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伴侣》 分卷阅读1 ? 咖啡伴侣 作家:五杯酸奶 【作品编号:57413】 完结 投票 收藏到书柜 (84) 原创 / 男男 / 现代 / 微H / 喜剧 / 温馨 / 轻松 一开始: 安总:“我们两个不合适,我是不会和你结婚的。” 一个月后: 安池拍了拍床:“顾朝昀,过来。” 又过了一个月: “顾小狗,要抱抱。” . 阳光温顺但有点自卑A × 清冷高傲但非常缺爱O 顾朝昀×安池,穷小子×有钱人 黑巧克力与黑咖啡的碰撞 . 相爱的前提一定是信息素相配吗? . 先假结婚后恋爱 预警:节奏慢,轻松治愈向日常甜文,比较平淡 注意避雷:O有前男友 01 初次见面 很久以后,安池仍然记得与顾朝昀的初次正式见面,记得操场上他的回眸。 他第一次唤他的姓名,顾朝昀刚好投进三分球,在欢呼声中转身,眼神迅速而准确地锁定看台上的安池。迸发的炽热的欣喜像两团滚烫的火,安池这一池冰水,后知后觉地被烫开。 但故事的开始并不愉快。 “爷爷,让我去和一个不认识的Alpha结婚,我不能接受。”安池推着轮椅,带安老爷子在后院散心,尽可能委婉地再一次拒绝老人的提议。 “朝昀是个优秀的Alpha,完全配得上你。”安佑崇摆摆手,示意安池在蔷薇花丛旁停下,“他很喜欢你,以前总跟在你后头叫哥哥,你没印象吗?” 安池坐到木秋千上,脚尖点着草地,慢悠悠摇晃。“……没有。”他试图回想诸多追求者的信息,搜索无果,只好无奈地同老人说实话,表示他对他口中的Alpha真的没有任何兴趣。 比他年长许多的老物件吱呀响着,仿佛年迈的骨骼经不起任何折磨,恰巧盖住老人哀伤的长叹。 安池不明白爷爷为何如此钟爱蔷薇,他们一家子都对花草不感冒,离世多年的Omega爷爷同样不爱蔷薇,他的信息素是同伴侣相匹配的青草芬芳。但安佑崇固执地每年都花许多精力亲自打理老宅的满院子蔷薇,即便最近几乎无法走动,还是不忘托人照料。 他身上的樟木香味很淡很淡,老人甚至已经不能辨别他人的信息素,并不知道安池现在有Alpha情人,两人的信息素纠缠得难舍难分,紧紧包裹着安池的每一寸肌肤。 “过几天你去他学校接他,跟他见个面,一起吃个饭。”安佑崇下达命令后便闭目养神,不给安池任何推脱的机会。 家里人都知道老人近几年愈发顽固,便尽可能顺着他的意愿办事,生怕加重他的病情。安池作为小辈自然不能再三顶撞,只好妥协,恹恹琢磨老人之前同他讲的关于那个Alpha的信息。 顾朝昀的父母曾是安氏的员工,大概只是个平庸的职位,同上层来往不多,安池没什么印象。顾朝昀14岁那年,父母死于车祸,一次寻常的暴雨天的突发事故,安佑崇却徒然陷入旁人无法理解的歉疚,给了极多的抚恤金,并开始资助顾朝昀读书。安池问过爷爷,将顾朝昀带回安家照顾也是可以的,他并不介意多个弟弟,明明有许多更简单的解决方案,为何非要他们结婚。老人总是用沉默回避。 顾朝昀其实很好看,安池见过一些照片,毫不费力地确定他从不缺追求者。他比寻常Alpha多了几分温和甜软,有一张照片是抓拍,他坐在阶梯教室的前排往后看,惊讶地睁圆了双眸,像一只温顺的大型犬,嘴唇微张,看上去很柔软,脸颊甚至还有一点婴儿肥。 那是与安池截然相反的风格。安池的双眸狭长,眼尾稍稍勾起,嘴唇略薄。面无表情时会显得十分清冷高傲甚至刻薄,而他多数时候的确懒得摆出什么神色,待外人是很客套的淡漠。 安池努力回忆过他是否在前来拜访或者说套近乎的众多客人中见过顾朝昀,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也许是顾朝昀性子太随和,不争不抢从未挤到安池面前献媚,哪怕是小时 分卷阅读2 候最活泼的年纪,也没能引起安池的注意。何况安池从小就不缺追捧,顾朝昀在他屁股后头喊一万次哥哥也是没什么实质性作用的。 安池没打算把爷爷的无理要求告诉男友。他的信息素是不太讨喜的醇厚的黑咖啡,和他的性格一般难以接近,遇见周泽之后一切似乎尘埃落定,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2%,几乎完美配对,只凭生物本能也可以安稳地过下去。安池认为顾朝昀的事不过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小他四岁的犬类Alpha,怎么看都最多认作弟弟。 三天后,安池在A大的篮球场找到顾朝昀,顾朝昀很快向他跑来。应该是一幅极其美好的画面,阳光是恰到好处的温暖明亮,而当时的安池却不合时宜地想,顾朝昀满头大汗跑过来的样子,真的像他小时候逗弄过的一只金毛犬,他招招手它就会兴奋地冲过来。他并无恶意,只是觉得可爱,便笑起来。 安池若是愿意多这样温和地笑,安家门槛怕是隔三岔五要修,家境显赫的Omega美人,谁都挤破了脑袋想巴结。 顾朝昀把队友的起哄声迅速抛下,怀着满腔热望朝安池奔去。安佑崇告诉过他安池会来学校找他,但是没说具体时间,他便每分每秒都在期待,喜悦不断叠加,在终于听到属于他的呼唤后,将他捧上峰顶。 再重重地推下去。 顾朝昀在距离安池还有几个台阶时突然收住脚步,他抬头仰望,灿烂的笑容很尴尬地凝固,再一点一点褪去。他默默喜欢了很久的Omega被光晕笼罩得看不太真切,清晰而浓郁的是他所熟悉的苦涩的黑咖啡味,以及来自其他Alpha的标记气息,在嚣张地宣示主权。 不必上前确认也能明白,安池最近与他的Alpha有过很愉快的情事,后颈的腺体一定有未褪去的咬痕。 顾朝昀又往下退了一级,避开敌对信息素的压迫,远远地,对安池重新展露温顺而喜悦的笑容。 “安池哥。”他招了招手,掌心都是汗,另一侧握紧的拳因为费力压制自身信息素而微微颤抖。 他是黑巧,同样浓郁的苦涩,即便柔和很多,也极少有人愿意再靠近一步去探究深处的甜味。 安池没有过多客套,顾朝昀的退缩在他意料之中。初步警示的目的已经达到,他却意外地感到几分心软。小孩迅速修补掩盖的落寞像细针扎在心尖最脆弱的一处,轻而短促,却酸胀了很久。于是安池接下来的语气不自觉柔和许多,他让顾朝昀去换身衣服,他在校门口等他。 顾朝昀一开始走得很慢,踏着碎得七零八落的期许,像赤脚踩在玻璃渣上那样疼。他有那么一刻很想回绝安池的邀请,想说他明白他的意思,他绝不会勉强,他可以和爷爷商量,就不必相互为难了。但又残存了一星半点的希望,认为多一次见面的机会也足够令他满足。 于是他急切地跑起来,不想让安池等太久,至少给他留个好印象。 “想去哪里吃?”安池将手机递给顾朝昀,让他自己挑选周边的餐厅,身体自然地向他靠近。 顾朝昀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闪,紧贴住车门,发出轻微的闷响。他低着头,手指很扭曲地绞在一起,摆在膝盖上。“我不挑食的,哥选自己喜欢的就好了。”他闷声回答。 安池愣了愣,后知后觉地缩回手,同顾朝昀拉开距离:“西餐可以吗?我知道有家意面做的不错。” 顾朝昀点点头,有些焦躁地附和,似乎不太想讲话,整个人恹恹的。 安池第一次感受到他散发的Alpha信息素,很淡,是一种难捱的苦味。他似乎忍得很辛苦。安池关了空调,降下两侧车窗,自然风吹进来驱散了令人不愉快的气味,顾朝昀明显轻松了很多,压抑地叹了口气,摊平了掌心,将手端端正正摆在膝盖上,很安静地倚着车窗,不抬头也不说话。 安池又感到令他很气馁的心软,短暂地自责,或许不该用这种最直截了断的方式表示拒绝小孩子。同时说不上是庆幸还是惋惜,两人的信息素匹配度大概是很低的,安池无法通过本能来判断自己是否心动。他想这是个好借口,极少有人会冒着生理匹配不合格 分卷阅读3 带来的风险傻乎乎用真爱维持关系。顾朝昀还小,等热情过期了,他们之间便什么也没了。 “那我就直说了,我希望你能劝劝爷爷。我们两个不合适,你也应该知道了,我有伴侣,和你结婚是不可能的。”安池只点了一杯咖啡,随便抿了一口便推到一边,斟酌片刻,认为还是尽早解决问题才好。 顾朝昀其实有点饿,但安池没点主食,他也只好就随便点了杯饮料,明白他本来就没有同他好好吃饭的意思。他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啜着吸管,水珠不断凝结滴落,很凉。 “我和我的伴侣匹配度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安池不确定顾朝昀是否有在听,便多解释了几句,“但是我们两个……大概是不合格的。”他放慢了语速,尽可能收敛他惯有的冷漠。 顾朝昀看上去在发呆,盯着窗外的街道,孩子气地咬着吸管,脸颊瘪下去又鼓起来。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安池叩了叩桌面,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顾朝昀有在听,他在车上便预想到安池无非就是要说这些。他是乐天派,早就争分夺秒给自己做好了心理疏导,不表现惊讶和失落,但这并不代表他不难过。他转过头同安池对视,怔了一会儿才松开嘴吐出吸管,悻悻地将果汁推到一边,然后温顺地点头。像上课开小差被抓包的小孩。 安池对他勾了勾嘴角算微笑,表示很感谢他的配合。他叫服务员过来加了份焗饭,顾朝昀趁机也添了份意面,打算化情伤为食欲。 接下来是沉默的进食时间。他们看上去像被迫拼桌的陌生人,尽可能加快咀嚼速度来压缩尴尬的氛围。 安池又闻到顾朝昀的信息素,大概是顾不上控制,释放了寻常浓度。苦涩像密密匝匝的丝线缠绕在他狭窄的心尖上,柔软却不透气,攥得整颗心脏都揪起来,是难捱的压抑沉闷。他往咖啡里加了牛奶和糖,烦躁地搅匀后,又各多添一份。超标的甜腻灌下去,却从舌根就暴露原本的苦。 顾朝昀在进食间隙偷偷瞥了眼安池,知晓他多半是被自己的信息素所困扰。但他不想收敛。这样才能盖过安池身上另一位Alpha的味道,至少能先麻痹自己。 这份尴尬很快因一通来电终止。安佑崇进了急救室,需要安池立刻过去。 02 “门当户对” 安池的父母对顾朝昀的出现感到有些意外,下意识摆出不悦的神色,皱了皱眉,用审视的目光来回打量他。 安佑崇花自己的钱资助别家小孩,他们没权利干涉,但是他们绝不可能让安池嫁给这个一无所有的Alpha。为了找到合适的说服手段来劝老人打消这个念头,他们辗转反侧好多天,偏偏老人的病情在这时恶化,满腹说辞又作废。 顾朝昀习惯了这种不友好,非常识趣地从安池身边走开,远离他们一家三口,靠在走廊的另一侧,几乎同他们形成一条对角线。他呆呆盯着紧闭的病房门,将心思都放在安佑崇身上,祈祷老人平安。 顾朝昀其实常去安家老宅。安池的父母经常举办聚会,上层人士相互吹捧的交际场所,他们的孩子也过早学会附炎趋势。安佑崇希望顾朝昀能多结交一些上流社会的朋友,为将来铺路,顾朝昀不感兴趣,但不好拒绝老人。他只坐在角落顾着填饱肚子,在安池进入他视线范围内时偷看几眼。因为外貌出众他也不乏搭讪者,聊了几句发现他是个一穷二白的孤儿,便果断离去。顾朝昀不在乎他们的势利,他从安池父母那遭到的冷眼已经够多,他们看他像在俯视路边的小乞丐。相比之下安池惯有的冷漠要令他好受很多。 说到底这世上关心顾朝昀的人只剩下安佑崇一个,顾朝昀替老人守着陈旧的秘密,老人将自己永远无法达成的愿望托付给他。 只是太沉重太艰难,压得他直不起腰。他手无寸铁,就一颗赤裸裸的心。 “爷爷怎么样了?”安池问父母,一边拿湿巾继续擦拭衬衣上的污渍。 接到父母的电话后,那杯让他搅和得不伦不类的咖啡洒出来,在衬衣下摆溅开深色斑点,散发着扭曲的甜味,苦涩欲盖弥 分卷阅读4 彰。顾朝昀递来一整包湿巾,问他是不是有事要先走,安池便如实告诉他爷爷的情况。 “哥,能麻烦你带我一块去吗……”顾朝昀求他。 安池感到一阵惘然,顾朝昀表现出来的慌张与担忧比安家任何一个成员都要自然和浓重,好像他才是和爷爷血脉相连的亲孙子。 一路上顾朝昀不安地抠着手,频繁地看时间和窗外的路况。车厢内充斥着他的苦味,安池也被他的焦虑严重影响,闷得厉害,却神使鬼差的没有选择开窗。两种不同意味的苦撞在一起,又泾渭分明。 “没事了,应该一会儿就醒了。”池婉清叹了口气,随后抬起下巴朝顾朝昀的方向瞥了一眼,语气很轻蔑,“他怎么跟你在一块?你们认识了?” 母亲是女性Omega,家境同安池父亲相当。安池的样貌随母亲多,性格也难免受她的影响,不过让父亲中和了一些,不至于太咄咄逼人。 “爷爷让我跟他一起吃个饭,就顺便带他过来了。” 安池这才注意到顾朝昀不声不响地躲远了,站在角落里安静地摆弄手机,落寞又拘谨。他想起那只他最终没能领养的小狗。母亲不喜欢动物,小狗抱回来的第一天就被母亲赶了出去。小狗在门边缩了一会儿,自己跑走了,任安池怎么喊都不回头。 “跟他有……” “妈,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他会去劝爷爷的。”安池有些不耐烦地打断母亲即将出口的带刺的抱怨。 顾朝昀很小心地收敛了自己不讨喜的信息素,但是安池仍然感到烦闷,残留在心尖的苦味同衬衣上的污渍一般顽固。他揉了揉眉心,朝顾朝昀走去。 “还要他来劝,啧,真不知道谁才是亲孙子。”池婉清冷笑一声,然后同丈夫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安池走近顾朝昀,发现他只是拿着手机发呆,手指不断地唤醒屏幕,息屏了又点开。安池忽然不明白自己走过来是要干什么,找出话题之前顾朝昀先放下了手机扭头看他。顾朝昀很高,安池才感觉到,他勉强够到他的下巴,要抬头才能同他对视。 安池还没想好该说什么,眼神交汇的刹那他有几分动摇。顾朝昀的瞳色很深,瞳仁没有完全展露,像不可测的深潭,沉睡着无法诉说的秘密。安池差一点点就产生了坠下去一探究竟的念头。 他不自然地蜷起手指,碰到口袋里的湿巾,便顺势拿出来递给顾朝昀:“这个还你。” 顾朝昀吸了吸鼻子,闷闷应了一声,接过去,随手揣进衣兜。安池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想他大概还在为爷爷担心,双眸湿漉漉的,眼眶泛红。 “爷爷没事了,一会儿醒了你可以去看看他。” 安慰别人不是安池的长项,何况他本就不需要经常考虑他人感受。这一天他莫名其妙为顾朝昀心软很多次,甚至还想再向他解释母亲性子就是那样尖锐刻薄,叫他别往心里去。 此刻的顾朝昀好像变成柔软的弱小的犬类幼崽,安池想要摸摸他的脑袋,可以的话甚至给予一个拥抱。当然他不会付诸行动,但这种新奇的冲动让他很迷惘,他盯着顾朝昀看了许久,神色是鲜少流露的温柔。 “哥,”顾朝昀不太适应安池的凝视,挠了挠脸颊,耳根发烫,“还有什么事吗?” 安池迟钝地回过神来,别开视线,琥珀色的双眸明暗交替闪烁。他觉得自己是魔怔了,摇了摇头,走到走廊另一侧,同父母站在一起。 顾朝昀也捉摸不透他的忽冷忽热,只能想到也许是今天过后双方大概率不会再有瓜葛,安池觉得庆幸,兴致来了便随手施点恩惠。但顾朝昀还是很开心,他极容易得到满足,于是又摸了摸脸颊,想这是安池第一次主动接近他,值得记忆。 安佑崇醒来后又做了次检查,暂时没什么大碍,大家都松了口气。安池随父母走进病房,回头看见顾朝昀可怜兮兮站在另一端踟蹰不前,便向他招了招手。顾朝昀咧开嘴,笑得很腼腆,犹豫了一会儿才跟上来,步子迈得很慢。安池的父母转头瞥了他一眼,颇有责怪的意味,顾朝昀瞬间蔫了,停在门口,不再上前。 分卷阅读5 “朝昀也来了?”安老爷子看上去精神还不错,看见了僵持在门口的几人,替顾朝昀解了围。 安池的父母不好说什么,冷着脸侧身让顾朝昀进来,顾朝昀便很乖地跟在安池身后,走到病床前才和他并列,同安佑崇打招呼。 老人握着顾朝昀的手,笑着闲聊了几句,将其他人晾在一边。安池坐在床尾,饶有趣味地看他们一老一少对话,不由自主眉眼也染上很浅的笑意。 老人其实同家里人并不很亲近,安池的记忆里,有爷爷在的场合总是严肃压抑。曾经即便是年幼的安池也看得出他和他的伴侣并不和睦,他也不待见池婉清。老人生病后更加顽固,不苟言笑,安池很少看见他这样温和。 “是和小池一起来的?”老人似乎终于记起他的家人也在场,拍拍顾朝昀的手背,又看了看安池,笑得欣慰。 顾朝昀向安池投去询问的目光,湿漉漉的,小心翼翼的,不敢擅自回答。 “嗯。刚才一起吃饭了。”安池被他可怜巴巴的模样逗笑了,低头用手背挡住上扬的嘴角,佯装镇定地回答老人的问题。 安佑崇又问他们在哪吃,吃了什么,顾朝昀继续眨着圆眼睛不说话,安池便一一替他回应。老人看上去很满意,摆了摆手,让他们两个站到一块,让他好好看看。 安池的父亲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老人的注意,面色不太明朗。 “大家都在了啊。”老人缓缓扭头,扫向那夫妻二人的目光很冷淡,他示意顾朝昀扶他坐起来,又招手让安池的父母站到另一侧,“既然都在了,那这件事我再说一次。不用再劝我,也别跟我摆脸色,我老头子走之前就这么一个愿望。” 池婉清刚想开口,希望能和老人单独聊聊,却一时语塞,在丈夫的提醒下才勉强维持理智的神态。安池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皱了皱眉,瞥向顾朝昀的眼神下意识带了冷漠的审视。 顾朝昀慌了,着急地拍了拍老人的肩膀,小声商量:“爷爷,我有话……” 老人扬了扬手,让他安静:“小池呢,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朝昀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们不了解,我了解,他完完全全配得上小池。你们看着办,要是有良心让我舒坦地走,就尽快把婚结了。” “结婚起码得讲究门当户对吧?他一个穷小子凭……” “我们安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 池婉清刻薄的抱怨被老人的怒吼打断,女人受不得这种羞辱,摔门而去,丈夫自然也跟出去安慰。安佑崇气得猛烈咳嗽,顾朝昀慌乱地安抚老人,期间他胆怯地看向安池,满眼无助的歉意与难堪。 安池心里堵得慌,却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烦什么,烦老人的执拗还是母亲对顾朝昀的贬低,或者是顾朝昀令他一而再再而三心软的脆弱的眼神。于是他避开顾朝昀的视线,也走了出去,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别再回想他的眼眸。 顾朝昀认为安池在怪罪他不讲信用,怪他是故意跟过来找老人撑腰。他替老人倒了水,便恹恹地坐在一旁,脑袋埋得很低,用力绞着手指,泪水在眼眶打转。 他不在乎安池父母的冷嘲热讽。可是安池的哪怕一个失望的眼神都能让他心碎。 他在车上设想得很好,他同爷爷解释清楚,爷爷总是会宠他的。或许之后他还能和安池做普通朋友,安池把他当弟弟,也是不错的。但他忘了老人的执念太深,纠缠了他一辈子的心魔,靠近坟墓也迈不过去那道坎。 “小池……是打算让你来劝我吧……”安佑崇重重叹了口气,浑浊的眼泛起泪花。 顾朝昀低着头,表示默认。 “你就让爷爷……再最后自作主张一回……”老人抬起手,触摸着空气中虚无的影像,慢慢露出很凄凉又向往的微笑,“不知道你外公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过几天替您去看看他。” “记得去老宅子剪几枝蔷薇,花店的香气不对。”老人点点头,抓住顾朝昀 分卷阅读6 的手腕,孩子气地笑了,“你和小池要是成了,我也算将功补过了吧……他该原谅我了……” 顾朝昀苦笑,心不在焉地应和。他喜欢安池,而安池在今天之前甚至不认识他。他不知该如何替老人完成愿望。 或许只能编造一场美好的骗局。 03 协议 安家老宅的佣人大多都认识顾朝昀,远远地看见他过来,便替他开了大门,带他去院子里摘蔷薇。 不巧的是,安池一家也在,正在客厅激烈地争论老人无理的要求。主要是池婉清捏着尖锐的嗓子不停埋怨,父亲沉着脸,偶尔附和或是矫正她的过分偏激。安池倚在单人沙发里,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发呆,紧抿嘴唇,对母亲的喋喋不休感到有些烦躁,不想卷入对顾朝昀的议论。 他知道爷爷对他的儿媳妇很不满意。他只以为父母的婚姻归根结底是权衡利弊的结果,牢固的基础是双方优越的家境,以及高度匹配的信息素。安池能感受到父母之间的爱情占比很少,大部分是靠利益牵制和信息素驱使的本能。 但是这样最稳定。 安池不讨厌顾朝昀,抗拒这场荒唐婚事的原因不是嫌弃他年纪小或是没身份没地位。只是他已经有稳定的Alpha伴侣,无法理解爷爷的做法。顾朝昀对他来说没有吸引力,至少从信息素的层面来讲。 尽管他最近闭上眼就会想起顾朝昀湿漉漉的眼,温顺柔软的犬科动物,好像就匍匐在他脚边,伸手能够安抚。每次想到,他的心底就一片柔软,连残留在心尖上的沉重的苦涩都尝出一点甜。 安池那时候并不知道这也是心动。是脱离于信息素的最纯粹无暇的念想,可以叫做他的真正的情窦初开。 安池终于忍受不了母亲的聒噪,揉了揉眉心,起身去厨房倒水。厨房朝向后院,恰好是那片纯白的蔷薇花丛,安池怔怔看着院里拿着剪子忙碌的人影,欣喜一闪而过,他并未发觉自己眼中的亮光。他看了看客厅,见父母还在争论,便悄悄推开落地窗走进院子里。 顾朝昀正仔细挑选蔷薇,一朵一朵看过去,琢磨如何下手才完美,完全没察觉他最熟悉的信息素在飘近。终于选中一朵,他赤手去握,才发现安池不知何时端着水杯站在他身边打量他。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握住了花茎,又嘶了一声迅速松开,甩着手连蹦带跳地后退几步。 蔷薇花刺很粗而且带钩,这莽撞的一握,顾朝昀的手掌开始流血,信息素便顺着血液疯狂蔓延开来,在空气里覆上浓稠的苦涩。安池诧异自己竟然习惯了他的气味,甚至在深处嗅到醇厚的香气,后知后觉意识到顾朝昀的信息素是纯度极高的黑巧,同自己的类型很相似。 却意外的极其不匹配。 这般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即便是与之匹配度只有三四十的Omega也可能当场被动发情,而安池并没有什么生理上的波动。但他感到有些无措,好像那花刺轻轻扎在他心尖上,也渗出一点血珠。 “哥……你,你怎么来了……”顾朝昀将手背到身后,结结巴巴地问好。 “……这是我家。”安池揉揉额头,闭了闭眼压下无奈的笑意。 “哦……是哦……”顾朝昀尴尬地笑了几声,然后低头去看手上的伤口,问他,“哥,你这儿有碘酒什么的吗?” 安池正好想问他的手怎么样了,便立刻让佣人去拿消毒包扎的药品。顾朝昀轻声说了谢谢,蹲到水池旁冲洗伤口。 安池不擅长这些,只好干站着看他处理,时不时喝几口水缓解自己的尴尬。顾朝昀感受到他柔和的视线一直落在身上,很没骨气地窃喜,低着头笑弯了眼,最后没忍住仰头看他。 安池慌乱地扭头,佯装欣赏那片蔷薇,往旁边挪开了几步。“爷爷让你过来的?”他探出指尖点了点花瓣,费力寻找话题。 顾朝昀便顺着他的问题编谎:“嗯,想摆在病床边上。” 安池揪下一片叶子 分卷阅读7 ,视线又忍不住往顾朝昀的方向飘,看见他在缠纱布,浓稠的苦味散了一些。安池皱了皱眉,语气毫无察觉地带上一点温软的嗔怪:“这种事找人做就好了。” “没事,我剪过好几次了,失误而已。”顾朝昀包扎好伤口,挠了挠头,对安池的亲近有些无所适从。他以为安池会同他置气很久,但现在看上去他并没有受什么影响,并且心情不差,还有兴致主动和顾朝昀闲聊。 他对这样忽明忽灭的希冀的火苗感到欣喜又困惑,踟蹰不前,实际上安池也不明白自己的变化。即便是对男友周泽,在需求以外,他也很少给予主动的关注。 “你经常来这里?”安池端起杯子,发现已经空了,又不动声色放下来,舔了舔嘴唇。 顾朝昀点点头,重新开始挑选蔷薇,小心避开花刺。 “那……我怎么感觉没见过你……”安池坐到秋千上,慢悠悠地晃,惬意地倚着扶手,眯起眼看顾朝昀利落地剪下一枝蔷薇。 “我就是过来看爷爷,一般不从正门走,哥可能没注意吧,或者是不常在。”顾朝昀挑了三朵,仔细剪掉茎上的花刺,想了想,拣了部分真话作为回答。 从前的安池没必要注意他记得他,起码现在他们认识了,还能在一起交谈。即便之后的发展可能不太愉快。 顾朝昀又打理了一朵蔷薇,咬着嘴唇纠结片刻,慢吞吞朝安池挪去,侧着身子对着他,脑袋埋得很低,试图挡住羞红的脸。 “呐。”顾朝昀伸直了手,将蔷薇花递出去,花瓣上的水珠滴落下来,落在安池掌心。 像捧住了一颗玲珑剔透的心,安池怔怔地收拢五指,呆滞了一会儿,疑惑胸口陌生的悸动。 顾朝昀见他迟迟不接,干脆把花直接放在他腿上,便一步三回头地跑远了。“哥,我先走啦,拜拜!” 安池捏住剪去尖刺的光滑的花枝,指尖点着花瓣,愣愣地看着顾朝昀的背影,然后缓慢地绽开笑容,上扬的眼尾噙满柔和笑意。大概是黑巧本身就有调节情绪的作用,安池惯有的冷漠总在面对顾朝昀的时候逃跑,却唤醒了柔软。 安池不懂花,握着白蔷薇不知所措,又格外珍惜,打算去找个花瓶插上,想也许多少能存活一会儿。蹑手蹑脚拿着花上楼,安池觉得这样的自己着实滑稽,感到十分新奇,一路都带着孩子般甜软的微笑,自己却无所察觉。 池婉清正在卧房休息,门未关严,残留在安池身上的顾朝昀的信息素对其他Omega来说很是明显。她于是冷着脸等在走廊上,质问安池:“那个小孩来过了?” 安池吓了一跳,没来由的心虚,将蔷薇藏在身后,连忙收了笑容,恢复平日的冷淡:“嗯,爷爷让他来摘花。” 母亲狐疑地打量他几眼,瞥见身后露出来的白色花瓣,冷笑一声:“正好,叫他赶紧再过来,我们今天就把事情解决。” 她说完便下楼,在客厅等着。安池愣住,才记起他和顾朝昀还在被爷爷逼婚。 “……哥?”电话过了一会儿才被接通,顾朝昀惊喜而犹豫的语气传来,像中了头彩后的不可思议并努力掩饰激动。 他们其实在彼此的通讯录里躺了很久,安池原先懒得理睬,顾朝昀是不敢拨出。没想到会是安池主动联系他。 “你……方便再回来一趟吗?”安池盯着手中的蔷薇,语气很轻柔。 “方便的!我马上就能到!”顾朝昀毫不犹豫地答应,没有询问缘由。 安池听见他急切地让出租车司机掉头,哑然失笑。电话迟迟没有挂断,顾朝昀紧张地握着手机不敢先出声,安池愣了许久,不知还能说什么,只好直接结束通话。 顾朝昀听上去很开心,只可惜又要让他难过了。安池提前为他感到心软,想象着他湿润的圆眼睛,祈祷母亲别再说太多刻薄的话。 而池婉清甚至没有打算让顾朝昀坐下。 夫妻两人高傲地坐在客厅正中央的大沙发上,安池窝在侧 分卷阅读8 边的单人沙发里,顾朝昀站在他们对面,三枝蔷薇从手中垂下,花瓣已经蔫了。 从小到大,安池的事很少能够自己做主。作为处于适婚年龄的Omega,他对婚姻大事本就没多少足够分量的发言权。 更遗憾的是,他和父母一样不赞同爷爷的决定。这就意味着他不得不选择保持沉默,冷眼旁观,不能流露一丝心软。 “这份协议你仔细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池婉清将一份文件甩到茶几上。 顾朝昀弯腰抽出一张薄薄的纸,白纸黑字,印了一些条例。 安池皱了皱眉,疑惑地看向父母。他不知道他们何时制定了什么协议,为什么不事先告知他。他又看向顾朝昀,发现他面色惨白,双眸像两摊漆黑的死水,唯有紧抿的双唇透出一点勉强的血色,攥着协议的手指颤抖着,指节泛白,似乎感到十分难堪。 顾朝昀艰难地抬头,同安池交汇视线,向他投去脆弱的微弱的求救目光,试图求证什么。安池忘了躲,怔怔望着他,琥珀色的眼眸朦胧不清。 顾朝昀的眼神再暗了几分,当作安池知晓这份协议,希望他能签,便咬着牙继续看下去。 “其他我都没意见。”顾朝昀将协议推回去,挺直脊背,勉强维持礼貌与镇定,“但是我不需要这些钱。” 安池错愕地起身想看清纸上的内容,被父亲制止。 池婉清慢条斯理喝着茶,睨了顾朝昀一眼,缓缓捏着尖细的嗓子嘲讽:“哟,这么有骨气?之后离了安家,可就没人资助你了。你放心,老头子平常给你多少钱,咱到时候一分都不会少给。” 见顾朝昀瞪红了双眼咬牙切齿,站着不动,她又慢悠悠说下去:“给你钱呢,是提醒你千万别对我们家小池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怎么?嫌不够啊?那你自己开个价,我倒不信我们安家会出不起。” 母亲傲慢的羞辱令安池如坐针毡,他想开口解围,又被父亲瞪了一眼。无力地跌回沙发,抬头撞见顾朝昀再一次投来的目光,羞愤,诧异,失望,和微乎其微的一丁点希冀。 心被狠狠剜了一刀,安池下意识躲闪。于是顾朝昀眼眸中的光彻底熄灭。 他弯了脊骨,面无表情地在协议上签好自己的姓名。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他深深鞠了一躬,再缓慢地直起身子,头也不回地走出安家。 安池呆呆地看着他左手纱布渗出的血,看着蔷薇花瓣脱落又被碾压,迟缓地再看向茶几上的协议。 “你们让他签了什么?”安池尽量保持淡漠的语气,仔细掩藏怅然。 “过几天去办个假结婚证骗骗你爷爷,然后你该干嘛干嘛,不用管那个小孩。”母亲收起协议,丝毫不打算给安池看。 安池在沙发上呆坐许久,想起来他将顾朝昀给他的蔷薇放在了餐桌上,还没找好花瓶,便急急地跑过去看。 大概是救不活了。花自身的香气,和顾朝昀残留的苦涩的黑巧味道,都散去很久了。 04 结婚证 顾朝昀去花店重新买了一束白蔷薇,坐车去墓园,替安佑崇见他思念的人。 那是顾朝昀的Omega外公,信息素是蔷薇。 外公在顾朝昀出生前就病逝了,安佑崇从那时起才敢光明正大地帮助顾家。他一直认为他是含着怨念走的,始终感到愧疚。 顾朝昀没有听过完整的故事,只大概明白是一对恋人因种种因素分离,安佑崇选择荣华富贵,而顾朝昀的外公跌回平庸。老人隐瞒了一部分事实,或许是讲出来等于自揭伤疤,不敢再碰。 顾朝昀在墓碑前站了一会儿,天开始下小雨,密密匝匝的薄而柔和,但足够将他的 分卷阅读9 衣衫淋湿,凉意渗到心口。 原来安池的靠近不过是慷慨恩赐,赴刑前的最后一餐。 其实除掉那些羞辱的语言,顾朝昀和安池父母的想法很相似。办一张假证骗过爷爷,必要时委屈安池同他演戏,其余时候他会很识趣地保持距离。可偏偏要白纸黑字,还给出一笔丰厚的“分手费”,作为他遵守协议的“报酬”。 顾朝昀一点也不想签,他没必要继续对安池的父母逆来顺受,不必做这种伤自尊的决定。但是安池的冷漠和回避令他很绝望,碾碎了他刚刚亲手复燃的火星,散了一地灰烬。 也是,不论怎样都是委屈了安池。顾朝昀只不过丢些面子,就能拥有一个短暂美好的假象,又不愁吃穿。 或许……或许还能迎来转机。 顾朝昀慢慢往回走,仔细避着石阶上的青苔,手机振动了一下。他给安池设置了特定的提示音。 [周五下午两点我去学校接你,备一件白衬衣] 顾朝昀怔怔出神,随后苦涩地慢慢勾起嘴角。 至少证件上的合照会是真的。 该庆幸各式各样的衬衣都大同小异,乐观来看还能当作情侣衫,安池还系了精致的领结。顾朝昀坐在副驾驶座上发呆,想了一会儿,慢慢扣上第一颗纽扣。 熨帖的衬衣令他很难受,尤其是勒紧的领口。他喜欢宽松的棉质衣料,大多是简约的运动风格,很少穿刻板拘束的正装。 即便是要同安池拍合照,他也并没有因此高兴起来。僵硬地坐直了,手不断地扒衣领。 安池注意到他拘谨的小动作,瞥了他好几眼,欲言又止。 顾朝昀的情绪极其低落,信息素压得安池喘不过气来。他降下车窗,试图将令人烦闷的信息素散出去。但顾朝昀的信息素像熬烂的黑巧克力酱,笨重地黏着在安池心口,凝固了,敲不开。 两人只在开头打了声招呼,再没有任何交谈。拍合照的地方是专业的摄影楼,大红色的布景,却显得惨淡。摄影师大概是知道内情,除了让他们靠近一些之外,没有过多指点,利落地拍完,印出两张二寸照,不多不少。 安池拿了照片就下楼,顾朝昀站在电脑前怔怔地看预览图,心想这还不如合成。墓碑上的黑白照都比他们喜庆。 “您好,能麻烦多印几张吗?”顾朝昀轻声询问,还是带了几分期许。 好歹是第一张合照,可能还是唯一一张。他道了谢,将照片仔细藏进裤兜,扯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然后去找安池的车。 摄影师助理在背后小声议论,用同情的目光打量他,感叹着信息素匹配有九十以上的很难得,可像他们这样完全没有相互吸引力的,也很不常见。 顾朝昀还没走完楼梯,却见安池回来了,捏着照片有些为难,甚至流露几分哀伤。 “你想重新拍一次吗?这样爷爷可能会不相信。”安池扬了扬合照,红色背景布前的两人如同大街上临时拉来凑数的陌生人,不带半分笑意,好像单是肩膀靠在一起也算冒犯。 如果没有那份协议,顾朝昀一定会欣然接受安池的善意。而此刻他只觉得有些可笑,不明白安池少爷的恩赐到底要如何触发,还是完全随心所欲。他不想要他的可怜。 “没事,都一样的。”顾朝昀咧开嘴,勉强撑起一个明朗的笑容,“我会和爷爷解释。” 安池动了动嘴唇,像在困惑他的反应,愣了片刻后绷紧嘴角,收起照片同他一起下楼。顾朝昀跟在他身后,保持过分客套的距离。他听见安池发出很轻的长叹,又突然后悔自己为何要怄气。 他们回到车里,安池拿出两个红本子,将合照贴上去,然后将其中一本递给顾朝昀。 顾朝昀把封皮颠来倒去看了很久,指尖沿着“结婚证”三个金色的大字反复描摹,给自己伪造了一点欣喜,咧嘴笑了一 分卷阅读10 会儿,没有翻开就将本子收进背包里。他靠着椅背坐好,漠然看向窗外,等安池开车。 “去看爷爷吧。”安池也收起证件,合上前指尖在照片上点了点,有些无法深究缘由的难过。 “爷爷出院了吗?”顾朝昀问。 安池点点头,随后车厢陷入沉默。 安佑崇看上去精神还不错,捧着茶杯坐在院子里,不厌其烦地看他种的那些蔷薇。 “朝昀来了?”他笑着对顾朝昀说。 顾朝昀跑过去,率先站到老人身边,轻声说,他去看过外公了,墓碑也打扫了。 老人点点头,攥着顾朝昀的手,仔细打量了一番,又见随后走近的安池也穿着白衬衣,欣喜地问:“你们两个今天去哪儿了?” 顾朝昀用目光询问安池,安池将结婚证递给老人,顾朝昀也将自己的拿出来。 老人很惊喜,欣慰地将小红本翻来覆去地看。安池抿紧了嘴唇,浅色的眼眸像易碎的薄冰,他怕老人看出端倪,或是追问他到底有多不情愿。而顾朝昀很镇定,甚至过分淡漠,安池看了他一眼,心脏狠狠揪起来。 “怎么拍结婚照都不笑一笑?板着脸也太严肃了。”果然,老人皱着眉评论他们的合照,要求他们重新去拍一张。 安池慌张地看向顾朝昀,却见他脸上堆满笑容,表现的有些羞涩。 “太紧张了嘛,笑起来太傻了就只好这样了。”顾朝昀蹲下身给老人捶腿,很自然地撒娇,“再说这样不是也挺帅的嘛。” 安佑崇无奈笑着敲了敲顾朝昀的脑袋:“那婚礼呢?开始筹办了吗?” 安池刚松了一口气,又愣住,他站在老人的另一侧,老人看不见他惨白的脸色,他也不知道顾朝昀是否同样错愕。 “爷爷,婚礼就先算了吧。我在准备毕业答辩,安池哥工作也忙,以后有空了再补吧。”顾朝昀在车上就想好了各种对策,站起身又给老人捏肩,笑得天真灿烂,找不出破绽。 老人抬头瞥了安池一眼,像在确认事实,安池连忙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安佑崇苦笑着摇了摇头,只好作罢。“小池先去忙吧,我跟朝昀单独聊会儿。”他摆摆手,让安池离开。 安池没有动,停在原地犹豫地看着顾朝昀,在想待会儿是否需要送他回学校。学校离老宅有些远,这里又不好打车。 顾朝昀已经和老人聊了起来,关于毕业答辩的事,两人之间的氛围很轻松。老人见安池还没走,疑惑地抬眼看他,问他还有什么事,安池看着顾朝昀,但顾朝昀没看他,他便摇了摇头,慢慢走开。 “下半年要去英国了吗?”顾朝昀以为安佑崇单独留他是想追问结婚证的事,飞快地构想了各种应对方式,老人却接着问他的学业。 “没,我申请了延期,明年再去。”顾朝昀随手捏住一朵蔷薇,指尖挠着花瓣,低头掩饰疲倦。 “怎么了?读书读累了?”老人拍了拍他的手臂,调侃道。 “这不是想多陪陪您嘛。”顾朝昀咧开嘴,扭头冲他露出灿烂笑容,犹豫了一会儿,又支支吾吾地补充,有些羞涩,眼神心虚地乱飘,“顺便……和安池哥培养培养感情……” 老人的笑声沙哑,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而仔细挖掘还能听到几分苦涩与无奈。顾朝昀转过身去,怔怔看着不远处停在花瓣上的一只并不美丽的蝴蝶,笑容慢慢褪下去,嘴角像是挂了重物。 两句都是真话。 前一句真心实意,安佑崇照顾他们家这么多年,他怎么也该陪他走完最后的日子。何况安池的父母看着都势利冷血,对老人到底有多少亲情,还是更觊觎他的遗产,一目了然。在得知要与安池结婚前,顾朝昀已经开始考虑延期出国。 后一句是美好设想,多半是个不切实际的梦,顾 分卷阅读11 朝昀只能在无人的时候捧着那本假结婚证偷笑,独自编造一个圆满的故事。 他一直希望老人能平安长寿。签订协议后他又因此多了几分私心,这样他和安池虚假的关系就可以长久延续。虽然大概率会以种种借口被迫终止。 “那这一年你打算做什么?” “还没想好欸……”顾朝昀坐上秋千,脚尖蹭着地上一小块已经秃掉的草皮。 “这样,不如让小池在公司给你安排一个职位,你专业也对口,应该没什么问题。” 顾朝昀瞪圆了眼,又被老人进一步的要求打了个措手不及。 “工作安排好了就搬过去跟小池一起住,他那间公寓一个人住着也浪费,你父母的房子离公司又不近。” 顾朝昀的思维严重卡壳,他一时半会想不出拒绝的理由,错愕地看着老人:“爷爷,这样太着急了吧……” “怎么?都结婚了还不能一起工作不能同居了?”安佑崇态度很强硬,将结婚证还给顾朝昀,便闭上眼准备休息,摆摆手让他离开,“这些事我来解决,你先回学校吧。” 老人有时固执得连和他最亲近的顾朝昀都无法说服,顾朝昀没辙,恹恹地同老人道别。 他攥着两本结婚证,终于翻开看内页。看上去伪造得天衣无缝,唯一的瑕疵是死气沉沉的合照。安池忘了拿回去,顾朝昀认为他怎么样都用不着,便打算都自己收着。 安佑崇缓缓睁开眼,捧着凉透的茶,在落日下发出沉重的悲哀的叹息。 05 安总好 安池一直等在客厅里,窝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偏头就能透过落地窗看见院子里的顾朝昀,又不会被他发现。 他摸了摸口袋,想起那本假证件给了爷爷,忘记拿回来。那个对他没有用处,无非是提醒他要在爷爷面前装的亲近一些。但是安池很想留着,他说不出明确的理由。 他干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联系给他们拍照的摄影师,跟他要合照的电子版,又问能不能过去多取几张。