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部落公主后我风靡全世界》 分卷阅读1 书名:穿成部落公主后我风靡全世界 作者:命座星 本文文案: ① 庄芯芯一朝穿越,成为小部落首领的女儿。 大哥人见人爱王道领袖,圣光加持,魅力指数突破云霄。 二哥狂霸不羁万人敌,武力值爆表,单挑群殴样样行。 三哥天赋神童,狂热的渴望获取知识,忙于点亮科技树。 想要在异世界搞基建造福部落走向繁荣的庄芯芯……看来只有甩出底牌弄个王炸! QAQ什么?她要嫁给以做·作·神·经·病·闻名的“暴君继承人”做小老婆。 疯批,只可远观不可近赏。或者,将他驯服为忠犬。 ② “你注定要成为女神在人间的化身,赢得所有人的爱慕和追捧。” 命运向她许诺道。 阅读指南针: 1.女主想成为开创新世界的女王。 2.位面交易系统+基建为主,感情戏为辅,男主时不时掉线。 3.新人作者。.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系统 西幻 基建 搜索关键字:主角:庄芯芯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王权,神权,与人权的对抗 立意:掌握权柄才能对抗命运的不公 ☆、穿越后 庄芯芯躺在床上,疑惑的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她不是死了吗? 如果被前男友捅了一刀,还能活下来,实属不幸中的幸运。不远处有关在笼子里的小鸟在鸣叫,庄芯芯很想下床,随便找一个人聊聊天,问清楚眼下的情况。 但她的手脚都被粗糙结实的布条绑住了,动弹不得。 她没有多少伤心和愤怒,唯独感到困惑不解。 为什么要绑住她? 过了一会儿,一个女人走到床边,用温厚的嗓音对庄芯芯说话。 庄芯芯抬起头专注的看着那个女人,眉头紧蹙。 她紧抿着双唇,一头雾水的听着。 叽哩哇啦,叽哩哇啦。 完全听不懂。 这到底是哪一国的语言啊!庄芯芯抓狂的想,她身在中国长在中国,汉语是母语没错,但其他在全世界比较活跃的语种发音她或多或少懂个皮毛,能分辨的出是哪国的语言。 难道她被一刀捅晕过去后,又被人偷渡到非洲小国。 女人绞干帕子上滴落的水,她一边温柔的对庄芯芯说个不停,一边拿帕子在庄芯芯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轻触。 庄芯芯闭上眼睛,不知所措的任由女人用帕子擦拭她的脸。 还没等她缓口气,接下来,又来了一大群她根本不认识的陌生男女,他们一拥而进,每一个人都在说她听不懂的话,而她被绑在床上不能动这件事,并不令那些人感到惊讶,他们都只是卑微的跪在庄芯芯的床侧,嘴里念着统一的词句。 她感到一丝不对劲。 庄芯芯开始无声的在心里祈祷。 【欢迎013号宿主,连接位面交易系统中……请问你有什么想要置换的?】 一道无情的机械音出现在庄芯芯的脑海里,她抿着嘴,感到了世界的荒谬。 我是谁,我在哪儿,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我想听懂这些人在做什么。】 庄芯芯睁开眼睛,又看了一眼那些跪拜在她身侧的陌生男女。 【系统置换中,013号宿主,请问你是否要花费2点星值,点亮语言天赋技能1级,便可在系统商店相关专栏购买“查布拉部落语言词典”】 庄芯芯一头雾水的听着脑海里的机械音讲话。 013号宿主是指她吧……星值是什么,好像很重要啊。语言天赋技能1级,听上去怎么像是在玩游戏啊。 查布拉部落语言词典,难道她穿越进某个处于部落文明的时代,难怪听不懂那些人在讲什么。 庄芯芯转念一想,有些头疼。不会吧,这真要到非洲开荒去啊。 【是是是,买它,买了我就会他们说的话了?】 位面交易系统,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交易成功,扣除2点星值。】 【温馨提示,请013号宿主继续努力,提升系统等级刻不容缓。】 庄芯芯觉得自己的额头有些发烫,虽然她处于阴凉的室内,但是却有和煦温暖的阳光穿透屋脊照射在她的身上。 舒服的眯起眼睛,庄芯芯长舒一口气。 然后她发现,周围那些人所说的话,能听懂了。 “心大人,等祭司前来,为你做完驱邪仪式后,你就可以恢复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事。”那个站在庄芯芯旁边,一直温柔的擦拭她皮肤的女人说道。 一惊未平,一惊又至。 庄 分卷阅读2 芯芯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蹦出去,她深吸一口气,问:“驱邪仪式?” 不得不说,那个从位面交易系统买来的查布拉部落语言词典的确好用,这下庄芯芯说出来的话,直接转换成了部落语言。 女人点头:“心大人之前的所作所为深深地伤害了首领的心,身为首领的女儿,你身负捍卫部落荣誉的责任,切忌不可再像这次一样肆意妄为了。” 庄芯芯沉默的听着,对自己被称为心大人的新身份感到不解。 海量的新讯息在她的脑中翻滚,令庄芯芯多少有些无措,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自从她被脑子有毛病的男人给刺死后,她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简言之,她现在是穿越到异世界,脑中还多了一个称呼她为宿主的位面交易系统。 这似乎是一个等级秩序分明的社会,而这具身体的原主还被其他人判定为中邪,之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只是想一想就让她觉得头疼。 庄芯芯瞥到女人随手将帕子丢进一旁的木盆,稍微搓洗一下,便打算接着擦拭她外露的皮肤,连忙开口劝阻道:“你不累吗?” 女人疑惑的看着庄芯芯,“心大人,是在关心奴吗?” 庄芯芯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碰我。”等女人抬起捏着帕子的手,朝庄芯芯的脸伸过来时,她直接拒绝道。 女人为难的看着她。 【我能购买原身的背景简介吗?】 默默的在心里呼唤交易系统好一会儿,都迟迟没有反应。 庄芯芯意识到,大概触发这个系统是需要一定条件的。 “能为我松绑吗?” 女人手足无措的站着,迟迟没有上前解开紧缚庄芯芯的绳索。 庄芯芯静静地躺在床上,四肢无法挪动的感觉让她很不爽。 屋子内一片寂静,庄芯芯的视线放平,对着头顶的空间产生了一些疑惑,这间屋子的顶部好像是用动物的毛皮缝起来的一块巨大皮料扎成的。 什么地方的房子,会用这种方式修筑啊。 即奢侈不实用,又残忍。 外面似乎在刮着大风,时不时有凌空飞起的东西啪的一声打在屋顶上。 在庄芯芯的命令下,女人停了下来,安静的站在庄芯芯的床侧不出声,而那些跪在地上的男男女女仍然在表情虔诚的祈祷着。 他们是在为庄芯芯而祈祷。 这具身体的原主,在他们之间,显然是地位极其崇高的人。 大风呼呼的吹,屋子里不知不觉又多出来一个人,那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不起眼的人,跨着大步走到庄芯芯跟前。 “祭司已经来了,心大人,仪式很快就会结束,你会好起来的。”女人小声的提醒道。 随后她也和屋子里原本跪着的那些人一样,姿势标准的趴伏在床底。 走在前面的男人,脸上有一道从左耳贯连到右耳的黑色粗线,表情肃穆,他还未开口讲话,站在身后的那两个人,便直接朝庄芯芯的脸上泼了散发草木香气的水。 水冲进庄芯芯的鼻腔,使她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整张脸都湿透了,水珠汇聚在下巴,连成一条线,朝衣服的领口深处滑去。 祭司开始念念有词。 在场跪着的诸人口中的祈祷声越来越响亮。 【系统,我可以屏蔽他们发出来的声音吗?】 庄芯芯的耳边充斥着人群发出来的白噪音,不算多难听,可这些声音却吵得她头疼,她的耳朵开始发红,额头也变得滚烫。 【013号宿主,你好,你的储备资金不足以支付购买这项服务。】 【意思是,你可以帮我屏蔽这些声音?】 【是的,温馨提示,此项服务暂不对宿主开启。如需了解详情,请打开系统面板,阅读位面交易系统使用详情。】 庄芯芯深呼吸几次,凝聚注意力,试着按照脑内语音的提示调出所谓的系统面板。 她的脑海里果然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方框,方框内显示着排版分明的中文。 嗯,她的母语。 祭司的声音愈发低沉,配合他身后的那些念念有词的陌生男女简直像是在开合唱团,高低有序,节奏一致。 但庄芯芯不喜欢他们发出来的声音。 她闭着眼睛,认真的操纵自己的意识。 【宿主是否阅览位面交易系统使用手册?】 【当然。】 她的脑中瞬间多出一些她原本不知道的信息,关于位面交易系统的使用原理和运行机制的有关内容迅速被她消化掉。 原来该系统是宇宙中的高等文明制造出来的产物,每一个独立的小世界都只会有一个被选中的宿主,宿主和宿主之间可以通过系统,互相交换本地的原始资源,各取所需,每次交易,系统都会智能评比本次交易的利益浮动范围,当交易的价值差额过高,系统便会给予宿主相对应的星值作为奖 分卷阅读3 励。 每次交易成功,宿主会得到一定数量的经验值,以供系统升级,并有小概率的机会获得额外的奖励。 交易获得的金币,可以在系统商城购买相应的商品,某些特殊的高品质商品只有通过星值才可以购买。 ———— 宿主编号:013 坐标位置:宇宙第三纪元K412星球红河大陆(第五阶段文明) 系统等级:1级 剩余星值*:0 ———— 庄芯芯感到一阵肉痛,她刚刚为了听懂周围这些人所说的话,在系统那里购买了一个查布拉部落语言词典,竟然就消耗掉了她仅有的2星值。 【我好心痛,只能通过交易赚取星值吗?】 【多数情况下是如此,少数特别情况不涉及到宿主,不必考虑。】 而且还得是自己这边血赚的交易,才能获得系统的星值奖励。 【可以退货吗?】 【不能。宿主花费的2点星值,主要是用以点亮宿主的语言天赋技能,查布拉部落语言词典,其实是系统给予新手宿主的赠品。】 这样说,倒是划算了点。 庄芯芯松口气,开始琢磨该如何通过系统赚钱。 首先,要给自己解绑,一直被束缚在床上无可奈何的躺着,什么也没有,根本不可能和其他宿主做交易。 她穿越过来后,除了与身边这群人混了个脸熟,这个世界到底发展的怎么样,她一概不知。 庄芯芯睁大眼睛,看向举行驱邪仪式的祭司。 男人的瞳孔是深绿色的,纯粹明亮,他的眉眼深邃,四肢粗壮,身材非常健壮,不是庄芯芯想象中的那种干瘪老头。 她醒来后第一个交流过的那个女人,身材也称得上是十分高挑,完全与娇小一词绝缘。 想到这里,庄芯芯不禁对自己现在的身材和长相产生了好奇的心理。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预收:《下一秒魔王即将毁灭世界》文案 · 莉莉穿越到异世界,成为某邪恶机械师的学徒。 一旦不小心暴露了她就是被通缉的要犯中榜上有名的家伙唯一悉心教导的可怜徒弟,岂不是会受到正义人士赴往天涯海角也决不放弃的无情追杀? 变态老师到底有多招人痛恨,作为与他朝夕相对的学徒,不会有比莉莉更清楚明白的人…… ~如果逃跑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那就努力将自己的实力提升为世界第一强吧!~ * 老师是反派!不意味着被压榨的可怜学生也是! 救命! 请大家不要迫害无辜美少女!! 否则就把你们全杀了—— * * 分别犯下七宗罪的少年天才被魔女莉莉引诱,堕入邪恶深渊。 傲慢、暴怒、妒忌、贪婪、懒惰……摧毁他们的向善之心。 * ??:【 神不爱世人,被偏爱的人无罪】 ??:【革命之火与暴怒之心,将世界燃烧殆尽】 ??:【身为异族拯救者,却妒忌被救赎的人】 ??:【吾以身殉道,千万人为吾殉葬】 …… 莉莉:不不不!他们会黑化真的不怪我QAQ呜~ 魔王笑嘻嘻:亲爱的,不如和我回家继承祖业下崽崽,打打杀杀多不美好。 *孤雄生殖警告* 求救!爱慕我的人接连发病,我该怎么拯救他们和即将被摧毁的世界 ————————————————— 男主是前任魔王·马甲狂·外挂王·非切片文!! ☆、拉蒙 先不说别的,身为同一部落首领的女儿,原身的长相就不可能和穿越之前的庄芯芯一样,黑发黑瞳的华夏人外貌混在这群人中间会很违和。 既来之,则安之。庄芯芯在心里默默念道。 跪伏的陌生男女从冰冷的地面爬起来,以庄芯芯为中心,环绕成一圈,神情浮夸的载歌载舞起来,祭司立于床侧,不断拿枝节粗硬的草轻轻鞭打庄芯芯的手肘内侧和脚腕。 疼倒是不疼,但很痒。 祭司身后的仆人,从带来的包袱里找出一个陶罐,放在祭司的脚边,随后,祭司在之前清洗帕子的木盆中洗净双手,掏出一把装在陶罐里的赤红色泥巴,一点一点尽数抹在庄芯芯的额头。 他一边涂抹,一边用奇异的腔调吟唱着驱除邪恶的词句。 红色的泥巴,抹在那些被魔鬼觊觎的人的额头上,便能达到警示的效果,赶走钻进大脑的魔鬼。 庄芯芯感到有点好笑。 这是封建迷信吧。 可眼下正处于这场驱邪仪式中的主角是她自己。 分卷阅读4 但问题是,她为什么会被绑在一张小床上,由着这群人乱来。 【我能知道“我”为什么会绑着吗?】 【不能。】 庄芯芯感受到系统那边的冷漠,默默嘲笑一声自己的傻气。 她就像一条砧板上的鱼,随意的被祭祀摆弄。 在行动受到控制的这段时间,庄芯芯在脑内构思了很多现在无法做的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困得忍不住打起哈切。 “快!起效了,女神保佑——魔鬼已经被驱逐!”浓眉大眼的祭司,拥有一副看起来就很正直的长相。 他身后的男男女女因此感动的大呼小叫,话里话外都是在讲“查布拉部落的神迹”“神女的临幸保佑着我族”。 庄芯芯一愣。 早知打个哈切就有这般功效,她就主动一点做点什么浮夸的动作,配合祭司的表演,表达出那种魔鬼已经不屑于待在她身体里的意思。 不过,人民满嘴神女、神迹的地方,生产力水平应该比较低下吧。 想到这里,庄芯芯眼前一黑,她要是穿越到蛮荒部落,衣食住行该怎么办啊。 幸好多出来一个系统。 但其他人都在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只有庄芯芯一个人能享受到系统带来的福利,很有可能会引起一些意料之外的麻烦。 她想要被松绑,看看穿越过来的这个世界到底发展的怎么样的心思越发的强烈。 祭司抹在庄芯芯皮肤上面的红色泥巴原本是湿润的,现在已经慢慢的干掉,祭司用手指将泥巴扣下来,丢回陶罐。 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庄芯芯心里有些不适应。 啊,该不会这红色泥巴也是神泥吧。 看样子还要循环利用好多年呢。 【诶,我可以做一些改善这里的好事吗,达到促进生产力发展,培养人才,发展查布拉部落的生态环境之类的效果。】 无人可以商量,又深深为自己以后的生存环境由衷感到担忧,庄芯芯开始在脑海里幻想着她该如何大兴土木,发展经济,使部落繁荣壮大,成就一番伟业……然后,她也能吃好一点,喝好一点,而不仅仅是依靠系统在平台上和其他宿主做交易。 【宿主想要做的事,不在系统的权责范围内。】 想想就很快乐啊。 庄芯芯的唇角上扬,反正她穿越过来的这个身份的地位比较高,想做点什么事,至少比那些平平无名的人要强吧。 “心大人,你要是执意要投往冥河,亲身去见死亡与复仇的女神艾莎多罗纳,会让所有爱着你的人失望的。” 这话问的十分隐晦,但庄芯芯灵机一动。 她大概猜到之前的原主是做了什么事情。 主动投往冥河以及亲身去见死亡与复仇的女神,是不是原主曾经想要自杀,并且成功了?所以,她才会有机会成为替换原主的灵魂,占据这具身体的人。 虽说从科学原理上解释不清楚这种现象,但好歹逻辑自洽了。 “不,我已经明白那是错误的事。”庄芯芯小心的回答道。 身材高大的祭司点了点头,对最开始站在庄芯芯旁边为她擦身子的女人挥挥手,女人立刻心领会神的带着两个女奴,走到床侧,轻手轻脚的为庄芯芯松绑。 终于结束了。 庄芯芯从床上坐起来,她赤脚踩在地上,四处打量着。发现这些人都没有穿鞋,而她自己,似乎也没有鞋子可以穿。 地面是光洁的木板,不算太脏。 她身上穿的衣服,是一件近乎裹住全身的长裙,只是半个肩膀和后背都露出来。看这条裙子,至少说明这个时代的纺织技术发展趋于成熟,在衣服上设计纹饰和染色都没有问题。 祭司沉默的看着庄芯芯。 那些跪在地上的陌生男女,停下祷告后,依然没有起身。 “祭司大人请回去吧。”庄芯芯笑了笑。 祭司缓缓地点了两下头,目光深沉盯着她,释放出一个僵硬的笑意,同他一起前来的两个人,在祭司转身离去之前,绕到他的身后,像来时那样低垂着头默然无声的跟在祭司后面。 庄芯芯注视着这一切。 她没有特意去喊跪在地上的人起来,那些人便一直跪着。 庄芯芯有些不太舒服,看得出来,这还是一个等级分明的时代,她莫名的多出些焦躁的情绪,烦乱的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说道:“都去做自己的事,我不想看到你们。” 夜晚无声无息的降临。 女人点亮了油灯,火焰带来的微弱光芒,至少让黑夜的轮廓被照亮。 “我是谁?”庄芯芯突然问道。 女人刚从外面回来,她的脸上已经冒出浅浅的沟壑,是上了一定年纪的女人。 她斟酌一番后,小心的告诉庄芯芯:“你是查布拉部落大首领的唯一的女儿,是女神眷顾的幸运儿,无论去往何方,都会受到神灵的保护。” 有戏 分卷阅读5 。 庄芯芯打算凭借这种方式多套一些话出来。 “可是我为什么会经历这些事……既然我身份尊贵。”她的话语中隐含悲戚,但是,是装的。 女人摇摇头,用她温厚的嗓音,语重心长的说道:“心大人,你有属于自己的责任,女神宠爱你,而你要学着像女神一样,保护部落的子民。” “可是我要怎么做。”庄芯芯直勾勾的看着她。 女人答复道:“首领已经替你做出了选择,心大人只需走完那条既定的命运之路。” 庄芯芯咬住下嘴唇,内心狂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说来说去都不肯说明白。 “如果我不愿意……”庄芯芯打算继续追问下去,女人却突然站直身体,深深的弯下腰。 来不及回过头去看,是什么原因让女人曲着身子,以表谦卑和恭顺,一双大手已经放在庄芯芯的肩膀两侧。 “心,祭司告诉我,寄居在你身体里的邪恶已经被赶走了。” 声音好好听。 身为声控的庄芯芯在未见其人已闻其声的情况下,不禁对声音的主人产生了好感,没办法,谁叫她对好听的声音毫无抵抗力。 等她扭过头,瞪大眼睛看着对方的脸。 原来那个亲密的把手搭在她肩膀上的男人,声音虽然温柔沉静,给人带来一股浅浅的凉水流经心田的美好体验,身材却略显粗犷,肌肉发达紧实,肩膀宽硕,长腿蜂腰。 暖男的声音,猛男的身体。 庄芯芯笑的很满意。 不过,这人谁啊。 “嗯嗯,魔鬼已经被祭司弄死了。”庄芯芯接着对方的话说。 男人一愣,随即,神采奕奕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明亮的笑容,他手握成拳撞在庄芯芯的脑袋上,把她的头发揉成一团乱毛。好一会儿后,他收敛笑意,单手撑着下巴,坐在一旁,讲道:“我提醒过你,不要做违背父亲意愿的事,你这次真的把他惹怒了。” 庄芯芯一听,内心警铃大作。 “我不太明白。”她装傻充愣道。 “身为部落首领唯一的名正言顺的女儿,嫁给比部落强大的国家继承人,是你的使命,仅凭一次又一次任性的哭闹,可没办法解决这件事。”男人提醒道,“你要是天真的以为只要假意寻死,就可以推卸责任,谁也不会原谅你的。包括我,心,你要记住这一点,一旦我们确定你不能顺利的嫁给赫尔特人的王子,你不会再是父亲的女儿,命运的女神将唾弃你。” “遭到驱逐,或者就地处死,你只能接受它们。” 庄芯芯的心跳速度无限加快,直至到达临界点,她缓缓地深呼吸,对着男人说:“我知道的。” 男人的眼睛专注凝望着她,碧绿色的瞳孔里流露着关怀她的温情,可是他说的话,却让庄芯芯的心一片寒凉。 穿越之前,一心一意搞事业的庄芯芯,没想到魂穿到异世界,竟然要体会一把被逼嫁人的无奈。 赫尔特人的王子……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为什么一定要嫁给他呢?”使出全身力气撒娇,庄芯芯的语气颤颤悠悠的追问道。 “霍尔耶德夫会告诉你。”男人冷淡的讲。 一个新名字。 因为害怕暴露自己不是原主的事实,庄芯芯一直没敢问身边人的名字,她能从眼前这张脸上,感受到一丝来自于原主的温情与眷恋,但她却想不起他的名字。 “哥哥……”小声的呢喃,包含着试探。 男人听到了,挺直的后背有些僵硬的朝后倒下,他的头轻轻靠在庄芯芯的床榻一侧,握住她的手,念道:“心,愿女神保佑,你会拥有幸福和充满荣光的生活。” 庄芯芯细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随后,他坐直身体,将庄芯芯搂入怀中,短暂的拥抱过后,庄芯芯听见他说:“不要再去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凡人的命只有一条,你的命比别人贵。” 果然是原主的哥哥,兄妹俩的关系还挺亲密的啊。 庄芯芯想起前世的自己是独生女,从来没有和人这么腻歪过,她抿着嘴唇,不由自主的身体颤抖几下。 男人放开她后,叮嘱站在一旁,对刚刚发生的事充耳不闻的女人要照顾好公主。 “公主?”等男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内后,庄芯芯疑惑的问。 女人解释道:“心大人要嫁给赫尔特人的下一代继承人,身份上自然不能差。即便是部落首领的女儿,也可以称之为公主。” 称谓上的问题不重要,倒是原主他哥提起的那个名字…… “霍尔耶德夫是谁?”庄芯芯两眼放空的躺在床上,心绪不停翻滚。 女人惊讶的说:“那是你的长兄,最受部落子民爱戴的大王子,心大人,你怎么会忘记他的名字。” 完了,庄芯芯捂住脸,破罐子破摔的问:“魔鬼带走了我的部分记忆,幸好祭司替我驱除了它。刚刚走的那位,我也是心里 分卷阅读6 觉得很亲切,可又很陌生。” 女人似乎接受了庄芯芯的说法,她回答道:“他是二王子拉蒙,在心大人的三个兄长之中,和你的关系是最好的。” ☆、起火 瞬间,她对原主的三个哥哥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系统,你说,我可以购买他们的个人资料吗?】 【钱到位了都好说。】 啊! 庄芯芯在心中高声惊呼。 【真能买啊,可是,原身的背景经历我问你可不可以弄到手,你为什么要装死?】 【好的,宿主。】 【我问你呢。】 【好的,宿主。】 无奈之下,庄芯芯只好忽视之前那个问题。 “我要睡了,你把油灯灭了,离开这里,不要再待在我的身边。”她躺在床上,睡眼惺忪的揉揉眼睛,叫女人自行离去。 微弱的火光,被一口气轻轻吹熄,女人给油灯盖上一层罩子,轻手轻脚的迈着步子走了。 庄芯芯摇摇头,叹口气。 【怎么买啊。】 【温馨提示,因为宿主的系统等级过于低下,只能保障为你提供最基本的服务,请宿主多做交易,提升系统等级刻不容缓。】 【所以……现在是买不到的?】 【是的,宿主。】 庄芯芯感受到了来自系统的无情嘲讽。她闭上眼睛,咬牙切齿的想,好吧,既然需要我多做交易,来提升系统的个人等级,那就照着这么办好了。 她集中注意力,按照系统的提示想象着,然后,她的脑海中多出了一个半透明的光板。 在她打开交易商城后,又凭空弹出一行字幕。 【是否发送坐标?】 【是。】 很快,第一笔交易申请跳出来,坐标是来自宇宙第三纪元Q03星球警戒区(第四阶段文明)的一个陌生交易对象。 一道浮空的人影突然出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把庄芯芯吓了一跳。 出现在庄芯芯面前的是一个长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目测是人类,不是什么奇形怪状的外星生物。 “你能提供什么?”络腮胡开门见山的说。 “一块我们这里的石头?”庄芯芯试探性的问道。 “很好,我可以接受,但你先要发送一个样品过来,我需要检测它是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做成交易,庄芯芯一喜,连忙问:“你想要好看点的,还是个头大一点的。” 络腮胡睁圆了眼睛,说:“难道你们那里有很多种不同品类的石头?我曾经在跟一个宿主做交易时,他顺带送了我一些小玩意儿,其中就有你口中的石头,我一直很喜欢那种天然的质感,你发一块给我看看,如果是我想要的,我又感到很满意的情况下,我愿意付你我们星球上珍贵的特产品。” 庄芯芯一边感慨自己运气太好了吧,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愿意与她进行沟通的宿主,一边仔细的在心里琢磨着这场交易。 随处可见的石头换对方星球的珍贵特产,听上去似乎很划算,但他们那边的特产放到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是一种灾难呢。 比如说造成生物入侵之类的,万一她一不小心把毁灭这个世界的根源引了过来,她就是万死也难平恨的罪魁祸首啊。 即使对方所言的品质珍贵是真的,但放到庄芯芯所处的这个位面,却是不值一提的东西,也是很有可能的。 “不,我更想要系统货币。你等等。”想到这里,庄芯芯拒绝道。 她转身跑出屋子,随意的在附近捡了一块小石头。 然后,她走回来,按着系统的提示,将石头放置在一个和对面宿主的虚影同时出现的光圈内。 【确定发送资源给宇宙第三纪元Q03星球警戒区的陌生宿主?】 【我确定。】 嗖嗖。 光圈吞掉了那块不起眼的小石头。 庄芯芯的手指微动,紧张的心情稍微得到缓解。 络腮胡收到样品后,满意的咧开嘴。 没有讨价还价,他点点头,说道:“我想在你们那边,石头并非是稀有的东西,我不会给你太多金币,一块你拳头大的石头,我给你200金币,我要500块。但为了表达我的诚意,只要你将商品转交到我手上,这些钱会迅速划分到你的账户,如果你是个诚实的人,我很愿意与你所在的星球进行下一次交易。” 她略加思考,觉得这样的结果算是不错。 “好,我答应你,我明天晚上同一时间,会把它们交给你。” 络腮胡郑重的点点头,对庄芯芯伸出手掌心,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脸上长满络腮胡的中年男人的手,在浮空的虚影中,被拉得特别长。他的一根手指,差不多快要庄芯芯的两根手指那么长。 “对哦,你的手看起来 分卷阅读7 好大,石头要是按照你的拳头大小来衡量,我会很不划算的。”庄芯芯迟疑的问。 “不用,就按着你的拳头大小就行。我刚刚跟你提到的之前和我做交易的那个宿主,曾经告诉我,在他们的文化中,击掌表示发生了一件值得庆贺的事。”络腮胡一脸温和的说,他看起来很真诚。 庄芯芯呆呆的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那个宿主的事。 “那好吧,我明天会花上一整天的时间,为你搜罗那些石头的。” 浮在半空中的虚影自顾自的对着庄芯芯击掌后,便瞬间消失不见。 庄芯芯的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她不知道这场交易到底谁更划算一些,不过对方答应的这么爽快,那么按照他的世界的所在情况,肯定是不亏的。 她是初出茅庐的新手。多和其他位面的宿主做几次交易后,应该会老道一些吧。 沉沉的睡意席卷而来,庄芯芯想起很多从前的事,她穿越了,成为一个不知名部落的公主,她有三个血缘兄长,一个身为部落首领的父亲,即将嫁给一个比部落更强大的国家王子。而原主十分抗拒这场婚事,甚至不惜以死相逼,若非是原主已经心有眷属的话,那便是这场婚事十分可怕,令她费尽周折的想要躲避过去。 而原主已经死了,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异世界的孤魂庄芯芯,关于原身经历的一切,她什么也不知道,而且看那场刚结束不久的驱邪仪式所表露出来的一些细节,这里的氛围似乎格外的崇尚神权。 这里的人,脱口不离女神怎样怎样的训诫。 而庄芯芯想要融入环境,自然也不可避免在表面上维持对女神的虔诚信仰。 二哥她已经见过,不知道大哥和三哥是怎样的人。 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了,庄芯芯的两条胳膊枕着脑袋,意识迷迷糊糊的,开始泛起睡意。 她抽动鼻子,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满足的深吸一口气后,沉睡过去。 半夜,突然燃起的火光,照亮了以庄芯芯的屋子为圆心的大片夜空,熊熊的火焰,带动汹涌的热浪袭来。 睡梦中的庄芯芯感觉越来越热,汗水打湿了后背,呼吸也变得炙热而干燥。 “公主在里面——” “快去救人啊!” “怎么回事,耳边吵吵闹闹的,烦死人啦。”庄芯芯睁开迷茫的双眼,小声嘟囔道。 随后,发觉四周一片火红的光芒和灼热的高温,令她迅速回过神来,屋子里的温度高到她浑身冒汗,可才从睡梦中醒来的庄芯芯,却感觉自己的心如坠冰窖。 她立马提起还剩半盆水的木盆,拉起铺在床上光滑的皮毯丢进盆中,然后将它提起来,像披斗篷一样拢在头顶,朝屋子外面跑去。 屋子内的烟雾弥散,火焰乱窜,她费力的跑到门口,才发现门被堵住了。 “该死。”她小声的骂了出来,回过头,四处搜寻可以逃离这里的路线。 外面的人吵闹不停,而庄芯芯却无心在意他们在争吵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得自救,否则肆意燃烧的火焰会将她做成一堆焦黑的烤肉。 火星在空气中炸开,发出“噼啪”的响声。 她茫然的搜寻着出路,炙热的高温和无处不在的烟雾,熏得她的眼睛干涩刺痛,她拽紧了披在身子上还在滴水的皮毯,无助的想哭。 天无绝人之路。 在庄芯芯绝望的眼泪即将奔溃而出时,她今晚入睡前见过的那位二哥,像个英雄一样闯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庄芯芯支支吾吾的哭道。 拉蒙的脸色在火光的映射下,十分难看,他表情严肃的看着庄芯芯,语气却非常的温和,“心,你没事吧。” 庄芯芯点点头。 被堵住的出口,在拉蒙进来的那一刻之前,已经被强行疏通,一群赤|裸着上身的男人跟在拉蒙的后面,每个人提着大桶,动作飞快的朝正在燃烧中的地方泼水。 拉蒙拉着庄芯芯的手,带她走出了这间屋子。 “这场焚毁我住处的火焰也是神灵降下的惩罚吗?”庄芯芯泪光闪烁,抬起头问比她高很多的拉蒙。 从屋子里走出来后,庄芯芯便自觉的松开了拉蒙的手。 “不是的,心,有人想害死你,但我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此时,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庄芯芯的身上,却在抬起头说话的时候,默不作声的又一次拉住庄芯芯的手,温暖的热度从满是厚茧的手心传递过来,一些复杂的感受在她的心间蔓延。 查布拉部落的二王子拉蒙,据说是原身关系很好的二哥,知道他心疼的妹妹已经换人了吗? 庄芯芯瞥向拉蒙的侧脸,五官立体,脸型的轮廓十分优越,是一个完全长在她审美点上的美男子。 “我没那么容易被人害死。”她笑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拉蒙。 ☆、命运的礼物 这场火绝非偶然的事,一定是有人掐准时机引发了这场针 分卷阅读8 对庄芯芯的火灾。 照亮夜空的火焰逐渐走向萎靡,拉蒙揉了揉庄芯芯的脑袋,“今晚应该没办法继续睡下去了,走,二哥带你去喝点酒暖暖身子,还可以吃本大爷精心烹制的烤肉。” 庄芯芯疑惑的看着他,小嘴微张:“啊,这会儿去吃烤肉?”她心有余悸的看一眼还未熄灭的烈火,想起之前被困在屋子里的绝望感,顿时觉得这位二哥似乎有点点憨。 而且,酒? 所以说这个时代的人,已经掌握了基本的酿酒技术和发酵原理,看来吃的方面,她不会太委屈……庄芯芯嘴馋的舔舔干枯的嘴唇,高温熏腾导致她整个人异常的口渴。 拉蒙笑着露出两排大白牙,说道:“对,就我们俩,我给你倒酒和做吃的。” 庄芯芯眼睛发亮的点点头,无视身后仍在燃烧中的屋子,和拉蒙肩并肩的朝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沐光席地,夜深宁静。 一番拉蒙单方面的忙碌后,排场已经架好,从食物仓筒里偷出来的新鲜鹿肉和精酿酒整整齐齐的码放在林间空阔的土地上。 庄芯芯和拉蒙面对面的坐着,两人留有一片空地,置放烧烤架。 拉蒙正在拿随身携带的小刀削木头的两端,削完后,心灵手巧的把它们搭成一个结构稳定的烧烤架,烧烤架的底部深深插进了土壤中。 目睹这一幕的庄芯芯,心中连连感慨,她穿越前生活在现代社会,所有生活必需品都是通过金钱直接购买,要是有人问她会不会搭烧烤架,她如实回答的话,就两字,不会。 她留意到烧烤架的底部还留有一片区域。 这时,拉蒙抬起头说:“心,忘了和你讲,去捡一些细点的树枝回来。” “好诶。”庄芯芯兴奋的站起来,像个小学生第一次出门春游一样蹦蹦跳跳的去捡树枝。 等她回来,鹿腿已经被拉蒙利落的切成薄厚适宜的肉片,均匀的摊在架子上。 捡回来的树枝被堆在烧烤架底部的空余处,拉蒙拿出打火石,随意的拾起一块尖锐粗糙的石头,快速摩擦几下,当火星在摩擦中涌现,他疑惑的看向庄芯芯:“干枯的树叶你没捡吗?” 庄芯芯小声抗议道:“你没和我说呀。”不过她还是乖乖的站起身,去树底下捧回来一堆枯枝败叶,她挑选的叶片的水分都已全部流失,是用并拢的指腹摩搓两下都会碎掉的程度。 很快,火升了起来,肉片渐渐散发出熏人的香气。 “哇。”着迷的闻着木枝和肉片一同燃烧的烟熏味,她从未觉得吃烤肉这件事,会像今天这样,令她万分期待。 在等待肉熟的过程中,拉蒙给庄芯芯倒了一杯酒。 竟然一点都不辣口,酸酸甜甜的。 庄芯芯以前在和家中长辈聚餐时,总是被要求着喝一点点的酒,大多数时候,她都觉得那些饮进肚中的酒水只会带来灼烧喉咙的痛苦,而不是长辈口中的快乐。 但这次喝到的酒,比起啤酒来说要多些甜爽的口感,比起奶酒和果酒又更具有酒气的香醇。 “哇,真的好幸福。”她看见拉蒙也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饮尽,不由得抿着嘴唇一直笑。 她仰起头,可以看见群星闪烁的夜空。 茫然和感动瞬间一切涌上心间,庄芯芯吸吸鼻子,闷声闷气的说:“真好。” 经由枯叶的奉献,而卖力燃烧的火焰,炙烤着肥瘦相间的肉片,油脂在高温中炸裂,发出轻微的响声。 “不要畏惧火焰。”毫无预兆的,拉蒙开口讲道。 “火是武器,也是朋友,只有意识到这点的勇者,掌管水与火的女神才愿意眷顾他们,保佑他们在战争与狩猎中,得到女神的祝福。” 女神的祝福吗? 庄芯芯别有所思的点点头,她又抬起头,看向那些点缀深夜幕布的明亮星星们。 “好了。”拉蒙将烤好的肉片丢给庄芯芯,她连忙摊开手掌去接。 “好烫。”由于刚烤熟的肉片,还冒着滚烫的热气,使她因此痛呼出声,差点把香喷喷的烤肉扔在地上。 一口将肉片塞进嘴里的拉蒙,咀嚼着嘴里的食物,笑嘻嘻的看着她。 他随手又倒了杯酒,递到庄芯芯面前。 庄芯芯一边发出被烫到的嘶嘶声接过酒杯,一边故意用凶狠的目光瞪着拉蒙。 她小口小口的尝着酒,将肉片摊在自己的从屋子里逃出来时带上的湿皮毯上面,缓了好一会儿,才把肉片又放回烧烤架,说道:“再烤一会儿吧,然后把火熄灭,等它们凉了我再接着吃。” 总的来说,有惊无险,算是一个比较愉快的夜晚。 庄芯芯苦中作乐的想,能和帅哥一起在深夜里吃肉喝酒,一般都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即使这位各方面都让她喜欢的俊美男人是她亲哥,也值了。 “不过今晚这场灾难,估计会让三弟愿意出来看一看吧。”拉蒙说。 拉蒙的三弟。 庄芯芯精神一振,那 分卷阅读9 岂不是她三哥。 “乔约纳近两年窝在自己屋子里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平时很难看见他,除非发生什么特别的事,让他觉得有意思。”拉蒙说,“你也知道,他表现得清高傲慢,比你还要瞧不起人。” “你只是嚣张跋扈,他可是拥有目空一切的骄傲。” 嚣张跋扈……原主是这样的人吗。 庄芯芯饶有兴趣的想,看来这位三哥是个足不出户的宅男属性啊,不过,瞧不起人和蔑视一切,为什么会有这种形容。 “尽管乔约纳不喜欢你,但当他听到你的房子起了火,说不定会很感兴趣,愿意主动帮你找出使坏的人。” 虽然庄芯芯自己也坚定的认为这场火患是别有用心的人造成的意外事故,但她还是假意说了句, “有可能是天灾,没有人想害我。” “不,心,如果女神真的想要惩罚你,这件事传到父亲耳中,他会为你感到更多的厌烦和羞愧。”拉蒙一字一顿的说,“这对你而言,绝对比你想得还要糟糕。” 是吗……女神的地位显然十分重要,看来涉及到这方面的事,不可以轻视啊。 “乔约纳真能帮到我?”庄芯芯心有余悸的问。 “他做不到的事,别人更不可能会办到。部落里曾经发生过一些奇怪的事,那时候他年纪还很小,也就八岁多,却是仅有的一个能找到出现的问题根源的人。这些事你可能不太清楚,因为你当时是一个只愿意待在乳母身边撒娇玩乐的小女孩。”拉蒙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他懂很多别人都不知道的知识,我确定那些知识不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因为没有人会。他好像天生就无所不知,因此,哪怕是我们的父亲,也甘愿原谅他所有的无礼行为。” 拉蒙略微有些羡慕的感叹道:“那样的头脑,简直是天生的贤者。” 看来这位三哥乔约纳,似乎拥有素质过硬的知识储备量和相当强悍的解决事端的能力。 庄芯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道:“这样厉害的人啊。” 她的身边有一个天才。 庄芯芯想起自己穿越过来后不久,想要成就的那些宏图大略,感觉非常微妙。 说好的带着整个部落发家致富,走向科技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显著提高的新时代呢?说好的打破封建迷信,提高教育水平,让世界充满爱与和平呢?不知怎么回事,只是听到有神童般的人物就在身边,她下意识的对自己的雄心壮志产生了退却。 【系统,这个时代会有很多比我强的人吗?】 她不由自主的在内心深处默默询问。 【013号宿主,你好。所有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你要听我讲白雪公主与魔镜的故事吗?】 【谢谢,不用了,我不会问你‘魔镜魔镜我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吗’这种问题的。】 【好的,不用谢。】 庄芯芯暗自叹口气,承认吧,就算是经历穿越,你也不会突然变成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温馨提示,提升系统等级,刻不容缓。】 系统又把它提过好几次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庄芯芯顿感心烦意乱。 【能别再动不动就突然来这么一句吗,我以后不想听到这个频频出现的温馨提示了。】 【好的,这就为013号宿主屏蔽她不想听的温馨提示。】 【很重要吗……提升系统等级。】 庄芯芯不免有些在意它。 【非常重要,好自为之吧。】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凡是命运馈赠给你的礼物,都要收取一定得代价。你既然享受了位面交易系统的福利,就得准备好为这份礼物给予回报的那天。我们……*%是投资者,你是被选中的宿…主。】 她觉得瘆得慌。 【没听懂,我会记住的……努力提升系统等级。】 庄芯芯挤出一个笑容,对拉蒙说:“烤肉凉了吗?” 拉蒙捡起一块炙烤的边缘焦黄的肉片,丢给庄芯芯。 她咬了一口,发现一点不腥膻。 嗯,真好吃。 ☆、授课的大王子 直至天亮,黎明渐晓。 庄芯芯盯着火焰燃尽后的余灰,后知后觉的感到寒冷。 “今天早上,你还要去霍尔耶德夫那里修习功课,不要让母亲寒心,父亲已经开始对你感到失望了。”拉蒙叮嘱道。 “嗯,你送我去吧。”庄芯芯目光闪闪的看着拉蒙,卖萌讨好道。 她根本就不知道霍尔耶德夫的住处在哪里啊,怎么去那儿,去那儿要做什么,对她这个半道穿越的人来说,脑内一点相关概念都没有。 为了不立马露馅,她被掉包的事实,只有抱紧原主的好二哥这条大腿不松手哇。 拉蒙明亮深邃的眼睛,稍微眯了一会儿,良久,他点点头,拍拍庄芯芯的肩膀带着她往 分卷阅读10 前走。 “对哦,哥,我要在大哥那里学习多久啊。” “看他肯什么时候放你走。” 庄芯芯一听,心里麻麻的,她可是还有五百块石头要捡呢。 第一个跟她要求进行交易的宿主需要的五百块小石头,她利用系统发家致富的第一桶金,要是落空了的话,接下来的生活简直无法想象会有多糟糕。 “霍尔耶德夫居住的殿堂,离这里比较远,我们要搭乘牛车过去。”拉蒙解释道。 奥兰尼加思湖是贯穿整个红河大陆的赛谬河河水灌注而成,霍尔耶德夫的殿堂便修筑在临近奥兰尼加思湖的堤岸之上。红色花岗岩的柱子作为支撑,柱头的顶端刻制有棕榈树的叶子和智慧与统治的女神亚斯的面容,这暗示着房屋主人身份地位的特殊性。 从殿堂的入口处延展出去的是上方有顶棚的一条长堤通道,旁边有令人印象深刻的两尊神兽的雕像,守护着通道的一头,沿路的墙壁上绘满了一些意义非凡的墙绘,最开始描绘的是诸神的目光注视着在苍茫大地上劳作的人民,他们的身后战车和大量运送中的石砖。随后,出现在墙壁上的是军队的士兵排成一个队列,牵引着俘获的一长串奴隶,为首的高级军官脚踩着一个穿红衣服的贵族男人。 庄芯芯的目光草草扫视过墙绘上的这些图案,心中莫名的感受了一股强烈的震撼。 还有就是……她大哥住的地方如此富丽堂皇,跟身为部落公主的原主相比,一个天下一个天下啊。 拉蒙走在庄芯芯的前面,引领她往殿堂深处走。 长堤的尽头,有一片围住中心房屋的褐色石墙,拉蒙带着庄芯芯从迷宫一样的褐色石墙中走过左拐右拐的一截小路,然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天井庭院。 庄芯芯走上台阶,通往殿堂的最高处,在那里,住着查布拉部落的大王子霍尔耶德夫。 “你不和我一起走吗?”她站在大理石台阶上,转过身,对仍站在天井庭院的芳草地上看着她离去的拉蒙说道。 “心,霍尔耶德夫不会想看到我不经同意,就闯进去看他的。你一个人走吧。”拉蒙双手放在嘴边,吼道。 庄芯芯笑着点点头,她突然觉得拉蒙有点可爱。 随着迈在台阶上的步伐越来越多,庄芯芯的心情变得十分紧张。 霍尔耶德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到了他那里,需要做些什么才不会露出马脚。 拜托,千万不要怀疑,我不是你原来的那个妹妹啊。庄芯芯在心里碎碎念道。 走到台阶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空阔敞亮的大堂,一条兽皮编织成的长毯从入口一直延伸到另一侧的黑曜石宝座的底部。庄芯芯踩在长毯上,一步一步走向坐在黑曜石座椅上的那个年轻男人。 离得越近,心跳得越快。 她站在距离男人仅有三五步远的一端,距离很近,可以清楚的看清楚男人脸上的一些细节。 比如男人眼角的细纹。 鲜红的嘴唇上的水光。 他的眼尾上挑,睫毛和眉毛一样浓密,碧绿色的瞳孔似乎倒映着世间万物,显然,这是一个极为美貌的男人,拥有一张黄金比例的俊脸。 而且,他身上所释放出的气场,停留在他脸上的神魄,都表明这个年轻尊贵的男人,不仅仅是美而已,他还是一个不好招惹的强大的家伙。 “我刚刚饮了酒,有些犯困。”这是霍尔耶德夫和庄芯芯说的第一句话。 “啊?”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顺着霍尔耶德夫的话往下说,“昨晚我的屋子失火了,所以我也是和拉蒙坐在一起熬夜吃了烤肉和喝了几口酒后,才过来的。” “既然如此,你先去内侧的房间休息一会儿,两个小时后,仆人会唤醒你,带你到我的跟前,学习必要的功课。”霍尔耶德夫慵懒的坐在黑曜石座椅上,随性的打了个哈切,他的长发及肩,柔顺而泛着光彩。 一位圣洁的美人,浑身上下都释放着无穷无尽的亲和力,让人看到他便会心神驰往,隐隐约约环绕在他周身的一层光环,又让他看起来异常的威严,使人只想想叩拜神灵一样,全心全意的跪拜在他的脚下。 这就是庄芯芯对她大哥的第一印象。 二哥美男子,大哥美男子,想来三哥也不差,穿越过来后,还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的庄芯芯,此时此刻对她的长相拥有着前所未有的自信心。 面色平和,姿态端庄的两个女奴,一左一右的把庄芯芯夹在中间,带她走进内侧的房屋。 “请心大人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们会准时唤醒你的。”走在左边的女奴温声说道。 “昨晚发生的事,女神会因为怜悯心大人降下庇佑的。”走在右边的女奴说了一句象征性的祝福语,便拉住门柄,关上了内侧这间小房间的门。 空气里漂浮着清淡的香味,庄芯芯嗅着这股似有若无的气息,身子酥麻发软,她想起昨日以来经历的事情,愈发困倦,于是她软软的倒向床铺,一睡不醒。 两个小时后 分卷阅读11 ,女奴如约而来,她们用阔叶的尖端来回轻触庄芯芯的鼻尖。 连打两三个喷嚏后,庄芯芯醒了过来。 她回到大堂,看见霍尔耶德夫依然坐在黑曜石座椅上,手肘撑着膝盖,目光直视前方,另一只手则垂放在大腿旁边。 待到她走进他的视线范围内,他冲她微笑一下,然后说道:“你对赫尔特人的了解多吗?” 她目瞪口呆的摇摇头。 问这些……她怎么可能懂。 “赫尔特人的历史,是一场永无休止的战争史。”霍尔耶德夫讲道,“你需要记住,他们和我们一样,最开始也只是发源于某片不起眼的荒漠中的游居部落,没有自己的国家,也没有固定的生存地点,一切都在遵循旧俗。但现在,他们却发展成为了一个实力雄厚的国家。” “那我们现在是想要追赶他们,也学着把部落发展为一个国家?”笨学生庄芯芯试探性的问道。 感谢位面交易系统和它赠送的查布拉部落语言辞典,让她不必再多学一门外语。 霍尔耶德夫一愣,他摇摇头,“父亲和我的意愿,都是旨在让查布拉部落发展壮大,有朝一日,不仅能胜过赫尔特人,还能比艾鲁约人更强。” “我的愿望也是如此,让我们查布拉部落的子民成为世界第一大强族。”她满脸正气,义正言辞道。 场面有片刻的静默。 庄芯芯一头雾水的看着因为她刚刚那番话,而停止发言的大王子。 霍尔耶德夫轻轻地叹口气。 “赫尔特人的发家史和他们的历代统领的重大选择,你都应该熟记于心。” “这些我都会在今天一一告诉你,你需谨慎专注的听从,然后半个月后,我会对你提出一些问题。这些问题你给出的回答,令我满意的话,针对你的考核就能达标。心,你不会想知道,在已经惹怒父亲后,又失去了母亲的保护,你的处境会有多糟糕。” 庄芯芯惭愧的低下头。 接下来,她听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历史课,课程的主题始终围绕着赫尔特人。 据说在不久的将来,她会嫁给那名赫尔特的继承人。 属于赫尔特人的历史在霍尔耶德夫精炼的语言中,飞快的从时光长河中翻涌而过,她非常认真的听着,同时默默留意大王子的表情,生怕错过了重要的内容。 于是,在大王子满意的微笑下,漫长的课程时间终于结束。 临走前,他叫住了庄芯芯,声音中满怀慈悲,语速不急不缓的讲道:“如果,心在最后的表现不佳,令所有人失望的话,父母会情愿没有心这个女儿,兄长也会有新的妹妹出现。到那时候,你就不必嫁给赫尔特人的王子,而是可以去追寻你心中真正的自由。” 莫名的,庄芯芯浑身发凉。 她很确定这句话不是字面意义那么简单。 这是一句威胁,一个她如果不照着办,注定失去她全部未来的承诺。无论是她向往的,还是在她意料之外的明日生活,都会随着肉|体的灭亡而被销毁。 【是我多想了吗,系统,你有什么是能让我知道霍尔耶德夫真实想法的作弊功能吗?】 【抱歉,以宿主现阶段的权限,无法给予回答。】 庄芯芯自觉的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提升系统等级刻不容缓,是吗。 她走出明亮的大堂,望着脚下长长的大理石台阶,迟迟没有迈出朝前走的左脚。 “好想吃烤肉啊。”她小声的自言自语道。 天上有排成整齐队列的群鸟掠过,蔚蓝的天空洁净透亮,云层稀薄,灿烂的金色阳光照射在地面上,呼吸的空气都是温暖的。 庄芯芯走下台阶,心想,得快点捡完500个符合那个络腮胡宿主标准的石头,挣来交易成功后的第一笔资金。 ☆、交易达成 走出天井庭院,进入褐色石墙组成的迷宫后,过了一段时间,庄芯芯还没绕出去,一直在原地打转,她不想承认自己是个路痴,又多耗费了些时间,终于找对了方向,转过几个弯,当她再度看见那大片有故事感的墙绘,心生惊喜和解脱之感。 她快步走过长堤通道,迎面撞进一个温暖舒适的怀抱中。 “怕你找不到回去的路,我又特地赶回来了,还好没有错过。”拉蒙傻兮兮的笑脸,差点让她哭出来。 庄芯芯在心里默默感动他的体贴时,听见男人温柔的嗓音说道:“心,你的屋子被烧毁,是不可能再住下去的,你有问过他,能不能暂住在他的殿堂里吗?” “没有,我怕惹他不高兴,今天上课他的态度有些冷漠,要是我一直住在他那里,会更惹大王子心烦的。”庄芯芯想到霍尔耶德夫,有些犯怵。 “霍尔耶德夫的住处是我们所有人当中最好的。”拉蒙冲她眨眨眼,“你可以趁机机会借住在他那儿。” “咦?” “你忘了吗,我们现在是借住在赫尔特人的国家领 分卷阅读12 土,只有霍尔耶德夫是特殊的,因为他是神选之人,很早就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寝宫。” 庄芯芯搓了搓手,长时间的跪坐听课,使她的手脚有些僵硬冰凉。 “要是让赫尔特人为你重新修筑一个住所的话,也不会比之前的要好,你要是想住的舒服点,这里就是最好的住处。”拉蒙继续解释道。 “好吧。”庄芯芯无奈的应承道,“可我要先离开这里一会儿,我有事情要做,今晚我能睡在你那里吗?明天再来王兄这里修习功课后,我就找机会请求他收留我住在这儿。” 拉蒙答应了她,两人坐在牛车上,离开了这里。 等她回到自己原来的住处,便从牛车上跳下来,朝着牛车驾驶的方向挥挥小手,目送拉蒙离去。 庄芯芯站在被焚烧殆尽的小屋前,徒生感慨,断裂的木梁七零八落的散落一地,表面粗糙发乌,屋子附近的野草都荡然无存,差不多半天时间过去了,寥寥烟尘飘散在微风中,仍未散去。四周都留下了烟熏过的焦黑的痕迹。 伺候部落公主的仆从们忙前忙后的收拾着这片残骸,一边念念有词的祈祷着,一边不停的重复弯腰的动作,拾取昨晚的火灾造成的大量废弃物。 在忙碌的男女仆从中有一个十分显眼的存在,他一头乌发,皮肤是漂亮的古铜色,鹤立鸡群的站在一旁,上下打量着屋子的残骸。 看起来穿着打扮也十分贵气。 难道……这就是她那个被其他人视为天赋神通之能的第三个哥哥乔约纳? 庄芯芯作乐的想,大哥肤色洁白如雪,二哥有着小麦色的健美皮肤,怎么到了足不出门的三哥这里,皮肤的颜色还要暗沉一个色调。 她看看自己白皙光洁的胳膊,突发奇想道,难道眼前这个疑似三哥的男人有在偷偷研究美黑技术? 如果是天才的话,给自己捣腾美黑手段和染发技术,肯定也很容易吧。 想到这里,她嘿嘿嘿的笑出声。 他听闻少女的笑声,转过头来,一双碧绿色的眼睛似乎深不见底。 仔细的看过对方的五官,庄芯芯发觉他的鼻子和霍尔耶德夫一模一样,眼睛的形状和拉蒙差不多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只是他和另外两人的气质完全不相似。 乔约纳给人的感觉很冷,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疏离感,与霍尔耶德夫的一半是亲切一半是威压的距离感不太一样。 “我想这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灾难。”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开门见山,不留情面,没有客套与寒暄,他为什么而来,就因什么而开口说话。 庄芯芯站直身体,双手缠绕在一起贴在背后,她睁大水汪汪的眼睛,问道:“真的吗?你怎么看出来的。” 乔约纳说:“我找到了起火点。” 庄芯芯还想再问下去,他却转过身体,背对着她。 那一个瞬间,她有种错觉,似乎整个世界都不被乔约纳放在眼里,而她,自然也只是万千过客中的一颗微不足道的砂砾。 “好吧,我相信你会查明真相的。”察觉到这种冷漠的态度,她别扭的小声嘀咕道。 乔约纳没有回头,自顾自的说道:“有意思,我会查出来是谁做的。” 忽视这位高冷的三哥乔约纳,庄芯芯抬起头,看了眼天色,发现天空聚集起了层层浓厚的云雾,阳光已不如上午那般明亮。 天色过会儿就要变暗了。 捡500块石头交给其他位面的宿主,完成她的第一笔交易的事,已经不能再拖延下去。 她往前走两步,然后弯下腰,捡起一块小石头。 【这样的应该符合标准吧?】 【是符合标准的。】 她松了口气,看来这项交易的确算不上很难完成,只是要多消耗些时间罢了。 “诶,帮我找几个大篓子吧,能装很多很多石头的那种。”她唤来一名女奴,吩咐道。 被叫住的女奴恭顺的垂着头,答道:“心大人,请等一等,你要的东西,奴马上为你找来。” 庄芯芯不打算让这些仆从帮她捡石头,这件事不难做,也不适合大宣旗鼓的叫别人来帮忙。 和位面交易系统有关的事,最好是一个只有她知道的秘密。 太阳落山前,庄芯芯悄悄的捡起来500块和她的拳头差不多大小的石头。 捡一块石头容易,数了又数,看了又看,挑挑拣拣的找来同样大小的500块石头后,不免让她腰酸背痛,脑袋也晕乎乎的,但一想到接下来跟那个络腮胡宿主进行跨位面的通讯时,她能靠这些石头达成交易,又心生一股强烈的满足感。 完成这项任务后,庄芯芯松了口气。 她守着装有石头的篓子,望着夕阳的余晖逃离天空。 “心大人,拉蒙大人请你去他的住处歇息。”一个脸生的女奴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跪倒在她的面前,低垂着头。 “我过一会儿跟你走。”她默默等待着昨晚和陌 分卷阅读13 生宿主交易的同一时间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女奴。 女奴不敢违背她的意愿,又十分焦急,追问道:“心大人不妨再考虑一下,天要黑了,久留此地不太安全。” 庄芯芯不是那种喜欢看别人受苦,然后折磨他们的品性恶毒的人,但交易的时间就快到了,她总不能在二哥的眼皮子底下,和那个陌生宿主做交易吧。 石头突然消失,凭空浮现一个糙汉的身影,然后拉蒙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这画面都不敢想啊。 她摇摇头,把这个画面驱逐出脑海。 “你站在这里再等一会儿,不要管我去做什么,我会来找你的。” 女奴追问道:“可是……” “就算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会自己承担责任。”庄芯芯看着女奴的眼睛,打断她的话。 女奴沉默的跪在地上,她抬起头,目送庄芯芯走向丛林深处。 心大人一手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编织篓子,不知道是要去做什么……女奴困惑的想。 【013号宿主,是否接受来自宇宙第三纪元Q03星球警戒区(第四阶段文明)发过来的交易请求?】 【当然是接受啊。】 庄芯芯深吸一口气,静静的凝视着虚空。 周围非常的安静,仅有草丛中传出来的微弱的虫子鸣叫声,和风吹过茂密生长的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响动声。 在征得庄芯芯的同意后,络腮胡的身影,突兀的浮现在丛林深处的虚空中。 高科技就是不一样啊,她默默感慨道。 他看见庄芯芯这边的放置在光圈内的编织篓子后,咧开嘴,问:“我要的东西就在里面?” “嗯,发给你验货吧。” 庄芯芯看向一旁的控制面板,上面显示着交易栏。 “500块宿主拳头大小的石头”“200x500系统金币”。 【确定发送商品给宇宙第三纪元Q03星球警戒区的陌生宿主?】 【我确定。】 光圈吞没了两大篓子的石块。 同一时间,系统提示也在她的耳边响起。 【交易成功,你已到账10,000金币。】 耶!成功了。 “你是新手吧。”这次交易结束后,络腮胡的幻影没有从虚空中消失,他饶有兴致的和庄芯芯交流起来。 “是,怎么了?”庄芯芯决定说实话。 “新手都不容易,想要发展成为高级宿主很难的。” “万事开头难。” “我可以为你引荐一条门路,在我认识的宿主中,像你这样身处原始星球的,非常少见。”络腮胡态度陈恳的说道。 庄芯芯一笑,“我还以为其他星系遍地都是充当殖民地的原始星球。” 络腮胡露出一个为难的笑容,“要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也不会用500块石头的交易充当你的开门红,这次交易,是你的第一次交易吧。对我来说,也有差不多的意义,原始星球的宿主非常少见,这是真的,所以我想和你保持长期交易的频率。你是怎么想的?” 他的态度十分真诚,看上去很替庄芯芯考虑的样子。 ☆、商城 庄芯芯想了想,回应道:“也许事实是你说的那样,也许不是。目前来说,我没有什么拒绝你的理由,我答应你。” 半张脸都是络腮胡的中年男人,似乎生起了畅谈的兴致,他滔滔不绝的向庄芯芯解释道:“很多时候,一种物种遭遇灭绝,就再也没有起死回生的可能性。在某些地方,科技发达的水平超乎你的想象,但对于只停留在过去的生物,无论多么高超的科技水平也无法挽回它们。” “或许吧。” “哈哈哈哈哈哈,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不用太敏感。能被选中成为位面交易系统的宿主,我们都是难得的幸运儿,下次交易,为我带来你那里不同种类的植物怎么样?100种一样一株,要求样子齐整,保存完好,没有病变和老化的迹象。如果能收集到这么多,我愿意给你的基础报价是1,000,000金币,除非你想找我要别的。” 庄芯芯思忖片刻,答道:“意思是有你喜欢的,你愿意再提升报价?” “是的。” “我收集好它们后,还是像这次这样,发送坐标和你联系?”她问。 “不用,你直接交给系统,等交易条件达成后,你这边的东西会和我这边的置换。有我很喜欢的,我会在事后再转账给你。” “100种不同的植物,太多了。”何止是多,换做是从前,不特地去植物园,山林,大型城市公园之类的地方,一年到头都见不到100种不同的植物。 “但我给你的价格还算合理,如果你能做到的话,我保证会给你介绍能和你交易的信得过的宿主。” 庄芯芯陷入沉默。 【他说的是真的? 分卷阅读14 】 【是的,宿主,你可以打开交易栏查看具体情况。】 她看向浮空的半透明面板上显示的交易栏,上面写着:当地原生态的100种不同植物1,000,000系统金币。 好吧,不管怎么说,这1,000,000金币是跑不了的。 结束通话前,长有络腮胡中年男人对着庄芯芯来了个动作活泼的击掌。 随即,他的身影消失在虚空。 【诶,系统啊,刚刚交易成功得到的10,000金币能买些什么?】 【请打开系统商城,自行参看。】 庄芯芯了然的点点头,决定按照原路返回,在女奴指引下一同前往拉蒙的住处,见过二哥后,可以在入睡前默然无声的在脑海里浏览系统商城会提供些什么服务给她。 【013号宿主,是否接受来自宇宙第三纪元Z8401星球(第二阶段文明)发过来的交易请求?】 啊? 庄芯芯捏着自己的裙摆,思绪摇摆不定。 两分钟后,她看一眼远处闪烁的火光,下定了决心。 【接受,谈不妥,再拒绝就好。】 出现在庄芯芯面前的是一个破碎的残影。 【系统,是你出故障了吗?】 【不是。】 那么,眼前的残影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个残影。 “你能替我收集一万个用来活祭的智慧生命体吗?” 残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比系统的机械音还要缺乏人情味。 “像我这样的?”庄芯芯伸出手指对着自己。 “可以,不能是没有语言能力的活物。” “不行,你想都别想。”她眼神鄙夷的看着它,“你把我这儿当做什么了,人口拐卖中转站啊。” “报酬很丰富的,凡是你想要的,我都有可能弄到手。” “不。” 庄芯芯气血上涌,幸好不是第一次做交易就遇上了这种残忍恶劣的宿主,不然不知道会给她留下多深刻的心理阴影。 “两千个如何?只是不会比给我一万个活祭的报酬高。” “垃圾,我不做这种交易。” 【给我结束这场对话,烦死人了。】 【好的,宿主。】 残影消失在庄芯芯的眼前。 站在原地缓了口气,她感到十足的疲惫,远处的火光朦胧的映照着,突然间,很想走进热闹的人群,感受其他人类的气息。 “心大人,你迷路了吗?”女奴大约是难以继续等待下去了,开始大声呼吁。 庄芯芯揉揉脸,镇定自己的思绪,走近她。 当夜,她歇息在拉蒙的住处,临睡前,歌女吟唱的旋律飘进了她的耳朵。 歌声是悦耳的,不是她讨厌的曲调。 她侧躺在床榻,在脑海里默然的拉出系统面板,点进交易商城。 快速浏览了前面几栏的内容,庄芯芯承认,很多商品对她来说,都非常具有吸引力,但是太贵了,即使她每一次都好运的获得了轻松又高额的交易,也不一定能奢侈的买得起这些东西。 尤其是那些仅需要用金币购买的,作用又超级神奇的交易商城展示的货品,起购价都是上千万的金币。 【系统,好贵。】 【你可以攒钱,或者改变排序方式,从最低价格看起。】 【这倒也是……忘了。】 庄芯芯调整商城的排序方式,发现价值最低的商品显示的金额数字是0。 明晃晃的零。 她点开商品详情,发现这是件只可购买一次的随机物品,负作用极大。 【买了有什么用吗?】 【可以用来测量宿主的幸运值。】 【哈哈哈……你真会开玩笑,我看还是算了吧。】 庄芯芯对自己的幸运指数一点把握都没有,如果她是个欧气十足的人,早在她穿越前玩那些抽卡游戏的时候就体现出来了。但事实上,她的手气从来称不上幸运。 价格稍微高一点的是一个十金币的虚拟水果,商品详情现实,该商品可以让你体会到任意一种水果的口味,在购买该商品后,宿主的大脑神经会产生一种正在吃了某种水果的错觉。然而,错觉始终是错觉。 等等,这不就是减肥人士的福音吗。 既可以解决嘴馋,又不会摄取卡路里,吃上再多个,也不会对身体产生实际性的影响。 不过,庄芯芯并不打算购买它。 同样是单价十金币的商品,还有一些很新奇的玩意儿。 比如说可以给人带来十秒钟的香氛体验的奶油味夹心糖,既能充当速效香水,又能作为一颗糖果给味蕾带来甜蜜享受。 或者一管可以使肉食生物改变发音方式的药剂,维持时间五分钟。 有趣归有趣,但仅限于此,至少对她来说,是没办法马上想出它们在这个时代能有什么用 分卷阅读15 处的。 果然,还是那些开支大的商品更吸引她,不知道其他宿主会不会也是这个想法。鸡肋性的产品,不管有多便宜,总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 庄芯芯叹口气,心想,不如不买。 歌女的声音渐渐微弱了,庄芯芯不再去想系统的事情,交易商城里真正值得买的,她还没有资本去购买使用,那些不太有用的产品,买着玩也没必要。 等歌女吟唱的旋律彻底消失在远方,渐渐的,四下寂静无声,她于黑夜里陷入安眠之中。 再次睁开眼,是拉蒙的女奴唤醒了她。 女奴跪在床边,语调温和的对着庄芯芯说:“拉蒙大人已经离开了居所,他临走前,一直挂记着心大人修习功课的事,走的时候,嘴里还念念有词,说心要早起,早一点去大王子的殿堂,会让他更高兴。” “知道了。”庄芯芯眯着眼睛,仍处于犯困中,她从床上起身,打了个大大的哈切。 女奴微笑着讲道:“请快快起来吧,奴已经准备好吃食,就等心大人起身了。” 今日前往霍尔耶德夫的殿堂乘坐的牛车,仅有一名体型壮硕的男人坐在前面驾驭,庄芯芯环顾着空荡荡的牛车内部,缓缓地深呼吸。 到达大王子的居所后,她努力回忆着昨日所行走的路线,尤其是来到褐色石墙围成的迷宫前,她斟酌再三,确保自己不会再次迷路。 这一天和昨日无异,她跪坐在下方,霍尔耶德夫坐在黑曜石的座椅上,向她传授赫尔特人的历史。 授课过程临近尾声,大王子照例提起一些问题。 庄芯芯挨个回答后,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她答的好与不好,全凭借霍尔耶德夫的表情判断,而他始终保持着神圣的气质,高不可攀的坐着,让她几番猜测,也把握不准他内心的想法。 “我想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霍尔耶德夫语调轻柔的说道。 “是什么事?”庄芯芯小心翼翼的问。 “你一定要学会赫尔特人的攻城术。” 话音掷地有声。 短短一句话,令庄芯芯全身颤栗,倒不是因为恐惧与惊慌,而是她知道重头戏来了。看来她嫁过去,不仅是作为一个小部落的联姻公主,还要有做间谍的要求和资质。 “艾鲁约人比赫尔特人更加强大,多年来,用尽手段想要取得赫尔特人的这个秘密宝藏,却始终不得要领,许诺重金,赐予宝地,强取豪夺,暗中偷盗,凡是能想到的威逼利诱的方式,他们都试着去做了。” “可是都没有用,赫尔特人的攻城术一直没能被艾鲁约人知晓。”庄芯芯接过话。 “没错,是这样,肩负在你身上的任务非常重要,女神会保佑你的,心。” 是吗。 ☆、十字塔 半个月的学习时间,在庄芯芯这里几乎是以光的速度消逝。 这一天,烈日当空高照,霍尔耶德夫请庄芯芯和他一起登往十字塔,站在视野极佳的上方,眺望赫尔特人的大片疆域。十字塔是赫尔特人的劳工修筑的,而霍尔耶德夫的殿堂所在河岸往下走百来米,河谷处有另外一座小型十字塔处于修建之中,当地的劳工驻扎在岸边,忙碌的参与到他们的伟大君主为向神灵供奉而不断加码的工程中。 没错,赫尔特人的十字塔是用来安置种类丰富的祭品,由于国力逐渐走向强盛,君主敬献给女神的面包、生肉和酒的数量呈直线上升的趋势。可以这么讲,供品量的扩充,代表着王室的财富得以累积。 粗略的从外表上来看,十字塔由两种差异分明的颜色组成,白色的石灰岩和红色的花岗岩,在光线浓烈的阳光直射下,会反射出熠熠的光辉。 站在十字塔顶层朝外凸出的石灰岩平台上,庄芯芯感慨万分的看着极远处正在施工的作业团体,劳工们挥洒着汗水,卖力的参与到修建过程中,她不禁怀疑这些人到底是否是出于自愿。如此浩荡的工程,完全靠大量人力辛勤的参与建设,不过,基于时代的特性,眼前这批有吃有穿,干活能得到报酬的壮年劳工,比起颠沛流离的贫民,说不准算得上是比较幸运的。 如果能让科技水平得到急速发展,这些人也会生活的更好一些吧。 她想起交易商城里看到的那些商品,其中有一些高价货完全可以用来提高基础建设水平,可惜的是,她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资金,供她在系统商城里大肆采买。等她能够和更多的位面交易系统的宿主建立联系,发展一条稳定的交易链条,在资金方面不必多做考虑时……做一些让这个时代变得更好的事,完全可以搞起来。 而且,到时候她还可以和她那个据说是天才的三哥合作,自己参悟不透的理论基础,可以让三哥来。 “心,你有什么想法?”霍尔耶德夫的质询打断了庄芯芯的思路。 正在脑内大刀阔斧的进行开发基础建设的庄芯芯,身体一抖,回过神来,咬着嘴唇,支支吾吾的说:“我比他们 分卷阅读16 过得好。”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不能如同想象一般顺畅。 更何况现在的三哥跟她差不多算是陌生人的关系,唯有一点血缘关系的联系是真实存在的,想叫人帮忙,是不是太早了点。 算了,反正都是以后的事情。 “这么说也没错,你是比他们过得好,所以你要担负更多的责任。”霍尔耶德夫的一头金发在阳光下宛如倾斜而下的瀑布,头发柔顺的光泽的比捣碎的星辰还要漂亮,他的脸比起人类能想象出来的最完美的天使也不会相让。 他说话的时候,庄芯芯迅速停下脑内的幻想,只顾着专心听他讲。 她的视线投向遥远的奥兰尼加思湖,一个问题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这个湖泊是咸水湖还是淡水湖?有红河大陆最长的河流赛谬河灌溉的湖水,应该是淡水湖吧。 “哥,我们这里缺水吗?”她兴致勃勃的问。 “不缺。”浑身散发圣洁光辉的大王子,神情冷淡的说道。 庄芯芯垂下脑袋,她还以为自己能做点引水灌溉的事,造福人民,结果又是一场空想。 霍尔耶德夫没有说出口的是,不仅不缺水,每到梅雨季到来,这里还会洪水泛滥,河浪高涨时,暴起的洪水一泄而出,甚至会冲垮堤岸。 “你没事做的时候,可以带上仆人,去站在岸边测量吃水线的位置。”他的这句话,传进庄芯芯的耳朵里,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测吃水线?”庄芯芯惊叫出声。 她回忆起曾经亲身经历过的洪水泛滥的场景,投向奥兰尼加思湖的目光,多了些心有余悸。测量吃水线的位置,应该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技术活吧。 如果水位线太低,会引起干旱,缺乏水资源灌溉的土壤,会导致饥荒。但若是水位线太高,则会引起洪患,溃堤的积水会冲垮家园和卷走地里的农作物。 简单想一想,庄芯芯就明白了其中关窍,看来她还不算太笨。 “虽然这里是赫尔特人的领土,但你是借住在这里尊贵的公主,他们的人,不会对你玩闹性的举动做出阻拦的。”霍尔耶德夫偏过头,直视着庄芯芯。 天生的魅力和决然的魄力同存,造就了霍尔耶德夫美名远扬的崇高地位。 庄芯芯想起二哥拉蒙提起大王子即使是在赫尔特人的领土上,也能拥有一座属于他的殿堂,那羡慕发酸的语态,不免心有同感。 为什么身旁这人在这方面是如此突出,所有人都认可他的与众不同。 庄芯芯单手撑着脸,余光瞥向地位特殊的大王子那张漂亮的侧脸,当他站在阳光的直射下时,格外的像一个沐浴在圣光之中的神灵。 “一个具有强烈意志和崇高身份的人,他的一言一行都会给其他微不足道的人,带来重要的影响。”声音十分悦耳,仿佛他说话的时候,旁边有天女站在云梯上弹奏竖琴,悠扬的旋律充当伴奏。 庄芯芯心想,不知道是她自己太能脑补了,还是说,真正迷惑人心的魅力就是有这么夸张。 这半个月,她和大王子住在同一个地方,除去听他授课的时段,很难见到他,当然,庄芯芯也不会去故意偶遇他。 “我第一天就告诉过你,我会教授你半个月的课程,如今约定的时间已经到来,明日晨起后,我将会考核你应该通晓的那些内容。” 他轻描淡写一句话,令庄芯芯浑身的寒毛直竖。 当时初见霍尔耶德夫时,他是怎么说的来着,要是考核不达标,她这位地位摇摇欲坠的部落公主会因此失去母亲的庇佑。 她对原身的母亲自然是不会产生什么特别的感情,可自从穿越过来后,身边能够接触到的人,都一再的提醒她和父母的关系与她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存危机紧密相连。 “我想我学的,估计还算可以。”庄芯芯有气无力的辩解道。 金发及肩的男人露出一个愉悦的微笑,他亲切的说道:“我会期待明日的到来。” 啊,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怎么变得像考前催命符一样啊。 庄芯芯欲哭无泪的想。 次日,她犯了赖床的毛病,在前世,针对这种行为,另有一个说法叫做考前综合症。 她醒过来之前,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全是赫尔特人的士兵手拿长刀,骑着马在她的身后大吼劝她投降。 “我是不会投降的!”梦里的庄芯芯回以大义凛然的措辞,她坚贞不屈,意志刚强,面对身后的追兵决不妥协。 然而,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被追上后,那些赫尔特人抓住她的胳膊,逼问她:“我们的发展史是怎样的?我们具有什么样的民族特性?我们的地理资源和环境优势有哪些?” 赫尔特人,放过我吧。 庄芯芯痛苦的喊叫出声,随后她醒过来,发现大哥的女奴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我知道你们什么也没有听见。”她嘴硬的瞪了回去。 尽管心里感到非常羞耻,回想起刚才的梦境,颇有些无地自容的 分卷阅读17 惭愧感,但面上的风轻云淡还是要有的。 梳洗打扮过后,庄芯芯如同万千即将踏进考场的学子,怀着沉重的心情,既满怀期待又心神不安的来到霍尔耶德夫的黑曜石御座下跪着。 万恶的等级分明制度,看我迟早带领广大人民群众推翻你!她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仰起头,以十万分的无辜之色凝视着大哥绝美的脸。 “赫尔特人……你对他们印象如何?” 她还能怎么说呢,这才几天呢,根本就没机会和他们打交道,再说,大体上来看,人和人虽有群体性的差别,但个体间的差异更为明显,且不惹人注重。 “比查布拉部落发展的更为强盛,且起步阶段和我们有类似之处,值得学习和借鉴。”她给出一个标准又诚恳的答案。 “嗯,有道理。”霍尔耶德夫此刻化身为严师,居高临下的看着庄芯芯。 “世间流传着赫尔特人好战的名声,宣称他们是以残暴的掠夺发家的民族,从根源上具有劣根性。但我想问你的是,现阶段的艾鲁约人和赫尔特人谁更强大?” 感谢系统送我的查布拉部落语言词典,让我无需特地学习,便可以像是自己的母语一样使用这种语言。身为华国人,庄芯芯扛过了应试教育,岂能被异世界的几道考题给击倒。 渐渐重拾自信心的庄芯芯,无声的给自己加油打气后,面对这与记忆中的考试愈发接近的来自霍尔耶德夫的问答题目,有理有据且语速流畅的一一回答着。 她答道:“艾鲁约人是胜过赫尔特人的征服者,一个发展中国家如果没有足够强悍的军事能力,注定会成为其他军事发达的国家的附属势力。赫尔特人以四处掠夺起家,通过血腥残暴的方式积累了原始资本,这是一个必然经历的过程,即使是已经成为一方霸主的艾鲁约人,现在不照样还是在四处征战,将俘获的战利品纳入国库,供君王享乐吗。”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很多,看来你之前是藏拙了。” ☆、考核结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霍尔耶德夫又问了几个问题,在他告诉庄芯芯考核结束之前,俊美无双的男人沉寂了许久,似乎陷入了深度的思考之中。 “用赫尔特人的语言和我说几句日常用语。” 正当庄芯芯满心欢喜的以为考核通过了,她要求很高、条件很多的大哥,又想出一个折磨她的问题。 【系统,语言天赋技能1级确定要比0级强,对吧。我赶鸭子上架的说几句赫尔特语,应该还行。】 【你尽管试试看呢。】 好想把这些技能点都点满升级啊,毕竟,开外挂的感觉真的很爽。 …… 解放了!结束了!功课修习终于落下了尾声。 庄芯芯的喜悦无法作伪,她久违的感受到了从考场出来,心态解脱的那一刻激动亢奋的心情,看到宛如天神的大哥对她露出肯定的表情,她的心,比之前的任何时刻都要由衷的为自己感到骄傲。 等她冷静下来,不免有些疑惑的想,她之所以会觉得异常开心和满足,到底是融入血脉的应试精神在作祟,还是大王子得天独厚的深刻魅力令她受到蛊惑,他的认可成为了强有力的兴奋试剂。 总之,考核圆满结束,她可以像大哥说的那样,闹着玩一样去奥兰尼加思湖的堤岸边测量水位线。 下午的太阳依然很晒,阳光刺眼发烫。 庄芯芯兴致勃勃的告诉大王子的仆从,她要去测量今年的吃水线,于是仆人们自发的为她准备了工具,一大群大王子指派的仆从跟在她的身后,浩浩荡荡的朝湖岸边走去。 等她站在堤岸的边缘,才发现仆人们携带的测量水位的工具,竟然只有粗麻编织的长绳和一个大约四十多厘米长的刻度表。 秦始皇统一度量衡的事迹,从庄芯芯的脑海深处一闪而过,她一头雾水的看着刻度表,指着它,问道:“这个是怎么算的?” 男奴毕恭毕敬的解释道:“用它可以精确的计算出水位。一个刻度表的长度差不多等同于正常的成年男子的手臂长度,奴记忆中一次洪水泛滥的时期,记载的吃水线大概有四个手臂两个手腕一根手指长。” 果然大哥派人和她一起来是对的,不然她都弄不清楚这个刻度表是如何进行换算的。 不愧是大王子霍尔耶德夫的仆从,比一般人更有文化啊。 庄芯芯又多看了几眼解释的男奴。 “你要不要做我的仆人,跟在我身边,好吃好喝的都给你。”她笑容满面的看着男奴,越看越喜欢。 没错,她的身边也需要人才。 “如果霍尔耶德夫大人愿意将奴转给公主,一切皆随你愿。”面相斯文的男奴低垂着头答复道。 庄芯芯决定,回大哥的殿堂后,她要和他说一说刻度表的事,或许,她可以在这片红河大陆掀起和始皇帝一样具有远见的关于度量衡的改革风潮。 嗯,严格来说,也不是她有 分卷阅读18 远见,而是她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眺望风景。 她兴致勃勃的按照现有的方式,在男奴的指导下,在堤岸边刻下标记,成功测量了今日所得的水位高度。 岸边有呼呼大作的狂风吹来,庄芯芯站在风口中,心满意足的在半湿润的泥板上记下数据,走在原路返回的路上,她想着这些日子以来,和大哥的关系拉近不少,倒是待在他这里研究赫尔特人的期间,一直没有见过二哥拉蒙。 至于还是不太熟悉的三哥乔约纳,不知道他有没有调查出来,到底是谁有意在她的住处纵火害人。 她看见沿途有好几丛陌生的植物,密密麻麻的堆积在路边,生命力十分顽强的样子。想起一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向她提出的下次交易请求。便一路走走停停,每种植物都小心的采摘一株,这样一来就凑齐十二种不同的植物。 【系统,那个其他位面的络腮胡宿主要的100种不同的植物,这会儿就收集了12种,我不能随身携带它们,可以帮我保管吗?】 【可以的,宿主。】 当晚,她坐在霍尔耶德夫的寝宫,详细的向他阐述了一个在测量吃水线的过程中新生的计划,当然这是以曾经发生在另一个时空,和度量衡有关的那场变革为蓝本的计策。 男人的金发被扎到脑后,他仔细的听着庄芯芯的设想,直至深夜,两人才不得不分开。 “天色已晚,你该回去歇息了。两天后,有一个对赫尔特人很重要的节庆典礼将要展开。你最近多花些时间了解一些和这个节庆日有关的东西,我估计你很快就会见到他们的继承人,心,到时候,你一定要让他觉得印象深刻。”霍尔耶德夫的眼瞳幽幽的泛着绿光。 “那我今晚和你说的这件事呢?”她的语气不自觉的略微有些酸涩。 “我会向父亲提起它的。” 大王子碧绿色的漂亮眼睛,闪烁着她看不懂的光彩。 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榻上,迟迟未能陷入睡眠中的庄芯芯想,其实这些时日,她和霍尔耶德夫的相处,一直围绕着赫尔特人,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一种可悲的愤怒袭上心头,她恨恨不平的想,等第二天再见到他,一定要把那个向她解释刻度表的男奴要过来。 隔些时日,没有霍尔耶德夫的督促,不再像个高中生一样死记硬背赫尔特人发家史的各项知识点,庄芯芯终于过上了慵懒闲适的生活。 她一边往嘴里塞香甜多汁的绿葡萄,一边听大王子的女奴讲那些狗血乱洒的市井八卦。 听说,赫尔特人的帝王子嗣单薄,如今只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儿子,虽有坊间流传,说大帝在无数个城镇的角落里还藏着一群私生子,但是在威仪深重的王后的影响下,从未有敢于冒出头的私生子出现。 “今晚有一场盛宴将在萨玛城的中心区举行,每到这样的日子降临,城里的富户都会准备上好的食材,与全城的居民一起享受盛宴。去年的今天,霍尔耶德夫大人给仆人们放了假,奴有幸在宴会上尝到好些平时吃不到的东西。”女奴跪坐在一旁,怀念的叙述道。 她饶有兴致的问:“哦,那你都吃了些什么?” “撒上香料的带骨牛小排,肉是新鲜的,一点腥膻味也没有。烤鱼片,甜甜的牛乳汤,比平时吃到的要松软许多的面包,啤酒,葡萄酒,羊奶片和发酵过的乳酪块。”女奴的目光微动,似乎对去年吃到的美食想念极了。 庄芯芯听她这么详细的说了一番后,也忍不住口舌生津,这些菜式并不符合她原生的饮食口味,但放在当下,的确算得上是不折不扣的美食盛宴。像她现在住在霍尔耶德夫的殿堂,平时的一日三餐不是很丰盛,大多数时候也就是一些面包和汤品。 她像女奴怀念去年的盛宴一样,开始怀念华夏民族的诸多美食。 别了,我的青春和品尝幸福的舌头。 “砰——”重物落在地面的声音,清晰无比,在安静的屋子里,达到了震碎沉思的效果。 庄芯芯环顾四周,问:“刚刚是什么东西落下来了?” “咚咚咚。”听上去像是有人在重击底下的墙壁。 她离开舒适的藤椅,来到窗口,往下望。 却什么也没看见。 过了一会儿有仆人上来通报,说霍尔耶德夫大人决定重新整修出一个房间,所以才会有吵闹的声音。 庄芯芯不知道大王子想做什么,她想,跟自己多半是没有关系的。 没过多久,又有仆人跑上楼,对她来说:“心大人,有贵客前来,霍尔耶德夫大人说是特意前来见你的。” 她吃完盘中的绿葡萄,心情正好,随意的摆摆手,说道:“让他们上来。” 于是,庄芯芯的视线范围内,多出一个服饰风格很有特色的男人,他头戴一顶圆毡帽,看不出头发的颜色,眼眸是浅棕色的,手捧着一个盖着红绒布的盘子,站在最前方,他的身后有两个隐隐以他为首的人,表情严肃的直视前方,外貌上看着和他差不多。 分卷阅读19 体内流动着查布拉部落血脉的人拥有的都是绿色的眼睛,庄芯芯也不例外。 她抬眼瞅向这三个陌生人,问:“你们想做什么?” 为首的男人,对她俯身说道:“我是纳美希尔王子派遣此地的信使,他很期待今晚能与高贵美丽的部落公主相会,这是纳美希尔殿下为公主挑选的衣裙,天黑后,在萨玛城内赛谬河流经的那片区域附近,有一座修建的非常漂亮的占星馆和一大片薰衣草田,他会在那儿等你。” 说完,他放下了手中的红绒布盖着的盘子,向庄芯芯献上女神的祝福,然后离开了此处。 “愿女神保佑你们。”庄芯芯在他们背后默默的比划着。 她掀开红色的绒布,看见了赫尔特人王子送给她的裙子。 这是一条金色的长裙,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着一层层递进的光辉,十分吸引人的视线。 ☆、纳美希尔 她换上新的裙子,发现它非常贴合自己的身型,像是在织造这条长裙之前,已经为她量体裁衣过。 “心大人真是漂亮,不愧为女神宠爱的人,如此华贵的衣裙只有你能驾驭了。” “像是珠宝一样闪亮。” 身后的仆从们,无论男女,都对着穿上这条裙子的她异口同声的夸赞起来,各种他们能想到的称赞的词汇,都抛了出来说给她听。 但庄芯芯并不打算当真,不管金色的长裙她穿着好看,还是不好看,他们都会这么说,而且今晚她也必须得穿着它。 虽然它的确是漂亮的,不同于普通的亚麻裙,这条金色长裙的面料很特别,质感柔软,剪裁精妙。穿越过来后,一直和其他人一样穿着红河大陆最普遍的亚麻衣服,如果不是因为心里还想着别的事,庄芯芯盯着这条裙子看的眼睛,一定会因为她很喜欢而闪烁着别样的光彩。 纳美希尔,她的父母处心积虑的想让她嫁给这个人,今晚,终于能够看见他的真面目了。通过女奴这两天的八卦描述,赫尔特人王子一直模糊不清的形象,多了些色彩,增添了些细节,但细节是否真实,色彩是否虚浮,她都一概不知。 传闻中的纳美希尔,性情暴虐无道,喜怒无常,据说从少年时期便崭露头角,充当着智慧之神的扮演者,民间对他的认可度很高,直到某一年的国宴,他登上舞台,一剑刺杀当时正在沉浸在角色的演绎中的男主演,沾染满身的鲜血,将被他杀死的男主演取而代之,沿袭之前的剧情,接着往下表演那场结局是悲剧的戏剧。 从那以后,他就不断做着令在场的其他人不忍直视的事情,像是在大帝的生日宴上,当着父亲的面杀死他最近十分宠爱的两个女奴,然后提着她们被砍下来的头踩在餐桌上,盯着大帝的双眼污蔑女奴是邻国该死的间谍为自己的杀戮行为开脱。 在他的长姐出嫁前夕,独自一人骑马跑到邻国,从卖、春的地方买来一堆搔、首、弄、姿的妓、女,送给他长姐当新婚礼物,被他气哭的长姐从一家破烂的小旅馆揪出睡得昏天黑地的纳美希尔,质问他时,却被反过来嘲讽这就是讨好丈夫的最佳方式。 亦或是当街纵马,无意踩杀军队高级将领的独生子,大帝命令他亲自登门道歉,他却在街市上和奴隶贩子讨价还价,高价购买了一匹精壮的宝马附赠五百个贱奴,随后高调的将宝马和它的附赠品送到将领的门邸前,当作是道歉的赔礼,附言一条命换五百零一条命很划算。 这些都不像是正常人会做的事。 民间流传的和王子的堕落行径有关的秘闻,远远不止这些。 在所有人眼里,他的种种行为,令他们感到万分费解。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庄芯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她能从纳美希尔做出的这些劣迹斑斑的事件中,隐隐约约察觉藏得很深的规律。他的行为,似乎并不是胡乱的发泄一通,其背后都有着某种有迹可循的理由。 他所做出的每一件出格的事,都是在针对那些地位崇高的贵族,将他们所看重的尊严与脸面狠狠的羞辱践踏。其中不乏有他的父亲,赫尔特人威风凛凛的大帝巴萨隆。 “或许只是我自作多情,毕竟按照安排,我必须得嫁给他,而又有谁会在出嫁之前,就确信自己面对着一桩糟糕透顶的婚事?”庄芯芯小声的喃喃自语道,“少女对婚姻的幻想被粉碎之前,就如同一场残忍的梦,总是要等梦醒后,才懂得不该美化它们。” 她仍然希望纳美希尔不像众人口中那般不可救药。 就算他们最后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她也希望他是个好人。 一个值得被爱的人。 天黑前,女奴们使出浑身解数,为庄芯芯精心打扮,她的长发先是被梳成几缕紧实的长辫,辫子绕了几圈,盘成一个整齐的发髻,她的耳朵两侧留有一截不长不短的鬓角,应季开放的最娇嫩鲜艳、代表的寓言最忠贞美好的几朵花轻松的别在脑后。头颅和脖颈,手臂与耳朵,唯有光洁的皮肤,不见任何珠宝首饰。 严格的说,今晚 分卷阅读20 的相见是一场年轻男女彼此保持着默契的私会,理应低调,而不是姿态高扬的赴会。 时机一到,庄芯芯便乘上牛车,驾驭车的男人,一直没有回头,自从她登上内设奢侈华贵的牛车后,嘴巴紧闭着,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她的身边空无一人,而心情又格外的激动。 纳美希尔,他长什么样子,对待她的方式将会如何。 心绪千回百转,对纳美希尔的想象,在她的内心世界掀起一阵一阵微微荡漾的涟漪。 这种想象不是出于爱情,对于一个从未见过又名声恶劣的男人,她肯定不会愚蠢的怀揣爱慕之心。而是出于她因传闻引发的强烈好奇心,在不停旁敲侧击她蠢蠢欲动的心,以庄芯芯的眼光看待纳美希尔的故事,绝非是费解的,堕落的,她天生的脾性,注定会对那些不符合常理的人产生渴望。 而她产生的渴望仍然不关乎爱,而是关乎一种对感兴趣的事物能够亲眼见证的激情。 碍于身边无人可倾述,庄芯芯只好对着沉默的车夫,自顾自的讲道:“我很想见到那位王子。” 一阵长久的沉默。 朝目的地奔驰的牛车,始终只有一个背影的车夫,天空的颜色越来越暗沉。 她的心陡然变得宁静。 对那位赫尔特王子怀有的莫名期待,她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不知道一个人人都是正确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与认知。那些敢打破常规,一定程度上甚至被其他人视为装疯卖傻的人,我很喜欢。有的人会讨厌行事风格特殊的人,有的人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而我想要和特别的、有些怪异的人做朋友。” 车夫突然插话道:“行事风格特殊?怪异的人?”他依然没有回头。 庄芯芯笑着说:“是啊,你不觉得赫尔特人热议的那位王子,就有这种感觉吗?” “为什么?”他问。 “身为权贵中的一员,却决心和其他豪阀贵族对着干。把他当作是小孩子脾气,任性无礼没什么不对。但说他天生反骨也没错吧。我很好奇,作为大帝唯一的子嗣,他注定是继承整个国家的下一代帝王,却有这种反差。” 最开始坐在牛车上时,玫瑰色的轻雾,笼罩住大片天空。 当皎洁银白的月亮爬上高高的树梢,越过最高的屋顶,躲进云雾中,与黑夜互为邻里,庄芯芯已经坐在牛车上有一段时间,她对着衣着朴素的车夫背影,说了许多对纳美希尔的看法。 在她温柔的言语中,牛车穿越过大片人烟稀少的小路。 终于,车停了下来。 她对车夫的背影说道:“愿女神保佑你。” 薰衣草田近在眼前。 她眼前一亮,正要下车,跑向那片花田。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他转过身。 庄芯芯的呼吸有片刻的停滞。 眼前的男人,一头肆意生长的红发,眼瞳是漂亮的浅棕色,鼻梁挺拔,肤色较为白皙,在夜光的照射下,他整张脸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哇喔,是帅哥诶。 又是一个符合她审美取向的美男子,还不是她亲哥。 “纳美希尔,非常高兴能认识你。” 这位长了一张漂亮脸蛋的车夫,向她自报家门。 她情不自禁的为他的出现感到欢愉,对方的长相瞬时迷倒了她,胸腔内的心脏怦怦直跳。 “我也是,见到你很开心。”庄芯芯眉开眼笑的回应美男子的话。 她的双手不自觉的交叠,嘴唇上翘,眸光闪烁,脸颊浮现一抹绯红。 等等,他说他是纳—美—希—尔。 普天之下叫纳美希尔的人有几个?她眨眨眼睛,化身呆头鹅。 她和纳美希尔面面相觑,率先败阵的是从车夫变成王子的男人,他别过头,平静的问:“你很意外?” 庄芯芯想,这该算是惊喜还是惊吓。 她自说自话的夸赞纳美希尔的那些话,也不知道这位王子有没有听懂,要是没听懂,那就惨了,他多半以为自己是在嘲笑他,要是听懂了……她的脸更红了。 倒不是因为喜欢他而害羞,她现在只想穿梭时空,回到过去,闭嘴不谈她对纳美希尔的看法与赞美,说给空气可以,说给未曾相识的当事人,有点让庄芯芯觉得难堪。 背着人说自己的看法,她无所谓,但当着人家的面表达善意和好奇心,却对她来说是件难事。跟一个刚才和她非自愿交心的陌生人面对面的站着,即使身处夜空下的花田,也难以感受到浪漫的气息。 “当然意外了。”她气鼓鼓的说,“什么样的王子会隐藏身份,跑来当车夫啊。” “像你说的,行事风格特别的王子。”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终于登场了! ☆、孤独的鸟 她没有看他,却听到他在闷笑。 气氛有些凝滞,庄芯芯想,这位赫尔特 分卷阅读21 人的王子显然不会讨好女生。 “你听说过一种孤独的鸟吗?”纳美希尔十分突然的问。 这该怎么回答啊,庄芯芯走进薰衣草花田深处,随意选了丛,小心谨慎的揪出一整根,又从附近连根拔起一株眼生的野花。 【络腮胡要我收集100种不同的植物,喏,又多了两种,帮我保管一下。】 【好的,宿主。】 嗖嗖两下,被她握在手里的薰衣草和野花便不见了,这一切发生的很隐蔽,没有被纳美希尔留意到。 “孤独的鸟?”她回过头,疑惑的望着红发的王子。 “没什么……你可以把它当作是我们的暗号。”他低声说。 花田里的薰衣草生长旺盛,这种植物独有的浓郁气息融入夜晚的空气,站在花田深处的时间长了,恐怕呼吸都会变成和它同一种味道的甜。 “如果你说的那个,一种孤独的鸟,涉及到你……之间听过的故事,或者别的什么,你又想告诉别人的话,我非常愿意站在你旁边,听你讲。” 她温和的态度让纳美希尔想要亲近。 “我没有你想听的故事。”但他将感受到的渴望驱赶回心灵深处,多年来培养的习惯和接收到的教育,使他不愿意表露出这份热情。 所有令他感到着迷的生物都会被掐死。 他不能长时间的喜欢和陪伴任何一种与成熟的帝王行为不相称的玩物,也不可以过于亲近自己的母亲。 他陷入沉默。 而孤独的鸟这四个字却停留在她的心里,弥久不散。 “香气熏人,可惜我不想再闻下去了。”庄芯芯背对着栽满薰衣草的田地,眼神柔软的看向他。 于是,他们一前一后的走进占星馆,踏上台阶时,温柔的月光从高台的百叶窗中倾泻而下,金色的裙摆在其间流动,当庄芯芯走到台阶尽头时,转过身张望,她发现纳美希尔停留在下一级台阶上,背靠着一副图案朦胧的壁画,他们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望。 鸦雀无声的占星馆中,徒有风轻轻吹过,庄芯芯将手心贴在身旁的一根石柱磨得光滑的表面,感受它的冰冷,“你为什么不上来?” “我想站在这里欣赏我选出来的那条裙子,很好看,在月光下,你看起来像被点缀了星星在身上。”他的回答算不上是特别浪漫,配合他真挚的有点滑稽的表情,令她觉得自己的心蓦然的掉进了一个柔软的陷阱。 她轻轻皱起眉头,忍不住语气和缓的质询他,说道:“你为什么要乔扮成车夫,驾驭着牛车,带我来占星馆?” 纳美希尔的声音很轻,“如果我不喜欢你,就可以把你丢在这儿,吹一整晚的寒风,然后独自回去,平日人们是不会允许来到占星馆的,除了祭司和占星师会在每天清晨来此卜写国家难测的命运,因为节庆典礼的原因,这些看管这个地方的神职人员,明天也不会来这里。而你会因此在明天本该出席的庆典上失礼。” “他们会把你当作是一个笑话,然后议论纷纷,那些人说过头后,想要我娶你的父亲会当场发怒,挑一个倒霉的家伙泻火。” 人要做什么事,至少得有某种动机。 这一长串的解释,稍微令她的心安定下来。 说不上有多生气,毕竟她也有各种考虑和算计。 “好吧,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了。” 脑回路果然是有些与众不同,她直视着纳美希尔的眼睛,觉得他并没有说谎,而且他也没有再说谎的理由了。 “你现在还是打算把我丢在这里,独自赶车回去吗?”她又问道。 眼前这个人,红色的头发蓬松的贴着头皮,发育良好的身型介于少年和成年人之间,五官浓烈。他的浅棕色瞳孔释放出忧郁的讯息,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浸在水里似的。他的脸型像技巧最优越的雕刻师精心设计而成的天神,当你没有凝视他的眼睛,便什么也看不见,只会看到一副尊贵的空壳。 他是纳美希尔,赫尔特人独一无二的王子。 有这样的身世和远大的前景,他还有什么好值得伤心的?庄芯芯想。 “不,我会带你回去。”纳美希尔靠在墙上,侧过脸看一眼壁画,“明天早上我要和你一起出现在节庆日的开幕典礼。” 这对她来说,意味着从现在开始就需要打起万分精神,思考怎么做,明天能够顺利度过,不会惹到她不想要的麻烦,以及给人留下好印象。这原本是她明天初次见到纳美希尔后,才应该开始考虑的事情。 与霍尔耶德夫相处的短短一段时间,足够让她学到很多。 查布拉部落不愿意继续被强国看作是蛮荒的象征,年轻的一代和正当权的一代统治者都具备强盛的野心和潜力,为了让部落顺利升格,成为更具有威严名声的国家,她这具身体的兄长和父母都在不断做出努力。 她嫁给赫尔特的继承人只是其中一步,仅凭各自所拥有的的势力来衡量的话,查布拉部落的心公主与赫尔特人的纳美希尔王子成为配偶,绝 分卷阅读22 对是她的高攀。 每个人都在说,她有属于自己的责任。 身体的原主,为了逃避这个责任,选择死亡的事,也很蹊跷。 前方是看不见尽头的一片汪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暴风雨袭来,什么时候载着她的小船会被巨浪击翻。但要是不朝着设定的某个目标努力航行,被击垮的那天只会来的更快。 就现阶段而言,纳美希尔是唯一有资格继承国家最高权力的人,即使他行事张扬不着调,惹得赫尔特人的权贵阶级对他十分不看好。 第一次在赫尔特人面前登场亮相,就是和这位任性胡来的王子相伴一起。 呵呵呵,庄芯芯双唇紧闭,嘴角却控制不住的上扬。 好事,还是坏事,迎头直面就是。 “你知道今晚萨玛城的中心区会有一场由富户们组织的盛宴的预热吗”她望向窗外的风景,可以看见大片薰衣草花田,比起涉足其间,还是站在高处眺望,要更具有神秘飘逸的美感。 她出门时,没有披上毯子御寒,只穿着一条裁剪合身的金色长裙。此刻,稍微觉得有些冷。 纳美希尔走上台阶,来到她临近的一扇百叶窗下站着。 “女神吩咐我们之中拥有大量土地和宝物的人,要提供餐品和宴会,给那些往年辛勤劳作却两手空空的人。”他回复道。 “那你认为,女神为什么要让我们这么做呢?”庄芯芯问。 纳美希尔心不在焉的说:“为了庆祝明天。” 这么讲也没错,浅显直白,只是答复的有些敷衍。 “也许吧。” 她有一句话想问纳美希尔,你真的相信虚无缥缈的女神主宰着人的一切吗。但这种质疑不能说出口,至少现在,她不能判定纳美希尔不是一个对女神的信仰虔诚狂热的追随者。 精神上的依赖,以及身为既得利益者所受到的保护,只会让已经选择信奉女神的统治者,更多的渴望命运的馈赠。 “愿掌管命运与生杀大权的女神阿基美达斯保佑你我。”庄芯芯说完这句终结话题的祝福语,笑了一下,她安静的眺望窗外。 少女与沉寂皎洁的月光同在,金色的长裙紧贴着她的身躯,一阵突如其来的冷风,刮进了窗户,扑到她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面,让她像一只脆弱的初生羔羊一样,在原地因寒风的袭来而颤抖。 纳美希尔终于感觉到了一点愧疚。 他走到她的身旁,轻柔的拉住她的手。 “我带你去后面的一个小房间,那儿有干净的床铺和厚实的毛毯,你可以睡在那里,无需担心任何事情,天亮后,我会呼喊你的名字,让你从安然无忧的梦境中醒来。”他和庄芯芯的手指交叠,沿着静谧无声的走廊穿行,最终来到一扇由两座牛头人塑像守护的门前。 占星馆的内部装饰,主要是由雪花岩修筑而成,营造出苍凉空阔的氛围。 她站在门前,问:“你不进去睡吗?” 纳美希尔摇摇头,他垂下头,浓密的睫毛在眼窝落下浅浅的阴影。 “我晚上睡不着,你先休息吧。” “多谢你带我来这里。”庄芯芯走进房间,做出准备合上门的动作,她站在房间内,隔着门半开半闭的那条缝,对他眨着眼睛。 少女咬着鲜红水润的嘴唇,下巴往回收,她的手紧紧地握着门把,一双眼睛从下往上扑闪迷离的看着红发男人。 “嗯,不用谢。”纳美希尔压低嗓音回答道。 今天晚上的相处,让庄芯芯意识到一件事,实际上接触到的赫尔特人王子要比传闻中疯癫暴虐的形象温柔许多,而且,他似乎是个脆弱的人,身上有一种难言的忧郁寂寞的气质。是她的错觉吗?亦或是纳美希尔有意在她面前表现他的孤独和无助。 从他表明自己的王子身份时,庄芯芯就没有停下过思虑。 “晚安。”她如同一个小女孩一样,为他低下头,眼里流露出欢快和不舍。 这次,红发的王子只是沉默的看着她,弧度轻微的点下头,转身走向走廊的另一边。 庄芯芯目送他离去。 ☆、节庆日 最开始只是聚集在荒漠深处的赫尔特人,在燥热和缺乏水源的内陆生活,他们追捧好战的勇士,充满了威胁。其中最早的探索者,认为他们有能力向周边地区发动攻击,并收复这些战败的区域,从此开启了以捍卫民族利益为根本的掠夺之路。 当赫尔特人习惯了掠夺者的身份,这个曾经少有人知的游牧部落已经积累了大量的财富,于是部落的首领,决定将征服得来的地区视为建立一个新的国家的基石。 距离当时的赫尔特人领袖弥赛亚宣布他是女神唯一庇佑的真王,至今已有近百年的时间。 现在,赫尔特人不再轻易发动战争,由于整体民族的习性是好战善武的,骨子里的血性,使他们投入在修建防御工事和培养军队的项目上的开销,占据了每年流入国库税收 分卷阅读23 的三分之一。 庄芯芯在霍尔耶德夫那里恶补的功课,使她对赫尔特人的了解超过很多对过去的历史不感兴趣的国民。 天亮以后,纳美希尔如约敲响了房门,一遍遍呼喊她的名字。 直至她推开门,容光焕发的对纳美希尔说道:“早安,你有做一个美梦吗?” 他对着她点点头,没有回答庄芯芯的问题,讲道:“今年的节庆典礼,会比以往更加隆重盛彩。” 由于得到了充足的休息时间,庄芯芯的精神饱满,皮肤红润而有光泽,眼神明亮。 她像是黎明渐晓时分初升的太阳,而唤醒她的纳美希尔,和她肩并肩的往前走,倒像是化为一轮下沉的冷月,嘴唇缺乏血色。 他昨晚多半没怎么休息,早上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个病美人。 哎,难道纳美希尔有失眠症? 庄芯芯无声的在脑海里召唤系统。 【可以给我一些安眠药吗?】 【013号宿主,可以的,这就为你跳到交易商城同类产品界面。】 她匆匆浏览了一遍具有镇定睡眠的作用的商品,一目十行的读完它们的具体介绍,最终选择了一个外表上和普通的植物没有太大差别的“安眠草”。 使用方式是直接吞服,用量是整株安眠草,服用后能立刻陷入长达4个小时的深度睡眠时间。 她特地绕到纳美希尔的后面,咳嗽两声,说:“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你等一等。”然后,趁他不注意,假装是从怀里掏出的“安眠草”。 “我从小体弱多病,所以出门时会携带治病的药草,以防万一。”她双手捧着安眠草,递到纳美希尔的眼前,“这个给你,直接服用它后,会立马睡过去,你下次睡不着觉,就用这个,肯定会管用的。” 他的神色有些怔然。 “接过去啊。”庄芯芯提醒道。 在她的催促下,纳美希尔倒是顺从的接过安眠草,直接含进嘴里。 “等等,不是现在就吃,这个名叫安眠草,药效非常厉害,整株吞下去,是一定会马上睡着的。”她伸出手制止道。 他嘴角一扯,将安眠草还给庄芯芯。 她盯着回到手中软绵绵的安眠草,固执的又找系统要了一个手掌心大的编织袋,将安眠草塞进去后,丢到纳美希尔手上。 “有用,真的!” 这次他倒是听话的把编织袋挂在上衣的牛骨圆扣上,没有还给她。 等他们走出占星馆,纳美希尔对庄芯芯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随后就像昨晚临睡前,她倚在门后那样扑闪迷离的眨着眼睛。只是这次受用的对象换成是庄芯芯,她不禁有些心跳加快,在心里无声感慨美色误人。 我知道你很漂亮,不用放电了,宝贝。 颜控如她默默的在心里说了一句。 原本庄芯芯以为他会让其他仆从送他们回去,结果没想到很有可能是一夜未睡的纳美希尔,还是有精力坐在牛车的前面,充当一个合格的车夫。 “你今天打算做些什么?”回想起被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中,那个被塑造出来的很不靠谱的疯批形象,她不免稍微多操心了一点。 纳美希尔让她先坐上牛车,随后自己也踏上去,坐在前面的位置。他回答道:“暂时没有想好,或许我们不应该那么准时的出现。”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配合你。”庄芯芯从背后望着他,“你愿意告诉我你有什么计划吗?” “我没有想好。”纳美希尔烦躁地皱起眉头,“我不喜欢思考太多。”他的语调越来越低,有些失真。 庄芯芯用引人遐想地语气说:“那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你想要做的事情,我都愿意去参与。”她再三强调道。 “我们伪装成一对年轻的平民夫妇吧,就算是接下来发生了天崩地溃的大事,也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们俩真实的身份。听着,无论如何,都不要告诉别人我是谁,你又是谁,你愿意答应我吗?” 牛车朝着目的地奔驰了一会儿后,纳美希尔坐在前面,吹着带有凉意的晨风,想好了计划的第一步。 她是不是猜对了,这位果然想要在今天折腾些事端,庄芯芯想。 像个拥有权力又喜欢闹腾的孩子一样,用破坏性的举动,给人民的业余生活增添一份新鲜的谈资。纳美希尔一个人这么做没有问题,谁也不能追究他的责任,但她也在一旁的时候,会有人怪罪她的放纵和不作为吗。 她沉思着,投向虚空的视线刚好撞上纳美希尔回过头来看她的笑容。 浅金色的阳光照在他光洁白皙的皮肤上面,使他看起来像个纯洁的天使。 她不该思虑太多的,庄芯芯冲他回以一个明媚的笑。 “我当然愿意答应你,我年轻普通的平民丈夫,我们从来不认识任何王公贵族,对吗。” 这是艳阳高照的一天。 居民们戴上着五颜六色的鲜花以及由这些花卉编织成的的花环,行走在萨 分卷阅读24 玛城的道路两旁,他们的神情飞扬,浑身散发着喜悦与幸福。 去年一整年都没有大的灾害,前年亦是如此。 他们与所有相见的人道喜,互相祝福明年会比今年更好,整座城市洋溢着一股强烈的欢喜,肉蔻、松香等香料的气味飘到了高空,浓烈不散,迷人的香料,珍贵的绸缎,沿路的旅行商人在地面铺好摊位,用热情的目光欢迎所有人停在他的商品面前。 人潮滚动,居民怀抱着庆祝的喜悦,四处走动,他们最终都会汇聚在萨玛城中央的广场,广场的东边有一个银色的祭坛,修筑的十分华伟,祭坛上用红绸布划分了五块区域,用来放置香料、面包、肉食、乳香精油和美酒。 作为赫尔特人数一数二的大城市,尽管萨玛城里的大多数市民并不从事农耕行业,他们还是虔诚的为来年的风调雨顺祈祷着,居民们有序的将自己从家里带来的贡品堆放在祭坛上,不过是才一个小时,祭坛的边缘便堆出一座小山一样高高聚起的贡品。 守在一旁挥舞双手的祭司,面带笑容,一边在口中不停祷告,一边有节奏韵律的舞蹈。一旦他停下来,便是在吩咐他的学徒把贡品从边缘搬到祭坛的中心。 多么令人愉悦又心满意足的一天啊。 传奇的女神,神圣的节庆日,每一个萨玛城的居民都眉眼舒展的融入人群,将欢喜与盛情朝天空投掷,势要让守护他们的女神得知自己有多幸福。 威风凛然的雄狮和猎豹,作为大自然最厉害凶猛的野兽,被关在笼子里面,作为上供给帝王而非女神的礼物。 纳美希尔的父亲,身为统领赫尔特人的大帝,已经在位有十三年的时间,纳美希尔诞生之时,大帝巴萨隆的兄长才是驾驭整个国家走向繁荣的帝王,然而在一场未能告捷的征战中,巴萨隆的兄长死于肺病,向更遥远的地方展开征服的计划便不得不终止。当巴萨隆继位,他对于讨伐其他势力,夺取更多资源的事并不是很感兴趣,吃喝享乐,纵情声色才是他想要的。成天与无数活力四射的美女作伴,感受年轻的肉/体,这就是巴萨隆最为发达的欲/望。 但雄狮和猎豹作为礼物供奉给帝王是一种早已形成的传统,而代代相承的传统中,没有给帝王上供笼子里的美女这件事。 在中心区的边缘停下牛车,两人有一阵子的相顾无言,随后,当他们挤进萨玛城的人潮,纳美希尔带着庄芯芯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服装店换购一身新衣服。 按照纳美希尔的想象与观察,他们俩可以说是改头换面的梳妆了一番。 纳美希尔的脸上多了一个假胡子,头顶戴着边缘绣有波浪花纹的宽边圆顶帽,颜色艳俗土气的衣着,宽大的二手皮夹,以及具有点睛效果的丑陋假胡子,都让原本的忧郁美青年变成一个赶来城里凑热闹的农家小伙。 他们走进那家店时,发现里面空荡荡的,没有看见其他客人。 店里来回走动的女人是唯一的裁缝和售卖员,但她的缝纫手艺不高,只能简单的改制一下服装,庄芯芯试了好几件衣服,都不合身,女人说她可以在选好衣服后马上帮忙改动,可是她笨拙的手法,看起来只会让衣服被弄烂,而不是被改好。 于是,庄芯芯只能去试那些本身和她身型差异不大的衣裙,恰好有一件白色的亚麻长裙,能露出她漂亮的锁骨和肩颈线,质感也舒服。 “我觉得刚刚那家店有些古怪。”她扭回头,恨恨不平的瞪着服装店,发现笨手笨脚的女人正站在店门口,朝他们这边望。 纳美希尔没听进去,心不在焉地说:“也许是你想多了。” 庄芯芯收回目光,回想着女人的一举一动。 “我给你的编织袋你没有丢在那里吧。”想起从系统那里买的安眠草,庄芯芯问道。 纳美希尔拍拍自己的旧皮夹。 他们原来的衣服被丢在了店里,又花了一些钱挑选出一身难看的行头。 真是一个任性的人,庄芯芯在心里吐槽道。 “可那条金色的裙子很好看。”她依依不舍地说。 纳美希尔问:“你想回去,换回来吗?” 他们并肩走在一起,不知何时变得拥堵的街道,让他们被挤进人群中间,需要拉着手才不会分散。 庄芯芯摇摇头,感受着手心传递过来的热度。 他说:“去买一个花环戴在身上吧。” “你想要什么颜色的?”少女语气活泼地呼唤着,“紫色的,还是蓝色的,或者是黄色?” “所有颜色。”纳美希尔冷静地说。 花环买到手后,庄芯芯亲手将它挂在纳美希尔的脖子上,然后美滋滋的对着自己的花环暗爽。 “我的好看吗?”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纳美希尔看见她对着花环欢天喜地的模样,感觉有些奇异,便故意问她。 “好看。” 可惜他现在扮丑了好多,不然一定会很惊艳。 想归这么想,但直接告诉纳美希尔他丑是不可能的。 “过 分卷阅读25 一阵子,会有游|行的花车经过,非常漂亮,美貌的舞女站在上面唱歌跳舞,路过人群时,会朝着道路的两旁挥撒沾有露水的玫瑰花瓣。阳光温暖的照射在人们身上,使他们相信女神就藏在蔚蓝的天空深处,从高处俯视人间的喜乐。” 庄芯芯偏着头,静静地听他讲述节庆日的美好。 “所有人都会表现出很开心的样子,因为这样的一天,不允许委屈难过。” “祭司会在像这样的节庆日上,收获很多供奉,如果手上缺钱,还可以将贡品变卖。” 等等,怎么越说越不对,这都讲到哪儿去了。 她该习惯这样的纳美希尔吧。 “我想我们应该走快一点,这些人的速度都很慢,像蜗牛一样折磨人。”她为了转移话题说道。 ☆、袭击 川流不息的人潮。 热闹喧嚣的城市街头。 作为赫尔特人最重要的城市,萨玛城的中心城区居住着许多达官贵人,权力和金钱流向这里,名誉和地位吸引那些野心勃勃的人来此瞻仰。 身份高贵的红发王子,与庄芯芯手牵手,漫步在人海茫茫中。 祭坛的贡品累积到一定的高度后,忙个不停的祭司瞥了眼那些虔诚的带来礼物的人群,揣摩着今年的收入绝对会比去年还要高上许多。 是一个好年啊。 祭司心满意足地放声大笑,周遭的人都以为他是在赫尔特人的伟大前景而笑,于是都跟着大笑起来。 “奈特丝丝王后的小女儿被奶妈抱了过来,有意想让你为她博取女神的偏爱。”一个仆从匆匆忙忙的赶到白发丛生的老祭司身边,向他报告道。 “怎么回事?”祭司不愉地问。 “备受王后宠爱的公主生病后,一直不见好转,奶妈不敢声张,怕王后会处罚她,所以她希望能趁这个机会,让受人尊崇的祭司为公主祈福,好让她病体痊愈。”仆从解释说。 天色明朗清澈,气温暖和舒适,人们沐浴在阳光中,面带笑容的在祭坛边缘放了一份又一份的贡品。 单单只是那些美酒,就令地位崇高的祭司眼红,酒的魅力,堪比女神赐福。 年过半百,头发已经花白的祭司,身体保养得当,唯一的不良嗜好就是私底下会过度饮酒,沉浸在酒精的世界长醉不起。 仆从的提醒,让他停下对祭坛的监视,转而走向供他休息的那栋白房子。 公主塔娜的奶妈已经在那里等他。 祭司曾经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公主,而是那个曾经和他有过一段的女人,她的双乳十分丰腴,体型较为圆润,脸上一直洋溢着温和敦厚的笑容,很有亲和力。 他吞了吞口水,走近抱着公主的女人。 奶妈看他满脸色眯眯的神情,嘴角往上撇,她放下公主,轻声安抚道:“塔娜大人,你不如去外面摘几朵漂亮的花儿,回去时带给王后,让她赞美你是最听话乖巧的女儿。” 公主年纪不大,是一个只顾着玩耍嬉闹的小孩子,完全不懂男女之间的黏腻氛围。 她点点头,露出缺少门牙的笑容,小跑着去外面的花园。 塔娜兴致勃勃的采了几朵花,看见一只蝴蝶落在花丛间,蝴蝶的翅膀在空中振动,一会儿落在雏菊的花芯,一会儿飞到生嫩的绿枝条上,那对色彩斑斓的翅膀吸引着塔娜的注意力。 