里什么衣物都难以遮掩她的日渐成熟。 他再直男也不会忽略这些诱人的存在。 宋祉砚骤然察觉自己的罪恶,有些难堪地回过头,虞音完全没有掩盖的自觉,在家穿得很随意,领口也大,把他当做哥哥一样缠着腻,宋祉砚低头看到她环过来的胳膊,嗓子都烧疼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虞音用头磕他的背,撒娇道:“这次一起回去吧,我跟你坐火车!” 她还没坐过软卧,看视频一层有三个人,还怪可怕的。 宋祉砚感觉到她站起来抱着他摇晃,不自然地抽开她的胳膊,虞音以为惹他不高兴了,赶紧坐回原位,小声道:“当然不一起也没关系。” 宋祉砚用凉水冲着厨具,当做在冲自己的年少躁动,他哑声道:“我今年不回去,老师带我去律所跑案子,熟悉一下工作。” 虞音呆了,结巴道:“可是你才刚大二。” 她转念一想,哪怕是浩如烟海的法律条款,在宋祉砚的记忆宫殿里,也不过是冰山一角。他完全有能力开始尝试陪同或者实战了。 老师肯定不会分给他案子,但他在旁边跟着整理卷宗,也算积累经验。 宋祉砚很少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一定有几家心意的工作场所了,虞音知道接下来北市将进入酷暑时期,他大一没理由申请留校,宋祉砚最受不住热,她赶紧问:“你住哪?” “老师会帮忙找宿舍。”宋祉砚轻声回,“不用担心我。” “宿舍?”虞音一拍桌子,“不能住宿舍。” 鬼知道条件会有多差,连B大一个月的空调费都得好几百,宋祉砚这一个月肯定要倒贴钱,住得还不舒服。 宋祉砚回头,就看到虞音严肃地盯着他的脸,她用重音强调:“住在这里。” 她不在,宋祉砚怎么能白住她的房子。 虞音看出他的顾虑,当即决定她也不回临市了。虞音抱着胳膊,低头道:“你和周远都不回家,我爸妈和姐姐还在国外,我回去也没意思。” 宋祉砚理解,挨不住虞音软磨硬泡,她甚至开始威逼利诱,他没办法,举手投降,答应她:“我会住在这里。” 虞音还没和他住在一起长达一个多月过。 她粉红色的幻想还未起步,宋祉砚的忙碌程度便给她沉重一击,他长时间都见不到人影,他们也没理由睡一张床,虞音经常一睁开眼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除了餐桌上他做的早餐,根本就没什么和他同居的感觉。 有天虞音六点醒了,打开房门,他正在刷锅,宋祉砚看见她穿着睡衣,肩膀都滑了出来,虞音新烫的头发爆炸又凌乱地堆在她的肩头,她睡眼惺忪,宋祉砚歉疚道:“我吵醒你了?” 虞音摆手,帮他盛粥,桌子上有两分蛋包饭,虞音挤了一堆番茄酱,宋祉砚穿着休闲的西装衬衣,下面也是西裤,除了脸还太年轻,能隐约感觉出学生的身份,光看他这样,已经完全是律师的样子了。 他给她一枚吃饭的勺子,虞音道:“你今天要去哪里?” “法院旁听。” 虞音低头问:“可以带着我吗?” 不是不可以,宋祉砚知道她自己无聊,哄道:“很无聊,今天我回来早,还要一起出去玩么?” 宋祉砚握紧筷子,观察她的神色,问她:“看电影?去游乐园?或者玩游戏?” “我不是小孩。”虞音低头道,“你就说可不可以。” 他只好说可以。 虞音迅速吃干净盘子里的饭菜,粥碗都吃得干干净净,她钻到卧室里,关门之前,他听到虞音坚定的承诺:“五分钟完事。” 宋祉砚把餐盘收起来洗干净,一会儿的功夫,虞音就穿着红色束腰碎花裙站到了他的身后。 她新烫的卷发,被她打理得很精致,宋祉砚还没那么傻,夸她:“头发很漂亮。” 虞音心情大好,伸出手给他看,宋祉砚接着夸:“指甲也好看。” 虞音笑着问:“穿这件可以吗?” 宋祉砚点头。他出门先去了老师作为大合伙人的律师事务所报个到,给前辈们倒好咖啡,买完早点,摆好卷宗,虞音看到,他甚至擦了老师的桌子。 分卷阅读37 虞音有一阵哑然。 他做这些,神情平静,全然无谄媚的味道,虞音心里却明白,在职场里做这种事就是在讨好。 虞音没想到他会甘心做这些,她有些心疼,毕竟在她心里,宋祉砚应当是岭上的花,那么不可摘,不可玩赏。他弯腰一次,虞音就觉得是对他的亵渎。 可一切都无可奈何。 第十七章 他有女朋友? 虞音坐在大律所的窗外, 等他忙完一切,跟老师打完招呼便抱着卷宗出来了。虞音酸涩地拉住他的手指,宋祉砚垂眸道:“怎么了?” 虞音摇头, 她想告诉他, 没必要做这些, 她可以让他过上轻松又幸福的生活的。 凭什么只有她能这么无忧无虑呢?虞音握着他的手, 额头贴在他的胳膊上,宋祉砚怕她磕到哪里, 单手搂着她的腰, 问她:“晕车么?法院有些远。” 她说:“不打车。” 宋祉砚为了让她舒服点,估计会花光一天的工资。 她拉着宋祉砚上公交车, 差点坐错。 上班时间, 车里拥挤得很,宋祉砚刷了两次钱, 迅速把她抱在怀里,挤到后面宽松的位置,虞音缩在他胸口, 心疼地仰头看他, 宋祉砚就如同一座山, 虞音从没觉得有哪个人能像他这样在嘈乱中岿然不动,把她死死护在怀中。 宋祉砚目光温和地低头蹭她的发, 虞音抿唇,小声道:“你真好。” 他笑道:“怎么突然说这个?” 虞音埋头道:“你就是很好。” 宋祉砚不否认,他抱着她,让她背面对着车壁,没有任何人能碰到她。 他对她怎么会没有占有的欲望,宋祉砚感觉随着自己年岁渐长, 他自制力再强,虞音这样贴近他也会有感觉。 他缓缓叹气,等下车才深呼吸两次,压抑着对她的爱恋,小心地扶住她的腰。虞音记得法院有高高的台阶,她特地穿了运动鞋,爬上去哪怕是她也感到一定的疲惫,虞音趁着还没热到难以忍受,赶紧进了大厅,两个人出示了身份证,就被允许坐到后排旁听。 虞音也不太懂,而且很多案子并不像电视剧演得那样,双方辩护律师吵得热火朝天,大多数都在极度平缓的语调中进行着。虞音听了两个案子就倒在他怀里睡了过去,宋祉砚没办法,用胳膊抱着她,两手还在记录整理,等到中午休息时虞音才爬起来。 他现在打字速度飞快,虞音看着他整理的文档,也看不太懂,只能帮他抱着卷宗,打着哈欠问:“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宋祉砚道:“回去,把资料放下,下午没什么事情了。” 虞音顿时有了精神,挤公交都神情愉悦地靠在他胸口,她的小腿缠着他,宋祉砚只能抬头看天,念着静心的佛经强撑过去,等下了车,虞音看到他长舒一口气,看起来比她还难受。 宋祉砚回到事务所还卷宗,杨老师看到门口的虞音,还和蔼道:“没叫她进来,外面热?” 宋祉砚当然知道外面热,不然他不可能几秒钟就放好东西。 “没关系的。”他说着,严正以待,就等老师给他放假了。 哪知道杨老师很热情地把虞音迎进来,办公桌上的律师都看见了这个明媚的小美女,杨老师说:“我知道你。” 虞音受宠若惊,她知道眼前这位是法学院很有名的大教授,但是反过来,她这种无名小辈怎么可能让人家知道。 杨老师道:“大一发了核心,周教授跟我说过你。” 虞音反应过来,有些僵硬地笑了笑,垂头谦卑地说:“是老师指导的我…” 杨老师没放过他们两个人,在这里有才有貌很般配的说了一堆,虞音招架不住,求助般望向宋祉砚,他也无计可施,拦着虞音道:“老师,虞音她…” “老师都懂,都懂。” 虞音在事务所喝了一杯茶,吃了两块糕点,看着杨老师拍着宋祉砚的肩说了许久,她像个小仓鼠一样只吃,装傻充愣,全部交给宋祉砚,等出门走出老远,宋祉砚才说:“做这行,话会有点多。” 虞音擦了擦嘴边的蛋糕渣,嘀咕:“那你话就很少。” 宋祉砚恐惧自己会变成话唠,平时他惜字如金,谁知道未来会被挫磨成什么样。 天气太热,虞音的妆都快热融了,还没等宋祉砚叫车,她便伸手拦下一辆出租,彻底地奢侈一回。 两个人到家,宋祉砚没有休息,解开衬衣,换上居家的半袖便出来给她做饭,虞音躺在沙发上吃棒冰,还贴心地给他一半。 她为他举着冰,看他吃完一口就又塞回去给他,宋祉砚做好米饭,洗菜切菜,烧油炒料,虞音插不上手,就负责喂他吃冰。 虞音跟他生活一阵,才知道宋祉砚也是贪凉的,他夏天的水里都要放上冰块,不然他就会热得稍显烦躁。 也怪不得他常热得昏过去。 虞音的棒冰救了他一命,他炒好菜,虞音也准备 分卷阅读38 好米饭和餐具,夏天吃得也凉爽一些,宋祉砚拌了一盘水果蔬菜沙拉,闹得虞音没吃两口米饭,把这个当主食跟炒菜吃光了。 虞音今天起得早,吃饱就开始犯困,走到卧室倒头就睡,宋祉砚收拾剩菜,还把地拖了,这才回到房间,摆上电脑,虞音这台电脑也不知道怎么拼的,打游戏很顺滑,完全不卡,宋祉砚接了一架尺寸很大的显示屏和游戏键盘,确认门窗都关好后才开始直播。 这是沈天明给他创建的账号,宋祉砚只需要偶尔直播几场游戏,戴着口罩露两次脸,沈天明就有办法给他顶到几十万粉。 宋祉砚也不需要做剪辑,平时玩游戏叫上沈天明,他那边有专业的制作视频的人,宋祉砚只需要出技术,偶尔接点广告,哪怕跟沈天明这个奸商五五分,挣得也远高于代打。 他完全不会沉迷,见好就收,也不在乎怎么经营粉丝,偶尔听到对面的语音,让他多说两句,宋祉砚勉强说两句话,而后就是闷头打。 他物理不错,总能从奇怪的角度出发,用除了炸弹以外的一切炸掉对方的血,碰上菜鸡,落地扫荡一圈就能吃到鸡。 沈天明总说他无趣,但好玩的主播遍地都是,高冷沉默的神秘帅哥只有宋祉砚一个人,沈天明数钱数得不亦乐乎,也就没强迫他营业。 虞音睡多了,看到外面的夕阳都觉得晃眼,她像个小猪一样睡醒就饿,自动挪到宋祉砚的卧室,找她的免费大厨做饭。 宋祉砚正打到关键时刻,虞音的胳膊却环上他的脖子,她在他耳边声音黏黏地请求:“砚哥,饿了,什么时候做饭?” 平静的直播间瞬间炸了,队友都开麦道:“什么玩意,K神有女朋友?” 这是沈天明给他起的,很老土的一个King. 宋祉砚把所有声音都收到耳机中,耳朵里面乱七八糟的传来各种声响,他索性摘下耳机,抱着虞音道:“等一会儿,这就吃饭。” 虞音哼哼两声,在他怀里睡回笼觉。宋祉砚也没听谁说什么,算出来个时间最短的方法,直接把对面给平了,胜利的界面还没出来,屏幕就弹出他下线的消息。 沈天明平时都会盯着直播,他耳朵尖,听得出那是虞音的声音,而且刚才的直播达到了观看高峰,沈天明赶紧让剪辑师剪出来,给几个鬼畜和吐槽博主炒作,最后才笑着拨通宋祉砚的电话。 虞音看他手机亮了,宋祉砚忙着做饭,没空看,问她:“谁?” “沈天明。” “你接吧。” 虞音只好接听,那边贱兮兮地开口,第一句就是:“砚哥!” 虞音耳朵瞬间红了,她揉揉眉心:“你要做什么?” “嚯,他给嫂子做饭呢吧?” 虞音没记错,沈天明九月就大三了吧,明明比宋祉砚要大,这完全错了辈,她跟宋祉砚露怯,跟别的男人可不会,虞音声音强势又干冷:“问你找他做什么?” 沈天明不调侃了,怕虞音生气,宋祉砚知道他绝对遭殃,他赶紧放软态度:“没什么,一会儿麻烦通知一下宋神,晚上再开一场直播,如果他有时间。” 虞音心里咯噔一下,表面波澜不惊:“他晚上开什么直播?” “打游戏不,就游戏实况。” 虞音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他在直播。 沈天明还等着回话,虞音啪叽挂断电话,手机都甩出去好远。 她颤巍巍地拉着宋祉砚的衣角,他正专心搅拌面条,侧头看她:“怎么了?想吃什么小料?” “刚才,你在直播?” 宋祉砚沉默了会儿,点头。 虞音看了看自己的吊带睡裙,结巴道:“有拍到,你内个…” 抱着她,她还在他怀里打滚撒娇。 宋祉砚道:“没开摄像头。” 她这才长舒一口气,不过想到自己跟他撒娇的语气被广播出去,还是又悔又羞,在屋子里踱步好久,宋祉砚哄她:“没事的,没有暴露你的信息。” 也是他不谨慎,没有提醒她,或许说他也没想到虞音不知道他在做直播。 虞音只是觉得害羞罢了。 宋祉砚看她不过来吃饭,以为她生气了,刚走过去,虞音就往旁边迈了两步,宋祉砚想追上去解释清楚,虞音几乎要绕着家跑起来,宋祉砚在后面追不上,怕她撞到哪里,绕到她前面,一把将她拉住了。 虞音重心不稳,向后跌去,宋祉砚为了护着她的脑袋,也往前倾了一下。 两个人跌在沙发上,她的脸像烧红般,宋祉砚感受到她羞怯的气息,目光都热了起来。 第十八章 他爱她是独一无二的虞音。…… 她的唇近在咫尺, 宋祉砚低头望着她,手掌抚摸过她的侧脸,虞音莫名想要吻他, 两手撑着他的胸口, 气息交融, 宋祉砚皱眉强迫自己起身, 虞音也从刚才暧昧的氛围中苏醒。 她用手扇风,给自己的脸降温, 宋祉砚坐在一边, 似乎是冷 分卷阅读39 静了一会儿才离开。 空气莫名冷寂下来,虞音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刚才对他亲吻的期待慢慢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名状的浅淡的心酸。 宋祉砚对她好,虞音现在也不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了。 她现在甚至都没有和他成为情侣的愿望, 偶尔从心底泛出来对他的占有和渴望,她能克制住自己不要那样做。 她长舒一口气,走到桌子前, 抱着自己的面条低头小口吃着, 宋祉砚把她喜欢的料都码在盘子里, 让她能随吃随夹。 她小声道:“那个沈天明让你晚上再开场直播。” 宋祉砚手指停顿一秒,又给她夹了很多黄瓜丝, 虞音道:“我不去打扰你啦。” 他闻言,回她:“音音,不管我在做什么,你需要我,就不叫打扰。” 不用说打游戏,就是宋祉砚在世界哪个犄角旮旯在做辩护, 她想要他过来,他也会丢下一切赶到她身边。 大抵是少年人特有的赤诚又纯粹的偏爱。 虞音听到他这样说,胸口很热,小声嘀咕:“你怎么这么好。” 宋祉砚的心口如一,张嘴回答了她。 “只对你好。” 她的脸又烧起来。 宋祉砚垂着头吃饭,心里想,虞音是个小傻瓜,她一时转不过来这个弯,不知道爱和不能爱的区别,因为虞音做什么都可以,她从未受过挫折和阻碍,自然而然就没那么多的无奈。 宋祉砚希望她永远就这么傻下去。 他轻笑起来,给她添面条,她摆手说吃不下才作罢。宋祉砚不会做什么高级料理,最近才听说现在女孩子都不吃碳水,可他只会做这些家常饭,现在虞音吃得脸都要埋进去,他不禁问:“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虞音口齿不清道:“你做的都好吃。” 在收到“吃什么都行”的信息时,人总会陷入很深的迷茫,反而更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宋祉砚想着有时间查一查西餐怎么做,沈天明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 他从橱柜底缝里抓出他的手机,宋祉砚用纸擦了擦,还困惑手机为什么会被甩到这里来。 他按了接听键,沈天明催促道:“宋神,好兄弟,只要你今天晚上直播,收益三七分。” 宋祉砚很喜欢直白谈钱的,淡淡道:“你三我七。” “那当然。” 宋祉砚女粉虽然有,但很奇怪的是,男粉的战斗力格外强,宋祉砚在平时周围也是很多弟兄围着,沈天明也不知道他身上怎么那么有吸引力,反正今晚直播肯定能首创新高,他又央求:“露个脸?” 宋祉砚低调习惯了,但是给钱,他卖这张脸也没关系。 虽然每个月能给家打一笔钱,但在前天,宋诚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不必再打。 宋祉砚反而迷茫了,他一直帮忙养着这个家,母亲这句话,好像把他从家庭里剔除了,宋祉砚并未听从,固执地往回打钱,母亲发过来一句【家里只有我,用不到你的钱】,宋祉砚看了,对着月光坐了很久。 那是他的母亲,怎么会用不到他的钱。 现在宋祉砚已经习惯利用空余时间尽可能的大量赚钱,到最后,好像谁也用不到他一样。 沈天明听那边没声儿了,担心宋祉砚不照做,小声喊他:“宋神?” 宋祉砚回神,应了,然后挂断电话,虞音看他放下手机开始刷碗,小声问:“你不吃了?” 他道:“我吃好了。” 虞音看他清理着厨房,她都难以插手,只能在旁边感慨:“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宋祉砚闻言,眉渐渐舒展了,她总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说出让他能撑下去的话。他把一切整理干净,又坐到座位前打开直播,宋祉砚随便带了个黑色的口罩,到点直播开始,弹幕区已经哭倒一片。 “K神真的有女朋友了吗?” “怎么会这样!我的梦碎了…” 宋祉砚也不知道该怎么经营粉丝,倒不如说他觉得很多人的爱太容易,今天在旁边嚷嚷着喜欢你,明天就会转向别人。 宋祉砚没有回复,等到打开游戏界面,宋祉砚垂眸看了眼打赏榜,想着早些结束,却没想到接通语音之后是一个女生。 他也不是第一次跟女生玩,宋祉砚的语气一直波澜不惊,这个人刚落地就问他:“真的是女朋友吗?” 宋祉砚本不想回答,可都逼到这里来了,他只好道:“不是。” 评论区明显又炸了一次。 “那是妹妹?” “不是。”宋祉砚平静道,“是我喜欢的人。” 他盯着屏幕,情感几乎没有起伏,“打游戏吧。” 女生似乎也无言了,跟着他聊起了别的话题,宋祉砚能回就回,带着队友完成游戏之后,女生才叹道:“你要这样说,我就没机会了。” “抱歉。”他习惯了这种道歉。 这世上有很多人因 分卷阅读40 为体貌、学业、能力而倾慕他。宋祉砚穿过人群,还是能一眼看到她。 虞音不算完全懂他,还不如周远,可她就是那么轻易地,伸手就摸到他的心。虞音在外人面前,热情大方,又那么美好。宋祉砚从什么时候对她动的心,他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反应过来时,满脑子就剩下她一个人,她有那么大的魔力,什么都不用做,他光是想起她就能抚平他的伤痛。 虞音是幼年时从未吃过的巧克力,他第一张的满分答卷,他身上最暖和的大衣。 她是独一无二的虞音,就是他爱她的原因。 宋祉砚打到十点,他不想熬夜,说了句“最后一把”便打算下线,队友问他怎么不去打职业,都快成不败神话了,宋祉砚道:“业余爱好,不做职业。” 其实他一点也不喜欢打游戏,要不是缺钱,宋祉砚最想做的就是在图书馆背书,那是他唯一的爱好。 新队友说他好像对什么都淡淡的,是不是这样对方才没成为他的女朋友,宋祉砚想着网络空间,互相也不认识,索性道:“或许吧。” 虞音喜欢他能持续多久,他不知道,他小心翼翼地维护这段关系,跟她藕断丝连,说白了也是因为他舍不得她。 宋祉砚看淡一切,唯一看不淡的还是虞音。 他今晚话多了两句,虽然很多女粉的桃色泡泡破灭了,但宋祉砚也没少赚钱,毕竟很多人过来还是看比赛的,打赏不降反升,宋祉砚拿到了今晚的七分报酬,沈天明还在社交账号上问:“你俩都住一块了,还不叫男女朋友?” 宋祉砚懒得回,收了钱就关机了。 他也奇怪,总有人对他们有什么期待,好像他们在一起能得五十万奖金一样,他明明也没义务给别人解释他们的关系。 他坐得肩膀有些酸痛,躺在床上静了一会儿,门却被敲响了,虞音在门口问:“你睡了吗?” 宋祉砚起床开门,虞音给他煮了一杯牛奶,放在他手里,她低头踢着他的小腿,问:“你忙完了吗?” 宋祉砚点头,问:“饿了?” “我不是饭桶。” 宋祉砚轻笑:“你不是。” 她受不了他这种纵容的语气,其实她就是想跟他睡,虞音讲不出口,拿出来一本格林童话,让他读故事给她听。 宋祉砚都笑了,喝完牛奶,抱着童话书躺在床上,问她:“你听哪个?” “那个,碎尸的那个。” 他还不知道格林童话有这种情节。虞音数如家珍,小手一划拉就翻到了,宋祉砚清清喉咙,虞音窝在他胳膊下面,这样能听得更清楚,宋祉砚刚讲到精彩的碎尸,她就呼呼睡着了。 宋祉砚低头问:“你怎么这么放心我。” 虞音抱着他的腰,八爪鱼一样把他团团缠住,宋祉砚打游戏坐得腰疼,这样一缠,后背更僵硬了,虞音还算有良心,手在他后腰摸来摸去,四舍五入算给他按摩了。 虞音喜欢宋祉砚身上的味道,她在梦里啃着他的脖子,好像他身上那种淡泊的气味是从脖子散发出来的。 虞音第二天醒来就看到他动作僵直地睡着,而他脖子上都是她的牙印。虞音咽咽口水,从他身上下来,他才放松一些,虞音本想给他大一点空间,可他却垂头躺在她的胸口,手臂死死地拴着她的身体。 虞音摸了摸他的发,淡淡的薄荷香气,低头埋在里面也睡了。 宋祉砚几乎免费的跑腿生活持续了一个月,虞音不仅没跟他去成游乐园,也没看成电影。 B大开学向来早,宋祉砚刚歇几天,就又要回学校准备新生入学的活动,虞音本来很烦这种事,可一听说两个学院的小棚子挨着,自主报名帮班干部舍友赵芸出摊,赵芸家在大西北,老远听到这个消息,感动得眼泪都快夺眶而出。 等赵芸到了学校,看到隔壁宋祉砚在搬凳子,看着虞音的目光就意味深长了些。虞音说:“反正我帮你了,而且我还给你买了午饭。” 不仅她有午饭,文院其他人也是双层的高档盒饭,左手法学院全员都有,右手外院也没例外。 虞音穿着黑色的包臀中长裙,脖子上带着赵芸都要看腻的蓝色钻石项链,她总是这样不显山不露水地痛快用钱解决一切,赵芸心里明白虞音私心还是偏向宋祉砚的,就让她坐到后面的小桌子去,跟宋祉砚一块吃饭。 虞音甚至搬来一个小冰箱,跟音响一起插在插座上,里面全是免费的冰镇饮料。 虞音递给他一瓶可乐,看他热的皮肤都惨白了许多,怕他中暑,还劝他:“要不中午回去睡一会儿?” “我不在这,睡不踏实。” 虞音只好又给他准备了个小风扇让他凉快,他把粉色的小风扇放在桌子上,吹得他一整个下午都像偶像剧里自带微风的男主角。 如果B大牌子不那么硬,虞音真心觉得可以用宋祉砚来招生。 第十九章 你让我怎么办。[一更] 期间沈天明还过来逛了一圈, 分卷阅读41 揽着宋祉砚的肩膀,问他要不要做一个国产游戏的试玩视频,宋祉砚很少讨价还价, 看到价格就点了下头。 托沈天明的福, 宋祉砚现在除了很赚的家教, 已经不再外出赚钱了, 安排好新生入学,他还有时间打打篮球。 虞音觉得宋祉砚最显现出来他少年气息的就是看他打篮球, 他哪个方面都是第一, 运动也不例外,最近晚上有时间, 他会和其他学院在篮球场约着打几场。 室内的体育场预约比较困难, 而且他们是日常的小比赛,自然批不下来使用权, 他打的次数多了,篮球场外就容易里三层外三层围上一圈人,也不知道是看球还是看人。 虞音要是想看, 得提前两小时在前头蹲点, 她早早过去又感觉太刻意, 索性不看了,她心里想着又不是没看过, 回去的路上正撞上冯甜她们。 “做什么去?” 冯甜抱着小桶爆米花,“看宋神打球啊,你不知道?” 虞音哑然半晌,她只好跟着舍友折回去,还顺路给她们一人买了一杯饮料。 赵芸忙完学院安排的工作,闲着没事, 也就跟着冯甜来了,走到篮球场,网外面都站了人,虞音远远看到宋祉砚穿着黑半袖,手上还带着她高中送给他的护腕,虞音便觉得其实看不看都无所谓了。 宋祉砚回头看到她们被挡在外面,便轻轻拍了楚应的肩,让他把她们接过来,楚应长得也不错,在这大多是文史哲专业的学生,楚应的小迷妹看他往门这里走,自动地让出来一条路,楚应个子也有一米八几,他站到虞音三人后面,手推着她们往前走,热情地说:“特等席就位。” 冯甜兴奋地把爆米花递过去,楚应很给面子地抓了一小把放在嘴里,拍拍手就去打球了。 所谓特等席就是站在他们的背包旁边,距离近了一些,视野变好罢了。 虞音抱着饮料,目不转睛地盯着宋祉砚。 他打球会穿运动款的五分裤,虞音盯着他皮肤洁白的小腿,随着他的动作,能看到他腿上的肌肉线条。尤其是他脚踝有轻微的泛红,怎么看怎么诱人。 宋祉砚不喜欢穿运动背心,他的黑色运动半袖很快被汗水浸湿,虞音吞咽口水,看他喉结上下滚动,脖子下面就是他硬朗的锁骨线,因为衣服贴合起来,还能看到隐约的胸肌。 虞音这才知道什么叫一饱眼福。 冯甜更是化色.欲为食欲,看帅哥看得吃了大半桶爆米花。 这时候楚应手滑,本来想投个远距离的三分球,丢得太过用力,篮球撞上球框,直刺刺地冲着冯甜飞过去了。 宋祉砚顿时紧张地往虞音那里去,还没走开步子,虞音便单手接住了篮球,球距离冯甜的小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孩子都吓得缩了起来。 也是因为站得太靠前。虞音笑着对楚应说:“看着点。” 楚应也觉得很不好意思,想过去把篮球拿过来,虞音稍微后退,举着篮球投了个篮,虞音拍拍手,跟楚应道:“应该这样投。” 这球漂亮,周围都是男生在吹口哨,冯甜抱着虞音晃,哭道:“音音好帅!差点没命…” 虞音摸摸鼻子,篮球飞过来不会没命,就是鼻子会断。 她抱着冯甜,抬头看向宋祉砚,他笑着比了个棒,虞音耳朵有些红,不敢看他了。 因为虞音自己会打球,能看下去,冯甜和赵芸都是来看男人的,中场休息两个人都有些倦了,虞音一手抱着一个,两个女孩子拽着她的腰,累得站不住,她只好准备先把她们送回去。 宋祉砚过来拿水,还没走到水瓶前,就被一个女生堵住了。虞音正打算离开,就看到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绕在他身边,虞音的脚步停顿,赵芸跟冯甜也不累了,让她赶紧去把宋祉砚抢回来。 她确实有点吃醋,但宋祉砚只淡淡瞥了一眼,摆手拒绝了她的水,径直往这里走,那股莫名的气焰就消散了。 虞音看他垂着头拿出水瓶,她下意识把自己刚买的冰饮料递给他,宋祉砚看着还有浅淡口红的吸管,轻笑着接过来,虞音看着他喝,想帮他擦擦汗,宋祉砚后退两步,“脏。” 她又不嫌。 虞音本来是很讨厌这样汗滋滋的,但换成宋祉砚,她怎么都厌恶不起来。 虞音看他坚持,也就没伸手,而是把湿纸巾放在他的背包旁,小声道:“我舍友累了,我先回。” 宋祉砚点头,虞音看向刚才双马尾的女生,宋祉砚又补充:“我有自觉。” 虞音都气笑了。 其实他哪里需要这种自觉,不过是她霸道,死死霸占着他罢了,别人其实也有机会,虞音就是不想给任何人这种机会,公平竞争这种事,别人想都不要想。 虞音看她还不死心地往这里看,本来沉静的心又起了波澜,她醋意横生地丢下一句:“你最好是。”人就离开了。 楚应帮忙把她们仨送出去,他歉疚地跟冯甜道:“抱歉,你没受伤就好,下次请你吃饭。” 分卷阅读42 冯甜有些脸红,点点头,回去的路上都在冒烟。 虞音三步两回头,生怕宋祉砚在外面沾花惹草,赵芸看着她们两个直笑:“我说,要不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 冯甜脸更红了,小声嗫嚅:“我也回。” 虞音道:“我也觉得看打篮球没什么意思。” 赵芸清楚打篮球没意思,有意思的是篮球吗? * 北市的九月也热极了,虞音平时很少外出,除了跟宋祉砚去图书馆,她大多时间都窝在宿舍查资料,虽然周老师不再教她,不过她还很喜欢这个温柔和善的教授,两个人私下也会经常联系,虞音最近又有相关课题要写,周老师帮忙修改完善,虞音写完论文,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不少。 冯甜今天要跟楚应出去吃饭,她自己一个人紧张害怕,想让虞音帮着参谋,虞音给她化了全妆,还从自己的衣服里找出一件最衬她可爱的小裙子,冯甜看着镜子,感觉自己像杂志上的平面模特一样,感激地拉着虞音的手,虞音觉得这些都是身外之物,还给她配了一个香奈儿的小包。 冯甜走到楼下,楚应也穿着干净的衬衣,鞋擦得都在发光。 虞音跟个老母亲一样躲在暗处,看着他俩出校门才长舒一口气。 然后她便和同样躲在树后的宋祉砚对视了。 两个人同时笑起来,虞音许久没见到他,小跑过去,宋祉砚单手抚摸她的发,问她:“收工了,去吃些什么?” 虞音靠着他说:“想吃你做的饭。” 他今天没事,同意这个提议,刚出大门,虞音就听到一声脆声声的学长。 她眉尾微挑,回头看过去,又是双马尾的女生。 钱灵似乎没看到宋祉砚身边的虞音,跑到宋祉砚身边,笑着仰头道:“学长去哪里呀?” 虞音眉毛又动了动,她看向宋祉砚,笑着问:“你要去哪里呀?” 宋祉砚头疼,也不必虞音出马,主动地搂着她的腰,低头哄道:“别生气。” 不生气才怪。 宋祉砚也见过难缠的,不过像钱灵这么缠人,还真是第一次见。 要是虞音有她三分黏人,宋祉砚大抵就受不住摊牌了。 虞音被醋意冲得脑袋发疼,扭头要走,宋祉砚索性两手抱着她,架着她往前走,虞音反而成了那个无理取闹的人,一路又甩又踢,等到了家,她还气鼓鼓的,宋祉砚半跪在她面前,虞音不看他,宋祉砚笑道:“气什么呢?” 她酸涩地说:“你心里清楚。” 宋祉砚把她抱起来,虞音重心不稳,只能环着他的脖子,他不知道怎么哄,就拍她的背,好像在哄孩子。 虞音越想越气,打了他两下,宋祉砚反而笑起来,她嚷嚷:“你笑什么?” “笑你傻。” 虞音更气了,宋祉砚轻吻她的额头,温声道:“你让我怎么办?” 他无奈地贴着她的额头,他都这样了,她还是这样吃闷醋,要他怎么办呢? 虞音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咬他,宋祉砚旧伤未好,左面又被她咬出来两块红,她紧紧贴着他的脖子,宋祉砚欲言又止,还是只抱着她,摇晃着轻哄。 虞音冷静下来,抬头看了看他,宋祉砚的眉眼已经脱去稚气,隐约有男人的魅力了,她越看越心热,想现在就把他占为己有,嚷嚷地全世界都知道。 他的目光直穿她心底,虞音别扭地说:“你是不是看着电线杆都那么深情?” 宋祉砚垂眸道:“怎么可能。” “你为什么这么能勾引人?” 宋祉砚笑道:“我哪里勾引人了?” 她抚摸他宽厚的脊背,脑袋埋在他肩头,闷声道:“哪里都。” 不然她怎么可能为了他神魂颠倒,抛下一切,守在他身边,享受他专属的温柔。 宋祉砚一直不急不躁,他等虞音心情平静,等得胳膊发麻。她到底是成年人,这样抱着许久,也很考验他的耐力。 虞音从他怀里挪出来,坐在沙发上,宋祉砚想去做饭,她抱着他的大腿,他只好又蹲下身子,用手整理她的发,虞音抬眼看他,低声道:“今晚还要听故事。” 意思是让他别回去了。 宋祉砚点头。做饭的时候给沈天明打电话,把晚上的直播鸽了,沈天明都习惯了,从来也不开直播预告,他对着电话问:“这次又是什么事?” 宋祉砚道:“我要讲故事。” 沈天明觉得虞音真的很厉害,把宋神从神坛上拽下来不说,还让他心甘情愿的洗衣做饭伺候小孩儿一样服侍她。 宋祉砚通知完毕,也不闲聊,挂断电话,脑子里闪过许多菜谱,确定好今晚的晚餐之后便开始洗菜动刀,准备做饭。 第二十章 我喜欢她。[二更]…… 虞音本来不想为这种事烦闷, 直到冯甜都听说钱灵的事,谨慎地凑到她身边问:“你知道钱灵吗?” 虞音 分卷阅读43 道:“怎么了?” 冯甜也不喜欢那种类型的,拉着虞音道:“你都不知道, 楚应告诉我的, 她闲着没事就会去宋神楼底下送这送那, 宋神已经拒绝过无数次了还贼心不死, 有次楚应撞到了,说宋神都有人了, 让她不要这么没脸没皮…” 虞音对楚应的好感度又拉了几个点, 她笑着问:“然后呢?” 冯甜拍着桌子,“气死了, 你知道她说什么吗?那又怎么样, 又没结婚。” 虞音被烦得都有些窝火了,她拍拍自己身边的书本和电脑, 对着冯甜道:“你说这人都不用学习的吗?她不学习,我还要学,我不学, 宋祉砚还要学, 她这样烦不烦人?” 冯甜疯狂点头, 抱着几个薄薄的从图书馆借来的古籍翻本,一边看一边道:“谁还没有点事, 恋爱脑真可怕。” 虞音也觉得,人都是有自己的生活的,哪怕她这么喜欢宋祉砚,也没把自己降低,舔着脸去讨好他,怎么有些女生把男人看得那么重, 再说,她才跟宋祉砚认识几天,说白了就是看脸罢了。 虞音想,她喜欢宋祉砚,是天长日久的心动,这世间的爱只有时间才配考验。 虞音突然自己不烦了,为宋祉砚烦了起来,她想着让他来自己家避避风头,便背着电脑去接他。 宋祉砚确实被烦的厉害。 学生会、班级、兼职、学习、老师交代的工作填满他的人生,他剩下的时间都想和虞音在一起,而钱灵随时随地都要插进来。 虞音来找他,等到了楼下就看到钱灵坐在长椅上,虞音翻了个白眼,钱灵还主动打招呼:“学姐好。” 虞音能感受到钱灵的敌意,她不喜欢搞挣男人那套,偶尔为了情趣还好,总这样,虞音都不想再把她放在眼里了。 “不好。”虞音道,“你哪个学院的?” “外语。” 虞音道:“你哪里人。” 钱灵疑惑,虞音听着口音,笑着说:“深市?” 钱灵眉毛微皱,虞音道:“你不是普通人家吧?” 她眼睛扫描一样从上到下扫过钱灵,都是从日本进口的,妆也很日系,品牌小众但也是奢侈品,包上那些玩意她可清楚,玩儿那些的也不会是穷人。 虞音淡淡道:“还想在这上学,就别来烦宋祉砚。” 钱灵不慌不忙,她还没碰见过这么嚣张的,底气十足地说:“你谁啊?” 虞音咧嘴笑了:“不会查?现在我都能算到你家在哪了。” 毕竟南方的几大商圈,她虽不算了如指掌,也能背下来百分之八十,如果钱灵在这个圈子里还好,但凡她家进圈子都不配,碾死她还不如跟蚂蚁一样容易。 当然虞音不是h/社会,两句威胁而已。 她不再给她一个眼神,毕竟钱灵也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宋祉砚也不喜欢这种类型。 虞音看他下来了,把新买的加了冰的青梅绿茶递给他,宋祉砚看到钱灵,目光沉了两分,虞音道:“走吧。” 宋祉砚观察虞音的神色,轻哄:“我会解决。” 虞音听他的语气好像要灭口,笑起来:“我真不生气了。” 虞音宽慰了宋祉砚一路,但他难以分辨虞音是否已经消气,以为她故作轻松,第二天就要来日专的课表,最后一节课亲自去找了钱灵。 