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夜情》 分卷阅读1 ?我有一夜情 作者 崖灯 內容簡介 初次见面,我是许家掌上明珠,沈异是被我爸爸拒在门外的穷小子 再见面我是艳场里的娼妓,他是人人敬重的大老板。 他点了我出台,我就得脱光衣服恭恭敬敬站在他面前,小心问一句包月还是包夜。 簡體版HBG狗血虐心 第一章 第一章 柳城一天里最美的时候,莫过于看着红日头恋恋不舍地落下去。 我靠着栏杆点烟吹风,同样恋恋不舍地看着夜晚慢慢来临。火星在镀灰的背景中明灭,烟雾和前面土灰色的楼房背景融为一体。 我咬着抽完的烟头,看归巢的燕雀们一个个目的明确,街道上车如流水马如龙,原来大家都是有家回的人。 手机铃声响起,我拿出来一看是秦夏真。 我也是有该回去的地方,这不,派人来叫我了。 暮色四合,霓虹灯高高亮起,我踩着迷离灯光回艳场。脱了一身柳姐嘴里矫情做作的皮,丢了礼义廉耻,脸上换副妖艳笑模样,摇曳着身姿,推开艳场大门。 外面漆黑阴冷,里面却是风情热辣。 屋里姑娘们都在,莺声燕语,笑闹着猜想今晚的恩客。 这个说伺候得好,管他多要些小费,还能迷着他多包下几夜。 那个说我不贪心,只求遇见个长得帅的。 姑娘们双手合十装模作样许愿,脸颊绯红和旁边笑成一片,无比快活。 我跟着许起愿,脑子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我从第一天被送过来就跟着她们许愿,三年过去了,西方的上帝,东方的老天恐怕都聋了,所以谁也没派人过来怜悯我。 唯独秦夏真安静地不说话,像看小孩似的看我们。 纸醉金迷的夜里,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我们这屋里她的价是最高的,她的年纪也是最大的。 大也大不过28,正常人结婚生子绰绰有余。可惜掉在这个狼窝里,每个男人过来都想啃她一口。 我管柳姐要了点酒,提前喝了壮胆,左摇右晃倒在秦夏真怀里。 她的胸可真大啊,又大又软,怪不得点过她的人都想来个二一回。 我抱着秦夏真喃喃自语,秦夏真说我今天喝多了,我笑了。 你懂什么,这叫半醉半醒,多撩人。 她扶起我,帮忙重新画了被我快蹭没的妆,谁能想到三年前她还天天朝我吐口水。 口红刚扣好盖子,柳姐推门进来,后面跟着俩打手好不威风。 她伸出手指,指向一群可爱姑娘,像宫里一脸恶相的老嬷嬷,对着刚进宫的小秀女耀武扬威大耍一通。 实际上柳姐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我们也不是黄花闺女,都是风月场进进出出的熟人。 这里面或清纯或冷艳,媚态的可爱的,各色各样,柳姐内熟于心,照着客人们的喜好,一一点出去保管让人满意。 剩下的人越来越少,慢慢只剩下我和秦夏真。 柳姐留着门缝,沿途两侧人声鼎沸,声色犬马,头顶炽热的白炽灯硕大明亮。这的人们把夜晚过成白天,反倒这角落里的我俩身处黑暗,格外暗淡。 秦夏真不自觉攥紧我的手,我被她抓得紧脱不掉,一手粘腻的冷汗。 果不其然,柳姐放低了声调,聊天似的跟秦夏真说:“402客人来了,夏真你赶紧过去吧。” 秦夏真松开我的手,面无表情跟着出去,听到柳姐叫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柳姐说三楼等着我呢,我也立马走出去,迎着秦夏真的目光。 一眼万年。 我俩没说话,一个向楼上,一个直走,擦肩而过。 又都心照不宣。 402坐着她曾经的未婚夫,知道她 分卷阅读2 来这卖的时候,带了一群人过来赏光。 三楼坐着大老板,他亲手把我送进来,又做了我的第一单。 我跟着那两个打手内心平静地往楼上走,柳姐跟着秦夏真去了。 这种情况柳姐都不过来踩浑水,她认定我就是艳场的浑水,和大老板不清不楚不干不净。 不清不楚有点冤屈我,不干不净倒是真的。 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片朱唇万人尝。 我也算是诗词文化中的一人。 路上我娇娇媚媚地笑着,为见人提前做准备。我总怀疑我这么笑多了,会不会长出难看的法令纹,把我本来就不如秦夏真的价位再减下去点。 我记得三楼只用上两层楼梯,可我跟在他们身后好像怎么也走不完。上了三楼还要往里走,往最深处走,那里比之楼下又暗又静,然而也只是表面上。 沈异喜欢这种偏僻的地方,他说够安静够私密。潜台词是就算造出什么来,也不会有人理会。 第一次他把我吊在这几个小时,等我气息奄奄的时候,才把我放下来。 他说你得听话。不然艳场都容不下去,只能喂狗了。 我趴在冰凉的地砖上,挣扎着点头。 自那之后,三楼就成了我抹之不去的阴影。 那俩人替我打开包厢门,还有人从背后推了我一把。我顾不得转身谢他好意,在众人瞩目下直奔着沈异坐过去。 沈异看都没看我,反倒是他邻座那几个止了话,因为我还卡了壳。 屋里人不少,谈着正经不正经的生意,我就是陪衬,也是个物品,在他们谈兴正浓的时候,沈异可以适时把我卖出去。 我听不懂他们说的大事,只听见他们嘴里时常提起柳城沈异,我在心里比较,确实比柳城许继峰好听,早知道让我爸改名字了,没准还能逃过一劫。 包厢里开着低温空调,冷风一吹我瑟瑟发抖,反复摩搓小臂上的鸡皮疙瘩。他们都正人君子般穿得人模狗样,就我裸着大腿露着胳膊,身前那几块布不提也罢! 沈异的保镖石万好心,挪了挪身恰好堵在风口。我回头感谢地冲他笑,他正直得坚贞不屈,跟他老板一样不理我。 沈异三年来一直想把我变成石万那样,说叫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不动,我也不敢动。 可惜了,本姑娘天生反骨,越叫我做什么,我越不做什么,所以在沈异这吃尽了苦头。 就这么一个小动作,沈异好像后头长眼睛似的,叫石万老实站好。石万无奈又站了回去,刚暖和过来的我又被吹僵了腿,冰凉地贴着沈异,借着他西装裤汲取点体温。 一个比沈异大出许多的男人瞧见我抱着胳膊,调笑着说:“沈老板也太不心疼美人了,看把人家脸都冻青了。”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在迷醉的包厢里昏暗的灯光下,能看出我脸色发青。只是他出来说话,让我多少有点好感。 比那个只会折磨我的沈异好多了。 心里刚骂完,沈异似笑非笑地扭头看我一眼,还在我大腿上摸了一把,格外嫌弃地说:“这腿都冰了,摸着都没劲。” 我心里腹诽,那是你不配,我刚进来还是热乎的呢,你错过了好时候,凭什么怪我。 “谭老板心疼了?不如带回家可劲疼惜。” 我便知道,沈异要把我卖给谭老板了。 谭老板让他保镖把外套递过来,搭在我腿上。沈异见状点上雪茄,把烟全吐我脸上。我被他训练得可以不闭眼等他下令。 沈异掐着我大腿根说谭老板的好意,许如你得好好谢谢。 我被他掐得生疼,忸怩着站起来向对面谭老板道谢,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外套规规矩矩铺在腿上。 谭老板自我起身就一直朝我笑,我一过去就搂住我的腰,热切又急迫,看上去也像郎情妾意。 他贴着我的耳边低低密密地说话,说我身上多么多么白,一进屋就把他迷住了,说我这么白的身子弄出青紫赤红该有多好看。他还说他家里有个羊脂玉似的小东西,我俩就该配在一起相得益彰。 他那样喜欢我, 分卷阅读3 在艳场里可真是难得。我承他的情乖乖巧巧笑着应下来,谭老板就夸我听话,又夸沈异调教得好,藏着这么个宝贝给他看。 沈异只笑不语。 临走前他又特别叮嘱谭老板,许如爱耍小聪明,别被她骗了。 沈异声音不小,当着我的面对我评头论足,让谭老板在心里仔细称斤约两。 我翻着白眼看天花板,在沈异心里我就是下贱不堪,每个人在他眼皮下带走我,他都要提醒一句我不老实。 可你看我在艳场三年多,从底层爬起来,比不了秦夏真,现在也是一顶一的头牌,再没有我这么老实的女孩了。 我挽着谭老板胳膊,大摇大摆地从沈异面前走过去,像只骄傲的孔雀,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沈异在我头顶鬼魅一般轻笑着说等你回来再和你算账。 当头棒喝,如临大敌! 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开始发颤。 沈异语调很轻,足以判我死刑。 我收敛了张狂,缩着身子跟在谭老板身后。我不该随意挑衅,也不该低估沈异的报复心理。 我早该对他千依百顺,对他唯命是从。 我恨他又怕他,必要时还得求着他。 沈异在我脸上看见熟悉的惊恐的眼神,满意地放我离开,走在前面的谭老板什么都不知道。 谭老板带我上车,我不经意回头看见秦夏真被灌得烂醉被人扶着出来,上了辆银灰色的轿车。 多么可敬的缘分! 休息室里的好姐妹,美人乡中的交际花。 我多停留一秒,确认这次只有一个人,小心替她庆幸了一番。 泥沼之中,谁也不比谁好过多少,但凡有一点轻松,都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第二章 第二章 到了谭老板家,我才知道羊脂玉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漂亮的小男孩被他绑在床头,手腕脚踝都被磨出嫩嫩的红痕,黑黝黝的眼睛盯着我一眨不眨。 谭老板对我放心,把我扔到卧室自己洗澡去了,小男孩戚戚地爬过来和我说:“姐姐,你能不能救救我。” 我摸摸他的头,灯光照在他身上的确雪白一片。 我叹息再叹息,让他看我指痕还没消褪的双乳。 上一位客人有些发狠,抱着我又啃又咬,我疼了两天,又抹药也没全好。 小男孩不说话了,安静地缩回去。 片刻工夫,谭老板从浴室出来,把我剥得干干净净,让我去伺候他的羊脂玉洗澡。 羊脂玉嫌恶地看着我:“原来你是出来卖的。” 我笑着把他按到水里,听他从叫骂变成哀求,才把他从水里捞出来。 他瞪着一双眼,恶毒地盯着我。我拿了干毛巾,给他擦脸,他说不用我假惺惺。 我还是假惺惺地帮他擦身子,边边角角都照料好,他有些害羞恼怒着躲我,我就撒开手没再管。 我问他:“你认识秦夏真吗?她跟我住一屋,我可以把地址给你。” 他背对着我僵直了身子,缓缓说不认识。 我哦了一声,小孩又凶巴巴地看过来:“我不认识她,你出去别瞎说。” “哎。” 我应了一声,短促又惆怅。 秦家一双好儿女,一个做鸡一个做鸭。秦夏真的爸爸往上数十几年,也是柳城只手遮天的人物。 后来她爸倒了,女儿儿子都丢了,再后来他的继任者我爸许继峰也倒了,他的女儿也出来做鸡。 风水轮流转,做人留一线。 秦夏真她爸没倒的时候,我们两家就是世仇,到了艳场里,她依然看我不顺眼。可随着时间流转啊,最后只有我这么一个千金小姐,懂她另一个千金小姐。 我俩相依相伴,惺惺相惜。 她无数次跟我说,希望她弟弟被送到个普通人家 分卷阅读4 ,普通地过完一生。 她还做了很多梦,梦里小男孩长得窜天高,下巴也带了胡茬,稳重地叫她姐,我在旁边听着都觉得美好。 然后梦醒了。 她弟弟不敢见她,她也不敢找她弟弟。 世间阴差阳错,哪有件件顺人心意。 我搜刮尽大脑,也只会干巴巴地说:“她其实挺想你的。” 羊脂玉彻底恼了,连名带姓地叫我:“许如!你别以为我就不知道你!” 我愕然,他说沈异把我的名号宣扬在外,人人都知道许继峰的女儿沦为为妓。 好啊,真好啊。 难怪我的价位一天天涨上去,原来有大老板亲自操刀。 沈异日理万机,还记得我一个小小妓女的薪水,普天同庆! 谭老板嫌我俩磨蹭,亲自来浴室提人,一个比一个白嫩。 他摸着我的身子不住赞叹,指挥着羊脂玉,把我们三摆出各种高难度的姿势,他自己享受不已。 漫漫长夜,我和羊脂玉都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眼前只有谭老板肚子上的赘肉跟着一颤一颤,汗水滴落他肉窝里,泛着油腻的光。 兴致高昂起来,他把我撇在一边,纵身骑上羊脂玉,我几乎担心他把羊脂玉压碎。 羊脂玉扭着脸,死活不看向我这边,我抬手抹了抹要流出来的泪。 成王败寇四个字何其残忍! 第二天谭老板走了,他又被绑在床头,身上全是紫红的痕迹。 我帮他盖好被子,没忍住偷拍了张睡颜,乖巧地闭着眼缩在被窝里,睫毛像他姐又卷又长,如果哪天秦夏真真的撑不下去,我还能拿它安慰。 我悄然离开,同时给秦夏真发微信。 平安。 很快她也回复我:平安。 难耐的一夜又被我俩度过。 谁也不打探昨晚到底上了谁的床,纷纷撞破尴尬后就都知道给对方留份尊重。 说起来好笑,我们也需要互相尊重,祭奠一下逝去的秦大小姐,许二小姐。 出租屋里秦夏真已经回来了,对着落地镜给自己抹药。她静静地流泪,又跟我讲起她的弟弟。 你知道吗? 你应该知道吧,我弟弟那时候还是很讨人喜欢的孩子,你们说不准还在过一个学校呢。 我提醒她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沟沟里呢,我三岁被拐走,十三岁才被找回来。 她尴尬笑了笑说抱歉。 我也该对她说抱歉,我俩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我们在过一个床。 可是我真的好怕我说完她就死了。 我更怕我以后就是她的结局,我念着乡下的母亲,还念着国外的姐姐许鱼。只要沈异说她俩过得好,那我就好。 我劝她早做休息,自己上了床睡觉。 床可真是双刃剑,既带给我踏实的金钱,又带给我心灵上的折磨。 我从上一张床上爬起来,急着回我的床上赴黄粱美梦。 第三章 第三章 只是今天的梦实在狰狞。 我梦见我和沈异在艳场相见。他风度翩翩,我摇尾乞怜。 我脱光衣服恭恭敬敬请他享用,他看都不看先让我靠墙跪着,跪得我膝盖发疼发软,倒在地上。 他走到我面前,高高在上地问我认识许鱼吗? 我说她是我姐姐。 他说本来要绑架的是她,可惜他们认错了人,带来了你。 阴差阳错,就是命中注定。 他和许家不共戴天,所以就来折磨我。 然后他就把我吊起来,说让我清醒。 许继峰的女儿,就是你这样的下贱? 许如,你享福的日子到头了。 分卷阅读5 你这一生太顺风顺水,于是老天派我教你众生皆苦。 记住我,我是沈异。 我嘶哑着喉咙求他放过我,从眼角挤出泪来,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上门为许鱼求亲被爸爸赶出来的人。 许鱼是许家大小姐,长得比我端庄,又有气质,所有人都喜欢她,沈异竟然也喜欢她。 一个乡下混混竟然也敢喜欢她。 我又哭又笑,沈异把我放下来,不做任何措施一插到底。 撕裂般的疼痛让我无助地叫喊,它像把利器把我开膛破肚,血肉眼泪都变得轻贱。 那天流了血,又流了泪,我痛不欲生,大权在握的人却嫌弃得不行。 沈异恨许家,我也恨着沈异。 他凶狠地咒骂着,我默默地咬牙切齿。 他给我开了苞,我就没了回头路。他轻而易举摧毁我,让我后来的时光都像颠沛流离。 我又哭醒了,叫着沈异的名字。 还好出租屋已经没了人,秦夏真给我留了条让我早回去上班。 上班二字写出来真是嘲讽无比。 一觉醒来天又黑了,我抖擞精神,浓妆艳抹,挺着胸膛走进艳场。 我前脚刚回艳场,后脚石万过来接我,不给我丝毫喘息的空当。 遥遥发令的是王座上的沈异,他操纵着我的生活,并自得其乐。 为防万一,我问石万:“沈异今天心情好吗?” 石万为难地说:“老板见您什么时候心情好过?” 也是,我俩相遇就不是什么好回忆。 彼时我还是许家千金,金枝玉叶。柳城许继峰的掌上明珠,谁也不敢得罪。 第一次见面,他上门来求娶许鱼,我听着我爸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小心笑出了声,被沈异一眼扫过来,钉在那没敢动。 其实我当时是在看电视,可是后来沈异非说我在笑话他,他掐着我腰侧一下比一下狠狠地顶进去,让我不得不承认。 是,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狗眼不识,所以我现在的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我想着过去诡异地笑起来,石万从后车镜看我有些慌张,问我要不要抽根烟。 我说好,他便从前面丢了烟盒打火机给我。 我一看牌子,又是沈异的烟。 我在后排大笑:“石万,你也太听话了吧,他让你摆这个你就摆啊。” 石万闷闷地说:“许小姐,你别拿我开玩笑了,老板对我哪比得上对你。” 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我吸着烟,满腹愁容。 怎么可能比不上呢? 沈异操的是我又不是他。 我摇下车窗抽烟,模糊的街景匆匆掠过,路灯连成一排照亮人世丑恶。 他们丧着脸,皱着眉头,又或者不怀好意的笑。 或许这些人里就有我下一单的客人。 赶在到房子之前,我先丢了烟。因为着急,火星还燎到了手指,我被烫得一哆嗦,烟头就没了。 我从车窗外收回手指,握在手心里抚摸,一声不吭。 大概是因为沈异告诉我,哭喊都是无用功,求人也得找对人。 我只能求他。 求谁都求不来,我的命在他手中。 他就要看我低三下四,对着从前的穷小子俯首称臣。 我要了口香糖,反复嚼了好几颗才大大方方走进去。 第四章 第四章 像新皇登基似的,沈异无所谓搬到许家以前的房子。除了他住的卧室,基本没什么改动,去一次我感慨一次。 他就喜欢看我认命的乖觉,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带到这羞辱我。 那时候我刚被接回家,是个羞涩的小女孩,许鱼不和我亲近,父 分卷阅读6 母对我客气地讨好。我和大别墅格格不入,只能和院子里的花草玩。 花草都是不会讨厌我的,我每天和他们说话,开花的时候还会开得更艳丽。 可是后来沈异出现了,他撕碎了花草,把我扔进暗无天日的生活。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当时弄错了。 我垂眸落泪,一把又一把。 佣人都不在,他自己穿着家居服坐在客厅,看着格外柔和。 他问我吃了没,我说还没,他起身给我做饭。 我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他却是从小摸爬滚打,手艺起码比没进过厨房的我强。 我一直低着头,他就一直看着我。我吃得快极了,都不给他插话的时间。等我推开碗,抬起头,他才说:“你一点都不如许鱼。” 我老实点头,这是自然的,我见过的人没有不喜欢她的。 哦,也有一个,我喜欢的人他说他为我而来。 沈异还在对着我的脸絮絮叨叨,他说许鱼吃饭可不像我这么狼吞虎咽,也不像扬着脸对来往的人媚笑。许鱼是大提琴演奏家,高贵冷艳,不食人间烟火。 我在泥里求生,她在国外开演奏会。 这也是姐妹。 我也说不上怪她,如果当天被绑架的是她,未必过得比我好。 我说许鱼这么好,你怎么不让她陪着你。 沈异诧异地说:“她那么好,我怎么舍得?” 所以就得由我承受。 唉,这就是白月光和饭粒子的区别。一个山中高士晶莹雪,一个是被人反复涂抹看不出本色的白颜料。 我自己去厨房洗碗,把沈异丢在身后上楼。 连每一阶台阶都认识我,我抬头挺胸大步往前走,可它们还是拼命要拦住我。 可我不回头,热泪盈眶也绝不回头。 我熟门熟路走进他的卧室,听候命令。 他放起电影,悠扬的小调中沈异轻飘飘地说谭老板怎么样。 我沉默,他就打开秒表一格一格让我听声音。 艳场初夜,他也是这么对我,把我吊起想看更多文请加⑥③五肆八o⑨肆o来不说时间,只是打开秒表让我听,无期无限。 我咬牙和他对峙,又被秒针声击垮,崩溃着让他关掉。 沈异轻松地笑起来说我别不听话。 于是我讲谭老板的家多么阔气,他绑羊脂玉的手铐多么高级。 然后沈异打断我,捏着我的胸问我谭老板家的羊脂玉有没有操过我。 他嘴边噙着笑意,仿佛说个再正经不过的事,我瞪大眼睛抬头看他,沈异又继续说姐姐和你同行,你又被弟弟操,都是不可多得的缘分。 原来他早知道,他早知道谭老板家的羊脂玉,还要我亲眼去看。 沈异拿他俩警告我,拍拍我的脸说你不听话,就是他俩的下场。 我还处在震惊中,他不知道哪来的怒气把我拉到床上,二话不说把我剥个精光。 他们都以为沈异对我是特别的,好像上沈异的床是什么勋章,然而他只有第一次碰过我,之后就是无尽的羞辱。 他背对着我拉开抽屉,口中自言自语说我会喜欢哪个。 我哪个都不喜欢! 他有那么多道具,全都用在我身上,我哭得楚楚可怜,他视若罔闻! 我也去寺庙里上过香,我也去道观求过符,如果头顶三尺有神明,神明何苦不来渡我。 我难道不是好姑娘吗? 我有什么错,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沈异说我错在笑话他,石万说我错在上了他们的车,秦夏真说我错在投生在许家。 一年又一年,千疮百孔的我千错万错。 沈异挑出个假阴茎插进我嘴里,狠狠压着它在我嘴里冲刺,刺得我喉咙疼痛不已,把我的干呕全堵在嗓子里。 分卷阅读7 他拍下我对着假阳具流口水的样子,骂我是个淫荡的贱货,对着根假的都能如痴如醉。 我没有别的嘴巴反驳,只得一边努力吞咽,一边肆无忌惮地流泪。 这夜是如此漫长,我的视野中长满蔓草,顺着墙角蔓延到我脚下,把我紧紧地缠起来,挣扎徒劳。 平日优雅绅士的沈异对我就是披了人皮的野兽,没有半分人性。 我捂着脖子被他丢到地上,质问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你喜欢许鱼,你恨许家。 可我明明是许如。 你放过了许鱼,因为你喜欢她,你放过了我妈,因为她是母亲。你放过许继峰,因为他死了。 可你单单不放过我。 你折磨我,又不让我寻死。 我撕心裂肺地哭喊,他神情漠然不为所动,甚至还对我指指点点说你今天哭得太丑了。 最后他丢下我,我狼狈地躲在浴室里止不住地哭。 哭了三年,还是会痛。 梦里哭,梦外也哭。我在哭泣中入睡,梦见我许久不见的母亲。 她说你爸最近心神不宁,你快出去找找他。 许鱼冒出来说和我一起,她听说了我爸的事,刚从国外回来。 我俩肩并肩出了门,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她说许如你一个人要注意安全,我说姐姐你也是。 然后我就没再见到她,一辆灰白的面包车停在我面前,一个黝黑的青年跳下来,拦在我面前和和气气地问:“你就是许继峰的女儿?” 我说是,于是我就被带走了。被沈异手下的关在库房好几天,不见太阳,不知道时间,昏昏沉沉中有人过来见我,他说你爸跳楼了。 我就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那时我爸倒台,从前巴结他的人纷纷落井下石,沈异趁乱找人绑架了他的女儿。 十九年岁,大好青春,刚刚毕业还没脱学生气的我,被沈异手下的失误带进了沟穴,翻身不得。 第五章 第五章 梦里睡得不安稳,一个个都入我梦来,母亲问我过得好不好,她说她对我和许鱼多有亏欠,可她还是更偏爱我。 因为许鱼把我弄丢过。 六岁的姐姐照看三岁的妹妹,然后把她弄丢了。 十二年后,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再让我们相逢。 造化弄人。 后来父母为了不让我伤心就把许鱼送出国,一直到她开始登台表演才回国。 沈异去看过一场,就这么一见钟情。 我梦着旧事哭哭啼啼地醒来,天已经亮了。 我感恩戴德地谢谢不长眼的老天,这一夜又让我熬过。 沈异说你不能死,你死了,你妈也得给你陪葬。 我怎么忍心让她陪我,她丢了女儿十年,找回来又想亲热又怕我厌烦,端着手紧张得不得了。我叫声妈,她就自己哭开了。 多么美多么优雅得体的妇人,一辈子没吃过什么苦,因为我爸也被迫终日生活在乡下,和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女儿分开,以泪洗面。 我下楼找沈异,他百无聊赖地看书,都是许鱼做采访的时候提到的名字,想不到大老板也有为爱痴狂的时候。 我觉得稀奇,凑近瞧了瞧,他没好气地把书砸过来:“收拾好了跟我出去!” 今天是许鱼的国内演奏会,地点在南岛。 每一年,他都会带着我跑遍许鱼的演奏会,一场又一场,如痴如醉。 我撇嘴,他根本听不懂,我却跟着学过一点。 我第一次说的时候,沈异轻蔑地笑笑:“就你也配?” 他把我摔在地上,像拎着破烂娃娃把我提起来。 “你不配提许鱼,以后嘴巴闭紧点!” 他的力气那么大,我在他手里又瘦又小又可怜。他用力 分卷阅读8 掐着我的脖子,让我恨不得就此死去。 可他没做到最后一步,于是我还得痛苦地活着。 南岛是个寸土寸金的地方,物价高得离谱,我上街买衣服脑子里都会自动换算需要我卖出去几夜。 我在艳场不便宜,也才六千,沈异一来,就是白嫖,我还倒赔钱! 我在品牌店前流连忘返,痴痴不肯进去。沈异看不惯我小家子气,直接让人扫荡一空,全都施舍给我。 我亲切地揽着他的腰,叫他好恩公,我会好好报答你。 沈异把我推开,大步流星地在前面走。 我在后面开怀大笑。 我若犯贱他就厌倦,我若贞烈他就起兴。 最有趣的事莫过于忠良变奸佞,烈女变荡妇。 他一手调教了我,又对我头到脚地厌恶。 许鱼的音乐会在下午,我们还有个午饭时间。我无聊,拿着宣传单翻来覆去地看。 许鱼现在不叫许鱼了,她叫陈北极,父亲赐予的姓,母亲赐予的名,她统统不要,取了个寒冷无比的名字。 沈异把三个字夸上天,我嗤之以鼻。 他慢条斯理地劝我不要嫉妒,嫉妒没有用,我只要活着,就逃不出他的掌心。 我俩面对面坐着,我说你是不是对我因恨生爱,才把我困在眼皮底下,日日夜夜。 沈异西装革履,风流倜傥,却经不起一个小女子激,一杯热咖啡直接泼到我胸口。乳白色的内衣暴露无遗,他又假惺惺地脱了外套披在我身上。 他送我回酒店换衣服,贴着我耳边亲昵地说咖啡能去我身上的骚味。 他这种睚眦必报的心理,越显得他自卑。他看不起上流人,以压榨他们为乐,自己又要装腔作势摆出高贵模样。 沈异看我快活,我看他原形毕露也快活。 快乐就是建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如果哪天沈异痛哭流涕,我一定记得在他面前多放几挂鞭炮。 第六章 第六章 下午音乐会开始,沈异带我坐到前排。我天真地问他:“许鱼会认出我吗?” 沈异讥笑道:“你觉得呢?” 我自顾自点头:“我觉得会,虽然过去了三年,但是我十九已经张开了,应该没什么太大变化。” 沈异不理我,让我做我的春秋大梦。 想想也是,许鱼狠下心改名换姓,在国外发展得好好的,怎么还可能回来认我。 许继峰的女儿,难道都要被沈异玩弄在股掌中吗? 有我一个就够了。 我以身饲魔,我就是肉身菩萨,救苦救难,渡旁人灾厄。 我侧头看身边的魔,他端正坐着态度诚恳,目光锁定许鱼,满目柔情。 我这么一个无干紧要的小人物,怎么喂饱他的血盆大口。 我在心里叹气,正过脸正正经经看许鱼表演。 许鱼,许鱼,我还是习惯叫她许鱼。 三岁前的记忆几乎没有,再见到她就是十三岁。漂亮的少女公主一样出现在我面前,笑着拉起我的手说:“你就是许如?” 我乖乖地叫她姐姐,她脸色变了变还是忍着应下来。我早该想到,不是每个人都欢迎我回家。 许鱼看不上我,很少叫我妹妹,她掩饰得很好,我却不会掩饰。我俩只有再父母面前才会以姐妹互称。 后来妈妈发现了,她哭着斥责许鱼心狠,我才知道当初是她把我弄丢的。 许鱼被送到国外后,就跟我更不亲近了,她是大提琴公主,我就是个普通学校里的富二代。 刚回柳城,学业都跟不上,留了一级又成了笑话。 沈异有一点说错了,我的人生不是顺风顺水的,我被迫适应一个又一个环境,哪个都不长久。 可是我从没跟他说过,我们又不是知根知底的关系。 充其量我是娼妓,他是嫖客, 分卷阅读9 还不付钱。 许鱼抱着大提琴,伸出优美的颈项,像只神气高傲的天鹅。 她沉浸在音乐里,恐怕大家都沉浸在音乐里,只有我盯着她的外表看,我真是肤浅至极。 我在想,舞台上那么明亮,会不会也能分束光照在我身上。 很快沈异的手放肆地摸过来,告诉我,痴心妄想! 我愤恨地扭头看他,他淡定无比。 沈异听完意犹未尽,还去后台托人给她送花,一大束什么花都有,他嫌石万他们挑的乱,摘除好几枝赏给我。 我抱着几枝花跟在他身旁,他得意洋洋地说:“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收到过花,也就是我!” 也就是我可怜你,送你几枝花,也像个有人爱的样子。 我盯着那几朵寡淡的小白花,停住脚步若有所思。 不,不是,我也是有人送花的,他隔着许家的栅栏,送了我一丛热烈的玫瑰,还和我许下天长地久。 后来时光的浪头无情打过来,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他说义无反顾,为我而来。 许如,我为你而来,我是姚熙。 我双眼迷离,来不及应答他,就被沈异扯过去,旁若无人地咬我的嘴唇。我们各不服输,把亲吻变成斗争,手里的花一朵朵散落地上。 沈异从不在意曝光,我却惶惶不已,怕闪烁的灯光,怕接连的拍照声。 他放开我,连句话都没有,我低头照了照镜子,实在是惨烈。他也不好过,被我用力研磨后咬破。 我只能安慰自己。 两败俱伤。 就是我赢。 第七章 第七章 他把我丢在酒店,带着石万他们出去应酬,可能还有其他的姑娘。 这他妈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恨不得有几个祸国妖姬,把他迷得死去活来,让沈异早早忘了我。 我趴在床上沉沉睡去,做个没有沈异的美梦。 我的生活太苦,什么都要靠做梦填补。梦里我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不用嫉妒许鱼光鲜亮丽,自然有爱我的人待我如宝。 他送我回家,又送我玫瑰,还送我轰轰烈烈的爱恋,我们或许能并肩走入婚姻殿堂,在柳城造就一段佳话。 然后沈异开门进来,把我从床上叫醒,我痴痴地坐起来,满脑子都是那件雪白圣洁的婚纱。 我和姚熙还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就已经结束了。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 沈异就是冲破云彩的寒风,切割琉璃的匕首,他打碎美梦,叫我赶快清醒。 我恨他入骨,此生不绝。 他笑话我呆气,又让我赶紧打扮起来,夜晚陪他上游轮。 夜晚,夜晚,记载着我的无数伤痛,记载着艳场里的无数伤痛。星星冰冷,月亮虚伪,他们高高挂在天上,一清二楚,不舍半分仁慈。 我讨厌每一个袒露人群中的夜晚,它剥掉我的伪装,让我看清自己依附谁而活。 我依附我的上帝,我是沈异的不听话的狗,呼之即来,招之即去。 男人们坐在里面,我和石万在甲板吹风,凛冽的海风一阵又一阵,吹乱我的头发。我在风中管石万要烟,石万摇头:“许小姐,我没带口香糖。” 我怏怏不乐地回答他知道了。 沈异不喜欢我抽烟,别人的不喜欢只是嘴上说说,他的不喜欢让我生不如死。 他说正经人家女儿都不抽烟,许鱼也不抽烟,你怎么抽烟。 我白他一眼,要是许鱼也像我这么过活,说不定比我瘾还大。 十九岁的时候,我也干干净净,是沈异让我肮脏。我在艳场学会抽烟喝酒勾引男人,他不怪艳场,反怪我不自爱。 他闻到我身上的烟味,又从我衣服内侧摸到打火机。他把玩着打火机开开合合,问赤身裸体的我怕不 分卷阅读10 怕火。 眼泪夺眶而出,我说怕火,也怕烫。 他下楼拿了冰块塞到我体内,还笑着说:“那你应该不怕冰。” 我被冰到没有知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停手,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化在我体内,淅淅沥沥流出来。 我只知道那些冰块逐渐升温,灼热血肉骨骼,腾起燎原大火,把任性挑衅的许如烧得听话乖巧。 我的眼泪滴在大火里,瞬间蒸发,不值得人心疼。 沈异陡然出现,拿着雪白帕子擦手,又用它堵在我的下身,揶揄着说:“许如,你水好多啊。” 再没有比沈异更会羞辱我的人了,他手里握着一大把刀,每一刀都扎在我最痛的地方。 那么多人买下我,谁不是爱惜我年轻美貌的身子,他们亲我吻我,听我说着甜言蜜语,只有沈异对此不屑一顾。 我没有烟,寡然无味,跟着甲板上其他美女推杯换盏。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不同的是她们放浪快活,我郁郁寡欢极不合群。 石万跟在我身边,盯着我别出什么意外。这时我倒是高贵起来了,就算在南岛她们也知道沈异是谁,也认识沈异身边的石万。 有人夸我好福气,我惨白一笑。 这福气给你,我可无福消受。 石万适时走上前,拿走我手里的酒杯,提醒我:“许小姐,慎言。老板要出来了。” 我撇撇嘴,眼泪又要掉下来。沈异就是头上悬而不落的刀,他的名字一被提起,我就得对他摇头摆尾。 我一转身,沈异大步走过来,在众人惊呼中把我掠走。 如此粗鲁,她们竟然还说是福气。 沈异把我掳走,带到房间问我和外面的人聊些什么。 