她拍着手掌,欢呼着追向那只蝴蝶。 蝴蝶飞往的方向,引着离开奶妈的公主前行,她迈着小短腿,远离白房子,跑的越来越远。 直到城市的巡查员,眼尖的发现落单的公主塔娜。 他抱着塔娜,友善地问道:“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照顾你的人在哪儿?” 公主摇摇头,圆溜溜的眼睛天真无邪。 “你是从哪儿来的?”巡查员又问。 公主指了个方向,嘴里喊道:“我追着蝴蝶跑,有一个白房子,我从那儿开始追蝴蝶。” 巡查员拉瑞身后跟着一队训练有序的士兵,朝着公主塔娜指的方向走,拉瑞警觉的神经,使他成为了萨玛城数一数二的先锋人物。 这次小公主走丢,多亏他及时发现,不然塔娜出现了意外后才被人发现,引起王后奈特丝丝的震怒,今年预定成为王城的萨玛城一定会掀起血雨腥风。 当拉瑞和受他驱使的士兵顺着小公主塔娜的指引,来到她所说的那栋白房子前。 拉瑞捂住了公主的眼睛,然后把她转交给性情温和的副官抱着。 刺目的血痕从门口的台阶一直延展到白房子的内部,惨遭斩首的尸身毫无遮拦的扔在大门的内侧,像一团垃圾。越是往里走,惨状越是叫人不忍直视,被杀的人,都变成了无头的尸体。 拉瑞停下了脚步,他看见了组织节本次庆日盛典的大祭司的头颅。 事态显然已是十分严重。 拉瑞决定召集萨玛城的城防人员, 分卷阅读26 向他们告知有一群危险的亡命之徒出没,大祭司残遭杀害,尸体被恶劣的对待,从此刻起,所有人需要提高警觉。 这件事是一定要上报给王室的,但是那些王室成员会决定如何处理这件事,却是拉瑞无法预料的,他只能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其余的事,他也无可奈何。 终于有一辆花车从街道的另一头缓缓朝庄芯芯这边驶来。 他们携手站在人群里,只能闻到熏腾的香气,散布整座城市的浓烈香味掩盖了一切气息。 她兴高采烈地对纳美希尔说道:“你说的花车,它来了。上面撒花的舞女是不是真的很漂亮?” “你亲眼看到就知道了。”他遥望着前方,突然被人用力的撞了一下。 连带着庄芯芯也差点出于被撞到的作用力重心不稳的摔倒在地,她不满的回头张望,试着在人群里搜寻撞到纳美希尔的人。 当她苦寻无果,收回视线,又眼尖的注意到一些怪异的细节。 纳美希尔眯着眼睛,他身上穿的短衫倒不像庄芯芯的白色亚麻长裙一样,有股羊肉味,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暗红色的污迹,还有他用来装编织袋的皮夹左面的下摆边缘,也多出了暗色的擦线型污垢。 “刚刚撞你的人是不是从左边撞的?” “好像是。” 庄芯芯死死地盯着那几处污迹,语气生硬的问:“你身上的这些好像是血?” 纳美希尔诧异的看向她。 花车离得更近了,周围的人群开始用更喧闹的声音回应花车的到来。 分站在道路两旁的萨玛城居民,随时准备为花车让道欢呼,他们挥舞着手里拿着的东西,有的是把自己的帽子脱下来,有的是一朵花,有的举着自己妻子的手。 纳美希尔低下头,顺着庄芯芯的目光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 他的神情也变得充满疑惑。 “哇喔——!过来,看过来。”有人放开嗓子,大声嘶吼道。 场面一片沸腾,比起锅中烧开的水,不知道热度高到哪里去了,庄芯芯在诸多嘈杂的声音中,甚至听到了婴儿的哭闹。 她抬起头,发现自己可以看清楚花车上舞女的脸。 玫瑰花瓣从舞女纤长的手指缝隙中飞落在密密麻麻站着的人身上,她们扭动着身子,姿势妖娆的站在花车的前方,向四面的人群投向灿烂的笑容。 人们的手努力的朝舞女那边伸展,每个陷入狂热浪潮中的人,都拼命的想触碰到这些像神女一样释放魅力的年轻漂亮的女人。就连在花车前方开道的两头健壮的公牛,也被人手摸蹭了好几次。 许多的玫瑰花瓣尽数撒在了庄芯芯的脸庞,她顾不得伸手扒拉掉它们。 无数只手从庄芯芯的身边用力的朝前伸。 她愣怔的看着这一切。 然后,一只飞射而来的利箭飚声击中了舞女的额头。 瞬间发生,瞬间结束。 映入眼帘的仍是舞女明媚的笑容,但红色的血已经喷射在庄芯芯的脸上,与落到她脸上的玫瑰花瓣融合。 舞女的尸体倒了下来,同一辆花车上的其余三个舞女瑟瑟发抖的抱作一团。 她没有尖叫。 但紧接着,周围的人群开始躁动不安地齐声尖叫起来。 ☆、尖叫 男人和女人,都在放声大喊,突如其来的死亡击碎了喜悦祥和的氛围,所有幸福的光影都如同泡沫般散去,庄芯芯的目光扫遍全场,她意识到破碎掉的不仅仅是舞女的笑容,还有人们一直在期待着的平安顺遂的未来。 纳美希尔使出了前所未有的力度,紧紧地攥住她的手腕。 他费力的把庄芯芯往自己这边拉扯,但混乱的人群已经失去了控制,他们化作一团散沙,朝各个不同的方向涌动,惊恐的情绪如爆发开来的传染病一样,正在传向更远的地方,传到那些没有亲眼目睹舞女被箭射死的人群中去。 庄芯芯的手被攥得生疼,她困惑地望着失控的人群,危机感促使心脏剧烈跳动,她用落单的那只手,反过来握住纳美希尔的手腕。 “你不要怕。”她一字一顿地说。“必须得让其他人保持镇定。不管怎样,场面不能继续失控下去,否则死的人一定会更多。” 人声嘈杂,但纳美希尔听清楚了她所说的话。 你要怎么做,他用眼神质询着庄芯芯。 想起上次直接找系统要安眠药的便捷,庄芯芯这次也无声的在脑海中向它求救。 【系统,给我兑换一个烟|雾|弹,最便宜的,效果差不多的就行。再给我来一个短效的魅力指数强化剂,我之前浏览交易商城时,有看到这个,维持效果长达5分钟的用量就够了。】 【好的,宿主,你的账户已经扣除4,200金币。】 庄芯芯心疼地想,这么点东西,一下就扣除了第一次交易得来的差不多一半收入。 分卷阅读27 【贵死了,我的钱,没了!】 【你可以不买的呢。】 这个系统有够阴阳怪气的。 一个冰凉光滑的东西凭空出现在她的手心,悄悄地看了一眼它的真容,庄芯芯抬起头,信心十足的看着纳美希尔,“相信我。” 这句话说得很轻,纳美希尔通过读她的口型,才模糊的猜出她的意思。 庄芯芯拉掉引线,偷偷地将烟|雾|弹丢向天空。 浓厚的烟雾在半空中像闪电一样炸开,刺眼的强光刹那间遮盖住人群视线范围内所能看见的一切,白茫茫的雾笼罩住这片区域。 突如其来的白色强光和紧随而来的烟雾,让喧闹的人群霎时变得安静,所有人无措的待在原地,心怀恐惧的等待着。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噩梦中的场景难道会成真吗? 一些人被庄芯芯扔出去的□□刺激的眼泪直流,他们错以为是悲伤与惊恐让眼泪不断往下坠。 “神啊。”有人开始祈祷。 人群不再相互推搡,也不再大声辱骂和尖叫。 街道异常的安静,受到刺激的赫尔特人平静了下来,但他们的内心依然无比惶恐。 “烟雾消散之前,给我好好听着,把我说的每一句话记在心里。第一,不要推搡和冲撞他人,有序的分散开来。第二,保持冷静,注意脚下,不要踩踏到其他人的身体。第三,如果感到害怕担忧,就拉住身边人的手,作恶的歹徒必将得到惩罚,而你们相互之间要学着保护自己的同胞。” 庄芯芯用十分标准的赫尔特人的民族语言大声喊道。 烟尘一点点散去,白茫茫的浓雾逐渐变得透明,当遮挡人群视线的烟尘彻底消失不见,他们睁开眼,发现所有人都在刚刚那段时间内手拉着手,无论是主动的伸出手去寻求慰藉的人,还是主动的去拽住那些不停颤抖的手的人,都从这一行为中得到了一种难言的力量。 庄芯芯一边拉着纳美希尔的手,另一边则握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 他们彼此间相视一笑。 人群恢复了秩序,按照那道声音的指示,慢慢地分散,每个人都很小心自己脚下有没有踩到什么东西。 “那是女神的声音吗?”有人在问。 问同一个问题的人不止他一个人,有越来越多的人,都在心里认定了刚刚那阵纯白色的烟雾是女神降临在世间的神迹,她不容许自己的节日被作恶的歹徒破坏,所以才特地现身安抚人群。 于是,萨玛城的节日气氛在女神的保佑下恢复如常。 本来因为舞女的死而受到惊吓的人,开始纷纷涌向别处,他们向其他没有经历这件事的人诉说,就在刚刚,女神降临了神迹。 “是你的声音。”纳美希尔一直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冷不丁地开口说。 庄芯芯否认道:“当时的情况那么危及,我也只顾着听,凭空变出一阵白烟,不是我能做到的事。” “但向众人传达女神旨意的声音的确是你的声音,我听得出来,你虽然是查布拉部落的人,但很聪明,赫尔特人的语言你也掌握的很好。”纳美希尔专注的凝视着她,“而且,你很有信心让人群不再失控。” 她不想说谎,但也不想承认自己刚刚假扮成一个救世主。 “你能预料到今天会发生这种事吗?”庄芯芯反问道。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他用确信的口吻说道:“不能,但我知道那是你。” 他的瞳孔倒映着她的身影。 他松开了她的手。 经过这场危机事件,庄芯芯对节庆日旺盛的好奇心冷却了许多,她现在只想快点收集齐全100种不同类型的植物,进账1,000,000的金币,感受一把富婆的快乐。 “你想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逛一逛吗?”她随口问道。 “杀手在哪儿?”纳美希尔依然保持着警觉。 短暂的骚乱迅速被庄芯芯作弊的解决方式给处理掉了,居民恢复成之前的样子,为了赫尔特人的荣光而高唱赞歌,人们欢聚在一起,似乎没有任何可怕的事发生,节庆日的狂欢与高悬的太阳是同样的,脱离危险的居民,提起花车上发生的不幸的事时,也只是把它视为女神显灵的一种前兆。 太阳射下的光芒落在街道两旁房屋的屋檐,给大地抹上一笔金黄的色彩,纳美希尔叹口气,不再言语。 旁人的热闹总是能加倍的凸显他的孤独。 载歌载舞,欢庆起来吧。 庆祝女神的赐福,感恩所得的馈赠,在这个伟大的日子注定要被欢乐的情绪淹没。 又一辆花车从这条道路驶过,之前那辆染血的花车则被人拖进了巷道幽深的角落,象征着阴暗的事物,与美好的明天是不匹配的。 骚乱退去后,一切又恢复如常。 时间又过去了很久。 庄芯芯一直和纳美希尔待在一起,她开始感到些许不安,因为,就在刚刚,她似乎在人群中看到了霍尔耶德夫的身影, 分卷阅读28 也许是她看错了,毕竟查布拉部落的大王子应该不会轻易出现在萨玛城的狂欢宴中,即使他要登场,应该也是和簇拥他的人一起,而不是孤身穿越在人潮中。 但是庄芯芯却因为那个模糊不清的身影而想起自己的处境,她本来是要和部落的其他人一起出现在宴会庆典上,然后被介绍给她的未来丈夫纳美希尔,可是她昨晚已经和红发的王子见过面,又答应他要伪装成一对平民夫妇,混在人群中毫无计划的拖延时间。 她应该出现在宴会的庆典上,而不是现在这样漫无目的的行走在陌生的城市街头……不能这样发展下去了。 镶着金边的太阳,升到天高最深处时,它又开始回落。 杀死舞女的暴徒的第二次攻击来得更加措不及防。 这一次他们从一个未知的角落,使用投石器,向祭坛所在的广场投掷了巨大的圆石,石头带着风的冲击力,砸烂了银色的祭坛,那些贡品在人们的惊叫声中被摧毁,七零八落的掉了一地,美酒从碎裂的瓶子里溢出,香料被石头碾成碎屑,面包和生肉扭曲的变了形状。 一种奢侈的由酒和香料融合的香气,扑散整个广场,很快,这股香味中又混杂了血液的腥气。 一群蒙面的男人,手拿长刀,毫无人性的朝那些不知所措的停留在广场,一脸呆滞的人砍去,突如其来的袭击,令鲜红的血液溅满一地。 巡查员拉瑞和其他的城防人员汇聚在一起,等着王室回应他们的发现,拉瑞指派了一队士兵守住祭司遇害的白房子,命令时刻留意是否有可疑的人出现。 花车上遇害的舞女,没有引起这些人的重视,毕竟事件顺利得到解决,死者只是一个倒霉的舞女,旁观者还在大肆宣扬这事和女神的现身有关。 但是当广场上的严重命案传到他们耳中时,强烈的愤怒和不可置信,让一个年轻的军官,一脚踹烂了他坐的椅子。 那些突然现身的暴徒之前到底藏在哪里,难道和那个从天而降的女神一样是神迹的产物。拉瑞和其他人苦苦地等着王室下达命令,事故再次发生的焦灼感,却令他暗自下定了决心。 庄芯芯和纳美希尔走到祭坛时,残忍的屠杀才结束不久。 看到遍地的尸体,她条件反射的蹲在地上干呕。 纳美希尔走近一具躺在祭坛边的尸体,他久久的观望着这片已成废墟的广场,脸上的表情让庄芯芯察觉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许诺 难以想象这些死去的人,在厄运降临前正在为谁而祈祷。 是自己,还是家人,或者是许久未见的身处远方的朋友。 “真恶心,做出这种事的人。”她不忍直视这血淋淋的场景,转身就要离去。 “别走。”纳美希尔喊道。 庄芯芯一连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有力气回应他:“你会很喜欢看这种到处都是死人的场面吗,我无法忍受,我不想待在这里。” “和我一起,找出背后的主谋。”他大声喊道。 庄芯芯猛烈地摇头,她说:“不,我不愿意,我不属于你们这里,我不想惹上麻烦。” “你之前冷静从容的表现,让我觉得你很好,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庄芯芯离他很远,却看见他的眼睛闪烁着微光,是他哭了吗。 其实她今天受到的惊吓不少,广场上的惨状尤其令她浑身不适,可是,纳美希尔的乞求,又让她想要坚持下去。 如果只是陪着一个任性的王国继承人胡闹,没有人会欣赏她。 而她已经为了这位赫尔特人的王子消耗太多时间,她不讨厌他,还有些许的喜欢,但是事已至此,不说一条路走到黑,可是在获取纳美希尔的好感的同时,她最好也做一些能赢得赫尔特人尊敬的事。 比如说,调查清楚黑暗事件的真相,为无辜的生命谋取正义。 她是查布拉部落首领唯一的女儿,疼爱这位部落公主的那些人都在说,“嫁给赫尔特人的王子,赢得他的尊重,我们的部落也要成为强国。” 庄芯芯想,看来只有咬咬牙,跟着纳美希尔继续追查下去。 “你才是这个国家的王子啊,既然你有心想要这么做,为什么不表明身份,去找那些可以帮你的人?”她小跑到纳美希尔身旁,凝视着他的双眼。 他抬起那张漂亮的、英气的脸,声音低沉的说道:“我不知道谁可以帮我。” 该死,庄芯芯暗骂。 就你会装委屈和可怜。 她试着握住纳美希尔的手,两人的手心紧贴着,她深吸一口气,使劲按住他的后背,将他往自己的怀里压。 看起来就像是身形较为娇小的少女,在强迫比她高大的男人缩进自己的怀抱中一样。 “我帮你,行了吧,把那些为非作歹的人揪出来,治他们的罪。”她说完,开始恨恨不平的磨牙。 她向纳美希尔许诺,要陪他把事情查的水落石出。 分卷阅读29 而红发的王子,像条无助的小狗,陷进少女的怀抱,他被庄芯芯抱着有一会儿后,才伸出自己的双臂,反手将她环抱住。 这家伙好像很缺爱啊。 庄芯芯在心中吐槽,你不是王子吗,怎么像是个从小到大没人陪着玩的小可怜一样。 她才认识纳美希尔一天,就已经被他给缠住了。 “我呢,是娇滴滴的女孩子诶,但看在你诚心诚意的要我帮你的份上,让我保护你也行。”她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释放露出牙齿的灿烂笑容。 “嗯。”纳美希尔点点头,变回神情冷淡的模样。 “把假胡子摘下来好吗,看起来很丑。”庄芯芯抿着嘴唇,歪着头看他。 黄昏已至,暧昧的天光把云层比作一团阴影。 灯火明亮的宫殿里,王后奈特丝丝抱着白天受惊的小女儿塔娜,满脸不愉的斥责仆从们的无用。 等她发泄完心底的怨恨,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儿子。 “你去告诉纳美希尔,警告他今晚的宫宴不许再做出丑事,他的父亲对这个孩子已经生出了怨气,若不是有我在大帝的耳边劝说,他早已被逐出宫廷。”美貌绝伦的王后,虽然上了一定的年纪,但身姿绰约,皮肤紧实而有弹性,时至今日,放眼整个国家,依然称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仆从想起王子的寝宫在早些时候传回来的消息,恨自己没有及时将实情相告,他跪在冰冷的地板,卑微的乞求着王后的原谅。“纳美希尔王子昨晚就离开了,至今没有消息。” “他出城了?”王后淡淡的问。 “奴不知道他在哪里,也没有其他人知道。” 王后怒极反笑,她让另外一位奶妈抱着塔娜,气愤的用长长的指甲划破座椅上的软垫,一串又深又长的印记从上到下贯穿了柔软的牛皮。 “今天发生在塔娜身上的事,还有下次的话,你们都得死。” 当王后奈特丝丝打扮得极为华贵,女奴小心的为她的皮肤抹上香膏,当她准备赴往丈夫巴萨隆的宫殿,与他一同前去参加宴会时,守在大帝寝宫前的士兵拦住了王后。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阻拦我去见王。”内特丝丝的神情嚣张,她自信自己是这个国家最美艳高贵的女人,拥有极高的地位,所以面对其他人时,她总是凶狠又得意的,唯独能让她展露出柔软神色的,只有大帝巴萨隆和使她感受到母爱的小公主塔娜。 士兵的脸色严肃,他口吻冷漠的回答道:“这是国王的命令,今晚的宴会取消了。” 王后大惊,这样的事情,她身为一国之母竟然没有得到通知,大帝也不来和她商量。 “为什么取消了?” 士兵面无表情的答道:“我想站在这里的没人知道。” “既然如此,那我回去就是,你们通报大帝一声,我来过这里。”她感觉受到了羞辱,尤其是士兵们对她的态度像是她只是一尊无聊的石像,但更让她伤心的是大帝的态度,最近两年,她以为自己和丈夫之间的关系有所缓转,但每到这种时刻,一种疏离感怎么也散不去。 王后端着端庄贵气的姿态,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回去了。 等她回到自己的寝宫,从消息灵通的仆人那里听到来龙去脉,才知道宴会无法顺利展开的缘故。 纳美希尔,那个她感到百般无奈的孩子,在前夜的晚上,带着那个查布拉部落那种野蛮无知的小地方出来的女人逃走了。 今晚这种层次的宴会,本来也算不上多高雅有气派,毕竟来的客人都不是上流的人物,纳美希尔再是不听话,也是她和丈夫的儿子。像那种野蛮人生下来的女儿顶多给她的孩子当床上的女人,就像她的丈夫一样,有很多女人腻在他的那张床上,只因为那一身庸俗不堪的皮囊能带来新鲜感,但王后的位置必须属于她这样出生在贵族世家的女人。 为什么处处都是冲她而来的背叛与疏远?尤其是从她肚子里钻出来怀胎十月的孩子,是最不应该背弃她的人啊。 她寂寞压抑的内心,飘散着挥之不去的黑色阴云,那些她无力掌控的事情和不会顺着她意愿的孩子,使奈特丝丝狰狞的微笑起来,怨恨的情绪从她的眼里转瞬即逝,没有人能理解王后内心深处的孤独,因为那些人都不是她。 “纳美希尔,你明明是我的孩子,可你的所作所为总是在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王后的指甲撕烂了了柔软的裙摆,她想起那个孩子就一阵心痛。 愤怒夹杂着不甘心,但更多的是埋藏在心底,她不敢去辨认的情绪,在深夜里凶猛的一涌而上。 “把塔娜抱过来,今晚我要和她一起睡。”内特丝丝叫来公主的奶妈吩咐道。 “可是公主已经睡着了。”奶妈小声的说道。 内特丝丝身体前倾,她伸出手,啪的一声,给了跪在脚底边的女人一巴掌,她喊道:“没有可是,你不能违抗我的命令。” 夜深人静,月光冰冷的徘徊在林间。 想挣钱快想疯了的庄芯芯 分卷阅读30 ,拉着纳美希尔来到城外草木繁茂的郊外林野。 她不说为什么要踏入夜深人静的树林。 纳美希尔满脸欲言又止的神色,劝阻她无果,只好和她一起走进月光下郊外寂静无声的森林。 她一踩在长满野草的泥土地上面,就开始借着朦胧的月光,擦亮眼睛搜刮符合要求的花草。 由于需要的数量太多,费上很长的时间,她才进度缓慢的找齐了100种不同类别的植物,将它们完整无缺的采摘下来后,传给系统保存,当控制面板的交易栏上,显示她这边的要求已完成后,内心油然而生一种满足感。 庄芯芯长长地舒了口气。 现在就等络腮胡验收货品后,确认交易成功,1,000,000的系统金币便会打到她的账户。 待在这里的时间越来越久,红发的王子开始表现得有些烦躁。 “这里不安全,你不应该来的。”他的眼睛,只看到庄芯芯蹲下身子,从土地里拔出许多野草,他不知道位面交易系统的事,也看不见系统动的手脚,现在天黑黑的,即使有微薄的月光照亮了些许大地,很多东西也只能看清楚大致的轮廓。 她抬起头说:“这里有野狼出没?” 的确,手里扒拉着草丛的庄芯芯想道,这可是个问题,如果郊外的树林间有大型的食肉动物猎食,她和纳美希尔都不是这些捕食者的对手。 纳美希尔沉声说:“不是的,萨玛城附近的郊区不会有吃人的动物出现,城里的居民有许多喜爱出游打猎,郊区附近有几十年没人见过狼之类的生物了。” “那有什么不安全的?”庄芯芯疑惑的问。 那是有窃贼,强盗,杀人狂? ☆、厮杀 也不对啊,荒郊野岭的有什么可偷可抢的。 “是堕落的神。祂会会捕杀人,把误闯进林间的旅者残忍的杀害,那些及时的被发现的旅者尸体,浑身的皮都被剥夺下来了。”纳美希尔的声音飘进风中。 同时,堆积在地面的枯败树叶发出被踩踏的沙沙声。 “是谁!”庄芯芯转过身,朝音源大声质问道。 她看向纳美希尔,问:“你听到了吗?” “风吹动树叶的声音而已。”纳美希尔冷静的说,“没什么大不了,但最好还是快点离开这里。我刚刚说的不是为了吓唬你,而是确有其事,上一个被剥皮的旅者被发现,是在三个月前。” 今天一整天,运气很不好啊。 庄芯芯想,短短一天的时间,怎么无论白天黑夜都逃离不了血腥残忍的事。 难道是身边这家伙有一副灾星体质? 不不不,不该这么想纳美希尔,是她自己非要走进丛林,要是真发生了不好的事,也是她连累对方。 总之今天的运势有些魔怔,像纳美希尔所说,最好还是快点离开这里,植物她已经收集齐全,想通过系统做几次交易再挣些钱的事,可以拖到去往安全且有隐私的地方后,再仔细琢磨一下。 他们两人并排着走在林间小道,朝原路返回。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身后似乎传来一道类似拳头重击在树干的声音。 背后汗毛发凉。 她加快脚步往前走,纳美希尔为了和她的速度保持一致,也跟着把步伐迈大了一点。 可是天性发达的好奇心,令庄芯芯忍不住回头张望。 就那么短短的看了一眼,她便忍不住浑身发颤,浸在不安中的眼睛有些湿润,她迅速收回了目光,并挽住了纳美希尔的胳膊。 似乎在他们的背后,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树林间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当庄芯芯走到光线较为明亮的地方,她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野鬼一样的影子消失了,或者说没有跟上来,她松口气,眺望着前方不远处的萨玛城的城门。 “唔。”纳美希尔突然发出吃痛的闷哼声。 赤红色的血从他的大腿渗出,滑落到脚腕,随后蜿蜒而下的血珠滴落在草地上。 怎么回事。 庄芯芯的心跳急速加快,巨大的惊恐再度侵袭而来。 他,什么时候受伤的? 血……她再次回过头,看到了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巨人,体型略有些肥胖,粗壮的胳膊拿着一把弩木仓,木仓口|射出一根长长的锁链,位于锁链另一头的尖锥扎进了纳美希尔的大腿。 “这就是你说的堕落的神?”庄芯芯深深皱起眉头,眼里流露的恐慌,集聚成一片深黑的阴影。 她想起穿越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连环杀手。 “你怕吗?”纳美希尔的手握在扎进大腿的锁链上,也许是刺进皮肉的程度太深,他的手虽然紧紧地握住了锁链,但却没有马上拔出尖锥。 庄芯芯蹲下身,试图捞起他的裤腿,看情况是不是很严重,“血流了很多。”她的语气很急促。 该死,为什么又发生了这 分卷阅读31 种事。 那个巨人缓缓地咧开了嘴,那双圆鼓鼓的眼睛发凸,脖子粗圆。 他恶意的比划着手势,嘴里呜呜呀呀说不出话。 似乎是个哑巴。 庄芯芯压抑着内心熊熊燃烧的怒火,她很担心他的情况,要是伤到了主动脉,尖锥一旦拔|出来,在缺乏医疗条件的当下,不能得到妥当的处理,他很容易失血过多死去。 【系统,能帮我吗?】 【宿主等级太低,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看来这种情况系统可以解决,但是它不会帮她。 等级太低,等级……哈!她以后努力给这破玩意儿升级就是。 巨人缓步朝他们走过来,两只大手响亮的拍着巴掌。 纳美希尔从靴子的内侧抽出一把刀,“你拿着,小心一点。”他看向大腿上扎着的尖锥,唇色发乌,“这上面好像有毒。” 庄芯芯着急的喘着粗气,她接过刀,小心的藏在身后。 巨人越走越近,他的大手朝纳美希尔袭来,想要拽住他的头发。 被暂时忽视的庄芯芯奋身一跃,把刀刺进巨人的手心,刀刃穿透他的手掌,使巨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怪叫,紧接着,另一只手用力的扇在庄芯芯的脑袋上。 巨人的目标主要是纳美希尔,他赶走眼中烦人的苍蝇后,拽住那头浓密的红发,拖曳着纳美希尔的躯体,往林子里回走。 庄芯芯被打倒在地,脑袋一阵眩晕,但她很快又爬起来,握着从地上摸到的一块边缘尖锐的大石头。在强烈的求生意识的刺激下,疼痛与愤怒加剧肾上腺素的分泌,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它砸向巨人的后脑勺。 咚。 “哇啊啊——” 她凶狠的咆哮着,像是一个杀红了眼的疯子,一下一下又一下。 庄芯芯停下来后,她使力气的那只手瘫软的像根要断掉的麻绳,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尖锥上的毒液来势汹汹,纳美希尔已经闭上眼睛,意识模糊的躺在地上。 都怪她,庄芯芯陷入自责中。 懊恼、愧疚和后悔像三座大山一样,死死地压住她。 她做了非常很残忍的事,她满手的鲜血,她的白色亚麻长裙上被血腥气给覆盖。 但她不后悔刚才的举动,她后悔的是把纳美希尔带到这里。 【可以赊账救人吗?】 系统没有回应。 庄芯芯走近倒地的巨人,从他手里抢过那把弩木仓。 她用没受伤的手扶着纳美希尔从地上起来,弩木仓则被她用锁链缠了几圈挂在自己脖子上,费力的把他全身的重力压在自己身上,一步一步蹒跚的朝萨玛城内走。 这次她才不要管他设定的那些任性的要求,如果城里的人不知道他是尊贵的王子,就没人肯救这样一个濒死的家伙。 前方的路不算长,可落入庄芯芯的眼里,却变成崎岖难走的万分漫长的一条路。 巨人发出一声闷哼,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起来。 庄芯芯痛苦望了一眼巨人狼狈的身影,心里咒骂这该死玩意儿怎么还没死掉。 巨人以同样缓慢的速度,追逐着庄芯芯,他的身体摇摇晃晃,被砸烂的脑袋使他根本走不稳。 不能被他追上。 庄芯芯开始大声呼叫:“救命,快来人啊——” 本来还想走走停停的扶着昏迷的纳美希尔走进城里的念头消失在脑海里,她只能一刻不停的艰巨的朝前走。 巡查员拉瑞站在城门口的眺望台上,思绪飘向远方。 多少年来,赫尔特人在城市的防御工程上投入大量的金钱,警戒敌人来袭的建筑设施遍地都是,而就在今天,人们本应沉浸在节庆日的欢天喜地的氛围中,四处洋溢着高兴满足的笑声,但一伙来历不明的暴徒,彻底毁掉了这个特殊的日子。 按照旧俗,今晚王室在宫殿内召开宴会,与前来赴宴的客人畅快的享乐后,便会坐着奴隶抬升的骄子来到人群中,隔着一段距离与市民共享节日的盛宴。 但王室在宫廷内的宴会,不知缘由的没有如约召开,后来王室成员们也没有来到一片狼藉的广场,与人民共享美食与夜景,期待来年的欢愉与丰收。 习习晚风吹拂过巡查员年轻而又沧桑的脸,今年,出身一般的拉瑞年满三十四岁,他的身体依然是强壮有力的,而他的灵魂却正在走向衰老。 拉瑞听到了女人的呼救声。 那声音嘶哑,略有些稚嫩,尖利的腔调蕴含着汹涌的能量。 他站在眺望台上,有着极好的视野,循着呼救的声音,他瞥到了仓促行走的少女,以及被她搀扶的男人。 拉瑞的瞳孔猛地收缩。 难道是他看错了……那熟悉的身影很像一个人。 他匆匆的走过走廊,敲响每一扇门,拉瑞大声喊道:“紧急情况——” 清醒过来的警卫兵,立刻从房间里跑出来,跟着拉瑞一起 分卷阅读32 赶到城外。 他们都看见了庄芯芯和纳美希尔,以及趔趄的追逐他们俩的巨人。 “逮捕他。”拉瑞命令道。 士兵立刻抓住了脑袋流血的男人,庄芯芯看见了希望的曙光,高高悬吊着的心缓缓落回,她让那些士兵温柔一点对待纳美希尔,而她自己,则失去行走的力气,浑身瘫软的倒在地上。 “你叫什么名字?”拉瑞把放在身上的酒囊递给眼前狼狈不堪的少女,“喝点酒,好得快一些。” 庄芯芯顿感干渴,她接过酒囊,灌了一大口。 刺激性强烈的酒精令她剧烈的咳嗽起来。 “心,我的名字是心。”她单手擦着嘴巴,有神的双眼凝望着拉瑞。 拉瑞看向被士兵搀扶的红发王子,吩咐道:“安迪,你把他背在背上,小心点,快把他送到医者的住处,马上给他疗伤。” “等等。”庄芯芯指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弩木仓,“从这个里面射出来的尖锥,仍然扎在他的腿上,我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就一直没有拔|出来。” 拉瑞走近纳美希尔,仔细的打量他受伤的地方,然后令人拿来干净的布料,撕成长条,利落的拔出尖锥,然后用结实的布料紧紧的捆绑住他的大腿。 “哪一个医者?”被点名的壮汉茫然的问。 拉瑞说:“最好的那个,要能使王子痊愈的医者。” 他回过头,打量着庄芯芯,“名叫心的小姑娘,我说的没错吧。” ☆、求助 庄芯芯点头,答道:“他的确是你们的王子,纳美希尔。但是我希望,你能听我向你解释一些事情,不要让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包括王子的父母。” “你的确需要向我解释很多事情,王子的父母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向他们进行瞒报,你不知道吗。”拉瑞说。 “我的苦衷不算什么,但这是纳美希尔王子的意愿,他不想被人找到。” “可他现在需要救助,晚一点,我们的王子会死掉。心,你是哪里的人?”拉瑞追问道。 庄芯芯垂下眼睫毛,她摇摇头,轻声说道:“我是来自查布拉部落的公主。” 好羞耻,对着别人说自己是部落公主什么的。 她轻轻地眨着眼睛,惨白的月色和城门口的一点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 白色的长裙沾染着血迹,发髻变得凌乱,她看上去倒像是拥有良好的出身,美丽,纤弱,尽管状态糟糕,却仍能称作是赏心悦目的美人。 身为巡查员的拉瑞,具有一定的权力,可他在萨玛城的地位,不足以让他知晓大帝巴萨隆秘而不宣的一些盘算。 “查布拉部落离这里远吗?” “很远。”庄芯芯说,“我是专程为了王子来到这里的,你们的国王,他想要我过来照顾他。” “可你说,不要把王子的现状告诉巴萨隆大帝。” “是的,我是因为你们国王的旨意,被送到这里。但我来这里的原因,却是你们唯一的王子。”少女个头高挑,一头栗色的波浪长发柔软的垂落在胸前,她的眼眸是纯粹的绿色,鼻梁高挺,与赫尔特的美女相比,她的长相有明显的差异,一眼就可以看出她来自于异域。 少女斩钉截铁的说道:“纳美希尔。我要照顾好他,这是我的使命。” 拉瑞被她打动了。 “那是什么?”他指着近乎两米高的巨人。 庄芯芯冷笑出声:“纳美希尔说那是堕落的神,害得他昏迷不醒。依我看,这就只是个想杀人的疯子,为了对付他,纳美希尔受了很大的苦。”她的目光变得缱绻柔和,荡漾着一种近似母爱的光辉。 没错,多年的单身汉拉瑞从少女的眼中感受到了母性的柔和与神圣。 “头上的那处伤是我弄的。”她瞥向被绳子捆绑起来的巨人,用不屑的口吻说。 拉瑞突然想起他年轻时深爱过的一个女人,那个记忆深处的倩影,曾经就和他的母亲一样,对他的生活百般照顾,但后来她离开了,说自己不懂珍惜。 埋藏得很深的回忆被拉瑞驱逐出脑海。 “你要照顾好他,这是你的使命。”拉瑞在心中把庄芯芯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他又把这话说出了口。 “你能答应我吗?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王子在接受治疗好吗,我不想被别人指责是我使他深受伤害。虽然意外的发生,的确能算作是我的过错。纳美希尔的身份一旦曝光,他就会被接回宫廷被人看管,他对我说过,待在宫廷里的生活,就像是一只孤独的鸟被关在笼子里。” 她添油加醋的把纳美希尔说过的话,对着眼前对事态的走向有决定性影响的陌生男人,重新阐释了一遍。 这段话基本上都是真的,但话语所表达的意思,却暗藏着她的意愿。 庄芯芯泪光闪烁的仰起头,看着拉瑞。 她想和纳美希尔继续待在一起,她不能错失与 分卷阅读33 他能在私底下相处的机会。 最后,巡查员同意了庄芯芯的请求。 她乘上一辆牛车,只是这次的车夫不再是王子假扮的,车开往的方向是萨玛城最德高望重的医者的住处,街道上依然有不少的人,但不像白天那样人满为患。 这些行走在街上的人显然知道白天发生的暴行,他们当中有些人,还会围绕着这个话题谈到很遥远的事情上,舞女的死与女神显灵相关,让议论者或多或少的发挥头脑中被激活的浪漫,谈论的时候更像是在说一件有意思的趣闻,而发生在广场的那个不幸的悲剧,悲惨之余,又因为祭坛所呈现的一种隐喻,而多了点特别的含义,而且死的人也远比一个舞女重要。 出事的广场已经被封禁 ,士兵被调遣到广场的边缘,负责看守。此处禁止任何无关人士出入,包括白天受害人群仍活在世上的亲朋好友。 主持仪式的大祭司遇害的事,拉瑞终于收到了来自王室的答复。 大帝巴萨隆亲自下了封口令,说不能让这件事传到人民的耳朵里,这会激起市民过于发达的想象力,引起严重的后果。 庄芯芯虽然不知道其他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她亲身经历过舞女的死,女神现身的传言也和她朝空中投掷的烟|雾|弹营造的幻象有关。按照当时的情况,稍有不慎,引起踩踏和混乱后,死的人会更多。 她有个没说出口的猜测,舞女的死原本可能会引起不输于广场危机的伤亡人数。 她不是赫尔特人,但也在霍尔耶德夫的监管下,研究学习过他们的风俗习惯。 这个节庆日,本意是庆祝代表光明、愿望与未来的女神萨特拉玛的节日,其寓意当然是与这名女神统治的领域相符的。暴|乱频出的一天能代表什么样未来呢,庄芯芯想,总不会是黑暗的、绝望的未来吧。 当庄芯芯赶到纳美希尔被转移到的那栋屋子里,她的内心有片刻的时间向女神虔诚的祈祷着,但愿他的伤势不算太严重,那种染在尖锥上的毒液不会立马要了他的命。 拉瑞看见她一见牛车停下,就要闯进安静的宅邸里,下意识的伸出手拦下她,“你脖子上的那条锁链,不适合带进去,凶煞的武器会吓到安宁的医者们的。” “里面除了纳美希尔之外,还有多少我不曾见过的陌生人?”庄芯芯取下从喜好杀戮的巨人那里夺走的弩木仓,递给拉瑞,“你能帮我保管一下吗?” “丢在车里,不会有人拿走的。”说完,拉瑞和她一起下车,快步走进宅邸。 穿过一条回廊,她来到宅邸东南方的一个小隔间,纳美希尔被安置在一张小床上,床旁边站在一男一女正在互相商量该用什么程度的药剂来唤醒这位失去意识的王子。 【他这种情况,我能买到什么东西使他得以好转吗?】 【你可以向其他位面的宿主求助。】 庄芯芯站在房间的进门处,不自觉的倚靠在墙皮有些斑驳的墙壁,油灯朦胧的光芒照亮整个小房间,她死死地盯着两个不停讨论却迟迟没有动作的医者,她知道他们是为了谨慎起见,才不肯动手。可是,待在这里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让她感到焦灼。 系统的回答却突然给她带来了希望。 【位面交易系统到底能做些什么,你从来没有跟我说清楚过。】 她又忍不住在心里向凡事都只要她自己摸索的机械音抱怨道。 【向其他宿主求助的方式,是点进悬赏栏,发布求助任务,无论013号宿主想要其他位面的宿主做些什么事,只要他们当中有人能够完成,并对你这件事感兴趣,就会有人自告奋勇接受你发布的悬赏。】 面对庄芯芯的抱怨,系统给出的回答是直观的告诉她该如何使用求助功能。 尽管觉得系统有些不太称职,从未给过她一个完整的新手指引教程,但看着两名茫然的医者,商量好半天还没有结果,庄芯芯一阵头疼,她不免有些后悔,但眼下发生的事是不可避免的,她必须得让人帮忙治疗纳受伤的美希尔。 红发王子大腿处渗入皮肉伤口已经通过有效的包扎止住了流血,但是那种未知的毒,使他的生命依然受到挑战。 【发出悬赏?我不知道该回报什么。】 【人的欲望时千奇百怪的。】 【你的意思是说,即使我的悬赏是一个微笑,或者一团狗屁,感兴趣的人照样愿意完成。】 庄芯芯被系统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提醒到,一个新思路出现在她的脑海。 想起前世那些千奇百怪的广告营销方式,有些时候的确不是花最多的钱,向最具有影响力的平台购置最大的广告栏,就能得到效益最高的好结果。 【这样吧,发布我的坐标,说我这里有一个快要死了的王子,如果天亮之前没人能救他,一个深爱他的女人就会随着他一同死去。要是有人能隔空找出他受伤的症结,并提供帮助,那名心碎的女士就能继续活下去。】 尽管现在的庄芯芯并不爱纳美希尔,她只是能够接受与他待在一 分卷阅读34 处的日子,也喜欢看见他这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但病急乱投医之下,她回想起穿越前看到过的那些广告的文案,一些经典而打动人心的故事。随后一个粗糙的概念浮现,她一时半会儿想不到更好的,便决定用这个殉情的故事去吸引一些有能耐的看客。 【需要我为你加工处理一下故事的具体情节吗?】机械音说的话与之前的风格截然相反,开始主动起来,突然间变得很愿意为它的宿主效劳。 庄芯芯一愣,但还是高兴的答应了。 【当然,我愿意,你可以将故事编的长一点。】 于是,当天晚上,属于位面交易系统的虚拟平台上,悬赏栏的最新求助中多出一个字数长达五千字的详情介绍超长的任务。碍于悬赏栏的任务框内最多可以输出的字数就是这么多,而发布任务的人为了使内容看起来简单明了,能被潜在完成者在一片汪洋似的任务讯息中高效的进行提炼筛选,往往会使叙述任务详情的字数达到最小化。像是这么长的任务详情,简直是闻所未闻。 ☆、悬赏栏 一些闲的无聊的宿主,津津有味的读完了这则出现在悬赏栏的爱情小说,还嫌不够味,又去信息书店专程购置了一些同类型的故事欣赏。 当然,也有一些宿主在看到这则求助任务时,愤怒而不解的认为自己的时间被浪费了,他们的内心深处对这种不合常理的悬赏任务极其反感。 人的欲望时千奇百怪的,所以,高级生物们在面对同一件事,各自产生的思维理念也大有不同。 在系统的帮助下,庄芯芯想出来后被加工的风味十足的一则殉情故事,成功的吸引了一个宿主的注意力。 锐利的冷色调强光,从苍穹之顶投下交互闪烁的照探,小型无人机四处穿梭,尽其所能的搜索着最近被各大军阀家族统一下达通缉令的犯人,那名犯人很不巧的也是一名位面交易系统的持有者,他处于一个高等文明社会,科技极端发达,然而人们的内心却不像他们研究出来的科学技术水平一样具有前瞻性,这里的人,极度自私,标榜的文明是彻头彻尾的弱肉强食。 然而,男人冷笑了一声,他的实力以及潜力却远胜过这些想要置他于死地的统治者们。 坐标位于宇宙第二纪元银光星系恺撒文明区A2帝国星(第一阶段文明)的宿主,在躲避追捕中忙里偷闲的功夫,瞄了一眼最新悬赏,恰巧看见了庄芯芯发布的求助任务。 男人津津有味的读完了,读完后内心却充满感慨。 他看着发布者所处于的坐标位置,感到有些好笑,一个原始星球上的宿主,在知识层面多半是无知又浅薄的,然而这样一个撞大运才被位面交易系统选中的宿主,却在遭遇如此一桩小事时,痛苦的想要选择死亡。 男人不能理解那些想要结束自己生命的人,在他所处的环境中,社会的每一个成员都在竭尽全力的向上攀爬着,为了成为更具有地位的人,拥有更多资源上的优势,人们打心底瞧不起别人,又需要虚情假意的维持彼此之间的关系。 弱者会被欺辱,会被强者逼着走进死亡。 没有人拥有自己选择死亡的资格,所有活不下去的弱者,都是在强者们掠夺走他们的一切后,不得不死去的。 男人想,既然求助任务的发布者拥有位面交易系统,即使原来的出身不太好,现在她也不可能在当地的社会环境中拥有低下的地位,可是即便如此,她也愿意为其他不相干的个体,放弃自己的生存权利吗。这在他所处的文明体系中,绝对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位于社会高层的统治者们,总是能轻易找到令他们深感欢愉的躯体,所以,没有人会因为其他人选择死亡,总会有更好的出现。 爱情小说都是虚构的,但悬赏栏的求助,没有虚构的意义和价值。 潜藏在帝国星躲避追捕的陌生男性宿主,对遥远时空外的庄芯芯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兴趣。 自从阿诺德展现出他强悍的作战能力和极具天赋的指挥才能后,堪称统领帝国星及整个恺撒文明区的军阀世家们,便频频向他投出橄榄枝。 为了让阿诺德成为他们势力中的一员,这些人提供了各种常人意想不到的好处,只要他答应为自己划分一个崭新的势力立场,那么源源不断的追捧与笼络便会随着特权来到阿诺德的身边。 他一直没有做出选择,但他的优秀从未让人失望。 出身于平民家庭,没有任何背景可以依靠的阿诺德,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以及命运的宠儿。 直到他的优秀开始令人感到不安。 即使是势力庞大的军阀们,也会有担心自身遭到灭亡的那天,他们彼此制衡,互相仇视,但又心知正是现在这种局面维持着一种平衡,致使他们撕破脸导致战争到来的那天一直没有逼近。 阿诺德所拥有的才干使其他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惊艳,他们嫉妒着他,又不得不围在他身边,讨好与尊崇这位举世闻名的天才。 经历无数的考验,逃离 分卷阅读35 无数次必死的危机,阿诺德的名声越来越响亮,一些人开始真心的喜爱和追随他,那种狂热的迷恋,简直像是他们遇到了一位活在人世间的神灵。 民间自发性的追捧,使信仰阿诺德这个传奇人物的宗教势力如雨后春顺般在各地涌现,尤其是现阶段银河星系与虫族的战争逐渐落入尾声,阿诺德作为极具指挥才能的年轻军官,在战场上无所不胜,甚至在破落星率领军队击退了走向衰弱的虫王,虫族从此彻底走向溃败,而这场战役也使阿诺德成为了更进一步的大人物。 他的权势如此接近终点,这种属于凯旋者的胜利,激发了军阀世家一直以来埋藏在心底的妒恨与忌惮,他们决定联手打压阿诺德。 直至把他逼到四处躲藏,从英雄成为被抹去名字的逃亡者。 当阿诺德与占据统治者身份多年不变的军阀世家对立,背叛便纷纷而至,这些倒戈的人中最令其感到心痛的有他志气相同的好友、尊重的导师、心爱的女人。 “我愿意帮你,这对我来说应该是很轻易的事。”阿诺德虽然处于逃亡中,但他的心情一直不太坏,他久久的凝视着这则求助任务,内心的复杂感受,让他决定要治愈那个原始星球上的宿主喜爱的男人。 王子的伤势好之后,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呢。 阿诺德难得的发挥了他除去在战场上运筹谋划时一直很匮乏的想象力,他饶有兴致的想着,呵呵笑出声。 也许是因为缺乏多余的想象力,让阿诺德根本没有考虑过这则悬赏是编出来的。 【来自宇宙第二纪元银光星系恺撒文明区A2帝国星(第一阶段文明)的宿主,接下了悬赏,他不想与你在投影里进行联络,但他保证可以治好你的爱人。】 庄芯芯想起自己第一天穿越过来,发现自己脑海里多出一个陌生的机械音,随后又发觉自己拥有了一个从没听说过的位面交易系统,据说是在每个位面,只有有一位宿主被选中。 她的个人信息里,显示的坐标位置是宇宙第三纪元K412星球红河大陆(第五阶段文明),而那个仅有的和她第一次做交易的络腮胡宿主则是宇宙第三纪元Q03星球警戒区(第四阶段文明)。 以现有的信息推论,她这次通过系统加工过的殉情故事钓到的鱼,是条大鱼。 如果她自己也是海洋生态系统的一员的话,大概她属于海藻那类别,而这条大鱼堪比虎鲸。 【应该不是骗人的吧。】 【本系统也无法回答宿主的疑问。】 庄芯芯感到惊喜接二连三的到来,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系统,你变了,你比起之前要更人性化了。】 【之前储存的电量稀少,很难与宿主保持高频率互动。】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就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尽管还是有很多关于位面交易系统的空白部分,无法得到回应和解释,但她还是心满意足的欢喜起来。 【那他要怎么帮我啊。】 庄芯芯问的是那个坐标看起来很高级的宿主。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她收敛思想,回过神来,目光投向躺在床上的纳美希尔。 “不好,这样下去不行,王子的情况看起来更糟糕了,老师,我们必须得对他进行治疗。” “放血吧,让毒素从他的体内排出来。” 两名医者原来是师徒关系,她最开始看到这两个人性别不同,年纪差异又大,站在一起说个不停,还以为他们是不同领域的医者,正在进行一场温和的争执。 但是这两人说的话,令庄芯芯困惑的皱起眉头。 他们讨论半天后,得到的结论竟然是给纳美希尔放血排毒。 放血? 这为了不然他失血过多,才包扎起来的伤口,这又要给他划开……想想就感到窒息。 “不行,你们不能因为想不出该怎么治疗他,就胡来一通。”庄芯芯上前制止道。 巡查员拉瑞一直保持着沉默,他有时会偷看庄芯芯,试图在她的身上,找回活在记忆里的幻影。 然而,当少女走向前,对医者讲出冒犯性十足的言论后,他非常震惊的呆在原地。 “你在说什么?”头发花白,已经秃顶的年老医者,用威严的目光盯着她。 “不可以放血,这是没用的,会加剧伤情的严重性。”庄芯芯直视着老者,不肯退让。 “我是医者。”老人强调道。 庄芯芯摇摇头,说道:“但不意味着你全是对的。” 【来自宇宙第二纪元银光星系恺撒文明区A2帝国星(第一阶段文明)的宿主,请求添加你为好友,希望以后能与你保持联系。】 【我同意后,就和他是好友了?】 【是的,宿主。】 【同意吧,没什么理由不同意啊。】 脑海里响荡的机械音,又将她拉入位面交易系统的世界里,她疑惑的想,为 分卷阅读36 什么之前和络腮胡宿主做交易时,那个人没说要加她为好友,这样一来,这个领取悬赏自己找上门的陌生宿主就成了她的第一个好友。 ☆、好友位 【尊敬的013号宿主,你已经是007号宿主的好友,他的系统等级是69级。】 【……级别好高,我还是1级吗?】 【宿主,你好像未曾收到升级提醒。】 【可你的态度变好了。】 【这是充电结束的原因,等系统得到升级后,电容量会因此而扩大,本系统还会继续进行充电。】 完了,这样一来,对方也知道自己只是个1级小号了吧。 莫名感到惭愧的庄芯芯,心想,难怪不得络腮胡宿主不加自己好友,只是通过给她发布交易任务保持联系。 话说回来,络腮胡宿主还没有确认交易成功,是什么原因呢。 她已经把当地100种不同的植物采摘下来,上传到系统有好几个小时了,难道对方还没开始验货,所以交易栏才一直不变成已成功的状态。 【007号宿主,刚刚传给你一个包裹,他说是用来完成悬赏的。】 医者被庄芯芯理所当然的态度,刺激得吹胡子瞪眼,他张开大骂道:“没有知识的蠢笨女人,你又懂什么治病救人。” “我不懂吗?”庄芯芯态度平静的反问道。 【打开它,我要用。】 她目光凛然,直视前方,然后偷偷把手伸进白色的亚麻裙,假装拿出一个闪闪发光的长管瓶。 长管瓶是007号宿主通过位面交易系统传给她的。 “这个里面的药剂给王子服用一点,我保证他能恢复痊愈。”她的态度自然,语气轻松,好像解决危机的方式一直被她掌握在手里。 站在庄芯芯身后的拉瑞,和目瞪口呆的医者一样睁圆了眼睛。 她深呼一口气,走到床边,把长管瓶里的透明液体,喂了点给纳美希尔。 效果是显著而迅速的。 不用庄芯芯把瓶子里的透明液体全倒在他的嘴里,用量仅仅是湿润了他的嘴唇,片刻间,便使得他的嘴唇鲜红饱满起来,脸色也变得富有血色,有如神效。 一阵轻飘飘的呻|吟从纳美希尔的口中溢出。 “这是生命女神特尔赠予我们部落的礼物,祭司曾提醒我,只能给部落里地位崇高的人使用这个礼物,不然会遭到女神的谴责。”庄芯芯转过身,对拉瑞解释道,“所以,我一直没能下定决心,要不要给你们的王子使用它,万一真的引来了针对查布拉部落的天谴,那么祸源就是我。” “但是,你们的医者,选择了错误的疗法。我之所以清楚这点,是因为女神在我的脑海里降下了警戒,如果一意孤行的给王子放血,他……不可能活下去。” 她丝毫不相信神灵的存在,借拿女□□义为自己出格的行为做辩护,对她而言,没什么心理负担,可对其他人来说,就不是一件可以轻易忽视的事。 浅栗色头发的少女,眼睛里有些许泪光涌动。 拉瑞再次深深的感到震惊,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怀和爱啊,她宁愿冒着自己的部落被降下惩罚的风险,也要令纳美希尔的身体恢复健康。 同样,两位医者也因为女神在医治的过程中特意降下警戒,而为自己感到羞愧。 纳美希尔睁开了眼睛,他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背对着他的庄芯芯。 油灯上点燃的火光,在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时,晃动了几下。 他的心也跟着这个高挑纤瘦的背影,恍动了几下。 红发的王子刚做出要起身的姿势,眼明手疾的年轻女性医者便扶住他的后背,温柔的帮他撑起身子,一边还用手心和缓的抚摸他的后背。 庄芯芯听到咳嗽声,才转过身,看见已经清醒的纳美希尔,默默在心里感慨高等级的宿主就是不一样,从他那儿拿出来的东西真的好用。 “你醒了。”她走近床侧,微微俯下身,脸与他的脸贴得很近。 纳美希尔点点头,“森林里的那个……” “被我们逮捕了,现在应该已经送到监牢里被关押着。”拉瑞凑上前说。 气氛诡异的冷凝起来。 “我想我们应该离开这里,我没有不舒服了。”纳美希尔抬起头,对面前的异族少女说道。 离开医者的住处,巡查员向庄芯芯比划了一个他会信守承诺的手势。 她笑容满面的对他招招手,回过头,看着脸色阴沉的纳美希尔,疑惑的问:“你就这么不想被人发现你是赫尔特的继承人吗?” “继承人。呵,跟我无关。”他冷笑道。 “犯下暴行的真凶是什么人,你还想要继续追查下去吗?”庄芯芯问。 他点点头。 “可是要怎么做呢?”她语气平和的问。 “如果他们还有下一步的话,一定会露出破绽和线索 分卷阅读37 。” “那为什么不去追寻已经发生的案子留下的线索呢。” 月光冰冷的照射下,纳美希尔的目光久久的凝视着她,说起来他们之间只是形影不离的相处了两天的时间,却像是在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一样。 是她的魔力造就了这种感受,还是共同经历骚乱而疯狂的一天,的确会让人情不自禁的产生互相拥有的错觉。 大概只是错觉吧。 “比如说那个舞女遇害的花车,我有印象人群镇定下来后,有些人为了不让它一直堵在那里,使道路变得拥挤,便自发的将它推到巷子深处,要去看看吗?还有,那只箭到底是从哪里射过来的,怎么想也只能是事发地点附近的楼房上面吧。” 庄芯芯提醒他的话,让他觉得的确是那么回事。 弓箭的射程不可能太远,所以当时凶徒躲在附近,目睹骚乱发生,也同样听到了疑似女神的真言,才没有进一步的做出更危险的举动。 他们做出决定后,便趁着夜色奔赴向白天的命案地点。 两人的脚步声都迈的很轻,顺着石板小路快步走过去,到了目的地后,又朝着庄芯芯手指的方向,走进那条堆着花车的那条小巷内,发现花车那瞬间,躲藏在附近的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迈开腿悄悄跑远了,但还是引起了纳美希尔的注意力。 他看了眼庄芯芯,对她说:“有可疑的人,我追过去看看。” “不要,小心一点,这一整天下来经历的危险的事情太多了,别那么多疑。”她拽住他的胳膊,不准他离开。 其实庄芯芯也留意到了那个身影,但她直觉最好不要去管,花车上也许会留下线索。 当时人们把花车推进巷子里时,舞女的尸体还在上面,而现在花车空荡荡的,上面什么也没有。 她随手从石板的缝隙里捡起一片花瓣,仔细一瞅,发觉附近都是散落一地的花簇。 “有人回来过,而且是跟凶案有直接关系的人。”她断定道。 “会不会就是刚刚那个影子。”纳美希尔心有疑惑。 庄芯芯附和道:“或许就是他来看过,但尸体呢,是被谁扛走的。” 刚刚那个影子吗,不是的,他只有一个人。 “我告诉那个看起来能管事的人,你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一旦被众人知道你是纳美希尔王子,宫廷里的人会趁机把你带回去。”她突然的提起另外一件事。 “你是这样说的吗。” 虽然是话语里带着疑问,但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我们晚上住在哪里,不要告诉我,你没有想过。” “回占星馆住着?”看见庄芯芯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纳美希尔及时的改口,“我有钱住旅馆,知道我长相的人并没有那么多,我的父母也不可能发布针对我的通缉令。” “但他们可以暗中派人来找你。” “那我知道该怎么应付过去。” 庄芯芯脸上挂着微笑,轻言絮语道:“那今晚先去找个旅馆,好好睡一觉吧,你已经休息过一小会儿的时间了,可我已经疲惫的连眨眼睛都很费力。” 纳美希尔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闷声应道:“是我的错,没有考虑到你。” 当天晚上,时至深夜,两人终于走进一家外表看起来典雅奢华的旅馆,里面打扫的也很干净,他付了大笔的钱,深夜未睡的老板爽快的给了最好的房间。 目送庄芯芯走进隔壁房间,纳美希尔正想问她有没有住过像这样的旅馆,却又把话咽下口,他对一脸倦容的少女有很多的疑问,快要满溢而出的好奇心让他控制不住自己将目光一直投射在她身上。 她关上门,他站在门外,睡在她的隔壁,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想她。 庄芯芯不知道这疲于奔波的一天,让她很好的占据了纳美希尔整颗心的注意力,要是知道了,估计也只会因为自己达到目的而笑得很开心。 这一觉,庄芯芯睡了很长的时间。 期间没有人走进来喊醒她,也没有人在外面发出刺耳的喧闹,她沉浸在睡梦中,劳累过头的身体和疲惫至极的内心在长时间的睡眠中都得到了良好的修复。 她舒展着四肢,躺在软和的床榻上面,一切烦恼的事都偏远了。 【交易成功,你已到账2,000,000金币。】 【系统已升级,013号宿主的系统等级提升为2级。】 【来自宇宙第三纪元Q03星球警戒区(第四阶段文明)的宿主,请求添加你为好友,希望以后能与你保持联系。】 一连串的讯息唤醒了沉睡中的庄芯芯。 ☆、追查线索 接二连三的系统提示,让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见明媚的金色阳光落在房间的一侧,周围很安静,没有一点杂乱的噪音飘进这个房间。 她静静地坐在床上,任由思绪无意识的在头脑里乱撞。 用力的甩一甩 分卷阅读38 脑袋,她做了几次深呼吸,从床上起身,站在金色的光晕中,默然无声的感受着皮肤从阳光中接收到的暖意。 【同意他的好友请求。】 【尊敬的013号宿主,你已经是824号宿主的好友,他的系统等级是21级。】 果然还是比她的等级要高很多。 庄芯芯不太清楚系统奖励交易成功的经验换算的运作模式,不过不用动脑子想,都知道21级距离2级中间隔着很远的距离,更别提那位69级的高等级文明位面的007号宿主。 【升级是怎么回事啊,讲具体点呗。】 【1级升到2级的所需要的经验值只是2级升到3级的一半,以此类推,至于具体的经验换算公式十分复杂,总之,宿主通过系统跨位面进行的交易越多,收获的效值越高,就能得到越多的经验。】 这是在鼓励宿主们多做交易,她懂。 可是这对创造位面交易系统的人能有什么好处……不,创造这个系统的很有可能不是人,或许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光圈,或许是一团喜欢唱歌的发光的云。 【你收到了一条来好友发来的讯息,他的编码为824号,请及时查阅。】 庄芯芯点开那条讯息,络腮胡宿主写下了一连串热情友好的问候语,还表达了他对收到的商品感到很满意的心情,以及有意帮她联络某个宿主之间组成的联盟,交流过后,让她自己考虑是否要加入他们。 嗯,一个新的发展方向。 低等级的小宿主,就不要考虑太多操不上心的事情,多一个可以发展的平台,就多一条积累财富和升级经验的路。 【回一条讯息给他,就说,我愿意和那个联盟的人接触。】 【好的,宿主。】 身上穿的白色亚麻长裙变得有些皱巴巴的,庄芯芯捧起裙摆闻了闻,羊肉味已经完全散掉了。 她想起服装店里那个可疑的女人,心情莫名不爽。 “你已经醒了吗?”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是纳美希尔的声音。 庄芯芯推开门,发现他换了一身面料挺括的新衣服,衬托得人很有气质,比昨天怪模怪样的穿法好多了。 “我给你带了干净的衣服,这家旅馆的老板雇佣了一些很会做饭的仆人,他们会给你做你想吃的食物。” 她从纳美希尔的手中接过柔软的裙子和一双崭新的小皮靴。 “负责节庆日祭典的大祭司被杀的事,在今早传的沸沸扬扬,大街小巷无人不知。巴萨隆大帝向全城的军民下达了指令,说是今日的庆典活动要推迟举行,天亮后,萨玛城比较热闹的街区都有士兵站在一旁守卫着,一些年轻的军官接下任命后,也开始在街道上巡逻。上午街上的人很少,和往年相比,称得上是十分冷清,所以我也没有过来喊你,没什么热闹可看,大家的心情都很不好。”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庄芯芯看一眼房间里斜射进来的太阳,问道。 “时候不早了,你睡了都快要一天一夜的时间,不过今天的天气很好,这会儿的阳光还是很明亮,再过两个小时,恐怕就又要天黑下来了。”纳美希尔漂亮的双眼瞥向一旁,“你现在要换衣服吗?” 庄芯芯对他点两下头,轻轻地关上了门。 她换上新裙子,把穿皱了的亚麻裙塞成一团,丢在床上。 走出门,庄芯芯状似不经意的挽住纳美希尔的胳膊,在他偏着头看过来时,又轻飘飘的把手放下。 “你猜我们接下来要去做什么?”纳美希尔问道。 “去哪儿做什么?” 她随意的瞥向一旁,漫不经心的站在走廊的右侧,然后就听见了红发的王子提出的任性要求。 “我要去巴萨隆修在城外的宫殿逛逛,你愿意一起去吗?” 不是说要查清楚暴徒行凶的真相吗,跑去你爹在外面修的宫殿干什么。 庄芯芯一头雾水的看着纳美希尔。 “那座宫殿还在修筑中,预计完工后会非常漂亮壮观。”他温和的笑着,“我今天在外面打听消息时,遇到昨晚那个送我们去医者那儿的男人,他告诉我,用来破坏祭坛的投石器被找到了,原来是军队的东西,估计是被人偷盗走的。” “你猜距离萨玛城最近的地方,哪里放着大量投石器,被顺走一辆也不会被轻易发现。” 如果他不是很不靠谱,喜欢乱讲一通的话,结合他刚刚提出来的邀约,应该就是在大帝巴萨隆正在修筑的寝宫那儿。 庄芯芯说出自己的猜想后,他满意的一笑。 “我在行口租了匹马,是那里的商人要价最贵的一匹,你会骑马吗?” 她肯定不会啊,庄芯芯摇头。 “你可以坐在我后面,我带你过去。”纳美希尔缓步走下台阶,背对着她,嗓音压得低沉。 她走出旅馆,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一匹姿势潇洒的立在落日余晖下的骏马,浑身皮毛闪动着油亮的光泽,高头厚蹄,威风凛 分卷阅读39 凛的打着响鼻。体型精壮,皮毛光亮顺滑不打结,没有显眼的伤疤,也没有一点赘肉。 真好看的马啊,她默默地感叹。 上等的好马后背上骑着一位……她收敛心中的思绪,转头看着纳美希尔,发现这家伙脸上骄傲的表情,不禁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他从行口的马匹商人那里租借来的宝马,该不会是他自己养着的马吧,要不然摆出这么一副满脸自豪的神色看着它是为什么。 纳美希尔没有率先登上棕褐色的骏马,而是来到庄芯芯身后,扶着她,让她先上去。 “你快上来吧。”她踩着马镫,顺顺利利的一跃而上,还好没有出丑。 不久前,射下的还是浅浅的金色阳光,现在一团橘红色的云附在下落的太阳周边,只有云层裹着太阳的周围还镶嵌有一层金边。大片的玫红和橘色交织在一处,融合成黄昏时分天空的颜色。 一开始,庄芯芯坐在纳美希尔的身后,只敢揪着垫子的花穗,当马匹开始跑动起来,她瞬间放下扭捏,双臂环抱着他的后腰,脸也不禁贴上去。 她不讨厌纳美希尔,抱得紧一点也没关系。 风从耳边吹过,轻柔的剐蹭着耳朵,骑在马上疾行的速度,比坐在牛车里慢腾腾的摇晃感觉要快多了。 可惜城里到处都是牛车,却不见有马车,这是为什么呢,庄芯芯想,难道是因为马匹的价格更昂贵,所以不太适合广泛的用在交通工具上。 她心里这么想,骑在马背上时,便问出了口。 “牛车是用来给身份高贵的人乘坐的,马更多时候被用在打仗上,速度更快,也更需要驾驭的技巧。一般市民出行靠走路就行了。”他回答道。 这个答案让她觉得有些出乎意料,她回想起在华国古代可不是这样。 不过这里可是处于陌生文明时期的异世界,要那么较真干嘛。 风沙在马蹄的践踏中,扬起一片。 时间在缓慢的流逝,当他们到达大帝巴萨隆修筑中的宫殿附近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又是天黑的时候跑这么远,昨晚发生的事,没让你感到后怕吗?”她的胳膊有些冷,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从马上下来,抖抖身子,又揉了揉僵硬的大腿和脚尖。 天色暗沉的,让她看不清楚纳美希尔脸上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听得出来十分愉悦。 石块摩擦的声音,蹿起的火苗扑在油纸包裹的木棍上。 “我以为时间刚刚好。”他点亮了火把,照亮眼前的景象,“天色再暗淡一些,我骑在马上就要看不清路,还得麻烦你举着火把。” “无所谓啦,让我举着也行。”庄芯芯看向四周,“可是来这里又能发现什么?” 纳美希尔把燃烧的火把递给庄芯芯,从棕褐色骏马上挎着的包裹里取下一根相同的木棍,又点燃了一根火把。 “你看前面那个人是谁。” 还有其他人在这里吗? 她探出头往前望,想当然的以为会看到一个陌生人,然而出现在遥远的视线尽头的那个男人,似乎很眼熟。 纳美希尔举着火把,朝前走,庄芯芯愣了一下,也跟着朝有几分熟悉感的男人站着的方向走去。 “心,我猜的没错,你是因为和赫尔特人的王子待在一起过得很愉快,所以不想回去了。大哥他们都因为找不着你人,感到很担心。”男人温和的嗓音钻进庄芯芯的耳朵里,让她浑身打个寒颤。 等等哦,这不是原主的三哥吗。 查布拉部落的三王子,被她二哥称为从小就是盖世神童、有绝世天资的那位宅男。 之前因为纵火事故,她曾经见过乔约纳一面,是个古铜色皮肤,一脸冷漠疏离的人。 庄芯芯记得这家伙给她留下的第一印象,是个很有距离感的人,高冷,又不计较人情世故。 想着身为他有血缘关系亲妹,住的屋子被大火给烧了,就只是过来调查起火原因,一句寒暄与问候都没有,这一点上,霍尔耶德夫不知道比他强多少。 黑灯瞎火的一个人站在偏僻荒凉的地方,他也不觉得害怕。 庄芯芯默默地吐槽,才几天的时间没想起查布拉部落的事,三哥就冒出来了,突兀的,毫无预料的出现在她面前,还很温柔的表示担心她。 ☆、女神大人 简直是惊喜啊……呵呵。 “三哥,你怎么在这里?”她满脸欢喜的问道。 蹦蹦跳跳奔过去的模样,着实有点浮夸。 面对激情四射的奔跑过来的庄芯芯,乔约纳后退一步,语带嫌弃的说道:“离我远一点。” 啊,果然。之前他很温和的假象,其实是她的错觉吧。 “你想调查赫尔特人内乱的原因,所以,我在这里。”乔约纳语调冷淡的讲道。 庄芯芯转过头,疑惑的看着纳美希尔。 你是怎么回事啊,王子,你是赫尔特人,他是查布拉人,就算你 分卷阅读40 的国家实力比较强,也不用这样毫无戒心吧。 虽然她也是查布拉部落的公主就是啦……但总归是不一样的,对不对。 纳美希尔脸上的神情看不出端倪,比起传闻中的所宣扬的行事作风,眼下这种做法也不算太出格。 “内乱吗,不是一时间的骚动,而是席卷全国的内乱,你的意思是,事态有这么严重?”纳美希尔看向乔约纳,问。 “昨天发生的事,显然是预谋已久,对于赫尔特人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但有些共通的原理放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火焰照亮了纳美希尔的脸,他定定的看着乔约纳。 庄芯芯满脸懵逼,她在心里疾呼怎么回事。 乔约纳平淡冷静的望着他们两个,一副他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是很正常的表情。 “这座宫殿还要修多久的时间啊?”她问。 “工匠拼命赶工也要最少五年的工期。”纳美希尔答道。 庄芯芯想,整整五年的时间啊,五年后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应该不会吧,五年的时间,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变化。 但她转念一想,这些把时间投入在为帝王修建遗留后世的宏伟庞大的建筑物的工人们,五年的时间日复一日,除了身体衰老劳累之外,又能有多大的变化呢,居所不变,思想不变,一辈子也不会有太多时间用来接纳新事物。 “这里晚上没有看管的人。”乔约纳开口说。 “的确是如此。”纳美希尔说,“从上个月起,这里的工人便被遣返到别处,宫殿停止修筑已经有段时间了。” “为什么啊?”庄芯芯插话道。 “我的父亲不希望让母亲知道这里有一座设计精妙绝伦的宫殿在赶工,他不想让母亲死后也能与他同眠。” “那这座宫殿是用来干什么的?”她好奇的问。 纳美希尔说:“用来安置父亲的财宝和奢侈的用物,供他的灵魂脱离这个世界后,能在虚无的极乐世界以一方帝王的身份继续纵情欢愉和饮酒作乐。从这一带开始,朝东边连绵上千米的距离,其间的草木密林已经被被砍伐干净,皆是为了修筑他的陵寝。” “可你说只需要再花上五年的时间?” “单指这座宫殿。” 庄芯芯皱起眉头。 “父亲想学习艾鲁约人的那套作风,生前的荣光与赞誉亦要带进死后的世界。”纳美希尔不赞同的摇头讲道:“这是以往的赫尔特人都不会去做的事。” “他太贪心了,他认为艾鲁约人能做到的事,赫尔特人也能,可他根本不敢向艾鲁约人开战。” 庄芯芯陷入沉思,她问道:“你想赫尔特人跟艾鲁约人之间发生战争吗?” 乔约纳站在一旁,面目沉肃。 纳美希尔的声音飘在夜空中,“我不想,可迟早会有那一天的。” “那这次骚乱会跟艾鲁约人有关吗?”她追问道。 “心,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这是场内乱,是很久之前就埋下的祸根。”乔约纳这句话语气放得很重,想让她不要再多问。 庄芯芯呛回去,说道:“我看你才不该说那么多。” 乔约纳不可置信的皱紧了眉头。 我竟然敢顶嘴,把你吓住了吧,庄芯芯在心里得意洋洋的冲三哥做鬼脸。 纳美希尔有几分好笑的望着她。 “不过,你身为赫尔特人的王子,真的愿意让我和心参与你们国家内的事吗?”乔约纳郑重其事的问。 “我不介意,也没有其他人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你是个特别的人。”乔约纳说完,便迈开腿,朝前走去。 走过遍地都是砂石的黄土,飞扬的尘沙从地面席卷而过,还未修筑完成的宫殿就在眼前。 庄芯芯举着火把跟了上去。 月亮高高的悬挂在夜空,苍凉如许的冷光,铺洒一地。 纳美希尔闭着眼睛,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静悄悄的叹了口气。 绕过一堆碎石,庄芯芯来到宫殿的入口处,首先看见的是巴萨隆的花岗岩雕像,也许是其余部位雕刻比较普通浅薄,一双钩子似的眉毛占据了整张脸的注意力,她默默地比划了一下,发觉雕像的身材是真人大小的三倍有余。四周的墙壁是赤红色的,目前摸上去还十分粗糙,没有被打磨的光滑。 她徐徐地往前走,看见了一大堆绿松石砖片,零散的堆砌在一个通往地下的洞口附近。 她弯下腰,举着火把,把头探进黑黝黝的洞口。 乔约纳就站在她后面,离洞口保持距离。 “这个下面好像是地下室。”她站直身体,回过头对着他说。 乔约纳的视线却望向了前方右侧的一个雪花石台案,尺寸不大,他走过去,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庄芯芯有些好奇的走过去。 透过火焰散发的光亮,他终于看清楚了雪花石台案上的污痕是什么。 分卷阅读41 可疑的,不规则的洒落在台案表面的暗红色圆斑。 他用食指的指腹剐蹭了一下那几处圆斑,带出一条破裂的直线,看到这里,乔约纳已经做出了判断,他对庄芯芯说:“这是没有彻底干涸的血迹,所以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 从庄芯芯手中接过火把,乔约纳顺着血痕,往回走。 血迹撒落一地,仓促的停在了通往地下的洞口边缘。 “要下去看看吗?”庄芯芯游疑不定的问。 乔约纳一直没有回答她,他的眼睛望着在朦胧的火光下深不见底的洞,似乎是沉浸在思考当中。 这时,庄芯芯耳尖的听到外面有打斗的声音。 想起纳美希尔还在外面,她脸上流露出惊诧的神情,“你听,宫殿外是不是有什么异响?” 乔约纳抬眼看向后方,抿着嘴角,大步往回走去。 “跟上。”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哼。”她不服气的鼓着嘴巴,像个胀气的河豚。 他们赶到宫殿外面,庄芯芯一眼就看见了在与蒙面人难分难舍的撕打着的纳美希尔。 火把被乔约纳丢给庄芯芯,立刻冲上前去,他的加入,使战局瞬间明朗。 蒙面人转身就想要逃走,却在二人的夹攻之下,像只不幸落入陷阱的猎物,难以从敌人形成的包围圈挣脱。 纳美希尔扯下蒙面人遮住脸的布巾,发现底下的这张脸十分陌生,胡子拉碴的,双眼发红,看起来十分疲惫。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他逼问道。 蒙面人神情惨淡的咧开嘴,随后他朝纳美希尔吐口水,被后者躲过。 “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庄芯芯凑热闹的问了一句。 谁料胡子拉碴的红眼男人,扭曲着他那张疲惫的脸,讲道:“巴萨隆为自己修的坟墓,你呢,你知道这是哪儿吗,就着急的跟着不成器的王子过来私会,女神大人。” 在场诸人面面相觑的呆愣住了。 “女神大人?”乔约纳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纳美希尔的手持锋利的匕首,紧紧地贴在胡子拉碴男的脖子上,他回头看了眼庄芯芯,什么也没说。 “不好意思,你叫我女神大人?”庄芯芯可能是在场的人当中,对这声称呼最为震惊的,要是在她原来的世界还好,女神也就是一个普通且烂大街的用来讨好人的称谓,可这个世界司职不同领域的女神,拥有十分高贵的地位,在普通人的心里有着难以衡量的崇高地位。 这个扯下蒙面布巾后自暴自弃的胡子男,却这样喊她。 眼看胡子拉碴男一直没有理睬庄芯芯的问话,她有些生气的问:“你在戏弄我?” “用神奇的幻术遮蔽人群的视线,然后用威严的声音抚平那群惊恐的羔羊之人,难道不是女神大人您吗?”他憔悴苍白的笑道。 比起纳美希尔半信半疑的态度,这家伙怎么如此坚信的认为是她做的,好像他身处现场,不差分毫的看见她做了这些事一样。 “你是那个杀手?”庄芯芯的视线转向一旁,抿了抿嘴唇,随即睁大了眼睛,直视着胡子拉碴男质问道。 杀害舞女的箭矢飞射过来的位置,离她肯定不远,如果是那个杀手,或许真能把她的所作所为看得清清楚楚。 “我是跟着女神大人您来到此地的,没想到又回到了老地方。”胡子拉碴男苦笑道,“我绝对没有伤害您的意思。” 老地方?跟着她过来的?她困惑无比的看向另外两个人。 可不管是乔约纳,还是纳美希尔,脸上的神情都表明了他们也不懂这个被控制住的男人到底在说什么。 “没错,我射杀舞女后,本来想在人群中随意选择下一个目标,没想到却选中了女神大人,当箭矢已经绷在弓弦,即将射出去时,那阵白色的迷雾,令我的心沦陷了。” 杀手这句补充,令庄芯芯恍然大悟。 ☆、杀手之死 “可是你什么时候跟踪我的呢?”庄芯芯问。 “我一直蹲守在花车附近,以为能凭此再次见到你,昨天晚上,当我看见你和一个男人出现在附近时,便偷偷跟着你,目送你进入旅馆。第二天我才知道和你在一起的原来是尊贵无比的王子。”他面露不甘的说。 纳美希尔口吻冷冰冰的说道:“你说的是谎言。” “哪一部分是谎言?不如指出来告诉我。”胡子拉碴男用嘲讽的目光看着他。 乔约纳对眼前发生的事,感到不明所以,他拉住庄芯芯的胳膊,问:“你之前做了什么?” “嘘,是个秘密。”她把食指伸到嘴唇前面,模样有几分俏皮的说。 就算告诉三哥真相,他也不一定相信,说不定还会被他推算出一些不靠谱的结论,比如说她发疯了,在场的人集体瞎了眼。总之,庄芯芯的潜意识深处避讳着让乔约纳接触到和系统有关的事。 “在广场上杀人和毁 分卷阅读42 掉祭坛的人是你同伙吧,杀死大祭司和他的仆从们的人,也是跟你一伙的。”纳美希尔言之凿凿的问。 胡子拉碴男嘻嘻哈哈的笑:“哈哈哈哈尊贵的王子说是,那就是吧。” 他喊纳美希尔尊贵的王子时的口吻,真的特别阴阳怪气。 “我要杀了他。”纳美希尔拔出剑。 锋利,干净发白的钢刃,脱离软牛皮制成的剑鞘,在半空高高举起。 在他手起刀落之前,庄芯芯喊道:“我想问你,为什么要杀人,参与制造这种混乱动荡的危险事件,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胡子拉碴男咧着嘴,浑浊的双眼流露出作恶之人的残忍与恶意,他的鼻孔微张,身体开始兴奋的颤抖,临死之前,他陷入彻底的疯狂之中。 “人命算什么,被神灵抛弃的赫尔特人的死,能换来千千万万个像我这样的人的生路,冲在前面的新赫尔特人,能在死后通往幻境般美妙的天国,你明白吗,他们的死,使我们能够重生。” 完蛋,这家伙怎么像信了□□似的。 说话颠三倒四,整个人的精神气质疯疯癫癫的,像是有皈依者狂热的人,对某种不存在的精神信仰投以极度的热情与忠诚,哪怕己身已冲向毁灭的深渊,也不知道及时收手,得以悔改。 她目睹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剑刃反射着寒芒,刺进了神色癫狂的男人的胸膛,随后被纳美希尔迅捷利落的抽出来,血溅落在他的衣服上面,晕染成一朵肆意开放的红花。 “新赫尔特人?”纳美希尔单手持剑,眼中有片刻的失神,喃喃自语道。 乔约纳蹲下身,凝视着这张已经死去的疯狂的脸。良久后,他站直身体,“大帝巴萨隆的未完宫殿内,有一个通往地底的洞口,附近有新鲜的血液。”他提醒道。 纳美希尔面无表情的说道:“那个洞里是陷阱。如果真有人掉进去了,明天我让人来搜寻尸体。” “你怎么知道洞里的是陷阱,而不存在一个正在修建中的阶梯。”她很好奇。 “父亲告诉我的,我没亲眼见过,反正,我不想走进里面去看。”他有些疲惫的说,然后他从地上捡起被扑灭的火把,伸到尚在燃烧的火把上方,重新点燃了它。 回去的时候,庄芯芯还想继续跟来时一样,坐在纳美希尔身后并与他同骑一匹马,却被乔约纳给毫不留情的从马背上揪了下来,他指向遥远的南边,庄芯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空空如也。 他冷冷地瞪了她一眼,随后走向南边,身影消失在她的视野范围内,过了一会儿,他牵回了两匹马。 “我不会骑马。”她说的是实话。 “别装了,你骑马的技术很好,和拉蒙比一场也不会输。”乔约纳说。 是吗,哈哈哈哈……庄芯芯看向微笑着打量她的纳美希尔,总觉得有些害羞。为了表明她真的不会骑马,庄芯芯踩着马镫,轻快地跳上马背,手拉缰绳,呼啦啦绕着纳美希尔跑了好几圈。 等她从在马背上纵横四方的快乐中醒悟过来,看见纳美希尔灿烂如花的笑意和乔约纳冷冰冰的不屑,她僵硬的坐在马背上,脸色发青的说:“可能是我忘了,我的确会骑马。” 原主的身体记忆,原来也会继承给她啊。 庄芯芯想起刚刚近乎是条件反射的一连串动作,心里既觉得惊讶又感到惊喜。 “要去存放投石器的地方,再看一眼吗?”她想起被毁掉的祭坛和广场,不由得发问。 纳美希尔翻身跳上马背,走在最前面,“去看一眼吧。” 三人骑着马奔向目的地,践起一阵扬尘。 “你确定是在这儿?”她皱起眉头,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荒地。 不要说是少了一辆投石器,这整块地就没有接近符合投石器的外形标准的东西,除了黄土,便只剩下稀稀落落的颜色泛黄的野草和碎石砬,空荡荡的。 即使原来真有放置什么东西,现在也绝对被别有用心的小偷和强盗洗劫掠夺,全没了影子。 庄芯芯失踪后的第三天,霍尔耶德夫开始感到不耐。 与往常一样,整座殿堂都笼罩在灿烂的阳光之下,阵阵微风吹拂而来,萦绕着淡淡的香气,臣服于他的仆人们尽职的打扫着这里,各司其职,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可是源源不断的潮闷心绪,还是袭向了这位拥有天神般气度的金发美人。 往常发生的所有事,不管怎么说,都还算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即使结局不太好,也符合万事万物的自然运转规律。 心在自杀失败之前,一直是个嚣张跋扈的性子,在所有人面前都摆出一副骄纵的姿态,偏生又长有一个不太聪明的脑袋,无法理解别人对她的退让,是基于她是部落首领的女儿,而不是她自己真的总是对的。 从来不愿听身边人的诚心劝告和为她好的言谈,只顾着自己的欢喜与忧愁,虽说无知烂漫放在外表柔美的少女身上,也算是可爱迷人。但她的脾气暴烈,又目中无人,总 分卷阅读43 是把自己当做世界的中心。 父亲好心想为她争取一桩得体的婚事,她便神志不清的着了魔,自私任性的在人前大闹一场,这件事尤其让霍尔耶德夫失望。 原本,他是这么看待心的。 在心接受驱邪仪式的洗礼之后,部落年轻而具有名望的祭司,成功的赶走了寄居在她的脑子里使她被操纵着心甘情愿跳进冥河的魔鬼。再一次出现在霍尔耶德夫跟前,虚心的向他学习和请求的少女,又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与之前的表现截然相反,变得平静,能听取他人的建议,开始表达有自己的思想,以及懂得退让和谦虚,不再毫无顾忌的向人发脾气和四处招惹麻烦。 可是,以往与她关系最好的拉蒙,都没有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很少与心接触的霍尔耶德夫,也无法用证据确凿的怀疑,认定她的这种改变超出了事物发展的常规面貌。 “如果是赫尔特人的王子怂恿她这么做的,那她也完全可以留下音讯,让我们安心。”拉蒙在他身边不停地走来走去,烦躁不安的抱怨着。“不……难道心又生出了不该有的念头?她应该学会尊重死亡与复仇的女神艾莎多罗纳。” “不可能。” 霍尔耶德夫坐在黑曜石的座椅上,否认道。 基于他对现在这个庄芯芯的了解,她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自杀,想都不用想,她的聪明与审时度势,不会令她沦落到那一步的。 “我们和她失去了联络,之前我见到三弟,发现他没有我想的那样不把心当回事。”拉蒙,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当他露出担忧的表情,竟然看起来有点委屈又可怜。 “为什么这么说,乔约纳和你说他愿意去找心在哪儿吗?”霍尔耶德夫的金发散落在肩膀,浑身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在他印象里,心和乔约纳的关系一直和亲密搭不上边,两人互相鄙视,一个眼高手低又敏感骄傲,另一个则天资聪颖却不近人情。要说拉蒙和心能相处愉快,是在常理之中的事,一个惹出麻烦,另一个会为之挂念想着去解决的这份感情,他也能理解。 可乔约纳对所有不如他的人所表露出来的不屑,霍尔耶德夫是看得分明。而且,正是因为乔约纳浑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傲慢气息,使他甘愿远离人群,只在必要的时候出场。 “是啊,之前在林间散步时见到三弟,他主动问起我有关于心的近况,还说要是我实在担心,他愿意出去帮我查探消息。” “那他现在又在哪儿?” “他去了萨玛城,等他有消息后,会主动联络我。”拉蒙深邃的五官,浮现一派柔和的思念。 看着拉蒙的眼神,霍尔耶德夫释然道:“你和心的关系还真是好啊。” “没错。”拉蒙向前走了两步,回过头,闷哼一声。 ☆、女神的桂冠 “全不见了。嗯,我确定是这儿。”纳美希尔抬起头瞥向远处的地平线,驱赶着马掉头而行。 他骑在马背上噌噌的跑远了。 “这些投石器,怎么全被带走了,能有什么用啊。”庄芯芯疑惑的问她三哥。 乔约纳拉紧缰绳,双腿夹紧马的腹侧,望了眼她,说道:“总不会是有什么好用处。” 回到萨玛城内,夜已经黑了,由于近日连连发生的骚乱,街道上满是四处巡逻的警卫,普通市民不愿意出门的越来越多,街上的人少的隐隐有些凄凉,三人进入城市的中心区后,从马背上跳下来。 朦胧的月光下,一个面目沧桑的男人戴着圆顶毡帽,穿着褐色马甲,站在一栋红顶的小房子门前,百无聊赖的拿着烟卷吞云吐雾,当他看见纳美希尔后,连忙掐灭卷叶子烟,恭敬的俯下腰身。 纳美希尔把马交给他,又说:“你们可以也把牵着的马给他,他是我的马奴,伺候马很有一套。” “这两匹马是在行口,向一个红帽子红靴子的麻子脸男人租借的。”乔约纳摸蹭着马头,将两匹马的缰绳交到马奴手中。 “人好少啊。”庄芯芯打量着四周,感慨道。 “到处都是巡逻的年轻军官,就算心里没鬼,游玩的兴味也会因此消失。”乔约纳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直望着纳美希尔,“你呢,不打算回灯火辉煌的宫殿住着,还想待在外面吗。” 纳美希尔没有多加迟疑,说道:“不,这次出来之前,就想好了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回去。” “多久?” “至少两个月。” “我记得一个月后,有一场面向所有年轻人,用来招募勇士的比武会,到时候王室的成员必须全部出席,你也有胆量不去?”乔约纳意味深长的问。 纳美希尔摇头,“我会出现在那里,是对参与盛会的勇士们的尊重。仅此而已,接下来我会住在旅馆,或者另外找个不受打扰的地方休息。” “招募勇士的比武会,女性也可以参与吗?”她凑过来,好奇的插嘴道。 “不能。” 分卷阅读44 “这是在招募万里挑一的勇士,而不是万里挑一的美人。” 乔约纳和纳美希尔差不多是异口同声的说。 “好吧。”庄芯芯悻悻的缩了回去。 不要瞧不起人啊,比武会什么的,女孩子就不可以参加吗。 “但是在比武会结束后,有一个专属贵女们的荣誉赛事,将会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决出优胜者,相比之下,比武会展开的时长也不过才两周的时间。”纳美希尔看她一脸精神不振,便补充了一句,“到时候,很有可能你也会加入争夺‘女神的桂冠’的比拼中。” 女神的桂冠? 在这个时代,众人皆知能和女神扯上关联的事情,都不可能会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且,一个专属贵女们的荣誉赛事,听上去准入门槛还挺高的。 她仰起脸,望向夜空中释放幽幽荧光的一轮冷月,群星围绕着它的四周,无限的朝更远处分散开来。 思绪不由得飘远了。 “我也会参加?”回过神来,她手指着自己,“可我是查布拉部落的公主,不是赫尔特人。” 她参加这个干嘛,查布拉部落又不是属于赫尔特国的附属势力。 不过,女神的桂冠,光是这个名字,就挺吸引她的。 乔约纳清冷的嗓音,也变得略微有些颤抖的问:“心,也会参与这场比赛,为什么?” 庄芯芯不解的回过头,想看清楚她三哥脸上的表情,他的声音听着怎么有些不对劲。 突然,她的双手被人握住,又转回头一看,发现纳美希尔那双蓝宝石般漂亮的眼睛,正深深地凝视着她,让她心里住着的小鹿砰砰乱撞。 她与红发的王子以很近的距离,互相看着彼此眼中的自己。 “争夺‘女神的桂冠’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心,你很想和我在一起的话,你一定要赢得它。这很重要,能获得这项荣誉的人,能得到崇高的地位和人民的敬爱,成功的摘取女神的桂冠,对你有很大的好处。” 纳美希尔郑重的话语,令她感到不解的同时,下意识的升起强烈的警惕心。 那个什么……专属贵女们的荣誉,长达一个月的时间,还涉及到传说中的女神,听上去就很让人头疼,好像很麻烦的样子。 她是不讨厌纳美希尔啦,但爱的非他不可,好像也没有吧。 而且,为什么和他在一起,还必须得成为这场竞赛的胜利者? 庄芯芯百思不得其解,索性闭上嘴巴,佯装成陷入沉思的样子。 “咳咳。”看不下去的乔约纳咳嗽两声,打断了二人黏糊糊的深情对望,他走上前,不动声色的把庄芯芯拉倒自己身后,提醒道:“你还是等比武会结束后,再和她说这些吧。我要带心回我们自己的住处,而不是让她整天和你厮混在一起,纳美希尔王子,在这个国家,任性的想去追求真正的自由的人,始终只有你,其他人做不到也不能这么想。” “你们暂住的地方,也是赫尔特的领土。”纳美希尔眼神冷酷的回应道。 “霍尔耶德夫的殿堂,是个例外。”乔约纳丝毫不肯退让,“查布拉部落还没有成为赫尔特人的阶下囚,我们之间是平等的。” “谈什么平等?一个部落和一个国家。”纳美希尔用说笑话的口吻质问道,他向前一步,浑身的气场全开,像一只凶猛的野兽,在猎物的附近危险的徘徊着。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点预兆,气氛就变得剑拔弩张,夹在中间的庄芯芯,一时间难以理解双方的争执从何而起。 而且,跟乔约纳争执的纳美希尔,给她的感觉有些陌生。 “你说,要我和你一起,找出暴动背后的主谋。”庄芯芯开口道。 他们二人之间隐约显露出来的对立架势,让她心生厌烦。 纳美希尔转头看向她,口吻略有些无奈的讲道:“我想目前找到的这些线索,是不足以用来查明幕后的主使者是谁。” “才两天的时间而已,你为此努力很久,还是为此付出很多?”她提高了音量。 庄芯芯迫切的需要一个化解二人对峙的方法,用他们之前的约定转移话题,是当下她唯一能想到的。 而且,和纳美希尔一起追查这场发生在节庆日的暴行真相,是她心甘情愿的事,她想要得到一个结果。 什么比武会,什么女神的桂冠,都不是她现在想考虑的事情。 “那今晚以后,你要和我一起住在旅馆,接着往下追查真相吗?”他的视线柔和的落在她脸上,似乎始终不曾转向别处。 他这个样子,动不动的就好像眼里只有她一样,好看的眼睛,神情的凝视,仅仅是这样却一再的营造出全世界只有她是真实存在的错觉。 乔约纳忍无可忍的插进来,他这次把庄芯芯死死地护在身后,义正言辞道:“心要回她的居所休养,而不是与你瞎闹。” “我听说她的屋子被大火焚毁了。”纳美希尔的瞳孔蓝蓝的,反映着冰冷冷的光。 分卷阅读45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庄芯芯心里一惊。 她和纳美希尔没有认识多久吧,怎么连之前她住的屋子遭遇火灾的事,他都知道。 “只是一堆木料和皮子被烧了而已,她想住哪里都行。”乔约纳反驳道:“而且心现在住在大哥那里,根本不可能再出意外。” 四下安静无声,见不着一个路过的行人,巡逻的军官远远的站在街道的另一侧,注视着这边,想必是认出了谈话的主角中有一个是身为王子的纳美希尔。 “回去吧,你是查布拉部落的公主,不需要一直守在赫尔特人的身边。”乔约纳发出沉寂的一声叹息。 “你想走就走。”他的水蓝色瞳孔流露出哀伤的神色。 庄芯芯垂下头,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点点头。 纳美希尔的影子在夜色里被拉得长长的,庄芯芯跟在乔约纳的后面,走了一段路,发现自己脚下踩着两个影子,她回头张望一眼,看见红发的王子偏着头,形影单只的留在原地。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一边走一边想。 纳美希尔,完全不像她曾经认识过的任何一个人,很特别,眼下这种情形,她明明已经走远了,可总是忍不住想着他传递过来的那种古怪的心动感。 “我回去后,还是住在霍尔耶德夫那里吗?”她问。 乔约纳说:“随你,你为期十日的功课修习,早就结束了。” 那还是住在霍尔耶德夫那里最好,他的殿堂宽敞舒适,很少有人打扰到她。 闲暇时候,她可以趁此机会,把时间花在位面交易系统上面,看看该怎么提升等级,赚更多的钱,得到更多的好处。 也许纳美希尔的内心深处依然没有放弃追查暴行真凶的念头,但眼下,就像乔约纳说的那样,她不能再和他待在一处瞎闹下去,她现在还无法名正言顺的与红发的王子成双成对的出入。 她不能被视为陪在纳美希尔身边短短一时的慰藉。 要再等等,以一个更合适的名义与他相处。 ☆、大礼包 阿诺德一直期待着能接收到他主动加为好友的013号宿主发过来的交易申请。 想当初,他拒绝了很多有前途的宿主发来的好友请求,却一时之间因为心血来潮而申请了一个坐标位置在原始星球的菜鸡宿主为好友。而几天的时间过去了,013号宿主收到药剂后,便一直没有回消息给他。 在某些方面格外单纯的阿诺德,后知后觉的开始怀疑,悬赏榜上的那则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只是为了白嫖他的帮助而已。 思来想去,仍处于逃亡中的阿诺德,又主动的给013号宿主发了一条消息。 此刻的庄芯芯正躺在藤椅上,由着动作温柔而富有耐心的女奴给她喂葡萄吃。 阳光洒落在她全身,舒适而温暖。 她眯着眼睛,由衷的夸赞道:“葡萄好吃,你身上有股香味,我很喜欢闻。” 女奴受宠若惊的跪在地上,回答道:“奴身上的味道,应该是用草木熏过的香气,不过具体是哪几种,奴也不太清楚,是直接从祭司那里拿来的。” 联想起赫尔特人那边被暴徒砍头的大祭司,庄芯芯有些意兴阑珊,本来说好的和纳美希尔一起调查真相,结果整场行动虎头蛇尾的,她白白受了惊吓和劳累,最后连个结果也没有。 线索倒是找了些,可疑的人也揪出来问了话,可是关于暴行的幕后主使者,却什么也不知道。 现在,她快快乐乐的窝居在霍尔耶德夫的殿堂,整日无所事事,只顾着享乐与休憩,从早到晚悠哉悠哉的过着日子,这样没什么不好,就是太轻松了一点。 而且回到这里后,关于赫尔特人的一切都远离了她的生活,纳美希尔近况如何,她一点消息也没有,有时候她想,那个红色头发的漂亮男人,就像是一个摆在她面前却看不懂的谜题。 【007号宿主发来即时的交易请求,你是否接受?】 【接受啊,他找我要什么,先听听再说。】 很快,一道虚浮在半空中的身影出现在庄芯芯的眼前。 完蛋,她忘了女奴还在身边。 女奴察觉到心大人“不善”的视线,正在有些“恶狠狠”的瞪着她,心情变得紧张起来,她小心翼翼的站起来,有眼见力的向庄芯芯道别,离开了这个房间,还提醒其他仆从不要贸然闯进来。 对于突兀的出现在半空中的幻影,她毫无所觉。 “原来你长这个样子。”阿诺德口吻幽幽的说道。 庄芯芯目送女奴离去,回过头,看向虚影。 007号宿主是一个年轻俊朗的男人,五官如同刀削过,眼神锋利,充满锐气与狠劲,看上去就是个很不好惹的人。他身穿一身颜色素净的长袖长裤,高领口,敞开的外套里穿着的很像是一件贴身的棉质T恤。当然具体是什么材质,庄芯芯是无法凭借肉眼分辨出来的,对方毕竟是其他位面的宿主,跟 分卷阅读46 她不仅不处于同一个时空,也不会拥有同样的思想体系和语言,他们能够产生交流和联系,都要归功于位面交易系统的能力强大。 还好,跟她拥有联系的007号宿主看着也很像人类,不是那种丑得千奇百怪的外星物种。 他现在身处的环境似乎十分狭窄憋闷,男人高大健硕的身躯缩在里面,看着有些可怜。 “我也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007号宿主。” “我叫阿诺德。” “嗯……我叫心。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既然对方主动的报上名字,为了表达诚意,再怎么说,也要礼尚往来吧。 “那则故事的结局。”阿诺德的表情十分严肃。 怎么说呢,对方的长相和气质都有一种军人的感觉,但上来就问这种少女心泛滥的八卦问题,让庄芯芯有些适应不良。 “你寄送过来的那瓶药剂,很管用,王子成功的被救了回来,那个爱着他的女孩,很幸福的跟他在一起了。” “他人呢。”冷酷严肃的男人又问。 庄芯芯:……他怎么这么难缠。 “好吧,我说实话,王子被救回来后,没有跟女孩在一起,而是被他的家人接回了士兵把守的宫殿,从此再也没有见过女孩。” 她简单的在脑中整理了一下思路,把故事接着往下编。说实话是不可能说的,谁知道说了实话,告诉他爱情故事都是骗人的会引来怎样的祸患,对面这家伙肯定是个闷骚,看起来禁欲严肃,私底下指不定多爱看那些狗血伦理读物。 “为什么?” “因为女孩背后的势力不如王子那般强大,灰姑娘的故事你听说过吗?”庄芯芯津津有味的编排道。 阿诺德思考了一会儿灰姑娘是什么意思后,一脸沉着的说道:“我懂了,你们之间又有了新的危机,你还想和他在一起吗?” 你怎么就这么能代入啊,我讲的故事主角,就一定是我自己吗。庄芯芯在心里无声吐槽。 “想的,肯定想啊,但是现实总是不尽人意。”她假意感慨道。浅栗色的头发的少女微垂着头,脸上挂着淡淡的哀伤,星星点点的泪光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儿。 这副欲哭还休的姿态,很能迷惑人。 想象力匮乏的阿诺德,对发生在异世界的爱情悲剧却有着别样的感同身受,联想起他现在的处境,一种强烈的愤怒和身不由己的孤独混杂在一起的奇异感情,令他生出想要鼓励眼前少女的欲望。 “你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哦,好的。”她附和道。 “我会给你提供帮助。” “太谢谢你了,阿诺德。”庄芯芯尽量保持真诚的目光望着虚影中的007号宿主。 “我给你转一些系统金币给你,你自己看看,能在交易商城买到哪些对你来说有用的东西。”阿诺德说完这句话,便消失在她的眼前。 【交易成功,你已到账500,000,000金币。】 【系统愿意奖励宿主5星值作为本次超值交易的报酬。】 【系统已升级,013号宿主的系统等级提升为3级。】 听到系统提示音,庄芯芯化身为呆头鹅。 升级了,还被系统判定为交易完成时绝对划算的一边,另外奖励给她5星值。 【多少?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你已到账500,000,000金币。】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还真有啊,她被高额的数字给彻彻底底的吓到了,虽然交易商城里能用金币买到的东西都超级贵,但不管怎么想,五亿金币的赠额都让人惊讶,惊讶到让她生出一种难言的愧疚。 转赠给她的钱是不是太多了点? 无功不受禄,她没资格接受这么多的钱。 【我要把这些金币统统还给007号宿主。】 【对方拒收。】 庄芯芯做了几次深呼吸,平复心情。 【可是我没和他交换东西啊。】 【交易栏:满足对方宿主的心愿500,000,000金币(已达成)】 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天降大好事而感到受之有愧,她没有做坏事,也没有伤害到别人,却因为平白无故的馈赠,产生了非常糟糕的感受。 如同沉重的阴云占据着她的心,压力挥之不去。 “要是下次让系统编故事也能钓到这种大鱼就好了。”庄芯芯闭着眼睛,躺在藤椅上,感觉扑面而来的阳光都没有那么令人觉得舒服了。 小憩一会儿后,她坐直身子,喃喃自语道:“不行。” 庄芯芯往嘴里丢了颗葡萄,跑出房门,招呼她见到的仆从过来帮忙。 【我要送一个大礼包给那个007号宿主,如果他对我寄送过去的东西感到嫌弃,应该可以直接丢进垃圾桶之类的地方,对吧。】 【是的呢。】 【那我要认真的准备一个礼物给他, 分卷阅读47 要是那家伙不喜欢,就直接丢掉好了。然后,我要把整理好的礼物送出去,不然我会一直于心不安,都没办法开开心心的度过每一天。】 这是她的事,是她的选择,不这么做就会不舒服。 其实本质上还是一种自私的行为吧。 庄芯芯摇摇头,将混乱不堪的想法驱逐出脑海。 她将召集来的仆从分配了不同的任务,竭尽全力的收集她能拿到手的珍贵物品,随后,她自己带了两个女奴,跑到林子里去捡那些觉得有趣的原生态的花花草草。 络腮胡向她强调过她所处的坐标位置是在难得一见的原始星球,还说原始星球的宿主有其自身的重要性,因此他向她购买石头和植物,还邀请她加入某个多个宿主组成的联盟。 既然如此,她就多送些原始人才会喜欢的东西给阿诺德吧。 整整花了三天的时间,庄芯芯在仆从的配合下,集齐一大堆她会喜欢的东西。结合她对阿诺德的猜测,再三考虑过后,筛选出她认为最值得寄送出去的物件。 在此期间,她没有操心过别的事,也不曾想着要出门游玩。 直到她将所有她觉得很有意义的珍品收集起来,坐在床前,望着那一大堆选定好的最后要交付出去的礼物,要求系统帮她向007号宿主发送一条讯息。 【我送给你的土特产~】 她低下头,感觉终于松了一口气。 ☆、回赠 阿诺德收到013号宿主的礼物后,第一反应是有些疑惑不解,毕竟她通过系统寄送过来的东西,很多他都从未见过。 为了防止意外,他秘密的将这些礼物送到一个只会通过星网联络的好友那里,让他帮忙在化验室进行研究和检测,而在三天后,最终得到检测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毫不夸张的说,饶是见多识广的阿诺德也对这些散发着浓郁的生命力的东西,感到有些惊奇,在科技高度发达的恺撒文明区A2帝国星,充斥着各种新奇古怪的玩意儿,却没有一样像是013号宿主寄过来的这些礼品全是由自然生命体构造而成的。 即使是脆弱的没什么用处的布料,都是由天然的分子结构凝聚而成。 而那些同样脆弱的器皿和石料,和人工造物也扯不上一点关系。 不愧是居住在原始星球上的宿主寄送过来的土特产,倒真是物如其名。 各式的小型无人机穿梭在城市上空的天际线,为军阀们收集和阿诺德有关的蛛丝马迹,无论是星网,还是现实世界,都遍布着为世家服务的耳目。要是有人能找到阿诺德藏身的地方,可以获得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奖励。 帝国星近日传来的风吹草动,已隐约有走向疯狂的趋势。 阿诺德从游戏舱里出来,看到星网上的好友检测完后,寄回来的那些土特产,突发奇想道,要是他使用这些来自原始星球的纯天然物品作掩护,会不会侥幸躲过无人机的搜寻了。恺撒文明区使用的监控光波所对应的频率和参照物,从来没有跟这些陌生的原始星球土特产打过交道,他之前也不是没有和其他位面的宿主提出交易申请,购买他们那里的反监控器材,但都没有多大的效果。 可是他从来没有和原始星球的宿主做过类似的交易,万一幸运的躲过去了呢。 想到这里,阿诺德还是不敢轻举妄动,但他却重新审视了一遍庄芯芯为他收集的礼物,要是有一天危机已经逼近,不得不铤而走险的话,就拿这些天然分子构成的土特产做伪装试试看吧。 阿诺德这边的一连串反应,庄芯芯是不得而知。 她最近十来天的生活,可以说是过得有滋有味,每天的日常生活不仅轻松无虞,长在她审美点上的二哥拉蒙还经常抽时间来找她,而他一来,就会顺带送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搜罗来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有时候给的是颜色透亮的宝石,有时候是难得一见的好看的花儿。 但不管拉蒙送什么给她,她都感到很开心。 昨天下了一场暴雨,雨水堆积在地面的凹陷处,在殿堂忙碌的仆从们都不愿意离开这里太远,怕大雨冲毁回来的路。可拉蒙还是按照约定出现在她面前,并讲起从前发生的一些小事。 那些回忆,说起来和庄芯芯没多大的关系,都是原主和他共同经历的生活片段,但是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听着拉蒙温柔的声音,她不禁生出一种近似于在寒冷的冬天坐在火炉边安静惬意的烤火时的体贴之感。 她刚来到这个陌生的异世界,非常的孤独,只有拉蒙愿意多照顾她一些。 虽然也是因为原主本身和她二哥的关系比较亲近的缘故。 话说回来,原主真的是因为要听从父亲的安排嫁给赫尔特人的继承人,才在其他人面前大闹一场,甚至心态极端的选择自杀吗,她总觉得这件事中藏着蹊跷,但如果是谋杀导致原主的死亡,可目前来看,她的身边也没有可疑的人,无论是谁,都没有在她面前说不怀好意的话,或者引诱她去做奇 分卷阅读48 怪的事。 今天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雨终于停了,庄芯芯站在石灰岩平台上,向远处眺望。 往常的这个时间点,拉蒙要过来看她的话,都已经到了好一会儿了。 可现在,天色开始发暗,人却一直没有出现。 “心大人,你还是回来吧,外面风大,吹久了很冷的,拉蒙大人今天应该是有事,不回来了。”女奴站在她的身后,小声的讲道。 庄芯芯收回视线,突发奇想的提议道:“明天,我们去奥兰尼加思湖周边转一圈儿吧。” 女奴受宠若惊的抬起头,呼道:“只有我和心大人吗?” “谁愿意跟着我去,谁就和我一起去呗。”她兴致阑珊的想象着,等明天到了奥兰尼加思湖,要做些什么事情会比较好玩。 【好友824号宿主发来通讯请求,是否答应?】 “你离开吧,我想独自待一会儿,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女奴毕恭毕敬的答应道:“是。”随后,退了出去。 【答应吧。】 长满络腮胡的中年男人的虚影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次找你,是为了和你详细介绍联盟的事。”他开门见山的说。 “我现在就可以加入吗?” 络腮胡宿主友好的咧嘴笑,他用粗壮的大手用力抹把脸,拿出一个刻有某种图案的蓝色纹章,向庄芯芯介绍道:“这个纹章是专属海洋工会的标识,我们这个工会已经有上百位宿主的加入,其中最初参与创建工会的成员数量高达21个,会长已经很少在工会露面,平时都是靠副会长维持工会的活跃度。海洋工会的副会长一共有5个人,轮流当值,负责处理工会的各项事务。” “我加入了有什么好处吗?”庄芯芯像个机器人一样,较真的提着问题。 “当然,我向最近当值的副会长威廉介绍你后,他也认为你是一个很值得工会重视的宿主。你所在的星球有着巨大的开发潜力,这意味着你能够依靠当地的资源为自己换取便捷的晋升渠道和资金,这点哪怕是一些高等文明的位面宿主也会觉得眼红的。” “可我只是一个小部落的公主。”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道:“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更别提这一整颗星球的命运。” 她又不能把自己星球上的东西都大肆开采一番,然后通过系统的能力,通通倒卖给其他位面的宿主吧。 这算什么,卖星贼,还是发星难财。 倒卖开采来的资源,供个人的系统等级晋升,感觉好像是华国某段历史中占据重要位置的买办们。 不过,适量而为,或许能带来双赢的局面。 “这有什么难处,你可是一个被位面交易系统选中的宿主,难道还不知道系统的存在能为你的生活带来巨大的改变。”看得出来,在络腮胡充满自信的口吻里,有的是对成为宿主的庆幸与得意。 她不太明白络腮胡的意思。 成为宿主难道不仅仅是一件极小概率事件的发生吗,就像是掷骰子,费尽的抽出一个吉利的数字。 “运气是很重要的,说实话,能有这样的作弊利器,会让你改变很多。”络腮胡宿主的姿势略微有些慵懒的躺在宽大的红色皮椅上,脸上的神色骄傲且信心十足。 “当你加入海洋工会后,每月都会有固定的系统货币打入你的账户,以及和任意一位公会成员联络交易的权利,在你遇到困难时,副会长也会想法设法的召集工会成员,集思广益的向你提供帮助,这可比盯着悬赏栏的大多数宿主要可靠多了。所有成员间都被一条明确的准则约束,即保留友善和议价的底线。这还只是提供给普通成员的最基本的优惠条件,当你在海洋工会内部的等级得到晋升,会有更多的特权供其使用。” 庄芯芯认真的听着,不免有些意外。 海洋工会提供的这些福利,乍一听没什么特别之处,仔细想想,能够拥有相互信任的交易环境,其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像是很久之前找上系统的一个陌生宿主,上来就提出要求,向她购买一批用来活祭的人牲。这样的事,是她做不出来的,她也不愿意与如此残忍无道的宿主进行交易。 在偌大的位面交易系统平台中,肯定充斥着形形色色的人,每个宿主所具有的独特权力,让任何一种欲望,都得到机会壮大。那些天生变态的宿主,无论是把具有生命和智慧的个体当做一次性消耗品利用,还是单纯的追逐毁灭他人的快感,在他们拥有这样一个广阔而不受限制的平台时,到底能从位面交易中获得多少只无辜被将他宰杀的“羔羊”满足他们不断膨胀的欲望呢。 她对位面交易系统的了解太少,她与生俱来的强烈戒备感,使她根本不会轻易的相信其他人,基于现阶段她对于系统的使用还处于起步阶段,当以后面对一些更复杂的情况时,能有一条信任的纽带维系她与其他宿主的交易,并给予保障,加入工会的确会是有助于她的发展。 但是海洋工会给出的承诺是否会完全兑现,而它的规 分卷阅读49 模是否足够宏大,能够支撑起成员的需要。这些十分关键的地方,都是仅凭借络腮胡宿主的三言两语无法推论出来的。 ☆、突然的造访 “听上去,你的提议很吸引人,但是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否属实。”庄芯芯坦诚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而且我想知道,你如此卖力的介绍这个海洋工会,却不提自己,你是工会里的成员之一吗?” 络腮胡哈哈大笑起来,讲道:“我肯定是其中的成员。之前威廉和我说,他有意让你成为副会长,你看怎么样?” “他也只是一个副会长。” “新上任的副会长正是被现任的副会长们选拔|出来的,而不是已经神隐的会长。” 庄芯芯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对着飘浮在虚空的幻影说道:“我不能马上做出选择,下次我让系统传讯给你的时候,会告诉你,我最终的决定。” 虽然重大的选择跟需要用来衡量它的时间,并不一定形成一个呈正比攀升的等式,但做事谨慎一些,总归是没有错的。 络腮胡宿主表示理解,他耸了耸肩膀,截断了通讯视频。 幻影消失在原地,庄芯芯却陷入沉思。 邀请她加入海洋工会?还向她许诺,如果加入工会,立刻提拔她成为副会长,对方的态度十分殷勤,显然很看好她。 她和络腮胡宿主做过两次简单的交易,对他的感官也还不错,或许如他所说,加入这个工会后,能学着将位面交易系统带来的福利更多的物尽其用吧。 当天傍晚的时候,庄芯芯曾在为期半个月的功课修习结束后,从她大哥那里要来的男奴,走到她的身边,突兀的跪下。 “奴听说,心大人明天要前往奥兰尼加思湖游玩?”男奴结实的双腿并拢,姿势拘谨的跪着。 庄芯芯眉头一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你想跟着去?”她脸上浮起一丝笑容。 男奴应声道:“奥兰尼加思湖周边近日不太平,前些日子赛谬河的河水暴涨,差点冲垮了我们这里沿边的堤岸,而在那些不受重视的河段,席卷而来的洪水更令人担忧。” 那天测量水位线时,正是他向庄芯芯解释度量表具体该怎么读数和计数,以致于当时给她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既然洪灾泛滥,有人专程管治这事吗?”她有些担心地问。 “以前每年都是祭司从量吃水线的官员那里获悉具体的高度后,会酌情向部落的子民提出警醒,洪水泛滥的时候,人们才会不得不逃离靠近河湖的区域。另外有一种特殊的石阵,巨大的石块被精心摆放在正确的位置,朝着天空中最亮的星星,用来预算天气变化的规律,但查布拉部落没有学会这种预测技法的占星师。”男奴毕恭毕敬的答道。 天空中最亮的星星,应该类似于她原来所处时代的北极星吧,庄芯芯想。 “那你是从哪里知道石阵的呢?”她问。 男奴的姿势保持不变,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奴很小的时候,曾经待在一位老祭司的身边做仆人,那位祭司大人懂得很多旁人不能理解的东西,地位非常的崇高,奴在他的身边不小心听到了很多秘密的知识。这种能够预测天气变化的石阵,也是奴在忙碌中偷偷从祭司大人和其他人的交谈中听到的。” 条理清晰,回答问题的思路简明易懂,她再次对这个不起眼的男奴产生了特别强烈的兴趣,他在她面前说的这些话很有意思,不像其他背景板似的一直劳碌的仆从。 “你叫什么名字?” “奴没有名字。” 不可能吧,庄芯芯惊讶地看着他。 这个人明显有一定程度知识文化修养,却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她怎么想都想不通。 “既然你没有自己的名字,不如我给你取一个好了。”她兴致勃勃地讲道。 男奴抬起头,眼底沉睡的野心一闪而过。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庄芯芯,语调诚恳的说道:“心大人愿为奴赐名,实在是让奴感激不尽。” “图曼,这是你的新名字。从今往后,其他人都可以称呼你为图曼。”她随口取了个名字,看着男奴的刚毅的脸孔,内心又是一阵默不作声的感慨万千。 图曼趴伏在庄芯芯的脚边,口中惊喜若狂的说着道谢的话语。 “愿掌管命运与生杀大权的女神阿基美达斯保佑你,心大人,我赞美你,你是查布拉部落的一缕耀眼的明光。” 主人亲自赐名的奴隶,离通往彻底的自由更进一步,尽管他们仍是贵族的仆从,却比一般仆从拥有更高的身份地位,由于他们获得了主人的偏爱,可以不在主人面前自称为奴。 庄芯芯沉默的看着图曼。 这万恶的等级分明的社会,幸好她穿越过来后,至少是个部落公主。 “你对霍尔耶德夫的了解深吗?” 图曼摇摇头,直言道:“大王子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以前周围和 分卷阅读50 我一同服侍他的仆从,都认为他是一位天生的领袖。