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破产男友》 分卷阅读1 《我的破产男友》作者:风晓樱寒 一夜之间,叶知栀从豪门千金沦落为一穷二白的小可怜。 下雨天,叶知栀躲在冷冰冰的出租屋里,瑟瑟发抖地点着十几块钱的外卖。 开门后,她那因为破产被真千金退婚的倒霉前未婚夫拎着外卖站在外面,浑身湿透,好不可怜。 她应该怎么做? 按照惯例,应该是——欺他辱他嘲笑他,落井下石,比比谁更惨。 叶知栀犹豫了下,打开了门:“你要不……进来避避雨?” 但不久后,叶知栀发现,那个她一时心软收留的“小可怜”,居然成为了她的顶头上司兼律所的合伙人。 叶知栀:“……” *** 自从江宴辞当上律所的新合伙人,叶知栀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生怕律所一个不慎倒闭破产。 尤其是他还得罪了律所的投资方C.Z.集团。 听闻投资方即将撤资,叶知栀千辛万苦搞到了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拉着江宴辞上门求情。 结果,在C.Z.集团。 “江总,您怎么来了?”负责人诚惶诚恐。 叶知栀看着身旁神色莫辩的男人:??? 一个是落魄假千金,一个是“破产”小可怜,这对最不可能的组合成了职场搭档。 落魄千金+心机霸总=非诉搭档! *这世间浮华万千,而我只贪你。 律政职场行业文,非诉方向,可甜可盐小律师女主×商界精英男主,联手搭档~ 1v1,男主假破产,甜文 本文又名《非诉搭档》 *非诉:概念来源于美国的ADR机制。ADR全称是alternative dispute resolution,意为替代性纠纷解决程序,它是指使用诉讼以外的方法来解决纠纷,如仲裁、调解等。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知栀,江宴辞 ┃ 配角:预收《玫瑰予兀鹫》《逆行的不等式》 ┃ 其它:非诉,破产,豪门,现言,甜文,宠文,律政,律师,职场,真假千金,甜宠,风晓樱寒 一句话简介:落魄千金+心机霸总=非诉搭档! 立意:男女主联手搭档,共同解决棘手的非诉案件,始终在逆境中坚守自我,展现法律工作者为捍卫职业理想,追求公平正义的精神,不忘初心,不断向上成长,成为更好的自己。 1. 第一定律 破产 《我是豪门假千金》 文/风晓樱寒 2020年12月6日 这世间浮华万千,而我只贪你。 第一章 A市炎热了数天,终于迎来了一场暴雨。 盛夏的夜晚,乌云压顶的天幕被闪电撕裂开来,伴随着低沉的雷鸣声,暴雨倾盘而下,将酝酿数天的闷热一扫而空。 江扒皮:【明天早上12点前,我要在邮箱里看到唯亚集团的并购意见书。】 叶知栀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在手机屏幕上敲下回复:【收到,江par。】 接着又补发了一个笑脸表情。 是知栀不是啾:【:)】 随手将手机塞回口袋,她收起伞,拖着疲倦的身躯穿过玄关。水珠从合拢的伞面滚落,在地面延伸出一路的水迹。 叶知栀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雨还在下。 外面雨势很大,风裹挟着雨,用力敲击着窗户,发出噼啪的响声。 靠近窗台的位置有滴水的声音传来。 外墙正在漏水,雨水沿着墙上的裂缝,滴滴答答落入旁边的水桶里,又逃开水桶的约束,顺着边沿溢出。楼外墙的防水层裂了,每逢下雨,这面墙壁就像在下瀑布。 叶知栀早已习以为常。 加班到现在,她还没来得及吃晚饭。 换掉窗台前的水桶,叶知栀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 难得明天是休息日,本应该点份大餐好好犒劳自己,但…… 想到只剩下两位数的可怜的银行卡余额,叶知栀指尖一顿。 挣扎犹豫后,她删掉已经选好的菜单,转而点了一份十块钱的小馄饨。 距离外卖送达还有一段时间,叶知栀取出笔记本电脑,打算处理今天遗留的工作。 坐到书桌旁,她随手拿了一只兔耳发圈 分卷阅读2 ,把及腰的头发束起。 但板凳还没坐热,靠近客厅的那一面墙后突然传来敲钉子的声音。 咚咚咚的响声连绵不绝。 叶知栀的思路第三十八次被打断。 她叹了口气,起身关上房门。 房间重归静谧,但没到过几分钟—— “……我才是爸爸和妈妈的亲女儿,你爸爸是无业游民,妈妈是小饭馆的洗碗工,你拥有的一切都是从我这里夺去的!你这个无耻的小偷,偷走我这么多年的人生,怎么还有脸待在我们家里?” “住口!你凭什么这么说姐姐?这个家里,你才是多余的那个!都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破坏我们的家庭!” 叶知栀:“……” 老小区房子隔音不好,墙壁薄得像一张纸,即使把房门关上,她也能清晰听见邻居家电视机里传出的剧烈争吵声。 邻居正在看的是最近一部很火的电视剧,叫《盛夏恋未眠》。 和小清新的剧名截然相反,这部剧的剧情是十足的狗血。 两个女孩在出生时被抱错,一个从富家千金沦落为洗碗工的女儿,另一个从贫穷人家女儿变成了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 剧情正进展到双方的身份被家人发现。真千金终于被接回到真正的家中,但假千金并没被送走,真千金的家人让两人一起和睦相处。 两个女孩很快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而真千金的家人却更偏向假千金。 可惜,叶知栀这个假千金就没这么幸运了。 五年前,高考体检,她被发现血型有异常,细查之下,才发现她和叶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叶家的掌权人叶老爷子极为看重血缘,在高考前夕,毫不留情地把她赶出了叶家。 吵杂声中,搁在桌上的手机震响起来。 叶知栀回过神,看向桌上的电话,来电显示——盛以颜。 她拿起手机,接起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边立刻出声说话:“叶小吱,你有收到我……” 但噪音太大,对方的声音很快被雨声和电视机声交织的声音淹没。 “颜颜,你刚刚说什么?” 叶知栀没有听清,索性开了免提。 盛以颜重复:“叶小吱,你有收到我发的微信吗?怎么没回我的信息?” 叶知栀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笔记本屏幕:“忙着加班,还没来得及看消息。” 盛以颜惊讶:“怎么又加班?你这都连续加班一个月了。你们老板还是人吗?” 可不是吗?叶知栀腹诽,语气幽幽:“今晚还有份意见书要赶。” “嗷,我还想着约你去逛街,我们都好久没见面啦。”盛以颜迟疑了下,又问,“你那边怎么这么吵?还在外面吗?” “我在家里,你接着说。”叶知栀说,“那是邻居的电视机声,这破房子的隔音不太好。” “是这样啊。对了。” 盛以颜话锋一转,声音兴奋起来:“叶小吱,你有看到今天的微博热搜吗?真没想到,江宴辞——哦不,他家的江延集居然破产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叶知栀敲击着键盘的手微顿,略一停顿,“知道……吧。” 她的手不自觉地移向鼠标,打开了被最小化的网页。 【江延集团深陷债务危机,负债56亿元,所持上市公司股权遭司法冻结……】 【江延集团涉及多起诉讼,多名高管辞职,集团法定代表人至今未露面,集团方面也没有任何回应……】 【知情人士透露,江延集团屡次申请银行信用贷款遭拒……】 【江延集团或将面临倒闭……】 【江延集团……】 …… 网络上,相关消息早已经铺天盖地。 “嗯?原来你早知道了。”盛以颜兴在头上,也没注意到叶知栀语气的停顿。 “说起来,叶小吱,你那前未婚夫……” 叶知栀关掉网页,淡定地纠正:“不是我的,是叶家小姐的。” 分卷阅读3 “哦对对,没错,是叶家小姐。” 叶知栀和江宴辞的婚约,是在她高二那年被双方家长订下的,是典型的商业联姻。错位的人生复位,这门婚事自然也不再算在她的头上。 盛以颜不甚在意,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怪不得半年前叶家要跟江宴辞解除婚约,原来是因为他家要破产了!” “真没想到,江宴辞那眼高于顶的家伙也有被人嫌弃的一天。噢,对了,就连他家的房子也被法院查封了,还被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光这件事我就能笑一个月!” 叶知栀还没来得及接话,屋外传来电子门铃的声音。 免提开着,盛以颜自然也听见了。 “咦,是有客人吗?谁这么晚了还来找你?”她好奇。 像是想到什么,盛以颜压低了声音,紧张地问:“你现在自己一个人住,不会是什么坏人吧?” 叶知栀回过神。 “没事,我出去看看,应该是我叫的外卖到了。” 她拿着手机站起身,边走向门口,边接着聊,“你刚刚说,江家的老宅也被法院查封了?” 盛以颜幸灾乐祸:“对,可惜没能在那个视频里看到他被赶出家门的狼狈模样,不然一定很精彩。叶小吱你说,他现在会不会已经被债主赶走,无家可归,流落在街头上?” 叶知栀眉心一跳,莫名想起那条微信留言:“……总不至于吧。” “为什么?”盛以颜一顿,几秒后,似是想起什么来,“不过,我倒是听说,他和家里的关系不是太好。他大学毕业后,没接手自家集团,反而跑去当什么律师了。话说回来,他好像比你更早进你们那一行,你工作的时候,有遇到过他吗?” “别提了,”叶知栀打开门,“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们所最近来了个新par,他——” 她一抬眼,话全部卡在了嗓子眼里。 楼道的灯同样是坏的,久无人修理,浓重的夜色吞没了楼梯间。 门外的人—— 男人站在阴影底下,从屋里流出的光映出他清冷深邃的眉眼,就连光影交织出的温柔也染上了凉意。他似乎刚淋过雨,头发湿润,身上的白衬衫湿了大片,最上方的扣子解开两颗,水珠沿着脖颈滑下,落到锁骨处。 再往下,垂着身侧的手里握着一条领带,还提着一份跟他气质极为不衬的外卖。 那份外卖的包装袋上印着一只卡通兔子。兔子的头上顶着一撮火焰形状的红毛,热烈又张扬。它的脚下踩着几个大字,是和红毛同款颜色的LOGO—— “跳跳外卖”。 是她点的外卖没错了。 这充满矛盾的画面怎么看怎么惊悚。 但偏偏,盛以颜还在电话那头嚷—— “叶小吱,你还记得我们以前的理想吗?毕业之后合伙开一间公司,把江宴辞家搞破产,等他流落街头后,聘请他到我们公司,专门干洗厕所的活。每天在他干活的时候,就往他身上扔黑卡,扔支票,狠狠压榨他的劳动力,羞辱他!现在他家破产了,这是个好机会啊!时机已经到来,你得抓住它,加油冲鸭——” 哦。 此刻,她们话题中的人就站在门外。 ……她那因为破产而被叶家无情退婚的倒霉的“前·未婚夫”。 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未经授权,谢绝转载。 2. 第二定律 商量 叶知栀的理智丧失了1.11秒。 大脑恢复运转的那一刻,几乎是条件反射—— 她关上了门。 叶知栀觉得自己兴许是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会在门外看到江宴辞? 电话那边,盛以颜叭叭说了好一会,也没得到半点回应,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叶小吱?” “叶小吱,叶小吱?”她提高了声音,“能听到我说话吗?” “你那边怎么了?怎么没声了?” 叶知栀回过神。 “我,我没事你等等我有点事一会再打给你先挂了。 分卷阅读4 ” 一口气说完,她迅速挂掉了电话。 叶知栀站在门后,犹豫地伸出手,重新打开门。 不是幻觉。 门外的人的确是江宴辞,真人版的。 “江par,晚上好呀。”短暂几秒后,叶知栀率先打破沉默,艰难开口,“刚刚我发型太乱了,怕吓着你,所以才——” 江宴辞略略抬眼,目光落到叶知栀头顶那对可爱的小兔耳上。 “……”突然编不下去了。 迎这江宴辞的目光,不知道怎么的,就丧失了说话的勇气。 沉默下来,盛以颜那响彻云霄的一吼仿佛又在耳边复现。 冲鸭—— 鸭鸭鸭鸭鸭! 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变稀薄了。 叶知栀静默了一瞬,硬着头皮往下说:“江par,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 江宴辞举了举手上外卖,略略挑眉:“你点的外卖?” 他的嗓音被夜色浸染,带着几分的喑哑,发丝耸拉遮住精致的眉眼,被淡白的唇色衬着,身上冷冽的气质也被冲淡。 屋里的的灯光在他身上落了一圈光晕,身影立在门外显得孤零零,居然带着几分……可怜? 叶知栀点了点头,赶紧伸手接过外卖。 她小声地道了声谢,心里却有几分不能置信。 江宴辞这么惨了吗?江延集团破产了,他要沦落到晚上兼职送外卖还债? 说起这位“前未婚夫”,她对他的印象,一直是高傲,矜贵,不近人情和不可一世。 第一次见面,适逢学校举行运动会。 那时候婚约刚被家长敲定,江宴辞特地过来“警告”她。 他站在石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冰冷。 “你最好识趣一点。” 叶知栀:?? 他找过来的时候,她刚拧开了可乐的盖子—— 这瓶可乐是班上的同学递给她的,几分钟前曾在地上滚了无数圈,可惜她不知道。 然后,可乐从瓶中喷涌而出,华丽丽地浇了他一身。 “……” 帅不过三秒。 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叶知栀对她这个“前未婚夫”没什么好感,高考之后更直接断了联系,直到他成为了他们律所的合伙人。 她对江宴辞也有了新的认识。 他就是一个冷酷无情剥削下属劳动力的新时代扒皮。 现在能心平气和地站在一起说话,真是不可思议。 这时候吧,看到经常压榨自己劳动力的人满身落魄地站在门外,就应该欺他辱他嘲笑他,尽情地落井下石。 但叶知栀没忘记眼前这人还是她的顶头上司,强行把即将到达嘴边的幸灾乐祸咽了回去。 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江宴辞问:“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诶?什么?我回了……” 叶知栀反应过来,下意识拿起手机看了眼,声音戛然而止。 她那两条消息旁边,多出了一个大红的感叹号。 消息没发送成功。 沉默几秒,她小声讷讷:“大概是这里信号太差,消息发送失败了。” 江宴辞垂眸看向她手上的外卖,意味深长地重复四个字:“信号太差?” 叶知栀也不想在这话题上多作纠缠,于是转移话题:“你要不进来喝杯水?” 本来只是客套的话,哪知道,江宴辞说:“那打扰了。” 叶知栀:? 他还真不客气啊? 叶知栀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但话已经开了头,没法再收回。 她只能硬着头皮将他迎进屋。 叶知栀是一个人住的,出租屋里也没有准备客人用的拖鞋。 她翻了半天,才 分卷阅读5 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毛茸茸的拖鞋,粉红色的,鞋面上还有两只耷拉着的兔耳。 江宴辞看了眼地上的拖鞋,又看向她。 叶知栀眨了眨眼:“只有这双了。” “……” 江宴辞沉默几秒,面无表情地换上。 但拖鞋显然不合尺寸,这么粉嫩可爱的鞋子套在他的身上,怎么看怎么违和。 叶知栀移开视线,极力忍着想笑出声的冲动。 “咳,那个,我先去给你倒水。” 避免破功,她赶紧找了个借口跑开了。 叶知栀进厨房烧了一壶水,出来时江宴辞已经坐在沙发上。 “江par,要吃饼干吗?” 叶知栀给他倒了杯水,又客气问了句。 “不用了。” 江宴辞语气淡淡,停顿了下,又问:“倒是你,外卖不吃吗?再不吃东西就凉了。” 叶知栀这才想起被她随手搁在鞋柜上的小馄饨。 她返回玄关,把外卖拎到餐桌。打开外卖盒,小馄饨已经凉了,她看着碗里漂浮的葱花,突然没了胃口。 叶知栀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扫向沙发上的人。 江宴辞正在翻看一本杂志。她心神微动,放下手上的筷子,转眸看向江宴辞:“江par,跟你商量件事呗。” 江宴辞抬眼:“什么事?” 叶知栀说:“就是,你今天送外卖的事情我会保密,但是唯亚集团的并购方案意见书要迟点交,还有刚刚……” 江宴辞动作微顿,眼底有微光涌动。他合上杂志,挑眉:“你这是要跟我谈条件?” “没错,我在跟你谈条件。”叶知栀扬起下巴。 江宴辞不紧不慢地说:“你确定要跟我谈公事?” “我的咨询费是每小时3000块。”他说,“你是要现金还是扫码?” 叶知栀:“……” 江宴辞:“意见书明天发到我邮箱,不要忘记了。” 叶知栀深呼吸了几下,说:“好的,江par,我知道了。” 她停顿了下,挤出一个假笑:“所以江par特意来我家,只是要提醒我要准时交意见书吗?” 江宴辞反问:“你家?这不是租的房子吗?” 他又补刀:“我记得,这房子的租金是从律所走账吧?” 这天是没法聊了。 叶知栀气得肝痛,回头拿了把伞塞进他的手里,毫不客气地说:“江par,现在也很晚了,你看我这屋里的环境,留你在这里也不是很方便,你赶紧回去吧。” 江宴辞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眼里带着她读不透的深邃。 叶知栀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他没说话,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江,江宴辞!”叶知栀吓了一跳,整个人僵在他的怀里,心跳也骤然失序,“你,你干什么呀?” 她推了推他,但没有推开。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哂笑,充满了自嘲的意味。 叶知栀迟疑下来:“你……怎么了?” “叶小啾,我家破产了,我没地方能去了。”江宴辞低声说,声音透着难掩的疲惫,低沉沙哑。 3. 第三定律 便宜 叶知栀怔住。 她微微侧头,看着江宴辞湿漉漉的发顶,一时无措。 屋内的时间像静止了一样。 灯光暖黄,雨声淅沥。 可惜气氛还没酝酿起来,就被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打断。 叶知栀如梦初醒,赶紧把人推开。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话?” 她往后退了几步,移开视线:“而且,你怎么会没地方可去呢?你可以去找你的朋友,让他们收留你一段时间。” “朋友吗?” 分卷阅读6 江宴辞的语气轻描淡写,“你觉得,知道我家破产的消息后,我还会有朋友吗?” 叶知栀垂下眼睑,小小声说:“可你跟我说这些,我也不能帮你解决问题。” 他的影子倒影在地上,孤独的氛围将他圈在其中。 不知怎么的,她的心就软了下来。 “要不,我借你一百块钱吧。你去酒店开间房,先过了今晚再想办法。”她又补充,“我现在只有这么多了。” 江宴辞深深地看她一眼,收回目光。 “不用了。”他转过身,“借你的浴室用一下,我等会就离开。” 江宴辞进了浴室。 手机还在响。 铃声仿佛一声比一声急促,不断催促着主人接听电话。 叶知栀想起正事,赶紧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盛以颜打来的电话。 她往远离江宴辞的方向走开几步,接起电话。 刚接通,那边便传来盛以颜关切的声音:“小吱,你还好吗?” “刚刚你突然挂了电话,我有点担心你。” 叶知栀说:“我没事,只是刚刚出去拿外卖的时候,手机信号不是很好。”她谨慎地往卫生间的方向看了眼,下意识压低了声音,“等会微信聊。” “好。” 叶知栀挂了电话,虚脱无力地坐到沙发上,松了口气。 她今天遇到的都是什么破事? 手机屏幕刚暗下去,很快又亮了起来。 叶知栀看向锁屏界面,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颜颜颜颜颜:【叶小吱,收到消息就吱一声。】 她划开锁屏,有气无力地回了一个字:【吱。】 颜颜颜颜颜:【刚刚你那边突然没了声音,真的吓我一跳。】 叶知栀回了个揉脑袋的表情包。 和盛以颜聊了一会,话题又重新回到电话里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上。 颜颜颜颜颜:【对了,你在电话里说你们律所来个新par,那个新par咋了?】 是知栀不是啾:【那个新par,就是江宴辞:)】 盛以颜显然也被这个消息惊到了,迟迟没有回复。 按下发送的时候,叶知栀下意识往卫生间的方向看去。 江宴辞还没出来。 她也没多在意,回到房间继续处理还未完成的工作。 但面对着笔记本电脑,叶知栀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 她对着文档删删改改,半天也没写完一行字。 房门没关,她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最后一次看向门外的时候,她下意识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奇怪。 即将12点,半小时过去了,江宴辞怎么还没出来。 更奇怪的是,自他进去后,浴室里似乎没传出半点的水声。 叶知栀心里疑惑。 她越想越不对劲,连忙走出房间。 来到浴室,叶知栀试探地敲了敲门。 “江par,你好了吗?” 无人理会。 她再次敲门。 “江par?江宴辞?” “能听见吗?听到的话应一声?” 依然无人理睬。 叶知栀将耳朵贴到门上,仔细聆听,里面没有任何的动静。 她尝试开门,发现门并没有从里面反锁上,轻易地就被打开了。 浴室里,江宴辞坐在地上,脑袋靠着墙壁,那套被雨水淋湿的衣服仍贴在身上,纹丝未动。他双眼闭着,眉头紧皱,脸色发红,似是难受。 “江宴辞,你这是怎么了?” 叶知栀吓了一跳,连忙走了进去。凑近时,她能清晰地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她伸手往他额头上一探。 嘶—— 分卷阅读7 怎么这么烫? “江宴辞,你发烧了?” 江宴辞艰难地掀开眼皮,看她一眼:“大概吧。” “什么叫大概?”叶知栀着急,伸手要将他扶起来,“我叫车送你去医院。” 江宴辞抗拒地抽回手,声音压抑:“不去。” “可你在发烧。” 江宴辞推开她的手,扶着墙壁,勉力站起来:“今晚打扰了,也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但没走几步,他身体一晃,整个人又倒了下去。 “江宴辞!”叶知栀赶紧伸手扶住了他。 他身体的重量在一瞬间都倾轧到她的身上,叶知栀用足了力气,才勉强将他扶稳。 “你都病成这样子了,还要去哪里?”她心里着急,未经思索就脱口而出,“这样吧,要是你还没找到住处,可以在我这里暂歇一晚。” 这话一出口,她就愣住了。 她到底在说什么呀? 叶知栀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心里懊悔,赶紧强调:“只能一晚!” 她想了想,再次补充强调:“我,我才不是同情你。我只是想,我们毕竟也是曾经有过婚约的关系,看在以前那些交情的份上,才勉强答应收留你的。” 江宴辞稍稍抬眼,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到她泛红的耳尖上。 “嗯,我明白的。” 他把脑袋枕在叶知栀的肩膀上,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嘴角的弧度上扬。 *** 叶知栀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几秒钟前,她还疯狂地在手机网页上搜索—— 【同住一屋怎样才能避免尴尬】 【和异性同居一室应该怎么做】 【到家里做客的人突然发烧应该怎么办】 …… 然而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答案。 搜索无果。 叶知栀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实在降智。她叹了口气,关掉网页。 她往窗外看了眼,外面电闪雷鸣,雨势汹汹,丝毫没有停雨的迹象。 她只不过让江宴辞进门喝口热水,完全没想到他会发起烧来。 叶知栀看着沙发上躺着的人,有些发愁。 “江宴辞,你睡着了吗?”她小声试探,但没有得到回应。 江宴辞双眼紧闭,已然熟睡了。 眼下应该怎么做? 就让他在这里躺着吗? 可他还穿着湿透的衣服,要是不换掉,很可能会加重病情。 说不定还会产生不良的后果。 「上司来家中做客时意外死亡,需要承担什么责任?」 她的脑海里冒出了一条又一条责任承担相关的法律条款。 叶知栀闭上眼睛,又睁开。她一咬牙,伸出手,解开了衬衫上的一颗纽扣。 胸肌线条在衣服间若隐若现,能看出他的身材的确不错。 叶知栀屏住呼吸,又解开了一颗。 一颗,两颗,三…… 解到第三颗纽扣的时候,她的手腕突然被握住。 “你想干什么?”江宴辞缓缓掀开眼皮,与她对视着。 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他说:“你这是想占我便宜吗?” 叶知栀懵了下。 “才不是!”她迎着江宴辞的视线,一时无措,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我只是想帮你换掉身上的衣服。” 江宴辞松开了她的手,将手臂举到额头处,闭上眼睛,嘴角往上提了提。 “嗯,所以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叶知栀:“……” 她在心里默念:他现在是个病人,不要和他计较不要和他计较不要和他计较…… 江宴辞问:“叶小啾,我是发烧了吗?” 叶知栀忍 分卷阅读8 无可忍:“闭嘴!”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说了多少遍,不许再叫这个名字!” 他对她的抗议充耳不闻,声音虚弱:“叶小啾,我现在好难受。” “……” 叶知栀不想理睬他,索性扭头离开。 她走到茶几旁,倒了一杯热开水。 江宴辞侧头看向她的背影,哑声说:“你以前说过,如果我破产了,你就养我一辈子。” “你那时候说的话,现在还算数吗?” 叶知栀睁大了眼睛,手也跟着一抖,差点拿不稳手上的杯子。 4. 第四定律 鸠占鹊巢 她的心跳在瞬间加速。 内心有个小人在疯狂点头,一个“好”字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残余的理智却制止了她。 叶知栀极力否认:“你胡说什么?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江宴辞语气平静:“在门外的时候,我都听到了。” 叶知栀:“……” 江宴辞又补刀:“所以,你要怎样折腾我?”他刻意停顿了下,“小、啾?” 叶知栀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她听出了嘲讽的意味。 这人! 他无端提起这事,果然是没安好心,幸亏她没有上当。 叶知栀抿了一口水,放下杯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幸亏,她还背对着他,有足够的时间调整好脸上的表情。 叶知栀平复下心情,转过身,模仿他的语气反问:“江宴辞,你该不会是发烧烧坏脑子了吧?” 她又指着自己说:“你再仔细看清楚,我是谁?” 江宴辞没有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眸色深深,如墨般浓稠,带着她看不透的情绪。 “算了。” 他突然轻嗤了声,将视线移开到一边。 叶知栀:? 江宴辞收敛了神色,又恢复回往常高冷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些问话只是她的错觉。 叶知栀心里微松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她转身返回房间。 在房间里翻了半天,叶知栀翻出一件短款浴袍和一盒感冒药。 回到客厅,她把东西递了过去。 “你还是先把衣服换了吧。”叶知栀说,“还有,这是感冒药。” 江宴辞没接。 叶知栀疑惑:“怎么了?” 江宴辞说:“叶小啾,我还没吃晚饭。” 叶知栀愣了下:“你没吃完饭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宴辞瞥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空腹吃药会伤胃,这是常识。” 叶知栀:“……” 她感到智商受到了极大的鄙视。深呼吸了一口气,她努力地挤出一个虚假的微笑:“我的馄饨还没吃,可以分一点给你。” 江宴辞说:“我想吃粥,要现煮的。” 叶知栀觉得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崩断的路上摇摇欲坠。她耐着性子说:“江宴辞,我警告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叶小啾,我生病了。”江宴辞的声线很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哦,那你继续躺着吧。”叶知栀没好气地说,转身离开。 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 “意见书可以周一再交。” 叶知栀脚步一顿。 又听他说:“再加1000块,帮我煮一锅粥。” “成交!” 叶知栀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他的条件。 “那就这么说定了!” 没走出几步,叶知栀又直觉不对。 不对,江宴辞家里不是破产了吗?他哪来的钱? b 分卷阅读9 r   于是,她又折返回来,打开收款二维码:“先给我转账。” 江宴辞看她一眼,还真的摸出手机,给她转了一千块钱。 费用到账,叶知栀的心情也愉悦起来。她弯起唇角,看江宴辞的目光也友善了许多:“那你先躺一下,我去帮你煮粥。” 江宴辞轻哂了声,转过头,闭眼假寐。 叶知栀走进厨房,拿出手机,愉快地下了一份外卖订单。 她在订单里备注:【到了不用打电话,不用敲门也不要按门铃,直接放门外,然后给我发条信息。(笑脸)】 二十分钟后,叶知栀在门外拿到了外卖。 她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努力不让门发出一点声音。 紧接着,她闪身进厨房,把粥倒进碗里。 将外卖包装盒毁尸灭迹后,叶知栀端着粥走出客厅。 “江宴辞,粥好了,起来吃吧。” 无人理睬。 她以为江宴辞没有听到,又唤了一声。 “江宴辞?” 叶知栀心里疑惑,她把粥放到餐桌上,回到江宴辞躺着的地方。 他已经换掉了身上的衣服。 但她的浴袍是L码的,对他而言并不是很合身。即使系上了腰带,还是露出了一大片的胸膛。 叶知栀盯着看了几秒,默不作声地移开目光。 江宴辞双眼闭着,呼吸均匀,仿佛已经熟睡过去。 叶知栀迟疑地伸出手,往他脸上轻轻戳了下,试探地问:“江宴辞,你睡了吗?” 他仍然没有反应。 “睡着了呀。”叶知栀喃喃自语。 她没有走开,就这么蹲在沙发旁,注视着面前的人。 灯光被她的影子隔断,阴阳底下,江宴辞的轮廓显得柔和无害。 叶知栀神差鬼使地伸出手,轻抚上他的脸,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江宴辞,你为什么又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几秒后,她像触电般收回了手。 她是怎么了?明明已经决定了,放弃过去的一切。 叶知栀烦躁地站了起身。 “你怎么这么麻烦?”她又看向江宴辞,自言自语,“算了,就当做回好人好事吧。” 叶知栀进房间拿了张毛毯,给他盖上。 整一夜,就这样安然无恙地过去了。 隔着一扇门,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当天晚上,叶知栀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变成一只小喜鹊。 叶·小喜鹊·知栀快乐无忧地生活在森林了。 要过冬了,小喜鹊栀辛辛苦苦地筑好了自己的巢,储藏好足够的食物,快乐地住了进去。 可是她住下没多久,突然来了一只鸤鸠。 这只坏鸤鸠不仅不请自来,还蛮横霸道地占了她的窝,吃了她准备过冬的食物,还将她挤在角落里。 叶·小喜鹊·知栀吓得瑟瑟发抖。 江·鸤鸠·宴辞用翅膀将弱小可怜的叶·小喜鹊·知栀压在角落,威胁说:“给我生一窝蛋,我就放了你。” 不要—— 尖叫声被卡在喉咙,始终喊不出来。 叶知栀被惊醒了。 她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昨天睡觉前,她忘记把窗帘关上,阳光畅通无阻地洒了进来,填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原来已经天亮了。 叶知栀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挡住自己的眼睛。 她怎么会做这样奇怪的梦? 都怪江宴辞那家伙…… 对了,江宴辞! 想起正事,叶知栀连忙掀开被子起床。 走出房间,她发现屋里已经没有了江宴辞的身影。 昨天帮他晾起来的衣服也不见了,浴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上 分卷阅读10 。 他离开了? 叶知栀揉了揉酸痛的颈脖,走到餐桌前。 昨天她放在餐桌上的那碗粥已经空了,不过碗下还压着一张便利贴。 她拿起便利贴。 纸条上,是江宴辞手写的留言—— “周一记得交意见书。” 字迹笔锋锐利,一如他本人般冷酷无情。 叶知栀:“……” 在她出神之际,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叶知栀低头。 手机进来了新的短信。 她点开,发来短信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上面的内容却让她怔住了。 “知栀,闹了这么久,也该回家了。” “跟你爷爷好好道个歉,他会原谅你的。” 思绪很快回笼,她轻嗤了声,面无表情地删掉短信。 *** 江宴辞回头往居民楼的方向看了眼,转身走出小区。 小区外,停着一辆与周围建筑格格不入的黑色卡宴。 他走近时,从车上下来一个人,恭敬地打开后座的车门。 “江总。” 江宴辞上车后,接过助理陈扬准备好的西装套。 他换好衣服,慢条斯理地打着领带,问:“江延集团那边情况怎样了?” 陈扬说:“一切如计划中进行,眼下江明中正在寻求破产重整,但可能性极小,估计已焦头烂额了。” “那就好。”江宴辞略往后靠,牵了下唇角,“回C.Z.吧。” 前往目的地的路上,陈扬继续给他汇报行程:“江总,君泽集团的傅总约您今天晚上见面。” 江宴辞略略挑眉:“傅以行吗?他是什么时候到A市的?” 陈扬说:“是昨天晚上。” 江宴辞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上的感冒药盒子,说:“我知道了,回复他说可以。” 过了会,他又说。 “听江菱说,傅以行最近天天被关在门外跪键盘,而且就要被离婚了?” “真没想到,这家伙也有今天。” “还真是……” 江宴辞稍稍一顿,喉咙里溢出一声笑。 “活该啊。” 5. 第五定律 忌惮 拜江宴辞所赐,这个周末,叶知栀过得一塌糊涂。 而且带来的后遗症是严重的。 周一早上,叶知栀醒来时,还不到七点,离上班的时间还早。 她扔开手机,闭上眼睛,打算再睡一小时。 但再也无法入睡。 一闭上眼睛,那个鸠占鹊巢的梦又自动在她的脑海里播放起来。 “……” 她终于打消了睡回笼觉的念头,掀开被子爬下床。 起床,上班。 叶知栀毕业于国内最顶尖的大学A大的法学系,在大四的时候就通过了司法考试。 大学毕业后,她入职了A市的君和律师事务所。 君和律所是国内知名的综合性律师事务所,隶属C.Z.集团旗下。 律所业务覆盖全面,权责分明,等级划分严格,实力背景雄厚。 君和律所的办公地点位于CBD中心地带的写字楼内,占了37和38两层。 叶知栀隶属的非诉业务组在38楼。 她踏进律所时,差一分钟到九点。 刚出电梯,就被律师助理李杨喊住。 “小叶律师,徐律师有事找你,让你有空的时候过去找她。” 叶知栀停下脚步:“徐律师现在在办公室里吗?” 李杨点了点头:“在的,她刚回来。” 叶知栀说:“好的,那我现在过去。” b 分卷阅读11 r   徐律师全名徐海燕,是律所目前的负责人。 叶知栀在办公室前停下脚步,隔着玻璃墙,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女人穿着职业装,一头利落的褐色短发,利落干练,精英范儿十足。 她抬手敲了敲玻璃门。 徐海燕正在处理文件,没有抬头:“请进。” 叶知栀推门走了进去:“徐律师,听说您有事找我?” 徐海燕闻声抬起头,合上手上的文件夹,朝她笑了笑说:“小叶,你来了。” “来,坐下再说。” 叶知栀在她对面坐下:“您找我是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有些情况,我想找你了解一下。” 徐海燕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锁定着叶知栀:“你跟着江律师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你对他,有什么看法?” 对江宴辞的看法? 这一瞬间,叶知栀脑海里冒出无数的对他的印象词。 冷酷无情,阴晴不定,独断专行,我行我素,残忍剥削下属的剩余价值的扒皮…… 但也只能想想。 叶知栀微笑:“江par吗?他人挺不错的,平时也很照顾下属。” 徐海燕身体稍往后偏,也跟着笑了下:“是吗?” 她停顿了下,又问:“那,你觉得他的能力如何?” 叶知栀思考了一下,说:“江par是Y国J大法学专业毕业的高材生,在涉外投资并购等商业案件方面,他有着丰富的执业经验,履历自然是十分优秀的。” ——这些都是江宴辞入职时,公开披露的信息。 “那。”徐海燕盯着她打量半晌,才说,“你有没有考虑过转换业务方向?” 叶知栀微怔了下:“您的意思是?” “是这样的,小叶。你一直以来的表现,我也有看在眼里。以你现在的能力,留在非诉业务组里,我总觉得有些大材小用。” 她停了停,意有所指:“我这里正好缺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过来我这里帮忙?” 叶知栀愣了下,下意识答:“徐律师,谢谢您的欣赏。不过,我暂时没有——” 徐海燕微笑着打断:“你不用这么快答复我,你可以回去考虑下。” 叶知栀迟疑了下,说:“好的,我会的,徐律师。” 离开徐海燕的办公室,叶知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叶知栀返回非诉组的办公区域时,正好碰上非诉组的律师助理梁思思。 她的手上抱着一只纸箱,行色匆忙。 叶知栀愣了下:“思思,你这是?” “小叶律师,我决定去徐律师那边了。”梁思思目光略有些闪躲,“对不起,我觉得留在非诉组看不见未来。而且徐律师承诺我,只要我通过司法考试,就收我当徒弟,跟她实习。” 叶知栀第一次听见如此荒唐的理由:“你怎么会觉得,留在非诉组看不见未来?” 梁思思压低了声音:“小叶律师,你还不知道吧?” “江par的背后是江延集团,他是靠着这层关系才当上合伙人的。现在江延集团破产了,恐怕他在律所的地位……” 她点到即止。 叶知栀问:“那江par同意了?” “嗯,他说尊重我的决定。” 停顿了下,她又说:“徐律师刚刚也找过你谈话吧。” “你也早点做决定吧。” 话毕,梁思思抱着箱子离开,脚步匆忙地消失在走道尽头。 叶知栀看着她的背影,心情颇为复杂。 收起思绪,她往着和梁思思相反的方向走去。 叶知栀只是小律师,还没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回自己的办公位,必然要经过江宴辞的办公室。 那间办公室的门正打开着,投过玻璃墙,一眼能看到江宴辞的身影。 叶知栀假装没有看见,径直路过,回到自己的位置。 刚坐下,从抽屉里拿出 分卷阅读12 一袋咖啡,她就接到了江宴辞的内线电话。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简短的两个字:“过来。” “……” 叶知栀认命地放下咖啡包,起身前往江宴辞的办公室。 江宴辞站在办公桌前,神色淡然,姿态闲适。 她规规矩矩地跟他打招呼:“早上好啊,江par。” 江宴辞说:“不早。” 他看向手上的腕表,面无表情地说:“你今天迟到了31分08秒。” “……” 叶知栀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回:“江par,我九点前就到律所了,刚刚我去了徐par的办公室,她有事情找我。” 江宴辞挑了挑眉,没有接过她的话,抛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我们是什么组?” “哈?”叶知栀愣了一下,下意识答,“非诉业务组,这……有什么问题吗?” 江宴辞身体略往前倾,向她逼近,声音压低:“那你告诉我,非诉业务组的负责人是谁?” 灼人的气息逼近,迎着他的目光,叶知栀的心跳有一瞬间快了半拍。 她僵着身体:“是您。” 江宴辞又问:“那记住了吗?谁才是你的上司?” 绕了一圈,叶知栀总算明白他的意图。 “……好的,江par。” 果然,今天这个人才是正常的江宴辞。 叶知栀挪开目光,又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远离他一些:“不过江par,团队的人都要跑光了,这真的没问题吗?” 江宴辞瞥她一眼,脸色淡然:“怎么?你也想跟着跑吗?” 他移开视线:“你要是跟着离开,我也可以同意。” “我没有这个想法。”叶知栀说出自己的疑问,“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同意他们离开?” 江宴辞淡声说:“你在这里入职也有一年半了,这个所目前是什么情况,你也应该有所了解。” 叶知栀迟疑了下:“知道。” 君和律所表面和谐,实质内部派系斗争严重。三个月前,律所内部刚经历了一场洗牌。 那时候非诉业务组的负责人还是她的直系学姐,她当初也是学姐招进来的,入职后也一直由这位学姐带着。 那位学姐是律所的大par,她跟徐海燕争夺律所负责人的位置,结果这场斗争,学姐输掉了。 学姐干脆利落地辞职离开。 徐海燕本来胜券在握,哪知道这时候空降来了一个江宴辞。 虽然只是初级合伙人,但江宴辞是C.Z.集团总部指派过来的,一来就接手了非诉业务组的一切事务,足够让徐海燕忌惮。 思绪回笼,叶知栀问:“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们?”江宴辞转过身。 他轻勾了下唇角:“叶小啾,没想到,你对我还挺忠心的呀。” 叶知栀一愣。 “你想多了!”她微红了脸,连忙着急地争辩,“才不是这样!我只是觉得,我已经熟悉了非诉业务,没必要换一个不熟悉的方向。” 她停了停,又小小声:“而且,与其跟着徐海燕,还不如跟在你手下。” 江宴辞嘴角噙笑:“哦。” “哦什么呀?”叶知栀对他态度十分不满,“你还没回答我,现在这情况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江宴辞将一份文件压到她头上。 “好好干活吧,叶小啾。” 6. 第六定律 抉择 叶知栀拿下头顶的文件,鼓起腮帮子,转身离开。 忽然想起什么,她停住脚步,又退了回来。 “对了。”叶知栀观察着江宴辞脸上的表情,“江par,周五那天的事……” 欲言又止。 “什么事?” 她小心试探:“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说过的话吗?”b 分卷阅读13 r 江宴辞抬头看她一眼,轻描淡写地说:“你是指你对我做的侵权我的人身权的行为吗?” 叶知栀:??? “什么侵权行为?”她感到莫名其妙。 江宴辞收回视线,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不紧不慢地说:“趁着我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未经我允许,违背我的意愿,脱掉我的衣服,这已经构成了一般侵权行为。” 叶知栀简直被气笑了,一手压到办公桌上,没好气地说:“江par,你怎么不干脆说,我那天强制wei亵你了?” “哦?”江宴辞抬头迎上她的目光,面不改色,“所以,你这是承认了,你对我图谋不轨?” 叶知栀被噎住了:“我——” 江宴辞说:“放心吧,那天的事情,我会帮你保密,没有人会知道你对我做过的事情。” 叶知栀深吸了一口气,似笑非笑:“江par,你就不怕我把晚上兼职送外卖的事情说出去。” 江宴辞略一挑眉,淡笑道:“谁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说不定那只是你为了掩饰对我图谋不轨找的理由。” 叶知栀:“……” 没想到她要挟无果,还被反将一军。 这天是聊死了。 叶知栀干脆利索地结束了话题:“我先回去工作了。” 她刚转过身,又听见江宴辞冷酷无情地补刀了句。 “今晚记得留下加班。” 叶知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鞋跟踩断。 这人是魔鬼吗?! *** 叶知栀气呼呼地回到办公位置。 对着手上的文件发了会呆,她认命地打开电脑,开始干活。 非诉律师,这名头听着好听,表面看着也光鲜。 但实际上,只有名字好听而已。非诉律师工作量大,工作内容极其繁琐,也只有高端业务比较赚钱,但同时换来的,是巨大的风险承担。 新入行的非诉律师,要是没有人脉和资源,基本只是天天和繁杂的法律意见书打交道,跟工厂里的流水线上的工人没什么区别。 徐海燕的提议,叶知栀不是没有动过心的。 带教她的学姐是走得潇洒,却留下了一地的鸡毛。 最近天天加班,也是为了收拾学姐留下的残局。 但徐海燕城府太深,而且她和学姐是死对头,叶知栀不敢相信她。 学姐还在君和律所的时候,手底下一名律师曾经向徐海燕投诚,帮着徐海燕对付学姐。可在学姐离职后,却被徐海燕以锻炼为由外派到社区去了。说是外派,实际上和“流放”没什么区别。 那一段时间,她也成了律所里的边缘人物,就连助理也被人抢走了。 其他律师都把不想干的案子扔给她做,甚至是她最不擅长的刑事案。 她只是一个小律师,要是落在徐海燕手中,还不是任由她揉圆搓扁。 说起来,在徐海燕和江宴辞之间,其实还有第三种答案可以选择—— 想到这,叶知栀拉开旁边的抽屉,从里面拿了一只信封。 “小叶律师。”有人在喊她。 “什么事?” 叶知栀回过神,赶紧把信封返回到抽屉里,推了回去。 行政递过来一份快件:“这里有你的快递。” 叶知栀接过,微笑:“好的,谢谢。” *** 午休时间,白领三两成群地走出写字楼,到附近的餐厅用餐。 君和律所所在的写字楼楼下有一间咖啡馆,中午有简餐提供。 叶知栀点了一份简餐,拿着号码牌找了个空位坐下。 旁边一桌坐了两名律所的同事,正在聊网络上的八卦。 “哎,你看今天的热搜吗?C.Z.集团和君泽集团达成了深度合作协议?” “君泽傅总真的好帅啊!他是什么时候到A市的?” 另一个女生撇了撇嘴:“傅以行吗?帅倒是帅,但他不是已 分卷阅读14 经结婚了吗?都名早有主了,帅又有什么用?” “再说嘛,我们律所的江par也不差,穿上西装也妥妥的霸道总裁。” 这一话题一转,就转到了江宴辞身上。 “你说江par?江par的确是不错,但你不觉得,他的处事手段太专横了吗?” 那女律师停顿了下,接着说:“他来律所的第一天,就把林律师给开了。” “林律师在我们律所工作也有好几年了,资历也够深了,对律所贡献也大,他说开就开,一点情面也不留,就连徐律师开口求情也没把他保下来。” 女律师压低了声音。 “半个月不到,非诉组的金律师也转去了民诉那边了,现在连律师助理也跑光了,非诉那边都快没人了,他真的很不得人心啊。而且,我听说……” 叶知栀背对着她们,一字不漏地将她们的对话收入耳中。 她握紧了手上的纸杯,突然觉得不是滋味。 *** 下班时间一到,律所的同事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到了七点,律所里的灯已经灭了大半。 叶知栀一直忙到九点,才把手头上的报告整理完。 整个律所就只有他们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江宴辞办公室的亦然。 他还没走? 叶知栀犹豫了下,关掉电脑,起身往江宴辞的办公室走去。 深夜的办公室里,江宴辞正在打电话。 他面向着外墙的落地玻璃窗,似是在聊什么重要的事,神色略严肃。 叶知栀正要敲门的手停在门上。 犹豫片刻后,她收回了手。 站在玻璃门外,她没有来地想起江宴辞刚到这个所的第一天。 那时候在会议室里,主任向大家介绍他。 “这位是我们所的新合伙人,江宴辞,江律师。” 江宴辞神色冷淡:“大家好,我是江宴辞。” 她又想起了他在那次会议的发言—— “我不需要摇摆不定的团队成员,尤其是沉湎过去的人,我需要的,是可以一起并肩作战、互相信任的搭档。” 但现在,这偌大的办公室,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叶知栀闭上眼睛,无声地叹出一口气。 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没有进去打扰他,悄悄地转身离开。 叶知栀回到自己的办公位置,拉开抽屉,拿出里面藏着的信封。 她带着信封走进文印室,拿出里面的信纸,没有犹豫地塞进碎纸机里。 按下启动键。 这一刻,从半个月前开始笼罩在心头上的云雾终于烟消云散。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叶知栀回过头,惊讶出声:“江par?” 江宴辞站在门口:“怎么还没回去?” 叶知栀:“……” 不是他让她留下来加班的吗? 她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指了指碎纸机,如实说:“打算处理下多余的文件。” 说话间,她注意到墙上的时钟,快九点半了,加班到现在,好像也没见到有人进来送外卖。 叶知栀下意识问了句:“江par,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到发薪日,身上最后的1000块都给你了。”江宴辞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不过的事情。 “这……” 叶知栀有点错愕。 她迅速转移话题:“刚好我也没吃,那我请你吃夜宵吧。” “就当……”她随便找了个理由,“庆祝我们加完班!” “我现在去点餐!” 没等他开口,她已经闪身出了文印室。 文印室里重归静谧。 江宴辞目送着她的背影,而后将目光转向了碎纸机。他走上前,拿起废纸堆的最上面碎纸条。 分卷阅读15 “终于,放弃了吗?”江宴辞嘴角极轻地扬了下。 已经被碎纸机碎成条状的碎纸,拼起来隐约可见到三个字—— “辞职信。” 7. 第七定律 黑心 其实在半个月前,叶知栀就已经动了辞职的念头。 那时候,他就察觉到了。 *** 叶知栀点完外卖,江宴辞还没从文印室出来。 外卖来得比想象中快。 江宴辞出来时,他们这一层的电梯刚好打开。 配送员拎着外卖走了出来。 “江……” 似是注意到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对方脚步一顿,声音也卡顿住了。 “江?”叶知栀对上外卖小哥的目光,不由疑惑。 “外卖到了?”江宴辞走过来,不着痕迹地看向来人。 那人接收到江宴辞的眼神,如梦初醒,赶紧补救:“我是说,我手都要僵了。”他把外卖放到桌上,“这是两位的餐,让你们久等了。” “谢谢。” 叶知栀接过外卖,打开外包装袋,检查里面的东西。 东西没少,反而多了好几样。 叶知栀疑惑:“咦?我好像没点这些。” 外卖小哥解释说:“啊,是这样的,刚刚我去取餐的时候,店家说,他们的店刚好推出新品,所以多送了几样,让顾客尝一尝新。” “这样啊。” 外卖小哥咧嘴一笑:“那祝两位用餐愉快,要是可以的话,请给我一个五星好评。” “好的。” 等外卖小哥离开,叶知栀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点开刚才的外卖订单给店家和外卖员都点了好评。 评价栏里有外卖配送员的名字,刚刚那位小哥叫杨晓迪。 她扫了一眼,随手划了过去。 之前积累了好几单也没评价,叶知栀索性一起点上好评。 她的指尖忽然一顿,停在了手机屏幕上。 周五晚上,那张小馄饨的订单,配送员根本就不是江宴辞。 “江par,”叶知栀反应过来,立刻抬头看向江宴辞,“周五那天晚上,你压根就不是来送外卖的,对吗?” “是。” 江宴辞神色坦然:“那天我来找你,是要和你谈案子相关的事情,刚巧在楼下碰到了送外卖的配送员,就顺手帮你拿上来了,有问题吗?” 当然有!大大的问题! “你明知道我误会了,为什么不纠正我?”叶知栀觉得耳根在发烫。 江宴辞:“我好像从头到尾都没说我是来送外卖的。” 叶知栀:“……” 好吧,的确是她的错。 叶知栀把一只食盒塞进江宴辞手里:“赶紧吃吧。” 江宴辞看着手上的食盒,问:“你平时经常点外卖?” 叶知栀抬头:“有问题吗?” 江宴辞说:“总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叶知栀微微一怔,撇开眼说:“这也没办法,毕竟穷,当然要省着用。” 江宴辞挑眉:“你之前完成的那几件案子标的额也不少,而且上周才刚发工资,你都用到哪里去了?” 这…… 叶知栀动作稍顿,下意识把包包往身后藏了藏。 但江宴辞还是一眼认出她身后的包。 HERMES Birkin,上个月刚出的,限量款。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叶知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岔开话题:“你刚进律所的时候,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我?” 江宴辞淡淡回应:“我觉得,你那时的表现也不是很想认识我。” 的确,那时候,两人的状态几乎是—— 分卷阅读16 你不认识我。 我也不认识你。 直到周五那晚,这个状态才被打破。 叶知栀又问:“你之前在国外发展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回国?” 江宴辞忽然转头,深深地看她一眼。 叶知栀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干嘛……这样看着我?” 江宴辞缓缓开口:“那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叶小啾?” 叶知栀的心重重的一跳。 她赶紧撇开视线,小小声说:“我哪里知道?” “只是一个选择而已,”江宴辞说着,站了起来,声线平静,“就像你当初选择离开叶家一样。” 叶知栀咬了一口鱼蛋:“哦。” 江宴辞真的有把天聊死的天赋。 她索性不说话了。 “早点回去吧。” 江宴辞的目光落到她的发顶上,很快收回,转身回到他的办公室。 *** 叶知栀是走出好一段路,才发现自己忘了带手机。 她只能返回律所去取。 这样一来一回又浪费了半个小时,走出电梯时,已经很晚了。 她拿出手机打车。 正值加班时间段的下班高峰期,车不好打,这时间打车的价格已经加了几倍,还要排队。 叶知栀干脆取消了订单,去附近寻找共享单车。 走了几步,她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街灯的灯光为车身镀上一层流光。 她本来没太在意,可无意间的一瞥,却在宾利旁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江par?” 叶知栀停下脚步。 惊讶的声音散在了浓重的夜色里。 江宴辞刚拉开后座车门,一塔头,就与叶知栀目光相对,手指微不可查地一颤。 “你为什么……” 叶知栀的目光又移向他身旁的车,心里浮起一丝疑惑。 江宴辞和这辆宾利? 他家不是破产了吗? 江宴辞动作微顿,手压在车门上,神色自若:“我叫了快车。” 叶知栀收回思绪:“你找到新的住处了?” “算是找到了。”江宴辞言简意赅,“和你也顺路,要一起吗?” 叶知栀潜意识里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她只思考了三秒,便作出了决定:“好的,谢谢。” 既然有顺风车蹭,不坐白不坐。 上车后,司机问:“两位要去哪里?” 江宴辞说:“先去锦绣花园。” 这司机一开口,叶知栀就觉得他的声音有些耳熟。 仔细一看,更加眼熟。 叶知栀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惊讶地说:“你不是刚才那位……” 驾驶室里坐着的,居然是刚刚那位叫杨晓迪的外卖小哥! 本来大半夜开着宾利出来接快车单子已经足够令人惊讶,这下叶知栀更是诧异。 没等叶知栀说完,他便抢过了话题:“啊,对对对,就是我,都是我。” “好巧啊,真没想到这么巧,又遇到你们。” 叶知栀疑惑:“那的确是很巧,不过,你……” 杨晓迪赶紧解释说:“这车其实不是我的,是我老板的,我就是一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他边说着边打开手机导航,往后视镜瞄了眼,轻咳了声,又接着说:“刚才给你们送的是我今天送的最后一单,我送完之后,想着还有时间,就又接了个快车的单子,补贴一下家用。” 叶知栀半信半疑:“你用老板的车接单,就不怕被老板发现吗?” 杨晓迪紧张地说:“其,其实是这样的,我的车刚好坏了,送去修理了,所以就偷偷借用老板的车一天。就用一晚!我也是迫不得已的,你们千万别举报我。” 分卷阅读17 叹了口气,他又继续吐起苦水来:“我这也是被生活所迫,如果不是被停了卡……咳,就是信用卡的额度刷爆了。我的工资太少了,家里又有几口人要养,最近家里人得了重病,那里又是一笔大的开支,修车这边也花费几百几千,所以才在晚上做点送外卖的兼职来补贴家里。要不是生活艰难,谁愿意大晚上出来送外卖跑快车呀,你说是不?” 他越说越起劲,说到激动之处,连声音也拨高了几分。 “……你们不知道,我们老板就是整一个吸血鬼,又黑心又抠门又冷血,简直是毫无人性的资本家!” 江宴辞略略挑眉。 “那你的确挺不容易的。” 叶知栀同情地说,又忍不住偷瞄江宴辞一眼,内心深有同感。 这一路上,江宴辞一言未发,甚至在杨晓迪狠狠批判他那黑心冷血的老板时,将目光移向了窗外。 叶知栀以为他不喜欢听八卦,也没多在意。 “你也觉得对吧?” 杨晓迪叨叨絮絮了一路。 目的地近在眼前,他暗松了一口气,打开双闪灯,停靠到路边。 “到了。” 叶知栀打开车门下车:“那我先回去了。”顿了下,她又说:“江par,今天谢谢了。” 目送着叶知栀进了小区,杨晓迪下意识回过头:“江哥……” 话音刚落,他倏地想起什么,浑身一僵,迅速将头扭了回去。 完、完了,大祸临头了。 他刚刚说得兴奋过头,完全忘记了江宴辞就坐在后面。 他一个激灵,赶紧打转方向盘,掉头离开。 车里落了一车的静谧,安静得令人窒息。 车汇入车流,杨晓迪僵直着身体,像一个无情的机械那样开着车。 车平稳地在路上行驶着,直到因为红灯停下。 倒计时还有漫长的数十秒,车里的气氛实在令人窒息,杨晓迪觉得必须说些来缓和一下气氛。 “江、江哥。” 他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地打破沉默:“你现在是要回明海私苑吗?” 他又尝试转移话题:“刚刚真的好险啊,差点就被发现了!” 江宴辞松了松领带,往后靠,才漫不经心地开口:“黑心?抠门?冷血?吸血鬼?毫无人性的资本家?” “原来,你是这样想我的?” 他每说一个字,杨晓迪的心就狠跳一下。他冷汗直冒:“江哥,不是这样的,我没那意思,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这个月的奖金没了。”江宴辞调整了坐姿,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毫无感情,“毕竟我只是毫无人性的资本家。” 杨晓迪发出一声哀嚎:“江哥,我错了!” 8. 第八定律 人设 江宴辞没理他。 他看着窗外,问:“陈扬呢?” 杨晓迪“啊”了声,解释说:“陈助理晚上临时有事,来不了,所以我就自告奋勇替他来了。” 他又尝试求情:“江哥,我在那家店旁边蹲了快一小时,还花了几百块,外卖小哥才肯把配送单转给我。” “看在我这么积极的份上,奖金能不能……”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就算不能,今天的费用能不能先报销一下?” 江宴辞问:“你爸又把你的卡停了?” 杨晓迪面色讪讪:“他不知道我在你那里打工,以为我整天出去鬼混,所以就……” “可以。” 杨晓迪刚松了一口气,又听江宴辞发话。 “从你下个月的工资里扣。” 杨晓迪:“……” 果真是冷酷无情的资本家。 这会儿信号灯已经转绿,杨晓迪果断地闭上了嘴巴,专心开车。 夜色无声蔓延,浸染了江宴辞的眉眼,给他的轮廓加上一道清冷的滤镜。 杨晓迪忽然想起一件事,透过后视镜看了他好几次, 分卷阅读18 最后终于憋不住了:“对了,江哥,明天的‘盛夏’慈善晚宴,你要出席吗?”他从副驾驶拿起邀请函递了过去,“陈助理让我把邀请函转交给你。” “不过我想你也不会去,我听说叶家那位真正的大小姐也会出席。她还一口气捐了十只包出来拍卖,你说……” 邀请函里,还附着一份拍卖名目。 江宴辞随手翻了翻,动作忽地一顿,眼神沉了下来。 他啪地合上册子,“你替我去。” “啥?”杨晓迪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宴辞说:“把那十只包都拍下来,以C.Z.集团的名义。” “啊?江哥,你这是……” 杨晓迪满腹的疑惑,但又不敢多问,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但过了会,他又忍不住开口:“说起来,叶家那破婚约都已经解决了,你怎么不直接跟小嫂子说明白?” 江宴辞没有说话。 良久。 foam 就在杨晓迪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 江宴辞说:“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 上班的日子总是枯燥的。 周三下午,珈蓝集团与法国艾特斯集团洽谈业务合作,她和江宴辞作为珈蓝集团的顾问律师,需要前去跟进。 双方的合作其实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已经到了签约阶段,他们只是去走个流程。 午休时间,叶知栀正在翻看合作案相关的材料,就接到了盛以颜的电话。 “啊啊啊啊啊叶小吱气死我了,叶若琳那女人也太不要脸了!” 叶若琳,乍一听到这个名字,叶知栀还是不免怔了一下。 ——叶家那位真正的千金。 相比起叶若琳,其实薛若琳这个名字更让她熟悉。 叶知栀以前从来没想过,抱错孩子那样狗血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而事件牵涉的另一位主角,还是她高中的同班同学,薛若琳。 印象中,薛若琳是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叶知栀平时和她来往不多,只知道她自小被一对医生夫妇收养。 被叶家认回去后,她也把姓氏改回了叶。 叶知栀问:“她怎么了?” 盛以颜暴跳如雷:“她在昨天的晚宴上弹你以前的曲子,还给自己发通告,卖‘小江菱’的人设,她也配?CUE我女神,她怎么敢?还要不要脸?” 江菱是国内著名青年小提琴家,在国内具有影响力的赛事里获得过不少的奖项,作为业内最被看好的青年小提琴家,却在事业巅峰时期选择了退圈,令人大为不解和惋惜。 “我家女神虽然退圈了,但也轮不到她来碰瓷。还江菱接班人,谁认识她这个只在不入流晚宴上弹过几个曲子的野鸡?” 她缓过一口气,继续diss对方:“哦,对了,我听说她之前还想和傅家联姻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可惜人家傅总已经结婚了,还是我家女神的妹妹,人家郎才女貌的一对,把她脸都打肿了!” 叶知栀咬着奶茶的吸管,随手打开了微博。 网页刚跳转,她就看到相关的词条高挂在热搜榜上。 江菱接班人新晋青年音乐家叶若琳 小江菱现身“盛夏”慈善晚宴,钢琴惊艳全场 小江菱热心公益,人美心善 一看就是不走心的通稿。 叶知栀不感兴趣地拖着鼠标往下浏览,忽然,她动作一顿,停了下来。 通稿里的一张配图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盛以颜正巧说到同一件事:“她还一口气捐了十只包包拍卖,这是搞笑呢?以为这样就能……” 叶知栀立刻把照片放大,仔细看了又看:“颜颜,你看看,她捐的是我那些的包包吗?” 盛以颜停顿了下,紧接着是鼠标点击的声音:“好像是哦……不!就是你的收藏的包包!”她惊讶不已,“那个限量款,全球只有三只,国内唯一一只就在你那……” 在得知自己和叶家毫无血缘关系的那一刻,叶知栀有过震惊,但从来没有觉得是谁抢走了谁的什么 分卷阅读19 ,但也不想继续霸占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所以她才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叶家。 离开的时候,她什么也没带走,包括她一收藏间的包包。 既然不再属于她,那些东西怎么处理,都是对方的事情。 但现在,她还是不免肉痛了下。 全!都!是!她!收!藏!的!包!包! 虽然是曾经的。 叶知栀的心在滴血。 电话那边,盛以颜也回味过来了:“卧槽!拿别人收藏的包去拍卖,她还要不要脸?” “你知道,拍下那些包的人是谁吗?”叶知栀的内心小小地挣扎了下。 没等盛以颜回答,叶知栀就已经在那篇通稿里找到了答案—— “那些包都被C.Z.集团一口气全拍下来了,不然那天叶若琳那女人也不会出尽风头。你说,C.Z.集团的总裁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盛以颜深表怀疑,“不过,我倒是听说C.Z.集团的总裁是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 叶知栀没接话。 盛以颜问:“叶小吱,你还在听吗?” 叶知栀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在。” “我记得你那天说,江宴辞和你在同一间律所上班?” 叶知栀喝了口奶茶:“嗯。” “是姐妹,就给我盘了江宴辞!”盛以颜激动了起来,“盘了叶若琳得不到的男人!” “咳!咳咳!” 叶知栀猝不及防呛了下。 她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气来:“他太贵了,我盘不起。” 虽然破产了,但他每天仍是一身清冷贵公子的行头,气质斐然,看不出半点落魄。 盛以颜说:“他都破产了!还有什么盘不起的?” 刚要接话,江宴辞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你要盘谁?” 叶知栀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9. 第九定律 熟人 在公司里聊上司八卦,被上司当场撞见是怎么样的体验? 此刻叶知栀正面临这种窘境。 那种感觉,就宛如在死亡线上绕了一圈。 简直尴尬到令人窒息。 叶知栀赶紧捂住手机,小声对那头说了声:“有人来了,有空再聊。” 然后迅速挂了电话。 “江par,我想,你大概是听错了。”她又抬头,笔直地迎向江宴辞的目光,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是说那个楼盘太贵了,我买不起。” 江宴辞挑眉,往她的电脑屏幕上瞥了眼:“哪个楼盘?” 叶知栀:“就……” 她循着江宴辞的视线看去,突然发现网页还没关。 叶知栀瞬间将鼠标移到右上角,关掉浏览器,然后才抬起头,若无其事地看向江宴辞:“江par,你找我有事?” 江宴辞收回目光,淡声道:“收拾一下,我们提前出发。” 叶知栀:“好。” 她关了电脑,继续低若无其事地收拾东西。 十五分钟后,叶知栀规规矩矩地跟着江宴辞往电梯间走去。 电梯还没到来。 趁着等电梯还没来的空隙,叶知栀给盛以颜发了一条微信:【下午有个案子要跟进,谈完估计还有时间,晚上约?】 盛以颜回她一个“OK”的表情包。 盛以颜:【刚刚在电话里,我好像听到了江宴辞的声音?】 是知栀不是啾:【姐妹,能自信点吗?把“好像”去掉。】 叮—— 电梯到了38楼,门打开了。 叶知栀把手机塞回包里,一抬头,就和电梯里的人打了个照面。 她微怔了下。 徐海燕抬头看见两人,笑着问:“不进来吗?” 分卷阅读20 叶知栀赶紧打招呼:“徐律师。” 徐海燕略点了下头,从电梯里出来,与江宴辞擦身而过时,问了句:“江律师,这是要出去吗?” 江宴辞微微颔首,言简意少:“嗯,是。” 徐海燕打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动,嘴边仍含着笑意:“江律师和小叶律师好像相处得还不错?” 江宴辞没接话,叶知栀也不好开口,只好先行进了电梯,按住了键。 徐海燕收回目光,又笑眯眯地说:“那挺好的,那我就放心了。我之前还担心江律师初来乍到,会不适应我们律所的氛围。我们律所就应该以和为贵,你说对吗?” 江宴辞仍是不咸不淡的态度:“自然。” 徐海燕看他进了电梯,不由挑眉:“那祝你们今天顺利。” 电梯门关上,她敛了笑容。 电梯匀速下降。 叶知栀凑近江宴辞,压低了声音:“她刚刚那是什么意思?那是威胁吧是威胁吧是威胁吧?” 江宴辞淡淡地瞥她一眼:“既然听出来了,也不用重复三次。” 叶知栀声音压低更低:“再过一个月就是律所的合伙人会议了,你不担心吗?” 江宴辞反问:“担心有用吗?” 叶知栀说:“起码有所准备,对方要对你下手的时候,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叶小啾,在职场上,一味的防备,是没用的。” 江宴辞系上袖口,漫不经心地道:“如果别人要对你下手,那就先下手为强好了。” 叶知栀,默默地往远离他的地方挪了一步:“江par,我怎么感觉你……像是拿了反派的剧本?” 江宴辞不置可否地一笑,看向头顶跳动的数字。 两人没再说话。 这趟电梯只有他们两个,中途也没有人进来。 安静下来,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叶知栀盯着地板看了几秒,就开始走神。她的目光又不自觉移向江宴辞。 “盘了他!” 看着他的侧脸,盛以颜在电话里嚷的那句话,又在叶知栀的脑海里不停打转。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还有勇气迈出这一步。 但是现在,她似乎已经没有底气了。 似是有所察觉,江宴辞侧头看了过来:“怎么了?” 叶知栀撇开目光,耳根子发烫:“没,没什么。” 打住!不能再想了! 叶知栀努力藏好自己的非分之想。 避免小心思暴露,她又从包里翻出手机,假装到网上查找资料。 她也不知道要查什么,便随手搜索了盛以颜先前提到过的C.Z.集团。 江宴辞瞥见她搜索的词条:“怎么突然对C.Z.集团感兴趣?” 叶知栀说:“我们律所不是隶属C.Z.集团旗下,突然想起这事,就想了解一下。” 她又无端想起盛以颜“又老又丑”的评价,突然好奇:“说起来,江par你有见过C.Z.集团的总裁吗?” C.Z.集团的总部设在了Y国,据闻是外资公司,近几年才正式进入国内市场,原本也并不叫C.Z.集团。两年前,新总裁上任,雷厉风行进行一系列的改革,并通过并购收购等一系列手段迅速扩大了集团的规模和影响力,之后改名为C.Z.集团。 但C.Z.的新总裁极为神秘,网上与之相关的信息少之又少。昨晚C.Z.集团在盛夏慈善晚宴的高调举动,自然引来了不少关注和热议。 江宴辞目光微闪,问:“你对C.Z.集团的总裁很感兴趣?” “也不是,我之前听人说,C.Z.集团的总裁是位热心公益慈善的老人家,但是因为其貌不扬,所以鲜少露面,这是真的吗?”叶知栀稍微对盛以颜的描述进行了修饰美化。 “热心公益的,”江宴辞眉心一跳,“老人家?其貌不扬?” “你这是听谁说的?” “就是……”叶知栀差点脱口而出,但本能地改口,“就是在网上看到的,昨天不是盛夏慈善晚宴,我看网上的通稿都 分卷阅读21 是这么说的。” 江宴辞沉默片刻:“少看这些没有营养的无聊八卦,有空还不如多研究几个案例。” 叶知栀:“……哦。” 天又被聊死了。 叮—— 电梯到了一楼大堂。 走出电梯间,叶知栀想起正事,连忙问:“江par,要叫车吗?” “不用。” 江宴辞下意识说:“我开了车来。”他反应迅速,又补充了句,“借了朋友的车。” 正值盛夏,午间艳阳高照,走出写字楼,热浪扑面而来。 还好江宴辞口中那位“朋友”的车就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走几步路就能到。 上车前,叶知栀接到一个电话。 她走开几步接起:“您好,我是叶知栀。” “是的。” 叶知栀脸色微变:“您说,时间更改了?”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您。” 江宴辞刚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怎么了?” 叶知栀挂了电话,抬起头说:“江par,唯亚集团那边说,谈判的时间更改了。”她语速飞快,“改到了下午三点。” 江宴辞问:“明天吗?” 叶知栀表情凝重:“不是,是今天下午三点。合作方更改了计划,提前到今天了。” 江宴辞动作一顿。 现在是下午一点半。 下午三点,也就是两个小时后。 这时间完全和今天的计划完全冲撞了。 “这样的话。”江宴辞略作思考,便作出了调整,“你先过去艾特斯集团那边,这边的事我来处理。” 叶知栀点了下头。 江宴辞正要上车,忽地看到什么,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叶知栀忽然想到了什么:“不过,艾特斯集团跟唯亚集团那边好像不顺路。” 这两个地方,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 江宴辞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我想也是,那我先走了。时间来不及了,你自己打车过去。” 他躬身上车,干脆利落地关上了车门。 “啥?”叶知栀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站在烈日底下,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车当着她的面开走了。 叶知栀:??? 她简直难以置信。 江宴辞,他就这么丢下她走了??? 啊啊啊啊啊,真!是!太!生!气!了! 亏她还想着要跟他缓和关系! *** 江宴辞上车后,戴上蓝牙耳机,拨通了助理陈扬的电话。 “帮我调出唯亚集团相关资料,现在发到我的邮箱里。” “好。” 陈扬顿了下,又问:“江总还有别的吩咐吗?” 江宴辞揉了揉眉心,淡声说:“让杨晓迪接电话。” 车远离了写字楼,电话那边传来一阵细碎的说话声,杨晓迪接起了电话。 “江哥,你找我什么事?” 江宴辞连开场白也省了,直奔主题:“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在车上放和公司有关的文件。” “这,啊。”杨晓迪迟钝地反应过来,“我昨天太累了,回家倒头就睡,早上也没注意,直接把车开过来了。” 江宴辞没理他,声音冷了半分:“还有,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一下,昨天的盛夏慈善晚宴,那位热心公益并且其貌不扬的老人家是怎么回事?” 杨晓迪卡住壳了。 电话那头沉默数秒,又响起他着急的声音:“江哥江哥,你听我解释!我这不是怕别人起疑心嘛!” “所以就给您捏造了一个德高望重的慈善老人的人设,我真不知道他们会误会啊!” “再说嘛,你不是暂时不想公开身份。”他硬着头皮说,“这,这样不好吗?” 分卷阅读22 “是挺好的。” 江宴辞冷笑了声,无情地宣布了一件事:“你今年的奖金都没了。” “啊啊啊啊啊,江哥——” 江宴辞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 今天谈判的地点定在了艾特斯集团的A城分部。 叶知栀准时到了约定的地点,与珈蓝集团的负责人汇合。 负责人姓刘,是珈蓝集团商务部的副总。君和律所是珈蓝集团常年的法律顾问,双方已经很熟悉了。 “叶律师,你来了。” 刘总似乎心情不错,一见面就跟她打招呼。 叶知栀跟他握了握手:“刘总,下午好。” 刘总笑道:“叶律师,既然你也到了,那我们就……” 珈蓝集团秘书匆忙走了过来,面带急色:“刘总,这边出了点状况。” 刘总被打断,有些不悦:“发生了什么事?” 秘书凑了过来,跟他耳语起来:“我们的翻译还没过来。” 刘总皱眉:“怎么回事?她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不是让她提前过来。你催促了吗?时间就要到了。” “刚催了。”秘书脸色为难,“但她那边没有接听电话,公司的其他人也联系不上她。” 刘总的脸色变了又变,但隐忍着没有发作,转头对叶知栀说:“抱歉,叶律师,我这边出了些状况,我需要先去处理一下,麻烦你稍等一下。” “好的。” 洽谈业务的过程中出现变化是常事,叶知栀也不意外。 客户那边的事,她也不好多过问。 叶知栀看了眼时间,距离约定的谈判时间还有半小时。 她决定先去一趟洗手间。 “叶知栀?” 刚转过身,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叶知栀下意识停下脚步,转头。 五米开外的地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她一身深棕色职业装,脚踩黑色细跟鞋。长发微卷,披散到腰部,妆容得体。 季安宁。 哦阔,竟是熟人。 季安宁踩着高跟鞋向她走来,轻笑:“叶律师,好巧。” 叶知栀点了点头,客气地回应:“好巧。” 季安宁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一圈,似是疑惑:“不过,你今天怎么来了?” “你不会是作为珈蓝集团的顾问律师过来的吧?”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啊,差点忘了,叶律师是珈蓝集团的顾问律师。” 但季安宁挑衅了半天,叶知栀毫不为所动,反而用怜爱的眼神看着她。 先沉不着气的反而是她:“叶知栀,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知栀同情地说:“没想到才毕业两年,季律师的记忆力就退化到这种程度了。” “你——” “呵。”季安宁深吸了口气,冷笑了声,又重新挂上笑容,“你今天是来跟艾特斯集团谈项目合作案吧?” “……” 她又故作惊讶:“不过,你还不知道吗?” “艾特斯集团已经决定和我的客户合作了,你今天恐怕要白来一趟了。” 叶知栀说:“抱歉,我只对我的客户负责,至于其他虚假的消息,我想我也没有必要知道。” 叶知栀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季安宁。 她和季安宁同样是高中的同班同学,在学生时期,季安宁就总是和她过不去,又处处模仿她。 她喜欢穿牌子的衣服,季安宁也总是穿那个牌子的衣服。 她平时买什么吃,季安宁也总是跟着买。 她报名参加竞赛,季安宁也报名参加。 知道她钢琴十级,季安宁也去报了钢琴的班。 高二分班,她选了文科,明明更擅长理科,季安宁也选了文科。 后来季安宁考上了一个二本学校,但依然选了和她一样的专业。 毕 分卷阅读23 业之后,又进了对家律所。 “先失陪了。” 叶知栀失去了和她说话的兴趣,接着往电梯间走去。 “叶知栀。” 季安宁突然叫住她。 叶知栀回过头。 季安宁朝她走了过来。 跟叶知栀差身而过时,她红唇轻扯,嗓音压得很低,隐含着一丝快意。 “抢了别人的东西,最终都是要还回来的。” 10. 第十定律 配合 叶知栀略微一顿,却没停留,快步走向电梯间。 她进了电梯,按下前往28楼的按钮。 等门关上,叶知栀的思绪开始游离。 对季安宁所说的话,她还是有点在意的。 季安宁供职的毅思律师事务所,和君和律所是竞争关系。 叶知栀也熟知季安宁的风格,这人惯爱出损招,能说出那样的话来,绝非空穴来风。 叮—— 电梯的提示音截断了她的思绪。 十多分钟后,刘总和他的秘书也上来了。 果不其然,在见到刘总后,叶知栀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叶律师,我们的翻译还没来。” 刘总脸上阴云笼罩,隐有一丝着急:“很抱歉,我也不知道我们这边会出现这种状况。” “翻译没来?” 叶知栀一愣,仔细一想,立刻就猜出了季安宁的意图。 她看了眼时间,当机立断:“刘总,您别着急,艾特斯集团的代表也快来了。等会儿谈判的时候,平常是怎么做的,您就怎么做,这时候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我也能听懂一点法语,可以勉强应付。” “这样啊……”刘总仍有些疑虑。 “您要是实在担心,”叶知栀提议,“不如这样,就让秘书到外面盯着,要是翻译来了,可以第一时间通知您。” “好。” 这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刘总转头吩咐秘书:“你去外面盯着,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我。” “好的,刘总。”秘书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秘书前脚刚走,艾特斯集团的代表后脚就到了。 对方的代表是法国人,随行的除了翻译和律师,还有两名助理。 落座后,对方助理问:“刘总,您这边的人都到齐了吗?” 刘总心不在焉道:“是的。” “那我们开始吧?” “这……”刘总下意识往会议室的方向看了眼,面色犹豫。 “刘总。” 叶知栀低声提醒,又转头朝对方微笑:“可以开始了。” 商业谈判,也省去了寒暄的步骤,双方都准备就绪后,便直接进入谈判的主题。 对方代表发言后,随同的翻译将他的话转述:“我方想再次确认,关于收益分配这部分的条款,珈蓝集团是否对此有异意?” 叶知栀翻开文件,仔细听着对方代表说话。 刘总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没有异议,关于分成这部分,上次我们就已经同意了。” 翻译又将刘总的话翻译成法语,转述给代表。 但只听了几句,叶知栀便皱起了眉。 “稍等一下。” 她拍地合上手中的文件,打断了翻译。 所有人将目光投向了她。 叶知栀直视着翻译:“为什么这一句话,你没有翻译?” 刘总疑惑:“叶律师,你说什么?” 翻译也是一愣:“叶律师,您……这是听错了吧?” “关于收益分配的这一条。” 叶知栀没理会她,再开口,是一口流利的法语。 “贵公司提出的条件,我方是 分卷阅读24 同意的。”她的口音清晰标准,“可为什么贵方的翻译会说,我方觉得本次提出的收益分配比率和之前共同拟定的差异过大,拒绝接受收益分配的条款?” 叶知栀的目光重新落到翻译身上,接着说:“同意与不同意,也不是什么高深的专业名词,贵方的翻译……” “为什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 一针见血。 刘总猛地反应过来:“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翻译神色慌张地低下了头。 *** 一小时后,会议室的门打开了。 刘总带着满脸喜色走出会议室。 “叶律师,这次多亏了你。”他如沐春风。 叶知栀微笑:“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刘总笑着说:“那接下来的事情,还要麻烦叶律师盯着。” 叶知栀说:“好,我会继续跟进的。” 说话间,法方代表迎了上前:“两位,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关于翻译的问题,我们公司会成立专项小组对此事进行调查,希望接下来能合作愉快。” 叶知栀微笑:“好的,先生,刘总也希望合作愉快。” 乘坐电梯回到一楼,叶知栀又碰见了季安宁。 几秒钟前,她刚被负责人告知一个噩耗。 “很抱歉,刚刚接到通知,这边谈判已经结束了,很遗憾,只能下次有机会的时候再合作了。” “这怎么可能?!” 季安宁满脸难以置信,急切地向对方确认,“您确定没弄错吗?” 但得到的只是同样的回答。 季安宁僵在原地,不知想到什么,她忽然转过头,向叶知栀追了上去:“你会法语?” 她追着叶知栀走到出入口:“叶知栀,你会法语?!” “很意外吗?” 叶知栀转过身,微笑着看向她:“季律师这么了解我,怎么会不知道我会法语?” 她一顿,“哦,对了,我不仅会法语,我还会英语,日语,韩语,德语,俄罗斯语和西班牙语。” 季安宁:“你——” 叶知栀直视着她,直接了当地揭穿:“你知道过来谈判的是法国人,不会中文,所以就收买了双方的翻译,以为这样就能搞黄我们的合作谈判,然后乘机捡漏?我说得对吗?” 季安宁脸色一变:“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季律师,希望你好自为之。” 叶知栀转身离开。 季安宁僵直地站着,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止不住地冒火。 “叶知栀,你占了别人的人生十几年,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地站在这里?” 她追着叶知栀走到路边,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你根本就不配站在这个位置上!” 叶知栀停下脚步,回头迎着她的视线,语气平静:“那你觉得,什么位置才配得上我?” “是小餐厅的洗碗工,还是小饭馆的服务员?”她反问,“你是觉得,我应该像那些狗血电视剧和小说里说的一样,沦落到这种地步才合理吗?” 季安宁被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口不择言:“本来就是!你——” 叶知栀眨了下眼睛,似是不解:“可是,我名牌大学毕业,有出国当交换生的经历,还会八国语言,到哪里找不到工作?” “不过,有一句话,季律师倒是说对了。” 叶知栀转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抢了别人的东西,是要还回来的。” 季安宁气得七窍生烟。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追赶上来的客户拦下。 “这是怎么回事?季律师,你不是跟我打包票说这件事绝对没问题的吗?” *** 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叶知栀接到江宴辞的电话。 “你那边情况怎样?” 叶知栀语气欢快:“已经搞定了,我这边一切顺利。江par你那边呢?” 分卷阅读25 江宴辞没回答:“有一件事,我要拜托你去做。” “什么事?” 听完江宴辞交代的内容,她直觉不可思议:“你是说,一个小时内?” 她拿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15:13。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赶回律所。” 说完便挂了电话。 她刚叫的快车还在几百米开外的地方。 叶知栀看着打车软件上显示的距离,心情也开始变得焦虑。 这车怎么还没到? 江宴辞这家伙就是上天派来折磨她的吧! 路边有人正在发传单。 叶知栀顺手接过,扫了一眼。 是一家新开张的西餐厅的传单。 *** 唯亚集团。 会议室里,唯亚集团和亚力斯集团的代表正在就合并案商谈有关细节。 原本进展顺利,但亚力斯集团的黄总在接了一个电话后,态度就改变了。 “经过董事会研究,我们认为贵公司提出的并购案并不符合双方的最佳利益。”黄总宣布道,“所以,太遗憾了。” 唯亚集团的钱总当即变了脸色:“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还谈得好好的吗?” 黄总一脸遗憾:“抱歉啊,我们也是刚接到消息。不过钱总,我们真的是很有诚意,不然也不会白跑这一趟。” 钱总的脸色不太好看。 江宴辞淡淡开口:“所以,贵公司是决定取消合作了?” “是这样没错。”黄总嘴角含笑,迎上江宴辞审视的目光,掩饰般咳了一声,“江律师,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莫非我们连取消合作的自由也没有了吗?” 江宴辞挑了下眉,忽然一笑:“当然,这是你们的自由。” “既然江律师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黄总爽朗地笑了几声,站起身,“我还有别的事,那先失陪了,希望下次能有合作机会。” 他的团队也跟着起身。 江宴辞的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在他走到门口之际,不紧不慢地开口:“黄总,你们假意同意唯亚集团的并购案,目的是为了通过尽职调查获取唯亚集团的财报信息,我说得对吗?” 黄总脚步一顿,猛地回过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皱起眉,语气严肃地说:“江律师,我们可是有签署过保密协议的。” 在并购交易中,上市公司通常会与对方签署Standstill协议和保密协议,约定在保密协议期间不能购买双方的股票。防止对方在获取机密信息后,股票遭到恶意收购。 江宴辞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绕过会议桌,走到他的面前:“我有注意到,近期唯亚集团的股价大涨,有大批散户大量购入唯亚集团的股票。” 黄总直视着他:“股票大涨,这跟我们集团有什么关系?” 江宴辞毫不避讳地与他直视:“虽然都是散户,但根据调查,他们关系网有些奇怪。这些散户的名单就在我的笔记本电脑里,黄总要不看一眼,或许你都认识?” “江律师,你这是什么意思?”黄总愠怒,胸膛微微起伏。 江宴辞没理会他,接着说:“你们趁着这个时间收购股票,让人觉得,股价是因为并购消息传出后才开始大涨的,实际上,是你们在幕后操控。” “再者,你们故意将谈判的时间提前,就是为了打乱我们的计划,好让我们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尽职调查,我说得对吗?” “江律师,你说什么?”钱总一跃而起,目光犀利地看向黄总,“黄总,你们真的这样做了?” 黄总目光微闪,冷哼了声:“呵,这只是你的猜测。” 他看向钱总,嘲讽般说:“钱总,我看你们请的这位律师不太靠谱啊。” 江宴辞不为所动:“其实我很好奇,唯亚集团的公司章程中有驱鲨剂条款,即使你们现在获得了唯亚集团的股权,也没有办法迅速控制公司。” “所以,你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黄总语气冰冷:“今天就到这 分卷阅读26 里了,告辞了。” 他转身离开。 江宴辞缓缓道:“你们恶意收购唯亚集团的股票,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洗钱吧?” 黄总回头,瞪着江宴辞,面色极冷:“你有什么证据吗?” 对方的律师也适时出声:“江律师,如果你没有证据,那刚才那番话,就是恶意诽——” “证据就在这里!” 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 所有人为之一愣。 黄总皱眉:“你是什么人?” 叶知栀没理会他,走进会议室,扬了扬手上的文件:“我手上拿着的,就是黄总与收购唯亚集团股票的散户的联络接触的证据,亚力斯集团的内部指导文件以及非法洗钱的证据。” “江par。”她走了上前,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 江宴辞接过,翻了几页,抬眼看向对面的人:“黄总,这下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黄总微微变了脸色:“你以为,以为这样就可以威胁我们——” 江宴辞眉梢稍抬,似笑非笑:“这么说,贵公司是承认这份证据是真的了?” 黄总方寸大乱,盯着他手中的文件,厉声质问:“你怎么会拿到我们公司的机密文件?我们没有授权让你们查看,你这是非法取证,我要起诉你!” 说着,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律师:“陆律师,你也看见了。接下来要怎么做,你应该清楚。” 陆律师皱眉:“江律师,你……” 江宴辞与他对视几秒,忽地轻笑:“本来是没有证据的,现在有了。” 这场谈判,是在全程录像下进行的。 黄总愣住:“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宴辞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要看看吗?” 黄总赶紧翻开,翻了几页,猛地抬头瞪着两人,眼中全是难以置信:“你们,你们这是什么破玩意?” 叶知栀微微一笑,语气格外真诚:“白桦路一家新开张的西餐厅的传单,味道还挺不错,诚意推荐给你们呀~” 11. 第十一定律 近在咫尺 许是她的语气太过真诚,会议室内一时鸦雀无声。 唯有录像机仍在无声运转。 镜头之下,黄总踉跄一下,无力地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钱总,我们之前也不知道这件事!这完全是黄总一人所为,我们也被蒙在鼓里了。”另一位亚力斯集团的代表急切地恳求,“合并案这事,我们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可你们刚才不是说,要取消合作吗?”钱总坐回原位,一派悠然,“再说,我可不想跟你们合并之后,还要给你们擦屁股,处理你们黄总留下的那些破事。” 他又看向江宴辞,笑着说:“江律师,你才是专业的,这件事还是交给你来处理吧。” 江宴辞抬眼,直视代表:“如果想要继续谈判,那就要看看贵公司的诚意了。” 他稍稍一顿,“贵公司对我方先前提出的并购条件,似乎并不满意。既然这样,我们就谈谈新的条件吧。” 叶知栀很有眼色地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新的条件。” 陆律师接过扫了一眼,脸色微变:“江律师,你们提出的条件,比起原先的,也太过……” “陆律师!” 代表急声打断了他。 陆律师皱眉:“余总?你这——” 余总没理他,扫了录像机一眼,咬了咬牙:“这……这理论上是没什么问题的。但这件事,我一个人也无法做主。我们这就回去召开董事会,重新商讨并购的事。” “好,那就静侯佳音了。” 江宴辞迎着陆律师的目光,漫不经心地一笑。 一旦在谈判里占据了上风,逆风翻盘也不再是难事。 “江律师,慢走。” 半小时后,钱总面带微笑,将江宴辞和叶知栀送至电梯口前。 电梯门缓缓合上 分卷阅读27 。 叶知栀转过身,看向江宴辞:“江par,你刚才的表现很不错嘛。” “你也不赖。”江宴辞的嘴角往上提了下,“来得可真是时候。” “你还好意思说。”叶知栀有点不满,“我为了赶过来,差点跑断气了。” 在一个小时内,要完成尽职调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按照江宴辞的吩咐,她先赶回律所,找到他需要的文件,又匆忙打车前往唯亚集团。不想路上遇到了大堵车,而那附近连一辆共享单车也找不到。 她怕赶不上,最后的那几百米,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来的。 赶是赶上了,但她差点就成了废栀。 想起什么来,叶知栀好奇地问:“不过,亚力斯集团非法洗钱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宴辞抬了抬眉梢,但没说话。 叶知栀:?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嘛?”她疑惑。 “没什么。” 江宴辞应得随意。 刚好电梯门开了,他又随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走了。” 叶知栀捂着被他揉过的地方,睁着圆滚滚的眼睛,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咪,一脸防备地瞪着他。 江宴辞短促地笑了声,收回视线,抬步走出电梯。 叶知栀赶紧跟上去。 她腿脚酸软,加上走得太急,脚下不稳,微微踉跄了下。 江宴辞及时扶了她一把。 “没事吧?” 叶知栀勉强站稳了脚:“脚有点痛。” 江宴辞的目光往下落,轻皱了下眉:“还能走吗?” “还可以,勉强能走。” 江宴辞问:“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叶知栀卡顿了下,又没来由想起大中午被他扔在烈日底下的事。她忍不住来气:“当然是你送,难道你还想让我自己打车回去吗?” 江宴辞沉默了下,忽然笑了声。 “你又笑什么?” 他轻咳了声,紧握的拳头抵到嘴边,掩住嘴角的笑意:“我没笑。” 叶知栀一脸怀疑:“没笑?” “真的没有。” 江宴辞偏头,躲开她的视线。 叶知栀按住他肩膀,绕到他面前:“还说没有,你明明笑了。” “我说江宴辞,你今天笑我两回了,你到底是什么——” “江律师。”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叶知栀被打断,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快挂到江宴辞身上了。她赶紧收回手,规规矩矩地站好。 亚力斯集团那位顾问律师迎面走来。 江宴辞神色自若地朝对方点点头。 “陆律师,幸会。” 陆律师淡声道:“久仰江律师大名,之前就听说过江律师在海外的战绩,果然名不虚传。” 江宴辞笑了下,从容应对:“哪里,陆律师言重了。” 这一瞬间,叶知栀仿佛嗅到了硝烟的味道。 但还没来得及细想,战火就烧到了她的身上。 那位陆律师的目光转到了她的身上。 江宴辞有所察觉,介绍说:“这是我的助手,叶知栀。” 他又转头给叶知栀介绍:“毅思律师事务所的陆臻言,陆律师。” 又是毅思律所? 叶知栀心思转着,但仍不露声色:“你好,陆律师。” 陆臻言声音淡淡:“你好。” 叶知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陆臻言一身深蓝色西装,领带和钮扣都系得一丝不苟。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睛,眼中仿佛沉淀着深沉,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让他深邃的五官显得更加严肃。 刚刚在会议室里,她也没有怎么留意这位顾问律师。 不知是不是错觉,叶知 分卷阅读28 栀总觉得陆臻言打量她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但陆臻言仿佛只是过来打个招呼,也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他走后,叶知栀才凑到江宴辞跟前,小声地问:“这位陆律师你认识?” 江宴辞说:“不熟。” “但我怎么觉得……”叶知栀语气迟疑。 江宴辞略略挑眉:“觉得什么?” “没什么,”她顿了顿,不太确认地说,“也许是错觉吧。” *** 离开唯亚集团,叶知栀跟着江宴辞前去取车。 车停在附近的露天停车场里。 正准备上车的时候,叶知栀忽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叫声。 她停下脚步:“你有没有听过什么声音?” 江宴辞也停了下来。 安静下来,声音还在持续。 是喵呜喵呜的声音,似乎是从车里面传来的。 车里面? 叶知栀仔细辨听了一会儿,看向车头盖:“好像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江宴辞走了过去,确定声音的来源后,他打开引擎盖,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嗖地从视线中消失,快得只能捕捉到一抹颜色。 江宴辞说:“好像有只小猫跑到里面去了。” 他尝试伸手进去,但空间狭窄,根本够不到小猫躲藏的地方。 叶知栀俯下身,模仿猫叫了几声,然而没得到任何回应。 “等我一下。” 就在她无计可施的时候,江宴辞扔下一句,转身离开。 叶知栀看着他走进了旁边的便利店,回来时手上多出一根火腿肠。 他撕开火腿肠的包装,凑近小猫躲藏的位置。 许是太饿了,小猫被气味吸引,很快从缝隙里冒头。 叶知栀眼疾手快,在小猫出现的那瞬间,一把将它捞了出来。 是一只灰白色的小奶猫,看模样才一个月大小。 它凶凶哒冲着她叫唤了好几声,张牙舞爪,但显然没什么威力。 叶知栀把小奶猫抱着怀里:“这猫好小啊,把它扔在这,它能活下去吗?” 江宴辞提议说:“先送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吧。” “好。”叶知栀略微思考了下,同意了。 江宴辞打开导航,寻找就近的宠物医院。 他们把小奶猫暂时寄存在宠物医院里。 从宠物医院里出来时,外面已是暮色四合。 江宴辞看了眼腕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一起去吃晚饭?” “不了,我晚上约了——” 本来是潜意识的婉拒台词,但话说出口,叶知栀立刻想起今晚约了盛以颜的事。 “差点忘了,我晚上约了人。” 江宴辞稍怔了下,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约了几点?” “七点。” 叶知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虽然夏天昼长夜短,但看看时间,现在也六点四十三分了。 江宴辞说:“既然赶时间,那走吧,我现在送你过去。” 叶知栀也没推辞,点了点头。 “好。” 上车后,她报出和盛以颜约好的地点。 车开出停车场,驶入公路。 紧接着便是一路无话。 车内安静得针落地可闻。 叶知栀拿出手机,打算刷会儿微博。 但折腾了一整天,她实在太累了。困意袭来,眼皮愈发沉重,她翻着翻着,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到达目的地,车子减速,靠边停下。 “到……” 江宴辞侧过头,就发现叶知栀已经睡着了。 她头微微侧歪,靠着背椅,睡得正香。 她的睡颜很恬静,呼吸匀 分卷阅读29 净无声。 江宴辞莫名想起那只被他们救助的小奶猫,它安静下来的时候,像极了她现在这个模样。 他视线短暂地移开,又重新落到她的脸上。他打量着她的睡颜,眸色愈发幽深。似是犹豫,但却无法控制自己,轻慢地朝她倾身过去。 叭叭——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鸣笛声。 叶知栀被惊醒。 她一睁眼,就对上一双黑眸。 近在咫尺。 12. 第十二定律 介意 叶知栀刚醒来,意识还有些模糊。 眼前多出一道障碍物,她下意识往后躲,但赫然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她身上还系着安全带,身后是座椅,她完全困在这一小方空间里。 但是太近了。 近得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还有—— 等等,太近了? 近在咫尺的……江宴辞。 叶知栀瞬间清醒。 江宴辞和她仅隔两公分的距离,车内空间狭窄,四目相对彼此呼吸交缠,能清晰地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她的大脑骤然一片空白,心跳也乱了节奏。 “你……” 江宴辞也没想到她会突然醒来,他的手指蜷缩了下,极力压制下躁动的情绪。 他继续越过她,把手探到座位底下,语气自然地说:“有东西掉到你那边去了,我捡一下。” 叶知栀缓过神来,但仍有点懵,不自觉地被带进他的节奏里。 她神经紧绷,僵在座位上,一动不敢动:“江宴辞,你,你好了吗?” “好了。” 江宴辞收回手,退回到驾驶座。 “噢。” 叶知栀的思绪乱成了浆糊,也没注意到他掉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等他退开,她赶紧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已经到了吗?你怎么没叫醒我?” 江宴辞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直视着前方,面不改色地说:“看你睡得很熟,就没打扰你。” 叶知栀想也没想就接话说:“那你下次直接叫醒我就好了。” 然而话一出口,她就卡壳了。 下次—— 这话说得,像是还有下次似的。 江宴辞似有察觉,侧头看她一眼,挑眉道:“好。” 叶知栀:“……” 说话不经大脑,大抵如此。 但话说出口,已经不能收回了。 “谢谢你送我过来我赶时间先走了明天见。” 叶知栀索性放弃挣扎,一口气说完,干脆利索地打开车门下车,抱着包包落荒而逃。 “不客气。”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仿佛是对她无情的嘲笑。 叶知栀走上台阶时,余光瞥见江宴辞的车开走了。 她暗暗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等电梯的时候,叶知栀又没来由地想起在车里的那一幕。 与他四目相对那时,她真的以为江宴辞要吻她。 他只需要稍稍低头,就能与她碰上…… 不对,她怎么满脑子颜色废料。 叶知栀摇了摇头,强行撇去心头的异样,却又忍不住想,如果那时候江宴辞真的吻她了,她会有什么反应。 刚好拿在手上的手机震响,她低头看向屏幕。 在车上那么短的时间里,她的手机已经躺了好几条未阅信息。 最新的那条是盛以颜发来的语音信息。 “叶小吱,我已经到了,在老位置,你到了就直接上来吧。” *** 叶知栀和盛以颜约的地点,是A市最有名的旋转餐厅。 餐厅位于东方塔的顶楼,这里有着独一无二 分卷阅读30 的360度观景视野,在这上面,能将整座城市的景观尽收眼底。尤其是入夜之后,高楼大厦灯火璀璨,高架桥上车流如织,横贯在城市中央的河流,像流动的银河,铺满了星辰,闪闪发亮。 盛以颜订了靠窗边的位置。 叶知栀从电梯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她。 盛以颜也看到了她,举起手招呼她:“叶小吱,这边。” 落座后,盛以颜问:“怎么这么晚,不是说六点前能谈完吗?” 叶知栀说:“路上遇到了点事,耽搁了下。” 盛以颜猜测:“又是因为你们江par吗?” 叶知栀叹了口气:“别提他了,江宴辞那家伙,下班都不让人安心。” 盛以颜显然误会了她的意思,啧啧两声:“你中午不是跟你们江par一起出去的吗?他怎么这么冷血,也不送你一下?” 叶知栀:“也不是,他这人虽然苛刻黑心了点,但……” 不知看到了什么,盛以颜一愣,突然咳了一声,同时朝叶知栀使眼色。 “颜颜,你怎么了?” 叶知栀正疑惑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么糟糕的存在吗?” 一抬头,就看到了她们话题中的主角。 江宴辞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们这一桌的旁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叶知栀:? 压下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的尴尬感,她艰难开口:“江par,你不是回去了吗?”言下之意,你怎么也跟着过来了? 江宴辞迎着她震惊的目光,语气自然:“我也还没有吃晚饭,回去也太晚了,所以也打算在这附近解决。” 他笑了下:“路过看到你们,就过来打声招呼。” 叶知栀:“那你……” 又听他说:“既然都认识,介意我拼桌吗?” 叶知栀:“……” 她还能怎么说? 叶知栀只能硬着头皮说:“不介意。” 盛以颜也从震惊中抽回思绪,赶紧说:“不介意不介意,当然不介意,正好还有空位。” 说着,她抬手打了个响指,招呼侍应生:“waiter,麻烦加个位置。” 江宴辞拉开叶知栀旁边的椅子,动作自然地落座。 叶知栀拿起杯子,麻木地喝了一口柠檬水,整个人陷在了僵硬的状态里,连盛以颜朝她挤眉弄眼也没理会。 盛以颜对叶知栀的表现怒其不争,她决定转移策略。 她坐直了身,目光移开江宴辞,矜持地开口:“好像也好久没见了。” 江宴辞略略点头,礼貌回应:“好久不见。” 盛以颜斟酌了下言辞,试探着问:“我之前小吱说,你们现在在同一家律所工作,对吧?” 叶知栀垂着眼睑,撕开了一包湿纸巾,很专心地擦拭着餐具。 江宴辞不着痕迹地看她一眼,笑着说:“对。” “那……” 盛以颜扬眉,刚想问什么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江宴辞看了眼来电显示,站起来说:“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哦,好。” 等他走开后,叶知栀紧绷的神经才放松起来。 盛以颜看着她,语气里充满震惊:“叶小吱,厉害啊。”她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难掩激动,“真不愧是你,还真把江宴辞给搞到手了。” “不过你这也太速度了吧,我中午才打的电话,你晚上就把他搞掂了。” 叶知栀有点无奈地解释:“你误会了,是我们刚好谈完案子,他顺道送我过来的。” 停顿了下,又小声补充:“我以为他已经回去了,没想到他会跟过来。” 许是她这番解释太有歧义,盛以颜看她的目光更加意味深长。 叶知栀又喝了一口水,强行转移话题:“说起来……” 她突然注意到,他们有三个人,桌上却有四套餐具,还是盛以颜让侍应生多加一个位置 分卷阅读31 后。 她看向盛以颜,疑惑地问:“还有其他人要来吗?” 盛以颜往桌上扫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哦,是盛以明那家伙。” “以明也来吗?”叶知栀心思一动。 四个人的话,好像就没这么尴尬了。 盛以明是盛以颜弟弟,比她小三岁。叶知栀和盛以颜从小玩到大,去盛以颜家玩的时候,经常会碰到他,盛以颜有时候也会带他一起出去玩。 大学以前,三人的关系一直不错。 盛以颜说:“抱歉啊,那家伙听说我约了你后,死活要跟着来,说有问题跟你请教。” “没关系。”叶知栀问,“不过他还没到吗?” 盛以颜叹了口气:“他最近在准备什么考试呢,刚和我说打车过来了。不过,也别理那家伙了,那臭小子——” 旁边冷不丁地传来一道声音:“我仿佛听到有人在说我坏话。” “啊,小,小明。”盛以颜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到的?” 盛以明在叶知栀对面坐下,面无表情地说:“就刚刚,没想到一进来就听到你在知栀姐面前说我坏话。” 盛以颜说:“那叫坏话吗?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盛以明没理她,转头看向叶知栀,特别懂事礼貌般打招呼。 “知栀姐。” “喂,我说盛以明。”盛以颜不满地抗议,“你喊叶小吱知栀姐,对我却总是直呼其名,这样也太区别对待吧,到底谁才是你的亲姐姐?” “盛以颜,像你这样国外野鸡大学毕业、整日无所事事只会买买买的人,是没办法跟知栀姐比较的。”盛以明嫌弃地瞥她一眼,一副欠揍的语气。 盛以颜:“……呵。” 盛以颜在国外上的大学,学的是服装设计。 毕业之后,被她的父亲安排进公司旗下的时尚杂志社当挂名主编。 不过盛大小姐对工作毫无兴趣,整日处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状态。幸好杂志社那边也只是挂名,杂志社的大小事务也无需她亲自去处理,盛以颜也乐得空闲。 “盛以明,你别忘记当初你要改报A大法律系的时候,是谁帮你跟爸掩饰的。” 叶知栀早已习惯两姐弟的互怼相处模式。 她赶紧拿起菜单递了过去,打圆场说:“颜颜,你看看要点什么。” 她又岔开话题:“以明也是A大法律系的?” “是。” 盛以明愣了下,耳根子升起一层薄红,腼腆地说:“知栀姐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也是我奋斗的目标。我一直都想成为像知栀姐那样优秀的人,所以我才会选法律系。” 叶知栀问:“你是今年毕业对吧?那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盛以明说:“已经给心仪的律所投了简历,现在正在等回音。” 叶知栀:“那家律所?” “还不知道,我投了好几家呢。”盛以明偷看她一眼,掩饰般说,“等确定下来,我再告诉你们吧。” “好。” 江宴辞打完电话回来,远远就看到这一桌多出来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走了过来:“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江宴辞?”盛以明站了起来,警戒地瞪着面前的男人,如临大敌,“你怎么会在这?” 江宴辞很轻地挑了下眉,笑着说:“我是跟知栀一起来的。” 这话说得可真是一语双关。 两人视线对撞的那一瞬间,立刻迸出激烈的火花。 这气氛,剑拔弩张。 13. 第十三定律 抱一下 在人际关系中,总有存在着那么一个“别人家的孩子”。 而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从小到大,江宴辞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在年轻一辈里,无论是相貌、学历还是能力,都鲜有人能与之比肩。 谦逊有礼、能力出众……这些都是他人对江宴辞的评价。 但每回盛以明听了,都嗤之 分卷阅读32 以鼻。他很早的时候就讨厌这人。在他眼中,江宴辞就是一个十足的伪君子,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尤其他还顶着叶知栀未婚夫的头衔。 盛以明冷笑一声:“呵,江宴辞,听说你家已经破产了。怎么?讨人厌得连个帮你一把的人都没有吗?怎么还好意思厚着脸皮来蹭——”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盛以颜一把捂住嘴巴:“抱歉抱歉,盛以明这家伙向来口无遮拦,别听他胡说八道。” 盛以明瞪着眼睛:“盛以颜你干社么窝菜么付说八哒唔唔……”(盛以颜你干什么我才没胡说八道) 盛以颜强行把他按回到座位上,不耐烦地说:“你给我安分点。” 面对盛以明的冷嘲热讽,江宴辞一言未发。许是灯光在作祟,他的侧脸看上去尤其落寞。 叶知栀于心不忍,赶紧安慰说:“以明刚刚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江宴辞眼底情绪不明,语气很淡:“没事,我没放在心上。” 不知怎么的,她的心弦崩的更紧。 “那,”叶知栀赶紧拿起菜单,塞进他的手里,转移话题说,“那我们先点餐吧,你看看要吃什么?” 盛以明睁大眼睛,简直难以置信——江宴辞这家伙居然还装可怜? 但被盛以颜压制着,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江宴辞接过菜单翻看了几页,又询问叶知栀:“我记得这里的牛小扒挺不错的,要一份吗?” 叶知栀下意识就应了声:“那就要一份吧。” 她刚答应完,才想起这里牛小排的价格。 “等等!我再考虑一下……” “没关系。” 江宴辞笑笑:“今天这顿我请客吧。” “你请客?”叶知栀有些惊讶,“但你不是……” 盛以明打断:“不,这顿我来!” 他本想嘲讽两句,但接收到盛以颜警告的眼神,只好改口:“要请客也应该考虑一下经济状况吧。” 江宴辞抬眼:“小明今年刚毕业吧?” 盛以明被他亲切的称呼恶寒了下,语气不爽:“对,那又怎样?” 江宴辞轻笑了下:“既然还没自己的收入来源,还是别破费了。” “你——”盛以明被自己搬起的石头砸到了脚,憋屈得说不出一句话。 “不不不,你们都打住。”盛以颜赶紧叫停,“本来就是我和小吱越好了吃饭,你们两就别掺和了。今天这顿我请,你们谁也不许抢。” 盛大小姐发话,两人终于消停了。 暂时歇战,但两人之间的气氛仍然暗潮汹涌。 点完餐,盛以颜也懒得理会他们,主动和叶知栀聊起正事。 “对了,叶小吱,你现在在律所是负责什么方向的业务?我之前听你提过说是非诉,那是什么?” 叶知栀偷瞄江宴辞一眼,解释说:“非诉就是用诉讼以外的方法来解决纠纷的意思。” 见盛以颜仍一脸迷惑,她又接着解释:“简单点,你可以这样理解,如果你要起诉别人,就要去走法院的程序,那么非诉就是相对应的,不起诉,走调解路线。” 盛以颜恍然大悟:“那就相当于调解员?” 叶知栀说:“也不全是,比如说IPO、新三板、投融资、企业顾问等等也属于非诉方向的。我接触比较多的,是投融资和并购重组相关的案件。” “那正好。”盛以颜眼前一亮,“我有一个学姐有些关于公司的业务想要咨询律师。” 叶知栀疑惑:“他们公司没有合作的顾问律师吗?” 盛以颜喝了口水:“我听她提起一下,好像是服务合约到期了,不打算续约,因为之前的合作并不是很愉快。所以,我就跟她推荐了你。” 叶知栀问:“是什么类型的公司?” “你知道‘彩云追月’这个美妆品牌吗?”盛以颜压低了声音。 叶知栀有点意外:“你那位学姐是‘彩云追月’美妆的创始人?” “彩云追月”是国内新近崛起的新锐美妆品牌,创立至今也不过三年,但在短短时间内,就获得了极高 分卷阅读33 的知名度,发展势头极好。 创始人始终坚持高品质和平价的理念,收获了极好的口碑,甚至被大众称为“国货之光”。 “对。” 盛以颜点点头,停顿了下才接着说:“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了解,她这几天可能会过来律所那里找你,你多留意下。” 叶知栀笑了笑:“好的,我会留意的。” 说话间,他们点的餐上来了。 临近结束的时候,叶知栀和盛以颜结伴去了洗手间。 盛以明望着洗手间的方向,微有些出神,冷不丁地听见江宴辞发话。 “你喜欢知栀,对吧?” 盛以明吓了一跳,心思被骤然揭穿,他涨红了脸:“是,是又怎样?” 他瞪着对面的江宴辞:“江宴辞,我是不会输给你的!” 江宴辞挑了挑眉:“可是,她连你报的哪个学校,什么专业也不知道。” 盛以明眼神一暗。 他感觉心上不扎了一刀,但极力隐忍着:“你别太得意,知栀姐迟早会知道你的真面目的!” 江宴辞轻哂了声,漫不经心地说:“那需要证明给你看吗?” “什么意思?”盛以明皱眉。 江宴辞只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没说话。他放下杯子,站起身离开了。 盛以明紧盯着他的背影,直皱眉。 叶知栀和盛以颜回来的时候,只看到盛以明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生闷气。 盛以颜有点奇怪:“小明,你今天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她喊来侍应生结账,却被告知—— “刚刚和你们一桌的那位先生已经结过账了。” “结账了?” 叶知栀一愣:“那他人呢?” 侍应生有些不解,但还是如实说:“那位先生结完账,就往电梯那边去了。” 叶知栀怔然一瞬,不知想到什么,立刻抓起自己的包,起身追了出去。 “颜颜,我先走一步。” 盛以明愣住,不由得站起来,着急地喊:“知栀姐!” *** 叶知栀一口气跑出东方塔。 江宴辞并没走远。 他踩着夜色前行,在街灯的映照下,背影显得孤寂而落寞。 叶知栀小跑着追了上去,冲着他的背影喊:“江宴辞!” 江宴辞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略有些意外:“你怎么跟着出来了?” 叶知栀在他面前停下,直视着他:“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你怎么一声不吭就离开了?” 江宴辞没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她,眼中翻涌起复杂难辨的情绪。 “叶小啾。”就在她疑惑之际,他突然开口,“你是不是也这样觉得的?” 叶知栀一怔:“什么?” 江宴辞侧头看向别处,声音很淡:“像盛以明说的那样,我很讨人厌。破产之后,谁也不愿意帮我一把。” 叶知栀心里一紧:“不,不是这样的。” “虽然有时候你的确有点……”她小小声说,又赶紧纠正,“不过也不是完全是,我说的是真的!” 叶知栀想起什么来,又安慰他说:“至少,不是还有朋友愿意把车子借给你吗?” 江宴辞无声一哂,语气自嘲:“你知道他为什么肯把车借给我吗?” 叶知栀一愣,迟疑地摇了摇头。 江宴辞垂着眼睑,平静地说:“那是因为我答应他,免费给他当一年的法律顾问。” 叶知栀的心莫名一沉,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捕捉到他眼中的失落,她未经思索,便脱口而出—— “没事,你还有我啊。” 话音一落,叶知栀就后悔了。 她在说什么啊! 她赶紧补充说明:“我的意思是,我们可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分卷阅读34 江宴辞面无表情地说:“但这种关系并不会长久,一旦双方出现利益矛盾,关系就会轻易地瓦解崩裂。” “不。” 叶知栀绕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已经决定了。至少,你还在君和律所的一天,我也会陪同你一起战斗。” 江宴辞似是怔了下:“你说的是真的吗?” 叶知栀与他对视:“当然,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江宴辞看她半晌,像是被她的认真感染,失笑道:“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就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叶知栀被气氛感染,也忍不住笑了。 江宴辞突然伸手抱住了她。 叶知栀怔住:“你——” “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江宴辞伏在她的肩上,低声说,“一下就好。” 叶知栀迟疑地伸手,回抱了他。 “谢谢你,叶小啾。” 江宴辞缓缓抬眼,目光恰好跟追下来的盛以明对上。 盛以明站在台阶上,迈出的脚步来不及收回,眼里盛满了震惊。 江宴辞嘴角轻扯,倒影着对方的黑眸里,满满的都是挑衅。 14. 第十四定律 野心 叶知栀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就这样任由着江宴辞抱着自己。 夜风拂过树梢,掠起沙沙的声响。 路灯下,树影婆娑。 四周寂静无声,时间的流速仿佛也慢了下来。 心跳声近在咫尺,这是叶知栀耳边仅剩的声音。 他的怀抱很温暖,这一瞬间,她竟生出了不舍的放开手的想法。 不远处,盛以明拼命挣扎,想要逃开束缚:“盛以颜,你拦着我做什么?你放开,别拦着我。我一定要告诉知栀姐,江宴辞那家伙是故意的!” 盛以颜紧抱着他的手往后拖:“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这种时候,就别过去打扰他们了。” 盛以明很不服气:“你们以前还经常一起吐槽这家伙,为什么现在就变卦了?” “你不懂。”盛以颜看着不远处相拥的两人,内心激动不已,忍不住感叹,“江宴辞是谁啊?他是以前,唯一一个让叶小吱愿意卖包包养他的男人。” 叶小吱,干得漂亮啊! 他们闹出的动静太大,自然也惊醒了叶知栀。 叶知栀回神,赶紧松开手。 正要回头,江宴辞却把手搭到她的肩膀上,挟着她往相反的方向走,语气自然:“走吧,我送你回家。” 叶知栀抬起头诧异地看向他:“诶?可是颜颜他们……” “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我想跟你详细聊一聊。”江宴辞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叶知栀的注意力就这样被带走了。 两人越走越远,徒留盛以明悲愤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 “知栀姐!” *** 回到家,还不到十点。 奔波了大半天,叶知栀实在太累了。洗完澡,她东西都没收拾,直接躺上床。 但身体跟床接触的那一刻,她突然又睡不着了。 只要闭上眼,今天发生的一幕幕,就自动剪辑成了电影片段,一帧帧地在她的脑海里循环播放。 江宴辞,江宴辞,满脑子都是江宴辞。 怎么会这样? 叶知栀下意识拉高被子,蒙住自己红到发烫的脸。 不能再想了。 她努力清除掉脑海中的画面,强迫自己入睡。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晚,叶知栀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高二那时候。 课室里,她和盛以颜凑在一起,在本子上画江宴辞的火柴人漫画。 漫画名叫《江宴辞的二百五十种倒霉经历》。 她画得正开心,一转头,发现身旁的 分卷阅读35 盛以颜不见了。 偌大的教室里,就只剩下她一人。 “颜颜?颜颜你在哪里?”她放下笔,四处寻找盛以颜的身影。 然而回头的时候,却发现江宴辞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他就站在课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梦境的内容毫无逻辑,但梦里面的叶知栀也没觉得,比她高一个年级的江宴辞出现在她们教室有什么问题。 被当场抓包,她甚至有点慌,想要伸手捂住面前的本子。 然而低头的时候,她却发现本子上的内容变成了:江宴辞。 她和盛以颜画的火柴人漫画不见了,上面写满了江宴辞的名字,还都是她的字迹。 江宴辞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问她:“你喜欢我?” 叶知栀用力摇头。 然而下一秒,他拦腰抱起她,将她放到课桌上。 “不……”她的声音仿佛在发颤。 江宴辞逼问她:“你喜欢我,为什么不敢承认?” 我没……她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不知为什么,发不出声音来。 他突然低头,吻了她。 而后梦境突然中断。 叶知栀惊醒了。 *** 一觉醒来已是天亮。 但做了这样的梦,回到律所的一路上,叶知栀都在走神。 “怎么心不在焉的,昨天没睡好?” 直到江宴辞的声音传来。 叶知栀回神,连忙跟他打招呼:“江par,早上好。” “早。” “昨天……” 叶知栀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江宴辞仿若未觉,径直递过来一份文件:“这个案子,你跟进一下。” 她接过:“好。” 他又说:“还有,明信地产那几份意见书,务必今天之内发到我的邮箱。” 叶知栀下意识应声:“好……” 她忽然清醒:“等等,那几份意见书不是下周才需要吗?” “所以,叶小啾,加油吧。” 江宴辞挑起眉,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叶知栀:??? 她很确认,这个“加油”就等同于“加班”。 回到工作上,江宴辞又变回那个冷酷无情的江扒皮。 她对着江宴辞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而后叹了口气,认命地翻开文件,开始工作。 全身心投入工作,终于能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清除出脑海。 一直忙碌到下午,叶知栀合上文件夹,伸了个懒腰,打算休息一会。 一只包装精美的盒子放到了她的桌上。 叶知栀抬起头,疑惑地看向江宴辞:“这是什么?” 江宴辞偏过头,语气稀松平常:“给你的,林森时家的蓝莓芝士蛋糕,我之前看到你在朋友圈转发过。”转身离开时,他又补充了句,“昨天的谢礼。” 他走后,叶知栀怔了片刻才回过神。她抱着蛋糕盒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那之后,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那天晚上的事。 两天后,叶知栀这边收到了亚力斯集团的答复:他们同意唯亚集团提出的新并购条件。 并购案进展顺利,这是一个好消息。 当天下午,盛以颜介绍的那位学姐到访律所。 其实那天回去之后,叶知栀就和她就加上了微信。但学姐事务繁多,一直抽不出时间,直到今天才有空过来。 “彩云追月”彩妆的创始人叫何云悦,年纪还不到三十,却很有气势,身上有着经过商场磨砺的成熟。 会议室里,这位年轻的女CEO跟两人说清了事情的缘由。 “EAngla美妆集团?” “是。”何云悦点头,“M国的EAngla美妆 分卷阅读36 集团向我们公司发出了并购的邀请。” EAngla美妆集团不仅是M国知名美妆集团,更是国际知名的美妆集团,世界十大美妆巨头之一,市场遍布全球,旗下许多产品都耳熟能详。 叶知栀仔细做着记录:“那在你过来之前,你们有签订过相关协议吗?他们提出的条件是什么?” 何云悦说:“还没有,目前还是意向,我们约好了下周正式见面再谈。据他们说,他们总部的CEO要亲自过来跟我们商谈。” 江宴辞略略挑眉:“那看得出,他们还挺有诚意的。” “我也这么觉得。”何云悦笑道。 叶知栀问:“那何总是希望跟EAngla集团合并吗?” “对,我希望能借此进军海外市场,将我们的品牌推向国际。”何云悦放下茶杯,眼中流转着别样的光彩。 “很有野心。”江宴辞打了一个响指,“当然,有野心,这是一件好事。” 何云悦优雅一笑:“多谢夸奖。” 江宴辞往后靠,接着说:“不过,站在专业角度上,我并太赞成你们这时候接受外资公司的并购方案。” “为什么?”何云悦一愣,似是不解,“江律师刚刚不是还说,有野心是一件好事吗?” 江宴辞看向叶知栀。 叶知栀会意地点点头,接下她的话:“何总,虽然你们的品牌在国内已经有较大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但对方毕竟是全球美妆巨头,一旦合并,你的公司很可能会被侵蚀。” 国内的企业在引入跨国并购上吃过太多的亏,很多知名的本土品牌被国外跨国公司收购后,都在不知不觉间走向了被消灭或被雪藏的命运,最终销声匿迹。 垄断性扩张,这是跨国集团扩张海外市场,消灭竞争对手的常见做法。 “这样吗?”何云悦皱了下眉,“如果我还是想要尝试一下呢?” 江宴辞说:“当然,如果你要坚持,那我们自然会为你们争取对你们而言最合适的条件。” 何云悦一笑,站起身:“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们了。” 送走了何云悦,叶知栀对江宴辞问出了自己的疑惑:“EAngla美妆集团的产品线遍布全球,它们在国内也有分公司,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并购‘彩云追月’这个小众品牌?” 江宴辞瞥她一眼:“这就是疑惑之处,需要我们去调查清楚。” 他边说着,便打开了EAngla的网上商城,浏览产品的评价:“虽然是知名美妆品牌,但EAngla旗下的美妆产品收获的差评好像还不少。” 叶知栀凑上前,随口接话道:“毕竟EAngla的市场很广,旗下产品众多,不说全球,国内的消费者就不计其数了。但每个人的喜好都不一样,同一件产品,自然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这很正常。” 江宴辞粗略看了几眼,关掉了网页。 “还有一周的时间,不,其实不到一周了。”他停顿了下,“时间还挺仓促的,我们得抓紧。” 他又回头看向叶知栀:“对于美妆品牌的事,我想你会比我更加了解?” 叶知栀:“这当然。” 江宴辞说:“那调查EAngla美妆集团的事就交给你了。” 叶知栀正要应下,忽然想起什么:“那明信地产的意见书呢?” 江宴辞和她对视片刻,作出了让步:“意见书可以下周再交。” “好。”叶知栀欣然同意。 江宴辞又提醒:“除了公开的信息,EAngla集团的总部公司,海内外的所有分公司,税务状况、投资关系、知识产权等等,所有有形和无形资产的信息都要详尽地调查清楚。” “尤其要关注负面报道、侵权投诉、涉诉风险这方面的信息。” 叶知栀点点头:“我知道了。” *** 临近下班的时候,叶知栀接到了一个电话。 “叶小姐你好,我们是萌爱宠物医院。”对方说出来意,“是这样的,前几天,你送到我们医院检查的小猫,有位先生有领养的意愿,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那天她和江宴辞把小猫送到宠物医院,留的的确是她的联 分卷阅读37 系方式。 叶知栀看了一眼时间,有片刻的犹豫:“好的,我这就过来。” 15. 第十五定律 领养人 挂了电话,叶知栀的目光转向桌上的工作计划表。 她其实不太想去。 这一周的安排满满当当的。 加上突然来了任务,今晚少不免又要加班。 不过,出去这一趟,可以顺道打包晚餐回来。 OK,这样的安排,完美! 叶知栀看了看手机,起身朝江宴辞的办公室走去,打算知会他一声。 办公室的门没关。 刚走近,叶知栀就听见里面有谈话声传出来。 “铭思通讯有意向收购江延集团……” 是徐海燕的声音。 可是,江延集团? 叶知栀刚抬起敲门的手一顿,停下脚步。 站在门口,她看见徐海燕将一份文件放到江宴辞面前。 “这不是我擅长的方向,这个案子,我本来不太想接的,不过铭思通讯是我们律所的老客户了,我也不太好拒绝。” 徐海燕笑着说:“我觉得还是交给江律师处理比较适合。” 江宴辞迎着她的视线,挑了挑眉:“既然是徐律师的老客户,徐律师亲自负责不是更好?” “既然我们律所有独立的非诉业务部,这案子不涉及任何的诉讼,要是由我来处理,好像也不太符合律所的规矩。我已经跟客户说明原因,那边也同意了。”徐海燕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所以,这个案子,就交给——” “抱歉。”江宴辞淡声打断。 他抬眸:“这个案子,我不能接。” 徐海燕抬了抬眉梢,似是不解:“为什么?还是说,江律师对我有意见?” 江宴辞语气冷淡:“徐律师应该清楚,根据《律师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律师不得代理与本人或者其近亲属有利益冲突的法律事务(注1),像这个案件的情况,我需要回避。” 徐海燕这才想起什么似的,一脸歉然:“啊,抱歉,是我疏忽了,我忘了江延集团跟江律师的关系。” “这的确是我的失误,我会再跟客户那边协调的。” 她略停顿了下,又问:“那这个案子由我负责,江律师这边没问题吧?” 江宴辞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出奇平静:“没有,徐律师大可以放心。” “那就好。”徐海燕很轻地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江律师了。” 叶知栀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没来得及细想,徐海燕已经从办公室出来。 叶知栀赶紧抽回思绪,跟对方打招呼:“徐律师。” 徐海燕的心情似乎不错,还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叶知栀回头看着她走远的身影,心里思绪翻腾。 “还站在外面干什么,不进来吗?”江宴辞的声音传来。 叶知栀这才回神,走进去问:“徐海燕来找你做什么?” 江宴辞抬了抬眸,声音略低:“你不是都听见了吗?” 叶知栀望了眼办公室外:“她刚刚跟你提起江……那个案子,你就不生气吗?” 江宴辞轻描淡写:“她现在还是律所的负责人,这时候和她翻脸,不是一件好事。” “可她分明是故意的。”叶知栀说,“看她那幅样子,压根就没打算把案子转手给你。” 徐海燕明知道江宴辞和江延集团关系密切,却还是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假意借律所规定把案子转手给他,摆明就是故意膈应他的。 这个女人的心思太毒了。 他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没关系。” 江宴辞说得风轻云淡:“徐律师雪中送炭的行为挺让人感动的,我应该感激她才对。” 叶知栀没听清楚,抬起头:“你说什么?” “没什么。” 分卷阅读38 江宴辞敛眸,转移话题:“叶小啾,你找我有事?” 叶知栀这才想起正事来:“我来跟你说一声,我要出去一会儿,大概一个小时后回来。” foam 江宴辞抬眸看向她:“去哪里?” “你还记得我们前几天藏在车头盖里的那只小猫吗?”叶知栀说,“刚刚宠物医院打电话给我,说有人想要领养那只小猫,我打算过去看看。” “那我跟你一起过去吧。” 江宴辞随手把文件塞进抽屉,绕过办公桌走出来,一回头看见叶知栀还站在原地,不由挑眉:“不走吗?” 叶知栀有点懵,但还是跟上去:“你怎么也要去?” 江宴辞瞥她一眼,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那只小猫是我跟你一起救出来的,当然也有我的一份子。” 好像是有点道理。 又听他说:“再说外面下雨了,你确认现在能打到车?” 叶知栀下意识看向窗外,外面天色暗沉,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倾盘大雨,外面的高楼大厦都被模糊虚化。玻璃外墙的隔音效果极好,几乎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这天气,尤其是CBD这一带,的确很难打到车。 叶知栀想起上次下雨天打车的惨痛经历,被他说服了。 “那就走吧。” *** 江宴辞的车停在写字楼的地下车库里。 叶知栀认出,还是上次那辆“借”来的车。 上车后,她系好安全带,看向身侧的人:“这车你还没还回去吗?” 江宴辞侧头看她一眼,反问:“你知道我当一年顾问的收费价格吗?” 叶知栀疑惑:“什么意思?收费价格和借车有关系吗?” 江宴辞淡声说:“毕竟是免费当一年的法律顾问,不能白干。” 叶知栀:“……” 她无语了半晌,才挤出一句:“我能说,真不愧是你吗?” 江宴辞轻哂了声,没接话。 汽车缓缓开出停车场,驶进公路。 下雨天,路况堵塞,车流缓慢。又正值下班高峰期,短短的一段距离,导航规划时长超过了30分钟。 叶知栀盯着导航规划好的路线,又忍不住问:“其实这件事也不是复杂,我过去看一眼就好,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一块去?” 江宴辞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当然,等会还要回来加班。” “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偷懒,借机溜走,所以我要监督你。” 叶知栀:??? 叶知栀指着自己,难以置信:“你说我?偷懒?”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侧过头,一字一顿地说:“江宴辞,我给你个机会,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我像是这样的人吗?” 江宴辞喉间溢出一声笑,仍盯着路况。 “你笑什么?”叶知栀玻璃心碎了,她气鼓鼓地说,“你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 前方路口信号灯转红,江宴辞踩了刹车,才慢悠悠地侧过头,笑着给出两个字答案。 “不像。” 叶知栀勉强满意。 但她凑得太近了,江宴辞转头时,唇不经意地从她脸上擦过。 温暖的触感传来时,两人皆是一愣。 叶知栀条件反射地退了回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仿佛血液涌上脑部,她整个人陷入了无措状态。 江宴辞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眼神几不可察地一暗。 “我……” “你……” 两人同时出声,又静默下来。 沉默几秒后,江宴辞说:“你先说。” “没,没什么了。”叶知栀一下子失去了说话的勇气,像鸵鸟一样缩了回去。 她佯作无事地紧抱着包包,表面淡定,内心却已经疯狂地刷起乱码。 江宴辞也难得没有说话。 红灯转绿,车子重新启动。 分卷阅读39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叶知栀捂住脸,索性自暴自弃地干坐着。 一路上无人说话。 沉默在车里无限地蔓延着,车内只剩下轻音乐声流淌。 离开了主城区,堵塞的状况有了缓解,道路开始畅通。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了宠物医院附近。 这里小区众多,下班时间,寻找停车位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江宴辞观察了下周围的状况,打开双闪灯,临时靠边停下:“你先进去,我找地方停车。” “啊?啊,好。” 叶知栀被这道声音唤醒,迅速解开安全带,动作麻利地打开车门下车。 右脚刚跨出车门,她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来。 “对了。” “嗯?”江宴辞侧头。 叶知栀看着别处,声音很低:“下午的蛋糕很好吃,谢谢。” 停顿了下,又小声补充:“我很喜欢。” 这话说完,她飞速撑开伞,一溜烟似的逃得飞快。 车门关上了。 江宴辞看着她仓促溜走的身影,轻扯嘴角,无声一笑。 *** 在宠物医院,叶知栀见到了她救助的那只小奶猫。 小猫对她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印象,隔着笼子凶萌地冲着她喵喵直叫,还伸出爪子跟她玩耍。医生检查过,小奶猫很健康,没什么毛病,是个活泼好动的男孩子。 “您先稍等一下,那位先生很快就到了。”护士小姐这样对她说。 叶知栀朝她点了点头:“好的,谢谢。” 护士走开去忙别的事情,叶知栀留在原地,继续逗着小猫玩。 她等了一会儿,江宴辞还没进来。还没泊好车吗? 但转念一想,这附近的确不方便停车,他们刚来的时候,周边的车位已经停满了。 也不知道,他找到车位了没。 正胡思乱想着,身后忽然传来护士小姐的声音—— “陆先生,您说想领养的小猫,就是这位叶小姐的。” 听到这道声音,叶知栀下意识抬起头。 看到来人,她有点意外:“陆律师?” 她只依稀记得对方姓陆,至于名字…… 叶知栀迅速在记忆里搜索了一番,哦,在唯亚集团那里,江宴辞亲自给她介绍过的,毅思律师事务所的陆臻言,陆律师。 陆臻言不甚明显地皱了下眉,看她的眼神晦暗不明:“这只猫是你的?” 叶知栀点点头:“是……” 陆臻言很快转走了冷淡的目光,面向护士,淡声说:“抱歉,这只猫,我不打算领养了。” 16. 第十六定律 迟迟 这话一出,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领养了? 大老远把她喊过来,结果见了一面,就说不领养了? 叶知栀有些莫名其妙。 陆臻言却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转身便要离开。 “陆律师,请等一下。” 叶知栀叫住他,几步追上前:“我们以前认识吗?” 陆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一眼,语气很淡:“不认识。” 叶知栀直视着他:“那我怎么觉得,陆律师好像对我有意见?” 其实在唯亚集团那会,她就敏锐地察觉到陆臻言对她的不喜。但那时候才第一次见面,她只以为是错觉。 现在看来,并非完全是错觉。 陆臻言低头看向手上的腕表,头也没抬:“不是,大概是叶律师的错觉,我只是觉得,这只猫并不太符合我的领养标准。” 他又转头对护士小姐说:“请帮我留意一下,如果有别的合适的猫,再通知我。” 护士小姐回过神,下意识点了下头:“啊好,好的,陆先生。” 陆臻言接着说 分卷阅读40 :“我的猫这几天总是拉肚子,麻烦帮我检查一下。” “好,请跟我来。” 叶知栀这才注意到,陆臻言的手里还提着一只猫袋,里面装着一只橘色的大花猫。 护士小姐领着陆臻言离开了。 叶知栀返回到笼子前,弯下腰,看着在里面扑腾的小奶猫,叹了口气。 “小可怜儿,还以为给你找到主人了。” 不一会儿,护士回来了,带着一脸歉然:“叶小姐,很抱歉,让你白来一趟了。” 叶知栀站直了身:“没关系。” 护士小姐接着说:“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这几天的检查费用,我们给您打个九折,再送您一些小赠品。” “检查费用?”叶知栀大脑短路,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护士小姐笑眯眯地看着她,“要是你现在方便的话,可以先结一下账吗?” 叶知栀:“……好,好的。” 几分钟后,叶知栀看着手上四位数的账单,突然觉得有点心塞。 把小猫寄养在宠物医院,仿佛每一秒都在烧钱。 再这样下去,还没找到领养人,她估计就要原地破产了。 叶知栀侧头看向笼子。小奶猫玩累了,就在垫子上蜷缩成一团,没心没肺地呼呼大睡。 要不自己养算了。 这个念头刚出,就听护士小姐问:“叶小姐,那还要继续找其他的领养人吗?” 叶知栀迟疑了下:“不用了,我打算自己养。” 护士小姐笑着说:“那也挺好的,对了,小猫取名字了吗?” 叶知栀摇摇头:“还没有。” 护士小姐说:“那您现在给猫猫取个名字吧,我这边帮你登记一下,以后再过来检查,老客户可以享受打折优惠呢。” “名字吗?我想想啊……”叶知栀盯着小奶猫看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有头绪。 似是看出她的难处,护士小姐早有准备般递过来一本新华字典:“实在想不到,要不要尝试一下翻字典的方法?” “你们这里还准备了字典?”叶知栀有些稀奇。 护士笑着说:“对啊,因为很多客人都有选择困难症,所以我们特意在店里准备了字典。随手翻到哪页,就在那一页个字作为宠物的名字。” 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 叶知栀接过字典,随手翻开。 第60页。 Chí—— 叶知栀挑出其中最好看的字:“那就叫迟迟吧,迟到的迟。” “迟迟吗?好,我这就帮您去登记,您稍等一下。”护士小姐走开了。 叶知栀刚转过身,就看见江宴辞迎面走来。 等他走近,她才问:“你怎么这么慢?” 江宴辞言简意赅:“这附近没有空余的停车位。” 他很浅地扫了周围一眼,又问:“领养人还没来吗?” 叶知栀语气无奈:“来了,但是又走了。” 江宴辞皱了下眉:“怎么回事?” 叶知栀耸耸肩:“人家不领养了。” 她顿了下,宣布自己的决定:“不过,我决定自己养了。” 叶知栀侧过身,向江宴辞炫耀:“我儿子叫迟迟,可不可——” “爱”字卡在喉咙里,一瞬间她意识到了什么,迅速移开了目光。 迟迟,辞辞。 她刚刚怎么没想起这两个字的读音如此相似。 江宴辞显然也觉得意外,难得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我就去停个车而已,怎么连儿子都有了?” “是我的儿子。” 叶知栀跟他强调,说着把新华字典塞进他手里:“你好好看清楚,别想歪了,是迟到的迟,不是江宴辞的辞。” 江宴辞捧着字典,挑眉说:“我记得,迟迟是我们共同所有的吧?” 叶知栀:“……” 她才刚取的名字, 分卷阅读41 他这样就叫上了,还叫得这么顺口。 叶知栀盯着他,半晌挤出一句:“所以,你这是要跟我抢迟迟的抚养权吗?” “……” 江宴辞看着她警戒的模样,不由失笑:“我没这样想。” “共同抚养也不是不可以”一句话就要脱口而出,叶知栀及时收回,正庆幸,却又听见他说—— “那我至少有一周一次的探视权吧?”江宴辞停顿了下,又补充说,“当然,我会付抚养费的。” 叶知栀纠结片刻,勉为其难地点头同意:“好吧。” “那就这样说定了。” 江宴辞心情愉悦,转身看向笼子里睡得香甜的迟迟。 “所以,儿子是叫叶迟迟吗?” “……” 叶知栀已经不想跟他说话了。 还好护士小姐及时出现,替她解了围:“叶小姐,我这边已经帮你登记好了。小猫没什么问题,您可以随时带走。” 叶知栀对她点了点头:“好的,谢谢。” 叶知栀把迟迟装进猫包,刚转头,又遇到了从检查室里出来的陆臻言。 见到江宴辞,陆臻言也是一怔。 “江律师?” “陆律师。” 陆臻言目光掠过两人,客气地对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宠物医院。 江宴辞收回目光,看向叶知栀:“你说的那位领养人,是陆臻言?” “是他。” 叶知栀也不想多言。 江宴辞仿佛察觉到她的想法,也没继续追问:“那走吧。” “去哪里?”叶知栀疑惑。 江宴辞说:“不是要养猫吗?基础用品也没有怎么养?刚刚泊车的时候,我看到附近有卖猫咪用品的,我们过去买。” 两人边聊便走出宠物医院。 外面的雨还没停。 陆臻言还没离开,他站在雨棚下,好像在等人。 “臻言哥,你这边好了吗?”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声传来。 这声音有点耳熟,叶知栀抬眼看去。 似有感应般,对方也朝她望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撞上。 短短几秒,无数情绪在心里破土而出,像疯长蔓藤一样,侵占了她的内心。 叶若琳。 不久前,叶知栀才在网上的通稿见过她的近照,自然能认出她来。 今天她穿了条白色衬衫式雪纺裙,头发披着,和学生时期相比,多了几分优雅知性的气质,变化的确有点大。 叶若琳愣了一下,但不过瞬间便恢复如常,转头看向陆臻言,笑着问:“你说帮我看猫,看到了吗?” 陆臻言怔了下,说:“对不起,小琳,那只猫有点不合适,我会再帮你物色合适的猫的。” 叶若琳微笑着说:“没关系,我们先去餐厅吧,安宁在那边等着我们了。” “好。” 陆臻言和叶若琳认识,而且关系匪浅。 这一瞬间,叶知栀脑海里闪过一个很荒唐的猜想—— 所以,他不是对猫有意见。 而是对她有意见。 江宴辞撑开伞,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叶小啾,走了。” “好。”叶知栀收起思绪,垂下眼睑,走入他的伞底下。 雨棚下,两方人各站一边,互不干扰。 “若琳?” 叶若琳回过神,笑笑:“抱歉,刚刚走神了。” 陆臻言说:“没关系,我们走吧。” “好。” 走出几步,叶若琳却忍不住回头。 她的目光透过重重雨幕,落到了那两人的背影上。雨势很大,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很快变得模糊。 她的眼神暗了暗。 *** 买猫咪用品的时候,除了短暂的交流,叶知栀和江宴辞 分卷阅读42 也没有说过其他的话。 回去的路上,两人难得沉默。 江宴辞没有打开音乐播放器,本就安静的环境变得更加静谧。 “你……” “我……” 叶知栀抢先一步:“你先说。” 江宴辞目光笔直地看着远方模糊的街景,沉默几秒,才开口:“叶小啾,你觉得现在的我们,算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叶知栀心头跳了跳,“难道我们不是工作上的伙伴吗?” 江宴辞侧头看向他:“你真的是这样想吗?” 没等她说话,他已经收回视线,声音压得很沉:“我知道了,我先送你回去。” 短暂的沉默后,叶知栀问:“江par,我今天可以申请不回律所加班吗?” 江宴辞瞥她一眼,反问:“难道你还要带着猫猫回律所加班?” 似有感应般,猫袋里的迟迟迷迷糊糊地“喵”了声。她以为它被吵醒了,低头一看,迟迟翻了个身,接着睡了过去。 叶知栀:“……” 却又听见江宴辞无情地宣布:“今天下雨,你就在家里加班吧。” 结果还是难逃加班的命运。 叶知栀:? 她有点怀疑,江宴辞刚才是不是故意这样问的,好让她心安理得地接受在家加班这个事实。 不过,被他这么一打岔,她的心情的确比刚才好了不少。 *** 回到家,叶知栀把迟迟从猫袋里放了出来。 小奶猫一点也不怯人,初来乍到的它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奇,刚落地就好奇地东张西望,东嗅嗅,西摸摸。 它欢快地在屋里跑来跑去,结果站立不稳,“喵呜”一声摔倒在地。 叶知栀失笑,赶紧把它扶了起来。 迟迟不满冲她“呜喵”了声,趴在地上耍赖不肯起来,一副记仇的模样。但它很快又被新玩具吸引,转头就把生气忘到脑后。 叶知栀看着在屋里玩耍的迟迟,渐渐出神。 雨声淅沥,安静的时候,思绪总是一下子就纷沓而至。 这一晚,叶知栀做了个虚假又真实的梦。 梦里的时间是她离开叶家的那一天,江宴辞瞒着所有人,连夜从国外飞回来,找到了她。 “叶小啾,你开门,我们再一起商量解决的办法,好吗?” 她背靠着门,无声地流着泪,理智而又决绝地说。 “不,江宴辞,你走吧,我们没有未来了。” *** 第二天,回到律所。 叶知栀整一个早上都有些心不在焉。 过来借东西的同事看出了她走神,忍不住小声地问:“知栀,你今天怎么了?和江par吵架了?” “没……”叶知栀下意识应了声,忽然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同事以为她没听清:“你和江par闹矛盾了?” 叶知栀赶紧否认:“没啊。”她心里疑惑极了,“为什么这么说?” “他不是你男朋友吗?”同事用比她还惊奇的目光看着她,“大家都以为你们是一对。” “啥?” 同事说:“你不知道吗?律所里都传开了,你为了江par,不昔和徐律师对抗。大家很佩服你的勇气,都觉得你们是真爱。” 叶知栀:? 什么玩意?她和江宴辞,是真爱? 叶知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缓过气来,赶紧纠正:“你误会了,我和他是旧识没错,但绝对不是这种关系。” 同事还想说什么,眼角余光却瞥见江宴辞往这边走来,立刻改口:“知栀,我还有别的事,先去忙了。” “江律师。”见他走近,同事又招呼。 江宴辞朝她点了点头,走到叶知栀身旁,直奔主题:“EAngla美妆集团那边的情况,调查得怎样了?” 叶知栀如实汇报:“从昨天到今天,我分别 分卷阅读43 调查了EAngla美妆集团在各国的分公司,从表面信息看来,目前情况都很正常。” 江宴辞问:“没有查到什么异常的状况吗?” 叶知栀摇了摇头,目光瞥向电脑屏幕:“暂时没有。电商平台上也……” “等等。” 她又换了一个网页,很随意地扫了一眼,突然发现了一丝端倪。 “这里好像……” 17. 第十七定律 条件 “查到什么问题了?” 江宴辞把头凑过来, 跟她一同看向屏幕。 叶知栀指着网页,兀自疑惑:“为什么EAngla旗下的这几款化妆产品,在R国的电商平台和专柜都下架停售了?” “售罄了?还是销量不好?”江宴辞问。 叶知栀不假思索:“不太可能, 这是EAngla近期最热销的几款产品。” 她把网页缩小, 打开另一个网页。 “你看, 这款在R国已经下架的精华液, 国内的电商平台上还在销售呢。” 月销量1万+, 化妆品类精华液榜单销量排行第1名。 这是国内某电商旗舰店的产品详情页上显示的信息。 江宴辞问:“在其他国家有同样的状况吗?” 叶知栀说:“没有, 我查过了, 目前好像只有R国这个地区下架了。” “在销量最好的时候下架, 这的确不太合理。”江宴辞思索片刻,“但只有一个地,下架了产品, 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他抬眸:“R国的社交媒体上,有相关的报道吗?” 叶知栀摇了摇头:“没有, 我之前搜过了,也没找到相关的消息。” 她想了想, 又说:“我再拜托认识的人打听一下吧。” 江宴辞说:“那越快越好。”顿了下,又说, “你得到回信后立刻告诉我, 回头我们再对一下信息。” 叶知栀点头:“好。” 案子谈到一半,已经将近中午十二点。 “中午了,一起去吃饭?”江宴辞看了眼时间, “下午我要去见客户,有些事要再跟你讨论。” “行。” 叶知栀并没太在意,随口答应下来。 她收拾好东西,跟着他一起离开。 两人来到电梯间前时电梯门刚好开了。 徐海燕大步流星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徐律……” 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冷着一张脸,脚步带风,走过时连声招呼也没打。 在周围等电梯的同事都很惊讶。 进了电梯,叶知栀听到同乘一辆电梯的同事小声地议论。 “徐律师今天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是打官司输了吗?” “不是,徐律师最近好像在谈一个大案子,不过进展得不是太顺利。” 大案子? 是收购江延集团那个案子吗? 叶知栀本来并不是太在意,乍一听到“江延集团”这个词,注意力立刻被拉了过去。 她下意识看向身侧的人。 江宴辞只盯着头顶的楼层数字看,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仿佛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电梯里的人进进出出,转瞬间到了一楼。 走出电梯,两人往旁边的咖啡简餐店走去。 叶知栀侧头看向江宴辞:“你对徐律师今天的状态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为什么要惊讶?”江宴辞迎上她的视线。 叶知栀说:“我来这家所之前,听说过徐律师从来不接没有把握的案子。” 江宴辞轻嘲了声:“就算有把握,也不是绝对的,有输有赢很正常。” “那你觉得……”江延集团会被收购成功吗? 这个问法似乎不是这么妥当。叶知栀停顿了下,换 分卷阅读44 了一个稍微委婉点的说法,“她这次会赢吗?” 江宴辞沉默几秒,就在叶知栀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 “她,不会成功的。” 这话要是由别人说出来,叶知栀只觉得荒唐。但从江宴辞口中说出来,她却莫名地相信了。 至少她确认了,在电梯里,她从他脸上看出的“早有预料”的感觉并不是错觉。 没等她接话,江宴辞瞥她一眼,又说:“少点讨论和我们工作无关要紧的人和事。” “是是。”叶知栀有点无奈,又特别强调般唤出对他的称呼,“江par。” 来到咖啡简餐店,两人分别点了餐。 等餐的时候,叶知栀从包里拿出手机,查看未阅的消息。 叶知栀的工作号和私人号是分开的,一上午都忙着工作,她一直没来得及看微信。 她打开微信,未读消息很多,最上方的是盛以颜的消息。 盛以颜:【???】 盛以颜:【你这么速度吗?才搞定江宴辞,这么快连儿子都有了?】 盛以颜:【吓我一跳,刚刚网不好图片没刷出来,原来是猫猫。】 盛以颜:【不过猫猫好可爱!你养猫了吗?】 盛以颜:【你的儿子缺干妈吗?】 盛以颜:【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要去你家撸你的儿子!】 刚看见开头那两条消息,叶知栀还懵了下,然后才缓慢地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 昨天她把迟迟领回家,看着那毛绒绒的一团,被萌得心尖发颤,就忍不住拍了几张照片发到朋友圈炫耀。 是知栀不是啾:我儿子!是不是很可爱?[图] 叶知栀回复她:【对,我养猫了。】 盛以颜:【猫猫有名字吗?】 是知栀不是啾:【叫迟迟。】 这条消息发出后,过了十多秒,盛以颜才回复。 盛以颜:【迟迟?】 盛以颜:【江迟迟吗?(挤眼)】 叶知栀刚喝了口水,不免被呛了下。 “咳咳。” 江宴辞向她看来:“怎么了?” 叶知栀咳了几声,缓过一口气:“没,没什么,我昨天把猫猫的照片发到朋友圈,颜颜看到了说很可爱。” 仿佛掩饰自己的心虚,她还主动给他看了一眼那条朋友圈。 江宴辞扫了一眼,眼尖地发现了盛以明在这条朋友圈下的留言。 盛以明:【知栀姐,猫猫很可爱!】 他还是第一个点赞的人。 江宴辞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原来是这样。” 叶知栀刚松了一口气,他突然话锋一转。 “为什么我没看见你这条朋友圈?” “……” 忘记这茬了。 这当然是因为,发这条朋友圈,她习惯性地选择了屏蔽分组。 而江宴辞就在列。 叶知栀更心虚了,她眨了眨眼睛,故作镇定地说:“这个嘛,可能是我不小心选错了分组吧。” “是吗?”江宴辞挑眉,探究的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也没坚持。 “你等我一下。” 说着站起身。 “诶?”叶知栀有些疑惑。 反应过来时,江宴辞已经推门走出了咖啡店。 叶知栀只当他是出去打电话,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低头戳了戳屏蔽,偷偷把江宴辞从屏蔽分组里放了出来。 回来的时候,江宴辞手上多出一大袋东西。 他将东西递过来:“给。” “这是什么?” 叶知栀疑惑,下意识接过,却错估东西的重量,手被拖得往下一坠。 她往袋子里瞄了眼,居然是一大袋的猫粮,牌子还是进 分卷阅读45 口的。 江宴辞说:“给儿子的。” 叶知栀:? “赡养费。” 叶知栀手一颤,再一次跟他重复强调:“那是我儿子。” “是,是。”江宴辞笑着附和,“是你儿子。” 叶知栀:“……” “当然,赡养费也不是白给的。” 江宴辞抬眼,缓缓道:“平时给迟迟拍照,也给我发一份。” “……” 原来是因为这个。 “好的。”叶知栀随口应了声,心里却总有种怪异感。 江宴辞的分寸拿捏得极好,轻描淡写地带过话题后,转而跟她说起案子的事情。 工作的时候,江宴辞永远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但不知道怎么的,叶知栀内心的情绪却愈发怪异。 她忍不住走神。 所以,她和江宴辞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这个时候,前台叫到她取餐的号码。 叶知栀站起身,如释重负般:“餐好了,我去取。” 她离座去取餐。 江宴辞的目光随着她走动的身影移动,眼神渐深。他想起那天,他跟杨晓迪说过的话—— “现在还不是时候。” *** 谈判的时间约在了周一上午。 许是时间太赶了,R国那边还没有消息反馈回来。 在会议室等候EAngla的代表时,叶知栀小声地说:“江par,很抱歉,R国那边还没有消息。” 江宴辞略沉吟了下:“没事,第一次见面,可以先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细。” 但在约定的地点里等了将近半小时,对方一行才姗姗来迟。 何云悦起身去迎接。 为首的是一名M国人,身后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另外还有两名翻译和一名助理。 “这位是集团总部现任CEO莱克斯先生,我是EAngla美妆集团的代表律师,沈廷之。” 对方律师的目光越过何云悦,落到江宴辞身上,嘴角挑起一抹笑:“江律师,没想到能在国内遇上。” 江宴辞略略点头,神色从容:“沈律师,好久不见。” 叶知栀惊讶:“你认识?” “在国外的时候交过数次手。”江宴辞直视着对方,面不改色,“一个难缠的家伙。” 沈廷之扬眉:“没想到能在江……律师口中听到这样的评价,真是我的荣幸。” 他略顿了下:“江律师好像也不喜欢客套的话吧?那我们就直接进入主题了。” 江宴辞没说话,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双方都落座后,沈廷之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我们商议之后,能够提供的条件。” 江宴辞看完,一言不发地把文件递给叶知栀。 叶知栀接过,略略扫了眼,对方准备了两个版本的文件,一个是英文原版,另一个是中文翻译的版本。 她仔细核对了两个版本,没有差别,也没有在翻译里设有任何陷阱。 但从头到尾看完对方列出的所有条件,叶知栀的脸色也变得凝重。 “这条件……” 何云悦坐不动了,立刻问:“江律师,叶律师,他们开出的条件有什么问题?” 叶知栀将文件递回去给江宴辞,凑过去,跟何云悦耳语了几句。 何云悦脸色也是一变。 “何总,您看?” 何云悦朝他点点头:“江律师,我相信你的判断。” 江宴辞面向对方,直白地说:“何总的意思是,如果贵方提出的是这样的条件,我们无法接受。” “哦?”沈延之挑眉,却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江宴辞语气沉静:“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你们开出的条件是在表达这样的意思?” 分卷阅读46 “合并之后,公司CEO一职将由EAngla美妆集团委派的人员接管,并撤掉公司原来的管理团队。让合并的公司失去自主经营权,不能确保保留‘彩云追月’原本的品牌名字,员工也无法保证妥当的安排——” 一顿,他将文件扔到桌上,目光犀利地直指对方。 “沈律师,恕我直言,你们开出这样离谱的条件,根本就不叫合并,而是吞并。” 18. 第十八定律 “江总” 对方根本就不屑玩文字的漏洞, 而是毫不掩饰地摊出自己的野心。 “江律师还是一如既往的尖锐。”沈廷之轻笑了声,往后靠了靠,“不过, 合并和吞并, 不都是并吗?” 江宴辞似笑非笑, 毫不客气地反击:“沈律师也还是这么喜欢强词夺理。” 沈延之又笑了一下, 但笑意显然没到达眼底。不过他却没继续跟江宴辞针锋相对, 而是把目标转向何云悦:“何小姐, 相信你也清楚, EAngla美妆集团和‘彩云追月’美妆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何云悦一愣:“这……” 沈延之接着说:“一个是跨国大型的美妆集团, 一个是只是在国内出名在国际上寂寂无名的小公司。” “合并对哪一方更有利,这显然易见。” “而且,何小姐将会获得EAngla美妆集团的股份, 我们拟定接管原品牌CEO一职的布莱克先生,是一位经验非常丰富的高管, 他在推广美妆品牌上,有着独到的眼光和丰富的经验, 曾经打造了无数畅销的美妆品牌。我们有足够的信心,能帮助何小姐的公司在国际上打响名声。将品牌推向国际, 不是你们的愿望吗?我觉得, 我们的条件已经很公道了。” 何云悦动了动唇,没有说话。 叶知栀忍不住开口:“这是大集团的傲慢吗?” “大集团的傲慢?”沈延之仿佛听到什么有趣的词,眼神闪动, 目光缓缓转向江宴辞,“如果是这个,江律师不是也一样吗?”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江律师在这个问题上,应该很有心得。” 叶知栀下意识看向身侧的人:“什么?” 江宴辞眼中情绪不明, 只淡声道:“很抱歉,这样毫无公平可言的条件,我们没有办法接受。” “那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沈延之跟随着莱克斯一行站起身,一副要告辞的模样。 然而离开之前,沈延之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江宴辞。 “对了,江律师。” 他停顿了下:“你们不妨再好好考虑下。” “还有何总,错过这次机会,很可能就没有下次了。” “莱克斯先生会在这里停留一周,希望这一周,你们会给出一个让双方都满意的答复。” 沈延之不置可否一笑。 临走之前,他却朝江宴辞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那看着分明是—— “江总”。 江宴辞目光一冷。 *** EAngla美妆集团代表一行离开后。 “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何云悦坐回椅子上,有些泄气。 叶知栀摇了摇头:“既然他们还留在这里,说明还有商谈的余地。” 她分析说:“合并案也是他们先提出的,说明彩云追月这个品牌,有他们所图的东西。” 何云悦有些动摇:“那如果下次谈判,他们依然不肯让步呢?” 江宴辞从门外收回视线,淡淡地说:“何总,合作成功的基础,是信任。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我们,下次见面前,请不要和对方或者任何关系利害人私下接触。” 何云悦犹豫了下:“我明白了。” *** “既然是EAngla美妆集团主动发出的合并请求,为什么还会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无论是谁,听到这种条件,都不会答应的。” 返回律所的路上,叶知栀提出自己的疑问。 “而且, 分卷阅读47 好像一点商量余地也没有。”她有些不解,“看他们的态度,仿佛只要我们拒绝,就不必再商谈了。” 江宴辞沉声说:“我熟悉对方律师的风格,他们只是试探。” “但是何总好像很希望这次合并能成功。”叶知栀有点担忧,“她很希望让‘彩云追月’这个品牌走向国际,我就担心她会抵挡不住诱惑,就这样答应对方的条件。” 江宴辞冷静地说:“所以,我们得尽快弄清他们发出并购邀请的原因。” 他停顿了下,又问:“R国那边,你调查得怎样了?” 叶知栀摇了摇头:“还没答复,我今天再催促一下。” 江宴辞说:“嗯,还有其他存在问题的地方,最好也了解一下。” 叶知栀点头:“好,我会的。” 似是想起什么来,她又问:“说起来,那个叫沈延之的律师到底是什么来头?你跟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宴辞缓缓地说:“我们是大学同学。可以说,曾经共事过,但也是对手。” *** 初次谈判不欢而散,花费的时间也不多。 回到律所时,还没到十二点。 刚走出电梯,律所的HR就迎了上来:“江律师,应聘者的简历已经根据你的要求筛选出来,放到你的办公室了。” 江宴辞顿步,朝她点头:“好的,谢谢。” 叶知栀有些稀奇,忍不住揶揄:“江par,你总算想起招人啦?” 江宴辞睨她一眼:“招聘公告一直都有挂着。” “那你怎么一直招不到人?”叶知栀扬眉。 “招人是很容易,但是招到合适的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江宴辞挑了挑眉,“连像你这样的条件都达不到的人,没资格当我的助理。” 叶知栀:“……”谢谢,感觉有被内涵到。 “我去干活了。” 叶知栀抱着公文包默默地溜走。 江宴辞看着明明气成河豚却一声不敢吭的叶知栀,忍不住失笑。 事实上,正逢各大高校毕业季,君和律所也迎来了求职季。作为国内顶级律所之一,投往君和律所的简历自然是络绎不绝。 江宴辞回到办公室,一眼就看到放在桌上的简历。 只有一份。 他走到桌前,拿起简历随手翻了翻,忽地一顿。 江宴辞又看向桌上的工作计划表,明天早上,有一场法律工作者的公益讲座,叶知栀需要去参加。 他放下简历,拿起座机话筒,拨通了HR的内线电话。 “让那名A大的毕业生明天上午过来,我要亲自面试他。” *** 五点半,叶知栀准时收拾东西下班。 因为明天要去参加一场公益讲座,江扒皮今天难得大发慈悲,给她免去了加班的任务。 回到家,才打开门,就看到小家伙蹲在门边,冲着她喵喵直叫。 再看看猫碗,是空的。 她早上才添满的一天分量的猫粮全没了。 叶知栀蹲下,轻轻戳了戳这团毛茸茸的小东西:“迟迟,我怎么觉得你胖了不少?” “喵。”迟迟叫唤了声,一下子卧倒在地上,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她。 仿佛在说:这只是你的错觉喵喵喵。 撸了会猫,叶知栀起身想去洗澡,迟迟却抢先一步,蹦到她的面前,拦住了去路。 它三步一回头,眼睛亮亮,将她往猫碗那边引。 叶知栀:“……” 半小时后,叶知栀洗完澡,躺到床上玩手机,而吃饱喝足的迟迟则躺在她的枕头边上,呼呼大睡。 刚躺下,手机就进来了新的微信消息。 盛以明:【知栀姐!我投出的简历有回音了,明天就要去面试了。】 叶知栀也由衷地为他高兴:【那太好了,要加油啊。】 盛以明:【好!我会加油的!(握拳)(奋斗)】 指尖划 分卷阅读48 过屏幕时,她突然心血来潮,退出微信界面,查了下那袋猫粮的价格。 然后就被吓了一跳。 她赶紧打开江宴辞的聊天框,斟酌了许久,发去一句。 是知栀不是啾:【你下次不用买这么贵的猫粮的。】 然而,半分钟后。 江扒皮:【再苦也不能苦孩子。】 叶知栀:“……” 不对,她这是在干什么啊!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叶知栀扔开手机,翻过身将脸埋到枕头里。 *** 整一个晚上,叶知栀都在催眠自己,努力让自己忘掉昨晚干的蠢事。 以至于第二天参加讲座的时候,一直都在走神。 还好讲座持续时间不长,两个小时后,讲座结束了。 离开会场,叶知栀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查看消息。 有一封新邮件。 咦?这是…… 叶知栀扫了眼标题摘要,赶紧点开邮件。 *** 半个小时后,叶知栀回到律所。 走出电梯,她迫不及待地赶往江宴辞的办公室。 “江par!我刚收到那边的回复,我知道R国那边为什么会下架——” 声音戛然而止。 叶知栀走进办公室,没找到江宴辞。 她返回前台,问:“江律师今天有回律所吗?” 前台说:“江律师上午都是在的,不过刚刚有位客户来找他,他就跟着对方出去了。” “客户?”叶知栀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何云悦,“是姓何的客户吗?他们有没有说去哪里?” “不是。”前台看了眼登记表,“是一位姓叶的女士。我隐约听见,他们似乎要去附近的咖啡馆。” 叶知栀一怔。 “姓叶?” 19. 第十九定律 操作 叶? 但叶知栀记得, 他们最近并没有一位姓叶的客户。 “他们怎么没在律所里谈?”她随口问了句。 前台说:“这就不太清楚了。” 叶……该不会是叶若琳吧? 叶知栀迅速抹去这个念头,心里却预感强烈。 直到前台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小叶律师,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了, 谢谢你。我现在过去找江律师。” 叶知栀当下回过神, 朝她笑笑, 转身走向电梯间。 等电梯的时候, 她给江宴辞发了条消息。 是知栀不是啾:【江par, 你现在在哪?我过来找你, 我刚得到了EAngla美妆集团的情报, 要跟你商量一下具体的事情。】 叮—— 但直到电梯到来, 他也没有回复。 叶知栀压下心底的疑问,走进电梯。 这一趟电梯进进出出,几分钟后才到达一楼。 叶知栀心里装着事, 没有留意周围的情况,走出写字楼的时候, 撞上了一个人。 “抱歉。”她倒退了一步才站稳,却听到面前落下一道熟悉的声音。 “知栀姐?” 叶知栀下意识抬头, 顿时惊讶:“小明?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刚撞到的人,是盛以明。 盛以明愣了下, 略有些心虚地说:“我, 我就是刚好路过这附近。” 叶知栀想起他昨天发来的消息:“对了,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去面试吗,面试结束了吗?结果怎么样?” 盛以明下意识看向别处:“还, 还好啦,可能迟一点才会有消息。” 叶知栀:“那你面试的地方是……” 盛以明抢先一步说:“离这里不远, 分卷阅读49 就在附近。我刚面试完,想起知栀姐在这里工作, 就过来看看。” 