摄影师多嘴告诉他,和他拍照的那个Alpha要了很多张。 安池呆呆地盯着聊天界面,心一点一点酸胀起来,又皱成很小一团,又忽然要炸开。 思绪变得很混乱。他忽然很想知道,顾朝昀上次被蔷薇扎到时是否很痛,伤口是否已经愈合。 眼眶很湿润,喉咙很干涩。他看向窗外,顾朝昀正坐在秋千上,神色并不明快。 安池想,自己大抵只是觉得顾朝昀年纪小,在他面前总是拘谨,他才忍不住怜爱忍不住难过。他的父亲是独子,他也是,他并没有亲近的兄弟姐妹,因此这个解释听上去不太可靠。但他不停地说服自己。 结果是变本加厉的烦闷。 偏偏母亲又打来电话,问他爷爷的反应,是否相信了。 “看上去不太相信。”安池没有把握,尽管顾朝昀演得自然,老人也没有提出其他疑义,“可能以后还得一起在他面前多晃晃。” 后半句在安池回过神前就不由自主地溜出口,他怔了怔,想自己不会比母亲少多少诧异。 池婉清很不愉快地抱怨了几句,安池将手机拿远了一会儿,自动忽略电话那头的尖锐声响。 “你还在你爷爷那吧?等会儿和阿泽一家吃饭别忘了啊,阿泽已经过去接你了,赶紧收拾收拾。” 安池皱起眉,他确实差点忘了今晚要和周泽吃饭。他尽量使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真正的男友身上,上楼换了身衣服。再回到客厅时,院子里只剩爷爷一人。 顾朝昀刚好推开沉重的铁栅门,往外走,安池站在窗前,犹豫着要不要把车钥匙给他,让他开自己的车回学校。 他应该 分卷阅读12 会开车吧。安池愣愣地想。或者安排司机送他回去。但顾朝昀走得很快,一会儿就从他的视野里消失。 周泽随后就到了。安池被熟悉的Alpha信息素包裹,极高的匹配度支使他循着本能同男友接吻拥抱,嘴唇吮得红润。尽管没有做出什么表情,他从生理上来说的确十分愉悦而满足,暂时忘记了有关顾朝昀的不愉快。 周泽习惯了他冷冰冰的神色,同他拥吻很久,贪婪地汲取他的味道,松开前意犹未尽地舔舔他的嘴唇。安池略带羞涩地垂下眼眸,露出很自然的浅浅的笑意,有些嗔怪他过分黏人,推开他坐进车里。 “家里有客人?”周泽闻到不同于安池的另一种苦味。 安池一愣,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低头系安全带,努力使语气显得镇定:“爷爷资助的一个大学生,要毕业了,过来看看他。” 周泽只是随口问问,虽然知道是Alpha的信息素,但丝毫没有起疑。与Alpha在同一空间相处或者路过都或多或少会沾染一些气味,不过很容易就能分辨亲密程度。顾朝昀的味道只停留在表面,仿佛两种互不相溶的物质,同安池泾渭分明。 安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根本不值得周泽产生敌意。哪怕他和顾朝昀同时出现在周泽面前,他也不会有别的联想。安池叹了口气,伸手拿过周泽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盖在自己身上,用他的信息素麻痹自己。 安家老宅在这片别墅区的中后方,外来车禁止入内,打车要一直走到最外面。 于是安池不可避免的路过顾朝昀,又很快离他远去。安池没有察觉,他窝在周泽的外套里,眯着眼休息,男友的气息降低了他对其他Alpha的敏感度。 顾朝昀停下脚步,等两股融合的信息素散去了,才继续剩下的路程。格外漫长而疲惫。他想他今天应该听安佑崇的话,让司机送他回去。 周一的时候顾朝昀跟着新的一批实习生去了安池的公司。安佑崇本想让他直接做安池的助理,和安池待在一起,顾朝昀再三推辞,假装不好意思,说还是低调点吧,从头做起。安佑崇又想让安池亲自带他,他推托职场应该避嫌。 带这批实习生的前辈恰好是顾朝昀的大学学长,他对顾朝昀的出现感到很意外:“朝昀?你不是要去留学吗?怎么来这儿工作了?” 顾朝昀干笑几声,局促地挠了挠头:“申请延期了,先赚点钱呗,留学费用太高了。” 安池路过他们部门,听见他们的对话,脚步顿了顿。其实他答应了爷爷会帮顾朝昀熟悉工作环境,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妥,不太明白顾朝昀为何要划清界限。仔细想了想,大概是父母让他签的协议里不允许他和自己有过多接触。 “安总好!” 路过的职员同安池打招呼,安池迅速摆出惯有的冷漠,绷紧嘴角只用眼神回应。那批实习生在前辈的提醒下也慌慌张张地问好,包括顾朝昀,混在其中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安池知道每个新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偷偷告知上司的凶恶指数,他本人凭借雷打不动的冷血常年位居榜首,下属都对他敬而远之。 他有点好奇顾朝昀听说这些后会是什么反应。但是他没有多作停留,因为顾朝昀装作不认识他。他回到顶层的办公室,佯装漫不经心地让徐颖多关注一下顾朝昀。他借口说是安佑崇的旨意。 徐颖是他唯一的助理,一位已婚女Beta,办事很靠谱,不会多嘴,更不会向他父母打小报告。 午休时徐颖向他汇报,顾朝昀很受欢迎,人也热情勤快,已经和部门工作人员打成一片,还给他们买了奶茶和咖啡。甚至有人问起了他的婚恋状态。 在汇报过程中,徐颖诧异地发现安池露出了很浅但十分温软的笑容,眼尾稍稍扬起,似乎挺开心。 “他还问我您的办公室怎么走。”于是徐颖大胆猜测上司与那位实习生的关系应该不错,便告诉安池他可能已经过来了。 安池呆呆地眨了眨眼,来不及反应,就听见有人轻轻地叩门。他摆摆手,让助理 分卷阅读13 去休息,自己走过去开门。 顾朝昀捧着一杯咖啡,拘谨地站在门外,双眸睁得圆溜溜的,很是紧张,同安池大眼瞪小眼老半天。 “怎么了?”安池觉得他这样呆呆的很可爱,忍不住弯了弯眼睛,语气不受控制的十分温和。 顾朝昀举起咖啡,支支吾吾的很腼腆:“哥,我……我多买了一杯,你要吗?” 确实是不由自主多买了一杯,买的恰好是安池常喝的口味。 “好,谢谢。”安池没有拒绝,从他手中接过。 顾朝昀蜷缩起手指,被安池无意蹭到的地方很痒,像羽毛在心尖上轻轻地挠,拂去先前的不愉快。 “工作……还适应吗?”安池抿了一口咖啡,惊讶于顾朝昀对自己喜好的熟悉。 顾朝昀鸡啄米似的快速点头,一边给予肯定的回答。 安池失笑,觉得一直仰头看他有些累,便懒懒地倚在门框上,再抬眼,徒然多了几分慵懒的旖旎,增添许多暖色调。顾朝昀看呆了,怔怔地盯住他,挪不动脚步。 安池只顾着再找些话同他聊聊,费力地思考,没有在意他痴痴的凝视。“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就直接和我说吧。”安池从未对除家人和男友之外的生物表现过主动的关心,因此不明白这样说是否会显得傲慢,语气有些别扭。 “谢谢安池哥。”顾朝昀咧开嘴,笑得灿烂又有些傻气。 徐颖快步走来,轻声提醒安池,下午他的父亲会来公司。 安池蹙起眉头,有些苦恼,随后想起父母对顾朝昀的态度,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善意可能会让他难堪,便犹豫着改口:“在微信上联系我就好,没有什么要紧事,尽量别上来。” 顾朝昀的眼眸瞬间黯淡,嘴角缓慢地降下来,勉强维持平淡的微笑。他明白是自己疏忽了,安池给一点点眼神他就会得意忘形。不过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才会对他说几句客套话。 “知道了,安……总。”顾朝昀点点头,识趣地改了称呼。 安池怔怔地看着顾朝昀走远,难以理解他突然的疏远。他努力回想,也许是方才自己态度转变太快,最后一句可能表现的过分严肃冷漠,让他误解了。 公司里大多是Alpha和Beta,但仍要考虑少部分单身的Omega,因此建筑内的信息素屏蔽设施很完善,A和O也被要求时刻自我控制。但此时顾朝昀的信息素不断泄漏,像凿开一个细小的缺口,却找不到合适的填补工具,苦涩病恹恹地弥漫开来,一层一层裹在安池心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安池擅长商业谈判,但没学过如何愉快地进行日常交流。毕竟身份优越,他不需要迁就别人,向来是他人想方设法顺他的心意。他不知道怎样同顾朝昀正常相处,不确定他能否谅解自己的性格。 他在苦恼该不该和顾朝昀解释清楚,他并不是在排斥他。而更苦恼的是,他想起来他其实没有加过顾朝昀的微信。 顾朝昀和他同时注意到这一点,但他已经回到他的位置,趴到桌上发呆,更确信了安池只是随口哄他。 临近下班时间,安氏的员工对周泽的出现习以为常,大多带着八卦又羡慕的神色,在赌这一次是安总自己踩点下来,还是周少爷亲自上楼催他回家。 “真羡慕安总,那样的信息素也能找到匹配度那么高还那么优秀的Alpha。”办公室里一位单身Omega托着腮帮子满脸哀怨,无心工作,“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的真命天子啊……” 顾朝昀落寞地看着窗外,周泽的豪车十分招摇地横在公司门口。他想起这辆车上回经过他时,安池惬意地抱着周泽的外套在睡觉,带着很浅的餍足的笑意。 “我觉得挺好闻的。”顾朝昀轻声嘟囔,反驳别人对安池信息素的评价。前提是没有沾上别的Alpha的气息。 “我赢了我赢了!安总下楼了!” 几个爱看热闹的 分卷阅读14 员工趴到窗前叽叽喳喳,顾朝昀借着身高优势站在他们身后往下看。安池出现在门口,周泽从车上下来。他们旁若无人地拥吻。短暂而甜蜜。 员工们陆陆续续收拾东西下班,顾朝昀一个人站在窗前,在玻璃上漫无目的地画着圈。安佑崇打来电话问他第一天上班感觉如何,他笑着说还不错,语气很轻快。 他好像同安池对上了视线,因为安池坐在车里恰好朝他的方向抬头,两人都愣了许久。 “安池哥很照顾我。”顾朝昀补充道。 06 同居方案 不在发情期时安池对情事并不热衷,因此同周泽吃完饭后不打算去他的住处过夜。 “你今天看上去心情不太好。”周泽了解他的脾气,便没有坚持,有些惋惜地吻了吻他的嘴角。 安池有点莫名的烦躁,想躲开,又因为信息素的牵制乖乖接受周泽的亲热,敷衍说是工作上的琐事。 他在想下班时看到的顾朝昀的眼神。每次周泽来接他,窗边都会围上一堆看热闹的,安池并不介意,但是今天顾朝昀在。隔着玻璃他看得不太清楚,他不明白顾朝昀的强颜欢笑和直接袒露悲伤,哪个更让他难受。 安池觉得这样的关系对顾朝昀来说有些过分,因为顾朝昀看上去很喜欢自己。尽管安池无从得知他的心动契机和耐心程度。 下午父亲与安池的谈话,有关工作的只寥寥几句。父亲比母亲理智很多,虽然不满老人的做法,但至少对顾朝昀的态度不算恶劣。顾朝昀到公司上班的事他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这次来,是和安池商量老人的其他要求。 安佑崇希望安池和顾朝昀同居,顺便一起上下班。并要求他们每周都回老宅吃饭。他还给他们安排了专门的司机,被安池拒绝了。 司机一定兼任了打小报告的职责,而两人的关系很容易看出端倪。何况安池成年后便厌倦了佣人成群的环境,一个人住,亲自开车上下班,能接受的唯一外援是定期上门的家政阿姨。 他告诉安佑崇,想和顾朝昀有多一点的独处时间,有司机在会比较碍事。其实这并不算完全在撒谎,安池确实有一点点想要和顾朝昀多接触。他很好奇,好奇自己面对顾朝昀时产生的那些陌生而复杂的情绪。 安佑崇在电话另一头笑得揶揄,说都要同居了怎么还舍不得路上那点儿时间。安池语塞,他不擅长编这类谎话,好在安佑崇没有强求,只留下了司机的电话,必要时可以用。 至于同居的解决方案,安池当时为了清净,将公寓的对门也买了下来,此时正好可以让顾朝昀住进去,足够应付老人。 父亲问过是否要叫顾朝昀上来,安池打开手机又很快放下,摇了摇头。 如果和顾朝昀商量,他一定会说不必麻烦,他不介意往返两个多小时车程只为在安佑崇面前演场戏,也不会想坐司机的车。但顾朝昀住的太远,实在不方便,安佑崇若是心血来潮想要视察,很容易露馅。 安池想,他擅自做这个决定,顾朝昀应该会接受的,或许还会高兴。 即将和顾朝昀成为邻居的事实让安池快乐了一下午,他说不清这种感受,并不是很明显,像含了一块纯度百分之九十多的黑巧克力,在全部融化后才吝啬地淌出一点甜味,也足够弥补先前的苦涩。 他甚至去楼下转了一圈,每个部门都佯装视察一番,掩盖他想看看顾朝昀的实际目的。如助理所说,顾朝昀和大家相处的很好,路过的单身Beta或是Omega会忍不住同他搭讪,他笑得腼腆,脸颊泛红,双眸无辜睁圆了,很亮。 但是周泽的出现破坏了安池的好心情。他后知后觉想起,周泽常去他的公寓,偶尔会过夜。 不是担心周泽会起疑,毕竟信息素明晃晃摆在面上,是最直接的清白的证据。他是担心顾朝昀看见。其实这不会影响什么,安池知道。本来他们的关系就只是在爷爷面前装一装,其余时候互不干涉。 分卷阅读15 安池没必要照顾顾朝昀的感受。但顾朝昀好像将一根针永远地扎在安池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灵敏地随他胆怯的失落的神色,让他不断感到刺痛。 安池没有请周泽去家里坐坐,周泽见他神色确实很疲倦,只叫他早点休息,便回去了。 安池找了很久才翻出对门的钥匙,吩咐助理安排人过去打扫,然后给顾朝昀打电话:“你……回学校了吗?” 顾朝昀刚回到学校,正在食堂吃饭,环境有些嘈杂,没有听清安池生硬别扭的开场白,他端着餐盘换到安静一些的角落,问他刚刚说了什么。 安池抿紧嘴唇,庆幸他没听清,放弃生疏的问候直奔主题:“爷爷有和你说过搬过来的事吗?” “嗯……说过。”顾朝昀顿时没了胃口,恹恹地扒拉着米饭,认为安池是来提醒他别得寸进尺,“要去看爷爷的话我早点过来跟你一起走就好了,爷爷如果问起来我都会应付好的。” 安池料到他会是这种想法,可还是为他的小心翼翼和极力掩饰的落寞感到心软,酸胀的阵痛轻微而频繁地侵蚀心口,让他短暂失语,喉咙干涩,一时想不出合适的措辞。“我隔壁……刚好有空房子,你可以住在我对面,这样方便些,也不会相互打扰。” 电话那头陷入漫长的沉默,安池忐忑地咬住下唇,在过道来回踱步,猜测顾朝昀接下来的反应,会不会是意外得说不出话。他觉得自己的主意很完美,既能骗过爷爷,又给顾朝昀很多便利,他自己心里也好受些。 “哥……可是,我没钱住过去啊……”顾朝昀的声音很低很虚弱,卑怯,自嘲,还有无奈的笑意。他怔怔看着没动几口的饭菜,然后端起餐盘往外走,被餐具回收处的阿姨白了一眼,“我现在有地方住的……我到时候可以早点过来……” 安池停在电梯前,攥紧了手机,呆呆盯着不断变化的数字,感到溺水般的无力。他没想到顾朝昀会是这种反应,他根本没打算让他出钱。他不清楚他的经济状况,但认为既然有安佑崇的资助,至少不用发愁,不必这么敏感。 “房子是我很早之前一起买的,一直空着,你直接搬过来就行。”安池并没有责备的意思,但话一出口听上去又很高傲,好像很不喜欢顾朝昀的扭捏。 “那我也不能白住吧……” “我不缺这点钱。”安池下意识地打断顾朝昀。 他发现自己好像总能准确地让顾朝昀难堪,电话那头又陷入死寂,偶尔有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像被死死扼住咽喉。 顾朝昀坐在花坛边,抬头望着逐渐暗沉的天色,像层层降下的牢笼,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断地安慰自己,安池这种高傲的语气是常态,并没有恶意。他不能因为他偶尔放下身段施舍善意,就忘了他们之间悬殊的距离。 他说什么,他听令就是了。反正最根本上委屈的还是安池,占便宜的还是顾朝昀。 “那好吧,谢谢哥。”顾朝昀强迫自己调整好情绪,咧开嘴,对着空气摆出尽可能感激的笑容,“麻烦你了。” 安池盯住墙上的一块污渍,混乱地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洒在衬衣上的咖啡。仿佛含了一块甜腻的劣质巧克力,咽下去却涩得想要干呕。 “我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能搬进去了我再通知你。”安池觉得疲惫,他迫切想同顾朝昀正常相处,又急得暴露了傲慢本质。干脆破罐子破摔,以命令的方式将他认为的善意强塞给他。 顾朝昀又说了谢谢,礼貌地道别,然后迅速挂断电话,好像多通话一秒都对他是一种凌辱。 安池回屋冲了一杯黑咖啡,催徐颖找人按照自己公寓的配置,尽快填满对面的空屋子。 他本想问问顾朝昀喜欢什么风格的家具,但他大概只需要一张折叠床,有地方睡一晚就好。 事情都吩咐完毕,安池神经质地往咖啡里拼命加糖和牛奶,烦躁地搅拌,液体溅在料理台上,衬衣上,拖鞋上,到处是扭曲的香甜,衬得原本的苦涩愈发 分卷阅读16 浓重。 分不清是咖啡的气味,还是安池在借着信息素发泄灰色情绪。 第一次在老宅吃饭,安池的父母没有来,顾朝昀着实松了口气。他同安池的事没有别人知道,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下班后顾朝昀先自己走了一段路,等安池开车过来。 顾朝昀其实很多天都没见过安池,他在底层,并且听从安池的命令,没有再不小心多买一杯咖啡,冒冒失失地上楼。 因为房子的事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很紧张,但这只是安池单方面的懊悔,顾朝昀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战战兢兢地安分守己。就连分开走都是顾朝昀提出来的。 沉默的气氛直到接近老宅才稍有缓和,顾朝昀开始调整情绪,不想让爷爷看出异样。安池倒省事,无论高兴与否,他都很少外露情绪。 但仔细想想,最近每一次抑制不住的温柔笑意,都是因为顾朝昀。 晚饭还没开始,他们陪安佑崇在院子里闲聊,主要是顾朝昀负责交谈,安池坐在秋千上看着他们,很少有开口的机会。老人问的是学习和工作上的事,没有提及两人的现状,安池说不清自己是庆幸还是失落。 他一个人坐着有些无聊,倚在秋千上吱呀摇摆。顾朝昀的笑容不像伪装,是很自然的明朗,他很会哄老人开心,流露出十分孩子气的一面。安池觉得惘然,想顾朝昀面对自己的时候能不能放下过量的拘谨甚至讨好。 他在别人面前都开朗大方,唯独对自己小心翼翼,安池很讨厌这种感觉。即便很多人都这样对他。 “朝昀搬过去住了吗?” 终于聊到和安池有关的话题,安池停住秋千,脚尖蹭着草地,微微探出身子。 “最近学校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还住在宿舍呢。”顾朝昀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冲老人笑得无辜,“下周就答辩了,快了。” 安佑崇瞥了安池一眼,没有追问,换了个话题继续和顾朝昀聊。安池刚想说几句,又悻悻闭上了嘴,靠回秋千百无聊赖地晃悠。 07 床上四件套 吃过晚饭,顾朝昀扶老人回房间休息,便道了别。安池有些无奈地数了数自己说过的话,除了问候,好像就只有答应爷爷到时候帮顾朝昀搬家。他像个外人,看着那爷孙俩轻松地闲谈,顾朝昀忙着给老人夹菜,看上去这顿饭吃得很开心。 今晚的菜和往常有些区别,大概是要照顾顾朝昀的口味。安池粗略地记了一下,过后又疑惑自己为何要留心这些。 “去看看房子吧?”等开出别墅区,安池忍不住说话,怕接下来一路又是很闷的沉默。 顾朝昀刚想麻烦他在前边的车站放他下来,他好坐车回学校。他扭头看了安池一眼,不确定他这是祈使句还是在询问他的意见。他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顺着他的意思来。反正安池家附近打车应该也方便。 安池松了口气,但气氛并不如他所愿,又恢复沉寂。他没再试图挽救。 到了公寓楼下,安池让顾朝昀记下楼道大门的密码,然后带他走进电梯。他们各自站在两端,顾朝昀盯着上升的数字,安池看着门上的影像。所幸到十二楼的时间不长,安池率先走出压抑狭隘的空间,打开房门。 家具已经全部购置好了,气味还很重。安池发现自己早上忘记给这儿通风了,便快步走进屋里开窗。顾朝昀呆在玄关处,震惊地打量这间公寓,瞪圆了眼,嘴巴微微张开。 “不知道你需要什么家具,我就看着都添了。”安池摆摆手,叫他直接踩进来。 顾朝昀磨磨蹭蹭地往里边挪,心里五味杂陈。这笔费用对安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他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他认为安池没必要大费周章,并消极地猜测,他是否觉得找到了乐子,心血来潮热衷于对自己施舍善意。 “下周应该可以 分卷阅读17 住了。你什么时候答辩?” “周四。我……还得请个假。” “到时候给我一个具体时间,我去接你。”安池打开净化器,见顾朝昀走到沙发旁就不动了,觉得有些烦闷,皱了皱眉。 “不用了吧……我坐车什么都蛮方便的……”顾朝昀习惯性推却。 “我既然答应爷爷了,总该做到吧。”安池不喜欢顾朝昀条件反射般的带着讨好嫌疑的拒绝,不由自主加重了语气,听起来有些生硬和不耐烦。 顾朝昀咬了咬嘴唇,只好答应:“那麻烦哥了。” 于是对话到这里又终止,安池无奈地看着顾朝昀,后者无措地低头盯着地板。 “我PPT还没改完,安池哥,我先回学校了。”僵持了半晌,顾朝昀决定主动撤退,不等安池回话,轻声说了再见就跑出门外。 安池无可奈何,把涌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想着下次见面一定要加上微信。 顾朝昀的答辩顺序很靠后,安池按照顾朝昀的建议,比他给的时间晚到了些,还是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他觉得无聊,便走进学校,向学生问了毕业答辩的教室。 刚好轮到顾朝昀,安池站在走廊上远远地看,仔细地收敛信息素。顾朝昀穿了很修身的衣服,衬出他挺拔匀称的身姿,宽肩窄腰长腿,大概不论什么性别都会垂涎,安池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想可能这才是最真实的顾朝昀。自信沉稳,永远带着明朗纯真的笑容。他很聪明,能言善辩,不论是自我陈述还是回答老师的问题,都十分从容而缜密。爷爷说的没错,顾朝昀确实是十分优秀的Alpha。 在安池面前手足无措的顾朝昀其实也很可爱,如果能去掉那些令安池心酸的拘束与怯懦。 顾朝昀的答辩结果不出意料的十分理想。走出教室的那一刻他就扯开了短袖衬衣的第一颗纽扣,看上去勒得慌,又不太高兴地抬了抬腿,似乎很不喜欢这种没有弹性的太过修身的休闲裤。他注意到空气中有很浅的Omega信息素,是他很熟悉的咖啡味。忽然紧张起来,仔细回想自己方才的表现是否足够完美,早知道安池会来看,他应该打扮得更精神些。但很快产生疑惑,不明白安池接二连三的多此一举的靠近有何意义。 他沿着信息素走下楼,碰见佯装刚到教学楼的安池,却又是下意识的脸红与拘束。 不论安池对他态度如何,他都无可救药的始终如一的喜欢他。每一次见面,第一反应总是崭新的心动。他对难过的事物只有七秒记忆。 “哥,你等很久了吗?”顾朝昀不好意思地睁圆了双眼,快速眨了眨,不动声色地将第一颗纽扣扣回去。 “没有。刚到,没看见你就进来转转。”安池不自然地躲开他的注视。 “哥,你去校门口等我吧,我回宿舍拿行李,很快的。” 安池刚想问需不需要帮忙,顾朝昀已经迈开长腿连蹦带跳地跑远了。他哭笑不得,叹了口气,只好依他的,先回到车里。 安池是真的无法理解顾朝昀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当他看见顾朝昀拖着只有二十寸的行李箱冲过来,他突然很想十分不合形象地翻个白眼。 “你……就带了这么点东西?”他下车帮他打开后备箱,忍不住发表疑问。 “几件换洗衣服,还有洗漱用品,还有电脑。”顾朝昀一脸无辜,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安池狠狠磨了磨牙,露出一个很勉强的微笑,没再追问。他隐约猜到顾朝昀并不打算正式搬过来,只在要去看爷爷的前后一天临时落脚。 路过家居店时安池突然踩下刹车,顾朝昀正在专注地玩手机,来不及反应,身子往前扑,狠狠磕到了脑袋。安池很抱歉地看着顾朝昀捂着额头缩成一团,右手抬起来慢吞吞朝他探过去,又收回来。 “好像……没给你买床单……”安池抠了抠方向盘。 分卷阅读18 顾朝昀疼得冒出泪花,抬起湿漉漉的双眸,呆呆望向安池,双手罩在脑袋上,一时半会儿回不过神。安池心里咯噔一声,别扭地移开视线,觉得他这样过分柔软可爱。 “啊,那我现在下去买吧……”顾朝昀慢慢缓过来,动作迟缓地打开车门,“哥你等我一下。”下车跑了几步他又折回来,问安池床的尺寸。 顾朝昀额头肿起一个包,不是很严重,但显得他可怜兮兮的,像只受伤的大狗,眼角还是红的。 很快安池就确信他自作主张把自己的装修风格原样搬到顾朝昀的房间是个错误的决定。他没看清顾朝昀挑选的床上四件套是什么图案,印的猫猫狗狗还是兔子,总之是可爱风,和安池偏好的黑白灰的基调截然不同。但似乎很符合顾朝昀本人的形象。 上楼时安池一直好奇地盯着顾朝昀的床单,努力辨别究竟印着什么,最后忍不住问他。 “史努比啊。”顾朝昀很诧异,瞪圆了眼,“哥你没看过吗?” 安池抬头,茫然地对他眨了眨眼,又觉得这样有点没面子,迅速板起脸,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佯装嫌弃他的幼稚。顾朝昀本来还想问他是不是很可爱,只能乖乖闭上了嘴,垂下眼眸,像委屈地耷拉了狗耳朵。 他们在门外又折腾了一会儿,安池帮顾朝昀录入电子门锁的指纹,修改了密码,并给了他备用钥匙。改密码时他煞有介事地背过身去回避,他是房主,电子门锁的权限在他这儿,他随时可以进去。 安池没有进门,因为顾朝昀只带了他自己的拖鞋,而他先前完全忽略了生活用品的购置。简单交代了几句,他便打算回自己的屋子。 “你那个新床单是不是应该洗一下?”他又想起来一个很棘手的问题,踩在门框上,对正在拆包装的顾朝昀说。问完又觉得自己很奇怪,婆婆妈妈的,为什么还要管这些。周泽一天也听不到他主动讲这么多话。 “是哦……晚上也干不了。”顾朝昀迟钝地反应过来,愣愣看着安池,思考今晚要怎么睡。 “你等我一下。”安池回屋翻找,然后抱着一叠床单被套出来,塞到顾朝昀怀里,“这是新的,之前洗了还没用过,你先铺上吧。” 顾朝昀呆住石化,被从天而降的惊喜撞得发懵,大脑一片空白。安池离开得很干脆,但仔细看有落荒而逃的嫌疑,两扇门关得用力。 顾朝昀消化完这个事实后第一个举动是猛的将脸埋进床单,狠狠吸了口气,但柔软的布料依然使额头上的肿包疼痛,他不得不先将喜悦暂时搁置一边,跑去浴室给自己冷敷。镜子里的人咧着嘴傻笑,甚至发出愉悦的哼声,顾朝昀觉得自己太不争气,这样一点无足轻重的关心都让自己幸福得泛滥。 他把史努比四件套塞进洗衣机,然后颠颠地抱着安池给的东西跳到主卧的大床上,幸好床垫是有的。他极其专注地铺好床单,抚平每一条褶皱,虽然他觉得灰白格子很乏味沉闷,但既然是安池哥买的,那就是简约沉稳。 然后他盘腿静坐,苦恼地瞪着被套。呆滞了一会儿,慢吞吞地扒拉出手机,犹豫该不该告诉安池,他也没有被子和枕头。 门铃在这时响起,顾朝昀疾步冲过去开门,低头只见到一叠白花花的蚕丝被和顶上一只枕头。安池艰难地探出脑袋,冷着脸甚至有些恼怒,一声不吭把东西狠狠塞进顾朝昀怀里,扭头就走。 顾朝昀再次当机,脸颊噌的通红滚烫。他抱着被子和枕头摇摇晃晃回卧室,晕头转向,手脚都不利索,艰难地套完被套枕套。 然后把自己紧紧裹在蚕丝被里,在大床上疯狂打滚,从这头扭到另一头,捂出一身汗也不在意,压到了额头上的包也没觉得疼。每一寸布料他都贪婪地仔细地嗅,捕捉到很浅很浅的属于安池的信息素味道。 苦涩层层剥开,是令人成瘾的醇香。 安池对他的关心未免太频繁了些。他似乎很期待他搬过来。 顾朝昀把脑袋埋在枕头下,无法抑制地发出激动的咆哮,又很快愚蠢地被口水呛到,一边咳嗽一边傻笑。 分卷阅读19 或许他之前就不该太过妄自菲薄,总用最坏的打算揣测安池的善意。 而此刻的安池正严肃地窝在沙发上,抱着电脑看史努比的动画片,冷冰冰的脸色渐渐绷不住,轻笑了几声,一面想着,顾朝昀的脑袋有没有好一些。 08 安总生气了 虽然安池在公司很少有看上去愉悦的时候,但这周五早上他显而易见的心情不佳,见到他的员工吓得招呼也没打,躲回小团体八卦他是不是跟周少爷吵架了。 安池冷着脸,一路疾行,路过顾朝昀的部门时习惯性看了眼,发现顾朝昀已经充满热情地开始工作,脸色瞬间变得更臭。 他用力甩上办公室的门,把自己丢进转椅中。徐颖给他准备了早餐,豆浆的温度和甜度一向刚刚好,他喝了一口,却觉得哪哪都不对,抿着嘴生闷气。 出发前他去敲对面公寓的门,半天没回应,安池就用自己的指纹开门,发现顾朝昀已经独自去了公司。 安池觉得无语,认为爷爷应该和顾朝昀说过让他坐自己的车,昨晚就没提醒他。他这才记起来,除非是以命令的方式提出邀请,否则顾朝昀多半会以不想添麻烦为理由拒绝,并默认安池不是真心想对他好。 有那么一瞬间安池很想幼稚地冲进去把自己的床单和被子抱回来,不让顾朝昀睡了。 直到发动汽车,安池还在生气。一方面气顾朝昀不吭一声就先行走掉,气他三番五次不识好歹,另一方面,又气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因为顾朝昀产生莫名其妙的情绪波动,这样的自己令他感到十分陌生而迷茫。 中午顾朝昀又给办公室买了饮料,自然没有安池的份,导致下午高层开会时,安池格外的咄咄逼人,挑三拣四,冷着漂亮的脸蛋将下属挨个数落了一遍。 于是全公司包括保洁员都知道安总今天心情非常非常差劲,见人就挑刺,只好赶紧埋头工作,卯足了十二分的精力,生怕被找茬。安池的训斥很难熬,慢条斯理又字字带刺,简直像冰凉的手术刀在精密解剖,叫人宁愿被他暴躁地痛骂一顿。 “安……总经常这样吗?”顾朝昀偷偷往嘴里塞了颗巧克力,小声问学长。 “到也不是。一般情况下你看不出来他到底高不高兴,但好像真生气的话,以前也没这么可怕吧?” 顾朝昀又吃了颗巧克力豆,嘎嘣嘎嘣地嚼,回想昨天自己有没有忤逆安池的意愿,但毫无头绪。 “是不是跟他男朋友吵架了?” “我只能想到这种可能。之前一笔合作谈崩的时候安总都没这么凶。” “那周少爷还不赶紧追来公司哄啊,早点解救我们。” “是啊。也不知道安总这样的冰山美人谈恋爱的时候会不会跟男朋友撒娇……” “拉倒吧,我可真想象不出来!” 众人低声笑作一团,猜测安池和周泽的吵架原因。顾朝昀把剩下的小半袋巧克力豆全倒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愤愤地嚼,维持了一整天的好心情顿时因为记起安池有男友的事实而烟消云散。 他恹恹地趴到桌上,耷拉着狗耳朵,心想,妄自菲薄不可取,得意忘形也要不得。可偏偏他面对安池时只能作出这两种极端反应,每一天都坐过山车似的,剧烈地起起落落。 一会儿下班还要和安池回老宅吃饭,顾朝昀忐忑不安,不知道安池会不会对自己撒气。 他掐着时间给安池发短信,告诉他还是在老地方等他的车。等走出公司大门,顾朝昀冷不防接到安池的电话,他抓着手机愣了半天,快挂断了才知道接起。 “地下车库,C区。” 顾朝昀连你好再见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安池发布完命令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顾朝昀在原地呆滞好几秒,慢了几拍才接收完毕,意识到 分卷阅读20 安池确实还在气头上,语调比平时冷了好几分,隐隐夹杂着对他的不满和不耐烦。 顾朝昀不敢怠慢,迈开腿跑回公司,闪身挤进即将关闭的电梯门,没敢回拨电话问安池要是被人误会了怎么办。 但是……负一负二层都是车库吧……C区在哪一层呢…… 顾朝昀最后选择在人少一些的负二层下,转了一圈没找到C区,才火速从楼梯跑上负一层。没想到安池已经在了,靠着车门,烦躁地敲着手机屏幕。 顾朝昀缩了缩脖子,快步挪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开口:“哥……” 安池瞥了他一眼,狭长的眼尾向上勾起,多了几分凌厉,十分傲慢。抿紧的薄唇也锋利,顾朝昀绞着手指紧张地后退几步,睁圆了湿漉漉的大眼,冲安池无辜地快速眨了眨。 安池有些绷不住,脸色故意变得更沉,一言不发地坐进车里。顾朝昀赶忙绕到副驾驶座,乖巧地系好安全带,双手摆在膝盖上,姿势很端正。 因为匹配度过低,安池的信息素不会让顾朝昀本能地产生什么非分之想,但封闭空间内过高的Omega信息素多少会让正常的Alpha躁动。顾朝昀怀疑安池是在故意发泄,他像被按着脑袋浸在不加糖的咖啡里,灌了满肚子苦水。于是他不可抑制地也散发愈来愈浓烈的黑巧克力味与之抗衡。 “哥……”顾朝昀抹掉额头上的汗,肿包还未完全消去,他嘶了一声,捂着额头朝安池看过去,“听说你今天心情不好……” 安池也不太好受,白皙的脸颊染上绯色,一滴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滑进衣领。他还是像方才那样高傲地瞥向顾朝昀,而眼角微红,并非本意地多了几分娇嗔。 顾朝昀看呆,信息素下意识泄洪一般喷涌而出。安池连忙调大了冷风,降下车窗,把超标的两种苦味散出去。他苦恼地咬着下唇,暗自谴责自己今天的幼稚举动。 “听谁说的?”安池迅速恢复冷冰冰的语调,优雅地用纸巾擦去脸上的汗水,傲慢地直视前方,假装专心开车。 “就……大家都这么说……”顾朝昀把纸巾蒙在脸上吸汗,从缝隙偷偷盯着安池还泛红的侧颜,在心底千万次感叹安池哥不论怎样都好漂亮。 “还说了什么?” “说你……是和男朋友吵架了……”顾朝昀心虚又憋屈地捂着脸往车门的方向缩了缩,转过头去趴在车窗上吹风。后脑勺果然迎来安池冰凉的十分不悦的注视,他咽了口口水,很怂地不敢转身。 “你觉得呢?”安池咬牙切齿,表情有些扭曲。 顾朝昀偷偷转头瞄了他一眼,又迅速望向窗外:“我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 安池顿时哭笑不得,恨不得狠狠薅一把顾朝昀被风吹得凌乱的狗毛,再揪住他毛茸茸软绵绵的狗耳朵狗尾巴,好好教训一顿。面上冷漠的神情再绷不住,他无奈地勾起嘴角,眉眼漫上只对顾朝昀展露过的柔和。 倒也没完全说错。早上周泽在他最气的时候打来电话,约他周日去试试一家新开的日料店。安池当时的回复很刻薄,回绝得果断。周泽以为是他临近发情期才如此烦躁,好声好气地安慰,问他这几天需不需要陪伴,安池却直接挂了电话。 “爷爷有没有告诉过你,搬过来之后要和我一起去公司?” 顾朝昀见安池语气缓和了许多,便坐正了身子,捋顺头发,十二分诚恳地看着他,眨巴眨巴狗狗眼,慢吞吞地解释:“说过啊,但是和哥一起走肯定不合适吧,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而且我起得很早,还要做早餐,而且……哥……应……该……也……不……想……” 安池原本恢复正常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又阴沉下来,顾朝昀哆哆嗦嗦地持续放慢语速,放低音量,一边往外蜷缩。 “和我一起走吧……”顾朝昀飞快地说完最后几个字,突然明白了什么,后退的动作迟缓下来,不可名状的窃喜提前偷偷在心底蔓延。 “我有说过不想和你一起走吗?”安池蹙起眉头,揪狗尾巴拔狗毛的冲动愈发强烈。 分卷阅读21 “我我我……我猜的……” 顾朝昀讨好地拼命眨着闪烁的双眸,安池转头冷冷看了他一眼,仿佛看见他身后飞快摇摆的尾巴,抿紧了嘴唇,强迫自己回过头,不许心软不许笑。 “下周开始,八点在门口等我。” 顾朝昀一动不动地瞪着他,十分不可思议。他张开嘴又闭上,重复好几次,艰难思索着该不该继续遵从他的命令。 “哥……你今天是因为这个生气了吗……”顾朝昀大着胆子小声说出自己的猜想,按捺不住激动,眼里的光愈发亮堂,手指绞在一起几乎拧成了麻花。 安池又想生气了,他活了二十几年,几乎所有不可自控的情绪波动都集中在认识顾朝昀之后,除了会为他莫名其妙心软,今天还因为他而很不成熟地乱发脾气。他感到手足无措,一面惶恐一面又并不想去制止,于是陷入迷惘的循环,找不出缘由。 “这是爷爷的要求。可以做到的事就没必要再骗他。” 顾朝昀愣愣地点头,发现安池短暂飘过来的眼神意外的带了几分很可爱很甜软的懊恼,他第一次见到。他迟钝地察觉,安池在他面前和对别人很不一样。 “哥,那你在哪吃早饭啊?”顾朝昀仿佛中了头彩,整个人兴奋起来,歪在座椅上,侧着身子直勾勾盯着安池,目光灼灼,喋喋不休。 “公司。”安池目不斜视,面无表情,语气保持冷漠。 而余光瞥见顾朝昀像只金毛在欢快地吐着舌头摇着尾巴,又因为刚拥有新主人而只敢在原地蹦跶,实际上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脸颊被他灼热的眼神盯得发烫。 安池隐隐对最近反常情绪的根本原因有了模糊猜想,没有勇气确认。顾朝昀正在发情一般胡乱挥洒信息素,大概是认准了不会对他产生太大影响,也喜悦到无暇控制。醇厚的苦味巧克力被安池尝出百分百的甜,安池觉得荒唐,又荒唐地觉得舒心。 “哥,可是我习惯在家里吃早饭欸……”顾朝昀试探着开口。 安池不搭理他,佯装专心开车。 “哥,要不要我给你做早饭啊?” 安池咬了咬嘴唇,有些动摇。 “哥,你喜欢豆浆还是牛奶还是酸奶?三明治还是饭团还是鸡蛋饼?我都……” “我喜欢安静。”安池艰难地咽回即将脱口而出的答案,假装受不了顾朝昀的聒噪。 顾朝昀立刻乖巧地闭嘴,但笑容收不住,扭过身子面向窗外接着傻笑。慢慢平静下来,眼眶却变得湿润,并不全是喜极而泣,是热烈燃烧的希望背后对未来的担忧。他此刻仿佛置身美梦。 “豆浆。其他随便。”安池自暴自弃地回答他的问题。 09 模糊的答案 到了老宅,顾朝昀的笑容在看见安池的父母后迅速收敛,他规规矩矩地同长辈问好,无视安池母亲的白眼,打算直接走进安佑崇的房间,等开饭了再出来。 “小池啊,听阿泽说你早上心情不太好?”