下等的仆人怎么敢妄想太阳般光辉绚烂的人物有着什么样的想法,所有人都是默默听从他的指示,从大王子的话语中感受他的智慧和圣洁。” 给他取名字后,这人恭维的话变得好多哦。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不必在我面前夸赞他,我想问的是,他有没有不为人知的癖好或者被掩盖的邪恶事迹之类的?” 哼哼,要是能抓住大哥的把柄,岂不是叫她感到美滋滋。 “大王子的行事风格光明磊落,是无法挑出错误的。”图曼态度真挚的讲道。 “我随便问问而已。”她单手扶额,无奈地拿手挡住脸。 喂,谁才是你现在的主人啊。 庄芯芯忿忿不平的在心里吐槽道,不鼓足劲夸赞我,反倒开始一个劲的赞美霍尔耶德夫。 “那好吧,我相信你说的,奥兰尼加思湖我不去了,等雨季过去后,再想着这件事吧。你对赛谬河的了解很深啊。”她笑靥如花的看着男奴图曼,心想,是个人才,以后总派得上用场的。 次日凌晨,一种奇异难熬的痒意蔓延全身,她因此突然的从梦中醒来。 她抬眼看向外面的天空,月亮还半隐半现的落在半空中,虽然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但日头还未升起,很明显,她这一觉睡得不久,醒来的也不是时候。 想要接着往下睡,也没那种困意,索性从床上爬起来,走出房间,缓步行至天井庭院,漫无目的看着周围的风景闲逛着。 打磨的整齐光滑的石块围成的花田里,栽种着几种眼生的植物,有的沾染上了露水,堆积在叶片中,有的则完全不受潮湿天气的影响,她走向一棵枝干挺直的树,触摸到树皮上渗透出来的半透明凝胶,像是找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一样揉捏它。 正当庄芯芯专心致志的盯着树皮看时,一个陌生的男人闯这里,直奔高高的台阶。 “你是谁?”庄芯芯叫住了他。 来者打量了一眼她,有些粗鲁的回应道:“我有急事要报告大统领,不要挡在前面阻拦我。” 大统领,霍尔耶德夫的殿堂里,还能住着什么大统领? 庄芯芯稍加思索,怀疑陌生男人说的大统领,正是她大哥。 “发生什么事了?”她追问道。 男人却加快速度跑向台阶,根本不理睬她。 越是这样,她越来劲,像赌气似的,跟在男人后面,跑上台阶,看他找霍尔耶德夫是要做什么。 黎明渐晓,习惯早起的仆从已经纷纷从床上起来,开始为新的一天准备忙碌。 她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陌生人后面,径直闯进霍尔耶德夫的房间,路上差点撞倒几个睡眼惺忪的仆人。 “大统领,遗留在浑湖的子民遭到了攻击,二统领已经连夜赶回酋长那里视察情况,酋长让我赶来告知这件事,他很想让大统领回故土看一眼。” 浑湖是查布拉部落的原生地,此次除去跟着霍尔耶德夫一行人来到赫尔特的国土内暂住的仆从外,其余的部落子民和奴隶都留守在浑湖一带区域,继续过着他们日常的生活。 至于他们这些人,为什么要来到赫尔特人的国土内借住,庄芯芯一概不知,她穿越过来后,便没有思考过这些事情,原身经历过的事和自身为人,到现在为止了解得也不太明晰。 “为什么会遭到攻击?”她疑惑地问出口。 原来昨天没有等到拉蒙过来陪她,是因为部落的领土受到了侵犯。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她从未想过查布拉部落的其他人,也不知道这个部落到底在哪里,部落的子民靠什么为生。 “人员伤亡和部落的损失,严重吗?”霍尔耶德夫口吻平淡地提问道。 陌生男人不肯回应庄芯芯,但面对大王子的问题却不会敷衍了事。 “人没有死,有两个老人受了伤,主要是混乱引发的惊恐,让他们不小心伤害到了自己。但部落的房屋和一些产业被火烧的很严重,有些可怜的人,甚至不得不从现在开始重新建造一个屋子供一家人居住,而受损的产业祭司大人会负责处理它们的。” ☆、爱与权力 面对缘由不明的冷待,她不乐意的又问了一遍,声音放大了些的喊道:“是谁做的,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陌生人柱子似的愣在那儿,不回话。 “回答心的问题。”霍尔耶德夫命令道。 “很有可能是那伙儿野人,两年前开始活跃在赛谬河沿岸,隔三差五的干一些烧杀抢掠的事,不少孤立的小部落都遭到了攻击,我听说为首的人,皮肤黝黑,身材高大,和他率领的那伙儿野人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族群的。遭到袭击的那天晚上过去后,天还没亮,我就带着从部落里挑选出来的几个精壮结实的汉子,奔到浑河边,仔细勘察过后,发现了一个受伤的人,他似乎因为受了重伤被抛下了。我把他带回部落,把他绑在露天的柱子上,所有人都可以看管 分卷阅读51 他。” “你也说了那伙儿匪徒是野人。心提出的问题如果不是在无理取闹,你不要故意忽视她。”男人的金发柔顺的垂在肩头,他浑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辉,即使他现在是站在睡床前面,也保持着应有的威严。 陌生人战战兢兢的答应道:“是。” 无语,就这样看不起她,还要大王子提醒,才知道不理睬她是错误的,庄芯芯无声的在心里吐槽这个没有礼貌的家伙。 “你从那个受伤的人口中,有问出什么来吗?”她轻声问。 陌生人摇摇头,不屑的讲道:“那家伙不会说我们的语言。” 外面开始下着倾盆大雨。 她的心情蓦然阴沉下来,兴许她可以依靠系统点亮的语言天赋技能1级,听懂那个被捉回来的人在说什么。 “拉蒙什么时候会回来?”她想,要是他一直不在身边,又没有别的人可以聊天,真不太好玩。 陌生人看向庄芯芯,答道:“时间上可说不准,二统领可能会一直留守在浑河。因为那伙儿匪徒,在第一次发动袭击后,他们当中的某个人,向一个落单的小女孩说,他们还会再来的,以更疯狂和残忍的态度抢夺走一切。” “有说是什么时候吗?”她着急的问。 “冬天,当天气已经变得寒冷,蛇蜷缩成一团,沉入冬眠的时候。”陌生人说道。 庄芯芯迟疑了一会儿,问道:“拉蒙要一直待在那里,直到冬天吗?” “不,二统领这次回去,是要弄清楚部落遭到攻击后的具体情况,并调查袭击者的来历,当他做完这些后,自然会回到这里。” “他这样和你说的?” “是。” 庄芯芯松了口气。 “你回去告诉父亲,我会留在这里,心需要人看管,她很聪明,和赫尔特人的联姻,能帮我们弥补很多缺乏的东西。”霍尔耶德夫直视前方,缓缓的开口说道。 他的眼神坚定有力,身姿挺拔,部落的子民都盲目的信仰着他。眼前的陌生人,也不例外,大王子轻描淡写的一句回应,他不会想着去反驳,只会顺从的照做。 这样崇高的地位,她不曾拥有过。 陌生人离去后,她目光专注的看向霍尔耶德夫。 金发披肩的男人眼神温和的看着她,说道:“你怎么今日起得这么早?” “提前醒了,接着睡,又睡不下去,碰巧撞见那个人闯进来,我就跟着进来了。”她偏着头,口吻欢快的说。 “我们为什么要你接近赫尔特人的继承人,博取他的欢心,你还记得吗?”霍尔耶德夫的声线像天女弹奏的竖琴一样悦耳,说出来的话,却令她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学会赫尔特人的攻城术,博取他们的信任……” “当你嫁给赫尔特王子,成为他唯一的妻子,你便有机会接触到更多的财富与有价值的人。心,我相信你,始终爱着自己的部落,知道当你成功后,该做什么。” “我一定得嫁给他吗?”庄芯芯不免有些垂头丧气的呢喃道。 如果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过上天长地久的与他相伴的生活,如果不是出于爱情,便是出于利益,道理她都明白。但人本该用来尽情的爱其他人的一颗真心,被采纳为阴谋和算计的一部分,多少令她有些心生不适。 “你不会一定能嫁给他,但你必须得笼络他,成为他身边有用的人。” “什么?”她抬起头,瞪大的眼睛里,有震惊,也有不经意的拂过眼底的怒火。 “让你嫁给赫尔特人的王子,是他们的国王巴萨隆的意思,而他有这个意思的人,不止你一个。” 一些在此之前,不被庄芯芯知晓的秘密谋算,在此刻,终于被霍尔耶德夫毫不留情的撕开,事实就此揭露在她的面前。 她嗫嚅着说:“我不太明白,你说的话。” “前些时候的赫尔特人节庆日,发生了一些可怕的事。” “这我知道。”她还亲身经历了那些事。 “王子没有如约出现在他的父母举办的宴会上,因此,那些远道而来的公主们,也没能有机会在宴会上互相打量她们的竞争者。”霍尔耶德夫冷漠无情的讲着,呈现在脸上的表情一派温和。 明明人就站在庄芯芯的跟前,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却让他仿佛离她隔得很远。“我派人出去找你,却遍寻无果,后来才知道是王子把你提前接走了。这兴许是件好事,乔约纳告诉我,你和赫尔特人的王子相处的很好,他要把你接回去时,那个王子非常的舍不得。” 这……原来她还有竞争者! “我不是唯一要嫁给他的人选又能怎样。”庄芯芯生气的看着霍尔耶德夫,她双手紧握成拳头,放在腰后默默地使劲,鲜红的嘴唇咧开,语带嘲讽的说道:“我不比任何一个人差,包括你。总有一天,你会看见我过着最好的生活,享受众人的尊崇与膜拜,在这个世界上,我不会被人像货物一样挑拣,而是反过来挑选别人。” 分卷阅读52 荒谬又残忍的事实,冰冷的拍打在她的脸上,感受十分微妙。 她如此轻易的被激怒,反倒让大王子圣洁威严的脸,浮现出一丝亲近她的笑意。 他放缓了语调,柔和的注视着她,口吻平静的讲道:“心,你一直都是在挑选别人的,别忘了,你是部落的仅有的公主,所有人都爱你,都在谦让着你。” 她一时语塞,呆愣在原地。 “只是你让赫尔特人的下一代统治者,为你神魂颠倒的话,会有更多人爱你。那些人对待你会像看见了他们万分尊重的女神一样,倾其所有的保卫你的尊严,使你不会再像今日一样愤怒和难堪。” 爱,是这个意思吗。 庄芯芯一步步走近霍尔耶德夫,目光坦荡的望着他,两人的距离越贴越近,来自大王子身上的深重压力朝她滚滚而来,可她丝毫不肯退让。 “拥有权力就能拥有爱,所以,反过来,拥有爱也能拥有权力?” 她摇摇头,讲道:“那不如我自己建立一个国家,让所有人称呼我为女王,然后整个国家的人,都会爱我。” 霍尔耶德夫看着她,沉默良久,他深深地叹口气,说道:“你不可能建立一个国家。” 庄芯芯定定的看着他。 “别再说梦话了,乔约纳很聪明,有很多惊天的想法,可他却嘲弄的认为自己是个派不上用场的人,整日郁郁孤独,封闭自我。拉蒙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可平日里,他极少和人动粗,他热衷于思考战争和研究战术,但部落的实力和人口,不容许我们像流窜的野狼一样,去发动战争,侵略其他小部落。查布拉部落的子民想要安宁富饶的生活,你能给出承诺,一定会满足人民的愿望吗?” 气氛僵持不下。 “心,我们都有自己的使命。我问过你,你是不是比大多数人都过得好?那时候,你回答说,是。” 她凝望着霍尔耶德夫的面孔,转身离去。 今天突然造访的陌生人,让庄芯芯意识到,查布拉部落的历史对她而言,至今是个难解的谜。部落的人数和代代相传的民俗习惯,以及信奉的古老传说,她都从未留意过。虽然穿越后,她来到了一个落后、陈旧的时代,但与此同时,所有的一切都是新生的,需要她用脑子记忆和理解。 而且,安置在她身上的使命,能算作是什么呢。 纳美希尔…… 天空灰沉沉的,行走的仆人的脸和天色一样的低落,鹅卵石铺成的路面在磅礴的大雨下淌着水,空气飘着泥土的腥味,雨下的越发声势响大,太阳即使登场,也会被掩盖在层层浓云里,没有明媚的光线,只有垂落的雨丝,斜飞着,顺着那股庞大气流汇成的狂风呼向人群、草木和房屋。石灰岩和花岗岩筑成的高大建筑物,在雨水的侵蚀下,颜色深了一个度。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一夫多妻啊……怎么可能! 巴萨隆和霍尔耶德夫有一个秘密合约,合约内容是女主作为联姻手段嫁给王子做小老婆。 但实际情况是,女主和男主的感情坚不可摧,再无二人。(虽然男主总是神隐) ☆、红宝石 因为男奴图曼的劝说,以及同霍尔耶德夫起了争执,不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太过嚣张,庄芯芯打消了前往奥兰尼加思湖游玩的念头。 她没有花太多的心思放在图曼说的洪患上,只顾着自己改怎么做,才会把每天的日子过得开心一些。 不知不觉中,又有几天的时间在无所事事的消遣中度过。 她随心的晃动着脚丫,坐在亲自动手搭成的秋千上,感受着阳光的温暖,闻着花香,她的身体一会儿甩向前,一会儿倒向后,服侍她的女奴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有些好奇的问道:“心大人,你搭建在两棵树之间的这个,是什么啊?” “秋千。坐在上面很好玩的。”庄芯芯语调轻柔的答应道。 女奴目光闪烁,捧场的附和她:“原来是这样,心大人真是心灵手巧,又有想法。” 当她瞥到女奴跃跃欲试的目光,便微微一笑,邀请道:“不如我下来,看你玩一会儿。” 自从那天和霍尔耶德夫起争执后,她一直没有再见到他。 虽然住在同一个地方,却未有打照面的时候。 她说气话的时候,提到她自己就可以建立一个国家,让居住在这个国家的子民喊自己女王,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毕竟她有一个位面交易系统,从其他位面的某个宿主那里,说不定就可以交易来一堆盲听计从的“人”,供她随心所欲的差遣。 不过这样做没意义,每个时代都有其局限性,系统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会打破平衡的作弊器。 海洋工会的邀约,她还没打算应承加入。 距离纳美希尔会出席的比武会召开的时间越来越近,而为期两周的赛事结束后,便是那个她大概率会参加的争夺“女神的桂冠”的赛事。 这天,她坐在秋千上晃悠了整整一个上午,中午歇息时 分卷阅读53 ,霍尔耶德夫那边传话过来。 “拉蒙回来了?”庄芯芯惊喜的喊出声。 听说这个消息,她感到由衷的喜悦,或许是太孤独了,能有拉蒙的陪伴,多少会感觉好一点。 今日难得的天气晴朗,一扫前些日子的阴雨连绵。 图曼跪在她的身边,向她介绍道:“等今年的雨季过去,会迎来丰收的一年,赛谬河沿河灌溉的土壤都会焕发新的生命力,种植的小麦、大麦会长势很好的。” 庄芯芯认真的听了,来了兴致,她问道:“你跟我具体的讲讲吧,一年耕种的整个过程。” 赛谬河源源不断的水源,使沿岸的土壤变得湿润肥沃,太阳光持续的光照,更是使这片土地成为一个完美的人类文明孵化器,温热的天气,良好的种植环境,让当地的农民吃穿不愁。 这些最初以耕地为生的部落子民,不同于从游牧部落发家的赫尔特人的是,查布拉部落正在逐渐发展形成为农耕部落,他们会种植原始的小麦和大麦,尽管收成量不太高,却也能填饱少量人口的肚子,用片状燧石制成的镰刀进行收割,用一种名为连枷的工具打谷子。 他们也会饲养动物,河谷沿岸汇聚着多种多样的野生动物资源,部落的子民们挑选适合圈养的动物,在生活的土地挖出深坑,人为的制造出方形的小泥塘,繁殖湖中捕来的鱼类和野禽,一些河流中随处可见懒散的河马,这些体型庞大的迟钝生物,能提供大量可供使用的肉类,山谷里奔跑的野猪、野牛也会成为下手的目标,由于牛的作用强大,既能产奶,也能提供肉类,隐隐散发着母性的光泽,所以部分子民之间已经开始流传着牛头女神的传闻。好吧,这也能扯上虚无缥缈的神灵。 谷物和经过加工处理的肉类,会被储存在食物仓筒里,这种仓筒是公用的,不会特地提供给某个地位较为崇高的部落子民使用,仓筒的底部会下沉进干燥的土地深处,盘卷成一圈圈的秸秆牢实的缠紧了仓筒的底部,用来遮挡孔隙,防止潮湿、虫子和霉菌的侵蚀。 部落的子民即使不想辛勤的在土地上耕作,也能依靠打猎和采集生活,大量可食用的野生植物从土壤里探出头,这种类似大麦的野草被称为是莎草根茎,体力不太好的女人不比与野兽搏斗,花费些时间和精力,在土地上搜寻,随时就能找到它们用以填饱肚子。 当然,这些都是通过男奴图曼的嘴巴,徐徐传进庄芯芯的耳中,让她得以知晓的。 这次谈话维持了很长的时间,图曼不知疲倦的讲述着他知道的全部内容,庄芯芯态度十分认真的听着,通过这个人的话语和知识,她理解了当今普遍的生产力水平,这对她理解查布拉部落和生活在这片区域的人很有帮助。 她想起位面交易系统提供给她的个人坐标位置,上面显示的是,宇宙第三纪元K412星球红河大陆(第五阶段文明)。 红河大陆,有趣。 这让她联想到自己曾经玩过的文明史游戏,一个区域的人口的发展兴盛,离不开当地优渥的地理环境和气候条件。 【我能购买地图吗?】 【宿主请明说。】 【就是那种,能够让我理解这片区域的地理环境的地图,水域、矿物、人口繁密度和海拔线等等都被标注的很清楚。】 【宿主你真聪明。】 【到底能不能嘛,神通广大的系统,我只是想要一张地图。】 放在庄芯芯原本生活的时代,这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要求,任何人都可以轻易的从网络上获取任意一个地区的地图。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不需要花费金钱,只要有一台电子通讯设备和网络,想看张地图就和呼吸一样简单。 可这是科技水平发展不到位的红河大陆,被其他宿主称呼为原始星球的落后文明。 一张看似平平无奇的地图,若是满足了庄芯芯提出的要求,在这个时代不知道能转化为多大的能量。当她知晓了山川河流是怎样被划分,金属矿物的分布地点,不同类型的植被生长区域……都可以直接成为跨时代的贤者,头脑中的智慧完全可以吊打同时代那些一无所知的其他人。 简而言之,这就是金手指巨大的作弊。 【可以的,扣取宿主200金币。】 【耶,太好了,我爱你。】 当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标示的内容翔实丰富的红河大陆地图时,庄芯芯忍不住发出惊喜若狂的欢呼声。 仅仅花了200金币,就能得到它,果然系统是被选中的宿主赖以生存的幸运。 她美滋滋的想,早一点开发系统带来的助益,不就能多一点轻松快活嘛。 不过,地图是有了,该怎么用呢。 浅栗色头发的少女坐在藤条制成的椅子,双手随意的搭在大腿上面,微微垂下头,金色的阳光沐浴她的全身,身旁的男奴跪在冰凉的地面,侧着身子,偷偷地用专注的目光看着她。 良久,她抬起头,表情兴奋的喊道:“我要去找乔约纳。” 大家都说三 分卷阅读54 哥乔约纳是天才,既然是天才,哪怕受到的教育有限,也应该比她要聪明一些吧。 作为后世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庄芯芯所具备的智商上限着实与天资聪颖这个词语无关。她一想着该怎样做才能让这张地图带来实际性的好处,想的脑袋疼。无奈之下,她灵机一动,想着为什么不借用女神|的名义,将这张地图从她的脑海中画出来,交给有探索精神的乔约纳,让他有机会充分利用它。 她急匆匆地站起身,赤着脚就往门外跑。 图曼也连忙起身,跟在她的身后。 然而没等她跨出门,便迎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硬邦邦的,却并不讨厌。 拉蒙高大的身影挺立在门框的一侧,他背对着直射进来的阳光,面部被打上一层柔和的阴影。 他悦耳的嗓音,如一缕浅淡的清风拂进庄芯芯的耳朵。 “我给心带了礼物,绿松石串珠和海贝壳,是留在部落的子民让我送给他们远在异国他乡的心大人。”说这话时,拉蒙略有几分俏皮的对着她眨眨眼。 “哥哥,不要打趣我啦。”庄芯芯接过这个不算出彩的礼物,心情蓦然变得极为愉快。 “另外,还有一块红宝石,是我专程买给心的。”拉蒙施展魔术般,从身后拿出一个用亚麻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他拆开它,将红宝石鲜艳的色泽和透亮的光彩尽显无疑。 颜色浓烈纯粹,好似鸽血一般鲜红。 “哇。”不知道这么大的红宝石在位面交易系统上,要花多少钱能买到,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表面上她还是像一个活泼惊喜的少女,咧开嘴,为收到的礼物眼眸放光,甜甜的笑着。 毕竟在她原来所处的时代,这种品相的红宝石,可是有着惊天的价格。 一直以来都不太懂得欣赏珠宝首饰之美的庄芯芯,感慨完它的美貌,便开始思考在位面交易系统浮动的交易市场中,红宝石能不能高价保值。 ☆、地图 “我在回来的路上,碰见一个旅行商人,名叫迈贝尼,红宝石是从他那儿买来的。他很大胆,独自一人行走的陌生的小道,也很会推销。我听他说了很多,这个人见识丰富,体格健壮,我很欣赏他,便忍不住邀请迈贝尼和我一起回来。”拉蒙补充道。 哦,是吗,听上去是个人才。 庄芯芯想,既然是二哥看重的人,肯定不会是草包啦。 “那这个迈贝尼现在人在哪儿呢。” “他说,他想觐见传说中的光照之子霍尔耶德夫,我便让仆从领他前去见大哥了。”拉蒙说这话时,神色略微有些复杂。 这又是从哪儿说起的神奇故事,传说中的光照之子霍尔耶德夫?她小嘴微张,不禁感到十分惊讶。 她懂,霍尔耶德夫的人格魅力就像开了挂一样强大,像她这种受到的蛊惑没那么深的,就忍不住有点心里泛酸。 刚攀上交情让我觉得一见如故的好朋友跟我回到驻扎的营地,停下脚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我大哥这种事,任由是谁,都会感觉微妙吧。庄芯芯在心里无声吐槽道。 但是传说中的光照之子又是怎么回事。 没错,霍尔耶德夫的确是一位浑身上下都有股圣洁感的美男子,同时具有亲和力和威严的气场,就连庄芯芯看到他的第一眼,也生出了一种仿佛遇见神灵的错觉。 回想起霍尔耶德夫的相貌和气质,用这个非常中二的称谓来称呼他,竟然一点也不违和。 庄芯芯沉默的听完二哥和她科普的关于霍尔耶德夫的二三事,脸上的神情隐约变得有些扭曲,如果说,红河大陆的人知道追星这个词的话,那些为霍尔耶德夫着迷的人的行为和那些一边说要圈地自萌,一边又不停的向其他人安利,深深陷入狂热的喜爱与追捧的少女们一样。 难怪不得都是借住在赫尔特人领土内的查布拉人,她最开始住在木头和兽皮搭建而成的椭圆形房舍,霍尔耶德夫却能有一座属于自己的殿堂,都是那些盲目喜爱他的信徒给修建的啊。 这样的魅力太可怕了,她既羡慕,又有些惊恐。 假如她和霍尔耶德夫的争执被那些诚心信仰他的信徒围观了全程,会不会冲上前一起手撕了她。 迈贝尼,一个能够和拉蒙交谈甚欢并获得他的赞赏的男人,也会盲目的信奉某个活生生的人为救赎吗。 虽然没有和迈贝尼本人打交道的经历,但运输红宝石的旅行商人,已经引起了她的注意。 身为无神论者,庄芯芯一直以来都觉得那些会把人生的希望建立在虚无缥缈的宗教之上的人,不是生下来就被洗脑,便是活着的日子非常难熬,不得不寻求一个精神的寄托。 拉蒙在她这里,讲完霍尔耶德夫的大事件后,又接着和她闲聊一会儿。 “我还有事要做,我先走了。”他告别庄芯芯,脸上的表情温柔沉静。 “我送你出去吧,我有事找乔约纳,但我不知道他住在哪儿。 分卷阅读55 ”她用依赖的目光看着拉蒙。 男人体贴的答应道:“既然你要找乔约纳,我陪你过去吧。” 啊,二哥真好。 庄芯芯心善荡漾片刻,眉开眼笑的冲身后的男奴图曼挥挥手,说道:“你和我一起去,待会儿有你派上用场的时候。” 拉蒙疑惑的问:“你要和他商量什么?” 她弯着眼睛,甜兮兮的笑着:“暂且不告诉你。” 地图的事,要慢慢来,在成功将系统给出的地图,传给她三哥知晓之前,最好还是把它当做一个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他们漫步在石阶上,和煦的风,晴朗的天空,使视野可及的一切事物都沉入温暖的氛围中。 在走向乔约纳的居所的途中,庄芯芯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赫尔特人每年一度的比武会,很快就要开启了,我想知道,二哥你愿意参加吗?” 她这句试探的话语,飘进拉蒙的耳朵,使他眨眨眼,困惑的皱起眉头。 “我不是赫尔特人。” “但你可以在他们的盛会上大出风头,我能让你参与进这件事,只看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她倒不是在空口无凭的大放厥词,对于纳美希尔,她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她深信两人之间为时尚短的相处,产生了足够亲密的联系。或许这样的亲密不够让他们成为一对好友,亦或是爱侣,但彼此间却留有足够的信赖。 只是让拉蒙加入到赫尔特的比武会,她能让纳美希尔答应她的。 为了留给拉蒙足够长的思考时间,在看见乔约纳居住的屋子之前,庄芯芯保持沉默,没有再提起别的事情。 “心,你为什么想要我参与赫尔特人的盛会?”拉蒙迟疑的问。 “你应该被人发现有多好,哥哥。” 庄芯芯的长发被风掀起,散落的发丝拂过面颊,她温柔的将头发别在耳后,轻轻地甩甩头,说道:“当那些人看见你的强大,他们会感激我将这样一位令人惊叹、值得欢呼和赞美的勇士,带到比武会的赛场。强健的体魄,坚毅的精神,决绝的表现,它们属于你的一部分,我的哥哥。你会展露出世人所能见到的最优秀勇猛的风姿,会征服赫尔特人的,甚至是征服女神注视着的整个世界。” 她尽情的用言语夸赞拉蒙。 “你曾告诉我,不要畏惧火焰。火是武器,也是朋友,只有意识到这点的勇者,掌管水与火的女神才愿意眷顾他们,保佑他们在战争与狩猎中,得到女神的祝福。” “哥哥,你是我深信的在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勇者。” 这些脱口而出的话,有一定程度是来源于她自己不可告人的考量,但更多的是真心实意的感慨。 她希望拉蒙能够被人欣赏,她想要拉蒙在不发动战争的情况下,也能展露出他天生勇猛的一面。 霍尔耶德夫说拉蒙具有指挥作战的才能,有成为优秀将领的潜力。 拉蒙则在她面前,坦言有多羡慕霍尔耶德夫的领袖魅力和光彩。 两个人都各有长处,彼此都看好对方的天资和能力,而身为穿越者的庄芯芯,希望他们能在看到对方长处的同时,也在努力成就自我。 她的哥哥,不能因为出身于不好战的小部落,就被埋没。 拉蒙偏着头,若有所思的问道:“我是你说的那样吗?” 她重重的点着头,用欢悦的口吻,大声讲道:“哥哥是最好的,没有人比你更具有勇士的风貌。” 乔约纳的屋子已经近在眼前。 庄芯芯听见林间飞舞的群鸟的鸣叫声,清脆的散在风中,阳光从树林的缝隙间渗透,肥沃的土壤上遍布稀碎的金色影子。 “心,照你这么讲,我当然愿意。”拉蒙笑着张开嘴,露出满口整齐干净的白牙。 “那好极了,我去找三哥了。”她眉眼弯弯,扑向前,轻快的拥抱了一下拉蒙,蹦蹦跳跳的奔向乔约纳的屋子,恰好这个时候的乔约纳,拉了把椅子,坐在林间小屋的大门前,望着丛林中一掠而过的群鸟发呆。 如果不是因为拉蒙说乔约纳是个不喜欢出门的宅男,庄芯芯会想当然的把他古铜色的皮肤,当作是长期待在室外晒出来的。 她目送着拉蒙离开。 “嘿,我有事想要告诉你。”庄芯芯走到乔约纳的跟前,张开五指,在他的眼睛前面挥了挥手。 乔约纳后知后觉的回过神,仿佛之前一直没有看见她和拉蒙的到来似的。 “你想说什么?别讲废话。”他神情冷淡的讲道。 她这位三哥可真是冷漠啊。 无视男人释放出来的疏离气场,她无奈的耸耸肩,回过头,眼神示意跟在身后的男奴图曼走上前来。 “他是图曼,很聪明,我特地从大哥那里要来的。” “然后呢。” 庄芯芯微笑着讲道:“我昨日在睡梦中,感受到了来自女神的召唤。” 乔约纳的神色有了轻微的变化。 “漫天飞 分卷阅读56 舞的白色羽毛,洒落整个大地,我身穿白裙站在祭坛的正中央,表情虔诚的仰望着头顶的蓝色天空,无数朵浮空的白云密密麻麻的靠在一起,它们离我很近,似乎就贴在我的头皮上面。灿烂的金色光芒汇聚成一束在半空中闪耀着,从我的头顶直达我的视线前方。飞舞的羽毛,纯白无瑕,渐渐融入大片金色光泽,这些羽毛在竖琴的演奏声中悄悄的转变成长有翅膀的小精灵,各色的鲜花簇拥着祭坛,围拢它的边缘一圈,小精灵们拥有姣好的面孔,身姿轻盈,口中吟唱着圣洁的旋律,落在祭坛边缘的鲜花中央。我头顶的云层突然散开了,一位面容端庄的女神就这样亲临于我的梦境,她浑身被光芒笼罩,让我难以直视,女神的权杖轻轻一挥,掀起狂风的咆哮,随着风的消逝,女神赐予我的礼物现出真容。” “这份伟大的礼物,我想你也会很感兴趣的,它象征着没有边界的无穷智慧。” 为了衬托出女神的高贵尊崇,展现神灵的神圣不可侵犯,庄芯芯用了很多夸张的词汇描述女神降临梦境的场景。 说这么长一段话,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她要通过女神的降临的细节,描述出一副能让人代入其中的画面,从而引起乔约纳的注意力,在有关于女神来到她的梦境的神圣场景的描述中,这些细节无形的加深了可信度。 她不相信女神,也不相信其他空幻的存在,编造这种谎话对她而言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雨季 “女神赐予你的礼物……”乔约纳震惊的睁大了双眼,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庄芯芯,问道:“我能知道是什么吗?” 嗯嗯,毕竟是象征着无穷智慧的“礼物”,当然要先让三哥你知道啊。 “一份地图。”庄芯芯开口说道。 她让乔约纳找来莎草纸和墨条,而男奴图曼则遵照她的指示,负责将那副地图栩栩如生的描述出来。 由于描绘地图是一件耗时费力的事,当图曼在莎草纸上画下第一条蜿蜒曲折的线条时,乔约纳便兴奋的召集他的仆从,让这些人为了地图的诞生开始忙碌。 莎草纸是纸莎草的根茎制成的,这种野生植物,在红河大陆十分受欢迎。纸张易于保存,在干燥的环境下能够长久的保持如新,但不太好在潮湿的环境下使用。制作工艺相较于墨条要更为复杂一些。 日头高照的时候,庄芯芯来到乔约纳的屋子门前。 待到夜幕降临之时,她仍在这里。 此刻,乔约纳的整颗心都被制作中的地图给占据,“这就是你说的地图?”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我们需要尽快完成它,心,你来这里告知我,女神于昨夜降临你的梦,还赐予你伟大的礼物,这让我感到很惊讶。”乔约纳的双眼焕发着耀目的光彩,他的腔调变得哽咽,有些魂不守舍的说道。 他完全相信了庄芯芯的说辞。 在乔约纳的催促下,她急匆匆的吃过晚餐,手里拿着略微有些干涩发硬的面包,蘸着牛奶,一边放进嘴里咀嚼,一边指示图曼下一步该怎么画,还时不时的检查纠正他出现错误的笔法。 呈现在莎草纸上的笔触越多,乔约纳的神色就越发的兴奋。 “果真是只有拥有无穷智慧的女神才能创造这般神奇的产物。”他口中念念有词。 庄芯芯在心里附和道,如果系统也能成为女神|的化身,差不多就是这么一回事。 脑海里幻化出来的那份地图,在她的描述下,一点一点的转化为现世存在的产物,一道弯曲的粗重黑线,代表着赛谬河的流向,一个曲折的沟壑,是占地宽广的阿普琼斯山脉,一个三角符号,是金属矿物的储存点。 乔约纳又紧张的唤来仆从,让他们去收集更多的莎草纸、红赭石粉、孔雀石粉、云母粉、贝壳粉一类的染色物料和熬制好的浆糊、天然沥青等等可以用来制作地图的物品。 他知道这份地图意味着什么。 乔约纳的激动之情感染了男奴图曼,他的额角流下汗水,全身紧绷成一条直线,一旁伺候的女奴赶紧拿出帕子擦干他脸庞上的汗液,以免弄脏珍贵的地图。 图曼,是个值得培养的人啊。 庄芯芯默默地想,记忆力优越,头脑清醒,没有接受系统的学习,却仍能做到思维明辨,条理清晰,手工绘图的能力也不像是没有训练过的样子。 她的手指轻触莎草纸,眼睛流动着柔和的光泽,一点点的把浮现在她脑海里的地图灌输进图曼的脑袋。 这份地图绘制的时间长达七天七夜,整整一个星期,中途除去庄芯芯需要睡觉休息的时间和吃饭用的时间,会暂时放缓进度,其余时刻,所有人都在为地图的诞生而加工赶点。最为夸张的是,就连停工的时段,乔约纳也会一直双眼发红的盯着那份未完成的地图,他近乎是不眠不休的研究着它。 好几次,庄芯芯从睡梦中醒来,便看见乔约纳站在床头,紧张的盯着自己。 这种执着的疯狂和强烈的求知欲,感染着所有人 分卷阅读57 ,到最后的收尾阶段,庄芯芯都不忍心多睡。 她看见乔约纳的眼睛越来越红,白色的眼球布满血丝,眼底下的青黑根本遮掩不住,因为疲劳过度,整个人的外貌在这段时期苍老了许多。 终于,女神在梦境中赐予她的这份伟大礼物,在所有人的协同努力下完工了。 乔约纳久久的凝视着最终成型的地图,喜悦的大笑起来,笑声穿破屋顶,直冲云霄。 他的喜悦蔓延整个屋子,随后,这位哈哈大笑的查布拉部落三王子,一下子晕厥过去,直挺挺的倒在冰冷生硬的地面。 仆从们纷纷涌至他的身边,担忧的围绕着他。 “他不会有事的,让他好好睡一觉吧,醒来后给他喂些容易消化的食物。”她叹口气,这件事让她对乔约纳的看法有进一步的深入和了解。 他的确有一颗聪明人渴望获取更多知识的狂热之心。 仆从们疑惑不解的看着庄芯芯。 一个女奴鼓足勇气,问道:“心大人指的食物,是哪些呢。” 她从神游中清醒过来,解释道:“新鲜的柔软面包,牛奶,水果,煮熟了肉加点香料……算了,就熬煮一锅小麦,多加些水,熬稀一点。” 她说完这句话,肚子咕咕叫了声。 “我也饿了,去给我弄点吃的。”庄芯芯面不改色的说道。 仆从们在她的指使下,顺从的忙碌起来。 这七天的时间由于一直有事做,她倒是没觉得有多漫长,反倒深深的感受到时间不够用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等她吃过东西,填饱肚子,准备打道回府时,突兀的听到了一声来自乔约纳的感谢。 “心,你愿意和我一起做完这件事,我很感激。” 这家伙不是已经睡着了吗。 庄芯芯回过头,走到床侧,轻声道:“你是一个有头脑和学识的人,像是绘制地图这种事,我第一时间只能想到你。” 乔约纳闭着眼睛,嘴角不自觉的向上勾起。 他有几分得意的抿着嘴唇,干笑起来。 “图曼,以后我还会需要你的帮助。”庄芯芯走出乔约纳的屋子,漫步在林间小道。 刚出来不久,明朗的天色逐渐转为阴沉。 她穿在脚上的皮靴,缝制贴合,鞣制充分完备的皮革兼具内层的柔软舒适和外部的坚韧耐磨,踩在湿润的土地上,溅起泥泞的污水。 显然,她窝在乔约纳屋子里的这几天,外面下了很长时间的雨。 男奴走在庄芯芯的后面,神色拘谨,他刚获封自己的名字,成为她身边的红人,就又被带着参与如此重要的事,成为绘制地图的主力。前些天因为得到自己的名字,地位有所上升而燃起的野心,在这般重视下,反倒稍微有些衰退。 “心大人有任何的需要,我都会尽心竭力的去完成。”他低眉顺眼的说道。 她瞥向自己脚上的皮靴,因为污水溅在上面,而有些心烦。 “愿女神保佑你,心大人,那位降临你梦境的女神是掌管森林、河流与山地的女神米菈吗?”图曼小心的问道。 “哦,不是。是一位从未现身过的新生女神,不同于被人熟知的那些地位尊崇的女神。她和我长得有点像,你别问了。”庄芯芯随口一说,企图打消男奴好奇的追问。 要是这次应承他是某某女神|的召唤,下次又要假借女神|的名义,把系统交给她的东西拿到现世的话,忘了这个某某女神怎么办,还不如自己胡诌一个新的女神出来,再有个什么跨时代的产物需要用到,她也好名正言顺的拿新生的女神|的名义做遮掩。 容貌相似……怎么会呢,难道这就是那位女神选中心大人降下神迹的原因吗。 图曼神情激动的看着庄芯芯的背影,双腿开始打颤,他吞了吞口水,压下涌上心头的震惊和狂喜。 “雨季已经来了吗?”庄芯芯目视着前方,按着来时的记忆,往回走。 她的方向感不算敏锐,也不太糟糕,但只走过一次的路线,对她来说,很容易犯错,偏离正确的反响。 “按照过去好些年总结得到的规律,雨季还未来临,今天的雨水的确有些多了。”图曼作为这方面的专家,口吻很确定的说道。 “是吗?”她若有所思的停下脚步。 这些靠的很近的树看起来像是一个模子做出来的,只是有的歪歪斜斜,有的较为端正,有的叶片颜色深的发暗,有的颜色浅淡翠绿。前方多出来一道岔路口,朝左边望一望,又朝右边看一看,感觉没什么差别。 “图曼,你方向感好吗?”她问道。 男奴点点头,自信地说道:“我从未有过迷路的经历。” “那好,你快回去,从乔约纳那里找一个会认路的仆人,带我走回霍尔耶德夫的殿堂。” 图曼刚想说他可以走在前面带路,但他转念一想,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他应声道。 男 分卷阅读58 奴飞奔回往刚刚走过的那条路,庄芯芯抬起头,望着昏沉沉的天空,心想,过会儿很有可能会下雨。 惨了,最好是走快点回去,她一点也不想变成落汤鸡。 充沛的降雨量,致使平原不会被飞扬的黄沙覆盖成一片茫茫无边的沙漠,查布拉部落和赫尔特人的王国扎根在广袤无垠的热带草原,享受着种类丰富的野生动植物带来的无尽好处,捕猎采集和驯养耕种同时进行,游牧部落和农耕部落在同一时期产生了交迭,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得以共存。 当然坏处也是有的,比起落在实处的好处来说,不值一提。 赛谬河急湍的河水冲击着两岸,形成土壤肥沃的谷地,气候干燥的时候,恣肆激荡的河水滚滚袭来,给人类和动植物带来生存的保障。雨季结束后,更是会焕然新生,动物的繁殖季落入尾声,植物的长势旺盛,而人类也在雨水的洗礼下,获得更多的谷物。所以在雨季的结束意味着丰收的到来,是有原因的。 而在雨水泛滥的时候,则会带来另一种结局,洪水将袭击河谷,以滔天的水势冲毁沿路所经的一切,植被和不能及时逃脱的陆生动物会被淹死。人们费时费力建造的房屋,也会在雨季中遭到毁灭。 在缺乏抵御能力的情形下,死亡和洪水是如影随形的孪生兄弟。 所以,精准预测雨季会在什么时候降临,水位线会涨到多高,就成为了至关重要的事。 但愿今年的雨季不会演变成一场大灾难。 庄芯芯站在一棵枝干歪斜的树下,心里默默的数着日子,距离赫尔特人每年一度的比武会召开,大概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 赛事还未开启,她的心已经做出了决定,这个决定同样是一个赌博。 不管霍尔耶德夫怎么想,也不管原身的父母怎么想,既然她占据着这个身体,作为查布拉部落的公主,她要以自己的方式掌握命运,而不是顺从别人的意愿。 二哥拉蒙和她的关系很好,她也很喜欢他。 这次的比武会,她要帮助拉蒙走向新的高峰,不仅仅是为了他,也有部分原因是当部落的二王子拉蒙成为最终的胜利者,能打通她想要走的路,以及迎来她期待看到的局面。 ☆、矿物 这一天,发生了两件值得她重视的事。 纳美希尔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派出他的侍从,千里迢迢的赶往这里,向庄芯芯发出邀约,他让人特地送过来是一块烘烤的十分冷硬的泥板,泥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一堆弯曲的符号,绝大多数符号都是不一样的,偶尔能看见一两个完全相同的符号。凭借着系统扣除初始的2星值点亮的1级语言天赋技能,她轻而易举的就读懂了泥板上的赫尔特文字。 上面写的是:“遵照女神的旨意,欢迎你的到来,王子与勇士们一样渴望与美貌迷人的你相会”。 看着泥板上扭曲的文字,庄芯芯会心一笑。 她在脑海里构建着属于纳美希尔的那张脸,感到些许怀念。 不过,她很快就要见到他了。 另一件事则发生在黄昏时分,是高等文明位面的阿诺德主动的向她提出交易请求。 他成功的甩脱了尾随其后的监视与追捕,在表达他对庄芯芯的感谢之余,还想向她购买一些特殊的商品,交易的方式是以物易物。 阿诺德想要的东西在这边也并不多见,之前她寄送给阿诺德的土特产中,有一些是她当时能收集到的各类金属类矿物,最常见的能从地上随手捡到的黑灰色石头,以及需要去相应区域开采的花岗岩、大理岩、石灰岩等等。 这次他想要得到的物品,便与这些石头有关。 橄榄石、白云石、方解石、石英、黏土、磷灰石、钛铁矿、磁铁矿、黑云母、白云母、钾长石、辉石、菱镁矿。这十三种不同的矿物,被拆分成极小的部分,拍进放大好几倍后依然是高分辨率的图片,传回庄芯芯的系统账户。 她双目失神的盯着这些陌生的图片,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谁来告诉她阿诺德传给他的这些图片里的金属类矿物,该去哪里找。 【系统,解释一下,我地理学的差。】 【这些图片里的矿物的确是宿主自己寄送给他的。】 她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虚影,把图片放大再放大,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她是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传送给阿诺德的。 明明她只是发给那家伙一些当地很普通的生态资源,连稍微难以寻觅的各式色彩透亮的宝石,她都没有舍得给他。庄芯芯发誓,她绝对没有见过图片上的那些东西,非要说的话,也就只有比普通石头难找一点的石灰岩、花岗岩一类的特殊石料。 等等,石灰岩一类的特殊石料分解后,是不是会衍生出这些她从未见过的金属类矿物。 庄芯芯仔细回想着,自己到底传送过去哪几种特别一点的石料。 好像是花岗岩、石灰岩和辉绿岩。 【我想知道组成这三种石料的主 分卷阅读59 要矿物成分表。】 【好的,宿主。】 钾长石、石英、黑云母和白云母能从花岗岩中分解出来,白云石、方解石、菱镁矿和黏土矿物能在石灰岩中找到,辉石、橄榄石、石英、磷灰石、钛铁矿、磁铁矿、黑云母则要通过辉绿石分解出来。部分金属类矿物在这几种石料中都能找到,但其余的则仅存在于特定的石料中,尤其是像橄榄石这样珍贵的金属类矿物,只存在于辉绿石之中,而且产量不高,相对而言,不是那么的容易挖掘和开采。 而且花岗岩和石灰岩在这里要更好搜寻一些,毕竟赫尔特人在霍尔耶德夫的殿堂所在的河谷附近大肆修筑的十字塔,所使用的两种主要石料,就是花岗岩和石灰岩。 但是辉绿岩则要去更远一些的地方开采,甚至要前往艾鲁约人的领土。 庄芯芯调出在系统那里买的红河大陆地图,发现最近一处储存着大量辉绿岩的地区,果真是在艾鲁约人的边境内。 她欲哭无泪的看着交易栏,心想,这个任务好难完成。 当初她为什么要舍近求远,送一堆辉绿岩的石料给阿诺德呢,那些寄送出去的辉绿岩石料,是她当时手头所拥有的全部。 拉蒙今日也没来看她,是不是还在和那位名叫迈贝尼的旅行商人相谈甚欢啊。 对了,那个旅行商人。 庄芯芯灵机一动,想起一个或许可以帮她解决问题的人。 “你最近听说过拉蒙请来的客人迈贝尼吗?”她唤来守在外面的男奴图曼。 图曼略微有些迟疑的点点头,回答道:“据说他是一位见多识广的旅行商人,在他见过霍尔耶德夫大人之后,就突然变成了这里的一位大人物。” “我很好奇这其间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提起他的原因,是我想要见他,时候不早了,你马上去他的住处,把这位旅行商人叫来见我。”她吩咐道。 男奴没有多问,立刻行色匆匆的离开了。 迈贝尼很快就出现在她的眼前,是一个长相普通,身型偏矮的瘦小男子,异常自信的神色为他的脸增添了些许光彩,不至于毫无辨识度的被淹没在人群中。 “我想向你购买一批辉绿石。”庄芯芯开门见山的表明了晚上急着见他的原因。 他微微俯身,很有风度的说道:“我的荣幸,我能问问,查布拉部落的公主为什么会想要这个?” “我需要它们,仅此而已,你不想要问那么多,作为回报,你可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她脸色严肃的看向迈贝尼。 “一个你的承诺。” 四周安静的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清晰的听见,庄芯芯的呼吸声蓦然急促起来,随后又逐渐放得绵长。 她皱着眉头,十分不解。 承诺什么,她现在能做到的事微乎其微,就这么看好她吗。 “我想你可以提出实际一点的要求,我的一个承诺并不算什么,我也不想给你这种把柄。辉绿石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你尽管提出与它价值相等的报酬,而不是找我要虚无缥缈的承诺,这样是没有意义的,来自远方的旅行商人。”她的眼睛瞥向一旁,一些莫名其妙的念头从脑海里钻了出来,为了打消它们,庄芯芯迅速否决了迈贝尼的要求。 “当然,的确是我鲁莽的说错了话,请你原谅。”迈贝尼笑容满面的讲道:“辉绿石换取同等重量的原生亚麻,怎么样?” 换做是同体积的辉绿石不知道比亚麻要轻多少,即使迈贝尼提出的条件是同等重量,到处都栽种着的亚麻植物也不可能比特别一点的石料单价贵吧。他这个要求提的突兀,毫无准备的庄芯芯,短暂的思考片刻,便答应了。 “好,就照你说的这么办。”可能这其间有些门道,是她这样的外行摸不清楚的吧。 虽说像迈贝尼这样的旅行商人,全年都在四处漂泊,但也会有固定的落脚地点。人脉是商人们的重要财富,在颠簸的行程中,能够与此相比的便只有其自身的胆识和复杂经历,当一个精干的商人在人前吹嘘曾经去过多繁华的大城市,见识过非同寻常的大场面,也能和那些望而生畏的大人物攀上关系,多少会令其他人下意识的对他心生敬意,若是这些吹嘘能得到旁人的证实,他的可信度也会大大提升。 这证明了他能力非凡,能得到难搞的东西和重要的门路。 不过也有不少行为低调的厉害人物,名声不显,却能收到各式人物的委托,经他们之手流通的商品在不同区域会有差异悬殊的价值,如果一个旅行商人,能够利用自身见识掌握最新的讯息,他便有许多见识浅薄的人捉不住的机遇,想要倒卖商品赚取高利润,就必须得有敏锐的眼光和通达的耳目。 “你会说赫尔特民族的语言吗?”庄芯芯突然想到不同地区流通的语言是不一样的,就好比查布拉部落和赫尔特国的日常用语发音有着天壤之别,而且查布拉部落虽然发展出了属于自己的文明和语言,但大多数部落子民根本不知道记载在书面的文字符号是什么样的。迈贝尼是一个行走四方的商人 分卷阅读60 ,他和很多人打过交道,那么他也会很多种不同的语言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可真令她感到有些佩服。 身型瘦小的男人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神采,他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你们的语言,我多少会说一点,所以才能交上拉蒙王子这样的朋友。不过,会的不多。像是赫尔特人讲的那种话,我还在学习中。” “那你可真厉害。”庄芯芯的恭维有一半是发自真心,毕竟她能够流利的说这两种从未接触过的语言,是通过系统赠予的福利,点亮的语言天赋的技能点后才做到的。 为了讨好这位气质不凡的部落公主,迈贝尼又斟酌着语言,向她讲述了不少和他在行商的途中经历过的事情。 两人相谈甚欢,哪怕时候已经不早了,庄芯芯还是舍不得让旅行商人离开。 在异乡如果语言不通,迈贝尼会打手势和当地人交流,但打手势有时候也会惹出意外的麻烦,拥有不同族群文化的人,可能会对同一个手势产生不同的看法。同样是做出摊开手掌,在掌心画一个圆圈的动作,有的地方的人会把它视为一种冒犯,而另外一些人会认为他迷路了在寻求帮助。 所以有必要的话,最好还是用图画进行商讨和交易,一般来说,迈贝尼会记住一些常用的商品发音,这样就不必特意去寻找翻译。但若是这样行不通,就只有手绘商品的草图,让对方明白他想要的东西,使交易能得以顺利进行下去。 ☆、旅行商人 庄芯芯感慨的说道:“既然如此,你画画一定很好。” 迈贝尼捏着唇上的胡须,笑容满面的摇摇头,谦虚的说道:“所有像我这样的人,都擅长画些小图。” 旅行商人徐徐讲述着他在行商的途中所经历的事情,她十分认真的听着,感受到这个时代已经发展形成一定规模的商业贸易,比起她所生活的后世,有各项完整的法规条令对不法行为进行约束,现在的红河大陆的交易市场是狡诈与落后并存的,无论是买方还是卖方,都可能会冒出一些不愿意诚恳待人、投机倒把的欺诈犯,如果商人的头脑不够谨慎聪慧,不仅会被贸易路线上的同行骗,还会因为一些心思不良的买家而赔上一大笔钱财。 优秀的商人可以通过几种不同的方式搏出一条坦荡的财路,迈贝尼显然是其中一个。 庄芯芯向他打听是否有属于自己的商铺。 “我只是一介流浪在旅途中的小商人,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商铺还是早了点。”他谦逊的回答道。 真有趣。 她眼神发光的追问道:“我以为有一家自己的商铺会稳定轻松许多,像你这样走遍四处,一定会遭遇很多意外的危险。商人最重要的事情难道不是拼命的挣钱吗?我对你很感兴趣,如果你以后想要开一家商铺,你再来找我,我很愿意提供一些你没有的东西,对你进行资助。” 旅行商人笑而不语,提起一件他在某次旅途中亲身经历的新奇事。 当庄芯芯和旅行商人迈贝尼谈妥了交易条件,后者态度诚恳的答应了她,一定会为尊贵的公主从遥远的东方运送大堆开采齐整的辉绿石石料过来。 不超过半个月的时间,她就能如愿以偿的收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面对这桩突然提出来的交易,迈贝尼表现得十分真挚,话里话外都有一股运送辉绿石对他而言是很轻松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差错,任何纰漏都不会有。 诚然如他活灵活现的神态所展现出来的一样,他很有自信,伶俐的口舌功夫似乎使他的行商能力更添几分保障。 “没有我弄不到的东西。”就差直接把这种大话说出口了。 告别庄芯芯后,旅行商人又在这里待了少许的时间,就风风火火的收拾好行李,准备奔向东方,赴往艾鲁约人的领土。 不知道到时候迈贝尼会以怎样的手段弄来庄芯芯想要的辉绿石。 他离开的那天,庄芯芯登上台阶,站在高高的十字塔上,目送着旅行商人远去。 苍茫的大地溢满落日的余晖,天空蓝的发亮,底下的工匠忙碌不停,卖力的挥洒着汗水,将他们人生的大半时间都投入到修筑赫尔特人遗留给后世的伟大工程中去。 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头,像群聚的蚁兽一样,奔涌四方,他们互相配合,辛苦的进行劳作。一天下来,工作的时间十分漫长,从天亮到天黑,这些人中途绝不会停下来休息。 她眺望着远方,风从身边呼啸而过。 一股朦胧的冲动涌上心头,她眯起眼睛,意识游离,像睡着时在梦境里遨游一样,属于过往的真实的残片纷纷而至,她想起发生在萨玛城的动乱,舞女的鲜血,破损的花车,挤作一团的人群惊声尖叫着,推搡着……她想起纳美希尔蓝色的眼睛和忧郁的眼神,那短暂的两三天,有太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匆匆袭来。 风吹啊吹,撩起庄芯芯浅栗色的长发,此时,她的眼前突兀的闪过一阵夺目的光芒。 睁开 分卷阅读61 眼,柔和的,会让人觉得温暖的橘色阳光直射在她的脸上。 这是这座十字塔最特别的地方,两堵高大的泥墙,直直的排列在一起,保持着平行,当太阳升至最高处和下落至最低处时,光线会聚成一束穿过十字塔的顶端,庄芯芯现在站着的地方,后面安置着一尊掌管命运与生杀大权的女神阿基美达斯的雕像,阳光在正午和黄昏的两个特别的时段,会透过镂空石墙的孔隙,照在女神的脸孔上,让那对孔雀石制成的瞳孔反射熠熠的光彩。 想要达成这样的效果,负责设计十字塔的建筑师必须得精确的计算出它所拥有的高度和倾斜度,以及阳光斜射过来的角度。 总之,这不是一个命运的偶然,而是人类用智慧呈现出来的一种奇观。 羽毛般轻盈的光线,不一会儿便散去了。 庄芯芯收回遥望远处的视线,决定离开十字塔,回到自己居住的房间。 夜色被繁星点缀,天空的颜色彻底的深了下来。她缓步走至霍尔耶德夫的殿堂前,正当她准备走进那条长堤通道时,有人突然叫住了她。 “心大人,这是赫尔特人的王子派前来的使臣。”一个穿着褐色袍子的脸生的男性仆从站在她的身后介绍道。 庄芯芯回过头,疑惑的问:“纳美希尔?” “是的,王子殿下让我过来接你,他想要你和他一起参加赫尔特人的盛会。”男性仆从的旁边有一位头戴圆毡帽的男人,他的穿着和之前替纳美希尔送那条金色长裙的三个男人十分接近。 “今晚就走吗?” “不,出于安全起见,明日天亮后,我会带着公主离开。” 脸生的男性仆从站在一旁,目睹着一切,难以掩饰的激动,让他很难控制身体的颤抖,这使得庄芯芯困惑的将目光投在他身上,打量着他。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盯视,他深深的低下了头。 “你呢,今晚打算住在哪里?”她转头看向纳美希尔的使者,问道。 头戴圆毡帽的来使,俯身说道:“我有落脚的地方。” “好吧,我明早会准时出现的。”她点点头,微笑着说道。 告别已经等候她多时的使者,庄芯芯提起裙角,快步跑进殿堂的长堤通道里,绘有壁画的赤红色墙面上悬置着的凹槽里装有灯油和灯芯草制成的燃线,照亮黑夜里的长廊,一股欢愉的心情在她的心头荡漾,因此,她跑的越来越快,直至她发现通道尽头的大门却严丝合缝的关闭着。 庄芯芯皱着眉头,疑惑的叩响了门,喊道:“有人吗?我在门外面站着呢。” 咚咚两声重重的捶打在木质的门扉。 这里是什么时候多了一扇门,她困惑的想。 紧闭的大门内没有丝毫反应。 她转过身,焦躁不安的在原地徘徊,不久后,门打开了,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图曼。 “这里……一直有一道门吗?”能听得出,浅栗色头发的美貌少女正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图曼答应道:“是的,也许是因为心大人从未在晚上路过这里,所以才没有意识到有一扇门堵在这儿。”他似乎有些想笑,但还是拘谨的把笑意吞进肚里,不敢表现出来。 庄芯芯摇摇头,走进门内。 她在男仆图曼的陪伴下,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 明天,就会再次见到纳美希尔了。 安静无声的房间内,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唯有少女的心跳声在有节奏的跳动。 ☆、久别重逢 最近两周,纳美希尔忙的热火朝天,他耗费不少精力打发走那些争先恐后的来拜访他暂住的旅馆的那些人,又花时间找到一些有才能的人,一股暗中潜伏的势力正在他的组织下,悄然成型。 红发的王子收集到一些很感兴趣的情报,是属于那些比武会的种子选手们的。 虽然不能保证这些情报一定会派上用场,但至少可以使他对今年的比武会结局做出一个可能性很高的预判。 谁会成为众望所归的赢家,而哪些人又有可能成为一匹出人意料的黑马。 毫无疑问,纳美希尔正在规划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他独自一人住在一家并不是十分奢华的旅馆里,整日不停的接见一些以前从未出现在他身边的陌生人。 其他的赫尔特王室成员们,下达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指令,责问了一些不太有地位的官员,直到最后也没能揪出引发暴动的真凶。 在广场上死去的萨玛城市民的亲人和朋友,在节庆日结束后也依然戴着花圈,用他们特有的方式哀悼和纪念死去的那些人。 凋零的残花簇拥成团,遮掩住之前洒满一地的鲜血,而很快就连枯萎衰败的花瓣,也随风消逝不见。 新的庆祝活动即将展开,大多数人已经将刚发生不久的骚乱抛之脑后。 在一年一度的比武会赛场上,会涌现出大量 分卷阅读62 年轻雄健的年轻男性。这项活动代表着赫尔特人一致的尚武精神,他们崇拜擅长武斗的实力派,喜爱矫健阳刚的肉/体,不屈的战意,沸腾的鲜血,能轻而易举的勾起每一个赫尔特人平时藏在心底的欲/望。 纳美希尔不是很喜欢参加比武会,他每一年都会在比武会召开之时,生出强烈的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的念头。倘若不是这项比武赛事必须要求尊贵的王室成员出席,并见证最威猛的勇士的诞生,否则将要引起众人的怀疑和怒火,王后奈特丝丝和大帝巴萨隆还会特意派遣士兵盯着他,不让他在这个时期出城。 红发的王子,早就离开萨玛城,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躲起来,自在悠哉的生活一段时间,再慢腾腾的踏上回程的路。 窗外有飞鸟一掠而过,市民行走在街道,发出沸腾的喧闹声。 摆着小摊子的商贩,在高声叫卖自己的产品,遇到要买东西的顾客,即刻停下呼喊,转而和看中商品的顾客讨价还价。 一些有身份的妇人,打扮雍容华贵的坐在牛车里面,搭在顶端的车篷和亚麻布垂帘,隔绝了来自外界的一切窥探她们的视线,牛车缓缓地驶过压得平整干燥的泥土路面,溅起一圈飘在地面上方的扬尘。 来来往往的萨玛城居民,忙碌个不停。嘈杂而热闹的街头,尽是一派生生不息的繁荣景象。 纳美希尔站在窗边,全身沐浴在斜射的阳光下,眺望喧闹繁华的街道,他的神色平和,眼里流动着一抹不寻常的光彩。 只要时机成熟,他立刻就动手…… 但他知道,不会是现在。 萨玛城在赫尔特人的心目中,拥有得天独厚的地位,是其余任何一个城市都望尘莫及的。 王室成员们前些时候,有想过要设立这座城市为赫尔特王都。 但大帝巴萨隆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纳美希尔大概能理解父亲的心思,他想要像艾鲁约人一样,把地位重要的城市分散开来,而不是建立一个凌驾于其他城市之上的中心城。具体的做法是挑选最具有人气的几个城市,给它们分配不同的职能,以便于在意外来袭时,能够有效的调度资源进行分配。 当然,这里所讲的意外,一般来说,是指已经兵临城下的外国军队,或者是席卷全城的恐怖瘟疫。 如果有一个城市出了意外,便封锁它,就近的重要城市也可以及时支援它。 但一个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王都,才是大多数赫尔特人想要的。 而萨玛城成为王都的呼声,已经越来越高。 纳美希尔了解自己的父亲,高高在上的君王行使他独一无二的特权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任何人的话都很难钻进他尊贵的耳朵里。王后是一个称职合格的女人,从来不关心政|治和权力的斗争,她成日成夜的把全部心思放在自己丈夫和儿子身上,但她对大帝巴萨隆的了解还是越来越少。 就算所有人都想要萨玛城成为赫尔特最至关重要的王都,只要巴萨隆不愿意,也是无济于事的。 因为偌大一个国家,唯有巴萨隆是能得到女神的保护和认可的真正的君主,他的行为影响着整个国家的命运,这是至高无上的权力赋予他的任性。 艾鲁约人比赫尔特人更加强大,多年来也一直觊觎着崛起之中的赫尔特的领土资源。出于某种考量,双方之间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和平,可和平终归是要被打破的。 为数众多的赫尔特人都不想变得像艾鲁约人一样,甚至打心底的反感和鄙视艾鲁约人的生存方式。 有时候,纳美希尔会觉得父亲想朝艾鲁约人靠拢的心思,如果被摆在明面被人知晓,肯定会引发民众的震荡。 眼下,比武会即将召开。 人民会再度陷入狂欢中,很有意思的是,赫尔特人喜欢聚在一起享受欢乐,一年到头有不少庆祝的节日,庆祝女神的恩赐之日、打了胜仗的纪念日、伟大领袖的诞生日……林林总总,狂欢的原因繁多。 热闹的节日氛围能使疲于奔命的平民们变得充满活力,除此之外,或许还能让他们对王室统治之下的这个国家产生更多使命感和拥戴之恩。 啤酒、面包还有香料,再是奢侈的财富和穷极的纵欲,也比不过赫尔特人的欢庆节日。有一句流传在人群中的名言,是这么说的。 试想一下,没有这些欢庆时光的节庆日,赫尔特人的生活将会有多么平淡。 纳美希尔藏在心底的思虑,庄芯芯当然是一概不知的,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她踏上了与红发王子相会的道路。 她闷不做声地想,这次和他见面也算是久别重逢了吧。 迎接她的使者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不太喜欢讲话,不过办事很靠谱,前行的途中,他们很倒霉的遇见了拦路的劫匪两次,但都被使者用有力的拳头解决掉了。该怎么说呢,不愧为善武的赫尔特人吧。 庄芯芯有些无奈的看着劫匪被护送她的使者暴揍一顿,鼻青脸肿的倒在路边,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毋庸置疑,这些想要劫财 分卷阅读63 的匪徒落得了一个非常不好的下场。 再次遇上纳美希尔后该怎么做比较呢,她默默的思忖。 她只知道上次分别前,纳美希尔不愿意回到王宫,决心一意孤行的留在城区内的旅馆,他可能在避讳着和什么人打交道,而那些他不想见到的人,就住在富贵堂皇的王宫里。 当她被护送到目的地时,已经是正午时分,太阳正悬挂在天空的最高处,火辣辣的照射着大地。 她没有在第一时间看见纳美希尔。 当庄芯芯到达旅馆后,首先看见的不是红发的王子,而是一个身后簇拥着一堆人的气势嚣张的年轻贵族女性。 她敏感的停下脚步,没有直接走进旅馆。 “纳美希尔为什么不肯出来见我?” 那名打扮十分奢华夸张的女贵族,正在大声训斥一名站在她跟前点头哈腰的道歉的男人,吵吵闹闹的模样,明显是被红发王子拒绝相见后,变得恼羞成怒起来。 庄芯芯躲在后面,无声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随后,回头对着使者问道:“我能从旅馆的侧门走进去找纳美希尔吗,我不太想惹麻烦。” 使者答应了她的请求,并引着她避开咄咄逼人的女性贵族。 是来找纳美希尔的吗? 说起来,像他那样的人,地位独一无二,长相也出挑,是不可能没有人喜欢的吧。 她缓步踏上楼梯,离纳美希尔的距离越来越近。 较真的想一想,他身为一个国家唯一的继承人,拥有的财富与权势,不知道会让多少女人趋之若笃。 来到房间的门前,庄芯芯目光迟疑的看着身后的使者,问道:“直接走进去吗?” 使者叩响了门扉。 “说个暗号,说对了,再放人进来。”是纳美希尔的声音,温凉的,像一汪浅浅流过的清水。 使者刚想开口,庄芯芯却伸出手指在嘴唇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嗯嗯。“她清了清嗓子,故意用压低了腔调,用一种奇怪的口吻说道:”孤独的鸟。“ 使者闷笑着摇了摇头。 门立刻从里面打开了,露出纳美希尔俊美无双的脸,他的眼睛还是那么的纯净蔚蓝,比最明亮的天空还要令人心动。 心情蓦然愉快起来。 “你知道是我来了吗?”庄芯芯见到他脸上那股纠结的神情,知道自己逗弄成功,嘴角上扬的笑意无比明媚。 纳美希尔望着她,良久后,才说:“没想到是你,本来是打算逗一逗门外的人,看他说不出有趣的暗号,就以此为借口叫他走。” 幼稚鬼。 跟第一次见面时,那副姿态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是她和红发的王子一起经历很多事情,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足够的记忆深刻。 “那我现在出现在你的面前,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她笑着看他,侧身走进门内。 房间内部的装潢奢华富丽,不管是墙纸还是地毯,都印着浓墨重彩的图案,家具也都是颜色明亮到夸张的造型。她打量着四周,心里的诧异之情差点满溢而出。实在是想不到,他会喜欢这种室内家居风格。 ☆、自由民 “旅馆的好房间都是这样的。”留意到庄芯芯的眼神,纳美希尔解释道。 她清脆悦耳的嗓音,带点娇嗔的笑道:“看来我上次住在旅馆的那间房,还是不够好,不像今天见到的这么漂亮。” “你今晚就可以住这种房间。”他偏着头,眸子里闪动着星星点点的光。 能够欣赏美人,真好。 她看着纳美希尔的脸,每一秒,都由衷的因此而感到愉悦。 注视着挂在墙壁上的红色绒毯,此刻的庄芯芯,深刻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异域风情。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旅馆外面有个人,一直嚷着要见你,你怎么不见?”确定她和纳美希尔之间,没有因为长时间不见而关系变得僵硬,心里松了口气之余,她开始问起之前见到的堵在外面不肯走的年轻贵族女性。 红发王子沉思片刻,背对着大开口的窗户,说道:“你想知道她和我是什么关系?” 庄芯芯摇摇头。 “她是将军的女儿。”他随意的把玩着手指上待着的宝石戒指。 看得出来,纳美希尔对外面的女贵族没有一点重视的心情,他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漫不经心。 将军的女儿吗。庄芯芯想起很久之前,伺奉她的女奴讲述的那些和赫尔特继承人有关的八卦秘闻,其中有一条就提起,他曾经街头纵马踩死了一个军队高级将领的独生子。会不会和现在站在外面吵吵闹闹的女人是一家人啊。 那些她没有亲身见证过的传闻,到底有几分是真的是假的,除了当事人,是谁也说不准的事。 “你和她有仇吗,比如说,杀了她家里人……” 纳 分卷阅读64 美希尔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在他的盯视下,庄芯芯自觉的咽下了后面的话。 她是闭上了嘴,可心里的猜测却不会就此打住。 不管怎么想,身为一个国家的王子,肯定想和他在一起的人有许多吧。 就连她自己,也不是出于纯粹的爱慕之心,才来到他身边,竭尽所能的与他相伴。 “不,不是你说的那样,她想和我结婚,我不答应。”纳美希尔直白的讲道。 说的未免也太直接了点吧。 庄芯芯顿了顿,问道:“她在追求你吗?” “这样的人有很多,我没心思一一去见。”他不置可否的说道。 “可是,当时你为什么要主动的见我呢?”这样的不肯给人家机会,那她当初凭什么就被这家伙逮住,还约出来在星空之下的薰衣草田相会,还送她金色的长裙,那条裙子被丢在古怪的成衣店,也不知道最后有怎样的下落。 纳美希尔犹豫的说道:“你忘了,当初我见你,是一时间的心血来潮,本来也没想会和你共同经历那些事。” 没错,暴动的发生,是谁也无法预料到的。 而她之所以会在第二天,仍然和纳美希尔手拉手的参加庆典活动,有她在牛车上那番同样是心血来潮的自白的原因,也可以说是一种机缘巧合,她凑巧成为了任性的王子当时选中的玩伴。 他的犹豫,她看在眼里。 但想起她曾经看到过的红发王子眼底埋藏的很深的忧伤与孤单,又生出了些错乱的怜爱之心。 “最后,有查出是谁在幕后主使一切吗?”庄芯芯试探着问道。 像是有皈依者狂热的杀手,偷盗投石器的人,广场的袭击,大祭司惨遭杀戮,大帝巴萨隆正在修筑的来世寝宫里看到的新鲜血液……这些事情,在她被乔约纳带走时,尚未有个结果。 而现在呢。 纳美希尔的视线落在虚空中,他默默摇头,然后走到庄芯芯的面前,正视着她说道:“真相仍未有机会水落石出。” “可一直没有查到可靠的线索的话,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掀起祸患的幕后主使足以彻底藏匿自己的踪迹,越往后,就越难找到他了吧。”她追问道。 “即使如你所说,引发骚乱的事件发生后,遗留下来的痕迹,已经不能用来揪出存心让这个国家走向混乱的人。但他们那群人,不可能不就此停手,之后再也不犯事。只要邪恶的心思没有被打消,人为的灾难就还会降临,同样的事情发生后,那伙图谋不轨的人迟早会露出破绽。”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使者早已离去,守在门外。整个房间里,只有他和庄芯芯两个人。 但这样的话,就意味着还会出现残忍的事情。 庄芯芯没有再接着追问下去,这个话题不适合再次提起,她收敛思绪,问起另外一件事。 按照旧俗,比武会三天后将要正式召开。 她想要二哥拉蒙加入这场赛事,并期待着他能成为最终的胜利者。这件事她已经和拉蒙说过,而他当场答应了她的提议。 现在,她需要得到纳美希尔的支持与有利的回应。 她温和的眼神,凝望着眼前的赫尔特人王子,口中的话语已将她的意图,倾数讲出。 “我想要你答应这个不值一提的请求。” “既然是不值一提的事,那我许诺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会帮你解决那些不必要的争议。”他爽快的承诺道。 庄芯芯的房间被安置在纳美希尔的隔壁。 两人没有住在一间房里,但这样稍微保持距离,正是她想要的。 星辰遍布于漆黑一片的穹顶。 夜晚的风宁静的吹往四处,萨玛城的巷道里七零八落的躺着一些无家可归的自由人,他们衣着普通,脸上的表情狼狈不堪。 这些自由民,不同于奴隶,他们的社会地位比奴隶高一个层级,享有的权利也比奴隶多,但是他们是贫穷的人,代表着贫苦与沉默。 除了不像奴隶一样,无论是孤家寡人,还是幸运的有了家眷,都仍属于主人的财产。没有劳动能力的自由民,某些时候还不如富裕人家得宠的奴隶,缺乏食物饱肚,也没有干净的亚麻布裹在身上遮羞避寒。 这些人,目前还不被庄芯芯所知。 她所见识到的赫尔特人,是那些在节庆日上洋溢着欢声笑语的富裕市民,而不是深夜连一个住处都没有的贫民。 身强力壮的自由民,也可以通过向有钱的赫尔特人出卖时间和劳力,以换取酬劳,得过且过的生活。 但一些没有行为能力的自由民,无力从事工作,空有着不受拘束、被法律认可的社会身份,却会沦落街头,艰难的熬着日子。 当夜,庄芯芯叫来陪她过来见纳美希尔的使者,向他传递了一条口讯。 使者低下头,告诉她一定会把消息带给查布拉部落的二王子拉蒙。 她点了点头,往使者的手里塞了一些市面上流通的银 分卷阅读65 币,这是从她此次来见纳美希尔之前,听到消息的霍尔耶德夫指派仆从交给她的傍身之财中拿出来用的。 不多不少,用来收买人心刚好。 同样是这个夜晚,灯火通明的王宫,不知不觉的陷进风波之中。 王后奈特丝丝正在火冒三丈的敲打着她的仆从,而她不高兴的源头,有两个。 一个来自于她的丈夫,赫尔特人的大帝巴萨隆。 另一个则来自于她的儿子,赫尔特人的王子纳美希尔。 她的一家人是这个国家身份最高贵的人,法律规定,这里所有的财富名义上都是属于王室成员的,只是不需要他们实际上去享用。 她所拥有的生活,任是谁也不会产生如此深厚的不满,只有高贵的王后奈特丝丝本人明白,她每一天的心情有多阴暗和悲观,美貌的女孩们身上的生命力漫无止境,属于奈特丝丝的时光却稍纵即逝。 身为大帝巴萨隆的妻子,她曾拥有闻名遐迩的名声,众人皆在议论她的美貌,年轻男人总是向她投以炽热的目光。她嫁给巴萨隆,后来又成为王后,成为整个国家最不可一世的女人,奈特丝丝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 “又是谁向他献上了美人?”声音沙哑,隐藏愤恨。 女奴跪倒在地上,眼泪婆裟的讲道:“奴听说是大帝的宠臣建筑师普罗萨,在邻国有幸找到一位如天仙般超凡脱俗的处女,便将她带回来,赠予大帝。” “你也想像她一样吗?”奈特丝丝的目光阴翳的看着女奴,她不甘心的甩出一巴掌,长长的指甲划破了女奴的脸,同时留下鲜红的巴掌印。 女奴浑身发抖,十分惊恐的忍受着王后将怒气宣泄在她头上。 她愤怒,又无可奈何,忍受着极度难熬的寂寞。 好些时日,她不曾在夜里遇见她的丈夫。 更别提白天,阳光灿烂,天气晴朗舒适,当她需要有个宽硕的肩膀依赖着的时候,唯一有资格触碰她的男人,却沉浸在享乐中花天酒地,根本顾不上她。 怨恨不断的积蓄。 温情被掩盖在回忆里。 “纳美希尔又在哪儿?”她冷声问道。 女奴颤抖着说道:“住在旅馆里,谁也没办法请他回到王宫。” 奈特丝丝的眼里流露出冰霜般的冷酷,讲道:“去找到我的儿子,告诉他我为她选择了一位高贵的淑女,不知道要比他父亲看中的那些个野蛮人强上多少倍,今年的比武会,他可以带着穆特拉雅出席,纳美希尔不是小孩子了,他的身边应该有一位足够出色的女性陪伴。不准在我面前哭,否则把你的眼睛抠下来喂狗。” 她粗鲁的骂着,想借此平息内心的哀怨。 女奴战战兢兢的点着头答应,说:“穆特拉雅,指的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莫瓦拉的小女儿吗?” 王后冷哼一声,说道:“也只有她配得上纳美希尔。” 一个小小的巧合,今天庄芯芯在旅馆前面遇到的女贵族,便是这位王后喜爱的穆特拉雅的亲姐姐。 ☆、考核期 【宿主,有件事提醒你。】 【什么啊?】 庄芯芯迷迷糊糊的眯着眼睛,睡意滚滚而来,偏偏这个时候系统说有事找她。 【这个月末会进行宿主考核,懒惰平庸的宿主会被筛选出来,从此永远失去掌握位面交易系统的资格。】 【还有这种事情!那我能不能合格啊。】 【恐怕不能。】 庄芯芯语塞,睡意一扫而空,她脑袋里只想着比武会和纳美希尔的事情,差点忘了关照系统这边的情况。 【统统啊,给我点提示吧,为什么我这样的宿主是不合格的啊。】 【完成交易的数量过少,013号宿主个人等级太低,导致本系统的电量储备欠缺。】 她有被吓到,情急之下,决定联络系统好友824号宿主告诉他自己决定受邀加入海洋工会。 而那边很快就给了答复,说是明天会和海洋工会的副会长威廉一起主动联系她,聊聊加入工会后,具体的发展与安排。 【有个明确的标准吗,统统,一个月到底要完成多少桩交易才算合格啊。】 她态度亲密的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三个月内至少需要顺利完成20次交易呢,013号宿主。】 三个月内20次,这差不多快要一半的时间过去了,她只达成了两项交易,而且都是得益于友善的络腮胡宿主的支持。 捡石头和收集不同类别的植物,就连庄芯芯自己,也实在是想不到还能有比完成这种要求更简单的交易。 说起来,的确是让她觉得有点点惭愧。 如果旅行商人迈贝尼能顺利的把辉绿石从艾鲁约人的领土带回来的话,她就能完成和007号宿主阿诺德之间的那笔交易,可即便是加上这一桩,也不过才3笔交易顺利完成。想要凑齐至少20次成功的 分卷阅读66 交易记录,还得靠她自己再主动一些。 系统突如其来的提醒,让庄芯芯瞬间感觉到火烧眉毛般的紧迫感,哪怕天色已晚,但她还是决定尽快找到一个新的宿主,与他建立联系。 【帮我发送坐标联络陌生宿主,看看我能做些什么吧,统统。】 她一想到身为位面交易系统的宿主的资格会被取缔,就感到一阵心慌意乱,本能的察觉到事情绝对不是失去一个堪称外挂的系统带来的福利那么简单。 于是,她呼唤系统的称谓与语气也变得黏腻起来。 【好的,宿主,请打开控制面板提出交易申请。】 【……你直接帮我不行吗?】 【不可以惯着你呢,宿主。】 庄芯芯认命的在脑海里调出控制面板,主动的向在线的其他宿主发送交易申请。 瞬间,无数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白色光点出现在她的四周,其中一个光芒比较耀眼的白色光点正好在她的手指边缘,好奇的戳破那个光点后,一个虚影浮现在她的正前方。 【你已向坐标位置位于宇宙第三纪元Q27星球魔法大陆(第五阶段文明)的宿主发送交易申请。】 【对方已答应。】 【你将与宇宙第三纪元Q27星球魔法大陆(第五阶段文明)的宿主进行实时通讯。】 许久没有感受到系统光怪陆离的魅力,庄芯芯瞪大了眼睛。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头戴尖顶高帽,身穿高领长袍的金发女孩,她的脸上布满了可爱的雀斑,嘴唇略微有些往外凸,有着令人瞩目的兔牙,神态天真浪漫,看起来很像一个没有心机甚至有些蠢的傻白甜。 当她开口说话,更是加深了庄芯芯这种印象。 女孩手持朴素的圆头木杖,笑容如花,她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请问你想要什么呢?” “你觉得最有价值的东西。”庄芯芯直勾勾的盯着她。 “不不不,那不行的,对我来说非常珍贵的东西,别人不一定那么想啦,如果你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需要我给你推荐吗?”女孩手里的木杖剧烈的摇晃着,表现出她激动的心情。 “好啊,我想要特别的东西。”看到对方的反应是如此的憨态,她忍不住生出逗一逗女孩的心思。 毕竟对方跟她一样都是生活在处于第五阶段文明星球的宿主,应该没什么高科技的东西吧。 不知道她会把什么样的物品说成是特别的。 女孩期期艾艾的说:“一块我们这里的魔法石怎么样?” 似乎可以诶,但不知道其他世界的石头放在红河大陆能不能派上用场。 她想了想,答应道:“可以,你想要什么?” “500金币卖你一个。” 幸好,女孩想要交换的东西是系统货币,而不是别的庄芯芯弄不到的东西,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敲定这桩交易,离系统提出的死线威胁稍微远一点。 “成交,你能给我一百块吗?”庄芯芯笑容满面的问,就算收到魔法石后,发现她找不到使用的机会,也可以当作赠品转送给大方的阿诺德,毕竟那家伙位于高等文明位面,他们那儿视为平平无奇的高科技物品,换做是在红河大陆能带来奇迹般的效果。 女孩张大了嘴巴,俏皮的兔牙轻咬嘴唇,迟疑的问道:“真的可以吗?” 她点点头,用肯定的眼神注视着身穿高领长袍的金发女孩。 交易栏弹出:“100个初级魔法石”“100x500系统金币”。 “我现在就可以把这些魔法石传给你。”女孩惊喜的表情,让她感觉有些微妙,当初和络腮胡宿主进行第一次交易的时候,对方给的价格就是这么多,她还没觉得有多惊讶,眼前的这个傻白甜未免也太好打发了吧。 庄芯芯不知道的事,金发女孩在她所处的位面只是一个普通的魔法学徒,拥有的资源匮乏,同龄人对她的排挤和父母的打压使他缺乏自信,意外的得到位面交易系统后,汉娜曾经向自己认识的人提起过它,但没有人在意她说的话,即使真有汉娜所说的那种神奇的系统,也不应该看中汉娜。 在天赋决定一切的魔法世界,一脸雀斑的金发女孩资质平平,很少被人赞赏过她的能力。 而汉娜在和其他宿主进行交易的时候,也因为讲不清楚自己这边的情况和眼神游离,经常被其他位面的宿主判定为不可信的交易对象。 如此一来,便形成了一个恶劣循环。 没有人愿意相信汉娜,或者诚恳的对待她,她的自信心就像一个无法填满的漏洞,即便有一点雨露和阳光降临,也会很快消失,因此始终对自己缺乏信心。 【交易已成功,你已到账100个初级魔法石,另外,系统决定额外赠予宿主200金币。】 呼吸一滞。 【快让我看看它们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鹅卵石大小,表面光滑的一颗红色石头落在了她的手心,上面刻有简单的 分卷阅读67 纹路,一条直线上叠着一个圆圈。 她满怀好奇的抚摸着红色的魔法石。 庄芯芯对着金发女孩眨眨眼睛,问道:“我加你为好友吧,你叫什么名字?” “好啊,我叫汉娜,你呢,我要怎么称呼你呀?”身为傻白甜的金发雀斑少女期期艾艾的望着她。 “心。”她偏着头,眼里闪烁着和善的光芒。 “很高兴认识你,心。”汉娜神色黯淡的眼睛,突然的浮现一抹明亮的光。 一个生活在魔法位面的心思简单的女孩子,似乎会是个很好的朋友呢。 获得位面交易系统以来,庄芯芯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宿主的个人等级都比她高,这意味着他们比起自己,成功进行的交易多了很多,对系统的了解也要更为深入。这是她第一次认识一个跟自身条件差不多的宿主,所在的星球的文明同样处于第五阶段,对系统的认知较为浅薄,和她多聊聊应该是件不错的事。 “不好意思,请问你能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得到这个位面交易系统的吗?前几天,我的脑海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当时可把我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中邪了。”她脸上挂着阳光灿烂的笑容,姿态亲近地问道。 两人所处的位面语言不一致怎么办?没关系,能够跨越时空令不同星系的宿主不受限制交流的系统,可以自动转换她所说的全部话语。 相当于是一个掌握海量词库的高度智能化的翻译机。 汉娜脸红了红,支支吾吾地说:“我也没得到它多久,我好像是……两周以前,很没用的被老师的火焰术给弄晕了,醒来后,就听到一个古怪的声音。” 原来是一个比她还要晚得到位面交易系统的新宿主。 “嗯,你的系统有没有告诉你,要尽快提升等级,多做交易?”她直视汉娜的眼睛,口吻友善地问道。 “有的,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人顺利达成交易。”汉娜的语气有些委屈。 庄芯芯笑着点点头,“你可以多和我做几次交易,随便什么都行,你要是想清楚了,随时可以找我。不过最好在这个月内你能想明白,之后一段时间,我可能会有些忙碌。” “好哦,我非常愿意!”汉娜忍不住高兴的在原地蹦蹦跳跳两下,配上她那对晃眼的兔牙,还真有些像只软弱无害的小兔子。 两人相对无言的望着彼此,内心都乐开了花。 “再见,希望尽快能见到你。”庄芯芯挥了挥手,热情地道别。 随后,汉娜的身影消失在光幕中,留下100个神奇的魔法石。 加为好友后,庄芯芯发现她的编号是937号,属于编码靠后的区间。而且在和魔法大陆的汉娜之间的交易达成后,她这边有收到系统的提示音,虽然只赠予了她200金币,但也说明这桩交易她这边算是赚的。 魔法石到底有什么用,她心里还不太清楚,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利用它的方式。但系统判定她是赚的,那这次交易就是一件让她开心的好事情。魔法位面诶!虽然汉娜看起来柔弱可爱,脾气又软绵绵的,但,说不定她是个前途无限的潜力股呢。 【013号宿主,和同一个人进行的交易,一个考核期内,最多可以算五次。】 【三个月为一次考核期?】 【一般来说是这样,偶尔会有变化。】 【啊……统统,这样不太好吧。】 那岂不是系统怎么说,她就得怎么做。 天色已晚,她坐在床侧边,把玩着手里的红色魔法石,百无聊赖的研究着它们的用处,直到她脑袋犯困,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随时随地都会倒下去一睡不醒。 ☆、比武会 烈日高照。 前来参加比武会的选手们已经齐聚在萨玛城,他们当中的大多数来自赫尔特的各个不同的城市,极少数的特殊选手,则是通过达官贵人们的邀请,代表那些血统高贵的家族参与赛事。 王室终于下达了诏书,点明此次比武会的举行地点和模式。 收到消息后的庄芯芯,第一时间内把需要注意的方面事无巨细的告诉她二哥,尤其是当她很想要拉蒙赢得这场比赛时,准备工作必须得足够充分。 两天后,比武会正式开始。 纳美希尔与庄芯芯一同出现在高台留给王室成员的坐席,他这种鲁莽冲动的行为,吸引来不少人窥探的视线,大多数打量着庄芯芯的目光都称不上友好,好似她是一块砧板上的肉,或者是一个陈列在柜台的商品。其中,红发王子的母亲的神色出奇愤怒,她凶神恶煞的目光如刀割般投向庄芯芯,俨然已把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纳美希尔,你就为了这样一个丑陋平凡的女人,拒绝了我的请求,你把野蛮人带到这里,妄图证明她与我们是平起平坐的行为,可以说是犯下了弥天大错,等着瞧吧,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都会把你当作是一个卖弄尊严、逗人发笑的侏儒小丑看待,你想看到那样的事 分卷阅读68 情发生吗?” 王后奈特丝丝端庄的坐着专属于她的宝座,她轻轻挥挥手,让纳美希尔走近一点,等他俯下身,耐着性子听母亲想要说的话时,一连串威胁被压得极为小声的从王后的嘴里溢出。不仅如此,她还充满蔑视地骂了庄芯芯。 纳美希尔冷笑一声,站直身体,远离了他的母亲。 庄芯芯注视着他,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摇摇头,没有说话,脑子里却浮现出母亲喜爱的那个女人穆特拉雅的脸孔,他不讨厌她,但一点也谈不上喜爱。 不知道为什么,控制欲极其强烈的母亲总是一厢情愿的认为他应该毫无抗拒的接受她所看重的东西和人,而不是尊重他自己的选择。 大帝巴萨隆无视母子俩的小小争端,他站直身体,面向高台下的密密麻麻的人群,口中高声呼吁道:“愿女神赐福我们。只有真正的勇士,在黑暗降临的时候,会释放出具备太阳精髓的强大能量,他们无拘无束、无牵无挂,总会在危急时刻如期而至,抵御敌人的侵入,保护赫尔特人不被打扰的生活在永世的光明中。” 他的演讲激情澎湃,感情十分充沛的言语,配合他手舞足蹈的姿势,极力挑动着人群紧绷的神经。令他们兴奋狂躁,为即将开启的盛大赛事而狂呼怒吼。 随着人群的欢呼声响彻云霄,准备充足的勇士们已经到达赛场,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始尽情的展现他们坚毅不拔的精神和健壮有力的身体。 拉蒙吻了吻自己的手背,心里默念着:愿掌管命运与生杀大权的女神阿基美达斯保佑我成为最后的赢家。 他答应了自己最喜欢的妹妹,要在赫尔特人举办的赛事中获得成功。 他周围的景象十分单一,漫无边际的森林里全是树,视野内看不到任何人烟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熏人的烟味。 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传来,拉蒙环顾四周,搜寻声音的源头。 远处有一大群棕色皮毛的野兽,就在刚刚,被身手敏捷的奴隶解开了捆绑着它们的粗绳。饥饿而嗜血的棕熊,是本届比武会的勇士们需要面对的第一个难题,已经足足两天的时间没有吃一点点食物的野兽们,发出愤怒的咆哮声,它们躁动不安地甩动庞大的身躯,弄出一道又一道深深陷进泥地里的爪痕。而帮助它们恢复自由的奴隶及时的跳到高高的树上,躲避因饥饿而正处于疯狂中的野兽,留在这里的勇士,才是需要面对这些棕熊的人。 四散开来的棕熊开始奔跑,循着血腥味,朝不同的方向赶去。 不得不提到的是,囊括拉蒙在内的参赛的所有勇士身上都挂着血袋子,为的便是吸引饥饿的棕熊闻着气味前来追捕他们。 听到野兽的咆哮声,拉蒙扯开嘴角,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微笑。 利刃割裂了腰间装有动物血液的皮袋子,散发腥气的血液泼洒一地,气味混在风中飘向远方。做出这个举动之时,他的心里已有决算。 比起躲躲藏藏,努力的逃避被野兽追杀的命运。 拉蒙更想要直面疯狂的棕熊,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战斗,从而高效的展示自己强大的实力,他要主动的去与野兽对抗厮杀。 即使这意味着会面临更多的危险以及更大的不可定数。这是一个一遭不慎满盘皆输的选择,如果他的勇气无法被有效的证明,死亡便是拉蒙需要付出的代价。 但真正的勇士无需因此而畏惧。 得知比武会残酷的规则,庄芯芯站在纳美希尔的旁边,不免感到些许的坐立不安,但她相信拉蒙,知道无论如何他都能取得胜利。 在她原来的世界,喝醉酒的毛子都可以殴打家乡的棕熊,被她现在的大哥霍尔耶德夫称为是难得的武斗奇才的拉蒙,总不会输吧。 【013号宿主,温馨提醒,有一位陌生宿主向你所在的坐标发送了一个大礼包。】 正沉浸在对拉蒙的担忧中的她,突然听到了系统的声音,脸上的神色有些轻微的变化。 【大礼包,里面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呢,宿主。】 【统统啊~能不能以简明易懂的方式告诉我,这件事有什么方面值得专门提醒我啊?】 她在脑海内用甜到发腻的语气和系统交流道。 【由于013号宿主从未和这位陌生宿主打过交道,所以无法检测他是谁,来自哪一个位面。但他却知道你的具体坐标位置,而且他的个人等级绝对比宿主要高许多,至少能做到未经过同意就可以向你隔空传物。】 听着似乎有些危险啊。 庄芯芯神色凛然的注视着前方,在她的视线尽头是欢呼的人群。 如果大礼包里装的东西,是她所生存的红河大陆无法应对的危险,那么她就会成为毁灭世界的罪魁祸首……不管那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活的或是死的,有智慧的生命还是无意识的物体。 第一次与络腮胡宿主交易时,她的心里隐隐约约就有一种感觉,位面交易系统或许是一把双刃剑,能给宿主谋取 分卷阅读69 超乎想象的福利与机遇,但同样会引来危机。 她穿越过来以后,忙着适应身为查布拉部落公主的身份,在努力的学习赫尔特人的历史和习俗以便于和他们打交道,寻找机会尝试着与她的三个哥哥和谐相处搞好关系,甚至是为了笼络纳美希尔的心而百般思虑。 这些时日她的精力被拆分至各种不同的事情,毕竟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新的挑战出现。 然而,唯独忘了一点,那就是对于位面交易系统应该保持的警惕心。 系统不得不提醒她一直没有提升个人等级,完全是因为与其他宿主进行交易的次数太少,缺乏经验值。 【知道我的坐标位置,发送大礼包的人其实是我认识的人,有可能吗?】 排除已经是好友的宿主,剩下的能够以正当方式知道庄芯芯的具体坐标位置的人,便只有那个可以通过824号络腮胡宿主联络她的海洋工会副会长威廉。 假如系统所说的陌生宿主不是他的话,那她真的要陷入焦虑之中,对大礼包的到来感到无限惊恐。 【013号宿主,距离大礼包到达你所在的区域还有23小时17分钟。】 庄芯芯着急的冲脑海里的机械音嚷道。 【我的猜测是对的吗?】 【013号宿主,你好。提升实力非常重要,这次的事情不会给你带来危险。】 她松了口气,却对自己的未来多了层挥之不去的忧心。 “你身体不舒服吗?”一旁的纳美希尔看见她的神色很不对劲,出于对她的关心,态度友善地问道。 她摇摇头,不说话。 风从远处吹来,高台下方的赫尔特人紧挨着彼此,丝毫不拘谨的拍打着旁边的人的肩膀,活络而热情的互相攀谈,好似所有人之间都有着称兄道弟的熟稔。 参加比武会勇士的存在,给这些生活优渥的赫尔特人带来日常生活中缺乏的刺激,他们目睹着勇士的疯狂,就像是自己也投入危险中,然而欢呼声永远属于最终的赢家,而不是那些中途被淘汰的懦夫。 即使这项赛事血腥又残忍,但它仍然算是在赫尔特人中最受欢迎的活动之一。 浅栗色头发的异国少女,轻轻地拉住红发王子的手,引来无数没完没了的窥探的目光。 她站在神情忧郁的王子身旁,周身覆盖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少女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站着,姿势不拘束,也不太端庄,但却透着一股强烈的生命力,云层在高空中慢慢移动,高台上一会儿变得阴沉,一会儿变得晴朗,就在人们热议着这位神秘的异国少女时,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单独的照在她的身上,仿佛她与太阳融为一体。 有人惊愕的睁大眼睛,费力的注视着高台,心里默默地闪过一个念头,少女与众不同的气质,使她看起来像是一位圣洁的女神。 庄芯芯在等待比武会第一轮赛事的结束。 她知道远处的绿林正在发生什么,拉蒙就在那儿,由于他答应了她的请求,为了诺言的应允而拼命的与野兽缠斗。 ☆、局限性 两个小时后,有一个满头大汗的人急匆匆的从远处跑过过来,他头戴一顶巨大的插有艳丽羽毛的红帽子,当他出现后,站在高台底下的人群自发的分成两列给这个人让道。 “某人是第一位投入死亡女神怀抱的遇难者,他已经献出生命中全部的荣誉与勇气,他是来自查诺拉家族的勇士康夫,死于野兽的撕咬。” “紧随而去的人,是来自沃迪斯特城的勇士雅马尼,死于从高空坠落摔断了脖子。” 大帝巴萨隆定定的看着他。 随后,赫尔特人的当代统治者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在场的所有人都神情亢奋的吼叫起来,除了面色沉郁的纳美希尔和不知所措的庄芯芯。 怎么会这样……她低下头,想要屏蔽周围嘈杂的人声。 难道这就是具备尚武精神的赫尔特人所喜爱的比武会真面目,血|腥与死亡竟然迎来无数激动的欢呼声。 那些捶胸顿足的嘶吼,令庄芯芯由衷的感到难过,她不喜欢看到这种事在眼前发生。 大概一个小时后,同样是一个头戴巨大的插有艳丽羽毛的红帽子的人跑来,人群照例为他让道。 他的口中也说出了同之前差不多的话。 来自何方的勇士死于什么样的原因。 沸腾的人声之中满是尖叫和怒斥,身体强壮的赫尔特男人开始互相推搡,他们挤作一团,汗水从有力的臂膀上滚落,融入干燥的泥土地。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赫尔特人最真实的一面,丑陋、残忍和不知满足的贪婪。”纳美希尔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听得出来红发王子的内心深处藏着很深的怨愤,在和平富足的环境中长大的庄芯芯,同样无法理解赫尔特人这种躁动兴奋的反应。 可是在场的人都是如出一辙 分卷阅读70 的在为比武会的开展而骄傲的大吼大叫,就连外表端庄文雅的王后奈特丝丝也不例外,她腥红的嘴唇微微张开,身体前倾,眼里的狂热难以掩盖。 “你可以改变他们。”庄芯芯仔细的想了想后,缓缓地开口说道。 也许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他们注定要为此狂欢,生来便要迎接与暴力的罪恶挂钩的凶残活动。 可尽管如此,还是有人能有机会站出来,制止这一切。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你可以做一个假设,等你成为赫尔特人的统治者后,在召开比武会的期间,你希望勇士们以怎样的方式一较高下。”她柔声讲道。 纳美希尔静静地看着她的侧颜,许久不曾说一句话。 “当我成为统治者后,我想怎么做?”直到她偏过头,眼里含着一汪清水似的,平静温柔的凝望着他,小手也悄悄地与他十指相缠,纳美希尔才发出小声的质问。 “嗯。”她重重的点点头。 比如说,在庄芯芯原来的世界,全世界的运动员都会参加的奥运会就可以拿来借鉴一下,这么多年算下来,奥运会的规章制度已经发展的非常成熟,奥运精神更是深入人心。 比赛第一,友谊第二嘛。 最重要的是考验身体素质和各项水平能力是否均衡的比赛方式那么多,根本就不需要血溅四场。 不过,她也知道,受到人们欢迎的比赛,其实或多或少会代表他们内心真正想要的东西。 人类的思想观念与其自身拥有的生活水平是息息相关的。 而人们生活水平的提升,少不了在科学技术的影响作用下,生产效率得到显著的提高。 红河大陆的赫尔特人热烈欢迎的比武会,一旦变得完全不沾血|腥和暴戾,很有可能不再会像今日这般受他们追捧。 “你还想继续站在这里等第一轮的结果吗?”他突然的问。 庄芯芯一愣,略加思索后答道:“你想提前离开这里?”她左顾右盼,发现没有谁像纳美希尔一样把不耐烦的表情明显的挂在脸上。 “不行吗?”他压低了嗓音。 行,你说了算。 “我也不想,既然如此,那我们走吧。”她露出甜蜜的笑容,目光闪烁的偏过头。 两人携手走下高台,无视周遭众人诧异不解的目光。 “纳美希尔!”身后传来一声暴喝,她回过头,看见王后奈特丝丝无比愤怒的眼神和抿成一条直线的红唇。 她身旁的红发王子没有回头,在听到王后的斥责声后,反而加快了脚步,拉住庄芯芯的手也多用了几分力度。 王子的提前离席,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 愿意留在现场等待结果的赫尔特人,从来不会对行为荒唐的王子多有留恋。 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女注视着他们离开,她的额间压着一圈黄金打造的圆环,圆环上隔段镶嵌着晶莹剔透的各色宝石,鸟羽和牛角紧紧环簇的纹路浅浅的刻在宝石附近的黄金上面。 少女的身后跟着两名身体健壮的女奴,眼神中充满戒备护卫着她。 “穆特拉雅,你要怎么做?王子纳美希尔全程只顾着那个平庸难看的女人,根本就没有发现你含情的目光正不怀好意的盯着她。”高挑美貌的少女身旁有一个神情傲慢的女孩,气势跋扈,眼里溢满得意洋洋的情绪,语气非常嘲讽刺耳。 她们虽然不在留给王室成员的高台上坐着,但也不置身于喧闹密集的人群中。两人的身份地位显然是高贵的,在高台的右侧方,有一个巨石搭成的歇凉处,可以使置身其中的人免遭日晒雨打。 被唤为穆特拉雅的少女站姿挺直,目视前方,她不紧不慢的说道:“狄莎,你不应该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是你的亲妹妹,我们之间是平等的。” 狄莎恶狠狠的扭过头,冷哼一声,说道:“是啊,听说王后很喜欢你。”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闹得剧烈的喧哗声,原本便嘈杂失序的人群变得更加躁动起来,出现了第一个伸出拳头揍人的家伙,便立刻会有第二个人为了反击回去而暴躁的使用拳脚。 气氛异常紧绷,混乱的场面一触即发。 庄芯芯已经和纳美希尔一同离开,自然不知道之后发生的事情。 但距离人群有些距离的穆特拉雅,因为和他们留有间隙而不至于连带着受影响,她一尘不染的站着,静默的观察他们,将发生在这些人中的骚乱看得分明。 “狄莎,那里有一个哭喊的女人正无助的趴在地上,她满脸是血,看起来情况很糟糕,她可怜的孩子也在旁边不停哭闹。”穆特拉雅语气平和的说道。 狄莎态度冷漠的望着自己的裙角。 穆特拉雅望着自己的姐姐,轻声叹口气,她提着裙子,缓步走向逐渐走向失控的人群。 大帝巴萨隆站在高台上,一边敞开腿坐着饮用美酒,一边频频的将目光投向附近娇笑连连的美女,他知道台下发生了什么,但无动于衷,只知道享受眼前的光景。有 分卷阅读71 人在眼皮子底下斗殴又能怎样,这里可是聚集着一伙儿年富力强的赫尔特男人,实属平常小事。 至于王后奈特丝丝,意识到她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对腹中所出的独子具有绝对的控制。沉浸在深重烦恼中的王后,同样的完全不顾其他人的死活。 她不由得恼恨起夺走纳美希尔注意力的人,恨意涌上心头,毒蛇已在黑夜的草丛里露出尖牙。 那种令她深感憎恶的、不入流的、品性低劣的野蛮人,只会带坏她的孩子。 如果不是因为庄芯芯出现的有些迟,不可能在很久之前就引领着红发王子走向错误的人生方向,奈特丝丝甚至可以把不听话的儿子惹出来的全部祸患都怪罪到异族少女身上。 “请听我说,你们需要冷静下来。”穆特拉雅走近混乱的人群。 她毫不畏惧的看着那些强壮而愤怒的男人,走到哭喊的女人身边,抱起她的小孩,向四周所有人大声质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看不到女人和孩子的哭泣吗?” 庄芯芯在遭遇杀手袭击花车上的舞女而引发的骚乱时,选择主动站出来平息人群的不安,以防事态进一步升级。而此刻,穆特拉雅也发挥了她强大的魄力,三言两语的功夫,就使在场大声叫喊的赫尔特人安静下来。 她的父亲是位高权重的大将军莫瓦拉,家世高贵,聪慧又富有博爱之心,因此她在一众家族成员中也是极为有名的,有贫穷的诗人特意为她写出华美的语句,赞颂大将军宠爱的小女儿的仁善,诗人的赞美传的很远,萨玛城之外的其他城市也知道有这么一位出身不凡的美人。 穆特拉雅的哥哥赛迪尼诺也在这群人之中,当他发现尤为喜爱的妹妹走过来,竭力安抚处于惊恐中的可怜女人时,高大冷酷的男人眯起眼睛,对自己身后的仆从下达一道指令。 “不知好歹的娇小姐,还是滚远一点吧。”一个长得凶神恶煞的男人,难以忍受所有人因为一个女人轻飘飘的一句话,而停止相互之间的推打,便朝着穆特拉雅大声辱骂起来,他越说越过分,直到有人走到他身后在,直接砍下了他的头颅。 赛迪尼诺单手提着叱骂穆特拉雅的男人的脑袋,对着周围的人晃了一圈,随后轻蔑的将它扔到地上,他低下头,脚踩着死者脑袋,冷着一张脸说道:“没有人可以对她不敬。” 他与穆特拉雅隔着人群对视片刻,便偏离了目光,转而对着身旁的朋友调笑几句,离开了这里。 但他为自己的妹妹留下了一队供她差遣的士兵,身为将军的儿子,他也有军职在身并且有权力这么做。 一脸血污的女人跪倒在穆特拉雅的双脚旁边,乞求她保护自己和孩子。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穆特拉雅俯下身,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女人语无次序的哭喊道:“我的丈夫不知道去了哪儿,他不见了。” “他去哪儿了?” “我跟他因为小事起了争执,我现在这个样子……他不是故意的。” 虽然女人的言辞混乱,但穆特拉雅还是弄明白了是什么事发生在了她身上,显然在突然被熊熊怒火般燃烧的愤怒情绪侵袭的人群当中,女人的丈夫也是受到影响的其中之一。 穆特拉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温声说道:“愿女神原谅他的罪过,我可以为你主持公道,你想要我这么做吗?” 女人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这位气质高贵不凡的贵族女性,随后趴伏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姿态卑微的感谢仁善的穆特拉雅一定会被女神永世宠爱。 狄莎看着自己那个喜欢对那些不起眼的小角色施恩的姐妹,冷笑连连。 ☆、大礼包 庄芯芯回到旅馆,叫来那位和她混熟的使者。 “帮我给二哥传句话,赛事结束后,如果他的身体无恙,请你把他带到我住的这家旅馆,我有事和他商量。” 使者点点头,答应了她的请求。 【统统,那个大礼包还有多久到啊。】 【013号宿主,你好,距离大礼包到达你所在的区域还有18小时49分钟。】 房间内十分安静,窗户严丝合缝的关着,外面街道能传进来的杂音便会比较微弱。 她左思右想一番,认为坐以待毙不是自己的风格。 【这个大礼包降落的时候,会落在哪儿?】 【宿主所在的位置。】 她独自一人坐在紧闭的窗边,感受着此刻的寂静。 然而这股寂静并未持续多久,庄芯芯心情放松的打量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流,一声震耳欲聋的呼唤声钻进她的耳朵,人群吼叫的声音的音量过高,单是关紧窗户,已无力阻挡它。 一队游|行的士兵从远处走近,她伸长了脖子,发现带队的人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巡查员拉瑞。 许久没见,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处置完节庆日的暴动后升职。 定睛细看后,她发现拉瑞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他 分卷阅读72 看起来非常疲惫,脸色灰白失血,不似上次见到那般目光迥然有神,她盯着拉瑞看了不到几秒钟,男人随意搜寻的视线恰好对上坐在窗边的庄芯芯。 几乎是不假思索,庄芯芯露出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她推开了窗户,挥舞着双手,热情的喊着拉瑞的名字。 男人望着她,缓缓地点点头,以示回应。但他并没有停下来,骑着马从灰蒙蒙的街道两旁走过。 人们仍在欢笑和嘶吼,声势大的响彻云霄。 她不堪其烦的捂住耳朵,目送拉瑞离去后,又关紧了窗户。 拉蒙在第一轮的赛事中表现突出,他的名字很快便在小范围内传播开来。 直到第二天上午,庄芯芯也没有等到拉蒙来见她,问过随从后,才得知他昨天受了些小伤,精神面貌不太好,还躺在床上歇息。 她熟悉的随从昨夜去见拉蒙时,男人语调平和的让他帮忙转告,等比武会结束,一定会把属于胜利者的荣誉献给疼爱的妹妹心。 听到这些话,庄芯芯的心里一阵暖流激荡。 或许这就是兄妹间亲密无间、互相信赖的亲情吧,她偏着头,有些羡慕被如此偏爱的原主。 比武会展开的第一天,她陪同纳美希尔出现在高台后,便不曾再把心思放在上面,忧心忡忡的想着怎样融入这场赛事。毕竟之后那什么女神的桂冠,还需要她本人亲自参与,而系统这边的反响也有些不妙。 大礼包降落的时间点正在逼近中,她挥斥走那些伴随在身侧的仆从,并吩咐他们守在外面,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一分一秒的时间过去,庄芯芯一个人独自待在旅馆的房间里,神色不安的在房里走来走去。 【它要来了。】 系统的提示音突兀的出现在脑海里,下一秒,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耳侧响起,庄芯芯猛地跳到窗边,朝外看去。 她所在的这座旅馆附近的大多数建筑物在爆炸声后,已经荡然无存,只留下大片焦黑的痕迹。窗外的惊叫声连成一片,人们从房屋里跑出,跪倒在地,趴伏着前行,他们的神色痛苦,满面惊慌,不少人在目睹眼前所见后,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溢出,神色惊恐,嘴巴夸张的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有人倒在原地,披头散发的发出腔调怪异的哀嚎。 磅礴的能量冲垮了周遭的一切,爆炸范围内的事物皆被那股不明的力量吞噬。 屋梁轰然倒塌,爆裂后激起的扬尘四下散开,化为一阵厚实的雾霾覆在头顶的天空。 受到突如其来的爆裂影响的建筑物太多,她所在的旅馆便显得格外突出,四周的房子无论低矮,都在巨大声响后,被某种神奇的能量给焚毁殆尽,唯独这栋设计风格平平无奇的旅馆毫发无损。 街道上行走的人群不少受到波及,眼下情况一片混乱,不知道他们受到伤害的具体情况。 就像是有神灵庇佑一般。 庄芯芯望着惊慌失措的人群,用手撑住脸颊,漂亮的双眼泛起忧郁的神思。 【这什么鬼玩意儿,大礼包,有这样的大礼包?】 她冲着驻扎在脑海深处的系统无声质问道。 如果寄送定时大礼包的非好友宿主是海洋工会的副会长威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就她所知,能准确无误的知道她的坐标位置的宿主,就只有那么几个。 不是他的话,又是谁呢。 【013号宿主请小心,很明显有人盯上你所在的原始星球,万一他是想夺走你占据的这颗星球,而你又无法找到强有力的后援处理这场危机的话,属于你的冒险旅程就要到此为止了。】 怎么会这样。 她望向窗外那群好似迷途羔羊的赫尔特人,一声哀叹。 周围一大片房屋因为她的原因,被一股来源不明的力量毁灭,无异于晴天霹雳直接炸在自己头上。 【系统,解释一下,为什么会这样。】 大礼包?大爆炸还差不多。 庄芯芯感到一股无名怒火狂躁的席卷而来,她不忍再望向窗外,愤怒的同时莫名有些愧疚。 【其他宿主想寄送什么东西,本系统无权处置。】 【行吧,我能做什么?】 她深吸口气,努力平缓内心变得汹涌澎湃的情绪。 【013号宿主,建议你反击回去。】 反击? 对眼前发生的事还感到一头雾水的庄芯芯心想,她还能怎么反击? 好些外来生物入侵原住民所在的生态环境,带来杀伤力巨大的生物病毒以致于原有的环境遭到毁灭性的打击破坏的案例,刹那间纷纷涌入她的头脑。 其他位面的宿主所处于的时代能拥有多高新的科技水平,庄芯芯无法一一去见识,但阿诺德的存在可以证明一件确切无疑的事,那就是比她所处的红河文明生产力水平要发达许多的宇宙位面不仅有,而且不在少数。 她身在原始星球这件事,其实也是把双刃剑。 幸运的是有位面 分卷阅读73 交易系统的照顾,她得到的保护与利益是大于伤害和剥削的。 “神啊,你为什么要残忍的向你的子民降下天灾!” 窗外有人悲戚的哭喊。 闹嚷嚷的声音,嘈杂的挤进她的耳朵。 “愿女神庇佑我们——” 她垂下眼帘,不忍再听。 至少今天收到的这份来源不明的大“礼包”,属于物理性伤害,过了这阵,小心提防下一次袭击到来即可。若是天降生态环境无法自洽的致命病菌,估计事态的严重性会一发不可收拾,不知道多少人会无缘无故的死于具有传染性的疫病。 此事皆因她而起。 怀抱着这样的念头,庄芯芯静默的杵在窗边,任由外面那些不安的哭闹声哄乱的飘进她的耳中。 她在听人们悲哀而恐惧的声音。 “好吧,我可不是什么女神,但引发爆炸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负责处理好它的。”庄芯芯的视线落在窗外的某处虚空,语气平静的自言自语道。 首先,要找个理由合理的解释这场天降的危难。 按照权力和人力高度集中的古代社会,一旦出现这种无妄之灾,推一个地位够高的替罪羊出来承担责任还是小事,情况足够严重时,人民难以抑制的怪罪君王和神明都会是很正常的事。 正所谓所有信仰缺失的时代,都是建立在人类的物质基础无比贫穷艰难、任何精神上的救赎都会遭到质疑的时期。 爆炸不是小事。 显而易见,赫尔特人的科技不足以制造出这种大灾难,也无法抵御和理性的看待这场风波。 想到这里,庄芯芯咬住嘴唇,努力的压制自己想骂出不文明用语的冲动。 希望人没事。 【系统,我要出去看看,待会儿视情况而定,帮我加几个魅力加强的buff,就像上次投掷烟/雾/弹平息花车事件引发的骚动一样。】 【好的,宿主。】 她发自真心的默默祈祷着,然后走出房间,在旅馆老板惊愕的目光注视下走到外面的街道。 阳光惨淡的被浓雾遮掩。 嘈杂的人声与混乱的场景融为一体,加剧蔓延在空气里的不安。 当她走出来的那一瞬间,太阳直射下来的光线奇迹般的穿透了层层雾霾,落在浅栗色长发的少女身上,就好像一幕精心排演的戏剧演出到高/潮的时候,道具师故意弄出一层打光巧妙的金色晕影强调主角的特殊地位。 周遭的人群自然而然的将目光投向纤尘不染的异族少女和她所在的旅馆。 庄芯芯沉默的望着遭到毁坏的屋脊,直至那些触目惊心的焦黑痕迹和断裂的石块所形成的废墟被她收纳入记忆的宝库。 【系统,还会有这种大礼包降落吗?】 【要看宿主你的反应呢。】 当然是按照系统建议的那样,反击回去啊! “有人伤情很严重吗?”感受到朝她汇聚的目光带来的压力,浅栗色头发的少女神态平和的问道。 ☆、作弊光环 她那双碧绿色的瞳孔闪烁着奇异的光彩,令看到的人心生亲近和信赖。 【宿主,帮你在交易商城买了几种效果很好的强化光环,你的账户扣除50,000金币。】 庄芯芯微笑着凝视人群,内心却在无声抗议。 【怎么这么贵!】 上次那个短效的魅力指数强化剂和烟/雾/弹加起来,也才4,200金币吧。 【因为这次的强化效果更好,而且用法有所不同。不是上次那样短暂、单一的用来提升个人魅力。】 无人回应少女的问话,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看她。 少女往前迈出一步,白色的裙摆在微风中晃动。 踏—— 她的脚步落在地面的声音,无比清晰。 【不要骗我,统统~我相信你,但你知道中饱私囊这个词怎么写吗?】 【建议宿主努力提升个人等级,这样系统的能力便会越来越强,变得全知全能也是有可能的。】 