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鱼》 1 猎鱼by一锅炖不下 卧底刑警努力抓鱼,最后被鱼给吞了的故事。 原创小说 BL 中篇 完结 现代 轻松 扮猪吃虎 美强 年下 二十九岁的糙汉吴培铭,临危受命(bushi),伪装成大学教师,去监视一个狡猾、残忍、诡计多端的罪犯:二十二岁的大四学生,于嘉上。 然而……好像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于嘉上:嗯……老师,你怎么连这个都不会?是练习得不够吗? 吴培铭:给老子闭嘴! 注: 本文不是校园文; 作者非专业人士,术语使用不当的,欢迎指出,但请勿较真; 本文总体沙雕向,HE; 第1章 临危受命 开会的时候,千万不能打瞌睡啊! B市刑警大队总部。 上午10:00。 吴培铭努力撑着眼皮,使劲掐着自己的手背,死死盯着正在滔滔不绝的张支队长。 可他的脑子里早就是浆糊了,支队长说的话,在他听来就是一连串的嗡嗡嗡。 没办法,连续三天,他只在车上眯了半个小时,现在已是困得人仰马翻。 所以,当支队长一脸冷峻的盯着他,问:“吴副队长,对这个安排,有什么想法?”时,他完全不知道支队长在问什么。 凭着多年以来插科打诨蒙混过关的经验,吴培铭清清嗓子,低头看了下桌子上的笔记本——上面鬼画符一样的写着:灌汤包、虾饺、豆皮,等等吴培铭想吃的东西——然后一本正经的说:“总体上,我认为这个安排是合适的。” “哦?”刚四十出头,头顶已经秃了一半的张队长,眯了眯眼睛,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 此时吴培铭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胡诌道:“只是,还有一些局部,需要进一步细化,这样才把规划落到实处。” 听到这里,张队长很欣慰的笑了笑:“很好。那后续细节,你再琢磨琢磨。给你48小时,48小时后,出发。” 吴培铭这一下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出发?出什么发?刚才张队到底在说啥?! 他强作镇定的偷偷看了看四周,却发现同事们要么带着点儿同情,要么带着点儿幸灾乐祸的表情盯着他。 “操!我到底被安排了个什么任务?!”吴培铭嗓子有点干。 刚一散会,他就一脸严肃的找到负责做会议纪要的实习生小陈:“小陈,纪要写完了吗?先发给我看过,再群发。” 小陈看着这胡子拉碴的男人,捣蒜一般的点头。 十分钟后,正在啃煎饼果子的吴培铭,对着电脑屏幕嚎叫了起来:“什么?这啥玩意儿?这啥安排?!” 会议纪要里写着,根据经侦大队那边提供的资料,在B市的华辰大学,有一条完整的洗钱链。而链条的中心,居然是一名大四的学生。 这名学生家境富裕,颇有些背景。尽管目前已经暴露出的线索全都指向了他,但这些线索最终都会断掉。所以,经侦大队对这名22岁的学生恨得牙痒痒,却又奈何不得。 于是,经侦大队和刑警大队一会商,决定暗度陈仓,曲线救国——既然正面拿不到证据,那派个人跟在这人身边, 随时随地跟着,难道还能挖不着点儿真东西?最次的,找个别的什么理由,把这人弄进来先关上24个小时,轮着班的审,总能问出点儿干货来。 今天的这个会上,张队长就是宣布了这样一个决定:由原华辰大学毕业的吴培铭,乔装成老师,去接近这名学生,挖到他犯罪的证据。这个行动,还有一个代号,“猎鱼”。 然后,在会议纪要上,清楚无比的记载着:吴副队长对这一方案表示认同,并表示将在会后,落实推进本方案。张队长指示,“猎鱼行动”48小时后正式启动,各相关部门做好支持工作。 吴培铭把手中的煎饼果子一扔,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蹬蹬蹬的往张队长办公室跑去。 “操,老子当年挂科挂得差点毕不了业,现在让老子回学校去装老师?咋不直接让我上天呢?!”吴培铭忿忿的想。 开新坑啦。 写个轻松一点的。 话说,看过小炖锅其他文的宝宝,能认出这位“实习生小陈”么~ 第2章 抗议无效 吴老师准备出发。 吴培铭站在张队的办公室外,对着窗玻璃上的镜子拢了拢头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颓废。 正梳着呢,门哗一下从里面打开了,张队瞪着眼睛,一脸看傻子的神情看着“搔首弄姿”的吴培铭。 吴培铭尬笑一声,迈腿挤进办公室,小心关上门,说:“张队,那什么,那个卧底行动,您看,我这个背景,不是很匹配啊。” 张队哼了一声,坐到办公桌后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怎么不匹配了?你不是当众答应得好好的吗?” 吴培铭搔搔头,又不能直说自己开会时差点睡着了,只有继续堆笑:“张队,我当年就是个体育特招生,靠着短跑运动员的身份加了三十分,才进的华辰。而且我从第一学期开始就挂科,一上课就犯怵,要不是警队点名要我,我根本都毕不了业。您说,我这么一个扶不上墙的学渣,顶多混进学校食堂演个打饭的,装成老师那不是分分钟穿帮么?” 张队把茶杯重重一搁,声音高了八度:“你这什么想法?什么素质?难道让你去毒窝当卧底,你就真得吸毒?让你去军火贩子那儿卧底,你就真得开枪杀人?” 被张队这么一吼,吴培铭更怂了,微弱的提议着:“要不……不装老师,装成个学生,行不?”张队唰一下站了起来,一副又气又笑的样子:“吴队你倒是好好看看自己的脸,你刚才不还跟那外面照镜子呢吗?你这胡子拉碴粗皮厚肉的,身上还有过枪伤吧?你跟那儿一杵,非说自己是青葱少年,谁信啊?!” 吴培铭这下彻底蔫儿。他本来和张队也熟,这下干脆往椅子上一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张队知道,吴培铭算是已经认命了。他又端起茶杯,开始慢条斯理的说:“吴队啊,这个任务的困难性,我也是知道的。但是,既然人民信任我们,我们……” 最怕张队念经的吴培铭,顿时弹了起来,说:“好的张队我知道了,您别说了,我这就去准备。” 张队满意的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点头道:“出去时帮我把门带上。还有,把你那一脸胡子给整了。” 抗议失败的吴培铭,一脸呆滞的坐在位置上,看着任务资料。 嗯……要接近的对象叫“于嘉上”,22岁,算是个富二代,但是也没有有钱到天怒人怨的地步。 16岁时  2 ,就因为在夜店打架,被管教过。 18岁时,靠着家里捐的钱,走特招进了华辰。依然是不折不扣的混混,被治安拘留过两次,一次是酒后醉驾,一次是争风吃醋和人打架。这些事儿吧,就是个扶不起的富二代能干出来的烂事儿,和反洗钱这种经济犯罪不是一个档次的,怎么这人就由一个混混成了一个需要谨慎对待的危险分子了呢? 吴培铭继续往下看,嗯,于嘉上20岁时,夜间超速行驶,撞上了路边护栏,重伤后不能坚持学业,休学了半年。自那以后,这人的档案就干净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破事儿都没有了。 吴培铭顺便看了下这人的成绩单,20岁以前,所有科目都是60分,一看就是老师迫于某些压力硬给的;20岁以后,有的科目仍然是略高于及格线,但是却出现了80分、90分这样的成绩。 “这什么情况,被撞坏脑袋以后,就从刘禅变成孙策了?”吴培铭嘀咕着,滑动了下鼠标滚轮。 下一页,是于嘉上的证件照和生活照。 “嚯!”吴培铭不是颜控,但看到好看成这样的人,还是忍不住嘘了一声。 证件照上,是一个高鼻深目,脸颊瘦削的年轻人。生活照上,是一个身高1米88,神态潇洒的……模特。 最近的一张照片上,于嘉上应该是刚下课,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衫,里面翻出整洁的衬衫领子,右手拿着手机,左手抱着一沓书,正从教学楼的楼梯往下走。 吴培铭从不看选秀节目,不过,他模模糊糊觉得,这张脸,去做个十八线小明星啥的,应该还是够格了? 这孩子要钱有钱要脸有脸的,好好的富二代不做,为什么要去洗钱啊? 不过,吴培铭没有多少时间来思考为什么了。他还得赶紧熟悉自己的新身份,“吴老师”。 两天后,胡子剃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新皮鞋蹭亮蹭亮,小马甲簇新簇新的吴培铭,站在了华辰大学的门口。 如果不是他的西装裤左裤兜里塞着半袋小笼包,右裤兜里藏着茶叶蛋的话,他看上去会更周正些。 第3章 助教同学 哎呀,鱼上钩了~! 吴老师现在的化名是“吴明”,身份是人文学院刚入职的老师。 华辰大学每年夏天都会有为期一个月的‘小学期’,吴明老师在小学期负责一门面向全校同学的选修课,“地理环境与民族文化多样性”。 “地理环境与民族……文化……多样性?”吴培铭感觉舌头都捋不直了。 “老杜,咱能换门课么?我连题目都整不明白,怎么给人上课啊。” 吴培铭苦着个脸,和技术科的负责人打着商量。 “吴队啊,”老杜敲敲屏幕,“不是我们不想给你换,你看看,于嘉上一共选了三门课,另两门都是全英文授课,你确定你能行?” 承认自己不行的吴培铭,垂头丧气的给实习生小陈打了个电话:“喂,小陈,你给我做个PPT,题目是,是‘地理环境与……民族……民族文化多样性’,页数?页数你自己算,能讲够50分钟就行。” 就这样,吴老师站在了讲台上。 他环视了下全场,还好,虽然是个阶梯教室,但毕竟是小学期,一共也就是30来号人。 吴培铭运了口气,模仿着那些名教授们上课的场面,右手叉在腰上,左手扶住耳麦,一脸镇定的扯起瞎话来。 昨天,吴培铭花了两个小时,研究了课程大纲后,发现自己撑过第一节 课应该没问题——第一节课嘛,吹吹牛,聊聊大好河山,各地美景,再穿插两个笑话,怎么都能对付过去。 现在,吴培铭就把自己当年在金三角的经历,改头换面后当做笑话讲出来,居然也能把在座的小朋友哄得哈哈大笑。吴培铭心里不禁有些飘飘然起来:嘿,别看我当年是学渣,如今不也能一本正经的站在这讲台上? 混了四十分钟后,按照之前预定的计划,吴培铭宣布:这门课会有一名同学担任助教。 由学生担任助教是华辰的传统,但是,吴老师的这名助教,却是提前做了些布置的:在队里的指示下,学校早就安排了一名研二的孩子来做助教,这之后的所有课程准备、作业批改都会交给他。换言之,吴老师只需要按时出现,照本宣科的讲讲PPT就行。 这么一来,吴培铭心里轻松不少——毕竟他的任务是和于嘉上搭上线,而不是研究人文地理。 不过,吴培铭没想到,他刚宣布完,角落里就有人自告奋勇的举起了手:“老师,我想来做这个助教。” 吴培铭心里咯噔一声,眯着眼望过去:那举手的人,不是于嘉上是谁? 嘿,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吴培铭忍住心中狂喜,故作平静道:“这位同学,那就请你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 于嘉上站了起来,简单的说了姓名、专业和年纪,最后特地说了一下:“我虽然下学期才大四,但是已经拿到了推研的资格,所以,我来做这个助教,应该也是合格的。” 被喜悦所包裹住的吴培铭,生怕这上了钩的鱼又给跑了,哪里顾得上细想这句话,搓了搓手,当即拍板道:“好,于同学,那助教就是你了!下课后你等我一下。” 此话一出,全场愣了一下,然后就有人交头接耳起来。 吴培铭这才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终于挨到了下课,于嘉上单肩背着包,站到了讲台面前。 这是吴培铭第一次和于嘉上面对面。 说来也怪,吴培铭也不是第一次做卧底,人面兽心的罪犯也没少见。或许是多年从警的直觉,不管对方外表多么道貌岸然,吴培铭总能从他们身上嗅到一丝豺狼的气息。 但对着这个于嘉上,这个静静立在一旁的于嘉上,吴培铭除了有一丝隐隐的压迫感外,其他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啊呸!什么压迫感,老子还能被个22岁的小孩儿给压迫了?”吴培铭觉得自己的第六感真的是很没出息。 他清清嗓子,摆出一副长辈面孔:“那个,小于啊,你对这门课这么积极,老师很高兴啊。” 于嘉上嘴角翘了下:“吴老师,其实我只是试一下,没想到您真的同意了。” 吴培铭没控制住表情,眨了眨眼睛:“试一下?” 于嘉上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荡起一丝笑意:“原则上,学校是不允许本科生担任助教的,保研的也不行。怎么,吴老师您不知道这个规则吗?” 吴培铭望着那毫不作假的笑意,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儿凉。 第4章 水煮牛肉 鱼饵是牛肉做的,还挺辣。 吴培铭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带着两分惊讶三  3 分歉意的笑了笑:“这样啊?我才入职,可能没注意这个规则。这样,我等下去找教务处,看他们能不能通融一下。” 于嘉上点点头:“麻烦老师了。看来,以前老师在这里读书的时候,还没有这些规矩呢。” 吴培铭一边低头关电脑,一边顺口说道:“嗐,我当年就一学渣,天天逃课,哪里会关心这个。” 于嘉上“嗯”了一声,声音里是实实在在的疑惑:“吴老师这么谦虚啊?第一次听见,有老师说自己当年是学渣,还逃课的。” 吴培铭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多心了?怎么总觉得,这人话里有话? 吴培铭抬起头,打了个哈哈,拍了拍于嘉上的胳膊——于嘉上太高了,拍肩膀有点别扭——笑着说,“嗐,那是吴老师不跟你整些虚头巴脑的空话。谁大学没逃过课啊。” 于嘉上有些狭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眯眯的说:“老师,我就没有逃过课啊。” 正对着饮料瓶喝水的吴培铭,差点一口喷出来:嘿,这小孩儿跟我面前装乖宝宝呢啊。你大二之前基本就没在学校出现过好吗,档案科想从班级合影里找出一张你的正面照都没有,个人主页上PO出来的照片不是吃喝玩乐的照片,就是和三十八线小网红的合照,还好意思说自己没有逃过课? 不过,这些信息吴培铭知道,吴老师可不应该知道。 “吴老师”只能赞赏的点点头,说:“真不错,难怪能拿到保研资格。这样,小于同学,先去我办公室讨论讨论,你关于助教都有些什么想法?这样我跟教务处也更好交代些。” 于嘉上眉头稍微皱了下,看了下手上的腕表,说:“当然可以。不过现在已经11:15了,吴老师要不要先吃午饭?早上的包子和茶叶蛋,都还没来得及吃吧?” 吴培铭惊了一下,手下意识的摸向两边的裤袋,从里面掏出半包压扁了的包子,和碎了壳的茶叶蛋。 他把这两样东西团在手上,扔也不是,吃也不是,尴尬的问:“哈哈,还真是。你怎么知道的?” 于嘉上特别客气而礼貌的说:“刚走过来,就闻到了包子和茶叶蛋的味道,又看见吴老师的裤子口袋鼓囊囊的,就随便猜猜,没想到又猜中了呢。” 吴培铭心里又是咯噔一下,直觉有哪里不对,但是又想不出来这句话到底有什么问题,只能尬笑着:“哈,那你的鼻子还挺灵的哈。” 于嘉上老实的答道:“嗯,我从小鼻子、舌头都特别好使,所以对吃的也比较在意。吴老师,您挺久没回学校了,不如我陪着您去新开的桃李食堂一起吃饭?我知道哪个窗口的水煮牛肉最好吃。” 吴培铭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不,应该说,他倒贴着也想有机会跟在于嘉上身边,何况人家现在主动邀约?更何况,邀约的内容,还是水煮牛肉? 饿了一上午的吴培铭,吞了口唾沫,把电脑胡乱塞进包里,说:“行,走。” 于嘉上很开心的笑了,说:“好的,那我们还可以边吃边聊。” “聊?”吴培铭满脑子都是水煮牛肉,不自觉的反问了一句。 于嘉上一脸诚恳:“关于做助教的想法啊。吴老师您一边吃饭,我一边跟您说说,可以吗?” 吴培铭又是一阵心虚,同时有些发冷——是因为学校的环境、气氛都太舒适所以掉以轻心了?还是之前的功课做得太草率了?自己的警觉性都哪儿去了?这一上午,对着这于嘉上,自己都犯了多少错误了?好在对方到底还是个孩子,又一直在学校,不至于太过凶狠狡诈,还能让自己圆过去。 吴培铭严肃的冲这个1米88的孩子点了点头,说:“对,我也这么想的,可以一边吃饭一边聊。”刚说完,吴培铭的肚子就很应景的咕了一声。 于嘉上似乎没注意,挂着点儿谦逊的微笑,极其自然的和吴老师并肩往食堂走去。 第5章 活动活动 “我很乐意和您一起,活动活动的。” 于嘉上推荐的水煮牛肉味道果然不错,吴培铭吃得满头大汗,一边张嘴吐舌,一边不停往嘴里送。最后,他干脆把剩下的汤汁全都倒在饭上,搅拌一下,唏哩呼噜的全吃光了。 “嗝儿……”吴培铭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打了个嗝。 当他看到于嘉上盯着他的嘴角,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么个形象,是不是有点儿太有损师道尊严了? 他坐直了身体,拿纸巾擦了擦,欲盖弥彰的解释着:“我之前,那啥,呃,野外工作比较多,养成了吃饭快的习惯,这习惯不好,别跟老师学。” 于嘉上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说:“嗯,老师辛苦了。” 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吴培铭差点儿产生一种错觉:对面这个人,怎么可能是凶狠狡诈的罪犯呢? 当他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时,赶紧掐了把大腿:不行啊吴培铭,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 不知道吴老师心中在经历怎么样的激烈斗争的于嘉上,也搁了筷子,开始说自己对于助教的想法。 “吴老师的课是每周三次,分别是周二、周四和周五。所以,我打算在在每周六晚上,把周二的课程PPT和讲稿发给吴老师,周三的时候把周四和周五的课程发给您,还有小作业的题目,也提前发给您审阅,这样可以吗?”于嘉上说得极其清晰, 吴培铭一听乐了,嘿,这比之前那个内定的助教还省心啊,连作业的题目都能帮着定。这还能有什么不好的,当然是立刻答应下来了。 于嘉上点点头,说:“好的,那我们就每周邮件……” 吴培铭突然意识到什么,插话道:“哦对了!” 于嘉上不解的看着吴老师。 “对了,这个,这门课,其实还是挺复杂的,我担心你自己承担这么重的任务,会有些困难,咱们还是多见见面,多商量商量。”吴培铭一本正经的说着,心里在想:发邮件能暴露什么啊,蛛丝马迹不都得在日常相处中看出来么。 于嘉上若有所思的盯着吴培铭,点了点头:“好,如果吴老师不介意我打扰您,我就每周末都和您当面过一遍下周的课?” 吴培铭又赶紧说:“其实,小于啊,吴老师年纪比你们大了些,又是第一次走上讲台,不清楚现在的孩子们到底在想什么。如果你有时间,吴老师还是很愿意多了解一下你们的。” 于嘉上摸了摸下巴,脸上流露出几分困惑的神色:“吴老师,您……为什么要用这种老头子的口气说话?” 吴培铭差点把自己舌头给咬了,又不能发火,只能瞪着眼睛问:“啊?老头子?” 于嘉上赶紧摇了摇头:“对不起,是我话说 4 得不对。我是想说,吴老师,您看着比我也大不了几岁,我第一次见到您,就觉得特别亲切。您要是愿意,我很乐意和您一起,活动活动的。”“活动活动”四个字,于嘉上似乎说得特别重。 吴培铭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其实喜得在心中狂拍大腿:好啊好啊,多活动活动,最好能赶紧把我招募进你那个洗钱一条龙的小圈子里,你这么年轻,没准儿还能将功补过不用服刑…… 此时的吴培铭,做梦也没有想到,他将来会和于嘉上,有很多的,各式各样的“活动”。 于嘉上笑得一脸灿烂:“既然这样,那正好,市博物馆有一个西南地区的民俗展览,和下堂课的主题有点儿关系,要不,吴老师,周末我们一起去?” 吴培铭眨巴眨巴眼,心里想着:欸?怎么感觉他比较像老师? 第6章 “我来接您” “我得让他对我有所图!”——吴老师暗下决心。 两人在饭桌上,约好了第二天,也就是周六,一起去博物馆。 “吴老师是住在学校南边的青年公寓?”两人端着托盘往收盘处走的时候,于嘉上很随意的问道。 “对啊,这也算是学校的福利了,刚入职的青年教师都有周转房,要不按现在这房租,我只能继续在五环外租房了。”吴培铭也状似随意的答着。 “好的,那我明天上午9:00来接您,您不用着急起太早。”于嘉上把托盘放在了搁架上,又顺手把吴培铭手上的托盘接过来放好了。 “啊这,不,不太好吧?太麻烦你了。”吴培铭心里迅速闪过好几个念头,假意推辞了下。 于嘉上笑笑,道:“没关系的于老师,我自己就住在学校旁边,本来也要开车去的,一点不麻烦。” 这么说定了以后,两人在食堂门口道了别。 吴培铭看了看时间,决定先回“吴明”在五环外的出租房收拾行李,立刻搬进青年公寓。 吴培铭当然有自己的房,可是刚刚担任教职的吴明是没有的。吴明只能在东五环,租一个大开间。 吴老师花了1个小时,把行动组给他准备的细软全都塞进了一个28寸的拉杆箱,吭哧吭哧的进了地铁。 他杵着拉杆,靠在扶杆上,闭目凝神,细细琢磨起来。 这之前,队里的心理侧写组,在于嘉上到底是什么性格这个问题上,产生了严重分歧。一派认为于嘉上只是个轻浮无脑的富二代,一派认为于嘉上诡计多端,善于隐藏。最后,轻浮无脑派勉强占了上风,并且推论出,在那些触目惊心的金融案件里,很可能于嘉上只是一个傀儡,真正的黑手在幕后。 但是……从今天上午措不及防的那场遭遇战来看,于嘉上既不轻浮,也不无脑,说话非常有条理,并且习惯于不动声色的成为主导者。这种人,更大的可能性是去利用别人,而不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那么,自己要怎么做,才能成为于嘉上愿意利用的人呢?虽然不知道于嘉上这么主动的接近自己,到底所图是什么——但是,必须得让他有所图。 吴培铭皱了皱眉头,摸了摸下巴——诶,没有胡子还真不习惯——开始一点点完善“吴明”的侧写。 吴明首先不能太聪明。太聪明的人,不好被掌握。其次,吴明也不能真傻——好在大学教师这一身份滤镜,有力的证明了他具备普通人的智商。 最重要的一点,吴明不能有钱,又必须爱钱。至于爱钱的原因——嗐,谁能不爱钱呢?在这帮经济罪罪犯眼里,钱难道不是最性感、最神圣的东西吗? “下一站,华辰大学西门。”地铁的报站声把吴培铭从冥想拉回了现实。 他扭了扭脖子,看了看挤在门口准备下车的其他人——大多数都是华辰的学生,年轻,富有朝气,对未来充满了向往。 他叹口气,心里再次浮起了一个不应该的念头:也许,于嘉上能够立功减刑?这孩子的眼睛,那么蹭亮蹭亮的,真的要去监狱里蒙上一层灰吗? 第二天,吴培铭是被响到第三遍的手机闹钟吵醒的。 为了不在今天露怯,他昨晚一直在看西南民俗文化的资料,看到了凌晨4点。尽管他因为协助抓捕,在西南的偏远村庄窝过一段时间,但那点儿经历,拿出来吹牛是够了,真要讲出个123来,还差得太多。 熬夜的后果就是,睡过头。 他抓起手机一看,8:55分。于嘉上的信息静静漂浮在首页:“吴老师,我到您楼下了。” “我操!”吴培铭跳下床,火速刷牙洗脸,抓起一件灰色T恤套上,又扯过一条深蓝色帆布裤,踏着双板鞋就往楼下冲。 楼下停着一辆白色的奥迪A4。吴培铭愣了一下,心说:这小子这么低调?撞车的时候不还在开玛莎拉蒂么? 车门开了。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的于嘉上从驾驶座走了下来,帮吴培铭拉开车门,脸上居然有点歉意:“抱歉,我是不是到早了?吴老师还没来得及吃饭吧?” 