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的地方有人喜欢你》 分卷阅读1 ================= 书名:你不知道的地方有人喜欢你 作者:不破啊哈 章节:共 30 章,最新章节:第 30 章 备注: 生活在贫民区的蓬泥,从小就生活在父母的阴影之下。充满苦痛阴暗的人生让她绝望,偶然机会下遇见了温暖阳光的明星连贯。灵魂上的救赎让蓬泥成为了连贯的粉丝。从此开始了追星之路。 Ps,这不是一个粉丝追星的偶像爱情故事。本故事不浪漫 不温暖 不治愈,轻虐,处处是玻璃渣。 ——明星要做的,应该是成为粉丝心里的光,给她们带去希望。 浪漫,邂逅,恋爱,幸福,笑声 ……对不起,这些统统没有。 ================== ☆、第 1 章 你知道深处绝望深渊是什么滋味吗? 没有温暖阳光的人生,黑暗成为了虚假的保护色。 大风呼啸着吹来了半个世纪的沧桑与冷漠。 白光泛滥的城市里,翻涌出暗哑滔天的妒忌与仇恨. 怎样的自私引发了什么样的故事? 是滂沱大雨蓄满峡谷的罅隙,白昼交替,泥泞的土壤里微微松动出腐烂的芽。 于是黑白的瞳孔中绽放出关于未来的颜色,是视线里凄凉的庞大雨幕。 绝望就像身边的无边黑暗,永远都挥不散,而希望却是窗口探进来的丁点月光,怎么也碰不着。 生活是依附在背后的肥硕水蛭,以希望为养料,侵蚀掉生命中所有的色彩。 那你怎么又选择了放弃? 是因为你心里的光灭了吗? 还是因为你对这个世界不太满意,所以你想要回去了? ☆、第 2 章 01 日子进入夏季后,温度就像是氢气球一样不断的往上高升。温度测量仪刷新着新高度,不停的来挑战人类承受热度的极限。 地表仿佛着了火,整个世界被密不透风的热气包裹起来。 像是被推进焚烧炉烘烤,热到快要爆炸。 午后的教室里永远弥漫着一股甜腻懒散的犯困气息,提不起劲儿。三页风扇呼啦啦的转动出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到的凉风。 铺盖天地的热流,从窗户门口源源不断的涌进来,伴随着风扇转动出的呼啦啦的声响,着实令人觉得烦躁。 英语老师捧着书,在讲台上来回踱步,用怪异的口音念着英语句子,像是催眠曲,加深了下面学生的入睡程度。 仔细听,还可以听见一些微弱而满足的鼾声。 兴许是做了美梦。 蓬泥低头认真的记着笔记,直到听见英语老师念着,“How to describe your life。”她才轻轻抬起头来。 How to describe your life。 该怎么去形容你的生活。 该怎么来形容我的生活…… 回过头,窗外是夏季里独有的蔚蓝天空,干净的一尘不染。 天空上浮停着十七岁大朵大朵的云团,像是失去自由的生命,一动不动。 02 生活就像是沼泽里腐烂的,发臭的淤泥。 沼泽里,不断腐烂的,黏糊糊的,黑色的淤泥般的生活,在蓬泥眼里就像是一只巨大而肥硕的水蛭。 它贪婪的粘附在自己的后背上,以希望为养料,不停的侵蚀着她对未来的期许和憧憬,把本该五颜六色的生命,一点点的斑驳成了黑白的颜色,直至黑色完全不透光为止。 03 父亲蓬子浩是个活生生的寄生虫,是一个只会依仗妻子薄薄工资嗜酒如命,不工作不养家不思进取,甚至在拿不到酒钱后,还会对妻子蓝馨儿拳打脚踢的恶劣人渣。 打从记事起,蓬泥就见过无数次父亲殴打母亲的残暴场景,在母亲痛苦求饶的狰狞面孔里,不自觉的种下了对父亲的恐惧,这些年日渐根深蒂固岿然不动起来。 母亲从来都不敢正面反抗父亲,否则迎来的就是更加严重的殴打。 母亲只会在忍受完父亲的施暴后,背地里偷偷的掐蓬泥的胳膊、腿,又或者是后背,以此来出心里对父亲的怨气,对生活不如意的怨愤。 蓬泥十二岁那年,母亲终于找到了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男人,并且在那个男人的鼓励下,勇敢的跟父亲提出了离婚。 起初父亲是不同意离婚的,甚至在知道母亲背着他,在外面跟别的男人好上了后,他更是用残暴的酷刑殴打了母亲。 在母亲被父亲拿着凳子,砸到奄奄一息的时候,巷弄里的住户,实在是忍受不了母亲过于凄惨的嚎叫求救,而报了警。 母亲带着浑身淤青趁机将父亲告上了法庭。法律要求父亲必须同意离婚。 父亲心有不满, 分卷阅读2 但也不敢表露,只好同意离婚。 但是在提到蓬泥的抚养权时,两个人就像踢皮球一样,蓬泥被踢过来踢过去,都不愿意要她。 后来经过协商,蓬泥还是判给了父亲。因为母亲承诺,每个月会支付一千块的生活费给父亲,并且承诺承担蓬泥所有的学费。 父亲想要这笔生活费,所以才不得已把蓬泥留在身边。 ☆、第 3 章 04 母亲拿到那本证明离婚的小册子后,她走出民政局的步伐拿的飞快。 却还是被父亲追上来,怒气冲冲的扇了一耳光。 然后不顾及周围人投过来的异样目光,冲着她大骂着:“臭biao子,出去工作居然背着老子找男人,搞到有钱人就跟老子离婚,你他妈就是一个烂货!烂货!” 母亲咬了咬牙没有说话,屈辱的捂着被打的脸,忍着眼泪,低着头快速的离开了。 蓬泥最后一次见到母亲,是十二岁那年的夏季。 那天刚下过一场大雨,大雨把天空洗的蔚蓝,把晚霞洗的沉红,却把巷弄的泥土路淋的稀巴烂,路面的水洼里积着浑浊的泥浆,巷弄里的住户恨不得拎着脚跳过去。 但还是踩了一脚的稀泥,裤脚上溅的全是泥点,低声一连串不堪的咒骂。 在走出巷口的时候,都会朝着停在路边上那辆看起来并不算太昂贵的汽车看两眼。 眼神里充斥者贫民对富人的深深敌意。 蓬泥跑进屋里的时候,父亲正坐在沙发里喝酒,手里还端着一个小碟子,碟子里放着几粒花生。 蓬泥胆怯的看了一眼父亲,趁着父亲仰头喝酒的瞬间,小心翼翼的从父亲眼前轻手轻脚跑了进去。 她扶着卧室门框站着,安静的看着平日里整洁有序的母亲,把所有关于她的东西,一件件粗鲁的塞进崭新的皮箱里。 动作迅速的收拾装箱,看上去就像是一场迫不及待的逃亡。 蓬泥永远都记得,那天十二岁的她靠在房间门口,用期待和乞求的语气,小心翼翼的问了母亲一句,“妈妈,你会带我一起走的吧。” 可是得到的回应,却是母亲冰天雪地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的,“你就是一个累赘,我为什么要带你走。” 眼泪迅速涌了上来,蓬泥抬了抬自己的胳膊,“可是你走了,爸爸会打我的,他昨晚就打我了,用棍子打我的胳膊,还青了,这里,妈妈你看,就是这里,这里很痛的……” 母亲依然没有抬头,依然迅速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没有人情味的冷笑出来。 “他打你怎么了,他打我的时候,你不也只会躲在门后面冷眼看着吗,他打你就忍着,谁让那是你爸呢,该你的,你活该!” 有些语言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它们会精准的插进你心脏里。 不会流血。 但是造成的疼痛,却会持续很久很久,甚至是记忆不死它就不灭。 只是那个时候,蓬泥年纪还太小,并不太能感受到这些仿佛刀刃般锋利的言语。甚至当时的感受,还没有后来再重新回忆起,此时此刻的情景而形成的疼痛深刻。 当时的蓬泥,只是在听见母亲不会带自己一起走时,而忍不住难过的酸了鼻子,红了眼睛。 05 可就算泪流满面,就算卑微恳求,母亲也并未抬头看她一眼,拖着皮箱往客厅里走,步伐坚决背影更是绝情。 蓝馨儿走到客厅的时候,蓬子浩刚喝完小半瓶白酒,他眯着眼睛望向她,目光充满了讥讽和践踏。 “死女人,东西收拾完了?你该不会把家里值钱的东西,也都装进箱子里带走了吧?好去换了钱,养你的那个小白脸?” 蓝馨儿扶着皮箱本不想搭理,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即将脱离这个发愁肮脏的破地方,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忍受他的殴打和辱骂。想起这些年他对自己的过分言行,像是心里添了把火,汹涌的火势上方冒出了大量黑烟。 愤怒了。 怨恨了。 爆发了。 于是蓝馨儿挺直了腰背,有点不服气的争论了一句,“你也不看看,这家里还能有什么值钱东西值得我带走,而且……” 话还没有说话,蓬子浩抬手,一个杯子砸上她的额头。 “妈的,你这个臭biao子,别以为找了个有点逼钱的玩意儿,你就可以跟我硬气起来了,老子说话你他妈再顶一句试试!老子弄死你!” 到底是被打的怕了,见蓬子浩又要发怒起来。于是不敢再说一句话,捂着被砸出血的额头,不做声的快速拉着皮箱走了出去。 06 刚刚目睹完父亲的暴行,又想起以往父亲对母亲的种种暴行。她害怕以后会跟父亲生活,她害怕自己也会被父亲殴打。 于是在母亲拉开门走出去后,她忍不住恐惧的“哇啦”一声,哭着追了出去。 分卷阅读3 巷弄里的泥巴路里,破出洞的鞋底,踩了一层厚厚的烂泥,格外的沉重。 她拉着母亲的衣角,哭着让她带她一起走。 可是一句句“我会很乖的”、“爸爸会打死我的”、“你带我走吧,妈妈我求求你带我走吧”,也没有让母亲那颗,仿佛化成石头的心柔软丝毫。 母亲望过来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和烦躁。她不停的拽着蓬泥的手,想让她松开。 大概是太想要摆脱眼前的麻烦了,又或者是太想要离开这个跟沼泽里腐烂的淤泥没什么区别的破地方了。 蓝馨儿掰了几下没有掰开蓬泥的手,于是抬手拿下头发上的发夹,然后把尖锐的一端,用力的朝着那只攥紧她衣角的手背上扎了过去。 蓬泥吃痛的“哇啦”一声松开了手,哭着捂住已经开始流血的手背的时候,蓝馨儿害怕她在追上来,于是朝着她的下半身,狠狠地一脚踹了过去。 那一脚力气给的很大,当时在蓬泥腿上造成的淤青,消了半年多才褪下去。 蓬泥被母亲踹到在地。脸‘嘭’的一声砸进了路面水洼的泥浆里,泥浆里有块石头,正好撞上。 生疼。 蓬泥哼唧着抬起头时,她从模糊的视线里,看见母亲匆忙上了一辆车。 泥浆顺着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视线浑浊一片。 在那辆车离开的时候,父亲从屋子里追了出来。他不停的朝着蓬泥后背踢过来,一脚比一脚用力,嘴巴里还大声愤怒的骂着难听的话。 “你跟你妈一样,也是个小jian货!” “都想走是吧!都想离开老子是吧!老子直接踹死你!我他妈踹死你!” 蓬泥疼得张开嘴哇哇大哭起来,泥浆流进嘴巴里,发涩的很。 路过的邻居已经习惯了父亲的暴行,所以没有一个人过来劝阻,他们只是冷冷的投过来一个冰冷的眼神,怕被误伤牵连到,于是经过旁边就小跑两步过去,离得远远的。 离得远远的,逃亡去安全的地方。 ☆、第 4 章 07 初中的一节语文课上,老师兴趣盎然的解释着大雁南飞这个典故。 在每年的秋天,当感觉北方的严寒气候,不再适合它们生存时,它们便会飞往温暖的南方过冬。 趋利避害。无论是生物和人,都会潜意识的选择生存在让自己舒适,且不会有危险的环境里。 而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顺利逃离到,让自己舒适且安全的环境里。 就比如蓬泥。 母亲离开后,苦痛的日子就像是冬天淋湿的棉衣般,沉重的压在身上,没有任何温暖可言。 就像是在漆黑的下水道里匍匐前行,那些发酸的恶臭,由鼻尖沁入到心脾,最后连身体发肤都被腌出了这个味道。 于是在学校里,她就成为同学们口中,名副其实的“垃圾桶里捡来的孩子”。 父亲察觉到每月倚靠母亲寄过来的生活费,并不足以让他继续如以前一般混吃等死的过日子。至少买酒就成了问题。 于是他终于挪动他懒惰的身子出去找了份工作。只是他性格懒散,很多老板都不愿意录用他。起初的半个月里他都四处碰壁找不到工作。 于是回来后就不问缘由就朝着蓬泥踹两脚解气,额头撞到桌角或者地面,也不敢喊一声痛。 后来父亲在外面找到了工作,可是懒惰的性子让他经常被老板批骂,于是回来就喝酒,然后发酒疯,又开始对她拳打脚踢起来。如果发出声音,父亲就会打得更加重一些,暴打也会延续的很久。 蓬泥被迫的学会切菜做饭,洗衣整理家务。 每天下学要赶在他下班之前赶回去给他做饭,耽误他吃饭的话,毫无疑问就是一顿暴打。 蓬泥吃的饭,是他吃剩下的,如果没剩下,那就只能饿肚子。 08 记不清楚学校里的欺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似乎暴露出自己是个贫穷的孩子后,总是会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被大家欺凌的对象。 父亲殴打她的时候,不允许她叫喊,否则迎来的就是更重的拳脚。 于是久而久之形成了习惯,再疼再痛都是容忍着不做声,更是连一下哼唧都不敢喊出口。 可以说父亲的一句“不准叫,再哭我就弄死你”,就像是一块脏臭的黑色抹布一样,覆盖了蓬泥生命中的所有阳光和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却又从来不会下雨。 初三的一次作文题目是《我的童年》。在老师抽读写的好的同学的作文时,蓬泥才知道原来童年是可以用“快乐的”“五彩斑斓的”“幸福的”这些词语来形容的。 也是那一刻,她才知道原来不是每个人的童年,都是黑色的,痛苦的,担惊受怕的。 可就算知道又能怎样呢。童年已经过去了,找不回来了。 知道了得不到的,以及从没拥有过的快 分卷阅读4 乐,终究也只不过是在千疮百孔的心口上,又增添了一份发酸发涩的悲凉而已。 所以,还是当做不知道的好。 这样生活还能勉强继续下去。 学校里的欺ling,从起初的恶作剧,乱丢她的书本,弄坏她的笔,在她衣服上涂抹颜料水,拽她的头发,到变本加厉的的恶意欺辱,随意指使她去买东西,再到把她拖进女厕所里扇耳光,放学路上围堵逼她下跪磕头。 这是一个缓慢递增的过程。 就像是看到一个好孩子换成一个坏孩子的过程。 就像是看着一朵花从盛开时最美好的模样,一点点走向腐烂的过程。 其实在蓬泥被同学们带着纯真好玩的笑容欺凌殴打时,是有别的学生看见的,但是那些人也如巷弄里的住户一样,只是冷眼旁观着,从不插手。不鼓掌祝贺大概也都只是因为她们懒得伸手而已。 那些人就是看一出戏剧,等到看腻了后,就会转身离开,头也不回的走去一个,她们想去的,并且是绝对安全的地方里。 就像大雁南飞。 就像羚羊迁徙。 所有生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而蓬泥早已经在父亲的残忍暴行下,逐渐失去了逃避的本能,从而形成了一种强忍的心理。 总是认为忍受过去就会好了。 当下一次被欺凌的时候,也是同样的心理。只要忍过去就好了。 一次又一次。只要忍过去就好了。 可是忍了初中三年,等优异的成绩,带着她考进好的高中后,新一轮的欺凌如重蹈覆辙起来,就像是循环播放的黑暗悲剧一样。 ☆、第 5 章 09 当蓬泥穿着旧到脱色的衣服和脱胶的鞋子,走进城堡一样气派的学校时; 当那些穿着崭新的衣服和鞋子的漂亮的男生女生,纷纷朝她投过来疑惑践踏的目光时; 当学校的荣耀新生榜上,全年级第一名的后面写的是蓬泥的名字时; 当蓬泥中考英语交白卷却还是年级第一名的事件在学生群体里迅速传开,并且她们还揣测捏造出,她这是在恶意挑衅英语老师的谣言时; 那些欲盖弥彰的欺凌,就已经从她裤子膝盖上破开的洞里,开始缓缓生长起来。 就像是在潮湿的面粉里加入了酵母粉一样,以飞快的速度发酵膨胀起来。 但其实呢,中考时英语之所以会交白卷,只是因为有同学恶意举报她作弊,老师在她的桌子上,找到了交卷同学路过时故意丢下的小抄,都不给蓬泥解释的机会,直接就被判了零分。 可是高中的英语老师不会调查蓬泥为什么交白卷的细节,心高气傲的他,只是一味的听信了学生群体里散布的谣言,认定了蓬泥就是故意挑衅他,不尊重他。所以他就开始了令人无法察觉的细小针对和刁难。 比如此时此刻。 10 “So……How to describe your life?蓬泥。”英语老师又开始故意提问起来。 蓬泥从座位上站起来,正思考着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生活时,一句“My life is like……”说完后,荠草那张美好的脸抬了起来,用疑惑的语气无缝衔接上一句“It\039;s like garbage in a garbage dump?” 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同学,都低着头扑哧的小声笑了起来。 虽然笑声很小,当聚集到一起后还是显得很大声。 突然哄起的嘲笑声吵醒了睡觉的同学。从睡梦中抬起茫然的脸,四处去追问前后桌发生了什么事情。 五秒后,他们就会哈哈笑一声说“荠草说的对啊,她本来就是这样啊。” 蓬泥双手捏着书角没有说话。 那些从教室里哄起的蜂鸣般的嘲笑声,那些从四面八方袭过来的的羞辱,就像是把她的脸按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反复摩擦一样。 How to describe your life 该怎么描述你的生活? My life is like……It\039;s like garbage in a garbage dump。 我的生活就像是……就像垃圾堆里的垃圾一样。 听起来似乎也是毫无违和感的。 蓬泥试探性的抬头,一点点的朝着那些嘲笑自己的面孔,一一望过去,那种感觉就像是深陷沼泽里的她,不小心挪动了脚,于是那些腐烂发臭的淤泥又往身体上方淹没了一毫米。 腐烂发臭的淤泥,就像是一只强有力的手,每天一点点的,一点点的把她往下拖拽。 总有一天会淹没她的脖子、嘴巴、鼻子、眼睛、最后没过头顶。 就这样把她整个拖进沼泽深处掩埋掉。 早晚都会被淹没掉。 只是 分卷阅读5 时间的问题而已。 10 “So……How to describe your life?蓬泥。”英语老师又开始故意提问起来。 蓬泥从座位上站起来,正思考着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生活时,一句“My life is like……”说完后,荠草那张美好的脸抬了起来,用疑惑的语气无缝衔接上一句“It\039;s like garbage in a garbage dump?” 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同学,都低着头扑哧的小声笑了起来。 虽然笑声很小,当聚集到一起后还是显得很大声。 突然哄起的嘲笑声吵醒了睡觉的同学。从睡梦中抬起茫然的脸,四处去追问前后桌发生了什么事情。 五秒后,他们就会哈哈笑一声说“荠草说的对啊,她本来就是这样啊。” 蓬泥双手捏着书角没有说话。 那些从教室里哄起的蜂鸣般的嘲笑声,那些从四面八方袭过来的的羞辱,就像是把她的脸按在粗糙的水泥墙面上反复摩擦一样。 How to describe your life 该怎么描述你的生活? My life is like……It\039;s like garbage in a garbage dump。 我的生活就像是……就像垃圾堆里的垃圾一样。 听起来似乎也是毫无违和感的。 蓬泥试探性的抬头,一点点的朝着那些嘲笑自己的面孔,一一望过去,那种感觉就像是深陷沼泽里的她,不小心挪动了脚,于是那些腐烂发臭的淤泥又往身体上方淹没了一毫米。 腐烂发臭的淤泥,就像是一只强有力的手,每天一点点的,一点点的把她往下拖拽。 总有一天会淹没她的脖子、嘴巴、鼻子、眼睛、最后没过头顶。 就这样把她整个拖进沼泽深处掩埋掉。 早晚都会被淹没掉。 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第 6 章 11 晚学铃声一响,所有学生都如笼中困兽般,野蛮而急速的冲出了教室。 原本静谧闷热的校园,立即被热火朝天的喧闹声包围起来。 炎热没有尽头,天地间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笼。每个人都是热锅上的焦急蚂蚁。 同桌收拾完书本,背起书包,声音甜美的对蒙懂说了一句,“蒙蒙我先走啦。” “嗯。明天见。”蒙懂微笑着回应完,继续收拾书本,不急不躁的往书包里装。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蒙懂收拾书本的时候,她的视线余光里,看见荠草和洛溪还有两三个女孩子,又朝着蓬泥围了过去。 蒙懂走出教室的时候,听见荠草声音甜美的对蓬泥说了一句“小泥巴,今天是我值日呢,可是我不想扫地啊,你应该会帮我扫地的吧?” 无辜可爱的脸蛋,真心恳求的语气。娱乐群里的明星们,需要很大的努力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演员。而有些人天生自带难分真假的演技。 明明是施虐者,却能因为表情和语气而扭转她邪恶的形象,这不得不归于演技的艺术魅力。 走廊里经过蓬泥的那个窗口时,从里面飘出来了一句微弱的“好”。 傍晚的天空上布满了形状怪异的晚霞,天光大亮,实在不像是傍晚。橘红色的霞光把视线可以到达的地方,全部渲染上了一层迷幻的绯红色。 蒙懂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听见几个男孩子凑在一个小吃摊前,津津有味的谈论着荠草的名字。 从他们嘴巴里陆续听见‘可爱’‘漂亮’‘人间天使’这些词汇的时候,懵懂斜了斜目光,望着他们那张被自己眼睛所蒙蔽的单纯面孔,她似岁月静好的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丝不被察觉的嘲笑来。 盯着小吃摊上刚油炸出锅的三四串鱼豆腐,望着鱼豆腐被刷上一层红旺旺的辣椒酱时,她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然后往家的方向走。 12 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事情,大概就是所有人都见过她最虚伪恶毒的一面,但却因为她长得漂亮,说话好听,懂得装无辜和可怜,每天穿着打扮的就像个住在城堡里的小公主一样。 所以那些人,就会主动忽略她恶毒虚伪的那一面,心甘情愿的沉迷进,她营造出的那副无辜柔弱的虚伪模样里。 于是在那些男生亲眼看见荠草欺负蓬泥的时候,也会理所当然的丢出一句“肯定是蓬泥做了什么让荠草不高兴的事情,荠草那么可爱善良,怎么会好端端的欺负同学呢。” 肯定是蓬泥做了什么让荠草不高兴的事情。 蓬泥做了什么事情呢? 是因为学习比她好,所以荠草才欺负她? 是因为蓬泥中考一门零分,却还是超越她成为第一名,所以荠草才欺负她?b 分卷阅读6 r   又或者是穿着破旧家庭一般的蓬泥,在中考一门零分的情况下,却还是超越她成为第一名,所以荠草妒忌怨恨,所以才欺负她? 同样走过大树参天的道路。微风迷茫的游荡而过,留下海浪一样的沙沙声,闷闷的热气散去不少,鼻尖涌上了乔木叶子的香气。 人字青在自我论里讽刺的说道: 金钱胜于一切。 我们可以输给一个比自己优秀的人,但优秀的不是成绩,而是家庭和外表。 当我们输给一个外表和家庭都远不如自己的人时,这才是最大耻辱。 大概,就是这样吧。 ☆、第 7 章 13 不知道父亲从哪里借来的食疗书,总是一昧的认为清淡的饮食才是健康的。晚餐还是中规中矩的四菜一汤,口味清淡到几乎半个月都看不见一个青辣椒。 蒙懂望着桌上的菜肴,心里的偏执情绪冒了出来,抓起筷子去夹土豆丝的时候,果不其然的,听见父亲温声唉了一下。 蒙懂回过头,看见了父亲盛了一碗清汤递了过来,“怎么这么猴急啊,就跟你说吃饭前要先喝口汤润润嗓子的啊,这样有利于食物的消化。” 蒙懂望着那碗汤,沉默了一秒钟,然后笑着接过来,并对父亲说了一句,“是有点饿了,谢谢爸。” 蓝馨儿抬眼望着乖巧温顺的女儿,也微微欣慰的笑了起来。 14 食不语。安静的吃完饭后。蒙懂坐在沙发上看书。视线余光里,看见父亲蒙实好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 继续看书,当作没看见的样子。 蒙实还在那边犹豫着,其实他是想要问蒙懂,有关于蓝馨儿跟她前夫的那个女儿的事情。 当时离婚时,法院判定蓝馨儿必须每月支付一千块的生活费,给她的女儿蓬泥。每次都是蓝馨儿把钱打到她前夫的卡上,蒙实提议过好几次,去看望一下她的女儿,但是都被蓝馨儿拒绝了。 蓝馨儿说,那孩子黏着她的父亲,打小就不跟她亲近,离婚后她不愿意见自己,去了也是白去的。 其实在当初离婚时,蒙实就有把蓝馨儿的那个孩子接过来一起生活的想法,只是蓝馨儿说那孩子不乐意,说什么也不愿意跟她走。 孩子都会有偏爱爸爸或者妈妈的迹象,既然那孩子不愿意,蒙实也就没有强求。 但毕竟蓬子浩那个男人有暴力倾向,那孩子跟他生活,蒙实担心长久下去,那孩子心里会不健康。 前几天才知道那孩子也考进了南境福地高中,所以此刻他想问问蒙懂,有没有在学校里见过这个孩子。 趁着蓝馨儿去洗碗的空档,犹豫了好几分钟,最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15 “听说你蓝阿姨的那个女儿,也考进你们南境福地高中啦?”蒙实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问。 蒙懂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父亲的话后,她抬头望向父亲,眼睛清澈的像是小溪流水,“蓝阿姨的女儿?我不知道啊,您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蓬泥,我记得应该是这个名字。据说学习还挺好的,你在学校里听过她的名字吗?” 疑惑的皱眉,努力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蒙懂想了几秒钟,然后摇摇头“好像没听过这个名字,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我本来就不喜欢说话啊,虽然一个学期多了,但我连班里的同学的名字都没记住几个人呢。” 轻轻点了点女儿的鼻子,“你啊,也不能总是闷着头看书啊,还是要跟同学多交流交流的。” 蒙懂乖巧的笑了笑,灯光落进清澈的眼睛里,是死寂般的明亮,“老爸,你怎么会突然提起蓝阿姨的女儿啊?” “也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据我所知,他父亲性格比较粗暴,我就担心她日子过得不好,小孩子嘛,内心都是很脆弱敏感的,要是在暴戾的环境长大,那心里肯定会有点问题的,如果她也在你们学校,那你就跟她相处相处,都是女孩子嘛,刚好你也不怎么爱说话,能交到一个朋友也是不错的呀。” 暴戾下成长的孩子心理不健康,反之,在温馨美好家庭里长大孩子就一定是健康的吗? 蒙懂在心里抛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来。 奇怪的理论。 虽然对父亲的话产生了怀疑,但脸上还是浮现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来,“嗯,我知道了老爸,那时间不早了,我回自己房间里去啦。” “嗯好,记得早点睡,不要看书太晚。” “知道啦。”蒙懂调皮的做了一个鬼脸,蒙实被她逗笑了起来,温善的眉眼中全部都是他对蒙懂的骄傲。 蒙实一直望着蒙懂进去房间里,才把目光收回来。 眼睛不让你看见的事情,或许也只是为了不让你伤心而已。 就像蒙实看不见蒙懂调皮的做完鬼脸后,在转身的那一刻,脸上乖巧的笑容唰的一下冷了下来。 就像 分卷阅读7 是海啸摧毁一切后的风平浪静。 蒙懂躺在温暖的大床上,她望着天花板,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我们伪装出的模样,兴许只是为了想要让某一个重要的人安心而已。 她把叛逆的自己锁进心脏深处的牢里里,不见天日。尽量配合父亲演一出文静乖巧的戏码,无非也只是想要父亲能对死去的母亲交差,以此安心而已。 蒙懂把脸深深的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仿佛从骨髓里迸发出的疲惫感,真的让她想要放声呐喊一句,我TM真的好累啊! 14 夏季的清晨,安静的让清明觉得胸腔里一阵莫名的疼痛。总有一种全世界剩下自己一个人的孤独感。 清明每天早上都会骑着漂亮的山地车,穿过这样一条条种满五角枫树的街道。叶子的清新香气,在潮湿的清晨里显得特别干净。 拐过一个林荫道,遇见了每天步行上学的蓬泥。 不知不觉中放慢了骑车的速度,隔着一大段距离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清明第一次听见蓬泥这个名字,是在同学们的沸腾而夸张的议论中。 最开始的时候,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蓬泥,在同学们的眼中还是个很了不起的传奇人物。 同学们认为她了不起的地方,不是因为她是全年级第一名,而是她看不惯自己初中的英语老师,于是就在中考里故意交了白卷挑衅老师。 青春期的学生,总是会没理由的把一些挑衅老师的行为,称之为酷,帅。并以此为豪。 一门零分却还是成为了南境省中考的前十五名,是南境福地高中的年级第一,远远超出第二名荠草二十多分。 只是最开始人人口中乐意谈及的传奇人物,也都在看见那个穿着破旧,长相一般的蓬泥本人后,变成了人人嫌弃的过街老鼠。 在有钱人的眼里,贫穷永远都是一种错。 在那些男生看见长得漂亮,声音甜美,穿着干净的第二名荠草后,而这种错就变成了一种决不被原谅的大错。 “凭什么那个好像来自难民区的蓬泥,可以压着那么漂亮的荠草成为第一名啊,真是令人不爽,真的,看见那个蓬泥就觉得眼睛都被她弄脏了。” “唉你听说了没有,据说蓬泥的家是在东大街的那一条高危巷弄里里呢。” “高危巷弄?这是什么地方。” “就是那种跟垃圾厂差不多的房子,里面住的都是穷人,破旧的要死,据说巷弄里的路都是泥巴路呢,就跟乡下差不多的。” “真的假的,南境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真是可怕的事情,不过你看蓬泥的那个鬼样子,就知道她跟垃圾没什么区别啊。啊真是的,一想到这种人还是第一名我就更不爽了,真的是烦。” 这些对话都是在一节体育课上,在清明去男厕里时听见的。 清明是那种不太爱管闲事的人,所以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弄完自己的事情就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还隐约听见身后那两个男孩子的声音。 “刚刚出去那个男的好像是蓬泥她们班的。 “唉,真羡慕这些可以进入一班的人吶,脑子得多聪明才能进去啊。” “哈哈,你就别想了,一班可是全校的前五十名呢,除非你能考过一班的最后一名洛溪。” “那就算了吧,这种事情想想就好了,学习那么好干吗,反正我家有钱。” “哈哈。” 几乎每个早晨都在这个时间段里,遇上同样上学的蓬泥,也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在她身后。 或许是因为奇怪。 或许是因为好奇。 每次都是沉默无声的跟她到学校门口,抬头望着那个瘦小的背影,逐渐被陆续走进去的学生们所淹没,清明才会把车子朝着学校车棚的位置骑过去。 进入青春期后,个子就像是田野里的秧苗,遇上生长的好时节似得,疯狂的往上拔节。四五步跨过十六节的台阶毫不费力气。 上了四楼,还没走近一班的教室就听见了从里面传出来的喧哗声。 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 8 章 15 清明走进去后就看见班主任一张气急败坏的脸,荠草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不停的抬手擦着眼睛,看起来应该是再哭的样子。 班里不少男生都为她心疼的皱了眉头。 清明站着听了一会儿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昨天晚上是荠草值日,但是现在教室的地面上却还是一片狼藉,班主任用柔缓的语气,随便问了荠草两句话,问她是怎么回事。 可是荠草立马就红了眼睛,很委屈的说,昨晚她真的有很认真的扫过地了,她也不知道教室地面为什么会这么乱。 委屈难过的表情,怎么看都是惹人心疼的。可到底眼睛看到是真相呢,还是假象呢。 蒙懂安静的坐在 分卷阅读8 自己的座位上,用手撑着脸,望着站在讲台下,哭的梨花泪雨的荠草,然后眼睛又朝着坐在座位上的蓬泥看了一眼。 深思了几秒钟,像是看明白了什么似得,于是嘴角微微上扬起来,颇为期待的等着好戏敲响它开场的锣鼓。 蓬泥坐在座位上望着教室一片狼藉的地面,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脸色永远都是苍白。 她的脸上也是写满了困惑。 明明昨天晚上有好好扫干净的,不仅扫干净了,她还把垃圾筐里的垃圾,费了很大力气才拖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垃圾堆里丢掉。 可是那些已经被她倒进垃圾堆的,零食袋、果皮、塑料瓶等等,又重新出现在了教室里。 就在她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的时候,班级的一个男生默默站起来了。蒙懂一看那个男生站起来后,她就知道这场戏算是开场了,换个舒服姿势,观看着。 班主任一看荠草难过的掉了眼泪,也不好在继续说她说什么了,原本想说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的时候,一个男生默默站起来开口了。 “班主任,其其实我知道是怎么回事的……” 循着声音望过去。是班级里的刘洋。 班主任立即用严厉的目光看向刘洋,“刘洋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其实是蓬泥做的,” 刘洋转身,手指指向蓬泥那张瞬间错愕起来的脸,“昨天傍晚我在学校的图书馆里看书呢,走得比较晚,在我离开学校的时候,我亲眼看见蓬泥把拖着一筐垃圾往楼梯上走,当时我还纳闷是怎么回事呢,可是现在看到教室里这么脏,我才明白蓬泥想要做什么,蓬泥你真的太过分了,就算你嫉妒荠草比你优秀,你也不能这样陷害她啊,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了。” 刘洋的话说完后,无数男生跟着他附和起来,“一句你凭什么陷害荠草啊,她哪里得罪了啊”喊得格外响亮。 就像是清明在电视里,看见的传销组织洗脑时喊得口号一样。 班级里立即开始陷入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 女生似乎天生就对八卦比较感兴趣,无论议论的是多么悲天悯人的事故,她们都能置身之外笑的异常开心,并且嘴巴里几乎都会说出,一句听不来是惊叹还是惊喜的“天呐,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目光像是慢镜头般,缓缓穿过那些人看戏的好奇嘴脸,最后落在蓬泥那张茫然惊愕的脸上,对准焦距放大在放大,伴随着荠草委屈巴巴娇嗔的一句“蓬泥你怎么可以这样啊”。就像是敲下定罪的最后一个音节。 清明微微皱了眉。虽然听过,甚至也亲眼见过荠草和洛溪欺负蓬泥的事情。 可就算是要反抗荠草对她的欺凌,也应该用一些比较高明的报复手法吧,报复她,居然还被人看见……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现在难堪的可就是她自己了。而且看班主任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估计她是少不了要被狠狠数落了。 16 教室里,那些人望过来的践踏和侮辱的目光,就像是一群吐着性子的蛇,围攻一只小白鼠,恨不得将蓬泥撕得粉碎。 蓬泥下意识的攥紧了自己的衣角,那些对父亲的恐惧,如同阴影般笼罩了过来,脑门上涌过来一股,像是突然被刺骨的黑色海水所淹没的窒息感。 班主任大声的吼了两句“安静,都给我安静下来”。然后恼火的朝着蓬泥走了过来,厉声问她刘洋说的是不是真的。 虽然是疑问的话语,但却用一种已经肯定了百分之九十的语气问了出来。 蓬泥抬头瞄了一眼班主任,在望见班主任正用怒火的表情瞪着自己的时候,她的心里突然闷痛了一下。 那种痛,就像是曾经在电视上看见的,还没有定罪却已经被钉在十字架问罪的嫌疑人一样。 当时看见无辜的人被冤枉被惩罚的时候,蓬泥听着他的痛苦嘶吼,就会红着眼睛想着,我们还要承受多少冤屈,才能被人第一时间被无条件相信呢。 可能是班主任的眼神太过锋利,所以蓬泥连解释自己无辜的语气都变得颤巍起来,她小声的解释说,“不是这样的,昨天,昨天晚上教室的地是我……” 蓬泥的话刚到一半,就听见教室里嘭的一声巨响。 弱小的解释声被突然炸开的声响所打断。 是洛溪打碎了自己玻璃水杯。 洛溪做出一个抱歉的表情,目光一一扫过那些被她吓到的同学,谦逊的说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目光落在蓬泥身上的时候,她谦逊道歉的表情,慢慢的就僵硬成一个满是威胁的狠眼神,她望着蓬泥咬牙切齿的笑了,“你接着说啊。”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洛溪欺凌自己的画面,就在前天上午,在她刚走出女厕所时,还被洛溪没理由的扇了一个耳光。 班主任继续用审问犯人的语气问她,“刘洋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 蓬泥想要解释清楚,可是怯缩的看了一眼洛溪后,她想要解释的勇气, 分卷阅读9 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尘一样,瞬间消失不见了。洛溪口气的威胁已经很明显了。把事实说出来的话,应该又要被她找茬吧。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我……” 班主任特别失望的摇了摇头,“我已经不止一次听见有关于你的恶劣事迹了,我每天都在教室里告诉你们,同学之间要互相友爱,可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难道就因为荠草某些方面比你优秀,你就这么陷害她,这得亏是刘洋看见了你的所作所为,要不然我今天还就如了你的愿惩罚了荠草,你差点就让我成为了一个不合格的班主任,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恶劣的学生!” 语言是把锋利的刀,一个字一个字,一下一下的朝着负荷的心脏捅下去,那么多字捅了那么多下,如果不是一个已经习惯疼痛的人,应该会受不了的大哭起来吧。 蓬泥虽然没有难过到大哭,但心脏上却形成了真实的痛感。 班主任的表情看起来是非常的愤怒,目的顺利达成,荠草低着头,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里,偷偷咧开嘴得意的笑了起来。 可是这个得意的笑容,却还是被蒙懂望进了眼底。 荠草抬头不经意间,撞上了蒙懂望过来的目光。荠草愣了一下,突然有点紧张起来。 不过蒙懂好像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因为目光相撞的三秒后,她又平静的挪开了对视的目光,望着那边被老师训斥的蓬泥身上去了。 脸上是毫不感兴趣的表情。 荠草没时间去猜想蒙懂是什么意思,因为她的计划,还有最后一步没有实施。 荠草走到班主任身后,故作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小声卑微的说,“算了吧班主任,蓬泥同学可能也不是故意这样子的,您就不要责怪她了,都是我的错,您放心,我马上就把教室重新打扫干净。” “不用你打扫的,你放心我会给你做主的,”班主任转身温声对荠草说完后,转过来用充满戾气的眼神瞪着蓬泥,“你自己犯的错她就应该自己改正,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给我把教室重新打扫干净,并且罚你扫一个月的教室,现在教室里所有人都去操场自由活动。” 本该轮番值日的学生,听见蓬泥要连续扫一个月的地,脸上立即浮现出激动的笑容来,甚至清明还听见身边一个女生感激的说了一句,“哇,荠草也太伟大了吧,我们不用扫地了耶。” 在清明看见这个女生脸上的兴奋表情后,他眼里的光突然的黯然了一下。 17 穿上考古专家的保护衣去挖掘古墓,成了一种可以被放在镜头下的光荣事情;而没有穿上保护衣的人,却成为了大家咬牙切齿的盗墓窃贼。 老鼠找到了大米是一种偷窃,而人类找到了蜜蜂收集的蜂蜜却成了勤劳。 人类因为贪吃而捕杀野生动物,患上疾病后又以杜绝病毒传播为借口,继续捕杀野生动物。 人类是最聪明的生物,因为他们擅于自圆其说。 而现在,他们已经发现了,在别人的痛苦上建立自己的快乐,快乐会达到翻倍的效果的真理。 18 教室里人都纷纷下楼去了操场,蓬泥拿着扫帚重新开始打扫教室。 班主任朝教室里看了一眼,在看见只有蓬泥一个人扫地后,他失望的摇了摇头,居然没有一个同学愿意留下来帮她一块打扫,想来学生间流传的,那些关于蓬泥不好的事情也都是真的吧。 想不明白,女孩子的嫉妒心怎么能强呢,就因为荠草长得比她漂亮,她而在私下里各种欺负荠草吗? 不由的头疼起来。 实在搞不懂自己,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坏学生。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从玻璃窗上斜斜的蔓延进来,光线里可以清楚的看见流动的灰尘。 如果不是太呛人的话,其实灰尘在光线里飞扬的样子,优雅而自由,还是挺好看的。 只是大家对伤害自己的东西,总是充满敌意的。不会欣赏,甚至都懒得看一眼。所以也会失去很多可以发现美的时候。 空无一人的教室。倒也显得安静。只是想起班主任瞪向自己的那个眼神,心里还是会发出淡淡的疼痛来。 扫完地。蓬泥把扫帚整齐立在墙角。感觉睫毛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视线都有些看不清楚了。于是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和脸。 胳膊放下来的时候,蓬泥看见袖子上一大块灰。 大家总是把所有的遭遇和不幸留在夜晚的黑暗里,再把对未来的期待和憧憬寄托于明日的清晨里。 于是那些期待和憧憬,把每个清晨都装饰的新奇不一样。 可是蓬泥的清晨是从浑身淋满灰尘开始的,这样脏兮兮的开始,又能有怎样干净的结局呢。 18 记不得谁说的那句,如果生活使你绝望,那么命运必定会赐予你希望的光。 对蓬泥来说,连贯的出现就是命运赐予她的光。 遇见连贯那是在初二盛夏,一个被暮光笼罩 分卷阅读10 着的,即将暗下来的傍晚。 那天她照例没缘由的,被学校里的几个女生拦在了校门口,她们有力的手指,变着法的在她的两只胳膊上掐出了紫红色的花样来,喝剩的果汁从她头顶上浇灌下去,又把她推到在地面,用脚踩着她的头,水笔在她脸上涂画出各种难看的形状。 当她蓬头垢面歪歪扭扭的走在回家的街道里时; 当周围路过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望向她,并且下意识的离她很远时; 当她抬头麻木的望着暮色四合的天空时; 她的眼睛一点点的潮湿起来,抬手擦掉。胳膊在抬起放下的瞬间,重新拉扯出一阵阵尖酸的疼痛来。 路边的环卫工人不停的挥动手里的扫帚,尘土飞扬。 路人纷纷捂着口鼻躲避开。 整条街都安静无声了。 黄昏的朦胧光线里,优雅的飞舞浮起无数颗尘埃。是肉眼可见的浑浊肮脏。 在那一刻,心里的悲伤绝了提,她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从未想过的念头来。 ☆、第 9 章 19 ……为什么不去死呢? 只是这个念头刚这么从心里冒出来,耳边就飘过一句温柔的话语“请你到我身边来,让我拥抱你好吗。” 声音很遥远也很模糊。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 像是糖果一般在布满黄昏的街道里,缓缓发酵着一股叫做希望的芬芳来。 温柔的声音,落在千沟万壑的心脏表面。 像是夏日久旱的庄稼,迎来了一场温柔的大雨。 像是寒冷的冬天,被允许靠近火盆边缘。冻僵的手,贴近火盆里的炭火烘烤,终于感受到了一些温度。 蓬泥微微愣了几秒钟后,下意识的抬头四处去找这个声音。 最终在路边的一家老旧的报刊店的电视机里,找到了声音的主人。 电视里的那个男孩正微笑着望过来,眉眼如星辰大海,笑如暖阳春风。 他清秀年轻的脸庞被放大在电视机里,那一刻他的眼睛只紧盯着自己,然后微笑着,用温柔动听的声音说,“真是幸运呢,我居然可以遇见你,那么请你照顾好自己,等着我去找你好不好,让我拥抱你”。 其实每个人都是平凡的无足轻重的,之所以变得重要起来,也肯定是因为某种原因,让他变得重要和特殊起来。 而那个让他变得重要的原因,并不需要多么的惊天动地。 一个充满爱意的眼神,一个抬头微笑的瞬间,又或者仅仅是一句话。 蓬泥把连贯看作生命里仅有的光,也只是因为那一句“让我拥抱你好吗”。 因为从记事起她就没有被人拥抱过。 她渴望被人拥抱,渴望那种被人紧紧拥在怀里,被人全心全意保护的感觉。 拥抱会治愈她身上,这些年留下的深深浅浅的伤口。拥抱会温暖她那些浸入她骨子里的寒冷,拥抱是没有任何疼痛和危险的。 可是老师说过,学校就像是一座桥梁,你所学的知识就是搭建桥梁的巨石,你只有学更多的知识,搭建出坚固而悠长的桥梁,这样才可以离开你想离开的地方,去往你想要去的地方。 蓬泥想要去到连贯的身边去,所以就拼了命的学习,努力的积攒知识,来建造往通往连贯身边的桥梁。 心里有光的人,总是会变得格外勇敢起来。 原本堆积在生命里的苦涩的滔天大雾,在连贯这道光照射进来后,瞬间褪去了不少。 在被欺凌的时候,在被父亲打骂的时候,蓬泥只要想到自己忍忍,在忍忍,等她搭建出自己的桥梁去到连贯身边,那么一切就都会变好了。 已经高一了,高三的日子已经很近了。 等到她考上好的大学,找到好的工作,然后就会有钱去到连贯的身边,连贯会给她拥抱。 从此她的未来,就会拥有拥抱和温暖,她将远离眼前这些深不见底的黑暗,已经仿佛没无法被治愈好的疼痛。 永远的远离。 就像大雁南飞。 就像羚羊迁徙。 忍忍。 19 ——疼吗?痛吧? 再忍忍就好了。 20 ——有传言说,您之前跟同经济公司的墨子归先生,共同参加了一档节目,节目里因为发生了一些不愉快,而之后您就要求经纪公司打压墨子归,这个是真的吗? “这个是没有的事情,我跟墨子归的关系很好,毕竟是一个经济公司的嘛,请你们不要听信谣言去胡乱揣测,谢谢。” ——听说您之前参加《你是我的某某》电视剧的拍摄,跟女一号陈柳儿小姐因戏生情,这个是真的吗? “没有的事啦,对于陈柳儿小姐,我们只是拍戏关系而已,而且陈柳儿小姐那么男粉丝拥护着,我哪里敢有非分之想。” —— 分卷阅读11 有网友评价您的演技跟长相一样,除了好看以外,就没什么其他的实际用处了,对于这个言论,您怎么看? “我的演技可能是不太成熟,但还是希望电视机的观众朋友们,以及广大网友们给我机会,我会慢慢让自己成长的。” …… 四面八方都是摄像机,在不停的按着闪光灯。那些记者们恨不得拿出一个放大镜对着连贯研究,生怕错过每一个可以让他出丑的机会。 不过遗憾的是,公司艺人在出道之前,基本上都会进行无数次,这样恶意采访的排练,所以不管记者问出什么样毒辣的问题,连贯都有自信给出最完美的回答。 那些记者还在不对着连贯按着闪光灯,虽然连贯脸上是训练出来的完美笑容。 但是心里却忍不住想着,就算你们的照相机像素再高,又能怎样呢。你们捕捉到的,只是我愿意展示给你们看到的样子而已。你们又不能照出我心里的真实想法。 就像刚刚回答的那些问题一样,在接受采访之前,经纪人洋流就已经分析了记者会提问的问题,并且告诉他要怎么回答。 问题的答案,就像是上学时候老师让背诵的课文一样,已经一字不差的背诵下来,所以这些记者又能挑出什么刺来呢。 其实有关于记者提出的那些问题,连贯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却是: ——是,我就是看墨子归不顺眼,我就是喜欢欺负他怎么了,公司别的艺人都能欺负他,我就不能欺负他了?你怎么不去问欺负他的别人呢? ——跟陈柳儿因戏生情?就她那种三线小明星也配我喜欢?一张整容脸看了就犯恶心!还生情,我连跟她对戏都不敢带隐形眼镜! ——说我演技差?我演技好不好管你们什么事,我长得帅,有大批粉丝喜欢我就可以了,演技能比票房满座更能说明问题吗?现在哪个明星能比我吸金?所以我演技差怎么了?你们能阻止我红起来吗? 21 结束采访后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连贯的完美设定,也在跟粉丝挥手说再见,转身上了保姆车后就整体垮了下来。 他把刚刚粉丝送的一束干花,嫌弃的丢在车厢内,然后用脚不怜惜的踩了上去。 一句“这么廉价的东西也敢送给我”,让女司机揉脸有点不爽的皱了眉。 “今晚表现的不错,那些问题回答的很完美。” 经纪人洋流在前座翻看连贯接下来的行程,头也不回的夸赞了一句,类似于官方的口吻,听起来没有一丁点人情味。 连贯没有说话,转身对助理阿亚吼了起来,“我已经坐在这里半天了,你就不知道给我倒杯水吗?!我请你来是来当我的祖宗的吗?要不要我伺候你啊?!” “对、对不起……”阿亚立即颤颤巍巍的倒杯水递过去。 连贯喝水的时候,司机突然极速踩了刹车,身子猛地朝前冲过去,幸好扶住了前座的椅背,不至于脸撞上去。但是手里的水却撒了出来,打湿了胸前的那一块。 “你他妈是怎么开车的!”连贯忍不住冲司机揉脸骂了一句。 揉脸没有搭理他,继续把车子往前面开过去。 副驾驶坐的洋流斜了一眼揉脸,她知道揉脸是故意的,但她也没说什么话。继续查看连贯的行程。 阿亚试探性的递过去一条毛巾“我给您擦擦吧……” “拿开你的脏爪子,你也配碰我?!”连贯从阿亚手里夺过毛巾,抬手把杯子里剩下的半杯水,朝着阿亚脸上泼了过去。 阿亚默默承受着,不敢有任何怨言。 “你还记得两年前,你参加的《让我拥抱你》的综艺节目吗?他们最近想要邀请你去录制一期,提高一下热度……” 洋流的话还没有说话,连贯就厌恶的吐出了两个字“不去!” “怎么说你也是凭着这档节目出道的,不去不太好吧?!” “我说不去就不去!”连贯的表情不容商量,不由的冷笑出声,“难道还打算请我去说,那些令人恶心的台词吗?什么到我身边来,让我拥抱你之类的台词,真的是令人恶心,拥抱?!可不是什么人都值得被我拥抱的。” 车子猛地停下。连贯差点整个人朝前面飞过去。 不由的恼火,再次朝着揉脸骂起来“你他妈……” “好了,”洋流淡淡打断连贯的怒火,回头冲他说“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上午十点半我来接你,杨生那边有个剧场让你去串个戏,这对以后的合作很有帮助的。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连贯下车后,隔着玻璃凶狠的瞪了一眼揉脸,才回去他的公寓里。 连贯走后,洋流伸手过去掐住揉脸的下巴,笑容像是血红毒药般诡异,“请你老实点好吗,要不然……我毁了他,你信不信?” ☆、第 10 章 22 连贯昨天晚上熬到半夜两点钟才睡觉,早上九点半的时候,阿亚进去轻声喊他起床, 分卷阅读12 结果却被他一个闹钟砸了出来。 十点钟的时候,洋流的电话就已经打过来,当阿亚小声的告诉洋流,连贯还没有起床的时候,洋流直接就把电话挂断了。 五分钟后,公寓的门铃声就响了起来。阿亚刚把门打开一条门缝,门就被洋流从外面大力的推开了。 阿亚没有反应过来及时躲开,导致门板直接朝着额头撞了过来。 不过阿亚到底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即使痛的闷哼一声,洋流也没有停下脚步查看她的伤势,甚至连一句对不起的话都没有说。 洋流径直的朝着连贯的卧室走了进去。 不知道两个人在里面发生了事情,只听见一些不清不楚的说话声,没有很大声,就说应该是没有争吵的。 阿亚在洗手间的镜子里抹消肿药的时候,听见了洋流压着怒火喊着她的名字,于是立马放下消肿药跑了过去。 洋流身材修长还穿着高跟鞋,阿亚个子不算太高,又穿着平底鞋,她站在洋流面前就像是一个小丑一样。 阿亚刚抬头想问一句什么事的,刚张了口还没说话,一个耳光在她脸上快速炸开。 阿亚立即错愕的愣在那里,火辣辣的痛感从脸颊上快速烧起来,耳鸣了好几秒钟后,她才稍稍听见洋流望着自己说的那句,“你不要在惹我生气了。” 你不要在惹我生气了。 其实这句话是说给连贯听的吧,包括给自己的这个耳光,也是打给连贯看的。 阿亚心里很清楚洋流的意思,但毕竟自己也是个人啊,是个活生生的人,总不能因为给你们工作,就可以这样随意欺辱吧。 从心里漫出来的委屈,逼红了阿亚的眼睛。 眼泪还没掉出来,就听见洋流低声说了一句,“你的眼泪在我眼里分文不值,憋回去吧。还有把连贯的衣服拿过来,十五分钟之内让他下楼。” 洋流说完这些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连贯望着洋流离开的背影,表情就像是灿烂的晴空,被陡然飘过来的乌云所遮蔽,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23 杨生导演邀请连贯去他剧组里串个角色,给他的戏添些人气和知名度,也就是三四场戏的事情。 娱乐圈里就是另一种方式做生意而已。 杨生也算是个大导演,指不定以后还有要指望他的地方,所以洋流就答应了这件事情。 本来说好十二点之前到剧组,正好可以赶上拍连贯的戏,但是因为连贯的耽误,导致无法在定好的时间到达。 杨生导演的电话,在十二点半的时候就打过来了,电话里还算好脾气的问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有到。 洋流用很抱歉的语气连连跟杨生导演说了三四个不好意思,然后解释说,“是因为连贯的小助理突然过敏的原因,早上连贯就起早陪小助理,去了趟医院看了看情况,毕竟小助理平时照顾连贯照顾的很好,连贯心里对她还是感激,所以就不能放着小助理不管。” 说道最后,洋流还不忘记说连贯多么感恩和善良,对身边的人都特别好之类的话。 洋流挂电话后,热情的语气立即冷了下来,她头也不回的对阿亚说,“听见我说的话了?” 阿亚吞了吞委屈,小声的回着,“我知道了。” 杨生导演拍的是现代爱情剧,这一场戏是在大型商场里的戏,商场的顾客已经暂时性的清空了,现在商场里的顾客都是安排进去的群众演员。 连贯的保姆车刚刚在商场门口停下,就有无数粉丝围了过来。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立即冲过来,拉扯出一条可以通行的路,来确保连贯顺利过去。 连贯在打开车门的那一秒,脸上就挂出了招牌式的完美笑容。 下车。 然后朝着那些粉丝温柔的问好挥手。 阿亚望着那些呐喊欢呼的粉丝,突然心里感觉有点凄凉起来。 最恶心的事情,无非就是你看见了他虚伪的一面,但是别人没有看见,所以他们就觉得,他就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完美无懈可击。 24 连贯。 近一年在娱乐圈里迅速红火起来的男明星。 一张帅气精致的脸,拥有无数粉丝追捧。镜头下的他温暖美好,就像是一颗牛奶糖般治愈人心。 经纪公司给他定下的暖男人设,他的言行举止朝着这个设定演绎着,日渐完美。于是他就成为了年轻女孩眼里的天使,开始对他展开了无数美好的遐想。 青春期的女孩子,总是随随便便就羡慕别人,嫉妒别人。那些女粉丝只看见了连贯美好的一面,所以她们嫉妒可以成为连贯助理的阿亚。 于是在随着连贯出席活动的时候,就有许多打扮漂亮的女粉丝,朝着阿亚砸东西,矿泉水的塑料瓶。布娃娃里藏着小石头。钥匙扣等等。 阿亚的私人微信,也被她们挖掘出来,每天都有无数条恶毒的信息发过来。 辱骂她的,诅咒她的,诅咒她家 分卷阅读13 人的。甚至连她后几辈子的命运,都被钉在悲惨的十字架上了。 不仅如此,她半夜还会被骚扰电话折磨。 换过无数个手机号码,但总是没多久机会被泄露出去。 连贯还调侃她,以为自己跟他一样是大明星吗,一天到晚换号码。