我睁眼说瞎话,说聊他活好几把大,说我苦不堪言的生活。 他不信,叫来石万复述,石万老老实实说我要抽烟。我气得在沈异身后瞪他。 可是石万又不怕我,我怎么瞪都瞪不到他心里。 沈异让他出去,剩下我和沈异较量。 他点上根烟,不疾不徐地和我话家常。 “烟瘾犯了?” “没有。” “我记得你戒烟了。” “嗯。” 他话少,我比他话还少。 沈异也不生气,让我靠过来。他深吸一大口,又全渡进我嘴里,我挣扎着要逃开,被他双腿双手死命捆着,和他为一口烟争执起来。 我躲他就追过来,呛得我憋红了脸,他才把我松开,我掐着嗓子呼吸,还有他嘴里的烟味。 真是恶心! “石万!”沈异大声把石万叫进来,指着我说,“以后不准给她烟。” 我斜着眼看他,爱给不给,秦夏真那好多盒,谁稀罕他两三根破玩意! 晚上我俩一个房间,我离他八丈远,再躲就掉床下去了。 沈异大手一捞把床边的我捞到床铺中心:“老实呆着,别瞎折腾。” 明明之前我俩一张床的时候嫌弃我要死。 反正我在他眼里做什么都不对,我让他给我写过标准表,他说我不配让他写,所以不怨我老是惹到他。 沈异睡得挺熟,我躺在他身边紧张得不敢闭眼,仰头看死寂的黑夜。 一天又一天,我就从死寂的夜里撑到黎明,也是一种本事。 沈异又突然出声:“闭眼!” 他怎么什么都管! 天大地大他不计较,盯着我个小女子闭不闭眼! 我气呼呼闭上眼睛,侧身背对着他。 恨着沈异的一天又被我度过去。 第八章 第八章 许鱼的音乐会半月后在余姚还有一场,沈异拖着我在滞留南岛,等着半月后去余姚。 分卷阅读11 一个白手起家的风云人物,一个突遭劫难的富贵千金,她在演他在看,我都忍不住写点什么了。 南岛的日子颇为无聊,倒是打听了点轶闻趣事,比如落魄陆家。讲陆和一个人怎么有魄力的离婚,把丈夫送进监狱。 其实也是命苦,她叫陆和,我叫许如。她不和美,我不如意。也不知道爹妈当时怎么起的名字,如此坎坷。 秦夏真偶尔给我发平安,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她又该怪谁呢,我爸把她爸弄下台,看起来该怪许继峰,但是许继峰死了,那她应该怪我。 那天她看见我从三楼下来,我没认出她,她先认出我,高声叫出我的名字。 “许如,你也有今天!” 那时她在我面前多么骄傲,我也不甘示弱地说:“你还有明天后天,明年后年,我就不一样了!” 我才十九岁,还未入社会,不知道人心险恶,以为沈异只是临时起意尝个鲜。 可他再也没放过我,秦夏真还有人想赎她出来,而我,只要一听说我是沈异的人,都对我退避三舍。 我就不一样了了,我看不到未来,我只看见沈异堵在我活着的出路上,还逼我求死不得。 沈异带着我在南岛名流圈进进出出,我对每一个夸我漂亮的人都提心吊胆,生怕沈异下一句就是“喜欢就带走”。 每天晚上,我都会挑他心情好一些的时候试探:“你不会把我送出去吧?” 什么是心情好,我被他折磨透,无力地倒在地上像条脱了水的鱼大口喘息的时候,沈异会浮现淡淡的笑。 真是个变态! 我心里咒骂,嘴上还要求他,他说把我送出去怕给他丢人,我涕泪横流地谢谢他,侥幸安稳活了半个月。 在余姚和在南岛没什么区别,我坐在台下,又生出无边无际的美梦,谁不想当万里挑一的仙女,谁不想被粉丝叫着自己的名字。 他们在外面喊着陈北极,我在心里就补一句许鱼。 沈异皱着眉头理解不了他们的狂热,殊不知许多年前,一无所有闯进我家的他也好不到哪去。 所以我当时笑两声怎么了,他就是小心眼,小家子气,乡下混混与生俱来的狭隘心理。 我一天换着法骂他,发给秦夏真,发一句撤回一句,万一没撤回掉我俩就赶紧删除。 手机可不是什么保险东西,我的密码还是沈异设的,我改完他破解再设。 沈异拉着我进场,出来后他有事走开几步,我绕到后台追着许鱼跑出去。 她一个人走出来全副武装,神色匆匆,我追在她身后大叫:“许鱼!许鱼!” 她半信半疑地转过头看了一眼,逃似的加快了脚步。我急得一边跑一边喊她:“许鱼!我是许如啊!” 她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总之她穿着高跟鞋都跑得很快,一眨眼拐个弯就不见了。 沈异很快带人找到我,怒火三丈扳过我肩膀,上来就要拧我的胳膊。我指着前面告诉他:“许鱼!许鱼就在前面!” “所以呢?” “她不认我。” 沈异冷笑:“她凭什么认你,然后让你出去败坏她的名声?” 茫然若失,我没法理解,本来就不够伶俐的嘴更加笨拙:“啊,我为什么,会败坏她名声?” 许鱼就这么讨厌我? 我抬头问沈异,沈异耐性全无:“你觉得除了我谁还肯要你!” “你妈你姐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别想着许鱼就能让你解脱,小心我把许鱼也拖进来!” 他威吓我,我铁骨铮铮:“好啊,有本事你把许鱼拖下水,你也效仿下赵氏姐妹。” 我失魂落魄推开他走在街上,沈异自己上了车一骑绝尘,只有石万跟着我。 “许小姐,你给老板道个歉吧。” 我的眼泪自许鱼逃走就一直酝酿,一听这话簌簌落下来。 “石万,我真的有那么讨厌吗?” 我的亲姐姐,我的仙女姐姐, 分卷阅读12 她不认我。 我妈有时还给我发短信,问我和许鱼好,叫我俩相依为命,姐妹帮扶。可她没想到她那时候偏爱造成了隐患,她的小女儿来不及亲近她,大女儿恨她。 我踉跄着走,踉跄着哭。沈异的车突然开回来,沈异下来不容分说把我按在怀里:“麻烦死了!就知道哭!” 我抽噎着说:“我还知道死。” 他气急败坏:“你他妈给我闭嘴!” 就这么一个恶劣至极的人,怀抱都是暖的,去我一身钢筋铁骨,抚慰我流露出的一时脆弱。 多么可悲,风雨来临之际,我还找寻求仇人的庇护。 他喜欢许鱼,许鱼恨我,我恨沈异。 没准他一早就知道,就知道许鱼讨厌我,所以他从不让我俩见面。 血缘,血缘是个什么东西,都比不上利益亲疏。 或许他们把我找回来就错了。 第九章 第九章 沈异拖了我半个月,我就半个月没开张,赚的钱起码少了一半,给我妈打电话的时候都有些语气不足。我说上半月没赚钱,等月底再补给你。 她说我不要钱啊,你怎么不来看看我啊,我去看看你也行啊。 沈异站在玻璃拉门外看我打电话,我沉吟着说算了,你过得好我也过得好,就别见面了。 总不能让她看见自己的女儿出来卖,闹到沈异面前哭哭啼啼,挨打的还是我。 还是别见了,我低下头眼泪都浸透到枕头里。沈异从外面走进来,问我又哭什么,我不敢说实话,只说因为这月没钱。 他气笑了,质问我:“你这是嫌我白嫖,还是嫌我不操你?你也不想想,你配吗?” 泥人也是有血性的,任谁天天被他说不配不配都要羞愤到自杀,可许如是谁啊,许如那是铜墙铁壁,子弹打不穿,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沈异骂我,把我是婊子这句话翻来覆去地说,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认那就不是。 许鱼很快带着团队走了,沈异也没再提那天的事,我知趣地也不再问她为什么不认我。 其实我还是抱着一点希望的,好歹姐妹一场,假是假了点,流的血起码是真的。但是人心叵测啊,人心叵测。我感怀颇多,像个脱口成章的婉约派词人。 然后又碍了沈异的眼,大老板一声令下,把我自己赶回了柳城。 我刚下飞机,柳姐的消息一个接一个蹦出来,都是排队操我的客人。 我问:“秦夏真呢?” 柳姐说:“她养伤呢。” 我心里一凉,也没顾上他们插队的拍到了八千还是一万,急急忙忙回了出租屋。 秦夏真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嘴唇干裂掉皮。 我皱着眉头给她喂了点水:“我没来半个月,你这是遭什么罪了?” 她慢慢伸到后背,撩起一点上衣,让我看身上的鞭伤。无关什么情趣,就是泄恨。 各个型号的鞭子挨个轮了一遍,又把她赶出来,当晚就发了烧,还是司机好心送她去了医院。 “一直这么也不是办法,要不我去求沈异?”虽然大概率他把我骂一顿多管闲事。 秦夏真惨笑:你以为沈异不同意,他就敢吗? “沈异恨你,又怎么不恨秦家。你知道沈异他姐吗?被秦家人玩死的,那时候沈异十几岁。后来我在艳场见到他,他就问我,你知道什么叫因果报应吗?” “我说我不知道,他说你哪天死了可以问问你叔叔,沈柔的眼睛是闭上了,还是睁着呢。” 秦夏真留着一口气,讲得我毛骨悚然。这下轮到我傻眼了,沈异真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好像两家都对他有愧,可他拿捏不住死人,拿捏不住当年欺负他的人,就只能来拿捏我俩。 我捏捏她的手,还是要活下去啊。 她眯眼笑起来:“你不在,我又梦见好多次我弟弟,我想和你说来着,又怕你看上他 分卷阅读13 ,给我弟弟带怀里。” 他该是十八九的年岁,穿着整洁的校服,在学校里功课第一,长得又好看,很招女孩子喜欢。 我怕你这种老妖婆惦记他,我就你不讲他多么多么好了。 我点头,好,好,一切都好。 你想你弟弟活得多好,所以你也得好好活着。 她笑我:“我才死不了,倒是你,在沈异那说几句软话就能别现在舒服得多,可你不听啊。” “你又不知道他有多难伺候。” 我怎么没说过,我捡着客人们爱听的挨个说一遍,他说我天生下贱。 算了,我搞不懂他。恶人自有恶人磨,以后自然有个他捉摸不定,鞍前马后伺候的主,驾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第十章 第十章 秦夏真伤了我没伤,我又马不停蹄回到艳场。柳姐迎上来说谭老板定了我好几晚,让我小心伺候。 我拍拍胸脯示意她放心,圆白的奶子荡漾出乳波,比秦夏真小了点,但也不差。怎么说我也是天赋异禀,来了三年,上过我的都说好。 不一时,谭老板派人过来接我,我一拉开后门,羊脂玉满脸怨气地瞅着我:“怎么又是你!” 我笑嘻嘻坐他旁边:“这你就不懂了,这是客人对我的认可。”说明我在艳场也是个台柱子! 他别扭地不看我,闷闷地说:“她也这样?” 我又遇到难题了,我说没人找她,显得她很穷;我说她比我还台柱子,又显得她太淫荡。 可是进了艳场的人,哪还有什么贞节牌坊。淫荡怎么了,招妓的时候又不是看谁会殉情,都是小小螺丝钉,干一行爱一行。 我委婉地说做全套我七千,秦夏真八千,羊脂玉就不说话了。 其实没什么尴尬,明码标价,地位分明。 过了会他自嘲着笑笑:“等谭老板不要我的时候,我还比不上你们呢。” 我没搭理他,这话也不是跟我说的。 果然后来我听说那天谭老板本来不想留他了,司机给他传了个话秦珉就又多呆了俩月。 小小的人,也不傻,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 在谭老板那,我们三夜夜笙歌。半月不见,谭老板又长了膘,压完秦珉又来压我。 他把软趴趴的几把塞我嘴里,让我舔硬,油腻的手指扒着秦珉屁股又戳又捅。 谭老板眼睛放光,越来越兴奋。 他叫起来:“秦珉,许如!秦家人,许家人!你们俩都是贱货!” 秦珉认识他,我也认识他,沈异也认识他,他是三朝家臣,屹立不倒。 好不威风! 一朝翻了身迫不急地买下我俩。 他以为我会怕吗?许继峰的女儿在艳场,多少他曾经的朋友过来嘘寒问暖,床上床下,不多他一个! 谭老板也日理万机,白天潇洒走人,剩下我和秦珉面面相觑。 夜晚大家都脱下人皮,与妖魔共舞,疯疯癫癫也没人说你半个不是。可是天边一旦泄出一条光线,白昼迭新,面对和自己淫浪一晚的人多少有些尴尬。 谭老板家屋很大,床上足足能放三个人。他双飞的性癖圈内皆知,男女不忌。 我下床进浴室,看见身上血迹斑斑,有从秦珉身上蹭上的,有谭老板自己咬出来,着实可怖。 我一把泪一把水地冲洗,出来穿上衣服问床上的秦珉:“饿不饿?” 秦珉又被锁起来,因为他不老实,跑过好几次。 秦珉抬头:“你做饭?” 我无语望天,掏出手机左点右点。 过了会,外卖送来,我端到床头让他自己吃。 秦珉哑着嗓子跟我叫喊:“我不吃葱花!” 我凶巴巴地喊回去:“不吃就饿着!” 他就真的放下筷子不吃,好任性的小孩! 分卷阅读14 我点了两碗汤面,端起我的吃了个半饱,又任劳任怨给他挑葱花。我可真是伺候人的命。 他看着我挑葱花,莫名其妙来一句他姐也这么对他好。 我纳闷,这就对他好了? 沈异还给我挑过白菜呢,说我挑食养不起,照样把大大小小的跳蛋塞到我的骨头里,让我浑身血液都跟着一起颤抖。 我匍匐在地上,扭曲地像条死蛇,哭喊不已,求他给我解脱。 他说你能耐大,自己吐出来吧。 沈异端着酒杯翘腿而坐,我拽着他的裤脚,眼泪抹脏了他的裤子,他抬脚就把我踢开。 他晃着酒杯轻轻地笑啊。 像让孙悟空头疼的紧箍咒,一遍又一遍重复在我耳畔。 许如,你怎么这么贪吃。 我捂着嘴跑到卫生间,把刚吃的汤面全吐出来。我才不贪吃,我吃了吐吐了吃,暴瘦二十斤,沈异把我往医院一送,拍拍屁股走人。 我苦不可言的生活,都有沈异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秦珉从床下下来,拖着长镣铐挪到我身边看我冲破魔咒,重新站立。 “是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苟延残喘?” 我笑着说:“不是,还有的死了。”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我在谭老板那待了整整七天。后面我跟谭老板说情弄掉了秦珉身上的镣铐,只留下一个陷进肉里的项圈,十分惹眼。 我带秦珉在柳城闲逛,我俩不约而同去了学校。 挺巧,我俩真是一个高中的,可惜那时候没有正经见过面,后来就只能堕落着相逢。 按学生日历现在是上学校的时候,一群穿着统一校服的青少年朝气蓬勃地从我俩面前走过。明明他们什么也没做,我的脸上却像挨了巴掌火辣辣地疼。 我俩隔着栏杆往里看,秦珉还好,面嫩,我像个怪阿姨,引来保安出来拦我:“家长进校得等班主任过来啊,你们学生哪个班的?” 我扑哧一声,拉着看热闹的秦珉跑到街对面哈哈大笑。 三年前,我刚从这走出来,三年后就成了学生家长。 我幽幽地说:“我还不知道我高考多少分呢。” 秦珉不甘示弱:“我还没参加高考呢。” “文盲!” “学渣!” 我俩骂着对方,笑着笑着就沉默了,这生活不该是这样啊。 那该什么样呢? 秦珉说他想回去上学,他背的诗词课文还没忘呢。 可真是个好学的孩子啊。 他理直气壮给我背了段离骚,让我听听是不是一字不差。我说我不如你,高中学的早就粥吃了。 三年里我记得口交技巧,记得撩拨男人的敏感点,记得怎么让自己又浪又色,我学了太多,记得太多,不重要的事就全忘了。 拜沈异所赐。 我咬牙切齿恨沈异,秦珉不好意思恨我爸也跟着恨起沈异来。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要恨意聚起来,自有神明降他罪罚。 可偏偏沈异活得好好的。我和秦珉等着他们散学的时候,沈异打过来电话,说你倒是清闲,花着我的钱包养小白脸。 我错愕地看向秦珉,且不说人家做鸭都是大少爷气派,我俩这衣服都能对比出价格,长眼睛的都觉得我才是被包养的呢。 我把目光放长远,看见秦珉背后的沈异。石万站在他身后,水泥柱似的标杆身材,让我一眼认出他俩。 沈异在电话里气急败坏地说:“还不快滚过来!” 分卷阅读15 我无奈冲秦珉摆摆手,又退了谭老板一夜的钱,这才拖拖拉拉地走过去,不顾身后秦珉大呼小叫。笙 我走向龙潭虎穴,心生恐惧,义无反顾。世界上不计其数的人里,我第二不想见的是沈异,他把他受过的苦不遗余力地投射到我的身上,肆意践踏。 他这次回来的突然,我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 按理说他还在余姚忙前忙后,跟他外出好多次我才慢慢明白,柳城其实很小,沈异也不是在哪都令人闻风色变。 沈异二话不说把我带回房子,刚把我拖到卧室,我直接被吓哭了。我的眼泪不断线地流淌,他一擦再擦终于厌烦。 “哭哭哭!就知道哭!” 我泪眼汪汪,何其无辜。 他凶狠又暴躁,骑在我身上,把我双手剪在背后,逼问我和秦珉什么关系。 “姓谭的马上不要他了,怎么,你送上门接盘来了?” 我说我们同病相怜,他狠命地压着我,又把我的头发扯起来,扭头和他对视。 “你要是羡慕他,明天我就把你也锁起来!” 别他妈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抬腿从我身上下来,大力把我撇在一边,头撞到柜门上,眼前昏黑一片,冒了许多星星。 五脏六腑都在痛,叫嚣着绝望。 我靠着衣柜慢慢坐起来,在生和死之间犹豫,为什么不给我个痛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我赤条条地来到世界,何不让我赤条条回去,早登极乐。 沈异走后一会,有两个医生模样的人进来给我检查。就是带我仔细清洗,把私密的不私密的地方都上了药,又把沈异叫进来让我好好休息。 谭老板留下的指痕牙印被人看个精光,我默默捂着脸淌泪。沈异在他们走后,饶有趣味地拍下我满是泪痕的脸。 他刻意地挑衅我:“都被人操烂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偏过头不想理他。 被操烂的是肉体,许如的灵魂依然圣洁,有着生来具有的羞耻心。 我又被沈异带在身边,他把我困在许家别墅里,佣人都是他的眼线。 沈异不常在,女佣人每天按时闯进我的屋里给我上药,别的时候我像幽灵在别墅飘荡,也没人管我。 我摸进从前许鱼的房间,全家福被人折了一半,只剩下她嫣然含笑。 许继峰倒台前两年,爸妈他们开始争吵,许鱼也很少往家打电话。其实那时候已经初见端倪,只有我被蒙在鼓里,天真不知。 我沿着走廊把过去的房间一间间踏过,就像把我六年时光都走过。刚搬来许家,不知道该做什么,该信什么,人一多我就害怕,常常一个人跑到院子里玩。 许鱼也还没被送出国,她在楼上练琴,我在院子里侍弄花草。 常常有男孩子在我家附近徘徊,我抬头就能听见他们叫我。 “小孩,能不能把许鱼叫出来。” 悠扬的琴声飞出窗外,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我不记得有没有叫许鱼,只是很突然的一天,我睁眼醒来,女佣人告诉我许鱼小姐出国了。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大概过了三五天,沈异才风尘仆仆地回来。他从天而降,宣判我接下来的活法。 他要回老家一趟,过两天带我一起,不由我拒绝。 本来该今天出发,柳城临时下了暴雨,一时半刻停不下来,又使我和沈异相看相厌地度过。 他给我看母亲的照片,女人垂老颓败,过去她是多么优雅的一个富太太。 分卷阅读16 我感慨:“她都这么老了。”我也这么老了。 怪不得她总希望我过去看她,她一个孤苦无依,内心多么恐惧。 可是我不能,我让她知道她的女儿们过得都很好,她虽然孤独,起码不会忧愁。 父亲活着的时候,她也是个天真无知的美妇人,整日出席宴会,和太太们打牌泡温泉,又精致又优雅。她站在成年的我身边,还有毛头小子把她当成我姐姐。 世事难料,人生无常。 我大着胆子抢了沈异的烈酒,入喉烧得浑身沸腾。许多年前,我还是跟许鱼抢果汁的小女孩,是沈异后来把我灌倒烂醉。 他用酒精销蚀我的铿锵,滚烫的热泪贴在空酒瓶上蒸发不见。再后来我陪着客人一杯又一杯,今日欢笑复明日。 母亲要是闻到我身上不散的酒气,我又该怎么和她解释。 我没脸见她,最好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 沈异罕见地没有发脾气,纵容我喝酒像个假装大人的小女孩。 最后我喝得烂醉如泥,还是沈异把我拎回卧室。他提着我的衣领,从客厅拖到楼梯间,鞋尖踢了踢我问我是自己爬上去,还是让他拖上去。 我记得自己扶着栏杆行尸走肉似的挪了上去,沈异偏偏说我吐了他一身原地睡着了。 就因为模糊的记忆,真假不清的真相,第二天一大早沈异就对我甩脸色,骂骂咧咧说我不懂规矩。 我张口就说许鱼比我懂规矩,赶紧把你白月光带过来,省了我在你眼前晃悠。 沈异丢开手里的东西,直奔我来,我迟缓地闪躲还是被他掐住了脖子。 可我没有低头,我挺着脖子一遍又一遍地问他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若我无错,我在替谁承受,若我有错,为什么不让我错个明白。 我总是哀求他,求他放过我,求他解脱我,如今我不再哀求。我撞向南墙,恨不得头破血流,当场毙命。 我闭紧眼,等着命运安排。可他又是轻易地松开手,让踩在生死线上的我重回阳间。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沈异亲昵地扶着我,抚摸我的脸,仿佛耳鬓厮磨。 “许如,你想死,绝无可能!” 我和秦夏真说生活真是痛苦,秦夏真说她还不想死,她没找到秦珉,不敢死。 我竟然连秦夏真都开始羡慕了,我羡慕她还有活着的奔头。 沈异把我带走之后,我只能从微信上和秦珉说话,他给我拍谭老板家的另一处大房子,问我现在住哪。 他就是这么幼稚,虽然被人侵略过多,心里还有孩子般的纯粹。 我随手找了张网图发给他,秦珉先是嫉妒地赞叹,很快又发来几个愤怒的表情。 “许如!你太过分了!” “你竟然骗我!” “我姐说女人都是骗子,原来是真的!” 我捧着手机哈哈大笑,沈异从隔壁走进来问我发什么神经。 我想把手机藏起来,可是晚了,被他大力夺去。和秦珉的对话框还在屏幕上,沈异删了他好友才扔给我,拧着眉头警告我:“少跟他来往,我可是为你好。” 沈异为我好,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暴雨第三天停了,沈异急吼吼地拽着我就走。 路上他才告诉我,他老家的一个老人犯病了,非要见沈柔。 沈柔,秦夏真跟我讲过,也是苦命的女孩,在我这个年纪就死了。死的时候浑身血淋淋,秦家人把她当畜生似的玩弄,什么都往体内塞,什么都往嘴里灌,糊里糊涂离开了人世。 分卷阅读17 可是见沈柔跟我有什么关系,赔礼道歉也得找秦夏真啊。 车里一直闷不做声的石万插嘴:“老板想让你冒充一下沈柔小姐。” 靠! 沈异还来先上车后买票的! 沈柔那是冰清玉洁的小姑娘,跟我一个万人骑的能一样吗! 不知道沈异心里怎么想的,大街上随便扯一个都比我干净,偏偏找上我。 偏偏找上我。 仿佛是来自沈异的表彰,虽然你做鸡陪酒,但我这你还是个好姑娘。 我才不稀罕!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可最后我还是跟着沈异去了他老家,确实有个年老的女人,无儿无女,得了老年痴呆。 石万后来告诉我,那女人也算是看着沈异沈柔长大的,沈异尊敬她,留了人照顾。老太太没事干,就惦记她照看的孩子,尤其是瘦瘦弱弱的沈柔,以往沈异自己能把她糊弄过去,这次说什么都要见人。 石万讲得绘声绘色,我鬼迷了心窍点头答应下来,等被沈异一边笑一边要我卸妆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 他妈的石万赶紧写小说去吧!当什么保镖啊,屈才! 沈异拿出沈柔的照片给我看,真是个温柔如水的女孩子,美女的愁眉都是那么动人心弦。再比向镜子里的我,愁苦,愁怨,老气横秋。 我说我得露馅,沈异不听。 你在我面前一套一套的,糊弄个老太太,有什么糊弄不了的。 他这样说,一点都不留情面揭穿我那些违心面孔。 我不得不老老实实卸妆,把整日糊在脸上的油彩全卸掉,把艳场的许如一同卸掉,露出张清清爽爽娇嫩的脸。 唯独一点不好,我的眼睛受累太多,一点也不清澈。 我卸妆的时候,沈异坐在旁边一直盯着我看,我没好气地转过去说:“看什么看,没见过美人卸妆啊。” 沈异丝毫不觉得尴尬,坐在椅子上叉着手揶揄地说:“卸妆确实没见过,美人脱衣美人出浴倒是见了不少。” 轻描淡写好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石万跟他的几个手下都在场,他们习以为常,连最憨厚的听了都不会脸红。 我照着沈柔的照片,弄了个长长的马尾辫,动动头垂在屁股那的发尾就一甩一甩的。我站在沈异身边,故意摇头晃脑,拿辫子打他,他斜我一眼一把捉住作乱的辫子。 “疼,疼疼——沈异!” 为了可怜的秀发别再一大把一大把地掉,我跟着马尾辫被沈异收到怀里,他突然低下头认真地看我。 平心而论,沈异人模狗样自然有他的资本,光看外表也是温和儒雅,可惜这狗会说话。 “哟,现在知道我有多好看啦?” 他立马把我抛开,撂下一句看我妆卸没卸干净。 鬼话。 我在别墅的时候,他都分不出来我是淡妆还是素颜,现在挑剔起我卸妆来了。 沈异带我进了老人家的院子,乡下也是晴天,大好的太阳洒满院落,并不是小学作文里那样,院子都变得金光闪闪,也就是更热了点。 我还挽着沈异,更是身上汗津津的——沈异说沈柔就是一直挽着他,我不信,石万又出来讲故事。 得得得,这反正没一个听我的。 一跨进屋,老太太自己主动走出来,看着身体康健,可能就是脑袋有点糊涂,一见我就冲上来。 “柔柔啊,我都想死你啦!” 分卷阅读18 我慌张无措地扯了扯沈异,沈异大爷似的撒手不管。 老太太急了:“你这孩子怎么不和人好好说话呢?” 我连忙说奶奶好,我带着沈异过来看你了。 老太太把我俩的胳膊掰开,走到沈异那一边带我进里屋,边走边说:“你来就行了,沈异那个泥猴,什么时候不能见到,就是你啊,唉......” 一声哀叹,曲折惆怅。 她好像真的把我当成了沈柔,拉着我和我讲了好多的话,讲沈异沈柔小时候的故事,讲沈柔突然进城的故事。沈异总是带着一身伤跑她这来,她骂着打着,还得上药照料。沈柔在的时候,这活都是沈柔干的。 突然有一天,沈异也不来了,沈柔也不来了,再后来沈异带了好多人,风风光光回来找她,沈柔却再也没回来过。 沈异在她眼里一年年长大,沈柔却还是当初走的样子,扎个马尾辫,头发一甩一甩的,就走出了大家的眼里。 “多少了,柔柔,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怎么一点都没长大啊......” 那当然了,我才22嘛,比下不足比上有余。 老太太说不两句就开始哭,沈异在外面愣是不管我。我心想这要是让我演露馅了,谁也别想怪我头上。 她粗糙的手指摸了摸我的脸:“够嫩的,真好,还是个小姑娘,以后让沈异养你,也不用你出去抛头露面。” 我暗自腹诽,沈异养我?他吃穿用的没准都有我的一份血泪钱,人高马大的汉子,还克扣小姑娘张腿换来的辛苦钱。 她问我做什么工作,我吭哧哈哧说睡觉。 她说这个活好,不累,让我出去把沈异叫进来。 特别像高中班主任找学生谈心,学生排着队被叫出去。 沈异进去没一会就出来了,可见老师不怎么喜欢他这个学生。 他出来亲热地搂着我的腰坐下,不规矩地摸上摸下:“许如,你的工作不错啊。” “是不是现在感觉出我对你的好了。” 他还坐得一本正经,实际上两手都恨不得把裙子扒下来。 一边揪着我的乳尖,一边还装腔作势地说:“我怎么感觉你下面都湿了,你怎么这么敏感,啊?” “许如,你怎么不回答我啊?” 我回答了。 我说:“要做做,不做滚,少在这得了便宜卖乖。”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沈异把我抱到他腿上,放肆地大笑:“你真这样想?许如,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几乎是瞬间,我就感受到屁股后面的东西。我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原来沈异对着我也会硬。 紧接着便是心里悬空的慌张。 我后悔了,我不该激他! 我试图让自己镇定,慢慢抗拒,从他手里怀里脱身。沈异察觉我的念头,直接抱起我进了隔壁屋子。路上我踢着腿挣扎,他用不大的声音说:“许如,你是想让人全看光吗?” 他的手伸进裙子里,拉链也被他早就拉开,只要轻轻用力就能从腿根划到地面。 “不,不想。”我嗫嚅着回答。那只作恶的手仍然没有放过我,我只能并紧腿自我保护。 老太太就在隔壁,他一点不顾忌,反手锁了门把我按到胯下。 刚刚还骗人说我是他姐姐,现在按着我的头顶在我嘴里驰骋。我不知道这里隔音好不好,偶尔撞击到门板,发出的声音让我胆战心惊。 他指挥着性器开疆扩土,整根插进嘴里,每每都撞到最深处。我闭 分卷阅读19 着眼贴着他胯下黑丛吞吐,他又要我睁开眼睛。我仰头,看着我的君主得意洋洋低头笑我。 “许如,你见过自作主张的狗吗?” 我埋头苦干,顾不及说话。 我被插到干呕,他还摁着我后脑不放,我拼尽力气推开他,趴到地上猛咳,带着生出来的无数眼泪。 他蹲下身,直接把我推倒躺平,骑在我胸口又插进来。 裹着我的口水的性器在我脸上左右擦过,他讥讽地笑道:“怎么这么没出息,好好记记我的尺寸,嗯?” 如果我还有嘴,应该连连点头夸他又大又粗,可惜我呜咽着说不出什么话,只有眼神卑微哀求。 沈异,我求求你…… 别在这里,在刚刚夸我是好姑娘的一墙之隔,让屋外所有人都知道我又经历了什么。 他们没一个人骂我,我却觉得自己堕落无比。 我用目光求他,用挣扎的双手求他,用含糊的声音求他。 他听见了,看见了,感受到了,然后照做不误。 时间过得好慢,过去的回忆走马灯似的在眼前飘过,我含着沈异的东西想着富贵美满。 实在是太难。 我哭哭啼啼,扫了大老板的兴致,他嫌弃我下贱,还要射在我脸上,让我好生感念。 他走得爽快,留下我自己拿纸胡乱擦了擦,没有镜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让人难堪的白浊。我再把沈异扒掉的衣服一件件穿起来,动作缓慢得像个垂危老妪。 只是一次口交而已,艳场的我早就习以为常,可是今天格外让我难堪。 他一定要让我认清,我没有任性的权利,他可以嫌弃我,也可以折磨我。 而艳场中自诩高贵的我,永远别无选择。 沈异去而复返,看我慢吞吞穿衣服,又看我仔仔细细地洗脸,啧了一声。 “还是不擦好看。” 我沉默抬眼看他,他拉住我说什么都要和我挽着走出去。 “你闭着眼睛的时候,我给你拍了照,你说你妈看见会怎么想。” 我停住脚步,沈异也停下等我,他等着我再像从前那样苦苦哀求,可我只是停顿了下,若无其事地又走起来。 我的哀求那么多,一声声求他放过,都只是大老板心血来潮想听的曲目。 当天他找了个房子让我们住进去,或许是他曾经的,也或许是他强占过来的,谁知道呢,反正只在这停留一夜。 下午沈异哄老太太说沈柔很忙,请假回来就要赶紧回去,所以第二天无论如何都要走。 老太太可怜巴巴地点头,目光大恸地看向我,我无奈地也点点头。老太太不说话了,只是说明天一定早点来。 晚上他指定让我住间屋子,我躺床上他才说是沈柔的房间。我瞪着眼睛看他,又不敢骂他,沈异倒是笑了,轻快地走出去。 我总是在不合时机地英勇,又不合时机地胆怯。 比如现在我该争取下换个房间,我一想到沈柔的惨死,屋子里都冒着冷气。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屋里冷得可怕,虽然快到秋天了,那也该有点热气才是。我偷偷溜出来,奔着窗口一点光。 走近了才发现是沈异在抽烟,我尴尬得不知道要不要走过去。我本来想跑了,结果他叫住我一起。 一起做什么。 不可思议,他竟然叫我跟他一起抽烟。 他问我为什么睡不着,我老老实实说屋子冷,我害怕。 夜色里的沈异模糊看不 分卷阅读20 清,语气听不出情绪。他说:“你也会害怕?跟我顶嘴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怕我?” 我忍不住反驳:“我都被你吓哭了还不怕?” 沈异笑了两声:“你怕我还是恨我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哑口无言,被人戳破还是挺尴尬的,沈异一点都没有被人恨的自觉,还接着和我聊天。 “你是不是想我死?” 这天聊得,让人接不下去。 我不理他,他自言自语道:“少做梦,你死了我都好好活着。” 我不知道他莫名其妙说这些什么意思,他还笑得出来,我以为他心情不错。正好烟抽完了,我径直起身回去,过一会沈异也跟过来。 我进房开灯,回头看见他,皱起眉头不满:“你进来干嘛?” 有了灯光,就能看人比较清晰,沈异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又顶嘴,真是记吃不记打的东西。” 骂得好,我也觉得自己挺没有眼色的,专挑他不高兴的时候惹事,让他更不高兴。 然后我就高兴,哪怕身上痛着心里也高兴。 我又重复了一遍:“你进来干嘛?” 心情不好的沈异竟然无动于衷,撇开我往床上走,还回头温柔地笑话我:“大晚上不睡觉,你说干嘛?干你?” 虽然温柔两个字有点不合时宜,但确实这么一种状态,一点不像上午对我凶神恶煞的沈异。 我早说过,捉摸不透他。 我服从地上了床,转过头背对⑥③⑤④⑧0⑨④0着他,像在南岛那时候一样。没一会,热气腾腾的沈异贴过来,我往边上躲,他又追过来。我还没来得及骂他,他恶人先告状:“老实待着!蹭出火来别怪我!” 我无言,静静躺着,沈异贴在我身后嘟囔一句。 