【知道了,谢谢提醒。】 一开始就说好让系统不要在她面前见缝插针的说要努力提升个人等级,结果近期它又开始频频提起。 想起三个月一次的来自位面交易系统的考核任务,她抿着嘴唇,有些紧张。 发现没人理睬她的问话,庄芯芯无奈的继续往前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估计是刚才那场爆炸遗留下来的产物。 她停在了一个满脸脏污的孩子面前,孩子的眼睛很大,呆滞的看着她。 “你受伤了吗?”她轻声问。 脏兮兮的孩子没有说话,他点点头,又用力的摇头。 庄芯芯撩起男孩乱成鸟窝的头发,看到头皮处狰狞的伤口,不禁担忧的问道:“是刚才那场爆炸造成的吗 分卷阅读74 ?” “爆——炸?”男孩迟疑的重复道。 “对啊。”她曲着膝盖,俯身与小男孩平视,“这个伤口是原来就有的,还是刚刚出现的?” 孩子的眼睛变得湿润,他委屈的哭道:“女神在惩罚我。” “不,没有这种事。”庄芯芯的手贴在他头皮的伤口处,一道微弱的白光闪过,皮开肉绽的伤痕慢慢合拢,被彻底的治愈。 她惊住了。 【统统,怎么回事啊。】 【这说明扣除的50,000金币没有被浪费。】 嗯……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像还挺不错的。 “还有人受伤了吗?”她站起身,一手拉着男孩的手,一只手举在半空中用力的挥舞。 阳光没有洒落一地,而是随着浅栗色长发的少女前行,她走到哪里,金色的太阳光就会掠至何处。 这时,一个面容疲倦的女人举起了她的手。 “我的腿,一点知觉也没有了。刚才那阵天罚……让我变成了一个废人。”她朝庄芯芯无助的呼喊道。 场面依然维持着全然的安静无声,女人悲戚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浅栗色长发的异族少女走到第二个人身前,轻柔的抚过血肉模糊的大腿,近乎不可查觉的白色光芒闪耀片刻,悄然治愈女人已经失去知觉的大腿。 “啊啊——天!”女人震惊的望着自己恢复如常的双腿,小心的瞥一眼庄芯芯,嘴里一阵呜咽,随即满怀激动之情的大吼出声。 不可思议,简直是神灵的魔法。 “女神……”她发出微弱的喘气声,眼神狂热的凝视着眼前的美貌少女。 唔。好奇怪的感觉。 庄芯芯听到这句唤她女神的话,羞耻的别过头。 “你救了我。”女人握住庄芯芯的疗伤的手,眼泪奔涌而出。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试着解释。 但下一秒,女人高喊道:“人们啊,跪下来吧,女神降临于世间,你们怎能不感恩戴德的朝她屈身以示应有的尊重!伟大的治愈女神已经赐福于我!” 高喊出这句话后,女人因为异常亢奋的精神状态而晕了过去。 昏倒在地的那刻,她的脸上还挂着满足的迷之笑容。 什么鬼。庄芯芯站直身体,诧异的看向四周倒下的人群。她要怎么做,才能证明自己并不是子虚乌有的女神啊! 【系统,你干的好事。】 【这是经过推算后得出的最佳结局。】 系统这句不明不白的话,让她深深皱起眉头,某种复杂微妙的思虑从脑海里一掠而过。 朝着庄芯芯所在的方向跪倒在地的赫尔特人,趴伏着向她涌来。 亲临神迹的幸福感打消了这群人因目睹天灾产生的危机感和严重的焦虑,他们俯身在地,如同急需领袖指挥的蚁兽,对着浅栗色头发的少女投以纯粹的崇拜与臣服。 【我觉得,像这种情况,应该多看些涉及到宗教领域的研讨论文才能理解。】 没有任何可以交流的对象纾解心中的疑虑,庄芯芯索性对系统抱怨道。 【现在自学也来得及。】 系统的回应令她感到有些好笑。 【有的时候,你还是蛮幽默的嘛。】 【要购买论证神学存在必要性的书籍吗?】 【不,免费的也不想看。】 当伺机而动的神棍还行,研究自成章法的系统学科就算了吧。伪装成高深莫测的模样和看一大堆的文史资料和论述用以学习宗教神学的难度都不在一个层级。 她目光凛然的直视前方,假装倘然自若的接受了赫尔特人对她的膜拜。 随后,她扫视人群的目光,落在了巡查员拉瑞的脸上。 昨日见到他时,男人的神情无比疲惫,一脸黯淡无光,宛如行尸走肉般骑在马背上。 没想到今天又会看到他。 拉瑞和她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虽然他也随着大流跪倒在地,却不像其他人一样激动的望着她,好似她真的是一位屈尊降贵的出现在人间安抚众人的女神。他望着庄芯芯的眼睛,冷静、镇定而且怀有质疑。 “你们之中,还有谁伤得很严重吗?”庄芯芯收回视线,不愿去想拉瑞目睹这一幕后可能带来的后果。 她想要尽可能的帮这里受到波及的赫尔特人治疗伤情。 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全是因为那个陌生宿主投递的可恨的大礼包引发的乌龙事件。但进一步推责的话,也可以说是她的原因。 庄芯芯自认为不是什么天生慈悲的人物,但弱者才会逃避责任。 她想要尽其所能的距离成为强大的女性更近一步。 更何况,系统都把作弊光环甩到她头上了,金手指不用白不用。 又有人学着被治愈的女人那样举起手,请求得到帮助,她走过去一看,发现伤情的确是十分严重。 她俯下身,伸出 分卷阅读75 手。圣洁的白光闪烁,糟糕的伤势已经痊愈。 每当有人举起手,她都会在人群的注视下走近那人,对其施展疗伤的能力。 这一幕持续了很长的时间,直到天空化为黑暗的颜色,仅有朦胧的月关和零散的星星散发一点点光芒。 此时,庄芯芯治疗伤患的白光,便有些刺眼起来。 远在天边的星光和近在眼前的星星,到底哪一个会更闪耀一些呢。 ☆、神性 黑夜中,没有人开口说话,这条街道拥堵的水泄不通,闻讯而来的赫尔特人密密麻麻的挤作一团。 亲临爆炸现场的人不肯离去,听到女神降世的风声赶来的人却越来越多。 萨玛城是一座消息灵通的城市,短短半日,庄芯芯有如神迹的表现已经惊动了赫尔特的王室,而和她同住一家旅馆的纳美希尔却是最后一个得知这件事的王室成员。 如果不是因为事发那天,他独自一人离开了旅馆,去见一个远道而来的艾鲁约人,他必定是第一个目睹庄芯芯所作所为的人。 人都有秘密,只是一些秘密比较特殊,一旦公布于众,会危及到很多人的日常生活,一些秘密比较平常,就算是被其他人知晓,受到影响的也只有原本拥有秘密的那个人。 大帝巴萨隆听到女神亲临世间的第一反应极为震怒。 听说那些传的神乎其乎的话被巴萨隆知晓后,他愤怒的砸碎了手边的花瓶。但当他得知传闻中的女神是谁后,又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微笑。 “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他随意的对亲信讲道,松了口气般,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神权与王权之间的关系,非常复杂。 所有占据至尊地位的统治者,都不愿意冒出别的势力与他争锋。 最初的时期,虚无缥缈的神灵赋予王室更多的职权,统治者何以为统治者?难道是因为更多的财富,更美的容颜,更强壮的身体吗?天生高贵的血统遗留下来的自然是同样高贵的血脉,王室因此得以代代相传,而且,当人们骨子里崇拜的神也认可这一尊贵的脉系时,王权的地位便能更稳固。 权力需要一个具体的、内部能够循环流动的系统框架维系,而人类始终只是承载权力的工具。 人依附权力,可以得到更多的物质资源和更高的社会地位,反过来,便想要距离至高无上的权力更近一步。 红河大陆的人民普遍信仰神权,神的存在,让普通人得到世俗精神的安慰。 统治者因为神灵,而更符合统治者的身份。 普通的人民也因为神灵,而更适应被统治的人民的身份。 即使是庄芯芯所处的现代世界,拥有自身信仰的人也不在少数,她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无神论者,和她所成长的环境天然的抗拒神话人物脱离不了关系。她所受到的教育,让她知晓,神灵无法决定人的命运,无论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都不存在于现实的人生中。赋予人生意义的则是另外一些东西,一个人过得好与不好,不再取决于神的职能,而是她所经受的教育、家庭条件和个人素质。 时代的发展,使历史中决定人之所以为人的产物逐渐发生演变,曾经家族门阀垄断人上升的途径,知识并不足以改变命运,因为有足够的家产和社会地位让人得以刻苦学习的人始终只在少数,十年寒窗苦读换来阶级地位的攀升更像是一种古人心生向往的神话。一般来说,时年糟糕的气候反应、被禁锢的性别、改朝换代引发的战乱等等恶劣的因素都会使人被束缚在原地,永远无法获得改变命运的机会。在一个发展落后的社会,一本书到底值多少钱是难以轻易衡量的。 而如今的红河大陆,获取知识的途径比起庄芯芯熟知的古代华夏国,要更为稀缺。 神应运而生,是这个时代的必然性。 庄芯芯穿越之前,会听到有人说穷人之所以是穷人,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的原因。但到底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呢,可谓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当天直至深夜,庄芯芯在系统帮忙开挂的作用下,仍在治愈现场受伤的人。 她做出的努力,被为数众多的赫尔特人亲眼见证。 “女神……难道真的是女神的化身降临在我们身边?”后来赶到这里的赫尔特人互相打听着她的身份,听说她来自异国,是作为王子纳美希尔的女伴留在这里后,有人不禁低声呢喃道。 最后一个举起手表示自身伤势严重的人被治愈后,她心头悬挂的那块无形的大石头终于缓缓落了下去,庄芯芯身姿挺拔的站在原地,环顾四周,问道:“还有人觉得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人应声,大家都只想专心致志的盯着她看。 “那到此为止吧,我要回去歇息了,你们也是,早点睡吧。”她态度随和的朝周围聚集的人群说道。 她往前每踏出一步,旁边的人便会自发的分成两列。 人海茫茫,离她越近,人群之间便越是紧密贴合、少有缝隙。当她从中走 分卷阅读76 过,竟然硬生生的分出一条宽敞的道。 庄芯芯走回那家她歇息的旅馆,迎面撞上战战兢兢望过来的旅馆老板。 “晚安。”她轻声说道。 扑通一声,旅馆老板栽倒在地。 过了几分钟,外面的人潮水泄不通的挤过来,众人争先恐后的想跑进这家旅馆。 “你退后一点啊——” “别挤。” “我有钱,我可是某某某,让我先进!” 能够与女神降临人世的化身住在一栋房子里,绝对会是一段很令人难忘的回忆啊。 回到房间里,关上门的瞬间,庄芯芯便瘫软的倚在房门,有气无力的说道:“真是累惨了。” 她垂下头,休息一会儿,便朝着柔软舒适的小床扑去。 【系统,这场面,绝了。】 【习惯了就好。】 【要是习惯不了呢?】 她翻了个身,懒洋洋的望着天花板。 【不知道。】 庄芯芯叹口气,心想,确实是只能学着适应这个环境,既然变身为女神,那就假模假样的当个天降的女神吧。 而且,果然这种事会发生,岂是一个感觉酸爽可以形容的。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好像一直没有看到纳美希尔。”她有些困倦,迷迷糊糊的想。 她想起那双忧郁的、纯净蔚蓝的眼睛,意识逐渐模糊。 该怎么反击那个制造麻烦的陌生宿主呢……好困。 当她彻底昏睡过去,旅馆外面还聚着不少人,他们纷涌而至的想要住进旅馆,而疲于应付的旅馆老板不得不喊来认识的壮年男性围成一堵人墙,将那些想住进来近距离接触女神的赫尔特人拦在外面。 比武会仍在轰轰烈烈的召开中。 拉蒙在第一轮比赛中取得优越的成绩,尽管身上多了些小伤,但修养一阵便无大碍。他需要凝聚精神,做好准备面对紧接而来的第二轮赛事,然后再一次毫无悬念的取得优胜。 走进赛场的前夕,他听见背后有人在议论女神在城中现出真身,向一些幸运的赫尔特人赐予拥有奇迹般治愈能力的白光的事情。 他摇了摇头,心想圣洁的女神会现出真身,怎么可能? 拉蒙信奉着为数众多的神灵,他发自真心的认为,人想要去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云层之巅的神灵指引下完成的,而且,他不认为人类有资格亲身觐见伟大的神袛。 说到底拉蒙的信仰和其他人有些不同。 虽然对女神怀有绝对真挚的信仰,但更多时候他更相信人自身的主观能动性,神的存在是为了指引人类命运的前路,终归要怎么走,是人类自己的选择。 不想亲眼看见神灵,因为神灵已住在心中。 总之,这是一个论述起来十分复杂的问题。 一声枭鸟嘶哑的叫喊声穿破云霄。 比武会的第二轮正式开始,血腥与死亡相伴的残忍赛事正在名正言顺的夺走人们的性命。 黑夜已至,白日未启。 比武会的目的是在刺激这片土壤生长出更繁盛的种子,当血液交融的土壤养育出一棵参天大树时,赫尔特民族的战士将会变得更加英勇无畏、崇尚荣耀。暴力和杀戮缓解着自由民日常生活中的苦闷和压抑,同时也使本国的军事力量得到进一步的发展。勇士的精神在人民中传播开来,作为一种广泛认可的思想被灌输给这个充满野心的民族。 ☆、挑衅的少女 庄芯芯作为一个来自异世界的孤魂,冷眼旁观她所经历的生活,却不知道因为她的存在,这个世界正在逐渐发生异变,而这样潜然无声的变化终有一日会形成不可抵御的力量。 以游牧部落发家的赫尔特人,真的能一直安分守己的发展农耕经济吗?老老实实的种地,哪能比掠夺周边领域的资源的方式更快捷的获取财富。 融入赫尔特人血脉的力量崇拜,也许会在某一天大范围的卷土重来,正如他们的先祖,在历史的进程中以战争掀起风暴、以强大的武力征服军事力量匮乏的部落,依靠掠夺得来的数量巨大的战利品,顺利升格为一个国家,建立起现今所有的众多城市。 城市和人口带来足够多的税收,税收的丰盛使国家的财富得以累积。 而赫尔特人之所以会有如此繁荣灿烂的今天,追其根源,脱离不了他们刻在骨子里的的好战精神。 霍尔耶德夫需要庄芯芯学习赫尔特人的发家史,让她能和赫尔特人在思想上保持同步,然而就连魅力十足的大王子也不曾预料到,他那位改头换面的妹妹在这方面学的非常深刻,超乎他的想象。 他只想让她偷学攻城术,再尽可能的实现一位联姻公主能够发挥的最大价值。 但庄芯芯却在亲身接触过赫尔特人后,想要得到更多的东西。 次日清晨,她从睡梦中醒来。 留守在外的仆从听到动静,通报后 分卷阅读77 小心的走进来,向她传达拉蒙在夜里进行的第二轮赛事中取得的胜利。 第一轮赛事用饥饿的野兽,促使不够强大的人在仓皇失措中灰溜溜的逃离,或者以生命为代价不幸遇难。而第二轮赛事特意选择在黑漆漆的深夜举行,加深了参赛勇士的存活的难度的同时,还要求他们背上沉重的装备负重前行,赛场依然是在森林,而这些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在比赛开始时,被运往森林中的不同区域,随行的奴隶点亮篝火时,彼此之间的残酷厮杀便会开启。 每个人至少要杀死一个人,才能有机会获得晋升下一轮赛事的资格。 听闻拉蒙取得优胜的成绩,她看着眼前的仆从,松了口气。 庄芯芯心里大致明白,比武会存在的意义,她当时请求二哥拉蒙参加这场赛事也是基于某些自身的考量,但对血亲胞兄的境遇感到担忧还是在所难免。 幸好,拉蒙不负所望。 他好端端的活了下来,而且因为他在比赛中的出众表现,成功的引起小部分热情好战的赫尔特人的注意。 今夜之后,很多人开始打听这位来自异族以纳美希尔王子的名义参赛的勇士拉蒙。 对于这样的反响,庄芯芯乐见其成,她口头上与霍尔耶德夫争吵和对抗,实际上她的内心却有一种与他相同的渴望。 人的内在世界总是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更为复杂。 不过,关于纳美希尔对比武会的反应,她感到有些有趣。 这位成长在伟大王权的保护和关照之下的王子,真的会对所有人的性命一视同仁吗?他可是疯狂不羁的名声远扬的人啊。联想起他之前的种种行为,庄芯芯不好轻易做出决断。 想起纳美希尔脸上流露出的一瞬间的不忍和悲悯,她抿着嘴唇,陷入沉思。 外面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雨。 窗外的天色阴郁朦胧,雾气凝结在城市的半空,雨水湿哒哒的落满一地。 她抬起头,瞥一眼眼前的仆从,问道:“图曼呢?” 仆从有些疑惑的呆愣片刻,眼珠迟疑的转了转,随后,才恍然大悟的说:“心大人,图曼没有跟随你一同前来赫尔特的萨玛城。” 她盯着这个略微有些眼熟的仆从看了一会儿,讲道:“我想他应该和我待在一起,毕竟我已经为他取了名字,他是一个值得培养的人,你觉得呢。” “心大人说的对,奴也认为图曼很有才干。”仆从态度诚恳的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庄芯芯百无聊赖的问。 仆从颤抖着说:“奴的名字是安吉。” 她又问:“安吉,你有兄弟姐妹在身边吗?” 安吉小声的、发抖的回答道:“有两个妹妹,也是侍奉心大人的忠诚奴仆。” 庄芯芯笑了笑,说道:“你把你两个妹妹叫来,我有事情要吩咐你们三个去做。” 雨季尚未到来,但从时下连绵不断的阴雨天气可以看出,今年的赛谬河沿岸地区的人民绝对不会因为干旱而苦恼。 她听着外面雨滴落在硬物上的清脆响声,想道。 安吉离去后,很快就带着他的两个妹妹回到庄芯芯的身边。 “心大人,这是奴的两个妹妹。”安吉介绍道。 她瞥一眼两个肤色暗淡的女奴,点点头。 女奴一一向前介绍自己,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令庄芯芯皱起眉头。 “我要你们替我在赫尔特人中散布一条消息,诚实的告诉我,你们有这个能力吗?”她冷声道。 其中一个女奴率先答道:“心大人,是什么样消息?”她的眼睛明亮,也许是觉得受器重的机会来了,女奴原来浮在脸上的灰暗之色消失的一干二净。 庄芯芯定定的打量她,记住了她的脸,好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说出自己的目的。 昨日闹出的那个乌龙事件,不能就这样忽视它的发生。 作为女神降临在人世间的化身这个身份,多少能为她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但也会产生她不愿背负的禁锢。昨日的事情最好是能成为一个奇迹般涌现的意外,而不是必然。她可以成为女神俯身的躯壳,却不能成为女神在人世间的代表,毕竟在此之前,从未有过她这样的先例,即使是伺奉神灵的历代大祭司也从未有过女神亲临的经历,更何况前不久发生的骚乱事件,使原来的大祭司惨遭杀害,他的头颅甚至都被那群来历不明的暴徒恶意的亵渎。 如果庄芯芯真的成为了女神在人世间的代表,这种史无前例的事会引起她无法应对的沉重的注目。人群的期望和权贵的忌惮都会纷纷朝她涌来,现在的她,仅仅是一个横空出世的、有几分特殊的蝼蚁,没有自己的地位和根基,只会成为被利用和抛弃的工具。 总之,这些被选中的仆从,要混入赫尔特人中,替她完成引导舆论的作用。 被神明眷顾的异族少女是一个偶然,也只能作为一个停留在传说中的奇闻轶事被人们知晓。 “如果你们认为能胜任这个任务的话 分卷阅读78 ,就尽管去做吧,事后我会犒劳你们的。”她朝面前的三个仆从许诺道。 仆从们表情欢欣的答应了,在她的目送下离开这个房间。 【我该怎么反击那个投放炸/弹的陌生宿主?】 【只要宿主能找到大礼包的残片,便可以为你分析它的坐标来源。】 【那我现在出门找?看附近有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东西。】 【可以的,宿主。】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回荡着之前发生的混乱场面,那一刻的恍惚感再次飘荡在胸腔内,不自觉的揉了揉肚子,她感到腹中空空如也,察觉到自身的饥饿,立马睁开眼睛,向守在房间外面的仆人询问餐点什么时候送来。 热气腾腾的食物很快就送来,吃过面包和撒了香料的炖肉汤,她又饮了几口酒,浑身变得温暖。 她走出房门,小心而隐秘的躲藏着陌生人的视线,在附近绕着圈子。 昏暗的光芒萦绕四周,即便是视力良好的庄芯芯,也很难看清房屋上的凹凸不平的细节,她贴近一堵墙壁,随意的抬起手蹭了蹭,却摸到一堆扎人的稻草,稻草是堵在房子缝隙里的用来挡风的。 该去哪儿找大礼包的残留物呢。 庄芯芯苦思冥想,却想不出答案。 【系统,帮帮我。】 【你可以去那些损坏严重的地方仔细的搜寻。】 【这我知道。只是,但是作为全知全能的系统,难道不能直接把碎片从黑漆漆的废墟里揪出来吗?】 【不能。】 好吧,她垂头丧气的在附近绕着圈子,探出身子东瞧西望,终于在一个破烂的灰堆中找到了一个突兀的物件。 灰白色的,冰冷光滑的探头弯成扭曲的弧度,像蜗牛的触角一样伸得长长的。 明显不是现在的红河大陆能制造出来的东西。 【是这个吗?】 嗖嗖两声,被庄芯芯捡起来放在手上的灰白色零件消失不见。 【是的,宿主。现在可以开始为你分析它的来源,程序启动中……本系统即将冷却两小时。】 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系统冷却这个词语。 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这两个小时内,位面交易系统不会有任何反应。 她茫然的抬起头,感觉有些异样而特殊。 正当庄芯芯踏步想走回旅馆时,一个声音在背后叫住了她。 “是你。” 背后一阵寒凉。 她听到声音扭过头,看见的是一个曾有一面之缘的年轻女人。 那个被纳美希尔称为将军的女儿的贵族女性,脸上的表情和之前见到的一样,眼神里透着冷漠,神态傲慢略带无礼。 “听说你在借用女□□义给自己造势。”一脸傲慢的女人定定的看着庄芯芯。 面对她打量过来的视线,庄芯芯客气的点了点头。 “原来野蛮人也会像人一样玩弄人心。哦,不对,应该说是一只老鼠,不知好歹的盯着不属于它的好东西,咕噜咕噜的在阴沟里乱转,一心想惹出大风波,然后借此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 女人的语气充溢着愤然不平,她抱怨的目光上上下下转悠着。 “你说的话,我没听懂。” “什么?” “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庄芯芯口吻平静的讲道。 真麻烦,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似乎不是轻易能处理掉的问题人物。 女人的声音尖锐的叫喊起来:“我可是高贵的狄莎小姐,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 庄芯芯歪了歪头,故作天真的问:“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你是从蛮荒部落里跳出来的丢人的小老鼠!”狄莎大喊道,同时指尖轻点着手腕上的镶有彩色玉石的黄金镯子。 是冲着纳美希尔来的吧。 眼前的这一幕,倒说不上是让人一头雾水。 见过将军女儿堵在旅馆门前,吵着要见纳美希尔的情形,再想想她近日来的处境,就知道来者不善的原因。 庄芯芯微笑的看着狄莎,决定彻底的忽视这个刁蛮的千金小姐。 她径直的走进旅馆,全然不管背后的狄莎仍然在用十分恶狠狠的目光瞪着她。 ☆、编号 这种轻飘飘的嘲讽态度惹怒了性情骄纵高傲的贵族少女,她在原地跺跺脚,冲着庄芯芯的背影喊道:“无法忍受!你这种人实在是无礼至极,我要向你发出挑战。” 好烦,没有礼貌的人是你吧。 她在心里默念。 继续头也不回的走进属于她的房间,轻轻地合上门后,庄芯芯不免深深地叹了口气。即使她不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人,也隐隐约约有种预感,有些难缠的事情和人会接二连三的到来。 本来和海洋工会联络,应该是前几天发生的事。但来自陌生 分卷阅读79 宿主的大礼包引发的一系列事件推迟了这个计划的进行。 得到系统警告的第二天,威廉便主动的发起了通讯请求。 但很快就被打断,好像是威廉那里出现紧急情况,不得已单方面终止视讯。 大礼包事件后,威廉也不曾联络她。还是庄芯芯找上824号宿主,发消息提醒他之前商谈的事仍然没有确定下来,这才把再次商谈的时间改到今晚。 庄芯芯拉出系统的交易面板,脸上挂着一幅冷漠的表情,机械性的朝宇宙坐标轴发送所在位置,企图和那些身在其他位面的陌生宿主顺利达成交易。连续遭遇好几个双方气场不合盘的宿主后,她不禁感到有丝丝疲累,像来自魔法位面的少女那样的傻白甜宿主实在不多,一哄一个准,她今天接连联络了不少不认识的宿主,可直到现在为止,竟然一个成功达成交易的都没有。 系统解析完那块她捡来的大礼包碎片后,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真不知道它获取经验值和升级的原理是什么,庄芯芯无声吐槽道。 三个月一次的考核期啊! 真讨厌。 她茫然无度的尝试着,好不容易有个聊得上的陌生宿主,在确定互相交换的商品的谈话中,却变得极为抠门,和他之前表现出来的友善截然不同,两人在谈具体的条件时那位宿主所展现出来的冷厉无情,简直让身为商业小白的庄芯芯感到胆寒。 但最终两人还是谈好了这桩生意,她用13,860的系统金币从他那儿买来了一种会放声尖叫的花,花的外形与玫瑰类似,说是一种植物专家精心培育出来的变种玫瑰也不违和。 为了多一些固定的交易对象,庄芯芯主动的向对方要一个好友位,却被对方以非常理所当然的姿态拒绝了。 被拒也不会觉得心灰意冷的她,没有往深了想对面的陌生宿主这个行为意味着什么。 忙着忙着,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有多消极怠工。 一个堪称作弊神器的位面交易系统,在她这里,根本没有得到主动充分的利用,以致于现在的她为了完成考核标准,苦兮兮的在这儿冲业绩。甚至有了点那股身为现代社会打工人的味儿。 从日升到日落,一觉醒来后的庄芯芯,窝在旅馆的床上,没完没了的和其他位面的宿主聊天问话,试图尽快解决掉这把因交易成功次数过少而悬在她头顶的大刀。 她又接连和好几个陌生宿主搭上话,看过无数张奇形怪状的脸后,一次交易也没有谈成。 其中一个宿主聊了很久,本来是相中了她这边推荐的一些红河大陆随处可见的物品,也准备好立刻付给她相应的系统金币,但是,当他听到庄芯芯要明天才能把东西准备好后,又果断的终止了这桩交易。 “我的时间是很宝贵的,不容浪费,你这样的家伙不配占据我的时间。”系统翻译过来的语言简单明了,可对方的表情别有深意。 庄芯芯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对眼前这个满脸鄙夷不屑的虚影比划一个挑衅的手势后,立刻截断通讯下线。 她有几分头疼的想,做生意本来就难,跨位面行商更是让她气的呕血。 终于,在多次尝试无果后,约定好的与海洋工会再次商谈的时间到了。 通过824号络腮胡宿主在中间牵线搭桥,威廉和她相谈甚欢,当时许诺的好处,在真正会谈的时候,也没有打折扣。 原来说的那些吸引她加入工会的有利条件,在这次正式的协商中,依然作数。这一举动瞬间使庄芯芯对海洋工会及副会长威廉的好感大弧度提升,由于对方的真诚可靠,令前世吃多了老板热爱画大饼鼓舞员工之苦的庄芯芯深感慰藉。 “我真的有机会直接晋升为工会的副会长?”她略带犹疑的问。 威廉是个有一头海藻似的蓝色卷发的苍白皮肤的男人,眼距极宽,给庄芯芯的感觉是,他长得有点像一头会说话的比目鱼。 当然,这种形容措辞不太礼貌,她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 不仅如此,威廉的手指缝隙也有鸭蹼一样的黏膜,呈半透明状,他一边兴奋的比划着手势,一边对她打包票道:“怎么会没有机会呢,我可是很看好你的,没少向其他公会成员介绍你。” 这……她还没有加入海洋工会,就这么热情。 是吃准了她一定会被打动吗。 庄芯芯不太好意思的红了脸,眼神放光的问:“你这么看好我,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原始星球的魅力真的有这么强吗?” 威廉哈哈大笑:“一颗可以肆意开采自然资源的原始星球,固然是有一定的吸引力,但真正使我愿意相信你的潜力的并不只有这个原因。” 啊? 她坐直了身体,集中注意力,发问道:“可你并不了解我,除了这点之外,还有什么地方是让你感兴趣的呢?” 的确,海洋工会的副会长,再怎么说也比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宿主要强啊。 “我加你好友吧。”威廉说道。 分卷阅读80 【来自宇宙第二纪元E2星球活跃火海区(第一阶段文明)的宿主,请求添加你为好友,希望以后能与你保持联系。】 【同意他的好友请求。】 庄芯芯皱起眉头,疑惑的看着对面的虚影。 【尊敬的013号宿主,你已经是197号宿主的好友,他的系统等级是54级。】 她愣了愣。 54级的个人宿主,虽然比不过处于逃亡状态的007号宿主阿诺德,但是也比她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威廉竟然也是处于第一阶段文明位面的宿主。 她所在宇宙第三纪元K412星球红河大陆还处于第五阶段文明,不管怎么想,都是数字越小,文明程度越高吧。 “果然,你的编号排名很靠前。”威廉摇摇头,叹息一声。 她不解的抿着嘴唇。 良久后,见威廉迟迟不肯回话,她才接着问:“编号,有什么特殊的吗?” 庄芯芯的编号是013号,比她的号码数字还要靠前的在认识的宿主当中,就只有阿诺德。 第一个认识的络腮胡宿主和最近加上好友的兔牙雀斑少女,一个是824号,一个是937号,都位列于大基数的编号范围。 “有一个未经证实的说法,是宿主的前缀编号数字越小,被位面交易系统看重的几率就越高。你现在对系统的了解估计不多,很多水深的事你都无从得知,我的编号是三位数,但据说编号实数只有两位数的宿主,无一例外都是很厉害的角色。”威廉眼神复杂的望向一旁,也许在和庄芯芯交谈的同时,他想起了别的印象深刻的人物。 哇喔,是这样吗? 急着完成考核要求的庄芯芯,一天之内受挫无数,听到威廉这番模拟两可的说法后,难得感到了些许安慰。 “靠前的编号和其宿主的潜力有关,这种事情你们也会相信?”她睁大了眼睛。 威廉的虚影短暂的闪现了一阵,恢复正常后,他苍白到发灰的皮肤开始泛起蓝色的光亮,颜色很浅,加深了他整个人的不真实感。 “你可以对自己的期待值放高一点,小家伙,哈哈哈哈——不,这会儿我的状况有些不太妙,今天和你说的这些话,让我对你的印象不错,回头我会发给你一封加急信到你的坐标,收到后,你会知道该怎么做的。”威廉的光滑平整的皮肤突兀的多出好多个密密麻麻的小疙瘩,像是流动彩色光泽的透明泡泡在空气里轻易的破碎掉一样,出现后又迅速的消失。 庄芯芯目瞪口呆的注视着这一幕,当威廉近似人类的身体有异化成别的形态的倾向后,他迅速的终止了通话,整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虚幻的光幕中。 刚刚那是……威廉不受控制的生理期蜕化吗,身处活跃火海的威廉,难道真身是一条鱼?联想起海洋工会这个名字,她忍不住浮想联翩起来。 不对,宇宙位面无穷变化,她应该想象力再丰富一点。 对于人类而言,大多数鱼类动物都属于食物资源,在她长大的蔚蓝色星球上是如此,换作现在这个与它相近的红河大陆也是一样的。 威廉的实际情况,多半是一种她闻所未闻的反应。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更何况是星河烂漫、浩瀚无边的宇宙呢。 那么,等那封来自威廉的加急信传达到她这边后,加入海洋工会的事就成为定局了。 她还不觉得疲倦,睡意丝毫没有上头。 【系统,那个不怀好意的大礼包,你分析出来的最终结果是什么?】 【根据对残留的碎片成分进行的分析,结果反应该物体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是其宿主所处的位面自有的生产物,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是他向其他宿主购买得来的。系统自带的交易商城并未出售这种产品。】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坐标位置,并选中我的呢?】 【013号宿主,你好,仅凭目前发现的证据,本系统难以得出结论。】 庄芯芯躺在床上,侧着身子,默默思索着系统所说的话。 天色渐渐下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降临,天边的灰云拢成一团,严严实实的遮掩住今夜的弯钩似的月亮。 旅馆的房间内黑漆漆一片,她辗转反侧,始终无法陷落在甜美梦乡中。 良久后,她默默的起身,想用赫尔特人用来起火的折子点燃粗糙的灯芯,照亮整个房间,继续尝试和陌生宿主做交易。 试了半天,摩擦生火的折子仍是原来的样子,庄芯芯咬着下嘴唇,不甘心在黑夜里摸索着,终于,她任性的把折子丢向远处,在脑海里默默地调出控制面板,进入系统商城,购买了一个便宜好用的照明器。 耳边响起扣除相应款项的机械冷硬的系统音,与此同时,她的身边多出一个圆形的灯台。 白茫茫的亮光溢满整个房间,将一切照的清清楚楚。 无数个光芒微弱的白色光点浮在半空,庄芯芯随意戳破其中一个离她比较近的。 又一 分卷阅读81 次新的尝试开始。 ☆、一席之地 下着大雨。 落在皮肤的雨点与凉飕飕的风像尖刀一样捶打着男人,拉蒙的头发湿成一缕一缕的黏在头皮上,他的双手冰凉,沾满了雨水。 不久前溅落一身的血红被倾盆大雨冲刷的一干二净,他像一个鬼魂,迈着轻快敏捷的脚步在林间四处穿梭。 这一轮赛事结束后,赛场便会转移到萨玛城中央城区的一座空旷高雅的圆形建筑物内,那里将会聚集着不少来自全国各地的赫尔特贵族,比武会的最后一场竞赛会在这些人的目睹下结束。 到时候,最终的胜利者会在他们的欢呼声中隆重登场。 比赛仍在进行中。 拉蒙的脑海里蓦然冒出妹妹心清亮坚定的眼睛。那天林间漫步,她请求他参加比武会请求的那天,第一次展示出一种无可置疑的坚信,令他感到动容。 树上突然跳下来一个人,利器朝着拉蒙直直的攻击过来。 他身形灵敏的躲过,下一秒利器更加架势疯狂的袭来,凌厉的攻势使拉蒙有些招架不住,所幸他与人搏杀的实力要比偷袭者更为强悍,他控制着身体稍微朝左边偏离,硬生生的挨下一刀后,迅速折断了来者的脖颈。 雨哗啦啦的从高空中落下,冲洗掉大地上流动的血污。 你死我亡的拼斗,一点点激活人性中根植的暴力。 等到最后一轮决定性的赛事在中央城区进行,观看厮杀的场面会使散漫度日的贵族们重新唤醒一种近似求生欲的激情澎湃的欲望,在这种欲望的促使下,活在这个世界上便有了更强烈的兴奋感。 纳美希尔的离去无人知晓,他的回归也鲜有人知,王子有着迥异于常人的个性,这一点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他默不作声的行动,在严谨的保密工作下,没有一个不相关的人知道。 他乘着落幕而下的大雨徒步走进萨马城的城门。 不远处的森林正在举行勇士们激烈厮杀的竞赛,不久前他曾在那儿受到严重的伤害,却在庄芯芯暗渡陈仓的帮助下痊愈。 其实纳美希尔后来有怀疑过自己的伤势到底是用什么方式治愈的,萨玛城的顶尖医者治病救人的水平,他曾在某次事故发生后,接连一天一直待在慌乱的病人中,围观医者治病的过程,那时候,他就清楚直观的发现有些病人在不适当的医疗手法的影响下,伤势变得更加严重,甚至不如不接受医治。 也许他当时的遭受的攻击并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休息一阵自然会好。 但若不是,那么涂抹在钩子的毒药的毒性的确是非常狠辣的话,毫无准备的医者们又是用什么样的方式化解毒性的呢。 这些想法在纳美希尔的脑袋里一晃而过,因为身体已无大碍,便没有追究下去。 可他回来的路上,听到了有关于庄芯芯的传说。 神迹的降临。 治愈的女神。 与这些字眼有关的小道消息以极其猖獗的势态飞快的传播往更远的地方,萨玛城有一位女神|的化身出现,为这座城市的所持有的威信更添一分。 人们普遍信仰着天穹之上的神灵,认为今生和来世的一切经历都有伟大的诸神在暗中谋划的缘故。 所有的人类都承蒙神灵的眷顾,但神会有偏爱的目标,所以有人受苦受难,有人则一生无忧,想要改变这种上天注定的命运,就要以今生极度虔诚的供奉来打动神,期待有朝一日转世轮回能获得更好的生活。 能和神灵扯上关系的女人,即便是来自异族,也会受到人们的尊敬。 纳美希尔不禁对庄芯芯产生了一些怀疑和担忧,说到底,他虽然对名为心的少女怀有一些朦胧的好感,在她面前,也会比对待其他人更加宽容,但是,这份好感与欣赏不会决定他对重要事件的看法。 为了打消心中的疑虑,红发的王子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他想要尽快回到旅馆,见到他因为喜爱而特别对待的美貌少女,问清楚这些日子传的沸沸扬扬的故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而她自己对成为女神化身这件事抱有什么样的态度。 今年的比武会,纳美希尔终于找到机会溜到城外,目的也不仅是为了逃避这种全民狂热的氛围,而是一个他等待已久的人回来了。 艾鲁约的领土距离赫尔特占据的大片区域只隔一线,短暂的间隔却弥补不了疏远的人心。 纳美希尔去见的人,曾在萨玛城这儿于大庭广众之下遭到巴萨隆的驱逐。 这也是他必须得秘密去见那个人的原因之一。 他回到旅馆,看见正门前水泄不通的人群,脸上不满的神色一闪而过。 在见庄芯芯之前,他先找来随从问话,从旁人的角度了解这几天发生的事迹的真实情况。 而留守在旅馆的随从却告诉他,今天堵在外面的人潮已经是第二波。 最开始被传闻吸引过来的赫尔特人在奇迹的治愈术停止施展的第二个白日便消散 分卷阅读82 了,这回朝旅馆这里赶来的,是居住在萨玛城以外的人。 本地居民早就被劝退回家,不再蹲守女神居住的旅馆,来的都是闻讯赶来的其他城市的赫尔特自由民。 理清事件的前因后果之后,纳美希尔叹口气,推开庄芯芯所在房间的木门。 “你去哪儿了?”木门拉开的声音,打断了少女的沉思。 一片沉寂中,率先张开口讲话的人是她。 纳美希尔直视着她的双眼,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在这里?” “很难猜出来吗?”她笑了笑。 他同样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点了点头,说道:“我回来的路上听到了一个美妙的故事,女神选中了一位圣洁的异族少女成为她在世间的代表,并向生活在这片土地的幸运的子民赐福。” 啊,果然。 开个玩笑,引起猜疑和忌惮恐怕是她成神之路必然经历的事吧。 她走近纳美希尔,深情地凝望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对吧。” 无论他怎么想,庄芯芯都有解释的余地。 位面交易系统的存在不可能暴露在人前,不管是谁,都无法与她分享这个秘密。 “你怎么做到的?”纳美希尔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或许真的是女神降下的神迹吧。” “心。”他喊着她的名字。 语调冷酷,听不出一丝温情。 庄芯芯故意重重的发出一声叹息,转过身,赌气般的说道:“我能怎么为自己开脱了?事情是真的发生在人们的眼前,治愈的白光也不是虚构出来的,而我,的确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能力,只能同其他人一样,惶恐的视为是女神赐予我的荣耀。她要借助我的身体,向茫茫人海伸出拥有神力的庇护和治愈之手。” 纳美希尔在她的背后,平静的讲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既然你成为了女神被选中的人已成既定的事实,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再参与进去。” 她点头:“当然,我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最近发生的事,让我不知所措,有人帮我分忧的话,我会很感激他的。纳美希尔,你愿意帮我解决这件事带来的纷争吗?” 红发的王子那双蔚蓝色的眼珠,固执的盯着眼前的少女。 两人相对无言。 他神情忧郁的答道:“我愿为你做任何事。” 庄芯芯无比感激的朝他张开双臂,小鸟一般扑进男人的温暖的怀里。 从表面上看,这件事引发的麻烦在这两个人之间有了良好的解决方式,可以告一段落了。 “你想一想,发生的这些事情,能看出来我是被哪一位尊贵的女神眷顾呢?”她把脸贴着纳美希尔的胸口,闷声问道。 “就像你说的那样,掌管治愈与庇佑的女神。”纳美希尔的双手抬起庄芯芯的下巴,动作温柔,眼神柔和的像含了一汪倒映着星星的清水。 在他的注视下,庄芯芯羞红了脸。 她语调迟疑的问:“掌管治愈与庇佑的女神……祂的名讳是什么呢?” 纳美希尔轻轻地吻在她柔嫩的脸颊上,他们感受着彼此的身体传递过来的热度。 庄芯芯缓缓地把头往下移,耳朵贴着男人心脏跳动的地方,她摇晃着脑袋,发丝蹭到他往下探去的手,而纳美希尔则握住她浅栗色的长发末梢,在她的后腰磨蹭着。 “安特维拉。” “嗯?” 纳美希尔定定的讲道:“女神|的名讳是安特维拉。” 庄芯芯愣了片刻,安特维拉……这个脱口而出的名字,不像是随意的念出来的。 她有意将引导新生的女神之名的权力过渡到纳美希尔的手中,而不是将以神|的名义操纵人心的可能性留在自己这里。 别的事情暂且不提,她需要纳美希尔将他的信任交予自己。 现在,庄芯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留在浑河一带的查布拉部落,远远不比待在疆域广阔的赫尔特王国具有更多的发挥空间,而她停留在这片土地的身份却是一个没有势力的异乡人。 想要在落后的时代成为不被欺辱和剥削的人,就必须得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拥有属于她的一席之地。 作为一个灵魂是从异世穿越而来的外来者,获得当地人的身份认同是非常重要的事,否则被当做异类遭到攻讦和毁灭,说是下一秒就会发生也不足为奇。 庄芯芯不算迟钝的政|治嗅觉,让她在初来乍到之际,对囊括整个时代的大众氛围有了一些浅淡的了解。 ☆、残忍之赛 但她真实的愿景,还不能暴露在被人瞩目的台面之上。 女人的野心会与死亡相伴。 这句话不只是在说具有野心的女人,也是在指那些目睹身为女性的野心家诞生过程的所有人。 庄芯芯拥有能够神化自己的系统做外挂,活下去不算太 分卷阅读83 难。 成为一个代表某种权力象征的女神或是努力扮演成一名优雅的王妃,真的会是她想要选择的未来吗? 最后一轮比武会的场地设置在萨玛城中央城区的竞技场,在这里将决选出本届赛事唯一的优胜者。 而这名优胜者会成为代表女武神们的勇士,会迎来赫尔特人无尽的追捧与欢呼。 在他取得胜利后的一个月的时间内,无论他想要得到什么东西,人们都会因为这层无可置疑的勇士光环而格外宽容。胜利者想要从商铺里拿一些便宜的东西,店铺的老板不敢收取他用以支付商品的钱财,还要笑脸相待,一些昂贵的东西,如果他表明很想得到,也会有达官贵人出于结交的目的,亲自送到他的手上。 据说,曾经有一位无依无靠的贫民勇士,浴血搏杀后成为当届比武会的优胜者,顿时身价暴涨,他原本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一户富户家的女儿,在听闻他的成功后,主动的将女儿和大量财宝送到他的面前。 更别提别的大小恩缘和优待,也在此之后纷纷像倾泄的洪水一样滚滚而来。 从表面上看,种种特别待遇,甚至不输给赫尔特人对待王室成员的态度。 为了这时效长达一个月的特权生活,无数年轻力壮的男性,知道即便是要赌上自己的性命,也愿意参加这场供人娱乐的比武会。 他们趋之若附,赛前各自寻找机会,找到一个依附的家族,或者赚取足够的名声,只为拥有参加比武会的资格。 哪怕在比武会中死去的年轻人们不足为惜。人们的目光仅仅愿意停留在最终的、独一无二的优胜者的头上。 清晨,纳美希尔敲响了庄芯芯的房门,他带来的仆从尽心尽责的打扮着庄芯芯,无数绚丽多彩的宝石来回的在她身上比划,力图要把她打扮的极为华贵耀目,浑身散发咄咄逼人的盛气光辉。 自从她和纳美希尔商定好女神|的名讳,并直言相告自己可以将一切神降的奇迹都交予他处置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起来。 以往,庄芯芯总觉得纳美希尔对她的好感,有一种若即若离的氛围,似乎随时都会离她而去,也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她的面前。 两人或多或少都对彼此感到心动,但都不是很想要对方一直待在自己身边。 而昨夜,他们如同初见那般姿态放松的谈了一会儿的话,不再围绕着治愈的女神说事后,两人心情愉悦的聊天说地,朦朦胧胧的爱意在言语间流动。 女仆粗糙的手涂满香气扑鼻的精油,在庄芯芯光洁的皮肤上轻柔的揉搓,一边小心翼翼的按摩着芯芯的白皙的肌肤,一边不停地赞美她的容颜是多么的出众。 一群没有社会地位的女人众心捧月般环顾着她。纳美希尔站在一旁,他的目光只会随着庄芯芯飘移。 夸赞的言语与羡慕的眼神,比肆意开放的娇艳花朵更令人心醉。 谨慎的态度与虔诚的伺候,比闪烁纯粹的珍贵玉石更叫人向往。 臣服。 膜拜。 跪下的双腿,只向着站立的她。 “心,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今年比武会最终的赢家是谁,不知道你是否会感到好奇。”纳美希尔温柔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庄芯芯神情复杂的抬起腿,让女仆为她穿鞋的动作能轻松一些。 她反问道:“你还记得我之前提出的那个请求吗?” “你的哥哥。” “没错,我知道最终被人群投以崇拜的视线的人只会有一个,而那个人,只能是我的哥哥拉蒙。”她流露向往之色的说道。 纳美希尔故意配合她一样赞叹道:“我相信心的哥哥也是和你一样非常出色的人物。” 庄芯芯微笑着凝望着他,深情且专注。 一连串的梳妆打扮结束后,女仆在庄芯芯的头上别了一朵寓意美好的浅蓝色鲜花,花瓣长而宽,湿润的沾着露珠,不小心遮盖住同样戴在她头顶的黄金圈上的硕大的异色宝石。 “挪过去一点。”纳美希尔注意到这一幕,提醒道。 还真是细致入微。 庄芯芯默默在心里吐槽道。 她不知道头上戴着的宝石放在市场上具体的价格有多高,但在这个时代,绝对是财产富有的人才能使用的贵重物品。 尤其是这块异色宝石,放在她原本所属的时代,不算特别讨喜。 但在红河大陆,色泽透明亮丽的宝石中间有一圈血丝般的花纹,在传说中被称为是女神|的血石。 其价值高到不能只用金钱去衡量。 人们常用无价之宝这个词语来形容他们所看重的宝贝,而现在置放在庄芯芯头发上的这块异色宝石,则是货真价实的无价之宝。 有价无市,经济实力雄厚的大商人也不敢随意买卖它。 今天,比武会的最后一轮赛事,会在来自王室成员和诸多权贵的凝视中结束。 纳美希尔不但执意要让庄芯芯和他一同出席,还要借由 分卷阅读84 这块异色宝石,让其他所有人都见证他对异族少女的重视与喜爱。 不知从时候开始,又下起了雨。 硕大的雨珠从高空中砸落在地面,潮湿的空气散发着些许微弱的凉意。 拉蒙站在一群陌生人的中间,静静地伫立在原地。 他们都在等候。 等候这场雨的停歇,等候赐予荣耀的王族们出现,等候赛事最终的结果……和他们接下来的命运。 终于,面容疲倦的男人头戴一顶无形的王冠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内。 数辆装点着鲜花、彩带和车篷绘有警示意味的画面的牛车,沿着长长的大理石堤道,载着帝王和他的家眷停在了修筑着花岗岩屋檐的高台。 大帝巴萨隆疲惫的挥了挥手,弧度小到让人很怀疑他对这场赛事的尊重。 台下的年轻男人们热血沸腾的等待着他,脸上的神色多少有些亢奋,而享用世间一切的大帝巴萨隆,则一脸的无聊和懒散,与他平起平坐的王后奈特丝丝则控制不住她的嫉妒,用冷酷无情的眼神盯着帝王缺乏血色的脸孔。 高亢的吼声才高台下传来。 这才激发了一点身为帝王的男人消伏在体内已久的活力。 那些激情火热的肉|体传递着一股燃烧的浓烈肆意的战意,他们咆哮着,尽情宣泄那使不完的力气。 所有人坐在石台上的有较高社会地位的赫尔特人们,都把目光放在了位于空旷的场地上的那群年轻男人身上。 他们即将互相残杀。在圆形的场地里追逐角斗,持有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对身旁的人下手。滚烫的鲜血会洒满一地,带着些零碎的肉块和内脏。 如此残忍。 而越是凶残的表演,便会越多的激起石台上坐着的观众们的喜悦。 拉蒙左手持一把战斧,右手举着一个较为轻便的盾牌,像他这样搭配所使用的的武器的男人,无一例外都是对自身的敏捷性和攻击力比较有自信的勇士。有的人,拿着厚重的盾牌和冰冷的锁链,有的人,拿着长剑,没有盾牌,却一身不太灵活的盔甲。 优秀的勇士,能够从其他人对于武器的选择和利用,看出他们自身倾向使用的攻击方式和尽量规避的短板。 当然,这样的猜测也不一定完全准确。 指不定有人不管什么样的武器都能很好的发挥它的战斗力,战斗素质也修习的比较全面。 总共有十六个体格雄健的男人,顺利晋级这最后一轮赛事。 随着国王的一声令下,第一回合的战斗即将按照当场抽取出来的选手顺序进行,威风凛凛的勇士们打量着周围的竞争对手,掂量除自己以外,谁最有可能获胜,无声的在心里预演着接下来准备实施的策略。 他们都竭尽全力的想要取得胜利。 拉蒙抬眼望向高台,他没有看异国的国王,而是在看他的血亲妹妹心。 心就站在赫尔特人的王子身旁,一言不发的垂着头。 我会成为最后的优胜者。 拉蒙在心里默念。 战斗一触即发,第一回合上场的两个人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无情地攻击对方的要害,力求快战快决,赢家要踩在输家的尸体和鲜血上,步入胜利者的通道。 划拉一刀,砍下了某人的右臂。 凶狠的一戳,刺进了某人的胸膛。 庄芯芯不忍细看,她微垂着头,听到周围传来的激动无比的喘息声。 她就这样,听着人们的嘘声和怒吼声。 在观众全然不受控制的大吼大笑中,在身边的王室成员的冷哼声和小声议论中,获悉勇士们彼此厮杀的进度。 直到她的哥哥,拉蒙登上了战斗的舞台。 庄芯芯才抬起头,目光专注的凝视着兄长的身影。 她看见拉蒙在隔得很远的距离之外,对着她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她看见他用嘴型无声的说着宽慰她的话。 她顿时感到一阵后悔。 有些难以言说的复杂心情在吞噬她表面的平静。 庄芯芯的视线从赛场上遗留下来的血腥痕迹上一扫而过,刚才那些尖锐刺耳的声音仍在她的耳边徘徊不散。 “拉蒙,我的哥哥,他很厉害,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 这番言语传进纳美希尔的耳朵,他侧着头,看一眼庄芯芯,伸出温暖的手用力的握住了她不停颤抖的手。 ☆、王后的邀约 风轻轻地吹。 “他会赢得比赛的胜利。”红发的王子轻声说。 她点点头,目光紧追不舍的随着拉蒙晃动。 站在拉蒙对面的男人,身形高大,胳膊上的肌肉虬结有力,毫不夸张的说,体格宽硕的有两个拉蒙粘在一起那么粗。 这样一个大块头,单手拿着最沉重的盾牌,可以任性的风中狂甩。 显然是一个实力强悍、不容轻慢的对手。 拉蒙 分卷阅读85 丝毫没有展现出担忧和退缩的神情。他将盾牌紧紧的护在胸前,战斧对准前方。 大块头男人握着沾血的狼牙棒,他主动的朝拉蒙奔来,脚踩在大地上,震起地面覆盖的一层薄薄泥沙。 庄芯芯情不自禁的流了一身冷汗,心提到了嗓子眼。 拉蒙……! 大块头的狼牙棒凶狠的从高空中甩下,眼看就要砸烂拉蒙的脑袋,战斧却从侧脸砍断了他举着盾牌的那只手。 庄芯芯的身体猛地朝前倾倒。 失去手臂的剧烈疼痛使大块头挥动着的狼牙棒偏离了它原来的轨道,她的二哥拉蒙轻松的躲过这道攻击,令她害怕的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但战斗并没有因此而决出胜负。 即使大意轻敌的失去了一条手臂,大块头男人还是保有战力,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身体越发的摇摇欲坠。 拉蒙没有受伤,耐力也不错,他对死亡本身抱以敬意,对敌人却不会慈悲和怜悯。 他的眼里闪过一道冷酷的暗芒,战斧横劈直砍,逼得对方连连往后倒,击溃大块头男人在这回合获胜的事成为必然的事情。 她静静地看着,对这场打斗看得入神的纳美希尔,比她看起来似乎还要紧张一点。 最终,拉蒙安然无恙的屹立在夕阳的余晖中,他的脚下,是一具横尸。 胜利果真属于他。 庄芯芯收回远眺的视线,侧着头,对纳美希尔讲道:“如果有一天,能彻底终结这样的比武会就好了。” 不只是从形式上结束这种残忍的赛事,而且要从根源上剥离凶残暴力的比武会受到赫尔特人热烈追捧的环境因素。 和平是国力强盛、人民富饶的国家所享有的奢侈品。 没有魂穿到异世界之前的庄芯芯,成长在不被战乱打扰的和平年代里,但即便是这样,她也知道和平的重要和珍贵。 有一天,她一个在国外留学的朋友的社交网站上突然多了一个特别的关注者,朋友是个打扮时尚、家境富裕的女孩子,平日上传到网络上都是展现她生活美好瞬间的照片,那些精心摆放的小物件和一遍遍试出来的滤镜,都仅仅是朋友占用闲暇时间创造出来的一点小确幸。而那位特别的关注者,则是生活在战乱地区的无家可归者,他是一个难民,炮火制造的烟尘和废墟是他日常生活中见到的最多的东西,在社交网络上关注大量生活幸福的年轻人,成了他的一种安慰,也许在成功逃脱噩梦般现状的未来,他也会有可以给别人提供安慰的美好生活。 纳美希尔闷声说:“会有那一天的。” 排在拉蒙后来的勇士们,也依次登场了,每一回合的战斗结束,都意味着有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男人死在这个空旷的场地。 太阳徐徐往下坠落,天色愈发的昏暗。 庄芯芯闻到空气里的血腥味在风中一点一点弥散,她不再闭上眼睛,而是皱着眉头,默不作声的看着剩下几个回合的战斗。 她也在等待,等待这种残忍行为的终结。 等到奴隶步伐踉跄的走在场地里,开始拖曳没有呼吸的尸体后,她转过身,手臂环在纳美希尔的臂弯里。 “可以走了吗?” 这道颤抖的询问声是那么的轻,让红发的王子心里多出几分怜爱。 “我们随时都可以走。”他回答道。 奈特丝丝却在此刻叫住了庄芯芯,王后的声音在尽兴十足的呼吼过后,变得有些嘶哑,她含糊不清的讲道:“你的名字是心,对吗?我想邀请你去我的宫殿待上一晚,他很喜欢你,可作为一个母亲,对于你这样一个异族人,我是一点儿都不了解,自然会觉得有些担忧。” 奈特丝丝的声音模糊的散在风中,庄芯芯听的不是非常清楚,但王后的言语里表达那层异样的关照,她还是能听出几分端倪。 庄芯芯看向纳美希尔,眼里带着一抹征询的意味。 纳美希尔的脸色不太好看,说道:“不用,心和我走就行,母亲的邀请,她可以改天再赴约。” “纳美希尔。”奈特丝丝音调压得极低。她喊了一声纳美希尔的名字,没再说别的话。 他不肯让步。 “王,我身为哺育他的母亲,也是守护国家的母亲,难道连这样轻微的请求也得不到满足?”奈特丝丝转头看向大帝巴萨隆。 当躺在长椅上的男人将琢磨不透的目光落在纳美希尔的脸上,红发王子的态度变得迟疑。 他的胡子蜷缩成乱糟糟的一团,一看就缺乏打理,可是那些用仰慕的眼神看着他的女人,依然爱极了这难看的胡子,并用她们甜美的双唇不断的去亲吻。 毕竟他是大帝巴萨隆。 “你应该听你母亲的话。”他说完,便专注的看着奴隶们拖曳尸体、清理场地的画面。 奈特丝丝绽放出动容的微笑,她的脸庞萦绕着一层得逞的喜悦。 庄芯芯的手指屈起,在纳美希尔的手心里软绵绵的磨蹭,无言的安抚他。 分卷阅读86 “能踏入王后美轮美奂的宫殿,是我的荣幸。”她面对着王后,柔声讲道。 “很好,大将军的女儿穆特拉雅和狄莎今晚也会来,纳美希尔,你既然喜欢她,就该和她一起来母亲的住处,深爱你的母亲,已经许久没有和你共同享用一顿丰盛的美餐。” 纳美希尔漠然的点点头。 尸体被奴隶丢进臭烘烘的角落,八名成功晋级的选手重新出现在染血的场地,明天这八个人将重复今天的比赛流程,直到他们中仅剩下最后一个活着的人。 大帝巴萨隆站起身,为这八个人今天的精彩表演鼓掌。 当他开始鼓掌,掌声便如同潮水般朝四下蔓延开来,在场的赫尔特人都卖力的拍着巴掌,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庄芯芯象征性的拍了几下手掌,心想,纳美希尔和王后的母子关系似乎不太好,他们之间的关系用冷漠疏离来形容都不算恰如其分,她瞥向纳美希尔的侧脸,觉得某种程度上来讲,他对王后的态度,有一些怪异,而这种怪异的表现,看起来像是一种埋伏已深的厌恶。 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总之,庄芯芯对这个发现格外的在意,再三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轻易插手这对母子间的事。 夜晚悄无声息的到来。 庄芯芯走在纳美希尔的身旁,踏上牛车的那一瞬,王后突兀的叫住她。 “你可以和另外两位淑女同坐一车,如果你们相处愉快的话,会成为彼此很要好的朋友的。” 她愣在原地,顺着奈特丝丝的目光,看到了身后的两名穿着昂贵典雅的华服的少女。 一位是曾对她挑衅的下战书的狄莎,另一位的模样和她有几分相似,估计就是王后口中所说的穆特拉雅。 狄莎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无礼。 但挽着狄莎胳膊的那名少女,则神态祥和,丝毫没有她的姐妹那种浮在脸上的骄纵气息,正温情脉脉的望着庄芯芯这边。 这是一对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的姐妹花。一个骄躁一个温和。一动一静相得益彰。 嗯,真的好棒诶。 庄芯芯心情不爽的扭头冲纳美希尔扮了个俏皮的鬼脸,逗得他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比起狄莎,她觉得那个名叫穆特拉雅的少女更令她感到在意,温温柔柔的,身上却有一股让人难以忽视她的强大气场。明明和庄芯芯差不多大,也只是个模样温婉甜美、身材娇小的少女,看上去还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你的宝石和花都很漂亮。”她和庄芯芯的目光接触,露出讨喜的笑容。 庄芯芯回以一句同样友好的赞美,说道:“宝石和花只是个物件而已,我更喜欢活生生的美人。” 她冲穆特拉雅眨眨眼。 然后她的腰肢措不及防被身旁的王子用力掐了一把。 “我说的是你,你很漂亮,我来到这里,还没有见过比你更美貌的人。”没有及时理解纳美希尔这个动作的含义,庄芯芯对穆特拉雅又补充道。 穆特拉雅含蓄的笑了笑,而王后和狄莎的脸色则更难看了。 最后,庄芯芯坐在穆塔拉雅的旁边,正面对着狄莎的臭脸,三人同在一辆牛车里,气氛紧张的彼此相望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庄芯芯率先开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里冒出一个机械僵硬的系统音。 【013号宿主,你的好友937号宿主,正在向你发起通讯请求,要答应她吗?】 魔法位面那个傻白甜,找她做什么? 【我现在这种情况,怎么敢和她通讯?回绝吧。】 “什么样的游戏?”穆特拉雅语调柔和的问道。 庄芯芯一边对她挤出一个笑容,一边分神和脑海里的系统说话。 【拒绝后,再帮我发一条文字讯息给她,说我现在不方便,等我有空闲时间后会主动找她的。】 【好的,已为你传达该讯息。】 “游戏嘛,至少要三个人一起玩才好玩。”她故意卖关子说道。 狄莎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又拽住穆特拉雅的手腕摇晃,说道:“不要理她,她懂什么,不外乎又是些野蛮人喜欢的东西。” “你很了解我嘛,你也是野蛮人?”庄芯芯盯着狄莎,直接怼回去。 狄莎叫道:“你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懂?我又不是野蛮人。” “好嘛,你什么都知道,谁都没有你懂得多。”庄芯芯故意用非常宠溺的口吻说道,看向狄莎的目光带了点母亲般的慈爱。 狄莎虽然对庄芯芯识趣的态度感到满意,但总觉得又有哪里不太对劲。 ☆、突变 牛车内一片寂静。 少女们聚精会神的盯着一个从车篷内部正中间悬空垂坠的穗子,青金色的丝线随着牛车在路面行驶遇到不平整的路况而弧度或强或弱的打颤。 分卷阅读87 庄芯芯说她们三个人要玩一个涉及到注意力的小游戏。 她没有解释太多,总之三个人需要互相提防,同时也要为自己谋划,谁趁其他人精力放空,率先把她挂在牛车内的穗子拽下来放在自己手心里三秒后才被人发现,谁就是这个游戏的赢家。 她随意的阐述该怎么玩这个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小游戏,不料另外两个人听得很认真,本来是想着用来打发行车途中漫长又颇多不适的时间,可游戏开始后,三个人都变得前所未有的集中注意力,真像她说的那样,神情专一,紧盯着车内的其余人。 即使是游戏的发起者庄芯芯,最开始并没想要花费多少心思在这上面。在另外两人蓬发的热情感染之下,也慎重起来。 沉默一会儿后,穆特拉雅挑了个话题,聊了起来。 “我听说你是从南边的部落来的,你和纳美希尔王子是怎么认识的?”她笑眯眯的问。 庄芯芯摇摇头,讲道:“是的,我是查布拉部落的公主。至于纳美希尔……是他主动来找的我,我欣然答应和他约会,然后就发展成现在这样。” “穆特拉雅很有人气,她在王城比任何一位千金小姐都受欢迎。”狄莎插嘴道。 “王城?” “就是萨玛城啊,虽说大帝还没有向公众宣布这个事实。” 庄芯芯疑惑的看着狄莎,对方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还没有去过赫尔特的其它城市。” 穆特拉雅接过话:“你有机会可以去周边游玩,每座城市都有不一样的风情。” “我听说王子的名声不太好,坊间有些围绕着他做主角的糟糕的传闻。”庄芯芯语出惊人。 狄莎叫道:“你可不能这样说,难道你不喜欢他?” “我不可能不喜欢纳美希尔,只是我听说了他的一些事后,有些好奇。”庄芯芯有意装傻。 狄莎说道:“他没什么不好的,比起别的像他一样有什么都能得手的家伙来说,纳美希尔做的那些事情,只是浮在清水表面的一层油污。很戏剧化,但不算特别恶劣。” 庄芯芯看了一眼挂在牛车中央的穗子,心想,狄莎似乎不是她初见所表现出来的那么蛮横肤浅。 “你去过剧院吗?” “你会跳舞吗?” 紧接着,这两姐妹对庄芯芯一前一后的问出差不多的问题。 剧院和舞蹈? 在红河大陆,她是不曾有幸观赏过,所以,她摇了摇头,回应道:“不。” “我们有修筑宽敞明亮的剧院,会有一些具有艺术天赋的人在舞台上表演。你也许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改天有机会的话,我真的很想带着你去逛一逛,感受人文的崇高追求。”穆特拉雅友好的说道。“我听说赫尔特往南是没有剧院这样的地方的,不过,你们应该也会在聚在一起跳舞、唱歌吧。” “像是在打猎收获到一堆肉,有什么好事情发生后。”狄莎接着说道。 庄芯芯矜持的点点头,她低下头,佯装陷入思考中。 狄莎的手往前一抓,直奔车顶摇晃的穗子,却被对面坐着的妹妹穆特拉雅给打了回去。 “她想抓穗子,却被我挡回去了,可是你没说过,这种情况下,她应不应该受到一点惩罚?” “只能算作是她没有成功,你盯得很紧。”庄芯芯耸耸肩。 穆特拉雅幽幽的舒了口气。她完全可以无视狄莎的行为,让自己的姐姐赢得游戏,但她没有。 突然,车内天旋地转般的一阵抖动。 驾驭牛车的车夫估计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 庄芯芯的胸腔条件反射的被这一撞刺激得剧烈跳动起来,她把散乱的长发梳理到耳后,一抬眼,就看见穆特拉雅悄悄伸长的手捏住了穗子。 “穆特拉雅,我看见了。”她口吻平静的说道。 “好吧。”身旁坐着的美貌少女抿了抿双唇,用有些羞怯的语气答应道。 她们又闲聊了一些萨玛城内近日流传在街头巷尾的大事小事,都没有主动提起治愈的女神安特维拉附身在庄芯芯身上的那次神迹,尤其是两位贵族小姐对她讲了不少充斥着珠宝玉石、绫罗绸缎一类珍稀用品的日常生活,以及当地望族之间秘密传播的绯闻轶事。 也许是这些话说得太深,狄莎盯着她的表情,一点点的阴沉下去。 穆特拉雅倒是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察觉到说的内容不太好懂时,很愿意主动的为她讲解。 随着时光的流逝,她们同王宫的距离越来越短。 牛车停下来后,车篷内摇摇晃晃的穗子还未曾被摘下来。 狄莎在下车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神情恢复成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她的眼睛圆而亮,但那股挥之不去的讨人厌的神情让她婴儿肥的脸凭白增添不少刻薄感。 穆特拉雅跟在姐姐的身后,温和大方的冲庄芯芯点点头,当她下车的时候 ,看见庄芯芯将穗子取下来,眨眨眼睛,问道:“ 分卷阅读88 游戏结束了吗?” “我赢了,结束了。不过,谁在乎呢。”庄芯芯打量着夜色笼罩下周围的景致,不禁在心里默默感慨,果然王室居住的宫殿要比普通平民的住处华丽宏大,遍地橙红色的光辉,扑朔迷离,辉映成对。在她看来,建筑风格堪称是别出心裁的宫殿呈直行的四角占据大片广袤无垠的土地,天然的彩色岩石承载着宫殿的主体,泥砖筑成的高墙垒砌,间或有些枝干直挺的树木,绿荫茂盛,错落有致的扎堆杵在某处。 灯火星星点点,井然有序的设置在可供行走的通道处,映射的光芒,凸显出周遭高大建筑朦胧的轮廓。 庄芯芯走在姐妹俩的后面,看着她们亲密无间的发出小声的笑闹。 尤其是狄莎,表现得她对这里的环境十分熟门熟路,想想也知道,王后一定很喜欢她们姐妹俩。 她们三人的周围跟随着一大群面目模糊的仆从,有男有女,在暗寂的夜里沉默无声的行走着。 宫殿的选址坐落在一个海拔较高的区域,只要找对了位置,可以从这里眺望全城的景色。 但庄芯芯却在漫步的途中天马行空的想,王宫整体的建筑风格虽然十分典雅奢华且别具一格,但同样很适合熟悉路径的人安全的躲藏在里面,如果城中发生意外,也能够提前留意到不对劲顺利逃走。 比起她穿越时暂时居住的那个兽皮和藤木搭成的设计粗糙的小房子,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尽管后来被一场人为的大火烧毁,然而它完整无缺的时候,也远胜过查布拉部落中的一般房屋,这些事情都是那个她很看好的男奴图曼在日常闲聊中告诉她的。 眼前所见的一切,让庄芯芯缩了缩头,引来偷瞄她的狄莎的嗤笑。 她的内心横生难言的感触。 即使同处一个时期,不同民族和地区之间,就其所具备的生产力水平和普遍享有的物质生活横向作比较的话,仍是差距悬殊的。 她面无表情的望着狄莎好一会儿后,骄纵的贵族少女冷哼一声,咬着穆特拉雅的耳朵说了些嘲讽的话。 忽然,前方闪耀的点点光辉被扑灭了。 庄芯芯一愣。 一群人从斜前方快步走来,她听到有人在用很轻的赫尔特语说:“牛头女神赐福而生、守卫整个国家的月亮——王后奈特丝丝殿下,请大将军莫瓦拉家的两位小姐去往西北角的殿堂,稍微休息一会儿,她另外有话要单独对那位讲。” 跟在她身旁的仆从停下了脚步,庄芯芯也被迫留在原地,云里雾里的听着前面来的那批人当中为首的那个和穆特拉雅她们密谈。 她环顾四方,后背莫名的感到一阵寒凉。 “发生什么事了?”她用标准的赫尔特语言向身后的仆从问道。 无人回应她。 庄芯芯环抱着双臂,瑟缩发抖,她突然觉得夜里吹来的风格外的冷。 “那位不招王后的喜欢,两位地位尊贵的小姐最好不要因为离得太近而沾上一身腥臭。” “我知道,我可是家世高贵的狄莎小姐,她又算什么东西。” “狄莎小姐请放心,待会儿那位就会倒霉的跌落谷底。” 前方的絮絮私语一字不漏的传进她的耳朵。 如果她是一个不学无术的部落公主,对赫尔特语种最复杂的那部分弄不懂的话……外加有些耳聋的话。 庄芯芯嘴角一抽,这种在预谋做坏事的行为竟然丝毫不加遮掩。这是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吧,要不然,也太蠢了。 大将军莫瓦拉家的两个女儿,并成一排走着,状似亲密无间的身影在陌生来者的指引下逐渐远去。 而身材高挑的异族少女却被周围的仆从围得水泄不通,扣留着无法继续往前走。 她睁大碧绿色的瞳孔,双手捂住胸口,一脸惊慌。 一队卫兵蓦然出现,他们的动作冷酷麻木,近乎粗鲁的一左一右压住庄芯芯的臂膀,半是推搡半是拖拽的把她往回拉。 强势的武力压制,令她不可能成功反抗。 卫兵高大的身躯朝她挤过来的那一刻,庄芯芯便放弃了挣扎,连一句求助的话都不曾说出口。 除非是朝系统寻求帮助,在交易商城购买一些能把所有对她不怀好意的人炸到半空中去的烈性化|学|武|器。 不然,还是省省力气,不要白费功夫。 而且她还真想弄清楚王后奈特丝丝想要怎么处置她这个看不顺眼的蛮夷。 她知道,纳美希尔一定很愿意保护她,甚至不惜与关系别扭的母亲作对。但这样的解决方式,从长远上来说,是对她没有好处的。 仗着位面交易系统的存在,她没有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她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也许是有恃无恐吧。 她甚至生出了些许通过这件事对王后奈特丝丝的内心世界一探究竟的念头。 ☆、行凶 分卷阅读89 她被押着往前走,那些人驱赶她的姿态就像是对待一个随意处置的奴隶。 这个念头在庄芯芯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不禁自嘲的想,她和奴隶又有什么区别呢,真当自己穿越过来姑且算是个特权阶级,就自恃高人一等,比别人更具独特且有价值的人格吗。 【待会儿如果有我无法抵御的意外发生,记得帮我买个炸|药包替他们送终。】 她在脑海里恨恨不平的对系统说。 【没问题。】 “我这是要去哪儿?”她用标准的赫尔特语问道。 禁锢她双臂的卫兵没有回答。 前行的路,灯火渐消,借着一点夜里的凄凉惨淡的月光,庄芯芯的步子迈得缓慢而艰难。 一步一步。 漆黑的夜,悄无人声。 直到远处一声尖利的哨响,禁锢她双臂的卫兵中的一个猛地朝庄芯芯的膝盖窝踢去,她吃痛的发出闷哼声,双腿措不及防的跪倒在冰凉的地面。 卫兵毫无征兆的拔出腰间的佩刀,朝她的脖子砍去。 危险! 庄芯芯心里警铃大作,整个人向后倒去,躲过这致命的袭击。她开始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并不像她想的那么平和。 纳美希尔的母亲,王后奈特丝丝根本就没想着要囚禁她,而是想直接趁人不备取走她的性命,以绝后患。 到底谁才是野蛮人啊,太不她的性命当回事了吧。 【系统,还愣着干嘛!快给我兑换可以脱险的东西。】 她的心跳动的极快。 濒临死亡的危机感令她跪立的身躯摇摇欲坠,从脖子边擦过去的一刀,冷的让她浑身发寒颤抖。 【好的,宿主,这就为你提供交易商城的特别商品,正在打折中哦。】 【别废话,我要死了。】 庄芯芯又气又怕,她身后的卫兵不耐烦的砸了咂嘴,粗暴的按压住她的肩膀,使她无法动弹,再一次高举起闪烁寒芒的刀,势要砍下她的头颅。 她闭上眼睛,静静等待奇迹发生。 细腻的白光打破夜色的昏沉,她的周身突然闪耀起一片纯洁的光辉,一个两米高的机器人从天而降,一拳一个直接打飞了挟持她的卫兵。 庄芯芯:…… 机器人! 【有点魔幻诶。】 她无语的看着动作凌厉凶猛的银白色机器人,心想,这违和感未免也太强了吧。 【宿主,提醒一下,你已扣除500,000,000系统金币。】 【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庄芯芯震惊的愣住了,她的脑海里回荡着扣除500,000,000系统金币的系统机械音。 【为什么这么多?我哪儿来的这么多钱,等等,是不是阿诺德转账给我的那500,000,000系统金币,你全用来买这个机器人了。】 【是的呢,宿主。根据位面交易商法,从系统内部的交易商城购买超出宿主所处位面科技水平太多级别的高科技商品,需要花费更多的消费税,税目类别为科技生产税。】 既然如此,她的账户现在还剩下多少系统金币,庄芯芯有些抓狂。 【我可以回答宿主的疑问,你的个人账户还剩下1,953,800系统金币。】 【待会儿把交易明细单发给我。】 【好的哦,宿主。】 她默不作声的抬起头,看着群星闪烁的夜空下,那个高大的银白色机器人招式凶猛的击退了凶神恶煞的卫兵,并从自己的富有光泽感的腹部掏出一个绳索样式的东西,快速的把在场的除庄芯芯以外的所有人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这不合理吧。”她视线呆滞的感慨道。 刚刚死里逃生的兴奋感在接二连三的刺激下,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为什么要买这么贵的东西啊……弄个便宜好用的炸|药|包不行吗?】 【这是根据系统的最优推算得出的结果。】 庄芯芯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我怎么之前从没听说过消费税这种东西。】 【是这样的,宿主。你第一次阅览位面交易系统使用手册的时候,没有认真仔细的看完全部条款。】 她忍无可忍的冲着夜空大吼道:“闭嘴。” 随即,她转头看向那群被捆绑在一起的奴仆和卫兵,说道:“你们,是想要我死,对吧。” 那群人满脸惊恐,争先恐后的为自己辩解。 “不是我,是王后奈特丝丝的意思。”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女神,女神——请原谅我们,我们都只是你微不足道的仆奴,被你的荣光和神力支配。” 吱哩哇啦的一通乱喊,混乱的话语,让庄芯芯眉头紧皱。 她不用费心思去猜,就知道目前谁是最讨厌她和有可能想要她性命的人。只是没想到对方使用的手段如此干脆利落和凶暴残忍。b 分卷阅读90 r   而且,她怀疑系统是故意的,恐怕找机会花掉她账户上的钱才是它购买机器人的原因吧,什么推算出来的最优结果,都是糊弄人的。 【这个,不会是一次性的吧。】 【不是的呢,宿主,你可以在这次召唤它出来它后,又把他收回系统的储藏空间,之后需要再一次使用它的时候,再把它从系统空间里放出来就可以了。不会多花你一分钱的,机器人可以免费使用无数次,这么一想,是不是就划算多了。】 【真的吗?】 庄芯芯冷笑连连。 不过系统这么解释过后,她倒是稍微冷静了一点。 钱嘛,挣了总是要花的。 何况这笔资金是她的好友宿主阿诺德白白转账给她的,姑且算是一笔天降横财。说起阿诺德,他向庄芯芯购置的那些零散的石料,她还没有收集齐全,旅行商人迈贝尼答应了她的请求,已经前往艾鲁约人那边购买大批辉绿岩,过段时间就会回来,到时候,她就可以在系统的帮助下,精细操作分解出那些细微的矿物成分,转给阿诺德,完成他的要求。 思来想去一番。 庄芯芯回过神,对着那些被捆绑起来的人说道:“嗯。你们刚才看到的,是我借助女|神|的力量降下的神罚。” 解释机器人出现的缘由。 “这一次我就原谅你们,但别忘了,掌控治愈与庇护的女神安特维拉,在天上注视着你们。” 有股老大哥在看着你们的范儿了。 她一脸冷厉的神情,扫视众人的目光,宛如是在看一群蝼蚁。 “治愈与庇护的力量,比你们想象中的要更为强大。人类活在世界上,你们自己好好想一想,虔诚的为伟大的诸神付出辛劳一生的人类,到底能从神灵的宠爱中获得什么呢?” 不得不神棍行为上身,假装自己是被女神宠爱的幸运儿的庄芯芯,轻描淡写的抛下一段让那些瑟瑟发抖的赫尔特人深深为之震惊的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往夜色深处走去。 仿佛在深夜中潜伏着的所有令人类避之不及的狡诈阴谋和恐怖灾难,都融入她的背影,伴随她的节奏走向消亡。 几秒种后。 庄芯芯折过头,对着被机器人捆绑的待宰羔羊们喊道:“我不认识路,你们有谁,可以带我去王后的寝宫逛一逛?” 其中一个衣着较为昂贵的女人颤颤巍巍的开口道:“女神……我有个请求,不,你羞愧难当的仆奴,希望圣洁的女神能原谅你在人间的奴仆今日的罪过,奴仆愿意在前面带路,将你引往那邪恶的渊源。或者,比起这名正与你说话的不值一提的奴仆,你更希望宽恕别人。” 庄芯芯抽了抽唇角,感觉有些微妙而滑稽。 “不用了,就你吧。” “能幸运的得到你的宽恕,你的奴仆恨不得晕死过去。”女人激动的喊道,汗水从她的额角滑落。 这就是被人们信奉崇拜的女神所具有的特殊影响力。 庄芯芯长长地舒了口气,让银白色的机器人把说话的女人从丢在阴暗角落里的赫尔特人之中揪出来。 【系统,把它收回去吧,今晚应该用不上了。】 【好的,宿主。】 一道白光升起,银白色的机器人被耀目的光芒吞噬。 眼见神的侍者在自己的眼前突然消失,女人眼里的忏悔和懊恼越发的深重,她坚信,眼前所见的这一幕是只有具有强大力量的神袛才能做到的奇迹。她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要那么剧烈的颤抖,踉踉跄跄的走到庄芯芯的前面,女人试探性的问道:“掌控治愈与庇佑的女神安特维拉,会惩罚王后的轻慢行为吗?” “我不知道。如果你足够聪明,你应该能看出来,我并不是女神安特维拉,也不是她在人间的化身,只是她选中了我,愿意赐予她的力量保护我。而我,其实也只是一个渺小普通的人类,而且是你们赫尔特人眼中的异族。”庄芯芯口吻平淡的说道。 她和纳美希尔谈过,事情已成定局,最好还是不要再惹火烧身。 女人一边身体打颤的往前走,为庄芯芯指路,一边难以控制内心的激动之情,语气强烈的控诉她一直以来压制在心底的愤懑:“根据奴的观察,预谋杀害你的奈特丝丝王后有不敬神灵的行为。” 啊? 庄芯芯愣了愣。 这算什么?在她面前指责王后的过错,是希望她能够以神|的|名义惩罚王后吗。 “奴是奈特丝丝王后身边的侍女,所以会和她朝夕相对,从她的嘴里听到不少亵渎神灵的言论,尤其是近日,你……出现在纳美希尔王子身边,获得他的喜爱。王后的怒气便越积越多,她对神灵的蔑视也开始一点点的暴露在人前。” ☆、反击 庄芯芯认真的听着。她的脑海里闪过王后上上下下打量她的冰冷轻蔑的眼神,有些不爽,以及派出卫兵想在今晚杀害她的这件事,彻底的惹 分卷阅读91 怒了她。 没有位面交易系统强有力堪称外挂的帮助,她不过就是个挣扎在世间艰难求生的穿越人士。 不比任何人高贵,也不比任何人更具影响力。 她只是个机缘巧合之下过上现在这种生活的普通人。 想了想,庄芯芯用一副义正言辞的口吻回复道:“这样严重的罪过,如果是假的,你就会被诸神判定为恶意诽谤主人的奴仆,如果是真的,你觉得怎么做才可以证明它确有其事呢?” 庄芯芯的反问,令女人沉默片刻,她们一前一后的走着,很快就穿行到王后的寝宫前。 火焰灼热的燃烧,点亮整座寝宫,庄芯芯抬眼一看,心绪逐渐平静下来。 她对女人摆摆手,说道:“你不用跟着我进去,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最好是一个秘密。” 女人的身体紧绷成直线,她望着庄芯芯的眼神有不解、崇拜以及微弱的恐惧,今晚发生的事,的确是吓到了她,打乱她原本所有的念头。 彼时的红河大陆生活着的人们的精神世界处于对多神共存的伟大天国充满向往,专一独断的一神教在此处仍未有发展的空间,一丝一毫的在这片土地诞生、扎根的可能性都没有。 对女神的膜拜臣服以及祈愿,是融入大多数人日常生活中的一种精神寄托,是内在转化为外在的一种投射。 原始的,未经大量复杂多面的讯息和形成系统的知识体系熏陶的红河大陆居民,除去在思念与赞美女神的祈祷中获得精神安慰,便只有具备较高社会地位的阶级才能享受得到的一类文娱活动能给人带来服务于内在世界的种种乐趣。 女神|的名义和权力被世俗权力供养,也会反过来为世俗权力的正统性服务。 宗教性的颂神活动在这个时期,并没有发展成为来自异世的庄芯芯的认知里那样极具约束力的庞大的组织规模。 在庄芯芯凝重的目光注视下,女人缩了缩头,小声而诚恳的说:“掌控治愈与庇佑的女神安特维拉会为了你惩罚王后吗?” “不,神|的权力不可滥用。” 神情平静的说完这句话,庄芯芯信步走进灯火通明的殿堂。 那些服侍王后的仆从们惊讶的看着她走进来,甚至顾不上阻拦她。 小声的窃窃私语从她的身后传来,无一不是在议论她的胆大妄为和行为粗鲁。 一个小部落的公主,竟然敢如此目无尊卑的走进赫尔特人的王后居住的寝宫,她不知道这样的行为会遭受怎样的惩罚吗。 庄芯芯径直走到正在与人欢笑和谈的王后奈特丝丝的跟前,她俯下身,对着那张年色渐衰但依然美貌绝伦的脸,柔声细语的讲道:“你会对我出现在这里感到好奇吗?” “还是说,我不仅没有被你派出来的人杀死,成为躺在墙角下的一句无名女尸,甚至还毫无顾忌的走进你的宫殿,想要看看你今晚能不能睡一个好觉。这种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竟然发生了,让你愤怒难抑,一张脸变得赤红,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双唇紧闭,恶狠狠地瞪着我。” 她温柔的看着奈特丝丝,嘴里如实的描述着王后见到她后的反应。 “你想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庄芯芯俯下的身体朝奈特丝丝的压得更低了一些,她的气场完全压制住了受到惊吓的、一言不发的女人。 尽管久经风浪、血统高贵的女人很快就回过神,心里蕴藏着的冷淡和憎恶压抑的积在眼底,不敢轻易发作,她撇过头,躲过向她贴近的庄芯芯。 “你知道接受你的差遣去杀我的那些人,最后的结局有多惨吗?” 一声诱哄似的逼问。 “纳美希尔会怎样想呢?” 又一声逼问。 “你难道不怕吗?” 庄芯芯连连开口诘问道。 终于把奈特丝丝紧闭的双唇撬开,她微眯着眼睛,嘴角往下拉,讲道:“我永远不会因为你这样的小角色而感到恐惧。” “你会的,你只是一个会依次迎接生老病死的普通女人,不管你有多美貌,依靠的丈夫手里掌握着多少权力。” “是人就会有恐惧。” 庄芯芯压迫性的语言一句句钻进奈特丝丝的耳朵,令奈特丝丝惨白失血的脸流露细微的仓皇无措,她惊恐的躲开对方上下打量的视线,心神慌乱无比。 【统统,能不把机器人放出来,吊在高处,朝下发射光波之类的攻击。】 【吊在高处?光波?】 【就……让它在别人看不到的高处,释放一道有杀伤力的白光。快点,高效的唬人需要场景氛围到位。】 【好的呢,宿主,我可以帮你。】 一头浅栗色波浪长发的异族少女,身形高挑,碧绿色的瞳孔清澈的倒映着在场所有人的身影。 刺目的光辉笼罩在她的头顶,映衬她的皮肤富有光泽,如白雪融入丝滑的绸缎。 仆人们的眼里呈现惊叹的光彩。 两位身份 分卷阅读92 优越的千金小姐躲在了阴影中,神色捉摸不定。 王后奈特丝丝妩媚的脸孔被那道光芒照的异常苍白,不由得满脸失魂落魄的往后倒去。 光炸在众人的头顶,烟尘滚滚而来。 肆意燃烧的灯火被浓烈的烟雾给扑灭,破坏性的白光在炸裂声后消弭,刹那间整座寝宫彻底沉入深不见底黑暗。 “你如果执意要对我下手,守护的力量便会进行反抗。你所惧怕的那些,终将会把你整个人拖入深渊,日日夜夜吞噬你不敬爱神袛的心。” 庄芯芯的这句话掷地可闻,久久的回荡在黑暗的寝宫中。 人们屏息凝气,不敢张开口吐出一个字。 “不请自来是我的不对,好了,现在我要走了,离开之前,真挚的祝愿你们都能有个美梦相伴的夜。” 她轻快的笑出声,转身扬长而去。 深夜四下无人。 庄芯芯迈着急促的步伐,快速走在石砖砌成的小道上,除了自己清晰的脚步声和加快的心跳,什么也感觉不到。 她想要马上回到旅馆,睡一个安稳的觉。 可是走着走着,发觉自己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 【统子,我对你的依赖性是不是太强了?】 【没有这回事,你可以放心的使用系统所具备的功能。】 庄芯芯双手捂住脸,停下了脚步。 【我想直接回旅馆。你可以带我瞬移吗?】 【可以让你直接前往某个熟悉的人身边,商城里有售卖这样的挪移券。】 【多少钱,买一个吧……去纳美希尔那里。】 她其实也想去看一看拉蒙。 不管是原身,还是现在的她,都承蒙他的关照和爱护。 但是这个时候突然的出现在拉蒙的身边,会给第二天还要与人以生命为筹码厮杀竞争的兄长带来负面影响,让他为自己担忧,甚至是在至关重要的比赛中分神。 【好的,宿主,你已扣除50,000系统金币。】 【挪移券好贵。】 【能挣就能花。】 庄芯芯紧张不安的心情有些缓解,她抽动着鼻子,闷声笑了。 下一秒,她感受到周身有流动的气旋,一股强烈的压力环顾着她。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眼。 发现自己回到了旅馆二楼的走廊,脚下踩着风格浮华的地毯,身侧的墙壁画着一幅幅别有寓意的壁画。 而纳美希尔正站在她前方不远处,沉默的对着她这个方向。 庄芯芯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情,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晚了,他还没有躺在床上安静的沉睡。 “你又失眠了吗?”她率先开口,轻声问道。 纳美希尔点点头。 “你还记得初次见到你的时候,在占星馆,我送给你的安眠草,它管用吗?” “不是很有用。” “啊,真的吗?我一直都觉得它挺有效的,直接吞食,或者泡在干净的温水里喝下,效果都很好的。”她在心里思索着他还没睡着的原因,想来想去,很怀疑纳美希尔有神经性的失眠症。 “看来是我的错。”纳美希尔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掌心大小的编织袋,“一直忘了要拿出来吃掉。” 她愣愣地瞪大眼睛,凝神看着那个十分眼熟的编织袋。 对哦,这个也是她送给他的。 “母亲没有为难你吧。”红发的王子完全继承了他母亲的美貌,容貌稍显清冷,又蕴藏着一股轻微的狂野气息。一双忧郁纯净的眼眸,配合他总是挂在脸上难以揣测的神思,让他漂亮的脸孔充斥着一种互相矛盾的美感。 身为颜控,庄芯芯的心情得到了治愈。 美男子,她喜欢。 可是,今晚发生的事,却必须得告诉他,还要确保他能在听完自己说的话后,站在她这边。 “什么叫做为难?指使高大强壮的卫兵杀我,算吗。” 纳美希尔缓慢地朝她走近。 他伸出指节分明的手,与庄芯芯十指交缠,然后动作温柔的把她拽进怀里。 “我无法反抗,差点就死了。”落入他的怀抱后,庄芯芯闷声说。 漂亮忧伤的红发王子抱紧了她。 他叹口气:“但你活下来了,出现在我的面前,令我恢复冷静。” “你会相信我吗?”她仰起头,贴着他的胸膛,眼神委屈的看着他。 ☆、软肋 “我相信你,我希望能更深入的了解你,但在此之前,我已经足够清楚母亲的为人。” “心,我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我对你的感觉,从最开始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与众不同的。今天晚上,比起之前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同,但我迟迟无法入睡,我始终感到惊慌,当我站在窗侧,凝视着窗外的建筑物处于惨淡的月光下模糊不清的轮廓,我望着它们,像是看见了一群埋伏 分卷阅读93 在黑夜的野兽。一想起母亲会对你做出不好的事情,我有可能会失去你,野兽就张开了血盆巨口,想将我的心脏从胸腹里掏出来咬碎。” 纳美希尔抱着她的身躯有些轻微的颤抖。 奇怪,今晚,庄芯芯接触了好些个因为恐惧无措而身体发抖的人,但没有一个人,在害怕的身躯颤抖的时候,会让她也感到一种感同身受似的不安。 王后的颤抖,侍女的颤抖,都被丢进昏暗的角落,不被她在意。 唯独纳美希尔在向她自白后的发抖,让她仿佛看到了一只迷失的洁白羔羊。 她紧皱着眉头,在短暂的思索过后,反手抱住纳美希尔,并把他的身躯压向自己站直了的身体。 这是庄芯芯第一次直视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无穷无尽的脆弱。 忧伤、敏感、依赖,并不是女性专有的感情。 她感受着纳美希尔的体温,情不自禁的将耳朵贴到他的胸膛,聆听血肉里裹着的那颗正在跳动心脏。 庄芯芯被眼前的人展露的脆弱迷惑,将头深深埋进他的胸膛,蹭了又蹭,晕头转向的说道:“说这么多的话,我都没心情仔细听。” 她含糊不清的抱怨着,上手摸着他身上稍微有些硬的肌肉。 “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好端端的,即便是世界末日即将降临,我也会是活到最后的那一批人。” 纳美希尔的手指轻轻卷起她的发梢,若有所思的低垂着头,将下巴放在庄芯芯的头顶磨蹭。 像两只小动物抱团取暖一会儿后,庄芯芯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我要回去睡了,你真的不想知道今晚我做了什么吗?” 纳美希尔专注的看着她,摇了摇头。 夜晚的时光静悄悄的过去。 告别纳美希尔,庄芯芯关上门,心跳声渐渐恢复平静。 她有些别样的冲动,在时间流逝中一点点平复。 次日,在女仆的服侍下,精心打扮后的庄芯芯,穿着一身华贵的娟纱长裙,头戴新样式的贵重宝石,再度和纳美希尔一同坐上牛车,徐徐地朝昨天举办比武会的圆形场馆赶去。 她到达目的地后,站在高台上,目光巡视着空旷的场地,静心等待今天厮杀角逐的八位选手在比赛开始前出场向周围的观众致意。 大帝巴萨隆慵懒的躺卧在铺着层层厚重的柔软兽皮的宽椅上,发出一声无聊的叹息。 王后奈特丝丝的神色明显的有些不对劲,比起昨日的兴奋激动,她这会儿显得格外拘谨,这种紧绷成一条线的状态是她多年来从未有过的。 巴萨隆看一眼他的王后,与他地位匹配的妻子身上萦绕着的不幸气息,使他多少生出一些疑惑不解。 哪怕好些时日,他都未曾踏进王后的寝宫一步,但还是关心的问了句:“发生什么了?” “真没想到,深爱的丈夫竟然还愿意关心我。不过,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只是昨晚外面风声太响,一点风吹草动就让我从梦中惊醒。”奈特丝丝释放出一抹别扭的笑容。 昨晚的事情,奈特丝丝选择不把它说出来,是在庄芯芯的意料之中的。 该怎么解释昨晚的事情呢。毕竟从天而降的白色光剑神罚般击毁王后的寝宫,和王后决心杀死近日声名鹊起的异族少女,这两件事都不太好宣告众人。 巴萨隆没再追问。 肃杀的气氛,随吹动的风传遍全场。拉蒙登场了,他是今天第一批出场进行角斗的年轻勇士。 而他的对手,则是一个体型看起来和他差不多,手持轻盾牌和又长又重的锁链、头上戴有一顶保护周密的头盔,只露出眼睛的空隙,上半身则穿着一件轻薄的短皮甲。 看见这样的武器搭配,拉蒙对自己的对手擅长的和不擅长的有了初步的判定,大脑飞速的转动着,该如何攻击和防御才能将取胜的可能性上涨到最大概率,也是一门需要动脑子研习的学问。 巴萨隆站起身,发出一声暴喝。 人群开始欢呼,统统站起来,口里嘶吼着,一些自持骄矜的贵族女性斯斯文文的笑起来,而一些穿着昂贵华服的男性则口吐脏话,用下流的言语为这场比赛助兴。 拉蒙选择的武器还是昨天那种,战斧和较为轻便的盾牌。 勇士选择的攻击性武器和防御性的装备,都有严格的规章进行约束。比如长木仓不能搭配保护严密的重盔甲,据说是这样会造成不公平的角斗。而软皮甲搭配杀伤性较小的轻巧武器时,可以酌情使用铁制头盔。 拉蒙的对手是个光头男人,脖子一圈覆有青黑色的纹身,在赛事开始后,迅速的朝他逼近,但是迟迟没有展开攻击,而是小心翼翼的在拉蒙的附近周旋。 光头男人的谨慎,给拉蒙带来一定的压力,他必须得小心的提防对手试探性的攻击,以防像上一场和大块头男人厮杀时,战败的对手就是因为战略上的错漏,而轻易的在开局不久后就位于下风成为输家。 他们焦灼的缠斗着,赛场外环成一圈 分卷阅读94 观看角斗的贵族开始愤怒的咆哮。 快一点,砍掉他的头。 杀啊。 这类的声音穿透沸腾的嘶吼,清晰的飘进拉蒙的耳朵。 拼杀的时间拖延的越久,观众们狂怒的情绪越难压制,他们尖叫、怒骂,催促着交战的双方。 庄芯芯感受着人群中传来的紧张和愤恨,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像她一样,把自己的哥哥推向这个残忍的舞台,自然也不会有人能感受到她那样剧烈起伏的心情。 所有兴奋吼叫的人,不过是平日积攒的欲望和怨愤因此得到缓解的看客,血腥的比斗,不会让看客们自身遭受一点点威胁。锋利的刀刃永远不会划开这些人的肌肤,看客的鲜血只会在他们自私的躯壳里继续流动。 赛场上终于见血了。 庄芯芯目不转睛的看着,暗自松口气,庆幸受重伤的男人不是她的哥哥。 多么可怜又畸形的想法。 她不敢往深了探究自己此时此刻的内心世界,至亲至爱当然比陌生人重要,她又不能站出来,叫停这场参赛双方注定会你死我活的比斗。 “值得吗?”庄芯芯轻声问。 这句话,她不期望任何人回应,控制不住的问出口后,就连她自己心里也没有答案。 纳美希尔朝她靠近了点,伏在她的耳边问: “看不下去了吗?” 她重重的点头。 红发的王子冷笑着将视线的焦点落在遥远的天边,他的美貌在熠熠生辉的阳光下更添光彩。 庄芯芯侧过头,凝神看着他。 她第一次感受到比武会的残酷,是在好几天以前,那时候她仅仅是听到报讯的奴隶口中死去勇士的名字,不像现在,亲眼目睹这血流一地的斗争。当时纳美希尔也表现出了对比武会的不喜,当时她还在想,这位出身于权力巅峰的王子,是王国唯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一直享受着属于他的崇高地位和相应的特权,真的会对所有人的性命一视同仁吗? 扪心自问,她当然会欣赏他的外表和喜欢他的权力。然而,庄芯芯最在意的还是这位赫尔特人的王子复杂难料的内心。 人群传来兴奋的助威声。 她的目光转回赛场,原来是拉蒙向同他对战的勇士发出致命的一击。 光头男人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浑身瘫软的倒了下去,嘴角流出的血液滴落在侧脸贴着的土地上。 “杀了他——”嘈杂的叫声逐渐转为一致,所有人都在吼着相同的话。 要是想讨取观众们的欢心,拉蒙应该冷酷无情的折磨一番濒死的敌人,他知道人们渴望看到战败的一方受到凌|辱,但他没有这么做,手起刀落,痛快的夺走光头男人的生命。 一阵轻蔑的嘘声节奏一致的传来。 有人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朝拉蒙砸过去。 此举引发了其他人的认同,更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雨点般纷纷朝拉蒙丢过去。 庄芯芯生气的做着深呼吸,竭尽所能的保持镇定。 今日的第二场以自身性命为筹码的决斗展开时,胜利者顺应了观众的愿望,残忍玩弄着遍体鳞伤的失败者。 人群为他嘶吼助威,丢下一朵朵娇嫩的鲜花。 天色渐晚,黄昏已至,玫瑰色浓雾晕染着橙红的天空。 又一场角斗赛结束,又一条鲜活的生命永远停止呼吸。 庄芯芯偏头看向纳美希尔,问道:“终于结束了,你想离开了吗?” “不,还要等会儿。”他为了安抚她,说起别的事。 少女们双手高举着餐盘,送来美酒、烤的色泽焦黄的牛肉和几种时令的水果。 巴萨隆随手搂过来一个模样娇俏的少女,让她给自己喂酒喝。少女发出娇笑声,与脸色冷厉的王后形成鲜明的对比。 活下来的四名选手,稍微休息一阵子,又出现在染血的场地。 比武会的第一轮,特意放出来的饥饿棕熊,令部分经验不足的年轻勇士惨死野兽的爪牙。此刻,两名奴隶协力打开铁门,小心的将一头体型健壮的雄狮从里面放出来。 剩下的这四位年轻勇士,既要互相搏杀,又要提防着不被来势汹汹的野兽啃食。 直到雄狮被勇士杀死。 场地上只有一个活人。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给我投雷和评论的读者!啾咪~很高兴你看到这里。 ☆、传闻 黑夜的暗芒彻底吞噬了染尽地面的红。 人群激愤的呼喊声,已经完全被庄芯芯忽视,她只顾着看在最后还挺拔的站在场地中的那个人,那颗高高悬挂的心脏终于落了下来,她紧张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 拉蒙的成功归功于他自己,但同时多多少少也照拂了庄芯芯的心意,让她能够按原来的想法继续行事。 一想起她内心深处那个不甚明了的愿望,许多复杂的念头纷至杳来, 分卷阅读95 像一群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蚊子扰乱她的平静。目光眺望向远方,庄芯芯似乎看见群鸟在树林的桠枝间掠过,它们吱吱喳喳、骚动不安的在空中飞舞,她出神的凝望着,仿佛下一刻鸟会冲撞的飞至她的眼前,占据她的整个视野。 她眨眨眼,缓缓收回视线,和拉蒙朝她这边看来的目光相遇,互相凝视片刻,庄芯芯露出一个迷人真挚的笑容。 她将手掌放在嘴角,大声喊着他的名字:“拉蒙——” 赢了。 她的二哥不负所托,成为了本届比武会的赢家。 血糊糊的朦胧幻影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庄芯芯面上保持着冷静淡然的笑,与纳美希尔炫耀似的说起二哥拉蒙是个多么厉害的战士。 有关比武会的种种事情告一段落后,庄芯芯一直窝在旅馆里,尝试和不同位面的陌生宿主进行交易。三个月的时间内,她一定得完成的交易数量,等她在数次的挫败中渐渐摸清和不同位面的宿主打交道时隐秘不宣的规律后,成功达成交易的概率便慢慢提升上来了。在此期间,她发觉宇宙的浩瀚无边塑造出来的生物果真是在生理形态和思维模式上都有着迥乎不同的巨大差别,基于此前提,和陌生宿主交流成为了一门复杂的学问,需要花费心思去钻研才能在求同存异中寻得发展的前机。 纳美希尔在赛后又一次提醒庄芯芯,争夺女神的桂冠是她必须参加的竞赛,当然这类型的赛事不会像比武会那般直白的残忍。 她用如沐春风的微笑回应他,说自己心里清楚该怎么做。 但是,庄芯芯却因为这种近似强制的请求而感到不太舒服,她感觉命运像是真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身后推着她一样,想要做的事情和穿越到红河大陆的初期所产生的雄心壮志都不能被实施。她所愿的一切,都在时间的长河里停滞不前。 而正是这些担忧令她期望成为独当一面的女性的心愿更加强烈起来。 她要掌控自己的命运,尽管现在的她还是有些无能为力,必要的迎合他人才能有机会踏入拥有希望和自由的未来。 这天,外面的天气晴朗,日头高照,可藏在云层中的太阳射在大地的光线称不上浓烈明艳,庄芯芯的心情就像是今日天色的如实写照。 她想要出门走走,趁着在城内游玩的时光,梳理这段时间的经历。 漫步在萨玛城稍显萧条的街道,来到热闹沸腾的集市,沿途经过的小摊贩不停向她推销商品,一些原始简单的手工艺品,引起了她的注意。 既然要和其他位面的宿主做交易,还是得有些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一味的采用星球上的自然资源进行交易,不太够看。 红河大陆储存的物质资源较为丰富,对比其他位面的一些高科技星球,有着它们所缺乏的数量庞大的自然资源。 这种优势甚至能让庄芯芯获得一定程度的主导权,如果对面的宿主需要她所拥有的物资,就可以适当的提升价格和控制交易的数量,以便将控制交易走向。 毕竟位面交易系统提供的平台,使那些与她联络上的宿主无法直接带着舰队攻打过来。 否则她就会和原来所处的世界历史上的资本原始积累的时期被侵占和剥削的落后地区一样,成为强大势力占领的殖民地,不仅当地的人口劳力和物质储量会成为消耗品,原有的文化在侵略的过程中也会被宗主国以居高临下的方式毁灭。 华国有句古话,叫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没有位面交易系统设定的保护机制,交易双方的文明水平又不处于势均力敌的状态,那么较为弱势的一方在无力抗衡的情况下,就会被另一方劫掠的一干二净。 到时候,谁拳头硬,谁直接抢就是了,还用得着花钱吗? 她这样想着,手指不自觉的朝一个编织精巧的木藤娃娃伸过去。 摊贩是个满脸胡子的憨厚汉子,看到庄芯芯身上穿的材质良好的昂贵着装,眼神热切的从原本蹲坐着的毛毯上站起来。 没想到系统却毫无预料的发出警告。 【013号宿主,你被恶意标记了。】 【什么意思?】 这是在预示有危险的事情即将发生吗? 庄芯芯愣愣的收回触摸木藤娃娃的手。 【意味着上次的大礼包事件会重演。】 【应该不会又是爆炸吧。】 【大概率是别的。】 她盯着木藤娃娃黑幽幽的豆子眼珠,思量着接下来怎么做。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怕什么呢。 庄芯芯下定决心,要悠闲的逛完整个集市,看看赫尔特人都在卖些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像是木藤娃娃这样有眼缘的东西可以买回来,实在喜欢就自己留下,要是有点特别也可以试着推销给其他文明位面的宿主。 她的心情变得激动起来。 脸颊上不禁冒出些绯红的晕影。 可是,她到这里来后,衣食住行都是依赖其他人,钱的事 分卷阅读96 从没操心过,该怎么采办更利落方便也不明白。甚至连赫尔特人铸造的钱币她都根本没有亲眼见过,更别提突然叫她掏一笔钱财出来购置市场上售卖的东西。 【你可以把这当作学习的机会。】 【学什么?】 系统的话让庄芯芯感到疑惑,如同陷落在白蒙蒙的浓雾中看不清前面的道路。 【宿主的运气不错,加为好友的其他宿主都是很不错的交易对象。】 【然后呢。】 【但是宿主的反应过于青涩,交易过程中暴露出很多突显宿主自身能力不足、心态不成熟的问题。相比宿主的个人等级提升后面临的重大决策处置不当,在你现实所处的世界中遇到被别的商贩欺诈一类的事情,后续产生的风险会小一些,也便于处理。你需要学会怎么做一个精明的商人。】 从系统这儿听到的一番长篇大论,让她的疑惑更深了。 总觉得它又在威胁自己。 是错觉吧。 【好吧,我会努力研究做精明的成功商人,争取永远不被骗。】 她摇摇头。 面前站着的那位用火辣辣的视线看着她的摊贩老板,失望的蹲回去。垫在地上的脏兮兮的地毯因此被他泄愤般的激起一阵扬尘。 回旅馆的路上,庄芯芯想起受他之托远行的旅行商人迈贝尼,等他回来,阿诺德要的矿物资源就有机会收集齐全发送过去。 说起来,迈贝尼和她约定回程的时间差不多快到了。 旅行商人需要的亚麻她已经托付信任的仆人图曼负责备好。 图曼做事,她很放心,据说吩咐给他尽快收集足量的亚麻的任务进行的非常顺利。 只是不知道他用来采购亚麻的途径是哪儿来的。 不会……是她的大哥霍尔耶德夫在背后偷偷帮忙吧。 三个兄长的长相各异,性情也大不相同。 按照霍尔耶德夫难以捉摸的性格,知道她想做什么,随手赞助一些资金和人脉也不是不可能。 霍尔耶德夫,可是谜一样的存在啊。 光照之子和他的信徒什么的,可是让庄芯芯在听说后,默默创造了好多吐槽他的不重样的段子。 次日,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喊来仆从安吉和他的两个妹妹,询问他们在萨玛城打听到的和她有关的消息。 他们三个人在这方面的能力不出所料十分优秀,由于安吉三个都是出身于查布拉部落跟随她而来,并不会讲流利的赫尔特民族语言,只能通过比划手势和发音不标准的讲一些简单的词汇,和生活在萨玛城当地的居民交流。 尽管如此,安吉和他的妹妹还是混在人群中,成天成日和赫尔特人有目的的闲聊,他们先是打入流动商贩驻扎的那一带区域,和一些乐于同陌生人打交道的小商人混熟,彼此之间都能叫出名字后,安吉以金钱为诱,不断停供周围人一些小恩小惠,渐渐地,愿意和他们说话的人越来越多,很快,他们兄妹三人就成为了商贩中的红人。 安吉告诉她,被称为女神降临在人世间化身的异族少女在引起小范围的轰动后,谈论的人渐渐少了,也不再有人把这件事传到遥远的其他城市。此事激荡起的水花越来越小,假以时日,便不再会有人关注。 街头巷尾热衷谈论的变成了占据新一任大祭司位置的人选已被敲定,即将公布于世的重要事件。 人群中悄然流传着一种说法,暴动中遇难的上任大祭司会在死后登临极境,成为女神的使者,即使他已脱离人世,顺利得到永生,但还是会与浑浊的凡世扯上牵连,不管不顾的借用神力诅咒新一任的大祭司,因为后者继承前者的权力和荣誉后,会把前者遗留下来的东西全部焚毁殆尽,所有旧的事物都会被新生的事物摧毁和取代。 “怎么会有这种说法?”她单手撑着下巴,背对着窗外铺洒进来的阳光。 安吉小心的答道:“心大人,奴不懂你质疑的原因,但奴的耳朵,的确是有听到很多人都这么说。” “总不会是空穴来风……”她思忖着。 想了想,庄芯芯郑重其事的对安吉三人吩咐道:“从现在开始,这件事情你们也要重点关注,里面藏着的内情不简单。” 她不知道安吉的钱是从哪儿来的,也没想过他们凭什么迅速的融入赫尔特小商贩的群体中。 能够收获令她满意的答复,就足以让她不再多问。 之后,没多久,庄芯芯又从其他仆从口中听到了图曼会带着一个神秘人在今晚赶到她居住的旅馆的消息。 难道和图曼一起的神秘人是迈贝尼? 她躺在床上,难掩心头的激动。 睁眼望着墙壁悬挂的彩色编织毛毯和蓬松的兽皮,困意一点点袭来,她开始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困得快要睡着,想到图曼过一会儿会来,又强打起精神。 可终究敌不过汹涌而来的睡意。 她软绵绵的倒在床上,沉沉的睡着后,没能听见隔壁纳美希尔用来休息的 分卷阅读97 房间传出的剧烈争吵。 ☆、创业所需 砰—— 某物重重的撞击墙面的声音。 一声惊恐的惨叫后,恢复了以往这个时候的宁静。 等她睡醒后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往外一望,发现天色已变得漆黑一片,街上见不到一个行走的活人。 她偏偏在深夜时分醒了。 不知道图曼和他的神秘客人是否已经入住这家旅馆。 【统统。】 【有话直说。】 【我还差几次成功交易,可以考核达标啊。】 【4次。】 庄芯芯懒散的在房间内走动,她长叹一声,倚靠在门扉无聊的卷着长发的末梢,一缕缕柔顺的头发被指尖灵活的裹成小圆球,脑袋里却想着真要当一个精明的商人的话,她这边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售卖的。 不同于现代社会,能够在红河大陆的贸易市场流通的物资大多是用来满足人最基本的生理欲望,极少涉及到一些较高层次的需求。 她可以试着去给赫尔特妇女编织头发,找来天然的染料,为她们创造一个极具个人风格的炫酷发型。 在这方面,庄芯芯其实是有一定天赋的。 但是这种商业行为注定不能在赫尔特人之中扎根落脚,人类流行的着装打扮无法摆脱当地文化环境的制约,赫尔特妇女的发型看起来都差不多,裙装的款式也是大同小异,她们习惯在脑后搭个发髻,有钱阶级的妇女会在头发加上一些配饰,但出于社会风俗对人们的要求,不会有人把自己装点成一个多姿多彩的宝盒,孔雀开屏般走在街上,因为那样做会被其他人嘲笑和指责。 如果说卖针对爱美女性的化妆品,显然也是不行的。 当地有售卖孔雀石、赭石一类的带有颜色的石头磨制成的眼影和墨条样式的眉笔,庄芯芯当然可以改良它们,在包装和材质上做出改变,营造更加精美的质感,然后相应的提高售价,但根本不会有几个人把它们买回家。 开发护肤品,她也没那个技术条件,而且,即便她能制造出有效用的乳液和面霜,放到贸易市场上照样难以轻易打开销路。她得证明这个东西是有用的,而且得有营销的门路,在互联网发达的时代很容易,可这里是生产力谈不上发达的红河大陆。 职业匠师打造的工艺品,基本上萨玛城的每家每户都有能力买回去使用,可是对当中的多数人来说,不同类别的手工造物,既是日用品,又是奢侈品。 一些特别精美的手工艺品,还会因为原主人长久以来的喜爱和珍惜,作为遗产赠予给他的财产继承人或者是充当殉葬品随他一同埋进不见天日的陵寝。 人们手里积有钱财,商品贸易才留有发展的余地。 而货币起源于商品生产和商品交换,而商品之所以能够得到交换,是因为它们具有等量的价值和相同的使用价值。 这些知识在庄芯芯上高中政治课的时候,都较为粗浅的学习过,然而,书本中授及的原理在实际经历的生活中却未必会成为真实。 一件简单的事,在无数人的相互影响和运作下,便会成为极为复杂的事。 不同于庄芯芯所处的后世,虚假伪劣产品能在市场上大范围流通,品牌溢价严重,人们在使用手里的钱财购买商品时,并不一定能买到与所使用的货币价值相等的商品。 老话说是一分钱能买到一分货,在经济高速高速发展的现代社会,人们对金钱渐渐变得不如原来敏感,而顾客能用钱买到的商品多数时候也不再有一个合理的价格。 红河大陆和位面交易系统的商业基础运作,是建立在交易双方互相讨价还价的一对一模式上的。往深了想,两者的贸易环境的特殊性,使她原来的世界运行的大多数商业模式在这里都是不可取的。 所以,不是天马行空的想一些创业点子出来,就能够挣到她的第一桶金。 除非用权力控制人民,要求他们只要是庄芯芯制造的商品,无论什么东西都得买一份。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她永远也不会这么做。 她双手撑着下巴,趴伏在床上,有的没的想了很多。 这个时候太晚了,即使图曼已经来到旅馆里,也不适合现在叫他出来,一时半会儿睡不着的庄芯芯,决定继续和随机连线到的位面上陌生宿主进行推销,推销什么呢,暂时还是只能售卖红河大陆的农牧产品以及金属类矿物质。 她在脑海拉出系统面板,突然想起好友937号宿主前些日子发来的通讯请求,便在联系陌生宿主之前,先和她打声招呼。 试探性的通过系统拨出通讯请求后,对方立刻回应了她。 虚影投射在床的对面,拥有天真笑容的兔牙女孩出现在庄芯芯的眼前。 “上次卖给你的魔法石,你觉得怎么样?”汉娜的眼里闪动着兴奋的光芒,率先问道。 庄芯芯抿着嘴唇,心想,那些魔法石她还没来得及发觉它们最 分卷阅读98 合适的用处。 “很好,不过,我现在不需要更多的魔法石,等我想要,我肯定会主动联络你的。” 汉娜在原地蹦蹦跳跳的高声呼唤起来,大笑道:“我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庄芯芯极有耐心地看着她,眼神温柔。 “我的魔法等级考试通过了!现在,我是一名通过系统性的培训得到魔法机构认可的初级魔法师,我不再只是一个不受人重视的小学徒,费心千辛万苦考到的证书,让我可以一个人去危险度较低的魔兽森林参加历练,嘿嘿。历练的过程中,我会杀死一些比较好应对的低级魔兽,我想,从它们身上搜刮得来的东西,也许你会想要的。” “哇,恭喜你,太棒了。”