池婉清故意提高了音量,捻着茶匙,在瓷杯口敲了几下,眼神十分不友好的钉在顾朝昀背后,“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啊?” 安池正打算跟顾朝昀去爷爷房间,听见母亲的刻意刁难,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面上带了几分不耐烦:“是周泽的电话把我吵醒了,大清早的。” 他抱怨得自然,将责任推给毫不知情的周泽,令母亲准备好的用来嘲讽顾朝昀的说辞作废,只能讪笑。 顾朝昀忍不住偷笑,又觉得不太得体,便加快了脚步,迅速溜进安佑崇房间。安池一转头已不见他踪影,脸色瞬间沉下来。尽管过去也只能干听着,但安池此刻并不想同母亲讲话。 他忽然想养一只狗,每次顾朝昀惹他生气了他就揉一揉小狗,假装是在教训他。最好是他 分卷阅读22 曾经接触过的金毛幼崽,同顾朝昀很像。 但是安池不会养宠物,顾朝昀也会不明白安池生气的缘由。实际上安池自己也认为这火气来得莫名其妙。 “他搬到你对面了?”池婉清继续刁难。 安池不得已窝回他的单人沙发,抱着靠枕,低头刷手机,敷衍回应母亲的审问。 “以后叫阿泽多过去坐坐,你们住一块也没问题,别让那小子有得寸进尺的念头。” 安池恹恹地合上手机,揉着眉心,随意应了一声,转而问阿姨什么时候能吃饭。 “跟你说话你听着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池婉清不满他的态度,恼怒而疑惑,忧心忡忡地放下茶杯,“小池,你不会对他……” “您在想什么呢。”安池迅速打断母亲的猜忌,随后暗自陷入惶恐,分不清自己这句话究竟是否坦荡。 有心虚的嫌疑。 “我去叫爷爷吃饭。”他见餐桌布置得差不多了,故作镇定地起身,走向老人的卧室。 “怎么今天状态这么差呀?”池婉清继续追问,“是不是快到日子啦?” “是吧,应该下周。”安池顺着她的话回答,也顺便给自己今天的反常情绪找一个并不十分可靠的理由。 “那赶紧的啊,这几天跟阿泽住一块去,多注意一点,别出什么岔子。” 料到母亲又要借题发挥,安池抿紧了嘴唇,眉头紧锁。他此刻的烦躁有一半来自饥饿,早餐中餐因为心情不好都没怎么吃,还没下班就感到胃不太舒服。他现在只想赶紧开饭,往肚子里填点食物。 安池没有理会母亲话中有话的所谓关切,敲了敲老人的房门,便推门进去。这间卧室直通庭院,落地窗开着,老人躺在窗边的藤椅上,同顾朝昀聊得很开心。 “爷爷,吃饭了。”安池在门口安静看了一会儿才选择打断,慢慢走到他们身边,丝毫未觉自己眉宇间又染上怎样的柔和,连方才冰凉的声线都变得温热。随风飘起的柔软的布帘,轻拂过手臂。 菜式依然照顾了顾朝昀的口味,有几道偏甜。安家平时都吃得清淡,中规中矩,实则乏味,厨师似乎终于找到大展身手的机会,顾朝昀爱吃的那些菜,连色泽都比上一回漂亮许多。 味道其实很不错,安池本来不喜甜食,但筷子总忍不住同顾朝昀的撞在一起,慌乱地分开,又在另一盘夹住同一块肉。他们两人挨着坐,胳膊又难免蹭到,心里都有鬼,觉得碰到的肌肤像起了火。 顾朝昀羞得脸颊通红,耳根都是热的,几次过后只敢埋头扒饭,专夹眼前的菜。安池则装得若无其事,坦然地夹走顾朝昀的战败品。偷偷瞥一眼身边的人,发现他脖子都红了,刘海几乎都挨到饭粒。安池失笑,轻轻哼了一声,不再抢小孩的甜食。 安佑崇将两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底的担忧散了几分。见顾朝昀始终不敢抬头夹菜,便笑着怂恿安池给他夹。 安池正往嘴里塞一块豆腐,顺便含住了筷子尖。闻言愣了愣,扭头,正撞上顾朝昀也看向他,瞪圆了湿漉漉的双眸,闪烁的不知道是惶恐还是期待。 安池便把较远处的最后一块糖醋肉夹到顾朝昀碗里,尽量做得自然,过程中低垂眼眸,不敢与他对视。收回筷子,他下意识含住顶端,习惯性吮着残留的汤汁。随后盯着左手边的公筷陷入沉思,大脑轰的一声炸成一片空白,白皙的面颊终于抑制不住晕开绯色。 父亲的脸色不甚明朗,池婉清更是气得浓厚的妆容也遮不住皱纹,又碍着老人的威严和安池的顺从,无处宣泄怒意。 “小池呀,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菜味道怪怪的?”只好挑饭菜的毛病,即使她也觉得不错。 安池回过神来,还一脸茫然,一时间没听出母亲话里的刺,坦诚地回答:“挺好吃的。” 安池的回复毫无破绽,池婉清语塞,不好继续数落,怕再遭老人的责骂,便悻悻拿起筷子,特地绕开偏甜的几道菜。 分卷阅读23 一块不大的糖醋肉顾朝昀分了六七次才吃完,有恨不得裱起来珍藏的架势。他吃到一半才意识到安池是用的他自己的筷子,手一抖,险些翻了碗,整个人几乎沸腾了,完全不在意安池母亲的挖苦。 所幸他没看见安池吮筷子的小动作,不然可能要羞得直接死机,脑袋栽饭碗里。 “这些菜啊小昀都会做。”安佑崇乐呵呵地夸奖顾朝昀,眼神却朝着安池,“有一年你们都去国外过年了,还是他大老远跑过来陪我,一个人烧了一桌子菜,味道比今天的还要好。小池啊,以后尽管让他做饭,你想吃什么他都能折腾出来。是吧小昀?” 顾朝昀咬着筷子不好意思地笑,低着脑袋,却丝毫没有谦虚推却的意思。安池觉得新奇,没想到顾朝昀还有这种技能,呆呆望了他一会儿,带着探寻的笑意。 然后冷不丁想起他那少得可怜的行李,说不定今晚就要回学校睡,那么先前在车上要给他做早饭的承诺多半只是随口说说。 安池觉得失落,冷冷轻哼一声,板起脸收回温和的视线。顾朝昀偷偷瞥了眼,不解他这天弯弯绕绕变化很多次的情绪,苦恼地咬着筷子,茫然眨了眨眼。很快他也意识到自己设置的矛盾,做起激烈的心理斗争,犹豫要不要正式搬过来每天给安池做饭。 晚饭结束,池婉清一刻也不想多待,拉着丈夫快步走出老宅,临走前狠狠剜了顾朝昀一眼。顾朝昀假装没看见,麻利地帮佣人收拾餐桌。 “哥,你先回去吧,我还要跟同学去吃烧烤。”顾朝昀见安池窝在沙发里似乎是在等自己,便挠着头发,凑过去小声建议。 安池蹙起眉头,抬起下巴十分不悦地瞥了他一眼,抿紧了嘴唇,没有吱声,又低下头漫无目的地划着手机。 刚才顾朝昀确实没有吃多少。安池还担心他是因为父母在场没胃口,没想到是特地留着肚子等下一场饭局。本就没消的怨气又冒起来,他无视不知所措愣在一旁绞手指的顾朝昀,微微侧身,拿后背对着他。 顾朝昀疯狂挠头,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搬过来,安池是不是真的想吃他做的早餐。 “都是夫妻了还客气什么,让小池送你过去就好了。”安佑崇无奈笑着摇摇头,两人怎么看都是一方在闹别扭,隐隐透着亲昵与依赖。 安池难得幼稚这么多次,索性不再掩饰,扭头又瞥了顾朝昀一眼,带了些很可爱的得意与傲慢。顾朝昀红了脸,心尖像被羽毛拂过,痒得他想欢快地晃动尾巴,如果他有的话。 两人跟安佑崇道别后,顾朝昀告诉安池烧烤摊的地址,安池拿车钥匙的手顿了顿,迷茫的表情暴露他从未听说过这种地方。 “哥……要不我来开?”顾朝昀小心翼翼地提问,“我大一就拿到驾照了,每一科都是满分一遍过的!” 顾朝昀还想再做些安全保证,告诉安池他开车很稳,曾经接过几次代驾,安池替他省了些力气,二话不说将钥匙丢到他手里,绕到副驾驶座惬意地坐好。 顾朝昀还是靠谱的,安池警惕地监督了一会儿,发现他开车确实不错,便放心地闭眼小憩。 很快他又觉得无聊,睁开眼百无聊赖望着倒退的景色,想听听顾朝昀用来应付爷爷的说辞:“爷爷有没有问你搬家的事?” “问了,问我们有没有睡一块。”顾朝昀红着脸挠了挠头,偷偷瞥了安池一眼,见他正扭头看自己,并没有不悦的样子,便说下去,“我就说还没睡一间,我睡相太差了……” “有多差?”安池觉得有趣,忍不住笑弯了眼。他本人睡觉很文静,睡着和醒来几乎是同一个姿势,实在想不出顾朝昀能睡成什么花样。 顾朝昀愣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把目光从安池脸上挪开,想他要是多笑笑就好了,哪怕前后一秒都是冷着脸。也幸好方才是红灯,他临时开个小差没什么大碍。 “小时候比较闹吧……经常会踢被子,换个方向什么的,偶尔会摔下床……”顾朝昀掀开刘海随意指了指额角的一小块疤,“这个好像是七八岁的时候,摔下来磕到床头柜了。不过高中寄宿之后就好多了,宿舍床太窄,再翻下来就该 分卷阅读24 摔断腿了。”他放下头发随手抓了抓,想起昨晚他久违的滚下床,还紧紧卷着安池的被子,脸颊微微烧起来。 安池看见了他额头上依旧明显的肿块,缩起手指,很想问问他还疼不疼。又别扭地咬住下唇,扭头看向窗外,愈发觉得自己最近的行为举止十分荒唐。难道发情期来临的症状还包括对他人散发过度关心。 但是也不算过分吧,顾朝昀脑袋上的包确实是因为安池的急刹车撞出来的,问一下也合情合理。 安池感到无措,迫切地想要挖掘一个清晰的答案,却始终隔着朦胧的浓雾,吹不散挥不开。 10 加上微信了 顾朝昀在一个路口停下,并贴心地掉了头。他以为安池睡着了,犹豫着要不要戳醒他,扭着头,手指伸直了又缩回去。实际上安池还沉浸在毫无头绪的自我矛盾与剖析中,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停车了。 “你在这儿吃烧烤?”安池揉揉眼睛,慢吞吞下车,左看右看都觉得这附近的街道并没有烧烤店的踪影。 “还要往里走。不过那儿治安不太好,Alpha特别多,喝醉找事儿的也多,待会儿开回来……你可能不太安全。”顾朝昀不好意思地摸着脖子,把驾驶座让给安池,“我就在这儿下吧。” 安池关上车门,降下车窗,仰头同他对视,一瞬间又恢复面对顾朝昀时独有的他无力控制的温柔。顾朝昀深邃的双眸仿佛将夜空收尽,安池看见闪烁的星光是自己。他很想再说些什么,又想不出能说什么,指尖搭着窗沿,无规律地轻点。 “哥,他们催我了,我先过去了。”顾朝昀晃了晃不断亮起的手机屏幕,给安池看他收到的微信轰炸,“你路上小心点,跟着导航慢慢开。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吧……” “顺便……要不要加个微信……”顾朝昀将柔软的嘴唇咬来咬去,调出二维码,僵硬地举着手机,眼神不自信地乱飘,“以后联系方便一点……” 安池失笑,他的确也一直想加,但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他迅速扫描,发现顾朝昀的头像是一只笑得很傻气的金毛,昵称是不吃黑巧。他觉得顾朝昀对自己的定位十分准确,强忍住笑意,点了好友申请。顾朝昀很快就通过,冲他欢快地挥手告别,迈开腿一步三回头地跑远了。 安池怔怔看了一会儿,又徒然失落起来,心脏像是被挖空了一小块。 忘了问他晚上回不回去。 “哟,大忙人,就等你一个了!”几个室友早就点满了一桌子烤串吃得正欢,见顾朝昀姗姗来迟,纷纷起哄道。 “刚刚部门聚餐呢。”顾朝昀笑嘻嘻用脚勾过一张塑料板凳,岔开腿坐上去就开始进食,完全没有别墅饭桌上的拘谨克制。 “怎么在安氏上班还穿这样啊,跟高中生似的,想泡哪个姐姐?”室友丢给他一罐啤酒,接着调侃,扯了扯他卫衣领口的系绳。 “人家没有严格的服装要求,我又不是穿了大裤衩人字拖,怎么舒服怎么来,你丫管我呢!”顾朝昀叼着肉串,踹了室友一脚,花里胡哨的大裤衩也看不出有脚印。 第一天上班他还穿了衬衣西裤,实在是很不自在,见办公室穿正装的很少,才放心地回归宽松舒适的运动风,乍一看的确像十几岁的少年,活力又稚嫩,回回被同事调戏。 “欸,那你有没有见到小安总?”另一位室友踢了踢他伸得笔直的无处安放的长腿,顿时其他人都凑过来,疯狂发射八卦的眼神。 顾朝昀正扯开拉环猛灌了一口冰啤,闻言心下一慌,呛住了,心虚地抹抹嘴巴,一边咳嗽一边点头。 “是不是特好看?” 顾朝昀红了脸,下意识疯狂点头。 “瞧你那出息。”其中一位室友往他脑袋上招呼了一巴掌,“平时周围漂亮的Omega这么多,也没见你害羞成这样啊。” 分卷阅读25 “那不一样啊,小安总最好看了对吧?” 顾朝昀变成了点头机器,涨红了脸,傻笑着接受室友们的揶揄,被他们推来推去。 “啧……我说你怎么一直单身呢,原来是早就有梦中情人了啊!” “延期留学去工作是为了他吧?行啊你顾朝昀,朽木可雕也。” “不过木头啥时候认识安池的?” “安氏不是每年都来我们这儿校招嘛,有次安池也来学校转了转,你估计在跟哪个小O约会呢,咱都去凑热闹了。你是没看见,顾朝昀当时那种魂不守舍的样子。” 顾朝昀猛喝啤酒试图降温,脸反而被室友们逗弄得更红更烫。而听到这里他逐渐冷静下来,眼神暗了暗,抄走室友手中最后一串毛肚,狠狠扯了一口。 安池在英国读过两年书,三年前A大校招时他刚回国。顾朝昀很久没见到他,十分想念,想过去同他打招呼又不敢,他从来都不敢。顾朝昀在人群中其实很惹眼,一路被搭讪。他人即使粗略地一瞥,也很容易被他抓住视线。然而安池清冷的目光随意扫过来,又迅速掠过。顾朝昀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被很自然的无视。 沉重的思念过后是方才暂且遗忘的更沉重的事实。安池并不认得顾朝昀。 这才是顾朝昀那天魂不守舍的原因。 在安佑崇袒露他的心愿之前,顾朝昀从来没奢望过他和安池能有什么特别的联系。他一直默默追随着安池的脚步,读他的高中、考他的大学,甚至申请他在国外念的学校,因为差了四岁,安池又曾经跳级,他们从未在校园里有过交集。顾朝昀最大胆的规划是留学回来后做安池的下属,起码努力工作的话,他可以坦坦荡荡面对安池。 手机忽然振动,顾朝昀低头看了一眼,迅速慌乱地塞到屁股底下。 是安池的微信消息,很简单的两个字,[到了]。 室友自然不会漏过顾朝昀的动作,纷纷不怀好意地扑上来抢他手机,想一探究竟。“有情况啊木头,谁的消息这么宝贝,不能让哥们看见?” 顾朝昀敏捷地躲闪,将手机牢牢揣进裤袋,强装镇定:“乱……乱码小广告,在线发牌什么的……” 室友笑得很大声,勾住他的脖子,恨铁不成钢地感叹:“是不是因为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网站啊?这都要害羞,我们木头什么时候才能真的开窍欸……” 顾朝昀从高中起就被亲近的朋友喊木头,原因是对恋爱相关的事木讷愚钝,无论什么资质的追求者最后都只能得到他一句羞赧的抱歉,这还仅限于那些热情的直接挑明心意的,稍内敛的追求者怎么暗示都无法引起顾朝昀的注意。 不过是心里早就住了一个触不可及的幻影,容不下别人罢了。 “顾朝昀小朋友,我现在合理怀疑你甚至没和小安总讲过话。” 顾朝昀瘪瘪嘴,顺着室友的话,闷闷地应了一声,祈祷这个话题赶紧过去。 “说你木头你还真木头啊你!”感情经历最丰富的室友摇摇头,拿手指狂戳顾朝昀脑袋,“都在同一栋楼了你不会制造机会吗?就算阶级差异过大平时说不上话,上下班总可以假装偶遇吧?你可别白瞎了你这张脸,哪个Omega见了你不腿软啊?” “那是在他们找到和自己信息素匹配的Alpha之前……”顾朝昀翻了个白眼。 室友悻悻收回手。他们都明白,尽管顾朝昀的追求者很多,但能与他的信息素产生共鸣的很少。大部分热烈追求了一阵子便觉得了然无趣,转而跟随本能,以信息素的匹配度为恋爱依据。 “不对啊,我听说小安总的信息素是黑咖啡?都苦了吧唧的应该跟木头很配啊?” “这样?木头你哪天凑近点呗,说不定就嘭!干柴烈……” 顾朝昀一个利落的锁喉,黑着脸斩灭室友没来得及喷出的火。 “他早就有男朋友了。你 分卷阅读26 们没听说吗?匹配度九十以上呢。还是个富二代。” 室友们顿时安静下来,警惕地观察顾朝昀的脸色,确认他口中的男朋友并不是他本人之后,善解人意地为他开好瓶装啤酒。 顾朝昀死气沉沉地弓着背,一双长腿横在过道上,有人路过也不理睬。他暗自落寞了一会儿,伸手抓住瓶颈,仰起脑袋拼命给自己灌酒。 没人再起哄,室友又点了几份烤串,都堆到顾朝昀面前。顾朝昀默不作声,一串接一串地吃,腮帮子撑得鼓鼓的,隔几口就灌一肚子酒。 几个Alpha面面相觑,明明多少有些经验,此刻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安慰顾朝昀。毕竟顾朝昀的感情状况他们也是刚刚才明了,打了个措手不及。开导新手总是有一定难度,他们又从未见过他这样消沉。 顾朝昀忽然鼻子一酸,眼泪猝不及防滚落下来,一米八几的Alpha缩在油乎乎的塑料板凳上,不顾形象地泣不成声。 “我连他男朋友的零头都没有……匹配度也是……钱也是……” 他嘴里塞满了肉,又带着浓重的哭腔,讲话含糊不清。他兀自哭了一会儿,慢慢收住眼泪,平静下来望着地面发呆,然后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把自己逗得破涕为笑。 时刻提醒自己认清事实并不是很痛苦。以免到时舍不得爽快抽身而已。 气氛很快重新活跃起来,他们换了个轻松的话题,聊起毕业之后的聚会安排。结束已是半夜,几个醉汉摇摇摆摆靠在街边打车,顾朝昀酒量很好,喝得最多但最清醒,负责当他们的柱子。 “我——有一点很奇怪啊,那个小安总是不是独子来着?” 喝多了有些迷糊,关于安池的话题冷不丁又被提起。顾朝昀愣了愣,轻声回应室友,扶了他一把,防止他摔到地上。 “这种有家业的不,不都应该至少生两个吗?头一个Omega,怎么说也,也得再来一个A,实在不行Beta也凑合啊……你你看隔壁寝室小张他姐姐不就是O吗,等他姐嫁人了,就……就该他管家了……” “你……说得对!要是有钱人家就一个O,等结婚了……要么……财产被表兄弟瓜分……要么……嗝!就是被夫家吞掉吧……Omega咋继承啊……还不是随人家摆布……” 顾朝昀听得神色愈发凝重,想起安池大部分时间阴沉冷漠的性格,想起爷爷对安池母亲显而易见的不满,心底泛起酸意。 安池似乎独自承受了许多过重的负担,一直活得压抑。 “我我好像有听说,小安总他妈妈有点问……” “车来了。”顾朝昀打断室友们神志不清的议论,挨个将他们三人塞进后座,自己坐到前排。 他这才打开手机,将安池发给他的极短的信息反复地看,榨出一点自欺欺人的甜味。他想给他回一条,他今晚回宿舍睡,又觉得多余,觉得越界,安池肯定已经睡下了,又何必关心他睡在哪里。 安池的头像是秋千,大概是老宅后院的那架,随手取景而已。微信名是本名,朋友圈没有任何自己的动态,只偶尔转发公司的文章。很符合他的作风。 顾朝昀的心像栓了铅块一直往下坠。他重重叹了口气,给本就在通讯录第一位的安池修改备注,姓名前加了一串A,又把他们的对话框置顶,设置强提醒。 他并不知道此刻安池还缩在沙发上昏昏欲睡,身子快歪倒时又惊醒,发呆很久,迟迟听不到对门的动静,才慢吞吞走回卧室,踩着一地失落。 11 狗东西 安池醒来后第一件事是打开手机看电子门锁的APP,确认了很久,才接受对面的门一直没被打开过的事实。 因此这周六将会和往常一样乏味。 他穿着黑色的睡衣下床,没有换装的打算。踩上拖鞋去浴室洗漱,他看着镜子里精致 分卷阅读27 却了无生趣的脸,陷入迷惘。 他并不知道自己面对顾朝昀的时候究竟是怎样的神情,但深知不会像这样冷漠。他努力勾起嘴角,没找到那种感觉,很僵硬很别扭。 不用去公司时安池起得比较晚,一般会超过九点,便把早餐省了。他吃了几块饼干,烧好热水,开始工作。 安池另外招过好几任助理,但都很不满意,只留下徐颖一人。但徐颖能分担的事务毕竟有限,因此安池永远有数不清的文件需要过目,有源源不断的琐事要亲自处理。安池父亲退居幕后,将重大决策权都放给了安池,池婉清没有安氏的实权,安池过早继承了家业,这几年差不多都是一个人扛过来。 他几乎没有别的业余生活,早就习惯了这样冗杂又单调的日子。他可以在书房坐一天,累了或者饿了,才仿佛有了正常人的知觉。 然而今天安池无法集中注意力,很快就感到烦躁,将厚厚一沓文件推到一边,瘫在转椅里,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他看一眼时间,发现才过了不到半小时。强打起精神又看了几页,一行行白纸黑字渐渐模糊,似乎变成了顾朝昀与他父母签的协议,看不真切。 安池再次打开手机确认,顾朝昀依然没回来。尽管早就料到会这样,安池还是落寞,甚至暗自抱怨,顾朝昀为何不跟他说一声。 他走到客厅,打开电视,调到一个看上去很热闹很有趣的频道,然后窝在沙发的角落,挨着扶手。他平时只看新闻时事,并不能理解此刻画面上的笑点,还觉得很吵。但他没有换台也没有调低音量,觉得这样能让这间偌大的空荡荡的屋子显得充实些。 他独自在这儿住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觉得……寂寞。 安池反复咀嚼这个陌生的词汇,发现自己大概正在想念顾朝昀。想念,对安池来说,也是个新鲜的词。是从心底最深处艰难挖掘出来的从未被重视过的情感,始作俑者就是顾朝昀。 不过这个综艺节目实在太聒噪,安池无法忍受,起身调了好久,选择了看上去比较正常的合家欢电视剧。他恹恹地倒回沙发,点开手机。 他打算接着翻顾朝昀的朋友圈。顾朝昀没有设置时间权限,又很爱发动态,尝到好吃的,或是偶遇了小动物,都要絮絮叨叨发出来,配上实景照片或是表情包。安池昨晚翻了很久还是没看完,诧异他的日常生活如此丰富多彩。 顾朝昀看上去过得很快乐洒脱,安池看得很开心,一直笑,仿佛通过他的文字和配图也经历了一回。安池也想在咖啡店被猫咪和小狗围绕,想吃似乎很辣但很好吃的火锅,想去游乐场,想去尝试很多很多他从来没注意过的事。 但是和谁去呢。 安池极度缺少陪伴。父母始终对他严厉,从前忙于事业,交流仅限于学习和一个富家子女该有的姿态。没人陪安池说话,没人陪他玩。他只有做不完的作业和上不完的补习班。接送有司机,做饭有保姆,父母只负责监督与斥责。 唯一热闹的是他的生日宴会,还有母亲经常举办的联谊。会有很多人围着安池转,讨他欢心。尤其在他分化为Omega之后,外貌更加漂亮,性格也愈发清冷,心怀鬼胎的讨好者比比皆是。安池觉得无趣甚至厌恶,又不得不出席,冷着脸拒人千里。 但他以为这是正常的。以为他在这个家就应该这样长大。于是他很少去抗争,很少试图去改变什么。 直到他正式遇见顾朝昀。 顾朝昀的闯入给安池黑白灰的生活添上许多明艳的色彩。这段时间安池过得很迷糊,多次出现无法掌控的情绪,有很多很多意外发现。他最初认为自己坚决抗拒爷爷的擅自决定,可现在,他做什么都会想起顾朝昀。 那个答案似乎快明了,安池站在一步之遥的地方,犹豫着是否要吹散最后一层薄雾。 安池与周泽已经交往一年多,契机是母亲举办的一场宴会。信息素难得相配,家境又相当,从来没谈过恋爱的安池便遵从母亲的建议,认为自己是时候该有个合适的伴侣,并会在不久的将来组建家庭。 周泽的性格并不比安池活跃多少。他确实是个很适合安池的Alpha伴侣,不算傲慢强 分卷阅读28 势,比一般的富家Alpha好很多,样貌也在安池认可的范围内。他中规中矩的善解人意,不介意安池的冷漠和乏味,也不要求立刻同居,只在合适的时间提出邀请。他们给予彼此很大的个人空间。拥抱,接吻,在发情期时做爱,不是因为他们想要,而是在信息素的驱使下,认为情侣应该这样做。 安池没有觉得幸福也没有厌倦,这段关系看上去可有可无,是很平淡的稳定。他从来没有将他与周泽之间的关系与爱情挂钩,他从未想过这个词。 安池不懂爱。 因为没感受过被爱。 他鼓起勇气伸手触碰最后的迷雾,又决定退缩,小心翼翼地踩在安全线上,茫然无措。 但无法逃避的是,他现在真的很想见到顾朝昀。 恰巧顾朝昀在几分钟前更新了朋友圈,安池迅速点开,放大盯了好久。他在沙发上缩成一团,又惬意地舒展开来,像只得到新玩具的猫。 配字只有一个比耶的表情,照片是顾朝昀的自拍,他咧开嘴笑得十分得意,背景是散落满地的竹签和啤酒瓶,还有趴在桌上明显喝倒了的室友。 安池在第一时间就把照片保存下来,再一翻相册,全是顾朝昀。他抓了块饼干塞在嘴里,慢慢地磨,去顾朝昀朋友圈翻看更早的时间线。 不过令安池有些失望的是,顾朝昀的动态从来没提及过他。唯一有关联的是他的留学offer,安池看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那是他念过的学校。 安池并不明白有一种方式叫做暗恋。越是喜欢就藏得越深,越卑微,似乎曝光的那一刻就会灰飞烟灭。 安池不懂,于是很可爱地为此产生一些怨气,觉得顾朝昀也没有那么喜欢他。他退出微信,冷着脸回到书房处理文件。 十二点左右安池感到饥饿,厨房的食材很少,他简单做了番茄炒蛋还有一盘白菜,又煮了汤饭。他的厨艺也仅限于此。 周一到周五有助理给他准备早餐,午饭和晚饭他一般在公司食堂或是附近的餐厅解决,周泽来找他的话他就听他的安排。安池会做饭,凑合吃的程度,一个人在家就随便煮点什么,潦草解决一顿饭。 他安静地咀嚼,进食对他来说似乎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并没有更多的期待。但现在他在想昨晚的糖醋肉,想松鼠鱼,恹恹地扒拉几下寡淡的水煮白菜,不情不愿地夹起来塞进嘴里。 爷爷说顾朝昀厨艺很好,安池昨天还十分期待。 顾朝昀答应给他做早餐。安池第一次得到这样的承诺,有温度的,柔软的。他感到自己在被人照顾,在被人关心,他开始对家有了模糊的概念,他开始学会感知爱。 可是顾朝昀今天没回来,明天可能也不回来。 整个下午安池都浸泡在悲伤中,因为发现他第一次付诸期待的承诺只是一时兴起,希望破灭,像沉甸甸的粉色气球炸裂,碎片打中面颊,凉水泼溅。 他往手机屏幕上拍了几巴掌,但顾朝昀依旧笑得很灿烂,纯真而温暖。安池吸了吸鼻子,眼眶忽然的酸涩和湿润让他感到束手无策。他觉得委屈,想立刻把顾朝昀抓过来,狠狠扯他的狗耳朵和狗尾巴。 “狗东西。” 安池下意识咬牙切齿地轻声骂了一句,带着软糯的哭腔。他还是第一次冒出这种有些粗鲁的词汇,语气却十分亲昵。 周日,周泽再次发出邀请,想带安池去吃日料。安池正好不愿意独自待在公寓,默认顾朝昀在周五之前不会回来,便答应了周泽。 周泽来接他,自然地揽着他的肩,和他走出大楼,却迎面碰上拖着两个行李箱背着大包的顾朝昀。 安池停下脚步,惊讶地瞪着顾朝昀,内心席卷着他并不想承认的狂喜。顾朝昀却后退一步,来回打量安池和周泽,笑容慢慢褪去,变得颓唐。 “安……安池哥,你也住这里呀?”很快他又全副武装,撑起明朗的笑,装 分卷阅读29 作意外地同安池打招呼。 周泽见两人僵持,疑惑地皱起眉,随即通过信息素辨认出顾朝昀应该是安池上回说的老人资助的大学生。他低头凑到安池耳边,轻声确认。安池垂下眼眸,盯住顾朝昀的影子,抿紧了嘴唇,泄气地点点头。 顾朝昀看着他们这样亲密的姿势,眼神暗了暗,一路上累积的欣喜连残渣都不剩。 周泽不清楚他们之间的瓜葛,出于礼貌他向顾朝昀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安池的男朋友,周泽。” 顾朝昀松开行李箱拉杆,同周泽握手,勉强摆出客套的微笑:“顾朝昀。” “你住这里?”安池冷不丁出声为难,抬起头,毫不收敛地倾泻此刻的不满,浅色的双眸像两块冰凉的琥珀,磨得尖锐。 他倒要看看顾朝昀怎么和自己撇清关系。 顾朝昀愣了愣,不理解安池此时的内心活动,慌乱地想出对策:“啊……我朋友要出去旅游蛮长时间,让我帮他看家……没想到和安池哥一个小区……” 安池忽然想笑,咬了咬嘴唇勉强绷住,冷着脸点点头,傲慢地拉着周泽从他身边走过。 周泽不疑有他,毕竟安池对人都冷漠,下意识的高傲。可能他不待见家里资助的这位穷学生,难免有些刻薄。 顾朝昀看着汽车远去,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为了一个随口的承诺整了一天的行李大老远跑回来,打算正式住下,这个决定太过天真愚蠢。 安池怎么可能在意他说的话。怎么可能稀罕他做的早餐。 但既然行李都搬来了,这么大的房子不住白不住。 12 顾小狗牌元气早餐 “今天开始搬过来和我住吧?日子快到了,我们住一起方便一些。”吃过日料,周泽送安池回家,分别前向他提出建议,“或者我过来?” 周泽能感受到安池今天心情不错,食量比往常大,还尝试了不太喜欢的刺身。 “再说吧。”安池摇了摇头,说自己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周泽没有强求,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安池慢吞吞往电梯走,想到顾朝昀搬过来了,无法抑制地扬起嘴角,眼眸噙满柔和的笑意,猝不及防与恰巧也在等电梯的顾朝昀四目相对。 “哥。”顾朝昀微微弓起身子,低头打招呼,声音轻飘飘的。他自然不知道安池看上去很快乐的原因,下意识认为是因为周泽。 安池迅速板起脸,面颊有些发烫,觉得羞赧。他不动声色挪开视线,见顾朝昀两手拎满了菜,好奇地眨了眨眼,又忍不住笑起来,充满期待。 “决定搬过来了?”安池替顾朝昀按了楼层,他们暂时同处于逼仄的封闭空间,但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分得很开。 顾朝昀点点头。他就站在安池斜后方,清晰地闻到安池散发的浅浅的信息素,没有往常那般苦涩,醇香更多一点。他摇摆不定,偷偷猜测安池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才高兴。 打算各自回屋时,顾朝昀犹豫地叫住了安池,脚尖在地上蹭了蹭:“哥,你明天几点起床啊?” “七点吧。”安池转过身,紧张地在背后蜷缩手指。他迅速瞥了眼顾朝昀,努力掩饰但还是偷跑了几分闪烁的期许。 顾朝昀牢牢盯着他,没有错过他的温柔眼神,随即重新开朗起来:“那七点半吃早饭可以吗?” 安池故作冷漠地嗯了一声。 “火腿三明治你吃不吃?”顾朝昀的双眸噌的点亮。 安池矜持地点点头。 “你想加鸡蛋还是芝士?” 分卷阅读30 “随你。” 安池高傲地回答完顾朝昀的意见征询,便果断开门进屋,甩下身后几乎要蹦起来撒欢的人型犬。他靠着门傻笑了足足有半分钟,并不比顾朝昀平静多少。 顾朝昀则费了些时间才进门,因为手上都是汗,无法识别指纹,又激动得按错了几次密码。 安池六点钟就睁开了眼,实际上他没怎么睡着,翻来覆去,期待顾朝昀为他做的早餐。他呆躺了一会儿,干脆爬起来洗漱,然后进书房看了会儿文件,效率出奇的高。 七点半整,门铃响起,安池慌张地冲出书房,刚要开门,才发现自己衣服还没换。他捋平睡衣,有些紧张,慢吞吞打开门。 豆浆和三明治的香味先热烈地迎面扑来,随后才是顾朝昀堪比阳光的灿烂笑容和明亮双眸,安池几乎被晃了眼,忍住笑意,视线锁定他的早餐。 “安池哥,早上好!” 顾朝昀一手握着玻璃杯一手端着餐盘,元气十足地问好,安池还是头一回经历如此有活力的早晨。 “那个……我还没有烤面包机,所以这个吐司是凉的……”顾朝昀把早餐递给安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吃完了告诉我一声,我过来拿,盘子我洗就好了。” 安池端着早餐,愣愣地眨了眨眼,费力消化他的意思,但是顾朝昀已经回屋。 安池本以为顾朝昀会叫他一起过去吃。他有些失落,皱了皱眉,瘪瘪嘴,恹恹地关上门。但食物的香味又让他重新满足。 他先吩咐徐助理去挑选一台烤面包机,要求下班后送到,然后端坐在桌前,仔细打量顾朝昀牌芝士火腿三明治。顾朝昀给他加了很多片火腿,每一片都切得很均匀,还用心煎过,芝士片也很多,被火腿的热量融化了,有些溢出来。还有小番茄的摆盘,一颗切成两半,拼成爱心。 安池忍不住拿手机拍下来,但是由于很少使用相机,照片里的三明治看上去并不是很诱人。他又多拍了几张,有些委屈地接受自己不会拍照的事实。 他先喝了口豆浆,好像是顾朝昀用豆浆机现榨的,很香。温度刚好,但比安池平时喝的要甜一些,不过安池不太在意。他思考了一下要怎么吃三明治,要不要用刀叉。最后去洗了手,直接抓起来。他认为这样可能会吃得更香。 三明治的分量对安池来说有些勉强,但他全部吃完后才觉得撑,想揉一揉肚子,可手上沾了油和芝士。他想了想,张嘴吮住指尖,像小猫一般吮干净,又迟钝地觉得羞耻。 安池换好衣服,又陷入矛盾,犹豫是叫顾朝昀过来拿盘子还是自己送回去。他点开微信,发现顾朝昀发了新动态,上传了三明治的照片,拍得很漂亮,比实物更诱人。安池有些羡慕,甚至嫉妒他的水平,但手指很诚实地点了保存。 他们两人有几个共同的公司好友,安池看到了他们的赞和评论,各种惊羡的、垂涎的,他不禁沾沾自喜,有些得意,觉得手痒,想挨个回复“很好吃”。 最终他慎重地点下朋友圈第一个赞,但沉思了几秒,惊慌地想起其他人也看得到,手忙脚乱地迅速取消,把手机丢到沙发上,烫手似的,心有余悸。 顾朝昀在隔壁兴奋地打滚,虽然滚完发现安池又取消了赞,但依旧满足。他点开聊天框,问安池有没有吃完,消息还没发出去,门铃先响了。 拖鞋不知道被顾朝昀甩飞到哪儿去,顾朝昀便赤着脚乐颠颠跑去开门。安池端着盘子和玻璃杯,另一手拎着包,表情伪装得很淡然。 “我去楼下等你。”安池招架不住顾朝昀灼热的探寻的视线,将餐具塞到他怀里,别扭地低下头,看了眼手表。 “啊好!我马上就收拾好!” 顾朝昀咧开嘴笑得灿烂,麻利地跑进厨房洗盘子。安池往外迈了一步,又不动了,安静地站在门口看他忙活。 顾朝昀看上去有数不尽的连帽卫衣,今天这件是很暖的鹅黄色,正面垂下两根系绳,肚子前 分卷阅读31 还有很大一个兜。他去卧室拿东西,扭头见安池还等在门外,连忙加快了动作,抿嘴偷笑,背好双肩包冲出来,蹲在安池面前穿鞋。 安池看着他这高中生似的装扮,觉得恍然,他和顾朝昀似乎因为这个早晨亲近了许多,等待一个人同行,好像是十分亲密的事。 顾朝昀的头发顺滑又有些蓬松,卫衣帽子往前滑,堆到后脑勺,看上去很可爱,安池想揉一揉,手指张开又胆怯地蜷缩起来。 他们并排站在电梯里,顾朝昀从他巨大的衣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开始吃饭后甜点。安池嗅到一股淡淡的甜味,但不确定是巧克力糖分过量,还是顾朝昀散发的掺杂了快乐情绪的黑巧信息素。毕竟他经常能从他苦涩的气味深处尝到香甜。 安池盯着顾朝昀的巧克力看了一会儿,也瞥见他柔软的嘴唇,一开一合,沾了些黑色的残渣,忽然就红了脸,慌乱地扭头,在电梯开门的第一时刻就快步走了出去。 顾朝昀疑惑地眨了眨眼,并不费力地迈开腿跟在他身后,茫然地舔舔嘴唇。他把手伸进衣兜摸了摸,摸到另一块巧克力,在安池发动汽车之前递给他。 “哥,这个是黑巧,但是纯度不高,不苦的。”他莫名觉得有些羞耻,仿佛是在自我推销,但他自己的信息素纯度极高,一点也不甜,“你……吃吗?” “不吃。”安池果断回绝,脸颊还微微泛红,有些心虚,想着顾朝昀沾了巧克力的柔软的嘴唇。 顾朝昀挠了挠头,把巧克力摆到中间,又在兜里掏掏掏,掏出纸巾擦嘴。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顾朝昀还是提前下车了,站在路边冲安池傻兮兮笑着挥手。到了公司,安池磨磨蹭蹭地拿起顾朝昀留下的巧克力,剥开含在嘴里。果然不苦,甜度恰好。 安池惬意地靠着椅背,眯起眼,等巧克力慢慢融化,舌尖被柔软包裹,像拥有了很轻柔的吻。地下车库的光线并不明亮,于是安池心底藏匿的雀跃与幸福在车厢里大胆地手舞足蹈。他像是在缓慢地脱胎换骨,新的躯壳与灵魂如婴儿般稚嫩敏感。 他贪恋地嗅了嗅巧克力的包装纸,上面残留了一点顾朝昀的味道。 他想,被顾朝昀的信息素完全包裹会是什么感觉。 公司上下都感受到安池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虽然依旧是那样冷漠的表情,冰凉的语调,但信息素闻起来不那么涩,柔和了许多。并且,这一周几乎没人被他斥责,一切都很顺利。 徐颖的感受最直接。她的日常工作减少了一项,不用再给安池准备早餐。只是周一早上,她的上司交给她一张巧克力包装纸,让她去找这个牌子,买几盒屯在办公室,且要及时补足。 于是她经常能撞见从来不吃零食的安池,偷偷摸摸拉开抽屉,摸出一块巧克力。被发现了会脸红,紧抿嘴唇,佯装认真工作,隐隐有些气恼的神色。 徐颖很多时候暗自以长姐的身份来看待安池。她知道这位Omega上司承受了很多压力,习惯性地要强,从不暴露脆弱的柔软的一面,看上去无懈可击。她理解他的冷漠,他的不近人情,私下常常为他感到心疼。 她由衷地替安池感到庆幸,欣慰他终于偷偷展现了Omega天性中的柔软,开始对某件事物产生亲昵的依赖,或许是某个人。 直觉告诉她,那个人并不是周泽。她隐约猜到真相,但她无权揣测上司的私事。她希望安池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 13 过来一起睡 周五照例回老宅吃饭,安池的父母没来,餐桌上气氛十分轻松。安佑崇问安池有没有吃顾朝昀做的饭,顾朝昀耸起肩膀紧张地啃筷子,睁圆了双眸,冲安池期待地疯狂眨眼。 “嗯。早饭都是他做的。” 安池平静地夹起一块糖醋肉,把酱汁抹到米饭上,这是他提前私下和做饭阿姨要求的,每周都要有这 分卷阅读32 道菜。他假装不经意瞥向顾朝昀,见他如等待奖赏的宠物犬,尾巴都晃成幻影,忍不住勾起嘴角。 “挺好吃的。”他客观地夸奖,一笔带过。 不客观地说,是非常,非常,无敌好吃。 周一下班后顾朝昀收到了烤面包机,很是高兴,在微信里给安池发了一连串消息表示感激,安池就顺便问他还需要哪些厨具,一并买了。顾朝昀也没客气,回报是花样迭出的早餐。 周二是鸡蛋火腿三明治,周三是蛋炒饭,周四是爱心煎蛋配烤肠和面包片,今天早上是皮蛋瘦肉粥。安池习惯了顾朝昀热情的分量,每次都吃得一干二净,于是顾朝昀昨天还在车上小心翼翼地轻声问他,会不会不够吃。 安池实际上有点撑,摇了摇头,小声说正好,等进了办公室,连忙捂嘴打出一串憋了一路的香喷喷的饱嗝。吃饱了便惬意又慵懒,安池最近上午的工作效率有些下降,他只想窝在转椅里,变成一只猫咪睡大觉。 终于得到直接肯定的顾朝昀嘿嘿直笑,凑到爷爷身边给他看早餐的图片。 “怎么只有早饭?晚饭呢?”安佑崇很是欣慰,但并不满足于此。 顾朝昀愣住,缓缓扭头向安池求助,安池的脸色不复明媚,看上去有些气恼。 “都在公司食堂吃的。”安池淡淡回复。 顾朝昀呆呆眨了眨眼,察觉到安池的不开心,低头心虚地扒饭,但他也觉得有一点委屈。 “有朝昀在还吃什么食堂?不忙的话晚饭就让他回家做。”安佑崇拍了拍顾朝昀的脑袋,笑着埋怨他不懂事。 顾朝昀偷偷瞥了眼安池,发现他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有一点凶,有一点威胁,似乎带了某种目的。顾朝昀挠了挠头,小声和爷爷保证以后会勤做饭。 安池得意地扬起嘴角,又立刻矜持地绷住。 