钱灵本来就被虞音弄得有点怵,尤其是知道虞音是虞氏集团的二小姐,心更没底,她招惹了虞音的男人,现在听到宋祉砚找她也没多少兴奋的感觉了。 宋祉砚一路没讲话,钱灵跟着这个曾经很喜欢的男生到了无人的角落,顿时有些脚底发凉。 宋祉砚看到地方了,回头道:“别去招惹虞音。” 钱灵也想死得明白点,忍不住嘴犟:“她不就是有几个破钱,我也有,我到底哪不好了?” 宋祉砚闻言,勾唇轻笑:“你确定,要跟虞音比钱?” 钱灵也哑然了。 她们家不过是做海产的,虽然进出口做得很大,但说到底也比不上盘踞全国的大集团。 她才一米五出头,宋祉砚走过来,她第一次感受到他身高的压力。 宋祉砚语气平淡,冷峻地目光注视着她,“钱灵,你拿什么跟她比?身家、相貌、学业,你哪样比得过?” 钱灵从未想过宋祉砚能这么吓人,她听着寂静的风声,这里完全是个死角,没有摄像头也没人经过,钱灵害怕起来,宋祉砚看他的语气奏效,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离开了。 其实欺负小女生挺没品的,宋祉砚出去点了一支烟,靠着墙抽了一阵,想到以后虞音不用再担心这件事,也就把自己没品的评价甩到一边。 * 虞音这几天全靠安慰来跟他找话题,好久没看到钱灵还奇怪:“她放弃了?” 就随口一句威胁就放下了,看来也不是很喜欢宋祉砚。 宋祉砚低头整理自己的笔记,闻言淡淡道:“谁知 分卷阅读44 道。” 今天天气不错,她和他选了靠湖的小圆桌,秋高气爽,她捻了一些面包喂鸭子,过了许久才说:“宋祉砚,我不反对你跟别人在一起。” 宋祉砚笔停了,他侧头看着虞音,她却只留给他一道背影。 “如果你真心喜欢上某个人,我会支持你,如果你需要钱结婚,我借给你。”虞音平和道,“我脾气不好,但我没那么小气。” 她抱着自己的腿,在湖边玩鸭子,她这段话出自真心,可说出来,自己又那么心痛。 谁能忍受将爱人拱手相让。 可如果真的门不当户不对,他们两个在一起让人神共怒,她又何必这么坚持。 虞音望着枯黄的柳叶,脑袋突然被笔打了一下,她捂着头委屈地看向他,宋祉砚只是说:“不会有那个人。” 因为他结婚,对象只会是虞音。 不然就这样孤独地老死,他也不会爱别人。 只有虞音。 宋祉砚低头,刚才听到她说这种话,在笔记本上凌乱地画了几笔,虞音可怜巴巴地坐在他身边,又听到宋祉砚很幼稚地骂她:“你是猪吗?” 虞音都傻了,她第一次听见宋祉砚骂人,居然是在骂她。 她回嘴:“你才是猪!” 要是旁边有人,就能看到B大校园宽阔的湖水旁,两个拿了国奖的优等生像小学生一般拌嘴,内容幼稚到可笑。 最后这场“激烈”的争吵以宋祉砚举手投降,并给她买黑森林蛋糕当作赔礼道歉的礼物为结局。 虞音烦闷地解决完蛋糕,把自己的作业都发给宋祉砚,让他给写。 发过去的是所有学院都会上的水课的作业,还有一些书法临帖,宋祉砚把作业收好,第二天就完成得十分完美,亲自到虞音的楼下送给她。 虞音把他写的两张字裱了起来,贴在自己的衣橱上,冯甜还奇怪:“不是书法作业么?怎么挂起来了?” 虞音拿出自己写的一幅字,潇洒豪放,宛若游蛇,而挂在上面的“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刚劲有力,铁笔银钩,字迹清俊,她让冯甜品哪幅好,冯甜也是个书法专家,可跟楚应在一起久了,学得很聪明,她没说哪个好,而是说了一句:“音音,这两幅字绝配。” 虞音龙颜大悦,今晚的晚餐给她们全包了。 * 大二的功课多了些,虞音修了金融二专业,和宋祉砚忙得不相上下。晚上清闲下来,宋祉砚会主动询问要不要吃他做的饭,结束后两个人就坐在书桌上互不干扰地学习翻书。 跟高中时候没有什么不同。 两个人还是默默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目的,垂头努力着。 虞音容易学累,自己买了个咖啡机,宋祉砚多喝茶提神,她又买了一套茶包。 又逢新年来临,虞音听说虞盛和姐姐也不回家,索性留在北市,等宋祉砚初二回来,两个人再在家过个晚年。 他其实初五才会开工,但放虞音一人在这里,多少有些担忧。 年三十时,宋祉砚在厨房洗碗,想起她,又忍不住拨通她的电话,虞音很快接通,贴在他耳朵旁边,欢欢喜喜地说了声:“喂?” 他忍不住勾起笑,语调温和:“吃了吗?” “今天有新年套餐,吃撑了。” 他道:“自己可以吗?” 虞音说着没问题,可空气沉寂下来,两个人的呼吸隔着山高水远,却能够互相交织。 宋祉砚侧头夹着手机,静静洗碗,虞音也没挂断,等他关水才听到她涩涩地问:“砚哥,你几点的车来着?” 他心口顿时被她的声音缠得如乱麻。 “初二下午两点。”宋祉砚垂着眼眸,瞬时改口,“早晨,我尽量早晨到。” 初一要陪母亲,他擦干手,退了回去的车票,软件上还剩下一张凌晨的飞机票,是他走之前便抢好的。 他能省则省,可虞音最让他舍不得。 他挂断电话,宋诚冷不丁地关了厨房的灯,宋祉砚两手撑着灶台,在黑暗里背对着那个最亲的人静了很久,而后松开,长舒一口气,从厨房走出来。 宋诚抱着胳膊,目光凌冽地看着他,宋祉砚看向她,忽然道:“妈,我喜欢她。” 隐藏了多年的秘密,就这样倾吐出来,宋诚的冷暴力让他无法忍受,从小到大,他学着乖巧懂事,不为家里添任何麻烦,也从未没和宋诚的想法相违,宋祉砚觉得喜欢一个人没有罪,不必承受这种冰冷的提示。 他说完,自嘲地笑笑,在宋诚震惊的目光中径直回到卧室,反锁的声音在狭窄的小公寓里格外寂静。 他躺在深蓝色的床单上,合上眼睛,听着外面的炮火隆隆,他缓缓起身,打开窗户,对着外面的硫磺味儿和火/.药气点燃一支香烟,然后伸出手机,对着空中歪歪扭扭却也缤纷的烟花录了一段视频。 北市静得落针可闻,完全没有年味儿。 虞音躺在床上背书,听到 分卷阅读45 宋祉砚发来消息,顿时把书本丢到一边,迅速打开他拍过来的视频。 漆黑的夜空里,圆形烟花在空中发着红与绿的霎时光影,最后一抹余波散尽,宋祉砚温静如水的声音响起。 “音音,新年快乐。” 第二十一章 拉拉衣服,像什么样子。[…… 虞音在飞机上觉得自己蠢极了。 宋祉砚说过年没办法陪她, 老家的事情太忙,她才选择没回临市,可他拍的视频让她顿时就坐不住了, 直接包了私人飞机飞了回来。 临市天刚破晓, 天气还冷, 老陈把她从飞机场接回来, 特地走了临一的学府路。 “二小姐,吃得好吗?” 老陈就像她的伯伯一样关心她, 虞音赶紧道:“吃得很好。” 他开车缓慢, 笑着点头,又问:“这个点儿去不成, 人都没醒。” 虞音反应半天才明白过来, 脸红地拉紧围巾,扒着窗口看着校门渐行渐远, 她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看。 和他在临一的日子,专属于青春期的虞音。 她又瞥到家属楼的一角,等到了家, 老陈让她在车上等一会儿, 上头还在加班加点打扫卫生, 虞音歉疚道:“您费心了。” 老陈一直跟着虞盛,对他的女儿也很照顾, 说着不费心,等家里收拾整洁才让虞音回屋暖和暖和。 她躺在床上,困得眼皮打架,猛得惊醒时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虞音赶紧爬起来,刚走到楼下, 却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再也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去上学,也没办法横冲直撞地找他。 虞音索性走往临一,对面有家小门店,全家都住在二楼的居民区,一楼长期有热乎乎的煎饼,过年也不关门。虞音这三年都快成了他们家里的隐藏vip,阿姨一见到她,盛面一抹,老规矩,虞音都不用说话。 这次虞音埋在棉服的领口处,两手插兜,对着店门里头道:“阿姨,老规矩。” 她说出口,才察觉她已经毕业好久了,人家应该已经不记得自己,刚想补充,阿姨就盛好杂粮米糊,笑着说:“都回来啦?” 虞音鼻尖发酸,可品品这个都,她心跳加快,侧头看到宋祉砚穿着深灰的登山款夹克,单手拿着煎饼,正停顿下来看着她。 小店氤氲的水气和粮食的香味儿缠绕着他们,好像跟几年前没有两样,虞音张开嘴,还未说话,眼泪先掉下来了。 过年谁都想回家,虞音只觉得这种感觉,在这样平淡又温馨的画面里,一加上他,她就有家了。 宋祉砚看到她哭了,胳膊先比思考快,把她整个人揽在怀里,他拉开自己冰凉的外套,让虞音靠在他带着体温的毛衣上,虞音环住他的腰,宋祉砚垂头道:“先吃我的?” 他的黑谷煎饼还加了两个鸡蛋。 虞音在他胸口咬了一下他的煎饼,挂着泪珠咀嚼,阿姨笑着说:“怎么还掉眼泪了?这就快了!” 虞音哽咽着把自己金针菇孜然辣条煎饼套餐接过来,断断续续说了句:“谢谢阿姨。” 宋诚一气之下留在乡下老家,拜完宋年,家也不回了,宋祉砚也希望她能跟亲戚们在土房里打打麻将,比一个人好,便将火炉烧好,饭菜都做满才从老家离开。 他做了半天饭,没多少胃口,走到临一闻到煎饼味儿也就馋了,刚咬一口,虞音毛茸茸的小脑袋就凑过来,对着窗口糯糯地要她爱吃的东西,他顿下动作,就那样看了她很久。 虞音被他抱到楼底下,怀里揣着热乎乎的煎饼,进了楼门口就顿住脚步。 她害怕宋诚。 他的母亲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虞音不知道怎么跟宋诚相处。而且大年初一,她上他家来,怎么想怎么怪。 宋祉砚像有读心术,推着她的背说:“上去吧,就我一个人。我妈在老家,家里亲戚多。” 她一下不见外了,第一个窜到屋子内,宋祉砚打开他卧室的空调,怕她冷,又插上电褥子,让虞音坐在他床上吃。 宋祉砚的房间很小,单人床,收拾得一丝不苟,衣橱窄窄的两个开门,而床边就是他的书桌。 窗户旁边钉满书架板,宋祉砚的书本极多,底层靠近书桌的板子都有些变形。 空气里是淡淡的冷香。 他轻微洁癖,也有强迫症,房间里都是干净的味道。 虞音低头吃着煎饼,宋祉砚递给她一杯温水,问她:“还吃什么,我做给你。” 她摇头,把垃圾袋小心地丢到厨房垃圾桶,洗干净手才回到他的房间。 她还从来没来过,好奇地打量着他的书桌,宋祉砚也有个上锁的抽屉,她盯着那个地方,他看到了,恍然发觉,他已经遗失了那把锁的钥匙。 里面有他给虞音的情书和他的日记。 宋祉砚想过要郑重地告白,在虞盛的电话之前。 或许里面还有她送的糖。 她就是觉得哪怕 分卷阅读46 是他也会有点小秘密,怪新鲜的,坐在书桌上抚摸他看过的书,宋祉砚道:“大多是我父母和外公的。” 他每一本都读过,最上层的旧书,他都装订好了封皮,防潮防灰。 虞音想,放在古代,宋祉砚哪怕家境贫寒,也是书香世家的大公子,配她一个富商的二小姐,简直绝佳。 可惜现在已经不会再有那种事了。 她看着他桌面上的透明盒子里都是他惯用的文具,还有一个小方格,里面放着一些橡皮筋。 虞音心口一暖,他站在她身后,从桌子上另一个木柜子里拿出一份新红包,轻轻放在她怀中。 “压岁钱。” 她抿唇笑了,宋祉砚又拿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打开是两枚挂着宝石的耳环。虞音忍不住道:“你帮我找个镜子。” 他只好去帮她搜罗化妆镜,最后从水池下找到一个红色塑料包裹的老式手持镜,给她擦干净递过去,虞音一手拿着不好戴,却不放开镜子,眼巴巴地望着他,宋祉砚只好坐在床沿,拨开她的头发,帮她戴好两枚耳环。 最衬她明媚的脸。 虞音笑着说:“谢谢砚哥。” 他便也笑了。 虞音一天都没舍得摘,在他家赖着看书,宋祉砚四点就开始收拾厨房,给她弄了份炸酱面,菜码都有五六种,宋祉砚刀工极好,黄瓜丝清脆又纤细,虞音吃饱喝足,又埋在他桌子上翻他的书,他索性靠在墙上,寻了本八大家集随意翻了翻。 虞音看完之后还擦了擦书面,物归原位,宋祉砚靠在墙上有些睡意,他想起一会儿还有飞机要赶,可既然虞音在这,他也不必再去哪里,便退了。 他看着狭窄的床,又不能让虞音去住主卧或者外公的房间,就披上衣服准备把她送回去。 虞音都被圈懒了,不想走动,坐在床上看他,宋祉砚道:“那我去客厅。” “多冷。” 两个人目光相触,虞音先不好意思地别过头,转移话题:“你刚才看得谁?” “苏轼。” 苏轼就苏轼吧。 虞音干巴巴道:“我想听你念他的文。” 他听得懂她表层话语下的深层含义。 宋祉砚略感窘迫,他的床确实有些小,他一个人还好,也不知道她能不能习惯。 宋祉砚找了一件自己的长袖衬衣给她当做睡衣,虞音洗完澡,看到他翻着苏轼的文集,她就忍不住关了灯。 文字消散,关门声过后,她躲到他的怀里,宋祉砚呼吸微变,单手拢着她,声音有些沙沙的低沉。 “挤不挤?” 虞音摇头,打了个哈欠,脸颊通红地贴在他胸口。 在他的房间里,虞音被他的全部人生包裹着,她已经不想听任何事情,她愿意藏在这里,和他这样一辈子。 空间狭小,虞音贴着他,宋祉砚怕她掉到地上,自然而然让她躺在里侧,虞音这一夜都在拱他,也不知道他怀里到底有多大空隙,她非要紧密贴合,半夜迷迷糊糊间,宋祉砚被她顶到悬崖边缘,他醒了,抱着她往里面挪了些,她就再重复了这样的动作。 宋祉砚半个身子掉在床外,两个手脚冻得冰凉,她却一觉睡到天亮。 虞音揉揉眼睛,抱着他裸露出来的腰,手痒地顺着他的线条往上。他穿着白色棉面的居家服,面料柔软,她看到他隐约的肌肉,有贼心没贼胆,又给他盖上了。 宋祉砚翻身禁锢住她,他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背上,冻得虞音一激灵。 她这才察觉自己身上也没几件衣服,他能摸到她的背,说明她的两条.腿.没有任何遮.掩。 虞音脸红地拉.下他的衬衣,两手压着他的胸口,宋祉砚靠在她的侧脸处,偶尔会和她贴贴。 虞音想要偷偷亲他,一串钥匙声打破了清晨的暧昧,宋祉砚几乎是生理性反应,顿时睁开眼睛,四目相对,不需要话语交流,宋祉砚迅速地把她裹起来,打开门就走向浴室,把虞音的衣服以及客厅她的外套收进来,在宋诚开门进来的瞬间,他合上卧室的门,正对上进来的宋诚。 宋祉砚头发散乱,衣服领口大开,裤腰都松得掉了些许,宋诚狐疑地看向儿子,问:“起这么早?” 他道:“上厕所。” 虞音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想要试试能不能顺着窗户逃走,却碰倒了他的台灯。 宋祉砚正把虞音的皮靴往角落里送,这声动静让宋诚皱眉回头:“什么声?” 他平静道:“楼上吧。” 楼上的双胞胎会跑了,天天拆家。 宋诚将信将疑,总觉得今天儿子怪怪的,可她也在气头上,不想管他,放下年货和熟食,跟他道:“你二伯母给的,放冰箱里。” 宋祉砚垂着头整理年货,宋诚终于提醒:“你拉拉衣服,什么样子。” 宋祉砚这才发现他竟然衣衫不整到这种程度。 他睡觉老实,只有虞音爱乱摸。 他沉默 分卷阅读47 地提了下腰,遮盖住他侧腰的人鱼线,也随手拉好领子。宋诚看到他脖子红红的,皱眉道:“你屋里湿吗?” 家里最潮的时候,宋祉砚的皮肤会起疹子,宋诚给他准备了药和除湿器,想去他屋里给他打开,宋祉砚却握着把手说:“妈,没在我屋。您怎么回来了?” 宋诚冷哼,“我怎么不能回来了?” 他说:“没这个意思。” 宋诚看他哪哪都不对劲,懒得搭理,宋祉砚想起什么,又掏出来一套新买的女款大衣,递给宋诚,她收走了,说了句“别想蒙混过关”便开门要走。 “我在老家待着,你爱几号走几号走。” 宋祉砚穿好外套下楼送她,宋诚到了门口,让他赶紧回去,她觉得儿子懒散着出门是很丢人的事情。 宋祉砚转身上楼,松了口气,打开卧室,就看到虞音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她小心地探出头,“阿姨走了?” 宋祉砚坐在床沿点头,两手握着放在腿间,仿佛刚才没有经历那么动魄惊心的事情,虞音明白宋祉砚很强,可处事不惊到这个份上,她忍不住说:“宋祉砚,你必成大事。” 第二十二章 他眼里只有你一个人。[二…… 劫后逃生, 虞音赶紧穿好衣服,把他的被叠得乱七八糟,还想帮他收拾家务, 宋祉砚不让她动作, 自己将家打理地井井有条, 这才收拾简单的行囊, 虞音拉着他的胳膊,跟他说定好了飞机, 宋祉砚只能接受。 临走前他把家里的水电气都检查好, 电闸拉了,窗户检查无数次, 这才将门反锁。 虞音觉得自己的家没被偷或者突然爆炸纯属她走运。 她没有察觉她还拉着他的胳膊, 而且跟他这样高的人走路,会自然而然地挽住他。 虞音麻烦老陈把她送到机场, 看到宋祉砚也在,他懂事地叫了声:“陈叔。” 这样的孩子让人舒坦。 老陈笑着点头,驾车往机场去, 虞音的手滑下来, 和他的手背简单贴合, 他合着眼睛,在经过颠簸的路段, 宋祉砚下意识握住她的手,似乎要准备着保护她。 他一路都没松开她的手,直到安检才放开,虞音握紧手心,松开之后就没理由再跟他握着了,忍不住有两分遗憾。 这时候机场人多, 虞音在去VIP候机室的时候还有点转向,宋祉砚看她落后两步,又回去握住她的手,跟她候机室,飞机正好开始检票,两个人十指相扣到落座。 她侧头看着宋祉砚的睫毛,他微转目光,轻笑:“怎么了?” 虞音笑着摇头。 宋祉砚给她要了毯子,让她再睡一会儿,她点头,一开始只是躺在椅子上,他写了会儿推广的脚本,她的手就贴到他腿上,宋祉砚握着她的手,抬起来轻轻印上一吻,给她的毯子盖好,等抵达北市才把人叫醒。 宋祉砚初五就有活儿干了,白天出门,晚上会开直播。 虞音发觉他给手表换了两次表带,想着给他再买一个当做生日礼物。 这还是高二时候,他们在超市里选购互换的礼物,宋祉砚给她买了一套超大的零食大礼包,而虞音买了个三十多的手表给他。 没想到这个表那么坚强,他用到现在。 虞音想着他已经送了自己名贵的礼物,再加上以前他生日一切从简,也没有聚会不收东西,她就给他在瑞士一家私人工厂订了个低调的机械表,宋祉砚回来便看到桌子上多了一枚手表,也没有刻品牌,背后签着ZY。 祉砚。 虞音就坐在他旁边看书,也不讲话,他只好摘了旧表,将有些重量的新表放在手腕,表盘标注的是罗马数字,看起来低调又古典。虞音觉得这样衬得他很有涵养和气质,偷偷看了好几次,他走过去抚着她的发,垂头道:“谢谢。” 她小声说:“生日快乐。” 宋祉砚轻笑,又说了一声:“谢谢。” 她怕回复不客气,两个人的对话就成了永动机,便没说这件事,抱着书回到自己的房间,给他空出空间直播。 虞音到现在也不知道宋祉砚的游戏账号,她也不怎么想去窥探,反正知道宋祉砚现在有了存款给她买点奢侈品,应该是没有少赚。 他不会透支存款,而给虞音的,就是他能支出的上限。 她打了个哈欠,背累了倒头便睡。因为跟着老师学习,虞音现在最精通的就是炒股,虽然各位教授都是顶级的经济学家,但虞音俗气,脑子里都是搞钱。 虞盛对此毫不知情,年后还给了她一张黑卡随便她刷,虞音买了辆低调的跑车,没课的时候就会去转转楼盘,还让宋祉砚用她的车学,轻松拿了驾照本。 她偶尔会陪他去北市外面兜风。 绕着大学城和高新技术园林,在夜里越过霓虹,迈进高耸如天的摩天楼群。 虞音看向那繁盛的中心,托腮跟宋祉砚道:“砚哥,总有一天那里会有你的位置的。” 分卷阅读48 她望向窗外说:“你会有这样的车,会走到金字塔的顶端。” 宋祉砚的手放在方向盘上,并没有回复她什么,却忍不住在心里添了一句,也会有你。 虞音生在罗马,他哪怕徒步穿过高山河流,也要走到她身边。 虞音穿着红色的高领打底,胸口还戴着他送的项链,她偶尔会抚摸一下,好像上面有宋祉砚的体温。 宋祉砚将车放在她家楼下,其实开着她的车带她出去玩儿,他并没觉得自己有多帅气,但虞音喜欢外面的景色,他乐意做她专属的司机。 春天学校里的花开了一连串,奈何刚开就止不住地落,两个人往学校里走,花落了一身,宋祉砚帮她轻扫肩上的花瓣,她抬头看他,粉色就落到她的鼻尖。 也叫他轻轻勾走了。 景色好的地方到处都是拍照的情侣与朋友,虞音看着学校里最高大的山樱,哪怕到了夜晚,这里的学子也乖乖排成一队,等着在树下拍照。 虞音迈进队伍里,只是因为他们两个从来没有主动一起拍过照。 原来她的手机里都是高中的同学,偶尔会拍两次宋祉砚,她不敢去刻意,那两张模糊的侧脸也就淹没在庞大的相册之中了。 照片就是一种念想。 因为在那一瞬间,按下快门时,至少是想要这一刻永恒的。 虞音在队伍里说:“那棵树好像《春雪》那里…” 他道:“哪里?” 说完两个人陷入默然。 是欲言又止的爱慕、青涩的告白,是互碰的唇,也是悲剧的发端。 宋祉砚看着山樱,有些怅惘,可垂头看到她也是这样,就忍不住道:“或许不太像。” 她轻笑,还没说话就轮到他们了,虞音也没带什么先进的设备,把手机拜托给身后的学妹,两个人走到树下像拍证件照一样站得笔直,学妹笑着说:“不抱一下吗?” 宋祉砚犹豫片刻,还是伸出手,搂住她的腰,让她的额头贴着他的肩,在定格之前,她听到他声音很低,语气却笃定地说:“我们不是他们。” 书里情人分别的悲剧,跟我们无关。 学妹将手机环回去的时候,笑着跟虞音小声说:“姐,你男朋友真好。” 虞音笑了:“哪儿好?” 虞音以为会说他很帅,哪知道学妹真挚地回答:“他眼里只有你一个人。” 虞音握着手机的手微顿,她回头看向宋祉砚,他两手放在上衣口袋,就这样安静地望着那树花,转身望向她,虞音在他的眼睛里寻到了自己的倒影。 宋祉砚垂头说:“回哪里?” “回家吧。”哪怕这里离宿舍只有几步远。 他同意,到家煮了一杯热牛奶,哄她早点睡觉,明天送她去上课。 虞音现在都能拍拍床边让他过来陪/.睡,宋祉砚也不拒绝,躺在她身边问:“今天要讲故事么?” 虞音侧着身子,额头贴着他的胳膊,宋祉砚低头看看,人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虞音醒来,他已经摆好了白粥小菜和糖饼,豆沙塞得满满当当。他早晨九点半的课,先送她到了教室,舍友早就在前排占了地方,她坐下之后还围着她调侃:“宋神都快成护花使者了。” 虞音摊开课本,完全没有反驳的话。 他走了两步,突然觉得身边没她,心里少了些什么,想找个角落抽烟,口袋里的烟盒已经空了很久。 * 法学院有位年轻的副教授王愿,三十五六,主修民法,带了两个研究生南下送法律下乡,其中一个中途病了,少了个帮手,这几天又回来搜罗人跟着去。 功劳落不到自己头上,再加上王愿第一年带学生,也没有旁人可指使,项目还没完成,就想着要不要带本科生去。 杨寻致闻言,提了一嘴:“宋祉砚成。” 王愿记得上民法总论时那个皮肤很白的男生,笑着说:“学习很好,吃得了苦吗?” “法学院,他吃不了苦,那就没别人了。” 副院长这么说,王愿就在家课下见了见宋祉砚。他并不抵触这种事情,仔细询问时长和工作内容,王愿说:“杨院长批你假,回来考试就行,能撑得住吗?” 宋祉砚清楚这件事并不能给他带来多大效益。 哪怕是他,也汲汲功名数载,他从未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 这次他也想不求回报的做些什么,那也是宋年教导他的。 他点头应下,王愿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那跟父母商量一下,同意就走。” 王愿也从副院那里听了许多他的事迹,再说现在村里环境也没那么恶劣,不至于再病坏一个孩子。 宋祉砚给母亲去了电话,那边静默良久,才道:“那就注意安全。” 他是确定好一切才通知虞音的。 学年中期是虞音难得的清闲日,北市还没热到烧人,本来想着跟他出去玩儿两天,还没选好地方,宋祉 分卷阅读49 砚就告诉她,他要南下跟着老师做普法工作,期末才回来。 虞音看着还有两个月的校历,几乎要弹起来了,“走那么久?课怎么办?不会要挂你的出勤率吧?” “请假了。” 有杨老师出面,出勤率不至于挂,不过期末考可能会落后一些。 他虽然学得差不多,但课堂上和老师的交流才是精华,他不得不放弃那些不错的专业课。 虞音问他在哪里,听到地点便不悦起来。但他愿意,她没办法阻挠。 虞音给他买了个登山包,在行李箱里放好驱蚊虫除湿之类药,小医疗箱让他拎着,夏装塞了一箩筐,最后还买了两双登山鞋。 宋祉砚觉得真到了那里,大概就是夹脚拖和白背心。他趁着虞音睡着,把鼓得装不下的行李箱整理好,拿出去许多衣服。 她完全没有收拾东西的经验,宋祉砚感激她还不懂得帮他准备内衣袜子之类的事情,不然能蜷成死结。 他翻开一套防晒衣,里面掉出来一个小香囊,宋祉砚拿起来看看,上面写着岁岁平安,背面是一路顺风。 草木的香悠远而清淡,他小心揣在怀里,正贴着他的胸口。 第二天跟着王愿的车出了门,虞音都不知道该拿什么身份送他去机场。 倒是王愿看他从校门口侧边的居民楼走出来,还问:“没住校?” 宋祉砚摇头,又点头,却没有细说。 “后面那个小姑娘,”王愿指了指侧车镜,“一起的?” 宋祉砚这才看到路口站着的她。 虞音抱着胳膊,想过来,却巴巴地望着他,宋祉砚看到心一阵怜爱,王愿看他俩跟牛郎织女似的遥遥相望,笑着说:“要不一块?回来的时候跟我爱人…” 宋祉砚知道这样安全些,便任性一次,打开车门,轻轻向她招手。 虞音不舍到险些掉眼泪,看到宋祉砚让她过来,瞬间就笑了。 第二十三章 听话,好不好?[二合一]…… 虞音先说了老师好便坐在宋祉砚旁边落座了。前头坐着王愿的妻子, 负责把车开回去,自然也能将虞音带回。 “小同学,你跟我爱人回去就行。” 虞音连连道:“谢谢老师, 谢谢师母。” 她长得大气, 在后座也不跟宋祉砚讲话, 两个人一边一个, 开车的王愿都觉得可爱,挑起话头:“法学院的?” “文院。” “大二?” 虞音应了, 王愿笑着说:“一个社团?怎么认识的?” “高中…” “知道了。周老师跟我说过你。”王愿串连起来, 虞音紧张得额头冒汗,也不知道周老师都跟B大哪个学院的哪位老师提起过她, 搞得她现在跟学术新星一样。 “挺好。” 王愿的挺好, 也不知是她挺好,还是他们俩挺好。 虞音偶尔侧头看他, 宋祉砚合着眼睛养神,却像是能察觉到她的目光一样,握住了她的手, 轻轻放在自己腿上。 他有些亲密地摩挲她的手背, 虞音脸红地勾住他的手指, 他索性和她十指相握,就这样静了一路。 机场掐得正点, 飞机也没有晚点,趁着王愿和妻子讲话,虞音才得了空隙,有千言万语,都成了一句:“注意安全。” 他点头。 虞音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告别。仰头望着他,宋祉砚单手揽着她的肩, 把人放在怀里,虞音眼睛发酸,贴着他道:“不想你走。” 宋祉砚疼她,就这样抱了很久,临走之前还给她买了吃的,让她好好吃饭。 虞音真看着他的背影消散才人群中,才觉得委屈心酸,往前走了两步,确定他已经离开才跟随王愿的妻子上了车。 * 宋祉砚到的村镇虽然铺了水泥路,但是大部分门口还是土路,王愿将他带到村委安置好,宋祉砚见到了师哥吴有思,两个人握手交流两句,宋祉砚才知道这山里十里八乡的工作都是他们三个人做,怪不得会累倒之前的师兄。 宋祉砚的老家也是临市郊区的一座村庄,在这里吃住并没有不适,早晚起来帮忙干活,长得好,再加上他还会说一些本地方言,村里的老人都喜欢他,拽着给他说亲。 宋祉砚看着还是高中就辍学在家照顾弟弟的女孩儿,一阵哑然与无奈。 王愿帮他解围:“阿妈,祉砚有女朋友。” 宋祉砚张开嘴,未能拒绝这个称呼。 虞音不在这里,她知道他私下里否认她的爱,大抵会生气。 几位老太太一听就叹气,旁边下地回来的男人也调侃:“人家顶尖的大学生看不上咱们的闺女。” 宋祉砚没有看不起的意思。 虽然跟他们同吃同住,但普法或者解决村里纠纷时,总觉得仍是有些距离。王愿带着宋祉砚实战了小一个月,这几天要去远处,带着周有思,让宋祉砚先在 分卷阅读50 这里安顿一阵再往别处去。 这会儿已经是五月末,山里潮湿,蚊虫遍布,宋祉砚长期穿着长裤,咬不到腿,两条胳膊没能幸免于难。 村里的土法试了,只觉得火辣辣的疼,没有多少消肿阵痛的用途,等落了蚊帐窝在床上才小心翻出虞音塞的药。 抹了抹,确实清凉好用。 这里天黑之后除了在村委前的空地跳跳舞也没什么别的活动,□□点大多都回来睡了,宋祉砚打开手机,虞音的消息弹出来,问他吃得好不好。 他吃得惯,于是说好。 虞音问他在哪个犄角旮旯,他笑着打了个定位过去,跟她道:“不找车走不到这。” 他发的语音,手上还有药油,打字不算方便。 虞音听到他的声音,在床上弹了起来。 她手脚并用地滑到地上,抱着赵芸的胳膊要了一张请假条,一口气请了一周的假。 “你可想好了,奖学金要遭殃。” “你看我像缺那千八的人?”虞音闷头写着请假原因,哑声道,“我呆不住了。” 想他。 一想到他在山沟沟里吃穿发愁,她就坐立难安。 虞音跑回家将给他买剩下的东西挖出来,准备了一背包的衣服,穿着运动鞋就登上了南下的飞机。她本来就找不见路,逢人就问那个村镇坐落在哪里,在这片儿上的村名相似,而且距离不算太远,虞音本来是早晨到的,下午才绕到村口。 一条新建的大桥横亘在眼前。 三轮车师傅道:“不好转,你走着去吧。” 虞音掏出来红艳艳的百元大钞,然后扛着背包小心往桥上走,路过的村民还问:“囡囡,做什么去?” 虞音听不太懂,比划带说,终于走到了村委会,累得额头都是汗,两脚也粘了泥泞。她装作是主动过来帮忙的,主任翻了翻志愿者也没有她,虞音临时申请了一份名单,主任本来想签,看到宋祉砚跑过来拉住虞音就笑了。 宋祉砚穿着白半袖,裤管都掀了起来,拉她往后走,爸爸教训孩子一样皱眉训斥:“你做什么来?” “小宋,人家过来看看你。”主任拍下那张单子,“正好要吃饭了。” 村委后有两户人家,是兄弟俩,饭都一块做一块吃,宋祉砚也住在人家不用的偏房里。 宋祉砚叹气,给梁主任道歉,本来应该公私分明的事儿,但是虞音来了,他怎么能现在就把人往回赶。 “这有什么,多双筷子的事。”梁主任拿着虞音的申请单晃晃,“人家有单子。再说,特地过来,怎么不给好脸色。年纪不大,还挺严肃。” 虞音明显动机不纯,不过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跟梁主任保证会干活,她能帮忙做点文职录入的工作,也能减轻宋祉砚的负担。 他却一直眉头紧拧,第一次没什么笑容。 虞音还没惹他生气过,那股热烈的爱冷静下来,她确实觉得自己鲁莽了。等出了门,她小声道:“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虞音本来想要郑重道歉,可说出口,又满满的委屈。宋祉砚没办法,揽着她的肩压到怀里,低声说:“早点回去,听话。” 他的唇贴着她的发顶轻轻一吻,虞音仰头看向他,宋祉砚用手拨开她的发,看她累得额头出汗,眉又皱了。 后面是李家,两个媳妇做一家子饭,宋祉砚常去帮忙。这里重男轻女严重,女人不能上桌,男人也不碰灶台,宋祉砚主动切菜,她们也不好意思说,等到没人时才笑道:“比我儿子强。” 现在饭菜还未上桌,宋祉砚帮忙烧烧火,虞音也跟进去,看见锅里有粥,就先数着人头盛,李嫂还问:“呦,新来的女学生?” 宋祉砚道:“她来看看我,过两天就走。” 虞音想反驳,宋祉砚皱眉,她又不敢说了。 她盛好粥,小心端到桌子上,大家受宠若惊,赶紧接过来了。 以前的学生很少做这些,也不会,就等着吃。虞音也是跟着宋祉砚照猫画虎,学得有模有样,等大家都落座,她还问:“伯母呢?” “屋里有桌子,你吃吧。” 虞音顿感心酸。她想了想,还是道:“那我也进屋吧,外面热。” 她找个理由回去陪她们,坐在小桌上,李嫂还问:“怎么不在外头吃,怕蚊子?” 虞音的手忍不住去抓被咬的地方,垂头道:“有点。” 两个女人都是初中学历,四十好几也没看过什么书,跟虞音聊了半天家常,虞音边吃边听,虽然方言听得有点吃力,不过还好这是普通话版,她能听个七七八八。 外头梁主任跟宋祉砚商量:“回来让虞音住张家就行,他家的女儿上大学去了。” 接待处都是男人,也不方便,更别说已经满了,也没有虞音的位置。 宋祉砚垂头夹菜,静默半晌,轻轻道:“她跟我睡。” “你那屋?” 宋祉砚点头。 分卷阅读51 大家都笑了,调侃:“又挤又热的,真能睡人?” 宋祉砚摸摸眉角,耳朵微红,“跟我睡吧。” 虞音听到外面笑声连连,李嫂嫌弃道:“也不知道笑什么。” “不用管。”二嫂笑着给虞音推过去一碟酱肉,看虞音连连夹了好几次,就说,“走的时候拿一罐?” 虞音想着上不了飞机,就说:“在这吃吧。” 等饭吃完,她抱着自己准备的被褥,还问梁主任:“我应该住哪里?” 梁主任笑着指了指宋祉砚:“问他去。” 虞音又仰头看着宋祉砚,他咳嗽两声,扶着她的腰回自己的住处,帮她铺好薄被,床铺干净整洁,蚊帐放着,旁边还有燃尽的蚊香。 虞音左右看看,看到他的背包,再加上他晾在窗户外的衣服,顿时满面通红。 两个人都有些静默,虞音低头搅着手指,小声问:“卫生间在哪呢?” 他不自然地带她去,其实就是村里的土厕所,虞音被熏得连连后退,恐惧地看向他,宋祉砚叹气,道:“明天我给你叫车?” 她头皮发麻,还是强撑着道:“不用!” 等她进去,里面还算干净一点,好不容易出来,感觉自己一身的脏,本来就出了汗,现在更嫌弃身上的味道了。 宋祉砚正在给她准备热水,虽然是太阳能的,不过连续两天的阴沉导致水不是很热,他烧了一些正往里面倒,等虞音进去那个用板子简单遮挡起来的“淋浴间”,她两手抱着胳膊,看他教她怎么从水管里弄出水来,冷热怎么调节,虞音吞咽口水,点点头,他出去拉上帘子,虞音把衣服脱了,没地方放,只好递给他。 