是有些冷。 无所不能的沈异也会怕冷啊。 我恍恍惚惚想着,恍恍惚惚睡着了。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第二天我又跟着沈异去看老太太,她单独把我叫进去送了我样东西——一只玉镯。 她看着我戴上,镯子挂在手腕处还有些晃荡。 她问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眨眼,有些犹豫。 “我知道,你不是沈柔。”老太太狡黠一笑,还有些可爱,“难为你愿意过来,你是陪着沈异来的?” 我顿时明白她可能想歪了,我说我只是他朋友,一个好心善良的朋友。 眼下这个朋友叫许如。 之前之后都是仇人许如。 出去后我举起手示意沈异摘下去,沈异看了眼轻描淡写地说:“给你就好好戴着。” 我说:“镯子有点大,在我手上没准要掉下去。” “那就多吃点,以后回家里吃饭,等什么时候镯子掉不下去再说。”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仔细琢磨他这句话,试探着问:“你是放过我了吗?” 沈异嗤笑:“做什么梦呢。” 他这样说,他又是这样说! “那我回哪个家?” 他不说,却反问我:“你还把艳场当家了?” 我侧头向石万求救,石万暗暗指了指沈异。我迅速收回目光:“那不行,跟你坐一桌我吃不下。” 沈异毫不客气:“你可没少吃我做的。” 分卷阅读21 “你也没给过我钱,咱俩勉强算银货两讫。” 话刚说完,沈异似笑非笑看了我一眼,又把他手机怼到我脸上让我看。 支付宝转账界面。 还要埋汰我:“你在我这连全套都没做过几次,也就值这个价了。” 没关系,没关系,给钱就是爷。谁花钱,我爱谁。 我感激涕零,诚惶诚恐凑到沈爷面前暗示他:“沈先生,那你看我晚上还得出台呢。” 沈先生大手一挥:“吃了再去。” 好好工作,许如,没有钱你怎么活啊。 饭要吃,活照接,我就是比以前更折腾了。 沈老板体谅我别人床上起得晚,还告诉我中午晚上过去就好,省了我两顿饭钱呢! 艳场里让沈异请吃饭的姑娘我独一位! 我翻着白眼大摇大摆走在前头,沈异跟着我,也算是狐假虎威。 终于回到城里,我大舒了一口气。 在乡下,时时刻刻都能看见沈异,在城里,沈老板约我还得插队。我大把大把的时光足够我寻欢作乐,跟着几个温柔待我的好恩客,去彼此心知肚明的宴会。 大家都不端着,各个地方出来的小姐汇聚一堂,比的是实打实的身价傍身。谁也不嫌弃谁,谁也不贬低谁,只有力争上游的好风气,如此励志。 我跟着的人又成了谢老板,这还是谢少爷介绍来的他的一个亲戚。谢少爷就是秦夏真的前未婚夫,一个小肚鸡肠的男人。 那个亲戚穿着衣服也算一表人才,脱了衣服和我之前的客人没什么两样。 用再多礼义廉耻修饰自己,在我身上还不是暴露粗俗。 他们嫌我太沉闷,又嫌我太风骚,爱我轻佻孟浪,又要我贞烈端庄。 他们给我大笔大笔的金钱,我就是肆意涂抹的画板,他们要什么,我就画什么。 就像谢老板远远把甜点旁的我叫过去,周围一圈鲜活的女孩子,他特别隆重地介绍我:“这是许如,许继峰的女儿。” 妖魔鬼怪的赞叹歆羡之声,我假装捂住耳朵,以为制造出耳鸣就能抵挡住一切污言秽语。 可是总有些字眼从伪装的缝隙中钻进来,悄悄地,直白地,光明正大地,嘲弄地说给我听。 “怪不得这身子又嫩又白,娇贵着呢哈哈哈。” “我也上过,确实极品。” “喜欢就和沈异说一声啊,一个女人罢了。” …… 狼豺野兽是不会顾及别人颜面的,我穿着从头裹到脚的礼服陪谢老板赴宴,依然像赤裸着身体,被人用目光一遍遍的逼奸。 一遍又一遍。 我木头一般僵着脸赔笑,站在谢老板身边还是要自己给自己遮风挡雨。 他们谈论坍塌的许家,谈论没有得手的许鱼,谈论人尽可骑的我,最后他们从人群里推出一个人。 “姚熙呢?姚熙过来。” 姚熙。 姚熙! 我想见又不敢见,想听又不敢听到的名字! 我瞪起眼睛,想着要以何种表情与他相见,继而又深深低下头。 我还如何和他相见! 他高居云端,光鲜亮丽,俯身探望我这烂泥般的生活。 还是别见了吧。 年少也许过太多美好誓言,还有梦里重复出现的玫瑰花,衬衣少年,我隔着栏杆和他说 分卷阅读22 话,弯起眼睛互相笑起来。 那实在是太好太好的梦,不真实得让人难以置信,许如竟然有过小说中浪漫的爱情。 可是现在呢,我一无所有。 我还有仅剩的廉耻,让我没法坦荡面对他! 我在心里暗暗祷,不要,不要,不要是他。 柳城人口那么多,姓姚的人家那么多,姓姚熙又不是就他一个! 姚熙说话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他说:“小姑娘挺好骗的。” 当头棒喝,五雷轰顶! 我浑身都麻了,失去一切知觉,呆愣愣站在那,耳边只有他的声音嗡嗡作响。 “以前少不更事,喜欢过许鱼,又不想被许鱼看出来,故意跟许如套近乎哄了一段时间。” 他想了想,又笑道:“那小姑娘还挺逗,还说要考到我的学校永不分离。” 旁人又开始起哄,什么姚少爷出手寸草不生。 没人再关注被他骗过的女孩子,可怜巴巴守着心里的荒芜挂念了三年了。 “来来来,”他们把我从谢老板身后拽出来,拽到姚熙面前,要我俩相认,“看看许如现在过得是不是有滋有味。” 我眨了眨眼睛,眼泪溢出眼眶,我立刻弯腰低头,诚恳无比地说:“姚先生好,我是许如。” 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都他妈放屁! 我就是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姚熙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哦对,当时忘了告诉你,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你。” 我闭了眼睛,就像闭了眼泪的开关。我终于摘掉滤镜重新审视他,不得不承认,姚熙真的是个很会表演的人。 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像那些追求许鱼的男孩子一样,趴在围栏上叫我。 我抬头,他温柔地笑:“你就是许如吗?” 在此之前,他们都叫我小孩,小丫头,小妹妹。 可我明明有名有姓。 我记着这个把我放在心上的人,走近他送他我折下来的花。 “我是许如,你又是谁?” “我是姚熙。” “你也来找许鱼?” “我来找你。” 再后来,许鱼走了,我长大了,姚熙比我高两级,早早成了学校女生们倾慕的对象。 他在紫藤萝花廊下叫住我:“许如,你竟然躲我?” 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涨红了脸,你以为是爱情,其实只是恼怒。 不是为什么,是凭什么。 傲慢,矜贵。 我当时却觉得可爱。 原来他一直都是傲慢的,就像此刻,他云淡风轻地说:“反正过了这么多年,你也该不记得了吧。” 不是不记得,是不配记得。 我失礼地推开人群躲到洗手间里大哭。 命运待我不薄,在本就坎坷的人生路上,又扔下这么多的石头。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求而不得,热泪许多。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我在洗手间哭得太凶,沈异打来电话的时候我还在吸着鼻子一嘴哭腔,给沈异吓一跳。 他打来也没什么正经事,明知道我 分卷阅读23 今晚赴宴,还要在这么午夜时刻打电话给我,然后我再在众目睽睽之下狗一样听话接起来,娇娇地叫一声沈先生。 我哭着说沈先生有事吗? 沈异说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你少哭,越哭越丑。 我不敢不听话,主要是我没什么心情顶撞他,抽抽搭搭哭个不停。 我不知道沈异和我说了什么,我自己一直哀求他,翻来覆去就那么一句话。 沈先生人帅心善,能不能大发慈悲接我回去。 我想回沈家去。 比起令人尴尬的旧情人,还不如面对沈异那个变态。 我一声又一声苦苦哀求,哭得梨花带雨可惜没人心疼。 沈先生,我以后一定又乖又听话。 我求求你。 求求你把我从姚熙面前带走。 求求你带走我肮脏污浊的灵魂。 沈异只是淡淡地说:“你做什么梦呢。” 连沈异这样的人都有资格拒绝我! 人人都爱许鱼,舍不得对她不好,就只会对许如苛刻。 谁也带不走我,谁也不肯爱我。 听到这么个结果我干脆利落挂了电话,酒精让人上头,让人英勇无畏。 我转而打给秦夏真,另一个女人接的电话,她说夏真吐得厉害,酒都喝不下去了,谢大少都不高兴了。 她又问你是夏真什么人啊。 我呆呆地挂了电话,一腔冤屈无处可诉。 许鱼许鱼,我的痛苦之源。 我明明最无辜,连眼泪都晶莹。 最后我还是被姚熙带走了,无论出于好奇尝鲜,对过去的重温,还是什么别的。 总之,他把我带走了。 秦夏真第一次被未婚夫叫走的时候,我还没到艳场,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只知道一次又一次的折磨后,她再也不会爱过。 他拖着我朝外走,走到里面人看不到的地方,我才哭求他。 放过我,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不是吗? 今天来的姑娘这么多,我又不是最出挑的那个。 既然爱意都是假的,仇恨也该是假的,我们之间又有什么纠葛呢? 姚熙会怎么对我,对一个无情骗过又觉得浪费他时间的我! 他回头对拖拖拉拉的我说:“又不少给你钱,怎么出来卖还矫情起来了。” 他也会像其他客人一样,扒光我的衣服,按着我的后脑一下又一下狠狠地顶进去,揪着雪白的双乳再射出几股白浊。 我执着地钉在原地,姚熙不得不停下来呵斥我。 我嘴唇发颤,要哭不哭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你也喜欢许鱼。 为什么你也这样作践我。 为什么用几句话骗走我的心,让我久久等待。 又是为什么如今直白冷漠,连句谎话都不肯说。 记忆中的少年干净清澈,笑意盈盈。 翻山越岭,为我而来。 他的模样一变再变,变成眼前皱眉不耐烦姚熙的模样。 火红的玫瑰花,一瓣瓣都凋谢了。 姚熙盯着我,沉着冷静:“许如,我要和北极订婚了。”b 分卷阅读24 r “陈......北极?” “嗯。” 所以别再痴心妄想,也别再对我念念不忘。 我流泪笑出来:“恭喜你得偿所愿。” 不过买卖一场,没有半点情分。 入秋的风真冷啊,我抱着胳膊打颤,绅士如姚熙也没有脱下来给我披件外套。 高低云泥,泾渭分明。 我不再说话,收回自己的眼泪,沉默地跟着他往外走。 姚熙说得没错,卖谁不是卖,只不过因为是他,我或许还会打个折扣。 他带我到一辆黑车前示意我开车上车,我摸上车门犹豫不决。姚熙在主驾驶催促我:赶紧上来。 我隔着车窗看不清他的眉眼,也能猜到他又不高兴了,我一咬牙,撒手往回跑。 我宁可回去陪什么谢老板,王老板,就是不要这姚熙! 他嫌弃我,我更嫌弃他花言巧语,乌黑心肠! 高跟鞋不适合跑,我踩着细高跟摇摇欲坠,姚熙三步五步就追上来,大力捏住我手腕。我拼命挣扎,扭着身子想从他手里逃出去,一不留神崴了脚直接摔到地上。 我像个泼妇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我不要这钱了还不行吗! 姚熙弯腰拉我起身,我拼尽全力挣脱他,摇着头在地上一点点往后挪动。 他又逼近过来,大手再次伸出要抓我回去,我尖叫着往后退。 后面不知是谁的远光灯刷地大开,姚熙放弃擒我急着挡住他的眼睛,我借着机会赶紧回头爬走,眼泪糊满眼睛,一声不吭为自己逃命。 我爬了没几步,撞上一双腿,抬头看见沈异衣冠楚楚神情淡漠。我喘着粗气,好不狼狈。 我张嘴,还带着刚才的惊恐:“沈......沈异。” 我叫出他的名字,身后姚熙的脚步放慢了,继而是他俩衣冠禽兽客气着互相恭维。 我坐在冰凉的水泥路面上,没人注意到我。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沈异说:“小姚今天怕是不能把人带走了。” 姚熙不以为意:“本来也是您的人,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柳城没人不知道沈异,在我说出他名字的时候,姚熙就已经退缩了。他虚伪地笑着道别,留下沈异任意宣判我。 姚熙走后,沈异淡淡说了句:“没出息。”也不知道是说我还是说姚熙。 我扶着车慢慢站好,终于镇定下来:“谢......谢谢你救我。” 他不理睬,反而问我:“你电话里说的就是这个?” “还把脚崴了?” 许如啊许如,我可真是小瞧了你。 平稳安乐的日子你不过,自己非要作出点什么。 沈老板不食肉糜,又没有真心,自然不懂我这种小情小爱。我低着头诚恳听着教诲,只是脚下有伤,身形闪了下。 沈异叹了口气,挺稀奇的,他也会愁到叹气。 “便宜你了。” 只觉得身下一空,沈异把我横腰抱起来,心不甘情不愿,不然为何灯下他的脸色如此难看。 我没头没脑地问:“你没抱过许鱼吧?” 他更生气了:“闭嘴!” 沈异给我抱进车里,放手的时候玉镯碰到他的腕表,当啷清脆,煞 分卷阅读25 是好听。 沈异有些诧异,带着点笑意问:“你还戴着呢?” 我脱下镯子放他手里:“物归原主。” 是,两个月来,沈异不是在外地就是在国外,今天是回乡下之后第一次见。 亏我之前天天跑到空旷的沈家,还要拍照打卡。 我说许鱼和姚熙要订婚了,你再不努力镯子送不出去了。 “谁说我要送许鱼了?” 我疲惫地看他一眼:“总不能是送我。” 沈异罕见地沉默了,车子开出去好远突然冒出一句:“我就不能送别人?你少在这做梦。” 我又累又困,都要睡着了,又被他一句话吵醒。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还在说那镯子的事。 我靠着车窗,又疼又困浑身不舒服,轻轻地说:“沈异你反应好慢啊。” 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说话,我实在是累得不行。心理上的累,哪怕身边是沈异我也要借着梦境逃避了。他爱折腾什么折腾什么,我一点都不在乎了。 可是今天的梦也要和我作对。梦里有一扇背后发着光的大门,我奔着大门急迫地跑,跑啊跑。身后无数条手臂死死地抓着我,拦着我,血肉狰狞,让我寸步难行。脚下是粘稠腥臭的滩涂,我甩着眼泪挣扎再挣扎。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终于跑到门前,满心希冀地拉开大门...... 衣冠楚楚的沈异坐在门后淡淡地说:“许如是吗?留个活口,送去艳场吧。” 紧接着那些手臂化成一个个高大的黑衣男人,紧紧箍住我又想把我拖回烂泥里。 我哭天喊地,蹬腿打人,口中叫骂着沈异的名字。 我骂他不得好死,骂他猪狗不如,骂他蛇蝎心肠。 我破口大骂,沈异端正坐着纹丝不动,还能微微笑出来。 “你骂这么大声,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留着嗓子叫给客人们听。” 我愤恨地盯着他,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越来越疼,然后我就醒了。 睁开眼,沈异跨坐在我身上压得很低,怪不得梦里身子那么沉重。他直勾勾地盯着我,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可他最后什么也没说,拿领带把我蒙上眼,又把我翻过身去。 我战战兢兢不知道身后即将迎来什么,沈异的呼吸声在耳朵里放大,像是炸弹的倒计时。 可不管来的是什么,我都只能闭眼承受。 是刀剑就刺入白骨,是毒药就淬入心头。 今夜如此漫长。 没有一点星光。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第二天沈异走后,房子里的女佣人才悄悄上楼告诉我,梦里我大骂沈异一场。 可他本该如此,他罪无可赦,就该生不如死。 我骂了就骂了,一点也不后悔。 我从来没放弃恨他,只要恨得够多,迟早有人出来收拾他。 我一直这么坚信,哪怕日日祈求的佛祖不开眼,我依然衷心祈祷。 难怪他当时神色不虞,伤痛累累的我侧身蜷缩起来,眼泪一滴滴淌到玉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沈异又给我带上了。 白天没人叫我,柳姐发微信让我最近不用去艳场了。这就是大老板的优待,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我在大房子里长长的叹气,从爸妈的屋子窜到我自己的屋子。 我的屋子简洁的可怜,因为我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白净的墙壁连壁纸都不贴。许家其他地方富丽堂皇,我还是个小山村养出来的孩子。 分卷阅读26 窗边摆着几盆花,拖着残枝败叶顽强存活。我拜托好心的女佣人记得给他们浇浇水,没想到这么多年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我还能清晰叫出他们的名字,风来,晃动他们的枝叶,那就是他们对我的回应。 那样纯真的快乐一去不回,只剩下一个淫靡的我苟活。 这房间太干净,我怕自己弄脏了,匆匆几眼赶紧退出来,扒着门框恋恋不舍。 当初许继峰一双娇花似的女儿,谁知道不夸一声幸福美满。 我问从旁路过的女佣人:“你知道许继峰吗?” 她慌张地说不知道。 我又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更加慌乱了,眼神飘忽着说:“许小姐不就是许小姐么。” 我还要再问她点什么,及时赶到的沈异救她于苦海,女佣连忙下楼忙活去了。 沈异没好气地说:“你怎么在这?” 我说:“因为我有腿有脚就来了。” 他取笑我:“脚不疼了?” 我单腿扶着墙蹦跶:“也还好,昨晚也没想到疼。” 因为他对我的伤害比这痛过千倍万倍,崴脚反倒没那么难受了。 “你少在这刺我,这么牙尖嘴利,恨我?” 我盯着他的眼睛,不想挣扎:“是又怎样。” 我抬手要把镯子给他,谁知道为什么又回到我手上。沈异按着我手腕,力道能掐出红印来:“你不想戴,你也得给我戴着;你恨我,也只能在我手下讨活。” “我不想讨活,我想死。” “你做梦。”他想都不想地否决。 我有些哽咽:可是太疼了。 哪里都疼,从头到脚,叫嚣着我苦命的生活。 昨晚被沈异折磨后,下身还难受着,像个生命力极强的种子,瞬间枝繁叶茂长成参天大树,把苦痛一点点覆盖到全身。 沈异置若罔闻,叫来佣人领我回去上药。 “沈异,”我倚在佣人怀里回头张望,“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没有哪个女孩想被硬冷的金属笔粗暴地插入,他怎么忍心。 他怎么忍心! 秦夏真恰好发来微信,她问我怎么好些天没见到我。 我说我在沈异这。 她弹了个视频过来,我俩相看无言,唯有长叹。 夏真说:“你怎么看上去这么憔悴?” 我说挤出点笑问她:“姓谢的点你的时候,你什么心情?” 夏真变了脸色,几乎要骂出来怪我揭她伤疤,紧接着我说:“我昨晚见到姚熙了,他从谢老板那要把我带走,还劝我交易一场别提情分。” 真的挺难过的。 尤其是他还骗了我。 我对着手机屏幕埋头哭泣,夏真劝我早早放下。 “你就放下了吗?” 夏真怔住,又说:“放下了,我最近迷倒了几个老板,等着他们什么时候鬼迷心窍就把我彻底买下来,远远离开艳场,离开他。” “为什么?” “他要结婚了,婚礼在下个月。” 我 分卷阅读27 和他相识一场,纠缠不清,不得善终。 许如,她认真地叫我。 不要相信男人,也不要爱上谁,爱太轻薄了,远没有恨长久。 我说好。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我在沈异这暂住,从前的老板都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我哪知道,我连命都是沈异给的,他不放话,我就不敢走,来去哪能由我决定。 脚伤早就好了,下身的红肿一直没消停,但是上药的时候还是会不小心摸到写着跌打扭伤的药瓶,又让我想起拼命忘记的夜晚。 我就无端地嫉妒起许鱼来。得天独厚,所有人都爱她,连沈异这种令人闻风丧胆的变态也喜欢她,那该是多好多好的女人。 沈异偶尔回来,石万跟他形影不离,就只剩下我和佣人,相处十分尴尬。他们不知道对我该用什么态度,不知道该不该太亲密,又不能太疏离,所以人人都对我客气讨好地笑。 我坐在一楼的客厅,一场接一场地看许鱼的演奏会。她有天赋又很努力,我在花园里撒欢的时候,她永远在练琴,一曲又一曲,我起初听不懂,渐渐听懂了,又渐渐都忘却了。 我还翻看了以前的相册,不知道沈异什么心态,我们的相册还没被扔出去。从第一张起,上面还有两个孩子,中间一段时间就只有许鱼自己,等我再回到许家,许鱼已经很少参与照相了。照片里,长大后的我手上总有一束花,对着镜头羞涩腼腆地笑。 最后一张是许鱼回国后罕见的一张全家福,我已经出落的有大人模样,依然小心紧张,依然握着花站在许鱼身边。后面还有好多百页,而许家的故事到此戛然而止。 我又找到自己的相册,很少有人,几乎全是我照料的花草,在最后一张的背面,压着我和姚熙唯一一张合影。 不是正经的合影,是我站在树下,他恰好从旁走过,回眸看了眼镜头,我在前他在后。哪怕少年人谈情说爱时,也从未更加亲近。好像我俩从一开始隔着栅栏相会就已经注定这是段无疾而终的爱恋。 我和姚熙之间,就是永远的一前一后一臂之距。 我凭着记忆翻到最后,摸向照片打算销毁,但是...... 竟然是空的! 我拿着相册跑下楼,问正在打扫的女佣:“你们有人动过这个相册吗?” 她们都摇头。 可是照片又不会不翼而飞! 我又回到房间找,把曾经藏东西的格子夹层全翻出来。照片没找到,倒是找到了写着姚熙名字的笔记本。他比我高一级,私心提前借了他的书和笔记,说是要预习其实只是为了珍藏。 姚熙的字迹是典型的优等生笔体,比我这种勉强跟上进度的工整不少,每每打开都像打开印刷书一样。 我望着笔记本发愣,一时没听见女佣的提醒,等我注意到沈异的脚步声响起,他已经走到门口。我一转身,他就看见我还蹲在地上抱着相册落泪。 房间像遭了贼一样,被翻得乱糟糟的。姚熙的东西还散落在地上,我连藏的时机都没有,尴尬得把年少心事全铺到沈异眼前。 沈异踩过杂物,站到我面前波澜不惊地说:“她们说你在找东西,在找什么?”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伪善地笑,然而我就是禁不住瑟缩,害怕地往后退,撞到床沿一屁股坐下。 沈异俯身饶有趣味地盯着惊恐的我,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在我眼前晃动:“你找的,是它吗?” 槐树下白雪纷纷,我甜甜笑着无忧无虑,身后不远处就是略带青涩的姚熙。 我紧张地说不出话,不自觉地吞咽口水,眼看着沈异逼得越来越近,眼睛瞬间起了雾。 他慢条斯理地说:“许如,这里是沈家,不是你作乱的地方。既然你这么珍 分卷阅读28 视它,不如你给我讲讲,”他顿了下,笑着继续说道,“姚熙和许鱼的故事。”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我的眼泪随沈异话音而落,他还不满足,把我逼到床角,一边解他的皮带一边还质问我:“你想逃走吗?你指望联系上姚熙,让那个都不敢从我手里抢人的懦夫把你救走吗?” 你想逃? 你竟然想逃! 许如,你好大的胆子! 他桎梏住我双手,瞬间把衣服脱个精光全身压上来。 天知道我完全没有那种想法,我已经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照片生气还是因为我想逃生气,我没有时间去想,嘴比脑子快。 别在这,沈异。 我摇头哭着对他说,我们换个屋子,换个屋子。 不要在我的房间。 可是他不听,佣人都被他赶走,只剩下我不停地哀叫。 没有用道具也没有前戏,三年之后,沈异再次粗暴地进入我的身体, 那天沈异一遍又一遍地问话,我呜咽着答不上来,他就用力地顶撞,狠狠把我贯穿。 随着娇吟破碎的,还有我滚烫的热泪。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我被迫回答沈异我没有想跑。 不会去找姚熙。 我就是死在艳场也不会去求姚熙。 他在我身后轻叹:“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 我在心里摇头,你怎么会轻易放过我。 沈异来过又走,连故事都没来得及听,当然他也不需要我来讲故事。他甚至比我更清楚。他特意赶来,或许只是来操弄一件垃圾。 我在床上缩成一团,头埋进枕头里,很快就湿了一片。过了一会,女佣人上来说替我放好水,带我去洗澡。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我,瞟着我身上的痕迹,垂眸沉默。 走到浴室门口,我还是忍不住回头问道:“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就算没见过,名字总会听到吧。 没有什么夸的,还有人说许家许如平庸无能。许继峰的名字多么响亮,许如的名字就多么黯淡,柳城的人雇主又是沈异,总该听说过吧。 她叹了口气望着我说:“许小姐是希望我认识还是不认识呢?许家已经倒了。” 许家已经倒了! 许如,也只能是沈异手里不听话的许如。 一个佣人都比我清醒! 浴室里水汽朦胧,如梦似幻,我撑着洗手台看镜子里的我模糊不清,摸到了沈异留在这的剃须刀。 一场性事之后真是太累太累,我坐在浴缸里欲哭无泪。温润的清水从下巴没过头顶,我紧闭着眼睛慢慢潜入水底。 声音传到水下被扭曲到失真,耳边隆隆作响听不清楚。 如果人在水里泡得久一点,身上就会更干净吗? 当温水一点点把我淹没,我想到的竟然是解脱。如果哪天我死了,一定跳进江河湖海,和流动的水相伴起舞。 我皱起眉头似哭非哭,慢慢放松口鼻,大股水流立刻灌进口中,实实让我呛了一大口水。我挣扎着要起身,听到浴室门口砰地炸裂声,紧接着感觉到有人走上前在后背托着我。 我一冒出水面就剧烈咳嗽,挤着误入气管里的液体。穿西装的人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我的嘴里慢慢咳出水来。 分卷阅读29 沈异从浴缸里把我拎出来,抽条毛巾在我脸上胡乱摸了几下,就要抱我出去。我赤身裸体,堪堪用一件西服外套蔽身。 浴室外站着一溜佣人,紧张兮兮地低头站着。我听他们叙述才知道,因为我在浴室待得时间太久,门又被我反锁了,怕我出什么事,急急把沈异叫了回来。 然后他就真的赶回来了。 沈异破门而入,看见在水里挣扎的我,一把把我捞出来。 我抓紧他的衣袖,埋下头说谢谢你。 谢谢你救了我。 然而我其实是不太想死的,可是这日子活得太艰难,实在没什么奔头。 他把我无情扔到床上,顾不得身上疼,我立刻钻到被窝里——刚出水都没擦干也太冷了。 我哆嗦了一会,他就看着我哆嗦,也不知道是否有趣。沈异刺激我,气急败坏地说:“谁自杀在浴缸里淹死,有本事割腕,最好让我回来救不了你!” 我睁着眼睛看他,慢慢掀开被子爬到他身边,把右手放到他手上,一字一顿地说:“那你来杀了我吧。” “我把机会给你,你杀了我吧。” 沈异的剃须刀一直被我握在手里,现在由我郑重转交给他。 我目光炯炯,没有一丝开玩笑的语气。 他反握住我的手,说:“许如,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太知道了。 我贪死又怂,所以让你来帮我。 你那么心狠手辣,毫无人性,总会喜欢这样的帮忙吧。 我俩用眼神对峙,谁也不肯让步,我昂首挺胸越发浩然正气。 沈异的手慢慢用劲,最后是我先受不住疼叫出来。 “沈异!是你逼我的,你永远再逼我!” 我跪在床边冲他撕咬,大喊大叫:“你最好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让你这辈子痛不欲生!含恨而终!” 沈异瞪着眼睛甩开我,连带他的剃须刀被甩到地上。 许如,你可真是长本事了! 他一遍又一遍翻来覆去地重复。 是啊,我真的长本事了,我不光想着找人逃跑,还想着自杀解脱。我背离了他设定的轨迹太多太多,实在是个不听话的孩子。 他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在屋里走来走去,把地板踩得咚咚响,又开始很凶地抽烟,一根接一根。 我在床上看着他吞云吐雾,叫他分我一根。 他横眉竖眼地大声说:“你还真是反了天了!都来管我要烟了!” 我诚恳地回复道:“你嫌我,那你杀了我吧,一了百了。” “你他妈做梦!” 我当真不知道,为什么泥里的草芥连求死都如此艰难。 所谓蚍蜉撼树,蚍蜉应该早早死去才对。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天沈家里的剃须刀都被收起来了,连水果刀都被她们集中放在厨房,我连厨房都不能进。 沈异又是急匆匆地离去,连折磨我的心情都没有,我乐得自在,丝毫不影响我罕见的假期。又过了几天,沈异才派石万把我赶回艳场。 柳姐热情地欢迎我,迫不及待要告诉我如今是谁拿着操的号码牌。少了我和秦夏真争奇斗艳,剩下年轻鲜活的姑娘各个大展风采,价位蹭蹭上涨,柳姐示意我该学会争取,不然很容易被遗忘。 可我愿意被遗忘,让所有人都不记得许继峰的女儿还有一个在艳场。 分卷阅读30 若是沈异在场,他又要说我痴人说梦了。 最后我还是被带到谢老板那,我殷切地贴上去,诉说这些天我有多想他。谢老板抚摸我的脸,笑着说许如,好久不见了。 真是好久不见,做的时候都有些生涩,谢老板滴着汗夸我够紧。 一夜沉浮又这样度过,我望着一线天光扎破黑幕,无端生出眼泪。 谢老板派人送我回了出租屋,要不是他去外地出差,还打算再包下我一个月。真是可惜了,谢老板还算年轻给钱又大方,我倒是挺愿意的。 出租屋里,秦夏真请了姨妈假,这些天都没怎么出去。她久违地提起姚熙,我愣了愣才想起他来,我已经许久许久没听过他的名字了。 “我听姓谢的说,姚熙出国了,家里急急把他送走的。”她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就是他要买你的第二天。” 我呆呆地抬起头:“嗯?” “你当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被赶出国?” 我反问她:“知道不知道,对我有什么影响吗?” 她又说:“许鱼不是也在国外么,就没见过把情敌往人身边送的。许如,你说实话,你真的没有多想过吗?” 我身子放松下来,随意地躺在秦夏真身边,双手交叉撑在脑后,仰望粗糙的天花板。 “夏真啊,我不是健忘的人,我放不下。” 她摸摸我的头发,叹息着说:“我也放不下。” “不要做傻事,傻孩子。” 看来沈异告诉她什么了。可以说我在艳场能撑下来,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的存在,她就像个样本告诉我落难千金到底要怎么过活。 我扭头看她,她笑着遮住我的眼:“你的眼睛怎么这么亮啊。” 可能因为我还不服输吧。 我没有做傻事,做了一件我认为正确的事——我救下了秦珉。 那是个标志着柳城秋天彻底结束的日子,手机上锁屏都在提醒我立冬已至。骤然降温让我和秦夏真还没来得及买御冬的衣物,我俩像其他逛街的小姐妹一样在商场里转来转去。 她事比较多,我懒得陪她提包坐在一楼的咖啡厅等着。我还记得那杯咖啡苦得要命,所以我才会一直东张西望,像个不敢拒绝大人好意的小孩子,只能靠不专心引起大人注意。 可是没有大人注意到我,他教我改了咖啡的口味,见我皱起眉头也只会说,你要适应它。 于是我就喝了三年的苦咖啡。 我在咖啡厅如坐针毡,又不想花钱再点一杯——被苦咖啡弄得没什么心情了。无聊之至在附近散步,抬头看见一个瘦薄的身影在大道中央摇摇晃晃,茫然无助。 绿灯已经开始闪烁,他丝毫没有前进或者后退的意思,我大声喊他,他无措地回过头来寻找。 “秦珉!你赶紧给我回来!”我边跑边大叫,眼泪砰砰砰在脸上炸开,声音凄厉颤抖。 霎时横穿的灯转红了,车流汹涌地驶向他,他站在最中心左右转身没有退路。 “秦珉!”我带着泪大声哭喊。 我已经到了人行道处,秦珉回身害怕地回应我:“我知道错了!可我回不去了!” 我只能庆幸绿灯时间里,好心的司机们都善良地错开了这个年轻人,挽救了一条脆弱的生命。 我等着通行灯亮起,赶紧跑过去抓紧他。秦珉的手冰凉颤抖,他靠在我身上,额头全是冷汗,声音带着哭腔说:“我,我腿软了。” 我抱着他拼命安慰他,拉他走到安全的地方,秦珉紧紧抱着我,崩溃地大哭。他不该死,他也不想死,我 分卷阅读31 相信他一定是一时冲动,一定是突然有了过不去的槛。 