阿亚心里觉得很委屈,但似乎没有人愿意花一点点时间,理解她,安慰她。 无论是经纪人洋流,还是连贯,又或者其他的工作人员,在阿亚每次委屈的皱眉头时,他们都会共同的说出这么一句话,“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走,想成为连贯助理的人多了去了,不缺你这一个。” 阿亚也想离开。可是当初跟经纪公司签的合同是十年。这才熬过去两年。合同赔偿金的数字,庞大到阿亚连听的勇气都没有。 所以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咬着牙,继续熬。 阿亚随着连贯朝着商场入口走过去,粉丝疯狂想要朝这里拥挤过来,但是都被保安死死的拦住了。 有一个女粉丝,冲着阿亚扔过来一把雨伞,雨伞刚刚好砸中她的脑袋。 生疼。 阿亚回头就看见那个行凶的女粉丝愤怒扭曲的嘴脸。她冲阿亚骂了一句“丑女人,离我们家连贯远一点,不然我废了你手。” 因为被洋流吩咐过,就算以后在公众场合被连贯的粉丝欺负了,那么阿亚也不得去找粉丝的麻烦,不然就会让连贯陷入两下为难的境地里。 因为连贯无论是帮粉丝还是帮阿亚,又或者选择不帮忙,都会让媒体有机可乘说连贯的不对。 不仅不允许阿亚找粉丝的麻烦,还要当做没事发生似得立即走开。 如果被记者恶意煽动情绪,想要把这件事情大而化的话,那么阿亚也要第一个时间站出来原谅粉丝的恶行,杜绝记者闹事的可能。 所以即使脑袋被砸的生疼,也只能当做什么事儿,没发生的走开。 很多时候,阿亚觉得自己已经被奴役了。 照镜子的时候,也感觉里面的人,不太像个人了。 25 进入商场里的时候,剧组的人一看连贯进来了,几乎全部都站起来热情的迎接过来,这到是满足了连贯的虚荣感。 这一场戏的内容并不是很多。连贯在剧中串演的是一个见义勇为的商场顾客,也就是女主逛商场的时候被小偷抢钱包,然后连贯去追小偷。 连贯要做的就是站自动电梯上面露一个脸,说一句别跑就可以了。因为商场里追着小偷跑的戏份,有替身替他跑,从自动电梯上摔下来的滚戏,也有替身替他滚下来。 连贯在那边上妆三四个化妆师围绕着他转,就像是伺候皇帝上朝似得小心翼翼。 而剧中的男女主角却尴尬的坐在那边无人问津,男主角望着那边被伺候的连贯,他眼里的羡慕和无奈被揉脸一点点的望在眼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点怜惜但更多是叹息。 这已经不是揉脸第一次见到别的明星,用这样的眼神望着连贯了。 大家总是会憧憬比自己优秀的人,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可是被一些人恶意曲解后,就会变成了一种自不量力的嘲讽。 就像是现在。 当剧组里别的工作人员看见男主角用羡慕的眼神望着连贯的时候,他们的步伐故意朝男主角靠过来,然后声音尖酸讥讽的说着一些话。 “男一号又怎样,待遇还不如一个过来串演的。” “哎呀,什么叫做串演的啊,那可是大明星连贯耶,咱们剧组能请到他可真是有脸儿啊,没准儿这剧还能爆红呢。” “就是说啊,这年头还是看脸的,就算主演了一整部电视剧又怎么样呢,到头来热度还不如连贯出演几场戏来的高。” 这样好不遮掩的嘲讽话语,任凭谁听见了心里都会觉得难受吧,就像是在众人面前给了他一百个耳光一样难堪。 于是男主角眼里那股憧憬的光亮,就像是坏了钨丝的电灯包,挣扎了一下就不作声息的缓缓黯淡了下去。 人性有多可怕。 自己甘愿堕落,不愿意朝着更好的地方奔跑的同时,还会不断的阻拦那些努力往高处爬行的人,嘲讽他们讥笑他们,用最恶毒的话语来抹黑他们心里的光。 一想到这样的人可以光明正大的行走于人世间,揉脸就觉得可怕。 连贯只需要在自动电梯上面露个脸而已,可几个化妆师还是给他精致的画了一个妆容。 精致到完美无瑕,连毛细孔都看不出来了。 正式开拍了,连贯被几个人工作人员拥护着安全送到自动电梯上面。 导演大声喊了一句“action!” 镜头推近拉到连贯那张俊美的脸上。阿亚透过监视器看见连贯对着镜头毫无演技的喊了一声“站住,别跑。”然后导演一秒钟都不敢耽搁的喊了一句“ok!过。” 26 然后又有四五个工作人员立即围上去,端茶递水,不停谦卑的说着幸苦了幸 分卷阅读14 苦了,然后扶着连贯去休息区域坐下,有人给他按肩膀,有人给他捶腿。 而在连贯之后,替身被导演骂骂咧咧的喊上去了。 只是一场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戏而已,前前后后拍了十几次。 替身从三十多个阶梯的自动电梯上滚下来,来来回回滚了十几次,其中好几次因为滚落的角度不对,导致脑袋撞上了扶手上。 不用去问他,光是听声响就知道会很疼。 可是片场没有一个工作人员关切的问过他。 没有人问他痛不痛,有没有哪里受伤了,防护措施是不是磨破了要不要重新换一套。 没有,真的没有一个人去问他。 有的只是导演一句句的呵斥“你会不会滚吶?!”“连滚都不会吗?!”“到底能不能行啊?!”“不行就赶紧走人,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有的只是周围人□□裸嘲笑的目光,那些工作人员望着替身的眼神,就像是望着马戏团里钻火圈的狮子,用鼻子打鼓的大象,又或是模仿走秀的猴子。 她们笑的特别高兴,一边笑着还会一边互相低声讥讽着“为了挣钱,真的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啊。” 揉脸端着奶茶,望着那些低低絮语的人,突然就笑了。 她想是啊,为了满足私欲,真的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27 百鬼夜行,有人混入其中,行为比鬼还像鬼。 28 阿亚给连贯送咖啡过去的时候,她听见连贯跟剧组的动作指导说,“那人滚的不行吶,一点也看不出来疼痛的样子,还是防护措施弄的太好了,滚下来没有疼的感觉,这样就不会逼真啊。到时候片子播出来,观众还以为是我演得不够好呢。要我说啊,还是把保护措施拿掉的好,只是从楼梯上滚下来而已,也不见得会有多疼吧?” 动作指导认真思考着连贯的话,认可的点点头,然后朝着导演那边走了过去。 连贯休息好了,就准备离开剧组了。走的时候十几个工作人员涌上来送他离开。 在走出剧场的时候,阿亚听见了身后有人疼痛的哼唧了起来。虽然只是很短暂很轻的一声闷哼,但传到阿亚的耳朵里,却是震耳欲聋的。 只有同样受过伤害的人,才能体会到那种被绝望和屈辱交织出来的疼痛,有多么难以忍受。 它可以痛到让一个从不流泪的人立即红了眼圈。 它可以疼到让一个充满希望的人眼里不再有光、 它可以摧毁一个人所有的坚强和自信以及对未来的期望和憧憬。 29 记不得是在什么书刊里看见的句子,又或者是电视剧里看见的台词。里面提到了公平。 公平是什么。 公平是我有而你没有,这才就叫做公平,而我有了你也有了,那就是不公平的。 连贯拥有无数粉丝追捧,无论走到那里都会被当成一个易碎且美丽的泡泡保护着,他皱个眉头身边就有无数人过来哄他高兴。 当年他在剧组里被针刺了一下手指,都能以工伤为理由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现在的他说话有分量,被人保护被人爱护,所到之处他就是焦点,他就是一切,所以他觉得这个世界是公平的。非常的公平。 可是不得不承认的是,有些人生来就是被命运偏爱的,他们拥有被天使吻过的姣好面容。 他们会遇见一个可以让他更加闪亮的机遇。 他们会变成一颗耀眼的星星,悬挂在一个触不可及的距离里,发出高贵的光芒,他们会被无数人喜欢追捧迷恋。 大多数的眼里只有那颗耀眼的星星。她们不会在乎那颗星星会之所以发出光芒,是因为有很多个黑夜在努力的让自己变黑变暗。 她们不会在乎黑夜为了衬托那个星星而承受了多少苦痛和委屈。她们只会把星星的明亮,归功于他的努力和天赋。 自然的认为,他本来就应该是那样明亮的。 30 所以…… 什么是公平? 揉脸把奶茶纸杯扔进垃圾桶的时候,她想,大概问出这个问题的人就是无比愚蠢的。 因为从嘴巴里说出来的公平,都是人心曲解出来的胡言乱语罢了。 ☆、第 11 章 31 晚学铃声一响,教学楼瞬间惊天动地起来。每个学生都迫不及待的往外逃亡。 火红色的晚霞烧着了半边天空。大风四起,应该要下雨。 蓬泥刚走到楼梯门口,就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整个人失去平衡正面摔了下去。 水泥与骨头间得碰撞,像是锤子砸在玻璃上,裂开得痕迹四下迅速扩开,锥刺般的痛在短短几秒之内,曲折婉转蔓延身体各处。 那一瞬间真得有种逼近死亡的感觉。 额头撞了好几下,就像是有颗□□在脑袋上炸开了一样,眼前一黑 分卷阅读15 ,然后紧接着脑子里就是一段大面积的空白。 黑白画面顺序播放了几秒之后,蓬泥痛的还没有哼唧出声来,就听见从身边陆续走过去得同学,带着嘲笑声丢下一句句。 “怎么走路的啊?!” “瞎了吗这是?” “看我干吗,又不是我让她摔倒的!” “跟我没关系哦。” “赶紧走啦,别耽误我回家看电视啦。” “快跑啊!要下雨啦。” “摔的样子好像条狗哦,真难看。” 嘲弄得言语,就像是安静海面上低低盘旋着一群飞鸟,却被突然掀起的巨大风浪瞬间所卷入海底,那种迎面而来得溺水般的窒息感,让蓬泥有点喘不上气来。 冰山在怎么寒冷,在高温得环境里还是会融化成水。 而人心放在温热的胸膛里这么多年,却还是刺骨的寒。 恶心的晕眩感如同黑烟般笼罩在太阳穴上,在地上躺了两三分钟,身边走过两三个脚步声后,四下就陷入了彻底的静谧里。 头上传来的沉重感和火辣辣得痛感,即使不照镜子也知道额头肯定是肿了起来。 吃力的从地面上爬起来,抬头看见一个男生站在楼梯口上一动不动。 滚滚雷声从乌云上翻滚下来,听的人心里格外压抑。 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在他身后。只能看见他沉默立在楼梯上面的修长轮廓。 清明经过蓬泥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没有一点点的停顿。 在他踏出校门口的时候,倾盆大雨轰然而至。 32 吃饭的时候,电视里播放着新闻,毫无人情味的播报员叙述着某个城市发生的校园欺凌事件。 欺凌这个词传进清明得耳朵里,像是柔软的耳膜上扎一根刺,脑海里立即浮现出蓬泥的苍白面孔来。 使劲的摇了摇头,想要摇走脑海里那张,仿佛终日被黄莲浸泡出的苦涩的脸。 “怎么了?”奇怪的举动引来母亲的注意。 清明低声应了句“没什么。” 新闻报道的欺凌事件似乎挺严重的,里面说到被欺凌的女孩子,都已经被打到住院的地步了。 清明低头吃饭,连抬头的勇气没有。 倒是母亲在一边不停的唏嘘念着“真是可怜啊” “这些孩子也太不像话了。” “父母都是怎么教育的呀。” 母亲念着念着,突然扭头认真问了一句“明明啊,你们学校应该没有这种欺凌的情况吧?” 清明拿筷子的手陡然僵硬了下来。 脑海里蓬泥那张苍白的脸,从黑暗里缓缓抬起了悲伤的正面。 清明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母亲在旁边又接了一句“要是有同学被欺负了,你可得离远点。” 清明回过头。望着母亲恍若没事继续吃饭的身影。像是有什么东西阻隔在血液里,心脏在一瞬间缺了氧,难受,压抑。 母亲夹菜吃着饭,继续不停的念叨起来。 “我跟你说呀,这些动不动就欺负同学的孩子,心理肯定是有些问题的。” “你要是帮助那些被欺负的同学,没准他们会连你一起欺负的。” “而且哦,别人打他,他自己都不知道保护自己,你说咱们干吗要帮他呀,自己都学不会反抗的人,就不值得帮忙的,他自己肯定也有点问题的。” 像是客厅里的光芒全部都拢聚到母亲身上,强烈的光线几乎都要把母亲完全吞噬掉,刺的清明微微眯起了眼睛。 母亲还在继续唠叨着,半天没有听见儿子说话,“怎么不说话?”回头看见清明正冲着自己皱眉头,疑惑得问“怎么了儿子?” “没什么。”清明使劲儿的揉了揉眼睛“眼睛有点发涩。” “是不是晚上看书太晚了呀,哦哟,就跟你说晚上不能熬夜太久得嘛,别揉了,你手上都是有细菌的,等下吃完饭,妈妈给你去找眼药水。先吃饭,等下该凉了。” “嗯。” 刚往嘴巴里扒了一口,又听见母亲叮嘱得声音。 “刚刚妈妈说的话记住没有?” “……什么?” “要是你们学校有同学挨打了,你可要离远一些啊,别到时候牵连了你,你要是受伤了,妈妈还不得心疼死啊。” 清明没有说话,大口往嘴巴里扒着饭。 “听见没有啦?” 堵积在血脉里丈高的血液,最终还是冲破了阻挡物,一点点的重新流进心脏里,继续供应充足的氧气恢复正常。 不痛不痒,没有半点不适,彻底放弃了挣扎。 清明吞下嘴巴里的饭菜,没什么表情得说“知道了。” 33 世界上没有什么天才之说。 所谓的天才,只不过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遇上了百分之一得运气而已。 这是荠草书本第一页写着得 分卷阅读16 扉页寄语。起初坚信不疑,认为每个孩子生来都是一样的,只要足够努力就会变得聪明。 而现在她只觉得这句话,是为了敷衍蠢货的一个借口而已。 精美的钢笔走过纸面,利索顺畅的在这句扉页寄语下面的空白地方,写上一个英文单词。 Lies。 谎言。 34 有些孩子生来就比别人聪明的多,他们随便读两遍课文就能全部背诵下来,复杂的方程式对她们来说易如反掌,难搞的物理和化学也都轻而易举就能弄明白。 就好像是下午数学老师写在黑板上的那道难题,给大家十分钟的时间解答,十分钟之后,没有一个同学知道答案举手作答。 后来老师点名让蓬泥上去作答。蓬泥很轻松的就把正确解答方式写在黑板上。 虽然没有获得老师夸奖,但是班级里却有不少同学看她的目光微微惊叹起来。 甚至荠草还听见身后两个女同学的小声议论。 “真厉害,随随便便就答出来了?真的假的。” “到底是年级第一啊,脑袋就是聪明,我连题目都没读懂是什么意思呢。” “啧啧,你说年级第一都答出来了,这年级第二怎么没反应啊?” “嘘,你小声点啦,再被荠草听见,那你可就完了。” “切~怕她啊。” 虽然后座的两个女生议论的声,已经降到最低了,但是敏锐的听力还是把两个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全部传进自己的耳朵里。 不想看的东西可以闭上眼睛不看,不想吃的东西可以闭上嘴巴不吃,不想闻的气味可以捏住鼻子不闻,但为什么不想听的东西,耳朵却无法自由的闭合呢。 奇怪的五官。 于是闲碎的言语成了点点火星,掉进嫉妒的油缸里,霎时间烧起了怨恨的滔天火光。 把她踹下楼梯的那一刻,真的有在心里许愿,她能不能就此死掉的好。 死掉。彻底的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就好了。 35 听到推门声,荠草赶紧翻开自己的数学课题,在草稿纸上演算起复杂的数学题。 望着女儿认真做题的背影,林晓霞的心里满是欣慰,将一杯温牛奶放在她的桌子上,揉揉她的头发“妈妈把客厅收拾干净后,就来陪你一起做题。” 荠草微笑回头,乖巧应声“好。” 母亲走后,脸上的笑容立即分崩离析。 玩弄着手里的钢笔,荠草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浮在水面上的天鹅,表面看上去优雅淡定,但是水下两只蹼掌却在奋力的划水。 只是表面上的优雅和水下奋力的划水,都是母亲要求她的而已。 从小母亲就教授她优良的教育,对人有礼貌,见到邻居要微笑问好,见到老师要鞠躬问好,见到长辈也要尊敬问好。 人生的里程碑上刻下的,全都是你好你好的墓铭志,单一得要死。 穿衣服要干净整洁,说话要用敬语,不可以随便发脾气闹情绪,最重要的一点是学习好。 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哪个教育专家说出来的鬼话。 如果可以找到这个教育专家,荠草倒是很想问问他,他的孩子是不是从幼园开始,就被不同的培训追着跑。 钢琴、画画、芭蕾舞、等等又等等的兴趣班。 累到暗无天日还能不说一句“妈妈我很累了”的话。 因为你一说出这样的话,妈妈就会立即告诉你,“不努力怎么行呀,别的孩子都在努力的。” “你停下了,别的孩子还在往前跑,你这样会输给别的小孩的。” “而且妈妈也都是为了你好啊,如果不是想着让你变得优秀,妈妈干嘛要花费那么多的钱给报兴趣班呢。” 一句一句,就像是穿过肩胛骨的锁链似得,死死的把你束缚住,无法挣脱,也不能挣脱掉。 除了各式各样的兴趣班以外,你还有每天做不完的习题。 学校里老师布置的作业,你的私人老师布置的作业,还有妈妈精心挑选的资料。 从白天做到深夜,几乎没有任何一点点空闲的时间。 而家的代言词,不应该是温暖和爱吗? 可荠草却感觉她的家,就像是一个黑色的洞穴。 黑色的潮湿的洞穴。一走进去,就会有那种无法承受的黑暗和压抑,朝她吞噬过来。 可因为是亲爱的妈妈,。这一辈子唯一的妈妈。一句“妈妈也是为了你好”,就无法让荠草心生怨恨。 只能低着头忍受这些被扭曲的“好”。 毕竟妈妈也会早起给她做营养丰盛的早餐。 不嫌麻烦的给她冲煮新鲜的牛奶。 每天晚上,也会陪她做题到深夜。 母亲辞去她引以为傲的工作,不化妆不社交,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自己。 如果 分卷阅读17 不是真的为了自己好,她又何必花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费心费力的来照顾自己呢。 妈妈总是安慰她说,“别怕小草,妈妈会陪着你一起努力的。” 可是两个人的努力,却还是成为了学校的第二名。妈妈虽然没有因为第二名而责怪自己,可总归心里是不甘心的。 英语零分都能成为第一名。就这就等于让了自己150分,但她还是拿到了第一名。算是变相的挑衅吧。 本以为打败自己的,应该是比自己更优秀的人才对,可结果却是一个从下水道里长大的孩子。 于是堆积在心里的愤怒就毫无保留的轰炸了起来,带着“凭什么”的理所当然,轰炸的一次比一次彻底起来。 为什么欺负她? 从小就开始学习了,每天都在学习,无时不刻都在学习。 明明我已经很努力、很拼命的在学习了。但为什么还是不能成为第一呢。 我没有别的办法超越她了,我只能这样了。 欺负她。 欺负她! 谁让这样得她,还敢比自己优秀的。是她先挑衅起来的,是她活该! 心里有个声音不断的叫嚣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36 蓬泥刚刚走出洗手间。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迎面就是一记耳光抽了过来。 耳光的力度给的很大,迫使她连连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体没有向后倾倒。 抬头,看见的是荠草那张无辜美好的脸。 就像是盛开在温暖阳光下的一朵白色茶花。她单纯娇弱,她美丽善良。她是岁月静好。 “真是对不起啊蓬泥同学,我只是想要在这里挥一挥手的,可没想到你会突然走出来,对不起啊,我是不是打疼你了啊,应该不疼吧,我也没有怎么很用力的。”眨眨眼睛,装出一副诚恳的样子“对不起啊,你会原谅我得对吧?” 蓬泥没有说话,怯缩的缩着肩膀,她低着头想从旁边的空地里走出去。 刚踏出去一步,洛溪就大步跨到前面来,堵在了蓬泥的面前。 几个上完厕所的女孩子,嘻嘻哈哈的往里面跑出来。本来还挺高兴的在互相说着话。只是她们脸上的笑容,在出来看见洛溪后就立即消散了。 就像是陡然间看见吃人的怪物似得,这几个人女孩子带着恐惧慌张的表情,小动作的从另一边一溜小跑出去了。 几个女孩子出去后,洛溪还听见外面出来一句善意的提醒,“哎呀里面正在办事呢,你们别进去了,小心被牵连的呀。” 人是最奇怪的一种生物,很多时候在逼近危险,但又明确的知道危险不会祸及到自己的时候,她们不仅不会产生惧怕心理,反而会激发她们的好奇心。 那几个人女孩子虽然没有勇气进入女厕所,但却饶有兴趣的趴在墙上,偷听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耳光声掺杂着威胁恐吓的声音,成为了这几个女孩子期待兴奋的调味剂。 “荠草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没……” “那她跟你道歉,你应该说什么?” “没……关系?” “所以你真的以为荠草打你,是她的错了?” “……不是……” 脑袋在墙壁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眼前瞬间黑了一下,疼得蓬泥咬紧牙关。唏嘘了一下。但又很快条件反射般闭上了嘴巴。 蓬泥是在父亲的殴打下,带着伤痕和辱骂一点点成长起来的。隐忍是她最先学会的保命技能。 胆怯与懦弱,像是刻进她的身体的烙印似得。那些本能自带的反抗和挣扎,都早父亲这些年的暴力和恐吓下,纷纷被瓦解成渣。 父亲的一句“敢哭出声音我就弄死你”就像是一块脏臭的黑色抹布,不留缝得覆盖了所有的勇敢和希望。 生命消失了原本该有的模样。 不再有活力,不再偶色彩。死气沉沉。 像是阴天的灰色天空,永不下雨。 脑袋炸开的疼痛之后,耳边响起的是洛溪慢慢威胁恐吓的声音。 “如果以后在课堂上,老师提问问题,你还会写出正确答案,故意来显摆你比荠草聪明吗?” 头发被扯得生疼,蓬泥踮着脚尖,尽量缩短她跟洛溪的身高差,以减轻一些疼痛。她轻声回:“……不会了……” 上课铃声响了。荠草在后面拍了拍手,像是想要拍掉什么灰尘似得,她提醒着洛溪该回教室了。 两个人本来都走了。可是洛溪走了两步,她又猛地转身,朝着缩成墙边的蓬泥一脚踹了过去。 37 分卷阅读18 荠草和洛溪赶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英语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 荠草是个讨老师喜欢的学生,所以她只需要歪着脑袋故作萌态,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说一句“报告”,老师就会回头看她一眼,然后笑着点点头让她们进去。 她俩前脚进去,蓬泥后脚就捂着肚子站在了教室门口。 但是老师并没有对她微笑,也没有让她进去,而是皱着眉头严肃的开始批评她起来。 班里的学生都仰着一副看好戏的嘴脸,兴趣盎然的望着门口那个被批评的人。 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把他们内心里隐藏的阴暗面,演绎的淋漓尽致。 清明原本正在费力的解答上一堂课老师留下的物理题。集中的思绪,被四下微微沸腾起来的蜂鸣声所打乱。 他从物理习题里抬起头,循着大家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了门口那个轻微弯着腰捂着肚子的蓬泥。 清明盯着她虚白的脸色看了一会儿,有点疑惑的想她是肚子疼吗? 听着老师不间断的批评责骂声,清明有点嫌吵的皱了皱眉头。 虽然迟到是每个老师都很在意的问题,因为这会让老师觉得不被尊重。 但是也没必要这么咬着不放吧。况且在蓬泥进来之前的两个女孩子迟到了,也没有被责骂啊。 清明突然想起了一句话来。 人的眼睛是一样的,只是看人的眼光是不一样的而已。 笔帽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把目光重新投放到,还在言辞犀利说着批评话语的老师身上,然后目光又一一扫过班级里那些看戏的同学身上。 最后清明盯着空气出神的想了两秒钟,直到心里清晰的浮现出“不公平待遇”和“祖国的未来花朵”这十二个略显讽刺的大字来。他才略带嘲笑的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解答物理题了。 蓬泥足足被老师批评了三分钟才被放进来。 肚子上挨的那一脚很重,也不知道是踢到了哪个器官上,导致走路都有点坠痛起来。 蓬泥低着头,捂着肚子忍着痛艰难的走在过道里时,不知道谁伸出脚来故意绊了她一下。 因为手捂着肚子,没有来得及防护好脑袋。于是就这么一头朝着水泥地面上撞了过去。 又是一声‘咚’的闷响,把眼前的明亮时间,瞬间拉上了黑色的幕帘。 蓬泥刚哼唧出口的痛,瞬间就被教室里,哄起得嘲笑声所淹没。 每个人都是一张看戏看到精彩处,忍不住站起来鼓掌叫好的激动表情。无数张嘲笑的脸上找不到一张担心的脸。一个担心的表情也没有。 哄闹的声音持续了十多秒,就被老师粗暴的压制了下来。 教棍抽打着讲桌发出嘭嘭嘭的巨响,英语老师在讲台上面暴跳如雷的吼了起来。 “吵什么吵!都给我安静!安静!” “蓬泥你想干什么!你又想干什么?!” “上课迟到就算了,还故意搞出古怪的举动来惹得大家发笑是吗?!” “你要是不想上我的课,你就给我出去!” “你还趴地上干嘛?还不给我赶紧起来!” “你这就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可耻不可耻!” 虽然清楚的听见了老师怒吼的那句“你还趴在地面上干嘛,还不给我赶紧起来”。 但是脑子里那种临近死亡前的晕眩感,还是让蓬泥在地面躺了半分钟,才能够勉强爬起来。 蓬泥爬起来后,她躬着后背捂着肚子,下意识的抬头朝着讲台的方向看了过去。 38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有点像是蒙懂曾经在杂志上,看见的那张获奖照片。 一个穿着肮脏而破烂的拾荒者,在逆光的暗影里,佝偻着腰捧着破烂的碗,用包含着恐慌、无助、弱小、可怜、饥饿、寒冷、痛苦等等的复杂眼神,平静的望着站在温暖光线里,满口仁义道德的西装高管们。 当时蒙懂望着这张照片时,心里就会冒出一个好奇的问题来。 看似平静的眼睛,就像是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水域,那些在水底翻涌的情绪,是羡慕呢,还是嫉妒呢, 而现在蓬泥望向老师的定格画面,被下午强烈的光线清晰深刻的投进蒙懂的视线里。 她想,此刻蓬泥的眼神是仇恨呢,还是绝望呢。 批评、责骂,不公平待遇,就算老师明明看见了她痛苦的捂着肚子。就算老师明明看见了她被人故意绊倒,导致摔倒。就算老师明明看见了她的额头肿高起来。 可是却还是连一句关心的话,甚至吝啬的连一个字都不愿意说出来,给她的永远都是责骂、批评、以及不符合老师形象的吼叫。 黑板的正上方挂着红色条幅,教书育人,四个金色大字下面是英语老师气急败坏的脸。 他把教棍指向蓬泥,又冲她怒不可遏的吼了起来,“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干嘛?!你扰乱了课堂纪律,你还有理是不是 分卷阅读19 ?!我再说一遍,不想上我课,你就给我滚出去!” 蓬泥躬着背一步步走回自己座位的背影。跟老师沉在光线里,站在讲台上愤怒到极点的嘴脸。缓缓的,在蒙懂眼里形成了一个藏着讽刺的黑暗隐喻。 老师是辛勤的园丁,无私的哺育着学生这群娇嫩的花朵,真伟大。 老师犯了错,就会有人站出来说,老师也是人啊,犯错也是情有可原的。 所以。 老师也是人啊,有私心想要针对某个学生。也很。正常吧。 蓬泥坐回座位上后,想起刚刚老师说的那句“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这种眼神。 哪种眼神? 她有点疑惑的想着,如果老师是真的看出了,她眼里的无助和失望,所以还是会对她吼叫的这么厉害吗。 就像是父亲一样,明明她已经求饶了。却还是不停的殴打辱骂,从来不会心疼自己。 那些失望和无助,就像是刻进瞳孔深处失去光泽的花纹。与腹部尖锐撕扯的疼,以及额头山上沉重的痛,跌宕起伏交织成绝望的序章来。 曲子音调悲凉绝望令人窒息,所以从来没有一个人,会愿意花费时间倾听。 一个人,也没有。 回过头,干净的玻璃窗外是自由而辽阔天空。 没有云,一朵云也没有,空旷的让人眼睛发涩。 阳光照耀在每一张年轻有生机的面容上,慷慨的赋予她们温暖和欢笑。以及充满希望的生命和值得期望的未来。 学校里,老师们几乎每天都在向学生们歌颂生命的意义。 他们说生命是美好的,就像是一颗饱满的种子。在泥土的拥护下,它们会被雨水和阳光所疼爱。 然后发芽生长,最后开出独一无二颜色的珍贵花朵。 可总归是有个被雨水和阳光共同所遗忘的角落。 那个角落里没有温暖和生命可言。泥土是黑色的干硬的,是不具备可以让种子发芽的任何养分的。 蓬泥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一颗被埋在那个角落里。 已经发霉的种子,感受不到阳光的温度,也没有雨水的滋润。 哪还有什么发芽生长的可能。 最大的希望,就是那些路过角落的人。脚步可以拿的轻一些,不要在她还没有愈合的伤口上,继续恶意的碾压她而已。 39 可是也都没关系了,所有的苦痛,无论怎么样的苦痛,她都能承受。 因为她有一束属于她的光,在前方等着她。 那束光,是治愈心伤的甜蜜良药,是生命里唯一的光亮,是命运恩赐的仅有希望。 一想起连贯的脸庞,心口就如百花齐放,整个世界都悬浮在充满温暖的春天里。 就算所有人都不喜欢我。 但是他说的,他会喜欢我。 所以疼痛也好,委屈也好,针对也好。 都没关系。 还都能忍的住。 ☆、第 12 章 40 《让我拥抱你》的节目组成立六周年了。 节目组打算邀请之前参加过这档节目的艺人,回去撑个脸面祝贺一下。 《让我拥抱你》这档节目,算是所有节目组里比较火的一档综艺了,这几年里有不少艺人录制参加过。目前发展较好的有连贯、乘鹤、方然、林晓琪等七八位艺人。 节目组之前试着邀请过连贯,但是被连贯一口回绝。 能够邀请连贯回去录制节目,节目的收视率肯定会非常可观,所以在洋流告诉节目组那边,连贯最近行程太满无法过去录制。 之后节目组那边就故意放出,某当连姓红艺人,爆红之后忘记老东家的□□来。 连贯的确是在参加完《让我拥抱你》之后红火起来的。而娱乐圈里目前有名气的,且姓连的就只有连贯一个。 这样的消息放出来后,网友第一时间就会联想到连贯。 于是那些针对连贯的网友就开始喷骂起来。连贯的名气很大,只要跟他有牵连的新闻,立马就会被刷上热搜。 目前连贯正在拍摄《亲爱的请原谅我遇见了你》的电影,导演在听说连贯传出负面新闻后,赶忙打电话过来询问是怎么回事。 洋流从容的应对着,安慰导演没有任何事情,她会立即把负面新闻处理好的。 挂断电话后,洋流回头望着连贯。 连贯烦躁的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一帮老畜生,就他妈会来阴的。” 洋流低头给《让我拥抱你》节目的主办方编辑信息,叮嘱连贯说“你要改改你说粗口的习惯,万一哪天在公众场合没守住嘴,你的麻烦就大了。” “放心吧,我演技很好的,有分寸。”连贯歪到在沙发里,侧着头去看玻璃窗外站在走廊上趴着栏杆上的揉脸,“你不管管她吗,挑衅我也不是一次两次 分卷阅读20 了,也许两天她还会当着你的面,往我胸膛里插把刀呢。” 洋流回头看着站在外面的揉脸,微微眯了眯眼睛。 “你放心吧,她不敢的,不过她到底曾经也是娱乐群里,红极一时的金牌经纪人,被人前拥后戴习惯了,脾气难免有些傲,我只不过才驯养了三年而已,还是要在花点时间才能驯成听话的狗。” “所以,”连贯的目光回到洋流身上“你当年为什么要毁了她?” “在揉脸是金牌经纪人的时候,我只是一个刚入门的新人,可以说,我是揉脸的小粉丝,我很崇拜她,不过我这个人有点偏执,”洋流把头发别到耳后,微微笑了起来“我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毁掉。” 41 公司临时下达的新指令,让墨子归一同参加《让我拥抱你》节目的录制。 墨子归家境不错,这些年他爸妈也不断给公司好处。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公司高层也决定让墨子归出道,并且让公司里人脉还算不错的时辰经纪人来带他。 不过墨子归野心很大,他看中的经纪人是洋流。一直都希望洋流能够带他。 公司高层也找洋流说过这件事情,洋流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洋流看人的眼光很挑,长得不好看的新人,她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带他们。 当初洋流能在三十多个练习生里挑中连贯,就是因为他这张在娱乐圈里不可多得,且毫无整容痕迹的漂亮脸蛋。洋流第一眼看见他,就知道这孩子能够红起来。 至于墨子归,相貌平凡,实力也不是很强。娱乐圈里现在出来的漂亮孩子那么多,把墨子归扔进去就会被瞬间淹没光彩。带他完全是浪费时间。 连贯之所以在公司里针对墨子归,也是因为知道墨子归妄想让洋流带他出道。 狗都是护食的,尤其是喜欢吃独食的狗,就更是不能容忍别人觊觎他的食物。 而连贯就是一只自私且护食的狗。 他担心洋流会答应经纪公司带墨子归出道,担心洋流会把好的资源给了墨子归,更担心墨子归会比他有名气。所以他才会变着法的欺辱墨子归。 洋流在娱乐圈里也带红过不少的男孩子,那些男孩子都是表面阳光城府极深,见过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清楚到他们的一个眼神一个表情,都能立即明白他们在盘算些什么。 就像此刻。 乘鹤是跟连贯一起参加过《让我拥抱你》节目的。并且在节目之后,两个人各自在娱乐圈里混的风生水起。论名气的话,乘鹤稍微比连贯差那么一些些。 乘鹤的性格是温润如玉不争不抢的,敬业,唱歌好听演技也不错,懂得最尊重别人,在圈子的人缘一直很好。因为是从同一档节目出来的艺人,所以乘鹤和连贯也是经常被大家拿出来比较。 连贯是骄傲惯了,目中无人自持清高,他最听不得别人说他有不如的乘鹤地方,两个人虽然没有正面交锋,但是连贯心里对乘鹤还是有意见的。 为了给乘鹤一个下马威,让他清楚他跟自己之间的差距,所以在录制节目的时候,他故意迟到了半个小时,让整个节目组的人都恭候他的大驾。 42 面对迟迟没有开始录制节目的的状况,乘鹤倒是没有说什么恼怒的话,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翻看杂志耐心的等待着。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脸抱歉的来跟他解释情况的时候,他也都是温声的说知道了,不碍事的。 脾气好的程度,瞬间就让不少工作人员对他好感上升。 女助理顶顶给乘鹤送了一杯温水过来,然后在他身边坐下,悄声说,“都已经看见他的保姆车停在外面了,还是故意拿乔不进来呢,节目组的导演都亲自过去请了,架子可真够大啊。” 乘鹤喝着水冲顶顶轻轻摇了摇头,“做好我们自己的工作就好了,不要随意谈论别人的言行。” 顶顶吐了吐舌头说,“知道啦。” 然后望着温柔善良的乘鹤又忍不住心疼的皱了眉头。 其实整个节目组的人都知道,连贯故意迟迟不进来录制节目,除去故意耍大牌意外,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为了给乘鹤下马威让他难堪而已。 乘鹤自己心里应该也很清楚这一点,但都被这样欺负了,他还是可以做到心平气和不生气。 明明是这样一个好脾气的人,但却被外面的媒体恶意报道说脾气差,对人不礼貌,演戏喜欢找替身之类的,偏偏有些读者还相信了这样子虚乌有的事情。 于是有唯恐天下不乱的网友,便开始肆意对乘鹤辱骂起来。 顶顶有时候看着那些负面新闻,都会下意识的认为是媒体写错了名字,因为脾气差、爱耍大牌这样的事情,应该是用来指责连贯的才对。 休息室里的液晶电视里,正播放着由方然主演的爱宠电视剧,里面的猫猫狗狗都格外的漂亮。 顶顶望着那些被抱在怀里宠爱的动物,突然有点难过的想着,身处环境不同,大概身份地位就是不一样的吧。 从 分卷阅读21 宠物店里购买回来的宠物是漂亮的,是会被大家珍惜和好好对待的,它们要是一顿不吃东西了,就会被主人满脸惊慌的送进医院里,察看是不是哪里生了病,会把它看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嘘寒问暖,给它洗澡,给它买玩具和衣服,带它一起睡觉。 而那些被遗弃或着是一生下来就一直流浪在路边的猫猫狗狗呢,它们会被人嫌弃、被人驱赶、被人殴打,连看一眼都会觉得恶心的要死。 连贯身处的经纪公司是数一数二的明星大公司,所以他去到哪里都会被尊敬对待,而乘鹤相比他就差了一点。 经纪公司的名气也不是很大,起初参加节目的时候,还会被导演恶整欺负,就连工作人员都会若有似无的嘲讽他、看不起他。 可是乘鹤从来都没有说句什么有脾气的话,一直都是默默做好他的事情,一步一个脚印,步伐稳健而踏实。 他能走到现在这样被人尊敬的地位里,真的是全靠他自己的努力换取来的。 就连他的经纪人海螺,也曾经也红着眼睛对他内疚的说过这么一句话。 “你不是个被上天疼爱的孩子,你的成功全部来自于你的努力,你的成功没有任何运气参与过,所以你更应该清楚如何爱惜自己得来不易的前程。” 乘鹤清楚自己是怎么从那些玻璃渣上一步一步走过来的,那些血淋淋的委屈和疼痛,换来了他对万物的体贴和包容,也形成了他现在的温柔和善良。 遇见那些身上有他曾经影子的新人们,他也会竭尽全力帮他们一把,从不刁难针对,遇见那些失去信心的艺人,他也会不断的鼓励他们,不停的告诉他们在前面等待他们的一定是辉煌如光的成功。 所以啊,就这样一个温暖善良的大男孩,却还总是被外界恶意重伤蓄意诋毁,顶顶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生气和心疼起来。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通知开始录制节目了。 乘鹤出去的时候刚好撞见连贯一行人进来。 连贯名气很大,去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的。 在连贯出现的那一刻,原本原地休息的工作人员,立即起身迅速朝他靠拢过去。 已经有不少女工作人员开始对着连贯那张俊美的面容红了脸。 连贯态度谦逊的望着所有人员,一脸抱歉,“不好意思啊,我们公司的新人墨子归有点怯场,可是安慰了好久才克服恐惧呢,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时间了,真的很抱歉。” 在连贯的话音里,墨子归脸色很差的走了出来,然后抱歉的弯了弯腰一副抱歉的样子。对大家说,“对不起,耽误大家时间了,真的很抱歉。” 43 娱乐圈是充满演技的虚假地牢,即便有些演技拙劣的要死,一看就知道假的不得了。 但也还是要忍着恶心说,没关系没关系,第一次上节目嘛,都是会紧张的,没事没事。 有一期的社会新闻里,说到这么一起真实事件,说是有一个□□老大很有权势,他稍稍看不顺眼的人就想办法弄死他,花多少钱都无所谓,反正就是要让他死。 等他弄死那个人后,就随便找个小弟出来给他一笔钱,让他去顶罪。 当时身边的人都在感叹这个□□老大很有本事,很有社会地位。但却没有一个人质疑过法律背后的‘宽容’问题。 后来揉脸想,大概是人都会潜意识的去呈服吸引自己的东西,比如金钱和权利。 至于别的东西,只要悲剧不发生在自己身上,谁死谁活,那就都不重要。 所以只要连贯不会担上耍大牌的负面新闻,也就不会有人在意一个刚出道的新人,会被娱记报道出怎么样不堪的负面新闻了。 娱记只求卖点,按照他们的套路来说“新人出道耍大牌,到底是公司安排的套路,还是妄想败坏连贯名声?”这样的标题才更加吸引注意力吧。 有工作员工过来小声的提醒着揉脸不要在这里抽烟。 揉脸点头表示知道了,她走到一边的垃圾桶里,狠狠抽了一口烟,然后才把半支烟丢进去。 转身的时候不经意间对上了乘鹤的目光。 乘鹤站在那边的沉默望过来,平静的眼神里包含了很多情绪,怀念的、难过的、悲伤的、喜悦的,愧疚的、感激的。 但是最能清楚感受到的,是他很努力的想要告诉揉脸,他,很好。 44 节目录制的时候,洋流一直守在后台那里,默默注视着连贯和墨子归的举动。 墨子归虽然是刚出道不久,但是这个孩子并不是什么俗角儿,连贯平日里欺负他的行为是真的,但更多的却是墨子归故意激怒连贯的。 连贯就像是一个易燃易爆炸的炸弹,随便一句轻蔑挑衅的话,都能让他炸开。 如果说墨子归在公司里,就想丑化连贯欺负新人的形象,那么现在站在这么多镜头下,想来也不会太老实。 就算参加节目之前暗示的提醒过他,老实一点不要挑事情,但是洋流 分卷阅读22 却还是有点不放心。 洋流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那张禁欲系的冷脸,她想揉脸这个人,真的是不管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都能散发出一股清冷高贵的气息来。 一想到曾经不可一世的她,现在沦为自己的奴仆,她就忍不住骄傲起来。 洋流望着她故意挑衅的说了一句,“看来乘鹤没有你,也能混的很好嘛。” 揉脸两只胳膊趴在一张高桌子上,凝望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灯光,头也没回的说,“要不是你这些年尽心尽力的针对他,他还能混得更好。” “心疼了?”洋流用手背触摸着揉脸的脸颊,像是挑逗又或者是挑衅。 “那为什么在我针对他的时候,你不阻止我呢?你现在可是跟我寸步不离啊,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你都知道的呀,就连洗澡也是你帮我脱的衣服,我们这么亲密的关系,你只要像三年前那样跪下来求我,我就会放乘鹤一马了呀。” 揉脸盯着那些变幻来去的灯光,目光重了,没有接话。 洋流给的屈辱,就像是一只黑色的毛毛虫,它会顺着脚踝不停的往上爬,一点点,一点点的爬过身体的每一处,一点点的恶心到你死为止。 见揉脸不说话,洋流嘴角咧开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顶顶双手捧着一杯咖啡走了过来,她望着眼前姿势暧昧,气氛却充满□□味的两个人,顿了一下,然后步伐停在了揉脸的身后。 小声的唤着,“脸姐。” 揉脸回头,虽然没有接触过这个女孩子,但是她知道这个小丫头是乘鹤的助理。 与乘鹤有关系的所有人,揉脸跟他们都说话都会不自觉的温柔起来。 温声问她,“有事吗?” 顶顶带着敬意的弯了弯腰,“您好脸姐,我是乘鹤的助理顶顶,乘鹤叮嘱我,在您不忙的时候,给您送杯咖啡过来,不过不太清楚您的口味有没有变,就按照以前您的口味给您冲了一杯咖啡。” 顶顶说完恭敬的把咖啡往前递了递。 揉脸微微愣了一下。 脑海里恍惚的想起那个,在知道她喜欢喝X味咖啡后,就四处收集X咖啡,然后每天都会带一点在身边。在她情绪不好的时候,他就会亲自冲一杯咖啡给他喝的身影。 分道扬镳三年了。乘鹤还会习惯性的把X味咖啡带在身边吗? 在揉脸伸手去接咖啡的时候,洋流伸手把咖啡抢先端了过来。 “咖啡啊,”仔细嗅了嗅咖啡的香气,勾着嘴角笑了起来,“不错嘛,香气很醇啊,不过我养的宠物喝咖啡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她喜欢这么喝。” 洋流说完,就把咖啡端过揉脸的头顶,然后杯子倾倒,滚烫的一杯咖啡,就这么从揉脸的头顶浇了下去。 揉脸咬着牙,忍着烫,没有唏嘘出声。 举动不算很大,但还是吸引了周围不少工作人员的注意,开始低声议论是怎么回事。 顶顶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狼狈的揉脸,她愣了几秒钟后,下意识的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想要给揉脸擦擦脸。 但是手还没伸过去就被洋流拦下来,洋流嫌弃的推开顶顶的手,丢了一句“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碰我的东西?!” 滚烫的液体从额头流下来,顺着脸颊,流进胸膛深处。 睫毛被咖啡淋湿了,揉脸抬手擦了擦眼睛,让自己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楚起来。 她拿过顶顶的围巾擦脸,然后说了一句,“你回去吧,别在这儿待着了,小心脏了眼。” 说完就兀自朝外面走了过去。也不管洋流在后面语气暴戾的喊她的名字,让她站住之类的。 正在舞台上的做游戏的乘鹤,目光朝后台那里望了一眼,远远的望见揉脸往外面走的背影,他的目光慢慢的有点儿沉了下去。 阿亚一直都在洋流旁边默默站着,她望着洋流被揉脸气到身体都在发抖,也不敢插句话。害怕洋流迁怒到自己,甚至还小动作的往边上挪了挪脚步,拉开些距离。 前面舞台上传来一阵哭叫声。洋流听见哭叫声后就知道大事不好,往舞台上走过去后,就看见墨子归抱着膝盖,躺在地上痛苦的嚎叫的身影。 他的旁边站着一脸愕然的连贯。 那一刻,洋流仿佛能听见来自网友报刊的抨击辱骂声,那些不堪的辱骂和嘲讽声交织到一起,洋流脑子轰炸开的疼。 45 根据监视器里的画面来看,在墨子归爬□□的时候,连贯突然表情凶狠的推了他一把,□□晃动,从而导致墨子归从□□上摔了下来。 连贯没有否认他推墨子归的事情,甚至还理直气壮的说,是墨子归说话太难听惹他生气,所以他才没忍住脾气推了他一下。 “但也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而已,当时正在录节目,我知道有很多个镜头对着我拍,所以我不至于傻到把墨子归从□□推下来,我只是碰了碰他,就只是碰了碰!” 面对一次次的质疑,连贯都解释的烦了。解释了一次又一次 分卷阅读23 ,从公司高管到公关。现在连自己的经纪人都反复质问自己。 连贯坐进沙发里,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只孤独的兽,没有人会义无反顾的相信自己。 洋流并不在意事情的真相是怎样的,是连贯推墨子归摔下楼梯的也好,又或者是墨子归故意激怒连贯去触碰□□,然后他做戏摔倒的也好。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要有一个态度。” “什么态度?” “三天后的记者招待会上,你必须向墨子归道歉。” 连贯不可置信的笑了起来“让我道歉?你让我一个一线大牌明星,去跟一个刚出道毫无人气的新人道歉?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洋流习惯了连贯的自大,她把自己的平板电脑递给连贯。 “你自己看看你的新专辑销量,本来排在乘鹤前面的,就因为现在出的这件事情,销量直接下滑” “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路,一是道歉挽救你的形象,提高专辑销量,二是任由着你的负面新闻继续恶化下去,但之后你的专辑销量肯定会拿来跟乘鹤做比较,媒体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说你不如乘鹤的机会。” “而且这次负面新闻,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亲爱的请原谅我遇见了你》的票房。票房一旦不卖座,你觉得你在娱乐圈的地位还能坐得稳吗?你自己考虑一下吧。” 感觉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团火,拳头重重的砸在沙发上,连贯深吸了一口气,“乘鹤的专辑多少钱一张。” 洋流见连贯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妥协了,勾了勾嘴角,“二十元吧,怎么问这个。” “那我的呢?” “十五元。” 连贯抬头,眼底里暗光有如森林里,陡然升起的诡异鬼火般闪动起来“为什么我的专辑这么便宜?” 洋流走出休息室的时候,连贯望着天花板上冷色光芒,目光沉静,没什么语气的说,“知道吗洋流,我感觉我就是你用来挣钱的一个工具而已,你对我真的没有任何感情,永远都是利益当头。” “所以呢,”洋流拉开门,回头才对连贯微笑起来“你希望我喜欢你吗?” ☆、第 13 章 46 整个暑假蓬泥都在路边上捡塑料瓶子卖。每天可以捡个五毛钱都能高兴很久。 连贯出了新专辑,虽然家里没有可以播放光碟的影碟机。但还是很想买一张珍藏。 南境福地高中是有奖学金制度的,全年级前三分别有五百元、三百元、一百元、不等的奖金。 蓬泥不意外的拿到了第一名。可是这笔钱父亲是知道的,所以也不敢拿来自己使用。 奖金递给父亲的时候,父亲也没有给自己一些零花钱。自己平时省下的午餐钱也只有八块而已。 还差七块。想来想去只能去捡塑料瓶子卖钱。 温度依旧高的要死,黑色的柏油路面上仿佛都能看见一层流动热气。 汗水已经浸湿了单薄的衣服,湿答答的贴在后背上,很不舒服。 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走不动了,就坐在路边一棵高大的乔木下歇会儿。马路对面有一家小商铺,冷饮生意很好。 蓬泥望着几个比自己稍稍小一些的女孩子,穿着漂亮干净的衣服,打着伞笑呵呵的去商铺里买冷饮。 心里像是破了一个口子,缺失了一些恍惚觉得很重要,但又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直到看见有个女孩子买了一支连贯代言的雪糕,雪糕袋被随手扔在马路上。蓬泥拖着自己的破口袋,走过去把那个袋子捡起来。 然后用袖子擦了擦上面,几乎没有的灰尘,望着上面的微笑的连贯,苦涩的脸上也不由的浮现出一个笑容来。 正午的阳光把她的影子垂直压缩成脚下的一个墨点,强烈的光线几乎要把她完全吞噬掉。她拿着雪糕袋子微笑的脸,被清晰映在清明的眼里。 跟朋友游玩,骑车经过这一条街的清明,他望着那个站在阳光下发呆的熟悉身影,心里安静的像是午后无人的幽绿街道,只剩下凄惨的蝉鸣回荡不停。 47 最终还是凑够了十五元钱。 柜台很高,蓬泥个子比较矮,她踮着脚把十五块钱放在柜台上,期待而兴奋的对着柜台老板说,“老板,我有十五块钱了,给你,我要一张连贯的专辑。” 老板看着电视,斜了蓬泥一眼,又看了那堆放在放在柜台上的零钱,五毛的一毛的,一块的。 继续回头看着电视,电风扇呼呼的对着他吹,语气尖酸“专辑涨价了,现在卖三十五一张。” 眼里的光芒,迅速被失望惊讶所吞噬,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怎么会……涨价啊?” “我怎么知道,大明星嘛,他的东西肯定会贵啊,我们进价就很贵的,可不是我们随意涨价”用手里的遥控器,不耐烦的拨弄了一下那堆零钱“把钱拿回去吧,还有,要是下次再来买 分卷阅读24 ,记得凑张整的,零零散散的,我没那个时间数。” 老板眼里的鄙夷嫌弃被蓬泥静静的看在眼里。 她踮着脚把那些零钱一个个的拿回来,小心翼翼的放进用纸张糊的方块钱包里。 走了两步,又不放心的走了回去。 胆怯的望着老板那张严厉的脸,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的问了一句“那你店里的连贯专辑还有很多吗?我凑够了钱会再来买的,那时候还有吧?” 老板连头都没有回一下,语气还是那样的不耐烦,“真触霉头,专辑放我店里卖不出去是好事吗?等你有钱了再说,赶紧走!” 就像是看见平时父亲脸上的不耐烦的神色似得,怕在多问一句就会被打。于是抬眼胆怯的看了一眼老板,不敢在说话了。 转身走的时候,蓬泥还听见老板小声的念了一句“没钱还追什么星。”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把刀笔直的插进了自己的心。 回去的路上,蓬泥好几次抬手揉向湿润的眼睛,可是流在多眼泪,也缓解不了自己心里的难过。 堆积成山的难过,排泄不出去,堵了好多年。 48 父亲应该是在外面工作又受了什么气,于是吃完饭的时候,又没缘由的骂了蓬泥一顿。 蓬泥也不敢说话,贴墙站着听着骂。时不时的抬眼偷偷瞄一眼父亲,怕他又抡起凳子,或是别的什么东西,过来殴打自己。 本来父亲只是想要骂她两句解解气而已,可结果越骂越生气,于是吃了一口马铃薯丝后,吼了一句“这菜怎么做的这么咸!”。然后就站起来四处找东西,直到他伸手从立柜头上拿了鸡毛毯子。 如果此刻有一台摄像机的话,那么只要把镜头推向蓬泥的脸,那一刻你会看见无论演技在精湛的明星,也演不出来的那些极其真实的情感。 胆怯。害怕。恐惧。痛苦。憎恨。怨恨。以及那种想逃又不敢逃的绝望。 夏天的衣服本来穿的就薄,每一下抽下去,都是火辣辣的疼。 不敢喊疼,也不敢哭出声,眼泪在忍耐中一滴滴流出来。 拼了命的往墙角里缩。 在缩墙角的时候,口袋的那个纸糊的钱包不小心掉了出来。 硬币纷纷漏了出来,滚向粗糙的水泥地面。 “你哪里来的钱?”父亲捡起那些一毛五毛一块的硬币,抬头望着蓬泥的目光有如火炬,“你开始偷我钱了是不是?我就说我钱好端端的少了,你偷我钱是吧,我给你吃,给你穿,你还偷我钱?” 举起鸡毛毯子,又抽“我让你偷,我让你偷!” “我没偷钱,我没偷”也不敢大声解释,怕父亲生气,只能小声的哼唧着“这是我省下来的午饭钱,我没有偷钱,我真的没有偷钱。” 父亲用鸡毛掸子指着蓬泥的脸,气急败坏起来。 “我给你钱让你吃午饭,你省钱干嘛?你省着不吃干嘛?” “你是不是故意想把自己搞的营养不良,搞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我虐待你是不是?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想要诋毁我!” “好啊,你小小年纪就一肚子坏水,我我我,我打死你,我让你不学好!不学好!跟你妈一样不学个好!下贱!你就是个下贱胚子!” 49 身上的疼和心里的痛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部暗黑而悲伤的无声悲剧。 也不知道被抽了多少下。 也不知道被骂了多少句。 终于疼痛的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墙壁上的时钟发出了滴答滴答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生命的倒计时。 父亲已经进去屋里睡了,电风扇呼呼的风声中夹杂着打呼声,应该睡的很沉了。 蓬泥忍着身上的疼痛,咬着牙,费了好大力气才从墙角站起来。两只胳膊上全是一条条的紫红色抽痕,稍稍动一下,都会疼的倒吸气。 肚子饿的咕咕叫。望着桌上的剩菜剩饭,蓬泥朝着父亲房间看了一眼。然后又回头盯着剩菜剩饭看了一会儿。 最终也没敢去吃饭。忍受身上的疼,把菜饭收起来,然后放轻动作把父亲的碗筷洗干净。 自己的房间里闷热的要死,也没有电风扇。于是只好拉开门出去透透气。 晚间的巷弄无比的静谧,月色铺盖出庞大的银色世界。可以听见自由悦耳的蛙鸣。 蓬泥望着明亮的月亮想,如果此刻连贯也在那个灯火透明的城市里,抬头望一下月光该多好啊,也算是在同一时间,做同一件事情了。 在门口坐了会儿,降了一身的暑气,她回到房间里,开始温习课本。 翻了几页书,回头望着今天收集的那个雪糕袋子,虽然挨了打,但心里还是很高兴。 存的钱被父亲没收了。 三十五元钱。应该要存不少时间吧。 但也没有感到气馁和悲伤。 因为朝着光奔跑的人, 分卷阅读25 至少还有个加油的方向,这总归是幸福的。 蓬泥摸了摸雪糕袋子上的连贯,脸上是满足的笑容,“谢谢你,愿意成为我心里的光。” 50 在这个夏天快结束的时候,电视剧《你是我的某某某》在北台卫视播放了起来。帅气的男主角连贯和漂亮的女主角陈柳儿,共同演绎的浪漫而又悲伤的爱情故事,成功的火热了起来。 父亲最近经常加班,不管加班多晚,他都要蓬泥做饭给他吃,蓬泥趁着父亲加班的时候,就会偷偷打开老式黑白电视机看这部剧。 看到连贯的脸,她脸上是微笑着的,可是心里却流淌出许多细小的悲伤来。 有的人生来就是明亮的闪耀的,他站在一个很高的巅峰上,是触不可及的遥远。 可是偏偏这样一个高贵的人,另一个女孩子却可以跟他一起演戏,牵手,拥抱,接吻,甚至是连贯为她流了眼泪。 一想到这些,蓬泥脸上的笑容就会涿渐难过起来,低头看了看衣衫破烂的自己,像是在眼睛里撒了一把盐,揉了揉,蜇出一大片湿润的自卑来。 电视剧播完了,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然后找到了另一部连贯参演的电视剧。 当看见连贯从电动楼梯上摔下来的画面时,她的心像是滚过刀尖一般的疼。 她自己也从楼梯上摔下来过。那种窒息的疼,是真的疼。 自己习惯了疼痛。可是连贯呢? 不知道额头,或是胳膊腿,别的哪里有没有受伤。流血了吗,应该是淤青了吧,有人给他擦伤药吗? 他会不会特别怕疼呢? 