宋祉砚抱着那团温热的衣物,就这样安静坐在外面仰头看天。 已经黑了,这里空气好,有很多星星,宋祉砚望了会儿便把桶拿来,顺路给她把外衣洗了。至于里面的衣服,她也不会拿出来给他。 虞音洗得动作飞快,生怕出什么问题,而且自己带的洗浴小样现在都有些滑手,好不容易把身上冲干净了,她又听到悉悉索索的动静,低头一看,一只灰耗子沿着墙沿飘过,她哪见过这玩意,吓得尖叫起来。 宋祉砚下意识拉开门帘,虞音用水冲老鼠,却冲了他一身水。 两个湿漉漉的人站在狭窄的空间里,他垂头哑声问:“怎么了?” 虞音指着地嚷嚷:“老鼠…” 宋祉砚低头找,虞音缩在角落,看着他的背,他那么认真帮她寻老鼠,她连自己干净地站在这里的窘迫都淡忘了。 她拉下浴巾裹着自己,宋祉砚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头脑昏沉,单手按着浸湿的墙壁,声音发涩:“没事的,你先收拾好。” 虞音脸红,看他重新拉上帘子,整个人跟烧了一般蹲在地上。 她穿着简单的短裤和吊带出来,肩上披着浴巾,正在搓她滴水的发。 宋祉砚坐在门口的板凳上,看到她身上被蚊子咬得满是核桃大的红肿的包,径直将人揽过来,虞音被他带到怀里,他握着她的发轻拧,用毛巾给她擦到微干。 她知道他在看她,这次虞音没有任何回头的想法,天气燥热,鼻尖冒汗,空气里都是他的薄荷味儿,她快被他浸晕了。 最后虞音妥协地靠在他胸口,用湿润的眼眸望向他,宋祉砚喉头滚动,低头贴在她的额头,她能听到他的呼吸。 虞音手下是他如擂鼓般震鸣的心跳声。 宋祉砚单手搂着她的腰,两手用力,而后将人打横抱起来,直接塞到蚊帐里,将蚊香点燃放在地上,微呛的烟味儿传来,她躺在床内侧,看他换上睡觉穿的薄半袖,而后拉了灯泡,他拿了什么掀开蚊帐,快速闪进来,然后抱着她,借着昏暗的月光给她被咬得凄凉的鼓包上药。 虞音被摸到痒痒肉,笑着躲闪,他却按住她,在她头顶道:“别动。” 虞音只好不动。 她稍微挪一下他就又要严肃地训她:“别动。” 虞音不满他的专权,搂住他的腰,故意违抗他的意思,宋祉砚埋在她颈窝,嗓子被烧了一样:“听话,好不好?” 她再这样,他等不到自己功成名就那一天。 宋祉砚觉得自己罪孽深重,看她仰头笑着看向他,又不禁将人挪近几分,他埋在她怀里,让虞音有点无所适从,只能靠着他,感觉他的手在被叮的鼓包上抹药,山里的蚊子毒,她还没被叮得如此凄凉,他凉凉的掌心确实让她舒服很多。 虞音热了,又推开他,宋祉砚打开电扇,也吹不到两个人,他没办法,拿了个蒲扇给她扇风,虞音侧躺着,眼皮半垂地看着他,累得睡着了。 宋祉砚的风速减小,看她躺在自己怀里毫无防备,难以扛住她的吸引,低头在她唇边吻了又吻。 虞音累得睁不开眼,张开嘴,梦了一夜跟他亲吻的场景,白天的疲惫迫使她难以苏醒,导致她绮梦连连,早晨起来也疲乏的很。 这里一般就是太阳升起时就要干活,虞 分卷阅读52 音感受到他体温的远离,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宋祉砚回头问她:“累吗?吃饭再叫你。” 她半睡半醒,贴在他后腰不讲话,宋祉砚垂头抚摸她的侧脸,看她确实在睡着,又吻了吻她的唇,看她不耐地躲过去才抬身离开。 虞音被饭香勾得睁开眼睛,穿好衣服往厨房看,宋祉砚正在熬粥,她小步过去帮忙,他道:“今天有事情,你跟我去做个记录。” 虞音察觉到他都快把自己拴身上,那样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怕她受到任何惊扰一般将她护在身边。 她点头,帮他盯着粥锅,等米粒粘稠才一碗碗端到桌面上,自己跟两位伯母吃了家常的小菜,看宋祉砚收拾东西才抱着自己的超薄笔记本出门。 这里的事情无外乎卖农副产品被坑蒙拐骗或者邻里一些小纠纷,平时一些小事也不会闹到法庭上,但是宋祉砚他们能帮忙解决纠纷并拿到欠款,还不要“律师费”,自然就抱着试试的心态过来排队登记。 宋祉砚这次是去解决离婚案的。 妇女没有多少文化,难以忍受暴力,想要离婚,村里村外都劝,但最后她还是到村委咨询要求离婚,宋祉砚被推出来调解,他也就自然而然选择了“劝离”这条路。 男人不想离,妇女要闹到城里的法院,这才答应了调解,没想到两家人坐下,宋祉砚却说了一堆离婚分财产和孩子的事情。 虞音在旁边记录,听着女人的事迹都觉得心酸可怜,宋祉砚在这边为这样毫无报酬甚至还会招惹仇恨的案件据理力争,说到激动的时候对方的男人站起来要打他,虞音站起来想要拉着宋祉砚,他却先一步护在虞音前面。 虞音以前只觉得他高,如今他的背宽阔地遮挡住她整个人,宋祉砚的高慢慢也有了别的含义。 值得依靠,又那么让人有安全感。 两方都拉着,村里的男人没有分寸,宋祉砚也不能跟他互殴,两方不欢而散,事后他眉头紧皱,抱着虞音写好的记录来回研究,虞音哄他:“要不然等老师回来一起商量?” 他说到底只是个学生,一切不能太理想化。调解能达到目的最好,闹到诉讼,只能把女方托死。 宋祉砚单手撑着额头,问她:“音音,我这样做够么?” 法律代表的是正义,而他接触的事情越多,越发感觉到,一切都太过复杂。 虞音抱着他的肩,轻柔抚摸,当做默然的安慰。 夜间宋祉砚还在埋案勾画,虞音拉他躺下睡觉,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算安稳。 她贴着他的肩仰头问:“还在想今天的事情?” 宋祉砚默认,拍拍她,“睡吧。” 虞音反过来抱着他头,让他靠在她的怀抱里,轻柔哄着:“暂时放下,明天再继续。” 宋祉砚垂着眼睛,被她拍得真的睡了过去。 梦里是许久不见的外公。 他身体硬朗,六十多仍能走街串巷,甩着收音机去广场遛弯,逗逗鸟,窗台都是他养的花花草草。 宋祉砚记得那天上学的早晨,宋年送完他不久,早课结束他便被老师匆匆带走,送到了宋诚怀里。 宋诚马不停蹄赶到医院,宋祉砚看到双腿满是鲜血的外公被推到急救室,在里面待了一整夜。 命救了回来,却落得终身瘫痪,年纪大了,各种毛病找上来,平时都靠着吸氧帮助呼吸。 宋年那天本来是想回乡下去照顾老家的那颗银杏树,给外孙带回一些银杏果吃,哪怕宋祉砚完全受不了那果子的味道,宋年却固执地在树结果时频频回乡采集。 在郊区的转弯处是监控死角,清晨人烟稀少,也没有人看到肇事逃逸的车辆,直到今日,宋祉砚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做了这种事。 他午夜梦回也会梦到提刀手刃了那个人,在他死之前质问:“你不会做噩梦吗?” 可醒来满眼泪水,无处申冤。 宋祉砚以为精通法律,就会给没有公道的人一个公道,可真落到法学之中,周围也没有人事为了正义来到这里。 连宋祉砚也渐渐把这些当做赚钱的工具。 他半夜醒来,虞音贴在他的怀里熟睡,宋祉砚轻轻将胳膊抽离,在院外点了一支烟。 宋祉砚早就熟稔世间的无奈,每每都会劝诫自己人各有命。 香烟飘散,宋祉砚靠在矮墙处望着天空,星空璀璨,也不知道宋年有没有看到自己在为那么微弱的本心坚守初衷。 他是外公和父亲的骄傲么? 如今已经无人可以回答。 他又抽了一只白色烟管,烟越抽越重,不用这样呛口的烟,宋祉砚便觉得味道极淡,了无趣味。 “砚哥…” 宋祉砚点火的手都僵了。 虞音站在他身边,从他唇边抽出烟管,好好看了看,蹲在他身边,将烟塞回盒子里,刚睡醒时的声音还有点倦意,“别抽烟。” 他哑然,收好烟盒,把她抱在腿上问:“怎么醒了?” 分卷阅读53 虞音道:“被你呛的。” 离她的窗户八丈远,怎么可能呛到她。 她将他的烟掏过来,放在怀里,低声道:“没收。” 他唯一的快乐没收了他快乐的代替品。 宋祉砚纵容道:“好。” 他贴在她侧脸,虞音嫌弃地推开,宋祉砚看向她的眼睛,虞音反而不敢和他在夜里对视。 宋祉砚对她越来越亲昵,他的唇贴在她的脸颊上,淡淡的烟气,吹得他眼底满是倦怠,虞音坐在他腿上晃了晃小腿,感觉他贴得太过紧凑,抬头问:“我还不够吗?” 宋祉砚困惑地看向她,虞音脸颊涨红,抱着他问:“我还不够吗,你还背着我抽闷烟?” 他忽而笑了,搂着她想,他还舍不得对她下口,不然就完全足够。 她缠着他,搂住不松手,宋祉砚在她耳边磨蹭,最后淡淡吐出一句:“怎么才算够?” 虞音耳朵发烫,热得鼻尖冒汗,她吞咽口水,伸手抚着他的胸口,宋祉砚眼角带笑,她觉得他在勾引她,可全无证据。 他不想让虞音因为羞怯热到昏过去,看她浑身都红了,死死望着他的唇角,他笑着把她打横抱起来,故意绕了一圈才把她丢到床上,拉上帘子将她裹在怀中,寂静的夜里都是他的呼吸声,虞音被蒸煮到沸腾,最终全线崩溃,按着他的肩膀,两手抚摸他的脸,对着他就亲了下去。 第二十四章 以后还可以啵啵吗? 虞音的吻生涩又真挚。 宋祉砚抱着她, 不忍拒绝,让她在这里自由发挥。 她脑袋里面都炸了烟花。 外面再度下起阴雨,屋檐淅淅沥沥地坠着水, 窗沿能闻到泥土和草叶混合的气息, 那种冷涩、沉闷的空气笼罩着这座不受圈禁的偏房, 在远离高楼耸立鳞次栉比的繁华都市, 蚊香的呛口与香烟的苦涩都成了最原始的气味。 虞音单手压在他的头侧,卖力又认真, 宋祉砚已然熟悉她的喜好, 声音沙哑,教她:“呼吸。” 虞音深吸一口气, 把他的薄荷味都纳为己有, 她好像花费一生的力气从他身侧离开,捂着眼睛贴在墙上, 闷闷地结巴道:“对不起…你忘了吧。” 她不该这样的。 宋祉砚看她蜷缩成一只红虾米,单手将人搂过来,她浑身都烧了, 两手按着他的手臂, 只听他问:“为什么要忘?” 虞音狡猾的很。 她多得是理由:我喝多了、你喝多了、你睡着了、我在做梦。 这些都是逼他遗忘的话头。 而虞音第一次亲他, 宋祉砚就不可避免地深陷其中,现在又让他忘记, 除非把他的神经从头到尾清洗一遍,不然这个记忆点会永生永世埋在那里,他不需要回忆就能想起。 凭什么忘记。 宋祉砚抱着她叹息,将她按在怀里,虞音紧张得肩膀发抖,也不知道是不是精神紧张, 宋祉砚都抱着火炉睡着了,她还在永无止境地燃烧。 虞音一夜都在他怀里打转,第二天睡到日上杆头。 宋祉砚六点去接王愿,怎么拍她都不醒,他没办法,站在门口担忧地看了许久,险些把门反锁,最后还是拉下脸拜托两位伯母关照一下虞音,这才离开。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宋祉砚没让她离过眼睛,一个小时就要她报平安,虞音醒来看到他的消息,头疼,脸上燥热,回复他: 【醒了,你在哪?】 宋祉砚长舒一口气。 王愿正在帮忙调解,他人长得和气,安抚两方,取了个折中的方案,女人想要孩子,但她没工作,哪怕去了法院也只能是归给男方。 宋祉砚看着母亲抱着年幼的孩童,哭得撕心裂肺。娘家人劝她为了孩子留下来,男人也跪着保证不会再打人,可她终究是割舍了一切。 结束之后,宋祉砚把文件递给她,歉疚道:“抱歉,没争取到孩子。” 她脸上的情绪复杂,获得自由的喜悦?失去抚养权的痛苦?亦或者是解脱的放松。她跟宋祉砚道了谢,苦笑着说:“至少你站在我这边。” 王愿看宋祉砚情绪低落,揽着他的肩膀道:“不要太投入,我们只能尽力做,凡事没有尽善尽美,保护好自己。” 宋祉砚看起来情绪平淡,如同佛陀,实际上他也是悲悯过重,王愿担忧他以后难以承受这种工作,毕竟未来的官司大多是为了胜利,想要坚守初心,不容易。 他听着老师的劝告,师兄也过来问他要不要去镇上喝两杯,宋祉砚心里还装着虞音,放不下,摇头拒绝,吴有思道:“带上她,别太有压力。” 虞音没敢乱跑,跟着梁主任帮忙做文档,看到他们回来,又迅速别过脸,拒绝和宋祉砚的对视。 其实男人喝酒带着女生总有点别扭,王愿也不能把虞音扔在这里,趁着房间里只有他们四个“老乡”,就将晚上聚餐的事儿说了。 虞音点头,王愿在村外叫了辆车 分卷阅读54 ,半个小时抵达城镇,让虞音挑去哪家吃。 虞音在哪个团队中都不出意外地成了最受爱护的那个人,她指了指烧烤摊,说:“我请客。” 王愿笑了:“老师请,放开吃。” “我请,我干活少。” 中年人和少年人的争论持续一路,到了吧台前还在吵谁请客。宋祉砚跟吴有思在后面插不上话,两个人性格相近,不争不抢,坐等他们的安排。 虞音据理力争,比律师还要能说会道,光速将单子上的吃食扫荡,拍下结款的小票,两手夹着啤酒,一人一瓶,送到宋祉砚手上,那股豪爽气淡了,有些怯,躲闪他的目光,将冰凉的酒瓶放在他手上。 虞音对法学不算很了解,桌子上不知道谁挑起的话,讲到黑格尔,从美学到法哲,一桌子围绕德国哲学展开,简直成了小型思想辩论赛。 王愿从来没有导师架子,跟谁都聊得来,虞音有些观念还稍显稚嫩,讲了哲学,又由理想国侃到存在主义,宋祉砚托腮看虞音为一个点求教,吴有思在桌下怼怼宋祉砚,“你们本科生都这种水平吗?” 他考了三年才考上B大的研究生,常常觉得自己技不如人。 宋祉砚笑道:“她是这种水平。” 虞音是书痴,他最清楚。 就像糖果屋的翻版,她住在书籍堆砌的房间内,是那里唯一的求知若渴的女王。 虞音说累了,干了几瓶酒,还不至于醉,也酒壮怂人胆,抬眼看向宋祉砚,他托腮浅笑,用手给她抹了抹唇边的油花,她赶紧用纸擦了。 在这里虞音不着粉黛,素面朝天,头发松散地团在头上,垂着眼睛认真地往肉上撒辣子。宋祉砚偶尔会发表观点,一语中的,却并不忙于争论,他手中总举着串儿,自己不吃,给虞音蘸辣油,最后还从对面买了个地道的串串锅,端过来让她吃个痛快。 王愿说:“小宋是疼老婆的类型。” 虞音脸红,埋头吃,张不开嘴说话。 他们谈起最近的案子,虞音在旁边往嘴里塞肉,宋祉砚给她预备了椰奶解辣,在旁边缓缓地陈述,王愿恢复导师身份,给他们两个人点出缺陷,一顿饭吃得受益匪浅。 虞音聊爽了,也吃得痛快,一行人在镇里寻了个酒店,王愿跟吴有思拿了房卡,也没询问他们两个人怎么住,就径直上楼休息,剩下宋祉砚应对前台的逼问:“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大床房还是双人床?” 宋祉砚的指尖轻点台面,咳嗽遮掩,垂头问装作不在场的虞音:“音音…” 虞音背过去,说:“都行。” 然后置身事外。 他握着两个人的身份证,柜台的姐姐已然有点不耐烦:“要哪个?” “一间房。”宋祉砚还没说话,对面道,“只剩下大床房了。” 他妥协:“那大床房。” 前台拍下一张房卡,两个人扫了身份证,临走头还被提醒柜子里有措施,本来虞音就觉得跟宋祉砚开房这种事让她甘愿做埋在沙子里的鸵鸟,这句话直接戳穿两个人的关系,顿时气氛就暧昧不明起来。 宋祉砚进了电梯靠在一边,两人分隔天涯,抵达时又不自觉地贴在一起。 虞音看他扫开房门,滴的一声犹如奔跑前的枪响,让她的血都在跳跃。 她感觉心脏和胃都不太正常,挪进房间便钻入卫生间,洗澡洗漱一气呵成。 虞音出来坐在床上打开电视,看他站在桌前解开手表,他的背笔直□□,松垮的半袖衫垂在他身上,让他有种遗世独立的美感。 他抬起手腕,小心将手表取下,虞音看他走进拐角便掀了衣角,想象他边走边脱的样子,喉咙又痒起来。 宋祉砚进去时,台面上还有她遗忘的发绳。 他拿起来放在手心,又放回原位。 他对着镜子好好把脸端详一遍,又用刀片寻着可能冒出来的胡茬,实际上他的脸一直都整洁到没有任何痕迹,他左右看看,又撑在台面轻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愉悦,最后才开水洗澡。 她这才发现酒店的浴室装着毛玻璃,能隐约看到人的身影。 虞音电视看不下去,脑子里都是他。 等他出来,虞音也没想到他裹着浴巾,跟她这么不见外,已经到了能坦诚相待的水平。 宋祉砚问:“还看电视么?” 虞音机械摇头,看他背上隐约的突出的骨发呆,他抬手关了电视,又关了走廊的灯,这下只有床头亮了一盏,他弯腰给两个人的手机都充上电,虞音看到他的腰,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要说不刻意,他没必要这样勾引她,要说刻意,他将粘了酒气的衣服挂起来了,他确实没东西穿。 宋祉砚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来,“关灯么?” 虞音同意,他调整完空调的温度,掀开被子躺下,虞音合上眼,却觉得宋祉砚在注视她,于是睁开,和他对视片刻,又环住他的脖子,贴在他的额头,宋祉砚按住她的下巴,带着笑意:“睡吧。” 分卷阅读55 不然要出问题。 虞音的侧脸贴在他的掌心,整张脸都窝了进去。她靠在他肩头,手放在胸前,问他:“你几号回学校?” 宋祉砚淡淡道:“考试前。” 她说:“我只请了一周假。” “音音,你回去我会放心些。” 穷山恶水,这么漂亮一个女孩儿,宋祉砚觉得她都快与掉在恶狼中的肥肉媲美。 虞音不讲话,宋祉砚拍拍她的背,“日子很快就过去了。” 她听着他安慰的话语,缠着他的肩,宋祉砚受不住,按着她的头贴在胸口,不让她再乱动。 他有时那么强势,单手勾着她的脖子,她在他的臂弯只能乖乖地停靠,宋祉砚从不逾矩,顶多会用手摸摸她的脸,虞音都不清楚他也会趁着她睡着偷偷吻她。 城镇嘈杂许多,外面车鸣不止,隔壁动静也不小,虞音听着墙面背后女孩子的哭声,本来以为她受了欺负,想要直起身去询问,宋祉砚哑着嗓音拉住她,问:“去哪?” 虞音指了指墙,“是不是在打人?” 宋祉砚在酒店干过杂工,比她步入社会早了许多年,嗓音不自然道:“没有在打人。” 虞音竖着耳朵听,还是哭声,隐隐约约的。 宋祉砚捂住她的耳朵,她挣开,小声问:“那为什么要哭呢?” 虞音在某些方面,单纯得可爱。 他不自然地把她用被子裹好,“睡吧。” 虞音像个好奇宝宝,偷偷听着,宋祉砚也睡不着,背对着她在心里把心经念了十遍,虞音越听越奇怪,直到一阵男人低沉的说话响起,她才顿时醒悟,双颊通红地缩了起来。 这床摇了又摇,宋祉砚忍无可忍,站起来披上浴袍,对着门锤了几下,虞音怯怯地看着他不悦地砸门,非敲开不可,里面有人系着腰带出来了,宋祉砚比他高一个头,脸色阴沉道:“小点声,别人不睡觉?” 虞音还第一次看他这样,探出脑袋听他吵架,宋祉砚手里拿着酒瓶,给他造势不少,对方说着会轻点,他转身回去,拎着虞音裹到被里,虞音笑他:“你生什么气呀?才十点。” 春宵苦短。 宋祉砚的火气总得有个发泄的地方,他按着她道:“睡觉。” 虞音问他:“真生气了?” 宋祉砚没讲话,对面确实安静些许,他垂头要睡,虞音伸手摸他的腰,又将他的困倦一扫而散。 她只是好奇,又爱玩。 宋祉砚身上还有很多她没见过的地方,她像个幼童一般靠触碰、靠咬,非要试一下才能明白这是什么。 她那么纯粹的探索对宋祉砚来说是莫大的折磨,熬到她睡着他才有机会酝酿睡意。 虞音睡得好,白天宋祉砚穿好衣服,揽着她的肩膀下楼,进了电梯,一只手伸进来,他便按开电梯门,正好是隔壁的男人。 面面相觑,都有三分尴尬。 对方的女孩儿缠着他的腰要这要那,虞音也听出来那个女生的声音,耳朵发红地贴在宋祉砚身上,低头看向脚尖,偏偏对方笑着来了一句:“兄弟,昨天吵到你了,对不起。” 女孩儿嗔怪地捶打他,虞音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想象跟宋祉砚发展成那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儿,光是想就达到清心寡欲的目的了。 宋祉砚焦虑或者无聊时总想用烟缓解,现在被虞音没收这个小爱好,有些不尴不尬地戳在一边,冷漠地看着电梯门每一层都要开一下,进来一两人群,他护着虞音,最后人多到不得不把她铐在怀里。 出了电梯,男人还要给他递一根烟赔礼,宋祉砚抬手拒绝。实际上只是男性之间隐蔽的竞争,对方越放低身份跟你道歉,其实是越觉得你某些方面不行。 虞音还在旁边不明所以地说:“他态度还算好。” 宋祉砚撑着额头,低声道:“明天给你叫车,早点回去。” 虞音这个祖宗再傻愣愣地贴他一天,宋祉砚都要多背五十遍心经静心。 虞音不满,用卫生纸团打他,又自己捡起来放在垃圾桶,等吴有思下来看见他俩沙发一边一角,笑着挎上宋祉砚的肩,“吵架了?” 宋祉砚不清不楚地说:“还不如吵架。” 他回去把虞音的东西收拾好,虞音小心将内衣放在分离包装内,塞到背包角落,小声问:“你不高兴吗?” 宋祉砚摇头,虞音又说:“对不起。” 她想了半天,还是觉得那晚的冲动让他们的关系变质了。她没守住底线,弄得他很尴尬。 宋祉砚伸手捏着她的侧脸,虞音的软肉被捏出来一小团,她撅嘴,宋祉砚转而张开手掌,轻抚着,虞音两手抱着他的手腕,在他掌心磨蹭,宋祉砚两手环住她,轻哄:“音音,别急。” 不知道让她别急哪个,是等他回来,还是等他回答。 虞音两手在他后腰交叠,宋祉砚在她额头轻蹭,在她耳边道:“等我。 分卷阅读56 ” 虞音心口酸涩,点头,埋在他胸口闷闷道:“你能不能快点啊。” 他答应,然后送她去等车,虞音把烟盒还给他,叮嘱不能多抽,宋祉砚应下,她仰头砸砸唇,问他:“以后可以…吗?” 她无声地说,啵啵。 宋祉砚被她的可爱迷昏了头,垂头道:“怎么样都行,我不会跑的。” 虞音觉得自己简直是恶霸。 因为民女太过善解人意,恶霸都能一亲芳泽,民女还要抢一送三,一再退让。 虞音勾勾手指,让他弯腰,她在他侧脸亲了下,脸红着捏了捏他的耳垂。 独属于年少时的青涩的甜蜜。 她的睫毛扫过宋祉砚的脸,他眷恋地看着他的蝴蝶,用指腹轻扫她的眉眼,低声嘱托:“一路小心,多发消息。” 一个女孩子,横跨千里,为了他来到这里,颠簸崎岖。他抱着她,嗓子发哑:“谢谢你。” 因为虞音,他才会撑下去,让他还没有遗忘他的信仰。宋祉砚想他这一生都愿意为她付出,回报她这样清澈真挚的爱恋。 虞音弄不清,仰头问:“谢谢什么?” 他不语,看她上了车,她扒着车窗问:“谢谢什么啊?” 宋祉砚看着她被风吹起来的束发,笑着说了什么。 虞音听不清,也看不见他的口型。 多年后她骤然想起来,问枕边的他,那天他到底说了什么话。 他靠在床头,带着金丝眼镜查阅卷宗,已经成为北市顶级律所的高级合伙人的宋祉砚,语调还是如旧平缓,他说:“我爱你。” 宋祉砚站在泥泞地小路上,对着他心爱的女孩,说了他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爱,哪怕他明知她听不到。 二十岁的虞音懵懂地将身子缩回车上,打开手机的桌面,山樱盛开,她觉得他一定说了什么好事情,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第二十五章 我只要他。 宋祉砚在山里晒黑不少, 身上被虫子咬的、被草树刮蹭的痕迹也有些,不过还好没有生什么病,安安全全地跟着导师和师兄落地了。 虞音提了辆宽敞的车跟随王愿的爱人过来接人, 先把老师和吴有思送到学院, 宋祉砚被拉到老师面前从头到脚表扬一番, 吴有思也没吃醋, 祝他学有所成,等一切文件报备完毕才等到王愿放人。 虞音已经在法学院的大楼下的奶茶店坐了很久。 外面日头大, 法学院后有座小花园, 虞音看着窗外出现了他的身影,抓着给他买的饮料就小跑过去。 她抿抿唇, 将杯子递给他, 宋祉砚习惯性地揽着她的肩,低头问:“热不热?等太久了。” 他的语气带着轻哄的感觉, 虞音摇头,抱着饮料专心喝着,他将吸管放在唇边, 打开黑伞, 虞音整个人落在阴影里, 她看到他手臂的伤疤,心疼道:“还让你去钻林子吗?” “路不好走。”他拉着她道, “别晒到。” 虞音的皮肤说是奶白也不为过,带妆像模特,不带妆又自有少女的娇俏。太阳太大也会把她的皮肤晒红,宋祉砚打太阳伞也像外面有雨一样,小心地不让她被烈日摧残半毫。 虞音踢着石头,道:“我又不是花。” 不会被晒蔫, 她哪那么脆弱。 他在这方面不让半步,好好走回两个人的家,虞音看他换拖鞋才察觉他的脚掌周围都是磨损的血泡,心疼地瞬间红了眼睛。 宋祉砚温声道:“没事。” 他洗澡时虞音还特地给他搬了个小凳子,让他能泡泡疲乏的双脚,他已经许久没感受过这种“顶级”的享受了。 以前家在教师公寓楼,条件不算太差,之后他也给家里填了好的卫生器具和空调,家虽小了些,却也五脏俱全。 在乡下度过这几个月,又苦又累是真的,不过也算有所收获。 宋祉砚冲好澡,给母亲去了电话,那边简单问问,便平淡地挂了。宋诚的关心是很少的,克己守礼还有完成学业才是宋祉砚最需要做到的事情,奈何宋祉砚太乖,知道母亲一个人太难,从未顶撞过她,不然他青春期是可能也会跟母亲冷战或者吵架。 宋诚不是不爱他,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 他看着磨损的脚心,扶着洗手台站好,将浴室打理干净才出门,虞音早就预备好了医药箱,拍拍床边,不容他拒绝地掏出来药水要替他涂抹。 宋祉砚按住她的手,哄她已经上过药了,她遗憾地放下药瓶,问他:“那我是不是都没有照顾你的机会了?” 虞音这样霸占他也就罢了,宋祉砚偏偏还待她这么好,她却什么都帮不上忙。 他揉揉她的发,说没关系。 现在天已经昏沉将晚,虞音叫了饭,吃好后推宋祉砚进屋休息,她来收拾,等她回来,宋祉砚已经抱着枕头睡着了。 他时常这样贴在枕头上沉睡,虞音蹲在旁边两手拖着下巴看他,宋祉 分卷阅读57 砚睡觉安稳,不像她到处乱窜,唯一的癖好大抵就是要抱着什么。虞音抽走他的枕头,宋祉砚便把她抱在怀里,下巴贴着她的额头,胳膊揽上她的腰和背,垂头蹭着柔软的侧脸。 虞音脸颊发红,听着他淡淡的呼吸,又没挨住,在他嘴边轻吻两下。 宋祉砚睡眠比她要轻很多,半醒地回吻她,虞音被亲得呼吸不畅,捂住他的嘴才作罢。 她小声问:“你喜不喜欢我?” 他累得昏沉,也不知道虞音在说什么,喉咙里滚出一个“嗯”。 虞音抱着他问:“‘嗯’是什么意思?” 宋祉砚贴着她又睡了过去,虞音撅嘴,贴在他胸口用手画圈,那晚的亲昵在脑袋里挥之不去,虞音心跳很快,仰头看他的侧脸,他疲乏的缩在枕头里,她伸手用指腹掠过他的眉毛,托腮看了他许久,困了才钻回去继续睡觉。 明天还有考试,两个人时间错开到离谱,便各自分开,宋祉砚没什么时间复习,只能在二十四小时自习室熬夜备考,最后勉强冲了院二,保住了今年的国奖。 虞音在整个假期看着他来回奔波,九月开学又看他站在讲台,将自己履历丰富的ppt放出来,语言流畅地跟整个学校的优等生竞争名额不多的奖项。 那天宋祉砚穿了白衬衣,带着她送的眼镜,平静温和,君子如玉。 他简洁的界面上条理清晰地摆放着他这些年有名有姓的成就,虞音这次没有竞争的打算,乖乖在台下给他鼓掌助威。 宋祉砚坐在她身边轻问:“怎么没准备。” 虞音托腮道:“不想耽误看你。” 她并无遮挡地目光落在他身上,宋祉砚淡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虞音心里闷闷的,躲过他的抚摸,宋祉砚又捏着她的下巴,两个人的位置靠后,但终归是礼堂,不能太过亲密。 宋祉砚用指尖轻压她的唇瓣,在她的下唇按走了浅浅的口红。 虞音气恼地看向他,宋祉砚对自己做错的事情浑然不觉,坐得端正笔直,散会她才有机会掏出镜子填补他指腹的缺痕,镜子上隐约可以看到他指纹的线条,她用唇轻轻一抿,痕迹便消散了。 虞音用唇釉点上,唇色恢复如初,他抬手似乎又要伸手去触摸,虞音锤他一下,宋祉砚便轻笑着用双手把她搂在怀里,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窝。 她才知道什么叫春风得意马蹄疾。 原来她以为宋祉砚不会为了拿到奖项感到万分喜悦,现在她跟他这么近距离接触,明显察觉他轻快的心情。 人都想付出有所回报,宋祉砚亦是如此。 他到了家,将虞音抱到沙发上,好好收拾一番自己买的菜和肉。他的腰带稳稳地拴住他的窄腰,宋祉砚穿着正装,背后总是看起来有点禁欲系的诱人。 她走过去用手指勾了一下他的后腰,他垂头切菜,轻问:“怎么了?” 虞音两只手把他的衬衣拽出来,这样一看,洒脱又带着一分倦懒。 虞音钻到他胳膊下面,仰头让他看她的嘴唇,记仇到如今。宋祉砚这次是故意地用手指去轻抹她的唇釉,这下晕开一小片,她报复性地咬住他的手指,宋祉砚触碰到她的舌尖,又垂眸缩回他的手。 虞音为了报复他,在他领口亲了一枚口红印。 宋祉砚低头看他的白衬衣,她靠在案板上神气地看向他,宋祉砚无奈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两枚口红,都是她喜欢的牌子。 她看着手心的口红,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他贴在她耳朵低沉地说:“小白眼狼。” 虞音耳朵发红,侧头亲了下他的侧脸,宋祉砚深深望着她,虞音都看不清他波澜不惊的潭水深处到底有什么。 虞音抿唇,又亲向他的唇角,她搂着他的腰,贴在他胸口喃喃:“谢谢你。” 宋祉砚拍了拍她的脊背,就这样任由她的黏人和搂抱,在这里为她准备她最喜欢的水煮肉片。 宋祉砚烧油时才舍得把她赶走,等饭熟菜好,虞音抱着米饭吃得开心,他便觉得已经足够幸福了。 虞音能够快乐,于他而言是至高无上的恩赐。 * 十月长假,是虞音早就安排好的和宋祉砚的第一次旅行。 为了防止有突发情况,两个人就是绕着北市转,虞音豪气地开了一辆房车过来,两个人七天的行李物件都放在上面,宋祉砚开着车先去了虞音期待已久的欢乐谷。 秋高气爽,里面多是带着孩子来的游客,虞音宋祉砚买给她的会发光的小犄角,抱着冰淇淋排过山车的队,宋祉砚带着她可能用得到的一切,她不需要费任何心思就能纯粹地享受他的照料。 前后都是情侣,虞音夹在中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又悄悄凑近他的鞋,跟他蹭了一下。 宋祉砚搂着她的腰贴近自己。 他多么了解她,看到别人有抱抱,她也想要,可虞音说不出口。 她贴在他胸口问:“还有多久到我们?” “下一趟。” 分卷阅读58 她心情好起来,仰头时犄角尖差点没刮走他的眼镜。 今天宋祉砚穿着白T打底,外面罩了个简单的撞色衬衣,虞音缩在他的衬衣里吃冰淇淋,吃完还被他用湿巾擦了擦手。轮到虞音,只余下一个位置,工作人员询问有一个人吗,宋祉砚在她耳边问:“要去吗,我坐不坐都好。” 虞音缩在他怀里摇头,看着自己期待已久的过山车发动,宋祉砚抚摸她的发,想她大抵不论什么事,优先考虑还是和他在一起。 游乐园逛了一整天,第二天又去爬山看枫叶,绕着北市能玩的能吃的逛了五六天,虞音突然觉得肚子有些不适。 宋祉砚本来以为她是贪凉吃坏肠胃,刚想伸手去摸摸,虞音却拧起眉毛捂着腹部蹲下了。 是难以忍受的绞痛。 宋祉砚看到她捂着的位置,顿时明白虞音可能是犯了阑尾炎,迅速开车把她抱到医院,医生查看情况,确认之后打了针便准备把人推进去做个切除小手术。 “男朋友么?” 医生把单子递给他,宋祉砚想要签字,虞音抢过来自己签了名,躺在床上视死如归地合上眼睛。 宋祉砚抚摸她的发,安慰她没事的,虞音还是第一次做手术,忍不住握住他的手,问大夫:“他能跟我一起进去吗?” 旁边医生都笑了。 宋祉砚在身边安抚她,麻药生效,虞音委屈地松开他的手指,看着他被阻隔在门外,然后到彻底见不到他的身影。 宋祉砚来的是就近的医院,这里是私人病院,收费要价都要高一些,宋祉砚给她订了最舒服的单人病房,先准备了一周的住院费。 手术顺利,虞音病殃殃地躺在豪华病床上看着他,用手轻轻覆盖她的伤口,小声问:“会有疤么?” 宋祉砚坐在她身边给她端水送饭,轻哄:“小伤口,很快就好了。” 虞音没什么胃口,躺着睡了过去。 * 虞音住院这事儿很快惊动了虞盛。 宋祉砚正走到病房前,没想到看到穿着休闲西装的虞盛负手站在门前,以至于他都怀疑这个人在爱女身上装了定位仪。 宋祉砚叫了声:“虞叔叔。” 虞盛点头,单手拍拍宋祉砚的肩膀,他这才瞥见病房里已经坐下了她的母亲和姐姐。 宋祉砚瞬时多余起来。 虞盛在走廊的座椅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宋祉砚走过去落座。许久不见,宋祉砚长得比竹子还快,初中见过两面,那时候就没多少稚气,如今沉稳得已经像个男人了。 他将准备好的粥放在一边,虞盛叹口气,道:“音音自己在国内,我们确实不放心。” 宋祉砚两手放在腿上握紧,并未回话。 “她这孩子一根筋,跟你关系好,就总想追着你跑。”虞盛掏出来一沓名片,好好数了,宋祉砚的视线掠过,虞盛道,“明年该实习了,这几大律所喜欢哪个?干一年叔叔就能让你掌股。你们律师我也不太清楚,是不是单干接不到案子?不然你的能力自己开个公司也不错。” 宋祉砚手指僵硬,那些名片就落在他的掌心,烫得他掌心发疼。 虞盛颠出一支烟,放在唇边,想到这里是医院,又丢在垃圾桶里,坐在长椅上垂头叹气。 “你外公之前教导过我,祉砚,你也是个好孩子。”虞盛拍拍他挺直的脊背,温声道,“这次医药费已经退给你了,我们虞音一直受你照顾,总是个拖累。” 宋祉砚喉头发痛,干涩地回道:“不是拖累。” 他最爱的人,是掌心温热的火光,怎么可能是拖累。 宋祉砚的鼻尖发酸,他能料到虞盛下一段话是什么。 果然虞盛话锋一转,指了指病房道:“臭丫头自己在外面实在不放心,我们怎么劝都不听,叔叔这几年一直在外国做业务,实在没时间回国,祉砚,她听你的话,你哄哄她,现在手续办好了,等她病好就出国。” 虞盛的手掌拍在他的背上,似乎有千斤重。 虞音在国外和家人在一起,确实比在这边孤苦无依好很多。