吴培铭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是我起晚了,咱们赶紧出发吧。” 于嘉上坐回驾驶座,拿起一副太阳镜戴上,微笑道:“不着急,我也没吃饭,咱们去锦城苑吃个早茶再去博物馆吧,正好顺路。” 接着,于嘉上一脚油门,往校外驶去。 刚开出去没多远,吴培铭把一早准备好的台词说了出来:“小于,这车挺好的啊。” 于嘉上似乎瞥了吴培铭一眼,又似乎没有,笑道:“在学校里开别的车,会有点招摇。吴老师别嫌弃这辆车就好。” 这话是在炫富?还是在试探?吴培铭有点儿吃不准,也笑着回应:“嗐,我怎么会嫌弃,我往常都是挤地铁的,连叫个钉钉专车都舍不得。” 于嘉上抿了抿嘴唇,仍是笑笑的:“吴老师这么节约啊。我听说,咱们学校给青年教师的薪水,是参照了国际一流大学的?” 这本应该是句闲话,但吴培铭心里莫名其妙有点儿虚,硬着头皮把之前想好的说辞搬了出来:“那什么,我不是,着急存钱买房,好娶媳妇儿吗。” “哦……”于嘉上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没再出声。 快到锦城苑时,于嘉上一面四下找着停车位,一面很自然的拉着家常:“那,吴老师,我这么约您出来,该不会耽误了您和师母的周末约会吧?” 都不用做戏,吴培铭就自然而然的红了脸,着急忙慌的澄清着:“师母?没有没有。我单身,母胎单身。所以才想着要买了房,才好去相亲呢啊。” “哦……”于嘉上又是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稳稳当当的停车入位了。 一直在被于嘉上牵着鼻子走的吴老师,微弱的反击了一下:“倒是你,小于,大周末的,要  5 为了助教的事跑去博物馆,女朋友该生气了吧。” 于嘉上摘下太阳镜放好,转头望着吴培铭,极其好看的笑了下:“女朋友?我没有女朋友呀。” 吴培铭脸上是不做掩饰的惊讶:“怎么可能,你那么帅,家境看着也不错,学习也努力,怎么会没有女朋友?” 于嘉上眨了眨眼睛, 一副无辜的样子:“可能,因为我是同性恋吧,找个女朋友谈恋爱,会不会性别不合适?” 第7章 不是约会 只是吃了个饭,看了个展,聊得很开心,然后被送了回来而已。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吴培铭的意料。他稍微睁大了眼睛,在心里怒骂:情报组的人都是废物吗?档案里面写的清清楚楚的,于嘉上之前都是为了女朋友去和人干架啊——不过,不管他的性取向是什么,对这次的任务倒也没什么影响。 而且,于嘉上这么坦然的把隐私告诉自己,算是有那么点儿坦诚相待的意思? 这么一想,吴培铭点点头,一本正经的回答:“这样啊。” 于嘉上带着点儿探究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的下文。 吴培铭很认真的说:“其实老师身边也有朋友是同性恋的。老师和他们也处得很好的。”这倒是真话。D城刑警队的队长崇仁,铁骨铮铮的1米9硬汉,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这外号崇阎王的人,一提到自己的男朋友,就会笑得眼睛都弯了,一副虐死单身狗的恩爱模样。 于嘉上“嗯”了一声,似乎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深聊了,直接下了车。 是错觉吗?吴培铭总觉得,于嘉上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隐隐透露出些……失望。 等两人吃完一桌粤式点心,再到博物馆的时候,已经快11点了。 民俗展的展厅并不大,展品以照片为主,夹杂着一些特色的手工艺品、模型。来看展的人也不多,有几个一看就是学生的人,坐在地上,对着工艺品认真的画素描。 辛辛苦苦看了一晚上资料的吴培铭,倒真是对这些展品有些兴趣了,更何况,他发现有几张照片,正好是在他当年执行任务的地儿取的景。这么一来,他在这几张照片前,不免就停留得久了一些。 于嘉上一直没说话,安静的站在吴培铭身后,专注的盯着前方——不知道是在看画,还是在看吴老师。 当看到一处村落的照片时,吴培铭忍不住“啊”了一声,凑上前弯着腰仔仔细细的看起了照片下的小字说明。 “吴老师,这照片有什么特殊的吗?”于嘉上问。 看完说明的吴培铭直起身来,有些不胜唏嘘的样子:“这个村子,我当年……野外科考,在那儿住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村子里根本没什么年轻人。只有一些干不动农活的老人,和一群群父母不在身边的孩子。这些孩子……”吴培铭摇了摇头,说不下去了。 那是个颇有些年头的古村落,靠近边境,时不时会有偷渡的、贩毒的在那儿落脚。村子里但凡能使得出力气,想要好好生活的年轻人,都去打工了,剩下的老弱病残,就在毫无希望的留守中,混过一天又一天。 他从那个村子回来以后,立马就通过某十字会,定期向当地捐款。尽管可能没什么用,但吴培铭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点儿什么。 而这张照片,拍的正是这个村子,时间是一个月前。 要不是那棵形状太独特的榕树,吴培铭差点都没认出来——照片上,是崭新的高脚屋,拥挤的人群,顶着蓝布包头贩卖银饰的大妈,看上去,活脱脱一个人造古镇。 照片下的说明写着,5年前,村里开始有组织的建立工艺品作坊,再通过网络贩卖出去,接着,开发了民俗景区,招待各地游客,等等。 看着吴培铭感慨的表情,于嘉上突然发问:“吴老师,您作为研究民俗文化的学者,会不会觉得,这种开发方式,让这些村子失去了本身的韵味和传统,变成了千篇一律的工业品?” 吴培铭想都没想,直接答道:“去他妈的韵味。什么传统比得上活下去重要?不开发,不搞经济,那帮老人小孩儿,就天天守着个传统等死?” 话音刚落,吴培铭就有些后悔:哎呀,不小心骂娘了。他赶紧往回找补道:“咳,嗯,我是说,传统固然很重要,但是,呃,这都得需要有坚实的,呃,经济基础的。我不是说保护传统文化不应该,只不过,呃……” 支支吾吾说不明白的吴培铭,心里生出一种当年做政治考题的绝望感——特么的这道题到底要怎么答? 好在于嘉上已经严肃的点了点头:“吴老师,您说得太对了,我完全认同您的看法。我也一直认为,生存才是最重要的。也许,这个村子现在造出来的民俗村,完全是为了迎合游客口味的庸俗之作,但是,这个村子活下来了,村子里的人有出路了,总好过整个村子被当做一件历史的遗物,供奉在那里让人研究。” 吴培铭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一脸“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默不作声的朝下一个展品走去。 展厅实在是不大,两人把全部展品都细细的看遍了,吴培铭还装模作样的拍了一通照片,也才下午1点。这个点儿出来,两人就顺便去旁边的赛百味解决了午饭。 回到车上,吴培铭掏出手机,把早饭钱转给了于嘉上,结果于嘉上扫了一眼,说:“吴老师,午饭不是您付的吗?咱们一人一顿饭钱,您干嘛还要给我钱?” 吴培铭满心的不自在:锦城苑的一桌点心,和赛百味的两个三明治,价格能一样么?这不是摆明了我在占便宜么? 但是,不管吴培铭有多不自在,节约而贪财的吴明老师,顺水推舟的占了个便宜,堆了个笑道:“哦,那就谢谢小于了。” 于嘉上看着吴老师那窃喜的小表情,垂下睫毛,嘴角微翘了翘,踩下了油门。 于嘉上实在是个非常好的提问者和倾听人,半小时的车程,吴培铭一直在不停的说话。光是自己小时候如何被一只大鹅追的满院子跑,就说了足有十分钟。于嘉上总是能恰当好处的给予反馈,再用一个问题引出相关的话题,让吴培铭觉得自己的经历真是有意思极了,越说越起劲。 等到了青年公寓楼下,吴培铭自己打开车门,准备回身道别,却发现于嘉上也下来了。 于嘉上绕到吴培铭这一边,摘了太阳镜,特别诚恳的说:“吴老师,谢谢您。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人一起出去,还这么开心了。” 吴培铭挠了挠头,有些没反应过来:“嗯?” 于嘉上叹口气,低下头,声音喑哑下来:“您知道,很多人,对同性恋仍然没那么宽容,所以……” 吴培铭恍然大悟,心说:不会吧,  6 难道这孩子因为性取向被排挤了?嗯,是的,一定是这样,所以刚才吃早餐前,他有些失落的模样,多半是担心我对他有偏见。 正义感爆发的吴老师,拍了拍于嘉上的胳膊,凛然道:“小于,刚才老师没说清楚,其实,老师认为,性取向什么的,一点不重要。不管你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对我来说,都一样。” 于嘉上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真的?” 这还是两人认识以来,于嘉上第一次露出这种孩子似的表情。莫名其妙有几分骄傲几分喜悦的吴老师拍了拍胸脯:“当然!” 第8章 吃冰棍儿 “吴老师想吃冰棍儿?随时都可以啊~”于嘉上一脸诚恳。 看着于嘉上那毫不作伪的欣喜表情,吴培铭心里觉得甜滋滋的——似乎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正确的好事。 等他回了房,摊到沙发上时,开始想:“也许,于嘉上会由一个轻浮闹事的富二代,变成被重点追踪的犯罪嫌疑人,有些不得已的原因?也许,自己真的能够劝于嘉上去自首,然后立功,争取缓刑或者免于刑事处罚?当然,不管是发现线索然后正式立案,还是劝他自首,都得先取得他的信任……唔,不过这孩子目前对我好坦诚,还有那双眼睛怎么这么亮,就跟能看进人心里去似的……笑起来又很乖……嗯……我要再对他好一点……” 想着想着,吴培铭四仰八叉的睡着了。 第二天是个周日。吴培铭想了想,没有什么需要向队里汇报的,就给指定接收信息的号码发了个代表一切正常的暗号。 到了下午4点,手机亮了。划开屏幕,果然是于嘉上的信息: “吴老师,抱歉,我本来应该昨天把PPT 发您的,但是直到现在才弄完。我现在来找您方便吗?” 方便方便,哪有什么不方便的,吴培铭赶紧回信道:“我有时间。” 5秒钟以后,门禁对讲机就响了。吴培铭有些疑惑的按下通话键,居然是于嘉上。 “吴老师,是我。我现在上来可以吗?”非常谦恭礼貌的声音。 吴培铭挠挠头,按下了开门键。 3分钟后,于嘉上背着个电脑双肩包,拎着一个便携保温箱,站在了门口:“抱歉吴老师,我的PPT交晚了。” 吴培铭赶紧把他放进来,连声说着麻烦小于了,同时不由自主的瞥了几眼那个保温箱。 于嘉上拉开保温箱的拉锁,从里面取出一提冒着凉气的罐装啤酒,和一打马迭尔冰棍儿,说:“吴老师,这冰棍儿是我自己想吃。正好看见有啤酒,想起昨天您说以前在野外科考的时候,到了夏天的晚上,就特别想喝冰啤酒,我就顺便买了点儿。” 吴培铭看着于嘉上那似乎有点儿害羞的表情,心突然快跳了几下,嘴上说着:“这多不好,哪有学生来找老师还给带啤酒带冰棍儿的。” 于嘉上笑了,自顾自的绕到了吴培铭身后,打开了冰箱,一边把啤酒往里面放,一面说:“我想着这个点儿来,恐怕得在吴老师家里吃饭了,既然是上门蹭饭的,那总不能空手吧。” 吴培铭眨眨眼,突然反应过来:所以,意思是,这孩子打定主意要在这儿吃晚饭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于嘉上就转过头,很开心的样子:“吴老师,我看您冰箱里有番茄,番茄炒蛋您会做吗?我很爱吃的。” 这样一来,吴培铭连“叫外卖”都不好意思说了。 于嘉上留了罐啤酒没放冰箱,直接塞给了吴老师,自己拎了根冰棍儿,单手举着电脑问:“吴老师,我先和您过一遍PPT吧。您这儿有书房吗?” 吴培铭接过电脑,放到饭桌上,说:“没有书房,里面那个房间就是卧室了,只有一张床和衣柜,咱们就在这儿看吧。” 于嘉上点点头,吸溜着冰棍儿,打开了电脑。 吴培铭坐在于嘉上身边,眼神不受控的开始瞟那根冰棍儿。也许是于嘉上舔得太专注?或者是自己太馋冰棍儿了?为什么总觉得……那根冰棍儿,特别的,诱人?粉红色的舌头,一点点的缠裹着白色的糕体,时不时的上下滑动,化开的汁液被一滴不剩的卷进了嘴里……那汁液,一定很甜…… 察觉到自己在对一根冰棍儿想入非非的吴培铭,暗骂自己眼皮子太浅了,咂了一口凉呲呲儿的啤酒,开始认真看PPT。 平心而论,于嘉上的PPT 做得非常认真——大概就是十个实习生小陈的程度吧。一共二十页,每一页的标题都概括得非常清晰,前后衔接转换得极其自然,图片运用得恰当好处,一些小图标的使用又让整个PPT活泼了不少。 一个小时一晃而过。吴培铭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说:“我去做饭吧。就,番茄炒蛋?家里还没有米,番茄炒蛋拌面条可以吗?” 于嘉上抬起头,就像要吃到什么珍馐美味似的,两眼亮晶晶的,舔着嘴唇点了点头。 吴培铭的厨艺并不算好,也就是个弄熟了能吃吃不死人的程度。 等两盘红红黄黄的面条端上来,他自己都有点儿不好意思,说:“小于,吃饭了。老师做饭不太行,你要是觉得不好吃,咱就出去吃或者叫个外卖?” 这边于嘉上已经拿起筷子,吸了一口面条,一脸惊喜:“很好吃啊,很香的。” 吴培铭这才放下心来,开始往自己面碗里搁辣酱。 于嘉上挑了挑眉毛,有些吃惊:“这?番茄拌面也可以加辣酱?” 吴培铭嘿嘿笑着:“以前在山区考察,没啥吃的,就米饭拌辣酱,倒是对这个辣酱吃出感情了。” 于嘉上半信半疑的看着他把辣酱拌匀了,看着他一脸满足的呼噜了一大口,自己搁下筷子,小心翼翼的问:“吴老师,我能尝尝吗?” 吴培铭点点头:“没问题啊。”一面要把辣酱罐子推过去。 没想到,于嘉上直接把他的面碗薅了过去,低头呼噜呼噜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赞叹:“真的,好吃,好吃!” 吴培铭看这孩子吃得这么带劲,实在不好意思再把面碗薅回来,只能就着于嘉上的面碗,倒了两勺辣酱,呼哧呼哧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想:“嗐,早知道把他那根冰棍儿给抢过来了。那冰棍儿怎么看上去会那么好吃呢?” 第9章 借宿一晚 吴老师,您忘了给人准备睡衣。 吃完晚饭后,于嘉上表示自己决不能只吃饭不干活儿,坚定的抢在前面去把碗洗了。 吴培铭心说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儿?怎么看,都没法把那个站在水槽前专心洗碗的孩子,和档案上那个一身戾气的富二代,或者诡计多端的嫌疑人联系到一块儿。 等洗完碗,两人重新打开电脑,继续往后过PPT。 快8点时,吴  7 培铭满意的点点头,说:“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于嘉上却托着下巴,皱着个眉头,没有答话。 吴培铭给于嘉上又倒了杯水,问:“小于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好?” 于嘉上翻到PPT的第三页,说:“吴老师,我在想,如果在这里可以埋个伏笔,讲到后面的时候就能呼应起来。”接着,他又跳到了第十页,说:“这里,如果有个动画,就能够替代那一长段讲述了,这样效果会更好。” 吴培铭想了想,说:“伏笔好说,加个问题就行。但是,加个动画……这个技术难度有点高吧?” 于嘉上略一沉思,说:“没问题,我来加,就是可能要多花一点时间,估计得两个小时吧。” 对于这么勤奋认真的孩子,吴培铭自然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只能表示赞同,然后在一旁默默观看, 吴培铭的PPT制作水平,大概有二分之一个实习生小陈那么高。所以,当他看着于嘉上熟练的刷出各种工具开始做图时,脑子里就是一连串的问号,和感叹号。 最后,吴培铭觉得自己在一旁就是个挡碍,干脆去厨房里转了一圈,给小于削了个苹果。 等苹果吃完了,于嘉上一脸歉意的抬起头:“吴老师,有个地方我弄错了,可能两小时弄不完,我……我能再调调么?” 吴培铭哪里好意思说不行,拍拍于嘉上的肩膀,说:“没关系,放轻松。老师觉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于嘉上眼里全是感激:“老师您对我真好!我今晚无论如何也要调出来!” 吴培铭对这股子拼劲赞许的点了点头,突然想到:诶嘿,不对,所以小于这个PPT到底要弄到几点? 等到12点时候,于嘉上的手指还在键盘上翻飞。吴培铭几次三番想说:要不动画先不加了?不加也可以讲的嘛。 但看到于嘉上那紧蹙的眉头,和专注的神情,吴老师实在开不了口。 他只能再给于嘉上倒了杯水。 等到快1点的时候,吴培铭已经坐在沙发上开始打盹了。 于嘉上轻手轻脚的站起来,开始收拾电脑。 尽管于嘉上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但吴培铭还是惊醒过来,从沙发上跳起来道:“写完了?” 也许是太困了,于嘉上看上去有些懵懵懂懂的点点头,揉了揉眼睛,说:“对不起,我弄得太晚了……我这就收拾东西回去了。老师您快去休息吧。” 看着于嘉上发红的眼睛,吴培铭心里一软,开口问:“你该不会还要开车回去吧?” 于嘉上迟疑了下:“那……我……打车?” 吴培铭摇摇头,说:“别折腾了。这样,我有备用的牙刷,要不你凑合住一晚?” 于嘉上似乎没听清,呆呆的看着吴培铭。 这孩子真是累傻了!吴培铭在内心感叹着,转身从卫生间储物柜里掏了把牙刷出来,塞给了于嘉上。嗯,超市买牙膏赠牙刷,不拿白不拿。 于嘉上抓着那把牙刷,小声念叨着:“真的……可以吗?” “哎呀小于怎么这么多废话。快去洗洗睡了。你睡床就行。”哈欠连连的吴培铭没心思再多说话,干脆连推带搡的把于嘉上弄进了卫生间,自己回卧室拿了个薄毯子往沙发上一扔,继续睡了。 等于嘉上湿漉漉的从卫生间出来时,吴培铭已经趴在沙发上,发出了鼾声。 于嘉上拢拢头发,嘴角微翘,极轻声的叹了句:“你啊……” 接着,于嘉上关了所有灯,乖乖进了卧室,躺倒在那张单人床上。 第二天的早饭是吴老师精心准备的,超市特价切片面包。 一边啃面包片,吴培铭一边教育于嘉上:“小于啊,认真是好事,但也不用事事都那么认真,不用什么都要100分嘛。” 于嘉上咬了口面包,极认真的点了点头。 吃完饭,已经快8点了。于嘉上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说:“吴老师,谢谢您昨晚让我借宿。我早上的课在北门的人文楼,还挺远的……那我先走了?” 吴培铭擦着桌子上的面包屑,大手一挥,说:“去吧,别这么客气。咱们明天见。” 等吴培铭收完桌子,却听见卧室里有振动声。 他心里一紧,慢慢探身进了卧室,发现——床头是一部黑色的手机,正在震个不停。看来,是于嘉上把手机落下了? 吴培铭拿着于嘉上的手机,在手上转了转,犹豫了一秒,拨通了自己手机上那个特殊的号码:“喂?E换屏吗?我刚把手机屏幕摔了,对,安卓手机,帮我换一个呗。好。等下见。” 第10章 他在诈你? 也许,就是个巧合? 半小时后,换了两趟地铁的吴培铭,和技术科的老杜在一家快餐店碰了面。 这时候店里还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取外卖的小哥在柜台边等着。 两人找了个拐角处的桌子坐下,老杜掏出一台厚重的电脑,吴培铭摸出了那部于嘉上的手机。 老杜接过手机,连上数据线,极其熟练的开始操作,同时夸着吴培铭:“挺厉害啊,这么快就连手机都弄到了,你说你这头一回下水,咋能这么成功呢。” 吴培铭脸色并不太好,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没精打采的说:“别废话啊,赶紧倒出来。”是,第一次卧底,就飞快的获得了目标的信任,连手机都能毫无防备的落在自己家里——这怎么看,都应该是件可喜可贺的好事。 但是,吴培铭高兴不起来。非但不高兴,一想起于嘉上望着自己的神情,他心里就挺不是滋味儿的。 老杜没注意到吴培铭的面色,两眼死死盯着屏幕,手指翻飞,嘴里继续叨咕个不停:“这不就分分钟的事儿么,嘿,等下我再给你装个小东西,实时复制,他的电话,短信,你都能在你手机上看到了,简直省大事了……咦?!” 老杜眉头紧皱,敲了几个键以后,迅速断开了数据线。 “怎么了?”吴培铭盯着一片白的手机屏幕,心里有些发紧。 老杜“啧”了一声,把手机丢给了吴培铭:“这小兔崽子,藏得够深的啊,后台一定有个自检程序,发现数据被复制,就立刻锁死然后自动抹除所有记录了。” 老杜敲敲屏幕,嘿嘿一笑:“不过,还是没有我快,我已经把所有的文本信息都导出来了。” 吴培铭脸色更差了:“等等,所以这个手机,人一看就知道,这里面的数据都被导过了?” 老杜摸了摸下巴道:“咳,那肯定了。吴老师,你得找个好一点儿的理由来应付了。” 吴培铭还没接话,那只吴明老师专属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居然是于嘉上。 他赶紧接通,对面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吴老师,我是于  8 嘉上。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把手机落在您那儿了?” 吴老师当即就一脑门细汗,语气倒是没什么变化:“小于啊,是,你啥时候方便来取啊?或者老师给你送过去?” 于嘉上在那头轻笑了一下:“没事的。吴老师,我自己太大意了,这又着急用,我就直接去补了张卡,换了个手机。那个手机也不会再用了。” 吴培铭心里七上八下的,嘴里应着:“这样啊。那……” 于嘉上直接截断了他的话:“吴老师,昨晚的PPT,您看下还有没有要改的?” 吴培铭松了口气,说:“好,那我看完找你。” 等挂了电话,吴培铭才发现,老杜在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吴培铭没来由的有些心虚,嘴上硬邦邦的问:“你瞪个啥?” 老杜搔了搔头,小心翼翼的问:“吴老师,你确定,你没有暴露吗?对方这个电话,是不是来得有点儿太巧了?前脚程序清空了,后脚电话就来了,这……” 这话戳中了吴培铭的心事,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也许,真的就是个巧合?” 老杜摇摇头,说:“嗐,吴老师,我这种长期坐办公室的,对你们这种打头阵的,按理也不太好插嘴说啥。但是,我看呐,那只鱼狡猾着呢。我都在想,他该不是故意把手机丢给你,然后来诈你的吧?” 吴培铭这下眉头全都拧在了一块儿,过了半分钟才开口说:“我知道了。这样,老杜,还是按原计划,你们先去查下这些记录有没有价值。我这边……见机行事吧。实在不行,我就跟老张申请撤离。” 老杜把那厚重的笔记本收好,站了起来,说:“行,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千万注意。” 吴培铭点点头,手里捏着那只已经废掉了的手机,坐在位置上发了一儿呆,这才起身出门,往地铁走去。 那天,一直到晚上,于嘉上都没有再联系“吴老师”。 第11章 “老师,晚安” “我就想吃吴老师做的,别的都不想吃。” 快8点的时候,老杜那边传来消息:“注意目标近期有无涉外活动。高度可疑。” 就这么一句话,想必是技术科和情报科分析了一整天之后的结果了。 吴培铭清空了讯息,望着空空荡荡的饭桌发呆。 这是他入职7年以来,第一次这么忐忑,不安。 他手肘支在饭桌上,手掌撑着额头,心里乱成一团。 他想不明白,自己的不安到底是为了什么。是担心暴露了,任务执行不下去了?还是别的?难道那个孩子,一直都是在防着自己,试探自己?甚至……从一开始,他就是别有目的?或者……难道那孩子装得太好,自己在心中有那么一丁点,一丝丝的希望,那孩子只是个普通学生,和什么洗钱什么金融犯罪毫无关系? 