庄芯芯露出欣喜的表情,对着汉娜鼓励道:“你一定会成为优秀的高级魔法师的。” “嗯嗯,我两天前第一次进入马拉多学院附近的那片魔兽森林闯荡,得到了一些黑魂兽的鳞片和爪子,磨制成粉末后服用,有强身健体的功效。真的,我绝对不会骗你。”汉娜害羞的眨着眼睛,两颗可爱的兔牙咬着下嘴唇,向庄芯芯介绍道。 看来傻白甜这段时间不仅在魔法修行上有变厉害,性格也大方了不少,开始一个合格的商人那样卖力的推销自己的产品。 汉娜身上散发出来的感觉,有点像一股细腻清澈的溪水正从脚下流经。 庄芯芯很喜欢她,如果是现实世界里面对面的交流,兴许很快就会成为好朋友。 黑魂兽的鳞片和爪子? 听起来不错。 “你愿意买吗?用系统金币就行。我的实力不够出众,现阶段只能击杀黑魂兽一类的低级魔兽……像你说的,等我成为高级魔法师后,就能捕捉更珍稀强悍的魔兽,它们的效用会很棒的。”汉娜盯着她的脸,声音越来越局促。 真是个小可爱。 庄芯芯忍不住生出逗弄她的心思,好奇的问道:“那你觉得,距离你成为高级魔法师还有多久呢?” 汉娜愣住了。 “高级魔法师……不知道……我会努力的。”她微微垂下头,腼腆的说。 “加油,你一定可以的。我愿意购买你出售的黑魂兽鳞片和爪子,说吧,报价多少?” “20金币一个鳞片,160金币一对爪子。” 价格挺低的,这孩子朴实。 想起自己在和824号络腮胡宿主做交易时,一块普通石头就要收取200金币的庄芯芯,不禁在心里冒出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你有多少黑魂兽的鳞片和爪子要出售给我呢?”她微笑着问。 汉娜迟疑片刻,说道:“153个鳞片和62对爪子,你愿意买吗?” 傻白甜这是不是把搜刮来的全部黑魂兽的鳞片和爪子,都想卖给她啊。 庄芯芯琢磨着汉娜报出来的数字,稍作思索后,便答应道:“好啊,我愿意全部买下来。” 买一些价格不高的小玩意儿,她暂时还是供得起的。 一转念想起系统自作主张给她买的高价机器人,庄芯芯不免有些心疼。 “谢谢你!”汉娜咧开嘴角,露出白花花的两排牙齿。 交易栏弹出:“153个鳞片和62对爪子”“12,980系统金币”。 庄芯芯愉快的选择了确认。 能够强身健体的魔兽鳞片和爪子,似乎可以放到红河大陆售卖。 毕竟现在这个时期的赫尔特医者救死扶伤的第一选择是放血和刮骨,其次再是卖一些效果奇奇怪怪的草药,有的草药虽然能在短时间内给病人的身体带来较为良好的疗效,但其实是有剧毒的,吃多了能直接把病人吃死,由于没有人知道其中的原理,医治死的病人都无权引发医闹。 就连赫尔特人独一无二的正统继承人,纳美希尔,在上次暴动期间身受重伤,被抬到萨玛城的名医家里,给他用的疗法都是放血排毒呢。 最后还是庄芯芯用阿诺德提供的药剂悄悄把他救回来的。 作为医疗保健品来说,黑魂兽的鳞片和爪子磨成粉末卖给体弱的人,肯定比这个时代的医者所使用的稀奇古怪的药用品要好一些。而且,还有之前那次交易得到的魔法石,说不定也有同样的功效。 “我下次还能找你吗?”交易达成后,汉娜期期艾艾地问道。 庄芯芯用十分确定的口吻回答她:“好啊,尽管找我。对了,上次从你那里买的魔法石,是不是和这个黑魂兽的鳞片和爪子一样,磨成粉末后具有强身健体的功效啊。” “大概吧,其实我不是很清楚,你可以自己试试看到底有没有用。初级魔法石对魔法学徒来说,是很有用的。但你们那边,是没有魔法因子的吧,所以,我也不太确定。”汉娜说完这句话后,迟疑地看着庄芯芯,见她久久没有反应,便皱着眉头切断了联络。 魔法位面的傻白甜的虚影消失在光幕中,庄芯芯才回神,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 【交易已成功,你 分卷阅读99 已到账153个鳞片和62对爪子,另外,系统决定额外赠予宿主500金币。】 这一次依然没有赠送星值,但能够有额外的500金币奖励,说明这次交易还是她赚的更多。 庄芯芯缓缓地闭上眼睛,倒在枕头上。 席席晚风从打开的窗户吹进屋里,带来一阵秋意的凉爽。 【统统,还有3次,对吧?】 【是的,宿主,你可以继续多和其他宿主打交道,超出这个数字也无妨,越多的高质量交易,越能帮助你迅速提升个人等级。】 她不想接话。 【我想吃巧克力,可这里没有,统统,帮我在系统商城买一个吧。】 【好的,宿主,已为你扣除相应费用。】 枕头旁边忽然多出一个硬邦邦的固体,庄芯芯伸手一摸,撕开纸做的包装袋,将香甜的巧克力分成小块丢进嘴里,权当做是犒劳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说起封面的事情,我打算自己画一个,估计要过一阵子才会换新封面吧。 ☆、许诺与支持 从外表上看,纳美希尔的神色凛然,个性强烈的蓝眼睛散发着他人读不懂的忧郁、纯净无暇,不似某些人那样总是目光飘忽不定,不敢直视其他人的脸,非要把目光落在一个虚无的点上。他看人的时候,一直是非常专注的,有时候会产生一种他正深情的望着所有与他目光交接的人的错觉。 而迈贝尼则有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其貌不扬,身形高大,不像纳美希尔那般有一张完美无缺的英俊脸庞。 当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庄芯芯的房间里,彼此相撞,他们的视线交叠在一起,眼瞳里倒映着彼此的脸。 却半晌无言。 等庄芯芯从内侧的卧室走出来,看见这两个人面面相觑的站着,不知道有多长的时间了。 “你的衣服怎么全湿了?”她小声惊呼道。 这话是在问旅行商人迈贝尼,他的外衣滴着水珠,穿着的皮靴也在地毯上踩出湿漉漉的痕迹。 “我才刚刚赶到你的住处,外面一直在下很大的雨。”迈贝尼解释道。 她刚醒不久,没注意到外面正在下雨。 听到这话,她了然的点点头。 纳美希尔留意着庄芯芯和陌生来客的交流,心里暗自猜测他们的关系。 “这是旅行商人迈贝尼,他是我二哥拉蒙的朋友。”她向纳美希尔介绍道完迈贝尼,又转头问道:“说起这个,你有去见我的哥哥拉蒙吗,他现在也在这座城市。” “我还没有来到这座伟大的城市,就已经听说他的消息了。这里非常的干净整洁,井然有序,我看到的人都穿着漂亮崭新的衣服,忍不住猜想只有传说中的富饶之城降临在现实的世界里,才会看不见可恶的贫穷。没错,我和图曼同时赶到这家旅馆,修建的真是豪华。但我打听到拉蒙的住处,又急急忙忙赶往他那边,所以才淋了一身的雨。” 商人的眼睛散发着精光,他收敛了笑意,对着纳美希尔说:“想必你就是这座城市乃至是整个国家未来的主人,纳美希尔王子。你的名声很响亮,没想到我这样卑微的人物,有一天也能亲眼见到你。” 纳美希尔的态度算不上亲近,他疏离而又礼貌的回应道:“希望你能在这座你赞叹无穷的城市度过美妙的时光。” 红发的王子走到一边,显然不想参与庄芯芯和迈贝尼之间的谈话,可他又不肯离去,只是待在一角,默默地看着他们。 庄芯芯无奈的看向迈贝尼湿透的衣服,想让仆从给他置办一身干爽的衣服换上,再聊一聊之前商定好的那桩交易。 她回过头瞥一眼纳美希尔,发觉对方微垂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图曼在哪儿,你应该已经和他熟悉起来了吧,你可以去找他,先休息一会儿。之后我们再来谈谈。”她摆出柔和的、主人家似的笑容。“我不会三言两语就把你打发掉的。” 迈贝尼得到庄芯芯的这番承诺,便先行告退了。 空气里飘浮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她仔细的辨别着香气的来源,若有似无的,清丽浅淡的清爽香气,不似花果香气那般甜腻,也不似裹着丝丝苦味的草木香,她挺享受的嗅着突然多出来的这点微弱的香味。 当纳美希尔走近她,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才发觉香气竟然是从纳美希尔的身上传过来的。 两人的距离贴的很近,香气浓醇了不少。 “你怎么会和商人打交道?而且,还是那种四处奔波、无处停歇的家伙。”纳美希尔的语气有些委屈。 “我需要他。他不是一个没有意思的家伙,去过很多地方,见多识广。”庄芯芯笑着说。 她在心里暗自琢磨着,有些话该不该说出来。 要是她能在赫尔特人之中开启一项凝注心血的事业,创建一条在她认真钻研后可以取得成功的商路航线……出售对人们有用的东西,让这个时代的人们享受到科技创新带来 分卷阅读100 的种种福利,位面交易系统让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如鱼得水的活着,也能让这里的原住民活得更幸福一点……她想把红河大陆开辟成一个极具魅力的新世界。 以繁荣的商业改变这个国家,以经济发展为核心,她可以纵身在前,引领他人走向一条通往光明璀璨的未来的路……要是有人问起她为什么会有超越时代的神奇能力,那么,所有的一切都是女神的赐福。 庄芯芯对发展宗教势力不感兴趣,但不这么做的话,她很难自圆其说。 她用一种难以描摹的、有所期待的神态凝望着纳美希尔,话语中蕴藏着很深的期待,说:“我爱你。不过有一件复杂的事情,必须是在征得你的同意和谅解后……一些可能会产生冒犯的话,我才敢说给你听。” 纳美希尔故意用受宠若惊的口吻回应道:“我很高兴听见你愿意对我说压在心底的真心话,但,你指的复杂的事情是什么?”他的眼里透着警惕。 “我有一个计划。它的重要性,在这个国家或许只有你能够理解。”她坚信不疑的目光凝望着他。 随后,骤然暴增的紧张感,使她在室内来回的踱着步子。 纳美希尔久久无言。 但从他身上传递过来的浅淡的清香气息令她稍微冷静了点,她极为动情地说道:“你曾问我,是否听说过一种孤独的鸟……在知道你是谁之前,我对你自顾自的说了些每次想起来就会觉得害羞的话。我不知道一个人人都是正确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与认知。而我喜欢那些敢打破常规的人,即使与众不同,会被他人误解和中伤。” 她的心跳加速,感觉自己是一个赔上身家性命的狂妄赌徒,正在面临掷骰子赌输赢的那个瞬间。 “你还记得这些吗?我始终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那种心动。” 颜控永不认输。 当然,她喜欢纳美希尔不只是因为他有一张好看的脸。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还是只字未提,那样的沉默,眼神也多了分晦暗难明。 庄芯芯捂着脸,控制不住的流出眼泪,竭力保持平静的口吻说道:“我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所有人都尽可能的过上幸福的生活。但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想,尤其是人们生来不同,你是王子,而我也是个公主,没错吧?” “虽然,一个是国家的王子,而一个是部落的公主。” 她想起第一次同他面临分别的那天。 那时候的纳美希尔有一种陌生的感觉,美貌迷人的男青年,第一次展现出野兽的凶猛和霸道。 “我想开启一条前所未有的贸易路线。”就像丝绸之路那样。 “国家想要无忧无虑、长治久安,就应该勇敢的迎接新的挑战。你想看见,一只孤独的鸟可以无畏的飞往世界的任意一处吗?每个人都最大限度的有尊严的活着,努力勤勉的生活。在未来的日子,会有那样的一天。” 红发的王子终于按捺不住。 他打断了她的激情发言,冷冷地说:“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庄芯芯遍体发寒。 都怪她幼稚、可笑,无视现实。 冰凉刺骨的冷水从头泼到脚的滋味,就是这样吧。 心脏像是被掐断了提供氧气与活力的血管,沉闷的停滞了跳动,巨大的压力传遍身体的各处,手指迅速的僵硬起来,腿也尴尬的伫在原地。 她仓皇无措的抬起头,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我不是不能理解你说的话。心,我大概明白为什么会对你感到心动了,你也有别人身上都没有的特质,但可笑的是,你所期望看见的美梦成为现实的难度,比一个死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复活还要不可能发生。” 他看见少女恐惧的颤抖起来,内心不忍。 又接着说:“但你想做的事情,我答应不去阻扰,我会给你想要的帮助。” 纳美希尔眨眨眼睛,安抚的笑了笑。 他转过身,他背对着庄芯芯,语气变得和刚刚截然不同,说道:“人在做梦的时候死去,听上去是种很不错的死法。” 她期望能打动纳美希尔,把他拉拢到自己这边,站在同一个阵营为同一件事情而努力。 现在看来,这样的选择没有引来毁灭,是她的幸运。 也多亏她的猜测不算太离谱,眼前这个人,的确拥有一具天生的反骨和一颗善良的心。 时代有其局限性,人也是一样的。 幸好,纳美希尔有机会成为她的盟友。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安静无声的室内,两人各自站在房间的一角,心里都想着事,滴答的雨声仿佛就在耳边轻响。 庄芯芯默不作声的想,如果不是在下雨,她真想去拉蒙那里躲一躲。暂时忘掉今天发生的这场对话。 如同往年一样,雨季如期而至。 赛谬河在接连不断的降雨中开始暴涨,水平面一日比一日高升,汹涌的浪潮 分卷阅读101 在河流转道的时候狂躁的袭打向岸边,养育着无数人的这条河水,赐予周遭的生灵赖以生存的水源,它的灌溉使遍地是生机勃勃的绿意,漫天黄沙和泥尘被茂密的树林驱散,沙漠和荒壁在河水的庇佑下远离人们的生活。 但今年,雨季到来之前,从天而降的瓢泼大雨,便已经下了很长的时间。 ☆、商贸路线 民间有一种传闻,创世纪之初天地一片黑暗,这种完全沉寂的暗色由无垠的水构成,第一块陆地便是从无边无际的水流中诞生。 创造世界的女神是神话谱系中最受人们尊崇的一位,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事物在人们的生活中担任重要的位置,随即涌现出的不同派系的女神被人们提起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有一些司职特别的女神在日常的祈祷生活中甚至超过了这位创世的女神。创世并非是只发生一次的事情,在更为远古的时期,人们在祭司的引领下,相信每年雨季到来时,都是一次新的创世经历。 一望无际的土地将在席卷而来的水流中变换成海洋,迎来新生。 图曼与迈贝尼,再次出现在庄芯芯面前时,纳美希尔已经不在她的身边,她并不关心神出鬼没的王子去了哪里。 得到纳美希尔口头上的支持和允诺,已经令她放心下来。 “心大人,你交代给我的任务,希望你现在能够验收成果。”图曼毕恭毕敬的说道。 他们三人走出了旅馆,骑马赶到萨玛城郊外的一片开阔的空地。 迈贝尼运输来的石料正整齐的码放在那里,小山一样堆放在平地上,切磨平整的表面覆有一层微弱的光泽。 【统统,这批辉绿石能满足阿诺德的要求吗?】 【经过扫描,发现资源分解率已达标。】 光凭借庄芯芯的肉眼是无法分辨出这些石料是否有用的,她假意走近敲了敲,又仔细看过一遍后,仰起头一脸笑容的对迈贝尼说:“这些辉绿石很好,我愿意全部接手,你的要求还是原来那样吗?” “亚麻我已经从你的仆人手里接下来了,没错,我不是无良狡诈的商人,不会轻易更改承诺。” 听到迈贝尼的答复,她点了点头,说道:“那么就这样吧,我们现在来谈谈别的,这批辉绿石晚上会有人负责处理的,你们就不用管它了。” 在其他人的注目下,她当然不能直接通过系统把这些石料凭空变消失。 【可以使用障眼法。】 【嗯?】 系统的机械音突然响荡在脑海里,令她愣了片刻。 【你可以现在就把它们收纳进系统的储存空间,再投射一场虚拟幻象在原位置,只要没人靠近触摸,就不有人发现东西已经不见了。】 【好,就照着这么办。】 “我有一个计划,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参与进来。”庄芯芯向迈贝尼递出橄榄枝。 昨日和纳美希尔谈过的话题,在和旅行商人又一次聊起的时候,她的心绪镇定了不少,谈论的和未来有关的计划也更加详尽而周到,然而她的梦想并不仅仅只是开辟一条商路,让贸易繁荣发达起来,这只是通往最终目标的一个过程,就像请求拉蒙参加比武会一样。 不出意外会成为王国继承人的纳美希尔,无论怎样思想清奇,观念开放,也不可能满足她埋藏在心底最深的愿望。 但他愿意给予帮助,让她能够放开手去做想完成的事情这一点,真的很棒。 天气渐渐的有些凉意了,气温一日比一日低,虽说距离冷飕飕的冬季到来还有一段时间,日常体感也还算舒适,但夏天的光阴正走向消弭,秋风吹遍整座城市,不再会有单单是走在街上便汗流浃背的情况出现。 她和迈贝尼肩膀平行的坐在泥土地上,没有摆什么架子,态度平和的聊着。 从如何招募工人并支付多少酬劳,该设定怎样的交易准则和规范并将其严格的推广,要怎么做才能尽快打通市场以便迅速扩张,到监督进出货物的数量和质量收取相应的税收。 本想浅谈辄止,但迈贝尼的思维异常活跃,很有想法,他似乎被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把话题往更深入的地方引导。 “修整公路是件很重要的事情。”迈贝尼突然说道。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两人相谈甚欢,男奴图曼一直蹲守在两人附近,默默地听着,一句话也没有插进来。 “图曼,你觉得呢?”可是庄芯芯却在这个时候叫住了他,质询他的意见。 “应该是这么回事。商人在运输货物的过程,难免会遇到崎岖不平的小路,或者因为对路况不熟系,而迷失方向甚至走入一条绝路。这样肯定会加大运输货物的难度和商品的损耗率,售卖商品的时间也会受到不利的影响。”他感到受宠若惊,小心翼翼的答道。 “没错,如果商队运送的是容易变质的水果蔬菜,那么时间上的耽误就足以让一切化为虚无。”庄芯芯点点头。 成熟完备的道路系统是建立一个 分卷阅读102 庞大的商业市场必不可少的基石,不管是在哪个时代,物流运输的方便迅捷都能促进消费的升级。 纵横交错的交通网络在她的脑海里铺开,如果平整的道路真的能整修完毕,人们说不定可以在半个月的时间内沿着赛谬河的河道从南到北游览完沿路的风景。 在行商过程中,冰冻的雨雪、炽热的高温、呼啸不止的狂风骤雨、捶打在地的冰雹等等自然灾害带来的恶劣影响也会得到缓解,消息传播的速度也会大大加快,修建四通八达的道路,不但有利于商业贸易,还会把它造成的便利之处覆盖至更广的范围。 三哥乔约纳的身影突兀的浮现在庄芯芯的脑海里。 那张系统赠予的地图,不知道他研究的怎么样了。 拉蒙出众的武力值已经得到证明,而乔约纳呢,他难道不想把自己优越的天赋技能派上用场吗。那家伙清高又冷漠,总是一副睥睨众生他最是聪明不过的姿态。 “你有把握说服王子让他在赫尔特的领土范围内开辟一条规划明确的商路吗?这不是一件轻轻松松就可以办到的事,比起他的父王,王子尚且年幼,且缺乏威信,即便是他开玩笑般的答应了你的要求,也不意味着你所设想的一切就能顺利的实施。心,查布拉部落的公主是没有机会在别的国家充当统治者的。”迈贝尼说这话时,眉毛上挑,他的胆子很大,什么话都敢说给别人听。 “我理解你的担忧。不仅是在赫尔特国,我无法令其他人听从我,就连在查布拉部落,我也只是一个需要通过嫁给别国的继承人来完成自己使命的女人。部落的统治者只会有一个,那就是我的大哥霍尔耶德夫,除此之外,就算没有他,我还有两个哥哥,很出色,不缺智慧和谋略。”她叹了口气。 “比起赫尔特人,留在部落里的那些家伙更不把我放在眼里。今年冬天,我有一种预感,我们都会从赫尔特这边回到部落。” 查布拉部落是典型的的农耕部落,依靠浑河充沛的水资源和沿岸富饶肥沃的土壤,农作物繁荣生长,部落里的子民从不会忍饥挨饿。 而且由于部落所处的地势较为隐秘和封闭,很少受到外来侵略者的袭击和干扰,也很少和外来的商人进行沟通和贸易,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可以在部落内部实行自给自足生产模式。 如此一来,其思想的保守和对旧的习俗的遵循,也非常难被打破。 庄芯芯穿越过来后,便已经借住在那间用树枝和兽皮搭建而成的椭圆形屋舍里,从一开始她和三个兄长都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待在赫尔特人的领土内。 她没有回去过,也不曾见过原身的父母和子民。 不过在后来,她又通过图曼和霍尔耶德夫的口中讲出来的内容,构建和想象着查布拉部落的实际情况,弄清楚了部落的起源和发展历史。 迈贝尼十分了然,他拍拍衣服上沾染的泥土,对她安慰道:“我见过很多人,但你绝对是活得最惬意的人之一。可能你觉得自己谈不上无忧无虑,可真要说,那些家伙……永远也不会有你这样尽情享乐的条件。” “我知道。”她抬起头,望向远方。 “我要改变这个世界。” 旅行商人哈哈大笑起来,他佝偻着背,一副笑得喘不过气的样子。 图曼也忍不住咳嗽起来。 他们的反应,庄芯芯并不感到意外。 “对了,我给你带了一些小礼物,不需要再额外掏钱。喏,尽管从里面挑选吧,我从拉蒙那里打听到你很喜欢这些。”迈贝尼打开他拎着的一个藤条织成的大袋子,袋子里裹着好几层叠在一起、密不透风的亚麻布。 呈现在她眼前的是大量的圆珠子饰品,材质各不相同。 红玛瑙、绿玉髓、蓝绿松石、贝壳、云母片岩……一时间,她挑的眼花缭乱,看什么都喜欢。 虹彩闪烁的云母片岩就像她曾经在学校里背的那个镭射包一样,打磨光滑的外壳上闪烁着好几种变化的色彩。 绿色的玉髓她也很喜欢,爱不释手的抚摸了好几下,又放了回去。 “尽管拿走一些,我很乐意为你付出。”迈贝尼乐呵呵的说。 她想了想,觉得从合作伙伴手里拿走一些漂亮的小玩意儿不会产生糟糕的影响,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口是心非的推脱掉他的好意。 “谢谢你,我很喜欢它们。”她从袋子里挑出自己喜欢的。 对于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世界的概念是很小的,一般而言,只局限于他们亲眼可见的那一片小小土地。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只围绕着那些现实生活中地位财产相近的人。 这种隔离是非常夸张的,所以,庄芯芯直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有见识到在萨玛城中最穷苦的人是什么样的。 她一心构想着商路成功开启后,世界的各个角落之间的距离会被拉近,关系错综复杂的社会团体进一步融合。全球化的进程,将在她的推动下,以更快的速度席卷红河大陆。 到时候,人们的思想观念和社会 分卷阅读103 风俗都会在交流和融合中发生改变,几千里外传来的流行艺术和思潮同样能够唤醒当地的活力。 这些夸张的畅想,她控制着没有把它们说出口。 而是继续和迈贝尼交谈着在贸易路线的规划运作中,应该注意到的一些问题。 旅行商人闯荡过天南地北的很多地方,行商的经验丰富,而且很乐意讨好她,他的见闻会使一些胆小的人感到困惑、吃惊和恐惧。 但庄芯芯不会被他的妙语连篇给吓倒。 跳过一些不适合在女性面前谈及的粗俗话题,比起上一次交流,迈贝尼这次说了更多具体的有趣见闻。 “有一个地方的统治者非常害怕外敌入侵,所以他号召来最厉害的建筑师,替他修筑一堵闻所未闻的高大城墙,他的要求非常过分,但最后那位了不起的建筑师还是满足了统治者的需求。五十多个成年男人那么高的墙围绕着他统治的那个区域,环成一个圈。” “这项工程花费了十一年的时间。” “期间有无数人都抗议过城墙的修建,不乏有识之士认为这是一项耗资巨大的浪费。” “环绕整个国家的城墙修建完毕,负责维护城墙的家族,每周都会派出人用锤子敲击城墙两次,每次敲三下听声响。会有这样的检查,是想让野蛮的侵略者知道他们这里有人看管,还有非常稳固、妥当的防御工程,最好是打消闯进来夺掠的念头。” “终于有一天,如统治者所设想的那样外敌入侵了,侵略者守在城墙外,派出军队沿着城墙巡逻,活活饿死了困在城墙里的所有人。” 她静静地听着,迈贝尼描述的细节非常生动,听起来很像是确有其事。 “这是真的发生过的事情吗?抵御外敌的城墙,却困住了本该受到保护的国民,让他们在绝望中死去。” 迈贝尼仰望着天空,叹道:“说起来,你应该能想到吧,贸易路线真被打通后,烧杀抢掠的事情也少不了。” 长久的沉寂。 她双手撑着下巴,静静地坐在原地思索。 “快要下雨了。”图曼小声提醒道。 “是吗?”庄芯芯抬起头,望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灰沉沉的天空。 她的心怦怦直跳,站起身来,讲道:“回去吧。图曼你和我一起住在旅馆里,我还有事要问你。辉绿石晚上会有人过来收走的,你们不用担心。” ☆、预热 乘着牛车回到旅馆,期间一直在下雨。 将收集得来的石料交予系统处理分解后,橄榄石、白云石、方解石、石英、黏土、磷灰石、钛铁矿、磁铁矿、黑云母、白云母、钾长石、辉石、菱镁矿这十三种不同的矿物,被传送到了阿诺德的系统账户。 同时,庄芯芯还给他发了一条留言。 “很感谢你之前对我的帮助,这些石头我可以免费送给你,你是个很棒的人,希望你在自己的位面能过上最好的生活。” 她的祝福会被系统自带的翻译器转化为阿诺德使用的语言,顺便再稍微修饰一下她朴素的语言表达。 想起那个令人啼笑皆非的交易栏悬赏任务,心情不禁愉快起来。 【对了,宿主,你加入的海洋工会发布了这个月的工会任务,作为新上任的副会长,你应该对自己的工会负责。】 【嗯?工会任务……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824号宿主似乎很详细的和你聊过这个话题。】 【好吧,我会完成的,这样一来,我真的好忙啊,那个恶意标注的事……没问题吗?】 【我会帮宿主留意的。】 哎呀,不知不觉中竟然拖了这么多事情要去做。 庄芯芯头疼的揉着太阳穴,过了一会儿,她想起在现实中感到担忧的那件事,叫来了图曼。 “你听,窗外滴滴答答的落雨声,今年的雨季应该够呛。”她淡淡地说道。 图曼点了点头,提醒她往年这个时候,雨季才刚刚开始。 查布拉部落所依赖的浑河其实是赛谬河的一道分支,它流经很远的内陆,与主河道完全不在同一个方向上,最终汇积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泊,一般来说,赛谬河较为轻微的水位线浮动都不会对浑河造成影响,但今年的降雨量过于夸张,早在半月前,在庄芯芯最初玩闹般测量水位线的那个堤岸,被河水淹没的位置已经很深,远远超出往前推数十年中所具有的最高水位。也就是说今年的赛谬河变成了一条愤怒且极具破坏性的河流,由它引起的洪患灾害已成必然。 “那,我们部落今年也会受到影响吧。” “是的,大王子已经预料到这点,所以他和三王子会齐心协力解决这件事。”图曼告诉她霍尔耶德夫为此做出的一些准备,他知道的很清楚,部落为此决策出的大小安排都悉数从他这里传入庄芯芯的耳朵。 也许是霍尔耶德夫有意这么做的。 关于这件事,图曼知道的内容越详细,她了 分卷阅读104 解的情况就越全面。 “还有一件事,我想让你来负责,你回来后见过安吉兄妹了吗?” “安吉……还没有见过。心大人,请原谅我的冒昧和胆大妄为,我想知道,你有为他赐名吗?” “没有,他原来就叫这个名字。” 图曼像一个胀气的皮球被戳破后,瞬间松懈下来,他小心的问道:“请问是什么样的事呢?” “你应该和迈贝尼相处的不错。” “他是一个很有智慧和远见的商人。” “你也是,我看重你,你也知道。”庄芯芯神色慵懒、慢条斯理的打了个哈切,她随意的揉弄自己波浪般的浅栗色长发,一副惬意清爽的模样,可她的语气却十分凝重严肃,说:“我这里有一批效果良好的药物,是我秘密得到的,它们磨成粉末后,身体孱弱吃下它,坚持食用的时间长了后,便可以成为非常强壮的人。不需要什么复杂的炼药过程,只要将它同干净的水一起服用下肚即可。” 她费了些时间向图曼介绍黑魂兽的爪子和鳞片所具备的功效,以及她想在萨玛城内开创的第一个商业项目。 如果独一无二的赫尔特王子纳美希尔的推荐,还不足以引起城中居民的注意,那就再加一个重要的筹码——这是掌控治愈与庇佑的女神安特维拉赐给信徒的宝物。 当然借用女神|的名义,得是在药物本身的疗效不够吸引人和纳美希尔的身份也不管用之后的终极备用方案。 图曼的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感受到来自心大人的重视,内心无比激动,整张脸的皮肤都泛起颜色很浅的潮红。 “心大人,我一定会为你竭尽全力的办好这件事。像我这样微不足道的人,每时每刻都在感激你赐予的恩德。” “我相信你,如果有人问起这种粉末的名字,就称它为黑魂。”懒得认真取名字的庄芯芯坐在高位微笑着。 专属贵女们的荣誉——争夺女神|的桂冠,将在两天后开启。 预热却已经开始。 她们疯狂而奢侈的挥霍金钱。 她们尖声娇笑的嗓音飘荡在整座城市的任一角落。 她们容颜娇美、肤色白皙、头发丰盈而茂密,拥有体型各异但比例良好的身材,从外表上看,无懈可击。 在全城尽情的一掷千金,仗着家族的财产雄厚,拥有高人一等的嚣张气势的贵女们,想出种种办法吸引城中众人的注目。 萨玛城中规模较大的商铺,近日以来总是有进进出出的不少人。颜色艳丽的绫罗绸缎,色彩明亮纯净的珠宝玉石,熏制的芳香浓醇的透明精油,正在大肆售卖中。 旺盛的消费欲背后潜藏着看不见的炫耀与比量。 金钱、美貌和地位,实力至上的比拼,让全城乃至是全国的人为之轰动。 互相打量的傲然双眼,永不停歇的窃窃私语,迅速流传在街头小巷的各种流言蜚语正在试图证明一件事——谁才是这个国家最值得受人追捧和膜拜的女人! 令贵女们趋之若笃的女神|的桂冠,想必是要比名声远扬的纳美希尔王子还要滚烫发热的多吧。群狼环伺般的追随着女神|的桂冠,就好像那是所有身份地位高贵的女性必须追逐的目标,拥有它,证明自己,女性的疯狂与强悍化为空中飘扬的雨丝泄愤般的洒向整座城市。 夜里,纳美希尔和庄芯芯约定好要并肩漫步在萨玛城的街头,无谓其他人紧随不放的注目和小声的议论,这对全国最关注的年轻小情侣以最平淡的方式在大肆出风头。暗地里不爽的人有很多,而王子的血缘生母或许就是这对爱侣最大的黑粉头头。 异族少女的眼里似乎有闪烁迷离的星光,她的长发上随心所欲的斜戴着一顶覆有面纱设计精妙的宽檐帽子,胸前捧着薰衣草、玫瑰和白百合叠成的花束。她那双具有洞察力的眼睛传递着火热的激情,要是路过的行人,不小心与她的视线撞上,对视的瞬间便会被卷入少女眼睛里神秘未知的世界。 黑暗的消逝是如此的迅速,月亮的清辉盈盈的照亮城市的上空。 人们会厌倦周而复始、循环往复的生活。 所以他们制造出各种节日和活动,以供自己打发消遣那非常无聊的日子,世间万物难得永恒不变,尽其所能的享受当下不失为一种幸福的选择。 “女神大人,你果然会出席这种散发奢侈恶臭的活动,你明明是那么的纯洁,身上散发的绚烂光芒足以使夜晚被驱逐。” 在黑暗幽冷的阴影中,面容模糊的人分散在城市的四处,他们一会儿辱骂,一会儿赞美,在人群中小心翼翼的掩藏着自己的真实身份。 神圣的女神,拥有伟大力量的女神。 狂热的信徒陶醉在自身坚定不移的信仰中,深情的忏悔感到了他们自己,风轻轻吹动,信徒与寂静夜色融合,想象着女神理应赐予他们的补偿和在遥远的幻境中铺满一地的宝藏。 大将军的两个女儿狄莎和穆特拉雅,同样在这个夜晚相约一起漫步在街头。 狄莎 分卷阅读105 平日的打扮还稍微比较低调,但女神|的桂冠争夺赛即将开始,那些朴素的衣服终于可以丢下,换上最绚烂繁复的裙装。 “今晚的人真多,上一次能在城里看到这么多的人,还是在上一个节庆日召开的时候。”穆特拉雅柔声说着。 “我都忘了举办节庆日的那几天,在哪儿做什么。时间过得真快,纳美希尔的年纪也不小了,你觉得呢?”狄莎斜眸藐视着周围的人群,她本想轻哼几首悠扬的小调,但拥挤的人潮能使她任何一种愉快的冲动完全消失。 少女们轻快地、身形略微有些晃动的走着,柔嫩的皮肤逸散着调香师耗费珍贵材料特制的香气。 “那段时间真是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那些可怜的人,经受了那般令人心碎的厄运。” “你怜悯他们也没用,晦气的人都那样,死了就死了,难道有谁能让死人活过来不成。要是我,好端端的在散步,突然看到前面有个人倒在地上痛苦□□,我可不会有一点想要凑过去替他受难的念头,看了就觉得倒霉。”狄莎嘟着嘴,红润饱满的脸颊让她看起来很有活力。 但她的冷漠不会长在脸上。 心高气傲的狄莎不愿意伪装,并发自真心的认为没有资格和她享受相同的优越条件的平民,是没有用的人,对他们假意说一些好听的话,只会恶心到自己。 穆特拉雅无奈的摇摇头,她从来不像身边的姐妹那样,也许正是因为这份特别,使她成为父亲最疼爱的女儿。 “赛迪尼诺说他会帮我们。”狄莎突然提起两姐妹的哥哥。 “他当然会帮我们。”穆特拉雅转过头,正视姐姐那张满不在乎的脸,她用双手捧着狄莎的脸,慢声细语的讲道:“我们生在同一个家族,拥有同样的欢乐与悲伤,家里要是有人发生了不幸的事情,另外的人也不能幸免。父亲和兄长是我们骄傲的底气,而我们应该付出一切去回报这份难得的幸运。” 狄莎愣在原地,捧着她脸的那双手,让她的呼吸有些不太顺畅。 “对,他是我们敬爱的兄长,我们应该回报他提供的保护和爱。你说的对,我总是忽视别人对我的好。”狄莎目光游离,声线不自觉的发颤。 她在心里暗恨,不,不能被牵着鼻子走,总是这样。可恶。 ☆、神秘人 穆特拉雅有一种魔力,让其他人心甘情愿的理解她和喜爱他,还会因为她那些无聊的话而很愚蠢的哭泣,好像她很了不起,很特别。 所有人都比不过穆特拉雅。 父亲、母亲、哥哥还有家里的仆人,血统尊贵的贵族和下贱的奴隶都喜欢她,凭什么……因为她的虚伪,因为她始终像个木偶一样活在别人的影子下,不敢把真正的自我表现出来。 安特维拉……狄莎想起那个早已消失不见的女人。 最近城中盛传的小道消息里又提起了这个名字,还扯上了女神|的名讳,呵呵呵,一群蠢货。 一个失踪多年的人,被驱逐出这个国家的人……原来早已被大多数人遗忘。 她心里冷笑连连。 “我们是至亲至爱的姐妹,谁也不能做出抛弃另外一个人的举动。”穆特拉雅重重的叹口气。 狄莎连忙睁大水汪汪的眼睛,向穆特拉雅露出讨好的笑容。 “当然,你说的我都清楚。”女神的桂冠肯定是世界上最美丽动人的狄莎小姐的囊中之物。 幻想着胜利的果实落到自己的怀里,她笑得更灿烂了些。 灯火都熄灭了,散发着清冷光辉的月亮滑落下去,无边无际的暗夜帷幕降临在萨玛城。 庄芯芯听不到信徒们的祈祷。 她不知道有一群头脑不清醒的家伙正在黑暗的晕影中挂念着传说中的女神大人,同纳美希尔一起在城里闲逛的时间飞快的流逝,她感受到风从身边平静地拂过,像轻如羽毛的手指在触摸她的皮肤。 纳美希尔难得收敛眼里的悲伤,摆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派头,配合的同她闲聊。 不知有多少互相吹捧的词汇从二人一开一合的双唇间飘出,喜悦的心情,悄然流动的爱意,正如所有陷入一段亲密感情的年轻伴侣一样。 渐渐地,随着看他们的人越来越多,她产生了些许难堪和烦躁。 有的家伙不仅明目张胆的盯着他俩看,还悄悄跟在庄芯芯的身后,毫不顾忌的窥探着王子和他的心仪少女的亲密相处的片段。 有点烦诶。 每隔一段路,都有人停下来驻足观看,好像这里正在上演一台引人注目的戏剧。 她甚至嗅到吹着的风中混杂了一股咸湿发臭的气味,烦闷的心绪尽数显在她的脸上,烂熟的果子,酸酵的汗,鲜花的香,香料的腻,终于,庄芯芯郁闷的抱怨起来,她气哼哼的讲道:“我们应该回去,再这么走下去,一点意思也没有。” “好,我答应你,你想怎么做都行。” “喏,你说的。”庄芯芯拉住他的手,使出 分卷阅读106 几分蛮力将他拽着往前走。 谁料纳美希尔不加防备,竟差点被她拽倒在地。 跌跌撞撞往前冲了几步,一个趔趄把附近的水果摊撞翻了,青色香蕉和表皮斑驳的绿橘滚落一地。 “对不起,没事吧。”她条件反射的道歉,一抬头,看见水果摊旁边站着的摊主有几分眼熟。 是她眼瘸了吗?怎么总是觉得路人很眼熟。 往前走几步路后,她仍有些恍惚,神色迷离的拽住身边人的胳膊,迈出的步伐越来越快。 等等,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的脸从回忆里跳了出来,同时有一股与之相伴的讨厌的羊肉膻味回荡在脑海里。 服装店。 空荡荡的,没有其他客人。 店里来回走动的女人是唯一的裁缝和售卖员,还笨手笨脚的。 她回过头,想再看一眼那个水果摊旁站着的女人,发现对方正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瞪视。 随后,女人警觉地低下头,背过身,躲避她投射而来的视线。 “我有一点不太好的预感。”庄芯芯心神不宁的呢喃道。 纳美希尔眨眨眼,放软了声调,安慰道:“你太累了,沉浸在胡思乱想中会更疲惫的。” 她揉着裙角,皱着眉头,胳膊深深地陷入纳美希尔的臂弯,快步走着,弯弯绕绕的拐过几个弯后,就在几座密集的靠在一处的低矮房屋下,有一小群人聚在一处环成一圈,燃烧的草木堆,释放了层层叠叠的浓厚烟雾,填充了灰蒙蒙的房屋间的缝隙,橙红色光芒映照在那伙儿人的脸上。 黑色的线条像蜿蜒爬行、嘶嘶翻滚的蛇,爬满裸露的皮肤。 嘴里嗡嗡的念叨着,但离得太远,听不清是在说什么。 “他们这样……有点怪异。”她好奇的望着那群立在袅袅白烟中的人。 但红发的王子的态度非常波澜不惊,他淡淡地瞥了一眼,说道:“多半是在私底下的祈祷,这种行为很常见,对女神的信仰使人们自发的凑在一起,组成关系稳定的小团体,用相同的方式向苍穹之上的女神倾述愿望和对祂的爱。” “不需要祭司参与进来吗,我是说,总得有人看着他们吧。”不怕这些人瞎搞一通后,决定建立一个四处兴风作浪的□□?她语意模糊的暗示道。 他笑了,讲道:“哪有那么多祭司,这种团体很多,人们信仰的是不同的女神,而赫尔特人没有大肆修建神庙的传统。” 突然,那些人的声音大了起来。 静谧的夜晚中,几张染上火焰光晕的脸孔在狰狞的狂笑着。 纳美希尔说他们没问题…… 可是,她不这么想。 惊恐的预感就像深海里漂浮的海草,藏在不见阳光的海底,被黑暗和阴冷潮湿所笼罩。 说不清楚为什么她会感到恐惧,只是一种模拟两可的直觉,让她对今晚洋溢着热闹喜庆氛围的萨玛城的未来生出了不安。 回到旅馆,简单的洗漱过后,她特地和纳美希尔道了声晚安,又说了些甜蜜浪漫的话,才走入自己的房间睡觉。 幸好,今夜的萨玛城不是一个灯火通明的不夜城。 黑漆漆的天空下,大多数人已经沉入梦乡,浅然安睡时,庄芯芯的三哥乔约纳骑着马,举着油纸包裹的火把,独自一人摸索来到一个偏僻荒凉的地方,那里坐落着赫尔特大帝巴萨隆悄悄为自己修筑的宫殿,当然,更准确的说法是陵寝。 这项耗资巨大的建筑工程才刚刚起头,又因为巴萨隆的某种复杂考量,暂时搁置。 他来过一次这里。 不过,这一次可没有赫尔特继承人和妹妹心的陪伴。 将马匹妥善的安置后,乔约纳走过荒野的石壁上挖凿建成的一座长长的、高高的阶梯,石板严丝合缝的堆砌成连绵数里的高墙,在他行走的道路尽头前方,孤独的伫立着。 当权者还活着的时候,就开始为自己修造奢华的坟墓,企求将今生享有的财富都带入来世的生活。 这是艾鲁约人所具有的传统风俗,他们崇拜死亡,却又试图躲避它。 国王的墓葬建筑群远远不只是用来安置尸体的坟墓,人的身躯注定要腐烂成灰,对权力的渴望却会伴随死亡转移至来世。统治者们心知肚明,为自己修建的陵寝有非常重要的精神价值。 精心规划的陵寝,使国王的权威和荣誉经久不衰,他的灵魂会在世间永远飘荡,占有他的国家。 雄伟的石墙竭力朝天空伸去,以便和创造人类的神灵更加亲近。 宏大的建筑是一种完美的手段,作为当权者,哪怕是铺张浪费也别有深意,王国广阔的领土内生活着的所有人都能通过它更深刻的了解到王的权威。 赫尔特人和艾鲁约人之间的关系剑张弩拔,两国从未有过和平友好的时期。这造成了两国人民长久以来对彼此的文化产生根深蒂固的鄙视与抗拒。 骄傲的赫尔特人享受他们的节日,啤酒、面包还有香料,再是奢侈的财富和穷 分卷阅读107 极的纵欲,也比不过赫尔特人的欢庆节日。但绝对不会享受一座为他们的统治者修筑的通往来世的奢华陵寝。 纳美希尔认为他的父亲此举是个非常糟糕的选择。 大帝巴萨隆有一些不靠谱的念头,很有可能会触怒他的子民。 国内尚且风平浪静时,这些行为举止不会引发严重的后果。若是平静的氛围被打破,不恰当的行为就会成为助燃愤怒之火的热油。 乔约纳盯着眼前这座尚未完工的建筑群,陷入沉默。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 星星稀疏的点缀夜幕,他侧身倚在石墙上,静静等待着。 气温在夜里降到最低点,空气里泛着的凉意穿透他略微有些单薄的衣服,火把被他吹熄,同样倚着脚边的石墙。 连打几个哈切后,乔约纳落在虚无处的视线,徐徐收拢,他之前行走过的那条台阶上多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等的人终于来了。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我也没想到你真的愿意见我。” 女人爽朗地笑了。 她的体型较为清瘦,有着和庄芯芯一样的高挑个头,四肢比她更为纤细。 如果说穆特拉雅两姐妹是有着娇小身躯的慵懒华贵的名花,而乔约纳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幽寂空谷中的兰花,清淡飘逸,高洁典雅。 但,比起把她视为一种名花。 倒不如用欣赏岩石的眼光,赞美她眼中的坚毅和环绕她周身的强大气场。 ☆、同盟 四周一派寂静。 “很久之前,我曾目睹无辜的人民被国王审判并处以死刑。”女人很突兀的提起这个沉重的话题,她说,“有罪之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固然无可指责,可那些人根本就没犯下任何错误,仅仅是出于巴萨隆的一己之私,数条生命顷刻间就被死亡女神夺走。从那时候起,我便知道,总有一天,和谐将变成混乱,欢乐幸福的生活会被悲痛愤怒所取代。” 为什么来见她? 乔约纳直到见到女人的前一刻,都迟迟无法下定决定。他对赫尔特人的纷争其实并不感兴趣,也不想听别人说一些他认为无关紧要的长篇大论。 他紧闭着双唇,没有接话。 “国王的身份让巴萨隆为所欲为,而他的行为正在摧毁这个国家,摧毁我们所相信的一切。这个时候,需要有人站出来走在前面,用正确的思想指引众人,以确保我们的城墙、房屋和街道得到保护,不会经受上位者滥用权力所导致的灾难。”女人慷慨激昂的说着,脸上的神情与瘦弱的身躯形成鲜明对比。 良久的沉默后,乔约纳问道:“这么说,你反抗的是权力还是国王?” “我只是不希望这个世界变成一个人的世界,或者一小群人的世界。人人都应该享有属于自己的权力,无论出身高低贵贱,都能在某处找到他的容身之地。”要是庄芯芯也站在这里,旁听了二人的谈话内容,她一定会感慨女人所向往的美好未来竟然有点类似于共|产|主|义所追求的理想世界。 “凭什么?” “凭借知识。人人都应该具有学习的权利和对知识的向往,知识意味着人智慧的集结,它有助于我们活下去并活得更好,知识令我们掌握应对日常生活中种种挑战的能力。”女人叹口气,愣了片刻,随即口吻坚定的接着往下说道:“不是说掌握了知识就一定会成为特权阶级的一员,就与没有知识的那些人有了不可打破的隔阂,而是知识使我们认识到自己,让我们确信自己应该享有哪些权利并加以捍卫。” 她的这席话正好顺应了乔约纳的内在世界。 “你说的有道理。” “你也这么想?” “或许我们在某些方面的认知无法保持一致,但我认同你说的那些和知识的重要性有关的论述。” 女人没有前凸后翘的姣好身材,外表谈不上有多吸引人。 可是,面对面的和她交谈的过程中,乔约纳感受到了一种他从未有过的好感。无视内心的那份悸动,他有些期待女人接下来还会说出怎样令人惊奇的话。 女人却停了下来,有力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来回穿梭。 她的气场十分强大,目光凌厉,令身为男性的乔约纳有些不太舒服。 “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的话,你应该就是之前那场骚动的幕后主使吧。”他大胆的说道。 神情得意,颇有一股反守为攻的挑衅气息。 “骚动?你是说大祭司被杀的那场暴动吗?” “不止如此,还有广场上死去的那些无辜的人,就像你说的,那些受到伤害的赫尔特人并没有犯下罪行,不应该付出死亡的代价。” 女人摇摇头,她的语气略微有些悲痛。 “不是我,我永远不会那样残忍,但我认识策划你说的那些事的家伙。” 乔约纳赶紧逼问:“他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分卷阅读108 “你为什么要对这些事穷追不舍呢,你又不是赫尔特人。” 他不是赫尔特人,也的确不是发自真心的关心这些事。 是的,他不在乎。 乔约纳不无自豪的笑了起来,说道:“我有一个妹妹,名字叫做心,她很喜欢你们的王子纳美希尔。” 女人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他。 “心?纳美希尔?” “没什么,你就当我刚刚说的话不存在吧。”他收敛笑意,对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感到后悔。 女人的目光转向漆黑的夜空,银白色的月亮正在往下落,她沉思着,想起在无人处暗自曾许下的诺言。 一方面,她觉得弱者会跟在强者的后面捡取残羹剩饭,就像跟在狮子的屁股后面偷吃的鬣狗,所以她想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强者。 另一方面,她又同情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可怜人,宁肯自己忍饥挨饿一段时间,也不愿意放弃她坚持已久的行为准则。 “算了,我这次来见你,是希望和你组成同盟。我听说你的手里有一个举世无双的珍贵宝物,虽说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得到它的,但我不打算对它的来历刨根问到底。”女人缓缓地说道。 乔约纳:“宝物指的是地图?” 女人的脸上挂着淡然的微笑,点了点头。 原来是在心的指示下,绘制出来的那份地图。 当时,心说她在梦中接受了女神的馈赠,乔约纳才勉勉强强的愿意相信她,后来他又独自踏上征程,去往地图上所标识的地点一探究竟。 他耗费了很长的时间去探索地图上的标注是否确有其事,因此没少体验风餐露宿的生活,但这么做是值得的。直到携带的物资不足以支持他的这趟旅程,才不甘愿的走向回去的路。 “你是怎么知道的?” “让我想想。对了,你曾问过同一个人两次路,他对你的印象深刻,所以便偷偷调查了你,得知你是要证明一份地图的真伪。” 乔约纳冷笑道:“调查?怕不是跟在我身后,一路打听吧。” “这种说法有些太粗鲁了,嘛……不过也差不多。”女人坦然的承认了。 “我可以答应你,但你的诚意不够。” “嗯?” “你的名字,我还不知道。” “所以,真不知道一个对即将见到的人一无所知的家伙,为什么会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深更半夜时出来啊!”女人故意粗声粗气地抱怨道,她的嗓音有些低哑,清瘦的身体裹在虫茧一样的宽松长袍里面。 她站在乔约纳的对面,用深不可测的目光看着他,身姿挺拔的像棵垂直的树。 “不,我大概知道你是谁,只是想从你的口中得到确认。” “那你先说,我应该叫什么名字?” “安特维拉,是你吗?”乔约纳抬起手,又放了下去,他捏紧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女人迟疑了一阵,开玩笑的说:“掌管治愈与庇佑的女神安特维拉?谁会为自己取女□□字,人类不过是渺小的凡人,随时随地都会消失,山川、大树巍然不动,凡人却不知道该从何处来,又从何处去。” “那好吧。我听说自从萨玛城发生了神迹,人们便经常的提起她的名讳,乞求得到女神的祝福。”乔约纳说完这句话,深深地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这种果决的态度,令女人着急的拦下他。 “你听我说,有些事说来话长,你必须先弄清楚。然后,我们再来谈谈你想知道的。” 阿诺德在清晨时分,向庄芯芯发送了通讯请求。 昨晚在城中玩得太过尽兴,她一整夜无梦,睡得很是香甜。 脑海里的系统机械音,像闹钟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响起,她厌烦的捂住耳朵,磨磨蹭蹭的不愿意从床上起来。 【宿主。】 【宿主。】 【宿主!】 催命符般的叫喊,让她苦恼的睁开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系统的最后一声呼唤有点像小孩子发怒的叫喊。 【我打扮一下后,再给他发消息,你别叫了!】 【好的呢,宿主。】 半晌后。 阿诺德的幻影浮现在庄芯芯前面的虚拟光幕中,他的气色看起来不错,神态上少了之前那种阴郁的色调。 嗯……看起来还是那么的锐不可当。 说他是冷酷威猛型的帅哥,恐怕毫无异议。 “我已经收到了需要的东西,品相不错。你想要什么?”阿诺德看门见山的问。 庄芯芯迟疑的答道:“以物易物的话……机甲,可以吗?” 哈哈哈。 她,是不是,有点狮子大开口啊。 “你想要机甲,可以,你会开吗?”阿诺德挑眉,眼中含笑的问。 对哦,不会开的话,把机甲要来了也没用啊。 她随 分卷阅读109 口一问,对方还当真了。 果然还是不行啊。 “嘿嘿说错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那边是高科技位面,很多东西放到我们这里都大有用处。总觉得不管从你那儿要什么,都是我在占便宜。”她笑嘻嘻的讲道。 阿诺德思忖道:“我给你推荐的,也不一定对你有用,你还是自己认真想想吧。” 她自己想? 啊。 对她有用的东西是什么呢? 更进一步讲,对这个时代有用的……能让整个红河大陆都受益的东西。 现阶段的红河大陆,像赫尔特民族这般富饶的,还是少数。大多数小型部落的子民,仍过着依靠狩猎采集维持生活的日子,好一点的,像查布拉部落,能圈地生产粮食和喂养畜牧,达到较为初级的自耕生活。 可食用的蔬菜水果,不能说是屈指可数。 但远远称不上种类丰富、营养均衡。 要想达到庄芯芯穿越前的所享有的生活水准,农作物的驯化和栽培,仍要经历一个十分漫长的时段。 最早的人工栽培的小麦,早在这个时代之前,便已经出现。 所以,现在的庄芯芯能慵懒的躺在床上,喝仆人为她熬煮的小麦粥。 而小麦的野生先祖完全不如现有的品种这么多产和颗粒饱满、口感良好。 同样的植物或者动物,在不同的地点和气候环境下被人驯养,其成效也是不一样的。高纬度地区的牛和热带地区的牛,体型上会有所差别,脂肪的多寡和肌肉的分化程度也是天差地别。 就算没有人类从中插手,进行人为的培育筛选,不同地区自然生长的植物也有明显的差别。许多本土产物,如果没有成熟的运输条件和农作物的栽培手段,便很难在异地他乡适应环境,顺利的成长发芽。动物也是如此,航海运输和公路运输的途中,它们都非常脆弱,很容易染病死掉。 ☆、种子 更不用说,在科技不够发达的红河大陆,驯化一种植物或动物,需要多么悠长的时间和多么深刻的耐心。 “我想要种子。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你知道我这边的情况,我身处原始星球,吃的用的都处于一个纯天然的状态。嗯……人类能施加给生态环境的影响还比较小。” 阿诺德静静地听她说。 “啊,把种子换成技术更好懂一些吧。你那边,有没有一种可以加速动植物的驯化过程的技术?兴许这种不自量力的要求会带来不可知的危险,但我还是想试试看。站在你的角度,愿意用这种方式帮我吗?我想让你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可以是纯粹的互惠互利,这颗星球绿意盎然、资源丰富,人类只占据了它非常小的一部分,我有责任保护它,但提升科技水平后得到的发展成果,我们可以无条件的共享。” 庄芯芯尽可能的保持表面的冷静,她眼神坚定的看着阿诺德。 “你想要改善植物基因的技术?”阿诺德听完这些话,明白了她的意思。 庄芯芯犹豫地说:“毕竟你身处高科技位面,我想在这方面,你肯定能够很轻易的帮我。” “很抱歉,我并不能帮你。” “为什么!” 她有些晕头转向,看向虚影的目光带上几分质疑。 “你说的以物易物……我以为这对你来说是很轻易就能办到的事情。” 她是想过把那些矿物当作礼物回赠给阿诺德,可眼下希望落空的感觉真不好受。 男奴图曼曾和庄芯芯提起过,这个时代常见的一些农作物。查布拉部落的发达的农耕技术是部落子民非常自豪的一点,由于部落里的大多数人都掌握了栽培种子的诀窍和方式,需要狩猎采集的时间就变少了。而子民们之所以能够花更少的时间进行农业生产,而不是在外奔波。 在这个时代,除了享有特权的贵族和富裕家庭的成员不用依靠自身的劳动,获取用来维持生存的物质资源,其余的所有人都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奔波劳碌。 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成为农民,享有一块可以栽培作物的土地,和能够在精心照料下成功生长的优良种子。 对于人类来说,以狩猎采集为生,还是以下地种田为生,也是命运的选择。 查布拉部落这样的小型部落,人口稀少、占地面积不大,但去能发展成为足够自给自足的农耕部落,是有原因的。 其关键便在于查布拉部落拥有的种子。 显然,一个条件成熟、环境优越的农业社会,进行培育栽种的农作物都是经过一代代筛选后,产量最高、营养丰富、食用效益最大化的最优批次。但最开始以种地为生的农民,并不知道哪些种子是值得人工栽培的,很有可能他们在发现一种新的可栽培的农作物的时候完全是出于一种偶然。而人类在大自然中发现的绝大多数植物,都不满足相应条件。 当从事粮食生产提供的食物资源,相较于寻觅天然、野生的植 分卷阅读110 物,所能获取的收益还不如后者时。就算是傻瓜,也会在求生的本能冲动下选择放弃农耕生活。 “技术层面上,我所处的星球是要优越许多,然而我们那里早就没有了所谓的纯天然的环境资源。植物、矿物、动物、水……都是不存在的。” 面对庄芯芯的质疑,阿诺德很有耐心的和她解释了不能这么做的原因。 恺撒文明区A2帝国星的语言词库里是没有农民这个词的,自然也不存在农业生产、农作物等等相关词汇。 兴许在他们过去的历史中,也曾有过依靠培育农作物获取食物资源的时刻,但也早就消失在时光长河里。恺撒文明区A2帝国星步入第一阶段文明已有2865年的时间,在那之前,他们历经第三阶段文明到第二阶段文明的升级,第四阶段文明到第三阶段文明的升级……而处于第三阶段文明的恺撒文明区A2帝国星便已经彻底告别天然的环境资源,飞速发展的科技让他们能够人工繁育出一切所需要的东西,他们有过内忧外患的黑暗时代,所有人都被混乱的世界秩序给弄得心神不宁,也有过没有什么是人类做不到的事情的创新发展期。 庄芯芯所处的宇宙第三纪元K412星球,照理来说是古旧的、落后的。 但在恺撒文明区A2帝国星,她那儿所有的自然资源,都成为了全新的、不可揣测的事物。 “我知道了。那好吧,我换一个要求,你看可以吗?” “你说说看。” 她深呼吸几次,试探性的问:“我这边之前发生了一点意外,有陌生宿主对我做出了恶意攻击。依我的能力暂时是找不到他的,系统让我收集他发给我的大礼包碎片,我把那些碎片发给你。阿诺德,用你的方式帮我解决这个麻烦,好吗?” 她想要一桩双方都满意的交易。 为难自己的朋友,对未来的发展没有好处。 阿诺德英俊的脸庞,浮现出一丝浅淡的微笑,他挑了挑眉,答应道:“愿意为你效劳。” “对了,被其他宿主恶意标注,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她皱着眉头问。 “后果是可大可小的。你被盯上了?” “对。” “既然如此,我也帮你查清楚这件事好了。” 阿诺德,你对我真好!庄芯芯在心里喜开乐笑。 “谢谢你。”她轻声念道。 虚幻的影子消失在光幕中,她站起身来,迎接新的一天到来。 望向窗外,她发现街道上的人又多了起来。 女神的桂冠……她也要加入对它的争夺当中,虽然还不知道比赛是什么样的,但庄芯芯的心情已经彻底的被它搅乱,她想感受胜利者的欢喜,想成为打败其他所有人的赢家。 二哥拉蒙在比武会结束后,可是被不少赫尔特女人惦记着了。 想到这里,她微微一笑。 不如去见一见拉蒙哥哥吧。 她稍微打扮一番后,便带着图曼一起出门,乘上牛车后,图曼坐在她的对面,向她汇报名为黑魂的药用粉末的售卖情况。 图曼联系了萨玛城中的一些草药商铺,按照庄芯芯的说法,向他们介绍这种神奇的粉末。 那些商家被告知,黑魂的功效可以得到担保。如果这种粉末没有用,可以尽数退给他。 没费什么功夫,庄芯芯交给图曼的那些黑魂兽的鳞片和爪子磨成的粉末都被人买走了。 “你做得不错。”她夸奖道。 空气里浸透了潮湿的水汽,让人的呼吸变得粘滞沉闷。 “为心大人做事,是我的荣幸。”图曼谦逊的回应道,他看向庄芯芯的眼神充满信任和崇敬。 和其他所有行业的经营者一样,天刚蒙蒙亮,当铺也就开门了。 坐在牛车里的庄芯芯,并没有想要踏步走进当铺里拿自己比较珍贵的东西换钱的念头,她不需要这么做。 雨滴滴答答的从乌云中落下,雨水渗透了泥土的缝隙,打湿石板组成的地面。 “停下来——”她突然喊了声,然后从牛车里面走出来,踩在石板上。 有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裹着严严实实的外袍,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袋子,走进了当铺,他明显做过伪装,大半张脸都躲在阴影中,却被她认了出来。 她尾随在男人身后,走进当铺。 当铺老板热情的招待着这位藏头蒙面的男人,他只对袋子里的东西感兴趣。 “拉蒙。” 男人回过头,扯下覆在脸上的面巾。 果真是他。 气氛有些沉闷,不知道是因为当铺规设的房间太过狭小,还是因为她越来越强烈的焦虑,她抬手揉揉太阳穴,问道:“你把什么东西拿来卖了?” “没什么,一些没用的东西。”拉蒙的神色如常。 “没用的东西在当铺可不值钱。”她走近拉蒙,姿势有些蛮横的堵在他和当铺的柜台之间。“让我看看都是些什么。” 一袋 分卷阅读111 子的毫无瑕疵的宝石从大开口的袋子里滚出来,摊在柜台的桌面上。 哈,她这段时间看见的珠宝玉石,比穿越前一辈子都要多。 富有光泽感的、晶莹透亮的珠宝,像是魅力四射的美女静默的躺在桌面,喜欢的人自然会难以移开目光。 庄芯芯收回视线,瞪大眼睛盯着拉蒙,他无奈的耸耸肩膀,没有说话。 她咳嗽两声,接着问:“这些都是怎么来的?” “别人送的。”拉蒙坦诚地说。 那是谁送的? 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突然福至心灵,难道是比武会引发的后续事件?有人被拉蒙的出众表现吸引,觉得他可以结交和拉拢。 “就算是其他人送给你的,也没有道理直接拿到当铺去换钱吧。” “我不想要,觉得没意思,但丢掉可惜了,它们很值钱。”拉蒙迟疑着说。 牛车还在当铺外面停着。 她本来是要乘坐牛车去见拉蒙的,不过,现在他就在当铺里,站在她的旁边,不知所措的挠头。 “我们回去吧,不缺钱的话,这些东西还是别再拿去卖了。” ☆、占有欲 街巷变得湿哒哒的,潮湿的水汽凝结成白色的雾气,沿着冰冷的石板向更远处弥漫。庄芯芯和拉蒙走出当铺,提着还没来得及当出去的一袋子宝石,因为提前见到了拉蒙,此时又在下雨,她便邀请哥哥和她坐在牛车上回旅馆的房间好好谈一谈。路上的行人恍如幽灵般迈着步子,他们迅速地冒出来,转眼间就消失在视线内,来来去去,与雾蒙蒙的雨中街景融为一体。 拉蒙躬身踏入牛车内,与男奴图曼打个撞面。 “你有些眼熟。”拉蒙面无表情的对他打了声招呼。 图曼谦恭无比:“感谢你的问候,拉蒙大人,愿掌握水与火的女武神艾略姆因保佑你,让你成为荣光无限的勇士。” 庄芯芯笑了笑,插嘴道:“我的拉蒙哥哥,已经是一位荣光无限的勇士了,他只需要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一点。” 回到旅馆后,兄妹俩闲聊一会儿近来发生的事后,拉蒙长叹一口气,感慨道:“心,你的变化这么大,父亲和母亲下次见到你,说不定会认不出你呢。” “哦,或许吧。”她苍白的答应道。 原主的父亲和母亲? 她到现在为止都没见过,已经下意识的把他们当作是无关紧要的人。 还有霍尔耶德夫……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当初你为什么想要我参加赫尔特人的比武会,你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拉蒙面带微笑,用宠溺的目光看着庄芯芯。 “这个嘛。”她犹豫的打量四周,试图拖延时间,大脑飞快的转动着,她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就像我上次说的那样,哥哥,你需要一个出头的机会。查布拉部落太小了,你的优秀不能被人看见。嗯……而且我也需要一个依靠,独自一人待在异国他乡的感觉,难道拉蒙哥哥想象不到那是什么样的滋味?” 她感觉到有一只温热的手,在头顶温柔的揉了两下。 “哥哥!其实,我不喜欢你这么做。”庄芯芯大声抗议道。 “好吧。”他像只大型犬一样,阳光的笑着。 临走前,拉蒙背对着她,说了句:“那个袋子就留在你这里吧,里面装的东西,随你怎么处置,我都无所谓。听迈贝尼说,你向他打听过红宝石能卖多少钱,你要是想把那些宝石拿给迈贝尼卖掉也没关系。” “这些东西,都是一个赫尔特女贵族硬塞给我的,不过我觉得她不怀好意,就不想要。” 庄芯芯呆呆地目送着拉蒙离去。 赫尔特的女贵族? 她认识的人不多,第一时间内想起的就是穆特拉雅两姐妹,她们俩是否有喜欢的人,庄芯芯不知道,但就算有心仪的对象,不是纳美希尔,也不会是她哥哥吧。 毕竟拉蒙也是来自她们眼中的“穷乡僻壤”,一个野蛮人聚居的部落的王子,仅仅只是在比武会上大出风头,成为本届赛事的最终胜利者罢了。 拉蒙是庄芯芯为数不多感到亲近的人,她可不想看到自己哥哥受别人欺负或者遭遇不好的事。 比武会已经结束,拉蒙在赫尔特人之中也产生了很高的议论度。 接下来,就要看她自己了。 逐渐昏暗的暮色之中,街道上行走的人群,高声欢笑着,吵吵闹闹个不停。 纳美希尔从隔壁房间出来,敲响她的房门,庄芯芯让他进来,给他倒了杯自制甜水。 下午的时候,闲得无所事事的庄芯芯,陷入对以往能喝到的各种美味饮料的怀念中,又不想但凡是这个时代没有的小玩意儿,就花费金币在系统商城购买。于是,便喊来几个仆人,琢磨着该怎么利用现有的材料调制出一杯还算可口的清甜饮料。 浪费了几种水果和一些干净的凉水后,双手沾满果汁的庄芯芯,终于折腾 分卷阅读112 出了一种口味略微有些酸涩,却别有风味的乳白色饮料,味道有点近似酸奶,混入几滴柠檬汁,入口清凉,喝完还想喝。 “味道不错,我从来没有喝过这样的水。是你调制的?”纳美希尔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转过头。 “对,是我的原创。你喜欢它的口感吗?我可以为你多做一些出来,这样你想喝的时候就能喝到。”她看见他端着的杯子已经空了,便想把杯子接过来,倒满后再还给他。 “很特别的口味。你是想把它拿到市场上去卖吗?”他把杯子递给她。 “不,这种饮料拿去卖的话,又能卖到多少钱呢,它不是酒,很容易变质,调制出来放着没人喝的话,两三天后它的味道就会馊掉变臭。想靠这种东西赚钱,我想很难,毕竟它的成本也谈不上低廉。”这种饮品又不可能成为专供贵族的奢侈享受,自己解解馋就好。 纳美希尔点点头,他待在庄芯芯的身边,却一副沉浸在思考状态中的模样。 “是吗?”他喃喃自语,疑惑的皱着眉头。 她听见了这声音量微弱的质疑。 庄芯芯注意到,他的眼里流淌着一种耐人寻味的忧郁。每次看到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如此漂亮的脸蛋上,她都不由得提心吊胆起来,产生一些奇怪的冲动。她会心生怜爱,就像看到一只美貌乖巧的小狗将肚皮摊开,可怜的朝主人嗷呜着。 萦绕在纳美希尔周身的孤独感,就像是海洋环绕着一座孤岛。 汹涌的浪潮袭向岛屿的边缘,一日复一日,直至海水淹没孤岛,世界归于空荡的虚无和永恒的沉寂。 她用力地摇晃脑袋,想把这些无聊的幻想甩出去。 她应该感到不耐烦才对。 一个男人,总是这么随意的在她面前表现出脆弱和哀愁,换做是普通女孩子,肯定会觉得厌倦的。 可是,庄芯芯不会对纳美希尔的这副神情感到厌烦。甚至有点怪异的是,当她看见纳美希尔这样,她就会有一种想要把他整个人捏碎的快感从内心的某个小小角落冒出来。 同时,她也想保护他,不要受到伤害,不要流露悲伤。 要是纳美希尔可以窝在她的手掌心里,乖乖当一只小宠物,那样的话…… 打住。 这种想法很不对劲。 “你想要开辟一条新的商路,希望得到我的帮助。”纳美希尔说话的时候,仍然有些愣怔。 “嗯。”庄芯芯漫不经心的答应道。 突然间,纳美希尔俯下|身子,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他略微有些干枯的嘴唇边缘,带着非常剧烈的感情重重地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他抬眼望着她,垂下头,又亲吻了一次。 她的心脏加快速度的跳动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看到这里的读者! 那个,听取柏柏柏柏的意见,蠢作者今天赶着把封面画好了,不好看的话,请小声责骂哈~! (有一部分的内容被迫删了……呜,所以本章变短。) ☆、革新之火 “女神的桂冠是为什么诞生的?”激情过后,庄芯芯撑着下巴,眼神狡黠的问道。 “一个有趣的问题。”纳美希尔似乎还没有走出来,略微有些愣怔的望着窗外一片幽深的黑夜。 他们就着这个问题各自说了一些自己的看法。月光飘入深夜,夜枭的鸣叫划破天际。时间越来越晚了,被疼爱的红发王子收敛心虚,眼神恍惚地告别:“明天会有传令从王宫发往每一位争夺女神桂冠的贵女,到时候你便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来赢得赫尔特人的追捧。” “包括你的追捧吗?”她仰起头看他,挑逗的问道。 对方摇摇头,轻轻关上们,道了声:“晚安。” 庄芯芯嘻嘻一笑。 睡觉之前道晚安这种事,还是她教给纳美希尔的。 一般来说,女人之间的比拼,总会令人联想到一些扯头花的尴尬场面。人们谈论起两个女人打架,目光多半带有一种促狭的好奇,仿佛女人打架永远不会比男人打架更凶残。女人比男人更小心眼,嫉妒心更强,就像宫斗剧里演的那样,男人在朝堂之上发起唇枪舌战,争夺更高的社会地位、更多的财富资源。他们手里轮回交替的权力是一个硕大的饼,而女人争夺的权力则是大饼残留的一点余料碎渣。男人争夺世俗的权力,女人则争夺男人掌握的那部分权力。 世俗的道德标准和社会秩序由掌握话语权的人把控,而掌控话语权并不是依靠嗓门大,否则,站在街头巷尾最爱议论是非的那批人,将成为人类所向往的种种崇高品性的道德标杆。 女神的桂冠,的确是很有意思的一项活动,人们对它的高度关注和限定的入围门槛,都让这项赛事变得别具一格。 往年的获胜者,无一例外都是赫尔特人预料之中的热门选手。 总是那些出身最高贵的世家的女性。 分卷阅读113 相较之下,年轻力壮的勇士们参加的比武会,获胜者是突然出现在大众视野内的黑马的概率就显得非常高。 每当这类狂欢性质的赛事开启,赌场的生意就办得红红火火。具有投机意识的赌徒,像赌马一样,将手里的钱财换作赌博的筹码,投入在自己看中的选手身上,以期被他们选中的人成为获胜者后能够通过相应的赔率带来一笔小小的财款,或者一夜暴富。 贵女们为什么要在这样的赛事中抛头露面呢……庄芯芯曾经对这个问题产生过疑虑,但后来她想明白了,当人的某种行为在她所处的集体中不属于一件出格的事情,那么即使不是特立独行的人,也不会为此感到羞愧和不安。 个体会因为自身比较特别的举动产生一种耻感,很有可能是因为他感觉到了集体对此类行为的抗拒。人类毕竟是社会性的动物,除去满足最基础的生理需求,其余所有更高层次的欲|望的满足,都和人类积极参与社交的行为中有关。 赫尔特人普遍认为,争夺女神的桂冠是一种赐予女性的最高荣誉。 基于此前提,即使在众人的注目下会有丑态毕出的风险,大家族精心培养的千金小姐们也很愿意在人前表演和竞争。 但到底要比些什么呢? 次日清晨,庄芯芯从香甜的睡梦中醒来,王室派遣的传讯员,来到她所在的旅馆。 今年的比赛内容,终于揭开了神秘的帷幕,展露在人前。 与往年一样,比赛有三个环节,但不是每个环节就会淘汰一部分人,而是这三个环节有不同的评判标准,每一轮赛事结束,都会评选最表现最优的前三名,名次最高者得三分,名次最末者得一分,最后一轮赛事结束后,分数最高者,即为优胜者。 听说今年的评选标准是由新上任的大祭司沃玛尼罗负责设计的,他的雷厉风行在这次女神的桂冠争夺战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神说,要带来革新之火。 受神灵指引和庇佑的人民,应该臣服神决定的规则。 大祭司沃玛尼罗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鉴于他所享有的崇高地位,沃玛尼罗的年纪年轻得过分,他正处于最是身强力壮的时期,精力充沛、雄心勃勃,与骚动中死去的前任大祭司有着截然不同的行事风格。 第一项交予贵女们的任务,在他的运作下,变得前所未有的务实。某种程度上来说吗,这种务实在部分赫尔特人的眼里显得很古怪。 他们在背后议论,新上任的大祭司沃玛尼罗是个疯子。 赫尔特人脱离狩猎采集的谋生方式已经有了好几十年的时间,自赫尔特人领袖弥赛亚宣布他是女神唯一庇佑的真王那一刻开始,强盛的国力和侵略搜刮得来的财富使这个民族的男女老少,不用像小部落的子民那样疲于奔命。 仅有极少数的赫尔特人知道,近年来,国库储备的财产消耗巨大,堪称入不敷出到了一个危险的地步,大帝巴萨隆在位期间,国家的税收和支出一直呈赤字状态。但这不仅仅是他的过错,在巴萨隆成为国王之前,赫尔特人可支配的财富早已一年比一年少。只是人们沉浸在对过往荣光的向往中,又从不缺乏享乐的节日,大厦倾颓的危机感显然不是所有人都会有的。 庄芯芯惊讶的看着王室传讯员递给她的莎草纸,上面用赫尔特古语写着一段令人费解的话。 “你是一个生活在这片土地的女人,没有可依靠的家人,没有可傍身的财产。饥饿使你走遍了这片土地,寻觅能够能填饱肚子的食物。” 当她一头雾水的试图理解这段话时,纳美希尔走到她的身旁,一把抽出那张她捧在手上的莎草纸。 草草看了一眼后,纳美希尔讲道:“走吧,我送你去王宫,越快越好。” “等等,我还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这上面也没有提到我应该去王宫。”她指着莎草纸,皱着眉头说。 那名传递讯息的王室随从,仍站在庄芯芯的身侧,他听到纳美希尔的话,急忙表态道:“尊贵的王子,你不必着急的送她前往王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纳美希尔盯着他。 王室传讯员谦卑的俯下|身,解释道:“大祭司沃玛尼罗的计划不容被打乱。所有在日落之前参悟他亲手写下的这段话的贵女,将收到第二封传信。” “收到第二封信的贵女们会被送往亚美索尼斯城,竞赛将在那里开始。” 庄芯芯一脸困惑,她的视线在王室传讯员和纳美希尔之间飘忽不定,她什么也没多说,安静地听着。 “亚美索尼斯城,那座海岛之城?我想大祭司特意把人送到那儿去,肯定有能让众人信服的原因。”纳美希尔的目光闪烁。 “正如你所想的那样,尊贵的王子。” 半晌的沉默。 庄芯芯开口道:“你说,要在日落之前参悟这段话的人,才会收到第二封传信。” “是的。” “难道大祭司的意思,是让所有参与争夺战的贵女去那座海岛之城,寻觅可 分卷阅读114 以食用的野生植物?” “真没想到,像你这样来自异族的贵女,竟然这么快就理解了沃玛尼罗大人的想法。好吧,我要带着消息回去了。” 说完,传讯员便离开了这里,匆匆忙忙的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夕阳西下,太阳躲进云层,缓缓坠入白日残留的火红霞光中。 这让庄芯芯想起她和阿诺德之间中途变向上一次谈话,当时,她希望阿诺德能教给她一种改变农作物种子的革新技术,却不曾想到,阿诺德在这方面同样无能为力。 这是在考验贵女们的采集本领吧。 有些野生植物,味道还算不错,吃起来也是安全无毒的,它们的长相可能会和日常生活中会见到的普通农作物近似,所以很容易辨认。但还有一些野生植物,外表绚丽,看起来非常吸引人,却藏有剧毒。 大自然中遍地都是不能吃的植物,有的纯粹是没有多少营养价值且味道苦涩,就像喂养畜牧的青草,有的则是或多或少含有对人体有害的毒素。 而且,要想知道在哪些地方能找到这些看似能够食用的野生植物,也是门技术活呢。 有点意思。 她颇有兴致的想,那些锦衣玉食伺候着的贵女之中能有几个人会掌握这种类型的求生技能? 大祭司沃玛尼罗真是想法别出心裁、令她心生期待的一个人。 王室传讯员再次出现在庄芯芯的跟前,为了把庄芯芯安然无恙的准时送到王宫前的集合点,这一次他乘坐一辆牛车而来。 “我也和你一起去。”纳美希尔想要乘坐同一辆牛车,却被传讯员拦截下来。 他神色不愉的看着传讯员。 “根据大祭司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干扰这场比赛,这也是他专程把赛场转移到亚美索尼斯城的原因。哪怕是从众女武神的恩宠下诞生的、统御整个国家的太阳——大帝巴萨隆,以及牛头女神赐福而生、守卫整个国家的月亮——王后奈特丝丝,也不能横加干涉。” “我会谅解大祭司的良苦用心的。”纳美希尔退后一步,冷笑道。 “再见。”他转而对着庄芯芯,目光深沉的凝视着她,郑重地说。 “我会平安归来,正如我向你许诺的那样,我会携带荣誉的战利品回来见你。”她露出甜蜜的笑容,俏皮的眨眨眼。 坐在牛车上的庄芯芯,愣了几秒种后,回过头,轻声道:“再见。” 她看见纳美希尔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去,橙红色的光晕模糊了他的脸,太阳坠落前的最后一抹光辉笼罩他的周身,怅然若失的感觉,就这样措不及防的涌上心头。 此次分别,又是一段时间不曾见面。 牛车一刻不停的朝王宫驶去,她掀起颜色发乌的亚麻垂帘,眺望远方。 心情一点点放得平静。 ☆、海岛之城 庄芯芯站在运送贵女们前往亚美索尼斯城的大船的甲板上,向远处眺望。 在她视线的尽头,幽冷、轻盈的光从弯钩似的月亮反射至海岸边,星星三三两两的点缀着浓郁的深蓝色天空,海风平静地拂过大片空旷苍凉的湿润土地,几只小小的船漂泊在浅浅的海滩上。 一些身形模糊的人正站在岸边,像块石头,毫无动静。 她不是一个人站在甲板吹海风,穆特拉雅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安静地端详她的侧脸。 海浪突然震荡起来。 “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吗?”庄芯芯感受着船漂浮在海面的颠簸荡漾,不禁把双手牢牢地按在木头横栏的上面。 “你出现在这里我一点也不意外,我被送到王宫后,没有第一时间在人群中看到你,让我非常意外。”穆特拉雅轻声说,她的脸色十分苍白,数十个小时的航程,让她娇嫩的嘴唇起了层层干枯的死皮。 “但你还是看见我了,对吗?” 头顶的云雾似乎永远在翻腾,像阴影笼罩着海上航行的船只。 脚底下踩着的木板在愈发汹涌的海浪拍打下,发出巨大的震荡声,穆特拉雅受到惊吓般,捂住胸口,连打了两下嗝。 “这艘船不会有事的,倒是你,既然感到害怕,那就回去继续睡觉。我看很快就要到目的地了,船靠岸后,所有人都会从她们的房间里出来,到时候你还想和聊天的话,再来找我吧。”庄芯芯转过身,正视穆特拉雅的脸,语气平静的说道。 “不用。我只是有些头晕,人在航海途中会有眩晕的感觉,是件很正常的事。” 所以,你受不了,想回去睡觉,也没什么大不了,逞强什么。庄芯芯正想把心里想的这句话说出口,却猛地感觉到一道恶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敏感的扭过头,船舱出口处,站着一个男人,他的上半身被沉沉的深夜晕影覆盖。 她一望过去,男人便迅躲进船舱里。 透过模糊的月光,她只看清楚了一双款式奇特的长靴和男人步伐有些趔趄的左腿。 “ 分卷阅读115 你想做什么?”庄芯芯回过神,小声叫道,并用惊讶的目光盯着穆特拉雅伸过来挽住她的手。 对方定定的看着她,把手收了回去。 “我对你没有恶意。”她柔和的声腔有种令人的心绪平静下来的魅力。“以后,我们说不定会是朋友。” 寂静像雾霭一样融入拂动的海风,在二人之间弥漫扩散。 “看看我们正身处怎样的美景。”这是庄芯芯在下船之前,对穆特拉雅说的最后一句话。 整个世界同摇晃的船只一样松弛,黑黝黝的夜被逐渐抬起头的黎明驱散。 酣睡的贵女们从梦中醒来,大海的喃喃自语飘进她们清醒过来的耳朵。 风声与海涛声,护送着这艘船来到亚美索尼斯城的港口 。 海岛之城,四面环海。临近它的城市是有享乐之城美称的塞赫姆城,同样与无边无际的大海接壤。但由于亚美索尼斯城的位置太过孤立,在赫尔特人的诸多城市中,多年来,它的变化是最小的。海上航线的发展,使塞赫姆城成为赫尔特人商业贸易的重要据点,与城市活跃的经济贸易相伴的是急速提升的人口密度。 因此,塞赫姆城的城市街景其繁荣奢靡的程度,是亚美索尼斯城这座建立在荒僻原始的海岛上的城市远远不能比的。 赫尔特人有极强的领土意识,在大帝巴萨隆之前,统御整个国家的君王中不乏有人想让海岛之城派上用场,但却无处下手。期间也有外敌御海而来,登临亚美索尼斯城,想借此攻打赫尔特人。 然而当时的赫尔特将领,决心以围困海岛的方式抵御外敌的入侵,他下令封锁亚美索尼斯城的出入口,严兵把守。 但这次围困,与旅行商人迈贝尼向庄芯芯讲的那个故事有所不同的是,侵略者和住在海岛上的赫尔特人都没有被活活饿死。最后,侵略者没有办法进一步的侵占赫尔特,也不愿固守在此地,便乘着航船穿过茫茫大海原路返还。 这样的结局,全都归功于海岛上的资源丰富,只要不是身体残废,就有自食其力的机会。 而这件事发生后,当时的君王,生出了把亚美索尼斯城规划为塞赫姆城的卫星城的念头。在海岛上修筑大量防御工程,并驱逐所有当地居民,只让士兵及其家属住在亚美索尼斯城,以此来防患可能入侵占领繁华的塞赫姆城的敌人。 不过,最后因政务繁忙,君王本人忘了这个心血来潮的提议。海岛之城得以维持原状。 听说,踏上本次航程的贵女们都是第一次来到亚美索尼斯城,而同这座城市的命运迥然不同的塞赫姆城,她们当中倒是有不少去过那儿纵情享乐。 在到达亚美索尼斯城之前,庄芯芯曾想过,如果这座海岛之城的自然资源丰富,为什么不把它当作是供养赫尔特人的食物仓库呢。 直至她的双腿踩在这座城市的土壤上,才发现这种构想也无法实现的原因。 海岛整体的地势高低不平,靠近海岸的土壤含有的盐分过高,且缺乏淡水资源。在赫尔特人的其他农耕区能够栽种的农作物,在这里没有合适的生存环境。至于大多数畜牧区所伺养的动物,也不适应这里崎岖的地形。 正因为如此,在这座海岛上焕发生机和绿意的只有没有人工驯化痕迹的野生植物和动物。 鱼肚白的天空取代了黑夜。 太阳还未爬至最高处,但清晨的第一声鸟鸣已经传遍了整座海岛,数不清的鸟儿在岛屿的上空盘旋飞梭,同风和海涛的声音共舞。 抵达海岸后,贵女们集成统一的队伍,被本场竞赛的最高负责人带领着,前往坐落在海岛西方的神庙。 监管她们的负责人是大祭司沃玛尼罗指派的他手底下的神官,而修筑在海岛上的神庙则比庄芯芯想象的要规模宏伟庞大许多。 白色的石灰岩建筑体高高的朝天空矗立,围成四四方方的一圈,构成神庙的外围。而神庙的主体的建筑形式则较为复杂,最外一层由大小统一的泥砖围筑,泥砖的上面是坚硬而平整的石块,铺成供人行走的地面,在它的外围,大理石的石柱拔地而起,雕刻着寓意深刻的浮绘,屋顶的石板和门框,也都刻有相同的纹路和图案。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大祭司指派的神官是一名年轻男性,但留守在这座神庙里的神官大多为女性。据说是神庙侍奉的女神,只有掌管丰收与守护财富的女神哈索法和掌管森林、河流与山地的女神米菈这两位女神|的原因。 女神官们便是两位女神在人间的化身,护卫着丰饶的海岛。 在神庙的大理石墙壁上,绘满了壁画,画面中的内容全是女神化为身材丰满的女性,来到人间,被淹没小腿的小麦、大麦和葡萄簇拥。群星环绕着壁画中的女性,太阳和月亮各据一方。 壁画上还镶嵌着彩色灰泥捏成的赫尔特文字,这些彩色的字符所代表的含义,分别是丰收牧场、饲养者和食物的宝库。 贵女们进入神庙后,各自簇成一团。 庄芯芯注意到,追捧穆特拉雅那些女孩都是她之前从未 分卷阅读116 见过的陌生面孔。 而狄莎则跟另外一些人待在一起,不像以往那样总是和她的血缘妹妹同时出现在庄芯芯的眼前。 至于,庄芯芯她自己。 哈,身边可是一个人都没有呢。 孤零零的待在一处,所有人都把她当成空气无视。其他人或是主动的凑到别人身边当绿叶,或是被人温言絮语的吹捧着。 来自异国他乡的浅栗色长发的少女,像一个异类被贵女们隔离在外。 负责本场竞赛的神官身穿挺括的纯白色亚麻长袍,他的头上缠绕着一圈御合欢树的枝条,这是一种只会在这座海岛上生长的植物。 白袍神官站在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女神雕像的下方,手掌心沾满玫瑰色的粉末。 神官手持一把中段嵌有黑色玄武岩的木杖,重重地跺了跺地面。 贵女们安静下来,不再有说有笑的窃窃私语。 “女神|的桂冠只会赐予配得上它的人。这场竞赛是神圣的、不容冒犯的,你们之中若是有人作弊,被发现后将会立即逐出这座海岛。” “既然在场的诸位都是出身世家大族的高贵女性,能凭借自己的智慧来到这里,那么到底要做些什么才会让女神感到满意,我想你们都很清楚。” “不要忘了,掌管丰收与守护财富的女神哈索法和掌管森林、河流与山地的女神米菈,正在天穹之上看着你们。” 白袍神官的话音未落,就有人不屑的笑出声。 “出身高贵……恐怕不是所有人吧。” 安静的神庙内,任意一句小声的嘲笑都能听得很清楚,好些个漂亮骄横的女孩听到这句话后,异口同声的大笑起来。 “你们说,是谁……不是呢?”刚刚出声的那个少女,意有所指的说道。 肆无忌惮的大笑声又一次响荡在神庙内。 “此处不是你们放肆的地方!安静!”白袍神官精准的从人群中揪出自说自话的那名贵族少女,两名身体结实粗壮的仆从在他的指使下,一左一右的禁锢住少女的臂膀。 “以女神|的名义起誓,不知畏惧和敬仰的牲口必将会驱逐出神|的领土。” 下一秒,少女被仆从拖曳着赶出了神庙。 贵女们面面相觑,脸上的惊恐一闪而过。 “为了宽恕你们刚刚犯下的罪过,所有人都必须保持静坐直至黑夜再次降临。然后,便可以出去寻找食物。你们有两个夜晚一个白日的时间,天黑前,谁带回来的食物最多,谁就能得到女神|的宠幸。” 许久后,那名被拖出去的少女,仍然没有回到这里。 贵女们面色不安的坐在冰冷的石砖上,彼此间不再互相言语。 庄芯芯寻了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避开那些神情慌乱的贵族少女,她默默地思忖着,白袍神官的权力似乎很大,显然,他一点也不惧怕惹怒在场的这些人。如果那位触怒他的少女接下来都一直没有现身的话,甚至可以说明他的权威凌驾于在场的所有人。 一个颇受新上任的大祭司沃玛尼罗信任的神官,真的可以如此猖狂吗? 这个时候,太阳才缓缓地爬到高空。距离天黑可是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贵女们又是刚从船上下来,经历了漫长的海上航行,身体疲惫,精神状态也比较脆弱。 说得严重一点,白袍神官的行为,简直像是在故意虐待她们。 还有他那句,若是有人作弊,被发现后将会立即逐出这座海岛……是什么意思。这里可是四面环海的岛屿,被驱逐出去的话,岂不是直接丢进海里淹死。 “你们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有人迟疑的捏着裙角,却不敢抬起头看他。 有人眼里闪过厌恶和抗拒,故意沉默。 ☆、摘果子 沉浸在思考中的庄芯芯,不想引起其他人过多的注目,便没有说话。她是有一些感到困惑的地方,但不打算在众人面前问出来。 “我有一些疑问。”这时,穆特拉雅淡淡的开口道。 “你说。”白袍神官点点头。 “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食物,能算作是我找到的吗?要是同为本场竞赛的角逐者自愿同我分享她采摘的果实,这算不算作弊呢?”穆特拉雅身形娇小,神情温和,却是第一个触碰规则要点的人。 “除去同为争夺女神的桂冠的参与者,从其他任何人手中获得的食物,都是违背女神旨意的。” 神官和穆特拉雅的对话,尖锐的撕烂了笼罩在贵女之间伪装的平静。 毕竟,女神的桂冠,只能戴在一个人的头顶上。 既然强行抢夺是可取的,那么这场本意为采集野生的可食用植物的竞赛,难免会有人偏离规则,不愿意自己费力的去找,而是直接抢。 “有谁愿意和我组成同盟吗?大家一起努力的话,肯定能找到更多食物的。”穆特拉雅抬起头,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语笑 分卷阅读117 嫣然的问道。 片刻的宁静后,不少人热切的附和道:“我愿意。” “大家一起吧。” 狄莎露出倒胃口的表情,眯着眼睛,冷哼一声,不仅没有挤到妹妹身边,还按住了身边跃跃欲试的小姐妹。 哎。人多力量大,倒是真的。 可大家一起收集到的食物,要分给谁呢。 不过,有这么多参赛的贵女,她们当中或许不是所有人都想要成为唯一的优胜者吧。 如果有人打着来这里结交未来的王后的小心思,岂不是很乐意帮别人捡柴烧火。穆特拉雅的美名传遍了赫尔特,父亲又是大将军莫瓦拉,王后奈特丝丝也格外的看重她。在其他人眼里,无论哪方面,她都很出挑,适合当一位赫尔特王子的王妃。 天黑后,庄芯芯一言不发的从角落里站出来,走到神庙外面。 在她的身后,众人的目光尾随不放,直至她跨步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 【824号宿主发来一条短讯。】 【他说了什么?】 【一个海洋工会的成员,想向你购买红河大陆的原生植物。价格好商量。】 【可以呀,直接告诉我要多少货和报价,我趁现在这个机会,方便多收集一些不同类型的植物。】 系统的机械音消失在脑海里,庄芯芯默默地舒口气。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她,当初编号为824号络腮胡宿主愿意收取她提供石头和植物,并给予相应报酬的原因。 她所在的K412星球红河大陆,相较于那些在发展的过程中,失去了或从未感受过自然奇景的星球来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资源宝库。 嗨。环境保护是一项重任啊。 金山银山不如绿水青山,正是这个道理。 大祭司沃玛尼罗在女神的桂冠争夺战中做出的改变,庄芯芯是不可能现在就弄清楚其中的缘由的,她又不会读心术。 迈着轻快的脚步,她穿过习习秋风,在湿润的土地上小跑起来。 漆黑的夜空下,只能借助微弱的月光,来区分周遭事物的轮廓。 为了节省时间,不要陷在不必要的折腾里,她向系统购置了一个随身的照明工具。 系统的交易商城是这么形容这项特别的小商品的:在光之眼的作用下,你眼瞳中的血管会变成传播光的载体。也就是说你的眼睛会发光,妈妈再也不用担心你走夜路时会因为天太黑而摔倒啦!感谢宇宙第三纪元E86星球暗空之境(第四阶段文明)的生命体分享给开发者的灵感。 商品详情看得庄芯芯眉头一皱。 开发者? 位面交易系统的商城售卖的产品,如果有开发者的话……种种好奇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生根发芽。 扣除购买这款商品所需的金币后,她的双眼泛起一层微光。 视野内的所有景色都变得清晰起来,不仅山石草木的轮廓和细节看得分清,连它们各自具有的色彩也如同在阳光下那样明亮艳丽。 啪。 庄芯芯的巴掌猛地拍在自己肩膀的右侧,发出清脆的声响。 夏季的炎热已经过去,蚊子大肆繁殖的季节也因此终结,但这不意味着它们就此彻底消失。 嗡嗡叫的蚊虫在她的耳边飞旋,伸手驱赶后,又飞了过来,在她的周围移动。 【我想要个便宜的有驱蚊虫功能的东西,统统,被咬了,难受。】 【没问题。】 嘿嘿,太棒了,有位面交易系统的感觉真好。 蚊子烦人的嗡鸣声消失了。 她走过一簇草丛,眼明手快的从中摘选出几颗外形完整无缺、颜色鲜艳的浆果。 这种浆果和她以前吃过的树莓很接近,果实要稍微小一些,她用两根手指头将它碾碎,半透明的粉色液体迅速的从手指流到手腕。 她伸出舌尖,浅浅地舔了一口,味道有些清甜。 这种浆果的汁水充沛,而且在它生长的灌木丛附近,庄芯芯看见了鸟类啄食的痕迹,竟然鸟可以吃,那么人吃下去也肯定没有问题。 【统统,帮我保管一下,两天后,再把我收集到的植物果实和种子还给我。】 保险起见,她还是求助了系统。 【好的,宿主。你要加油哦。】 她站起身,小心地踩着缠绕在地上的藤蔓,跳进海岛上的密林深处。 古代的农民并不懂在后世得到系统研究的植物繁殖生物学,却还是用他们自己的办法培养出了一些很有用的作物。 最开始,农民有意无意的选择了某些植物个体的种子,带回来种在自家的园子里,再从当年收获的植物种子中选出最优的批次,以供下一年继续栽种。这种行为模式直至多年后,依然在耕作中起着重要的作用。 这可以说是植物的自我选择在起作用,人类会基于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原理,而努力学习各种生存技能,植物和动物同样如此。b 分卷阅读118 r   植物必须将其子代向它们能够茁壮成长的地区传播扩散。野生的植物先祖们,会通过动物和人类的行动轨迹向更远的地方传播它们的种子,可能曾经有一个四处流浪的家伙,在某处找到了一种可以饱肚的植物,他将植物的果实吃进肚里,然后往其他地方走,在他排泄的时候,之前吃下的植物果实便会借着这个机会,在一个新的环境中生长。或者,依靠风的吹动、水的漂流等大自然所具有的能力传得更远。 庄芯芯对野生植物驯化的基本原理,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她在密林中,又找了好几种初步判定为可以食用的植物。 通通收纳进系统空间后,她忍不住想,向阿诺德寻求的帮助是失败的,他所处的位面文明并不需要繁育培养植物的科学技术。但她自己呢,难道不能把植物驯化的原理和手段通过文字整合成一本专业的书籍,传给身处这个时代的其他能将它派上用场的人吗? 她不知道自己穿越到这个异世界,还多了一个位面交易系统,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前方的路还不算太明朗,可她也不愿意放任自己随波逐流。 就算她不是命中注定要拯救世界的人,但能够稍微尽到一分薄力,也是好的。 她在红河大陆,能享受到杏仁、豆荚、土豆、卷心菜、茄子等蔬菜,柑橘、西瓜、葡萄等水果,油用植物有橄榄、芝麻、芥菜,而身上穿的衣物则非常依赖亚麻这种植物。 那么,在她之后,有更多品类丰富的植物能够被人类充分利用,想一想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说不定,千百年后的红河大陆会拥有她穿越前还不曾吃到用到的变种植物呢。 神秘的黑夜笼罩着一切,但庄芯芯无所畏惧。 她快步穿过密林,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收集着可食用的植物,期间也有些类别的植物她不太确定是不是能够安全无害的食用。反正她有系统的帮助,无限的储存空间,又不用她自己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上,以致于拣了芝麻丢了西瓜的情况发生。 收集到的植物种类越多,她感到越兴奋。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灌木丛中的集中不同的浆果,缀满树干的果子、从地面冒出来的块状根茎,一一被她收入囊中。 她的思绪漫无边际的飘散开来,恍然有种正奔赴在狂野冒险之旅的奇异激情。 突然间,她听到有其他人在周围走动的声响。 少女那种一半茫然、一半绝望的态度,透过音量小得似有若无的喃喃自语,在临近她的小小空间里回荡。 “怎么办,我会死的。” “要是什么也找不到,所有人都会责怪我,我会被家族抛弃,就像萨诺那样……不,绝对不可以让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 不想旁听他人幽怨的呓语,也不打算就此掉头去往别处的庄芯芯,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走到少女的面前,说道:“你怎么了,看起来很委屈啊。” 大概是因为黑夜带来的迷茫模糊,清清冷冷的月光下,独自徘徊在林间的少女觉得不需要收敛浮现在脸上的那充满痛苦的神情。 庄芯芯由此清楚的看见少女内心深处满溢而出的空虚和寂寞。 “不用你管。”陌生的女孩大声喊道。 “我也不想管,萨诺是谁?”她耸耸肩,随口问道。 满脸踌躇不安的少女,逐渐变得冷静,她单手撑着身旁屹立的粗壮树干,垂下头,说:“萨诺是我的朋友,很要好的一个朋友。” “她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吗?你看起来很害怕。”庄芯芯面色平静的问。 少女抬起头,眼泪从眼眶渗出,她勉强的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我叫艾铎,你是最近经常和纳美希尔王子同进同出的那个从部落来的女人吧。我听说了很多和你有关的事情,但我不讨厌你。你的名字是心,对吗?” “好吧,艾铎,你说的没错。”除了她和纳美希尔的关系还没有到同进同出的阶段。 庄芯芯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拿在手里轻轻摇晃。 “你不着急拾捡那些可以吃的果实吗?”艾铎留意到她同样两手空空,问道。 “对,不着急。”庄芯芯微笑着说:“你有注意一件事吗?” “什么?” “这座岛上生长的植物,树上的、草丛中的,都是我们平时吃不到也见不着的。” “我不太明白,也许是的。” 庄芯芯随意的指向一旁,那里长有一棵生长成熟的果树。 “上面的果子可以吃,味道还不错。如果你愿意信我的话,就爬上去,或者用别的办法多弄点果子,自己吃也好,留着带回去也不错。” “是吗?”艾铎迷茫的问。 庄芯芯点点头,直爽地说道:“我要去别的地方,你就留在这儿吧。但是,我不想你跟着我走。” ☆、岛民之灾 她告别艾铎,继续在黑暗 分卷阅读119 中穿行。 黑夜消退后,迎来的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湿漉漉的清晨。 她倚靠在树干上休息一阵,迷迷糊糊的睡着。 危险可能会毫无预料的到来,可她不会害怕和惊慌。 毕竟,系统提供的保护,不太可能被生活在这里的人破解,有些念头,庄芯芯是没有细想的,她不同于这里的人,本来穿越者的身份会让她的处境更加卑微,可是位面交易系统的存在,又让她在面对一切麻烦时都能轻松处置。 非要说的话,可能她的心里,也会因归宿感的问题而担忧。 内心的空虚与寂寞,搭乘在想要让这个时代变得更好的想法之上,一些不可言说的愁绪便会消减。 肚子饿了,庄芯芯从小憩中醒来,她没有睡太长的时间。 她吃了一些味道不错的甜美浆果,稍微解解馋。 嗯,这场比赛出人意料的轻松啊。 不需要直接和其他人竞争,而系统的存在,让她成为一个自带作弊器的游戏玩家,她当然可以不借助系统的帮助寻找食物,但这样做有什么必要呢。 少女艾铎的哭声给庄芯芯的心打上一层阴影,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总像是在预兆着什么可怕的事情正潜伏在她们周身。 踏过高低不平的崎岖小径,她来到海岛地势较高的地方。 庄芯芯爬到树上,环顾四周,短暂的享受从高处往低处看原生态美景的快乐后,费劲的伸长了手,用拳头敲打那外形和椰子非常接近的植物果实。 经过几番不同的尝试,她发现,对着这些椰子壳一样硬邦邦的果实,重拳出击把它打落在地,是最为方便的做法。 “呼——”真忙啊。 在手能够着的范围内,她一口气把所有成熟的硬壳果实都锤击在地。 然后再顺着树干缓缓地滑落在地,将椰子捡起来,收纳进系统空间。 阳光浅浅的射在她的脸上,温暖而舒适。 庄芯芯开始清楚的看见,越来越多的赫尔特千金小姐皱着鼻子踩在这片密林上,试图寻找她们认为可以吃的食物。 她决心避开这些人,不然一定会引发意外。 可是不管她往哪儿走,都能在密林中撞见相伴而行的少女,或者孤单的背着编织手法粗糙的藤筐,四处搜罗植物的果实。 算了,估计夜里有不少人没有开始行动。 所以,她昨天晚上才能安静而快速的收集可食用的野生植物。 想了想,庄芯芯决定走出森林,停止搜寻的动作。 去海岸边吹吹潮湿的风,听一听波涛起伏的声音,多快乐呀。 走到大海的边缘,她索性蹲在沙砾铺成的地面,望着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 载着她们来到亚美索尼斯城的巨大帆船,还停留在离她不远的港口。 虽然,人们把那儿称为是港口,其实不过是在湿润的地面钉上几根牢实的梁木,再铺一些木板,规划出一小片区域用来停船。 而坐落在塞赫姆城的港口可不像这样单调乏味。 风吹得她脸部的皮肤有些紧绷,于是,她站起身,回头张望着,该往哪个方向走。 回到森林中,时不时和那些贵族女孩打照面,她可不愿意。 亚美索尼斯城,这座建立在四面环海的岛屿上的城市,比她想的还要人烟荒凉。 神庙的规模十分可观,看得出来建筑师和工人在修建的过程中有尽力而为。可是,神庙以外的其他建筑物,就逊色许多。 而在远离森林的那一端,汇聚着大量低矮的建筑物,她站在海岸边眺望能看到它们所形成的一团模糊晕影。 海岛上的居民,大多便生活在房屋汇聚的那头,他们以前会走进森林拾取食物,但这两天生活在全国各地的贵女都被大祭司的命令带到这里,所以最近这段时间生活在岛屿上的赫尔特人都躲在自己屋中,不敢肆意的出来行走。 不如去人群中看看吧。 论起萨玛城的赫尔特人留给她的印象,多半和富裕、喜欢过节、日常生活热闹非凡这几个词脱离不了关系。亚美索尼斯城的赫尔特人,会不会和他们一样? 她徒步穿过大半个海岛,走近了那一处房屋扎堆的区域。 一股扑面而来的臭味传进她的鼻腔。 随后,她看见泥泞的地面和小孩子裸|露的脚掌,和他们脏兮兮的脸孔。泼在地面的浑浊黏腻的不明垃圾,紧挨着棕褐色的破旧房屋,破损的篱笆,象征性的围绕着屋子,房屋的墙壁斑驳,木头屋顶的边缘错乱,像被巨兽的嘴啃过。 比起海岛纯天然的美景,人类汇聚的居民区竟是如此丑陋,散发着臭气,不整洁的挤着,缺乏人的打理和清洗。 庄芯芯倒退一步。感觉自己来到这里的时机不太巧。 就在她的面前,有两伙人阵势分明的对峙着,彼此间的氛围剑拔弩张。 为首之人的身后,各有一批健壮的成年男性手持具有杀伤力的武器, 分卷阅读120 目光不善的瞪向对方。 哈哈哈哈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她转身就想跑,却被那些脏兮兮的小孩发现,他们一哄而上把她扑倒在地。 呜! 痛是其次的,脏污沾上她的皮肤和衣裙,等她挣脱这些孩子,从地上爬起来,整个人呢狼狈极了。 她有点怀念待在纳美希尔提供的旅馆的日子。 那里的环境要优越许多,一切都是井井有条的,仆人们跟在她的身后,伺候着全部杂务。 “走开。”她推开这些挨着她的小孩。 但那些小孩只会对着她傻笑,不知是谁高声大笑了一下,他们所有人又一窝蜂的散开,躲在房屋的后面。 而对峙的双方的目光也随着这场闹剧,转移到她的身上。 被这么多陌生人态度不善的盯着,即使她知道系统会提供保护,不让她真正的受伤,但她还是感觉到了轻微的担忧和害怕。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为什么会这样,有事慢慢商量嘛。”庄芯芯面上维持着镇定,声音洪亮的朝他们喊道。 气氛愈发沉重起来。 简直像是滚烫的油锅即将炸裂前的最后一刻宁静。 有人暗骂一声,举起手里的木棒朝她冲来。 别啊。 有话好说,她只是路过而已。 【系统,快放机器人出来。】 【好。】 一道刺目的白光突兀的从高空降临在人群的头顶,宛如一把凝为实体的巨剑,即将以审判众人的架势凌空劈下。 过于强烈的光芒,促使他们纷纷闭上眼。 花费500,000,000系统金币只用过一次的昂贵的银白色机器人,终于又派上了用场。机器人一拳打飞男人的木棒,将他拎小鸡一般吊在半空。 白色的光芒久而未散,趁此时机,庄芯芯摆出女神降世的姿态。 她也不是很喜欢当神棍,但这种做法在众人面前,往往是最管用的。 “有何纷争不可以明说。” “凡人,我正在聆听你们的困惑。” 不小心路过械斗现场,遭遇危险事件的庄芯芯,决心以女神的名义平息危机。 岛上居民们冷静了下来。不少人手上握着的用来当武器的各式物件都滚落在地,光芒依旧笼罩着他们,当白色的巨剑从苍穹之顶落下,他们面前的土地遭受冲击,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 没有人敢说话。 原来挂在他们脸上的异常愤怒的表情,被发自真心的敬畏取代。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这样的。 对峙双方的领头人物,一左一右的站在庄芯芯的旁边,神色恭敬,语气却十分急躁的说着事件的来龙去脉。 她默默听着他们说,大概明白了产生冲突的原因。 一群人住在一个处于孤立的岛屿中,岛屿上拥有的丰富物产,让人们可以填饱肚子,不必担心吃不上饭的问题。 有一天,国王指派的负责监管这座海岛的高级官员,突然决定改变这样的现状。 资源不能被浪费,隔壁的城市发展繁荣,全是因为经济发达的缘故。 这座海岛之城也要效仿隔壁,大力发展经济。 但有一个问题必须得优先解决,单凭岛民自己在林子里转一圈,就能吃饱肚子,不愿意参与创建海岛之城的经济建设这项伟大事业中怎么办。 高级官员想了想,决定全面禁止私人劳作,并加大力度鼓励人们积极的投入创建一个繁荣发展的贸易市场的环节中。 由此引发的后果,却是超乎想象的严重。 海岛原有的社会生态环境被彻底的破坏。秩序崩溃,民生艰难。 假定你有一份工作要提供别人去做,只有一个人愿意完成这份工作并有能力做好它。那么这个人想要多高的酬劳,你都得必须去满足他,不然你手上的这份工作就没人能够干,你计划中要完成的事业就会遭受挫败。但假如有一百个人愿意做这份工作并能做呢?你能提供的酬劳就好商量的多。 一个不高不低的价格,一百个人中总有一个人愿意去做。 但是,再把这些人的条件说得具体一点。 这一百个希望通过工作换取报酬的人,不仅要养活自己,还要养活自己的家人。甚至他们当中的有些人,自己的身体不太好,或者家人的身体不太好,家庭内部能够被视为有效劳动力的人少了,需要付出劳动照顾的人多了,生存的条件便会比起一般人更恶劣和艰难。 劳动换取报酬,报酬购买生活物资。 贪婪的官员们大多出身贵族世家,被指派到这种穷乡僻壤,心中的鄙夷和不爽可想而知,但在这个毫无道理的改革下,一个发家致富的机会就此出现在他们眼前。 一个赫尔特铜币可以买到三口之家半个月的吃食。 一个赫尔特银币则可以将时间延长到两个月。 那么,牢牢把握人力市场并制 分卷阅读121 定规则的官员们,只需要花费一个赫尔特铜币就可以招到出卖体力干活的人。只要是健康的成年人就能做这份工作,而人们需要工作,毕竟所有人都不能私下劳作。 他们为了一份支出和收入不成正比的工作,抢得头破血流。 最后,生活在亚美索尼斯城的岛民们,逐步深深陷进贫穷和苦难的恶沼。 落日用大片的粉色和橘黄给临近岸边的海浪染上色彩,波涛在围绕着岛屿翻滚,海鸟尖锐咆哮着,从上空划过。 他们绝望的看着彼此。 说话的人气愤的喘着粗气,眼里充斥着仇恨。 剩下的人也低垂着头,不言不语。 妇女们抹着眼泪,孩子们见到大人们都不高兴,也都声音吵闹的大哭起来。 看到这一幕,沉重的压力,使庄芯芯差点喘不上气。 她不解的抬起头,望向天空,岛民们可怜又不幸的挣扎在他们从出生至死亡都无法逃离的这片土地上,而只是到这里过渡一段时间的赫尔特官员却用岛民的苦难构造着奢侈享乐的人生。 她为什么来到这里? 大祭司沃玛尼罗又为什么把贵女们带到这里? 忧愁萦绕在她的眼中,忽然间,她的头脑中仿佛多出一片迷茫的白雾,雾中是她看不透的人世,困惑,同情,惊怒的情绪依次涌现。有那么一瞬,她以为自己感受到了纳美希尔也许会有的那种忧郁。 “你们打算怎么做?”庄芯芯沉声问道。 ☆、献祭 幽暗的光线下,少女的面孔模糊不清,被紧绑在圆柱上,当她从蒙眬中睁开眼后,祭司的面孔闯进她的视线。 围绕她的部落子民们,小声地念叨着,服从祭司的指令用额头重重地朝着地面叩拜。 蜜蜂振动翅膀的嗡鸣声,化作深刻残响回荡在少女的耳中。 她记得,昨天晚上,祭司派人拿来一个蜂巢,无数只围着她打转的蜜蜂疯狂的叮咬着她,那股瘙痒与剧痛混杂在一起的噩梦般的体验,让她现在回想起来,依然感到十足的胆寒。 她怯怯地举起手,试图抚摸自己的脸蛋。 那些蜜蜂朝着她的脸孔扑过来,痛……好痛。胸口的悸动逐渐增强,好似有个可怕的东西在心脏内乱撞一气,呼吸也随着胸口的悸动变得愈发急促,压力如潮水般涌来。 少女眼睛一闭,又晕倒过去。 “霍尔耶德夫——命中注定要化解这场危机,拯救整个查布拉部落的伟大领袖。他是传说中的光照之子,他是使世界臣服的神|的子嗣……女神啊,降临在这个微不足道的世界,保护你的孩子。女神啊——虔诚侍奉你的子民,乞求洪水消退,厄运退散!啊啊啊啊——” 祭司摇头晃脑的挥舞着手中干枯的枝条,大声吟诵着。他情感充沛的表演着,直至他这具躯体承载不住他灵魂中的激情,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打晃儿。最后他爆发出一阵尖利的吼叫,这声怒吼像是用掉了他全部的力气。 祭司浑身乏力的倒在地上,剧烈的呼吸着,手脚仍在止不住的发颤。 “时辰已到——染红觐见女神|的通天之路吧,献给至高无上的神灵的祭品。”他指着少女,大吼道。 纯洁无垢的美貌少女紧闭着双眼,她的命运已被决定。 祭司用顶级的香柏脂油涂抹少女静止不动的躯体,她的周身环绕着袅袅上升的浓厚烟雾。 烟雾令人头脑昏沉,熏人的香味徐缓的渗透进少女的体内,让她的亡灵升上天空后,不会因为凡人的脏污浊臭被女神逐出神灵所在的国度。 阴影覆盖的人群,趴伏在地上,虔诚的齐声祈祷道:“掌管命运与生杀大权的女神阿基美达斯,掌管智慧与统治的女神亚斯,掌管丰收与守护财富的女神哈索法,掌管森林、河流与山地的女神米菈……愿查布拉得到你们的庇佑,愿大统领霍尔耶德夫被你们宠信……” 伴随着这些呼喝,少女的体温渐渐失去热度,她的皮肤苍白发紫,血液从圆木的柱面蜿蜒而下,滴落渗入泥土。 霍尔耶德夫脸色阴沉的站在他的殿堂内,寂静的黑暗笼罩着他,不断地蔓延,如果不是深夜中有幽魂飘荡,那在夜间吹拂的风怎么会发出幽怨的长啸声。 今年的雨季前后连绵不断的阴雨,给查布拉部落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恶劣影响。 浑河一向河运平稳,给部落子民带来富饶与安康。 人们感谢着女神|的赐福和贯通部落领土的这条河流,直至洪水引发的灾难降临。 献祭是他们走投无路之下能想到的最好的做法。 此刻的庄芯芯,远在赫尔特的海岛之城,为当地居民贫困的生活感到忧愁。她不知道查布拉部落正在发生什么,也无法透过正在发生的这一幕,理解霍尔耶德夫心底不断蔓延的罪恶感。 根据祭司对天象的观测,以及负责此事的官员对实地进行的勘量,今年,是过往五十多年来降雨量最大的一年。雨季 分卷阅读122 到来前,奥兰尼加思湖便已经开始暴涨的水位线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汹涌湍急的河水,冲垮了流经的沿岸,泥土和地上的各式杂物都被卷进了河水,朝四面八方滚去,赛谬河带来的不再是生机和丰收,而是毁灭与衰败。 如果这次的献祭,无法得到预期的反应。不久后,还会有一名纯洁无垢的少女承担着这样的重任,在流尽的鲜血中永远闭上眼睛。 “霍尔耶德夫大人,从远方来的客人到了,奴已经领着他去往那个专为贵客修建的房间歇息。”仆人跪倒在他的跟前,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 霍尔耶德夫淡淡的看了一眼仆人,他的长袍迆地,徐徐拖过大理石地面,走向客人歇息的房间。 来者两眼是深褐色的,略微泛着些棕黄色,他的颧骨很高,皱纹从额头顺着眼睛爬向嘴角,弯出几道深刻的弧形。身上穿的是面料簇新的长马甲和亚麻布衫,他匆匆忙忙的从远方跋涉而来,衣服上却看不见折痕。 “查诺斯曼,很荣幸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光照之子。”他微微俯身,自我介绍道。 霍尔耶德夫和来者简单的寒暄了一阵,态度不算热情。 他没想到前来赴会的人,会是最受艾鲁约的君王宠幸的臣子。查诺斯曼,这个名字意味着王后的亲弟弟,国王的侍从和首席建筑师,他精通天文和建筑相关的学问。曾经是国内最具知名度的占星家门下的弟子,后来受到其胞姐的引荐,成为建筑行业的新星,在查诺斯曼的监督下,为现任艾鲁约君王谢普贝塞克修建的陵寝耗费了全国大量的人力物力,据说完工后的陵寝会比之前的所有国王埋身之处都更加奢华宏伟,切实的囊括了最高权力掌握者所应享有的来世与今生的全部财富。 艾鲁约人。 与赫尔特人势不两立的艾鲁约人。 “伟大的君王谢普贝塞克,已经在位执政长达三十二年的时间了。他正在走向衰老,可他对权力的执著与渴望却丝毫没有松懈。我的姐姐是他的第三任妻子,她最近的精神状态很不好,而我们非常信任的一位药师曾经在王室首席医者为患病的姐姐熬煮的药汁发现了残留的毒物。”查诺斯曼突然提到这点,明显别有用心。 霍尔耶德夫微微勾起唇角,说道:“真是一件悲惨的事。” “是啊,人们都说我最亲爱的胞姐有自杀的念头。”查诺斯曼冷笑道:“折损了一个有用的药师,换来的却是姐姐寻死的铁证。” 很明显这桩事件牵扯到艾鲁约王室内部的勾心斗角和权力纷争。 查诺斯曼向霍尔耶德夫提起这件事,当然不是为了传播自家的丑事,他跋涉千里,特意亲自来到霍尔耶德夫的殿堂,是想看看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拉拢。 心,至今没有成为赫尔特继承人的王妃。 霍尔耶德夫想起自己乐不归家的妹妹,面上神色不显,心里却暗自谋划着。 “你这里有味道甘美清甜、可以解渴的啤酒吗?”查诺斯曼打个哈切,问道。 “酒水当然是有的,去给客人端酒过来。”仆人听命的离开。 流传在查布拉人中的酿酒工艺,与艾鲁约人喜欢饮用的啤酒略微有些区别。 查布拉部落的酒桶用来发酵的原料是当地可以随意采摘的一种汁水丰盈的浆果,而艾鲁约人习惯用小麦酿造饮用酒。 今夜,月光清明,云层稀薄。 霍尔耶德夫和查诺斯曼对彼此的印象都还算可观,两人的闲谈却暗藏锋芒,不一会儿,醉酒后的红晕爬上霍尔耶德夫肤色白皙的脸。 “酒不喝醉,可体会不到它的好。”