宋祉砚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很难护她周全。 虞盛还看了看手机,叹气:“今天有课吧?你快去上学。” 宋祉砚已经请了一天的假。 他随意应了两句,将买好的早点带走,到了楼下,随手丢到垃圾桶里。然后从口袋内寻出香烟,放在唇边点燃。 虞盛的话萦绕不去,他没有任何权利让虞音留在国内。大三确实有出国交换的机会,或许虞盛也在等她到了这时候,带她离开国内。 宋祉砚只能眼睁睁看她离开,甚至还要他伸手将她推走。 医院外围的墙面布满粗粝的碎石,外面用淡粉色的油彩刷了整一面墙。宋祉砚的拳起初只是轻轻捶打两次,而后就变成了两记重拳,顿时刮出一片血印。 他捂着额头努力想着对策,最后只能双手流血,坐在檐下静默地抽烟。 铃声打乱了 分卷阅读59 他的麻木的思维。 他从口袋里抽出,放在耳边,听到了虞音担忧地声音:“砚哥,你去哪了?” 跟她说只离开一会儿,现在跟姐姐聊天忘记时间,已经快到中午。 他声音沙哑,轻轻道:“怎么了?” 虞音了然,肯定是他看见了病房里挤满家里人,这会儿只有虞岸坐在旁边划弄平板,偶尔抬起秀气的眉毛看向虞音,又垂下眼睛,等她挂了电话才问:“怎么回事?” “他说今天你们在,先用不到他。” 虞音靠在床上看着精致的港式早点,有点想念他熬的甜米粥。 虞岸道:“出国的事怎么想的?” “不想。”虞音扒拉着盘子里的晶莹剔透的小包子,“吃不惯。” 虞音不喜欢高档西餐,而且常抱怨外国菜难吃,并且会有一定的肠胃不适。她长了个地地道道的中国胃,自然也对出国这件事很不感冒。 衣食住行,她都习惯了在这里的生活。何况还有他在。 法学很难出国学习,宋祉砚心仪的方向也不是国际向的,更何况他根本没多少出国的资金,这样一来,虞音基本上要跟他分隔两地,甚至再也不见。她也不傻,为什么答应那种鬼要求。 她求救地看着虞岸,虞岸比父母开明很多,坐在她身边安抚道:“我去说说,你好好养病。” 虞岸出了病房,两夫妻正在门外商量着怎么把虞音带走,虞盛看见大女儿出来,柴油不进,遁回病房,外面只剩下母女两个人。 “她不愿意,何必逼她。” 冯婷是个没主见的,虞盛年少时追求她,看着人帅有钱会说话就答应了,一转身两个女儿都长得这么大,让她安排孩子的未来,她做不到,于是摆摆手,“随你们,想做什么做什么,你同我说,还不如管管你爸。” 虞岸挽着母亲的胳膊,笑着说:“你去劝劝嘛。” 冯婷不蠢,她跟虞岸心思一样,是棒打鸳鸯派,不会同意虞音跟宋祉砚在一起的,只不过没那么强硬。 母亲像个菩萨笑而不语,虞岸只好下楼转转,买点什么哄虞音开心,绕了一圈,正看到在侧门旁抽烟的宋祉砚。 少年一脸戾气,烟按灭一堆,手上斑驳着血痂,好像跟谁打了一架。 虞岸上次见他,宋祉砚还是个小孩儿,安静沉稳,不争不抢。起初她以为这个人对虞音没什么感情,现在看来,也是心里憋着一股狠劲儿,为了她迟迟没有发作罢了。 除了身家不好,宋祉砚哪里与虞音不匹配呢。 性格温和、懂得疼人,长得也相当好,更别说事事以虞音为第一位,对女人好或许是想得到她,但希望她好,是真心爱着她吧。 虞岸觉得宋祉砚有些潜力,不至于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没必要在人家大学时就将人毙掉,未来还未可知,虞盛不想投这个股,大抵就是怕虞音低嫁后有千分之一受委屈的可能,他做父亲的也承受不起。 虞岸借来医药箱,放在他身边道:“阿砚?” 宋祉砚抬头,放下烟管,嗓子烧了一样低低回:“岸姐。” 虞岸坐在台阶上,让他把手处理下,过会儿去见虞音。宋祉砚现在心乱如麻,并不想去见她。 劝她离开说不出口,留下亦然。 他垂头随意将手背消毒,用绷带卷好,虞岸道:“音音不愿意,没人逼得了她。” 她们家也不是封建专制,总不会将人捆起来带走。 宋祉砚只是沉默。 “你也别在这里干坐着,吃点东西。”虞岸给他递过去两张肯德基的优惠券,笑着说,“偷偷给虞音买点,晚上叫你。” 在虞岸心里,不论虞音还是宋祉砚,都是她能照顾的小朋友。 宋祉砚接过来,轻笑一声,三分苦涩。 虞岸看着可怜,拍拍他的发顶,扭头要走,就听到他低声问:“她有好好吃饭么?” 虞岸说:“没有甜米粥,闹脾气了。” * 虞盛在病房里顾左右而言他,虞音捂着耳朵不听他叨咕,嚷嚷:“我要姐姐。” 虞盛看她装傻,下午又过来游说,虞音也不是会和父母发脾气的孩子,大多数时间就是听着,或者转移话题,要么就捂住耳朵逃避。 虞盛吃过晚饭,看她还这样,有些怒气,语调也重了。 “虞音,懂点事。”虞盛指着冯婷,“妈妈为了你都吃不下饭,不出国不出国,家人都在国外,你留在这做什么?” 虞音鼻尖发酸,喉咙哽咽地问:“那你们为什么不为了我留在国内?” 一开始带着虞音出去,她吃不惯外国的饭,吃中餐厅也不行,水土不服一个月,瘦脱了相,只能把她送回国。 她一直都自己这样生活,以前也没说过不好,现在虞盛又逼她离开,虞音都隐约明白是为了什么。 虞盛不想捅开这层窗户纸,听到她顶嘴,声音高了一度:“好歹是我的女儿,追在男人身后像 分卷阅读60 样子吗?你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周远他表弟天天问你,你就不看看别人?” 虞音直愣愣地望向虞盛,听他数着名流圈子的公子哥,虞盛知根知底的那些男生,可从未听到他提及宋祉砚。 他们各有各的好,有些人也不花心,生意做的不错,也对虞音有过好感,确实是未来婚姻的不二人选。 虞音听完,呼吸加快,泪水涌了出来,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嚷了一句:“他们不是宋祉砚!” 不是他,那个风光霁月、温和体贴的少年。 他的发尾、睫毛、唇角和指尖都是特殊的,是属于夏天的风、春日回暖时刚刚消融的雪,宋祉砚是虞音生命里最神圣又美好的存在,谁也不是他。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我要宋祉砚,我只要他…” 第二十六章 留在我身边。 虞音小时候绕着他们家疯跑, 常摔,有时候也会磕得头破血流,也没见她哭。 冯婷说她“明知道会摔还要跑那条路”, 年幼的虞音就回:“摔了我也不哭, 我就要走那条路。” 现在虞音在感情这条路走得颠簸, 很少看到她这样崩溃大哭。她捂着破裂的伤口嚎啕, 摔了一切,几乎快要被逼疯。 虞盛不同意, 处处阻挠, 宋祉砚也有许多后顾之忧,她夹在中间, 终于明白人生没有直来直去的横冲直撞, 只有无尽的无可奈何。 虞岸赶紧抱着她让她冷静一些,虞音拒绝任何人的安慰, 护士过来给她缝针,她被扎了麻药也没放弃挣扎,推搡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在躲避什么。 虞盛被她的样子吓得不轻, 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让虞岸哄她, 说不会再强迫她。虞音侧躺在床上,紧皱眉头, 眼泪止不住地从眼角滚出,然后融在枕头里,换来她的几声抽噎。 虞岸让她好好等着,伤口都流血了,她那么爱美,会留下伤疤。 虞音看着姐姐, 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双眼猩红,问她:“宋祉砚去哪了?” 虞岸道:“我给你找他。” 她出门就把虞盛夫妻挪到酒店让他们好好休息,晚上她在这陪护,虞盛也怕自己把弄得虞音难受,皱着眉应了,等将他们送走,虞岸赶紧把周远从国外叫回来稳住虞盛,自己则绕着医院找宋祉砚。 他买了两个全家桶,还是儿童套餐。 虞岸看见他回来了,急忙把人拉过来,让他能安抚安抚虞音,虞岸在这种事上也不能做主,只得把他推进去,让他锁上门,好好在里面呆着。 虞音做完手术不久,不应该吃油腻的,他只买了一些甜点和小零嘴,另一个里面装着皮蛋瘦肉粥等清淡的食物。宋祉砚看里面拉着窗帘,想帮她拉开,虞音已经累得睡了过去,碰到外面的夕阳,瞬时醒了过来。 宋祉砚背对着橙红的日光,两手杵在窗台,似乎在想什么。他转身看向虞音,才察觉她已经睁开眼睛。 虞音眼角发红,眼皮都肿了。他心里一疼,走到她身边坐在,她像只受伤的小猫一样蜷在他的腰侧,手握着他的手腕眷恋地摩挲,宋祉砚垂头抚着她的发,轻问:“怎么了?” 虞音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宋祉砚看她不想说,便拉过来的床上的桌子,给她摆好她喜欢吃的东西,最后还放上了一杯新买的甜米粥,他用保温壶装好,给她摆上小碗,递过去一枚勺子,虞音抓了两块鸡米花,当下粥的小菜吃,吃着吃着,宋祉砚就看到她的眼角流出来豆大的泪滴,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用指腹小心抹开,虞音吃得两腮鼓鼓的,用手背自己擦眼泪,吃和哭谁也不耽误谁。 宋祉砚一直在给她抹泪,她这才察觉他手上的纱布,抽哒哒地问:“你的手怎么了?” 他说:“没事,磕到了。” 虞音擦了擦油手,非要掀开看看,宋祉砚假装吃痛,呲了一声,她又不敢了,抱着他的手背端详,想要看他到底哪里受了伤,重不重,虞音的泪珠连串地掉下来,宋祉砚将人抱在怀里,端着粥碗送到她唇边,让她好好吃饭。 他真做到了喂她吃饭,一口口都满是耐心。 虞音吃完,他将东西撤了,天色已晚,虞音打了针,给姐姐发了消息,虞岸已经跟周远就近找了个地方歇下了。 宋祉砚看她平静下来,用手指绕着自己的衣领玩,才垂头问:“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她沉默片刻,又说,“我不想走。” 虞音仰头看他,用手戳着他的脸,宋祉砚轻笑,贴着她的额头,虞音搂着他的脖子轻碰他的唇,宋祉砚并没有拒绝,手心轻按她的后腰,让她能够贴近他的怀抱。 宋祉砚的吻很轻柔,虞音躺在他怀里只管享受,他用指侧抬着她的下巴,在她需要呼吸的时刻才会放松些许。 虞音几乎要溺死在他这池平静的深池中了。 她每次觉得难以坚持,宋祉砚都会想尽办法哄她,时期不限,而且永远供货。 她觉得差 分卷阅读61 不多才后靠一些,他及时收住,用唇压了下她的眼皮,她缩着肩膀被他亲得很痒,忍不住笑了出来。 虞音抱着他,眼睛里好像有闪亮亮的星星。 总是容易满足,宋祉砚都感激虞音喜欢的是自己,不然被人骗了都要跟在后面替人数钱。 他贴着她的侧脸,让她枕着自己的肩膀,小心不要动到她的刀口。虞音在他颈窝里戳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她忍不住亲了亲,然后贴在上面问:“砚哥,如果我走了,你会想我么?” 宋祉砚怔忪许久,而后垂头抱着她,嗓音沙哑:“会很想。” 虞音高三的时候跟他疏离,他就已经怕了一次了,他不得不放开她,让她别追着他这个没什么依凭的风筝,但是放手之后他也觉得痛苦,那段时间高考的压力、心里的苦闷把他压瘦了,所有的发泄点凝结在香烟上,越抽越勤。 周远不在,也就彻底没有说话的人了。 虞音那次在办公室哭完,出门两个人相顾无言,宋祉砚拿出纸巾递过去,虞音红着眼睛看他,然后锤了他的肩膀两下。 也不疼,就是小女孩儿的嗔怪,宋祉砚心疼,手悬在半空,想给她擦擦,她只是低头离开了。 现在虞音又因为这种事哭,想要他张口把她留下,他合眼轻叹,下定决心不论如何都要能配得上她,也没必要再推开她让她难过。 虞音在他胸口画着圈,等待她的定心丸,女人真是复杂的生物,她说不出口,让宋祉砚猜,又怕他猜错,只得绕着他的肩膀打转,期盼他能明白她的意思。宋祉砚握住她的手,问她:“音音,想走么?” 虞音鼻子发酸,摇头。 “你家里人都在国外,怎么不走呢?” 虞音埋在他颈窝,小声抱怨:“你明知故问。” 要不是为了宋祉砚这个妖精,她早就天高海阔到处乱窜了,何必退到他怀里,跟他像偷/情一样私会。 宋祉砚在她耳侧轻蹭,温和道:“那就别走。” 虞音顿时攥住他的衣服,仰头看着他,宋祉砚认真道:“那就别走,留在我身边。” * 宋祉砚最终还是没有顺着虞盛的意思,将名片还回去,虞盛觉得这是他的一种无声地反抗,略感不快。 宋祉砚说:“劝不出口。” 并无半分虚假,却也让人捉摸不透。 虞盛本来觉得宋祉砚是最后的壁垒,只要他不松动,这事儿就成不了,如今宋祉砚这样说,虞盛都要怀疑他有了几分心思。 虞盛在商场纵横数载,威逼利诱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毫不害臊,他询问:“祉砚,叔叔没有多想,是不是?” 宋祉砚目光淡淡的,沉声说:“虞叔叔,我知道我的身份,我配不上虞音。” 他这样摆在明面上说,虞盛跟冯婷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宋祉砚索性从包里掏出一封厚厚的文件夹,放在虞盛手中,颇有恩断义绝的意味:“虞叔叔,这些年受您照顾不少,您的资费、父亲的丧费、外公的丧费,家母分文不差都记在本上,让我记得还给您。” “这些是您借给我们的,现在都还了。” 虞盛拿也不是,退也不是,放在一边,提了一嘴:“没必要这样,当年给也没计较。” 虞盛之前确实是真心诚意资助宋祉砚读书的,对待宋诚更没有施恩的意味,反而是宋诚粒粒分明地将虞盛给的钱全记在账上。 宋氏一家清高廉洁,从不受人恩惠。 宋祉砚已经受够了任何人的羞辱,也不想再接受任何人的帮扶,他这一路上摸爬滚打什么没见过,哪怕对手是虞盛,宋祉砚耗个十年八年,总能让他挑不出半分毛病。 宋祉砚这钱还得时间节点过于奇怪,虞盛逼问他,反而显得他为老不尊,小气到连别人喜欢自己的女儿都要管。 虞盛靠厚脸皮建造这商业帝国,也靠厚脸皮追到了老婆,委婉地问:“祉砚,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祉砚道:“音音说不想走,没别的意思。” 虞音的出院手续握在他手中,虞盛缴的那点费用宋祉砚全出了,现在两个男人在病房门口剑拔弩张的,一时也不知道虞音到底是谁的女儿。 他不让,虞盛也不能把虞音拽走,对着冯婷指桑骂槐:“婷婷,哪有这样的。” 冯婷也是个体面人,嫌欺负小孩儿丢人,拉着丈夫道:“来日方长,你管太多。” 虞岸一看宋祉砚硬气了,也没叫周远过来吹耳边风,等虞盛出门才让周远去哄,在门内对着宋祉砚问:“你怎么想的?” 宋祉砚在外面给虞音收拾睡衣和洗漱的东西,比冯婷这个亲妈还要体贴,他语气没什么波澜:“依她怎么想。” “我看你这边松动,她明天就敢抢户口本去结婚。” 宋祉砚闻言,手顿了顿,虞岸本来是句玩笑话,哪知道宋祉砚回她:“那就结婚。” 虞音正推门出来,肚子还有点疼,听了一半,语调提高了几分:“谁要结婚? 分卷阅读62 ” 虞岸意味深长地说:“谁知道。” 虞音没法走远,跟着虞盛上了他奢华的加长豪车,里面还有一个小冰箱,她伸手要去拿喝的,宋祉砚看了一眼便缩回手指,虞盛看他拿捏自己的女儿到这个份上,忧心忡忡,跟妻子抱怨一路。 宋祉砚知道虞盛没跟他撕破脸皮不过是碍于宋年的面子,哪怕宋年已经去世,在某种程度上,他还在守着宋祉砚。 他亲自把虞盛他们送上飞机,留下一句他会照顾好虞音,虞盛心梗地上了飞机,周远故意落后两步,揽着宋祉砚的肩膀,笑出了小虎牙:“你挺行啊。” 宋祉砚推开周远凑过来的脸,周远道:“先陪老婆,后陪兄弟。” 宋祉砚没有责怪的意思,笑着摆手,看他贴着虞岸寸步不离,也有两分艳羡。 虞盛还特地安排了一辆保姆车,让虞音在后面躺着回家,宋祉砚看她神情愉悦地靠在上面吃零食,唇角微勾,问她:“肚子不疼了,这么高兴?” 她语调轻松:“当然高兴。” 宋祉砚让她留在他身边,比什么事都值得高兴。 第二十七章 我不想努力了。 虞音向来随心所欲, 这次身体不舒服,课也上得七零八碎,等到完全好了已经将近学期末, 她还有一次体育补考, 好久没运动, 跑下来嗓子里都是血味儿。 舍友过来接她, 给她带了温水,虞音靠在她们身上懒洋洋地回了宿舍, 趴在床上睡了一下午。 虞音今年的抵抗力直线下降, 平时不会感冒发烧,这次入冬, 虞音成了第一批倒下的人, 图书馆都不好意思去,每天在家里抱着书复习功课, 考试才露一面。 宋祉砚闲下来就在家给她煮饭,看她鼻尖红肿,捂着嘴咳嗽, 担忧地摸着她的额头, 虞音生病之后脆弱极了, 贴在他怀里不挪窝,宋祉砚抱着她看书, 虞音头疼背不下去,就在旁边跟他一起看课本。 宋祉砚知道考试根本难不倒她,索性任由她躺在他怀里睡觉,她嗓子疼,睡不安稳,宋祉砚给她喂了消炎药, 她蜷成一团,窝在他胸口紧皱眉头,宋祉砚像抱着孩子一般轻轻摇晃。 下半年大三实习,可以申请留校,虞音考完试回来翻看能去的岗位,哪个都不随心,倒不如说她对工作一点也不感冒,尤其是这些教师岗,她一想到要教小孩儿就烦躁。又翻了翻文职工作,仍是没有心仪的岗位,倒是宋祉砚已经被几个律所预定,都盼着他过来。 宋祉砚因为去哪里纠结许久,虞音坐在旁边看他电脑上的表格,那些公司地址都是她家的大楼,虞音托腮问他:“你想去哪里?” 宋祉砚的工作多是老师介绍,北市律师圈子认那几所高校法学院的学生,任教的老师也多有业务,法学院的老师熟悉的都会帮他推荐,而宋祉砚选好这次,大抵也能确定了毕业的工作。 她看他游移不定,就指了指北市商圈的摩天办公楼,那块盘布着国内外的大企业,也包括北市顶尖的律所天辰。 宋祉砚笑道:“你觉得我有机会么?” 她说:“如果你没有,那别人也没有。” 天辰手下有将近一千的执业人数,更别说极高的胜诉率,很少需要大三学生过来,顶多是做打印文件的工具人。 不过杨老师跟这边也有联系,宋祉砚想要进去并不算难。 他平时求稳,这次快到关乎身价的紧要关头,也就头铁一次,投了简历。 虞音靠在他怀里,索性也投了个文秘的职位,反正这栋楼是她家的,也不需要管专业算不算对口,看到是她应当就要了。 年后虞音带着宋祉砚做了一套定制的西装,她靠在沙发上两腿交叠,单手撑着侧脸看好几号人帮他弄衣服,颇有点霸总的味道。 宋祉砚并未回头,问她:“这段时间你打算做什么?” 虞音不需要工作,那种实习盖个章就能对付,只不过这半年,他应当没什么时间陪她了。 虞音踩着高跟鞋,两手轻抚他的腰线,用手型示意不要遮盖他腰部的线条,他没听到回复,低头问:“没打算么?” 她小声道:“你别管我。” 等这套衣服做出来,宋祉砚穿好,熨烫妥帖,称得他身材修长,虞音挑了好几条领带,最后选了保守的条纹,给他缠在脖子上,动作磕巴地给他缠了个结。 宋祉砚被勒得呼吸困难,趁她不注意才侧头松了松领结,她又拿来另一条,皱着眉比对:“是不是这个好看?” “又不是去选秀。” 虞音佩服他还知道什么是选秀,笑着说:“印象分会很高的。” 宋祉砚长相气质已经是顶级了,虞音看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感觉宋祉砚没必要非得走这条路,她把他推出去做个十八线小idol,一年赚的钱也数不过来。 不过让别人看他尖叫说着哥哥我爱你,虞音可能当场背过气去,将自己活活醋死。 她拉着他 分卷阅读63 的领带端详,宋祉砚下意识垂头靠近,虞音单手压在他的胸口,硬邦邦的,应当是磨练出了肌肉。 她的手心向下,环着他的腰背,宋祉砚靠在镜子上,唇角带笑,低头问:“怎么了?” 她吞咽口水,傻傻地看着他。 再也不是那个埋在书本里静谧的少年,他撑得起这样的正装,脸都脱了稚气,那么成熟温和,虞音望着他优越的鼻梁,仗着自己倍受宠爱,拽着他的领带往自己唇上带,宋祉砚两手环上她,虞音听到他轻笑的声音,不满地两手撑着他的胸口,问:“你笑什么?” 他眼底都是起伏的波澜,在她唇边吹气:“笑你花痴。” 宋祉砚很少自夸自己的长相,这在帅哥中是很难得的。 周远每天清晨起来都要告诉小鸟爷是最帅的,但是宋祉砚似乎从不这样认为。虞音听到他说这种话,大为新奇,耳朵也红了,侧头躲过去,他却没松开双臂,唇贴在她的侧脸磨蹭。 “音音。” 虞音被他这声叫得浑身发软。 她脸红得冒烟,宋祉砚看她敢招惹却无力承受的样子,逗她的心思上来,不管她怎么推搡都没松开。 虞音终于放弃挣扎,埋在他的胸口,用额头撞他,宋祉砚被撞到心窝,笑意未散,用手揉捏她的侧脸,虞音感觉自己像被他圈养的小猫,他今天来了兴致,一直在逗弄她。 虞音禁不住,仰头贴在他唇边求饶:“砚哥…” 宋祉砚低沉地应了,微微张开双唇,将她含在唇间。 暧.昧的游戏持续很久,虞音没什么招架的能力,逃走之后又嚷嚷宋祉砚欺负人,他在镜子前将领带打理好,询问道:“哪里欺负了?” 她说不出口,扒着墙看他,宋祉砚过来,抬手将她的发揉乱,很潇洒地离开作案现场,虞音在原地打转,这才想起来自己下午也有一场面试,暂时放过了他,自己钻到衣帽间挑衣服。 * 宋祉砚的面试很顺利,不如说这个位置就是等待他这样一个人。 有些高材生嫌累,工资低,杂事多,又没经验,宋祉砚成绩最高,什么都不嫌,再加上有杨院推荐,是不可多得又好用的人才。 宋祉砚分得一个实习生的工位,中午留在公司熟悉工作,下午就看到人事部又排起了长龙。这里四层都是天辰的地盘,二到三楼的连廊中空,能看到下面的景象,他跟在前辈身后端着咖啡,听着无趣的闲言碎语,垂眸就看到虞音的身影。 她仰头,对上他诧异的目光。 虞音抱着女式的西装外套,梳着高马尾,腰肢纤细,下面还是职业的半身裙。她踩着黑色的高跟鞋,笑着跟他挥挥手,旁边也有不少年轻的员工和实习生,搭在栏杆上看着这些漂亮的女秘书,还以为虞音在跟这边打招呼,伸出手回了个礼。 宋祉砚眉尾微动,手里的一次性杯子变形,皱着眉下楼把她拉到角落,虞音跑不动,跟了一路,在走廊才喘过来两口气。 宋祉砚没讲话,用目光让她给个解释。 虞音低头看着鞋尖,小声道:“你生气了?” 宋祉砚憋着一口气,听到她又这样问,单手把她揽着,叹息:“找个清闲的,这里忙。” 律所的工作就是连轴转,她处理的东西也不会少,宋祉砚心疼地把她往怀里揽,虞音贴在他怀里,抿唇道:“这里是我家的。” 宋祉砚挑眉,虞音声音降低,“楼,还有股份。” 宋祉砚想起虞盛的名片,第一个就是天辰。 他这才放松下来,单手握着她的腰侧,看她像个破壳的小鸭子傻傻地跟在自己身后,就觉得心里一软。 “吃饭了么?” 虞音摇头,他松开手,打算带着她去吃点什么,虞音这才鼓足勇气说:“要不我买下来给你吧…” 宋祉砚正在低头查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闻言笑着说:“又要买什么?” 虞音说:“天辰。” 宋祉砚手指微顿,虞音抱着外套,脸上发红,求婚一般询问他:“好不好,我把这里买给你。” * 虞音过来见了天辰的大股东张天民,这位叱咤律圈的顶级律师,在一开始也是虞氏扶持起来的。虞盛虽然不懂法律,但虞音的祖父是政法学院出身,半路出家做了房产,在北市的几家律所有名有姓的律师,跟虞家多少沾亲带故。 故而面试的时候,虞音就成了世侄,在张天民办公室里吃了半天甜点,根本都没问什么,直接就加了她这样一个“闲人”。 张天民本来以为她过来玩儿,没想到虞音还是诚心诚意地做了简历,司法考试都提上日程了,张天民觉得好玩,翻着她哪里都粘一点的履历笑着问:“怎么回事,现在喜欢法律行业了?” 虞音称不上喜欢,她对很多事情并不讨厌。 虞音语焉不详,张天民也就当她是来这里混个漂亮的实习经历,没再多问,还给她又多拿了一些好吃的。 她本来想替宋祉砚说 分卷阅读64 两句,但是总是张不开口,毕竟这算不上借用虞音的关系,而是虞盛的,宋祉砚大抵不会觉得高兴。 现在她终于把想要包/养他的想法说了出来,宋祉砚回头微愣,虞音结巴道:“这样你就不用太累了。” 她也希望宋祉砚能够轻松一些。 他温和地拒绝:“音音,不用的。” 宋祉砚并没有多清高,他为了钱能够低头,也会为了钱铤而走险,真的是虞音送给他,他也会欣然接受,可惜虞音也才刚刚成年,宋祉砚接了这样的好处,低头的对象便是虞盛。 他失去了能够挺直腰板面对虞盛的权利,也就失去了和她在一起的唯一筹码。 宋祉砚的自尊也为了她而存在。 他拉着她的手,低头笑她:“我要这样,成了你的什么?” 虞音耳朵通红。 要是这样,她是大富婆,宋祉砚就是她的小白脸。虞音被自己的想法弄得噗嗤一笑,她揽着宋祉砚的胳膊,踮脚在他耳边说这句话。 他也没有气恼,捏捏她的脸,开玩笑地哄她开心:“那我不想努力了。” 第二十八章 我知道。 虞音在张天民手底下干活, 成了特聘助理,平时就跟着秘书姐姐艾琳接电话做记录,清闲无比。艾琳也不怎么好意思指使虞音, 大多数仍自己做, 虞音乖乖跟在她身边学习, 小鸟一样乖巧, 秘书处每天的甜点虞音全包,公司里有饮品和餐饭, 虞音很少挑拣。 还算讨喜。 尤其是她那双眼睛, 水亮清澈,招人怜爱, 秘书处都把她当妹妹养。 虞音左边一个姐右边一个姐, 嘴甜,干活也积极, 这次主动去做别人都不乐意干的打印机小妹工作,两手撑着打印机,每一份都能保证纸面清晰。 办公室里常人来人往, 大家业务不同, 自然没有固定的活动时间, 打印机排成一排,虞音站在这边, 很快就惹来几个年轻男士借各种理由靠近。 虞音今天盘了头发,用鱼骨夹别在脑后,零星的碎发对在后脖上,有股清冷又娇柔的美感。她穿着女式的职业白衬衣,微微弯着腰,宋祉砚很远就看到她漂亮的腰线和长腿。 虞音旁边都是海归或者顶级院校的硕博生, 一股优越感,在这边询问她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虞音的B大学历在他们眼里就是薄纸一张,根本比不上虞音这张脸漂亮。 虞音眉尾微动,并没有理会,垂头做自己的事,奈何打印机卡顿,她想要换都被堵在半路,其中一个积极的想要帮她修打印机,虞音心里翻了个白眼,刚想把他推开自己弄,腰就被紧密地握住,宋祉砚将她缠在怀里,神色不佳地往旁边拽。 虞音挥着手赶紧把印好的东西抓走,宋祉砚觉得不妥,走了两步便松开了。 他神情不算愉悦,虞音从下往上看他,睫毛扑闪,人畜无害,他长叹,问她:“还有什么工作没完成?” 虞音道:“印好了,我放在一边,一起去吃饭?” 宋祉砚默认。 他在天辰并没有跟虞音亲近,虞音大概能理解,两个人说来说去都只是同学,她也没办法分分秒秒缠着他。 宋祉砚的西装越来越多,自己买的都给她参谋,今天他穿了虞音挑的灰色休闲款式,怎么看都像商业精英。 他靠在门口等她,在外面点了一支烟,路过的人都不禁多看他几眼。 宋祉砚像是坠入凡尘一般眼里没有俗事,烟气缭绕,让他最不平静的无外乎有人缠着他的虞音,她身上的每一寸,旁人多看两眼就会惹他一阵烦闷。 今天外面尚有春寒,宋祉砚熄灭香烟,将外套脱下,虞音出来便将人裹起来,虞音团在他怀里,仰头看他的神色,笑着问:“今天不开心?” 宋祉砚不语,她踮脚问:“谁惹你不开心了?” 绕过这个拐角就是等车的路口,他垂头轻吻她的额头,虞音耳朵发红,困惑地看向他,虞音的唇很软,宋祉砚想亲,终究是忍住了。 她探究地对他左看右看,宋祉砚按着她的头,让她老实呆在他的怀里,低声说了句:“傻瓜。” 虞音挨了句骂,却被他撩拨地两颊发红,闷在他胸口不敢说话了。 * 晚上两个人要回家,宋祉砚下楼拿车,正碰上张天民,这位老总平时常在公司,但多在谈业务,作为天辰唯一的持股人,张天民对同伴和对手都十分了解,并不放心将天辰交给任何人,忙习惯了,今天还是头一次能准时散班。 车库里有辆新款的迈巴赫S650,律师开豪车并不少见,张天民大概确认这是虞音的车,不过对于虞音这样的少女来说,开这种略有老气,她这个年龄应当更喜欢艳丽的超跑,却没想到是宋祉砚按开车门。 张天民靠在车门上,笑着看向宋祉砚。 他注意到对方的视线,端正身体,叫他:“张总。” 律所里有很多顶尖的精英,海外硕博都一抓一把, 分卷阅读65 宋祉砚的学历在某种程度上,不算很有优势。张天民并没有理由注意到一个实习生,奈何宋祉砚的脸不容忽视,哪怕自己不是女人,也无法无视这样气质独特的新人。 不染纤尘,又没清高的味道。 宋祉砚每天来得很早,前辈的办公桌会帮忙整理,也主动承担着不属于他的业务,而且完成的不错,艾琳被张天民惯出来,基本不管办公室的内务,端茶送水都很少做了。 宋祉砚却能坚持将温热的咖啡准备好,张天民很难忽视他。 很拼的新人的目的相当功利,就是钱和权,宋祉砚却没什么冒头的意思,默默做事,哪怕最终目的相同,却并不招人厌恶。 张天民记得他拿过贫困生才有的励志奖学金,拍拍这辆黑色的豪车,询问:“你的?” 宋祉砚张开嘴,不想解释是谁的,只摇头。 虞音这时候小跑着下来,东西拖了一路,眼角带笑,在看到张天民时顿时正式起来,“张叔叔。” 张天民看看虞音,又看了眼宋祉砚,大概明白前因后果,摆手道:“去吧。” 虞音有些脸红,坐到副驾驶问:“撞见了?” 宋祉砚给她系好安全带,平和道:“嗯,没说别的,你坐好。” 她怀里抱着艾琳给的糖,包好递给他一颗,宋祉砚张开嘴,虞音在碰到他的唇时,指尖如同触电一般,宋祉砚轻笑,她最近总听到他这样有点坏的气声,脸红问:“你又笑什么?” “又?” 宋祉砚两手搭在方向盘上,虞音看他真没意识到自己这样,不满地低头扒拉她的糖果,这才发现唯一一颗苹果味放在了宋祉砚口中。 那颗她喜欢的味道就被他放在左腮,鼓出来一个小圆球,宋祉砚察觉她的视线,目光落过去,轻问:“怎么了?” 距离家还有段距离,虞音喜欢在跨江大桥的观赏处停一会儿看看夜景,宋祉砚照例将车停好,虞音却按了车坐让他后靠,自己手脚并用的爬过去,她垂头抚摸他的脸,小声说:“我看到了。” 宋祉砚用指尖掠过她的侧脸,温柔地问:“看见什么?” “有人缠着你要联系方式。” 宋祉砚把她的发别在耳后,承诺:“没给过。” 虞音捧着他的脸,不安地问:“那六点那个你给了吗?” 他笑着说没有,虞音占有欲作祟,在他唇边细密地琢吻,还小声抱怨他吃了她最喜欢的糖。 宋祉砚垂眸按着她的脖子将糖还回去,虞音的脸愈发红,在他唇边黏了很久。她整个人都躺在他身上,宋祉砚安抚她的醋意,每次碰见这种事,虞音都要摩挲半晌,好像在往他身上涂抹着属于自己的标志。 她缩回他的颈窝,嘴里含着苹果糖说:“我们要不然走着回家吧。” B大那边开车要四十分钟,虞音嫌太远,打算在公司旁边安排一栋住宅,宋祉砚觉得破费,她却说是拎包入住的户型,宋祉砚想她应该是不想早起,贴在她额头上答应了,虞音缠着他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啃咬,宋祉砚纵容她的一切行动。 她抚摸他的腹肌,天辰本来就鼓励大家多运动,看见他在公司的健身房袒胸露背的,虞音就想把他裹起来。 宋祉砚按着她的手,不让再动作,低声道:“回家吧。” 她并没怎么看江河,在夜里跟他寂静的拥抱,比什么景色都能让她放松心情。 * 虞音动作迅速,在休假的两天内就搬完了家,市中心的房子相对较小,虞音喜欢这里的落地窗,更何况跟宋祉砚两个人住,也不需要多大空间。 宋祉砚把东西抱过来,看着一居室静了半晌,虞音低头绞着手指,解释:“没有两个卧室的了。” 本来就是单身公寓,自然只有一张床。 这是个上下层的设计,上面是卧室,下面有厨房和餐厅,而整个高度都给了一进门就能看到的落地窗,虞音喜欢这种设计,自然也没管有几个卧室。 宋祉砚觉得他们两个再进一步也就是电光火石之间,笑着将东西放下,问她:“音音,那我住在哪里?” 宋祉砚明知故问,摆明想要逗她说出来。 虞音拍拍那张低矮的大床,宋祉砚坐在她手边,虞音很不客气地压着他的肩膀,整个人都趴在他怀里装睡。 宋祉砚侧躺,抱着她轻拍,仿佛在哄孩子。 虞音没睡着,过了一阵闷闷地说:“砚哥。” 宋祉砚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嗯?”,已经是将睡的困倦。 她在他怀里呢喃:“我喜欢你。” 宋祉砚缓缓睁开眼睛,低头在她额头亲吻,虞音等到她已经睡得美梦连连,才得到他叹息一般的应答:“我知道,音音。” 虞音第二天醒来,用手拨开他的发,宋祉砚意外起来晚了些,她抓着衣服想换,这才察觉一个卧室的不方便之处。 宋祉砚从被子里直起身子,柔软的衬衣被虞音扯得七零八落,他低头看看她啃出来 分卷阅读66 的红,叹口气,直接脱了去拿外穿的衬衣。 虞音看他坦然自若地在她面前换衣服,虞音捂着脸,又忍不住从手指缝里偷看,宋祉砚已经穿好,用手指轻敲她的额头,早早将卧室浴室让给她梳洗打扮。 虞音脸红地套上衣服,看到他在楼下挎着领带煮早饭,想到以后真的要天天住在一起,忍不住庆幸起来。 第二十九章 有人欺负你就报我名字。…… 宋祉砚早晨起来也会有几分慵懒, 虞音走过去帮他系领带,他就靠在她身上压着她的发顶,像是在撒娇。 她的手法愈发熟练, 宋祉砚打着哈欠贴在她肩头, 问她:“吃什么味道?” “番茄。” 宋祉砚将番茄酱抹在吐司上, 给她放了鸡蛋和生菜叶, 最后用煎过的芝士一淋,这才递给虞音。 她热好牛奶, 一人一杯, 他用剩下的米饭捏了个饭团,站着吃了些, 他喝了牛奶, 抬手揉揉虞音的发,让她慢些吃, 他还有事情。 虞音握着他的手,宋祉砚弯腰等她发话,虞音带着面包渣的小嘴凑上来, 在他脸上浅浅印了个吻, 宋祉砚勾着唇, 抬手捏捏她的脸蛋,这才离开。 今天晚了一些, 所以他才先行一步,嘱咐虞音不要走错路,跟着导航。 这栋公寓楼走两个拐角就到了公司,虞音觉得她还没有傻到那个地步。 宋祉砚还是照常收拾办公室,自己的桌子几乎成了样板间标杆,在其他同事中间, 整齐程度简直鹤立鸡群。 