我说别哭,只要活着,没有过不去的时候。 他一个人等着来往的车冲着他飞驰的时候,该有多害怕啊。 让他怕成这样,还要抱着寻死的念头,那又得多难! 可我不能理解他的痛苦,我必须给他希望。 秦珉的哭声渐渐平稳,眼泪湿透了我的后领。等他终于平复下来,不好意思地松开我,轻轻地说:“好久不见啊,许如姐。” 真是稀奇,他不谢我救了他,还破天荒叫了我姐。 我还记得那个想上学的孩子,他的心里和他身上一样干净,受了那么多屈辱,还想着他没学完的课本。 “让你看笑话了,我这就回去了,不然谭老板该急了。”他扭身就想走,我一把把他拉回来:“我问过谭老板,他说羊脂玉被玩烂了,就扔了。” 秦珉回头,在冷风中鼻尖被冻得通红,眼睛也通红,惨白着一张脸和嘴唇无声地哭了。 眼泪流在脸上,再被风一吹,那种疼痛太难忍受。我慌忙地掏出纸巾,笨拙地凑上去给他擦脸。 他哭得真的好厉害,而且是最让主人喜欢的,无声地哭。美人落泪,怪不得金主们喜欢。 正在这时,秦夏真打来电话,我抬头看看秦珉眼神示意他接不接,他捂住自己的嘴,示意我快接。 秦夏真的声音有些怒气,她大扫购完下楼在咖啡厅走了好几圈没找到我,提着大包小包甚是尴尬,催我赶紧回来。 她说话的时候我一直没有打断她,秦珉听得很认真,大气不敢出,仿佛要用耳朵记一辈子。 我挂了电话,秦珉又要走,他觉得丢脸,在我面前抬不起头。 我说你有地方住吗?不然去给你姐拎包去吧,我才不想伺候她。 我趁热打铁地说:“你难道不想见她吗?她也每天都想着你。” “可是,可是,”秦珉结巴起来,“我都,做了那种事,我也是卖,卖的。” 我无奈地帮他把帽子戴好,安慰他:“不管你们做了什么,见面就只是姐弟,好吗?剩下的,我帮你们。” 秦珉想了想,脸上有了点笑意说:“那咱们走吧。” 我真是欣慰又悲哀,如果当年,也有至亲这么对我,念着我,我也该很高兴的。 可是没有人,她早早跑了,应该也不会想我。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我没告诉夏真,直接把秦珉带过去了。她在咖啡厅里等得不耐烦,我一靠近她的桌位她就站起来,刚想开口傻傻地愣住了。 珍珠断线似的眼泪簌簌落下来,她拉着我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问:“许如,你那身边,是谁啊?” “他怎么......怎么那么像,像秦珉啊?” 秦珉也是个呆的,站定在那,一声不吭,摘下帽子和他姐对着哭。 一个不敢认,一个不敢叫。 两个美人在我面前落泪,但凡我有点色心,他俩今天就跑不了。 我看不下这种姐弟情深的戏码,把秦珉扯过来,推到夏真眼前,理性冷静地说:“秦珉,这是你姐,夏真,那是你弟。” 俩人狠狠地拥抱,又哭又笑,我坐在座位上无聊地看着窗外。那眼泪也是幸福的眼泪,我的幸福又在哪呢? 没过一会,俩人从互相心疼就变成了报喜不报忧,再到谈论近日吃的什么穿的什么。好像两个孩子没有分离太久,只是俩人分别出去玩,过了个假期才重逢。 我静静地听着,这短暂的安逸时光,想起一句话: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分卷阅读32 什么也没有啊。 我趁他们没注意给沈异打了电话,沈异接得快,竟让我生出等我电话的想法,这也太可怕了。 我小声说我想见我妈。 我的亲情一直以来都稀薄得可怜,父亲在的时候还用他的亲钱烘托他的父爱,父亲走后连腐朽的铜臭都没有了。母亲又是个比较软弱的女子,不是为我担心就是为许鱼担心,她爱的人太多,显得谁都没那么重要。 可是这个情况下,即便是她,我也很想很想见一面。一瞬间,我忘了自己还是艳场下贱的婊子,只记得还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爱着我。 沈异那边很吵,想来人很多,我也没有听太清他说了什么,不过关键字还是听到的。 他说等不忙的时候让石万送我过去。 我感动地几乎落泪,在电话里诚惶诚恐地道谢。 谢谢你,沈异,沈先生。 你真是个好人。 你以后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在喧嚣声中,沈异低低地笑:“许如,你怎么连好话都不会说,哪有祝人长命百岁的。” 我嘻嘻笑着装傻,他就会心情好一些。 我没敢说,你在我这早就死了千遍万遍,长命百岁可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词了! 要挂电话的时候,我福至心灵,主动问了一嘴自己还用不用去沈家,沈异愣了一下,有些结巴地说:“你还想过来?” 我在电话外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可谁让我是给沈老板打工的女工,来去行踪都不自由,沈异动动嘴唇,我就对他俯首听命。 “许如,你要是再想着自杀了,我就......” 我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就怎么样,沈异那头沉默了会,没说出话,干脆跳过了这个话题,凶巴巴地说:“你这么迫不及待,这周六过来吧!” 他说完我就后悔了,这种主动献身的犯贱让我头疼心疼身子疼。好端端的,我没事凑什么热闹呢! 没了我,柳城还有万千小姑娘迷倒在他的西装裤下,和我许如有什么关系呢! 那边俩姐弟诉完衷肠分别平静下来,向我笑了笑。就那么普通的笑容,忽然又让我觉得,去沈家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向秦珉承诺会帮忙,可我们三个半斤八两,尤其是我被沈异死死地束缚着,无权无势能有什么力可出呢,最后还是要去求沈异。我安慰自己,就算这周六不去,以后也还是要去的。 不知道沈异身边的女人有几个,但是在折磨我这件事上,他可真是专情不移。 我笑着冲他俩摇摇手示意掌心的手机,秦珉还没完全镇定,兴奋地点点头。 我回过神来对电话说好。 这周六,我早早过去。 我要换上漂亮的裙子,在寒风中也能明丽动人,再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调整出最完美的笑容,去赴一个不怎么美丽的约。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我们三个先回了出租屋,看着秦珉也不像有地方住的样子。 秦珉说他早就被谭老板赶出来了,圈子里的人都嫌弃他是二手货,也没人收留他。 他靠着谭老板平日给的零钱浑浑噩噩过了些日子,也找了兼职打了零工,只是从前的人们不放过他,把他的视频传到老板手机上,打工的店都客气辞退他。 不是我不想要你,是有人难为,我们小门小店也不敢做什么。 今天是他彻彻底底身无分文的日子,连顿饱饭都没吃上。说这话的时候,秦珉端着碗面条吃得呼哧哈哧,吃得太急,面条又是刚做的,烫得他头上都冒了热汗。 夏真看这情景又要落 分卷阅读33 泪,问道:“那你之前都住哪呢?” 秦珉眨了眨眼,头埋下去,闷闷地说:“之前租房子,后来挤在店里,再后来......” 我双手撑着桌子,激动地站起身,大声说:“我先回屋了,你们慢慢聊。”转身昂着头就走,只怕一眨眼,脸上又是咸湿的。 那商城附近有个不小的公园,曾经也听说过有流浪汉睡在长椅上...... 我走出几步,隐隐听见身后秦珉吞吞吐吐地说:“......后来就到了这。” 周六的时候我去得太早,管家给我开门的时候欲言又止。我心领神会:“沈先生还没起?” 出门前看手机还不到六点,叫到车的司机还夸我年轻人够勤奋。 管家微微摇头拼命冲我眨眼睛,我礼尚往来也对他回了几个wink。 等我越过他刚走了没几步,楼下哗啦啦飞下雪花似的照片,让我没法再前进。我抬头看见穿浴袍的沈异阴沉着脸站在楼梯口,嘲弄着说:“许小姐无事不登三宝殿,怪不得今天来这么早。” 我走过去捡起照片看,照片是好照片,偷拍还将就光影。从秦珉站路中央回头看,我飞奔过去,再到他抱着我哭,拍得完完整整真情流露。 沈异一步步从神坛上走下来,而我只能微如草芥仰望。 “先是姚熙,再是秦珉,许小姐总是能给我新惊喜。” 我无言以对,静静站住等他走近我。他的手刚搭上我肩膀,我已经自作主张跪下来埋到他胯下,脱掉他的内裤。 沈异轻轻推远了我的头,漫不经心地说:“许小姐这是在做什么?” 我缓缓抬头:“在求你。” “求我什么?” “秦珉想去上学,夏真想离开艳场,我妈,告诉她我很好不回去了,这些,都要求你。”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畏缩了,等她的小女儿哭哭啼啼地回去诉苦,母女抱头痛哭一阵吗?还不如糊里糊涂地活着。 沈异饶有兴趣地问:“没有了?” 我摇头:“没有了。 他说:“不为自己求点什么?” 我笑了:“求太多了,怕你不知道应哪个好。” 他不置可否,只当我说了个笑话,没了和我闲聊的心情。性器在我脸上蹭了几下,我张开嘴它就顺顺当当插进来。 我艰难地吞吐,他还分出心思调侃我:“这可是你主动吃的,别弄得像我逼良为娼。” 明明就是! 实话实说,沈异的性器真的粗长,每一次都被他撞得逼出眼泪。我存着自己的心思敷衍一下,立刻被他发觉,往前一顶顶进嗓子大半,弄得我很不舒服。 他只顾着自己高兴,往最深的地方猛劲,我被他扣在手下左右挣扎还是逃不掉,把嘴里的东西一滴不漏全都咽下。末了,他还要我张嘴检查一下。我呆滞地跪在一边,等他一句:“今天够听话。” 我抱着希冀坐在地上望着他:“那我求你的事......” 沈异一把拎起我,拽到旁边的沙发上,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熟练地开始剥我的裙子。柔软轻薄的布料直接堆到胸口,覆在奶白的双乳上,沈异别有深意地看我一眼,轻笑起来。 寒风大作的时节,独独我无畏无惧穿着朦胧的裙子来到男人家里。 我为他看破我的用心感到羞耻,闭着眼闪躲,他却一定要我睁开眼看着他。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敢说你今天不是抱着这个想法来的?还特意换了衣服,”沈异啃咬着我的乳尖,冷哼一声,“你可真是 分卷阅读34 聪明!许小姐!” 我扭着头哀求他:“领带,我要领带......” 曾几何时,它对我只意味着耻辱,如今我要用耻辱掩住耻辱。 沈异吻开我的嘴唇,把我忍住的呻吟全接纳到在他嘴里,我喘息着浑身发颤,覆上一层薄汗,泪眼迷蒙。 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人像漂在海上,一波又一波浪头打过来,沉沉浮浮,不知何往。后来我实在撑不住,哭着求饶。 沈异动作不减,让我翻个身跪趴着,操得更深:“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我背对着沈异连打好几个呵欠,委屈地和他说:“那您能快点吗,我困了,还很累。” “你他妈又没出力!”沈异咬牙切齿挤出一句脏话。 然后,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第二天醒来,睁眼就是否认不了的正午阳光,好在身上已经被处理过了,睡了这么久也没觉得不适。沈异不在,估计早走了,竟然不叫我? 我在床上又躺了会,女佣上来敲门问我什么时候吃午饭。 我起身应答她,身上到处酸疼,还有他留下的吻痕。沈异好本事,我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还有,他最后也没告诉我成不成啊! 又白嫖!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我不敢直接打过去电话问,只能从石万那旁敲侧击,晚上被沈异知道回来又说我自作聪明,敢穿着暴露上门求他,不敢打个电话问他。 我有话不敢说,乖乖认错。错在哪我也不知道,反正被人拿捏生命线就是这种下场。 “秦珉下周一应该能去学校了,跟着高二的课程应该不算吃力,他以认识的那点人以后不会找他麻烦。秦夏真那边,小谢要结婚以后也不会跟她纠缠了,你妈那石万也解释清楚了,你求我的我可是都答应了。”沈异端着酒杯像谈论“今天阳光真好啊”一般就把我们仨着急的事解决了。 moon 他瞥来一眼,意有所指地说:“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后悔当时没说点关于自己的?” 我捧着饭碗笑笑:“还好,我有自知之明。” 今天竟然是沈异做饭,一碗朴素又高贵的手切面,难以想象沈老板忙碌一天回家还要负责和面切面。我坐在饭桌前仿佛等候圣旨一般,心里想的却是要是厨子做早吃上了。 这种抱怨在我等到一碗堆满白菜的面条后,在心里重复了无数遍,看在还放了好多虾仁的份上,我最后给他留了面子。 明知我不吃白菜还放了好多,然后他一边挑一边怪我挑食,气得我直瞪他。 他伸手把撂下筷子要走的我拽住,和和气气地哄我吃饭:“我不说了,我真的不说了,你好好吃完行不行?”好像昨天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好像他没有朝我扔照片,我也没有主动卖身求他。 吃完我问他什么时候让我回艳场。 白天我和夏真计划好,我们三个租一套离学校近一些的三居室房子,所以我还得赶紧回去赚钱付房租。 谭老板问过我,谢老板也问过我,老客户的微信消息多得数不清,他们都碍于沈异身份不敢和他要人,只能从我这挖墙脚。 沈异眯起眼打量我,目光发冷:“不想见我?” 我愣了愣,完全没明白他那脑子怎么想的,就能从我回艳场联想到我不想见他。当然这也是事实不假。 我张口就说:“怎么会?我不是最喜欢你吗?” 沈异毫不留情地揭穿我:“我还记得你在梦里骂我呢。” “那你何必自取其辱。” “......” 沈异没说话,自己跑到一边生 分卷阅读35 闷气去了。这可真不像他,至少他该骂我几句,或者再玩弄我几下,才能发泄出他自己的怒气。 我洗碗出来,他还在沉思。我凑过去说:“你到底什么时候让我回去?” 他没回答,反而试探性问我:“你想过离开艳场吗?” 我立马想到姚熙事件,拼命摇头:“没有没有,我待的好好的,一点也没想跑。” 他好像很失望,幽幽地说:“你昨晚梦里叫了我的名字,你让我救救你。” 虽然我不记得昨晚到底梦见什么了,但是让他救我是不可能的,大概率是遇见他想让别人救我才是,当然这种话我也不会说出来。 让他自己脑补去吧。 我早看出来,沈异的脑子与众不同,芝麻大的事没准能想到世界格局去。 我嗯嗯啊啊听他惆怅,后来沈异清醒过来看见现实里我,不耐烦地说:“算了,爱回去回去吧。不过你,少接客,别总把自己弄得一身血印。”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回去不到五天,少爷小姐们雷厉风行搞定了搬家。 房子很空,秦夏真说方便放东西,果然赶在秦珉开学前家里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了。 秦珉开学的那天,我陪着秦夏真去送他,只是不太好意思回学校,像早之前那样在街对面远远看着。 年轻又鲜活,比他们大两岁的秦珉融在人群里也添了几分学生气。学生气这个词很玄妙,形容不出具体,却又让人贪恋,只能说像我这种人是不配的。 但是没有人生来就是这样的。 真应该把沈异抓过来让他看看,我从这所学校走出来,如今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可是如果沈异真的看见了,又会做什么呢?他只会淡淡笑着说:“许如,话不能这么说,你的生活那是你自己过的。” 回家我跟夏真说那些寒风中穿着臃肿却朝气蓬勃的学生们,夏真笑笑:“人还是要往前看。” 所以她比我活得努力。 尤其是找到秦珉后,她身上又焕发了生机,近些日子忙起来物色新的老板。没有谁能青春不朽,她也是艳场的老人了,又因为姓谢的几乎独霸,没什么人敢来招惹,她必须尽快告别艳场找一个不错的下家。 从某种角度来说,秦珉实在是太幸运了,有人为他的干净纯洁买单,而买单的人却永远地堕入欲海,难以脱离。 我问:“有人选了?” 秦夏真轻松地说:“算是吧,倒是有几个说过想把我买回去。” 我点头,有希望总是好的。希望就是一线光,从前是秦珉,现在是新老板,凭着那么点亮她就能死撑下来。 可是我啊,回望四周一片漆黑,只能听到我妈断断续续的哭声。 人的绝望源自于那两扇黝黑的大门,我被人关在门里奄奄一息,一直等到大门敞开,恶鬼站在逆光处和我说:“许继峰跳楼了。” 我颤颤巍巍地问能不能放我走,恶鬼摇头说听老板安排。 还未露面的沈异大手一挥,作主了我的下半生。 借着沈异的金口玉言,我先去柳姐那狐假虎威了一番,又委婉推了几个恩客,落得个清闲。只是微信上催我的人越来越多,我干脆在朋友圈挂了个病假,医生说啦,需要静养,接不了客,大家散了吧。 当然措辞上肯定比这个客气,字斟句酌生怕踩了哪位老板的雷。 有钱真好啊,哪怕我并不爱他,我也要学着爱他。 怪不得沈异教训我不要想有的没的,出来卖就是卖。银货两讫,还是金钱赤裸裸让人心安。 发完朋友圈我闲适入睡,静养虽popo小说群遛/三/无/嗣/巴/菱/久/嗣/菱然是个大众借口,也是真的。有时候对着镜子看自己残破的身体残破的心,都要怀疑是不是我在做梦。 身上的咬痕指印清晰可见,足以表明经历怎样 分卷阅读36 一场激烈的性事。我一场又一场地熬过来,身心俱疲。 如果可以,我想找一块安静的墓地,闭上眼睛就可以长眠。 半梦半醒间,手机响了几声,我还以为是闹钟习惯性按断了,结果它又吵闹地响起来,真是扰人清梦! 屏幕上沈异两个字吓得我睡意都没了,正襟危坐接起电话问他有什么事。 被挂了电话,沈异沉着脸老大不高兴,上来就是质问的口气:“你那朋友圈怎么回事?” 我说奉旨养病。 他声音里听出点笑意,莫名其妙的:“那你可真听话。你要是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沈异有他自己一套逻辑道理,总能把我堵得哑口无言。于是我就沉默,死气沉沉地沉默。 沈异又挑起来:“怎么不说话?刚夸完你呢。” 我张张嘴想反驳那不叫夸,可我又累又困,刚从梦里挣扎醒来,意识还不清醒呢。 当然也就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我才敢对着沈异说:“我现在起床气,你能别说话了吗?很吵。” 然后我就把电话挂了,关机,一气呵成。 手机被我塞到枕头底下,又是睡到昏天黑地的下午。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秦珉可真是个好学生,起码像他这么刻苦的,我只知道姚熙。 夏真不放心他住宿,所以他自己在家上两个小时的自习到深夜。我在外端着果盘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倒是秦珉出来的时候把我迎进去,让我有事敲门别不好意思。灯下少年人的眼睛映着光,讲起他课堂上的事眉飞色舞,迸发着炽热的激情。我胆怯了,把果盘放到桌面上匆匆逃走。 我怕我多待一秒就会疯狂地嫉妒。 明明也没有大几岁,为什么我总是觉得自己已经苍老垂暮。 秦珉期末前有个家长会,夏真托我给他参加。我顶着秦珉姐姐的身份坐在一众父母辈的中年人中,窘迫又紧张,一直低着头。 进出学校很多次,上次离开还是毕业生,这次进来就成了学生家长,怪有意思的。 眼看着秦珉快要放寒假,这就意味着马上要过年了。 柳城年前下了几场雪,只是我们都过了出门踩雪堆雪人的年纪,甚至于我叫秦珉下楼玩,秦珉鄙视地看我一眼:“你多大了?” 这人还教训起我来了。 可是楼下的小孩子们玩得好快乐,我扒着窗子都能听到他们的笑声,一点都不怕冷。窗外卷起风,把楼顶上的积雪吹落,零星雪花落到窗檐,瞬间从纯白变为透明水滴。 我羡慕地看了会,最后悻悻地关上窗户。 于是今年柳城的每一个下雪天,我都抱着零食罐子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我们三个口味还不一样,夏真喜欢那种阴暗现实题材,秦珉看英雄,就我沉迷痴男怨女的情情爱爱,市面上的烂片有不少我都看过。 情至浓处,也会跟着落下几滴自怨自艾的眼泪。倒不是爱情多么动人,一般言情片剧情烂得像编剧脚写的,只是这么狗血俗烂的故事里,竟然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玫瑰花,玫瑰花,少年的谎言染红了它。 多么可笑可怜,偶尔梦回往事,我还记着姚熙的衬衫晒在阳光下,他身上就有了阳光的味道。可是一转眼,他的笑容狰狞起来,宣告我是失爱囚徒。 人人都爱的许鱼,就是电影中的女主角。主角配角对她求而不得,痴迷狂热。 而许如就是许如,她的镜头被剪辑得只剩下画面外的挣扎哭喊,所以大多数时候只好冷眼旁观,不发一言。 秦夏真还在艳场忙碌,回来说沈异出国了,难怪那通电话后我和他再无联系。天高皇帝远,我把病假一拖再拖,拖到了过年。 人人都要回家,艳场的人也要象征性过年。好歹今年多了秦珉,三个人聚在一起起码不会像前几年两碗长寿面把自己打发了。 也是稀奇,忘了当初谁想的主意了,在过年吃长寿面。夏真不仅过年吃,她还建议我顿顿吃,吃得苦 分卷阅读37 中苦,方为人上人的前提是你还活着。 当然后来我没吃,她也没吃。 也算是好端端地活着了。 赶在超市停业前,秦珉兴致勃勃带着我俩去超市采购,碍于我们三个都不怎么会做饭买了好多半成品。对了,秦珉还说今年他要亲自下厨。 小孩愿意分担家务出于好心,都是可以理解的,如果不炸厨房的话,还可以鼓励。 总的来说,经过几个月的三人磨合期,我们即将迎来一个最独特的新年。 ——如果不是在出口撞见沈异的话。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沈异降下了车窗刚好露出半张脸,就算不靠脸,这辆再熟悉不过的车也足以让我血液上涌。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沈异是过来抓我回去的,像我从前逃跑的每一次,我以为终于解脱的时候抬头看见他可怕的身影。 我们三个有说有笑地从超市出来,我在前他俩在后,一回头,还拎着大包小包东西的我,当场就被冻在那了。秦珉在身后疑惑地问:“怎么不走了啊?”随即闭紧了嘴。 沈异听见他的声音,目光扫过来看见秦珉,也自然而然看见我还冲这边招了招手。 夏真叹了口气,站到我身旁来:“用我陪着你吗?” 我戚戚一笑:“算了吧。” 一定是我得罪了老天太多,才让他狠心反复折磨我。 秦珉乖觉地从我手里接过东西,他俩往旁边走了几步,我留在原地等着沈异从车上走下来。 沈异挑眉道:“怎么不说话,不认识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问题,从国外回来的沈异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虽然柔情似水四个字好像跟沈异完全不搭边,但是我还是感觉到他此刻心情还算好,是一种连说话都带着笑的感觉。 我依然畏惧着,怕他只是暴脾气前的伪装。 我小声道了句好,想了想又补充说这么多天不见我很想你。 即便如此,他还要穷追不舍地问:“真心的?” 我抬头看他,黑黝黝的眼睛像在吸人精气,我一对上就四肢酸软,浑身乏力,一种强烈的无力感洪水一样把我全身洗刷遍。 我郑重点头:“真心的。” 真得不能再真,我把我的心都掏出来,去装满哄骗沈异的甜言蜜语。从里面挑选的每一句,都是发自肺腑。 “算了,骗我也没事。”说罢,他亲昵地揽着我转身往回走。 “沈先生,”我先张了口,“我要在这过年。”我把在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沈异瞥了一眼他们:“我知道。” 所以我不能跟你走,你知道吗? 我得跟秦夏真他们回家。 沈异诧异地说:“我就是过来接你们啊?为了过年,我昨天特意从国外赶来的。”他招呼着那两位,“赶紧上车。” 这下轮到我傻眼了,秦夏真大大方方带着她弟弟上了后座,我瞠目结舌和沈异大眼对小眼。 沈异忽然俯身,温柔地亲了亲我的额头。 我艰难地说:“沈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他开始装傻:“什么什么意思?” “就是......” 为什么突然亲我。 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矫情,好像学生时代的小姑娘,对着喜欢自己的男孩子忸怩娇羞。 可他不喜欢我,我也不是小姑娘。 “以前又不是没亲过。”他戏谑地挑起我的下巴,“怎么,还害羞了?” 不是害羞。只是原因不明,让人会想歪。 我怔怔地看着他,沈异伸手摸摸了我冰凉的脸颊说:“别傻站着了,先上车,不怕冷是不是?” 糊里糊涂我被他带上车,我心想这绝对是最精彩的组合了。 沈异和他的仇人们。 车 分卷阅读38 里气氛紧张尴尬,秦珉都没怎么出声,夏真平静如常,而我叹息着看向窗外,只怕回头和沈异对视。 我还是想不透沈异今天又是来哪一出,秦夏真也想不透,所以她当着沈异面直接来挑拨我。 “大老板怎么心血来潮过了接我们了,许如知不知道?” 我抬头,沈异从车镜里又在看着我。我尴尬得无地自容,拽了拽秦夏真的衣袖想让她闭嘴,谁知她还没完没了,又问大老板怎么突然回国了。 沈异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你倒是消息灵通。” 在面对沈异上,我是欺软怕硬,那夏真绝对是头铁。 她完全不在意沈异的脸色,甚至还开他的玩笑。 只是沈异不搭理她,她就拉着我问来问去。我低下头闷闷地说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沈异突然的转变怎么回事,难道他出国礼佛,佛祖告诉他要善待我了? 那我都不知道该谢谢他怜悯我,还是该怨他显灵太晚。 秦珉紧抿着嘴唇,好像在赌气。 我忘了,他恨沈异这事还是我教他的呢。 耳朵边全是夏真的声音,直到话题本人平静坦荡地说:“秦夏真,你少在那欺负我们许如。” 我们谁谁这词说出来带着护犊子的感觉,我从前还是很羡慕的。 但是,那也轮不到他说啊! 我俩什么关系,你死我活,针锋相对。 他完全意识不到这话说出来能引起多大轰动,光是秦夏真那狐疑的目光都够把我扎穿了。 一路上她死掐着我手腕,临下车还狠狠告诫我一定要给她说清楚。 我自己还晕乎着呢,说什么啊! 最让人费解的是沈异跟着我们上了楼,进了屋,然后大爷似的往沙发一坐:“我是来陪许如过年。” 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我邀请你你来,这叫陪,我没邀请你主动过来叫倒贴。 我不要倒贴,起码不能是沈异倒贴,看了碍眼。 过年要祛除脏污,沈异在这就像没过年似的。 我说我不欢迎你,谢谢你今天送我们回来,但还是请你走吧。 秦夏真冷冷地说解决私事回自己屋去,没办法我又让沈异进了我房间。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沈异真是越来越奇怪了,竟然理直气壮地说要留在这一直到年后。 我说三居室没有你住的地方。 沈异微扬下巴点了点双人床,肯定地说:“这不给我留的么。” 他拉着我坐到床上,神秘兮兮地说:“你不觉得这床和咱俩特别般配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还行吧,少女粉床单他觉得配就配吧,反正秦珉挑的。 最后我也没把他赶,毕竟他对我有着生杀予夺的大权。他只要眯起眼叫一声许如,我就乖顺下来凭他安排。 沈异成了个大闲人,猫在我们的租房里天天看电影,他就为了使唤我给他端茶倒水,一点都不见外。 秦夏真不搭理他,秦珉在屋子里写作业,也就是我,在皇上身边当个无名无姓的小宫女,任劳任怨。 我给他倒杯水,他放下电影不看,直勾勾地盯着我,含情脉脉。 我停下动作抬头就和他对视,他也没有丝毫尴尬,更加光明正大。闹得秦夏真都来问我沈异怎么回事,是不是发情期到了。 我忍无可忍跟他摊牌:“咱们有话好好说,你这样盯得我心里发毛。” 我太清楚他的虚伪做派,儒雅和气的笑容里全是无情算计。多少次我哭着求饶,他却笑着教我要做坚强的孩子。 沈异无辜极了,故作天真地说:“没啊,我就是随便看看。” 我冷笑一声,逼他不得不实话实说。 说来可笑,他说他忽然发现了我的心灵美,然后发现我整个人都不错。 分卷阅读39 他开玩笑似的说:“我好像喜欢上你了,许如。”说出来好像什么别人求之不得的荣光。 那我是不是还要诚惶诚恐,谢主隆恩。 我才不!我避而远之还来不及。 我嗤之以鼻回绝过去:“我才不要你喜欢,还不如给我多打点钱。” 沈异顿了顿,立马开始给我转账,他眼巴巴地看着我,问我够不够。一笔又一笔,好像就可以抵过过去我痛哭流涕挨过的日日夜夜。 一直做一个好人是很难的,而坏人只要放下屠刀就可以立地成佛。沈异折磨我那样多,现在仅凭一句喜欢就想一笔勾销。 或许别人可以,但我不可以。 我永远记得他轻描淡写把我的苦痛归咎于认错了人,他说许如,是你的错,你不无辜,许家人不无辜。 沈异的钱我全都退了回去,白天在旁人面前他不好发作,到了晚上磨磨唧唧地问我为什么不要。 他话说的说一半藏一半,一开始我都没懂要什么,我连着发问,他才像个姑娘家似的忸怩半天,小声说为什么不要他的钱。说完他又急忙解释道这是情分,不是交易。 情分。 情分? 我把这两个字含在唇齿间仔细品味,我和沈异之间还有情分可言吗? 我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我声音很轻,荒唐地笑着说:“我们的情分是什么呢,沈异?” “是你在初夜把裸身的我吊起来吗,是你在许鱼音乐会上调戏我吗,还是你闯进浴室告诉我想死就痛快点。” 我一句接一句地质问他,眼泪控制不住溢出眼角。 我哭了太多,求了太多,而他都当成了情分。 沈异沉默着伸手要给我擦眼泪,我歪头躲过,认真地说:“我还是希望咱俩只是一场交易,你花钱买我的肉体,性爱由你,辱骂也由你。” 也算是不辜负我那些年流过的泪,喝过的酒。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后来几天沈异像个情窦初开的大男孩,整体跟着我,动不动就要拉着我的手表露衷肠。我面无表情叫他赶紧走。 许如,你不能赶我。他抱上来贴着我后背絮絮叨叨地说。 我们俩不能分开,你明白吗? 咱俩是分不开的。 沈异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慌张,我从没想过他也会为谁慌乱。 他亲了亲我脸颊,轻轻叹息。 我之前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扒着悬崖边悬空着身子,我伸手去救你,可你宁可跳下去也不愿被我救上来,剩下我空对着悬崖大声叫着你的名字。那时我就发现,我离不开你了。 他掰过我的身子,目光深沉,语气诚恳:”我知道我从前做错了,如今痛改前非,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多么真诚啊,就像言情小说里浪子回头的男主角,惹得女主角感动落泪,圆满结局。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说:“你脑子坏了?你沈异历来高高在上,现在开始对我死缠烂打,我替你丢人。” “你不是说我廉价下贱,说我痴心妄想么?我有自知之明,沈家高门大户实在高攀不起。” 我越是这样刺激他,他就越死皮赖脸地缠着我,借着各种机会亲我,一边哀叹。 我差点就要错过你了。 我说不用,你错过我正好放我自由。 沈异有些不高兴,把我搂在怀里极度忧愁地问:“到底怎么样你才能信我呢?我做的哪不够好呢?” 我啼笑皆非,好像这话不该是他说,应该是我来问他。到底是哪做的不够好,他换了招式折磨我。 哪怕他情意真挚,我还是怕他哪天突然翻脸告诉我只是在演戏。 他变了好多,我恨不得找出附体在他身上的人,让从前的沈异出来骂我几句,我才能心安。他变得温柔有耐心,我冲他发脾气,把他关在门外也只会尴尬地笑笑又来哄我。 这真是我从前想都 分卷阅读40 不敢想的事。 他就抱着这种态度一直住到过年,晚上天天在我房间打地铺。 我坐床上看着他:“你怎么回事?有床不睡打地铺?” 沈异的眼睛亮了,三步两步窜到床上一把抱住我:是不是心疼我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的。 我推开他淡淡地说:“我的意思是,赶紧回你自己家。” 沈异无辜地说我不在他哪有家,讨功似的解释自己急着忙完国外的事马不停蹄奔着我来了。 我顿了一下,想起来他确实也没有亲人了。 