吴培铭拍了拍太阳穴,深呼吸两下,站了起来,望着墙上的挂钟,大声吼道:“吴培铭,别掉链子啊,干啥呢你,遇到困难想犯怂啊?!我跟你说,没门儿!咱就不是那种会认怂的人!” 这么吼完一顿,他心里松快了些,思路也清晰了些。 他拿起手机,先打开京西商城,下单了一个和于嘉上丢掉的那款一模一样的手机,接着又给那个安静了大半天的头像发了信息过去:“PPT看完了,非常好。谢谢小于。” 1分钟。2分钟。3分钟。 之前都是秒回的于嘉上,这次过了3分钟还没有回复。 好容易清醒了些的吴培铭,心里又焦躁起来——他为什么不回我? 十分钟以后,电话响了。 吴培铭的手都有些抖,费尽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毫无异样:“喂,小于。” 那边于嘉上的声音听上去非常欢快:“吴老师!太好了,我看您一直没联系我,还在担心是不是最后的动画做得不好,需要大改呢。” 吴培铭听到这毫不作伪的轻快语气,心里蓦的安静了不少:“怎么会,你昨天那么辛苦做出来的,怎么会不好。” 于嘉上的声音里带上了点羞涩:“吴老师,我不辛苦。谢谢吴老师这么信任我,让我可以自由发挥。” 吴培铭自己的脸莫名其妙的红了。他轻咳了一声,说:“小于太谦虚了。那啥,你是在忙吗?在忙我就先……” 那边一迭声的“没有没有没有”,迅速截断了吴培铭的话。 他似乎很不愿意挂电话?意识到这点的吴培铭,心里荡起一阵轻微的愉悦。他尽可能轻描淡写的说:“哦,我看你刚才没回信息,以为你有别的事……” 那边于嘉上沉默了几秒,似乎很不好意思的说:“是这样,我今天上午一直有课,下午又忙着做一份调研问卷,做着做着,就睡着了……睡得迷迷糊糊的,好像又梦见吴老师您找我,结果醒来一看,真的是您找我,我就赶快给您拨回来了。” 听见他说“又梦见吴老师您找我”,吴培铭连呼吸都停滞了1秒,心跳不受控的加快起来。 他用右手狠狠掐住自己的眉心,强迫自己的思绪不要飞散开去,镇定的问:“什么调研问卷啊?” 于嘉上在那边笑了一下:“是我们经管学院实践课要用的问卷。说起来,这份问卷,我明天还想找吴老师帮忙呢。主要是关于国产品牌的调研,包括品牌的定位,传播度,公众认知等等。想请吴老师从被调研者的角度,提提意见。” 吴培铭也笑了:“啊?这个不是我的专业呢——不过,我倒是国产品牌的忠实用户,或许真的能从这个角度给你点儿建议。” 于嘉上在那边“嗯”了一声,声音突然变得黏糊起来:“这么一说,吴老师,您昨天给放的那个辣酱,是什么牌子的啊?我现在好想吃……” 吴培铭换了个手拿着电话,笑着说:“那是个西南地区特有的牌子——怎么,你还没有吃晚饭?” 于嘉上又“嗯”了一声,声音简直软得没了骨头:“没有呀……我不是做了一下午的问卷么……刚才就趴在桌子上睡的,现在好饿……” 那又软又绵的声音,让吴培铭心尖都有些颤。他吞了口唾沫,小声说:“那……那你……赶快叫个外卖,或者,自己下面吃?” 于嘉上叹了口气:“吴老师,不瞒您说,我不会下面……外卖我也吃腻了……” 吴培铭的态度已经不自觉的变得像在哄孩子了:“那也得吃点儿东西啊。你家里还有啥?” 那边传来开关冰箱的声音,听上去是于嘉上在翻箱倒柜:“嗯……我看看哦……啤酒,冰棍儿……啊,还有一包盐。” 吴培铭忍不住发笑:“你别找了,再找也找不出来了。赶紧定个外卖吧。” 于嘉上突然发问道:“那我现在定外卖的话,明天能 9 吃到吴老师做的面条吗?我就想吃吴老师做的,别的都不想吃。” 这带着点儿蛮横,带着点儿撒娇的语气,又让吴培铭心里一软。他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好。明,明天给你下面吃。” 于嘉上在那边喜滋滋的说:“真的?那就这么定了啊。” 吴培铭心跳得乱七八糟的,胡乱答道:“唔,就这么定了。那什么,你快吃东西。我,我困了,先睡了啊。” 于嘉上“哦”了一声,恋恋不舍的样子:“哦,好,那吴老师,明天见。” 吴培铭也应了一声:“明天见。” 两人却都没有挂断电话。 足足过了20秒,那边才传来低低的,缓缓的一句:“吴老师,晚安。”接着,电话终于响起了忙音。 那声音,穿过吴培铭的耳膜,穿过他的脑海,直直的撞进了他心里。 他腿脚发软,跟梦游一样的摸进卧室,倒在了床上。 难道这是一篇甜文? 第12章 “左手好空” ”我们只是一起买个菜而已!买菜什么的,怎么能算约会呢!”吴老师义正辞严。 周二的课是下午1:30开始,3:05结束。 吴培铭上午装模作样的去办公室晃了一圈,和同事们说了些不痛不痒的客套话,自己吃了个汉堡,就背着电脑往教室走了。 今天他没再穿那身西装,只简单穿了个白衬衫和黑色帆布裤。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到背后有人在叫:“吴老师!” 一转头,果然是于嘉上。 这孩子今天穿了件米白色polo衫,领子翻出来一抹极亮眼的橙黄色,单肩背着个电脑包。 见吴培铭回过头,他加快迈了几步,冲到吴培铭面前,眼角眉梢都带着笑的叫了一声:“吴老师。” 可能是嫌那领子的颜色实在太晃眼,吴培铭不敢再盯着看,嘴角却还是不自觉的咧开了:“小于,这么早啊。” 于嘉上乖巧的点了点头:“嗯,想早点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 两人前后脚的进了阶梯教室,吴培铭连上投影仪,开始调麦克,于嘉上就捡了最靠前的一个位置,端正的坐了下来,支着脑袋,一瞬不瞬的看着吴培铭。 是中央空调坏了么?吴培铭总觉得身上发热,脸甚至都开始发烫了。 这时,教室里陆陆续续有人来了,也有学生特地跑过来和他套近乎,问问题,吴培铭开始专心对付起这些问题来,脸上的温度反倒一点点降下去了。 这次的课异乎寻常的顺利。或许是因为之前的资料准备得很充分,再加上于嘉上的PPT极其的细致,那段动画更是神来之笔,学生们都听得非常认真,还时不时发出笑声。吴培铭再一次的飘飘然起来,同时偷偷看了看于嘉上——这孩子,还是支着脑袋,挂着个微笑,盯着自己看。 等两堂课上午,学生陆陆续续散去了,吴培铭轻出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那孩子已经凑了过来,站在讲台下面,仰着头:“吴老师,晚上吃什么面条啊?” 吴培铭方才心里那份紧张“啪”一下都没了。他伸出手,用食指关节在于嘉上的额头上弹了下:“怎么就惦念着吃了?刚才上课有好好听么?” 于嘉上摸了摸额头,眼睛整个都笑弯了,却不答话。 吴培铭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多少有些不合适,于是缩回手,下意识在裤兜那个地方蹭了蹭,换了个话题:“你昨天说的那个问卷,怎么回事?” 于嘉上点点头:“我等下给您看。这个教室3:30还有课,是去您办公室,还是去您家呢?” 吴培铭当然不可能把于嘉上带到办公室去。他脸上又是一热,小声说:“那等下来我家吧。不过,我还得先去趟超市。” 于嘉上赶紧说:“那正好,我开车送您去超市吧——是买晚上的菜吗?太好了,我正好去挑挑吃什么。” 这么一来,吴培铭完全没有拒绝于嘉上一起去超市的理由,只得又钻进了那辆白色的奥迪。 其实吴培铭不太会买菜,往常去超市也就是买个啤酒可乐,或者买点儿速冻饺子之类的。现在两人站在一排排五颜六色的蔬菜面前,他有些头疼:到底应该买什么呢? 这时,于嘉上开口问道:“吴老师,青椒肉丝拌面,您会做么?” 吴培铭想了想,乐了:“这个我会。小于你想吃的东西还真简单。”说完,他就伸手去拿了一盒水灵灵胖乎乎的柿子椒。 于嘉上看着那盒柿子椒,眨了眨眼,问:“吴老师,您不是爱吃辣的么?这种辣椒,好像一点都不辣。” 吴培铭愣了下,说:“啊,这样啊,我都不知道这种辣椒不辣。”于嘉上笑眯眯的把柿子椒拎了出来,重新换了盒弯弯曲曲的螺丝椒。 吴培铭看着那盒螺丝椒,心说:这孩子分得挺清的啊。他真的,连面都不会下么? 从超市往车库走时,于嘉上自然而然的拎起了那一兜子菜,半点儿机会都没留给吴培铭。吴培铭嘟哝了一句:“我来拎就好了。” 于嘉上侧着头看了下吴培铭,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只有一个袋子,左手好空。” 吴培铭听见了,却不知道这孩子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嫌菜买太少了? 瞥了眼一脸疑惑的吴老师,于嘉上忍不住笑了起来,摇摇头继续往前走了。 不行了不行了,要被这两人甜死了。 第13章 坦白从宽 “我没有勉强!” 晚饭是青椒肉丝拌面,和一个拍黄瓜。主厨吴培铭,帮工于嘉上。 看着于嘉上把有点儿糊的肉丝和炒得过软的青椒丝细细拌匀在面里,吴培铭有点儿尴尬的解释着:“火候没控制好。唔,下次给你做个拿手的。” 于嘉上忙说:“我就喜欢这么入味儿的,特别香——不过,吴老师,您下次想做什么拿手的啊?” 吴培铭吸溜了一大口,含含糊糊的说:“番茄炖牛腩,然后做汤面,嘿,那个味道,吃过没有人说不好。” 于嘉上慢慢搅了一筷子面放进嘴里,笑着问:“哦?很多人吃过?” 吴培铭端起拍黄瓜,拨了三分之一到自己碗里,把剩下的推给于嘉上,一边拌着拍黄瓜一边说:“也不是很多,就以前的同事,这道菜不是简单么,肉味儿又足,吃完特别有力气。” 于嘉上眉头轻挑了挑,没再说话,低头吃了起来。 等于嘉上洗完了碗,两人坐回饭桌开始看调研问卷。 在吴培铭看来,这份问卷其实已经完美了。题目的表达非常清晰,指向也很明确,衔接也很自然——简直没有什么可以再改进的。 不过,于嘉上还是非常认真的解  10 释了一遍每一道题目的意义,又请吴培铭从头到尾做了一遍,再根据他的反馈做了些微调。 一晃就九点了。于嘉上站起身来,表情乖巧的对着吴培铭说:“吴老师,那我今天就……” 吴培铭直接打断了他:“等等。” 接着,吴培铭转身冲进卧室,又蹬蹬蹬的跑回来,把一个黑色的纸盒子放在了桌上。 “这是?”于嘉上不解的看着吴老师。 “你先坐下。”吴培铭自己拖开椅子,坐到了于嘉上对面,以从未有过的正式语气说道。 于嘉上的脸色微变了下,仍然听话的坐了回去。 吴培铭把那个盒子推到于嘉上面前,眼睛直直望进于嘉上的眼底:“小于,昨天你打电话过来之前,老师不小心把你的手机掉马桶里了。捞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全黑屏了。这个手机是老师赔你的,和你之前那款应该是一个型号,内存选了最大的。” 于嘉上没有说话。他原本坐得笔直的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两条长腿交叉翘了起来,一只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下,另一只手放到了大腿上。 他沉默了足有半分钟,终于舔了舔嘴唇,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吴老师,您要不提这事儿,我都已经忘了。您不是着急存钱么,买这部手机,是不是超支太多了。” 这是第二次,吴培铭从于嘉上身上感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这也是第一次,吴培铭从他身上,清晰无比的体会到了攻击性。就好比从白白软软的棉花糖后面,猛然刺出了一柄钢刀。 好在这种情况也不算太出乎吴培铭的意料。他冷静的往前倾了下,迎着那锐利的视线:“小于,老师手上是没什么钱。你昨天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就在想——哦,反正你也不用了,那坏了就坏了吧,我也不用赔了。但是……我又想,不行,如果我做错了,那我就应该要承认。只要我还能有余力,就应该去弥补。而且,我相信,如果我坦白的告诉你,你——你也不会不原谅我的。” 于嘉上脸上绷紧的线条渐渐柔和下来。他嘴角翘了下,轻声说:“哦?” “有戏。”吴培铭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继续说:“是的。我一直觉得,犯错了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道错了,还在错误的路上一直走下去,然后犯下更大的错误——” 没等吴培铭说完,于嘉上先笑了。 吴培铭皱了皱眉头:“你笑什么。” 于嘉上修长的手指在黑色的手机盒上划了几下,笑着说:“吴老师,您知道吗,我小时候不是在国内长大的。” 吴培铭没答话,心里暗暗震惊:“咦?资料上没有说他是境外华裔啊。怎么连这么重要的背景都会遗漏掉?” 于嘉上缓了缓,继续说:“所以,我对于华人传统讲究的,仁,义,礼,并没有什么概念。至于牺牲自己,成全大义什么的,在我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违背人类的本性。” 不知不觉间,于嘉上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又被隐藏了起来。他的声音,重新变得那么温和。 吴培铭心里转的飞快,嘴上仍是一声不吭。 于嘉上打开那个盒子,把手机放在手里晃了晃,声音里是百分之两百的诚恳:“但是,正因为如此,我对于像吴老师这样,坚持原则,有理想,甚至不惜……勉强自己的人,会特别的敬佩。”?吴培铭脱口而出道:“我没有勉强!” 于嘉上站了起来,把手机揣进兜里,笑眯眯的摸了把吴培铭的头发,说:“好的。谢谢吴老师,我可以走了吗?” 吴培铭坐着没动,说:“你走吧。” 于嘉上拽过包,走到玄关,拉开门,转过头说:“那,后天见。吴老师晚安。” 吴培明没有回头,没有动弹。直到门被轻轻的带了过去,门锁“咔嚓”响了一声,他才支着额头,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一定……已经知道了。只是,他到底知道多少呢?”吴培铭只觉得喉头一阵发苦,心里隐隐的痛了起来。 第14章 “老子不撤!” “我一定得把他给掰直了,让他重新做人!”吴老师握紧了拳头。 那天晚上,从来都是沾床就睡的吴培铭,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许多圈。好不容易睡着了以后,梦里还纷纷杂杂的冒出许多奇怪的图景。 第二天早上,响个不停的手机凿穿了吴培铭蜘蛛网似的乱梦。他迷迷糊糊的接了起来,里面那个声音让他1秒清醒,立刻跳下床:“吴明啊,我是老张。“ 是张队。 吴培铭光脚踩在地板上,正经无比的答道:“张老师好。” 那边咳嗽了一声,说:“吴老师,在华辰感觉怎么样啊?如果不习惯,就回来。” 吴培铭心里一凛,沉着声音问:“什么意思?” 张队停顿了两秒,不急不慢的说:“你到底是第一次教书。华辰这么好的学校,可能比我们想的要求更高,你要是吃力,就赶紧回来。” 这是在说他不行,让他赶紧撤退的意思了。 吴培铭心里一股无名火,强忍着没吼出来:“那我撤了以后呢?!” 张队慢悠悠的说:“放心,课不会落下的,学生会有人照顾的。我们可以换个经验丰富的老师过去。” 这不光是要我撤退,还有要换人的意思咯? 如果换一个人来,会怎样?能劝得动那孩子吗?能让那孩子走回正路吗? 吴培铭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了昨晚的梦境——于嘉上骨节分明的手腕上,明晃晃的套了副手铐。那孩子一脸的后悔,惊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包着泪,不出声的看着自己——不行!不行!! 吴培铭只觉得邪火冲上了头,他对着电话大吼一声:“撤个屁!老子不撤!!” 大概没想到吴培铭会这么个反应,张队在那头沉默了。 过了半分钟,张队才开口道:“吴老师,我也就是问问,你要是觉得干得还挺好,那就继续干着吧,没说一定要让你回来。” 这么客客气气的说话方式,倒是让吴培铭冷静了些。他吸了两口气,重新换回往常那副带着点儿吊儿郎当的语气:“唔,张老师,我就刚才话赶话的,没太控制住。我在这儿挺好的,学生也很听话,我还想继续干下去。” 张队这次利落的说:“那行,那你自己注意。” 等挂了电话,吴培铭一屁股坐回床上,手指插进睡得到处乱翘的头发里,试图把比头发还乱的思路理个明白: 首先,“吴明”老师贪小便宜的设定,昨天这么一整,算是彻底破了。 相应的,自己想要表现出爱钱,不惜一切想赚钱,然后混进那个团伙的路,肯定也走不通了。 但是,自己也不想走这条路了……不想真的把那孩子抓  11 捕归案,而是要让他,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他昨天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的受了触动吗? 另外,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他应该已经猜出来,我发现他不是一个简单的学生了,只是,他到底对我的身份,知道了多少呢? 吴明的身份信息是经过了非常严密的“伪造”的,身份证号码,学历,工作经历,甚至社交账号,都一应俱全。除非是系统内部的人,否则外部再怎么查,也查不出来任何蹊跷。 而且……如果小于知道了我的身份,还这么往我这里撞,那岂不是等于在玩火自焚?他这么聪明的孩子,应该不会这么……蠢吧。 所以,他只当我是一个……多管闲事,猜到了一些事的,老师? 这么一想,吴培铭似乎重新从混沌里挖了条路出来,觉得一切都还来得及。 吴培铭刚舒了口气,手机就又响了。 于嘉上的信息:吴老师,明天上课要布置小作业吗?我今天发给您? 吴培铭看着那行字,心里没来由的安定了不少,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回复道:不用,作业周五布置就行。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你今天可以发给我,我先看着。 那边秒回:好的。我今天上午有课,中午就发您。 又过了一秒,那边又飞过来一条信息:早上起晚了,家里没有吃的,我好饿。 吴培铭想都没想,直接回了句:那你明天来吃早饭吗?? 等发出去以后,吴培铭才觉得有哪里不对,脸唰一下就红了,赶紧把消息撤了回来。 于嘉上没有再回复。 唔,太好了,看来撤得很及时,他没有看见。 吴培铭安慰的想着,进了洗手间,低下头,兜着凉水,浇到自己火热的脸上。 第15章 无家可归? “吴老师,您一定要收留我。”小于睁着水汪汪的眼睛,一脸无辜。 周四的课是上午9:45开始。 吴培铭和上次一样,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教室,却发现于嘉上已经到了。 只不过,这次于嘉上坐在了靠窗户的位置,斜对着讲台。而且,他身边还坐了一个人。 见着吴老师进来了,于嘉上脸上绽放出一个明亮的笑,招了招手。他身边那人,似乎要站起来,被他一手按住了肩膀。 吴培铭的视线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秒,慢慢移到被按住那人脸上——嗯,虽然没有于嘉上那么好看,但也是眉目俊朗,是个不会轻易忘记的长相。 吴培铭非常确定,之前的课堂上,没有见过这个人。 吴培铭脸上有些呆滞,心里想:呃,小于不是说他,他是单身么……不对,他只是说,他没有女朋友……所以……所以……那是他的男朋友? 吴培铭摇摇头,觉得自己未免有些可笑:总不能看见两个人坐在一起,就认为人家是情侣吧。 吴培铭努力驱赶走脑子里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调好设备,开始认真的扮演起老师来。 只是,他会偶尔的瞟一眼于嘉上,和他身边的人。 这两堂课,于嘉上都专心的盯着眼前的笔记本屏幕。反倒是他身边那人,时不时的抬头,饶有兴趣的看着吴老师。 两堂课上完,吴培铭耐着性子解答完了课后的问题,在教室里张望了一圈——哪里还有于嘉上的影子?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默默的收好了电脑,往外走去。 随便找了个食堂扒拉了两口,身后传来一声笑嘻嘻的:“吴老师。” 吴培铭回过头一看,居然是于嘉上身边那个男孩儿。 这男孩儿比于嘉上略微矮了一点点,穿了件浅蓝色polo衫,手上抱着个玻璃瓶的酸奶,一边呲溜呲溜的吸着,一边坐到了吴培铭对面。 吴老师挂出一副良师益友的笑容:“我记得你。你之前选过我的课?今天第一次来?” 那男孩儿哈哈笑了起来,说:“不,我没有选您的课,我只是于嘉上的朋友。” 吴老师放下筷子,脸上的笑有点儿僵硬了:“那同学你挺好学的啊。” 男孩儿眼里透出一丝狡黠,刚要开口,听见一声带着点儿怒气的:“冯翊新!” 于嘉上挤过人群,迈到两人面前,一把扯起那个男孩儿,对着吴培铭道:“吴老师,这是,这是我学弟,他一贯乱说话的,您别搭理他。” 接着,于嘉上就当着吴培铭的面,把那人拽走了。 男孩儿一边叫唤着:“哎你轻点儿你轻点儿!”,一边回过头,对吴培铭挤了挤眼睛。 这是唱的哪一出? 吴培铭一头雾水,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儿起来。 整整一下午,吴培铭的手机都很安静。 连他发过去的:“小作业没有问题了,谢谢小于”,于嘉上都没有回。 吴培铭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心里的焦躁越织越密。 一直到了晚上8点,才有电话进来。 吴培铭抓过手机,手指有些打滑,按了两次才按下了接听键。 里面是于嘉上犹犹豫豫的声音:“吴老师?” 吴培铭深吸口气:“小于?怎么了?” 于嘉上沉默了几秒,听上去很困扰:“吴老师,我家的水管爆了,家里全淹了,现在也没好…我,我能借您那儿洗个澡么?” 吴培铭不假思索的说:“你来吧。” 那边于嘉上松了口气的样子:“真的?太好了。我跟物业蹲这儿修了一下午,身上全是脏水,特别难受。” 吴培铭停了两秒,想不出来一直干干净净的于嘉上蹲在地上修水管的样子。而且……为啥一个富二代会修水管?! 听着这头没了声,那边小心翼翼的问:“吴老师?” 吴培铭赶紧定定神:“你来吧。对了,你吃过晚饭了吗?” 于嘉上带着点儿委屈,小声说:“没有呀。现在好饿……” 吴培铭笑了出来:“快来吧。今天不给你下面了,上次买的饺子还有剩,给你煮饺子吃。” 于嘉上欢呼了一声,又说:“吴老师,我上次用过的牙刷,您没扔吧?没扔我就不带自己的了。那,吴老师等下见!” 吴培铭茫然的答了一声“好”,疑惑的想:牙刷?难道小于洗完澡一定要刷牙? 洗完澡不一定要刷牙,可是睡前一定要记得刷牙哦(? ̄? ??  ̄??) 第16章 你不对劲! 不对劲不对劲! 半小时后,于嘉上背着个双肩包,站在了吴老师门口。 吴培铭一边把人放进来,一边上下打量着:“哎,我看你这周身也挺干净的啊,不像修了一下午水管啊。” 于嘉上白皙的脸上有些泛红:“出门前觉得自己太脏了,所以在家里先凑合用矿泉水擦了擦,换  12 了身衣服再过来的。” 吴培铭皱皱眉:“瞎整啥啊,我又不会嫌你脏。快去洗个热水澡吧,我正好把饺子下锅里了,你出来了就可以吃。” 听到这里,于嘉上脸上浮起一个似有深意的笑容,盯着吴培铭,轻声说了句:“好,我出来就吃。” 吴培铭抓了抓头,心说:看来这孩子,还真挺爱吃饺子的。 等于嘉上从浴室里出来时,吴培铭愣了下。 之前,于嘉上一直都穿得周正规矩,可现在,他穿了件软软的灰色T恤,下面是条宽松的格子短裤,修长的小腿全露在外面,再配上一双人字拖,整个人看上去……特别的居家,特别的柔软,当然,还是很好看。 大概是被吴培铭盯的时间有点长了,于嘉上开口解释道:“上次在吴老师您这儿借住时,没有睡衣,我就光着睡了。这次,我把换洗衣服和睡衣都带上了。” 吴培铭下意识的反问了句:“你上次……光着睡在我床上了?” 问完之后,他自己先脸上一热,不等于嘉上回答,转身进厨房把饺子捞了出来,端到了桌上。 于嘉上乖乖坐到饭桌前,吹了吹热气腾腾的饺子,开始一口一个的吃了起来。吃着吃着,他的身体往下滑了一点,两条长腿延伸开去,脚趾头还时不时的翘一下,是个舒坦极了的模样。 