张天民的办公室宽敞,有几乎能放画卷的红木长案,上面下面堆满了文件,身后是一排书架,左右都塞得密不透风。 收拾是个大工程,而且律师大多有自己的整理习惯,大概不会让人随意乱动。 宋祉砚将咖啡放在张天民座位的左手边,出去时候正装上推门进来的张天民。 他年纪也有五十多,气度非凡,似乎也没有子女。保养得当,身材也高挑,跟宋祉砚视线平齐,现在单手搭着西服外套,语气也带着长辈的温和:“辛苦你了,艾琳到现在都没来。” 虽然是一句抱怨,不过比起他,张天民显然更疼跟了他多年的秘书艾琳,送咖啡这种事都舍不得,要下放到实习生的头上。 宋祉砚没有任何怨言,简单回应,出门准备走的时候张天民叫住他:“小宋,听说你下过乡?” 宋祉砚停顿脚步,点头道:“是,干过两个月。” “接过几个民事案件。” 张天民翻着他的履历,显然就放在文件的最上方。 宋祉砚过于又沾了虞音的光,不然以他的水平,很难入张天民的眼。 他应下,张天民放下衣物,单手做了记录,手里握着咖啡,看他端正地站在原地,又招手叫他过来,问:“会整理文件吗?” 宋祉砚道:“会。” 张天民简单交代什么类型的案源放在哪里,着急用的和不着急用的都是哪些,然后坐在正中,就这样看他忙乎。 宋祉砚脱了外套,先从书柜开始收拾,将零散的文档翻看分类对齐,又搬了一些办公用的文件夹,将东西分门别类的规划好,再度塞回书柜。 一上午结束,宋祉砚的动作平缓,也没有到处乱逛,寂静的很,张天民在这里办公甚至淡忘了这件事,直到饭点肚子饿了才想起在他脚边收拾的宋祉砚。 书柜焕然一新,尘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张天民问:“累不累?” 宋祉砚后背都生了汗,额头微湿,摇头说:“不累。” 张天民检查一下,确实用了心思,而且字体工整锋利,别有一番味道。他背着手询问:“虞音是你什么人?” 宋祉砚动作一滞,语调未变:“她不是我的什么人。” 是不属于他的人。 张天民已经年过半百,见过太多婚姻琐事,悲欢离合,现在听到年轻人狡辩的话语,靠在椅背上笑道:“真的?” 宋祉砚沉默,随后又说:“真的。” 张天民道:“去吃饭吧。” * 正午十二点,公司内部已经没多少人,虞音坐在张天民外面的艾琳的房间,这里挂着艾琳喜欢的画作,是张天民从法国花了五十万刀拍下来的,艾琳觉得带回家不合适,就放在办公室中。 女人抱着陶罐侧头垂泪,在用色上有高更的味道。 虞音偶尔能看到里面的悲伤,询问艾琳:“这幅画是什么意思呢?” 艾琳垂头不语,门被敲响,张天民推门,半个身子微微侧进,笑问:“走吗?” 艾琳拍下电脑,挽着张天民的胳膊就离开了。虞音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给宋祉砚发了消息,这才察觉他一个小时之前就让她先跟朋友一起吃饭。 虞音跟上秘书处的姐姐们,在餐厅包了个小桌子,虞音在旁边坐下,对面就问:“怎么今天自己吃?” 虞音笑了 分卷阅读67 笑,又被追问:“你的男朋友呢?” 她没想到这么谨小慎微的还是能被看见,耳朵立刻红了,垂头小声说:“他不是我男朋友。” 几个成熟女性互相交换了眼神,没再提及,虞音吃到一半还是忍不住掏出手机,打开了宋祉砚的联系界面。 他的头像是纯白的,个人主页简洁得像个没人用的小号。 【吃了么?】 【你好好吃饭。】 他回得很快,虞音大概感觉到他今天忙到没时间吃东西,自己也胃口不佳,吃了些便起身回到办公室,艾琳还没有回来,张天民在公司时,大多是他们两个一起出去,虞音座位在艾琳旁边,趴着看了会儿电视剧,大概在下午两点时,宋祉砚从透明的玻璃墙前走过,后背湿透。 她收起手机,看他往健身房方向走,抿抿唇,先回了趟家拿了一套衣服,等看到他的贴身衣物时,又胡乱抓了一条塞进袋子。 宋祉砚从浴室出来正看到她坐在外面的长廊上摇晃小腿。 她就这样大咧咧地坐在男更衣室门前,宋祉砚身上只搭着浴巾,站在她面前都有三分窘迫。虞音耳朵烧红,把衣服袋子塞到他手里,宋祉砚看到里面的衬衣,翻了翻,耳垂也红了些许。 他头发八分干,额头还有些湿漉漉的痕迹,身上穿着虞音给他拿的纯黑衬衣,领口微敞,走到张天民办公室旁的秘书室,推门进去,虞音趴在桌子上扭捏,他笑着将换下来的衣服放在她腿边,虞音猛得抬头,正撞到他的胸口。 他没后退,虞音仰头贴在他的腰腹,透亮的黑瞳望着他,宋祉砚单手撑着桌子,垂头抚摸她的侧脸,她在他的掌心蹭了一下,然后掏出自己准备的饭菜,跟他道:“是不是没吃饭?” 也不知道张天民使唤他做了什么,让人叫汗浸透了。 他接过饭,低头贴了次她的侧脸,虞音大着胆子想要去吻他,宋祉砚捂住她的小嘴,他往常从没拒绝过,这次将她推远,让虞音倍感伤心。 宋祉砚松开手,低低哄她:“晚上补,别在这里。” 虞音顿时头顶冒烟,窝在桌子上羞涩了一下午,艾琳回来看见她在桌面扭动,笑着放下张天民买给她的奶茶和新衣服,问她:“音音,做什么呢?” 虞音小脸红扑扑的,抬头接过艾琳递过来的杯子,回了声“谢谢”便装模作样的干起活来。 张天民折回来,推门径直走到艾琳面前,手伸到她的外套中掏出一块男士手表,垂眸在她面前晃了晃,艾琳默许他拿走,这个男人才带风一般离开了。 艾琳淡淡抱怨:“总看手表,就没收了。” 虞音似懂非懂地看向她,艾琳将新买的项链拿出来带好,坐在正座正色工作,虞音刚打开电脑就看到艾琳发过来的需要编辑的文件,自己在心里叹了口气。 * 张天民打开门,整个办公室像是请了顶级的家政一般新,桌子上的文件有了方便拿取的新夹层,也根据张天民的习惯摆放在他伸手就能够得到的地方。 艾琳的座位还没坐热,张天民的电话就打过来,她不耐烦地接起,便听到对面说:“把宋祉砚叫来。” 电话啪得挂断,艾琳又甩给虞音:“音音,叫宋祉砚来,张总要见。职员表里有他的工位。” 虞音都不需要看表,站起来就小跑过去,宋祉砚靠在座位专注看着视频,虞音悄悄搭上他的肩头,宋祉砚的眉头不自然地紧皱起来,回头看到是她,又骤然舒展。 虞音弯腰贴在他耳边说张总找他,宋祉砚起身,她跟在他身边,偷偷缠住他的手指,宋祉砚侧头,就听到她说:“张叔叔欺负你,你报我名字。” 宋祉砚笑起来,低头贴着她说:“好。” 一个字而已,他沙沙的嗓音让她血液过电,头脑便昏了。等到了门口,她扒着门缝故意让张天民看见她还在,张天民抬眼就瞧见虞音挥着胳膊,指着宋祉砚,眼神恳切。 张天民笑着垂眸,等宋祉砚走进才放下笔,递过去一份卷宗。 “是离婚官司。” 宋祉砚尚未反应过来,就听到张天民道:“明天来办公室听听。” 张天民自己有一个团队,天辰主要业务就是民商法范围,也是容易获得案源的领域,不同案源分配到他头上,他大多会跟团队内的合伙人商量,宋祉砚反应过来张天民的意思,瞬间觉得手中的纸张重了三分。 他出了办公室,下班时间将至,虞音已经跨上包包,看见他出来,就跟他保持一段距离跟在他身后。 宋祉砚到了楼下,等了她两步,夜色降临,虞音起初追在后面,慢慢便跟上他的脚步,抬手挽住他的胳膊。 华灯初上,热闹的商业街多是年轻的男男女女,虞音靠在他胳膊上,初夏的夜还有三分凉气,宋祉砚用手把她揽住,虞音抬头看他,才察觉他望着路灯,眼里有些不一样的情绪。 在杂乱的灯光下,虞音第一次看到他流露出的野心与渴望。宋祉砚的手死死箍着她的腰,这一路几乎将她融 分卷阅读68 在怀里,上电梯更是两手按着她的肩膀和后腰,虞音轻问:“怎么了?” 他在她肩头说:“等我。” 等他功成名就,足以匹配。 宋祉砚会抓住一切机会,不管是以什么方式,他都愿意,为了虞音。 第三十章 辱人清白的混账事[二更]…… 宋祉砚到家才松开她的腰, 先去浴室洗澡,出门就看到虞音准备好的晚餐。 简单的清汤水面,他却很喜欢吃。 落地窗前有一张书桌, 两个人看书学习也方便些, 他伏案研究, 虞音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抱着小说翻看, 等宋祉砚上来,虞音已经睡了一觉。她打开手臂, 宋祉砚掀了被子任由她的搂抱。 虞音贴在他的颈窝吹气, 提醒他:“砚哥,晚上补。” 宋祉砚默许, 任由她在他唇边亲吻, 黏了许久也不见消停。虞音把他吃干抹净,心满意足地躺在他怀里睡去。 第二天宋祉砚起得很早, 虞音还没睡醒,他俯身哄了两声,虞音清醒时他已经不在家中了。 今天的会议集齐了处理婚姻事务的许多优秀律师, 同时他们也是天辰的合伙人, 宋祉砚跟着艾琳准备好会议室, 艾琳最喜欢能帮她做事的新人,索性做了甩手掌柜。 张天民带着众人进来时, 宋祉砚起身,业内精英偶尔打量几眼这个年轻人,并未在意。张天民时不时会带几个新人,不过大部分都辜负了他的期望,他三十几岁时会带两三个徒弟,四十就觉得人情薄凉, 再也不亲自带人了。 宋祉砚坐在最末端,昨晚已经将一审文书视频以及律师辩词看得倒背如流,因为并不是简单的离婚纠纷,男女都是高门大户,也是公司的合作伙伴,结婚十年间在经济上难免有纠缠,在孩子抚养方面也争执不休,房产、公司股权、抚养权再加上双方感情问题掺和在一起,几乎乱成一团麻。 天辰接了这个案子,原因很简单,对方给了很多钱。 一千万的单子,值得天辰出动大部分民辩律师来帮忙解决委托人的问题。宋祉砚在旁边认真听了许久,这种案件比宋祉砚之前接触过的卖猪受骗要复杂的多,哪怕是他都听得有些头大。 张天民偶尔会看宋祉砚一眼,他没有插话的机会,张天民起了兴致,张嘴亲口问了他:“小宋,怎么想的?” 宋祉砚这辈子多的是突发事件,随机应变的能力也卓越出群,闻言沉吟一阵便说:“为什么不让被告儿子出庭作证?” 天辰委托人是女方,虽然二人都有出轨的行为,但男方尚无女方证据,男方因公司财产分割问题不满意再度提起诉讼,女方胜利筹码压的就是男方是过错方。 其实在法庭上拿捏未成年人略显卑鄙,但宋祉砚一语道破天机——孩子在那种尤其是律师主导的情况下不会说谎。 父亲出轨这种事亲眼所见,说出来委托人总归会有点人情分。 张天民诧异半晌,宋祉砚并未深入,这场会议他顶多是个旁听,不至于要依照他的意思来做,但是看到张天民的眼神,大概能落实一件事,那就是张天民认可他适合干这行。 这也是宋祉砚目前最需要的。 会后张天民留在会议室内,宋祉砚垂眸在室内收拾余下的纸张,张天民的手心搭在他的肩膀上,笑问:“刑法学怎么样?” 宋祉砚道:“98。” 张天民想了想,并未盖棺定论,在他身边低声道:“小宋,你想要什么,想好了吗?” “钱。”宋祉砚没有任何犹豫,垂眸道,“我想要钱。” 有钱有权,就能让虞音幸福。 张天民道:“你跟我,我带你赚钱。” 宋祉砚眼神微动,侧头看向张天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走着点燃了,宋祉砚跟在张天民身后,他咬着香烟,同宋祉砚说起了家常,宋祉砚随问随答,没什么遮掩的痕迹。 张天民最后的目的地就是艾琳的办公室,他敲敲门,按理说老板也没必要这样,宋祉砚也察觉出这微妙的距离与珍惜。 里面没发话,张天民推门,半个身子探进去,正对上虞音的目光,虞音转向艾琳,那边叠着两腿看电脑,而后和上,张天民仍是那句:“走吗?” 艾琳应了声,跟虞音挥手再见,挽着张天民的胳膊往外走,好像被男友接放学的高中少女那样轻快。 虞音小声说:“艾琳姐才三十岁呢。” 宋祉砚并未言语,帮她拿包,轻轻道:“六月要回学校,你大四是不是还有课?” 虞音还有不少东西要学,更别说二专业还需要结课。她这边实习还要准备法考、主专业二专业,累得眼皮打架,宋祉砚看到她的法考书,走出大楼才道:“怎么没想着做个清闲的文职。” 他们隔壁是不错的出版社,平时也没什么新书,虞音进去加塞谋个闲差,也比在这里跟他们干这行来得舒坦。 虞音的手掠过那栋养老式建筑,轻柔回他: 分卷阅读69 “太远了。” 她既然决定追随他,不是寸步不离又有什么意义。虞音想她真是爱极了宋祉砚,非要日日见夜夜见,睡觉都要将人捆在身边。 她缠着宋祉砚的手指,他张开手跟她十指相扣,进了家的电梯才听他说:“我那边没什么课,大概还会来帮忙。” 虞音看不惯张天民让他端茶倒水,不满道:“也不让你干正事。” 宋祉砚捏捏她的脸,笑着说:“我也干不了正事。” 他也没有资格证,只能这样在旁边听、看、学。 还有一年。 如果天辰顶端的业务都是那样的报酬,给张天民当牛做马又怎样。 * 六月来得很快,虞音跟艾琳都处出感情,收拾东西还有几分不舍,艾琳并不知道虞音的身份,在旁边说:“张总也挺喜欢你,毕业签过来也不错。” 虞音谢过艾琳的好意,宋祉砚的桌子没什么变化,他帮她将东西抱在车上,虞音整个人都失了活气,为了准备各种考试,她可能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办法跟他相处,宋祉砚要是认准天辰,更不可能有空闲陪她玩。 虞音像个孩子需要哄,宋祉砚很有耐心,把家收拾妥当,在学校盖完公章,整理一切之后便载着虞音回到B大旁的家。 他破天荒地买了几瓶红酒,又准备了一块巧克力蛋糕,还有高档的雪花牛排。宋祉砚在桌子上插好蜡烛,将牛排推给她,虞音咀嚼着滑嫩的牛肉,在家并不需要多讲究,两个人的酒杯满了几次,虞音贪杯,偷偷加了许多,宋祉砚看到瓶子见底时已经迟了。 她抱着巧克力蛋糕,吃剩下一口时才想到还有他,又用叉子穿透,小心地放在他唇边。宋祉砚启唇含走,虞音看他薄薄的唇掠过叉子,喉咙都有些发紧。 家里有两个浴室,虞音洗好酒也只算半醒,她很久没喝,又偷偷开了一个,咕咚咕咚灌了半瓶,这才掩饰般塞回瓶塞。 宋祉砚出来,在门口犹豫半晌,仍推开她的门,虞音感受到床边的下陷,翻身便落在他的怀中。 虞音说:“停下来陪陪我吧。” 她眼睛里汪着水,宋祉砚看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怔了许久。虞音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吐露出来,握着他的衣料轻轻摇晃,“砚哥…我什么都不要你的。” 就像她说过的那样,她什么都不要,只想他陪在她身边。 宋祉砚苦笑,把她搂在怀里轻拍,虞音忍耐了太久的想法随着醉意吐露出来,她长久以来都只想要他的陪伴,如今这种要求都显得有些稚嫩和任性了。 宋祉砚捏着她的下巴打量她哭红的脸,我见犹怜,低头叹息:“音音,我每天都会陪你。” 一天24小时,虞音需要的话,他能当成240个小时来用。 虞音抽抽鼻子,问:“每天吗?” 宋祉砚贴在她唇上承诺:“每天。” 他越成长越卑鄙,不管是爱情还是做人,宋祉砚认为自己完全称不上正人君子。因为虞音醉了会忘,宋祉砚用手拨开她的发,在她脖颈轻贴,每一步都小心地没有留下痕迹。 虞音抱着他,垂头埋在他薄荷味的发丝中,身上有一阵阵的触电般的刺痛,宋祉砚的手心的纹路被她再次温习,她还记得他左掌心右下有一枚浅淡的黑痣。 他的锁骨末端也有,正在他的肩头。 后腰的腰窝处也有一枚,颜色很浅,虞音记得完全是因为他白得过分。 夜里她复习了无数次那些专属于宋祉砚的独特标志,床头昏暗的灯光给予她无限的阻力,虞音拉着他的袖口,宋祉砚抬头,目光沉沉,声音低的不像话。 他在她耳畔叫着“音音”,虞音听得全线溃散,他的怀抱就像个巨大的诱惑体,宋祉砚的声音比海妖还能蛊惑人心。 虞音在落进去之前还有半分理性,揣测宋祉砚不是这种趁人之危的类型,唇被堵得发麻之后,她也就再无理性了。 或许宋祉砚并不是神明,在她面前,他偶尔也会展露世俗的一面,比如占有和情/.欲。 虞音咬了半天,宋祉砚毫无生气的意思,她最后在他的唇角啃了一次,他见了血,垂头轻笑,虞音嘴里又多了他的血腥味儿,她这才察觉这个人的血液都有几分甜。 第二天虞音爬起来,太阳都快烧到衣橱,她总感觉疲惫,身上穿着他的衬衣,侧头看了宋祉砚,他的状态几乎是饱受□□,虞音看到他结痂的唇角,痛心疾首地用手指抚摸安慰,宋祉砚单手将人搂了,虞音头一次感受到能坚持五点起床好几年的宋祉砚的起床气。 他埋在她肩头,呼吸平缓,虞音唯恐自己做了什么辱人清白的混账事,好好把他和自己看了一遍,确认并没有才抱住他,吻着他的额头道歉:“我又发酒疯了。” 虞音心疼地抚摸他,完全不知道昨晚到底是谁做了坏事,虞音睡了回笼觉,梦里都是他的“音音”,还有他无数次的承诺,每天都会陪在她身边。 第三十一章 这孩子 分卷阅读70 又有什么罪。 宋祉砚忙了几个月, 得了一段空闲,每天就窝在床上睡觉,圈着虞音到十二点都不能动弹, 饿得虞音肚子直叫。 她舍不得叫醒宋祉砚。 他时不时会窝在她的脖颈处磨蹭, 虞音就会软下一颗心, 贴在他额头等他睡饱自然苏醒。 宋祉砚彻底没了录制视频的时间, 沈天明保了研究生,因为宋祉砚提前打好招呼, 这一年一直在物色下家。 宋祉砚最后一场没有玩游戏, 录了个问答的视频,沈天明收集了许多问题当做问答素材, 在B大一栋颇有历史气息的旧楼下架好录制设备, 宋祉砚上次抛头露面还是学校安排的学习视频,这次沈天明让他露脸, 他并没有拒绝。 宋祉砚靠在藤椅上,穿着普通的白衬衣,两手搭在腿前, 跟沈天明两个人问答着准备好的问题。 游戏、学业、生活。 宋祉砚多加保留, 最后对着镜头微微鞠躬, 当做跟这四年自己赖以生存的职业告别。 他赚了不少,但是律师这个工作, 几乎不允许他有空闲。光鲜亮丽的生活不过是表皮,他想要有些成就,估计还得像高中那样早起晚睡。 沈天明自己有个工作室账号,宋祉砚那个游戏号也由他管理,他本身是个富二代,宋祉砚给他打工这么久, 他还给了宋祉砚一笔金额不菲的“分手费”。 视频拍摄结束,工作室的几个同学朋友打算晚上去喝点,宋祉砚不好推辞,给虞音打了电话通知这件事。 那边迅速接起,宋祉砚嘱托:“好好在家,我今晚晚些回。” 虞音不满地答应,宋祉砚放慢脚步轻哄:“我会回家。” 他承诺是每天,自然就会履行诺言,不管多忙多累,也要让她能见到他。 沈天明回头调侃:“妻管严。” 宋祉砚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并未反驳,沈天明个子不如他,却喜欢勾着他的肩膀,一行人到了B大不远处的地下酒吧,沈天明弄了个包间,先给后期的几位满上,直说辛苦了。 宋祉砚解开两个扣子,靠在卡座上颠出一支香烟,两根手指夹出,用周远送的打火机刚想点燃,沈天明便将自己的烟递过去。 他借了火,然后压在唇间。 两个人都不难看,若不是宋祉砚身家确实很差,怎么看都是两个贵族公子哥。 这里能唱歌,已经有人在上面点歌嚎了起来,沈天明抱着他的肩膀举着西瓜摇晃,宋祉砚轻笑,拿出香烟,又抿了一口酒。 于瑶是专门为宋祉砚加字幕的后期,并不是B大的学生,以前很少见过宋祉砚的真人。 如今这个神秘的男人坐在身边,没有见光死,帅得人神共愤。他小臂露出一截,能看到浅淡的肌肉线条,那枚低调的机械手表就横在他的手腕上,怎么看都莫名的诱人。 他单手托腮,烟缓缓燃尽,沈天明在他耳边说些什么,惹得宋祉砚轻笑道:“她在学习。” 于瑶想起来宋祉砚有喜欢的人,泄气了,上去唱伤心情歌,沈天明跟于瑶认识五六年了,听着这歌声痛心疾首:“你碎了多少少女的梦。” 宋祉砚以前在地下酒吧打工,还被人开海价包年包月,他却完全没有任何的情感波动。不是他没有同理心,而是爱太满,没有任何缝隙能够装下其他人。 于瑶喝多了,把话筒递过来给他,众人注视下,宋祉砚没有拒绝,接过来问:“唱什么?” 沈天明说:“就开学典礼那首,就是那天,我对你一见钟情。” 宋祉砚笑他恶心,点出来那首《你最珍贵》,垂眸想了一会儿,又换了首歌。 某首旧歌,宋祉砚是语言大师,粤语说得跟真的一样。 沈天明问他:“怎么不唱那首?” 他又重新点了烟,在烟气中低沉的说:“那是我和她的歌。” 旁人都不能听。 沈天明起初总不明白宋祉砚跟虞音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的在一块,回去细想想,以虞家的身份,宋祉砚和她完全是云泥之别。 宋祉砚聚会也不胡闹,安静如同往常,唱歌游戏会做,不过没什么情绪波动,真像是陪客的局外人。他看着时间将近,掏出手机,正逢虞音打过来,便放在耳边接起。 她糯糯的嗓音在他耳边质问:“回家没?” 他缓声道:“很快。” 虞音让他把地址发过来,她要去接他。宋祉砚没拒绝,不一会儿虞音就风风火火地来了。她穿着红色碎花吊带裙,安静地进入包间,宋祉砚抬眼看到她,人就已经坐到了腿上。 虞音把玩他的领口,在他耳边狐疑地轻闻,好像在侦查他有没有沾花惹草。沈天明看虞音来了,没法再留宋祉砚,大家看着他站起来,挥手告别。宋祉砚主动背起虞音的小挎包,虞音不满地快走两步,宋祉砚回头到了一声别,两步就将人追上捧在怀里。 走廊打着暧昧的红光,虞音被他从后面抱着腰,两个人在光影里静默一 分卷阅读71 阵,她便回头踮脚吻了他。 宋祉砚高,虞音整个人坠在他身上,他两手搭在她的后腰,虞音咬着他的下唇问:“为什么穿成这样?” 他不辩解,低头系好扣子,虞音拨开他地手,想要帮他扣好,却被锁骨线勾去魂,又撩开一枚。 他靠在黑色的油漆墙上,有种莫名的脆弱感,虞音被勾得神魂颠倒,抱着他黏。宋祉砚身上有淡淡的烟气,她不讨厌这苦涩的味道。 于瑶出来拿酒便看到虞音靠在他颈窝里啃咬。少女整个人都被他护在怀里,疼爱无比。 宋祉砚笑着说她是小吸血鬼,虞音湿润的唇掠过,他又侧头贴着她,知道她在标记她的痕迹,并未阻止,纵容她一路。 * 她平时要上课,将靠近天辰的公寓给他歇脚用,反而是自己时常在图书馆学到凌晨,没能跟他见面。 宋祉砚在天辰仍旧是许多琐事,没课的日子就跟着张天民打下手,唯一变了的是,他不再叫张总,而是换成师傅。张天民又开始带人天辰上下也都知晓,宋祉砚一个本科生,也不知道怎么入了老总的眼,但是日日看着人家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深感自己拼不到那份上,也就很少有闲言碎语了。 今天张天民亲自去为委托人辩护,将他带到法庭旁听,张天民这个人有种温和气,总是笑着,不管是法官检察官甚至是被告,看到这样周正和气的脸,都不会横眉冷对。 张天民一切求稳,维持了百分之九十多的胜诉率,大半辈子基本只打胜仗。 宋祉砚听着辩论清晰的辩词,能感觉出来张天民也是个心理大师,不单熟悉法条,还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的书架上多的是文史哲的专著,阅读量之广可见一斑。 庭审结束,宋祉砚递过去湿润的手帕,张天民擦了擦手,递还回去,宋祉砚帮忙整理文件,旁边偶尔来人同张天民问好,张天民都会一一为宋祉砚介绍。 这是最高级的法院,宋祉砚多来这里旁听,长相也是可利用的资源,很少有人能忽视他这张清冷又温润的脸。 张天民私底下叫宋祉砚璞玉,是真心要把他带出来。 “下午什么打算?” 宋祉砚道:“有空闲。” 张天民垂头扣上文件夹,宋祉砚伸手,却没碰到公文包的边缘。 “虞音最近怎么样?” “过几天法考,突击。” 张天民轻笑,艾琳过来取烟帮他点燃,张天民垂头等着,宋祉砚也在身后停驻。法院外刚下了场小雨,日落时分,两个人的身影被拖得很长,张天民捏了捏艾琳的下巴,然后又跟宋祉砚道:“放两天,去玩会儿吧。” 被老板点名放假还是有几分愉悦,张天民这单子纯个人赚,还叫宋祉砚过来,学着用微信转给他两万的辛苦费。 “别亏待音音。”张天民说,“她爸前两天给我打电话,你自己心里要有些掂量。” 打压宋祉砚也太过残忍,虞盛有这个意思,让张天民安排点外派的活儿,最好十年八年不回来,张天民在电话里顿了会儿,又问:“老虞,这孩子有什么罪?” 宋祉砚每天干干净净,好好做人,努力生活,为了他爱的姑娘低头,心甘情愿干自己不喜欢的事,也听话懂事有主见,现在因为一次能见面的机会,眉眼舒展,风吹过来人都精神了两分。 宋祉砚又有什么罪孽,非要这样伤害这么可怜的一个孩子。 虞盛彻底哑然,又低声狡辩:“我们音音,吃不得苦,一点都不行。” 自己孩子自己疼,宋祉砚没爸,就叫虞盛这样肆意安排?张天民叹口气,说了声挂了就将手机甩一边了。 宋祉砚这边听到张天民这样说,目光沉了,哑声问:“师傅,我还有机会吗?” 被生活磋磨成这样谦卑,张天民拍拍他的头,留下一句:“好好努力,就有机会。” 艾琳跟了他有将近十年了,毕业就在天辰,也知道张天民还算个善良的人,挽着他胳膊问:“虞先生那边成吗?” 比起宋祉砚,虞盛这个大东家才是重中之重,不是艾琳势利,两相权衡确实不值得。张天民说:“这社会一点机会都不给努力的人,那世界也不用转了。” 艾琳已经习惯固化的世界,现在不再是几十年前拼一拼就能发财的时代,听到张天民这样说,有些惭愧,张天民没想教训她,侧头哄了两声。艾琳回头,宋祉砚站在台阶顶端正在打电话,哪怕目光有浅淡的感伤,话似乎还是笑着在说。 她都觉得难过,再也不劝张天民什么了。 第三十二章 谨小慎微。 宋祉砚回家, 虞音正趴在桌子上刷选择,看到他回来,好像看见救星一般, 扒着他的衣服让他教她做题, 宋祉砚将她抱在怀里, 头抵在她肩膀上看她的成果, 虞音这个外行做的还不错,宋祉砚将她不会的摘出来详细讲解, 虞音一点就通, 埋头继续写。 宋祉砚索性借着她的笔记复习一遍。 分卷阅读72 虞音这两天一直在跟着宋祉砚学习,法考结束累得趴在床上动都懒得。 虞音没什么休息的时间, 手里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这阵儿宋祉砚闲下来,还变着花给她喂些好吃的。 秋招来临, 宋祉砚不出意外地收到天辰的合同,虞音跟张天民打了招呼,签了个律师助理, 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客观题主观题考完, 年末两个人都通过了考试, 虞音放下这桩心事,宋祉砚将职业证明挂在天辰, 等着一年时效之后拿律师证。 大学时间过得太快,虞音比高中还要忙碌,身兼三职,学了不少东西,连准备考试都没放下她那两支股。 账户是周远的,周家对儿子管得很松, 周远吃穿用度从不过问,只要他不一口气挥霍几亿,周老爷子瞥都不瞥他。虞音现在全部身家都挂在周远那里,周远在国外读书也没忘给她找了个靠谱的银行私人理财师,把她的钱越滚越多。 虞音临近毕业,特地跟虞盛打了个招呼,虞盛听说她要他履行毕业就将她的房产给她的承诺,语焉不详,虞音夹着电话问:“爸,你不打算给了?” 原来没想到虞音翅膀硬了,觉得这点钱不算什么,现在虞音自己心里打着小算盘,他当然要提防点。 虞盛心里,她还是小孩子,自己做不了决定,还要仰仗她的父亲。 他说:“再等等,你要多少,爸爸给你。” 虞音回:“以后不会要爸爸的东西了。” 她挂下电话,自己开了账户,将资产都转到自己名下,周远那边还有将近百分之五十份额,当做一种长久的投资。 虞盛那边已经是黑夜,华尔街灯光璀璨车水如流,他端着酒杯静默很久,虞岸进来送文件,看他这样,笑着问:“爸?怎么了?” 虞盛说:“你妹妹说,以后不会再要我的东西。” 虞岸动作停顿,又看虞盛放下酒杯,把虞岸抱在怀里,像幼年时候轻拍,淡淡说:“音音会后悔的。” 虞岸觉得父亲嘴里强硬,实际上是需要安慰,语气都哄骗起来,“先回家,音音没别的意思。” 虞盛冷哼:“她最好是。” 为了男人跟他翻脸,虞音要是只有这点出息,也不配做他的女儿。 * 虞音确实没别的意思,不过是宣告自己的经济独立。 以前花钱大手大脚,现在虞音也开始学着记录收入支出明细,虞音搬到离公司近的小家,没什么事的时候就伏案学习准备毕业,宋祉砚回家稍晚,虞音睡着之后能感觉到他站在衣橱前脱西装,动作轻柔。 他小心地掀开被子,手臂揽住她的肩膀,虞音侧身贴在他怀里,宋祉砚身上有淡淡的熏香,她在他颈窝轻吻,宋祉砚的唇贴在她额头,珍重地亲了亲。 “音音。” 她没反应,睡得很香。 宋祉砚疲乏一天,贴在她的发顶合上眼睛,依偎着睡着了。 明天宋祉砚还要起大早去法院排号,四五点钟便开始穿衣梳洗,虞音扒开眼皮看见他忙乱,说梦话一般喊他:“砚哥。” 宋祉砚单手撑床,亲她的侧脸,虞音按着他的发和他接吻,宋祉砚嘴里都是清新的茶香,他压低声音,把她亲得发昏才不舍道:“要迟到了。” 虞音埋在被子里点头,再睁开眼便到了中午。她点好外卖,没想到宋祉砚推门回来,比往常早半天。 他现在剪了干净的短发,风尘仆仆,西装挂在架子上便踩着地毯坐到沙发上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窝了进去。 光是排号就抢破头,宋祉砚拿了号便被张天民放了一天假,虞音帮他倒水,现在她穿着黑色的露背吊带裙,领口很低,在家里没什么讲究,就这样坐到他腿上喂他喝水。 妖精。 宋祉砚心想,将水一饮而尽,两手抱着她,手心下是微凉的皮肤。他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掏出两张卡放在虞音面前,虞音困惑,接到手中问:“怎么了?” “工资卡。”宋祉砚道,“还有一张储蓄卡。” 虞音没明白,“你的?给我?” 宋祉砚不语,虞音疑惑极了,完全不明白宋祉砚为什么把身家性命都给她,思来想去,只有他需要理财这一条路。 虞音道:“钱光存着没用的。” 宋祉砚抚着她的发轻说:“那你花掉。” 除了母亲那个账户每月要出钱,宋祉砚没什么开销。他挣的钱都是要给虞音的。 虞音顿时皱眉,教训他:“怎么能掉入消费主义的陷阱呢?” 她会帮他炒出来更多钱的。 宋祉砚不关心虞音怎么用,推荐她去买包包和衣服,虞音已经没有这种世俗的欲望,包是要买,家里衣帽间的包都会升值翻番,比衣服值钱。 宋祉砚对这方面不敏感,总觉得虞音不怎么换衣服了,以前虞音穿着打扮从来不会重样,穿完就扔,最近两年,他察觉虞音会再穿两次,这无外乎是委屈她的事情,于是愧疚地让她出去 分卷阅读73 跟小姐妹逛街,买到透支都没问题。 虞音完全会错意,宋祉砚在她耳边说密码是她的生日,她比了个OK,帮他挂上理财工具,准备帮宋祉砚身价翻番。 他的账户里存了不少钱,虞音都没想到宋祉砚能一边拿特奖干实习还能赚个小几百万,除了长年累月攒下来的,大多是游戏帮他赚的钱。 虞音看他抱着沙发靠背又睡着了,突然有些好奇他到底播了什么,奈何虞音也不知道关键词,索性就算了。 她不清楚宋祉砚采访的片子就挂在某视频网站的热搜榜第一位,连视频的浏览量都跟宋祉砚的收入挂钩。 这个采访一经播出,霸占游戏区的大佬K神竟然是顶级高校的在校学子,而且脸帅得出奇也被揭示出来。 评论区点赞第一的是见过宋祉砚的同学,把他的光辉事迹、特奖演讲都扒拉出来狂吹一通,当然还有宋祉砚被推去参加校园青春歌手大赛获第二的视频,宋祉砚的账号暴涨到两百万粉,但这也是他最后一支视频,闹得大家感慨连连。 宋祉砚在网上的议论热度居高不下,奈何他本人低调,退圈就是退圈,日后的收入如旧归沈天明安排,再也不关心互联网的生意了。 * 虞音忙完毕业的事儿,抱着东西回到北辰,艾琳旁边的位置一直为她留着,看到她来了,艾琳勾唇笑笑,问她:“毕业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 “论文交稿,都弄好了。” 虞音写论文写到秃头,她的论题完全能当做硕博规格,更别说分到周老师门下,老师自然会鼓励她写长,导致她那篇增删减改数次,足足写了十一万,周老师收到又发朋友圈炫耀一番,然后还帮她联系出版,给虞音履历画了个圆满的句号。 六月将近,北市又临酷暑,虞音出去一趟热得额头出汗,到隔间补妆,外面是一间吸烟室,隔音不好,偶尔能听到男性的议论。 吐槽案子、检方或者是当事人,也是业余的一种消遣。虞音拿出口红,对着镜子小心抹开,就听到那边说:“艾琳姐办公室那个,签下来了?” “是,今天来上班,总不能白干吧?” 虞音挑眉,饶有兴趣地听着他们议论自己。 有人咳嗽两声,似乎被烟气呛到,“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有吧,张总带的那个。” 虞音抿唇,又听到一声轻蔑地语调:“男女朋友?顶多是同学,没见公司话都不说。” 虞音的手搭在台面,又听他们讲宋祉砚太拼,人冷,眼里只有张天民给的位置,哪还装得下女人。 虞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将口红画好,沉静地推开门,走到吸烟室,几个人同时闭嘴,虞音淡淡道:“说完了么?” 对面讪讪不语,虞音的目光掠过他们的脸,转身离开。 已经听过太多次类似的话语。她以为自己不会在乎。情窦初开时喜欢上他,十七岁同他暗示,十八岁跟他冷战,二十岁为他钻到深山里,还主动吻了他,如今虞音二十二,为了他多背了十几本书,拿到一张证,放弃了自己热爱的专业,没有怨言。 宋祉砚却很少说什么。 她不想责怪他,努力哄自己要等,虞音鼻头发酸,才明白她不过是个普通人,想得到他的蜜语甜言,也想听他在耳边跟她说他是爱她的。 想做他的女朋友,站在他身边。 虞音回到办公室,艾琳不在,她揉揉眼睛,想她都已经快把一切都给他了,一时间宋祉砚的好都抛诸脑后,满心都在琢磨怀疑他到底对她是什么感情。 因为他太过纵容,虞音都没有底气逼问,舍不得,更张不开口。 她想着她和他在夏夜的那天晚上,唇间又泛起香烟的苦涩。 这时艾琳推门进来,似乎有两分匆忙,她看到艾琳眼角发红,小声叫她:“姐?” 艾琳苦笑,把东西放在包里,似乎有几句话要说,但终究没说出口。