从某种意义来说,我们四个都是孤苦无依的人。 只是这种孤苦没法刺激我的同情,我顶多在他死后留下两滴热泪。 又是一夜无眠,我闭着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想起小时候看的走近科学,真应该邀请沈异参加做一期暴躁人格性情突变,是道德缺失还是人性沦丧。 又想起沈异在房里安然熟睡,气得头疼更睡不着了。睁眼掀了被子刚坐起来,撞见沈异鬼似的坐在床尾盯着我。 吓得我差点叫出声,随即被他捂住嘴。 “别叫别叫,是我。”沈异贴着浑身发颤的我,灼热的气息吹到我脖子后面,令人发痒。 我的心跳得很快,在安静的夜里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我的恐惧也被放大了无数倍,被捂住了嘴依然眼睛蓄起了泪。 沈异单手开灯,回头看见泫然欲泣的我,抱得更紧,亲亲我的眼睛。他无奈地笑笑:“没想吓你,你怎么这么胆小?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 怎么会有人什么都不怕,只是慢慢知道怕了也没人来救我,逼得自己不得不装成强大的样子。 其实就是个纸老虎,一只手就能把我摧毁。 我沉默着,只是啜泣,眼泪一把又一把。沈异一只手摸上我脸颊,把黑夜里廉价的眼泪全然抹去。 他叹息着,顺着我的脊背抚摸一只防备太久的猫。 我没想哭,偏偏他还要在旁边说早知如此当时一定把我视若珍宝之类的话。 幸好幸好,许如,我们还有以后对吗? 对不起,让你过去哭了太多。 要是早点认出你就好了。 真是好一场昨日不可追,未来或可期的遗憾。 我恨他事后诸葛一般的风凉话,又贪恋这寂寂寒冬不可多得的温暖。 我蜷缩在他怀里,眼泪湿透了衣裳。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那夜淌了好多泪,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沈异强迫性的把我按倒在床上,捂住我的嘴,叫我赶紧睡觉。 我真是怕了你了,我后悔了。 他反反复复在说这样一句话。 我不出声,睁着两只眼睛直直地看他,他又来遮我的眼睛。 我不依不饶问他出国到底发生什么了,三年都没让他看见我的好,出个国头脑清醒了? 沈异吞吞吐吐才说去了寺庙上香。 国界就这么神奇?早知道我也该出国求一求,让我脱离苦海早登极乐。 他一边把我塞被子里,探身去关灯,一边说:“你可不准笑话我,我是为你求的。” 佛祖告诉我得好好对你,你是我今生的姻缘。 他还要翻出来求的签让我看有多般配,我说算了,我困了。他才作罢,还颇为遗憾。 就这样,我俩纠纠缠缠挨到了年三十那天。虽然我跟秦夏真解释过沈异充其量算个租客,但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许如,她挑了挑眉,不要自欺欺人。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话,于是低着头默默给她打下手。 听说她的潜在目标喜欢贤妻良母型,秦夏真这段时间都忙着学做饭,如今手艺拎出来也是个小当家了。 她若无其事地教导我:“你呀,也不用那么死脑筋,感情不在买卖在,物尽其用就得了 分卷阅读41 。”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感慨。 或许这就是我俩的不同。春心萌动的时候,也曾爱得热热烈烈,只是姓谢的把她的真心肆意践踏,她就再也没有半颗热诚。 她不相信真情,也不相信沈异那般的浪子回头。我甚至觉得她也不相信秦珉,他越是光明,夏真的生活就越是黑暗。 她爱他,又没法违心地不讨厌。 “有时候感觉自己过了大半辈子,人生已经一眼看到了尽头,可是对照出生日期的时候,才惊觉其实也才二十郎当岁。”我拍拍她的肩,“夏真,你也该为自己而活。” 今天的安排还是懒在家里,四个人忙活了中午一顿大餐已经累得不行。秦珉还有心情看电视,而我只想回屋睡觉。 我沾了枕头就睡,半梦半醒中听见身边窸窸簌簌的声音,我还没清醒,一个热源已经贴过来,随即又赶紧分开保持距离。 可惜我已经被他弄醒了,不耐烦地睁眼,看见沈异想凑近又不敢的样子,他尴尬地笑了笑。 “我以为你睡着了。”他还挺委屈。 那一瞬间我第一反应是推开他,刚烈地把这个扰人清梦的家伙赶出去,只是另一个念头浮现脑海,让我顿了一下。 我不自然地握住他的手,装作撒娇其实是不想让他看见我拙劣的演技扑进他怀里:“我还困着呢。” 沈异僵了一下,换了个姿势虚虚抱着我,见我没反应才慢慢用力抱紧。我闭着眼睛装睡,他把我亲了又亲,说我好乖好软,说我是不是原谅他了。 又得寸进尺地问:“以后我是不是能在床上睡了?” 我秉着以假乱真的演艺道德,沉默不语。结果沈异自己给自己台阶下:“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啊?” 气得我没睁眼,后来就真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他还在,甩了甩胳膊,意有所指地问我睡得好不好。 “我胳膊麻了。”谁知道,令人闻风丧胆的沈异也会这么可怜巴巴地说话。 我象征性捶了捶,多少有些心虚。 他任我胡乱捏了捏,突然说他脸也麻了,还冲我眨眼。 我冷下脸把他胳膊一撇:那叫石万来吧,看你是不是中风了,赶紧把你带回去。 我下了床,沈异还在身后控诉我心狠,不听话。 之前说我乖的是他,现在说我不听话的也是他,男人啊,真是瞬息万变,不可托付。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零点的钟声一过,沈异凑到我耳边说了句话。只是窗外烟花开得浓烈,一束又一束夜空中炸开,震得耳朵嗡嗡响。一时间也没有听清他说的话,我又问了一遍,他赌气似的亲我,毫无章法。 秦珉还在旁边,我心里还想着不能教坏小孩,被沈异抓到问我为什么不用心。 他说他祝我新年快乐,他要做祝福我的第一个。 可惜我没有听到,错过了这好福气。 福气可以不要,上香的庙倒是可以带我一份,可惜我问了他半天,他也不肯告诉我。 后来越说越离谱,说佛祖给他托梦了,佛祖和他说话,他听见佛音了。弄得我想着要不要举报他封建迷信,最好给他关个十几天! 让我快快乐乐度过一个新年。 可惜啊,没人来收了这作乱的妖孽,反让他在人间祸害我这种好姑娘,变本加厉。 梦里总有沈异凉薄的眼。我梦见自己又成了无忧无虑的小孩子,嘻嘻哈哈和我的小花儿们说话。栅栏外有人叫着名字,陌生又熟悉。 许鱼,许如。 许如,许鱼。 梦里我听得朦朦胧胧,那人的样子也是朦朦胧胧,于是我低着头递过去一枝新折的月季花。 粉嫩娇艳,可怜可爱。 他对我说谢谢,我禁不住抬头,沈异阴翳的脸猛然出现在梦里。我惶惶地傻站在梦里,身边的风景一换再换,走马灯似的闯入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唯独沈异自始至终地盯着我,把我钉在原地。 分卷阅读42 他叫我,一遍又一遍,大声地叫我。 我终于清醒过来,茫然若失。沈异紧紧束着我的双手,忧心地看着我,说我流了好多汗,又挣扎了好久。 我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来,还是不安。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还在梦里,下意识地要挣脱,沈异愣了一下,缓缓说:“你梦见我了?” 我没法在他面前撒谎,尤其是现下这种境况,我一句辩解的话都不用说,他已经明了其中的曲折。 沈异松开手,借着昏黄的床头灯点了一支烟,靠着床头,说不出的落寞。 我小声问:“你生气了吗?” 因为梦见你被吓醒,所以你生气了吗? 记忆中的沈异脾气暴躁,反复无常,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他。沈老板一言不合就要拉开他的抽屉,而我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哪怕这些日子沈异脾气好得不像话,心底还是怕他的。 沈异回过头对我一笑:“没有,你睡你的。” 我小心翼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仔细听着背后的声音,再也睡不着了。我静静地躺着,一直等到沈异沉默着走出去,带走了灯光,也带走了一二火星。 我在深夜里长叹,唏嘘着流出几滴眼泪。 第二天沈异没事人一样,继续在我面前嬉皮笑脸,我无数次想把他送到医院,让医生好好检查检查他是不是脑子坏了。 沈异哄我勉强还可以理解,被我下了面子没生气还过来低三下四要我别赶他走。 真是,风水轮流转! 大快人心。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年后连着几天,窗外总有鞭炮声,到了晚上还有人放烟花。庸俗的大红大绿,偶尔有几束稀奇的紫白色,银亮的星星一样翻个身藏入夜空。 我避开沈异自己趴在阳台窗边看,没一会他就追过来。一脚踏进来就没说好话:“知不知道女孩不能受寒,还穿这么点!还开窗户!” 我辩解说今天没有风,他也不听,直接探进我袖子里摸到发冷的手心气得要骂我。 可算是给他机会了,恨铁不成钢地指责我,在阳台放好椅子又拿了毛毯过来,忙活半天,给我安顿好。 我围着毯子坐在藤椅中,抱着腿一直看他围着我打转。他猛地抬头,大大咧咧地问我老盯着他干嘛,是不是被他迷住了。 我眨眨眼睛,笑着说在看烟花。 花团锦簇一般的烟花,不管曾经绽放地多么明媚,最后都变成冷清的几颗火星,从空中飘飘然然降落,慢慢黯然失色。 此时正是别人家停了动作,他挑眉回身一看,夜空中就剩下一滩漫无边际的浓墨,说不出的空寂。 他又气又笑:“都没了还看什么。” “冷了没,我抱你回屋去?” 我摇摇头,留恋地看着冷却的夜空不肯走,想着要是有几颗星星就好了。 但是沈异可能是矫情杀手,没等我怅惋结束,直接把我从藤椅上端起来就走。我使劲瞪他,扭了扭身子,他还拍了下我屁股,一股子道貌岸然的意味,严肃认真地说:“老实点,别乱动。” 秦夏真从旁经过,默默喝了口水,看了我一眼,当晚我就溜进了她房间,颇有点孙猴子和菩提老祖的默契。 我乖巧地坐在她对面,精致丽人秦夏真女士慢悠悠卸妆护肤,等得我都开始犯困的时候,她才轻描淡写地说:“我要离开艳场了。” 靠! 把我的困劲都吓跑了! 我问:“真的假的?” 秦夏真白了我一眼:“我说的能有假?” “啊那,”我张大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最后只能悻悻笑了下,“也挺好。” 哪里好呢,一点都不好。 离开艳场又不代表脱离身份,她是出来卖的,不管躺在谁的臂弯里,是从前一群还是今后一个,她都永永远远被打上妓女的标签。 她拍拍我 分卷阅读43 肩膀:“别老叹气,我觉得不错。” “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你自己,沈异那边你到底怎么想的。” 这可难住我了,不应该是我怎么想,该问沈异到底怎么了。再过几天过元宵,不出半个月就到我生日。这么喜气洋洋的时候,为什么沈异也在呢? 我刚把这个问题抛出来,门外响起敲门声。我和秦夏真对视了一眼。 “你弟?” “沈异?” 我俩没急着开门,那人顿了会又敲了两声,不轻不重刚好让我听清。秦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深更半夜,不会再有别人敲人屋门了。 秦夏真老神在在揶揄地笑,情急之中我仓皇地伸手把灯关了。 卧室瞬间漆黑,秦夏真止住笑声静了静,才用气音问我:“这就是你的解决办法?” 够蠢的。 谢谢她给我留了面子,没说后半句话。也谢谢这浓重的夜,掩饰住了我火烧似的脸。 门外的声音消停了,很快手机又闹起来,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屏幕亮了又亮,闹得秦夏真迫不及待赶我走。 “你俩情趣我可不想掺和,别打扰我睡觉啊。” 我灰溜溜下了床,摸到了门边推门冷不丁被一个怀抱裹住。 “沈异,你......” 沈异强制性把我压到墙上,凑过来低声说:“为什么不开门?” 为什么要关灯? “我等你等到现在,你都不来找我。” 我听着他沉重的喘息,紧张地发抖,心砰砰乱跳,悬在空中。 我伸手想把他推开一点,沈异纹丝不动站在那。我俩面贴着面,我都能感到他下身顶着我的东西。他的手顺着我肩膀慢慢滑向后腰,我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他又呵住我:“别乱动。” 我睁着眼睛欲哭无泪,软下语气叫他:“沈异。” 他从鼻腔发出闷哼,头搭到我颈窝处,时不时还要亲一亲。 沈异两腿夹住我,我像个被钉在墙上的标本僵硬了身体任他玩弄。 “帮我把裤子脱了。”他的手滑到后腰,又慢慢从睡衣下摆伸进去。沈异的吻细细密密从脖子攀上下巴,又到嘴角犹疑不决。 我小声呜咽着求饶,无论如何也不能就在这里。左边是没睡的秦夏真,右边也不知道秦珉会不会出来找水喝。沈异偏偏在这个场合撩拨我。 “不行,不能在这。”我掉着眼泪,挣扎推他。 “许如,你来的太晚了。”他在怪我。 灼热的气息围绕全身,沈异握住我的手带到他下身,强势地宣告接下来的剧情。 我忽然明白,我俩之中永远是沈异提着我的线,他让寸我才能进尺,是我没有拿捏清自己的地位。 我从被动转为主动,回吻了沈异,颤抖着声音说:“回卧室,随便你。”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沈异抱起我大步走回房间,还有闲心问我是不是瘦了。 “怎么这么轻,羽毛一样。”他捏捏我的胸,意有所指地说。片刻功夫衣服被脱得干净,沈异把我压在身下,咬着我的唇,又咬上乳尖,我含糊着哼唧了两声,沈异轻快地笑笑。 好像一场荒唐的梦,沈异来势汹汹地亲我,我也只会闭眼迎合,两个亲密如爱侣相拥交缠。 沈异不听我的话开了灯,耀眼的白光照在头顶更让人羞愧。明明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依然娇羞得好像第一次,捂着眼睛张嘴急促地喘气。 我被沈异分开双腿夹在他肩上,他一边低头咬着大腿内侧的嫩肉,一边把摸得水淋淋的手指蹭到我胸口。 沈异一再把我的手拨下,饶有趣味地说:“你怎么不睁眼?看看你流了好多水。” 我羞愤地偏过头,他又把我掰回来亲吻。 他的手指灵巧地到处点火,直叫我发颤轻喘。我泪眼模糊,催促他赶紧进来,又为自己的下贱不耻。带着强迫性质的性事,只因为我的情欲,骇人的夜晚也染上了无边春色 分卷阅读44 。 偏偏这时候沈异又拿乔,问我什么进去。 “进哪啊,你要什么,许如,你总要说清楚啊。”调笑似的话语一句接一句,他按着我的下颌逼我正对他的眼睛。 我自暴自弃地吻了吻他的嘴角,听见自己说:“我要你操我。” 要是我知道这句话能带来什么杀伤力,我一定要换个委婉点的说法。 我被沈异亲的头昏脑胀,隐约听见他夸我乖孩子。 他伏在我身上,狠狠地深入像开疆扩土的君王,刺激得我又胀又酸。我抽噎着说不要了,他却让我摸摸交合之处。 “是你留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我哭哭啼啼,带着挤出嗓子的呻吟,被他翻来覆去地折磨,不知过了多久我实在累得睁不开眼,昏昏沉沉睡过去。 说不清谁更畅快,先发起的是他,欲仙欲死的却是我。 梦中感觉到沈异抚着我的背,温柔地亲我。第二天一大早沈异先起来,我被闹醒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我可能是傻了,竟然伸出胳膊留他。 他笑了两声,俯身在我脸上亲亲,我就乖巧得缩回被子里继续熟睡。等我彻底醒来,正听见沈异夸张地在外面让秦夏真不要去打搅我,语气暧昧说我昨晚太累了。 生怕他俩不知道我俩做了什么。 我没脸出去了,躺在床上静了静又埋进被子里。过不一会沈异进来,隔着被子开始戳我。 我愤怒地掀了被子,冒出头刚要发火,就被沈异搂住脖子再度压上来。 我奋力挣扎,他无赖地压着我手腕说:“我本来就想亲亲你,你要是再动我可就说不准了。” 受制于人的感觉太过糟糕,我委屈地放松下来,任凭沈异摸了又亲,亲了又摸,最后抱着我的后腰低喘结束。 事后他一本正经地说:“宝贝,都怪你太可爱,我一见你就想干你。” 我扶着他坐起来,茫然地问:“你爱上我了?” 他坚定地点头:“不是早就说了吗,我爱上你了。” 我没过脑,说了句谢谢。 我的重音在上,他的重音在爱,俩人说的驴唇不对马嘴,他依然高兴的什么似的,激动地抱着我亲了又亲:“许如,宝贝,你太好了。” “我以后一定对你最好最好。” “我真是太爱太爱你了。” 太奇怪了,我昏着头想。 谁是他宝贝,我俩明明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爱情真是个难以捉摸的东西,它让一个人迷了心智,对着曾经最厌弃的人摇尾求欢。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那天过后,我俩的关系好像又上了一个台阶。出门在外,石万那帮兄弟也开始对我毕恭毕敬,大家好像心照不宣接受了我升职老板女朋友的设定。 早之前绑错人的那一批自己寻个由头调走了,沈异说给我的时候,我还愣了一下,感觉被绑架已经是好久好久之前了。 辗转这些年,我一直围着沈异转,终于从宫女升职到妖妃。也算是扬眉吐气,平步青云。 沈异更加看我得紧,以前心里不满也还能面上装一装,如今自比正宫,看谁都像对我心怀不轨。除了时时刻刻跟着我,偶尔还要闹一闹怨妇脾气,问我是不是在和别的小伙子聊天。 我无奈,只得当着他的面把微信里的客人们全删了。他还气呼呼的,打电话劈头盖脸把柳姐骂了一顿,弄得柳姐束手无策在对面一味地道歉。 我挨着他坐着,和嗑瓜子的秦夏真对视一眼。他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好像是柳姐逼着我卖一样。 最后沈异让她自己和我说,柳姐委屈又认真地说:“许如,你被除名了。” 我力争三年的东西,如今却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觉得身上压上了更高更重的山,叫人喘不过气来。 我不在意地笑笑,回头劝沈异消气。 他顺着台阶就下,还要虚张声势地说:“那好吧,你都给她求情了,就放她一马。也不知道你怎么对谁都心 分卷阅读45 软。” 我柔柔一笑,我要是不心软怎么会原谅你呢? 沈异托起我的下巴,狠狠吻上来,我仰倒陷进沙发里,余光扫到秦夏真不怀好意的笑。 等到元宵那天,秦珉自作主张要晚上带着我们包元宵。 着实让人头疼。 我们四个中,最有做饭天赋的还得是沈异,然而沈异最不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也不怎么会包,剩下我和秦夏真饿着肚子陪着弟弟折腾。包出几个大雪球后,沈异终于看不下去,大手一挥,让石万派人送来几袋手工元宵,也算全了秦珉的心意。 秦珉还嘴硬,煮的时候让我们小心别把他的宝贝煮破。 我真不好意思说,就他和的黏面,稀碎。 出锅之后沈异和秦夏真都对这种人间俗物兴致缺缺,我无数次怀疑我和沈异是不是抱错了。他俩才该是大少爷大小姐做派,哪像我在一众白团子里挑挑拣拣,馋得要命,还专吃黑芝麻馅的。 我都是先一勺子切下去,流出黑芝麻馅的自己吃完。当然运气也没有那么好,往往捞到不知道什么馅的,我扭头眼巴巴看向身边的沈异。 沈异一脸茫然:“你看我干嘛?”然后顺着我的手看见被我挑剩下的汤圆,气笑了。 “怎么,还让我吃剩下的啊?” 我眨了两下眼睛:“我妈前几天问我有没有男朋友,她说不能找挑食的。” 我最听我妈的话,也最惦记她。 沈异稍动点脑子都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 “你可真是我祖宗!”沈异咬牙接过碗,另一只手顺理成章滑进我睡衣里上下作乱。 没吃两个,他压低声音贴着我耳边说:“宝贝,咱们回屋吧。”一边说着,还拿过我的手按在他裤子上。 我恼怒地瞪他一眼,他闷闷笑起来。他黏糊糊地在我身上蹭来蹭去,也不管还有秦珉秦夏真在,问我能不能多陪陪他。 我扭了扭身子,把手挣脱出来:“等会我还要看烟花呢。” 那有什么好看的,大老板又对我无语了。 也就你这种小姑娘,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 我高高扬起头:“我本来就是小姑娘。” 沈异没辙,打电话让石万他们候着,等我想看的时候单独放给我。 电话一撂,沈异迫不及待拉着我进了屋,直奔主题。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中途沈异打了个电话,于是伴着玻璃窗映出的烟花,我们水乳交融。 沈异在后面扶着我,性器一下下顶到最深处。他抱着我不停亲吻,像个第一次吃到糖果的孩子。 我抽抽嗒嗒说不行,太深了。沈异缓了缓,一口气又撞进去,还要假好心地抹去我的眼泪:“你吃得进去,是不是?乖许如,你放松些。” 事后我趴在窗台上,仰头看见清冷的月光,依然那么虚伪端庄,堪破别人的难堪事圣洁地挂在天上。 我希望烟花迷了她的眼,从此今夜欢愉再与我无关。 沈异点上根烟又再度回来,在我身边放松地吞云吐雾,我微微歪头,他顺势把我揽在怀里。 如此快活的一夜。 如此缠绵的二人。 元宵节后没几天就到了我的生日,赶在我许愿之前,家里出了两件大事。 一个是秦夏真终于从这搬出去了,据说是大老板年后回柳城马不停蹄就把人接走了。我起得晚,不凑巧,只看见纤细的背影步伐轻快地出了楼口,迅速钻进了豪车里。 东西基本没收拾,大小姐的意思是反正都要换新的,还不如留着给我们做个念想。所以自她走后,我就在她屋里止不住叹气。 怅然若失,怅然若失。 沈异看了稀奇,说:“她在的时候,也没见你俩多相亲相爱?怎么人刚走,你就在这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我瞥他一眼,没理他。沈异作上瘾,不依不饶地问:“要是我走了,你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自己偷偷抹眼泪?” 分卷阅读46 让我想想,如果沈异离开我,我估计会买一百个营销号歌颂我从今往后自由快乐的生活,半滴眼泪都不给他。 我还没回话,沈异亲亲我的发顶,又自言自语道:“不对,你用不着哭,我才不会离开你。” 再也再也不会离开我。 像个美好的誓言,又像个残酷的枷锁。 沈异是沈异,许如也是沈异。 我笑了笑,甜腻地说:“我也不会离开你啊。” 好一副郎情妾意。 秦珉从旁经过,故意咳了两声。傻孩子先前他姐在的时候,大气不敢出。秦夏真刚离开才三天,已经敢和沈异对视了。 “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场合,一天到晚亲个没晚。” 脾气还挺大。 我从沈异的怀抱脱出来,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秦珉戒备地看着沈异,慢腾腾挪过来。我友好地笑了一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身后抢到了他的手机。时机也是太恰好,锁屏刚好出现了个聊天框,无论是备注还是聊天内容都让我这个社会人士自愧不如。 这就是另一件事了。 秦珉开始早恋了! 其实也不算早,他本身比同学们大一些,早都是成年人了。秦珉班上刻苦,长得用沈异的话说就是“专骗你们这些不看内涵的小姑娘”,少不了有几个春心萌动的女同学妄想打造佳话。 只是, 他偏偏早不暴露晚不暴露,卡在就我自己的时候大大方方地说他交了个女朋友,分明就是觉得我好欺负! 秦珉老实坐在对面,我好像个棒打鸳鸯的恶妇,绞尽脑汁想了几句别的家长怎么教育的话后,实在没词了,干脆装哭扑到沈异怀里。 沈异愣了一下,机灵地接过话头,也装模做样批评了几句。 “你看看把你姐气得,都气哭了。”他嘴上说的好听,手一点都不老实,捏着我的胸在那做正人君子,我气得想抬头骂他,还惦记自己现在的戏份,只好忍了下来。 当晚,俩人又去了秦珉的房,不知道说了什么,美其名曰男人的交流。 等沈异回来,把已经睡熟的我叫醒,说什么都要我把手机给他。大半夜,我从梦中被他拉起来,困得睁不开眼睛,闭眼摸出手机往他那一塞等着下文。 不知道沈异捣鼓了什么,最后翻出微信联系人指着我备注的沈老板三字煞是委屈:“人家你弟都知道备注老婆,我就不配个名分吗?” 我嘴里嗯嗯啊啊,手下盲打一般敲了老婆俩字,手机一撇又回被窝了,全程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这都是第二天沈异给我讲的,他一大早就盯着我看,一直盯到我睁眼,像个受气的小媳妇。我差点被他吓死,他还振振有词:“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听他复述一遍后,对他说:“你要是再胡言乱语,立马让石万把你接回去。” 沈异不说话了,我问他还要不要改备注,沈异默默点点头,自己接过手机自己改,我躺像个渣女下床拍拍屁股走人。 皆大欢喜。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 早恋那事不了了之,好像他俩串通起来给我演场戏。不过老实说,我和秦夏真对这事还是乐见其成的。 他本该像其他男孩子一样,开怀大笑偶尔也有倔脾气,赶着死线补作业,抓紧空闲打打游戏,有自己喜欢的人,也被别的女孩暗恋着。虽然他的青春期晚了些,也该有段大好时光。 可以让他放下从前,放下羊脂玉为名的日子。 虽然我总是叹气多于笑容,但是仔细想来,年后的我们好像都走在了各自前途光明的道路上。 没过几天就到了我的生日,沈异别出心裁一大早拐我出门,留下秦珉自己,好像还把他打发到了同学家,让他住个两三天再回来。 沈异一边兴师动众,让我早早知道要有一个重头戏,又对具体内容瞒得死死的。我借机跟石万打探,石万不好意思地婉拒:“许小姐,我只是个下属。” 我歪头看他,他羞涩地低下头。我猜石万唯一和女人打交道的 分卷阅读47 时候,也就是处理沈异那些莺莺燕燕了。不过我没见过,沈异应该也不会让我见到。 这其实不该是我操心的事。 对于我来说,是特殊的日子,对于柳城数千年的冬季而言不过是一个落了雪花平平无奇的冬日。 坐在餐厅吃饭的时候,窗外还只是飘起了点点雪花。天气预报有雪,沈异之前还遗憾了半天,如今反倒嘲弄起来。 过了午饭,雪沫子慢慢变成大雪片,清晰地附在路人身上,狂风大作夹着片片雪花搅得街景模糊。 沈异愁得点上烟,一口接一口,不知如何是好。如约而至的大雪冲淡了庆生的喜悦,他担心晚上的外景布置出了问题,劝我留在酒店,他自己先去交涉。 真的是好短好短的分别时间,他紧紧抱着我不放,一遍又一遍哄我他很快就赶过来。 “等着我,记得等着我。” 他在走廊里走出去好远,还惦记得回头看,我笑着挥了挥手,他这才放心地离去。 沈异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我扬起的嘴角才慢慢落下去。 没想到一语成谶,大雪莫名转成暴风雪。风雪漫天,街上的车子都被堵着,排成长龙差点被雪掩埋。 实时新闻都在不停转播天气情况,恶劣的暴雪困着室内室外,沈异也打来电话抱怨突如其来的坏天气。 他们临时找了个酒店躲避,肆虐的风雪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消停。 我刷着网友们的评论,后知后觉今天对于柳城也是个特殊的日子。 在我生日这天,柳城迎来了多年不遇的特大暴雪,全城交通陷入瘫痪,单位学校放假一天,在外居民纷纷入住酒店。 我看留在家里的网友拍下的自家一角,画面模糊到只剩下白色还缝隙中的灰暗,还有些被压塌的小树。 漂亮的,也是危险的。 当初碎屑似的雪花,现在都成了索账的爪牙。 大雪下了整整两天,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算彻底停止。 沈异他们被困在酒店,还要派人去清理积雪。 他火急火燎打了好多个电话,语气满是担忧:“你可别乱走,在酒店老实待着,我忙完就去接你。”说完又咒骂了好几声这该死的天气。 在他的设想里,我该有一场盛大的烟花,一处无人之境,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都因为这场大雪,毁了个干干净净。 我听他讲着,淡淡地笑起来。沈异察觉到我喜欢烟花,恨不得每次都要放烟花讨我欢心。 可惜烟花本来就是易冷易逝,夺目一时,沉寂永生。 再美好而短暂的东西,也只能事不过三,次数多了,就失了味道。 我该见到三场烟花,我的烟花终将凋零。 沈异临别前无限怅惘地说:“应该先给你留个蛋糕的,你有没有许愿啊?” 我在这边用力点点头。许了,许了三个愿望,一愿我妈身体康健平安到老,二愿老天有眼善恶有报,三愿…… 沈异打断我:“怎么不提自己,也不提你男朋友?” 我笑了:“三愿沈异……说出来就不灵了。” 下午的时候他又来问我在做什么,我想了想说在看书,截了屏幕发给他。 沈异在那头畅快地笑,说:“再等两个小时我就要赶回去了,到时候你给我讲讲看了两天看出个什么。” 我也跟着笑起来,随即匆匆挂断电话。 我说,我们不能再聊了,我还得抓紧时间看书呢。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那是我在柳城和沈异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我就上了去往北海的飞机。 北海,一座听名字都能想象出蔚蓝色的城市,给人无限畅想。 等沈异反应过来的时候,许如早就消失在茫茫人海。如果够幸运,这辈子也没有再见的必要了。 浓情蜜意终有尽头,天各一方才是正途。 我排在冗长的安检队尾,看安检口慢吞吞地把队伍一口 分卷阅读48 口吃进去都觉得畅快。 我跑过两次,都被沈异抓回来加倍惩罚。可是躺在地上疼得抽搐的时候,脑子里想的还是那几日的快活。 自由难得,却吸引着我做一只扑火的飞蛾。 我也曾见过光明,就更无法忍受一分一秒的黑暗。 到达北海后,我只和秦夏真联系过一次。她在大老板那过得还算不错,对我的逃跑计划一点都不吃惊,她不客气地说:“我就知道你心动了。” 年三十那天,我在厨房给她打下手,秦夏真问我不会真的喜欢沈异吧,我摇摇头,她舒了一口气,拧开水龙头开到最大。 哗哗流水声中,她淡漠地说:“喜欢靠不住,不过还能做做文章,等他什么时候对你放下心来,你的好日子也就到了。” 如今她说:“许如,你看吧,你的好日子来了。” “借你吉言。” 我慢慢挂掉电话,计划下午去销号。 来北海其实是个意外,暴风雪到来的时候我还没有任何打算,直到在网上刷到了陆和的店招聘信息。我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又想不起来曾经在哪听过。 陆和的店只是一家精致小巧的独立书店,副业卖花,如果不是特别说明还不会引我的注意。简介上说,店里的女孩子们工作化名都是陆和,听起来挺稀奇的。 我想也没想给店长打去了电话,我说我还在柳城,她担忧地问柳城下了好大的雪,你会来吗,我说会的。 沈异不在的时候,我和陆和聊了几次,没有那么陌生,熟悉得像是从前认识过的朋友,连她都感叹是不是冥冥之中的引力告诉她一定要见到我。 我告诉她我要去个不被人找到的地方,她静静地听,还夸我勇敢。她给我发来书店的照片,还有落满晚霞的沿海小路。 “你要出来走走,才能知道生活多么可爱。”她这样说。 我还没去过北海,先爱上了北海。 登机前,我又给她打了个电话,我笑着说陆和,你要等我,我去找你了。 陆和爽快地笑:“那你快来啊,我会送你一束刚剪枝的花。” 多么让人喜欢的姑娘,年轻漂亮善良,多金又善良。像是没有愁怨的脸上总是挂着笑,让我好生羡慕。 陆和的店开得比较随意,哪怕日流量不差老板娘也没有扩大的想法,比起谋生更像大小姐出来体验生活——一问也差不多。 因为有不想见到的人,所以跑到了个僻静的沿海城市开间当学生时就幻想的书店,自由清闲。 我帮她整理书架感慨,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想做什么做什么。我要是有钱,也不用屈居沈异之下。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情,我还偷偷摸摸搜过陆和的资料。第一次见到陆和,哪怕她抱着胖嘟嘟的傻狗,穿着简单的棉麻裙,依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高贵。 