但说起这件事,盛以明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为了今天这场面试,盛以明足足准备了一星期,他带着满满的原本的信心而来满满,却看到屋里的面试官的那一刻,他惊呆了。 “为什么会是你?”他瞪着会议室里的江宴辞,满脸不能置信。 江宴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反问:“为什么不会是我?” 于是,这场面试就这样在糊里糊涂中结束了,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面试的过程里,他直接遭到江宴辞的降维打击。 直到回过神来,他靠着最后一丝意志强撑着跑到前台打听,却得知叶知栀早上有外出安排,差点当场就爆了粗口。 呸!江宴辞这个厚颜无耻的小人,还特意挑知栀姐外出的时候让他过来面试,绝对是故意的! “先不说这件事了。”他面色讪讪,也不想多提。 “对了,知栀姐,你……”盛以明偷偷看了她一眼,鼓足勇气,“你中午有空吗?不如我请你吃饭吧?” 叶知栀有些心不在焉,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嗯?你刚刚说了什么。”她思绪回笼,抬眼看向他。 盛以明噎住了,像泄气的皮球,一下丧失了所有的勇气:“没,没什么了。” 下一秒,似是想到什么,他又说:“不过,还有一件事,知栀姐,我觉得我必须告诉你。” 叶知栀问:“什么事?” “我刚刚路过这里的时候,看到了江宴辞!”盛以明添油加醋,“他居然背着你和一个女的在约会,真的太过分了!” “你看到江宴辞了?”叶知栀只捕捉到前面的关键词。 “对。” 叶知栀追问:“那你看到他去哪里了吗?” “他们一起进了咖啡馆。”盛以明忙不迭地指向不远处的咖啡馆,“看!就前面那间。” 叶知栀看向手机,与盛以明的话同时到来的,还有江宴辞的回复。 江扒皮:【律所楼下,咖啡馆。】 “我过去看看。”叶知栀收起手机,向咖啡馆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近,叶知栀就停下了脚步。 江宴辞就坐在靠近落地玻璃窗边的位置上,而他对面坐着的人—— 真的是叶若琳。 他们似乎正在谈话。 只是隔着一道厚厚的玻璃,她也无法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 *** 咖啡厅里。 叶若琳矜持地坐着。 “……今年我都忙着巡回演奏会的事情,所以也不太清楚家里发生的事。解除婚约的事,都是家里人擅自决定的,我完全不知情。”她看着面前的人,轻声说,“很抱歉,如果我那时候知道这件事,一定不会同意的。虽然现在说也有些晚了,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商量——” “叶小姐。” 江宴辞打断,毫不客气地说:“我很忙,如果你不是要咨询法律上的事情,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而且,我和你到现在正式见面的次数也不超过两次,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对我而言,你只是一个陌生人。” 叶若琳愣了半晌才堪堪回过神。 “为什么?”她有些着急,又不解:“可是当初双方家长提出变更婚约的时候,你不是没有反对吗?” “很遗憾,那时候我在国外留学,并不知道这件事。而且——” 江宴辞往后靠了靠,挑眉道:“《婚姻法》第三条规定,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第五条,结婚必须男女双方完全自愿,不许任何一方对他方加以强迫或任何第三者加以干涉。” “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叶小姐还相信包办婚姻这一套?”他的语气讥讽,余光瞥见落地玻璃窗外的身影,不由顿了下。 “违背我个人意愿的婚约,在法律上是无效的,我当然也不会承认。”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我——” 分卷阅读50 叶若琳着急地说:“江学长,其实在高中那时候,我就对你——” 江宴辞垂眸看了眼手机,又按下锁屏,失去耐性般站起身冷淡地打断。 “看来叶小姐也没什么要咨询,很抱歉,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叶若琳的心态在一瞬间崩裂。 “如果你不愿意接受这个婚姻,那叶知栀呢?” 她站起身,冲着他的背影问,声音里含着一丝不甘心。 “曾经跟你有婚约的人,是叶知栀,如果是她,你也会不承认吗?” 江宴辞顿步,却没有回头。 “她是我儿子的妈妈。” 叶若琳一副瞳孔地震的震惊表情。 她往前走了几步,想追上去说些什么,但江宴辞已经离开咖啡馆了。 叶若琳倒退回去,无力地跌坐回座位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片刻后,她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 “大哥。”她紧握着手机,轻咬下唇,低声说,“我见到知栀了,就在A市。她……” “还有了孩子。” *** 叶知栀能看出来,刚才那场谈话并不愉快。 他们谈了什么? 略走神的片刻,江宴辞已经起身走出咖啡馆。 叶知栀的反应慢了一拍,回过神来的时候,江宴辞已经走到她的面前。 “叶小啾?” 他似是意外,“你参加的讲座结束了?” 叶知栀点点头,又摇头。 “我刚从律所下来。” 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慌。 叶知栀假装出一副正常偶遇的模样,试探地问:“我刚刚听前台说,有位姓叶的客户来找你?” 江宴辞微微一怔,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眼里藏着复杂的情绪。 “你这是怎、怎么了?”叶知栀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江宴辞突然上前,伸手抱住了她。 “喂,江,江宴辞!”突然落入温暖的怀抱里,叶知栀的心跳顿然失序,大脑也瞬间清空,“这里大庭广众的——” “你离开叶家的时候,一定很难过吧?”江宴辞低声说,声音略沙哑。 叶知栀愣住:“江宴辞,你怎么突然……” 江宴辞问:“他们是不是也是这样对你?” 叶知栀忽然想到什么:“叶若琳刚刚来找你,是来干什么的?她是来——” 看着他异常的表现,她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她是不是来落井下石的?” 江宴辞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她。 这落在叶知栀眼中,就成了默认。 叶知栀莫名来气:“太过分了吧,她怎么能这样啊!” “你也别太……” 他什么也没说,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他。 只能任由他抱着。 但这时候,江宴辞却松开了她。他站直身,歉然道:“抱歉,我刚刚有点失态。” “没,没事。” “你别难过。”叶知栀安慰说,“至少,你还有我……” 话到嘴边,她反应及时,立刻拐了个弯,“我们的迟迟。” 江宴辞弯了弯嘴角:“嗯。” 叶知栀不自然地撇开视线,又补充:“就,就是,迟迟是我们一起养的嘛!” “不用担心,我没觉得难过。” 江宴辞往旁边扫了一眼,又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你刚刚不是发信息给我,说有关于EAngla美妆集团的事要跟我商量,也快十二点了,我们找家餐厅坐下说?” 叶知栀想起正事,也点头:“好,那走吧。” 盛以明目睹了整个过程,不由瞠目结舌。 b 分卷阅读51 r   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20. 第二十定律 推断 两人去了附近的日料店。 中午时分, CBD附近的餐厅人满为患。叶知栀特地挑了这家店——虽然出品小贵,但环境不错,私密性好, 适合谈事。 就算是这个时间, 店里的顾客也不多。 小隔间里, 点完餐, 服务生带着菜单走开, 帘子落下。 等人离开, 江宴辞收回目光, 低声问:“查到了什么?” 叶知栀说:“EAngla美妆集团旗下的那批化妆产品, 之所以会在R国那边下架停售,是因为最近被R国的食品药物安全部查出可致癌物超标。” 她打开一份文件,将手上的平板递了过去。 江宴辞接过平板, 无声地浏览起来。 叶知栀继续说:“这是我早上刚收到的调查结果报告,里面列出了EAngla美妆集团旗下所有的问题化妆产品, 一共有十二种,检测报告显示, 产品里的水杨酸乙基己酯、铅汞和重金属锑严重超标。特别是金属锑,那是一种强烈的致癌物。” “涉及的化妆产品包括口红、精华素、化妆水、遮瑕膏等, 我对比过, 报告里列出的产品,都和被下架停售的产品对上了!” 江宴辞看完整份报告:“所以,产品下架的原因, 是被查出含有致癌物?” “对。”叶知栀点头,停顿了下,又接着说:“然后,我还发现了一个小彩蛋。” “小彩蛋?”江宴辞抬眼看向她。 叶知栀说:“R国的电商平台有个功能, 可以从消费者的个人页面点进他们的个人博客里。我就在上面翻了翻,发现使用过相关产品的消费者,近几个月来,无不例外出现过皮肤炎、鼻炎、头痛和呕吐等相关症状。” “但是,大多数的都是年轻健康的女性。” 叶知栀又给他看了她随手截的几张图,她在备忘录里进行了翻译和时间备注。 【皮肤过敏了好久还没好,好难受TOT】——三个月前。 【现在不是夏天吗?为什么讨厌的鼻炎又犯了。】——一个月前。 【最近总是莫名头痛、想吐,去医院又查不出原因,真是烦死了。】——一周前。 【为了今天的约会,我做足了准备,还用上新买的化妆水,可!为!什!么!会!过!敏!老天还我的约会(哭泣)】——三天前 【今年陆陆续续犯头痛,吃止痛药也没有作用,是加班的缘故吗?】——一天前 …… 叶知栀顿了顿:“我查过,金属锑中毒,也会引起皮肤炎、鼻炎、头痛、呕吐等症状。” “如果巧合吧,那也太巧了。” 她看向江宴辞,眼睛亮亮:“所以,我觉得,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形容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中似有别样的光彩流转。灯光落在她的头上,圈出浅浅的光晕,似乎更加明耀动人。 江宴辞放下手上的平板,眸色不自觉地深了深:“叶小啾,没想到你的情报网还挺厉害的。” “这当然。” 叶知栀下巴微抬,一脸“快来夸奖我”的骄傲表情。 看着她这模样,不知怎么的,江宴辞突然有种抬手去揉她的头发的冲动。 ——他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你做得很棒。” 掌心的触感传来时,叶知栀整个人都僵在了座位上。 她半晌才回味过来,一把捂住被揉的地方,声音不争气地颤了一下:“你,你说话就说话,乱揉我头发干什么呀?” 江宴辞眼里带了些许笑意,捧起茶杯喝了口茶,又转回到正题上。 “但是,如果只是R国的产品出了问题,EAngla美妆集团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找到‘彩云追月’谈合并的事情?” 这个问题问得犀利。 “这当然是——”叶知栀奇怪地看他一眼,顺着他的思路说下去,“咦,等等。” “也是,他们为什么要舍 分卷阅读52 近求远?不直接在R国寻找合适的企业寻求合并?”她也来了疑问,不由跟着江宴辞一起陷入沉思。 “这的确……” 不知想到什么,江宴辞突然问:“EAngla美妆集团供应给R国的产品是由哪个代工厂生产的?” 叶知栀下意识答道:“我查询过,EAngla美妆集团供往R国的产品是由R国西部地区的一家代工厂生产的,这家工厂……” 她忽地想起什么,一顿,抬起头来:“对了!由这家代工厂出品的产品,不仅仅是供应R国,还会供应就近的国家。”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对上,都领会到双方眼中的意思。 叶知栀按捺下内心的激动:“也就是说,要是产品出了问题,被殃及的地区,不仅仅是R国,还有周边的国家!” 江宴辞目光沉静:“所以,那批有问题的产品,很有可能也流入了国内市场。” 叶知栀朝他点头,把平板拿回手上,看着上面的报告接着分析:“而且,调查报告上显示,那批问题的化妆产品只是被抽检到的,如果是同一个代工厂生产的,有问题的产品,可能远远不止这些。” “可是这件事,R国媒体那边却没有相关的报道,看来消息是暂时被压下去了。” 江宴辞若有所思:“但如果是被R国官方查出的,这消息也大概瞒不了多久,早晚会被披露出来的。” “R国和周边的小国加起来的市场份额,也远远不及国内。” 他轻轻敲着杯壁,稍稍停顿了下。 “这是非常严重的丑闻事故,一旦这件事情在国内爆出来。对这么一个国际大集团来说,不能说是毁灭性,也是很大的冲击,这会影响到他们的产品在国内市场的销售。” 叶知栀接下他的话:“所以,这就是他们着急要跟‘彩云追月’合并的原因?” “可以暂时这么猜测。” 江宴辞:“这个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了,跟EAngla美妆集团的第二次商谈在三天后,回去之后,你先把相关的资料整理好,再联系何总,跟她沟通一下这件事。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江宴辞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站起身说:“稍等,我出去接个电话。” 叶知栀看出他动作的迟疑,心里略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江宴辞走出隔间,来到无人处,接起电话。 “什么事?” 电话那边传来陈扬的声音:“江总,UVI的代表要提前过来A市。” “怎么会提前到来?”江宴辞皱了下眉,语气冷肃,“什么时候?” 陈扬说:“三天后。” 江宴辞顿步,似是想到什么,眼神不自觉地瞟往叶知栀方向。 “三天后?” *** 三天后,是合并案再度谈判的时间。 这个时间,是EAngla美妆集团主动提出的。 EAngla美妆集团并没有在A市设立分公司,这次会面的地点,还是在初次见面的地方。 会议室里,双方人员都到齐了。 助理分发资料时,何云悦下意识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又回头低声询问叶知栀:“叶律师,江律师呢?他怎么还没来?” 叶知栀动作略顿,解释说:“何总,江par他今天有……” “江律师今天有事没能过来,真是太可惜了。”一道声音陡然插了进来,打断了她的话。 叶知栀抬起头,却见沈廷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嘴上说着可惜,眼里并没有任何可惜的情绪。 江宴辞没有到来,他们非但毫不意外,反而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 可是,为什么? 难道…… 叶知栀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她腾地站了起来,目光凛凛:“我还没说江par会不会过来呢?沈律师为什么会比我更清楚,他今天不能过来?” “所以,今天他临时有事,是你们故意用别的事拖住他,让他没有办法过来跟你们进行谈判 分卷阅读53 ,是吗?”她的语气平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不带任何的情绪。 “嗯?”沈廷之懒洋洋地掀起眸子,不紧不慢地说,“这位叶律师,请注意你的措辞。江律师带出来的律师都这么不专业吗?你身为律师难道不知道,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损坏他人名誉,这可是‘诽谤’。” 他咬重了最后那两字的字音。 但叶知栀没理他。她坐了回去,忽然轻松一笑:“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沈廷之挑眉。 “这是不是说明,对今天的谈判,你们心里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呢?”叶知栀看着对方,戏谑地反问,“我猜得对吗?沈律师?” 沈廷之的动作迟缓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淡了下去。 21. 第二十一定律 撞见 但不过一瞬, 他的表情已恢复正常。 “叶律师这话,说得真是有趣极了。” 再开口时,沈廷之看叶知栀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 “这种毫无根据的推测, 也是江律师教会你的吗?” 叶知栀浅笑, 语气回复轻松:“沈律师觉得是, 那就是吧。” 沈廷之勾着唇角, 冷冷地笑了一下:“江律师带出来的律师, 难道就只会打嘴炮吗?” “如果是这样, 沈律师不也是一样吗?”叶知栀微笑着回应。 “啧。” 沈廷之不以为意地轻嗤了声, 慢慢坐直了身:“叶律师, 我们也无谓在这种无聊的话题上浪费时间了。” 他收敛了情绪,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又淡声问:“我们上次提出的条件, 你们考虑得怎样了?” 叶知栀说:“我们回去后仔细考虑过了,贵方先前提出的条件, 在我们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外。” “所以,答案是拒绝吗?”沈廷之挑眉。 “我们最近跟一家叫‘画卿颜’的公司接洽过, 那家公司虽然只是二线品牌,但是对方的态度可比你们积极得多了。” 他停顿两秒, 看向叶知栀, 意有所指地说:“如果我没记错,这是‘彩云追月’的竞争对手吧?” “不,我们当然有跟EAngla合作的意愿, 但是,何总认为条件可以更改一下。”叶知栀只微笑,顺手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这是我们的合并条件, 请先过目一下?” 沈廷之带着疑虑接过,默不作声地看完全文,抬头看向叶知栀:“什么意思?” 上面列出的条件,不但推翻了原本的所有条件,还额外提出了别的要求。 叶知栀这才想起什么似的,抱歉地笑:“啊,差点忘了,除了这个外,我这里还有一份文件要请你们进行过目。” “什么文件?”沈廷之皱眉。 叶知栀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装订好的文件,递了过去。 等沈廷之翻开的时候,她才不急不缓地说:“这是R国食品药物安全部的调查报告。” 沈廷之的动作猛地一顿,抬头看她一眼,态度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变得严肃。 他迅速翻看手上的文件。 “在调查的时候,我们还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为R国供应化妆产品的那家代工厂,那里的生产的产品,也会供应给周边的国家,其中就有……”叶知栀接着说下去。 沈廷之“啪”地合上文件,扔开在一旁,发出一声冷笑。 助理赶紧接过,迅速翻了翻,倒是慌了:“沈律师,这……”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沈廷之沉着气问。 叶知栀扬眉:“我们的意思,不是已经很清楚地列在纸上了吗?” 沈廷之紧盯着叶知栀,声音冷了下来:“叶律师的意思是,要我们接受你们提出的全部条件吗?” 叶知栀浅笑了下:“你们集团旗下的化妆产品在R国被查出致癌一事,虽然被暂时压下去了,但你们知道,这种丑闻就算被暂时隐瞒,也瞒不了多久,迟早会被曝光的。” “一旦化妆产品含有致癌物超标的丑闻被爆出来,不论是哪家公司,都会慎重考虑跟你们的合 分卷阅读54 作吧?”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彩云追月’这个品牌虽然在国际上并不知名,但在国内,却很有极有影响力并且口碑极好的品牌。” “你们是打算通过这次合并,淡化丑闻对国内市场的影响,重建受损品牌形象,对吗?” 沈廷之没有说话,只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国际知名美妆集团助力优秀国产美妆品牌‘彩云追月’走向国际,携手合作双赢——” 叶知栀一笑:“沈律师,你觉得这个新闻标题怎么样?” “这是江宴辞的策略吗?”片刻的沉默后,沈廷之开口。 叶知栀说:“我不知道沈律师为什么总要提到江par,请希望沈律师认清一个事实,现在坐在这里跟你谈判的人不是江宴辞,而是我。” 沈廷之盯着她看,半晌不语。 他头一回开始正视眼前这位年轻的女律师。 会议室一时间陷入了缄默中。 那位来自M国的CEO莱克斯先生似是意识到气氛的凝重,皱着眉追问:“What happened?” “Sorry,Mr.Lex……” 沈廷之赶紧将他请到一旁,放低声音,跟他解释起来。 莱克斯的脸色愈发难看。 不知道双方沟通了什么,片刻后,沈廷之返回到桌面,深呼吸了一口气,目光笔直地看向叶知栀。 “何总,叶律师,莱克斯先生表示,你们的意见他已经知道了。” “这件事,我们会进行讨论的,一周之内,会给你们答复的。” *** 江扒皮:【情况怎么样?】 谈判结束的时候,叶知栀收到了江宴辞的信息。 消息来得这么及时吗? 叶知栀心情轻松,回复他:【还算顺利,EAngla那边说需要回去讨论一下再答复我们。你那边呢?】 过了会。 江扒皮:【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嘛? 接到回复,叶知栀有点疑惑,还没琢磨出意思来,江宴辞又发来了一句。 江扒皮:【等我回来。】 叶知栀一怔,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几秒,莫名地觉得脸上有点热。 她不自觉弯了下唇角,默默地收起手机,离开了何云悦的公司。 但是从办公大厦出来时,叶知栀却被大雨阻隔了去路。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天灰沉沉的,雨势也不是很大,但她来的时候没有带伞。 叶知栀重新拿出手机,准备打车时,盛以颜突然给她发了条消息。 盛以颜:【叶小吱,你在律所吗?】 是知栀不是啾:【不在,在外面,今天有案子要谈。】 盛以颜:【咦?那你现在在哪里?】 是知栀不是啾:【在明月大厦附近,正准备打车回去。】 盛以颜:【我也在附近!】 盛以颜:【等我十分钟!我过来接你!!】 这时候,一辆车在她面前停下。 叶知栀心里还惊讶盛以颜的速度,下意识抬头。 却不是盛以颜的车。 停在她面前的,是一辆灰色的奥迪。 车窗降下,露出沈廷之那张脸。 “叶律师,怎么还没走?没人送你回去吗?”沈廷之一改在会议室的态度,笑着跟她打招呼,“需要送你一程吗?” 叶知栀客气地回应:“不用了,谢谢。” 沈廷之看了眼天色,挑了挑眉:“真的不用吗?” 叶知栀说:“待会我朋友会来接我。” “哦,那真是可惜。”可他的语气却听不出半点的可惜。 但这话说完,沈廷之也没有立刻把车走。他停顿了下,饶有兴趣地问:“叶律师和江律师的关系不错?” 分卷阅读55 这问题来的莫名其妙。 叶知栀依然客气地说:“与工作无关的事情,不方便回答。沈律师还有事吗?” 沈廷之短促地笑了声,接着问:“回国后,我稍微了解了下,叶律师工作的律所是C.Z.集团旗下的律所,对吧?” “对,这有问题吗?”叶知栀问。 沈廷之挑起眉毛:“叶律师,你知不知道,江律师他……”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中止了话题。 叶知栀不解:“江par他怎么了?” 沈廷之忽然一笑,嘴角挂着令人看不透的笑容:“这么看来,他没有告诉你?” “什么?”叶知栀心中疑惑加重。 沈廷之收回目光,淡淡地说:“没什么了,祝你好运吧。” 叶知栀:? 关上车窗之前,沈廷之又扔出一句。 “对了,叶律师,给你一个忠告吧。”他意味深长地说,“有时候,还是不要太多管闲事为好。太过聪明,有时候反而会成为一种拖累。” 这人真是太莫名其妙。 正想着,右侧传来叭叭的喇叭声。 叶知栀抬眼看去。 一辆玛莎拉蒂停在不远处,高调张扬的酒红色尤其抢眼。 不用看车牌号,叶知栀也能一眼认出,那是盛以颜的车。 盛以颜降下车窗,探出头招呼她:“叶小吱,上车。” “我朋友来了,失陪了。” 盛以颜来得实在及时,叶知栀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她朝沈廷之点点头,快步走上前,拉开车门上车。 关上车门,叶知栀拉过安全带系好。 盛以颜把车窗升回去,目送着前面的奥迪车开走,才回过头好奇地问:“叶小吱,刚刚跟你搭讪的那个人是谁?认识?” 叶知栀说:“那人是EAngla美妆集团的代表律师。” “哦,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跟江宴辞认识的律师?”盛以颜略有印象,“今天谈得怎样?顺利吗?” 叶知栀说:“我觉得还算顺利吧,不过最终结果还不知道,现在也不好下结论。” 盛以颜心情愉快地说:“觉得顺利就行,走吧,中午姐姐请你吃饭,当作给你庆祝。” 等车开出一段距离,叶知栀又问:“颜颜,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盛以颜说:“刚去杂志社处理了点事,还有空就想约你一起吃中饭。” 到路口时,恰逢红灯亮起,盛以颜减速停下。 途径金融中心,这附近有一座极其气派的大厦。 盛以颜打量了眼,随口问了句:“前面那座的是C.Z.集团的总部吧?” 叶知栀往外面看去,不太确认地说:“应该是吧?” 盛以颜像是惊讶:“叶小吱,你没来过这里吗?” 叶知栀如实说:“没有。” “可你们律所不是C.Z.集团旗下的律所吗?”盛以颜有点疑惑。 叶知栀解释说:“虽然是隶属C.Z.集团旗下,但是我们律所还是按照一般律所的模式独立运营,不然也不会总是……” 盛以颜发现了什么般,突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叶小吱,快看。前面的那个人,像不像你家江宴辞?” “什么?” 叶知栀下意识抬起头。她的注意力被拉走,也没在意盛以颜对江宴辞用上了“你家江宴辞”的称呼。 雨势很大,隔着被雨水模糊挡风玻璃,外面的景物也朦胧不清。 叶知栀视力不错,但抬起头时,也只能看到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簇拥着什么人,一同走进C.Z.集团。 什么也没看见。 叶知栀张望了眼,疑惑地问:“他人在哪里?” 盛以颜说:“就是被其他人围在中间的那一个!背影很像他。” 倒计时结束了,绿灯亮起。 后面的车按响鸣笛催促。 盛以颜赶紧启动 分卷阅读56 车子。 C.Z.总部的大楼从眼前飞快掠过,叶知栀也没来得及细看。 “应该不是他,他今天去B市出差了。”叶知栀说。 盛以颜也没太在意:“是吗?那应该是我看错了。” “要不我问问他。” 叶知栀打开微信,先发了张啾啾卖萌表情包,又试探地问。 是知栀不是啾:【江par,刚刚颜颜说,在C.Z.集团门口看到一个背影跟你很像的人,那是你吗?】 22. 第二十二定律 谈谈 C.Z.集团总部。 进会议室前, 江宴辞把手机调到震动模式。 但调整完毕的下一秒,手机却连续震动了几下。 进来新消息的提示。 江宴辞脚步一顿,在会议室门口停下。 是知栀不是啾:【啾啾暗中观察.jpg】 是知栀不是啾:【江par, 刚刚颜颜说, 在C.Z.集团门口看到一个背影跟你很像的人, 是你吗?】 看到叶知栀发来的消息, 他的目光在聊天界面停顿几秒, 忽然轻哂。 身旁跟随而行的助理观言察色, 忽然听到他这声笑, 心也跟随着一颤。他小心翼翼, 又惴惴不安地试探道:“江总,是哪里有问题吗?” 江宴辞回复完叶知栀的信息,收起手机, 才淡声问:“人都齐了吗?” “是的,各部门的主管都已经到齐了。”助理也不敢多言, 回答完问题后,就很识相地闭了嘴。 “嗯。” 江宴辞略略点头, 回头叫住杨晓迪:“杨助理,你不用跟着了。” foam 杨晓迪收回刚迈出的脚步, 不解地看向他:“江总?” 江宴辞说:“你现在去订机票, 立刻出发去B市。” 杨晓迪有点懵,反应过来后顿时着急:“江……不是,江总, 请等等!之前不是说好了,过完这周就让我放年假——” 江宴辞瞥他一眼,轻飘飘的一句:“明年的奖金也不要了?” “江总,收到!我马上就去!” 杨晓迪立刻改口, 不等他再发话,转身一溜烟似的离开了。 江宴辞转身走进会议室:“开始会议吧。” “是。” *** 江扒皮:【?】 江扒皮:【她确认没认错人?】 江扒皮:【既然你还有空聊天,那抓紧时间写好那几份意见书,周一之前发我邮箱。】 叶知栀:? 收到回复的那一刻,叶知栀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不就是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就无端收获一堆任务了? 江扒皮这还是人吗? 是知栀不是啾:【???】 江扒皮:【等会还要开个会,有事留言。】 这条消息后,他没再回复。 叶知栀:“……” 的确江扒皮的画风没错了。 早知道就不问了。 她为什么会产生他很好说话的错觉?还给他发了好几张卖萌的表情包。 叶知栀心里后悔,尝试撤回之前的消息,但已经过了撤回的时间。 盛以颜余光瞥见叶知栀戳着手机在捣腾,便问了句:“江宴辞说什么了?” 叶知栀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你刚才应该是认错人了。” “他还说,让我好好工作,努力加班——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盛以颜忍着想笑的冲动,问:“你和江宴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和他?” 叶知栀心里呵呵了声,立刻跟他划清界限:“我和他没关系,不过是在同一个律所工作而已。” “没关系?”盛以颜看她一眼,语气暧昧,“那上回在旋转餐 分卷阅读57 厅外面,你们两那是怎么回事呀?我和小明可都看见了哦。” 叶知栀垂着眼睑,轻声说:“我只是觉得,他有时候好像挺可怜的。” “他家不是破产了,那时候看到他那个模样,我就忍不住想起我那时候……” 那天下雨,江宴辞拎着外卖,浑身湿透地出现在她家门口。她一时心软,打开门让他进屋。但那之后,事情好像完全脱离了她的控制,朝着越来越奇怪的方向发展。 她顿了顿,又说:“如果硬要说有关系,那就是共同养了一只猫的关系吧。” 盛以颜顿时来了兴趣:“对哦,送你回家的时候,我也顺便去看看我可爱的干儿子吧。” “你其实是想撸猫吧?”叶知栀瞥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揭穿。 “嘿嘿,被你发现了。” *** 今天是周五,江宴辞有事外出,忙完上午的事情,叶知栀也不打算回律所。 吃过中饭,盛以颜送她回家,顺便跟着她上楼小坐一会。 叶知栀现在住的地方,盛以颜还是第一次来。 这间屋子不过三十平方米,一厅一室的配置,自己一个人住还算勉强。 但周边的环境给她的冲击力实在太巨大了。 盛大小姐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公主病在发作的边缘摇摇欲坠:“叶小吱,你现在就住这种地方吗?” “这里真的是人住……” 她及时收住了话,委婉地说:“要不,你搬过来跟我一块住吧?反正我现在是自己一个人住,你搬过来正好。” 叶知栀打开鞋柜,给她拿了双拖鞋:“没关系,我也不会在这里住太久的。” “对了,迟迟呢?” 盛以颜往屋里张望。 叶知栀也有点奇怪。 屋里悄无声息,没有任何动静。 平时这时候,她还没打开门,迟迟早就闻讯而来,蹲在玄关的鞋柜前等着她投喂了。 叶知栀最后是在迟迟的小窝里找到它的。 “迟迟?” 昨天还活泼好动、满屋子跑的迟迟,此刻趴在软垫子上,蜷缩成一团,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叶知栀看了眼猫碗,猫粮还堆得满满的,仿佛一口未动。 “迟迟这是怎么了?”盛以颜凑了过来,顺手在迟迟头上揉了一把。 迟迟抬起头,只神情恹恹地叫了声:“喵。” 盛以颜琢磨着说:“怎么闷闷不乐的,难道是想爸爸了?” 叶知栀被她猝不及防的话呛着了:“什、什么爸爸?颜颜你在说什么啊?” “难道不是吗?” 盛以颜回头看着她,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迟迟不是你和江宴辞一起养的吗?你是妈妈,江宴辞不就是爸爸?” 她又提议:“要是你不喜欢,那你当爸爸,江宴辞当妈妈?” 叶知栀:“……” “不用了,谢谢。” 她果断选择结束话题。 “可能是生病了,我送它去医院看看。”叶知栀抱起迟迟,起身寻找猫包。 盛以颜跟着起身:“我跟你一块去。” 出门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暴雨初歇,被雨水冲刷过的天空蓝得纯粹。 叶知栀将迟迟送到宠物医院,检查的过程中,兽医惯例问了句:“这猫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它昨天还好好的。”叶知栀回想了下,“还吃了一大碗猫粮呢。” 检查完毕,兽医淡定地说出结论。 “嗯,那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吃撑了。” “这猫还小,消化系统还没发育完全,吃得太多,出现消化不良的现象是正常的。”他又语重心长地说,“这样小的猫,应该还不会自己找吃的,你可不能揠苗助长,给它猛塞吃的。” 叶知栀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是,我……” “平时要多注意猫咪的日常饮食。可以多给它按摩肚子,促进消化。” b 分卷阅读58 r   仿佛是配合医生的话,迟迟翻了个身,仰着肚皮,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茶里茶气地朝她“喵”了声。 叶知栀:“……” 不得了了,昨天那个整只猫都趴在装猫粮的箱子上、撅着小屁屁往里面钻的小家伙到底是谁? 她伸出根手指,有点无语地戳了戳那只满脸“我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绿茶猫。 这小迟迟,小小年纪就这么茶,到底是跟谁学的? *** 周一,叶知栀刚出电梯,就收到江宴辞的信息。 江扒皮:【回律所后,到我办公室来。】 是知栀不是啾:【知道了,江par,我马上就到。】 是知栀不是啾:【:)】 叶知栀又特别记仇地发了个阴阳怪气的笑脸表情,这才走出电梯。 路过大办公区的时候,她看见几个女同事聚在一起,在小声地讨论什么。 “今天有新人要来?听说是徐律师招的,还要亲自带。” “那个实习生是什么来头?” 其中一人把声音压低更低:“听说来头还不少呢,我问了HR,说是那实习生背景很不一般,好像跟C.Z.集团那边有密切的关系。” “C.Z.集团?” 叶知栀没仔细听,但注意力还是被分走了些许。 “怎么还站在门口?” 直到江宴辞的声音传来。 叶知栀回神,走进江宴辞的办公室:“没什么,我刚刚听到别的同事说,徐律师招了个新实习生。” “我那天听HR说,你不是也面试了个人,最后成了吗?” 江宴辞轻描淡写地说:“嗯,我让他下周再来上班。” “为什么要下周?我们不是缺人吗?”叶知栀不解。 江宴辞瞥她一眼。 “我们还忙着EAngla的案子,这时候该是我带还是你带?” 他也不废话,跳过话题,直奔重点:“EAngla那边目前的进展怎样?” 说起正事,叶知栀也认真起来:“是,上周五的谈判,跟我再微信里说的一样,还算顺利。” 她想起谈判时的细节,顿了下,又说:“不过,有一件事我比较在意。” 江宴辞问:“什么事?” 叶知栀说:“谈判的时候,沈廷之说,除了何云悦的公司外,他们还跟一家叫‘画卿颜’的公司接触过。”她补充,“‘画卿颜’也是一家美妆公司,跟‘彩云追月’是竞争关系,而且,这家公司还山寨过‘彩云追月’的产品。” 江宴辞并不意外:“EAngla美妆集团会跟其他公司接洽,也属正常。” “但EAngla美妆集团毕竟也是大集团,如果有最优选择,他们也不会退其求次,选择次等品。”他分析说,“尤其是为了掩盖丑闻消息而造势的,EAngla怎么可能也不会选择曾经有过污点的公司。” “有可能,并不是EAngla主动找上门。” 叶知栀对上他的目光,顿时惊讶:“你的意思是,是‘画卿颜’这家公司自己找上门的?” 江宴辞略略点头:“但‘画卿颜’这家公司,不用太在意。我们只要紧盯着EAngla那边的动态。” “现在就等他们的答复了。” 叶知栀点头:“好。” *** 临近下班的时候,叶知栀收到了好几箱从B市寄过来的快递,收件人写的都是她的名字。 东西被快递小哥送到电梯口,最后还是江宴辞帮着她搬进来的,这一箱箱的东西,引来同事们好奇的目光。 但叶知栀记得,她最近并没有买过什么东西。 她带着疑问拆开箱子,惊讶地发现里面全是猫咪用品和猫咪玩具。 B市,猫咪用品,她哪还有不明白的? 难怪他刚刚这么积极地帮她搬箱子。 “江宴辞,这些都是什么呀?”叶知栀低声问,“你这两天是去宠物店出差了吗?” 分卷阅读59 江宴辞一脸淡定:“这是给迟迟买的礼物。” 她顶着从来自四方八面投来的目光,压低声音:“你要寄怎么不写我家的地址?” 江宴辞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快递单,但仍面不改色:“我忘记保存你的地址了,就写了律所的地址。” 叶知栀看着几箱子的东西,有点发愁:“这么多东西,我要怎么带回去?” 江宴辞说:“我帮你送回去,顺便去你家看看迟迟。” 叶知栀没好气地说:“迟迟不在家里。” “迟迟怎么了?”江宴辞稍怔。 叶知栀说:“它最近几天吃撑了,我没空照顾它,就把它寄存在宠物医院里了。” 江宴辞挑眉:“那等会,我们先去接迟迟,然后再回你家?” “也行……” 叶知栀蓦地反应过来:“不对。” “嗯?” 往他们这边投来的目光也不见减少,似是意识到什么,她把声音压低更低:“不是要去看迟迟吗?别站在这里,碍着别人了,快走啦走啦。” 叶知栀推着他离开,惹来江宴辞的一声轻笑。 “那我先去取车,你在路边等我。”他笑着说。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的。”叶知栀有些不耐烦地催促,“记得把这些东西也带下去。” “嗯,好。” 下电梯的时候,叶知栀的心情仍然是乱糟糟的。 刚刚在律所里,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对话? 胡思乱想这会儿,她已经来到路边。 视线忽然被一道高大身影阻隔。 叶知栀与对方目光相撞,脚步忽地一顿,一声称呼在震惊中脱口而出:“大……哥?!”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引擎已经冷却。 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车前,面容冷峻,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规整地打着蓝色的领带,黑色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右手臂上。 对方抬眼,眼镜镜片流过冰凉的光,后面那双眼睛深幽漆黑。 他的声音淡淡:“小栀,谈谈。” 23. 第二十三定律 默认 晚霞从天边缓缓而至, 漫上云层,渲染上温柔又缱绻的颜色。 傍晚时分,咖啡馆里的顾客并不多。 流转在空气里的除了浓郁醇厚的咖啡香气, 还有空灵舒缓的音乐。 玻璃橱窗倒映着咖啡馆里的景致, 不时有人从外面走过, 行色匆忙。 靠窗的座位上, 叶知栀注视着面前的人, 语气生硬却客气:“叶先生, 请问您找我有事吗?如果是……” “小栀。” 叶知礼放下咖啡, 打断道:“别装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就揭穿了她的伪装。 叶知栀一秒破功,忍不住小声嘟囔:“啊,什么嘛, 我装得不像吗?” 叶知礼淡笑了下:“你紧张时候的小动作,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紧张的时候, 总会坐得笔直,双手还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僵硬得像一个木头人。 叶知栀从小就恘这位哥哥。 小时候,他是代替父母的存在, 她从小就被他管得严。 对他的敬畏感早就深刻在骨子里, 多年的习惯直到现在还是没法改变。 挑开了说,叶知栀也放松下来:“大哥,你是什么时候回国的?回来之前怎么没告诉我?” 近几年, 叶知礼都在国外开拓市场,忙得连春节都不回国。上次见面,她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了。 叶知礼淡声说:“就昨天的飞机。” “昨天?那你怎么会来A市?”叶知栀问。 叶知礼喝了口咖啡,才抬头看向她:“是叶若琳给我打电话, 告诉我你在A市。” 果然是她。 叶知栀也不意外:“叶若琳,又是她啊。我就知道, 分卷阅读60 在这里碰见她准没好事。” 似是想到什么,她倾了倾身,压低声音问:“不过,她不知道我们在私下联系吧?” 叶知礼说:“放心,我没告诉她。” “那就好。”叶知栀靠回到椅背上,松了一口气。 她端起咖啡略抿一口,随口问:“所以,大哥你今天是特意过来找我的吗?” “算是,也不算。” 叶知礼看着她说:“我最近接管了A市的分公司,这里刚好缺一个法律顾问,你有兴趣吗?” 叶知栀:“你调回国内了?” 叶知礼略略点头:“叶若琳也给我推荐过人选,不过我不信任她的人。” 叶知栀一瞬间想到了季安宁。 送上门的资源,为什么要白白便宜季安宁? 她当即点头:“我有兴趣的。” 叶知礼说:“那好。不过我刚接手这边的事务,还需要一些时间,等稳定下来,我再派人联系你。” “好。” 叶知礼停顿了下:“小栀,我今天来找你,其实还有一件事。” 叶知栀抬头:“嗯?” 叶知礼问得委婉:“小栀,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我听说,你和江宴辞……” 叶知栀以为他说的是她跟江宴辞在同一间律所工作的事情,连忙解释:“大哥,对不起,江宴辞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我只是……”她停了停,略有些心虚,“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说。” 叶知礼沉默了下:“所以,叶若琳说的事情,都是真的?” 叶知栀也沉默。 叶知礼只当她是默认了,眼神复杂:“我明白了。” 他喝了口咖啡,又岔开话题:“我每个月打到卡上的钱,你怎么没用?” 叶知栀稍怔了下,低下头:“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过去享受的一切,都是从叶若琳那里偷来的。” “你不是。”叶知礼淡声说,“你永远是我的妹妹。” “那叶若琳呢?”叶知栀问。 “叶若琳?你理会她做什么?” 叶知礼轻嗤了一声:“我觉得,她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三叔的女儿。” 他又看向她,眼中的神色柔和下来:“打到你卡上的,都是我自己的钱,我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其他人管不着,你无须有心理负担。” 五岁那年,他从外祖家回来,等来的却是父母出车祸去世的消息。 妹妹被接回来的时候,还是小小的一团,在襁褓里,朝他咿咿呀呀地笑。 这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看着那团对他呀呀地笑的糯米团子,他那时候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保护妹妹。 这一瞬间,他又想起她牙牙学语时,眉眼弯弯地喊他“哥哥”时的场景。 “算了,我也不想说这些了。” 叶知栀垂下眼睑:“我已经决定放下所有跟叶家有关的事情,把过去的事全部都埋起来。” “小栀。” 叶知礼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问出一个尖锐的问题:“你说你已经放下过去的事情,那江宴辞呢?” “你放下他了吗?” “我——” 叶知栀怔住。 叮铃——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带起风铃碰撞的声音。 清脆悦耳。 江宴辞走了过来,温声出言:“叶小啾,该走了,我们该去接迟迟了。” 叶知栀如释重负,起身说:“大哥,我还有其他事,得先走了。” 叶知礼也没作纠缠,抬眸扫了江宴辞一眼,目光淡了淡,随即收回目光,跟着她一起站起来:“好。” “那我就不耽搁你了。” “我现在在A市,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我。”他又嘱咐。 叶知栀乖巧地点头:“好的。” “对了,小栀,这 分卷阅读61 个给你。”叶知礼说着,递过来一只信封。 叶知栀下意识接过:“嗯?” “这是什么?”她有些疑惑。掂了掂那只信封,鼓鼓的。 “既然你不肯用卡里的钱,那就收下这个吧。”叶知礼轻描淡写地说,“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拿着吧。” 没等她接话,叶知礼又说:“如果叶若琳来找你,你就告诉我。”他言简意赅地补充,“少跟她接触。” “好的,我知道了。” 尽管心里疑惑,但叶知栀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她正要招呼江宴辞离开,却见叶知礼将目光转向他。 “可以耽误你半分钟吗,江律师?”他咬字有些重。 叶知栀嗅到一丝□□味,心突地一跳:“大哥?” 江宴辞挑眉,面不改色:“可以。” 叶知栀又转向江宴辞:“喂,江宴辞……” 叶知礼淡声说:“小栀,我有些事情要单独跟他谈。” 江宴辞也看向叶知栀:“叶小啾,我的车停在外面,你去那里等我。” 叶知栀看看叶知礼,又看看江宴辞,顶着两道极有压迫力的目光,只能点点头,推门走出咖啡馆。离开前,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两人一眼。 等叶知栀离开,江宴辞收回目光。 “知礼哥,你有什么要跟——” 叶知礼向他走近,在贴身时,一拳砸到他的腹部,动作迅猛,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江宴辞倒吸了一口凉气,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江宴辞,你真是禽兽。” 叶知礼的声音里隐含着怒火,压低的声音极冷。 “我当初就不该相信你。让你照顾小栀,你就是这样照顾的?” 从这个角度,旁人只以为他们在说悄悄话。 等有人反应过来时,叶知礼已经退开,从容地整理着衣袖,仿佛刚才发狠的那一幕只是错觉。 他冷声警告:“好好对她,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江宴辞慢慢站直了身,很轻地笑了笑:“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叶知礼冷淡地扫他一眼,到柜台前结了账,径直离开了咖啡馆。 江宴辞捂着被砸的地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又忍不住哂笑了声。 叶知礼这个强迫症。 还真的是半分钟,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不过,他刚才的那一拳砸得还真是狠。 *** 看见江宴辞从咖啡馆里出来,叶知栀立刻迎了上前。 “大哥刚刚跟你说了什么?”她往叶知礼离开的方向瞥了眼,小声地问。 “也没什么。” 江宴辞避开她的视线,从她身旁绕过,走向驾驶座:“只是许久没见,叙旧了小会,只是说了几句客气的话。” “没什么?” 叶知栀察觉到他的异常,目光落到他的脸上:“江宴辞,你怎么了?表情怎么这么奇怪?不舒服吗?” 江宴辞风轻云淡:“没事,可能中午吃错东西了,胃有点不舒服,回去吃点胃药就好。” 他又不着痕迹地跳过话题:“上车吧,时候不早了,先去接迟迟。” “嗯。” 叶知栀心里装着事,也没继续追究下去。 上车后,直到系上安全带,她仍有些回不过神。 听叶知礼的语气,他好像在堤防叶若琳?为什么? 离开叶家之后,她就再也没关注过那个家里的破事,对那边的情况了解也是一知半解,大多的消息都是来自盛以颜和叶知礼。 所以…… 叶知栀渐渐回过神,目光落到手上拿着的信封上,才想起这茬事。 江宴辞瞥了眼,问:“这是什么?” 叶知栀说:“不知道,是大哥刚才给我的,不知道是支票还是现金。” 信封鼓鼓的,似乎是厚厚的一叠东西。 分卷阅读62 叶知栀直觉是现金。 她随手打开,一看,全是1000元面额的母婴用品代金券,足足二十张。 啥? 这是啥玩意? 24. 第二十四定律 打架 母婴?! 叶知栀一度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缓过神后仍有点懵。 这二十张券,都是君泽集团旗下的母婴连锁店的代金券,没有使用限制。 ——大概是叶知礼参加商业活动的获赠品。 难怪他说不值钱。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叶知礼为什么要给她母婴用品的代金券? 叶知栀半晌没有吱声。 江宴辞又往身侧瞥了眼, 却见叶知栀握着一叠券, 一脸的无所适从, 不由疑惑:“叶小啾?” 叶知栀回神:“大哥是弄错了吗?他……”她有些难以启齿, “为什么会给我母婴用品的代金券?” “嗯?” 江宴辞余光瞥见“母婴”两字, 眼底疑惑退却, 取而代之的是了然。 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忍不住笑了下。 听到身侧的轻笑声,叶知栀转头,瞪着他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 江宴辞收敛了笑意, 声音略低:“我想,你大哥可能是误会什么了。” “什么?” 叶知栀没听清楚。 “我是问, 你把迟迟寄养在什么地方?” 江宴辞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是上次那家萌爱宠物医院吗?” “对。” 叶知栀点了下头,注意力也被转走。 这个时间点, 刚好是行车高峰期,路面拥堵。 他们花费了一小时才到目的地。 “叶小姐, 是来接迟迟吗?”护士小姐认出了叶知栀, 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 刚打完招呼,身后的笼子突然一阵凄厉的叫声。 “我的老天,那两猫怎么又打起来了?今天都第几次了?”护士小姐低呼了声, 瞬间收了脸上的笑意,赶紧飞奔过去。 不远处,两只相邻的笼子里,一只橘猫和一只奶牛猫隔着一道栏栅跟对方互挠起来, 还凶狠地朝对方咆哮。 迟迟也跟橘猫同在一只笼子里。 ——那只橘猫,有点眼熟。 跟情绪激动的橘猫相比,迟迟却是乖巧得很,小小的一团安分守己地蹲在角落里,舔着自己身上的毛。 护士小姐用食物诱哄,好不容易才让两猫冷静下来。 她松了一口气,转身回来:“抱歉,叶小姐,让你久等了。” “没事。” 叶知栀收回视线:“迟迟这两天的表现怎么样?” “迟迟很乖呢,不像这两只猫,总是打架。”护士小姐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地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前一直好好的,最近几天,它们的关系变得剑拔弩张。” 迟迟很乖? 叶知栀下意识看向笼子里那小小的一团。 但她进来的时候,分明就看见—— 迟迟伸出小爪爪拍了奶牛猫一下,跟橘猫擦身而过的时候,又往它的尾巴上踩了一脚,紧接着嗖地闪身到笼子的角落。 奶牛猫和橘猫都怀疑是对方干得好事,立刻找对方算账。如果不是隔着一道铁栏栅,估计就当场干起架来了。 而罪魁祸首迟迟,则若无其事地舔着小爪子,又用小爪子擦起脸来。 似有察觉,迟迟抬起头,睁着水灵灵的眼睛,隔着笼子,撒娇般朝叶知栀喊了一声:“喵呜~” 叶知栀:“……” 厉害了,迟迟。这只小绿茶猫成精了吧? 橘猫和牛奶猫暂时休战,各趴在笼子的角落,假寐起来。 护士小姐放松了警惕,然而, 分卷阅读63 趁着她打开笼子的时候,橘猫化身黑影从笼子里窜了出来。 在护士小姐失神的片刻,它已经跑到奶牛猫的笼子前,狠狠地挠了它一爪子,紧接着跳开,大仇得报般喵了声。 奶牛猫被激怒,却只能隔着笼子挑衅对方。 叶知栀低头看向被护士小姐交到怀里的迟迟。 “喵~”迟迟乖乖巧巧地叫唤了一声,把头往她手上蹭。 似是没遇到这种情况,护士小姐一时也焦头烂额。 这时,有脚步声传来。她回头,脸上才有了几分喜色:“陆先生,你来得正好。” “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咖啡和另外一只猫打起来了。” 咖啡,就是那只橘猫的名字。 陆臻言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见叶知栀和江宴辞,微有些失神。 然而两人说话间,橘猫已经却踱步到叶知栀的脚边,她周围绕来绕去,还讨好地朝她喵了声。 ——似乎是对着迟迟的。 迟迟却不理会它,往叶知栀怀里缩。 陆臻言脸色微沉,板着脸说:“咖啡,回来。” 橘猫咖啡却看也不看他一眼,还想往叶知栀腿上蹭。 江宴辞眼疾手快,一把拉过叶知栀。 “那我们先走了。” 江宴辞朝陆臻言点点头,带着叶知栀离开。 走出宠物医院时,里面又传出橘猫凄厉的叫声。 ——很不情愿地。 回到车上时,叶知栀忍不住说:“我们下次还是换家宠物医院吧。” 看来那位陆律师是这边的常客。 一方面是这个原因,另一方面—— 再说今天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不清楚宠物医院里有没有装监控。万一护士小姐复查监控的时候,发现那一切都是迟迟搞出来的事情,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对方了。 所以,下次还是换一家宠物医院吧。 叶知栀默默地叹了口气。 都怪迟迟这只小绿茶猫。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迟迟,迟迟也似有所觉地抬头,朝她“喵”了声。 “好。”江宴辞笑着应下。 缓过劲来,叶知栀直觉不对。 不对,为什么要跟他商量—— “时间也不早了。”她岔开话题,“我们回去……” 仿佛想到什么,她又改口:“不,我请你吃饭吧。” “嗯?”江宴辞略有些意外。 叶知栀看向他,说:“你给迟迟买了这么多礼物,又来接它回家。请你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江宴辞没吭声。 车内安静了一瞬。 就在叶知栀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 江宴辞:“好。” 叶知栀略有些意外,但总算松了一口气:“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江宴辞说:“既然是你请客,那你做主吧。” 叶知栀想了想:“我记得附近有一家餐厅,味道还挺不错的,不如就去哪里吧。”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即将驶过分岔路口时,叶知栀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辆有点眼熟的车。 她还没想起车的主人是谁,就从后视镜里看见沈廷之从一家店里走出来。 很快,有人从店里追了出来,竟是季安宁。 她快步追上了沈廷之的脚步,低声和他说了什么。 沈廷之回了几句话,一脸冷漠地上了车,只留下季安宁站在原地。 “沈廷之怎么会跟季安宁在一起?”叶知栀有些意外。 “嗯?” 江宴辞下意识看向后视镜,但那里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身影。 “你说沈廷之和谁?”他随口问了句。 叶知栀收回视线:“没什么,也 分卷阅读64 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 第二天早上,徐海燕召集律所里所有的员工开了个简短的会议。 会上,徐海燕笑着将一个年轻的男生介绍给大家。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张文彬,是我们律所新来的实习生,以后大家要好好相处。” 张文彬文质彬彬,斯文有礼:“大家好,我叫张文彬,毕业于T大法学系,以后请各位前辈多多关照。” 大家自然很给面子地鼓起掌。 等掌声退却,徐海燕却看向江宴辞,似是不经意般提起:“江律师最近不是也招了位实习生,怎么不把他带过来介绍给大家认识?” 这声询问,让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江宴辞只淡声说:“他下周才会来报道。” “哦,这样啊。”徐海燕略顿了下,又十分善解人意地笑道,“没关系,那到时候再介绍他给大家认识吧。” 会议上,徐海燕只简单地说了下几周以来的总结,再也没提及其它事情。 会议结束后。 叶知栀离开会议室,追上江宴辞的脚步,低声问:“徐海燕这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江宴辞短促地笑了声,但笑意没到达眼底。 他压低了声音:“到我办公室,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叶知栀点点头,跟着他一同前往办公室。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张文彬被徐海燕单独留下。 等其他人都离开,徐海燕笑着说:“刚刚那位你看见了吗?那是江宴辞,江par。他在企业上市并购重组业务这方面挺厉害的,如果有这方面的问题,你可以跟他请教。” 张文彬点点头,又若有所思:“江par看起来挺年轻的。” “是啊,他可是我们律所最年轻的合伙人。”徐海燕笑了笑,略顿了下,又试探地问,“你不知道他吗?他好像是C.Z.集团总部指派下来的。你父亲应该也认识,你没听说过他吗?” “没有吧,我以前没听过他……”张文彬略有些困惑地皱了下眉,似是想起什么,“对了,之前听我爸说,商务部的李总有一位在国外合作过的律师,处理业务的能力很出色,李总起了爱才之心,就把他推荐过来了。那位律师,应该就是江par吧?” “哦,是吗?”徐海燕眸光一闪,微微一笑,了然于心,“原来是这样啊。” *** 回到办公室。 江宴辞坐下,直奔主题:“EAngla美妆集团那边有回复了吗?” “还没有。”叶知栀摇头,“我昨天才询问过,EAngla美妆集团那边好像还在考虑。” “还在考虑吗?”江宴辞轻皱了下眉,“这可不像沈廷之的风格。” 叶知栀低声问:“是不是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不排除这个可能。”江宴辞思索着,“暂时没有消息,也算是一件好事。” 他略沉吟了下,说:“你再跟进一下这件事,我这几天有点事,需要外出处理。” 叶知栀点点头:“好。” *** 接下来几天,江宴辞都没回律所。 时间过去得飞快,转眼间到了周五。 周五下午的时候,写字楼的配电房出现故障,整座大厦停电,律所里的办公都被迫中止。 一片扫兴声中,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叶知栀也打算打车回家。 收拾好东西,她下意识往江宴辞的办公室看了眼。 他今天也不在律所。 江宴辞最近好像有点忙,每天只通过邮件给她布置任务,一直不见踪影。 打车回到住的地方。 叶知栀边翻看着EAngla美妆集团和“彩云追月”相关的资料,边拿出钥匙,准备开门。接近门锁时,她的动作突然一顿。 门锁有被撬过的痕迹。 25. 第二十五定律 号码 分卷阅读65 叶知栀心头一跳, 警惕心顿起。 她四处张望一番,才伸手拧了拧门把手。没有拧开。 门并没有被撬开。 叶知栀稍微松了口气,用钥匙开门。 但她还是留了个心眼。 打开门后, 她放轻了脚步, 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从玄关到客厅, 仔细观察屋里的情况。 拖鞋整整齐齐地放在鞋柜前——位置没有变动。 灯是灭的——她早上出门前有关好灯。 客厅里的家具完好无整, 物品叠放整齐, 没有可疑的地方。 屋里悄然无声, 安静得针落地可闻。 迟迟没有像以往一样跑出来迎接她。 路过猫窝时, 她往里面看了眼,迟迟也不在里面。 叶知栀试探地唤了声:“迟迟?” 没有应答。 她又喊了好几声,沙发底下才传来一声细小的喵呜声。 一阵窸窸窣窣声后。 迟迟从沙发底下探出半个脑袋, 戒备地往周围探望了下,才迟疑地钻出来, 走到叶知栀脚边,仰着脑袋冲她叫唤了声。 “喵~” 叶知栀抱起迟迟, 安抚地揉了揉它的脑袋,心跳却开始加速。 直觉告诉她, 门锁被撬过的痕迹并不是错觉, 先前的确是有人来过。 叶知栀第一时间报了警。 民警很快到来。 但这一带是老小区,小区和楼道里没有安装监控,这时间邻居都不在家, 加上没有实质的财产损失,民警只询问了一下和做了笔录,便离开了。 送走了民警,叶知栀把门反锁上。 她想了想, 又不放心地搬来拿来一张长板凳,抵在门与墙壁之间。 回到屋里,叶知栀边平复心跳,边翻出手机,给盛以颜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盛以颜的声音就咋咋乎乎地传来:“叶小吱,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我刚想跟你说一件事,你就打过来了。你知道叶若琳那女人为什么会来A市吗?” “下周A市大剧院里有一场古典音乐会,我听说,主办方原本是要打算邀请江菱来当嘉宾的,不过江菱拒绝了。” “叶若琳不知从什么途径打听到这件事,动用了什么关系,把自己塞进去当嘉宾了。”她满肚子的火气,“还在网上发蹭我女神热度的通稿,什么‘小江菱’‘接班人’,真是气死我了。主办方敢邀请她,也不怕她把音乐会给搞砸……” “颜颜。”叶知栀犹豫地出声打断。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盛以颜停顿了下,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叶小吱,你那边怎么了?” “刚刚我遇到了一件事。今天下午律所停电,我就回家了,结果……” 叶知栀言简意赅,将事情告诉了她。 盛以颜听完后,不由低呼了声:“太可怕了了吧?” “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有的。”叶知栀说,“但我不是很确定,而且,他们好像也没理由这么做。有可能只是我的错觉……” “就算是小偷撬门,你那边也不安全了,先别在那边住了,今晚暂时到我家住一晚吧。”盛以颜提议说,“你现在在家吗?” “在的。”叶知栀说。 盛以颜说:“我还邻市,大概三个小时后才能回来。如果你被盯上了,你现在出门也不安全。” 她想了想,又说,“这样吧,你就在家里等我一下,我等会和朋友一起过来接你,到了给你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叶知栀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说实话,她更宁愿是小偷过来踩点。 律师这行业,收入高,风险也高。 因为时常需要掺和进复杂的人际关系中,律师的人身权受到侵犯的恶性案件时有发生。 不少律师都有过被骚扰、恐吓、威胁、打击报复的经历。 分卷阅读66 君和律所的律师,入行以来,或多或少都有收到过恐吓信。 民诉组的陈律师去年接了一件离婚案,但法院判决下来后,对方的当事人不满判决,就雇佣了几个混混,在停车场里堵住他,将他殴打致髌骨粉碎性骨折。 虽然人最后是抓到了,但陈律师休养了足足半年才好。 叶知栀一直以为,非诉律师遭遇这种事情的几率会低一些,但今天看来……也许并不是。 不过,也有可能只是想入室盗窃的小偷。 但无论是谁,这间屋子总归不安全。 叶知栀进屋收拾好行李,还不到下午三点。 还有时间,叶知栀决定继续查阅EAngla美妆集团和“彩云追月”的资料。 她拿着早上打印好的资料,坐到沙发上翻阅起来。 迟迟跳到沙发上,爬到她的大腿上,抱着自己的尾巴玩耍了会,很快就熟睡过去。 午后的客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叶知栀这时看的,是一篇何云悦的采访报道。 何云悦:“市场上化妆产品的质量参差不齐,劣质产品泛滥,很多爱美的女孩子因此遭罪,所以我才会萌生创立‘彩云追月’品牌的念头。” …… 何云悦:“我的父亲有过在化妆产品的代工厂工作的经历,而我本身是化学工程专业,对化妆产品有非常深刻的了解……” …… 何云悦:“我们的优势,就是我们拥有自有的加工厂。对,我们公司每一件产品都是出自自有的加工厂,并且我们的加工厂不承接任何的代加工。我们产品的配方,都是由我和我的团自主研发的……” …… 安静的时候,总是很容易回忆起过去。 叶知栀才看了两页资料,便已经完全走神。 ——“你真的已经放下过去了吗?” ——“你说你已经放弃过去了,那江宴辞呢?” ——“你放下他了吗?” 她又没由来地想起叶知礼的话。 一旦回想起来,有关江宴辞的记忆,又莫名地从脑海里冒出来。 第二次见面,是在学校的篮球场里。 体活课,她被盛以颜拉到篮球场上,围观年级里的男生打篮球。 盛以颜拉着她过来,自己却跑掉了,说要去小卖部买雪糕和零食。 叶知栀坐在观众席上等盛以颜回来,中场休息,隔壁班的一个男生在同伴的起哄下朝他走过来。 “你好,你是8班的叶知栀吗?” 叶知栀抬头:“请问有事吗?” 男生红着脸说:“那个,我们一会儿会跟你们班比赛,如果等会我们班赢了,能不能请你——” 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江宴辞的身影。 叶知栀条件反射地抓过自己的书包,打算溜之大吉。 谁知道,江宴辞走过来,直接把自己的书包扔到她怀里。 叶知栀反应过来,怀里已经多了一只书包。她立刻疑惑抬头:“啥?” “帮我拿着。”江宴辞瞥她一眼,便转身面向男生,声音冷冷,“听说你打篮球很厉害?比一场?” 叶知栀:??? 男生:??? 叶知栀很懵,男生更懵。 事情好像朝着莫名其妙的方向发展了。 叶知栀抱着江宴辞的书包,有点无措地看着他把那一群男生打得落花流水。那天她数得清清楚楚,在那场比赛里,他一共投中了五十次篮。 比赛结束。 江宴辞在她身边坐下,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口水。 叶知栀回神,紧抱着怀里的书包:“你……” 却听他说。 “你上次喷了我一身可乐,是不是应该陪我一身衣服?” …… 叶知栀闭了闭眼,努力驱去心头的异样,强行让自己的注意力重回到那叠资料上, 分卷阅读67 不再去想。 不知不觉间,暮色降临,晚霞的余晖从窗户铺进来,为客厅铺上一层暖色。 直到夕阳的颜色落到纸上,叶知栀的意识才从资料中抽离出来。 她看了眼手机,将近下午六点。 但盛以颜还没来。 砰砰! 砸门的声音突然在屋子里响起。 迟迟被惊醒,受惊般从她的大腿上跳下,钻进沙发底下,躲藏起来。 叶知栀的神经也在一瞬间经紧绷起来。 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警惕而戒备地朝门外问了句:“颜颜?是你吗?” 但没人理睬,砸门的声音更加猛烈了。 砰!砰砰!砰砰砰! “是什么人?”她刻意提高了声音。 砸门声不断,卡在门后的板凳也随之震动着,叶知栀生怕门被撞开,赶紧跑上前用后背抵住板凳。 门在背后震动,随时有被撞开的可能。 她强忍着惧意报了警。 “你到底是谁?我已经报警了!” 挂了电话,叶知栀又朝门外厉喝了声。 砰砰砰砰砰! 外面那人的反应似乎更加疯狂。 叶知栀慌乱地翻开通讯录,拨通盛以颜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她没等对方出声,急切地说:“颜颜,那个人好像又来了。” “我就不挂电话了,你听着我这边的动静,有什么不对就帮我报警。” 叶知栀打开外放,将手机放到一旁。她紧贴在门上,一直留意在外面的动静。 “什么人?!” 砸门声持续许久,叶知栀突然听到一声厉喝,似乎是邻居回来了。 声音终于消停下来,紧接着有脚步急促远去的声音,步伐听着略凌乱。 但叶知栀不敢有丝毫松懈,仍然警惕地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 “谁?”叶知栀宛如惊弓之鸟。 “叶小啾,是我。” 门外传来江宴辞的声音,同样的声音也同时从她的手机里传出。 “开门吧。” 叶知栀一愣,下意识低头。 电话在通话中。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长:20:12。 而上面的名字,不是“盛以颜”,而是——“江宴辞”。 刚刚在混乱之中,她竟拨通了江宴辞的号码。 26. 第二十六定律 搬过来 叶知栀抓起地上的手机, 有潮湿黏腻感从手上传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都是汗。 遇上这种事情,说不害怕, 那是假的。 她扶着墙壁站起身, 紧张褪去后, 脚踩在地上有种不真实的虚浮感。 搬开凳子, 打开门。 门外, 楼道寂静。 看见江宴辞的那一刻, 叶知栀所有的情绪如同放了闸的水库, 从心底汹涌出来。 但这种情绪, 无从诉说起。 这一瞬间,她有种冲动,想要走上前, 肆无忌惮地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搂住他。 但是理智制止了她的脚步。 她没忘记自己身上全是汗。 叶知栀停在原地, 歇力抑制着内心的冲动,仰头看着面前的人。 “你……” 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落入熟悉而温暖的怀中。 “对不起,我这一次差点又来晚了。”江宴辞搂着她, 低声说。他的声音带着强烈的压抑, 还有清晰可辨的克制。 叶知栀怔住,一句“你怎么会来”瞬间卡在喉间。 她敏锐地察觉到,落入 分卷阅读68 耳中的声音还带着微微喘息, 她同时也发现,他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了。 ——他是匆忙赶过来的。 叶知栀怔怔地,听着他逐渐恢复平稳的心跳声,也情不自禁地伸出手, 回抱住他。 谁也没有说话。 夏天天气炎热,两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但这时抱在一起,叶知栀完全不觉得黏糊。 她莫名有种想法,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更慢一点。 但事与愿违,这心思才冒了个头,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掐断了萌芽。 “你好,请问刚才是你们报的警吗?” 是派出所的民警。 叶知栀赶紧从江宴辞怀里退出来,微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是我报的警。” 两名民警轻咳了声,开始进行例行的问话。 叶知栀不久前才报过警,来的两名民警也是之前那两位,知道大致的情况。 “刚刚有人过来砸门,你怀疑是之前撬锁的那个人?”较为年轻的那位民警问。 叶知栀说:“对,我怀疑是同一个人,他砸门的时候,我跟他说我已经报警了,但是他还接着砸,后来邻居回来了,他才跑掉的。” 门上被破坏的痕迹很深。 民警拍完照,又去敲隔壁的门。 虽然没有直接的财物损失,但这会还有邻居作证,事情就顺利多了。 邻居说:“我刚下班回来,就看见一个男人拿着一块砖头在猛砸邻居的门,我一看他这模样,立刻觉得他就不是什么好人。我就朝他喝了声‘什么人’,那人就把手上的砖头扔了跑掉了。” “喏,就是这里这块。”他指了指角落。 叶知栀才发现,楼梯道的角落里丢着一块破烂的砖头。 民警又问:“你有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身上有什么特征?” “长相嘛?那个人矮矮瘦瘦的,嗯比还我矮半个头,戴着黑色口罩和一顶鸭舌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大概四五十来岁吧,但他跑得太快了,我也没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邻居想到什么,又补充,“哦,对了!他眉角上好像有一颗黑痣,挺大的,我印象比较深。” 邻居目测身高一米七五,矮了半个头,那嫌疑人就是一米六左右。 “你们有怀疑的对象吗?”民警边做着笔录,边向叶知栀询问。 叶知栀认真地在记忆力翻找了一遍,最后摇头:“没有,我认识的人里,并没有这样一个人。” 这片小区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建成的,地点虽不错,但房屋设施陈旧,环境和管理都很落后,唯一的优点只是离君和律所比较近。 小区是开放式的,无论是什么人,都进出自如,外面的巷子每天行人频繁。 这座楼的防盗门坏了也有好些年头,但到现在连物管也找不着了,一直无人修理。 楼道里没有监控,出入小区的路口倒是有,也正好是属于辖区派出所管辖的治安监控,但是得到派出所里调取。 前往派出所的路上,叶知栀没忘记给盛以颜拨了个电话。 “颜颜,你现在到哪里了?”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了一阵阵汽车的鸣笛声。 盛以颜的声音夹杂在这片吵杂声中:“不好意思啊小吱,我这边还在堵车呢。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就能到,你再等我一下!” “颜颜,你不用过来了。刚刚……”叶知栀看了身侧的人一眼,下意识捂住话筒,压低声音,“江宴辞过来接我了,我们现在正在去派出所调监控的路上。” 电话那头陷入了几秒静默,才传来盛以颜意味深长的声音。 “哦哦哦哦哦哦,这样啊。”她的声音里隐有笑意,“既然江宴辞在,那我就放心了。那我就暂时不过来了。” 似是想到什么,她又说:“不过你要注意安全,有需要的话,再给我打电话。” “好。” “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先挂啦,嘿嘿。” 但挂电话前,叶知栀听到那边传来的对话。 “啥?姐,你刚才说什么?为什么不去接知栀姐了?江宴辞?”是盛以明的声音。 b 分卷阅读69 r   盛以颜:“小吱说江宴辞去接她了,让我们不用过去了。” “什么?!让江宴辞那家伙去接知栀姐,那岂不是引狼入室?有他在,知栀姐才是真的危险!不行!我们赶紧去找她。” “找什么啊找?你懂不懂……” 盛以颜挂了电话。 叶知栀没有开免提,但车里很安静,电话里的对话好像格外清晰。 叶知栀:“……” 她僵了僵,偷偷用眼角的余光观察江宴辞的反应。他只直视着前方,神色平静,专心地开着车。 她一时也不确认,他有没有听见那段对话。 “是盛以颜的电话?”似有察觉,江宴辞问她。 “是啊。”叶知栀回神,不由握紧了手机,硬着头皮问,“你刚刚有听到什么吗?” 江宴辞动作略顿了下,侧眸看她一眼,挑眉反问:“我应该听到什么吗?” “……” 叶知栀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索性转移话题:“你刚才是从哪里赶过来的?” 江宴辞眸光微动,淡声说:“这不是很重要。” “为什么?”叶知栀疑惑。 江宴辞停顿片刻,才说:“你没事就好。” 叶知栀握着手机的动作一顿,心跳一瞬间快了半拍。 谁也没有再说话。 到了辖区的派出所,民警从系统里调出那片小区的监控,按照邻居提供的特征,一一排除在监控范围内出现过的人,很快锁定了嫌疑人。 民警按了暂停键,指着监控画面问:“这个人,你们认识吗?” 监控画面里的画像,比邻居的言语描述更加直观清晰。四五十岁的男人,一米六的身高,戴着鸭舌帽,身穿着灰色T恤。因为戴了口罩,对方只露出一双倒三角的眼睛,眉角上的那颗黑痣也十分显眼。 叶知栀仔细辨认了一番,再次确认自己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人的存在:“我的确不认识这个人。” “那就奇怪了,我们一开始是怀疑这是入室盗窃的提前踩点,这边的小区也发生过好几起入室盗窃案了。但这明目张胆地上门骚扰,也不像是过来踩点的。如果不是认识的人,那有可能是有预谋的入室抢劫。” 从早上到事发时的这段时间,这名身穿深灰色T恤的矮瘦男子在小区出入口来回了两趟,分别是上午十点二十分,下午四点四十九分,都和事发的时间对上了。 “具体的情况,我们了解了。我们会进行调查的,这段时间我们也会加强对周边的巡逻,一旦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 离开之前,办案民警还好心地提醒:“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个人还是有可能再来的。你最好换个住处,或者暂时到男朋友那里过夜。” 叶知栀一愣,连忙解释:“他不是——” “好的。”江宴辞打断,微笑着接下,“我们知道了,谢谢。” 做完笔录,从派出所离开时,已经很晚了。 夜色融融,城市灯火璀璨。 前往停车的地方时,叶知栀看着身侧的人,几番欲言又止,才开口:“刚刚,你为什么不纠正?” “纠正什么?”江宴辞似是不解。 叶知栀:“就是……” 她卡壳住了,纠结半晌,最终还是放弃了:“算了,先不说这个了。”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被人盯上?”叶知栀眼中溢满不解和疑惑,“我不记得有见过那个男人,他也不是我们的客户,或者是对方的当事人。” 江宴辞语气略冰冷:“这是恶性事件了,相信警方很快能查出结果,我这边也会找人调查的。” “但是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他话锋一转。 “那间出租屋也不安全了,如果你被盯上了,那个人有可能还会再来。”江宴辞说,“你这段时间暂时别回去住了。” 叶知栀说:“我本来也是这样打算的。” 她顿了顿,迎上他的视线:“等会儿,你就随便找家酒店把我——” 江宴辞看着她,眼睛幽深得像一泓潭水:“你要不要,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分卷阅读70 27. 第二十七定律 动手能力 ——你要不要, 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他的声音和着夜风传来,低沉清冷,却很清晰。 叶知栀愣怔住, 还没说完的话全都在嗓子眼里堵住了, 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江宴辞这话, 每一个字她都听得很清晰, 但合起来的意思, 怎么就这么难懂? 没等她接话, 江宴辞又适时地解释:“别误会, 我的意思是, 原本跟我合租的室友在前几天搬走了。我这边正好缺一个合租的人,你要不要搬过来?” 叶知栀反应过来,有点无措:“可是我, 我不太合适吧?” 江宴辞说:“不会。我现在住的地方离律所也很近,是一间LOFT复式公寓, 一共两层,除了一楼客厅是公用的, 上下楼都有独立的房间和卫生间,私密性很好, 平时也不用担心会互相打扰。” 他顿了顿, 接着说:“这么短的时间里,你也很难找到合适的房子吧?目前情况特殊,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 也难免会有落单的时候,而且酒店也不安全。” “你跟我合租,两个人也算有个照应,我可以帮你照顾迟迟, 平时上下班,我可以顺道载你一起。” 叶知栀几乎要被他说服了。 但仍徘徊在动摇和犹豫之间:“可是……”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江宴辞垂下眼,停顿片刻才说:“我一个人也负担不起全部的房租,而且,我也不想找一个不熟悉的人当室友。” “我觉得,你就挺合适的。” 残余的理智被彻底清除,她听到自己说。 “……好。” *** 思绪回笼时,叶知栀已经坐在副驾驶座上了。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答应了什么。 离律所很近的LOFT公寓……她记得,附近似乎只有一座。 “你说的LOFT公寓,不会是星辰海都吧?” 她往车窗外一看,那座高大的建筑已经近在眼前。 叶知栀:“……” 还真的是。 行李已经收拾好,从出租屋的时候,都放到了江宴辞的车上。 下车后,江宴辞拖着她的两只行李箱,走在前面。 叶知栀则提着装着迟迟的猫包,略有些忐忑地跟在他的身后。 星辰海都的安保措施不错,整座大厦安装了智能安全系统,还有安保人员24小时进行轮值。 访客出入都需要登记,上电梯需要用门卡在电梯的感应器扫描一下,才能选择对应的楼层。 门口的保安似乎认识江宴辞,登记个人信息的时候,还笑着问了句:“江先生,带女朋友过来吗?” “对。” 叶知栀刚好在走神,完美错过了澄清的机会。 等她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进了电梯。 看着江宴辞按下要去的楼层,叶知栀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衣角:“江宴辞,你刚刚,为什么要跟保安说我是你——” 江宴辞面不改色地说:“这是为了让保安加深对你的印象,要是真有人过来找麻烦,难免他不会冒充你的熟人,那时保安也好分辨来人的身份。” 好像是有点道理。 不对—— 没等她理清这里面的逻辑,“叮”的一声,电梯已经16楼。 江宴辞住的公寓是1608室。 “到了,走吧。”江宴辞说。 但刚出了电梯,叶知栀就听见一阵谈话声传来,那人的嗓门有点大。 有个男人站在1608室的门口,正背对着他们在打电话,身边还放着一只行李箱。 “被我爸赶出来了,没办法了,只能在外面凑合一晚。” “没事,我去投奔江——” 杨晓迪一转身,就跟从电梯里出来的两人撞了个正面。 他愣住了,忘了手机还在通话中。 分卷阅读71 叶知栀也认出他来,顿时惊讶:“你不是……上次那位送外卖的司机小哥吗?” “对啊对啊,我……我现在搬家公司工作呢!”杨晓迪急中生智,又挂了电话,挤出个生硬的笑,“江先生,你不要的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我带走还是怎么处理?” “你带走处理吧。”江宴辞微笑着说,与他对接上的目光却饱含警告,“辛苦你了。” 杨晓迪冷汗直冒:“哈,哈哈,不用客气不用客气,这是我的职责。” 叶知栀:“你怎么……” “是,是这样的,我上次开老板的车兼职被老板发现了。”他顶着江宴辞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硬着头皮解释说,“所以他就请我吃了炒鱿鱼,我只能又换了份工作。” 没等两人开口,他又说:“那我就把这箱杂物搬走了,我还有别的单子要处理,先走一步了,哈哈。” “对了,以后有搬家或者收拾杂物的需要,请联系我啊。” 杨晓迪干笑了几声,逃似的飞奔到电梯前,按住刚要关合的电梯,闪身进去。 叶知栀目送着他跑进电梯,直到江宴辞的声音传入耳中。 “进来吧。” “……啊好。”叶知栀回神。 她倒没把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 进屋后,江宴辞打开灯。 这间LOFT公寓建筑面积约70平方,一共两层,一楼是一厅一室,客厅和餐厅连着,厨房是开放式的;二楼除了房间和独立卫浴外,旁边还有一间小书房。 无论是环境还是装修,都被她那间破旧的出租屋好太多。 叶知栀打量着屋内的环境,略有些迟疑:“这里的房租应该很贵吧?” “也还算可以。”江宴辞随口报了一个数字。 叶知栀迅速心算了下,还挺惊讶。 对半之后,居然比她那间破出租屋还便宜。 她想起正事,又问:“那房租……” 江宴辞不甚在意地说:“暂时不用担心,我那位舍友预交了三个月的房租,因为是提前退租,他也不打算退了,你先住着吧,房租的问题之后再说。” “……哦。” 这是已经将近晚上九点了。 折腾了大半天,他们还没来得及吃晚饭。 叶知栀打开猫包,把迟迟放出来,又抬头看向江宴辞:“要出去吃饭吗?还是叫外卖?” 江宴辞说:“不了,这么晚了就别出去了,我们自己做。” “自己做?”听到这个词,叶知栀难免惊讶。 这二十多年来,她很难与“做饭”这个词扯上关系,即使工作后,她每天也只是打包外卖,或者在外面的餐厅解决。 江宴辞说:“嗯,冰箱里还有菜,我来做。” “你先收拾好你的行李,饭好了我喊你下来。” 叶知栀迟疑:“那,不需要帮忙吗?” 江宴辞:“不用。” 上楼前,她又不放心地回头:“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的。”江宴辞语气肯定。 “好吧,那我先去收拾行李。” 叶知栀拎着行李上楼。 她的行李有两大箱,收拾起来的确有点麻烦。 二楼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看得出每天都有人来打扫,被套枕头都是崭新的,也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 花费了大半个小时,叶知栀才把行李收拾好。 叮咚。 这时,她隐约听见楼下传来门铃的声音。 谁来了? “喵喵。”迟迟叫唤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叶知栀低头:“迟迟,怎么了?” 安抚撒娇的迟迟又耽搁了点时间,十分钟后,她才抱着迟迟下楼。 叶知栀来到餐厅时,江宴辞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 “刚刚我听到门铃声,是谁来了?”她有点疑惑。 江宴辞动作略顿:“是邻 分卷阅读72 居按错门铃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迅速岔开话题:“可以吃饭了。” 餐桌上放着三菜一汤。 番茄炒蛋,姜葱牛肉和白灼菜心,汤是紫菜蛋花汤。 饭已经盛好了。 叶知栀夹了一块炒蛋,尝了一口,味道居然还不错的。 不过,做饭这种事情,居然跟江宴辞这个人扯上关系,她就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他给人的印象,明明是那类不食人间烟火的存在。 她抬眼看向江宴辞,他很安静地夹菜吃饭。 这整一天,好像都是江宴辞在忙,叶知栀心里也过意不去。 吃完饭,她打算帮忙收拾碗筷。 刚端起面前的碗筷,就被江宴辞制止:“不用,放下,我来就可以了” “嗯?”叶知栀抬头,略有些不解,“既然我们是舍友了,那应该轮流干活才对。” “今天是特殊日,所以暂时不分工。” 江宴辞说:“你今天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今天的活先由我干,具体的分工,明天再商量吧?” 见他坚持,叶知栀只能接受。 她的确很累了。 “今天的饭菜很好吃,还有,谢谢。” “……” 等叶知栀上了二楼,江宴辞把碗碟收拾进,低头往垃圾桶里看了眼,里面“跳跳外卖”的外卖包装袋尤其显眼,那下面,还埋葬着一锅烧焦的菜。 他莫名松了口气。 差点就露馅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一个名叫“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 相亲相爱一家人(6) 江宴辞:【傅总,你提供的菜谱好像不太行啊。@傅以行】 过了会。 傅以行:【嗤。】 