吴培铭又去给他盛了碗饺子汤,自己端着杯水坐到对面,不动声色的问:“今天……你那个学弟,叫什么来着?冯翊新?也是你们经管学院的?” 于嘉上顿了一下,筷子扎进了一个胖胖的饺子里:“呃,翊新是……计算机系的。我们,呃,是在论坛上认识的。” 嘿,叫得还挺亲切的。 吴培铭喝了口水,状似随意的问:“论坛?” 于嘉上特别自然的回答道:“喔,就经管学院的论坛。吴老师您有注意到吗?每年的秋季,经管学院都会有年度论坛,邀请许多已经毕业的校友,和一些外国学者,或者企业领袖来参会。因为影响还比较大,所以我们都得提前很久准备。然后吧,也会在校内招募一些志愿者来帮忙,然后,嗯,翊新就是这样的志愿者。” 吴培铭淡然的“嗯”了一声,脑子里却是已经炸开了:是了,按照现在的机制,如果是纯商务性质的涉外论坛,会有极严密的审查措施。但是,如果是学术论坛,审查会宽松许多——只要拿到邀请函,基本都能审查通过。这种情况下,难保不会有些别有用心的人被放进来,再和国内的某些组织搭上头……而这中间的牵线人,甚至都不用亲自露面……或许这就是之前,怎么调查都查不到于嘉上的原因? 吴培铭盯着埋头和饺子作战,一脸心无旁骛的于嘉上,心里起起伏伏:你是故意透露给我的吗?还是真的觉得无所谓?你是想让我……拉住你,不要再往悬崖下面滑吗?还是说,你只是,单纯的,信任我,觉得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或许是吴培铭沉默得久了一点,又吞了两个饺子下去的于嘉上,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说:“吴老师,冯翊新真的只是学弟。我们没有任何,呃,更私密的关系。” 吴培铭愣了下,赶紧说:“哎,那啥,老师不会打探你的隐私的。小于不用,不用有心理负担。” 于嘉上嘴里含着筷子,咬了下筷子尖,脸上不折不扣的带着几分失望:“原来您不关心啊。” 吴培铭一下有点儿慌,口不择言的说:“怎么会,我当然关心……呃,当然关心你啊……” 于嘉上毫不躲闪的直视着吴培铭,一字一句的问:“那,我有没有恋人,有没有喜欢的人,吴老师也会关心咯?” 吴培铭的脸一下子烫的难受起来,心跳得咚咚作响。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强作镇定的说:“这……这个……也不是……那个……呃……” 看着这个那个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的吴老师,于嘉上叹了口气,站起来说:“我吃好了,饺子真好吃。”说完,自己捧着碗去厨房洗碗刷锅了。 留下吴培铭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还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关不关心,小于有没有恋人? 等于嘉上把厨房都收拾好了,擦着手走出来时,吴培铭还跟那儿懵圈呢。 于嘉上摸了摸他的头,说:“今晚我睡沙发吧。” 吴培铭这才醒过神来:“呃?啊?睡沙发?你……你要住这儿?” 于嘉上眨眨眼,一脸疑惑的说:“吴老师,我在电话里不是问过您,您说您还留着我的牙刷吗?我以为您知道我要住下来……”接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人家都洗过澡,换过衣服了,我家里连地板都泡坏了,实在是没法住……” 吴培铭看着于嘉上那又乖又委屈的模样,心里简直软得要化开,连忙说:“不不,你当然可以住。我就是想,你这人高马大的,睡沙发多憋屈啊,你还是睡床吧。” 这边于嘉上已经自顾自的坐到了沙发上,斜斜的一躺,一副慵懒的样子:“我觉得沙发很好啊……而且,吴老师,您之前不是,也睡在沙发上?我看您……睡得也很舒服的样子……” 这句话不过是陈述了个事实,吴培铭之前的确是睡在了沙发上,可是,被于嘉上这么一说,看着于嘉上那鲜艳湿润的嘴唇,吴培铭心里又莫名其妙的打起鼓来,甚至浮出了许多奇怪的念头。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第一次真真正正认识到:老吴,你不对劲! 看在这么勤奋更新的份上,有没有评论可以砸向我……(满眼期待.jpg) 第17章 “我媳妇儿” “咱可不能搞腐朽落后那一套!”吴老师很有原则的想。 看着发懵的吴老师,于嘉上坐起身,有些担心的问:“吴老师?” 吴培铭晃晃脑袋,从床上拽了个毯子,递给于嘉上,欲言又止。 于嘉上这下站了起来,满眼关切:“吴老师,怎么了?” 吴培铭深吸口气,眼神游移的问:“小于,你怎么没想着去住酒店?宁肯来这儿睡沙发?” 于嘉上愣了愣,脸上慢慢荡起一个笑容:“我以为,您知道为什么呢。如果您不知道,要不要猜一猜?” 吴培铭觉得这孩子的眼神简直热得发烫,根本不敢接话,一转身就回了卧室,还不忘把门给关上。 这天晚上,于嘉上睡得好不好,吴培铭不知道。但他自己,又一次失眠了。 他先是掏出手机,搜索: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一个人了? 然后看到高票答案:如果你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想着一个人,那你就是已经喜欢上他/她了。 这他娘的算什么答案?! 吴培铭愤愤的关了屏幕。 等他在床上又翻了两个小时,还是 13 心烦意乱毫无睡意时,干脆爬了起来,偷偷打开笔记本,连上学校的数据库,开始搜索:《同性恋亚文化》、《性别心理学》。 看了个几十页以后,哈欠连连的吴培铭表示:书写的真好,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毕竟,他对于自己是不是同性恋这件事,并不纠结。让他心乱如麻的,是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上了这个表面上的学生,实际上的监视对象。 他活了29年,最接近于“恋爱”的经历,是大学时被人撺掇着,和一个学妹约会过两次。他连那姑娘的长相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人家说:“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一副心不在蔫的样子,我看还是算了吧。”然后真的就这么算了。 后来,那姑娘很快和其他人出双入对了。吴培铭有时会在校园里碰见他们,相互点个头算是打招呼,心里毫无波澜。 如果,于嘉上身边有了男朋友,比如今天那个男孩儿,自己也能毫无触动吗? 吴培铭想了想那两个人一起有说有笑的样子,突然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这就是喜欢吗?还是说,只是对于嘉上有些过度的在意了?如果这就是喜欢……那,自己的任务要怎么办?难道前脚把人泡了,后脚就让人上演铁窗泪?老吴,咱们可不能搞以色诱人、腐朽落后那一套啊。 这么胡思乱想着,他在床上翻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吴培铭顶着两个黑眼圈爬了起来。 他行尸走肉般晃出卧室,却发现,客厅的窗帘已经拉开了。盛夏清晨的阳光,铺满了客厅,一室清爽。窗外,是叽叽喳喳的鸟叫,和斑驳摇晃的树影。 晨光中,于嘉上不知道从哪儿搞了件围裙,立在饭桌前,正在往杯子里倒牛奶。桌上,摆了两人份的面包片,荷包蛋,和煎培根。 见吴培铭起来了,于嘉上冲他一笑,眼里全是温柔:“吴老师,您起来了?我不会做饭,凑合做了点儿最简单的,等下我再切个水果。” 那欲理还乱的纠结,那抓心挠肺的困惑,一瞬间全都烟消云散。 吴培铭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这人,就是我媳妇儿了。” 短小一章。 大家新春快乐哦~! 第18章 来吃早饭 找媳妇儿,不就是要对人好么? 母胎单身的吴培铭,对于“爱情”的印象,完全来自于他的父母。 他的母亲是个从不会与人吵架,什么时候都温言软语,斯斯文文的美丽女子。他的父亲,则是一个五大三粗,眼睛一瞪像铜铃的男人。 父亲虽然长得粗犷,但对他母亲,可以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在他记忆中,只要母亲在的场合,父亲基本就是傻呵呵的守在母亲身边。无论是大事儿小事儿,两人都是有商有量,从来不曾红过脸。至于家中琐事,只要父亲在家,就是父亲一个人包圆了。按他父亲的说话,媳妇儿不就是拿来宠的么?我把人娶回家,不就应该对人好么? 可惜,母亲的身体不太好。吴培铭9岁的时候,母亲一场重病,去了。 父亲一夜老了10岁。 那之后,父亲一直没有再娶。就这么磕磕绊绊的,把吴培铭送进了华辰,又送进了警队。 父亲倒是从来没催过吴培铭娶媳妇儿,只是偶尔淡淡的说一句:“你要找,就找个真正喜欢的人。什么都可以凑合,这个不行。” 而现在,吴培铭愣愣的坐在餐桌前,用筷子戳着荷包蛋,看着里面的溏心流了一点出来,心里想:“我倒是找到个喜欢的人了,不但是个男的,还是个犯罪嫌疑人。这,咋整?” 这时,对面的于嘉上有些犹豫的问:“吴老师,您是不是不喜欢这种溏心的蛋?” 吴培铭赶紧把那个被戳的满身洞的蛋塞进嘴里,含混不清的说:“没有,挺好吃的。就,很久没吃过家里煎的荷包蛋了。” 于嘉上笑了。在晨光中,他的轮廓有如天使。 吴培铭看着那笑容,脑子里再次浮现出:“唔,这是我媳妇儿。” 他不敢再看,端起牛奶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一大半,接着又开始对着面包片发呆。 他脑子里,蹦出了父亲那句:找媳妇儿,不就是要对人好么? 是,于嘉上一定还有另一面。是,现在吴培铭毫不怀疑,于嘉上不仅仅是个单纯的学生。是,吴培铭根本都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也喜欢自己。 但是,这又怎样呢? 自己就是喜欢上了这孩子,就是想要去照顾他,就是想要去保护他,就是想要竭尽全力的,去对他“好”。 对小于而言,什么才叫“好”?纵容他?包庇他?那只是把他推向了更深的深渊而已。 现在,自己能做的,对他最好的事,只有一件:感化他,让他去自首。 这么想着,吴培铭顿时轻松起来——对,这就是最好的途径,简直是两全之策。继续留在他身边,潜移默化,言传身教,总能起到点效果吧? 当然,喜欢归喜欢,对错归对错,任何情况下,都不应该让感情影响了任务。所以,在他肯去自首之前,自己绝对不能泄露身份,也不能真的向他表白心意——这既是纪律要求,也是自己作为一个年长者,一个公职人员的基本道德。 如果小于真的冥顽不化,那,一定得是自己,亲手把他送进去。只要他愿意,自己会一直等他,等到他改过自新……但是,他还会愿意吗?还会像这样,乖乖坐在对面,为自己准备早餐吗? 吴培铭想着想着,思绪已经飘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竟然连眼眶都有些红了起来,吓得于嘉上连忙问:“吴老师,您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吴培铭双手往脸上呼噜了一把,随意扯道:“没事儿,眼睛有点儿痒。对了,你怎么会想起来做早饭啊?” 于嘉上喝了口牛奶,舔了舔嘴角,特别自然的回答道:“咦?不是吴老师您问我要不要来吃早饭的吗?” 接着,这孩子还掏出了手机,指着上面的截图:“看,您问我,‘那你明天来吃早饭吗’。” 这正是前天,吴培铭发出去之后迅速撤回的那条消息。 吴培铭涨红了脸,说:“这个,那什么,我当时发错了!我已经撤回了。” 于嘉上眼睛里蹦出一丝和他年龄相符的促狭:“我不管,反正我截图了。” 吴培铭想要辩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再次端起杯子,一仰脖把剩下的牛奶都喝了。 新年快乐啊! 锅锅争取在春节期间完结掉这篇文~ 第19章 嘉宾名单 这到底是试探,还是信任呢? 虽然一宿没睡,但吴培铭身体倍儿好体质倍儿棒,到底是把那天上午的课顺利讲完了。 只不过,课后  14 的答疑,他就有点儿发晕了,开始支支吾吾。 这时,善解人意的助教同学主动走过来说:“今天的答疑由助教负责,请同学们先找我。” 等答疑结束了,于嘉上正要对一旁等着的吴培铭开口说什么,突然望向了教室门口,皱起了眉头。 吴培铭顺着于嘉上的目光看了过去,发现是那个叫冯翊新的男孩儿。 这孩子今天完全没有了上次那种挤眉弄眼的不正经模样,一脸严肃的立在门边,对着于嘉上伸出手,两只手指勾了勾,比了个“你过来”的手势。 于嘉上转头说了声:“抱歉,今天不能和您一起吃午饭了。”就大步朝着冯翊新走了过去。 吴培铭突然觉得,这两人间的气氛,活脱脱就是张队有事情要找自己时的那架势。 自己怎么会产生这种印象?吴培铭有些错愕。 到了下午三点的时候,于嘉上发了个信息过来:“吴老师您在家吗?我回来了?” “回来”两个字看得吴培铭眼皮有些跳。 他在发送栏输入了又删除,删除了又输入,最后只回了个:“在。” 没想到,那边回复的是:“我带点儿什么菜回去?番茄和牛腩好不好?我想吃番茄炖牛腩了~” 吴培铭倏的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父亲下班的时候,会给母亲打电话,然后母亲会笑盈盈的说,再带根丝瓜,或者带把油菜回来。 他摇摇头,驱赶走脸上那点儿红晕,打下了个:“好。” 快四点时,吴培铭穿着于嘉上带过来的围裙,开始炖于嘉上买回来的牛腩。 等锅里的汤已经咕嘟咕嘟的不停冒泡了,吴培铭擦擦手,很随意的问:“今天,小冯有什么着急的事吗?” 于嘉上用牙签扎了一块切好的苹果,顺手塞进吴培铭嘴里,有些无奈似的:“还不是那个论坛的事。对了,吴老师,您能帮我看一下吗?” 吴培铭嚼着嘴里的苹果,看着于嘉上从双肩包里掏出一张名单,同时打开了电脑。 “这是?”吴培铭面不改色的问。 于嘉上也极其自然的答:“这是我们初步敲定的亚太地区嘉宾名单。在拿给组委会之前,想请吴老师从局外人的角度看一看,这个名单是否合理。” 吴培铭把苹果吞进了肚里,盯着于嘉上的眼睛,缓缓说:“没问题。” 接着,于嘉上对着名单,开始一个一个的数,这人是谁,什么行业,为什么要请对方。 在说到名单上倒数第二个人时,于嘉上拿铅笔绕着那串长长的字母上划了几个圈:“这个人……我们始终没有想好。他是泰国华裔,目前主要做的是房地产,可是,我仔细研究过他们集团的商业模式以后,总觉得……他的资金体量,和他的业务模式不太匹配。” 于嘉上用铅笔在自己的下巴上敲了敲,脸上是不掺假的困惑:“当然,这些事也许不用我考虑,但是……如果这个人,将来爆出些什么丑闻,我担心会让这个论坛掉价,让华辰蒙羞。” 吴培铭接过铅笔,在那个名字上划了一条线,一字一顿的说:“如果你有这样的担心,那就换人。毕竟,内心踏实才最重要。” 于嘉上歪着头,想了两秒钟,挂出一个感激的笑:“我知道了,我会再和翊新商量的。谢谢吴老师。” 晚上,等于嘉上在沙发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以后,吴培铭摸出手机,把下午自己暗暗背下来的那一连串名字,一个一个的发给了联络号码。发到那个泰国华裔的时候,他全部用了大写字母。 3秒钟后,那边答复:收悉。 吴培铭清空了消息记录,把胳膊枕在脑袋下,看着天花板,想:他一定是故意透露给我的。只是,这到底是试探,还是……信任呢? 第20章 去看电影 周末的活动,当然应该你一次我一次啦! 第二天是周六。 吴培铭不知道于嘉上是几点起来的。当他拉开卧室门时,饭桌上已经摆好了新鲜的三明治。 他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好歹也是主人,还是长辈——哪个意义上,都是长辈,怎么能老让小于准备早饭呢。 所以他一边啃着三明治,一边说:“小于,你早上多睡会儿吧,不用做早饭的。” 于嘉上摆了一盘切好的橙子出来,笑眯眯的说:“没事。我之前也不会做,现在能做给吴老师吃,我还挺开心的。” 吴培铭咔嚓咔嚓的啃着三明治里的黄瓜,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想。 吃完早饭以后,他叫住于嘉上,郑重其事的问:“小于,你下周六,有什么安排吗?” 于嘉上脸上带着惊喜,说话时拖着点而尾音:“没有啊。吴老师有什么计划吗?” 吴培铭划开手机屏幕,发了个链接过去:“唔,要是你没事儿的话,我想带你去听这个。” 于嘉上看了一眼,一脸诧异的抬头看了看吴培铭,又低头读出了声:“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庭审,旁听申请?” 吴培铭严肃的点了点头:“对。小于,下周六有一个商业贿赂的案件公开审理,你昨天不是担心,那个华裔会有问题么?我带你去旁听一下这种经济犯罪的案件,好让你有个……直观的感受。” 这理由着实有些牵强。说白了,吴培铭只是想让小于去现场体会一下,那种东窗事发后的悔恨与痛苦。 于嘉上的神色有些复杂。不过,他最后还是乖乖的开始填自己的身份证信息,一边填一边说:“其实……我真的不太需要这个。不过,吴老师想带我去听,我就一定会去的。” 吴培铭满意的点点头:“嗯,小于真乖。” 意外被夸奖的于嘉上,眼里闪过一道光,带着点儿讨价还价的意味,对吴培铭说:“吴老师,您这把下周的活动都安排上了,那今天的活动,可不可以由我来安排?” 吴培铭挠挠头,心说:呃?这是什么道理?难道周末一定要有活动?还得你一次我一次的?不过,他嘴上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当然可以了。” 于嘉上嘴角一翘:“那,我好久没去过电影院了,要不,吴老师陪我去看电影吧?” 吴培铭眨巴眨巴了眼睛,再次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想。 这……看电影什么的,不是情侣标配么……那个,于嘉上又是借住,又是做早饭,又是要看电影,他,他,难道他真的…… 吴培铭还没开口,脸上就发起烫来。 “吴老师?您要是不想去,那我们就不去了……”于嘉上或许是以为吴培铭要拒绝,脸上顿时挂了几分难过。 “没有没有,咳,我就是,好久没去过电影院了,呃,我也想去的,嗯。”吴培铭有些结巴的答复着。 于嘉上脸上 15 露出些了然的神态:“我知道了。我们微观经济学的老师说,他已经十年都没有进过电影院了,每天都忙于学术。吴老师您一定也是这样。” 吴培铭有些尴尬的想要否认,又觉得否认会显得更奇怪,只能支吾着不回答。 而就这么会儿功夫,于嘉上已经买好票,选好座位了。 “老师,我选了部警匪片,下午1点半的,正好在附近吃午饭。”于嘉上笑得一脸诚恳。 呃,警匪片啊…… 一般……没有情侣会看警匪片吧……可能小于真的就是想看电影了?吴培铭心里有些失望。 于嘉上抱着桶爆米花、吴培铭端着两杯可乐进电影院的时候,灯光还没暗下来,屏幕上是各种煽情的贴片广告。两人的位置在最后一排,旁边是两个年轻男孩儿,看着估计也是附近的学生。 电影的情节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主角是个沧桑的警察,顶住层层压力和众人的不信任,和奸猾的匪徒斗智斗勇。 看着主角在屏幕上拼命,吴培铭多少有些共鸣,心里唏嘘了一番。 就在主角再次被匪徒反将一军,剧情重要转折时,吴培铭突然听见旁边的人“嗯”了一声。 吴培铭下意识的侧过头,就着身后放映机的蓝光看了看,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原本坐在他右手边的那名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座位,跪在另一人腿间,头上下起伏着。而仍然坐着的那人,手扣着对方的后脑勺,身体绷得紧紧的,头向后反仰着,喉咙里时不时的溢出“嗯唔”声。 就算吴培铭再怎么没吃过猪肉,也能猜到这两人在做什么。他脸上臊得通红,心里连连骂着:怎么大庭广众,就搞上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一点儿公德心都没有! 他扭过头,手紧紧抓在扶手上,极力忽视右边传来的“干扰”。 这时,一只带着点儿凉意的手抚到了他手背上。 吴培铭自然知道那是谁的手。他只觉得,手背上那股凉意一直窜到了他的脊背,让他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过于嘉上的手并没有停留多久,只是轻轻拍了两下,似乎是安抚,接着,这人凑到吴培铭耳边,轻声说:“要不,我们出去下吧。” 吴培铭赶紧点头,有些狼狈的跟着于嘉上出了放映厅。 他俩才出来,放映厅的门就又开了:居然是旁边那对年轻人。刚才坐着被“伺候”的年轻人,现在头垂得极低,完全是被边上那个头发有点儿自来卷的人给拽着。卷发男孩儿又牵又拖的,在吴培铭的注视下,把人拉进了一旁的洗手间,“砰”一声锁上了门。 吴培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点呆傻的盯着那扇反锁了的门。 于嘉上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小声解释着:“嗯,他们……刚才大概只是前戏,现在着急要做全套了。” 前戏?全套?听见这些词从于嘉上嘴里蹦出来,吴培铭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他条件反射的想要去用凉水冲下脸,却想起现在洗手间用不了,里面估计正热火朝天呢,于是烧得更厉害了,只能又一头扎进了放映厅,把自己藏在黑暗里。 这个……好像连学步车都算不上吧……5555 第21章 日有所思 “真的,我什么别的想法都没有。” 直到看完电影,吴培铭还觉得身体里的那股热没有褪去。他的脸一直通红,连于嘉上都开始担心他是不是发烧了。 当两人开着车往回走时,吴培铭瞄着于嘉上握着方向盘的手,看着那莹白修长的手指,刚才手背上那点儿凉意就又浮了起来,一股股的往他脊背上窜。 他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去想张队,想少年秃头的实习生小陈,想苦瓜脸的老杜…… 他想得这么用力,以至于没有发现,于嘉上瞥了他一眼,嘴角露出点儿似有如无的笑意。 到家后,于嘉上坚决不让吴培铭进厨房,自告奋勇的去煮了锅皮蛋瘦肉粥。 当吴培铭盛了满满一勺粥,吹了吹后放进嘴时,于嘉上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能吃吗?”于嘉上小心翼翼的问。 吴培铭重重点了头:“好吃,好吃。小于,你真的是第一次做饭吗?简直有天赋。”他真心实意的夸奖着,呼噜呼噜的喝起粥来。 等吴培铭一脸干完两碗粥,脸上露出满足神色后,于嘉上这才有些犹豫不决的,开口问道:“吴老师,今天下午,在电影院,您是不是有些被吓到了?” 吴培铭“嗝儿”了一声,内心刚刚平复下去的波澜,重新汹涌起来。 他答非所问的说:“不是,我就是觉得,呃,现在的孩子们,怎么很缺开房的钱吗?也不太分场合了吧。” 于嘉上松了口气似的:“噢,原来吴老师您只是在意这个。我还以为,您看到两个男的这么做,会觉得厌恶呢。” 吴培铭连声否认着:“不不,没有的,这,这不都是很平常的事么,很自然的。除了,除了要区分场合外,我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又强调了一遍:“真的,我什么别的想法都没有。” 于嘉上的狭长眼睛弯了弯,放低声音说了句:“那就好。”接着,他收拾了碗筷,自己端进厨房了。 晚上,于嘉上打开电脑,认真的写起了课程报告。 吴培铭坐在对面,装模作样的备着课。 