网上的信息不多,数千条陆和的店打卡中,终于被我翻到一条看起来比较像回事的。 南岛陆家。我盯着这几个字,终于想起来我和陆和的缘分。我说她不和美,我不如意。 原来都是命苦之人。 我点上一根烟,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怕给娇嫩的花渡过去烟气。 门口的立牌是陆和亲手绘制的,今天策划的复古专题,店里的仿古实木留声机袅袅唱着三十年代的歌。带着毛边的声音别有韵味,唱夜上海车水马龙不夜城,夜夜笙歌,好不快活。 我跟着哼了几句,有路过的人好奇往我这瞅了眼,我送他个大大的笑脸,并在心里祝他平安如意。 温暖的阳光打在身上,拂过身侧的风也温柔,脚边还有跑出来找我玩的傻狗,陆和在店里坐镇。在北海,一切烦心事都离我太远,心里只有一片安宁祥和。 来往过路的顾客都叫我陆和,我连连应声,叫我不记得名为许如的苦痛。我从来不觉得笑容如此真挚,不是艳场陪客时固化的僵硬表情,每一份笑都发自心底。 闲来无 分卷阅读49 客的时候,陆和就会早早关店,然后带着我去附近的酒吧喝个酩酊大醉。 她举着酒杯问我有没有什么愿望,我大笑着告诉她我已经许过了。 陆和眯起眼:“许的什么?” 我打开了话匣,絮絮叨叨给她讲许如阴差阳错的一生。我讲的那么疏离,好像是个与我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生日那天,我许了三个愿望,愿我的亲人朋友得偿所愿,愿我的仇人求而不得生不如死。”我隐约感到自己好像哭了,不然为何双眼模糊。 我哽咽着抱过我对面的姑娘,热泪一滴滴落到她的肩膀。 陆和轻柔地一下下抚摸着我,我半醉半醒,酸楚涌上心头只觉得委屈。 陆和劝慰我:“过去了,都过去了。以后你陪着我,我们就在北海守着小店,安安稳稳。” 我何其有幸遇到这些可爱的人,他们无私地帮助我,拯救一个深陷泥潭的罪人。 大家告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问真的吗,他们诚恳地说真的。可是过去的阴影对我死缠烂打,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脑海里全是沈异阴翳的脸。他愤怒地质问我为什么要跑,又放狠话追我到天涯海角。 凶神恶煞的沈异在梦里也不放过我,我抖了下身子清醒过来,看着窗外皎洁的月亮。我推开屋内的窗,不算冷的夜风吹拂着我,纾解心绪。 夜里很静,孤零零立着几根路灯,路面上树影婆娑,我趴在窗台上呆了一会,直到感觉冷了,才关上窗继续睡觉。 跑到北海一个多月来,还觉得不真实,好像昨天还在和沈异说着情话。可是夜风清醒地告诉我,你跑出来了。 没一会,手机铃声响起,陆和隔着屋子给我打电话:“睡不着?” 我老老实实回话:“做梦吓醒了。” “跟我上楼喝酒。” 最后我俩疯子一样,夜半时分把躺椅搬到露台对瓶吹。 陆和喝完酒就开始滔滔不绝:“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死了,墓志铭一定要写她是个酒鬼。” 酒精让人糜烂,酒精让人麻木,酒精让人昏昏欲睡。 我隐约记得闭眼前一秒,陆和还握着酒瓶若有所思。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熟悉之后才发觉陆和的生活比我想象中丰富得多,每天书店都有慕名而来的老板娘粉丝,当然也往往先看到我。 有羞涩的男孩子见我愣住了,傻傻地问:“老板娘,你怎么长得和照片不太一样呢?” 我轻描淡写地说:“因为我去整容啦,刚从韩国回来,你看我恢复得是不是很好?” 男孩涨红了脸,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陆和听见我调戏他,赶忙走过来抱歉。我俩都当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插曲,没想到第二天那男孩又来了。 他看上去无比紧张,在书店转了好几圈,就是不发一言。我索性不再管他,去做陆和交代我的杂物,没想到我一起身差点撞进男孩怀里。 我才知道看上去白白净净的人,没有我想象企鹅群六35^48o⑨4o中的羸弱,反而像一堵高墙挡在我面前,我还要极力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听上去像段新恋情的开始,可是最后还是无事发生。 我逃出来了,又好像永远都逃不出来了,烙印已经早早标记了我,我无处可逃,无路可退。 我现在是光鲜亮丽的姑娘,坐在花丛里柔柔地笑。可是我害怕铃声响起后的陌生号码,害怕安静的店里突然闯入的陌生人,我去酒吧痛饮的时候,耳朵还在机敏地捕捉许如类似的字眼。 人生艰难,连爱一个人都勉强。 我牵着狗去附近的海边,带着海腥的风卷起我的裙边,梦幻般的蔚蓝色几乎布满视野。 当我享受的时候,我想起不多联系的秦夏真和秦珉。他们应该也会过得很好很好,我们三个跌跌撞撞互相搀扶,一路也走过来了。 是个好的开始。 陆和送了我一本手账本,但我实在不知道该写些什么,每一天都在算着自己逃出来的日子。过一天是一天,我迷迷茫茫地虚度也快乐,忙碌疲惫也快乐。 分卷阅读50 大约是在四个月的时候,我又见到了姚熙。陈北极音乐会的广告铺天盖地,我这种故意闭塞自己的人也被迫听了一耳朵。 我猛地抬起头,陆和敏感察觉我有异,试探地问:“你认识她?” 我给她讲过早逝的父亲,软弱的母亲,讲我被拐卖的生活,在艳场的血泪,却没讲过我那出国杳无音讯的姐姐至今一直高贵优雅。 我挤出个笑说:“那是我姐姐,许鱼。沈异喜欢她,每年都会带着我去听她的音乐会。”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恍然大悟,原来过年的那段日子不只有我,或许沈异也在心不在焉。我怎么能忘了,他起初是喜欢许鱼的呀。 秦夏真告诉我,姚熙被赶到国外,可他现在跟在许鱼身边,脸上没有丝毫颓气。 过得不如意的,始终只有我一个人。 许鱼音乐会那天,我堵在门口终于见到了脸上带笑的姚熙。许鱼走在前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姚熙好像瞥见了我大惊失色,快步挡脸走开了。 原来落难王子和落难公主也是可以同甘共苦的,而被变成青蛙的我只能坐井观天,等着黑巫师从指缝漏出来的一丝怜悯。 我遗憾,我不甘,都只是我的独角戏。 根本都不曾相爱,何来旧情可怀念。 如果能重来,栅栏边,花园里,我不会再抬头应他一声许如。那我是不是就能收到真正属于我的玫瑰花,是不是就能拥有单单给我的一手爱情。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有些难堪,最后我还是去看了许鱼的音乐会。只不过我没再做和她相认的蠢事,身边坐着陆和,所以也不会有人在暗中伸过来一双手。 我俩在附近的餐厅用餐,陆和心直口快地说:“这种音乐会太高深了,你要是带我看秀么,我还能打起精神来。现在我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我跟着笑起来。陆和从来不掩饰她的过去,她也在我面前自嘲道:“南岛花瓶嘛,我也算是榜首吧。” “不过都过去了,”她自言自语,也是在劝慰我,“我离开南岛的时候,就告诉自己,不管以后怎样过活,都不会比在南岛更差了。未来的日子,还很长。” 回到店里我翻开手账本,用彩笔重重记下一天。 我只见过姚熙那么一次,过后好多天我都害怕他暴露出我的行踪。我借了陆和的备用手机偷偷给秦夏真打电话,和她说了我的担忧。秦夏真一针见血:“他自己都是个在逃的呢,沈异可不像愿意放他回来的人。” 她话锋一转:“不过,有件事挺奇怪的,你之前不说沈异每年都去看许鱼的音乐会吗,你说他会不会碰到过你。” 见到我,反而没有把我带走吗? 那也太不像沈异了。 迄今为止,我依然不懂沈异的感情,他总是拿认错人来搪塞我。当初折磨我就是,如今的喜欢也是。 我没接话,问她秦珉怎么样。 她幽幽地说:“还能怎么样,他一个人住大公寓,反倒是便宜他了。可谁让他是我弟弟呢?” 我俩又扯了些无关痛痒的闲话,最后她恋恋不舍地说:“其实我还希望你能回来看看我。” 我点头应下:“等我稳定吧。” 大概六个月的时候,我终于稳下心来确定我和沈异真的一刀两断了。 我开始慢慢地和柳城那边有了来往,不过并不频繁,只是偶尔拜托他俩探望一下我妈。 我骗她被调到外地,起码过个几年才能回来。只是每月打回去的钱少了,如今比不了从前,辛辛苦苦一整月也就小几千,可不是当初一夜千金的许如了。 第一个月发钱的时候,我盯着到账的数字出神,陆和打趣我:“怎么,还嫌少吗?” 我连忙摇头。原来这就是工资,我也有工作了。 于是才会有在书店里顶着陆和的名字,昂首挺胸的许如。 过了很久之后,陆和才和我说:“你当初刚到店里,我好怕你想不开。虽然电话里你语气坚定,可我知道一旦我拒绝你,你恐怕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分卷阅读51 我无所谓地笑笑:“我还以为我当时表现的很轻松呢。” 好在遇到了看透我的陆和,也好在她愿意收留我。 我想点上一根烟,最后从口袋里摸出粒奶糖,剥开糖纸丢进嘴里,瞬间奶味灌满口腔。 店里不忙,我就能躺在藤椅上偷闲,再把陆和选的歌单切掉,听邓丽君悠悠地唱:“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陆和每次听见都说我品味消极,我含着奶糖跟着留声机哼哼唧唧。 吃奶糖的习惯是因为陆和不喜欢烟味,店里还养着花,陆和整天担心我的烟灰烧灼花瓣。总之因为许多零零碎碎的原因,我就把烟戒了。也不知道傻狗是不是故意的,我发誓的话音刚落,它一爪子踢过来块奶糖。 我本来也是不会抽烟的,是艳场的生活太苦,烟酒都被包装成好东西。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许继峰忌日的时候,我回了趟柳城,没和任何人说。 我想柳城应该把他忘了,他们只记得如今的王,失败者连名字都不配被提起。 还好我记得他,我记得我那脆弱自杀的父亲。我又很羡慕他的勇气,他得到了解脱,而他的妻女却陷入困境,数年不可脱身。 时隔多年,我还在拿捏对他的称呼。说起来我俩感情不算深,可能父爱都不擅长表达,印象最深的是他逢年过节都会给我好多零花钱,我乖乖地叫他爸爸,他夸我好女儿。 哪怕我是个成绩下层被老师请家长,在学校因为懦弱受过欺负的女孩。 再然后就是许鱼回国,他整天愁眉苦脸,神思恍惚,我和他独处一室都会害怕。他叫我去他身边,我小心挨着他坐下。 他愧疚地说:“小如,爸爸还是觉得太晚了。” 太晚得找到我,以至于中间缺失了足以把一个人培养到不同道路十二年。 他一边说,一边转眼泪,我却没有太多触动,只是笨拙地给他递纸巾。 我没有怪过他,从来没有。 我带着一束花,在他的墓前站定。 想说些话,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的柳城变天啦,不过你走前就知道了。我妈过得应该还行,我也没见过她,怕她伤心,主要是以前也没有个人样不敢见面。许鱼自己在外打拼每年都能开音乐会,只不过我以后不会去听了。许鱼已经叫陈北极了,虽然之前提过,怕你忘了今年再说一次。 我沉默了站了会,结果一张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最后说到我自己,长叹一口气。 许继峰,父亲,爸爸,我还有点想你了。 要是你还在的话,应该无论如何都会从沈异手里把我抢过来吧。 只是好可惜,那个有能力的人不在了。 我做梦偶尔会梦到许家,也会梦见你和我妈,挽着手站在客厅里等着我,佳偶天成,一对璧人。可是你不能带走她啊,你真的爱她,就该让她好好活着。 我放下花,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回去的时候又见到了姚熙,他站在车门旁好像在等人。心思一动也能猜到是在等许鱼,我感慨原来许鱼也会来看我爸,又感慨我俩总是这么巧妙地错过。 我本来没想打招呼,是姚熙鬼使神差抬了头,就这么尴尬地和我对视。 又或许只是我一个人的尴尬,他坦坦荡荡朝我点了下头,我颔首回应,俩人擦肩而过。 走出几步后,我禁不住回头看他,他继续低头看手机,问心无愧地好像我只是个路人。在他的感情经历中,我确实是个路人,是彩色照片中不该有的黑白照。 回北海前,在柳城耽搁了会,和秦夏真约出来见面。 还是我俩常去的咖啡厅,我点了杯最便宜的还被她取笑一番:“生活不易啊,许如。” 我装模作样地叹气:“没办法,谁叫我工薪阶层呢。” 她说她那个老板看得紧,给的钱多,但也挑剔。 秦夏真吐槽起来:“我之前还洗手做羹汤,打算弄个贤妻良母人设,谁他妈知道他就是烦家里 分卷阅读52 的贤妻良母才找了我。一天三遍还要查岗,自己十天半个月都不来我这一趟,后宫弃妇也就我这样了。” 我听得瞠目结舌,想不出这人买她回家的意义。 我安慰她:“有钱就得了,我现在就想熬个一年半载,提提涨工资这事。” 她又说起秦珉上高三,和她说想住校的事。我都搬到北海了,也不方便插话,就说如果那公寓不租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秦夏真嗯了一声,手机铃声响了,她接起来温柔如水地哄了一通,我在旁边听得打哆嗦。 电话接完她就心不在焉,我催她赶紧回去,她也没客气,拎包就走了。 我看了时间,距离航班还早,又在附近商场逗留了会。就那么一两个小时的工夫,坐飞机上我还一阵后怕。 我竟然听见了沈异的声音! 他好像叫了我一声,只是我回头四处找人的时候,也没有看到相近的身影,商场人流密集,也保不准是我紧张过头听错了。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入冬前,陆和的店开了个小型签售会。真的很小,但顾客们又很热情,以至于陆和不得不安排人腾出来二楼几个房间,队伍依然排到了门口。 然后我才知道这位委身在小小书店卖画册的,是陆和的朋友,傅乔。 我和傅乔熟悉纯属意外,她在店里等人,我推门而进,她看都不看直接抱过来,热情似火地喊着:“老!陆!” 我还处于被这句颇有年代感的昵称震惊中,傅乔已经松开手,退后几步大大咧咧地说:“不好意思啊,美女,认错人了,你俩乍一看还挺像的。” 我受宠若惊,老实说我俩除了衣服像,样貌简直差太多了。别人叫我美女,我心里还会有些自知之明,别人叫陆和美女,那纯粹是直白的第一感观。 傅乔在这住了小半个月,除了签售,还来北海采风。 陆和的店离海边很近,所以附近的海风特别大,每次出门都怕头发被吹乱。 陆和傅乔和我一人牵着几只狗子在海边散步。经过傻狗坚持不懈地播种,陆和的店终于从书店到花店又成了狗店。 这是我来北海的第一年,面对变幻莫测的海面,哪一刻来都觉得新鲜。蔚蓝的海面可以吸收我的一切情绪,我蹲下身舀起一捧海水,和它诉说我的忧虑悲怒,等它一滴滴彻底从指缝间流干,扑上岸的浪花卷着这捧海水回到大海深处。 咆哮的海浪一层层冲过来,那些坏情绪在不息的浪花中消散了。 傅乔走了没多久,店里陆陆续续少了三个姑娘。因为签的都是短期工,而且书店本来事也不太算多,所以陆和一直没想过如果有一天人手不足怎么办。 招聘广告挂出去还要等些日子,没人来的日子里,摆书插花喂狗都得由我俩人做。也是够奇怪的,陆和的店好歹是家花店,总有人特意来这订花。 好在今天订单不多,来买书的人也少,陆和上楼去画设计图。她说要趁着招工改变一下书架格局,独立书店对格局非常重视,几乎就是吸引文青的一个招牌。 我在一楼低头忙着剪去小玫瑰的叶子,之后还有别的花材要处理。 店门口挂了风铃门帘,有顾客推门进来,玻璃瓶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手里没停,笑着抬头说:“您好,陆和的店,您有需......” 剩下那半句堵在嗓子里,声音一点点低下去,最后化作沉默。 沈异淡淡扫了一遍书店,回过头来叩了叩前台问道:“还记得我?” 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 我手里还握着剪刀,微微抖动。沈异淡定自若地走过来,微微用力把剪刀从我手里夺下。 “别伤到自己。” 我背对着他,眼睛眨也不眨,泪珠在仓皇中滚了下来。 “谢谢,”我嗫嚅着补充道,“沈先生。” 楼上的陆和听见风铃响,也从踩着楼梯下来。 “您好......沈异?”她的话也戛然而止,还在最后给了我一个试探的语气。 沈异转 分卷阅读53 了转身子,却没离开我半步,客气地说:“陆小姐。” 可以看出来,他对陆和还是有几分尊敬的。所以陆和从他身侧拉我走出来的时候,沈异只是垂了垂眼,没多说话。 “许如,你先上楼去。”陆和义不容辞地推着我。 “许如,”沈异出声了,音量不大,却让我恐惧,“我有事找你。” 我回头看他,依然是毒蛇般狠辣的目光,只消片刻,我从书店店员又成了沈异的走狗。我摸了摸眼泪,说:“沈先生跟我上来吧。” 上楼的时候我一直在掉眼泪,不敢吭声怕被沈异笑话,哽咽都堵在嗓子里,难受还疼。 这算什么呢,又是一次白费力气。 委屈,不甘,疲惫,绝望。 负情绪海水一般漫过来,我拖着步子沉重地迈上楼梯,一阶一阶走的路不是通往卧室,是没有尽头的黑暗。 小人物的拼尽全力,就像孙猴子,怎么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自以为悲壮伟大,在高位者眼里或许只是个笑话。 我的生活就像被四面八方的镜子包裹,映射出此刻平定安宁。沈异一声令下,镜子纷纷破裂,还原我过去糜烂的,污浊的生活。 而沈异站在镜子中心,翻云覆雨,好不威风。 我是闹剧的主演,从黑暗演到黑暗。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 沈异在最后一阶台阶拦住我,扳过我的身体,轻而易举看见哭得皱起来的脸。 我还记得他说我哭得真丑。 好在这一次他什么也没说。他语气生硬,又把我转回去,让我自己找毛巾擦眼泪。 等我从浴室出来,沈异已经把卧室里里外外审视一遍,连摆放的物件也没放过。他饶有趣味地问:“之前在公寓也没见你喜欢过这些东西。” 我靠着门框,内心颓败下去。耳边嗡嗡响着,看沈异的嘴一张一合,其实什么都没听进去。我潦草应了一声,无聊地看着窗外,推测他接下来要和我说的事。 不会是好事,我只希望别太坏我心情。 他点上根烟朝我走过来,又要递我一支,我摆摆手从桌子上拿起颗奶糖。 沈异将烟按掉,有些惊讶地问:“戒了?” 我没看他,嚼了两下:“嗯。” 他忽然低下头闻了闻:“怪不得一身奶味。” 我被他抱住,僵在那瞪大了眼睛一动不敢动,等他放开我。 谁知道沈异也没有动,过了会,他才说:“有件事要告诉你,你得撑住,然后跟我回去。” “秦珉死了。” “什么?”我听不见声音了,头坠坠得发沉,下意识抓了下最近身的东西勉强撑着身体。我迟钝地反应过来,是沈异的手臂。 他定定地看着我,我仰头张了张嘴,不知道有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感觉眼前花白,冒出许多雪花似的星星。 有人用力地抱着我,我全身无力虚虚靠在那人身上。 耳边安静得很,睁不开眼睛。 ...... “许如!” 我被沈异的声音叫醒了。我缓了缓神,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沈异伸出手握住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回答,反问他:“是真的吗?” 沈异平静地说:“秦珉之前圈里的人又重新找上他,趁他自己上学把人绑走了,带去赛车一死一伤。” 我用力把手挣脱出来,一扭头,眼泪顺着眼尾滑进枕头里。我背对着沈异,死死捂着嘴淌泪,最后忍不住呜咽出声音。 如果没有赛车这事,秦珉也是个紧张备考的高三生了。 秦夏真还说他计划住校,节省路上时间,还告诉我他理想的大学。 我还和秦夏真感慨到,秦珉比我们都幸运,他也必定最光明。 原来苦痛从未远离。 沈异叹息 分卷阅读54 着抚上我后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上了床,把我紧紧搂在怀里。又拨开我的手,让我别哭得那么压抑。 我在沈异怀里放声大哭,沈异一直耐着性子等我。我哭累了,从嚎啕大哭变成抽抽嗒嗒,他才让我转过来,说我难伺候。 我闷声说:“没人求你。” 沈异语塞,不耐烦地说:“行,祖宗,是我心甘情愿行了吧。” 这反倒让我说不出话来。 我闭了闭眼,把眼眶中的泪水全挤出来擦干,努力镇定地问:“什么时候走?” 沈异看了看窗外,越近冬天,天黑得越早。沈异说外面都挂上月牙了,最早也要明天走。 “那就明天走吧,越快越好。”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 月色清凉如水,我睁着眼睛抬头看窗外,只看见透亮的月亮,月光快要刺穿玻璃晃到我的眼睛。 我老实躺在床上,像武侠剧里被点穴的人质,除了眨眼纹丝不动。我想凑近些看看这月亮又伪装出什么模样,却连歪头都觉得麻烦。 沈异规规矩矩躺在另一侧,又或许不怎么规矩。因为他很快朝我滚过来,侧对着我,呼出的热气打在我裸露在外的脖颈。 我禁不住屏住呼吸,神思紧张起来,一口气憋完再徐徐吐出来。一切都做得小心翼翼,没有任何目的,这就是我的习惯之一。 察觉到沈异的确没被我吵醒的时候,又在心里嘲笑自己,谁会被呼吸吵醒?只是这害人的习惯潜伏在骨子里,沈异一出面,它们也跟着探出头了。 忽然沈异动了动,不冷不淡地问我:“你打算什么时候睡觉?” 我心里一凉,扭头和他对视。 黑夜中看不清模样,大致有个脸庞的轮廓。我不知道他此刻的神情,让我连答话都要斟酌许久。 我慌张地说这就睡了,立马躺回去做入睡姿势。闭眼之时,想起来忘了些什么,赶紧补充问:“你生气了吗?” 他声音微哑说没事。 “你好像很怕我生气。”他自己总结道,“但是明明之前你表现得可一点都不怕我。” 被子被人掀开,伸进来一只手,摸索着握住我在腹前相叠的双手。 “许如,”他温和地说,“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我有些后悔和他挨这么近了,大脑飞速算计着床头离我最近的花瓶大致范围,如果运气好的话,在他猛然扑过来时,我还能一把抓起来砸他个头破血流。 他会像以前那样,翻身骑上我掐住我的脖子吗,还是想出了别的新花样。 沈异一点点凑近,我憋着气轻轻抽出一只手向床边伸去。 另一只比它宽厚的手压住它,沈异附身罩住我,欲言又止,可他最后只是亲了亲我,放过我:“睡吧。” 我感激不尽,谢谢他一时的善良,毕竟他刚贴过来我就感觉到顶着我的性器。 他抛下我去了浴室,不一时从浴室里传出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聒噪。 我翻了个身,捂住耳朵,伴着吵人的声音慢慢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我和沈异一个赛一个起得晚,朝九晚五的我彻底睡了个自然醒。 看了眼手机,陆和给我发了好多消息,先问我怎么没起,又问我沈异怎么回事,可惜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睡觉。 最后她认命般说:“你睡你的吧。” 刚看见这句话还不理解,等我下楼看见书店里搬杂物那位,我摸着楼梯扶手咽了咽口水。也不知道陆和怎么想的,让这尊大神给她做苦工。 或许这就是有钱人的交情。 我立马掏出手机,火速存下来这历史性的一幕。刚想发给我们三人群的时候,想起来秦珉不在了这件事,转而私发给了秦夏真。 她被大老板看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像个死宅窝在家里,又有沈异消息封锁,到现在她都不知道秦珉的事。 她笑嘻嘻地发来语音 分卷阅读55 :“这得发到艳场大群,让大家看看咱们大老板吃苦耐劳的一面。” “要不是秦珉忙着备考,也该给他发一份让他开心开心。” “幸好你没发群里,以后可不许打扰他啊,听见没有?” 我听她一条条发来的语音,顺着楼梯扶手慢慢蹲下身。我努力仰头看着屋顶,希望跌出眼眶的眼泪可以学会回流。 我终于认识到,那个从黑暗里走出光的男孩,再也见不到了。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 走得匆忙,很多东西都来不及带走,陆和说我先替你留着。 她笃定我还会回来。 也许吧,我也挺想回来的,等办完秦珉的丧事,沈异还会像之前那么粗心的话,我还会回来找她。 我们上车不久就下了秋雨,我回头隔着后玻璃看被雨水冲刷模糊的陆和,她纤细的身躯最后变成一块白色,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这场雨下得别有深意,我坐正后叹了一口气。 沈异大惊小怪地说:“看不出来,你俩关系还挺好。” “你知道她是谁吗?” 不等我回答,他自顾说道:“知道这么个小店为什么开得这么安稳吗?徐谋那边一早就发了话,京里还有人护着。” 他忽地扭头:”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她了?你可别动歪心思,出事我可保不了你。” 我在心里嗤之以鼻,没表现出来。嘴上说的是:“沈先生,你放过我吧,我不会再跑了。以后再也再也不会跑了。这次是我错了。” “本来就是你的错。”沈异不要脸地说,“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大老远来这接你回去。” 我身子一僵,话都说得颠三倒四:“对不起对不起,我太不听话,你罚我吧,我不会跑了,不跑了......” 我惶恐地道歉。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我毫不怀疑,沈异可能随时说出来类似于你还是回艳场之类的话。 跑不得,骂不得,还要靠他帮我封锁消息。 回了柳城,沈异抽着烟问我怎么办。 “真不告诉他姐?” 我也想抽烟,捏了捏口袋发现没奶糖忘带了,最终悻悻放弃这个念头。 沈异递过来支烟,我诧异地接过,受宠若惊看着大老板亲自给我点烟。这规格够高了。 我想了想,说还是别告诉了。 秦家人都聚不起来了,死得死逃得逃,也省了有人在葬礼上闹事,或者闹到秦夏真那去。 低调又仓促地办完葬礼,沈异问我回不回别墅。我小声问他可不可以拒绝,他冷眼看我:“你说呢?” 那还问什么啊,没劲! 我怏怏不乐,跟着大老板上了车后座。沿街的风景都冷清,行道树开始掉枯黄的叶片,我搓着手臂问沈异回去能不能多开两瓶酒。 在北海,别的没学会,酒量又大了点。 沈异闭着眼睛养神,听了我的话特意睁开眼睛训我:“都是哪来的这点臭毛病!” 他数落我,从不抽烟吃奶糖,到当他面要酒喝,还私自逃跑。 “我看你是胆子越来越大了!”最后总结道。 话虽这么说,到了别墅后,他还是让佣人给我开了一瓶。 “就这一瓶,多了没有。”沈异不耐法地撇下话,自己回了卧室。 我在他背后说他小气,还被他听见了。 他气得要死,说我烦人,把那一瓶都给我抢走了。 我拉住他要收回去的衣袖,认真地问:“是不是我死了,就能有很多酒喝了。” 他见鬼似的摸摸我的额头:“你也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是不是秦珉惊着你了。” 我想起秦珉,其实我没见到他的遗体,据沈异说死状实在惨烈,不如别 分卷阅读56 见。所以我只能想到挑选的那张笑容灿烂的照片,开学前一天,他说等他工作了带我们换新房。 还想起他名为羊脂玉,在谭老板家里委曲求全的时候,惨白着小脸笑容都带几分阴郁。 物是人非,物是人非。 说起来我俩并不算亲密,甚至因为早先起了些龌龊,不知道最后由我送行他会不会找我生气。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 沈异拿了我的酒,我偷了他酒窖的钥匙。 一个人拖着酒瓶喝到大醉,站都站不起来,摔倒在客厅,发出好大的声响,把自己吓懵了。 沈异推门出来,让我少给他惹事。 我低下头抹眼泪,原来喝酒就是惹事。 “我妈都没管过我,你谁啊?”我委屈地要死,话音都团在嘴里,说话含含糊糊。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难过,”我仰起头朝着模糊的人影抱怨,“秦珉好歹还有人给他操持葬礼,我都怀疑我死的时候是不是直接被抛尸荒野了。” 那人动了气,我看他举起手好像要打我。我吓得爬过去抱着他的腿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好乖的,你能不能别打我。”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我越说,眼泪掉得越多,想起鞭子落到背上,巴掌扇到脸上。我紧闭着眼死抱着不放,眼泪都蹭到他的裤子上,一声声喊疼。 他蹲下身要掰开我的手,我急了拼命求饶。 他叹了口气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睁开眼,什么都看不清,小心猜测:“你不是沈先生吗?” “是我。” 我下意识退了几步。 沈异无奈:“原来你这么怕我。” 我无话可说,垂着头蜷缩在沙发旁边吸气,差点把自己弄到缺氧。 他弯腰把我抱回卧室,一路上埋怨我喝了太多酒,我还记得从前有次喝醉他让我自己上楼,爬也要爬上去。 我傻呵呵问他怎么没叫我爬上来,沈异语塞说我没良心。 刚到床上,我就跑进浴室吐了。我抱着马桶狼狈地跪在地上,头昏昏沉沉的。沈异在旁边看着我,说怕我掉马桶里。 夜里又吐了一次,沈异又被我折腾起来,没一会,他从楼下上来递过来水杯和药片。没想到大老板也有照料人的时候。 我轻轻对他说谢谢,他催我赶紧吃药。 可是吃完了还是难受,躺在床上朝右朝左都不舒服,我翻来覆去找姿势,沈异一把按住我,把我抱在怀里; “还难受?” “嗯。” “那还喝那么多,不让你喝非要喝。用去医院吗?” 我摇了摇头:“我想睡觉。” “那你睡吧。” “可我胃难受,睡不着。” 我的语气太过可怜,沈异憋着气还温柔劝我:“那你想怎么样,不然我们去医院?” “不去医院,怕死。” 沈异气笑了:“你还知道怕死啊,那你乖乖睡觉好不好?” 我闭了眼睛,又舍不得地睁开:“沈异,我要是死了,你会给我安排葬礼吗?” 沈异在我头顶咬牙切齿:“不会!想都别想!少想些乱七八糟的,什么死不死的......” 我在心里叹息,沈异真的太小气了。 然后我就睡着了。 醒来才意识到昨晚都和沈异说了什么,一睁眼,沈异撑在我身边似笑非笑低头看我:“想起来了?” 他大言不惭地说:“我还给你录音了,你自己要不听一遍?” 我认命般摇头,说:“不用了,我都记得。” 沈异忽然俯下身,贴了贴我的额头:“现在倒是不烧了。” 在沈异的描述中,后半夜我还起了低烧,又不敢给我吃药,只能寄希望我闷出汗。 分卷阅读57 他还笑话我:“就发烧的时候乖,小火炉似的往我身上蹭,抱得可紧了。” 我没精神地看他一眼,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我说我今天不想吃饭了,他说你又在作什么妖,知不知道自己昨天胃疼成什么样,还不注意身体。 “你就可劲折磨我吧,我天天为了你管这管那。” 我抬眼看他:“沈异,我胃病是喝酒喝的。没进艳场前,我不会喝酒。” 气氛有些尴尬,他局促地给自己点了根烟借口病人不能受烟味去了别的屋子。 我仔细想了想,我俩现在的关系是不对的。不说固然维持假象,但是一定要说出来,才让彼此死心个明白。 说一千道一万,他对我做的事是没法抵消的。沈异轻飘飘几句对不起,他认错,他后悔,为的是他心安,我的心是安不了的。 不是每个人受到那种非人待遇还能忘掉一切展开新生,我时常觉得叫许如的人早就死了,活着的纯粹是摊烂肉,日渐腐朽恶臭,何来新生。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秦夏真和我联系过,听我讲在北海的快乐日子,感叹道:“你怎么又被人抓回来了,在北海多好。” 我跟着叹气,沈异的势力太大,只要他想找,就逃不出他的掌控。 “太苦命了。”她评价我。 “太苦命了。”我回了她一句。 这时候我反倒要感谢老板对她的约束,导致这个金丝雀现在还不太清楚外界的事。不让她和其他富太太交流,不让她在外招摇过市。秦夏真抱怨自己像个蔫掉的花,迟早会没了生机。 放下电话我有些迷茫,我这样瞒着她到底能瞒多久。