傅以行:【江总的动手能力这么差吗?】 但江宴辞没来得及回复,就有人跳了出来。 酱酱爱吃糖:【???】 酱酱爱吃糖:【我怀疑你在内涵我。@斯文败类】 江菱:【群里有三个江总,不知傅总说的是哪个?(微笑)】 江菱:【@傅以行】 傅以行:【……】 傅以行:【你听我解释 @酱酱爱吃糖】 酱酱爱吃糖:【嗯,好的,你解释,我听着:)】 江蕤:【一脸懵逼.jpg】 江宴辞:【跪榴莲警告.jpg】 看热闹不嫌事大。 慢悠悠地在群里发了张表情包,江宴辞嘴角上挑,顺手按灭手机屏幕,也没再理会群里这场由他引发的混乱风波。 *** 折腾了这么久,叶知栀只觉得身心疲倦。 她什么也不想做,洗完澡后,刚沾到枕头上,很快就睡着了。 “喵呜喵呜……” 第二天,叶知栀是被迟迟的叫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到正在咬着她被子往旁边拽的迟迟:“怎么了?迟迟?” 迟迟拽不动被子,又冲着她直叫。 “是饿了吗?” 叶知栀抓过床头柜的手机,眼睛半睁不睁地看了眼,这才六点多,还没到七点。 今天……好像还是周六啊。 “还是不习惯在这里睡?”叶知栀打了个呵欠,打开房门,打算去给它弄点猫粮。 迟迟却“嗖”地跳下床,一溜烟似的逃出了房间。 “迟迟,怎么了?” 叶知栀刚睡醒,意识还不清醒,下意识就追了上去。 迟迟一路飞奔下楼。 楼下房间的门没有彻底关上,开了一条缝隙,迟迟轻易而举地挤了进去。 “迟迟?” 分卷阅读73 叶知栀想也没想就跟上它的脚步,推开这个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门一打开,江宴辞就出现在眼前。 房间的窗帘是关着的,晨光从窗帘的缝隙漫入, 江宴辞似乎刚洗完澡,上半身没有穿衣服,下半身只围了条浴巾。身体还没擦干,水珠沿着肌理分明的胸膛滑下,落入松垮的浴巾里。发梢上跳跃着光点,水珠被晨光映照得晶莹透亮。 这一幕,似乎分外诱人。 叶知栀脚步一滞,残留的睡意瞬间清除。 她彻底清醒过来了。 迎上江宴辞诧异的目光,她整个人都僵原地。 一瞬间气血上涌,整个人像煮熟的虾子一样,脸和耳根子都烧得通红。 “对,对不起!” 叶知栀赶紧道歉,并退了出去。 离开的时候,她没忘记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透过门缝,看到迟迟趴在地上,揣着手手,正歪着头看她。 叶知栀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算了,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只是,江宴辞早上为!什!么!没!关!门! 都怪江宴辞这家伙,谁会一大早洗澡啊! 叶知栀涨红了脸。想到刚才那窘迫的一幕,她忍不住捂脸,头也不回地飞快地跑上楼。 听着蹬蹬蹬上楼的脚步声,江宴辞无声哂笑。 “迟迟,干得不错。”他在床边坐下,心情愉悦地往迟迟头上rua了一把。 迟迟翻了身,惬意满满地叫了声:“喵。” *** 周六清晨发生的意外事件,叶知栀果断选择了遗忘。在那之后,她和江宴辞都很默契地缄口不提。 但那天之后,她总觉得她和江宴辞之间的气氛变得略微妙。 ——也许只是她单方面认为。 直到周一,回到律所,叶知栀接到了EAngla美妆集团的答复。 EAngla同意了江宴辞提出的部分条件,但仍强硬地坚持他们原本提出的部分条件。 对于这个结果,叶知栀和江宴辞都十分意外。 更出乎意料的,是何云悦的决定。 28. 第二十八定律 原因 “江律师。” 会议室里, 何云悦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答应吧,这样的条件,也勉强在我的接受范围内。” “为什么?”叶知栀不解地问, “EAngla美妆集团虽然答应更改条件, 但是这次的条件, 距离我们原本的目标还有一些距离。而且, 他们坚持的那些条款, 对何总和‘彩云追月’也是十分不利的。” 何云悦说:“我知道, 但……”停顿几秒, 才接着说, “我担心拖太久,会出现变故,所以还是想尽快把这件事确定下来。” 叶知栀:“变故?” 何云悦愣了下, 垂下眼睛,解释说:“是这样的, 我最近打听到一个消息,‘画卿颜’这家美妆公司也在跟EAngla美妆集团接触洽谈, 他们似乎想要取代我们,跟EAngla合并。” “画卿颜?” 叶知栀突然想起, 那天去接迟迟的路上, 她在路边看到了季安宁和沈廷之。 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江宴辞插话:“但‘画卿颜’和‘彩云追月’根本没有可比之处,你们有着‘画卿颜’没有的优势,EAngla美妆集团之所以想要跟你们合并, 就是看中了‘彩云追月’的优点。所以在和‘画卿颜’竞争的这个问题上,何总根本就不用担心。” 他迎着何云悦的目光,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再者,EAngla美妆集团修改的条款, 叶律师刚才说的话算是保守。如果你就这么答应了他们,很有可能,最后连品牌的名字都没法保留下来。” 何云悦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嗯,我这几天也仔细考虑过了,就这样吧。” 叶知栀直觉敏锐:“何总,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们?” 分卷阅读74 何云悦一愣。 但没等她说话,就听江宴辞问:“何总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何云悦面色稍缓,点头说:“对。” 江宴辞说:“好,既然何总已经决定好了,那我们这几天会准备好合并需要的材料,到时候再联系何总。” “好的。”何云悦似是松了一口气,站了起来,“那就辛苦江律师和叶律师了。” 送走何云悦,叶知栀返回办公室,关上门。 她回头看向江宴辞,有些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答应何云悦?” “拖延时间罢了。” 江宴辞抬手松了松领带:“看她的样子,是已经下定决心了。别忘了,我们只是为她服务的法律顾问。” “如果不能拿出能说服她的理由,说不定,她还会跟我们解除顾问合约。” “没这么严重吧?” 叶知栀看她一眼,似是想到什么,拿过他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借你的电脑用用。” 她打开网页,在上面搜索“彩云追月”相关的词,想要寻找一丝蛛丝马迹。 但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查到。 “网上也查不到相关的消息。”叶知栀略有些困惑,“但我总觉得,何云悦有事情瞒着我们。” 江宴辞淡淡地说:“这时候,向对手求证,是最快的。” “咦?” 叶知栀抬眼,却看见江宴辞拿出手机,面容沉静地翻开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等电话接通后,把手机放到桌面,打开免提。 免提一开,电话那边传来一道揶揄的声音—— “呦,稀奇啊,江律师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江宴辞没接他的话茬,直奔主题:“沈廷之,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沈廷之的声音才再度传来。 “你是说合并这件事情?” “咦?你还不知道吗?”他略停顿了下,似是困惑,“你的当事人难道没有告诉你?” 江宴辞声音很淡:“废话就别说了。” 对方轻嗤了声。 “真无趣。” “算了,像我这么好心的对家也太难得了。”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一阵键盘的敲打声,“东西我已经发到你邮箱去了,你自己去看。” 江宴辞立刻拿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登录上邮箱。 叶知栀凑过去看。 收件箱里躺着一封新的未读邮件,标题是(无标题)。 他点开,邮件里有附件,是一篇报道。 【“彩云追月”代工厂爆劳资纠纷,前员工因怀孕被开除……】 文章的内容大意是:一名女员工入职前隐瞒怀孕的事实,刚入职不到一个月就以怀孕为由,频繁请假,结果被工厂开除。女员工向工厂索赔,但遭到了工厂的拒绝。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叶知栀略吃惊。 江宴辞浏览着文章,神色愈发沉冷。 简略扫了一遍内容,叶知栀瞬间明白何云悦的担忧。 她压低了声音:“何云悦公司的代工厂出了这种事情,她为什么不跟我们说?” 江宴辞看着手机,声音稍冷:“沈廷之,你跟何云悦说了什么?” “嗯?”沈廷之似是不解,“江律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是,你在担心什么?放心,不过正常的合作谈话而已。毕竟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都很遗憾啊。” 他停顿了下,接着说:“EAngla美妆集团当初想要跟彩云追月合并,是因为看上‘彩云追月’这个品牌的好口碑,如果这时候爆出这样的丑闻,那自然会影响到品牌的声誉,到时候,我的客户也得慎重考虑和评估合并的决定了。” “何小姐因为这件事情,最近可是焦头烂额呢,所以我跟她提出了条件交换的建议。我告诉她,如果她答应我们的合并条件,那EAngla美妆集团也能帮她把这篇还没发出的报道压下来,顺带帮她彻底解决这件事。”他轻笑了声,“你不觉得,这是一场‘双赢’吗?” 分卷阅读75 “双赢?”江宴辞重复着这两个字,冷笑出声,“你管这个叫双赢?” 沈廷之说:“工厂劳资纠纷这件事,我也是无意中得知的,就顺便帮何小姐把这消息拦截下来,并且告诉了她。我也是出于好心啊。当然,我并不能保证,这个消息被我拦截下来后,会被其他媒体报道出来。毕竟我只是一个小律师,也没这么大的能力,是不?” “所以,沈廷之,你是在威胁我们吗?”江宴辞的声音毫无波澜。 “嗯?威胁?”沈廷之有点不满,“喂喂,江律师这话说得也太严重了吧?什么叫‘威胁’?我建议你慎重言辞,我可是有录音的。” 叶知栀一瞬间似是想到什么,小声地说:“如果这事跟他们有关。那周五那天,我被砸门的事,会不会也是他们——” 江宴辞显然跟她想到一块去了,声音又冷了几分:“沈廷之,没想到你变得这么卑鄙,不但威胁对方当事人,还找人威胁对方的律师。” 沈廷之一愣:“什么威胁对方的律师?”他似是疑惑,“你在说什么?” 江宴辞和叶知栀对视一眼,双方眼中都有疑惑。 他声音里的疑惑不像作假,所以,那件事跟他无关吗? 沈廷之有提高了声音:“江宴辞,你说清楚。” “抱歉,大概是我弄错了,先这样,挂了。” 江宴辞没再跟他纠缠,直接挂了电话。 “沈廷之好像对那天的事情毫不清楚。”叶知栀心里疑惑重重,“如果不是EAngla美妆集团搞的鬼,那是谁在背后捣鬼?” 她抬头,对上江宴辞的视线,一致得出结论。 “‘画卿颜’!” “这是在警告——” 江宴辞目光沉冷:“如果我没猜错,上周你被砸门骚扰,是为了让我们放弃继续跟进合并案。” 叶知栀若有所思:“合并案推进不顺利,又发生了这样的恶意事件,这时候,我们自然会怀疑到EAngla美妆集团身上。” 她最初的时候,的确怀疑过EAngla美妆集团和沈廷之。 “‘画卿颜’是想通过这样的手段,让双方产生矛盾,破坏‘彩云追月’和EAngla美妆集团的合作。” “那工厂劳资纠纷这件事,又是怎么回事?” 何云悦担心工厂劳资纠纷的事件会导致负面新闻,所以想尽快解决合并的事情。 画卿颜那边也想截胡,所以找人威胁“彩云追月”的代理律师,试图破坏双方的合作。 事情好像愈发复杂了。 “这是沈廷之一贯的风格。” 江宴辞语气很淡。他站起身,拿过椅背后的西装外套,又招呼叶知栀。 “走吧。” “诶?”叶知栀惊讶,“现在去哪里?” 江宴辞语气沉静:“先去求证一下我们的猜测,然后再去调查工厂的事情。” *** 刚走出办公室,就听见大办公区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叶知栀寻声看过去。 张文彬站在办公区中间的位置,一副谦逊的模样。 “我中午在附近的墨然居订了座,希望各位有空的前辈都赏个面。” 其他同事纷纷捧场。 “张助理真是太客气了。” “墨然居啊?张助理真是太破费了。” 张文彬谦虚地说:“大家叫我小张叫好。” “当然会赏面的。” “谢谢小张。” “那中午的时候见。” 余光瞥见江宴辞从办公室出来,张文彬主动迎上前,笑着说:“江律师,你也一起来吧。” 江宴辞顿住脚步:“什么?” 张文彬微笑着说:“我初来乍到,打算在中午请律所里的前辈吃个饭。” 江宴辞声音淡淡:“抱歉,我等会还有事要处理。这次就算了,大家吃得开心。” 他刚要离开,张文彬却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 分卷阅读76 “江律师,我爸是C.Z.集团行政部的张达岭,他和李总也有很多年的交情了。”张文彬迎着江宴辞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说,“看在李总的份上,江律师就赏个面吧。” 江宴辞说:“我这边的工作比较紧急,需要先处理。” 张文彬愣了下,目光掠过他,转向叶知栀:“那叶律师……” “她今天也没空。”江宴辞毫不留情,“她是我的助手,我需要她的协助。” 叶知栀歉然地朝他点点头,跟着江宴辞离开。 目送两人走进电梯,张文彬留着站在原地,神色晦暗不明。 徐海燕走过来,目光不动声色地投向电梯的方向,很快又收回。她微笑着说:“小张,江律师就是这种性格,也许他真的有急事要处理,你就别跟他计较了。” 张文彬收回目光,笑了笑:“怎么会。”顿了顿,语气晦涩,“我能理解的,这时候当然是工作比较重要。” 29. 第二十九定律 破局 “那个新来的实习生, 我以为你至少会给他点面子的。” 到了车上,叶知栀抓着安全带,看着江宴辞说:“毕竟是徐律师带的实习生。” 江宴辞停下动作, 偏过头:“叶小啾, 有时候, 长他人志气, 灭自己威风, 不是一件好事。” “你不是C.Z.集团推荐过来的吗?”叶知栀问。 江宴辞收回视线, 手搭在方向盘上:“不算是。” “不算是?” 叶知栀忍不住问:“你就不担心徐海燕给你穿小鞋?” “她给我穿的小鞋还少吗?”江宴辞扯了扯嘴角, 又偏头看向她, “再说,我都不担心,你在担心什么?” 叶知栀愣了愣。 对啊, 她在担心些什么? 她最近似乎为江宴辞的行为操碎了心。 大概是因为她已经站了队,他要是被徐海燕赶走, 她也不能在这家律所待下去了。 嗯,一定是这样。 叶知栀低头看向手上的文件, 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同时切换话题。 “我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EAngla美妆集团知道这件事后, 是想要以这件事作为谈判筹码, 而不是放弃跟彩云追月合作,另寻合作方?” “是时间来不及吗?还是别的原因?” “合并案,” 叶知栀翻看手上的资料, 翻到某一页时,突然停下。 是何云悦的那篇采访稿。 【何云悦:“我们的优势,就是我们拥有自有的加工厂。对,我们公司每一件产品都是出自自有的加工厂, 并且我们的加工厂不承接任何的代加工。我们产品的配方,都是由我和我的团自主研发的……”】 自有的加工厂……配方……自主研发? 叶知栀:“我好像知道了!” 江宴辞稍怔:“什么?” 叶知栀抬头看向他:“EAngla美妆集团真正的目的,很有可能是彩云追月的加工厂!” 她深呼吸一口气,又郑重地说:“我在何云悦的一篇采访稿中了解到,她那公司的加工厂不同于别的美妆公司,都是外包工厂代加工。彩云追月的加工厂,是何云悦自有的,而且,产品的配方都是由何云悦的团队自行研发。” “EAngla美妆集团出问题的是他们代加工厂,但是他们代工厂遍布全球各地,既然一家出了问题,他们也很难保证其他代工厂不会出问题。” “所以,EAngla美妆集团盯上了何云悦的工厂,她的工厂,可是国内美妆公司都少有的优势。” “如果EAngla盯上的是工厂,那很有可能,何云悦的配方也被盯上了。” “那么这一切都能说通了!” 江宴辞听着她的逻辑推理,嘴角弯了弯。 “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叶知栀瞄他一眼,有点疑惑。 江宴辞弯着嘴角:“很精彩的推测,叶小啾。” 叶知栀愣了下,忍不住微微红了脸。她垂 分卷阅读77 着眼睑,小声嘀咕:“说了许多遍了,不准叫我叶小啾。” “嗯?”江宴辞侧目。 “没,没什么。偶,偶尔叫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叶知栀看向窗外,“我们到了,赶紧停车吧。” 江宴辞无声哂笑。 *** 车停下,叶知栀动作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 恰好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我去接个电话。” 叶知栀暗松一口气,拿着手机走开。 她刚走出几步,江宴辞的手机接着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江总。”陈扬声音略低,“我已经查到骚扰叶小姐那个男人的信息了。” 江宴辞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抬眼往叶知栀的方向望了眼,淡声说:“说吧。” 陈扬说:“那名男子叫刘大伟,42岁,无业人员。在一周前,他曾经跟毅思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季安宁私下接触过。” 另一边,叶知栀的通话结束了。 她快步回到车前,声音带着些许雀跃。 “江par,派出所打来电话,说抓到那个人了!” 得知嫌疑人被抓到的消息,叶知栀不免松了一口气。 那刘大伟是在再次上门砸门的时候,被附近巡逻的民警抓住的。 刘大伟供认不讳,说是受人指使,却提供不出任何的证据。 “刘大伟说,指示她的人是季安宁。” 叶知栀神色凝重:“但警方询问过,季安宁一口咬定刘大伟是来咨询法律问题的,刘大伟也提供不出任何证据证明是她指示的。” 她叹了口气:“没办法指证她,有点可惜。” 江宴辞眸色微沉,脸上情绪不明:“不,至少我们知道了,这件事跟‘画卿颜’有关系。” 季安宁是“画卿颜”的代理律师这件事,叶知栀先前也有猜测,这下终于得到了证实。 江宴辞收回目光:“毅思律所和画卿颜的事情之后再处理,走吧,我们先去何云悦的公司。” 叶知栀点点头。 叶知栀和江宴辞突然到访,何云悦不免有些惊讶。 “江律师?” “何总。”进了何云悦的办公室,江宴辞直接开门见山,“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工厂那事?” 何云悦先是一怔,接着苦笑了下,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们还是知道了。” “是EAngla美妆集团的代表律师告诉我们的,商谈合作,总要互相交换信息。”叶知栀说,“何总,我知道你很想要促成合作,但你不该对我们隐瞒这件事的。” 江宴辞追问:“具体是怎么回事?” 何云悦点点头,慢慢说起事情的经过:“我以前的顾问律师说的是,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如果谎报信息,那合同是无效的,而且不需要赔付赔偿金。让我们安心,后来跟那名员工和解了,付了她当月的工资,也没有太在意。” 江宴辞说:“那位律师所说的,应该是《劳动合同法》的第八条的内容,‘用人单位有权了解劳动者与劳动合同直接相关的基本情况,劳动者应当如实说明’。” 他停顿了下,话锋一转:“但是,是与劳动合同直接相关的基本情况。” “怀孕是属于员工的个人隐私,其实并不属于这个‘基本情况’内。”江宴辞挑眉,“所以,你们解雇隐瞒怀孕事实的员工,是违法的。” “其实,那位女员工被辞退,并不是因为隐瞒怀孕。”何云悦解释说,“而是频繁旷工,她接连两星期没有回来上班。” 叶知栀疑惑:“那工厂为什么没起诉她?” 何云悦皱着眉,回想着以前的细节:“因为那时候,她提供了一份已经怀孕两个月的诊断书,还有流产先兆的医生证明,顾问律师说这种情况提起诉讼,会对工厂不利。” “当时的律师建议和解,对方也同意了,我们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她眼里有些无奈,“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突然又跑出来,要求我们进行赔偿,不然就找媒体曝光我们。” 叶知 分卷阅读78 栀:“能冒昧问一下,之前的代理律师是哪一位吗?” 何云悦说:“我们之前是聘请毅思律师事务所的张思律师当法律顾问,后来张律师转行离职了,毅思律所派了一位姓季的律师接手,这件事就是由她处理的。” 她顿了顿:“后来,我并不是太满意这位新律师,所以就跟毅思律所解除了法律顾问协议。” “毅思律师事务所?” 叶知栀跟江宴辞对视一眼。 “那位姓季的律师,是叫季安宁吗?” 何云悦略有些惊讶:“没错,就是这个名字,叶律师也认识她?” 叶知栀正要接话,江宴辞已经把话题接了过去。 “何总,你如果只是担心工厂的事,我这里有一个解决的办法。” 他淡淡地看向她,语气却很。 “不过,得要您的配合。” 何云悦一怔。 *** 结束了跟何云悦的会谈,江宴辞直接驱车回星辰海都。 叶知栀疑惑地问:“不回律所了吗?” 江宴辞说:“不回去了,直接回家吧。” 回家。 这个词从江宴辞口中说出,她好像有点不适应。 叶知栀又莫名想起那天早上,她不小心闯进江宴辞的房间里,看到了…… 打住!她在想些什么呀? 直到思绪回笼时,叶知栀已经坐在公寓的沙发上。 迟迟落到她的手中,被她挼得喵喵直叫。她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可怜的小猫咪立刻跳到地上,飞快地跑掉了。 叶知栀开了一袋薯片,边吃边浏览网上的新闻。 忽然感觉沙发一沉,她下意识转头,看见江宴辞在她身旁坐下。 这沙发也不大,勉强能坐下两个人。 江宴辞坐下来后,沙发明显变挤了。而且他们的距离,只隔了一个拳头,是那么近。 旁边还有一张单人沙发,他为什么要坐过来? 叶知栀有点不自在,抱着薯片往旁边挪了挪,不动声色地和他拉开距离。再抬头时,发现江宴辞侧着头,正盯着她……手上的薯片在看。 她眨眨眼,有点无措,下意识将薯片递了过去:“你……要吃吗?” 叶知栀原本以为像江宴辞这样高岭之花对薯片这种垃圾食品敬谢不敏。 哪知道,江宴辞还真伸手拿了一片:“谢谢。” “……” 叶知栀收回手,随便找了个话题:“季安宁担任过何云悦公司的法律顾问,获知彩云追月的商业机密,转头又帮着这家公司的竞争对手,这明显违反律师代理利益冲突规则吧?” 江宴辞低头看着笔记本,轻哂了声:“为了胜诉,有些律师的确会不择手段,这不稀奇。” 他一顿,声音微冷:“不过,既然敢这么做,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叶知栀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忽然感觉腿上一重。 迟迟又跳上沙发,挤到两人的中间,用一种很霸道的姿势横贯在他们中间。它的脑袋枕在叶知栀的腿上,后半身却伸到江宴辞那边去了。 “……” 这下完全没法动弹了。 为了迁就迟迟,叶知栀只能把头垂得更低,假装认真地继续浏览新闻。 她盯着手机,却心不在焉,不一会儿就泛起困来。 江宴辞刚处理完一份文件,就感觉到身旁有什么一动。 迟迟从沙发上跳下,跑到它的小窝旁喝水去了。 他转头,看见叶知栀闭着眼睛,头一点一点,昏昏欲睡。 她似乎支撑不住了,整个人朝沙发的另一侧倒去。 江宴辞赶紧放下手中的笔记本电脑,伸手想要托住她,但是他错误估计了叶知栀身体的重量,整个人被带着倒了下去。 叶知栀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晃,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然而一抬头,就撞入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睛里。 她倒在沙发上,而 分卷阅读79 江宴辞正俯着身,手臂撑在她身侧,以极其暧昧的角度看着她。 沙发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塌了下去。 她的心不由自主地,重重一跳。 30. 第三十定律 早有准备 客厅陷入了寂静中。 噗通!噗通! 两人靠得很近, 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连心跳也清晰可闻。 沙发空间狭窄,他们就保持着这种姿势四目相对。 迟迟喝完水, 踩着小碎步回到沙发前。 “喵呜?”似是好奇, 它仰头打量两人一眼, 接着一跃而起, 跳到沙发上, 使劲往两人中间挤。 意识倏然回神, 叶知栀赶紧别开目光。 “我不故意的。”江宴辞低声解释, “我刚刚看见你睡着了, 就想扶你一把,但没想到……” 叶知栀不争气地红了耳朵:“我知道了,你, 你先起来再说。” “好。” 江宴辞敛眸,慢慢从沙发上站起身。 叶知栀松了一口气似的, 也跟着起来。双脚落地时,迟迟也跟着落到她的脚边上。为了躲开它, 她一个踉跄,身体顿然失去了平衡, 被动地往前倾。 她本能地伸手, 抓住眼前能抓住的东西。 “小心——” 温热的掌心贴上她的腰间,但与此同时,这道声音戛然而止。 唇瓣被封住了。 温凉的触感传来, 她瞬间意识到自己刚压上的东西是什么。 叶知栀睁大了眼睛。 慌乱之中,她竟将江宴辞摁到了沙发上,然后…… 叶知栀赶紧推开他,狼狈地后退了几步。 “我, 我不是故意的。” “嗯,我知道的。”江宴辞慢慢地站起身,语气出奇的平静。 这一次,绝对是意外。 你知道个啥! 叶知栀没注意他的反应,红着脸,一把将沙发上正仰头看着他们的迟迟捞到怀里。 “我,我想起有份文件还没看,先回房间了。” “好。” 叶知栀几乎是落荒而逃。 江宴辞目送着她上楼,指腹从唇瓣上摩挲而过,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刚刚的触感犹在。 *** 叶知栀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鸵鸟,窝在自己的房间不敢再出来了。 就连晚餐也是点的外卖,在自己的房间里解决的。 和上次在车上无意查擦过的感觉不一样,这一次的触感,似乎在她唇上残留了温度,直到睡觉前仍挥之不去。 晚上洗完澡,她躺在床上刷微博,不断暗示自己遗忘刚才发生的事。但不知怎么的,只要想到“江宴辞”三个字,刚平复的情绪又再涌现起来。 “喵呜~”迟迟挨到她的身边,盘着小爪爪躺了下来。 叶知栀回神,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她抱着枕头和迟迟,又渐渐出神,就这样不知不觉睡着了。 但这一晚,她睡得并不安稳。 不知怎的,她又梦见了和盛以颜一起在教室里画江宴辞小人的场景。 但和上次不一样,被江宴辞当场抓包后,她为了掩盖“罪证”,将江宴辞摁在椅子上,吻了上去。 紧接着画面一转。 似乎是放学回家的路上,江宴辞走在前面,叶知栀抱着书包跟在他身后。 “江宴辞,你到底要做什么啊?衣服我已经赔你了。”她有点不满地朝他喊。 江宴辞忽然停了下来。 叶知栀来不及刹住脚步,直接撞到他的背上。她停下来,不满地抬头:“你怎么……” 江宴辞转过身,叶知栀才注意到他们的距离,太近了。 江宴辞垂眸,居高临下看着她。 叶知栀下意识想后退——b 分卷阅读80 r 但周围的场景好像变了,她变成了那只被鸤鸠侵占巢穴的小喜鹊。在自己的窝里,退无可退,只能在一旁瑟瑟发抖。 江宴辞逼近。 他说:“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欠我一窝蛋。” 手机嗡嗡震动,叶知栀被惊醒了。 直到看到从窗帘的缝隙间偷溜进来的晨光,她才意识到—— 天亮了。 原来是梦啊。 意识渐渐回笼,叶知栀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枕头边上的迟迟。 迟迟还在睡,仿佛做了什么美梦,它砸吧了下嘴,翻了个身接着睡。 她伸手戳了戳这只没心没肺的毛团子,掀开被子起床。 直到下楼,叶知栀仍在回想昨天的事。 江宴辞已经起来了。 他拎着几袋外卖从门口返回屋里,刚好与下楼的叶知栀撞了个正面。 叶知栀脚步一滞,见他看过来,主动开口:“早上好。” 江宴辞语气轻淡:“早。” “我叫了早餐,吃完我们就去何云悦那里。” “好。” 对话很自然,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仿佛昨天发生的事只是一场错觉。 今天是和EAngla美妆集团约定的谈判日,吃过早餐后,他们直接前往约定的地点。 上车后,叶知栀想起一件事,不由问:“你昨天跟何云悦说的方法,真的有用吗?” “不清楚。”江宴辞答。 “不清楚?”叶知栀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很是意外,“你昨天表现得那么有信,我还以为你胜券在握了。” “不到最后,我是不能保证什么绝对胜利的,这是每一个律师的准则。” 江宴辞轻描淡写:“我昨天怎么说,只是为了让何云悦安心。” “毕竟要让对方信服,首先得让自己信服才行。” 叶知栀看向他:“这话说得……” 看着他的侧脸,她又莫名地想起昨天在客厅的那一幕,脸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江宴辞侧头,看到叶知栀的模样,不由挑眉。 “你没事吧?”江宴辞探过头打量着她,“脸很红的样子?不舒服?” “没,不是,你别瞎猜。” 叶知栀系好安全带,用手挡了挡脸,又红着脸催促:“快点开车吧,不然来不及了。” 江宴辞顿然明白过来。 “是。” 他收回目光,无声一笑,踩下油门。 *** 一直到了会议室,叶知栀都没有说话。 跟EAngla美妆集团一行人碰上面后,便直切主题。 “很高兴今天能在这里看见各位。”沈廷之笑着说出开场白,目光转向江宴辞,“那江律师,你们的巨鼎是?” 江宴辞迎着他的视线,语气平静:“你们提的条件,何总同意了。” 沈廷之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笑了笑:“那真是一个好消息。” “合同呢?带来了吗?”江宴辞也不客套,直接了当地说。 “在这里。” 沈廷之对旁边的法务代表使了个眼色。法务代表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合同。 江宴辞瞥了眼说:“沈律师真是有备而来。” “哪里,谈判之前,做足准备,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沈廷之笑,“这是对合作方基本的尊重,难道不是吗?” 江宴辞扬眉,难得认同:“沈律师说得很对。” EAngla美妆集团的法务代表盖章后,将合同递过来。 江宴辞接过合同,像是在查阅上面的条款,翻过一页,才貌似随意般说:“哦对了,既然要达成合作了,有件事情,必须要告诉你们。” “什么事?”沈廷之挑眉。 江宴辞合上文件夹,往后靠了靠,才不紧不慢 分卷阅读81 地说:“劳资纠纷那件事,不知从哪里泄漏了风声。这影响到了工厂的声誉,好几家合作方不知道从哪里接到了风,纷纷取消了跟何总的合作。最近有一笔货款即将到期,何总担心还不上这笔贷款,就打算把自有工厂卖掉抵债。” 沈廷之一愣。 江宴辞又看向何云悦:“何总,您之前说,打算把工厂卖给哪家来着?” 何云悦说:“是Aniyah美妆集团。” “咦?” 叶知栀故作惊讶,同时观察着对方的表情:“何总,Aniyah美妆集团?好像是EAngla美妆集团的竞争对手吧?” 话音刚落,她毫不意外地看到沈廷之脸色一变。 31. 第三十一定律 双赢 “叶律师。”江宴辞瞥她一眼, 淡声提醒,“和今天主题无关的事情,就不要多说了。” “啊, 很抱歉。” 叶知栀立刻低下头, 乖顺地应了声:“我知道了, 江par, 我下次会注意的。” 沈廷之从座位上一跃而起, 双手撑在桌面上, 胸口起伏:“等等!为什么这件事情, 事先没有跟我们商量?” 江宴辞迎着他锐利的眼神, 表示不解:“沈廷之在这之前没有调查清楚吗?我们提供的资料也说得很清楚了,加工厂是何总私人所有的,虽然和‘彩云追月’一样法定代表人都是何总, 但这是两家企业哦。” 他一顿:“再者,你们要的只是‘彩云追月’这个品牌, 这没什么影响吧?” 沈廷之冷笑了声:“呵!如果没有工厂,EAngla根本就不会——” 意识到失言, 他的声音猛地止住。 对上江宴辞似笑非笑的眼神,他重重地吐出一口郁气, 转头看向法务代表。 跟他一同前来的法务代表也意识到问题, 立刻起身,拿着手机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沈廷之目光冷而笔直地看向对面的人:“江宴辞,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 “沈律师这问题问得奇怪。”叶知栀接过他的话, 语气很是无辜,“劳资纠纷这件事,不是你们先‘发现’的吗?何总因为这件事情,可是一度焦头烂额呢, 她也是迫不得已才卖掉工厂的。” 沈廷之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声音很冷:“既然如此,我们只能取消合并了。” “可是合同,你们不是已经盖章了吗?”叶知栀看了眼江宴辞手上的合同,又看向他,意有所指地说。 沈廷之盯着她,沉默片刻,突然笑了声:“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们了吗?” 他冷声说:“违约金我们会照样赔付的。” “既然这样,那就不必再谈了。”江宴辞慢慢地从座位上站起来,“Aniyah美妆集团好像对收购‘彩云追月’这件事情挺感兴趣的,不过,何总更倾向合并,所以我们才愿意答应你们的条件。” 叶知栀也跟着站起,微笑着和江宴辞一唱一和:“这下,我们还得感谢沈律师替何总作了决定。” “何总。” 江宴辞将目光转向何云悦,朝她示意。 何云悦点点头,起身要走人。 “沈律师。”那边,法务代表打完电话,神色急切地走回到沈廷之身边,跟他耳语了几句。 沈廷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出声还是叫住了江宴辞一行人:“等一下!” 江宴辞顿步,缓缓回头,故作不解地问:“沈律师还有事吗?” 沈廷之深吸了一口气,“或许,我们可以重新商议合作的条款。” 江宴辞挑眉:“但今天莱克斯先生没有过来,你自己可以做主吗?” “给我五分钟。” 沈廷之也不废话,直接接过了法务代表的电话,走到一旁聊了起来。 沟通结束后,他折返回来,面无表情地说:“可以了,莱克斯先生说,只要你们不把工厂卖给Aniyah美妆集团,就答应你们的一切条款。” 得到这个结果,叶知栀并不意外。 江宴辞问:“哦?那工厂劳资纠纷的事……”点到即止。 分卷阅读82 沈廷之磨了磨后槽牙,挤出一个笑:“合作成功之后,我们当然会帮忙解决这件事。” 江宴辞轻勾了下嘴角,看向何云悦:“那何总的意思是?” 何云悦略犹豫了下,松口道:“既然EAngla这么有诚意,那就继续谈吧。”她笑了笑,“毕竟就要达成合作了,放弃也有点可惜。” 沈廷之似是松了口气:“那这边请。” 条款需要更改,原本合同自然也作废了。 重新签订合同花费了一些时间。 双方核对完新版本的合同,各自盖章签字。 合同签订完成。 看着法务代表将合同收好,沈廷之抬头看向江宴辞,假笑:“你赢了,叶律师。” “说什么呢?”江宴辞抬眼,淡笑了下,“沈律师,这样的结局,不是你想要的‘双赢’么?” “你说得很对,这也算是一种‘双赢’吧。”沈廷之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端着他虚假的笑容。 江宴辞朝他伸出手,示意道:“那就,合作愉快?” 眼神交锋中,沈廷之敷衍地握过他的手晃了下:“合作愉快。” 而后迅速收回。 签约完毕后,法务代表收拾东西离开。 离开之前,沈廷之又叫住了江宴辞。 “江律师。” 他的目光从叶知栀身上扫过,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审视。 “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带女助理的吗?在Y国的时候,我就没见过你雇佣过的女助理。” 江宴辞瞥她一眼,否认:“她不是我的助理。” 沈廷之挑眉。 叶知栀怔住,也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江宴辞淡声纠正:“她是我的搭档。” 这个回答—— 叶知栀心头一跳,动作也僵了下。她反应过来,迅速低头,假装收拾桌上的文件,但动作明显有点混乱。 沈廷之又打量了叶知栀几眼,啧啧两声,才收回视线。 脚步刚挪开,又停下,朝两人扬起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 “哦,对了,过几天见。” 沈廷之扔下这么一句话,才带着法务代表和助理一行人离开。 叶知栀:?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叶知栀看着他的背影,回头小声地问江宴辞:“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清楚。”江宴辞不甚在意。 叶知栀低声:“我怎么觉得,这个沈律师奇奇怪怪的。” 江宴辞说:“他那人一直都这么奇奇怪怪的,不用管他。” “嗯。” 叶知栀默默收回视线,继续收拾东西。 送走沈廷之一行人,何云悦返回到会议室。 她的心情不错,连眉眼都是弯着的:“江律师,叶律师,以后我们公司和法律相关的事务,还得继续拜托你们。” 叶知栀朝她点点头:“何总客气了。” 何云悦又笑着问:“中午有空一起吃饭吗?我请客。” 江宴辞说:“谢谢何总,不过下次吧,今天还有点事。” “好的。” 何云悦也不勉强,亲自将两人送到门外。 *** 离开何云悦的公司。 叶知栀似有所觉,转头看向江宴辞:“你……干吗一直看着我?” 江宴辞扬眉:“刚刚表现,很不错。” 叶知栀稍怔了下,作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嘴角却浮上笑意:“江par才是,一直都补知道,江par的演技这么精彩。” 江宴辞收回目光,嘴角慢慢噙着笑,没接话。 “这件事总算有了一个好结局。” 叶知栀心情轻松,也忽略了在会议室时短暂的不自在。 她又看向江宴辞:“现在要回律所 分卷阅读83 吗?” 江宴辞敛了笑意,淡声说:“这边的事情解决,‘画卿颜’那边也该处理一下了。” 咦? 语气很严肃,他的态度一秒转变,让叶知栀一时不适应。 她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季安宁?” 她下意识压低声音:“但刘大伟那边,并没有证据可以指证她。” 江宴辞说:“刘大伟那边指证不了她,但她的代理行为违反‘利益冲突’规则却是板板钉钉上的。” “你是打算……” 果不其然,下一秒,江宴辞证实了她的猜测:“先向律协投诉,另外再由何总出面以公司的名义对她提起诉讼。” “何总答应了?”叶知栀惊讶。 “嗯,我跟她提过一下,她很愿意配合。” 江宴辞抬手看了眼腕表,岔开话题:“也快中午了,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回律所。” 叶知栀似是想到什么,有些不解:“既然都要出去吃,为什么不答应跟何总一块吃饭?” 说话时,她抬眼对上了他的目光。 江宴辞没说话,只眸色幽深地看着她。 迎着他的目光,叶知栀似是领悟到什么,又像是没有。 她只莫名觉得脸上一热,赶紧转移话题:“我知道这附近有家面馆,那里的豚骨拉面很好吃!离这里也很近,走路五分钟就能到,不如就去……”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起来。 “哎?等等。” 叶知栀看了眼来电显示,迅速接起。 “你好,我是叶知栀。” “下周吗?” “嗯嗯,好的。嗯?让江……”她一顿,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身侧的人,声音略迟疑,“……好的,我知道了,我会转告他的,谢谢你。” “怎么了?”江宴辞问。 叶知栀犹豫了下,还是如实说:“之前大哥说想让我担任他们A市分公司的法律顾问,让我下周过去。”她顿了顿,“对了,他……让你也一块去,你下周一有空吗?” “我?”江宴辞稍怔。 他没多加考虑,便答应下来,“可以。” “那就……” 叶知栀收回目光,接着往前走。 但话未说完,有人拉了她一把。 叶知栀脚步一刹,被迫回头。 就在同时,身后忽然带起一阵风,有汽车呼啸而过。 他们已经走到了人行道边缘,刚刚转了红灯,叶知栀没有留意,只差一点就踏出了安全范围。 叶知栀反应过来时,正面对着江宴辞。 ……不,是已经完全落入了他的怀中。 她怔怔地抬头,望入他的眼中,却看到他深邃的黑眸里,全是她的身影。他眼里的情绪,浓烈又复杂。 “你……” 声音僵住了。 时间也好像停滞了一般。 他的手紧箍着她的腰肢,感受到腰间传来的温度,叶知栀非常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乱了节奏。 32. 第三十二定律 头像 数十秒后, 倒计时结束,人行道的信号灯由红转绿。 叶知栀的思绪才迟缓地回笼,视线下落:“可以……松开手了吗?” 江宴辞像是反应过来一般, 抬眼看向马路对面的信号灯, 松开她腰间的手。 叶知栀的心跳渐渐恢复平稳, 她暗松一口气, 站稳脚步。 但刚转过身, 江宴辞却一把握住她的手臂。 “你……” 叶知栀脚步猛地一顿, 有点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走吧。”江宴辞声音很淡, 仿若无事。 叶知栀:“……” 温热的掌心紧贴着她的手臂, 如同烙铁。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他带着过了人行道的 分卷阅读84 。 江宴辞好像生怕她走丢一样,直到到达对面的人行道,他才彻底松开手。 “走路小心点。”他瞥她一眼, 又不放心地说。 “我,我知道了。” 叶知栀感觉自己的耳根子明显在发烫, 只得移开视线。 江宴辞压下唇边的笑意,若无其事般问:“你说的那家拉面店, 在哪里?” “就前面那。”叶知栀想起这事,“快点吧, 不然等会就没空位了。” *** 叶知栀所说的拉面店名叫“豚烧拉面”, 就在路口的拐角处,店面不大,是日式的装修风格。 这家拉面店是A市网红店, 即使是平时,也是人满为患,每到用餐高峰,总会排起长队。 很幸运, 这时还没到午休时候,他们到来时,店里还有空余的座位。 坐下后,叶知栀拿过餐牌。 “你要吃什么吗?” 江宴辞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我没来过这里,有什么推荐吗?” 叶知栀说:“豚骨拉面是这里的招牌,要尝试一下吗?” “那就要一碗吧。” 叶知栀放下餐牌,扫了桌上的点餐码,点了两碗豚骨拉面。 两人刚坐下不久,店里的空桌就门了,门口的外卖窗口也排期了长队。 但点完餐,等餐上来有一段空余的时间。 气氛好像有点尴尬。 即使假装玩手机,也抹不掉她心头挥之不去的窘迫感。 “我去一下洗手间。” 叶知栀找了个借口,站起身走出拉面店。 但很不凑巧,她刚走出店门,余光突然瞥见两个眼熟的身影。 叶知栀脚步一转,迅速躲进旁边易拉海报后。 脚步声渐进。 “真讨厌,这家店怎么又满座?”季安宁的声音由远至近,“算了,我们换一家吧。” 她看向身侧的人:“对了,琳琳,上次提的那件事,你跟你大哥说了吗?他怎么样了?” “这事……”叶若琳略犹豫,过了会才摇摇头,“大哥他……和我不亲。” 季安宁皱眉:“怎么回事?他不同意?是不是因为那个叶知栀?他怎么能这样?你才是他的亲妹妹吧!” “那个假货算什么玩意?她抢了你十八年的人生还不够?连大哥和未婚夫都要接着抢,我看她主动离开叶家什么的都是假装的,说不定人家‘亲哥’在私下接济她呢。”她语气讽刺,直钉这叶若琳,“我看你就应该把那个假货的事曝光到网上!” 叶若琳目光回避:“这……还是算了,安宁,别这么说。” “你还帮她说话!” “毕竟大哥和小栀一起长大,感情深是正常的。”她眼神微闪,顿了顿,“就算是一条狗,从小养大都会有很深的感情,更何况是一个人呢。” 季安宁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叶若琳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接起:“臻言哥?” “嗯嗯,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挂了电话。 季安宁问:“是你家臻言哥的电话?” 叶若琳说:“是,我拜托他给爸妈送点东西。” 季安宁朝她挤眼:“他对你可真好啊。” 叶若琳目光闪了闪:“别胡说,我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而已,他是以前住在我们隔壁的邻居哥哥。” 她很快转移了话题:“你提的那件事,我下周再找时间去帮你问问大哥吧。” “那先谢谢你。琳琳,要是成了,我就请你吃饭!”季安宁高兴。 “好。” 季安宁抱着她的手臂:“你这次打算再A市留多久?” 叶若琳说:“应该会留一两个月,难得能在A市留一段时间,我打算多陪陪爸妈。” 季安宁:“听说叔叔最近晋升为院长了,恭喜啊。” 两天渐渐走远,谈话声也逐渐听不清了。 分卷阅读85 等两人的身影看不见,叶知栀才从海报后走出来。 她心情复杂地回到拉面店里,一言不发地坐下来。 察觉到她的情绪,江宴辞问:“怎么了?” 叶知栀抬头,鼓起勇气说:“江宴辞,你觉不觉得……” “嗯?” 刚好他们点的拉面上来了,这一瞬间,她丧失了全部说话的勇气。 她垂下眼睑,拿起筷子,说:“没什么了。” 叶知栀看着面汤里自己模糊不清的倒影,心绪难以说清。 这是她才发现,原来她那层抹不去的身份,就像一道刺,深扎在她的心里,横贯在她和江宴辞之间,让她始终不敢跨越过去。 *** 这顿午餐吃得不知其味。 吃完拉面,叶知栀和江宴辞回到律所。 途径前台时,前台主动告知:“江律师,你的那位实习生今天过来报道了。” “好的,我知道了。” 江宴辞朝她略略点头,接着走向办公区。 叶知栀快步跟上。 江宴辞招了一名实习生,她还是从徐海燕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但当她看到那人时,还是有点意外。 “小明?” 盛以明赶紧站起来,略有些腼腆:“知栀姐!” “新来的实习生,是你?”叶知栀惊讶,不由想起上次在写字楼楼下碰见他的事情,“你上次是来律所面试的,怎么没告诉我?” 盛以明愣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所以,你上次面试的实习生就是小明?” 叶知栀转头看向江宴辞:“江par,你怎么也没告诉我?” “我以为你知道了。” 江宴辞的目光从盛以明身上掠过,语气自然:“他不是跟你很熟,怎么就没告诉你?” 盛以明:“……” 莫名背上了一口大锅。 “江宴辞,你——” “盛以明,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上司。”江宴辞淡淡出声,“既然来到这里,就得听从我的指令,我这里可不收留闲人。” 他压低声音提醒:“别忘了你只是一个还在试用期的实习生。” 盛以明的声音瞬间哑了火,只能吞声忍气,满肚子的憋屈无从诉说。 叶知栀见气氛不对,忙打开口圆场:“小明刚来,他也不熟悉……” 江宴辞却提议:“既然都是一个组的了,我们拉个群吧,方便交流。” “咦?” “好。” 叶知栀似是想起什么,看看江宴辞,又看看盛以明:“你们微信有加好友吗?” 下一秒,她便从两人的反应里看到了答案。 没有。 “那我拉吧。” 叶知栀有点无奈叹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创建了一个微信群,把江宴辞和盛以明都拉进群里。 手机响起提示音。 盛以明下意识拿出手机,打开群聊,刚要设置群状态,目光却猛地停在江宴辞的微信头像上。 他的头像,是一只灰白色的小猫, 但是这个头像…… 他突然想起来,叶知栀那天在朋友圈发的猫猫照片。和江宴辞头像上的猫…… 很像。 不,分明是一模一样的猫! 盛以明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看向江宴辞:“你怎么会用这个头像?” 江宴辞似是困惑:“我儿子的照片,我为什么不能用?”他又笑了笑,“它是不是很可爱?” 盛以明瞳孔地震。 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撕裂式的打击。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叶知栀在朋友圈里发的那几张配图上还有一句话——【我儿子,可爱吗?】 分卷阅读86 他当时还留了言。 盛以明难以置信。 “你你你们——” 他一脸深受打击的表情,半晌也说不完整一句话。 叶知栀奇怪地看盛以明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群消息,也注意到江宴辞的头像。 她看向江宴辞,也好奇地问:“咦?你什么时候换的头像?” 江宴辞之前的头像,是一张风景照。 江宴辞说:“昨天晚上给迟迟拍的。” “你拍得迟迟比我拍的好看多了。”叶知栀忍不住又看了几眼。 江宴辞不露声色:“要发你一份吗?” “要!” 叶知栀的话,无疑又在盛以明心上狠狠扎了一刀。 “等会再发你,我先去处理一份文件。” 江宴辞将目光转向盛以明,微笑着鼓励:“小明,好好干活。为了让你熟悉我们的工作,你先把桌上的那些案卷看了吧,加油。” 盛以明恍惚地回过神,无意中扫过桌面堆成小山的案卷,顿时眼前一黑。他仿佛看见了自己昏天暗地的未来。 江宴辞转过身,嘴角挑起一抹笑。 回到办公室,他打开那个叫“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艾特出傅以行。 江宴辞:【没想到你这招还挺好使的。@傅以行】 33. 第三十三定律 成真 傅以行:【……】 傅以行:【江律师, 我不记得我有教过你什么。】 像是为了特意区分,傅以行用上了其他的称呼。 江宴辞:【哦。】 消息发出的同时,江宴辞视线上移, 落到他的头像上。 傅以行的头像是一条手绘的Q版咸鱼, 咸鱼戴着一个狗头头套, 一对爪爪搭在头套上。头套的耳朵很尖, 耳朵被什么咬着。 江宴辞往上翻, 浏览着过往的聊天记录, 目光在江荨的头像上停了几秒。 江荨头像是一只猫咪, 它趴在一只狗子头套上, 一口咬住头套上的耳朵。 这头像的画风和傅以行的头像完全一致,一看就是出自同一人。而那个狗头头套,和那条咸鱼戴着的完全是同一个。 江宴辞:【傅总, 你和小荨的情侣头像挺可爱的,不是吗?】 傅以行:【嗤。】 傅以行:【江律师, 当心翻车。】 江宴辞:【你是说,就像你之前一样吗?】 江宴辞:【那你大可放心, 我可不像你。】 江宴辞一瞥,看见叶知栀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随手关掉微信, 收起手机。 叶知栀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她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江par,这是客户早上传真过来的文件, 刚刚文印室的助理给我的。” 江宴辞说:“先放着吧,我等会看。” “好的。” 叶知栀放下文件,接触到他的目光,有点不自然垂下眼:“那没什么事, 我先出去了。” 她刚转身,江宴辞就喊住了她:“等等。” “嗯?”叶知栀下意识停下脚步。 “还有事……” 声音顿然止住。 她刚回头,便见江宴辞向她靠近。 “你……” 叶知栀心跳倏然漏了一拍,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宴辞伸出手,从她的发顶轻抚过,又很快移开。 他收回手,语气自然地说:“你头上沾了根羽毛。” “谢,谢谢。” 叶知栀迟钝了反应过来,赶紧出声道谢。她心跳的节奏有些乱,因此完全忽略了头发为什么会沾有羽毛这个疑问。 “不用客气。” 江宴辞笑了笑,稍稍抬眼。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越过叶知栀,透过那面落地玻璃,看向办公室外。 分卷阅读87 盛以明正往这边看来,跟江宴辞目光相接的那一瞬,他一愣,迅速低下头,但仍不时用眼光的余光偷瞄向这边。 看着两人状似亲密的状态,盛以明简直要升天。 “对了。”江宴辞收回视线,又缓慢开口。 叶知栀按捺住躁动不安的心,抬头迎上江宴辞的目光:“还有事吗?” 江宴辞说:“今晚不用加班了,早点回去吧。” “好,我知道了。” 叶知栀随口应答了声,迅速转身,快步离开他的办公室。 回到办公区的时候,盛以明出声喊住了她。 “知栀姐。” “小明,有事吗?”叶知栀停了下来。 盛以明说:“是这样的,刚刚我翻阅案卷,有点地方,我不是太理解,想跟你请教——” 但话未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有什么地方不懂?” 江宴辞的声音陡然插了进来。 盛以明浑身一僵。 江宴辞缓步走过来,看向叶知栀:“叶小啾,你去打印一份‘彩云追月’并购案的资料。” “好。” 叶知栀奇怪地看两人一眼,还是点点头,走向文印室。 等她走开,江宴辞的视线重新落到盛以明身上,挑眉说:“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问我。” “那就——没有了。” 盛以明深呼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重新坐下,翻看面前的案卷。 就这样,盛以明度过了试用期昏天暗地的第一天。 *** 五点半,叶知栀准时收拾东西下班。 盛以明昏昏沉沉地从案卷中抬起头,看到叶知栀的桌面已经清空,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知栀姐,你要下班了吗?”他打了鸡血般,立刻站了起来,说,“我开了车来,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 叶知栀刚要说话,江宴辞的声音边传来过来。 “不用,她跟我一块回去。”轻描淡写。 “……”盛以明再度僵住,一抬头,就迎上了江宴辞似笑非笑的眼神。 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 更让他深受打击的是,江宴辞话中透露的意思。 一块回去。 一块…… 如果说,两人同养一只猫还能让他稍微挣扎幻想一下。这一次,江宴辞的话,却是无情地戳破了他幻想的泡沫。 盛以明如遭雷劈,难以置信地消化着这个事实:“你,你们真的……” 但半晌也问不出来。 叶知栀疑惑:“小明,你怎么了?” 盛以明猛地回神:“没,没什么,可能是看案卷太久了,脑袋有点发昏。” “那你今天适应得怎样?”叶知栀问。 盛以明瞪江宴辞一眼:“很好!完全没问题!案卷我差不多已经看完了。” 江宴辞笑着接过话题:“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不适应,打算给多点时间让你熟悉。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接着给你布置任务吧。” 盛以明:??? 他这是被自己搬的石头砸脚了? 江宴辞说:“接下来,你就负责案卷资料的整理和更新。” “‘彩云追月’的合并案,整理成报告,一周之内发到我的邮箱里。”他淡淡地说,“格式你看过以前的案卷,应该明白了?” “我……当然可以。”盛以明不想在江宴辞面前认怂,一咬牙说。 他说着,下意识看向叶知栀。 叶知栀习以为常一样,拿起包包。 江宴辞招呼她:“叶小啾,走吧。” “啊,好。” 叶知栀回过神,看向盛以明:“小明,你还有事吗?” “知栀姐,不是,我……” 分卷阅读88 叶知栀弯起眼睛笑了下,鼓励说:“刚入门是有点不容易,你加油啊。” 盛以明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好的,我会加油的。” *** 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进入公路。 平稳地行驶一段距离后。 叶知栀盯着中控台,犹豫地开口:“对了,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江宴辞问。 叶知栀说:“下午的时候,我又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那边说,他们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那个刘大伟身上还犯了命案,所以,这下恐怕不是只拘留十几天那么简单了。” 江宴辞瞥了眼后视镜,语气很随意:“这不是好事吗?” 叶知栀说:“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停顿了下,又接着说:“既然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周末的时候,还是搬回出租屋那边吧。” 江宴辞稍稍一顿:“那间出租屋,律所打算退租了。” “啊?”叶知栀惊讶抬头,“为,为什么?” “证据搜集得差不多了,那间出租屋留着也没用了。”江宴辞语气很平静。 叶知栀:“可,可是……” “你先前都答应我了,我已经跟房东说好了。”江宴辞声音压低,“这时候,你要我去哪里再找一个室友?” 他的声音听着失落,叶知栀赶紧解释:“不是,我只是不想再打扰你。” 江宴辞说:“可我不觉得你有打扰我。” 叶知栀只好说:“那我先在你这里住着,等你找到新的室友,我就……” 江宴辞打断:“叶小啾,你是不是在逃避我。” 心思骤然被揭破,叶知栀下意识抓紧安全带。 “我哪有?”她立刻否认。 叶知栀的内心一派慌乱,但表面仍歇力保持着平静:“江宴辞,你这问题问得好奇怪啊。” 江宴辞突然靠边停车。 叶知栀对他的举动很是不解:“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江宴辞解开安全带,才侧头看向她。 “奇怪吗?”他低低地笑了声,声音沉哑,“我以为,我的表现,一直以来已经很明显了。” 他顿了顿,“本来,不想这么快的。” 叶知栀心突地一跳:“什、什么意思?” 江宴辞直视着她的眼睛,眼里只映着她的影子:“你也喜欢我,为什么不敢承认?” 叶知栀的心跳开始失序,极其不自然地躲开他的视线,强行争辩:“不是的,我没……” 江宴辞眸色幽深:“如果你觉得你不确认,我可以帮你再确认一下。” 叶知栀一愣,心里涌上强烈的不安:“怎么确——” 话未说完,江宴辞已倾身过来。 车里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叶知栀睁大了眼睛,心跳仿佛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吻住了她。 ——你也喜欢我,为什么不肯承认? 不久之前做的那个梦,好像成真了。 34. 第三十四定律 养不起 车内很安静, 所有的声音都被封闭的车厢隔绝在外。 叶知栀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但身后是座椅,她身上还系着安全带, 空间狭窄, 她已经退无可退, 只能被动地接受。 理智的弦紧绷着, 在崩裂的边缘摇摇欲坠。 叶知栀知道, 她这时候应该推开他。 可不知怎么的, 她没有这样做。 难以说清的情绪从她心底破土而出, 像缠绕的蔓藤一样, 迅速生长,险些让她的理智全军覆没。 叶知栀有点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任由江宴辞的手从她发间穿过, 将她完全圈在怀里,吻着她。 江宴辞的吻来势汹汹, 却很生涩。 他一点点 分卷阅读89 地试探和摸索,由浅至深, 渐渐掌控了节奏。 他的领悟性很高,从探索者到领路人, 不过转瞬之间。 叶知栀不知不觉被他带入了节奏。 到这一刻, 理智的弦终于崩裂了,城池彻底被攻陷。 她闭着眼,不自觉地回应他。 呼吸交缠, 江宴辞停了下来。 叶知栀睁开眼,眼中盈着水光,仿佛在疑惑他的举动。 江宴辞抵在她的唇角边,声线喑哑:“现在, 能感觉到了吗?” 叶知栀心弦一颤。 她能感觉到的。 但是,她不知道应该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我……” 江宴辞稍微退开了些:“如果你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那你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他抬头,黑眸宛如深渊:“那你讨厌我这样对你吗?” 叶知栀迟疑地,摇了摇头。 不讨厌的。 他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得出了答案。 他吻她的时候,她并没有任何抗拒的情绪,相反的,内心居然有点小欢喜。 “看吧,你并没有抗拒我。” 江宴辞直视着她,语气笃定:“你明明也喜欢我,为什么要逃避?” 为什么要逃避? 这个问题,直击灵魂中心。 一直把自己藏在蜗牛壳里的叶知栀,也不得不直面现实。 “我也不知道。”叶知栀闭了闭眼,“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已经没有资格——” 一夜之间,她从高处跌下,由豪门千金变成落魄小可怜。一直以来,她的内心其实藏着卑微。 尽管她明白自己对江宴辞的感情,但是她不敢去回应。 江宴辞轻声打断:“叶小啾。” “其实,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叶知栀抬眸。 江宴辞说:“叶家的婚约,只是因为你才存在的。不是你,那个婚约毫无意义。” “什么意思?”叶知栀蓦地一怔。 江宴辞却比重就:“现在婚约也解除了,你不用再有顾虑。” 他顿了顿:“我什么也没有了,家里破产了,一穷二白。现在的我只是江宴辞,一个和你同样落魄的人。” “这样的我,你可以接受了吗?”他放低了声音,看她的眼神带着询问。 叶知栀怔怔地看着他:“江宴辞……” 江宴辞说:“我们可以抛弃过去,重新开始吗?我不想再错过了。” 叶知栀的内心有所触动:“你的意思是,你在追求我吗?” “对,我在追求你。”江宴辞干脆直白地承认。 “可是——”叶知栀闭了闭眼,终于说出了一直以来困扰她的难题,“我现在连自己都养不起,怎么养你啊。” 江宴辞:“……” “叶小啾。” 他深吸了口气,正色道:“我不需要你养。” “你不用担心……”他顿了顿,“而且我保证,破产的事情,不会牵连到你的。” “这……”叶知栀犹豫。 江宴辞直视着她的眼睛:“所以,你的答案呢?” 叶知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江宴辞看出她眼底的犹豫,接着说:“你也不用这么快给我答案。” “你可以再好好考虑,一月为期。” “一个月内,给我一个答复,可以吗?” 思绪混乱间,叶知栀听见自己说—— “好。” *** 回到公寓,叶知栀直接把自己关到房间。 再面对江宴辞,她真害怕自己会把持不住,直接弃械投降。 锁上门,她靠在门后,脸色绯红。 从停 分卷阅读90 车场到公寓的这段路,她的思绪乱成了一团浆糊。 直到这时候,她的情绪才渐渐平复,理智也开始重新归位。 叶知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了换洗的衣服,进浴室洗澡。 水雾升腾而起,氤氲了浴室。 热水冲去了一身疲倦,也让她涣散的意识重新回笼。 她仔细梳理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情,越想越觉得后悔。 她到底做了什么? 她到底答应了江宴辞什么? 她居然还觉得,那种感觉……好像挺不错。 叶知栀闭上眼睛,强行截断了自己的思绪。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叶知栀却发现,电脑桌前的椅子被迟迟占据了。它后腿踩在椅子上,小爪子正搭在笔记本的键盘上,在键盘上乱按。 “迟迟,别乱按。”叶知栀赶紧走过去。 迟迟受到惊吓般“喵呜”了声,立刻从椅子上跳下。它回过头,睁着极其无辜的眼睛看着叶知栀。 叶知栀没来得及理会它,赶紧去查看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去洗澡前,她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微信电脑端开机自动启动。 这时候,聊天框正打开着,是和盛以颜的对话框。 上面已经有了一段奇怪的聊天记录。 盛以颜:【叶小吱,在忙吗?】 是知栀不是啾:【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i鱼】 盛以颜:【诶?你怎么了?被盗号了吗?】 是知栀不是啾:【哒哒哒哒哒哒哒鱼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 盛以颜像是试探般回了句:【是迟迟吗?】 是知栀不是啾:【YYYYYYYYYYYYYYYY鱼买】 盛以颜似是确认了对面跟她聊天的小家伙是谁,还好心情地发了个表情包,接着问:【你爸爸妈妈在做什么呀?】 是知栀不是啾:【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滚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鼓鼓哪个那个哪个那个哪个那个】 盛以颜对猫星语无师自通:【哦哦哦,滚床单吗,了解了解。】 盛以颜:【那我等会再找你妈妈聊天,嘿嘿。】 叶知栀:“……” 看完全部对话,她下意识看向地上的迟迟。迟迟依然蹲在她的旁边,仰着头看着她,一脸乖巧无辜的表情。 看到可爱的小猫咪,叶知栀登时心软,什么责怪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伸手揉了揉小猫咪的脑袋,回复了盛以颜的留言。 盛以颜似乎是忙去了,一直没有回复。 叶知栀打开网页,打算处理一下工作邮件。 但她刚登录上邮箱,怀里就长出了猫。 叶知栀低头看着怀里的迟迟:“迟迟,怎么了?” “喵呜~”迟迟抬头看着她,眼睛圆滚滚的,一脸可爱乖巧的表情。 叶知栀盯着迟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没有了工作的心思。 她关掉电脑,抱着迟迟躺到床上。 迟迟:“喵喵?” “你爸爸就是个大流氓!”叶知栀把迟迟抱在怀里,揉着它的小脑袋,小声嘀咕,“蛮不讲理!还不讲武德!” 还不按套路出牌! “喵呜喵呜。” 迟迟窝在她的怀里,仰着脑袋看她,似是很不理解,又极其无辜。 叶知栀渐渐出神,无端想起了和前几天梦中相同的情景。 “江宴辞,衣服我已经赔你了,你到底想做什么呀?” “我来找你,不是因为衣服的事情。”那一天,江宴辞的眼睛好像比平时都要深邃,语气也很认真,“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叶知栀疑惑抬头:“不是衣服?那是什么?” 江宴辞深深看她一眼,话到嘴边,又突然改变了主意:“算了,等你高考完再说。” 叶知栀:? 分卷阅读91 等她回神,江宴辞已经转过身:“还愣什么?送你回家。” 叶知栀抱着书包,走在他的身侧。她故作镇定,却不时偷瞄向他的侧脸。但再一次用余光偷瞄江宴辞的时候,被他的目光捕捉了个正着。 叶知栀吓了一跳,赶紧收回视线,同时寻找话题掩盖自己的心虚:“为什么要等到高考后?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你今年不是要去Y国留学吗?” 江宴辞:“嗯。” 叶知栀疑惑:“那等我高考完的时候,你不是在国外吗?” 江宴辞停下脚步,侧头看她:“对,但我说过的话,就不会食言。” 他说他不会食言,然而,等她高考之后,那些话却再也没机会说出来了。 …… 叶知栀思绪回笼,内心被难以名状的情绪塞满。 她叹了口气,侧卧着,看着面前的迟迟:“你觉得,我应该怎样回答他?” 35. 第三十五定律 见个面 “喵?” 迟迟微微歪着脑袋, 懵懂地看着她,似是迷惑。 叶知栀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它的肉垫, 手感极好。 迟迟迅速抽回手, 过了会, 又搭到她的手背上, 睁着圆滚滚的眼睛看着她。 叶知栀被这可爱的模样萌到了, 不由失笑, 心情也平静了些许:“算了, 晚安吧, 迟迟。” 她刚要伸手关灯,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叶知栀以为是盛以颜的回复,从床头柜拿过手机, 却发现,是江宴辞发来的消息。 江扒皮:【打包了夜宵, 要下来吃吗?】 “……” 还发了照片。 是烧烤。 烤鸡翅,烤羊肉串, 烤茄子,烤…… 绝了。 深夜时分, 发烧烤的图片, 简直是投毒。 叶知栀突然觉得有点饿。 因为在车上那事,晚饭她也没吃什么,只是随便吃了几口应付, 就把自己关房间里了。 这么一想,她的肚子好像更饿了。 可是他以为,这样就能让她上当了吗? 不,她才不会轻易上当! 叶知栀打定主意不理会江宴辞。她直接退出聊天界面, 打算装睡不回复。 然而一分钟后,江宴辞直接给她发送视频通话的邀请。 迟迟好奇地探过头来,盯着手机看。 叶知栀刚要按静音,迟迟却似是被手机屏幕上抖动的动画吸引,一爪子按了上去。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视频通话就被接通了。 “……” 叶知栀手一抖,手机就掉到了床上。 “喵?” 迟迟似是对出现在手机屏幕里的江宴辞很好奇,把脸贴到了手机屏幕上,一时间,视频画面全被它的脸霸占了。 她半晌没有出声,江宴辞疑惑的声音传来:“叶小啾?” 叶知栀从僵硬的状态中渐渐恢复。 “我这就下来。”她无奈地应了声,掀开被子起床。 叶知栀抱着迟迟下楼的时候,江宴辞刚把夜宵的外包装盒拆开。 听到楼梯传来的脚步声,江宴辞下意识抬头。 叶知栀脚步一顿,做贼心虚似的低下头,“不是我想下来的,是迟迟想要下来。” 江宴辞略略挑眉,随后意味深长地“噢”了声,嘴角含笑:“是迟迟想下来?” 叶知栀迟疑:“你笑什么?” 江宴辞轻咳了声,敛起笑意:“我没笑。” 叶知栀也没跟他计较,坐到餐桌前,伸手去拿就进的烤鸡翅。但她还没碰到竹签,整盘桥鸡翅就被端走了。 叶知栀一愣,抬头看向江宴辞:“你做什么?” “不是说迟迟想吃吗?”江宴辞理所当然地说,把整盘烤鸡翅放到迟迟面 分卷阅读92 前,“那就给它吃啊。” “喵呜~”迟迟很及时地应和了声,把小爪爪搭在桌子上,探出小脑袋。 叶知栀:“……” “好啦好啦,是我自己想吃。”她微红着脸承认。 江宴辞轻笑,重新把烤鸡翅放了回去,将椅子上的迟迟抱了过去,给它顺毛。 叶知栀拿起一只烤鸡翅,吃了几口,见江宴辞仍抱着迟迟一动未动。 她随口问了句:“你不吃吗?” 江宴辞闻声抬起头,目光落到桌面上,说:“能帮我拿一颗鸡米花吗?” “给。” 叶知栀顺手拿了一粒鸡米花,递了过去。 江宴辞没有伸手接,而是直接含了上去,从她手中叼走了鸡米花。 离开时,指尖似乎被舔了下。 轰—— 叶知栀猛然僵住,一瞬间,血液像是被那温热的触感引燃了一样,延伸向身体的每一处。 她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 几秒后,她似是反应过来,赶紧收回手,但她忘记自己的手还空着,下意识就含住了自己的手指。 温热感包围手指的那一瞬间,叶知栀再度浑身僵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傻事。 她赶紧将手放下。 叶知栀红着脸瞪向面前的人:“你,你占我便宜!” 江宴辞挑了挑眉,把手伸了过去:“那我让你咬回来?” 叶知栀:“……” 她也不想理会他,低下头,加快了速度,默默地吃完她面前那一盒夜宵,连迟迟也没带走,扔下一句:“我吃饱了,回去睡了。” 就飞快上楼了。 留下迟迟迷茫的一声“呜喵”。 看着她匆忙上楼的身影,江宴辞轻笑了声。他伸手抱过迟迟,用手指轻点它的小脑袋,低声说:“你妈妈好像不要我们了。” “喵喵?” 他又往楼上瞥了眼,声音含了几分笑意:“没关系,来日方长。” *** 这个晚上,一夜无梦。 周六日,叶知栀是打定主意待在房间里。但同住在一个公寓里,总会有和江宴辞碰面时候。 在家的这两天,她是点外卖度过的。 叶知栀原本以为,去拿外卖的时候,难免会跟跟江宴辞碰见。 但当她下楼的时候,发现江宴辞并不在公寓里。 他似乎外出了,整个周六日都没在公寓里。 虽然有点疑惑,但她不免松了一口气。 周一再见面的时候,叶知栀窘迫的心情也淡化了不少。 但昨天晚上,她没有睡好,早上回到律所时,有点精神不振。 叶知栀放好自己的东西,拿着杯子去茶水间煮咖啡。 等待的时候,有脚步声接近,徐海燕走了过来,用杯子去接热水。 叶知栀连忙跟她打招呼:“徐律师,早上好。” “早,小叶律师。” 徐海燕笑着回了句。她接了一杯热水,转身的时候,忽地想起什么,脚步一顿。 “对了,小叶律师,上次我跟你提过的事情,不知道你考虑得怎么样?” 叶知栀稍怔了下,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 她说:“谢谢徐律师,那件事我仔细考虑过了,我觉得我还是比较适应非诉组的业务,所以很抱歉,暂时没办法到你那边了。” “是吗?”徐海燕略顿了下,仍面不改色地微笑道,“没关系,继续跟在江律师身边学习也挺好的,毕竟他在商务谈判方面很有经验。” 她端着杯子走开了。 叶知栀看着她的背影,暗松了一口气。 回到座位上,刚打开电脑,她接到了萌爱宠物医院的电话。 “叶小姐,你好,我是萌爱宠物医院的护士。” 萌爱宠物医院。 乍 分卷阅读93 一听到这个名字,叶知栀以为是迟迟在宠物医院捣乱的事情暴露了,顿时有点心虚。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方说:“是这样的,我们这边的一位客户,就是你上次见过陆臻言先生,那只叫咖啡的橘猫的主人,你还有印象吗?他想找我们要你的联系方式。” 陆臻言? 叶知栀:“不好意思,我不太记得了。” “如果你不是很方便,那我们可以代为转告可以吗?” “那位陆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叶知栀疑惑。 护士小姐说:“是这样的,那位陆先生又改变了主意,想要收养迟迟。” “原因是他的橘猫咖啡最近患上了抑郁症,所以希望通过我们联络你,陆先生说,如果不能收养,用钱购买也可以。” 宠物也会患抑郁症吗? 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叶知栀答复说:“很抱歉,麻烦你转告他,我暂时没这个想法。” “那好的,打扰你了。” 这段小插曲,叶知栀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和叶知礼预约好了下午见面。 A市的公司名为南川资本,隶属叶氏集团旗下,主营投资业务。 来到前台,叶知栀说明来意:“你好,我是叶知栀,跟……” “是叶小姐吗?叶总吩咐过了,您来了后,直接上去可以了。”没等她说完,前台已经微笑着应答。 “好的,谢谢。” 叶知栀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 但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议论声。 “听说叶总有个妹妹,就是这位吗?” “长得好漂亮啊。” “你怎么知道她就是叶总的妹妹?刚刚也有个姓叶的女人过来,你怎么不说她是叶总的妹妹啊?” “这位明显和叶总长得像。而且他们的名字,叶知栀,叶知礼,一听就是两兄妹啊。” “刚刚那个来找叶总的女人,不是网上最近那个炒作得很厉害的网红音乐家吗?还给自己立‘小江菱’人设,说不定是想来倒贴……” “……” “走吧。”江宴辞的声音传入耳中,唤回了她的思绪。 叶知栀回神,略略点头,和他一起走向电梯间。 电梯刚好停在一楼,门打开。 叶知栀一抬眼,就和叶若琳打了个照面,不由一愣。 叶若琳的心情似乎不是太好,垂着眸子,微咬着嘴唇,带着一丝难堪。 看到电梯外的人,她脚步一刹,也愣住了。 叶知栀最先反应过来,朝她点了点头,便跟着江宴辞走进电梯。 跟两人错身而过,叶若琳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电梯门还没关上,那一瞬间,叶知栀看到了叶若琳眼中极其复杂的情绪。 叶若琳今天也来找大哥?是为了季安宁吗? 但念头转瞬即逝,电梯很快到了八楼。 出了电梯,两人直接前往叶知礼的办公室。 “大哥。” “你们来了。” 叶知礼缓缓合上电脑,站起身将两人迎了进来。他的表现神色平静,对叶若琳来找他的事情只字未提。 签约的过程很顺利,他也没有为难江宴辞,只是稍微问了他几句业务上的事。 叶知栀也放松了心情。 吩咐助理将合同收好,叶知礼却突然问了句:“孩子是叫迟迟吗?” “啊?”叶知栀愣了下,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迟疑地点头,“对。” 她有点奇怪。大哥平时不用微信,他是怎么知道她养了猫的?还知道小猫叫迟迟…… 难道是那天在咖啡馆里,听到她和江宴辞的对话? 叶知礼的声音依旧沉静:“那有空的时候带他过来,一起见个面。” 叶知栀肯定了这个想法,下意识应下:“好,好的。” 大哥也喜欢猫吗? 分卷阅读94 叶知礼看了江宴辞一眼,收回视线:“我等会还要开个会议,就不久留你们了。我让助理送你们下去。” “好的。” 两人离开后,办公室重归静谧。 叶知礼望着门口的方向,沉默片刻,突然问:“林助理,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却长得很像,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身旁的林助理怔了下,有些不解:“叶总?” 叶知礼吐出一口郁气:“算了,你先出去吧。” “是,叶总。” 林助理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办公室重归静谧。 叶知礼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牛皮文件袋。他打开,拿出里面的报告,眉头蹙起。 “为什么会这样?” 片刻后,叶知礼疲惫地揉了揉鼻梁,从座位上起身,把手中的报告塞进一旁的碎纸机,按下启动键。 36. 第三十六定律 还小 叮一声, 电梯到了。 走出电梯,叶知栀回头,对电梯里的人说:“覃助理,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谢谢你。” 覃助理拦住电梯的门, 冲她点点头:“不用客气, 如果有什么事情, 可以随时联系我。” “好的。” 电梯门缓缓关合, 叶知栀刚转过身, 就听见身侧的江宴辞轻笑了声。 叶知栀侧头朝他看去, 疑惑地问:“你笑什么?” 江宴辞唇边笑意扩大了些:“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我们迟迟挺受欢迎的,连大哥也喜欢它。” 叶知栀下意识反驳:“谁是你大哥?那是我——” 不知想到了什么, 她话到嘴边又卡住。 她缓了缓神,又看向他, 带着几分打量和探究:“江宴辞,我怎么觉得, 你这几天的态度有点奇怪?” “哪有?”江宴辞挑眉。 两人边走边说。 快到门口时,他们又遇到了叶若琳。 她还没离开, 就站在和他们相隔五米的等候区处, 正拿着手机在打着电话。 看到两人,叶若琳眼中似有避讳。 “……你放心吧,我会帮你想办法的。我现在不是很方便聊电话, 先挂了。” 江宴辞瞥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转头对叶知栀说:“你大哥想见迟迟,但迟迟现在太小了, 而且它好像挺怕生的,等它长大一点,我们再带它跟大哥见面吧?” 叶若琳动作一顿。 “嗯?”叶知栀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没关系吧?” 她有点想不通:“不过,大哥是怎么知道迟迟的?” “上次在咖啡馆里见面,我们不是有提到过吗?可能就是那时候,他听到了。”江宴辞面不改色地说。 “……是吗?” 虽然事实如此,但叶知栀总觉得怪怪的。但怪在哪里,一时也说不上来。 叶若琳挂了电话,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知栀,方便聊一下吗?” 叶知栀脚步一顿,一种不适感涌上心头。但她还是抬起头,迎上对方的视线:“请问叶小姐要聊什么?” 叶若琳的视线从江宴辞脸上扫过,顿了顿,迟缓地说:“你们能不能,撤销对安宁的投诉?” 季安宁? 没等她说话,叶若琳又说:“我知道,知栀你和安宁一直不对。但是,因为一点小事让她丢掉工作,是不是有点过了?虽然她这次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你能不能原谅她一次?” 听着她的恳求,叶知栀差点被气笑:“所以,叶小姐是来给季安宁求情的吗?” “是。”叶若琳点了点头。 叶知栀问:“那你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吗?” “我听安宁说,是和一个合并案有关。她也只是受客户委托而已,而且,你们最后不是也没什么损失吗?所以,给她一个机会?”叶若琳恳求。 叶知栀正想接话,就被江宴辞打断。 分卷阅读95 “叶若琳小姐,有一点,你可能弄错了。” “什么?”叶若琳怔了下。 “对季律师的投诉,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我们也只是受客户委托,才去律协投诉。”江宴辞声音微冷,“而且叶小姐以为,季律师被投诉倒律协,只是违反律师执业回避的规定吗?” 叶若琳没说话,但叶知栀已经从她脸上看出了答案。 江宴辞语气很淡:“看来季律师对叶小姐有所隐瞒,你不妨回去问问她,她到底做了什么。” “是,是吗?” 叶若琳微垂下眼睑,“既然江律师这么说了,那这件事先暂时放下吧,我回去会问清楚安宁的。” 她转移话题:“说起来,知栀,你也很久没回家了。” 叶知栀神经一紧。 “爷爷很挂念你,你是不是应该回去——” “叶若琳小姐。”江宴辞直接出声打断,“你上回找我聊天,说的那些话还不够吗?为什么现在又要为难知栀?” 叶若琳脸色一滞,有点:“我没——” “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就冲着我来,请不要为难她。” 江宴辞迎着她的视线,声音似是无力,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沧桑和疲惫感。 叶知栀想到上次江宴辞被落井下石的事,顿时来气。 她上前一步,将江宴辞挡在身后,直面叶若琳:“叶小姐,我无意再掺和进你的生活,也不想跟你的圈子有所交集,所以也请你离我们远一点,谢谢。” 十分客气地扔下这么一句,叶知栀直接拉过江宴辞的手离开。 *** 直到抵达停车场,叶知栀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她连忙松开手。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后知后觉地回味过来,就连她也被自己刚才的霸气惊到了。 而且她说的好像是“我们”,而不是“我”。 “没关系。” 江宴辞嘴角含笑,眼里也带上了笑意:“叶小啾,我很开心。” “开、开心什么啊?”叶知栀别开脸,耳根子不觉泛红,“都被人落井下石,欺负上门了,还开什么心。” “没关系,而且,她说的是事实。”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江宴辞的声音带着一种失落。 叶知栀回过头,握了握他的手,安慰说:“好了,别难过了,我们不理她就好。” “好。” 江宴辞弯了弯唇角:“走吧,我们回律所。” “好。” 上车后。 叶知栀系好安全带,江宴辞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江宴辞拿过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便给叶知栀递了过去:“帮我接一下,我要开车。” 叶知栀接过他的手机,疑惑:“谁的电话?” 低头一看,来电显示:盛以明。 叶知栀用手指划拨屏幕。 接通电话,她问:“小明?你有什么事吗?” “江——知,知栀姐?”盛以明似乎被惊住了。 foam 叶知栀说:“小明,是我。” 他回神,忍不住问了句:“怎么会是你?” 叶知栀:“江par在开车,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吧?” “没,没什么。”盛以明深呼吸了下,声音带了点听不出来的咬牙切齿,“就是告诉他,他要的总结报告,我写好发他邮箱了。知栀姐,还有点不重要的事,我等会再打过来。” 叶知栀说:“那等会见面再说也行,我们就快回律所了。” “好。” 谈话声重重的深呼吸声中结束。 叶知栀有点奇怪,挂了电话,她回头对江宴辞说:“小明说,你让他写的总结报告写好了。” 江宴辞轻扯嘴角:“好,手机放扶手箱里可以了。” *** 回到律所 分卷阅读96 ,刚出电梯,就看到几个同事快步往电梯间走来,边走边低声议论。 “徐律师好像把江延集团的收购案搞砸了,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看。” “刚刚我看见她把他们组的几个人都叫进会议室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徐律师这个模样,就好像狂风暴雨要来临的前奏。” “金律师运气真好啊,今天刚好有案子要开庭,没回律所……” 几人进了电梯。 等电梯门合上,叶知栀回头看向江宴辞,低声问:“江延集团的收购案不会成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江宴辞淡笑了下:“不是早告诉你结果了吗?” 说着,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叶知栀撇了撇嘴,快步跟了上去。 途径大办公区时,叶知栀看见盛以明正坐在办公桌前,眼神茫然地盯着电脑屏幕,不知在想什么,明显有点走神。 “小明?”叶知栀唤了他一声。 盛以明闻声抬起头,却对上了江宴辞的视线。他顿时条件反射般跳了起来,如临大敌般,连声音都在发抖:“总结报告我已经发、发你邮箱了!” 几天以来的实习,彻底磨去了盛以明的锐气。 这和他原本想象的职业生涯完全不一样,每天到律所,不是整理档案,就是写总结报告和意见书,忙得连跟江宴辞较劲的时间都没有,晚上回到家只想倒头大睡。 他对“非诉律师”这个职业,也有了全新的认知。 现在看到江宴辞这个人,就忍不住发憷。 江宴辞淡淡地说:“我知道,报告我看过了,写得不错。” 听到他的夸奖,盛以明忍不住挺胸:“那是——” 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又听江宴辞说:“那接下来,帮我们准备一下这个案子的资料,明天要用到。” “……资料?”盛以明有点茫然。 “是铭扬集团那个案子吗?”叶知栀说,“就在我的桌面上。” “这,这么多?” 盛以明下意识朝叶知栀的办公桌看了过去,看着那堆成小山的资料,顿时两眼发昏。 现在申请转组还来得及吗? 37. 第三十七定律 免费司机 处理完手头上的任务, 已经是晚上九点。 盛以明合上笔记本,拿起桌上的杯子,带着一脸困倦走向茶水间。 倒咖啡的时候, 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传来:“怎么还没走?” “啊?”