查诺斯曼苦口婆心的向霍尔耶德夫连连劝酒。 “……有道理。” 洪水的侵袭,使查布拉部落可耕种的土地减少,而艾鲁约人也同样遭受了这种□□引发的财产损耗。可耕种土地变少意味着征收的农作物产品也会变少,粮食的收成大不如从前,征收的税收得不到保障,收进国库的财产和分配给处理政权事务的臣子的俸禄也会受到负面的影响。 可以说,洪涝灾害造成的后果,如多米诺骨牌一样,第一环跌倒在地,紧紧相连的后续环节也会相继崩溃。 人民不可以怨恨女神没有降下福祉,只会加倍的讨好乞求神|的兼顾。 但人民可以怨恨本应保卫国家,带来丰饶收获的国王。 一旦充满饥饿与战争的黑暗时代到来,握在国王手中的权力便会大幅度的下滑,而虚无缥缈的神灵则会得到更多的祭品。 这场洪水引发的危难,对所有生活在受赛谬河滋养的土地上的人来说,都非常的煎熬,困厄一点点的侵蚀着他们日常的衣食住行,愤懑正在悄无声息的累积。 统治者们也感受到了局势的艰难。 大帝巴萨隆最近成天成日的和大祭司沃玛尼罗待在一处,他们商议着该怎么处置洪水对整个国家带来的伤害,需要下达哪些指令来维持王国的秩序。 美女被巴萨隆抛到一边,此时他最希望见到的人只有能够感应神灵的大 分卷阅读123 祭司。 “我听说你把将领、官员的女儿都送到了亚美索尼斯城,像以往那样只是选美、赛马,要轻松省事的多,也不会惹怒这些出身大家族的年轻女孩们位居要职的父亲。”巴萨隆懒洋洋的叹口气。 沃玛尼罗刚刚向他提出一个很好的建议,过段时间,他会负责操办一场祭祀仪式,他在众人面前和女神进行的沟通,可以无形之中向赫尔特的子民们灌输君王的权威仍然是不能被挑衅、质疑的讯息。 “她们需要经受捶打和磨练。”大祭司沃玛尼罗神秘的笑了笑。 巴萨隆腆着大肚腩,肥厚的双唇一张一合,抱怨道:“你把时间花在一群无关紧要的小妞儿身上,就没时间替我想化解危机的决策。” “不,她们很重要。王国的下一代都是从母亲的肚皮里钻出来的,年轻的贵族女性的后代可是未来掌握整个国家命脉的一批人,他们会为纳美希尔王子服务和效忠,不能被养成荒淫的废物。”言下之意,是大帝巴萨隆不必为这种事情敲打他,他这样做有不容置疑的原因。 巴萨隆面露不爽的神色。 他阴沉着一张脸,大祭司的话似乎冒犯到了这位君王的尊严。 不过,巴萨隆没有发作,他咧开嘴,吐出一口浊气,说道:“我的儿子,是在我之后,这个国家唯一名正言顺的主人。就连高不可攀的女神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但现在,掌控这个国家的主人仍是你。”大祭司沃玛尼罗恭维道。 但是,王子纳美希尔真的是唯一的继承人吗? 环伺着国王的美女们,数不胜数,或许她们当中会有一个幸运儿,奇迹般的躲过王后奈特丝丝的监视,并躲过她层出不穷的暗杀手段。 大帝巴萨隆对王后的行为心知肚明,他知道被临幸的那些可怜女人因为膨胀起来的肚皮而香魂陨落。的确,地位卑贱的女人没有为他生下继承人的资格,但偶尔,巴萨隆也会在酒足饭饱后,想象着自己可能会有几个流落民间的多出来的儿子。 ☆、神迹降临 亚美索尼斯城的岛民们都穿着破烂的粗布衫,不仅小孩赤着脚踩在地上四处奔走,就连操持家事的妇女也有不少穿着打补丁的裙子,光脚踩在脏污的泥地。 庄芯芯不敢想象自己生活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 他们都是一些面孔瘦削,相貌差不多的人,年纪小的留着厚厚的黑胡茬,年纪大的则留有白霜般的胡须,不知是生活的苦造成了这种外形上的近似,还是因为日复一日的单调贫困的劳作,令他们身上原本所有的特点和光彩都被时间与辛劳磨平。 同样是这群人,划分成了两个不同的阵营,手持武器,决定用打群架的方式决定他们接下来的人生。 哪一方赢了,岛民的选择就会按照哪一方的心意偏离。个体的势力是渺小的,所构成的影响力不足以解决任何弊端。在这种情况下,个人的想法只会彻底掩藏在人群模糊的影子中。 庄芯芯的一连串动作,已经让岛民们产生了敬畏。 他们视她为女神|的化身,丝毫不敢流露出放肆的神情。 而她问的那句,“你们打算怎么做?”却一直没有人站上前回答。 无奈的叹口气,庄芯芯换了个话题,说道:“你们饿了吗?” 一群小孩子不由分说的挤到她的面前,摊开抹的乌黑的手掌心,像是在朝她讨要食物。 “人不自救,光是依靠他人的力量,是永远不会得到救赎的。” 【系统,给我兑换一些普通的面包。算了,给我多弄些营养均衡的食物。】 【好,已为你扣除相应款项。】 她在心里默默呼唤着位面交易系统,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深吸一口气,面色平静的望着这群人。 “你们必须自立,不然,欺压你们的事情必然会一再发生。”她沐浴在阳光下,夕阳的光泽在她的脸上映照出斑驳的红色碎影。 那对漂亮的绿宝石般的眼瞳纯净深幽,每一个大着胆子望向女神|的岛民,都仿佛看到了一汪绿湖绿色的潭水而自身的倒影则反射其中。 随后,女神白皙的胳膊轻轻地在空中一挥。 大量的食物凭空出现在岛民的眼前。抹上精盐的肥瘦相间的结实肉腿,硕大的鼓出气泡的块状奶酪,玉米、甘薯、小麦等农作物磨成的面粉一袋袋紧挨着,夹杂饱满谷粒的精制面包,发酵完美、液体纯净的酒水装在大木桶中。 孩子们大声的欢呼,在原地高兴地蹦蹦跳跳,但他们不敢往前冒犯那一小块摆满食物的土地,而是瑟缩的躲到妈妈的身后,用期待的眼神瞅着庄芯芯。 “吃吧。”庄芯芯淡淡的开口道。 聚集在这里的岛民们开始活动。 他们听见了她所说的话,对食物的渴望,让他们暂时放下了彼此间的争斗。 妇女们在刚刚催生出的篝火旁边劳碌着,有的忙着割下肉腿上的生肉,有的则拿出奶酪切成薄薄的 分卷阅读124 一片,再拿出一部分面包,分给那些眼巴巴看着的孩子们。男人们则汇聚在一处,自发的分着酒喝,他们平静下来,饮几口酒就说几口话。 这时,争执双方的头领人物来到了庄芯芯的跟前。 尽管脸上的神情还带有一些犹豫不决,但通过二人的你一言我一语,她知道了在她横插一手之前,岛民们原本可能走的两条路。 一条路是密谋杀害统治这里的高级官员,然后向赫尔特的王庭发出赎罪书。另一条路则是向大祭司沃玛尼罗求救,但代价是从此以后都要听从他的命令。忍无可忍的岛民们满怀愤怒,已经无法找到一条更为理智、需要耐心等待而不是尽快结束这种恶噩梦生活的路。 “女神大人,你宽恕我们,劝诫我们……请你相信,在场的所有赫尔特人都会记住你的恩德和光辉,我们今日有幸见到女神大人,并听从你的教导……啊,多么不可思议!至高无上的伟大神灵竟为渺小的信徒赠予食物、恩德与爱,虔诚的信徒们都会因此感到惊喜若狂,恨不得跪倒在你的脚边,讲述身为女神大人的奴仆,是多么渴望得到你那神圣的怜爱和母亲般的庇护。” 一个走路踉踉跄跄的老妇人来到她的身前,动作迅速的跪倒在她的脚下,满眼的泪花,干瘪的双唇被眼泪打湿,她用带有哭腔的声音哽咽的说着。 庄芯芯赶紧伸手,扶她起来。 她可是尊老爱幼的人,受不起这一跪。 分化成两个派别的岛民们推选出的首领,看到这一幕,心情惭愧的低下头。 浅栗色波浪长发的少女,在逐渐消退的橙红色光辉中,静静地伫立着,当她伸出手扶起那位老妇人,脸上的表情淡然而圣洁,似乎此时此刻,世间万物都被她那颗柔软的心散发出来的无穷无尽的圣洁光辉所照耀。 果然,是女神大人吧…… 两位首领趴伏在她的脚下。 “卑弱的信徒,敢问至尊的你,可否是掌管丰收与守护财富的女神哈索法?”庄芯芯来不及把这两个人也扶起来,就听到其中一人问她的名讳。 唔…… 按照她和纳美希尔之间的约定,凡是以后她做出的某件事需要用到女神|的名讳时,都应选用安特维拉这个名字。掌管治愈与庇佑的女神安特维拉。 既然如此,她就依照这个约定行事吧。 “不,不是祂。我是掌管治愈与庇佑的女神安特维拉。”她微微一笑,扶起两位首领。“有些话,我想让你们听一听。” 身材粗壮的男人一前一后的站直了身体,他们回过头,向填饱肚子的岛民们呼喊道:“各位——女神大人有话要训导我们。” 啊啊,不必这样,真的。 她非常无奈的咬紧下嘴唇,勉强维持着一个神棍的风度。 “向赫尔特王庭发出赎罪书,不是一个好的解决方法。”根据她对那几个赫尔特王室成员的了解,这种做法不会得到任何谅解,岛民们的生活兴许会因此进一步滑下深渊。“选择投靠大祭司沃玛尼罗,也许是一条值得选择的路。但我不信任他,你们也不要完全臣服于他,按照大祭司说的去做吧,但你们需时时刻刻扪心自问,他是否在切身实地的保护你们的权益。” 赫尔特人以为她来自一个偏僻落后的小部落。实际上,她在查布拉人当中,仍然是一个没有归宿的异乡来客。 她也只是一个根基未深的异族少女。 若是她想在红河大陆拥有一个真正的家,唯有让自己投入时间和精力去改造这个世界一条路可走。 她心甘情愿的想要落脚的地方,便是家存在的地方。 “住在神庙里的神官来了。”她的话说完不久,一个孩童伸手指着西边的方向高声叫道。 她匆匆往那边看一眼,的确看到了一群身穿白色长袍的女人正朝这边走来。 糟糕,不能被她们看见。 庄芯芯下意识的想赶快逃离此地,却被第一个跪在她跟前的老妇人缠住。 “女神大人,你赐予我们的恩和你降下神迹……” 没时间了,她要赶快走掉。 【统统,立刻把我送到岛屿没有人的小角落。嗯……最后,再帮我一下,让那些小孩看起来不要瘦得皮包骨,好吗?】 【如你所愿哦,宿主。】 她知道系统不会好心好意的帮忙开外挂却不收取回报,但不管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她都愿意承认…… 自己是个幸运儿。 【50,000系统金币一个挪移劵。】 【行!】 傍晚的空气变得更为稀薄,浮在岛屿半空的气息潮湿而闷热,逐渐凝结成一团浓郁的白雾。 庄芯芯消失在原地。 白色的光芒洒落一地,浓郁雾气中似有星辰闪烁。 感觉到她的离开,岛民们纷纷仰起头,望着一片模糊的天空。 孩子们天真无邪的大笑起来,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闪烁着零星光芒的白雾,就好像它是一种难得一 分卷阅读125 见的有趣的玩具。对于发生在孩子们自个儿身上的厄运,他们毫无所觉,内心也不像成人那般怀有戒备。 饥饿让他们成长中的身体,因为营养不良而变得瘦长纤弱。 她离开后,这些孩子却在那阵白光的覆盖下,一点点恢复成健康强壮的孩童应有的模样。 快步朝这边走来的女神官们,只看见圣洁的白光笼罩着人群的头顶。 其中一位女神官用坚定的目光凝视着这朦胧的白色光晕,她的头脑中闪现无数猜测,当白光散尽,那些齐齐跪倒在地的岛民,令她不愉的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极具威严的女祭司高声喝道,她是这群神官当中地位最高的神职者,亚美索尼斯城的祭祀仪式一向都由她主导负责。 激动的母亲一把搂过自己的孩子,口中不停地发出赞叹和感激的哭声。 母亲们一边笑一边哭,令孩子们疑惑地开怀大笑。 女神官们沉默不语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神迹——就在她们眼前发生了。 每一个在海岛上艰难求生的赫尔特人,都闭上了眼睛,安静的感受着掌管治愈与庇佑的女神安特维拉遗留下来的最后一缕气息。 不知不觉中,庄芯芯又一次阻拦了一场即将发生的暴动。 远离亚美索尼斯城的、属于她的信徒们,在不久的将来,得知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后,他们对女神|的虔诚信仰变得更加偏激而狂热。 而操纵信徒的男人,也因为这件事第一次生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念头。 他要来到庄芯芯的身边,陪伴着她,直至人类对她的追捧成为统治这个大陆的最高信仰。 “呼——这是哪儿?”庄芯芯环顾四周。 她被系统传送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儿是亚美索尼斯城,对吧。】 【是的呢,宿主。】 拥有橘红色天空的云层消散了,夜晚重新席卷整座海岛,深蓝发黑的天空,落着闪耀的群星。 绵长的影子透过月光,从树的一端被拉长折到另一棵树的根部。 树与树之间紧密的靠着,怪异的影子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庄芯芯困惑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她的手掌心贴着粗糙的树皮,抬眼一看,树上什么也没有,除了几片孤零零的叶子。脚下踩着的土地光秃秃的,无处不在的野草都不肯踏足这里。 【这种□□故事惯用的场景描述,出现在资源富饶的海岛之城,好像不太对诶。】 【但这里的确是海岛之城无人踏足的角落。】 距离大祭司规定的期限还留有一个夜晚的时间。 天亮后,她就该回到神庙,拿出自己在海岛上收集的可食用植物,交予白袍神官。 如果她寻觅得来的食物,比其他贵女多,那么她就会顺利的拿到本轮竞赛的最高分数。有赖于系统提供的储存空间和夜视能力,即使在岛民那里耽搁了一阵,庄芯芯也有自信她不会输给别人。 她往前走了几步。 发现视线的尽头,有一个洞口对着她的石洞。缠绕的藤蔓从更远处伸到洞口,将洞穴的内里遮挡的严严实实。 要进去看看吗? 可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贵族 最后,觉得好奇心比什么都强的庄芯芯,走到洞口,粗暴的扒开藤蔓,把脑袋往里面一探。 系统商城购买的光之眼的效果很好。即使是在黑漆漆的洞穴深处,物体的轮廓和细节,她依然看得清清楚楚。 “啊!”她尖叫一声,向后倒去。 在那黑乎乎的洞穴内,她看见了一具尸骨。 她眨眨眼,探头探脑的往洞穴更深处伸手摸索,洞穴内部有股驱散不去的恶臭,不像是累累白骨能散发出来的气味。她的手伸到一定地步便停下了,她想,既然发现了这个洞穴,干脆把它翻个彻底好了。 明明她是没有必要必须钻入洞穴里看个究竟的,可出于一种诡异的直觉,她钻进去了,还钻到了蹲在穴口望不到也触摸不到的最深处。 然后,她在尸骨的后面,揪出了一具膨胀的尸体。 眼前所见和顶着鼻尖的恶臭空气,当即就让她差点呕吐。她捏着鼻子,把那具软塌塌的尸体拖出了洞穴。 庄芯芯连忙深呼吸几次。 【系统,我认识她,本来只是看上去有几分眼熟,但她身上穿的衣服,让我确认无疑,她也是这次来海岛之城的贵女之一。】 【是吗?真可怜。】 她左顾右盼,望着四周光秃秃的树,阴沉的拉下脸。 越来越不对劲了。 女神|的桂冠争夺战,为什么会出现死人? 而且,这样一个偏僻无人的黑暗树林,荒凉、阴沉,相较于其他生机勃勃的地方,像被施加了恶毒的诅咒。对于绝大多数贵女来说,第一次踏足海岛之城的她们怎么想都不可能在杀人后还能 分卷阅读126 把尸体带到这里。 一个很好的抛尸地点。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发现它。 她深深地望了一眼那具冰冷的身躯,将四周的藤蔓凶猛的拉扯过来,掩盖住那张青紫色发胀的面容。 庄芯芯快步离开了这里,她赶着回到神庙。 夜路在光之眼的作用下,变得清晰明朗,脚下凹凸不平的石块和歪斜松散的泥土小径都不足以减缓她行走的速度。 快步走着,风声从耳边穿过。 没有不幸的迷失方向,也不曾被突然从暗夜里钻出来的野兽惊吓,她在天亮前,及时的赶回了神庙。 当她走进神庙的殿堂时,看见有不少贵女们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小声的安抚着彼此。离黎明渐晓还有一会儿的时间,但这座殿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她放眼扫视着,不曾看见穆特拉雅和狄莎两姐妹的身影。 而昨晚在林间偶遇的少女艾铎也仍然没有回到神庙。 她闭上眼睛,坐到角落里闭目养神。同时,将收纳在系统空间里的野生蔬果偷龙转凤般移到她身后的阴影处。 期间贵女们都有意识的将她隔离开来,自然不会留意到她这些小动作。 吞没白日的黑夜,即将退场。白袍神官握着他那把中段嵌有黑色玄武岩的木杖,缓步走到女神雕像下方。 在他回到神庙后不久后,一群贵女簇拥着穆特拉雅,携带着大量的野生浆果和块状根茎走到殿堂的中央,有说有笑的打闹着。 庄芯芯草草的瞅了一眼,东西看起来有很多,但她们采摘的野生可食用植物可算不上种类丰富。 清晨的第一缕苍凉的微光射进神庙的殿堂后,白袍神官用力的跺着他的木杖,宣布道:“天亮了。从现在开始,驻扎在亚美索尼斯城的神职人员会协助我,检验你们此番劳累奔波后收获的成果。” 他对身后的女神官们点头示意。 除了为首的女祭司没有行动之外,其余的女神官们迅速插进贵女们的小团体中,询问地上的野生蔬果的归属权和查探采集回来的植物的质量和数量。 一位女神官走到庄芯芯的跟前,疑惑地问道:“这些都是你采摘的?” “没错。”她自信的点点头。 这些还不是全部……有一部分她藏在系统空间里没放出来。 “你一个人?”女神官再次问道。 庄芯芯笑眯眯的望着她:“有什么问题吗?” 女神官摇摇头,疾步走到白袍神官身旁,和他小声耳语一番。 不出所料,围绕着穆特拉雅不停奉承她的那群贵女,根本没打算为自己争夺女神|的桂冠所带来的荣誉,她们带回来的野生植物,无一例外都成了穆塔拉雅的战利品。 狄莎摆着一张臭脸,离她的妹妹远远的,她的裙子上多出了一片印记斑驳的泥污,身边没有任何采集回来的植物。 小心而谨慎的翻找了一遍贵女们带回来的具有食用价值的植物,女神官们交头接耳一阵后,向掌管她们的女祭司告知商讨出来的结论,祭司再传话给白袍神官。最终,本场竞赛决出的三位最优者分别是庄芯芯、穆特拉雅和艾铎。 “心,是你们所有人需要感到尊敬和服从的优胜者。她此次的表现是最出众的,选择采集的野生植物营养丰富、种类齐全,能做到这点,需要对植物的生长习性和具有食用价值的部分了解深刻。她是当之无愧的采集者。” 白袍神官赞许的目光落在庄芯芯的脸上,哪怕她正站在阴暗的角落,也不免被这炙热的目光给盯得脸颊有些发烫。 他走到庄芯芯的面前,郑重其事的说道:“你很优秀。”声音掷地可闻。 转身离去之前,白袍神官以十分亲密的态度贴近她的耳朵,说道:“我很看好你,大祭司会知道你的存在。你虽然不是赫尔特的贵族,但也不像是会下地劳作的人。” 庄芯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我来自查布拉部落,在我们那儿,人们都会认真的学习怎么种地。” 查布拉部落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农耕部落,这么说也没错。 种田是门学问。改天再约,说不定可以教教你。她在心里默默打趣道。 “嗯,很不错的一种习俗。”他再次赞同的点点头,回到女神雕像的下方,目光威严的巡视全场。 贵女们不敢说话。 可她们的目光像飞在空中的小刀子一样冲着庄芯芯扎过来。 穆特拉雅神情淡然,既不动怒,也不委屈。 获得第三名的艾铎,则站在殿堂另一边,对庄芯芯大声喊道:“你真厉害。”说完,还扮了个鬼脸。 庄芯芯听到这声夸赞,对艾铎俏皮的眨眨眼。 紧接着,白袍神官挥舞着他的木杖,大声喝道:“两周后,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会被乘着来时的船只被送往塞赫姆城,在那里,你们可以尽情的享受,想花多少钱犒劳自己都是被伟大的女神允许的。” 小小的欢呼 分卷阅读127 声传遍殿堂。 脸上一副欢天喜地的表情的贵女们,在听到他接下来的话后,像一朵盛放的娇嫩花枝在暴风雨来袭后变得枯萎衰败。 “而你们在塞赫姆城用以日常开销和购物的钱财,都得依靠自己赚取。” 穆特拉雅沉吟道:“可是,在这儿,能有什么让我们可以赚钱的方式呢?” 仍然是她,态度十分配合的,询问着白袍神官第二场竞赛的规则。 其余的贵女们却仿佛受到非常严重的羞辱。 她们议论纷纷,嘴里吵翻天的闹着。 “穆特拉雅,那可是一身铜臭味、唯利是图的商人阶级会考虑的事!” “我们是贵族啊!” “对呀,这儿有谁生下来,是需要去外面抛头露面挣钱的吗?我们当中,甚至不会有人嫁给那种需要自己卖力气维持生计的男人。” 即使是家族中的女儿,她们能够继承财产的机会远不如家族中的男性成员。但豪门世家之间永不消灭的互相联姻,令她们一生的命运,不过是从一个大家族移居到另一个大家族。 贵女们依次成为女儿、妻子、母亲。 她们永远高高在上,永远生活无忧。 而维持这种血统高贵之人所担负的命运,需要付出的代价便是:确保自己出身高贵,确保丈夫地位高贵,确保子嗣能继承家族的财产然后代代相传。 当然,命运是变化莫测的。 父亲的庇佑、丈夫的庇佑、儿子的庇佑,是她们这一生唯一渴望享有的幸运和权力。 仅此而已。 但拥有这些,还不够吗? 庄芯芯冷眼旁观这群神情激愤的年轻贵族女性,瞬间感受到穆特拉雅在她们之中格外出众的原因。 她紧闭双唇,依然没有想在人前说话的念头。 “吵什么吵,难道你们都觉得自己有资格质疑大祭司的权威?”穆特拉雅冷声讲道。她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表情平淡。 闹闹嚷嚷的贵女们渐渐安静下来。 她们中有人看见白袍神官生冷阴翳的眼神和冷漠的向上勾起的唇角,不禁胆寒的抖了抖。 “亚美索尼斯城当地有很多需要劳动换取报酬的人。如果你们当中的某人有手段能让他们受其驱使的话,自然可以让这些人像家中圈养的奴隶一样为你们服务。如果不能,也可以单打独斗,多花些时间,多做点手工艺品。两周后,你们所造的物会得到相应的报酬。”白袍神官冷笑道。 突然间,一个卷头发浓眉毛的少女崩溃的大吼道:“该死,谁要做这些苦差事,我要回家!” 其他人沉默的看着她站在殿堂的中央,无助且疯狂的冲神官嘶吼。 两天前发生的那一幕,再次上演。 少女被强壮的仆从野蛮的拖出神庙。 留下一阵小声的议论。 艾铎迈着无声无息的步子,走到庄芯芯的身边,向她悄悄摸摸的介绍道:“她是帝国首席财政官的小女儿,在家里很受宠爱。恐怕被人这样粗暴的对待,还是头一次。” “我感到有些害怕。”庄芯芯叹了口气。 “为什么?你又不会像她那么蠢,再说,那个冷酷的神官似乎很喜欢你。”艾铎疑惑的问。 她轻声道:“这里是一座孤岛,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不受控制的。可我们总要走出这座岛,回到原来的生活。” “你说,有人会报复这个蠢神官?”艾铎笑嘻嘻的问。 庄芯芯摇摇头。 不止如此。 发生在海岛之城的事,不会立刻传到外面去。 也许在这里,还会有更多的贵女死于非命。 当人们知道大祭司沃玛尼罗的所作所为,又能做什么呢,指责攻歼?全力报复?不,恐怕没人能击垮这个男人。她脑袋里一团乱麻,一时半会儿根本理不清头绪。 ☆、科技创新 白袍神官走后,留下殿堂内席地而坐的一群无助的贵女,她们茫然的互相看了一会儿,之前高声倾诉不满的人之中,有不少磨磨蹭蹭的走到穆特拉雅的身边,一副把她当作主心骨的模样。 庄芯芯不再看她们,她径直走出神庙。 这是一个风平浪静的日子,庄芯芯漫步至海边,看见海上烟雾朦胧,远方的景色在雾气中似乎显得无限虚无而空幻。 望着海上的雾,她的心被静谧柔软的感受占据之余,又凭白多出一丝落寞。 【统统,趁此大好时光,我还是选择和其他位面的宿主多多打交道,能和那些长相奇怪的外星人达成交易,我还挺有成就感的。】 她望着海面。 海水此刻是平静的,浪潮小股小股的袭向岸边,软趴趴的,毫无来时那种剧烈、强横的力气。 【这是一个好主意。】 在她看来,和岛民们再次联系让他们帮忙做手工艺品不是一个好主意,那样可能 分卷阅读128 会引起太多的注意力。当一个人想要默不作声的完成一件大事时,有太多的目光尾随不放可是很糟糕的。 单凭她一个人又能想出什么好点子,并实现它呢。 庄芯芯一边在海岸边踏步,一边思绪翻飞。 海岛之城当地的赫尔特人,明显不知道大祭司沃玛尼罗心中的盘算。坐落在岛屿西方的神庙里神职人员,虽然对大祭司派来的白袍神官言听计从,但未必就是大祭司派别的人。 她们将要前往的下一个目的地是塞赫姆城,关于这座城市的传闻,在来海岛的途中,她从别人口中听了不少。 塞赫姆城…… 两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此期间,庄芯芯躲在岛屿上的一个偏僻小角落,一直在尝试向其他位面的陌生宿主发送交易请求。 她在达成几次交易后,新加到了两位好友宿主,他们对庄芯芯能够提供的产品十分满意,听说是原始星球的土特产品后,脸上的神情乐开了花,为了继续和她保持联系,还有机会从她这儿进货产品,主动的提出了添加她为好友宿主,以便随时能够联络交易。 打开销路令庄芯芯心头一喜。 再多几个靠谱的好友宿主,她就能够自夸手里有人脉了哈哈哈。 女神|的桂冠争夺战被她彻底的抛之脑后。 整天只顾着研究如何更好更高效的与其他文明位面的宿主联络交易,她在思考该怎么扩大交易产品的品类,但在她为数不多的几次和其他宿主很有耐心的互相交流中,迟迟无法找出一种新的可以在市场上流通的产品,似乎像她这种科技水平低下的位面,唯一能满足较高层次文明位面宿主需求的就只有纯天然的自然资源。 庄芯芯很不满。 她想要进一步提升自己,作为一个始终停留在依靠出卖自己星球出产的各类自然资源来维持交易量的商人,令她羞愧。 初级的、未经加工的产品,永远位于贸易链条上最低下的环节。 像是她所处的星球,科技文明不够发达,无法用创新技术吸引人,便只有提供其他星球没有的原料产品。 可不同位面之间所具备的科技水平,就像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横跨在庄芯芯和那些陌生宿主之间。 她可以用自己的审美评价其他宿主的美丑,自顾自的划分一个水平高低,也可以用在她的文明中所持有的道德价值观去审判他们的个体行为。可是这么做,除了让她像个小丑一样在脑海里自我高|潮一番,无法为提升交易量带来任何好处。 而且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她从未在达成交易后,听到系统奖励她星值的提示音。少有的几次判定她在交易过程中是明显的有利方,也只是奖励了一点有胜于无的系统金币。 供需市场可以用双方产值的波动来衡量各自的地位,需求提高,供给减少,那么供给就可以提供自身的价值,毕竟它在交易的天平中占据更优胜的地位。 但供给和需求并不是商业贸易中最重要的环节。交易双方所划分出来的关系上的强势和弱势,产生的影响力会更加深远和突出。 强势的买家,即使拥有超乎供给量的需求,也能兀自压低价格。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殖民地和宗主国在贸易过程中因其地位悬殊产生的极其不公正的财富分配模式。她之前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想要开个手工艺坊,试着推销售卖一些有新意的、经过加工过的产品。 有新意…… 众所周知,在庄芯芯穿越前所处的世界,技术的发展是长期累积的,而不是依靠孤立的英雄行为。那些具有创新理念的发明家,在同时代的人类眼中,或许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如果发明家们在技术上钻研出来的革新理念,无法在实际生活中得到运用,并改善人们的生活,那么他的创新注定会淹没在历史长河中,无人为他写书立传,也无人知道他飞速转动的大脑里曾有过的雄心壮志。 哥白尼受到宗教的迫害,被架在木桩上,受火焰灼烧成一具枯骨。他的生涯被人们铭记,原因有二,其一是他有在科技创新的历史过程中率先提出一种具有实际价值的理论,为后世科学的进步和发展提供了基石,其二,是他戏剧性的人生揭露了过往存在的历史中科技与文明在某些特别时刻是呈对立姿态的,这种反映现实的悲剧性的死亡,别具意义。 而像他这样有创新精神|的科学家,不知有多少是终其一生都寂寂无名。 古人能够利用的原料,就像她现在向其他位面的宿主提供的产品一样,都是原始的自然材料,如石头、木头、植物纤维、矿物质和动物的骨头、皮毛。而不是织造衣服用经过处理加工的塑料化纤,修建房屋用钢筋和混凝土。 她穿越到了红河大陆。 她处于这个时代。 她知道未来的生活可以变得更好。 现代医药的进步大大延长了社会的平均寿命,而生活在这个时代的纳美希尔,身为强国的王子,却还要被医者使用放血疗法来排毒救命。是他站的位置不够高吗?不,是因为时下的医治手段多 分卷阅读129 为唯心主义的自然疗法,医疗技术发展落后。 日升日落,庄芯芯躲在海岛的一隅。 她之前收集的那些野生植物还留有大半,在划给824号络腮胡宿主推荐的海洋工会成员宿主后,她又多了一位好友宿主。 【你已到账12,000,000系统金币。】 系统没有提供奖励。 她参加了一次海洋工会的研讨会,以副会长的身份听了很多现在的她完全不了解的事。 一个广阔无垠、充满机遇的世界,像灿烂的星河铺开在她的眼前。 身处魔法位面的兔牙少女汉娜,也在这段时间,主动找上庄芯芯,售卖她在魔法森林历练的时候不断打怪升级得来的战利品。 庄芯芯和汉娜聊了聊,发觉傻白甜女孩这次提供的新样式的魔法材料依然符合她的需求,交给图曼让他卖给城里的药铺老板,绝对是很轻松的事情。 黑魂兽的鳞片和爪子具有强身健体的功效,一经推出,便得到了广泛好评。所以她向汉娜开出了一个长期的供货清单。 两个女孩子闲聊一阵,对彼此的好感在不知不觉中提升了不少。 互利互惠的关系,一般来说,都很稳定而长久。 庄芯芯表情愉悦的看着汉娜投在光幕中的虚影,心想,她们成为很要好的朋友,对彼此都有利,而且汉娜长相可爱、性格虽然有些害羞,却很诚恳。 汉娜、阿诺德和友善的为她打通位面交易之路的络腮胡宿主都是庄芯芯认可的朋友,只是,直到这个时候,络腮胡宿主仍然没有告诉自己他的名字。以及现实生活中,从一开始就很照顾她的哥哥拉蒙和另外两个哥哥,愿意保护她和信任她的纳美希尔,计划中的同盟担当旅行商人迈贝尼,才华横溢且视她为主的图曼……想起这些人,她的心不禁变得柔软而温暖。 总有一天,她会实现心中所愿。 庄芯芯乐得一个人在岛屿上逍遥自在的过着日子。 她的衣食住行都有系统帮忙分忧,而白袍神官要求庄芯芯在内的贵女们自行创作的手工造物,在这段时间里,不经意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从一个模糊不清的雏形渐渐有了具体的轮廓。 这天,庄芯芯在位面交易系统提供的平台上发布了一则虚假的招聘信息。 她曾在走投无路时在悬赏栏上编造爱情故事,吸引到阿诺德的注意力,使他甘愿提供帮助化解了当时的危机。 这则虚假的招聘信息同样经过系统高度智能化的加工。 她丝毫不怀疑系统的能力,说不定系统和她一起比拼背诵唐诗三百首并自创绝句,成为赢家的不是土生土长的华国人庄芯芯,而是和她绑定的系统。 【你还在等什么?你是否感到生命的单调无聊让你像一朵枯萎的干花一样,凋敝、衰败,无人问津的下场就是死了也没人为你收尸。】 【不知道花(华国字)是什么?没关系,你可以发送信件到该坐标(xxxxx),让我为你详细的介绍它。】 【你并不觉得你是无人问津的人?很好,那你承认生活缺乏乐趣吗?】 【来为我打工吧!你将发现,你想要的一切都会应有尽有。在我所处的星球,人人都在为他们的老板服务,而老板则赐予他们福报。】 【不知道老板(华国字)和打工(华国字)是什么意思?没关系,发送坐标,我为你解答。】 病毒式营销,也许是她这样的人类专有的发明。 在复杂多态的宇宙文明中,这则恶心的招聘广告,竟然在短时间内引起了大量的关注度。拥有位面交易系统的宿主们,在看到它后,充满疑惑的思考着,招聘广告引发的关注度越高,浏览到它的宿主们便越是好奇。 高度凝聚的关注度,换来的是各式各样的文明和多样化的语言词库都无法理解的困惑。 这几个四四方方的字体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有这样神奇的效用? 老板(华国字)和打工(华国字),引发热议。 位面交易系统收纳了众多生活在不同位面的宿主,俗话说,人多的地方就会有江湖。公开使用的任务悬赏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像是宿主们汇聚在一起交流的广场。 各自的需求和所处的文明进展,在发布悬赏时都可见一端。 而庄芯芯这种无视规则打出擦边球的行为,放在之前,是闻所未闻的。悬赏栏存在的意义,所有宿主都心知肚明,不曾破坏性的在上面发布与悬赏任务无关的信息。宿主们都是公事公办,不会恶意的占用公共空间。 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这种在她穿越前早就习惯的信息流,产生的效应如同在洁白的纸张涂抹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本来只想小范围的吸引来一群陌生宿主向她发送坐标,询问一些有的没的,直到她的目的达成。当她发觉自己发布的招聘广告,竟然被宿主们围观热议后,非常心虚。 这……算她的错吧? ☆ 分卷阅读130 、判决 既然关注度有了,还是别想太多。病毒式营销固然可恨,但能达到目标吸引人的眼球短暂停留一会儿就是好事情。 她忍了又忍,勉强放下自己的心虚。 半夜,庄芯芯顾不上时间差,主动联系海洋工会的副会长威廉,她的计划如果能有工会的帮助,会得到更好的发展。 威廉的状况比起上一次看见他的时候,要稳定许多。 而庄芯芯的计划则是,利用在短时间内赚取的高度注意力,再留下联系方式,打造愿者上钩的局,所有感到好奇并想要进一步了解她放出来的招聘广告的宿主,就得向她付费500系统金币,这500系统金币只能算是很小一笔钱,对拥有位面交易系统的宿主来说,仅仅是他们财库里的九牛一毛,但可以起到筛选目标人群的作用。 凡是有兴趣且愿意付出一定代价的宿主,都是她想要放钩子钓起来的鱼。 “项目众筹?我能够理解你的意思,但你想怎么实现它呢?”威廉疑惑地看着她。 他原来苍白到发灰的皮肤已经彻底的变成浅蓝色,皮肤的肌理涌动着一个又一个大小相等的泡泡。 庄芯芯对威廉的外表上的变化不甚在意,她摸摸耳垂的软肉,语气有些发痴的讲道:“只要对我的计划感兴趣的人足够多,再从这批人中选出可能会被我利用的群体,我想要的客户是哪怕筹备资金的项目是捕捉一团空气又将它释放这样的白痴内容,依然愿意为它投入资金的有闲有钱的宿主。” 有人愿意投入时间和精力,将幼苗培养成参天大树,还给树买上不少的装饰品打扮它,权当做是玩养成游戏,打发无聊的人生。 有人被许诺的空中楼阁般的高额回报蛊惑,妄想做无本得利的好买卖。但所有看似无需成本和门槛的好买卖,最终能够得利的只有设局的庄家。 有人仅仅是随从大众,被卷入流行的浪潮中成为不起眼的消耗品,哪里人扎堆他就往哪儿去,就算追随流行风尚需要付出代价,也心甘情愿。 这三种类型的宿主,便是她期望用很有噱头、实则空空如也的招聘广告吸引到的客户。 “所以,最重要的环节是筛选目标宿主,其次是,确保这种行为在事后不会被追责。”她严肃的望着威廉。 “你的想法很新奇,可以试试。心,你可以把已经缴纳500系统金币的宿主名单发给我,我会号召海洋工会愿意参与进来的成员宿主都来帮你。”威廉很上道的答应道。 “那真是太好了,如果这个项目能按照计划顺利实施的话,获得的利润,可以用股份分红的方式,作为给其他愿意助力这项计划的成员的回报。”她微眯着眼睛,满怀惊喜的向威廉道谢。 时间飞速流逝,再过两天,停靠在简陋港口处的船只,便要载着赫尔特贵女们开往塞赫姆城。 那日,白袍神官的原话是:两周后,你们所造的物会得到相应的报酬。可庄芯芯却直觉这句话不是字面意义上那么简单。 夜里,她赤脚踩在被波浪打湿的海岸上,漫步在月光下,感受着流动的海水冲过脚面所带来的小小乐趣。 她饶有兴致的提着裙角,来回的踱着步子,一抬头,没想到会看见冲她微笑的艾铎。 “你有做出什么精巧的手工艺品吗?”艾铎问。 庄芯芯摇摇头。 艾铎抿着嘴唇,语气幽幽的说道:“你不觉得神官提出的要求很可疑吗?” 她装傻,故作不解的问道:“可疑?” “仔细想想,这特意留出来的两周空闲时间,可是贿赂神官的好机会了。” “我不明白。” 艾铎叹气,讲道:“如果我告诉你,穆特拉雅直接向神官提出她可以许诺好处给他,到时候,她再随便拿个什么东西出来,那个神官就会划一大笔资金给她。” 话说到这个地步,庄芯芯也坦白道:“我有差不多的猜测。仔细琢磨过神官的话后,我也觉得他并不是真的想要我们做出一些精巧的手工艺品来打动他,而是在别有所指。” 手工艺品和两周的过渡时间,是隐藏真实用意的幌子。 她懒得追问艾铎是怎么知道穆特拉雅私下贿赂神官的,或许,在她远离人群躲起来的时候,这已经成了众人皆知的消息。 真到了前往塞赫姆城的前一天晚上,事情的发展就像她猜测的那样。 众人聚集在神庙的殿堂里,不敢窃窃私语。 白袍神官面容威严,向贵女们宣布他的判决。 穆特拉雅得到了500赫尔特银币,庄芯芯得到了200赫尔特银币,艾铎则得到了100赫尔特银币,其他的贵女除个别人和艾铎的待遇一样,剩下的都只有100赫尔特铜币。 听到神官的宣告后,她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忍不住露出怨愤的眼神。 但一个赫尔特铜币可以买到海岛之城三口之家半个月的吃食呢,相较之下,贵女们的不满竟是那么理直气壮。 按照 分卷阅读131 艾铎的说法,有幸得到100赫尔特银币的贵女,多半私底下有和白袍神官接触过。 金色的太阳光穿过房屋栉鳞的街道,翻滚进窗户,照耀在墙壁和镀金的天花板上,也照耀在成千上万块细碎的黑曜石片组成的暗色地面上,金色与黑色相映成趣,使建筑物的内部装潢格外庄重,富有层次感。 这是纳美希尔位于萨玛城中央城区的宅邸。 庄芯芯从未踏足这里。 随从朝坐在窗边喝着蜂蜜酒的纳美希尔走来,向他汇报大祭司沃玛尼罗对萨玛城的所有居民发出邀请,观看即将在广场举办与神灵沟通的仪式。 听说纳美希尔已经出嫁的长姐,最近会回到萨玛城的王宫暂居一段时间。 曾经发生在二人之间的不愉快的丑事,再度在街头巷尾传的沸沸扬扬。 身为王后的独子,纳美希尔并不讨厌自己的姐妹,也不对她们抱有过于深刻的感情。 王后奈特丝丝生下第一个孩子芙贝拉的那段时间,正是她和地位尊贵的丈夫最浓情蜜意的时候。她美艳迷人,受过良好的教育,是典型标致的贵族小姐,与生俱来的优越条件使她的性情傲慢娇纵,被追捧惯了的性子即使是在君王面前,也不乐意刻意的收敛。起初,巴萨隆爱极了她,也爱极了她的任性,奈特丝丝的种种怠慢行为,无法惹怒巴萨隆,只会让他愈发怜爱疼惜。 但人是会变的。 当巴萨隆不再迷恋奈特丝丝的美貌,不再被她的一举一动迷惑,她真实的性格令他厌恶和痛恨。他们之间最后一丝不可多得的温情,永远的停留在了纳美希尔刚出生的那一年。 奈特丝丝对纳美希尔的掌控欲超乎想象,她憎恶一切被孩童时期的纳美希尔喜爱过的事物。 王子喜欢过一只纯白色的蓝眼猫,总是乖巧柔顺的黏着他。 王后便叫人杀了猫咪,并把白色的皮毛制成围腰让王子穿在身上。 王子偏爱的侍女,会引发王后狂烈的嫉妒,尽管侍女一心向王子效忠,发誓要保护他一辈子。但失去丈夫的王后,曾把所有靠近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的女人都视为杀之后快的假想敌。巴萨隆身边的美女,她每多看到她们一眼,便愈发的觉得命运对她残忍。 所以,想要夺走她儿子的女人更加罪不可恕。 纳美希尔,是她的孩子啊。 侍女接二连三的意外身亡,王子感到悲哀,却无能为力。 有一天,奈特丝丝偶然看见她天真灿烂的孩子,在街道上四处奔跑,像个平民家的小男孩一样顽皮。她坐在有亚麻垂帘遮挡的牛车上,尾随她的孩子,当她看见他跑进一户平民人家,和那户人家的小女儿玩耍。一场悲剧注定要发生了。当夜,王后乘坐的牛车曾经停在门前的那户人家,满门遭到匪徒的劫杀。 纳美希尔的疯狂初显端倪时,奈特丝丝感觉到的只有庆幸。 但也是从那时候起,王子开始躲避自己的母亲。同年,奈特丝丝又怀孕了,她的小女儿塔娜于九个月后来到人世。 长女芙贝拉嫁的男人是赫尔特北方城市安多迪亚斯的主政者麦锡迪,同身处王室权力阵营中心的大将军莫瓦拉有一些相似之处。麦锡迪在安多迪亚斯城大肆操练军队,作为称霸一方的豪强,他对军事实力极为看重,弓箭手、投石兵、长矛手在他的军队一应俱全。传言说,麦锡迪不仅训练私兵,还在向艾鲁约人游散的雇佣兵团提供物资援助。 这次回王宫暂住,芙贝拉是和她的丈夫麦锡迪同道而行。这对尊贵的夫妻抵达萨玛城时,刚好撞见大祭司站在修筑如初的银色祭坛上,虔诚的叨念着,他挥舞手中的翠绿枝条召集空气中的生机和灵气,迷迭香和薄荷熏制的沉沉香雾盘旋在他的周身。 “阿基美达斯,亚斯,哈索法,米菈,特尔……众女神莅临此地,膜拜你们的人民将欢腾不止。人群啊,跪拜你们的神,目睹神灵的芳华如烈日升空,如神圣的烟雾缠绕不散。你们的身体在渴求,你们的唇舌在重复:女神,伟大的女神啊,请垂顾仰慕神灵的子民,庇佑卑弱侍奉神灵的子民。奏响圣乐吧,奏响千万次,直至乐声传至苍穹之上。” 大帝巴萨隆也出席了这场祭祀典礼。他坐在兽皮铺垫的宝座上,椅子的扶手镶嵌着零碎的宝石,他在阴影中,默不作声的看着,等待大祭司将女神赐福过的王冠戴在他头顶的那一刻。 ☆、疑点 沃玛尼罗的祈神仪式进行的很顺利,广场上围绕着祭坛的人群,密密麻麻的紧挨着彼此,他们的目光聚焦在大祭司的身上,随着他变化的姿势而转动瞳孔。 每个人都屏息凝气,静静地等待大祭司的下一个动作。 小孩子被年轻力壮的父亲架在肩膀上,睁大眼睛无辜的望着祭坛上的摆设,香料、精油、面包和酒满满当当的堆放在祭坛的边缘一圈,释放浓郁的香气。 “妈妈,想吃。”孩子的食指对准祭坛上的面包,天真浪漫的向着母亲撒娇。 分卷阅读132 诚惶诚恐的母亲连忙踮起脚尖,拍打着孩子的背脊哄他噤声,让父亲把他从肩头上放下来。 突然间,大祭司沃玛尼罗晃动的身躯凝固了,他纹丝不动的伫立在祭坛的右侧,几分钟后,他的表情猛然一变,忏悔的眼泪从眼角滚落,一种怅然缥缈的圣洁灵性在他表情浮夸的哭相中浮现。他站在那儿,好似女神|的细语正在他的耳边轻响,他动情的听着,随后,吟唱道:“吾低沉的灵魂,已随着明亮的太阳光线冉冉上升。” “救赎这个世界——女神,救赎我们!”他挺拔的身躯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跪下,嘶喊的声音洪亮带有颤音。 围着祭坛的人群随着跪下。由于他们站得太近,人和人之间都没什么空隙,跪倒在地的时候,难免产生不适的摩擦和碰撞,差点引发骚动。 可这毕竟是向至高无上的神灵祈愿的现场,没人敢造次。 长久的跪立后,大祭司站直身体,再次挥舞手中柔韧的翠绿枝条,人们也跟着他站起来。 这时,大帝巴萨隆从台后走出,他的身形因贪于享受而臃肿,幸好有华服衣冠遮住他的大腹便便。巴萨隆通身奢华昂贵的首饰,打扮得比每逢节庆日会盛装出席的王后还要夸张奢靡。 赫尔特人的社会风气不崇尚华丽繁琐的穿着。但此刻,国王的华贵衣着,无人可以质疑。 “听,掌管命运与生杀大权的女神阿基美达斯下诏,巴萨隆是你们的救赎,是祂在人间指派的真正高贵的统领。臣服大帝即臣服阿基美达斯。” “听,掌管掌管丰收与守护财富的女神哈索法降谕,虔心信奉祂的赫尔特人民,会保有一如既往的丰饶收获,不虔诚者则该自悔,何时何处曾犯下触怒神袛的罪。” 虽说人们信仰众神,深知己身在神灵面前,渺小如蝼蚁和尘沙,但正如人和人之间会划分三六九等的界限,神与神|的地位在不同人心中也有微妙的差别。 掌管命运与生杀大权的女神阿基美达斯,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一位在每日的祈祷中不敢轻易念祂的名却心里常挂记的神袛。祂象征着权力与生死,是任何人都渴望被祂亲近和宠幸,以求得一生顺遂平安的存在。 同时,又是人们最为惧怕的神袛。 大祭司的唱词结束,两个身着白色亚麻百褶长袍,系着染成纯黑色的绳结腰带的神官,步伐庄重的走向祭坛中央。他们手中举着一个泥陶盘子,上面放着一顶黄金打造的的王冠,边缘镶有一圈银线,显示了铸造工艺的复杂,王冠的造型比较朴素,近乎是一个朝天耸立的圆冠,但上面装饰的珠宝却是从天南地北运输而来,其价值的稀缺昂贵不必言说。 王冠被大祭司亲自戴在了君王的头顶。 祭典落入尾声。 要是庄芯芯也站在一旁,看完了大祭司沃玛尼罗表演的全程,会摇摇头,心里直呼,这就是神权为王权造势的典型案例。 氛围到位,场景到位,重要人物到位。精心打造的祈神仪式,不过是为政|治舆论服务。 芙贝拉柔情满溢的凝视着丈夫麦锡迪,笑了笑,说:“现任的大祭司,可真年轻啊。” 比起之前那位白发苍苍的大祭司来说,沃玛尼罗正值年轻力壮,假以时日,一定会大有作为。 留着山羊胡,棕色眼珠的麦锡迪,盯着那顶被戴在巴萨隆头顶的王冠,脸上浮现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你的一母同胞的弟弟呢?”他的声音粗哑,咬字很重。 芙贝拉挽着他的胳膊,叹口气,无奈的讲道:“显然,他不在这儿,可能在任何一个地方。多亏我的母亲,让纳美希尔成为赫尔特仅有的一位王子,谁也管不着他。” 麦锡迪转过身,死死盯着芙贝拉。 “你在嘲讽我。” “没有,我怎么敢对你不敬。”芙贝拉花容失色。 “你知道我们这次来萨玛城的目的。” “可是……那件事还没有得到证实。而且,就算你把他找出来了,母亲知道后肯定会想杀死他。”芙贝拉姿容娇美,身形丰满,她目光迷离的看着麦锡迪,“纳美希尔不受任何人控制,但他没有野心。” 在芙贝拉的印象中,弟弟纳美希尔做的错事令她憎恶,却不值得惧怕。想起新婚时收到的礼物,或者说,羞辱。芙贝拉就忍不住咬牙启齿的暗恨。 庄芯芯再次踏上来时乘坐的那艘船,抵达塞赫姆城。 自从女神官们把奖励的钱币发配给贵女们后,艾铎便一直缠着她,两人像是相识已久的好朋友,黏糊糊的总是待在一处。 期间狄莎曾故意踩住身旁路过的庄芯芯的裙子,想让她在自己的小姐妹面前难堪,却被艾铎从背后泼了一杯淡黄色的酒水。 狄莎恼怒地面红耳赤的样子,使庄芯芯当场不留情面的哄笑起来。 她对艾铎没有恶感,眼下待在一起也不是件坏事,必要的时候,总能找到机会甩脱她。 咸湿的海风吹过规模宏大的港口。 塞赫 分卷阅读133 姆城果真不一样。 金钱的味道随风飘往四处,散落在港口周边密密麻麻的小摊贩,摆满了不同花样子的商品。光是卖鱼的小摊子,一眼望去,就有五六个。 只是城市的港口,便挤满了人。过路的商人,富裕人家出来采买的仆奴,旅行者以及其他一些形形色色的人,让港口热闹非凡。 海水在城市的西面流动,远去。 庄芯芯最后望一眼停泊在岸边的船只,随着走在贵女们前面的女祭司,去往下一个落脚点。 “我们根本就不应该来这里。”艾铎与她并肩而行,声音很小,说,“只有傻子才会来这里挨宰。” “既然有傻子,那就有狡猾的狐狸。”她微笑着回应道。 “那就是你同意我的说法,我们不应该来这里。”艾铎吐吐舌头。 “有什么问题吗?” “悄悄告诉你,我是在这座城市长大的。”艾铎挑了挑眉,戏谑的看着庄芯芯。 贵女们一刻不停的走着,离开港口后,穿过一条又一条往下延伸的石板阶梯,好几次经过热闹的街巷,欢声笑语从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口中漏出来,一些打扮同样亮眼的男人,冲着女人们调笑。 可当地居民的热闹生活与这群贵族少女没有关系。 路越走越偏,闹嚷嚷的人群不再出现,视野里只剩大片低矮空荡的房屋,稀稀拉拉的坐落在沿途的两边。渐渐地,周遭的空气一片寂静,一个活人的影子也见不着。 疑惑不安的情绪在贵女们中蔓延,但没人敢开口质疑她们走过的这段路。 之前被健壮的仆奴拖拽着带出神庙的几个女孩,可是一直没有回来。 “怎么回事?”庄芯芯小声问道。 艾铎耸耸肩,说道:“我只能说,这座城市没有一般人想的那么美好。你要有胆子问女祭司,到底要把我们往哪儿带,我绝对不阻拦你。我有种可怕的直觉,接下来会发生不好的事。” “别那么疑神疑鬼,我快被你吓到了。”她眨眨眼。 什么嘛。 故意用那么可怕的语气说话。 微弱的恐惧之情爬上庄芯芯的心头。要是没有艾铎在一旁阴沉着脸,用寝室里的女生晚上聚在一起讲鬼故事般的语气说话,兴许她就不会有这种不妙的预感。 “到了。”从亚美索尼斯城的神庙跟来的女祭司,冷不丁的发言道。 她们停了下来。 眼前这座房子显得有些色调灰暗,明显经历过岁月的沉淀,造房子的硬木起了霉斑和苔藓,门前的两米高的人形大理石雕像,面部被砸出一个圆形的深坑。一看就知道这儿缺人维护打理。 庄芯芯穿越过来后,还从未见过这种样式的房屋结构。 这样一栋造型新奇、破损不堪的房子,难道就是她们最近的新住处?不会吧。 她呆呆地望着,没说话。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冲着女祭司吵道:“这是哪儿?我才不要待在这种破破烂烂的地方,又脏又恶心。” “闭嘴,没你说话的份儿。”女祭司左右脸颊的皱纹,因她刻薄的表情而连成一条线。 艾铎默不作声的拉住庄芯芯的手。 此刻,安静的有几分诡异。 一丝残忍的笑意,从女祭司的眼里闪过,她轻蔑的看着这群正年轻娇嫩的贵族少女。 和这些女孩一样年轻的时候,女祭司便在亚美索尼斯城的神庙里虔诚的伺奉女神大人,从一个不记名的神官,变成整座神庙的领头人物。她经历许多磨难,彻底熬灭了眼中的青春之火。她的命运已经无法更改,注定要一辈子埋没在荒僻海岛的神庙,至少在遇见那个男人之前,她是这样想的。 大祭司沃玛尼罗,那样一个光彩四射的人物,才华横溢、与众不同,他不负众望,成功的取代了荒淫颓惰的老祭司。 女祭司心想,她的毕生都将为女神效忠,这是她无可推卸的责任,而同样的忠心,献给能够亲眼见到和触碰的堪比神灵的男人,又有什么错呢。 “今晚你们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这儿,明天会有人传信过来,告诉你们之后要做些什么。” 贵女们一阵抱怨。 庄芯芯垂下眼睫,低头不语。 女神|的桂冠争夺战……越来越不对劲了啊。 突然变脸的女祭司。 不知所踪的理应护送她们的人。 迟迟没有进行的第二轮竞赛,以及一开始就与过往不同的全新规则。 “你来过这儿吗?”她对艾铎小声问。 艾铎摇头,疑惑的眯起眼睛。 ☆、流民 在女祭司的盯视下,贵女们纷纷走进这栋房子。 庄芯芯一眼就看见了屋子另一端的好些个颜色亮丽的祭坛,她抽抽鼻子,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飘着一股铁锈般的怪味儿,祭坛上端悬挂的女神绘像光彩夺目,神灵期许的目光朝着祭坛 分卷阅读134 ,仿佛在等待人们上交贡品。 从她们这一端走到祭坛那端,要穿过一块横阻在中间的大理石屏风,屏风上面的浮雕巧夺天工。 除去和女神有关的物件,颜色透亮发光,一尘不染,萦绕着神圣的光辉。其他物品就像房子的外形一样灰暗、奇特,铺设的位置和朝向有些别扭。 空气迷蒙,寂静无声。 贵女们神情紧张的朝前走着,似乎是察觉到了紧张沉重的气氛,不敢再像最初那样嚣张。她们走过一条幽长的回廊,沉默无言。 “不必往前走了。这儿的房间都是差不多的简陋,两个人一间房。估计你们都累了,各自寻个房间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待会儿我会把食物给你们送进来。”女祭司说罢就走了,贵女们要怎么分配房间,她毫不关心。 “我们一起住吧。”话音刚落,艾铎就拽住了庄芯芯的手,语气急切。 她点点头,非要和别人住在一起的话,也想不出来还能有更好的人选。 不过,这样把她们关在偏僻的房子里,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吗? 庄芯芯心里思绪翻飞,面上不显,和艾铎有说有笑的走进了一个靠近楼梯的房间。 吃过女祭司端来的面包和河马肉熬煮的浓汤,折磨人的饥饿一扫而空,庄芯芯不太习惯吃这个时代常见且容易猎杀的河马的肉,全靠汤品上洒落的厚厚一层气味浓郁的香料,将它吃进肚里。毕竟穿越前,她只在动物园和电子屏幕上见过这种动物。吃它,想都别想。 她和艾铎聊天说地,论起赫尔特的风土人情,哪座城市有什么不一般的习俗,哪座城市的厨师特别棒。 倒真像是一对闺中密友般,无话不说。 “你和纳美希尔王子是怎么认识的呀,我听说过你和他相遇的故事,却不太能明白你们怎么会那么迅速的堕入爱河。你知道吗?有些人把来自异国他乡的你,称作是女神降临的奇迹。”艾铎突然讲道。 庄芯芯回想着河马肉的味道,感觉胃里正在上下翻滚,听到艾铎的话,她呼吸一滞,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碰巧遇到了,然后对彼此很有好感。” 艾铎像只小猫咪一样眯着眼睛,作怪的笑两声。“我喜欢你这个人。实话告诉你,这次和我们一起来的其他女孩子,她们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们。” 夜晚的风钻进掩上的窗户空隙进入房间,吱哑作响。 庄芯芯聆听着风声,一夜无梦,第二天清晨醒来,舒舒服服的伸个懒腰,下意识的对充当室友的艾铎问好道:“早安。” 她在床上短暂的醒了会儿神。然后环视四周,发现艾铎并不在房间里。 不在房间里睡觉,也不太可能和其他贵女玩耍。 那她是去哪儿了呢。 庄芯芯从房间里溜出来寻找艾铎,她走下楼梯,越过祭坛的时候,看见装有某种干涸的树汁的红陶小碟子排成一列,正燃着微弱的火光。 红河大陆的人起火的方式真的很特别。 她默默感慨一声,越过祭坛往房屋的大门走去。 她推开门,发现周围没有驻足把守这里的人,女祭司不在这儿,贵女们也似乎都没有起床,一直在睡觉。 大雾让气温下降,外面刮着风,凉飕飕,冷丝丝,全然不似昨日拂面而来的海风那般潮湿温热。气温仿佛是在一夜之间,骤然冷却了不少。沉沉的雾气笼罩着这里,庄芯芯放眼望去,距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都无法看清楚。 身上仅有一件亚麻长裙的庄芯芯,根本受不了这样冷的天气。 她焦虑的站在门口,往远处望。 要是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趁现在无人看管逃走,是她最好的选择。 可是,大祭司沃玛尼罗只是想把这群年轻的贵族少女软禁起来的话,他大可不必在上一轮赛事结束后,还尽职尽责的派发不同数量的钱币给表现不一的贵女们。 庄芯芯收到的200赫尔特银币,至今仍在她贴身放着的棕色小皮夹里,皮夹口有粗麻编织的抽绳系住,外形精美,便于携带。 浓雾中徐徐现出一个孤单单的人影。 站在大门前的庄芯芯,舒口气,柔声问道:“你去哪儿呢?我醒来后,没看见你,还有些担心你出事了。” 艾铎不好意思的拢了拢散落在肩膀后面的长发,歪着头,答道:“去附近随便逛逛,看看周围是否有不引人注目的小路,万一真出了事,方便我们逃跑。” “你想的挺周到的。”庄芯芯盯着她。 万籁俱静。 或许是因为浓郁的雾裹住了这栋灰扑扑的房屋,或许是有别的原因,推迟了贵女们从睡梦中醒来的时间,良久,也不见有其他人出来。 寂静的屋子,模糊不清的茫茫雾气,明媚的早晨,清冷湿润的空气和谐一致的组成一幅孤单幽寂的图画。 “你想离开这儿吗?”庄芯芯再次问道。 漫长的雨季刚刚过去,纳美希尔又 分卷阅读135 默不作声的再次踏上四处奔波的旅程。 萨玛城最近焕发出一种新生的活力,自从大祭司沃玛尼罗以他高超的技巧在众人面前完成了祭祀仪式后,因洪水产生的灾害而损失不少的赫尔特人恢复了些许元气。至少在大祭司的警告下,世家权贵和作坊主、大地主一类的有产阶层,不敢再肆无忌惮的抱怨他们今年被来势汹汹的雨水冲垮的个人小金库。洪涝让从土地里生根发芽的财富,大大锐减,但这一年结束后,他们还可以期待下一个年头的收成。 女神|的桂冠争夺战仍在继续。 可与以往不同的是,贵女们不再像往年一样,在众人面前尽情展现她们的用闪闪发光的珠宝堆砌起来的风流姿态与美貌的脸蛋,而是被驱赶到一个荒僻的海岛进行不为人知的较量。这种规则上的变化让不少人失望,尤其是对一些拥有色迷迷的双眼的男人来说。 得知长姐和她的丈夫来到萨玛城的当日,纳美希尔便迫不及待的离开了这里。 从萨玛城沿着一条直线往南走,还有好几座归属于赫尔特的城市。他本次旅程没有设下最终目的地,大概是走到某处时,突然发觉是时候踏上回程的路了,便带着随从回去。 越往南走,沿途的风光变化越大。 昨日,他在一家酿酒工坊过夜,由于附近栽种的甘蔗林遭受的损失严重,酒坊今年预期要酿造的酒,不得不用陈年的糖精发酵。 他在这个地方落脚时,和酒坊老板闲聊了几句。 “我来时的路上,看到有不少流民在杂草丛生的空地扎了棚子,他们都是从哪儿来的,有人愿意雇佣这伙儿人吗?”干草、树皮、木头搭成的简陋棚子,便是这些流民的临时住所,其中条件好一些的棚子,连兽皮都不敢用,顶多是修建的整齐点。 酒坊老板见纳美希尔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他答道:“从哪儿来的我不知道,但他们多半还是能找到一份糊口的伙计。石匠、木匠、纺织工,有门手艺就能干活,要是有懂得酿酒的工人,我也不介意他们到我这儿来做活。酒坊今年的收益不太好,但还是有需求招几个零工的。” “我想,不是所有人都是有一技之长的工匠,剩下的人呢,该怎么办。” 纳美希尔穿着简洁雅致,身边跟着好几个以为他为首的随从,一副从未在吃穿用度上遭过亏待的模样。酒坊老板暗自猜测他的身份,心想这多半是个闲的无事的贵族公子,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时间,就想着做个怀有慈悲心的阔绰人。酿酒工坊开了有些年头了,老板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像这种不愁吃喝且有闲心关照别人的富裕人家养出来的孩子,他也不是没打过交道。当然,更多出身高贵的人,根本不把身份地位不如他的人放在眼里,想起为了做成生意,点头哈腰的像条狗一样的那些时日,酒坊老板的脸阴沉下来。 “还有不少地方会招身体结实的男人吧。像我开的这家酿酒工坊,就很需要搬货工。我听说,往年越是丰收的地方,逃出来的人就越多。以往被赛谬河恩顾的城市,今年都惨了喔。” 从事农业生产的人,除了下地播种、插秧,就是忙着施肥、除杂草,忙完种粮食的伙计,再照看一下圈养起来的牲畜。等收获的季节到了,大半年的吃食都不愁。 为了躲避侵袭的洪水,人们背井离乡,成群结队地踏上了去别处谋生的路。很多人是拖家带口的离开了原来的住处,免不了半道搭个落脚的住处。而且,流民们都扎堆的在一个地方歇息,当意外发生时,一群人比落单的一个人抵御危险的能力要强一些。 这就是纳美希尔在空地上看到那么多密集且简陋的草棚子的缘故。 ☆、话语权 当庄芯芯站在大门阶梯上向艾铎伸出友谊之手,邀请她一起逃离这里时,穆特拉雅从睡梦中挣扎着醒来,她揉着迷糊的双眼,望向窗外,只见一团浓郁的雾气环绕着这栋房子,她随意的张望着,直到庄芯芯和艾铎的身影映入她的游荡的视线中。 于是,穆特拉雅静悄悄的站在二楼的窗边,看这两个人站在那儿打算做什么。 半晌的时间,艾铎迟迟没有答话。 “算了,当我没问。”庄芯芯摆摆手,耐不住天寒,缩回了房子里。 她缓步往回走,走到前往二楼的楼梯尽头时,直面撞上一脸好奇的穆特拉雅。 “你们早上出去了吗?”穆特拉雅问。 “没有,我只是站在门口往外望了一会儿,白茫茫的雾到处都是,看不清路,又人生地不熟的,我能往哪儿走。” “待会儿,你最好是一直和我待在一起。” 穆特拉雅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话,令庄芯芯感到非常惊讶。 她眨眨眼,目露不解之色。 白袍神官再次登场时,贵女们都已经从床上起来,齐聚在一楼的大厅里。祭坛上烛光闪烁,燃香的烟雾寥寥升起。 随即,在众人的见证下,白袍神官吹灭了晃动的烛光,光线消散,祭坛周边逐渐 分卷阅读136 变得暗淡,四周死寂般沉静,庄芯芯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这个举动,怎么想,也没想出其中能有什么别样的玄机。 更出乎她意料的是,接下来那一段又长又磨人的规劝。 “在我说这些话之前,你们需要注意到一件事。在这座圣洁的女神眷顾之所,你们的所作所为和内心的想法都会被神|的眼睛注视。” “国家或者个人,都是在至高无上的神袛的庇佑下得到发展,凡人想获得安居乐业的生活,就必须依赖于神灵。无论是君王,还是奴隶。” 啊哈? 这是在做什么? 作为一个神官,能不能不要随时随地都想着把依附神权的念头灌输进人们的脑袋里啊。 她无语的低下头,默默地竖起耳朵,听神官传|教的话术。 离开海岛之城前,所有发生过的事,还算是有理有度,然而,自从来到塞赫姆城,这场争夺女神|的桂冠的比赛进度如同脱缰的野马,发展方向都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白袍神官努力传教的同时,还把她们全部软禁在这里,说是谁也不准离开这栋房子。 是因为萨玛城那边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总不至于大祭司沃玛尼罗的原计划就是借助赫尔特贵女们心心念念的荣誉赛事,把她们囚禁在不为人知的偏僻地方,以便让他为所欲为。 庄芯芯百思不得其解,捏紧了装有银币的皮夹。 次日,来自白袍神官孜孜不倦的传|教行为艺术继续上演。 庄芯芯面色如常的听着,心里却在无声的咆哮不已。 她可是在一个领土范围广袤无垠、人民群众普遍是无神论者的国家长大的,就算莫名其妙的穿越了,也不会转头想要信教的。 之所以像其他人一样对虚无缥缈的女神报以尊重,一是因为她要适应环境,不能当一个被指责的异类,招致麻烦,二是她的某些特殊举动,会经常性的需要用女神|的名义来打掩护。 不管怎么说,她都不可能变成货真价实的有宗教信仰的人。 “在信心的督促下,我们必须相信多神教的世界终将被抛弃,独一的、专有的神圣教会将会取代原有的世界秩序。只有最虔诚的信徒,才能体会到唯一的女神所具有的公正性和使徒性……没有祂,就没有拯救和治愈,也没有庇佑和赎罪……国王是跪在女神|的脚下的凡徒,而大祭司则是女神在人间的头颅。” 震撼世界!震撼她的小心脏! 庄芯芯目瞪口呆的听着。 他这是想要把现有的世界秩序,从多神教的宗教信仰转化为单一神主导的宗教信仰吗?某种程度上来讲,一个多神共存的世界,神|的权威相对来说会更加分散,能够受神圣势力的影响凝聚起来的势力也会较为单薄。 而神性一旦从分散走向集中,其后果就是宗教势力必然会得到壮大。以神|的名义讨伐异教势力、发动战争的极端行为发生的概率也会因此剧增。 不不不,白袍神官是大祭司沃玛尼罗信任的人,他所说的话,肯定是大祭司授意的。 而且……国王是跪在女神|的脚下的凡徒,而大祭司则是女神在人间的头颅。 沃玛尼罗,到底想要什么? 精英阶层通过不断编纂新的词汇和语段,人为的制造一种话语权。而且是历来如此,能说善道的聪明人们费心竭力的靠近权力的中心,其中不乏有博闻强记的学者,一笔一划的写出为政|治体系服务的大部头书,竭力证明各种受到统治阶级保护的价值观存在的必要性。 也许有人会觉得精英理所当然的应该为广大人民群众服务,也有人觉得精英是最慕强的群体。这两种说法分不出谁对谁错,只是个体价值观的取向有异罢了。但有一点,却是可以确定的,精英们为统治阶级服务。 当一个国家的统治阶级是分封式的贵族,那么精英们便成为贵族豢养的门客,如果国家的统治阶级是中央集权的君王,精英们就是君王的臣子。如果神圣的宗教势力无形中控制着最高世俗权力,精英们则会化身为神袛的仆人。 而现在的红河大陆能够称得上是精英阶层的,不外乎两种人,伺奉诸位女神|的神职人员,和出身世家的具有继承权的贵族。 无论是在规模大或小的部落,还是在高度城市化的国家,神职人员的地位都与众不同。就拿庄芯芯的原身所在的查布拉部落来说,有机会无条件的学习代代相传的知识的人,除了像她这样的特权阶层,便只有部落里精通占卜卦象、负责祈神仪式的专职祭司。 话语权其实是一种很重要的权力,它潜移默化的参与制定社会的道德标准和形式规章。 人们该如何生活,个体在社会中如何自处,多多少少都受上层建筑对话语权的把控力度的影响。 白袍神官在传|教过程中叙述的内容,有着一套精心编撰的思想体系,其中隐藏的逻辑无形中暗示着社会理想的运作模式。 庄芯芯往深了想,总觉得他说的那段话,有股“君权神授”的感觉。 分卷阅读137 国王的权力由女神赐予,而女神|的权力则要通过大祭司在人间的权威得到体现。 啊…… 她用力地摇摇头,心想,不会吧,大祭司沃玛尼罗这么有野心的吗。 “那,我们应该尊重信赖的唯一的神,会是谁呢?”庄芯芯举起手,弱弱地问道。 好学生,就要勇敢的提出问题。 她努力睁大双眼,扑闪扑闪的眼睛释放着纯洁灵动的求知欲。 白袍神官激情慷慨的传道声停了下来,他专注的看着庄芯芯,赞许的点点头,缓缓的开口说道:“唯一的神将用特别的爱拥抱你这样纯粹的信徒。” 庄芯芯:…… 她真的不信教。 别傻了。 “安特维拉,代表治愈与庇佑的女神。” 噗—— 她要是口中含着一口水,稍微夸张一点,这口水能当即飞射十米远。 庄芯芯下意识的伸手捂住嘴巴,面露惊恐之色。 她竭力控制着面部肌肉表情,生怕自己不停颤抖的身体引起神官的注意。 安、安特维拉…… 是谁不好,偏偏要是她。 庄芯芯回想起自己之前的一系列代表女神释放治愈之力的中二行为,内心惊叫连连,代表治愈与庇佑的女神安特维拉,难道不是她为图省事,特意折腾出来的一个借口吗! 就连该女神|的名讳,都是她和纳美希尔商议后选择的,派人在街头巷尾控制舆论,暗然流传出去的。 就算她是个有胆量和野心的女人,也没想过要把自己生生造成一个活着的神。 她真没有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穆特拉雅神色淡然的看向庄芯芯,她察觉到一丝可疑,却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我愿意把身上携带着的仅有的500赫尔特银币全部献给这位女神。”她面无表情的柔声说道。 白袍神官答道:“不必你如此。我们的头领认为塞赫姆城是个思想开放的城市,任何一种思想都有可能在这里生根发芽。你们身上携带的银币可以尽数投入到我们的伟大事业中,但这种行为应该是自愿的,否则会触怒我们的神。” 庄芯芯一头雾水的看着穆特拉雅。 这女人怎么回事啊,上赶子的当传|教先锋,还是个不怎么正规,正在起步阶段且隐隐约约的打算以排除异教徒为己任的单一神教。 以穆特拉雅为首的那群年轻女孩,随即也跟着说。 “我也愿意。” “我的钱都可以交给女神大人。” 哈哈? 庄芯芯无语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胸口呼吸一滞。 白袍神官的目光转向庄芯芯。 在那极具压迫性的目光注视下,她有些心生慌乱,于是,也随大流的说道:“我也愿意将200赫尔特金币献给女神大人。”她羞羞答答的讲着,内心却别扭极了。 论起邪|教|组织的强大杀伤力,接受过华国宣传教育的庄芯芯,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试水。 而且,众人有序一致的表现,无形中产生了一种能量磅礴的压力。在这种场合,真的很难坚持表达异见。 作者有话要说:  读者朋友们既然都看到这里了,不如点进我的专栏,看看能不能相中我的预收~ ☆、洗脑教育 神到底是什么? 长达数十天的洗脑教育时间在日夜交替中匆匆过去,相较于其他人,庄芯芯开口说话的时间越来越少,她好几天以来,只和新交到的朋友艾铎聊几句,偶尔也会跟穆特拉雅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白袍神官对女神|的态度非常忠诚,他对信仰的忠实深深地感染了被迫聆听他那套话术的年轻贵族女性,被关在这栋房屋里的时间久了,一开始满脸桀骜不驯的少女也渐渐服软,她们在时间的流逝中,迅速的产生了变化。 封闭孤立的环境和共同的思维运作模式,竟然让这群最初热爱搞小团体的贵女们变得和谐友爱,至少从表面上看,她们每个人对待其他人的态度都更为和善,原来会在暗地里嘲弄庄芯芯出身低下的那批人,现在每次看见庄芯芯,都会露出洋溢着友谊之情的笑容。 每日的餐前祈祷必不可少。 睡觉之前,还会手拉手的环成一个圆圈,蹲坐在地面,对着正中央燃起的火光诉说藏在内心深处曾经犯下的过错。 日复一日的相同生活,带来的认同感和联结感是处于这套行为模式之外的人难以想象的,那些曾经不是很虔诚的信着神|的贵女,也心甘情愿的崇拜起圣洁的女神,将自身的谦卑、忠贞和命运交付给祂守护。 庄芯芯虽然也处于这样的环境中,却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被洗脑。 信奉宗教什么的,她这辈子就算了吧。 要是还有下一次转世投胎,变成一个纯白无知的婴儿,从小受到教育熏陶倒还有可能。 不过,即便是如此,她也承认 分卷阅读138 ,这种操纵精神|的力量在生产力水平不够发达的社会是非常巨大的。宗教势力向它的信徒承诺能够解决任何问题,同时也给人们提供了精神上的支撑。孤立的个体往往能通过某种相同的特质而产生情感联结,人类可以因为任何一种原因团结起来,相同的地域归属感、相同的文化氛围、甚至是相同的性别,有时候,个体和个体之间共通的部分,使他们形成一个独立于所处大环境之外的小集体,当大环境具有的压抑因子足够的多时,一个供人们躲避精神危机的小集体产生的归属感效应会更强。也就是说,当宗教势力成为一部分人群共有的思想道德的标尺,它得以塑造人,也得以统治人。 而一神教相比多神教,传达的思想更为偏激。对与错立场分明,非黑即白,一个得到所信仰的神眷顾的世界才有机会发展,如果人们没有得到庇佑,便是对神|的信仰不够虔诚。尤其是那些崇拜虚假偶像的异教徒。 唯心主义论在庄芯芯穿越前所处的世界,也曾在历史的长河中占据着重要地位。在神统治的西方世界,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的热潮,是科学思想得到创新发展的前期机缘,技术革命引发的社会工业化也是基于此前提,保留诞生的空间。 今夜入睡前,庄芯芯的周围坐满了一圈年轻贵族女性,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那么的具有深意,仿佛在闭眼冥思的过程,神灵悄悄地钻入她们的脑袋。 她两眼放空,思想的触角伸得很远。 大祭司沃玛尼罗将掌管治愈与庇佑的女神安特维拉选定为唯一崇拜的神,应该不是偶然间发生的事。 为什么会是安特维拉? 而且,这样发展下去,有朝一日大祭司的野心得到了满足,神|的权威愈发强大,世俗社会始终笼罩在宗教势力的阴影下,又会怎样呢。 这个时候就想这么远,看似毫无必要。但庄芯芯的纠结并非完全是她想太多,以前,她打算在传播远超时代的科学技术和先进思想理念时,为了节省解释的功夫和减少被他人怀疑的可能性,通通以女神|的名义挡回去。好神奇的技术?女神赐给我的。好强大的攻击手段?女神在保护我……她之前一直是这么做的,现在,却不太确定了。 可是,不用神|的援助为她的行为辩解,那该以什么样的理由,让人们相信某种东西是值得传播和广泛运用比较合适呢。思维上的巨大差异,使原本简单的事也会复杂起来,没有比简单粗暴的把一切都推到女神|的头上,更容易让人们甘愿接纳新鲜事物。 她忍不住唉声叹气。 “心,你在想什么?”坐在庄芯芯对面的穆特拉雅突然发问。 “嗯?”庄芯芯猛然回神,迟疑的答应道。 她不知道穆特拉雅什么时候与自己的关系变得这么亲近,在被软禁接受洗脑教育的这段时间内,穆特拉雅似乎没少主动和她说话交流。 “今晚的祈祷结束后,你一个人来找我,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穆特拉雅小声说。 少女们闭着眼睛,沉浸在无声的祷告中。 艾铎突然睁开眼,向穆特拉雅投向质疑的目光。 “你要去找她吗?她很可能不怀好意。”过一会儿,艾铎贴着庄芯芯的耳朵,语气私密的问道。 能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她商量呢。 她觉得疑惑,但不想错过穆特拉雅想说的事。 “没关系的,说几句话而已。”庄芯芯摇摇头,无所谓的讲道。 不知道纳美希尔这会儿在做什么。 她有些想念一个人住在旅馆里的日子,不说有多无忧无虑,但胜在清净且不被打扰。 不像现在,没有自由活动的空间和时间,像在监狱里坐牢的囚犯一样,被困居在偏僻陈旧的房子里,连天连夜的听白袍神官口中长篇大论的信条和教义。 身边的贵女无声无息的转变,让她既觉得荒诞,又有些恐惧,变化是不易察觉的,量变引起质变,这些女孩们回到原来生活的城市后,说不定会成为异常狂热的传教人士。 夜里的风平静地吹着,月亮被埋没在云层中。 她悄悄摸摸的来到与穆特拉雅约定的地方。 “你见过大祭司大人吗?”当她缓步朝穆特拉雅走近,影子在祭坛微弱的烛光映射下变得扭曲,站在大理石屏风后面的贵族少女,看见她后,立即开门见山的问道。 “沃玛尼罗?我只在传闻中听说过他的事迹。” “可是你应该和他认识。” “啊……为什么?”庄芯芯疑惑不解的问。 穆特拉雅会有这种想法,让她有点受到惊吓。 “掌管治愈与庇佑的女神,在你的名声远扬之前,我从未听说过。人们日常提到的女神中从来没有安特维拉这个名字。”她的神色激动,平常悬浮在脸上的那抹淡然的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让人们口口相传的神迹听上去像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不要装了,既然你想和大祭司联手打造一位新的女神,怎么不用你自 分卷阅读139 己的名字!” 她该怎么解释啊……此刻的穆特拉雅看起来,很像那种下一秒就会出于冲动犯下不可挽回的可怕罪行的人。 等等,不要这么先入为主的认定她和大祭司是老相识行不行。 是说:你误会啦,这是个巧合。 还是假装无辜的说:不知道,不确定,不了解。 啊啊啊啊啊哪种说法好一点? 她还没来得及想出一套合理的说辞,眼里燃烧着愤恨之情的穆特拉雅,又迅速变了脸色。 娇小美貌的少女,不似别的女孩,长时间维持着平易近人的姿态,矜持的笑意如同一张面具覆在脸上。 庄芯芯认识穆特拉雅后,从未见过她的眼泪如此汹涌的往下掉。皱着的眉头,发红的眼眶,面部抽搐的肌肉和咬牙切齿的哭泣,让她看起来可怜极了。 “穆特拉雅……” 浅栗色波浪长发的少女困惑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垂下头,而另一个女孩的双手遮着脸,佝偻着上半身,从指缝渗下的眼泪打湿了身前的一小块地面,巨大的悲哀源源不断的从她的压抑的哭声中释放。 “你认识安特维拉吗?” “不认识。”庄芯芯坦白的说。 “我可以确认无疑的说,第一次从其他人那里听到……治愈与庇佑的女神……是因为你。不久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以掌管治愈与庇佑的女神安特维拉的名义进行祈祷。他们想要得到保护,我能够理解……但是,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事。你明白吗?很久以前,没有人会崇拜安特维拉……没有人。” 察觉到不对劲的庄芯芯,沉默的看着穆特拉雅。 她心跳加速,有种预感,一个被埋藏在过去的秘密,即将被眼前的贵族少女揭露。 “在赫尔特犯下重罪的人,有两种不同的结局。在众人面前被处死,以儆效尤。或者,剥夺罪人的财产和荣誉,流放到苦寒之地。” 穆特拉雅的胸腔一起一伏,哽咽着说:“君王想要处置的人,一般都难逃一死。被流放的罪人,是不可能再回来的,遭到驱逐离开赫尔特的那刻起,他的身份地位会比奴隶还要低贱。” “那为什么有人会被流放?而不是直接处死。”庄芯芯问道。 “因为他们不能被杀。” “我还是不太懂。你别哭了,有个曾叫安特维拉的人,同你很亲近,然后被流放了,是吗?”良久过后,她说出自己的猜测。 从前发生在赫尔特的事,庄芯芯一概不知。可是从穆特拉雅的反应和话语中,回想起过去没有在意的一些细节,她基本能推断出一向风轻云淡的贵族少女变得情绪起伏剧烈的原因。 ☆、名声 “安特维拉曾经也是赫尔特的贵族。”穆特拉雅抹掉眼泪。 原来如此。 她的脑海里突兀的冒出纳美希尔的身影,陌生宿主的大礼包炸毁旅馆附近的房屋时,她迫不得已向系统提出求助,却意想不到的引发了人群对女神|的膜拜和追捧。她实施的治愈伤病的手段,让在场的赫尔特心甘情愿的跪拜在她的跟前。 掌管治愈与庇佑的女神之名因此崛起,人们把难以理解的发达位面的科学技术视为神谕,而某种藏在内心中的强烈渴求正好与该女神司职的领域不谋而合。 那时候,正是比武会召开的时段,纳美希尔匆匆忙忙冒着大雨从城外赶回来,见她的第一件事,却是打压和警告她。 庄芯芯心想,纳美希尔是不是也认识一个名叫安特维拉的女人呢。 如果穆特拉雅会因为这个名字和心神激动,至少能够说明她曾经在日常生活中能接触到这个安特维拉,并对她抱有很深的感情。 人和人的圈子是有隔阂的。 穆特拉雅这样的上流社会的贵族千金,不可能接触到贫穷的自由民或者奴隶,更不可能对他们这样的人产生感情。 换言之,曾是赫尔特贵族阶层的安特维拉,能接触到纳美希尔并不奇怪,两人互相认识的概率极高。虽说纳美希尔的名声在贵族当中非常恶劣,平民们也通过传闻对他建立了一个跋扈无能的印象,是个出挑的奇葩。 像是穆特拉雅的哥哥赛迪尼诺,父亲是最为靠近王室权力中心的大将军莫瓦拉,母亲是同样出身门阀世家、有帝国美人之称的塞涅芙芙洛。塞涅芙芙洛与王后奈特丝丝一样,都是大帝巴萨隆曾经愿意花费心思追求的名门美女,但最后嫁给巴萨隆的是奈特丝丝,赛列芙芙洛则态度坚决的答应了时年正年轻力壮的莫瓦拉的求婚。 赛迪尼洛的地位可见一斑,至少从血统的尊贵性来看,是无可指责的。 而他自十三岁起,便与父亲手底下的士兵打成一片,年纪虽轻,却精力十足、充满魄力,足以窥视到属于他的光明前景。 士兵们出于对他父亲的敬爱,对这位继承高贵血统的少年人无比的尊重,八岁的赛迪尼洛第一次进驻萨玛城北部的兵营时,那些士兵们纷纷冲他打趣,看 分卷阅读140 啊,未来的将军大人来了。可以说,塞尼迪诺从小就处于一种被健壮的成年男性包围的环境中,而那些身穿皮夹、手持武器的精壮男人,不仅是围着他转,而且还对他卑躬屈膝,极尽所能的讨他欢心。 不好说一般人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会形成一个怎样的人格。毕竟大多数人永远不会有这样的待遇。 而赛迪尼诺,他的父母宠爱他,他的玩伴服从他,他父亲的属下偶尔也会听命于他。他的自信与他尊贵的血缘一样,是与生俱来的。 甚至赛迪尼洛本人也具有极高的素养,从小便展现出高超的军事作战能力,有一次,他在父亲和同僚商议进军路线时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孩子般玩闹的话,竟然真的被父亲的副将和看重的军官认可。 他有魅力、有实力,拥有家人的关爱和其他人的追捧,他是赛迪尼洛,再难有第二个的命运的宠儿。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众人眼中所看见的纳美希尔。 纳美希尔出生在冬天,而且是大雪纷飞的深夜。 那年的冬天很冷,第一篇雪花降落之前,赫尔特经历了严重的干旱,国家的税收吃紧,又有外敌时不时侵犯边境,着实不是一个好年。 王后的整颗心都放在了她唯一的儿子身上,她发疯般的喜爱着他,年幼的王子始终寸步不离的待在王后的身边。母亲的深爱曾让这个孩子的脸孔展露出骄纵天真的笑容,小孩子白纸般的纯洁善良,同无知的恶,混杂在一起,让纳美希尔成为周围人又爱又恨的小天使,最重要的是,他的地位是那么独一无二,又长着一张极为美貌的脸。虽然是个男孩子,却比有资格出入王宫的漂亮乖巧的小姑娘们还要惹眼许多。如果不是因为他同王后奈特丝丝的相貌过于相似,缺乏男性的刚强与硬朗,在崇尚武力的赫尔特人中一定会有更好的名声。 健壮、强悍。 柔美、骄横。 赛迪尼洛和纳美希尔,没少被无聊的人在私底下偷偷拿来比较。 “不如当个公主。”在王后奈特丝丝因为嫉妒,杀死一个又一个无辜之人后,街头巷尾流传着这么一句针对纳美希尔的话。 直到纳美希尔长成一个少年人,稍微能有一点属于他自己的空间,这种嫌弃的话语才渐渐消弭。 当他小范围的脱离母亲的控制,能躲着奈特丝丝的监视,自由的在萨玛城四处玩闹时,他无意中所做的事,为他赢得智慧的名声。纳美希尔是从少年时期开始崭露头角的,人们都说是智慧的女神派这位王子来到人间,为平庸的民众排忧解难,当时民间对他的认可已经拔到很高的地位,不少人认为他以后会拜入最具知名度的几位学者门下,成为他们的弟子,将智慧的头脑充分发挥。 人们笑着打趣道:“我们以后说不定会有一个可以充当大贤者的国王。” 可惜这样的好名声留存的时间不长。 纳美希尔突然变化脾性的那一年,是个风雨飘摇、复杂多变的一年,赫尔特国内接连发生几起动摇国本的事情,大帝巴萨隆还差点被刺客暗杀成功。 “我想问你,既然你不可能认识安特维拉,那么为什么由你引发的对新神|的崇拜狂潮,会冠以这样一个名字呢?” 月影婆娑,祭坛前后只有庄芯芯和穆特拉雅两个人相对无言。 半晌后,庄芯芯无奈地摇摇头,答道:“她的名字,是纳美希尔要求的。” 穆特拉雅倒退两步,满脸的震惊与伤感。 “怎么会……难道你什么也不知道,而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只是巧合吗?” “是有点凑巧。我还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和纳美希尔都认识的那个安特维拉,是被流放了吗?”她说出自己的猜测。 穆特拉雅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你和纳美希尔的关系好吗?”庄芯芯又问。 她其实没有把穆特拉雅当做情敌看待,虽然眼前的贵族少女,说话做事多少带点不同常人的骄矜气息,但好歹不是过于显摆的人,不同于她的姐姐狄莎,内里和外在都同样的傲慢。 扪心自问,庄芯芯也说不清楚自己对纳美希尔有多深的感情……她不觉得纳美希尔喜欢穆特拉雅,甚至隐隐约约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王后喜欢的人多半会招致他的讨厌。 她其实对纳美希尔的过去毫无所知。和他初次见面前,仅有的了解,还是从女奴口中听到的那些和他有关的绯闻轶事。 霍尔耶德夫曾在她面前,说赫尔特的继承人是一个坐在笼罩着特权光辉的宝石座椅上的被溺爱的孩子。 大哥那种不屑的态度,令庄芯芯有些不乐意。 权力宝宝?这样说一个人,未免也太恶毒了。最重要的是,霍尔耶德夫根本就不了解纳美希尔,他也只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小道消息做出判断。 “算不上有多好,我不想嫁给他。”庄芯芯提出的问题,让穆特拉雅眼里闪过惊讶的情绪。 庄芯芯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相信穆特拉雅说的是实话。 分卷阅读141 “大祭司沃玛尼罗似乎别有图谋,白袍神官是大祭司指派的,所作所为应该都是听从他的指示。”她转移话题,提起眼下正在经历的事。 “你之前听说过沃玛尼罗这个名字吗?在他取代原来的大祭司之前,不太可能是寂寂无名的人物。夏季节庆日的那场暴动,来的突然,消失的也突然,一点线索也没有留下,纳美希尔告诉我,他认为类似的事情还会发生,等当时犯下罪行的暴徒再次出现,我们就有机会逮住那些人了,前任大祭司就是在那时候回到女神|的怀抱中的,可惜,直至今日也没有追查出杀害他的真凶。” 她说完这些话后,穆特拉雅依然沉默着。 天气正在变冷,再过些时日,冬天的雪花就要落下来,遍地裹上银装。 “为了争夺女神|的桂冠,自我们来到亚美索尼斯城,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估计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回到萨玛城了。” 庄芯芯突然打了个喷嚏,尴尬的笑了笑,接着说道:“输赢未定就回家,你会不会觉得不甘心。” 她偏过头,望着祭坛燃烧的火光。 穆特拉雅的沉默,令她的心情仿佛一口熬煮药汁的锅炉,咕噜咕噜的冒着不舒服的气泡。 她抬起头,望着挂在墙上的那副女神|的绘像,等着穆特拉雅答话。 月色朦胧,时间不早了,庄芯芯困意上头,索性不再等穆特拉雅说点什么,转身就此离去。 “等等,我还有话和你说。”穆特拉雅叫道。 庄芯芯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她。 ☆、死亡 黑夜的模糊晕影笼罩穆特拉雅的周身,她站在黑暗之中,静静凝望庄芯芯。 “不,没什么,你回去睡吧。你……还是小心谨慎……一点吧。” “谢谢提醒。”庄芯芯对着她眨眨眼睛。 她穿过回廊,夜晚的冷风嗖嗖的吹过,回到自己房间睡觉前,她在心里默默呼唤系统。 【这段时间,海洋工会的事情,发展到哪一步了?】 【招聘广告很管用,光是支付咨询费,就收缴了不同位面的宿主总共1,250,000金币。】 【人傻钱多的家伙,蛮多啊。】 【是这样的。】 庄芯芯推开门,侧身挤进门缝,迈着无声的步子回到床上。 她侧着身子,正对着墙壁。 【像这样的获利方式,赚取利润后,统统你会给我星值吗?】 【会的。】 庄芯芯心满意足的舒出一口气,情不自禁的在脑海里构建一幅前景灿烂的美梦。虽然她的事业规划进展缓慢,但好歹不是停滞不前。 【阿诺德那边有回应了吗?】 她迷迷糊糊地犯着困,不经意想起引起诸多后续的大礼包事件。 【没有呢。你的好友宿主发来的消息,本系统都会第一时间告知你,不可能错过的。】 【哦……统统,你真好。】 她睡意朦胧的撒着娇,不知道危险将近。 次日,她醒来的时候,天还未全亮,天空泛着浑浊的灰色,雾气四散。发觉外面的天色仍十分昏暗,她又睡了过去。 女祭司同往常一样,准时准点的端着吃食走进贵女们歇息的屋子,当她走进庄芯芯所在的房间,发现里面只有一个人,而且还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着。 “醒醒,屋子里的另外一个人呢?”女祭司用力摇晃着她的肩膀,逼她清醒过来。 庄芯芯睡眼惺忪的睁开眼,视线呆滞的望着女祭司。 “我不知道她在哪儿。” “你最好马上起来,把自己梳洗干净,太阳落山前,你们这些娇生惯养的贵族小姐就得踏上回程的路了。跟你住在一起的那个女孩是叫艾铎吗?” 她点点头,拢了拢散落的长发,回答道:“没错,她是叫这个名字。” 女祭司离开后,庄芯芯独自一人吃完了属于她的那份食物,心情略微有些茫然。 不知道艾铎什么时候会回来,她双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猜测艾铎可能去哪儿。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房间里始终只有她一个人。 马上就要回萨玛城了。 她呆坐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感到怅然若失。 “艾铎死了!”穆特拉雅气喘吁吁的闯进庄芯芯的房间,冲她喊道。 “啊。”庄芯芯猛地跳起来,目瞪口呆的傻站着,她的双腿发软,不自觉的将后背倚靠在冰凉的墙壁上。 怎么会? 昨天晚上,她告别穆特拉雅,回到房间时,还看见艾铎躺在对面的床上睡得正香甜。 那时候,她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常情况啊。 “是怎么死的,你看到她的尸体了吗?”庄芯芯面色苍白的问。 穆特拉雅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子,正想开口说话。 女祭司便从她的身后钻出来 分卷阅读142 ,走到庄芯芯的跟前,一脸严肃的盯着她,那双眼睛冷酷无情,充满恶意的审视。 “有人说,她是你杀害的。” 纳美希尔离开酿酒工坊后,路过一片空阔的野草地,再次看见流离失所的人民正在建造用来落脚歇息的简陋棚屋,粗糙干硬的茅草杂乱的铺洒在地面,与颜色发黄的又深又长的野草混为一体。 他停下来,默默观望了一会儿,随从们也跟着停下来,什么也没说。 纳美希尔摇摇头,没有凑上前打听。 他继续往南边走,来到安库拉萨山的山脚,在这里汇聚着一大群急需要找份活计养家糊口的人。 从受灾的地区逃出来的赫尔特人们纷涌至四处,只求找一个临时的庇身之地,其中一些人误打误撞的闯进地势险恶的安库拉萨山,受尽折磨,才平安的跋涉至山脚下这处较为平坦开阔的土地。那些逃荒的人、背井离乡来到这里的人,都是最穷苦的难民。 正是因为如此,工坊主、庄园主一类的富人,瞧准了机会,决定趁这个时候多购置一批廉价劳动力。 部分品性奸诈的有产阶层,手里拿着粗硬的皮鞭,趾高气扬的绕老绕去,他们眯起眼睛,不怀好意的审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尤其是那些衣着破烂,满脸疲惫,一看就是生活在苦难中的可怜人。 没有人刻意的想要在这里开辟一个奴隶市场,但不知不觉中,奴隶市场就诞生在安库拉萨山的山脚下。 筋疲力尽、饥肠辘辘的男男女女们托着疲惫的步伐,希望能在这里找到一条生路。而像毒蛇一样盘旋在他们周边的则是那些想要赚取更多财富的贪婪商人。 纳美希尔在奴隶市场待了两天的时间,他看见受洪水袭来的灾害影响最严重的是从事农业生产的赫尔特人,当他们为了活命四处奔走时,有人则在兴奋的思考着该如何最大限度的压榨他们。 就算是极为穷苦的自由民,社会地位也比奴隶高。 有趣的是,最穷的人,有时候并非奴隶阶层。 有人突然打了起来。 起哄的人群,看热闹不嫌事大,为两个缠斗在一起的男人呐喊助威。 “打死他!” “死吧,一身臭汗的猪猡!” 人群中伸出了一只手,轻巧地握着一把尖利的短刀,这把短刀离互殴中的两个人很近,其中一人血气上头,猛地夺过那把近在眼前的短刀,朝与他厮打的对象用力的戳刺。 妇女的尖叫声直冲云霄。 刺穿内脏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纳美希尔恰好在斗殴现场的附近,他听到声音,闻讯赶来,看到的是一具停止呼吸的尸体。 刚刚犯下杀人的重罪的那个男人,满脸惊慌的瘫坐在旁边,脸皮涨得通红。 沾满血迹的短刀则被丢进了草丛,过一阵子便会被它的主人偷偷捡起来。 有些人渴望见到鲜血。 在这样的地方,酗酒、打架和通奸的事情层出不穷,人们的压力太大了。厄运的乌云似乎永远遮蔽着苦难之人生活中的阳光,倒霉蛋们总得有个途径,将不幸的遭遇化成一口浊气,从身体里排解出去。 但众目睽睽之下的谋杀,也称得上是少有。 很快,来了一伙治安官做派的人,迅速的赶到案发现场,带走了那个懊恼自责又惊慌失措的男人。 “卡玛真可怜啊,就这么死了,他的妻子和孩子怎么办啊。” “我想你不用为他的家人担心,卡玛没有成家,而且是个孤儿。” 周围有认识死者的人,在同情的议论他生前的事迹。 纳美希尔离开这里,继续在奴隶市场转来转去,白发苍苍、皮肤干瘪发皱的老人和身强力壮、正值壮年的年轻人们都用相同的目光看着他。女人身边一般都带着孩子,孩童们的目光散漫无神,被绝望的灰暗淹没,完全不似那些在宠爱中长大的孩子,眼里满是湿润的、会发光的幸福之色。 习惯困苦的眼睛,和衣食无忧的眼睛是不一样的。 那种目光,是对生命的渴求,是对填饱肚子、能有安歇的居所的向往。 能被一个看起来日子过得滋润潇洒的富家子领回家当雇工,似乎是他们来之不易的一线生机。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多的不幸的人。”纳美希尔喃喃自语道。 他躲避着这些目光。 随从一言不发的跟在王子的身后,时刻留神保护他的安全。 此时此刻,纳美希尔徒步走在肮脏、混乱的奴隶市场积满污水的泥泞土路上,冷眼旁观这个人潮拥挤的地方。 他发觉自己有些思念心。 纳美希尔能够感觉到,她的身上有一种别人都没有的活力,鲜活的,生机勃勃的,像明天就要绽放的花朵,像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而且某种类似的品质他曾经从另一个人的眼睛里读到过,很久很久之前,他在某一天,非常突然的意识到那个人是与众不同的。 心,也是与众 分卷阅读143 不同的。 他又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他所做出的徒劳无功的努力。 纳美希尔垂下头,深深地感受到自己的懦弱。 要是成为他父亲一样的人,就不会有这些烦恼了……他想处决的人,都会被架上行刑台,他想掠夺的宝贝,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得到。 “我是不是很没用?”纳美希尔抬起头,望着蔚蓝洁净的天空。 随从们不敢回答他。 红发的王子垂下头,望着脚下踩着的土地,眼里流过难以言喻的悲伤。“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我还要继续等下去。” 有人说过,王子的美貌,世间少有。 可惜不是个女人。 处于幼稚冲动的少年时期的纳美希尔听说这件事后,他是怎么做的呢。 像他的母亲一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带走了羞辱他的人的性命。 随着时间的流逝,王子的心性比起从前,悄然变化了不少。 在他感到最孤独的时期,一个不像女人的女人挡在他的面前,告诉他,人可以有很多种活法。 后来,他在机缘巧合下,选择了一位来自异族的少女,恍惚中,透过她,看见一种人们不可能拥有的生活。 “我想开启一条前所未有的贸易路线。” “国家想要无忧无虑、长治久安,就应该勇敢的迎接新的挑战。你想看见,一只孤独的鸟可以无畏的飞往世界的任意一处吗?每个人都最大限度的有尊严的活着,努力勤勉的生活。在未来的日子,会有那样的一天。” 他的脑海中冒出一段回忆。 雨季到来时,心曾激情慷慨的在他面前,诉说她心中的理想世界。 红发的王子,一半的灵魂潜伏在独断专行的王权的阴影下,一半的灵魂迷茫的扑进了一个阳光灿烂的新世界。 他既是展现权贵阶层的傲慢强横姿态的代表人物,又是通往正义平等的未来社会秩序的启明星。 他的脆弱,来源于内心世界的混乱。 他的孤独,起因是自我认可的价值观和社会地位的分裂。 庄芯芯敏感的察觉到这一点,可是她还不完全了解他,有时候也会觉得他的想法难以理解。 ☆、印刷术 离开奴隶市场前,纳美希尔什么也没做。 他没有带走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任何一个穷苦的人,也没有制止处心积虑的想要压榨穷人的贪婪富人。 王子的到来,不为人知。 当他走后,安库拉萨山的山脚依然和原来一样,毫无变化。 他跨过长长的山脉线,和保护他的随从一起,继续往赫尔特南方的城市前进。 纳美希尔再次陷入长时间的沉默不语,他让随从向同路的游民打听受灾的情况,想了解他们的情况。所有人讲的内容都差不多,充沛过头的降雨量使赛谬河暴涨,洪水淹没了肥沃的土壤,让农作物泡在水中,而那些覆在砂石上的薄薄一层泥土大多被冲垮,顺着洪水被卷走了,农场变得一片荒芜,田地颗粒无收。失去土地的农民们,走了很远的路程,朝可供他们栖身的地方走去。这些人在行程中,会互相打听,以便奔往最值得去的地方。 “听说北方城市安多迪亚斯正在招募伐木工人,这件事我向很多人提起过,希望他们去那儿后,能找到谋生的活计。”其中一个和随从交流的游民说道。他似乎是个比较有阅历的人,从他口中得来的消息比一般人要更具有独特性。而且,在这凉爽的秋日,他竟然已经戴起一顶保暖效果很好的棕褐色毛毡帽。 洪水袭来时,大肆砍伐树木? 纳美希尔皱起眉头。 北方城市安多迪亚斯的主政者是他长姐芙贝拉的丈夫麦锡迪,他不喜欢这个男人,总觉得麦锡迪的眼睛像是有条毒蛇驻扎在里面,阴冷而狭长。 “要那么多伐木工人做什么?” “贵族老爷们想开阔一片空地出来,自然就要砍伐那些碍事的树,再说,荒林换成一截一截的木头,还可以换钱。” 纳美希尔忍不住插嘴道:“伐木工人的工钱高吗?” “不低啦,要是肯卖力的干活,比随处可见的运输工要强。砍木头可是个技术活,不是两手空空瞎用力气就能干好的。”游民和衣着贵气的王子说话,仍是一副完全不怯场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不去安多迪亚斯城砍树了?” “洪水是女神降下的惩罚,在这个时期开垦荒林,也许会更深的惹怒女神。”游民咧开嘴,笑道。 夜幕降临,很快就覆盖住了这片大地,纳美希尔和他的随从,继续向南方前行。人们点亮了火把,红色的光芒在阴森的夜晚映照出魔鬼般的阴影,远处传来野兽的吼叫声,气氛阴沉可怕。 走了一段路后,随从发现之前聊天的那个游民跟在他们身后,头上的毛毡帽十分显眼。 “去把他叫过来。”纳美希尔吩咐道。 分卷阅读144 头戴一顶棕褐色毛毡帽的男人抛下暂时同行的伙伴,朝纳美希尔走了过来。 “尊敬的大人,你有什么话要说?”游民的脸饱经风霜,皮肤粗糙,但眼睛在火光的映衬下,闪耀的发亮。 纳美希尔轻哼一声,说道:“我想和你聊聊天,上来吧,坐到我旁边。” 夜枭的叫声时不时响彻天际,飘荡在森林里。阴冷的晚风簌簌的吹动树叶,残暴的野兽们潜藏在阴暗的林子里,随时准备跳出来,咬死过路的行人。 游民不卑不亢的点点头,说道:“真是个不错的主意。不知道大人想说什么呢,我一定有问必答。” “你是自由民?” “没错,奴隶可不敢擅自离开自己的主人。” “家里有田地吗?” “没有,我是个工匠,靠造纸为生。” 纳美希尔颇有兴致的想,一个落单的造纸工匠,徒步行走在森林里,还和他撞上闲聊起来,这样的事可不多见。这个时代的红河大陆,从事手工制造业的人不多,称得上是技术工种的大多是木工、石工一类的建筑工人,不然便是一些出卖劳力、仅对体能有要求的普通工人。 剩下的像是理发师、美甲师等专为有需求的贵族服务,人数寥寥无几。铁匠是军阀的附庸,毕竟只有在军官的照看下,铁匠们才能有机会熔铸受到严格把控的铁矿,铸造兵器。酿酒工、陶工、造纸工一类的工种,则被作坊主们招揽,像是从事造纸业的工人,祖上几代都是造纸工匠,并被同一个作坊圈养。这些工人全部加起来,也比不过建筑工占据的人数。 “你叫什么名字?”他兴致勃勃的问道。 游民答道:“尼安赫克。我会识字,也能写字。” “你是哪座城市的人,怎么会和其他流民一样流离失所?”纳美希尔目光闪烁的看着他,这个名叫尼安赫克的流民,竟然会读写文字,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尊贵的大人。我来自安多迪亚斯城。” “安多迪亚斯城距离这里可是有很长一段路程。” “没错,尊贵的大人。我听说陶器的产生,是因为有人发现黏土在被太阳晒干的过程中会有些奇妙的变化。最先留意到这些细节,然后带来新发明的人真是了不起啊,所以,当我听说城里有人发明了一种奇异的圆盘后,感到异常的兴奋,急着去见那位被掌管智慧与统治的女神亚斯眷顾的发明者。但那位发明者已经搬迁到了最南方的城市,萨克弗洛桑斯坦城。” “于是,你便徒步前去萨克弗洛桑斯坦城。” “是的,尊贵的大人,我在雨季降临前就动身了,当时,我可真是没想到今年会发生这种悲剧,慈悲的女神,子民们正在受苦啊。”尼安赫克虔诚的祈祷着,闭上眼,伸手比划两下。 纳美希尔对他说的新发明很感兴趣,他问道:“那种奇异的圆盘叫什么?” “费斯托圆盘。用来冲压字幕的铁矿、用来做字模的铜矿、用来做铸模的铅矿和用来做活字的铅合金矿,通过冶金技术共同筑成一个金属模子,这个金属模子就叫做费斯托圆盘。尊贵的大人,你知道印刷术吗?有了费斯托圆盘,我们就可以只需浇铸一些需要用到的字符,便可以在排列组合下,更高效的完成一套书籍的印刷。我是个造纸工匠,对该怎么运用纸莎草进行造纸的工艺非常熟稔,也接触过现有的印刷技术,那可真是一门费时费力的活计。尊贵的大人,你想一想,费斯托圆盘的诞生,是多么的令人惊奇啊!” 纳美希尔也感到十分惊诧。 他沉思片刻,说道:“这种东西可不好做出来,那个发明者,难道以前是个铁匠,不然,他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到制作费斯托圆盘所需要用到的那些金属矿物?” 尼安赫克摇摇头,说:“我不该清楚,总之他的发明引起了轰动,听说,就连统御城市的主政者麦锡迪也知道了这件事。” “既然如此,发明费斯托圆盘的人,为什么不留在安多迪亚斯城,而是搬迁到萨克弗洛桑斯坦城?” 尼安赫克口吻坚定不移的说道:“我想他有他的理由。总之,我要去见那个发明者。” 纳美希尔原本想着过几天就转道回程,不再继续南行的念头被打消,他向尼安赫克伸出了友谊之手。 “我很看好你,年轻的造纸工匠,你愿意成为我的随从吗?” “是随从,不是仆奴?”尼安赫克轻快地笑出声,不明所以的望着他,问道:“那么,这位尊贵的大人,现在,我可以问你,你是谁吗?” “纳美希尔。”红发的王子温和地说道。 男人身子一歪,棕褐色毛毡帽从他的头顶滑落,他不可置信的呢喃道:“你竟然是纳美希尔王子?” 夜深了,芙贝拉待在萨玛城的王宫里,和她的丈夫闲聊。 她的脸蛋被燃烧的烛火覆上一层模糊的光晕,使她整个人的肌肤映着浅淡的光泽,灯下看美人,更多几分典雅迷人。 “ 分卷阅读145 你确定找到的人就是他?”芙贝拉温声细语的问道。 麦锡迪固执的沉默着。 “我不能让一个没有高贵血统的贱民顶替成为王室的一员,我深爱的丈夫,你不知道,我为了你,做出多大的退让。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你是在哪里找到那个父亲流落在民间的儿子的吗?”芙贝拉平静无波的神情隐隐冒出裂痕,她望着麦锡迪的双眸,是那样的深沉多情。她爱他,可是在重要的事情上,身旁的男人只会对她闭口不言。 多么令人失望啊。 芙贝拉偏着头,凝视着火光粼粼的红芒,她的思绪飞跃到很远的地方。 “他是个很听话的普通小子,不会惹怒你,也不敢做出冒犯你的事情。芙贝拉,你应该回到你的母亲身边,多和她相处,适当的时候,再凑近你父亲的身边,试探他的态度。” “大帝巴萨隆已经年老体衰,现在的他,或许很想多出几个儿子,到他的面前争宠。”麦锡迪自顾自的说道,不曾留意到妻子芙贝拉的眼神流动着浓浓的失望之情。 芙贝拉说:“我有很多年,没有和母亲说过话了。至于父亲,我是个早已出嫁的成年女儿,不可能像塔娜那样,天真无邪的在他膝下承欢。” 她哀伤的叹了口气。 这一对地位高贵的夫妻立在黑暗的阴影中,望着对方的脸孔,相顾无言。 良久后,芙贝拉执著的要求道:“如果你不肯说出那个私生子的下落,我是不会答应帮你去试探父亲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是赫尔特的公主,我的父亲是大帝巴萨隆,他不仅是女儿的父亲,还是整个国家的主人。你这样胡作非为,又不肯信任我,我怎么敢冒险去惹他?” 麦锡迪静默的看着他的妻子,一个心性高傲的美貌女人,出身不凡,享尽尊荣,他的确是无法轻易的敷衍她,而且,他无法在没有妻子的帮助下,达成目的。 想了想,麦锡迪摸索着自己的山羊胡,决定对芙贝拉说实话,他的声线压得极低,缓缓讲道:“那家伙是个很幸运的人。王后派来的暗杀者发现他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以为他已经中毒身亡,才放过了他,实际上那家伙只是喝了一碗变质的蘑菇汤,失去意识暂时晕厥过去而已。暗杀者下毒的面包,他根本就没有吃过。” “他的死里逃生,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知道那个人在哪儿。”芙贝拉暗自思忖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私生子能够躲过母亲的刺死,倒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毕竟母亲早就轻率的认定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麦锡迪迟疑的说道:“他现在被艾鲁约人保护起来了,想要让他回国,我需要和艾鲁约人事先达成交易。” “什么!”芙贝拉尖声叫道。 “你这是在叛国!” “不行,我是赫尔特的公主,就算我爱你,我也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尖叫连连,十分惊恐的远离了自己的丈夫。 芙贝拉想要离开这里,奔跑到母亲的宫殿,向她诉说事实的真相,就在她转身离去的那个瞬间,麦锡迪从背后扑倒她,将她压在身底下,残忍无情的脱掉她的衣服。 “你是我的女人,我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要总是以为自己以前是个公主,就可以不听我的话。我是麦锡迪!是统治安多迪亚斯城的男人!混账,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的丈夫会庇佑你,还有谁愿意照顾你这个年老色衰的女人。”麦锡迪愤怒的咆哮道。 眼泪从芙贝拉的眼角滑落,她痛苦地呻|吟着,双手用力的往前伸,想要逃脱麦锡迪的桎梏。可是,她娇小的身躯被男人牢实的压在身底下,根本动弹不得,委屈和愤恨彼此交缠,在她的内心猛烈地相撞。 麦锡迪压在她的身上,威胁道:“我命令你,必须得向你的父亲提起他的存在,我和艾鲁约人要做什么交易,和你无关,你是我的妻子,我始终是位高权重的上位者,你的地位才得以保持。你不要忘了这点。” 芙贝拉无声的哭泣,她漂亮整齐的发髻散落下来,在挣扎的过程中,变得像团蓬乱的杂草贴在头皮上。 ☆、母女 一阵苦闷涌上芙贝拉的心头,她突然意识到,或许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爱此刻压在她身上的这个男人,除非她也觉得麦锡迪的行为是对的,作为他的妻子,她活该被这样对待。 深黑的夜,万籁俱静。 银色的月光洒落在窗边的地板上,芙贝拉的眼前突然浮现出少女时期无忧无虑的生活,那时候,她总以为未来的日子会越来越好,没有人能够是她难堪。最初她嫁给麦锡迪成为安多迪亚斯城名义上的女主人,曾经想当然的觉得整座城市都是她的后花园。 “芙贝拉?” 她不愿意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甚至觉得听到他的声音都很厌烦。 “你仔细听着,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麦锡迪说,他的语气放得平静。 一种不妙的预感,使芙贝拉下意识的睁大了眼睛 分卷阅读146 ,她感到恐惧,开始啜泣,因为麦锡迪的双手压在她的胸口上,让她很害怕暴行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 “你是我的妻子,我和艾鲁约人的交易不能失败,我必须得成为他们的同盟,这样我能得到的机会和资源会更多。你的父亲不肯提拔我,他是个自私自利的老鬼,是个没用的废物,你应该庆幸,目前还没有人愿意站出来,把这头蠢猪拉下王座。”现在,麦锡迪非常生气,突如其来的愤怒令芙贝拉更加惊慌恐惧。 “难道我没有帮你吗?为什么你非得去联系艾鲁约人。”芙贝拉声音轻得像蚊子在耳边嗡鸣。 她浑身发抖,直到她的丈夫变得温柔起来。 麦锡迪眉眼间的暴戾消失后,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没有心机的忠厚武将,他这样的长相很容易骗过别人,但有时候,奸诈和狠毒不会写在脸上。 芙贝拉静静地坐着,迷惑又绝望。 她止不住的发抖,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寂静的夜晚,时间正在流逝,芙贝拉努力地使心绪恢复镇定,她抹掉眼角的眼泪,语气仓促但十分坚定地说道:“我深爱的丈夫,你不应该与虎谋皮,但我相信你,不会让自己沦落到一个可悲的境地。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你到底想从艾鲁约人那里得到什么,我就不再追问下去了。” 麦锡迪温柔的抚摸着她柔软的皮肤和浓密的长发,轻声叹口气。 过了一会儿,有宫廷侍女前来报信。 “王后想见你。” 芙贝拉连忙起身,向麦锡迪点点头,跟着侍女向王后奈特丝丝的殿堂走去。 很久之前,芙贝拉曾在机缘巧合下看到一幅画,现在,她突然想起那副画描绘的场景。现实中,她走在两边栽有怪柳的长堤通道上,通道内侧的墙壁凹槽里燃烧的灯油,照亮了前行的路。而在她的想象中,罪人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身上满是火焰留下的疤痕,成群结队的赤身露体的罪人们,在燃烧的红河边哭哭啼啼的行走,承受着罪孽之火的烤炙。 麦锡迪,应该掉进那条燃烧的红河里,为他的罪付出代价……芙贝拉怀念起那副画,忍不住笑了。 说来也奇怪,人一旦被某人惹怒,从前的好就容易忘得干干净净。 仇恨来得突然,无声息的埋下种子后,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 也许是她过去太多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以致于辨认不了周围真实发生的事情。如果她不是真心的喜爱麦锡迪,他那沧桑的英俊和威猛的气概似乎只是个笑话。 “真悲哀,我以为你的丈夫会和你一起来见我。”奈特丝丝端坐在长椅上,虽然她最大的孩子早已成婚,但她的眉间眼梢仍留有无尽的风情,那巧妙的组合在一起的五官,格外妩媚迷人。 然而,芙贝拉在看到自己的母亲后,却发现她的脸上一度露出不安的表情。 母女俩沉默的坐在一处,身体挨得很近,可是谁也不打算主动地开口说话。 这种沉默是令人心碎的。 终于,芙贝拉率先打破了僵局。 “我这次回来的本意,母亲一定想不到吧,我不知道自己犯下了多么严重的错误,严重得让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她与麦锡迪在来时的路上约好啊,要对这件事保密的,但刚刚发生的事,让她觉得没必要将身家财产全部压在丈夫身上,她可以帮他,也可以对自己的母亲坦诚一点。 尽管已有多年未见,奈特丝丝毕竟是她的血缘生母。 “麦锡迪找到了父亲的私生子,已经长大成人了,十六岁的年纪,不比纳美希尔小多少。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他在那儿,只是隐隐有所了解,直到不久前,我从丈夫那里得知一个不可容忍的消息。” 隔了一会儿,奈特丝丝才若有所思的说道:“你确定有这么一回事吗?” 王后的声音低沉优雅,却隐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怒气。 芙贝拉点点头,趁着她心中的怨恨未消,继续说:“我知道他是个很有野心的人。我爱我的丈夫,也希望他能成为更具有权势的男人,但,我还记得自己是出身赫尔特王室的公主。麦锡迪找到的那个私生子得到了艾鲁约人的保护,我的丈夫,为了追求更高一级的荣誉和权力,甚至愿意同艾鲁约人达成交易,可惜我现在还不知道他到底和敌人谈好了什么样的条件。” “我以为你已经变成了一个老于世故的人,原来,你还是这么的天真可爱。”奈特丝丝微笑着,命令侍女为自己的杯子斟满葡萄酒。 红色的透亮液体在杯中摇晃,奈特丝丝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她皮笑肉不笑的望了一眼身边跪在地上服侍她的女奴,说:“我也有件事,得让你知道。” “心,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她问。 芙贝拉摇摇头,疑惑地问:“是和纳美希尔有关吗?”她没记错的话,只有涉及到她那个宝贝弟弟,母亲的脸色才会变得这么可怕。 “亲爱的,你是最懂我的人。纳美希尔身边冒出来一个令人憎恶的女人,她是从南方的部落来的,野蛮无礼, 分卷阅读147 不可信,容貌只能用粗陋一词形容。