可是,他的眼神,总会不受控制的绕过屏幕,粘在对面那人脸上。 大概是吴培铭的视线太过热切,于嘉上写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笑着说:“吴老师,是想喝啤酒了?” 吴培铭有种偷窥被发现的狼狈感,他只能低着头,“嗯”了一声。 于嘉上站了起来,转身打开冰箱,拿出罐冰啤酒,又给自己摸了根冰棍儿。 接下来的场景,对吴培铭简直是种……折磨。 只见于嘉上驾轻就熟的撕开冰棍儿包装纸,先是用舌尖轻轻的舔着顶端,待冰棍软化了一点儿,再一遍遍的,从底部一直舔到顶端。半透明的乳白色汁液,随着于嘉上舌头的温度,迅速化开,抹在他被因为低温而格外红艳的嘴唇上。 吴培铭一仰头,抽干一整罐啤酒,把易拉罐往垃圾桶一抛,站起身来,说:“小于,我有点儿累了,先去洗澡睡了。” 于嘉上嘴里吮着那根冰棍儿,眼睛从下往上的觑着吴培铭,含混不清的答了一句:“嗯,吴老师晚安。” 也许真是累了,吴培铭头发都没干,倒在枕头上就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的想起来,自己是不是……忘了关卧室门? 他挣扎着坐起身,想下床去关门,却发现卧室里的夜灯是开着的,昏黄的灯光中,于嘉上安静的坐在床边,眼睛亮得像一 16 头狼。 “小于?”他的声音有些哑。 “吴老师。”晚上的于嘉上,和白天似乎有很大的不一样。那种温顺乖巧的模样,全然不见了,反倒是那种凌厉的攻击性,一览无遗。 “你怎么在这里……有什么事吗……”吴培铭觉得自己头晕得厉害。 于嘉上的身体往前倾了倾,微凉的面庞几乎要贴到吴培铭脸上:“吴老师,难道您今天,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么……”于嘉上的声线还是那么好听,他呼吸间的热气,温柔的往吴培铭的耳朵里钻。 吴培铭喉咙发干,喉结上下动了动:“什……什么想法……” 于嘉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搁到了吴培铭的腰间,一点一点挪动着,慢慢探进他的睡裤。 “小于!”吴培铭声音都变了调。他想躲闪,可他已经被挤得贴在了床头靠背上,动弹不得了。 “吴老师……”于嘉上变本加厉的,伸出舌头,舔上了吴培铭的耳垂。而他的手,已经完全伸进了睡裤,避开了下面那一处,只在耻毛丛里反复摩挲起来。“吴老师,您在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吧?想让我这么对您……想让我用嘴含着您的阴茎,想让我用舌头舔您的阴囊,想让我吮吸您的龟头……” “不!不是!我没有!”吴培铭口是心非的否认着。可他否认得未免太无力——因为仅仅是听到这段下流的话,他下面那根就已经迅速的硬胀起来,把宽松的睡裤顶出了一个帐篷。 “呵……好的……您没有……”于嘉上并有揭穿他,只是把手往下蹭了蹭,迅速而准确的握住了吴培铭的性器。 “呜!”致命之处被人握在手中的感觉,让吴培铭腰都软了一下,嘴里不自觉的叫了出来。 “您没有,可是我想啊……我想让您狠狠的操我的嘴,让您颤抖着,射在我嘴里……”于嘉上的另一只手,扳住了吴培铭的脸,开始用舌尖绕着他的嘴唇打圈,慢慢的描绘着他的唇线。 “呜……!”吴培铭只觉得腰部都在发颤,脊背阵阵酥麻。 于嘉上轻笑了一声,握住吴培铭那完全立起来的性器,温柔的往外掏。 “不行!”吴培铭用力的往外推着于嘉上,却发现自己身体一阵阵发软,根本使不出力气来。 “不行,嘉上,我有原因,我不能这样对你……至少不是现在……”吴培铭急得冷汗直流。 “吴老师……您和我做过之后,就是真正的情侣了。到时候,您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您让我立刻去警局,我都听您的。”于嘉上一面保证着,一面顺着吴培铭的下巴,脖子和胸膛往下啃咬,剥掉了他的睡衣,褪掉他的睡裤。 “真的?做什么都行?”吴培铭喘着粗气,发着抖的问。 “当然!”于嘉上信誓旦旦的说。 吴培铭不再挣扎,而是盯着于嘉上那漂亮的过分的脸,手缓缓抚了上去。 于嘉上轻笑一声,低下头,凑到暗红色的龟头前,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肿胀的顶部。 吴培铭喘了一声,头下意识的往后一仰,正好搁到了靠背上。 于嘉上开始专心的用舌头去挑逗那小小的孔洞,慢慢的磨,使劲的钻,引得清亮的前列腺液不断的从马眼往外渗,又全都被于嘉上卷进了嘴里。 最后,于嘉上干脆将龟头整个含进了嘴里,就跟吃冰棒一样,微微用力的吮吸起来。 吴培铭爽得头皮都在发麻,喉咙里低声呜咽着,手指插在于嘉上的头发里,腰腹不自主的发着力,似乎想要把自己的肉棒送进更深的地方。 于嘉上丝毫不推拒,反而极配合的开始吞咽起来。先是整个龟头,然后是冠状沟,接着是勃发的茎身。终于,那粗长的阴茎,全都被包进了口腔。龟头那点儿嫩肉,已经不折不扣的抵到了柔软的喉头。 龟头在喉头软肉轻蹭的快感,激得吴培铭快要发疯。他大口大口吸着气,腰部轻微向上挺动着,嘴里不自觉的唤起了于嘉上的名字。 于嘉上小幅的晃了晃脑袋,口腔一边发力包裹着阴茎,一边把头慢慢往后退,渐渐吐出了半截阴茎。吴培铭一面低声唤着“嘉上……嘉上……,还要……”,一面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他往自己小腹按。 随着吴培铭手的节奏,于嘉上开始快速吞吐起来,有几次都“啵”一声,把整个肉棒都吐了出去之后,又飞快的吸了回来。他嘴里包不住的唾液,就这么顺着那根壮硕的茎身往下蜿蜒,把吴培铭小腹的毛发都弄得湿透了。 这么口交了不到十分钟,吴培铭已经全身都在颤抖,闭着眼睛,快速的挺送腰腹,一次次的把阴茎操进那鲜红的嘴,一下下的用龟头去撞击那柔软的喉头。 “嘉上……我……我要……射……哈……”吴培铭双眼微睁,往后退了一点点,试图离开那让自己销魂蚀骨的温柔乡。 可于嘉上非但没有把那跳动不已的阴茎往外吐,反倒吞得更深,终于连整张脸都埋在了黝黑的耻毛从里,嘴唇贴到了吴培铭紧绷的小腹上。 “不……不行了……哈……啊……嘉上……啊……”伴随着于嘉上的又一个吮吸,吴培铭脑海中一片白光炸裂,腰部剧烈颤动,终于一股接一股的射了出来。 “哈……哈……”这种从未有过的强烈快感,让吴培铭爽得连意识都要失去。他闭着眼,足足等了快有两分钟,才渐渐从余韵中回过神来。 他想伸手去安抚于嘉上,却发现——卧室里,哪里有于嘉上的影子? 自己是靠在床头没错,卧室里的夜灯确实也开着,门也没有关,可自己的衣服,还好好的穿着。那根刚刚还在于嘉上嘴里肆虐的孽障,现在半软不硬的趴在裤裆里,湿漉漉的。 所以,刚才……只是一个春梦? 吴培铭瞥见那敞着的卧室门,突然想到:我刚刚,在梦里面,没有发出奇怪的声音吧?! 终于把摇摇晃晃的学步车开起来了!哈哈哈哈(飞快的逃走) 第22章 挤一张床? “老吴你清醒一点啊!” 吴培铭心虚得厉害,跟做贼一样,光着脚摸出卧室,借着窗帘缝里的微光,偷偷看了看于嘉上。 唔,这孩子仰卧着,因为个儿太高,小腿耷拉到了地上。但他呼吸平稳,胸口缓慢起伏,应该是在熟睡了。 吴培铭这才放下心,摸进洗手间,连灯都不敢开,悄悄的换下了黏糊糊的内裤,塞进了脏衣篮里。 心虚归心虚,但身体的舒爽也是真的。他回到卧室,关上门以后,不到1分钟就又睡着了。 这一觉醒来,已经是周日上午9点了。 伸了个懒腰,头脑清醒了些后,他立刻溜进洗手间,准备把昨晚的罪证丢进洗衣机,却发现——脏衣篮空空的。 他  17 心里咯噔一下,窜进客厅,果然于嘉上已经坐在饭桌前了,正在翻一本书。 他定定神,若无其事的问:“小于,你是把衣服洗了吗?” 于嘉上合上书,笑着答:“对,我早上顺手放进了洗衣机,现在应该都快烘干了。吴老师,早餐吃麦片好不好?” 吴培铭顿时有种被人看光了的羞耻感——当然,自己一大老爷们儿,被别人看光了也无所谓,可是,如果对方是小于,如果对方发现自己半夜做了那么激烈的梦,更别提梦里的主角还就是小于……他整个人都不自在了起来。 于嘉上一面起身去厨房取麦片,一面闲聊似的解释着:“早上我本来就想把自己的衣服洗了,看见篮子里衣服也不少,就干脆一起了。啊,吴老师您不会介意,我把我们俩的衣服放一起洗了吧?” 听上去……于嘉上什么都没发现?真的只是顺手? 吴培铭松了口气,顺嘴道:“嗯,没事。不过,小于你真的不用做家务的。你一学生,又是客人,”说到这里,他想起来昨晚看见小于躺在沙发上的模样,认真的说:“小于,你今晚开始还是睡床吧。” 于嘉上把麦片碗搁到桌上,拒绝道:“不。” 吴培铭眉头一皱:“诶,你这孩子,为啥啊?你这手长脚长的,蜷在沙发上多难受啊?” 于嘉上抿抿嘴唇,眼里带着笑的望着吴培铭:“吴老师,您不也手长脚长么?您窝在沙发上就不难受了?” 吴培铭一面往碗里倒麦片,一面说:“我比小于你矮了快10公分呢。我睡沙发至少还能躺全乎了。” 于嘉上给自己也倒好了麦片,仍然笑眯眯的:“如果吴老师一定让我睡床的话,那您也得和我一起睡床。” 吴培铭差点没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 他呛了一口,把牛奶吞进肚,一脸崩溃的表情:“这是为什么啊?” 于嘉上慢条斯理的说:“因为,我一想着您躺在沙发上,而我占了您的床,就会睡不着呀。”接着,他还带了几分委屈似的,小声说:“上次您让我睡床,结果我半夜都睡不着。” 吴培铭的脑子里,真真正正的蹦出个小人儿来,跟那儿欢呼着:“老吴,老吴,听见了没,他要跟你一起睡!一起睡啊!” 吴培铭咬牙切齿的,把这个得意忘形的小人儿给打趴下了,黑着脸说:“那行。那你就继续睡沙发吧。我,我那个单人床,睡两人,太挤了。” 于嘉上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说:“嗯,也是。要是和您挤在一张床,那估计胳膊腿儿都得叠一起了。” 这句话的画面感实在太强,吴培铭只觉得自己鼻血都要喷出来了。 他低下头,开始冲着那碗无辜的牛奶麦片发力,心里想着:“我的天,要真是胳膊腿儿都叠在一块儿,我……我还不得变身成个130斤的巨型泰迪,搂着于嘉上蹭个不停?啊天呐我在想什么!老吴你清醒一点!” 吴老师,你真的没发现,你彻头彻尾的被调戏了吗…… 第23章 用心良苦 两人西装革履的,肩并肩去了法院。 说起来,小于家的水管真是奇怪。 自从那天坏了以后,就再也没好过。 不是缺了零件,就是水压不够,总之,怎么修都修不好。 于是,一转眼,小于已经在吴老师家借住一星期了。 周一到周五,于嘉上会按时上课,参加各种实践。下午如果既没课也没有实践活动,他会载着吴培铭一起去买菜,或者去看些“有教育意义”的展览。晚上,他一定会坐在饭桌前,一点不落的吃完吴培铭煮的各种东西。 到了周六,于嘉上一早熨好了衬衫西裤,乖乖换上,等着吴培铭出门。 吴培铭看着分外斯文的于嘉上,愣了下,笑着说:“我们只是去旁听,不用穿这么正式。” 于嘉上点点头:“我知道。不过,难得和吴老师一起去法院这么严肃的地方,我还是想,穿得隆重些比较好。” 吴培铭总觉得这话有些奇怪,心说不应该啊,这孩子应该没少见过世面了,不至于去旁听个案子还要特意打扮吧。话说回来,唔,他穿西装怎么这么好看…… 不过,看着于嘉上穿得这么规矩,吴培铭也把自己的T恤换成了衬衫,还特意检查了下胡子茬有没有冒出来。 其实庭审现场非常的沉闷,尤其是这种证据确凿,被告也没打算抗辩的案子。公诉人照本宣科的读完了起诉书,辩护人毫无激情的念完了辩护词。到了最后陈述阶段,那位两鬓斑白的发福男子,当场认罪,涕泪横流,悔不当初,一直在念叨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儿子了。 两人从法院出来后,不约而同的伸了个懒腰。 等到了车库时,吴培铭打了个哈欠,问道:“小于,有什么想法?” 于嘉上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答道:“我在想,这个点儿可以去瑰郦吃个下午茶。” 吴培铭皱皱眉头,追问道:“不,我是问你,对刚才那个被告,有什么想法?” 于嘉上先是给吴培铭打开了车门,接着自己坐进了驾驶位,脸上是不加掩饰的不屑:“想法?我觉得,那人可真够蠢的。” 吴培铭脸色有些变了:“怎么讲?” 于嘉上耸耸肩:“吴老师,您看啊,他受贿的金额虽然不到500万,但全是现金,事发之后连一点儿解释的空间都没有,实在是,太蠢了。” 吴培铭眼睛直直的望着前方,声音里有些冷:“那小于觉得,他应该怎么做?” 于嘉上打着方向盘,随意的说:“在我看来,他完全可以去某个文玩店“捡漏”,以极低的价格,比如5万,买一件玉器。然后再拿去拍卖行,请专家鉴定。当然啦,这个时候他会惊喜的发现,这件玉器是明朝的古董,市价300万以上。这么一来,他净收入295万,所有手续完全正规,连发票都是齐全的——这种情况下,要怎么证明他是在受贿?” 吴培铭砸了咂嘴,没说话。 于嘉上似乎没有察觉到吴培铭的沉默,继续说:“其实,不光是行贿可以用这招,其他时候,如果需要把一些来历复杂的资金,安个正常名目,然后光明正大入账,都可以用这种方式。” 吴培铭脑海里的弦绷得紧紧的,不住的想:这不就是洗钱么?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想向我表达什么?他到底想告诉我什么?这是在变相的坦白么? 接下来的车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二十分钟后,于嘉上说:“到了。吴老师先在这里下车?我去停车。” 于嘉上刚说完,瑰郦酒店的门童就已经过来为吴培铭开门了。 这还是第一次,于嘉上没有和吴培铭一起下车。 吴培铭有  18 些疑惑的踏到地上,转头一望,街对面赫然是:吉利星拍卖行。 他突然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血一阵阵的往头上涌。 他一面往酒店大厅走,一面掏出手机,发了这样一行字过去:“吉利星拍卖行!!!拍卖行是中转站!!!” 第24章 ”给我奖励“ “助教同学,你想要什么奖赏呢?” 过了一周。 周一上午,于嘉上没在家。 在吴培铭的要求下,他和张队又通了次话。 电话里,张队倒也没瞒他,直接说,上次名单里的泰国华裔,确实非常可疑。之前禁毒大队追查的几起跨国贩毒案,背后似乎都有这名华裔的影子。至于那个吉利星拍卖行,各项手续都非常完备,一时没有好的切入点,只能先请税务部门去查税。 听到这里,吴培铭直接开口请求道:“张队,我觉得,目标现在非常信任我,现在这个时机非常微妙,错过了就不会再有。所以,我想主动申请延长任务时间。” 张队沉默了很久,久得吴培铭都以为他掉线了。 最后,张队还是开口了:“你有多大把握?” 吴培铭一咬牙:“百分之八十,不,百分之九十!”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终于,张队说:“好,组织会考虑你的要求的。” 吴培铭放下电话,看了看笔记本上的日历,一阵感慨。 华辰的小学期已经过去了一大半。 如果说,吴培铭本来是想形影不离的跟在于嘉上身边,打探各种信息,那毫无疑问,他已经做到了,而且做得异乎寻常的好。 最重要的是,小于似乎完全不防备自己。就算这孩子现在已经有些是非不分——想起小于对那名被告的评论,只是个“蠢”,吴培铭多少有些心酸——只要再给自己一段时间,再加加码,一定,一定可以把他拽回正路的。 到了周三,老杜联系了他,丢给他一张新的课表。 从课表上看,9月到11月,“吴明”老师还会继续执教一门课,只占1个学分的全校公选课。 吴培铭吁出一口气,心里踏实了不少。 嗯,还有两个月。小于,你一定,要再多相信我一些啊! 当天晚上,两人和之前一样,面对面的吃晚餐。 主菜是吴培铭挑战自我,对着菜谱做的红烧鱼。 说实话,这鱼烧得有点儿过了。豆瓣酱放得太多,料酒放得太晚,整条鱼又辣又咸,还散发着浓郁的酒味。‘ 尽管如此,于嘉上还是一边大口喝水,一边吃得干干净净的。 看着于嘉上头上泌出的细汗,和被辣椒刺激得鲜红的嘴唇,吴培铭又不争气的心猿意马起来。 他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炒上海青,找了个话题:“小于,下学期的课你选了吗?” 于嘉上摇摇头:“还没,应该是刚开学的前三天再选课吧。对了,吴老师,您下学期有课吗?” 吴培铭点点头,把课程名字告诉了他。 于嘉上灌了一口水,把嘴里的鱼肉送进了肚,很认真的说:“好的,我一定会选这门课。吴老师,如果选的人太多了需要摇号,您能让教务处给我人工操作一下吗?” 吴培铭看着浅黄色灯光里一脸郑重的于嘉上,根本忘了要管住自己的手,摸了摸那头柔软的黑发,说:“放心,不会有那么多人选这门课的。而且,别什么事都想着找关系,抄近道,选不上就来旁听也可以啊。” 说到这里,吴培铭干脆效仿起张队,上起了思修课:“小于,我跟你说,老师是过来人。这人啊,到了社会上才会知道,踏踏实实做人,正正经经做事,才是正道。真要走歪了路,那晚上是连觉都睡不着的,一天天的提心吊胆,甚至东躲西藏,不是人过的日子啊。之前我——我听说,有个畏罪潜逃的,在荒山老林里躲了4年,最后熬不住,出来自首,结果发现父母都得重病走了,媳妇儿也改嫁了,你说,他这一辈子,可不是毁了?” 于嘉上也不嫌吴老师唠叨,规规矩矩的听完,还乖乖点了点头。 吴培铭看着于嘉上那温顺的模样,心里舒坦多了,同时总算明白了张队为啥这么喜欢给人念经:这感受,自己简直就是正道的光啊,不要太爽! 不过,这孩子又摇摇头,带着点儿不甘愿的意思:“可是,旁听生就做不了助教了啊……” 吴培铭撑不住,笑了出来:“你这孩子。不嫌做助教辛苦么?” 于嘉上直勾勾的看着吴培铭,眼神就跟要滴出水似的:“不辛苦,和您在一起,怎么会辛苦。” 吴培铭心咚咚的跳,移开视线,声音都有些发飘:“小于的助教,真的做的特别好。要是没有你,这个课,不知道要上成啥样。” 于嘉上撅了下嘴,难得的露出几分孩子气:“那,吴老师,这门课还有一周就结束了。课程结束后,您愿不愿意,奖赏一下助教呢?” 吴培铭连筷子都差点儿握不住了,身体发热,嗓子发干。他也端起杯子喝了口凉水,问道:“助教同学,你想要什么奖赏呢?” 于嘉上眼里满是欢欣:“吴老师,下周六,您陪我去买衣服吧。我一直想送件衣服给您!” 吴培铭瞪大了眼睛:“啊?你……送衣服给我?不是我给你奖励吗?” 于嘉上理直气壮的回复:“对啊。我的愿望,就是吴老师穿上我送的衣服啊!您肯接受,就是对我的奖励啊!” 吴培铭觉得这个道理实在有点儿太歪了,但看着于嘉上那闪闪发光的眼睛,他也实在不想拒绝。 只是,他心里隐隐有些失望:“真的就这个?小于就没有别的想要的?比如……”他又想起了那个梦,梦里面,于嘉上在自己耳边说,我们做过以后,就是真正的情侣了,我什么都听您的……啊呸!老吴你他娘的在想什么! 是啊,老吴,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第25章 “请相信我” “不管是什么情况,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小学期的最后一周,无波无澜的过去了。 这期间,冯翊新又来找过于嘉上一次。两人坐在教室的角落,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那天,吃完晚饭,吴培铭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你的学弟又来了?还是论坛的事吗?” 于嘉上正在洗碗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把满是泡沫的盘子放在水龙头下冲得干干净净的,一边抹干,一边解释着:“嗯,是。对了,吴老师,上次那张名单,我们想了又想,还是按照之前那样报给了组委会。毕竟,洪先生额外承诺了,会给华辰一笔很可观的捐助。哦,洪先生就是名单上,做房地产生意的那位泰国华裔。他给自己起了个中文名,洪运来。” 吴培 19 铭的心咯噔了一下:所以,这什么,涉嫌贩毒的洪运来,还是要来参会? “不过,”他转念想到,“我们既然已经知道这个人有问题了,那他到了国内,正好有机会查个彻底。我一定得盯紧了,如果小于之前真的是要给这个人牵线搭桥,那将计就计,在最后关头再掀个底朝天,既能让小于立个大功,又能把这窝毒贩给端了。” 这么想着,吴培铭安心了不少,也没再追问下去。 周六,两人按照之前约好的,到了商场。 出门前,吴培铭想到自己要和于嘉上一起走在商场里,格外用心的刮了胡子,还特地扑了万年不用一次的须后水。他对衣服搭配不太在行,就仿着于嘉上最常穿的行头,挑了一件短袖乳白色衬衫,一条深色牛仔裤。 而于嘉上,则是清清爽爽的蓝灰色衬衫,深灰色长裤,只有衬衫领口缀着一粒鲜红的扣子,增加了一抹亮色。 虽说吴培铭没有于嘉上那么抢眼,但也算是肩宽腿长。收拾整齐后,和于嘉上并肩走在一起,还真有不少人偷看。 被这么看着,吴培铭多少有些不自在。他偷眼看了看身旁的小于,却发现这人啜着奶茶吸管,根本毫不掩饰的在看自己。 这下,吴培铭连眼睛往哪儿搁都不知道了,只能转头进了最近的一家男装店。 连试了两件,于嘉上都只是摇头,不肯评论。 吴培铭对买衣服这种事本来就没什么兴趣,就他身上这件衬衫还是某宝网购的。所以,他干脆挠挠头,说:“其实我也不缺衣服,要不我们随便逛逛,看个电影就回去吧?” 于嘉上把纸杯放进了分类回收的垃圾桶,轻描淡写的抓住了吴培铭的手,说:“这些衣服和吴老师的气质都不搭,我带您去一家店。” 吴培铭看着于嘉上牵着自己的手,耳朵根烧得滚烫。不是,等等,他怎么就牵起手了呢?这,这,是不是不太对? 他就这么有些别扭的,被于嘉上拽着往前走。原本就引人侧目的两人,这下更抢眼了。吴培铭甚至瞥到,有小姑娘拿着手机在拍他们。 “这都什么情况啊!”吴培铭一面在内心窃喜,一面在内心哀嚎。 “吴老师,您要是不想被我牵着,就甩开好了。”当两人站在电梯上时,于嘉上微一侧身,在他耳边轻轻说了这么一句。 吴培铭没说话,当然也没把那只手甩开。 很快,于嘉上把他领进了一家他从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店。吴培铭虽然土了些,那些大牌的名字,什么G开头的,V开头的,他还是知道的。但这家店,他是真没听过。 在于嘉上的示意下,店员很殷勤的给吴培铭配了一整套秋装。 吴培铭刚进试衣间,于嘉上就在外面轻轻敲门道:“吴老师,有件外套特别适合您,我给您送进去?” 吴培铭嗯了一声,扭开了门锁。 于嘉上一闪身进来了,手上拎着一件浅棕色的夹克。 把夹克递给吴培铭之后,于嘉上也没有要出去的打算,反而说:“吴老师,您穿上试试?” 吴培铭无奈,就这么把那件秋季的夹克套在了身上。 这件衣服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似乎特别厚实。不过,剪裁倒是真不错,简直像是给吴培铭量身定做的,哪儿哪儿都特别合适。 吴培铭穿上之后,对着试衣间里的镜子照了照,还没开口,于嘉上突然向前一步,把他整个人从背后搂在怀里,“砰”一下按在了镜子上。 “!”吴培铭瞪圆了眼睛,脸上的惊疑半点不惨假。于嘉上一手从后面环着他的胸,一手绕着他的肩,对着他的耳朵,急促而恳切的说:“吴老师,您记住,如果我将来让您穿上这件衣服,不管是什么情况,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说完,于嘉上又在他肩上拍了下,若无其事的退开身去,恢复了惯有的声线:“吴老师,这衣服您穿真好看。我就送这件衣服给您,可以吗?” 这事太蹊跷了。吴培铭转过身,盯着于嘉上的眼睛,那里面有恳求,有担心,甚至还有一丝——痛苦。 吴培铭清清嗓子,说:“好,那就这件了。” 终于……牵手了……( ? ^ ? ) 第26章 被利用了? “这混小子,我现在就逮了他!” 回去的路上,吴培铭直觉不能直接问刚才的事。 他试图旁敲侧击,也只被于嘉上轻轻带过,避而不提。 这一路,他满心都想的是,小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难道他被人胁迫了?