盛以明回头, 看到茶水间入口处站着一个戴着眼镜青年。他记得这人, 周一那天在例会上见过, 叫张文彬, 是律所负责人徐海燕手底下的实习生。 他收回目光, 无精打采地回了句:“你不也是。” 张文彬走了过来:“我是漏了东西回来拿, 看到灯还亮着, 就过来看一眼。” 他在盛以明身旁停下,看了眼咖啡壶,说:“这里的咖啡豆都煮了一天了, 别喝了,走, 到楼下的咖啡馆,我请你。” 盛以明愣了下:“那怎么好意思?” 张文彬搂过他的肩膀, 说:“没事,我也想找个人聊聊天。” 两人来到楼下的咖啡馆, 点了两杯咖啡, 接着聊了起来。 张文彬语气羡慕:“你能跟在江律师手底下实习,学到的东西不少吧?我听人说,他在商务谈判和融资并购方面, 好像挺厉害的。” 盛以明搅拌着咖啡,轻嗤了声:“学什么?天天被他当杂务奴役,像他那样的家伙,才不会教我什么有用的东西。” 张文彬微怔了下, 喝了口咖啡,似是不经意地问:“听你这话,你和江律师是旧识吗?他以前是怎么的人?” “他这人……”盛以明不知想到了什么,皱起眉说,“也没什么好提的,提起他就晦气,我和他其实也不是很熟。” “既然你对江律师……”张文彬顿了顿,眼睛镜片滑过流光,“我觉得你对江律师感观不是很好,那为什么会申请在他手底下学习?” “我来这里,是因为知——”盛以明意识失言,赶 分卷阅读97 紧改口,“是因为叶律师,她是我姐姐的好朋友。” 张文彬镜片闪了闪,恍然大悟般:“是这样吗?” 盛以明却有些疑惑:“不过,实习分配不是律所指定的吗?你刚刚说是我主动申请的?但我只是给律所投了简历,之后就是他把我喊过来面试的……” 张文彬目光微闪:“江律师是合伙人,的确是有挑人的权力。可能是他挑的你。” “我就知道……”盛以明磨了磨牙。 张文彬观察着他的表情,推了下眼镜,接着说:“我们都是在君和实习的,也这么聊得这么来,我给你支个招吧,你说你想学到有用的东西,但你现在这样,每天只整理档案,写写报告和意见书,是学不到什么东西的。” 盛以明的注意力被转走:“我能怎么办?” 张文彬压低声音:“想要学到干货,有时候,得主动出击才行。” 盛以明一怔。 主动出击? *** 吃过晚饭,叶知栀抱着一叠文件坐到沙发上, 沙发一沉,江宴辞在她身边坐下。 “你干嘛坐过来?”叶知栀往旁边指了指,终于说出一直以来的疑问,“那边不是还有一张沙发?” 江宴辞也不瞒着:“我想离你更近一点。” “……” 叶知栀收回视线,抱着文件,默默地往远离他的另一边挪了挪。 哪知道,她刚坐好,江宴辞也跟着靠了过来。 叶知栀合上文件,没好气地说:“江宴辞,你说过给时间我考虑的。在这段时间里,请你不要得寸进尺。” “是,我的确这么说过。” 江宴辞身体突然稍倾,声音略低沉:“但是叶小啾。” “你凑这么近干嘛?”叶知栀下意识往后退。 江宴辞说:“我是让你考虑,不是让你逃避我。” “我哪有……”迎着他的眼神,叶知栀突然有点心虚。 江宴辞抽回手,接着说:“而且我说过,我在追求你。” 叶知栀抬起头,终于有了底气:“但我好像还没答应你的追求吧。” 她坐直了身,微红着脸说:“如果不是你上次突然对我耍流氓,我也不会脑子一昏,就答应了你奇奇怪怪的要求。” “而且——” 她顿了顿,背起了法条:“《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wei亵他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在公共场所当众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江律师,你好歹也是律师,别知法犯法。” 江宴辞轻哂了声,回头看向她:“既然叶律师跟我普法,那我是不是应该‘礼尚往来’?” “什么礼尚往来?”叶知栀疑惑。 江宴辞挑眉:“这样的‘WEI亵’行为,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你先对我这样做的?” 叶知栀愣住:“我哪有——” 江宴辞提醒:“第一次是在车里,第二次是在公寓里。”他视线下落,“就是在这里,你上次就是这样把我按在……” “等等!” 叶知栀赶紧叫停:“别说了,这个问题就这么打住。” 她移开目光,耳根子泛红:“我想喝酸奶,帮我去拿。” “喵呜。” 迟迟跳上沙发,钻到她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躺了下来。 叶知栀低头看它一眼,又抬头催促:“还不快去,迟迟也想喝。” 江宴辞意味深长地“哦”了声:“迟迟想喝酸奶?” “你问迟迟,是不是想喝,可爱的迟迟,你是不是想喝酸奶呢?”叶知栀低头,脸不红心不跳地问。 “呜喵?”迟迟一脸茫然。 “嗯,我就知道,让你爸爸去拿酸奶。” 江宴辞看着一人一猫,忽地轻笑,接着站起身,走向厨房。 叶知栀挼了一把猫猫,接着翻看手上的资 分卷阅读98 料。 片刻后,江宴辞从冰箱拿了两瓶酸奶回来,递给叶知栀一瓶。 “谢谢。” 叶知栀顺手接过,掀开酸奶瓶盖子,喝了一口,又翻了一页文件。 她边喝着酸奶边看文件,有点疑惑:“铭扬集团先前不是不肯接受我们提出的价格,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江宴辞在旁边的沙发坐下,声音平淡:“那是一笔烂账,估计是没找到合适的买家。” 叶知栀若有所系,接着低头看起文件。 *** 第二天,准备就绪,叶知栀和江宴辞出发前往铭扬集团。 临出发前,盛以明却一直跟在江宴辞身后,欲言又止。 直到走到电梯间前,叶知栀注意到他的异样,不由问:“小明,你怎么了?” 盛以明有些难为情:“我,我有点事想跟江par说。” “有事?” 江宴辞仿佛才注意到他一般,瞥向他。 “江par,那个……今天的业务洽谈,可以让我跟着一块去码?”盛以明一改前几天的态度,很是谦虚,“我想学更多的东西。” “可以。”江宴辞答应得很爽快。 盛以明有点惊讶,但心里也有点雀跃。他连忙跟着两人走进电梯,看着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偷偷在心里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大胜利! 来到停车场时,江宴辞突然问:“考驾照了吗?” 是问他吗?盛以明愣了下,下意识答,“当然啦。” “那一会你来开车。” 江宴辞说着,将手上的车钥匙扔给了他。 盛以明反应过来时,车钥匙已经被自己接在手上。 盛以明:……?? 啥?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江宴辞跟着叶知栀一起坐到了后排的位置。 直到坐到驾驶座上,盛以明仍有点懵。 我是谁?我在哪?怎么回事? 他怎么莫名其妙就变成江宴辞的司机了? 难怪江宴辞答应得这么爽快,敢情是把他当成免费司机了? 车子开出停车场,驶进公路。 盛以明透过后视镜观察着两人的动态,只觉得满肚子的憋屈。 后排位置上,叶知栀正和江宴辞在聊案子的事,然而从后视镜的角度看,两人亲密地头挨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为什么C.Z.集团要收购铭扬集团的不良资产?”叶知栀翻看着手上的文件,微有些不解,“根据我们的尽职调查,铭扬集团手上那些庞大的债务,看起来并不好处置。” 江宴辞仿佛看出她的想法:“你是觉得,这是一个亏本的买卖?” 叶知栀问:“难道不是这样吗?” 不良资产,一般泛指呆账坏账,逾期不能偿还或无力偿还的贷款等,可能是实物资产,也可能是无形资产,因为无法变现、资不抵债等各种原因,被归列为不良资产。 江宴辞淡声说:“不,不良资产处置,其实是一个暴利的行业。不良资产的背后,是一个还未被激活的宝库,里面能挖掘的宝藏可不少。” “宝藏?” 江宴辞解释:“目前,国内的不良资产处置市场和机构可能还不够成熟。但是在国外,很多投资公司和资产公司都是专门做这一块的,对不良资产的处置,已经形成了很稳定成熟的机制。” 他稍顿了下:“我举个例子,在Y国的时候,我帮一个客户以一千万的价格从私人银行那里收购了一个价值一亿的不良资产包,并且帮他们将这些不良资产进行盘活重整。不到一年的时间,客户就从中获得了远超原价值的利润。” “不良资产的背后,真的有这么暴利吗?”叶知栀只觉得不可思议。 江宴辞往后靠了靠,笑了下:“这就要看,怎么处置了。” *** 来到约定的地点,叶知栀一行见到了铭扬集团的谈判队伍。 铭扬集团的负责人,两名助理,以及两个律师 分卷阅读99 。 见到对方的律师时,叶知栀不觉顿步。 哦阔,居然又是老对手—— 陆臻言和季安宁。 38. 第三十八定律 滋味 不过, 这其实也不稀奇。君和律所和毅思律所是A市的大所,A市大集团大公司的案源,基本都被两家律所包揽。 叶知栀很快调整好情绪, 若无其事般跟着江宴辞走进会议室。 看到叶知栀, 季安宁脸色不太好看, 一副如临大敌的目光。 陆臻言目光在叶知栀身上停了几秒, 便略过他, 看向江宴辞。 “江律师。” “陆律师。” 江宴辞朝他点点头, 在对面落座:“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了。” 在这种正经场合里, 盛以明坐在最末端的位置上, 左看看,右望望,头一回感到拘谨。 好在面前放了一本空白的笔记本, 他连忙翻开,拿起旁边的签字笔, 假装成记录员。 进入谈判阶段,双方都没有浪费时间, 坐下后,江宴辞便直入主题。 “那张总, 贵方还是坚持上次的报价吗?” 铭扬集团的负责人姓张, 是资产管理部的总监。 这位张总监似乎对这次的谈判胸有成竹:“不,经过内部商议和评估,我们重新定了价格。这是最新报价的文件, 请看。” 说着,示意助理拿出了一沓材料,递了过来。 叶知栀伸手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动作微不可查一顿。在把文件递给江宴辞时,她朝他使了一个眼色。 江宴辞会意地回了她一个眼神,接过文件。 他默不作声地看完报价文件,目光在总报价上停顿几秒,抬起头,淡声问:“我记得,张总上次的报价是六亿吧?这一次,比上次还多了一个亿?” “没错。” 陆臻言缓缓开口:“江律师,可以听听我们报价的理由吗?” “你请。”江宴辞挑眉,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臻言按下手中的遥控,一张地图投影在旁边白屏上。 “铭扬集团打算出售的资产包,其中最主要的是这座大厦。” 他在地图上圈出一块位置。 “这座未建成的大厦虽然被列为不良资产,但它位于老城区的黄金地段,这边居民众多,一旦建成,有周围的环境设施配套,相信能吸引到大批的商家进驻,到时候周边的地段也会随之升值。” 叶知栀说:“可是,这座大厦虽然在黄金地段,周围几乎被老旧小区包围,功能板块间互相封闭割裂,配套设施也跟不上,存在着非常多的消极空间,按照我们的评估,并没有太大的商业价值。” “没错,上一次的报价,就是基于这个考虑。” 季安宁站起身,直视叶知栀,语气仿佛带了尖刺:“但是最近,大厦附近的老街区,在上周,被市政府列入优秀历史建筑保护目录里。” 她扔过来一份文件。 “这是官网上发布的文件,政府打算修缮保护老城区古建筑,发展成历史文化街。所以,我们认为,这座大厦有很大的升值空间。” 叶知栀只扫了一眼,便接着说:“你们说得都没错,不过,我们也有自己的评估方法。” 她微微一笑,递上一份材料:“张总,这是我们的报价,请您过目。” 张总监翻开材料,动作忽地一顿,然后加快了翻页的速度。翻到最后一页,他紧紧盯着文件,难以置信地抬头,声音明显发颤:“这个报价,你们是在开玩笑吗?” 陆臻言和季安宁连忙凑了过去,脸色同时一变。 最后那一页,那整一列都是“¥1.00”的报价,密密麻麻,看着着实刺眼。 江宴辞挑眉:“没开玩笑,这是我们在尽职调查后,得出的最合适的价格了。” “最合适?” 张总监呼吸一窒,胸膛剧烈地起伏:“这些资产,总价值可是十个亿,你们就报价五千万?!” 分卷阅读100 盛以明听着也是吃惊。 十亿,砍到五千万? 张总监忍不住拍案而起:“那可是价值十个亿的资产!十个亿!” “我们初步估价折现下来,至少也值六个亿,你们这是——” “张总,您先别激动。” 陆臻言连忙出声制止,又回头看向江宴辞,沉声说:“江律师,你们提出的报价,距离我们的目标实在有点远。” 江宴辞说:“我们这样报价是有理由的。” “在这之前,我想先请几位听一份录音。”他淡笑了下,看向叶知栀。 “录音?” 几人疑惑。 张总监皱眉:“这跟今天的谈判有什么关系?” 叶知栀没有回答,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一个男人拿着一块砖头在猛砸邻居的门,我一看他这模样,立刻觉得他就不是什么好人。我就朝他喝了声‘什么人’,那人就把手上的砖头扔了跑掉了。” 里面传出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哦,对了!他眉角上好像有一颗黑痣,挺大的,我印象比较深。” 听到这里,张总监和陆臻言脸上仍是疑惑。 但季安宁却是脸色一变。 “……平安小区也发生好几起入室盗窃案了。”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个人还是有可能再来的。你最好换个住处……” 叶知栀按下暂停键。 “这录音……什么意思?”张总监直觉不妙。 “平安小区,张总和陆律师觉得这个名字熟悉吗?”叶知栀微微一笑,看向旁边的地图。 她起身,走向旁边的屏幕,指向那座大厦所在的位置,紧接着往旁边一移。 “平安小区,就是这座大厦的旁边的一个小区,步行五分钟可以到达。从地图上看,好像还挺近的呀~” “说起来,我之前也住在这个小区里。” 叶知栀语气轻松,突然将话题转到季安宁身上:“季律师也知道吧?” 季安宁一跃而起,反应激烈:“你胡说什么!你住哪里,我怎么知道?” 话音刚落,她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浑身一僵。 叶知栀也没跟她纠缠,而是接着说:“大厦周边的环境不用我多说,小区老旧,交通不便利。” “更重要的一点是,在商业建筑群附近的小区里,最近还发生了这样可怕的恶性.事件,不法之徒在光天白日上门骚扰。” 她说着,又递上几分证据。 “这是我当时的报警回执,还有当时民警的录音证词,小区居民的录音证词,都足以证明这一点。” 张总监连忙拿过翻看起来。 “如果发展成文化名街,的确会吸引到一部分的商家。”叶知栀顿了顿,抛出一个问题,“但如果,这边的居民区恶性.事情频发呢?” “而且老街区被列入优秀历史建筑保护目录。”江宴辞淡笑了下,接过话题,“那也就是说,这些小区在几十年内的用途都不会进行改变。” 他的视线转落到张总监的身上:“这些不法之徒够胆在大白天上门骚扰,难免不会大白天到附近的商业城盗窃骚扰。” “哪个商家会考虑在这种治安不好的地方入驻?就算是张总你,作为商家,都会慎重考虑吧?” “怎、怎么会?”张总监张了张嘴,却半晌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叶知栀忽然将目光转向季安宁,笑眯眯地问了句:“季律师,被自己搬起的石头砸脚的滋味怎么样?” 张总监和陆臻言都下意识看向了季安宁。 “……季律师?” “这件事跟季律师有什么关系?” 季安宁脚步踉跄了下,脸色煞白:“你,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叶知栀笑着说:“不懂没关系。不过有一点也太巧合了,之前上门骚扰我的那个人,是季律师曾经的当事人吧?”她盯着季安宁,故意一停顿,“你说,是不是太巧了?” 陆 分卷阅读101 臻言忽地反应过来,又猛地看向季安宁。 季安宁气急,涨红了脸:“这、这跟我没关系!你别污蔑我!” 叶知栀不置可否地扯了下嘴角,把手伸进口袋里。 江宴辞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有些疑惑:“奇怪,我刚刚明明调了静音。”又笑,“不过,不介意我接个电话吧?” 张总监有点心不在焉:“不介意。” 江宴辞走到一边,也不回避,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接起电话。 “是,我是。” “嗯?你说什么?” 江宴辞一顿,下意识回头看向张总监的方向,又迅速收回视线。 “你是说,那座大厦的规划许可证有问题?”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但还是一字不漏地传入在场人的耳中。 张总监的心理防线似乎崩溃了,立刻跳起来说。 “等等!江律师,不用谈了,不用谈了。你们这个价格,我们答应了。” “张总?!” *** 对于这个结果,叶知栀毫不意外。 走出铭扬集团的大楼,叶知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又侧头看江宴辞,低声问:“我还是想不明白,那座挤在老城区里的商业楼,C.Z.集团买下来要做什么?” “按照我们评估的价值,我想不出它能有什么用处。” 江宴辞盯着前方的路面,面不改色地说:“我这边收到消息,地铁很快要通到这边的老城区了。” 他转头看叶知栀一眼:“C.Z.集团打算跟君泽集团联合投资开发商业城。” 叶知栀会意,立刻说:“难怪你让我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消息?” “等小区物业并购完成之后,这边的治安自然会提升上来。等历史文化名街打造完成,再通地铁,这边的地段说不定会整体升值。”她分析说。 江宴辞勾了勾唇。 叶知栀忍不住感慨:“之前住在那里,只是要给物业公司做并购的尽职调查,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这一次,我们是不是得感谢我们的对手,感谢季安宁?白白给我们送业绩?” “不。”江宴辞纠正,“我觉得,应该感谢迟迟。” 叶知栀微微一怔,迎上他的目光,随即一笑:“也对。” 39. 第三十九定律 加鸡腿 在收购不良资产包前, 进行尽职调查,是必要的程序。 通俗地说,就是通过调查, 评估不良资产的价值, 给它们码标价。 铭扬集团的案子, 是江宴辞入职的时候, 直接带过来的。案件交到叶知栀手中时, 相关不良资产的尽职调查就已经完成了。 半个月前, 他们就跟铭扬集团谈判过, 但那时并没有谈出一个令双方都满意的价格。 但消息也有时效性, 时隔半个月,许多信息都需要更新。 尽职调查并非叶知栀亲自完成,不良资产的具体情况, 她只能通过尽职调查报告了解。 时间紧迫,昨天晚上, 吃完晚饭,她索性拉了江宴辞一起帮忙。 客厅的茶几被清空, 铺满了纸质的文件。 叶知栀翻阅着报告,随口问了句:“铭扬集团的尽职调查, 是你做的吗?” “嗯, 是我以前的团队做的。” 江宴辞,又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你有什么看法吗?” 叶知栀的注意力都在报告上:“我下午把调查报告看了一遍,这些不良资产存在的问题, 基本就是报告上提出的几个地方,但就谈判而言,比较有争议……” 迟迟不知什么时候跳上茶几,用爪子扒拉叶知栀手上的笔。 “迟迟别闹。” 叶知栀推开它的爪子, 继续翻阅桌上的文件。 “喵呜~”迟迟目光跟随叶知栀手上的笔绕了一圈,接着转了个身,用毛爪子去拨弄旁边的杯子。 啪 分卷阅读102 ! 杯子被推到,杯里的牛奶倾倒出来,流了一桌,瞬间污染了桌上的文件。 “呜喵!”迟迟受到惊吓般叫了声,迅速从茶几跳下。 “迟迟!”叶知栀几乎同时出声,连忙抽了几张纸巾印到纸上,又把没有被殃及的文件拿走。 江宴辞也过来帮忙收拾残局。 她的动作一顿。 刚刚拿起的那份文件,是一张地图。 她仔细看了看。 仿佛为了确认什么,叶知栀连忙拿出手机,输入一个地址。 “江宴辞。” 片刻后,叶知栀唤出江宴辞的名字。 江宴辞停下动作,抬眼问:“怎么?” 她抬头,迎上他的视线。 “这座商业大厦所在的位置,不是在我之前住的小区隔壁吗?” …… 叶知栀思绪回笼,又忍不住笑道:“多亏了迟迟,才没有忽略这个小细节。” 大厦和小区虽然相隔不远,但是却分别在两条街,光看报告上的地址,的确很容易会忽略掉这个线索。 “那晚上回去,给迟迟加鸡腿吧!” 盛以明跟在两人的身后,听着两人的对话内容,动了动唇,好几次欲言又止,但始终找不到插话的地方。 走出一段距离,江宴辞目光忽然停顿。 叶知栀下意识抬头,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陆臻言向他们走来,在距离半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叶律师,可以耽误你几分钟吗?”他看向叶知栀。 叶知栀有点犹豫:“陆律师有什么事吗?” “叶律师,上次的那只猫——” 陆臻言顿了顿:“你能不能,把那只猫卖给我?” 叶知栀一怔:“你说迟迟?” “是。” 叶知栀想起上次的电话,顿时明白他的意图。 她客气地回:“抱歉,如果是这件事,我记得那天已经让宠物医院转告过了,我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好的,那打扰了。” 陆臻言稍稍迟疑了下,也没作纠缠。 离开前,他脚步稍顿,接着说:“关于季律师的事情,我想跟你说声抱歉。” 叶知栀说:“陆律师,你不用替她道歉,这件事情,错不在于你,而是她。” 陆臻言皱了下眉,正想说什么。 江宴辞上前一步,声音极淡:“陆律师,你也是律师,应该也知道,有些事情做错了,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不是单凭一句道歉就可以了结。” 说着,又回头对叶知栀说:“走吧。” 叶知栀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陆臻言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神色不明。 盛以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跟上:“哎,等等我。” 离开前,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陆臻言一眼。 上车后。 盛以明扯过安全带安全带,动作却很迟缓,迟迟没有系上,还不时看着后视镜的方。 江宴辞像是才注意到他一眼,眼神瞟了过去,缓缓开口:“怎么?有疑问吗?” 盛以明迅速从后视镜收回视线,硬着头皮说:“是,刚刚谈判有几个地方,我的确不是很明白。” 江宴辞问:“什么地方?” 盛以明问:“周边的环境,真的会影响商业价格吗?” “这很简单。”江宴辞说,“我举个例子,两座商业城,一座建有三层的地下停车场,地上也有充足的停车位;另一座挤在拥挤的居民区里,很难找到停车的位置,如果你车主,你愿意去哪一家?” 盛以明脱口而出:“这当然是第一家。” 话音落下,他有些了悟。 他又接着问:“那为什么能把价格压低这么低?就算周边的环境有差异,毕竟那是一座大厦啊,就算单拎出来估值,也不值五千万吧 分卷阅读103 ?” “上一次,跟铭扬集团的谈判,是在半个月前。这半个月,你以为他们没有找过别的收购方吗?”江宴辞淡淡地说,“他们能回头找我们,说明他们找不到合适的收购方。这也告诉我们一个信息,对于大部分的收购方来说,购下这个不良资产包,是一个亏本的买卖。” 叶知栀接话:“而且没有竞价方,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倾向我们。” 盛以明张了张嘴:“那最后那一通电话,你接了之后,对方就这么答应条件——” 接话的却是叶知栀:“那是策略,是为了击溃对方最后的心理防线。” “所以,那个电话里的内容,不是真的?”盛以明猛地反应过来。 他顿时吃惊:“可是,你就不怕他们知道真相后,会来找你麻烦吗?” 江宴辞轻笑了下,神色自若:“我有说什么吗?,价格,不也是他们自己答应的。不是吗?” “……” 盛以明有点无言。 今天的谈判,实在颠覆了他的三观。 但叶知栀好像习以为常。 盛以明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人配合得真的很好。 但是,还是不甘心啊。 这一路上,盛以明努力消化着江宴辞的话。 他越想越觉得绝望,再一次认识到自己和江宴辞的差距。他原本想象中的,进入律所后靠着自己实力吊打江宴辞,让对方刮目相看的情景并没有发生,反而是自己一次次地被江宴辞教做人了。 回到律所,乘坐电梯上楼。 盛以明想起什么,连忙拿出车钥匙递了过去:“对了,车钥匙,还你。”停顿了下,他又生硬地补充了句,“以后有谈判,可以再让我跟着吗?我可以开车的!” 江宴辞瞥了一眼,说:“那车钥匙你拿着。” “哎?”盛以明有些惊讶。 江宴辞说:“以后这车你负责开。” “等会儿送我们回去。”他停顿了下,又吩咐,“还有,明天早上八点,星辰海都,记得准时过来接我们。” 盛以明:??? 江宴辞瞥向他,淡声说:“不是要跟着吗?明天早上还有一场。” 活了二十多年,盛以明头一回想说出某种植物的名字。 但他想说的话全部卡住喉咙,深呼吸了一口气,憋屈地说:“我来,我明天一定准时来。” *** 下班后,叶知栀和江宴辞又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说起来也有点奇怪,叶知栀总觉得,他们现在这种状态压根就不像是合租的室友,反而像一对相处多年的老夫老妻,赶着回家喂孩子。 这个“孩子”,自然是迟迟。 但回到公寓,打开门,迟迟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出来迎接他们。 叶知栀有点奇怪,下意识停下脚步,忽然,她心生警惕。 “等等。”她压低了声音,看向江宴辞,“这是什么声音?” 江宴辞也停了下来,仔细倾听。 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细微的声音。 叶知栀放轻脚步,仔细找了过去。 然后她看见,客厅里装猫粮的箱子已经被掀开了一条缝,迟迟正使劲往里面钻,可是下半身被箱子的缝隙卡住了,圆滚滚的小屁屁撅起,暴露在外面。 叶知栀赶紧走过去,把它拎了出来。 “喵呜。”干坏事被当场抓包,迟迟睁着无辜的眼睛看向叶知栀。 “原来是你这个小家伙。”叶知栀松了一口气,“还敢偷吃,你是不是忘记上回进医院的事情了?” “喵呜喵呜。” “箱子盖得这么密实,它是怎么打开的?”叶知栀垂眸,看了眼箱子,“猫粮得换个地方藏了,这小家伙可精着呢。” “你平时是不是饿着孩子了?”江宴辞走过来,嘴角噙着笑意。 “你还惯着它呢。” 叶知栀没好气地说,低头看了迟迟一眼,把它塞进江宴辞的手里:“既然这样,你来带它。” 分卷阅读104 她似是想到什么,又补充:“对了,今晚得给它洗澡了。” “……” 江宴辞看向手里的迟迟。 它歪了歪头,很是无辜地朝他叫唤了声。 “喵呜?” 40. 第四十定律 靠一下 迟迟蹲在小吧台上, 用爪子擦着脸。 江宴辞在搜索框输入。 【给猫洗澡的步骤】 他默不作声地浏览着搜索结果,片刻后,打算关掉网页, 却不知怎么的, 操作失误, 发到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 江宴辞:【分享链接[搜索结果:给猫洗澡的……]】 群里正在聊婴儿用品相关的内容, 这条分享消息插在聊天记录的中间, 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江蕤:【???】 江蕤:【宴辞哥你怎么了?被盗号了吗?】 江蕤:【@江宴辞】 江宴辞点开群, 不慌不忙地撤回消息:【没有, 发错了。】 傅以行:【这么点低级失误, 江律师也会犯?】 傅以行:【到现在还要洗猫,江律师的进展也太慢了吧?】 江宴辞:【傅总,你之前做的那些事, 小荨知道吗?】 江宴辞:【@酱酱爱吃糖】 傅以行:【不用@她了,怀孕不适宜过多使用电子产品, 她的手机现在在我手上。】 江宴辞毫不客气地发了两字的评价:【专制。】 傅以行也毫不客气地回:【TD】 江蕤在群里发了张“可怜巴巴.jpg”的表情包,不敢再回话了。 江宴辞没再看消息, 手指一划,关掉群。他抬起头, 视线越过吧台, 看向叶知栀,眼神渐深。 叶知栀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双腿上摊放着一份文件。 她边翻着文件, 边和跟盛以颜聊天。 盛以颜:【小吱,这周末有空吗?】 叶知栀停下翻页,回复她:【有。】 盛以颜:【啊,那太好了, 周末一起去逛街?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是知栀不是啾:【好。】 盛以颜:【对了,小明那家伙是不是去你们的律所实习了。】 是知栀不是啾:【是啊。】 盛以颜:【呵,我就知道,问他还不说呢,有这样一个弟弟真不让人省心。】 盛以颜:【他在律所里,没跟江宴辞打起来吧?今天他回家后,一直黑着脸,碎碎念着江宴辞的名字,有点担心。】 盛以颜:【小心翼翼.jpg】 是知栀不是啾:【没有呢,小明最近很好学,还主动请教江宴辞问题。】 盛以颜:【嗨,这还真稀奇。】 盛以颜:【不过叶小吱,那家伙性格你也知道,只能拜托你多看着他了。】 叶知栀回了个笑脸表情:【放心吧,我会帮你照顾他的。】 盛以颜:【呜呜呜姐妹还是你靠谱。】 盛以颜:【对了,有迟迟的新照片吗?让我吸两口吧!】 叶知栀似是想起什么,抬起头,不偏不倚地对上江宴辞的目光。 江宴辞稍怔,若无其事地敛眸。 “江宴辞。”叶知栀却叫住了他。 “嗯?”江宴辞抬眼。 叶知栀说:“你给迟迟洗完澡,能不能帮我拍几张照片?” 迎着他询问的视线,她接着说:“大哥不是想见迟迟吗?我顺便给他发几张照片。” 江宴辞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好,我知道了。” 见他答应,叶知栀继续低头看文件。 然而,几分钟后,叶知栀转头,疑惑看向坐在他身旁的人:“江宴辞,你不是去给迟迟洗澡吗?” 江宴辞面不改色道:“迟迟 分卷阅读105 跑掉了,不让我洗。” “喵呜。”迟迟听到有人喊它的名字,立刻从小吧台上跳下,转瞬间来到沙发前,还往江宴辞腿上蹭了蹭。 “……” 江宴辞只得抱起它,又改口说:“我怕弄伤它,还是找专业人士洗吧。” 叶知栀迟疑了下:“那,等周末再带它去吧。” 说着,她拿起手机,打开拍摄功能。 “好。” 江宴辞垂眸,忽然递过来一只橙子:“要吃橙子吗?” 叶知栀被他一打岔,不小心点错了旁边的图标。她停顿了下,看向他:“不用,谢谢。” 江宴辞又问:“那苹果呢?” 叶知栀下意识答:“不用了。” 她刚从信息界面退出来,又听他说:“那要雪梨吗?” 叶知栀动作一顿,放下手机,回头看他:“江宴辞,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江宴辞垂下视线,盯着她的手机:“手机比我好看吗?” 叶知栀转头看他一眼,有点无奈地回了句:“是是是,你最好看。” “叶律师,你这回答好敷衍。”江宴辞轻笑了声。 叶知栀:“……” 称呼突然从“叶小啾”变成了“叶律师”,让她有点不适应。江宴辞这家伙哪来学回来的奇怪的称呼? 正出神,叶知栀忽然感觉肩膀一重。她一愣,下意识转头,发现江宴辞把头枕到了她的肩上。 “你干什么?”叶知栀僵着身体,伸手推了推他。 江宴辞声音略沉,透着一丝疲惫感:“有点累,让我靠一下。” 叶知栀疑惑:“这几天,好像没怎么加班吧?” 江宴辞轻哂了声:“你以为,当大律所的par很容易吗?” “……” 的确是不容易。 叶知栀没说话,不知心软还是什么原因,也任由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收回视线,强迫自己去看手上的文件。 时值酷暑,公寓里的空调一直开着。 叶知栀只穿了件短袖衬衣,就这么干坐着,刚刚就感觉冷了。江宴辞靠过来后,好像暖和了不少。 见她没有拒绝,江宴辞掀开眼皮,偷瞄她一眼,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叶知栀继续翻看资料,但不知不觉,江宴辞从靠着她的肩膀,得寸进尺地躺到了她的腿上。 他完全霸占放文件的位置。 “喂,江宴辞,你别太过分。”叶知栀再度僵住,伸手推了他一下。 但他没有理睬。 叶知栀疑惑。 “江宴辞,你……睡着了吗?”她小小声地问。 还是没有应答。 她试探地伸出手,他眼前晃了晃。 还真睡着了? 手机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压在身下了,怕吵醒他,听到微信消息进来的声音,叶知栀也没有伸手去拿。 她就这么坐着,僵持不动,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迟迟在沙发椅背顶上盘成一团,好奇地盯着他们看。 叶知栀盯着江宴辞这张脸,渐渐出了神 的确过分好看。 他睡着时候的模样很安静,比平时都要温和,在谈判场上的锐利清冷,也被淡化。 客厅很安静,迟迟安静地趴在边上,她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叶知栀莫名觉得,现在这样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手指尖偷偷触碰上他的侧脸。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有手机的响声传来。 叶知栀吓了一跳,赶紧收回手。 她循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声音是从江宴辞身侧传来的。 不是她的手机,那就只能是江宴辞的手机。 手机就放 分卷阅读106 在江宴辞身边,伸手过去就能拿到。 叶知栀越过江宴辞,指尖刚触碰上手机,手腕就被握住了。 “你要做什么?”江宴辞的声音略微有些沙。 叶知栀懵了下:“你,你的手机响了,我想着你睡着了,帮你接一下。” “不用了。”江宴辞往旁边瞥了眼,缓慢起身,拿过手机。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便站起来,朝房间走去。 “等我一下。” “呜喵”迟迟从沙发顶上两段跳跳下,迅速跟了上去。 叶知栀缓慢地回过神,一时也忘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过了会,她重新拿起就近的文件看了起来。 从江宴辞谈话里,她隐约听到“会议”“重整”之类的词,猜测他谈的大概是某个案件。但江宴辞很快走进房间,紧接着是房门关上的声音。 跟着江宴辞进入房间的迟迟也被关在里面了。 叶知栀往房间的方向看了眼,有点心不在焉,虽然目光盯着文件,但半晌没有看完一行字。 房间里。 “江总。”陈扬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江宴辞淡声问:“情况怎么样?” 陈扬说:“江明中还是没死心,最近找上了叶卫东,两人私下见面了几次,似乎在商量什么事情。” “叶卫东?叶知礼的三叔吗?”江宴辞目光微沉。 他说:“那加快进度,不要等了。” “我明白了。”陈扬说。 江宴辞问:“还有其他事吗?” “有一件事,比较奇怪。” 陈扬想了想,接着说:“叶卫东和跟叶家刚认回来的那位小姐的养父母联络密切。您知道的,叶卫东名下有一家医药公司,而那位叶小姐的养父,现在是A市东城医院的院长。” “而叶小姐的哥哥叶知礼,最近也在查他们。” 江宴辞下意识往门外看了眼:“我知道了,先不要打草惊蛇。” 陈扬说:“还有,周五有个会议,需要您出席。” “我知道了。”江宴辞停顿了下,吩咐,“转告杨晓迪,让他这周过来我这边一趟。” “好的。” 十多分钟后,房间的门重新打开。江宴辞结束了通话,从屋里出来。 但有小家伙比他更快。 门才开了一条缝,迟迟便从里面闪身出来,喵喵叫着向叶知栀跑来。 叶知栀回神,伸手把迟迟抱起来,在它身上挼了两把。 似是想到什么,她抬起头,看向朝她走来的江宴辞,有些好奇地问:“上周末,你两天都没在公寓,是去哪里了?” 江宴辞脚步一顿。 她又接着说:“说起来,律所就要开合伙人会议了。你最近是在忙这件事吗?” 江宴辞敛眸,含糊地应道:“算是吧。” “算是?”叶知栀迷惑。 她瞅他一眼:“看徐海燕的样子,她到现在还没放弃把你赶出律所呢,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江宴辞淡笑了下,缓步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眼里带着笑意:“所以,叶小啾,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叶知栀脸色一僵,迅速收回视线:“谁,谁担心你了?” 41. 第四十一定律 新案子 江宴辞短促地“哦”了声, 意味深长:“嗯,你没有关心我。” “本来就没有。”叶知栀脸色微红,避开他的视线, 胡乱把手上文件塞到他手里。 “我有点困, 要睡觉了。” 她刚转过身, 就被江宴辞从身后抱住。 他的手臂绕到她身前, 完全将她拢进怀里。背脊贴上热源, 叶知栀心跳仿佛停止了一瞬:“江宴辞, 你, 你干什么?” 江宴辞凑近他耳边, 压着声线问:“上次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好了吗?” “考,考虑什么?”叶知栀故作不解。 分卷阅读107 江宴辞的声音低低沉沉, 轻易拨动人的心弦:“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叶知栀的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但仍故作镇定:“有, 有你这样追求人的吗?” 她定了定神,又小声碎碎念:“天天让我写意见书, 压榨我的劳动力,每天回家都要加班, 这叫追求吗?” “那你想我怎样追求?” 江宴辞停了停, 握着她的肩膀,把她的身体扳回来。 叶知栀有点懵。 “这样吗?”江宴辞双手捧住他的脸。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缓慢俯身, 唇堪堪从她嘴角边上擦过:“还是……这样?” 叶知栀浑身僵住,眼睛睁大。 她停顿片刻,才强行扯回自己的思绪。 叶知栀默不作声地把他推开,一把抱起沙发上看热闹的迟迟, 快步上楼。 “呜喵?”迟迟从她怀里探出头,迷茫地看向站在原地的江宴辞。 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回到二楼的房间,叶知栀把迟迟放下,关上门,这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 迟迟蹲在地上,歪着脑袋看着她。 叶知栀靠在门后,猛地捂住脸。 江宴辞,实在太太太太太犯规了! *** 楼下,江宴辞目送着叶知栀回到房间。 砰! 门关上后,客厅重归寂静。 江宴辞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无声一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自嘲。 好像,又失败了。 这一次,不仅失败了,连猫也没有了。 *** 周五这天,江宴辞没有回律所。 这天,律协恰好有一场免费法律援助咨询的公益活动,为社区群众免费提供法律咨询。 除却还没有资格证的助理,叶知栀在律所里的资历最浅,这次活动自然又落到了她的头上。 叶知栀以前也有过类似的经验。 所谓免费法律援助咨询,基本和听别人诉苦家里长短差不多。 这场公益活动设在了律协所在的社区里。 “律师我问你个事。” 第一位前来咨询的是一个中年男子。 他坐下后,先紧张地左右张望一眼,然后才问。 “律师,离婚要办什么样的手续?自己一个人可以去民政局吗?” 叶知栀边做着记录,边回答:“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也就是协议离婚,必须夫妻双方一同前去办理。而且现在离婚有30天的离婚冷静期,办理离婚登记后,需要等冷静期过去,才能前去领离婚证。” 中年男子皱了下眉:“这么麻烦啊?那单方面的话,要怎么才能离婚?” 叶知栀说:“如果单方面想离婚,可以去法院起诉。” “去法院?律师,真的没其他办法了吗?”中年男子有点着急,“你不知道,我家那个婆娘……” 他开始诉苦,并且越说越激动。 “……太过分了!我家那个婆娘真是太过分了!不仅克扣我零花钱,昨天还家暴我,这一次,我一定要跟她离婚!” 叶知栀一听,语气顿时严肃起来:“可以问问,她是怎么家暴你的?” 中年男子:“昨天,她发现我藏在枕头底下的私房钱,居然拿蛋糕扔我!你说,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您可以先去医院验个伤——”下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听到中年男子的诉苦,这话立刻卡住喉咙里。 叶知栀笑容勉强:“被蛋糕砸中的话,还算不上家暴的条件呢。您和您妻子之间的矛盾,我建议你们先坐下来,好好沟通一次。” 劝走了中年男子,第二个咨询的人很快来了。 是一个年轻人。 “律师您好,我朋友之前借了我的钱,一直没有还,你能不能帮我起诉他啊?” 叶知栀问:“可以问问,你借给朋友的钱有多 分卷阅读108 少吗?” 年轻人说:“二十块。” 叶知栀:“……” 她沉默了下,委婉地说:“你朋友这笔欠款,可能还不够支付诉讼费用,我建议你们先私下调解解决。” 第三个咨询的人,是一个长相普通的男青年。 “性骚扰?” 这位青年告诉叶知栀,他在公司里被一个女同事性骚扰了。 叶知栀听完,问:“那你有保留证据吗?” 青年苦恼地摇头:“没有,不过上班的时候,她总是借故问我问题,中午还给我买奶茶和蛋糕,平时跟我说话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碰到我的脚。” 叶知栀说:“您说的情况,还够不上性骚扰的标准,还有其他的证据吗?” “对了!我有跟她的聊天记录。”青年说着,打开手机递了过来,“律师你看,她一定是对我图谋不轨!” 叶知栀扫了一眼。 微信聊天记录的对话—— 青年:【我说过了,我对你没意思,请不要再做让人误会的事情了。】 女孩:【……】 女孩:【我做什么让人误会的事情了?】 青年:【入职那时候,你总是故意找我问问题,那些问题,我简历上难道没写吗?】 女孩:【你想多了,每个人入职的时候,那些问题,我都会问。】 青年:【那你中午的时候,为什么要给我送奶茶和蛋糕?】 女孩:【那是公司分发的下午茶,我是公司的行政,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啊,你没看我给其他同事也送了吗?】 女孩:【:)】 青年:【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 最后那条信息没有发出去,因为下方显示—— 【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 青年继续抱怨:“她一定是欲擒故纵!被我发现了还否认!她一定被我揭穿了真面目,所以恼羞成怒,才把我拉黑的。” 叶知栀嘴角抽搐:“……” 青年忽然抬头,直盯着叶知栀,眼中漫上警惕。 叶知栀:? “您有什么问题吗?” 青年抱着自己的身体,语气戒备:“你为什么也这么盯着我,你是不是也对我有意思?!” 叶知栀:“……” 接下来是一位头发白花的老人…… …… 前来咨询法律问题的人一个接一个,叶知栀都一一耐心地解答。 好不容易,面前的位置终于空了,暂时没人过来。 叶知栀松了一口气,趁着这个空隙喝了口水。 喝完水,她拧上瓶盖,把矿泉水放回到桌上。 手机颤动,叶知栀伸手去拿,却不小心把桌面上的笔弄掉到地上。 她下意识弯腰去捡,但有一只手抢先一步伸了过来,将笔捡起。 叶知栀抬头,看到来人,不由一怔。 “陆律师?” 陆臻言把笔递过来:“你的笔。” 叶知栀反应过来,从他手上接过笔,道了声谢:“谢谢。” 陆臻言收回手,声音淡淡:“不用客气。” 说着,便转身离开。 今天律协活动,各家律所都派了律师来参加,陆臻言会出现,也不奇怪。 这段小插曲,叶知栀也没放在心里。 她把笔夹进笔记本里,一抬头,面前却坐了一个熟人。 季安宁。 “季律师有事吗?”她客气地问。 季安宁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她:“叶律师,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叶知栀迟疑:“季律师,你……也需要法律咨询吗?” “对。” 叶知栀想了想,还是点头:“你请说。” 分卷阅读109 季安宁看着她,故意扬高了声音:“我有位朋友,从小被抱错了。她原本应该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但因为抱错的事情,她成了孤儿。而占了她人生的人,享受了她原本应该有的一切。叶律师觉得,这件事里,过错方应该负上什么样的责任?” 叶知栀动作微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我认为,被抱错的责任在医院,而不是在被抱错那两个人的任何一个。”她语气平静,“你刚才说的太片面了,你说你的朋友被人占据了人生,她何尝不是占据了对方的人生?” “两人被抱错,是因为医院工作疏忽造成的。我认为应该追究医院的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医院因为工作疏忽抱错孩子,这种行为侵犯了双方的人身权利,需要赔偿受害人精神损失费和抚养费。” 叶知栀停顿了下,垂眸说:“如果季律师有需要,大可以替你那位朋友起诉医院,而不是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另一个人的身上。追究过去的事情没有意义,未来的人生,是把握在自己手中的。” 季安宁冷笑了声,声音有些尖锐:“那你是觉得,占据了别人富裕的人生十多年的那个人,就不用负半点责任吗?” 叶知栀怔住。 正要说话,一道声音陡然插了进来。 “季律师,够了。”一只手拦了过来,截住了季安宁。 叶知栀诧异抬头。 给她解围的人,居然是陆臻言。 陆臻言对她说:“我有点事要跟你谈谈,跟我过来。” 季安宁瞪叶知栀一眼,不情不愿地起身。 陆臻言朝她点点头:“叶律师,很抱歉。” “没关系。” 叶知栀说,又喊住季安宁:“你刚才的问题,在我的知识盲区里,恐怕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她略一停顿:“不过,我很难相信,刚才这些话居然会从一个法律人的口中说出来。” 季安宁气结:“你——” 叶知栀拿出手机看了眼,站起身说:“时间到了,我要回去了。下午应该是你们接班吧。”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又问了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没等季安宁说话,她便拎起一旁的包,转身离开。 *** 离开了活动会场,叶知栀朝地铁的方向走去。 时值正午,阳光刺目,她伸手挡了下。 抬头眺望不远处的建筑,她突然有一瞬间,觉得讽刺又可笑。 叶知栀自嘲地笑了下,走进地铁入口。 叶知栀乘坐地铁回到律所。 下午,江宴辞仍没有律所。 叶知栀给他发了条信息:【不回来律所了吗?】 江扒皮:【不回了。】 是知栀不是啾:【那晚上呢?】 江扒皮:【怎么,半天没见就想我了?】 是知栀不是啾:【……】 是知栀不是啾:【今天法律咨询活动,我遇到了一个前来咨询的年轻人,突然觉得你跟他很像。】 江扒皮:【?】 江扒皮:【什么年轻人?】 是知栀不是啾:【一个女生跟他多说几句话,就觉得女生对他图谋不轨的自恋狂。】 江扒皮:【……】 叶知栀接着发了个笑脸表情:【我只是想知道,晚上需要给你留门吗?如果你不回来,我就直接锁门了。】 江扒皮:【晚上给我留饭。】 是知栀不是啾:【我只能叫外卖:)】 江扒皮:【也行。】 江扒皮:【对了,意见书下班前记得发我邮箱。】 叶知栀动作僵了一瞬,接着深呼吸,重重地敲下回复:【知道了,江par。】 放下手机,叶知栀认命地开始工作。 盛以明走过来,试探地问:“知栀 分卷阅读110 姐,江……江par今天不回来了吗?” 叶知栀抬头:“嗯,他说有会议要参加,不回来了。” 盛以明眼前一亮:“那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晚上我请——” 叶知栀怔了下:“今晚可能不行。” “我答应了江宴辞,今天晚上……”她换了个委婉的说法,“今天晚上轮到我做饭。” 做、做饭? 盛以明一脸受打击的表情,错愕在原地。 “小明,你怎么了?”叶知栀疑惑。 盛以明缓缓回神,艰难地挤出一个笑:“没,没什么。那下班后,我送你回家吧?”他又赶紧补充,“反正顺路。” 叶知栀想了想,说:“好的,那麻烦你了。” 见她答应,盛以明受伤的小心脏终于有了小小的安慰。 下班后,盛以明含泪将叶知栀送回公寓,便约了张文彬去酒吧。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他居然把我当司机使唤!” 盛以明对张文彬大吐苦水:“兄弟,你说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张文彬不露声色:“的确是很过分。” “来,好兄弟,接着喝!” 盛以明跟他碰杯,灌了一大口啤酒,又继续吐槽:“他指挥我干活就算了,为什么连知栀姐也要抢走?” “知栀姐?”张文彬一怔。 他立刻追问:“你是说,叶律师吗?” 然而盛以明已经喝醉过去,倒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 周末。 叶知栀和盛以颜约在了CBD一家泰式餐厅里。 路上堵车,叶知栀来到餐厅时,盛以颜已经到了。 盛大小姐今天穿了一条波西米亚风的裙子,坐在窗边的位置,拿着平板在看。 “颜颜。” 直到叶知栀在她对面坐下,她才回过神。 “你来了。” 盛以颜放下平板,抬头看向叶知栀,饶有兴趣地问:“听说你和江宴辞把季安宁投诉了?” 叶知栀有些惊讶:“这你也知道?” 盛以颜幸灾乐祸:“我听人说的,季安宁被投诉到律协了,叶若琳被她缠着解决这件事,还让叶若琳给她牵线,就连高中同学,都被季安宁找了一圈,不少人都在暗地里笑话她呢。” “是吗?”叶知栀喝了口柠檬水。 盛以颜看出她对话题不敢兴趣,便转移话题:“不说这事了,说起来,小明在律所的表现怎样?他……” 话说一半,她突然停下来,伸手拍了拍叶知栀放在桌上的手。 “怎么了,颜颜?”叶知栀疑惑。 “快看,那不是叶若琳吗?” 盛以颜用眼神示意:“哎?跟她在一起的那个人,不是你三叔的……”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街上的景色一览无遗。这家餐厅的幕墙使用的是单向玻璃,只能从里面看到外面,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 叶知栀顺着盛以颜指的方向看过去,叶若琳正和一个年轻男人走在一起。男人的手搭在叶若琳的肩膀上,叶若琳低垂这头,神色局促,不时打量四周。 那个男人是她以前名义上的堂哥,叶知书。 两人进了旁边的会所。 盛以颜喃喃:“那两人也太亲密了吧?不太像兄妹……你和你那个堂哥以前也会这样吗?” 叶知栀摇摇头,正要说话,手机却响了。 她立刻伸手去翻自己的包。 拿出手机时,什么东西被带出来,掉在地上,滚落到盛以颜的脚边。 是一支钢笔。 盛以颜把钢笔拾起,递了过来:“叶小吱,你的笔掉了。” “谢谢。”叶知栀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了挂断,接过钢笔。 盛以颜好奇:“谁的电话?” “是骚扰电话。”叶知栀随口应了声,把手机塞回到包里。 分卷阅读111 盛以颜看到钢笔上的LOGO,饶有兴趣地问:“你也喜欢用诗晨钢笔吗?” 叶知栀看了一眼手上的钢笔,说:“好像是上次去客户那谈业务时候,他们送的。” “咦,你们是诗晨钢笔的法律顾问吗?” “是啊。” 叶知栀说:“颜颜喜欢这个笔吗?那这支笔送你。” “不是我喜欢,是我爸喜欢。”盛以颜,“他特别喜欢这个牌子的高端钢笔,家里收藏也有百来支了。” 诗晨钢笔,是知名的老牌子国产钢笔。 叶知栀说:“有点看不出来,叔叔会喜欢收藏钢笔。” 盛以颜点点头,又笑着说:“是啊,他之前还想要收购诗晨钢笔的公司,还找他们的CEO谈过几次,不过CEO并没有答应。” *** 又是新的一周。 周一早上,没有外出的任务,叶知栀回律所处理文件。 头一天上班日,她还没能从休息日的状态中完全出来。 但这样下去可不行。 她呆坐了会,合上笔记本电脑,拿起杯子去茶水间冲咖啡。 叶知栀冲泡好咖啡,刚出茶水间,就和一个人的视线对上。 “沈律师?” 沈廷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你们这律所,规模还挺大的。” 叶知栀脚步顿住,惊讶地说:“你怎么会在这?是来谈业务的吗?” “不是。” 沈廷之笑着说:“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啥?” 同事? 叶知栀怔了下,才缓慢地反应过来,上次谈判的时候,沈廷之那句“下周见”是什么意思。 江宴辞似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从办公室出来,顿时皱眉:“沈廷之,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来这里做什么?” 沈廷之“啧”了声,有点不满:“喂喂,我说,你们两的反应怎么都一样?” “看到我在这里,难道不觉得惊喜吗?” 江宴辞毫不客气地评价:“这是惊吓,谢谢。” 沈廷之说:“我打算回国发展了,当然要找家律所落脚啊。” “你们律所的徐律师还不错的,知道我和你是旧识,一下子就答应我加入了。” “……” “有我这样精英律师加盟你的团队,你是不是觉得很荣幸?” 江宴辞转过身,冷淡地说:“我可没答应让你加入我的团队。” 沈廷之追上他的脚步:“喂喂,江宴辞,别这样嘛,好歹旧识一场,以后也是合作伙伴了,不应该相互合作,互相友爱吗?” 江宴辞头也不回:“我的团队这里不需要沈律师这样的精英,沈律师去其他组的话请自便。” “江宴辞。” 沈廷之快步越过他,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截停他的脚步。他意味深长地回头往叶知栀的方向看了眼,压低声音:“叶律师还不知道你的事,对吧?” 江宴辞脚步一顿,目光犀利:“沈廷之,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廷之勾了勾嘴角:“你要是不让我留下来,我就把你的秘密告诉叶律师,你觉得怎样?” 江宴辞迎着他的视线。 沈廷之目光威胁。 一番眼神厮杀后,江宴辞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妥协:“行,你要留下来,可以。” “不过,保持距离,互不干涉。” “没问题。”沈廷之爽快答应。 盛以明刚好抱着一叠文件走过过来。 沈廷之心情愉悦:“既然是同事了,那来认识一下。” 江宴辞冷淡说:“我觉得没必要,还有。” 他的目光落到盛以明身上:“以后,他由你负责带。” 盛以明愣住,看看江宴辞,又看看沈廷之,有点迷茫:“啊?” “没问题,我最喜欢带新人了。” 分卷阅读112 沈廷之一口答应下来,一把揽过盛以明的肩膀:“江律师果然厚道,一来就给我分配助理。” “来来来,小伙子,我们来谈谈未来的畅想。” 盛以明完全懵住了。 “啊?啊啊,什么?喂,等等,你到底是谁啊?” “小伙子,你对老前辈就是这样的态度吗?” “什么老前辈?你看起来也没大我几岁啊。” 沈廷之揽着盛以明越走越远。 “他们……” 叶知栀一时回不过神,直到江宴辞的声音传入耳中。 “不用理会他们,跟我进办公室。” 叶知栀回神,朝他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关上门,江宴辞脸色微有些凝重:“有新的案子。” 叶知栀问:“什么案子?” “你先看看这个。” 江宴辞用手机打开一个页面,递了过来。 叶知栀低头。 他的手机页面停在微博的热搜界面。 她敏锐地发现,有一条不是很起眼的信息,夹在一众明星热搜里—— 【诗晨钢笔CEO赵文俊遇车祸,抢救无效去世。】 42. 第四十二定律 提醒 “赵总……去世了?怎么会?” 叶知栀有点不能置信, “就在上周,我们不是才见过——” 诗晨钢笔的CEO赵文俊还不到五十岁,正值盛年。记得上次见面时, 他还精神抖擞。 她赶紧拿起手机, 点开链接。 是一则新闻简讯, 不过一百多字的内容。 大意是诗晨钢笔的CEO在参加宴会的途中遭遇车祸, 昨天凌晨时分抢救无效去世。 也没有提及详细的信息。 叶知栀看了几遍, 抬头:“是意外吗?” “是意外。” 江宴辞点头, 语气稍沉重:“前天我还去医院探望过他, 那时候他还在昏迷, 但情况还算稳定,但是昨天晚上情况突然恶化了,进抢救室之后就没出来了。” 叶知栀问:“那案子目前是什么情况?” 江宴辞问:“你还记得, 我们上回去诗晨钢笔遇到的事吗?” 叶知栀回忆了下,有些迟疑:“你是说, 赵总和副总裁吴宝城争吵的那件事?” “对。” 叶知栀接着回忆:“我之前也听说过,赵总和副总裁吴宝城不和的传闻, 好像是因为钢笔生产线的事情。” 她看向江宴辞:“那案子是和这个有关?” 江宴辞点头:“嗯,没错, 的确是因为生产线的事情。” 他顿了顿, 接着说:“因为目前的钢笔市场日渐式微,吴宝城认为高端钢笔带来的利润太低,一直想关停中高端钢笔的自主生产线, 将钢笔生产的业务外包给加工厂。” 叶知栀有些诧异:“可诗晨钢笔的亮点,就在于它坚持走中高端的路线,坚持自主加工,不是吗?” “颜颜跟我说过, 诗晨钢笔的收藏价值就来源于此。”她想起那天跟盛以颜见面聊起的内容。 诗晨钢笔主打中高端路线,始终坚持打造精品的理念。即使在钢笔市场萎缩的今天,在市场上仍占有不容忽视的地位。 “一提起诗晨钢笔,人们就会想起‘高端大气上档次’这样的代名词。”她停顿了下,“如果关停了中高端钢笔生产线,外包给加工厂批量生产,那诗晨钢笔和那些廉价批量生产的文具有什么区别?” 叶知栀继续说:“我记得以前有个叫‘康斯尔’的品牌,是做高奢鞋子的品牌,也是主打精品制造。新任CEO上位后,为了拓宽市场,盲目地跟竞争对手打价格战,将原本自主生产线改成廉价批量生产线,结果不仅丢失了口碑,还陷入了低价竞争的泥潭里,最终公司也破产收场。” 江宴辞声线平静:“你说得没错。赵总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一直对吴宝城提出的想法持反对的意见,他不希望变成诗晨钢 分卷阅读113 笔变成一个廉价品牌。两人因为这件事理念不合,多次发生争吵。” 叶知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想了想,又有些想不透:“可你说的案子,跟吴宝城有什么关系?” 问题又回到原点。 她忽地想到什么,低呼:“难道赵总的车祸,跟吴宝城有——” “不是这件事。”江宴辞打断,“车祸也跟吴宝城没有关系,的确是意外。” “那……” 江宴辞说:“诗晨钢笔的CEO突然去世,目前CEO一职由副总裁吴宝城暂时代理,而他也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任CEO的人。但是——” 他顿了顿:“前天我到探望赵总医院的时候,见到了赵总的夫人,她拜托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 江宴辞呼了一口气:“她希望我能为赵总和诗晨钢笔守住公司,保留高端钢笔的生产线。” “你答应了?”叶知栀疑惑。 江宴辞沉默几秒,说:“我答应了。” 叶知栀惊讶:“为什么?其实你可以不掺和进这件事里的。这已经涉及到公司内部的斗争了,我们只是顾问律师,只需要做好……” “我知道。” 江宴辞顿了顿:“但赵总是我爸的朋友,他以前也很关照我,所以这个忙,我一定要帮。” 叶知栀沉默。 片刻后,她说:“我知道了。” 江宴辞说:“所以,赵总的夫人不希望吴宝城成为诗晨钢笔的CEO,新任CEO的位置,她希望能由坚守赵总理念的人接任。” 他看着叶知栀,继续说:“目前我们要做的事情,是帮赵总夫人选出符合要求的新CEO。” 叶知栀点点头,又迟疑:“但吴宝城那边……” “没错,他是最大的阻力。” 江宴辞说:“而且,据我所知,这短短的一周里,吴宝城已经在暗中筹备关掉高端钢笔生产线的事情了。” 叶知栀疑惑:“那公司的其他高层没有反对吗?” 江宴辞说:“有反对,也有支持的。总之,诗晨钢笔现在内部的情况要比我们想象中的复杂。” 叶知栀似是想到什么,问:“赵总的遗嘱里,有没有提到钢笔生产线的事情?” 江宴辞摇摇头:“但是因为事发突然,赵总以前留下的遗嘱里,也没有提到这件事。” 叶知栀又问:“那诗晨钢笔的公司章程是怎么规定的?CEO是怎样选出来的?” 江宴辞说:“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的CEO需要由董事会投票选出。” “那现在,我们能做些什么?”叶知栀看向他。 江宴辞走到办公桌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总之,我们先去诗晨钢笔的公司一趟,详细了解一下目前的情况。” 叶知栀点点头:“好。” 两人走出办公室。 沈廷之刚好从另一边出来,他的身后跟着一脸生无可恋的盛以明。 双方在过道上碰上面,沈廷之略略挑眉:“江律师,是要出去谈业务?” “需要我的协助吗?” 江宴辞挑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不必了,沈律师,你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沈廷之不甚在意,只是笑笑:“那好吧。” 他走过去,手按到江宴辞的肩膀上,低声说:“江律师,看在认识这么久的份上,给你一个忠告吧,你们律所的那位徐律师,我觉得她那人吧,其实挺不简单的……”他一笑,语气意味深长,“小心点她哦。” 江宴辞瞥他一眼,没接话。 “走吧。”他招呼叶知栀。 叶知栀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从盛以明面前走过。 盛以明忽地意识到什么,连忙追了上去,主动说:“江par,你是要出外吗?我开车送你过去!” “不用了。”江宴辞淡淡拒绝,“我最近也没空带你,你以后就跟着沈律师学习,他的业务水平比一般律师都要优秀,能教你更多的东西。” 分卷阅读114 “等,等等……” 盛以明望着江宴辞和叶知栀渐行渐远的背影,一脸绝望。 救命!比起给沈廷之这个奇怪的家伙当助理,他宁愿给江宴辞当司机啊! *** 沈廷之是以独立律师的身份加入律所的,江宴辞无须给他分配案源。 系安全带的时候,叶知栀疑惑:“那个沈廷之,怎么会突然加盟我们律所?” 江宴辞语气很淡:“谁知道他。” 叶知栀听出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没再追问。 半小时后,两人到达诗晨钢笔的公司大楼。 和别的公司一样,来访者需要在前台登记信息。 前台负责登记的保安认得江宴辞,顿时惊讶。 “咦?江律师,你怎么也来了。” 叶知栀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顿时疑惑。 他说的是,“也”? 江宴辞也是一怔:“我们律所,还有人过来了?” 保安说:“嗯,一个小时前过来的,是一个女律师,好像是姓……” 他翻开桌上的登记册。 “哦,是姓徐。” 不必他提醒,叶知栀和江宴辞也看见了。 登记册上,来访人单位写着,“君和律师事务所”,姓名一栏签的名字是——“徐海燕”。 两人对视一眼。 江宴辞问:“她是过来找谁的。” 保安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声音就插了进来。 “江律师?”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迎面走了过来。 江宴辞回头看向来人,客气地说:“朱总。” 叶知栀认得他,这位朱总是吴宝城的心腹,也是诗晨钢笔的董事。 朱总略一挑眉,似是疑惑:“江律师,你怎么会来?徐律师一小时前刚来,正在跟吴总谈话呢,你是来给她送文件的吗?” 正要接话,拐角处后电梯间的方向,传来吴宝城爽朗的笑声。 “徐律师,那我就送到这里了。” 江宴辞抬眼往那个方向看了眼,眼神沉了下来:“很抱歉,这事是我们内部没有沟通好。” 43. 第四十三定律 往事 朱总扬眉, 笑着问:“哦?来都来了,江律师不上去坐坐吗?” “朱总客气了,但不用了。” 江宴辞朝他点点头, 又转头招呼叶知栀:“我们走吧。” “江par?” 叶知栀看朱总一眼, 略有些不解, 但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 但刚走了两步, 吴宝城的声音便从在身后传来。 “咦?江律师, 你怎么来了?” 江宴辞和叶知栀不得不停下脚步。 回过头时, 吴宝城已经来到眼前, 而徐海燕跟在他身侧。看她的表情, 似是对两人的到来并不意外。 江宴辞直接忽略了徐海燕,神色平淡:“吴总,好巧。” 吴宝城挑了挑眉, 嘴角带笑:“我看不巧,江律师是专程来找我的吧?” 略一停顿, 他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江律师来了, 那我顺便通知你一件事。” “公司打算解除跟你的顾问合同。” “所以,吴副总要解雇我吗?”江宴辞与他对视着, 语气平静无波。 吴宝城笑了两声, 说到:“不,当然算不上解雇,我打算更换徐律师当我们的代理律师。” 江宴辞面无表情地说:“吴副总, 我要纠正你一件事。” “哦?什么事?”吴宝城仍然笑着。 江宴辞声音冰冷:“我是赵总聘请的律师,你只是代理的CEO,只有代理权,并没有正式的决策权力。” “根据公司的章程, 公司的CEO需要经过董事会投票选出。”他一字一顿,“吴副总,你目前并没有 分卷阅读115 解雇我的权利,董事会还没投票选出正式的CEO的一天,我就依然是诗晨钢笔的代理律师。” 吴宝城不屑地笑:“是吗?” 他稍微停顿,又笑道:“就这短短的一个星期,当不当也没什么区别吧,那就当作,是提前通知你这件事吧,希望你不要介意。” 说着,笑了两声,又转头看向徐海燕,嘴角含笑:“徐律师,那到时候,我再联系你?” “嗯,好的,吴总。” 徐海燕的目光从江宴辞身上掠过,才转向吴宝城。她嘴角是勾着的,但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跟江宴辞和叶知栀说上以一句。 江宴辞也没理会,直接转身离开。 叶知栀赶紧跟上。 去取车的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一路沉默。 直到回到车上,叶知栀才缓缓开口:“徐海燕怎么会在这里?她要插手这件事?这是打算跟我们抢客户吗?” “也算不上是抢客户。对方的确有更换律师的权利。” 江宴辞单手压在方向盘上,面无表情地说:“吴宝城要坐上CEO这个位置,当然不愿意继续用他之前对手信任的人。” 叶知栀有些不解:“那你刚才为什么要离开?就算徐海燕插手这事,我们也能继续跟吴宝城谈判。” “既然吴宝城已经找了徐海燕,跟他谈也没有用。” 叶知栀问:“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江宴辞说:“我们先去见一个人。” “去见谁?”叶知栀下意识想到一个人,“赵总的夫人吗?” 江宴辞淡淡道:“不是,是赵总的儿子。” “赵总的儿子?” 叶知栀怔了下,顿时明白他的意图。 她也没有多问。 她想到一件事,又问:“所以,诗晨钢笔目前是什么情况?” 诗晨钢笔的顾问事务一直由江宴辞负责,叶知栀接触的事情不多,因此也不是很了解内部的事情。 江宴辞边开车边说:“诗晨钢笔一共有9名董事,包括赵文俊在内。他去世后,董事会就剩下八个人。” “朱总和另外一个叫汪涛的总经理,都是吴宝城的心腹。” 叶知栀问:“那剩下五个人,都是支持赵总的?” 江宴辞说:“不是,支持赵总的只有两个人,那两位都是赵总的老朋友,他们都是支持赵总的决策的。另外三个,处于摇摆不定的状态。” “那你找他们吗?” “我找过,赵总那两位老朋友,他们都比较擅长技术方面的工作,不太擅长管理公司这种事情,所以都很犹豫。”江宴辞皱了下眉。 他停顿了下:“我比较担心的,是另外三个人,很难保证他们会不会被吴宝城收买。” 叶知栀若有所思:“所以,在这几个人里,吴宝城上位的可能性最大?” “诗晨钢笔的公司章程是怎么规定的?”她压低了声音,“目前诗晨钢笔的持股比例是怎样?” 江宴辞说:“诗晨钢笔最大的股东是赵文俊,持股51%,他的夫人和儿子分别持股4%和2%,赵总去世后,根据遗嘱,他的股权都由夫人继承了,所以目前他的夫人和儿子一共持股57%。” 叶知栀追问:“那吴宝城持股比例是多少?” 江宴辞回答:“吴宝城目前持股5%,另外几个董事的股份加起来不超过20%。” 叶知栀心算了一下比例,松了一口气:“所以,没有持股比例达到33.4%以上的股东了吗?” “没错。”江宴辞说。 50%的股权,是公司相对控制权的边界点。 而33.4%,也是一条临界线。 持有33.4%的股权,就等于拥有了公司重大事项的一票否决权。 《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公司在作出重要事项变更时,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 也就是说,股东持有33.4%以上的股权,只要他在某个重大 分卷阅读116 事项投票上投出反对票,该事项就无法生效。 三分之二的股权,是一票否决权的边界点。 叶知栀似是想到什么,又问:“那为什么,赵总的夫人为什么不在董事的名单里?” 江宴辞说:“赵总的夫人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和赵总结婚后就一直在家休养。” “那董事会是下周召开吗?”叶知栀想起在诗晨钢笔公司大堂时,吴宝城说过的话。 “对,就在下周。” 得到答案,叶知栀没再追问。 沉默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到达目的地。 江宴辞带着她来到一处老居民区,周边的环境不是很好,沿街那一排店铺里,挤着一间小小并不起眼的琴行。门外挂着的牌匾是漆喷的,年代久远,早已褪色。 叶知栀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赵总的儿子,就在这种地方工作?” 江宴辞跟她说起一段往事:“赵总的儿子从小喜欢音乐,但是家里人一直反对他走音乐这条路。赵总希望他继承公司,但是他想成为一个音乐人,所以就和家里闹了矛盾。大学毕业后,他就离家出走了,一直没回家里,在这家小琴行里教小提琴。” 叶知栀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复杂的故事。 江宴辞正跟她说着赵总儿子的过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争吵的声音。 争吵声是从琴行里传出的。 从他们的方向,能看到一对年轻男女正在琴行里面,看样子,似乎正在闹矛盾。 “苏韵儿,为什么?” 男生红着眼圈,握着女生的手,声音微颤:“我们以前不是说好,要一起奋斗的吗?” 苏韵儿冷笑:“你一个穷酸小子,什么都没有,还真以为我喜欢你吗?”她甩开男生的手,语气愈发不耐,“每天只会玩你的破音乐,你能给我什么?认识这么久,你就送我一把破琴,那把破琴能做什么?俊杰就不一样了,他爸是大公司的部门经理,家里有房有车,他能给我想要的一切。我受够这种日子了!我对你不过是玩玩而已,这破琴还你!以后别再来骚扰我了!” 她把手上的小提琴盒扔到地上。 啪! 盒子落地的瞬间,锁扣被惯性甩开,小提琴从盒里摔了出来,琴弦顷刻崩断。 苏韵儿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男生才迟钝地弯腰捡起地上的小提琴。站直身后,他垂头看着手中断了弦的小提琴,怔怔地站在原地。 江宴辞走了过去,没什么情绪地问:“你是赵叔叔的儿子,赵晨希吗?。” 赵晨希一愣,迅速用手擦了擦眼睛,戒备地问:“你们是谁?” 十分钟后,三人坐到了附近的咖啡馆里。 “你说,让我当我爸公司的CEO?” 赵晨希重复着江宴辞的话,几乎不假思索,一口拒绝:“不,我是不会答应的,我根本就不懂得怎么经营公司。” 江宴辞面无表情地说:“你大学念的是工商管理吧?在校的那几年,专业成绩第一,还拿过国奖,还参加过大学生创业比赛,团队获得过一等奖。” 赵晨希一愣,瞪着江宴辞,语气很冲:“那又怎样?” “你妈妈告诉我,你父亲出车祸后,你是第一时间赶到医院的。”江宴辞观察着他的表情,接着说,“你父亲葬礼的事情,也是你一手经办的。这说明,你还是在乎你的父亲的,对吗?” 赵晨希动了动唇,但没有说话。 江宴辞语气平缓:“你妈妈的身体不好,即使有心,也无能为力。她一个人没有能力承担公司的一切。唯一的希望,就只有你了。” 他停顿片刻,直视赵晨希:“你不会不知道,‘诗晨钢笔’公司这个名字的含义。” 赵晨希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我听赵夫人提过,这家公司,是赵叔叔为了你们两母子创办的。”江宴辞神色很淡,“赵夫人的名字是张诗馨,诗是你妈妈的‘诗’,晨是赵晨希的‘晨’,公司的名字,还包含了你父亲对你妈妈和你的爱。你就舍得让你父亲的心血,旁落到别人的手中吗?” 44. 第四十四定 分卷阅读117 律 千纸鹤 赵晨希紧盯着他, 声音低得压抑:“那你是觉得,我应该要为了责任放弃自己的梦想吗?我不想背负着上一代的遗憾而活。这有错吗?” “责任和梦想其实并不冲突,但是你现在追求的梦想, 给你带来的是什么?”江宴辞也直视着他, 毫不留情地反问, “在这间小琴行里当一个名不经传的穷酸小提琴老师?被人挖墙脚?还是被前女友羞辱?” “江par, ”叶知栀赶紧出声提醒, “这说得是不是有点……” 赵晨希却打断:“你懂什么?” 他从座位上一跃而起, 有些激动:“你根本就不懂, 我为了走音乐这条路, 付出了多少心血!” “很多人都觉得别人不懂自己,那其实不过是自我感动而已。” 江宴辞往后靠,语气平静地陈述出一个事实:“这很残酷, 但这就是现实。” 像被浇了一盆冷水,赵晨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 尝试说什么来反驳,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现在追求的不是梦想, 充其量不过是逃避你要承担的责任。”江宴辞一针见血。 没等对赵晨希说话,他又接着说:“就像法律一样, 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 在享受权利的时候,同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在法律上,父母有抚养子女的责任, 在子女成年后,他们也有赡养父母的责任。你过去享受了父母为你的付出,那么,在他们困难的时候, 是不是应该承担起属于你的责任?” 赵晨希愣怔片刻,缓慢地垂下双手,像是被他说服了。 “可是,可是,”他垂着眼睑,声音微颤,“我只有一个人,要怎么能处理好这么大的一个公司的——” “还有我。”江宴辞说,“我答应过你的父亲和母亲,要帮你们守住公司。你如果答应,我会给你相应的帮助。” 赵晨希抬起头。 “给你考虑的时间不多了,只有一个星期了。”江宴辞递上一张名片,接着站起身,“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考虑好了,请联系我。” 赵晨希握着名片,久久没有回过神。 直到叶知栀和江宴辞离开咖啡馆,他仍停留在原地。 前往停车场的路上,叶知栀委婉地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有点重?” 江宴辞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很淡:“重点才能让他清醒。” 叶知栀看了他几眼,欲言又止。 江宴辞似有所觉,转头看向她:“你想说什么?” 对上他的视线,不知怎么的,原本要说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叶知栀把话咽了回去:“算了,没什么了。” 她又看向别处,转移话题说:“我们现在是要回律所吗?” 江宴辞:“不了,现在我不想看见徐海燕。” “江律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任性了?”叶知栀惊讶地回头,“你之前不是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的吗?” 她打量着他,试探地问:“心情不好?” 江宴辞瞥她一眼:“走吧,回公寓,有点重要的工作要处理一下。” “好。”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都没怎么交流。 回到公寓,江宴辞拿出笔记本电脑,坐在客厅里处理工作。 叶知栀捧着一杯奶茶走过来,在旁边的沙发坐下:“我能看出,赵晨希最后有点动摇了,那时候怎么不让他,如果他冷静下来后,不同意了呢?” 江宴辞看着电脑:“那就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似是想起什么,他说:“对了,这个周末,早上早点起来。” “咦?”叶知栀抬头,“周末有什么事吗?” 江宴辞的视线仍然没有从笔记本离开:“到那天你就知道了。” 有什么事情,需要保密? 叶知栀心里疑惑。 以往他这么说,肯定没有好事。 一大早把她喊起来,不是加班就是加班。 “我知道了。” 分卷阅读118 但叶知栀应了下来。 江宴辞翻看着文件,不时对着键盘敲打几下,转瞬吩咐:“帮我拿份文件,就放在我房间的书桌上。” 他怎么不自己去拿? 看到他脸上的疲惫,叶知栀终是心软。 “好。”她放下手上的杯子,起身向他的房间走去。 江宴辞的房间,叶知栀也不是第一次进。 但上一次是乌龙,她几乎没有看清他房间的布置,就退了出去。 江宴辞的房间打理得很规整,简洁干净。 叶知栀很容易在书桌上找到了他需要的文件。 正要离开,她的视线忽然被桌面上的一个物品吸引住视线。靠墙边的地方,放着一只玻璃瓶子,那里面装着一只粉色的千纸鹤。 玻璃瓶子保存得很好,看起来还像崭新的一样。 叶知栀怔住,过了会,伸手拿起那只瓶子,小声呢喃:“他还保留着啊。”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的脸上有点热。 将玻璃瓶子放回原处,叶知栀拿着文件走出房间。 然而回到客厅时,她却发现,江宴辞睡着了。 江宴辞靠在沙发椅背上,双眼闭着,笔记本电脑还放在茶几上,屏幕亮着。 叶知栀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唤了声:“江宴辞?” 没得到回应。 还真睡着了。 叶知栀不忍叫醒他,转身进房间找来一张毛毯,动作很轻地盖到他的身上。 给他盖好毛毯,她并没有走开,而是坐在沙发边沿,仔细端量着他的睡颜。 江宴辞的长相偏清冷,跟记忆里的他比较起来,现在的他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感。 看着他这张脸,今天的事情像是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叶知栀没来由地想起过去的事情。 在她高二的那一年,江宴辞的父亲因为操劳过度,突发心梗去世了。 他父亲的葬礼,家里人带着她去参加了。 叶知栀跟江家的人不熟,跟着大哥走了个过场,便偷偷溜到休息室里。 却没想到,在休息室附近碰见了江宴辞的大伯。 跟他在一起的,还有江宴辞。 江宴辞的大伯笑着对他说:“宴辞啊,虽然你爸去世了,大家都很难过,但江延集团这么大的集团,不能没有人管。所以宴辞,江延集团以后就由伯伯代替你父亲管理。” 江宴辞眼神很冷,但始终没有说话。 叶知栀躲在遮挡物后,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不知为什么,心里突然很难受。 但葬礼之后,她也没有找到机会跟江宴辞说上一句话。 那时恰逢高考将近,江宴辞决定要出国,但还是要参加高考,周一放学后,叶知栀前去找江宴辞。 高三的放学时间比其他年级都要晚,叶知栀在教学楼楼下,等了好久,终于看到江宴辞出现。 “江宴辞!”叶知栀赶紧走上前,叫住他。 江宴辞看到她,有些意外。他快步走来,压低声音:“叶小啾?找我有事?” “那个……我是想跟你说,高考加油。”叶知栀迅速将一只玻璃瓶塞进他手里,那里面装着一只粉色的千纸鹤。 千纸鹤很大,把玻璃瓶的空间都占满了。 江宴辞低头看着手中的玻璃瓶,稍怔了下:“这是什么?” “就,就是想给你加油的。”叶知栀不敢跟他对视,只忸怩地说,“颜颜说,这、这是代表高考祝愿的意思。” 江宴辞若有所思,看着她:“高考祝愿?我明明记得,千纸鹤是表白的意思。” “胡说,才不是!”叶知栀心突地一跳,慌得耳根泛红,连忙争辩,“就是高考的祝愿,没别的意思!你不要想歪了。” 江宴辞嘴角轻勾:“嗯,我会好好保存这份‘高考祝愿’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 “不过什么?”叶知栀疑惑。 江宴辞嘴角含笑:“叶小啾,你是不 分卷阅读119 是忘了?我不参加高考,毕业之后就直接出国了。” 叶知栀看到他嘴角的笑意,觉得自己被取笑了,红着脸,伸手去夺玻璃瓶:“你,你笑什么?再笑就把东西还我——” 江宴辞护住玻璃瓶,躲过了她手:“叶小啾,送出去的东西,没有再要回去的理由。” 叶知栀气呼呼地瞪着他。 江宴辞把玻璃瓶放进书包,忽然伸手抱住她。 叶知栀猝不及防被抱进温暖的怀里,顿时一愣。 不知过了多久,她试探出声:“喂,江宴辞……你没事吧?” “我没事。”江宴辞声音沙哑,“谢谢你,叶小啾。” 叶知栀躺在他的怀里,微微红了脸:“说,说了多少遍,不许再叫我叶小啾!” “嗯,叶小啾。”江宴辞轻勾起嘴角。 他抱得很紧。 叶知栀有点不高兴,但是没有挣开。 算了,就让他抱一会吧,他现在一定很难过吧。 …… 思绪回笼。 叶知栀看着江宴辞熟睡的脸,心情有些复杂。 赵晨希目前面临的事情,他一定深有体会。 不知道怎么的,内心驱使着她去行动。她情不自禁地凑上前,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但宛如蜻蜓点水,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便迅速退开。 做完这个举动,叶知栀有点做贼心虚。她坐在沙发的边缘,偷偷打量他。 江宴辞并没有醒来,她等了片刻,暗松了一口气。 直到一团毛茸茸从脚边经过,叶知栀才收回思绪。 等她反应过来时,迟迟已经跳上沙发,就要往江宴辞身边挨去。 叶知栀连忙抱起它,低声说:“嘘,别吵醒他。” “喵呜?” 迟迟从她怀里抬起头,似是不解。 “别打扰爸爸休息,我们回房间。” 叶知栀揉了揉小猫咪的脑袋,抱着它上楼。 啪咔。 二楼的房门轻轻地关上了。 江宴辞缓缓睁开眼,抬眸看向楼梯的方向。听着门关上的声音,他摸着自己的唇角,眼神渐深。 45. 第四十五定律 宣战 叶知栀回到房间, 心跳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放下迟迟,坐到床上,盯着门口的方向, 微微有些出神。 不知道想了什么, 叶知栀躺到床上, 拉高被子, 把半张脸都藏到被子下, 心里甜蜜得想要打滚。 冷静下来后, 她也为自己在客厅里大胆的举动感到诧异。 但刚刚有一瞬间, 她好像醍醐灌顶了。 她觉得, 她应该要给江宴辞一个答案了。 “喵呜?”迟迟小心翼翼地把头凑了过来,似乎为她异常的举到感到奇怪。 叶知栀顺手抱过它,把它举了起来。 “怎么了?”她的尾音好心情地上扬 “迟迟也要亲亲吗?” “喵喵喵。”迟迟用动作表达出它拒绝的回答。它从叶知栀手上挣扎出来, 四肢平稳地落到床上,打了个转, 又钻进她的被窝里,往她身侧蹭。 “迟迟?” 叶知栀感受着在身侧耸动的毛茸茸, 不一会儿,迟迟探出它可爱的小脑袋, 朝她喵喵叫唤两声, 直接挨着她盘成一团,不动了。 手机突然震响起来,是有新的短信息进来的提示声。 叶知栀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我要工作了, 晚上再陪你玩。” 她刚要起身,迟迟却用爪子抱住她的手臂,不让她离开。 “喵呜。” 叶知栀看着身侧的这团毛茸茸,心都软化了:“好了, 再陪你一会儿。” *** 第二天还要上班,早 分卷阅读120 上八点不到,叶知栀准时被生物钟唤醒。 所幸昨天休息充足,早上起来时,她的精神很足。 下楼的时候,江宴辞已经起来了。 他的表现和往常一样,对昨天的事情只字没提。 叶知栀也放下心来。 没想到临出门时,江宴辞却突然问:“昨天——” 叶知栀心突地一跳,但还是保持着镇定,停下来看向他。 江宴辞问:“昨天是你给我盖的毯子?” “啊。”叶知栀反应过来,赶紧说,“是,是啊,昨天我看你很累的样子,就没叫醒你。” 她看着他,又若无其事地问:“还有其他事吗?” 看着故作镇定的模样,江宴辞藏好眼中的笑意:“没有。” 他转过身,语气稀松平常。 “那走吧,回律所。” “嗯,好。” 叶知栀迅速藏好自己的小心思,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和平常无异。 *** 从公寓到律所,开车过去不到十多分钟。 “我有份文件要处理,先上去了。” 停车的时候,叶知栀找了个借口,扔下江宴辞,先一步进了电梯。 今天出门很早,回到律所时,人还不多。 走进办公区,叶知栀却发现有人来得比她更早。 盛以明无精打采地趴在办公桌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小明,今天这么早?” 叶知栀走过去,有些疑惑:“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 “知栀姐!” 盛以明迟钝地反应过来,转过头,刚要开始诉苦,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身体顿时僵住。 “我,我先上个洗手间!” 他站了起来,几乎是落荒而逃。 叶知栀不免有些疑惑。 就在这时,沈廷之捧着一杯咖啡走了过来:“早上好啊,叶律师。” 叶知栀回神,跟他打招呼:“沈律师,早上好。” 沈廷之在她身旁停下,挑眉:“我听说,你和江宴辞昨天不是很顺利?” “你怎么知道的?”叶知栀狐疑地看着他。 昨天离开诗晨钢笔后,她和江宴辞好像没回律所吧? 沈廷之喝了口咖啡,意有所指:“徐律师昨天回来的时候,心情挺不错的。” 叶知栀沉默。 “不过,我觉得吧,江宴辞总有办法解决的。” 沈廷之给她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向他的办公室走去。 这沈廷之,真是莫名其妙的人。 叶知栀奇怪地看了眼他的背影,放下公文包,拿起杯子走向茶水间。 公司的茶水间,大多都是八卦的滋生地。 她还没进茶水间,就听见里面两个同事在议论八卦。 而话题的主角不是别人,是她和江宴辞。 “哎,你说,江律师和叶律师是不是和好了?他们两个最近都是一起上下班。” “他们终于和好了啊。” “上次他们不是还在闹离婚吗?我有一次,好像听见他们在讨论孩子的抚养权问题。” “咦?看不出来啊,江律师和叶律师这么年轻,居然连孩子都有了?” “上回问叶律师,她还跟我说她和江律师虽然认识但是没关系,我就不怎么相信。他们俩一看就是一对啊,估计那时候是在闹矛盾吧。” “而且听说,他们的孩子都已经上幼儿园了……” 叶知栀:“……” 真没想到,律师们也这么八卦。 她竟然不知道,她和江宴辞的孩子都已经上幼儿园了。 叶知栀连咖啡都没冲,便仓促地离开了茶水间。 她刚回到办公区,就跟江宴辞撞了个正面。 分卷阅读121 “这么着急,要去哪里?”江宴辞问。 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刚才两位同事的议论仿佛又在耳边回响。 “他们连孩子都有了!” “他们的孩子都已经上幼儿园了!” 这句话极有冲击力。 叶知栀不由红了耳根:“没,没有,我先回去工作了。” 江宴辞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略略挑眉,正要说话时,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江律师,你在这里啊。” 叶知栀和江宴辞同时一怔。 