我很奇怪,她到底给纳美希尔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根本就不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一心一意只顾着哄那个该死的女人。巴萨隆可以放浪形骸的死在他的王位上,可我最为宠爱的儿子,不能那般令我恶心的活着。”奈特丝丝口吻怨毒的讲道。恨意从她的眼里一闪而过,只有占有她宝贝独子的女人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这份怨恨才能散去。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杀了她?难道我不想她死吗!一个成功的男人,想要保持上等人的身份,就得暴虐的对待他的奴隶,傲慢的对待他的孩子,虚伪的对待他的妻子。纳美希尔太天真了,他不应该对野女人那么好。因为一个不起眼的部落公主不能帮到他,他爱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会让这个国家陷入危险。”奈特丝丝的神色隐约有些疯魔,她潜伏在心中的恶意,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的生活,习惯了大帝巴萨隆的所作所为后,她看待世界的眼光都变得扭曲。 毕竟,大帝巴萨隆就像她说的那样,无耻又没用。 芙贝拉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的皮肤柔嫩无暇,是她过着养尊处优的女主人生活的证明。而她的母亲,是整个国家的女主人,皮肤和她一样娇嫩。 母亲的心已经彻底崩坏掉了,内里腐朽的心脏与外表的光鲜正好相反。 她看得出来这些年来奈特丝丝的内心世界一直非常煎熬。 芙贝拉听到母亲对另一个女人的恨意,她不禁想起自己,是不是也曾这样在女奴面前怒斥自己对占据麦锡迪恩宠的女人,有多深的仇恨。只是母亲的心思渐渐地不再放在父亲身上,而是完完全全的想着她的孩子。 她除了贪婪的追求高贵的社会地位之外,什么时候有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呢?纯粹的快乐?属于她的真正的幸福? “如果你有办法解决掉那个女人,我会很开心的。至于沦落在外的私生子,不管是谁在帮他,我都会让他们后悔曾犯下的罪。”奈特丝丝阴沉沉的笑了,杯中的红酒被她一饮而尽。 母女俩再次陷入沉默。 奈特丝丝闭上双眼,以免被芙贝拉看见眼中闪现的孤独。 “亲爱的,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没有了,母亲。祝你今晚有个好梦,女神会保佑你的。” 芙贝拉临走前,迟疑的回过头,望了一会儿她满脸疲惫的母亲,欲言又止片刻,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庄芯芯被指控谋杀后,当场被关进了一间七转八转要绕好久的路才能找到的祈祷室。这个房间被刷成了红色,仿佛鲜血溅满了整间屋子,显得有几分邪气。房间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盏正在燃烧的红烛,烛芯是用植物的粗纤维搓成的,外面裹着一层染红的蜜蜡。 由于她被关在祈祷室里,无所事事,盯着燃烧的烛火便成了她唯一可以用来转移注意力的事情。 她的胳膊肘枕在长凳上,尽可能的靠近火苗,看着它在手掌扇动出来的微风中闪烁不定。 无聊,或是可悲? 庄芯芯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 她没有杀人。 可是,她莫名其妙的成为杀害艾铎的嫌疑犯后,没有人试着为她开脱。 女祭司说要把她关在祈祷室里,直到黄昏时分,她们不得不带着她一起离开塞赫姆城。 她的思绪迷失在不可捉摸的困惑中,有人死了,不是她杀的,但她却成为了首要嫌疑人,恐惧在心头蔓延。 【我怎么就成了杀人犯呢?这次的什么女神的桂冠争夺战,真的莫名其妙。要是能用机器人把她们统统干掉,就好了。】 庄芯芯自暴自弃的想。 【你可以这么做呢,宿主。】 【不行,她们不可能凭空消失,我任劳任怨的参加这个我根本就不感兴趣的专属贵女的赛事,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加深自己的影响力,我在这个世界有一席之地,能够使别人听命于我,我才有机会改造它。】 好像之前系统从来没有提供过纯粹的陪聊服务,可眼下她没有能够倾述的对象,内心的烦闷又越积越深。 她还能怎样?只有和系统说一说知心话了。 【根据宿主最近的经历,你或许可以考虑走神教治国的路线。】 【那还是算了吧。】 她苦思冥想,完全想象不出来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难道是有人想要陷害她?即便如此,有必要杀人吗,自认为和别人无冤无仇的庄芯芯,实在是想不到有谁会这么恨她。 时间到了,女祭司走进祈祷室,拿出一条粗麻绳,动作粗暴的捆绑住庄芯芯,她的胳膊被绳子结结实实的绑在背后,随即,女祭司押着她离开了祈祷室。 中途她没有看见任何一个贵女。 而且,天已经黑了。 说好的黄昏时就得踏上回程的路呢? 黑漆漆的夜空下,庄芯芯被女祭司押着往一条偏僻的小径走。 分卷阅读148 【系统,我觉得正在发生的事,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当初被你讹诈买下天价机器人,是什么原因啊?让我想想……】 【机器人,其实是友情价。】 【噢!是王后想杀我,然后我向你求助。】 “忏悔吧。”女祭司猛地踢向庄芯芯的膝盖内侧,表情狰狞的说道:“要怪就怪你让你整天疑神疑鬼,竟敢不自量力的质疑高贵圣洁的大祭司。” “呼——”庄芯芯吃痛的喊出声。她没有和这位女祭司抱怨过大祭司似乎有些不对劲吧。难道是有人告密? 一把锋利的匕首被女祭司从它的鞘壳里抽出来,眼看利刃就要刺进庄芯芯的脖颈。 银色的机器人从天而降,一拳打飞了匕首,又一拳打飞了图谋不轨的女祭司。 捆绑庄芯芯的绳索被机器人利落的解开,然后又回到了晕过去的女祭司身上,把她绑起来。 “啊哈……要是没有我的贴身保镖,差点就死了。”庄芯芯揉揉自己肌肉发酸的胳膊,眯着眼睛打量四周。 该不会只有她被留在了塞赫姆城等着被处死,其余人都已经离开了。 孤零零站着的庄芯芯,仰望夜空,发出不甘心的叹气声:“明明我谁也没主动的去招惹,怎么老是有人想我死。” 不过,说真的,这次又是谁在谋划她的死亡? 是大祭司沃玛尼罗下达的指令,还是追随他的女祭司自作主张。 ☆、塞赫姆城 她走过寂静无声的石头坡道,看见一排排低矮的小屋,越过层层叠叠的大片绿色草地,她在黑夜中漫步穿行,当海洋的气息钻进她的鼻腔,潮湿的风从大海上刮来,她知道自己胡乱地逛到了港口。 海水流淌不休,浪涛不停袭向岸边。 接下来该往哪儿走,本来还拿不定主意的庄芯芯,在嗅到咸湿的海风后,做出了决定。 她不急着回萨玛城,如果纳美希尔想要见她,她总能找到机会传消息给他。 也许,趁这个时候,去别的城市看一看,亲身体会赫尔特人的风土人情,也挺不错的。 国王与祭司团体派系之间的斗争,在洪水侵袭的刺激下,不知不觉拉开了帷幕。当神权不甘愿服务于王权时,王权又不甘心走向衰落,两方权力集团的对抗,就此埋下祸根。英明的君主不会放任宗教势力的地位进一步提升,影响力不断得到增强,但短视的大帝巴萨隆暂且只看见了大祭司表面的臣服所带来的好处,而无视了在灾害到来时,人民对王权的信赖下滑,开始更多的仰仗神权的现状。 华国有个成语是分庭抗之。 大帝巴萨隆要是足够聪明,就应该多创造几个不同的神灵,并提拔与大祭司敌对的祭司团体,可供人们信仰依赖的司职不同领域的诸神数量越多,代表神权的势力便会越分散。所以大祭司反其道而行,塑造信仰目标专一的女神,也是在稳固加深他的权威。然而,喜好美人、贪欲享受的巴萨隆,没有能够及时的意识到这点。 庄芯芯坐在海边,望着深夜的茫茫大海,停止想象太过遥远的未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要想心中的规划能够得以实现,她必须得在未来的某一日掌握权柄,成为有影响力的大人物。 眼下,吹吹海风,躲避风头,挺好的。 想杀她的幕后之人迟早会浮出水面,并付出代价。 罗萨尼亚和阿拉斯是塞赫姆城的两个最出名的娱乐厅,到这里来玩的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甚至是从别国跑来的有钱阶层,像是商人、庄园主、工坊主以及一些出身权贵门阀的人和受到特别恩宠的权贵的仆从。 在僻静的、不起眼的街道巷口里还藏着一些不入流的娱乐厅,是一些没什么钱的、身份下贱的人享受玩乐的地方。大多数都是有稳定收入的工人,在农场、牧场、工坊之类的地方谋生。不过这种不入流的小娱乐厅里,出入最多的人,还是那些通过长时间的体力劳动从商人的口袋里换取薪资的短期雇佣工和码头工。毕竟后者的时间更自由,压力也更大。 离开海岸后,庄芯芯随性的漫步在深夜的街头。 她不担心在这漆黑的夜空下,路过的巷道里,会突然跳出来一个想要伤害她的凶徒,因为系统购置的银色机器人是她随叫随到的保镖,每次出场都很赞。 漫无方向的走了好长一段路,疲惫的大脑,令她的太阳穴隐隐作疼。 突然间,她听到了音乐声。 循着音乐传来的方向,庄芯芯不小心踏进了阿拉斯的娱乐厅,在反抗女祭司的过程中,她身上的衣服变得有些不整洁,头发也有些凌乱。落入不知情的人眼中,难免会滋生一些不太美好的遐想。 一个正值妙龄的美丽少女,孤身一人来到深夜开办的娱乐厅,在赫尔特人眼里可不是件好事情。有身份的女人根本就不会来这里,即使她们出现在娱乐厅,也多半是在陪她的丈夫。 不要小看人对娱乐生活的追求。 分卷阅读149 而这里可是塞赫姆城。 拥有享乐之城的美名,商业贸易繁荣发达的城市。在这里流动的最多的不是滨海沿岸激流动荡的潮水,而是能买到世间绝大多数东西的金钱。 目睹阿拉斯娱乐厅内正在上演的时髦戏剧的庄芯芯,心跳陡然加快。 之前听见穆特拉雅说,她和狄莎偶尔会去剧院看戏。庄芯芯也没有多想,就当成是针对“乡下人”的耳旁风。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赫尔特人的经济水平发展到哪个阶段,原始的资本积累已经出现在红河大陆。 也许,这个时代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落后。 在庄芯芯曾经生活的华国,资本主义萌芽阶段出现的时期较同时代的西方社会稍微落后数百年的时间,但资本的因子走向成熟却是在近现代才发生的事。为什么?因为自然经济的发展空间狭小,权力体系和社会思想都在严重阻碍商业的发展。 而赫尔特人的国家结构是什么样的呢?商业贸易繁荣发达,为什么对这个国家带来的利益大于损害? 按照她所理解的涉及到现代国家结构的单一制和复合制的标准划分,赫尔特应该属于不太严格的复合制国家,城市与城市之间各自拥有主权,每座城市都有相对独立的立法权、行政权和相对应的主政者,而大帝巴萨隆是唯一的君主,是统御整个国家的领袖人物。 像她长大的华国,无论是古代社会,还是当代社会,国家结构都属于严格的单一制国家,设有统一的立法机关和中央政府,具有权力高度集中的政治体系。 能有份收益较高的糊口活计,能较为稳妥的经历生老病死,拥有和睦友爱的家庭与前景开阔的个人发展,并尽可能的生活在更高级别的社会阶层中,这就是普通人所想的全部。 普通人在各自的生活中,很少需要考虑到国家的政体模式,只需要融入其中,适应环境。于是,顺应而生的便是某些人的人生理念是纯粹的社会达尔文主义,奉行优胜劣汰的生存法则。 强者越强,弱者越弱。 社会的财富分配模式不公,和普通人有什么关系,反正混得好,就能吃香喝辣,混得不好,就活该倒霉。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真是人类和动物无异的一种表现呢。 相较于庄芯芯熟悉的华国社会,赫尔特的这种政体结构多多少少有些让她感到惊奇,城市的最终归属权属于国家,而国家的统治权属于君王,但每座城市所具有的高度发达的独立自主权,使远在萨玛城王宫贪图享乐的大帝巴萨隆根本无法管控。 换言之,越是远离萨玛城的城市,其自主性便越高,巴萨隆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塞赫姆城的主政者,便是一个一心一意想要发展商品经济的领袖人物。 他所控制的这座城市,临海而生,修筑着规模宏大的港口,与其他国家的来往贸易十分频繁。 商品经济的繁荣发达是促进该城市生产力水平的第一推动力。 在塞赫姆城,从事农业的占比人群是非常小的。 一般来说,在科技匮乏的古代社会,农业构成了人民生存与发展的主要物质条件,每家每户新生的人口都能填饱肚皮,人口才有增长的空间。 但是塞赫姆特殊的地理环境和具有前瞻眼光的主政者,使这座城市的农业不再用来维持基本的生活需要,并逐渐加深商品化的程度。同样,塞赫姆城的农民大多属于奴隶基层,在主人的命令下,他们专心致志的种植橄榄和葡萄,用以出口贸易,而不是用来自我消费。 这是一座一切都为了商业贸易而生的城市。 在主政者的有力支持下,一步步的走向富裕,成为享乐之城。 负责建造阿拉斯的娱乐厅的建筑师显然是个很有审美意趣的人,在他的监督下,这座建筑主体用花岗岩铺设的塔型房屋,外表美轮美奂,内部装潢也别有趣味。 不少人正在舞池中央摇晃着身体,四肢僵硬的甩动着,虽然看着不太美观,但晃动的躯体很有节奏感。 庄芯芯躲过跳舞的人群,无视那些盯住她的讨人厌的目光,往里面走。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儿,好奇心使她留在娱乐厅里,不打算离开。 那些分散在各张酒桌旁边,大肆喝酒笑闹的男人,看起来很可疑,似乎是在赌博,他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面前摆着一些树叶样式的木牌。每当有人分别露出得意的笑容,或失意的叹气时,树叶形状的木牌便会变换方位,转移到得意大笑的人手中。 这时,人群开始激烈的鼓掌。 雷声鸣动般的掌声,让她吓了一跳。 “深受欢迎的著名流浪魔法师鲁伊和他的魔法辅助者猴子曼妮登场了——让我们掌声欢迎他吧!” 主持人站在舞台上,大吼道。 人群安静下来。 这个时代是没有电力的,所以照亮舞台的是火焰。 舞台边缘放着好些个大小一致的石盆,里面堆放着木炭,浇上一层松油,可以轻易升 分卷阅读150 起篝火般明盛的红焰,主持人的话音未落,奴隶们便同时燃起石盆里的炭火。 通红的火光,衬托出别样的光辉。 以火光点亮的舞台,产生的视觉效应,比起几盏通过电力运行的照明灯,更添奇异美感。至少,在庄芯芯眼里,拥有无与伦比的新鲜滋味。 出现在舞台上的魔法师鲁伊穿着浴衣一样的白袍,他是个半张脸长满胡子的男人。他随手变出一捧鲜花,轻轻拿手一晃,瞬间,漫天的花瓣在空中飞洒。 庄芯芯嗤之以鼻的一笑。 哼,要是真是了不起的魔法师,在这个时代早就被别人当作神灵再世了吧。 就像她一样。 只不过,她是借着位面交易系统为宿主谋取的高科技福利,阴差阳错之下,就成了不可一世的女神在人间的化身。 魔法师鲁伊的左手的花簇突然变多了,从原来的一捧,变成满满当当拿不住,像水流一般倾斜而下的花的海洋。 人群开始激烈的吹口哨。 喝彩声和拍掌声,如雷贯耳。 鲁伊捧花的手,再次往高空一扬,花海洋溢在舞台上,飘散在风中。他将手指贴近嘴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人群配合的发出“嘘——”声。 漫天飞舞的花瓣刹那间转化成了穷极的烟火,星星点点般炸开在舞台上。 就那么短短的一瞬,除了空气中飘荡的淡淡的硝烟味,只剩下魔法师鲁伊。 庄芯芯不敢置信的望着舞台,她皱着眉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怎么会? 穿越前,看到电视屏幕里的魔术师时,她无法理解他们营造出来的神奇表演,也曾跟风的买过几本魔术表演技巧的书,但只学到了理论知识的皮毛。而且身为一个手残人士,那点基础原理甚至只能记在脑袋里,无法在实际生活中运用。 照理来说,按照红河大陆普遍的生产力水平,这个名叫鲁伊的魔法师,伪装成一个成熟的神棍,不是多难的事情吧。肯定比在娱乐厅表演节目能赚到更多的钱。 她突然很想私下接触这个会魔法的鲁伊。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魔术表演虽说是在故弄玄虚,但也是门极具技巧性的表演艺术,世界知名的魔术师,花费数年的时间去构思研究,也不一定能创造出一门全新的魔术表演。 离开萨玛城后,真是惊喜连连啊。 庄芯芯微笑着鼓掌。 她的视线聚焦在魔术师鲁伊的身上,因为男人精彩的表演,那身难看的浴衣,也凭白的多出些趣味。 猴子曼妮从幕后跑出来,爬到鲁伊的肩膀上。 它抓着后背的皮毛,嗷嗷叫着。 鲁伊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随手变出一串青绿色的香蕉,往舞台下方的观众席扔去,猴子曼妮连忙截下主人丢出去的香蕉,聪明伶俐的剥开香蕉皮,露出雪白的果肉,往嘴里塞。 趁着猴子在吃东西,鲁伊又丢了一串香蕉出去,他的猴子赶忙又跳出去,截下香蕉,原来正在吃的香蕉就被丢在了地上。 这番举动重复上演按几次后,魔法师鲁伊便被他的魔法助手动作凶恶的驱离了舞台。他身上的浴衣,也在猴子曼妮张牙舞爪的威逼下,不小心滑落下来,掉在舞台的木地板上。 人群发出的爆笑声如雷贯耳。 鲁伊已经消失不见。 默默观看表演的庄芯芯,叹了口气,她打量着四周,猜测魔法师鲁伊从舞台下来后应该会出现在哪里。 她躲避着其他人,缓缓地走到舞台旁边,石盆燃起的篝火释放出的热度,让周遭的空气有些闷,随后她发现有一边的石盆摆放的格外稀疏,旁边是堵石头砌成的隔断。庄芯芯摸索着,掀起挂在隔断上的长绒壁毯,发现一条隐秘的通道入口。 突然有人从身后重重地拍了下她的肩膀。 “你在瞎打探什么,不知道这个娱乐厅是罗亚大人开设的吗?胆子这么大,四处乱逛,小心被当成敌人派来的探子杀掉。” 庄芯芯回过头,看见一个年轻男孩。 有点眼熟。 她迷糊的眨眨眼,恍然大悟的说道:“你是魔法师鲁伊。” 年轻男孩佩戴的假胡子已经从脸上扯了下来,露出干净的股沟下巴。他的眼睛细长,眼窝深邃,即使相貌称不上帅气逼人,也绝非是歪瓜裂枣。 ☆、行刑 “你认出我来了?也是,我的长相还是很有辨识度的。你从哪儿来的?是城里的贵族小姐吗?我之前从未见过你,但你这种身份地位的女士,不应该独自出现在这儿的。”鲁伊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 庄芯芯盯着他,不动声色的反问道:“我这种身份地位?嗯?我不是这里的人,也不知道你把我当成什么样的人。” “好吧,不肯说实话的贵族小姐。”鲁伊摊开手,耸耸肩膀。 他带着庄芯芯离开这里,来到一个不引人 分卷阅读151 注目的小角落。 “你最好不要被人盯上,否则会很危险的,某些品行恶劣的人很喜欢来这儿,一旦让他们发现这里有个落单的姑娘,会想法设法的把人带走,拐到污秽的地方,让可怜的女孩出卖身体活下去。” “我知道,但我不怕,有人在暗中保护我。”她口吻平淡的解释道。 “你最好是小心一点,就算有人会在暗地里保护你,那些家伙又看不见,还是会觊觎你。”鲁伊风流不羁的倚靠在墙壁,冲她充满魅力的眨眨眼。“趁现在我很闲,可以保护你一阵子,直到天亮。” “黑夜里的骑士?”庄芯芯笑道。 “骑士?”鲁伊不解的问。 “没什么。”她摇摇头。时下的红河大陆,好像还没有这种军职,更别提由宗教势力开创和引导的骑士精神。 “我表演完后,可以离开阿拉斯,去别的地方玩一玩,但天亮后,我必须得回来。” “我知道了。你是只在这里表演吗?” “对啊,我和罗亚大人签订了合作契约,直到我丧失表演魔法的能力前,我都不能离开阿拉斯。对了,不是那种要当他的奴隶的契约,正是因为罗亚大人的仁慈,我才脱离奴隶的身份。”他垂头丧气的叹道,偏着头,望向在晦暗不明夜色里嬉笑打闹的人群。 音乐声在耳边缓缓流动,不知是什么样的乐器弹奏的。 庄芯芯还想再套一些话出来,“那你岂不是被困在这里了,哪儿也不能去?” 鲁伊沉默着,没有接话。 很明显,他不想对这个话题聊太多。 “罗亚大人是谁?”她压低了声音问。 鲁伊抬起头,表情肃穆的说:“你不知道吗?他可是塞赫姆城的主政者啊。” “啊?”庄芯芯惊讶的张开口,端详着鲁伊的神色。 “你相信人的命运是注定的吗?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女神便已经为我们分配了人生的不同结局。明天,港口西岸的集市口,会有人被当众处死。很多人都会去看的,你要去吗?”鲁伊换了个话题,说道。 庄芯芯觉得自己跟魔法师鲁伊一见如故。 虽然这家伙不在表演状态的时候,气场有些弱。 他似乎是个好人,而且言谈之间流露的本真气质,是她会喜欢的那种。 “人的命运啊……应该不是由女神做主,而是由人自己做主。可是想要掌控自身的命运,是一件做起来会很艰难的事情。有人自打诞生于世,就会操纵和剥削其他人,却控制不了自己,该做什么和不该做什么。” 她凝视着鲁伊,说:“你觉得呢?命运由谁而定。明天被处死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鲁伊摇摇头。 “我应该会去看吧,如果,你会去的话。”庄芯芯微笑着说。 她其实对残忍的处刑不感兴趣,但她想多得到一些和鲁伊相处的机会。 不是因为她喜欢上了这个会表演魔术的年轻男孩,主要是她在塞赫姆城人生地不熟,得和熟悉当地情况的人交朋友,才不至于一直处于无头苍蝇到处乱撞的阶段。 “那好,我们到时候一起去吧。我先认了,要是到时候你被吓得晕过去,算我的错。”鲁伊笑嘻嘻地说道。 “可是,天亮的时候,你得待在阿拉斯,不是吗?” “我可以偶尔偷偷溜出去。” “那好吧,我们约好了,明天见。”庄芯芯笑着说。 她告别鲁伊,转身离去。 眼下,得在塞赫姆城找一个新的住处,她会在这座城市待多久的时间,还未成定数。 【统统,帮我报信给拉蒙哥哥,告诉他,我现在一切安好,没有身处在危险中。】 【宿主,你确定要这样吗?】 【嗯。就以女神|的名义,托梦告诉他好了,我现在不打算回去,我要留在塞赫姆城。】 【好的,宿主。】 【不仅是二哥,其他两个哥哥也能知道我现在是平安的就好了。还有迈贝尼,我想要发展经济,建立属于我的商业帝国,还需要他对我保有信任。】 【嗯。】 她果然,还是得借助女|□□义,来为自己超出常规的行为打掩护。 庄芯芯望向夜空中悬挂的一轮圆月,蓦然多出几分孤独感。 红河大陆、赫尔特人、查布拉部落……众多她穿越后才产生关注的事物,在脑海深处频频闪现,她放空思绪,感受着只有自己能够明白的那份孤寂。 神权和王权,相互对抗,又互为表里。 大祭司沃玛尼罗的野心所向,她暂时是无法得知了。 艾铎到底死没死,为何而死,也成了谜题。 一如之前发生的那场节庆日的暴动,她没能找出它发生的原因。 还有,那个明显是个重要角色的安特维拉,她又属于哪一方势力。激烈的反抗王权的统治,以致于被流放到苦寒之地,要是她属于神权的阵营,那当初祭祀团体 分卷阅读152 为什么不提供保护给她? 庄芯芯熬到深夜,又走回了海边,她决定在天亮后,再去寻找居住的房屋。 她反反复复的思考着,担心自己找不到一个落脚之处。 租房贸易。在这里,会有人靠这个赚钱吗? 塞赫姆城要是和传说中一样,全民皆商的话,找到提供租房服务的中介,应该不是难事。 她蹲下身,望向一望无际的大海,深色的夜与深色的海模糊了边际,海浪声在耳边翻涌,她躁动的心思归于平静。 她对赫尔特人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萨玛城是未定的王城,严格说来,和其他城市相比,并不具备更高的地位。 穿越到华国古代,她心里好歹还有个数。但这里呢,她了解的东西太少,只能一步步慢慢摸索。 要是实在找不到住宿的地方,她就只有露宿街头了。不过,有外挂般的位面交易系统,再怎么说,也比同时代的一般人要强。 【统统,帮我发送坐标,我要和其他位面的宿主做买卖。】 【不睡觉吗?】 【不睡,等到天亮,我就是熬夜冠军。】 【随你。】 庄芯芯面朝大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夜晚的海边,也是很冷的。 估计冬天就快到了,这破天气是越来越冷了。 她忍不住发抖,身上那件亚麻裙在寒冷的风中,太过单薄,完全没有避寒的功能。 【统统,你自带交易商城里有没有防寒服啊,外形要符合这个时代的衣服,不能太夸张。】 【百变保暖服。650,000金币。】 【这……是不是有点贵啊。】 【多赚钱,少废话。】 无奈,不想挨冻的庄芯芯,只有选择接受系统开出的价位。 她没有真的富过,挥斥重金买衣服,还是有些心理上接受不能。普普通通上班族,哪有在衣服上肆无忌惮花钱的份儿。 天亮后,成功搞定几个陌生宿主达成交易的庄芯芯,从浑然忘我的状态中走出来,揉揉眼睛,盘坐在原地,望向地平线上升起来的太阳。 缺乏娱乐的时代,观摩死刑也会是一种属于劳苦大众的乐趣。 按照约定,庄芯芯回到阿拉斯的娱乐厅,白天的时候,这栋建筑是封锁起来的,所以,为了找到鲁伊,她干脆偷偷摸摸溜了进去。幸运的是,在她顺利的找到鲁伊之前,没有其他人看见偷闯进来的庄芯芯并把她拦下来。 在看到鲁伊的瞬间,她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 “你没喝醉吧?” “我没有酗酒的毛病,你现在外面等一会儿,我待会儿还有事情和别人要讲清楚。正午的时候,刽子手会当众行刑,现在还早着呢。”鲁伊看起来还有些疲倦。 她了然的点点头,等鲁伊和人商议完事情,出来后,他俩直奔港口西岸的集市口。 人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从高处望去,就像一群黑压压的蚁兽,他们环绕着两米高的木质平台四周,为了看清楚行刑的画面,向擅长攀爬的猴子一样,早早占据了附近的高位,而位于木质平台中央的一个高高的台子,正是受人瞩目的绞刑架。 “被处死的人是谁?”周围人头揣动,庄芯芯不解的问身边的鲁伊。 “谁也不是,一个无名之徒。”鲁伊也不知道,但他还是赶过来看了。 奇怪,如果是个没有名气的人被处死,怎么有这么无关的人愿意过来看处刑仪式,她以为只有名声轰动的大人物才会引起这样的效果。 祭司走向行刑台,站在绞刑架旁边,他的神色威严,身穿亚麻百褶长袍。 看客们开始鼓掌,喧嚣的吵闹声不绝于耳。 祭司的登场,使现场的气氛达到顶点,犯人已经被押送到木质平台上,一脸灰暗绝望的神情。而走到死刑犯身边的祭司,满脸淡漠,视线掷向虚无,而不是这个即将被处死的人身上。 庄芯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紧张和恐惧感在人群中蔓延,这些围观死刑的人,既兴奋,又害怕,就像是在观看一部惊悚刺激的恐怖片一样。 她心不在焉的看着,明明天空是晴朗的,但她觉得乌云就笼罩在头顶。 死刑犯的双手死死地捆绑在他的背后,当他被刽子手粗暴地拉倒绞刑架上,他开始发疯般的吼叫,那声声刺耳的嘶吼传进庄芯芯的耳朵,令她深感不安。 祭司麻木不仁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念出神圣的悼词。 在祭司念完悼词后,刽子手朝死刑犯吼回去,他的声音粗犷沙哑,庄芯芯站在人群中,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当刽子手闭上嘴,将绳索套在死刑犯的脑袋上,陷落活门打开了,嗖嗖两声,犯人迅速被拉倒高空,面色青紫。 庄芯芯条件反射的尖叫出声,她看见犯人的脖子扭曲的歪斜着,身体却松弛下来,尿液打湿他的□□。 人群发出大笑,又开始鼓掌。 前来观看处决的 分卷阅读153 只有庄芯芯一脸惊恐,深感蔓延在现场的狂热气氛非常可怕。 “我们走吧,不要待在这里了。”她拉住鲁伊的手,用力摇晃两下,又迅速放开。 鲁伊关切的问道:“没事吧。” 庄芯芯摇摇头。 他们艰难地挤出人潮,临走前,她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敞开的陷落活门,尸体仍在那里摇摇晃晃,像个破布娃娃。 “我不想再看这种东西了。”她轻声道。 不禁联想起如果有一天她也在大庭广众面前,被处以死刑,那该是多可怕的事情。幸好,她在位面交易系统的保护下,一次又一次的成功逃脱死亡的阴影。 她留在塞赫姆城这段时间,如果能通过鲁伊见到主政者罗亚就好了。 “你还想去哪儿?”鲁伊的的脸蛋红扑扑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太兴奋了,当他离庄芯芯稍微近一点,从他口鼻中吐出来的热气炙热滚烫。 “你生病了吗?”她不动声色的离他远了些。 鲁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想趁今天在城里多逛逛。” ☆、占星术 她迷迷糊糊地瞪着他,答应道:“那好吧,我们可以趁今天阳光灿烂,多走一走。时值深秋,天气越来越冷了,像这种出太阳的好天气,最近一周的时间,才有这一次。” “我可以带你去见我的朋友们。他们都跟我差不多,每天忙着四处奔波,就为了挣那么几个铜板,可是他们也很会生活。”鲁伊笑着说。 庄芯芯没有吭声。 她对鲁伊的兴趣远大于他的朋友。 “有的时候,我会想,现在这种日子过着可真没意思,为了生存,要做很多工作,而且忙完了,发现来来去去干的也就那么几种活计,翻不出花样来。” 她皱着眉头,惊讶地问:“鲁伊,你是一个知名魔法师,你会的那些特别的表演,还会让你有这种想法吗?” 鲁伊摇摇头,他说:“我的朋友和我是一样的人。魔法师……不过是一个没意义的名号,我在阿拉斯的娱乐厅工作表演,但我并不觉得自己因此高人一等。你知道我表演一场的酬劳是多少吗?” 她感兴趣的望着他,问:“是多少呢?应该能让你有一笔丰厚的收入来源吧。” 鲁伊说:“算不上多丰厚,我和罗亚大人签订的契约,是每年五十赫尔特银币的薪酬。包吃包住,但不能离开阿拉斯,去别处工作。” 这种待遇也没多好啊。 他为什么想不开要留在这里呢。 庄芯芯感到非常疑惑。 她突然想起鲁伊昨天告诉自己,他曾经是个奴隶,是在罗亚大人的帮助下,成为自由民的。 难道是这个原因? “走吧,我带你去见我的朋友们。”鲁伊热情地邀约道。 庄芯芯没有向他透露自己的过去,鲁伊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盘根究底,他们俩一起漫步在塞赫姆城的街头,从沿海高坝的堤岸走过,路边有不少颜色亮丽的小野花,点缀在绿草地上,随风摇摆。 鲁伊很健谈,神采飞扬的脸孔配和抑扬顿挫的腔调,说个不停。 偶尔,庄芯芯没有好好地听他在说什么,她总是轻易地走神,会想起待在萨玛城的旅馆,吃喝用度都有仆人负责操劳,以及刚穿越过来时,暂居在霍尔耶德夫的殿堂的那段姑且算作无忧无虑的时光。 她从未做出类似的选择,甘愿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孤独比以往更甚。 生活中的大小事都要自己操办。 可她内心深处的某一部分,却在悄悄鼓励自己,这样很好,能够适应环境后,选择追逐自由,留在塞赫姆城,躲避萨玛城风起云涌的乱象,也是件好事。 走啊走。 鲁伊不停地说着话,渐渐的,庄芯芯就没仔细听了。行走过好长一段路后,庄芯芯终于见到了鲁伊的朋友们。 在一个其貌不扬的石屋里,而且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 黑夜的造物登场,驱赶白日的太阳堕入深渊,一团星云释放着诡异的光芒,浮现在深色的天空中时隐时现。 “今晚的星星很亮。”庄芯芯仰起头,说道。 鲁伊不禁跟着抬起头,看向黑夜中闪烁的天体。 “嗯。你有注意到今晚出现的星阵吗?” “星阵?”指的是北斗星系、车轮星系、雪茄星系那样的,还是天鹅座、人马座那样的。 “我们今天会见到的朋友们,其中有一位是占星家。” “占星家?真没不到,你的朋友果然和你一样的有趣。不过,司职占星的不应该是普通人吧。我认识的会占星术的人都是有身份地位的家伙,不是亲近神,便是亲近王。”她满怀惊讶的说。 “你还说你不是贵族小姐……既然你能认识地位高的人,那就说明你也是这种人。”鲁伊小声嘀咕道。 “我有些迫不及待见到 分卷阅读154 你的朋友了,真的。”庄芯芯一脸兴致勃勃的说道。 一进门,阴冷的风扑面而来。 鲁伊默不作声的指向会占星术的朋友,那是个窄脸长鼻的红头发男人。 “嘿,鲁伊带我来见他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们。”庄芯芯友好的伸出手,脸上洋溢着灿烂迷人的笑容。 在她的身后,鲁伊不停地挤眉弄眼,一副十分着急、掺杂点羞怯的样子。 朋友们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那位占星家得知庄芯芯对占星术很感兴趣,为了拉近关系,便主动的和她提起占星领域仅供内部人士学习参考的知识。 “今年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年啊。赛谬河涨水引发的洪灾,实在是让人焦心不已。”他叹口气。 占星家是个落魄的贵族。 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家里的条件便很糟糕,长年累月都处于一个入不敷出的状态,家里人都没有正经的收入来源,田地和财产,他们都一概没有机会继承,只是保留了贵族的身份,与其尊贵的血统。 因此,想要出人头地,改变命运的占星家,从小就拜入当地祭司的门下,做服侍德高望重的祭司的学徒,后来,他厌倦了被人指使的生活,想方设法的逮住难得的机遇,来到有收徒念头的占星家身边,学习占星术。 可当他学成出来后,又因为得罪了当地的祭司,而他的老师,那位白发苍苍的占星家,身体病弱衰老,连走路都变得艰难,更别提忙里抽闲的管徒弟的闲事。所以他没办法顺利进驻占星馆继续修习。 这般失意落魄的人生,令鲁伊的占星家朋友,忍不住对自己的贵族身份嗤之以鼻。 他的前途似乎很难再光明开阔,随着年纪的增长,可供选择的命运之路越来越少,少到不由得他做选择。 不过,尚未和这群人混熟的庄芯芯,还不知道鲁伊和他的朋友们过去的事情,也不能理解这些差异悬殊的人,是怎么走到一起成为朋友的。 “诶,就是……你对占星术感兴趣,那你知道年份是怎么预测出来的吗?其实和赛谬河有关。”占星家侃侃而谈,唾沫星子飞得老远。 庄芯芯露出洗耳恭听的表情,一脸微笑,身体离占星家稍微近了些。 雨季降临,赛谬河涨水的同时,占星家们最熟悉的两颗星体会从地平线上升起。天狼星和太阳。当这样的现象发生后,直至下一次再现,之间的这段时期定为一年。而一年有十二个月,每个月有三十天,至于余下的五天呢,就用作是庆祝女神降世的节日。 “也就是夏天的时候,发生暴动事件的节庆日?不好意思,我不太了解这方面的内容。”庄芯芯疑惑地问。 “没错。就是那几天,每年的节庆日都是由大祭司和首席占星家商量过后,双方共同选定的日子。”鲁伊的占星家朋友答疑道。 这么说来,红河大陆的占星学可以用发达一词来形容。 而且,仔细想一想,这个世界和庄芯芯穿越前所处的地球还蛮相似的。 赫尔特人关于星象知识的种种研究,起源于他们的宗教信仰和农业生产的需求。 赛谬河的重要地位,使生活在这条河流经过的区域的人类,异常重视其水位线的起起伏伏。 每年的雨季都有着决定来年人类命运的强大影响力,而赛谬河的泛滥又和星体运动有关,占星家们根据观测星象得到的结论,负责推断雨季什么时候降临。 所以,得到神权和王权认可的正统占星家的地位尊贵性可见一斑。 “你肚子饿了吗?”鲁伊凑过来,体贴的问道。 庄芯芯点点头,顺带和他提起她在塞赫姆城暂时找不到住处的事情。 “你不如就住在这里吧,别的不说,安全又干净,而且住在这里的人也不敢擅自打扰你。”鲁伊拍拍胸口,担保道,“不用你给钱,我愿意帮你。” 这家伙未免也太好心了吧。 一副事事都为她着想的样子,很可疑诶。 她默默吐槽道。 不过,鲁伊看起来不是个坏蛋,兴许他就是这种天生热情开朗的人物,对待朋友真诚贴心。 这样一来,居无定所的烦恼便就此解决了。 挨个打过招呼后,鲁伊告别他的朋友,领着庄芯芯去了楼上的一个房间。靠窗的木床铺着亚麻床单,看起来还算整洁,房间里弥散着淡淡的灰尘气息,没有别的异味。 “我不待在阿拉斯的时候,就会来这里睡觉,和朋友们一起,生活会更有趣味。我没有父母,也没有结婚……啊,扯太多无关紧要的话了,希望你不会觉得我很烦。”鲁伊扰扰头,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他说话有些紧张,眼睛亮亮的,身体放松的倚靠在门上,双手贴在大腿外侧,姿势倒是潇洒。 “那,我走了。”鲁伊期期艾艾的说。 “嗯嗯。”她用力地点点头。 “明天见。” “晚安。”她挥舞着左手,笑着眯起眼睛。 分卷阅读155 等他关上门,瘦削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庄芯芯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茫茫大雾笼罩着整座城市。 近几日,从其他城市过来玩的游客越来越少了。 至于决定留在塞赫姆城的庄芯芯,大多数时间都老老实实的窝在石屋二楼的房间,偶尔会出门闲逛,或者和鲁伊的朋友们找个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谈天说地。 她嫌弃生活太过无聊,便折腾出类似扑克牌的木质牌子,教会鲁伊的朋友怎么打斗地主、扯金花之类的棋牌游戏后,一有时间,那伙儿人就拉着庄芯芯,非得要她加入打牌队伍,玩个尽兴。 目前为止,基本上每场都是她赢。 说是百战百胜,也毫不夸张。 时间过得很快,轻松快活的玩了一阵子后,庄芯芯便感觉有些乐不思蜀,她不想回到萨玛城,只想在塞赫姆城和这群关系不远不近的人聊天说地。 然而,一条举国震惊的消息,传到了塞赫姆城。 令她慌然失措的紧迫感,再次涌上心头。 大帝巴萨隆突然得了重病。 王位的继承人纳美希尔却偏偏在这个时候不见踪影,王室派出去寻找他的人,找遍了萨玛城的每一个角落,也没能把他揪出来。 听说巴萨隆病得非常厉害,每天进进出出王宫的医者,加起来能排好长一个队伍,长到可以从王宫的东边一直排到西边。 有传闻说是纳美希尔为了提前继承王位,故意下毒谋杀自己的生父。 “王子的命运不同于其他人。毕竟,谁都知道,老国王一死,新国王就能得到这个国家的全部财产。一般平民谋杀长辈,根本不会有任何好处,但王室继承人杀害压在头顶的老家伙,就能立刻拥有大量的财富,掌控整个国家的命脉。反正,赫尔特的王室是越来越烂了,完全没有开国大帝弥赛亚那样的风度和魄力。” 一个很是能说会道的朋友,在听说这则传闻时,态度十分不屑的议论道。 ☆、国王之死? “巴萨隆死了的话,获益最大的就是王国唯一的继承人纳美希尔。”这位开口点评的朋友,说话的语气十分不屑。 “国王虽然生病了,但没有传闻说他快要死了。”庄芯芯拒绝想象纳美希尔犯下弑父的罪行,在她眼里,红发的王子根本谈不上是个忙着追逐权力的人。 而且,就算真有想要谋杀巴萨隆的人,也绝对不止纳美希尔。 消息传来后的当天,直到次日黎明时分,庄芯芯仍然未能入睡。 她始终有种不安的情绪。 鲁伊有两三天的时间没有回来这里,她偶尔会抽时间和其他位面的宿主做交易,但待在完全陌生塞赫姆城,她只能努力推销方便采买的海鱼和一些现成的熟食品。 在她坚持不懈的尝试下,终于有上钩的宿主愿意答应购买当地厨师烹饪的鱼饼、海藻汤、根茎炖肉。 庄芯芯一直不愿意以物易物。 所以建立的交易模式,从来都是她这边只收系统金币,另一位宿主收到她推销的红河大陆土特产。 她早上出门,随意的采买些东西。 下午便回小房间里待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推销。 仔细想一想,她花在位面交易系统的时间还真不多,也算不上勤奋。 更多的时候都想不起来要依靠系统努力拼搏。 当初无意间生出的虚假营销计划,后期也全部交给海洋工会处理了,期间系统有提醒过她几次,对这件事要慎重一点。 【宿主,考核期又到了哦。】 【我这次应该不存在交易次数欠缺的问题吧。】 她一有闲暇的空隙,就想着和宿主做交易,三个月内成功三十次怎么说都够了。 【不止如此。这次的考核要求有升级。】 【啊啊?】 【宿主需将个人等级提升到12级。】 【我现在多少级?而且,下一次的考核要求不会又提高了吧。】 庄芯芯有些不安。 她总觉得系统又要给她折腾幺蛾子事情出来。 【宿主现阶段的个人等级为10级,请多做交易,攒积经验。下一次的考核要求是宿主个人等级到达18级,并上缴2星值到系统平台。否则将提前进入宿主争霸战阶段。】 【我记得个人等级是每往上升一级,需要的经验就会加倍……好难啊。】 【好消息是下一次考核期需要准备一年的时间。】 【哦。】 宿主争霸战又是个什么东西。 为什么这些家伙老是瞎折腾,比武会,女神|的桂冠争夺战,宿主争霸战之类的。 咸鱼好难。 庄芯芯无语凝噎。 【一直忘了问,要是考很不达标,我会怎样?】 【放心吧,你是备受 分卷阅读156 看好的潜力宿主,真到你无法应对挑战,成为失败者的那刻,你会知道的。】 切。神神秘秘。 她百无聊赖的在床上打滚,心想下次鲁伊过来,得逮住他,想办法通过他,见到塞赫姆城的主政者罗亚。 她留在这里的目的,可不是闲散的混日子。 这天,不等她啧啧称奇的知名魔法表演艺术家鲁伊过来参加聚会,一条真实性得到确认的惊天大消息,轰然问世。不到一天一夜的时间,事情的始末就传遍了大半个国家,塞赫姆城的大多数居民也很快得知了让他们为之震惊的悲剧事件。 大帝巴萨隆不治身亡。 医者的治疗手段,没能挽救他的生命,病来如山倒,哪怕是国王也无力与掌管命运与生杀大权的女神阿基美达斯抗衡。 据传闻大祭司沃玛尼罗在此之前,曾希望与掌管治愈与庇佑的女神安特维拉对话,希望在祈神仪式中,能和女神顺利沟通,让她降下神迹治愈国王的病体。 大祭司拼命地在城内寻找女神的踪迹,非常相信女神安特维拉会在他的虔诚祈祷下,出现在他的身边。然后国王的死就不会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只有神可以对抗神,阿基美达斯想要索取赫尔特君王的性命,但安特维拉可以保护赫尔特君王不受到折磨与伤害。 听说,直至国王死去,他都仍未放弃。 王后奈特丝丝因为涉嫌谋害国王,而被关押在地牢里,极有可能被处以死刑。 身份高不可攀的王后成为阶下囚后,她的独子依然在外游荡,士兵搜遍了萨玛城,都找不到王国的继承人纳美希尔。 所以现在暂时掌控整个王国的是国王与王后的长女芙贝拉,以及她的丈夫麦锡迪,二人共同处置国家事务。 鲁伊的朋友们,针对这条消息,肆无忌惮的谈论起来。 “王子知道这些事情后,肯定会从外面回来,赶到王宫与他的姐姐争夺权力。”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不过,大帝巴萨隆真的是被毒死的吗?还是王后做的。这件事的结果很可疑啊,会不会是芙贝拉伙同丈夫谋杀了父亲,然后将罪行推脱到母亲头上。不管怎么想,这个时候王后想要杀害国王,绝对不是最佳时机。” 他们议论纷纷,对王室的态度缺乏尊敬,就像是在说普通的八卦趣闻一样。 庄芯芯默默地听着,心里也有自己的考量。 上次他们谈论这件事的时候,国王还活着,只是生病了赖床不起。 没想到这么快,巴萨隆就病逝了。 她不在萨玛城,因此无法了解更具体的情况,而且,那群贵女们从塞赫姆城回到各自的家族领地后,还会对大祭司一派的宗教势力感到畏惧吗。如果是,贵女们在向周围人传教的时候,那些有钱有闲贵族阶层或许也会受到她们的影响,更积极的贴近神权,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在脑海里和系统对话。 【你之前借用女神|的名义,告诉哥哥他们的消息,他们有收到吗?】 【收到了的。】 【那哥哥的反应呢?】 【半信半疑,他们都愿意相信你没死。】 【好哦谢谢你,统统。】 她叹口气,对着鲁伊的朋友们幽幽的问道:“巴萨隆死了,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众人皆是一愣。 “我听说艾鲁约人最近在我们的边境线上很不安分。”占星家接话道,说起他听到的另一个消息。 “艾鲁约人……” 不知道为什么,庄芯芯觉得战争的阴影已经在逐步逼近这里的人们,赫尔特人与其势不两立的艾鲁约人,双方的关系总是处于水深火热的状态,要是维持平衡的这条紧绷的线某天突然的被抽离,战火一触即发,并非难以想象。 大帝巴萨隆的死亡,暂时看不出对赫尔特的普通子民有什么影响。 可想而知的是,他的死亡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巴萨隆真的死了吗?”鲁伊从外面风尘仆仆的走进来,他抖了抖身上披着的亚麻蓑衣,抖落一小片沾附在蓑衣上的细碎砾石。“外面的风刮得特别大,哈~真的是在耳边吹得呼呼作响。我回来的路上走得很费劲。” “要是他没有死,会放任这种传闻立刻传遍全国吗?” “的确,不死也和死差不多了。” 她沉默的看着鲁伊,目光专注且郑重。 “鲁伊——我有话要在私下和你说。”她轻声唤道。 鲁伊点了点头,回问道:“什么事?去楼上吧。”在身后这几个人促狭的目光下,他跟在庄芯芯的身后,走上石屋的二楼。 说到底,庄芯芯的身份使她不必忍饥挨饿,受到诸多不自由的限制,她在赫尔特国,属于异乡人,有利也有弊。位面交易系统的存在,又让她在危急时刻不费力的就能脱险,以及受到各种高科技技术的扶持,生活滋润轻松。 可是,仅供自己的人生无虞,是不够的 分卷阅读157 。 想要实现心中的愿景,她手里必须拥有实权。说她天真也好,必须得依赖男人也罢,只有在属于纳美希尔的继承人权力不受到干扰,能够给予她非常宽阔的空间时,她才可以名正言顺的做想做的事情。而她的企图,在纳美希尔面前不是个秘密。 王室借用高贵的血统和神|的名义,加深巩固统治的权力。 贵族也同样如此。 出身决定一切的社会,不维护血统高贵论,就会秩序崩塌,变得混乱。 她不可能凭空成为一个人们看不见也意识不到的女王。 社会凭什么养育不事生产的米虫。因为这样的“米虫”是合理的,是天生优越的,他们生来就拥有一切,劳动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冒犯。他们通过血缘关系的延续,将土地财产代代相传。不同于贵族分封制社会,红河大陆的赫尔特人的政|治体系,是人民纳税给城主,城主将大半税收缴纳给国家,而国家属于君王。所以赫尔特的贵族阶层不仅没有税款收益,还要向王国缴纳税款。但拥有土地就拥有财富,任是谁想在贵族持有的土地上做点什么事情,都要向其上交一半的经营收益和一小笔土地租借费。这样的条款看似很苛刻,但也是一些小作坊主无奈之下不得已的选择,而小作坊主又可以压榨他的工人。总之,剥削链条层层下分,受苦受难的最后都是一无所有的人。 勤劳致富,吃苦就是福。 不过是劳动人民维持生活的一种必要的原则。 毕竟普通的赫尔特人可没办法做到什么事也不干,只躺在床上就有大笔的财产税收,想要得到的东西,自然有听命于他的人去忙碌。 天道酬勤。但不是在社会财富流动趋于凝固状态的时期。 技术革命带来更开阔的空间,更多值得开发的领域,因此能够流入普通人手里的财富得以大量提升。拼搏和奋斗,能得到效益的最大化,在社会加速发展的时期,勤劳致富不是一个难以企及的梦。但空置在市场的大饼就那么几张,被瓜分干净后,留给勤劳的普通人的便是为了捡点饼渣上附着的蝇头小利而加倍的劳碌。 在红河大陆,生产力不够发达,商业贸易受到各种因素的制约。 而且,有一点可以明确。某地区的生产力水平普遍不足以满足当地人民的饮食起居需求的时候,开展商业是条生路。但全国的人都发展商业,而忽视农业的话,就会引发一场后果显著的灾难。 塞赫姆城的人民,无法通过从事农业生产得到相对充足的粮食资源,这里的土地不适生产,但它临近海岸,却带来另一条生路。而亚美索尼斯城的人民,拥有充沛的自然资源,不必从事农牧劳作,也可以填饱肚子,但因为四面环海,位置相对孤立,没有机会发展当地的商业贸易,主政者贸然做出的发展商业的决策,反而使当地居民的生活变得困窘不堪,陷落在贫穷的深渊。 种种思虑一闪而过。 她这一次要借用纳美希尔的名义,和塞赫姆城的主政者罗亚商谈。 不能再等下去了。 关上门后,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想见到罗亚大人。” “为什么?”鲁伊不解的问。他看起来不太高兴。 气氛有些凝滞。 庄芯芯察觉到萦绕在他们之间的友好平静的氛围,突兀的有了一丝裂缝,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在最美好的情形下也多少会有些不尽如人意的方面,她和鲁伊不过是认识不久的朋友。 ☆、变动 尽管面前的年轻男孩开朗热情,无私的关照她,还主动提供住处。 可刚刚那句话,明显打破了什么。 房间的窗户大开,冰冷的空气从外面涌进来。 庄芯芯的栗色波浪长发被风吹到脑后,她瞥一眼鲁伊,走到窗户旁边,镇定地合拢窗扉。 她转过身,定定的望着他。 “因为我需要见到他,告诉他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不能拖延下去了……我认识纳美希尔王子,他可能需要罗亚大人的帮助。”还有她自己,本来也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接触塞赫姆城的主政者,向他阐明自己的商业计划,以便得到更多的支持者。 “你怎么确信接触我,就能见到罗亚大人?”鲁伊退后一步,倚着门扉。 “我也不确定。”可她自己贸然找上门,更不可能见到罗亚,有一个中间人多少要成功率大一些。 鲁伊摇摇头,说:“我不能帮你。” 他的潇洒风度好似因为她提出的请求而萎靡,原来那股见到庄芯芯后孔雀开屏般花枝招展的炫耀劲儿,像戳破一个洞的气球,突然的消失了。 “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他说。” “真有那么重要,你可以直接和他讲。”鲁伊冷冰冰地说道。 他推开门,用力地一甩。头也不回地走了。 庄芯芯:我……好烦! 她坐在床上,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得太多了。她对鲁伊的态度,也许 分卷阅读158 让他觉得自己纯粹是在利用他。 可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 她也绝对不会和鲁伊产生友情以上的情谊。 直到三天后,她又一次见到鲁伊时,他才愿意和她说话。期间这段时间鲁伊见到庄芯芯,也是一副臭脸,完全能不想理睬她的样子。 “你见到罗亚大人后,想做什么?”他问。 她抿着嘴唇,说道:“告诉他王子遇到了危险,如果这位罗亚大人能提供一点帮助的话,他事后一定会感激不尽。” “哼。随你吧,我知道你不会把实话告诉我。”鲁伊冷冷地看着她。 当晚,在鲁伊的引荐下,庄芯芯在阿拉斯娱乐厅的最高层,顺利的见到了这位塞赫姆城的主政者。 她和罗亚进行了一场思想有些偏激的对话,还谈论了一些她穿越前就懂得的科学技术的基本原理,以及她作为一个冷眼旁观的异乡人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总之,是些看起来和宏图大业完美契合的内容。 在说话的时候,庄芯芯想,她在拿纳美希尔的名号扯旗子,即使讲错了话,也没什么要紧的。 这不免有些可悲。 但不这样做,塞赫姆城的主政者根本不会见她,因为她毫无名气,在赫尔特帝国站不住跟脚。若是利用女神|的名义来为自己开脱,仍是一样狼狈。 这天晚上过后,庄芯芯被罗亚安置到了另一个地方。 从此她再也没有见过会表演魔术的鲁伊和他对现状不满意的朋友们。 王子的命运是特殊的,毕竟他享有一切。 普通人的命运,与喊着金汤匙出身的王子怎么能够相提并论。 尼安赫克坐在篝火旁,思索着。橙红色的火焰燃烧得旺盛肆意,使周围的空气一并变得滚烫。 他没有想明白,只知道纳美希尔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赫尔特能有今天都是开国大帝弥赛亚的功能,他是伟大的英雄人物,是改变历史进程的男人,最底层的赫尔特人民因为这位君王受益良多,把他视为天神一样膜拜也是没有错的。渐渐地,世界的秩序又恢复原状。 高位者占据一切资源优势,低位者寒酸的窝在冰冷的墙角,像野狗一样随时被人驱赶。 可这就是奴隶的命运。 身为奴隶,能改变命运的人微乎其微,即便是有,也都是一些跻身于权力中心,能够得到王权或神权宠爱的人。 抛开奴隶阶层不谈,贫穷无能的自由民也好不到哪里去。 天底下最普通不过的人的命运,是否就是有识之士借以衡量整个世界文明程度的标准呢? “你还要继续往南走吗?”尼安赫克看见尊贵的王子突然从篝火旁边醒来,神色迷糊的望着那团跳动的火焰。 继续往南走,很快就能抵达萨克弗洛桑斯坦城。 可萨玛城近日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连这附近的流民都有所耳闻。 尼安赫克实在想不明白,大帝巴萨隆病体抱恙、不治身亡这么严重的事情,竟然对纳美希尔一点影响都没有。 他选择追随的王国继承人在得知现任统治者病逝后,神色平静而冷淡,没有丝毫变化。 “我不想回萨玛城。”纳美希尔冰冷地一笑,“但现在不得不回去了。” 赫尔特年历第九十八年。 经历了洪水的侵袭,不少人流离失所,原本就贫穷困窘的人们日子过得愈发凄惨,年老的大祭司死于节庆日的骚乱,真凶至今未能揪出来,那些爱戴他的信徒,因此无法得到一个享乐的机会,即观赏触怒神灵的罪人被处死的场景。但新上任的大祭司沃玛尼罗迅速建立起他的权威,广受信赖和爱戴,并负责主持了规则全新的女神的桂冠争夺战,在他的倡议下,掌管治愈与庇佑的女神安特维拉成为了赫尔特人向其祈祷的次数最多的神袛。在这一年的深秋,大帝巴萨隆病体难愈,缠绵病榻,据说临终前,仍然陷在美貌女奴温柔甜美的温柔乡,女奴殉葬,王后奈特丝丝疑似投毒,被关押进监牢,成为阶下囚。巴萨隆的长女芙贝拉和她的丈夫,北方城市安多迪亚斯的主政者麦锡迪暂时接管了统治整个国家的权柄,直至游历在外的王子纳美希尔归来。 但纳美希尔回归萨玛城的途中,遭到不明人士的埋伏袭击,身受重伤后,下落不明。 王子的长姐芙贝拉宣称是艾鲁约人针对赫尔特人犯下的罪行。 芙贝拉伫立于高台之上,丈夫麦锡迪平等的站在她的身旁。芙贝拉向站在底下仰望她的众多赫尔特人宣布:“邻国的敌人,已经将野心的爪牙攀伸到我们这个国家。他们想灭掉我们这个族群,占据我们的土地和财富。谋杀王国的继承人是敌人的阴谋。” 随后不久,她再一次站在高台,居高临下的望向众人。 这一次,她的身边不再有深爱的丈夫麦锡迪。 芙贝拉含泪宣布了一件令她万分悲痛的事情。 她说:“子民们,都是我的错,我被爱 分卷阅读159 情蒙蔽了双眼,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女人崇敬爱戴她的丈夫,是永恒不变的真理。可惜的是,麦锡迪抛弃了他的城市,甚至是抛弃了他的国家,他找到了父亲的私生子,而那个私生子已经落入艾鲁约人的手中,成为他们养的一条狗。麦锡迪向艾鲁约人许诺国家一半的财富,换来私生子的服从和他们躲在背后的支持,这样他就成为了这个国家实际上的掌权者。我至亲至爱的弟弟,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纳美希尔失踪已久,也是因为他。” “过去,我一直服从这样品德恶劣的男人,仅仅是因为我爱他,他是我的丈夫。” “现在,我只想追杀麦锡迪到天涯海角。能提着他的人头来见我的勇士,作为回报,我会赏赐这位当之无愧的勇士价值不菲的黄金,他会被视为帝国最炙手可热的权贵。” 芙贝拉成为了赫尔特唯一的统治者。 纳美希尔依旧下落不明。 期间,芙贝拉见过一次她的母亲,母女俩有过一次对话。事后,芙贝拉在侍女和王室重臣的环绕下众星捧月般的离去,徒留她的母亲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牢狱里,衣食无忧,但无人在意。 随着鹅毛大雪纷纷落下,寒冷的冬季来临。 庄芯芯与塞赫姆城的主政者罗亚的友情突然破裂,罗亚甚至想杀了她。 于是,她不顾后果的在塞赫姆城大闹一场,以女神|的名义降下神罚,然后在系统的帮助下逃离这座城市,回到了查布拉部落。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几万字……快完结了。蠢作者承认自己写得不太好,毕竟这是我尝试写的第一本小说,以后有缘再见吧。 ☆、利益与友谊 庄芯芯和罗亚的友谊来得也快,消失的速度也很快。 商人重利并非虚言。 尤其是成功的大商人,所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要考虑能不能从中获利。 回到查布拉部落后,庄芯芯坐在藤条编成的长椅上,喝着热气腾腾的麦叶茶,身上披着保暖的兽皮,女奴跪在她的脚下,恭敬的侍奉她。 她小口的品尝略微泛着一丝苦意的热茶,心里仔细的回想着她和罗亚是怎么闹掰的。 “哎,不知道纳美希尔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她喃喃自语道。 身旁的女奴留意着庄芯芯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取走她拿在手里的空杯子,重新倒上一杯冒着热气的麦叶茶。 丝毫不曾留意自己的杯子刚刚已经空了,陷入沉思中的庄芯芯,将杯中新添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呸——”好烫。 她一口将茶水吐出来,视线呆滞的望向奉茶的女奴。 “心大人,奴不是有意让你受伤的。”女奴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庄芯芯深深地叹口气。 她将女奴从地上扶起来,忧心忡忡地走到屋子外面,看向地面积着的一层薄薄白雪,她从地上抓起冰冷的雪块,默默感受着指尖的麻木僵硬。 她又住上了这种兽皮和藤木搭成的设计粗糙的圆顶小房子。 飞雪飘扬,风是刺骨的冷。 这是她穿越后经历的第一个冬天,幸好有位面交易系统提供的百变保暖服,不然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啊。 回到查布拉部落之前,她一直住在罗亚提供的漂亮小房子里。 哈……真可惜啊。 罗亚虽然是塞赫姆城的主政者,但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 之所以她能够很快的和罗亚产生一种姑且可以称之为平等的联盟关系,可以说是借着纳美希尔的名义成功的抛砖引玉的原因。庄芯芯在谈话过程中,说了不少画大饼的事情,并给予了充分的理由让罗亚加入王子的阵营。 仔细想想,能在王子成为国王之前就产生联系,予以支持,可不就是一桩一本万利的买卖。 至关重要的利益,使二人的友情应运而生。 庄芯芯故意拿出一些物件证明她和王子的关系非同寻常,还为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塞赫姆城的原因,找到了合适的说辞。哪怕罗亚生出了质疑,她也能顺利应对。一切都发展良好,想象中有可能面临的光明未来,使二人的关系在短短一周内就突飞猛进。 “我有一个商业计划,得到了纳美希尔的认可,他许诺过,只要当他成为赫尔特的君王,便会全力支持我的想法。首先,我们要修路,砍断曲折道路上的荆棘,扫走枯木……差不就是这个意思,你明白吧。” “今日的塞赫姆城是如此的繁荣美好,有很大的原因得益于临海修建的港口,海上航线使其他国家运输过来的商品能得到保障,同理,国内的货物也多半通过这里运往海外诸国,即使不算商品买卖得来的纯利润,大量货物从这里出入时上缴的税款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吧。而且,由于这里的商业环境相较于其他赫尔城市要优越不少,因此,越来越多的商人来到塞赫姆城,试图成为当地的永久居民。不得不说,多亏了罗亚大人的英明,塞赫姆城已然成为一座黄金铸造的城市。” 分卷阅读160 她侃侃而谈,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身穿闪亮的金色长裙,披着皮毛小披肩,一头栗色的波浪长发梳成整齐的发髻,挽在脑后,干练又雅致。 美人总是赏心悦目的,更何况这是一个有可能为罗亚会带来巨大的财富的美人。 阿拉斯的最高层,只有一个房间。 除了守在门外的士兵和站在窗户边像根柱子一样伫着的有战斗力的随从,房间里只有庄芯芯和罗亚两个人。 美酒甘甜爽口,鲜花香气袭人。 庄芯芯手持酒杯,浅浅地品尝着精酿的葡萄酒。 她的目光紧盯着面前站着的男人。 许久后,罗亚故意用一种非常夸张的口吻赞赏道:“心,你真的很有魅力,而且头脑聪明。你这样智慧聪颖的女人,世界实在是少有。”他手指自己的脑袋,佯装出甘拜下风的模样。 “我相信你比我更聪明,也更难得一见。”她将夸赞挡了回去。 罗亚点点头,说:“是的,你的想法很有道理。交通运输是阻碍金钱流动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等纳美希尔上位后,全国的劳工都可以召集起来,在他们之中最具有智慧的人的带领下,前往全国各地修出一条了不起的大路。这样,工人们也能有份活计,填饱自己的肚子和养家糊口,国库里的财富也能用在有意义的地方。”她补充道。 “这是一项造福后世的工程,愿女神庇佑王子。” “是的,愿女神庇佑王子。” 谈到这里,双方的气氛已经打得十分火热。 接着,罗亚浮现出一抹很感兴趣的表情,问道:“除了修路之外,王子还打算做些什么事情呢?” “噢——罗亚大人,请不要操之过急。”庄芯芯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我可以从小金库中抽出一笔数目可观的私人财产。黄金,亦或是奴隶?我很愿意……尽我所能的满足王子的胃口。”他提醒道。 庄芯芯冷笑道:“怎么?罗亚大人对修路不感兴趣。我以为负责承建它,就可以让你挣很大一笔钱。” “这倒不是钱的问题。我愿意做非常多的事情,不仅是修路,别的我也可以。” 不比现代社会,建筑公司在承包建设政府要求的土地工程时,能领到国家提供的巨额财政补贴。红河大陆的赫尔特人,可从未听说过按照要求修路,便会得到国家的经济补偿这种事情。修一条四通八达的大路,是为了什么呢。修好之后,可以在每个道路口分支上设定关卡拦人,不给过路费不放行吗? 现今的红河大陆技术不够发达,修路的难度很高,而且,做这种事情,也很考量施工方组织劳工干活的管理能力。 “如果贯通全国的公路,能按照预期修好,肯定会卡关收费的。不管是携带货物的商人,还是单纯路过的行人。从商人那里收的钱还会更多,放心吧,这不会是血本全亏的买卖。”她笑了笑。 “为什么要把我当作是无利不起早的人呢?臣民为王室效力是理所当然的,哪里算得上是在做买卖——”罗亚眯起眼睛,拉长了尾音说。 庄芯芯点点头,说:“我很欣赏你的诚意,既然如此,我再和你说件事吧。” “洗耳恭听。” 她微笑着说:“联通整个国家的道路,势必会经过贵族们的土地。罗亚大人,要是你真心实意的站在纳美希尔王子这边,和贵族们谈好价钱的功劳就能全部算在你的头上。” “好说好说。我谈不上有多受欢迎,但好歹还是有几个靠得住的朋友。也许有人愿意主动的将要修路的土地,当做是礼物献给国王和女神。”罗亚抚摸着嘴唇上面的山羊胡,意味深长的说。 “我很期待事成的那天。呵呵,罗亚大人能有靠得住的朋友,也是种厉害的本事。”庄芯芯暗示道。 言语间,二人好似擅自确定了未来发展的局势的走向。 这算是一种狂妄自大的表现吗? 不。 罗亚是站在塞赫姆城权力顶峰的人物。 至于庄芯芯,虽然是飘零在赫尔特的异乡人,却很特别。 不过,想要实现假定中的伟大计划,有一个不可或缺的前提。 那就是纳美希尔王子成功从父亲手中接管过来属于国王的权柄,成为统御赫尔特的地位最高的大人物。 他得成为位高权重的君王。 庄芯芯画出的这张浮在虚空的大饼,才有机会化为真实。 萨玛城的权力变动,传遍全国的时候,举国沸腾。 可想而知,身为塞赫姆城的主政者的罗亚,对这个新鲜出炉的重磅消息是多么的震惊。 大帝巴萨隆去世。 忧郁不羁的王子纳美希尔遭受敌人的埋伏,踪迹全无。 掌管国家的人变成了他的长姐芙贝拉。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罗亚不敢轻举妄动,万一王子还有后招,只是暂时躲了起来,以免在准备不充足的时候遭受更严重 分卷阅读161 的迫害。 于是,他在确认消息的真实性后的第一时间就跑来质问庄芯芯。 看她到底知不知道纳美希尔王子的现状。 遗憾的是,当时足不出户,一心一意沉浸在自己小世界中的庄芯芯,比罗亚要晚上一阵子才听闻纳美希尔受到伏击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事情。 她阴差阳错的搭上罗亚这条线,从见面到结成联盟,不费吹灰之力。却败在对消息的敏锐度不够这方面上。 “所以,你不知道纳美希尔王子已经失踪了?” “他失踪了吗?”察觉到不对劲的庄芯芯,犹豫不决地说。 “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啊,我竟然被你骗了这么久!”罗亚怒极反笑。 男人仰着脑袋,他夸张的笑声,让庄芯芯觉得十分惊悚。 显然,他已经愤怒得快要失去理智。 随后,罗亚随手从腰间缠绕的皮带里抽出一把小刀,愤怒地朝她刺过来。 “你不要过来啊!我也有刀!啊啊啊啊。”庄芯芯大声叫喊着,但无济于事。 该死,纳美希尔是怎么回事。 这么容易中招。 一不小心就被人杀死了吗? 她不信纳美希尔已经死了,他一定是躲在某个旁人找不到的偏僻小角落里不肯现身。 问题是,她不知道他遇害的事……惨啦,看来是没办法和塞赫姆城的主政者罗亚继续愉快的当朋友了。 【提醒宿主,不能接着当朋友是小事。】 【啥?】 脑海中突然冒出系统的机械音,庄芯芯非常不爽。 【紧急时刻,不要捣乱好不好。小事?那大事是什么。】 【你又要死了。】 她不断的往后跑,手里抓到什么是什么,全部往罗亚那边扔。 幸好,庄芯芯丢过去的东西全都精准无误的砸中了罗亚。 失去理智的男人,不管不顾的朝她追过来,甚至忘了叫上听从他命令的士兵,只想亲手解决这个欺骗他的女人。 眼见那把在罗亚手里不停挥舞锋利的小刀,连连砍断水果、红陶盘、装有葡萄酒的小桶……庄芯芯的危机感不断上升。 这刀,堪称是削铁如泥啊! 最后,庄芯芯干脆举起放在长桌旁边的凳子,护在胸前,万分谨慎的和他绕着长桌小步的跑来跑去。 【要——死——了。】 机械音在她的脑海深处回荡。 罗亚步步逼近。 庄芯芯退无可退。 “我要杀了你,贱人,竟然敢骗我。”罗亚举起小刀,朝她走近,嘴里还不停的用最下流的语言辱骂她。 这就是她最开始见到时一脸风轻云淡的大人物吗? 发起疯来跟普通小瘪三也没什么区别嘛。 她苦中作乐的想。 【统统,救我。】 【这不是机器人能解决的事。】 庄芯芯不得已向系统求助,但被拒绝了。 【为什么?】 【外面还有一群手持武器的士兵,你要把他们全杀了吗?】 【不用……吧。】 【宿主。不把他们在一秒钟的时间内全部格杀的话,死的就是你。万箭穿心的死法很惨吧,你呢,结局不会有那么夸张,但相差不大。】 庄芯芯沉默了。 她真要这么做吗?也许等她习惯了草芥人命,就能干脆利落的对系统说,谁挡我道,谁就得死。 但是,现在的她,还做不到。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做出的决定,让数条无辜的生命毫无道理的死去……是不可能的。 因为自己想要活下去,别人就得死吗? 不。 【还有别的方法可以救我吗?】 【宿主,将你送回老家怎么样?】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滑稽。 她的老家,难道是土生土长的华国,回去的时候会变成一具尸体吗。她是死了,才穿越过来的吧。也不知道当初前男友捅的那一刀,在她晕过去后,有没有要了她的小命。 满脸狰狞怒色的罗亚,高举着小刀来到庄芯芯的面前。 刀刃刺破她皮肤的前一秒,她答应了。 【好。】 栗色波浪长发的少女,身材高挑,拥有极具异域风情的美貌脸蛋。当塞赫姆城主政者罗亚把她判定为无用花瓶的那一瞬间,少女的死亡似乎就已经成了命中注定的事情。 一个空有长相的女人,只能被他当作是暖床的东西。 竟然如此的胆大妄为——罗亚清楚地感受到他此时此刻的愤怒是多年未曾有过的强烈,蝼蚁向大象发出挑战,就该被碾得粉碎。 一昧虚假许诺、捧高自己的花瓶,也胆敢说能为他带来利益。 呵! 罗亚想,单单是亲手杀了她,还不够解气。 就 分卷阅读162 在罗亚贴身携带的小刀,猛地朝少女刺过去的时候。 刹那间,耀眼的白色光辉填满了整个房间。 白光散去后,少女已经彻底的消失不见。 罗亚寻遍整个房间,也找不到曾经站在他面前谈笑风生的异族少女。 ☆、部落 重新在脑海里梳理过一遍事情的前因后果,庄芯芯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抬起头,望一眼漫天飘扬的鹅毛大雪,看见远处银装素裹,夏天生机勃勃的花草树木皆穿上雪白新衣。 她想,赛谬河大概会结冰吧。 也不知道万物休眠的冬天,查布拉部落的这群人会把哪些东西当做食物,驱赶可恶的饥饿。 她迈着悠悠的步伐,走回专属部落公主的小屋子。 在庄芯芯原来所处的世界,社会学者们对部落的定义是一个具有共同的文化和语言的群体。文明的不平衡发展,使她穿越前所处的时代仍有部落组织存在。 原主的父亲是查布拉部落的大酋长,所属这一支氏族是理所当然的是部落内部势力最大的,除此之外,还有几支势力不小的氏族,氏族们会互相通婚发展成姻亲关系,导致部落内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和另外一个人沾亲带故。 可以说,正是这种亲属关系纽带,维持着部落的社会秩序。大酋长的地位不同于国家的君王,是不可以世袭的,像赫尔特那样的情况,照规矩来的话,就不可能发生。每个人都要参与食物的种植、采集和捕猎,就连大酋长也不例外。 庄芯芯从小就听说过华国的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历史典故,当时统一的封建王朝尚未诞生,最高级别的世俗权力由选举出来的贤明之人掌控,同样不存在地位的世袭。 直到尧舜禹的时代过去,商周王朝崛起,世袭制取代了原有的选拔制度。 查布拉部落正处于这样一个时期。 部落正在发展壮大,酋长的地位越来越高。 以往个人地位是相对平等的,经济是以个人或家族之间的对等交换为基础,属于较为公平的生产资料再分配模式。而这种平等逐渐被有等级划分的分配模式取代,当酋长成为永恒不变的权力中心,整个部落的发展模式都要依照他的指令,权力形成了垄断,社会秩序得以重建,直接造成等级森严的身份差别。 可以说是当了原身父亲这一代,部落的权力分配已经高度集中,她的父亲作为查布拉部落的酋长,管辖着多个生活在浑河一带的世袭家族,所有人都会向他上供,部落内最为珍稀的物品,都必须属于酋长。 很有意思的是,部落的子民从来不思考权力存在的意义,因为成为酋长的人不是他们。但权力的交接过渡,却成为了影响部落族群发展的至关重要的因素。 艾鲁约人的平民会思考国王为什么要消耗举国的财力去修筑他们的陵寝吗?很大概率上是不会的。君王为了来世的享乐和今生的权威,为自己准备的墓葬群堪称是穷奢极欲,平民能够制止这种行为吗?不能。 生产者制造的实际财富为什么不属于生产者? 华国的古诗有写道,遍地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从社会阶级得到划分开始,为数众多的人便永远只占据着社会财富总量的非常小的一部分,那么剩下的财富去哪儿呢。当查布拉部落的酋长把从平民那里收缴来的物质中的大部分收为己用,只把一小部分财物在再分配中,均匀的分摊给平民,平民得到了补偿,不会有过多的怨言,酋长的私人财库得到补充,地位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富有。 也正是因为如此,酋长永远是酋长,他死了之后,他的儿子就是下一任酋长。国王永远是国王,他死了之后,他的儿子就是下一任国王。 除非挑衅整个社会秩序的暴动事件发生,将现有的资源分配模式打破,否则,这种阶级的壁垒只会一点点加深。 华国的读书人深信,知识改变命运。 不过,这种赋予个体人生走向极大影响力的“知识”,考察的也许不是人的大脑容量,而是社会所需要少数人的门槛。 换言之,书读得再多,竞争不过同期,就会落榜。 但总的来说,只要人们努力生活,美好的未来多少还是有个盼头。 部落的权力转移的过程,造就了世袭传递的社会地位,大量的财富隐隐有向少数人倾斜的态势。但长期趋势仍然是有利于部落发展成为国家后的更加复杂的社会形态,高度集中的权力体系,意味着高强度的人力管理,一个领土范围广阔、资源丰富的国家,中央集权实则更有利于长远的稳定和平。 小部落有机会发展成大部落。 逐步走向成熟后,便可以称之为一个国家。 相较于查布拉部落的子民,赫尔特人拥有更具优势的人口数量和技术条件。 所以,就算在眼高手低的赫尔特贵族眼里,庄芯芯这种身份,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野蛮人。但实际上,她作为部落酋长的女儿,也是 分卷阅读163 个实实在在的特权阶层。 自打她生下来的那刻起,也是比周围其他人要更特别、更高贵的。 但这种高贵从何而来呢?说是与生俱来也没错,但这只是浮在表面的答案。 庄芯芯很突然的回到查布拉部落的消息,很快就传到霍尔耶德夫那边,他仍居住在那座信徒为光照之子修筑的殿堂里,整日足不出门。与之相反的是她三哥乔约纳,原本是个蹲在屋里很少出来的家伙,近段时间却精力旺盛的到处乱跑,从不肯在一个地方长时间的落脚歇息。 而且,一向不近女色的乔约纳,似乎在不久前认识了一位了不起的女士,他深深地为她着迷。 这些事情都是男奴图曼告诉她的。 庄芯芯被送往亚美索尼斯城后,图曼和安吉他们便纷纷离开萨玛城,回到了查布拉部落。 “图曼,你知不知道乔约纳哥哥新认识的人是谁?”她抓紧盖住身体的兽皮毯,嘴里呼出茫茫的白气。 “她似乎是个很特别的女人。乔约纳大人对她颇多赞赏,甚至把她引荐给了霍尔耶德夫大人。”图曼缓缓开口道。 啊…… 乔约纳不会是她三个哥哥中最有桃花运的人吧。 大哥一脸禁欲圣洁的模样,被人称为光照之子不说,就差羽化登仙,变成活在世间的半神。 二哥又一心好战,赫尔特女贵族送给他的红宝石,他只想拿去当铺当掉。 可是,没有特别原因不会出门的乔约纳,是怎么有机会认识一个陌生女人的呢。她想了又想,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哦,那张地图。 多半是他出远门探寻地图的真伪性的时候,偶遇到的女人吧。 “心大人,你还记得夏天有群野蛮人侵袭部落,对子民带来伤害的事情吗?”图曼突然问道。 庄芯芯眯着眼睛,回忆道:“记得诶。好像是……两年前开始活跃在赛谬河沿岸,隔三差五的干一些烧杀抢掠的事,不少孤立的小部落都遭到了攻击,然后雨季降临前,那伙人袭击了我们。二哥还为了这件事,特意从赫尔特赶回来。” “他们当时放话说,今年冬天还会再来。”图曼眼中带有一丝焦虑。 “我都记得。”她点点头。 当天气已经变得寒冷,蛇蜷缩成一团,沉入冬眠的时候,入侵者要以更疯狂和残忍的态度抢夺走一切嘛。 嗯……那不就是现在! 庄芯芯猛地回过神,说:“所以,那伙儿人已经来了?” 图曼摇摇头,说道:“没有,但我听说酋长大人收到了一张染血的兽皮……而且,部落里有个人失踪了。失踪的那个人的母亲相信他已经遭遇不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用担心,他们来了,死的就是他们。部落里的子民有女神|的庇佑,会平安无事的活到下一个冬天。”她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图曼小心翼翼地问:“对了,心大人,你回来后,见过你的母亲了吗?” “母亲?”庄芯芯摇摇头,“没有见过她,她在哪儿?我需要去见她吗。” “心大人,其实你不用主动去见酋长夫人。”图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哦,那就不见好了。”她轻轻耸了一下肩膀。 少见一个认识原主的人,就少一个麻烦。既然是穿越过来后就没有见过的人,除非有必要这么做,否则她也不想再多认一个妈。 【宿主,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啊。又有什么事?】 突如其来的机械音,让庄芯芯皱起眉头。 她单手撑着下巴,佯装成闭目养神的模样。图曼自觉地守在她的旁边,不再开口说话。 【考核。你必须将个人等级提升到18级,并赚取2星值上缴给本系统。】 【我会努力的……行了吧。】 她躺了下去,天气冷得要命,系统的警告让她有些焦躁。 【说起来,交给海洋工会的成员置办的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发展得很顺利。也许会为宿主挣到星值。】 她松了口气。 这样至少能解决很难搞的星值的问题了。 “要是没有考核期就好了。”她小声咕哝着,心里生出些厌烦来,但又不敢明着反抗系统。毕竟她现有的很多便利,都是得益于位面交易系统的存在。 她瞥一眼图曼,发现他的站姿很标准,身体却在弧度轻微的颤抖。 “图曼。” “心大人,什么事?” “下雪的冬天穿得这么单薄,可是很容易生病的。”她随手取下披在自己身上的兽皮毯子,丢给图曼。 图曼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他感激地朝庄芯芯跪了下去。 “别跪我,不久后,你就会是自由人了。”她直勾勾地看着他。 “哦!不……心大人,你是看不上我吗?能成为你的私奴,是我的荣幸。愿女神庇佑你,心大 分卷阅读164 人,在你赐名给我的那刻,我就以为自己会万分幸运的永远陪在你的身边。”图曼低头说。 庄芯芯扶额。 她其实不太习惯别人当她的奴隶。 图曼真心实意的为她着想,很聪明,讨她喜欢,当奴隶或许有些可惜。 其他人,她暂时管不了。 毕竟在红河大陆的当下,消灭奴隶制度是件出力不讨好的事情。技术的发展水平远远不够,让奴隶阶层消失,对解放生产力毫无益处。 说来说去,发展需要综合考虑。 她这点水平,真要从社会体系上动刀子,来个天翻地覆的大反转,根本就不够看。 “你不愿意脱离奴隶的身份,成为自由人吗?”她微微俯下身,仔细的观察图曼浮现在脸上的那种她感到难以理解的神情。 “我不愿意。图曼只想做心大人的奴隶。”他轻轻点头,回望着庄芯芯。那双眼睛里没有不甘,也没有愤怒,只有虔诚而忠厚的信仰。 可是,信仰?崇拜什么呢,难道是在崇拜她吗。 庄芯芯有意避开图曼投向她的目光,垂下眼,说:“如果现在你不想这样,那就维持原状好了。等你以后改变了想法,再来和我讲吧,任意时间、任何地点,只要你提出来,我都会很乐意答应你想要恢复自由身的请求。” “心大人,你为我考虑了太多。”图曼停顿了一下,“不,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赐予我的恩泽。” 她游移不定的目光落在了虚无。 外面突然点燃了篝火。 庄芯芯走到门口,看见明亮的火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空地。 此刻,遥远的天空中看不到太阳,云层厚厚的叠在一起,呈现的色调是阴沉暗淡的灰。 她走近那处燃起的篝火,伸出手,离它近一点,指尖感受到火焰的热气。 火焰带来温暖和光明。 而她呢,又带来了什么。 庄芯芯思维放空的时段,一旦想起纳美希尔,心里便会生出一丝微弱的惆怅和有些复杂、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她不愿意一直这样茫然的等下去,等到纳美希尔愿意主动现身的时候。她很想用系统的力量把他揪出来,质问他到底躲在哪儿。 眼生的女奴从不远处走过来,来到庄芯芯的身边,态度毕恭毕敬的说道:“心大人,拉蒙大人来了。” “来我这里吗?已经到了,还是有一阵子后才会过来?”庄芯芯问。 “已经到了。” 她的拉蒙哥哥。 庄芯芯鼻酸的想,不知道有段时间没见,他最近还好吗。 ☆、厮杀 空气中多出了零星飞舞的雪花。 气温不断下降,天色愈发暗淡。 她看见拉蒙正朝着她的方向走来。然后,他突然止步,默然无声的注视着她。片刻后,他又转过身,往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拉蒙哥哥——”庄芯芯赶紧大声喊道。 拉蒙明明看见她了,又当做没看见,还转头就走。他不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这种别扭的表现,难道是因为还在为她在塞赫姆城“不幸死亡”的那件事感到生气? 拉蒙回过头,静静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快步朝她奔过来。 步子迈得大而急。 当他靠近庄芯芯,做的第一个动作,是把她用力拉进怀里,死死地抱着不放。 “我以为你死了。”男人拥抱的时间太长,胳膊施加的力度又太大。庄芯芯开始觉得呼吸有些困难,都快要喘不过气来。可是在她听到拉蒙低沉悦耳的嗓音中隐含着的那股悲哀和后怕时,再让人难受的拥抱,也不想挣脱。 一缕异世孤魂,能够感受到这种温暖的羁绊,实在是难得的幸运。 “我没死,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掉啊。”她轻声说。 “那些赫尔特女贵族回到萨玛城的时候,有人告诉我,你在一个名叫塞赫姆城的地方病死了。但你平安回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拉蒙问。 庄芯芯摇摇头,轻描淡写的解释道:“她们在那里抛下了我,大概以为我永远都回不来了。”真话是不可能说的。 她和拉蒙的叙旧结束后,冷飕飕的、斜吹的寒风裹挟着雪花,吹得皮肤冰凉。 庄芯芯决定去泡个热水澡。 她沐浴在加了香花的热水中,打量着周围简陋的环境。冬天泡在热水里,真是一种温暖迷人的享受,身体没入水中,只留个脑袋在外面,全身的肌肉终于放松了。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此刻的宁静和惬意。 突然,一阵骚动打扰了她的清净。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怒骂。 她穿上衣服,走到外面,循着听到的声响往对应的方向走去,当她看见一群人聚在一起不停窃窃私语的时候,便竖起耳朵,仔细听他们在议论什么事情。 “那群入侵者闯进 分卷阅读165 部落附近的山林,抓住了我们的一个战士,还缴获了他的马。” “又死了一个,他们总共杀了几个人了?” “好像是四个。” “不止四个人,已经有七个我们部落里的男人遇害了,算上前不久失踪的那两个女人,就有九个人不见了。有一个侥幸逃回来的,说是,他听到入侵者们大笑着说,这次回来要割开部落里所有人的喉咙,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会放过。” 庄芯芯用冷冰冰的语气问道:“这些事情都是真的吗?” 说话的人点点头。 “他们会杀了我们所有人。”有人惊恐的喊道。 “不——不管是谁,想要发动战争都不会轻率做出决定,真要打起来,我们这边会有伤亡,他们也一样。如果非要在这个冬天入侵查布拉部落,他们除了杀人,肯定还有别的目的。没有人愿意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总会有回旋的余地。要知道,查布拉部落是个了不起的强大的部落,没那么容易被击败和打倒。”她大声喊道。 “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出来。 庄芯芯多看了他几眼。 这时,拉蒙行色匆匆的赶到这里,看见庄芯芯后,他对她温柔的一笑。随后走到人群面前,说:“必要的防御是不能没有的。我想问问,这一次,有多少人愿意为保卫部落而战斗?” 不少男人发出怒吼声并大力的捶打胸口,响应拉蒙的问话。 刚刚站出来的那个男人,是查布拉部落有名的猎人阿利多,他高超的捕猎能力在部落里的人无人不知。任何动物都无法在他面前隐藏踪迹和摆脱他的追捕。他胳膊和大腿都很结实,乍一看,身体精瘦,却蕴藏着强大的爆发力。 阿利多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嘻嘻地说:“嘿——拉蒙,最近很少见到你出来和人练武。不如,我们现在就来比划一场。” 拉蒙没有理睬他的挑衅,而是对着群情激愤的人们大声吼道:“为了部落!” “为了部落!”人群咆哮着回应道。 接下来发生的一些事,让庄芯芯觉得很有意思。 查布拉部落针对失踪的那几个人,对踏入领土内的所有陌生人都进行了反击。不管是不是入侵者,只要闯进来的人脸孔生疏,就会被巡逻的男人们揪住,捆绑得结结实实后,带回部落集会议事的神圣场地供众人围观。 老实说,这样的反应似乎有些过激,但能起到安抚部落子民的作用。 当人们经过这些被绑起来的陌生人,看见脸生的面孔被排除在外并严加看管,能刺激部落子民拥有安全感,他们的潜意识里会认为自己得到了有效的保护。 “真正的勇士会主动的提出负责率领搜捕队。”阿利多自告奋勇,成为了穿梭在林间的小队长。 拉蒙则负责更重要的事情。 大酋长卡拉迪匹斯对潜在的外敌引发的冒犯感到很不满。 他迫切的想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而在这方面最受他看重的就是自己二儿子拉蒙。没有哪一个人比自己膝下的孩子更值得信任,相比神圣的名号远扬而格外具有威严的霍尔耶德夫来说,拉蒙血气方刚,体格健壮,心思又比较单纯正派,按照卡拉迪匹斯私下的喜好,他甚至想在死后把大酋长的位置传给拉蒙。 如果爆发大规模的冲突,拉蒙将会是率领作战的领头人物。 这天,阳光灿烂。 不见飞雪,不见阴沉沉的天空,是冬日难得的晴朗好天气。 极具自信的猎手阿利多照例率领十来个精壮的年轻人,在浑河流经的区域巡逻,今天他们选择绕着河走,而不是在高岸上的森林里,四处寻觅可疑的生人。 阿利多认真计划着小队的行动,仔细隐藏行踪。 他能够感觉得到敌人已经来了。 那些想要入侵查布拉部落的外敌,悄悄地踏足这里,现在,正躲在阴影中伺机而动。 阿利多在找他们,寻觅敌人遗留下来的痕迹。在这个过程中,他越来越兴奋,追捕猎物的乐趣比追求爱情更让他觉得心动。 南边忽然传来一阵呼救声。 阿利多连忙朝那个方向奔去,和他一起的还有五个强壮的年轻男人,每一个都意气风发,雄姿勃勃。 “你在叫什么?”他们赶到呼救的地方。 女人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浑身发抖,手指着前面的方向,她说:“就在前面,有个人,他……他想……” 不等她说完话。 后面突然跳出来十多个男人,动作迅速的劫持住了几个迟钝的年轻人。阿利多反应敏锐,因此躲过一劫,他手持长矛,干脆利落的刺穿身边的两个陌生人的胸膛,毫不留恋的逃离了这个地方。 阿利多跑远了。 他的身后传来一阵痛苦的哀嚎。 “可恶!我明明知道有些不对劲,要是我不这么大意,那几个家伙就不会死了。”四下无人,阿利多神色疯狂的大吼道。 分卷阅读166 他回到部落,告诉其他人今天发生的这件颇让人不安的事情。 部落的子民们开始准备应对战争所需的各种物资。 技术娴熟的伐木工们加大力度,一群一群的去往森林砍倒大树,再将树干劈成几段,有备无患。妇女们采集食物的时间变长了,地里栽种的农作物能收割的都全部收割,她们会在闲暇时间凑一块儿聊天,但大多数时候都在忙着做各种活计。庄芯芯也参与进来,通过拉蒙传话向她的酋长父亲出了个主意。 挖战壕。 查布拉部落的大多数子民都住在一起,毕竟周围是葱葱郁郁的繁密森林和长长宽宽的河流,野生动物比较多,分开住既不利于住所的安全性,又因为太过分散而很暗协同合作。庄芯芯建议,在人们聚居的地区之外挖掘一条深深的矩形长沟,也就是后世俗称的战壕,然后再在旁边修筑防御用的土墙。 就算到时候,敌人没有侵入子民聚居的村落,修个战壕,也比没修要好。 轰轰烈烈的战前准备工作,令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夏天那场突袭,查布拉部落的损失不算惨重,至少没什么伤亡。 但恐怖的气氛已经在查布拉部落蔓延,完全侵蚀人们日常的安宁生活。 人们在害怕。而且,之后发生的事,证明这种惊慌是有迹可循的,人们的确应该感到恐惧。 傍晚,霍尔耶德夫的仆从很突然地远道而来,他先是去了大酋长卡拉迪匹斯的住处,又去见了拉蒙,最后来到庄芯芯这里。 “心大人,霍尔耶德夫大人特地派奴来这里,向你传话。艾鲁约的查诺斯曼已经和霍尔耶德夫大人结盟,如果部落发生不测,艾鲁约人可以派出军队消灭我们的敌人。可是艾鲁约人和赫尔特人的关系恶劣,很有可能也会发生战争,霍尔耶德夫大人说,有件事情必须弄清楚。请问,心大人,你能确保自己已经赢得了赫尔特王子的心,而他一定会登上王位统治整个国家吗?赫尔特国内最近风云多变,正是最混乱的时期,霍尔耶德夫大人对你的处境感到非常担忧。” 仆从的这段问话,让庄芯芯的心情低落起来。 她不是不能理解霍尔耶德夫的考虑。 最先让她明白自己处于何等的地位的人,恐怕就是他了。 可是话这么直白的讲出来,她要怎么答呢,自信满满的说纳美希尔彻底被她收服,成为她忠心不二的爱的奴仆吗,怎么可能啊!要是不这么说,她大哥会不会擅自做出决定,要让整个查布拉部落在未来的争斗中,站在艾鲁约人这边,要她暗自朝赫尔特人下黑手。 算了,不要想太多。 “你告诉他,我还是原来的想法,不认为因为王子爱上我,所以我就能决定一个国家的命运的走向。他如果不愿意亲自回到部落问我,我就没什么好说的。”她态度冷淡的回答道。 “心大人,你这样说,让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霍尔耶德夫大人……”仆从的神色十分纠结,他的脸变得皱巴巴的。 庄芯芯却不愿多聊,拍拍手,示意女奴把人送走,她要闭门谢客。 霍尔耶德夫的仆从离开后的第三天。 入侵者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来袭,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部落子民们正在酣睡,除了几个醒着的战士,静静地站在村落的外面。 突然间,空气中传来震聋欲耳的吼叫声。 “他们来了!”战士扯开嗓子大叫,其余人便纷纷从睡梦中惊醒,一般人就带上趁手的工具,木棒、石杵什么的,从家里出来,士兵则携有弓箭、长矛一类的较为正规的武器。 拉蒙冷静地指挥划分成团的战士们去往各处。然后,他缓缓地走向准备冲在前面的那队战士,向他们致意。 庄芯芯听到呼喊声后,也走出自己的小屋,来到外面,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自己建议修筑的护墙和战壕。 燃烧的火把点亮大半夜空。 拉蒙把弓箭手布置在护墙的下面,这样不仅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作战能力,还能提防他们成为敌人的靶子。而长矛战士们则手持厚木盾,排成整齐的队列嘶吼着迈步向前。 她原本以为这场战斗会更加混乱,敌我交缠,难舍难分。却没想到拉蒙会排兵布阵,就好像他的脑海中有一副无形的战略图。 为了能够更好的观看战场全局,庄芯芯决定爬到高处,这样做会有危险,但她仗着系统的存在有恃无恐,根本不会感到畏惧。 她看见不远处,密密麻麻的敌军正在朝这边飞奔而来。 “来了!靠近了——靠近了——”有人发出警告。 庄芯芯顺着声音的源头一看,发现那人跟她爬的一样高,就在她左边有四五米的距离。 随着拉蒙一声令下,弓箭手们收到信号,高举长弓,箭杆朝上,放出一波又一波的箭矢,在空中划出一条锐利的弧线,箭头带着可怕的冲力落在密密麻麻的敌人身上。 查布拉部落的子民最不缺乏的就是勇气。 这场战斗持续了很长的 分卷阅读167 时间。 长到庄芯芯因为缺乏睡眠而有些头晕目眩,战士们的眼睛充满血丝,拉蒙眯着眼睛,一刻也不敢松懈。 鲜血染红了地面。 月光凄冷的投射在厮杀着的人们身上,刺骨的寒风中夹杂着咸腥的血气,惨叫声从未停下。 战况十分激烈,部落子民们的神情紧张而期待,但原来弥漫在他们之中的恐惧却在激战中消失了,抗争的精神取代了害怕。 “为了部落——为了属于我们的荣耀,冲啊!”拉蒙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冷静,他的声音洪亮,不似平常说话的腔调悦耳。此刻,为了激活人群的向心力,为士气加油助威,他开始有节奏的高喊起来,伫立在原地喊了几次后,他转头拿起自己的长剑,向前方冲去。 战士奋不顾身的冲刺,跨着倒下的尸体前进。 ☆、永别之声 当这场战斗落入尾声,尸体已经堆积如山,死去的人中有查布拉部落的战士,也有入侵的敌人,值得骄傲的是,每有一位战士倒在血泊中,都有更多的敌人的性命被死去的部落战士带走。 天色渐晓,黎明到来,鱼肚白的天空与地面血红的泥土形成鲜明的对比。 庄芯芯攀爬到视线的制高点上,俯视着下面的尸体堆积成的小山。这场战斗结束后,敌人的军队撤退到了很远之外,留下的只有停止呼吸的死人,争战的两方人马都没有留给对方一个俘虏,查布拉部落没有派出追兵,而是稍作歇息,便开始清理战场。 她看见人们开始挖掘深深的土坑,在最底下一层铺满油浸湿的木头和杂草堆,然后把尸体拖到坑旁丢进去,再扔向大把大把捆绑住的灌木助燃。 熊熊燃烧的烈焰将尸体一点点吞没,黑烟从那上面升起。 生活在和平时代的人,或许很难意识到战争也是人类历史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国家的内乱和外敌的侵袭时常发生。 而这年冬天发生在部落的纷争,是庄芯芯第一次直视战争的血腥与残忍。 而且这场战争的结局是,入侵者没有彻底的失败,他们逃走了,而查布拉部落的人成功守卫了领土,却来不及也没有能力完全消灭侵略的军队。 赫尔特萨玛城。 大帝巴萨隆的去世给这个国家带来了诸多极具影响力的后续事件,首当其冲的便是整个王朝的变革和替换。 还未成为女王,但已经是统治者的芙贝拉最后一次来到囚牢探望她的母亲奈特丝丝。 清晨起床后,芙贝拉和出嫁前一样,拒绝让侍女服侍。每次出席重大场合之前,芙贝拉感觉她和侍女都一样会在梳妆打扮的过程中累到虚脱。而每一次重要的日子到来的前一天晚上,她都会彻夜难眠。一旦她同其他王室成员一起登上高台,享受众人的注目礼的同时,她还能够感受到别的东西,一种窥探,一种通过她的外表所实行的沉默的审判,不怀好意的目光,总是意味着同样的东西。 她穿得不够时髦,或者穿得太浮夸炫耀。 她的头发很丑,或者她的头发放下来太艳俗放荡。 她最近吃的东西太多,看起来很肥。或者因为某种原因精神失常,太瘦了,像个骨头架子。 芙贝拉得承认,她享受居高临下看着王世臣民的感觉,喜欢权力附加在她身上的追捧和赞美。但那些身份底下的男男女女充满恶意的内心世界,会通过言语和目光流露,就好像她有一次穿在身上的裙子被街头巷尾的长舌客们评价为最丑的王室公主着装。 她站在金属抛光的镜子面前端详自己,镜面非常清晰,她能够看清楚很多细节。 她想,最先制造出镜子的那个人,真是一个奇迹。 比起出嫁前的那一天,她长胖了很多,原来的衣服根本穿不上,她试过,紧绷绷的,手臂几乎动弹不得,一点也不优雅和漂亮,只有鼓起来的赘肉。 芙贝拉哀叹一声。 她为什么要被别人的目光给规训呢?明明她现在即将成为女王,她就是权力巅峰的女人,只有她可以杀伐果断的结束别人的性命,没有别人用言语和眼神来审判批示她的份儿。可是那些融入骨子里的东西,对自己外形相貌的在意,对身材和打扮的在意,也许不是一夜之间就能丢掉的。 “芙贝拉大人,请你不要乱动……啊,你的头发又乱了。”侍女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这不是她乱动的错,而是她根本就不该在脑袋上编这种复杂的盘发。 芙贝拉叹息一声,坐得更稳当一些。 她已经做出决定,今日是要去见母亲的最后一面,还是打扮得漂亮一些比较好。 促使她做出这个决定的到底是什么呢?是因为有纳美希尔的消息了吗?他被人看见在萨克弗洛桑斯坦城的森林里向流民发钱。还是因为麦锡迪逃离赫尔特成为艾鲁约人的一个副将的事情被探子打听到,消息终于传到了她这里吗? 总之,她现在的位置还不够稳固,要想平安无事的度过 分卷阅读168 动荡的时期,是非常艰难的。 “母亲,你作为把我带到这个世界来的人,请你最后一次表露对我的爱意吧。”芙贝拉轻声呢喃道,眼角滑落下一滴又一滴晶莹的泪珠。 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想露出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可是她僵硬地笑着,呈现在镜中的模样十分可怕。 “没时间排练笑容了……我注定是个失败的女儿。”她不会再成为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妈妈也不会像爱纳美希尔一样爱她。 强打起精神,芙贝拉迈着缓缓地步子,走进建在地底下的囚牢,探望她成为阶下囚的母亲。 当她看见脸上的精气逐渐流逝,一脸衰败宛如枯萎的干花一样的母亲奈特丝丝的时候,芙贝拉的心蓦然一疼,她有很多想说的话,都说不出口,以致于她嘴里钻出来的第一句话是:“妈妈,你看起来好丑。” 芙贝拉的表情冷漠,内心隐隐作痛。 “告诉他……”奈特丝丝近乎是呻|吟的说道。 告诉他什么呢?芙贝拉默默地看着母亲。 “告诉他一定要成为这个国家的君王,女神啊……让纳美希尔快点回来吧,不要拖下去了。” 芙贝拉笑了笑,用一种陌生的阳光看着奈特丝丝,她说:“我也可以成为继承这个国家的君王。” “不!你是他姐姐,你应该嫁给有权有势的人,然后和你的丈夫一起辅助纳美希尔统治这个国家。”奈特丝丝尖声叫道。 芙贝拉心痛的想,她不知道母亲死到临头还这样的……无聊,明明站在她面前的不是纳美希尔,却还是片刻不离他的名字。少女时期的大半的时间,芙贝拉一直仰望着母亲的身影,她的妈妈是整个帝国最美貌的女人,是比所有女人都富有、迷人而且身份高贵的王后,她梦寐以求的便是成为妈妈这样的人。 妈妈……王后奈特丝丝……只爱纳美希尔的那个女人。 “我多少次做梦都想成为你,妈妈。”芙贝拉轻声说,“可是你不知道,也许你知道,但你不在意,你不在意我有多爱你,你只担心别人会抢走纳美希尔和理应属于纳美希尔的东西。这么多年来,你为了弟弟杀死了多少人,你还记得吗?你肯定不记得了,你杀死许多人,唯一被你救下的活人只有一个,那你还记得她吗?” 从母亲口中听到哪怕是一句简单平淡的关于自己的好听的话也难,芙贝拉从小到大都习惯了,眼下,她忍不住笑起来,那种笑意是复杂的、是释放笑容的人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下意识流露的刻薄恶毒的笑。 奈特丝丝点点头,她的喉咙咕噜了一下,似乎这个问题对她来说非常古怪和难以回答。 “你竟然还记得?”芙贝拉用力地拍着手掌,用不可思议的语气大声说道。 “我告诉你吧,我也记得。安特维拉,你知道的吧,弟弟很向往那个女人。你明白吗?是向往,不是爱,在他那个年纪,他懂得的不是肉|欲的爱,而是对于某种竟然会在女人身上出现而不是被男人占据的稀缺少见的品质的憧憬。他把那个女人当作是品德高贵的老师,他心甘情愿的听她说的话,并引以为真理,而身为母亲的你,却完全被他抛在脑后。”芙贝拉的眼里潜藏着丝丝沉淀已久的疯狂,她一口气地往下说,“妈妈!你知道吗,纳美希尔他其实一点都不自私,他可以爱很多人,却唯独不爱你。父亲当年是一定要处死那个名叫安特维拉的女人,可是你,为了让她生不如死的活着,却阻拦了父亲的意愿,私下放走了她。所以,后来父亲不得不把判决改为流放,因为他已经没办法把她抓回来处死。” 芙贝拉异常激动。 她的声音响彻在空荡荡的地牢,余音久久不散。 赫尔特最位高权重的两个女人,面面相觑。 前王后奈特丝丝身披枷锁,跪坐在冰冷的地面。现任的统治者芙贝拉一身华袍,妆容精致,炭笔将她的眼尾拉得很长,孔雀石粉末制成的眼影让她的眼窝深邃立体。芙贝拉身姿挺拔的站在奈特丝丝的面前,俯视着她。 地牢里没有阳光,只有阴沉沉的风和烛火的红芒。 “我希望你能快乐。纳美希尔他不快乐。”奈特丝丝柔声说。 “你真的会这样想吗?”芙贝拉愤怒地大喊道。 奈特丝丝重复道:“他不快乐,我没办法让他感到高兴,但你可以享受生活,你可以快乐。”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芙贝拉感觉自己心跳声很响很急。 “我想……你可以让纳美希尔回来,坐稳他的位置。他是君王,他命中注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王。等你成为母亲后,你就知道了。男人可以创造奇迹,无论多么艰难的路,他们都可以走下去,而女人,应该一心一意的对待她的男人,然后享受生活。”奈特丝丝想要站起来,可她身上的锁链只能发出沉重的响声,而不能给她自由。 芙贝拉冷声说:“也许吧。纳美希尔可能会创造奇迹,但我,也可以。” 她以为妈妈会在忍受一段时间的监狱生活后,变得不一样。 分卷阅读169 原来只是她多想了。 她真是自作多情,以为那么多年来都不爱她的妈妈,会在这个时候想明白她是值得被爱的。 似乎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 芙贝拉深沉的目光凝视着奈特丝丝。 临走前,她语气平静的说:“永别了,妈妈,其实我也不快乐。不过,我会尽量快乐起来的,因为以后还有大把时间供我享乐。让我们看一看,到底谁才是这个国家最受人追捧、身份高贵的女人吧。” 母女俩的谈话结束了。 芙贝拉迈着稳重端庄的步伐,仪态优雅的离去。 奈特丝丝看着她离开,觉得莫名其妙,她对着芙贝拉的背影气若游丝的说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才能被放出去?贝儿,我快要熬不下去了。” 贝儿是王后曾经态度亲昵的用来称呼长女的小名。 芙贝拉的脚步有停顿一瞬,随后,她加快步伐走出了暗无天日的牢笼。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自己的母亲……她想。 ☆、为奴的命运 阿利多快要死了,这点毫无疑问。他没想到死亡会如此突然的降临,他很自信,以为自己可以躲避过敌人的攻击。他的长矛朝一名冲锋而来的战士的胸膛刺去,然后正当他为自己的威猛而得意时,石棍击碎了他的脑袋。 清晨他也被丢进了尸堆,将在火焰的吞噬下,化为在营地上空许久不散的黑烟。 庄芯芯朝尸堆走来,她看到不久前还和她说过话的男人,蓦然的生出几分兔死狐悲的哀悯。“如果能留个活口就好了,这场战争会更有意义一些。” “你是说,我们应该留下几个的敌人当俘虏?”拉蒙走到她的旁边,轻声问。 她单膝跪了下来,跪在离尸体不远的地方,手里握着一把匕首,用力戳进泥地,语气强烈的说道:“这样就可以从还活着的敌人身上,撬开嘴问他们接下来的计划,或者问他们为什么要来攻打查布拉部落。总之,不会是毫无所获。” 拉蒙摇摇头。 她的眼中闪动着怒火,说:“这么打仗真的非常古怪,两边都死了不少人,可谁也没有获利。他们为什么要发起战争?” 拉蒙疑惑地问:“那该怎么打?战士的宿命便是勇敢的在战场上厮杀,荣誉就是这么得来的,勇敢的心和激烈的战斗,是成全一个战士的灵魂的东西。” 庄芯芯沉默不语。 他望向被熊熊烈火燃烧着的尸堆,说道:“那些人都是英雄,即使你之前不喜欢他们,认为他们是不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此刻也应该赞颂他们的灵魂。愿火与水的女武神庇佑你,心。勇士的牺牲不需要意义。” 好吧……说这么多话,她都快被绕晕了。 她撇撇嘴,目光专注的望着拉蒙。“拉蒙哥哥,占据你的躯体的也是属于战士的灵魂吗?” 拉蒙咧嘴一笑,大声说:“当然。” “你的脸上有血,红红的,粘在脸颊上,很刺眼。”庄芯芯伸出手,轻轻用手背抹去拉蒙脸上的血迹,然后站起身,离开了这儿。 尸体焚烧的气息有些臭,她不想一直待在这里,被悲伤的心情笼罩。 拉蒙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念道:“感谢女神,那不是从我身上流出来的血。” 庄芯芯回到属于她的小屋。 她冷静地为自己泡了杯热茶,然后一饮而尽。 环顾四周,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 系统把她带回这里已经有好些天了,可她除了围绕着她干活的仆从和拉蒙之外,极少和其他人交流。 很有名气的猎手阿利多是庄芯芯回到查布拉部落后,第一个认识的陌生人。 她原本以为战斗结束后,能看到他和拉蒙一样自信的笑容。却不想,才刚刚知道的名字的男人。这么快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无法再向着更深处思考。 尸体不会呼出热气说话,死去的人不会带着满面笑容复活。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 女奴犹疑着走过来,跪在地上说:“心大人,玛雅夫人召唤你去见她。” 玛雅夫人? “你说的玛雅夫人是谁?”庄芯芯皱着眉头问。 “心大人,玛雅夫人是你和统领们的母亲啊。”女奴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两下女奴的肩膀,说道:“你不必总是这么提心吊胆的和我说话,可以放松一点,不用这么拘谨。” 她的母亲? 这么长的时间以来,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原主的父母。 不得不说有点讽刺。 “你对玛雅夫人的了解多吗?在见到她之前,我有些紧张,很多事情我都忘了,待会儿见到玛雅夫人,我怕会在某些方面不小心惹怒她。” 女奴点点头,小声问:“心大人,你忘掉过去的事情,是不是因为那场驱邪仪式?” “应 分卷阅读170 该是吧。” 女奴仰起头,看着她,说道:“玛雅夫人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和其他人站在一起,你能明显的看出来她和别人是不一样的,而这点,心大人你就和她一样,总是显得格外的与众不同。” 特别的女人。 这倒是激起了她对原主生母的兴趣。 如果女奴最先提到的是美貌、高贵一类的词汇,她可能心里平静得像停止流淌的水面。但特别?老实说,听上去有点意思。 “告诉我,她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女奴摇头,不解地说:“特别的事?好像没有,大多数时候玛雅夫人都很安静,她是看起来很特别。” “这么久了,为什么这才是她第一次想要见我呢?” “奴也……不知道。” “我们的关系很冷淡吗?玛雅夫人不喜欢我?告诉我,你还知道什么?为什么她不想过来看望我一眼呢?” “因为……”女奴欲言又止,“因为……心大人……你忘了很多事情吧。” 庄芯芯叹息一声,说道:“我要准备准备,去看那个女人。既然她是我的母亲,那就不应该这么冷淡才对。” 女奴什么也没说,她深深地垂下了脑袋。 “除了服侍我之外,你会下地种植食物吗?我来的时候,看到了大片大片的田野,上面栽着各种葱葱绿绿的植物,我走近瞧了一眼,那上面种着的好像有花生、大豆、辣椒……大概吧,我猜是这几种。”庄芯芯走出她的小屋,身边陪着的仍是这位女奴。 位面交易系统赠予的查布拉部落辞典,能将一切她脑海中闪过的词汇转变为部落语言。 女奴轻声答道:“心大人,是你想的那样。” “一个农民会种这么多东西吗?我是说,我对部落了解得太少了,还是从赫尔特人那里听说我们查布拉部落的农耕技术很发达,甚至超过了他们。” “不,不是专门干农活的子民有这么多东西。土地都是大酋长的,种子也是大酋长大人发配的。”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哪些食物是哪些人的?” “不,奴知道的,都是大酋长的。丰收季节,大酋长将所有收获的农作物收集在一起,然后他再依批次分配给从事生产的子民。” 庄芯芯心想,这就是社会财富不公平的再分配模式的初步体现。原始的查布拉部落在形成秩序分明的阶级次序后,也不能避免。 “我想他只分了一点给你们吧。” “心大人,你怎么能那么说!那是你的父亲,是整个部落的酋长!”女奴惊声尖叫道。 “我说的没错,人类就是这样的贪婪。”她说道。正当庄芯芯还想义愤填膺的接着往下想说的时候,舌头却突然用力地触碰到了牙齿的背面,上下磕到了。好疼。她打消了继续胡说八道的念头。 她凝视着身后走过的大片空地的边缘。 丛林就在她的后面,深不见底,好似没有边界一样辽阔。浓密的森林形成一道道绿色的墙壁,清脆悦耳的鸟鸣和偶然响彻林间的野兽的咆哮声,将人和自然隔开,但又不能完全隔开,因为人类总是要主动的钻进森林里,在绿草和石块的缝隙里寻找生命的气息。大自然和人的睡梦一样充满梦幻和无限的可能性,在这个世界永恒不灭的存在着。脚下踩着的是密集的、潮湿的、洋溢着生机勃勃的高茎秆的绿草,这种草的叶片很硬,扎人,遍布整个查布拉部落,尤其是在浑河的沿岸,它张扬的生长着,将草籽洒满一地,简直像是要建立一个属于草的王国似的。 庄芯芯走过一条幽深的小径,小径歪歪扭扭,上面还横卧着死去的田鼠。 “还有多久才会到玛雅夫人的住处呢?”她问。 女奴答道:“还有一小段路要走,很快就到了,心大人。” “我的家不像这里。没有大片的丛林。” “什么?” “我说,我很在意土地,很在意这大片的丛林。”自知失言,她赶紧改口道。 女奴轻声一笑,说:“大片的田野,的确让人看了就兴奋。食物就藏在草里面。” 她问:“你喜欢下地干农活吗?” “喜欢,不然靠什么生存呢?”女奴反问道。 社会发展到一个阶段,不是所有人都需要种地,将会有越来越少的人从事农业生产,转而奔向更具有社会价值的行业,从事能挣取更高的薪资、获得更高社会地位的工作。而较为原始、辛劳的小农生产模式也会逐渐被高科技带来的统一便捷的管理模式给取代。 土地一直存在。 而人类,则一直绞尽脑汁的想要利用土地。 “人想要竭尽所能的利用和占有土地,土地却似乎反过来控制着人类。”庄芯芯喃喃自语道。就像权力一样,因为人们想使用权力获得更多的便利,特权生活让人向往,人类便去追逐权力。结果,权力附在王冠上、宝座上……人们就抢夺王冠、宝座……最后统治人类的便成为了一顶王冠。 分卷阅读171 统治者安稳的坐在高高的宝石座椅上,头顶着款式复杂奢靡的王冠,横跨遥远的地平线,子民将辛苦劳作得来的食物尽数上缴。食物、酒水、香料等等堆积如山,任由血统高贵的人们享用。 “你不待在我身边的时候,就会下地种植农作物吗?”庄芯芯收敛思绪,问身旁行走的女奴。 女奴点点头,语调和缓的说:“奴种地的时候比较少,但为了家里人,我会去林子里多捡些吃的回来。