安池和顾朝昀目前分别拥有两种有着微妙联系又恰巧错开的思维。 周日那天安池看顾朝昀买了那么多菜,满心欢喜,以为是之后要做给自己吃。但是周一晚上他在家里左等右等,除了顾朝昀对于烤面包机的感谢,并没有收到晚餐的邀请。他还偷偷跑出去,站在过道里观望了一会儿,听见对面碗筷碰撞的声音,闻见了饭菜香味。 安池最后饿得不行,只好恹恹地回屋给自己随便弄了点吃的。周二开始以加班为借口留在公司吃饭,让顾朝昀自己回去。 实际上在此之前顾朝昀做了很久的很艰难的自我斗争,犹豫是否要和安池一起吃晚餐,但找不准时机向他发出邀请。在家里共进晚餐,怎么看都要建立在有亲密关系的基础上,单独给安池送饭,又显得很愚蠢。 顾朝昀拿捏不准安池对自己的接受度,最后选择放弃。 直到爷爷的撮合,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原来安池一直在等他主动。 于是吃过饭,他很狗腿地凑到安池习惯窝着的单人沙发旁,蹲下来扒着扶手,睁大了水汪汪的圆眼,抬头问他有没有不喜欢吃的食物。 安池慢条斯理合上财经杂志,微微偏头,垂眸看他。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顾朝昀与一只温顺的金毛无异,安池抬手就能揉揉脑袋,挠一挠下巴。他觉得手痒,不自在地蜷缩手指,又随意翻开了杂志。 “生的,还有味道太重的。”他故作坦然,不再给顾朝昀眼神。 顾朝昀在心里默念了一些相关食材,然后迅速给安池报了几个菜名,得到他矜持的点头准许后,乖乖地坐到对面的沙发上玩手机。 过了一会儿他又蹲到安池身边确认:“哥,那你明天中午在家吃吗?” 安池刚想说有,突然记起按照正常情况,今天或明天自己应该进入发情期,但他并没有感到任何征兆。 又紧接着发觉,原本应该在发情期前一天就主动接他回家的周泽,这一星期都没有和他联系。 安 分卷阅读33 池有些为难地迎上顾朝昀的视线,望着他湿漉漉的眸子,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时,管家上前告知安池,今晚可能会下大雨,安佑崇希望他们留下来过夜,房间已经整理好了,顾朝昀的换洗衣物以及洗漱用具也很早之前就备好了。 两人陷入震惊,想要推脱,管家露出很为难的表情,说老人的态度很坚决,明早还要和他们一起吃早饭。 “小少爷,您和顾先生也早些上楼休息吧。”管家对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手臂指向楼梯。 顾朝昀一屁股跌坐在地毯上,茫然地瞪圆了眼睛,呆呆望着安池。 “上去吧。”安池放下杂志站起来,脚尖踢了踢顾朝昀挡道的长腿,语气很冷淡,眼眸中却闪烁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顾朝昀爬起来,灵魂出窍一般木木地跟在安池身后上楼。半路又折回客厅,把他和安池的包抱了上去。 “一间?”顾朝昀见安池走进他自己的卧室,但管家没有带他去另一间的意思,下意识提高了音量。 管家笑着解释,是安佑崇希望他们能借此增进感情,半请半推地让顾朝昀走进卧室,然后迅速贴心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顾朝昀迟迟无法回过神,紧张地贴着门站得笔直,还傻兮兮抱着两个包。 安池暂时没注意他的窘迫,正无奈地看着大床上的情侣睡衣。黑色是顾朝昀的,白色是安池的,大小差了好几圈,图案倒是一致的不符安池形象的可爱,一套是狗,一套是猫。不知道爷爷哪来的兴致。 “哥……”顾朝昀弱弱地开口,“我……睡哪儿……” 安池才发现他还杵在门边,哭笑不得:“你还能睡哪?” “这样……不太合适吧……”顾朝昀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仔细打量卧室中央的大床,那上面躺好几个成年人绰绰有余,但他睡觉喜欢乱动又爱抱着东西,安池又是他喜欢的Omega。 怎么看都不合礼数。 更何况他先前同安池父母签的协议里,翻来覆去强调的就是不允许他越界,即便是爷爷强制安排,安池也没有表现不满,白纸黑字的威慑力依然让顾朝昀踟蹰不前。 实际上就算没有约束,顾朝昀过度的自我警醒也不容许他向安池走得更近。 “那你睡地上吧。”安池瘪瘪嘴,俯身将他的新睡衣团在怀里。他不满顾朝昀的退缩,语气带了点软绵绵的抱怨。 “好嘞!” 谁知顾朝昀立刻将这句赌气的玩笑当真,颠颠地跑过来。安池愣住,藏在睡衣下的手愤愤握成拳,又皱着眉伸手扯过一只枕头丢到地上,转身进了浴室。 顾朝昀疑惑地眨了眨眼,先把两人的包小心放到书桌上,然后蹲下来摸摸地毯,羊毛的,还挺厚挺软。他环视四周,发现窗边还有一张沙发,便试着躺上去,长度明显不够,宽度勉强,不过翻身摔下去应该也不会太痛,比干躺在地上要舒服点。 于是安池洗完澡出来,看见的是顾朝昀盘腿缩在沙发角落里,怀里抱着枕头,横着手机低头打游戏。很大一只,想无视都不行。 “睡沙发?”安池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他停下擦头发的动作,冷冷质问,不悦地眯起眼,阴沉地盯着顾朝昀。 “昂……”顾朝昀顾着打游戏,没听出安池在生气,朝声音的方向抬头应了一声,又埋头奋战。 然后又慢吞吞抬起头,看不够似的睁圆了眼,一动不动盯着安池。 穿着白色纯棉小猫睡衣的安池仿佛换了个人,真像柔软的娇弱的奶白色小猫,想叫人捧在手心里。白皙的面颊被热水熏得微微泛红,刘海盖住眉眼也恰巧遮挡他此刻的凌厉眼神,显得他毫无攻击力。 顾朝昀艰难地移开视线,低头一看,他的角色早就阵亡了,正在被队友疯狂辱骂。 顾朝昀不以为意的反应更激怒了安池,他胡乱抓起床上的另 分卷阅读34 一套睡衣,气冲冲大步走过去丢给顾朝昀,却不小心把夹在其中的内裤弄到了地上。他和顾朝昀面面相觑,又同时低头看。看上去很大。 火气一下子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沸腾的羞赧,安池迅速背过身去,感觉自己的脸红得发烫,说话都没了力气:“快去洗澡。” 顾朝昀慌乱地捡起内裤,和睡衣团在一起,没敢再问安池是不是用同一间浴室。 洗完澡后信息素的味道会暂时很浓,安池身上的咖啡味很重很苦,在房间缓缓弥漫开来,顾朝昀在他转身之后贪婪地使劲嗅了几口,觉得特别香,很上头。沐浴露似乎是牛奶味的,恰到好处地增添了几分甜味。 而浴室的气味更浓,顾朝昀差点没力气关门,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捂着有些异样的鼻子,头昏脑胀。 严格来说安池的信息素对顾朝昀起不了引诱的作用,但他哪有那么单纯,光是想象安池的信息素来自慰这种事,他就偷偷摸摸做了不知道多少次。 不过再多幻想一点旖旎的,他还不敢。 顾朝昀苦恼地盯着胀得发痛的下身,一咬牙打开冷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但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动手,在浴室耗了很长时间。水声盖住他压抑的低喘,他在安池残留的浓烈的Omega信息素中释放,缓了很久,红着脸冲掉罪证。 安池不太自在地扭了扭身子,觉得有些热。他向下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绯红迟迟不褪去。Alpha信息素从浴室里溢出来,莽撞而热烈,顾朝昀在里面做什么,显而易见。 安池把自己蜷缩起来,掌心贴到胸口,愣愣地感受慌乱而雀跃的心跳,每一下都在清晰地告知他最终的答案。他试着在床上滚了几下,意外发现这样很快乐,便抱着枕头尽情地滚来滚去。 纯棉布料和他常穿的真丝睡衣触感很不同,很柔软,仿佛带有温度,像此刻被顾朝昀的巧克力信息素包裹。 一点儿也不苦。比他给的巧克力还要甜。 浴室门缓缓推开,安池像只受惊的小猫,飞快地钻回被窝,还不忘消灭罪证捋平床单的褶皱。他优雅地靠在床头,腿上放着电脑,佯装专注地工作。 顾朝昀做贼心虚,没敢正视他,自然注意不到他翘起的刘海和微红的脸颊。他慢吞吞挪到沙发上躺好,把自己裹进安池替他找出来的单人空调被里,十分安静乖巧。 安池扭头看他,觉得顾朝昀实在可怜,委屈巴巴缩在明显偏小的沙发里,长腿几乎都搁在外头,连被子都盖不住。 “顾朝昀。”安池于是拍了拍身边的偌大空位,严肃地命令道,“过来。” 14 安池发情了 顾朝昀揪着被角,扭头满脸诧异地瞪着安池。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安池不耐烦地蹙起眉头,主动从床的中央挪到边上,重重拍了拍身边更大的空位。 顾朝昀爬起来拘谨地坐端正了,被子团起来抱在怀里,踟蹰不前。 “到床上睡。”安池为他的犹豫和胆怯感到心软,只好放缓了语气,再邀请一次,“这么大的床,你踢不到我。” 顾朝昀这才抱起被子和枕头,慢吞吞往床边挪。 “你睡沙发要是摔下来,我会被吵醒。”安池又补充了一句。 顾朝昀懵懵地点头,小心翼翼坐下,然后轻手轻脚把自己挪上去,紧紧裹好被子,刚刚好睡在床边,一点空隙也不留。安池的信息素淡了很多,起码不会让顾朝昀再浮想联翩。 床明显陷下去,安池忽然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像是轻飘飘跌落了,坠落在柔软的温热的羽毛上。很安心。 他想说他可以再睡进来点,又觉得自己主动太多了不合适,便合上电脑,关了 分卷阅读35 卧室灯。 其实还远远没到正常睡觉的时间。但黑暗和睡眠能很好的缓解同床的紧张和尴尬。两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顾朝昀像困在睡袋里一般,身体僵直,手指不安地动来动去,揪着裤腿。他偷偷扭头,瞥见安池背对着自己在看手机,便也艰难地蠕动着转身,差点滚下去,有惊无险地掏出手机玩,打发时间。 安池等背后窸窸窣窣的声响停止了一会儿,偷偷摸摸转头,尽量不发出动静,观察顾朝昀的举动。他很快觉得无趣,把手机丢到床头柜上,缩进被窝里,闭上眼等待睡意。 顾朝昀玩了会儿手机也觉得无聊,可实在不敢睡,睁大眼睛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一动不动像根木头。 他不认床,在哪都睡得香睡得豪放。他和安池之间的距离的确足够安全,但万一让安池醒来撞见自己睡得四仰八叉的,可能比晚上不小心碰到安池还令他羞耻。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安池平稳的酣甜的呼吸声,大概睡熟了。顾朝昀招架不住,困意阵阵袭来,他连打了几个哈欠,眼皮沉重。 然后咚的一声,滚到了地上。 安池惊醒,迷迷糊糊坐起来,摸索着开灯,揉着眼迷茫地看向顾朝昀原本睡的地方。 空的。再往下一看,顾朝昀正小心翼翼从地上爬起来,趴在床沿,睁圆了大眼无辜地冲安池眨了眨。 “哥,不好意思吵到你了……”他咧着嘴揉了揉撞疼的脑袋。 “没事吧?”半梦半醒的安池看上去很温柔,他下意识问道,嗓音软绵绵的,还有些沙哑。 “没,没事。”顾朝昀红了脸,心虚地别开视线。 他真想抱一抱难得这样柔软的安池哥。 安池含糊地嗯了一声,便躺下缩回被窝。顾朝昀看清他的睡姿,是将自己蜷缩起来,很无助的模样。 “关灯。”安池闭着眼嘟囔,手探出来在空中胡乱地挥了一下。 顾朝昀连忙照做,然后在黑暗里呆滞了一会儿。 如果再跑去睡沙发的话,安池会偷偷生气的吧? 顾朝昀难得有一次思路如安池所愿。 于是他轻手轻脚捧来沙发上的所有抱枕,小心翼翼堆到床中央,摆出一道壁垒,才安心地躺到床上,并往里挪了些。 “晚安。”他对着天花板轻声说。随后很快坠入梦境。 安池慢慢睁开眼,指尖捻着被角,也悄悄说了声晚安。 早上醒来,安池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他慢吞吞舒展身子,一边扭头看,只发现一排整齐的枕头,没见顾朝昀。他愣住,大脑还没完全清醒,缓了好一会儿才听清从地毯上传来的酣睡声。 安池失笑,下床踩着拖鞋,悄悄绕到顾朝昀那一侧,就见他仰面躺在地上,手脚尽情展开,被子凄惨的被踢得老远。头发蹭得乱糟糟的,半张脸埋在柔软的羊毛地毯里,脸上的肉鼓起来堆到嘴边,看上去很好捏。 看样子昨晚直接让他睡地上也没什么,他好像一点也不挑。安池无奈地想。他很久没在这里过夜,还好有人时常来打扫。 一般周末安池不会在九点之前醒来。他站在顾朝昀身边想了想,好像是因为迷迷糊糊感觉床上少了份重量,少了份安全感,今天就不想再睡了。 他没有叫醒顾朝昀,静悄悄地去浴室洗漱换衣。顾朝昀睡得很沉,直到管家上来催早饭,他才被吵醒,还因为自己的睡姿羞耻地躺尸了一会儿。 此刻的安池早已收拾好,端坐在书桌前处理文件,只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再理会他狗窝似的头发。 他们没有留在老宅吃午饭,用完早餐和爷爷聊了一会儿就回去了。顾朝昀默认安池今天有空吃他做的饭,一边开车一边和安池重新讨论菜单, 分卷阅读36 安池只负责点头和摇头。 一切就绪后他在微信上问安池,他想在哪间公寓吃饭,可左等右等,收不到他的回复。他觉得奇怪,走出去敲对面的门,也迟迟没有回应。 只有黏稠的Omega信息素从门缝渗出来。 顾朝昀愣住,然后慢慢后退,被门槛绊倒,茫然跌坐在地。 安池发情了。他应该通知周泽了吧。周泽应该在来的路上了,是要带他去别处,还是就在他的公寓解决? 顾朝昀努力拼凑起来的理想画卷瞬间又碎了一地。大部分的碎片都来自安池主动的善意,亲手毁掉的也是他。 归根结底安池还是别人的Omega。真正亲密的事无论如何都轮不到顾朝昀。 安池和周泽,连姓名都是般配的。 没关系,下次找机会再做一桌菜也是一样的。顾朝昀自嘲地耸了耸肩,他从来觉得香醇诱人的信息素现在如同难喝的慢性毒药,一点一点将心脏腐蚀,还不给味觉最后的甜头。 他关上门,在玄关处蹲了一会儿,试图把眼泪逼回去。 但过道里始终没有动静。顾朝昀开始担心,犹豫着给安池打电话。意料之外接通了,对面传来Omega发情时痛苦的喘息。没有别人。 顾朝昀立刻抓着手机冲出去:“哥,我能进去吗?你还能不能过来开门?” 安池正痛苦地蜷缩在床上,难捱地蹭着被子,汗水浸透了衬衣。喉咙似灼烧一般,他无法回答,迷离的双眸紧紧盯着屏幕上模糊的姓名,用干裂的嘴唇无声念着。 顾朝昀想起他那间公寓的旧密码,或许和安池这儿的一样。他试了一遍,果然门开了,他循着浓烈的发情气息冲进去,又堪堪停在床边,竭力收敛自己的信息素。 他第一次见到发情的Omega。像易碎的白玉,像剔透的水晶,又像廉价塑料壳里晃出汁水的果冻。安池这时候才像寻常的Omega,发出粘腻的呻吟,腿间夹着枕头寻求暂时的慰藉,无关廉耻。 顾朝昀蹲下来,轻轻唤了一声。安池的双眸勉强聚焦于他,明亮了一瞬,又很快涣散,被情欲熏得微红。 “那个……周泽,他不在吗?” 顾朝昀诧异于自己的冷静,第一反应仍是替安池寻找最适合的解决方案。安池在慢慢朝他的方向挪动,像是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的信息素。但是顾朝昀想,发情的Omega是否都一样失去理智,是否哪个Alpha站在跟前都无差。安池看上去十分需要Alpha的抚慰,可顾朝昀还是选择后退,更加谨慎地收起信息素。 “哥,那你能用抑制剂吗?我去买。” 周泽应该是有事无法抽身。顾朝昀搜刮他曾经学过的生理知识,又想出一条安全的方法。 安池听清了他的问题,无力地摇头,又向他靠近了些,被子已经有一半垂到地上。他开始低声呜咽,像是在乞求顾朝昀快点施舍一些慰藉。 而顾朝昀十分固执,与他沉默对峙,在足以让任何Alpha抓狂的浓郁的Omega香味中,费力藏起自己的气息。 他和安池的信息素匹配度其实低到令人无法想象,不仅仅是第一次见面时安池粗略判断的不合格。即便顾朝昀让整间公寓都充斥他的信息素,都不一定能缓解安池的发情症状。他也没胆去抚摸和亲吻,又何必亲自证明他们完全不相配的事实。 就算,就算安池有了反应,又能代表什么呢。任何一个正常的Alpha都能帮助他。 “哥,你知道救助站吗?” 这是顾朝昀能想到的最下策。有正规义工执照的Alpha或Beta,可以帮助在公共场合发情的单身Omega,将他们护送到救助站,以遵循Omega的意愿为前提,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帮他们临时解决问题。Omega也可以主动寻求帮助。 帮助的方式有很多种。有单纯的拥抱或亲吻,有在腺体上留 分卷阅读37 下临时标记,若Omega完全自愿,也可以做好保护措施后做到最后一步。 规章制度很严,惩戒也严厉,加上考取执照很困难,救助站对发情的单身Omega来说算是个安全的庇护所。 “我先带你去吧。”顾朝昀站起来,慢慢靠近安池。 如果安池不愿意让陌生人碰,救助站还提供抑制剂和人工信息素。后者费用昂贵,而且注射的过程听说比较疼。 安池不明白顾朝昀在说什么,只是对他的靠近感到欣喜,伸出手去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袖,往他怀里凑。 他的主动加重了顾朝昀的痛苦。他沉默地将他打横抱起来,一手托着他的膝盖,另一手垫在他肩后,十分生涩的姿势。安池很不舒服,抓住他的肩膀,脑袋凑到他颈间胡乱地嗅,难挨地扭动身子,顾朝昀不得不改为抱住了他的腰。 他希望能听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安池此刻毫无芥蒂地依偎在他怀里,是因为知道他是顾朝昀,还是仅仅因为他是Alpha。 而安池得不到他要的信息素,竟然开始无意识地撒娇,搂住了顾朝昀的脖子,滚烫的嘴唇贴住Alpha同样敏感的肌肤,焦躁地蠕动,发出含糊的呢喃。Omega的黏液从腿间不断淌下,也打湿了顾朝昀的衣料。 顾朝昀从未与谁如此亲昵过,停下脚步,无措应对黏人的发情期的Omega。他茫然地抱着安池站在客厅,梗着脖子,痛苦又心存侥幸地接受他的依赖。 落在卧室的手机不断闪烁周泽的来电和短信,不知何时被设置成了静音。 顾朝昀试探着一点一点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安池似乎得到了安慰,慢慢平静下来,但依然紧紧搂着他,嘴唇胡乱地亲着他的脖颈。 “巧克力……” 顾朝昀终于听清他的呢喃。他一直在说巧克力。 “哥。”顾朝昀又惊又喜,不再收敛信息素,让浓郁的黑巧气味迅速将两人包裹。 安池甚至快乐地晃了晃腿,连亲了顾朝昀好几下,拼命嗅着他的味道。 “我……我也有义工执照……”顾朝昀激动到语无伦次,忽然哽咽,“哥,我帮你好不好?我想帮你。” 15 爱之初体验 安池蹭了蹭顾朝昀的胸口,顾朝昀当他默认,于是单手稳稳地抱着他,争分夺秒去找差点被遗忘的义工证件,冲到电梯口后又折回去拿安池的身份证。 安池安静地缩在他怀里,紧紧搂着他,没有再乱蹭,很乖巧。其实顾朝昀的信息素并不能缓解他的发情热,他仍然觉得瘙痒燥热,腿间濡湿得难以启齿。但他感到心安。被顾朝昀的气味包裹,像是睡在最坚固的堡垒中,像是停泊在只属于他一人的港湾。 他不熟悉救助站,但顾朝昀抱着他,去哪儿都没关系。他难得借着发情坦诚一次,不知道顾朝昀能不能懂。 “哥,你忍一下,很快就到了。” 顾朝昀在导航搜索最近的救助站,汽车开得快而稳。安池躺在后座,目不转睛地盯着顾朝昀的侧颜,时不时用力嗅几口他的气味。他尽力不再发出呻吟,汗液和腿间的黏液打湿了座位,他的身体很难受,但心里格外有安全感。 顾朝昀将他抱下车,刷证件进入救助站。救助站的布局同住院部很像,长长的白色走廊两侧有许多小房间。房间里有一张床,两个床头柜,以及简易的浴室。 站内的屏蔽系统还算完善,但仍有各种过浓的Omega发情的气味渗漏,混杂着不同Alpha极具侵略性的信息素,以及消毒水的味道。 安池感到不适,焦躁地扭动身子,用力抱紧了顾朝昀,寻求庇护。 顾朝昀再一次刷卡进入一个空房间,将安池小心安置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然后将他们的证件放在一旁的监测记录仪上。安池对他短暂的离开感到惶恐,慌张地揪 分卷阅读38 住他的衣摆,泪水无法控制地盈满眼眶。他隐约看见,机器屏幕上显示的顾朝昀的救助记录为零。 “哥……我, 我是第一次……你让我先回忆一下,马上,马上好……”顾朝昀后知后觉羞涩起来,趴在床边,让安池抓着他的手指,迟迟无法作出行动。 义工考试很严格,对学识、身体素质和道德品质的要求极高,对外貌也比较挑剔。顾朝昀刚上大学那会儿,朋友开玩笑建议他别浪费资源去考一个,便误打误撞考上了,但从来没用过,差点忘了他还有这么个执照。 安池不解顾朝昀还在犹豫什么,又羞于催促,夹着被子轻轻地磨,水润的眼神牢牢锁在他身上,看他急躁地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时不时抬头看墙上贴得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项。 “顾朝昀。”他忍不住喊他,几乎哭出来,嗓音像熬化的糖浆,灼热地从顾朝昀心尖浇下去。 顾朝昀连忙跑回他身边,无措地让他揪住卫衣的系绳,结结巴巴地说:“那那那我开始啦……” “哥,必必须要你自愿我才可以做哦,要是……要是觉得不喜欢马上告诉我我马上停下来……”顾朝昀小心翼翼爬到床上,分开双腿跪在安池两侧,双臂支撑在他耳边,慢慢俯下身。 安池快忍耐到极限,双手紧紧揪着他的两根系绳,夹紧双腿,支起膝盖,顶了顶他的大腿。他对Alpha近距离的压迫本能的感到紧张,而因为是顾朝昀,他又泛起汹涌的期待,腿间愈发泛滥。 安池颤抖着,顾朝昀也颤抖着,脸颊通红滚烫:“我我先亲一亲你……” 安池紧张地闭上眼,浓郁的黑巧克力味愈发逼近,顾朝昀柔软的嘴唇很轻地碰了碰他的额头,然后缓缓向下,依次亲吻眼睛、鼻尖和脸颊,贪恋地在嘴角徘徊许久,最终胆怯地避开,转去触碰下巴。 安池有些不满,偷偷睁开眼,双手向上摸索攥紧了顾朝昀的衣领,哼哼几声,冲他微启双唇,吐出粉嫩的舌尖。 安池已经不太明白自己正在做什么,仅凭本能,勉强克制地向顾朝昀索取。 “那我我……我亲啦……”顾朝昀被他无意识的诱惑勾得晕头转向,傻乎乎报告一声,抛掉所有顾虑,轻柔地触碰安池的双唇。 安池迫不及待地将舌头送入他口中,胡乱地舔着他的牙,又去勾他的舌头。他们的吻技都很生涩,顾朝昀笨拙地给予回应,含住安池的舌尖轻轻吮了几下。安池发出欢愉的呜咽,也用同样的方式回应他。这场亲吻濡湿而漫长,他们相互吮吸、舔舐,像发现新奇事物的孩童,久久不愿抽身。 顾朝昀没想过他的初吻会如此旖旎,安池甚至咬着他的舌头不让他离开,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他几乎整个人快与安池紧贴,肿胀的下身顶到了他,而安池天真地不断蹭着这块热源,企图让他再贴近。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他们才不舍地分开。安池羞赧地别过脸,藏在被子下的脚趾都羞涩地蜷起来。 顾朝昀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支起身子去看监测器。卫衣系绳扫到安池的脸颊,安池揪过来咬住,含在嘴里偷偷地磨。 意料之中安池的发情热没有得到缓解,监测器显示的Omega信息素浓度依然处于发情的范围内。 “哥,我……要咬你了哦……”顾朝昀一本正经地向安池汇报流程,探出一根手指慢吞吞朝他的后颈移动,“我试试看这个行不行……” 安池侧了侧身子,温顺又急切地将红肿的腺体暴露出来。顾朝昀轻柔地触碰腺体周围的肌肤,他痒得蜷缩起来,抱住他另一只胳膊,胡乱地舔咬他的手腕。 顾朝昀含住腺体的一刹那,安池狠狠抖了一下,同时难耐地发出绵长甜软的呻吟。敏感的肌肤被湿润温热的口腔包裹,安池无法抑制地持续呢喃,双腿乱蹬,不断蹭着顾朝昀鼓起的胯部。 注入信息素的过程有点疼,安池在顾朝昀手腕上啃出湿漉漉的浅浅印记,顾朝昀在他的腺体上留下带了血丝的牙印。 安池在心理上得到极大的满足,暂时标记结束后,他揪着顾朝昀的衣领舒服得直哼哼,但仍处于强烈 分卷阅读39 的发情状态,折起双腿,隔着被子用脚尖磨顾朝昀的胯。身下的床单湿的不像话,他像刚从糖水里捞出来,焦急地等待顾朝昀来品尝。 还剩最后一步。 “哥,我……能进去吗?”顾朝昀搜肠刮肚,费力地找出委婉的替换词,脸蛋红得要滴血,耳根都在发烫。 安池别过脸,不耐烦地踢了踢他,又羞得拉高被子把自己藏起来。 顾朝昀紧张地扒拉了一下被子,凑到他耳边语无伦次地商量:“哥,那你自己脱……脱一下衣服,我我去准备一下……” “脱脱裤……裤子……就好了……”顾朝昀跳下床,又折回来小声建议。 安池窝在被子底下,乖巧地褪下裤子。内裤完全湿透了,黏在臀上,他费了好大劲才扒下来,在黑暗里几乎羞得昏过去,愤愤地将裤子踢到床角。 即将初尝人事的顾朝昀对安全套的实际操作不太熟练,折腾了很久才戴上,身后安池又在不耐烦地喊他的名字。救助站提供的尺寸有点不够,勒得他本来就憋得胀痛的分身很不舒服。 顾朝昀重新提上运动裤,宽松的布料并没有起到遮挡作用,他又把卫衣拉下来,才别扭地转身走向安池,忐忑地爬上床。掀开被子,露出安池光裸的小腿,磨磨蹭蹭跪到他腿间,又把被子拉到自己腰间,才继续往前挪,膝盖顶到安池的腿根。 后知后觉地发现,安池早就很配合地敞开了双腿,主动抬起来,架到他腰侧。 “哥,我开始啦。”顾朝昀小声宣告。 安池慢吞吞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点了点头,又缩回去。想了想觉得有些闷热,便又钻出来,紧张地观察顾朝昀的举动。 顾朝昀的手在被子底下动作,将自己释放出来,握住滚烫的柱身,小心抵上去。他看不见,胡乱地戳了几下都没找到地方,又不敢随便碰安池。安池在混沌的情欲中哭笑不得,把脸埋进被子遮羞,主动扭着臀部去迎合顾朝昀,终于让他顶到正确的地方。 穴口早就湿软,不断翕动,做好了容纳巨物的准备。顾朝昀抽出手,隔着被子压住安池的胯,慢慢往里顶。只进去一点点,便听到了隐秘的扑哧的水声。 安池刚想探出脑袋,又羞得不敢动,攥住被子边缘,绷紧了身体。 顾朝昀仿佛得到了鼓舞,继续缓慢深入。而即便安池不停地主动淌出水来润滑,这个过程依旧漫长而艰难。 顾朝昀太大了。安池觉得自己要被撑裂了,填得太满,酸胀感暂时压过了情欲,他捂着嘴呜呜地哭,无力地敞着双腿,将顾朝昀吸紧了,使他进退两难。 实际上顾朝昀只进去了一半左右,憋得快爆炸。他轻声安慰安池,语无伦次地哄着让他放松,一边试探着抽动。 顾朝昀释放出浓郁的信息素,安池得到安抚,拉下被子大口喘息,一手挡着脸,遮住他逐渐被情欲支配的享受的表情,一手向下摸索,攥住顾朝昀的手腕。而后穴愈发瘙痒,热情地绞着滚烫的巨物,不断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但顾朝昀没有再往里闯,这样克制礼貌的姿势和深度,由慢到快地抽动。床嘎吱摇晃,像汹涌浪潮中努力掌控方向的小舟。 救助站提供的安全套以安全为前提,有一定厚度,对Alpha来说不太友好,少了很多快感。顾朝昀的情欲不断累积,始终得不到真正舒缓。 安池被顶得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实际上他也并不满足。他的生殖腔有些靠后,甬道窄而长,顾朝昀浅浅的抽插如同隔靴搔痒,虽然入口堵得很满,里头还是空虚的。 但他没有脸皮再去索取。他的肉体和心剥离开来,一面想要顾朝昀更热烈的爱抚,想脱了上衣让他也摸摸胸口,想同时和他继续舌吻,一面又清醒地告诫自己,今天已经足够放荡,总要给双方留些缓冲的余地。 他拼命呼吸着顾朝昀的信息素,试图保持一点理智。 直接的插入勉强起到微弱效果,监测器显示的数字缓慢地降下去,等到接近正常水平,不知耗费了多久。 分卷阅读40 顾朝昀一直保持单调的机械运动,安池也有些困乏,无力地轻哼着。 顾朝昀抽空看了眼监测器,觉得差不多了,重重往里顶了几下,忘记告知安池。安池架不住突如其来的刺激,颤栗着射出来,后穴死死绞住依旧坚硬滚烫的巨物,咬了好一会儿。他终于解脱,虚弱地喘气,颤抖着,间歇发出甜软的呻吟。 顾朝昀慢慢退出来,抽离时造成很响亮的啵的一声,先前被堵住的水黏糊糊淌出来。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性器,发现被安池泡得很湿。 他支支吾吾地让安池自己简单清理一下,他得先征用一下浴室。他慌里慌张提起裤子,去浴室自行解决累积的欲望,半天才恢复正常。 出来时看见一地的纸巾,安池裹着被子缩在唯一一小块干燥的床单上,只露出脑袋。神情已经恢复冷漠,他用有些嫌弃的目光恹恹瞥了眼顾朝昀。 “哥……你……去洗个澡?”顾朝昀被看得一头雾水,站得老远,不敢贸然上前。 安池动了动光溜溜的双腿,面色僵硬,气恼地盯着床角湿透的内裤,冷冷开口:“没衣服。” 16 我的Alpha 衬衣被汗水浸湿,现在还黏在身上,很不舒服,甚至变得透明,安池即便躲在被子里,仍觉得羞耻。而发情的余韵没那么快褪去,穴口仍是湿的,好不容易擦干又弄得一塌糊涂。 顾朝昀噌的红了脸:“那……那我把衣服给你穿吧……” 说着他麻利地脱掉卫衣,赤着上身朝安池走去,把卫衣放在他脚边。安池抱着膝盖,愣愣瞪着他的腹肌,然后是胸,然后是手臂。 顾朝昀没有刻意在健身,但肌肉十分匀称漂亮,与他略显稚气的脸蛋并不违和。他有些害羞,无措地拿胳膊遮了遮胸和肚子,退开一定距离,转过身捂住眼睛:“哥,你套上吧,好了叫我。” 顾朝昀的肩背相比同体型的Alpha其实要单薄一些,但在一个勉强挨过发情期第一波热潮的脆弱的Omega眼中,已经足够给他安全感。安池毫不掩饰地打量他的肉体,一边躲在被子里剥下衬衣,然后套上顾朝昀的卫衣。 顾朝昀的尺码很大,又喜欢往宽松的买,安池觉得自己套了个巨大的柔软的麻袋,领口敞得很开,露出锁骨和胸前一小片肌肤,短袖变成中长袖,下摆几乎快到膝盖。 一个很香很软的巧克力味的麻袋。安池趁机狠狠嗅了嗅,十分惬意,被顾朝昀的信息素严实包裹的事实让他忽略了下身的不适。他掀开被子,将自己的衣服团在怀里,然后坐到床沿上,轻轻晃着腿。 “回去吧。”他示意顾朝昀转过来,语气不由自主带了些雀跃。 顾朝昀慢吞吞转身,然后才缓缓挪开手,低头盯着安池晃动的白嫩的脚丫,慌张地抓了抓脖子。 “你怎么办?”安池装作漫不经心提醒顾朝昀他得光着上身出去,而环视一周,想起来自己出门没穿鞋,脚没沾过地。 “我没事……这里还挺近的,一会儿就到了……”顾朝昀嘿嘿笑着,摸摸发烫的脸。 打篮球或是游泳时他的肉体不知道被人看了多少次,但是在喜欢的Omega面前脱掉衣服,当然是不好意思的。 顾朝昀一回生二回熟,主动上前将安池打横抱起来。安池低呼一声,一手勾着他的脖子,一手慌乱地拉住卫衣下摆,死死按住遮盖臀部的衣料。 卫衣堆到了腿根,顾朝昀怔怔盯着安池裸露的白嫩的大腿,嗡的一声大脑当机,他僵在原地,刚恢复正常的脸又迅速涨红。 安池也没好到哪去。比险些走光更羞人的,是他紧紧贴着顾朝昀热烘烘的身体,仿佛自己也赤裸相待。他用弄脏的衣服胡乱在腰上缠了缠,催促顾朝昀赶紧离开。 两人都没吃午饭,顾朝昀送安池回屋时,他们同时听见对方肚子的动静。 分卷阅读41 “哥,你先换身衣服,我去把菜热一下。”顾朝昀一直把安池抱回卧室,胸口被他蹭得很烫。 安池安静地看着他离开,等门关上了,他十分孩子气的缩起手脚,把自己团在顾朝昀的卫衣里,争分夺秒嗅他的味道,然后长叹一口气,懊恼地躺平。 顾朝昀和他的信息素依旧泾渭分明,在身上只能很短暂的停留。 顾朝昀在他的万能厨房忙活,做新的菜。刚刚查了资料,Omega发情期要尽量吃清淡的食物,流食为主。中午烧的蔬菜倒还符合要求,现在煮粥留着晚上喝,顾朝昀又切了肉末,给安池下了碗羹。 顾朝昀一做饭就会忘了时间,安池早就洗完澡换好衣服,在床上饿得滚来滚去。他尝到了新乐趣,像小猫一样,团着顾朝昀的卫衣滚。 他有点不想还给他。 终于忍不住,安池跑到对面,用自己的指纹开了门。顾朝昀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看见安池端坐在餐桌旁,吓得差点把汤泼出来。 进食的过程太安静,安池完全恢复了平时的端庄淡漠,面无表情,衬衣纽扣扣到了第一颗。好像刚刚撒娇念叨巧克力并主动迎合的发情的Omega不是他。 顾朝昀有些不适应,几次想引起安池的注意同他说话,都失败了,只好恹恹地和他汇报晚上的菜单:“哥,我熬了香菇青菜粥。我明天再去买肉,给你放点鸡丝。” 安池矜持地点头,舀走汤里的最后一点荤味。 “哥。”顾朝昀咬着筷子,很是为难,“你那个……要几天啊……” “三天吧。”安池面不改色,低头喝汤,掩住脸上慢慢浮起的红晕。 “那……你男朋友都不在吗……” 该做的都按照合法流程做过了,顾朝昀后知后觉感到心虚,觉得自己趁人之危占了安池便宜,蔫了吧唧趴在桌上,不敢直视安池。 见安池好久没出声,偷偷抬眼,发现他正愣愣地盯着自己。顾朝昀很茫然,安池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刚记起他还有个正牌男朋友。 “分了。”安池瘪了瘪嘴,轻描淡写地带过。 顾朝昀一惊,椅子被他顶得向后滑去,他差点一屁股跌到地上。 “早分了。”安池蹙起眉头,嫌弃地白了他一眼。其实并不早,就几个小时之前, 顾朝昀战战兢兢地坐端正,小心观察安池的脸色,一头雾水地察觉他似乎还挺开心。 “那……那个……就……我……啊?”顾朝昀无法置信,弱弱地问道,弯起手指十分没自信地指了指自己,脸颊迅速升温变红。 安池故作冷漠地垂下眼眸,强忍住笑意,保持沉默。 顾朝昀无措地抓了抓脸,手掌托住下巴,低头捂住嘴痴痴偷笑几声,又努力把嘴角掰下来,使自己看上去比较冷静正经:“那……哥,你有需要的话就,叫我我,我带你过去……” 安池的眼眸暗了暗,心里不是滋味,他放下筷子,不满地眯起双眸,以命令的口吻告知顾朝昀:“我不喜欢那里。” 顾朝昀愣了愣,很是为难,整个人迅速蔫下来,一点儿雀跃也不见了。他低头绞着手指,支支吾吾地解释,有些无助:“但是……哥,在那边我有执照,有记录……你自愿的话,那我对你……做这件事,就是没什么问题的……如果……如果你妈妈知道了,就,我,我可能……这样会好解释一点……” 安池很讨厌看见顾朝昀丧气的怯懦的样子。他不喜欢心脏紧紧揪起来,又被苦水泡得酸胀的感觉。两人沉默对峙了许久,顾朝昀始终垂着脑袋弓着背,安池怔怔地盯着他蓬松的头发,眉眼线条由锋利变得柔软,描上很重的悲伤。 安池终于意识到他应该反抗。他想养一只和顾朝昀很像的狗,想找到那份莫名其妙的协议,然后牵着狗,在母亲面前撕碎协议。 “我的事我说了算。”良久,安池温和地开口,“如果她知 分卷阅读42 道了,我来解释,你不用管。” 顾朝昀惊讶地抬头,瞪圆了眼,呆呆吸了吸鼻子。 安池见他有在慢慢开心起来,便迅速收起笑意,板起脸,朝他冷漠地摊开手。 “啊?”顾朝昀不解,但还是晕乎乎地小心翼翼把自己的手伸过去。 “义工证件。”安池被他逗笑,蜷起手指叩了叩桌面。 “嗷……”顾朝昀悻悻缩回手,虽然不知道安池想做什么,还是乖乖跑回卧室拿,把证件交到安池手上。 安池迅速收起来,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顾朝昀迷茫地眨了眨眼,回到座位坐好,盯着安池打量半天,等不到他的下文。 “哥……不去救助站……那怎么办啊……”顾朝昀小声询问,遭到安池冷漠的一瞥,愣了几秒,然后嘟圆了嘴巴,偷偷哦了一声,低头傻笑着扒饭。 结束了漫长的下午餐,安池离开前漫不经心地问顾朝昀会不会套被子。他请了家政按时打扫公寓,上周刚换了床单,今天就弄脏了。安池没当然干过这种家务,又懒得现在联系,还存了私心。 “会啊,我一个人就能换好大棉被!”顾朝昀扒着门框,邀功似的冲安池拼命眨着水汪汪的大眼,“哥,你要帮忙吗?” “过几天再说。”安池最招架不住他这样的眼神,会让他忍不住去摸摸头,他慌张地转身,径直回到他的公寓。 顾朝昀对着空无一人的过道傻笑了一会儿才关上门,哼着不成调的歌收拾餐桌,兴奋得有些腿软,像踩在轻飘飘的云上。 做梦一样。安池亲手替他重建的美梦。 忙完后顾朝昀瘫在沙发上仔细琢磨安池方才吝啬的言语和表情,思来想去,终于恍然大悟。 安池哥……是想在家里和他做啊! 呸呸呸,是希望自己在家里帮他渡过发情期而已。 顾朝昀并没有被后一种理解打击到,激动地在沙发上手舞足蹈,又突然僵住,险些滚下去。 但是,他还得自己出去买安全套吧…… 顾朝昀捂住脸低声咆哮,胡乱地朝空气蹬腿,然后顶着通红滚烫的脸蛋,磨磨蹭蹭地出门,心跳似小鹿乱窜,咚咚咚弄得他走几步就想逃回去。 安池回到卧室,拿起顾朝昀的卫衣嗅了嗅,气味还很浓,他暂时不想洗。床大概还会弄脏,安池抱住卫衣,打算先去睡客卧。 周泽又打来电话,安池将卫衣仔细平摊在枕边,才理会周泽,心中并无波澜。 “小池,我们……要不要再见一面,聊一聊?” 安池走出客卧,准备去书房抓紧处理堆积的事务,想了想又折回去,把顾朝昀的卫衣随身携带。 “不必。你有空就麻烦和我母亲解释清楚,我们已经分手,以及分手的具体原因。”安池在转椅上转了一圈,心情十分愉悦,将卫衣盖在腿上,然后拿过一叠文件开始翻阅。 “安池,我真的很抱歉……” 周泽在电话那头一遍遍道歉,安池听得敷衍。上午察觉到自己的发情症状时他给周泽打了电话,第三通才有人接,周泽的声音很慌张,旁边隐约还有Omega黏人的喘息。 那一刻安池并不觉得震惊,愤怒,或是悲伤,他没有产生发现男友出轨后的任何应该有的情绪,却开始想顾朝昀,想要他的帮助。 严格来说,先“出轨”的还是安池。 周泽很快就在微信中坦白,他在这周遇到了信息素匹配度更高的Omega,并无法克制地彻底标记了他。 安池觉得解脱,反正他同周泽也没有除信息素吸引之外的任何感情。他有了同母亲对抗的借口,有了进一步靠近顾朝昀的机会。 同时他觉得迷惘,到底怎样才算 分卷阅读43 真正的相配。 “没别的事,我去忙了。”安池换了份文件,翻阅前先嗅了嗅顾朝昀的卫衣,好像这样能迅速地消除疲乏。 “安池,那你这次的发情期……” “我有我的Alpha。” 