是徐海燕的声音。 江宴辞抬头,便见徐海燕迎面走来。 他略略点头:“徐律师。” 徐海燕优雅一笑:“那正好,有件事,昨天我就想找你商量了,但是昨天,你和叶律师都没回律所。” 她的目光从叶知栀身上掠过,又落回到他的身上:“我也一直没能找到机会跟你说。” 江宴辞语气很淡:“徐律师有什么事要跟我商量?” 徐海燕缓缓道:“我想要给江律师一个劝告,江律师平时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事方式,不然很容易得罪客户的。” “徐律师这话是什么意思?”江宴辞面无表情地问。 “客户对你不满意,投诉到我这里,我只能擅作主张,替你收拾残局了。”徐海燕仿佛有些无奈,“诗晨钢笔是我们律所的大客户,要是丢了这么一个大客户,对我们律所来说,可是非常大的损失。” “但是他们对你很有意见,为了客户和律所着想,我才会跟那边提出更换顾问律师的请求。也算是折中的办法。这样的处理方式,江律师应该不会介意吧?” 江宴辞问:“徐律师是指吴宝城吗?” 徐海燕嘴角扬着似有若无的弧度,但没有说话。 “那就错了,他并不是我的客户,我目前只对诗晨钢笔负责。”他冷声纠正。 徐海燕扬眉:“可这是迟早的事。” 江宴辞目光平静看着她:“如果徐律师执意要帮吴宝城,我也不会阻止。但是,请徐律师好自为之。” 徐海燕像是不解:“哎呀呀,这句话,江律师不应该对自己说么?” “好吧,既然江律师不愿意听我的劝告,也无妨。”她挑了挑眉,又笑了一下,“那就,下周的董事会,再见分晓吧。” 刚转身,她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对了,律所很快就要开合伙人会议了。江律师,希望在这段时间里,你能稍微收敛一些,别又被客户投诉了。不然……” 徐海燕留下一句忠告,转过身,却看见盛以明呆站在办公区入口。 她朝盛以明淡淡一笑,径直离开。 盛以明的目光跟随着她移动,一时回不过神。 “徐海燕这是什么意思?”等徐海燕走开,叶知栀看向江宴辞,低声问,“她这是对我们宣战了吗?” 江宴辞目光直视前方,声音极淡:“显然易见。” *** 午休的时候,张文彬跟盛以明一块吃外卖。 “你最近怎么跟着那位新来的律师?江律师不带你了吗?那个新来的律师,业务水平怎样?” “别提这事了。”提起这事,盛以明就感觉堵心,“跟着那个沈廷之,还不如给江宴辞当司机呢。” “我觉得也是。” 张文彬又很巧妙转移话题:“说起来,诗晨钢笔那件事你知道吧?” “什么?” 盛以明回神:“嗯,好像听说了一点。” 张文彬叹了口气:“真没想到他们会为了一个普通的案子翻脸。我挺崇拜江律师的,但徐律师是我的带教律师,看到他们闹矛盾,我心里也不好受。” “所以我打算尝试化解他们的矛盾。”他话锋一转,“你知道,江律师昨天去见什么人吗?” 46. 第四十六定律 工资卡 “昨天?” 盛以明愣了下, 下意识说:“这我也不太——” 分卷阅读122 一道声音陡然插了进来。 “你想知道具体的细节,为什么不直接去问江par呢?干嘛要在这里遮遮掩掩地试探?” 张文彬抬起头,才发现叶知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们面前, 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叶律师。”张文彬赶紧解释说, “你误会了, 我只是想了解清楚情况。之前江律师好像对我有点误会, 我怕贸然去找他, 会引起反效果。” 叶知栀紧盯着他, 毫不客气地问:“你是怕他有意见, 还是怕他看穿你的意图?” 张文彬眼镜片闪了闪, 拿起饭盒站起身,掩饰般说:“我忘了还有份文件没打印,徐律师下午要用的, 我先去忙了。” “哎?文彬?” 盛以明也跟着站起来,似是疑惑。 “小明, 晚上再约夜宵。” 张文彬脚步仓促地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走道尽头。 盛以明回过头吗, 语气迟疑:“知栀姐,文彬他——” 叶知栀问:“小明, 你和徐海燕带的那个实习生关系很好?” 盛以明点点头:“嗯, 我们一起吃过几次夜宵,他人其实还不错的。” 叶知栀语重深长:“小明,从来没有平白无故的好, 有时候,要学会分辨人的意图。” 盛以明一愣,犹豫几秒,才说:“可是, 大家都是实习生,我身上也没他能图的地方吧?” 叶知栀说:“那如果,我告诉你,这是一场竞争。实习期之后,你们之中只能留下一个呢?” 盛以明一愣,顿然陷入了沉思。 叶知栀没再继续,转身走向江宴辞的办公室。 江宴辞见她进来,走过去关上办公室的门:“你那番话说得可真委婉。” “你听到了?”叶知栀有点意外。 江宴辞回过头,又问:“怎么不直接提醒他?他不是你闺蜜的弟弟吗?” 这是承认了。 “光靠别人提醒是没用的。”叶知栀摇摇头,“有时候,得自己分辨才行。” 停顿了下,又说:“吃一堑长一智,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江宴辞走到落地窗前,拉上窗帘,回头看向她:“这么说,你以前也吃过亏?” “这很奇怪吗?”叶知栀反问。 江宴辞挑眉:“那你是吃过谁的亏?” 叶知栀沉默了几秒,朝他露出一个假笑:“你觉得呢?江par?” 江宴辞眉梢稍扬,几秒后,轻笑了声。 叶知栀转移话题:“说起来,徐海燕为什么想打探你挑选的CEO人选?” “无非是想增加自己的胜算。” 江宴辞不甚在意:“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争取董事会的投票。” 叶知栀认同地点点头,下意识压低声音:“你想到对策了吗?” 江宴辞看着她,低声说:“时间仓促,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抓住对方的把柄。” 叶知栀心里了然,说:“需要怎么做?” “我们分开行动,你去查一下诗晨钢笔的董事近几年来的情况。”江宴辞吩咐,“我现在去见找那两位董事一趟。” 叶知栀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这时候,有人敲门。 两人一同回头,透过玻璃门,看到沈廷之站在门外。 叶知栀看向江宴辞,后者语气稍淡:“进来。” 沈廷之推门走了进来。 “沈律师,有事?”江宴辞问。 沈廷之挑了挑眉,反问:“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江宴辞毫不客气:“有时赶紧说,我很忙。” “啧啧,江宴辞,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老样子。”沈廷之忍不住说。 似是看出江宴辞的不耐,他又迅速转移话题:“没什么,只是经过的时候,看到你们好像遇到困难吗?” 江宴辞问:“所以,你要来帮忙吗?” 沈廷之看 分卷阅读123 着他,笑了下:“你要是求我的话,未尝不可。你也知道,我在调查的方面,可是很在行的。” “那不用了,沈律师,我听说你刚来就接了一个大案子,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吧。”江宴辞直白地回。 “我想也是。” 他略停顿了下,又笑着说:“江律师,没能看见你低下你高傲的头颅的样子,真是遗憾。” 说完,他退了出去,还很好心地帮他们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叶知栀看着他的背影,感到不可思议:“他是特地来看我们笑话的吗?” 江宴辞说:“他这人就这样,不用理他。”他又补充了句,“先处理正事。” “好。” 叶知栀点头,便着手调查诗晨钢笔的事。 *** 一切进展顺利,但直到周五这天,赵晨希仍然没有联系他们。 下周就是诗晨钢笔召开董事会的日子了,时间仓促,连叶知栀也不抱希望了。 转眼间到了周六这天。 叶知栀还记得江宴辞的叮嘱,睡觉前,她特意调了闹钟。 被闹钟唤醒,叶知栀在被窝里磨蹭许久,才打着呵欠,不情愿地关掉闹钟,把被窝上的迟迟抱到一旁,从床上爬起来。 想到又是加班的一天,她无精打采。 叶知栀慢吞吞地下床,慢吞吞地穿好衣服,慢吞吞地下楼。 来到一层时,江宴辞已经收拾好在客厅里等她。 “走吧。” 看到她传来,他从沙发上站起,走向门口。 “嗯。” 叶知栀点点头,跟了上去。 直到车子开上公路,行驶了一段距离,叶知栀才猛地意识到不对。 这路线,去的好像不是律所啊? 叶知栀看向身侧的人,疑惑地问:“不是回律所加班吗?” 江宴辞瞥她一眼:“谁说要加班?” “啥?” 不是加班?那是要去哪里? 直到坐在电影院里,叶知栀还有点懵。 算起来,她都好多年没进电影院了。 江宴辞买的票,是一部很文艺的爱情电影,剧情却有点无聊。 看简介,就是一个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上你了,你又不爱我了纠结虐心的故事。 叶知栀昨天没睡好,电影才开场不久,就开始昏昏欲睡,但她想起今天出来的意图,还是强撑着,把整部电影从头到尾看完。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她还在想:刚才的那部电影,跟案子有什么联系? 走在路上,江宴辞问:“你觉得,刚才那部电影怎么样?” “还行吧。”叶知栀应了声,同时疑惑地问,“这部电影是诗晨钢笔投资的吗?” 江宴辞怔了下:“不是。为什么提起诗晨钢笔?” 叶知栀更疑惑了:“嗯?你不是说,今天……” 她忽然想起,出门的时候,他好像说过,今天出来并不是加班。 叶知栀沉默了。 所以,他们现在是在做什么? 江宴辞见她不说话,又问:“等会想去哪里吃饭?” 叶知栀回神,赶紧问:“等等,江宴辞,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找我看电影,现在又……” 江宴辞动作一顿,看到她眼中的迷茫,心里有了猜测。 他笑了下:“没看出来吗?” 叶知栀:“哈?” 江宴辞说:“我之前不是说过,我在追求你。” 他停顿了下:“追求的话,不是要约会吗?” 叶知栀:??? 所以,他今天让她出来,是要约会? 叶知栀没有说话,望着前方微微有些出神。 江宴辞却误会了她的意思,顺着她看的方向望了过去,那里有一间名牌奢侈品专卖店。 分卷阅读124 “有想要买的东西吗?我给你买。”他问。 叶知栀赶紧阻止:“算了算了,别乱花钱了。” 弄清了他今天带她出来的意图,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江宴辞说:“可是,你上次说,想要诚意。” “江宴辞。” 叶知栀轻唤出他的名字,“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江宴辞看向她。 叶知栀深呼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般,郑重地说:“等诗晨钢笔的案子结束,我们就在一起吧。” 江宴辞稍怔了下,似是意外,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为什么要等到案子结束后?” 叶知栀看着别处,微红着脸说:“这当然是,为了不让你分心啊。”她想了想,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就当是,给你激励的吧!” 她抬头,迎上他的视线:“所以,这一次,你能赢的吧?” 江宴辞低声:“那如果,我输了呢?” 叶知栀忍着笑:“输了的话,女朋友当然就没了啊。” 江宴辞挑眉:“这样啊?” “好。”几乎没怎么考虑,他答应了,“为了有女朋友,我会赢的。” “那就这么说好啦。” “对了,这卡你拿着。”江宴辞递过来一张银行卡。 叶知栀低头,下意识接过,有有些疑惑:“这卡是……” 江宴辞说:“我的工资卡,密码是你的生日。” 叶知栀:??? 工资卡? 47. 第四十七定律 投票 “你的工资卡, 为什么要给我?”叶知栀看着手上的银行卡,有点懵。 “提前履行男朋友义务。”江宴辞很认真地说,“我的工资卡你保管, 以后有想买的东西, 直接刷我的卡就好。” 叶知栀一脸怀疑:“江律师, 你别想糊弄我。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 你之前也是这样跟赵晨希说的。”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你这卡, 不会是负额度的吧?” 江宴辞忍俊不禁。 “你笑什么?”叶知栀疑惑。 江宴辞挑眉:“叶小啾, 你的想象力是不是丰富了点?” “这是借记卡不是信用卡, 不能透支额度。就算透支, 影响的也是我的征信,跟你没有关系。” 叶知栀忍不住反驳:“怎么跟我没关系了?这可是我未来男朋友的工资卡。” 这话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脸上顿时一热。 “是吗?”江宴辞眼中隐有笑意。 叶知栀视线偏移:“就……避免你乱花钱,这卡就先在我这里放着吧。我帮你保管, 如果案子输了,我就还给你。” 江宴辞笑着应下:“好。” 叶知栀扬起嘴角, 走过去挽过他的手臂:“那走啦,快中午了, 我们去吃饭。” 江宴辞动作一顿, 目光落到她的手上,有些意外。 “嗯?怎么了?” 叶知栀疑惑地问,若无其事般看向前方。 反正都快要是男朋友了, 挽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江宴辞笑了下,唇边笑意扩大了些。 电影院就在商业城里,再往上两层是美食城。 乘坐手扶梯上楼的时候, 江宴辞提起刚才的电影:“刚刚电影,你觉得怎么样?还可以吗?” 叶知栀问:“这部电影,是你选的吗?” “不是,拜托朋友买的票,他帮忙选的。”江宴辞说。 “我就知道。” 弄清楚电影跟工作无关后,叶知栀终于放心地开启了吐槽模式:“这部电影的剧情太无聊了。” “那是什么玩意啊?剧情全是BUG。” “撇去故事逻辑不说,虽然是一个校园故事,但人 分卷阅读125 设也太奇怪了。男主在开头明明不喜欢女主,女主那些卑微舔狗的举动,性别换一下,妥妥的就是性骚扰。如果从开始到结局,都是女主一厢情愿单恋,最后爱而不得醒悟就算了,为什么偏偏要安排男主被女主的行为打动?这人设都崩得没边了,结果女主还敢说‘你以前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而已’?这都什么玩意?真不知道编剧是怎么想的,就这剧本都有人投资吗?” 电影里的主角,是十项全能的校园男神和他平平无奇的小青梅。小青梅从小暗恋男主,一直卑微而一厢情愿地位男主付出。但男主喜欢校花,因此一次次拒绝小青梅,但小青梅依然坚持着自己的舔狗举动。 直到男主和校花在一起,小青梅仍不死心,用自杀要挟男主,这事情在学校闹得很大,男主和校花因为这件事被迫分手。 两人纠纠缠缠都大学毕业,小青梅终于失望,远走国外。而这时,男主却潘然悔悟,觉得自己是爱女主的,但女主已经不想理会他了,紧接着男主就开始了追妻火葬场。而这过程中,校花化身白月光归来,再次掺和进两人的情感纠葛中…… “……” 江宴辞沉默了下,才说:“我知道了,我会跟他说说的。” “你那位朋友是文艺青年吗?。”叶知栀委婉地问。 江宴辞说:“也不是,可能是最近遭遇了打击,才这样的。” “咦?什么打击?”叶知栀好奇。 江宴辞面无表情地说:“也没什么,就是周六日被他公司的‘无良老板’逼着加班。还有,他下个月的奖金可能没有了。” 叶知栀怔了下:“那的确有点惨啊。” 说话间,两人经过一家日料店,不想在门外遇到了两个熟人。 叶若琳和季安宁。 狭路相逢,叶知栀愣了下,下意识松开了挽着江宴辞手臂的手,却被后者一把握住。 江宴辞收回视线,若无其事般看向叶知栀:“你没想买的东西,难得出来一趟,那就给迟迟买点玩具吧。” 叶若琳脸色微僵。 “不用了吧,你上次买了很多,家里还有些玩具没拆封呢。” 叶知栀回神,赶紧说:“而且迟迟平时也不喜欢玩它的玩具,它比较喜欢玩纸箱。” 江宴辞买的猫玩具,迟迟毫不感兴趣,反倒是从快递里拆出来的纸箱,它很喜欢,每天在纸箱堆里玩得不亦乐乎。 叶知栀索性用那些纸箱给它搭了个窝。 江宴辞说:“没关系,直接刷我的卡就好。” 叶知栀也不想在这里久留,拉拉他的衣角,小声说:“都说了别乱花钱,我想了下,这里也没什么好吃的,我们还是回去吧。” “好。” 完全没理会那两人复杂的目光,江宴辞拉着她径直离开。 离开叶若琳和季安宁的视线范围,压在叶知栀身上的压力终于撤走。 前往取车的路上,叶知栀跟江宴辞聊起正事。 “诗晨钢笔的董事会,是周一上午九点半召开没错吧?” 江宴辞点头:“对。” 叶知栀说:“那现在情况怎样?还有一天的时间,我本来以为今天要回律所加班的。” 江宴辞说:“董事会那边,我已经争取到两票。” “再加上原本支持赵总的那三票,从数量上赢吴宝城应该没什么问题。”他停顿了下,“一切就等周一的董事会召开了。” 叶知栀忽然想起更重要的事情:“那赵晨希联系你了吗?” 江宴辞沉默片刻,说:“还没有。” “还没有?”叶知栀诧异,“那你有其他合适的人选吗?” “也没有。” 江宴辞顿了下:“再等等吧,我相信他会来的。” 叶知栀一时弄不清他的意图。 “要是赵晨希那天不出席,有足够的票数支持也没用。”她有些担忧,“如果到最后一刻,他还是不出现呢?” 江宴辞说:“那就只能暂时请赵夫人担任CEO了。” 叶知栀:“可……” “如果输了,没有女朋友的是我。”江宴辞看着他,“叶小啾,你 分卷阅读126 怎么比我还担心?” 叶知栀微怔了下,嘴硬道:“我才不是担心你,我只是觉得,工资卡都还没捂热就要还回去,有点不爽。” “那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把我的工资卡还回来的机会。” 江宴辞直视着前方,淡声说,“就算这个方法行不通,我还有一个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使用的对策。” “什么对策?” 江宴辞只是笑笑,没回答:“但愿这个对策,不会用在这里。” 叶知栀疑惑地看他一眼。 尽管江宴辞胸有成竹,但叶知栀还是依然有些担忧。 这种担忧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新的一周。 周一这天,两人提前回到律所,刚进写字楼,迎面走来一个人。 叶知栀看向来人,稍怔。 “你来了。”江宴辞似是并不意外。 赵晨希在他们面前停下,一脸郑重地说:“江律师,我考虑好了。” “我决定,接手爸爸的公司。” *** 诗晨钢笔总部。 上午九点,江宴辞和叶知栀走进会议室。 吴宝城笑着迎了上前,看到赵晨希,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转瞬即逝。 “小希,好久没见了。”他笑眯眯地打招呼,“上回见面,你好像还在读高中吧,转眼间就这么大了。” “吴总,您好。” 赵晨希只客气地说,再也没有接他的话。 徐海燕来得比他们更早,正在会议室里更其他董事交谈。 看到江宴辞一行进会议室,她缓步走了过来,很轻地笑了笑:“江律师,今天真准时啊。” “这位,就是你选中的CEO?挺年轻的。”她说着,打量着赵晨希。 江宴辞说:“这位是赵晨希先生,是前CEO赵文俊先生的儿子,我认为他很合适。” “是吗?”徐海燕挑眉,“对了,江律师……” 江宴辞冷淡道:“徐律师要是有别的事情,还是留到会议之后再说。” “也对。”徐海燕动作一顿,随即笑道。 这时,一名助理走了过来:“几位,会议就要开始了,请往这边来。” 八位董事都到齐了,在众人都落座后,董事会准时召开。 吴宝城作为代理CEO,开始宣读今的会议主题。 “今天会议的主题,就是选出新任的CEO,通过无记名的投票方式行进。投票结束后,当场点票确认。” “新任CEO的候选人,是副总裁吴宝城。”他略停顿了下,看向赵晨希,“以及江律师推荐的赵晨希先生。” 吴宝城宣读完毕,又看向徐海燕:“既然律师也在,那就作个见证吧。” “吴总,这里可有三位律师,那要让那位律师负责见证呢?”其中一位董事提出疑问。 徐海燕说出一个意想不到的提议:“那就由小叶律师负责唱票,我和江律师负责监督投票吧。” 叶知栀一怔,迅速跟江宴辞交换眼神。 吴宝城笑着说:“我没什么问题,大家觉得呢?” “没问题。” 董事们纷纷应和。 徐海燕又看向叶知栀:“小叶律师,那就拜托你了?” 叶知栀回神,回以同样的微笑,应了下来:“好的,徐律师。” 进入投票流程。 叶知栀仔细检查了票箱和投票工具,紧接着将白纸和笔分发下去。董事们在白纸上写上名字,选出心目中的人选后,便把纸对折起来,一个接一个走向票箱,将写有名字的白纸塞进票箱里。 赵晨希深呼吸了一口气,紧盯着票箱,握紧了拳头。 整个投票过程,不过十五分钟。 投票结束,叶知栀打开票箱,开始唱票。 “吴宝城,一票。” 后方有一张移动的白板,写有两位候选人的名字。 叶知栀唱出一票, 分卷阅读127 助理便对应的名字下画上一笔。 “吴宝城,一票。” “赵晨希,一票。” “吴宝城,一票。” “赵晨希,一票。” “赵晨希,一票。” “吴宝城……一票。” 唱到第七票时,叶知栀猛地意识到不对劲,立刻看向江宴辞。 江宴辞的目光扫向席位。 有两人迅速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从票箱里取出最后一张票,叶知栀打开纸张,看着选票上写的名字,神色犹豫。 吴宝城抬眼,语气轻松地问:“嗯?有什么问题吗?怎么不继续了?” 在他的催促下,叶知栀深吸了一口气,说出结果。 “最后一票——” 48. 第四十八定律 生效 “最后一票是, 吴宝城。” 叶知栀的声音很轻,心却随着自己的声音沉进谷底。但最后的结果,还是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话音落下, 满室的寂静。 赵晨希猛地看向吴宝城, 满眼的难以置信。 看着助理默默地在白板上画上最后一笔, 徐海燕率先鼓起掌来, 打破了会议室里的沉默。 随后, 董事们一个接一个地鼓起掌。 徐海燕笑着站起来, 说:“吴总, 恭喜您。” 坐在吴宝城身旁的董事也围拢上去, 连带笑意地向他道贺。 唯有叶知栀和江宴辞一言不发。 徐海燕又缓缓转头,看向江宴辞:“现在的票数是五比三,董事会共有九个席位, 根据公司的章程,一半以上的董事投赞成票, 决议就能生效。” “今天出席的董事有八人,现在的票数是五比三, 吴总五票,小赵先生三票。虽然很遗憾赵总……”她停顿了下, “但票数已经超过了席位的一半, 所以投票有效。” “江律师,我说的对吗?”徐海燕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笑着问。 江宴辞冷眼看着她, 语气极冷淡:“的确是这样。” “江律师!”赵晨希忍不住出声。 徐海燕没理会他,径直走到白板前,回头看向众人:“那根据董事会的投票结果,从现在起, 正式任命吴宝城先生为诗晨钢笔的总裁。” 一片鼓掌声中,吴宝城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套,从座位上站起来。 “谢谢各位的支持,我一定会带领诗晨钢笔迈向新的高度。”他笑容满脸地说出自己的当选感言。 “好,说得好,吴总说得实在太好了!” 朱总高喝了声,站起来应和,鼓掌的力度也加大。 “我们一定会继续追随吴总的脚步。” 吴宝城的另一个应声虫也跟着鼓掌。 在一片道贺声中,一名董事站了起来,一脸忐忑不安的表情:“吴总,我曾经因为一己私利,做了一些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情。我深感愧疚,良心也过意不去,所以我决定辞职。” “吴总,我也是。”另一人也站起来,同样不安地说道。 “你们……” 叶知栀立刻看向江宴辞。 这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此时提出辞职的两名董事,正是被江宴辞抓住把柄,以此说服他们投赵晨希同意票的那两人。 吴宝城看向他们,挑了挑眉:“都说什么话呢,你们都是公司的元老。既然你们已经知道错了,也作出了补救,那我也不会再追究你们的责任。” 他一顿,似是惋惜般叹息了声:“你们曾经为公司立下过汗马功劳,公司也不会亏待你们的,离职后,公司会给你们发放一笔补偿金。” “谢谢吴总!” “多谢吴总!” 两人如释重负,跟吴宝城道谢后,迅速离开了会议室。 看着两人从江宴辞身前经过,吴宝城似是才想起他来。 分卷阅读128 他朝江宴辞看了过来。 “至于江律师嘛。” 吴宝城脸上带笑,说出的话却十分无情:“真是抱歉呢。这次我应该可以正式地通知你,你被解雇了,江律师。” 叶知栀看着江宴辞,眼里隐含担忧。 “江律师。”赵晨希着急地唤了他一声。 江宴辞一言未发,只收回视线,冷静道:“走吧。” 赵晨希求助般看向叶知栀:“叶律师,你也说句话。” 叶知栀低声说:“先离开这里再说。” 赵晨希只得跟上两人的脚步。 三人走到会议室门口,徐海燕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等等,江律师,请留步。” 江宴辞顿步,略略回头:“徐律师还有事吗?” 徐海燕走上前,眼里盛着笑意:“江律师,有一件事,我想征求你的意见。” 江宴辞的语气很淡:“什么事?” 徐海燕的目光流连到叶知栀身上:“我想请叶律师当我的助手,协助我处理诗晨钢笔的业务。她之前也担任诗晨钢笔的法律代表,对诗晨钢笔的事情比较了解,所以想请她帮忙。但她是你的助手,我想,应该先征求你的意见。” 叶知栀一怔。 江宴辞冷淡道:“徐律师,虽然叶律师是我的助手,但我从来不干涉她的决定。所以,你直接征询她的意见就好。” 徐海燕挑眉,看向叶知栀:“那叶律师觉得怎样?” 叶知栀委婉拒绝:“徐律师,很抱歉,我想我不是很适合。你也知道,非诉业务部人手不足,平时工作量比较多,我恐怕无法分神过来协助你。” “那就算了,我也不是很喜欢强人所难,那就尊重叶律师的决定吧。”徐海燕有些遗憾地说。 这时,吴宝城走了过来,直接忽略了叶知栀三人。 “徐律师,我刚刚在附近订了包厢,中午一起过来庆祝。” 徐海燕笑道:“好,吴总。” 一行人离开会议室,笑声随着脚步声逐渐远去。 会议室里的人相继离开,江宴辞走上前,拦住了其中两名董事的去路。 “张总,陈总,请留步。” 张总和陈总对视一眼,语气很疏淡:“请问有什么事吗?” 江宴辞说:“我们换个地方说。” 几分钟后,一个无人的角落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晨希紧握着拳头,歇力抑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你们不是爸爸多年的好朋友吗?为什么要帮吴宝城,为什么要背叛爸爸?” 投吴宝城赞成票的,并不是那两名被江宴辞抓住把柄、摇摆不定的董事,反而是赵文俊的那两个老朋友。 叶知栀不解地问:“张总,陈总,你们不是也不同意吴宝城关闭高端钢笔生产线的决策,那为什么还要把票投给他?” 陈总叹气:“我们的确不想吴宝城关闭高端钢笔的生产线。” “但是,对比起高端钢笔的生产线被关闭,我们也不放心让一个刚毕业没什么经验的小年轻来管理公司。” 赵晨希怔住。 张总看着赵晨希,一脸歉然地道:“小赵啊,不是我们不信任你,而是公司目前这情况,更适合有经验的人来管理。” 49. 第四十九定律 办法 “我们还有事, 先走了。小赵,要保重啊。” 陈总惋惜地拍了拍赵晨希的肩膀,和张总转身离开。 “陈叔叔, 张叔叔……” 赵晨希张了张嘴, 挽留的话却说不出口了。 “小赵还是太年轻了, 对公司的事情也不怎么了解, 怎么适合管理公司呢?” “可惜了老赵。” “刚毕业的时候, 赵总一心想让小赵接管公司, 还特地在公司里安排了职位, 给他打点好一切, 那时候他到哪里去了?” 细碎的议论声钻 分卷阅读129 入耳中,像一把无情的利刃,无声地刺进他的心上。 一声“叮”打断了议论。 电梯到了, 陈总和赵总两人进了电梯。 看着前方的电梯门缓缓合上,赵晨希无力地靠到墙边上, 泄气地说:“江律师,对不起, 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早一点答应你,说不定就能说服他们……” “现在不是说泄气话的时候。”江宴辞打断, 神色有些凝重, “不过,也是我疏忽了。” 他和叶知栀都一致默认赵文俊的那两位老朋友会把票给赵晨希,关注点也一直在那三名持中立态度的董事上。 他们完美没有想到, 赵文俊的老朋友,会倒戈吴宝城。 被抓住把柄的那两名董事的确也把票投给了赵晨希,但这恐怕也在吴宝城的算计之中,否则也不会有两人主动提出辞职的事。 赵晨希垂着眼睑, 语气晦涩:“爸爸的公司,是不是保不住了?” 江宴辞说:“如果我告诉你,这还不是结束呢?” 赵晨希抬头,怔怔地望着他:“可是,董事会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董事会结束,并不代表一切结束。现在你和你妈妈手上所持的股权加起来,在诗晨钢笔的一众股东里仍占有优势。”江宴辞看着他说,“单凭这一点,能做的事情就有很多。” 他停顿了下,问:“所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选择?是放弃,还是要继续?” 赵晨希陷入沉思,片刻后,他闭了闭眼,语气坚定地说:“我想再争取一次!”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江宴辞话锋一转:“不过,刚刚陈总和张总的态度,你也看见了。” 赵晨希迟疑地点了下头。 江宴辞说:“想接管公司,至少拿出点能说服他们的成绩来,你明白吗?” 赵晨希深呼吸了一口气:“我明白的。” “现在我能做些什么?”他又问。 江宴辞说:“赵夫人身体不好,今天这件事,就暂时不要告诉她。赵夫人那边,就拜托你去安抚。” “还有,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情。” 他说着,看向叶知栀。 叶知栀点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江宴辞拿过,递给了赵晨希。 赵晨希接过文件,翻看了下,顿时愣住:“这些是?” 江宴辞交给他的文件,似乎是一份名单,上面还有详细的地址和联系电话。 “这些名单,都是你父亲的朋友以及合作伙伴。”江宴辞说,“你对着这里的名单,去联系他们,维系巩固跟他们的关系。” “我?”赵晨希有些诧异。 江宴辞语气肯定:“没错,必须是你。” 迎着对方的目光,他又说:“至于其余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解决。” 赵晨希看上手上的名单,郑重地说:“好,我明白了。” 三人在诗晨钢笔的大门外分别。 走在前往停车场的路上,叶知栀心情沉重地说:“吴宝城那个人真不简单。” “要是简单,能坐到现在的位置吗?”江宴辞语气很淡,“不过,也少不了徐海燕在背后给他出谋划策。” 叶知栀想起什么,有些不解地问:“不过,你让赵晨希去联系他父亲以前的合作伙伴,是要做什么?” 江宴辞单手入袋,面无表情地说:“让他感受一下社会主义的毒打。” 叶知栀听得直皱眉,不由回头:“喂,江par,你能不能认真一点,这可是很严肃的事情。” 江宴辞转过头,反问:“我现在难道不认真吗?” 叶知栀停下脚步,略迟疑:“你……现在就不觉得难过吗?” “的确很难过。” 江宴辞挑眉:“我的女朋友没有了,叶律师也不安慰一下我吗?” “你还开玩笑!” 叶知栀忍不住伸出手,捏他的脸颊:“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这附近是繁华的商业区,将近中午 分卷阅读130 ,路上的行人也开始多了起来。 两人的姿态过于亲密,周围的路人纷纷投来目光。 察觉到四方八面而来的视线,她赶紧收回手,摆正自己的姿态,微红着脸说:“抱歉。” “没关系。”江宴辞温柔地拍了拍她脑袋,“现在觉得心情好点了吗?” 叶知栀伸手捂着被他拍过的地方,瞪他一眼,没说话。 一路上,两人再也没有说话。 回到律所附近,江宴辞把车停在路边。 叶知栀解开安全开,正要下车,却见江宴辞纹丝未动。 “你不下车吗?”她有些疑惑。 “你先上去吧。”江宴辞说,“我还要出去办点事。” “好。”叶知栀也没有多想,打开门下车。 江宴辞透过车窗看着她进了写字楼,这才拿出手机,拨通陈扬的电话。 “集团目前能调用的资金有多少?” 陈扬问:“江总,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他停顿了下,语气迟疑:“现在公开您的身份,对您和集团都没有好处。” 江宴辞声线平静:“先做好准备吧,如果想不出解决的方法,只能这么做了。” *** 晚上回到公寓,叶知栀抱着笔记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原本打算处理一下工作邮件的,但不知怎么的,盯着电脑屏幕,不一会就开始走神。 处理工作的心情也没有了。 迟迟也看出她心情不好,跳上沙发,挨到她的身边,往她手上蹭了蹭。 “喵呜。” 叶知栀回神,低头看向迟迟,揉了揉它的脑袋。 迟迟翻了个身,直接躺在她的腿上,惬意地眯了眯眼。 “要吃橙子吗?” 江宴辞递过来一只剥了皮的橙子。 叶知栀接过橙子,道了声谢:“谢谢。” 看着他坐下,她又问:“不许开玩笑,说正经的,诗晨钢笔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江宴辞动作略顿:“只能再想其他办法了。” “其他的办法啊……” 叶知栀掰了一瓣橙子:“说起来,董事会那里有两个董事辞职了。” “目前赵夫人还是诗晨钢笔最大的股东,我们是不是可以让她提出召开临时的股东大会,再增加三名新的董事?然后再想办法召开董事会,重新选出CEO。” “《公司法》第一百条第三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十以上股份的股东请求时,可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江宴辞并不赞同:“就算召开股东大会,增加了新的董事,也未必争取到话语权。” “召开股东大会时间长,流程繁琐。可能那时候,高端钢笔的生产线,已经被吴宝城关停了。” 叶知栀说:“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我们也该试试。” “没这么简单。”江宴辞看她一眼,“吴宝城现在当上了CEO,恐怕下一步,就是通过增加注册资本或者接受投融资的方法,稀释赵夫人和赵晨希手上的股权。” 叶知栀感到意外。 她正想说些什么,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那你上次说的‘最后的办法’,是什么?” 江宴辞一顿,站了起来:“现在还没到最后。” 叶知栀听出他语气的不对劲,目光停在他的身上。 正要接话时,身侧突然响起手机的铃声。 她下意识低头,发现迟迟正踩在她的手机上。 手机没锁屏,它误触进手机的通讯录里,并且拨通了电话。 叶知栀赶紧把它抱开,拿起手机。 迟迟踩的那几脚,给叶知礼拨了过去。叶知栀赶紧按了挂断。 但刚挂断没几秒,叶知礼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叶知栀赶紧接起:“大哥。” “小栀,你刚刚给我打电话?”叶知礼的声音传来。 分卷阅读131 叶知栀低头看向旁边表情无辜的小猫咪,有些无奈地说:“没,是迟迟,它在踩我的手机,不小心打到你这边去了。” 电话里默了几秒,叶知礼问:“迟迟在你旁边吗?” 叶知栀说:“嗯,是啊,它……” 江宴辞忽然弯下身抱起迟迟,转身走向浴室。 叶知栀疑惑:“喂,江宴辞,你带迟迟去哪里?” 江宴辞停下脚步,回头说:“时候不早了,迟迟得睡觉了,我先带它去洗澡。” 咦? 不是昨天才带它去宠物医院洗过澡? “小栀?” 叶知栀回神:“抱歉,大哥,刚刚……” “没事。” 叶知礼说:“那我先不打扰你了,照顾好自己和迟迟,周末有空一起吃饭。” 叶知栀心里奇怪,但还是说:“好。” 通话结束,叶知栀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她再抬起头,却看见江宴辞,迟迟却不见了。 “迟迟呢?”叶知栀下意识问了句。 江宴辞说:“在浴室里,我回来它的毛巾。” 叶知栀放下手机,起身走向浴室,却发现浴室的门紧闭着。 她打开门,看见迟迟正被关在玻璃隔间。它的爪爪可怜兮兮地搭在隔间的玻璃门上,正喵喵地冲着门口的方向直叫。 叶知栀连忙走上前,拉开隔间的门,把迟迟放出来。 她回过头,看向跟过来的江宴辞:“江宴辞,你不是说给迟迟洗澡吗?怎么把它关在里面了?” 江宴辞低头,看着生气地冲他叫唤的迟迟,面不改色地说:“它不肯洗,还一直凶我。” 迟迟似乎更生气了:“喵喵喵!” “看,就是这样。” 叶知栀:“……” 50. 第五十定律 渣渣渣渣渣 叶知栀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 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 但也不要欺负迟迟。” “我没欺负它。”江宴辞慢慢蹲下来,手拿着毛巾靠近迟迟,“只是想帮它擦擦身体。” 迟迟敏捷地一闪身, 躲开了他的手, 蹭地跑到叶知栀脚下, 冲她喵喵叫唤。 叶知栀弯腰抱起它, 又抬眼看向江宴辞, 语气幸灾乐祸:“江律师, 这下, 你不仅没有女朋友, 连儿子都没有了。” 江宴辞挑了挑眉:“就算是这样,我们之前还存在收养关系,所以, 它依然是我们的儿子。” 我们的。 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格外强调这三个字。 叶知栀莫名觉得脸热, 她迅速转过身。 “我先回房间了。”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 “对了, 你不要太难过,我会帮你的。”叶知栀背对着他, 低声说, “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这件事吧。” 说完这句,她抱着迟迟走出浴室,又收起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迅速上了楼。 江宴辞跟着她的脚步,抬眼看向楼上,低声呢喃。 “我才没有难过,傻瓜。” *** 叶知栀抱着回到二楼的房间, 关上门。 “喵呜喵呜。” 迟迟从她怀里跳到床上,又朝着她叫唤,仿佛在控诉江宴辞之前的行为。 叶知栀把笔记本电脑搁到书桌上,才在床边坐下:“好了,别生你爸爸的气,他今天心情不好。”她摸摸迟迟的小脑袋,又握着它的小爪爪,低声说,“他今天案子输了,女朋友也丢了,你就体谅一下他吧。” “喵呜。”迟迟的声音小了下去,蔫蔫地垂着脑袋,连耳朵也耷拉下去。 “别生气啦,明天给你买好吃的猫罐头。” 安抚完迟迟,叶知栀拿了换洗的衣服,进浴室洗澡。 她今天的确也累了,这趟澡洗的 分卷阅读132 时间有点长。 一小时后,她从浴室出来,发现迟迟后脚站在她的椅子上,小爪子正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乱按。 和上次的情景一模一样。 叶知栀连忙走了过去:“迟迟,不要玩我的电脑。” “喵呜。” 迟迟立刻跳开,在笔记本旁边的空位躺下,歪着脑袋,极其无辜地看着她,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叶知栀走上前,看向笔记本电脑。屏幕界面还停留在她在客厅里打开时的页面——她准备处理的一份工作文档。 幸好文档里的内容还在。 只在文档的后面,多出好几段毫不相干的字符:渣渣渣渣渣渣渣渣咋呼咋呼咋呼胡打打打打打渣渣渣渣渣渣渣渣咋呼咋呼渣渣渣炸毁渣渣渣渣渣渣渣渣渣渣渣渣渣渣渣渣渣渣渣渣…… 上面的每一个字,仿佛都透露着对江宴辞的控诉。 叶知栀下意识看向迟迟。 “喵~”迟迟翻了个身,把脑袋凑到她的手上,乖巧地蹭了蹭。 算了,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叶知栀揉了揉迟迟的脑袋,关了电脑和灯,躺到床上。 拉高被子,她闭上眼睛酝酿睡意,但是不知怎么的,今天发生的事情,宛如电影一般,一帧帧地在脑海里循环播放,越播放,她的意识越是清晰。 纷杂的念头,不断在脑海里闪现—— 诗晨钢笔的案子,还有别的解决方法吗? 会不会有什么事情,被他们忽略掉了? 还会有挽救的机会吗? 吴宝城的程序,是否有违规的地方?似乎没有,一切都按照正规流程了。他们也做足了准备,只是敌不过人心…… 可是,难道真的没有别的把饭了吗?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睡。 不,该打住了——不能再想了,她明天还要上班。 叶知栀有些烦躁地翻过身,在床头柜上抓过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 就快十二点了。 她呼出口气。 反正也睡不着,叶知栀索性掀开被子起床。打开台灯,她翻开诗晨钢笔的公司章程,重头开始阅读。 *** 熬夜的后果,在第二天就很直接地显现出来了。 乘坐电梯上楼的时候,叶知栀连打了几个呵欠。 江宴辞看向她,问:“昨天没休息好?” 叶知栀点点头:“昨天很晚才睡。” 江宴辞说:“我这几天好像没让你加班吧?” 叶知栀解释:“不是啦,是我昨天睡不着,就把诗晨钢笔的章程重新看了了一遍。” “那你看出什么来了?”江宴辞挑眉。 叶知栀有点泄气:“我重头到位看了一遍,好像也找到什么漏洞。” “这是当然。”江宴辞收回视线,理所当然,“诗晨钢笔的章程,是我起草的,你不会比我更熟悉。” 叶知栀一怔,有些意外。 似是想到什么,她凑近,小声地问:“那你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江宴辞瞥她一眼:“几天没让你加班,你就忘记我还是你的上司了吗?叶律师?” “我当然没忘。”叶知栀毫不客气地反击,“倒是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你还是赶紧想办法把女朋友找回来吧,江par。” 江宴辞轻哂了声,抬眼看向LED屏的数字。 “那今晚记得留下加班。” “不行哦,我下午要去大哥的公司,他约了我晚上吃饭。”叶知栀理直气壮地说,“大哥现在也是我们重要的客户,跟客户吃饭维持关系,这也是工作。” 她又看向江宴辞,故意似的问:“我说得对吗,江par?” 江宴辞扬眉:“嗯,你说得对。” “所以,今天下班不用等我回去了。”叶知栀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江宴辞沉默几秒:“我知道 分卷阅读133 了,你晚上注意安全。” 他又垂下眼睑,语气很淡:“反正也没有女朋友,那我只好自己一个人加班了。” “喂,你没有女朋友,是我的问题吗——” 叶知栀不满地抗议。 但话未说完,只听“叮”一声,电梯到了。 出了电梯,叶知栀一抬头,就看到正在和前台沟通的徐海燕。 那边的谈话刚结束,徐海燕转过身,就跟两人撞了个正面。 叶知栀刹住脚步,扭开了视线,但又觉得太过明显,赶紧补救说:“徐律师,早上好。” “早。” 徐海燕的心情似乎很不错,也没在意这点小细节,还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她看向江宴辞,微笑着问:“江律师,现在有空聊聊吗?” 江宴辞淡声问:“徐律师又什么想跟我说的?” “我们进办公室再说?”徐海燕提议说。 江宴辞问:“徐律师要说的事情,跟案子有关系吗?还是需要保密?” 徐海燕稍顿:“都不是,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江宴辞说:“那就直接在这里说吧。” “好,既然江律师不介意,那我就直接说了。”徐海燕挑眉,带着几分不真切的笑意,“昨天诗晨钢笔的吴总跟我投诉,说你最近的一系列行为给他们带来挺大的困扰,想要跟律协投诉你。” 她顿了顿,接着说:“好在,吴总还是给我点面子,我替你把这事拦了下来。不过,我希望你能亲自给吴总道个歉,毕竟诗晨钢笔是我们的大客户。” 江宴辞冷冷地看着她:“道歉?请问徐律师,我有做过什么违反律师执业行为规范和其他法律法规的地方吗?我只不过是按照正常的流程办事而已。” 徐海燕说:“可吴总就是这么觉得的,客户不满意,倒霉的就是我们。就算你不愿意,以后得多注意点,别再乱插手客户的事情了,不然传出去了,对我们律所的名声也不好。” 江宴辞冷声道:“徐律师是觉得,吴总现在是诗晨钢笔的CEO,所以他说的一切,你都要照办吗?” 徐海燕扬起眉毛:“他毕竟是客户……” 江宴辞又问:“那按照这么说,谁是客户,徐律师就听谁的?” 徐海燕停顿了下,说:“可以这么说。” “如果吴总不再是诗晨钢笔的CEO了呢?”江宴辞问,“如果下一次,需要道歉的人,是徐律师,徐律师会照办吗?” 徐海燕盯着他看了数秒,忽然讥讽地笑了声。 “那我等着。” 她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越过他们,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江宴辞收起视线,一言不发地往另一边走去。 叶知栀连忙跟上他的脚步,但一路都没有说话。 回到办公区,两人的心情都不是太好。 沈廷之端着咖啡从他们身旁经过,倒了几步退了回来,打量着两人脸上的喊谁呢色:“啧,你们俩今天这是怎么了?昨天吵架了?” 他停顿了下,说出另一种可能:“还是,昨天的案子输给了徐律师?” 叶知栀下意识看向他,诧异地问:“沈律师,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诗晨钢笔的董事会,在场的不过他们和徐海燕三个人,怎么不到一天,连沈廷之都知道了? 沈廷之喝了口咖啡,风轻云淡地说:“律所里都传遍了,说我们的江par差点把诗晨钢笔这个客户给丢了,是徐律师保住了这个大客户。” “这是谁传的?这不是颠倒黑白吗?”叶知栀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沈廷之问非所答:“我看徐律师带的那位实习生也挺不简单的,啧啧,这家律所还真是‘卧虎藏龙’。” 叶知栀正琢磨着他的话,又听他说:“我早说了,要是找我帮忙的话,也不至于输得这么难看。” “那沈律师的意思是,要是找你帮忙,你会输得更加漂亮?”江宴辞冷不丁说。 沈廷之被呛到了:“咳咳咳!” 51. 第五十一定律 分卷阅读134 给面子 他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气来, 有些不满:“江宴辞,你一天不呛我,就不舒服吗?” 江宴辞挑眉:“我要是没记错, 好像是你先开的头?” 沈廷之“啧”了声:“我不过是好心告诉你这个消息而已, 你要是不领情就算了。” 江宴辞没什么情绪地说:“我只是没想到, 沈律师也是喜欢听八卦的人。” “那又怎样?”沈廷之挑眉, 毫不以为耻, “身为律师, 得要做到眼观六路, 耳听八方, 不然怎么收集到有用的信息。” 他又看向叶知栀:“叶律师,你也学着点,这些东西, 像江律师这样的人,不会教你的吧?” 叶知栀:“……” 江宴辞没好气地说:“沈廷之, 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廷之说:“好歹也是同事一场,还是同个组的, 你要是输了,多少会让人看轻我。我可不想被你害得丢面子。” 他停顿了下:“我倒是有个方法, 要不要听一下?” 叶知栀着实好奇, 没等江宴辞开口便问:“什么方法?” “就是——” 沈廷之刚要开口,就被江宴辞打断:“沈廷之。” 声音饱含警告。 沈廷之接受到江宴辞警告的目光,立刻改口:“咦?等等。” 叶知栀眼神疑惑地看着他。 他似是想起什么般:“我说的方法, 江律师不会不知道吧?这对江律师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只要你——” “算了,我不说了。”沈廷之干脆闭了嘴,忽然转过身,“盛助理, 你这要去哪里?看到上司都不打声招呼吗?” 他一把抓住正要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们身边溜过去的盛以明。 “我我我没有!”盛以明浑身紧绷,连声音都变得结巴。 沈廷之搂过他的肩膀,笑眯眯地问:“昨天让你整理的资料,弄好了吗?” 盛以明紧张地说:“早,早就弄好了呀!” 沈廷之嗤笑了声:“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挟持着盛以明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叶知栀看着他的背影,回头看向江宴辞,疑惑地问:“沈廷之那话,是什么意思?跟你上次说的那个,‘迫不得已的办法’有关系吗?” “不清楚他。” 江宴辞淡声回了句,便略过话题:“有份文件需要你处理一下,我等会发去你邮箱。” 叶知栀只得收回思绪,点头说:“好。” *** 下午,叶知栀原本要去叶知礼的公司,但叶知礼临时有事,改为傍晚在ALLCE西餐厅见面。 考虑到下班时间路况拥堵,叶知栀提前了半小时出门。 但路上还是遇到了堵车。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叶知礼已经到了。 叶知礼喜静,坐得位置比较靠里,叶知栀看了一圈才找到他。 “大哥,抱歉,我迟到了。”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刚刚路上堵车了。” 叶知礼说:“没关系,我也是刚到。” 不远处,有人从洗手间里出来。 经过某一桌时,张文彬忽然脚步一顿,闪身躲进了旁边的绿植后,看向叶知栀那一桌。 看着两人有说有笑,他推了下眼镜,眼镜片有流光闪过。 *** 距离诗晨钢笔选出新CEO已经过去了两天,叶知栀以为江宴辞已经有了应对的策略,便没有再追问。 但过去两天,他好像也没什么行动。 在律所的时候,她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他谈这件事情。 叶知栀决定,等下班后,再跟他提一提这件事。 “叶律师,你下午有见到盛助理吗?”正在走神,旁边传来沈廷之的声音。 “小明?”叶知栀回神,“没有,他不是跟着你实习吗?” “那就奇怪了,他该不会是怕了我,躲 分卷阅读135 起来了吧?”沈廷之挑眉,“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这么点苦都受不了。” 他摇摇头,径自走开了。 叶知栀暗觉奇怪,也没多想。 下班后,她像往常一样,和江宴辞一块下班,到地下车库取车。 车开出地库的时候,叶知栀突然收到一条新的微信信息。 她打开信息,顿时一怔:“等等,小明?” 消息是从盛以明的微信发来的。 一张照片,还一个定位。 照片上,盛以明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叶知栀看着照片,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立刻看向定位,定位显示的地址是:逸阳路,君茗轩。 君茗轩?听起来是一家酒楼的名字。 紧接着,又有一条信息进来:【我们在雅兰厢。】 “怎么了?”江宴辞察觉到不对劲,侧头看她一眼。 叶知栀神色凝重:“有人用小明的手机发过来一张照片和一个地位,他被人灌醉了。” 江宴辞问:“是谁发过来的?” “可能是张文彬。”叶知栀猜测。 她说着,不由皱眉:“我担心小明出事了。” 江宴辞思索几秒,说:“地址在哪里?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 叶知栀连忙报出地址:“是逸阳路的君茗轩。” “好。” *** 路上,叶知栀用手机查了下“君茗轩”这个地点。 君茗轩是A市一家私人会所,菜单的价格都是三位数起跳。 盛以明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还喝成那个样子? 来到目的地,江宴辞把车停在餐厅附近的路边。 “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去停车。” 叶知栀点点头,下了车。但担心盛以明的情况,没等江宴辞回来,便走进君茗轩。 服务生迎了上前:“你好,请问有座位了吗?” 叶知栀问:“请问雅兰厢在哪里?” “在这边,请跟我来。” 服务生领着她来到包厢前。 叶知栀推门进去。一进包厢,就有一阵酒气扑鼻而来,十分刺鼻。 包厢里有五个人,除了张文彬和盛以明,另外三个她不认识。 盛以明正趴在桌上,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 旁边的人不断向他灌酒:“来来来,接着喝。” 盛以明摆了摆手:“我,我不行了……” “什么不行?年轻人就该……” “小明!” 叶知栀赶紧走过去。 张文彬闻声看过来,立刻从座位上站起,似是惊讶:“叶律师,你怎么来了?” 叶知栀停下脚步,冷眼看着他:“不是你给我发的信息,让我过来的吗?” “怎么会?我不清楚这件事啊。”张文彬装傻充愣。 叶知栀面无表情:“那你告诉我,小明喝成这样,是怎么自拍一张喝醉了的照片发给我的?” 张文彬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刚才他还好好的呀。” 席间,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问:“文彬,这位是……” 张文彬连忙转过头,给他介绍:“郑总,她是我们律所的律师,叶知栀。” 郑总眯着眼打量她:“没想到,你们律所有这么漂亮的女律师啊。” 张文彬又回过头,暗中观察着叶知栀,笑着说:“叶律师,我来介绍,这位是C.Z.集团的郑总。” 叶知栀客气地朝他点点头:“郑总你好,我是来带江律师的助理回去的。” 说着,便向盛以明走去。 “哎,等一下。” 郑总伸手拦下她,随手拿起一杯酒,笑眯眯地说:“叶律师是吧,要带人走可以,先喝了这杯酒。” 分卷阅读136 叶知栀看着杯中翻腾着气泡的白酒,仍然保持着客气的态度:“郑总,很抱歉,我今天开了车来,可能不太方便,就不打扰你们的雅兴了。” 郑总的脸色难看起来:“怎么?叶律师是不给我面子吗?” “叶律师。”张文彬在她身后小声说,“郑总可是C.Z.集团的人,你就意思意思,陪他喝两杯嘛。” “我都知道了。” 叶知栀疑惑地瞥他一眼。 张文彬压低了声音:“昨天,你在ALLCE西餐厅把?我都看见了,这种事情,叶律师不是很熟练吗?怎么现在陪郑总喝杯酒就不行了?” 昨天?昨天她不是约了叶知礼…… 叶知栀皱了下眉,突然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感情这张文彬是故意喊她过来,给这个郑总拉皮条? 叶知栀被气笑了,也不客气:“这位郑总,容我提醒你一句,《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规定,‘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强迫他人喝酒,是侵犯他人的人身自由权利的行为,涉嫌违法和侵权,如果对他人造成了人身伤害,你还需要负上刑事责任。” 郑总稍微慌神,但几秒后又镇定下来,瞪着叶知栀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威胁我吗?” “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叶知栀语气平静,“而且,面子是靠自己挣回来的,不是靠别人给的。” 郑总气得涨红了脸,指着叶知栀对张文彬怒道:“文彬,你们律所的这都是什么律师?今天这顿饭,我也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才来的。” “郑总,您别生气。”张文彬安抚几句,又转头看向叶知栀,假惺惺地说,“叶律师,你这说得有点过分了,上回徐律师才跟江律师沟通过,你怎么也像他一样……” 郑总还在嚷嚷:“你知不知道你们律所跟我们集团的关系?你信不信,我只需要打个电话,明天你就会被开除……” 一道淡得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忽然传来—— “你说,要给谁打电话?谁又会被开除?” “你又是——” 张总不耐烦地回头,看向出现在包厢门口的人,顿时大惊失色:“江江江江江……” 52. 第五十二定律 表白 迎着江宴辞冰冷的目光, 郑总一个激灵,及时改口:“江江江律师!” 他迅速摆出一张笑脸,双手交握凑上前:“江律师, 您怎么会来?” 江宴辞冷眼看着他:“怎么?我不能来吗?” 郑总赶紧否认:“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 如果您早点告诉我, 我就早点到外面迎接你啊。” 江宴辞说:“我只是过来找我的助理, 听说有人没经我的同意, 把他带过来这里了。” “咦?”郑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猛地回头看向喝得酩酊大醉的盛以明, 接着又看向叶知栀, “你刚才说的江律师的助理,就是江……江律师的助理啊?” 这问题问得实在奇怪。 但没等叶知栀接话,郑总又赔笑:“叶律师啊, 你怎么不早说,早点告诉我, 也不至于——” 江宴辞语气很淡:“早说,连我也一起也开了吗?” “不不不, 当然不是。”郑总忙不迭地摇头,诚惶诚恐地说, “这是误会, 误会,都是误会。” 他说着,又瞪向张文彬:“都是这小子的错。” “郑总?”张文彬瞠目结舌, 一时百口莫辩,“不是,我……” 郑总朝他厉喝了声:“你闭嘴!” 江宴辞瞥向桌面上的酒杯,淡声问:“那现在这酒还要喝吗?” “这……我喝!我喝!”郑总连忙拿起酒杯, 看了几眼,又塞到张文彬手中,“这酒你喝了,就当是给江律师赔罪。” “郑总?”张文彬像是接了个烫手山芋,又看了江宴辞一眼,一脸的不解。 江宴辞看也不看他一眼,接着说:“那人我先带走了。” 郑总赔笑,连忙让开到一旁:“好 分卷阅读137 的,江律师,您请,您请。” 叶知栀立刻走上前,伸手推了推盛以明:“小明,醒醒,跟我回去。” 盛以明闭着眼睛,声音含糊不清:“我……我不行了……喝不下了……” “小明,小明?” 叶知栀唤了他几声,但也没得到理睬。 江宴辞走过来,低声说:“我来扶他出去。” 叶知栀点点头。 江宴辞走上前,抬起他的胳膊搭到自己的肩膀上,带着他站起来。 临出门前,江宴辞瞥了张文彬一眼,又问:“他是谁介绍进律所的?” 郑总也看他一眼,紧张得冷汗直冒:“这我也不清楚……” “算了,这也不重要。”江宴辞意味深长地看张文彬一样,“郑总,你应该清楚,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郑总忙不迭地保证:“当然。”他又狗腿地说,“江律师,您慢走。” 张文彬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但看着江宴辞和叶知栀带着盛以明离开,着急取代了不安:“郑总,您怎么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郑总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在教我做事吗?” “不是,郑总,我……” 郑总不分由说地打断了他:“我劝你明天……不,今天之内,主动跟律所辞职,不然有果子你吃的!” 张文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郑总?!” “还总什么总?我差点被你害死了!”郑总冷笑,“你要是识趣,就赶紧给我辞职!” 张文彬满脸焦急:“郑总,可是我爸……” “还你爸呢?也不知道你爸明天还能不能保住他的职位。”郑总语气讥讽,领着他的人扬长而去。 张文彬僵住,等包厢归于寂静,他缓缓地跌坐到椅子上。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踢到铁板子了。 *** 走出包厢,叶知栀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又跟上江宴辞的脚步,低声问:“你认识那个郑总?” 江宴辞沉默几秒,才说:“C.Z.集团的高层,我基本都认识。” “我怎么觉得,他怎么很怕你的样子?”叶知栀有些疑惑。 “我手里有他的把柄。”江宴辞言简意赅。 “难怪。” 叶知栀若有所思,但有些地方,她还是想不通。 出了君茗轩,江宴辞停下脚步。 叶知栀问:“你的车停在哪里?” “离这里有点远。” 江宴辞瞥盛以明一眼,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他太沉了,先把他放下来,让他清醒下。” 叶知栀点点头,环顾四周:“去那边吧。” 君茗轩旁边有一座小花园,里面有供路人休息的石板凳。 江宴辞带着盛以明走进小花园,把他安置到石板凳上。 出来吹了会风,盛以明好像恢复了些精神。 “知栀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半睁开眼,抬头看着面前两人,意识混沌不清,喃喃自语,“我一定是做梦了吧?” 叶知栀看着他说:“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怎么会跟那个张文彬来这种地方,还喝了这么多酒?” 盛以明含混不清地说:“我是想帮你……你最近因为诗晨钢笔的事很不开心……文彬他……他说给我介绍一个……能帮你……” 话未说完,他突然翻过身,对着一旁吐了起来。 江宴辞迅速拉着叶知栀后退几步。 江宴辞看着他这模样,不适地皱了下眉:“他怎么办?就这样把他扔这里吗?” 叶知栀立刻反对:“当然不行,至少把他送回家吧。” 江宴辞说:“我可不想他吐在我的车上。”他又补充,“你也知道,那辆车是借来的。” 叶知栀有些发愁:“那也不能把他扔在这里不管吧?” 江宴辞给出个折中的办法:“让他家里人过来接他。” 叶知栀想了想:“我先给颜颜打个电话。” 分卷阅读138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盛以颜的号码:“颜颜,你在哪里?” “嗯?”电话接通的时候,传来了一阵谈笑声,紧接着盛以颜的声音才传来,“在明盛大厦附近逛街,叶小吱,你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是要跟我约饭么?” 叶知栀说:“不是,是小明喝醉了。我们现在正在逸阳路的君茗轩附近,你方便过来接一下他吗?” 盛以颜的声音变得严肃:“什么?君茗轩?小明那家伙怎么跑到那个地方去了?还喝醉了?他怎么还喝酒了?” 她又说:“你等我一会,我现在就过来。” “好。” “颜颜说现在过来接他。”叶知栀挂了电话,对江宴辞说。 江宴辞点点头:“那我们等等她。” 二十分钟后,盛以颜又打来电话。 “叶小吱,我到附近了。不过我没看到你们,你们现在在哪里?” “我们在君茗轩旁边的小公园里。” “小公园?没看见呀。” 叶知栀问:“你现在站的地方,有什么标志物?” “我看看啊。”盛以颜停顿了下,“旁边有个路牌,写着逸阳路。” 叶知栀说:“我知道了。那你站在那别动,我过来找你。” “行。” 挂了电话,叶知栀转头:“江宴辞,你看着小明,我过去接下颜颜。” 江宴辞看了眼烂醉如泥的盛以明,勉为其难地说:“好,你快点。” 叶知栀过去接盛以颜了。 江宴辞留在原地等候。他不想理会盛以明这个醉鬼,一直看着别处。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攥紧。 他低头,视线落到盛以明的手上,皱眉:“干什么?” 盛以明扯着他的衣角,喃喃说:“知栀姐,我感觉好难受。” “松手,你认错人了。”江宴辞语气冷淡。 “我不松,知栀姐,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他说着说着,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喜欢你了!” “颜颜,是这边。” 叶知栀带着盛以颜来到小花园,没想到刚走到入口处,就看着盛以明眼睛红红,扯着江宴辞的衣角,对着他大声嚎哭。 “……我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喜欢你了!” 叶知栀的意识随着她的脚步一同僵住。 她是不是撞见了什么不应该听到的秘密?! 盛以颜的反应跟她一样,同样被震惊了。 盛以明的嚎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哭着哭着就趴在石凳上睡了过去。 江宴辞轻皱了下眉,然而一抬头,就对上叶知栀和盛以颜万分震惊的眼神。 53. 第五十三定律 办法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气氛变得微妙又尴尬。 “你……” 盛以颜反应迅速,立刻转头看向别处:“叶小吱,刚才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叶知栀会意:“我也没有。” “他们就在这里对吧?啊, 我已经看到小明了。” 盛以颜若无其事地走上前, 又仿若无事地说:“江宴辞, 谢谢你帮忙看着小明。” 江宴辞:“……不用客气。” 盛以颜低头看着躺在石板凳上的盛以明, 忍不住皱了下眉:“这家伙怎么喝成这样子?” 她有些嫌弃地后退了两步, 看向叶知栀:“这个小明我不要了, 要不就送你们吧。” “不行。” 叶知栀和江宴辞异口同声, 表情同样的严肃。 盛以颜愣了下, 眨了下眼睛:“你们两……还真默契。” 似是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她又立马改口:“你们放心吧,回去等小明清醒后, 我一定好好教育他。虽然喜欢一个人是没错,但是做第三者破坏别人 分卷阅读139 的感情是不对的, 我会好好跟他说……哈哈,哈……” 她干巴巴地笑了几声, 声音越来越小。 盛以颜:说不下去了.jpg 气氛一度僵持。 她赶紧清了清嗓子,再度改口:“咳, 我们该走了。” 这番话倒是得到了叶知栀和江宴辞一致的同意。 去取车的一路上, 三人各怀所思,但都沉默无言。 叶知栀和盛以颜走在前面,而江宴辞走在后面, 背着醉得不省人事的盛以明。 盛以颜走了几步,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凑到叶知栀身边, 小小声地说:“我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叶知栀低声问。 盛以颜又小声地回:“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以前小明总是针对江宴辞,总是跟他过不去。” “我开始以为,他只是跟江宴辞攀比。但没想到……” 她问叶知栀:“你有听说过‘喜欢你就欺负你’这个说法吗?” 叶知栀点点头,下意识瞥了眼后方:“但江宴辞跟欺负扯不上关系吗?” 盛以颜说:“所以这样就麻烦了!小明这家伙,从小就傲娇,要是喜欢一个人,他肯定不会承认的,但因为江宴辞比他更优秀,他也欺负不了对方。所以就只能嘴硬说讨厌江宴辞,实际上吧,只是口是心非……” 叶知栀迟疑:“真的假的?” 盛以颜叹气:“我也希望是假的,但你刚才不是也听见了吗?” 没错,有时候,亲耳听见比猜测更加震撼。 盛以颜的话的确有道理。 两人之间并没什么恩怨情仇,盛以明却总是处处针对江宴辞。 如果是这样,好像这一切也能说得通了。 两人说得上头,没注意到音量,也忘了压低声音。 忽然,身后传来江宴辞轻咳声,隐含着警告。 叶知栀和盛以颜浑身一僵,立刻停止了交谈,然后交换了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说的眼神,都默契地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叶知栀迅速转移话题:“颜颜,你刚刚怎么这么巧在明盛大厦?” 明盛大厦离这里不远,开车过来不过十多分钟。 盛以颜点点头:“是啊,过几天就是我爸的生日了,我正好有空,就到那给他挑选生日礼物。”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说:“对了,我也给迟迟买了礼物。 ” “给迟迟?”叶知栀惊讶。 盛以颜点点头,笑着说:“是猫咪丝巾,我看到很可爱,就买下来了。” “之前就想给迟迟买见面礼了,但一直没想到买什么。这次在商场里看到那条丝巾,第一感觉就觉得很适合迟迟!” 叶知栀:“真的这么可爱吗?” 盛以颜斩钉截铁:“当然!回去你拍照给我看看。” “行。” 说话间,他们终于来到停车的地方。 盛以颜那辆颜色张扬的玛莎拉蒂就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 她走过去,刚打开后座的门,就怔住了。 车后座放满了礼袋礼盒,都是大品牌的东西。 “来的时候太急了,差点忘了。” “你们等我一下。”盛以颜赶紧把购物袋从后座拿出来,堆放到副驾驶的座位上。 清空后座后,她回头对江宴辞说:“江宴辞,把小明放在后座就可以了,辛苦你了,回去我再找人把他搬进屋。” 安置好盛以明,盛以颜关上后座的门。 但这么短暂的接触,她还是被车内的酒气给熏到了。 她捂着鼻子,后退了几步,用手扇了扇,嫌弃地说:“小明这家伙到底喝了多少酒?” 叶知栀说:“颜颜,那我们先回去了。” “好,今天谢谢你们了。” 盛以颜回头朝他们挥了挥手,忽地想起什么来:“啊,差点忘了,你等等我。” 她赶紧 分卷阅读140 在副驾驶座里翻了翻,拿出一只礼袋,递给叶知栀:“小吱,这个给你,是迟迟的礼物。” 叶知栀接过:“好,谢谢你。” 盛以颜说:“应该我说谢谢才是,回去给得给我返照片。” “好。” 跟盛以颜分别后,叶知栀和江宴辞回到车上。 车子开出好一段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下一个路口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 叶知栀才斟酌着开口:“江宴辞。” “嗯?”江宴辞转过头来。 “刚刚,你和小明——”意识到说法有误,她又换了种说法,“不是,小明刚刚跟你……” 江宴辞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的信号灯,淡声打断:“他只是在胡言乱语,喝醉酒的人说的话,不能全信。” “是,是吗?”叶知栀也看着前方。 “就算是真的,我也不可能回应他。对我来说,这是困扰而已。”江宴辞瞥她一眼,顿了顿,“你知道为什么的。” 叶知栀的心跳漏了一拍,莫名脸上有点热。她低下头,“哦”了声,没再接话。 江宴辞看了眼后视镜,又转移话题:“盛以颜给迟迟买了什么?” “她刚刚不是说是丝巾吗?” 叶知栀回神,疑惑地看他一眼。说着,她打开了礼袋,从里面拿出一只长方形的盒子。 盒子不大,手机的宽度,但是比手机长略长。 她有些疑惑地说:“现在丝巾的都用这种礼盒……” 翻到盒子的背面,她一怔。 这只长方形盒子的背面,有“诗晨钢笔”的LOGO。 不用打开,叶知栀就知道,这不是丝巾,是一支钢笔。 还是“诗晨钢笔”的钢笔。 联想到盛以颜说给她爸买生日礼物那番话,叶知栀不由按了下额头:“不是丝巾,一定是颜颜拿错……” 她下意识就拿出手机,给盛以颜发信息,不知想到什么,动作一顿。 叶知栀忽地想起那天,她和盛以颜在泰式餐厅见面时的对话—— “……不是,是我爸喜欢。” “他特别喜欢这个牌子的高端钢笔,家里收藏也有百来支了。” “他之前还想要收购诗晨钢笔的公司,还找他们的CEO谈过几次……” 叶知栀倏地回神,说:“江宴辞,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江宴辞问。 叶知栀看向他,按捺着语气的激动:“我想到一个办法,你要听一下吗?” *** 拿到盛以颜买给迟迟的礼物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迟迟似乎并不喜欢盛以颜买的丝巾,叶知栀刚给它系好丝巾,它就卧倒在沙发上,很抗拒去挠脖子上的丝巾,挠不到,又使劲用后腿去蹬。 “呜喵。” 叶知栀忍俊不禁,又抬头往阳台的方向看去。 江宴辞正在那里打电话。 很快,他结束了通话,回到客厅。 叶知栀站起来,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赵夫人同意了吗?” 江宴辞没说话,表情略凝重。 叶知栀看他这副模样,满腔的期待顿时消弭无踪,心也一下子沉了下去:“还是不行吗?果然还是……” 江宴辞扬起唇角:“她答应了。” 叶知栀一怔:“真的吗?”她有些激动,过了会突然反应过来,“江宴辞,你刚刚耍我?” “这种时候,总要制造一些惊喜才是,不是吗?”江宴辞勾了勾唇。 叶知栀气呼呼地转过身,抱起迟迟塞进他的怀里:“晚上记得给迟迟洗澡。” 江宴辞:“……” “呜喵?”不明所以的迟迟在他怀里抬起头,发出无辜又困惑的叫声。 *** 自从那天在君茗轩见过张文彬后,接下来的两天,叶知栀再也没有在律 分卷阅读141 所见过他。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小助理,无人会在意。 没想到,这天早上,江宴辞正在跟叶知栀沟通工作的事情时,徐海燕突然找上门来。 “江律师,我想知道,你那是什么意思?”她的语气还算客气,但看他们的目光却是十足的冰冷。 江宴辞暂停跟叶知栀说话,看向她,挑眉问:“徐律师有什么事吗?” 徐海燕质问:“张文彬是我的助理,你有什么资格解雇他?” “徐律师这话说得奇怪,你也说了,张文彬是你的助理,我是怎么管到他头上的?”江宴辞似是疑惑,“他主动跟你提出辞职,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徐海燕冷笑了声:“所以,你铁了心要跟我作对了?” 江宴辞淡笑了下,反问:“不是徐律师先挑起的事端吗?” “徐律师,时间快到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一名女助理走了过来,低声提醒她。 “很好,希望江律师好自为之。”徐海燕眯了下眼,冷冷扔下句,转身离开。 看着她进了电梯,江宴辞收回视线,对叶知栀说:“我们也出发吧。” 叶知栀点头:“好。” 54. 第五十四定律 结束 走出写字楼时, 徐海燕刚好开着车从地下车库出来。 叶知栀目送着她的车驶向公路。 今天,他们要去的目的地跟徐海燕一样,都是诗晨钢笔。 上车后, 叶知栀想起一件事。 “最近两天, 好像也没见小明来律所, 他跟你请假了吗? “不清楚他的事。”江宴辞看着前面的路况, 淡声说, “他现在归沈廷之管。” 叶知栀兀自猜测:“他不会是因为前天……” 江宴辞突然打断:“说起来, 叶律师, 你有学车的打算吗?” “啥?”叶知栀看向他, 有点莫名,“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江宴辞笑了下:“让你的上司载你去外出谈业务,你估计也是头一个了。” 叶知栀卡顿了下, 忍不住反驳:“江律师,你好意思让女朋友给你开车吗?” “女朋友?”江宴辞瞥她一眼, 似是疑惑,“我不是没有女朋友了吗?” 叶知栀反问:“哦, 那江律师的意思是,今天不打算赢了?” 江宴辞挑眉:“我可没这么说。” 叶知栀:“那你是什么意思?” 江宴辞没说话。 直到抵达诗晨钢笔的停车场, 江宴辞把车停好, 才转头看向叶知栀。 “叶律师,按照你刚才话里的意思,我是可以提前履行作为男朋友的权利吗?” 所以, 他是故意挖了个言语陷阱,让她踩吗? “这可不行。”叶知栀迎着他的视线,斩钉截铁地说,“必须遵守约定呢, 江par。” 她拉开车门下车,在关车门时,又说了句:“等最终结果出来再说吧。” 江宴辞只轻笑了声,也跟着下车。 赵晨希早在诗晨钢笔公司外等候他们。 他今天一身西装革履,气质利落稳重,跟叶知栀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打扮装着截然不同。 叶知栀差点没认出他来。 看到两人到来,赵晨希立刻迎了上前:“江律师,叶律师。” 江宴辞问:“你准备好了吗?” 赵晨希深深吸了口气,郑重地点头:“我准备好了。” “好,那走吧。” 一行人到达会议室时,诗晨钢笔的一众高管正在开会。 主持会议的人,是新上任的总裁吴宝城。 徐海燕也在其中,就坐在吴宝城右首的位置上,她是作为吴宝城的代理律师出席的。 会议室的门骤然被打开,让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徐海燕也皱了下眉,不由得坐直 分卷阅读142 了身,改变了原本轻松的姿态。 看到来人,吴宝城不由皱起了眉,往门外喝了声:“是谁放他们进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但无人应答。 吴宝城站了起来,目光笔直地看向江宴辞:“江律师,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他似是疑惑又惊讶:“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已经被开除了?” “不,吴总。”江宴辞淡笑了下,“我今天是作为赵夫人和赵晨希先生的个人代理律师过来的。” “个人代理律师?”吴宝城冷笑,“江律师是不是忘了,这里可是公司,私人的事情,怎么也拿到台面上说?” 叶知栀说:“对,但赵夫人和赵晨希先生,不也是诗晨钢笔的股东吗?” 吴宝城重新坐回到座位上,往后一靠,一派悠然地说:“但现在还不是开股东大会的时候,就算是股东,也得遵守规定吧?” 他作了个手势:“再说,赵小先生也不是我们公司的职员,要是有事,几位就先到旁边的会议室等一会,等我们会议结束后,再到我的办公室慢慢谈吧。” 江宴辞说:“不,吴总,这件事情,是跟公司有关。” 吴宝城扬眉:“你倒是说说,是什么事?” 叶知栀提高了音调:“就在昨天,盛世集团向诗晨钢笔提出了收购的邀约,赵夫人和赵晨希先生作为诗晨钢笔目前最大的股东,已经答应了他们的邀约。” 话音落下,顿时鸦雀无声。 “你说什么?” 吴宝城表情一滞,瞬间瞪圆了眼睛。 徐海燕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她正要出声,吴宝城已经抢先一步一跃而起。 他双手拍到桌上,厉声说:“你们在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以!这个决定是无效的!根本就没经过我们的同意!” 江宴辞淡声说:“公司章程规定,公司内部重大事项的表决,都按照《公司法》的标准来进行。” “而《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是——‘修改公司章程,增加减少注册资本,公司的分立、合并、以及变更公司的形式,需要经过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多数才能通过’。” 吴宝城脸色顿变:“这,这……” 江宴辞没理会他,继续说:“另外,刚离职那两位董事,也已经委托我进行表决,他们同样同意收购的决定。” 吴宝城一下子慌了神,踉跄后退一步。他迅速心算了下,忽地想到什么,又着急地说:“不对!就算是这样,那他们拥有的股权加起来也不到三分之二,怎么能代替我们做决定!” 叶知栀适时地说:“那两位董事拥有的股权分别是5%和4%,加起来一共是9%。” 吴宝城高声说:“没错,赵夫人和赵晨希手中所持股份是57%,再加9%,也不过是66%,还不过三分之二呢!” 江宴辞不紧不慢地说:“吴总,你还记得两年前,诗晨钢笔接受过一笔投资吗?” 吴宝城一愣,慢慢回忆起来,脸色一变:“你……你是说那笔投资?” 江宴辞说:“那是赵总唯一接受过的投资,来自C.Z.集团。” “那笔投资,怎么会——” 江宴辞淡声说:“那笔投资的条件是诗晨钢笔的1%股权。” 吴宝城大声反驳:“不可能!C.Z.集团怎么会……” “C.Z.集团手上持有诗晨钢笔1%的股权,加起来刚好是10%。”江宴辞看向叶知栀,故作疑惑,“真抱歉,57%加上10%,是多少呢?” 叶知栀忍着笑,答道:“是67%” 江宴辞又看向吴总:“吴总,67%,那不是已经超过三分之二了吗?” 三分之二以上的表决权,指的并非人数,而是指股东的持股比例。 赵夫人和赵晨希手中所持股份是57%,再加上那两个刚提出辞职的股东以及C.Z.集团的持股比例,公司再无持股比例超过33.4%的股东。也就是说,这条决议再也没人能提出反对。 徐海燕见势不妙,立刻出声:“江律师,那吴总作为股东,可以行使优先购买权……” “徐律师没有仔细阅读过公司章程吗?”江宴辞淡声打断,没给她说话的机 分卷阅读143 会,“诗晨钢笔是股份有限公司,并不存在优先购买权一说。” 徐海燕神色略略一僵。 股份的优先购买权,是基于“有限责任公司”而存在的,这是为了保障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的权益。 而股份有限公司因公开性、资合性的特点,并无“优先购买权”一说。 江宴辞扬眉:“也是,徐律师刚当上吴总的代理律师才两天,估计也没时间仔细研究公司的章程,不熟悉也是正常的。” 他停顿了下,又补刀了句:“就算有公司章程规定,在目前司法实践中,法院也不会支持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公司章程来限制股权转让。” “江律师,你——” 叶知栀接下了江宴辞的话题,接着说:“盛世集团的盛总对诗晨钢笔这个品牌情有独钟,希望以后能保持它的优势。” “盛总和赵夫人达成协议,在收购之后,诗晨钢笔的CEO将由盛世集团任命,但是公司仍可以保留原本的运营模式。” “盛总表示,他很喜欢诗晨钢笔前CEO赵文俊的运营理念,也希望诗晨钢笔能继续走高端精品的路线。所以,为了保证诗晨钢笔能维持原来的运营方式,在收购协议达成之后,盛总希望由赵文俊先生的儿子赵晨希先生出任新任CEO。” “我们今天,就是来通知各位这件事的。”她语气平静地宣传了这件事。 “这怎么可以!”吴宝城当即气急败坏地反对,“你们这是!这是早有预谋!” 江宴辞似笑非笑:“怎么会?吴总,我们也是昨天才知道收购邀约的事情。” 他又转眸,淡淡出声:“相信大家也知道,盛世集团是五百强企业,背景和财力宏厚,他们提出的收购条件,以及能给公司带来的资源,跟吴总之前提出的那些微不足道的决策和改革相比,可是日月之辉和萤烛之火的对比。” “而且。”他顿了顿,“在收购之后,在座各位,很有机会获得盛世集团的股权,成为盛世集团的股东。” 这个消息,宛如一个重磅炸.弹。 众高管开始窃窃私语。 “你们别听他胡言乱语——” 江宴辞又看向会议室的人:“在座的其他人,对这个决定有什么异议吗?” 他停顿了下,又提议:“正好在场的都是公司的股东,不如先来做个表决?同意的人,请举手。” “我反对!我反对!” 吴宝城急得涨红了脸:“不对!江宴辞!你这是违犯规——” 在场的高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有人迟疑地举起了手。 “我有疑问。”那名高层说,“收购之后,怎么能保证诗晨钢笔还拥有自主管理权?” 叶知栀说:“如果赵晨希先生出任CEO,盛总愿意将自主管理权和控制权保留给赵晨希先生,这一点会在收购协议中说明。” 那名高层点点头:“那我没有疑问了,我同意决议。” 一人举起手后,其他的人也陆续举起了手。 “等等!你们怎么!” 吴宝城瞪大了眼睛,指着众人:“你们……你们……” 江宴辞看着会议桌前整齐举起的手,满意地笑:“很好,看来各位都很支持这个决定。那接下来,我就代表赵晨希先生,开始推进收购的事情。” 吴宝城声嘶力竭地嚷:“不!你闭嘴!我可没同意——” “哦对了,吴总,差点忘记你了。” 江宴辞似是才记起吴宝城,又看向他:“吴总,在收购之前,双方都需要向对方披露公司的相关信息,比如说财务状况。” “希望在交换信息的时候,不会查出什么跟你有关的异常状况吧。” “你——” 吴宝城一瞬间哑了声。他张了张嘴,捂着心脏的位置,慢慢地滑下去,跌坐到椅子上。 江宴辞又转头看向徐海燕,嘴角带着几分不太真切的笑意。 “这会,结束了,徐律师。” 这一瞬间,徐海燕眉间笼罩着一层阴霾,眼神浓稠得仿佛要滴墨。 55. 第五十五定律 女朋友 分卷阅读144 会议被迫中止, 在场的高层陆续离开会议室。 直到人走得七七八八,吴宝城才如梦初醒般站了起来。他几步上前,拦住赵晨希的去路:“不, 我不服!” 江宴辞挑眉, 客气地问:“吴总还有什么不服的地方?” 吴宝城瞪着他, 嘶哑着声音说:“就算被盛世集团收购又怎么样, 让这样一个毫无经验的小子来当总裁, 只会加速诗晨钢笔倒闭的节奏而已!” 他看向会议室门口, 垂死挣扎说:“老陈, 老张, 你们来说,你们先前不是也反对让没有资历的人来担任总裁吗?” “这……”被点名的陈总和张总不得不停下脚步,但两人目光回避, 又欲言又止。 江宴辞给赵晨希使了个眼色。 赵晨希会意点头,走上前说:“我知道, 公司里不少的前辈都对我的能力都有所疑虑。但是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向大家证明我的能力的。” “你要怎么证明?”吴宝城冷笑, “像过家家一样证明吗?” 江宴辞适时地出声:“就在昨天,赵晨希先生刚谈下一份合作案, 是跟R国著名动漫公司的跨界合作。” “动漫公司?”陈总和张总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没错。” 赵晨希语气平静地解释:“就比如取用联动的方式, 专门推出定制钢笔,扩宽销售渠道,扩大产品的知名度。” 他停顿了下:“我的观点是, 与其降低产品的品质,不如扩宽更广大的高端市场,那样对公司而言,前景不是更广阔吗?” 陈总和张总若有所思。 赵晨希又说:“至于具体的方案, 我之后会在专门的会议上公布。” 陈总的神色缓和了不少,笑着说:“小赵,我以前就知道你以后会有大出色,我那时候就很看好你。” 张总朝他使眼色说:“不,现在应该是叫赵总了。” “对对,赵总,该叫赵总了。” 陈总又说:“我们约了客户,先走了。” “好,两位叔叔慢走。”赵晨希微笑。 他回过头,看见吴宝城面色发僵地站在原地。他张了张嘴,艰难开口:“小赵,之前是吴叔不对,你——” “吴总。”赵晨希客气地开口,“您是公司的元老,如果你能主动向公司承认错误,那么公司也会考虑不追究你的责任。” “我也考虑到,你为公司付出了这么多,公司也不应该亏待你,我会给你争取一笔补偿,让你能够过上无忧无虑的退休生活。” 吴宝城浑身僵住,不由自主地那一天,他意气风发地跟那两个被迫辞职的董事说过的话。 他的声音梗在嗓子眼里,什么也说不出来。深知大势已去,他的身体无力地滑向地面。 “吴总!” 徐海燕搀扶着吴宝城,眼神锐利地看江宴辞一眼,低声说:“我先扶你去那边坐坐。” 江宴辞对这一幕视之不见,转身离开。 叶知栀立刻跟上他的脚步,在他背后低声问:“这就是之前,你让赵晨希联系名单那些人的目的?” 江宴辞瞥她一眼,淡笑了下,没说话。 离开会议室,在电梯前,赵晨希停下脚步,感激地说:“江律师,这些天来,谢谢你了。” 江宴辞说:“接下来要怎么做,你应该知道?” 赵晨希点头:“嗯,我明白的。” 他的眼中带着坚毅神色:“经过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我一定会好好守护爸爸的公司的。” 江宴辞说:“好,那之后再有疑问,随时联系。” “好的。” 双方在电梯口前分别。 出了电梯,叶知栀和江宴辞走了一段距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徐海燕追赶上来,高声喊出江宴辞的名字。 “江宴辞!” 江宴辞回头,迎上徐海燕的视线:“徐律师还有事吗?” 徐海燕大步上前,头一回没有维持她的笑容:“这种事 分卷阅读145 情,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商量?”她强压着怒气,质问说,“我现在才是诗晨钢笔的代理律师!” 江宴辞挑了挑眉,语气不紧不慢:“徐律师,我想问问,是谁违反规定在先的?” “之前徐律师跟吴宝城私下达成协议,更换了代理律师的事,徐律师不是也没跟我商量吗?”他淡淡一笑,补刀说,“我只不过是跟徐律师学的。” “你——” 江宴辞没再理会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叶知栀回头看了一眼,徐海燕仍笔直地站在电梯前,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似的。 收回目光,叶知栀加快速度,追上江宴辞的脚步。她凑到他的身旁,稀奇地说:“你刚才居然没有落井下石。” 江宴辞稍顿了下,忍不住哂笑了声:“叶律师,我是那样的人吗?” “不是像。”