生物课上老师说,有些人的体质很敏感的,那些在你看起来很小的疼,发生在那些体质敏感的人身上,都是可以痛到掉下眼泪的。 咚、咚、咚的从楼梯上滚下来。撞了那么多下,得有多痛啊。 回想起在电视上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那天的他笑的那么温柔,就像是春天里最温暖的春风一样,带着蓬蓬希望出现在她面前,然后告诉她“请让我拥抱你好吗?” 自卑的情绪爆发出了埋怨的自责。 要是自己没有这么平庸就好了。 要是自己能够早早的到他身边去就好了。 明明他都愿意拥抱这样肮脏不堪的自己,可是自己却保护不好他。 自己。可真是没用呢。 心里堵塞的悲伤冲击的眼眶,发酸发涩,泪水一滴滴的砸到手背上。伸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完。 悲伤大概就是这样子吧。 开了头,不死,永不见尾。 51 连贯因为不愿意拍晚上的戏,跟导演说话呛了两句。闹了情绪已经三天没出戏了。导演低三下四道了歉,连贯也还是没甩脸色。 洋流本来在处理公司里的事情,接到导演的电话后,她立即赶往连贯的公寓里。 公寓门打开,洋流就把自己的皮包朝阿亚砸了过去。“出了这么事还不打电话跟我说?你这个助理就是用来摆设的吗?!” 阿亚没有站稳,往后退了两步,捂着被砸的脸想要解释,但是洋流已经进去找连贯了。 揉脸跟着走进来,看了一眼红了眼睛的阿亚。没说话。 阿亚也望着她,没说话。 洋流问连贯不拍戏的原因。 连贯把玩着一个星星形状的玩具,神色有点阴霾“导演非要我拍晚上看月亮的戏份,我不想拍,我那天晚上看月光心里就不舒服,不想拍还逼着我拍,那我索性就不拍了。” 连贯闹情绪不想拍戏的借口有很多,下雨天不想拍,天气太热不想拍,看见蝴蝶不顺眼不想拍,各种各样荒唐的理由都能从他嘴巴里说出来,所以此刻听见‘看见月亮心情不舒服不想拍戏’的借口,洋流一点也没觉得意外。 “那你休息的这几天,心情修复好了吗?”洋流扶着额头遮住她无语的白眼。 连贯没接话,只是问“导演打电话跟你告状了?” “不然呢,剧组一天的开销很大的,等你三四天了,你应该收收性子了。真闹大了,对你名声不好的。” 连贯没说话。手指把玩具捏变形。 “还有一件事情你知道吗?因为你擅自要求把专辑的价格提高,所以导致粉丝消费不起,从而销量下降了很多。” “那又怎么样,”连贯闭着眼睛,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喜欢我的人,不会因为我把专辑价格提高而不买我的专辑,相反,那些不喜欢我的人,我也不屑于他们来买我的专辑。” 洋流被连贯的话,气到无语的摇头,语气还算温和,“连贯,你的粉丝群体有一半都是学生,她们的资金可能并不是很充裕,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些粉丝真的很喜欢你,她可能不吃饭不吃零食,拼命的省钱就想要买你一张专辑,又或者是你代言的一些东西。你这样为了跟乘鹤赌气,而损害自己粉丝的利益,这个做法是非常不妥当的。” 像是被戳到敏感的地方,连 分卷阅读26 贯睁开眼睛,眉头皱的很高,“什么叫做我损害自己粉丝的利益,她们如果连一张三十五块钱的专辑都买不起,那我宁可她们不要成为我的粉丝,我连贯不需要这样贫穷的粉丝,因为她们无法对我带来任何利益。” 再说下去估计就要吵起来了。洋流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反正专辑也只是公司搞出来圈钱的工具而已,连贯的市场是综艺是电视剧。 “那你明天回剧组继续拍戏?” “我考虑一下。” “你是有时间考虑,可是导演不见得有时间考虑,一旦损失过大,他绝对会考虑换人来演的。” 洋流丢下这句话后,就拉开书房的门走了过去。 回公司的路上,洋流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她问开车的揉脸“你说手里的棋子会在什么情况下走下坡路呢?” 揉脸转动着方向盘,毫无表情的说,“那些在舞台上蹦蹦跳跳的明星,也都只是个是非不分的大孩子,没有正确的引导,早晚都是要走向毁灭的。” 洋流睁开眼睛望住她,“你的意思是我毁了他?” “我说过的,你这样的人不适合做经纪人,你只会把那些孩子包装成一个看似完美的瓷娃娃,只要轻轻的摔一下就会彻底破碎,经不起任何的打击。明星应该有明星的样子,而不是一个花瓶。” 洋流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忽然诡异的笑了起来。 “明星,难道不应该是个完美的瓷娃娃吗?” 52 “明星要成为光,要给那些被绝望围攻的人带去希望,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希望也是好的。” 乘鹤对主持人微微笑着,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记忆跳脱了一下,像是想起了曾经的什么人,目光也沾染了回忆里深藏的悲伤。 主持人微笑着点点头“所以这是你对自己职业的一种看法。” 乘鹤摇头“这是别人告诉我的道理,不是我自己领悟过来的。” “别人……?” “对,算是我的救世主吧,”乘鹤眸子里的悲伤浓厚了些“她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让我明白这些。所以我要成为最好的自己,我想要给她一个交代。” 主持人继续追问,“所以你说的人是你的经纪人吗?还是说经纪公司?” 乘鹤微笑着,不予作答。 主持人也看出乘鹤不愿意聊这些事情了,于是把话题转到别的上面去了。 顶顶在台下望着乘鹤,她抿了抿嘴,有点无奈的想,乘鹤说的那个人应该是指脸姐吧。 虽然知道乘鹤和揉脸之间关系有点复杂,但也不知道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偶尔从公司里听到几句闲言碎语,知道揉脸之前带过乘鹤,但并没有在媒体面前承认过乘鹤是她的艺人。 顶顶也打趣的口吻,试探性的问过他跟揉脸之间的关系,但每次提起揉脸,乘鹤不说话,表情慢慢被忧伤氤氲起来。 有一次被海螺撞见了。 海螺没有批评什么,只是冷着脸说“以后不要在乘鹤面前提起揉脸,除非是他自己主动提起。” 采访结束后,已经是九点了。 深秋的夜风总是有一种格外忧愁的凉,这种凉不同于冬日里刺骨的寒,反倒像是盛夏时把手伸进河水里的凉。 一瞬间漫过手背的那种凉,让人心里忍不住悲伤起来。 乘鹤站在夜色里,眼前是一片灯红酒绿的霓虹。 繁华的城市是没有夜晚的。四处都是明亮的灯光。亮如白昼。绚丽的霓虹灯点缀了夜空的颜色,它成为了许多年轻人不可触及的梦。 微微抬头,就可以看见天空中悬浮的月亮,孤独而明亮。 脚步声轻轻的停在身后。 没有回头,也知道是经纪人海螺。 “是不是想她了?”海螺走近两步,与他并肩,回头望着他那张伤感的脸,“她又不是死了,你不需要用这样怀念的表情去想念她,挺不吉利的。” 乘鹤低头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他望着月光,眼里还是有着晶莹的悲伤“我只是怕我做的还不够好,我怕会令她失望。” 海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你很好,而且借她的光,我现在都成为了圈里很多人认可的经纪人了,乘鹤,因为你优秀,所以他们把功劳归功于我,而你的优秀跟我并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乘鹤回头,然后低头望着海螺。 “这就说明你已经很优秀了,虽然媒体时不时的黑你一两次,但那都是为了卖点生存。乘鹤,你是值得揉脸骄傲的。” 乘鹤低头笑了,像是一个被夸奖的小朋友一样。 保姆车开过来了。 “外面冷,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可不可以等一下,”乘鹤抬头望着月亮,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起来“我想看看今晚的月色,兴许此刻也有某个我的粉丝,正在看月亮也说不定呢。” 被月光笼罩的乘鹤 分卷阅读27 ,散发出一圈毛茸茸的温柔来,那种温柔,因为太过于温柔,而让人觉得有些心酸。 海螺望着他,心里缓缓升起一股酸涩的自豪来。 不仅海洛会觉得骄傲,她想那些把乘鹤当作偶像的人,也是骄傲的吧。 之前有个粉丝自己编织了一条红色的手绳,并且还在信上面写着,希望能看见乘鹤带着它上节目。 乘鹤对那个手绳的材质是过敏的,但为了满足粉丝的心愿,还是强忍着不适,录制了一档节目。并且在节目里认真感谢了这个粉丝。 经纪公司本来要把他的专辑买到二十五元一张。但是乘鹤考虑到也许有粉丝是学生,这个价格太贵了,于是就自己掏了钱给经纪公司,让他们把价格降到二十元。 他的房子里有一间很大的储藏室,里面是用来放粉丝送给他的礼物。 每一件东西他都如数珍宝的放好,有时候没工作的话,还会进去清理一下落在礼物上的灰尘。 乘鹤常说,每个粉丝都是上天送给他的天使。他会想尽一切办法爱护他们。 海螺想,如果自己是个粉丝的话,也会为有这样的偶像而觉得骄傲的。 “好,介意我站在这里陪你一起看会月亮吗?” 乘鹤温柔的笑了,像是海面上荡开的涟漪。 53 “晚上有组织交友会耶,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吧,”荠草拿着刚刚买到的乘鹤的专辑,看得舍不得挪开眼睛“晚上我想回去看乘鹤的新电视剧呢,我跟我妈妈说好了,晚上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让我看会电视的。这算是上学期考年纪第二的奖励。” 洛溪也买了一张乘鹤的专辑,她把专辑放进自己的书包里,“真的不去啊,听说海湾那里夜景特别漂亮呢,这两天晚上的月色也很明亮啊,看看月亮也挺好的。” “真的不想去啦,月亮有什么好看的,哪有我回家看电视里的乘鹤好啊,嘿嘿。”把专辑封面朝上,指了指上面乘鹤的照片,忍不住花痴的炫耀起来,“看看我家乘鹤多帅啊。” 洛溪也花痴起来,“哈哈,他是真的帅!那好吧,你不去我也不去了,我等下发信息跟周紫兰她们说一下。” “嗯。” 两个人继续朝家的方向走着,落日越发沉红起来。 走了一会儿,荠草还是不满的叹了口气,“唉,还是觉得很闹心啊,为什么连贯的专辑会卖得那么贵啊?他哪里有我们乘鹤好嘛,真是的。” 洛溪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吃着巧克力,“无所谓吧,卖的便宜一些不好吗?” “当然不好啊,如果有连贯的粉丝站在我面前跟我比专辑的话,我会觉得很没面子的,而且连贯唱歌那么难听,专辑凭什么卖得这么贵,我真的是讨厌死连贯了!而且看新闻也说,连贯似乎还经常欺负我们家乘鹤呢!讨厌!怎么不去死掉啊!如果让我知道谁是连贯的粉丝,我就会狠狠的揍她!”生气的踢了踢路边的大树,引来路过行人的注意。 洛溪嚼着巧克力,望着那些飘落下来的枫叶,想了想说,“娱乐圈那种地方本来就很乱吧,勾心斗角的,听说还会有导演啊,主持人之类的欺负乘鹤呢。” “所以啊,”荠草回过头来,目光里透着坚定“我一定要考出好的成绩,考进戏剧学院,这样我就能进去娱乐圈里找到乘鹤了,我要找到乘鹤,嫁给他,然后保护他。” 洛溪望着荠草坚定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安静了下来。 像是身处喧闹的人海,快要被四周轰鸣所震破耳膜,突然人流全部消失干净,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那一刻巨大的恐慌和死寂,像是滔天巨浪般砸了过来。 有什么东西悄悄顶破了土壤,发了芽。 ☆、第 14 章 54 路边的枫树被此起彼伏的秋风,吹出了一层凄美的红色来。那些红色的枫叶连成了两道兀长的线,远远的望过去像是街道里着了火。 穿过街道的时候,清明的心里总会涌现出一种□□自焚的痛快感。尽管清明也为这种不太健康的感觉而郁闷,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内心阴暗的人,按理来说,不应该会有这种感觉才对。 红绿灯口。 红灯。 车子排成了两条长龙。 清明单脚撑地等绿灯。耳机播放的音乐不好听,于是就掏出手机切换歌曲。把手机重新放进口袋里的时候,抬头看见了路边一家烧烤商铺前站着的蒙懂。 清明对蒙懂的印象并不是很深刻,只隐约知道她是个不喜欢跟同学交流的人。跟自己一样。都是那种不爱说话的类型。 虽然没怎么说过话,但是看蒙懂的穿着,也知道她家境是比较优渥的才对。所以几串烧烤也是可以买得起吧。没必要站在商铺前,眼巴巴的盯着架子上的烧烤看着。 清明看了她一会儿。也懒得管闲事。 绿灯了,他用力一蹬脚踏板,朝家的 分卷阅读28 方向骑过去。 55 母亲死于癌症,所以父亲就格外注意饮食问题。每天都对蒙懂灌输着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的认识。 可是说得越多,就会越好奇。好奇烧烤是什么味道的,好奇辣条是什么味道的,好奇路边各种小吃是什么味道的。 对于烧烤辣条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大概是十岁之前吧。十岁之前的时候吃过这些,十岁之后母亲去世,父亲便开始注意起她的饮食。 早中晚三餐都是根据营养师搭配出来的菜色,喝的牛奶也都是健康无味的纯牛奶,不允许在学校买零食,不许在路边小摊买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吃。 吃饭前一定要喝汤,前几年的时候,居然还被要求定点时间上洗手间,只是现在年纪稍大了,父女之间有隔阂了,所以才没有继续要求。 蒙懂在烧烤铺前看了一会儿,默默的吞了好几下口水。正准备走的时候,一串羊肉串递了过来,抬头一看,是个没见过的男孩子。 “我看你在这里看半天了,请你吃。”男孩把羊肉串又往前递了递。 蒙懂低头看了一眼羊肉串,然后抬头习惯性微笑起来“不用了,我不吃这些。” “嗯?那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看这么久?” “就只是看看而已。” 转身要走,却被男孩子伸手拦住了。 “还有事吗?”文文静静的样子,让人觉得很舒服。 “我叫祁夏,高二二班的。”男孩笑眯眯的自我介绍起来,在蒙懂要开口自我介绍的时候,祁夏赶忙说“我知道你叫蒙懂,高二一班的。” 蒙懂轻轻了笑了起来“你怎么我的名字?” 祁夏迎着沉红的落日,露出个爽朗的笑容“你们一班的人都很厉害啊,经常出现在光荣榜上,大家都知道啦,尤其是蓬泥,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可结果这么聪明,真的很让人佩服的。” 这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正面夸赞蓬泥,蒙懂望着祁夏,眼神微微眯了眯,“嗯,很高兴认识你,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一句再见还没说出口,蒙懂就已经转身离开了。祁夏伸在半空准备挥动的手尴尬的停了下来。 望着蒙懂安静的穿过人行道,祁夏还是挥了挥,停在半空中的手“再见,蒙懂同学。” 话音刚落,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回过头,是班里的朋友。有个男孩子看了看祁夏的脸,打趣道“祁夏你脸怎么这么红啊?难道是遇见喜欢的人吶?” “胡说什么。”祁夏伸手,神色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脸。 “哈哈,他还不好意思了。” 56 姓名本就是用来区别你跟别人的一个称呼而已。 而有些名字,却像是注入了温热的蜂蜜一样,默念一遍就会甜进心里去,喊出口的那一瞬间,就像是电流走过心脏,酥麻麻的。 而那些酥麻麻的微妙感觉,大概就叫做喜欢吧。 57 当那些游走在天地间的风,被粘附上一层刺骨的寒意时。当身上的衣服添了一件又一件的时候。 当手放在水龙头下,在接触到水流而感到刺骨的时候。 当身边的每个人连同自己在内,都涿渐戴上了耳罩,手套,围巾,帽子的时候。 当雪花纷纷扬扬,从灰白色的空中落下来的时候,清明望着落在掌心瞬间消失的晶体想,冬天这就算是正式来了吧。 寒冷的天气总是令人绝望。 天地间都被染上了没有血色的苍白,像是一个不健康的隔离区域,连空气都仿佛有一股病态的消毒水气味。 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外出的念头几乎都死在了四周骤起不歇寒风里。每个人都躲在教室的暖流里,喝着热乎乎的奶茶低声聊着天。 女生聊天的主题,大多都是彼此的偶像,和那些不切实际的爱情小说。男生则是津津有味谈论着热血日漫,还有人接受不了永远不完结的海贼王,大言不惭的说着,自己要不要给它写个大结局的好。 清明照例在草稿上,演算着难搞的数学题。上一堂数学课里,老师在黑板上出了一道题目。没有人解答出来,就连蓬泥也没有解答出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清明心里有了一种很奇怪的认知,只要是蓬泥解答不出来的题目,就是特别难解的题。所以自己花费这么久时间解答不出来,也是很正常的。 这种认识浑然不觉中形成,每当发作的时候,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人海里一样难堪起来。 目光不由的向蓬泥的位置望过去,她正在望着窗外纷纷白雪出神。脑海里依然是奇怪的想着“这个人是怎么做到这么聪明的。” 58 窗外是纷纷往下坠落的鹅毛大雪,四下泛滥起的白光,携带着无边无际的寒冷,几乎要把天地万物全部吞噬掉。 白茫茫的一片,就像是谁凋谢的大把年华一样。 如果把生命中的时间拆成毫秒,再被实体化 分卷阅读29 ,那么那些已经从生命里消逝的时间,大概就像眼前这些簌簌而落的鹅毛大雪一样吧。 无论堆积出怎样的高度,最终都会融化成留不住的水。被蒸发,然后缓慢消失掉。只剩下刺骨的寒一点点的深入都骨髓里,日渐累积僵硬了骨节,杀死青春时期的所有活力。 所谓成长,也只不过是亲眼看着时间,杀死时间的漫长过程而已。 而这中间经受的喜怒哀乐,都只是一种调味剂,目的是用来加速死亡而已。 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两句话来。 蓬泥微微愣了一下,握了握手里的笔。是不是有点太悲观了。 目光从外面的大雪里收回来,继续做物理习题。 心里装着那么璀璨的光芒,又怎么可以随便悲伤呢。 59 放晚学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校园里的路灯亮了起来,只能照亮很小的一个范围。 地面上的积雪已经很厚了,在夜色里凸现明显。不需要灯,路面也可以看的很清楚。 教室里的人陆续走了。 今天是蒙懂那一小组值日,在去教室后面拿扫帚的时候,她看见蓬泥往步鞋子上套了两个塑料袋。 蒙懂望着蓬泥走出教室的背影,微微出神。 这么寒冷的天气里,她居然还穿的这么单薄,没有穿棉袄,没有穿棉鞋,衣服也就比秋天厚实那么一点点而已。 蓬泥不会是那种耍酷,不穿厚衣服的人,所以也就是没有衣服穿了? 脑海里想起,入冬时分父亲问蓝阿姨,要不要给她女儿买些厚实的衣服送回去,毕竟天气预报分析说,这个冬天会很冷。 而当时蓝阿姨的回答是,已经买了送过去了,而且还买了两双棉鞋呢。 蒙懂扫地的时候想着,到底是舍不得穿新衣服呢,还是说蓝阿姨压根就没有买衣服和鞋子给她呢。 可毕竟是自己生出来的女儿,没理由会看着她受苦吧。 摇摇头,想不明白。 扫到蓬泥座位的时候,不经意看见她桌肚里放着的一个本子,应该是忘记带回去了吧。 蒙懂把那个本子拿出来,打开后才知道是日记本,日记本里夹杂着一张印有连贯模样的明信片。 蒙懂抚摸着那张明信片,眼神一瞬间柔软了不少。 窗户的玻璃被敲响。 还以为是自己在房间里,偷看连贯海报时,父亲突然推门而入。吓得蒙懂把日记本往身后一藏,可能是太紧张了,日记本没有拿稳直接滑了出去。 听到了掉在地上的‘吧嗒’声。 没有回头,也不知道掉去哪里了。 祁夏在窗户外面冻得发抖,但还是笑的很灿烂,他指指窗户,示意蒙懂把窗户打开,他有话说。 窗户打开了,冷风疯狂的朝里面灌。蒙懂看他冻得脸颊通红,不由的笑了“有事吗?” “嗯,也没事,就是从外面经过看见你,想要跟你打声招呼而已,”祁夏看了看她手里的扫帚“今天你值日啊?” “不然呢,我拿着扫帚练武术吗?”蒙懂笑了,开了个玩笑。 玩笑开完,她自己都有些愣住了。 也没跟祁夏说过什么话,对于不熟的人,应该没道理可以用朋友的口吻跟他说话。 不过祁夏身上的确有股让人不觉得陌生的气息。 祁夏每次看见蒙懂笑的样子,都会脸红。不过因为冷的关系,他的脸颊早就已经被冻红了,所以就算脸红,也不会被发现吧。 清明快下课的时候,把数学作业交去了办公室里,回到教室的时候其他同学都已经走光了,只剩下值日的四个人。 他望了一眼站在窗户边上,跟别班男生说话的蒙懂。似乎在笑,清明想应该是蒙懂的朋友吧。 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书收进书包里,要走的时候看见地上还掉了一个本子,捡起来也没看,直接放进了书包里。 清明经过走廊的时候,看见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表情很不好看的站在那里。应该是来接自己家孩子放学的吧,毕竟这么大的雪。学校里多的是娇生惯养的小孩。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母亲已经在外面等了。清明拉开车门,暖流立即朝他铺天盖地的扑了过来。 “老师留堂了呀?怎么这么久才下来。”母亲启动车子的时候,问了一句。 清明把自己书包从后背上放下来,拿到前面来,“不是,临下课的时候,老师让把作业收起来送去办公室里,所以耽搁了一下。” 车子开出去几分钟,迎着车灯,清明远远的就看见路边几个女孩子站在那里,她们揉成一个个雪团,朝着另一个女孩子砸过去。 清明低下头。他知道那是谁。 母亲开着车,嘀咕了一句“都这么晚了,这些孩子还不回家,居然还在打雪仗,我看吶,还是你们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少了!明明啊,你可要离那些不爱学习的孩子远一些,现在的时间就是你们学习 分卷阅读30 的时间,玩乐的时间都是长大后的事情。你可不能浪费学习的时间去玩乐啊,这样你以后会后悔的,知道不知道。” 血液又开始流淌困难起来,像是心里冒出了一个小疙瘩,很不舒服,但也没有办法按下去。 清明指甲掐进手心里,低声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句“嗯。” 60 吃饭的时候,父亲照例盛了一碗清汤递了过来。“排骨汤你蓝阿姨熬了很久的,你尝尝看好不好喝。” 蒙懂接了起来,笑容乖巧的说了一句“谢谢爸,谢谢蓝阿姨。” “你这孩子,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蓝馨儿笑的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线。蒙实脸上也是欣慰的笑容,但是笑容很快就黯然了下来。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试探性的问“懂懂啊,爸爸问你一件事情,你不要生爸爸起好不好?” 蒙懂喝了一口汤,恬静的抬头,“什么事情呀,说的很严重的样子。” “也……不是很严重,”蒙实挠了挠额头,掩饰尴尬“就是刚刚爸爸去接你的时候,看见你在窗户边上跟一个男孩子,有说有笑的……” 青春期,很多人都认为这是一个充满自由和活力的时期。但事实上,它并不是自由的,也没有什么活力可言。 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压力而已,每天被老师和家长拿着放大镜盯着看,稍微跟异性走近就会被追着盘查到底。 各科的习题和资料在双手上堆成了山,压得你胳膊都快要断了。 所以每次蒙懂看见电视剧那些青春剧,一看见里面用大量的绿色来填充背景,蒙懂就会产生巨大的怀疑。 你的十七岁,是跟我一样的十七岁吗? 你的青春充满了温暖和绿草的芬香,你会逃课去上网,你会谈一场青涩的恋爱,你会跟同学打一架而被老师处罚,你会躲在厕所里抽烟,你会偷偷打开父亲的酒瓶。你做了一切疯狂的事情,你说你不后悔,你说好怀念青春。 而我的青春呢。 就像是一出灰色默剧,老师的一句‘高考是人生的转接点’,轻而易举的抽走了青春里的所有自由,像是洗脑般,把每个学生都禁锢在了教室里,资料里暗无天日。 而青春里绚丽的色彩,被父亲抽走了所有颜色,只剩下灰色。灰蒙蒙的一片,像是要死不活的阴天。没有阳光,没有生机。令人厌烦乏力。 如果可以自由调节的时间,有关于青春期,她绝对是想要把标杆拨过去的,并且永远不会怀念这段灰色的时光。 蒙懂恬静的望着父亲,然后慢慢的微笑起来,“那个男孩子啊,是隔壁班级的,有难题不会就来问我了,虽然我不太愿意跟男孩子说话,但好像也不能不搭理吧?老师也说,要擅于跟别的班级交流,因为我们一班是学校里顶尖的班级,不跟别人交流的话,会被同学说难相处的。” “哦哦哦是这样啊,你看是爸爸多想了,爸爸跟你道歉。”蒙实赧然的笑了笑,松了好大一口气。 蒙懂也笑了笑,“爸,你说什么呢,你这么关心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放心好了,我知道我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的。” “懂懂……”蒙实眼里全是欣慰的感动。 “哦对了,蓝阿姨,”自然的话题岔开,“我有件棉袄有些旧了,不太想要了,但是很保暖的,如果您的女儿不嫌弃,您可以拿给她穿。” 蓝馨儿没想到会陡然把话题转到这里,愣了愣后说,“也不用,我给她买了好几件衣服呢,她有穿的,你那些衣服这么好,给她穿浪费了……” 蒙实神色怪异的望向蓝馨儿,蓝馨儿立即改口说“不是,我的意思是,她那孩子不懂得珍惜,什么衣服给她穿,她都能给穿坏了,你那衣服我给你收起来,留个纪念也好啊。” 蒙懂眯着笑了起来,笑容乖巧甜美,心里的台词是,“嗯,是这样啊。”嘴上却还要说者“那好,那就谢谢蓝阿姨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蓝馨儿笑笑,松了一口气。 61 吃过饭后,蓝馨儿在书房里洗碗,蒙懂坐字客厅的沙发里看书。目光时不时的瞟向电视机。 电视里播放着连贯的电视剧《你是我的某某某》。 父亲调好空调度数后,回到沙发里坐下。看了一眼电视机里的浪漫爱情故事,批评道,“现在电视台都喜欢放这些不切实际的电视剧,真是要命啊。”按了按遥控器,关掉了电视机。 蒙懂用力的捏着书角,目光像是陡然断电后,陷入巨大黑暗的客厅。 “对了,今天听你说到蓝阿姨女儿的事情,你是不是在学校里看见她了啊?”父亲再次兴趣浓厚的询问起来。 你知道什么叫做伪善吗? 毁了别人家庭,让别人的孩子没了母亲,然后心生愧疚,又开始不断的关心那个单亲的孩子。以此来慰藉自己内疚的心,想要维持自己是个好人的形象。 蒙懂落在书本上的目光,格外犀利嘲讽。 而这份嘲讽是因为父亲的伪装,还是因为 分卷阅读31 父亲关掉了电视机,又或者是因为父亲批评了连贯演的电视剧。 分不清。 总归心里是有了对父亲的恶心感。 而语气却还是平静温和,“嗯,见过她,其实蓬泥跟我是一个班级的,原来之前同学们说的,那个品性很差的学生就是蓬泥,听老爸你说蓬泥是个好孩子,所以我还以为是同名呢,原来就是我们班的那个蓬泥。” 蒙实扭过了身子,面对着蒙懂,“品性很差?怎么,她在学校里很不听话吗?她不是学习很好吗?” 学习好就等于品性好吗? 可笑的依据。 “她的确学习很好,”蒙懂抬头,表情有些纠结“但是行为却不是很好,我总是听同学们说,她经常欺负别的同学,就类似于电视里新闻报道的那样欺负同学,打她们骂他们,爸爸你应该能懂我的意思吧。” 蒙懂点点头,有点难以相信的样子“我还以为她学习好,对待同学里也很好呢,怎么会……唉,也难怪,她父亲就是个暴力的人,可惜了这孩子。” 蒙实一脸遗憾。蒙懂眼里的笑意很深,脸上却挂着同情的遗憾神色。 62 有些时候会有一种莫名的毁坏性的恶劣想法。 这种想法就像是汽水瓶里冒出来的泡泡。从底部上升,上升,不断的上升,最后“啵”的一声破掉。 而在没有破掉之前,总会感觉很不舒服,很想伸手把它捏碎掉。 就比如。 看见路边盛开的娇嫩花朵,看见它从一片草地里凸显出来时,会忍不住想要去把它折下来。折下来,扔在地上狠狠践踏成尘土。 看见别的小朋友一点点堆起来得沙丘,当所有夸赞他的时候,恨不得冲过去一脚踢毁掉。 遇见街边流浪猫狗,也想要过去踹一脚。 路面爬过一只逃亡的毛毛虫,几乎不犹豫的踩了过去。 想要剪断花地里飞舞的蝴蝶翅膀。 更小的时候,蒙懂养了一只宠物,那是一只很漂亮的鹦鹉,羽翼油亮,早起问好,晚上会跟你说晚安。父母都很喜欢它,蒙懂也很喜欢它。 有一天父母上班去了,剩下蒙懂跟鹦鹉在家。蒙懂去冰箱里拿吃的,经过客厅里看见那只笼子里的鹦鹉。 对视了一眼。 对视了一眼后,蒙懂搬来凳子,踩在凳子上打开了笼子,然后把鹦鹉抓了出来。 父母下班后没看见那只鹦鹉,还四处找了很久。 蒙懂的说词是眼泪汪汪的一句,“我也不知道它去哪里了,是不是笼子没关紧,它飞走了?” 父母找不到后也就放弃了。 可是多少年过去了,蒙懂也没想明白,她在院子里活埋那只鹦鹉的原因。 63 她什么都没做。 不曾跟我说过话。甚至都不曾跟我对视过眼神。 可我的心里,依然长出了想要毁掉她的念头。 就像是。 她什么都不需要做。 就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就能让我浑身都不舒服,让我想要掐住她的脖子。 64 毁掉一个人很难吗? 很多时候只需要群起而哄的配合就可以了。 学校里,荠草自己弄坏了自己的钢笔。老师经过身边的时候,就会刻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跟身边的同学说,“蓬泥把我钢笔弄坏了,连句道歉也没有,这个可是我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呢。” 而身边的同学也会很配合的说“真的假的,她也太过分了吧。” “她之前也弄坏了我的铅笔盒呢,也没有道歉的。” “据说昨天她还在水池那里欺负别班的同学呢,太可恶了,我还想着要不要告诉老师呢。” “哎,她学习好嘛,老师也不会批评她的啊。” “也是,还是我们荠草好,长得漂亮人也很好相处,哪里像蓬泥嘛,太讨厌了。” “我,我也没有很好啦……” 羊群效应也叫从众心理,意思是说,人都有一种盲从的心理。 这个效应的例子中写着:有一个人白天在大街上跑,结果大家也跟着跑,除了第一个人,大家都不知道奔跑的理由。 当一个人告诉你有病,你肯定会生气的回她一句“你才有病”,而当五个人,十个人,一百个人告诉你有病的时候,你就会相信自己有病。 当一个人告诉你她是坏人,你不会相信,当一群人都说她是坏人的时候,你连怀疑都没有了,直接就相信了她是坏人。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 但是在别人的故事里,却成了大角色。 于是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也都纷纷用一种异样的目光去看待她。 她只是从那里不作声的走过,你都觉得她恶心,坏了空气,罪加一等。 65 蒙懂抱着书回屋的时候,父亲在后面顿了一下,回头看了还 分卷阅读32 在收拾厨房的蓝馨儿一眼,然后还是小声的叮嘱了一句,“懂懂啊,那你以后尽量离那个孩子远一些,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蒙懂给了父亲一个令他放心的笑容,“嗯,我知道了爸爸,我回房间里看书了。” 关上门,沉在黑暗里的脸,没有阴谋得逞后的喜悦,也没有做了坏事后的内疚。有的只是这样平静的,平静的感觉。像是大风走过绿意盎然的乔木街道,静谧而自然。 她把书抱在怀里,像是感到了巨大的安全感一样放松了下来。 嘴角上扬,因为书里夹着连贯的明信片。 清明写作业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本子不是自己的,也没有写名字。带着好奇的心理打开看了看。 清明合上日记本后,脑海里浮现的画面,是几个小时前被雪团砸的身影。 像是把墨水倒进了心里,一瞬间泼开了一大片的黑色凉意,倒进了倾天寒气,结冰,硬梆梆的一块冒着寒气的黑色。 蓬泥刚推开家门,一个耳光就甩了过来。 脸上好几处被雪团砸出的擦伤,在父亲的耳光下,重新火烧般疼了起来。 “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你还回来干什么!”大力的拍她的头。 “你就是想饿死我是不是!我一天天在外面累的要死要活的,回来还要等你是吗!你他妈的怎么不去死!”狠狠的一脚踹了过去。 蓬泥没有站稳,身体朝着门板上倒到了过去。 被冻僵的四肢砸到地面上,就像是屋檐下的冰棱掉在了地面上,断裂般的疼痛,一瞬间占领了身体所有的神经。 “你他妈还愣在这么干什么!还不滚去做饭给老子!十分钟之内我吃不到汤菜热菜,我他妈弄死你!操!” 把手放进冷水里洗澡,已经麻木的感觉不到凉了。 脚下的布鞋已经湿透了,冻僵的脚开始酥麻麻的热了起来。 脸上,额头上,依然是火辣辣的烧痛。 身体的每一处地方都受过了伤,也沉默了疼。可偏偏巴掌大的心脏却还在叫嚣着痛。痛,很痛。 不断的叫嚣着,“喂,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啊。” 可是,很抱歉啊。成为我的心脏,大概是你最不幸的事情了吧。 眼泪像是漏水的容器,一滴一滴流淌下来。流过擦伤的脸颊,又刷上了新一层的疼痛。 疼痛就像是画家的颜料,一层刷着一层,最终成了五彩斑斓的画作。悬挂在展厅的墙壁上,任凭来往的路人,带着笑容去观看去指点。 我很疼。 “你看这颜色多么绚丽啊。” 我很痛。 “你看着这画作多么美丽啊。” 我很难过。 “哈哈哈哈哈真好看啊。” 还能怎样呢。 没有谁有义务去理解你的悲伤和难过,也没有人有时间去心疼你的遭遇和伤口。 一个天生对甜味反感的人,却被生活按着头一点点教会了吃糖。 蓬泥没有糖可吃。所以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的呐喊着: 吶,连贯。 吶,连贯…… ☆、第 15 章 66 很多时候,在那一瞬间会有一种很真实的幻觉。 某个地方,某个身影,某句话。总感觉什么时候去过,在什么时候看见过,又或者在什么时候听过。 但认真去回想的时候,却怎么也想不清楚了。 像是浴室里热气氤氲的镜子,模糊到只剩下一圈隐约的轮廓。无论眼睛怎么用力睁大,也都无法看清楚那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像是梦境里梦到过那样,隐隐约约,迷迷糊糊,触摸不到。 正在录制晚间综艺节目的连贯,突然停住手里的游戏环节,直愣愣的站在那里望着漆黑的夜空。 因为他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大家还以为是他故意站在那里的。一时间大家也都没敢过去打扰他。 可是五分钟过去了,他还是那样沉默的站在那里,像是失去了反应般,不禁令其他几个同录制的明星感觉奇怪。 洋流也注意到了连贯的异常,于是朝着到导演那边走了过去。 导演在大喇叭里喊着“暂停一下,全体休息半小时。” 洋流走过去,伸出手在连贯面漆挥了挥,“魂丢了吗?” 连贯依然是望着夜空,眼神很静,隐隐流动着难过的波纹,“你有没有听见,好像有谁在喊我?” 洋流循着连贯的目光朝上望过去,夜黑的彻底,找不见一点星光,“应该是做游戏的时候,哪个艺人喊你的吧,怎么了?” “我不知道。”连贯微微皱了眉,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下雨了……” 洋流伸手在空中试了试,回头奇怪又担心的望着连贯,“没有下雨的连贯。” 连贯摇 分卷阅读33 了摇头,深邃的眸子里漫上了一层沉甸甸的难过,“下雨了,真的下了,虽然下的不大,但是可以感觉得到……” 洋流望着连贯,眸子沉静。 一分钟后,她转身对阿亚招了招手。 阿亚立即明白的点点头,迅速拿了一件毛茸茸的保暖大衣过来给连贯披上。 洋流拍了拍连贯的胳膊,“今天的节目就录到这里,你跟阿亚去里面的休息室坐会儿,休息一下,等下我送你回去。” 然后转身再次朝着导演走过去。 67 休息室里连贯正捧着一杯热水发呆。 发呆一分钟,他宽厚的大手,摸了摸大衣上毛茸茸的羊羔毛,突然冒出了一句,“这样的衣服是真的很暖和呢。” 阿亚在很边上的位置里,小心翼翼的抬头望着他,突然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总感觉今天晚上的连贯很不一样。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 还有点……悲伤……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保姆车里安静的只剩下四个人的呼吸声,以及揉脸吞吐烟雾的声音。 下车的时候,洋流担忧的望着连贯一眼,放下平时语气里的冰冷尖锐,转而温和的说了一句,“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不要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连贯没有说话,失魂落魄的点了点头。 阿亚跟连贯走到公寓门口的时候,听见后面传来了洋流的声音“喂。” 连贯回头。 隔着四五米的距离,看不清楚洋流的表情,但是声音在深冬的雾气里,显得有些温情,她张了张嘴巴,冒出一串串白气来,“需要我陪你吗?” 连贯望了她几秒钟,这几秒钟的时间里闪过很多个念头。 其中比较深的一个想法就是:是因为要答应公司带墨子归,对我感觉内疚,所以才会露出关心的表情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未免也太虚伪了一些。 “不用。”连贯毫不拖泥带水的说完,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后,他回头戏谑的问,“怎么,你是打算喜欢我了吗?” 眼里的担忧神色,在连贯的这句“你是打算喜欢我了吗”的话音里,消散的一干二净。 洋流挑着嘴角笑了,对嘛,这才是妖孽连贯才对。 68 连贯在你眼中是一个怎么样的孩子? 这句话是曾经经纪公司高管庚子问洋流的。 使劲的揉了揉脸,想要把记忆揉的平整些。 那个暴晒在记忆日光下的回答,影子暗沉如墨。阴影蔓延进心房,拔凉的一片,寒的心脏发疼。 ——孩子?你未免太抬举他了吧?与我而言,那只是一个漂亮的挣钱工具而已。 人本该就是自私的生物。 所做的任何事情,所说的任何言语,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里出发的。 成年的世界只有利益。感情也只是利益的附属品而已。 在娱乐圈里这么多年,带出了多少红到发紫的艺人。对洋流而言,这些艺人是她成功的证明。 但是揉脸却说,那些艺人就像是她握在手里的蜡烛,带他们出道的那一刻,划了根火柴,给他们点上火光。 然后就不停的煽风点火加速燃烧,不断的让他们暴露在大众视野下面,吸血蚂蟥般榨干他们的价值。 等观众看他们厌了,烦了,视觉疲劳了,没有新鲜感了,你们就会毫不犹豫的丢弃他们,找新的蜡烛替代他们。 如此反复,恬不知耻。永不休止。 所以揉脸总是一脸冷笑的对洋流说,“你不适合做一个经纪人。” 你不适合做一个经纪人。 这句话在洋流第一次见到揉脸时,她就是这么对她说的。从未改变。 那时候揉脸还是娱乐圈里鼎鼎有名的金牌经纪人。而她只是一个刚入门的新人。 当满眼崇拜的洋流,满心欢喜的来到揉脸面前,却被偶像丢出一句否定的话来。可想而知,那一刻她的心里是有多么扭曲吧。 难过了。 伤心了。 不甘心了。 怨恨了。 愤怒了。 报复了。 当一个人决定报复一个人的时候,连天都愿意帮她。 六个月。 洋流用六个月的时间,就轻易的毁掉了当时揉脸手下带的四个当红艺人。并且使其中一个绝望艺人自杀,成功的将罪责舆论引到揉脸身上去,彻底把揉脸逼到无路可走的地步。 最后当血腥的手,朝着乘鹤伸过去的时候,是揉脸□□的给洋流跳了一支芭蕾舞,然后磕了一天一夜的头,头破血流,尊严尽毁,洋流才答应放过乘鹤。 洋流曾经有多崇拜这个女人,现在就有多仇恨她。自然报复的手段也不会太好看。 揉脸替洋流洗完澡后,把她抱上床。然后照例跪 分卷阅读34 在她的床前,等她睡着。 洋流翻了个身,背对着揉脸,语气很轻的问了一句,“你后悔过吗?” 后悔为了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艺人,而毁了自己的骄傲和尊严。 揉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她,“你后悔了吗?” “我后悔?我有什么可后悔的?”不屑的语气,表情却是忧伤的一片。 揉脸望着洋流的背影,眼神静的毫无波澜。良久,她勾着嘴角不带任何情绪的笑了“那看来是没有后悔了。” 洋流没有说话,闭上眼睛睡去。 69 墨子归只是一个刚出道的艺人而已,资质平凡,相貌中上等。 本应该是不被公司重视的一个小角色,可是公司高层最近却决定捧他起来。并且还用软硬兼施的态度让洋流带他。 洋流之前就拒绝带墨子归。但是这一次公司态度很坚决,洋流必须带他,如果她不同意带墨子归,那么她在公司的地位就会受到影响。 言下之意就是会剥夺她的一些权利。 而最近公司已经开始给连贯接一些乱七八糟的活动了。 长久下去,连贯的形象肯定会遭受影响的。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形象,一旦遭遇受损,再想修复就是比较困难的事情了。 洋流已经沉默的坐在这里十多分钟了,本以为自己表露出的,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表情,会让经纪公司的副总知难而退。可副总却依然坐在这里等待她的答案。 对于愿不愿意带墨子归这个问题,洋流的确是有花费心思考虑过的,但是答案自己却也拎不清楚。 没有很想带墨子归,但也没有态度坚决的拒绝带墨子归。 洋流看过太多明星起起落落了,连贯太过于珍惜自己的羽毛,也太急切的炫耀自己的羽毛,照他的发展来看,他早晚会因为一身自负的骄傲而毁掉自己。 如果连贯被他自己的自负所毁掉了,那么洋流手里,也就没有为可以公司赚钱的工具了。 那么就像高管说的那样,她在经纪公司的地位也会受到影响。 洋流也是个骄傲的人,她无法接受自己说话,不被公司重视的屈辱。更无法活成揉脸这样,低声下气的样子。 所以她想了三四分钟后,还是决定试着带墨子归。毕竟自己跟连贯非亲非故,没必要为了顾及他的情绪,而毁了自己在公司的地位。 一直躲在门外偷听的墨子归,听见洋流的这句话后,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连贯的专属休息室里,当阿亚小声的把这件事情告诉连贯后,他的脸色立即变得阴狠扭曲起来。 一脚踹开眼前的玻璃茶几。茶几倒地轰然碎开,吓得阿亚脸色惨白下意识的往墙角缩了过去。 70 第二天公司的会议上,当新一轮的人事调动公开后,有不少艺人都朝着墨子归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大概在他们的潜意识里都知道,只要成为洋流手下的艺人,那就等于不久就会红起来的。 于是在连贯踏进洗手间的时候,就听见了里面传出来几个人的对话。 墨子归算是熬出头了啊,洋流姐终于愿意带他了。 据说是家里给了公司不少好处呢,要不然公司也不能独独只看重墨子归啊? 哼,何止是家里给了不少好处啊,我看墨子归自己也给了公司不少好处吧,你们难道没听说么,有几个高管有那方面癖好,据说是看中了墨子归,墨子归要是没同意这事儿,我看公司也不可能让洋流姐带他的,毕竟公司里的经纪人多了去了。怎么就轮到他被洋流姐带啊?能有这么好运?! 真的假的,那也太恶心了吧。 哎呀,咱们这一行有多乱你又不是不知道的,现在的艺人多了去了,咱们就像是大海里的沙似得,谁能看见我们啊,要是陪一晚就能有机会出头,我倒是乐意了,反正我又不是女的,我可不吃亏。 女的估计也是你这想法,不觉得吃亏哈哈哈。 我去,你这想法真是绝了。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你们心里就没这个想法?咱们都暗无天日的练习了七八年了,后面进来的新人个个都长得好看,还年轻,你觉得咱们还能有机会吗?我倒是羡慕墨子归有人看上,哪像我们人家看都不看。 不过连贯前辈那么自私的一个人,他能同意洋流姐带墨子归?估计得闹翻天了吧。 管他的,有好戏咱们就看。而且之前连贯前辈也没少欺负墨子归,墨子归那么记仇,咱们就瞪着他俩争风吃醋狗咬狗吧。 你们好了没?好了就走了。 洗手间的门被打开,当这四五个八卦的练习生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连贯后,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没了。 洋流正在跟会议室里跟墨子归谈话呢,会议室的门被急急忙忙的推开,洋流看见站在门口,一脸紧张慌张的阿亚后,她立即皱了眉头。 洋流赶去六楼的时候,看见走廊上几个练习生,正在趴 分卷阅读35 在地面上来回学狗爬。 洋流下意识的回头四处看了看后,确定没人后,她立即走过去让那几个练习生站起来。 在他们走的时候,洋流还用眼神暗示他们不要出去乱说话。 洋流回头看着靠在走廊扶手上一脸轻松惬意的连贯,表情是少有的严肃和失望,“如果你想要加速毁灭自己的星途,你就继续把你的恶趣味,大面积的暴露在大众之下。” 连贯不屑的冲她笑了笑,转身离开的时候,丢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你不是忙着带你的新人吗?还有时间操心我的事儿?过劳者死,你可要小心了。” 揉脸趴在六楼扶手上,闲适的喝着自己的咖啡,连贯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还若有似无的斜了她一眼。 揉脸并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盯着楼下走动的人潮看着。 人的眼睛有多无用? 视线到达不了的高度以及角度,所发生的的事情就会看不见。 看不见,就会理所应当的认为没发生过。 善恶本就是不分的东西。偏偏有的眼睛看见了善良,于是就觉得他是个好人,嘴巴里毫无诚意的祈祷他万古长存。 而有的眼睛只看见了恶,于是就认为他是个坏人,嘴巴里诚心诚意的,诅咒他下十八层地狱。 眼睛看到的东西,其实都是你自己脑子里,想要看见的而已。 就像是门前的枣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或许就只是单纯的两棵枣树而已,却偏偏要解读成因为偏爱枣树,所以看别的树都是枣树。 过分解读总归是不好的。就像现在揉脸看见那个站在走廊里,沉默着不动的洋流。 无数白光打在她的身上,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悲伤,难过的气息,已经很明显了。 但是旁人的苦痛都与自己不相干,所以不管她难不难过,揉脸也只是安静的站在这里,用旁观者的角度看着罢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 啊啊啊,想起来了。叫做自作自受。 你对别人什么态度,别人自然自然就会用什么眼神望着你。 如果洋流只是把连贯当成挣钱工具的话,那她又凭什么要求连贯,把她当成亲人来敬佩呢。 而且。 如果现在就开始难过的话,又怎么能坚持到最后呢。 揉脸仰头,把大半杯滚烫的咖啡,全部倒进了自己的喉咙里。 滚烫的液体,汹涌的冲进温热的喉管里,颇有一股自虐的快感。 71 自从洋流带了连贯之后,她就没有在带过别的艺人了。全身心的想要把连贯,推到一个新的高潮里红红火火。 洋流没有想要捧红连贯,她只是想要证明,她可以比当年的揉脸,更加成功罢了。 娱乐圈里有很多新老艺人,都是羡慕连贯的,毕竟能够被洋流这样一个有资源,有人脉的经纪人,全心全意的捧着。仕途可以说闭着眼睛,走都能一路畅行。 而现在洋流开始带新人了,这个消息在官网上放出来后,各种各样的新闻就呗编造出来了。其中质疑声最大的就是“连贯欲要跟老东家分道扬镳”。 连贯的名字出现在热搜榜上并不稀奇。但是墨子归的名字,也在质疑声中被刷上了热搜。 这是他第一次被上热搜,所以一上午他都盯着手机,看着热搜榜上自己的名字不由的暗自得意。脑海里开始幻想起,自己红到发紫的辉煌时刻。 公司里到处都是猜疑的声音,听的耳朵生了茧。烦得要死。 刚在洗手间里解决完,正准备出去,却碰见墨子归进来男洗手间里。 墨子归看见连贯后,按照公司礼仪,即使心里对他不满,但还是对他恭敬的弯了弯腰“前辈好。” 当你看一个人充满恶意的时候,他做什么,哪怕什么都不做,都是令你厌恶的。 连贯从纸盒里抽出两张纸巾擦手,头也不回的叫住他,“你等等。” 墨子归的手放在隔间门把上,回头望向他,“有事吗前辈?” 连贯依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掂了掂自己的脚,挑着嘴角说,“我的鞋有点脏了,你给我擦擦吧。” 五指瞬间收紧成拳,脸上的表情尽量维持着笑意,背对着连贯没有回头,“前辈,您这是在欺负我吗?” “你非要这么认为也可以。”连贯擦完手,把纸巾随手丢在洗手池上。 墨子归的脸上是遭受侮辱,又必须隐忍的愤怒,说出来的话,就像是吐出来的刺似得,“我现在跟您一样,都是洋流姐手下的艺人,您还打算欺负我吗?” “你目前还没有资格跟我相提并论。”连贯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笑了起来“我的粉丝数量你心里清楚吧,我只要稍稍对你表示不高兴,你信不信你下次参加活动的时候会被打啊?” 墨子归就像是一把没有弓箭的弩,紧绷着没有伤害力的弓弦,站在那里,背对着连贯,企图做出最后的挣扎,“我要是被您的粉丝打了,舆 分卷阅读36 论上面您也不好交差吧。” “又不是我对你动手,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连贯笑了笑,换了一副慵懒姿态靠在洗手台上“我听说你最近要参加《我喜欢你》的节目吧,这个机会是你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洋流并没有帮你。可是我就在想啊,如果我现在要去参加这档节目的话,你觉得你跟我之间,节目组会选谁呢?公司是答应捧你了,但我才是连贯,娱乐圈的顶级流量是我,你就算要红,那也是以后的事,而且能不能红起来还是一回事呢。” 在墨子归半蹲下来,用僵硬的手指去擦拭鞋面的时候,那只脚却抬起来,故意踩住了他的手指。 故意碾压、践踏,一次又一次,直到那个人从喉咙里,发出求饶般的吃痛声。连贯才满意的抬脚放开了他。 走出去的时候,还不忘记丢了一句话给墨子归。 “有我在,你就永远都是晚辈,记住,别想太多。” 洗手间的门被大力的摔上,像是曾经他当着练习生的面,不留情面的扇自己耳光一样。 连贯所给予的侮辱,就像是当众扒掉他的衣服,令他觉得耻辱。从情绪里迸发出的躁动因子,伴随着他一次次的压迫践踏,像是不断的朝着气球里打气,终有一天会爆发出恐怖的报复力量来。 手指的关节上,全部都是碾压后,留下的红色伤痕。火辣辣的疼,放在温水下冲洗好一会儿,才勉强减少点痛感。 正冲洗着。洗手间的们又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公司里的其他艺人。名气没有连贯那么大,但是脾气却很好。 墨子归依然是弯腰礼貌的打招呼,“前辈们好。” 那些人微笑应了一声,就各自拉开隔间的门,钻了进去。 只有邹舟探头过来,他看了看墨子归受伤的手,然后表面关切的问了一句“你这是怎么回事?” “哦,我刚刚遇见连贯前辈了,可能是他心情不好啊,所以就……”,墨子归抬了抬手示意,故意停顿没有说下去,委屈和无奈的表情,却已经很好的表达了自己遭受欺负的事情。 邹舟也明白过来墨子归的意思,连贯是公司里的红人,脾气臭,为人蛮横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大家表面上对他尊敬的微笑,其实背地里都恨不得他出什么意外死掉才好。 邹舟同情的拍了拍墨子归的肩膀,摆正自己的位置,不敢说连贯的不是,也没有过分同情墨子归,只是叹口气说,“忍忍吧,你现在已经是洋流姐手下的人了,总归会熬出头的。” “嗯。谢谢前辈。”墨子归笑笑。 走出洗手间后,墨子归脸上的笑意,刷的一下就冷了下来。 娱乐圈里的每个人,都是富有心机的演员。表面关心总是显得那么亲和善良,但其实背地里也听见过无数次,这几个人对自己的嘲笑。 嘲笑他相貌丑陋,嘲笑他嗓音不佳。嘲笑他白日做梦。 在这个圈子里,每个人都是靠自己的双手,不择手段的往上攀爬。永远不要指望别人可怜自己,帮助自己。 人生低谷大概就是这样子吧。 被连贯公共欺辱。 永远被公司当作备案考虑。 不断的被其他艺人针对陷害。 但那又能怎样呢。 只有弱者,才会把自己的不幸,全部推脱到命运头上。 当初自己在决定走这一条路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撤退可言。 只不过拼的是时间而已。 名气、人缘、金钱,这些东西他早晚都会得到的。 早晚的事而已。 ☆、第 16 章 72 在抬眼的时候已经是春天了。 上个冬季的寒冷和阴暗,将被时间永远的尘封了起来。 像是融进松脂里被凝固成琥珀。那么漫长的一段时间,都缩成了小小的一个点。融入时间的长河里,成为了过去。 时间过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而日记本丢了,也再找不回来了。 找遍了教室里,找遍了家里的每个角落,找遍了学校回家的路。 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像是凭空蒸发消失了。但其实只是因为自己粗心弄丢了而已。因为是自己造成的,所以就更加自责起来。 午餐一直都是两块钱。为了想要重新买个日记本,和连贯的明信片。于是每天中午就只吃一个馒头。 最开始的时候在教室里吃午饭。但总有恶作剧的同学过来挖苦她。 “你怎么吃馒头啊?我家狗都不吃馒头的耶。” “你已经穷到没有钱买榨菜了吗?要不我以后把在食堂吃剩的菜,打包回来给你吧,毕竟大家都是同学嘛,老师说了要互相友爱的呢。” “哈哈哈哈。” 还有一次更为过分。有恶劣的男生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馒头,扔来扔去,又或者踢来踢去。 还有一次拧开墨 分卷阅读37 水的瓶盖,把墨水倒进馒头里去。然后还给她“喏,光吃馒头很难咽下去吧,赏你一点墨水,你放心,我不收你钱。” 然后周边几个男孩子一同哈哈大笑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电视里看见的那些社会新闻一样,令人毛骨悚然。 某热心小伙扶摔倒老太太起来,却被讹诈索要赔偿。 人们不嘲笑伸手要钱的乞丐,却嘲笑一个靠双手挣钱的农民工。 某块区域拆迁,于是户主立马找异性假装结婚,就为了多拿到一些补贴。 两个孩子同时摔下楼梯,某母亲救了自己的孩子,却被另一个母亲怒骂自私无耻。 以及在上一堂的政治辩论会里,老师提问“一辆火车正常行驶,有五个孩子在轨道上玩耍,继续行驶的话,这五个小孩都会被撞到。但你手边有变道器,可以变道另一个轨道上,可是另一个轨道上也有一个孩子,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当时荠草是第一个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当然要变道啊,死一个孩子要比死五个孩子好吧,如果那五个孩子死了,就等于毁了五个家庭呢,那样太残忍了。” 