17 小野狗也敢攀凤凰 顾朝昀站在超市货架前,苦恼地研究各式各样的安全套,时不时观察周围,有人路过时便迅速撤离,到别处兜一圈再返回,购物篮里胡乱扔了许多盒装的糖果和巧克力,打算作掩护。 最后他闭上眼随便抓了一盒,匆匆确认尺寸便奔向收银台,将篮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低头假装看手机,不敢与收银的女Beta对视。每扫完一样他就迅速揣进卫衣兜里,等终于付完钱,如获大赦般逃跑了。 半夜,安池又产生了发情热,电话叫醒顾朝昀后就回到主卧,脱了内裤蜷缩在被窝里。顾朝昀迅速赶到,规规矩矩将下午在救助站的流程复制粘贴,不敢有半分逾越。 等安池从情潮中缓过来,顾朝昀已经很安静地离开了。安池失神躺了很久,等顾朝昀的味道快散尽了,才起身去洗澡,站在镜子前,慢吞吞解开上衣纽扣。 发情期的Omega需要的不只是单纯的插入。同时加以亲吻和抚摸,能更好地缓解发情热,并且对安抚情绪有很大帮助。顾朝昀不太懂也不敢,他憋得难受,也不知晓安池的失落。 周日也是如此。顾朝昀来得迅速,走得也干脆,仿佛是在执行任务,没有一丝偏差。安池的情绪始终很低落,插入前的惯行接吻他回应得敷衍,死气沉沉躺在床上任顾朝昀完成他的使命,只有穴口在很诚实地淌着水。 顾朝昀很茫然,明明刚开始都好好的,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合适,于是愈发克制。 周一安池在家休息,顾朝昀不方便请假。所幸安池发情时间比较固定,中午顾朝昀偷偷回来一次。半夜是最后一次。他干脆略去了接吻和暂时标记的步骤,反正也是徒劳。他插入得很浅,麻木地抽动,比之前更加枯燥而漫长。 安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埋在被子底下,紧紧捂着嘴。他很难受,眼睛很酸,而心口被发胀的失落严实堵住,连一滴泪都落不下来。 实际上他极少有流泪的冲动,这样陌生的压抑感让他觉得很痛苦。当滤镜都摘下之后,本来就极苦的两种信息素将房间割裂成两个对立的世界,浓度再超标一点,仿佛就会变成毒药。 安池缺失表达爱的能力,而顾朝昀缺少勇气。安池以为自己已经表示得非常明确,他忘了顾朝昀其实在他面前从来抬不起头。他袒露一点温柔,他就在原地雀跃等待他发号施令,他表现一点冷漠,他则迅速退回最低的姿态。 周二顾朝昀依然给安池做了早餐,但安池早就出门了。他一人慢吞吞喝掉两份粥,自己打车去公司,险些迟到。下班后他一个人回去,潦草煮了碗面,安池在公司待到很晚才回公寓。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这一周因为安佑崇住院做例行检查,他们不需要回老宅吃饭。 但周六的午餐顾朝昀还是做了两人份,做完后在微信上问安池。上一次聊天记录是周一半夜安池的召唤。 [哥,你吃饭了吗],他这样问。安池很久才回复,[在外面]。 这是很拙劣的借口。对面根本没有过动静。顾朝昀又等了一会儿,对面门开了,安池朝电梯的方向走去。于是他独自解决了一部分菜,剩下的留着晚上吃。 晚餐结束后他开始收拾行李,挑了一个尺寸适中的箱子,往里面塞衣服。然后想起来,他还有一件卫衣在安池那儿。他觉得安池应该是忘记了,或者丢掉了。也不是很要紧,顾朝昀衣柜里全是类似的款式,抓一大把总价可能还抵不上安池一件衬衣的零头。 顾朝昀想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让安池如此不开心。他当然不会因为安池的主动求助而得意忘形,可 分卷阅读44 没想过美梦会破碎得这么快。安池每一次施舍的善意都很短暂,而顾朝昀不知悔改地一次次迎上去,再一次次迅速摔回他本分的位置。 他想要暂时回到他自己的住处冷静冷静。父母留下的房子不大,位置也偏,但那一块地方邻里关系很好,顾朝昀还是偏爱热闹,不习惯高档住宅的清冷。他不敢同朋友说他现在住在这里,最近一直推托工作忙,没参与他们的活动。他晚上一个人待在这么大的公寓其实很无聊。 安池或许只将他视为能渡过发情期的唯一工具,之后应该不需要他了。他分没分手都与他无关。 顾朝昀离开的时候,没有刻意收敛动静。他方才整行李的时候安池在外面用完晚餐回来,他没听见。 行李箱的轮子摩擦地面的声响很大,安池站在玄关处,很茫然地呆站许久,不明白顾朝昀出去做什么。 他前几天找家政换了床单被套,他私自扣留的顾朝昀的卫衣也一起洗了,因为信息素已经散尽。现在这间公寓里没有任何顾朝昀的味道。 安池感到惶恐,跑到对面的屋子。重新被顾朝昀的信息素笼罩的感觉让他瞬间安心了不少,但他再次陷入无助。 一周前他坦然地告诉周泽他拥有了他的Alpha,而显然顾朝昀不是这么想的。安池抖开顾朝昀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把自己裹起来,蜷缩在床上。 顾朝昀是不是生气了。安池想。他这几天好像的确对他太冷漠了。 但是他也在生气呀,气他不懂自己的心思,气他和自己保持那么过分的距离,气他……气他像根无法开窍的木头。 “狗东西。” 安池惯有的思维令他暂时无法意识到自己的表达偏差,他只觉得自己委屈,在心里把顾朝昀的狗耳朵狗尾巴扯了千八百遍。他坐起来把枕头扔到地上发泄,却看见下面压着两本结婚证。 严格来说是假证。 而此刻的安池完全忽略了这一点,顿时愉快起来,认为顾朝昀没有带走很多东西,尤其是这么重要的证件,那么他一定只是暂时闹个脾气,很快就会回来。 安池仔细收好属于他的那本“结婚证”,将枕头摆回原位,笨拙地叠好被子,抚平床单的褶皱,尽量消灭他来过的证据。 他对顾朝昀“离家出走”的举动感到新奇,甚至觉得可爱,思考着他回来之后他应该要表示些什么,至少绝不能再假装不理他。最多一周的时间,下周五他必须和他回老宅吃饭,他肯定得回来住。 周日早上,顾朝昀被电话吵醒。其实已经临近中午,昨晚他放下行李就赶去朋友的烧烤局,吃饱喝足又去唱歌,凌晨才沾到床。 是池婉清的电话,命令他立刻滚过来。语气很冲,很显然在强忍厌恶与怒火。她应该刚知道安池这次的发情期是和顾朝昀一起过的,以她的脾气,一秒都无法容忍。 顾朝昀并不意外,反正她早晚都会发现。此时离池婉清规定的时间不到一个小时,女人不知道顾朝昀搬出去的事,定的地点离他家很远。顾朝昀匆匆洗漱一番,随便换了身衣服就出门,在路上迷迷糊糊地想对策,踩着点赶到。 但他低估了池婉清的蛮横程度。 地点是一家挺高档的咖啡厅,氛围很安逸,顾客虽多,交谈也是轻声细语。顾朝昀还在找人,猝不及防被迎面泼了杯冰咖啡,冰块都甩到脸上,然后狠狠挨了响亮的一巴掌。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最中央,或诧异或怜悯地打量那个惹眼的Alpha。 顾朝昀进门时因为出众的外貌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现在则是因为十分狼狈。 他愣了半晌,迟迟反应不过来。池婉清的力气不大,但手上的戒指将顾朝昀的脸划开一小道伤口,迅速渗出血珠,又被不断淌下的咖啡冲掉。冰凉的液体渗进伤口,有些疼,顾朝昀随手抹了抹脸,抖出掉入衣领的冰块,才皱着眉难以置信地低头将目光分给池婉清。 “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低贱的东西!我儿子是你这种人能碰的吗? 分卷阅读45 ” 女人一如既往的刁钻刻薄。她今天才知道周泽和安池分手的事,思来想去,安池在发情期有接触的只可能是顾朝昀。她用纸巾狠狠擦着手,浓艳的脸庞有些扭曲,在极尽所能表达厌恶与鄙弃。 咖啡厅顿时嘈杂起来,人们窃窃私语,侍应生守在一旁很是为难。 顾朝昀站得笔直,默不作声俯视女人。Alpha天生带有威慑气场,顾朝昀只是很少锋芒毕露,懒得用先天优势压制他人,这不代表他不会。他若完全收起笑容,光是深邃到几近阴沉的漆黑眼眸,就足以让别人感到压迫。 更何况是体型娇小的Omega,而池婉清本就色厉内荏,见顾朝昀泰然自若的模样,气势有些撑不住。顾朝昀甚至很礼貌地没有利用信息素。 “别以为老头子偏袒你你就能蹬鼻子上脸,你有没有良心?我们家对你还不够好吗?啊?这么多年一直供你上学,现在还给你房子住,给你找工作,你居然……居然在小池发情期的时候强迫他!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这番话一出口,围观者打量顾朝昀的眼神由同情变为鄙夷。而顾朝昀只是皱了皱眉,不紧不慢地开口反驳:“哥发情的时候是单身,我是他身边唯一熟悉的Alpha。我有义工执照,所有措施都是按照规定,在哥自愿的前提下进行的。您可以去救助站查记录,我没有违规,更没有强迫他。” “而且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使用过执照,没有和其他Omega发生过关系。” “另外,资助我上学的是爷爷,不是你。我没义务在这里忍受你的羞辱。” 顾朝昀没有和女人多费口舌,利落地转身离开,出门前从前台顺手抽了一把纸巾。池婉清气到浑身颤抖,迟迟无法缓过来。围观者的态度再一次反转,对她指指点点。 “贫民窟里跑出来的小野狗也敢攀凤凰,不知好歹!”她咬牙切齿低声咒骂,用包挡住脸,低着头匆匆离开咖啡厅。 顾朝昀走到街上的一刹那就完全泄了气,他躲到街角,疲倦地靠着墙慢慢蹲下,捂住脸将自己蜷缩起来。 并不是因为被安池的母亲当众诬陷羞辱。他只是忽然想起安池在他那儿吃饭时同他说过,他会处理好这件事,温柔而坚定。 又想到,安池那时候或许是别无选择,谈何自愿。 能随意操控顾朝昀喜怒哀乐的,从来只有安池一人。 18 两只狗 安池正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刚用完午餐,一个人吃很乏味,又不断地有陌生的Alpha上前搭讪,期望同他一桌,他草草吃了几口就出来了。这一周都是如此。 天色有些阴沉,安池事先带了长柄伞,他慢吞吞沿着街道走,伞尖敲着路面,每敲一下,他就想一次顾朝昀。 忽然视线中出现一团脏兮兮的物体,安池停在灯柱旁,好奇地低头打量,发现是一只杏色的小狗,趴在地上呜呜的轻声哀嚎,不知道是走丢了还是被遗弃了。 安池顿时挪不开脚步,呆呆定在原地,仔细辨别,觉得这小狗很像金毛幼崽。他悄悄朝它靠近了些,小狗似乎察觉到友善的气息,挪动不太有力的短腿,呜呜地主动向安池爬来。 安池下意识后退了一大步,慌张地看着它。小狗停下示好的动作,不再上前,蔫蔫地趴在前爪上,睁圆了湿漉漉的黑眼珠,一动不动望着安池,小心翼翼晃了晃尾巴。 像极了顾朝昀。 安池十分心软,但这只小狗很脏,他也不会养狗,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他咬咬牙,转身离开,身后却始终传来软绵绵的呜咽。 他走了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看,小狗一直踉踉跄跄跟着他,见自己被发现了,连忙趴到地上,可怜兮兮望着安池,晃了一下尾巴。安池试探着往外走了一步,小狗迅速跟上来,又乖巧地保持一定距离。摇晃的脚步仿佛每一下都踩在安池心尖上。 分卷阅读46 狗东西。 安池默念一声,笑得无奈。小狗都会自己跟上来,顾朝昀却选择逃开。安池朝小狗靠近了一些,小狗呆在原地没敢凑过来,但显然很开心,它用小短腿勉强支起身子,拼命摇晃尾巴,圆眼睛特别明亮。 安池打开手机,手指悬在顾朝昀的号码上,想要打给他。 安池不会养狗,但顾朝昀一定会。安池觉得有顾朝昀在就没问题。 可是他们现在还在相互生气。 顾朝昀接到安池电话时正打算上车,久违的特别铃声响起,他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等回过神来,公交车司机已经翻了个白眼把车开走了。 “你想不想养狗。” 顾朝昀以为安池会问他去哪了,结果他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我想养狗,但我不会,你替我养]。顾朝昀迅速解读出安池的实际意思。 他可能根本没意识到他已经不在公寓。 顾朝昀觉得鼻酸,觉得心脏揪起来,有一点痛。他反复说服自己,只是一点点痛。他对安池还是有用的。只要安池依然用那样专属温柔的语气同他说话,哪怕想把他当狗养,顾朝昀也会不假思索地答应。 但是这么一想,顾朝昀更难过了。他还没一只狗有吸引力。 几分钟前他还感到失望无助,现在则是满满的委屈。就像恋人之间常见的纠纷,十分幼稚地单方面产生一些埋怨,觉得失宠。 开始下雨,安池撑开伞,伞很大,轻松地罩住了他和小狗。他站得很直,不肯再靠近小狗,但低垂眼眸,很温柔地看着它。小狗大概觉得有些冷,又以为安池在表示亲近,呜呜叫着,蹒跚着向他靠近了些,抬起沾满泥水的爪子想碰碰他干净的皮鞋。安池无措地往后挪了挪,它便失落地趴下,安静蜷缩在他脚边。 顾朝昀说他就在附近,很快能到。于是等待的过程中每一秒安池都觉得漫长,充满焦急和期待。他一会儿踮脚眺望远方,一会儿扭头张望身后的街口,猜想顾朝昀会从哪个方向出现。 他想起第一次在学校见到他,他笑着朝自己跑来,眼里是炽热的欣喜。 这一回顾朝昀出现在雨幕尽头,安池在密集的人群和雨伞中一眼就发现他。他紧张地握紧了伞柄,脑袋有些发晕,慌乱的心跳声在淅沥雨声中无限放大,他想不起自己待会儿应该说些什么。 顾朝昀很快就跑到安池面前,模样有些狼狈,身上湿透了,米色卫衣还有深色的咖啡渍。安池把伞打得很低,顾朝昀看不见他的脑袋。安池没想到他这么迅速,愣愣地盯着他胸口思索了一会儿,才慌张地把伞举高。 伞沿刚罩住顾朝昀的脑袋,安池茫然地同他安静对视半晌,红着脸继续抬手,找到一个适合顾朝昀的高度。 “你站过来啊。”安池手举得有点酸,轻声唤他,带着很绵软的嗔怪,笑他傻站在雨里。 顾朝昀捉摸不透安池多变的情绪,磨磨蹭蹭靠过去,低头站到最边缘,雨水顺着伞沿浇到后背。 安池微微蹙眉,向前迈了一步,将他笼罩在中央。顾朝昀后退一步,他又将距离缩短到他满意的程度。小狗紧紧跟着安池的轨迹,晃着尾巴,好奇打量新出现的人类。 顾朝昀没好意思再避让,抓了抓脑袋,低头避开安池逐渐悲伤的凝视,略显惊讶地看着他脚边的小东西,问道:“哥,你是要养它吗?” 安池现在哪有心思考虑养狗的事,他盯着顾朝昀脸颊上细小的伤口,还有卫衣上的污渍,不悦地皱眉质问,声音有些颤抖:“我母亲是不是找你了?” 顾朝昀捂住脸,下意识想否认,但是安池的神情和语气令他感到恍然。雨幕使街景变得模糊,安池像溶进水里,像漫开的咖啡伴侣,像熬化的白巧克力。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顾朝昀抱着脑袋蹲下去,失声痛 分卷阅读47 哭。 “我以为你讨厌我了。” 他其实不擅长掩藏情绪。快乐的时候很多,难过的事情也不少,他不会刻意让自己看上去很开心,亲近的人都见过他掉眼泪,不是稀奇的事。但在安池面前他一直努力试图保持开朗的形象,生怕暴露负面情绪会让安池觉得自己很不成熟,很不可靠。演技当然拙劣。 这一刻他终于开窍,终于明白安池原来早就做好了接纳他的准备,一点也不嫌弃他这块苦得连自己都偶尔厌恶的廉价的黑巧克力。 于是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都争先恐后的从牢笼中出逃,包括顾朝昀以为自己根本不在意的来自池婉清的羞辱。 反正混着脸上的雨水,哭完也可以不承认。 安池显然想不到顾朝昀这么高大的Alpha会在他面前忽然孩子般痛哭,他低头盯着他湿漉漉的脑袋,手足无措。倒是小狗踉跄挪到顾朝昀脚边,扒了扒他的裤腿,似乎在表示安慰。 安池慢慢蹲下来,犹豫着伸出手去,掌心贴住顾朝昀潮湿的头顶,轻轻揉了揉。他的心像被这雨水浸泡发胀,沉甸甸的,摇摇欲坠。 “我哪有。”他轻声反驳,曲起手指敲了敲他的脑袋。 顾朝昀抬起头,双眼哭得通红,他怔怔望着安池,然后很傻气地抽噎着打了一个嗝。 安池忍不住偷笑,用力再揉揉他的头发。他们挨得很近,膝盖碰在一起,温热的气息交错。安池的指尖沿着顾朝昀的侧颜缓缓下滑,顾朝昀的脸颊很软,他轻轻戳了戳,停在结痂的伤口处。 “疼不疼?”安池不敢触碰。 顾朝昀摇了摇头,又点点头,目不转睛盯着安池,好像如果一走神,这样温柔的安池又会突然疏远他似的。 “你不要管她。”安池扯了扯他的脸颊肉,感到十分抱歉,“我母亲一直这样。” 顾朝昀偏头讨好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冲他展露毫无间隙的温软的笑容。小狗趁机爬到安池一尘不染的皮鞋上,扒拉他的裤腿,也想要抚摸。 安池低头看见货真价实的圆溜溜漆黑的狗狗眼,抬头撞上人型犬亮堂的双眸,有些无措。小狗已经不怕他的冷漠,呜呜唤着不停挠他的裤腿。安池缩回手,向顾朝昀投去求救的目光。 顾朝昀不嫌弃小狗脏,小心将它抱起来。他一手托着狗,一手接过安池的伞,慢慢站起来。 安池没有立刻起身,他蹲在原地仰头看顾朝昀,觉得这样的视角很新奇。他从未仰望过别人。顾朝昀在伞下为他划出一个安逸的归宿,像最坚固的堡垒,城墙上等候着世界上最可爱的大狗和小狗。 那是为安池建造的全新的世界,在等他迈出最后一步。 安池送给新世界的第一份礼物是一个青涩的吻,他几乎孩子般欢快地跳起来,攀着顾朝昀的肩膀,踮脚亲吻他柔软的嘴唇,害羞地紧紧地闭上双眼。 匆忙街道上只有这一方小天地停驻了时间,一把伞,一只狗,一双人。 如果你不能靠近,不敢亲密,那就换我走向你。 18 顾小狗,你不要怕 小狗养在顾朝昀那间公寓,有很舒适的窝,好多玩具,吃的是高级幼犬粮。都是安池刷卡买的,他出钱,顾朝昀出力。 顾朝昀给小狗起名叫罐头,安池用沉默表示他认为这个名字很蠢。顾朝昀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解释不清楚,总之不肯改名。 “离家出走”风波悄无声息翻篇,替罐头安置好新家后,顾朝昀就借了安池的车将根本没打开过的行李箱又拿了回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罐头有点营养不良,比同龄的金毛瘦小了不少,走路还有些踉跄,幸运的是没有其他伤病。它吃饱喝足后很活泼,一点也不认生,将新 分卷阅读48 家每个角落都探索了一遍,听呤哐啷撞翻了一些东西,最后回到客厅沙发旁它的豪华大床,安静躺了一会儿,又咬着它的玩具滚来滚去。 它一开始一直在厨房粘着做饭的顾朝昀,绕着他跑,扒拉裤腿,顾朝昀好几次不得不暂停,把它抱回客厅。 安池把一些工作转移到了顾朝昀这间,抱着电脑窝在沙发上。但是罐头闹出的动静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小狗想和他玩,咬着球跑过来,见安池碰都不给它碰,就灰溜溜跑开,自己也玩得尽兴。 罐头满月没多久,还要再养段时间才能送去打针,顾朝昀不敢随便给它洗澡,只用湿布清洁了一下,安池有一点洁癖,不太敢摸。但是小狗毛茸茸的,一直在他面前晃,尾巴欢快摇着,安池无心处理文件,很想学顾朝昀那样抱一抱它。于是他放下电脑,坐到侧边的沙发上,抿紧了嘴唇,很纠结地看着罐头独自跑来跑去。 罐头发现他换了位置,又小心翼翼凑过来,拖着一只狗狗玩偶,蹲到他脚边期待地望着他,咧开嘴,拼命摇尾巴。 安池探出手指,慢慢俯下身,迅速点了点小狗的脑袋,慌张收回,迟钝地因为陌生的触感感到新奇和满足。罐头似乎很喜欢他的贴近,蹭了蹭他的脚踝,继续睁圆了湿漉漉的双眸,紧盯住安池。 安池鼓起勇气又戳了戳,停留的时间长了些。罐头很激动,扒着他站起来,抱住他的小腿,想要更多抚摸。安池有一点吓到,紧紧贴住沙发背,但不由自主张开了五指,将掌心轻柔盖在小狗的头顶。 像安抚顾朝昀那样,揉了揉罐头。 这时候安池的新世界才算完整。他终于真正拥有一只属于他的小狗。 在他还未被父母完全掌控的幼年时期,他曾短暂地有过这个愿望,但很快就被扼杀。 “哥,吃饭啦。”顾朝昀摆好餐桌,准备去客厅拿狗粮。 安池迅速收回手,动了动腿让罐头松开,慌张地起身作出正要去洗手的样子。顾朝昀当然都看见了,勾起嘴角笑得温和无奈。他敲了敲食盆叫回打算跟着安池走的罐头,给它冲好羊奶粉,和幼犬粮拌在一起。 安池有些气恼,气险些被抓包,又懊恼才摸了一小会儿。他还是打了很多遍肥皂,洗完手出来,顾朝昀已经把罐头的食盆放到他们餐桌旁,他正蹲在地上给小狗系浅蓝色的围兜,还抱着它亲了好几口,很温柔。 罐头是女孩子。安池忽然尝到一丝酸溜溜的醋意,拉开椅子时故意发出很大声响,坐下来敲了敲筷子。一大一小两只狗同时望向他,两双漆黑明亮的圆眼无辜地眨呀眨。安池瘪了瘪嘴,忍住笑意,冷着脸开始吃饭。 罐头吃东西在安池看来很不淑女,呼噜呼噜直响,舔的满脸都是奶,还洒到地上。安池不断地皱眉瞪它,顾朝昀则鼓着腮帮子憋笑。 “必须改名。”安池放下筷子,严肃地对顾朝昀说,“我不想养只小猪。” 罐头舔干净了它的食盆,满足地呜呜叫着,晃了晃尾巴,顾朝昀蹲下去用围兜给它擦脸,小狗趴在他腿上,四只爪也沾了奶,在裤子上踩出几个小脚印。 “叫罐头不是挺好的嘛,它是该多吃点。”顾朝昀挠了挠罐头的肚子,将它抱回客厅让它自己玩一会儿,然后返回餐厅擦地,见安池微微嘟起嘴不太高兴的样子,无奈笑了,一边蹲下去一边问,“那哥想叫它什么?” “叫木头。”自己饭都没吃完还贴心伺候小狗,安池更加郁闷,顾朝昀刚好背对着他,他便抬脚踹在他屁股上,让他猝不及防往前扑到地上。他故意加重了语气,但脚上没用力。 顾朝昀出神才被他踹倒,呆呆趴着思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木头?”他慢吞吞爬起来,揉了揉屁股,坐在地上仰头询问安池,羞得脸红。 “嗯。”安池闷闷地应了一声,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表情很正经。 “哥,人家是女孩子……”顾朝昀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回到座位上,往嘴里塞了块排骨使劲啃,试图掩饰慌张。 安池苦恼地蹙起眉头,抿紧了嘴唇,冷静思考片刻又不肯松口:“不行吗?钱都是我花的。” 分卷阅读49 顾朝昀差点噎住,被安池强硬的理由和故作强势的幼稚语气逗笑,叼着骨头直乐:“那它还是我在养呢。” 见安池不再反驳,兀自生闷气埋头吃饭,顾朝昀松了口气,心想还好罐头是女孩,让一只狗狗叫自己外号,怎么喊都很别扭。 安池应该不知道这一点,但是……总感觉他是在借罐头朝自己撒气。顾朝昀挠了挠头,无可救药地觉得有点甜蜜。 晚饭过后安池依然留在顾朝昀这儿,窝在沙发上处理文件,心安理得让顾朝昀一个人收拾餐桌和厨房。母亲打来电话,他能猜到目的,十分不情愿地起身去阳台接。 “晚上回我们这儿,我有话跟你说。”白天在顾朝昀那吃的哑巴亏让池婉清现在还在气头上,对安池的态度也不算温和。 “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周五去爷爷那儿说吧。”安池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实在厌倦了母亲的刻薄语气,但还没想好要如何向父母摊牌,才不会让顾朝昀的处境变得难堪。 “去你爷爷那我还怎么说?你怎么回事,怎么学会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了?小池啊,你自己也要注意,离那个小子远点,别……” 安池直接挂断电话,有几秒钟的空白,随后是前所未有的畅快与释然。 池婉清很快再次打来电话,安池选择果断拒绝,胡诌了一个借口用微信回复,说正忙着准备明天的会议。 安池回到客厅后并没有立刻拾起工作,也无法集中注意力。罐头精力旺盛,衔着球哒哒跑进厨房,再追着球跑出来,又咬回去让顾朝昀丢。 安池看得心痒手痒,也想参与进去。终于有一回球滚到茶几附近,罐头敏捷地扑住,安池趁机叩了叩桌面引起它的注意,试探着向它摊开掌心。 小狗激动地摇着尾巴哒哒凑过来,把球吐到安池手上。安池微微蹙眉,对着上面并不是很明显的口水印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凭感觉轻轻扔出去。 顾朝昀在厨房觉得奇怪,罐头怎么许久不跑回来,以为它是玩累了。他整好碗筷回到客厅,发现它原来和安池玩得正起劲。 余光瞥见顾朝昀的瞬间,安池迅速收敛笑容,目光回到电脑上,佯装一直在正经工作。罐头把球叼回来,满眼期待地蹲在他脚边晃尾巴,见安池忽然不理它了,放下球,可怜兮兮地抬起爪子扒拉他的裤腿。安池故意皱眉,目不斜视,腿还躲了躲。 “消停一会儿吧小罐头。”顾朝昀笑着走过来,把罐头抱在怀里,送它回自己的窝,还把狗狗玩偶捡回来摆在它身边。 安池又感到气恼,面子有些挂不住,脸颊微微泛红,见顾朝昀回到沙发上,便赌气往扶手处挪,整个人缩成一小团,键盘敲得啪啪响。顾朝昀一眼就看穿他在气什么,没有戳穿,识趣地坐到另一端安静看书,捂嘴偷笑。 罐头似乎一刻也离不开陪伴,安分躺了一会儿又来找他们玩,顾朝昀便把它抱到腿上,一边撸狗一边看书,好不惬意。安池当然羡慕,眼神时不时飞过去,但只能瞅见罐头的屁股和欢快晃动的尾巴。 顾朝昀很快心领神会,将罐头调转方向,摆到沙发中央,鼓励它勇敢奔向安池。小狗在柔软沙发上走得很不稳,摇摇摆摆挪到安池身边,脑袋蹭蹭他的手肘,又抬起爪子踩它大腿,试图爬上去。安池冷漠地瞥了它一眼,不肯丢了面子,装作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地继续工作。 罐头爬不上去,又得不到帮助,呜呜唤着回头向顾朝昀请求支援。顾朝昀顺势小心翼翼坐到安池身边,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抱着罐头低头看书。 安池有些绷不住,顾朝昀身上醇厚的黑巧信息素总能准确地唤醒他最柔软的一面。他朝他的方向挪了挪,放下双腿,光脚踩在地毯上。一下子没了距离,大腿紧贴着,裸露的脚踝蹭到一起,擦出微弱的火花。安池只要一歪头,就能很舒服地靠在顾朝昀肩膀上。 但他们没有交谈,没有其他动作,连对视都没有勇气。像是情窦初开的青涩少年,有着毫无杂念的最单纯的悸动,触碰也会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好。 过了很久,顾朝昀把熟睡的罐头抱回 分卷阅读50 它的床,安池才意识到,他应该回去了。 顾朝昀将他送到他的门口,四目相对,含情脉脉的,半晌无言。 “哥。”良久,顾朝昀抠着门框,轻声开口,眼眸中又浮起怯懦,“我觉得我还在做梦。” 安池感觉心尖颤了颤,酸涩慢慢倾泻而出,盖过这一天的欢愉。他踮脚亲吻顾朝昀,觉得这样或许不够真实,于是舌尖顶开他的唇齿,同他交缠。 “顾小狗,你不要怕。” 20 没用的东西 上班时间罐头只能一个人待在家里,它和顾朝昀一同起床吃早饭,中午顾朝昀回来给它做午餐,再陪它玩一会儿,太阳落下它才能和两位主人正式团聚。 顾朝昀每次出了电梯就能听见屋里激动的挠门声,一开门,罐头扑上来抱他的腿,呜呜地唤他,急切需要抚摸。身后的客厅不至于一片狼藉,不过也被罐头闹腾得有些凌乱。顾朝昀给房门下半部贴上了磨爪板,做饭之前要花费许多时间先清扫房间。安池就缩在沙发上看他忙碌,趁顾朝昀看不见时摸摸罐头。顾朝昀舍不得让他帮忙,安池也不擅长家务事。 除了照顾小狗,顾朝昀和安池每天还有一样固定项目,接吻。 安池格外喜欢顾朝昀柔软的嘴唇,喜欢他濡湿的触碰。这一方面他从不遮掩欲望,他攀住顾朝昀的肩膀,或是红着脸凑近,顾朝昀就明白他想要亲吻。 早餐前的见面当然需要早安吻,睡眼惺忪,吻得迷糊而迟缓,尝到清凉的牙膏味。上班路上避嫌分开时要飞快搂住亲一口,而指尖划过后颈的动作十分缓慢,依依不舍。下班后在昏暗的地下车库,安池依偎在顾朝昀怀里索吻,代表想念,一面提心吊胆提防车前经过的下属。深夜分别时最缠绵,顾朝昀将安池一路吻着抵到墙上,亲出旖旎水声,紧紧拥抱着,直到喘不过气,或是被罐头打断,才留恋地相互妥协。 但除此之外,没有发生别的什么。 即便晚安吻足够热烈,分开后淌下未断的银丝,脸颊晕开浓重绯红,眼神迷离,气息滚烫,他们沉默对峙良久,依然选择忍耐。 顾朝昀胆怯,安池则是羞赧。 周五晚照例回老宅吃饭,考虑到老人多半又要留他们过夜,顾朝昀打算先回家一趟,把罐头也带过去。 “哥……我们这样,是不是地下恋啊?”坐电梯的时候回想起方才差点被同事撞见接吻的紧张场景,顾朝昀捻着胸前的卫衣系绳,红着脸支支吾吾向安池确认。 他还是缺乏自信,望向安池的眼神时常是隐忍的,怯懦迷茫的。安池不擅长安慰,只能一次又一次主动吻他,轻轻啄着他嘴唇,再咬一口,表示嗔怪。 这一次照旧,安池踮脚亲吻顾朝昀,摸摸他的脸颊,眉眼浮起无奈的悲伤。 他们的恋情暂时无法公布,琐碎的幸福困在狭隘空间,只有他们明白,当然委屈。 其实顾朝昀已经十分满足,但安池略有不甘。他第一次感知爱情,第一次感受到家的存在,很想要他人知道,很想炫耀他拥有了多么可爱帅气的Alpha,还有一只乖巧的小狗,多美满。 罐头被关在笼子里放在汽车后座,它很不喜欢被约束的感觉,一直嗷呜唤着发泄不满。 “哥,你来开车吧。我抱着它。”顾朝昀也不忍心它被关住,于是向安池提议,准备找个地方停车。 安池扭头看着那团杏色的小家伙,蹙起眉头做了番心理斗争:“我来抱吧。” 顾朝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就见安池探出上身打开了笼子,罐头吧唧滚下后座,抬起小短腿拼命扒拉着想跳到前排。安池的动作很犹豫很笨拙,费了老大劲才帮罐头爬上来,让它乖乖趴在自己腿上,别去打扰顾朝昀开车。 安池的表情很 分卷阅读51 严肃,手端正地摆在罐头背上,十分不情愿的样子,实则经常趁顾朝昀不注意的时候温柔地抚摸小狗。罐头想趴在窗上看外面倒退的世界,他一边皱眉说麻烦,一边小心地将它托起。顾朝昀专注开车,偷笑着不拆穿。 到老宅时罐头已经安静下来,趴在安池腿上小憩,尾巴惬意地时不时摆一下。安池不知道要怎么抱起它,抿紧了嘴唇懊恼地看向顾朝昀。顾朝昀熟练地将小狗捞起用手臂兜住,走到后座准备把罐头的东西拿下来。 但安池提前吩咐了管家过来帮忙,顾朝昀不太习惯,摸着怀里的小狗,对安池茫然地眨了眨眼,发现他向自己伸出了手。更加无措。 “不想牵吗?”安池有些恼怒,脸颊发烫,又将手举高了点,手背朝上,手指垂下,希望顾朝昀能快点开窍握住。却被罐头抢先舔了一口。 “嗷!我牵,牵的!”顾朝昀恍然大悟,连忙腾出一只手,红着脸摊开掌心,不明白安池怎么突然想要牵手。 安池嫌弃地微微嘟起嘴,稍显急躁地将手放到顾朝昀掌心。顾朝昀瞪圆了眼,低低感叹一声,温柔地蜷起手指,将安池的手牢牢包住。 安池的手很细腻柔嫩,手指纤长,线条很漂亮,甲床是粉色的,指甲留出一点白色窄边,修成光滑圆润的弧形。顾朝昀的手比他大了好几圈,也粗糙不少,手指长而指骨宽,轻松地罩住安池微凉的手,很快将他捂热,十分有安全感。 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确认关系之后他们并没有做太多亲密的事,事实上他们也不知道如何像真正的情侣一样黏糊。除了接吻,大多时间他们只是一起吃饭,然后紧紧挨在同一张沙发上各做各的事,不怎么聊天。安池会和罐头争抢顾朝昀的怀抱,累了靠在顾朝昀肩上,然后慢慢滑下去,窝在他怀里看文件。这时候顾朝昀会放下书或者手机,打开电视,调整好作为一只靠枕该有的姿势,搂住安池。罐头只能趴在他们腿边摇尾巴。 管家看见他们紧握的手,笑得欣慰,提着一堆东西快步走进别墅,估计是迫不及待要将这一好消息告诉安佑崇。 而当事人比第一次接吻还羞涩,顾朝昀的掌心出了很多汗,大拇指无措地不停摩挲安池的手背。安池被他粗糙的指腹弄得有些痒,红着脸,蜷起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在进门前踮脚亲吻他的脸颊。 这一幕自然被安池的父母看见。安池父亲皱起眉,不打算理睬,继续喝茶看报。池婉清则没有那么好的定力,仍记着上次的窘迫,见顾朝昀怀里还抱了一只狗,立刻阴阳怪气地讽刺:“哟,真是什么东西都能进来了,把咱们安家当收容所吗?” 顾朝昀完全不在意女人的言语羞辱,直接忽略了她的嘲讽,甚至保持微笑礼貌地向两位长辈问好,并且没有松开安池的手。 安池让管家将罐头的物品先摆在客厅,离父母只有一张双人沙发的距离。他拍拍顾朝昀的手背示意他低头,伏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母亲很讨厌动物。” 顾朝昀听出他话里隐隐的幸灾乐祸。他看得见安池在不断地拥有新的情绪,慢慢变得生动,变得柔软可爱,变得触手可及,能真实地紧紧拥住。 顾朝昀听从安池的指令将罐头放到地上,小东西也不乱跑,乖乖跟在他们身后好奇打量这偌大的奢华的陌生环境。 池婉清见自己甚至被亲儿子无视,脸色十分难看。又见安池若无其事地牵着顾朝昀的手坐到他们身侧的双人沙发上,小狗趴到了他腿上,她惊异到语塞。 “我去喊爷爷吃饭。”即使有安池的维护,顾朝昀仍不愿意和池婉清离得太近,起身打算去老人房间,这才松开安池的手。 掌心都是汗,他随意往衣服上抹了抹。安池的手也有些潮湿,顾朝昀自然地抓过来,直接用自己的衣服擦。安池失笑,不客气地又蹭了几下,旁若无人地歪腻了好一会儿。 父亲咳了一声,顾朝昀慌忙跑向老人的房间,安池收敛笑容,低头专心摸罐头,眼里的温柔可收不住。 “安池,离这小畜生远点,脏不脏啊?”池婉清露出嫌恶的表情,又满脸不可思议,她印象中自以为安池也同她一般讨厌动物,嫌弃一切。 分卷阅读52 “不脏。”安池冷冷回应,挠了挠罐头的下巴,随即起身抱着小狗,朝安佑崇的房间走去。 顾朝昀扶着安佑崇出来,老人见到安池怀里的小东西,很意外也很欣慰,笑着伸手摸了摸罐头的脑袋:“我还记得小池五六岁的时候,生日愿望就是想养一只小狗,终于实现了啊。” 安池忽然觉得鼻酸。他一直认为爷爷很不喜欢这个家,他对儿子儿媳都冷淡,也很少对唯一的孙子给予关怀。没想到老人其实记得很多事情。 罐头在来之前已经吃了晚餐,还上了厕所,此刻正是活力充沛的时候。顾朝昀怕它太快熟悉环境又满屋子撒欢,让池婉清再找到借口说更难听的话,于是用餐之前将罐头关进笼子里,摆在离餐桌几步远的地方,让它能看见自己,不至于慌张。 笼子很宽敞,罐头可以咬着玩具滚来滚去,但一会儿就没劲了,抬起爪子扒拉铁丝之间的空隙,闪烁着湿漉漉的圆眼,哀怨地冲顾朝昀和安池嗷呜叫唤,确实有些吵闹。 “什么人养什么狗,没规没矩。”池婉清自然不会放过这一点,傲慢地讽刺。她断定这条狗只属于顾朝昀,安池怎么可能有心思照顾宠物。 “它是我捡的。”安池的脸色顿时阴沉,顾不上母亲的面子,冷冷反驳。 顾朝昀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不必为此生气,他并不在意。但安池重重放下筷子,起身朝罐头走去,打开了笼子。小狗冲出来绕着他转圈,安池试图把它抱起来,但不知道怎么操作。顾朝昀过去帮忙,将罐头抱起来放进安池怀里,轻声问他怎么了。 “我抱着它吃饭。”安池在替顾朝昀生气,抱着小狗依偎在顾朝昀胸口,语气有些愤怒,有些委屈,带着软糯的轻微的哭腔。 顾朝昀一时失语,觉得恍然,再一次真切感受到安池迅速地为他改变了很多很多。 餐桌于是割裂成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一边是顾朝昀和安池轮流阻止试图爬上餐桌觊觎人类晚餐的调皮的小狗,一顿饭吃得手忙脚乱但十分热闹,安佑崇也看得高兴,另一边则是死寂,池婉清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恨不得用嫌恶的眼神将顾朝昀千刀万剐。 艰难地结束晚餐,顾朝昀扶安佑崇去院子里散心,顺便让罐头溜达溜达,安池却被母亲喊住,叫到了楼上的卧室。 池婉清重重摔上门,扬手给了安池一巴掌。 “没用的东西。” 21 我喜欢他 安池没有想到母亲会动手打他,往后踉跄几步,难以置信地皱起眉,缓缓扭头看向池婉清。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显出红色指印,看着瘆人。 “连个匹配度那么高的Alpha都看不住,还跑去跟这种没身份的小白眼狼鬼混,你还要不要脸了?”池婉清刻意压低了声音,显然不想让别人听见,但声线几乎扭曲,毫不掩饰对安池的失望和愤怒。 安池年幼的时候没少挨打。他最初也贪玩,在未被彻底灌输阶级意识之前,母亲的斥责和耳光缘于他总和她眼中的“低贱者”疯玩,损坏了安家的形象,让她丢脸。安池不记得自己是否曾被母亲打哭,但一定很快就被打怕了。 那段记忆遥远到很模糊,也十分短暂。后来安池一直规规矩矩按照母亲的要求生活,没再挨打。 这一巴掌勾起了幼时零碎的片段,安池向来习惯用冷漠和麻木对待一切,但现在他发现他是多么厌恶自己的过去。 他恨不得重来一次,或许能在小时候就认识顾朝昀,他会带他逃出这个冷冰冰的牢笼。 “出轨的是周泽,怎么变成我不要脸了?”安池握紧了拳头,冷冷反击,眉眼凌厉,“他这回碰到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四的,以后也可能遇见更高的,说不定照样上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池婉清显然想不到从来对她言听计从的安池会为了顾朝昀三番五次顶撞自己,愣了半天才继续痛心疾首地质问:“放着门当户 分卷阅读53 对的那么优秀的Alpha不要,去跟这么个没名没姓的野小子在一起,你疯了吗?你要是不喜欢周泽了,妈再给你找个更好的,何必用这种方式气我呢?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是不是他强迫你的?啊?”她还抱有一丝侥幸,见安池保持沉默,她稍稍放软了语气,试图劝导他,“是不是他威胁你和他在一起?发情期那几天也是他强迫的,对不对?他仗着老头子偏袒他就对你乱来,是这样的吧小池?” 安池本不想继续与母亲争辩,但他无法容忍母亲接二连三对顾朝昀的贬低,无法接受她始终向自己强调的所谓门当户对。 “我喜欢他。” 话一出口,连安池自己都愣住。顾朝昀的出现让他逐渐鲜活起来,他拥有了许许多多的第一次,包括此刻的,第一次直白而果敢地表达心意。 