叶知栀脸上显然写着“你就是那样人”几个字。 江宴辞扬眉:“叶律师,你在说什么?” 叶知栀立刻移开视线,改口说:“我什么也没说,江par!” 耳边传来江宴辞轻笑声,又听他说—— “走了,女朋友。” 叶知栀微怔,下意识回头。 江宴辞朝她伸出手,又问:“不走吗?” 叶知栀有点意外,迟疑了下,握上他的手,嘴角弯起。 “现在,我可以履行男朋友的权利了吗?”江宴辞问。 叶知栀眨眨眼,故意装傻充愣:“咦,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懂。” “你是想赖账吗?”江宴辞稍顿,声音里含着几分笑意,“叶律师,容我提醒你一下,之前我们之间约定虽然是口头的,但也算是一种要约,双方意思表示达成一致,我们也算订立了合同,你要是不履行合同约定,可是要承担违约责任的。” 叶知栀反问:“那你的义务呢?” 江宴辞停顿几秒,问:“晚上去约会?” 这个提议,让叶知栀不由自主地想起上次糟糕透顶的“约会”体验:“约会?不会又去看电影吧?” “当然不会。”江宴辞失笑。 “那走吧。” 结果到最后,约会还是没能成。 因为突然来了任务,约会变成了临时的加班,虽然是在公寓里进行的。 客厅也变成了临时的办公室,茶几上堆满了文件。 叶知栀就坐在江宴辞身旁,抱着笔记本在处理工作。 注意到他一脸不爽的模样,叶知栀几次忍笑,最后终于忍不住噗嗤笑了出声。 江宴辞瞥她一眼:“笑什么?” 叶知栀下意识否认:“没,没什么。”她停顿了下,“好吧,你也不用表现得那么明显嘛,我觉得,加班其实比去约会好多了。” 江宴辞看着她说:“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这么热爱工作,叶律师。” “我一向都很热爱工作,好吗?”叶知栀不满地反驳。 江宴辞挑眉:“那这周都加班?” 叶知栀从旁边开了袋的薯片里拿出一块薯片,不分由说地塞进他口中:“吃薯片吧你。” 56. 第五十六定律 聊一聊 江宴辞几口把薯片咽下, 缓声说:“别吃太多零食,不健康。” 叶知栀鼓了鼓腮帮子,有些不满道:“江宴辞, 你才上任不到半天, 就管起我来了?” 江宴辞挑眉, 眼里蕴有笑意:“都合法了, 为什么不履行自己的权利?” 叶知栀纠正说:“什么叫合法?按照法律, 领了结婚证才叫‘合法’, 我们现在顶多是‘非法同居’。” “非法同居?”江宴辞轻笑了声, “那女朋友的意思是, 今晚要搬过来跟我一起睡吗?” 叶知栀动作一僵,迅速将头扭到一边,耳根子漫上红晕:“你, 你想得美!你的床这么挤,我才不要。” 江宴辞没接她的话茬, 朝她凑近了些,接着问:“还是说, 想跟我去领结婚证?” “你走开,还没过试用期呢。” 分卷阅读146 叶知栀红着脸推开他的脸, 又哼哼道:“整天只想着权利, 那你的义务呢……” “义务啊?”江宴辞理了理下衣领,淡定地说,“好, 我知道了。” 叶知栀奇怪:“你知道什么?” 然而一转头,江宴辞已经近在眼前。她浑身一僵,连声音也卡顿了下:“你……干嘛靠那么近?” “不是要履行义务吗?”江宴辞低声说,顺着她的脖子绕到后面。 叶知栀一时反应不过来:“诶?” 江宴辞视线下落, 没有说话。紧接着她发现,两人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近。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叶知栀即使再迟钝,也能猜出来。 这一瞬间,她的心跳如同擂鼓。 她屏气凝息,甚至在想:要不要闭上眼睛…… 突然,一阵包装袋的响声传来,打断了他们。 被迫中断,酝酿起来暧昧的气氛顷刻间烟消云散。 叶知栀一回头,就发现迟迟已经把爪子伸进了薯片包装袋里,偷偷摸摸地从里面扒拉出一片薯片。 她赶紧把小猫咪推到一边,收起包装袋,说:“迟迟,不能偷吃。” 迟迟重新挨了过来,往叶知栀手上蹭,又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她:“喵呜喵呜。” “不行。”叶知栀义正辞严地拒绝,“卖萌不可以,装可怜也不行,小猫咪是不能吃薯片的。” 迟迟的爪子搭到了薯片的包装袋上,可怜兮兮地喵呜了声。 江宴辞被打断,暗戳戳地不爽,但又不好发作。 他伸手去摸它的头:“迟迟,自己玩去,我和你妈妈有工作的事情要处理。” 叶知栀瞥他一眼,有些好笑:“你怎么这么严肃?迟迟就是只小猫咪,跟它说,它又听不懂。” 迟迟还记着上次被关浴室之仇,立刻伸出爪子拍向他的手,往后跳开,又凶巴巴地冲着他叫唤了声。 江宴辞收回手,淡声说:“猫罐头不想要了?” “喵喵喵!”迟迟似乎叫累了,转过身去扒拉那包被封了开口的薯片,没扒拉开,紧接着便跳下沙发,跑开了。 叶知栀看向江宴辞,怀疑地说:“你是不是又惹迟迟生气了?” 江宴辞收回视线,语气稀松平常:“哪有?小猫咪的坏心眼可多着呢。” 叶知栀立刻反驳:“胡说,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眼。我看你的坏心眼才多。” “嗯,孩子像我。” 江宴辞放下手中的文件夹,站起身。 叶知栀没来得及琢磨他刚才那句话的意思,视线跟随着他移动:“你去哪里?” 江宴辞说:“去哄哄孩子,顺便履行义务。” “……你说话能正经点吗?江律师?”叶知栀紧握着手上的薯片包装袋,再次不争气地红了脸。 江宴辞低头看她一眼,挑了挑眉:“行。” 他接着换了种说法:“我去给迟迟开个猫罐头。”停顿了下,“你要吃水果吗?” 叶知栀回过神:“要。” 江宴辞说:“我去给你切。” “好。” 江宴辞离开客厅,去给迟迟开猫罐头。 叶知栀重新打开薯片包装袋,吃了起来。她也不着急处理工作,打开网页微博,忙里偷闲,便边吃着薯片边浏览网上的新闻。 今天的热搜榜上还是明星娱乐热搜居多,什么“人设坍塌”“恋情曝光”“出轨”“小三渣男”。 不过,在一众娱乐明星的热搜中,叶知栀居然看到了一个画风格格不入的话题—— 最帅素人律师 她看到跟自己职业相关,下意识便点了进去。 八卦心起,叶知栀也想看看那位素人律师到底帅成什么模样,才能挤在一众满是明星热搜之中,并且稳居前十的位置。 点进话题的那一刻,她不由怔住。 话题里那位素人律师的配图,居然是江宴辞的照片。 照片是由数个娱乐营 分卷阅读147 销号发出的,文案是清一色的复制粘贴。她随意点进一个营销号里,浏览底下的评论—— 【啊啊啊好帅好帅!】 【一分钟!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信息!】 【这个律师是哪个所的律师!叫什么名字!我要去找他!】 【我宣布,他现在是我的新老公了!】 【小哥哥小哥哥,出道吗出道吗出道吗?】 【啥?这是要出道吗?走红了,接下来不就是出道吗,这是套路了。】 叶知栀回过神,抬起头:“江宴辞。” 江宴辞刚给迟迟开完罐头,走到吧台后,准备洗水果,闻言抬起头:“怎么?” 叶知栀说:“你过来看看。” 江宴辞走过来:“怎么了?” 叶知栀把笔记本调转到他面前:“有人把你的照片传到网上了,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江宴辞浏览着网页上的内容:“这是上次去参加A市律师文化季活动时候的照片。” “那好像也是一个月前了吧,怎么这时候才被放到网上?”叶知栀神色凝重。 她随手刷新了下网页,刷出来一条营销号的推广—— 【身世坎坷的青年音乐家素有小江菱之称的青年音乐家叶若琳……】 叶知栀看也没看,随手关掉,又看向江宴辞。 “我觉得风向有点奇怪。”她分析说,“这些营销号不约而同地炒起这个话题,文案还一模一样,好像是故意刷出来的一样。” 叶知栀有些担忧:“网上的人不会以为你炒作吧?” 江宴辞拍了拍她的脑袋,说:“我会留意的,别担心。” “嗯。” *** 加班到晚上十二点,总算把工作处理完。 忙碌到一早上,又加班了一晚上,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叶知栀明显有些精神不支。 倒是乘坐电梯的时候,意外听到的一个八卦,让她瞬间清醒—— “那位沈律师才来不到一个月,这么快就要升合伙人了?” “升合伙人,怎么回事?” 讨论八卦的,是律所几个年轻律师。 “这好像是徐律师的决定。” “徐律师?” “他是资深律师了,我听说他在国外已经干过好多年,办过的案子,单拎一件出来都是经典。按资历,的确是有资格升。” “而且,江律师不也是吗?他一来我们律所,就已经是合伙人了。” 直到走出电梯,叶知栀才低声问:“徐海燕打算把沈廷之升做合伙人?她在打什么主意?” 江宴辞稍顿,但没来及接话,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知栀姐,早上好。”声音很有活力。 叶知栀抬起头,看见盛以明迎面走来。他今天的精神状态不错,跟她打招呼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容。 “小明?你来了?”叶知栀略微有些惊讶。 “早上好。” 打完招呼,她又关心地问:“前两天也没再律所看见你,是请假了吗?你没事吧?” 盛以明愣了下,赶紧说:“没事没事。” “知栀姐你别担心,还不是我姐,我那天不就喝醉了,她非要我请几天假。”他略有些赧然,“还说跟我谈心,这两天跟我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叶知栀不由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顿觉尴尬:“其实,你姐姐也是关心你。不过,你没事就好。” “啊?” 盛以明有些不明所以,但像是想起什么,忌讳地看江宴辞一眼,又说:“对了,知栀姐。” “你……”他神色犹豫,停顿了下,又说,“中午有空吗?我们能不能聊一聊吗?” 叶知栀稍怔,想了想,答应下来:“好,那等会午休,我们一起去楼下的餐厅吃饭吧。正好,我也有些话要跟你说。” 盛以明一喜,忙不迭点点头:“好!” 说完,又挑衅般看江宴辞一眼: 分卷阅读148 “江par,我中午跟知栀姐去吃饭,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江宴辞挑眉,语气很淡:“当然,不介意。” 叶知栀看看盛以明,又看看江宴辞,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越来越剑拔弩张。 她又莫名想起那天听到的表白,赶紧推了推江宴辞,低声提醒:“你别站在这里,赶紧回办公室,这里由我来解决就好。” 江宴辞回神,淡淡一笑:“好,那就拜托女朋友了。” 盛以明没听清楚,不由皱眉:“你说什么?什么朋友?” “工作时间,你能不能认真点?”叶知栀提醒,又压低声音催促江宴辞,“快点回办公室。” 江宴辞意味深长地看盛以明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57. 第五十七定律 公平竞争 盛以明疑惑又警戒地盯着他的背影, 直到叶知栀的声音传入耳中。 “那小明,我先去工作了,中午在楼下的餐厅见。” 盛以明回了回神, 赶紧喊住她:“知栀姐, 那个……” “嗯?”叶知栀刚应声, 注意力便被随之而来的声音拉走。 行政走过来说:“叶律师, 刚刚来了位客户, 说跟你预约好了今天见面, 人现在在小会议室里。” “好的, 谢谢, 我马上就过去。” 叶知栀道谢了声,又转头,问:“小明, 你刚才要说什么?” 盛以明只得把话咽了回去,说:“没事没事, 你先去忙吧,我们中午吃饭再聊。” “好。”似是想到什么, 叶知栀又说,“我今天比较忙, 中午可能没那么准时。午休那会, 你也不用等我,直接到餐厅就好。” 盛以明忙不迭地点头:“行的。” 目送叶知栀走向会议室,盛以明趴到办公桌上, 有些无精打采。 整一个早上,沈廷之都没有回律所,没人折腾,盛以明对着电脑心不在焉地打字, 不时看向右下角的时间。 快十二点了,他立刻合上笔记本,起身下楼。 然而盛以明在餐厅里等了半个小时,叶知栀才从律所下来。 叶知栀在他对面坐下,歉然地说:“抱歉,小明,刚刚跟客户谈得有点久。” 盛以明赶紧说:“没事没事,工作要紧。” 他说着,递过菜单:“知栀姐,你看看要点什么。” 叶知栀刚接过菜单,又听他说:“对了,这一顿就让我请客吧,你别跟我抢。” 她抬眼,意外地看向盛以明。 盛以明说:“本来是想面试通过后请你吃饭的,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知栀姐,你别拒绝。” 叶知栀想了想,说:“好。” 扫码点完餐,等餐上来还有一段时间。 等上菜的间隙,叶知栀放下手机,看向盛以明,斟酌着开口:“小明,你想跟我说什么?” 盛以明垂下眼睑,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说:“知栀姐,首先我要跟你说声抱歉。” “嗯?” 盛以明说:“对不起,我那天后……听说了张文彬的事情。知栀姐上次说得对,我不应该随便相信一个人。” “上回知栀姐提醒我后,我心里其实有点不服气的。我觉得张文彬或许不是这样的人。后来,他提出要帮我的忙,我还想着,要帮他向你澄清,让你知道他人还不错……” 他停顿了下:“对不起,知栀姐,是我识人不清,那天还害你们这么担心。” 叶知栀说:“没关系,都过去了。不过,以后也要注意点,有些人表现出来的一面,不过是想让你见到的一面。” 盛以明点头,语气郑重:“嗯,我以后一定会擦亮眼睛的。” 他们点的餐很快上来了。 谈话暂时中止,等服务员走开,叶知栀才接着说:“小明,那天……” 盛以明又试探地问道:“对了,知栀姐,我那天喝多了,我没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叶知栀微怔了下,问:“你……还记得那天的事情吗?”b 分卷阅读149 r 盛以明点点头:“隐约记得一点,那天我虽然喝多了,但我的意识还是清醒的。而且,这两天姐姐找我谈话,话里话外透露的好像也是这个意思。” 叶知栀神色犹豫:“那你……” “知栀姐,我那天说的话,是认真的。”盛以明闭了闭眼,鼓起勇气,认真该说,“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想要公平竞争的机会。” 话音落下,却得到了一片寂静。 叶知栀的脸色越来越奇怪:“小明,那个……” 盛以明半晌没得到回应,立刻看向叶知栀。他看出她眼神的怪异,直觉不对,连忙问:“知栀姐,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叶知栀看他一眼,迟疑地说:“你不是在说对江宴辞表白的事情吗?那天,我和颜颜都听见了。” 盛以明一瞬间如遭雷劈:“知栀姐,你……你说什……” 他张着嘴巴,整个人呈石化状态,隐隐还有龟裂的趋势。 叶知栀停顿了下,语重深长地说:“小明,喜欢一个人是没错,但是方式用错了,或者用错地方,会成为别人的负担。” 她歉然地说:“而且,很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接受你提出的公平竞争。因为江宴辞是一个人,并不是用来被争夺的物品。” 盛以明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了,这一刻,他满脑子都是——“他跟江宴辞表白了”。 “对,对不起知栀姐。我,我知道了。”他备受打击,完全没把话听进耳,只胡乱点了下头。 叶知栀一脸欣慰:“你明白就好。” *** 觉得自己说通了盛以明,叶知栀心情愉悦地回到律所。 刚回到办公区,就被江宴辞的内线电话唤进他的办公室。 叶知栀关上门,看向正在办公桌后忙碌的人,走了过去:“找我过来有事吗?” “没事不能找你吗?” 江宴辞停下手中的工作,抬头看向她:“和他谈得怎么样?” 叶知栀自然明白,“他”是指盛以明。 “还不错,小明虽然性格比较冲动,但人还是很单纯的,我跟他说了一番道理,他被我说通了。”她心情愉快地说。 江宴辞不由弯了弯唇角。 看到他嘴边噙着的笑意,叶知栀疑惑:“你笑什么?” 江宴辞看向她,说:“你能说服他,替你高兴。” 叶知栀狐疑地看他一眼。 这时,有人敲门。 “咦?叶律师也在?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门打开,沈廷之停在办公室门口。 江宴辞问:“有事?” 沈廷之说:“有件事,需要跟你商量。” 江宴辞说:“那就进来吧。” 等沈廷之进来,他又问:“你要升合伙人了?” 沈廷之有些意外:“诶?这你都知道了,你的消息这么灵通吗?” 叶知栀和江宴辞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眼神略微有些复杂。 “你们两这是什么表情?很意外吗?”沈廷之不满地说,“像我这样优秀的律师,成为合伙人不是迟早的事吗?” 江宴辞:“……” 沈廷之单手按在办公桌上,语气调侃:“还是说,江律师是觉得我快要跟你平起平坐,你不开心吗?” “徐海燕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江宴辞轻敲桌面,开门见山地问。 沈廷之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对啊,让我成为合伙人,然后在合伙人会议上投票踢你出局。” “……” 见他沉默,沈廷之又轻哂了声,改口说:“跟你开玩笑的。徐律师昨天找我谈过,要升合伙人,是有条件的。” 叶知栀问:“什么条件?” 沈廷之说:“让我帮她解决一个案子。” 叶知栀跟江宴辞对视一眼,追问:“案子?什么样的案子?” “就是,”沈廷之停了停,故意卖关子,“一个比较复杂的案子。” 江宴 分卷阅读150 辞瞥他一眼:“沈律师,你这说了就跟没说一样。” 沈廷之挑眉:“你想知道吗?想知道具体的情况,那就跟我合作,这不就可以跟我共享信息了吗?” “我没兴趣。”江宴辞不感兴趣地说,随后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笔记本。 沈廷之探身过去,压低声音:“喂喂,江宴辞,难道你不想知道,徐律师交给我的条件是什么吗?” 江宴辞缓慢地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沈廷之,你在打什么主意?” 沈廷之缓缓站直身,轻笑了声:“不愧是江律师,一眼就看穿我的意图。” “好吧。”他停顿了下,又说,“明人不说暗话,客套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是这样的,江宴辞,这个案子,我想请你帮忙。” 江宴辞:“帮忙?” 沈廷之轻咳了声,接着说:“这不是,我刚到A市不久,也不太熟悉这边的情况,有些事情,需要你的协助和帮助。” 江宴辞上下打量他两眼:“既然是徐律师交给你的案子,你找她帮忙不是更好吗?” 沈廷之扬眉:“都说是考验,哪有向出题人求助的。” “我最近没空。”江宴辞收起目光,直接拒绝。 沈廷之又凑了上前,不满地说:“喂喂,好歹我们也是相识一场,还是同一个组的,你就不能有点同事爱吗?” 他继而抛出诱惑:“而且,这个案子的标的可不少。事成之后,我可以跟你五五分成。你不考虑一下吗?” “我并不是在敷衍你。”江宴辞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笔记本,“不信你问叶律师,我最近真的很忙。” 沈廷之凑得更近,不死心地说:“江宴辞,七三,七三总可以了吧?你七我三。” 江宴辞语气冷酷:“沈律师,请回吧。” 沈廷之咬了咬牙,低声下气地说:“那算我求你,这总可以了吧?” “不行。” 得到的仍然是拒绝的答案。 沈廷之深呼吸了一口气。下一刻,他似是想到什么,忽然一笑。他凑上前,一把搂过江宴辞的肩膀,回头看叶知栀一眼,低声威胁说:“江宴辞,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把你那个秘密告诉叶律师。” 江宴辞动作一顿,抬头迎上他的视线。跟沈廷之对视片刻,他终于妥协。 “行,我可以答应帮忙。”江宴辞看他的眼神隐含警告,“但是我最近比较忙,先让叶律师协助你。” “可以。”沈廷之答应得爽快。 说着,他回过头,微笑着看向叶知栀:“那叶律师,之后就请多指教了。” 叶知栀:“诶?” 58. 第五十八定律 专利 “为什么要答应他?” 等沈廷之离开, 叶知栀关上门,意外地看向江宴辞:“徐海燕要提携他当合伙人,分明就是在针对你, 你还帮他对付你自己?” “我知道。”江宴辞合上笔记本, 语气淡然, “但是沈廷之这人, 我还是比较了解。” 叶知栀:“知道你还……” “但是想知道徐海燕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不如直接点。”江宴辞停顿了下, “我最近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 沈廷之那边, 就麻烦你帮我盯着。” 叶知栀稍加思索,也想明白他的意图,于是点了点头:“好。” “那我先出去忙……” 刚转身, 她又想起什么来,回过头。 “对了, 迟迟的猫粮快吃完了,下班后得去买。” 江宴辞笑了笑:“那下班后, 一起去吃饭,然后给迟迟买猫粮。” “那我先出去忙了。” 叶知栀迅速离开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位置。 她坐下后, 深呼吸一口气,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中。 *** 既然说好要协助沈廷之,第二天一早, 叶知栀准时来到约定的地点等候。 五分钟后,她看见沈廷之走过来,身后跟着一脸颓然的盛以明。 分卷阅读151 叶知栀主动打招呼:“沈律师,早上好。” 沈廷之笑着说:“早, 叶律师,今天很准时嘛。” 没等她接话,他又接着说:“跟我合作后,你会知道,我比江宴辞那家伙更适合搭档和合作……” 叶知栀:“……” 她打断他的自卖自夸:“沈律师,我们该出发了。” “行。”沈廷之看了眼手上的腕表,“也是时候了,那走吧。” 说着,他将公文包扔给盛以明,吩咐说:“你去把车开出来,我和叶律师在这里等你。” “啊,好,好的。”盛以明抱着公文包,迅速前往停车场。 叶知栀刚才想起来,盛以明现在是沈廷之的助理。 目送着盛以明进了电梯,叶知栀转头问:“沈律师,看起来,你和小明相处得挺不错?” “嗯哼,很意外吗?”沈廷之挑起一边的眉毛,“他可是很满意我这位带教老师,毕竟像我这样倾心教授知识的人不少见了。” 可不怎么见得啊。 叶知栀忍不住在心里说。 她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他最近表现还行吗?” 沈廷之说:“还行,盛助理比我以前带过的助理都优秀。” 十分钟后,盛以明开车从地下车库出来。 叶知栀跟着沈廷之坐到后座。 车缓缓开上公路。 叶知栀说:“沈律师,现在可以跟我说一说具体的情况了吗?” 沈廷之稍顿了下,问:“你对WLJS科技公司这家公司了解吗?” 叶知栀问:“听起来是一家科技公司,但我没什么了解,是做什么技术的?” 沈廷之说:“我专门了解过,这是国内一家专门研发汽车无人驾驶技术和无人飞行器的科技公司。” “看网上的报道,这家公司好像还挺牛的,就在去年,他们在国内成立了一个人工智能实验室。而半年前,他们研发出一种汽车无人驾驶的技术,这项技术,受到全国乃至全世界的触目。” “他们的CEO还是工程师出身,现在还不到40岁。” 叶知栀疑惑:“那沈律师提起这家公司,跟案子有关吗?” 沈廷之挑眉,看她一眼,说:“很敏锐嘛,叶律师。” 他停顿了下,接着说:“是,最近,WLJS打算出售那项他们新研发的汽车无人驾驶技术。” 叶知栀稍迟疑:“出售?对于科技公司来说,发明和运用技术专利,不是他们的主业吗?将专利授权出去,向使用人收取授权费用,不是更好?” 沈廷之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对方不是我们的客户,他们的想法如何,跟我们没有关系。”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越超汽车制造集团,你知道吗?” 叶知栀一顿:“这不是我们律所的大客户吗?” 还是徐海燕的客户。 她立刻明白过来:“这就是她交给你的案子?” “没错。”沈廷之打了个响指,接着说起具体情况,“越超汽车制造集团也在做无人驾驶的研发,他们对WLJS科技公司的专利很感兴趣,想要收购这项技术。” “WLJS科技公司也有意向向越超汽车集团出售专利,双方也有过初步对接洽谈了,不过……” 叶知栀想了想,说:“这案子听来也不是很复杂,问题是出在价格上吗?” “叶律师果然够敏锐。”沈廷之忍不住感叹,“啧啧,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不如这样,这个案子结束后,你就抛弃江宴辞那个不近人情的家伙,直接过来跟我搭档好了。” “……” 叶知栀客气地微笑:“这就不用了,我还是比较习惯跟着江par。” 沈廷之往后靠了靠:“啧,我就知道,真是可惜。” 但他的语气听起来一点也不惋惜。 叶知栀转移话题:“就这样一个专利价格谈判的案件,也不是很复杂,沈律师为什么要找我们帮忙?” “我对国内的行情不是很了解,还有A市相关公司 分卷阅读152 ,专利的价格行情,我觉得你们会比较有经验。再说,这是徐律师交给我的案子,当然慎重。”沈廷之说得直接,停顿了下,又笑,“叶律师,你说是吗?” 叶知栀:“……” 两人交流着案子的事,不知不觉间,越超汽车集团的大楼便近在眼前。 沈廷之看向驾驶座,吩咐道:“到了,盛助理,就把车停在路边,我跟叶律师先进去,你去停车。” 盛以明条件反射:“好!” 盛以明把车停在路边,让叶知栀和声停止先下车。 *** 越超汽车集团很重视今天的会谈,商务部和研发部的总监亲自出来迎接两人。 “这位是商务部的王总,这位是研发部的于总。” “王总,于总,你们好。” 互相问好后,王总说:“这边请,我们进会议室说。” 落座之后,王总似是想起什么有些疑惑地问:“请问……徐律师呢?她今天怎么没来?” 沈廷之略略挑眉。 叶知栀微笑着说:“徐律师很重视这个案子,她觉得,沈律师在这方面更有经验,所以请了他过来帮忙。” 她又介绍道:“这位是沈律师,刚从Y国回来,他在商务谈判和专利授权案件方面经验独到。比如著名M国X牌手机芯片专利那个案子,就是他经手的。” 许是名头唬人,对方看沈廷之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 “沈律师,你好你好。” 沈廷之点点头,从容地问:“王总,于总,客气的话就不用多说了,可以跟我们说说目前的情况吗?” 于总深呼吸了一口气,说:“是这样的的,我们之前跟WLJS科技有过初步的接触,对方给我们开出了条件……” 听完于总报出的条件,叶知栀有些难以置信:“对方开的条件是,50亿?” “可是,外界对那项无人驾驶的技术专利估价是10亿左右。”沈廷之不着痕迹地皱眉,“50亿,这个价格,抬得有点过分了吧?” 于总点点头:“当然,我们也是这样觉得的。” 沈廷之问:“那请问,贵公司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于总和王总耳语了一番,接着说:“我们的心理价位是6个亿。” 叶知栀诧异:“6亿?这似乎也……” 她原本觉得WLJS科技公司的报价已经够离谱,没想到越超汽车集团的压价更令人意想不到。 沈廷之也说:“于总,王总,这个报价,站在我们的角度,我认为不是很合适。对方只是意向出售,必定还会有其他竞争对手,报价太低,很容易会失去竞争机会。” 于总问:“那你觉得,报多少才合适?” 沈廷之说:“我的建议报价是12亿。” 王总皱眉,有些不满:“我们每年付给你们这么多的顾问费用,你们不应该为客户争取最大的权益吗?现在怎么反倒倒过来,劝说我们提高价格?” 盛以明听得直皱眉,忍不住开口:“可你们提的要求,也太……” 叶知栀眼疾手快,按住了他。 她朝两人微笑:“好的,你们的要求,我们已经了解了。接下来,我们会尽量向对方争取的。” 王总脸色稍微缓和:“就拜托你们了。” “好的,不用客气。” 会谈结束,叶知栀一行离开会议室。 从电梯出来,沈廷之问:“叶律师,你有什么看法吗?” 叶知栀说:“总之,先打听一下竞争对手的报价,以及WLJS科技公司的底细吧。” 沈廷之笑着说:“英雄所见略同。” 不远处,传来一阵谈话声。 “杨助理,您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 那道声音听着耳熟,叶知栀下意识顿步,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杨晓迪一抬头就跟叶知栀四目相对,声音也卡顿住了。 叶知栀意外:“你不是——” 分卷阅读153 “上次那位快递小哥司机吗?” 59. 第五十九定律 江扒皮 杨晓迪一阵错愕, 急中生智说:“我,我是来面试的!” “杨助理?您说什么?”前台不由愣住,“您不是来……” 杨晓迪连忙打断:“我已经从上次那个公司离职了, 不用再叫以前的称呼。对了, 我今天约了你们纪总来面试, 你没接到通知吗?” 前台也是一脸懵:“我这就联系纪总。” “不, 不不不。不用麻烦了, 我直接联系他吧。” 杨晓迪阻止了前台, 这才回头对叶知栀打招呼:“哎, 叶小姐, 好巧。” “我已经从搬家公司离职了,现在正在找新工作呢,今天正好来这里面试。” 他说话的时候, 不自觉地扬起手上的文件。 叶知栀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到文件上。 杨晓迪察觉到什么,赶紧把文件翻了个面。 虽然他反应迅速, 但叶知栀还是注意到了,文件右上角的LOGO, 似乎有点眼熟。 她没有看清楚,但是, 那个LOGO有点眼熟, 似乎是…… C.Z.集团? 这个疑惑很快被沈廷之的声音打断。 沈廷之向她投来询问的眼神:“叶律师,你们认识?” 叶知栀转过头,不确认地问:“沈律师, 听你的语气,你也认识这位小哥?” 沈廷之十分直白:“杨先生,好久不见。” 杨晓迪猛地一僵,还没放下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的, 的确是好就不见了。” 他大步走过来,握过沈廷之的手,赔笑着说:“沈律师,上次谢谢你帮我打的房产官司,帮我从我表舅那夺回我爷爷留给我的房子。” “不,”沈廷之目光下落,不动声色抽回自己手,又似笑非笑地说,“用客气。” 他没有揭穿自己的说法,杨晓迪暗松一口气,又说。 “面试的时间快到了,我先上去了。” 刚好有一部电梯停在一楼,门打开,杨晓迪便飞快冲了进去。 看着电梯门关上,叶知栀收回目光:“这位小哥还是你的当事人?” 沈廷之似笑非笑:“算是吧。” “算是?” 沈廷之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叶律师是怎么认识他的?” 叶知栀说:“之前,他给我送过一次外卖。” 沈廷之恍然大悟,又意味深长:“噢,送外卖?” “沈律师,这有问题吗?”叶知栀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沈廷之说:“没什么,只是觉得巧合。”他停顿了下,“不过,你回去问江律师,也许他会知道些什么。” “诶?” 沈廷之又转移话题:“时候也不早了,叶律师,你要回律所吗?” 叶知栀点头:“是,我下午有些工作要处理。” 沈廷之说:“那我让盛助理先送你回去,我下午还要去见客户。” “好。” 三人回到车上,盛以明终于找到机会,问出心底的疑惑。 “知栀姐,刚才会谈的时候,你们不是也觉得他们提出的价格有点无理吗?” 叶知栀委婉地说:“小明,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得这么直白。” 盛以明看了眼后视镜:“我知道,但我不明白,越超汽车分明很想收购那项专利,但为什么又将价格压得这么低,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沈廷之说:“盛助理,你觉得,在为客户服务的过程中,律师需要做的是什么?” 盛以明条件反射,立刻绷直了身体,喊口号似的说出答案:“为当事人争取最大的合法权益!” “没错。”沈廷之打了个响指,“既然是客户提出的要求,我们自然要尽最大的能力去满足他们,这才是一个优秀的律师应该做的。” 盛以明迟疑了下,又小心翼翼地问:“那沈律师,如果,最终我们没给客户争取到他们想 分卷阅读154 要的价格呢?” 沈廷之靠到椅背上,淡然一笑:“那这就不是我们的问题了,价格是他们提的,我们也努力争取过了,因为客户的过失而丢失了机会,他们自然不敢有怨言。” 叶知栀意外地看沈廷之一眼。 她也没想到,沈廷之会说出这样一个答案。 “但沈律师,这不是徐律师交给你的考验吗?就算输了也没关系吗?”叶知栀忍不住问。 沈廷之看向她,挑眉说:“你是觉得,我会输吗?” 他又嗤笑了声:“叶律师,你还是太低估我的能力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拿下这个价格的。那时候你会知道,江宴辞也不值一提。” 叶知栀:“……” 她突然有点同情起盛以明来了。 *** 回到律所,叶知栀接着处理昨天遗留下来的工作。 四点多的时候,放在右手边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叶知栀下意识瞄了眼,是江宴辞发来的微信消息。 江扒皮:【晚饭你自己解决,我晚点回。】 整一个下午,江宴辞都没在律所。 叶知栀微微一怔,拿过手机,回复:【你要去哪?不用给你留饭吗?】 江扒皮:【不用了。】 江扒皮:【约了客户谈事。】 江扒皮:【有想吃的夜宵吗?回来的时候给你买。】 叶知栀微微红了脸,捧着脸傻笑了一会儿。回过神,给江宴辞回复:【要烧烤!一定王记旁边的那家!烤鸡翅,烤鱼丸,烤羊肉串,烤牛肉串,烤冬菇,还有烧茄子。对了,一定不要放辣。】 江扒皮:【好。】 叶知栀轻勾了下唇角,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不知不觉到了五点半。 下班后,叶知栀是打车回家的。 简单地解决了晚上,叶知栀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到沙发上,打算处理邮箱里压积的邮件。 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她不时看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快九点了,江宴辞还没回来。 叶知栀再一次拿起手机,想要给他拨电话,但理智制止了她。 不对,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在意他了? “呜喵。”挨着她的迟迟突然从沙发跳下,迅速蹲到了门前。 几乎那一刻,门开了。 叶知栀放下手机,差点就要站起身迎上前。但理智制止了她,她看着从门外进来的人,说:“你回来了?” 江宴辞走进屋子,将手上打包的餐盒递了过来:“给你买的夜宵。” 叶知栀接过餐盒,微微勾了勾唇。 江宴辞换好鞋子,朝她走来:“今天,你和沈廷之那边情况怎么样?” 叶知栀回神,抬起头,说:“嗯,有点奇怪。” “奇怪?”江宴辞挑眉。 叶知栀简单地告诉他案件的情况,又说:“越超汽车集团想要收购WLJS科技公司的专利,但是却开出了比正常价格低了将近一倍的价格,是不是有点奇怪?” 江宴辞问:“是资金的原因吗?” 叶知栀摇摇头:“暂时还不清楚,沈廷之说,先去接触一下WLJS科技公司那边,再打听一下其他竞争对手的情况。” 她说着,就要打开餐盒。 江宴辞按住她的手。 “干嘛?”叶知栀动作一顿,睨向他。 江宴辞问:“洗手了吗?” 叶知栀眼神跟他僵持片刻,有些不情愿地撇嘴说:“我这就去。” “连这个也管。” 她小声嘟囔了句,站起身走向洗手间。 江宴辞不由失笑。 迟迟凑了上前,低头嗅了嗅餐盒,又在餐盒边缘上咬了几口。发现咬不动,它将爪子搭到餐盒的盖子上,抬头看向江宴辞:“呜喵~”b 分卷阅读155 r 江宴辞将餐盒收走,说:“这是你妈妈的夜宵,你不能吃。” 他的举动,惹来迟迟不满的叫唤声。 “呜喵喵喵!” 江宴辞摸摸它的脑袋:“乖,听话,我给你去开个猫罐头。” 叶知栀从卫生间里出来,拿过餐盒坐到沙发上,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摸,却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 她在周围摸索了一番,没有找到,又抬头问:“江宴辞,你刚刚有看见我的手机吗?” 江宴辞刚拿出一罐猫罐头,抬眼朝她的方向看了眼:“没有。” 叶知栀转头看向迟迟:“迟迟有看见吗?” 迟迟正趴在一块坐垫上,低着头正忙着舔爪子,没理会她。 “奇怪,我记得是放在这里的,是我记错了吗?难道刚才拿进去了?” 叶知栀也有些迷惑。她起身返回洗手间,去寻找自己的手机。 半分钟后,她重新从里面出来:“江宴辞,你也帮忙找找。”似是想到什么,又说,“对了,你用你的手机拨一下我的号码。” 江宴辞走出吧台,边走边拿出手机,拨通叶知栀的号码。 一阵手机铃声欢快地响起。 循着声音找了过去,叶知栀发现,铃声是从迟迟窝着的垫子下面传出来的。 “迟迟?” 江宴辞走上前,挪开迟迟,掀开那张坐垫。 叶知栀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被藏到了坐垫下面。 他正要拿起手机,目光无意间瞥见手机屏幕上的备注,顿时一怔。 叶知栀猛地意识到什么,立刻要把手机拿走。 但江宴辞已经抢先一步把他的备注名念了出来。 “江……扒皮?” 江、扒、皮。 空气好像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一刻,叶知栀的意识顿然陷入了乱码状态—— 江扒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60. 第六十定律 备注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叶知栀的手机还在响, 无人说话,铃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一声又一声,扣人心弦。 江宴辞顿了顿, 才看向自己的手机。手机屏幕上, 通话计时还在继续。还在通话的状态, 也可以确认, 叶知栀手机上备注的“江扒皮”就是他。 叶知栀呆滞了三秒, 赶紧拿起手机, 按了挂断, 又迅速将手机藏到身后。 江宴辞抬眼, 看着她欲盖弥彰的举动,重复说:“江、扒、皮?” “……”叶知栀屏住了呼吸,不敢抬头跟他对视。 “叶小啾, 你不解释一下吗?”他慢声说。 叶知栀立刻扭头看向迟迟:“迟迟!” “呜喵!” 迟迟似乎意识到大事不妙,立刻咚地跳下沙发, 嗖地躲进了不远处的电视机柜后。 藏好后,又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猫猫头, 无辜又可爱。 叶知栀:“……” “迟迟这家伙,还把我的手机藏起来, 今天就不要给它猫罐头……” 她尝试转移话题, 边说话,边悄悄地将脚步转向楼梯口。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握住了。 叶知栀脚步一僵。 潜逃计划失败。 “喊迟迟也没用。”江宴辞无情的声音落下, “叶小啾,我们来谈谈。” 叶知栀被迫回头,企图假装无事发生:“谈,谈什么?” 江宴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叶小啾, 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你的手机备注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就扒皮了?” “嗯?你是说手机备注吗?” 叶知栀才恍 分卷阅读156 然大悟一般。她停顿了下,又眨眨眼,故作淡定地说:“我这不是打错了吗?” 江宴辞挑眉:“打错了?” “那时候,我本来想备注江par的,你知道的,par这个读音,par,扒,不是跟‘扒皮’很像,我一时手误,就打成扒皮。”叶知栀强行解释。 这番说辞,诚恳得连她自己都几乎相信了。 “哦,是打错了?”江宴辞的声音低沉,明显是带着笑意的,叶知栀却硬是听出了意味深长的意味。 叶知栀一抬眼,却发现江宴辞朝她靠了过来,跟她的距离近在咫尺。 “你靠这么近做什么?”她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也忘记了后退。 江宴辞问:“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的心跳为什么跳这么快?” 叶知栀一怔:“哎?” 她下意识便要解释:“我,我不是,我说得是——” 但很快,叶知栀反应过来:“江宴辞,你在套我的话!我哪有!” “对啊,我是在套你的话。”江宴辞承认得很干脆,他停顿了下又说,“既然你不愿意说实话,那今天的夜宵没有了。” 他又看向躲在电视机柜后的小猫咪:“还有迟迟,今天的猫罐头也没有了。做错事的小猫咪,也要跟妈妈一起接受惩罚。” “呜喵呜喵!”迟迟似是意识到什么,赶紧跑了过来,爪子扒拉上他的裤脚。 “那这盒烧烤,我替你吃了。”江宴辞说着,伸手去拿桌上的餐盒。 叶知栀立刻按住他的手:“等等!” “怎么?”江宴辞回头,挑了挑眉。 “好吧。”叶知栀收回了手,一脸豁出去的表情,微红着脸说,“我承认,那是我备注的。” 她压低了声音:“你刚来那时候,每天都让我加班,压榨我的劳动力,我心里不爽,就给你备注那个了……” “后来也忘了这事,这个备注就一直留着了。” 江宴辞扬眉:“这么说,你是故意的了?” 叶知栀:“……” 这个问题,她真的没办法回答。 失神的片刻,他已经将她圈进怀里。 “你干嘛?”叶知栀回神,微微睁大眼睛。 “我那时候有这么糟糕吗?”江宴辞的嗓音压低,带着几分喑哑的质感。 “每天压榨我的劳动力,不糟糕吗?” 叶知栀又小声嘟囔:“我等会就把备注改掉,这样总行了吧?” 江宴辞说:“还不太行。” “哈?”叶知栀瞪着他,“那你还想怎样?” 江宴辞俯身:“既然你说我是扒皮,每天压榨你的劳动力,那我当然要贯彻身为扒皮的行为了。” 叶知栀心跳加速。他们的距离很近,她甚至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彼此的呼吸交缠…… “等一下!!”她赶紧喊停,“那个,我今天,亲戚来了。” “嗯?”江宴辞一时没反应过来。 叶知栀说:“就是,那个,例假呀!” 趁他愣怔的片刻,她弯腰抱起地上的迟迟,塞进他的怀里,扬起一个笑容:“作为补偿,今晚让迟迟陪你一起睡吧。” 不明状况的迟迟:“呜喵?” 江宴辞:“……” “那就这样说好啦,我晚上约了颜颜视频,先回房间了。”叶知栀赶紧转身离开,走之前不忘把餐盒带走。 迟迟想跟上去,但被江宴辞抱着,没有挣扎开。它迷惑地抬头:“喵?” “……” 江宴辞望着楼梯的方向,片刻后,低头看向怀里的迟迟,摸摸它的脑袋,没什么情绪地说:“你今天的猫罐头没有了。” “呜喵呜喵!” *** 第二天,叶知栀像是无事发生一样,缄口不提昨天备注的事情。 直到回到律所,江宴辞也没有主动提起这事。 看着他进了办公室,叶知栀松了一口气。刚坐下,就看见盛 分卷阅读157 以明抱着一堆文件走过来:“知栀姐,这是沈律师让我给你的,是和WLJS科技公司相关的资料。” 叶知栀朝他点点头:“好的,辛苦你了,我等会会处理的。” “那我先回去……” 盛以明刚转身,注意力就被拉走了。 他看见律所的行政走到公告栏前,将一份通知贴到了上去。 “咦?” 盛以明好奇地凑了上前,阅读那份通知:“无偿献血通知?” 他接着念出通知上的内容:“各位同事,根据……号召,现组织全所律师积极参加无偿献血活动,献血时间为……地点……” 盛以明愣了下,转头问行政:“这献血里的人,包括律师助理吗?” 行政说:“这当然啦,我们希望所有人都能积极参与。” 回到办公的位置前,盛以明仍有点飘忽。 不知道想起什么,他紧咬着牙关。片刻后,才转过头,“知栀姐,你以前献过血吗?” 叶知栀抬头看他一眼,摇头说:“没有。我来这里这么久,也是第一次碰上献血。” “那那那那那那么……”盛以明说话的时候,连牙齿发颤:“献血会不会很痛?是不是像打针一样,那枕头刺进皮肤——” 叶知栀不确认地说:“应该不会吧?我也没献过血,不太清楚。” 似是想起什么,她安慰说:“不用害怕,不就献个血。” 盛以明故作镇定,又刻意强调:“我、我才没害怕!” ……如果忽略他发颤的声音。 叶知栀笑笑,没说话。 她还记得,盛以明小时候发烧,她和盛以颜陪他去医院打针。护士才拿出针筒,那针都还没开封,盛以明就已经狼哭鬼嚎。 “小叶律师。” 前台走了过来,说:“刚刚来了位记着,说要找你。” “找我的记者?”叶知栀疑惑。 “是什么事吗?” 前台说:“不清楚,她说一定要见到你在说。” 叶知栀想了想,说:“好,我过去看看。” 她起身走向前台,有一个年轻的女记者正在那里等候。女记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很知性斯文。 “请问,你是叶知栀小姐吗?” 叶知栀点头:“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女记者出示记者证:“你好,我是《西岛日报》的记者唐韵。可以占用你一些时间,做一个小采访吗?” 叶知栀疑惑:“你想采访什么内容?” 女记者问:“请问你认识叶若琳小姐吗?” 叶知栀神色僵住,深吸了口气:“抱歉,如果是这件事——” 女记者看起来斯文,说出的话却很尖锐:“几天前,青年音乐家叶若琳小姐在网上发布了一篇自述,说她出生的时候被抱错了。那作为霸占了叶若琳小姐人生十几年的另一位主角,叶小姐对此有什么感想?” 叶知栀一瞬间生出了退却的冲动,但她的理智将她的脚步盯在原地。 女记者穷追不舍:“叶小姐,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觉得心虚了?” “你的问题——” 叶知栀迎着女记者的目光,正要回答,一只手忽然拦到她的面前。 她看向来人,微微诧异。 “江par?” 江宴辞挡在她的面前,神色冷肃,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这位记者,很抱歉,现在是工作时间,我们律所暂时不接受采访,也不接受和法律毫不相关的咨询。” 61. 第六十一定律 忠告 女记者一愣, 看着面前的人:“你是什么人?和叶小姐是什么关系?” 江宴辞说:“我是她的上司,也是君和律所的合伙人之一。” 他的视线落到她胸前的工牌上:“你是《西岛日报》的记者?是谁派你过来采访的?” 女记者一脸的不悦:“这位律师,这好像是我的私隐。” 分卷阅读158 “那你刚才问的问题, 好像也是叶律师的隐私。”江宴辞挑眉, 略停顿了下, “你们记者都是这么双标的吗?” 女记者说:“这位律师, 我只是想跟叶律师做一个采访, 这应该没违反什么法律规定吧?” 江宴辞面无表情地说:“的确没违反法律规定, 但现在是工作时间, 叶律师的每一分钟都是要收费的。” 女记者张了张嘴:“我可以付费咨询——” 江宴辞瞥向对方的口袋, 女记者的右手始终没离开过那里,他猜测那里面藏着录音笔。接着又看向别在衣服上的胸针,那是一只针孔摄像头。 他语气平缓地打断:“如果要采访, 下次请提前预约。今天叶律师还要工作,请回吧。” 他停顿了下:“叶律师的律师咨询费每小时1000元, 不足每小时按一小时计算,既然你是为工作而来, 那账单稍后会寄到你们报社。” “你——” 江宴辞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对了,这位记者, 容我提醒你们一下。在发出任何关于叶律师的报道之前, 你们最好慎重考虑清楚。”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也清楚。如果未经允许,擅自发布任何对律所或者律师的不实报道, 那么寄去你们报社的,就不仅仅是律师函那么简单了。” 女记者毫不客气地说:“这位律师,你这是在威胁我和报社吗?” 江宴辞嘴角轻扬,笑意明显没有到底眼底:“不, 这是忠告。” “那今天打扰了,下次我会预约再来的。” 女记者跟他僵持了片刻,扔下一句,才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 目送着她进了电梯,江宴辞回过头,看向叶知栀,低声问:“没事吧?” 叶知栀回过神来,迟缓了下,才摇摇头说:“我没事。” 江宴辞说:“那就回去工作吧,这件事我来解决。” 他来解决? 叶知栀有点意外:“可是,你……” “放心,相信我。”江宴辞言简意核。 停顿了下,他又说:“不要想太多,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来出面处理。” 叶知栀点了点头,无视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和打量的目光,返回办公区。 *** 记者:“叶小姐您好,关于最近网上流传的跟你的身世有关的消息,我们也看到你的工作室发布的声音,可以就这件事谈一谈你的想法吗?” 叶若琳:“我当初看到营销号发布的消息的时候,也觉得很惊讶,毕竟我从来没对外说过这件事。” 记者:“那这么说来,网上流传那个消息,你出生后被抱错的事情,是真的?” 叶若琳:“可以这么说。” 记者:“那你觉得,这件事是谁透露出去的?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叶若琳:“除了双方当事人和家人外,应该没其他人知道了。但为了不让双方受到伤害,我们一直是对这件事进行保密的。但这一次网上传的沸沸扬扬,还出现了很多谣言,我跟家人商量过后,决定对这件事进行回应。” 记者:“那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很可能是知情人中的其中一人透露出去的?” 叶若琳:“我不想做无端的猜测,但我对这件事感到非常遗憾。” 记者:“有部分网友认为,你是想通过身世卖惨来增加热度,你对此有怎样的看法?” 叶若琳:“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因为这件事情除了家人,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如果想通过这件事炒作,我大可以一开始就拿自己的身世来卖悲惨人设,或者用家里的资源,来给我自己铺路。但是我没有这么做,也阻止了家人帮助我,因为我更希望通过自己的实力让大家认可我。” 记者:“可以谈谈,你对抱错这件事的感想吗?” 叶若琳:“我觉得非常遗憾,被家人找回之后,我不止一次地想,如果我从小在原本的家庭长大,我是不是可以拥有一个和原来不一样的人生?我是不是从小可以接受和原本不一样的教育,是不是可以更早地追求自己的梦想。毕竟时间、学识、阅历这些东西,都不是用金钱就能弥补的。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觉了。但同时我也庆幸,因为这样,我才能有一对疼爱我的养父 分卷阅读159 母。感谢他们,让我有一个幸福的童年,也谢谢他们这些年来为我的付出,躲避了成为孤儿的命运。” 记者:“那你对被抱错的另一个女孩,有什么看法?你认为,会是她透露出这件事的那个人吗?” 叶若琳:“无论如何,无论这件事是不是对方透露的,无论对方的用意如何。被抱错的另一个女孩现在已经回归到原本属于她的生活里,希望大家不要因为这件事去打扰她……” …… 叶若琳的采访通稿,一时间在网络上铺天盖地地传播。 【心疼叶姑娘。】 【被抱错了十几年的人生,真不是可以用金钱的弥补的。】 【没想到现实还真有这种真假千金的事情呀……】 评论区里,网友们纷纷表达自己的同情。 随着营销号不断的转发和带节奏,相关话题的热度不断发酵。 紧接着,有人隐晦地提起话题的另一位主角—— 【琳琳的意思是,透露这件事的是那个假千金?她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如果真是她做的,那也太恶毒了吧?】 【好奇被隐身的另一个主角是谁,有人知道吗?】 【我好像知道点,稍微透露点消息吧,和YRL同姓,现在正在某个顶级律所工作。】 【同性,顶级律所,突然解码了。】 【好像知道了,对个暗号,某届状元?】 【???等等,你们怎么都解码了?我还一脸懵,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众说纷纭,这些水军虽然没有明说,但总若有似无地将话题往叶知栀身上带。 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言而喻。 叶知栀没了再看下去的心情,面无表情地关掉网页。 沈廷之的声音传入耳中:“没想到叶律师有这么坎坷的身世。” “我也没想到,沈律师这么喜欢八卦。”叶知栀放下手机,抬起头,“案子的进展怎样了?” 沈廷之淡笑了下,切回到主题:“我跟他们初步洽谈,WLJS科技公司愿意给价格打个折扣,你猜是多少亿元?” 叶知栀抬了抬眉毛,看着他,没说话。 沈廷之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12亿元。”他靠到椅背上,扯了扯嘴角,“是不是觉得很意外,跟我那时候估计的报价一分不差。” 叶知栀说:“但是,这也比于总他们定的报价高了一倍吧?” 沈廷之稍顿,突然轻嘲了声:“的确,突然觉得有点头痛呢。” “不过,叶律师,我发现你今天的语气怎么和江宴辞一模一样,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 沈廷之挑眉看着她:“还是因为网上的事情,心情不好?” 叶知栀没理他:“那除了越超汽车集团外,还有其他的买家吗?” 沈廷之顿了顿,又接着说:“据WLJS科技公司透露,我们的竞争对手还不少。已经有几家公司私下跟他们报价了。” 叶知栀敏锐地捕捉到什么信息,她重复沈廷之的话:“据WLJS科技公司‘透露’?” 沈廷之扬眉:“这是因为,他们的竞争对手,我一个也没打听到。” 叶知栀既惊讶又疑惑:“沈律师,你的意思是,WLJS科技公司在无中生有?其实并没有竞争对手存在?” 她想了想,又奇怪道:“但如果没有竞争对手,那也太奇怪了吧?” 沈廷之说:“我的想法是,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但是,也不排除WLJS科技公司的保密工作做得好。” 叶知栀问:“既然有别家已经报价,那为什么,WLJS科技公司还没有把专利卖掉?我想,这里面的报价至少也有比6亿高的。” 沈廷之说:“也许是双方的条件没有谈拢。另外,我还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沈廷之看着她,说:“如果说,其他公司的报价比我们更低呢?” 叶知栀迟疑:“你的意思是,其他竞争方,报价都比我们低?” “除了这个原因,或许,还有别的因素。”沈廷之分析说。 分卷阅读160 “那WLJS科技公司目前是什么意思?”叶知栀问。 沈廷之摊摊手:“WLJS科技公司的负责人表示,除了价格外,他们还要考虑企业的综合实力。” 叶知栀沉吟:“也就是说,WLJS科技公司之所以还没答应其他买方的报价,是因为还在考虑买家的综合实力?” 沈廷之不置可否:“总之,我会再仔细打听的。” 62. 第六十二定律 过分 “我这边的情况也说的差不多了。” 沈廷之话锋一转:“那叶律师这边, 调查的进展如何?” 叶知栀翻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某个网页,将屏幕这面转向他:“WLJS科技公司, 这家公司是五年前成立的。创始人兼现任CEO杜子衡曾在M国某家大型的科技公司任职工程师, 后来回国成立了WLJS科技公司, 迄今为止已经注册了超过1000项的专利。” “其中最受触目的专利之一, 就是这项无人驾驶技术的专利, 推出之后, 引起了全世界的轰动。WLJS科技公司靠着这项专利, 拿到了近30亿美元的投资。” 叶知栀顿了顿, 接着说:“但是,这项超级厉害的专利,目前只在WLJS的产品上使用, 也未授权过任何一家公司。” 沈廷之摩挲着下巴:“嗯,很详细, 但这些信息不是网上能查到的吗?有什么特别之处?” “沈律师不觉得疑惑吗?这项专利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授权出去呢?是怕出现同类竞品吗?”叶知栀问。 沈廷之说:“这不是很正常?许多大公司, 都会保留自用专利,不对外授权。” 叶知栀说:“好, 这个问题保留疑问, 暂时搁置。” 她把电脑转回来,调出另一个页面:“另外一件事,我查过国外那边, WLJS的创始人从M国的公司离职的原因,并不是他主动辞职,好像是被开除的。” “开除?”沈廷之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她, “这是什么渠道的消息?” 叶知栀笑了笑:“不是官方消息,是我从朋友那里打听回来的小道消息。” “M国那家公司的资料有吗?”沈廷之坐不住了,态度也认真起来。 “都在这里了。”叶知栀把电脑转回去,沈廷之立刻迫不及待地查看起来。 叶知栀主动介绍说:“他以前任职那家M国的大型科技公司,主营业务也是无人驾驶。” 沈廷之边浏览着笔记本电脑上的资料,边问:“那他被开除的原因呢?” 叶知栀摇摇头:“被开除的具体原因暂时不明,我还在托M国那边的朋友打听。” 沈廷之意外地看她一眼:“没想到,叶律师的人脉还挺广的。” “我以前好歹也……” 叶知栀忽地想到什么,又正色到:“说回正事,我之前联络过WLJS公司那边,打听了下,他们之所以要出售这项技术,是因为他们最近打算转型做航空方面技术,打算将无人驾驶,将资金全部用在航空这块。” “转型?”沈廷之挑眉。 叶知栀说:“我约了WLJS科技公司的负责人下午见面,正好再跟他们打听一下这件事。” “好,那我先去准备下。” 沈廷之站起身,忽地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问:“对了,江律师会一块去吗?” 叶知栀反问:“沈律师很期待江par跟我们一起去吗?” 沈廷之看了眼门口的方向:“毕竟他答应了帮忙,要是一次都不参与,那也说不过去吧?” 叶知栀转头看了过去,徐海燕刚好从会议室外后走过。她迎向一位陌生的男人,跟他握手。 她收回视线,接话道:“那可能要让沈律师失望了,江par有其他事要忙,最近都没空。” “啧。”沈廷之轻嗤了声,“叶律师,你和江律师这么熟悉,知道他最近在忙些什么事吗?” 叶知栀微怔了下:“我没问他。” 沈廷之看向她,挑眉问:“你就这么放心他?” 叶知栀稍顿了下,说:“我在工作和私人感情问题上,他为了工作忙碌,我为什么不放心?” 分卷阅读161 沈廷之不置可否一笑:“是吗?” *** 下午,叶知栀和沈廷之一同前往WLJS科技公司。 盛以明中午吃坏了肚子,没有跟着一起来。 来到前台时,却被告知—— “请稍等一下,方经理正在跟THS公司的负责人见面。” “THS公司?”叶知栀疑惑,“但方经理之前说过,今天下午并没有其他的预约。” 前台抱歉地笑笑:“这我也不太清楚,还请你们稍等一下,方经理很快就下来了。” 然而这个“很快”—— 叶知栀看了眼时间,已经半个小时了,方经理依然不见踪影。 又等了十分钟,一楼大堂的电梯门开了。 方经理和两个西装革履的男子从电梯里走出。 直到将两人送出门,方经理才像是发现叶知栀一般,诧异地说:“呀,这不是君和律所的叶律师吗?” 他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抱歉抱歉,刚刚跟THS公司商谈,耽搁了点时间。” 叶知栀只能笑着说:“没关系。” “让你们久等了,那就这边请?” 跟着方经理来到会议室,进入商谈阶段。 方经理问:“贵公司的报价是6亿?” 叶知栀稍怔了下:“没错。” 方经理说:“但是,这个价格,离我们的目标价格好像有点远。” “THS公司也加入竞争了吗?”沈廷之突然说,“既然贵公司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买家,那我们商谈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吧?” 叶知栀意外地看向他。 方经理一愣,连忙站起来说:“哎哎哎,等等。沈律师,我可没有这么说。” 沈廷之挑眉:“是吗?可方经理刚才跟THS公司的人,谈得不是很愉快?” “叶律师,既然方经理不满意我们的价格,那我们就回去吧。”说着,他要站起来。 方经理连忙说:“沈律师,等等,你等等。” 他又低头,压低声音说:“咳,其实是这样的,我可以偷偷跟你们透露一个消息,我们杜总嘛,除了价钱外,他更看重公司的综合实力。你们知道,他是工程师出身,比较注重实际应用,当然也希望能给专利找个好的买家。” 他又压低声音,小声地说:“但这些话,只能在这里说,你们明白吗?” “当然。”沈廷之挑眉。 “所以这价格,你们回去看看,再商量一下,如果能提高一些,那就再好不过了。”方经理微笑着,点到即止。 沈廷之站起身,客气地说:“好的,我们回去后,会再和客户商量的。” 方经理将两人送出门。 走出WLJS科技公司的时候,沈廷之突然说:“我们的情报被泄漏了吗?” “什么?被泄漏了?”叶知栀意外地看向他。 “嗯,报价6亿这件事,我们应该还没有对外说过吧?”沈廷之说,“我们之前只是打听过对方的报价,但是刚才,那个方经理居然能准确说出我们的报价。” 叶知栀忽地意识到问题,顿时错愕:“的确是没有。” “可是,这是从哪里泄漏出去的?” 沈廷之说:“不是我们。” “也不可能是江par。”叶知栀补充。 两人对视一眼:“那就只有——” 徐海燕。 叶知栀立刻在心里得出答案。 她皱了皱眉,同时有些不解:“徐律师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是她的客户吗?” 沈廷之忽然笑了声:“这件事,好像越来越有趣了。” 叶知栀不明所以。 走到WLJS科技公司的时候,以及将近下班时间。 沈廷之不打算回律所,回倒停车的地方时,他问:“叶律师,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叶知栀说:“不用了,等会我朋友会来接我。” 分卷阅读162 中午的时候,盛以颜约了她晚上一块吃饭。 “那好吧。”沈廷之挑眉。他拉开车门,似是想到什么,忽地笑了下,“我记得那一次见面,你也是这么回答我的。” 叶知栀:? 但没等叶知栀接话,他已经上了车,关上车门。 “……” 沈廷之这人,的确是莫名其妙。 不过,他前脚刚上车,盛以颜后脚就到了。 盛以颜开着她那辆张扬的红色玛莎拉蒂过来了。 在路边停下,车窗降下,她打招呼说:“叶小吱,这边。” 叶知栀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 盛以颜好奇地打量着前面的那辆车,语气迟疑:“刚刚跟你一块那个人……咦,他的车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啊,我记起来了,上回在彩云追月那附近,就是这辆车吧?” 她转头看向叶知栀,好奇地问:“叶小吱,你怎么会跟这人一块?上次好像听你说过,他不是你们对手的律师吗?” 叶知栀系上安全带说:“嗯,之前是。不过沈律师最近跳槽到我们律所了,所以他现在是我们的同事。” 盛以颜了然般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这世界可真是小。” 她并不在意,很快岔开话题:“不说这个了。对了,你今天想吃什么?” 叶知栀笑着说:“你定就好。” “那好。”盛以颜心情愉快,“我们去吃法餐吧,我最近听朋友说,东延路那边新开了一家法餐厅,据说请了法国厨师过来主厨,味道挺正宗的,我们去试一下吧。” “好。”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 似是想到什么,盛以颜瞥她一眼,试探地问:“对了,叶小吱,你今天……有上网吗?” “你是想说叶若琳的事吗?”叶知栀语气平静,“我已经看到了。” “原来你已经看到了啊……” 盛以颜刚想说的话全梗在喉咙里。 “我看到网上的那些通稿,写得也太过分了。还有那群网友,只会跟风,根本就不了解事实……”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气愤:“真是好一个叶若琳!她真是太过分了,你不跟她计较,她竟然还炒作到你头上去。” 63. 第六十三定律 奖励 叶知栀说:“颜颜, 别生气了,为这种事情生气不值得。” 盛以颜却担忧:“万一她真把你的信息挂网上,那该怎么办?” “如果她真的这样做, 不是等于白白给我送钱吗?”叶知栀笑了下, “你也不用太担心, 别忘记我是做什么的。” 盛以颜瞥她一眼:“叶小吱, 你可真乐观。” 叶知栀看向她:“乐观点不好吗?” 盛以颜说:“既然你有了主意就好, 不过要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困难, 一定要告诉我, 或者你跟江宴辞说也行。” “好, 我会的。” 盛以颜说的那家法餐就在附近的商业区,不过十分钟的车程,就到了目的地。 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 叶知栀和盛以颜走向附近的电梯间。 快到电梯间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 叶知栀稍怔, 但没反应过来,盛以颜已经拉着躲到一旁。 叶知栀也发现了什么, 寻声看去。 从她们躲藏的地方,刚好能看到电梯前的两人。 是叶若琳和季安宁。 季安宁正拉着叶若琳的手臂, 恳求说:“若琳, 这一次,你得帮我。你三叔不是再疼你的吗?你就帮我跟他求求情,这个法律顾问, 我真的不能丢。要是再丢掉,我在律所也待不下去了。” 叶若琳一脸烦躁:“安宁,不是我不肯帮你。我都帮你多少次了?我甚至顶着压力,把你介绍给三叔当他们公司的顾问律师。” “这一次, 因为你的失误,让他丢了几千万的合同。他现在很生气,连我也被迁怒了。” 分卷阅读163 季安宁沉下脸,有些不高兴地说:“若琳,你这是在怪我吗?别忘了,要不是我,你怎么会有——” 叶若琳神色一变,赶紧打断:“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她极力压制着语气的不耐,“我会想办法的,我明天就去找……三叔商量。” 季安宁这才破涕为笑:“若琳,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两人拉扯着走远,直到电梯门关上。 盛以颜才拉着叶知栀从躲藏地方走出来,带着一脸疑惑:“听起来,季安宁把你三叔……哦不,叶若琳三叔的千万合同给搞砸了?” “但这两人也太奇怪了吧?你还记得上次吗?这好像不是季安宁第一次坑她了。季安宁三番四次坑她,她居然都不生气。”她忍不住咋舌,“还能继续容忍她,替她收拾烂摊子。这除了真爱,谁能做到啊?” 叶知栀随口说:“也许是被抓住了把柄?” “算了。”盛以颜叹了口气,“看见她们,我就没心情在这里吃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叶知栀正有此意:“好。” *** 晚上吃完饭,盛以颜送她回星辰海都。 她回到公寓时,江宴辞已经回来了。 他正在吧台前给迟迟做猫饭。 迟迟馋得在他的脚边绕来绕去,喵喵直叫,连叶知栀进门,它都没出来迎接。 叶知栀见他这么早回来,有些意外。 “你这么早回来了?” 江宴辞抬头:“嗯,会议提前结束了。” 叶知栀把包扔到沙发上,坐下后,打开公文包,拿出文件:“迟迟今天乖吗?” 江宴辞看了脚下的小猫咪一眼,失笑:“你问它。” “还是不问了。”她撇了撇嘴,低头看起资料。 做好猫饭,迟迟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江宴辞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你今天跟沈廷之去WLJS科技公司有什么收获?” 叶知栀说:“收获没有,不过,倒是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事?” 叶知栀叹了口气:“我们的情报被泄漏了,我和沈廷之都猜是徐海燕干的好事。” 江宴辞没说话,神情也没什么变化。 叶知栀有点意外:“你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江宴辞淡然说:“意料之中,如果她不干点什么,我才会觉得奇怪。” “可她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单纯为了膈应你?”叶知栀思索了下,有些想不透,“要是她想在合伙人会议上踢你出局,扶持沈廷之上位不是更好吗?” “而且这个案子是沈廷之负责的,本来与你无关,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的?” 江宴辞说:“别着急,她总会露出马脚的。” 说着,整个人枕到他的肩膀上。 叶知栀侧头看向他,低声问:“怎么了?” 江宴辞语气疲倦:“让我靠一下,今天忙得没有时间休息。” 迟迟吃完猫饭,小跑过来,挤进叶知栀的怀里,在她怀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窝了下来。 叶知栀抱着它,又看向江宴辞:“很累吗?” 迟迟也跟着侧头,下意识就伸出爪去挠它,叶知栀握着它的爪子,将它抱了回来。 江宴辞没说话。 叶知栀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突然倾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江宴辞怔住。 叶知栀迅速坐了回去,看向别处,弯着唇角说:“奖励你的。”她停顿了下,“这样,有没有觉得安慰点?” 江宴辞挑眉:“嗯,好像好一点了。” “好像?”叶知栀疑惑。 江宴辞凑近她耳边,面不改色地说:“如果再多点奖励,可能会好得更快。” 叶知栀蓦地反应过来,推开他的脸,微红着脸:“你走开!” 江宴辞轻笑出声。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叶知栀正色,“我们说回 分卷阅读164 正事。”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资料,递给他。 “你看看,这是我和沈廷之调查的信息。” 江宴辞接过文件,翻看起来,问:“WLJS科技公司的经营状况和融资信息调查过了吗?” 叶知栀说:“都调查过了。” 江宴辞看她一眼:“那你觉得,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叶知栀说:“WLJS科技公司曾经在M国的公司任职过、以及被公司开出的事情,让我比较在意。除了这个,好像也没别的需要注意的地方了吧?” “我看这份报告说,WLJS科技公司最近打算和M国的一家科技公司进行合作?是打算合并,还是怎样的合作?”江宴辞翻看着资料,忽然问,“还有,M国那家科技公司的底细调查过了吗?” “诶?” 叶知栀凑了过去,仔细看了看,突然眼睛一亮:“你提醒我了!” 她把迟迟塞进江宴辞怀里,说:“我这就去查。” “喵呜?”迟迟一脸无辜。 但刚起身,手腕就被握着。 叶知栀回头,疑惑:“江宴辞,你干嘛?” “叶律师,大晚上还工作,这样真的好吗?”江宴辞的语气平淡,叶知栀却听出几分幽怨。 叶知栀不由好笑:“江律师,这个不是你交给我的工作吗?我当然要好好完成。” “而且,”她停顿了下,凑过去说,“江律师不是很喜欢让我加班吗?我今天主动申请加班,你还不高兴吗?” 江宴辞:“……” “迟迟今晚就继续拜托你照顾啦。”叶知栀搂过他的脖子,在他的嘴角亲了下,“等我忙完这个案子,再补偿你。” “……” 江宴辞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无声一哂。 下属主动提出加班,他的确会高兴。但女朋友主动提出加班,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江宴辞突然觉得,有个热爱工作的女朋友,似乎也不是一件好事。 *** 吸取了昨天的教训,江宴辞认为他需要改变策略。 第二天回律所的路上,江宴辞特意提起这件事:“叶小啾,今天我和沈廷之去越超汽车集团,你就不用去了。” 叶知栀意外地看他一眼:“你今天有空了?” 江宴辞说:“嗯,我昨天把工作重新安排了下,留出了时间。”他的语气稀松平常,“既然答应沈廷之的人是我,总不能什么都让你去处理,我也应该干点活。” “好。” 对这样的安排,叶知栀也没意见。 她却没有注意到,与此同时,江宴辞无声地牵了下嘴角。 64. 第六十四定律 血型 今天正好是献血的日子, 既然不用外勤,叶知栀在楼下吃了早餐,才回到办公室。 献血的时间还没到。 叶知栀回到自己的工位, 先打开电脑处理工作。 办公区没什么人, 只有不时响起的键盘鼠标声。 直到有脚步声传来。 盛以明抱着一叠文件从办公桌旁走过, 走了一段距离忽地停住, 而后几步倒退回来:“哎?知栀姐, 都这个点了, 你怎么还在律所?” 叶知栀抬头:“嗯?” 他有些奇怪地问:“你今天不是要外出?去那个越超汽车集团吗?你没跟沈律师一起去?” 叶知栀点点头:“江par说, 今天他和沈律师一块去。” 盛以明纳闷:“诶?江宴……江par最近不是在忙别的案子吗?他怎么突然有空了?” “而且, 之前一直都是你和沈律师在忙这个案子,他也没机会了解这案子,真的能行吗?”他一脸怀疑的表情, “我那天肚子痛没跟着去,就那么一天, 沈律师就不让我继续跟了,怕我把案子搞砸。” 叶知栀不知想到什么, 有些迟疑地问:“小明,你这是……在担心江 分卷阅读165 par吗?” 盛以明一愣, 忽地想起上次“表白”的事, 顿时一脸吞苍蝇的表情:“我才没担心他。” 叶知栀也有些尴尬:“你不用担心。每天晚上,他都有看案子相关的资料,和我一起讨论。他对这个案子的了解, 不比我少。” 盛以明又是一愣,语气也有点僵:“知栀姐,你和江……par每天晚上……” 就在这时,行政过来通知:“献血中心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了, 献血的地点就在大会议室,大家可以过去了。” 叶知栀顺手关掉网页,站起来说:“小明,走吧,我们一起过去。” 盛以明猛地回神,但瞬间又陷入僵硬的状态:“哎哎哎?这、这么快吗?” 叶知栀说:“我们早点过去,免得等下要排队。” 盛以明看了手上的文件一眼,拼命寻找借口:“可、可我还有些文件没打印,万一沈律师回来……” “沈律师今天大概不回来了,你打印的是”叶知栀看了那叠文件一眼,“没事,先放这里,回来再打吧,走吧。” “那……好吧。” 盛以明只好把文件放好,硬着头皮跟叶知栀一起过去。 走到大会议室大门前,他的脚就被钉在原地,像生了根似的,再也挪不出一步。 盛以明踌躇着不敢进。 叶知栀也跟着他停下,疑惑地问:“小明?怎么不进去?” 盛以明连牙齿都在发颤:“知栀姐,要不还是让我缓缓——” 叶知栀拍拍他的肩膀,安抚说:“没事,不用害怕,我跟你一起呢。” “哎哎哎,知栀姐——” “走吧。” 盛以明挣扎无效,只能紧咬着牙关迈入会议室。 直到拿到《献血登记表》,他的双手还在发颤。 叶知栀是初次献血。 献血前,都需要填写一份《献血登记表》,登记个人的基本信息。 她正在埋头填写表格,没有注意到盛以明的异样。 填到血型一栏,叶知栀握笔的手微顿,思绪开始游离。 在高考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血型是B型。 但没想到…… 思绪回笼,她低头,在登记册上填上血型。 O型。 一个小时后,献血完成。 叶知栀离开会议室,身后跟着脸色发白、脚步虚浮的盛以明。 “小明,你还好吗?”叶知栀回头看他一眼,担心地问。 盛以明强作镇定:“知、知栀姐,我,我当然很好!就献血这么点小事,我怎么会有事!” 叶知栀说:“可是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你别逞强,如果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 “我真的没事。”盛以明语气很肯定。 “那就好,” 叶知栀半信不疑。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拉走。 在返回非诉组的办公区的路上,她隐约听见江宴辞的名字被人反复提起。 叶知栀心里奇怪,但没有多想。 盛以明见她移开了视线,也暗松了一口气。天知道他在看到血袋的时候,几乎要晕阙过去。 他苦着一张脸,一手按着棉签,一边走向自己的座位。 针口的血已经止住了。 盛以明扔掉面前,随手打开了网页,一刷新。 他浏览着刷新后的页面,忽地愣住。 几秒后,他抬起头,语气着急地喊:“知栀姐,你快来过来看。” “什么?” 叶知栀刚坐下,就听到盛以明的叫喊声。 “你看看,微博上……” 她起身向他走去。 盛以明连忙让出位置。 但叶知栀还没坐下,就看到了网页上热搜榜上的话题—— 全网最帅 分卷阅读166 律师是老赖 老赖家族 江宴辞江延集团 一条由营销号发布的消息引爆全网。 【难以置信!几天前在网上走红的那位全网最帅律师居然和破产的江延集团息息相关?网红律师居然是老赖家族的成员?@江延集团请问,你们欠的债务都还清了吗?】 网友们群情激昂—— 【欠债不还,还是律师?】 【果然律师都不是什么好鸟!只会钻法律空子!】 【我前几天都粉了个什么玩意?】 【这年头,老赖也能当律师了吗?】 【我爸爸就是被老赖公司拖欠工资,没钱治病才去的,江延集团和老赖律师一生黑。】 “这是……怎么回事?”叶知栀僵滞住,周围的温度仿佛在刹那间降到冰点。 “为什么……” 她突然想起那天,江宴辞跟她说过的话:“放心,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难道,这就是他所说的,所谓的“解决办法”? 叶知栀难以置信。 她赶紧在网上搜索。 果不其然。 那些若有似无扯到她身上的通稿是消失不见的,但是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和江宴辞相关的负面新闻。 叶知栀关掉网页,转过身,拦住刚好路过的助理:“江par呢?他回来了吗?” 助理懵了下:“没,江律师今天不是跟沈律师出去了吗?” “叶律师你有急事找江律师吗?怎么不直接联系他。” 叶知栀这才想起来:“我去给他打电话!” *** 直到下午,江宴辞才回到律所。 他一回来,就被徐海燕叫进了她的办公室,连同叶知栀一起。 办公室里,徐海燕语气颇为严肃:“江律师,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江宴辞挑眉:“徐律师是指什么?” 徐海燕压低声音:“网上的事情,江延集团老赖这件事。” 她扫了叶知栀一眼,带着几分蔑视:“最近你和叶律师的负面消息,都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这对律所的声誉来说,可是是毁灭性的打击。” “叶律师那也罢了,毕竟没指名道姓。可是你,照片、工作地点,甚至社会关系,几乎都被曝光了,而且全是负面的消息……” 江宴辞打断说:“徐律师,这是我私人的事情,我想,我没必要跟不相干的人解释。” 徐海燕冷声说:“私人的事?江律师,因为你私人的问题,对律所产生了非常大的负面影响。客户质疑的电话都打到这边来了,万一客户因为这件事要和我们解约……” 江宴辞淡声说:“徐律师可以告诉我,是哪些客户?我等会会亲自跟客户解释。江延集团这件事,我也会处理好的。” “你觉得,这样就行了?”徐海燕冷笑了声。 江宴辞语气平静地问:“那徐律师有什么高见?” 徐海燕直视着他,停顿几秒才缓缓开口:“这件事给律师带来的不良影响实在太大了,我希望,你能主动辞去合伙人的位置。” 江宴辞几乎是不假思索:“抱歉,这个要求,恕我无法答应。” 徐海燕却是抿唇一笑,态度突然缓和:“江律师,我原本想给你留几分颜面的。” 她顿了顿,又说:“既然江律师不肯答应,那我就只能在合伙人会议上提出对你除名的事,让律所的所有合伙人进行表决。到时候,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江宴辞似是毫不在意:“请随便。” “请等一下!” 叶知栀意识到事态严重,着急地开口:“徐律师,这件事……” 这时候,有人敲门。 “请进。”徐海燕没理会她,朝门口的方向淡声说。 门打开,沈廷之进门的脚步顿住。他往办公室里看了眼,挑眉:“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徐海燕脸上重 分卷阅读167 新挂上笑容:“当然不是,沈律师找我有什么事?” “徐律师,越超汽车集团的案子已经谈妥了。”沈廷之边走进来,边汇报说,“双方都已经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了,等我审核完合同,案子就可以结束了。” “哦?这么快吗?”徐海燕似是意外,但很快收敛神情,笑着朝他点头,“那辛苦你了,沈律师。” 沈廷之用情绪不明的眼神看江宴辞一眼,也笑着回:“怎么会辛苦,还得感谢徐律师对我的信任……” 江宴辞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叶知栀也顾不上徐海燕的反应,连忙追了上去:“江par!” “江宴辞,刚刚徐律师说的那些话——” 追至办公室外,江宴辞才停下脚步。他回过头,看向她:“没事,我有分寸。” 叶知栀也跟着停下,担忧地说:“可是,两天后的合伙人会议……” “我有应对的策略。”江宴辞顿了顿,低声说,“不用太担心,先回去工作吧。” 他这么说,她也不好继续追问。 65. 第六十五定律 不同意 两天后, 就是合伙人会议的日子了。 尽管江宴辞表现得毫不在乎,但合伙人会议的事已经深埋在叶知栀的心里,成为了隐秘的担忧。 从下班到回到公寓, 她一直记挂着这件事, 也忘记问他案子的情况。 她始终想不出江宴辞能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带着这样的心情, 她抱着迟迟回到房间, 继续处理工作的邮件。 忽然, 邮箱进来一封新邮件。 叶知栀稍怔, 看到发件人的名字, 她迫不及待地点开邮件。 是M国那边, 对方回邮件了! 看完这封邮件,她立刻站起来,迅速离开方向。 “喵呜?”正趴在床上的迟迟被吓了一跳, 一脸懵地望着门外。 叶知栀飞奔下楼:“江宴辞!” 江宴辞朝她看过来。 没等他开口,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M国那边回消息了!WLJS的CEO杜子衡被前东家开除的原因, 是因为……” 江宴辞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仿佛对此毫不意外。叶知栀一愣,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难道你……”她迟疑地问,“已经知道了, 对不对?” “是, 我知道了。”江宴辞干脆地地承认。 白兴奋了。 叶知栀有了猜测:“你说的对策,就是这个吗?那你有对策了,也不告诉我, 害我白担心一场。” 江宴辞轻笑了下:“提前被剧透,哪有现场来得有意思?”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嘛?”叶知栀脸上直白地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字。 江宴辞说:“那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提前给你剧透?” “……” “真敷衍, 不和你说了,我先去回复邮件了。” 叶知栀轻哼了声,转身离开。 江宴辞弯了下唇角,片刻后从楼梯口收回视线,同时敛下眼中复杂的情绪。 *** 两天转瞬而过,君和律师事务所召开合伙人会议的这天。 早上。 “知栀姐,今天是召开合伙人会议的日子吧?”路过叶知栀的工位时,盛以明停了下来,“现在是什么情况?江par想到了什么对策,有跟你说吗?” 叶知栀抬起头,下意识朝会议室的方向看了眼,摇摇头:“不清楚。” “江par不会真被踢出合伙人的队伍吧?”盛以明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幸灾乐祸,“说起来,这家律所一共有多少个合伙人?” 叶知栀重新看向电脑屏幕,随口回答:“目前是16个。” “16个?这么多吗?”盛以明惊讶。 叶知栀说:“也不算多了。” 盛以明突然生出一个想法来:“16个的 分卷阅读168 话,那投票的结果,要是打平了呢?” “打平的话最好不过,这样的结果存在争议,一般都是无效处理。”叶知栀停顿了下,“但是,徐海燕不是打算将沈律师升为合伙人吗?加上他,那就是17票,这个数字,是不会有打平的。” “难怪徐律师要将沈律师升为合伙人,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啊。”盛以明琢磨过来,“可是,沈律师和江par这两人,我看得出他们好像向来不对盘。” “不太清楚他们两人。”叶知栀随口回答。 其实她昨天便有预感,关键的那一票,应该就是在沈廷之那里。 “知栀姐,难道你不担心吗?”盛以明有些迷惑。 叶知栀收起思绪,坚定地说:“我相信他。” *** 会议室里。 16位合伙人围坐在圆形的会议桌前。 气氛浓重。 沈廷之也在其列,他是现场的第17人。与现场的气氛截然不同,他表现得十分轻松自如。 他把玩着手中的钢笔,抬头看向坐在正对面的江宴辞,嘴角挑起一抹笑。 江宴辞没理会他。 徐海燕身为律所的负责人,负责主持今天的会议。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进行今天的会议。” 她缓缓站起来,微笑着说了几句开场白,而后转入正题:“今天第一个议题,我想增加沈廷之律师为律所的合伙人。” “在加入律所前,沈律师就已经是一位很优秀的律师。”徐海燕略停顿了下,“下面请各位合伙人作个表决,同意的决意的,请举手。” 话音刚落,她带头举起手。 在场的合伙人犹豫几秒,也陆续举起了手。 徐海燕目光稍稍偏移,落到江宴辞举着的手上,又看向沈廷之,嘴角含笑:“那就是一致通过,恭喜你,沈律师。” 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沈廷之理了理西装外套,站起身,笑着点头:“谢谢各位的支持。” 他看向江宴辞。 江宴辞神色冷漠,表情并没什么变化。 等掌声散去,徐海燕又缓缓开口:“那接下来,是第二个议题。” “相信这段时间,网上有关江律师的负面新闻,大家都注意到了。” “我很遗憾看到这件事,但是江律师的私人事情,已经严重影响到律所的声誉,我认为江律师不再适合担任律所的合伙人。所以,今天需要请大家进行一次表决,是否对江律师进行——” 她一顿,看向江宴辞,勾起唇角,说出余下两字。 “——除名。” 话音落下,连细碎的议论声都消失了。这一瞬间,会议室静得针落地可闻。 沈廷之毫不意外地挑起眉毛。 徐海燕下巴微抬:“同意的人,请举手。” 几秒后,会议桌前举起八只手。 徐海燕眉毛一挑,面不改色地接着说:“不同意的,请举手。” 很快,又有八只手举起来。 沈廷之数完手的数目,挑眉说:“八比八,那打平了呀。” 徐海燕却看向了他:“沈律师,我刚刚注意到,两次的表决,你好像都没有举手。那你的决定呢?” 沈廷之似是意外:“咦?我刚成为合伙人,也有表决的权利吗?” “当然。”徐海燕微笑着说。 “那好,”沈廷之说着,站了起来,“那我的决定是——” 他迎上江宴辞的目光,卖关子似的,卡顿了好几秒才说出自己的答案。 “不同意。” 徐海燕一愣:“你——” 她迅速反应过来,紧握着桌子边缘,笑容勉强地问:“你是不同意江律师继续担任合伙人吗?” 沈廷之看向她,语气严肃:“不,徐律师,我是不同意将江律师除名。”他又补充,“我希望他继续担任合伙人,这个回答,够清晰吗?” “你……为什么……”徐海 分卷阅读169 燕僵了僵。 沈廷之却笑了:“徐律师是不是很意外这个结果?” 徐海燕艰难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看来,大家都很珍惜这段同事情谊……” “很遗憾,徐律师。” 江宴辞看向她:“你可以继续下面的议题了。” “本次的议题只有两个,那接下来——” “既然徐律师已经说完了。” 江宴辞缓缓站起来,打断说:“接下来,我也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在座的合伙人汇报。” “你要说什么?”徐海燕皱眉。 