很多同学同意荠草的观点,甚至还振振有词的说“谁让那个孩子在变道上轨道玩耍呢,如果他跟那五个孩子一起玩耍,那就不会有事了啊,独自玩耍去哪里玩不好,干嘛非要去轨道上呢。” “对啊对啊,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 就像…… 那天体育课后,清明故作随意的口吻,问身边的一个男生“你干嘛也要欺负蓬泥?女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也就算了,怎么男生也要掺合?” “啊?”男生挠了挠头发,奇怪的接了一句,“你是在替蓬泥讨公道吗?” 清明垂下目光,像是湖面上迎风摆动的柳枝,湖面上是圈圈点点散开的波纹,“不是,也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这样的话啊,”男生看了看天空,然后耸了耸肩膀,“不知道耶,只是看她们欺负了,我也就欺负了,反正你说她,骂她,打她都好,她都不会出声的,连告诉老师的勇气都没有。所以,怕什么。都能欺负她,我应该也可以吧,我也经常拿棍子打路边的流浪猫狗啊,有什么关系嘛。” 73 人字青的自我论写着:不合群的人,即使被牺牲了,也不会有人替你难过。 怕成为异类,而选择性合群。 都可以那样做,我自然也可以那样做,根本不会去思考,事情是不是应该样做,。 从小学了那么的道理,最可怕的两个道理。一个是性本善,另一个是善有善报。 现实教会我的道理是,你的善良,需要付出代价。 你的懦弱,同样也需要付出代价。 而你的残忍,却不需要付出代价。因为付出的代价,在你选择残忍之时,它就等于零了。 74 后来蓬泥就去天台吃午餐。推开天台的门,遇见了在那里的常客清明。 或许是习惯了被人厌恶的说“滚开”,所以蓬泥看见清明后,眼神躲避了一下,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那天是清明第一次跟蓬泥说话。至于为什么要跟她说话,大概也只是因为她那一个躲避受伤的眼神,触及了他心底里已经落上灰的东西。 “这不是我的地方,你愿意留下就留下。” 蓬泥迟钝的转过身来,清明已经坐在那边,低着头继续吃自己的午餐了。 最终蓬泥选择瑟缩在与他相对的另一个角落里,一点点的吃着自己的馒头。 馒头的面粉应该是用的最差的,已经粗到掉渣了。真不知道怎么吃得下去。 清明这么想着,望着自己手里捧着的母亲为他准备的丰盛午餐,他的心突然重重沉了下去。 电影里经常可以看见的情节,一个出身贫穷饱受欺负的女主角,总是会遇见一个长得帅气脾气很好的男主角。 然后,她会被这样干净美好的男主角,所保护,所温暖。最后过上幸福的生活。 但现实却是截然相反的。 清明的生活轨迹,并没有跟蓬泥产生任何交集。 蓬泥依然会被学校里的女生欺负,教室里,厕所里,操场上,楼道里。有一次在被抓着头发撞墙的时候,蓬泥的视线里映出清明和几个同样干净整洁的男孩子下楼。 但清明只是往她的方向看一眼,不冷不淡的看了一眼。然后就把脸转回去,带着笑容继续跟身边的男孩子说话。 他跟那些冷眼旁观的学生,没有任何区别。 就算是吃不下的便当,宁可全数丢进垃圾桶里,也不会分享给蓬泥。 童话往往是幸福和苦难各占一半,但结果都是幸福会取得压倒性的胜利。 而生活是却一场希望和绝望的撕扯较量,他们通常不分输赢,就算希望吹响了胜利的号角,绝望留下的阴影也不会容易痊愈。 绝望总是比希望更胜一筹。 就像大雨过 分卷阅读38 后巷弄里的泥路,不管怎么小心翼翼的迈着脚步,鞋底还是会踩上厚厚的烂泥,裤脚也会溅上泥点。 而通常只有在那个时候,大家才会想念起晴朗天气里,好走的不沾脚的泥路。同时也会变得更加厌恶雨后的烂泥路。 讨厌也总是比喜欢更入人心。 75 只是偶尔的时候,偶尔在天台一起吃饭的时候,清明也会偶尔问她两句话。 比如:“我总以为你会跟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会因为忍受不住欺凌而跳楼的。” 蓬泥抬起头,眼神映入了天空的澄净,“以前有这么想过,但是那次之后就一直没有这么想过了。” “为什么?” 蓬泥低下头,脑海里浮现出连贯温柔的脸庞来“因为找到了努力的方向,有光照亮前面的路,所以一定要跑去终点看看才行。” 清明疑惑的皱了皱眉,听不太明白这句话。 或者是: “对于上次老师提出的那个火车变道的问题,你的想法是什么?” 蓬泥思考了一下说“没什么想法,反正都一样。” “什么意思?” “就是无论变道不变道,其实活下来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清明望着她,在等她的解释。 “先说变道的可能吧。变道的话会死一个孩子,但其实这个孩子是没有错的,如果那五个人心地善良的话,必定会因为这个孩子的死,而内疚一辈子,心里挂着内疚的人,活的不会太轻松的。” 清明扬了扬眉,问:“那如果五个孩子没良心的话呢?” “那就更不用说了,替这个世界拯救了五个这样的孩子,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吧,他们犯的错需要另一个人用生命来承担,那他们的以后就会犯更多的错的,这样的话,五个家庭迟早还是要毁掉的。” 清明对她的话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追问着,“那如果不变道呢?” “不变道的话,看起来是正确的选择,但其实是可怕的。因为无论是火车操作员,还是那个孩子,肯定会被那五个孩子的父母斥责辱骂,甚至是殴打的。” “而就算被殴打辱骂,也会被劝说要谅解她们,因为毕竟是失去了孩子。” “通常大家都会认为被命运留下的孩子是幸运的,但其实完全相反,被留下的人是绝望痛苦的,因为太多幸运全部落在他一个人的头上,就会引来嫉妒和仇恨。” “这样的话,还有什么快乐可言。而且,与其讨论变不变道的问题,倒不如试着追问一下,那些孩子为什么会选择在轨道这么危险的上玩耍。” 很难相信她会有这样的见解。听起来似乎很怪异,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脑子里闪过她是个怪人的想法。 又或者是:“就没想过反抗吗?被他们欺负的时候。” 但是蓬泥的回答却是一句“反抗的话,好像会挨更多的打。” 清明觉得蓬泥的话说的很有道理,因为们总是喜欢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以此来发泄心里的不满,证明自己的强大。如果弱者反抗的话,他们就会更加生气。从而就会加重欺凌。 但蓬泥没有说出口的是,其实她也曾跟学校里的老师,提过自己被欺负的事情,从初中受到欺负的时候,她就跟老师说过。 但是老师却心怀大爱的说,那你要审视一下自己的问题啊,她们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呢,肯定是你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你要学会跟大家好好相处啊,不能光是学习好就可以了,你还要学会做人啊。你的心胸太狭隘了,同学间的打闹怎么能被定义成欺凌呢。 高中里,蓬泥其实也跟班主任说过,但班主任是在听见那些被她认定成好学生的名字后,用一种冷笑的眼神望着蓬泥说,“你初中的班主任跟我说过你喜欢告状的毛病,到底是你欺负荠草她们,还是她们欺负你,你自己应该有点数,。” 大概…… 人们总是会刻意偏袒自己喜欢的人吧。 就像吃喜欢的糖果,总是会被留到最后吃,甚至是不舍得吃掉,忽略它的保质期而被珍藏起来。 而不喜欢的糖果,尝一口就会被吐掉,又或者是没有打开糖纸就直接扔掉。 很多时候,你什么都没做,但已经是罪恶滔天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她不想给自己惹出任何麻烦,她只是想要好好学习,然后考进好的大学,找到工作,挣钱,去往光的身边。 76 已经是春天了,但是温度一直没有回升上来。 广播体操结束后,蓬泥随着人潮回教室,但却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倒在了操场上。 有个同学没留意,一脚踩上了蓬泥的手。蓬泥吃痛的闷哼一声,然后迅速抽回了手。那个女生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朝着操场上摔了过去。 女生吃痛的哇哇哭了起来。引来班主任的注意。 班主任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明明 分卷阅读39 蓬泥也摔在了地上,但班主任却只问那个女生,都没有看一眼蓬泥。 直到那个女生指着蓬泥说“我什么都没做,她就把我推到了。”后,班主任才扭头过来望着蓬泥。 那种眼神怎么说呢。 愤怒。厌恶。失望。生气。忍耐。 很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只是这样轻轻瞪了一眼,却是比刺了两刀还要疼痛。 可能以‘不被信任’为利刃的武器,造成疼痛的总是令人难以承受的。 在被班主任瞪了一眼后,就像是受到伤害,选择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般,蓬泥缓缓低下了头。 这样低头的举动,更像是一种默认吧。 蒙懂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微微的惋惜的摇了摇头。 同桌抱着蒙懂的胳膊,晃了晃,用下巴点了点那边的蓬泥“欺负同学,被班主任抓到啦。”吐了吐舌头,,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蒙懂望着同桌抱着自己胳膊的手臂,目光凌厉的像是一支箭,“你看见蓬泥欺负那个女孩子了?” “啊?”同桌愣了愣,然后摇头“没有啊,刚刚那个女孩子不是说蓬泥欺负她了嘛,而且蓬泥也经常欺负荠草她们啊,所以她欺负别人也很正常吧,劣根。” “那蓬泥欺负荠草的时候,你也看见啦?”蒙懂抬头望着同桌亲切的笑了笑。 同桌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呢,倒是经常看见荠草欺负蓬泥,不过每次她们都说,是蓬泥先欺负荠草的,荠草才会欺负蓬泥的,大家都这么说,那肯定就是这样的。” 就像是看见了一出黑色喜剧般,蒙懂被这一股黑色幽默逗得彻底微笑起来。无所谓的耸耸肩膀,“也许是这样吧。” “嘿嘿,”同桌笑了笑,然后指了指小卖铺“我要去买零食,你去不去?” 蒙懂摇了摇头。 然后独自朝着教室里走。上楼梯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拍了肩膀。 是祁夏。 祁夏把一条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递了过去,挠了挠头,低头盯着脚尖来遮掩羞涩,“我爸从国外带回来的,口感很好的,特地带给你尝尝的。” 蒙懂愣了一下,怔怔的接过来,微笑说了一句,“谢谢。” 祁夏稍稍抬头,装满光亮的眼睛,怯弱的望着蒙懂,继续挠头,“那个……” “嗯?” “可以的话,晚上要不要一起回家,我俩刚好顺道,”脸颊已经开始红了,还发烫,赶忙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不方便的话,那就……” “好。”蒙懂望着眼前红着脸的男孩,望着他一脸惊愕的望着自己,表情从惊愕转变到憋着喜悦,她不由的笑了起来,第一次笑的没有任何包袱,是真的很开心的笑了起来。 怕他不敢相信听到的回答,蒙懂温声又重新说了一句,“我说好,你听见了吗?” 祁夏瞪着不可以置信的眼睛,木讷的点点头。 蒙懂有点羞涩的笑了起来,像是小船在湖面上拉开了一道道涟漪,然后转身上楼去了。 77 之前在一个文章里看到过这么一段话。 里面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磁场,两个磁场产生共鸣,才能在茫茫人海中走到一起,成为朋友,成为恋人。 否则相反。 对于蒙懂来说,祁夏的磁场是跟她产生了共鸣。所以很自然的就走到了一起。 类似于三见定情。 在他把羊肉串递给她的时候,她的磁场就发出了呲呲呲的波声。 在他敲响她面前的窗时,她万籁俱寂的心里就有了花开的声响。 在他把挠着头把巧克力递过来,并且问她可不可以一起回家的时候,她很清楚的感应到了,胸腔里心跳声不由的加快了速度。 喜欢上一个人。其实就是这样简单的一个事情。 没有复杂的情感纠葛,没有花里胡哨的表达方式。就是这样很自然,也很理所应当的喜欢上了。 这样的喜欢。 本该是喜欢的原始模样。如同一块被大自然雕琢的璞玉般美好。 祁夏会带着蒙懂去吃烧烤,当蒙懂担忧的说“我爸不让我吃这些东西”的时候,祁夏就会拉起自己的风衣挡在她面前,“那我帮你挡着好不好,挡的严严实实的,保准叔叔看不见你的。” 蒙懂抬头,望着那张为自己考虑的温柔笑脸,心里甜蜜的像是一颗化开的糖。 尝试了一直想要吃得变态辣零食,辣的用手朝嘴巴里扇风的时候,回过头,是他急急忙忙买水跑回来的身影。 第一次逃课,趁着校管不注意的时候,爬上了学校围墙的墙头。 蒙懂趴在墙头上,害怕的双腿都在抖动的时候,围墙外面是祁夏张开双臂,小麦肤色的脸上是令人安心的郑重表情,他对她说“你别怕,闭着眼睛跳下来,我会接住你的,你不会受伤的。” 还有什么。 是上学路上,听见有人在身后急切的喊着自 分卷阅读40 己的名字,回过头,她看见他捧着一束漂亮的野花,朝她喜悦的狂奔而来,白色的衬衣在风中,扬出了心动的弧度。 就是这样。 像是一个画家般,一点点的挥动手中的画笔,把灰色的青春重新涂抹上了绿色。像是春风拂过火烧后的荒原,死去的野草在黑色的泥土之下发了芽。 重新万草复苏。 重新生机勃勃。 恢复了青春应该有的神色。 78 清明有好几次,都看见蓬泥站在一家音像店外面,心事重重的朝里张望着。 联想到她日记里写的:三十五元,争取每天存一块钱。 清明趴在车龙头上想着,是打算买什么影碟片吗? 春天的雨下起来就没完没了起来,朝外面望出去,绵绵细雨让人觉的身体疲软。 体育课本来要测八百米跑的,下雨的话也没有办法测量了。于是就改成了体育馆里自由活动。 班里几个高大的男生在那边打篮球,为了吸引女孩子的注意,故意用电视里学来的花哨方式投篮。这一招很好用,有很多女孩子都围在旁边红着脸望着。 清明不喜欢剧烈的运动,于是就找块空旷的地方做着看书。虽然离得很远,但还是可以听见,那边几个女孩子喋喋不休的讨论声。 似乎是在讨论一个叫做乘鹤的明星。清明扭过头,就看见荠草用一种花痴的表情说着“呐呐呐,他真得很帅对吧,超级帅的。” 身边是几个女孩子的不走心附和,“对啊对啊,超级帅的。” 目光在抬高一些,就可以看见那边角落里,被孤立的蓬泥。她正在看书。拿着笔在书本上不停的写写画画。 而浮现在清明脑海里的画面,依然是昨天傍晚回去的路上,他看见蓬泥站在音像店外期期艾艾的模样。 是打算买什么呢? 79 除了每天的值日生外,蓬泥几乎都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 自己的衣服虽然被清洗的很干净,但却显得破旧掉色。 她知道教室里同学不喜欢她靠近,她们都是爱干净的孩子,虽然自己的衣服并不脏,但他们还是不喜欢自己靠近她。 媒体报道说连贯在工作的时候,也会遇见一些故意欺负他的人,但他都选择了原谅和包容。 连贯在一期采访里说“我不能阻止别人讨厌我,但总归还是要照顾一下别人的情绪,如果对方讨厌我,那肯定是我哪里做不好,所以我会尽量避开出现在他们面前,就算她们做出一些伤害我和侮辱我的行为,我也会原谅他们。” 所以在知道那些人,不喜欢她的靠近后,蓬泥也会尽量的避开和他们接触,尽量的把自己变得透明起来。 被欺负的时候,无论多么疼痛,她心里总是想着,如果连贯可以原谅伤害他的人,那么她也可以容忍她受到的这些伤害。 连贯是那么温柔善良的一个人,她也要把自己变得温柔善良才可以,这样以后去见他的时候,才不会令他讨厌的。 教室里的人都陆续离开了,荠草和洛溪也都走了。似乎是最近有一档热播的电视剧,每天晚上八点钟播放,她俩为了赶回去看电视,最近都没有时间刁难蓬泥了。 蓬泥正准备走的时候,一张二十元的纸币递在了她的面前。 抬头,看见的是清明俊秀的脸。 “今天我值日,但我不想扫地,你替我扫吧,相对的,我给你钱作为酬劳。” 雨已经停了。落日的余光斜斜的照进幽绿的林荫道,游风走过哗哗作响。整个世界被大雨洗去了喧嚣的灰尘。 从树上摇下来一些水滴,轻轻的打在清明的脸上,手背上,头发上。 蓬泥灰头土脸的捏着那二十元站在影像店外,嘴角小弧度的上扬起来。 地面的影子很浓。笔直的朝身后蔓延过去。 清明趴在车龙头上,他望着那个站在金色光线下的小小身影,眼眸像是浴室里被水汽氤氲的镜子,突然模糊了起来。 那一刻,他突然的,没来由的感到悲伤。 80 那种悲伤,是看见路中间被车子轧死的流浪猫狗,没有人为它们的死去负责,也依然会有车子麻木的,从它们的尸体上再次碾压过去。 那种悲伤,是看见园林里娇嫩的花朵,被暴风雨摧残凋离,再被园林工连根拔起,当做垃圾处理。 那种悲伤,是看见南飞的候鸟孤独的飞过天空,留下一串串凄厉的悲鸣。 那种悲伤,是看见电视里播放着贫困区的孩子们,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而身边的母亲却还一脸嫌恶表情的说,电视台为什么要播放这么恶心的事情啊? 那种悲伤,像是山林间流淌的溪水,是那种轻轻的,缓缓的,找不到开关来结束的,源源不断的悲伤。 81 四月份的时候,班级举行了踏青活动,每年高二生都会举办的活动。 因为高二之后的 分卷阅读41 高三生活,就会被无数习题和资料所堆积,每个人都会陷进暗无天日的复习和学习里,痛苦哀嚎,为最辉煌的未来拼尽全力。 高二总共九个班级。 分两次举行的活动。第一次是一班到五班,第二次是六班到九班。 每个人需要缴三十元的费用。 蓬泥本来不想去的,但是班主任却冲她有了不耐烦的情绪“大家都去,就你不去,你不拖班级后腿很难吗?三十元很多吗?你少吃零食不就好了!” 那种不耐烦的表情,就像是看苍蝇一样。 蓬泥回家把踏青的事情告诉了父亲,父亲对着她又是一通骂。 “钱钱钱!就他妈知道问我要钱!” “你怎么不去死!” “就他妈是个赔钱货!” 然后走进他的房间里,没一会儿抓了一把硬币朝着蓬泥砸了过去,“给!拿着钱滚蛋!” 脸上被几枚银币砸的生疼。硬币滚落的到处都是。蓬泥揉揉发酸发胀的眼睛,蹲下来把银币一枚一枚捡起来。 翻箱倒柜,每个角落都找了一遍,也只找到了二十五枚硬币。 蓬泥站着父亲的房门口,张了好几次口,也没有勇气再次问父亲要钱。 回去自己的房间里,她从床下翻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然后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数出了三枚一元硬币,三枚五角的,五个一角的,放在那二十五个硬币一起。凑够了三十元。 她把盒子里剩下的钱又数了一遍。她抱着盒子零零散散的二十八元钱,出了一会神,然后顺着地面倒下来,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 有些事情,是真的很难实现。 很难,真的很难。 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但却好像永远没有办法实现。 每一次以为可以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了,但现实却把你用力的抛向遥远的另一边。 一次又一次的,把你抛向更远的地方。 这到底是故意刁难呢,还是委婉的告诉你“你不配”呢。 82 老师让清明收集班级费用,然后一块儿交上去。 清明望着蓬泥手里,那一捧零零散散的硬币,抬了抬眼皮问她,“没有整的吗?” 蓬泥低声说“没有店铺愿意换给我。” “你不是有一张整的吗?”那是上次他让她扫地,她赚取的酬劳“二十元的那张。” 蓬泥没有说话,心里还记着上次去买连贯专辑时,老板说的那一句“不要拿这些零零散散的硬币过来”话。 清明也没有说话了,低头数着蓬泥放在讲桌上的硬币。 有几个顽劣的男孩从外面走了进来,其中一个路过讲台的时候,狠狠的撞了一下蓬泥,“别挡道行不行,垃圾。” 教室里有几个人发出了嗤笑声。 蓬泥被撞倒在讲台上,膝盖撞上了讲台的水泥台阶上。蓬泥试着爬起来,弯着腰,沉默的揉着被撞疼的膝盖。 清明看了一眼蓬泥,然后抬眼看了一下故意撞蓬泥的那个男生。没说话。继续低着头数硬币。 正数着呢,一只手过来拿走了一枚一角的硬币。 “你干嘛?”清明抬头望着张辉。 张辉细细看着那枚一角的硬币,惊奇的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硬币呢,一角?这得是老古董了吧,我说蓬泥你也太厉害了吧,你从哪里收集来的这些硬币啊?” 教室后面有一个男生搭茬说:“有什么好厉害的啊,还收集呢,难道这不是她们穷人自带的爱好吗?咱们可学不来。” 男生说完后,不少人哈哈大笑起来。 蓬泥在这些笑声里低下了头。 清明皱了皱眉,冲张辉说,“钱拿来。” 张辉撇撇嘴,把硬币朝他扔了过去。结果没有扔准。硬币落在了地面上,顺着讲台往外面滚去了。 清明刚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去捡硬币的,但是蓬泥已经先一步往外面去了。 手刚去捡硬币,一只脚就踩了上来。 蓬泥吃痛的皱了皱眉,抬头看见的是蒙懂一张不动声色的脸。 那张脸在早上不算太刺眼的光芒里显得很恬静温和,像是一朵生长在山谷里的白色花朵,浑身都沾染上山谷里草木的清新香气。 是这样一个干净美好的人立在眼前,跟蹲下来的自己形成了鲜明而悲伤的对比。 蓬泥突然想起在《你是我的某某某》里的女主角,那个被连贯偏爱和宠溺的女孩子,也是干净美好的。 就像是眼前的人。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蒙懂不动声色的脸上,艰难的挤出一丝丝抱歉的笑意来,微微弯下腰,望着蓬泥的手,“弄疼了你吧,真的很抱歉啊。” 想要伸手去查看蓬泥手上的伤。蓬泥看见那只嫩白好看的手后,再看看自己黑不溜秋,满是冻疮和切伤留下的伤痕的手。 自卑像是磨砂纸一样狠狠的挫向自己的脸 分卷阅读42 ,她迅速收回自己的手,低声说了一句“没事”,把那一枚一角的银币送回到讲台,然后低着头走回自己的座位里。 ☆、第 17 章 83 清明把收集来的费用整理好,叠放整齐,然后送去办公室里给班主任。 穿过广场的时候,听见旗帜在风中飘扬的哗啦声响。 已经是春天了,上个冬季的刺骨寒冷,也都缓慢的被逐渐厚重起来的阳光冲散了。 校园里的乔木缓慢葱郁起来。 天空一天比一天通透。 风也渐渐沾染上了暖意。 日子一天比一天温暖起来。 清明步伐稳健的走进办公楼里,踏上阶梯时,他站住脚,沉默的想了一分钟,然后把手里收集来的费用放在楼梯台阶上,从纸盒子里小心翼翼的捡起那些零零散散的硬币,放进自己口袋里。 然后在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叠纸币数了数,从里面抽了一张二十元,和两张五元钱出来。 踏青费用三十元,跟父亲说的时候,父亲直接从皮夹子里抽出了一百元递过来“出去玩,要记得买些零食和水带上啊。” 蒙懂走进音像店,在货架上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连贯的专辑。 去结账的时候,老板动动鼠标在电脑上点了点,然后说“哟,这是最后一张了啊,那我不能卖给你了。” 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到蒙懂疑惑的脸上,老板很抱歉的解释着,“我呢,不打算再进连贯的专辑了,这是最后一张了,我得给那个小乞丐留着,小姑娘你去别家买吧。” 听见老板不卖专辑给自己,蒙懂脸上的亲切笑容就有点维持不住了,但还是尽量好脾气的笑着,疑惑的问:“小乞丐?” “啊,对,估摸着也是连贯的小粉丝吧,家里穷买不起这张专辑,时不时就来我店面外面站着,我看着啊,也是真的想买,我得给她留一张。小姑娘你就去别家买吧。” “那好吧。”蒙懂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然后转身不留一片云彩的走出店面。 顺着回家的路走着,脑海里幻想出了几十种老板意外身亡的可能。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她停住脚步“啊”了一下,然后又快步的原路返回。 暮色四合时,她终于看见了老板说的那个小乞丐。 日光完全暗下去的时候,蒙懂嘴角扬起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来,“嗯,原来是这样啊。” 忽然想起那次从她桌肚里拿出的小本子,看来里面的那张连贯的明信片,不是偶然,而是刻意。 既然是刻意的话…… 你又凭什么喜欢呢? 84 出发时间是中午十一点。 所有人提前吃过午饭后,都聚集在广场上,按班级分队站好。沉甸甸的一片,七言八语的说着话,氛围变的燥热起来。 蒙懂看着荠草和洛溪两个人朝着女厕所方向走去,她等了一分钟,然后也朝女厕所方向走了过去。 荠草和洛溪都是乘鹤的粉丝,这一点从她俩平时在教室里大声谈论就可以确定了。 而乘鹤和连贯两个人在新闻报道里是合不来的,两家粉丝也是经常互相争执的。 所以…… 从女厕所里出来,蒙懂快走两步到荠草洛溪前面,然后故意把一张连贯的明信片掉在地面上。 心理暗数三秒钟。。 一、 二、 三、 果然听见了荠草喊她的娇滴滴的声音。 “唉,蒙懂,你东西掉了。”弯腰捡起来,一看那张明信片后,荠草的脸色就微微变了。 蒙懂走了回来,伸出手去拿荠草捡起来的明信片,“谢谢你啊荠草。” “你是连贯的粉丝?”荠草眼神复杂的望着眼前这张岁月安好的脸。 蒙懂装作听不懂的皱了皱眉,然后扬了扬手里的明信片,“你是说这个?这个是蓬泥的,喊集合,从教室里下来的时候,我从蓬泥座位边上捡起来的,我想应该是她的吧,准备等下还给她的。” 荠草的表情变的耐人寻味起来。 洛溪伸手过来,拿走蒙懂手上的明信片看了看,“就她那样儿也追星?!”两下把明信片撕的粉碎,丢进一边的垃圾桶里,对蒙懂说,“告诉她我撕了,她要是问你要,你让她来找我。” 蒙懂脸色不自然的笑了笑。然后转身走了。转过身后,蒙懂脸上露出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来。 学校雇的大巴车一辆辆开进学校里,学生在各班主任的指导下,有序上车。 一班的专车开了过来,蓬泥跟着人群上车的时候,被前面的荠草故意狠狠踩了脚,吃痛的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结果不小心碰上了后面的洛溪。 也没有多用力的往后退了一步,但后面的人的确一个接着一个倒了下去,就像是多米诺骨牌。 喊痛声一片。一大堆人倒在广场 分卷阅读43 上,引来别的班级的学生伸头伸脑的张望。议论声像是蜂鸣一样,嗡嗡嗡的动荡了起来。 班主任是看着蓬泥往后退了一步,导致后面的学生往后倒下去的。于是他望向蓬泥的目光凌厉起来,语气很重的说了一句,“你就老实点不行吗?” 凌厉的眼神就像是割草机一样,齿轮重重的碾压在心脏表面,高举着锋利的镰刀,无情的割断仅剩的几株小草,心脏开始变得荒芜起来。 蓬泥张口想要解释,但是班主任没有给她机会,几乎都懒的再看她一眼,对她说“你去最后面站着吧,最后一个上车。” 清明坐在车窗边上,可以看见那个低着头往人群后面走过去的身影,明明是个高中生了,但身高却像是个小学生。 是营养不良吧。长期的营养不良。 蓬泥上车的时候,车上已经没有座位了。班主任往车厢里看了一眼,然后对司机师傅说“开车吧。” 荠草和洛溪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车子驶动,蓬泥的身体没稳住,朝着身边座椅倒了过去。 被蓬泥碰到的男生立马恶心的喊起来,“滚!你干嘛碰我啊!腆着脸往我身上靠过去!你要不要脸啊!” 车厢里响起一阵意味陈杂的嗤笑声来。 嘲讽的,恶心的,嫌弃的,鄙夷的。 蓬泥赶紧重新站好,然后在车厢的站立区域那里蹲了下来。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窗外强光照进清明的眼睛里,晃得他睁不开眼睛。眼睛刺痛就只能闭上眼睛,视网膜里浑浊的猩红一片。 我们身处光明,但心向黑暗。 85 踏青的地方是一郊区的一座原生态风景区,里面有大片大片的花地,有形状古怪的粗大乔木,还有很漂亮的人工湖。 女生大多都是三五成群结队,在各个花地或者樱花林里,说着话聊八卦。男生则是对那些雕塑建筑比较感兴趣。 蓬泥一个人找了个空旷的草地里坐着,打开书包拿出课本看起了书。 清明四处看了一圈没看见蓬泥的身影,有几个男生过来喊他去人工湖那里玩,清明便跟着去了。 荠草和洛溪偷偷带了手机,两个人找了个杂草丛里坐下来,开始刷跟乘鹤有关系的新闻。 乘鹤是比较安份的明星,不炒作不绯闻,关于他的新闻着实很少。目前能追到的就只有他的新剧《咸丘有序》拍摄的新闻。 刷着刷着荠草的脸色就变了。因为新闻上面说,有关于《咸丘有序》的男主角换成了连贯,乘鹤从男一变成了男二。 洛溪大概也刷到这个新闻,碰了碰荠草的胳膊,问:“这是怎么回事?” 荠草气愤的嘟着嘴,语气略带凶恶的说“我哪里知道啊!” 洛溪望着荠草凶了吧唧的样子,她眼底闪过一丝暗光。感觉心里那颗破了土的种子,芽苗往上拔高了一厘米。 荠草没有察觉到洛溪的异常,继续低头刷着新闻,看着见新闻上说是连贯恶意抢角色后,她对连贯的愤怒一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荠草合上手机后,脸色冷的像是一块冰,她咬牙切齿的说:“你敢欺负我的偶像,那我就弄死你的粉丝。” 四点钟的时候老师喊集合,准备集体回学校了。 班长负责核对上车人数,荠草像是山谷里的一朵白色茶花般,摇曳着走了过去,娇滴滴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楚楚可怜:“班长,蓬泥说要做另一辆车,另一辆车里有位置,她让我过来跟你说一下。” 班长有点羞涩的挠了挠头:“好,我知道了。”然后低头在登记表上,写着蓬泥名字后面的空格里画上了勾。 荠草走了两步后,班长在她身后补了一句,“荠草,你人真好,像你这么高贵的人,你完全不用搭理蓬泥那个垃圾的啊。” 荠草回头加深了甜美可爱的笑容,语气和笑容透露着美好与无辜,“不能这样呀,大家都是同学嘛。”然后她转身上了车,裙角下摆成了一朵妖娆的花。 你人真好。 这四个字钻进耳朵里,就像是曾经在校门口,听见那些男生说“荠草真可爱”“荠草人间天使”是一样的刺耳可笑。 蒙懂跟在荠草后面,望着因为跟荠草说了话而脸红的班长,她就像是看见了那些在男友面前,指着沿街乞讨的人说“哎呀,他好可怜啊”的女孩子们。 可是呢,在男友看不见的地方里,那些女孩子绝对是以厌恶的的眼神,恶狠狠的瞪向那个乞丐,甚至还会骂上一句“真恶心,赶紧去死啦。” 蒙懂朝着景区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一声不吭的上了车。 □□辆大巴车载着玩到疲惫的学生们,原路返回。清明一上车就靠着椅背睡着了,玩了一下午,着实有点累了。 回去的路程开车需要两个小时。 清明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黑暗黑暗的梦。梦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他在黑暗的梦境里隐约听见了潮水涌动的声音。还闻到了海水的咸腥味。 分卷阅读44 不知道黑暗持续了多久。最后强光猛烈的照了进来,眼前的世界陷入一片刺白的光线里,完全睁不开眼睛。 等到眼睛适应了光线后,清明就看见了站在海域里的蓬泥,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他知道那就是蓬泥。 他抬起了手,刚要喊她,就听见“醒醒醒醒”的声音从天际穿过来。 清明睁开眼后,看见了班长的脸。 “睡得还挺香嘛。赶紧下车了。班主任让我们直接回家就好了。” “嗯,知道了。”清明揉了揉眼睛,同学们都已经下车了。 清明回教室里看了一眼,教室里空无一个人,应该都回家了吧。清明盯着蓬泥的座位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关上教室的门,回家了。 看书入了迷,回过神来已经暮色四合了。有点奇怪怎么还没有喊集合回学校。 朝入口走的路程中一个人都没有看见。景区外面的马路上,一辆车子都没有。 铁门紧闭。 蓬泥走近,才发现大门上了锁。 86 第二天上午,蓬泥没有来学校。 班主任上课的时候,问班里有没有人知道蓬泥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来学校。 教室里的人都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班主任思虑了一下,然后就继续上课了。上课到一半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出去接完电话后,他的脸色很难看,然后进来问班长,“李松,昨天从景区回来的时候,你核对人数了吗?” 李松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核……核对了呀。” “那为什么景区的负责人打电话给我,说我们落了一个学生在那里?!” 班主任让大家自己看书,然后就脸色很差的走了。剩下教室的里人七嘴八舌起来。 荠草就坐在李松的后面。她戳戳李松的后背。李松回头就看见荠草一双通红的眼睛。 “班长,昨天蓬泥真的跟我说她要去坐另一辆车子,让我跟你说一下的,我真的没有骗你。”眼里的泪光已经很深了,足够说明她的委屈。 班长心疼的皱了眉,他说“我知道,我相信你的。” 荠草感动的抿了抿嘴巴,然后又很疑惑的说,“那为什么蓬泥会在景区呢?” 班长摇摇头,想了一下,然后他眼神变得凶狠起来,说,“应该是冲着你去的吧,肯定是想要在老师那里故意诬陷你。” “啊,这,这不会的,蓬泥没理由这么做的啊。”惊慌受怕的表情,看起来可怜极了。 “还需要什么理由嘛。她嫉妒你呗。”李松坚定的对她说“你放心吧荠草,我不会让荠草欺负你的。班主任问起来,我会站在你这边的。” “嗯,谢谢你班长。班长你人真好。” “啊?”害羞的挠了挠头发“我哪有啦。” 清明听着前面那两个人的对话。自动笔在指间飞快的转动起来,他有点奇怪的想,明明班主任说的是,景区的人说他们落了一个学生,但又没有说是落下的是谁。那为什么荠草会第一时间认定留在景区的人是蓬泥呢? 多奇怪的反应啊。又或者是掩耳盗铃?此地无银三百两? 像是暴风雨来临时,患有关节痛的病患,他的腿骨会发出疼痛的预警一样。清明揉揉锥痛的太阳,有点不太敢想事情的前因后果。 烦躁。 要是有一颗□□,降落在学校广场上,直接爆开就好了。 轰的一声。把一切阴谋诡计,人情冷暖都瞬间夷为平地。 87 因为蓬泥被落在景区的事情,班主任被校长狠狠数落了一顿。甚至还打算取消班主任今年的‘优秀班主任’的名额。后来送礼赔笑后,才把这件事情摆平下来。 金钱和面子的损失,让班主任心怀怒气。于是电话里戾气的请来了蓬泥的父亲。 蓬子豪在训导处里看见一夜未归的蓬泥后,一句话没说,直接就是重重的一脚踹了过去。 蓬泥整个人朝着办公桌倒过去,腹部狠狠的撞在了桌角上,一瞬间袭过来的尖锐疼痛,差点让蓬泥背过气去。 蓬子豪扬起手还要打蓬泥,训导处里几个老师,立即扑过来拉住了他。劝他先不要冲动,要冷静之类的。 班主任把蓬子豪拉过来坐下,然后对蓬泥说,“你也过来。” 蓬泥害怕父亲会在对她动手,于是捂着被撞的腹部,站在相对较远的位置里,眼神颤畏而胆怯。 班主任尽量心平气和的问蓬泥,“你昨天为什么没有跟车回学校?” 蓬泥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父亲,害怕他突然伸手过来打自己,然后低声说“我昨天看书看入迷了,没有注意时间,也没有人喊过我回去,等我回过神来,已经天黑了……” “是吗?”班主任一幅“我就静静看着你说谎”的样子,眼神轻蔑,语气玩弄:“可是荠草说,是你让她跟班长李松说,你要去坐另一辆车子,让她给你报个到的,你怎么能说没有喊你上车呢?” 分卷阅读45 蓬子豪伸手挠了挠胳膊,蓬泥视线余光察觉到父亲动了动,还以为父亲是要打她,于是潜意识的迅速往旁边躲了躲。 班主任看了一眼蓬子豪,然后又看向蓬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要故意陷害荠草?” 蓬泥望向班主任的目光,是寂静的,就像是深渊般死寂,“……我为什么要陷害她?” “因为你妒忌她,班里的同学都跟我说过你嫉妒荠草,欺负荠草的事情!”班主任气的轻轻拍了一下桌子,“你以为我什么我不知道吗?我只是不想让你难堪而已!” 蓬泥攥了攥自己的裤子,紧张到手指都在发抖,她低声辩解了一句“我没有做过这些事情……” “你没有做过?她们都跟我说过这些事情,还不止一个人说过,一个人冤枉你,难道一群人会联手冤枉你吗?你以为你是谁?!这不是你说一句没有做过,我就会相信你的,而且……” 积攒的比海深的委屈,没来由的翻起了浪花,爆发出了呐喊的力量。 蓬泥提高声音,打断了班主任的话,她抬头直视班主任的眼睛,“她们说您就信,那我说没有做过,您怎么就不信呢?” 也许是习惯了蓬泥平时的维诺,面对她突然锐利起来的目光,班主任当下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 班主任还没来得及反应,坐在对面的那个身影,刷的一下动了起来。而之后就是一句句不堪的话语,炸雷般响彻了整个训导室。 蓬子豪冲过去揪住蓬泥的头发,两巴掌甩了下去。 “麻痹的,你他妈还敢顶嘴了是吧?!” “你个逼玩意儿,你再给我顶一句试试!你他妈再顶一句!” “我辛辛苦苦挣钱,我供你吃供你穿,我让你来学校学习,你他妈在学校里欺负同学是吧?!我让你一肚子坏水!我让你不学个好!我打死你个逼玩意儿,我他妈今天弄死你!” “草你妈的!” 清明抱着作业本,脚步停在训导处门口。他望着里面那个被打,被踹,被骂,无助躺在地面上,抱着脑袋缩成一团的身影,沉默。 心里那些源源不断的悲伤,加大水力的流淌起来。 充满力量的水流,从心脏表面缓缓流淌过去,形成了千沟万壑的悲伤。 无休无止了,没有尽头了。 88 就是这样一段没有拥抱,没有爱,没有温暖,也没有信任,甚至都找不到意义的糟糕人生。 像是深陷在发臭发烂的沼泽里,终于到了眨眨眼睛都会往下坠的时刻。 已经淹没到嘴巴这里了。张了口,那些发臭发烂的泥水,就会哗啦啦的流进嘴巴里。 恶心。想吐。头晕。 身体的每个地方,都在叫嚣着疼痛。 那些尖锐的,火烧般的疼痛,铺天盖地般冲击在身体的每个角落里。 而床头海报上的那个帅气的,如同阳光般温暖的脸庞,却还愿意对着这样灰头土脸、鼻青脸肿的自己、微笑。 遍布伤痕,又或者是冰天雪地的心里,永远都会因为这张笑脸,感受到庞大的暖意。 蓬泥坐在书桌上,掀开自己的裤管。棉絮团沾着药水,一点点的,在那些发紫的,甚至是发黑的淤青上,轻轻的涂抹着跌打酒。 父亲自己做了饭,吃饭的时候还喋喋不休的骂着脏话。骂的次数最多的就是“你活着干什么!你他妈怎么不去死!” 蓬泥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没有听到父亲朝屋里走过来的脚步声,她那颗提吊的心才重新放下去,然后继续忍着疼抹跌打酒。 为什么不去死? 不想死。现在所忍受的一切委屈疼痛和屈辱打骂,也都是为了去找心中的光。 他说,他不介意这样的我。 他说,他想要拥抱我。 他说,他让我到他身边去。 因为是他说的,所以就更要努力的朝他走去,爬也要爬过去。 蓬泥一想到连贯温暖的怀抱,就算受到再多的疼痛和委屈,也都是心甘情愿。 疼吗? 痛吧。 没关系的,再忍忍就好了。他会拥抱你的。那个拥抱会很温暖的,那个拥抱会治愈你身上所有的伤痕。 所以。再忍忍就好了。 再忍忍。 ☆、第 18 章 89 夏季进入了最高峰,太阳像是悬在头顶上般,释放出毒辣的光线来。 上午十点钟,温度就已经达到了恶心的三十七度。 真让人受不了。 连贯在太阳下站了三分钟,就受不了的大喊着休息,我要休息一下。 副导演举着话本,刚要赔笑着说好。但是连贯却抢先一步,钻进开着冷气的保姆车里。 任何一个导演,都无法忍受演员无视他的的命令,以及不经过他的许可就擅自终 分卷阅读46 止演戏。所以此刻他的脸色极其的难看起来。 虽然对连贯极其不满,但考虑到他名气很大,粉丝众多。所以把所有的不满和怒火,都全数撒在配角和群演身上,冲着他们一顿吼叫打骂,也没人敢吱声。 乘鹤没有进入保姆车里享受冷气,而是坐在一棵葱郁的树下乘凉。他很喜欢夏季微凉的风,从枝头走过时洒下的凉意,这样惬意的坏境里,看剧本背台词也是一种享受。。 海螺给他递了一杯冷饮过去,语气是洒进细沙般的心疼,“会感到失望吗? 乘鹤抬头望过去,脸上依然是柔软的笑容,接过冷饮,一瞬间从手心里散开了大片凉意。 “有什么好失望的,这不是参加了这部剧吗?” 海螺望了望四周,然后压低了声音,用心疼的表情说,“可你本来是男一啊。” “可我现在不是啊。”乘鹤大方的笑笑,脸上的表情,写明了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海螺望着乘鹤,心里难免还是会有一些内疚的,本来都已经敲定好男一的位置,乘鹤也这部剧熬了好几个晚上看剧本,可结果却还是被别人插足了。 从男一变成了男二。总归是令人感觉不舒服的。 尤其是插足的人还是连贯,而他用的手段也是异常的卑劣。 网上现在曝出了很多连贯跟《咸丘有序》导演柳隆的女儿柳柳,出入餐厅的亲密照片。 想来也是利用导演的女儿,从而得到这部剧的男主角吧。 摇摇头,这个圈子里的人,为了达到目的真的是不择手段的。 但幸好,自己带的这个大男孩,是单纯的善良的,心怀感恩的。 海螺有时候望着这个善良的大男孩,心里总是有些难过的,虽然圈子里很多人都以为他的谦逊,善良,都是因为她引导的好。 但其实呢,成就乘鹤的人,从来都不是她。而是另一个值得她尊敬的前辈。 对比明星公司的经纪人,其实大多想法都跟洋流是一样的,艺人对经纪人来说就是一颗摇钱树,一个挣钱的工具,一旦消耗完了艺人的名气,就会立马丢弃。 海螺以前也是这样的一个经纪人。可是经过揉脸的事情后,她却开始审视自己的态度。 揉脸作为经纪人这一行业中,她可以说是唯一一个与众不同的存在。 海螺记不清楚第一次见揉脸是什么时候,那时候的揉脸,还是娱乐圈里呼风唤雨的人物。想见她的人有很多,但她只见自己看顺眼的人。 海螺是在一场名流聚会里,跟揉脸搭上话的。揉脸当时只问了海螺三个问题。 第一个是,你知道什么是经纪人吗? 第二个是,你知道明星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吗? 第三个是,钱这种东西,从事什么行业怎么赚都会拥有的,完全不需要用毁掉一个单纯的孩子来作为代价。这个罪名,我们这样的俗人担不起的。 那时候的乘鹤,他的模样像极了现在的连贯,甚至比连贯更加自负骄傲,那时的他,刚有点小名气就开始嚣张跋扈起来。 乘鹤这辈子唯一的幸运,就是那年他,遇见了最好的揉脸。是揉脸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来给乘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揉脸告诉乘鹤,明星不是舞台上的跳梁小丑。既然是明星,那就要成为夜空中的一颗星,虽然不明亮,但还是要努力的成为粉丝眼中的光。 明星不是一个自己努力,就可以成功扮演的角色。它的存在,是因为无数粉丝对你的喜欢和支持。所以你一定要善待自己的粉丝,因为他们在万千明星中选择了你,这就是你应该感谢她们的地方。 不要去做任何伤害他们的事情。不要为了炒作一部电影或者电视剧,就去炒作绯闻,让粉丝们伤心,等真的遇到了喜欢的人,你在亲自用明确的态度告诉她们,你恋爱了。 同样的,当你遇见自己想要珍惜的人时,你也不用藏着掖着,你不用担心他们会生气,因为她们会谅解你的。 不要去敷衍自己的工作,综艺也好,演戏也好,唱歌也好,你要认真去对待这个职业,你要拿出的态度给她们看。 你要成为她们可以说出口的骄傲,而不是当一个粉丝兴高采烈的说“乘鹤是我的偶像”,然后立即会有另一个人讥讽的说“哦,你是说那个一无是处的花瓶子啊。” 不要成为这样的人。请你努力,一定不要成为这样的人。 你要成为一束光,尽最大的努力,你自己的光芒,照亮那些深陷深渊的人,你要成为她们活下去的动力,你要尽力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明星的意义,不是个跳梁小丑,既然你有资格,可以出现在各个镜头下,被人注视,被人高举,被人喜欢,那你就有你的使命。不只是诓骗粉丝的钱,图自己逍遥快活而已。 乘鹤记得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所以他认真努力,在镜头前永远都是充满正能量的笑脸,他热爱生命,热爱自己的工作。 他节俭,省吃俭用,不浪 分卷阅读47 费。哪里有需要,总是第一个捐款救济,并且从不让媒体大肆喧哗报道。 当大家夸赞乘鹤,称得上是一个真正明星的时候,乘鹤总是礼貌谦逊的笑笑。可是下了台后,他的双眼里就会变得潮湿起来。 他其实根本没有真正领悟过明星的意义。 他所做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给揉脸一个交代而已。他只是害怕让揉脸失望,会让揉脸后悔。 当初在洋流找到机会,可以把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的时候,那个不可一世的揉脸,为了他,而跪在洋流面前,承诺成为她的狗。 她跪下,带着一身荣光和骄傲跪下,也就只是为了让洋流,给乘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所以。 乘鹤身上背负着,揉脸曾经的光辉和荣耀,那种感觉像是亲手打破了一块昂贵精致的钻石。他背着这个沉重的罪名,他不得不成为揉脸想要的那种人。 90 “真可笑。”连贯坐在保姆车里喝着冷饮,吹着冷气。他望着车窗外面,坐在树下看剧本的乘鹤,眉眼间流出一种践踏的轻蔑神色“演戏给谁看呢?” 阿亚小动作的回头看了一眼连贯,没有说话。 像是心里爬进了一只虫子。恶心。 洋流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驾驶座上玩手机游戏的揉脸,见她神色淡然。洋流心里生气胜利者的快感。 她头也不回的对连贯说,“既然拿到了男主角,这部戏你就要用心演,毕竟乘鹤是男二,他的演技很好,你不要到时候又因为演技差的问题,而被拿去跟乘鹤比较,然后发脾气。” 连贯的嘴角咧开一个不屑的弧度来,“他演得好又怎么样,还不是给我做配角。在这个圈子里,长得帅有人气就好了,实力这种东西,只是那些相貌不好的人才会追求的东西,我可不需要,我随便演一场电影,粉丝们都会闭着眼睛买票,几个亿的票房,这才是我的实力。” 揉脸玩着游戏,没有说话。目光却在一瞬间变得静谧起来,像是深夜下的海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起来。 “你还是稍微收敛一下你的脾气,”洋流望着不远处对着剧组员工发脾气的导演“马导演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他是溺爱他女儿,要不然你还真拿不到这个男一号,马导演一直很喜欢乘鹤敬业的态度,你要是矫情多了,把他惹恼了,没准儿还会进行一次换角风波呢。” 连贯依然是不当回事儿,他舒服的靠在椅背上,活动着脖子,“你让他把我换掉试试,我粉丝那么多,一个人一句话,都能把这部剧喷的体无完肤,没了我出演还想火起来?简直做梦!” 洋流似乎有点厌烦连贯这样自以为是的态度了,不由的无语的摇了摇头。像是查询银行卡的数额般,她计算着连贯身上的剩余价值,还剩下多少余额。 阿亚偷偷的抬头看了一眼连贯,想起每次出席活动时,那些围绕着连贯惊呼呐喊的粉丝们。有一种很悲凉的感觉从心底里浮生起来。 不痛不痒,只是觉得不值。 91 《咸丘有序》这部戏从官方抛出影视化的消息后,就一直在舆论的风波里被不断的猜疑和质疑。 首先就是换角的风波。 许多网友都在背地里暗指连贯卑鄙,用恶劣的手法打压了乘鹤,这才得到了男一的位置。 可是连贯的粉丝群体庞大,网上这样的帖子一发出来,就会瞬间被连贯的粉丝攻击到瘫痪。 只要有一个ID说连贯的不好,那么就会有无数个ID围攻过去。 其次就是连贯的糟糕演技,再一次被拿来跟乘鹤相比较。这样的新闻基本都是炒热度的,但两家的粉丝却一直在争吵对骂。 乘鹤站出来劝慰过自己的粉丝,让她们不要在意这些言论。 粉丝们很听乘鹤的话,几乎都不在继续争吵谩骂了。 但是连贯的粉丝却一直咬着不放,继续辱骂乘鹤。连贯喜欢自己的粉丝辱骂乘鹤,所以他没有要站出来平息这场骂战的意思。 这样的行为,难免会让人觉得没品。但他却把这个当作他比乘鹤有名气的武器。他觉得很光荣。 《咸丘有序》是一部悬疑爱情剧,剧中有大量打架斗殴爆破的危险场面。 连贯的替身已经换了七八个了。但是乘鹤却一直坚持不用替身。在剧组所有人都夸赞他敬业的时候,只有连贯面带讥讽的嘀咕了一句“做戏”出来。 虽然别人没有听见这句小声的嘀咕。但是阿亚还是听见了的。 阿亚把一句“你不也是做戏”的话埋在心里,继续替连贯捶腿。 演戏站了五分钟,他就说腰酸背痛。引来副导演带着虚假笑容,不停的对他说幸苦幸苦。 导演则是不屑于跟连贯说话,阿亚想,如果导演不是在看他女儿的份上,应该早就换了连贯了吧。 可是呢。 乘鹤在地上翻滚了半个小时,滚的浑身都是尘土,也从没说句很累的话。 明 分卷阅读48 明都是一样的职业,明明都是一样受人追捧的大明星。可为什么态度会差别这么大呢。 就像同样是助理,乘鹤的助理可以跟他,像是朋友一样轻松聊天,而阿亚却像是奴隶。 甚至在剧组别的人,带着坏心思来打探,虚假同情的问一句“感觉你很幸苦啊,又是给连贯捶腿又是捏肩的,平时他对你一定很不好吧。”。 阿亚也被洋流要求,要笑着回答一句“没有啊,连贯平时对我很好的,就是因为平时对我很好,所以我才要更好的照顾他啊”。 真是恶心。 阿亚刚在心里这么想的时候。就听见连贯说了一句“真是恶心”。 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原来是乘鹤虚心跟导演请教问题的画面。 连贯遇到不懂的地方,只是凭着自己的思维去理解演绎,就算被导演说演得不好的时候,他也都是一句态度很拽的“我觉得演的很好啊”,来暗示或者警告导演,他不想要在重新演一次。 恃宠而骄这个词,被他演绎的淋漓极致。 连贯翻看着剧本,看见下一场乘鹤的戏里,有他需要被划伤手臂的情节。 他想剧组准备的匕首肯定都是假的,装模作样划过去,然后淋上番茄酱之类,类似鲜血的东西。 ……敬业吗? 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那边跟导演探讨剧本的乘鹤。 眼珠子转动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似得,嘴角微微上挑了起来。 92 这是落在蓬泥脸上第四个耳光。 每一记耳光都用足了力气,甩的蓬泥一阵又一阵嗡嗡耳鸣。两只肩膀被两个女孩子抓着,尖锐的指甲掐进皮肤里,稍稍动一下,都是针刺般的疼。 肿起来的脸颊已经没什么知觉了,硬梆梆的,像是一块肉瘤穿针走线的缝合在脸颊上。 “你不是连贯的粉丝吗?” “你应该看过新闻了吧?你看见乘鹤胳膊上,那道严重的伤口了吗?什么感觉?嗯?” “你知道被刀子伤到可以看见骨头,会是怎么样的痛吗?” “你崇拜的偶像,你认为他是个好人,可结果呢,他妒忌乘鹤,所以就卑鄙的在背地里捣鬼!故意换掉原本准备好道具,让乘鹤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你看见那个伤口了吗?那么严重,我们乘鹤多么怕疼你知道吗!” “你不是他的粉丝吗?那你替他来赎罪吧!” 蒙懂站在巷弄的尽头,听着巷弄深处传来的一声比一声有力的啪、啪、啪的声音。她岁月静好的脸上,在朦胧的月色里显得无比温柔起来。 再走两个路口,遇见了等在那里的祁夏。 月光下的白衬衫少年,让蒙懂心里荡起了一阵汹涌的暖流。 “等很久了吗?”蒙懂走过去,轻声抱歉的问。 “没有没有。”祁夏赶忙摇了摇手,脸颊浮现出一层微微红色来。 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就这样彼此牵着手,慢步走过这条偏僻的路道里。 两个人对家里的统一理由,都是想上晚自习,想要跟同学讨论一下不懂的课题。 这个时期的家长,就像是被学习洗脑的传销人员似得,只要听见孩子想要学习。不管孩子撒出什么样荒唐的理由,她们都会义无反顾的相信。从不会一丝一毫的怀疑。 老师让我们买资料,需要一百块哦。 ——好好好,买资料好啊,来给给给。 妈,我想要买一台游戏机耶,玩游戏可以活跃一下死气沉沉的大脑,有助于促进学习进步哦。 ——游戏机啊,很贵吧。咬咬牙,行,妈妈给你买。 妈,我最近晚上回来迟一点,我想要在学校里上一会晚自习,补一下白天的没听懂的地方。 ——好的好的,学习的事情马虎不得,那宝贝儿子你学习幸苦啊,到时候妈妈一定给你买礼品,奖励你。 月光璀璨的光芒,从葱郁的枝头星星点点的洒下来,落在干净的地面上。 地面倒映成了星河。两个人手牵手,从星河里走过,留下一个又一个幸福的脚印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是心跳声却大声的暴露在安静的空气里,把紧张与幸福描绘上青涩的色彩来。 “啊,对了,”像是突然想起来的样子,祁夏奇怪的问,“我刚刚在路口等你的时候,好像有听见前面传来什么怪响,你从那边走过来的,有看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没有啊。”蒙懂扭头笑了笑。 目光对视上,脸颊没预兆的烧了起来。是手心里细微的汗渍,出卖了努力装出镇定的模样。 蒙懂摸了摸祁夏手里的汗渍“喂,你手心有点潮湿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赶紧将手抽回,然后在衬衣上擦了擦,脸颊的温度更加飙升起来“对不起啊,弄脏你的手了。要不然,你在我衣服上擦一擦吧。” 蒙懂停下脚步,望着他没有说话。b 分卷阅读49 r   夜风走过葱郁的枝头,空气里全是叶子的清新香气。 月光抚摸枝干,所打下的黑色暗影,清晰的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像是牢笼般,将两个人禁锢在里面。 “怎、怎么了?”祁夏被蒙懂望着,莫名忐忑起来。 夜风吹起蒙懂长发的时候,她安静的笑了起来,“吶,祁夏,我们接吻吧。” 93 蒙懂抱着印有连贯的枕头入睡时,她的耳机里还播放着连贯的音乐。听着他温柔阳光的声音。像是连贯只是她一个人的专属品。 连贯。他有点像你。 今天,我们接吻了。 94 不知道脸上被扇了多少个耳光,总之脑子是昏沉沉的,耳朵也耳鸣了很久。 靠着墙面坐了半个多小时,才勉强忍住晕眩感,扶着墙面爬起来。 形如死尸的走了很久,家的距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远。总感觉像是走了半个世纪那么远。 站在院子里,望着屋子里投出来的微弱光亮。蓬泥心重重的沉了下去。 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颤抖了许久。 然后轻轻的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父亲喝酒的画面。桌面上摆了几道菜,还有一盘烤鸭。 已经做好被殴打半死的准备,但是父亲的反应,却很没有往常那么急躁和暴力。 父亲喝着小酒,斜了一眼过来,“怎么回来这么晚?” “上了一节晚自习。”蓬泥转身关上了门。 “我今天心情好,懒得跟你计较,滚去厨房里拿碗筷,吃饭。” 蓬泥转身去厨房里拿了碗筷。 