遗憾的是场景不合适。 池婉清彻底呆住,浓妆艳抹的脸庞很是扭曲。 “发情期那几天是我求他的,他都不敢碰我。” 安池轻启薄唇,如同亮出冰冷的锋利的刀刃,面无表情地缓缓反驳,语气很平淡,而深究几层,实则裹了浓稠的温热的蜜。 “是我要他帮我养狗,也是我要他和我在一起。” “当然,他也喜欢我。”安池勾起嘴角,眼眸中不由自主晕开笑意,向母亲宣示他的胜利。 “你……”池婉清一时说不出话,狠狠瞪着安池,胸脯剧烈起伏,举起手颤抖着,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刺到安池脸上。 在她的严密规划下,安池甚至没有过叛逆期,像了无生气的人偶,任何轻微的苗头都会被她迅速扼杀。她以为安池愿意一辈子听她的安排,他们虽然没有什么亲情羁绊,至少单靠血缘和家境就足够牢靠。 此刻的安池对她来说无疑是完完全全陌生的,逃离了她的操控范围,是有温度的人。而这种温度令她觉得烫手,这种陌生的失控的无力感,让她下意识又扬起了巴掌。 安池没有闪躲,噙着那样幸福的笑意安静看着她,但一声闷响,池婉清的手打在坚实的后背上,反而弄疼了自己。 顾朝昀听管家说安池被池婉清关在房间,似乎发生了争执,他不希望安池因为自己和家里起冲突,急忙赶去,没有多想就撞开了门。他恰好看见女人扬起了手,便扑过去紧紧护住安池。 安池愣愣地眨了眨眼,顾朝昀的胸膛很热,因奔跑而散发出浓郁的黑巧克力味,还带着院子里淡淡的蔷薇花香。他惊喜地想抱住他,但顾朝昀一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另一手从身后绕过,将他的手臂也紧紧箍住,他只能动动手肘,指尖搭在他腰上,然后脸颊在他颈间蹭了蹭。 “你给我滚开!”池婉清恼羞成怒,伸手去拉扯顾朝昀。 “在这儿大吵大闹,成何体统!”老人在安池父亲的搀扶下迈上几步楼梯,怒声呵斥,拐杖重重捶地。 “婉清。”安池父亲自然也不满妻子偏激的做法,疲倦地喊女人的名字,让她回去。 “我今天还就不走了!看看你们两个还能干出什么事情!”池婉清觉得颜面尽失,干脆后退几步坐到床上,咬牙切齿瞪着还紧紧相拥的两人。 顾朝昀闻言,连忙利索地搂着安池出去,习惯性地轻手轻脚带上了门,又后知后觉发现不太妥,也不管了。 “哥,她没打到你吧?”顾朝昀低头摸了摸安池的脑袋,捧起他的脸想确认一下。 安池揪着他的衣服躲闪,脸埋在他胸口,红印一闪而过。 顾朝昀皱起眉,强硬地扳住下巴让他抬头,方才的气势瞬间软了下去,说话都没气了:“你……她,她打我就算了,怎么还打你呢……” 安池被他忽然委屈的模样逗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说没事。 池婉清力气不大,只是安池肌肤很白又娇嫩,红色的指印很明显,褪得很慢。不过就算痕迹很浅,顾朝昀也会十分心 分卷阅读54 疼。 他小心地捧起安池的脸,拇指轻柔摸索着脸颊,还凑近呼气。安池本就不太疼,反而被他弄得很痒,不由自主缩起脖子往后躲。顾朝昀不许,拧着眉头严肃地将他拉回来继续呼。顾朝昀的掌心很热,气息也很热,安池逐渐觉得惬意,主动蹭了蹭他的掌心,抬手捏住他鼓起的脸颊。 安佑崇在楼下用拐杖敲了敲地板,笑着嗔怪道:“你们小两口要亲热就回屋亲热,别一直站在那儿,我这个老头子都要不好意思了。” 顾朝昀这才舍得松开安池,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冲老人咧嘴笑。安池羞赧地咬住下唇,拽着顾朝昀往他们的卧室走。 安佑崇笑着摇了摇头,坐到沙发上,瞥见旁边静默许久的安池父亲,脸色又垮下来,摆摆手让他赶紧消失。 管家将在院子里疯跑的罐头抱回来,小狗第一次在外面玩,收不住心,在管家怀里乱动,嗷呜叫唤。管家很无奈,艰难制住它,问安佑崇是否要给小少爷送上去。 “让它先陪我这个老头子玩一会儿吧,别打扰他们小两口了。”安佑崇示意管家将小狗抱给他,罐头感知到友善的气氛,立刻乖乖趴在老人膝盖上,咧嘴冲他笑,睁大圆溜溜的漆黑双眸。 “哎呦你这小东西,和朝昀小时候真是像。”老人爽朗笑着,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小池估计是因为这点才想养你吧……真好啊……真好……” 安佑崇的声音逐渐轻下去,分不清悲伤和欣慰哪个更占上风。 尽管安池再三保证没有大碍,他还是被顾朝昀固执地按在了沙发上。顾朝昀一条腿跪在他身边,另一条腿挤在他腿间,一手托着毛巾给他敷脸,另一手撑住沙发背,将他严实地困住。安池乖乖盯着他胸口的卡通图案,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你刚才……听见什么了吗?”过了一会儿,安池把脸埋在顾朝昀胸口,闷闷地问。 这个姿势顾朝昀不好继续给他敷脸,移开毛巾,摸了摸,确认没有红肿才放心。但明明是冷敷,安池的脸颊很快又变热了,晕开异样的绯红。 “没有啊,我听管家说你跟伯母在吵架,我就直接冲进来了……”顾朝昀就着这有些别扭的姿势抱住安池,又摸了摸他的脸颊。 顾朝昀的胸膛在发声时微微颤动,酥麻的触感迅速传递到安池心尖上,一阵又一阵滚烫的悸动,整个人都要融化了。而话音未落,安池忽然转变情绪,轻轻推开顾朝昀,板起脸,坐到书桌旁准备办公。 顾朝昀虽然见惯了安池上一秒温柔下一秒恢复冷漠的样子,依旧一头雾水,凑过去蹲在椅子旁,扒拉着扶手,睁圆了眼,仰头用湿漉漉的眼神询问安池。 安池低头冷冷瞥了他一眼,然后慢条斯理打开电脑,将他晾在一旁。 顾朝昀把下巴搁在扶手上,茫然地眨眨眼,终于捕捉到安池脸颊上迟迟不褪去的红晕,大着胆子猜想他或许是在害羞,可能害羞方才同母亲吵架时说了他不少好处。他痴痴笑出声来,安池不悦地睨了一眼,他偏不收敛,盯着他愈发笑得满足。安池绷不住,瞬间柔和下来,勾起嘴角,眼眸噙满温柔笑意。 安池的确在害羞。他仔细想了想,顾朝昀似乎也没同他诉说过喜欢,反倒是自己先在别处表明了心意,后知后觉又羞又恼,更多的是遗憾。 “狗东西。” 他轻声骂了一句,语气很软,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想稍微发泄一下堆积的复杂情绪。他伸出食指戳了戳顾朝昀的额头,顾朝昀便顺势往后倒,笑着跌坐在地上,仰头专注地看他。安池招架不住他这样灼热的眼神,抿了抿嘴唇,向他伸出手让他起来,有些焦急地揪住他的衣领,凑上去亲吻。 安佑崇回房间休息后,罐头就被送回了楼上。安池正在洗澡,顾朝昀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小狗趴在他身边休息。 醇厚的咖啡香混着甜软的牛奶沐浴露忽然在房间蔓延,顾朝昀猛嗅一口,看着从浴室出来的穿着白色小猫睡衣的安池,连咽几次口水,觉得唇舌喉咙都十分干燥,眼神沉下去,像只隐忍的野兽。 分卷阅读55 安池自然也感受到被瞬间激发的Alpha信息素在极为克制地扩散,埋在拖鞋里的脚趾紧张地蜷缩起来。他随意擦了擦头发,避开顾朝昀努力收敛但仍滚烫的凝视,去书桌旁拿了电脑,然后爬上床。纤细的脚踝,白嫩的脚丫,在顾朝昀面前晃了一会儿,顾朝昀强忍着才没扑上去握住。 这些天他们一直分开睡,并且是在不同的公寓。但显然今晚没道理再保持距离。安池占了床的一小半,不过分靠边,也没占据中间位置,并且没有要帮顾朝昀再拿一床被子的打算。 顾朝昀心虚地干咳几声,慌张冲进香气更蛊人的浴室洗澡,顺便独自解决问题。 安池听着浴室的水声,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滚烫。他屈起双腿,双手缓缓探向胸口,咬紧嘴唇挣扎了一番,颤抖着解开几颗睡衣纽扣,露出大片泛着粉色的白皙肌肤。他迅速将自己裹进被子里,躺下蜷缩,像只蒸熟的粽子,等顾朝昀来剥。 22 帮我弄干净 顾朝昀磨磨蹭蹭洗完才发现自己没拿睡衣进来,只好将浴巾围在腰间,偷偷打开浴室门,先观察安池的动向。见安池似乎躺下了,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应该不会注意到他,他才尽量悄无声息地从门缝挤出来,蹑手蹑脚走向床角。睡衣就在那儿。 虽说在安池面前也半裸过一次,但情景完全不同,顾朝昀不想让安池觉得他心怀不轨见色起意。尽管他的确这么遐想了,然而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主动对安池做出什么。 连接吻都是察觉安池有这个意向了才敢迎合他。 不过顾朝昀失算了。平常在公寓里他洗完澡只穿条内裤就出来,罐头便默认他要上床睡觉,会缠着他让他把自己抱上床,和他一起睡。于是现在,原本乖乖趴在沙发上的小狗冲几乎全裸的顾朝昀欢快地叫了几声,刨着扶手,示意他赶紧抱抱自己。 它也将安池当作另一个主人,不过还有一丝丝畏惧,所以一直很安静地在沙发上等顾朝昀。 安池正在全神贯注地构思等下要如何发展,被吓了一跳,一时忘了自己睡衣约等于敞开,懵懵地坐起来,冷不防撞见顾朝昀的肉体。 他记起那次发情期,顾朝昀脱了上衣给他穿,他抱他回家,胸膛是滚烫的坚实的,衣服也是热的。安池回想了一下那种触感,屈起双腿,绷紧了脚背,忽然觉得下身有些异样。 安池呆呆地盯着顾朝昀赤裸的上身,用眼神轻抚每一块肌肉。顾朝昀自然也通过他敞开的睡衣将裸露的肌肤看了个干净,不过没偷窥到实质性的内容,只是昏昏沉沉地想,安池好白,胸口看上去好滑,好软,足够他再一次血脉偾张。 他们默契地愣住,又默契地同时回过神来。安池慌张地拉起被子,顾朝昀手忙脚乱抓起衣服冲回浴室。 穿好睡衣出来后,安池已经严实扣好了纽扣,靠在床头严肃地看电脑,而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顾朝昀同罐头争论了老半天,今天不允许它上床,要么关笼子,要么睡沙发,来来回回折腾许久,小狗才蔫蔫地安静趴在沙发上。 顾朝昀很拘束,小心翼翼爬上床,掀起被子一角,僵硬地半躺在床沿。安池盯着他看了好久,见他迟迟不靠过来,有些气恼,伸手抽掉顾朝昀腿上的被子。顾朝昀无措地看向他,他不躲闪,蹙起眉头抿紧了嘴唇,抓着被子往外挪了挪。 顾朝昀这才红着脸慢慢向安池靠近,直到紧挨着,安池冰凉的脚掌蹭到他的小腿,激起一股热流,在他体内乱窜。本就还浓郁的黑巧信息素更加嚣张,安池十分着迷,合上电脑决定终止工作,在顾朝昀眼神躲闪不定时凑过去含住了他的唇。 于是一发不可收。 第二天早上七点不到,罐头就活跃起来。这个点是它平时和顾朝昀的起床时间,要准备吃早饭。小狗跳下了沙发,拖着有半个身子大的食盆踉踉跄跄跑到床边,嗷呜叫着不停挠床单。 安池先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近在咫尺的是顾朝昀结实的胸。他被顾朝昀搂在怀 分卷阅读56 里,像只柔软的抱枕,被他半压在身下。两人都不着片缕,以最亲密的程度紧贴在一起,安池被捂得很热。被子只盖到腰际,两人肤色差许多,安池白得有些娇弱,腰上的红印未褪去,顾朝昀则深了好几度,背上还有几道抓痕。 安池茫然眨了眨眼,迟缓地回想起昨晚的旖旎,后知后觉感到羞赧,咬紧下唇,抵着顾朝昀的胸口继续装睡。 罐头坚持不懈地试图叫醒主人,顾朝昀终于醒来,怨念十足地嘟囔了一声,想蹬个腿,又很快意识到他现在的处境,瞬间变得僵硬。掌心贴在安池柔嫩光滑的背上,一动不敢动,他缓缓向下看,安池假装被他弄醒,睡眼惺忪地望着他。 “哥。”顾朝昀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先不要去感受其他地方紧贴的触感,拘谨地咧开嘴,“早,早上好……” “早。”安池比他淡定许多,慵懒地仰头亲亲他的下巴,嗓音很软,还残留深夜时溢出的甜腻,“它是不是饿了?你给它弄早饭去吧。” 顾朝昀怔怔地点了点头,机械地将被子拉到安池肩膀以上,然后慌乱地逃出被窝窜进浴室。罐头见顾朝昀起来了,不再叫唤,乖巧地蹲在食盆边摇尾巴。 安池失笑,手慢慢探下去,指尖碰了碰腿根,那里刚才一直被顾朝昀的东西顶着,像要烧起来。 “哥!我出来找一下衣服,你……你先别看我!”顾朝昀在浴室里无助地喊。 安池有些无奈,但还是顺从地伸出胳膊,捂住了眼睛,被子滑到肩膀以下。顾朝昀围着浴巾出来,鬼鬼祟祟在床上摸索,一抬眼就看见安池裸露的脖颈、肩与锁骨,密布粉色的吻痕咬痕,俨然是他的杰作。 顾朝昀抱着脑袋蹲下去,在地上缩成一只球,羞赧到几乎死机。 昨晚他们做的时候关了灯,又是藏在被子里,只隐约看得清轮廓,视觉削弱后其他感官都加倍敏感起来。顾朝昀记得是安池一直在催促他,引诱他,没想到被激发Alpha本能的自己居然这么放肆。 “找到了吗?”安池没感受到其他动静,轻声催促。顾朝昀都弄在他里面,昨晚太累了,做完便直接睡,现在他觉得有些难受,想快点去清理。 顾朝昀蹲在地上装死,耳朵尖都是通红滚烫的,不受控制地一遍一遍回想安池柔嫩的肌肤,甜软的呻吟,和发情一般湿热的穴。 安池干脆坐起来替他找,被子滑落到腰间。他掀开被子,他们的睡衣和内裤都胡乱扔在底下。安池睡在最外侧干净的地方,他慢慢爬过去,把顾朝昀的衣服推到另一侧,然后探出身子拍了拍顾朝昀的脑袋。 顾朝昀抬头便挪不开视线了。安池就跪坐在床沿,双腿并拢,秀气的性器垂在腿间。往上看,胸口点缀着零星吻痕,乳粒还是红肿的,衬着白皙的肌肤,添了许多旖旎之味。 男性Omega的胸脯在哺乳前是平坦的,但发育成熟后就会变得比较柔软,为孕育生命做准备。昨晚顾朝昀爱不释手,闷在被子底下,一双大手拼命揉捏,非要揉出弧度。安池着了魔一般挺着胸迎合,任他毫无章法地抚摸、舔舐、吮咬,他用力抓住了他的肩膀,溢出细碎的缱绻的呻吟。 那时安池拖延了许久,呜咽着低声哀求顾朝昀,再多亲一会儿胸口,再多一会儿。他十分贪恋他柔软的嘴唇,于是到最后,他每一寸肌肤都被顾朝昀吻过,手腕,脚踝,腿根,甚至是最私密的地方。 窗帘只拢了薄纱那一层,月光洒下来,只能隐约照亮安池的脸庞,染上了沉溺情欲的潮红,剩下的便是拱起的不断耸动的被子。 顾朝昀感到两股热流从鼻子涌出,在安池惊慌地探出手之前他自己摸了摸,好多血。他抓起衣服拔腿就跑,安池呆坐在床沿,低头看了看自己裸露的身体,才后知后觉的脸红,不太利索地收起衣服钻回被窝。 处理好鼻血之后顾朝昀抱着罐头下楼给它弄早餐,走出卧室前根本不敢正眼看安池,哪怕安池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安佑崇已经在用餐,见顾朝昀起这么早有些诧异。 “它还是工作日的作息时间,一大早就饿了。”顾朝昀边解释边打了个大哈欠,端着食盆,抬脚蹭了蹭罐头的短腿。说着他坐下来顺便吃早饭,小狗挨在他脚边 分卷阅读57 呼噜呼噜埋头喝奶。 “小池还在睡吗?”安佑崇随口问道。 顾朝昀心里咯噔一下,停下喝牛奶的动作,差点呛到。他心虚地挠了挠头:“啊是……他周末起得晚,被吵醒又接着睡了。” “最近相处得怎么样?”安佑崇欣慰笑着,自然从昨天两人频繁的小动作中得知他们的亲密。 顾朝昀咧嘴憨笑,揪着头发不好意思回答,垂眼看正在舔盆子的小狗。 “你们两个好好相处就行,不用理睬其他人。”老人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 顾朝昀抬头,就见穿戴整齐的安池父母正在下楼。两人的脸色都不甚明朗,尤其是池婉清,恨不得用眼神将顾朝昀千刀万剐,看见他还穿着皱巴巴的睡衣,更是不掩鄙夷之色。 顾朝昀自然是心虚的。安佑崇的卧室在一楼,应该听不见昨晚的动静,但安池父母的卧室就在他们隔壁,安池没有刻意收敛声音,顾朝昀则被他勾得不留余力拼命侍弄,床质量再好也不可能静音。心虚之外还有些幸灾乐祸的刺激感,顾朝昀两三口吃完煎蛋,碍于礼节同安池父母道了声早,便抱起罐头迅速撤离。 安池刚洗完澡,私密部位的清理让他险些在浴室羞得昏过去。顾朝昀射得很深,最深处他的手指怎么也够不到。安池只好作罢,考虑是不是该回去让顾朝昀帮忙,又想下次不能这么放肆,一定要准备好安全套。 昨晚顾朝昀其实犹豫了许久,多次推却,而安池比发情时还黏人,紧紧抱着他亲吻,毫不介意他刚吞下自己的东西。安池认为自己昨晚一直很清醒,最后被顾朝昀弄得累昏过去不算。他第一次如此贪恋一种味道,依恋一个人,太想把自己彻底交出去。 另一个占了较小比重的原因,是他想气一气池婉清。 安池站在镜子前穿衬衣,扣上最顶端的纽扣后遮住了不少欢爱痕迹,但裸露的半截脖颈上仍有嚣张的漏网之鱼。更棘手的是乳尖似乎被顾朝昀咬破了,蹭到会有些刺痛。安池懊恼地咬住嘴唇,又慢慢解开纽扣,打算换上睡衣回家。棉质布料总比衬衣舒服。 但睡衣的衣领又完全遮不了脖子。 安池夹着腿别扭地走出浴室,衬衣敞着。顾朝昀正背对着他换衣服,只穿了裤衩,安池这才仔细看清了他肩背上的抓痕,低头略带歉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回想起昨晚好像确实掐得太用力了,初次被贯穿时他还咬了顾朝昀一口。 最后安池选择穿上顾朝昀昨天穿的连帽短袖,戴上帽子,系绳抽得很长。顾朝昀给他系绳时眼神无处安放,手都在抖。 好歹把脖子遮严实了,安池一张小脸几乎完全被包住,蝴蝶结卡在嘴唇下。他垂着脑袋让顾朝昀牵着走,顾朝昀另一手抱着罐头。管家替他们收拾其他物品,善解人意的没有对安池怪异的打扮投去过多注视,并代他们向安佑崇道别。 所幸安池父母吃过早饭就急匆匆走了,否则池婉清看到安池的模样,非要发疯不可。 安池抱着小狗坐在副驾驶,跟顾朝昀说了早餐的要求后,两人就陷入沉默,不知道该进行哪个话题。 “顾小狗,”安池不安地挠着罐头的脖子,蹙起眉头,在即将到家时终于支支吾吾地开口命令顾朝昀,还要故作冷淡,“那里我弄不干净,你得帮我。” 23 顾小狗想先来一次 顾朝昀猛的踩下刹车,安池抱着罐头来不及应对,磕到了脑袋,幸好有帽子包着,不是太疼。 顾朝昀脸烧得通红,哆嗦着倒了老半天才停好汽车,上楼时提着笼子低头冲在前面,闷声不吭也不直视安池。 “顾小狗,我不舒服。”安池站在玄关处没有进顾朝昀的房间,微微撅起嘴,不太满意他的怂样。他再一次喊他给顾朝昀起的爱称,昨晚他一直这样叫,顾朝昀很配合地“汪”了好几声。 安池摘下帽子,从脖颈到胸口的白 分卷阅读58 嫩肌肤都裸露出来,顾小狗同学的罪证无处遁形。 顾朝昀听出他有些生气,忙深吸几口气让自己躁动不安的情绪平静下来,转身走向他,抓着头发语无伦次:“去……去你那洗……洗吗……” 安池冷着脸转身走向对门,姿势不太舒畅,顾朝昀将罐头留在自己房间,连忙追上去,跟着安池进了他的浴室。 安池一点也不扭捏,利落地脱掉衣物走进淋浴房。顾朝昀在他嗔怪的注视下也慌慌张张脱了衣服,同他挤到一起,面对面站好,紧张地蜷缩了手指,不敢正视自己的战果。 安池终于看清了顾朝昀腿间逐渐抬头的东西,略有所思,慢慢红了脸,想着怪不得昨晚进来的时候那么痛,发情期那几天他居然只吞下了很小一部分。他抬手打开淋浴头,冷水先洒下来,安池哆嗦了几下,顾朝昀见状,下意识将他搂进怀里,退到干燥的地方。 于是那滚烫的性器直接抵在安池小腹上,顾朝昀还无意识地蹭了蹭。反应过来之前,安池先低呼一声推开了顾朝昀,转身背对他,摊开掌心感受水温。 顾朝昀逐渐不再拘束,肆意打量安池的身体,从他的角度可以轻易看清他挺立的红肿的乳尖,下身微微翘起来。顾朝昀探出指尖戳了戳安池尚显正常的腺体,安池缩起脖子倒进他怀里,他顺势搂住,低头同他接吻,双手在他小腹上摩挲。 安池的身体线条很漂亮,但他不爱运动,常年坐着工作,因此不算瘦,抱起来很舒服,尤其是臀部相对比较饱满。顾朝昀昨晚捏了好几下,不过安池似乎不太喜欢这种情趣,摸一下就踹一脚。 顾朝昀刚经历完第一次真正的性事,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摸着摸着手便往别处滑,握住安池的腰,挺胯在他臀缝上蹭了几下,哑着嗓子伏在他耳边哀求:“哥,顾小狗想先来一次。” 安池又何尝不向往,没打算推却。他想让顾朝昀去把之前发情期用剩的一个安全套拿过来,但顾朝昀动作很快,等他一转身就狠狠咬住他的嘴唇,托着他的臀部将他抱起来,手指草草开拓几下,就急不可耐地整根没入。 非发情期时的进入很难,他们之间又缺少信息素的诱导。昨晚顾朝昀做了很漫长的前戏才让安池足够湿润,而紧致的穴要真正容纳巨物又需要很久的磨合。所幸昨晚安池被彻底肏开,方便了早晨这场不知餍足的欢愉。 浴室的墙壁又冷又硬,Omega娇嫩的肌肤自然经不起折腾,被顾朝昀抵着冲撞几番后背就磨红磨痛了。安池便把自己遭受的痛尽数掐在顾朝昀厚实的背上。顾朝昀干脆放弃这一支撑物,大手捏着安池饱满的臀肉,飞快挺胯抽插。安池忽然凌空,唯一的支点是体内的硬物,他惊呼一声,双手双腿缠紧了顾朝昀,被顶弄得叫也叫不出来,张嘴忘情地吐出舌头,只能拼命喘息,眼神迷离。 顾朝昀一次要做很久,炫耀自己体力好似的故意在淋浴房里走动。最后安池精疲力竭地跪趴在地上,翘起被掐红的臀部,让顾朝昀替他清理后穴。顾朝昀忍着又快加载完毕的欲望,帮他擦干身子套上自己的衣服,抱着他回到对面的卧室,然后抓紧做早餐。 早餐自然要端到床上,安池两条腿直打颤,走不动路,甚至并拢都难受。他慵懒地躺在顾朝昀的被窝里,罐头趴在他手边,乖巧让他抚摸。 “顾小狗,这个姿势以后不许用。”安池喝水润了润嗓子才缓过来一些,十分严肃地皱起眉,向顾朝昀宣泄不满。 “汪!” 顾朝昀立刻狗腿地端正跪坐在地上,眨着眼听他吩咐,感到一些些失落遗憾。安池没有往下说,慢吞吞坐起来开始吃早餐。顾朝昀便乖乖趴在床边和罐头玩耍,等安池吃完。 他仔细反省了一番,发现这个姿势对安池来说特别消耗体力,好几次安池差点软绵绵要掉下来。而且……顾朝昀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好像一直在顶安池的生殖腔,还很用力。他懊恼地拍了自己一巴掌,小心翼翼伸出手揉了揉安池的肚子。 非发情期强制打开生殖腔入口会使Omega很痛苦,哪怕只是顶弄也会不舒服。昨晚平躺时安池有机会喊痛,顾朝昀也有精力注意别顶太深,但今早顾朝昀给疏忽了,站立的姿势使他无法避免地全力往最深处冲。 实际上安池 分卷阅读59 的重点并不在这儿。顾朝昀浓烈的信息素奇迹般地对他产生极强的安抚作用,缓解了他的痛楚。累是其次,安池恼的是这么一来顾朝昀没法认真吻他。他偏执于亲吻,但方才他满脑子都是要抱紧了别掉下去,尽管知道顾朝昀能托住他。 顾朝昀一直在揉安池的肚子,弄得安池没法好好吃饭。他瞪了他一眼,顾朝昀更觉得是自己把安池弄疼了他在生气,睁圆了漆黑的湿漉漉的大眼睛,可怜巴巴望着他乞求原谅,又揉了揉他的肚子。 顾朝昀丧气地想着,要是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度再高一些,做的时候安池就能再舒服些。而现实是,安池的生殖腔入口在发情时也不一定为他打开,顾朝昀怎么也无法标记他。顾朝昀恹恹地将脸埋进被子里,罐头扒拉着他的头发,然后趴到他脑袋上。 安池慢慢意识到顾朝昀在歉疚什么,用完早餐后,他抱起罐头,摸了摸顾朝昀的脑袋,柔声说他没事,不是很痛。 “那个……安全套你多买点备着,以后记得要用。”安池觉得羞赧,板着脸一本正经发号施令,“否则清理太费时间了。” 顾朝昀抓住他的手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凑过来亲了他好几口。 周一安池提早去了公司,为了避开人群。这两天他和顾朝昀睡在一起颠鸾倒凤,旧的吻痕来不及褪去又吮出新的,要上班了才担心起来。 安池决定一整天都呆在办公室不见人,但助理总是要碰面的。徐颖见到安池脖子上的吻痕后吓了一跳,深知不该过分注意上司的私事,但还是忍不住瞥了好几眼。 安池一贯淡漠的脸上出现裂痕,他低头捂住脖子,佯装坦然地翻阅文件。 “安总,您试试用粉底遮一下?下午您还有会议呢。”徐颖悄悄推过去一盒东西。 安池脸噌的烧得通红,他支吾着道谢,在徐颖的指导下往脖子上抹粉底。然而这色号还没他原本的肤色白,显得很违和。徐颖在心里羡慕了一番,立刻去购置合适的新粉底,顺便补上快吃完的巧克力。 “对了徐助理,你知道……怎么挑球鞋么?”安池估计徐颖多半猜到了他的事,便不再遮掩。顾朝昀的信息素虽然无法与他的融合,但歪腻久了也能长时间赖在他身上,同来同往的事实很难瞒过助理。 昨天下午顾朝昀去和同学打球,安池注意到他的球鞋很旧了,想尽快给他买双新的,又不知如何挑选。他记得秘书有个Alpha弟弟,或许会了解一些。 徐颖了然一笑,向安池问了鞋码便立刻替他去办。 干柴烈火的日子过了好几天,顾朝昀学会了不往安池脖子上乱啃,但旧吻痕消得很慢,安池出门还是要擦粉底。周五在老宅的晚餐,安池父母没有出现,母亲甚至没有打电话刁难安池,难得轻松的一周。 但好景不长,几天后的中午顾朝昀在家耽搁了很久。最近他光顾着和安池亲热,冷落了罐头,上午罐头趁他们不在家,赌气把屋子搅了个天翻地覆。顾朝昀好不容易收拾完,又被罐头咬着裤脚不让走,陪它玩了一会儿才终于脱身。偏偏路上堵车,他上班迟到了十多分钟。 急匆匆赶到部门,顾朝昀埋头往自己的位置冲,迎面走来一位女士,他没留神便撞了上去。女士手中的咖啡也全部泼到他身上。 “走路不长眼睛的吗?走这么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大生意要谈呢?” 顾朝昀正打算赔礼道歉,腰都弯下去了,却听见熟悉的声音,尖锐刻薄得同安池母亲如出一辙。抬头一看,果然是她。池婉清见到他完全没有惊讶,毫不掩饰挖苦与厌恶。顾朝昀立刻明白她是故意不躲开,干脆挺直了背,面无表情地垂眸俯视她。 同事们都同情地看着顾朝昀,不敢上前替他说话。老总裁夫人比小安总可怕得多,安池不过面冷心冷,偶尔刻薄挑刺也令人心服口服,而前者单纯是无理的刁钻,言行时常让人难堪。 部门经理硬着头皮上前圆场,拿来毛巾赔礼道歉,一边拼命向顾朝昀使眼色,让他低头认错:“新来的实习生,不懂事儿。” 分卷阅读60 “哟,实习生啊,理直气壮迟到了半小时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池婉清拧着眉头慢条斯理擦拭污渍,阴阳怪气地嘲讽。 经理无奈地拍了拍顾朝昀,不明白平时温和友善的他这时候怎么这么犟,冷着脸完全没有要道歉的意思,腰杆挺得笔直。 “撞了人还不道歉啊?哪招来的实习生啊这么没素质。”池婉清高傲地瞪着顾朝昀,大有他不妥协她就不走的架势,明摆着要他难堪。 顾朝昀抿紧了嘴唇,毫不退让,也不收敛信息素,浓郁的黑巧味渐渐散发出来。在座的都感受到他周围极低的气压,苦涩得让人喘不过气,连Beta都觉得不安,也一头雾水。没人见过顾朝昀这么阴沉的模样。池婉清也变了脸色,即使有过标记,Omega仍架不住来自其他Alpha的信息素威压。 经理直冒冷汗。他隐约知道池夫人和安老爷子不对付,也被告知过顾朝昀来公司是安老爷子的意思,他摸爬滚打多年,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解决方式。 顾朝昀不肯妥协,不愿意道歉。这是安池母亲第二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他,并且又一次泼他咖啡。 顾朝昀虽然家境一般,但父母在世时他们家庭幸福美满,他从小到大并没有受太多委屈。父母去世后,除了安佑崇的资助,他不愿平白接受别人的恩惠,自己想办法拼命打工挣钱,那时候吃的苦头,都不及池婉清一句鄙夷的嘲讽来得过分。 他可以为了安池而尽量不去在乎,尽量做到隐忍。但这不代表Alpha的尊严可以三番五次被人无理地轻视。 然而当安池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顾朝昀全副武装的铮铮铁骨瞬间瓦解。 24 对不起 安池事先不知道母亲会来公司。助理告诉他,池婉清在楼下为难顾朝昀时,他想也不想就冲下楼,半途才勉强冷静下来,佯装一贯的冷漠,不让别人看出端倪。他很远就感受到顾朝昀明显掺杂了怒意的信息素,焦急地释放自己同样苦涩的黑咖啡气息,试图提前安抚他。 “母亲,您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安池忍下烦躁,保持平淡的疏离的语气,冷着脸走进办公室。 顾朝昀紧绷的后背肌肉松弛下来,一颗心摇摆不定。慑人的Alpha威压迅速消失,不少人松了口气,开始留神空气中残留的黑巧和新增的黑咖啡气息,觉得分外和谐,又令人惋惜的泾渭分明。 “实习生没管好,我替你教育教育。”池婉清并没有因为安池的介入而放过顾朝昀,反而更得劲,她的目的本就是要逼迫安池。 安池的脸色沉下去,他走到两人身边,迅速瞥了一眼顾朝昀。顾朝昀躲开他的视线,扭头看向别处,隐忍而脆弱。 “等下还有会议,您找我有事的话我现在带您上楼。”安池不忍地蹙起眉头,声线又冷了几分,无法做到若无其事。 “他什么时候道歉我就什么时候走。”安池越是替顾朝昀解围,池婉清越是恼怒,她干脆拉过手边的椅子坐下去,傲慢地翘起二郎腿,无声逼迫两人。 办公室顿时鸦雀无声,每个人保命似的埋头假装工作,又忍不住躲在隔板后观察事态发展。安池和周泽分手的事人尽皆知,但他们并没有将顾朝昀和安池扯上关系,只以为他正好不幸地撞上安池母亲的枪口。 三人僵持许久,安池还想再为顾朝昀开脱,却见顾朝昀忽然朝池婉清弯下腰,握成拳的双手松开,颓丧地垂在腿边。 “对不起。” 安池震惊地垂眸看向顾朝昀,浅色瞳孔似碎裂的琥珀,他突然的屈服如同将他柔软的心脏摔向荆棘,扎得鲜血淋漓,锥心刺骨。 连池婉清都被这句听上去万分诚恳的道歉砸了个措手不及,一时做不出反应。她愣了许久,嗤笑一声,终于离开办公室。 安池强迫自己不要再去看顾朝昀,不要暴露软肋。他尝到无力的苦涩与酸楚,顾 分卷阅读61 朝昀前几天才替他挡下母亲的耳光,此刻又为了他妥协。明明在他到来前他的脊背是笔挺的,不曾有过弯折的念头。 挪开视线像硬生生撕去一层皮肉,安池强装镇定转身离去,跟上母亲的脚步,只能够隐晦地碰一碰顾朝昀的衣袖。 低垂的刘海下,顾朝昀的双眼瞪得血红,咬牙切齿。他保持弯腰的姿势很久,等终于藏起怒意与悲愤,才缓缓直起身子,面无表情走回他的座位,开始工作,并不理会衣服上潮湿的咖啡渍。 隔壁桌的年轻女Beta递来湿巾,轻声安慰他,顾朝昀勾了勾嘴角,冲她笑得轻松,仿佛刚才被当众刁难的不是他本人。 又不是没被泼过咖啡。他只是不想让安池为难。 他知道安池揪了他的衣袖,于是很没骨气地暂时忘掉羞辱,撕开一板巧克力开始啃,掩住在外人看来显得违和又神经的笑容。 “你也太惨了,第一次迟到就碰上小安总的妈……”气氛渐渐放松下来,办公室开始小声议论方才的事。 “真没想到周泽会劈腿啊,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多都这样,我还以为他和安总早完成标记了呢……” “其实仔细一想,安总和周家少爷好像也看不出有多亲密?我以前遇到他们一起吃饭,感觉他们俩相互挺客套的。” “安总不是一直那么冷淡嘛。” “搞不好人家只是为了公司利益才在一起呢。” “我就说信息素匹配度不靠谱吧,万一哪天碰到更匹配的,谁管的住下半身啊?” “你个Beta站着说话不腰疼!” “可是我看安总最近心情很好啊,一点也没有被绿了之后的愤怒悲伤什么的?” “我也这么觉得,甚至很高兴很轻松的样子。” “他妈觉得着急了吧?听说安总以前从来没谈过恋爱,连周家那个都是他妈撮合的。” “可能是真的不喜欢吧,被逼的?” “怪不得他妈这么生气,觉得没面子吧……” “惨还是顾朝昀惨,第一次迟到就撞枪口了。” “是啊,不过朝昀你,最近中午都干嘛去了?总是见不到人影。” 顾朝昀正一门心思啃巧克力来缓解心情,没有理会那些不着边际的议论,冷不丁被喊到,他愣了一会儿,才含糊地解释:“帮忙照顾朋友的狗。今天趁我不在拆家了,我收拾房间就耽搁了。” “养的什么狗?”同事立刻转移话题。 “金毛。”顾朝昀拆开一小包瓜子仁倒进嘴里。 “我家也养了一只金毛,什么时候一起去遛狗吧?”女Beta并不掩饰她对顾朝昀的好感,明示暗示了好几回,也被顾朝昀拒绝了好几次,倒也不介意。 “才一个多月,还没打完针呢,不好带出来。”顾朝昀冲她笑笑,再一次委婉拒绝。 周围没人后安池勉强的淡然神色立刻崩塌,冰凉脸庞上难得出现十分明显的怒意。他重重摔上办公室的门,而池婉清丝毫不顾及他的情绪,志在必得地优雅落座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考虑好了么?后天晚上和你孙伯伯的儿子吃饭。”池婉清不看安池,垂眸慢条斯理地吹茶水,仿佛安池并非她的亲骨肉,她不过是来和他谈生意,并且拒绝还价。 中午她就在电话里通知过安池,她已经替他答应了孙家的邀请。孙家比周家更有权有势,也略胜安氏一筹,他们的Alpha继承人觊觎安池已久,得知他恢复单身的消息,就迫不及待地着手准备。 池婉清知道安池一定会拒绝,但没想到拒绝得非常果断,并毫不掩饰冷淡甚至厌恶。她还来不及添油加醋介绍一番孙家的继承人,安池便挂断了电话,也不回复她的消息。 分卷阅读62 池婉清再如何刻薄如何刁蛮,除去并不美满的婚姻,这辈子也基本上是被宠过来的,被人追捧被人迎合。安池从小到大更像她的木偶,同她疏远但是十分听话,是她认为唯一可以被她永久掌控的工具,是她在安家唯一的寄托。 虽然她时常忘记,安池开始出现明显的Omega体征时,她有多厌恶他,痛恨他不是Alpha。 池婉清年轻时很美丽,家境也足够富裕,她有傲慢的资本。她爱上了安池的父亲,感情很复杂,有简单的心动,有出于信息素匹配的本能,也有钱权诱惑,混乱杂糅分不出孰轻孰重。安池父亲那时有女伴,女伴的信息素匹配度比她高,家境也更好,他自然不会为她分神。 那个年代,Omega对于家庭的价值,大多取决于婚嫁对象,富贵人家更是如此,为了家业的延续,家中必定要有一个Alpha,或是拔尖的Beta,而Omega则用来联姻。 池婉清到现在还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幸运还是可怜。那时池家公司运营出现了意外,她便成为父母攀上安家的工具。她服用了药物来提高她与安池父亲的信息素匹配度,想方设法与他发生了关系,被彻底标记,并怀上了安池。 Alpha无法逃避责任,池婉清如愿以偿同心上人结婚。 代价是日复一日的疏离。安老爷子的伴侣倒是对她关照,但安佑崇从未正眼看她,连带着迁怒了唯一的亲儿子。 而池婉清为了达到目的,服用的药物超出安全范围,无法再怀孕。于是安氏的未来负担只能落到安池这个脆弱的Omega的肩上。 为了不失去,池婉清近乎病态地擅自规划安池的人生轨迹。二十多年来都万无一失,她却低估了安佑崇资助的那个小孩。 顾朝昀突然的介入打乱了她的节奏,他带着太阳的温暖与斑斓色彩照亮安池冰冷阴暗的囚牢,在他笔直开阔的大道旁踩出一条蜿蜒坎坷的小路。池婉清原本笃定安池会不屑一顾,而回过神来,安池已经挣断了绳索,毫无芥蒂地朝顾朝昀奔去。 哪怕他一无所有,就连信息素都极不匹配。 她感到惶恐,感到愤怒。想要不顾一切地将安池抓回来。 “我说过我不会去私人饭局,我也和他不熟。”安池依旧坚定地拒绝,同母亲隔了一张茶几,冰凉的眸中浮现很悲哀的厌弃。 “我什么时候给过你选择的权利了?”池婉清重重将茶杯拍在桌上,站起身,咬牙切齿瞪着安池。 安池在心底嗤笑。母亲的确从未考虑过他的感受,而他从前竟然一直麻木地认为她的规划理所当然。 池婉清死死盯着安池的脖子,目光更加扭曲。安池跑下楼时出了汗,回到办公室后随手抹了抹脖子,蹭掉一点粉底,暴露了几处吻痕。 “小池,你从小到大没有一次不听我的话,现在为了那个小畜生倒是学会顶撞我了。”池婉清微微放软了语气。 “他现在是我男朋友,您能不能尊重一下。”安池不悦地蹙起眉头。 “行啊,去不去随你。”池婉清疲于和安池对峙,径直朝门外走去,冷冷威胁,“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那小男友在这儿混不下去。” 安池怔住,无助地闭上眼,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25 另一个Alpha 回家的路上安池一直没说话,看上去很消沉,并且心不在焉。顾朝昀猜想是他可能又因为自己遭到了斥责,不知如何开口安慰,便在兜里掏掏掏,摸出最后一块巧克力,剥好递到安池嘴边。 他知道安池经常在办公室吃这个,每次下班后的车内激吻,他都尝到很浓的巧克力味。偶尔嘴角还沾着糖渍,他不揭穿,只是替他舔去。 安池张嘴咬了一口,闷闷地含着。顾朝昀抹了抹他的嘴角,柔声提醒他该打转向灯了。 分卷阅读63 走进电梯里,安池便软绵绵扑进顾朝昀怀中,抱住他的腰。刚下班时也是如此,他靠在顾朝昀肩上,盯着他衣服上的大片污渍发呆,不说话,缓了好久才发动汽车。 顾朝昀心疼得紧,宁愿自己再被泼十次咖啡,也不希望安池因为他受委屈。他矮下身,用胳膊扣住安池的大腿,单手将他抱起来朝家走去。安池正出神,被他吓了一跳,随即笑着搂住顾朝昀的脖子。 罐头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早早地守在玄关挠门。顾朝昀放下安池,伸手捞起小狗,警惕地环视屋内,确认小东西下午没捣乱之后,才奖励它一个亲亲。 “客厅的窗帘被它咬坏了,还有主卧的床单。”顾朝昀苦恼地向安池汇报中午的惨状。 “怎么忽然这么皮?”安池在卧室换衣服,脱了衬衣和西裤,穿上顾朝昀的短袖,两条腿光着。周末他在家一直这么穿,觉得很放松。他走到厨房,顾朝昀换好了衣服正在利落地切菜。 “可能这几天没怎么搭理它,不开心了。”顾朝昀抬了抬脚,低头轻声呵斥一直在咬他裤腿的小东西,“哥,你不忙的话先陪它玩会儿。” 安池点了点头,在他身旁蹲下去捉罐头,小心地用顾朝昀教给他的方法抱起小狗,放到膝盖上摸了摸。顾朝昀一扭头,便直接通过安池过分宽敞的衣领看清吻痕斑驳的锁骨和胸口,以及裸露在外的交叠的白嫩的双腿。他咽了口口水,艰难地回头专心切菜。 安池浑然不觉,有些笨拙地抱着罐头走开。脸上的红晕是因为心虚,冷落罐头的原因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实在太不节制了。顾及有宠物在,他们只在卧室做,罐头只能孤零零在客厅自娱自乐。安池固执地不想尝试别的新鲜姿势,只愿意用最传统的那种,顾朝昀每一次的蠢蠢欲动都会被安池一脚踹灭。