虞音从那天之后没见过艾琳,秘书处有人来带她熟悉业务,她跟着张天民做事,看他鬓边都有了白发。 张天民看她乖乖端上一杯茶,轻笑:“还是你听话。” 虞音坐在旁边问:“张叔叔,艾琳姐不做了吗?” 张天民哑然,头一次露出几分茫然:“不知道。” 人就这样走了,话也没留。虞音偶尔会看到两个人在办公室里暧昧,大概是有那种关系,不过张天民的事实在是太复杂。 他有个十年都离不了婚的老婆,张天民作为红圈顶级的民事律师,还是主攻婚姻法方向的,居然医者难以自医,打了这么多年官司,两人都老死不相往来,还是拖着离不成。 打开文书能看到一堆好多年才离成的离婚纠纷,更别说最近越来越紧巴,张天民也没必要瞒着谁,倒不如说这件事估计早就成了圈子里的笑话,已经人尽皆知了。 虞音哄他:“会好的。” “叔叔年纪大了。”张天民靠在座子上,看着他一手建起来的天辰,叹气,“你有消息 分卷阅读74 么?” 虞音茫然:“哪个消息?” 他哑声说:“琳琳。” 虞音摇头。 张天民不怎么好意思去找,艾琳跟了他□□年,说走就走,大概是真不想这样了。张天民不配留人,艾琳什么都没要他的,知道他这种情况,自然而然也没求什么,他那个老婆都跟别人生了两个孩子了,上户口都不着急,他急着离婚给他的女友腾地方到显得太年轻气盛。 张天民点上一支烟,虞音给他递火,让他想起来艾琳毕业刚来时候鸟儿一般机警又脆弱的目光。 “你什么打算?” 虞音说:“跟着叔叔,没什么打算。” 张天民道:“你还年轻,没必要谨小慎微的。” 这句话跟宋祉砚也说过,宋祉砚这人确实谨慎地过分,不能容忍任何差池,更别说这样的大事。 张天民听到他说婚姻是顶级的大事,思虑良久,其实婚姻不过是保护财产和□□的制度,确实需要慎重考虑,但张天民到了这个岁数,想想,还是觉得感情与婚姻是两个东西。 情感是冲动的,人性化的,宋祉砚再怎么压抑,火苗也会从骨头缝里窜出来,野火燎原。 虞音似懂非懂,想起这些年外人明里暗里的提示,眼睛发酸,垂眸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她也希望那一天快点到,即使他们都没做好完全的准备,她也有资格得到一个答案。 哪怕什么都不想要,总有一天也会因为什么事情瞬时崩塌。虞音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张天民托着腮摩挲艾琳给他买的熊猫马克杯,明明跟他不很匹配,却用到现在。 她试着打了艾琳的电话,那边成了空号,好像一个鲜活的人凭空消失,让虞音一点实感都没有。 第三十三章 我爱你。[二更]…… 临近毕业, 宋祉砚作为学生会长和优秀毕业生,不但要发言演讲,还要为学校准备各种活动, 沈天明是传播学院的高材生, 有过多次导演经验, 这次他负责摄影与直播, 跟宋祉砚又搭上了伙儿。 张天民这阵子心情低落,很少接指名他的案子, 他最喜欢带宋祉砚出去“见见世面”, 像学校老师一样热爱上教导徒弟,宋祉砚察觉自从艾琳走之后, 他就越发重用自己, 跟精神寄托似的。 宋祉砚明年拿到证件就能参与实战,虞音负责记录, 他跟着张天民的团队到处旁听,也想专攻民事,张天民却让他偶尔也去找找杨院, 他是北市有名的刑辩律师, 张天民就觉得宋祉砚反而适合干这个。 国内刑辩律师情况尴尬些, 但顶尖的那波人并不少赚。宋祉砚起初犹豫,张天民教他刚开始多尝试, 没有人能在一瞬间就找到方向。 到最后顶级的律师都会有拿手的部分甚至某几个法条,宋祉砚做到那种程度,自然就不愁钱的问题了。 今晚是张天民跟某位老主顾合作开的艺术展,虽然是晚会,但很明显是为员工提供方便的,更别说张天民要把宋祉砚纳到团队之中, 相当于做个介绍。 他的团队多是天辰合伙人,有两三位非合伙人的律师以及一名新人,阶梯明显,宋祉砚今年拿到新人的位置,如果发展好自然能高升,不行就只能被换掉。 虞音现在学着照顾张天民,他平时怎么对艾琳,就给虞音多少工作,虞音以前见过张天民两面,还是很小的时候,虞盛在北市常开宴席,那时候的张天民三十多岁,妻儿圆满,杯酒不沾,虞音刚会跑,张天民还把她从地上捞起来抱了一会儿。 深棕色的眼睛里都是温柔。 虞音有天夜里想起这个事情,觉得有点心疼张叔叔,现在他抚摸着宋祉砚的发,虞音总觉得他把宋祉砚当成他那个死掉的小儿子。 悲伤的老少拍档。 虞音看到酒杯空了,提着裙子去拿酒,一杯杯给他们斟上香槟,宋祉砚看向她,虞音抿唇,指了指旁边的花丛,宋祉砚知道她在这种男人堆里会不舒服,就让她去散心。 她黑色的开叉鱼尾裙远离了,宋祉砚回头看着她站定,这才收回目光。 她端着香槟靠在栏杆上,后面是夜风和车流,这里种了一丛玫瑰,吹得她身上落下两片花瓣,黑发纠缠,她用手指拨开,露出一张明媚的脸,红唇贴在杯沿,虞音抿了两口,旁边就来了几个男士搭讪。 她不断被斟满杯盏,垂眸听着他们讨论艺术和文学,卖弄得七零八碎,虞音看谁都像没读过书一样,一脸清高。 她听到了旁边偶尔的议论。 虞音的冷漠让男士们知难而退,她两手搭在栏杆上,旁边一树之隔,能感受到飘过来的烟气和话语。 “宋祉砚到底有没有人?” 虞音含着酒液,嗓子发疼。 “听说接替艾琳姐那个…” “她自己说的他们是同学。”女人遗憾地叹气,“喜欢的话,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可撒谎的,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那 分卷阅读75 边揣测自己追到宋祉砚的几率,虞音单手无力,酒杯向下,撒了一地的香槟。 艾琳最后远去的目光刻在她心里,虞音心里明白,话语或许比一切都更有力。 有时只是一些承诺,却能让人撑下去。 虞音想起情人节那天夜里她辗转反侧,哭到好像有谁把她的心拽下来一般,她再也不想体会那种难过了。 虞音回到主厅,宋祉砚正专心听着前辈们的讨论,她便坐在他身边,夜风将她的长发吹向他,宋祉砚知道是她,将自己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虞音垂着头,等他又看向餐桌,终于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右手。 虞音冰凉的手指顺着他的手腕向上,穿过他的指缝,宋祉砚没有侧头,轻轻和她十指相扣。 虞音拽拽他,好像高中那样从他的指尖获得满足与安慰,还带着一份渴求。 宋祉砚侧头,虞音在他耳边哽咽地问:“砚哥,你喜欢我吗?” 宋祉砚微怔,她坐在他身边,双眼通红,里面蓄满了眼泪。她怕自己在这种场合丢脸,不动声色地披着他的西服站起来,宋祉砚腾地直立,张天民对他点头,他这才追过去。 虞音一路奔向出口,宋祉砚在最后一树花前追上她,她的眼泪陡然奔出,扑簌簌地顺着脸颊坠下来,宋祉砚才察觉,他已经忘记自己在做什么了。 忙得昏天黑地,却忽视了他最爱的虞音。 虞音很少跟他耍过脾气,宋祉砚过去抱她,她却奋力地挣扎,两手推着他,似乎不需要他的拥抱。宋祉砚安抚:“音音,不要怕。” 他哪里都不会去。 虞音呜咽:“我就想知道,你到底爱不爱我,砚哥…你告诉我,你到底…” 宋祉砚垂头吻住她的唇,封住她一切质问。虞音泄了气,在他唇间浸润了发疼的喉咙,宋祉砚压着她的唇,松开时才用手拨开她的头发,贴向微凉的侧脸,哑声承认:“爱。” 虞音听到他的回答,哽咽地埋在他颈窝,宋祉砚抱着她到楼下,主办方安排了送人的车辆,他落在后座,虞音喝了不少酒,哭得打嗝,贴着他心口一顿一顿的,宋祉砚心疼,哄她:“别哭。” 虞音停不下来,好像积蓄了一百分的委屈,哭到眼睛发红,宋祉砚下车把她打横抱起来,进了家便将人放在床上,低头将领带扯了,捧着她的脸深吻,虞音听到他让她别忘记,她溺在他的爱中,小声答应着。 虞音的手在他的纽扣上拨弄,宋祉砚两手解开,虞音贴到他的温度,彻底放弃了理性思考。 她做了漫长的梦,想起第一次见到宋祉砚,隔着他们家墙面一般的玻璃鱼池,金鱼的鱼尾扫过他的眉眼,他越过水波看向她,虞音便觉得他的眼睛会让人一生难忘。 分不清水和他的眼底谁才有平静的波澜,他每一次回眸看向她,她都能看到他那样的目光。 虞音才察觉,她傻得奇怪,那个人已经用眼睛告诉了她一切。 * 虞音醒来,头痛欲裂,身上穿着宋祉砚干净的衬衣,整个人却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潮。 宋祉砚圈着她,手在她腰际都快掐出紫色的痕迹,虞音酒醒又开始断片,总觉得做了件大事,让她慌乱地想逃。虞音好好看看,没实质性地发生什么,便努力拉开他的手,冲到衣橱前找自己的衣服,随便套了条连衣裙赶紧逃离现场。 她走到一半才想起今天是毕业典礼,又折回去拿必备的材料,屋里昏暗极了,她踩着地上的衣服小心拿走文件夹,虞音看到他抱着被子,心里柔软得很,这才察觉她心口的压抑已经消散一空。 她简单化了妆,出门接到周远的电话,他和虞岸被拦在B大门前,正嚷嚷着让她过来接人。 虞音冲到门口,用自己的证件将两个人带进去,虞岸看她头发乱糟糟的,从包里拿出一把小梳子,给她好好得捯饬一番,等头发柔顺起来再帮她带上学士帽。 虞音披好学士服,看着虞岸怀里的碎花,好像昨天花树上开的白色的小星星,这才想起来昨夜,她似乎因为想到得到一个答案痛哭了一场。 宋祉砚在她耳边厮.磨的感觉骤然传来,她耳尖瞬间红了。 虞岸还奇怪:“音音,祉砚没跟你一起?” 周远抱着两个人,笑着说:“他不来正好。” 周远似乎壮了些,架着她们往里走毫不费力。虞音打开手机,宋祉砚应该还没醒。 太阳晃得她阵阵恍惚,杂事一涌上头,虞音便将这件事放下了。 * 宋祉砚直起身子,看到她离开的痕迹,猜测她又忘了,叹口气下床,穿好衣服,往飞机场去接母亲。 宋诚年岁渐长,头发微白,却精神一些,大概是因为找到了一起跳舞的姐妹,每天都在小公园聚聚会。 宋祉砚开着虞音的车,本来想买一辆,她嫌弃费钱,这就成了他们共同财产,谁开都行。 宋诚不傻,知道这是豪车,尤其是看到后车座上开得灿烂的红玫瑰,皱眉 分卷阅读76 道:“这车是谁的?” “音音的。” 宋祉砚没多加解释,宋诚沉着脸,偶尔数落两句,他专心听着,没有反驳。 宋祉砚将车停好,换上学士服,宋诚帮他理了理衣角,宋祉砚将母亲安排在他的座位旁边,起身去设备组帮忙。 虞盛没时间过来,再加上跟虞音关系紧张,这次没亲自前来,虞音就在自己身边安排了两个位置给周远和虞岸。 周远头一次到B大,先好好转了一圈才回到会场,虞音到了文院的场地,这才发现她的座位上多出来一捧红玫瑰。 她下意识看向法学院的,人声攒动,她望了又望,也没看到他的身影。 周远瞧见她抱着玫瑰坐得稳稳当当,想要讲话,被虞岸顶了下腰,乖巧闭嘴。 虞音垂眸,指尖轻轻掠过这捧鲜花,里面加了一张卡片,她认得宋祉砚的字迹,简单的三个字。 【给音音】 虞音轻笑,靠在椅背上等着典礼结束,B大的氛围相对轻松,大家虽然正襟危坐的,不过开始一会儿气氛便热闹起来。 还有同学偷亲校长,插科打诨。之后听到专门为学校写的歌,眼睛也有两分酸涩。 宋祉砚的演讲放在将近最后的位置,他气质平和地站在台上,两手搭着桌面,脱稿为大家讲述,没有任何的怯意,甚至不算激昂,跟他的性格一样不徐不疾。 在宋祉砚上台前有一阵的欢呼,他结束演讲,场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学校总会有几个专属于那几年的传奇人物,宋祉砚便是其中之一。 他这一生一直平稳有序,很少有感情的外显,主持人看演讲结束,打算让合唱团演唱校歌,宋祉砚却微微俯身,贴着话筒道:“虞音。” 虞音心跳加快,目光和远远的他对视,看到他带着多年未变的温和笑意,在所有人的面前告诉她—— “我爱你。你座位上的玫瑰是我送的。” 第三十四章 你觉得你很帅? 宋祉砚的话音一落, 整个会场都喧闹起来,帽子鲜花满天飞,虞音被周围同学摇晃包裹, 整张脸都红透了, 埋在玫瑰里悄悄抬头, 正对上远处的目光。 他端坐着, 旁边嚷嚷两句宋神牛B,要不是看见长辈在, 估计要把宋祉砚举起来。 宋诚脸色不佳, 淡哼:“你觉得你很帅?” 宋祉砚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个“嗯”,没把宋诚气过去。 虞音一直没好意思抬头, 耳朵几乎滴血, 好不容易抬起头,就看到虞岸垂眸望着她, 虞音又将脸埋回去了。 她怎么可能料到宋祉砚要和她表白,还是在毕业典礼。 虞岸小声说:“要散会了。” 她勉强直起身子,理了理头发, 虞岸揽着周远站起来, 笑着说:“不打扰你们了。我跟阿远去转转, 我们住在国际宾馆。” 虞音点头答应,周远故意快走两步, 跑到宋祉砚面前,看见宋诚在,便先打了招呼,然后将他拉到一边,压着声音说:“打算好了?” 就像战争宣言,说出去的话不会收回。 宋祉砚点头, 周远比了个棒,并表示会站在他这边。虞岸没有多支持的意思,留下“照顾好我妹妹不然就给你好看”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便被周远抱在怀里带走了。 宋祉砚将宋诚送回车上,虞音抱着花小步跟在他身后,宋祉砚回头,她站在之前拍照的樱树前,看着他羞怯不语。 宋祉砚张开手臂,虞音抿唇,小跑着奔向他的怀里,宋祉砚环上她的肩,垂头道:“音音,不要怕,以后都交给我。” 她眼睛酸涩,小幅度点头,缠着他的腰跟他对视,宋祉砚低头轻吻她的唇角,笑道:“下次少喝点。” 虞音脸跟滴血一样,用手抚着他的侧脸问:“我做什么了?” 宋祉砚抵着她的额头叹息:“不要再哭了。” 虞音的眼泪是他最惧怕的东西,宋祉砚愿意做任何事换她开心。她应该也是忍耐太久,想要他的回答,才会崩溃成那样,不过是一句话,他不会畏惧让旁人知道。 宋祉砚用手指抬抬她的下巴,虞音窝在他胸口,眼睛清亮,脸颊红透地埋进衣服里,到现在还是害羞。 虞音嘀咕点什么,他垂头听着,听到她闷声说:“我也爱你。” 宋祉砚耳朵微热,让她先上车,回家再说。 虞音想起宋诚还在,询问:“阿姨住在哪里?要不住家里?” 宋祉砚也不放心母亲住酒店,但那毕竟是虞音的房子,多有犹豫,虞音拉着他的手,同他讲:“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宋祉砚笑道:“什么关系?” 虞音耳朵发红,声音压低,“你是我的人,阿姨住我家又不是外人。” 宋祉砚听到“我的人”,喉咙发痒,手指揉搓她的掌心,闹得她心里起了阵阵涟漪。 宋祉砚打开后车座,看 分卷阅读77 她坐进去,礼貌地问候宋诚:“阿姨好。” 宋诚不会给虞音甩脸色,笑着说好,回头看看,虞音已经美到不可方物,风吹过来,跟电视里的明星没什么两样。 宋诚叹气,看了看宋祉砚,心里生着闷气,等宋祉砚带她上了公寓才脸色微变:“不住酒店?” 虞音抢过来道:“住这里吧,好好歇几天。” 宋诚早就买了第二天的飞机,眼不见心为静。虞音蹲下来给她找拖鞋都觉得让虞音屈尊,弯腰想去帮忙,虞音已经把鞋放在她的脚边。 虞音脱下学士服,宋祉砚随手接过来,两个人的衣服挂在门口,虞音里面穿着夏天的短裙,后背都露了大半,她脱了高跟鞋,不知道该怎么跟宋诚相处,宋祉砚体贴地揽着她的腰,低头让她去换换衣服休息一会儿,虞音迅速逃离现场。 宋诚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这家面积不算小,在北市寸土寸金的地方,还紧挨着大学,价格肯定千万不止,忍不住叨咕:“你就住人家姑娘家,也好意思?” 宋祉砚正在倒茶,脸皮被社会打磨得越来越厚,宋诚的责怪已经不痛不痒,他平和道:“不常住,音音也住宿舍。” 虞音这样的大小姐居然也会住宿舍。 宋诚抱着茶杯摇头叹气,抿着茶道:“咱们家配不上人家,你要真喜欢,还不如狠狠心让她走。” 宋祉砚道:“狠不下心。” 虞音被任何人伤害他都难以接受,更何况是亲自伤害。 他给虞音冲了一杯奶茶,虞音换好衣服坐在他身边,宋祉砚习惯性地用手揉揉她的发,虞音脸红推开他的手,宋诚皱眉,叹息更甚。 她下午困乏,宋家饭点早,宋祉砚看母亲累了,先过去做饭,虞音穿着白色的半袖,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想要帮忙都被挪到一边。 她就站在那里看,十指不沾阳春水。 宋诚哀叹连连,她不反对儿子疼老婆,可虞音这就是一个祖宗,宋诚觉得自己年纪大了,理解不了年轻人的事情,索性靠在沙发背上小憩,不去看就不会心烦。 虞音靠在他肩膀上看他搅拌汤锅,宋祉砚索性单手抱着她,虞音挣了两下没有挣脱开,原来从没察觉他有这么大力气,仰头抱怨:“腰都青了。” 宋祉砚箍着她,生怕她离开一般,虞音撩开半袖给他看,自己的腰侧有淡淡的青痕,宋祉砚歉疚地抚摸,“抱歉。” 虞音摇头,两手抱着他的腰,跟他说:“扯平了。” 这里客厅是看不到的,她两手抚摸他的背,整个人都贴在他怀中,宋祉砚偶尔会低头吻她的发窝,虞音跟他对上目光,宋祉砚用手拨开她的发,垂头含住了她的唇。 稍软稍凉,宋祉砚的呼吸她都清晰可闻。 浅淡的味道,虞音抓着他的后背,没有酒醉的头昏,也没有被情感冲刷到意乱情迷,虞音觉得这个吻如同定情,他动作温柔,虞音感到被爱护的亲昵,等到滚锅才舍得放开。 她依赖地贴在他身上,宋祉砚仍能好好做饭,将汤、米饭和炒菜端上桌子,他叫母亲过来吃饭,虞音摆好碗筷,站在一边,等宋诚坐下才抽出凳子。 宋祉砚给宋诚夹菜,还用勺子挑出来虞音爱吃的小丸子,用叉子串了两个,像对待孩子一样哄她,虞音都忍不住勾起唇角,嚼着丸子晃腿。 宋诚看自己是没本事管,吃完便打算回屋休息,宋祉砚让母亲住在自己的房间,这里一派整洁,宋诚躺下,待儿子出去,左右观望了会儿,衣橱里都是衬衣和西装,电脑上还贴着一条便利贴。 虞音画了个小猫,嘴里弹出了对话框:砚哥加油。 论谁看了心都会柔软起来。 宋诚不讨厌虞音,只觉得家里难以支持,很难迎接她这样身份的人,思来想去,还是心疼儿子要多吃好几倍的苦,一边叹气一边睡了过去。 * 宋祉砚常用的东西都会放在床头,他解下手表,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等零碎,最后才抬出来他新买的平板放在床上,虞音这里有他的睡衣,他还是如常散漫地解开,虞音这次正大光明地看他,还将人拉过来用手戳戳他的肌肉。 脱衣有肉的类型。 她用手好奇地试探,还抱怨:“你一定是故意的。” 宋祉砚轻问:“什么?” 虞音拍着他的身子,控诉:“你故意勾引我,每次都不避嫌。” 她数落着宋祉砚的种种错事,他单手搭在腰.带上,虞音声音渐小,他俯身下来,两手撑着床,虞音听到他无奈道:“音音,你酒品不好,知道吗?” “那我在说你…”虞音的眼睛没地方放,就去看他的手掌,宋祉砚捂住她的眼睛,帮她回忆她以前干得流氓往事。 比如他们的初吻。 宋祉砚在她耳边事无巨细地将那次全盘托出,虞音听得捂住他的嘴,宋祉砚让开视线,她羞耻地看向他的眼睛,语序错乱,结结巴巴:“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她喜欢得恨不得把他吃掉。 分卷阅读78 宋祉砚垂眸,在她掌心亲吻,回她:“我也早就喜欢你了。” 虞音这一天都被宋祉砚甜言蜜语攻占城池,溃不成军,话都说不出。 他抱着她,第一次提及那个冬夜。 “音音,我想要你的巧克力。”宋祉砚说,“对不起。” 虞音喉咙发涩,问他:“你怎么不告诉我?” 如同神明一般高不可攀的宋祉砚,有一日也会这样颓然地靠在她的肩头,沙哑告白:“音音,我配不上你。” 虞音是海边月,他如同尘泥,这一辈子都不能飞到天上和她对等。 虞音第一次看到他的脆弱和自卑,以前宋祉砚并不在乎旁人怎么议论他家,说他如何可怜,他的目光都不为所动。虞音如今明白,他的平静之下,积蓄了无数刀伤,宋祉砚都在自己消化忍耐,谁也没说。 虞音在他耳垂处亲吻,他听到她恳切地说:“宋祉砚,你不必配上任何人任何事。” 宋祉砚支起身子,虞音两手捧着他的脸细腻地摩挲,“我希望你能自由。” 从这些期待、追捧、贬低、挤压中解脱吧。 做宋祉砚喜欢做的事,爱他想爱的人,不那么完美又能怎么样呢,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虞音抚过他的眉眼,把这席话当做告白的回答:“想和你在一起,砚哥,我会努力的。” 宋祉砚轻笑,亲了下她的眼睛,虞音缩着肩膀抗议:“我认真的,我要努力…” 宋祉砚把她吻住,虞音还在嚷嚷:“我们会在一起的。” 宋祉砚抱着她轻柔地回应:“会的。” 第三十五章 昨晚都是跟谁学的?[二合…… 宋诚的飞机在中午十点, 宋祉砚七点起床,虞音窝在他怀里抓着他的手,宋祉砚低头哄着, 她松开些许, 迷糊中听到他说:“我去送妈妈。” 宋诚觉少, 听到门开了, 宋祉砚拿着白T套好,身上还有一些红痕。 宋诚嫌弃, 看他准备做饭, 摆手说不要,宋祉砚只好拿起母亲简单的背包, 跟她到了楼下, 不顾宋诚的阻挡买了一份早餐。 他车开得平缓,宋诚能吃一些, 上了年纪多少有几分絮叨,尤其是看到宋祉砚脖子的印记,皱眉道:“我跟你爸爸, 也是结完婚才住一起的。” 宋祉砚轻笑:“我就哄她睡觉, 没做别的。” 宋诚淡哼:“二十多了, 你怎么哄?” 他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 能怎么哄, 亲亲抱抱,让她把玩一会儿,虞音累了就会睡觉。 临到飞机场已经九点,宋祉砚怕她坐得不舒服,偷偷升了舱,将母亲吃剩下的早饭拿过来, 宋诚看他背光站着,不再是那个瘦弱的孩童,叹气道:“你自己选的路,我管不了你。” 宋祉砚垂眸道:“您是我妈,为什么不管我。” 宋诚发觉他学得贫嘴些,笑着拍打他胳膊两下,宋祉砚看她上飞机才安心,等飞机安全起飞,站定一会儿便转身去停车场拿车。 回家的路上路过花店,又买了一捧鲜花。 虞音听到他回来,套上他的衬衣便跳出去,看到精致的捧花,笑意深深地负手而立,“给谁的?” 他说:“音音。” 虞音被他的话弄得几分羞,接过花找了个瓶子插进去,宋祉砚从背后抱住她,虞音感受到他贴在耳边的吻,呼吸都有些乱。 宋祉砚真主动起来,她很难招架。 他感受到她的害羞和僵硬,两手撑着桌子,远离一些,愧疚道:“不舒服了?” 虞音回头摆手,缠着他的腰仰头嘀咕:“喜欢你抱我。” 宋祉砚的魅力不加收敛,虞音能感受到专属于男性的目光,她偶尔能察觉到他的占有和暧昧,虞音被他的气场压下去,自然就怯了。 才知道以前都是小打小闹,他从未认真。 宋祉砚喜欢她的腰,此外不会再触碰她的身体,虞音捧着他的手,埋在他掌心道:“有玫瑰的味道。” 香甜甜的。 宋祉砚忍不住用虎口轻压她的下巴,将人送到唇边,虞音坐在桌上承受,差点打翻花瓶。宋祉砚把她抱起来,她惊呼一声,垂头看他,红着脸回吻一下。 宋祉砚感叹:“别这样看我。” 纯洁又带有欲.望。 虞音不会学着假装,也不会遮掩,她的眼睛里写着喜欢和想要,奈何她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宋祉砚都怕忍不下去。 狩猎也会寻找脆弱的猎物。宋祉砚不免俗套,爱她这样的脆弱,也爱她看他时,似水多情。 他按着她的头叫音音,虞音就会和他缠吻在一起,宋祉砚将人抱在床上,虞音缩在被中露出一双眼睛,她问:“那该怎么看你呀?” 可爱。 宋祉砚被可爱到失语,半天才说:“音音,乖一点。” 虞音不知道自己哪里不乖了,眨眼 分卷阅读79 睛困惑起来,宋祉砚贴着她的额头道:“过两天要忙起来了,到时候要一起去那边住么?” 虞音点头,宋祉砚笑着捏捏她的脸,准备为她做饭,虞音拉着他的胳膊,把人拉回原位,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热恋时期总是看不腻对方,也有说不完的话。 宋祉砚躺下,虞音趴在他怀里用手指绕圈,宋祉砚按住她的小手,她就在他掌心画圈。 宋祉砚轻轻叹息,躺好将她紧紧搂着,虞音偶尔抬头看他,似乎是欲言又止,宋祉砚低头询问:“怎么了?” 虞音询问:“衣服…” 以前她每次醒过来都穿着他干净的衣服,总不能是自己梦游的时候换上的。 宋祉砚猜测她话语的内涵,最后猜中,说:“没看。” 虞音不怎么安分,喜欢的东西总喜欢放在手里面把玩,宋祉砚习以为常,很纵容她,一直等她玩腻犯困,他却像哄孩子一样拍拍她的肩膀等她睡熟。 宋祉砚垂头亲密地贴着她的侧脸,虞音小心划过他的胳膊,轻轻询问:“你只喜欢这样抱着我么?” 宋祉砚低声说:“不止。” 虞音很大方,对宋祉砚没什么保留,宋祉砚轻拍她的背,并没打算那样。她反而觉得有几分窘迫,拽着他的衣角不语。 宋祉砚也怕他无法管住自己,现在这样就很好,至于再碰触她,宋祉砚会有顾虑和担忧,自然没有再做什么。 他从床上起身,虞音挂在他腰上磨蹭,黏人,宋祉砚索性把她抱起来,带着她去厨房做饭。 虞音一直都围着他转,将脸埋在他后背或者胸口,宋祉砚低头切菜,叹道:“我忙的时候自己能行么?” 虞音喃喃道:“不行。” 她好像得到了失而复得的宝物,一秒都不愿松手。虽然是撒娇的话语,宋祉砚却当真地按着她的后脑,让她能紧贴自己。饭后他便将需要用的都收拾装箱,把大部分东西转移到新的公寓。 虞音抬手帮忙,宋祉砚想拦,她抗议才作罢。 靠近公司的公寓二楼有个衣帽间,塞满了虞音的衣服,她新买不少职业装,将不穿的断舍离,卖的卖捐的捐,勉强给宋祉砚收拾出一排放他西装的地方。 他换好正装,虞音将头发盘在脑后,妆容都淡雅许多。 他看她拿出口红,单手握住,虞音困惑仰头,他捧着吻了片刻才松开。 唇间湿润,虞音耳尖发红,涂了好几次口红都没能上色。 * 以前两人为了避嫌,不会同时上楼。现在宋祉砚似乎毫不在意被旁人知道,跟她一起出现在公司,虞音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他们的毕业典礼是全网直播的,昨天肯定引起不小话题。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宋祉砚喜欢她了,反而让她害羞。 以前有艾琳姐在,虞音好歹能聊天,现在回到办公室,看到艾琳并无变化的桌子,长叹一声,孤独地坐下了。 艾琳的微信并没有弃用,虞音收到录用通知的时候,艾琳用微信号将她整理好的PDF文件发给她,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张天民最近需要处理的案件,还有几页他个人喜好。 领带的颜色、皮鞋款式,还有他喜欢的香烟牌子。 虞音询问:【艾琳姐,怎么不回来呢?张叔叔很想你】 张天民一直茶饭不思,工作也没有精神,偶尔还会在艾琳这里坐一阵,手里把玩着他送给她的首饰出神。 艾琳那边过了一阵,才说:【我知道。】 虞音清楚艾琳并不想联系张天民,也不想说出了什么事,既然她微信能收到消息,想必他那边也会说点什么,她哪怕不回复,应该也知道最近有什么变化。 * 张天民是在冬天才狠下心来,将那个桌子给了虞音,又从秘书处调过来一个助理,为虞音帮忙。 端茶送水的杂事虞音不必再管,而张天民那边的案子,还有宋祉砚。 她虽然是老总的顶级文秘,可权利被架空出去,清闲得跟艾琳一样每天坐在电脑前看书看电影,偶尔写写作,然后等宋祉砚推开门接她下班,惬意得很。 今天小助理生病,虞音贴心地冲了咖啡,给张天民送过去,宋祉砚在旁边摊开文件查看,看到她进来,淡淡一笑。 虞音咬唇偷笑,把咖啡送到张天民身边,他接过来抿了一口,调侃:“里面还有个人,再去倒一杯。” 虞音脸皮薄,知道张天民在逗她,赶紧踩着高跟去接水,宋祉砚没这个意思,责怪地望向张天民,他道:“使唤她,心疼了?” 宋祉砚不语。 张天民为老不尊,无聊的时候就喜欢把玩宋祉砚,把他当小儿子一样,宋祉砚也就渐渐冰雪消融,偶然一起喝酒,他也会私下里跟张天民说:“您很像我父亲。” 宋祉砚很小没了爸爸,家里都是他在撑,从未体会过有父亲撑腰的感觉。 张天民恍惚半晌,按着他的发沉默不语。 宋祉砚鲜少 分卷阅读80 真情流露,那晚是唯一一次,张天民却得寸进尺,真把自己当爸了。 虞音用杯子接了清茶,这时推门进来,轻轻放在他手边,她在沙发上坐了会儿打算离开,宋祉砚轻抚她的后腰,惹得她脊椎过电,用手在伸手拨开他的手指,垂头走了。 张天民手里的案子多多少少都会让宋祉砚参与,带着他学是一方面,同时也希望他可以熟能生巧,第二年拿了证直接上岗。 宋祉砚站在他身边把文件翻开,细细帮他安排,张天民看了觉得不错,抬起手表察觉时间也将近下班,准他离开了。 宋祉砚抱着西装,站在玻璃前,虞音抬眼就看到他靠着墙垂头等待。 原来虞音被留下来做值日,宋祉砚就会靠在连廊的窗户上,静静地望着她。虞音每次都会被他看得心神不宁,黑板都不会擦了。多年过去,虞音还会感到怦然心动,将电脑和上,高中生一般推开门揽住他的胳膊。 这边有张天民专用的电梯,为他打工的人也能坐,省了不少事情。两个人走进去,虞音才拽拽他的领带,仰头撒娇:“想吃炖菜。” 她的手握着领带,滑弄缠绕,好像在撩拨他的心。 宋祉砚点头说好,电梯有监控,他静静地环着她,到了车内才单手撑向座椅,捏住她的下巴深吻一阵。 如同劳累之后的甜点,虞音总会在某个时间得到他的亲吻,半年下来,他熟能生巧,虞音已经完全招架不住了。 他沉着嗓音问:“胡萝卜?” 她啄吻他的唇,还没够,小声问:“什么?” 宋祉砚轻笑:“菜。不是要吃炖菜?” 虞音抿唇嫌弃地锤他,这辆车宽敞,虞音团在他怀里还绰绰有余,冬天发冷,虞音穿着V领的毛衣,肩膀和领口一览无余,皮肤也被黑色称到发光。 宋祉砚抚了半晌,垂头让她坐好,先将她开车送到家,这才去不远处的商场买菜,虞音换上棉服,拉着他的手也要跟去,宋祉砚把她裹好才让她出门。 今晚有零星的碎雪,宋祉砚穿着深黑色的长款大衣,他的唇边偶尔会飘出透明的团云,虞音恍然察觉,他已经很久没再抽烟。 他握着她的手,小心安放在自己的口袋中,垂头问:“冷吗?” 她摇头,宋祉砚还是把人塞到怀里,等到商场中有暖气才放开。 虞音挑不好蔬菜,在隔壁选喜欢的酸奶,货架角落听到两声私语,侧头看看,是小情侣在腻歪。 这时商场的人很少,虞音看到两个人的动作,念叨非礼勿视赶紧避开目光,想要去找宋祉砚,正撞上他的肩头。 “买好了?” 虞音抱着酸奶点头。 她跟宋祉砚单纯得很,每天一起睡觉,只是亲亲抱抱,虞音这半年察觉他没打算更进一步,慢慢也就习惯了。 虞音称不上“纯洁”,早早就对宋祉砚塞满了黄.色废料,馋他是真心的,胆子小也是真的。前两天周远还给她发消息,问问他俩怎么样了。 虞音口嗨两句,周远听出端倪,在视频对面笑而不语。虞音眉尾微动,周远就说:“宋祉砚太闷,都什么年代了,他估计还想着结婚之后呢。” 宋祉砚正在做饭,抱着盆绕过来看两眼,虞音啪得扣下手机。 “是周远!” 宋祉砚笑着问:“那躲什么。” 虞音结巴不语。 这事儿虽然过去,却一直萦绕心头勾着她。今天吃完饭,宋祉砚打开投影仪准备看电影,还帮虞音弄了一桶爆米花。 他挑选半天,虞音随手抽了一个《戏梦巴黎》,也就硬着头皮打开播放。宋祉砚以前没什么条件看电影,虞音是纯粹的文艺青年,文艺片藏品过万,新的旧的,冷的热的,她都装在自己的收纳柜里。 很多她喜欢的经典电影都随身携带,这部也是。 青春、爱情、情.欲、革.命。 色彩浓烈,某些描写也不少。宋祉砚并不知情,单手搂着她,偶尔还会从桶里抓爆米花,乖乖盯着屏幕观看。 直到气氛渐渐不对,他手臂僵硬,虞音略感尴尬,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心观察他的神色。 宋祉砚到底是书香子弟,虽然在夜场混过,但这冲击也不算小,他侧头看了看虞音,她垂头埋在桶里吃爆米花,两耳不闻窗外事。 宋祉砚轻抚她的背,虞音这才钻出来,灌了一整杯草莓汁,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宋祉砚端着啤酒,手指轻揉眼角,屏幕上主人公的眼泪和血液闪过,虞音这时不合时宜地说:“应该没那么多血的。” 宋祉砚轻笑,抱着她的肩膀,手心摩挲她圆润的肩头,并没多余的动作。虞音靠在他怀里,宋祉砚看得目光沉静,酒杯在唇边来了又走,虞音仰头喊他:“砚哥…” 她只是困了,宋祉砚却抬着她的下巴,将她放在唇间。电影的音乐和声音掩盖过一切错乱的呼吸,宋祉砚把她吻得昏头转向,虞音窝在他怀里,听到他说:“音音,想这样吗?” 她不介 分卷阅读81 意,宋祉砚才第一次逾越边境,在沙发上伴着影视中的声音跟她厮磨。 外面雪很大,虞音知道他们什么准备都没有,大概是不成,她试探地用指尖按上他的腰扣,宋祉砚握住她的手,最后又妥协地松开,搂着她道:“下次。” 虞音脸色通红,听到他的承诺,小心地拨动指尖,宋祉砚埋在她的颈窝,虞音听到他叫她妖精,虞音脸更红了。 宋祉砚还没修炼到坐怀不乱,能弄的都尝试一番,虞音什么经验都没有,只能顺着他在他掌中沉浮,哪怕他也是生涩得很。 * 第二天醒来,虞音坐起来捂着额头,发披散垂落,宋祉砚看到她隐隐约约的皮肤,单手搂过来亲了亲。 虞音脑袋混乱,想起昨天晚上的荒唐就觉得没脸见人,宋祉砚看她在衣服,轻轻抱着她道:“还早。” 虞音缩成一团窝回他的胸口,宋祉砚单手拨开她的发,虞音看到他唇边被自己咬破的痕迹,愧疚地用手轻碰。 