坐下来吃饭的时候,蓬子豪望着她肿起来的半边脸,目光迟疑了一下,然后问了一句,“你在学校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蓬泥扒饭的手,陡然停了下来。 曾经,生物老师在提到生命这个词的时候。他的见解是,所谓人生其实就是用一段段回忆,堆出来的一条隐形的道路。 你路上看到的那些风景,所遇到的人,其实那些都是用来堆建你人生的石块。 蓬泥的回忆里,没有装过任何美丽的风景。除了被父亲殴打,就是被母亲殴打,又或者在学校里被同学殴打。 耳光和拳脚,大概就是她用来堆建人生,用过的最多石块。 而记忆里,除了父亲的辱骂外,几乎就没有跟父亲正经说过话。只有偶尔需要钱来买学习用品的时候,她也是犹豫揣摩了好多次,才敢跟父亲提钱的事情。 类似于今天父亲这样,像是关心的话语,似乎还是第一次。 从来没有被爱过的人,从来没有被温柔对待过的人,大概在感受到一点点类似于爱意的关心,都会诚惶诚恐不知所措吧。 蓬泥拿筷子的手陡然停了下来。像是有蚂蚁在身体里咬噬起来,那些酥麻麻的温热,让她有点儿晃了神。 她想起了一档综艺节目里,在谈到对校园暴力的看法时,连贯很认真的说,要勇敢的反抗,可以试着跟老师或者父母亲说说看。 蓬泥也曾跟学校里的老师,提过自己被欺负的事情,但老师总是在听见那些被她认定成好学生的名字后,用一种失望的眼神望着蓬泥说,“你的心胸太狭隘了,同学间的打闹怎么能被定义成欺凌呢。” 如果老师不相信她的话。 那么父亲呢? 可就当她准备把实情告诉父亲的时候,父亲却在那边言语讥讽起来,“真被欺负了也是活该,怎么她们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呢,上次你们老师不也说,你在学校里欺负别的同学吗?可以啊,果然跟你妈一样,看起来闷不在声,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况且啊,人都是相互的,你不欺负别人,别人自然也不会欺负你。” “那您呢,您每次打我的时候,是因为我哪里做错了什么吗?”蓬泥抬起头,目光笔直的望着父亲,平日里的胆怯和维诺,全部消失不见。暴露在目光里的,是死寂般的问罪意味。 父亲被蓬泥这个眼神惊的愣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养的一条狗,平时温顺好欺,无论你对它做什么,它都会不会反抗。 可是突然有一天。它却面露凶像对你呲起了牙。颇有一种要反咬你的预警。 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像是头发着了火。突然炸开的焦急感,让他觉感受到了挑衅的意味来。 于是反应过来后,蓬子浩直接一脚重重的踹了过去。 桌上的碗碟,全部哗啦一下,摔在地面上。 蓬泥倒在那些玻璃碴上,抱着头,一声不吭的忍着父亲的拳打脚踢。 “你哪里做错了?!你他妈生下来就是个错!” “当你让那个逼女人把你打掉!他妈的都让她把你打掉,可结果她怕疼不敢吃药!” “他妈的非要生你下来!非他妈生!让他妈的生!生你出来干嘛?!生你出来能他妈干嘛?!赔钱的逼玩意儿!你他妈就是赔钱的玩意儿!” 分卷阅读50 “你他妈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你他妈怎么还不去死!” 有一块碎碗碴扎进了胳膊上,还来不及拿掉,就被父亲一脚踢了过来。 像是钉钉子一样,一锤子下去,把钉子深深的扎进了血肉里。 碎片深深的扎了进去。 一瞬间冲上神经的痛感,像是迎面盖过来的巨浪,接近死亡的窒息痛感,让蓬泥忍不住哭喊了出来。 而落在后背上的,依然是父亲一次比一次,更用力的踹过来的脚。 “你在哭!你在哭一句,劳资今天就搞死你!你他妈在喊一句试试!” 95 那天从图书馆里借了一本课外书。 动物的生存法则。 里面讲述了这样的一则小故事。 说是在一处森林里,有个旅人遇见了一只饥饿的小动物问他求食,就在旅人想要给它食物吃的时候,他的同伴却冲过来拉开了他,并且冲那只小动物踹了两脚,对它吼叫,吓走它。 旅人很生气,问同伴为什么这么做。同伴却说,如果让动物觉得人类是友善的话,那么等到那些带着枪的猎人接近它们的时候,它们就不会感到害怕而四处逃命了。 蓬泥躺在地板上,气息虚弱的感受着,从伤口缓缓流出来的鲜血。 □□与灵魂的疼痛,像是埋进心里的种子。在鲜血的浇灌下,终于顶破了皮层。那种撕裂的剧痛,快速的麻痹了所有的意识。像是在庞大的黑暗里迅速掉坠落。就要一点点的失去最后的知觉。 不由的嘲讽的想着,哪有什么关心啊,不过是自己多想了而已。 会错意,又或者白日做梦罢了。 眼泪就像是拧不紧的保温瓶盖,轻轻斜放,里面的水就会一滴滴流淌出来。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扎进腹部的大块碎碗片,应该是在肚皮上扎出了一个很大的洞,从里面流淌出来的鲜血,碎片堵不住,用手也捂不住。 意识像是父亲吐露在空气里的烟雾,由浓而淡,就快要消散干净了。 死亡来袭的恐惧感,像是罩在身上庞大且冰凉的阴影。 蓬泥拢了拢四散的微弱意识,艰难的拖着身体,朝着坐在沙发上抽烟的父亲,一点点的爬过去。 她鲜血流进眼睛里,晕染了视线。眼里的世界是充满活力和温暖的猩红色。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不停的扯动着父亲的裤脚,声音微弱的哭着恳求起来,“爸,你送我医院吧,你送我去医院……好、好不好……”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救我,你救救我吧……” “求求你……爸……爸……” ☆、第 19 章 96 你知道身处绝望深渊,是什么滋味吗? 没有温暖阳光的人生,黑暗成为了虚假的保护色。 世界发了霉,万物充斥着腐烂的丧气。 我其实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连做梦都没有梦见过你。 哪怕是一次,都没有梦见过。 逼近死亡的时刻里,人生的走马灯里,除了黑暗以外,就没有别的颜色了。 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你。 绝望就像身边的无边黑暗,永远都挥不散,而希望却是窗口探进来的丁点月光,怎么也碰不着。 昏迷中,潜意识里突然想起,连贯那句温柔的“让我拥抱你”。 湿润的眼睛重新发了烫,鼻子也愈加酸涩起来。 于是悲伤负荷的心里,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拼命呐喊起来。 想见你,真的好想去见见你啊。 是真的想去啊。 97 蓬子豪背着蓬泥闯进医院里的时候,刚好迎面遇见一个女护士。蓬子豪冲那个女护士扬了扬下巴,“赶紧的,赶紧给她包扎伤口!”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平白无故的愿意听从你的号施,除非你支付他薪水。 而同样的,任何一个人都忍受不了一个比自己地位还要低下的人,对他发号施令。 如果一个乞丐递给你一百块钱,命令你把他的鞋子擦一擦,你绝对不会认为这是一笔生意。而会认为这是一种侮辱。 那护士看了一眼跟乞丐没区别的蓬子豪,她的表情就像是看见一只蛆,翻着死鱼眼指了指柜台“先去挂号。” “挂什么号!你没看见她流了这么多血吗?”蓬子豪吼了起来。 “你吼什么吼!是我让她流血的吗?!”护士恼羞成怒的瞪大了眼睛。 “她都快死了!” “死了也得去挂号!这是医院规矩!你想要治病就必须得服从!” 护士的话还没有说完,蓬子豪冲过去狠狠的一脚踹了过去:“我他妈的搞死你!” 98b 分卷阅读51 r   课间操的时间里,学校里几千名学生都会全部聚集到操场上,乌压压的一片后脑勺。像是关在监狱里服役的犯人,被放出来短暂的放了一下风。 每当这个时候,清明都会扭曲的想着,如果此刻朝操场上投过来一枚核弹,那么顷刻之间,这些人就会坠入最深的阿鼻地狱。 并且,永不超生。 放体操音乐的预备几分钟里,清明听见身边几个女孩子小声的说着话,字里行间,隐隐约约听见了蓬泥的名字。 蓬泥今天没有来学校。班主任对此也并没有太关心。只是象征性的问了班长一句“蓬泥有跟你请假吗?” 班长摇摇头回:“没有。” 班主任的表情立即厌恶起来。 清明从外面走进教室,经过班主任身边的时候,听见班主任低语了一句,“越来越不像话了,还不如退学的好。”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吃饭的时候,突然吃到了一粒沙子。那种牙齿咬到沙子,所发出来的尖锐声音,总是会让你突然不爽的皱了眉。 尽管情绪上,并没有产生太大的起伏。 清明记得,曾经夏日里的一次,在公园里散步的时候,他看见几个小朋友,围着新建造起来的花坛,声音稚嫩的说着话。 小朋友们似乎都在惊叹,那朵颜色鲜艳,花朵硕大的花儿,是如此的美丽。却没有人在意,角落里那些盛开的小野花。 甚至还有一个孩子,指着那朵颜色暗沉的野花,厌恶的说:“它好丑啊,它干吗要开在这里啊,它这样会破坏别的花朵的美观啦。” 而另一个孩子,则是毫不犹豫的跳进花坛里。伸出手,将那朵花连根拔起,丢进被毒辣的烈阳晒的滚烫的水泥土面上。 清明回到座位里坐下的时候,他抬头望着班主任的脸。莫名的认为他跟那个伸出手的孩子,本质上是没有任何的区别。 都是一样的,一样的…… 令人恶心。 99 上午的时候,教室里有八卦的同学,开始小声的议论着,蓬泥没来上学的原因。 “是不是昨天晚上荠草玩的太过火了,把蓬泥打得太严重了啊?” “也许吧,昨晚我还听见……”女生做了一个扇耳光的动作“好几下呢,我距离那么远都能听见声响,想来下手也是很重的吧。” 一个女孩子抬头,朝教室后面看过去,然后压低声音说,“会不会是洛溪打的啊?荠草那么娇弱,哪里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啊。”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女生耸了耸肩膀“荠草又不是我什么人,我管她那么多呢。” “那荠草为什么要打蓬泥啊?”有个疑惑的声音微微浮动出来。 “好像是因为蓬泥是连贯的粉丝吧。新闻不是说,连贯在拍戏的时候,故意调换了道具,从而让乘鹤受伤了吗?好像还挺严重的,荠草是乘鹤的粉丝,那肯定会替乘鹤出这口恶气啊。”声音里的语气,听起来无比的理所当然,和正义。 “咦~ 就蓬泥那个样子,也配喜欢连贯?我要是连贯,应该都会因为有她这样的粉丝,而感觉到绝望吧。” “哈哈哈,就是就是的说。” “哎呀,管她的啦,最好蓬泥可以永远不要来学校啊,这样我们的眼睛,就会一直干净下去啦。” 女孩开心祈祷的声音,像是胜利后的喝彩,让正在看课外书的蒙懂抬起了头。 女孩伸着双手,伸懒腰的惬意模样。被拉长锐化直至扭曲,最后投影进蒙懂的眼里的景象,恍惚是看见了站在恶魔面前,笑容满脸的举手投降,毫不犹豫的献出自己善良与人性的…… ……人? 那几个女孩子还在七嘴八舌的,说着一切关于蓬泥的八卦和诅咒。当她们看见荠草和洛溪走进来后,一个个立马闭上嘴巴,不在说话了。 荠草哼着歌,从蒙懂座位边上走过。 轻松愉悦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一朵刚被蒙蒙细雨,抚摸沐浴后的清新花朵。 与昨晚在巷弄里骂着脏话,施虐的残暴形象成了鲜明的反比。 同桌疑惑的目光从荠草和洛溪身上收回来,然后探着脑袋过来,小声的问蒙懂,“吶吶吶,她们都说,昨晚荠草打蓬泥了呢,你觉得是不是真的啊?” 语气里的八卦气味很浓。没有对蓬泥的关心,却有着急切想要得到荠草是个坏学生的肯定。 就好像是—— 100 ——听说某某某跟谁谁谁接吻了呢?你们说是不是真的啊? 其实也并不是真的在意你的看法。只是害怕你不知道,所以想要变相的跟你传播一下而已。 不管谣言是真是假。就是想要以八卦的口吻,再次诋毁她一下。 毕竟大家都希望别人的难堪之事,被大肆传播,最好是人尽皆知。 而当你用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说出“啊?真的假的?”又或者“有什么好奇怪的,她本来 分卷阅读52 就是要那样的人啊!”时,那么你们就成为统一战线的‘好朋友’。 反之。 或许隔天就会传出,你跟谁谁谁做出不雅事情的谣言。 谣言这种东西,更多时候被当作用来分类的工具。 花朵如果过于娇嫩芬芳,必定会引来蝇虫的咬噬。 而人一旦过于优秀美好,也必将会遭到旁人的妒忌和腹讥。 以及,会让人萌生想要亲手抹黑、毁掉的阴暗想法。 蒙懂望着同桌故作疑惑的嘴脸,缓慢的,缓慢的微笑起来,“我已经听很多个同学都这么说呢了。” “是吗?”像是苍蝇发现了腐肉时,眼睛会激动的发出光亮来,嘴角的笑意扭曲的怒放起来,“既然有很多同学都这么说,想必也应该是真的了吧!” 蒙懂笑着耸了耸肩膀,无声的给了一个,让同桌满意的,“你说呢”的表情。 101 人与人之间的歧视,可以有多大? 坏人做了一件好事情,叫做放下屠刀。 好人做了一件坏事情,叫做原形毕露 就像是—— 没有人在意挨打的蓬泥,有没有受伤。 大家最在意的是,荠草是否没有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美好而已。 而在前几天的生物课上,生物老师用崇高的表情,歌颂着人类是这个地球上最值得骄傲的生物体。 所以…… 人,真的是值得地球骄傲的生物体吗? 102 下午抱着作业本送去老师办公室。在清明伸出手敲门的那一刻,他听见了里面传来了两个老师的对话。 “不知道,听说是进了医院。” “好端端的怎么去医院了?” “听老姚的意思,是她爸打电话来请假的,说是昨晚做饭的时候,不小心且伤了手,这会儿在医院里休养呢。老姚倒是巴不得那孩子退学呢。听说总是在学校里欺负别的学生呢,活脱脱的坏学生一个。” “哈哈哈,这也怪老姚自己啊,当初不是他好面子,为了从老谭手里抢来一班的班主任,他可没少给校长好处呢。结果好了,摊上这么一个‘好学生’,你说这是不是现世报?” “啧啧啧,你说的对,非常对,就是现世报!” “不过话说回来,这只是切伤了手而已,还需要去医院休养?现在这孩子可真是够矫情的啊。” “可不是吗?瞧瞧这些孩子都被惯成什么样子了。唉,也好是挑着了好时候出生啊,哪像我们那会儿啊,一天到晚的打……” 清明抬手敲了门。 咚、咚、咚的三声,听上去像是祭奠送葬是磕下的三个响头。 推开门低着头走进去,把作业本放到班主任的桌子上。 没有看向谁。然后又低着头走了出去。 路过广场花坛。清明望着花坛里刚被浇过水的一簇花丛,突然想起了小学课本上,教的那句“老师是辛勤的园丁”。 老师是辛勤的园丁。 只负责培育好看的花朵。 老师是辛勤的园丁。 会闭着眼睛,以‘大局为重’为由,毫不留情的铲除破坏美感的杂草。 清明仰起头,目光笔直的投向刺眼而毒辣的太阳。 眼睛失了明,没有任何痛苦。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漆黑中。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婆裟作响。 太阳可以让万物盎然生长,也可让万物燃烧成灰。 而老师。 ……其实也只是人,所扮演的一个角色而已。 既然都是人,所以你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103 放学后的教室,瞬间喧闹起来的声音,将热气沸腾到最大化。 灼热的滔天光芒,把傍晚的天空晃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无比刺眼。 学生们背着书包,满脸喜悦的朝着学校外跑去。像是海洋里被巨兽追杀,惊慌逃亡的弱小鱼群。 清明去车棚拿了车。推着车,没什么情绪的走过学校,那一排高大葱郁的杨树小道。 风从枝头荡过,四下都是此起彼伏的哗啦啦声响。 哗啦啦的,像是手中突然被吹翻过去的书页。 莫名的,有一种镂空了许多个章节的失窃感。 又像是有潮水,来回轻轻的涌动。 胸腔里的负面情绪,顺着骨节向下蔓延过去。从脚下生了根,日益根深蒂固,早晚会长成一颗风吹不动,不断往下淋着黑色液体的腐树来。 104 地理老师说过,这个世界很庞大。 庞大到把人缩成了宇宙中的一粒不足轻重的浮沙。 庞大到失去任何一个人,都不会产生任何细微的影响。 也庞大到没有人知道,今天的学校她不在。而理所当然的,也不会有人知道,昨天是她的生日。 没有生 分卷阅读53 日蛋糕,没有许愿烛光,大概也不会有人对她说一句,生日快乐吧。 这样的生日,看起来与忌日也并无差别。 清明骑车穿过一条条林荫小道时,突然这么想着。 路面上掉了一地的绿叶子。路人不留情的从上面碾压过去。环卫工人将它们扫到一起,然后丢进垃圾桶里。最后被送进垃圾站里焚烧成灰。 多少年轻的生命,在生机勃勃的时间里,被迫的选择了消亡。 人生。大概也只是一场被迫进行的旅行而已。 不如意的事情,此起彼伏,接连不断,总是太多。 105 很多时候,潜意识和现实都会产生模糊的交集。 就像是把一滴墨水倒进清水里,当浑浊被沉淀后,总会以丝丝缕缕的状态融合起来。 就像是梦里的熟悉场景,总好像以前也梦见过。又或是怀疑在现实的什么时间里,真真切切的发生过。 但努力的回想时,记忆却被软化成模糊的光点,跳跃在脑海里,刻意扰乱了的思绪,无法清晰的想清楚。 而同样的,在蓬泥的梦境里。她能清晰的感受到,针线在肚皮上,穿针走线缝合时的拉扯触感。 不疼。只是凉意很深。 像是身体里破了一个洞,有风不断的灌进来。 106 缓慢的睁开眼,可以看见的是死气沉沉的天花板。 有灰尘从上面落下来,鼻子发了痒,忍不住咳嗽起来。 刚轻轻咳嗽了一下,腹部就传来撕扯般的剧痛。 蓬泥忍不住轻哼了一下。眉头痛苦的皱在了一起,像是一颗被氧化后果皮发皱的黄莲。 “醒了?”冷漠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公式化。护士查看了一下点滴流动的情况后,毫无感情的叮嘱着“你躺好,不要随便乱动,要是腹部伤口撕裂了,重新缝合是需要加钱的。”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又归于一片死寂的安静。 偶尔从走廊里传过来细微的脚步声,又或者是“医生,医生。”的呼救。 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很浓。医院里没有开冷气,连风扇也没有。 闷热的病房,像是岩浆冒泡的火山底部。热度加速膨胀着死亡的味道。 额头上的汗渍,已经分不清是因为炎热,还是因为疼痛。 但似乎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反正是疼。反正是热。 热锅上煎着痛,□□已经焚烧成黑乎乎的焦炭。 不敢太用力的呼吸,腹部的伤口,已经严重到连微弱的心跳,都会牵动出一串串的疼痛来。 夜里伤口疼的厉害,按铃喊来护士,却被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这都一点多了,你还不消停!自己睡好了是吧?” 蓬泥尽量放低声音,连嘴巴张合的程度都放到最小,气若游丝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濒临死亡前最后的呼救。“有没有……有没有止疼药,我真的有点疼……我有点……疼……” 护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出来:“交个住院费都想着讨价还价,这会儿还想着吃药?忍着吧!你没交那么多钱!” 护士走的时候还丢下一句更加践踏的话来:“来的时候不是还耀武神威的打我吗?变着法的装瘸拐骗,现在乞丐都能进医院了!真稀奇!” 大概。 就是这样了吧。 屈辱,嘲讽,践踏,疼痛,绝望,炎热,以及仿佛没有尽头的悲伤。 就是这样的。 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将她坠入腐烂而肮脏的沼泽深处。 不见天日。 107 醒过来到现在,已经一个星期过去了。 护工越来越不准点的过来送餐。医生越来越敷衍的察看伤口,护士态度越来越恶劣的扎针头或拔针头。 是这样拿着针头,闭着眼睛在手背上扎了很多次,终于才扎进了血管里。 蓬泥皱了眉头轻声叫疼。护士立即翻了个白眼,讥讽的砸过来一句“喊什么呀,以为自己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细皮嫩肉,半点疼都受不得?” 蓬泥抓紧了白色的被单,突然很想反驳她一句,我不是大小姐,但我是个人。 至少…… 至少你得把我当成一个人,来看待吧。 把我当成人。 这一个星期里,从没有见过父亲一眼。 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孤独的躺在病床上。一天又一天。那种被遗忘又或者被丢弃的感觉,像是电影播放的那样,男主人公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置放在一个空间狭小的木箱子里。 敲打木箱又或者拼命的喊救命,也都不会有人回应你。除了黑暗和快速流失的氧气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直到最后被绝望和黑暗一点点杀死。 而电影的片名似乎叫做,活埋。 在闷热孤独的环境里,沉默感受着伤口缓 分卷阅读54 慢愈合时,造成的搔痒和疼痛。 当你以为世界上唯一一个应该记得你的人,把你遗忘时。其实跟活埋也没有多少的区别。 108 “所以就真的是跟别人打架受伤的?”蒙实从报纸里抬起头来,老花眼镜后是一双略有惊怔和惋惜的眼睛。 蒙懂从一本书籍里抬起脸来,目光清澈的点点头,“好像是这样的,同学都是这样说的,还有人亲眼看见她跟别的同学打架的场面呢。” 蒙实惋惜的摇头,“唉,好好的一个孩子,算是就这么毁了啊。” 蒙懂在父亲已经对‘蓬泥是个坏孩子’的认知的深信不疑里,微微的笑了起来。 有时候毁掉一个人,并不需要杀伤力多么强大的武器。盲信加谣言就可以制造出一个不会爆炸,但却拥有杀死人的威力,并且还是看不见的,不会留下的任何罪证的核弹来。 ——她在学校里总是欺负同学的。 ——有时候还会殴打同学呢。 ——听说还偷过别的同学的钱呢? ——不知道,可能是妒忌吧。女孩子嘛,妒忌的理由总是很多的啊,就算是看见一个长得比自己好看的女生,也会妒忌的啊。 是这样的流言核弹,从外而内的,一点点的,一点点的将她辐射致死。 而阳台里,断断续续的传来蓝馨儿压低声音愤喊, “你到底还想要怎样?!这个月的生活费我已经打给你了!医院的费用我也已经打给你了,你还打电话给我干嘛?我已经有新的家庭了,我也要是生活的,她既然判给了你,那就归你照顾她。凭什么大钱小钱都要我出?!” 蓬子豪坐在屋子的破旧沙发里。这几天下了一场雨,巷弄的地面发烂。鞋子全是稀泥,从地上走过,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泥脚印。 雨后温度高升,地面上的泥脚印被烘干。没有人清理,于是到处都是黄色的泥土块。 桌面上摆着好几个脏碗。风扇转不走沉甸甸的堆积成块的闷热。 屋子里臭烘烘的,像是一座窗户紧闭的垃圾焚化炉。 蓬子豪眯了一口白酒,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混沌的冷哼来,“凭什么你花钱?劳资当年花钱让你流掉她,你他妈不是不愿意吗?!你他妈自己生的种,你就是活该!你要是敢不去医院续费交钱,你倒是猜猜看我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从阳台玻璃上反射进来的阳光太过于刺眼,于是蒙懂站起来,想要稍稍掩合一下阳台的纱帘。 她走近阳台的时候,听见蓝馨儿挂断电话后,低低咒了一句,“你怎么就没把她彻底打死,活着来害我,怎么就不去死。” 阳光从玻璃上折射到手臂上,可以明显感觉到不适的灼热感。像是被烫出了一个洞,甚至还可以闻得见烤焦的糊味儿。 蒙懂伸手扯过那一层轻薄的纱帘,遮住那些罪恶的光线。 纱帘的纹路在阳光下打出了墨一样暗影,顺着地板爪牙舞爪的伸展。就像是快速蔓延的病毒一样。 透过那一层轻薄的纱帘,蒙懂目光冷冷的望着站在露天阳台的蓝馨儿。 炎夏正午时分最毒辣的阳光笼罩在蓝馨儿的身上。蒙懂脑海里缓慢的浮现出她被烈火焚身的景象来。 于是,微微的笑了起来。 109 资格证书的作用是什么? 是证明里在某一项领域里,有没有达到标准的衡量证明。 理财的,会有相关的考试,以便来试探你有没有资格拿到代表财务类的证书。 国家的工作人员,也会有相关的资格证书。 学生有学生证。护士有护士证。专家有专家证。 各行各业的标准都是用一张资格证书来衡量的。 那么父母呢? 似乎目前并没有什么地域会设立考试,在及格分之上颁发父母证,以此证明她们有资格成为父母。 所谓的是否合格成为父母的标准,只是由是否成年来决定的。又或者生理是否成熟来决定。 这难免是荒唐的。 110 父母是伟大的。 这一个认知,是稍微对这个世界产生理解能力后,就被老师或者父母种植在了脑海里。 如影随形。 而随着年纪慢慢长大,对这个世界有了自我审视的能力后,似乎并不能完全的认同课本上教的那些知识。 例如:秦始皇为什么会是暴君。 例如:爱迪生真的救妈妈了吗? 而当把审视的目光投放到父母身上时,对于父母的品性道德,也逐渐开始有了很大的嫌恶。 那种偏见是揉进眼里的沙子,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是难以痊愈的牙疼病根。更是一种慢性发作的病。在你可以独立思考这个世界的对错时,它会隐蔽好自己,悄悄的隐藏进你的身体。 它不会毒杀你,只是偶尔发作时,会瞬间激起一种有违伦理道德的念头来。 分卷阅读55 比如,“为什么这种人怎么会是我的爸妈?” 又或者更恐怖一些的想法,“这种人为什么不去死掉?” 父母的伟大是通过什么来定义的。 生下你,养育你,关爱你。照顾你。 在昨天傍晚的电视新闻里,一位刚考上大学的男孩子跳楼自杀,留下的遗言里只有一句话:如果你们是这样培养我的,那我拒绝成为你们这样的大人。 没有相关的后续报道。但是清明却在那一刻,清楚的感受了自杀的那个男孩的绝望心情。 我拒绝成为你们这样的大人。 清明从饭桌上抬起头,望着那边坐在沙发里打电话的母亲。强烈的灯光下,他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母亲尖酸刻薄且满怀恶意诅咒的嘴脸,就像是一根尖锐的铁丝。它笔直的刺进了胸膛深处,穿过坚硬的胸骨,一点点的,一点点的朝着脆弱的心脏逼近。 早晚会刺破心脏,也刺穿整个胸膛。像是菜市场里,被剥了皮的猪狗牛驴,用铁钩勾住头颅,鲜血淋淋的悬挂在横梁上。 母亲尖酸刻薄的声音持续散发在空气里。 ——有什么好神气的啦,不就是做生意挣钱了嘛。做生意都是这样的啊,时不时的赔点,时不时的挣钱。今年她们是挣了不少钱,没准儿明年赔的更多。 ——而且哦,男人有钱都变坏的。阿辉那小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今年赚了点钱,那肯定要在外面花天酒地的。 ——依我看啊,小红身上的黄金钻石什么的首饰,肯定都是假的。卖包子而已,能挣那么多钱?! 一句比一句尖酸的言语,就像是硫酸泼在肌肤上,整个客厅都是散发着酸味和烧焦的味道。 像是好几天没有清理的,堆满垃圾的垃圾桶。 腐烂的恶臭,还泛着酸气。 令人作呕。 母亲打完电话后,重新回到饭桌上。在她端起碗的时候,她似乎是在跟清明说话,尖里尖气的嘀咕着:“你二姑啊,真的是见不得人好,看见二姨家的女婿挣了钱,给二姨家女儿穿金戴银,你二姑就开始眼红起来了,还特地打电话跟我絮叨,我这还不得迎合她挖苦几句,要不然你二姑肯定又不高兴了。指不定还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呢?” 清明低着头没有说话,抓着筷子的手不自觉的用了力气,五指弯曲,骨节从皮层下泛出零星的白点来。 嘲讽的声音是深渊里穷起的黑风,是工厂渠道里缓缓流淌的黑色污水。 ——其实呢,见不得别人好的人,是你。 ——眼红别人的人,是你。 ——想要挖苦别人的人,是你。 ——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人,也是你。 ——把一切罪名赖在别人身上的人,更是你。 ——一切都是你。 “儿子你怎么不吃饭啊?” 母亲疑问的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电话再一次响起来。母亲不满的嘀咕着,“谁啊,没完没了还”。 不满的声音在接起电话的一瞬间,又变的客气热情起来。 大概半分钟后,清明听见母亲喜出望外的声音:“哎呀小红,你说说你给我买什么衣服呀,我还是你长辈呢,这搞得多不好意思啊……哎哟,别提了,你二姑就是见不得你好,刚刚还跟我打电话说你坏话呢。我还说她小肚鸡肠了呢,她要是在你面前说我什么了,那肯定是因为我刚刚说她,她不高兴了,来诬陷我呢……” 清明盯着碗里被苋菜汤染红的米饭,心里是堆积成河的疲惫感。找不到突破口。像是蚊子块叮在手指抓不到的后背上。 几万斤的乌云压在头顶上,沉重的压垮了年轻的骨骼。 开始缓慢的朝着畸形的形态拔节生长。 110 没有大学毕业证书? ——对不起,那我们公司不能录用你。 什么?你连XX资格证明书都没有? ——那你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说话? 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么,没有父母资格证书的你们,又凭什么成为我的父母? 111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自由的选择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在我们睁开眼睛去接触这个充满危险和神秘的世界的时候,一无所知的我们,就是被这样的父母培养着。 就像是一颗种子被斜放着埋在泥土里,那么它必定是以倾斜的姿势发芽破土的,然后循着歪斜的姿势不断生长着,生长着,直至开花结果和腐败,也都是倾斜的。 而埋在骨子的一些东西,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抽取剥离的。 例如蓬泥对她父亲的恐惧。是她懦弱不敢反抗吗? 你告诉我,一个你对她伸出手,哪怕你是想要拉她一把,而她都会条件反射的抱头躲避的人。 你告诉我,是怎样的经历磨损了她的坚强,擦亮她的懦弱。让她认了命。 分卷阅读56 而那些生长在血液里的恐惧,早就成了脚下丢不掉的阴影,也是她不敢对周遭欺凌抗拒的原始原因。 例如: 初中时的一篇叫做《对十年后的自己说的话》的作文。 在铺满线稿的作文本里,清明曾经写下过这样一句:你后悔吗? 通过母亲那副尖酸刻薄自私善妒,甚至是薄情冷血的模样。而早起的镜子里,倒映的是一张跟母亲越发想象的脸,或许是少了一丝尖酸刻薄,但自私善妒薄情冷血已经开始方兴未艾。 而十年后的自己呢? 如果他无法像新闻里,那个留下一句“我拒绝成为你们这样的大人”的遗言就自杀的男生一样勇敢的说不。那么十年后,他对自己说的话大概也就只有一句:你后悔吗? 尽管这句话,在迟疑了一分钟后,就用橡皮擦掉了。 在作文本里一点点的擦掉‘你’的痕迹,却把皮灰下的‘后悔’一点点的埋进了心里。 那么。 胸腔里装着一潭冰冷刺骨的死水的你,是后悔了吗? ☆、第 20 章 112 宇宙里,时间上是没有开始和结束的。空间上是没有边界,更没有尽头的。 它的存在,只是依赖于人的意识。它只是客观存在,却没有任何真理能证明它真正存在。 大约多少亿万年前,一群外生物种来到这颗蓝色星球,它们穿过强大气流和密集的云层。它们轻松的越过火山和岩浆。它们就像是一群观光旅游客,好奇的搜寻这颗星球里的是否有新鲜事物。 但却一无所获。 它们在这里投下了藻类。企图创造些什么。 又是多少亿年过去。坏境滋生了生物体。 植物动物。壳类、爬虫类,鸟类…… 它们对大部分生物体进行实验和改造,开膛破肚用药研究,然而都没有达到它们想要的结果。 最后灵长类生物没有辜负它们大实验家的欲望。它们在被实验和改造中表现异常。这点燃了外生物种充当神明的欲望,并打算对它们做些什么。 外生物种给了它们智慧。 但漫长的时间长海里,灵长类只明白了火的用途。他们隐居山洞再无任何智慧的反应。 于是外生物种失望的摇了摇头,再次充当起了大实验家进行基因改造,并给他们思考的能力。 在短短的几百万年里,贪婪、利益、虚荣膨胀到了最大化。 他们分群而立,圈地为国,创造纪纲。互相争夺,自相残杀。并把外生物种奉为神明。把自己正名为人类。 他们以人命为基石,建立自己的国度。它们创造了时间,文字、用条例纪纲来满足自己的支配欲。为了防止□□反抗,它们布施了各种各样的冠冕堂皇的骗局。 比如。自由。 自由的词义是没有束缚的意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受任何限制和阻碍。 而所有的词义都是人们自己释义的。 113 你知道这个世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腐败的吗? 孜孜不倦的设立阶级官位却还慌称人人平等。 而最可悲的事情,无非是在这个四处弘扬自由的国度里,被各种条框束缚着。 自由,是被关笼子里的。 乘鹤坐在沙发里。透明的玻璃墙外,是盛夏蔚蓝无比的天空,以及大朵大朵白到发光的云团。胸口空旷的发痛。 是那种,明明你知道所有的事实,但却被人用枪指着太阳穴警告闭嘴的。 痛。 报纸上的新闻,明显是刻意加重了说辞。胳膊上的伤口并没有太严重,也就只是一刀轻轻的划伤而已。 轻轻的一刀。却被扭写成了深可见骨的伤口。再被娱乐引导揣测凶手是连贯。 于是网络山猜测不断,议论不断。就像是一块腐肉,它所犯发出的恶臭引来了无数苍蝇的到访。 嗡嗡嗡的声音加剧了腐臭味。 这种感觉就像是炎炎夏日时,路边的一坨粪便上围聚了无数取食的苍蝇。 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在医生的悉心照顾下,连疤痕都没用留下。 恢复如初,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受过伤一样。 “也不该这样的,”乘鹤揉了揉眉心,似乎是很烦躁的样子“我的意思是说,也不应该任由媒体胡乱报道的,毕竟伤口真的没有报道的那么严重,只是轻微划伤而已,哪有深可见骨的地步。而且还把矛头引向连贯,这些天他被指责的有点严重。” 海螺从沙发里抬起头,她望着倚进沙发里略显烦恼的乘鹤,微微叹了口气,“连贯在剧组里的所作所为,你也是亲眼看见的。导演看他不顺眼很久了。而他又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情,导演肯定是要借着这件事情做文章的,另一方也想着为这部剧赚点注意力。而且就算导演放过他,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分卷阅读57 。” 海螺合起手里的书籍,表情有一股捍卫领地的狠劲儿,“如果洋流可以放任连贯欺负你,但我肯定会想办法替你主持公道的。” “就像是现在这样?恶意谣言我的伤口很严重吗?”乘鹤表情很疲惫,但是语气里却有一股责怪的意味“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的粉丝们,她们看了报道,不了解实情,就真的会认为我受了很严重的伤,我不想她们为我担心,也不想她们去记恨连贯,甚至是连贯的粉丝。” 海螺在乘鹤的话音里,沉沉的叹了一口长气,“明星的武器就只有制造谣言,而子弹就是粉丝以及旁观者的议论。乘鹤我们在这个圈子里生存,就必须习惯用这个圈子的武器来捍卫自己的权益。况且粉丝的仇恨也只是暂时性的,他们不会永远的仇恨连贯,也不会对连贯的粉丝做了些什么的。” 乘鹤没有接话。脸上的疲惫感愈加严重起来。 他把脸埋进双手里,使劲的揉了揉。 这一个星期里,乘鹤都没怎么好好休息。焦虑不安,甚至还有一些痛苦。 好几次,半夜推门进来查看输液的护士,都看见他睁着双眼,沉默的望着天花板出神。 海螺以为他是良心发了痒,起身坐到他的身边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他,“你是在等揉脸过来看望你吗?” 乘鹤顿了半分钟,才压低痛苦的说,“已经没有再等了,我知道她不会来了。” 其实在一个星期前,在他被男三号用刀子划伤胳膊的时候。在所有工作人员都围过去,惊慌的查看他的伤势时。 当乘鹤的目光穿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看到那边坐在藤椅上悠闲抽烟的揉脸时。 在看见她连脸都没有往他这边转过来的时候,他就知道揉脸是不会来医院里看望他的。 不会在来了。 就像是揉脸对她说的那样,“今天之后,你跟我就在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医院里他等了一星期,而揉脸真的连一个关心的短信,也没有发过来。 大概,是真的不想再有关系了吧。 114 电视剧里的场景,经常都是男女主角吵得要死,从嘴巴里吐出来的“分手”,几乎是一句比一句充满了戾气和怒火。 而剧情也总是会把分手后的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安排在了同一个场景里。然后在制造一些亲密接触的意外。 最后久而久之,旧情复燃。 那个时候总是天真地认为,多多相处会让死掉的情感重新复苏起来。而现在才明白,相处只会让还没死掉的爱情重新活过来。 而对于那些已经死掉的感情,神也回天无力。 就像是那些想要走出你世界的人,其实你是留不住她的。想要跟你不再有任何关系的人,即使你出现在她面前,她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甚至是,你死在他面前,她都不会低头看你一眼。 乘鹤对揉脸不是爱情,更多是一种愧疚感。 一种类似于儿子对母亲的愧疚感。 他欠揉脸太多东西了。太多了,光是前途和尊严就让他还不清了。 心里的愧疚感是一座沉默的山丘,日升日落打下沉重的暗影。难过在内疚里腌制会蜇痛心脏的巨大悲伤来。 就是这样如同树荫般的悲伤,在心里一点又一点的试探的敲响起来。 海螺走后,乘鹤在沙发里横躺下来。 闭上眼睛,黑暗里他恍惚还是可以听见一个女孩子微微喊痛的声音。 那种痛声,像是伤口愈合时的忍耐哼唧,又或者是伤口溃烂上药时的压抑痛哼。 从额头滚下来的汗滴。 就像是流淌下来的泪滴。 一滴一滴。淹没了深渊里的罪恶森林。 115 阿亚推开房间的门,透过门缝朝里面看了一眼。连贯依然是坐在窗前发呆。谨防狗仔偷拍,公寓的窗帘都拉的严严实实的。 已经三四天没有出来了。 没有吃东西。没有洗漱。没有换衣服。跟平常那个整洁爱干净的连贯,完全是两个人。 虽然这一次被报道出,故意伤害乘鹤的负面新闻稍显严重。但也没有严重到令他这幅模样的地步。 毕竟他是连贯。而且还有洋流四处找水军引导,说连贯在剧组里伤害乘鹤只是剧组炒作,并不属实。 洋流没有批评他。经纪公司没有罪责他。 按理来说,连贯是没有理由这么颓废的。 从一个星期之前的那天晚上之后,他就突然间变成这样了。 可是那天晚上也只是参加一个综艺的录制而已。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当帅气温暖的他,站在舞台上与主持人说说笑笑时,突然的。就是突然性的,他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 然后就这样回来在房间里呆坐了三四天。 外面强烈的光线从没有掩合的窗帘缝里打进来,他的背影只剩下一个轮 分卷阅读58 廓来。 一个看起来似乎很悲伤的轮廓。 下午的时候,洋流过来了。进来后她问阿亚“他还是老样子?” 阿亚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说:“不吃东西,也不说话。也不允许我进去。” 洋流没说话。径直穿过客厅,走向连贯的房间。 116 “如果你是累了,那么休息了三四天了,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揉脸打开卧室的灯,她自顾自的在床上坐下来,几乎都没看连贯一眼,继续说,“但如果你是心情不好,又或者想要玩抑郁症这一套,也没有问题,我会给你请你心理医生过来。” 连贯面朝着窗口,把背影留给洋流。长时间的不吃东西和说话,让他的声音有些发哑。 连贯盯着从帘缝里招进来的阳光,两只眼睛像是深渊般漆黑无神,他没什么情绪的叙述起来。 “这几天我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都是一些犯错的往事。” “有一次我跟朋友踢足球,不小心把足球踢向了领居家的窗户,当邻居愤怒的跑出来询问时,我真的害怕极了,于是就把责任推在了朋友身上,然后朋友就被他妈妈牵回家狠狠打了一顿。” “还有一次我的语文书忘记带了。当时班主任很凶的,如果被发现忘记带课本,那肯定会罚的。所以我就偷偷的拿了同桌的书,后来同桌被班主任拎去了教室外面罚站了一上午。” “还有什么,初中早恋被发现了。于是就谎称是对方先骚扰的我,我是不想被她骚扰,所以才被迫答应跟她在一起,然后……她就转学了……” “似乎还有什么,总之很多,很多。我真的犯了很多的错,但是后果却都是让别人替我承担的。” 洋流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点划划,头也不抬的问,“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连贯面无表情的脸上,沉默了五秒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自嘲的笑容来。 洋流语气里敷衍已经很明显了。 这个女人是不会真的关心自己的。 对她来说,他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商品。 她对他的关心,只会体现在他不想工作的时候,又或者受伤的时候。 记得有一次他的脸不小心摔青了,洋流还担心的陪在身边好几天。一直确定他的连没有事情后,她才放下心来。 不管他惹出了什么事情,她都会替他摆平。 是会错了意。还以为她是把自己当作人来看待的。以为她是宠爱自己的。 于是放纵了性子,养成了一身的坏毛病。 但其实,她只是害怕他毁了容,没有利用价值罢了。 父母死后,他在这个世界上就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渴望被人关心。渴望被有能力有社会地位的人关心。 比如洋流这样的人,而不是那些只会尖叫喊他名字的粉丝们。 就像是他针对乘鹤的原因。也是因为在他知道当初满身荣耀的揉脸,甘愿为了乘鹤,而败光了她所有的骄傲和荣光。 他的针对。其实是百分百扭曲下的嫉妒罢了。 连贯从椅子里站起来。 他转身望着洋流,模糊的光线里,他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来,“吶,如果我死掉了,你会害怕吗?” 洋流打字的手停了下来,目光从手机屏幕,转移到连贯这张俊美的脸上,她缓慢的笑了起来,“我要培养出另一个你来,也是非常容易的。所以,有什么好怕的。” 117 不会关心自己。也不会相信自己。 就像是连贯告诉洋流,一个星期前剧组的道具匕首,不是他撤换成真正的刀子。 她也只是用那种写满“你接着狡辩”的眼神望着他。 然后满口冷漠的告诉他,无所谓是不是。反正圈子里就是需要这种劲爆的新闻,来提升知名度的。是也好不是也罢,她都可以把事情处理好。让他不需要为这件事情担心。 几乎全剧组的人,都认定是连贯私自换了匕首。因为他们都看见了连贯在道具那里出现过。 但其实呢。连贯换掉的道具是番茄酱。他在番茄酱里加入了辣椒精油。就是那种手碰一下就会烧起火辣辣的感觉。 他只是想要恶作剧一下而已。 刀子不是他换的。 但所有人都认为是他换掉的。媒体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那种不被所有人相信的感觉,就像是把拎起来用力的丢尽深海里。是那种四周都是无边无际的海水,被孤立无援营造出的巨大孤独所吞噬的感觉。 至于这几天的颓废。 说不上来理由。那的确像是在一瞬间回到了青少年时期的时候,是那种把错误推给别人,看着让别人受罚时。那些内疚和自责感是洒进心里的凉水,冰冷冷的,很不舒服。 那一晚在突然上,也是被这种感觉突然扼住了胸口。甚至在恍惚间他还听见了耳光的声 分卷阅读59 音,以及鲜血流淌成河的血腥味。 那一瞬间像是被一个情绪怪兽,吞噬掉了所有的积极情绪。负面情绪像是潮水般淹没了过来。 险些溺亡。 118 “如果我告诉你,那把刀子不是我换的,你相信吗?” 连贯从剧本里抬起头来,他望着正在剥瓜子的揉脸,巨大的黑色墨镜下,看不清楚他眼睛里的情绪。 揉脸没有抬头,简洁的回了一个字:“信。” 墨镜背后的眼神里,有一些光芒从眼底里浮动起来:“你……为什么相信我?” 揉脸抬起头望过去,强烈的光线让她皱出了立体的眉眼,没有嘲讽,语气很静。静的盛夏午后空旷的林荫道,蝉鸣撕裂出浓郁的凄凉来。“因为我知道你需要的,从来都不是我的相信。” 墨镜遮掩下的眼神是开始变得忧伤了。黑漆漆的,像是月光下的一小摊墨水,他低着头,轻声问:“似乎以前的乘鹤,也跟我一样很恶劣吧。” 揉脸顶着烈日下自己的阴影,目光在一瞬间变得遥远回忆起来。 很久之前的乘鹤,他喜欢耍脾气装大牌、挤兑同公司的新人。 抽烟喝酒说脏话、背后恶意谣传艺人的谣言。甚至把圈子里当红明星的照片P成遗照,遗照背后写满恶毒的诅咒。 等等又等等。 但人就是这样前后不一的。 坏人慢慢的变好了,她们就会忘记坏人之前的种种恶性,并且原谅他。 而好人满满的变坏了,她们忘记好人之前的种种善举,并且仇恨他。 揉脸的嘴角是扬起了嘲讽的弧度的她说,“准确来说,是比你更恶劣。” “那你又是因为什么,会为了那样的他,而毁掉自己一身的荣光?”语气里掺杂是疑惑,还是怀疑,又或者是连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羡慕。 揉脸的脸是山顶堆积的朦胧大雾,她没什么表情的说:“这是我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连贯被揉脸的态度激怒了,甩手将手里的书朝她的脑袋上砸了过去。“你真以为自己是洋流养的狗,我就不敢对你动手了?下次再敢这么对我说话,我就在你的嘴巴里塞满狗食!” 揉脸只是嘲讽的笑笑,却没在说话了。低头继续剥瓜子。烈日把她的身影倒的漆黑。 而这一切被刚拍完戏休息的乘鹤看在眼里。他望着坐在草地上的揉脸,眼圈不由的发涩起来。 她本不该是这样的。 当乘鹤暗痛的双眸抬起来,朝着连贯望过去的时候。他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洋流跟导演交谈完回来了。她坐在连贯旁边的藤椅上。 揉脸把剥好的一小碟瓜子仁递给她,揉脸看都不看一眼的接过来,然后倒进了藤椅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又把小碟子递给揉脸,“接着剥。” 海螺刚好经过,她安静的看着揉脸沉默不语的接过小碟子,然后坐在草地上,顶着毒辣的日光继续剥瓜子。 像是胸腔里着了火。火星四处蔓延。血液全部逆流冲向脑门。 海螺看了一眼揉脸,心里像是被灌进了冰凉的湖水。 难受。 她本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119 傍晚的时候,大量黑红色的云层满满的拢聚起来。 应该是要下雨。 连贯和乘鹤临时加了一场戏。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俩拍完,收工。 洋流最近对墨子归的事情很上心,不停的跟圈子里交涉,尽最大的可能给墨子归找资源。她在接到一通电话后,就从藤椅上起身,走去旁边接电话了。 揉脸只听见了洋流热情的一句“哎呀张导啊,……对对对,还是我跟你提的,咱们家新人墨子归的事情……” 揉脸低着头去拔脚边的小草。 大风从她头顶灌了过去。葱郁的枝头被吹拂出了嘲讽的弧度。 这是要另寻乔木了吗? “能聊聊吗?” 揉脸抬头,海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海螺在揉脸身边坐下来,天空上乌云缓慢翻滚起来。 海螺张了口,刚要说话,就被揉脸淡淡的打断说“如果是为了乘鹤,你还是回去吧。” 海螺没有放弃,“你应该去医院里看望他的,你知道他在等你。” 揉脸笑了笑,摊开手心,手心里的小草立即被风吹去很远的地方,“我知道很多事情,但并不代表,就必须要去做。” “他毕竟曾经是你的艺人,你既然付出了那么多才成就了他,现在连关心一下都不行了吗?”海螺很不理解。 揉脸脸上的笑容放大了些,原本只是浅浅的浮动在嘴角的嘲讽,一下子几十倍的放到整张脸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黑暗里,陡然看见一个人对你大笑似的。毛骨悚然的颤栗感从胳膊上快速蔓延开。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b 分卷阅读60 r   揉脸从草地上站起来,天边的云层只剩下一层若隐若现的红光了。 沉闷带有力量的雷声,从堆积成山的云层后面轰隆隆的翻滚下来。 揉脸走了两步后,她回头对海螺微微笑了起来,她问:“我为什么要去关心一个,我怨恨的人?” 揉脸的话音刚落,伴随着她身后灰色天空烈出的闪电,一道炸雷吞噬了周边所有的声音。 ☆、第 21 章 120 人类所有情绪,几乎都是从爱恨里迸发变异出来的。 因为爱而高兴,幸福,快乐,愉悦,甜蜜。 因为恨而难过,悲伤,愤怒,哀怨,发狂。 而萌生爱恨的原因也很简单。 他给你一朵花你就可以萌生爱意。他把花扔在地上却不给你,你就可以产生恨意。 没有谁可以做到对一个让她失去所有的人,心怀暖阳。 人最丑陋的地方在于自私和贪婪。就像是一个黑洞,永远填不满。 “曾经是你的艺人。” “你既然付出了那么多才成就了他。” “怎么现在连关心一下都不行了呢?” 这些满怀关心的言语,听起来总是那么的善良温情。 但是在揉脸耳里却显得无比讽刺。 人在得到了利益后,她总是会不断的关爱能给她带来利益的人。 海螺在乘鹤的发光发热里,被推上了金牌经纪人的崇高地位。得到好处的她,自然会设身处地的为乘鹤着想。 而揉脸呢。 她在一个崇高的位置里下了跪,亲手把自己的荣光打破成碎渣,在咬着牙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以换取乘鹤的未来。 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并非偶然,更多的时候是命运算计下的阴谋。 一个人遇见另一人,是注定要交出一些宝贵的东西作为代价的。 而那年揉脸遇见乘鹤,也注定是要‘毁’在乘鹤的手里。 哪有什么心甘情愿去付出。不过是命运使然罢了。 是命运。 罢了。 121 大雨倾盆而至。沉甸甸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连贯站在玻璃幕墙后,沉默的望着电闪雷鸣的灰色苍穹。休息室的液晶电视里播放的是墨子归参加《xxxxx》电影的记者采访会。 这是墨子归出演的第一部电影。并且还是洋流给他找的资源。 公司上下都在猜测洋流是不是打算捧墨子归了。因为最近明显对他上心了许多。 频繁的参加综艺,三天两头的暴露在镜头之下,在各部电视剧或者电影里串演。为他买热搜,找水军带节奏营造知名度。 就连洋流在他身边时,也都会一心一意的为墨子归处理事情,托关系给他找资源。 所以。 是打算找新欢了吧。 大雨把整个城市都灌满了水。 洗去落满的尘埃,摧毁了一切事物留下的足迹。 挣扎,淹没。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122 洋流推门进来的时候,玻璃茶几上的手机嗡嗡嗡响个不停。 洋流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幕墙边上的连贯。然后走去茶几那里。拿起手机后,看见手机屏幕上亮起来的名字:柳柳。 连贯头也不回的说,“总是打我电话也很烦的吧,我现在看见她就烦,要不是顾及到她是柳隆导演的女儿。我都要把她骚扰的事情发到微博上去,让我的粉丝攻击她了。” 洋流在沙发上坐下来,“当初是我们找她的,……或许你可以跟她约一下见个面。好好谈一下,毕竟那是柳隆导演的女儿,我们以后可能还会跟柳隆导演合作的,不能闹得太僵。” “我不管,你负责搞定她,又或者随便给她安排点意外什么的,总之让她不要在烦我就好了。尤其是不能让她在网上发布一些我跟她交往的话题出来,我只是对她稍微好点儿,她就擅自把自己当成我的女朋友?真可笑。” 洋流发出手机发信息,没空顾及连贯的牢骚,只是说,“行了,我知道了,这事儿我会抽空看着安排的。” 话音刚落,连贯回头目光精锐的望了过来:“抽空?” 洋流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连贯那张怒气显见的脸,她微笑起来,“没错。因为最近墨子归那边的事情很多,我希望处理完他的事情,才能顾得上你的。” “你是认真的吗?”连贯沉着脸上的问。 洋流的脸上是玩味的笑容,“你怕了?” 揉脸端着咖啡下了电梯,走进走廊里就看见连贯专用的会议室外面站着一个人。 他鬼鬼祟祟的把耳朵贴在门上,似乎在偷听什么。 大概过了一分钟后。那个鬼祟的人才从门上起来。 揉脸望着墨子归若无其事朝着走廊 分卷阅读61 另一边走的背影。 就像是在剧组里,看见他把那把道具刀,小心翼翼的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揉脸歪着脑袋想了想。 一分钟后,她笑着摇了摇头。 空无一人的走廊,看上去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死亡寂静般的视觉。 嫉妒是一把双刃刀,既可以促使你朝着更好的方向进步,同时也可以把你的人性推进漆黑的深渊。 想要有动力使自己变得优秀吗? 去嫉妒吧。 想要把自己的人性刻画的更加立体有阴影吗? 去嫉妒吧。 123 一直到初二下学期期末考的前三天,蓬泥才出院。 出院的前一天,病房里住进了一个小家伙。 看起来应该才七八岁的样子。头发卷卷的,像是一只小羊。 “我是因为经常乱吃垃圾食品,有了胃病,所以才住院的,大姐姐你呢?”他声音稚嫩好奇的问。 似乎还是这一次被人这样关心。 哪怕只是礼貌的问了一句话。 也让千疮百孔的心脏,升起了酸涩的温热来。 像是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短暂的小雨。柔软了很多不知名的东西。 “我……”蓬泥咬了咬嘴唇,然后低声说,“跟你差不多吧。” 他点点头,然后又歪着脑袋问,“那你还要在这里住很久吗?” “明天就可以离开了。” “那这里的医生会打人吗?” “……不会。” “那护士阿姨呢?” “……你听话,也就不会了。” “那姐姐住院的时候经常打针吗?” “没有。” “吃药?” “也没有。” 小家伙就更加不明白了,两只小手伸过来轻轻的捧住了蓬泥消瘦的脸颊,满是心疼的语气,是倒进蓬泥心里的热水。烫的她差点哭出来。 “那为什么姐姐你的脸看起来那么痛苦呢?” “姐姐你不用骗我的。” “你的日子一定不好过,对吧?” 124 你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对吧? 就是这样的一句话。 就是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却比被父母暴打,被洛溪和荠草欺凌,被老师误解,被所有人践踏看不起,比这些加在一起还要让蓬泥难受。 像是阵突然刺进皮肤里。像是滚烫的油溅到脸上。又或者每天晚上看见连贯海报时的满足感。 心里着了火,冒出了大量的浓烟来。熏得眼睛发疼。 世界上最大的三个谎言,勤劳致富,人人平等,好人会有好报。 现实是即使你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但命运依然不会放过你。 不停的折磨你,羞辱你。 