情事很单调,但因为面对面方便亲吻和拥抱,正好是安池关注的重点,做多少次都不觉得腻,越做越沉溺。 大多是安池主动凑过去,顾朝昀一开始总是拘束,架不住安池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热情与娇媚,一遍遍叫他小狗,便压着安池直到听到他哭着求饶,说顾小狗好厉害,才不舍地罢休。 安池不想在顾朝昀面前掩饰对他的渴望。顾朝昀为他建造一个新的世界,他便慢慢摸索着学习如何去融入。他一个人压抑太久了,他为顾朝昀卸下所有防备,给他看赤裸的自己,想要袒露脆弱,想要寻找依靠。 看到顾朝昀被欺负会很难过,被母亲抓住软肋来威胁会很难过。安池作为Omega只身管理安氏吃了很多很多苦,他都泰然自若地抗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脆弱。是因为顾朝昀给了他脆弱的资本。 当安池依偎在顾朝昀怀里,他仅仅是属于他的Omega而已。 一到床上自然又控制不住。安池想要发泄,更加主动,捧着顾朝昀的脸蛋胡乱亲吻,双腿牢牢缠住他的腰。顾朝昀的短袖被他抢来做睡衣,下面只有一条内裤,顾朝昀伸进去一摸,笑着含住安池的耳垂吮吸。 “哥,你湿得越来越快了。” 顾朝昀无师自通学会了用荤话调戏安池,哑着嗓子低声挑逗,单手剥掉安池的衣物。安池毫不羞赧,光溜溜躺在浴巾上,拿脚尖蹭顾朝昀的胯,催促他快点做准备。 垫浴巾是为了不弄湿床单,方便清洗,顾朝昀早已深刻体会到Omega是水做的,至少安池是,非发情期也很可观。安池皮肤又娇嫩,第一块浴巾对来说太粗糙,把他磨痛了,顾朝昀一边嘀咕着豌豆少爷一边任劳任怨去买了几条超柔软的。 安池微凉的脚掌隔着内裤没轻没重地压在顾朝昀滚烫的鼓起的部位,顾朝昀轻松地单手握住他作恶的脚丫,拉开床头的抽屉,发现没套了。他事先没想到正式开荤之后他们会如此饥渴,备的不多,结果昨晚就用完了。 安池朝抽屉瞥了一眼,翘起另一只脚丫抵上顾朝昀的胸膛,急躁地说:“直接进来吧。” 顾朝昀便急吼吼地扑上去了。 安池让他戴套是为了方便清理,不过不管戴不戴,事后都是顾朝昀负责,安池一点力气也不剩,瘫在浴室任他摆弄。即便在他发情期时弄进去,大概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倒是省去了其他伴侣每次都要提防的避孕烦恼。 分卷阅读64 两人纵情结束,罐头终于被准许进卧室睡觉,再次意识到床上仍然没有它的位置后,便委屈巴巴蜷缩在它的豪华小窝中。 安池慵懒地趴在顾朝昀怀里,像只逐渐有了睡意的猫,十分乖巧。顾朝昀很怕热,空调开得比较低,安池晚上就紧挨着他睡,因为顾朝昀身上总是热烘烘的,并且他的黑巧信息素对安池来说十分助眠。 “顾小狗,后天晚上我有应酬,不在家吃饭了。”安池迷迷糊糊地说,困乏地眯着眼,伸手揪住顾朝昀手肘上的皮。 “谈生意?”顾朝昀有些好奇。这几个星期安池从来没有过饭局,他想着,是不是因为Omega身份的限制,有些事务不需要他亲自参与。 安池愣了愣,垂下眼眸,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要喝酒吧?是不是有很多Alpha?饭店信息素管制严不严啊?吃完饭还有别的活动吧?你一个人吗?太危险了吧……”顾朝昀皱起眉,挠着安池的下巴,心疼地冒出一连串问题。 安池感到心狠狠揪了一下,酸胀感慢慢溢出。他拍了拍顾朝昀的手背,轻声解释:“后天只谈正事,是在茶楼,没有关系。那些主要拼酒的,都是其他人去。” 顾朝昀勉强松了口气,翻身把安池紧紧搂在怀里,低头亲了又亲。他还是担忧,不知道这几年安池到底如何应对生意场的风雨,有没有受委屈,会不会被Alpha欺辱。而他好像帮不上什么忙,他现在享受的都是安池给予他的。他甚至无法为他的Omega留下标记,为他挡下其他Alpha的虎视眈眈。 他当然可以永远做他不为人知的顾小狗,但他也想成为名正言顺的,安池的终身伴侣。 在安池的再三推却下,孙家的Alpha终于放弃了大张旗鼓来公司接他的念头。池婉清和他一同前往,由安家自己的司机接送。顾朝昀则在部门磨蹭到很晚,再偷偷摸摸把安池的车开回公寓。 大厦顶层的高档法国餐厅内,孙哲远替安池拉开座椅,安池理所当然地坐下,没有道谢,随后便微微偏头望向窗外,漫无目的地俯瞰缤纷夜景,丝毫没有搭理对方的意思。孙哲远几次想开口,又被安池冷冰冰的气场冻住,只好转变攻势先参与两位母亲的对话。 “我们家小池啊,就是太独立了,在家也不爱说话,对谁都冷冰冰的,不要介意啊。”池婉清在面对同等阶级及以上的人时,永远端庄得体,温婉笑着,替安池的无礼开脱。 “不会不会,安池的性格很吸引我。”孙哲远连忙摆手,满怀爱慕地看向安池,正好撞上安池冰凉审视的一瞥,自作主张当作接纳。 安池在心底嗤笑一声,恹恹地重新看向窗外。遇见顾朝昀之后他认真反省过他从前的性格,冷漠,死板,目中无人,完美避开Alpha普遍的择偶标准,络绎不绝的追求者只觊觎他的外貌和钱财,碰壁几次便会觉得厌烦。 也只有顾朝昀傻乎乎的不介意他的怪脾气。 孙哲远的家境无可挑剔,他一表人才,归国不久,正在逐步接手家业。看上去有些轻浮骄躁,感情经历倒是没什么不妥。信息素是醇厚的酒香,安池辨不出是哪一种,同他的匹配度不如周泽,但在良好以上。但孙哲远再怎么优秀都与安池无关,不过是母亲用来阻碍他和顾朝昀的工具。 安池苦恼的是要如何利用。他暂时不想告诉顾朝昀,前天晚上他嘀咕了好久自己太没用帮不上忙,他担心这件事会给他更多负担。 其余三人聊到了日后的合作,安池佯装欣赏夜景,仔细听着,大致明白母亲是用他的婚姻置换了安氏更上一层的机遇,他不适地蹙起眉头,暂时毫无头绪。 两位母亲再客套了几句便离开去其他地方谈心,留下两位小辈单独共进晚餐。菜陆续端上来,安池也不客气,默不作声地一样一样品尝,不给孙哲远搭讪的机会。Alpha很是尴尬,虽然做足了活跃气氛的准备,但正式接触,才发现讨Omega欢心的寻常招数完全不适用于安池。 扣在桌上的手机震了几下,安池这才放下刀叉,优雅地擦擦嘴角,去查看消息。 分卷阅读65 孙哲远正准备抓住这个间隙抛出话题,却诧异地发现,安池冷若冰霜的脸庞浮现出很柔软的笑容,眼眸噙着笑意,平直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哥,这些是你给我买的吗!] 顾朝昀在家收到了好多快递,看包装是几双鞋子和几套衣裤,便立刻拍下来发给安池,还附赠小狗表情包。 [嗯。你拆开看看,试试合不合身] 安池顾及有别人在场,刻意收敛了笑容,但怎么也藏不住欣喜和温柔。他按照徐助理的建议给顾朝昀添了许多衣服鞋子,都是预售的限量版,这几天才发货。第一次送礼物,不知道顾朝昀会不会喜欢这些,安池有点紧张,目不转睛盯着聊天框,完全将诧异的孙哲远当作空气。 顾朝昀在客厅席地而坐,迅速拆快递,罐头在纸箱子间钻来钻去,扒着他的腿好奇张望。他拆一个感叹一声,双手逐渐颤抖,眼睛都看直了。 顾朝昀对物质条件没什么太大追求,很多东西他用旧了穿旧了也不会想着一定要换。他当然喜欢这些贵得要死有钱也不一定抢得到的球衣球鞋,不过从来都只是在网上过过眼瘾,这会儿差点忘了他的Omega是个大大的有钱人。 顾朝昀立刻穿上新鞋,小心翼翼在客厅来回走动,怀里抱着乱扭的罐头,提防它喜欢叼鞋子的坏习惯。试完新鞋再试新衣,他站在落地镜前给安池拍了一连串照片,发了些语无伦次的感谢。 孙哲远托着下巴呆呆望着安池愈发甜蜜的笑容,着迷到晃神,好奇究竟是什么能让万年冷脸的冰雪Omega变得如此温柔。 安池满足地将顾朝昀的照片都存下来,才记起他是在被迫约会,不舍地锁上屏幕,再抬头坦然对上孙哲远愣神的目光,眨眼就恢复了冷漠。 “你这是……”孙哲远艰难地回过神来,冲安池挑眉。 “家里的小狗。”安池抿了一口红酒,眯起双眸,眉眼间带了不易察觉的狡黠,在对面Alpha看来无端多了几分傲然的妩媚,“阿姨给他穿了新衣服。” 26 陌生的信息素 “很难想象你养宠物的样子。”孙哲远再一次诧异,试探着调侃。 安池很给面子地扯了扯嘴角,想到之后还有合作,便放缓了姿态,不再绷着冷漠神情。孙哲远趁机提起他养了一只美短,问他是否也喜欢猫,下一次见面是否能带上各自的宠物。 “两只小金毛,不太方便。”安池略微抱歉地回绝。 他对猫猫狗狗并不是真的感兴趣,偏爱金毛只是因为顾朝昀而已。顾朝昀前几天倒是提过想再养只布偶,当时安池赤着身子在床上伸懒腰,用力张开了十指,圆润粉嫩的脚趾头也舒展开来,见顾朝昀进了房间便懒洋洋冲他伸出胳膊,不经意摆出魅惑的姿势,像极了贵族猫咪。安池果断地不屑地否决,翘起脚丫蹬顾朝昀的胸口。罐头分走了顾朝昀的一部分精力,要是再来只饭团还是火腿,安池觉得自己会无法容忍。 顾朝昀也只是随口一提,安池这只磨人的猫咪够他折腾的了。 孙哲远并没有气馁,坚持不懈地同他聊养宠心得,适当控制语速和词量,谨慎观察安池的神色。安池兴致缺缺,碍于礼貌只能时不时附和,尽量不表现出厌烦。 渐渐他觉得脑袋有些胀痛,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酒味,似乎是因为孙哲远没有注意控制他的信息素。安池来之前用了少量抑制剂以防意外,此刻好像失效了,症状却很奇怪。他并没有被Alpha的信息素吸引产生情动,反而潜意识里十分抗拒。 他揉了揉太阳穴,没有把不适表现出来,但愈发想念顾朝昀的信息素。最后一道甜点是欧培拉,本来食欲消减的安池稍稍提起了精神,勉强当作代餐。黑巧克力与咖啡糖浆融在舌尖,安池欣喜地顿住,眨了眨眼,主动问起甜点的名称。 “喜欢吗?再给你打包一份?”孙哲远颇为满意安池的反应,难免骄傲起来,“这是我们家旗下的餐厅,要 分卷阅读66 是喜欢的话我可以经常带你来。”他顿了顿,又克制地补充:“你也可以随时和朋友一起来,我打声招呼。” 安池觉得这里的甜点不错,正打算以后带顾朝昀来,一听是孙家的产业,出于礼貌微微颔首,遗憾地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和顾朝昀说的是在茶楼谈生意,也不好给他带一份法式餐厅的甜点。 孙哲远本来计划着饭后邀请安池一同散步,见他神色稍显疲惫,于是见好就收,心想不可操之过急。向安家表明心意的精英Alpha有许多,而只有孙哲远有幸与安池私下见面,尽管家庭因素占多,也值得他炫耀一阵子了。 他提出送安池回家,安池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孙哲远考虑到安池的性格,特地开了一辆低调又大气的SUV。安池打量了一番才上车,看了眼宽敞的空间,询问孙哲远汽车型号。他本来担心孙哲远会为了彰显财力权势开来张扬的跑车。他与周泽刚交往时,周泽曾经开跑车来接他,安池很讨厌引擎轰鸣的噪音,无法接受这种所谓的刺激,下车便吐了,头昏脑胀。 孙哲远这辆SUV看上去很适合顾朝昀。安池的小轿车对顾朝昀来说有些憋屈,他经常会撞到脑袋,开车时一双长腿放得很不自在。安池不太懂车,便听孙哲远殷勤地介绍,问了价格,他觉得不算贵,顾朝昀平时开出去也不会很惹眼,当然只是从安池的角度来看。 孙哲远旁敲侧击地重点提到这辆车适合家庭出游,安池满意地点点头,想着后座很宽敞,罐头应该不会吵着要他们抱。 孙哲远窃喜,心想安池也并非传闻中那样难下手,至少今晚看上去容易接近。他不由自主散发他的信息素,理所当然地认为未被标记的Omega都会为之倾倒,而安池皱起眉,不动声色地降下车窗。狭窄封闭的空间里,他对陌生Alpha信息素的抗拒感很明显。 孙哲远尴尬地咧了咧嘴,问安池是否觉得空调太冷,没等他回应,就关掉空调,降下自己一侧的车窗,不再动多余的心思。 吹着自然风,安池感觉稍微舒适了些,但脑袋还是昏沉。顾朝昀发消息问他何时回来,他低头看了一眼便锁上屏幕,打算等会儿再回复。 顾朝昀只当他还在办正事不方便看手机,抱着罐头窝在沙发上看书。晚上他懒得做饭,只点了外卖,一下子空出很多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他闲着无聊点开了部门私下的闲聊小群,发现十几分钟前群主艾特了全体成员。消息刷得很快,顾朝昀费力翻着记录,一头雾水。他平时不参与聊天,对公司的八卦不感兴趣,毕竟他们也不敢八卦到安池头上。但这次似乎和安池有关。 [都过来鉴定一下这是不是我们安总!坐标华远大厦顶楼法国餐厅,我没敢认!对面好像是华远集团的太子] 配图里的安池全然不同于员工们印象中那般冷漠,他温柔注视着对面的男人,双眸中噙着笑意,很淡,甜蜜与幸福却几乎要溢出屏幕。 顾朝昀愣住,罐头见他停下了抚摸的动作,不解地拱了拱他的手,他没理会。 他不知道安池为什么要骗他,更疑惑的是,安池为什么会对那个男人这样笑。他以为这是他亲手开辟的温柔,应该只属于他。 微信群中又多了一张照片,男人正在替安池拉开车门,一手贴心地护在他头顶。 于是大家将安池近来种种反常温柔的迹象与这个男人联系起来,纷纷感慨恋爱的力量。 而真正有功劳的顾朝昀本人,看着屏幕上不着边际的猜测与夸赞,眼神逐渐晦暗。 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他确信安池是依赖他的。然而身份悬殊的现实横在他们之间,“地下恋”对顾朝昀来说甜蜜又痛苦,他时常会陷入无法逃避的惶恐和迷惘,不敢把安池规划进他的未来。 他暂且选择相信这件事另有隐情。 如果安池有苦衷,顾朝昀不希望自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累赘。他希望安池之后愿意同他解释,在依赖上再多几分信任。 快到小区时安池回复顾朝昀他马上回来了,然后告诉孙哲远,送他到小区门口就好。孙哲远没有坚持送他到楼下,安池的脸色不太好,他以为是他的信 分卷阅读67 息素冒犯了他,还在生气,但仍不甘心地发出下一次邀请。 安池蹙起眉头思量片刻,勉强答应,下车前冷淡地提醒道:“孙先生,我们两家的事,我暂时不希望太多人关注。” 孙哲远有些遗憾,他正想回去大肆炫耀一番今天的约会,为了长远打算,还是决定迎合安池,点了点头。安池微微颔首,很果断地离开,没有道谢也没有道别。 顾朝昀看到安池的消息后就抱着罐头蹲在阳台栏杆后等待,想知道是否有人送安池回来。见安池是自己一个人走来的,他抓了抓头发有些茫然,心中的疑虑稍稍淡了些。他随即兴奋地抱着罐头站起来,冲楼下挥手。 但是安池走得很急,没有抬头看。顾朝昀呆呆眨了眨眼睛,疑惑地拎着小狗回到客厅。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楼道的脚步声,安池没有来他的公寓,而是去了对面。 安池急着去洗澡,想洗掉身上的Alpha信息素。他都觉得不适,顾朝昀只会对同类的味道更敏感,一下就能察觉他在撒谎。孙哲远替他拉开座位、打开车门时故意同他贴得很近,电梯里人多,他们俩的手臂紧挨着。加上信息素本就比较合适,安池身上的两种味道闻上去很是亲密。 他简单地冲洗一遍,找出搁置许久的除味剂往头发上喷,穿上原来的衣服,准备到了对面马上再洗澡。走进楼道后他连打了几个喷嚏,刚刚心急,没等水加热完毕,有些冻着了。 罐头听见他的动静,兴奋地跑到玄关挠门,安池一进门就被它扒住了小腿。顾朝昀正在厨房切苹果,咬着苹果芯扭头和安池含糊地说了一声,指了指手边盘子里剥好切好的各种果肉。 “我洗完澡吃。”安池拖着沉重的腿部挂件走进厨房,飞快地亲了亲顾朝昀的脸颊,趁罐头转移目标去咬顾朝昀的裤腿时,迅速跑向浴室。 顾朝昀嗅了嗅,敏锐地捕捉到一丝陌生的Alpha信息素,十分惹人厌地同安池的香味勾在一起。他用力咬穿了苹果核,最里边很苦。 他同安池做得再激烈,信息素也无法相互融合。 安池洗了很久,确定身上没有一星半点孙哲远的气息后才罢休,身子都快搓红了。他照例套上顾朝昀的上衣,狠狠吸了几口,然后迫不及待地扑进顾朝昀怀里,和他滚到床上,被他的味道完全包裹后才安下心来。 今晚安池很主动,顾朝昀也要得狠。事后安池光溜溜地瘫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顾朝昀各种哄着喂了他几块水果补水,抱着他去浴室清理,又忍不住要了一回。安池情迷意乱地任他索取,贪婪嗅着黑巧克力的醇香,不介意他用自己不喜欢的姿势。 两人闹到很晚才消停,顾朝昀把不愉快的事暂且抛到一边,紧紧搂着安池钻进被窝。安池从浴室被他抱着出来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后半夜安池发起高烧,在顾朝昀怀里难受地扭着身子,不停咳嗽起来,手脚冰凉。顾朝昀惊醒,他极少生病,对安池的症状手足无措,安池昏睡中也听不清他讲话。他只好手忙脚乱地给他穿好衣服,迅速带他去医院。 27 看病 安池的病因是劳累和着凉,急诊值班的Beta医生皱着眉头看了眼依偎在一起的小情侣,扶了扶眼镜,叹了口气:“Omega非发情期时床事不宜频繁,人家承受能力没发情期时那么好。” Alpha的信息素十分浓烈,霸道地将Omega严实笼罩,即便融不进去,连Beta都能感受到他在宣示主权。顾朝昀低头看了看缩在他怀里昏睡的安池,脸噌的变红,给安池整了整衣领,遮住锁骨的吻痕。出来时有些着急,安池上身还穿着顾朝昀的短袖。 “平时有做措施吗?” 顾朝昀愣住,心虚地摇了摇头。 “都清理干净了吗?” “应……应该吧……”顾朝昀支吾着抱紧了安池。 医生摇了摇头,心想肯定舍不得让他检查,便直接在病历 分卷阅读68 上添了一笔:“回去记得自己检查,发炎的话需要吃药,按时涂药膏。” 顾朝昀乖巧地拼命点头,万分羞赧。安池揪着他的衣襟,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脖子,顾朝昀旁若无人地低头亲他。 “匹配度低也不能乱来,该有的措施还是要做,防止意外。”医生一眼就看破顾朝昀是只恋爱小雏鸡,语重心长地多提醒了几句,“Omega体质弱,受冷受热都容易生病,不像Alpha皮糙肉厚的随便折腾。” 顾朝昀虚心聆听教诲,连声道谢,然后去缴费,又去拿药。值班护士笑着建议他可以让男朋友去输液室等着,顾朝昀不放心,一直稳稳地抱着安池跑来跑去,安池这个状态自然也离不开他,小猫似的蜷缩在他怀里,时不时皱紧眉头咳嗽几声。 顾朝昀担心安池怕疼,对扎针的护士连说了几声轻一点。他板着脸很是严肃,不由自主的放出信息素威压,小护士抬头看了眼有些凶巴巴的帅哥,更紧张了,酝酿了半天才敢下手。顾朝昀见安池睡得安稳,没有疼醒,便舒展眉头和护士说了声谢谢,麻烦她帮忙举一下输液瓶,他去找座位。 护士是女Beta,才到顾朝昀的肩。她费力地举高输液瓶,战战兢兢地跟在顾朝昀身边。冲着他刚刚道谢时特别阳光帅气的笑容,她鼓起勇气小声问需不需要给他腾一张床。输液室的空座位还有很多,顾朝昀摇了摇头,挑了个最空旷的地方坐下。安池有一点小洁癖,肯定不喜欢病床,还是睡在他身上好了。 护士替他挂好输液瓶,又获得顾朝昀很温柔的一声谢谢,红着脸回到值班台和同事小声议论。 顾朝昀一手圈着安池,一手翻着药盒,很是茫然,忘了应该先给安池吃哪一种。安池轻哼了一声,慢慢睁开眼,靠在他怀里仰头看他,抬起另一只手戳了戳他紧锁的眉心。 “哥,你醒啦。”顾朝昀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很烫,“有没有不舒服?手疼吗?” 安池眨了眨眼,迟缓地思考要如何回答。安池很坚韧也很要强。感冒发烧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不管多难受,他都一个人熬过许多许多回,不告知任何人,自己吃药,喝水,第二天继续带病工作。他也不怕打针,不怕疼,只是前几天在家不小心撞到手肘被顾朝昀看见,他焦急又笨拙地给他揉,他才尝到示弱的甜头。 顾朝昀宠着他,一点磕磕碰碰都舍不得,他也就不再端着他高傲自矜的架子,学着寻常Omega那般流露一些娇气,甚至有些上瘾了。尤其是在床上。 “头疼。”安池斟酌一番才回答顾朝昀。他这段时间确实被顾朝昀养得娇气,连发个烧都觉得十分煎熬,没骨头似的一动也不想动,任顾朝昀跑前跑后,他只需要窝在他怀里撒个娇和他亲个嘴。 顾朝昀连忙放下药盒给他按摩头部,手法很笨拙。安池反而被他弄得很痒,哑着嗓子轻笑几声,懒洋洋靠在他胸口,随他去了。他瞥了眼装药的袋子,记得那些药他的公寓里都备着,输液也不是必须的。但他没提起,只让顾朝昀喂他喝退烧药,其他的回家再吃。顾朝昀伸手一件一件的找。 “那个橙色的。”安池嗔怪地拍了拍顾朝昀围在他腰上的手臂,嫌他动作慢。 他以为顾朝昀无所不能。除了包揽寻常家务,他还会换窗帘修吊灯,结果对医学常识一窍不通,基本的药品都不认得。 顾朝昀委屈地哦了一声,找出退烧药,还没看到说明,安池就直接告诉他怎么喝。他乖巧地拿出量杯仔细倒出规定用量,喂给安池。 “这个要洗过。”安池无奈地阻止顾朝昀直接把用过的量杯扣回药瓶,故意蹙起眉头,柔声骂了一句,“傻狗。” “我没用过嘛。”顾朝昀瘪瘪嘴将东西先放在一边,赌气似的用下巴狠狠蹭了蹭安池的脑袋,而手掌小心地抱住了他正在输液的冰凉的手。 Alpha天生体质好,顾朝昀对生病没什么概念,偶尔不舒服了只知道喝开水,睡一觉就生龙活虎,连医院看病流程都是刚刚自行摸索的。安池生病的症状着实把他吓得不轻,他见了医生才知道没有大碍。 小护士在同事的怂恿下端来两杯热水,见顾朝昀怀里的人醒了,正在你侬我侬的,她磨蹭了好久才鼓起勇气凑过去。 分卷阅读69 “谢谢。”顾朝昀抬头冲她温和地笑笑,伸手接过两个纸杯,挡下安池凑过来的手,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烫的,我拿着。” 安池抬眼打量女孩,面向外人时目光瞬间就恢复冷漠,狭长的双眸很是锋利。小护士本想问问顾朝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被安池这么冰冷一瞥,顿时绷紧了身子,心虚地说不出话,哆哆嗦嗦地逃开了,心想我又不抢你的A,值夜班好不容易看见帅哥说几句话都不行吗为什么这么凶眼神也太瘆人了! “唉,怎么跑了,我还想问问能不能给我拿个凳子放水杯呢。”顾朝昀茫然地眨了眨眼,端着两杯水有些无措。 “罪魁祸首”安池同样茫然,他平时都这么看别人,只有对着顾朝昀和罐头时才会温柔。安池就着顾朝昀的手低头抿了口热水,迟钝地察觉到小护士的意图,忽然有些吃味,向顾朝昀告状:“她给我扎针的时候有点痛。” 安池倒没随口胡诌,扎针时他迷迷糊糊醒来片刻,听见顾朝昀很担忧的嘱咐。小护士被他吓到,下手不小心重了些,安池当时没出声。 顾朝昀很抢手,安池知道。在公司他每天都会刻意到处转转,顾朝昀办事很热情,经常会被别的部门叫去跑腿,时不时出现在各个办公室,难免被单身的或是有亲戚单身的前辈调戏几句。这回第一次在别的场合看见顾朝昀被人搭讪,安池虽然自信地没有危机感,却也觉得不爽。 “我等一下给你呼呼,先把水喝完。”顾朝昀哄小孩似的颠了颠腿,不放心地举起安池喝过的那杯水,试了试温度,吹了几口才递到安池嘴边,仔细地不断调整角度让他舒服地喝。另一杯他只抿了几口,剩下的都给了安池。 安池喝完水后被顾朝昀哄着睡着了,安心地嗅着他的信息素。顾朝昀连呼吸都是缓慢而谨慎的,生怕胸膛起伏过大,安池会睡得不舒服。输液结束后他没舍得叫醒他,替他止血后再轻手轻脚抱他起来。抱着安池坐了太久,顾朝昀的手臂和大腿都麻了,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往外走。 安池这段时间确实是超负荷运作了。他一面独自钻研如何在商业上与孙家抗衡来得到脱身的机会,一面又是情欲开闸后怎么也止不住。即便工作负担已经很重,他还是不停地想要,顾朝昀自然加倍地满足。他忘了自己的体力哪能和顾朝昀相提并论。 安池这一觉一直睡到中午。 期间顾朝昀用热毛巾给他擦拭汗涔涔的身子,笨拙地检查后穴并上了药,他都没醒。顾朝昀趁机出去买熬粥的食材,屋里信息素淡了,安池才不舒适的哼哼几声,半梦半醒地在床上翻滚,抓到顾朝昀事先准备好的他的衣服,嗅了几下又接着昏睡。 安池是被罐头的叫声吵醒的。小东西饿了,没人给它准备午餐,它就跑进卧室挠床。安池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下意识寻找顾朝昀的身影,发现他就躺在床的另一侧,没有像寻常那样抱着自己,他没盖被子,随意地睡成大字型,只穿了一条内裤, 顾朝昀看上去很累,安池心疼地蹙起眉头,想他为了照顾自己,肯定忙碌了很久。他第一次在生病的时候有亲近的人照顾,散架酸软的肌骨像是浸泡在有治愈功效的糖水中,一点一点恢复活力,而被揪紧的心尖泛着酸涩。他朝顾朝昀挪过去,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嘴唇。 “热……”顾朝昀嘟囔着远离安池捂了许久而热烘烘的身体,往外翻了个身,脸颊直接搁在凉丝丝的床头柜上,餍足地吐了口气。 安池这才注意到卧室里没开空调,顾朝昀身上有一层薄汗,看上去睡得不太舒服。遥控器在顾朝昀那一侧,安池坐起来打算去拿,这时罐头跳上了床,嗷呜叫着凶猛地扑到顾朝昀身上乱舔,三秒之内成功闹醒了顾朝昀。 顾朝昀去厨房盛粥时,安池含着体温计打开被顾朝昀调成静音的手机,屏幕上挤满了工作消息。徐助理给他打了好多电话,最后一条微信是告诉他,顾朝昀已经替他接了电话说明了情况。安池挑了一些回复,并告诉徐颖他下午也不去公司,便继续瘫回被窝,决定今天什么也不做,就让顾朝昀宠着,任性享受一番病号的顶级待遇。 “哥,你一天不上班没关系吧?”顾朝昀坐在床边给安池喂粥,每一口都仔细吹到温热。他今天请假照顾安池,还擅自把他的手机调成静音,担心他因此错过重要的事 分卷阅读70 。 安池摇摇头,舔了舔嘴唇,示意顾朝昀快一点喂下一口。罐头见两人都在家里,感到很快乐,把玩耍地点转移到卧室,上蹿下跳,时不时凑过来要两人亲亲抱抱。 在安池的坚持下,顾朝昀还是开了空调,温度没敢调太低。他把安池严严实实裹进被子里,只露出脑袋,怕他感冒加重,自己则依然单穿着内裤半躺在他身边,热源体罐头被他赶到了安池那一侧。安池被顾朝昀的肉体撩拨得不行,不顾自己还在生病,几次忍不住爬到他怀里,都被他义正言辞地扒开放回原位。 “哥,我现在很热,你不要贴过来。”顾朝昀涨红了脸,无措地胡乱调着电视频道,“你……你先好好休息。” 安池嘟起嘴,隔着被子抱住顾朝昀的胳膊,咬了一口。其实还有许多工作堆积着需要他完成,但他一点也不想动弹,只想瘫在顾朝昀身边吸他的信息素。 “顾小狗。”安池想到一个主意。 “汪。”顾朝昀坐起来,随时准备满足安池奇奇怪怪的小要求。 “你做我的助理吧。” 28 善意的谎言 顾朝昀一头雾水按照安池的指令去对面书房拿了一摞文件,结结巴巴向安池确认:“这这些给我看没关系吗……我怎么够当你的助理呢……” 安池趴在床上打开电脑找手册和范本,推到顾朝昀面前让他对照着看:“你先熟悉一下,不懂的问。”交待完就缩回被窝,一副病恹恹的无精打采的模样挨在顾朝昀身边,不给他拒绝和提问的机会。 “哥,这样不太好吧?”顾朝昀低头戳戳安池的脸颊,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安池不悦地眯起双眸,故意流露几分凌厉:“我说了算。”然后又很小声地笑着说:“私人助理。” 顾朝昀缩起脖子,怂怂地又喜滋滋地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立刻开始认真学习。 他没去思考安池这样做的目的,只觉得能被他需要的感觉很好。 剩下半天就这么渡过了,顾朝昀看文件,安池躺在他身边欣赏他看文件的模样并为他答疑解惑。专注学习的顾朝昀全然褪去了懵懂稚嫩,柔和的线条绷紧了,变得坚韧而锋利,目光深邃,对于安池时不时按捺不住的抚摸和罐头的踩踏撒欢无动于衷。安池看得入迷,思绪脱缰,构想着日后顾朝昀身着西装坐在他的总裁办公室,替他分担重负的沉稳身影。 安池想,他们一定能走到那一天,他办事从来有十足把握,他也全心全意信赖顾朝昀。 睡前安池觉得自己差不多恢复过来,脱了睡裤再一次爬到顾朝昀身上蹭。顾朝昀咬牙切齿地将他拎下来,套好睡裤,把他塞进被子裹成蚕茧,干脆利落地关了灯。 “哥,医生说我们需要减少频率。”黑暗掩盖了顾朝昀通红的脸和鼓起的下身,他隔着被子捉住安池的手,哑着嗓子安慰,“你那个不是快了么,先养好身子……还有,以后在家别光着腿,容易着凉……” 最后还是耐不住安池从蚕茧中挣脱出来挠他腹肌的小手。顾朝昀压着安池凭借突飞猛进的吻技将他伺候舒坦了,再扎进浴室自我反省。 圆满渡过发情期后,安池和顾朝昀在周日去接临时托养在老宅的小狗,顺便补上周五冲突的晚饭。 这几周池婉清在公司出现过几次,没找顾朝昀麻烦,上周在老宅和他们吃饭,她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饭后同安池谈了许久。 池婉清态度的转变让顾朝昀觉得有些奇怪,她似乎将顾朝昀视作空气,不再认为他会对她的家庭产生什么威胁。 顾朝昀怀疑可能是安池同池婉清达成了某种协议,比如那个替他开车门的Alpha,是他被迫相亲的对象。作为交换,池婉清不再干涉安池和顾朝昀的关系。 安池有两个晚上在外面吃饭,周末还单独出去 分卷阅读71 了一趟,在顾朝昀打球的时候。顾朝昀都知道。 安池回来前会先去对面洗澡,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这只是最近顾朝昀带给他的错觉。他们的信息素不相容,很容易处理干净而不引人怀疑,可孙哲远到底和安池还有百分之八十多的匹配度,勾在发梢的气味隐蔽又嚣张,顾朝昀对此很敏感。 除了亲昵时充满瑕疵的味道,公司里的八卦也让顾朝昀很不舒服。同事们将安池的恋爱历程构想得很逼真,连顾朝昀都差点动摇,差点相信孙哲远已经成为安池的正牌男友。 朋友总说顾朝昀看上去很好骗,被人卖了还会帮着数钱,同时他们也清楚这只是表面。但安池似乎不明白这一点,顾朝昀不问,他就完全没有打算坦白的意思。 顾朝昀不太喜欢这种“善意的谎言”。这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公司的事,可以让朝昀试着接触了。”晚饭过后,安佑崇端着药,坐在落地窗前笑呵呵看着顾朝昀和小金毛在院子里玩闹,“他要是不好意思,在公司里就还接着当实习生,你回家给他找点事儿做。” 安池正打算和爷爷商量这件事,见老人主动提起,不禁扬起嘴角,又迅速隐忍下来,抿了抿嘴唇,站直了,平淡地回应:“嗯,他已经在学了。” 安佑崇有些意外,随即欣慰笑了几声:“好,好。朝昀学东西很快,交给他你尽管放心。反正公司都在你手上,你自己决定就好。他迟早要帮你一起分担的。” 安池微微颔首,举起拳头抵住嘴唇。 “想笑就笑,在我面前掩饰什么。”安佑崇抬头睨了他一眼,无奈笑了。 被看破喜悦的安池有些气恼,垂下手臂,偏过头去看角落的蔷薇,脸颊微微泛红,嘴角的弧度含蓄地向上扩大了一点点。 “你从小到大都没有这样放松地笑过。”安佑崇长叹一声,慢慢喝掉有些冷却的苦涩的药汁,习以为常的没有皱眉,只是又叹了口气。 安池怔了怔,略显别扭地如实诉说心底的答案:“因为他出现了啊。” “他早就出现了。”老人笑着摆摆手,“在这儿办的那些宴会,朝昀来过好多次,总是跟着你跑,是你根本不搭理人家。那小孩又不好意思让我牵线,被你冷落几次就只敢躲在角落看你了,说什么都不让我帮忙。” 安池窘迫了,想起爷爷第一次同他提到顾朝昀就是要他们结婚,他当时真的对顾朝昀没印象。 老人扭头看了看卧室的摆设,似乎在努力回想老照片的存放处,奈何记性太差,一时想不起来:“回头啊,让朝昀给你看看他小时候的照片,和现在差太多了,你不记得他也正常。我要不是一直看着他长大,说不定哪个阶段就一时半会儿认不出来了。” 安池点点头,不再掩饰笑容,温柔看着院子里活力四射的一人一狗。他从顾朝昀的朋友圈窥探到他充实的业余生活,而他更好奇顾朝昀的成长环境,想了解他的童年,想知道是怎样幸福的家庭才能培养出如此可爱的小太阳。 在这程度上,一无所有的其实是安池。他的旧世界与顾朝昀相比实在太过贫瘠。 “朝昀和他外公年轻的时候很像。”老人沉默良久,忽然低声感叹,不知是要同安池诉说往事,还是仅仅自言自语。 安池垂眸,收敛了笑容。在顾朝昀的感染下他逐渐学会体谅他人的情绪,他听见老人话语中的哀伤,眷恋,还有歉疚。他对感情的认知依旧匮乏,而此刻,他忽然懵懂老人的偏执。 “那丛蔷薇……” 安佑崇摇头,示意安池不必追问。他揉了揉眉心,浑浊的眼神有短暂湿润和迷惘。 “希望我的决定是正确的。”他苦笑,“等你们两个都空下来,记得把婚礼、蜜月什么的都补上,这些形式总是要有的,最好在我还精神的时候,别拖太久。” “爷爷您又在瞎说什么呢!”顾朝昀抱着玩累的小狗走过来,恰好听见老人消沉的后半句,嗔怪道,“罐头还要生好几窝小崽崽陪您 分卷阅读72 玩呢,对吧?”他捉起小狗的前爪挥了挥,抖下一片花瓣和几根草。 安佑崇拿他没辙,无奈摇了摇头,让他把小狗抱给他:“这小东西就留下来陪我吧,别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顾朝昀自然是舍不得的,想和老人争取一下,然而安池干脆利落地迅速说了声好,完全不给他机会。他瞪圆了眼,哀怨地看向安池,扯了扯他的衬衣。 “资料都看完了吗?”安池故意蹙起眉头,换上严厉神情。 “没有。”顾朝昀立刻蔫了,依依不舍地摸了摸罐头的脑袋,忍痛和安佑崇告别,牵着安池的手,一步三回头。 这几天安池搁置了许多工作,徐颖被委派了比平日稍复杂的事务,剩余简单的部分都交给顾朝昀处理。安池还给顾朝昀定制了十分严苛的学习计划,寄予厚望,顾朝昀还真没多少空闲时间再去细致照顾幼犬。 毕竟他要优先照顾安池这只矜贵的猫咪。 少了小狗的公寓顿时冷清了不少,顾朝昀玩笑般同安池闹了几分钟脾气,便一头扎进厚厚的文件中努力学习。 安池换好衣服走到书房,桌边加了一把椅子。他最近都是和顾朝昀一起并排工作,重要的电话会议视频会议也不避着他,让他在桌对面旁听。 顾朝昀感到很茫然。安池瞒着他和别的Alpha周旋,又放心让他学习公司的内部资料,对他一贯的黏人,到底是怎样看待他。 “哥,这是我最后一件干净的上衣了……”顾朝昀听见安池的动静,先确认他穿了睡裤,再抬头,无奈抱怨。 安池置若罔闻,挨着他坐下,打开电脑,微微嘟起的嘴唇无声表示抗议。顾朝昀懊恼地咬了咬笔杆,盘算着买一个烘干机。 前几天顾朝昀的衣服都被安池拿来筑巢,一股脑堆在床上,顾朝昀上班的时候安池就缩在窝里,蹭衣服上残留的信息素。三天过后这堆上衣或多或少都沾了水渍,顾朝昀今天早上刚洗完,晾满了阳台,用了很多除味剂才洗干净安池的黑咖啡香味。 安池现在穿的这件,顾朝昀当然不敢明天就穿去公司。明明给他挑了好多套纯棉的睡衣,安池在家还是很固执地同顾朝昀抢衣服穿。 “我给你买的新衣服没脏,怎么不穿。”安池筛选了几份文件甩给顾朝昀看,反过来质问,不解他为何不在外面穿他买的衣物,打球穿的还是旧球鞋,只有今天去老宅才收拾了一番。 顾朝昀乐了:“我要是穿出去,他们肯定怀疑我被包养了,阳台上那一堆的总价估计还抵不上你给我买的篮球服呢。” 顾朝昀说的轻松,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徒然压抑。安池怔怔望着,面露歉意,凑过去吻他,搂住他的脖子顺势坐到他腿上,湿漉漉亲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分开,捧起他的脸,指尖揉了揉他的嘴角。顾朝昀澄澈的双眸此刻略显晦暗,他冲安池勉强笑了笑,有些为难。 他确实挺像被安池包养了。住他买的房子,穿他买的衣服,工作都是他给的。他负责做饭,打扫卫生,还有和他睡觉。 “很快就会好了。”安池轻声安慰,而指尖不安地反复按压顾朝昀饱满的唇瓣,又凑过去轻咬了一口,没注意他因为这句话更加茫然暗淡的眼神。 他又何尝不困扰。假装单身,与完全不感冒的Alpha周旋,忍受他人意图不明的信息素诱导。 他忘了问安佑崇他和顾朝昀的信息素匹配度具体数值。他知道这个数字肯定比他最初估计的要低很多。顾朝昀完全无法标记他,咬腺体没有用,他的生殖腔入口只能打开很窄一道缝,顾朝昀顶了一下他就痛极了,根本进不来。将体力耗尽才能勉强解决一次发情热。 可安池又极其依赖顾朝昀的信息素。正常的日子他也会因为他很快变湿,想同他寸步不离,分开片刻他就会焦躁不安。他甚至排斥其他Alpha的信息素,对他们蓄意靠近感到反胃,头晕。 他想,顾朝昀至少已经在他心上留下了最有效的标记。 分卷阅读73 29 冷战和另一个Omega “周六去看车。” 安池捏着银色的小叉子,边看新闻边吃苹果。他半躺在沙发上屈起双腿,脚丫踩在顾朝昀大腿上。这几天没有罐头闹着和他争宠,他过得很惬意,全然忘了当初是他要养狗的。 “你要换新车吗?”顾朝昀正在看公司内部的小册子,认真勾勾画画,闻言偏头看了安池一眼,凑过去咬掉叉子上的苹果块。安池眨了眨眼,没有否认,又叉了一块最大的苹果塞进顾朝昀嘴里。 顾朝昀犹豫了一下,脸颊被苹果撑得鼓鼓的,说话有点含糊:“我一起去吗?下午我要去学校打球欸……” “怎么又打球。”安池不太高兴,微微蹙起眉头,小嘎啦被他咬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趁大家还没走的时候多聚聚呗,正好还有学弟留在学校准备竞赛,就约着一块儿了。”顾朝昀放下纸笔,讨好地握住安池的脚踝将他拉拢了些。 安池最近终于肯老老实实穿自己的睡衣。睡裤是七分的,盖到小腿肚,白底印着浅蓝的云朵,顾朝昀的是深蓝底印着金色月亮。顾朝昀把安池的裤管推到膝盖,手伸进去来回摩挲他光滑柔嫩的大腿,双眸亮晶晶睁圆了,露出讨好讨饶的模样。 安池还是不开心,扭过头看电视上的过渡广告,没有理他。 安池听顾朝昀讲过一些他的大学生活,听他介绍他的好哥们。他的室友都是本地人,不过毕业之后两个出国,另一个要去外省读研,八月末就都散了。 安池没有体验过顾朝昀那些人的社交模式,他一直独来独往,一直选择独居,不懂聚散离合,暂时不能理解顾朝昀又要大老远跑回学校打球,占用他和他本就不多的私人时间。 “你和车行约好了吗?我应该四点多打完球,你看来不来得及。”顾朝昀捏捏安池腿根的嫩肉,睁大圆溜溜的双眸可怜兮兮望着他。 和安池待在家里很甜蜜,但顾朝昀从前到底是自由惯了,本质是贪玩的半大男孩,一直窝在一个地方他实在是憋得慌。 