带着秦珉赛车的富二代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也只能庆幸富二代和秦夏真的圈子没多少交叉。嗷呜 可是一旦那人出院,或者他的朋友无意间说了......沈异可以压下,但没法管住私下人们的嘴。 我整日郁郁寡欢,很快就瘦了一大圈。 沈异嫌弃地摸了把,评价我瘦骨嶙峋,手感不好。 自从胃病那天,我俩平时几乎没有太多接触。如果他回来,我恰好在客厅,我点了一下头算作招呼随即上楼回卧室里。 沈异叫人把从前我的屋子收拾出来,我凭着记忆找出过去藏起来的宝贝。 不是没有人爱过我,我妈和许继峰都送了我好多新奇的玩意,我也曾经是受父母宠爱的小公主。 只可惜啊,只是可惜...... 我瘫坐在地上,把它们一一排开,细数它们的一生。眼泪砸到手指上,嘴唇也不自然的抖动,我吸着气仰头,腾出手摸一摸太脆弱的泪水。 它们总是不听我的使唤,自顾自从眼眶里跑出来。 我还找到了让沈异大动肝火的相册,说来稀奇,除了姚熙的照片,一切都还是完好无损的样子。 时过境迁,如今没有这样漂亮的花,我也没有当初漂亮的心情。 沈异还偏偏让我给他管理花园,说得冠冕堂皇,叫雇佣。我说哪有雇员住在雇主家的,可是这个问题问出去也是无解,只好认命接下来。 闲来无事的时候,他也会在旁边看着我,问我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好比你以前有没有送过别人花?”他讲得兴致勃勃。 我淡淡地说:“送过太多,早不记得了。” 来找许鱼的男孩们,来我家做客的客人们,如若我碰得上,他们都能拿到我折下的花。 被我赠花的人,我们又在艳场重逢。 我万万没想到,这就是我手里的余香。 不知道这句话又触了沈异什么霉头,失望至极,沉着脸让我最近不要烦他。 我乐得自在,刻意错开所有能和他碰面的时间。结果没过几天,他又上门刁难我:“你是不是故意躲我?” 怎么就他事这么多呢? 见面不行,不见也不行。 我能说什么呢,我只能说不是躲你,是老天作 分卷阅读58 祟,一差二错让我总是遇不上你。 沈异迟疑地问:“真的?” 我尽力诚恳地点头:“比金子还真。” 他没好气地数落我:“一张嘴就会胡说八道,没有半句实话。” 那么实话就是,我太讨厌见你,你就像块镜子,把我的苦痛屈辱全部映照。 可我不敢说,敷衍笑着糊弄过去。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立冬之后我和秦夏真又搬回了公寓,一方面她那没人管着了,另一方面我要看着她才放心。 中间隐瞒的这些日子,因为不敢和她联系太突然,整天惴惴不安。 沈异对搬家的事颇有微词,但他也不好说什么,强制性从我那要了把钥匙。他跟着我回了趟公寓,一进门就开始挑剔,一会说沙发不舒服,一会说卧室地砖不合格。 “沈异,”我转过身和他说话,“不是每个人晚上睡觉打地铺。” “我看你之前躺在沙发上躺得挺舒服的。” “我这不是心疼你么!你娇皮嫩肉的,和我能一样吗?” 沈异不满地说他这是好心当作驴肝肺,我猜他下句就要说我不知好歹。 结果他没说,我目光灼灼盯着他,他反过来问我是不是对他不怀好意。 我说:“你怎么没说下半句?” 他懵了:“什么下半句?” “你该再骂我一句不知好歹啊,不然多不符合你的风格。” 他气得咬牙切齿,憋了半天,憋出来一个不识抬举。 他还得意洋洋:“我可没说你不识好歹。” 幼不幼稚。 秦夏真从旁经过,大刺刺地冲沈异翻了个白眼。 恍惚中我以为此刻就是去年冬天,秦夏真在,沈异在,秦珉也在。 我对沈异虚与委蛇,秦夏真冷眼旁观,秦珉则在沈异精虫上脑的时候来句:“你俩腻不腻?” 可我清楚地知道,秦珉不在了。我操办的葬礼,我选的墓地,以后去墓园的时候,除了见见许继峰,我还得去陪秦珉说说话。 我终止和沈异无聊的对话,叹息着向他怀里靠了靠,沈异顺势抱住我。 我闭眼喃喃:“怎么好端端的,就出了这事呢?” 沈异无言,唯有抱我紧了些。 晚饭前沈异还没走,秦夏真跟他客气两句要不要在这吃饭,他顺水推舟就留下了,连个客气的推辞都没有,把我看得一愣一愣的。 吃完饭秦夏真又开始暗示他,碍于他帮过秦珉上学,又从北海把我抓回来,她也不敢说太直白的话。把什么天快黑了,街上人该少了吧,月亮都出来了等一系列废话说了个遍。 于是沈异了然一笑:“确实,天色不早了,回去也不方便,今晚我就住这吧。” 秦夏真摊了摊手回了卧室,剩下我和沈异大眼对小眼。 “你不觉得你有点得寸进尺吗?” 沈异义正词严,压低声音说:“我留下来是怕你俩一块出事,你怎么这么恶意揣测我?” 有病! 我懒得理他,也跟着去了秦夏真的卧室,关门前回头警告他:“今晚不准敲门。” “许如你就是欺软怕硬,刚从北海回来的时候哪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笑笑:“你说对了。”然后砰一声关了门,反锁。 一进去秦夏真审讯似的盘腿坐在床正中间,我刚往前走一步,她把我叫住。 “等会,别动,站好了。” “你干嘛呢?这么神神叨叨的?” 秦夏真一本正经:“接下来的每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不然......你陪沈异一块在外边待着吧。” 她好奇地问:“他是把你抓回来了,怎么你俩又黏糊上了?” 在她眼里,我就是被糖衣炮弹腐蚀了,受了些大老板的宠爱 分卷阅读59 ,丢了脑子。其中的曲折又哪是三言两语讲得清的。 我斟酌再三,什么都不能说破,最后也只能说:“有求于人。” “你又求他什么事了?秦珉上学的事,就是你求他了吧。” 我望着秦夏真的脸,有一瞬间真的想把真相说开。 是,我又求他了,我求的又是秦珉的事。 秦珉死了,你知道吗? 你前半生赖以生存的支柱死了! 我低下头笑笑:“不是什么好事。” 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回到公寓后,沈异时不时过来看看,秦夏真从一开始万分嫌弃已经到了见怪不怪。甚至在他图谋不轨的时候,背起包出门逛商场,美其名曰腾出二人空间。 看起来还算平和,只是我看着日历上日期一天一天的增加,马上就该到学生寒假。按照秦珉备考的话,也不过是晚放假一二十天,再呆在柳城迟早会露出破绽的。 我开始盘算带她去别的城市,比如北海,我还惦记着留在陆和那的杂物呢。 我和沈异简单说了下,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说他要去南岛一个月,等他回来再好好商量。 我不放心地叮嘱他:“那你可得快点,一个月晚一点回来该露馅了。” 沈异可怜巴巴地说:“就没见过你对我有半点上心。” 我想了想改口道:“那你爱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回来,多找几个美女作陪,祝你在南岛快乐自在。” “你故意的?小骗子。” 他眼里带点笑,一下抱上来,又亲又摸说我是不是吃醋了,他很高兴。 我被他撩开衣服,面无表情地心想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沈异真的走了,我亲自送他去的机场。 其实他绑着我去的,还说我不去他就不走了。石万急得连连给我打电话,又派人过来接我。 车到门口,我都不好意思让人空着车回去了。只好上了车,和司机攀谈。 “你们老板脾气怎么这么古怪?” 司机小哥看了我一眼,紧张兮兮一句话没敢说,无趣得很。 一路上我俩哑巴一样飞奔到了机场。 沈异一见我,深情款款,说什么不让你来你怎么还来了,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很快回来等等言情小说里男主通用台词。 我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肩:“快进去吧。” 他还盯着我,不放心地说:“等着我,这次真的等着我好吗?” “嗯嗯。”我笑着和他挥手作别。 回去的路上,我给石万发消息:你和沈异到底谁最近看霸总小说呢? 石万很快回了一句:真没情调。 一看这语气就知道是沈异抢了石万手机。 我没了继续聊天的欲望,干巴巴地回复:哦。 沈异知难而退,没再发过来消息。 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 沈异走后的一个月里,我和秦夏真相依为命的生活好像也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她依然爱下楼逛商场,微信步数天天二万多,不知道还以为手机绑狗了呢。我现在后悔搬到离商场这么近的公寓了。最常发生的事就是过了两三个小时,秦夏真给我打电话:“许如啊,过来帮我拎东西。” 然后我就得裹紧大衣从温暖的空调屋钻出来,奔向冷风中。 促使我奋不顾身的,不是友情,是人到付款。 秦夏真给我转战闭眼点数字,这就是富婆的底气,果然不一般。 秦女士带着大包小包,坐在歇脚的地方等我,一见我过去主动给我分了几个袋子。 富婆一挥手:“都是给你买的,回去好好看看。” 分卷阅读60 我咋舌:“你不是前几天刚送我的一条项链么?” “那能一样吗,前几天买的是前几天的心意,今天买的是今天的心意。” 我提着袋子跟在她身后,心里竟然想要是她买下我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这事一细想,我感觉有点奇怪。她也不是喜欢花钱的人,怎么这些天老在冲动消费呢。 我加快两步跟上她:“你也不能总逛商场,每次微信步数简直公开处刑。” 她白我一眼:“那是你懒,一天连趟门都不出。” “我这一天丰富着呢,周边都绕了个遍,你要是想做什么可以先来问问我,我给你推荐店铺。” 她话锋一转:“其实离学校也挺近的,就是不知道家长能不能申请进校看看秦珉。” 我心里一急,嘴快道:“好像不能,你还是别去了,反正也快寒假了。” 秦夏真若有若无瞟了我一眼,莫名其妙笑起来:“等寒假再见也行。” 我心里发毛,嘴边的笑都不自觉落了下来,她停下来扭头仔细盯着我,我下意识躲闪。 秦夏真还噙着笑,一把拉住我:“你躲什么啊?你眼睫毛上有东西自己不知道吗?” 她凑近,我慌张闭起眼。她停顿好久,才说看错了。 “好了,走吧。” 还有一声轻轻的叹息。 之后几天,偶尔我半夜出来找水都能在客厅撞见她。秦夏真抱怨她最近有些失眠,还跟我吐槽说是不是日子太悠闲,身体适应这么安逸的生活。 “由奢入俭难啊。”她感慨道。 我在旁边跟着傻笑。 听说她后来还去了趟医院,回来跟我学医生对她冷酷无情的模样。 “她说我就是闲出病了,建议我早睡早起多做运动。”秦夏真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起码趁机开点瓶瓶罐罐,能宰一个是一个。” 我抱着瓜子坐在沙发上哈哈大笑,完全没意识到她想表达的意思。 我算着日子,满心期待沈异回来。如果不出意外,他一回来,我就能带着秦夏真离开了,等她知道真相,我们已经离柳城远远的了。 不管怎么说,柳城始终是我们的伤心之地,换个环境或许会好呢。她听我说过陆和的店后,也动了心思,也想开个店玩玩。 在艳场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么多个姑娘,只有她和我气场是最合的。她冷傲地站在人群里,用柳姐的话说,秦夏真就算是只鸡也是个独立的金鸡。后来无论我俩遇到什么苦难,她也只会淡淡地告诉我,要撑住,活着比什么都强。 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一章 秦夏真同往常一样下午出了门,等到夜幕降临才回来。 我问她吃过饭没有,她不耐地摆摆手:“吃了吃了,我先去睡一觉,今天我要累死了,你明天不用叫我了。” 包一甩,换了鞋就往卧室跑。 我不放心地在门外问一句:“你没事吧?” 她高声回答:“没事,我就是太累了,好不容易有困劲,我先睡了!” 这一睡就是一天,我起得又晚。沈异打来电话时我刚洗漱完,还没换衣服。 他弹过来视频,不怀好意地笑,目光隔着屏幕都能把我衣服扒光似的审视一遍。 “人秦夏真是不是早就起来了。” “她还睡着呢!” 沈异顿觉无趣,说这女人怎么偏偏今天起得晚,又跟我胡扯了好一通,直到那边石万叫他该吃饭了。 我催他:“赶紧挂了吧,我也要吃饭了。” 沈异拿腔拿调说我不欢迎他,对他冷漠。最后认真地说:“我三天后就回来了,你记得去机场接我。” 我急着挂电话,嘴上敷衍答应,他不依不饶:“你得记日程上,知道吗?不然你肯定忘了,还得我派人去接你。” 怎么就这么多事! 话虽如此,我还是老老实实添加了日程,还截图给他看。 分卷阅读61 我抗议起来:“我要吃饭去,我饿了。” 沈异大发慈悲:“行吧,先挂了,三天后见。” 午饭做好,我去敲了秦夏真的门,里面没什么回应。我又重重敲了几下:“吃饭了!”还是没人理我。 我笑起来试图去推门:“不是吧,秦夏真,你这一觉睡到中午还不起......秦夏真!” 门没有推开,好像被里面反锁了。我高声叫她的名字,用力地捶门。 过了好半天,她才微弱地回应我:“别敲了,许如,你这嗓门,楼上楼下待会都找上门。” 我隔着门问她:“那你还出来吃饭吗?” 她沉默了会,说:“不吃了,昨天买了点吃的,我吃那些就行。晚上也不用交我了。” 我悬着心听她的安排,不放心又问了句:“你还好吗?” “没什么事,你让我自己静静。” 当天,秦夏真没有出来。 第二天,秦夏真依然没有出来。 我去敲她的门,一片死寂。只有我敲门口回响的声音。 我冷静地一遍遍叫她的名字,秦夏真,夏真。秦女士。秦小姐。秦大小姐。 她该懒洋洋地问我你有什么事吗? 我再回复她没事,就是吵吵你。 我一声接一声地叫她,腿软跪在门前,依然在敲门。 夏真啊,你出来啊。 你出来看看我,让我安心,让我别为你提心吊胆。 发出去的微信没有人回,短信也没有人回。 我哑着嗓子还跪在门口唤她,后来没有力气,垂着手臂歪头蹭掉眼泪。 我低头顶着门,狼狈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膝盖前很快形成一小块水渍。 “秦夏真!” 我撕心裂肺地喊她:“你快给我出来!” 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又黑,响起电量不足的提示音最后没电自动关机。 我呆呆坐在秦夏真的卧室门口,看着夜色覆盖天空,孤身处于黑暗当中。我困得打瞌睡,一低头就被吓醒。睁开眼是辨不清一切的漆黑。 我茫然适应着黑暗,轻轻地说:“夏真啊,天都黑了,你不会又睡了吧。” 第三天,我照例起床敲门:“夏真,你今天还吃不吃早饭啊?” 里面隐隐约约说不吃了。 我自言自语:“行吧,又要我一个人吃饭了。”顺便把另一份放到她的门口,嘱咐她出门后注意脚下。 中午去卧室那,发现饭碗已经空了。我推门,还是紧锁的。 “你都肯出来吃饭了,为什么不肯出来?” 她不理我,大概还在生我的气。我自己苦思冥想半天,也不知道惹到了她哪里。 我端着饭菜在门口徘徊,犹豫再三,还是直接放在了地上。 到了晚饭前,盘子又空了,连汤水都没有。 我笑她自找苦吃,还不是饿成了鬼,连菜汤都不放过。 第四天,我端着粥碗哼着歌从厨房走向卧室。 沈异从天而降,大声喝住我:“你干什么呢?” 我不解:“给夏真送饭啊?她这几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都得我送饭她才吃。” 沈异身后引起一阵骚动,我偏偏头,看见后面除了石万还有好几个陌生面孔,甚至还有穿警服的人。 我大惊失色,放下粥碗连忙把沈异拉到一边:“你把警察叫过来干嘛?” 他恨铁不成钢地戳我额头:“我还想问你呢!两天不接电话,跟我玩失踪呢?” 我摇摇头:“手机没电了,再说现在是秦夏真跟我置气,我可没空管你。” 沈异皱了皱眉:就这个破门,至于让你 分卷阅读62 在这伺候她? 话音刚落,立马来了两个大小伙子,一鼓作气把门砸开了。 我刚想走进去,沈异立马遮住我的眼,让我背对过去。 我抓着他的胳膊,问道:“怎么了?你干嘛不让我进去?” 沈异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说:“秦夏真在里面待多久了?” 我想了想:“四天?怎么了?” 沈异不说话,不知道他从哪弄来个眼罩不容分说给我戴上,另一只手还捂得死死的。 “先出去再说。” 我假装乖乖的,趁他一个不注意揭开眼罩,反身就跑。 然后看见床上秦夏真扭曲的身体。 她的脸露出诡异的表情,死死盯着门口。 我笑着顺她的目光走过去,两侧有人试图拦我,沈异抱着我的腰不放,我狠心踩了他一脚,他闷哼一声还是不松手。 我气极了回头骂他:“你没看见她让我过去吗?” 我冲床上的夏真叫喊:“你快醒醒啊!我给你送饭来了!” 沈异一直拦我,我低头猛咬了他手背一口,一口气冲过去,紧紧握住秦夏真伸向床边的手,淡淡一笑:“你是不是等我很久了。” 沈异鬼叫一声过来拉我,警察们也都来赶我,所有人都想着把我俩分开。还有人在拍照,说要保留尸体现场。 我被沈异拽出去,头一点一点转过去不敢相信地问:“他们说的尸体是什么?” 我自己咧开嘴先笑了:“总不能是秦夏真吧,我给她送了三天饭,她没顿都吃了呢。” 这时来了个人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沈异目光变得幽深,盯着我问:“你确定都是秦夏真吃了?” “许如,你知道你每次都把饭菜倒进垃圾桶了吗?” 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 睁眼,闭眼。 睁眼,闭眼。 意识中好像见过昏暗的天,也度过了茫茫黑夜。 有无形的锁链把我困在床上除去眼球转动,做不出其他动作。腹中空空,饿又不想吃饭,饿到最后开始胃疼,绞痛到像虾一样弓着身子蜷缩起来。 我只要一张嘴就能叫来人,也不会差我一顿饭。但我没有出声。 我按着肚子在床上打滚,忍着潮水般涌来的阵痛。 尸检报告说是安眠药过量致死,还在她的手提包里翻出了医生开的药物。两天之后,手机上收到她发送的定时信件,信里说问我秦珉死了为什么不告诉她。 许如,你太自私了。 结尾她这么说。 我没有权利决定她的生死,我也不该把我和她绑成一体,我太自私了。 胃疼慢慢平息,烧灼感逐渐消退。靠着铺在被面上的亮色,推测现在是朗朗晴日。 快过年了。 我又重新闭上眼睛。 醒来时沈异的声音格外大,听着好像在训斥别墅里的佣人们。 ——从公寓出来,他又把我接回了别墅。 他问我要不要休息,我惨白笑着说我想大睡三天。 其实中间也听见过他在床边说话的声音,我紧闭着眼睛,适时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沈异烦闷地在房里点了烟,我抽着鼻子皱眉想把他赶出去,又想想没什么必要了。生活对我馈赠已多,我也不配挑剔什么了。 中途还有佣人往我嘴里喂流食,我睁开眼冷冷地看她:“出去。” 她吓得小声说她负责给我喂饭,不然会被骂,我说你放下,我自己会吃。 然后端起碗倒向窗外。 秦夏真说得对,这生活实在没什么意思。 我睁着眼睛听了会,想坐起身头晕目眩。我撑着身子要起不起,尴尬地卧在床上的时候,沈异突然闯进来。 阴沉的脸瞬间温柔下来:“醒了?” 分卷阅读63 我没有了装死的理由,只得像个人一样跟着沈异吃饭睡觉,还要被他抱在怀里听他说好些不懂的话。 我的精神一直不大好,每天他还要看着我吃很多种的药。我顺从地接过水杯和药片,一仰头全吞下去,干巴巴地说:“头疼,难受。” 沈异心疼得不行,把水杯放到一边说他没照顾好我。 “那以后可以不吃药了吗?”我扬起头问他。 他神色一顿,换了个话题。 我勉强笑笑,心不在焉地听着。 沈异说我最近瘦了许多,叫人每天换着花样做饭,好在餐桌上总有一排糖醋排骨。我的目光掠过精致的盘子,直接转到糖醋排骨,咬了一口吐了。 “不是这个味道。” “那该是什么味道?”沈异好脾气地问。 “让夏真来做吧,她做的好吃。” 我话音一落,沈异摔了筷子。餐厅里一片死寂,连路过的佣人都静止地站在原地。 我笑了笑:“怎么了?夏真做饭又不会累着她,不然我待会给她打个电话?” 沈异带我去了医院,又做了很多检查,开了分不清颜色的药,我瞥了一眼,完全不在意地看像窗外。 一个烫着栗色头发穿风衣的女人在小花园里坐着,我眼神一亮奔着她跑下楼。 我冲过去从后面拍她的肩,欢快地叫她:“秦夏真,你怎么也来医院了!” 我还没来得及听见她的回话就被沈异拉走,我绕过沈异扭头看见石万在给她道歉,隐约听见认错人的话。 回别墅的路上,车里沉默得让人窒息。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于是一转眼到了新年。 也并没有一转眼,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延长的煎熬。 沈异比以往都更有耐心,甚至还想带着我参加酒会。还好石万劝住了他,我乖乖坐在一旁盯着他俩说话,只是一丝声音都不进耳朵。 不过沈异很喜欢这样,他说我应该多关注他。 这真是很有魔力的话,他说喜欢,我就学着去做。比如我再也没提过想吃糖醋排骨。 后来饭桌上再也没出现过。 我也没有说过不想吃药,沈异总是等我吃完药把我抱在怀里,叹息我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真是错过太多太多,是不是早些回来就能把一切都避免? 沈异把大部分事务都放到了别墅处理,为防万一还要去我必须在他旁边。 我抗议:“可我很无聊。” 他说:“那你看电视。我让自己不吵到你。” 我感觉自己有那么一些无理取闹,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沈异竟然全都纵容下来。 趁他不忙,我凑过去看他:“你不会被人掉包了吧?” 他笑着伸手搂住我:“什么掉包?” “你怎么都不发脾气了?你抽屉里的玩具还有吗?” 他有些变脸,还是温柔地说:“没有了,以后都不会有了。” 我思绪复杂:“为什么啊?” “因为我喜欢你,你现在能明白吗?” 我好像听过这句话,不知道他为什么又说一遍。 他抱着我没忍住亲了又亲,最后没什么歉意地说:“我不该趁人之危,但是我真的爱上你了,许如。” 听起来毫无逻辑。 沈异又说爱情本来就是没有逻辑的。 我笑他:“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反正我不知道。” “你会知道的。”他语气笃定,手上也没放开我。 我好像错过了很多年,或许我今年不是二十三是三十三五十三,用了十多年的苦痛换回了他醒悟的时候。 分卷阅读64 可是这不应该,我不求他的醒悟悔过。 十九岁那年漆黑的库房我记得太清楚,两扇大铁门早就把生的希望关在了门外。 爱情下贱又奢侈,可不管怎样都该和我无关。 我动了动身子,沈异倒吸一口气,笑骂我是不是故意的。 我直愣愣看着他:“你要做吗?” 他呆住了,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吗?” 我挥了挥手机:“记得转账。” 沈异又生气了,莫名其妙。 我被他留下了,无措地待在原地。佣人们都不敢走上前,我总觉得他们在小声议论我。 好在沈异并没有气太久,他或许只是进房里喝了一杯酒,出来之后我闻到了淡淡的酒气。 他俯下身问我如果生日那天他没法到场会不会怪他,我迟钝地反应了会,才想起来快到我的生日了。 又长了一岁,以后就是二十四岁的许如了。 我摇头,沈异满是愧疚地拉我起来,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会早点回来的,我会回来。 但是你没必要等我,你愿意做什么做什么。 他幽幽叹一口气:“每次让你等我,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我无动于衷,反而有些期待生日到来。 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生日当天闹了点不愉快,沈异在病床前咬牙切齿骂我不长记性。 起因是我在浴室割腕被回来太早的沈异发现了,疼也疼过了,血也流了不少,闹了这么一大出,沈异这个烂好人又把我从阴曹地府拉回来。 何必呢。 手腕被护士仔细包扎,沈异在旁边挨年轻漂亮的小护士训,听一句点一句头,听话无比。 小护士一走,他就变了脸色,铁青着脸问我是不是想存心气死他。 “我就半天没看住你!才半天!” 沈异咬着没点燃的烟在病房里焦灼地走来走去,我心想,我也不过得了半天自由,才半天! 谁比谁好过了! 我病怏怏躺在病床上,仰头看见雪白吓人的天花板,还是医院里独有的消毒水气味,越来越讨厌沈异多管闲事。 要不是他插这一脚,我现在都能秦夏真秦珉吃上火锅了。等到夏天的时候还可以给我妈托梦,让她找几个冰激凌模子给我烧了。 沈异终于停下陀螺似的旋转轨迹,费解地问我:“你想怎么样?” 潜台词是我都已经对你这么尽心了,你到底怎么才能消停。 我长叹一口气,他做的已经够好了,是我不配。 我说:“我想你别管我了。” 沈异矢口否决:“我不管你谁管你,要不是我今天回来及时,我会后悔一辈子。” 他像每个正值青春的少年,随口许下就是一生一辈子的誓言,年少轻狂竟然在他身上体现。 可沈异都三十多了,应该阅人无数,有无数美女对他投怀送抱,也面冷心硬,从沈柔死后就只剩下铁石心肠。 我摇头:“不应该,沈异,你的一辈子会很长,我顶多是块绊脚石。” 沈异听不得我说丧气的话,要不是我刚在医院醒来,没准就要上手来摸一摸。碍于我需要静养,还有伤口,他抬起我受伤的手轻轻一吻。 “你漂亮,善良,为什么不能被我喜欢?” 我扯过被子把脸盖住,后知后觉,他或许是真的遇到爱情了。 我求的老天耶稣没有慈悲,他求了次月老,丘比特就迫不及待向他射箭了。还是怪我福气浅薄。 从医院出来了些日子,没过多久万物复苏,天气一天天暖起来。 在我开始换掉冬装的时候,沈异突然来一句:“你想见你妈吗?” 真的是突如起来的一句话,手拿着的饭勺当啷掉到饭桌上,我迟缓地消化沈异说的每一个 分卷阅读65 字。 话不长,连起来自己读一遍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我现在这样怎么见她,更没有见⑹⑶⑸⑷⑻o⑼⑷o面的资格了。大概从北海回来,我就没怎么给她寄过钱,沈异派人接替我汇钱,因为我已经一分都拿不出了。 每个月的所得收入,除了预留出日常开销,全都寄回去,每一笔都是死前的孝心。她会知道吗,她知道她女儿其实不是那么努力生活,而是过一天是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以了结生命吗? 我犹豫着抬起头,看向沈异:“我现在是不是很憔悴?” 他说:“没有,很漂亮。” “我想停药。”我眼巴巴地哀求。 沈异竟然说好。 “我们什么时候回乡下?” 沈异从背后抱着我,亲昵地蹭着我的脖子。我望着等身镜中的女人,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等我恢复好一点的时候?我都要认不出自己了。” 我该漂漂亮亮光彩照人地回去,不想见面就听她哭泣。 “我之前傻透了。” 沈异笑一笑说:“是啊,以后别做傻事,我会担心。” 我张了张嘴,最后在心里说了句我尽量。 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 今年的夏天来的有些早,还在春天的尾巴街上就晒起来了。 早早从针织衫换成了薄长袖,要不是沈异坚持晚春风寒,下半身也该换成裙子了。 停药两个月后,一切正常。 沈异如约送我回了乡下,当然他也一并跟过去。 不知道他提前和我妈说了些什么,女人早早就站在路边等着我们。踩到和她共呼吸的土地上,反倒有了近乡情怯。 我抓着沈异的手不敢相信地问:“那是我妈吗?她都这么老了?” 我低头擦眼泪,她老了,我长大了,许多年不见,挂念的人近在眼前却百感交集。 沈异让我靠在他身上,半拖半拽把我带到她面前。 我妈也在不停地流眼泪,紧紧抱着我泣不成声。 她开口第一句话:“如如,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回抱着她:“因为我很想你。” 她再抬起头看见沈异,我妈竟然还记得他,准确叫出了他的名字。“曾经宴会上见过,后起之秀,青年俊才。” 沈异坦然接受,跟着我称呼了一句。 我妈接我们俩去她住的地方,不大好在干净利落,看上去也没有那么破旧。她不敢弄得太好,乡下不太安全。 她摆出应时的水果招待,看了沈异好一阵,等到我去厨房帮忙的时候,她才神神秘秘地问我是不是在和他谈恋爱。 我哭笑不得:“您从哪看出来的?” 她还急了:“沈异一直盯着你看,你没察觉到吗?” “或许吧。”我随口应和道,“来之前生了场病,可能是怕我复发。” 这么一句话又把沈异重新引到我身上,我妈把我仔仔细细盘问一遍。 “到底得了什么病?” “胃病。”我寻了个托词。 “呀,那你今晚喝粥吗?” 老太太一脸担忧,我恍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刚进许家怯生生不好好吃饭,饥一顿饱一顿。许继峰照顾孩子马虎,佣人们也不好戳破我的小把戏,每次都是她亲自来问我:“如如今天吃鱼吗?” 我说不想。 她再换别的花样问我。 结果我妈一盆冷水浇醒我的回忆:“我看你就喝粥得了,清淡养胃。” 明明中午炖了一锅排骨。下午的时候还特意把这排骨一提再提,到了晚上就成了给沈异做的了。 我气鼓鼓出了厨房 分卷阅读66 ,恰好看见沈异冲着我笑。 我走过去:“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还在笑。 我戳了戳他:“知不知道,我妈那排骨今晚要便宜你了。我跟她说我有胃病,她就给她远道而来的女儿喝粥。” 沈异竟然说:“咱妈说得对。” “凭什么啊?在别墅的时候也没见晚饭喝粥,怎么到这还矫情起来了?” 我急着反驳吃的饭,没注意到他的心机,等我反应过来他偷换字眼,再质问也没意思了。 沈异靠在沙发上哈哈大笑,我坐得离他老远。 吃饭的时候我提高了警惕,确实感到有目光总落到我脸上,我顺着目光抬头看了几次,沈异满脸无辜地问:“喝粥啊,老盯着我做什么,看我又不能饱。” 我妈咳嗽两声,掩耳盗铃似地添一句:“我可什么都没听见。” 她大概真把沈异当成我的什么人了。 糟糕! 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六章 本来我妈收拾出了两间屋子,男女有别嘛! 谁知道半夜里沈异自己跑过来,在夜里冻得冰凉的身子没有半点预兆就贴过来。 罕见地,没有什么情色勾勒,沈异静静地说:“你现在高兴一点了吗?” 他好像知道我没有睡着,听我不出声还要推推我。 我掩面叹气:“有点高兴,又有点难堪。感觉今天一天都是虚幻的,轻飘飘的,好比我妈以为我是柳城里的精英白领,以为你是我男朋友,以为她的女儿们一个过得比一个的好。” “都太虚幻了。” 我轻轻地说。 沈异搂着我的腰,下巴搭在肩膀处:“会好起来的,这些以后都不是虚幻的。” “但愿如此吧。” 在这个虚幻的剧本里,我受着欺骗换来的温情,难以坦荡释怀。米柚子 旧房子隔音有限,沈异试图做点什么,一听见隔壁我妈的咳嗽声,心也就冷了。 他恨恨地说早知道,给咱妈换个隔音好的房子。 我说你等等,那是我妈,哪来的咱妈。 沈异嬉皮笑脸:“那不是咱妈顺嘴么。” 手伸得越来越放肆,我在被窝里踢了他一脚,不知道提到哪,反正沈异说话都开始咬牙切齿倒吸冷气。 “就没见过下这么狠手的女人。” “是啊,我真的不值得,你最好再重新选一选。” 话没说完,被沈异堵了回去,扣着我的身子摸黑亲我,亲得我身子发软才放过我。 他还说:“你可真是不听话,我得治治你的小嘴巴。” 沈异顺势解开我睡衣的扣子,这种偷袭的事他总能做得游刃有余,往往趁我不注意一颗脑袋已经钻到胸口。 怕被我妈发现,他也没做什么,依然弄得我脸上热扑扑的,控制不住地轻喘。 “操,明天搬出去得了!” 鬼迷心窍,我竟然也觉得不错。 随即又为自己感到悲哀,沉浸色欲的人大概意志没法坚定吧。我该是恨他,却总在床上配合他,若是强迫威胁也还好,偏偏我自己也顺水推舟。 确实没什么出息。 只能睡前咬牙把过去的事重新想一遍,想想跳楼惨死的许继峰,想想啃咬我一身血迹斑斑的谭老板。 我俩如今心平气和说话都是个奇迹。 从某种角度来说,我妈这像另一个环境的北海,也称得起无忧无虑。 连我好多天的失眠都治好了,一觉睡到大天亮,迷糊中感觉有人在摸我的脸,轻轻柔柔,还说了些话。我闭着眼睛顺着手蹭过去:“妈。” 女人说:“你睡吧,妈就是来看看你。” 分卷阅读67 醒来的时候只有沈异端着一盘苹果坐在床边,我说:“我妈早上来过。” 沈异咬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那不可能,我晨跑回来阿姨屋门还关着呢。” 我急了:“那我听见我妈和我说话了。” 