你当初不是想要来人间看看吗? 不是你心甘情愿承受了十七层地狱的煎熬,你跪着求来的吗? 怎么样,你还满意吧? 125 蓬泥是自己出院的。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父亲从没有来看过她。 不过换个想法来看。不来医院也是好的。 毕竟腹部的伤口还没有好,要是他在医院里打自己的话,那伤口和疼痛就会更多一些了吧。 这些年自我找的安慰还少吗? 也不多这一个。 走的时候,同病房的小家伙偷偷的告诉了她一个秘密。 “听说叠满一千颗星星,送给谁谁就会得到好运哦。但是我只有一颗星星。” 小家伙说完,就把他的那颗星星塞到了蓬泥手里。星星在光线下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来。 126 虽然不知道蓬泥到底是生了什么病,会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都没有来学校。荠草以为期末考她应该也不会参加才对。 但是在迈进考场后,看见角落里蓬泥的身影后,她眼里的光芒重了起来。 不过在荠草拿到期末考的成绩后,她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来。 全年级第一名。 而蓬泥因为一个月的缺课,导致连全校前五十都没有进入。 那种把她狠狠踩在脚底下的感觉,就像是在云端之上漫步一样,每个细胞都在兴奋的叫嚣着“我赢了。” 荠草在拿到成绩单的那天上午,除去蓬泥以外,她请全班同学吃了雪糕。 人这种东西,很多时候,你给她点好处,她们就会不停的夸赞你取悦你。 尤其是当荠草这种长得漂亮的女孩子。 所以大家都笑嘻嘻的朝着荠草围过去,趋炎附势。 不停的说着一些讨好献媚的好。 “荠草真不愧是第一名啊,考题那么难,居然都能考那么多分呢。” “厉害厉害真 分卷阅读62 是厉害呀,哪里像我们这些人嘛,绞尽脑汁也只能勉强考进前五十呢。” “哈哈,以后荠草就是我的女神了,又聪明又漂亮,真是天之骄子啊。” 荠草在这些这些虚假的赞美里,下巴抬得特别高。而在另一个同学含沙射影的吐槽里,荠草可以说笑的更加得意来。 “就是说啊,咱们荠草是有实力的,哪里像某些人嘛,垃圾!以为自己碰运气考两次第一名,就真的比我们荠草聪明了?我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女生一边说着尖锐讽刺的话,一边眼神还毫不遮掩的,朝着坐在自己座位里,收拾书本的蓬泥瞪过去。 蓬泥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像是蒙上了一层灰。 荠草得意的笑了起来,用甜美的声音说着“哎呀,都是同学啦,不要这个样子啊。” 蒙懂坐在座位里,发着嫩能烫低头翻看手里的书籍时,心里重重的落下两个字。 恶心。 而比起这虚荣谄媚的恶劣戏剧,蒙懂倒是更喜欢去看坐在后座的洛溪。 坐在后座的洛溪,她无意识的把手里还没打开的雪糕,捏变了形状。手心里的热度,一点点的把雪糕融化成一滩软软的黏腻的液体。 一滩黏腻的液体,就像是缓慢从心里滋生的妒忌。 127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恐怕就连最出色的心理学专家,也无法说的明白。 她们可以因为共同喜欢上一个明星而成为朋友。 她们也可以因为共同喜欢上一个明星而成为敌人。 而操控这两者变化的地方,在于她们的地位是否产生了变动。 如果是相同地位里的人,喜欢上同一个明星,那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她们可以共同谈论偶像主演的电视剧和电影,以及综艺节目。 可以一起手拉手去影碟点里买偶像的专辑。 可以去超市里买偶像代言的零食和饮料。 也可以睡在同一张床上不停的痴迷夸赞偶像的帅气。 更会一起幻想,会不会跟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突然在街头偶遇偶像等等。 而这些友情似海里的‘可以’。全部都在听见其中一个人,开始制定了要一步一步走向偶像的计划时。 变成了恐慌。 变成了嫉妒。 变成了不安。 变成了妒忌。 变成了恨。 当那些友情四海分崩离析后,很多被‘朋友’字眼所遮蔽的东西,全部暴露了出来。 就像是潮水褪去后,缓慢的露裸出大片的白色尸骨来。 是厌恶了。 是恶心了。 甚至是想要摧毁了。 128 临近中午的时候,老师在班级里发完了暑假作业后,宣布暑假正式开始了。 荠草收拾完书本后,正要喊洛溪一起回家。回过头却看见洛溪从后门离开的身影。 不由奇怪的皱了皱眉头。总感觉最近的洛溪很不对劲儿。 不再愿意跟她一起上下学。 学校里跟她说话,也有几次故作没听见的样子,直接走了过去。 尤其是跟她分享自己走向乘鹤的计划时,她更是一声不吭。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了呢? 好像自己也没有什么地方得罪她了吧。 奇怪。 129 清明是看着蓬泥一步一步走出校园的。一个多月没见,她除了比之前更加瘦弱憔悴了一些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大的改变。 脸上始终都是死气沉沉的。像是一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 清明推着车一直跟在她身后。路边是遮天蔽日的乔木。树影陆续在两人身上爬过去。 一直到分路口。清明心里的那些话也没有问出来。 他推着车子往家的房间走。穿过一条林荫道的时候,看见路边树下的木椅上坐着蒙懂和祁夏。 也不是四处打听知道那个男生叫做祁夏的。 班里的女生总是格外的八卦。就像是一只网。不管什么样的讯息她们总能第一时间接收到。 清明偶尔午间在班级里做习题的时候,总是可以听见前作的两个女生,趁着蒙懂出去的时候,小声的议论着蒙懂的八卦。 130 ——看起来乖巧文静,没想到也会早恋呢。 ——好像是2班的祁夏,二班的年级第一。 ——切,二班的年级第一又能怎么样。名次还不是排在我们后面。我们一班当初可是中考的年纪前五十呢。 ——哈哈,就是就是,连我们女孩子都比不过,祁夏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 ——可是,还是挺帅气的。 ——帅有什么用。分数比女生低就是没用!真不知道蒙懂怎么看上他的!想来也只是玩玩看而已,没准过几天就分手了。 ——应 分卷阅读63 该不会吧,我还看见她跟她男朋友接吻了呢。 ——啊?!好恶心啊。 ——说起接吻,我倒是想起了蓬泥呢。 ——干嘛好好的提她的名字啊,好扫兴哦。 ——那我不说了? ——还是说吧。 ——我听有同学说,蓬泥是住院了。所以才没有来学校。好像是肚子受伤了。 ——肚子受伤了?什么意思? ——哎呀你是不是笨啊,肚子受伤了,你说是什么意思啊。女生好端端的,能有什么事情是需要肚子被剖开的啊。 ——这个……啊!难道你是说…… ——嘘,小声点。 ——咦,这也太恶心了吧。 131 ——咦,这也太恶心了吧。 就像是一面镜子。对着镜子说了什么话。脸上就会是什么表情。 所以。 ——咦,这也太恶心了吧。 132 只要有一颗想要污蔑别人的心,什么要的谣言都能编造的出来。 并且在编造谣言的时候,还会流露出一种,自己也是听别人说的模样来。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也就没了罪魁祸首。 人类创造了智慧。 人类也将毁于智慧。 133 整个暑假里蓬泥都在补课。自己给自己补课。把上学期落下的功课补回来。 医院里那个小家伙给她的星星,被她放在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罐里。 这一份仅有的小小温暖,被小心翼翼的放在玻璃罐珍藏。 放在密封的玻璃罐,热度也许就会消散的慢一些。 父亲依然是每天早出晚归。早饭晚饭一顿都不能落下。 蓬泥白天出去捡塑料瓶的时候,也会四处收集漂亮的糖纸。 那种在光线下,会发出五颜六色光芒的糖纸。 然后晚上的时候,在思考题目或者背课文的时候,会把糖纸叠成一颗颗小星星。 一千颗。 是第一次见到连贯的礼物。 夏季达到了一个顶点。像是温度计的小红点爬到了最高处。 整个世界都散发着能烫伤人的热气。如同锅里沸腾的热水。 密不透风的热度,想要把所有人焚化成灰烬。 而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雪糕和空调房成了每个人的天堂。 蒙懂暑假里借着去图书馆的理由,跑出去跟祁夏见了很多次面。似乎只要有关于学习,家长就不会干涉太多。 父亲总是会一脸欣慰骄傲的点点头:“去学习呀,这是好事儿啊,路上小心点,看着点车。” “嗯知道了,爸。” 进去图书馆里,总是会看见已经坐在里面等的祁夏。 祁夏看见蒙懂后,总是会拿出一只粉色小盒子来,递给她,“吶,你要的。芒果味儿的雪糕。已经给你买好啦。” 蒙懂吃着雪糕。心里突然荡起了一些很轻微的,很轻微的酸涩的幸福。 就像是把柠檬果汁倒进甜水里。 她望着祁夏认真做笔记的侧脸,心里突然想起了连贯在《私海深秋》电视剧里扮演的男主角,想起了男主角强要女主角的画面来。 心里有个很可耻的想法,如同火苗一样窜动起来。 像是火烧野草一样,噼里啪啦的燃烧起来,涌出了大量的黑烟,冲向暮色烧起来的天空。 虽然知道那只是电视剧,是假的。但还是会忍不住羡慕女主角。总是妒忌的想着,要是换作自己。就好了。 那样优秀帅气的连贯,应该只有自己配得上他才对。 要是自己…… 蒙懂的目光,又微微的朝着祁夏的侧脸看过去。 心里安静的像是一口井。不满和怨愤的情绪倒映出阴暗的嘴脸来。 他。要是他。该有多好。 134 在荠草走向乘鹤的计划里。第一步就是考上大学。她要考去乘鹤所在城市的大学。大雾都城。 而荠草这学期已经考成了全年级第一名。这就说明她离她的目光又进了一步。 但是自己呢。 还是前五十名。从踏进学校开始,就是以第五十名面前挤进一班的。如果自己在不努力一些,搞不好连下学期的分班考试,也没有办法靠近一班了。 所以就只有拼命学习。暑假里几乎是没日没夜的做习题。 偶尔做题到半夜的时候,还可以听见喝醉酒的母亲推门进家的声响。而紧随其后的就是一个陌生男人的挑逗话语,“这里,还是去你卧室?” 如果让洛溪来形容的自己的父母。那么母亲就是沉迷情域不可自拔的烂货,而父亲则是默默隐忍怒火的懦夫。 即使父亲半夜回家,推开卧室的门,看见床上母亲与别的男人睡在一起,父亲也不会生气,他只会安静的关上 分卷阅读64 卧室的门不打扰他们。 然后自己去客厅里将就一晚。 父亲是爱母亲的,不管什么节日都会送她小礼物。没日没夜拼命工作,挣钱养她,想要给她最好的。 在洛熙的模糊记忆里,还是可以搜寻到父母恩爱的画面。只是父母之间屈指可数的恩爱,都毁在了父亲那张清晰标准“X功能障碍”医疗单之后。 什么爱不爱的,男女之间也就那么点事。 母亲总以父亲的无能而理直气壮的出轨。父亲也认为是对她亏欠。所以一再忍让,不吭声。 于是这些年,父亲的头顶就长出了一片绿原。 母亲变本加厉的出轨,甚至到最后都敢把男人带回家。 而父亲呢,他把爱当做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成了睁着眼睛可以看见光亮的瞎子。 洛溪讨厌令她作呕的母亲。更厌恶隐忍成性的父亲。甚至有时候都会从心底里,冒出一个违反伦理道德的想法。 要是他俩突然暴毙死掉。就好了。 但这样恶毒的想法,也只是很少会被激发出来而已。 更多的时候。 更多的时候,洛溪会在脑海里幻想着,冲上去殴打父亲和母亲的画面。 而这些画面最终都一一实现在了蓬泥身上。 135 家庭的组成。母亲,父亲。孩子。 在父亲与母亲的这一场深情与背叛里放纵与较量里。洛溪也只是用来完善一个家庭的工具而已。 父爱? 母爱? 有多少父母只是为了一夜快活,又或者是仅仅为了构造一个家的虚伪假象,而生下了孩子。 有多少母亲认为在产房里经历了十级震痛,在极度的痛苦里生下了孩子。那她就是伟大的。她就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在谈论母亲这个身份的时候,她自认为比谁都不容易,谁都比不了她所承受的痛苦。 她把你生下来,对你来说就已经是恩赐了。至于关心照顾什么的。 “你怎么那么不知足?!还敢要求我花费自己的时间来照顾你,你自己缺少什么东西,不会自己拿钱去买吗?!” “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也就是几十年好活,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浪费!” “买衣服也要你自己去试啊,我又不能替你试,总归还是需要你自己去,那你非得让我陪你去干吗?!” “你缺什么!我给你钱就好了,这么大人了,你自己去买!” “你还来烦我做什么!” 如是。 这是母亲对她吼过的话。 而又有多少父亲,认为在外面拼命挣钱养家,他幸苦劳作,就是对孩子最大的交代了。至于养育什么的。 “有什么不会的题目,你去问问老师就好了嘛,我花钱让你去学校,你就不能浪费爸爸的钱,你应该去问老老师啊。这样老师还会认为你很好学,对你有好印象的。” “爸爸每天工作很累了,你自己去游乐场玩就好了。要多少钱,爸爸给你,该买的买,不该买的就不要买,爸爸挣钱也很辛苦的。” “感冒发烧?抽屉里有药丸,你吃一点就好了。小孩子抗体都很好的,不用去医院的。” ——刚刚用温度计量了一下,快四十度了。 “就跟你说了,小孩子抗体很好的,你没事的。要是年纪轻轻就打针吃药,那免疫力就会下降的,到时候大病小病就都要去医院里,那的花多少钱啊。小溪乖,你去吃点药就好了。” 以上。 这是父亲对她说过的话。 136 如果有一个地方可以写信投诉的话。 洛溪一定会在信里质问投诉局。 一个要求孩子不要浪费她的时间,让孩子自己生长的母亲。以及一个要求孩子不要浪费他的金钱,无视孩子疾病满口只有钱的父亲。 只负责生和活,不负责养和育。 这样的父母,是经过你的审批,成为父母的吗? 他们是合格的吗? 还是,真得是我的要求,太过分了? ☆、第 22 章 《我在人间被践踏的那些日子》里有这样一段对白。 面对想要自杀的大垚,阿甚忍不住痛骂说,是你心里阴暗,你只看到了坏的一部分,然后就兀自认为这个世界全部都是坏的。但其实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你凭什么去否认你看不见的美好! 大垚则是苦涩的笑笑说,所以呢,我要祝贺你命好,恭喜你可以看见美好的世界吗? 我身在地狱,你却要求我向往天堂。 我生来就是个瞎子,你却告诉我你要学会寻找光亮。 你总是告诉世界是美好的,阳光是温暖的。殊不知,那也只是你眼睛所看见的世界。 看见别人家的孩子会弹钢琴,你就开始做比较,质问 分卷阅读65 我为什么不会弹钢琴。 ——请问,你花钱培养了吗? 听见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你虚荣心作怪你要面子,于是开始回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你成绩那么差,是不是想要我在街坊邻居面前丢面子?” 而等到我把考试前三的试卷拿给你看的时候,满心期待你会给一句夸奖,可结果你却只顾着通电话,还嫌我烦,吼我能不能走开。 所以就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的被质问,被忽视。 就是这样一点点、一点点的积攒起来的恨意。像是不断往气球里充氢气。膨胀到快要炸裂开来。 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使他们致死的想方法。 但却下不了手。 于是…… 138 刚从女厕里出来,迎面一杯奶茶就泼了过来。 滚烫的奶茶顺着脸庞和脖子,一直往里面流进去。 记不清楚这是开学后的这几次了。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被这样对待,不仅没有发出什么惊讶的声音,甚至连个表情也没有。 如同被奴役惯了,彻底放弃挣扎的奴隶们。 蓬泥抬手擦了擦脸。勉强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洛溪那张嚣张狂妄的脸。 洛溪把奶茶的塑料杯子往蓬泥脸上砸过去,然后拍了拍手,像是想要拍掉什么灰尘似得嫌恶。 转身离开的时候,还抱怨的同身边的女孩子说着话,“真是的,我就说了这种牌子的奶茶不好喝的,喝一口就想吐的,你还非让我买。” 那个女生嘻嘻哈哈的回着,“哎呀,不好喝就不好喝,不都已经丢到垃圾桶里去了嘛,就不要生气了呀。走吧走吧,回教室里去吧。” 蓬泥沉默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零件损坏失去反应的木偶一样。 直到上课的预备铃声响起。她的身子才微微震了震,然后抬起仿佛注了铅般沉重的脚步朝着洗手池走过去。 已经算是深秋了吧。笼罩在夏季的热度,都缓慢的在四周荡起的秋风里,渐渐的凉了下去。 胸前的毛衣溅上了奶茶渍,奶香味很不好闻。身子往水龙头那里倾了倾,用手捧着些水,就着水清洗。 可能是踩到洗手池下面的青苔,于是脚一滑,整个人朝着墙壁撞了过去。 额头被撞出‘咚’的一声,顾不得额头上嗡嗡的疼痛,下意识的用双手撑住墙壁,以免整个人摔进洗手池里。 可是因为身子靠的太近的关系,没有关紧的水龙头,从里面哗哗流出来的水流,却冲湿了毛衣。 连贯在私海深秋》的电视剧里,有这样的一句台词。 当他看见自己深爱的女人,被人欺负的时候,他抱着那个女人痛苦的说,“你可是我小心翼翼守护的,从来不舍得碰一下的人,你怎么能让他们这样欺负你啊。” ——你可是我小心翼翼守护的。 ——从来不舍得碰一下的人。 ——你怎么能让他们这样欺负你啊。 当时羡慕那个可以被连贯抱在怀里的女孩子,因为看见连贯哭的那么难过,所以自己也情不自禁的流出了心疼的泪水。心里还焦急的不停的念着,你不要哭啊,你不要哭。 而现在呢。 蓬泥脱了被水冲湿的毛衣,在秋日稀薄的阳光下拧干了水份。然后抬手擦了擦自己被水溅湿的眼睛。 地面上的那摊水渍倒映出,因为剧烈难过而皱成一团的脸。 蓬泥蹲下来想要摸一摸这张难过的脸,想要告诉她不要难过。可是刚伸出手,地面的水渍就踏进了一只脚。 水花四溅。于是脸再次被溅湿了。 没有听见一句对不起,头顶响起的却是一个爽朗而快乐的男声,“蹲这里干嘛?碍事啦,真烦耶。” 蓬泥走进教室的时候,老师还没有来。 刚进去教室,怀里那件湿答答的毛衣,就被正在教室里追逐嬉闹的一个男生抢了过去。 男生捏了捏毛衣,发觉是湿的后,立即讥讽的说了一句,“大家都是来学校里上课的,怎么你还来洗澡啊?家里已经穷到连洗澡水都没有了吗?”。 说完,就把湿答答的毛衣朝着另一个男生扔了过去。 那个男生就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喊了一句“我的妈呀”,就迅速躲开了扔过去的毛衣。 毛衣掉在落满尘土的地面上,有别的女孩子经过,直接抬脚就踩了上去。发觉脚下踩了什么东西后,低头看了一眼。 “喂!你踩到蓬泥的毛衣啦。”有男生兴高采烈的提醒着。 一听到蓬泥的名字,那个女生厌恶的皱了眉,接着抬脚把地面的毛衣踢出去一段距离,然后冲着刚刚提起她的那个男生恶心的吼,“就不要大声提她的名字啊,像是听见屎一样,真的是恶心。” 男生哈哈笑了起来。 被踢出去的毛衣,在地面上拖出一小段湿湿的痕迹。 蓬泥弯腰想要去捡毛衣的时候, 分卷阅读66 毛衣又故意被其他的男生踢走了。 毛衣被当做易拉罐瓶子一样,踢过来,踢过去。 139 清明正趴在桌子上睡觉,浅浅的睡意,被教室里陡然沸腾起来的喧闹声冲散了。 不舒服睡姿让两只肩膀酸疼起来,从桌面爬起来,顺势支起胳膊撑着下巴,然后带着慵懒的倦意,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下午时分的阳光,穿过走廊斜斜的从教室门口照进来。 因为受不了夏季灼热的阳光,靠着走廊的窗户上贴的报纸还没有撕下来。 光线就只照亮了门口那一块。 从清明的这个角度里看过去。 像是所有人都沉在阴处里。 而蓬泥在一片不算刺眼的光线里,沉默的立着不动。她没什么表情的望着那些嬉闹的人,望着他们灿烂的笑脸,听着他们悦耳的笑声。 她的眼睛像是二月春光下,没有什么温度的湖水。清澈但却深不见底,透露着巨大的无奈和失望。 后来老师抱着书过来了。严厉的训斥声,让那些学生安静下来,乖乖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在蓬泥一声不吭,弯腰捡起那件沾满灰尘的毛衣时,老师昂首挺胸的走上讲台,让大家把书本翻到七十八页。 清明在翻书的时候,突然莫名的想到了一句话。 人之初,性本善。 ……谎言? 在蓬泥抓着脏兮兮的毛衣,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清明低着头,用笔敲着桌面思考起一个问题。 到底什么时候,那些大人才能看见这群顶着‘年纪小不懂事’,又或者‘只是玩玩而已’的□□,而进行一场场欺凌和掠夺的小人们脸上,那张隐藏在单纯背后的邪恶的嘴脸呢。 140 就像是小时候因为父母不买糖果,而无理取闹的哭闹起来,以童真为借口,威胁父母逼迫他们妥协。 就像是以成绩分数为借口,哄骗父母承诺并且实施自己的设下的目的。 就像是以“都是朋友,闹着玩的”为借口,随随便便就消除了,老师心里好不容易生长起来的疑虑。 可是那些好不容易生长起来的疑虑,总是轻易的,就死在了那些好学生的天真笑脸里。“哎呀,都是朋友啦,我跟她只是闹着玩玩的啦。” 这学期开始,当荠草以一种践踏的语气,在女生群里散播出,蓬泥居然是连贯的粉丝的消息后。 学校里不少女生,对蓬泥的厌恶情绪,一瞬间就翻起了大大小小的浪花。 那一段时间不管是在食堂里,还是教室里,又或者课间操的时候,随处可以听见这些议论。 “就她?一个臭乞丐还追星?笑死人了。” “她能买得起连贯代言的东西吗?连贯的专辑,连贯的海报,连贯的贴画,连贯的抱枕……” “肯定买不起啊,听说她家住在垃圾工厂里呢,估计连老旧的电视机都没有。”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她身上总有臭味呢,好恶心哦,她身上肯定会爬虫子了。” “不知道耶,哪天把她衣服扒下来看看就知道啦。” “连贯要是知道自己有一个这样的粉丝,应该会恶心到想吐吧。” “哈哈哈……” “不过好像荠草很不喜欢连贯呢,她的偶像是乘鹤,新闻报道说,乘鹤跟连贯不和呢。” “对啊对啊,你们看报道了没有,听说前段时间,他俩拍戏的时候,乘鹤受伤了呢,手臂被划开了好深的伤口,新闻报道都猜测是连贯故意捣鬼的呢。” “咦~肯定是假的啦,连贯那么善良温柔的一个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啦。” “不管真假,反正那天荠草跟洛溪两个人把蓬泥打的够呛呢,听说还进了医院了呢?” “啊!真的假的,可是大家不是说,蓬泥是因为那个……才去医院的吗?” “喔唷,都是她们再说啦,我哪里会知道啊,我也只是听说啊。” “不过……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偶像而伤害自己的同学,这样真的明智吗?” “管她啦,反正挨打的又不是我,嘿嘿。” “嘘,你这话可不要被荠草听见,否则你就是第二个蓬泥了。” 141 谣言是遥无止境的。 永远没有尽头。 只要有人的地方,谣言就会任何坏境里死滋生,并迅速扩张蔓延。 人字青的自我论里写着:如何拯救目前堕落的人性? ——战争。接连不断的战争。直到世界末日。 142 新学期一开始就进行了一场分班考试。荠草依然斩获全年级第一名。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而当她看见蓬泥的成绩在前五十开外,甚至都没有考进一班后,她脸上的笑容就更加阳光起来。 新学期的考试就像是一次大洗牌。每个班级的人都进行了流动。班主 分卷阅读67 任看见自一班的名录上没有蓬泥的名字后,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然后紧接着就听见二班班主任叹了一口气,“喂,老姚你讨厌的那个坏学生跑来我们班啦,头疼哦。” 祁夏送作业进去,刚好听见班主任说的这句话,他小麦色的脸上微微有了一丝疑惑:坏学生,蓬泥吗? 好像大家都在议论她的言行。 但是祁夏却不是很相信。因为他眼里的蓬泥,并不像她们说的那么不堪。 143 蓬泥炒菜的时候,突然想起一句话:那些要你命的人,其实上天派来都是来渡你成佛的。 没觉得这句话很有哲理,倒像是充满被压迫后,无法反抗的委屈和无奈。 漂亮的话,只是用来强行缓解自己心里的苦处而已。 渡你成佛? 哪有那么多的好人。 蓬泥把饭菜端上桌后,老规矩的给父亲倒了一杯白酒。 然后转身拿上自己那件被弄脏的毛衣,放进盆里,接了点水,端出去院子里重新清洗干净。 从毛衣里拧出来的灰黑色的脏水,像是班里某个同学,用来下水道来形容贫穷生活的形容词。 隔了几家远的有家住户,不知道因为什么发生了争吵。 争吵声音巷弄里回荡着,男人浑厚有力量的骂声,女人尖锐刺耳的尖叫声。 混合到一起,就像是曾经小时候父母争吵的那样。 说起母亲。 多少年没见了? 父母离婚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母亲是真的不愿意在回来,这个跟地狱没区别的地方了吧。 血浓于水的词义是,亲情不可分割。 而现实却很好的把这个词的含义,瓦解成渣了。 144 现实就像是一个满心毁坏的孩子。它总是一次次的毁掉人们所定义的东西。 以往人们认为爱情至高无上。认为友情堪比山海。认为亲情高过一切。 但其实呢。 但现实呢。 145 蓬泥把毛衣晾起来的时候,听见愤怒的摔门声。 刚刚那个争吵尖叫的女人走了出来,她哭着坐在门前的板凳上,忍不住吼了一句,“这穷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哟!还让不让人活了,我怎么这么命苦,这么命苦啊!” 只是这样充满怨言委屈的言语。在这条巷弄里。是不会博得任何人的可怜的。 回应她的,只有另一家住户嫌吵的,丢过来的不耐烦的一句,“不想活就去死啊,吵吵你吗呢。操!” 在那个女人更加难过委屈的哭起来时。蓬泥转身进去了屋子里。父亲已经吃完饭了。饭桌上还剩了一些饭菜。 蓬泥小声的问了一句,“爸,你吃完了吗?” 父亲喝着小酒,斜了蓬泥一眼,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蓬泥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听见外面那个女人又开始尖叫起来。应该是被她家里的男人打了。 痛苦的吼叫就像是地狱里被烈火焚烧的亡灵。 除了女人的尖叫声外,还有别家巷弄里男人或者女人的怒骂声。 “草泥马的,能不能安静点!” “家里死人了啊!叫丧啊?!” “你打死她行不行!你能不能打死算了!吼的我要吐了。” 146 同情这种东西,是以上同下的。 在这条巷弄里,每个住户都是粪坑里甘于堕落的肥蛆。不思进取,混混度日是他们的人生追求。 同情善良什么的。那都是不必要的消遣。 而如果这个尖叫的女人,是处于外面的世界时,或许还是会有一两个红心滚烫的人,走过来同情一下她的。 在这里。在这条巷弄里。到处都充斥着,自私,恶臭,虚伪,阴暗。以及□□裸的。人性。 蓬泥吃了饭,收了碗起身去洗碗。 水槽里涌起了一堆油腻的泡沫。 莫名的想起随波逐流这个词。 你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句话,听起来有理。但其实也不是很有道理。 至少蓬泥不认为自己活成了,巷弄滋生出来的自私阴暗,见不得别人好的的住户们 但。 蓬泥抬手扶向了胸口。 她也不确定这颗心,还是不是滚烫的。 没时间想这些问题。对她来说,目前能够收集到那些闪闪发光的糖纸,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收拾完家务后,她回去自己的屋子里看书叠星星。 小纸箱里已经有三百多颗星星了。 蓬泥抬头望着墙壁上张贴的连贯的海报,满足的笑了起来。 没关系的。 再忍忍就好了。 马上,就要毕业了。 再忍忍。 分卷阅读68 ☆、第 23 章 147 《私海深秋》的戏已经彻底杀青了。在杀青宴上柳隆导演的女儿,柳柳也过来了。因为连贯不接她电话,也不愿意跟她见面的关系。所以她只能到这里来找他。 连贯看见柳柳后,他的脸色立即就不太好看了。明星最怕的就是丑闻和恋情曝光。 许多粉丝都是妄想把偶像当作自己未来的先生看待的,所以才会拼了命的喜欢他,买他的专辑,去给他应援。 而一旦被爆出黑料和恋情后,粉丝就会迅速收回她对偶像的喜欢。一丝不剩的迅速收回。 索性在杀青宴上,柳柳并没有过来找连贯说话。也没有闹出什么动静来。两个人对视就像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似得。 这都是让连贯稍稍放下心来。 只是刚刚放下心来,柳柳就捧着一杯酒水过来了。她礼貌的敬了连贯一杯酒。 然后把持着只有连贯可以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喝完这杯酒后,你跟我回去一下,我们谈谈,要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 连贯脸色白了一下,随之用愤怒的眼神瞪了柳柳一眼。 揉脸是看见连贯跟着柳柳一块出去的。阿亚不知道干嘛去了,而洋流正忙着打电话,给墨子归安排行程。 揉脸望着连贯的身影跨出门去,很快的消失在一片夜色里后,她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沉默的端起了酒杯,一仰而尽。 148 人字青的自我论里写着: 怎么教育,才能让一个坏孩子,变成一个好孩子? ——让他死一次。 149 连贯跟着柳柳走到饭店的后街。街道里一片漆黑。不需要担心有记者偷拍。 连贯刚开口说完一句“我警告你,你不要跟记者胡说我跟你之间的关系,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的粉丝也不会放过你的。” 下一秒,黑暗里就迅速伸出来一只手,带有□□的毛巾堵住了他的口鼻。他只挣扎了两下,就彻底昏迷了过去。 “干得不错。谢谢你的提醒。”柳柳望着对黑暗里的那个人说。 黑暗里的人,整个人淹没在最彻底的黑暗里。看不见他的脸。只是有一股悲伤的情绪缓慢的掺进了夜色里。 洋流在晚宴上找了连贯一圈,没有看见他的人影。还以为是他又闹脾气先走了。反正以前的他也经常是这样,不说一声就走了。 洋流心里堵着气。于是对阿亚说:“不管他了,我们走。” 揉脸依然是没说话。沉默的望着脚下的身影。 阿亚回去公寓后没有看见连贯的身影。一直等到二点多,他还是没有回来。于是忍不住打电话给洋流。 但是洋流没有接电话。快三点了。应该是睡了。 阿亚一直在客厅里等到四点多。最后实在是忍不住困意,回房间睡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十点多了。身子一震,赶紧起床去查看连贯有没有回家。 提吊的心在看见连贯躺在床上睡觉的身影后,终于放下心来。 阿亚轻轻的关上门。让连贯好好睡一觉。 房间的布帘拉得很紧。卧室里一片黑暗。物体只能看出模糊的轮廓。连贯躺在一片黑暗里,听着关门声。 他疲惫而绝望闭上眼睛。漆黑的睫毛里,眼泪一滴滴滚落下来。 第二天去参加一个节目的时候,刚好遇见了洋流。洋流是带着墨子归来参加另一档节目的。 连贯望着洋流跟墨子归站在一起时,他思绪微微恍惚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亲密的人,突然有一天选择跟你最厌恶的人站在一起,并且还是以敌对的方式。 洋流打量了一下连贯的神色,心里还记着前天杀青宴他的不辞而别。于是忍不住讽刺了一句“你精神看起来不是太好啊?看来在晚宴上不辞而别,出去玩了一晚上,还没休息好。” 连贯想起那晚发生的事情,脸色立即变得毫无血色起来。他没说话,眼神却漆黑无光,看起来极其的落寞。 洋流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带着墨子归去录制节目了。 墨子归从连贯身边走的时候,还耀武神威的撞了连贯肩膀一下。连贯没有稳住身子,朝着一边倒过去。幸好阿亚即使过来扶住他。 洋流带着墨子归进入电梯。 电梯门一门,洋流转身利落的给了墨子归一记耳光:“你以为你是谁?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欺负!” 150 连贯的精神不是很好。连续半个月里他的情绪都很低落。这些天除了偶尔出去一趟外,他几乎不怎么出门。 洋流对他也是不管不顾。中间有发过来一些剧本,让连贯自己挑。喜欢哪部就接哪部。 但是连贯并没有心思去看剧本,更多的时候都是闷在卧室里。一声不吭。吃的东西也很少。 阿亚把连贯的近况一一汇报给了洋流。但 分卷阅读69 是洋流对此依然是不管不顾。只是丢了一句“我不是他妈,不会一辈子为了他而舍弃别人!跟我耍性子?让他自己闷着去吧。” 娱乐圈里十月最佳新人排名。墨子归毋庸置疑的拿到了第一名。连贯用电脑刷到这条新闻的时候,他沉默着一句话没说。只是表情看起来格外的悲伤。 阿亚送午餐进去的时候,听见他声音很轻的说了一句,“好像,一切都要完蛋了。” 阿亚把午餐放在桌子上,回头看见连贯半张脸沉重黑暗里。从窗户缝里照进来的阳光,像是一把激光器似得,笔直的刺进他的胸膛。 这个时候,阿亚反倒是有些心疼这样的的连贯了。 151 深秋的清晨,总是会被一些薄到看不见雾气,弄出模糊的氤氲感来。 像是脸上蒙了一层细细的蜘蛛网的感觉。 清明每天早上依然会骑着漂亮的山地车,穿过这样一条条种满五角枫树的街道。 枫叶在秋风里一天比一天沉红起来。 街道里像是着了火。每次走过这样的街道。清明那种□□自焚的解脱感,就会在一瞬间跳了出来。 那种感觉很愉悦。令他无比轻松。 清明拐进一条街道,看见洛溪骑着一辆车快速的穿梭过去。而她的身后并没有荠草的身影。 仔细回想起来。似乎学期一开始,就很少看见荠草跟洛溪一块玩了。有几次看见荠草找洛溪说话,但是洛溪总是用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来对待荠草。 于是几次之后,荠草也懒得找洛溪说话了。 两个人在班上几乎成了仇人一样不说话,甚至连对视都会翻白眼。 女孩子之间的关系,总是要比变脸还要快一些。令人捉摸不透。 一班走了几个同学。又进来几个同学。同样还是五十个人。看起来毫无变化,这是跟以前一样。 但。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 至少清明回过头,再也看不见窗户边上坐的那张终日被苦涩浸泡的脸了。 分班成绩表,清明是特意去找了蓬泥的名字。在五十名那个位置里找到了蓬泥的名字。 心里浮现出一个疑问来:落下一个月的功课。真会蓬泥成绩退后到五十名吗? 毕竟是那样聪明的一个人。 上学期的五十名有两个人。蓬泥只在一班待了一个月,然后就被班主任以座位不够的理由,强行推到了二班里。 清明坐在教室里,很多时候都会莫名的感觉心里少了些什么。像是没有云朵漂浮的天空。高远辽阔。 152 祁夏晚上值日,所以稍稍迟了一些。打扫完教室后,扫把一扔,飞快的往楼下跑过去。 约定好的小道里,很远就看见蒙懂等在那里了。 “对不起对不起。”祁夏跑过去后,双手撑着膝盖喘气,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啊,我晚上值日,我忘记跟你说了,是不是等很久了啊?” “也还好。”蒙懂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水杯,拧开瓶盖,递了过去,“你先喝点水吧。休息一下。” 祁夏接过蒙懂的水杯,脸颊又微微红了起来。 虽然已经接吻很多次了。但还是会忍不住脸红。 这条街道很偏僻,几乎没有什么车子和人会经过。没有人烟的污染,路边的红枫树似乎长得更加高大茂盛一些。几乎都要看不见落满晚霞的天空了。 着了火的街道里,两个人手牵着手,缓慢的朝前走着。 “你……是不是很失望啊,暑假里那么用心的帮我补习功课,可结果还能没能考进一班呢。”祁夏苦恼的挠了挠头发“可能我真的比较笨吧。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啊?” 蒙懂歪着脑袋微微笑了笑,“怎么会这么说呢,有没有考进一班也都是无所谓的啊。而且进入一班也并不代表就是聪明的。只用一次考试就定下的结论,难免是有些不正规的,谁考试还没有个发挥失误的时候呢。” 祁夏回头看了一眼蒙懂,心胸了里荡开既幸福又欣慰的发酸幸福来。他喜欢的这个女孩子永远都是这样善解人意和温柔的。 祁夏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遇见,是生有幸,亦是在劫难逃。 横风穿过。红色的枫叶被卷落下来。像是在与这个世界告别。 蒙懂将被风吹到前面的碎发,别到耳后。自然的又把话题续了起来。“而且蓬泥这次考试也没有发挥的很好啊。” “蓬泥……?” “嗯,她之前可是全校第一名呢。现在在你们二班里,大概也是考试没有发挥好吧。她很聪明的。以前老师出的难题,也就只有她能第一时间回答出来呢。在你们班应该也是这样子吧,你有没有感觉到她很聪明?” 故意说出一连串的虚假钦佩的词,在自然的抛出心里的疑问。用单纯的语气遮掩了内心里的试探。 就像是一场小小的阴谋论。 人就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尤其是恋爱里的男 分卷阅读70 女。胸腔狭隘到不恩呢个听到对方夸赞别人的任意一句话,否则就会吃醋生气闹脾气。 而有些时候对方明明没有主动提起别人。你却还是忍不住要拿自己跟自己最在意的那个人相提并论。 比如:我觉得她的头发比我柔软一些呢,摸起来更舒服一些吧。 比如:她今天穿了一件很时尚的裙子啊,比我穿的这一身要好看多了。 比如:我觉得他很好啊,又温柔又体贴,哪里会像我啊,粗俗还无趣。 而这个时候,只要你表达了一点点,哪怕是态度模糊的表达了一点点她比你优秀的意思。你心里的槽缸就会加满油,然后火光滔天的燃烧起来。 就像是—— “嗯,我也觉的她很厉害的,刚进入学校的时候就听说她的名字了,全年级第一呢,这可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蒙懂微笑着回头,祁夏佩服的表情,像是一张铁片,狠狠的扎进了她的眼里。 微笑就像是刷上了一层水泥,微微变得僵硬起来,“那她在你们班里,也是很轻松的就能答出老师布置的难题?” “啊?!这个倒没有。她在班里几乎没说过话。而且大家也不愿意跟她说话的样子。有意的孤立她。大概是因为之前传出的那些不好的谣言吧。” 蒙懂刚要用纯真的语气,以随意的态度把有关于蓬泥的那些不好的的谣言,一条条数给祁夏听的时候。 却看见祁夏撇过头来,爽朗的笑了笑说:“但是,我是不信的啦。我觉得蓬泥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坏。” 我是不信的啦。 我觉得蓬泥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坏。 像是沿途洒下的钉子。赤脚走过,一颗颗扎进柔软的脚心里。 又像是长在脚掌心的蚊子块。 不挠,痒。挠吧。也痒。 左右都是难受,不舒服。 153 明明是你生气他说的话,明明是他说了让你不高兴不愿意听的话。 但是仇恨与妒忌却统统朝着另一个人发泄过去。 毫无保留,毫不手软的全部发泄过去。 也明明是你跳起来的祸端,却全部都要别人来承受。 爱。自私而又荒唐,更是刻意误伤别人的最好理由和主要原因。 154 十一月的时候气温下降了许多。添了件稍微厚实一些的毛衣。母亲早早的准备的准备好了手套和围巾。 递过来的时候,说了一句“喏,你喜欢的卡通图案,妈妈可是跑了好几家商场才找到的呢。你赶紧试试,看喜不喜欢。” 母亲说完后,就走进厨房里准备早餐了。 围巾和手套拿在手里,棉软的质感,像极了更小的时候,冬天的傍晚,母亲来接幼儿园里接自己时,心疼的把自己冻红的双手握在她的大手里,朝里面哈气的时候。 微微的暖意顺着手心蔓延到全身。 清明抬起头,是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有关于“这个人怎么会是我的母亲”的想法,倒影出了深厚的愧疚来。 清明张开嘴巴,刚要说一句“谢谢妈妈。” 谢字还没有说出口,就看见母亲端着最好的汤面出来。她追问了一句,“试了没,大小合适吧?喜不喜欢。” 清明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接了一句,“嗯,合适,很喜欢的。谢……” “哎呀,你喜欢就好了。要是不喜欢,那妈妈就白跟别人吵架了。你这双手套啊,商店里就剩下一双了。有个女人也要买。那我肯定不能给她啊。还说她儿子也喜欢这个图案的。搞笑咧,她儿子喜欢我就要让给她啊?还说什么她先看见的,她有先选的权力。那我还比她大几岁呢,我先来到这个世界上,那我岂不是比她更有先选择的权利。明明啊,我跟你说啊,这种女人啊,最自私了,你以后遇见了,可要离她远一点。以免雷劈到你身上。” 清明望着絮叨不停的母亲。目光是深秋的大雾。恨不得把所有的一些见不得人的都行,都用力的掩埋起来。 像是睡觉车过被子蒙住头。把所有的一切都闷死在里面。 155 ——为什么我们可以轻易的看见别人的缺陷和不足,却看不见自己身上的毛病和问题呢。 总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不停的数落着别人的不对和不好。但是对自己却格外的宽容和放纵。 永远都是别人的问题。而自己永远都是完美无瑕的那一个好人。 这样的女人。怎样的女人? 是活成镜子里另一个你的样子的女人吗? 如果真的遇见你这样的人,被雷劈死反倒是一种恩赐了吧。 而刚刚让他产生愧疚感的那个想法。 “这个人怎么会是我的母亲?!” 像是在濒临死亡的时候,被人浇灌了清水,又有阳光照射了过来。 于是,复苏了。 甚至是比之前更加生机勃□□来。 分卷阅读71 ☆、第 24 章 156 蒙懂从隔间里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洛溪进入了另一个隔间。 去洗手的时候,荠草外面哼着歌进来了。手上有墨汁,应该是进来洗手的。 蒙懂心里有个火星子跳动起来,她主动微笑着向荠草打招呼,“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啊你。” 荠草对蒙懂并有什么恶意,微笑着说:“被老师夸奖了啊,老实说我这一学期进步很大呢,尤其是超过了蓬泥成为了全校第一名。老师更是高兴了。” 那一句“尤其是超过了蓬泥”语气显得格外的骄傲。 “嗯,你的进步大家都看得到啊,每天都在忙着看书和做做习题,不过自从蓬泥不再一班后,班里的学生似乎也都更有时间看书了呢。” 一点也没发觉蒙懂的话意,就像是猎物看不见猎人设下的陷阱一样,荠草很乐于谈及蓬泥的话题,“对啊,大家看不见那个垃圾,心里也会舒服很多啊。自然也有更多的时间来复习功课了。她不在我面前晃悠,我都感觉世界干净了一些。我啊,一看见她出现在我面前,我就觉得讨厌,总想要收拾她。” 荠草说完后,发觉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于是尴尬了一下,补充了一句“毕竟班里大家都不喜欢看见蓬泥那样邋遢的样子啊,我也好似为大家着想,所以才想要收拾她的。毕竟大家看见在脏东西,都是会想要把她踢开的嘛,你说对吧?” 你说对吧。 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拉敌入营吧。 蒙懂笑了笑,无声的点了点头。 荠草还以为蒙懂是不相信她的话,以免她出去乱说什么她故意欺负蓬泥的说辞,于是自乱脚步的又补了一句,“而且现在的我也没有欺负她了啊,都是洛溪再欺负她。我可没有时间去针对蓬泥,我要理由所有的时间来学习,争取考上大学,然后去到乘鹤身边,你知道我的偶像是乘鹤吧。我一直都在为他努力呢。” 蒙懂依然是笑了笑,“知道。乘鹤很好的一个偶像。学校里许多女孩子都喜欢她,但是却没有几个像你这样有决心的,想要去到他身边呢。” “那是。”语气又开始变得骄傲起来“我可是荠草耶,有几个人能跟我相提并论啊。” 荠草得意扬扬的说完后,洗了手就出去了。 蒙懂故意在洗手池前反复洗手,直到看见洛溪冷着一张脸从隔间里出来。她才满意的笑了。 洗了手。甩了甩手上的水,丢了一句“唉,真是羡慕荠草啊,长得漂亮,学习也好,等到以后去到乘鹤身边,也应该很容易被乘鹤喜欢吧。”就出去了。 蒙懂走出女厕的后,她清楚的听见了女厕里传出来大力踢隔间门的声音。 157 如何促引发一场战争? ——煽风点火即可。 譬如……? 譬如—— 158 为了促进高三学生的学习动力,老师在学校里举办了一长学习竞赛。老师们把题目张贴在公告栏上。 让那个每个班级班级的学生答题。先把答案交上去的,是有奖励的。 总共十五道题目,每一题都很难。祁夏粗略的看了一下题目,然后就放弃的摇了摇头。 三四天过去了。据说年级第一的荠草也才勉强解开了五题。 上午最后一节后,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出了一道难题,然后问所有人“有没有会解的?” 下面学生立即交头接耳起来。 而祁夏却注意到,数学老师在说完那句“有没有会解”的话后,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撇向了蓬泥的位置。 而在蓬泥没有举手上去解答后,老师明显失望的摇了摇头。 中午祁夏抱着作业本去老师办公室的时候,听见了数学老师跟班主任的对话。 “之前不是说她挺聪明的?出的题目也不是很难的,居然都答不出来,这在一班的时候闹事欺负同学就算了,至少学习是可以的,结果到了二班后,是一头没一头啊。” “唉,我也烦心啊。以后还笑话老姚倒霉来着,能够遇见这么一个学生,可结果现在轮到自己了,你说我这是,唉,被方咯。” 就像是在心里洒下一小滩墨水,墨水顺着心脏脉络四下蔓延开去。 159 ——明明是所有人都没有解出那道题目,可为什么只单独说她的不是呢? ……偏见? 而偏见到底是从你心里迸发出的对她的不满和埋怨,还是你相信了外面流传的那些谣言呢? 你会相信一个陌生人,而去怀疑另一个陌生人。 为什么? 就像是每个人都在蓬泥的不好。说她欺负同学。 可是祁夏看见的却是她经常满脸是伤。而谎称说被她欺负的人,却笑的一天比一天灿烂。 我们有眼睛,为什么却不相信自己所看见的? 分卷阅读72 我们有耳朵,为什么却执意相信眼睛没看见的? 160 一班和二班的体育课是共同一节课。下午的体育课上,祁夏班里的几个男孩子和一班的几个男孩子一起打篮球。 祁夏在蒙懂的崇拜目光下,接二连三的进球,引的不少男生女生鼓掌叫好。 本该是青春日记里充满活力阳光的一幕,却在清明的眼里形成了,动物园里动物表演节目的诙谐画面。 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但是别人喜欢了。那就只会觉得对方很差劲。而如果别人做的优秀了,那就会变相的去诋毁他。 人性。即使如此。 而回过头,看见的依然是被孤立在一边默默看书的蓬泥。 脑海里想起这些天,他总是能看见她在路边个个垃圾桶里翻来覆去的找东西。 也不知道是在找什么。 而在看见几个女孩子抱着一颗篮球朝她走了过去。 在其中一个女孩子把篮球狠狠砸向她的时候,清明低下了头。 像是关闭上了心里的那一道门。 轻轻的把一些东西隔绝在了外面。 161 体育课下课的前五分钟,同学们陆续朝着教室回。 教室里祁夏跟几个男孩子打打闹闹,结果不小心碰倒了几张课桌。课桌上的书本全部滑向了地面。 祁夏和几个男孩赶忙蹲下来收拾。 祁夏捡书本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了一个写的密密麻麻的本子。目光往上面扫了一眼,然后他的表情就变得惊讶了起来。 这些题目就是学习竞赛里,老师张贴在学校公告栏上的题目。 字迹工整,解题思路很清晰。 而最让祁夏忍不住惊叹的是最后落尾的那一串日期。 Xxxx年11月13日。 这个日期正是老师张贴出来题目的那一天。 合上笔记本后,蓬泥两个字深深的映入了祁夏的眼帘。 162 第二节上课铃声响了五分钟,蓬泥才走进的教室。当蓬泥站在教师门口轻声喊‘报道’时,她脸上大面积的淤青,引来了班级里不少人的注意。 物理老师也随口问了一句“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教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每个人的表情都是千奇百怪。安静的听着蓬泥的说辞。 有几个人看见班里林恩恩拿球砸蓬泥的女孩子,则是带着好看戏的表情,等着这场戏进行下去。 因为林恩恩跟荠草一样,都是假装出一副美好的样子。跟男生都是人家人家的,班里早就有女孩子看她不顺眼了。 于是,有等着蓬泥揭露林恩恩藏在美好面孔的恶毒嘴脸。 有等着看林恩恩被老师批评,甚至请家长的局面。 也有人等着看蓬泥之后被林恩恩用更残忍的手法殴打的画面。 只是蓬泥还没说出话来。林恩恩就主动站了起来。 一张写满愧疚的脸,看起来格外的无辜善良。“老师,是我刚刚不小心绊倒了蓬泥,蓬泥撞到了地上的石头,这才有了脸上的淤青。” 蓬泥低着头没有说话。冬天下午的阳光,稀薄到完全感受不到温柔。 祁夏望着站门口的蓬泥,就像是一座孤独的被人忘记小岛屿。没来由的产生了一丝心疼的情绪,于是他忍不住抬高音量说了一句,“那也应该道歉吧?对蓬泥道歉。” 一瞬间,班里不少人朝着祁夏望过来。目光怪异而复杂。在起伏起来的‘哦~’的声音,不少人的目光和表情开始变得八卦和不堪起来。 林恩恩也从前面回过头看着祁夏,就像是一面镜子反射出无比冷漠锋利的光芒来。 祁夏莫名其妙了,“怎么了,既然是不小心搬到了蓬泥,那就应该道歉啊,有什么问题吗?” “拜托,那是蓬泥耶,为什么要道歉啊?”有个男生尖声不屑的接了一句。 祁夏的眉头高高皱了起来,“为什么是蓬泥,就不需要被道歉?” “什么嘛,大家都知道的啊,你冲我瞪眼做什么。” “你……” “好了好了。”物理老师用教棍打了两下讲桌,然后望向林恩恩“那你跟她道歉了没有,看她这脸也摔得很严重,你道歉是应该的。” 林恩恩抓了抓自己自己的裤子,望着蓬泥的目光,就是一把锋利的刃,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对不起啊蓬泥,我以后会小心点的。” 这种第一次被人维护公道的感觉,就像是昨晚父亲下班带回了一包旧衣服。“工厂老板娘丢掉不要的,我看着还挺厚实,你看看能不能穿吧。” 那种突然被人在意的感觉,就像是被小火慢慢煎熬似得,温暖和心慌的感觉,让蓬泥微微有点晃神。 她愣了一下,刚刚张了口,还没有发出声音,就听见物理老师说了一句,“那以后一定要小心啊,走路的时候你们都得小心些。行了你坐下吧, 分卷阅读73 你也不是故意的,道歉了就好。同学之间就是要这样互爱互助的。还有你,你也进去吧,下次再迟到就不要进来上课了!” “嗯,谢谢老师。”林恩恩笑容甜美的坐了下来。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你被人对着致命处狠狠的插了一刀,旁观着还不停的劝你大度,让你不要在意这些,都是小伤口,不碍事。 所有的疼痛全部落在你的身上。你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却还有人替你大度的先原谅了凶手。 于是我的遭遇只是用来推你成佛的工具。 你被人披上了善良的虚假外衣。 你成为大家眼中的好人。 163 冬季的天空总是很早就黑了下来。祁夏收拾书本的时候,被同桌拍了肩膀。 祁夏回过头“干嘛?” “问你个事儿吧?” “你问啊。” “那个,你下午干嘛要帮蓬泥说话啊?” 祁夏把书本往书包里放,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为什么不能?林恩恩也不是什么好女孩啊,她说是不小心绊倒的蓬泥,可是你看见蓬泥脸上的淤青了吗,那么严重,能是不小心的?” “重点不在这里吧。” “那是什么。” 同桌用夸张的表情说,“因为那是蓬泥啊,蓬泥也不是什么好女孩啊,前两天班里女生还说,她们亲眼看见了蓬泥偷她们东西了呢。” 祁夏依然依然无所谓的表情,“也不能她们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吧,我有没有看见蓬泥偷东西,你要信你就自己信啊,我没看见我可不信。” “嗨,你这个人,怎么那么死脑经啊。如果蓬泥没有偷她们东西的话,那她们好端端的干嘛要诋毁蓬泥啊?” “这我哪里知道啊。哎哟,你还没有别的事情,我要走了耶。”祁夏起身背好了书包。 同桌依然是语重心长的表情,“反正你以后就不要插手蓬泥的事情了,她跟我们就不是一类人啊。你这样子插手她的事情,会让大家误会的。” “随她们说啊,我就是想要做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而已。干嘛在意他们的看法啊。而且什么叫做‘她跟我们不是一类人’,还不就是个人,干嘛非要用歧视的眼光去看待她呢,她好像也没有招惹谁吧?” “唉这个人怎么回事啊,怎么就说不明白呢。你知不知道她很那个的啊?”同桌一脸嫌恶的表情 “如果是说她家里穷的话,那就不要再说了。我知道这件事情。”祁夏想要往教室门口走,却被同桌一把拉住了书包。 “你知道蓬泥上学期有一个多月没来学校吧?” “知道啊。” “那你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吗?” 祁夏摇了摇头。但表情写明了也不是很想知道。 “听说她是去医院里做手术了,就是那种手术,听说她被她爸……”同桌凑到祁夏耳边去,低声说了一句话。 祁夏听完后,表情立即嫌恶的推开了同桌,“你恶心不恶心啊,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你干嘛火大啊,我也是听他们说的啊。” “她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没长脑子吗?脑子用来摆设的?” “你说什么?!”同桌的表情浮出了怒火“你在说一遍!” “还需要再说一遍吗?你一遍一遍传播她们的话,你觉得自己又长脑子吗?你跟复读机有区别?!” “我他妈的——” 清明刚走到二班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几个女孩子尖叫声。 路过窗口好奇的朝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就看见了祁夏跟一个男生打的不可开交的模样。 那一瞬间,穿过身体的情绪,的确是有一丝愉悦的。 164 有那么一种人,他也不会做什么坏事。自然也不会做什么好事。 他听见那些充满正能量的话,就会觉得虚假可笑。 但是一听见那种负能量,毁天灭地,末日流言,地域灾难等话题,他们的心里就会产生一种巨大的兴奋和期待感。 这种人,他们见不得别人好。更见不得这个世界好。 这种人,在西方神话里,是撒旦门前的使徒。是恶魔的爪牙。他们潜伏在这个世界里,每天都在期待灾难发生。 ☆、第 25 章 165 除了娱乐圈以外,没有任何一个地方,留言扩散的程度能够比得上学校。 学校里除了学习,就只剩下议论八卦和早恋这两件事情了。 一天的时间实在是空闲的要死,所以大家一坐下来都会热衷与议论八卦,并且更擅于把八卦扭曲成一个更会让人喜欢听的地步。 ——听说了没,昨晚祁夏跟赵贤打起来了。据说是因为蓬泥。 ——好像是赵贤说蓬泥坏话,祁夏不高兴了,所以就打起来了。 ——什么 分卷阅读74 ?!祁夏喜欢蓬泥?!不是吧,他不是跟一班的蒙懂走的很近吗?! ——啊?!真的假的,赵贤跟祁夏为了争夺蓬泥而打起来了?太劲爆了吧?! ——我看啊,祁夏没准还真的喜欢蓬泥呢,他可是我见过第一个替蓬泥说话的人呢。 ——搞不好,上学期蓬泥没来学校,也就是因为祁夏,你知道吧,蓬泥是去医院里做那种手术。 ——哎呀,不要说了啦。