江宴辞没理会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这几天,我和江律师一起调查案件,发现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WLJS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兼现任CEO杜子衡曾在M国某家大型的科技公司任职工程师,但后来他被那家公司开除了。” “原因竟然是他任职期间,偷偷将公司的技术情报出卖给第三方公司。” 徐海燕稍顿,深吸了口气:“那又怎样?WLJS科技公司并不是我们的客户,这跟我们有关系吗?” 江宴辞迎着她的视线,不紧不慢地回道:“但他们是我们客户的合作方,避免客户的合法权益受到侵犯,我们有义务了解对方的一切信息。” “我和沈律师都认为,这家公司的CEO有这样的前科,就算自己成立了公司,难免之后不会重蹈覆辙。” 徐海燕扬眉,语气相当平静:“可那他自己的公司,正常人也不会做出出卖自己公司情报的事吧?” “自己的公司,出卖情报倒不会,如果是盗窃别人的东西呢?” 接话的人,是沈廷之。 他也站了起来,还顺手将文件递给了就近的一位合伙人:“这份文件,大家可以传阅,就是我和江律师的调查结果。” 沈廷之接着说:“除了这件事,我们还调查到,最近WLJS科技公司即将跟M国另一家著名的科技公司进行合作。” “但是,在调查的过程中,我们发现,WLJS科技公司发明的那项几乎轰动全球的无人驾驶技术专利,居然使用了M国那家即将成为他们合作伙伴的科技公司的一项技术。” 他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沈廷之挑了挑眉,似是想起什么般,又补充:“哦,忘了说,是在没有获得授权的情况下。” 他接着看向徐海燕,笑着问:“徐律师,你说,这是不是很有趣?” 徐海燕扬眉,像是疑惑:“沈律师这问题问得奇怪,这是你们调查出来的结果,为什么要问我?这跟我有关系吗?” 66. 第六十六定律 一箭双雕 江宴辞淡声问:“请问徐律师是以什么样的想法说出这样的话?” “这项专利的买方越超汽车集团是我们律所的大客户。如果这是真的, 岂不是严重损害了客户的利益?” 徐海燕不避不让,神色依旧平静:“江律师,你和沈律师所说的这些事情, 不过是你们的猜测吧?你们有确切的证据吗?” “如果调查结果真有问题, 你们明知道这件事, 那为什么前两天, 还要让客户签下合同?”她看向沈廷之, 冷静地指出, “沈律师, 这不是你的责任吗?” “咦?徐律师说那份合同吗?”沈廷之忽然接话, “我今天也带过来了。” 他说着,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合同,扔到桌上。 合同那一面, 正好翻到签字盖章的那一页。 沈廷之淡笑了下:“上面盖的是我新买的玩具图章,盖得好看吗?” 合同上的章, 初看并没什么端倪。 但定睛一看,盖章的地方, 哪里是什么公司印章?上面盖章的图案是一个做着鬼脸的兔子,下方写着“恶作剧整蛊无限工作室”。 而上面甲乙方的签字是—— 【别看了】 【是假的】 只是签的是草书, 不仔细分辨, 也辨认不出。 但字迹一模一样。 徐海燕脸色一 分卷阅读170 僵,猛地抬起头:“沈律师!你怎么能这么做,用假合同戏弄我, 这是……” 沈廷之摊了摊手:“合作已经失败,合同已经作废了,随我怎么处置也行吧。我在上面盖几个玩具图章写几个字也不违法吧?” “你——” 徐海燕深吸了口气,疾言厉色地指责:“你这是欺诈!你没完成那个案子, 根本就没升合伙人的资格!当初就说好了,你得促成双方签约,才能成为合伙人——” “诶?”沈廷之似是疑惑,“好奇怪,徐律师当初跟我说的原话,我可还记得。你是认为我的履历足够优秀,早已达到合伙人的标准,所以想要将我升为合伙人,并没有提出什么条件。” 他略一挑眉:“而且这个案子,徐律师说的是,不熟悉专利方面的东西,才找我帮忙的。” 徐海燕被噎住:“你——” 江宴辞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淡淡出声:“徐律师不觉得奇怪吗?这两天,于总为什么没有联系你吗?” 徐海燕眉心狠蹙了下。 他迎着她犀利的目光,淡笑了下:“还是说,你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沈廷之离开座位,走到了投影屏前,接着先前的话题说了下去:“两天前的晚上,我突然接到越超汽车集团于总的电话。电话里,他好像挺着急的,让我一定要第二天把这事定下来。” 沈廷之又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一个男声——“无论价格如何,明天之内务必拿下专利!我这边会说服董事会的。” “可他在一天前,才一口咬定,只能接受6亿的价格,我心里奇怪,便通过私人的关系查了一下这位于总的财务状况,发现他欠下了一笔一千万的债务。” 他刻意停顿了几秒:“我心中起疑,便通过这个线索,继续查了下去。最后得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结论。“ “徐律师。” 沈廷之又看向徐海燕,继续说:“根据我们调查到的线索,我大胆推测。” “WLJS科技公司即将跟M国的公司合作,但又害怕被发现无人驾驶的专利侵权的事实,所以急于将专利转手。” “而被WLJS科技公司看上的那个倒霉蛋,就是越超汽车集团。他们找到了身为代理律师的你,正好越超汽车集团的于总急需一笔钱,于是你们一拍即合,共同演了一出戏。” “于总之所以咬着6亿元的低价不放,是为了让我将注意力放在价格上面。而WLJS科技公司,也演了一出戏给我和叶律师看,试图让我们以为这一次有许多竞方,实际上,并没有所谓的‘竞争对手’。” 徐海燕厉声:“沈廷之,你这是——” 江宴辞打断她道:“徐律师,你明知道专利有问题,却和于总暗中勾结,打算将那项专利卖给越超汽车公司,将这个烫手山芋给扔给律所的客户。” “为了摆脱嫌疑,就找到了沈律师。你将沈律师升为合伙人,不仅仅是想利用他把我踢出合伙人队伍。”他一顿,“还有专利授权的事情。” “万一出什么事,你完全都可以推到沈律师身上。” “真是精彩的一箭双雕啊,徐律师。” 他轻笑一声,带着十足的讥讽。 徐海燕脸上的神色终于变了,紧紧盯着江宴辞,怒声说:“江宴辞!” “你这是诽谤!” “你根本就没有证据——” 沈廷之再次按下录音笔,里面传出于总的声音—— “是君和律所的徐海燕律师找到我……” 到这里,他又关闭了录音笔。 徐海燕脸色顿变。 沈廷之看着她,挑了挑眉:“徐律师,毕竟同事一场,我也想给你留个颜面,接下来的话,我就不放了。” “于总之所以没联系你,是因为他已经被警方带走了。至于你——” 他无声地笑了下,没有再说下去。 江宴辞冷声道:“徐海燕,你口口声声说我的事情,会影响到律所的声誉,所以要将我除名。但是,勾结对方当事人,暗中收受贿赂,损害律所和客户的利益,你所作所为,才是真正影响律所的声誉。” 他一字一字地说:“该从合伙人队伍中除名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分卷阅读171 徐海燕厉声说:“你有什么资格这么——” 江宴辞打断:“对,我一个人,的确没有资格。” 他说着,看向在场的人:“那就请大家做一个表决吧,同意将徐海燕除名的人,请举手。” 话音刚落,一片鸦雀无声。 所有人纹丝不动。 徐海燕稳了稳神,冷笑一声:“看看吧,江宴辞……” 但下一秒,沈廷之便举起了手。 有人带头,合伙人一个接一个地举起了手。 最后,还剩一个人,一个和徐海燕关系紧密的女律师。 徐海燕紧紧盯着她。 女律师顶着她锐利的目光,颤抖着举起手。 “你们……” “你们——” 徐海燕握紧了拳头,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满眼的难以置信。 *** 办公区里,叶知栀虽然人坐在工位,但心思已经不在工作上了。 她一直留意着会议室那边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门打开了。 几秒后,徐海燕怒气冲冲地从里面走出来,经过办公区时,目光凌厉了扫向了她。 叶知栀浑身一紧,赶紧收回视线,对着键盘疯狂打字,佯作在忙碌。 还好徐海燕只在原地停了几秒,便走向她的办公室。 等她离开,叶知栀又将视线移向会议室的方向。 合伙人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 最后出来的人,是江宴辞和沈廷之。 江宴辞走在前面,而沈廷之跟在身后,似乎在说些什么。但江宴辞头也不回,也没理会他。 叶知栀迫不及待起起身,迎了上前。 “江par!” 她停在江宴辞面前,屏着气问:“是不是……成了?” 江宴辞勾了勾唇角,朝她点点头。 沈廷之在一旁说:“当然成了,有我出马,哪有不成的。” 他又拍了拍江宴辞的肩膀,说:“江律师,你别忘了,你现在欠我一顿饭。” 江宴辞挑眉:“我什么时候欠你一顿饭了?” “在关键时刻投你一票,还替你解决了这么个心头大患,难道就不值一顿饭?”沈廷之说着,看向叶知栀,“叶律师,你来评评理,帮他这么大的忙,连一顿饭也不请,是不是太小气了?” 叶知栀有些不明状况:“啊?这……” “嗯,这么说来,的确也值。” 江宴辞说着,翻开钱包拿出五张百万大钞,塞到沈廷之的手里:“想吃什么,自己去买。” 沈廷之看着手中的钞票,难得懵住。 几秒后,他回过神,有些不满道:“喂喂,江宴辞,有你这样——” 三人边说着,边返回非诉组的办公区。 突然,一阵高跟鞋敲落地面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交谈。 去路被徐海燕拦住。 “江宴辞,是我小看你了。”她抱着手臂,脸色难看地直盯着江宴辞,声音极冷,“这一次,是我输了。” 江宴辞慢声说:“那徐律师可以让一让路吗?” 徐海燕没理会他,目光移向沈廷之:“沈律师,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背叛我?” 沈廷之反问:“徐律师,我有答应你什么吗?” “身为律师,我非常不认同你这种损害当事人利益的行为。” “好,我明白了。”徐海燕深呼吸了一口气,忽然又讥讽地笑了声,“算了,再留在这个律所里也没意思。” “江宴辞,虽然这次你赢了,但你得罪了C.Z.集团,这个律所估计也要完了,你之后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她语气嘲讽。 这话这话的信息量过大。 叶知栀下意识看向江宴辞,心弦绷紧:“怎么回事?什么得罪了……” 徐海燕漫不经心地 分卷阅读172 向她看来:“你不知道吗?江律师可是本事的很,竟然得罪了C.Z.集团的掌权人。” 叶知栀条件反射地反驳:“不可能,上次那位郑总不是说……” 徐海燕讥讽一笑:“你说那个郑总?他已经被调离总部了,之前给江律师撑腰的人,是他吧?可是,你也看到了,这就是得罪掌权人的下场。江律师,我等着看你的结局,毕竟C.Z.集团就要撤资了。” 67. 第六十七定律 碰瓷 叶知栀想追问更多的细节, 但是徐海燕冰冷的目光已经扫向江宴辞。 “江律师,你就好自为之吧。” 她轻蔑了笑了声,抱着手臂转身离开了。 听着远去的高跟鞋声, 叶知栀立刻看向江宴辞, 语气迟疑:“江par, 徐海燕说的……是不是真的?那个郑总真的被调离总部了?” 江宴辞顿了顿, 才说:“如果是这件事, 那的确是真的。” 没等她回话, 他已经转向沈廷之:“沈律师, 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沈廷之扬眉:“去哪里谈?” 江宴辞说:“到我办公室吧。” “行, 那走吧。” 叶知栀追上他的脚步:“喂,江宴辞,那徐海燕说的撤资的事……” 江宴辞顿步, 回头看向她,低声说:“没事, 除了郑总的事,其他的事情不用担心, 不是徐海燕说的那样,所谓的撤资并不存在。相信我。” 叶知栀停了下来。 听他这么说, 心里的忧虑也打消了不少。 她想了想, 语气迟疑:“既然没有那就好,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好。” *** 合伙人会议后,徐海燕也没在纠缠, 果断利落地申请转所,跳槽去了对家律所。 随着她的离开,君和律所也迎来了一场人事变动。 徐海燕离职的时候,更是不客气地带走了她的团队。 虽然团队出走, 但君和律师的根基还算稳定。徐海燕没有带走的案子,直接按照律所的程序分配了下去,除了比较忙碌,一切如常。 然而,就在徐海燕从君和律所离开的第三天,一段和江宴辞相关的音频再在网上曝光—— “现在是工作时间,每一分钟都是要收费的……律师咨询费每小时1000元,不足每小时按一小时计算,既然你是为工作而来,那账单稍后会寄到你们报社……” “如在发出任何报道之前,你们最后慎重考虑。”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也清楚,寄去你们报社的,就不仅仅是律师函那么简单。” 音频里,是江宴辞的声音。 是由《西岛日报》的自媒体账号放出来的,除了音频外,报社的账号还配了一句话—— “那天记者到某律所采访的一段遭遇。” 可谓意味深长。 这条微博被多个营销号转发,瞬间引爆全网。 【呵呵,老赖律师居然还威胁记者。】 【真是刷新了下限。】 【这样的人,怎么也能成为律师?】 【@A市律协 @A市律协 @A市律师你们怎么也不出来管管?】 叶知栀是快到中午才知道这段音频,还是盛以颜告诉她的。 她听完后,便斩钉截铁:“这是断章取义!” 那明明是那一天,《西岛日报》的女记者对她的采访。 录音是拼接而成的,断章取义。 可是她就算去帮忙解释,也无补于事,网络上已经骂声一片。 接下来的几天,甚至有人把威胁信寄到了律所。 叶知栀再也坐不住,又去找了江宴辞:“江par,网上的事情——” “律师函已经寄到报社了,如果不发道歉声明,那就直接起诉。” 江宴辞冷静地说:“至于威胁信这种事,交给警方处理就好。” 分卷阅读173 叶知栀:“但……” 江宴辞说:“工作的时候,不要被其他无关要紧的事情影响。” “那怎么会是无关要紧的事情?”叶知栀忍不住说,“那是和你——” 江宴辞直视说:“放心吧,很快就会解决的。” 但谣言越演越烈,徐海燕临走之前说的那番话,似乎开始应验。 律所里开始隐约有传言—— “听说江律师得罪了C.Z.集团,C.Z.集团就要撤资了。” “啊?真的假的啊?” “徐律师走了,这个律所是不是快不行了?我们要不要趁早做好打算?” 人心惶惶,几天之内,好几个合伙人都有跳槽离开的打算。 叶知栀心里也担忧。 可是,真的像徐海燕说的那样,C.Z.集团真的要撤资了吗? 当天下午,在几个合伙人的协商下,召开了一次全体的会议。 “江律师,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这件事拖了这么久,对律所的名声也是很不利的。” “还有C.Z.集团这件事……” 徐海燕离职之后,江宴辞就成为君和律所的临时代理人。 面对众人的质疑,江宴辞神色平和:“很抱歉,因为个人原因影响到了律所,但请大家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那你的解决办法是什么?”有合伙人质问说,“已经好几天了,也看不出你有什么行动。” 江宴辞冷静地说:“网络上的谣言,来自于江延集团的债务问题。” “但是江延集团很快就要被收购,并且,集团欠下的债务,也会得到妥善的处理。但债务解决,谣言自然不攻自破。但是这件事涉及机密,我目前只能透露这么多消息。” 叶知栀听着他的解释,心头的大石也卸了下来。 但是他的下一句,却让她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顿了顿:“等解决这件事,我会从君和律所辞职,不再从事律师的职业。” “这就是我给大家的交代。” 这话落入耳中,叶知栀彻底愣住了,大脑顿然一片空白。 会议结束后,她赶紧追了上去。 “江宴辞,为什么?” 叶知栀追在他身后:“你为什么要辞职?是因为C.Z.集团真的要撤资吗?是不是他们用这个条件来——” “不是。”江宴辞回头看向她,停顿了下,“这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叶知栀着急地说:“可是,你不是有解决的办法吗?问题解决之后,一切不是恢复原来的样子,你也没必要拿自己的前途来——” “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江宴辞打断说,“我是很早之前,便已经有不再做律师的决定。” 叶知栀张了张嘴:“那C.Z.集团那边……” 江宴辞深深地看她一眼,语气平静:“知栀,等江延集团的事情处理好后,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这是江宴辞头一回这么认真地喊她的名字。 叶知栀有些不习惯。 江宴辞转身离开。 叶知栀返回到办公区,漫不经心地打开笔记本电脑,直到盛以明疑惑的声音传入耳中。 “知栀姐,怎么心不在焉的?心情不好吗?” 叶知栀回过神,摇摇头说:“没什么。” 盛以明走过来:“你在想江……par的事情吗?” 叶知栀问:“小明,你觉得,C.Z.集团真的要撤资吗?” “我不太清楚。”盛以明说,“不过,这种事情,江par不是最清楚吗?” 叶知栀表情凝重:“他说是没有的事。但我总觉得……” 盛以明想了想说:“虽然我不太清楚这件事,但我刚才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听到几个律师也在聊这件事情,说他们有朋友在C.Z.集团工作,集团内部好像的确在讨论君和律所的事。” “内部在讨论?”叶知栀一怔,神色变得凝重, 分卷阅读174 “看来撤资的事,并非空穴来风……” 她想了想,又问:“有什么办法,可以联络上C.Z.集团的负责人?就是可以做主撤资这件事的人。” 盛以明愣了下:“啊?这我也……” 叶知栀已然陷入了沉思。 她头一个想到了叶知礼。 但叶知礼刚到A市,根基不稳,未必跟C.Z.集团的人有交集。 只有上次在诗晨钢笔…… 等等!盛世集团—— 盛以颜和盛以明的父亲! 上次收购诗晨钢笔的事,C.Z.集团也有插手,说不定,盛世集团会跟C.Z.集团有合作。 叶知栀心里豁朗开朗,立刻看向盛以明:“对了,小明,叔叔有方法联系上C.Z.集团吧?” “嗯?”盛以明一时没反应过来,“啊?我……” 叶知栀也不在意,转而笑道:“你不清楚也没事,等会下班,我去联系颜颜。” *** 晚上九点。 加完班从律所离开,盛以明走在回家的路上,郁闷地踢着小石子。 今天又没找到机会跟叶知栀澄清上次表白的事情,他的心情有点糟糕。 胡思乱想着的时候,盛以明从一条巷子路过。突然,狭窄的巷子里面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 他一愣,停了下来。 一个空易拉罐从巷子里滚出,停在他的脚边。 “哪里的易拉罐?” 盛以明疑惑地嘀咕,迟疑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了过去。几秒犹豫后,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巷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了一下,等看清后,他吓了一跳,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这里面竟然躺着一个人,借着路灯的灯光,他隐约辨认出似乎是个女人。她披头散发,手上和脸上似乎都是血。 盛以明瞪大了眼睛:“这这这这这……” 他下意识便要落荒而逃,但理智却把他的脚步钉在原地。 不,不能就这么离开了。 不过,等等,这个女人……好像有点眼熟。 她不是那个总是针对叶知栀的女人吗?叫……季什么宁来着? 地上的人突然动了动。 盛以明吓得六神无主,警戒地盯着她:“你你你不要过来,我只是路过的,不是我害你这样——” 季安宁艰难地抬起头,手指抬了抬,发出微弱的声音:“救……救救我……” 盛以明赶紧拿出手机,但因为紧张,差点把手机摔了:“我我我这就帮你叫救护车和报警!” “不……不要……报……报警。”女人气若游丝地说。 盛以明有点懵:“可可可你现在这样不报警能做什么啊?” 他胡乱按了几下屏幕,慌乱之中,竟拨了沈廷之的电话。 他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沈廷之疑惑的声音传出来—— “盛助理?找我有事?” 盛以明如梦初醒般,猛地回神。 “沈沈沈律师!救救救命!我我我好像被人碰瓷了!” 68. 第六十八定律 负责人 傍晚下班后, 叶知栀约了盛以颜见面。 盛以颜直接带着她去见盛父。 “上次跟我们联络的人,是C.Z.集团投资部的总监,叫许伟波。” 得知两人的来意, 盛父很爽快地给了叶知栀一张名片:“这是他的名片, 你可以试着联系。” 叶知栀接过名片, 感激地说:“谢谢叔叔。” 盛父笑着说:“不用客气, 上回要不是你们过来找我, 估计我也不能这么顺利地收购诗晨钢笔。” 他感叹地说:“要是这个优秀的国产品牌沦落成批量廉价产品, 那就真的可惜了。” “好了, 你和颜颜聊吧,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叶知栀看着手 分卷阅读175 上的名片,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许伟波 Ben Xu C.Z.集团投资部总监 车窗外,街灯的流光从她的脸上流淌而过。 叶知栀回神, 收起名片。 盛以颜趁着看后视镜的空隙,瞥了她一眼:“叶小吱, 你明天真要独自去见C.Z.集团的人?” 叶知栀点点头:“嗯,无论结果怎样, 我也想要去争取一下。” 盛以颜问:“怎么不跟江宴辞再沟通一下?他已经下定决心了?” 叶知栀轻皱了下眉:“嗯,他说不再做律师, 要赌上自己的前途似的。” 盛以颜疑惑:“不再做律师?那他之后要做什么?” 叶知栀摇摇头:“我先试试吧, 说不定能够行通。” 盛以颜若有所思,忽地想起什么:“说起来,刚刚我们出门的时候, 小明怎么还没回家?” 她说着,看了眼中控台上显示的时间:“现在都十点半了,这么晚了,小明还在加班吗?” “我加班一般到九点, 小明目前是跟着沈律师,他那边可能有新的工作安排。”叶知栀说,“要不给他打个电话。” 盛以颜不甚在意般说:“算了,那家伙说不定跑去哪里吃夜宵了。”她打开右转灯,又说,“我先送你回去再联系他。” “好。” *** 叶知栀回到公寓,江宴辞正在客厅里陪迟迟玩耍。 “还没睡吗?”她边换鞋边问。 江宴辞抬头看向她:“等你回来。” 叶知栀动作一顿,继续低头换鞋。 换上拖鞋,她走向客厅:“明天我得去大哥那里一趟。他……有点事要跟我谈。” 江宴辞说:“那正好,明天我也不回律所,早上我直接送你过去。” 叶知栀随口问:“你明天要去哪?” “去见客户。”江宴辞低头揉揉迟迟的脑袋,语气自然。 叶知栀也没多想,在沙发坐下,又试探地开口:“江宴辞,那什么……你要是从律所辞职,那律所怎么办?” 江宴辞动作稍顿,有点漫不经心地说:“这家律所,还是有不少人想要接管这个位置的。就比如说,沈廷之?” 他又看向叶知栀,挑眉问:“说起来,叶律师,你就没点野心和志向吗?” “嗯?”叶知栀不解,“什么意思?” “难道你平时就没点想法?比方说,”江宴辞倾身靠近她,压低声音,“干掉我,当上律所的合伙人。” 这话说得暧昧。 “走开!没点正经的!” 叶知栀脸上一热,下意识推开他的脸,又小声嘟囔:“谁要干你啊……” 江宴辞轻笑了声:“真的不要码?” “我先去洗澡了,你继续陪迟迟玩吧。” 叶知栀没好气地说,往迟迟身上挼了一把,起身走向浴室。 江宴辞无声地勾了下嘴角,往后靠,伸手去摸迟迟的头。 “喵喵喵。”迟迟闪身躲开他的手,很嫌弃地跳下沙发,尾随叶知栀而去。 江宴辞看着迟迟远去的背影,眼中渐渐漫上了复杂的情绪。 *** 第二天,江宴辞将叶知栀送到叶知礼的公司楼下。 目送他离开后,叶知栀立刻拦了一辆出租车,前往C.Z.集团。 半小时后。 叶知栀下了出租车,停在路边,仰头望向前方那座气派的大厦。 C.Z.集团。 大厦外墙上集团标志的LOGO清晰可见。 她深吸了口气,抬步走进大厦。 来到前台,前台小姐露出笑容:“小姐您好,请问您要找哪位呢?” 叶知栀说:“我想找投资部的许伟波总监。” 前台小姐低头看向面前的登记册:“许总监?请问你有预约吗?” 分卷阅读176 “我……” 叶知栀正要接话,忽地有一道声音落入耳中—— “许总监,今天的会议——” 叶知栀看了过去,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子,身形微胖,旁边站着一个助理模样的人,正在跟他说话。 她想起盛父对那位助理的形容,立刻说:“不用了,我已经看到人了,我自己过去跟他打招呼。” 叶知栀抬步向那位许总监走去,捕捉到合适的时机,走上前叫住他。 “许总监!” 许总监停下脚步,疑惑地回过头,打量的目光在叶知栀身上转了圈,顿时一怔:“你是……君和律所的叶律师吗?” 叶知栀一愣,有些意外:“许总监认识我?” 许总监顿了顿,说:“君和律师事务所是C.Z.集团旗下的律所,我对律所里的每个律师都有点印象。” “叶律师找我有事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算是平和,叶知栀心里不由得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斟酌了下言辞,说出今天的目的:“许总监,很抱歉,今天冒昧来找你。我听说,C.Z.集团打算要从君和律所撤资,请问这件事……” “你今天……是来给江律师求情?” 许总监脸色有些古怪:“你今天来找我的这件事,你跟江律师商量过吗?” 叶知栀说:“我是自己过来的,江律师不知道。不过许总监,江律师真的是一位很优秀的律师——” “好了,叶律师,你现在跟我提这件事,我也没办法。”许总监突然打断。 叶知栀一愣:“可是,许总监——” 许总监轻咳了声,语气稍微缓和了点:“总之,君和律所这件事,并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做主。你提的事,我晚些会跟公司商量的。叶律师,我现在赶着去开会,你请回吧。” 十分客套的说法。 这是拒绝的意思嘛? 叶知栀一颗心沉入到谷底。 她看着许总监快步离去的身影,也没再追上去的勇气。 叶知栀叹了一口气,缓慢地转过身,心情失落地走出C.Z.集团。 今天是晴天,早上十点,阳光还不是很猛烈。 叶知栀抬起头,伸手挡了下阳光,但光线还是透过指缝间漏了下来。 她眯了眯眼,瞬间清醒了不少。 不知想到,叶知栀停下脚步,转身返回大厦里。 她快步往许总监刚才离去的方向走去。 前方忽地出现一行人,叶知栀余光瞥见什么,猛然顿步,转身躲进了一根圆柱后。 “这位小姐,你没事吧?”经过的保安停了下来,疑惑地问。 叶知栀赶紧俯身,假装在地上摸索:“抱歉,我衣袖上的纽扣掉了,我找一下。” 保安好心地问:“那需要帮忙吗?” 叶知栀低声说:“没事,我自己找一下就行,不用麻烦你了。” “那要是需要帮忙,请再喊我。” 保安走开了。 叶知栀藏在柱子后,小心翼翼地观察不远处的情况。 江宴辞?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要去见客户吗? 叶知栀一瞬间心跳如擂鼓。 江宴辞走在最前方,身后跟着数名西装革履的人。 刚才跟叶知栀谈话完的许总监迎面走来。叶知栀心里担忧,正想着要不要出去的时候,忽然看见许总监对着江宴辞微微躬身,诚惶诚恐地问:“江总,您今天怎么来了?” 叶知栀猛然一怔。 等等,他喊江宴辞什么? 江……总? 江总?! C.Z.集团的投资部总监,喊江宴辞江总? 叶知栀:??? 捕捉到关键词,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怔然半晌,叶知栀突然想明 分卷阅读177 白了什么。 这就是,为什么要从君和律所辞职、再也不当的律师的原因。 不远处,那一行人进了电梯。 等电梯门关上,叶知栀从柱子后走了出来。 她走向前台,佯作不经意般问:“请问,刚刚许总监喊江总的那位是什么人?” 前台小姐说:“那位是我们集团的总裁。” ……真的不是错觉。 “谢谢。” 叶知栀微笑着跟她道谢,背过身,深呼吸了一口气,又转身离开。 快到门口时,她又碰上了一位熟人。 杨晓迪从正门进来,边走边查看着手机短信。 不久前跟许总监谈过话的那名助理迎上前,说:“杨助理,你来了,飞机还有一小时就要起飞了,现在可以出发了。” “好,我知道了——” 杨晓迪点点头,然而一抬头,就撞上叶知栀的目光。他顿时愣住:“叶小姐,你——” 他猛地回过神,转头跟助理说:“那个那个,我今天是过来面试的,现在可以上去了吗?” “啊?杨……” 杨晓迪拼命眨眼,朝他使眼色:“对对,我的名字就叫杨晓迪。” 叶知栀看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就离开。 “杨助理?”助理疑惑。 杨晓迪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问:“刚刚那位小姐什么时候来的?” 助理往叶知栀离开的方向看了眼,说:“是刚刚才来的。” “刚来的呀,那还好那还好。”杨晓迪暗松了一口气。 “杨助理,现在得出发了,不然就赶不上了,车子已经在外面等了。”助理催促说。 “哦哦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出发。” 杨晓迪跟着他快步离开,转头就把这事忘到脑后了。 69. 第六十九定律 做饭 从C.Z.集团离开, 叶知栀没有回律所。 她直接去了超市,买了几样食材便返回公寓。 头一回这么早回来,闻声赶来的迟迟也觉得疑惑。 “喵呜?”它站在玄关前, 仰头疑惑地看着叶知栀。 叶知栀把买回来的食材放进冰箱, 而后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拿出手机, 斟酌了言辞, 给江宴辞发了条信息:【今天不是很舒服, 需要请个假, 我现在回公寓休息。】 消息发出去, 她把手机扔到一旁,没有再管。 迟迟走过来,试探地往她的手上蹭了下:“喵?” 叶知栀回神, 摸了摸它的脑袋:“迟迟,你说, 我要怎么办?” “呜喵?” “你爸爸就是个……”叶知栀一顿,垂眸说, “算了,跟你说这件事, 你也不懂。” “呜喵呜喵。” 叶知栀把迟迟抱到怀里撸, 边撸边靠在沙发上想事,不知不觉就这样睡着了。 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响动声,她才惊醒过来。 怀里已经没了迟迟的踪影。 在他开门的这短暂的时间, 叶知栀眯着眼,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刚过。 江宴辞今天回来得似乎格外早。 等他刷卡进屋,叶知栀调整好脸上的情绪, 抬头看向门口:“你回来啦?” 江宴辞“嗯”了声,朝她走来:“你不舒服吗?现在觉得怎样?” 叶知栀说:“没事了,刚睡了会儿,感觉已经好了。” 她站起来,状似不经意地说:“对了,我回来的时候买了食材,今天晚上我们自己做饭吧。” 江宴辞顿步,语气有点不自然:“为什么突然想自己做饭?” “我想吃你做的饭。”叶知栀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拿出里面的食材,“你上次做的那顿饭很好吃,我突然很想再吃一次。” “我们这段时间忙着加班,每天不是叫外卖 分卷阅读178 ,就是在外面解决,其实挺不健康的。” 她把食材搁到小吧台上,抬头朝他笑了下:“反正今天没什么任务,我特意去超市买了些食材。” 看江宴辞仍站在原地,叶知栀有些疑惑:“怎么啦?” “小栀……” 叶知栀走到他的身侧,用手勾住他的腰肢:“给我做一顿饭都不行吗?江……律师?” 她整个人都贴到他的身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抬眼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嘴角无声地弯起,“还是说,你在外面有狗了?” 下一秒,她感觉江宴辞的身体明显一僵。 江宴辞顿了顿,语气跟平常无异:“不是,我给你做。” 叶知栀松开了手,又听他说:“既然你不舒服,那先回房间休息,等饭好了,我再喊你下来。” “不用啦,我已经没事了。”叶知栀眨了眨眼,“上次只有你一个人在忙,我挺过意不去的,也想帮点忙。” “……” 叶知栀低下头,似是失落地说:“你是觉得我会给你添麻烦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这样吧,如果你觉得我会帮倒忙,那我就在旁边看着你做饭。”叶知栀转过头,愉悦地说,“迟迟也想看,是不是?” 迟迟蹲在吧台上,听到有人喊它的名字,应了声:“喵呜。” “……好。”江宴辞只得答应起来。 他走到小吧台前,看着搁在上面的食材,陷入了持久的沉默中:“……” 僵持了几分钟,江宴辞认命地拿出手机,点开某个网页,将手机搁在吧台上。 叶知栀凑上前看了眼:“你做饭要看菜谱吗?” 江宴辞拿出食材,若无其事般说:“我上次也是对着菜谱做的。” “噢。”叶知栀看他一眼,眼神意味不明地闪了闪。 就这样了,在叶知栀的全程监督下,江宴辞做好的一顿饭。 叶知栀背对着他,压下嘴角的笑意,放下手机。 与此同时。 叮咚—— 门外传来门铃声。 江宴辞抬起头。 “谁来了?” 这话刚出口,叶知栀忽地想起什么来,低呼了声:“啊,糟了,我忘了!早上点了定时外卖,预约了这时候送过来。” 她赶紧过去开门,果不其然,门外的是外卖小哥。 “小姐您好,这是您点的外卖。” “谢谢。” “这下可怎么吗?” 关上门,叶知栀拎着外卖回来,苦着一张脸说:“抱歉,我忘记这件事了,这下可怎么办?” 江宴辞说:“没关系,可以一起吃。” “也行。” 叶知栀走到餐桌前,打开外卖包装袋,顿时怔住:“咦?怎么是海鲜饭?我点的明明是排骨饭,是送错了吗?”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订单已经完成了,没办法再联系外卖小哥了。” 叶知栀抬起头,看向江宴辞:“我记得你对海鲜过敏。”想了想,她提议说,“要不这样吧,既然做了饭,也不要浪费。你吃自己做的饭,我就吃外卖好了。” “……好。”江宴辞却是如释重负。 叶知栀忍着偷笑的冲动,说:“我来帮你把菜端过去。” 江宴辞拦下了她:“不用了,你等着,我来就好。” “哎?” 菜到上桌后,可以开饭了。 除了叶知栀点的外卖,餐桌上放着两肉一菜。 江宴辞做的都是非常普通简单的菜式。 炒鸡蛋,煮青菜和酱油鸡翅。 叶知栀咬了一口扇贝,又抬头看向对面的人,疑惑地问:“你怎么不吃?” 江宴辞迟缓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点炒鸡蛋。 叶知栀看着他吃下去,又问:“好吃吗?” 江宴辞艰难地 分卷阅读179 咽下去,语气生硬:“还,行。” 叶知栀瞥了桌上的菜一眼,她倒是很佩服他,到这份上了,还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那我也试试。” 她饶有兴趣地说,伸出筷子,就要往炒鸡蛋夹。 江宴辞赶紧阻止了她:“别了,我今天忘记放盐,这菜没什么味道。你还是吃海鲜饭吧。” “那……好吧。” 叶知栀收回手,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她继续低头吃饭,嘴角不着痕迹地往上勾了下。 *** 第二天,江宴辞如往常一样,去叫叶知栀起床。 但来到二楼时,却发现房间的门打开着。 床上的被子整整齐齐地叠放着,迟迟盘着爪子窝在被子上,看到他进来还朝他叫了声,但房间里空无一人。 “叶小啾?” 他找遍了整间公寓,却发现叶知栀不在。 最后在餐桌上找到一张留言便签—— 【先回律所了,不用等我。】 江宴辞皱了下眉,立刻驱车回律所。 然而回到办公室,叶知栀的办公位上空无一人。 江宴辞随便拦了个人:“叶律师呢?她回来了吗?” 被拦下的助理一愣:“叶律师吗?她……今天不是请假了吗?” “请假?” 江宴辞怔在原地,眉头皱得更紧。 沈廷之倒了几步,退回到他旁边,有些稀奇地说:“哎呦喂,江宴辞,你不是跟叶律师住在一起吗?怎么连她今天请假都不知道?” 他打量着江宴辞脸上的表情,忽然猜测说:“还是,你们吵架了?” 江宴辞看他的目光冰冷。 沈廷之果断闭了嘴:“好好好,我什么也没说。我先去忙了。” 他迅速离开。 盛以明正要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身旁走过去,但刚走了几步,就被叫住。 “盛助理,你知道叶律师去哪里了吗?”江宴辞问。 盛以明僵在原地,浑身僵硬:“啊?我,我,这我哪里知道?” 江宴辞审视着他:“你真的不知道吗?” 盛以明顶着他的视线,有些底气不足:“当然啊,知栀姐去哪里怎么会告诉我。” 大概是江宴辞的眼神太过有威胁力,他又犹豫地补充:“不过……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江宴辞问:“什么事?” 盛以明硬着头皮说:“我昨天听我姐说,知栀姐去找她了,好像是想找我爸要C.Z.集团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 “……” 江宴辞返回办公室,眉心始终蹙着。 几秒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杨晓迪的电话。 “江哥,你找我有事?”杨晓迪的声音传来。 江宴辞开门见山:“这几天发生过什么事?” 杨晓迪有些疑惑:“什么事?没吧?你不是派我去B市出差吗?我现在赶着去君泽集团见傅总——” 他似是想起什么停顿了下:“哦对了,江哥,我想起一件事,昨天我回公司,在门口碰见了小嫂子,差点就露馅了,还好我机智……” 呵。 总算明白过来时怎么回事了。 江宴辞眼神一暗:“你明年的奖金也没了。” 那话那边,杨晓迪错愕:“诶诶诶?等等!江哥,我做错了什——” 江宴辞摁断了电话。 他深吸了口气,打开微信,找出傅以行的微信。 江宴辞:【傅总,你上次翻车,是怎么哄好小荨的?】 半个小时后,他收到了回复。 傅以行的回复意味深长:【江律师,上次不是还说得信誓旦旦吗?这才多久?你就翻车了?】 *** 盛以颜倒了两杯果汁,将其中一杯递给叶知栀。b 分卷阅读180 r “给。” 叶知栀接过:“谢谢。” 今天一早,盛以颜是在睡梦中被叶知栀的来电唤醒的。出来给叶知栀开门的时候,她的身上还穿着睡衣。 “叶小吱,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怎么一大早过来找我?”盛以颜有些疑惑,过了会又想起什么来,“对了,你昨天还是前天去C.Z.集团那边,结果怎样了?见到那个联系人了吗?” “别提了。” 叶知栀停顿了下,又问:“颜颜,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盛以颜看着她:“什么问题?” 70. 第七十定律 不要 叶知栀说:“颜颜, 假设你谈恋爱了……” “等等,我谈恋爱?”盛以颜打断,有些疑惑地问, “可是, 我从来都没谈过恋爱。为什么要这么假设?” 叶知栀顿了下:“我就是打个比方。” 盛以颜想了想:“好吧, 那你继续说。” 叶知栀接着说:“就比如说, 你谈恋爱的对象是一个穷小子, 家里没什么钱, 因为这样, 你爸爸一直反对你们, 但是你很爱他。” “结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对象并不是什么穷小子, 其实他很有钱,是隐藏的富豪, 而且还是某跨国集团的总裁,他只是在你面前故意装穷, 你会怎么想?” “这不是一件好事吗?”盛以颜几乎是不假思索。 “好事?”叶知栀不解。 盛以颜喝了口果汁,才说:“这当然啊, 我要是愿意和他谈恋爱, 那证明我肯定很爱那个人。既然他并不穷,还很有钱,那我爸也不会反对我们了, 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吗?” “……” 叶知栀沉默了会儿:“这么说的确是有点道理,但是吧……”她停了下,“但你不觉得,他接近你是别有所图, 或者是欺骗了你吗?” 盛以颜认真地思考了下:“我觉得还好吧,他这么做,说不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叶知栀无奈:“那我换个说法,如果是穷小子装成富二代跟你谈恋爱呢?” “那当然不行!”盛以颜立刻脱口而出,“这哪里一样?富装穷,还能说情有可原;但是穷装富,那就是信誉问题了。” 叶知栀被噎了下:“颜颜,你……” 盛以颜笑了下,美滋滋地说:“叶小吱,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双标?我也觉得。” 叶知栀:“……” 不知想到什么,盛以颜又看向她,有些奇怪道:“不过,你怎么突然会问这样的问题?” “没有。”叶知栀抿了口果汁,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就是,我前几天看了一部电视剧嘛,女主家里破产了,女主不得不去找工作养活自己。进了一家公司,认识了男主,和男主在谈恋爱,男主一穷二白,没什么钱,两人谈恋爱的时候,过得很清贫但是挺快乐的。女主每天都要为怎么养活男主而发愁。但是突然有一天,女主发现,跟她谈恋爱的那个穷小子其实很有钱,而且还是某跨国集团的总裁。他只是故意装穷。你觉得,应该怎样评价男主角的行为?” “最近有这部电视剧吗?”盛以颜疑惑。 “嗯,是以前的,也不是很出名,你不知道也正常。”叶知栀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你觉得怎么样?” 盛以颜问:“那男主角装穷的理由是什么?” 叶知栀:“我感觉是……为了套路女主角?” “那不是挺好的吗?”盛以颜说,“女主再也不用为养活男主发愁啦,白捡了一个总裁,不高兴吗?” 叶知栀说:“可是,你不觉得,男主骗了女主吗?” 盛以颜放下手中的杯子,抬头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她:“叶小吱,我说,你说的那个女主角和男主角,该不会你和江宴辞吧?” 叶知栀被呛了下:“咳咳咳。” “哎哎哎,你没事吧?”盛以颜赶紧给她抚背舒气。 “我没事。”叶知栀缓过一口气,眼神瞄向她,“……这你也能猜到?” 盛以颜耸耸肩,语气无奈:“我们都认识多久了,还能不了解你吗?”她接着又问,“那 分卷阅读181 你是怎么想的?” “我也不知道。”叶知栀叹了口气。 说实话,经过昨天一夜,她原本的心情已经回归平静。 “所以,你今天才一大早跑来我这里?”盛以颜猜测。 叶知栀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盛以颜扯回到正题上:“江宴辞家里不是破产了吗?怎么莫名其妙地” 叶知栀又叹气:“我是到C.Z.集团那天,才知道这件事的。我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么一层身份……” 她接着把那天看到的事情告诉了盛以颜。 盛以颜琢磨一番:“这事,怎么听起来这么复杂?以我的看法,要是是江宴辞那家伙,那他肯定没安好心……哎呀,算了,先别管他了。” 她看了眼时间:“都快十二点了。走,我今天请去你——” 她忽地想到什么,又抬头问:“对了,你今天还要上班吗?” 叶知栀说:“我请了上午的假,下午得回律所。” “快到中午了,那我们出去吃饭吧。为了男人不值得。”盛以颜拍了拍她的肩膀,“吃完饭,我送你到律所。” “好。”叶知栀笑了下,答应下来。 “那你现在这坐坐,我回房间换衣服——” 叮咚—— 这时候,门铃突兀响起。 盛以颜刚从门前走过,下意识顿步。 “谁呀?”她打开电子猫眼,看到出现在显示屏上的那张脸,顿时愣住了。 下一秒,她回神,下意识往后面看了眼。 一番挣扎后,她把门打开一条缝。 “江宴辞,”盛以颜紧盯着门外的人,压低声音,“你……怎么会在这?” “是盛以明告诉我的。”江宴辞面不改色地说,“知栀是不是在你这里?” “小明那家伙,真不靠谱——” 盛以颜深呼吸了口气,回头招呼叶知栀。 “叶小吱,叶小吱。” 叶知栀从手机上抬起头:“啊?” 盛以颜用眼神暗示:“有人找你。” 大门没完全打开,叶知栀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她有些不明所以,还是走了过去。 门打开,她一怔。 “知栀——” 江宴辞唤出她的名字,他眼睑半垂,浑身笼罩着失落的气息:“你不要我和儿子了吗?” 他怀里抱着一只猫袋,拉链没彻底拉上,迟迟听到她的声音,立刻从那条缝隙中挤出来,露出毛茸茸的脑袋,冲她叫唤了声:“呜喵~” 一人一猫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叶知栀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内心受到极大的冲剂。 这,这谁顶得住啊? 盛以颜:??? 她看看江宴辞,又看看叶知栀,果断地决定将自己当成一个背景板,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叶知栀才反应过来,调整好情绪。 差一点,她就要把持不住了。 叶知栀伸手抱过猫猫,朝江宴辞露出个假笑:“江总,你怕是误会什么了?迟迟我当然要,我只是不要你了。”她停了停,“而已。” “知栀……” 叶知栀没理他,回头对盛以颜说:“颜颜,中午的饭先不吃了,我先回去了。过几天周末,我再请你吃饭。” “哎好好,那……你们慢走。” 盛以颜这才如梦初醒,闪身进了屋,唯恐怕被殃及般,飞快地关上门。 离开盛以颜家,叶知栀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迟迟爪子搭在叶知栀的肩上,脑袋软哒哒地挨在她的颈脖旁,往后看向江宴辞,脸上的表情极其无辜,但脸上似乎又像写着“你女朋友现在是我的了”。 失策了。 这只绿茶猫。 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它不过 分卷阅读182 是抢走了你的女朋友。 江宴辞忍不住扶额,快步追了上去。 “小栀,等等我。” 叶知栀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很快,衣角被人拉住。 她停下脚步,视线往下移,落到扯着她衣角的那只手上,语气不耐:“你干什么?” “知栀,你就忍心把我扫地出门吗?”江宴辞低垂着脑袋,表情愈发可怜,“要是你不要我,我就要沦落街头了。” 叶知栀“呵”了声,侧头,似笑非笑看着他:“谁这么大面子,敢把你扫地出门、让你沦落街头啊,C.Z.集团的江大总裁?” “对了,我现在应该叫你什么?”她挑了下眉,语气嘲讽,“是该叫江律师,江par,还是江总?” “……” “都不是。” 江宴辞垂眸:“C.Z.集团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 “哦,很抱歉,我现在不想听。”叶知栀语气很淡。 她扭过头,就要往前走。 江宴辞赶紧追了上前:“知栀,这件事,的确是我错了。”他低声说,“我知道,我瞒着你这件事,你一定很生气。” 叶知栀停下脚步,回头迎上他的视线:“所以呢?如果不是我突然发现了这件事,你就一直瞒着我,对吗?” “不是的,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江宴辞否认。 他深吸了口气:“因为这件事牵扯的东西太多,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我是想着在江延集团的事情解决后,就把这一切都告诉你。” “你听我解释,我现在就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 叶知栀深情平静,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好,我听着,那你解释。” 短暂的沉默后,江宴辞准备开口解释。而就在这时,叶知栀的手机响了。 突兀的铃声打断了他。 叶知栀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 是叶知礼打过来的。 她瞥了江宴辞一眼,往前走了几步,接听了电话。 “知栀,是我。” “大哥?你找我有事吗?” 叶知礼说:“小栀,爷爷病危了。” 叶知栀从他的声音里听出几分沉重。 她怔了怔:“病……危了?” 71. 第七十一定律 最后一战 叶知礼说:“是, 医生说,他的情况不太乐观,可能熬不过今晚。” 他停了停, 又说:“我知道你不愿意再解除这边的事情, 一直都没告诉你。但现在有一件事, 需要征求你的意见。” 叶知栀问:“什么事?大哥你说吧。” 叶知礼语气犹豫:“爷爷他……想见你一面, 你现在方便过来吗?” 叶知栀沉默了好一会, 最终说:“好的, 我知道了, 在什么地方?” “在A市第一人民医院, 你直接过来吧。” “A市……等等,为什么会在A市?爷爷不是在B市吗?” 叶知栀直觉这事不对,但一时又说不上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叶知礼解释说:“上周爷爷突然想到A市来看看, 但是他身体的情况不乐观,刚到A市的第二天就突发脑梗, 来不及回B市,只能在当地住院了。” “我明白了。不过……爷爷为什么突然想见我?”叶知栀又有些不解。 叶知礼说:“这件事有点复杂, 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其他的事,见面再说。” “好。”叶知栀想了想, 答应道, “我这就过来。” 她挂了电话,一转头,就对上江宴辞的目光。 叶知栀迅速移开视线:“江总, 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江宴辞伸出手:“知栀,你抱着迟迟也累了,我来帮你抱吧。” 叶知栀没理他,抱着迟迟扭头离开。 江宴辞赶紧跟上她的脚步:“从这里到A市人民医院也要半小时的 分卷阅读183 车程, 我现在送你过去?” 叶知栀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眼中神色似笑非笑:“江总别的事不行,偷听倒是挺厉害的。” 江宴辞顿住脚步:“我不是故意的。” “那就是有意的啰?”叶知栀挑眉,故意似的说。 江宴辞默了下,直截了当地承认:“是,我是有意的,但是知栀,这里位置挺偏的,打车也比较困难……” 叶知栀打断道:“那又怎样?我就不能打车去吗?” 江宴辞说:“不是,我是想问你,你需要免费司机吗?” 他说的倒是实话,盛以颜家在半山别墅区,这片地方空气风景都极佳,但交通不是很便利。 “这又是从哪里学回来的套路?” 叶知栀给迟迟顺了顺毛,微笑着问:“江总平时这么忙,还有空给我做免费司机?” 江宴辞不折不挠地劝说:“从这里打车到医院,时间长,花费也不少。你不是还要省钱养男朋友。” 叶知栀故作不解:“咦?你说什么?我男朋友不是丢垃圾桶了吗?怎么还有男朋友?” 江宴辞几步走到她面前,接着说:“而且,你带迟迟去医院也不方便,叫快车看到有宠物也有可能拒载,我们先送它会公寓,我再送你去医院。” “哦,这样啊?”叶知栀瞥他一眼,“要不,你问问迟迟愿意吗?” 说着,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猫咪:“迟迟,你说呢?” 迟迟仰起脑袋,不明所以地叫了声:“喵呜?” 叶知栀又抬头,勉为其难地说:“好吧,看在迟迟的份上,赶紧走吧。” 说完,便往前走。 “知栀,你这是答应了?”江宴辞一愣。 “不然呢?”叶知栀回头看他一眼,用眼神示意,“还不走吗?” 江宴辞弯了下唇角,赶紧追上去:“好。” 叶知栀背对着他,微微低头,轻扯了下唇角。 江宴辞追上她的脚步,又问:“知栀,你这是肯原谅我了吗?” “原谅?我有说过吗?”叶知栀睨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想要原谅,那就看你表现吧。” 江宴辞问:“那要怎么表现才行?” “这个嘛……你不会猜吗?”叶知栀轻哼了声,“连这都要我明说,那也太没诚意了。” 江宴辞沉默片刻,直到来到停车的地方,才说了句:“好,我知道了。” 叶知栀才不管他知道了什么,直接拉开车门,抱着迟迟坐上了车。 一路上,两人再也没说过话。 他们先送迟迟回公寓,给它添了满满的猫粮,再出发前往A市第一人民医院。 从公寓到A市第一人民医院并不远,但刚才从盛以颜家里回城区,已经花费了不少时间。 这时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 车窗外,流动的风景不断从眼前掠过。 叶知栀看着外面的车流,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回忆中。 她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事。 说起叶老爷子,也就是她和叶知礼的爷爷,叶知栀的内心是复杂的。 她从小就和这个爷爷不亲。 因为自幼父母双亡,她和大哥都是在叶家的老宅长大的。但从小,爷爷和奶奶就不喜欢她。 尤其是爷爷,看她的眼神总是充满了复杂。 她开始只以为,叶老爷子只是偏爱三叔和堂弟叶知书,不喜欢她和叶知礼。 但叶知栀后来有所察觉,并不是。 尽管她和叶知礼都不受宠爱,但爷爷平时看大哥的眼神也算温和。 唯独对她的态度格外疏淡。 难道是因为,爷爷早知道她并不是叶家的孩子? 也没有理由,如果叶老爷子早知道…… “知栀。” “知栀?” 江宴辞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叶知栀转头:“什么?” 分卷阅读184 江宴辞说:“到了,我们进去吧。” 叶知栀下意识看向车窗外,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医院的停车场里。 “好。”她收敛了思绪,解开安全带下车。 往事如烟,也转瞬即逝。 *** A市第一人民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在走廊上弥漫,白炽灯亮得晃眼。 叶知栀在咨询台问到了病房的位置,便领着江宴辞直奔病房区而去。 叶老爷子住的是VIP病房,在八楼。 走出电梯,她就在走道的另一端看到叶知礼。 叶知礼迎了上前:“小栀,你来了。” 叶知栀看了旁边的病房:“爷爷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带你进去。”叶知礼言简意赅。 “好。”叶知栀点点头,看了眼江宴辞,“你在外面等等。” 江宴辞微微颔首,没有再跟上前。 叶知礼瞥他一眼,倒是没问他为什么会跟着过来。 他领着叶知栀进入病房。 单间的病房里,环境很安静,除了仪器滴答的声音,安静得针落地可闻。 叶老爷子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仪器导管,氧气罩里,他的脸色显得极其苍白,气息似乎也很微弱。 似是听到声音,叶老爷子睁开了眼。 叶知栀轻手轻脚地走到病床前,低唤了声:“爷爷……” 叶老爷子浑浊不清的眼睛直盯着她,似有触动,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发不出声音来。 “爷爷几天前突发脑梗,已经做过开颅手术,但情况有点不乐观。”叶知礼眉头紧蹙。 他停顿了下,又说:“医生说的情况,大概就是我在电话里告诉你的那些。” “那……” 叶知栀正要说话,突然 “明……珠……” 隐约听见似乎是一个人的名字。 叶知栀仔细听辨了会,疑惑地问:“爷爷在说什么?” 叶知礼没接话,只是弯腰给叶老爷子掖好被子,低声说:“爷爷,这是小栀。你想见她,她现在过来了。” 他直起身,语气沉重:“爷爷已经糊涂了。” 叶知栀心情复杂。 她已经不算是叶家的人,本来她已经下定决定,不再理会叶家的任何人和事。 但当她看到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叶老爷子时,竟然会觉得不忍。 她对叶老爷子的感情,无疑是复杂的。 一时也难以诉说。 因为情况特殊,探视病人时间不能太长。 很快,护士便过来赶人。 叶知栀跟着叶知礼离开病房。 隔着探视玻璃,叶知礼跟她说起正事:“我在爷爷的东西里,发现了一张老照片。” 说着,他将照片递了过来。 叶知栀接过:“这是?” 照片里,是两个人的合照。一个能看出来是年轻时候的爷爷,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人,长得很漂亮,气质雍容华贵,但看起来陌生。 她也从未在叶家的旧照片里见过。 “她是?” 叶知礼说:“奶奶不是我们的亲奶奶,你也知道。” 叶知栀点点头。 叶知礼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这就是我们的亲奶奶。” 叶知栀吃惊:“大哥,你是说……” 叶知礼颔首:“也是爷爷刚才喊的那个名字,明珠,就是我们亲奶奶的名字。” 叶知栀惊讶道:“为什么从来没有听……提起过?” 叶知礼说:“我以前隐约听家里的大人提起过,但具体的事情还是前几天,爷爷亲口告诉我的。” “所以现在,我要告诉你这件事。” 叶知礼接着跟她说起一段往事。 叶 分卷阅读185 老爷子的第一个妻子,是他们的亲奶奶。 说来也是一段充满狗血的往事。 叶老爷子和奶奶是相爱的,但是结婚不久,奶奶的家族的企业破产。 因为一些误会,奶奶认为叶老爷子娶她,不过是为了吞并他们的家族企业。两人因为这件事发生了争吵。那时候叶老爷子年少气盛,不肯低头解释,两人互相折磨,最终悲剧收场。 奶奶在生他们的父亲时,因为难产而去世。 因为深爱,所以深恨。 “大哥你是说,因为我跟奶奶长得像,所以爷爷才……不喜欢我?” 叶知栀只觉得荒唐极了。 现在的奶奶并不是他们的亲奶奶,她是爷爷的第二个妻子。 叶老爷子共有两儿一女。 她和叶知礼的父亲是奶奶所出,二姑姑和三叔就是现在的奶奶所生。 叶知栀忽然想到什么,赶紧追问:“但是,我不是跟爷爷和奶奶没有血缘关系吗?为什么我会跟奶奶长得像?……” 她问得委婉。 “这是……” 叶知礼正要接话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 叶知栀看了手机,是个陌生号码,她猜测是客户的电话,便说:“抱歉,大哥,我先接个电话。” 叶知礼说:“没关系。” 叶知栀往窗边走去,接起电话。 “你好。” “请问是叶知栀小姐吗?”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 叶知栀问:“我是,请问你们是……” 对方说:“我们这里是献血中心,您先前献血填写的资料,跟您的实际血型对不上,我们这边想再跟你核对一下。” 这个消息,宛如一道晴天霹雳,落在叶知栀的头上。 她一瞬间怔住:“你说什么?血型……对不上?” 叶知栀还记得,填写表格的那天,她填的是O型,那不是……后来被纠正的血缘吗? 如果那是错的,那么…… “你和奶奶长得很像。” 所有的一切,仿佛连成了一条线索。 “叶小姐?叶小姐?您能听见吗?” 叶知栀怔怔地望着窗外,忽然明悟。 *** 深夜,叶知礼家。 “叶老爷子现在已经丧失民事行为能力。” 江宴辞倚在沙发上,看向叶知礼:“我接到消息,你们那三叔和他的儿子叶知书打算在明天和后天召开股东大会和董事会,罢免叶老爷子的一切职务,并且选出新的董事长和CEO。” “那又怎样?”叶知礼反问。 江宴辞轻嗤了声:“自己的父亲躺在医院,也不过来看望一眼,反而忙着做这种事情。狼子野心,昭然可揭啊。” 他停顿了下,又问:“你手上握有的股权也不少,真的要放弃吗?知礼哥?” 叶知礼神色冷漠:“既然叶家已经不想接纳我和小栀,那我也不想再留恋那个地方。” “可是,你就甘心吗?”江宴辞坐直了身体,问他。 叶知礼迎上他的视线:“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江宴辞语气难得认真:“就算是为了知栀,你也应该争取一次。” 叶知礼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忽然淡笑了声:“江宴辞,你也好意思说我,你那边不也是一笔烂账。” “是吗?”江宴辞放松了姿态,挑眉说,“知礼哥不妨看看今天的新闻,我这边已经处理好,不再是烂账了。” 叶知礼轻皱了下眉,当即拿出手机,打开网页搜索。 【江延集团被C.Z.集团收购……】 【C.Z.集团承诺解决债务代偿……】 【江延集团前员工集体感谢信……】 【C.Z.集团总裁身份曝光!竟然是……】 叶知礼默不作声地扫完这一页,便关掉网页,抬头看向江宴辞:“江宴辞,你瞒得还挺深的。小栀知道这件事吗?”b 分卷阅读186 r 江宴辞不置可否地笑了下。 “那你有什么办法?”叶知礼淡声说,“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就算我拥有叶氏集团的股权,也无法做主。” “那个叶若琳明显是向着三叔的,而且她的那个养父,现在已经是医院的院长了。当初就是他和三叔一起调换了小栀的报告。” 江宴辞挑了挑眉:“她又不是真的叶家人,何必担心她?” “但这时候要先证明小栀的身份,也太迟了。”叶知礼皱眉。 江宴辞说:“不,我有个办法。” 叶知礼看向他。 江宴辞接着说:“先断了他们的依仗,你觉得怎么样?” 他说着,将一份文件扔到桌上:“看看?” 叶知礼迟疑地拿起文件,看完,脸上不由露出诧异的神色:“这份文件,你从哪里拿到的。” 江宴辞笑了下:“让江菱帮忙查的。” “毕竟,B市那边,是她的主场。” *** 与此同时,房间里,叶知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 今天晚上,他们没有回公寓。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匪夷所思。她太过震撼,也太过难以置信。 “小栀,我这几件,一直都在查这件事。但最近才找到突破口,所以没有告诉你。”这是叶知礼今天告诉她的事情。 竟然是这样的…… 叶知栀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 一夜过去。 叶知栀醒来的时候,不到早上八点。 穿好衣服走出房间,便看见叶知礼和江宴辞已经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 “大哥,早,你们这是……”叶知栀顿步。 叶知礼看向她,语气柔和:“小栀醒了?那正好,我们出发吧。” 叶知栀疑惑:“大哥,我们要去哪里?” “去B市。”叶知礼说。 “B市?” 江宴辞接话:“嗯,去阻止一场阴谋。” 叶知栀看向他,突然福至心灵:“三叔和叶知书?” “猜到了?”江宴辞并不意外。 叶知栀看了江宴辞一眼,接着问叶知礼:“我和大哥还好,那江宴辞呢?他是以什么身份去的?” 江宴辞说:“我是作为知礼哥的代理律师去的。” 叶知栀:“你不是不当律师了吗?” 江宴辞扬眉:“至少我现在还是,不是吗?” 他看向前方,扯唇一笑:“就当是,我身为律师的……最后一战吧。” 72. 第七十二定律 诈 叶知栀看着他弯起的唇角, 不知怎么的,心情微有些复杂。 她没有理会他,低头继续翻阅手上的资料。 直到汽车开上高速公路, 叶知栀突然想起个问题。 “对了, 我们去B市了, 那迟迟怎么办?” 副驾驶座上, 叶知礼从后视镜瞄向他们。 江宴辞不露声色地他的方向瞥了眼, 迅速接话:“放心, 我已经托人去照顾迟迟了。” “你托人去了?”叶知栀对上他的视线, 心里顿时有了猜测, “你那个总是要换工作的小助理?” “嗯。”江宴辞给出一个简短的回答,低头看向手上的文件,又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知礼哥,叶氏集团现在是什么情况?” 叶知礼的注意力转移:“爷爷到最后一刻, 也没有放权给任何人。” “A市是奶奶的故乡吧?”叶知栀问。 叶知礼点了点头:“我想,爷爷可能已经知道了什么。” “那他为什么……” 叶知栀翻过一页文件, 有点难以置信:“那个叶若琳——不,薛若琳和叶知书, 竟然敢这么做……” *** 分卷阅读187 B市, 叶氏集团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 “生下来?你疯了?!”叶若琳极力按捺着,才忍下了惊呼的冲动。 她捂着小腹,往四周张望一眼, 神色焦虑:“万一让人知道这个孩子……” 叶知书瞥她一眼,神色自若:“这不是很简单吗?” “你就随便找个人结婚,然后把他生下来,反正那流着叶家的血, 怎么查也不会露馅。”他轻轻笑了声,说得轻描淡写,“我这也是在帮你,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难道你想等你以后结婚生孩子了被发现吗?” 叶若琳站了起来,瞪着眼睛:“随便找人?你以为找个人接盘,是这么简单的事吗?谁会愿意……” 叶知书轻嗤:“暗地里操作一下,让他误以为你怀了他的孩子不就行了?” 他由上至下打量了她一眼:“我看,你那个律师竹马就挺不错的。” “你——” “你不会还惦记着江宴辞吧?” 叶知书冷笑了声:“你死心吧,他宁愿跟着一无所有的叶知栀跑了也不愿意看你一眼。” 他的话像一根刺扎进叶若琳的心里,她颓然又无力地坐回到椅子上。 “不然你想让这个孩子当私生子吗?”叶知书提醒,“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叶若琳六神无主:“可是……万一让别人知道……” 叶知书毫不在意地说:“你那个不靠谱的闺蜜已经解决了,你不说我不说,这事还会有谁知道?” 这时,有人敲门。 “谁?”叶若琳宛如惊弓之鸟般一跃而起。 “慌什么?”叶知书喝止,又朝门外说,“进来。” 门打开,进来的是秘书。 “小叶总,会议室那边已经就绪,股东大会就要开始了。”秘书说。 叶知书淡淡地说:“好,我知道了。你先过去,我等会就过来。” “好的。” 秘书离开后,叶知书站了起来,低头扣上西装外套的袖口,警告的声音压了下来:“别忘了你的身份,等会该怎么做,该清楚吧?” 叶若琳紧咬着下唇,许久,艰难地点了点头。 *** 下午两点半,叶氏集团的股东大会准时召开。 “……下面,请各位股东进行表决。” 在场的股东陆续举起了手。 叶若琳坐在席位上,显得踹踹不安。 叶知书视线扫向她:“若琳,你不” “我,没,不是,三……堂哥。”她也颤抖着举起了手来。 叶知书满意地收回目光。 主持人:“好,撤销现任董事长叶国为的职务,三分之二以上股权的股东同意,决议通过,那么,接下来的议题是——” “等一下!” 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打断了主持人的话。 所有人都看向那三位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叶若琳浑身一颤,迅速看向叶知书,又低下了头。 靠近主席的位置上,一名身形清瘦、约莫四五十岁的男子站了起来。 “知礼?” 叶知栀看向会议席上说话的那人,那就是他们的三叔叶向文。 他一身西装革履,意气风发,模样正经严肃。 叶知礼停下脚步,迎着他的视线,冷声道:“爷爷还躺在病床上,三叔就忙着争夺公司的人事权,是不是有些过了?” 叶向文只叹了一口气说:“老爷子重病,我也很遗憾。但是他丧失了意识,已经不适合再领导集团了,我们家人可以等老爷子,但是集团不一样,这涉及了无数的员工的问题,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集团着想。相信老爷子和在座各位股东也能理解。” “知礼,老爷子是怎么的人,你也清楚,你不会不理解吧?”他笑吟吟地反问。 “我当然能理解。”叶知礼面不改色地接下他的话茬,“所以,我今天是来参加股东大会的。” “哦?”叶向文一怔, 分卷阅读188 目光闪了闪,移向了跟在他身边的两人,“知礼,你是叶氏集团的股东之一,来这里也情有可原。”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今天是叶氏集团的股东大会,其余不干人等,是没有资格出席的。” 叶知栀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说话。 江宴辞上前一步说:“我们是叶知礼先生的代理律师,按照《公司法》和贵公司的章程规定,股东可以依法委托律师出席公司的股东大会,所以我们是有权跟着他出席会议的。” “律师啊……”叶向文意味深长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顿了顿,接着微笑说,“这样,那好吧。” “那知礼,赶紧入座吧,我们就要进行第二项议题表决了。”他又温言提醒,十足慈祥的长辈。 叶知礼不为所动。 叶向文问:“嗯?知礼?你还有问题吗?” 叶知礼看向在场的人,淡声说:“在这之前,我要提出一个异议,你们刚通过的决议,是无效的。” 周围一片静默,股东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作声。 叶知书皱起了眉,迅速从座位上站了起身,却被叶向文的眼神钉在原地。 他转过身:“知礼,你可是在开玩笑?” 叶向文短促地笑了声,接着说:“你手上只拥有16%股权,刚刚那项决议同意的票数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二。” 叶知礼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道:“如果我说,在场的人里,有人其实并不具有公司的股东资格呢?”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落到众人的耳中,却像是一颗重磅炸弹,被投入了水中,顿时激起了千层浪。 会议室里,顿然响起一片哗然声。 一片窃窃私语中,有股东提出质疑:“这是怎么回事?” “知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叶向文仍然是笑着的,但笑意没有到底眼底。 叶知礼跟他对视,直白地说:“我的意思是,有人通过非法手段,获取了叶氏集团的股权。”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叶向文深呼吸了一口气:“知礼,你在说笑吧?” “就算是说笑,也要注意场合。今天……” 江宴辞却上前一步,将一叠文件扔到会议桌上,目光缓缓转向到叶若琳和叶知书身上。 “这一份,是叶若琳小姐……哦,抱歉,我说错了。” 叶若琳浑身一震,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是薛若琳小姐和叶知书先生在B市这段时间的开房记录,以及——” “薛若琳小姐在B市医院孕检的报告,怀孕一个月,正好跟两位在酒店开房的日期对上了。” 场内又响起一片哗然声。 叶若琳脸色顿变,叶知书错愕几秒,迅速冲上前拿起桌上的文件就要撕掉。 “江宴辞!睡准你调查我们的,还有你这是污蔑,我——” 江宴辞不紧不慢地说:“不用急着撕,都这个年代了,你以为撕掉一份,就没别的备份了吗?” “我的手机里,笔记本上,甚至网络云端上,都有备份。” 叶知栀低头,忍着想笑的冲动。 趁着对方还未反应过来,她抢先一步拿起文件,一份份地给在场的股东分发下去。 叶知书猛地反应过来,怒从心起:“叶知栀!你这是在做什么?你……你谁准你发的!给我住——” 江宴辞伸手拦下他,扬眉:“不解释一下吗?叶知书先生,和自己的堂妹一起去酒店开房,然后去医院孕检。你告诉我,堂兄妹之间开房,如果不是别的原因,这不是乱伦是什么吗?” 叶知书像被踩中尾巴的猫,涨红了脸:“堂兄妹就不能一起住酒店了吗?一起住酒店,就是干那种事了吗?江宴辞,你的思想真龌龊!你……这是诽谤!” 江宴辞睨着他,风轻云淡地说:“如果我说,我这里还有两位在酒店电梯里……咳,的视频,有兴趣看一看吗?” 叶知书顿时哑了声,张着嘴巴。 “算了,这件事不提也罢。” 江宴辞却话锋一转,看向叶若琳,点名道 分卷阅读189 :“薛若琳小姐。” “什、什么?”叶若琳从呆怔的状态回神,艰难维持着镇定。 江宴辞淡声说:“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养父薛明义,A市西城医院的院长,涉嫌伙同他人伪造DNA鉴定报告,在今天早上,已经被警方带走调查了。” 叶若琳脸色顿变:“不……不可能!” 不仅是叶若琳,就连叶知栀也看向他。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不知道? 但她接收到江宴辞的眼神时,顿时了然。 叶知栀目光转向叶若琳,接话说:“怎么不可能?这种事情也不是能随便用来开玩笑的。是真是假,打个电话问问那边不就清楚了吗?” 73. [最新] 第七十三定律 欢迎回家 叶若琳如梦初醒, 赶紧低头去翻找手机。 “叶若琳,你冷静些!别上他们的当!” 叶知书出声警告,伸手去阻止, 但叶若琳已经拨通了电话。 她迅速背过身, 紧握着手机, 声音也在颤抖:“妈妈, 爸他……他在吗?他是不是在医院里上班?” 也许太慌乱, 她误触到免提键, 电话直接外放了出来:“琳琳, 你爸早上被警察带走!他……” 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出, 但对方话未说完,只听“嘟”一声,电话突然断了。 “妈妈?妈妈?” 叶若琳喊了好几声, 才反应过来,再次拨了过去, 但确实忙音状态。 再拨了几次,依然是忙音。 直到叶知书抢走她的手机。 江宴辞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 不咸不淡地说:“我没骗你们吧?那些薛院长的确已经被警方带走了。” 叶若琳像被抽去了主心骨一样,站在原地, 茫然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叶三叔, 叶知书,叶知栀,江宴辞…… 她夹在这些人之间, 孤立无援。 江宴辞,为什么连这个自己一直喜欢的人也要逼迫自己? “为什么要逼我?你们为什么要逼我?” 她踉跄地后退数步,跌跪在地上,紧抱着脑袋, 终于彻底地破防。 “我也不想这样的,我都是被逼的!” “我那时候只是一时冲动,被冲昏了脑袋……我也不想的……” 那段往事,如潮水般在脑海汹涌而起…… 在读高中那时候的她,还是叫薛若琳。 在班上,她的成绩算是中等,养父母虽然是医生,但很普通,除了被收养的身份外,她平平无奇,在班级里也不显眼。 大概每个青春期的女孩,都曾经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在班上,却有一个人,拥有了她幻想里一切。 不平凡的身世,优越的家境,还有一个……在人群中永远是焦点的未婚夫。 “叶小啾。” “说了多少遍,不准叫我叶小啾……啊,也不准摸我的头。” “走吧,该回家了。” “我回家跟你有什么关系——喂,你怎么把你的书包扔给我,江宴辞你等等我。” 放学的时候,她总能在教学楼外看到江宴辞和叶知栀打闹的身影。 她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生出了羡慕的情绪。 后来,她无意中得知一件事,她之所以自小没了父母,是因为她的父母和叶知栀的父母遭遇了同一场车祸,双方在车祸中当场丧生。 那时候流行一部真假千金的电视剧,好友季安宁随口提了一句:“你们是同一天出生,父母车祸,这么巧合吗?你们不会是抱错的吧?” 薛若琳莫名生出了一个念头:如果,如果她是叶知栀就好了。 但到了高三,她幻想中那种抱错认亲的情节都没有上演。 直到高考前夕,准高考生集体体检。 叶知栀抽完血,按着棉签和盛以颜有说有笑地离开了采血室。 采血的 分卷阅读190 护士临时走开,采血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采集后的血液样本安静地排列在箱子里。 不知什么念头驱动,她不受控制地把手伸向了血液样本。偷写了两张新的标签,交换了她和叶知栀的血液样本。 等到放学的时候,那种冲动才冷却下来。 她开始后悔,又担忧。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了数天,她也只能安慰自己:交换都已经交换了,高考体检只是检查身体情况,她平时身体很健康,交换了应该也……没什么事。 最终她抵不过内心的煎熬,把这件事告诉养父母。 那时候,养父还是一个普通的医生,他近来正在为升职的事情烦恼,每天回家,她都能看到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全是烟头。 磕磕绊绊说完这件事,她忐忑不安地低下了头。 她以为养父会斥责她,但没想到,养父却大喜过望。 “琳琳,这件事,你做得很好。但你记住,从今天起,不能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薛若琳不知养父为什么这么高兴,但是在他的吩咐下,她只能没有再提这件事。 然而很快,她知道了。 在养父的刻意运作下,血样有问题的事情,很快传了出来,事情很快发酵。 叶家的人迅速找上门来,要再一次带她去做DNA测试。 刚好找上门来的人,是叶知栀的三叔叶向文。 她来不及像出圆谎的方法,便见对方拿出一个视频。 “这个是你吧?高考体检的时候,是你交换了你和小栀的血样。” 竟然是抽血室的录像! 那里竟然有监控录像?! 她没想到会这么快暴露,浑身宛如冰坠。 叶向文却说:“放心,在来之前,我已经跟你父亲沟通好了。我会帮助你们的。” “帮助……我们?”薛若琳觉得不可思议。 “没错,不过,但以后你们得听我的吩咐。”叶向文提出要求。 薛若琳害怕了,下意识想拒绝:“不,我……” 叶向文笑眯眯地说:“要反悔,但现在已经迟了。你知道伪造DNA会有什么下场?你接下来还要参加高考吧?如这个视频公布出去,你猜会有什么结果?” “这件事全是因为你才开始的。最开始偷换血样的人,也是你。你的养父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也不想和他一起身败名裂吧?” 他笑着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而且,手里握有她偷换血样的监控视频,她没法不答应。 就这样吧,在叶向文的帮助下,她和叶知栀在医院的档案被直接修改。这个档案连通了B市整个医疗系统,无论他们的血样怎么测试,都只会是这种结果。 叶向文是为了掌控叶知栀手上拥有的股权。 而她,就这样成为了叶家的大小姐。 叶知栀很快搬出了叶家。 叶知栀拥有的一切都成为了她的。 包括……未婚夫。 她梦寐以求的人。 就像做梦一样。 而她的养父,也很快升了职,一路平步青云。 薛若琳改名成了叶若琳,享受着原本不应该属于她的一切,渐渐地也忘了本心,开始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一切都是她的。 直到她一次醉酒后,跟叶知书发生了关系,然后又被要挟维持这种地下情的关系,直到被季安宁发现了秘密…… …… 听完叶若琳陈述的事情,叶知栀瞥了江宴辞一眼,不满地地嘀咕:“蓝颜祸水。” “……”江宴辞轻咳一声,默不作声地转走视线。 叶若琳跌坐在地上低泣。 叶若琳让叶知栀不爽,那他自然要让对方不爽。 “抱歉,我要纠正一下,我刚才记错了。”江宴辞缓缓开口,“薛院长并不是因为伪造DNA的罪名,而是因为涉及一件受贿案件被带走调查的。” 叶若琳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分卷阅读191 “你——” 江宴辞勾了下唇:“不过,很感谢薛小姐的配合,主动坦白了这件事。” 他指了下头顶的监控录像,又拿出一支录音笔:“现在,我们有证据了。” 叶知书终于反应过来,怒骂出声:“江宴辞,你真卑鄙!” 他冲上前要夺录音笔。 江宴辞立刻手起,目光冰冷地看向他:“卑鄙的难道不是造假占据别人身份的人吗?” 地上的叶若琳忽地反应过来,求生欲爆发,大喊出声:“不!这件事是我一个人做的,跟其他人没有关系,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叶知书反应迅速:“没错,刚才那只是她的片面之词,她说的事情,我和我父亲都不知道,谁知道她是不是胡编乱造的。” “爸!你说是吗?” 叶向文淡淡地接话:“的确,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也没有办法证明DNA报告鉴定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最后一刻,也要跟其他人撇清关系吗?”江宴辞从叶若琳身上收回目光,哂笑了声,又看向叶知书,“那两位叶先生是对真假叶小姐以及DNA报告这件事,存有疑惑?” 叶知书一口咬定:“没错!即使她是假的,但现在也不能证实叶知栀就是真的。” “那就可以了。”江宴辞看向其他股东,“在座各位都听见了?” 股东们面面相觑。 “这又如何?”叶向文按住叶知书的肩膀,皱眉问道。 江宴辞淡声说:“薛若琳伪造DNA证明,非法获取股权,理应是无效的。” “按照叶知礼先生父母遗嘱,他们手上所持的叶氏集团的股权,应该是由他和妹妹叶知栀继承。”他略一停顿,微笑着说,“而在他们的女儿未成年、发生意外,或者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她的股权可以又兄长叶知礼代持管理。” “这——” 叶向文一噎,但随即释然:“就算这样,你和她手上的股权加起来,也不过32%,还不足以否决刚才股东们通过的决议。” “那么,”江宴辞淡声说,“如果加上我手上的股权呢?” “你?江宴辞,我记得,江延集团不是破产了吗?你跟叶氏集团从未有过接触,哪来的股权?”叶知书冷笑。 江宴辞瞥他一眼,轻描淡写地问:“C.Z.集团拥有叶氏集团3%的股权,那是不是……也拥有投票权?” 众人哗然。 “这……怎么可能?” “C.Z.集团,你怎么会跟C.Z.集团扯上关系?”叶知书瞪大眼睛,“不可能!不可能!你在说谎对吗?你们江延集团不是破产了吗?” “这是证明文件。”江宴辞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叶知书迅速拿起来,跟叶向文一起看起来。 “你是C.Z.集团的总裁?!”叶向文抬头看江宴辞一眼,感觉难以置信。 江宴辞淡淡一笑:“叶向文先生,这就是另外一件事了,我并没有回答你的义务。” 叶知栀适时地接话:“那么,32%的股权,加上3%的股权,我们这边35%的投票权,是不是行驶一票否决权的权利了呢?” 察觉到大势将去,叶向文握紧了手上的文件,咬牙切齿:“你们……很好……” 却在这时候—— 砰! 一声巨响。 会议室的门忽地被撞开。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拉了过去。 “就是他们!” 有人领着几个身穿制服的人进来。 “就是这三个人。”领着警察进来的人,居然是盛以明。 “小明?”叶知栀和江宴辞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同时看到对方眼中的不解。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 股东们也骚动了起来。 几名警察走到叶向文和叶知书面前,出示证件:“叶向文,叶知书,叶若琳是吧?” “几位警官,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叶向文紧张地说 分卷阅读192 。 带头的警员说:“叶向文,叶知书,叶若琳,你们涉嫌一宗故意杀人未遂案件,请跟我们回去调查。” 叶知书一懵:“等等,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两人顿然慌了神,但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被铐上了手铐。 “带走!” 看着三人被带走,会议室一瞬间鸦雀无声。 这重磅炸弹,一个接一个地扔下来,把现场的股东都给炸懵了。 *** 状况突发,股东大会被迫中止。 交代秘书安置好现场的股东,叶知礼将几人带到旁边空置的会议室里。 关上门,叶知栀问江宴辞:“薛若琳打的那通电话,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中断了?” 江宴辞解释:“是信号干扰屏蔽器,我让知礼哥提前安排的。” 叶知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向盛以明:“小明,那你呢?那怎么会来B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盛以明说:“是这样的的,我之前下班回家的时候,在路上看见了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就是那个一直针对你的女律师,叫什么宁。” 叶知栀:“季安宁?” “对对,就是她。然后我有点慌,就打电话给沈律师,沈律师让我直接报警和叫救护车。”盛以明简短地描述了下那天的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然后,我就报警了。后来季安宁醒来之后,一直说有人要杀她。” 叶知栀和江宴辞对望一眼:“那现在,季安宁人呢?” 盛以明说:“她伤得还蛮重的,现在还在A市的医院呢。” “警方那边调查后,取得了关键的证据,所以A市辖区的警方联络了B市的警方,今天过来逮捕人了。” 他似是想起什么,紧张地问:“知栀姐,我今天没来迟吧?” “你来得刚好是时候。”叶知栀笑着说。 “不。”江宴辞开口。 叶知栀疑惑地看向他。 江宴辞淡淡地瞥他一眼:“其实你不来,我们也能应付。本来就要收尾了,结果计划都被你打乱了。” 盛以明懵了下:“我没——” 叶知礼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圆场说:“没关系,无论如何,这也算一个好的结局。” “小明,谢谢你。” 他看向叶知栀,微笑道:“小栀,欢迎回家。” “大哥,你在说什么呢?”叶知栀露出笑容,“有你在的地方,一直都是家。” *** 事情尘埃落定。 因为叶向文和叶知书两父子被警方带走调查,叶氏集团一时群龙无首,高层们召开了紧急的会议,决定先由叶知礼作为集团的代理CEO,直到下次董事会召开。 叶知礼还要留下处理集团的事务,叶知栀决定先和江宴辞返回暂住的酒店。 走出会议室,盛以明立刻追上来:“知栀姐,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叶知栀回头:“什么话?” “就是……”盛以明刚开口,便被打断。 “盛先生,你还在这里吧?” 去而复返的警员向他走来:“我就说刚才怎么没见你呢,你也得跟着我们一块回去。” “啊?”盛以明有点懵,“为什么我也要……” 警员说:“你是案件的相关人,现在需要你跟我们去做个笔录。” “可是——” 电梯刚到了楼层,江宴辞按住按键,催促说:“知栀,我叫的车到了,该出发了。” 叶知栀点了下头,回头说:“那我和江宴辞先回酒店了,迟些再联系。” 看着叶知栀进了电梯,盛以明着急。 “哎,等等,知栀姐,知栀姐!” *** 走出电梯,叶知栀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刚刚我好像听到小明在喊我?” “错觉吧。” 江宴辞松了松领带,面不改色地说。 分卷阅读193 叶知栀奇怪地看他一眼,似是想起什么,又问:“对了,你上次在B市给迟迟买礼物的店,是哪家店?” “嗯?”江宴辞稍怔。 叶知栀说:“难得来一趟B市,总要给迟迟买点礼物吧。” 江宴辞似是捕捉到什么信息:“那知栀,你这是……愿意原谅我了吗?” 叶知栀脚步稍顿,回头看向他,杨没说:“江总,我发现你做法不怎么样,想得倒挺美的。” 江宴辞追上她的脚步,笑着问:“那你觉得,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叶知栀语气犹豫:“也就……一般吧,勉勉强强,还不如小明呢。” 江宴辞挑眉:“我就这么糟糕吗?” “对啊,而且,”叶知栀浑身上下打量他一眼,“江总,你现在身价这么贵,我可养不起你。” 江宴辞弯了下唇:“可是,我不需要你养。我的工资卡不是都在你哪里吗?” “再说吧,走啦。”叶知栀轻哼了声,收回目光,抬步走出叶氏集团。 江宴辞弯了下唇,跟上她的脚步。 夕阳下,两人的身影交错,构成了美好剪影图。 “上次那种猫粮,迟迟好像挺喜欢的,我们买多一点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