和这件衣服有什么关系?这么一来,他倒根本顾不上去想,刚才于嘉上为什么要牵他的手了。 到家之后,吴培铭甚至写了一个纸条,上面是:“小于,如果担心说话不方便,你可以写下来。” 结果,于嘉上看到之后,根本不以为意,转手就写了一个:“好的。”还在后面画了一个小心心,笑眯眯的递给了吴老师。 不是,这孩子在玩儿什么呢?吴培铭简直要炸毛了。 他回到卧室,把那件棕色的夹克打开,仔仔细细的摸了一遍,除了料子确实不太一般以外,摸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他甚至把手机放进夹克里,测试了一下信号是否会被屏蔽,结果根本不受影响。 所以试衣间里的一幕,到底怎么回事?总不会是于嘉上突然精神不稳定,俗称,疯了? 可接下来,于嘉上表现得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开学,注册,选课。照旧赖在吴培铭家里,做家务,写报告,睡沙发。 就这么又过了两周。吴培铭开始教另一门课了,于嘉上当然还是助教。 中间有一天,吴培铭从新闻里看到,吉利星拍卖行涉嫌偷税漏税,被责令停业整顿。他知道,这个偷税漏税只是对外的幌子,实际上一定是队里捞到了什么干货,有实质线索,开始驻场调查了。晚上看书的时候,他非常随意的跟于嘉上提到了这条新闻,结果于嘉上只是笑了笑,往他嘴里塞了块橙子,什么都没说。 那是一个周三。当天吴培铭的课是晚上19:15开始,21:45结束。 两人和往常一样,在家吃着于嘉上做的早饭。这孩子的厨艺简直是有质的飞跃,现在吴培铭早上能喝粥,能吃小笼包,甚至还能吃到虾饺。 吃完饭,于嘉上带着点儿歉意,说:“吴老师,过几天论坛就要开幕了,白天我会有点儿忙,晚上咱们直接课堂上见吧。” 吴培铭点点头,说:“行。你……你注意安全。” 正要出门的于嘉上,回过头,笑了:“吴老师,您也是。” 等于嘉上走了,吴培铭给联络号码发了个信息:论坛将启动。目标或与洪接触。 一直到晚上,吴培铭都没有收到答复。  20 他在学校的快餐厅吃了个汉堡,自己往教室走去。 这时已经19:00了,于嘉上并不在教室。 直到课上完了,于嘉上也没有出现,没有消息。吴培铭拨了个电话过去,无人接听。 “这是……出什么事了?”吴培铭心里开始打鼓。 他随意糊弄完了课后的答疑,连奔带跑的回了家。 于嘉上并不在家。 等等,为什么那件棕色的夹克,我之前明明收在卧室衣柜里了,现在会搭在饭桌前的椅背上?! 吴培铭心里正在吃惊,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里面传来张队炸裂般的吼声:“吴队!任务终止!快撤!!” 吴培铭太阳穴一阵紧缩,干着喉咙问:“什么意思?” 那边张队又急又怒:“那个吉利星,我们查清楚了。没错,他们是在洗钱,主犯什么都认了。并且,他们最近确实在和那个洪运来接触,想要引入新的大客户,利用古董文物和拍卖这一条线,给洪运来洗干净赃款!” 吴培铭反问道:“这不是大突破吗?这不是表明,于嘉上提供了重要线索?!” 张队又开吼了:“但是,吉利星和于嘉上没有任何关系!今天我们才问出来,除了吉利星,还有另外一拨人在争洪运来,你猜猜主谋是谁?!” 吴培铭觉得心都掉进了冰窟,手臂一阵发麻,嘴唇颤抖着:“不……不可能……” 张队在那边痛心疾首道:“没错!那拨人,为首的就是于嘉上!本来吉利星是他的最大对家,这下,他利用我们,光明正大的把对家给铲了!” 吴培铭浑身直哆嗦:“……操,逮了他,这混小子,我现在就逮了他!” 张队骂道:“逮个屁!我们现在手上有什么?有任何证据吗?他根本就没露过马脚!他和洪运来的每次接触,都是冠冕堂皇的!” 吴培铭心痛得站都站不稳,额上的汗不断往外冒。他一手撑着饭桌,一手拿着电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队停了停,命令道:“你现在就回来!我不管你以为于嘉上是什么样的,有多信任你,现在看来,他可能从一开始就识破你了,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 吴培铭闭了下眼,咬着牙,说:“收到。” 他刚放下电话,门开了。 于嘉上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 他身后还跟着两人,都腰间鼓鼓的,戴着手套。吴培铭不用猜也知道,他们腰间别的是什么。 于嘉上冲他点了点头,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光泽:“吴警官,洪先生想和您见个面。麻烦您穿上衣服,和我们走一趟。” 呃,掉收了。 争取今天剧情完结。 第27章 纳投名状 “秋夜凉,劳烦您穿好衣服。” 楼下停着一辆别克GL8。 吴培铭看了眼车牌号,自嘲道:“连车牌号都没挡啊。看来,洪先生没打算放我回来啊。” 于嘉上毫无幽默感的瞥了他一眼,说:“吴警官,秋夜凉,劳烦您系好夹克拉链。” 吴培铭气得笑了:“我的手被你的人反绑在后面,请问我要怎么系拉链?” 于嘉上“哼”了一声,自己上手,先是用黑胶布封住了吴培铭的嘴,再顺手给他把拉链一直拉到了颈部。然后,扳着他的肩,把他塞进了第二排。 接着,于嘉上也坐到了第二排,开始闭目养神。 这期间,他的眼睛,一次都没有对上过吴培铭的视线。 车开得很平稳。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别克停在了一座仓库旁。 于嘉上先下了车。吴培铭也被两名打手推了下来,架着胳膊往仓库里走。 仓库很高,堆了些货箱,顶部吊着明晃晃的灯。 正中一圈空地,有三个人围坐一圈,正在玩儿牌,旁边站了两个同样腰间鼓鼓的打手。 见于嘉上进来了,坐在正中那人扬了扬下巴,另外两个人就站起身来,也立在他两旁。 吴培铭被推搡着坐到对面的一张塑料靠背椅上,手仍然反绑在后面。把他架进来的打手,一左一右的守在他边上。 正中那人,皮肤黢黑,宽鼻厚唇,想来应该就是洪运来了。 果然,于嘉上很恭敬的开口道:“洪先生,人我带来了。” 洪运来没直接理他,反而对着吴培铭右边的打手说:“验一下。” 右边那人立刻蹲下来,拽过吴培铭的双手,把他的大拇指按在了一台便携指纹采集仪上。 五分钟后,洪运来看了看手机,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嗯,吴培铭,29岁,入职7年,市刑警队副支队长,真货。” 吴培铭心中炸过一个惊雷:我们的指纹,绝对没有公开联网,只有在办公区域的特定电脑才能查到。他现在能这么快的验出我是谁——操,有内鬼! 这时,洪运来才站起身,对于嘉上说:“于家的二代掌门人,果然不错,比你父亲灵光多了,连刑警都能玩在手上。” 于嘉上脸上浮起一个笑意:“我为了能和洪先生合作,可是拿出了十足十的诚意的。” 洪运来啧了一声,仰头哈哈笑了起来:“我听说,你为了诓住这吴警官,不惜连屁股都卖了?” 于嘉上毫不动气,平静的答道:“有舍才有得。洪先生,我不下点儿血本,怎么能打掉吉利星那帮老不死的?” “好!好!有魄力!只不过,”这面相忠厚的男人,频频点着头,眼睛里闪着狡诈的光,“只不过,于先生,你虽然把人带来了,但我要怎么相信你,不但能哄得住他们,还能,摆得平他们呢?”洪运来一面说,一面比了个往下按的手势。 于嘉上笑意愈深:“洪先生,我这投名状,可还没纳完呐。”说完,他一转身,从怀里掏出枪,对着吴培铭的胸口,“砰!砰!”,连开两枪。 吴培铭的夹克瞬间破开两个洞,暗红液体不断外渗,把衣服染成了棕红。 吴培铭双眼圆睁,死死盯着于嘉上,喉咙里呜咽两声,带着椅子往后一倒,什么意识都没有了。 请大家再坚持一下……本文真的是HE。 第28章 准备收网 渔夫终于准备收网了。 “呵!”洪运来皱皱眉头,对吴培铭左边的打手比了个手势。 那人跪到吴培铭身边,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鼻息,站起身来,确认道:“没气了。” 洪运来摇摇头,假惺惺道:“哎呀,于先生到底年轻,冲动了些,这是袭警嘞。在你们这儿,袭警怕是要掉脑袋的哦。” 于嘉上淡然道:“洪先生,这个投名状,您看可还合适?” 洪运来摸摸鼻尖,道:“于先生如今这么有魄力,那两年前,我手下的人联系你,让你在圈子  21 里帮我带货时,怎么那么窝囊?” 于嘉上把枪收回怀里,笑了笑:“洪先生,在高校里卖个摇头丸,收益太低,我可是想和洪先生正正经经谈大业务的。” 洪运来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谈业务?没有什么可谈的。我的条件一直都是那样,合作方抽百分之十,老规矩的。” 于嘉上走上前,往桌上放了张SD卡。 旁边立着的人捡起这张卡,插进了手机,递给洪运来。 洪运来皱了皱眉,饶有兴趣道:“这是?” 于嘉上笑了:“名单。这名单上的人,可不是那些一查就露馅的假身份,而是货真价实的,真真正正的人。” 洪运来没说话,用眼神示意于嘉上继续讲。 于嘉上退后一步,神色自若道:“洪先生,现在境内的资金可疑交易越查越严格,吉利星就算这次没被我搞掉,他们那套伪造交易,大额走账的老套路,很快就会走不通的。而我这边,您知道么,这份名单上的人,都是一些重症患者。他们还活着,之前也有正常的资金往来记录。这种情况下,他们的账户资金即使频繁变动,只要不超过人民银行的日均额度,就能绕开监察系统——洪先生,您想想,还有比这更安全的方式么?” 洪运来的眼神闪了闪:“你有多少人?” 于嘉上笑了:“我们的私立医院里,这样的人,已经有232个,还可以再多。一人每天有五万的额度,您可以算一下,如果是一年,能走出怎样的一个流水。” 洪运来又摸了摸鼻尖,目光灼灼的望着于嘉上:“年轻人,你想改成抽多少?” 于嘉上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说:“不,抽成不用改,还是百分之十。但是,您的资源,要分我。” 洪运来这次没有笑,紧盯着于嘉上,冷冷的道:“年轻人,你未免太贪心了。” 于嘉上摇摇头,仍带着笑:“洪先生,您知道,要把这些账户给养着,我要付多大的代价?您知道,要找到一个干净的项目,把这些钱放进去再取出来,我得打通多少关系?这可不是十年前啦。我做了这么多,跟着您一起干,风险自担,不多抽一分钱——这生意,您不亏。” 洪运来冷哼一声,反问道:“风险自担?年轻人,你知道我做的事,有多大的风险么?你躲在这背后,动动手指头,就是大把大把的钱,你手下那帮人恐怕都和你一样,读了点儿书,以为自己特别有能耐了——但你们有哪一个,真正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 洪运来指了指自己的腿,说:“知道这腿怎么瘸的?你们在金三角窝过么?你们知道我现在那条线,沿湄公河入边境,是我花了多少心血建立起来的?你知道——我们的船上曾经堆满尸体,臭气熏得有人要跳江,但我不能扔,因为他们胃里都塞满了货么?小年轻,我劝你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 于嘉上面色变了变,强笑道:“洪先生,您是老前辈了。您的这些老线路,我当然不敢去碰。我指的是,您最近在新开的那条线。” 洪运来脸色缓和了些:“哦?” 于嘉上说:“您最近在和边境的一些私立医院接触吧。现在的货,早就可以分解成各种医用原料,合理合法的运进来,再找一个靠得住的实验室,提纯,”说到这里,于嘉上打了个响指,“高纯度,高效率。” 洪运来摆了摆手:“你们家的医院都在内地和沿海,管得太严,不方便的。玉通、定沧这两个地方,到底离泰国更近,更安全。更何况,”洪运来拉长了声音,“更何况,我们已经谈好了价码,他们的设备都到位了。” 于嘉上脸上露出迫切的神色:“洪先生,他们给您的,是什么价?不管是多少,我只要他们的一半!我们家医院的整体实力,您是知道的。我们很快就会收购一家玉龙江附近的医院,作为第一个布点。您想想,这不比那些一查就倒的小破医院,靠谱得多?好用得多?” 洪运来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笑:“你当真,只要一半?” 于嘉上一副谦卑模样:“洪先生,我现在只求您带我入行。” 洪运来终于站了起来,声音里很满意:“到底是华辰的高材生,就是想得清楚,看得远。你这么有诚意,那,我们就在华辰论坛的当天,拟一份合作协议吧。你知道这种协议要怎么做吧?” 于嘉上脸上是遮不住的喜悦:“感谢洪先生信任!” 洪运来背过身,一瘸一拐的往外走。仓库的卷帘门轰隆轰隆的往上卷,他的6名部下,悄无声息的跟在了他身边。 “洪先生!”于嘉上叫了一声。 洪运来有些不耐烦的回过头:“怎么?” 于嘉上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吴培铭,“这个,您在警局的内线,不会认为他的兄弟折在了我手上,一时情急,把我给卖了吧?” 洪运来听了,笑得前仰后合:“小年轻,你是不是乐疯了。他跟我合作那么多年了,折在他手上的人,不止一个两个。他怎么会为了那个愣头青,放弃这么个一本万利的路子。” 于嘉上眯了眯眼:“洪先生,这姓吴的,和刑警队的好些人,关系都不错,难保没有个把重情义的,会钻牛角,认死理,非要往深了查。” 洪运来摆了摆手,说:“小年轻,把心吞回肚子里吧。经侦队的人,他们刑警队还动不了。倒是你,好好想想怎么处理这具尸体,和你怀里那把枪。” 说完,洪运来拖着瘸腿,出了仓库。 卷帘门轰隆轰隆的又放了下来。 于嘉上飞速跑到吴培铭身边,按着他的肩膀,半跪着贴到他的耳朵旁:“可能监控还没撤,你再装装,别动,我要把你拖到车上。” 接着,他按下手腕上的MeWatch:“翊新,立刻把车开过来,我和吴老师要出来了。” 还有两章,剧情就完结啦~今天码字码得要吐了…… 第29章 给我滚蛋! “所以,我才是鱼饵?” 吴培铭真的是被一路拖到那辆丰田埃尔法上的。 那辆车的后座部分已经完全改造过了,座椅全都拆掉,换成了嗡嗡转个不停的电脑服务器和各种其他设备。 于嘉上刚一关上车门,驾驶位上的冯翊新就转过头来,对着吴培铭说:“吴老师,这里的信号是完全屏蔽的,您可以起来啦。” 吴培铭这才长出一口气,一把掀开于嘉上扶着自己的手,满面怒色:“你他妈到底是谁?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冯翊新幸灾乐祸的吹了个口哨,说:“我帮你们把隔音屏放下来,你们慢慢吵啊。” 接着,车顶真的缓缓落下一层黑色隔音屏,整个后座成了个独立空间。 于嘉上一脸羞惭,仍是不屈不挠的去拉吴 22 培铭夹克的拉链,嘴里解释着:“那个,吴老师,我先确认下您有没有受伤,虽然我们测试过好多次,但是我还是害怕会出岔子。” 吴培铭没好气的把夹克脱下来,说:“我好着呢。我问你,我刚才是不是晕过去了?” 于嘉上脸上愧意更深了,小声说:“是,衣服前襟部位在枪击下炸开后,领口部位会释放出轻微的麻痹素,让你全身肌肉放松大约三十秒,也就是,假死三十秒。” 吴培铭摸了摸颈子,唔,那里果然有微微刺痛的感觉。 于嘉上有些发抖的扯出一床毯子,试图把吴培铭裹上,被吴培铭一手打掉:“整这些虚玩意儿干啥?我又没受伤。你他妈还没跟我交代呢。” 于嘉上连眼圈都红了,委委屈屈的说:“吴老师……” 吴培铭看着那张脸,居然又心软了。被自己的心软气得不行的他,恨不得一个大耳刮子招呼到自己脸上。 憋着气没处撒的吴老师,恨恨的推了于嘉上一把,念叨着:“诶诶诶,你跟这儿掉什么马尿啊。我又没骂你没打你的,你倒是老实说啊。” 知道吴培铭又心软了的于嘉上,小心翼翼的递了瓶矿泉水过去,这次吴培铭没把他推开。 这时,于嘉上才开始一一讲了起来:“吴老师,不,吴警官。我从最早开始,就知道您是刑警队派过来的卧底。派个卧底到我身边,本来就是我提出来的。只不过,我不知道,他们派来的会是您。” 吴培铭觉得自己的智商有点儿不太够用,截断了于嘉上的话:“什么意思?你自己提出来的?你能不能从最早说起,比如,你到底是谁?!” 于嘉上有些战战兢兢的看着吴培铭的面色,说:“我也叫于嘉尚,不过,是崇尚的那个尚。之前那个于嘉上,是我的异母弟弟。他在两年前的车祸里,就已经脑死亡了。当时我父亲用专机把他接到了美国,找了最好的大夫,但仍然没能救过来。这种情况下,我父亲……找到了我。” “嗯?找到了你?”吴培铭觉得这个用词太怪异了。 于嘉尚说:“我是在美国出生的,出生后我父母就离异了。不过,每年父亲会来看看我,偶尔也会带弟弟来找我。我……我比弟弟稍微聪明些,很快就修够了大学学分,然后,事有凑巧,就进了 INTERPOL。” 吴培铭瞪大了眼睛,感觉内心四分五裂:“国际刑警组织?!你……你是警察?!” 于嘉尚舔了舔嘴唇,低头说了一声:“对。”那气势,哪里像是在承认自己是警察,更像是罪犯被抓了个现行。 吴培铭压住心里的火,尽量克制的说:“好,于刑警,请您继续说。” 于嘉尚知道这是吴老师生气生大发了,但又不能不说,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我父亲告诉我说,弟弟的体内检查出来有LSD,这也是他会驾车失控的直接原因。他说,弟弟虽然冲动,任性,但是绝不会去碰毒品。我托人查了下车祸的档案,发现最初的报告里,关于毒品的部分确实被篡改过了。我当时就认为,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而且这个人应该地位不低,藏得很深。否则,他不可能这么顺利的修改这份报告。正好我们在考虑和国内加强禁毒方面的合作,我就主动要求启动这样一个项目,由我扮演弟弟,回到国内,找出那条隐藏的贩毒线,和这背后的内鬼。” 吴培铭面无表情的继续问:“那,你的涉嫌洗钱又是怎么回事?故意放出来的鱼饵吗?找我去卧底,又是为了什么?” 于嘉尚努力的组织着语言:“是。所有的毒贩,最终都需要有人为他们洗干净赃款。所以,我们故意放出了这样的线索。结果,没想到反而引起了B市经侦的注意。” 听到这里,吴培铭打断了他:“所以,你们的行动,B市警方提前并不知道?否则怎么会经侦还要调查你?” 于嘉尚点点头:“嗯……B市只有警方的高层,我们确信不会是内鬼的极少数人才只知道。这种情况下,我们想着,不如一石二鸟,第一,向毒贩展现我们的实力,把他们真正钓出来;第二,趁机排查B市警方的内鬼。所以…… 于嘉尚吞吞吐吐起来。 吴培铭憋着火,低吼一声:“所以什么?快说!” 于嘉尚小声说:“所以,我当时建议,派一个执行力强,但稍微一根筋一点儿的,刑警,来做卧底。然后,然后,我们也没有向刑警队披露整个的行动方案,所以,包括张队他们,真的都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吴培铭冷笑起来:“好,明白了,所以结果我才是那个鱼饵是吧?你一开始,就想的是要这个卧底送给洪运来对吧?” 于嘉尚咬着嘴唇,没敢接话。 吴培铭黑着脸,再问:“所以,你要千方百计的把那件夹克塞给我,就是为了配合最后这一幕吧。” 于嘉尚艰难的吞咽了口唾沫,说:“你还记得,你给我买的那部手机吗?” 吴培铭当然记得。是,当时自己那复杂的小心思,那一心一意要去“感化”小于的努力,他都还记得,并且很清楚。 他哼了一声,算是答复。 于嘉尚说:“那部手机,我让翊新仔细检查了,发现里面有窃听的设备,和监视全部信息的后门软件。但是,除了你以外,应该没有人知道,这部手机是买给我的。所以,我推断,有人在监听你。而这个人,应该就是想通过你,来进一步调查我是不是可靠的“合作对象”。换句话说,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警方的内鬼。” “所以,”于嘉尚的声音更低了,“所以,我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敢……不敢跟你实话。只有那件夹克,我们在肩部内置了一个屏蔽信号的开关,可以切断所有通信三十秒。这样,我才有机会,可以提醒你。” 吴培铭的脸色极其难看:“于嘉尚,不用这么找理由。换作我是你,我也绝不会做这种危急任务的事。所以,监听不监听的,根本不重要。” 虽说他的话是在对于嘉尚的行为表示理解,可他的语气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 于嘉尚这下真的有些慌了,他抓住吴培铭的手,急切的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如果不是任务,我早就会回应——不对,我其实……” 吴培铭这下彻底炸了。他把手抽回来,吼道:“够了!” 他从来没有在于嘉尚面前红过脸,这一下,于嘉尚彻底愣住了。 “够了。”吴培铭深吸了一口气,“任务归任务。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刚才和洪运来那段对话,里面的信息,想来已经够用了。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也没有什么心意不心意,既然大家是同行,那么合作愉快,到此为止。” 在理智上,他认可于嘉尚  23 的一切做法,简直可以说,完美。 自己不也决定,在任务完成前,绝不向对方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吗?在这一点上,他和于嘉尚并没有本质的不同。 但是,情感上,他一想到,自己这些天的纠结,忐忑,不安,担心,那些自以为是的努力,还有那自以为不为人知的旖旎心思,其实早都暴露无遗,他就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货。相反,于嘉尚呢?他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能装得那么好,那么游刃有余,什么都不告诉自己,也根本没想过要和自己合作——他到底当我是什么了? 两人都抱膝坐着,没有再说话。 过了快半小时,于嘉尚才开口:“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你可以当做没听见,但我还是要说。” 吴培铭没理他。 于嘉尚自说自话道:“其实在三年前,我第一次来国内时,我见过你。当时,B市有个国际刑警会议,我们都参会了。我记得你的发言——当时我就在想,这人怎么这么的有干劲,有热情。那天晚上,我从会议室出来透口气,发现你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睡着了。我过来拍醒你,你,你睡得迷迷糊糊的,盯着我的眼睛看,然后冲我笑着说:‘谢谢,你的眼睛真好看。’” 有这事?吴培铭全无印象。三年前他确实参会了,也确实发言了,但是他怎么完全不记得于嘉尚? 于嘉尚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我当时,并不想让人把我和弟弟弄混,而我们长得确实又很像,所以,我做了些变装。贴了大胡子,脸上全是皱褶。就这样,你,你还能说我的眼睛好看……” 吴培铭还是想不起来,但这并不影响他恼羞成怒的吼道:“闭嘴!” 于嘉尚乖乖闭嘴了。 突然,吴培铭想到一件事,于嘉尚说他是哥哥,那,他到底是几岁?如果他比我大一些,或者,和我同岁……那我至少,不是被一个比我小7岁的人耍得团团转了。嗯,那似乎,还能,稍微好接受一点点。 他咳了一声,问:“我就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多大?” 于嘉尚挠挠头,问:“你……是在问我的年龄吗?” 吴培铭一拍地板:“废话!不然还能是什么!” 于嘉尚老老实实的回答:“我18岁大学毕业,现在已经23了。” 哦,好吧。所以我是被一个比自己小6岁的人,耍得团团转。 吴培铭再一次抱住了头,根本不想再说话。 “吴警官……?”于嘉尚担心的问。 “闭嘴!滚蛋!”吴培铭吼了一声。 