好恶心啊。 蒙懂站在几个女孩子后面,低着头没什么表情的听着两个女孩子的对话。身边是同桌冲小卖部老板指着那袋酸梅,笑嘻嘻的说,“老板,我要买一袋酸梅啦。” 166 种因得果。 你散布的那些谣言,终有一日,会以同样的方式,回到你的身上。 167 “所以,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跟你们班里的同学打架啊?”中午吃饭的时候,蒙懂随口问了起来,她的表情依然是充满了温柔和体贴,一点也没有质问的意思。 “是因为赵贤胡乱说蓬泥的坏话。我听不下去了,所以就跟他打起来了。”祁夏皱了不解的眉头“我就很纳闷,大家也都是十几岁的人啊,怎么能什么话都说的出口!学习和家教这种东西,老师和爸妈拼命教导都还不一定教的会,可是八卦这种东西,别人说一遍就能记得很清楚了。” 蒙懂安静的吃着饭,没有接话。 “对不起啊,我是不是抱怨的太多了。”祁夏一脸歉意“我知道她们最近都在乱说我跟蓬泥的事情,是不是让你很困扰啊?真的很抱歉,我当时就是脾气上来了,就没忍住。但我平时真不是那种爱打架的人。” “我知道。”蒙懂给了一个让祁夏放心的笑容,“我没有觉得很困扰,我只是有点吃醋而已。” 吃醋的字眼,就像是水洒进一台机器里。于是祁夏瞬间故障的愣了起来。 半分钟,他脸颊烧红的傻笑了起来。 蒙懂继续说,“但你不要多想,我都知道的,我不会介意她们说什么的。” 蒙懂的温柔和理解,让祁夏胸腔里微微发疼。他突然很想伸手握住蒙懂放在桌子上的手,但害怕被同学看见,在告诉老师,给蒙懂带来困扰。还是拼命的忍住了。 他稍稍往前倾了倾身子,认真的问她说:“你不是喜欢连贯吗?我带你去看他好不好?” 168 最后一颗星星放进去的时候,差不多有九百颗星星了。蓬泥望着小纸箱里堆满的星星,脸上的笑容是卑微的满足。 十二月三号是连贯的生日。要是能把这些星星送给他就好了。 蓬泥这么想完,不免觉得自己有些太贪婪了。 于是又低头难过起来。 收集这些闪闪发光的糖纸还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不过好在这一块的小朋友比较多,也都爱买这种闪闪发光糖纸包装的糖。 有时候为了收集这种糖纸还会跑去很远的地方。想着也许再远一点的地方,也会有小朋友吃这种糖,这样就可以在捡到一些糖纸。 偶尔跑得太远,回来的太晚,还被父亲发怒的踢了几脚。 每一张糖纸,捡回来后她都会用心的洗干净。 父亲带回来的衣服,虽然很旧了,款式看起来也都像是五十岁大妈穿的。但是很厚实,穿在身上还是非常暖和的。 蓬泥把衣服洗干净后,叠整齐放进了自己的小衣橱里。抚摸着这些柔软的棉衣时,心里想着,这个冬天应该会好过一些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教室里的女生都在谈论蒙懂要去大雾都城看连贯的事情。据说是连贯要举办一场生日粉丝见面会。 于是那些喜欢连贯的女孩子,都会朝着蒙懂投去羡慕的目光来。 蓬泥也不例外。 蓬泥在看见有不少女孩子把自己准备给连贯的礼物,全部递给蒙懂,让蒙懂带去送给连贯后,她心里有个想法颤抖起来。 一个晚上,她仔细钦点了一下星星的数量。 一个晚上,她趁父亲睡着后,穿了一件棉袄,在寒风四起的街头小巷里,迎着微弱的月光和路灯,在每一个垃圾桶里翻找糖纸。 一个晚上,她一直忙到深夜才叠好星星。 但是还差几颗。 于是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医院里那个小家伙送她的星星,一并放进了那一堆星星里。 又找了比较好的纸张,裁剪成型,然后在上面写满了很多祝福他的话。然后叠成星星,放了进去。 然后在周五的那天,蓬泥把那个装满一千颗星星的小纸箱带到了学校里,然后在晚自习结束后,她在学校门口终于等到了蒙懂。 蒙懂望着堵在自己面前,低着头不说话的蓬泥,语气还算是温和,“找我?” 自卑的情绪,让蓬泥没有勇气抬头看着蒙懂,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那……有事情吗?”蒙懂耐着脾气问。 蓬泥把手里的纸 分卷阅读75 箱子递了过去,声音低低的说“你能不能……带去给……给……” 似乎在这样优秀干净的人面前,有点无法说出连贯的名字。 不像蒙懂这样能够轻松而自然的说出,“这是给连贯的礼物?” 脸颊缓慢的火烧起来,蓬泥点了点头。 “可以啊。”蒙懂从蓬泥手里拿过那个脏兮兮的纸箱子,然后微笑着问她“但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刚走出校门口的清明,他安静的立在一片墨泼的黑暗里,冷风像是刺一样往他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里刺进去。 他望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如同乞丐行乞时磕头求谢的身影,他的目光沉寂的像是一座无人之岛。不知名的悲伤开满了整座荒野。 169 蒙懂路过家门口的垃圾桶,她伸手把脏兮兮的纸箱子丢了进去。 推开家门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父亲的慈祥笑脸“回来了。” “嗯。” 屋里暖气给的很足。一点也不寒冷。 吃过饭后,洗了澡。她躺在床上睡觉。脑海里却不受控制的想起了几个小时前,蓬泥跪下来给她磕头的画面。 冬季的寒冷里,地面似乎也比平时坚硬冰冷一些。 冷风在黑暗里无情的横扫着一切。像是死神的镰刀般,咔嚓咔嚓的收割着年轻的岁月。 那些咚咚咚的声音,在脑袋里不断回响起来,像是滚进心里的石子。沉闷的疼痛起来。 十二点的时候,蒙懂起了床。她拉开家门,迎着路边微弱的灯光,从垃圾桶里把那个脏兮兮的纸盒子拿了回来。 然后去储藏室里找了一个干净大玻璃瓶。拆开纸盒子,然后把那些发着光的星星全数倒了进去。 又重新找了一个好看的纸盒子,包装起来。还用彩带打了一个蝴蝶结。 她望着放在桌子上那个有模有样的礼物,“真是的,就算送礼物,也要弄的好看一点吧。不然连贯那么要面子的人,肯定会当成垃圾丢掉的。” 170 连贯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参加活动了。整日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跟前些日子一样,偶尔会出去一下。然后回来,继续闷在卧室里。 人憔悴了一圈。 洋流也不管他。 但是明星一旦过久的不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下,就会慢慢的被人遗忘。如果不是经纪公司要求他举办个生日见面会,估计他还是不愿意参加任何活动。 “哪有什么人在乎我的生日,不过是公司认为我还有价值可以利用一下罢了。” 阿亚送午饭进去的时候,连贯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自暴自弃的话。 阿亚抬头望着连贯,突然很想问问他,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似乎从《私海深秋》的杀青宴后,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像他这种自暴自弃的举动,通常只有在遭遇什么重大的打击之后,才会有这样的情况。 可是像连贯这种正红的发紫的大明星,不敢有人得罪他,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的。名利都有,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阿亚是在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 还是说,是日子过的太舒坦了,导致他患上了抑郁症? 《私海深秋》的柳隆导演想要为这部戏做一下宣传,刚好乘鹤和连贯的生日也是同一天。所以就要求共同举办一个生日见面会。 举办见面会的那天早上,洋流才来公寓看望连贯。 三个化妆师费了很大的心力,也没有办法遮盖住连贯的憔悴。 洋流望着眼前的连贯,她的心里又气又心疼。她承认她最近忙碌墨子归的事情是为了刺激连贯。 是为了告诉他,她洋流不是没有他就不可以。只要她愿意,她可以捧红任何一个新人。 原本以为阿亚打电话告诉她,连贯最近状况不是很好。是连贯一套的老把戏,想要折磨自己来威胁她。 更早的时候,只要洋流稍稍关注别的新人一些,他就开始不吃不喝,甚至是用自can来暗示威胁洋流。 心性要强的人,绝不会允许自己一直被威胁。 所以洋流就赌气不管他的死活。 只是…… 这次多久没见,他就能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跟灾难片里的丧尸,又或者是吸血鬼没什么区别。 “你是在跟我较劲儿吗?”洋流抱臂伫立在一边,语气冰冷的问他。 连贯低垂着眼帘,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来“你就这么认为好了。” “你觉得你把自己折磨这这个鬼样子,对我来说是一种威胁?你认为我还会跟以前一样对你让步?” “你当然不会跟以前一样让步了,”连贯抬起头,想要讽刺,但乌黑的眼里却缓慢的散开一种叫做悲伤的情绪来,“你现在有新欢了,哪还有时间顾得上我的死活。” 连贯眼里那些孩子气的悲伤,微微戳痛了洋流的心。毕竟这个孩子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 分卷阅读76 。即使是养一只狗也会产生一些情绪。 但即便如此。 洋流勾着嘴角对他笑笑,“你知道就好了。” 然后她就潇洒的转身离开了。 在洋流离去的背影里。连贯眼里的悲伤就像是都进水里的墨汁,迅速乌泱泱的散开。 喜欢的时候,是把你捧在手心的宝贝。不喜欢的时候,你就是她随时可以丢弃的玩偶娃娃。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大多都是以利益为基础来铺垫的。 凭什么别人把你捧在手心里,还不就是因为你有利可图。 就像是情侣之间的喜欢,会无条件的宠溺自己的伴侣,也是因为喜欢你会让自己身心愉悦。 也算是变向的取悦自己罢了。 171 生日见面会上,也算是在杀青宴之后,第一次看见连贯。乘鹤望见连贯的模样时,他是微微有些诧异的。 只是一句“你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的关心话语说完后,连贯立即抬头眼神尖锐的望了过来“关你屁事。” 连贯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是旁边一组正在调试机器的记者微微听见了声响。 于是他好奇的转过头来望着连贯,像是在确定刚刚的粗语,是不是从连贯嘴巴里说出来的。并且他还暗地里打开了摄影仪。 连贯察觉到记者的举动后,他立即从脸上挤出温暖谦和的笑容来。 找不到卖点的记者,略感无趣的叹了口气。 生日见面上,乘鹤和连贯按照主持人的要求为各自的粉丝唱了歌。也跟安排好的几个粉丝进行的互动。 见面会里有一个环节,是粉丝向自己的偶像送礼物,并且念一段告白情书。 不知道是节目组的安排,还是找到的粉丝原本就是这样子的。 那几个乘鹤的粉丝,从外表打扮看起来就特别富有好看的样子;而那几个连贯的粉丝就相对逊色一些,穿着也并不是很体面。 两家粉丝被邀请上台,一对比后,连贯的表情就有些不高兴了。 乘鹤的粉丝送给乘鹤的礼物看起来都是很高端贵重的,比如银质手链,红木浮雕,还有一个按照乘鹤模样做的精美手办,一看就不便宜。 而连贯粉丝送给连贯的礼物也相对寒酸很多,比如布娃娃,手机壳,超大颗的棒棒糖之类的。 这种对比明显的落差,让连贯觉得很没有面子。但毕竟是在录制,所以还是很好的控制住了表情,并且微笑着对自己的粉丝说了谢谢。 见面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连贯的神色明显古怪起来。洋流在后台的监视器里,注意到了这一点。她扭头问身边的阿亚,“连贯最近在公寓了都做些什么。” “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卧室里发呆。” “一直在卧室里?” “偶尔会出去一躺,但是也很快的就回来了。” “你不跟着他?”洋流眼神微微变得严厉斥责起来。 阿亚缩了缩肩膀,小声的说“他不让我跟着,我也不敢违背他的意思啊。” 洋流想了一下连贯的火爆脾气,于是没有继续追究了。她目光紧盯着监视器里连贯微微苍白的脸色,他明显开始焦躁不安起来。莫名郁闷,暗想他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揉脸靠在后面的墙壁上吸烟。她望着开始担忧的洋流,嘴角缓慢的扯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来。 172 生日见面会的流程被砍了一半,最后匆匆结束了。因为连贯已经按耐不住他的焦躁,对主持人说话都开始语气加重起来。要是在进行下去,连贯很有可能会暴走。那么明天的新闻即将是炸裂性的。 粉丝送的礼物堆成了山。工作人员进行仔细的分拣。 乘鹤对助理顶顶说“让工作员工对这些礼物轻拿轻放,不要碰坏了。然后直接送到我公寓里就好。” 顶顶嘿嘿笑了笑,“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你就放心回去休息吧。” 乘鹤笑笑,然后朝外面走。刚走了两步就听见工作人员“哎呀”了一声。 乘鹤回头望过去。 工作人员立即惊慌的解释说,“这个纸盒子放在下面压坏了,可不是我弄破的啊?真的不是我。” “没事,那里面的东西没有被压坏吧?”乘鹤走过来看了看。 当他从破烂的纸盒里拿出装满玻璃瓶的星星时,他松了一口气,然后说“还好是玻璃的,应该不会有事的。” 正想对工作人员说,“这个我先拿回去”,顶顶探个脑袋过来,她望着乘鹤手中玻璃瓶说“这个礼物是连贯的,你看里面的卡片还写着连贯的名字呢。” 乘鹤看了看,还真是。 工作人员讪讪的,说“可能是刚刚分拣的时候,不小心弄错了吧。” “那就送回去给连贯。”乘鹤不介意的说。 “可是连贯的团队刚刚已经带着礼物走了。”一个工作人员说。 另一个工作人员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分卷阅读77 “连贯对这些粉丝的礼物无所谓的,刚刚还听见他不耐烦的说这些礼物都是垃圾呢,想必也不会在意少一件礼物的。” 乘鹤将手里的玻璃瓶抬高,他望着里面的星星。微微皱了眉。“走吧,看看去大厅里能不能碰到连贯。” ☆、第 26 章 173 乘鹤追到大厅的时候,正好看见连贯一行人往外面走。乘鹤在后面叫了几声他的名字。 连贯听见了,也听出是乘鹤的声音。他本不想搭理,但却被洋流拉住了,洋流低声训斥着:“这都是记者,你能不能控制你小孩子的脾气!” 连贯心里的急躁已经临近爆发点,他双手紧握,压着一口怒火,没有说话。 大厅里有不少人员流动。乘鹤快步追了上来,礼貌客气的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这件粉丝送的礼物是连贯的,应该是工作人员不小心分拣来我这里了。我刚好看见了,就替你送过来了。” 乘鹤说完,把玻璃瓶往前递了递。洋流本想顺手接过来,说一句谢谢的。 但是连贯却一把推开了洋流,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乘鹤的脸问他,“你什么意思?刚刚在媒体面前还没有显摆够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要把你粉丝为你准备的礼物,送给你而已。”乘鹤依然是好脾气的说着。 “你还在装,刚刚在那么多记者面前,你收到那么多精致昂贵的礼物,你其实心里得意急了吧,还不够吗?还需要捧着这些垃圾来这里羞辱我?” ‘垃圾’这个词,让乘鹤的好脾气败下阵来。 他放下自己的笑脸,望着连贯说:“这是粉丝为你准备的礼物,你不该说她们是垃圾。这是她们的心意!”乘鹤将手里的玻璃瓶再次递到连贯面前去,语气坚硬,“请你收好它!” 乘鹤强硬的态度让连贯忍不住冷笑起来,焦急感以及无法压抑的忍耐,像是一万只蚂蚁啃噬他的血肉,让他有些失去了理智。 “收好它?!好,那我就收着!” 连贯动作粗俗的将玻璃瓶拿过来, 然后举高。 然后在乘鹤反应过来他想要做什么,并且扑过来想要制止的举动里。连贯将玻璃瓶狠狠的摔向地面。 玻璃瓶四分五裂的清脆声响,如雷声炸裂在大厅里。无数星星一涌而出,弹起跳跃。 那一瞬间,恍如银河炸裂。 不少人朝这边奇怪的望过来。 最后归于一片无声。 大厅的灯光下,它们安静而悲伤的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蓬泥扭过头,望向客厅的方向,似乎是听见了什么东西落地的声响,但是家里除了自己就没有别人了。 蓬泥还以为是父亲回来,发了脾气摔了杯子。但是却没有听见父亲的声音。 可能是自己听错了吧。并没有什么东西摔碎。 蓬泥回过头继续刷着碗。长了冻疮的手背反复淹没在刺骨的冷水里。 刷着刷着,眼泪不由的流了出来。 心里突然炸裂的难过,流淌出了难以言表的巨大悲伤。 就像是被丢弃,抑或是被嫌弃。 眼泪一滴滴流下来。记忆里想起了被母亲无情丢弃的那一天。 发夹刺破手背皮肉的疼。与母亲冰冷讽刺的话语交织的痛。 “你就是一个累赘,我为什么要带你走。” “他打你怎么了,他打我的时候,你不也只会躲在门后面冷眼看着吗,他打你就忍着,谁让那是你爸呢,该你的,你活该!” 该你的,你活该! 你活该! 你活该! 你活该! 你活该! 你活该! 你活该! 你活该! 你活该! 那些巨大的悲伤,就像是窗外飘落的大雪,寒冷的糊在心头,吞噬掉她身边所有的氧气,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174 乘鹤望着地面上那些金光闪闪的星星,心里蔓延出细小的难过来。抬起头,是连贯一行人气势汹汹的朝外面离去的背影。 顶顶忍不住气愤的说了一句“真是过分,像他这种人怎么有资格成为别人的偶像啊。” 乘鹤轻轻叹了一口气,“好了,不要说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帮我一起把它们捡起来。” 揉脸从大厅门口回头,看见的是乘鹤跟他的助理蹲下来,如数珍宝捡星星的画面。 开车回去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连贯不停焦急的催促着“快点,你开快点。” 揉脸继续按自己的交通规范开车,没有搭理他。 而洋流也是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到达公寓后,连贯下车的动作很迅速。洋流跟在他后面也下了车。 连贯回头警惕的望着她,“你做什么。” “ 分卷阅读78 陪你,我想看看,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我不需要你陪!你还是继续忙着宠你的新欢吧!”连贯充满讽刺的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身戾气的朝着公寓走。 阿亚想要跟着他一起进去公寓,却被连贯粗暴摔门关在了门外,“你也滚!我他妈谁都不想看见!都滚!” 洋流的脸色在寒冷的夜风里,瞬间变得难堪狠厉起来。 而揉脸依然是坐在车上抽烟,她沉默的吞吐烟雾,望着站在寒冷里气到微微发抖的洋流,心里寂静的只有布谷鸟的鸣叫。 你把秘密埋在心底,不曾对任何一个人说出口。 而每个人都是肤浅的,眼睛也就只能看见事物的表象而已。 所以你不说出口的事情,就不要怪罪别人不理解你。 所以误会你,埋怨你,甚至是仇恨你,也是因为。 你活该。 175 乘鹤把捡来的星星重新找了一个玻璃瓶装好。他望着里面这么多的星星,心里不由得暗想,这应该是需要叠很久吧。 花费那么久的时间来叠这些星星。想必也是真的很喜欢连贯吧。 不由的微微羡慕起来。 随之,又微微心疼起来。 用真心准备的东西,越是廉价越是觉得难能可贵。 这个世界上浪漫的事情,不仅仅是富人准备华丽的晚宴,又赠送爱人的钻石珍珠。而是即使生活贫穷,上山砍柴时也不忘记给她带束野花。 抛去金钱的味道,剩下的才是浪漫的本质。 乘鹤想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等到哪天连贯心情好些了,再把这份礼物带给他吧。 在乘鹤想要把这些星星放进书架后,他回头发现桌面上的书缝里遗漏了一颗星星。 纸叠的星星。应该被大厅里走过的人,不小心踩扁了。 在星星的侧面看见了“生活,遇见”几个字。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小心翼翼的拆开了这颗星星。 那一条长长的白色纸条上,写着这样几句话。 ——生活按着我的头教会了我吃糖。我没有糖,只是一抬头遇见了你。 ——已经是高三了,再有一段时间就可以毕业了。你说的会拥抱我,会算数的吧。 ——对不起,我只能这样了。就只能是这样的我了。 像是灌进了深冬的雾气,朦胧的寒意让整个心脏都微微发凉起来。那种凉意不刺骨,只是让人觉得无奈而悲伤。 乘鹤轻轻摸着纸条上的整齐字迹,忧伤的想着。 这样的你,又是怎样的你呢。 是糟糕的吗?还是更糟糕的。 176 其实生命里所有行过的恶,终有一天都会如数回到你的身上,并且手段更加残忍。 那些被连贯欺压的同行明星。 那些被连贯不当做人看的公司新人。 那些被里连贯颐气指使为奴隶使唤的导演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 当连贯在一个高高在上的角度里蔑视他们的时候,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狼狈的倒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被人当狗一样羞辱。 跪下。爬两圈。Say wang wang。伸舌头。“牵着他,让他去吃那盆狗食。” 羞辱礼已经结束了。 那些施虐的人也都已经离开了。连贯蜷缩在地面上,深冬冷酷的月光从天窗上探进来。照在连贯那张布满青痕的脸上。 他扯下绑在脑袋上的黑布。乌黑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光亮。像是寂静黑暗的深渊,透露着死亡的丧气来。 眼泪顺着眼角流淌下去。 是毁了吧。大概。 177 有关于连贯怒摔乘鹤的生日礼物的事情,是一瞬间在学校里炸开的。 有部分家庭坏境优渥的同学,会躲避开老师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把手机带进学校里来。 网络上的新闻讯息,她们总是可以第一时间了解到。 蓬泥正在教室里预习课本,突然的就听见班里几个女生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的说这话。 她们紧挨着的脑袋里,时不时传出一句句“太过分了啊,怎么可以摔粉丝的礼物呢。” “就是说啊,这种行为太恶劣了吧。” “什么嘛,也许只是连贯不小心碰到乘鹤的手而已啊,我家连贯没有那么坏啦。”说话的女生明显是连贯的粉丝。 “真是服了你刘婷,有那么好的乘鹤你不喜欢,你怎么会喜欢上连贯啊,网络上的新闻,有很多都说连贯人品有问题啦。” “那也有说乘鹤不好的啊,你干嘛还要喜欢乘鹤。”女生不高兴的争论了一句。 “我告诉你哦刘婷,你要是再说我家乘鹤不好,我等下就去告诉洛溪,你是连贯的粉丝,看她到时候教不教训你!” “你怎么可以这样啊。” “你真是莫名其妙,你喜欢连贯,那你就应该去跟那个人 分卷阅读79 ,”女生说着话,下巴还示意的朝着蓬泥的方向努了努“站在一个阵营里啊,你就不要跟我玩在一起啊。” “拜托,谁会愿意跟垃圾在在一起啊。”刘婷忍不住唾弃起来。 “也不一定啊,就比说那位,”女生的脸朝着祁夏那边撇了撇“不是说那位就喜欢蓬泥吗?” “什么喜欢啊,我看就是容易那什么而已,现在的男孩子正处在发育期嘛,对很多事情都很好奇的啊,我看那个垃圾,给点钱什么都愿意做的。” 女生下流的说完后,几个女生聚在一起更加下流的声音笑了起来。 蓬泥低着头,听着那几个女生的笑声,就像是鬼片里午夜时分空荡荡的街头突然炸起来的女鬼笑声似得。 178 那种笑声,尖细尖细的,像是在吃沙子一样。从牙齿里发出来的那种咯吱咯吱的恐怖声音,让人不由的恶寒,头皮发麻。汗毛倒数、 大家都会兴趣盎然的议论别人做的,亦或者是别人没有做过的下流事情。她们满口仁义道德伦理纲常的指责别人的恶心,下作。 但却从来不会思考,从她们嘴巴说出这些话的自己,是不是也是恶心下作的。 人们只会看见别人的恶行,并且加以指责唾弃。但对自己却格外的宽容和仁慈。 别人犯了错,那就是劣根,本质就是那样的,怎么样都改不了。 而自己犯了错,就会摇尾乞怜的说一句,“我也是个普通人啊,又不是圣人,犯错不是很正常的嘛。”或者“我是第一次犯错啊,我应该有一次被原谅的机会吧。” 你都没给过别人机会,但不停的为自己的错找借口开脱。 你胡乱的捏造或传播不实的谣言,恶意中伤诋毁别人。却还以为自己纯洁高尚无比,站在道德线上的你,自认为拥有可以批判所有人的权利。 人字青的自我论里写着:为什么神明不赐予所有人相同的财富,智慧,和善良? ——如果每个人都是程序设定一样的机器人,人间这场戏又怎么会精彩?人性只是神明用来调节无趣戏剧的调料罢了。包括财富智慧善良也都是一样的。 故意分配的不均匀,然后在人性的妒忌和丑陋下膨胀发酵,沉默的引发一场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和看不见鲜血的掠夺入侵。 就像是一部小说,总有善良的,恶毒的,有野心的,想要碌碌无为的,也总会有一个男主角和女主角,再有几个重要配角,以她们为中心来推动故事的进展。 而其余人,都是不重要的,无足轻重的炮灰和龙套而已。 就像是《我在人间被践踏的那些日子》里的大垚说的那样,我见过最可笑的制度,就是在这个制定了阶级高低的社会里,却大肆弘扬人人平等的谎言。 小说如此。 世界如此。 潮涨潮落,时代更替,男女主角换了一批又一批。很遗憾,我们依然是用来凑人数的炮灰而已。 然后。 有些难过在心里一层层的荡开。像是湖面被风吹开的涟漪圈圈。 ☆、第 27 章 179 下午第一节课后,学校的广播里广播了学习竞赛的排名。前十名几乎都是一班的人。 总有十五题。荠草以答对九题而成为了第一名。 然后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 祁夏没有认真的听广播,只是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后座靠窗位置里的蓬泥。 “明明是在第一时间答出了十五题,但是却没有告诉老师,你说奇不奇怪。” 学校公用的热水箱前,祁夏一边帮蒙懂接着热水冲奶茶,一边跟蒙懂说着话。 蒙懂在听见蓬泥第一时间答出十五题后,她的表情微微阴暗了一下。在祁夏转过身的时候,又重新恢复成了岁月静好的模样。 “可能,是她想要低调一些吧。”蒙懂微微笑了笑。 “嗯,大概吧。喏,给你,” 蒙懂伸手去接奶茶的时候,祁夏还温柔的说了一句,“小心点,挺烫的。” 蒙懂脸上是被幸福暖化的笑容。“嗯。” 开始下雪了。整个世界灰蒙蒙的,像是天块塌下来了。 祁夏把头从走廊里探了出去。望着灰蒙蒙的,不断往下坠着雪花的天空,突然感到释怀的笑了起来。 四下无声,只有雪花下坠的簌簌声。和冷风疏忽而过的声音。 蒙懂捧着奶茶乖巧的站在他的身边。是眼睛出了错觉,祁夏挺拔的侧脸缓慢影化成了连贯的侧脸。 不由的想起连贯电视剧的浪漫画面。 男主角和女主角站在雪地里互相表白的画面。 “吶,” “嗯?”祁夏那脑袋收回来,回头望着蒙懂“怎么了?” 蒙懂的视线里依然是连贯那张温柔帅气的脸,像是喝醉的感觉,微微迷醉的说着连贯在电视剧里的台词,“我们以后 分卷阅读80 ……结婚好不好?” 180 学习竞赛的第一名,奖励是五本精美的练习册。荠草不在意这几本练习册,她在意的广播整整播放了三次数学竞赛的排名。这份荣耀,是镶嵌在她生命里的勋章。闪闪发光。 而她高兴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学习竞赛的排名上没有蓬泥的名字。 蓬泥的成绩已经下降了很多,她应该是真的堕落了吧。 那种打败敌人的快感,让荠草整个下午脸上都绽放着笑容。 明明是最看不起的人,却还一次次拿自己跟她做比较。 人果然就是犯贱。 蒙懂望着荠草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脏上的蚊子块,又开始痒痛起来。 想要找什么东西狠狠的按下去。死死的按下去。 最后一节课是美术课,很多学生都在课下去洗手池洗画笔。荠草洗完画笔后,哼着歌走进教室,路过蒙懂桌子的时候,一个练习本掉在了脚前。 她弯腰替蒙懂捡了起来。目光下意识的往练习本上瞟了一眼。 “谢谢你啊荠草。”蒙懂感谢的笑了笑。伸手接过荠草手里的练习本。 “你还在做学习竞赛的题目啊?”荠草声音甜美的问了一句。 “嗯,还有不会的想要在研究一下。”蒙懂眼里闪烁着目标上钩的亮光。 荠草指着蒙懂的练习本,笑眯眯的炫耀起来,“这道题我刚好会耶,要不要我跟你讲讲啊?” “不用了,我哪里敢耽误你的时间啊,”蒙懂眼里的亮光更加明亮起来“我等下去找蓬泥问一下她就好了。” “蓬泥?她都没有参加竞猜,肯定是不会做这些题目的啊。” “还是会做的,我听说她在这些题目张贴出来后,就立即写出了答案呢,至于为什么不参加学习竞赛,我想可能是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吧。毕竟对她来说,这些题目还是很简单的。” 蒙懂说完后,在荠草难看起来的脸色里,她笑容美好的低下头去,掏出美术本子,准备上课了。 听到这些对话的洛溪,她在座位里抬起脸望向荠草,表情十足的嘲弄。 181 晚上是蓬泥值日。教室里的人走光了后,她才开始缓慢的清扫教室里的灰尘。 刚扫了两组后,有个急急忙忙的脚步声从外面跑了进来。蓬泥也没有抬头看是谁,只是低头继续扫地。 直到挥洒扫帚的时候,面前停了一双略显大号的鞋子。这个尺码来看一定是男生的脚。 还以为是挡住了他的去路。于是蓬泥缩着肩膀赶紧往旁边避开了一些,好让他过去。 但是男生没有走的意思。 蓬泥缓慢的抬起头。然后就看见祁夏笔直的站在她的面前。 “怎么就你一个人扫地?不是四个人扫地吗?其余三个人呢?” 记忆里也没有几个人主动找过自己说话。蓬泥微微不适应的发了愣,没有说话。 祁夏在她的沉默里明白过来了,“是她们走了,故意留你一个人扫地吧?真是过分啊这些女孩子。” 祁夏有些生气的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走到后面,拿起一把扫帚,走去教室的另一个角落里,俯身开始扫了起来。 过了一分钟。教室里响起蓬泥细微的声音,“其实,你也不用……” 祁夏在一片灰尘里抬起了头,然后对着蓬泥笑笑,“没事儿,你不用往心里去,赶紧扫地吧,在晚些估计外面就要结冰了,到时候路不好走。你骑车了?” 蓬泥轻轻摇了摇头。 “那就是走路了,那就更要小心一些了。回去的时候,走路一定要注意安全啊你。”祁夏笑呵呵的说完后,就闷头继续扫地了。 蓬泥看了他一会儿。 冰天雪地的心脏表面迎来了突然降落的暖流。 微微开始解冻起来。 蓬泥俯身继续扫地,隔了一会儿后,又听见祁夏充满热情的声音“哎对了,问你一件事情吧?” 蓬泥抬头望着他。 “那天我跟你朋友打闹,不小心碰到你的桌子,然后我就无意间看见你的练习本,你明明都写出了所有题目的答案,怎么不去告诉老师呢,那样的话,你就是第一名啊。” 蓬泥低着头,情绪很淡的说了一句“她们不喜欢我这样。” 她们……? 祁夏微微疑惑起来。 谁呢?荠草? 好像之前的确是有听过荠草因为答不出来老师的题目,但是蓬泥答出来了,所以就背地里欺负过蓬泥的事情。 蓬泥望着祁夏,脸上的表情依然很淡,“那你会告诉她们吗?” 祁夏耸了耸肩膀,笑容是春日里明媚而温暖的阳光“不会,我也不喜欢她们。赶紧扫吧。不然回去的路是真的不好走的。” “嗯。” 祁夏帮着扫了地,正要端起垃圾筐去倒垃圾的时候。蓬泥打断了他,“我去就好了。” 分卷阅读81 祁夏驻足,回头看着她。然后笑了笑,“那好吧,那我就先走了。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静,不要滑倒了。” “嗯。”蓬泥点点头,然后又轻声说“……谢谢你……” 祁夏走过来拍了拍蓬泥的肩膀,自然爽朗的丢了一句,“都是同学啊,客气什么。那我先走了。再见。” 蓬泥在教室里站了几分钟。然后回过神来,把垃圾筐抱去楼下的垃圾堆里。 在她弯腰倒垃圾的时候,一只脚大力的把她踹进了垃圾堆里。 一瞬间,垃圾堆里恶臭气味,像是海水般将她吞没的完全。 然后紧接着,就感觉一小堆一小堆的积雪朝她身上掩盖过来。 182 不知道是从哪里窜进来的冷风,冻醒了清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看时钟才一点多。 去关窗户的时候,瞟了一眼外面,冰天雪地。雪已经停了。微弱的路灯照亮了厚厚的一层积雪。从大幅度摇摆的树枝里可以看得出,外面应该是刮大风。 像是寒风穿透坚硬的墙壁,打在自己脸上。清明下意识的抖了抖肩膀。关好窗子,赶紧重新躺回温暖的被窝里。 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刚刚应该是做了噩梦。梦里亲眼看见一个人掉进了深海里,她用力的呼救,但自己却从始至终站在岸边,沉默不语,就像是没听见一样。 睁着眼睛,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出神。心里空荡的很难受。但却找不到病因。 四下安静的可怕。可以清晰的听见外面狂风游走天地间的呼啸声。像是一直兽性发作的猛兽。 在极度的寒冷下,身体反倒是开始发热了。医学解释说,这叫做低温症。就是说人在体温过低的时候,会出现幻觉,并且会干扰人类大脑对冷热的基本判断。 也有医学解释说,这是肢体对外部刺激的一种自我调节自我保护。 蓬泥摸了摸脸,的确是发热的厉害。冻僵到仿佛是四块石头的手脚,也在自我调节或者幻觉里,开始极速升温。 都快要烫熟了。 蓬泥站在家门口,里面是一片漆黑。推开门就听见父亲的呼噜声。她突然有些难过的想着,也许有一天自己死在外面,父亲也不会察觉到自己不再家里吧。 突然的,就是很突然的羡慕了那些晚回家,会被父母追着打骂的孩子。 至少你不见了。会有人着急,有人担心。也会有个人知道你不消失了,不见了。 试了试暖壶,里面没有热水了。如果现在烧热水的话,弄出的声响也许会吵醒父亲也说不定。 到时候没准又要被打。 但是身上的气味真的是太刺鼻了。还是要洗个澡的。 蓬泥咬了咬牙,然后去接了一些冷水去房间里。 当坐进冷水盆里时,那一瞬间涌上来的刺骨寒意,像是巨海般要把她整个吞噬掉。身体好不容易烧起来的温热,也都在刺骨的冷水里瞬间消散了。 打了香皂,小心翼翼的避开身上那些伤口,用力的清洗掉身上的气味。 冷水毛巾每擦洗一次身体时,那种吞噬而来的寒冷,都让蓬泥有种窒息的感觉。 勉强洗完澡后,蓬泥把脏衣服浸泡在水里,等到明天早上或者是傍晚放学,在洗干净。 都收拾完了后,她赶紧缩进了被子里。整个人蜷缩在一起,维持身上最后一丝丝的热度。 过了一会儿后,身上的温度开始重新加速燃烧了起来。手脚无力,脑袋发热,意识恍惚等症状,让她隐隐感觉自己应该是发烧了。 可能是真的太冷了。所以即使是发烧了蓬泥也没觉得哪里不好。反正是温暖了。脸上被积雪摩擦出来的擦痕,就像是炉子烧的红旺的黑炭。 又烫又痒。 最后意识烧成了一座落满灰烬的死亡深渊。 死气沉沉。 脑海里的画面除了黑暗就是潮湿。大量的黑烟涌了上来,熏得心里眼里发疼。 迷迷糊糊中是喊了谁的名字。 但是声音太微弱了,听不清了。 183 第二天上午蓬泥没有去学校。脑子昏沉沉的,像是所有血液逆流进脑袋里,快要炸开。 父亲在外面吼骂起来,“早饭呢!我的早饭呢!” 卧室的门哗啦一下从外面猛地推开。门板撞到门后的桌子,嘭地一声后,桌子上的东西哗啦一下掉在了地面,“死丫头!你是死在床上了是吗?!还不给老子起来做饭!” “你还不起是吧?!我他妈搞死你!”蓬子豪胡乱的抄起桌面上的几本书,朝着躺在床上的人砸了过去“你还没个动静!” “你就是想死!要死你外面去!不要死在我家里!”蓬子豪怒气冲冲的两步跨过去,掀开薄薄的被子,朝着蓬泥的脑袋两拳头砸下去,“逼丫头你她妈还不起床!” 又一把扯起蓬泥的衣领想要将她托下床。在手触碰她后背上的肌肤,感受到不正常 分卷阅读82 的温度后,蓬子豪的愤怒稍稍熄灭了一些。 他将蓬泥的身子翻过来。蓬泥一张脸苍白的毫无血色。 蓬子豪在客厅里翻箱倒柜的找退烧药,上次工厂里老板发烧买的药,他顺手就拿了一盒回来。 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退烧药。 没有热水,就去洗碗池那里接了一杯冷水。扣出两粒药,以粗暴的手法喂了蓬泥的嘴巴里。有一些冷水顺着嘴角流进脖子里,莫名的感觉凉快。 “你他妈能活就活,别想老子会花钱带你去医院!逼玩意儿!”蓬子豪说完,大力的关上了门。 嘭的一声。 卧室里又陷入一片黑暗。朦胧的意识里感觉,有灰尘从天花板上掉下来。 砸在脸上,有些疼。 然后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蓬泥没有去学校也没有请假,这让班主任的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祁夏忍不住在心里犯了疑惑,“难道是昨晚回家的时候,真的摔倒了?” 184 蒙懂挨着座位收英语作业的时候,听见荠草跟前后几个女孩子说话。 “听说她没来上学,会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啊?” “你怕什么,我早上去后面看了,里面没尸体,她肯定是爬回家了。”荠草丝毫不紧张的说。 “也许是感冒发烧了也说不定,毕竟埋了那么久。” “发烧?就她那种穷鬼也配生病?生病都是咱们有钱人才敢有的消遣。”一个女生充满讥讽的说。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人家上学期不就是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声音里的下流意味意境很明显了。 蒙懂低头轻轻的笑了。 “就是说啊,你们听说了没,好像还是祁夏的呢。”有一个女生接上了一句,语气明显更不堪一些。 在女生不堪的暗示里,蒙懂脸上的笑容结了冰。她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被大风卷过一样,全部消失不见了。 她冷着脸抬起头继续收作业。抬头的一瞬间却撞上了清明望过来的目光。 像是一根琴弦弹在心头。愕然紧张了一下。 他是刚刚才看的我?还是一直在看我?包括刚刚的那个不易察觉的笑意。也尽收眼底? 清明的目光和蒙懂的目光对视上。 两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彼此最真实丑陋的自己。 是冷漠无情的。 是煽风点火的。 反正。都不是好人。 晚上放学后。祁夏牵着蒙懂的手走在偏僻的小道里。路面的积雪很厚,踩上去吱呀吱呀作响。 “可能真的是昨天晚上不小心摔倒了吧,所以才没有办法来上学。”祁夏叹了一口气,在寒冷的空气里拉出一串长长的热气里。然后又很快的消散了。 蒙懂把脸埋进大大的围巾里,遮掩住脸上的阴霾表情,语气还是如春风般令人觉的舒服,“看你纠结的样子,似乎是很关心她呢。” 敏感的察觉到蒙懂语气里酸味,于是祁夏停下来,立即紧张的解释说,“不是那样子啦,只是因为大家都是有意识无意识的欺负她,所以就觉得她很可怜而已,我不是那种关心她的。” 蒙懂抬起头,笑了笑,“那就好,因为我还蛮在意你总是提到她的事情。” “对不起,以后不提了。”祁夏心里像是烧烫的壁炉,幸福发酵出微微的难受来,然后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我还挺喜欢你这样的……” 蒙懂望着眼前的这个大男孩,在四周拢聚过来的寒冷里,她的心却变得发烫起来。心里的那个想法在此刻开始加速膨胀起来,像是被魔鬼驱使般。 “吶。” “啊?” “我们来……吧。” 黑色的寒风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从两个人之间穿梭过去。划破了青春干净的章节,只剩下祁夏惊诧的脸,以及蒙懂恍然的脸。 过了许久,在一片黑暗里,祁夏待着忐忑期待又恐慌的表情问,“你是认真的吗?” 蒙懂认真的回答:“是。” 185 于是青春里所有的绿色和白色,都截止于床单上的那一抹红色。 我们还是从前那个我们。但又不是从前的我们。 关于青春里的最后的绿色忧伤。不是身体深处的疼痛,而是你在我怀里入睡时所低声喊的那个名字。是那个时候,那些水雾般的忧伤,变成了巨大的黑色悲伤。 ——原来你说的喜欢连贯,是这种意思的喜欢。 ——是喜欢到甘愿把自己奉献给他,哪怕是给一个替身的。这种喜欢。 186 蒙懂周六和周日在家里躺了两天。才勉强可以下床走路。周日傍晚的时候,蒙实和蓝馨儿回来了。两个人的结婚纪恋日。出去旅游了一个星期。 蒙实注意到女儿走路的怪异姿势,于是关切的问了一句“你这是怎么了?” “这两天总是下雪,路面的积 分卷阅读83 雪太厚了。走路摔了一下。已经去医院看过了,拿了药,再有两天就好了。”蒙懂笑笑,淡定的望着父亲。 父亲立即心疼又内疚起来,“对不起啊,都是老爸没顾虑好,早知道就把旅游往后拖些日子再去了。爸爸从下周一开始就准时接送你上下学。” “没事的老爸。” 蓝馨儿围了融入这个温情的画面里,于是赶紧过来献殷勤说,“那阿姨今晚给你熬了大骨汤,让你好好补补。” “嗯,谢谢蓝阿姨。” ☆、第 28 章 187 长时间的在一片黑暗里躺在床上,那种感觉跟死掉也没什么区别。 已经连续躺了三天了。靠着身体的自愈能力,烧是退了。但是却饿的身体发软。 蓬子豪下班后,经过菜市场的时候,听见一个卖猪肉摊的老板在吆喝,“棒骨巧卖了,巧卖了。大补棒骨巧卖了!” 蓬子豪充耳不闻,继续往家的方向走。走出很远一段距离后,他又折回头。 “老板,拿两根骨头!” 蓬子豪烧好饭后,粗暴的砸开了蓬泥房间的门,“睡睡睡!你干脆死在里面算了!还不死出来吃饭!搞出那副逼样子是要跟谁装可怜!” 蓬泥用了全身的力气,勉强的爬了起来。 去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然后站在桌子前,试探性的看着父亲的脸色。 “死站着干嘛!吊丧啊!”父亲又骂。 蓬泥坐下来,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蓬子豪指着桌上的几个菜,“吃!全部给我吃完!别搞出要死不活的样子给我看!我看你妈的逼脸已经看够了!一个比一个触霉头!草泥马的败兴致!” 蓬子豪骂完后,坐在边上开始大口的喝酒。一边喝一边骂。 蓬泥低着头大口大口的吃饭。温热的汤顺着咽喉流进胸腔里。热的鼻尖发酸。眼眶发烫。 蓬子豪灌了大半瓶白酒。已经彻底的醉了。 蓬泥吃完饭后,父亲已经躺在沙发上醉乎乎的睡着了。 蓬泥走过去低声喊了一句,“爸,你去屋里睡。” 蓬子豪动了动眼睛,想要睁眼,但醉得太深了,睁不开。 在蓬泥想要扶起他的时候,听见父亲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蓬泥望着父亲,目光像是月光下的水域,很平静,半点涟漪都没有。她说:“以前有过,现在没有了。恨你也没什么用。你不是个坏人,你只是不知道怎么成为一个父亲而已。” 父亲缓缓的睁开眼睛,他望着屋里昏黄的灯光,有点自嘲的笑了笑,“你说得对。你恨我也没用。我妈当年也没教过我怎么成为一个父亲,甚至她都没教我怎么成为一个人。 “她只是说我是一个让她特别失望的孩子。甚至她死的时候,还特地把我喊去她的床前,用憎恨的表情对我说‘她以我为耻’。她的一生都在否定我,却从来没有培养过我,甚至不管我做什么她都不支持我。” “不培养我,不支持我,只是要求我样样都比别人强。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便宜事儿啊。” “有句话怎么说的,你现在的生活不是你想要的,但却是你自找的。说这句话的人,一定是养尊处优的。我现在的生活就不是我想要的,但能是我自找的吗?” “年轻时候创业接二连三的连败。我认了。安心工作吧,我吃苦耐劳得上司喜欢,但有同事看我不顺眼了,处处挤兑我陷害我。工作丢了一份又一份。我什么都没做,但却成为了所有人眼中自私龌龊的人。” “我没有猥琐过公司女同事,但却因此坐了三年牢。” “这个世界不是你努力就有用的,你的努力,有时候也就是为了勉强活成一条狗而已。” “我玩不过命,就让了。活成这个鬼样子,命啊,也就放过我了。所以你恨我也没有用。我当初是不想要你的,因为我知道自己不会是个合格的父亲,我光是活着就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我没有那个力气和资格成为任何人的父亲。” “但又有多少父母,是被一条法定结婚年纪逼着结婚成家的呢,我不知道怎么成为一个父母,但是我妈却以传宗接代为由命令我的结婚,她什么都没有教过我,只是要我自己慢慢摸索。” “我把自己摸索出这个鬼样子,把你摸索成这个鬼样子,但我仍然不知道怎么活,也不知道成为一个父亲,或者说,我连怎么做个人都不知道。” “所以很多时候我看着你,我都很纳闷,”蓬子豪转过头来,眼睛里闪烁着自嘲的光芒“你到底为什么不去死,这样苟延残喘的或者,有什么意思呢。。” 蓬泥眼里的光亮,像是风中的蜡烛似的,黯淡了一下。 “你死了,我心里的内疚就没那么严重了,越是内疚就越是想要打你骂你,算是没了头儿了。你啊,下辈子投胎长点心,别被那些人忽悠了,别闭着眼见着坑就跳。别相信他们的话 分卷阅读84 ,一句都别信。什么勤劳致富,什么人人平等,呵呵,别信,一句都别信,呵呵哈哈哈哈~~” 蓬子豪站起来,将手里捏的酒杯猛地朝地面摔下去,然后放声的自嘲苦笑起来,眼里的光芒越来越潮湿了,就像是一个疯子。 他朝着自己卧室的门歪歪斜斜的走过去。 关上门的时候,还听见他说了一句,“全都他妈的是扯淡!扯淡的!” 188 ——所以。 ——悲剧的根源,到底是什么地方开始的? ——演变了这么些年,还不够让你满意吗? 189 “你真的要跟连贯解除关系?”公司高层有点难以置信的再次询问洋流。 洋流坐在沙发里,两根手指撑着太阳穴,皱着眉。分不清是烦躁还是苦恼。 “如果你跟连贯解除了关系,那么我就会把连贯安排给别的经纪人。或者是你有什么想要推荐的经纪人吗?” 茶水室里安静了一分钟。 洋流轻轻叹了一口气,没什么情绪的说,“你看着安排吧,我不想在管他的任何事情。” 当洋流把解除关系的协议书摔在连贯面前的时候,连贯感觉是洋流在他心头上恶狠狠的踩了一脚。 连贯震惊了几秒后,他艰难的抬起脖子,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你不要我了?” 洋流没什么表情的望着他,“你这段时间的意思,不就是想要这个结果吗?” “我没有价值了,你就要跟我解除关系了?”连贯苍白的脸色流露出悲伤的忿恨来,面容也开始变得扭曲起来,“你真以为墨子归能够成为第二个我吗?你信不信,只要我愿意,我照样可以把他踩在脚下!甚至是踩死他!” 洋流的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你凭什么踩死他?凭你每天躲在卧室里要死不活?凭你现在四分五裂的名气?!还是凭你这张苍白虚弱跟吸d u似的脸?!” 连贯的身体震了震,像是洋流说的话刺到让他在意或者心虚的点,他的脸色也比刚刚更加惨白一些。 他颤抖的抓起茶几上的结束关系的协议书,用了最大的力气朝着洋流的脸上摔了过去。 洋流下意识的身上挡。耳边炸开的是连贯嘶吼愤怒的咆哮声。 “你说过你会陪着我的!” “你说过你会陪我走下去的!” “你他妈说过的!你说过的!” 头发被用力扯拽的痛楚,像是电流般迅速蔓延开。 一句“贱人!” 一句“你就是贱人!” 像是子弹一般,狠狠的穿过洋流的胸膛。 190 揉脸趴在休息室外的栏杆上,听着会议室里传出来的打骂声。她抬头望着天顶上巨大的水晶吊灯,静静的笑了。 ——遇见。即是缘分,也是劫难。 ——既然相遇。那必定是要以他的方式,教会你什么的。 后来公司的几个员工路过走廊,听见了会议室里的骂声和尖叫声。于是推开门闯了进去。 揉脸进去的时候,只看见连贯被闯进去的几个员工,以警察抓捕犯人的方式擒住了双臂。 披头散发的洋流在一个女练习生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推开了女练习生,然后一步步走向连贯。 然后扬起手。 响亮的给了连贯一个耳光。 “你就等着下地狱吧。” 191 连贯被经纪公司以殴打洋流的名义开除了。这件事情还被经纪公司故意发布在官网上。网络上一时间议论纷纷。 有幸灾乐祸的。有警惕是否炒作的。有置若罔闻的。也有冷眼看戏的。 这件事情之后,连贯几乎俩个多星期都没有说过话。跟之前一样闷在公寓里。因为阿亚是跟公司签订的劳作合同,所以她自然也被公司召回。 阿亚走的那天,她敲了敲连贯卧室的房门,也没有进去。只是小声的说了一句,“我走了,你……保重。” 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听见里面传来声音。还以为是连贯不会搭理她,于是她就准备离开了。 但是刚走了两步,身后的房门就会轻轻拉开了。连贯满脸胡渣的站在门口。看起来异常的憔悴。 他穿着睡衣,打着赤脚。扶着门板,也没有看着阿亚,只是声音低沉沙哑的问,“我要是死了,你会不会很开心?” “我不会开心。但是有人会很开心。”阿亚声音平静里透露着心疼。 连贯点了点头,然后就回去卧室里了。关上门的时候,他对阿亚说,“再见。” 192 只要不工作,金钱流逝的速度就会非常快。再加上他们一直狮子大开口的抬高价钱。之前工作的存款在短短的一个月里几乎就块消耗完了。 连贯掀开衣袖,望着胳膊上面细小的针眼。就像是马蜂窝一样密集恐怖。 心里开始有个 分卷阅读85 声音叫嚣起来。‘我要钱,我要很多很多的钱。’ 连贯虽然跟之前的经纪公司解除了关系,但是他的人气多多少少有的。 在确定了连贯单飞后,有不少没头没脸的小经纪公司,暗地里企图接近连贯。想要把他纳入门下。 连贯没有心思去选择哪家经纪公司的前景会更好一些,满脑子都是挣钱挣钱。所以在第一个合作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就稀里糊涂的点头答应了。 然后接了一连串的综艺和烂剧。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网络上有关于他的丑照和丑闻就铺天盖地起来。 墨子归在洋流的领导下,名气已经稳居二线小生。他在网络上刷到连贯的丑闻时,他的嘴角几乎都要裂开到耳根去了。 ——大明星连贯综艺上闻嘉宾臭脚! ——连贯出席某某十八线歌手的演唱会,并下跪表达对歌手的喜爱。 ——著名连姓艺人竟深夜与某男导演出入酒店。 ——连姓艺人被爆隐婚,且出轨某姜姓女艺人! 等等又等等。 就在墨子归暗自得意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声音。回过头去,是洋流气的砸了笔记本电脑。 墨子归眯了眯眼睛,似乎自从洋流跟连贯闹翻了后,他就没见洋流脸上有过笑色,脾气也比以往大了很多。 墨子归的目光重新回到手机屏幕上。心里想着,其实她的心里还是在乎连贯的吧。带自己出道也只是因为她在跟连贯赌气,而自己碰巧自己走了运。 可也正因为知道自己是走了运,所以他才更加珍惜努力。对待工作认真,对待工作人员也很有礼貌。 除了奚落连贯。 墨子归心里是恨透了连贯,所以他才会屡次三番的嘲讽连贯,诅咒连贯。 193 “对了,等下有个采访要你过去一下。”海螺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温柔的望着乘鹤“这不是高三下班学期开学了嘛,想要找一些正能量明星去给这一届考生鼓励鼓励。” 乘鹤逗着怀里的金毛犬玩,他温声说“好啊。” 百川电视台的录播厅里,当主持人例行问了几个问题后,最后的结束问题,主持人笑着问乘鹤,“现在是高三生最紧张的一段时间了,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们的高三学生说一下的呢。” 镜头给到乘鹤的脸上。乘鹤突然想起那条白纸上的整齐字迹来。 荠草站在自己的客厅里,她望着镜头里被放大的乘鹤的脸,心跳瞬间加速起来。 那一刻,乘鹤的目光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希望所有的努力不被辜负,青春没有遗憾。也祝愿高三的同学们,可以乘风破浪,扬帆起航。如果有喜欢我的同学,那么就请你努力一些,考上大学。我在这里等你来找我。” 荠草听完乘鹤的话后,她站在家里客厅的电视机前,忍不住泪流满面起来。她抬手擦向湿润的眼睛,发誓般,“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考上好的大学的,然后去找你。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录制结束后,乘鹤走去后台里。一进去后,就看见了坐在里面休息的连贯。几个月不见,他看起来更加憔悴了一些。甚至整个人看起来也老了很多。 顶顶有点不高兴的皱了眉,“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也算是正能量明星?” 乘鹤给了顶顶一个‘不要说别人坏话’的眼神,然后朝着自己休息的地方走过去。 经过连贯身边的时候,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停下来打招呼。 乘鹤休息一下,等下还有个节目要录制。连贯知道刚刚走自己眼前走过去的人是乘鹤,但心里衍生的自卑感让他没有勇气抬头去看他。 自己。早就不是以前的那个自己的。 现在的自己,连上一档不怎么有名的节目,都需要赔笑陪酒才能勉强上节目。 连贯把手指插进头发里,心里爆发出了巨大无比的后悔和悔恨来。 报应吧。一切都是报应。 就在连贯插进头发里自暴自弃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句温柔的“牵着它吧,让它去吃那边吃点狗粮。它怕是饿了。” 像是听见了骨骼咯咯作响的声音。连贯停下抓头发的举动,木讷的想起了记忆里充满羞辱的那一句“牵着他,让他去吃那盆狗食。” 就像是发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真相似得。连贯机械般抬头看向乘鹤。 乘鹤温柔的顶顶说完话后,回头目光不经意看向了连贯。 目光对视一分钟后。乘鹤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连贯从座椅里站起来,他抬手颤抖的指着乘鹤,“是你。是你!” “原来是你!” “就是你他妈的毁了我!!!” 顶顶牵着金毛犬往外面走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句暴吼,紧接着就是乱作一团的哄闹,还有女工作人员的尖叫声。 回过头。她看见连贯跟条疯狗似的骑在乘鹤身上,并且对乘鹤拳打脚踢。几个工作人员慌忙 分卷阅读86 扑过去拉架。整个后台都回荡着连贯愤怒咆哮的声音。 “就是你!” “就是你他妈干的!” “我弄死你!我他妈要弄死你!” ☆、第 29 章 194 荠草看见连贯殴打乘鹤的消息后,她气到双手都在不停的颤抖。但是她没有第一时间找蓬泥撒气。她认为洛溪会去家训蓬泥的。 但结果却没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洛溪就很少找蓬泥的麻烦了。每天都在埋头做功课。进步的飞快。上学期的期末考,她已经冲进了全校前二十。 这让荠草莫名觉得不安起来。总有一种,如果洛溪在努力一把的话,就会超越自己的惊慌感。 新学期开始后,随着温度缓慢回升。高三学生压在心里的那股不安和焦躁的情绪,也都缓慢的复苏了起来。 