沈异用牙签扎了一块苹果递到我嘴边:“万一是你做的梦呢,我出去回来都没碰见,那你是听见鬼了?” 我瞪他一眼,咬住苹果。 万一不是梦呢,我妈这次见我可是连洗碗都不让我帮忙。我在旁边她就嫌我给她添乱,我看她洗衣做饭熟练麻利,可想而知这几年的生活。 二手房里没什么摆件,只摆了一张合影。我爸许鱼和我,没有我妈。当时拍照的情况已经记不清,多半是我妈自作主张拍父亲女儿的合照,明明她和我们的照片最多,这家里愣是找不出一张当年的富贵美人。 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七章 不知道该说啥巧合还是命里注定,许鱼仿佛在窥探我的生活,在我开始安逸的时候针扎一样撕开我的表面平静。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一天,我妈照旧在厨房里忙的差点把醋当成酱油,而沈异眼疾手快避免了厨房惨剧。餐桌上我妈对会做饭的小伙子赞不绝口,我心想您准女婿以前天天就给我做面条亏待我呢。 我愤愤戳着筷子,听沈异把我妈哄得脸上乐开了花。 一切都是那么温馨平常,直到沈异手贱打开cd机,许鱼略带青涩的大提琴声缓缓流淌出来,我一口气梗在嗓子眼,僵硬了几秒才努力吞咽下去。 我妈循着声音走进客厅,脸上还挂着笑:“这是小鱼音乐会首秀,她那时候还没成年呢。老师给了她这个机会,她夜里打来电话说自己很紧张想见到爸爸妈妈,但是又不想我们奔波所以不让我们过去,然后我和你爸就秘密飞过去陪她,给了她个惊喜。” “多懂事的孩子,你姐姐一下场看见我俩哇地就哭了......”她讲得滔滔不绝,没注意到我早就收敛神色,面无表情地坐着。沈异贴过来,暗地里握住我的手,小声问我要不要回卧室。 我挠了挠他手心,沈异立即站起来搀扶我假装我生病,我妈忙止了话头,问我怎么回事。 “就是有点胃疼。”我低着头避开她的视线。 等回了卧室,我忍不住扭头靠在他肩膀蹭了蹭眼泪:“她好喜欢许鱼。你知道吗,她去国外的时候我学校要开家长会,我和老师说他们工作忙,来不了。” 我好像从小到大,一直都求一个会把我放在第一位的人。我曾经以为姚熙是,后来以为我妈是,原来没有人,从始至终就没有人。 沈异叹息着摸摸我的头发:“我把你放到第一位,以后永远都是第一位怎么样?” 是鬼迷了沈异心窍,才让他如今有说不完的甜言蜜语。而被人优待的感觉终究是特别的,我也偶尔幻想,在这场二人战争中我输得一塌涂地会怎样。 就像我俩上街碰到的热恋中的男女,绕开密集的人群还不顾周边有两三行人就急不可耐地扑到对方身上,勾着脖子吻得难舍难分。我偷偷瞟一眼沈异,那样可太奇怪了,我实在想象不出床下清醒理智的我们都像丢了脑子似的,心里只有彼此。 沈异安抚我好一会,我俩才若无其事地出门。我妈正盯着合影看,说这房子哪都好就是太潮,装相框里她都不放心。 我借机说:“那你跟我们回去吗?” 沈异又不止一处房产,我妈要想自己买房我也不是不能出钱。说实话,乡下事少但还是很乱的。 想想沈异怎么从这种地方出人头地,我一个人出门他都不放心。 我妈听了我的建议半天没有反应,过了好久才像刚听清一样,缓缓抬头:“嗯?搬家啊。” 她笑了笑:“还是算了吧。” “从你爸死后,我被迫搬到这我就想明白了,我早就回不去了。你要有你的新生活,但是我只能活在过去,你要忘记,我不能忘,如果我都忘了,谁还记得许继峰呢?” 我皱眉还想在说什么,沈异却把我拉住了。他还是一副笑脸,说都听阿姨的,反正又没远到天南海北。 我本来还想争执什么,按照我的想法,我们回去的时候就该把我妈带走,可是不凑巧赶上了大雨,稀稀拉拉下了一连小半个月 分卷阅读68 ,今天有雨明天晴的循环,拖住了我们回去的脚步。 沈异大忙人住得稳当,反倒是我这个太监天天追问他会不会影响他工作。 鬼知道他干什么勾当! 然后沈异就开始扯着嗓子说我嫌弃他,我妈从隔壁听见声音装模作样咳嗽几声。我不得不安静下来,看沈异嬉皮笑脸好不得意。 谁能想到半月之前,他还怪二手房隔音不好,现在反倒成了他琢磨出的情趣。 我妈在别的屋子作活计,他把我留在卧室压在墙上,两手都被他高高举过头顶。沈异压着我的身子顺着衣摆探进去往上摸。我一个坚贞烈女被他摸得哼哼唧唧,而沈异的性器也很给面子地支在我身上。 “你怎么这么软呢,如如,小如,宝贝......”色欲熏心的沈异把我当作宝贝,捧着身子从上亲到下,嘴里胡乱喊着,可就是不插进来。 一开始急吼吼扒光了下半身,现在又故作矜持地在穴口蹭来蹭去。 他托着我骑在他身上,急色却很有耐心:“宝贝你想要吗?” 我扭过头闭着嘴,只有坚持不住的时候才喘两声。 沈异点评:小猫叫似的,又娇又媚,就是声音小。 可惜,可惜。 他嘴里遗憾,下身却自作主张动起来,这次不等我开口急性撞进去,还怪我:“就你这么心狠。” 我落下来的双手捂着嘴,他反而抽插地厉害,害得我瞪着他有苦难言,只得猛烈喘息。沈异得意洋洋:“还好我懂得你心口不一。” 酣畅淋漓的时候,我妈在楼下猛然一喊:“许如!” 我惊得浑身一抖,沈异闷哼一声报复似的在我胸口拧了一下,我泪汪汪盯着他,好不委屈。沈异坏笑着吻过来:“宝贝真紧。” 我担惊受怕,反倒给了他放肆胡来的机会,只顾着自己快活,我脑子里想的全是幸好从前他看不上我,少了些快活也值得。 情欲攀顶之时,沈异喊着我的名字说爱我,我气喘吁吁,撑着最后一丝气力亲了亲他。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有人爱我。 第五十八到第六十章 第五十八到第六十章 第二天,他带我给沈柔扫墓,我才知道之前见到的那个老人也走了。 我感叹,可惜了,当时见到她她看起来精神还好。我还记得她给我套镯子,老太太狡黠地笑着,古灵精怪的。 听说也无病无灾,而且本来年纪也大了,算得上寿终正寝。可是大抵因为我和她接触过,又是我记忆里少有的好人,心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谁能想到呢,就这么短暂的时间。 沈异瞥了一眼:“不短了,也不想想你跑出去多久。” “幸好把你找回来了。”他闭上眼吻我,满是深情。 我笨拙地回应,想着在沈柔墓前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沈异打趣我:“天不怕地不怕的许小姐,你这是害羞了?” “反正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我也就剩个姐了。”他轻飘飘地说,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强硬地把什么东西套在我手腕上。 我低头一看,那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沈异带来,又重新被我戴上。 沈异举起我的左手看得仔细,我受不了这种目光,意欲收回手,却被他抓住从玉镯慢慢亲到指尖。我难受地站着,浑身麻酥酥的,沈异若无其事一揽我的腰:“回去吧。” 等走出去好几步,他才转过头,无辜天真地说:“我刚才就想问了,你怎么脸红了?” “......被你气的。” 沈异自顾自笑起来,难以想象冷酷无情的沈异,也会像个傻子般痴笑,紧紧握着我的手不放。 “小许如,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了?” 我白他一眼,哪来的自信。 到底牵在一起的手也没甩开。 等回家,我妈就眼睁睁看着沈异大摇大摆进了家门,我像个受气小媳妇委屈巴巴地跟在他身后。我在他背后忸忸怩怩甩着手,只是也不 分卷阅读69 知道沈异怎么生得一身蛮力,就是甩不开! 我踢踢踏踏不情愿地走着,就这么一路被牵着上了楼梯。我妈看见我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 谁知到了晚上,我妈故意把沈异叫走,神神秘秘进了我屋,开口就问:“你俩什么时候结婚啊?” 什么玩意! 吓得我话都不会说,干张着嘴:“您这是说什么呢?!” 这下轮到我妈反问我了:“我姑娘谈恋爱,想看她结婚成家有错吗?” “没错,没错,那......那也不能......” “不能什么?” 我看了眼房门,沈大老板不能在门外偷听吧,心一横说:“那也不能和沈异!” “为什么啊?” “因为他太老了。”我信口胡诌。 我妈认真思索起来:“你说的也是,是比你大不少,要不你回去把他甩了,在零个年轻的回来。” 我哭笑不得:“您说什么呢?我才二十四。”我万万没想到,见家长之后的还有附加品被催婚。 “不小了,”我妈爱怜地看着我,抚摸我的脸庞,“怎么都长这么大了。你总要有个依靠不是?” 她一面说一面哭:“要是我们家没出事,家里能养你们姐妹俩一辈子。” 这话说的我有些恍惚,我很难想象在父母庇佑下长大是什么样子。关于许家的记忆在一点点模糊,只剩下曾经孤立无援瘦瘦小小的我,站在阴影里。没有偏心的父母,只有无法平分的爱。 我又重复了一遍:“不能和沈异。” “因为他喜欢许鱼,我心里膈应。” 我妈落寞的叹气:“怎么会这样呢?” “不然怎么选我?” “那他太坏了,你俩还是分手吧。” 我俩明明说的不是一件事,我想的是被绑架后第一次看见沈异,他清晰叫出我的名字,还问我是不是许鱼的妹妹。 我说是。 他说那真是抱歉。 是你运气不好。他这样说。 我也一直这样告诫自己,是我运气不好,所以想要的,喜欢的,追求的,最后都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我抱抱身边的女人:“没关系的,我都忍过来了。” 女人唉声叹气,忧心忡忡,我叫她赶紧回去睡觉,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我说:“那今晚你俩不要一起睡了吧。” 在外面徘徊半天,等着进屋的沈异直愣愣站在门框那,不解的看了我一眼。 等我妈走了,他紧盯着我走进来肯定地说:“你和阿姨说我坏话了。” 我摇摇头不承认,他上床轻轻掐住我的脸:“你就是说我坏话了,小混蛋,还让我这么喜欢你。” “我都听见了,”他对偷听理直气壮,“你还说我喜欢许鱼,让我好是伤心。你就这么污蔑我的清白!” 不仅嘴上理直气壮,手上也理直气壮,三下两下又扒光了我的衣服。 他说这是我污蔑他的惩罚,于是让我娇喘连连。 后来我一直在疑心我们身下的床是不是要塌了,动作猛烈的时候会发出吱呀吱呀的杂声,听得我心惊肉跳。 我们没继续停留太久。 自从我妈看见那天沈异从我房内出来,她看我就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沈异在她面前也更老实了,回回把我堵在楼梯间,不敢动手动脚,只能贴着我的脖子咬牙切齿:“就你会折磨我。” 又很可怜地软下语气,像个大狗狗,抓住我的手隔着裤子摸上去,说他都忍了好久。 “要我给你开个荤吗?”我笑着问。 “我不敢。”他说得倒是委屈。 “你妈最近老盯着我看,不怀好意,好凶哦。” 我妈就这样一直凶凶地盯着他,直到我们离开。 沈异叫人来接我们,出发前,她把沈 分卷阅读70 异叫出去,俩人说了好久的话,单单不让我听。我怕我妈又像上次胡言乱语,提前警告她:“不许说上回那事。” “不会不会。” 回来时沈异脸色不太好,阴沉沉的给我开车门。我做在他身边有些害怕,怕他反复无常,好半天大气不敢出。 沈异忽然靠过来,头埋在我胸口喃喃:“你怎么什么都不说呢?” 我不明所以:“说什么?” “说你被拐卖的事。”他直起身,摸摸我的脸,“你十三岁才被接回许家,我一点都不知道。” 哪有什么好说的,我叹气:“都是意外。” 意外的走失,意外的被找回来。 不知道这句话又触动了沈异什么,他紧紧抱着我:“以后再也不会有意外了。” 我在他怀里点点头,似懂非懂。 沈异因为之前在乡下停留,推了好多工作,一回到柳城忙得移不开身,只能反复吩咐跟着我的佣人一定要看好我。新招来的佣人都沉默不语,有时候连我的话都不听,干的最认真的事是看着我吃药。 我有些想念之前那个有点活泼的女佣,她还会和我聊天,虽然我总是尖刻的用问题把她堵住。 沈异为我开了间花店,他说我会喜欢,我学着陆和的样子,在店里摆了把藤椅,摇着小扇躺在藤椅上,一躺就是一天。花店生意不是太好,但也有很多人来光顾。有些沉默寡言的顾客,选上花就走,也有些俏皮的小伙子吹捧我一句老板年大美女。 我让他猜我的年龄,他犹犹豫豫说你有二十吗?自己又迟疑起来,未成年人能开店吗? 我捂着嘴笑:“我快二十五了。” 他肃然起敬:“年轻有为。” 快乐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在收钱找零中,我终于感受到陆和当时的幸福。 原来当老板娘就是这种滋味。 有钱人真好! 我像平时一样躺在藤椅上,没过多久一个人慌慌张张闯进店里,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到我面前。 “许如,你快去救救许鱼。” 我弯腰低下头一看,热浪褪去,门外的噪声也销声匿迹,眼前只剩下这么一个人,他穿过万千时光,从明媚到冷漠再到狼狈毫无遗漏展现在我面前。 我叫他的名字:“姚熙。” 他缓缓抬起头。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一字一顿告诉他:“我是许如,是一生都在许鱼阴影里的许如,是她不认的妹妹许如,是替她受罪的许如。” “你凭什么让我救她?” 话虽这么说,我还是急忙关了店面跟着姚熙冲出去。 姚熙说是沈异突然找到他们,语气满是怨恨。如果不是沈异,他俩过得好好的。 我安静地听着,之后轻轻问他:“你俩没有结婚吗?” 当时他可是高高在上地说他和陈北极订婚了。 姚熙被我问住一时语塞,后半程没再说话。 我望着车窗外飞驰向后的行道树,恰如飞驰离我而去的年少时。 今天是无风的闷热,树叶都没什么摆动,地面上黑漆漆的阴影看着都有些压抑,沉闷的像我和姚熙此刻的心情。 姚熙紧张地坐在车里,额头沁出细密的汗,我盯着他看了会,越发觉得陌生。他似有察觉偏了偏脸,我递过去纸巾,他低低说了声谢谢。 我问:“到底怎么回事?” 姚熙咽了咽口水镇定下来:“沈异不知道怎么找到了我们,带着一群人架起许鱼就走,说是什么还债。还什么债?”他反问我。 “你不是跟着沈异呢么,你不知道?”他的目光从询问已经转变成了怀疑。 好没意思。 我随便笑了笑:“你见到沈异也直接喊他沈异吗?”说着冲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分卷阅读71 心里有些感叹,哪怕从那天重逢就已经明白,还是不由得唏嘘,想当初少女心事一往情深,果然错付了。 我们到的时候不早,姚熙自己也说不清楚路线,七扭八拐费了好半天工夫。 等我一下车,望着熟悉的金属大门呆住了。 姚熙回头喊了我一声:“走啊。” 我控制不住浑身发抖,炎炎盛夏手脚冰凉。我害怕地蹲在地上,头埋到膝盖里默默流泪。 我忘不了,我永远永远都忘不了! 就是这扇大门,就是这扇地狱之门,轻而易举拽着我脱离了正常的生活轨道。 “许鱼!” 姚熙见到她了。 我鼓起勇气站起来想转身就跑,却撞进一个人怀里。 沈异气急败坏地叫道:“你来这干什么!” 我害怕地抬起头:“是、是姚熙带我来的。” “他有病!”沈异回身瞪了他一眼。 我透过沈异肩膀,看见姚熙半蹲着搀扶虚弱的许鱼。 我们还是来晚了,不知道姚熙会不会怪我。只是就算他再次冲到我面前,我也不会再帮忙了。 “你把她怎么了?” “手断了。” “哦。”我淡淡地说。 沈异觉得稀奇:“你怎么不问问为什么?” 我很给面子地问了,沈异抱起我一边往车上走一边解释:“她以后应该没法再拉琴了。不逼她我还不知道,她竟然把你.......” 他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止住话头,陷入沉默。 我却不依不饶,上了车还要问他:“她把我怎么了?” 沈异不想理我,按着我的脑袋让我睡觉。我恼怒地推他,谁大白天地睡觉啊! 我威胁他:“你不说我问我妈去!” 沈异乐了:“你妈都不知道!她也就知道许鱼弄丢你的事,哪能知道绑架的事啊?” 我攀着沈异跨在他身上,像没骨头一样靠在他肩头:“你说的是我小时候走丢的事?我知道啊,许鱼当时没看住我,一转身妹妹没了。我妈还说她后来哭了好久,差点不上学。” 沈异嗤笑一声:“就许鱼会编,明明就是她嫌弃二胎故意给亲妹妹丢到人堆里。”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无意说了什么,害怕地看着我,连连道歉。 错了错了,我怎么能说这些话呢? 你忘了好不好,你就当没听过。 不好! 我他妈不好! 可我还是压着气眨了眨眼睛,面不改色地说:“没事,反正你都说了一件了,你把另一个也说了吧。” 沈异紧紧裹住我,也幸好车里冷气足,不然肯定热死我。 他对我又亲又抱,耐心诚恳地道歉,铺垫了一大堆,最后才说。 “绑架那天,许鱼故意给他们指的路,说你们要找的人在反方向。” 我呆呆落下泪,沈异用指尖摸摸我的眼角,心疼地说怎么又哭了。 “你一哭,我心里就难受。”他闷闷地说。 除了给我擦眼泪,束手无策,要抱也不敢抱,放任我慢慢爬下来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 我坐在天台上晃着腿,看见下面的佣人急急忙忙打电话,看他们挥舞着手臂,大概在解释为什么一转身的工夫太太就把自己锁在了天台。 夏天里的风也是热的,天台又不高,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凉快。我只能望一望郁郁葱葱的树荫,假装得了些荫凉。 我低下头垂直看脚下的地面,其实是不相信跳下去会摔死的。可是沈异很怕,他很快赶回来给我打电话,语气里慌张得要死。 许如,许如你下来好不好? 分卷阅读72 他握着电话钻进房子里,后面还跟着几个人。我听见电话里他气喘吁吁,还呵斥别人赶紧开锁。 我静静地沉默着,没说话,电话里只要他一声声地叫着我。 许如,许如。 沈异带了哭腔,疯了一样在电话里怒吼。 你不能留下我一个人,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你想想我们在乡下多么快活。 我爱你,我爱你,你留下来,你留下来! 在他断断续续的话语里,我听到这样一段往事。 十几年前,他还是毛头小子,第一次来我家做客,孤零零地闯进来,孤零零地走出去,唯独年幼的我低着头送了他一枝粉红月季。 “我带回家养了好久,直到它一瓣瓣全都凋落了。” 他对我说谢谢,又问了我的名字,而我是个太过害羞的小姑娘,慌乱之中说了许鱼的名字。于是等他稍有势力,便鼓起勇气来我家求婚。 他一个人孤单太久,连我当时无心之举都记了太多年。 可惜他记错了人,因为我的欺骗。他爱错了人,恨错了人,直到真正的许如早就被他折磨透顶,他出国见了许鱼一面才察觉出问题。 我嘴边一直浮现淡淡的笑容,等他一股脑说完,我才轻轻地说:“太不巧了,其实我也记得,只是你不知道后来的事。因为我在花园逗留太久,许鱼把我常走的后门锁死了,我初来乍到不敢大声嚷嚷,于是一个人躲在房檐下呆了一整夜。” “所以我不记得送过多少人花,只记得那天的夜很黑,还有怪异的叫声。” 我也是第一次深刻意识到,许鱼或许并不喜欢我。 我话音刚落,天台的门被他们打开,我扭过头看,风尘仆仆的沈异率先冲到门口,衣服都起了褶皱。 他望着我:“我可以过去吗?” 我点头。 沈异哄着我,轻手轻脚挨到我身边,一手揽着我的腰,一手抱着我的胳膊。 我朝他笑:“你怕什么,我又没想跳下去。” 他不信:“真的吗?” 我说:“真的。” “更何况,如果我跳下去你会拉住我吗?” 沈异的手臂紧了紧,依然管理⑧⑼⒈0㈧⑦零Ⅳ⒊认真地说不会。 所以你不能跳,因为我不会救你。 你必须自己活下来。 他陪我坐了好久,一直看着天边霞光一点点铺上来,我靠在他身上,他小声问我累不累。 “我们下去吧。” “......好。” 沈异扭头紧紧抱着我,我感觉他好像哭了。可他若无其事地抱起我,就像我们只是给自己放了个假。 大结局 大结局 沈异今年三十四岁,按照普通人的人生规划都过了三年抱俩的阶段。一次他在窗户旁抽烟,把我叫到跟前,没头没脑来一句:“咱们结婚吧,或者先要个孩子。” 你喜欢小孩吗? 生个像你的小女儿,软乎乎的把人都能可爱化了。 或者要个男孩,等他长大了还能保护你。 你觉得呢,许如? 你会爱他们吗? 那些天他一直在重复这些话,叫我好好考虑,我再三推阻。 不合适。 咱俩结婚那成什么样子。 他就开始撒气,黏在我身边时不时插几句嘴,声调扬得比谁都高。 怎么就不合适了? 我爱你犯法了? 我都错过你这么多年了,我只是想娶你。 我可以等下去,但我现在着急了,我不想等了。 他深情款款,眼巴巴望着我,可笑又可怜。 分卷阅读73 沈异在床上抱着我,异想天开,无奈地说:“我实在不知道怎样把你留下来。” “你答应过我的,”他把头埋进枕头里,“我从来没这么怕过。” “我只是想把你留下来。”他这样说。 我拼命摇头。 这像什么事啊! 沈异的爱让人惶恐,要是五年之前,我还是个内心明亮的女孩子,他说爱我我受宠若惊。可是五年之后的许如,满心里觉得自己不配。 不是他多好,而是千疮百孔的心已经不配谈情说爱了。 说到底,烂人和烂人,能碰撞出什么爱情火花。 我是慢慢被染黑的烂人,他是彻头彻尾的渣滓。 沈异听了我的话毫不失落,还挺得意地说:“绝配!” 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他大笑着看向我。 我骂他神经,他冲过来打我的屁股说我不乖。 打着打着,变了味道,沈异一用力直接把我扛起来。我气得锤他后背,沈异还笑话我手上没力气。 我被他按在身上,动动身子就要被他恐吓:“今天你真够不听话的,故意诱惑我!” 我瞪着眼睛无辜地看他,也就是穿了件轻薄的蕾丝衫! 一进屋里他就迫不及待把蕾丝衫撩上去,大手拍了拍胸前的双乳,看着它们娇滴滴地发颤。沈异不怀好意揉捏起来:“我早就看见它们了,一直晃荡在我眼前,还说不是诱惑我。” 他对着乳尖又吸又舔,害得我喘着气叫他的名字。 “沈异……”我带着哭腔喊他。 他显得更加兴奋了,分出神来回应我,探到下身的手趁机摸索起来。沈异低下头亲我,被他勾着舌尖不放,吻得快要窒息过去。 我泪眼婆娑看着他,他吻去我的眼泪夸我好甜,哪里都甜。 沈异的性器刚一顶进来,我哭唧唧叫疼,他说我娇气不得不缓一会才慢慢抽插起来。 即便如此,我还是叫得很大声,沈异为了配合我顶的也足够卖力。他说这叫二重奏,我敢怒不敢言,被他折腾得睁不开眼睛。 沈异抱我去洗澡,我软趴趴贴在他身上,洗澡没正经两分钟,新的一轮又开始了。 等他又射进我体内,我后知后觉沈异今天没戴套。 我撑起眼皮说了一嘴,沈异毫不在意地说:“不戴就不戴,以后也不戴了。” 我被这句话吓个半醒,急个不行:“会怀孕的!我又没买药。” “怀孕就生下来啊,又不是养不起。” “正好把证办了。” 于是两个月之后我怀孕了。 沈异记我的月经日期比我记得还清楚,他故意拖了半个月,看我还没来才神神秘秘地告诉我他的推测。 我当然是嘴硬,我本来经期就不怎么准。 沈异变魔术似的从身上掏出一把验孕棒,颇有逼上梁山的气势。 我嘴里说着不可能,看见结果后反而比沈异还淡定。 不像沈异,看见两道杠喜极而泣,差点激动地抱起我转圈。还是本孕妇提醒他,他才恍然大悟。 他端着两手不知道摆出什么手势,最后瞄准我扑过来亲了好几口,眼泪都跟着流下来。 “许如,”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哭得鼻尖都红了,“我们有孩子了。” “嗯嗯,我怀孕了。”我柔声安慰他,给他摸眼泪。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 他念叨着在我身边走来走去,又猛然走到我眼前弯腰摸摸我的肚子傻笑:“这是咱俩的孩子。” 我附和他:“是,沈异和许如的。” 他仰头:“你原谅我了吗?” 我没正面回答:“都当爸爸的人了。” “谢谢你,谢 分卷阅读74 谢宝贝。”沈异又扑过来亲我。 真让人招架不住! 按照沈异的想法,怀孕就得赶紧筹备婚事 “不然挺着肚子穿婚纱弄得我亏待你似的。“他说得有理有据,还顺便告诉我我妈那他早说好了。 “但是,”他尴尬地挠头,“咱妈照顾许鱼去了,我也不清楚她来不来。” 沈异有些抱歉,我心里没多大感觉。其实没什么的,一个女儿马上要步入婚姻殿堂,另一个生活还不能自理,孰轻孰重总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沈异说早知道就不让他们私底下找许鱼麻烦了,当年绑错人的几个又回来“报仇”了,沈异当是小事也没管。我淡淡一笑,说都不算什么。 和办婚礼不领证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沈异知道我这个决定百思不得其解,他整日围在我身边我刚抬手要拿的东西就被他放到手心。 他追着我问:“你就忍心他生出来没有爸爸?” 我没理他,提起水壶要浇花,又被沈异夺过去:“你放手放手,挺沉的别累着你。” 不容易,母凭子贵,我许如一朝也万分金贵起来了。 很快沈异找了人给我定制婚纱,只是我这怀着孕怕时间一长又长了肚子,害得他们分秒必争地赶工。 在这期间,沈异对我言听计从,我说什么是什么,他声调高一点我就不自主开始转泪珠,吓得他和我说话都轻言细语。 我红着眼睛说是我控制不住。 沈异笑嘻嘻摸摸我肚子,虽然还小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却好像能摸到他孩子似的:“你不懂,这不是咱孩子护着你呢么,我猜肯定是个儿子。” 晚上同床共枕,他小心服侍我睡下,轻轻贴着我还在追问不领证的事。 “你是不是还没原谅我。”他说得委屈,我后背不用长眼睛都能感受到他的失落。 我转过身安抚这只大狗狗:“我就是,我就是想着......” 我们都知道,这个孩子来得太急了。他不是出于爱,只是沈异束缚住我的一种手段,而我甘之如饴。如果等他出生了,他知道自己的来历,还会认可这样的父母吗? 我说着说着又哭了,总觉得是我对不起孩子,为了一己私利把他拉到这个世界上。 沈异见我的眼泪如临大敌,慌忙劝我,把我拉到怀里,无措地亲我。 “算了,算了,就是个证而已,等生下来再办也不是不行。” “谁让我爱你呢。” 沈异再也没吝啬他的爱,每天都要说上好几遍。 “你爱我吗?” “那不然?” 我太喜欢太喜欢你,你感受到了吗? 他拼命让我知道,世界上就算谁都选择放弃我,还是有他在爱我的。 一切都是欢喜的样子,我们相爱,我们缠绵。再也不会说些扫兴的话,就像我俩当了五年藕断丝连的恋人。 心底却隐隐有声音在告诉我,他爱我却又不是我。 他爱的是当年的月季花,是当年施予他温情的小女孩。 只是岁月让人面目可憎,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是那个单纯的小姑娘,一句话就能让人快乐。而他也早不是孤苦伶仃的年轻人,他也坐到了权力顶端,花花世界都是过眼云烟。 也就婚礼前不久吧,陆和偶然经过柳城,我邀请她来家里做客,一连住了好几天,沈异天天怨妇似的看着我,最后我干脆让他先自己住,等陆和走了再搬进来。 沈异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又气又笑地说我喜新厌旧。 明着不说,暗地里小动作不少。陆和跟我告状他天天骚扰陆小姐问她什么时候走。 走是不可能走的,我还带着陆和弄烧烤呢。不过介于我孕妇身份,也就下单的时候有点参与感。 等陆小姐急匆匆离开,我的婚礼也要到了。她没有时间,怕也是提前过来陪我。 我 分卷阅读75 衷心地谢谢她,带给我在北海的快乐日子。 一见到她就像有说不完的话,我记挂那些摆在房间里的小玩意,陆和说她都替我收拾好了。 等你婚礼完,我有时间给你寄过来。她说,仿佛笃定我再也不会回到那家店里。 那就提前谢谢你了。我想我也不会回去了。 按照规矩,婚礼前一天我俩是不能见面的,架不住沈异执着,说是住在楼下也算不见面了。 可是等我被叫起来,走到楼梯口往下一看,沈异穿着新郎服眼巴巴地等着我。 他一见我差点叫出声,旁边几个佣人赶紧被他拉走,剩下几个上来帮我换衣服。 沈异之前还在可惜,白天举办婚礼就没法给我放烟花了。我俩在一起过年那段日子让他以为我真心喜欢烟花,其实不然,我爱的只是绚烂一刻后的孤寂。 我问烟花快乐吗,应该是快乐的吧,就算落幕之后的夜更静更黑,也比不过当时光芒万丈。 我穿上婚纱,化妆师简单进来料理,等到礼堂再细节定妆。等他们弄完,我让他们先行离开,然后偷偷给沈异打了电话。 沈异那边有些吵闹,他的兄弟们比他还兴奋,电话里听见沈异故作客气地道谢,咬文嚼字,怪好笑的。 他温柔地问我怎么了,是不是有些紧张。 我跟着笑了,就是想见见你。 沈异有些错愕,一时间没接上话,缓了几秒才结结巴巴地说:“你是说你想我了吗?” “许如?”他在电话里急急地叫我。 我说:“是啊,我想此刻见到你。” 奥奥~ 他对别人笑骂了一句,随即挂断电话。 我坐在床上静静地等,等他推门而入,情不自禁地抱住我。 “我就知道!”他语气笃定,还有些小孩子的欣喜。 结婚日子里的他打扮得也人模狗样,风度翩翩,我还是不敢相信我就这么要和沈异结婚了。 “沈异。”我轻轻叫他的名字,“你高兴吗?” 他深情地望着我:“我很高兴。” “那你爱我吗?” “我当然爱你。” 我无端流下眼泪,手上用了些力气,手心的水果刀径直捅进他的身体。 沈异没有推开我,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叫我狠不下心再捅得更深一点。我抛下他去楼梯间喊人,身后沈异虚弱地唤我。 从他腹部涌出来的鲜血很快浸染了雪白的婚纱,我蹲下身扶着他,忽然间视线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沈异滑倒坐在地上,伸出一只手举到半空又缓缓放下。我听他说不要哭,许如别哭。 你早就想这么做了吧。 我紧紧咬着唇,沈异捂着刀柄,无奈地笑:“你根本就没有原谅我,你还要给我希望。” 太残忍了,许如。 你好狠的心。 你竟敢骗我。 他断断续续地谴责我,怪我无情,最后却说。 可我竟然一点都不生气,我应该是真的爱上你了。 我跪在地上尽力扶着他,流了好多眼泪滴到血染的婚纱上,把原有的血迹又晕染一块。我俩身上都猩红一片,血腥可怕。 沈异红着眼睛,多余的话也不肯说,单单指了指他的脸。我像过去一样,凑过去亲亲他,却没听到他的回应。 沈异昏迷了。 终于赶到的医护人员冲上来把沈异抬到担架上,石万在旁边强硬地挟持我。 他面色不虞:“许小姐,你这是在杀人!” 我抓着他的手臂颤颤巍巍:“他会死吗?” 石万讽刺我:“那要看许小姐愿不愿意老板活了。” 是啊,在石万眼里就是我不知好歹,受尽恩宠荣华富贵却恩将仇报。好像大家都忘了,恩宠之前,我过了那么多年糟 分卷阅读76 糕的生活。 因为爱,就可以抵消恨吗? 我流了太多眼泪,全都化作火焰吞噬掉我的情爱,只留下仇恨伴着我熬过一天又一天。 在无数个岔口,被人为推上绝路的我苦熬多年,最后只换来一句阴差阳错。局外人总是过分冷静理智,他们讲究有来有往,有来有回,却不解释那些凭空出来的痛苦。 沈异躺在重症监护室,我被石万关在屋子里。 我哈哈大笑,他疑惑地回头看了我一眼,还是锁上了门。 带血的婚纱我依然没有脱,鲜红的颜色被氧化成褐色。 石万后来说的话还响彻在我脑海,他说太偏执,不要逼迫自己走上绝路。可我仔细想想,当我被沈异一声令下送进艳场的时候,我的结局已经写好了。 人生多短,不过是本血泪写就的书,沈异只是被我顺带着填补了书的结局。 血淋淋的开始,血淋淋的结束,我这一生,如此孤独。 我从衣柜里翻出全部的衣服,关紧窗户,又把衣服塞满缝隙,从角落里拖出藏了好久的木炭和酒。 打火机腾得升起漂亮的焰火,我守着炭盆一口烈酒一口眼泪地灌进肚里。 微醺之际眼前出现了好多人,姚熙许鱼陆和匆匆掠过。 秦夏真忧伤地看着我,问我怎么走到这一步。 秦珉依然是个小鬼,口是心非地说才不会心疼我。 我摸摸秦珉的头,又碰了碰秦夏真的脸,内心无比爽朗。 再也没有如此畅意过。 可惜啊可惜,二十七岁的沈异猛然出现,他步履匆匆情真意切地走到我面前,送我一枝鲜活的月季花,问我可不可以嫁给他。 我恍惚间不记得是十三岁还是十七岁,对着他犹犹豫豫,然后看着花瓣卷边枯黄一片片凋落。 沈异孩子似的哭开,我笑着对他说现在不行,等以后...... 以后的以后,下辈子我还认得你的话...... 可是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你还会再打骂我吗,那我才不要你。 酒精烧灼我,我醉倒在地上,想着这一世总算解脱了。 我祝沈异永失所爱,祝沈异幸福快乐。 午夜梦回,一定一定要想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