今天不知道还能不能更得动了…… 第30章 小于老师(剧情完结章) 剧情完结啦! 8个月后。 吴培铭光着脚,双脚分开,脚跟微微离地,戴着拳击手套,对着沙袋一通猛击。 一连打了六十下,他才收手。 他抓过丢在置物架上的毛巾,擦了擦颈子上的汗,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唔,没有信息。 那个聒噪,粘人,只会装乖的小破孩儿,今天还一条信息都没发过来。 这是怎么了? 7个月前,于嘉尚完成了“猎鱼行动”的后续工作,回国了。 他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月,吴培铭完全当他是“同事”,什么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于嘉尚走的那天,一直等到了最后一分钟,才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国际出发区。 他似乎不相信,吴培铭会真的不来送自己。 送什么?普通同事而已,还要敲锣打鼓欢送吗?!在机场地下车库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没有下车的吴培铭,忿忿的想。 于嘉尚回国以后,就开始事无巨细的给吴培铭发邮件和信息。 其脸皮之厚,其废话之多,让吴培铭咋舌。 他一开始,根本没有回复那些信息。什么早上吃了什么,中午做了什么,干我屁事! 直到有一天,于嘉尚发了一张打吊瓶的照片过来,配的文字是:“吴老师,我好像病了……” 吴培铭实在架不住,回了一条:“怎么搞的?严重吗?” 于嘉尚发了委委屈屈的哭脸符号过来:“不严重,感冒而已。就是吃不到想吃的东西,难受。” 吴培铭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很没骨气的问:“你想吃什么?你后来厨艺不是挺好的了么。” 过了很久,于嘉尚回复了一条:“我想吃吴老师做的番茄炒鸡蛋拌面条,配辣椒酱。” 吴培铭不争气的脸红了,心里又羞又怒,决定把手机一关,不理了。 不过,有的事,只要开了头,就会刹不住。 渐渐的,于嘉尚连发三四条信息,吴培铭会回复一两条。聊的内容,也越来越宽泛。比如于嘉尚在路上看到了一只可爱的猫,会立刻拍下来,等吴培铭起床后发给他。吴培铭有心情的时候,也会把邻居家的大狗拍下来发过去,作为回敬。 昨天晚上,于嘉尚发了一条信息过来,说:月亮真好,想和你一起看。 吴培铭往窗外看了看,嗯,农历十五的月亮,是挺好。不过,于嘉尚你不是在美国么?你要看也是看太阳吧。 所以,吴培铭又没搭理他。 这之后,于嘉尚就完全没消息了。以前的7个月里,不管于嘉尚有多忙,他每天睡前至少会联系吴培铭一次。 但昨天,完全没有。 吴培铭有些闷得慌。到了下班的时候,他也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单位自带的健身房打沙袋解闷。 正准备去洗澡换衣服,张队的电话打过来了:“吴队,你还没走吧?现在立刻过来一趟。” 吴培铭知道现在这刚运动完的模样,多少有些邋遢。不过,反正是见张队,无所谓了。 于是,他就这么趿拉着人字拖,颈子上缠着条毛巾,穿着背心大裤衩往张队办公室走。 敲敲门,听见张队说“进来”,他一边推开门,一边吊儿郎当的念叨着:“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啊,我打沙袋呢一身臭汗的……的……的……” 不怪他变身成了坏掉的复读机,实在是他整个人都呆滞了。 坐在张队对面,那西装革履,眉目深刻的年轻男人,正是7个月不见的于嘉尚。 张队见着吴培铭这幅模样,恨铁不成钢的咬牙道:“吴队,你说你这个样子!也不嫌丢人!哎,小于老师,你别见怪啊,你们已经很熟了,我就不多介绍了。吴队,我跟你说下背景啊,我们和 INTERPOL的合作协议已经生效了,小于老师现在是我们的特别顾问,常驻B市。那什么,吴队,你拿出个正经样子来,好好照顾人家小于老师,多跟人学学!你瞧你那胡子!” 吴培铭跟做梦一样的点了点头,飘了出去。 于嘉尚追 24 在后面跳了出来,“吴警官,吴警官!” 吴培铭仿佛没听见,仍然往前飘。 “吴警官,”于嘉尚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好听,“张队说,我在B市的衣食住行,就都由您来安排。那,我今晚住哪儿啊?” 吴培铭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吴警官,B市租房子可贵了,酒店也好贵。我这个顾问都是无薪的,现在兜里一分钱都没有,如果您不收留我,那我只能睡桥洞了。”于嘉尚跟在吴培铭身边,一副委屈巴巴模样。 吴培铭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迈进去,转过身,对着于嘉尚,“砰”一下,关上了门。 于嘉尚被震得抖了一下,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那扇门。 5分钟后,门开了。 吴培铭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还有个小血口子。背心裤衩也换了,换了件咸菜样的T恤和皱巴巴的长裤。 吴培铭别了于嘉尚一眼,一边往电梯走,一边说:“最后一趟班车十分钟后发车,错过了就自己去睡桥洞。” 于嘉尚喜得眼泪都要掉下了,追上去问:“那,吴警官,我这次可以睡床吗?” “不可以。” “可,可沙发睡得好憋屈……” “没有沙发。” “那,我睡哪儿啊?” “地板。” —剧情END— 终于赶在情人节让老吴和小于HE啦! 大家情人节快乐! 接下来是尾声和番外,终于可以发车了!哈哈哈(等我睡醒了先……一天码了一万字,现在人有点儿虚) 第31章 尾声:三十而立(正文完结) 就,喜闻乐见的情节。 于嘉尚已经在吴培铭家“借住”两个月了。 也许是因为之前已经有过不算太短的“同居经历”,两人的生活分外和谐。 分外和谐,也分外纯洁。 每天晚上,不管于嘉尚搬出多少理由缠着吴培铭,吴培铭到点儿都会把收在柜子里的床褥被子往书房一扔,然后自己把卧室门一关,睡了。 于嘉尚只能可怜巴巴的打好地铺,裹在被子里睡了。 有一次,他特地早起给吴培铭做了小笼包,配了皮蛋肉粥粥,看着吴老师吃得一脸舒坦了,他小心翼翼的说:“吴老师,我背有点疼……” 吴培铭抬了抬眼皮:“小区对面的推拿店,技术不错。” 于嘉尚咽了口唾沫:“那个……我不喜欢陌生人在我身上按来按去的。” 吴培铭拿起手机看新闻,漫不经心道:“哦,那去三院的骨科吧,用理疗灯给你照一照。” 屡败屡战的于嘉尚继续努力:“不不,也没那么严重。我自己觉得,就是,地铺有点儿硬……估计睡到床上就好了……” 吴培铭把手机一放,笑得那叫一个和蔼可亲:“行,周六就去宜家给你买张单人床。” 于嘉尚立刻直起腰来:“诶,我的背突然就好了!一点都不疼了!感觉还能继续睡地铺!” 开什么玩笑,真要在书房放张单人床了,那我和培培不就彻底变成室友了?绝对不行! 哀兵政策没有起效,于嘉尚决定换个打法,诱敌深入。 他挑了个月色很好的晚上,开了瓶红酒,和吴老师谈人生谈理想谈过去谈未来。 谈着谈着,顺势就把人按到了沙发上。 嗯,沙发是于嘉尚坚持要买的,长度刚好1米8,睡觉都搁不下脚,但是可以在上面做点儿别的……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吴老师在他的亲吻和爱抚下,已经神色迷离,两颊泛红。而且,他确认,双方的下半身都已经有反应了。 就在他准备把手探进对方的家居裤时,“咚!”,一个肘击。 于嘉尚直接摔到了地上。 “培培!!”于嘉尚捂着肚子,噙着泪的叫了出来。 吴培铭理了理衣服:“你叫我什么?” 于嘉尚满脸委屈的抽了抽鼻子:“人家在想你的时候,都在心里这么叫你的。” 吴培铭站了起来,黑着脸说:“那你去书房的地铺慢慢叫吧。” 于是,作战再次失败。 不过,聊以安慰的是,两人在外面的时候,培培允许他牵着手;在家的时候,培培不会抗拒他的晚安吻——前提是,不能是舌吻。 所以,再这么一起住个十年八年,就……有希望睡到一张床上,然后互相撸撸了吧…… 于嘉尚对未来还是充满了希望的! 7月的一天。 还有一个星期,就是吴培铭的生日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培培还不认识自己。所以,这是自己第一次给培培过生日!于嘉尚绞尽脑汁,做了各种计划,想要给人一个惊喜。 不料,两人吃早饭的时候,吴培铭直接说:“下周六我生日,我请了队里的同事来家里包饺子,提前跟你说一声。” 于嘉尚的心里堵了一下。 他挤出个笑容:“这样啊……我本来想,和你一起去附近的野鸭湖湿地,看看鸭子,钓钓螃蟹什么的。” 吴培铭沉默了下,喝了口橙汁,嘟哝了一句:“下次吧。下次我们一起去。” 于嘉尚的心里又欢呼了起来。 培培果然还是最喜欢我的!嘿嘿! 到了周六,张队,老杜,小陈,一干人等,陆陆续续的带着水果,拎着啤酒来了,显得吴培铭这间80平米的两室一厅颇为拥挤。 于嘉尚本来有点儿担心,或许吴培铭会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两人一直住在一起,结果,吴培铭特别自然的给他分派了和面的活儿,自己则在一旁当当当的剁馅儿。 等人来齐了,大家围在一起,一边包饺子,一边聊着最近的案子,队里的八卦,嘻嘻哈哈格外热闹。 从来没有类似体验的于嘉尚,觉得又新奇又温暖。 等吃完一轮饺子,又喝了些酒,饭桌上已经乱哄哄的了。 也许是酒精的缘故,吴培铭的脸格外的红,还时不时的望着于嘉尚发下呆。 “培培这是怎么了?他酒量应该挺好的啊。”于嘉尚有些疑惑。 这时,吴培铭把酒杯往桌上碰了碰,站起身来,说:“那个,各位啊,感谢今天来给我过生日。呃,我明天就三十岁了。男人三十而立,我虽然,事业上还不能算立起来了,但是,我有一件事要宣布一下——” 接着,他拉起旁边的于嘉尚,搂着于嘉尚的肩膀,说:“这位,你们的小于老师,他还有一个身份,他是,我的媳妇儿。所以,我宣布,我老吴也是有家的人了!” 于嘉尚彻底愣住了。 培培这是在做什么?!当众出柜?!国内目前对同性恋的接受度,还没有那么高,这一定会影响他的职业的啊! 一桌的人,呆了不到两秒,就立刻拍手起哄起来  25 。连最古板的张队,也只是笑骂一句:“嘿,吴队这小子,挺厉害啊!连小于老师都能追到手!” 于嘉尚小心的扫着众人的面色,发现大家确实没有什么厌恶或抵触的神情,这才稍微放心些,红着脸傻笑着接受众人的敬酒。 等人都散去了,两人开始打扫房间。看着认真擦桌子的吴培铭,于嘉尚心里又酸又软,忍不住就从后面直接抱了过去。 “别闹,手上脏着呢。”吴培铭嘟哝了一句。 于嘉尚把脸埋到他的颈窝,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撒娇般的说:“没关系。我就想抱着你。” 这么抱了半分钟,于嘉尚慢慢开口道:“培培,你这么当众出柜,就不担心,会让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你,甚至影响你的晋升吗?” 吴培铭用左手轻轻拍了拍于嘉尚的手背,反问道:“你会担心影响你的升迁变动吗?” 于嘉尚脱口而出道:“我怎么会担心这个!你能这么对外宣布我们的关系,我高兴还不来及……”话没说完,于嘉尚自己先停住了。 吴培铭轻轻摸着他的手背,说:“既然你不担心,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我也,高兴还来不及。” 于嘉尚觉得鼻头一酸,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轻轻的啄着吴培铭的耳朵和面颊。 吴培铭这下推了推他:“洗完碗了吗?” 于嘉尚老老实实的收回了手,说:“没有,我这就去。” 到了晚上,于嘉尚乖乖的去开柜子拿被褥,却被吴培铭瞪了一眼:“你干嘛?” 于嘉尚心跳得极快,想着:啊不会吧不会吧,不会今天就有突破了吧!面上只是乖巧的眨了眨眼:“打地铺……” 吴培铭红着脸,一下把柜子门推得合上了:“你都是我媳妇儿了,不应该睡床么。” 于嘉尚脑子里还在想:我还要推拒一下么?还要欲拒还迎一下么?我是不是应该再矜持一点……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的扑了过去。 这一次,吴培铭没有推开他。 他吮着吴培铭的嘴唇,试探着,试探着,想要把舌尖送进去。然而,下一秒,反倒是他的牙关被打开了。吴培铭反客为主,将自己的舌头探过来,轻轻舔着他的上颚,然后再压着他的舌头,缠斗不止。 等吴培铭把舌头退了出来,两人都是满面潮红。于嘉尚觉得自己的下身硬胀得快要爆掉了,恨不得立刻就能被好好包裹住,抚慰一番,但刚才那个吻的滋味又是如此美妙,实在是意犹未尽。 他看着眼眶湿润的吴培铭,望着那微微露出的红色舌尖,仍然决定先吻上去。 他忘情的吮咬着那方柔软的舌头,手指一刻不停的动着,解开扣子,拉开裤带,扒掉内裤,迅速把身下的人剥了个干净。 吴培铭有些发抖,但那颤抖,更多的是因为兴奋和期待。 他的手没有于嘉尚的那么灵活,但脱衣服这事儿,只要对方愿意被脱,又有多难呢? 很快,两人就都已经赤裸裸的压在了一起,下身肿胀的部位互相蹭个不停。 于嘉尚抬起上半身,满是情欲的盯着身下人,似乎在考虑应该从哪里开吃。 而吴培铭也没闲着。 借着灯光,他能看见,于嘉尚莹白的皮肤,和胸前嫣红的乳粒。 “这人,长得简直犯规……”他心里默默想着,手已经摸到了对方的胸部,用自己的掌心在乳头上来回的蹭。 于嘉尚明显的颤了一下。他低下头,开始用更湿热的吻,来报复这小小的挑衅。 耳垂,喉结,锁骨,他一处都没有放过,全都用牙齿轻轻的啃咬,用舌头反复的舔舐。 在这么密集的攻势下,吴培铭很快就发出了难耐的哼吟声。 “吴老师……您叫得,比当时还要好听呢……”于嘉尚的嘴已经一路往下,来到了吴培铭的小腹处。 “当时?”吴培铭微喘着问。 “去年,我们第一次看电影回来,那个晚上,吴老师在自己的房间,一边叫着我的名字,一边喘着……吴老师,我那时才知道,原来您在床上的的声音,那么好听……”于嘉尚用鼻尖蹭着吴培铭的小腹,用指腹摩擦着那微凉的阴囊,独独对那根肿胀之物,视而不见,不管不问。 “!你!你听见了!”本就已经头晕脑热的吴培铭,这下更是连脖子都红了。 “嗯……我当然听见了……所以,您是梦见我了吗……”于嘉尚一边问,一边朝那淡紫红色的龟头吹了口气。 吴培铭连小腹都在打颤,喉咙里“嗯”了一声,算是答复。 “那您梦见,我在对您……做什么呢……”于嘉尚干脆用掌心包住了那两颗阴囊,轻轻揉搓起来。 吴培铭摇摇头,咬着嘴唇,不肯再说。 “吴老师,您告诉我,我就会……对您做同样的事哦……”于嘉尚的声音放得极低,充满了蛊惑。他的指尖,沿着吴培铭阴茎上的筋脉,轻轻画了条线。 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吴培铭短促的叫了一声。他下意识的扭着腰,想要用手去摸自己前面,却被于嘉尚一把握住了手,无法动弹。 “吴老师,您告诉我,想让我,怎么对您?”于嘉尚的声音多了几分强硬。 “……我……梦见……你……用嘴……用嘴……唔……”下身想要被抚慰的欲望,最终让吴培铭屈服了。他扭过头,颤着声说了出来。 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的阴茎被包进了一个极其温暖,湿润的地方。 他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于嘉尚的嘴。 “他在给我口交……”仅仅是这样一个认知,就足以让他的头发一阵阵的发麻。 更别提,于嘉尚的技术,比他在梦里体验过的还要好。于嘉尚轻轻握着根部,手兜着阴囊缓慢揉捏,嘴里却是毫不含糊的大力吮吸,整个脑袋都在前后摇晃,不停的吞吐着那根湿透了的阴茎,直到让龟头抵住了自己的喉咙。 吴培铭在梦里,以为自己能坚持十分钟。然而现实中,不到两分钟,他就闷哼几声,全身紧绷起来。 高潮来得如此激烈而凶猛,他根本连往外退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全都射在了于嘉尚嘴里。 “太……太舒服了……怎么会这么舒服……”吴培铭整个人如同漂浮在云端,浑身一点儿劲都没有,脑子里也断断续续的,除了舒爽,没有别的感觉。 接着,他的阴茎被慢慢吐了出来,然后他的腿,被于嘉尚整个抬了起来。 “唔……要开始了啊……”吴培铭暗想着,努力放松着身体,想要把腿打得更开些。 不料,于嘉尚沉着嗓子说:“并拢了。”,同时真的把他的大腿紧紧并在了一起,反折到他胸前。 “这什么体位?哪部片儿里也没有过这个体位啊?”吴培铭有点儿懵。 26 让他更懵的是,于嘉尚拿出一早准备好的润滑剂,倒进了他的腿间。接着,于嘉尚就试图把自己那根尺寸绝不容小觑的阴茎,挤进他的腿缝。 “你是不是傻?!”吴培铭直接叫了出来。 于嘉尚停下动作,直愣愣的瞪着他。 “你……你得从后面,插进去啊!”吴培铭也顾不上羞耻了,满面通红的喊了出来。 “我们第一次做,直接进去,我怕弄疼了你,就用腿就可以了。”于嘉尚一脸憋屈的解释了起来。 吴培铭恨不得一脚踹过去,气哼哼的说:“那我不是白做准备了?我自己弄了好半天呢!” 于嘉尚的表情有点呆滞:“你……自己……弄了好半天?” 吴培铭为了证明自己的可信度,干脆拽着他的手去摸自己的后面:“废话!你摸摸,现在还是软的。” 于嘉尚觉得这句话简直让自己大脑的血管都要爆了。他摸着吴培铭的后面,喘着粗气说:“吴老师,这可是您自找的。” 那满是皱褶的后穴穴口,果然软软的,不知道扩张了多久。里面虽然很紧,但又湿又滑,看来润滑做得也很认真,于嘉尚轻易的就伸了两根手指进去。 他半跪在吴培铭腿间,俯在上方,仔细的看着对方的表情,唯恐把人弄疼了,同时手指细致的打着转,一边试图把紧致的内壁再撑开些,一边探索着那一点凸起。 吴培铭自己抱着两边的膝盖,大口的吐着气,忍耐着这磨人的探索和开拓。这种浑身赤裸,还要被人凝视端详的感受,让他格外……羞耻。 “别……别摸了……进……进来就行了……哈啊……”他刚开口抱怨,却随着那手指轻轻的按动,不成调的呻吟了出来。 “是这里了哦……”终于确定了前列腺位置的于嘉尚,再次低头吻住了他。吻里面带着咸腥味,是他刚刚释放在于嘉尚嘴里的味道。这味道,直冲到他的脑门,让他的呼吸更加紊乱。 可他已经没有时间来调节自己的呼吸了。因为于嘉尚已经把手指抽了出去,取而代之的,是那根又硬又粗的阳物。 “噗呲”,龟头已经卡了进去。 “呜……!”吴培铭的眉头锁了起来。这孩子,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能粗成这样! 于嘉尚亲了亲那皱巴巴的眉头,安抚道:“再忍忍,全进去了就会好的。”他的语调很温柔,可他的下半身却是半点不退缩的在往里捅。 终于,随着于嘉尚的腰身一个挺动,龟头和半截茎身都进去了。 “感觉,怎么样?”于嘉尚强忍着一挺到底、肆意冲刺的欲望,额头沁着细汗,低声问着。 “……别,别废话了……”吴培铭说不上疼,但也说不上舒服,只觉得后穴异常的酸胀。 于嘉尚稍微抬起臀部,带出一小截阳物,又往上面倒了不少润滑剂,再次缓缓的往里面推进。也许是扩张已经到位的缘故,随着阴茎一点一点的深入,龟头一寸一寸的摩擦着敏感的内壁,吴培铭开始觉得有些不一样的酥麻感。 于嘉尚不眨眼的盯着他的脸,不敢猛力深入,也不敢全根没入,而是将龟头抵到前列腺的位置,顶着那点凸起小幅震颤起来。 “哈……啊……那里……唔……啊……”这陌生而激烈的快感,让吴培铭再无法控制住,上半身整个瘫软了,两条腿紧紧夹着于嘉尚的腰,支离破碎的叫出了声。 尝到甜头的于嘉尚,摆动腰身,幅度不大,速度却快,对着那丁点软肉不停撞击碾磨,碾得身下这人呻吟不止,眼神迷离。 吴培铭不再抱着自己的膝盖,而是搂住了身上这人的背,随着身上人的挺动,他的屁股在不自主的摇晃,扭动,似乎想要吞得更多一些;而他前面那根,明明刚刚才泄过,现在又已经精神百倍的立了起来,在于嘉尚坚实的小腹上蹭个不停。 “我要……都进去了哦……”知道吴培铭已经快要被操开了的于嘉尚,舔了舔那红通通的耳垂,小声预告着。 “嗯……嗯……进来……舒服……好舒服……哈……都进来……”吴培铭半闭着眼,感受着小腹传来的阵阵灼热快感,脑海里昏昏沉沉,断断续续的应和着。 “啪!”于嘉尚抿着唇,一个挺腰,终于将整根阴茎插了进去,两枚沉甸甸的阴囊,重重拍到了对方的臀瓣上。 “啊……” “唔……” 两人都极为舒爽的叹息了出来。 吴培铭的身体一阵阵酥麻,随着肉壁上的阵阵摩擦,前列腺的反复碾动,快感沿着脊背,跟通了电似的往上窜 “吴老师……您里面,怎么这么紧,这么热……吸肉棒吸得这么用力,我都快……控制不住了……”于嘉尚叹息似的说着,趴在吴培铭身上,快速摆腰耸臀,一次又一次的把自己送进更深处。 吴培铭现在哪里有功夫回应他的骚话。他的手紧紧抠住于嘉尚的背,脑子里已是天昏地暗,随着于嘉尚的每一次深入,迎合似的挺送着自己的臀部,嘴里无意识的呻吟着:“嘉尚……嘉尚……不行了……哈……太……啊……太深了……呜……那里……呜……” 于嘉尚知道这是已经被操得开始浪叫了,因此也并不怜惜,反倒抽插得更为起劲,有几次差点连龟头都要拔出来,又被穴口反扣住,再“噗呲”一下,整根捅了回去。 这么干了不到十分钟,吴培铭已经觉得自己的囊袋整个都收缩起来,后穴不由自主的越绞越紧,小腹也绷了起来。 “要……要……射了……哈……不……嘉尚……轻一点……哦……重一点……嘉尚……快……快……要射了……哈……”他眼角的泪都要掉出来了,身体不断往前挪动,屁股完全抬了起来,穴口直直朝上,不停的收缩吞吐,饥渴的吮吸着那根粗大的阴茎。 于嘉尚见到心上人这副模样,自然更加卖力。他埋下身,把吴培铭原本夹着自己腰的腿,扛到肩上,整个人半趴半跪,几乎要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交合之处,一下下的狠操着,每一下都沉重而结实。 “哈……啊……要坏了……唔……要坏了……”这近乎恐怖的深度和力度,让吴培铭惊叫起来。他一边叫着要坏了,不行了,一边却把手按到那耸动不停的屁股上,似乎想要让人操的再深一些。 “吴老师……您……您这……呼……哈……”被吴培铭的小动作刺激的不行的于嘉尚,激动的双眼通红,狠狠按着这人,凶悍的操干、抽插,在那灼热湿滑的通道内,肆无忌惮的纵情驰骋,直到吴培铭一个颤音,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痉挛。 于嘉尚赶紧分出一只手,握住吴培铭的阴茎反复撸动,然后满意的看到,从翕动的马眼里喷出了一股股白浊精水。 趁着吴培铭还沉浸  27 在高潮余韵中,于嘉尚抵住他的屁股,最后凶猛的撞击了几十下,低吼两声,痛快至极的射了出来。 射完之后,于嘉尚把吴培铭的腿放了下来,却并不肯把自己拔出来,就这么保持着结合的姿势,紧紧的抱着身下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于嘉尚才从极致的高潮余韵中回过神来,缓缓睁开眼睛。 他瞥了眼床头的小闹钟,呃,11:59分。 他赶紧蹭到吴培铭耳边,小声道:“培培,生日快乐。” 吴培铭眼睛都睁不开了,迷迷瞪瞪的“嗯”了一声。 于嘉尚亲了亲他的眼角,和他十指相扣,轻声说:“今天来不及了,我明天给你烤个蛋糕,好不好?” 吴培铭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低不可闻的说:“好。” 一辆匀速行驶的车。 应该还有一个车车番外,就正式完结啦! (那个……如果觉得好看/还想再看番外的话,请多多评论……如果没人想看的话,大概就这么完结了,开车也挺累的?_?) 对了,如果有番外,大概率是第一人称…大家能接受吗… 第32章 番外1:他说,我是他媳妇儿 小鱼的内心独白。 我对吴老师说,我没有想到,来卧底的人会是您——这倒不完全是假话。 