他说:“没办法出门了。” 虞音本来就喜欢咬人,昨天吻得入神,虞音有点不舒服就要咬他,嘴边都多了一条口子。 宋祉砚拍拍她的肩膀,虞音捧着他的脸,舌尖轻柔掠过当做补偿。宋祉砚后背发紧,让她别乱动,把人箍得死死的。 虞音听话,扑闪着眼睛看他,宋祉砚又将人拉过来弄了阵,虞音彻底招架不住,窝在被子里不出来了。 宋祉砚看到了上班时间,无奈起身,虞音扒开缝隙看他将自己的衣服一点点套在身上,最后才从衣橱内找到她的贴身衣物,轻轻放在她枕边,虞音钻出来,套着费力,宋祉砚叹气,又走过去帮忙。 “最外面那个扣子。”她声如蚊呐。 宋祉砚小心扣好,又搂着她的腰道:“自己挑衣服?” 他在衣服方面不算懂,怕给她拿到不喜欢的,虞音不想动,随手指了指靠近的衣橱,他拉开,里面装着玲琅满目的毛衣和衬衣。他挑了一件白色的,虞音张开胳膊,宋祉砚给她套好后,虞音像只小北极熊一样在床上揉眼睛,跟昨晚的妩媚又不太相同。 宋祉砚把她抱起来,虞音不想动,懒洋洋地趴在他肩头,吃完早餐才找好职业的半身裙,将毛衣系上腰带,最后在外面披了羊毛大衣便打着哈欠出门上班。 宋祉砚带了口罩,虞音偶尔拉下看看他的伤,他似乎是在抱怨:“为什么要用牙?” 虞音想起昨夜的柔软,舔舔唇,垂头道歉。 她拉着他的手说:“会补偿你的。” 宋祉砚在路上没什么事,也就跟她一来二去地调情,“怎么补偿?” 她的手搭在他的腰上乱摸,宋祉砚笑起来:“都跟谁学的?” 虞音出卖朋友:“周远。” 宋祉砚眉毛微抬,垂头问:“昨天也是他教的?” 虞音听不得昨天的事,耳朵发烧,小声说:“没有,都是我乱学的。” 宋祉砚抱着她轻笑,虞音的高跟鞋踩在雪上嘎吱出响,因为距离不远,下大雪没必要开车,宋祉砚看她的脚,询问:“冷不冷?” 她摇头,等进了公司,里面暖气十足,虞音单穿毛衣都有些显热。 宋祉砚看张天民的杯子还在,料到助理还没来,顺路给他倒好咖啡,张天民进来拍拍肩上的落雪,他最近要跟前妻打最后一场官司,头发都快白了。 看到宋祉砚似乎心情愉悦几分,尤其是那显眼的嘴上的伤,张天民垂眸轻拍他的头发,宋祉砚侧头,听到张天民调侃:“嘴怎么了?” “咬的。” 张天民笑道:“咬成这样?” 宋祉砚低头不语,耳垂有点红,张天民看他脸皮薄,没再多说,坐下又是叹气。 宋祉砚询问:“不顺利吗?” 张天民道:“以前年轻气盛,一直对着干,六个月又六个月。” 他一直在为自己辩护,律师都没请,也是不想丢这个人。宋祉砚的一年实习期将满,张天民开玩笑地说:“帮我试试?” 宋祉砚笑起来,觉得张天民这种贡献精神跟割肉喂鹰没什么区别,好像医学院的老师让实习护士扎自己练手,宋祉砚没话说,只能轻笑。 张天民思来想去,还是道:“这次应该没什么问题。其实我们都耗尽了,就是拖得太久,两地分居感情破裂都符合条件,财产去年清算完成,不需要你做什么。” 宋祉砚整理文件的手微顿,停了很久才道:“师傅,认真的?” 张天民说:“认真的。” 这段孽缘,交给宋祉砚结束也好。 张天民点了支烟,把零散的文件递给他,苦笑:“一开始孩子没了,我们两个痛苦一阵,起初我不想离婚,她把我告了,那时候还不算太老,总觉得孩子这件事谁都有错,吵了好几年,谁也不肯退一步。” 两个人都是律师,忙,保姆睡着没注意,孩子不知道怎么掉了下去,就这样没了。张天民那阵跳楼的心都有,心力憔悴,妻 分卷阅读82 子也难过,每天回家就是摔东西对他动辄打骂,张天民忍下来,却没想到最后被她一把推开。 这就是个谁都不肯低头的漩涡,后来她怀了孕,有了自己的孩子,慢慢也就坦然了。 只有张天民还没释怀。 张天民托腮摩挲自己失去的一切,忽然笑道:“这婚离了,或许艾琳就会回来。” 他那隐隐约约的期待、最后值得他为之一搏的光亮,已经淹没在人潮大海。 宋祉砚低头抱住他破碎的婚姻,终于答应:“师傅,您信我,我会做好的。” 张天民为别人辩护了一辈子,宋祉砚比他小一轮,还是第一个为他辩护的律师。 他轻轻说好,抿了下咖啡,平和道:“祉砚,谢谢你,工作吧。” 第三十六章 爸爸你太让我失望了。…… 新年虞音挨不住磨, 同意了虞盛让她出国团聚的要求,宋祉砚也得回趟临市,只得暂时分开几天。 虞音本不觉得分别有多难熬, 等他走前的夜里骤然觉得不舍, 宋祉砚轻抚她的脊背, 虞音仰头问:“什么时候跟我回家呢?周远都叫我爸几年爸爸了。” 宋祉砚垂头询问:“你想带我回家?” 虞音觉得他这是明知故问, 在他腰下摩挲,念念有词:“你不想么。” 刚毕业, 很少讲未来, 谈婚论嫁似乎太远,虞音跟宋祉砚结婚的欲望没有那么强烈, 有百分之八十的原因是双方父母对这段关系的不待见。 虞音不想像个怨妇一样用什么拴住他, 不过是认为互相回家稀松平常,大概是周远给她的错觉。 宋祉砚闻言, 低头道:“明年有机会的话。” 他现在两手空空,律师证都没拿到,怎么可能迈进她的家门。 虞音从不知道虞盛的威胁, 还轻笑:“我爸就是爱唠叨, 你不要怕他。他知道你是好人。” 他是好人, 跟他是穷人没有任何冲突。 宋祉砚亲亲她的眉眼,又听到虞音说:“再说我跟你的事, 不过是两个人的事情。” 虞音脑袋清楚,掰着手指说:“我们在谈恋爱,我们互相喜欢就行了,又没碍着别人。” 宋祉砚低头问:“那结婚呢?” 她听到他主动提起这档子事,耳朵发红,钻在他怀里闷声道:“懒得想。” 一想就是鸡飞狗跳, 不得安宁。 她小声抱怨:“我爸给我介绍了很多相亲对象,我一个都不喜欢。” 宋祉砚笑问:“你喜欢什么样的?” 她仰头含着他的唇喃喃:“宋祉砚这样的。” 现在的哄睡已经脱离了宋祉砚的初衷,年轻气盛,挨不住勾.引。虞音的唇柔软索取他的味道,宋祉砚嘴里时不时都会含着薄荷糖,也不过是为了她吻得能舒服。 虞音在家穿着随意,坦诚之后变本加厉,在被子里更没什么讲究,宋祉砚俯身,想着上次差点把她弄疼,动作轻柔些许。 虞音在迷糊时单手抚着他的发,垂头亲吻他的额头,声音错乱地问他:“砚哥,你吃醋吗?” 宋祉砚沉声问:“因为什么?” 他没那么不讲理,哪怕已经自行抹掉了虞音的各种桃花,他自认为在这方面他不算不讲道理。虞音说不出话,窝在他颈窝呼吸加快,宋祉砚看她水气氤氲的眼睛,她诚实地抱着他的肩,嗫嚅:“我会吃醋。” 宋祉砚听着她假想的每个敌人,她嚷嚷着这些人都让她醋意横生,想把他锁在家里哪也不让他去。 宋祉砚被她的坦诚弄得心热,跟她腻了一整夜,险些没有赶上第二天的飞机。 他先送虞音,她困得哈欠连连,在机场缩在他怀中许久才仰头做了个告别的亲吻。 宋祉砚让她乖乖听话,不要跟父母吵架。 虞音打包票说不会,走了半截才转过来说:“但是相亲不行。” 宋祉砚轻笑,赞同道:“相亲不行。” * 虞音在飞机上补觉,落地就得到了虞盛新司机的热情招待。 圣诞的余韵还没消散,外国又赶时髦开始过新年,虞音到了虞盛的豪华别墅,虞岸跟周远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虞音倒在姐姐怀里,困得哈欠连连。 她解开围巾,虞岸看到她后背浅浅的印痕,不禁用毛衣外套把人裹起来,虞音想起昨晚他力道大了些,耳朵发红,虞岸问:“折腾多久困成这样。” 虞音说:“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话说出来,谁都没信。 虞盛刚结束生意,到家看到虞音被家里人众星捧月般包围,有些不自然地将围巾放在管家手里,虞音侧头,笑着叫了声:“爸。” 反而显得虞盛小心眼。 虞音不恨家人,也没有要和任何人结仇的意思,她很久没看到周远,现在他穿着高领毛衣,也沉稳两分,虞音坐在他身边掏出手机,报平安的消息宋祉砚已经查 分卷阅读83 看回复,她打开游戏界面,周远默契地上线了。 冯婷抱怨一句:“就知道打游戏。” 不过没什么责怪的意思,虞音嘴甜给糊弄过去,贴着周远,看没人注意才说正事。 “我的钱,怎么样了。” 周远笑得很欠打:“叫声姐夫听听。” 虞音强忍着殴打他的欲望,困难地叫了一声:“姐夫…” 周远把左手抬起来,无名指赫然有个订婚戒指。 虞音“嚯”了声,周远美滋滋道:“你的钱呢,很好,我还给你预备了不少金条。岸岸呢,我昨晚求婚,已经答应我了。” 虞音竖了个大拇指,虞岸大概是觉得戒指碍事,没戴着,只有一枚朴素的银色圆戒横在手指上,周远打完就迫不及待地搂虞岸在腿上,让她把戒指给虞音看看,酸死她。 虞音冷笑:“爷不酸!” 虞岸脾气好,被周远又亲又求的,怕一大家子人看见,就拿来戒指盒子,超大的白钻几乎闪瞎虞音的眼睛。 是顶级的鸽子蛋,还用碎钻拥簇,华贵大方。虞岸把戒指放回原位,淡骂:“他无聊,每个人来都要给别人看看。” 虞音眼睛里都是钻石的光辉,她托腮想着,如果某一天被宋祉砚用这玩意求婚,答应也不是不行。 周远趁没人注意,给虞音偷偷塞了一张卡,虞音跟打接头暗号一样比了个手势,将卡放在怀里,交易完成。 餐桌上的氛围还算和谐,尤其是周远没皮没脸,每年都在虞家过年,闹得周老爷子都给虞盛打电话明指暗指地抱怨:“今年要不一块吃?” 虞盛实在是忙,但心里舒服。 虞音本来想置身事外,让周远尽情发挥,虞盛却在饭后突然提起:“音音,你是不是跟宋祉砚在处朋友?” 宋祉砚的爱已经全国直播了,她没必要否认,低头喝汤,嘴里飘出来一个“嗯”打算搪塞过去,周远端酒准备转移话题,虞盛就指着大女儿说:“先跟岸岸待会儿。” 这是要赶客了。 周远看帮不上忙,望着虞音,让她沉住气。 虞音心平气和,跟宋祉砚认识这么久,更别说在一起大半年,她学得如菩萨般不悲不喜,垂头将面包放在奶油浓汤里,不管谁说话都低头吃饭。 虞盛看她胖了一点,轻咳:“没吃饱?” 宋祉砚给她预备的她都会吃完,她也就习惯了。虞音垂头抱着碗摇头,冯婷提了一句:“音音胃口好多了,以前多瘦。” 虞音嘀咕:“宋祉砚喂的。我胖了好多,还往嘴里塞。” 她的语气似乎是不满,其实明贬暗秀,吃饱之后又抓了一片薄饼,让阿姨端来一碗新汤,她两手握着饼,小嘴吃得鼓鼓的,仰头问:“爸妈,你们要说什么?” 冯婷好奇,笑着问:“都他做饭啊?” “嗯,他挺累的,但是我想吃什么他都会做。”虞音说,“有天半夜想吃虾仁饺子,他起床给我包的。” 虞音被宋祉砚养得白白胖胖,胃口也好,性格也温和很多,冯婷一时挑不出这个男生的坏处,不愿意做这个恶人,起身退出战场。 虞音的小叉子扎着香肠,仰头问虞盛:“爸爸,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像个小仓鼠一样还在咀嚼,眼巴眼望地盯着他,虞盛咳嗽一声,终于狠下心来,跟虞音道:“爸爸不会同意的,你懂吗?” 虞音动作缓慢下来,她抿了口牛奶,用叉子扎烤面包碎,放在嘴里轻轻咀嚼,过了半晌才道:“那怎么办?” 虞盛被她问住了,拍桌子,底气不足地说:“能怎么办,就是不能。” “那我不想跟他分开,爸爸你要弄死他吗?”虞音平静道。 虞盛又不是黑.老大,后靠椅背,“不会。” “不要伤害他,成吗?”虞音放下餐具,正色道,“别伤害他。” 虞盛皱眉,换了个路数,威胁虞音:“你再这样,我们就断绝父女关系,你就不用听我的话,爱做什么做什么。” “你喜欢的超跑、包包、游艇、豪宅,都不用想了。” 虞音听了一阵,虞盛以为激将法管用,循循善诱:“以后还会遇到喜欢的人的。” 虞音笑了笑,拿起面包放在嘴边轻轻说:“不会。” 她没有看虞盛,徐徐道:“爸,你真的挺幼稚的。” 虞盛不乐意,虞音接着道:“那些玩意,我小时候喜欢玩,现在没那么喜欢了,不买就不买。至于你说要跟我断绝关系,凭什么呢?” “我谈个恋爱,爸爸不要我了。”虞音抬眼,轻声问,“爸,有必要?” 虞盛被堵得哑口无言,虞音吃饱,拍拍手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给他买的手表,叹气:“爸,你是你他是他,宋祉砚我要,跟你没什么冲突,以后别说这种话伤我的心了。” 虞音转身离开,留下虞盛消化刚才女儿的话,顿时感觉她才是爸爸,一股吾儿叛逆伤吾心的语气,满脸遗憾地走出 分卷阅读84 餐厅,只留下在座位上哑巴的虞盛。 虞音出来拍拍裙子上的面包渣,周远和虞岸关心地从二楼探头,她上楼扑在两个人怀里,虞岸听到她瘪嘴哽咽说:“至于吗,我爸说要跟我断绝关系。” 虞音大过年的,在母亲和姐姐怀里仰头哇哇大哭,虞盛在门外手足无措,冯婷出来拧了他一把,质问:“你乱说什么呢?” 虞盛只是想吓吓孩子,哪知道虞音把他逼得哑口无言,回头又跟妈妈哭。 这下虞岸跟冯婷一脸不耐心烦地看着他,虞盛深深觉得他才是这家的局外人。 * 虞音哭一会儿就埋在薯片里吃得没空哭了。 冯婷倒戈,拍拍虞音的后背说:“你谈恋爱,妈妈不管你了,好好吃饭别哭奥。” 虞音两眼挂着泪水,嘴里鼓鼓囊塞的点头。 她躺在虞岸腿上,虞岸给她喂薯片,周远陪着她打游戏,等父母离开,三个人静默一阵,都轻笑出声。 “你这挑拨离间的苦肉计。” 虞音瘪嘴,埋在姐姐香香的怀抱里组队打僵尸,嘀咕:“都是我爸不好。” 周远帮她拿了好几个人头,靠在沙发上道:“来日方长,你们又不着急。我听阿砚接到案子了,明年开庭,这不是挺好的。” 虞音没有否认,骄傲地回复:“那是,他肯定能成为大律师的。” 律师的地位在国内比不上国外,但还可以,宋祉砚这是没空读研究生,不然也能做个特聘教授,这种身份虞盛再瞧不上,总抓着宋祉砚家底说也不厚道。 周远替宋祉砚打抱不平:“以前宋爷爷也是高级教师,他爸也是老师,没办法多有钱,宋祉砚也不算太差,好歹没有农村插秧,再说就算插秧,也是用双手赚钱,凭什么瞧不上呢。” 虞音在这边对对对的应和,虞岸都笑起来,一人一小把薯片将嘴塞满,“打游戏吧,叨叨咕咕。” * 虞音自己住一个超大的公主房,床都能打滚,虞岸给她买了等身的大熊玩偶,虞音埋在里面,看到宋祉砚的来电,悄悄接起。 “睡了么?” 他算准时差,怕打扰她休息。 虞音回没有,把手机放在旁边带好耳机,问他:“你在做什么?” “和面,准备包饺子。” 虞音馋了,跟他讨论半天吃的,宋祉砚戴着蓝牙耳机,宋诚看儿子自言自语的,皱眉道:“讲电话呢?” “嗯。”宋祉砚回头道,“在揉面了。” 好像她奴役他一样。 虞音的声音放小,询问:“阿姨在?” “没事,她不做饭。”宋祉砚动作很麻利,将面团放在一边醒一阵,现在开始剁馅,虞音听着有意思,等他剁完才撒娇:“我睡不着,你哄我。” 宋祉砚一心二用,饺子包得一丝不苟,轻柔地回:“想听什么?” 往常唱歌讲故事,能哄孩子睡觉的路数都能用在虞音身上,宋诚出来接杯水,就听到宋祉砚在哼歌,摇着头嫌弃地回屋。 虞音听完,困意袭来,轻轻要求:“还要亲亲。” “怎么亲?” 虞音“啵”了声,都觉得自己腻歪,宋祉砚耳朵微红,啵不出来,对着手机低沉地说:“回去亲。” 虞音被他撩拨得在床上打滚,挂上电话还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之前看不上的小情侣,滚了两圈就累得睡着了。 第三十七章 非他不可。 宋祉砚在家无所事事, 偶尔也会捡起来书本靠在床上翻,跟虞音时间对的上的时候,还会安静视频。 虞音开着电脑用手机打游戏, 大屏幕上是宋祉砚的身影, 虞岸进来看见还说:“就这么分不开?” 虞音还没发话, 周远先哭诉起来:“你出国你知道我痛苦吗, 你不懂,虞岸, 你没有心。” 虞岸哄着周远, 这边就顾不上了,宋祉砚听到还轻笑一声。 虞音明天就会回北市, 他能在机场等她然后一起回家。 虞音歇够了, 走之前给虞盛买了一条围巾,一瓶高档的男士香水, 虞盛没什么表情的收下来,跟她说:“别想收买我。” 虞音道:“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接受他的。” 虞盛叹气:“非他不可?就这么犟?” 她说:“非他不可。” 虞音跟母亲姐姐拜别, 还问周远:“什么时候结婚?” 周远笑着说:“听你姐姐的, 她事业上升期, 不耽误就结。” 虞音看周远还算个好男人,笑着跟他拜拜, 在上飞机前给宋祉砚发了消息,然后闷头就睡。 虞音睡眠好,醒来飞机就在北市着陆,虞音打着呵欠下飞机,在等候的位置看到宋祉砚的身影。 深灰色的条纹西装,外面是贴身的黑色毛呢大衣。他立在人群里, 明明是最高的那个人,却对她的到来翘首以待。 分卷阅读85 他挥挥手,虞音小跑过去,仰头亲了一下,宋祉砚将她塞到怀里,低头说:“回家吧。” * 虞音到了家就撩开他的大衣和西装外套,宋祉砚将人压在墙上深吻,虞音握着他的领带忙乱地拆解,仰头承受不住,几乎要滑下去。 他稳住她的腰,两个人倒在沙发上,小别胜新婚,宋祉砚将人翻覆过来,虞音听到金属滑落的声音,耳朵发红,他垂头想试试,虞音皱眉,看着沙发上的纹路咬唇讨饶,宋祉砚怕她不适,最终放弃,靠在她背上哑声问:“饿不饿?” 虞音还没腻够,摇头帮他,等到天黑才被他打横抱起来,宋祉砚将人放在热水里,虞音支着头看他,用手指轻掠他的眉眼和唇角,宋祉砚张嘴轻吻,虞音又把人拉进来,窝在他怀抱中伸了个懒腰。 本来只是抱抱,宋祉砚喉结微动,她嘴馋去啃,一来二去又贴在一处,虞音试着仍是不行,最后趴在他的臂弯揉眼睛,不满道:“都怪你。” 他耳尖都红了,垂头吻她,问着:“为什么?” 她在他耳边说了size的问题,宋祉砚面皮薄,堵住她的嘴,等到泡得昏昏欲睡才将虞音抱出来放在床上,虞音来的时候吃了飞机餐,直接睡了过去。 还有几天是开庭的日子,宋祉砚刚拿到证件,首战不说,还是为张天民打官司,他自然重视很多。 虞音看他老早就起床,腻歪地张开手臂,宋祉砚两手撑着床安慰:“肚子饿的话买一些吃的。” 虞音两手捏着他的脸,贴在他唇边喃喃道:“亲亲。” 宋祉砚有求必应,虞音要把他拉到床上,他强撑着拒绝,嗓音沙哑,“要迟到了。” 张天民真的很会压榨他,虞音不满,但只能放他离开。 虞音很少见宋祉砚紧张,他从小就在台上发言,学生时代面对哪个领导长辈都没怯场,可虞音在开庭的前一晚睁开眼,才发现他坐在一楼的窗沿上,对着夜风点燃一支香烟。 手里是翻烂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什么,旁边还夹着他的辩词,想必已经烂熟于心了。虞音裹着长款的针织衫,在他身边温声询问:“砚哥?” 宋祉砚听到她过来,将烟按在烟灰缸里,把窗户关了才揽她放在腿上,虞音看他微尽的烟气,笑道:“紧张了?还是担心。” 宋祉砚没什么可隐瞒,贴在她的肩头说:“音音,陪我一起。” 虞音说她会的,宋祉砚紧张得一夜难眠,她看着新鲜,夜里偶尔转醒还会把他抱在怀里拍拍,哄他说:“会顺利的。” 宋祉砚担心自己发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还是希望能帮到张天民,让他从这泥潭里解脱出来。 宋祉砚很少对谁动真心,张天民待他不错,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人,宋祉砚可能没有那么多忧虑。 第二天虞音给他换了一套利索修身的西装,还帮他弄了弄头发,她拿着润唇膏要给他抹,宋祉砚起初抗拒,最后还是妥协地弯腰让他弄。 他像个律政精英一般出现在法庭前,张天民抬头看到他,笑着说:“拍电视剧来了?” 宋祉砚不好意思起来,解释:“音音弄的。” 张天民看他手停不下来,略带深意地望着他,“紧张?” 宋祉砚点头,张天民轻抚他的背,声音柔和:“没关系,很简单就结束了。” 虞音作为律师助理,跟在宋祉砚身后帮忙记录,这次开庭跟往常没有什么区别,语气很缓的法官,严肃的检察官,还有沉默的听众。 虞音抬眼看向张天民的妻子汪澜,她四十好几,冒着危险生了一对双胞胎,现在看起来气色不错,对待问答气定神闲,张天民期间很少发言,宋祉砚从容应对,给他省了不少事情。 法官判决离婚时,虞音看到张天民远远望向前妻,似乎是解脱,又有两分感叹。他站起身,跟熟悉的人员打了招呼,单手拍着宋祉砚的肩,虞音挑眉,没人时那只手就按在宋祉砚的后脑,将她精心烫出来的造型拍趴下了。 张天民很喜欢摸宋祉砚的头,他也是为数不多将宋祉砚当做孩子的人。 “表现不错。” 宋祉砚勾起唇角,垂头轻咳,张天民出了法庭,汪澜站在门外,二人对视一眼,张天民想说些什么,她的情人便抱着孩子过来,汪澜接过一个,贴在孩子的额头微笑。 过往人群将张天民跟这个曾经许诺共度余生的女人分离,他伸出手想要碰碰她的孩子,这才察觉两人隔着很远的距离,汪澜见到他伸出来的手,愣在原地,张天民总不能上去说:“能不能给我抱抱。” 只能站在这里看他们一家圆满。 他转身想走,汪澜却道:“找得谁给你辩护?” 张天民闻言,按着宋祉砚的发说:“我徒弟。” 宋祉砚有些不好意思,汪澜又看到他身边换了女人,嗤笑:“你的小情人呢?” 张天民跟艾琳也不是一直是情人。 他说:“走了。这是虞音。” 分卷阅读86 汪澜当然认识虞音,她在律法界能有点名声,离不开张天民跟虞家的帮扶。 她温声道:“都这么大了?” 在两个人分崩离析之前,虞音也接触过汪澜,这时候这个强势的女人柔软异常,虞音出于礼貌,叫了声阿姨。 汪澜最终是抱着孩子离开了,带着她的释然。 张天民的眼睛掠过绵长的台阶,迈步下去,点燃香烟,淡淡道:“走吧。” 宋祉砚跟在他身后,看到他目光寂寥,学着逗人开心:“离婚快乐。” 张天民轻笑,搂着他的肩,又将虞音拉过来拍拍,虞音总觉得他的意思是希望他们好好的。 * 宋祉砚这一单相当于给师傅跑的,张天民按照新人四六的份额给了他工资,宋祉砚本不打算要,但张天民觉得没多少,让他拿着,就当留给虞音。 宋祉砚收下,在办公桌上打开电脑,同事对他多有嫉妒,而且开局在他们眼里就是走后门,宋祉砚的能力如何跟他这次胜诉没什么关系。 他沉得住气,等新的案源过来,再打胜两局就能将人的嘴堵上。 春日将至,宋祉砚接了一些民商类的案源,没什么太大难度,钱不算多,但加上天辰的基础工资,在北市的收入还算不错。他免去房租的烦恼,已经比旁人轻松许多。 虞音每次在他胜诉之后就会开香槟庆祝,酒足饭饱,宋祉砚把她抱在床上借着酒劲又尝试两次,她不舒服,他舍不得,索性没再深入。 虞音的床头柜里还放着他前两天买回来的durex,大部分包装完好拆都没拆,宋祉砚忙得不可开交,也就更没什么打开的机会了。 夏天北市的气温达到十年最高,宋祉砚的工作没什么进展,他还像个野路子什么案子都接,张天民让他沉下心,在社会上有所进步是很不容易的。 哪怕宋祉砚已经涨过薪。 宋祉砚已经等了一辈子机遇,也知道有事强求不得,在夏末的时候,张天民才神秘兮兮地递过来一份卷宗。 宋祉砚打开看看,是刑事案件。 张天民道:“试试?” 宋祉砚看事主来头不小,笑道:“师傅,我不够格。” 张天民道:“北市没人敢接,我拿过来看看。” 其实张天民很少接这类案件,他想着跟杨院喝酒,这个老教授鼓吹宋祉砚如何如何有才能,把事情记在心里,听说这个事儿便将东西拿来了。 宋祉砚翻看,询问:“要做什么?” 张天民道:“保命。” 宋祉砚猜到了,又问:“多少价?” 张天民轻笑:“一个亿。” 第三十八章 讨老婆。 宋祉砚起初不想接刑事诉讼, 其实多有顾虑。 考虑到底为什么而做这件事,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折磨。宋祉砚会想都是为了以后能给虞音幸福,但事到临头, 反而犹豫起来。 张天民单觉得适合, 实际上没人愿意接的案子, 给宋祉砚, 他也无法一口咬定下来。 案情复杂,诉求言简意赅, 却不是很容易就能找到突破口的。 宋祉砚这几天一直在研究这套卷宗, 张天民让团队里有相关经验的组成小组,互相商量, 这件事就算落在天辰头上了。 除了红圈这点大佬, 没人敢动。 至于为了胜诉率,甚至是忌惮委托人, 旁人都不同意作为辩护律师出庭,宋祉砚在找到突破口的那天,终于答应负责此案。 虞音只知道他接了个大案, 一开始没怎么在意, 看到他日日伏案查阅资料才担心地望过去。 桌子上零散着文件, 宋祉砚的烟灰缸满了,他开着窗, 凑近才能闻到烟灰的气息。 他穿着居家的衬衫,单手撑头,一只手搭在案边,指间的烟燃了一半,盯着书卷静谧异常,虞音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 宋祉砚声音沙哑,问道:“吵到你了?” 家里是开放式的,二楼也没有门,宋祉砚在桌旁搭了个屏风防止吵到她的睡眠,虞音看他眉头微皱,担忧地搂住他的脖子,埋在他发里轻轻道:“累不累?” 宋祉砚不会在她面前抽烟,他想要按灭香烟,虞音却轻抚他的手臂,在他耳边咬住他的耳垂,轻柔私语:“没关系。” 她坐在宋祉砚怀里,他有了把玩的柔软,压在她头顶低头做事,虞音仰头看他的胡茬,好奇地用指腹轻轻掠过,一路走向他的喉结。 他唇咬香烟的样子很迷人,虞音贴在他胸口盯着,宋祉砚专心做事,偶尔还会低头轻吻她的唇瓣,虞音含住他的烟气,砸砸唇,同他说:“好像薄荷。” 是薄荷爆珠,不至于太难闻。 宋祉砚挑开她的唇,虞音被他亲得意乱神迷,宋祉砚两边不耽误,能够不分神地继续做事。虞音起初害怕影响他,现在抱着他的胳膊看他垂头做事,也就放心地缩起来,睡了一觉才感觉到他将自己打横抱起, 分卷阅读87 轻轻地放在床上。 宋祉砚最近会靠着她胸口睡去,虞音轻抚他的发,当做对他一天劳累的安慰。 至于那个案子,虞音临近开庭才知道。 秋日将近,宋祉砚已经见过多次当事人及他的家人,个个面露凶相,而且对于张天民把这么重要的事交代给经验很少的新人表示一定的不满。 宋祉砚没什么家底,也没有多少牵挂,不怕被牵连。母亲远在他们势力范围之外,至于虞音,虞氏这么大的牌子,她也不会有事。正因为他这样几乎是精赤条条一个人,所以不怕出什么事。 宋祉砚靠自己缜密的思路取得对方信任,并且得到会配合的保证,这才算达成统一意见。 宋祉砚出来跟张天民碰头,习惯性掏出一盒烟,给他点燃,又拿了一根新的放在唇边。张天民道:“怎么,不开心?” 宋祉砚看着外面冰凉的秋雨,问他:“我这样算对么?” 世上的事情没有非黑即白。张天民看他还像个学生,劝慰:“你做的事是必须要做的,你以为你违背了公平正义,实际上你的存在,才能促使公平的进步。” 宋祉砚在雨幕下沉默到雨声转小。 团队里有人劝阻他不要冒险,虽然没人真的能做成不败神话,但宋祉砚刚步入这行,没必要让自己不得翻身。 宋祉砚会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巨额的费用当然诱人,同事轻笑:“那么需要那个钱?” 宋祉砚可是将张天民做标杆,想做个专门管离婚纠纷的大律师,怎么铁了心接下这件事,不就是因为报酬。 他回道:“需要。” “那钱你要做什么?” 那天宋祉砚端着酒杯,光影流转,他垂着眼眸世俗地说道:“讨老婆。” * 宋祉砚在开庭前夜久违地难以入睡,他靠在座位上望着外面的点点繁星,虞音知道他明天的案子非同小可,陪他看了很久的星星。 宋祉砚知道瞒不住她,侧头问:“音音,没什么想问的?” 虞音觉得他为谁辩护都没问题,于是摇头。 第二天他穿着简单的西服就上了法庭,为期两天的庭审,宋祉砚几乎没有闭眼的时间。 这次案件并不对外开放,虞音没有机会陪在他身边,宋祉砚也不想她过来帮忙,虞音索性呆在家里等他的好消息。 检方过于刁难,宋祉砚在第二天靠标记方面的漏洞推翻了检方的一条证据,险险胜诉,事主被判无期,算是保住性命。 宋祉砚洋洋洒洒的无一疏漏的辩词被业内传遍,他本人在出庭的时候却近乎虚脱,张天民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脊背,笑着说:“一战成名。” 当晚宋祉砚拒绝了庆功的宴会,从法院一路开到家中,秋凉吹透他的衬衣,虞音听到胜诉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对宋祉砚说一声恭喜,他便推门进来,把她抱个满怀。 虞音被他压在墙上亲吻,炽烈至极。 他好像是战胜的头狼,那种登顶的兴奋尚未散去,就带着他一身的伤口与功勋狂奔回到他最温暖的栖息所。 虞音身上总有淡淡的玫瑰气,她喜欢的香水、常用的口红都被他一品而尽,虞音因为羞怯瑟缩后退,宋祉砚没留任何余地,握着她的脚腕将人拉回来,虞音看到他的动作,捂着眼睛结巴两声,最终被呼喊取代。 虞音疼了阵,泪眼汪汪地瞧着他,宋祉砚眼底泛红,在她唇边安慰:“很快。” 虞音又疼又累,秋雨连绵,床边就是窗户,凉气和水气飘到她的鼻翼,都被滚烫的呼吸吹得温度上升。 屋里的味道转变,虞音抱不住他,累得合上眼睛,临近半夜也未等到他的“很快”。她拍开闹钟,语气带了哭腔:“还不成吗?” 宋祉砚埋在她肩头说着最后,虞音睡前都没等到最后。 第二天虞音被铃声吵起来,宋祉砚这么大个人,头贴在她肩膀上不离开,难为她能承重到这个水平。 她抓起宋祉砚的电话,嗓子都劈了。 张天民看到他没来上班,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听到虞音的声音又笑起来,问:“没什么事吧?” 虞音帮忙回:“没什么…” 宋祉砚却撑着胳膊起来,拿过电话压低声音:“叔,请个假。” 私下里宋祉砚叫张天民叔叔,也是他默许的。 张天民同意,还调侃会扣他工钱。 宋祉砚挂断电话,垂眼看着虞音,她已经熟悉他尚未餮足的目光,结结巴巴求饶,宋祉砚又两分不舍,低头疼爱地问:“难受了?” 虞音的难受不过是甜蜜的负担。 她承了宋祉砚安慰的吻和抚,一时大意,翻转过来,宋祉砚的两手按在她两侧的位置,虞音还看到他冷白的皮肤上乍起的青筋。 他的血管像是包裹在清透的玻璃中,若隐若现。 虞音贴在他手边,宋祉砚微微握紧,她本来不想哭的,一整个白天她都在回想两个 分卷阅读88 人在乡下酒店听到的哭声。 虞音这才明白这样哭不一定是被打了。 宋祉砚中午还窝在她身上,虞音累得不行,看他耐力卓越,请求道:“饿了,我们先吃饭?” 宋祉砚淡淡应答,虞音在拿到外卖的前一刻还是案板上的小鱼,宋祉砚喂她吃了一些,虞音又看到他打开床头柜,拿出一盒未开封的黑色盒子,虞音的小笼包都险些掉在床上。 他喂她,大概只是让她有体力。 宋祉砚在下午抱着她去泡澡,虞音离了床才看到不容忽视的痕迹,宋祉砚把人放在水里,就这样折回,换好干爽的床品才将她擦干捞出,他冲了个澡,迅速跟她倒在原位。 虞音试探地亲吻一下,询问:“现在好些么?” 她多聪慧,知道他的煎熬,宋祉砚长舒一口气,抱着她道:“再来一次。” 他的一次绵长缓慢,虞音折返几次浴室,最终听到他满足的余音,她昏睡过去,第二天的阳光打上来才见她醒。 虞音柔软无力,看宋祉砚精神十足地笔直坐着,他穿了衬衣,垂头系领带,见虞音醒了还俯身过来,勾唇道:“帮我。” 她这两天已经听过他太多的“帮我”,虞音耳朵发红,抬起胳膊给他绕结,宋祉砚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虞音都被他的王子假象骗得团团转。 什么克己守礼,都是放屁。 虞音看他压过来,急忙阻拦,宋祉砚道:“不亲么?我要走了。” 你看,还会这样勾着你,让你主动献上去。 虞音受不住,还是吻了他,宋祉砚给她的唇间推了一块补充VC的硬糖,苹果味。 虞音脸颊发红,糖辗转几次,最后还是被她含着,宋祉砚贴心地将早餐放在床头柜上,虞音觉得他要是再放肆一点,大抵会哼着歌离开。 宋祉砚说他去赚钱了,让她好好休息。 他接受这只是工作的事实,虞音也不知道该不该为他高兴。宋祉砚离开后她低头看看,这个人放肆的留下许多他的标记,她两腿已经麻了,虞音下不了床,但是有上过药的样子,还有点凉飕飕的。 她窝在床上吃了点东西,翻身补眠,拜他所赐,虞音夜里都是他的目光,写满了对她的情与爱,让她一夜都有些热。 第三十九章 我愿意做小。 宋祉砚昨天歇了一天, 来公司时胳膊上挂着西装外套,长腿迈开,都有几分张天民的风采。 他打了一场险胜的战, 一夜之间, 在北市红圈直接有了名字, 如今已经转正成为张天民团队一员, 不出大差池,应该不会再变动了。 在天辰最年轻的合伙人也跟着张天民干了十年, 他前两年跳槽到国外的律所, 天辰刑律少了个扛把子,让张天民愁了许久。宋祉砚这次顶上这块空缺, 还是从毕业就被带着, 没准过几年就要从宋律变成宋par. 他的办公室已经挪到跟张天民同层,旁边都是专职处理张天民分配来的案子, 大多是团队的同事。 宋祉砚落座,张天民的副秘就过来将他带到办公室。 张天民公事公办地跟他商量分钱事宜,根据律所的规矩, 超过一百万分配是二八, 抛出去打印费人工费上税等乱七八糟的费用, 宋祉砚到手也有上千万。 张天民道:“我听说音音很会管钱。” 像这种大律所都会有专门的金融顾问,虞音虽然是个没什么事干的秘书, 实际上这一年偶尔会去金融部学习或帮忙。虞音二专是经济学,在那边不算吃力,一来二去茶都不愿意端了。 张天民提到虞音,想起什么,笑着问:“怎么今天没来上班?” 宋祉砚拿着钱不语,张天民看起来最近心情不错, 宋祉砚绕了话题,询问:“有什么好事儿?” 张天民摩挲着那个用了多年的马克杯,宋祉砚有两分了然,“艾琳姐不回来么?” 他道:“她找了个幼儿园老师的工作。嫌这里累。” 张天民似乎有些犹豫,最后才在宋祉砚快要离开前叫住他,问道:“现在求婚都是什么样的?” * 张天民跟宋祉砚这个毫无经验的人谈了一上午的求婚方案,宋祉砚左看右看,还是觉得低调浪漫的比较好。 那种适合艾琳,而手下这个昭告世界的方法,他可以准备给虞音。 本钱还不够,宋祉砚想着今年回趟老家,也去见见虞音的父母。 