几乎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的复习功课,看书,做习题。广播里每天都一副公式化口吻的警戒着高三生,这半年有多么重要。 像是把自己的一辈子都压在了上面。 沉重。喘不过气。 可能是因为快下雨的关系。 清明抬头望着快速席卷过来的乌云。风从他额前的刘海穿过去。风把他的表情吹的格外忧伤。 不知道从哪里的产生的怪异念头,总感觉走出了高中校园。属于年少的青春岁月就会戛然而止。然后自己就会以一个飞快的速度苍老过去。 虽然厌倦了校园里那些阴暗的事迹,但也并不是很想走进社会。更不想长大。 每日望着母亲那张愈加尖酸刻薄薄情寡义的脸。清明就会更加惧怕长大。 从走廊的栏杆望出去,看见蓬泥瘦弱的身影穿过广场。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男生。 祁夏。 心里有个念头闪电般亮了一下。 ——为什么他会愿意走在蓬泥的身边呢? 明明学校里的流言已经传的很厉害了,但祁夏却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虽然祁夏没有过多的跟蓬泥接触说话。 但他却是唯一一个看见蓬泥去化学实验室里拿器皿时,会帮她一起拿器皿的人。 “所以那天是真的回去的路上摔倒了,所以才没来上课吗?”祁夏最终还是把心里的疑惑问出了口。 “什么?”蓬泥没反应过来他是在问什么。 祁夏笑了笑,春日里毛茸茸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我是说上学期我帮你扫地那晚,第二天你就没有来学校,然后请了四天假吗?我问你是不是那天晚上路面积雪太深,然后你走路摔倒了,所以你才请的假。” 蓬泥低着头,脑海里回想起那晚被雪埋的画面,那种被寒冷包裹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胳膊的寒毛也不由的竖立起来。 “嗯,算是吧。” 祁夏点了点头,随之像是好朋友之间调侃那样,笑着说了一句,“就跟你说走路要小心一些的啊,你看,果真摔倒了吧。” 蓬泥看了祁夏一眼,有点不太适应的扯动一下嘴角,扯出一个不像是笑容的笑容来。 “我说蓬泥。”祁夏的声音突然低沉下去,有种阳光被掩埋在云层之后的感觉。 蓬泥回过头,“嗯?” “你长这么大,有发自内心的笑过吗?”祁夏的眼里多多少少透露着一丝心疼,“你自己知道吗?你好像连笑,都不太会了。” 195 四楼的走廊上,蒙懂安静而冰冷的望着广场上站立说话的那两个身影。 心头上的蚊子块又开始发痒起来。 学校的图书室里。 荠草从书架上拿了两本复习资料,刚在休息区里坐下,就听见旁边的蒙懂微微叹息了一下。 荠草回头望着她,脸上笑容很美好“怎么啦你,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啊。” 蒙懂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屏幕,表情透露着苦涩,“我刚刚看见乘鹤身上的伤口了,很严重的,有点心疼。” 原本埋在心里准备作罢的怒火,已经逐渐熄灭下来了。但是小风走过,又被吹起了火苗。 “你说这件事情啊,我知道这件事情的,伤的的确很严重啊,我也很心疼的。不过,”荠草脸上的笑容更加美好起来。那种笑容,是看见同类后的亲切笑容,“原来你也是乘鹤的粉丝呀。” 蒙懂只是笑笑,像是隔着一层磨砂贴的朦胧笑意。即没有否认,更不会承认。 就只是这样的,故意的,刻意的,恶意的,含沙射影的,微微叹息了一句“乘鹤伤的这么严重,怕是讨厌他的人都要高兴坏了。” “怎么会呢,乘鹤这么正能量的一个偶像,怎么会有人讨厌他呢。”荠草满不在乎的说完后,低头去看翻看自己手中的资料书。 隔了几秒后,她脸上的笑容消散了,回头看向蒙懂,阴沉着脸色问,“你说,谁看见乘鹤受伤会高兴呢?” 阳光从玻璃窗上折 分卷阅读87 射过来,落在蒙懂的后背上,把她柔化出了一圈毛茸茸的光圈来。她安静微笑的样子,就像是沐浴在灿烂而温暖的阳光下的纯白花朵。 然后她是这样满怀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可能是连贯的粉丝们吧。” 196 前几天的电视机里播放着自然世界,里面讲述了一种很奇特的花,从外表来看,它像是一朵白色山茶花。很清纯无害。 但其实这种花是有剧毒的,它分泌出来的花蜜具有蛊惑人心的芬芳,能够使人致幻,让人情不自禁的走进它,并且伸手触摸它。 但是等到那些人靠近它后,在人们贪婪的嗅着它散发出的清新芬芳时,其实他的一只脚就已经等于踏进了地狱的门槛。 花朵带毒的香气会沁入他的心脾,就像是病毒一样,在他的身体里乱窜,最后缓慢的造成死亡。 当时看见的时候,妈妈还惊恐不已的提醒自己,以后看见这种花一定要赶紧走开,太危险了。 清明只是敷衍的点头,应允说,“知道了”。 其实心里的想法却是,只要没有好奇心,也就不会有危险可言。只要你不被它的外表所迷惑,没有想要靠近它的想法,那么它的毒性自然就不会威胁到你。 而此刻。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外,清明手里拿着刚从书架上拿下来的书本,他抬头望着蒙懂的背影。 就像是威胁性极大的大地震般,彻底颠覆了他对蒙懂的看法。 有些危险,即使你远离她十万八千里。但她还是照样会找上你。 你是无辜。那又怎样。 只要你成为了她眼中的猎物。盯上了。你就跑不掉的。 197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大扫除。各班女生负责教室打扫。男生负责楼梯广场和操场的清扫。 “喂!”肮脏的抹布狠狠的砸在后背上,蓬泥回过头去看见的是林恩恩一张骄傲得意脸,她用命令的语气说着,“盆里的水脏了,你去楼下打一盆干净的上来!” 蓬泥端着脏水走出教室后,林恩恩给了几个女生一个眼神。 那几个女生立马怪异的笑了起来。 蓬泥端着干净的清水,一推开教室的门,从门上面就哗啦淋下来一盆水。灰色的脏水从头顶淋下来。 凉意陡然盖下来,蓬泥张开嘴大喘了一口气。脏水流进嘴巴里,还能感觉到灰尘的颗粒感。 塑料盆砸到蓬泥头上,在掉向地面。 随之耳边响起的是一阵女生的嗤笑声。 “哟,淋湿了呢。”林恩恩从一个女生的手里拿过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朝着蓬泥的脸上摔了过去,“赶紧擦擦吧。” 放学后。教室里的人都陆续走了。蓬泥低着头刚出教室,就看见眼前堵着一双脚。 蓬泥抬起头,看见的是荠草一张美好的脸,她声音甜美的说,“吶,我们谈谈吧。” 蓬泥是被抓着头发拖进巷弄里的。 然后呢。 耳光。 耳光。 耳光。 耳光。 耳光。 拳打脚踢。 拳打脚踢。 拳打脚踢。 拳打脚踢。 荠草猛地拽起蓬泥的头发,“你不是高兴吗?!你怎么不笑了?” “牛粪就只会吸引苍蝇。而你就是那只苍蝇。连贯就是一坨屎!” “他不是殴打我家乘鹤吗?你不是高兴吗?怎么样,被打的滋味你感觉怎么样?”一记耳光甩了过去。 “你就应该跟连贯一起去死!”又是一记耳光甩了过去。 “像连贯那种人就不配成为一个明星!他欺负新人,他侮辱同行!他自以为是,他还皮脾气暴躁,演技差的要死,只会卖弄皮相。他还欺负我的乘鹤。我让你欺负我的乘鹤!”抬脚,狠狠的踹了过去。 像是被电击般,乘鹤收猛然抖了抖手,手里的杯子落在地上啪嗒一下碎开了。地面上四处蔓延开的水渍,像是流进心里冰冷的河水。 沉闷,难受。 听到声响后,顶顶从几个工作人员的谈话里,回过头来,好奇的望了过去。 后台里,天顶的强烈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打成脚下的一个墨点。他低着头,看起来很悲伤的样子。 蓬泥脸色死灰般的惨白,她捂着被踹的肚子,躺在地面蜷缩成一团。从腹部传来的剧烈痛楚,像是五脏六肺炸裂般的疼,让她身体发抖,忍不住哼唧起来。 几个女生一拥而上。冲着蓬泥踢踹起来。 荠草一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蓬泥气若游丝的声音。 荠草回过头,看见蓬泥缓缓的从地面爬了起来。 她满身灰尘,脸色苍白,捂着肚子,疼到眼睛发红,却也没有流下一滴眼泪来。 “他虽然是大明星,但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他会犯错,会有情绪,也会有恶劣的 分卷阅读88 时期。” “就像是你们,你们在这个年纪里,甚至是在以后的一段年纪里,你们依然会叛逆,依然会虚荣,依然喜欢发脾气,也依然会欺负别人。甚至把对自己的不满,成千百倍的发泄在别人身上。” “但是你们会成长,你们会长大的。你们会从一个叛逆的孩子,变成一个好孩子。” “连贯也只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没有人给他正确的引导过应该怎么成为一个偶像。他靠着自己一点点的摸索,所以长大的这条路,他走的很慢。也会做很多错事。” “只要给他点时间,他会变成一个值得让所有人骄傲说出口的偶像的。” “你们不应该随随便便的去批判他,他只是误入歧途了,但是他会走出迷雾的,他会变好的。” “没有谁能那么轻易就可以长大的。” “你们能原谅自己的叛逆,会给自己一个机会。那也应该给别人一个长大的机会吧。” “他没有媒体报道的那么坏,就算那些都是真的,但我知道,他会改的,他是一定会改的。” 198 他会改的。 他会改的。 他会改的。 他会改的。 他会改的。 他会改的。 他是一定会改的。 刚刚注射完的连贯,他躺在地板上。泪水打湿了他浓密的睫毛。 那些不知道是从哪里响起来的声音。一字一句的信任。听的心里发疼。是那样寂寥的疼,源源不断的痛。 黑暗里充满着死亡和堕落的味道。 名声也好。尊严也好。前途也是。所有的所有。 就是这样缓慢的,一点点的,从里到外的,腐烂掉。 199 早操结束后,荠草和蒙懂去实验室里拿等下物理课要用的仪器。 逐渐清透起来的天空,像是一块色泽透明的翡翠。阳光洒满一寸又一村土地。 万物复苏。枯草发芽。包括一些从没想过的东西,也在肚子里,心脏里,悄然无息的发了芽。 两个人走在广场上。浅灰色的影子笔直的指向身后。 “所以就只是打她一顿?”蒙懂侧着头,安静美好的浅笑起来。 “对啊,我用了很大力气的,很解气的。”荠草得意洋洋的说。 蒙懂咧开嘴笑了笑,语气变得更加轻松单纯起来,“我以为你会用别的手段更加严重的教训她的。” “她当时都站不起来了。还不严重?”荠草的表情有些惊诧。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蒙懂皱着眉想了想,委婉的说,“《xxxx》的电影你看过没有?” 荠草点点头“看过啊。” “就像是那里面的教训,似乎对付哪些极其厌恶的人,就应该是用这样的手段的。不然她们还是不会老实,不会吸取教训的。”蒙懂耸耸肩膀,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变的单纯起来,好遮掩心理肮脏而恶毒的想法。 荠草歪着脑袋在回忆电影的‘教训’。然后恍然大悟过来,“你说的是那个啊,嗯……我觉的没必要吧,那样的手段优点太恶劣了。我们都是女孩子啊,应该知道贞洁的重要性吧,我只是讨厌蓬泥而已,但没必要弄脏她啊。” 荠草说完后,就微微笑笑。然后率先推开实验室的门进去了。 剩下蒙懂站在门外,脸色稍稍阴沉下来。 ——我们都是女孩子啊,应该知道贞洁的重要性吧。 ——我只是讨厌蓬泥而已,但没必要弄脏她啊。 所以,做过那样的事情,就代表自己……脏了吗? 一想起那晚的事情,蒙懂心里就升起一股恶心的感觉。刚有这种感觉,就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蒙懂赶紧捂住了嘴。 紧接着,她的心里陡然落下了一个重重的音节。空旷而激烈的回荡在胸腔里,随之升起来的是巨大的恐慌感。 以及那种没有拿到准确证据,却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的,尘埃落定的感觉。 月事两个月多没来。 干呕。 甚至是连自己都没发觉的,想要吃酸的东西。 应该就是那样了吧。 200 就像是小的时候,在塑料的水桶上看见的肥硕而丑陋的水蛭。它潮湿的趴在水桶上,每向前蠕动一些,沿途就会留下仿佛口痰一样的黏腻痕迹来。 只要看它一眼,就会有种恶寒颤栗感。 那天晚上做梦,梦见自己的身上爬满了水蛭,鼻子里,口腔里。无数只水蛭一点点的把自己掩埋起来。 那种它在自己身上蠕动的感觉,透过虚掩的梦境,很真实的在皮肤上产生着。 后来。尖叫着挣扎出来,才知道那是一场噩梦。 那么现在呢。 水蛭真得爬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蒙懂麻木的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光。然后抬手 分卷阅读89 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轻轻的往下按。 一点点,一点点的加大着力气。 要是能立在自己面前就好了。就像是那只粘附在水桶上的水蛭一样,趴在自己面前就好了。 这样就可以像是踩死水蛭那样,掐死它。 双眼被灯光刺出一片水光来。酸涩。闭上眼睛,泪水滚落了出来。 人大概就是一个矛盾体吧。 没有得到他时。即使心里知道他不是连贯,但眼睛也还会把他当成连贯。 然后无时不刻的想要把自己给他。 但是在睡过了之后。心里知道他不是连贯,然后眼睛也清醒的知道他不是连贯了。 于是后悔了。恶心了。厌恶了。 无时不刻的想着,时间要是能回到那个晚上就好了。回到她还是干净的时候。 但是。 蒙懂沉沉叹了一口气,泪水停不下来了。顺着脸颊一直往下流。落在黑色的土壤上,激起内心里掩埋的恶毒,更加肆意生长起来。 ☆、第 30 章 201 体育课上,蒙懂在看见洛溪去女厕后,她立即跟在后面也进去了。 解决完毕。两个人在洗手台前洗手的时候,蒙懂很直接的问洛溪,“你不是乘鹤的粉丝吗?” 洛溪抬头看了镜子里的蒙懂一眼,“关你屁事!” 蒙懂也没生气,甚至有点焦急起来,不像平时,总是用最美好清纯的语气,以随口说说的样子,遮掩她骨子的恶毒,煽风点火般来故意引导别人。就像是有狐臭的人,总是会往腋下喷香水,以此遮掩。 “你既然是乘鹤的粉丝,怎么听见连贯殴打乘鹤,你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要有什么反应,买张票,跑去大雾都城找连贯,然后打回来?”洛溪站直了身体,望着蒙懂。无形中有一种压迫感砸在蒙懂的脑门上。 她没有说话。脑子一转,然后笑容重新美好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唉,怎么说呢,荠草也是乘鹤的粉丝。她一听说连贯殴打乘鹤,就把怒火发泄在蓬泥身上,因为蓬泥是连贯的粉丝嘛。听说是恶狠狠的打了蓬泥一顿呢,我觉的像荠草这样的,才算得上是乘鹤真正的粉丝呢。”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洛溪一只手撑在水池上,表情隐隐有了怒气。 就像是亲眼看见鱼儿准备吃鱼饵一样,蒙懂胸有成竹的笑了起来,“老实说,我听了不少有关于你和荠草之间的事情。但是在同学们的口中,你似乎永远都比不过荠草。学习不如她,长相不如她。就连成为乘鹤的粉丝,荠草也比你更有资格一些。至少在大家知道荠草为帮乘鹤出气,而教训了蓬泥一顿后,大家更是觉得荠草才算得上是乘鹤的粉丝。”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今晚也教训一下蓬泥不就好了?” 洛溪没有察觉到蒙懂的真实意图,随口接了一句。对她来说,教训蓬泥。只要是长手长脚的人,都可以做得到。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你教训蓬泥的话,大家也只会认为你是在效仿荠草而已。”蒙懂甩了甩手上的水。 “你有更好的办法?”洛溪扬了扬眉。 “我觉的你可以玩点不一样的。” “比如呢。” 202 按照进化论来说,世界上的任何物种都是自然发展形成的。就像是几百万年前,一群毛发满身的猿猴,在经过自然选择过程后演化称为了人。 然后在智慧的演变和发展后。把自己从猿类改成了人类。 只是这个理论,随着后续的猜疑中却变的不是那么合理了。 人们擅于创造了无数谎言,又创造了无数奖项来让谎言变的权威,以便让所有人都相信那是真的。 他们不仅擅于把谎言变成虚假的事实。他们还喜欢胡编乱造,更喜欢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就像是发现了一颗星球。就会立即以自己的名字来命名这颗星球。 发现了一个理论,也会立即以自己的名字来命名这个理论。 这就像是大街上遇见了一个孩子,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于是就随自己开心叫他小兔崽子。 人类可爱吧? 而还有一群可爱的狂妄者,他们把宇宙星河独自揽收在自己手中。没有任何可以证明宇宙星河是他制造出来的证据。 但他却可以高价出售。并且承诺购买者,可用自己的名字来命名这颗星球,并且这颗星球就是购买者名下的产物。 但是呢,如果你在自己家的菜地里挖出了一枚古物。你如果不上缴国家,就会以私藏古物被判刑。 人类真的很可爱吧。 当然还有更可爱的地方。 可爱的他们,总是四处弘扬落叶归根。宣传标语上写着,我们生长在这颗星球上,我们要爱护地球母亲。 而另一方面,又不停的探索 分卷阅读90 着宇宙长河里,是否有适宜人类居住的星球。一旦发现,就会欢天喜地的宣告全世界,“我们可以迁移去别的星球啦。” 可爱吧? 不停的宣告全人类,要爱护环境,要保护自己的星球。他们狂妄到自认为自己的一言一行可以威胁到这颗星球。 但其实呢,他们只是借着这份虚假的善意来掩盖被灭亡的恐惧。 山洪也好。地震也好。火山爆发也好。海啸也好。□□也好。 哪一件事情又是人类可以控制,并无损伤避免的呢? 蒙懂曾经以为自己是头脑清醒的人,她不是这些可爱群体里的一个。就像是她笃定的认为洛溪会被自己煽动,而对蓬泥做出那样的事情。 可是呢。 她把人类的愚昧无知,以及盲目自信演绎的淋漓尽致。 “让我找几个男的去教训蓬泥?!”洛溪的表情瞬间变的不屑嫌恶起来“我才没这么恶毒,我只是看她不爽而已,没必要做出这种事情毁掉她吧。” “而我也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所有的青春电视剧,都会涉及到这个事件。还是在暗指只要女人被那个后,她的人生就是脏的呢?” “这个世界对女性偏见还是很多的。我讨厌那些人用女性的身体,来定义女人的纯洁,所以我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而且你既然说荠草已经教训过蓬泥,而我在教训蓬泥也只是效仿,那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我是乘鹤粉丝的这件事情,不需要向任何一个人证明。我不在乎他们是怎么想的。我只在乎我能不能考上大学,然后去到乘鹤身边。” 洛溪说完后,走到女厕门口,然后又回过头冲蒙懂嘲讽的笑了,“原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嘛。” 203 该怎么定义善与恶? 扬起耳光,落下拳脚的是恶? 冷漠看戏,不加以阻止的是善? 又或者是,没有动手,只是煽风点火的是恶? 没有跨过道德底线,只是不停欺辱的是善? 其实天地之初便是混沌,是世人愚昧非要分出两立。 204 四月份的时候,天空开始变得更加澄净蔚蓝起来。春风把学校里的乔木重新吹的发绿。偶尔吹过来的小风里夹杂着清新的香草味道。 春天总是一个让人充满希望和生机勃勃的季节。 但总有一部分人会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 桌面上堆积的资料越来越高。每天晚上做习题到深夜。白天的广播里,老师用着压抑的语气一遍遍的播报着,高考是人生的起点。高考就是第二次人生。 听的学生心里无比沉重。一抬头就是布满乌云的天空。 而在这些之上,还有一件事情让蒙懂感到绝望。 干呕,吐酸水。想吃任何酸的东西。以及可以感觉到的小腹有微微隆起的迹象。 不敢告诉父亲。如果父亲知道这件事情会是怎么样呢。那双溺爱她的眼睛里,一定会露出巨大的失望来吧, 而那些失望是蒙懂无法承受的。 像是吞进了一颗□□,随时随地都会担心它会爆开。 去医院里咨询,在听见四个月的费用后,蒙懂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越拖费用越昂贵,风险也越大的。”医生看了一眼蒙懂“你年纪也没多大吧,年纪小嘛,总是会犯糊涂的时候。这件事情的后果还是挺严重的。或许你可以试着跟你家里人说一下。父母都是过来人,可能会挨点打骂,但还是会谅解你的。” 蒙懂脸色很差的对医生笑了笑,然后起身离开了。 蒙懂在意的从来都不是打骂,只是害怕父亲的失望而已。 她可是父亲的骄傲啊。是父亲翘首以盼的骄傲。 所以。 又怎么可以。 蒙懂站在马路上抬手擦了擦眼睛。 心里一遍遍恶毒的诅咒着,要是它突然死在里面就好。 要是他也突然死掉就好了。 要是这个世界突然爆炸夷为平地就更好了。 205 ——你生命中行过的善,可能不会在这辈子回到你的身上。但是种下的恶,必定会在某一个合适的时间里,如数反噬到你的身上。 兴许不是要你的命。 兴许只是为了让你长大成人而已。 206 这一个月里,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蒙懂对自己的态度不一样了。 没说两句话就会不耐烦起来。 送礼物给她也都是厌烦的说不要。 记得她以前很喜欢吃巧克力。于是托父亲从国外带回来一些。递给她时,她甚至是直接丢在地上。 祁夏望着蒙懂走远的背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皱起了眉头。 自己似乎也没做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情啊? 还是说。 分卷阅读91 她终于嫌弃自己不是真正的连贯了呢。 鼻尖微微发了酸。夕阳下,他忍不住用手捂住了眼睛。 207 “他最近状况怎么样了” “只能说,勉强活着。” 洋流深深叹了一口气,又问,“那工作方面呢?” “自从上次他不问缘由的殴打乘鹤后,几乎没有节目邀请过他。而他新签下的经纪公司,在榨干他仅剩的人气后,也已经放弃他了。”阿亚说完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洋流的脸色。 洋流略显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巨星陨落的时间,快到让人无法置信。 这才几个月?连贯就可以败光他身上所有的荣光。成为一粒沙子。就像是宇宙里被其他星星撞击轰成碎渣的尘埃。 不需要多久,他就会成为过去。 甚至是现在就不会被人所记起。 洋流查看了他的粉丝后援团,粉丝流失的速度就像是洪流一样迅速。几乎是一盘散沙。所剩无几。 算是彻底毁掉了吧。 洋流很想嘲笑,嘲笑连贯的自大。真的以为她没有他就不行了? 想要嘲笑,但是嘴角却不允许上扬起来。 像是灌了铅,笑不出来。 洋流揉了揉眉心,“揉脸呢?” “应该是在外面抽烟。” 洋流冷笑一声,“她最近心情倒是不错。” 阿亚没有接话。她知道洋流跟揉脸之间的关系很复杂。 阿亚退出去的时候,听见洋流的手机响了。只听见了一声“喂。”关上了门,后面的就听不见了。 “我们最近接到举报,抓了一个吸毒的毒犯。”里面是警察局长的冷冰冰的声音。 “所以你是来向汇报你的丰功伟绩?你有意思吗?”洋流忍不住冷笑“我更希望你打电话给我,是告诉我,你同意离婚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问,“你要过来看看吗?” “看什么。” “抓捕的毒犯。” “没兴致。”洋流说完就要挂电话,但是电话里又传来一句“你会有兴致的,毒犯你认识的。连贯。” 208 那天翻开人字青的自我论,里面写着她与另一个自己的自问自答。 ——年龄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死亡计时器。就像是闹钟。每个人被设定的闹钟时间都是不一样的。但唯一相同的是,只要达到那个时间,就会轰轰作响的炸开。 ——按照法律上规定的,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满了十八周岁就算是大人了吧。 法律是他们书写的,他们是社会上的顶端人。他们只能代表很少的一部分人。 ——那又为何遵守? 他们有枪。还有众多拥护者。因为是他们制定的,所以必须遵守。 ——十八岁就是大人。那么大人是代表长大的意思吗? 年龄的数字,只是加注在身上自认为长大的标榜,那是假象。其实与长大无关。或者,你所认为的长大又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大概就是长大的意思。就是……长大的意思。你长大了吗? 许是长大了。 ——在你十八岁之后? 十六岁。 ——那你可真是个早熟孩子。长大后的世界怎么样? 黑色的。令人失望的。 ——长大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太多了,数不清。只记得那天晚上差点没缓过来。 ——怎么样才能长大成人? 没人愿意主动长大成人,几乎都是被逼着长大成人的。 ——长大后的你,是什么样的人? 悲观,冷漠,反社会,无法直视情感,世界在我眼里,是一场庞大的骗局,而我在世界眼里,像是行尸走肉。万物是囍,我为丧。 ——那么,成为这样的你,是失望了吗? 不存在失望不失望,只是在思考这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的人间刑期究竟是多少年。 209 多少年前的那个夜晚,揉脸用她一身的荣光逼着乘鹤长大成人。同时,也让自己长大成人。 而多少年后的这个夜晚呢。 洋流伸手公寓的大门,冲进她视线里的画面,是连贯像是一条疯狗似得冲着几个警察嘶吼的模样。 连贯回头看见了洋流。血红的双眼像是恶鬼一样瞪着她。他没有说话,也放弃了嘶吼,眼泪一滴一滴的流淌下来。 接下来就是长时间的沉默。 巨大的沉默,就像是潮湿而闷热的洞穴。 沉默里最先响起的是连贯无助而绝望的怨愤。 “你说过你要陪我走下去的。” “你为什么会碰这个?” “你说过你会陪我走下去的!” “我再问你一次 分卷阅读92 ,你为什么去碰这个?” “你说过的!你会陪我走下去的!你他妈说过的!” “我问你你为什么会碰这个!” 房间里彼此怒吼的声音,就像是街头隔着距离的对骂的两个人。是那种用尽了所有力气,带着所有的愤怒和怨恨所爆发出来的怒吼声。 而这种怒吼声里,也掺杂着那些不易察觉的,跟亲情爱情友情都无关的一种感情。 揉脸听着房间里不断炸开的怒吼声,她安静的抽着烟。 你不懂的事情,总会有一个人会以他的方式教会你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的怒吼声在一句“我他妈要杀了你”后,就戛然而止了。随后就是几个警察七嘴八舌的声音,以及谁拨打了120。 揉脸叼着烟,慢吞吞的从地板上起身,慢吞吞的走向卧室门口。她往门框上一靠,抬起眼,就看见跪在地面上的连贯和洋流。 连贯正面倒在洋流的怀里。下巴放在洋流的肩膀上,看起来很虚弱。 他花费了很大的力气,也只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句,“原来你在知道我碰了这个之后,就真的,真的不要我了……” 而洋流的后背在揉脸的视线里,似乎是在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哭的样子。 目光向下。 白色的地毯上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而连贯的腹部里,一把水果刀没进去了一大半。 他有多恨你? 连朝你刺刀的力气都全部反噬给了自己。 所以呢。 还不够你清醒的吗? 210 祁夏站在蒙懂面前,已经沉默很久了。他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带着惊讶与恐慌的情绪,又不敢相信的问了一句“你说的是真的吗?” 蒙懂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肚子,说,“是真的。” 祁夏又陷入巨大的震惊与惊喜的沉默里,就在他想要说一句“那就生下来”的时候,蒙懂抬头,目光坚定的望着他说,“我不能要。我无法接受他的存在。” 祁夏脸上的表情缓慢的消失了。 就像是一杯开水在极冷的环境里,迅速凉了下去。 四肢百骸都被这些凉意所侵蚀。是心里下了滂沱大雨。雨滴在心脏表面造成了巨大的痛楚。 祁夏忍不住红了眼睛,“我听你的。你需要什么,或者是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我需要一个可以不让我父亲对我失望的借口。”蒙懂眼里的亮光无比的寒冷。 马路上的行人。街边婆裟作响的乔木。有几个小孩子吹着泡泡小跑过去。环卫工人挥动着手里的扫帚,刷刷刷的清扫着路面上的绿色叶子。 明明是春天的季节。而春天应该万物蓬勃生长的季节。 但总有一些东西却现在这样充满朝气的季节里,闭上眼睛选择了消亡。 又或者是被迫选择了消亡。 曾经幸苦埋下的种子,终于在这个生机盎然的季节里,可以破土发芽。 撒车水缓慢的开过去。地面一片潮湿。空气里浮动着汽水,扑到脸上,弄湿了脸。 夕阳里,祁夏揉了揉发烫的眼睛,声音沙哑的问,“真的要这样吗?” “是。” 祁夏又揉了揉潮湿的眼睛,声音里夹杂着一些哽咽,他点头,“那我知道了。” 211 其实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个样子的。 我们的眼睛是这个虚假世界最大的帮凶。它替这个世界蒙骗了我们本身。 被人类定义的东西,其实都是虚假的谎言。 蓬泥在去往学校之前,又跑去那个影碟店的外面站了一会儿。因为担心老板不乐意看见自己,所以她总是赶在老板没开门之前,跑来这里站一会儿。 毕竟这里面有连贯的专辑。 这样会让她感觉自己离连贯近一些的。 这天早上老板开门的时间很早。在听见卷门哗啦一声后,蓬泥想跑都来不及了。 老板看见蓬泥后,也没有表露出什么厌恶的脸色,只是平淡的问了一句,“还没凑够买专辑的钱吗?” 蓬泥轻轻的摇了摇头。 “那得赶紧凑啊。” 蓬泥小声的问了一句,“那专辑还有吧?” “有啊,现在已经没人买连贯的专辑了,我屋里多的是呢,你呀,赶紧凑钱去吧。”老板挥了挥“快走吧,别耽误我做生意。” 蓬泥刚走了两步,又听老板在后面喊,“唉你回来回来。” 蓬泥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他,还以为是老板生气了,于是赶忙补了一句,“我以后不会站在你家店前了。” 老板神色复杂的打量了她一眼,问她,“你多少大了?” “十八。” “瘦胳膊瘦腿的,跟个小学生差不多嘛,真十八了?” 蓬泥点了点头。 分卷阅读93 “长这么大吃过糖吗?” 蓬泥稍显沮丧的摇了摇头。 “我一看你那脸就知道你穷的吃不起糖。你站着别动。”老板说完,转身进了店里,没一会儿又拿了几颗糖出来。 他把糖塞进蓬泥的手心里,转身就走了。一边往回走,一边又挥了挥手说“高考生啊,努力一些吧。能走出去的机会可不多呀。” 蓬泥捧着那几颗糖,沉默的往学校里走。 路上,她无数次抬起手,擦向潮湿的眼睛。 212 刚走进学校里,抬头就看见广场聚集了不少的学生。仔细看,似乎还有几位老师。 每个人都在七嘴八舌的说这话,像是回巢的蜜蜂。又像是葬礼上切切交谈的丧客。 蓬泥本想默不作声的走向楼梯口,但是有眼尖的同学,回头看见了蓬泥。并且大喊了一句“蓬泥来了!” 就像是在人群中大喊一声‘杀人犯来了’似得,所有人迅速朝着蓬泥这里望过来。 她们目光如炬,像是盯着恶魔一样践踏而诅咒的眼神。 蓬泥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见一个女人嘶吼着“让开,都给我让开!”然后学生群体迅速分离出一条路来。蓝馨儿的脸缓慢的在人潮里露出了出来。 蓬泥在看见母亲的脸后,可能是太久没见了,突然看见,不由的有点恍惚起来。 她都没注意蓝馨儿是怎么冲过来的,只是感觉到一记耳光异常大力的甩在自己的脸上。 脸颊就像是裂开的疼。 还没来得及反应,蓝馨儿的拳脚就又冲了过来。 蓬泥体力不支的倒在地上,蓝馨儿的拳脚也没有减轻力道。一下又一下。嘴巴里还愤怒的咆哮着“jian货!你个贱货!你毁了我女儿!” “你怎么不去死!” “你为什么不早早的去死!” “你还活着干什么!你个逼丫头!” “你跟你爸一样,都是个坏胚子!” “你去死啊!你有什么不满你冲着我来啊!我女儿才十八岁啊!你怎么下得了手啊!她才十八岁啊!” “她才十八岁!”几个耳光扇的耳鸣,天地间似乎只剩下这一句被拉长的悲痛低吼。 她才十八岁啊! 她才十八岁。 而二十分钟之前,似乎也有人问她“你多大。”那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被询问年龄。 ——你多少大了? ——十八岁。 好像也没记得自己也才十八岁。 213 也不知道挨了多少个巴掌和耳光。心里和身体的疼痛,让蓬泥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瞎了。 有几个老师看够了这场暴型,慢步走过来把蓝馨儿拉开了。 “好了好了,你先冷静一下。我们会给你讨个公道的。” 耳边炸开的依然是母亲悲愤的咆哮声,“我要什么公道!我不要公道,她会毁了我的女儿!我就要她死!我就是要她死!” 蓬泥跪在地上捂着肚子,头磕在地上。 像是一种求饶。 她的脸色已经没有任何血色了。甚至疼到连呼吸一下,都会在身体各处牵扯出巨大的疼痛来。 缓了缓好大一会儿,眼前的黑色大雾才缓缓退去。 她抬起头,首先看见的就是母亲血红的一双眼睛。她瞪着自己,是用那样充满恶毒和凶狠的眼神瞪着自己。 母亲的身后聚集了很多学生和老师。 蒙懂目地得逞的脸。 荠草和洛溪幸灾乐祸的脸。 清明面无表情的脸。 很多人精彩看戏的脸。 以及祁夏那张充满痛苦和悲伤的脸。他的脸颊清晰的印着五个指印。干净的白色校裤上,也有几个清晰的脚印。应该也是被打了,被踹了。 腹部真的是太痛了。腹部被踹过无数次。如果没有坚硬骨骼护着,里面器官应该是有所损伤了吧。 蓬泥紧攥着手里的几颗糖。她咬了咬牙,尝试了几次,还是没有那个力气问一句“为什么。” 只能是无力的把头重重的磕向地面。以支撑着不倒下去。 ——跪着磕头了,可笑。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磕头认错有用吗? ——真没想到她会这么恶毒。 ——之前就看见祁夏跟蓬泥走得很近,没想到是在预谋这样恶心的事情。 ——穷人吶,真的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 ——真可怕啊,这个人。 在这些议论声里,更加洪亮的声音在头顶响了起来。 “蓬泥,你是不是指使祁夏对蒙懂进行X侵犯!” 永远都是这样的语气。疑问的字句,总是用肯定了百分之九十,甚至是百分之百的语气来质问她。 蓬泥用了很大的力气,抬起了头,她说,“我没有……” 分卷阅读94 班主任的身后,母亲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但是被几个女老师拉住了。 “你还敢说没有?!人家祁夏都承认了是你指使的。”班主任低下头压低声音,低吼,你知不知道蒙懂她,她……你毁了她的人生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孩子怎么可以这么恶毒,难道就因为你妒忌蒙懂,你就可以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吗?!我!我!”班主任扬起了手,恨不得一耳光甩下去。 蓬泥没有闪躲。虚弱的目光从班主任气愤的脸上,缓缓移到后面的祁夏身上。 祁夏的眼睛是潮湿的黑色深渊,散发着沉甸甸的悲伤。 他从遥远的地方望过来,所想要表达的内疚,其实也只是一种自我原谅的借口而已。 有多少犯了错的人,总以为低下头说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是,我是打了你,但我已经向你道歉了不还够吗?!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 ——人家都已经跟你道歉说对不起了,你就原谅人家吧。 ——都已经道歉了,你怎么还不依不饶的!这就过分了啊! 所以你看,对不起这个词,多么令人失望啊。 它把犯错的人扭转成知错就改的好人,同时也让犯错的人变得更加理直气壮起来。 它化成一把锋利的匕首,由犯错的人握在手里,再一次的,恶狠狠的插进受害者的胸膛,也一并剥夺了喊疼的权利。 只要稍稍发出声音,对方就会理直气壮的砸给你一句“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214 蓬泥望着望着,突然就笑了。 第一次发出笑声的笑。 笑的腹部巨疼,笑的眼眶发红又潮湿。 ——原来你的靠近,你的热情,你的关心,你的温柔,都只是用来杀死我的凶器而已。 ——其实暴型从来都不需要什么理由。 ——事情的真假性是被人们自己所定义的。 ——是真是假,并没有很重要。 ——甚至是,很多事情本身就不存在真假性可言。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215 后来校方报了警。在等待警方来的过程里。大家都只顾着去安慰悲痛到快要断气的蓝馨儿,以及抽噎个不停的蒙懂。 蒙懂把脸埋在父亲的怀里,不停低声说着“对不起爸,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蒙实心里难过的说不出话,只是更加用力的抱着蒙懂。 学生们不停的议论着属于蓬泥的惩罚。 有同学说,应该是要被判刑吧,肯定是要剥夺高考资格了。 ——拜托,就她这种德行的人,怎么有资格参加考试啊。她就不配成为一个人。 ——什么样的家庭,才能教育出这样的孩子啊。我要是她爸妈,我一头撞死在马桶上。 ——唉,可惜了蒙懂,那么文静乖巧的一个女孩子,在学校也都没有招惹谁啊,可结果……唉! ——最好把蓬泥抓起来,判死刑。像她这么恶劣的人,就应该斩草除根的。 ——就是就是! ——可是……好像也没有直接证据表明,这一切都是蓬泥做的呀,都是蒙懂和祁夏再说而已。而且之前不是还有传言说,祁夏和蒙懂在交往嘛?会不会…… ——我的妈呀,你有没有点人性啊,你居然还帮蓬泥说话!我要离你这种人远一点,太是非不分了! ——哎哎哎你不要这样子啊,我不说了就是嘛,你们不要孤立我啊。 清明是看着蓬泥悄无声息走出学校的。她在清晨最干净的阳光里,逃犯般逃出学校的背影,像是一块碎玻璃,深深的刺痛了清明的眼睛。 罪恶的凶手理直气壮的站在阳光下享受温暖。 而无辜的人却如蛇虫蚁鼠般逃亡去潮湿的洞穴。 ——吶,这就是我们即将面临的长大后的世界吗? ——似乎。有点。跟老师传授的正义。不太一样呢。 蓬泥是一路跑回家的。她从房间里翻出那个装着钱的盒子。然后抱着那个盒子朝着火车站走。 这里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 一个都没有。 她要离开这里。 她感觉太疼了。哪里都疼。 她要去找连贯。连贯会给她拥抱的。 拥抱是没有任何疼痛的。拥抱会治愈她身上所有的伤的。 不知道跑了多久,只感觉自己是行尸走肉的在奔跑。而真实的自己其实早就死掉了。痛的死掉了。 跑了很久很久,终于跑到了火车站里。当她蹲在大厅里,打开盒子手忙脚乱数钱的时候。 大厅的荧屏上突然插播着一条新闻。 站立嘈杂的人声。火车进站的声音。站立播报员的声音。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然后又全部空白失声了,只有那句“著名偶像连贯,于今早发现在他所居住的公寓自杀死亡,据说死前已经患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抑郁症…… 分卷阅读95 ” 像是歌曲里的大量留白。 令人窒息和绝望。 很长一段时间的留白后,整个世界又恢复它本该有的声响。 并没有人在意这条插播的新闻。 大厅座椅里坐着交谈的乘客们。播放员毫无感情的播报声。火车进站出站的哐当哐当的声音。几个孩子在父母的陪同下嘻嘻哈哈打闹着跑过去。 以及蓬泥缓慢的,缓慢的在脸上扯出的i一个无声的、妥协的笑容。 216 有些事情,原来不是很难实现,而是根本就无法实现。 是不管你再怎么努力,再怎么挣扎。无法实现就是无法实现。 现实不会跟你商量。现实只管工序化的施行对你的酷刑。 现实总是让你产生以为可以得到你梦寐以求东西的假象。然后又再一次拽着你的头发,把你用力的抛向遥远的另一边。 一次又一次的,把你抛向更远的地方。 其实从来不是它在故意刁难,是它一直在委婉的告诉你。 你不配。 而你不听。还在挣扎。 于是摧毁了你心中的信念。 就像是海啸的洪流席卷掉所有房屋树木大厦。 就像是大火焚烧掉所有春意盎然的森林。 就像是地震震毁掉所有寄居在它后背上的虫子。 它是以这样的方式,以这样毁灭性的,残酷性的方式告诉你。 你是真的不配。 所以,就让了。 我让了。 217 于是梦里漆黑的深渊里,隐隐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像是躺在一面静谧的湖泊里。 四周是一片灰蒙蒙的白色,从上面不断的掉落灰色的尘埃。像是为逝者烧纸钱时,被火光吹起的纸灰。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但怎么连做梦,也没有梦见过你。 哪怕是一次。也没有。 即使是这样的人生,也从没有抱怨过什么, 可能是只有喊疼的孩子,才会有糖吃吧。 当生活给你一巴掌,你就开始喊疼后,它就知道一巴掌是你能承受的极限了。你对它呈服了,以后它就会对你温柔许多了。 可是当生活一百个巴掌,你却还是倔强的忍着疼不喊出口求饶,他看不见你的忍耐,他只会觉得你还是不疼。 于是落在脸上的巴掌,就会一个比一个用力。 永无休止。 永无止境。 ——这不是你给的命吗?这不是你精心为我定制的人生吗? ——你不是赐予我倔强,又灌输我要坚强的念头吗? ——那么不服软和绝不低头,将是我对你最大的挑衅和践踏。 218 蓬泥是跳海死的。在没有找她的尸体的两天里,警察一直以“畏罪潜逃”的罪名,整座城市的逮捕她。 并且还通过记者大肆报道她的罪行。 报道那些莫须有的罪行。 但由于是记者报道出来的,所以莫须有也变成了真实的。 清明吃饭的时候,电视机里人情味的记者,口吻公式化的报道着件事。 欺凌同学。偷东西。目无尊长。打架斗殴,找凶杀人等等…… 清明很想关了电视机。但是母亲却看的津津有味起来。不停的感慨着“怎么会这样的孩子啊。” “家庭教育的失败啊,太恶毒了吧。自己过的不如意,还害了别的女孩子。” “这种孩子,就应该抓起来扔牢里去,指不定哪天又发神经对别的女孩子下手。太危险了。” “明明啊,这个女孩子以前跟你一个班的啊?你认识吧?” 清明的表情里写满了死气沉沉的疲惫,他望着母亲那张透露着八卦和兴奋的脸,扯着嘴角机械化的笑了起来,“不认识。我每天都在忙着学习,班里什么人,我都没记住几个。” 母亲果然露出满意的笑意来,“哎哟,哪能只顾着学习啦,还是要跟同学交流一下的啊。”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还好你不认识啊,这种同学,认识也是你生命里的耻辱。不认识最好。” 清明定定的望着母亲,然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了。 原来。 到这里地步了。他现在才可以体会,那个跳楼自杀的男孩子说的那句“我拒绝成为你们这样的大人”时的绝望和无奈。 我拒绝成为你们这样的大人。 我拒绝…… 可以吗? 219 两天后的最新报道里传来了蓬泥的死讯。一股大浪把蓬泥的尸体推上了沙滩。那天阳光跟夏季时一样毒辣炎热。 沙滩被阳光晒的发烫。警方接到群众报警电话赶过去后,一个警察去抱蓬泥的尸体时,她的尸体还是温热的。 她安静的躺在沙滩上的画面。被放大在电视机里。 分卷阅读96 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恬然。 清明是学校食堂里看见这条新闻时,他沉默而麻木的吃着饭。耳边是无数学生的议论声。 又或者是冷漠的,毫无人情的欢呼声。 而这一条新闻,被播放出来大约十五分钟后。从学校教学楼的天台上砸下来一个黑色的沉甸甸的影子。 骨骼断裂的声音,脑浆喷发的声音。 女生的尖叫声,像是破空鸟一样划破了中午时分被阳光笼罩的学校。 220 佛说,人来世上走一遭,所要付出的代价是很大很大的。 每个人都是在经历十七层地狱的折磨与煎熬后,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的。 而你也不例外。 甚至是你经历了比旁人更加难以承受的折磨和煎熬。 那你怎么又选择了放弃? 是因为你心里的光灭了吗? 还是因为你对这个世界不太满意,所以你想要回去了? 221 世界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离开而停止运转。太阳一样照常升起照常落下。学生们一样在定点的时间里上下学。 什么都没有变。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两个同学的相继去世的阴影,只在学校里笼罩很短的一段时间里就消散了。 高三生忙着复习准备应战逼的越来越近的高考。 高二生忙着躲避老师的视线偷偷摸摸的谈恋爱。 高一生呢,则是缓慢的适应了这个又陌生但也已经熟悉的坏境。 影像店的老板在看见这则新闻后,他讽刺的感叹了一句“还是没能走出去啊”然后起身走去货架里,找到了那张连贯的专辑。把它丢进仓库里。 一分钟后。他又打开仓库的门,把那张专辑找了出来。然后放在收银台后面的货架上。 “也许是走出去了吧。” 后来在很多年里,每逢店门口走过拾荒的人,老板总是会递过去两颗糖。 直到最后店面被政府强迫拆除。轰的一声,整条街的店铺都被轰成废墟。 连同着那张专辑一并被埋了下面。 又很多年后,崭新的店面耸立在这条街沿上。 无数人走过。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发过什么事情.更不会有人知道这里的某一间店面下,埋葬了一个女孩梦寐以求想要得到,却永远无法得到的东西。 蓬子豪在刚得知蓬泥的死讯时,他第一个想法,就是他能不能找学校赔偿点钱。 在得知不可以的时候,他一边喝着酒一边骂着:“逼丫头,要死不会往学校里死!搞的老子一毛钱都拿不到!死了也白死!” 越骂越起劲,酒也喝的越来越多。 后来喝得太多了,望着窗外越来越深的颜色,他起身拉开门,“逼丫头,R你妈的还不死回来!”但是在手碰上门把的那一刻,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似得 于是转身走回去重新坐下。一边喝酒,一边继续骂着:“逼丫头。” 蒙懂在父亲和蓝馨儿的陪同下做的人流。做的最好的人流。对身体没有过多的损害。第三天就可以下床了。 但是从那之后,她的脸上也没有什么笑色了。 蓝馨儿以为她是因为这件事情而心里有了阴影,于是心里对她的愧疚被无限放大。她对蒙懂很好,恨不得掏出一颗心来弥补她。 蒙懂没有对蓬泥和祁夏的死产生任何愧疚。甚至在她的记忆里,已经彻底把有关于这两个人的一切,全部格式化掉了。 就像是从没遇见过,也从没认识过。 她每天拿着一张连贯的照片发呆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一天晚上,蒙实从外面买了很多零食回来。他一声不吭的把零食放在蒙懂的书桌上。 走出去的时候,蒙实扶着门,背对着蒙懂心痛的问了一句,“以后,你还会是我的乖女儿吧?” 蒙懂弥散的视线,在父亲的话音里慢慢拢聚起来。 就像是所有的光线都聚集在放大镜的上,成为了一个焦点。焦点所在之处,温度灼高。 那片一直伪装出绿意盎然的葱郁森林,突然万木枯腐,怦然失火。 她微微愣了愣,然后表情突然变得惊讶起来。 她望着父亲的背影,眼睛一点点的湿润了起来,她哽咽着问,“我是让您失望了吗?” 蒙实没说话。沉默的关上了门。 其实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但总以为她有分寸。却没有预料到他的乖女儿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并且还把所有的责任推在别人身上。 而那天广场上蓝馨儿扑过去殴打那个孩子的画面,成为了蒙头心头上一块永远也好不了的伤疤。 伤疤下埋葬着他作为父亲的自私和无耻,以及人性深处无法被直视的罪恶。 我以人,为傲。 我以性,为耻。 222 分卷阅读97 高考结束后。人生的起点被迫迁移到另一个地方开始。 洛溪和荠草都成功的考近了大雾都城的那所大学。 两个人也在蓬泥死后,而化干戈为玉帛。 偶尔一起聊天的时候,还用一种故作惋惜的语气,替自己辩白,“其实也只是因为妒忌她而已,真没想过会这样的,她未免也太脆弱了吧?欺负一下就死了,唉……” “就是说啊,贱人就是矫情。”洛溪喝了一口奶茶,想了一下,由感慨了一句,“不过那边的世界,也许会比较好过吧。” 荠草叹了口气,然后盯着手里的排名表看着,她望着排在第一名的名字,目光像是一把泛着冷光的剑刃。 那颗嫉妒的种子,又开始再一次的发了芽。 要不了多久,它就会在单纯美好的面孔下,长出一颗淋满妒忌和邪恶的黑色液体的生机勃勃的钢铁大树。 两年后,连贯的忠实粉丝替他举办了追悼会。清明捧着一个装着硬币的塑料盒子参加了。 至于为什么参加。 不知道。 只是心里有个声音在喊着,去看看吧,去看看。 而要怎么解释,已经死了两年的连贯,他以更加成熟的姿态,突然活生生的出现在追悼会上呢。 ——对不起,我欺骗了大家。我并没有死,我承认曾经我是真的想死。只是没有自杀成功而已。 ——我知道我这样做很过分。也伤害了大家的心。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很多很混蛋的事情。但是我希望大家可以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在那段我不敢在回首的岁月里,我很感谢我的经纪人洋流,是她一直不离不弃的陪着我。才让我重新开始。 ——请你们给我一个机会,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在无数粉丝垂头痛哭喊着“你回来就好,我们原谅你”的时候。靠后排的席坐上突然响了一个笑声。 就像是美国小丑里不受自控的颠笑症。 是那种压抑,痛苦、病态、孤独,包含一切,唯独没有快乐的笑声。 有保安怀疑他是故意来闹事的,于是来了几个人擒住了他的双手,将他拽了出去。 拉扯中不小心弄掉了他手里笔记本和塑料盒子。盖子被摔开。 一枚枚硬币从里面滚出来。 一毛的,五毛的,一块的。 硬币从地面滚过的声音,就像是齿轮重重的从心脏表面走过。 在那个诡异的笑声里,连贯站在舞台上,他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被巨大的悲伤和痛苦笼罩起来。他想起了多少年前,那个仿佛从光里洒下来的声音。 ——没有谁能那么轻易就可以长大的。 ——他没有媒体报道的那么坏,就算那些都是真的,但我知道,他会改的,他是一定会改的。 ——他会改的 ——他会改的。 ——他会改的。 ——他会改的。 ——他一定会改的! 是……失去了什么。 是失去了什么?才能换来此刻这一身的成熟与担当。 是,失去了什么。 而摔在地面上的笔记本,那被风哗啦啦翻阅的几页纸张里,写满一句又一句整齐的对不起。 字迹暗红。 是每看见一次。每冷漠的走过去一次。胳膊上就会在无意识里留下一道划痕。笔记本上也会写下一句红色的对不起。 鲜血早就成为了长大所付出的代价。 ——我拒绝成为你们这样的大人 ——却还是没能阻止自己成为你们这样的大人。 ——你的光亮了。 ——可你怎么不睁开眼睛看看呢? ——是我们,让你彻底失望了吗? 223 其实很多事情都是在冥冥之中有定数的。 多少年前的一个傍晚里,蓬泥选择在那条街道了停留。 于是她擦了擦眼泪,然后遇见了连贯。 这就像是你在黑暗里惊慌失措时,刚好迎面遇见了一个人。那个人朝你伸出了温暖的大手,告诉你不要害怕。 于是你错认为他是好人。就放心的牵上他的手,跟他走了。 那个时候,你从没想过,这只温暖的大手会具有杀死你的能力。 而在蓬泥走了之后,荠草和洛溪从这里走过。同样是停留下来。然后在一间小卖铺里买东西,而电视机里播放的是连贯之后上场的乘鹤。 “喔唷,快看快看,他好帅啊。” “恩恩,就是说啊。” 人生里每时每刻都是在进行一场选择。 选对了,继续生。 选错了,缓慢死。 ——所以,那个时候的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把自己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个你完全不了解的人的 分卷阅读98 身上呢。 ——你不应该那么鲁莽的。你应该想一想的。 ——就像是你应该等一等的,等一等,等着自己挺过大海的诱惑。 ——等一等,等这个世界想起来拉你一把。 224 很多以为是生命最重要的东西,却经不住任何试探,更经不住时间的摧残。 所以即使两年后,连贯还活着的消息看在眼里,而蒙懂的心里也没有产生任何起伏。 在大学同学谈起连贯的时候,她也只是微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会喜欢他。反正我肯定是不会喜欢的。” 人们总是可以轻易否定掉自己所想要丢弃的,又或者是对自己不利的一切。 就像大雁南飞。 就像羚羊迁徙。 趋利避害。无论是生物和人,都会潜意识的选择生存在让自己舒适,且不会有危险的环境里。 而如果无法逃离到安全的地方,那就会把自身所受到的伤害,成千百倍的加注在别人身上。 人们总是会无限度的原谅自己的恶行,不停的为自己开脱找借口。却吝啬于去宽容别人,哪怕是一次。 对于别人的恶行,哪怕是虚假捏造出来的恶行,也会津津有味的指责唾弃,并大肆弘扬,竭力使它变成真实的。 他们总是一边指责别人怎么会是这种人。另一边自己又心甘情愿的成为这种人。 就像是每个人都明白。 她死于所有人之手。但所有人皆不是会被法律定罪的凶手。 既然没有触犯到这个世界的规则,那他们就不属于犯人。也可以变相的认为自己没有犯罪。 所以他们从不会产生任何愧疚。 他们依然可以问心无愧的,继续苟活于这个世界。不会遭受任何人的指责。且享受着把自己的未来建立在别人性命之上的幸福和快乐。 人性本就复杂。 你我怎会例外。 225 造物主在把心脏装进第一代人类的胸膛时,它曾如太阳般炎热。 神明承诺,只要你们告诉自己所繁衍出下一代,装在你们胸腔里的器官是温热如阳的。它必将永远炽热下去。反之,它将缓慢僵化成石。 但是人类太过于贪婪,他们的眼睛逐渐被金钱利益所遮蔽。 最后逐渐忘记了传播。 于是造就了人心一代比一代冰冷。 就如同人字青的自我论写道: ——我受过十七层阿鼻地狱的烈火焚烧与非人折磨,也不曾低头求饶喊过一声疼,可偏偏这一身傲骨,却跪在十八层人间里,不止一次流过眼泪。 ——等我服满人间刑期傲然回归之后,我必将站在地狱门前,嘲讽所有不知无谓,还满心期待人间美好,朝我走来的新生灵魂。 ——欢迎你们来到人间。 226 是施虐者扬起她们的拳头,砸开了深渊的大门。 是旁观的冷漠者眼睁睁的看着我企图跳进深渊。 是那煽风点火者假借伪善之名推我入了深渊。 诬陷者闭上眼睛关上了深渊的大门。 无数热心的助力者高声欢呼送我死在了深渊之中。 那没了品行的,改了。 那没有证的原罪,还在繁衍。 而我得以解脱。 我死于所有人之手,所有人皆不是会被法律定罪的凶手。 来年荒草丛生掩盖了深渊的大门。 请注意脚下,别不小心沉入了深渊。 全本完(2020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