只是,我建议的候选人条件,都是比照着他来设计的。 年龄,在28到30岁之间——这样,不会有代沟,方便他接近我。 性格,执行力超强,乐观,并且还要有点“傻”。另外,最好还有过大额捐助记录.——这样的人,才有可能被我所“蒙骗”。 另外,需要是华辰大学毕业的——嗯,这个就不必多解释了。 符合以上这些条件的,在B市刑警队,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即使如此,我还是不能百分之百的确认,刑警队会一定派他来。 那个周五,当吴老师背着电脑,西裤口袋鼓鼓囊囊,额头带着细汗的出现在教室门口时,我心里终于安定了。 是他。 三年之后,我终于再次见到了他。 三年前的会议上,我贴着大胡子,顶着苍老的脸,坐在圆桌旁,听着一场场沉闷的发言。 后来,到他了。 这个坐在我斜对面,眼里有光的年轻男人,开始一板一眼的念起报告来。 那是一份关于跨国合作,打击边境犯罪的报告。 报告当中,他提到,“这种行为对秩序的破坏,其恶劣影响是难以预估的。当地的儿童,会逐渐失去辨别善恶的能力,会对未来失去希望。如果不能让他们回到正途,那他们离犯罪的深渊就又近了一步。” 这是一段不太合适的发言。太理想化,太……有感情。 如果是我,我大概只会排出一长串的数字,比如当地的失学率、刑事案件犯罪率,并且加粗注明:不能证明当中的因果关系。 可是……是因为他语气里的坚定,还是因为他眼中闪烁的光?我总觉得,这份平平无奇的报告,打动了我。 到了提问环节,我举手了。我的问题或许有些刁钻:“吴警官,您刚才提到的,让儿童辨别是非,这应当是教育机构的职责。对于我们刑警而言,似乎没有什么太多可做的。” 他用不太流利的英语回答着:“呃,就我个人而言,我有向当地进行定向捐助。当然这并不是一种解决方式,但是,可以视作是我个人的一种努力吧。”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到了晚间,我们换了会场。大家整齐划一的在台下坐着,听着台上的人发言。 我实在有些闷得慌了,从侧门闪身出来透口气。 刚出来,就发现他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双手交抱,腿往前伸着,头一点一点的,应该是在打盹。 窗户大开着。北地4月的风,还是有些硬冷。 我心中动了下,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吴警官,别在这里睡了,会感冒的。” 他立刻惊醒过来,有些迷瞪的看着我,最后冲我笑了下:“谢谢你。你,你的眼睛,真好看。” 那一瞬间,我的心跳有些失控。 ……这是,在撩我吗? 不不,不可能。我想起了自己脸上的化装。 果然,他只是站了起来,对我又点了点头,就回了会场。 我看着他的背影,隐隐有些失望。 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我只能偷偷的查了他的全部资料。 当我们在B市启动卧底计划时,我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次,我能见到他吗? 然而我并没有太多的余力去想这件事。计划进行的并不顺利。我确信,当年我弟弟的死,和毒贩脱不了干系。从他的邮件和短信记录来看,对方应当是多次诱惑他,劝说他在二代的小圈子里“把生意做起来”,但他没有同意。最后,对方估计是骗他服用了LSD,让他好好的“爽一把”。 等我开始启用“于嘉上”这个身份之后,我联系到了当年的毒贩,并且表示,这种小生意,我看不上,要做就做大的。可惜,躲在毒贩背后的人,总是不上钩,一直在反反复复的试探,观察。 最后,我们决定给这个幕后之人,送一份“大礼”。 就这样,吴老师再次出现在了我面前。 一半出于计划,一半出于……对他的好奇,我拿出过去23年的全部经验,温柔的引诱着他。 浑然不知的他,就这么懵懂的上了套,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看着他故作深沉的表情,和有些失措的反应,我突然有一种……想要扑上去肆虐的冲动。 这,不太对啊? 然后,就越来越不对了。 第一次住在他家那个晚上,看着他趴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我失眠了。 你不知道,我是犯罪嫌疑人吗?你不知道,我是同性恋吗?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坦然的面对我,可以如此毫无防备? 或许,你已经……有一点点,喜欢上我了? 当我意识到这点时,心里顿时涌上来许多不可告人的欲念。我一想到,最后需要把他当做“礼物”送出去,即使只是演戏,就会有种窒息的感觉。 不,这太不对了。我的理智在警告我。 这种纷乱的欲念,也许会影响我的判断,危急这次的任务。 不行。换人吧。 我决定露出一个破绽给他。 我特意把手机落下了,特意在他导出了文本信息后,销毁了所有其他资料,特意在那个时候,给他打了电话。 这么明显的破绽,他应该会,知难而退了吧? 我没有想到,他还会联系我,那么若无其事的告诉我,PPT写得很好。 我盯着手机,在回复与不回复之间挣扎。 28 等我清醒过来时,我已经拨通了他的电话。 我们在电话里聊了许久。我握着那冰凉的机器,听着他的呼吸声,不愿意挂断。 他也没有挂。 我深吸一口气,说:“老师,晚安。” 我内心更混乱了。 第二天,当他掏出那部崭新的手机给我时,我的混乱变成了愤怒——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连一个“爱占便宜”的“贫穷教师”的人设都无法维持了吗?你不担心会刺激到对面的犯罪嫌疑人吗?你怎么可以如此,不专业? 面对我的挑衅,他只是坦然的望着我,眼神是如此的澄澈,告诉我,他想让走错路的孩子回到正道上。 “你个傻瓜!你个理想主义的傻瓜!如果我真的是罪犯,我立刻就会捏死你的啊!”我在内心怒吼着。 然而……他一开始吸引我的,不就是这点儿傻么? 我看着那黑色的手机,突然意识到:让我如此愤怒的根源,其实是我自己。是我故意露出破绽,是我想逼他离开,是我首先,如此的,不专业。 而他……一直都是这样。总想着,要去拯救什么,挽回什么。 好吧。 我不会再逼他走了。 我会以最专业的态度,和他携手完成这场任务。毕竟,这才是对他职业的最大尊重。 很快,翊新就告诉我,吴老师应该已经被监听了。我和吴老师的短信,对话,甚至他自慰时发出的迷人呻吟,都有可能被听了个全套。 呵呵,也许在那个内鬼看来,我只是在不计手段的引诱这位卧底。 但只有我知道,我已经完完全全的沉浸进去了。我对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每一个眼神,都出自我的真心。对,真心——我以前都不知道,我居然还有这玩意儿。 最后,当谜底揭晓时,他果然,在理智上肯定我,从情感上……抵触我。 如果我在任务进行到一半时,真的逼着他中途放弃,那——他多半只会从理智上鄙视我,从情感上厌弃我。这么想来,我还是赚了?我苦笑着想。 兜兜转转,波波折折,我奔走许久,终于又回到了B市,重新牵起了他的手。 当他在生日那天,对着众人出柜时,我是真的吃惊了。 我知道这里并没有开放到那个程度,我也知道,这基本关闭了他的职业上升路径。 但是……他都不在乎。 他说,我是他媳妇儿,既然是媳妇儿,那就应该光面正大的,和他牵着手走在一起。既然是媳妇儿,那他就得好好照顾我,保护我,不能让我受委屈。 我眼圈儿又红了。 这个,傻瓜。 没有车。车车番外在下一章。感谢看文! 第33章 番外2:生日礼物(全文完) 没啥,继续喜闻乐见的情节。 于嘉尚的生日在11月初。 还在10月的时候,他就理直气壮的提出来了:要一个特别的生日礼物。 吴培铭一边吃着于嘉尚做的扬州炒饭,一边困惑的问:“什么特别的生日礼物?” 于嘉尚用手擦掉了吴老师嘴角的饭粒,很纯洁的笑着:“吴老师,您当时来给我们上课时,穿的那身西装,还在吗?” 吴培铭眨巴眨巴眼:“那套西装?先不说是旧的,光是这尺码,你穿就有点儿短吧?” 于嘉尚给吴培铭盛了碗汤,自己用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的说:“不是,当然不是我穿。就是,吴老师您好久没穿西装了,我生日那天,您穿西装给我看好吗?” 吴培铭喝了口汤,有点儿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11月4号那天,是个周六。 吴培铭暗戳戳的定了餐厅,定了酒店,准备穿得人模狗样的,带着媳妇儿去约会。 可他临时被安排了个任务——代替张队,去华辰大学做一场讲座。讲座从晚上7点开始,到9点结束。 吴培铭瞪着张队:“不是,张队,这种高大上的任务,能不能换人啊?挺多人都比我合适的啊。” 张队手交叉在脑后,仰着头看着他:“还有比你更合适的吗?你好歹在那儿当了两个月的‘吴老师’呢!我这要不是安排了甲状腺瘤的手术,一定就自己上了。” 吴培铭望着‘鞠躬尽瘁’的张队,灰溜溜的败下阵来。 于是当天,吴培铭就穿着西装,老老实实的再一次站在了华辰的讲台上。 讲座的内容没什么新奇的,核心是告诫学生们将来一定要遵纪守法,等等。 吴培铭讲着讲着,眼角余光瞥到:咦,那刚刚进来的人,不正是嘉尚么? 这孩子,白衬衫外面加了个针织套头毛衣,下面仍然是条牛仔裤,站在学生里面,既醒目,又和谐。 真是……他干嘛来听这个…… 吴培铭心里暗暗嘀咕着,总觉得有点儿害羞,连脸都红了些。 等讲座结束了,一群小朋友围过来提问,甚至还有人举着本子让他签名。 吴培铭顿时有些尴尬,手忙脚乱的有些应付不过来了。这是,于嘉尚挤了进来,一手极自然的搂住了吴培铭:“抱歉,讲座结束了。吴警官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如果有问题,欢迎在公众号上向我们提问。” 就这样,他把吴培铭生生的从人群里裹了出来,只留下后面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啊啊啊!你们看他的动作!他一定是吴警官的男朋友吧!”“天哪真人版的警察与少爷么?磕到了磕到了!” 十分钟后,吴培铭已经坐在了于嘉尚的特斯拉里面。 吴培铭满脸歉意的说:“嘉尚,我收到了餐厅的短信,说预订已经取消了……要不,我带你去撸个串儿?” 这个提议让于嘉尚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你可别小看这家串儿啊,可火了。他们的秘制鸡翅,那叫一个香……”吴培铭一边说着,一边吞了下口水。真的很香,就是就餐环境不太好,烟熏火燎的。 于嘉尚摇了摇头,歪头看了一眼,说:“我不想吃。” 吴培铭随口问:“那你想干嘛?” 问完就他就后悔了。 果然,于嘉尚腾出右手,抓着他的左手,摸向了自己的两腿之间。 好家伙,居然已经鼓起来了! 吴培铭脸都烫了:“你怎么这就……我们还什么都没做呢。” 他把手抽了回来,小声说;“那,直接去酒店?我定的瑰郦……” 于嘉尚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退了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那个笑容看得吴培铭心里有些打鼓。 四十分钟后,于嘉尚把车停在了地下车库。 接着,他带着点儿强硬的语气,说:“闭眼。我说能睁开你再睁开。” 吴培铭一面老实的闭眼,一面红着脸粗着嗓子说:“混小子,别跟我玩  29 儿车震啊。老胳膊老腿的折腾不动。” 于嘉尚绕到副驾座这边,一边在他耳边亲了下:“不玩儿车震,我才舍不得让别人听到你的呻吟声呢。”,一边牵着他的手下了车。 吴培铭在心里暗骂着:不正经的混小子! 就这样,他被牵着上了电梯,又似乎在一个走廊里走了3分钟。 接着,于嘉尚刷开了一扇门,又按亮了灯,说:“睁眼吧,吴老师。” 吴培铭睁开眼,在灯光下眨了眨,然后就瞪大了:“这!你这!这是什么地方!!” 他们站在一间,小小的教室里。 房间不大,估计只能用来给研究生上讨论课,但桌椅凳子都齐全,居然还有黑板和讲台。 吴培铭拉下脸来:“你带我来教室做什么?” 于嘉尚带着他的手,转身一拧,把人压在了墙上,咬着他的耳垂说:“做爱啊,吴老师。” 吴培铭膝盖一弯,往前一送,正好顶到于嘉尚的小腹,疼得他腰都弯了:“吴老师!” 他又推了于嘉尚一把,带着怒气说:“你再怎么精虫上脑,也不能在教室干这个吧。”接着,转身就要去拧门。 知道这人是动真气了,于嘉尚连忙拽住他:“等等!不是,这不是真的教室!”同时手伸到门边,按下了一个按钮。 黑板旁边的白墙悄无声息的往一边滑开,露出了后面的一个房间。或者说,露出了后面的一张大床。 “这是?”吴培铭一脸狐疑。 “这是,我找情趣酒店定做的,带教室场景的房间,咳,就布置得太仔细,太像真的了。”于嘉尚有些狼狈的解释着。 吴培铭这下不去拧门了,心里知道刚才说得有点儿太狠了,又不知道该怎么收回来,就那么立在那儿,笑也不是怒也不是。 他那点儿小歉意,立刻就被于嘉尚捕捉到了。他赶紧趁热打铁,蹭着吴培铭的脸开始黏糊:“人家只是想有点不一样的嘛……培培居然那么凶……人家今天还生日呢……” 吴培铭绷着脸:“你,你想怎么个不一样法?” 于嘉尚的手再次抓住了吴培铭的,拽着他在自己两腿间不停的摸:“吴老师,这次我们不去床上,先在这里给我口一个吧。” 紧接着,像是怕拒绝似的,于嘉尚又补了一句:“我,我小心的洗过了。” 吴培铭的两耳滚烫,手却已经解开了于嘉尚的皮带,拉下拉链,那根粗长的家伙放了出来。 这之前,于嘉尚从来没提过这个要求,偶尔吴培铭主动要礼尚往来,要么被婉拒,要么反而被于嘉尚伺候得欲死欲仙。 所以这次,他并没有抗拒,而是学着于嘉尚的模样,跪了下来,舔了舔嘴唇,先用舌尖在龟头上打了个转。 尽管于嘉尚说洗过了,但淡淡的咸腥味儿,还是冲到了吴培铭鼻子里。这味道,非但没有然他觉得难受,反倒让他有有点儿……心荡神驰。 龟头很快就被他舔得濡湿了,在白炽灯下反着光。于嘉尚摸着他的头发,声音又粗又哑:“上面,也要舔。” 吴培铭捧着那一根东西,在龟头上最后亲吻两下,再沿着茎身上的筋脉反复舔舐起来。接着,没再用于嘉尚提示,他张大了嘴,把那膨胀的顶端整个含进了口腔。 “唔……”于嘉尚发出了销魂的叹息声。并不是吴老师的技艺有多好——相反,吴老师虽然含着龟头,却不知道收缩口腔,也不会往里面吞,也没有用舌头去舔弄,甚至,他的牙齿还不小心磕到了敏感的顶部。 但是,仅仅是看着这人跪在面前,闭着眼睛,含着自己那一根,包不住的唾液从他嘴角滴落的场景,于嘉尚就已经觉得自己要爆了。 他吸了口气,摸着吴培铭的眼角,说:“好了。” 吴培铭有些困惑:这就……好了? 于嘉尚也不愿多说,直接从吴培铭嘴里退出来,再把他拎得站起来,用手一带,让他手撑着那张讲台,说:“吴老师上面的嘴练习得太少了,我们还是用下面的嘴来试试吧。”说着,他的手已经扒掉了那条熨烫得笔直的西裤,拽掉了他特地买给吴老师的内裤,捏了捏那挺翘的麦色臀部。 “等,等等,”吴培铭撑着自己,有些慌张的回头喊着:“润滑剂,没有润滑剂。” 于嘉尚笑了下,从本来应该放激光笔的盒子里,取出了一瓶润滑剂。 “这都什么色情教室!”吴培铭骂了一声。 然而,他的兴奋也是藏都藏不住的。从他跪着给于嘉尚口交开始,他下面那根就已经硬了。现在这个姿势撑在这里,他连后面都开始一张一缩的,显然是期待得不行了。 好学生于嘉尚自然是舍不得让吴老师久等的。他迅速把自己剥得只剩一件衬衫,在手上仔仔细细的抹匀了润滑剂后,探了两根手指进去,在里面碾转抠挖,最后挪到了前列腺的位置,缓慢的按压起来。 “嗯……哈……哈……”吴培铭上身的西装还穿得整整齐齐的,但下身已经被剥了个精光。他驯服的翘着臀,后穴插着男人的手指,透明的润滑剂顺着他结实的大腿往下滴淌。 “这张嘴果然熟练的多。就这么用手指让您射一次好不好?”于嘉尚又加了一根手指,模仿着阴茎抽插的节奏,进进出出。 “哈……不……不好……”虽然说前列腺被手指按摩的感觉已经足够销魂,但体验过极致高潮之后,也怎会轻易满足于此?何况于嘉尚刻意控制了力度,那点儿按压,反倒让吴培铭整个身体更加难耐,就跟有猫爪在心里挠。 “哦?吴老师对这个提议不满意?那您想要什么呢?”于嘉尚一手搂着吴培铭的腰,另一只手仍然在不紧不慢的抽插。 吴培铭并不是一个在床事上放不开的人,不管于嘉尚想用什么姿势,他都会配合——但是,只有一点,他没法像于嘉尚那样,骚话连连。 可他越是不肯说,于嘉尚就越是想磨着他,逗着他,诱着他说。 比如现在。 吴培铭的屁股已经在来回的扭了,穴口不断收缩,显然是馋的不行。可他仍然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说出于嘉尚想听的话。 “吴老师,您不说出来的话,那就……保持现状?”于嘉尚的手指微微勾起,用修剪的极为光滑的指甲边缘,在那丁点软肉周围来回的摩擦。 被刺激得眼泪都快下来的吴培铭,再也扛不住,嘴唇抖了抖,小声说:“手指……不够……” 于嘉尚另一只手揉着他的屁股,气定神闲的问:“不够?怎么不够?” 吴培铭闭了闭眼睛,终于自暴自弃似的说:“不够粗……要……要更粗的……” 于嘉尚心里已是畅快的不行,嘴上还是不肯饶了他,继续问:“那老师您到底要什么?这讲台 30 里面,还有各种型号的按摩棒呢,您想要多粗的都可以。” 吴培铭的身体明显的颤了下,终于说了出来:“不要别的……要,要你的鸡巴,插进来……” 终于等到了这句话的于嘉尚,倒吸口气,用龟头在穴口周围蹭了蹭,沾满了溢出的淫液,一面赞扬着:“老师真乖。”,一面坚定的插了进去。 “哈啊……”期待已久的后穴,终于迎来了那根饱满的阴茎。吴培铭手指抠着讲台,张着嘴,闭着眼,体会着肠肉被缓缓劈开,被慢慢充斥的满足感。 接着,那最瘙痒之处,得到了久违的按压顶撞,连带着四周的肉壁,都被毫不留情的摩擦起来。 “哈……啊……进来了……好……好爽……啊……”尽管已经极力克制,吴培铭仍是呻吟了起来,屁股不断向后迎送,配合着于嘉尚深深浅浅的抽插。 “舒服了?鸡巴够粗么?干得你爽么?”于嘉尚抓着吴培铭的胯部,卖力的挺动着,凶猛的顶撞着。 “啊……嗯……够粗……哈……太粗了……干得……干得……我好爽……呜……”吴培铭被顶得腿都有些撑不住了,手也在发软,眼看着就撞到前面的讲台了。 于嘉尚啧了一声,突然把他整个捞起来,换了方向,让他趴向了前面的课桌。 而插在他后穴的那根肉棒,自然也跟着打转,在里面狠狠的刮擦起来。 “哈啊……!”吴培铭打着颤,被按倒在比讲台矮了不少的桌子上。奇怪的是,这桌子看着稀松平常,贴过去才发现,桌面竟然是软的,即使上半身都压在上面,也不会被硌得生疼。吴培铭想起刚才于嘉上从讲台里掏出的润滑剂,这才明白过来:恐怕这整间教室里的布置,都是特别打造的性爱玩具了。这混账小子!都在琢磨些什么! 大约是察觉了吴老师的分心,于嘉尚轻笑一下,把他的上半身扶了起来,扳过他的脸,热切的吻了过去,含着他的舌头不停吮吸。同时手也不闲着,拉拉扯扯的拽掉了那已经皱巴巴的西装。 这样,吴培铭身上只留下了件敞开的白衬衫,和脖子上一根松开的领带。 在他嘴里肆虐完毕后,于嘉尚满意的把舌头退了出来,再次让人趴了下去。这下,吴老师的身体完全贴到了桌上,屁股高高的撅着,那根紫红色的阴茎,仍然在一刻不停的进进出出。 “吴老师,您的屁股夹得可真紧啊……里面又软又热,死命的咬着我的鸡巴,一点都不肯松开呢……”于嘉上一手按着吴培铭的手指,一手捞着他的腰,腰杆飞速的晃动,沉甸甸的阴囊啪啪的撞在臀部上。 “呜……呜……哈……太……太快了……要坏了……”吴培铭的乳头被白衬衫包裹着,在桌上磨蹭个不停,这种新鲜又陌生的刺激感,其实让他更加舒爽,配合着下身传来的刺激,让他头皮一阵阵的发麻。而他的后穴,确实也吃得更欢了,说是在主动追着那根阴茎往里吞也不为过。 “吴老师,您饥渴成这样,怕是还嫌干得不够深呢。”于嘉尚蹙着眉,“冷静”的评论着,同时抬起吴培铭的一条腿,好让自己插得更深些,更爽快些。 “啊啊……啊……不……太深了……呜……嘉尚……哈……会坏……啊……那里……啊……啊……”吴培铭的眼角已经淌下了泪,嘴里开始不成句的呻吟起来。 “果然,还是不够深?”于嘉尚干脆把那条被抬起来的腿直接放到了桌上,自己嵌进吴培铭的两腿之间,腾出手掰开那紧实的臀肉,疯狂的往里顶弄,似乎想要把两颗阴囊也一起塞进去。 “啊……哈……不行了……要……要射了……啊……”吴培铭的手指开始夹着于嘉尚的手指发力——这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以往到了这个时候,于嘉尚就会随着自己操干的节奏,温柔而快速的套弄吴培铭的那一根,再配合着后穴的顶弄按压,让他舒畅无比的射出来。 可是今天,于嘉尚只是回握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非但没有探到前面去,反而压到了吴培铭的肩上,将他上半身整个都钳住了。 “嘉尚……?我……我想射了……你,你快摸摸我……快……快……就摸一下……”吴培铭只觉得脑子里都成了浆糊,浑身火烧火燎的,屁股大幅的扭动着,带着里面那根肉棒画圈,大腿则是绷得紧紧的,确实已是箭在弦上。 “今天,不用手,就这么让您出来。”于嘉尚俯下身体,几乎是贴着吴培铭的耳朵说。 吴培铭怔了一下,身体一缩:“不,不行!” 他之前被插射过一次,那一次的经历,实在是…… 然而,铁了心的于嘉尚,根本没有再给他谈判的空间,狂风骤雨般的撞击着,粗硕的龟头一次次的碾压着那软嫩的凸起,最后干脆狠狠抵住那里,不断打磨。 “不……不……啊……啊……唔……!!干我……哦……再用力……用力……干我……啊……!”吴培铭开始不顾羞耻的叫唤起来,眼泪哗哗的往下流。他的后穴抽搐个不停,腰抖得像筛糠,阴囊紧紧绷着,脚趾蜷在了一起。 “就这么干死你好不好啊?”于嘉尚自然知道,这是最后登顶的一刻了。他一个挺身,再次凶悍的撞进了最深处,紧紧蹭着那点软肉,一个打转。 “啊啊啊!啊!嘉尚!啊啊!”吴培铭泪水满面,反仰起头,无声的尖叫着。他身前那一根,终于喷出了一股股热液。 “呼……”早就被吮咬得神魂颠倒的于嘉尚,此刻也不再强忍,痛快淋漓的抵在深处,闭着眼睛射了出来。 “呜……呼……”等阴茎终于软了下去,吴培铭还趴在桌上,身体发着抖,脸上挂着泪。身后之人哪怕只是轻轻动一下,他就会反射般的哀鸣起来,显然整个身体还敏感得不行。 就这么过了快三分钟,于嘉尚才敢把心上人从后面搂起来,抱在怀里抚慰。 吴培铭刚才自然是爽得不行,却也羞耻得不行——就说了不要只用后面了!上次被插得射出来时,他也是这样,又哭又叫,还抖个不停,太丢人了! “吴老师?”于嘉尚小心的唤着。 “嗯?”吴培铭没好气的应着。 “刚才有些太快了……要不我们换到里面的床上,再慢慢来一次?” 吴培铭瞥了眼墙上的挂钟,简直想要敲破这人的头:“快什么快!马上就12点了!混小子,生日过完了,不准折腾了!” “哦……可是吴老师,我是在美国出生的,离我生日过完,还有12个小时呢。”于嘉尚嘿嘿笑着,把发着懵的心上人整个抱了起来。 “什,什么?不行!不行!12个小时真的会死人的!哎你等等!你怎么……啊……唔……哈……啊……” 在吴培铭  31 已经射了第三次,手脚发软,整个人快要晕过去时,他依稀听到,混账小子在耳边说:“啊……吴老师,按农历来算,我下个月还可以再过一次生日呢……我们换一个地方再这么来一次好不好……嗯……” 他想怒斥这不合理的要求,却已经哑着嗓子叫唤不出来了。 于是,于嘉尚极温柔的笑着:“吴老师不反对?按我就当您同意了哦。真好,可以收两次生日礼物呢!下次我们换什么地方呢?温泉怎么样?” 吴培铭翻了个白眼,彻底晕了过去。 ——全文END—— 完结啦!第五篇完结文!耶! 这篇文写了不到一个月,一开始只是睡不着时的一个双卧底脑洞,后来慢慢有了脉络,有了骨骼,有了憨憨的老吴和腹黑的小鱼。 感谢各位鱼鱼的追文,每次更新完都能收到认真评论的感觉,真的很好!第一次觉得写文可以是件热闹的事情,哈哈哈! 那么,下个故事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