哪怕结不成婚,宋祉砚能跟她同居几年他也心满意足。 张天民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黑色首饰包,打开倒在桌子上,一把年纪还在问宋祉砚女生应该喜欢什么样的。 都是钻石。 红钻、白钻,大的小的。都是半成品,没有雕琢到璀璨夺目的程度,想必人工费又会花费不少。张天民有收集宝石的爱好,宋祉砚有次去他家拿卷宗,张天民的家在二环,跟亲王府一样,进去是郁郁葱葱的花园,四合院,左边的 分卷阅读89 偏房有他收藏的玉石。 宋祉砚想着艾琳应该回喜欢低调一点的,就指了指那颗白钻,张天民又掏出来一本设计书,里面有好几张设计稿,宋祉砚默契地认为这又在让他帮忙做选择,就挑了一个奢华低调的款式,张天民点头觉得好,又忐忑地说:“小宋,万一没接受呢?” 宋祉砚看看时钟,倒是想反问他,老板,咱们律所都不用上班的吗? * 推了的庆功宴今晚得补上,宋祉砚想到虞音或许还累着,打电话过去同她请假,说会晚点回去。 虞音身上还有点酸痛,不满地答应知道了,他不回来正好,省着被折腾得死去活来。 她打开冰箱,里面有宋祉砚为她做好的套餐,热热就能吃,虞音把盒子丢到微波炉,等拿出来打开盖子,里面是热腾腾的牛腩饭,牛肉软烂,她拌了一盆水果蔬菜沙拉,吃完洗澡回来坐在床边看书,见到楼下他的车灯,便放下书本,想在门口等他,思来想去,又在卫生间理了半天头发。 宋祉砚喝了不少,进屋将门反锁,哑声叫着:“音音。” 虞音小跑两步,跟他对视一瞬,他便将人拉过来揉在怀里,抬着她的下巴细密啄吻起来。虞音被他腻得腿软,仰头捧着他的脸稍微后推,才得到呼吸的间隙。 淡淡的酒气,他唇间都是微醺的味道,把她染得头晕。 宋祉砚垂头缠着她的唇,虞音搂着他的腰,等亲完才说上一句话。 她后仰着,全身都只有他手臂这一个支撑点,被亲得节节后退,此时虞音将手搭在他胸前,道:“今天不要了…” 她会散架,可能还会残废。 宋祉砚跟她已经亲密很多次,他熟悉该怎么让她舒服一些,不过还是疼痛。宋祉砚抚摸她的侧脸,答应着好,虞音的手在他胸前打转,宋祉砚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单子递给虞音。 他案件的全部收入,已经打在卡上了。 虞音摊开看看,“哇”了声,还笑着说:“你好厉害。” 宋祉砚埋在她唇角索取,说道:“还不够。” 虞音以为他某方面还没够,连连求饶,他坐在沙发上将她揽在怀里,跟她道:“音音,你帮我收着。” 虞音能帮他整理这些钱,也可以帮他花掉。 宋祉砚很克制他的爱恋,抱着她摇晃,虞音看他喝醉了可爱,逗弄他很久。宋祉砚耳朵发红,低头看她使坏,咬着她的耳垂威胁:“别招惹我。” 他也是第一次,后面还有漫长的人生,确实没必要把虞音折腾疼了,他还想每日每夜都能跟她缠。 虞音闻言有点退却,她学了不少新鲜知识,都在宋祉砚身上试炼,他不凶,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靠在沙发上几乎不动作,全交给她玩弄。 虞音躺在他腿上问:“你不需要钱么?都放我这。” 他摇头,虞音又念叨:“那怎么行呢。” “钱是给你的,音音。” 他的小傻瓜,还感觉不到他的好。 虞音隐约察觉到宋祉砚在学着做霸道总裁,甚至要像她爸爸一样每天都问问“钱够花吗”,于是轻笑:“怎么都给我,万一我都带走怎么办?” 宋祉砚两袖清风,笑着说:“那你都带走。” “我要是腻了,真的会卷款逃走。” 宋祉砚垂着眼睛依旧说:“没关系。” 虞音大为惊奇,仰头问:“万一我带着你的钱嫁给别人呢?” 宋祉砚闻言格外认真的问:“那你爱他吗?” 虞音抱着他想了想,“就当爱。” 宋祉砚叹气:“那就好。” 他似乎不算满意,轻轻问:“那你还爱我么?” 虞音贴在他的掌心磨蹭,闻言含着他的指尖呢喃:“我还爱你,你会怎么办?” 或许宋祉砚会霸道地说要把她抢过来,强取豪夺,囚禁她折磨她,把她困在他身边。因为虞音觉得自己就是这种偏执的类型,除非他对她再也没有任何感情。 她静静等待他的回答,一直如神明般清冷的男人却笑起来,跟她道:“那我做小。” 虞音愣神,宋祉砚靠在沙发上叹息,说着他愿意做小,虞音噗嗤一笑,他半睡半醒,让虞音快点浇火,本来就是在途中的一个假设,虞音却心动无比,支起身子抱住他的脖子问:“真的啊?” 宋祉砚说真的,赢得了女王的奖赏。 她抱着他跟他在沙发上弄了很久,虞音都生了汗珠,在他唇边呢喃着我爱你。 虞音第二天醒来酸痛更甚,班是没办法上了,看到宋祉砚端过来豆浆给她喝,虞音合上眼睛道:“砚哥,你晚上回家,不要喝酒,不要勾引我。” 宋祉砚的脖子一片狼藉,他答应着好,伸手摸摸她的脸,虞音得到一块VC糖,每天都跟他有不同味道的吻别。 虞音在家无聊,合上眼睛就是宋祉砚的样子,他昨天喝多了,胡言乱语,却让虞音莫名其妙地心跳加快。 分卷阅读90 * 虞音休了几天才起身去上班,宋祉砚看她对这份工作上心,便没提过让她辞职做点喜欢的事。 她在秘书室坐下,艾琳的朋友圈突然更新,虞音点进去看看,居然是个小奶娃。 之前的疑惑慢慢串联,她才知道艾琳那天大概是发现自己怀孕,才一言不发的告别。不知道她依靠谁将孩子生下来,再加上这两月看张天民的精神不错,艾琳应该也没有隐瞒。 孩子跟她姓,起初应该就没想让张天民知晓。 虞音很震惊,抱着照片左右环视,看大家已经对于艾琳的消失习以为常,已经忘记了曾经坐在这里那个干练的女秘书,也就没把这件喜讯分享出去。 宋祉砚下班在门前等她,虞音出去盯着他的眼睛,宋祉砚了然,说:“我知道。张叔叔打算求婚。” 虞音两手背在后面,仰头说:“艾琳姐好坚强。” 爱情就是你情我愿,不讲亏欠。她不想被顾虑被牵连,索性直接抽身。 虞音想起那个小孩儿,话题突然就跳到这上面了:“好像是个女孩。” 宋祉砚握着车钥匙不语,虞音又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宋祉砚按下电梯键,低低说:“像你一样的。” 虞音耳朵发红,对着透明的玻璃不语,又勾住他的手指,宋祉砚这时询问道:“过年虞叔叔要回临市么?” 虞音道:“今年回。” 宋祉砚握住她的手轻柔抚摸,问她:“那愿意和我回家么?” 虞音莫名眼眶发酸,他穿着贴合的大衣,长身玉立,哪怕面容已经变得成熟,目光却还如同高中时候那样,温柔透明。 她这才发觉宋祉砚的每一步几乎都在为了她,为了能够和她站在一起,他已经足够努力。 虞音缩在他怀里点头,电梯门开了,一楼的一众同事看见,又把虞音吓得弹了出来,赶紧往地下车库小跑,宋祉砚跟在她身后从容不迫,笑着说:“跑什么?” 她羞怯,钻在车里不语,可看到他放下公文包,将车子发动,动作熟稔地为她系上安全带,虞音又抱着他的脸香了一口,宋祉砚白净的侧脸出现一圈口红印,他没有擦掉,就这样带着回了家。 第四十章 我只愿意嫁给你。 宋祉砚在律所的生活还是像在学校那样规律, 早晨七点左右到位,下午五六点下班,有官司时再加班, 打完还能歇两天。 宋祉砚在天辰这一年节节高升, 成了刑律界的后起新秀, 冬季降临, 宋□□号再度回归,他后半年专注刑法, 在法庭上从容不迫, 跟张天民的温和气不同,宋祉砚沉静的脸上已经有三分不容置喙的凌厉, 哪怕他长得从不让人害怕。 大抵是如同冷面菩萨的存在, 生杀夺取之间还留有无限的悲悯。 这一年宋祉砚成就了不败神话,拿到了很高的年终奖金, 张天民还给他弄了个绶带,宋祉砚在台上头一次社恐发作,等下台就找了个角落喝酒躲避应酬。 虞音跟秘书处的姐妹关系不错, 她们在这个律所里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 虞音有意躲避男性门的目光, 绕了一圈没找到他,等去拿香槟才看到他躲在这里不愿意出去。 宋祉砚或许是累了, 趴在吧台上摩挲自己的头发,虞音俯身亲了亲他的发窝,他抬头时还碰到了她的唇。 虞音的吻蜻蜓点水般掠过,宋祉砚握住她的手腕,想要把她拉到阴暗处好好缠着,虞音害怕口红被弄脏, 后退躲闪,还笑话他:“你以前不怕人的。” 宋祉砚道:“只是不得不。” 虞音笑着坐在他身边,陪他熬走一个又一个“有用的人脉”,虞音看他最终还是妥协地走向张天民,临散会又揽着她的腰,把她安放在后座位上才去帮忙送人。 张天民俨然把他当亲儿子用,更别说最近跟艾琳成了,他还得到了一个小女儿,每天疼得不得了,把烂摊子甩给宋祉砚便径直奔回家逗孩子。 宋祉砚上车后拉开领带,外面下起绵绵的细雪,虞音用手抚过他的睫毛,那晶莹的雪花早就化成水滴坠下。他靠在椅背上抱住虞音,让她躺在他腿上,他垂头抚摸她的发,虞音轻笑:“怎么一直看我?” 宋祉砚低低道:“好看。” 她很少听他夸赞她的容貌。虞音眯着眼睛握住他领带的边角,然后埋在他腰腹道:“哪里好看?” 饶是他这样的文科生,也很难描绘出虞音的好看。什么桃腮粉面,樱唇朱口都过于世俗。宋祉砚的手指掠过她的侧脸,最后手指穿过她的发,温声道:“哪里都好看。” 虞音被他的纯粹弄得耳垂发红,仰头靠近他的皮肤,他将大衣早早地披在她身上,唯恐她冻到分毫,衬衣之下就是他的体温,虞音贴在上面,几乎被他暖得睡着。 这时宋祉砚轻声询问:“什么时候回去?” 虞音合着眼闷声道:“我爸早就回家了,咱们年前回就行。” 宋祉砚握着她的肩头 分卷阅读91 不语,虞音又说:“砚哥,其实不急。” 她说:“我不是为了和你结婚才这样的。” 虞音在律所看遍了夫妻之间的悲欢离合,时常恐婚,但宋祉砚爱她,比那些分割财产用的制度要好一万倍。 这世界上最珍贵的是真心,常常听人说“对你好”并不可靠,虞音明白他对她的私欲远远低于她的所思所想,宋祉砚凡事把她放在第一位,那么偏爱。 虞音那天想了许久,不想给他任何压力,她再也不要求父亲对他的认可,宋祉砚明明不需要那种东西。 宋祉砚却说:“慢慢来。” 两个人到家,宋祉砚放下衣服,在浴缸里为她准备好热水,虞音穿着高开叉的礼裙,高跟鞋随脚一踢,连裙子都不动手脱。 她被宋祉砚养得很娇惯,每天只需要懒洋洋地趴在他怀里,等着他喂饭洗澡。 两个人落在浴缸里,虞音的疲乏被纾解,抱着他的脖子摇晃,宋祉砚垂头给她擦脸,现在他卸妆都熟能生巧,有时候虞音上班累了,他还会帮忙洗脸。 虞音仰头说:“我真幸福。” 宋祉砚轻笑:“怎么说?” “因为你爱我。” 他目光柔和,轻吻她的唇,一来二去,水便没那么平静了。虞音最后累得趴在浴缸沿上,回头看到他还在肩头轻咬,只能求饶。 宋祉砚在这方面能力卓越,虞音不得不服软,他偶尔用两次坏,不过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听劝的。 他把人团在怀里,刚才没真弄她,想着怕她会怀上,虞音却腿软得难以直立,被他打横抱了回去。 两个人你来我往,在床上还延续了刚才的话题,宋祉砚结束后便在她耳边问:“音音,不想嫁给我么?” 他已经在心里打算好求婚的样子、婚礼上适合她的婚纱、要不要孩子、如果要孩子叫什么、如果不要那就买个小宠物之类的,轮番换了好几个方案。 前提都是虞音愿意嫁给他。 虞音听到他的语气,心里紧张,她侧头吻他,缠绵地说着情话:“我只愿意嫁给你。” 明天休假,后半段绵长许多,虞音撑不住侧身睡了过去,宋祉砚不介意在她睡着时做,虞音被弄得苏醒翻覆,等他满足才能作罢。 她和宋祉砚在一切方面都十分契合,除了时间跨度上略有分歧。 第二天虞音还是给虞盛拨了电话,通知她会回家。 虞盛当然乐意,嘴还没咧开就听到虞音报告道:“宋祉砚也会跟我一起回。” 虞盛拉下脸色,虞音又撒娇道:“爸爸,就是过来玩,不行吗?” “什么过来玩。” 虞盛想着见见也好,毕竟比起虞音这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宋祉砚好歹懂得人情大理,随口应下了,冯婷在旁边听着,就道:“都才二十出头,没必要这样。” 虞盛用拿虞岸的标准来要求虞音,不管是学业还是婚姻,都希望虞音和她姐姐一样完美,但姐妹两个性格迥异,冯婷已经要顺其自然,只有虞盛还固执己见。 宋祉砚做饭出来看到她对着电话叹气,轻问:“怎么了?” 虞音说着没什么,宋祉砚又提及:“要不要买栋房子?” 宋祉砚偶尔要出差,家里只有一辆车,同虞音商量又买了一个耗油低的轿车,虞音已经把B大的房子卖出去回血了,闻言赶紧摇头:“不许买房子,这里住着多好。” 哪怕是宋祉砚的钱,她也像个守财奴一样不许宋祉砚乱动分毫。 在北市买一套大抵要千万,虞音以前勉强会眨一下眼,现在她却踢出考虑范围,专注地攒钱赚钱。 宋祉砚妥协,又跟她申请要了自己的存折,他把全部家当整理一番,临行前还拿了几套高档的西装,虞音看他精心打扮自己,笑着问:“是辩护紧张还是见家长紧张些?” 宋祉砚在镜子前垂头为自己抹上剃须膏,回她:“见家长。” 虞盛态度强硬,而且宋祉砚确实没多少能力和他抗衡。他哪怕能开出一朵花来,虞盛也不会看得上。虞音宽慰地拍拍他的脊背,将周远拉出来垫背,哄他:“你比周远好看多了。” 刚抵达临市的周远打了个喷嚏,心里门清有是虞音在讲他坏话。 宋祉砚揉揉她的发,结束后将家检查完毕,帮她拿了行李箱,虞音两手插在棉服口袋,什么包裹都不带,两个人的衣物已经能放在一处,哪怕百分之八十都是她的东西。 * 临市往年都是湿冷湿冷的,尤其是下完雪解冻时,冻得人骨头发疼。老陈将两个人从机场接下来,宋祉砚给她裹上衣服,到车里还将外套搭在她的腿上,车里暖风正好,虞音莫名紧张起来,等到了门口,反而不敢敲门进去。 她有两分担忧和犹豫,宋祉砚想要抬手按响门铃,周远却突然推开大门,两个人对视一瞬,宋祉砚便被他赏了个大大的熊抱。 也有很久没见,宋祉砚拍拍他的背,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崭新的都彭打火机,放在 分卷阅读92 他的手中,周远笑道:“听说你发达了?宋神。” 宋祉砚没多发达,他闻言挑眉,装作要把火机带走,周远偷偷揣在口袋里,小声道:“我在戒烟。” 这是怕虞岸看到,免不了挨骂。 宋祉砚最近压力上来才会抽两根,若是虞音在,他便不会动怀里的香烟。 虞岸先侧头过来问:“怎么都在门口站着?” 宋祉砚解下大衣,进门就对上虞盛的目光。 虞盛的笑容没什么暖意,宋祉砚平静地打了声招呼:“虞叔叔。” 虞盛颔首,冯婷看氛围不对,便起身让他们过来吃饭,宋祉砚先将来时买的红酒放下,都是周远教的献.媚术,两个人各自从不同的喜好出发,不过是想要讨好虞盛这位岳父大人。 宋祉砚站在圆桌前等旁人坐下,还帮虞音拉了凳子,待落座后听虞盛跟周远聊了半晌,又接到虞盛的问询:“在天辰做的不错?” 宋祉砚道:“按部就班,天辰案源多些。” 毕竟是TOP1的大律所,什么案源没有。 宋祉砚没提工资待遇,也没提最近做了什么大事,因为他明白虞盛应该早就知道了。 虞盛果然转移话题:“我听说你帮张天民打了离婚官司,他现在什么打算?” 虞音先抢答:“张叔叔要结婚了。” 虞盛上次见张天民还是几年前,也就是一年一次电话的关系,闻言顺着女儿的话路讲下去,酒没过半巡便开始谈论生意上的事情,多是同周远说的。 往常周远都积极表现自己,今天因宋祉砚在,变得谦逊很多。多是顾及他的感受,周远用塞饭挡着虞盛的话头,虞岸看他卖力吃饭的样子都忍不住轻笑起来。 这顿饭吃得不算那么轻松愉悦,虞音宽慰地握住宋祉砚的手,在桌子底下跟他手指交缠,虞盛一瞥便察觉了女儿的小动作,哼了声便放下碗筷。 年轻人都是今天回来的,舟车劳顿,冯婷给两个男生安排了通透的套房,刚想让他们上楼休息,就听到虞盛低沉的声音响起:“祉砚,过来跟我喝杯茶。” 第四十一章 有什么好看的。 虞音拉住他的手, 宋祉砚轻拍她的手背,转身跟了过去。虞盛进了客厅旁边的接客室,让宋祉砚坐在对面, 冯婷倒了杯茶, 便在旁边坐下了。 宋祉砚当然知道虞盛是什么意思, 沉默饮茶, 虞盛直接开门见山,问他:“怎么回事?我跟你说的话都忘了?” 宋祉砚道:“没忘。” 他拿出来早就准备好了文件, 放在桌子上推向虞盛, 那里面有他的积蓄。宋祉砚没有拿什么人生经历的记录,他知道那些在虞盛面前都那么不值一提。 虞盛看这个意思是要跟他讨女儿了, 宋祉砚跟他道:“如果音音愿意, 我都会给她。” 他拿出来几份合同,垂头道:“如果她过得有半分不好, 想离开的话,我只有这些。” 宋祉砚的家当比旁人确实多一些,但虞氏集团身价千百亿, 看不上宋祉砚也正常。宋祉砚除了心什么都掏不出来。 虞盛有些急了, 道:“原来你怎么不讲?” 连他都以为宋祉砚对虞音没那么上心, 等虞音碰壁累了自然就会回家,哪知道宋祉砚这边全线妥协, 虞音更是尾巴翘到天上,虞盛一点理由都讲不出了。 宋祉砚轻轻道:“因为她希望这样。” 虞盛气极:“你这意思都是音音的错?” 宋祉砚摇头,回:“因为她希望和我在一起,哪怕她想要星星月亮我都会满足她。”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宋祉砚握着他手上的那块手表摩挲,轻轻说着:“我一切都会顺着她,等她烦腻了也行。虞叔叔, 您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虞盛彻底明白了。 宋祉砚什么都不要,连虞音都不想要,就这样无底线地待她好。 冯婷听得两声叹息,想到他的身世,骤然酸涩起来,她起身说:“你们好好说吧,我听不得。” 宋祉砚不是坏孩子,夫妻两个也清楚,虞盛以前甚至还有过收养他的心思,喜欢的不得了,现在闹成这样,虞盛也有些不忍心,他早就听说宋祉砚现在是北市红圈名人,事业蒸蒸日上,不出几年应该就会成为天辰的合伙人,天辰的股东配虞音,也没有差到哪里去。 虞盛想起虞音那白胖不少的脸蛋,磨平的性子,还有撞墙都不回头的一根筋,长叹:“都是你惯得毛病。” 要不是宋祉砚从未让她受多大的挫折,虞音或许早就会放弃。都因为是他的纵容,虞音还能自由地随意生长,放肆无比,连个约束的墙都没有。 宋祉砚不过是那阵让她驻足的风罢了。吹着吹着,她就不想离开,在原地安分地开着小花,美滋滋的,还觉得自己了不得。 * 宋祉砚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得到承认,反正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虞音又 分卷阅读93 喜欢他,宋祉砚便觉得自己还算成功。 周远的房间跟他共通,他看到宋祉砚回来,拍了下他的背,宋祉砚躺在床上张开手臂,周远笑道:“累了?” “嗯。” “她爸就那样。虞叔叔心狠手辣,不过看在宋爷爷的面子上,不会让你太难的。 宋祉砚笑道:“那我还要说声谢谢?” 周远道:“没,让你坚持坚持,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 宋祉砚淡笑,合上眼睛道:“不要跟我睡一张床。” “我还不乐意呢,你想的挺美啊。” 他这样说完便遁走了,宋祉砚在这个家里会迷路,到现在也不知道虞音住哪里,家里九曲十八弯,他索性洗澡睡觉,刚掀开被子就看到虞音的一缕头发。 她跳出来吓他,宋祉砚却笑了。 “什么嘛。” 她没吓成人,却能勾住他的脖子,拉他进入温柔乡。宋祉砚垂眸抚摸她的侧脸,正处于离不开的时期,虞音每晚都要跟他索吻,然后拉开床头柜勾引,做上没有三分钟就开始讨饶哭泣。 松开宋祉砚的唇后,虞音两手捏着他的脸颊,小声问:“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宋祉砚道,“大概不反对也不同意。” 虞盛强硬的态度软下去,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动作。宋祉砚抱着她,看她的小手在解他的扣子,垂头轻笑:“别弄。” “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都认识这么多年了。 宋祉砚想了想,也有十多年,一开始虞音就像个骄纵的大小姐,弄脏他的衣服,他还想过,她大概也很鄙夷他的穷困。 小时候自尊心太强,恐惧任何人的同情,总是将背挺得笔直。弯腰背了几次跑摔的她,慢慢便柔软许多,任由她在他耳边抹泪流鼻涕。 虞音看到妈妈都不会哭,受伤时想到的,是同他诉苦。 他察觉到这个人从未对他抱有任何蔑视或怜悯,他在她身边,成了她需要的、可依赖的对象。 哪怕他在家庭中一直都是这样的身份,虞音的依恋却是最为特殊的。 她现在把玩一阵,撇嘴道:“砚哥,你在走神么?” 宋祉砚在想很纯洁的童年往事,被她甜腻又妩媚的嗓音拽回来,虞音满足他的表现,笑着窝在他胸口看他的反应,宋祉砚捂着额头,跟她道:“这样不好。” 在她家里像是偷情一般,唯恐留下蛛丝马迹。 虞音选了不会有遗留的方式,到最后还是意乱情迷地吻到一处,宋祉砚一直很谨慎,虞音被弄得心满意足,也没管他的舒服,合上眼睛便睡了。 宋祉砚在她耳边说她不听话,虞音的手掌发酸,睡着都在讨饶。 * 宋祉砚没办法丢母亲一个人过除夕,让虞音先在家里等他,虞音毕竟不是他妻子,再说他不想虞音事事迁就,虞音听到他这样解释,垂头小声道:“可你一直在迁就我。” 他笑着把她推向虞岸,先回了家。 宋诚在家和面,见到他一个人回来,淡哼:“她不来过年?” 宋祉砚道:“初一着。” 宋诚也没把虞音当儿媳妇,心里也装不下她那尊大佛,让宋祉砚把他的高档西装脱了,过来包饺子。 宋祉砚换了她织的毛衣,这才看得舒心一些。 人总是很奇怪,心里盼着儿子发达,如今成了律界精英,又怎么看怎么奇怪,很不顺眼。 宋祉砚在家吃好饭,推开自己房间门,却发现宋诚将屋子里的布局改了,旧衣橱换成壁橱,床也买了个大一圈的。屋里狭窄,宋祉砚的书宋诚都小心包裹码在箱子里,空间显得大了不少。 “天天寄钱,我没地方用,就给你改了。” 还是原来的简单风格,宋祉砚笑着说:“好。” 他躺在崭新的被褥里,跟虞音道了晚安,这才睡去。 第二天中午宋祉砚过来接她吃饭,虞音总觉得麻烦,出门还说:“下次带阿姨一起来好了。” 宋祉砚两边都要打通关系,还没那么容易,先把她带回了家,虞音到了宋家,紧张地理理头发,打开门就是一桌子家常好饭。 宋诚笑着说:“来了?坐下吃吧。” 虞音点头说好,宋诚做的菜小而精,很能把握量,宋家的氛围明显轻松许多,虞音还当做小时候那样想去他那里看书,两个人猫进卧室坐了会儿就觉得不太对。 虞音想起他们已经不小了,再说外面只有宋诚一个人,她提议要出去陪陪,宋祉砚将人拉到腿上,温声道:“我妈妈会睡午觉,在这陪我。” 虞音没再挣扎,抿唇拿出来一本书,左右看看,卧室跟上次来的时候很不一样,容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宋祉砚靠着床头让她在怀里看书,看了没一阵虞音就觉得无聊,让宋祉砚陪她打游戏。 宋祉砚很久没玩,为了陪她索性重新下了软件,他游戏账号是用手机注册的,沉寂多年 分卷阅读94 终于上线,虞音看到闪亮亮的KING,笑话他:“干嘛弄这么土的名字。” 宋祉砚甩锅给前同事,让虞音躺赢了好几回,虞音舒服地关掉游戏,看他也有些发困,哄他快睡,待人睡着才将手机掏出来,搜了搜他的id。 哪怕过去两三年,宋祉砚的神话也没消失。 虞音以前从没有上网搜男朋友的癖好,今天好奇搜了搜,打开视频就是他告白的视频。 从别人的角度来看,浪漫又真实。 虞音重温一遍他们的毕业典礼,视频中还穿插着他在游戏里的告白。 原来他早就说过,也不知道自己当年在纠结什么。 虞音合上手机,翻身抱住他的腰,宋祉砚下意识把她护好,还不算醒,虞音仰头轻轻吻了下,直到宋诚醒来开门询问:“吃不吃水果?” 虞音吓得一激灵,赶紧窜了起来,宋诚也是睡糊涂了,忘记他俩都不再是小孩儿,赶紧掩上门,虞音跳出来说着她来帮忙切,宋诚看了她一路,无奈地笑了笑。 “音音。” 虞音耳朵发红,但还是机灵地应了一声:“嗯。” “以后什么打算?”宋诚犹豫着,还是道,“我们家,总是不合适。” 宋祉砚就是家里的支撑,到时候要供养虞音这样的大小姐,受累的还是他。 虞音闻言,低头切水果的动作渐渐变缓了。 她摇头道:“我没什么打算,就想和他在一起。” “傻丫头。”宋诚叹气,“你可想好了。” “阿姨,这需要想什么呢。”虞音利索地摆好盘子,又去洗苹果,“喜欢就在一起,本来就没多少要想的。” 年轻人从不打弯,永远直来直去。 宋诚看她刀工不错,惊讶于她还会做饭的事实,尤其是她的某些手法,还有点像宋诚自己。 宋诚教过宋祉砚,如今又将“手艺”传给了虞音。 东西切好,虞音洗洗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去叫他。” 宋诚点头,看到门缝里两个孩子腻在一处,思来想去,多少规劝都消散了。 第42章 终章 你最珍贵。 宋祉砚家里没有空房, 饭后先将人送回去,他不打算进门,在外面站定, 他掏出一袋红包, 轻轻放在她口袋里。 虞音笑道:“你要送到我多大?” 宋祉砚说:“送到永远。” 他的金额这次有了实在意义, 是我爱你。 宋祉砚轻轻吻了她的唇角, 轻声道:“晚安,音音。” 虞音踮脚回应一次, 到了楼上才看见他刚刚转身离开。 * 宋祉砚还没有忙到不可开交的程度, 空闲的时候也会接一些银行的委托,油水不少, 开了工资之后, 他看张天民闲着,便询问了些钻戒的事情。 宋诚那边打了预防针, 母亲松了口,跟他说:“你管钱,爱做什么做什么吧。” 宋家原来都是宋诚说了算, 也不知道她是向钱低头还是向儿子低头了。 张天民给他物色了几枚钻石, 宋祉砚不懂宝石, 瞧着不错的便挑出来,让张天民托人去做, 等成品出来都到了春日。 北市东面沿海,宋祉砚掏了一个案子的钱,借了大楼的广告位,还有一些无人机。 虞音最喜欢吃的意面店也在那里,小小的一家店铺,低调又有意大利风味。宋祉砚订了外面的位置, 旁边还有一颗梨树,雪白的小花正是开放的时节,虞音穿着春季的红色碎花裙,宋祉砚将西装披在她身上,虞音摇晃着小腿,轻轻说谢谢。 她只觉得这不过是像往常一样的约会,吃完饭后他拿来甜品的单子,推到她面前,虞音挑了个黑森林蛋糕,宋祉砚在等待的时候让她看看江边。 虞音转过头去,江岸一片澄澈,上方似乎飘荡着微弱的灯光,等她侧头去看,这才察觉那是一段小故事。 意大利餐厅的音乐切合时宜,虞音看到小女孩儿成长为少女,她转过身来,对面正递过来一串串的玫瑰。 玫瑰人生的小提琴曲温和飘荡,虞音站起来看着那朵玫瑰如烟花一样炸开,然后变成了一句ILOVEYOU. 整个河畔的灯光亮起,远处几处高楼接替跳出来would you marry me,虞音鼻尖发酸,回头看向宋祉砚,他单膝跪地,拿出戒指,轻声询问:“虞音,你愿意嫁给我吗?” 虞音恍然明白,今天是他精心设计的求婚仪式。 像宋祉砚的风格,温和又盛大。 他仰头静候她的回答,虞音喉咙发不出声音,只能点头,宋祉砚似乎松了一口气,笑着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处。 虞音的鸽子蛋透着一种靓丽的奢华,没那么死气沉沉、雍容华贵。她抱在手里,周围有路人的鼓掌声,宋祉砚抱着她道:“还有蛋糕。” 虞音本来激动的想哭,都被他的语气 分卷阅读95 弄得平静下来,宋祉砚轻抚她的脸,嘱咐:“不要哭鼻子。” 她嗔怪地用额头磕他的肩膀,等周围人散去,她的蛋糕上桌,上面还插了一个牌子,虞音摘下来看看,原来牌子上缠的是一串项链。 像他第一次送的礼物,不同的是,这次是用钻石串成的。 她看着宋祉砚省吃俭用长大的,但她想要的,或者送给她的,宋祉砚永远不会吝啬。 虞音有次责备他买了贵重的礼物,不会给自己多添点东西,宋祉砚说着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将事情搪塞过去。 虞音抱着耳坠,怪他:“那你还赚钱。” 他却说:“因为希望能让你开心。” 现在宋祉砚又掏出来不少积蓄哄她一笑,虞音抿唇不语,揉揉眼睛,终究是掉下了眼泪。宋祉砚用指腹轻柔抹开,哄道:“别哭。” 她握着他的手,跟他缠绕许久才道:“砚哥,谢谢你。” 那么把她放在心上,把她当做最珍爱的人。 虞音垂头吃着那块蛋糕,一直没有松开他的手指。 * 两个人沿着江畔回家,虞音脱下他的西装外套,抱着戒指道:“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他被问住了,总觉得虞盛没那么轻易放人,犹豫道:“想要领证么?” 有了法律效益,夫妻之间的财产便没那么分明了。宋祉砚倒不是要跟她分清,而是想让她拥有。 虞音本来还在偷笑,听到他这样说,大为惊奇:“我们不用领证么?” 宋祉砚说:“我们可以办婚礼。” 虞音奇怪,想问问为什么,不过左思右想,大概是因为他得了职业病,这个证拴着,孩子、财产都是离去的枷锁,虞音揣测他的用意,靠在墙上问:“你想给我留后路么?” 宋祉砚道:“我只希望你幸福。” 她觉得他大公无私的过分,拉着他的领带拽向自己,宋祉砚单手抵墙,虞音仰头缠绕他的发,将人贴在唇边细吻,低声道:“砚哥,我甘愿被你束缚。” 他这夜用力许多,在她脖子和肩头吻了许久,虞音窝在床上承受他的动作,在迷糊中听到了他难得的话语:“你是我的。” 他的占有欲瞬时爆发,虞音明白将爱意私有,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爱的一部分。 没有人能无私到无欲无求,却能为了爱她而放手。 虞音这一夜沉浮不断,完事儿才想到下次要改改他喜欢这个体.位的毛病,因为她这样就没办法拥抱他,反而是他可以肆意妄为。 * 宋祉砚的求婚又成了网络爆款,不过当事人第二天还是敬业地赶去上班,连任上班不迟到好员工,办公桌兜角落里现在还有张天民发给他的勤奋奖牌。 张天民也瞧见了,笑着夸他年轻人脑袋活络,他就没想到这么让全国人民看到的求婚方式。 宋祉砚一笑而过,说着下午早一些走,张天民多会让他早退,按例问了一句:“做什么去?” 宋祉砚说:“领证。” 虞音腿还酸着,套上一个白衬衣,抱着户口本跟他进了民政局,宋祉砚给她背了一路的婚姻法,虞音梦回被法考支配的恐惧,连连道:“师傅,别念了别念了。” 宋祉砚走到门前,最后问了一次:“音音,想好了?” 虞音说:“宋祉砚,我是个成年人。” 她早就想好了。 从她喜欢他开始,就想过和他一生怎么过。 宋祉砚在没提这件事,跟她登记了结婚,花了九块钱拿到那两个小本本,虞音抱着本回到家,最后安放在柜子中还是没有成为他妻子的实感。 宋祉砚坐下来,神色郑重地跟她说着彩礼车和房子的事情,虞音笑他老古董,都什么年代了还循规守旧,宋祉砚却没有周旋的余地,强行在附近买了一套百平公寓,虞音心疼他的钱,连连说着别买了,最后还是往虞家送了五十万的彩礼钱。 虞盛看到这丰厚的嫁妆,再加上宋祉砚这风尘仆仆地赶到国外,都有些无措,看向虞音,虞音底气十足地说:“我们结婚啦,宋祉砚说要给彩礼,我拦不住。” 像只骄傲的小公鸡。 虞盛哭笑不得,把虞音抓过来拷问,不久前才说不会结婚,怎么领证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家里商量。 虞音理直气壮:“都带回来过年了。” 她跟宋祉砚在一起的决心明显,虞盛看宋祉砚照着习俗一分不少地给她准备了,叹息着坐在座位上,最终松口:“什么时候办婚礼?” 虞音没给宋祉砚发言的机会,抢先道:“砚哥说等我再发展发展。” “你发展什么。” 虞音数着自己要做的项目,要学的东西,还有在天辰要做的事情,虞盛听她丰富多彩的生活,又看向宋祉砚,他只是说:“再干一阵。” 他无法确定是什么时间,明显是什么时候都可以,一切顺着虞音的事业和心意来。 两个人似乎就是通 分卷阅读96 知一声,晚上又风风火火回了家。 虞音这个小公寓确实小,而且作为单身公寓,他的卷宗都放不下,等到两个人搬到宽敞的大房子里,虞音之前也来看过,装修和房都是他付的全款,却让她像挑菜一样选,宋祉砚的备选项都有宽大的落地窗,这个面积尤其大,能看到远方的江景。 风格是简约的北欧风,虞音这几天往家里填东西都成了小乐趣。 外面是露天的天台,宋祉砚放了桌椅,偶尔会在这里处理案件。 虞音知道他不会被打扰,肆意往他怀里乱钻,入秋天凉,虞音被毛衣裹起来,仰头看他,宋祉砚看到毛绒绒的边角和她水亮的瞳孔,垂头含住她的唇,虞音故意躲开两次,宋祉砚低笑:“别躲。” 她只是玩闹,他这么说,还真乖乖不动,任由他的亲吻掠夺,直到呼吸不畅。 虞音想起一个俗气的话题,靠在他怀里问:“我老了之后你还会这么喜欢我么?” 宋祉砚说会。 虞音笑道:“为什么啊,我是老太太了。” 他说:“因为你是虞音。” 跌跌撞撞往前奔跑的,那个明亮的虞音。 宋祉砚的音响跳到他们两个的定情歌,虞音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轻轻环住她的珍宝。 夜风吹动他的发尾,纸张偶尔作响,宋祉砚伏案勾画,虞音抚过他的眉眼,多年过去,他还是如旧的平和谦逊,虞音想,她也明白了他那句话的含意。 正因是他,也只能是他。 宋祉砚垂头吻着她的额头,把她打横抱起,她睡前听到他的声音,如旧安稳地睡去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