家里的兄弟们会去打猎。可惜他们和奴一样,都是奴隶的身份,打猎得来的肉要尽数交给主人,然后让主人再分一点他们应得的食物。如果不主动上缴给主人的话,事后被发现,会得到严厉的惩罚。” 庄芯芯一脚踩过在泥地上蔓延的藤蔓。 她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感觉身处丛林间的她,就像踏进了别人的梦境里一样。 “你想过不当奴隶后的生活吗?” “想过。心大人,你为什么要问这些呢?你知道,奴这辈子,都只会是个奴隶,奴与男奴结合生下来的小孩,也只会是奴隶,除非能幸运的得到主人的宽恕……”女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大概她也知道这些话不该说出口吧。 永远传续下去的为奴的命运。 换做是庄芯芯自己,想都不敢想有多可怕。 她默默下定了决心,等她成为自己想成为的那种女人后,她就让原来这些服侍她的奴隶们恢复自由。 除此之外呢,她也不知道。 世界太大了,而她太小。 一个渺小无奇的人类,要有多大的野心和多深的贪婪,才会理所当然的占据大自然赠予的一切呢。 作者有话要说:  忘了确认存稿箱的时间……哈哈。 ☆、对神灵的爱 “心大人,前面就是玛雅夫人的居所。”女奴低垂着头,停下脚步。 庄芯芯轻轻弹了下舌头,面无表情的看向前方,她温声说道:“你以后可以不当别人的奴隶……有一天,你会恢复自由的。” 往前走几步后,庄芯芯听见女奴在身后轻声问她。 “就像图曼一样吗?” 图曼是主人赐名的受宠幸的男奴,比起一般奴隶身份要高一些。 她倒是想给图曼彻底的自由,但他自己不愿意。 思想可以解放人,也可以禁锢人。万事万物都具有两面性。这种哲学性的话语,她该怎么解释给女奴听呢。 所以,庄芯芯不再回头,沉默不语的走远了。 “玛雅夫人。”她走进兽皮和藤木搭成的圆顶小房子,第一眼便瞥见端坐在屋子正中央的原主的母亲。这位大酋长的夫人身穿亚麻长裙外搭厚实柔顺的皮毛大氅,身材丰满,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但她依然美貌。 走进来的瞬间,庄芯芯就感觉到自己的胃在一阵一阵的抽搐,酸液从胸腔涌上喉咙,难受极了。强烈的胃痛让她低下头,捏紧了拳头,默默地忍耐。 “你来了。你的脸色红润,身体也胖了些,看来你最近应该是过着享福的日子。我已经保护你很长一段时间了,心,在你生病之前,我终于对你的骄横感到厌倦,决心不再纵容下去。”玛雅夫人的声音平静。 庄芯芯抬起头,觉得非常莫名其妙。 玛雅夫人说的这些话,不管是谁听了都会一头雾水。她保护原主什么了?原主生病后,她为什么会觉得厌倦? “好吧,随便你。我不在意。”庄芯芯一屁股坐在草垫上,说了几句糊弄人的话,与玛雅夫人尴尬的互相望着。 女奴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麦叶茶。 庄芯芯很喜欢这种在查布拉部落流行的茶叶饮料,自从来到这里,她不知道喝过多少杯这样式的热茶。 接过女奴端来的麦叶茶后,她没有多想,便将它全部喝进肚子里,稍微有些烫的茶水流经喉管,来到腹部,释放出丝丝暖意。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毕竟你不是我的孩子。”她温柔地说。 庄芯芯愣在原地。 这句话她倒是听懂了。 可是,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原主的母亲突然发疯,那就是玛雅夫人非常清楚事情的真相,她已经知道庄芯芯不是原主,不是活在这个时代的部落公主。 “我不是你的孩子,还能是谁呢?”庄芯芯口吻飘忽的说。 “你总是这么顽固。我的孩子,从你生下来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人,你哭着闹着,希望所有人都围着你转,我不分昼夜的花了很长的时间陪着你,因为你很难哄,又离不开我的照顾。”玛雅夫人的声音显得很严肃,以致于庄芯芯开始有些害怕,她望着这个面色柔和的女人,力图从她的脸上找到蛛丝马迹,证明眼下进行的这场对话不会带来任何威胁,不值得她为此担惊受怕。 “直到神袛降临在我的梦中,我才知道你如此令人操劳的缘故。” 玛雅夫人露出短暂的笑容:“女神在我的梦里, 分卷阅读172 告诉我一件事。” 长久的沉默。 空气沉闷的让人想吐,周围的所有人都是一副严肃的神情,她们低调的垂下头,生怕扰乱这过分的安静。 终于,庄芯芯按捺不住,问道:“女神说了什么?” 玛雅夫人叹气道:“我必须得杀了你。” 庄芯芯能够感觉到她内心深处隐藏的怒火,那种恼恨无处发泄,日久天长,已经积攒得很深。 “杀了我?” “我的孩子,没有人可以对女神不敬,我们都是仰赖女神|的关怀而活。我有三个很优秀的孩子,原本可以是有四个优秀的孩子,但你……是女神|的弃儿。你不能学习知识,你不能掌握权柄,甚至让女神降下祂的神谕,说是你一定得死,不然会威胁到整个部落的安宁。” “可是,你没有动手杀我……” “不!我按照神|的旨意去做了。我让女奴撒谎告诉你一旦嫁给赫尔特的继承人便会被他折磨致死。我在你的食物中下毒,你不省人事的晕死过去,可又醒了过来。我放火烧你的屋子,希望火焰能把你彻底的变成焦黑的尸骨。神啊……你不知道我为了遵从你的旨意,到底尝试了多少次……” 玛雅夫人用怪异的眼神盯着庄芯芯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看起来非常平静,没有一点迹象说明她的内心步入疯癫的状态。 “原来是这样啊。”庄芯芯一声轻叹。 她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也觉得自身的处境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当时发现的种种疑点,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解答。 原主没有自杀,她是被自己的母亲害死的。而她的母亲想要杀害她的原因,则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梦中的女神告诉玛雅夫人,她的女儿是一个祸害,于是,她便顺从神袛的心愿,一次又一次的对自己腹中钻出来的孩子痛下杀手。 庄芯芯感到腹部剧烈地疼起来。 疼—— 仿佛体内有团火焰突然炸裂。 痛—— 又仿佛是有人拿着一把锋利的短刀在她的肚子里捅来捅去。 难道是……那杯麦叶茶。 庄芯芯直勾勾地望着玛雅夫人,无声质问她。 这样做真的对吗? “心,这一次,我会亲眼看着你,确认你真的死了。如果曼德拉草无法让你死去,我就再用上一把锋利的匕首,将你开膛破肚,也要达成女神|的旨意。” “你一回到部落,不幸的事情就发生了,那么多的勇士在奋战下牺牲。我知道,刚刚结束的那场战争,是女神在警告我,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心,你应该感谢身为母亲的我,对你的仁慈。” 玛雅夫人站起身来,用充满温情的目光看着庄芯芯,她嘴里一直重复着同样的话语。在她的世界里,杀死自己的女儿已经成为一种疯狂的执念。 只是因为一个和女神有关的梦,称得上是天底下最邪恶的事情之一,便如此轻易的发生了。 女奴说玛雅夫人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 如果说不明事理、神志不清也是一种特别的话,哼……那倒也没错。 【我不行了……系统,我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不会的,宿主。】 意识一点点变得模糊。 庄芯芯整个人瘫软的倒在冰冷的地面。 她来的路上,雨雪停歇了一会儿,此刻屋子的外面,鹅毛般的大雪再度纷纷扬扬降落在广袤的大地上。 而她的内心比起冷冽的风雪天,还要刺骨寒凉。 当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现在的所在之地离查布拉部落很远很远……她用手指梳理着凌乱的长发,思考之前那件事的前因后果。 庄芯芯的目光扫视四周。 一个活人也没有。 【怎么回事?每当有人要杀我,就换个地方待着。】 【嗯。】 【那我现在是在哪儿?】 【宿主,你好,本次转移是根据你上一次设定的目标人物所在地进行的。已为你扣除50,000系统金币。】 哈……扣钱就扣钱吧。 最重要的事情是不要被原主的疯妈妈杀掉,平安无事的活下去。 上一次依照设定的目标人物所在地使用挪移券进行转移,好像是在萨玛城的王宫,王后奈特丝丝准备直接要了她的小命的那个时候。 而当时选择的参照目标是……纳美希尔。 庄芯芯的视线飘忽不定。 她望着周围纤尘不染的花岗岩墙壁和大理石地砖,这么一个什么物件也没摆的空屋子,就是纳美希尔的藏身之地? “纳美希尔?”她迟疑地喊了几声。 但无人回应她。 安特维拉静静的站立在原地,她一会儿举目仰望发白的天空,飞雪落在她冰凉的面颊,一会儿垂首俯视,看向群山脚下的一片白芒。她 分卷阅读173 看见乔约纳在离她不远处无声的摸索着山脊裸|露的石壁,他小心的踩在陡峭的山崖突起的边缘上方,身体倾斜着,略微有些摇晃。 “你弄清楚了吗?”她朝乔约纳大喊道。 “没有——这里的地形很有意思!”男人回过头来,以同样洪亮的音量大声喊道。 安特维拉注视着男人的身影,回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是在巴萨隆为自己的来生修建的陵寝。 他俩一个站在石阶的上面,一个站在石阶的下面,目光措不及防的对上。 现在,巴萨隆已经死了。 死得非常突然。 安特维拉神思恍惚的想,根据她对赫尔特君王的了解,巴萨隆的那副身体虽然称不上是十分强壮,但毫无征兆的病死,还是让她觉得可疑。 “安特维拉——我找到了!这里应该就是地图上标注的有大量银矿的所在地——没错——就是这里!”乔约纳惊喜若狂的吼叫道。 “你快点回来。”安特维拉挥动着手臂,喊道。 她在心中思忖,乔约纳是个诚恳真挚的朋友。自从他们相遇以来,便形影不离的生活在一起。他一心一意的走在追求知识的道路上,那张地图,给予他的生活无限激情。也正是因为地图的缘故,安特维拉得以与乔约纳结识,并了解到他不为人知的方方面面。 两人循着地图上的描绘的路线四处探险。 即使是在寒冷的冬天,天寒地冻、冰天雪地,行走在外变得更加危险,他们也不肯就此停下冒险的征程。冒险构成了幻想中的美妙人生的一部分,二人因此获得了一种具有洞察力的弥漫着激情的生活。 山间的狂风怒号,苍穹与他们贴近。 当人站在雪山之巅,一种痛快的、自己很是了不起的错觉就此油然而生。 乔约纳突然扔了个雪球过来,打破她的思绪,使她忍不住大笑起来,喊道:“乔约纳,注意点,不要一不小心脚滑,从山上摔了下去!” “又确认了一个地方是地图上标注的那样。”他小心的踩着峭壁的边缘走回来,对安特维拉冷声说。 “很有意思,不是吗?你的妹妹在梦境中得到的神谕,竟然是真的,原本已经对女神丧失信心的我,都忍不住重新成为虔诚的信徒。”安特维拉微笑着说。 乔约纳的语气有些冷淡,说道:“我对女神的信仰不如大多数人虔诚。” “但你依然相信神袛的存在,对吗?我其实不认为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神明。就连不久前病死的赫尔特君王巴萨隆,我觉得他的内心深处也是不信仰女神的。”她说。 “女神的赐福,你已经亲眼见识到了。” “你是说,这张地图?可它是在你的妹妹心的指导下画出来的,而不是女神指导你画出来的。你有想过吗,乔约纳,你那个不同寻常的妹妹是不是真的相信女神的存在?”安特维拉的口吻中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执著。 乔约纳笑了笑,说:“没有神灵庇佑的人类,该有多脆弱啊。” “你认真的吗?” “人要是不相信女神的存在,那他们该相信什么呢?安特维拉,你来说,凭什么有的人生来富有,而有的人一声落魄。因为神灵已经安排好了,只有虔诚辛苦的度过这辈子,转世后才能拥有幸福的人生。” “但人们可以凭借知识改变命运!你之前也是这样想的啊。” “我现在依然是这么想的。”乔约纳的眼眸里流露出转瞬即逝的悲哀。 他接着说:“谁都可以学习知识吗?这个世界能够有机会学习知识的人始终只占少数,而且是那些原本就生活优渥的人,他们并不需要通过学得的知识来改变命运。” 安特维拉口吻坚定地说:“不!总有一天,人人都有机会。” “不是我不相信你,我相信你的愿望是可以成真的。但,你想要拯救的那些人,也相信吗?什么是奔流的海洋,什么是鲜艳芬芳的花,什么是一副漂亮的画,什么是繁华的城市……对没见识过这些的人来说,一切不存在于眼前的事物,都是不存在的事物。”乔约纳讽刺地一笑。 “你该如何向没见过大海、也不会有机会亲眼见到大海的人说,海洋是真实存在的呢?” 男人神情专注的望着身姿挺拔的女人,他俩的视线交汇,仿佛有千言万语穿插在这深沉的目光之中。 安特维拉凝眸沉思,她突然想起自己生平第一次看到笔触精妙的壁画的那一天。各种有颜色的石头磨成的粉末,用水打湿后,就成了画画用的染料,她在女奴的陪伴下,不停地在原地蹦蹦跳跳,非常兴奋的围观画家在墙壁上涂抹。 在此之前,她能想到这个世界上有专职从事绘画的人吗? 她突然间明白了乔约纳的意思。 “我们之前路过萨玛城的时候,我私底下去见了一面现任的大祭司沃玛尼罗。”过了一会儿,她随意地提起一件往事。 乔约纳抖动着手中湿润的亚麻篷布,他们今 分卷阅读174 晚要住在冬季积雪难融的库拉斯玛山。他问:“然后呢?” 安特维拉用惊诧的口吻说:“他怀疑你的妹妹心,和近日来发展势头迅猛的新教有关。” ☆、治愈者 冬天的夜总是来得早而急。白日的晨曦已经消失,夜晚揭开了它深黑色的帷幕。 比起夏天的漫漫长日,冬季的夜晚更是漫长。 乔约纳皱起眉头:“新教?” “新教的信徒为数不少,而且,增长的速度很快。这支宗教被称为‘治愈者’,与大祭司沃玛尼罗的思路不谋而合,但并不是由他所主导。”她说。 安特维拉的一席话令乔约纳的内心生起了强烈的警惕。 “那是由谁在背后操纵它?” “无人知晓。至少直到现在为止,没有人站出来说,他知道治愈者是怎么回事,或者向众人宣告他就是治愈者。”安特维拉的神色如常地说。 “可是这和心有什么关系?” “最早向其他人宣称掌管治愈与庇佑的女神会赐给信徒福音的人是她,而且也是她……告诉世人女神|的名讳是安特维拉。”她紧咬住下嘴唇,犹疑地说。 “沃玛尼罗告诉你的?” “这是事实。我不知道心为什么会这么做,她的一些行为,让我想起另一个人。” 乔约纳深吸一口气,问:“你说的人是谁?” “纳美希尔。他认识我,也认识你的妹妹。”她说道,然后陷入思忖中。 他改口道,问起之前谈起的那个话题:“你是真的相信最终人人都能享有同样的权力。每次想起这件事,我都感到惊奇。” “为什么不能呢?乔约纳,天底下所有的生命,都自然的带有它的美,一些人折腾出来的所谓的世俗的智慧不过是一种虚假的寄托。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学习各种典籍理论,我的父亲完全按照培养一个圣贤的标准要求我,只因为我是他的孩子中最聪明的,不管是什么样的书,我只要看过一眼就不会忘记。父亲认为我懂得的越多,以后的人生就会越轻松。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的,我懂得的知识太多,多到让我开始对自己享有的生活产生质疑。” 乔约纳沉默不语,他不想打断她,他其实很喜欢听安特维拉讲述她心里的想法,用言语凭空构建一个陌生的、井然有序的世界。 “我见过很多人,不知道生命真正的美是什么样的,只知道盲目的去模仿受欢迎的人,他们没有自身的意志,认可的智慧不过是世俗世界代代累积下来的旧的观念,而不是真正的尊重生命、于人有利的思想。以前同我交往的贵族女孩也是如此,她们说:我不漂亮,所以才没有一个有钱有地位的丈夫来主动地追求她们。所以,女孩子们拼命地让自己变得漂亮,事实上,她们看起来都是很不错的女人。我同情她们。为了追求外部世界给出的虚假承诺,她们甚至不打算接纳真实的自己。” 乔约纳抽了抽嘴角,面无表情地叹道:“男人的确更喜欢美女。” “你也是这样吗?”她问。 安特维拉就站在那里,淳朴又严肃,脸上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任性,她从来如此,坚持自己的主张,对人的态度总是很柔软的像层绒绒的棉花,但她的内心硬得像块石头。 乔约纳看着她——深沉而又长久的凝视,仿佛看见终于云开雾散的天空。 他也是那种只对女人的外表和拥有的身家财产感兴趣的男人吗?不,他只会对这样的男人感到不屑。 如果爱不能容纳众多千奇百怪的灵魂,那么千篇一律的爱怎能说明它是独一无二的呢。 要是人们只愿意追求同一种东西,会被同一种特质打动,爱也就不具有唯一性,而是广泛存在于一个人和任意的另外一个人之间。 “安特维拉,你是否曾想过,你生来就与众不同,其他人本来就是一模一样的。”乔约纳不无讽刺地说。 他不愿意承认安特维拉的天真想法确确实实的打动了他。 “或许,但每个人都有资格反抗他所经受的不公正的命运。终有一天,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能享有同样多的的奶酪、撒上香料的肉、美酒和舒适的屋子。”安特维拉态度坚定的说。 “纳美希尔?”庄芯芯感到有些不安。 这里到底是在哪儿啊。 她站直了身体,来来回回地跺着步子。 空荡荡的房屋内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眯起眼睛,觉得头晕晕的。四面的墙壁都在打晃儿。 忽然之间,她对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都毫不在乎了,从原主的疯妈妈那儿死里逃生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宁,肠胃的痉挛和涌上喉管的酸臭味,让庄芯芯怀疑曼德拉草的毒素仍在她的体内,没有代谢出去。 她不停地走着,听到屋子附近的鸟鸣和间杂其间的寂静。 这里非常宁静。 不太可能是在闹市。 分卷阅读175 她的目光四处搜寻,但怎么也找不到纳美希尔的身影,于是,她决定离开这个空屋子,跌跌撞撞地朝大门跑去。 随后,她横冲直撞的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抬起头,一看,果然是纳美希尔。 “你是去哪儿躲起来啦?很多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但你不这么想。” “当然,你不可能死,你没那么容易被人干掉。”庄芯芯说。 同时,她在心里琢磨着到底是谁下的手。现在这个紧要关头,想拿纳美希尔的命做赌注的人肯定不少。 “可我的父亲就被人暗杀了。”红发的王子的眼里闪现过一丝忧伤。 “我知道,这件事也不是你做的。” 纳美希尔点点头,说:“我永远不会想要毒杀我的父亲。” “果然,你不相信他是病死的。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她迫不及待地问。 “姐姐暂时登上了王位,她的丈夫逃亡到国外,向敌人寻求他们派来的援兵。母亲则成为了阶下囚。”红发的王子淡淡地说道。 由于麦锡迪的出逃,北方的安多迪亚斯城的局势已经变得异常混乱,整座城市的上方萦绕着危难的气息。如果艾鲁约人派兵攻打赫尔特的话,以安多迪亚斯城为接入口,会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它与艾鲁约的领土接壤之处中间只隔着一座城市。 可想而知,动荡不安的时代正在逼近。 战争很可能比人们预估的时间要来得更早。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他看向庄芯芯,握着她的双手放进自己柔软温热的手心里,眼中含情的问。 这……系统送她来的。 她心里暗自吐槽,脸上却挂着一抹愉悦的微笑,柔声说道:“我想见你,非常想。” 纳美希尔眨眨眼。 “所以,我就到这里来,见我想见的人。”她期期艾艾地说。 红发的王子哼声道:“还是不能解释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就算她说实话,纳美希尔也不会信吧。如果实在想不出解释的话,她也只能又拿那套神棍专有的话术糊弄他。 无法解释原理的科技,不就是神灵的奇迹吗。 “我们一同出去走走吧。”庄芯芯提议道。 纳美希尔答应了。 他俩跨出大门,放缓脚步,以近乎是蜗牛般的速度行走起来。夜幕降下,外面的世界变成了统一的黑暗。 在黑暗中,所有的东西都是朦胧灰暗的,边缘模糊,轮廓深重。 她放眼望去,发觉此刻所有行走在外的人,都戴着一顶尖尖的高帽子,走路的姿势是歪斜的、步伐是慢悠悠的。他们的外形是那么的一致,不论是表情,还是衣着,都如同是从一个模子铸造出来的。 猫头鹰的叫声,突兀的响起,它的声音,像一把刺穿夜空的刀,让庄芯芯联想起为亡者哀嚎的哭声。 戴着高帽子的人们开始歌唱。 他们一边唱着歌,一边踉踉跄跄地沿路行走。歌声不拘一格,唱法不需要什么技巧,具有舒适的节奏感,曲调绵长哀伤,让她听到后觉得夜晚是如此寂静、如此深远,隐隐变得有些可怕。 那些人紧紧闭着眼睛,脸颊上的咬肌凸起成块,像个肿胀的圆球,脑袋左左右右的猛烈甩动着,从口中溢出来的歌声一刻也不停。后面的人跟着前面的人,像蛇的尾巴在地面匍匐前行。 “这是在做什么?”她惊讶地叫出口。 她感受到空气中飘浮的凝重。 其中一列头戴尖顶高帽子的人从她身旁擦肩而过,她因此看见了那些人的帽子上面原来全都画着一个相同的符号。一个实心的黑色的圆,中间有条竖线,竖线的一左一右分别有两个小小的三角形。 纳美希尔攥住她的胳膊,冷声说:“治愈者。” “什么!”庄芯芯不可置信的小声喊道。 治愈者……听上去好可疑。 结合眼前所见到的情景,她可以合理怀疑为这是一种新兴宗教的仪式现场。只不过是她不知道,什么样的信仰理念,竟会让这群人在夜里闭眼黑的默默行走。 崇拜黑暗的话,为什么要取名为治愈者。 “疼——”纳美希尔攥住她胳膊的手使出的力气愈发的大了,她猛地抽出手,侧着头,打量他的表情。 半张脸都藏进阴影里的纳美希尔,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上的神色是那么的晦暗不明。 “你不喜欢他们吗?”她轻声问。 纳美希尔低下头,反问道:“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庄芯芯呵呵两声,微笑着不说话。 嘘—— 多说多错,沉默是金。 他主动的开口道:“这里是赫尔特最南边的城市萨克弗洛桑斯坦城。”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种强烈的质疑。 庄芯芯偏过头,错开了纳美希尔的目光,虚眼瞥向那群在黑暗中行走的信徒。 分卷阅读176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浮现在他们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些忧伤,这些信徒,的确很像是一群需要被治愈和救赎的可怜人。 “治愈者的信徒竟然已经蔓延到这里,你不觉得可怕吗?”纳美希尔一脸警惕地问。 “可怕吗?”她喃喃自语道。 “没错。你想一想,赫尔特最南端的城市已经被信徒们占据,除开这里,位于赫尔特的北边、东边和西边的顶点的城市呢?” “是啊。短短时间内,能够迅速的蔓延到整个国家,的确是很可怕的传播速度。”庄芯芯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矿藏 寒冬深夜的冷气徘徊在城市里。 悬挂在夜空的星星,少得可怜。 纳美希尔没有听她在说什么,他微微眯起他那双清澈见底的蓝眼睛,凝眸直视着庄芯芯。“其实我不在意你到底是怎么找来这里的。心,你身上有很多秘密,和你本人一样的捉摸不透。” 他意味深长地说:“走吧,去看看他们今晚到底要做什么。” 他拉着庄芯芯的手,跟在治愈者的后面,徐步往前走。 走在前面的治愈者们行走在城市内的蜿蜒小道上,当他们穿过一个狭窄而昏暗的过道,纳美希尔和庄芯芯自然也走了过去,过道里能闻到一股油油的哈喇味,冬日的空气是冰凉清新的,但越往前走,闷热黏腻的感觉越重。 一个浑身上下拿亚麻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站在曲折的过道的尽头,她守在那里,静候其他治愈者们的到来。 庄芯芯听见他们最前面的几人有和那个女人进行交流,不过具体是说的什么,她没能听清楚。 随后女人举着灯罩盖住的油灯,微红色的灯光映射着她严肃的脸孔,她蹲下身拉开一道通往地下的青铜门。 嘎吱—— 女人领着站在她后面的治愈者们走进黑黢黢的地底通道,纳美希尔这才从背后的麻布兜里掏出两件和治愈者们一样的白色亚麻长袍和尖顶帽,其中一套丢给了庄芯芯。 有了同样的衣服,混进去就很容易。 庄芯芯摇摇头,迅速将长袍和帽子穿戴在身上。 她走到敞开的方形洞口时,特意多看了几眼那个青铜门的模样,内心发现上面也有治愈者的标识。顺着楼梯爬下去,来到一间地下室,一眼望去数不过来的蜡烛在燃烧着,红通通的火光让整个地下室显得非常明亮。 地面铺满了草垫子,信徒们纷纷跪在那上面。 庄芯芯和纳美希尔也随大流的跪了下去。 领头的女人明显地位不一样。她依次走过跪下的信徒身旁,轻柔地抚摸他们的头,低声说一些发音模糊的字词。 她就像对待自己心爱的小孩一样揽住这些信徒,柔情满溢的抚摸他们的皮肤。 有的信徒,就在这温情的抚摸下,不由自主的哭出来。 庄芯芯留意到她斜前方的一个男性信徒,就在无声地哭泣着,他只是被女人用怜悯感伤的态度短暂的拥抱了一下,眼泪便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流淌下来。 “气氛的确不一样啊……”她小声地对着纳美希尔说。 就和她之前待在塞赫姆城的那栋封闭的小房子里经历的那段时光一样。 人和人之间在这种环境下联结感更强,彼此的关系似乎突兀的亲密起来。 治愈者……是在治愈什么呢。 当庄芯芯思绪神游天外的时候,女人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用力地抱住她。 好舒服。 拥抱爱好者庄芯芯情不自禁地发出惬意的感慨声。 温暖的怀抱和抚摸后背的手如潮水般退去。 女人转身去拥抱纳美希尔。 好吧,尽管看起来这套宗教仪式的流程挺傻的,但实际上操作起来,还是有一定的可取之处。 “心。”纳美希尔轻声唤她。 “嗯?”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似曾相识?” “不觉得。” 庄芯芯疑惑地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你知道除了眼前这些家伙,近段时间,我在萨克弗洛桑斯坦城还发现了什么东西吗?”纳美希尔明知故问,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她当然不知道。 于是,她耸动肩膀,不自在地摇摇头。 “矿石。”纳美希尔留下这只言片语,便不再开口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个发生在深夜的宗教仪式落入尾声。 女人在挨个拥抱和抚摸完所有的信徒后,走到地下室的最里头的那侧,烛火的红芒环绕着她,让她整个人显得格外突出,她的周身无比明亮,身后的影子却拉得好长。巧妙的光影布置和环境结构,配上身处地下室的女人那一脸庄重圣洁的表情,营造出一种威力惊人的视觉效应。 众人开始异口同声的念念有词。 他们在祈祷。 分卷阅读177 庄芯芯也浑水摸鱼的跟着念了几句。 “神啊,怜悯你的仆人,赐予他们免遭灾难和危险的黑影侵害的光之庇护吧,赐予他们被接纳和宽容的救赎之境吧……”治愈者的教义,在祈祷词当中得以体现。如果以后的发展势头依然如此迅猛的话,或许教义会愈发复杂起来,条条令令多到能写出一本信徒们爱不释手的书。 这只是一个开始。 她想,信仰体系是一栋高楼大厦的话,理论框架就是支撑它的钢筋水泥。只凭靠光影大师精心美化过的场景,和母婴照顾专家的温情关怀,“治愈者”这股潮流根本不可能长久存在。 可是,究竟是谁在背后谋划这一切? 大祭司沃玛尼罗吗?或者另有其人。 虽然沃玛尼罗这个名字已经从不同人口中听到无数次,但至今为止,庄芯芯仍然不曾见过他本人。 托用神|的名义分配世俗的物质资源,在这样一个时代,称得上是统治者驾驭人心的最简单粗暴的选择。 王权有它自身的框架。 神权也是如此。 人民的权力在有识之士的领导下,同样可以发展出相应的理论体系,作为思想上的武器。 凡是被纳入某种权力体系中的人,无论身份高低,都会不可避免的深受影响。让什么样的权力成为主宰这个世界的主流,其实是人自己的选择。 孤立的英雄主义不可取,被卷入时代洪流之中的人,永远需要志同道合的伙伴。 “天亮后,我们就回到我现在的居所,互相坦白地聊一聊吧。心,你还记得安特维拉这个名字吗?”红发的王子抬眸凝视她。 庄芯芯点头。 她怎会不记得?掌管治愈与庇佑的女神可以说是因为她而诞生,选用的名讳却是纳美希尔的选择。 纳美希尔他……大概不会想要人活在神的统治下,成为被信仰操纵的傀儡。 她回想起那一天,下着大雨,纳美希尔匆匆从城外回来。当时的她,敏锐的察觉到不能将选择权留在自己手里,引起高位者的猜忌,所以才向她的王子隐晦的提出一项引渡神权的交易。 庄芯芯觉得,若是能和纳美希尔开诚布公的谈心,进一步的了解他,她以后的道路也能走得更顺畅一些,从一开始起,她想要的便只是占据赫尔特继承人身份的王子的信任,用来保护自己。 所以,她一边流露出小女生恋爱时的表情,周身都冒着粉红色的气泡。一边又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能过多的投入真实的感情。 她可以爱他……也可以不爱。 如果他是自己想要的人,能拥有爱情也是美事一桩。如果不是,她依然需要他。 那么,纳美希尔究竟是不是她会真心喜爱的人呢。 【宿主,你的好友007号宿主发来短讯。】 脑海里突然出现的机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说什么?】 【恶意标注的事,他已经查清楚了。】 【待会儿再处理吧。我很忙。】 回过神来,庄芯芯目光专注的看向纳美希尔,她的手脚在长时间的跪坐下变得有些冰凉发麻,嘴唇也轻微的泛起缺血的白。 她看见王子纯粹清澈的双眼,回以她动情的笑意。 身旁的信徒们不停地背诵教义,祈祷着自己心中的愿景能够实现。 女人站着俯视为数众多的信徒,表情冷淡。 于某个瞬间,蜜蜂嗡鸣般祈祷的声音,戛然而止。 “起来吧——”女人挥手示意道。 治愈者们起身,整理衣袍,摆正尖顶帽,自发的排成一列,爬着□□离开这个秘密的地下室。 二人默默地脱离治愈者的大部队,重新回到地面上,呼吸冬日冰冷的空气。 纳美希尔环抱着双臂,不自觉地发抖。 “你很冷吗?”庄芯芯关切的问道。 纳美希尔一愣,摇摇头,讲道:“不冷。” “那我们走快一点,早些时候回去,就可以待在屋里烤火暖暖身子,再吃点东西,喝一点酒。听上去不错吧。”她笑了笑。 许久后。 他们回到纳美希尔暂居的住所,一座由石头砌成的造型古朴的低矮塔楼。 这种样式的塔楼,曾经是赫尔特开国大帝弥赛亚的那个时代,最流行的建筑风格。如今,已经多年未曾有新建的此类建筑物。 住在这里除了纳美希尔本人,便只有他的随从和在当地买来的几个专门服侍他的奴仆。 谈不上冷清,但绝对与热闹绝缘。 “萨克弗洛桑斯坦城新发现的矿石,是什么样的?”吃饱喝足后,庄芯芯好奇地问。 她曾经听人提起过,赫尔特的领土范围内,已知的几个大型矿洞全部在北方城市,钴矿、铅矿、铜矿以及铁矿都只在北边发现过。赫尔特血统尊贵的军人世家有诸多与生俱来的职责,当然这种职责也是他们行使权力的关键 分卷阅读178 ,而其中一项职责便是负责看管重要的矿藏挖掘地和那些登记在册的铸造兵器的铁匠。 因此北方城市的主政者,不少都是能兵善战的高级军官出身。 最近叛逃的安多迪亚斯城的主政者麦锡迪,也是因为他的家世和军功,才成为了城市的最高掌权人。 赫尔特北方城市和南方城市,是不同的。不管是身处其中的人,还是游经此地的商人和修行者,都能感受到二者之间确实存在着一条明晰的分界线。 在最南方的城市发现大型矿藏,在此之前,闻所未闻。 ☆、一个小丑 萨克弗洛桑斯坦城发现的矿石品类目前还不完全明晰。重点是在这里发现了新的矿石,由此引发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不好的事。 此刻,庄芯芯坐在纳美希尔的正对面,一脸严肃的望着他。 “在这儿发现大型矿藏后,主政者科沃加和我聊了聊。他想要出售从萨克弗洛桑斯坦城挖掘出来的矿石,运输到全国各地甚至是国外。科沃加要拿这里的矿石做生意,而他周围的人也一直在鼓励他做出这个决定。”纳美希尔缓缓地解释道。 “等等。科沃加知道你在这里待着?” “嗯。” 庄芯芯不解地问:“你不害怕他把你活着的消息传往萨玛城,让你的姐姐知道吗?” “芙贝拉知道了我还活着,又能怎样,她现在最需要担心的人不是我。而且,不仅是现在,以后也没有这个必要。” “啊。你不想回到萨玛城宣布你是王位的合法继承人,将赫尔特的统治权要回来吗?”她惊诧的叫出声。 纳美希尔没有回答她的疑惑,而是沿袭原来的话题,接着往下说:“但科沃加还没有下定决心,而且距离预定的开始挖掘矿藏的日期还有一段时间。在此之前,不是所有人都能针对此事达成一致的。有人通过此事拿到手的好处多了,另外的人能瓜分到的利益就少了。” “利益的分配是个问题。”庄芯芯微微眯起眼睛,抿唇一笑。 回想起塞赫姆城的主政者麦锡迪翻脸无情的模样,她赞同道:“谁也不嫌钱多。大家族的权贵比起平民,要更加势利,而且习惯了姿态傲慢的踩高捧低。” “没错。谁有资格拥有它呢,值钱的东西,愿意争来争去的人总是有很多。你想想看,一块拳头大小的黄金能买来任意处置的穷苦人,让我不知道该感叹金子的贵重,还是直言人命过于轻贱。萨克弗洛桑斯坦城当地有势力的家族,应该都不打算轻易的放过一座全新的矿藏。” 她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塔楼的门窗都是紧闭的,屋内基本感受不到外面那种四处冲撞的冷风,她的面前是一小堆燃起的木头,炙热的火焰为冬日带来避寒的幸福感。 火光明媚红亮,在冷天变得无比可爱。 “我待在塞赫姆城的时候,有从别人口中听到安特维拉的事迹。”她心不在焉地说。 “你想问什么?” “听说她被你父亲流放了,在此之前,和你的身份地位差不多,她和你都是赫尔特的贵族,只不过你是王室的继承人,身份还要高一些。”她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便随意的找了一个话题的切入点。 “我不在意这些。”纳美希尔冷声道。 庄芯芯附和地点头:“嗯,你不在意。她为什么会被流放?我和认识她的人之间的那次谈话太过仓促,没来得及听清楚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纳美希尔眼中的忧郁之蓝愈发的深沉。某种鲜活的东西暂时从他眼里的世界消失了,某种其他的事物取而代之。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犹豫不定的、正在思索中的神色,他的视线落在半空的虚无处,整个人的气质与冷冰冰的空气一样凉。 他沉寂下来,愈发的像个幻影。漂亮的外表之下,是一片深不可测的蓝色汪洋,它蔓延伸展,用含着忧伤的水流灌溉孤独的心。 庄芯芯傻眼的看着。她喜欢纳美希尔的外表,她喜欢这种可怜的气质。即使是与她审美取向不同的人,也不能否认红发王子拥有的美貌。 漂亮的皮囊滋生幻觉。 她心甘情愿沉浸在这种幻觉中,愉悦眼球不能等于愉悦心灵,但前者的存在,可以单向的造成后者。 颜狗的喜悦就是来得如此简单。 “你真的想知道?”纳美希尔侧着头,望向别处,轻声问。 安多迪亚斯城。 主政者麦锡迪逃亡国外后,混乱于不知不觉中降临。裹挟着飞雪的冬风将足以冻住骨头的低温与紧张不安的气氛一同吹往城市的每个角落。 杜德兰磡是安多迪亚斯城的人口最为密集的地区,这里拥有城里最大的贸易市场、最神圣的祭祀的神庙、最紧凑的房屋。由于人太多了,街道上满是人,神庙里满是人,哪怕蜿蜒曲折的小巷子里也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而这种热闹并非总是喜气洋洋的,有时候热闹仅仅是因为环境太过嘈杂, 分卷阅读179 人们聚在狭窄封闭的空间里,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巷子的深处,满溢着各式香料的气味,因为妇女们正站在家门口捣腾它们。工匠忙活个不停,发出石头相撞后的声响、把物件磨得光滑的嚓嚓声和刨木头的声音。巷道里阴暗、凉爽、寒风低低地吹过,不见太阳光射进这里的大片阴影。房屋古老而破旧,墙面剥落、脏污,布满了修修补补的痕迹,缝隙里藏有大块的霉斑,屋脊都很矮,顶多两三层楼,矗立在蜿蜒的小巷旁边,给人带来的感觉格外的逼仄。 无数低矮破旧的房屋紧密的凑在一起,遮挡住太阳,形成一个充斥着贫穷与空洞的区域,男人和女人,老人和小孩,看起来都长着同一张脸,一张名为贫穷的脸。屋子与屋子之间的距离狭窄到两个人错身而过都非常勉强。 大群衣衫褴褛的小孩子们和跟在他们后面的母亲,吵闹的声音尤其的大,孩子似乎给这个地方带来了活力,但这里太狭窄太阴暗,小孩子想四处撒泼似的乱跑乱撞,也很难。 谁能想到安多迪亚斯城的主政者麦锡迪,会躲在这样落魄的地方呢。 他不得不躲进这种满是死老鼠和粪便的贫民窟混日子,逃避来自权势滔天的妻子的搜查和追捕。 麦锡迪的身边曾经围绕着许多人,漂亮的、强壮的、老老少少,无不是些光鲜亮丽的人物,毕竟他是一城之主,有资格和他打交道的人都是有身家地位的贵族。但在这些人当中却很找到值得信赖的正派人,而他自己也不是一个品行正直的男人,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正义对这些人来说,是种不值一提的特质。 如果自身阶层不相匹配,朋友就没得做。 冬天实在是寒冷逼人,而贫民窟的冷还多了一层憋闷。麦锡迪坐在火炉边瑟瑟发抖的取暖,忍不住咬牙启齿的痛骂起来。 他这段时间,睡觉的时间总是不长久,很突然的从噩梦中惊醒已经成为常态,糟糕的睡眠使他的体能得不到恢复,老是一副面容疲惫的样子。 不过,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麦锡迪深深地恨着自己的妻子芙贝拉。 都是她的错。 都是她害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 只要他有机会回归原来的生活,他满腔的怒火便会朝着芙贝拉释放,让她跪在自己的脚边,踢踹她的丑脸。 麦锡迪咧开嘴,薄凉的笑了。 屋子里空落落的,除了他,谁也没有。炉子里的火焰静谧的燃烧着木炭,唯有这点点暖意可以驱散寒冬。 麦锡迪的心是冷的,他突然又想起芙贝拉的好,幻想着血统高贵的妻子与他生下来的小孩叽叽喳喳的到处乱跑,服从他,敬爱他,然后他们会成为十分优秀的人物,永远记得父亲的培养和恩泽。 哼。如果芙贝拉那个贱女人肯向他求饶,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他也可以勉为其难的原谅她的过错。 下一秒,麦锡迪又忿忿不平起来,凭什么要他原谅这个羞辱他的恶心的女人,只要他重新掌握原来的权势,把不堪大任的女人从国王的宝座上踹下去,他想要多少年轻貌美的女人和她们为自己生下来的孩子,就能有多少。麦锡迪肆无忌惮的想着,死掉的巴萨隆就是把女人的身份看得太高,不承认别的女人肚皮里钻出来的私生子的地位,才把本是可造之材的王子教养成那么没用的男人,空有一副弱不禁风的白嫩皮囊,却没有男人的阳刚之气,如果王子有一群兄弟和他竞争,而不是一堆姐妹陪着他玩过家家,他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脱离滔天的权势、尊贵的身份和占据的大量财富,麦锡迪也不过是个普通到让人难以忍受的男人而已。过去,身为国王与王后的长女,芙贝拉当初能够看上麦锡迪并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妻子,的确足以说明他原来的身份有多么显贵,财产是多么雄厚。 正因为芙贝拉看中的是麦锡迪拥有的一切,而不是他这个人,两个人的感情一直以来也说不上有多深厚,可是芙贝拉的内心深处有一种无处宣泄的爱意,她没有别的名正言顺可以爱的人,就只有爱自己的丈夫,而麦锡迪的心里没有这种多余的爱,他娶她,因为她是赫尔特的公主。 麦锡迪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瑟索的抖着身体,心想,一旦艾鲁约人收到他的密信,找到那条暗道,瞒天过海的闯进安多迪亚斯城。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必然会打一场败仗。 到时候谁也救不了她。 而他则可以在艾鲁约人的军队侵入赫尔特的领土之时,收回自己的权力,重新掌控生来就属于麦锡迪家族的这座城市。 “哈哈哈哈哈哈——”他仰天大笑,已经在为赫尔特的兵败而洋洋得意起来。 要是当时顺利的把私生子从艾鲁约人那里接回来,巴萨隆死了之后,他也许还有机会成为掌握实权的摄政王。 想到这里,刚刚还在猖狂大笑的麦锡迪,又生出几分难解的惆怅。他像个小丑,但他自己不知道。 ☆、会面 分卷阅读180 庄芯芯走到纳美希尔身边,屈下左腿的膝盖半蹲着,她仰起头,温温柔柔地说:“纳美希尔,你难道在因为安特维拉而伤心吗?” “她让你心碎了吗?” 纳美希尔的脸色一变,忧郁之蓝渐渐从他脸上消退,他皱着眉头,闷声说:“没有,你不要胡思乱想。” 在他的叙述下,庄芯芯第一次对安特维拉有了较为全面的了解。 “大多数赫尔特人一直以来都非常确信人的生命充满了女神|的仁慈,生命中的困难和磋磨不过是女神给予的考验。尽管他们过着各不相同的生活,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但对女神|的虔诚信仰却是差不多的。”纳美希尔说。 她静静地听着,身体稍微向后倒去,心里琢磨着他说这些话的用意。 红河大陆的人民会将精神和感情的寄托安置在司职不同领域的女神身上是很常见的事,由于这里并不存在唯一的神|的教派,自然也不存在她所熟知的穿越前的世界存在着的某些狂热虔诚的教徒,会把冲着虚假偶像犯下的错误崇拜视为罪行。 “我第一次从别的人口中听到人可以不用虔诚的爱着神灵,而是应该更多的爱自己这句话时,很受震动。”他说。 沉默半晌,又接着讲道:“如果一个人能真挚的欣赏自身的美好之处,他就不需要再向神灵感情强烈的祈祷和敬献各式各样的贡品。安特维拉……她曾在一个很艰难的时期,为了让我明白这样的真理,她做了很多事情。正是因为她的坚持,我才有勇气从潜伏在过去的黑暗回忆中走出来。” 庄芯芯问:“你喜欢她吗?” 他没有否认:“我喜欢她,但和对你的喜欢是不一样的。安特维拉,她像是一颗天上的星星,而且不止是我一个人的星星。而你……我只想让你和我在一起,要是别人也想要和你在一起,我会向他提出决斗,输了的人要么永远离开你,要么就此死去。” 哈哈哈哈哈,决斗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想到纳美希尔会吃醋,她觉得还有点可爱。 这么说来,安特维拉真的很特别,简直就像是启明星一般的人物啊。庄芯芯默默地想。 “你之前也听见那些治愈者唱的歌,你有什么感想,会不会认为他们的歌声很虔诚?”纳美希尔很突然地问道。 虔诚? 她不觉得那些低沉、压抑的旋律是一种虔诚的体现。 相比之下,明显是哀伤的情绪占得更多。 “我不知道。”她如实的说。 纳美希尔抱着胳膊,用遗憾的口吻说:“那些人需要神灵的存在,没有女神|的暗示,他们的内心便会崩塌。治愈者们信仰的那位女神,能够使祂的信徒感受到平和与安宁。” 庄芯芯对这些话很感兴趣,她不由得问:“你呢,你有相信的神袛吗?” “以前有过。” “那就是现在没有咯。” 纳美希尔用他的沉默表达了心里的答案。 “要是女神是真实存在的,会如何看待这些不管不顾的信赖祂的人类呢,今年泛滥成灾的大雨,让多少人遭了罪啊。瓢泼大雨不停地下,也是女神|的旨意吗,祂希望看到人类受苦受难,是不是?”她哈哈笑了两声,眯着眼睛,窝在舒适的皮毛毯子里,慵懒地打了个哈切。 纳美希尔若有所思的说道:“相信女神真实存在的人,总会找到理由解释生命中的苦难。而不信的,根本不会把强行把滔天的洪水和不存在的女神联系在一起。” 对啊,那还用说。 庄芯芯的脸上浮起浅浅的笑意,她意味深长地凝望红发王子的脸庞,眼里闪过一道幽暗的光。她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一直待在萨克弗洛桑斯坦城,不是解决事端的办法。逃避是没有用的,你身为赫尔特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就算你不想当国王,也不能总是躲着不现身。” “过段时间,我会去萨玛城见芙贝拉一面。” “什么时候?” “战争结束后。” 她惊讶地望着纳美希尔。 战争?哪来的战争。 她回想起在查布拉部落发生的事情,因为原主的母亲想要杀了她,庄芯芯不得已离开那里,留下的烂摊子不知道解决没有。侵略查布拉部落的那伙人第一次战败后,果断地逃走了,之后肯定还会卷土重来。 但她相信拉蒙哥哥一定会保卫整个部落,尽可能的少让一些人受到伤害。 “艾鲁约人在赫尔特的边境蠢蠢欲动,攻打过来是迟早的事情。早的话,也许就是最近几天。”纳美希尔估摸着说道。 “不太可能吧。”庄芯芯轻咬嘴唇,迟疑地说。 纳美希尔没再多说,他低下头,轻轻揽住庄芯芯的双臂,将她搂入怀中。“我想睡一会儿。”他双眼微阖,温热的呼吸吹到她的皮肤上。 这天晚上,庄芯芯在午夜时分从梦中惊醒后,便没有继续睡下去。她不想待在房间里静坐和思考,也不太想处理位面交易系统的 分卷阅读181 事务,于是,她睁大眼睛,提起一盏油灯,走出塔楼在附近绕着圈子。 天色已晚,一轮银盘般的圆月悬挂在夜空,散发出来的光芒足够明亮。即使不借助油灯映照出来的火光,只依靠这清朗月光,也能看清楚脚下的路。 她本来打算走到附近街区那条划分界限的石墙处,再沿着外墙的铺满碎石的小道散步。 心里想着事,脚下的步子就迈得慌张了些。 纳美希尔和安特维拉实际上的关系,和她猜测的相差不大。 她从未见过安特维拉真人,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说话的口音是否轻柔,不过这些都并不重要。根据纳美希尔的描述,她不认为安特维拉会是个讨厌的人。 一个尊重生命、理解平等的女人,怎么说都不可能会招来她的厌恶。 真要说的话,她更在意纳美希尔提到的战争。他为什么那么自信艾鲁约人和赫尔特人之间的战争一定会在近期到来? 上次收到霍尔耶德夫的消息时,听说他和艾鲁约人结盟了……他知道艾鲁约和赫尔特近期会交战吗。 她越走越快,没看清楚脚下的路,差点脚一滑,一头栽倒下去。 幽幽的叹口气,她提着油灯站在原地,仰起头看漆黑的夜幕上闪闪发光的月亮发呆。 庄芯芯有许多的秘密,这些秘密被她小心的藏起来,不让其他人知道,但和她非常亲近的纳美希尔,难免会接触到这些秘密。 比如说她每一次突然的出现,围绕着她的那些奇怪的传闻,以及一次又一次的死里逃生。但凡纳美希尔对她有一定的关注,稍微有些在意她这个人,就不可能不知道她迫不得已的经历了多少可怕的事,之后又是怎样去解决那些麻烦事的。 这一次,她几乎是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塔楼里,而纳美希尔在这里待了很长的时间,都没人知道他的踪迹,说明他很小心的隐瞒了自己的行踪。 当庄芯芯出现在他的视野内,一点先兆都没有,他难道不会觉得奇怪吗?多少会觉得有些不对劲吧。 可是他没有问起这件事,甚至是以一种非常包容的态度,说他能理解她的神秘。 同样的,庄芯芯眼中的纳美希尔也很神秘。 他总是外出游历,不肯安居在萨玛城做个无忧无虑、痛快生活的王子。不愿意待在王宫,非要住在外面。与血缘亲族毫不亲近,贵族之中也没有他要好的朋友。 经常性的不知所踪,只是其中一种神秘的表现。 更多的时候,他不同寻常的所作所为和脸上难解的神情,让人庄芯芯感到云里雾里,说不准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拉瑞站在萨玛城的城墙上,同往常一样,保持清醒和警戒放风。他手里拿着一壶酒,偶尔嘴巴干渴或者身体发冷的时候,就倒几口酒水灌进他的肚子。 拉瑞是个尽职尽责的人,巡查员这份工作干得不错,让他收获城里居民的发自真心的尊重与广泛的好评。 “年轻人,你站在这上面看到了什么?”身后传来了一个雄浑粗厚的声音。 拉瑞回过头,一看,连忙态度恭敬地大声喊道:“将军大人。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碰见长官!”他吸吸鼻子说,“我看到的和平时看到的没什么区别,没有意外发生的话,就只有一望无际的森林和宽阔的黄土大道。” “愿女神庇佑你,年轻人,你有看到敌人吗?”莫瓦拉是个身材高大、体型宽硕的男人,他盯着拉瑞的样子,像是有近视眼一样。 “这儿没有敌人,将军大人,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拉瑞马上回答道。 “你看起来很可靠,你叫什么名字?”莫瓦拉问。 “拉瑞。” 莫瓦拉沉默片刻,紧接着含蓄地笑了,邀请拉瑞和他一起走下城墙,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喝点酒,吃点东西,坐在桌子旁边聊一聊。 酒馆。 地上铺着上好的厚地毯,边角堆着好几摞箱子。拉瑞跟在莫瓦拉的后面穿过去,最后来到火炉边的一个狭小空间,这里放着两把椅子和一张圆木桌,火焰燃烧得正旺胜,驱散冬夜的寒冷。 两人各自拉了把椅子坐上去。 “快要打仗了,听到风声的商队都不敢来赫尔特,怕在战乱中失去性命。来,喝杯酒,我们慢慢说。”莫瓦拉脸色严肃,嘴唇上面和下巴都留着灰白的胡须,他的目光坚毅,看着拉瑞的眼睛炯炯有神。 拉瑞打量着这间酒馆。墙上挂满了色彩艳丽的挂毯、冰冷生硬的武器和风格粗犷的装饰品。他的目光被那些武器所吸引。 有意思,拉瑞默不作声的想,一家在石墙上张扬的挂着武器的酒馆。 他举起放在面前的银质酒杯,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水,努力保持冷静,说道:“怎么会打仗?和艾鲁约人打吗?” 莫瓦拉向后靠着椅子,说道:“我可以告诉你,这不是假消息。” 拉瑞吃惊地发现,这位声名赫赫的莫瓦拉将军的声音透露着友善和诚恳,他深吸 分卷阅读182 一口气,身体稍微往后倒去。 ☆、艾鲁约的女王 作为艾鲁约最伟大的武士君王谢普贝塞克一世,在长达三十二年的执政期中,他的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征伐,征伐的地区从长长的赛谬河的南端一直追寻至诺夫坦和弥赛德斯交接处的红河。 艾鲁约的前任君王们同样的热衷于展示自身的军事实力,这点上,和迅速崛起的赫尔特是一模一样的,谢普贝塞克一世之前的那位君主很年轻的时候便得了重病暴毙了,原因不明。由于他没有子嗣,迎娶他女儿的谢普贝塞克便成为了掌管君王权柄的接替者。 谢普贝塞克一世的第一任妻子,也就是之前那位君主的女儿安拉苏公主,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艾鲁约权势最大的女人,直到她某一年的身体状况直转而下。与此同时,谢普贝塞克在外征战,率领军队攻打诺夫坦,奔波在外的他不知道妻子正缠绵病榻,等他回来,一切都太晚了,安拉苏王后的生命已经走向衰亡。 这场战役强化巩固了埃及边界的堡垒,战胜后的谢普贝塞克一世在边界线上派遣工匠修筑了大量以他为原型的花岗岩雕像,并满载黄金和税贡班师回朝。次年,在安拉苏王后去世安葬后,便迎娶了第二位妻子,她也是病死的。 如今这位王后,看起来也是活不长久的模样,作为王后的弟弟,查诺斯曼心里显然十分在意姐姐的寿命,兴许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他的王后胞姐能活得久一点的人。 谢普贝塞克一世膝下有好几个聪慧的女儿和一个天生残疾的儿子,而他喜爱和看重的是后裔中最聪明漂亮的孩子,也就是他的二女儿哈索法丝丝。他甚至公开宣称她是伟大女神的继承人,也是继承他王座的人选。 在谢普贝塞克一世的执政期间,诺夫坦作为附属国,不止一次发生动摇艾鲁约建立在当地政权的危机,这位君王考虑到自身的身体状况,最后一次率兵平定诺夫坦的叛乱时,下定决心要一劳永逸。他设想了一趟连续的、没有障碍的沿着赛谬河前行的航程,随行的扈从阵势庞大,不仅有士兵,还有祭司和书记官一类的人物。为了实现他的计划,谢普贝塞克责令手下的总督疏浚通过碎石淤积堵塞了的赛谬河中段的运河河道,他的这道命令,大大扩宽加深了河道,并由此开辟出了一条意料之外的航线。 通过连连取胜的战役,谢普贝塞克一世获得的不仅是广袤无垠的帝国疆土,还有伴随矿长而来的源源不断的税收和物产上供。 了解这位艾鲁约现任君王的生平,就能了解艾鲁约这个国家的现状。 谢普贝塞克一世强大、有才能,是个伟大的领袖人物。同时他的上位之路似乎伴随着某种与英雄形象不相符合的阴谋诡计,像他这样前前后后娶了三位妻子的君主可不多见,尤其是他的正统地位还是通过第一任妻子安拉苏公主得到稳固的。 他喜欢的不是孱弱无能的残疾儿子,而是最有能力和才干的二女儿,他对王国的重视胜过一切,在谢普贝塞克一世看来,只有具备强壮的灵魂和勇猛之心的孩子,才会是他想要维护其名誉和地位的继承人。 尽管如此,哈索法丝丝公主在国内还是面临着来自各级官吏的沸腾的敌意,为了反对谢普贝塞克一世想要有能力的女儿继承国家的可能性,不少文官大书特书,宣扬哈索法丝丝是个寡义廉耻、野心勃勃的女人,她的邪恶内心会将整个国家摧毁。 不同于赫尔特的建国历史尚短,虽然没有出现过女王执政的先例,但赫尔特人在潜意识里对芙贝拉暂时接管统治者的权柄没有感到憎恶和反感。 艾鲁约人中有地位的大多数人,都对哈索法丝丝登上王位感到慌张与惊恐,随着谢普贝塞克一世日渐衰老,这种毫无意义的恐惧正在四下蔓延。 所以向赫尔特人发动战争证明自己的实力,便成为了这位公主迫切的选择。她渴望征服、渴望得到胜利,希望在战场上鲜血浴身,能让人们对她的印象得到改观。 谢普贝塞克一世的威名在国内无人可以质疑,能在他死前,便将国内诸人对自己的印象扭转,对哈索法丝丝来说,十分重要,如果等到父亲去世,她的威名却还未建立,那么内乱的发生或许是必然的事情。 把触手可得的至高无上的权力让给别人,哈索法丝丝公主可不乐意答应。 无论如何,只有当她成为国家的最高统治者,那些诋毁她的话,才会彻底的消失。令人憎恶的妖婆?还是,一个坚毅勇敢、不屈不折的女英雄,率领国家日趋繁荣。 一旦戴上君王的冠冕,她就会永远被尊为君王。 这一点,哈索法丝丝心里非常清楚。 出于种种考虑,这场即将到来的发生在艾鲁约与赫尔特之间的战争,在艾鲁约这边,最强硬有力的支持者恐怕就是她了。 以往每年的洪水水位都称得上是非常理想,谢普贝塞克一世在位期间,能够常年在外征战也和国内的长治久安有着密切的联系。 水位线不高不低,农产收益就会足够富足,不会有 分卷阅读183 大量的人口吃不起饭,交不起税款,不得不拖家带口、背井离乡,寻找一个能做事、有饭吃的地方。 每年向赛谬河表达感谢的赞美诗中,都会有许多夸张优美的词句描述这种平安无事的幸福。权贵们感谢自己的生活,持续不断的向女神上供,从外邦获取的财物宝贝,国内收缴的食物香料都纷纷放上祭坛。 但今年有太多与往常不同的事情发生了。 哈索法丝丝躺在镀金雪松木的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双腿大张,慵懒地打了个哈切,投靠她的书记官穆迪正神色肃穆的站在一旁,很安静的喝着啤酒。 “啤酒好喝吗?”哈索法丝丝瞥了眼穆迪,随意问道。 书记官穆迪一惊,打了个嗝,连忙笑着说:“味道甘醇,是好酒。” “是好酒啊,那还行。”哈索法丝丝的行为比较男相,尤其是对公众展示的外在形象和姿态仪表,穿戴打扮都不是女人的模样,乍一看,她和传统的男性掌权者所呈现的风范相差不大,而这的确是她是有意为之。 她大大咧咧地往后一倒,头朝上方仰起,说道:“拿莎草纸换雪松木是不是很划不来?拿玛瑙贝壳换香脂和管子是不是很划不来?我讨厌那些有着一长溜商队的大商人,总感觉他们个个都长得像个浑身长毛的猴子。” 书记官讪讪的继续往肚子里啤酒,不敢说话。 “异国他邦的东西,应该上供!上供啊——不是拿黄金来买,拿东西来换。那些商人只想挣钱,不做赚不到利益的买卖!真的有够倒胃口的。”哈索法丝丝皱着眉头,胳膊肘撑在大腿上,身子猛地朝前倾,视线直勾勾的望着书记官。 书记官瑟瑟发抖的缩在墙角,做乖巧可爱状。 她勾唇一笑,接着说:“不过,穆迪,我还挺喜欢那些渡海而来、装在陶罐里的没药树油脂,该死的商人,总想着赚钱,他们送过来的那些活物,我们这里的人都不会养。调|教异域猛兽的驯兽师要国外的不说,从国外引进一种农作物还要搭上外国农民。上次我想法设法的要把那几根草养活,折腾好些时间,结果父亲叫了个有点文化的农民过来一看,说那几根从外国商队那里买来的草,没有根,只能看几天新鲜。没根须的草,叫做草吗?我的天,女神在上,我恨那些奸商!” 书记官绕以为是的点点头。 她非常非常爱没药,这种树脂油抹在皮肤上的光泽感,让人像太阳一般闪闪发光。 不仅如此,她还喜欢闻没药当作祭典仪式的焚香时散发出来的香味。 哈索法丝丝的行宫上次经过扩建,一举变成整个艾鲁约最重要的城市马迪萨卡的中心区域最引人注目的住宅。美轮美奂的红色石英阳台,色彩缤纷的外墙,用了好几种天然染料涂抹,天青石和绿松石点缀的厅堂让前来做客的人看得眼花缭乱。 除了主屋之外,还有极具特色的私家花园,草木葱郁,香气袭人,长着很有异国风情的苹果树和橄榄树,还圈养着从国外引进的动物。哈索法丝丝曾把长颈鹿和狮子一起散养在花园,结果前者被后者咬断了脖子。 她不得不遗憾地拍拍手,向奴隶吩咐道:“这玩意儿死了挺可惜的,叫厨师把它弄来切割成碎肉后,加点香料烹调一下,再吃了吧。至于这头狮子,以后还是放在花园里喂养。”然后狮子吃掉了弱不禁风的奴隶,她又不得不去叫人请几个有真材实料的驯兽师回来。 没事干的时候,哈索法丝丝喜欢去十字塔散散步,自得其乐的到处闲逛。有时,她甚至会拿出携带在身上的炭笔,在十字塔的岩壁上乱涂乱画。 她很喜欢欣赏自己的涂鸦艺术,不加收敛的四处涂抹,为此王城中总是有人站出来,书写她的罪过,警告她的过错。 “真讨厌啊。王室特供亚麻布穿着还没平民的衣服舒服……上次那个会跳舞的侏儒有点意思……音乐女神,我最喜欢她……”哈索法丝丝呢喃道,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她伸长手臂,指向东方太阳升起的方向。 书记官喝完啤酒,有些醉醺醺的,他站在哈索法丝丝的椅子旁边,伸长脖子一看,发现公主在打盹。 ☆、王权 巴萨隆死后,大祭司沃玛尼罗沉寂了一段时间,他整日闭门不出,不见外客,也不愿意在外抛头露面举行与神灵沟通的仪式。 直到某一日,他突然站出来,向众人宣布他已经彻底掌握了神|的权威和法力。沃玛尼罗任命自己为神|的书记官,负责处理一切来自神|的信件,信徒们因此对待沃玛尼罗的态度比起以往更加遵从。 大祭司的灵魂与女神紧紧相连,在日复一日的洗礼中得到了证明。越来越多的人口口相传,用各种方式力图证明他是神派到人间的救世主。 信仰的力量是很夸张的。 这种力量,非常形象具体的展现在沃玛尼罗的宗教仪式上,尽管这位大祭司开始长时间的躲避人群,但他的孤僻却引发了反效果,人们对他的信赖加深了,许许多多的人都迫不及待的想 分卷阅读184 要见他一面,如果沃玛尼罗向外宣称他要举办一场祭典仪式,无数的人便会在听闻消息的瞬间,决心前往萨玛城。 人类社会阶层流动的极限,就是被当做是神灵。 大祭司沃玛尼罗无疑是最接近女神|的人物,他的身份,在红河大陆是最为高贵的那一个阶层。事实上,单从身家地位的尊贵性考虑的话,比起国王也是不遑多让的。 然而上一任的大祭司却死于非命,真是讽刺。地位再是高贵的人,也无法阻止死亡的降临。 尤其是近日赫尔特的局势愈发紧张,贵族之间的派别对立一日一日的变得严重起来,平民也难免受到紧张气氛的影响,而且他们不同于贵族,没有保护自己的底气和能力。 拥有特权的人,在危难到来前,自发的携带抵御伤害的盾牌。 战争即将爆发的消息,在整个国家蔓延,不知是谁最先开始传播要和艾鲁约人打仗的消息,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越来越多的人为可能爆发的战争感到非常的恐慌,他们想要逃到安全的地方,却不知道哪里有完全安全的地方。 但总的来说,战争还未到来,大多数人还是无动于衷的继续过着原来的生活。 虽然某些方面,艾鲁约人和赫尔特人之间有着显著的差别,他们互相看不起对方的文化习俗,尤其是在通往来世的世界的观念上,差距十分悬殊。艾鲁约人的权贵会在死前修筑豪华的陵寝,而赫尔特人普遍的对此感到不屑一顾。前者认为生者的灵魂会在神灵约定的时间到来后,自觉地前往死后的极乐世界,为了得到神灵的关照,必须在死前就向神灵提供大量的祭品,并为自己修筑陵寝以证明今生的地位崇高,来世的也有理由延续现世的身份。后者则信奉女神|的关照是有限的,仅仅针对于每个人活着的这一生,因此拿祭品贿赂女神是没有用的。 但是在对神灵的信仰方面,两者其实大同小异。 这一日,艾鲁约的公主,哈法索丝丝率领一大群随从抵达神庙,在民众面前举行神圣的祭典仪式。这是在为开战做准备。 神庙的前方有一对三米高的石英岩方尖碑。哈索法丝丝就站在方尖碑的前面,摇动着雪花是材质的叉铃乐器,上面刻着她的名号,暗示她是女神|的宠儿。除此之外,叉铃上还装配了铜丝,铜丝上穿擦着小小的金属片,摇动后就会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 哈索法丝丝一边摇动叉铃乐器,一边对着仰视她的艾鲁约子民大声喊道:“敬拜掌管丰收与守护财富的女神哈索法,守卫你的子民吧,将神圣之爱洒满大地——”她喊完后,有节奏的晃动身躯,形似跳舞。 子民们盯着公主,吵吵嚷嚷。 随后,公主退场。 专门用来跳舞的女郎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内。 跳舞的女郎们用充满生命力的舞蹈赞颂敬拜女神,她们的身体近乎是后仰成一个直角,同时高高地抬起一条腿,展示给台下的人们看。但这种舞蹈仍是十分庄重的,因为需要运用到镜子,又称为镜舞。高度反光的抛光金属镜架在台上,调节太阳光线反射的方向,女郎们的身姿时刻倒映在镜面中,阳光的晕影紧随她们挑逗性的舞姿不放。 仪式感十分强烈。 正是这种仪式感,使祭典仪式呈现的神圣效果非常显著。 对于广大的人民群众来说,是一种十分管用的、慰藉心灵的表演,这也很大程度上加深了他们对女神|的信仰。 舞蹈结束后,便到了宰杀牲畜的环节。 一般到这个时候,当着大庭广众宰杀的牲畜都是牛。牛在红河大陆是一种很圣洁庄重的动物,贵族乘坐的交通工具,便是牛拉着的车辆。壁画中最常见的动物也是牛。甚至连女神哈索法的原型,据说也是一头牛。 屠夫们参与献祭仪式时,会争抢着动刀子。大呼小叫间,牛的前腿会被率先切割下来。自此之后,被宰杀的牛有两个小时经过刺激,依然会维持着肌肉收缩抽搐的动作。这种视觉效应会产生一种魔幻惊奇的感觉,台下的信徒们,在看到血淋淋的牛腿被割下来后,果然都变得非常兴奋。效果非凡。 随后,公主哈索法丝丝再次登场。 她高举一把锋利的长刀,向天空嘶吼呐喊。 “任何女神赐予的魔力都是属于我的——没有人可以对伟大女神|的宠儿表示不敬!战吧!战吧!向那些不敬我族的异类发起挑战!胜者终将为王!”她没有选择挥舞高高的权杖,而是挥舞着一把光亮的刀子。所有的一切都是有强烈的象征意义的,而在祭典仪式中这种寓意万事万物的象征性最为突出。 艾鲁约的总理大臣也站在台下,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位公主主导的祭典仪式。 相较于大多数手中握有权力的贵族来说,他对哈索法丝丝的感官还算不错。总理大臣和谢普贝塞克一世的看法差不多,他认为,在这个危急的紧要关头,国家最需要的是强硬的领导人物,摆平那些叫人烦恼的刺头。 “公主的主持很不错。能够很好的鼓舞人们日渐消沉的士气和斗志。”总理大臣赞 分卷阅读185 叹道。 “她是一个很有天赋的统治者,有野心,有旺盛的生命力,我能感觉得到,人民需要她。” 逐年衰老的国王,例如像现在的谢普贝塞克一世,是无法给予广大群众信心和生命力的,衰老的肉|体不配担当神灵的化身。如果国王的形象无法让平民感到信服,就会引发动荡和灾难。 洪水引发的灾难,使可用于耕种的土地面积大弧度减少,被淹没的土地泡在水中,种植的农作物都被冲垮,导致今年的收入微薄,上缴给王室朝廷的税收也极度减少。在这样一个时期,能够妥善有力的主导祭典仪式,对整个王国的和平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哈索法丝丝在这方面的确很擅长,她做得相当不错。 激活人民对王室的信心,也是统治者必备的能力。 这是神|的王朝,也是象征超凡者之身的国王的王朝。神权和王权,互为表里,又彼此缠斗。 庄芯芯一直以来,只关注自己经历的生活。 她对暂时接管权柄的赫尔特公主芙贝拉了解的很少,对艾鲁约的预备役女王哈索法丝丝的了解也很少。 当她和纳美希尔彻夜长谈后,她突然对其他追求权力的女人很感兴趣。 比如说安特维拉,她所追求的权力,不是世俗意义上的特权,受她的影响,纳美希尔也对自身享有的特权感受复杂且矛盾。 曾经高高在上的赫尔特王后奈特丝丝,她追求的权力便是伴随尊贵夫权的至高无上的权力。巴萨隆的荣誉便等同于是她的荣誉,爱情从头到尾都被她抛之脑后。 这天,庄芯芯和纳美希尔谈到芙贝拉。 她问:“你会不会觉得芙贝拉抢走了你的东西,很可憎?” 王位,谁不想要呢。 纳美希尔摇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并不希望自己成为赫尔特人的统治者。” 可是为什么? 庄芯芯不解地问:“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生来就是王子,成为国家的统治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按照王室的亲缘关系,你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要是你想当君王,没有人有资格挡在你前面。” “大帝纳美希尔?我不喜欢这样的称号,不自由。” 成为最高权力的掌握者,还能不自由? 她一头雾水的看着纳美希尔。发觉自己对红发的王子的了解真的不深,这种想法,她完全无法理解。 忽然间,她想起初见纳美希尔的时候。 不知为何,她的心耸然安静下来,不再被胡思乱想包围。 纳美希尔会不会对自己享有的特权感到厌憎呢?有些人活在世上,看起来与众不同,其实是因为这类人的内心深处非常矛盾,甚至是想法割裂。复杂清醒的人生理念,与现实中感受到的情况无法保持一致,人便会产生乖张孤僻的行为。 “你不喜欢掌握权力,当人上人的感觉吗?”很突然的,她直接开口问道。 两人好半天相对无言。 庄芯芯觉得有些尴尬,她摸摸自己的鼻尖,下意识的挺直后背,身形僵硬的站在原地。 纳美希尔郑重地摇了摇头。 他对着窗外的蓝天,表情淡然的说道:“这个世界其实不需要国王。人们需要国王,是因为他们相信国王是必须存在的。” 人和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国王与平民。 富裕之人与贫穷之人。 无非是拥有的钱和权相差悬塑。 若说人格是决定一个人之所以为人的关键,那么权力和财富仅仅是停留在表面的东西。可为了追求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许许多多的人都在逐步的失去自我,或者说,他们从来都没有自我。 庄芯芯迟疑着问:“你不爱成为国王的感觉吗?” “不,我不向往,也感受不到成为父亲那样的人,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纳美希尔扭过头,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尖锐的东西。 是吗。一点都不向往? 她有些厌烦,纳美希尔是从未受过没有钱和权力的苦,才会这样天真,这种天真简直像是一种傲慢。 一个部落和一个国家,难道是平等的吗?她想起第一次分别时,纳美希尔脸上流露的癫狂与愤怒,他那时候显得有些高高在上,但庄芯芯可以理解。 一道惊雷炸醒了她。 她猛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对权力感到无限向往。 而纳美希尔则不再是她初步印象中那个骄傲忧伤的男人,她发觉他的脆弱,发觉他的叛逆与特别,知道曾经有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改变了他的想法。 现今的红河大陆有它的局限性。 至少,庄芯芯想象不出来,生产力低下的时代,废除奴隶制度带来的好处,能比坏处大。 从一开始,她想要解放生产力,拯救全世界的念头,悄悄地变成了只想要解救周边的人。 这种心态上的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 分卷阅读186 始的呢。 如果不是和纳美希尔聊到这里,她会及时的意识到自身的这种变化吗? 牺牲个人,以换取宏观上的发展。 真的是全体人类必须经历的命运吗? 【统子,我是不是很没用?】 庄芯芯默默地呼唤系统。 【宿主,没关系的,我可以支持你的所有选择,不予置评。】 很贴心的废话。 她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望着纳美希尔,低声言语:“你是对的,你可以不要属于国王的权力。但是,我想要的话,你会不会觉得很可恶?” ☆、你是懂王吗 她想要国王的权威? 纳美希尔觉得奇怪,是什么使她有胆子说出那样的话,这让他条件反射性的感到警觉和生气。脸上不由得就带上了冷漠疏远。 庄芯芯故意发出一声清晰无比的长叹,她凝目注视着他:“你又露出这样令我伤心的表情。” “你是认真的?”他反问道。态度像冰冷的钢一样。 但栗色头发的异族少女不会轻易地被红头发的美貌王子的神色吓倒。 她眉目灿烂的笑了,拉住纳美希尔的手,讨好地左右摇晃,同时还在他的耳边轻言絮语:“你认为这个世界不需要像你父亲那样的人坐在王位上,我也是这么想的。纳美希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人人都过着一模一样的生活,还会不会有你的诞生?毕竟,你是王室的后裔,世界上不存在国王,也就不存在他的孩子。” 他背对着她,任由她的手指在后背上轻柔的抚摸。 庄芯芯深知,无论纳美希尔表面呈现的姿态有多疏远冷漠,他实际上的想法也未必有如此冰冷。她的这些话对于世俗常理是极具挑战性的,尤其是当她的身份不具备掌握权力的正当性的时候。能够得到纳美希尔的谅解,是她接近荣光的第一步,这位是实打实的帝国第一顺位继承人,偏生他的心性较为“扭曲”。纳美希尔不想要掌握权力,甚至想逃离权力的中心。可事实上,不管别人如何看待他,这位叛逆的王子仍是一位至高权力的专有者,拥有十分广泛且重要的影响力,他是名正言顺的帝国继承人,即使旁人不喜,也拿他无可奈何。 这天,为了安抚人心,萨克弗洛桑斯坦城的主政者科沃加主持了一场娱乐性的竞赛活动。 与艾鲁约人的战争即将爆发了,那又如何呢。这位主政者的原话是,地势偏远也有好处,萨克弗洛桑斯坦城是最南方的城市,战火波及整个赫尔特后才轮得到我们这里。 大多数人都对这样的活动表示热切欢迎,因为活动和节日总是会让赫尔特感到高兴。没有比享受节日更重要的事,人们议论纷纷,暂时将战争抛之脑后。 不去想初来这里时,夜间见到的那些治愈者队伍,庄芯芯能够感觉得到萨克弗洛桑斯坦城的前景和整体气氛要比塞赫姆城光明得多。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明明塞赫姆城才是赫尔特最富得流油的城市,空气中飘浮着的都是黄金的气息。 与此同时,主政者还透露了一条重磅消息,在举办完活动后,他要开启一个新的采石场,证明了新发现的石矿是真实存在的。 举办活动的集市正在进行募捐活动。 庄芯芯和纳美希尔手拉手的四处闲逛,没人知道她身边这位美貌青年是失踪的王子,所有侧目看他俩的人都是因为红发男人漂亮的脸蛋和身材。周围有路过的少女将羡慕的眼光投向她,一副被美色吸引的模样。 “好帅的男人,我喜欢他。”甚至有性格活泼的女孩子悄悄的指着纳美希尔,向同伴笑道。 她四处凑热闹,哪里人多就往哪里走过去。耳边不停地听到旁人惊呼美男子的声音,令她的耳朵有些发烫,一般来说,不都是夸奖美女的声音比较突出吗,到她这里,怎么都是在说青年的相貌让人惊艳得叹服。 一个官方的募捐人员正在负责举办一场在萨克弗洛桑斯坦的民间很流行的游戏,所有参与游戏的人都要缴纳一点硬通货物资或者钱币,才可以参与这次的游戏。庄芯芯扫视了一圈围桌而坐的人们,当她凑过去瞧热闹时,游戏刚好结束。随后一些菜粥和肉食被端上了桌子,供这些人大吃大喝。 她看得十分眼馋。 肚子不自觉地鼓噪起来,发出咕咕的响声。 “你想要尝一点吗?”纳美希尔贴心的问。 她摇摇头,不好意思的拒绝道:“可我没有玩这个游戏。” 最后纳美希尔还是带着她去一个小摊子前,买了一碗装在陶碗里的牛奶蛋糊,站在摊子前把熬煮的有些分层的腥甜的牛奶蛋糊喝完,再把陶碗放回摊子。庄芯芯很有新鲜感的赞叹道:“味道还不错。” 幸好她穿越过来后,还有这些吃的可以享用,不然一定会肚子干瘪然后暴瘦成排骨精。 有关于植物繁殖改良技术的那个念头,再次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庄芯芯瘪瘪嘴,猜测着三哥乔约纳到底跑哪儿去了,她 分卷阅读187 还想把前世了解到的那些农学知识,整理成册,借用女神|的名义,发给他看看呢。 【对了,统子,阿诺德那边发来的消息是什么啊?】 她突然想起来了。还有些事被她搁置到一边,没来得及处理。 【你的好友宿主007号成功的帮你拦截了一起对你抱有恶意的陌生宿主发动的生物化学袭击。】 【啊?】 什么叫做生物化学袭击?解释一下,这么严重的事情真的会发生! 【预计会比之前的大礼包带来的后续影响更严重。】 【那个……如果恶意宿主投放的生物化学武器真的成功着陆K412星球红河大陆,这座星球会不会因为瘟疫而被毁灭?】 【被同一种病毒毁灭的只有可能是人类,因此,不算星球被毁灭。人类不等同于星球的全部生命。】 【行了!我知道。要是真的投放成功了,算不算统子你的失职啊。】 【大礼包是宿主之间友情的证明,本系统无权阻止。】 【哈哈!无权阻止?但是,那个恶意宿主怎么就确定他投放的病毒,一定会害死这个星球上的人类呢,有些病毒是只针对某种特定的植物或者动物的吧。】 【是这样的,宿主,你无法预料某种原生态生物突然变异的后果。你的好友宿主007号其实是有能力帮你改善你所在星球的植物基因链的,但他选择了推脱,是因为他深知擅自利用科技改进星球的自然环境,稍有不当,改进便会成为摧毁。】 也就是说,只要位面交易系统的其中一位宿主知道另一位宿主的所在地坐标,即使不存在好友关系,也可以通过发送大礼包的模式,成功的攻击目标宿主。而且,阿诺德原来是可以帮她的,但这种“帮助”未必讨好,所以他便隐瞒了事实,主动的提出要帮她解决另外的烦恼事。 想起穿越前看得那些科幻电影里描述的植物变异,杀死地球人类的情节,她下意识地感到毛骨悚然。 【对了,我突然想起,我可以在系统平台购买穿越前读过的那些农学书籍吗?】 【可以的。植物细胞学一册1,000,000,000金币。类似的书籍都是差不多的价格。】 【统子,你是不是在漫天要价。之前找你描摹地图,你都很爽快的。】 【是这样的,宿主。你懂得的知识,即使在这个位面需要上千年的时间,当地的居民才有可能理解,系统评估后开出的价格也不会太高。但要是你本来就不懂的知识,贸然的投入该位面将会产生改造整个时代的影响力,那么就会开出相对应的高价。】 【你怎么知道我不懂?】 庄芯芯嘴硬。她不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基本的生物学常识还是有的。再怎么说她也读过大学,又不是文盲。 区区一点改善人民生活水平的农学知识,难道完全不了解? 【磷脂里具有胆固醇,宿主,是知道的吧。】 【当然,我读过书。】 【胆固醇不但有可能是人体类固醇的来源,而且还有一定程度的减少细胞膜流动性的功能,使它具有单向运输化学物质进入细胞的最佳黏度。如何在从磷脂里提取胆固醇的过程中,不会让某些需要发挥作用的分子完整的进入其中后,还不会反向弥散出来。宿主很清楚?这样稍微复杂一点的理论知识,也能完全理解吗?】 【我的专业知识跟这个没有多大关系……】 【哦?宿主,你不是很懂吗?什么都懂。类似的理论研究成果,应该也是都很清楚的,对吧。】 【行,我承认自己不是懂王。可是真的需要了解这么细而偏的知识理论,才可以改良植物品种,让从事农业生产的人高产高收吗?】 庄芯芯恨恨不平的在脑海里和系统无声对抗。 千百年来,人类对动植物的驯化,难道是在了解这些东西后,才开始的吗。真要是这样,人类早就死于饥荒,轮不到思想解放和科学技术飞速发展的时代降临。 【宿主,你想的那些,其实属于植物得到自然筛选的过程,需要成百上千年的时间产生你想要的变化。而不是人类擅自在短时间内用科技手段改良农作物品种,提高生产效率。两者是不一样的。】 无语凝噎。 她竟然被系统给说服了。其间的差别,大概是人类突然投个□□把高高的山岭炸平,和山脊自然崩塌,在万千年的岁月中被夷为平地。属于两回事吧。 长久的沉默后,庄芯芯的注意力回到现实世界。 她的手被纳美希尔温柔地攥住,两人随心所欲地绕着集市逛,耳边是人群的欢声笑语。“我们到还未建成的礼堂那里,去看演出吧。” “什么?”她迷迷糊糊的应道。 “我们去看演出。你知道吗,我以前很喜欢在众人面前演戏,不过,现在的我,已经很久没有登台演出过了。”纳美希尔温声说。 位于东端的通往礼堂内部的两条侧甬道里,安置了两扇外形精美的屏风 分卷阅读188 ,把甬道墙和连拱廊的一堵崭新的墙壁之间的那段距离围了起来。这样的设计,严密地挡住了两条侧甬道的最后一个隔间。戏剧演员们就待在屏风的后面,倚靠侧甬道的墙壁,相互交谈议论,等待着登场的时间到来。而有意和外形姣好的演员们私下接触的贵客们,则待在隔间里。 庄芯芯和纳美希尔守在礼堂外面,有些兴致阑珊。她对观看演出没什么兴趣,但念在纳美希尔看起来似乎很喜欢,她就忍耐了下来。演出之前,会有当地德高望重的祭司在演员登台前,进行象征性的祈祷仪式。 仪式很短,但还是她在心里感叹连连。神的权力真是无处不在,早已渗透进人们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看个戏都要在最开始的时候,跟着祭司一起向心仪的女神祷告。随后,他俩便在侍者的指引下,来到草草铺设的观众席,等待正式演出的开始。 演员依次登场后,台下传来一阵低沉的赞叹声。 观众们不停地窃窃私语,显然这里没有安静观看演出的习惯。戏剧表演到高潮处,甚至会有大量的人站起身来,高声的喝彩。 这出戏演的是什么内容,庄芯芯没有认真去看。貌似讲的是一对年轻的母女从偏僻的荒野中走出来,去国王的大城市寻找孩子父亲的故事。 但看到最后,她不禁被戏中的一些奇怪的风俗所吸引,渐渐地,也看入迷了。 戏剧落入尾声,观众们欢呼鼓掌。 “有点奇怪,这出戏编排的有些混乱,看不懂创作故事的人到底是想告诉观众什么样的大道理。”人们的欢呼声平息下去后,周围一派安静,她便生出和纳美希尔交流几句观点的念头。 “看戏而已,为什么要从戏中学得什么道理?”纳美希尔皱着眉头,不解地问。 庄芯芯语塞。她想当然的以为创作戏剧的人会借着这场演出,向人们灌输一些戒律和信条。没成想演出的确只是为了纯粹的娱乐。 “人是为观念而活的动物,偶尔放松一下,也是件好事。”纳美希尔这句话说完之后,显得比平时要心情低落一些。 的确,看表演带什么脑子,除非是完全看不下去,享受就好。她愣怔的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而专注的看起情节经不起推敲、表演也很是粗糙的戏剧来。 演员退场后,他们互相挽着手臂,离开了还未竣工但已经开始使用的剧院,他的胳膊瘦削而结实,庄芯芯很喜欢这样的触感。 集市口的西侧的广场,正在举行一场仅限于成年男性的竞赛,这些晃动着身躯热身的男人,都是自由民,并具有一定数量的财产,在萨克弗洛桑斯坦城能够被视为是有地位的居民。 随着在旁观赛的主政者科沃加的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这可是冬天,人们都穿着厚厚的衣服,庄芯芯也不例外,但这些奔跑中的男性选手却□□着上身,仅仅系着一个遮挡住臀部的亚麻布围腰。 “真是不怕冷啊。”她感慨道。 衣着单薄的男人们在卖力奔跑的途中,变得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她打量着这些男人有力的双腿和紧绷的身材,心想自己要是有这样的一副坚韧的体魄,头疼感冒之类的毛病应该会少很多吧。 她偷偷瞧了一眼纳美希尔,他很漂亮,是在养尊处优的环境中长大的。不管走到哪儿,人群当中,都不会有人可以比他的外表更出众,那些怀春的少女也很愿意向这张五官优越的脸,投以欣赏和喜爱的目光。 观看比赛的途中,一个头戴棕褐色毛毡帽的男人从背后走近纳美希尔。 “纳美希尔大人,我已经找到那位你也很感兴趣的发明家了。”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周围人群发出嘈杂声音把它完全盖了下去。 可是纳美希尔还是点点头,一副他知道男人在说什么的表情。 留在原地,观看完一场发生在年轻男孩们之间的倒立爬行比赛后,纳美希尔对她说:“你知道费斯托圆盘吗?” 庄芯芯苦笑着说:“我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纳美希尔笑了:“我想也是,你应该会对这个感兴趣的。尼安赫克,快,带我们去见他。” 名叫尼安赫克的随从,摆正头顶的棕褐色毛毡帽,对着庄芯芯咧开嘴,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他的笑容很自信,举止不卑不亢,而且是她第一个知道名字的伴在纳美希尔身边的随从。 费斯托圆盘和发明家?庄芯芯暗自琢磨着,她察觉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随从带来的消息让纳美希尔很是精神振奋。她亲昵地轻轻捏着纳美希尔的胳膊,心不在焉的踏上尼安赫克牵来的牛车,坐在软垫上,陷入沉思。 牛车朝太阳升起的方向奔驰,比起炎热的夏天,冬季乘坐的牛车内部多摆放了一个驱逐寒冷的火盆,垂在两侧的亚麻布帘下面还多缝了一层兽皮。 她掀起帘子的一个小角,望向途经的景色,视线扫过树木稀疏的枝叶,她看到了几只肥滚滚的小鸟在其间穿梭。 春天什么时候会来呢。 ☆、知识的传播 分卷阅读189 太阳徐徐地往下坠落,落到了地平线以下,夜幕降临了。沉浸在欢乐中的萨克弗洛桑斯坦城居民点燃了篝火,载歌载舞,年轻人们跳来跑去,在草地上欢快地有说有笑。 庄芯芯的目光越过黑暗的草地,望着炙热的燃烧着的橙红色火焰,安静地听着听远方的男男女女高声歌唱,歌声粗犷悠扬,很符合赫尔特民族整体的风格。 她捻着干草,试图把它们揉成灯芯。 纳美希尔带她来见发明家,却不曾想到他们要找的发明家习惯四处漂泊,在萨克弗洛桑斯坦城并没有固定的住处,随从尼安赫克把他们带到这片草地,是因为听说发明了费斯托圆盘的男人很喜欢和性格活泼的女人一起跳舞。 风中晃动的火焰,散出的红色光芒勾勒着她的面庞,她听到不远处的有男人在高声呼唤:“心,过来吧,人找到了。” “我马上就来——”庄芯芯放下手中捻好的灯芯,最后望一眼脚边闪烁的火焰,起身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人们跳舞的这片草地,也有修筑房屋。这里的房屋比较像农舍,墙壁是泥巴糊成的,屋顶是硬木劈开的木板做的,附有村舍般的大院子。 比起萨玛城中心城区的房屋来说,要简单粗陋不少。她默默地在心里做比较。 冬夜刮来的刺骨的寒风,让倚靠在泥墙上的瘦削男人颤颤巍巍地打了个抖,看见纳美希尔同随从一起过来,他从咬着的牙缝中挤出一句干巴巴的问好:“纳美希尔大人,愿女神庇佑你。高贵的王子竟会对低劣的小人物捣腾的一些不入流的小玩意儿很感兴趣,真是颇感荣幸啊。” 纳美希尔直视着男人的眼睛,说道:“你是个有才华的人,而且很勇敢。费斯托圆盘并不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它很有价值,不仅如此,你和安多迪亚斯城的主政者麦锡迪曾经生起争执的那件事,我也认为你处理得不错。” 男人同样直率地回望着纳美希尔,他抿了抿嘴唇,笑道:“真没想到奴这样卑微的身份,会在王子这里得到这么高的评价。” 奴…… 庄芯芯愣怔地望着他。 这个男人竟然是个奴隶吗? 但他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背负奴籍却私自从主人的身边逃脱吗? “你是逃奴?”她不由得惊讶地问出口。 男人点点头。 但赫尔特没有户籍制度,即使是奴隶,顺利的离开主人后没有被捉回去,奴隶的身份应该不会造成困扰吧。 庄芯芯想,既然如此,就当没有这回事好了。 结果纳美希尔戳破了这层用来遮羞薄薄的纸,毫不留情地问道:“你原来的主人是谁?” 男人叹口气,无奈地答道:“安多迪亚斯城的主政者麦锡迪。” 他曾想用自己发明的费斯托圆盘,向麦锡迪献礼,想借此寻求宽恕,解脱自己的奴隶身份。没想到麦锡迪先是假意答应了他的请求,在确认费斯托圆盘的非同一般的用处后,立刻变了一张脸,试图拿奴隶的身份要挟男人,要求他永远待在身边,成为实现麦锡迪的宏图大业的一枚棋子。 麦锡迪,真不是个好东西。 像这种家伙,只会在利用完别人后,再把他们一脚踹掉。庄芯芯暗自思忖道。 “费斯托圆盘到底是做什么的?”她面露不解,好奇地问。 接下来,通过男人的简短的自我介绍中,她终于明白了这种费斯托圆盘的诞生,意味着红河大陆的印刷技术有了一个巨大的进步。 每一个时代的转折点的到来,都是悄无声息的,没有人能事先预料到一个革新时代的到来,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简明高效的印刷术的诞生,为知识的传播奠定了物质性的基础。不同于过去的红河大陆,普遍存在的知识传播方式是有才德之人向其子代后辈口口相传,思想存在于口头传播者的表达中。人类和动物的不同,就在于人类的大脑拥有语言中枢系统,通过分辨言语中蕴藏的信息,人的大脑得到锻炼,从而进化出更复杂的思维体系。 这个时期的赫尔特人当中,已经出现了便于保管和书写的纸张,还有比较死板的印刷的技术。费斯托圆盘的出现,可以让印刷的时长变短,印刷的自由度变高,因此制造一本书的成本会比以往低上不少。现存的印刷术,甚至比不过识字之人亲笔书写的效率,但费斯托圆盘的出现,便可以大弧度提高印刷术的效率,让它真正变得有用起来。 可想而知,知识的传播将会因此变得更容易,信息的传递更稳定。 如果蕴含知识的文字被整理成册,利用高效的印刷技术出版成于人有利的书籍,从而导致大量的书册涌入民间。现阶段的红河大陆存在的知识垄断现象便会被打破。学习不再是仅存在于贵族之间口口相传的秘密。 世界上不存在绝对孤立的事物,单一的事物往往与同时存在的其他事物有着着复杂多面的联系。 畅想中的庄芯芯不禁热泪盈眶,她突然觉得好燃怎么办! 分卷阅读190 “纳美希尔,我们可以用费斯托圆盘做到很多事情!原本只有少部分人有资格学习的知识,有了它,都可以通过书册的印刷,传播到更多的人当中去。”她捏紧了拳头,高声说道。 纳美希尔用看傻子的表情瞧着庄芯芯。 “怎么了,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她踮起脚尖,兴奋的说。 红发的王子低下头,不忍心说话。 倒是那个身为逃奴的男人,哈哈笑两声,对她解释道:“你这么想,说明你是一个品性卓越,拥有大智慧的人。但不是所有人都乐意看到你说的那种事发生的。” 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想?她突然想起来,这里可是红河大陆,除了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占据较高的社会地位,其余人都没有资格识字。 连字都认不得的普通人占据大多数,垄断受教育权的又是本身就有特权的阶层。即使书籍广泛印刷,又有谁去读,又该印刷什么样的知识呢。 印一本教你如何造反做国王的书怎么样?下一秒,就被军队抓进监狱,再当众处以死刑哦。 即使是她穿越前曾生活的那个人民普遍安居乐业的时代,遭到垄断的领域都还为数不少。何况是现在这个不太开化的红河大陆。 夜里入睡前,纳美希尔难得和庄芯芯睡在同一个房间。 这里的房屋实在是太过简陋,朴素的当地居民好不容易收拾出一个勉强干净舒适的房间,让谁住却是一个问题。总不能让纳美希尔睡在村舍般的大院子里茅草垛上,她住在干净的房间里呼呼大睡吧。 所以他在提出两人一起睡的时候,庄芯芯一点都不勉强的答应了。 “心,如果让你像长姐那样成为赫尔特的女王,你会做什么?”纳美希尔不期然的问道。他睡在兽皮毯子上,旁边是燃烧的火盆,他同庄芯芯的距离隔着有整整两米多远,差不多是从这个房间的一端到另一端。 成为女王啊…… 她转过身,面对着泥巴抹的墙壁。 修建贯穿全国的交通枢纽和水利灌溉工程,为民生谋福祉。 让对人的生存发展有利的那些知识能够较为广泛的传播,解放受教育权。 大力发展商业,稳固农业,使人们的生活富裕安康。 …… 庄芯芯想了又想,觉得做人还是不能太自私,穿越到这个时代,又多了一个近乎无所不能的位面交易系统。她活得比红河大陆的任意一个人都容易,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不用担心命不保夕、居无定所。 “造福全世界呗。”她又翻了一下|身,对着纳美希尔的方向温声说:“有些事情,只有在成为比任何人都强大的人的时候,才有条件去做。蝼蚁被人的一口气吹飞,想要翻身都难。大象踩死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却是轻而易举。” 纳美希尔听到了她说的话,却迟迟没有给出回应。 沉默啊沉默。 时间长到庄芯芯快要沉睡过去,睡在对面的王子才不急不缓地开口道:“你想当女王不是为了自己吗?” 啊,当女王当然很爽。 可是当女王的爽,换做是一般的衣食无忧、吃喝不愁的特权阶层也是一样的。 为什么非得当女王呢? “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所有人。”她沉着冷静的回答道。面上稍微冒出点绯红的颜色,好害羞,真的好害羞啊。 纳美希尔讲道:“但芙贝拉才是赫尔特现在的统治者。” 嗯? 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脑中灵光一闪,心跳突然加快。 深夜里,寂静无声,庄芯芯不断地深呼吸,努力想要平复自己乱起来的心绪。 王的权柄,难道真的会属于她?开创美好新世界,带领人们走向幸福生活什么的,可能吗?内心的焦灼,令她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要是你想当女王,就得把芙贝拉从王座上踢下来。”他的声音像诱人的毒蛇。 “而且艾鲁约人那边的哈索法丝丝公主,一心想要发动战争,赢得胜利,从赫尔特这边带回大量的财宝证明自己的实力。” “你呢。你要拿什么征服人心,取得胜利?不要忘了,大祭司沃玛尼罗也没那么容易打发,赫尔特诸多城市的主政者,也许和长姐一样,不甘心只待在自己的地盘享受众人的仰赖。” 纳美希尔的一连串问题,让庄芯芯的心情异常的紧张不安。 各方的纷争,接踵而来的麻烦事情……如果她无法下定决心,仅仅是随口说着玩,就应该现在就告诉对面躺着的王子,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代表神权的祭司团体。 代表世俗权威的世家大族。 接壤而生、虎视眈眈的敌国军队。 没错,这些问题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解决的。 庄芯芯小声地问道:“我可以依靠你吗?” 没想到对面那家伙反问道:“凭什么?要当女王的人,是你。就算是我逼你这么做,我 分卷阅读191 也可以不帮你。” 她深吸一口气,说:“也不用你太主动的帮我啦。让我打着你的名义,去征服赫尔特人,再征服艾鲁约人就行了!” 狐假虎威的事情,做了又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成果。 最开始让纳美希尔感受到来自庄芯芯的吸引力的是什么方面呢?他闭上眼睛,回忆起从前的事情。 决定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真正的姿态,是他理想中认可那种生活。 纳美希尔,赫尔特独一无二的王子。 他想要看见的美好世界,是曾经的恩师安特维拉描述的那个权力不被滥用的世界,是给他带来惊喜的异族少女畅想中的那个每个人都有尊严的活着的世界。 “你什么都不会,把你推上女王的位置,只会导致国内的混乱。要是底下的人不服从你,战火会席卷全国。”他幽幽的叹口气。 若不是即将同艾鲁约打仗的消息传遍全国。 芙贝拉的王位很可能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遭到诸多权贵的质疑和挑衅,城市的主政者,掌握实权的高级将领,如果是纳美希尔在大帝巴萨隆死去之后,继承王位,尚且多一分名正言顺,但芙贝拉是他的姐姐,并不是人们预料中会面对的君王。 是即将入侵赫尔特的艾鲁约军队,让内乱发生的时间推迟。 同样,换做是更加名不正言不顺的庄芯芯登上王位,情况只会变得更糟糕。王之所以为王,可以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血统继承制的存在,是利益团体能够维持稳定远转的前提,以及被当代的红河大陆上的绝大多数人接纳,是他们刻进骨子里的常识。 纳美希尔成为赫尔特的君王,具有思想上的正统性。 但从异国他乡而来的庄芯芯? 颠覆国本啊。 哈索法丝丝公主上位的最优选择:从事扩大政治实体的征服战争。通过发动战争,获得更多的物质资源以及优势地位。 那,庄芯芯呢? 外敌的入侵,对本国的利益集团未必是一件完全的坏事。想要转移国内民族的矛盾,一个简单粗暴的做法,就是对准外部的敌人投标掷靶。 “所以,你并不反感我说的那些话,是吗?”那些胆大妄为的话。 “谁坐在王座上,对我来说都一样。人的性命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脆弱。”纳美希尔的声音在黑夜里是那样的清晰,他吐出的每一个气音,庄芯芯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夜,他们共居一室,趁此时机,她终于表露了自己藏在心底的欲望。 她那不曾说出口的真实的愿景。 她可以成为女王。 作者有话要说:  都看到这里了,不点进专栏看看别的文吗~ 《她要打爆男主的头》连载中…… * 秦臻瑶心里清楚,她不过是个漂亮的摆件儿。 父亲卖女求荣。她被卖了个好价钱。 夫君渴望得道成仙。她成了杀妻证道的祭品。 谁都没把她当回事。 想明白后,秦臻瑶决定一脚踹开臭男人,当个乖巧可人的金丝雀,不如当个鸠占鹊巢的杜鹃鸟。 * 毒寡妇女主x忠犬男主 (不舔的男主要他有何用~) * 前期宅斗,后期修仙 * ☆、新的时代 征战前夕,哈索法丝丝公主站在众人面前再次主导了一场祭典仪式,用来鼓舞士气和增强人民对她的信赖感。她的勃颈上佩戴着镶有珠宝的领圈,腰间系有红玛瑙串成的腰带,她手持一把弯刀,刀柄是黄金材质,镶嵌有青金石和海蓝色珍珠,刀刃的剑峰由青铜锻造。这种华贵的匕首,并非用于真刀实战中和敌人对决,而是为了彰显她的权威。 掀起战争的那天晚上。 整个安多迪亚斯城一片通红的火光。 恐怖和绝望的叫喊声,飘荡在这座城市的上空,久久不散,无助地逃窜的平民喉咙里溢出一声声惨叫。 军队手持火把,骑着马匹冲进人群,这场袭击是早有预谋的,艾鲁约人的军队之所以能绕过邻城,直接挺进这座城市,可以说完全是因为主政者麦锡迪有意放纵,他自以为和艾鲁约人结成联盟,想着艾鲁约的军队攻占萨玛城后,他便能作为有功之臣,重新掌握权柄。 “安多迪亚斯城的地底下有一条前人修筑的幽长隧道,能容纳数百人同时从里面穿行。”麦锡迪得意洋洋地向艾鲁约的高级将领吹嘘道。 人们你推我搡,争先恐后的想要逃离这座战火率先波及的城市,大人在叫嚷,小孩也害怕的哭闹起来,人一多,慌乱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踩踏事故难免会发生。这个夜晚,没有死在敌国士兵的刀剑和马蹄下,反而死在自己人匆匆踩过的双脚下的人,也大有所在。死者和伤者留在地面,断手残肢的挣扎,有的甚至已经僵死不动,徒留一口逐渐迈向衰弱呼吸。 混乱如同火焰,在安多迪亚斯城旺盛的燃烧。 艾鲁约人 分卷阅读192 的士兵也在肆意的砍杀平民,这不能说是两方人马势均力敌的交战,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空气中满是烟尘,浓烈燃烧的大火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死伤者越来越多,人们的心里充满恐惧。 领头的艾鲁约骑兵挥舞着亚麻制的旗帜,脸上洋溢着嗜杀的表情,疯狂地向前驰行。他们横冲直撞,经过的地方像被蝗虫造访过的农田。 消息传到萨玛城后,莫瓦拉大将军立即率领手底下的军队前往安多迪亚斯城,战争一触即发。 这场战争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从这年的寒冬一直到两年后的夏天。 在此期间,庄芯芯和纳美希尔寸步不离的待在一起,他们躲避战乱的地方,绕着道穿过赫尔特的全部城市,艾鲁约人和赫尔特人的主战场始终只停留在北方,萨玛城虽然还未在大帝巴萨隆仍在世的时候被确立为王城,但居住在萨玛城的大批王室成员,为了不卷起全部财产逃亡更南方的城市,以绝对的权力,集结了全国的兵力,大量青壮年男性应招入伍,接受光荣的命令,被调遣到北方的战场。 安多迪亚斯城的主政者麦锡迪彻底成为了所有赫尔特人唾弃的对象,卖国贼的臭名传遍了街头巷尾,除非赫尔特灭国,举国陷入水深火热中,否则这家伙永远都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 王女芙贝拉勉强的坐在王位上,以女王的身份统治全国。然而,在战争爆发的这段时间内,纳美希尔王子还活着的消息不断被人提起,时不时就会冒出不同阶层的人,在众人面前吹嘘他们于何时何地曾经见过纳美希尔的身影。 查布拉部落在拉蒙的率领下,逐渐的走向繁荣兴旺。下一任大酋长的位置,本来在众人眼中毫无疑问的属于霍尔耶德夫,但时日渐长,越来越多的人对拉蒙产生了信赖的心情。拉蒙曾在艾鲁约人和赫尔特人的战争爆发后的第二年秋天与庄芯芯见了一面,他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说在他在父亲卡拉迪匹斯的教导下,暂时接管过部落日常事务的处置权,也许是自己太容易冲动,总是与周边部落产生冲突,浑河一带的狩猎民族都熟知了查布拉部落的二统领拉蒙的名字。令庄芯芯意想不到的是,邻近部落间的冲突也促进了不同族群的融合,拉蒙正是血性方刚的年纪,他好战,也擅长率兵作战,有聪慧的头脑和强悍的武力,小范围的打过几次仗后,周边地带的部落自发的臣服了拥有生机勃勃的活力和特别的粮食种子的查布拉部落。 “可是,部落里的粮食种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呢?”听他这么说,庄芯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拉蒙咧开嘴,露出灿烂的笑容,他说:“这个还是父亲大人最近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原来查布拉部落保存在祭司那里用来耕种的种子,相对来说,是非常高产的。对生长环境的要求比较低,耐敏性强,不容易催生病虫害,成熟期短,一年可以有春收和秋收两次收获期。而红河大陆的粮食作物,大多都无法像查布拉部落代代相传的种子这样高产多收。 大帝巴萨隆曾经和大酋长卡拉迪匹斯做过一个交易,大酋长献出部落的传奇种子,可以确保他的女儿心成为赫尔特继承人纳美希尔未来妻子之一。但这个交易,却在后期纳美希尔和庄芯芯的感情迅速升温后,自然的夭折了。 “还有这回事啊。”庄芯芯皱着眉头,忍不住嘴角抽搐。 看来高产多收的粮食种子对红河大陆的人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不过,她自己也在为这个方向而奋斗,不是吗? 改良农作物的品种,提高粮食的生产效率,让更多的人在吃食上能得到保障,发生饥荒的概率便会显著下降,人们的生活能够更加稳定安康,年份不好的时候,欠收的困境也能稍微得到缓解。 和纳美希尔一起游历整个国家的时候,庄芯芯学到了不少她闻所未闻的知识,例如要怎么做才能够从沙尘暴中逃生,如何在雪地里安置捕猎禽鸟的装置,在海边要怎样安放蟹笼能够捕捉到蚌壳和小鱼……都是一些生活在不同地域的劳动人民日常生活中需要学会的生存秘籍。 她在切身的接触过这个时代普通的劳苦大众后,对自己和他人的了解都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明白了曾经有过的一些想法或许有些过于天真,她曾经笑话过别人的天真,然而她自己也不是一个完全成熟宽容的人。很多日常生活中大小事情如果不亲身体会,是无法理解其背后种种缘由有多复杂的。 游历完整个国家后,艾鲁约人和赫尔特人之间的战争也逐渐落入尾声。 她对红河大陆终于产生了归宿感。 战争时期,治愈者的信徒不断增多。可是说是以极其夸张的速度在增长,也是,对上位者来说,发动战争不过是一场资源的重新分配,以拳头论高下,输了赔钱赔人,赢了就能划拉走战败者的财产,输家向赢家上供而已,不上战场的权贵,又不会死在无人收尸的异国他乡。 可对于广大的平民来说,战争焚毁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即使没有直接的被卷入两军厮杀的场合,但战乱引发的各种连锁反应也是很可怕的。工 分卷阅读193 人和农民的营收得不到保障,他的家庭的安宁生活便难以维持下去,住在南方的赫尔特人,处境稍微还好一些,北方的赫尔特人则被迫携家带口,逃离了自己的故乡以求平安。 人民缺乏安全感,长时间的两国交战,让饥荒与邪恶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残忍的事情正在发生,人人都自顾不暇。 大祭司沃玛尼罗,也因为当众祈祷的时候,被刺客袭击,而不敢再抛头露面。有传闻说,沃玛尼罗惹怒了治愈者,所以才遭受刺客接连不断的暗杀。 治愈者这支新兴的宗教的宗教领袖,竟成为这场战争的最大赢家。其信徒人数暴涨的数量,十分惊人,叫人难以想象。甚至传到了艾鲁约的领土。 赫尔特人和艾鲁约人开始信奉同样的神袛,掌管治愈与庇佑的女神安特维拉。 真要说的话,治愈者的兴盛这件事情,才是庄芯芯最始料未及的。 一晃两年的时间过去,她的感受和最开始穿越过来时完全不同。却不曾想到,来自位面交易系统的最终警告,不期然的降临在她头上。 【013号宿主,由于你过于消极怠工,你的任性行为经过位面审判团的研究商讨后,被判处以需被投入位面进行轮回的罪。】 【什么!被投入不同位面进行轮回?】 庄芯芯想起穿越前看到各种快穿小说,难不成又要重新穿越一次? 【013号宿主,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当最后的赎罪的机会也被浪费掉后,你就会永远的被禁锢在位面交易系统的大数据库中,变成一串有自主思维的代码。】 等等,她没有听懂,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禁锢在位面交易系统的大数据库中……成为代码。 【统子,我一直以来都搞不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你有自己的思维吗?】 【……013号宿主,我是你的未来生活中的一种。】 她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最后一次机会我没有把握好的话,我就会成为你一样的系统?】 【是的呢,宿主。】 庄芯芯乐呵呵的开了个玩笑。 【当位面交易系统的永久客服,一份终生事业,还不错嘛。】 有问必答的系统,这次却没有回应她。 她来到红河大陆的第三年春天,收到了位面交易系统的最终考核通知单。 【带领这个世界走向下一个时代吧,要求是,属于人民的时代。】 一次偶然的机会,让她生出了要在红河大陆开辟一条前所未有的贸易航线的念头,但挑选哪些人作为合作对象却是一个必须得花费心思考虑的问题。 曾经打算和塞赫姆城的主政者罗亚进行友好的结盟,让他成为自己的第一个在赫尔特拥有实权的大人物盟友。却因为没有及时跟上信息的变化更替,而被罗亚识破自己拿纳美希尔的名义扯大旗的欺诈行为。 后来,长达三年的战争结束了。 庄芯芯终于和纳美希尔一起回到萨玛城,在众人的见证下,结为一对不可分离的夫妻。 塞赫姆城的主政者罗亚这才知道,原来异族少女曾经所说的那些话,确有其事,并非是她恬不知耻的虚构。 当她回到萨玛城,发现这里和她三年前最后一次离开前所看到的景象差别不大,战火的侵袭,似乎对这座城市的影响十分微弱,它依然和原来一样繁荣、干净,秩序井井有条。 只是这一次多了个心眼的庄芯芯,四处搜寻的目光,留意到了那些一无所有的自由民,没有房产,也就没有安居的地方,没有一技之长,也就没有一份稳定的糊口的活计,没有收入和田产,也就没有养活自己和家人的可能性,自然也就是孤零零一人。这些贫穷无依的自由民,蜷缩在城市阴暗的角落里,一日又一日苦熬着日子。每一天,都有更多的自由民忍耐不住这样悲惨的生活,决心卖身为奴,去那些富贵人家里找个差事,好歹不至于饿死在街头。 表面的萨玛城,恢复和平后,一片花团锦簇,行走在街上的人都整洁干净。实际上的萨玛城,在藏污纳垢的角落里,始终存在着大量不被人看见的贫穷人口。这些人是城市光鲜亮丽一面的背面,阴暗污浊,像阴沟里的臭老鼠一样活。 庄芯芯知道,任何时代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除非全人类社会最终实现共同富裕,大家都是拿得出硬通货的无产阶级。 这样的时代是遥遥无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降临。她知道,在她这个穿越者还活在红河大陆的时期,是不可能成真的,但她可以付出和努力,用思想领导人民,让世界离美好平等更近一步。 人要通过做实事,来为自己喜爱的世界投出自己那一票。喜欢什么样的人,就去支持,喜欢什么样的世界,就要发声,否则一直保持沉默,放任让那些与自己意见相反的人改造涂抹这个世界,理想中的世界就会越来越远。 “嗨呀,图曼,你说这些龙魂草会不会卖得很好?”庄芯芯面前的木桌上摆着两种不同颜色的粉末, 分卷阅读194 一份是黑魂兽的爪子磨成的粉末,一份是晾干后的龙魂草磨成的粉末,后者是她向魔法位面的好友宿主汉娜,持续不断的进货后得到的友情赠品。 不要钱,只要保持稳定交易,就可以根据其他货物的进货数量进行赠予。 图曼毕恭毕敬地答道:“一定能卖得很好的,心大人。” 自从她回到萨玛城后,买卖来自魔法位面医疗保健品,这项事业一直都很红火,前来购买的顾客总是络绎不绝。 钱如流水般进账,位面交易系统那边也能多混个达成的考核额度。 她叹口气,转而提起另一件事:“我打算开设一个慈善组织。” 系统给出的最后通牒,她可是时刻牢记于心。 对于系统发布的苛刻要求,她其实没什么抵触的心思,这本来也是她的愿景,但要怎么做才可以实现它,却需要长时间的实地考察和慢慢摸索。这是一件需要消耗大量时间的漫长的事情,光凭她一个人一时兴起是无法完成的。孤立的英雄主义不可取,要将平等的思想灌输进每个人的脑子,才有机会迎来真正的属于人民的时代。掌握权柄才能对抗不公,成为女王是她的选择,而这种选择最终则是要服务于远在未来的美好新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此就完结了。 很抱歉蠢作者的笔力不太行,觉得写到这里就停下来比较好。 上午本来是想修改全文的错字和屏蔽词的,但改了一些章节后,怕被锁全文,就不打算接着改下去了。 这是我第一次写完整本小说,真的很感谢有读者朋友愿意赏脸看完。 月底前我会开新文的。 说实话这本写得没什么自信,但下一本,我很有信心的! 也许还会有番外,如果你们有想看的话。过几天,我就要把这本小说的状态改成完结,以后有缘再见! 下一本是:吐槽风沙雕小甜饼~ 已有6w字存稿。 ======================= 莉莉穿越到异世界,成为某邪恶机械师的学徒。 一旦不小心暴露了她就是被通缉的要犯中榜上有名的家伙唯一悉心教导的可怜徒弟,岂不是会受到正义人士赴往天涯海角也决不放弃的无情追杀? 变态老师到底有多招人痛恨,作为与他朝夕相对的学徒,不会有比莉莉更清楚明白的人…… ~如果逃跑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那就努力将自己的实力提升为世界第一强吧!~ * 老师是反派!不意味着被压榨的可怜学生也是! 救命! 请大家不要迫害无辜美少女!! 否则就把你们全杀了—— * * 分别犯下七宗罪的少年天才被魔女莉莉引诱,堕入邪恶深渊。 傲慢、暴怒、妒忌、贪婪、懒惰……摧毁他们的向善之心。 * ??:【 神不爱世人,被偏爱的人无罪】 ??:【革命之火与暴怒之心,将世界燃烧殆尽】 ??:【身为异族拯救者,却妒忌被救赎的人】 ??:【吾以身殉道,千万人为吾殉葬】 …… 莉莉:不不不!他们会黑化真的不怪我QAQ呜~ 魔王笑嘻嘻:亲爱的,不如和我回家继承祖业下崽崽,打打杀杀多不美好。 *孤雄生殖警告* 求救!爱慕我的人接连发病,我该怎么拯救他们和即将被摧毁的世界 ————————————————— 男主是前任魔王·马甲狂·外挂王·非切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