见安池扭着头还是不理睬,顾朝昀的手继续往里伸,摸到后面去,捏了捏被内裤边勒得鼓起来的一小点臀肉。这段时间安池被他滋润得很不错,手感愈发好了。 这招百试不厌,安池像只受惊的兔子,双腿下意识蹬过去,危险地眯起双眸冷冷警告顾朝昀。顾朝昀狡黠笑着又捏了几下,任安池蹬他,顺势敏捷地扒掉他的裤子,压了上去,一顿乱亲。 安池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一手撩起上衣,一手揪住顾朝昀的头发,挺着胸往他嘴里送。安池习惯很快把衣服脱光,但顾朝昀曾经很隐晦地表示身上穿点东西会更带感,他这次便没有脱,在顾朝昀进来的时候把衣服放下去。衣摆很长,最淫靡的部位若隐若现,安池迷迷糊糊瞥了几眼,觉得确实更有感觉了。 沙发扶手不太软,安池又是个娇贵的主,事后顾朝昀狗腿地给他揉腰,摸着硌出来的红印,心猿意马盘算着,下次借机换个姿势。二人世界可探索的领域不再局限于卧室,但是安池很挑剔,料理台太冰,饭桌太硬,趴着膝盖疼站着肚子痛,筛选下来只剩沙发。 “周六去看车,不许打球。”安池重复了一遍他的决定,他趴在顾朝昀腿上,腹部被挤压,说话有些吃力。 安池一向善于发号施令,顾朝昀和那只小金毛很像,多数时候言听计从,不乖的时候,态度强硬一点就好。他希望顾朝昀能推掉篮球局,空出时间和他一起去看车,他两周前就和车行约好了。 他认为顾朝昀一定会选择陪他。他们还从来没有一起真正外出过,安池这几天为这个周六暗自兴奋得很难入睡。 他事先告知车行老板,他是要给表弟送毕业礼物。老板准备为他预留几辆超跑,说这个年纪的Alpha更喜欢这些,但安池坚持要之前看中的SUV。 顾朝昀这一次没有乖乖听话。他不满意安池的固执,替他整好衣服,闷闷说了声不要,语气很生硬。 分卷阅读74 安池坐起来,跨在他腿上和他面对面,有些茫然。顾朝昀此刻的表情比上次他们把罐头留给安佑崇之后还要不明朗,眉头罕见地紧锁,眼眸很沉,深色瞳孔吞掉混沌的情绪,让安池捉摸不透。 “为什么。”安池自认为体贴地询问原因,口吻却下意识冷淡了很多。 他很少会给违抗命令的下属解释的机会,顾朝昀不能算下属,但安池觉得他也应该听话。 “早就约好了。”顾朝昀别过脸,吐出几个字后就抿紧了嘴唇。 “你们可以改时间。”安池斟酌片刻,很认真地给他提建议,“或者叫他们再找一个人。”他捧住顾朝昀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你也可以改成周日。”顾朝昀不能理解安池的固执,语气稍微放软了些,他搂住他的腰试着耐心和他商量,“或者我早点打完球,然后陪你去。” 安池不接受他的提议,语气恢复成在外办公时那样无情:“顾朝昀,你一定要在周六下午打球吗?” 他不叫他顾小狗了。 顾朝昀于是从最开始的郁闷变为恼怒。安池瞒着他和别的Alpha约会,不过问他的意见就把小狗留在老宅,现在又不让他和朋友打球。顾朝昀觉得安池完全是仗着他喜欢他就在无理取闹。 他将他的质问反弹:“你一定要在周六下午去看车吗?” 安池被他突然增大的音量和变粗的声线吓到,微微张着嘴,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顾朝昀是认真的在冲他发脾气。 他从来没有被除父母之外的人大声吼过。 两个人用很亲昵的姿势抱在一起,之间的气氛却很疏离。四目相对,保持沉默对峙了许久,谁也不肯退让。 最后安池冷着脸将顾朝昀锁在主卧外面,顾朝昀没有求情,直接去了客房。 这是他们第一次吵架,为了明明一句话就能化解的矛盾,残忍而清晰地将他们之间天地悬殊般的思维隔阂抖落出来,无法再用亲昵互动掩盖。 安池不需要作出选择来维持某些关系的平衡,他身边只有顾朝昀,也认为顾朝昀只要关注他就好。 而顾朝昀有很多值得保持联系的朋友。安池是他的世界中心,但不是全部。他不可能24小时都是他一个人的顾小狗。 周六下午,顾朝昀出门半小时后,孙哲远到了楼下,接安池去看画展。 “周末约你吃饭可真困难。”孙哲远笑着抱怨他又一次拒绝和他吃午饭。 安池淡淡瞥了他一眼,低头系安全带:“周末人太多,还是家里舒服。” “那下次去我家,”孙哲远自作主张伸手帮安池整了一下衣领,顿了片刻又补充道,“和你父母一起,两家正式见个面。” 安池对他的亲近感到抗拒,短暂地蹙眉,忍住没躲闪,同时苦恼他的后半句。他尽可能顺着母亲的要求和孙哲远接触,条件是母亲不能干涉他和顾朝昀的感情。池婉清自然不满足于安池和孙哲远缓慢的进度,频繁催促。 公司是安池掌权,池婉清没能耐用财产威胁他。可他有顾朝昀这根软肋,一碰就警铃大作。 然而他的软肋这几天一直刺着他的心腔,轻微又持续地犯疼,令人烦闷。 安池和顾朝昀还在冷战。日常生活照旧,但两人都卯足了劲不肯主动和对方说话,连最热衷的情事都被搁置。 想到这里安池皱了皱眉,含糊地答应了孙哲远,表示会同父母商量拜访的时间。 办画展的场馆离A大不远,安池在车上做了一番挣扎,决定等下找个借口去看顾朝昀。 顾朝昀哄过他很多回,安池想,这次就换他来哄。小狗狗闹脾气也是正常的。他回想了一下罐头不听话的模样,偷偷抿嘴笑。 孙哲远替安池打开车门,微 分卷阅读75 微弯腰,询问他入场后是否能挽着他。 安池粗略看了眼场馆入口的客人,看到几位眼熟的商业伙伴,立刻明白这场画展不过是个交际平台。这种场合安池基本不会出席,邀请函都是默认送到副总手中,他很少过问。 “抱歉,如果事先告知了,恐怕你不愿意来。”孙哲远摊手苦笑。来这儿的年轻有为的Alpha几乎都带了各自的Omega伴侣,正式的也好,玩票的也好,他自然不想丢了风头,顺便加速一下他和安池的进度。 安池此时想着去看顾朝昀的事,没有太在意孙哲远的动机,心不在焉地挽住孙哲远的手臂。 他们在“约会”的事实横竖瞒不住圈子里的人,暂时退一步更好和母亲交差,为自己和顾朝昀多争取一点脱身的时间。 正好孙哲远能替他挡下别人的阿谀奉承,介绍他时也没说什么不合适的话。安池只偶尔简单地同他人客套几句,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的性格,再者见他有伴了,便识趣的不再打扰。 期间孙哲远被人喊去谈生意上的事,似乎要聊很久,安池打了招呼便独自去看画作。他对这种所谓的高雅艺术还是比较感兴趣的,慢慢沿着顺序走动,看得很认真,一边琢磨着以后应该带顾朝昀来看看。 顾朝昀喜欢看漫画,喜欢吵吵闹闹的电影和综艺,打游戏的时候嘴巴不够安分,这些爱好在安池看来挺可爱,但有些浅薄。他觉得顾朝昀有必要接受一下正规严肃的艺术熏陶,不能显得太小孩子,以免以后在正式场合中露怯。 逛了一圈,安池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回到大厅找孙哲远。 途中他看见了周泽,确切地说是先感受到了他的信息素。曾经能迅速勾起他本能、迷惑神智的味道,如今不过成了一种身份标识,无法掀起波澜,安池觉得很神奇。他现在似乎不太会被其他Alpha的信息素干扰。 周泽搂着他的Omega背对着安池,没有发现他,亲昵自然的姿态跟同安池交往的时候截然不同。安池看了几眼便走开,没有打扰,低垂的眉眼隐隐透露出些许羡慕。 他和周家在一个项目上有长期合作,分手对此并没有产生太大影响,他们时常有来往。听说周泽的Omega已经有了身孕,周家将订婚宴提前了,下个月安池就要去参加。 他想到他和顾朝昀那对以假乱真的结婚证,想到他们如丧礼般的合照,不免有些失落。安佑崇望向他们的眼神总是充满期许的,安池想尽快将谎言纠正过来。 但池婉清担心安池晚来的叛逆会使他作出过激行为,在同他达成协议时就没收了他的户口本,锁进保险箱。安池无法先斩后奏。 孙哲远身边换了一拨人,谈得投机,暂时无法抽身。安池于是简略地编造几句借口,顺利离开,打车去了A大。他凭记忆找到篮球场,一路上忐忑地构想顾朝昀见到他时会是怎样的惊喜,会否如第一次见面那样雀跃。 却远远地看见顾朝昀被人围住起哄,对面站着手捧礼物盒的漂亮男孩,一个看上去楚楚可怜的Omega。 30 光速和好 安池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在捕捉到属于那个Omega的信息素之后,心中警铃大作,同时乱了阵脚。 甜软的奶香,同顾朝昀因为运动而热烈发散的黑巧信息素如天生一对般勾在一起,尽管两人还隔着很礼貌的距离。 安池这才意识到,他好像一直过于自信,自信到在此之前他从来没考虑过顾朝昀因为信息素而移情别恋的可能。 最开始他试图劝退顾朝昀而罗列的生理匹配不合格带来的种种风险,在喜欢上顾朝昀之后,被他忘得一干二净,他变得全心全意地信任单纯爱意。 安池于是在那一刹感到害怕,下意识地落荒而逃,不敢观察顾朝昀接下来的举动。 他早已默认自己是独属于顾朝昀的Omega,可是Alpha是不被束缚的,随时 分卷阅读76 可以抽身。他不确定顾朝昀的态度。 事实上球场乱作了一团。 和顾朝昀表白的Omega叫向阳,小他两届,暗恋他很久了,经常偷偷出没于顾朝昀会参加的活动。以往只是远远地看,这次终于鼓足勇气亲手送上特意烘焙的甜点。 却意外地差一点被顾朝昀浓烈的信息素勾得当场发情。 顾朝昀显然也没料到他会突然碰上一个和他匹配度这么高的Omega,还没纠结出来要如何委婉地表达自己对他没印象,就感到异常燥热,大脑短暂地停止了思考。 本来在使劲起哄的人群察觉到事件发展过于迅猛了些,几个Beta连忙上前将两人远远隔离开来。Omega面红耳赤双腿打颤,糊里糊涂地被送去了校医院。 “靠,顾朝昀你终于碰上真爱了啊!不打算深入交流一下?”公共浴室里,顾朝昀接着被朋友调侃。 “什么啊,我根本不认识他……”顾朝昀皱着眉头呆呆站在淋浴头下冲冷水,无语地等着生理反应自行消失,一点也不想碰。 隔壁隔间的学弟以为他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觉得不好意思,便大大咧咧同他讲他和他的Omega初见的事,试图安慰他:“学长,碰上一个这么合适的Omega不容易啊,我觉得你可以把握这次机会。” “你怎么知道我跟他合不合适?”顾朝昀很疑惑,抹了把脸。 “信息素啊!你俩第一次见面反应就这么激烈,显然匹配度特别高,不就是天生一对嘛!” “就凭信息素?”顾朝昀往身上抹了很多沐浴露,试图洗掉Omega粘力十足的奶香。 “对啊,这不是普遍现象嘛。”学弟没注意他阴沉的语气,“信息素合适,那之后一切都好说,要是信息素不对付,这基本保障都没有,就算在一起了,我估计以后也够呛。” 顾朝昀搓皮肤的动作顿了顿,没再追问,草草洗完出去了。 “木头,今天又不一起吃饭啊?”室友听到他要离开的动静,大声抱怨。 顾朝昀停下脚步,抿紧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又改口,闷闷地回答:“吃的,我在外面等你们。” 他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发呆,水从额前,鬓角,和后颈滴落,在白色T恤上渗出很多道丑陋的条纹。Omega的香味没洗干净,顽固地残留在发梢,他的思绪一团混乱。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顾朝昀没办法不因此想起安池和他的前男友,以及他目前的约会对象。 周泽和安池一定什么都做过了,最后又为了额外的百分之二的匹配度和安池分手。那安池为什么要选择信息素完全不合适的顾朝昀呢? 孙哲远和安池看上去也足够登对,信息素纠缠不清,可他们什么也没发生。 顾朝昀父母的匹配度勉强及格,但他们很恩爱,他小时候经常看见他们牵手、亲嘴,他们发现顾朝昀在看,还会不好意思,母亲羞涩笑着,永远像少女。顾朝昀以前没有被灌输过信息素至上的大众理念,从未将信息素作为谈情说爱的前提。他单纯的因为喜欢安池本身,再习惯他苦涩的味道。 学弟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随口说的这番话,让他再一次质疑安池对自己的感情。 那很矛盾。顾朝昀捏着手机,猜想安池是不是将自己当作与家庭抗争的工具。又立刻否决,安池明明只对自己温柔,看上去很依赖他的味道,一点也不虚假。然后想起同事拍到的照片,安池对着别人微笑,他又有些动摇。 最令人捉摸不透的是,明明他们的信息素那么不合适,顾朝昀身下的安池总是很容易情动,很容易变得湿润。 安池到底为什么和他在一起,是真的喜欢吗,又有多喜欢呢。 顾朝昀使劲晃了晃脑袋,不打算继续思考。他点开和安池的对话框,沉默片刻,慢吞吞地打字,跟他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这是他第一次让安池单独留 分卷阅读77 在家里。 冷战的这几天顾朝昀一直在等安池开口,他认为这件事错在安池的偏执和自私,正常人都应该知道如何快速完美地解决矛盾。 当然他很快意识到,安池并不是普通人。他本质依旧高傲,矜持,不近人情,只不过顾朝昀总是顺从他,他很受用,他们之间才相安无事。 安池一定不会主动认错,顾朝昀确信。他甚至不会觉得那是他自己的问题。那是他的生活环境赋予他的优越权力。 但是顾朝昀认为,既然安池出于某种目的选择了他这个平民,就有义务试着理解平民的人际关系。 没有哪个Alpha不渴望在一段关系中掌握主导地位。顾朝昀同样。他知道他和安池之间的天壤之别,但也渴望一种除肉体之外的平等。 安池无法很快意识到这点,他能理解,但不想再纵容。 顾朝昀很晚才回家。因为太久没参与聚餐,他被轮番灌酒,结果最后烧烤摊上只剩他比较清醒。他把几个东倒西歪的醉鬼安置好后,才得以抽身。 与喧闹拥挤的夜市相比,高档小区实在太冷清。顾朝昀在大门口下车,沿着路灯慢吞吞地走。他身上沾满了廉价的油烟味,辣椒粉孜然粉喷香又有些呛人,还有各色混杂的信息素,显得太格格不入。 晚饭前顾朝昀在微信上给安池很详细地讲解了如何处理中午的剩菜,发了一大段之后发现自己不清楚安池会不会用其他厨具,又附带了微波炉的使用方法。还是不放心,又推荐了几家安池应该可以接受的比较上档次的外卖。 对话框一直很安静,甚至没有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顾朝昀隐隐有了报复的快感。安池不吃剩菜,不吃冷掉的食物,顾朝昀一日三餐都不能偷懒。他很喜欢给安池做饭,但是今天不想。 何况安池很可能出去和孙哲远一起吃。 想到这里,顾朝昀的脚步慢下来,兀自伤感了一会儿,才打起精神上楼。 屋里很安静,顾朝昀还是不习惯回家之后没有罐头蹲在门口等他。书房门紧闭着,安池大概还在处理工作。 顾朝昀简单冲了个澡,围着浴巾出来,却发现安池已经坐在沙发上,蹙着眉头,很严肃地盯着他,似乎打算和他聊聊,两片薄唇紧紧抿在一起,很是纠结。 顾朝昀抓着毛巾擦了擦头发,无措地同他遥遥相望,和这几天的每一次有意无意的对视一样,不肯主动开口,也抿住了嘴唇。他决定继续无视,趿拉着拖鞋穿过客厅,去厨房找牛奶喝。那里同他下午离开时没有什么变化,安池起码没在家里吃晚饭。 他再次穿过客厅打算照常回客房睡觉,安池还坐在沙发上,焦躁地挪了一点位置,眼神有些无助。 “顾小狗。”安池终于忍不住开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指蜷缩起来揪住衣服下摆。 即便在冷战,他还是穿回了顾朝昀的短袖,主卧被子底下塞了好几件他的衣服。 安池在撒娇,他换回了他的爱称。顾朝昀立刻就察觉到。虽然是命令的口吻,但微微颤抖着,很软,有一点愤怒,还有很多委屈。 终于等到对方先示弱,顾朝昀马上就心软了,先前的疑虑散得精光。他转过身定定看向安池,盒装鲜牛奶在他上唇留下半圈白色奶渍。 “过来。”安池嫌弃地瞥了眼他手里的牛奶,拍拍身边的空位。 顾朝昀走过去坐下,发现他光着腿,忍住没说,然后自顾自喝牛奶,等他的下文。 艰难开了个头,安池却没法继续聊下去。顾朝昀身上浓烈的黑巧克力味令他无法冷静地思考问题,他身上属于奶香的气味包括鲜牛奶和沐浴露,安池不能很快找到他要的证据。 顾朝昀见他咬着嘴唇不说话,喝完了牛奶他不知道做什么,干脆问他有没有吃晚饭。 安池短暂地露出一点恼怒,很 分卷阅读78 快绷紧脸,点了点头:“吃过了。” 然后他的肚子很轻微地咕噜了一声。 顾朝昀扭头看他,带了些惊奇又无奈的笑意。安池看向别处,脸颊上的绯红毫不客气地迅速晕开。 “我去煮碗面条。”顾朝昀笑着起身,决定不再和他冷战。 “只是吃过又饿了。”安池红着脸强调,煞有介事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都快十二点了。”似乎在变相抱怨顾朝昀丢下他一人,又这么晚回来,很过分。 顾朝昀嗯啊应着,跑去厨房煮面。安池生了会儿闷气,然后紧紧跟到他身后。 傍晚安池看到顾朝昀的消息后真的气极了,第一反应是他和那个Omega发生了什么,顾朝昀甚至没有解释原因。那一连串将他当生活白痴的说明也让安池不爽,他将自己关进书房里工作,什么也没吃。 顾朝昀回来之后还要无视他,安池可从来没受过这么大委屈。 “去把睡裤穿上。”顾朝昀还是忍不住提醒安池,看见他腿上通红的蚊子包,让他马上去涂药。 安池似乎还没打算跟他完全和好,一动不动杵在厨房,不听他的建议。 顾朝昀只好放下手上的活,去给他拿药膏。安池小尾巴似的跟着他走到卧室,绷着脸就是不说话。 顾朝昀拉着他坐下,他蹲在地上帮他涂。安池被咬了好几口,白嫩嫩的皮肤上零星几个红点,顾朝昀看得有些心猿意马,想他以前嘬出来的痕迹跟蚊子包还是有蛮大区别的。 他摸了摸安池的腿,安池便颤着往他怀里钻,紧紧地搂住他的腰。 于是面条直到凌晨安池实在饿得脱力才吃成。安池被顾朝昀抱在怀里小口小口地喂,腿根还在打颤。 “顾小狗,以后不可以不理我。”安池哑着嗓子,掐了掐顾朝昀结实的大腿肉。 他本来打算告诉顾朝昀他去学校找他了,还看见了Omega和他表白,想让他解释解释,结果被顾朝昀弄得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他身上既然没有很明显的别人的味道,那就算了。 “明明是你不理我。”顾朝昀瘪了瘪嘴,舀了一勺汤递到安池嘴边。 “我没有。”安池十分理直气壮,抬头瞪了顾朝昀一眼。 顾朝昀对他的恶劣态度咬牙切齿,但深知自己顶嘴的后果是两人又会开始冷战,便闭上了嘴巴,去捏安池的屁股。安池顿时不肯吃面了,两人又扭在一起。 31 “安氏总裁包养实习生” 买车的事安池没有再提。他冷静下来想了想,顾朝昀连他送的衣服都不方便穿,更加不会开他送的车,便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迅速和好之后他们又如胶似漆,黏在一起工作。顾朝昀学得很快,安池对他开放了很多公司的权限,让他和徐颖对接,开始学着处理更复杂的事务。在家的时间不够,顾朝昀于是难免较为频繁地出入总裁办公室,即便走的专用电梯,还是有很多人察觉到不对劲。 风流多情的Alpha总裁很常见,和下属调情甚至发生关系的例子数不胜数。勾搭年轻帅气Alpha下属的Omega老板也不是没有,但安氏的员工不敢大胆地把安池往这方面想。因此顾朝昀独自承受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或八卦或不怀好意的注视。 他看上去真的很像精英B或O会垂涎三尺的那一款年下小奶狗,大多数情况下养着玩的那种。 对此,顾朝昀选择保持沉默。他其实有点心虚,他去总裁办公室确实不是单纯的帮忙处理工作。徐助理不在的话,安池就会和顾朝昀接吻,坐在办公桌上,双腿夹住顾朝昀的腰。他们甚至在内置的休息室来过一发,怕床不好处理,安池是被抱起来肏的,水淌到顾朝昀脚背上。 顾朝昀能感觉到安池最近心情很好,像是胜券在 分卷阅读79 握。他跟他提过几次下属五花八门的议论,他一边吻他一边毫不在乎地说不必管,说顾小狗你真的不要怕。顾朝昀便暂时放心的不管了。但他在员工小群里看见安池和孙哲远约会的消息时,还是会很郁闷很纳闷。 在安池准备和孙哲远摊牌之前,孙哲远率先约了安池,看上去很生气。显然听说了很多“安氏总裁包养实习生”之类的传闻。 “真没想到被奉为高岭之花的安总私底下这么会玩,孙某佩服,佩服。”孙哲远气得咬牙切齿又要作出满不在乎的模样,嘴都歪了。 安池没有立刻否认,在华远大厦法国餐厅的尊贵包间里点了两份欧培拉,慢条斯理地抹了一小块含进嘴里,眼皮子也懒得掀一下。 孙哲远当安池默认了自己的花边新闻,冷笑一声,绕过餐桌走到他背后,伸手钳住他下巴,将他禁锢在自己怀里。“当然,如果小安总不双标的话,”他俯下身子,伏在安池耳边低声说,故作亲昵地摩挲他的脸颊,“我也不介意开放式婚姻。” Alpha的信息素溢满房间,无孔不入,安池强忍着窒息与反胃的恶感,保持镇定没有挣扎,淡然地咽下口中的蛋糕,在孙哲远扳过他下巴想要强行吻他前,抛出他预谋已久的筹码:“你父亲不止你一个儿子。” 安池的语气和眼神十分笃定,孙哲远怔住,很快如同烫到手一般松开安池。他回到座位上整理衣服,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很不屑一顾,无懈可击。 脱离了Alpha的桎梏,安池深呼吸好几回合才缓过来,捻起毛巾擦拭脸颊上被掐出的红痕,在孙哲远耐心即将告罄之前终于不紧不慢地开口:“他在外面有很多情人,你应该知道。” “那又怎样?”孙哲远不耐烦地摇晃酒杯,心底的不安与安池的镇定成反比。 “其中一位,私生子小你两岁,也是Alpha。” 安池半句半句向外吐,Alpha的信息素威压还在,他仍然有些喘不过气。他抬眼望向孙哲远,沉默了几秒,含在眼眶的应激泪水和泛红的脸颊让他看上去楚楚可怜。没有Alpha不会被这副模样蛊惑。孙哲远被迅速打败,收起信息素,打开手边的净化器,认真等待安池的下文。 安池对他道谢,又吃了一小块蛋糕,接着往下说:“两年前你本该回国接手华远集团,但你父亲临时以海外分公司缺人为理由,将你困在国外。你不在家的这几年,他和那位……”安池打开手机看了眼文件,“朱女士,以及他们的儿子……” 安池从来没想过他会为了争取恋爱自由而雇人去查别人家的恩怨,并且还查出了许多龌龊苟且。这还是徐颖给他出的主意。徐颖将证据整理好给他过目时,他草草翻了几页就觉得头疼,但还是硬着头皮看下去,大有杀敌一百自损三千的架势,期间还抽空想了想,要是顾朝昀敢这样做,他一定打断他的狗腿。 “直到现在,你父亲也并没有明确表示过会将华远全部交给你。”安池抿了口红酒润嗓子,并不在乎孙哲远狰狞的表情,低头将其中一份欧培拉吃完。 很多年前孙家的公司濒临破产,是靠孙哲远母亲手中的华氏集团才得以力挽狂澜,成为如今独占鳌头的华远。奈何人心叵测,孙哲远的父亲很快着手吞并妻子的家产,包养情妇寻欢作乐,而为了稳定公司股东,他坚决不肯离婚,假惺惺在外人面前与妻子相敬如宾。 与安家联姻是孙哲远母亲的意思。看中了安池是家中独子,方便操控,想借安氏集团的力来夺回娘家的资产,将那些情妇与他们的私生子赶出华远,让孙哲远站稳继承人的位置。池婉清头脑不算聪明,一生骄横跋扈惯了,很是小家子气,目光不够长远,又急于想赶走顾朝昀。安氏集团很可能会成为下一个华氏,她考虑不到。 她可能也并不在乎安氏以后会怎样,更不在乎安池过得好不好。安池在准备这些证据时不止一次地悲哀地想。到那时,池婉清也许已经拿着足够的财产在其他地方颐养天年,他的儿子嫁了门当户对的优秀的Alpha,而不是个穷光蛋,她赚够了面子。其他都不要紧。 “既然有更直接的手段,就不必走婚姻这种繁琐的程序了。”安池擦了擦嘴角,将一支U盘递给孙哲远,“里面是部分扫描件,等我拿到我要的东西,我会让助理把所有原 分卷阅读80 件给你。” 孙哲远将U盘攥在手心把玩,若有所思地看着安池开始吃第二份蛋糕。“除了不结婚,你还要什么?”他趁机调侃,“要我给你的小情人华远旗下所有商店的无限额消费卡?还是长期为你们预留一间情侣套房?” 安池放下叉子,不悦地看向孙哲远,蹙起眉头抿紧了嘴唇,但又不像被冒犯了,而是很不好意思。 “我的户口本。”他别扭地扔下几个字,就立刻转移话题叫侍应生进来另外打包两份欧培拉,火速告辞。 车开进小区,安池收到了孙哲远表示和他达成同盟的消息,和下一次会面的时间地点,还附带一个意味深长的小表情。安池简略地回复了一句,没有理会孙哲远接二连三的关于他的“小情人”的一百零八问。 他切换到和顾朝昀的聊天页面,打算问他回家了没。顾朝昀下午在附近的体育馆打球,终于穿上了安池给买的球鞋,还戴了他最近给他定制的护膝护腕,上面绣了一只小罐头。 消息还在输入框里,安池随意的一个抬眸却发现不远处有熟悉的身影。高的那个是顾朝昀,双手插兜,单肩挎着背包,埋头往前走,被落在后面一路小跑追赶的,似乎是那个牛奶味的Omega。 安池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踩了点油门冲上去,狠狠按了下喇叭,然后跟顾朝昀大眼瞪小眼看了老半天。 “上车。”安池降下车窗,冷着脸拍了拍副驾驶座,等顾朝昀坐进来就立刻开走,全程没有给Omega一个眼神,顾朝昀也没能出于礼貌跟人家道别,大气不敢出。 到了家楼下,安池没有解锁车门,而是嘟起嘴质问顾朝昀:“怎么又是他?”他盯着方向盘中央的标志,嘴巴撅得很高。 顾朝昀端正地捧着原本放在副驾驶座的蛋糕,抽出一只手发誓:“我们打球的时候他也在,他说要来这边的朋友家玩,我就顺路……”他顿了顿,侧身反问安池,“什么叫又?” 安池不小心给自己挖了个坑,耳根都烧红了,别过脸赌气不说话。顾朝昀回想了一下,他只在球场接触过向阳,微信都没加,坦坦荡荡,便凑过去扒拉安池的胳膊,笑着问:“哥,你是不是去学校看过我打球啊?” 安池哪肯轻易承认,甩开他的手兀自生闷气。 “那你还又跟别的Alpha约会呢!”顾朝昀坐回去,酸溜溜地发了点小脾气。他一上车就闻到了其他人的信息素,安池这碗醋吃得太着急,都忘了遮掩。 安池总算有了点反应,扭头犹豫地望向顾朝昀,又迅速变得底气十足,没有一点愧疚,轻轻哼了一声。 “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顾朝昀敲了敲法国餐厅精美的打包盒,忍住了把它丢出去的冲动。 安池想到之后可能还会有一次更让顾朝昀吃味的活动,决定暂时先不关注他和那个Omega的关系,收敛了脾气,凑过去想亲亲他的顾小狗。 “你身上难闻死了。”顾朝昀抱起双臂往车窗上一靠,故意躲开了,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安池愣了愣,迅速反击:“你也很难闻。”说罢打开车锁下车,还伸手拿走了顾朝昀怀里的蛋糕,头也不回。 “那个不是带回来给我吃的吗?”顾朝昀气坏了,急忙追上去抢。 “喂狗的。”安池面无表情地骂他,加快了步速。 “那就是给我吃的。”顾朝昀欣然接受,伸手一捞,将安池抱起来走进电梯,还汪汪叫了几声。 这一天的晚餐顾朝昀来不及亲手做,直接叫了外卖。他们在浴室闹了很久。安池把原本很喜欢用的牛奶沐浴露整瓶扔进了垃圾桶,两人一边闹脾气一边转移到对面的房间洗澡。顾朝昀的皮都快被安池搓破了,安池则最终里里外外都散发顾朝昀的味道。 精致的欧培拉成了夜宵,被顾朝昀不解风情地两三口吞完。安池要他认真评价一句,期待他能领悟这道甜点的精髓。但顾朝昀憋了半天只吐出“还不错”这三个字,安池气笑了,当即光着腿抱着顾 分卷阅读81 朝昀的卫衣去了隔壁客房,让顾朝昀一头雾水地哄到半夜才罢休。 “对了哥。”顾朝昀抱着安池钻进被窝,想起一件还算挺重要的事,“安伯伯昨天找过我。” 安池体力不支有些昏昏欲睡,听到这话神经又紧绷起来。父亲几乎从未插手他和顾朝昀之间的事,不知道为何突然私下找上顾朝昀。他攥住顾朝昀的手,不安地蹭了蹭。 “之前的那份协议……”顾朝昀想起了最初不太好的回忆,停顿了一下,又轻松地笑起来,“他说一直是他存着,瞒着伯母没有签字。然后昨天,他把那张纸扔进了碎纸机。” 32 顾小狗,我好像没有家了 安池默认父亲站在母亲那一边,不认可顾朝昀,只是反对的方式很温和。如今他这样的举动完全超出了安池的意料。 其实从小到大,父亲在安池的生活中扮演的角色并不负面,他不会同池婉清那样偏激地给安池灌输阶级观念,不会给他多余的约束。更多时候,他像是不在乎这个家,又不得不承担责任。但安池至少在和父亲单独相处时,能有一点喘息的空间。被控制和被忽视,安池宁愿选择后者。 这一晚安池难以入睡,在黑暗里睁着眼,没有目的地思考。顾朝昀温热平稳的呼吸洒在他脸上,他靠在他温暖坚实的胸膛,听他的心跳,像一叶颠沛流离的小船,停在只为他一人开放的固定港湾。 顾朝昀睡着前很小声地问安池,他和那个Alpha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有点像要哭出来,又很快善解人意地补充,如果要很久也没关系,他可以等。安池摸摸他湿润的眼角,忽然很想把罐头接回来。 安池很少与父亲沟通工作之外的事,他与父亲约在他的办公室,但不知道如何开场。 “你和孙家那孩子商量的怎么样了?”还是父亲先打破了沉默,似乎很清楚安池最近在做什么。 安池调查华远的动静不小,如果父母有心,很容易能察觉到。池婉清忙着和阔太太们交际,已经开始和孙哲远的母亲商量订婚宴的事宜,不肯被周泽那一对比下去,甚至没有在意安池和顾朝昀五花八门的传闻,自然不清楚他的动向。安池理了理思绪,将他的计划都说给父亲听。 他和孙哲远的关系在池婉清的推波助澜下,在上流圈中几乎人尽皆知,不入流的媒体时常小版块地报道一些模糊的照片和捕风捉影的消息,比如“高调约会”,比如“好事将近”,想要斩断安池的退路。安池便打算顺着池婉清的意愿,再闹得大一些,与孙哲远结伴参加周泽的订婚宴,假装坐实即将喜结秦晋之好的传闻。 结婚所需证件都被池婉清很谨慎地藏起来,父亲也不知道在哪。安池只能冒险。他的名誉,以及安氏可能会承受的风险,他都可以不在乎。 安池与周泽分手时有很多人看热闹,周家自认为理亏,让给安氏一个收益不错的小项目。这一次,孙哲远自愿承担未来“悔婚”带来的所有舆论压力,作为交换,安氏需要协助他站稳华远总裁的位置,其中的风险暂时难以估计。 “如果你相信顾朝昀那孩子能给你幸福,就去做吧。”父亲沉默良久,没有提出异议,“需要我出面的,你也尽管说。”他顿了顿,似乎不太习惯和安池这样交流。 临走前他微微伸出手臂,大概是想抱一抱安池。但父子之间缺失的陪伴太多,他们没有默契,安池无法领会他姗姗来迟的对亲情的向往,真诚但客套地对他道谢,送他下楼。 “你也不要……太责怪你母亲。”父亲重重叹了口气,艰难启齿,“过去很多事情,并不是她自己能作主的。” “但你不一样。”他看着电梯门上映射的安池的身影,无奈又释然地笑了笑,“你们现在不一样。” 两代人的错误不应该又一次重蹈覆辙。安佑崇无法原谅自己,父亲不得不选择和解,母亲用偏执掩饰伤疤。但安池还有很多机会,去追求真正的爱情。 安池没有说话。直到父亲的车开远了,他也没能想出一句稍显温情的回复 分卷阅读82 。 他恍惚地往回走,遇上正要上楼给他送文件的顾朝昀,零散的不成形的伤感与压抑顿时聚集成硬石,堵在心口与喉咙。他扑进顾朝昀怀里,不管路过员工诧异的表情,紧紧抱住他。 顾朝昀不明所以,但仍然缓慢而小心地抬起手,第一次在很多人面前,勇敢地拥抱他。 意外是安佑崇突然被送到医院急救,安池和顾朝昀匆匆赶去,所幸老人很快脱离危险,但还在昏迷中。管家守在病房门口,十分为难地看着安池,犹豫了几次才将缘由解释清楚。 安佑崇不经常上网,平日来往的几位旧友也都已经远离曾经的圈子,管家也从不多嘴,因此安佑崇并不清楚池婉清搞的小动作。但安池和孙哲远的事近日传得沸沸扬扬,有池婉清的功劳,也有孙哲远的刻意授意,难免也传到老人耳朵里。彼时安佑崇正在与旧友喝茶,其中一位无意提起,安佑崇当场气晕过去。 安池本就打算近几日告诉爷爷真相,却错过了时机。他在这一场骗局里并不完全无辜,最初的最初,他也是顾朝昀的加害者,袖手旁观的木偶帮凶。安池靠在顾朝昀怀里,紧张得发抖,将他的衣摆攥出褶皱。 “小少爷,老爷不会责怪你的。”管家安慰道,“您和顾先生的感情他都看在眼里,这做不了假。只是夫人那边……”他看见池婉清和丈夫从走廊尽头赶来,没有再说下去。 安池没有理会父母的到来,疲倦地倚在顾朝昀身上。顾朝昀向安池父亲点头问好,没有松开环在安池腰上的手。夫妻二人来之前似乎大吵了一架,池婉清面色憔悴,妆也没补全,见到安池和顾朝昀亲昵的姿势,甚至没力气作出什么反应。 安佑崇清醒之后,要他们四人都进去。戴着监护夹的手指颤巍巍指向池婉清,他蠕动苍白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吐出含糊不清的几个字:“你还想怎么样……” 池婉清刚结束和丈夫的争吵,情绪异常敏感,不顾这里是病房,激动地喊起来:“我想怎么样?我能怎么样?我池婉清的儿子怎么可以和这种下等人在一起?”她恶狠狠瞪着顾朝昀。“他不配!他算什么东西!” “你以为你就配得上我儿子吗?”安佑崇用力吼道,声音嘶哑。床头柜没有可以扔的东西,他只能虚弱地抬着手,眼里满是愤怒和失望。 安池正将顾朝昀拉到身后,不愿让他看到母亲无理取闹的丑相,听到这话愣住了,视线茫然地在父母与爷爷之间来回。顾朝昀也怔了怔,又很快回过神来去安抚安佑崇的情绪。 池婉清僵硬片刻,随即歇斯底里地尖叫:“那你们还要怎么报复我?啊?还想怎么羞辱我?” 她痛苦地揪住自己的头发,被丈夫抱住往外拖,仍不住地发疯:“我的报应还不够吗?我生了个废物,我自己也成了废物,我的报应还不够吗!”她指向安池,双目瞪得血红,眼线与睫毛膏化了,爬下黑色的眼泪。 她又挣脱丈夫的束缚,转身对他又抓又咬:“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跟别人乱搞吗!那我能怎么样呢?我生不出Alpha我还能怎么样呢……”她绝望地笑起来,一下一下捶打自己的腹部。 “我是不配,你们家也不算什么好东西!”她被继续往外拖,双手死死地抠住门框,对安池露出幸灾乐祸的癫狂的笑容,“你不可能幸福的!没有人会真的要你这个破烂货的!” “滚!给我滚!”安佑崇愤怒地吼道,呼吸紊乱,监护器发出尖锐警报。 顾朝昀慌忙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又喊管家赶紧催医生过来,手忙脚乱。池婉清一边咒骂一边被拖远了,安池望着母亲离开的方向,如同坠入冰窖,短暂地失去了所有感知,呼吸与血液冻结,像是要死掉了。 顾朝昀无措地看着他失了魂的模样,心仿佛也冻住了又捏碎了,一片片散落。他小心地将他抱到一旁的沙发上,他蹲下去仰望他,双手搭在他膝盖上,用沉默安抚。 医生和护士涌进来,安佑崇又一次被推去了急救室。 安池一直认为,父母虽然不相爱,但至少和睦。而池婉清的歇斯底里在瞬间将这平和假象撕开,毫不留情地推翻 分卷阅读83 了安池顽固而天真的认知,踩碎了他对家庭最后的一点点自欺欺人的期待。 他知道父亲不留恋这个家,知道母亲不爱自己。但他到如今才发觉,母亲竟然是恨他的。报应,废物,破烂货。他不明白,不明白池婉清说出这些话的依据,不明白她痛苦的缘由。 他已经有顾朝昀了,怎么会没有人要呢,怎么会不幸福呢。顾朝昀就在他面前,眼睛永远这么亮,映着他的身影,手永远是热的,会牢牢抓住他,怀抱永远为他敞开,那么温暖。他是枝叶繁茂的树,叫安池这只孤单飞行太久的鸟落下来就不想再离开,他是欧培拉一层一层和咖啡缠绵的巧克力酱,包容他的苦涩。 他是安池一个人的顾小狗。是他现在唯一唯一的依靠。 “顾小狗。”安池很轻地开口,好像在怕顾朝昀也是他的假想,一用力就不见了。 “我在的。”顾朝昀立刻给予回应,紧紧攥住他冰凉的手。 “我想回家。”安池起先平静地说。 顾朝昀什么都能答应他:“好,等爷爷没事了我们就回去。” “可是,”安池吸了吸鼻子,眼前浮起茫然的雾气,他像要拼命逃回懵懂孩童的身躯里,躲进安全的壳里,却迷失了方向,虚弱而无措地向顾朝昀求助,“我好像没有家了。” 好像也从未真正拥有过。 “我给你!”顾朝昀十二万分郑重地向安池保证,将他的手捏出声响,像抓住悬崖边摇摇欲坠的遇难者,“安池,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家。” 安池很孩子气地笑了,俯身亲吻顾朝昀。 这一晚,顾朝昀带安池回到他的老房子,回到他的家。车程较长,安池在座位上睡着了,左手一直攥着顾朝昀的衣角。旧小区没有电梯,顾朝昀抱着安池慢慢走上五楼,暖黄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又熄灭。 安池替顾朝昀雇了人定期打扫这里,一切都是干净整洁的原样。 他们挤在小床上,安池蜷缩在顾朝昀怀里,缓慢地,一层一层褪下坚硬的壳,露出埋藏太久的脆弱无助。 33 我超大的 安池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顾朝昀正坐在床上打字,和徐颖线上交接工作。安池迷迷糊糊往顾朝昀怀里钻,像只未断奶的幼猫,急需依靠。他斜斜地躺在他腿上,睁开惺忪睡眼,觉得眼睛很痛,天花板上奇形怪状的吊灯很陌生。 “哥,你醒啦。”顾朝昀收起电脑,握住安池慢慢舒展开来的胳膊,低头亲了亲他。 “这是哪儿啊……”安池哑着嗓子嘟囔,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又痒又疼,很生气地拉过被子盖住了脸。 顾朝昀早就看清了他的样子,忍住没笑出来,平静地告诉他这是他之前住的地方。安池慢慢探出脑袋,迷糊了好一会儿才辨别出上面的吊灯是行星与它的卫星,看上去很旧了,颜色有剥落,但是仍然很酷。 他坐起来,歪倒在顾朝昀身上,粗略地环视四周,大脑还不是很清醒,有些嫌弃地抱怨:“你的房间好小。”他低头看了看掉到床外的被子,又说:“床也好小。” 安静了几秒,他迟钝地觉得好像有些不妥,转头看顾朝昀,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笑。他凑过去讨好地亲亲他,依然不太清醒地补充道:“但是顾小狗很大!” 顾朝昀绷紧嘴角点了点头,将他歪掉的衣领拉正,盖住肩膀。“嗯,我超大的。”他正经地附和。 安池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很害羞地红了脸,又很认真地回答:“对,超大的。” 顾朝昀忍不住了,仰面躺倒,几乎快笑得背过气去。安池没了支撑也倒下去,在他身上被震得一颠一颠的。他还是没从睡梦中完全抽离出来,不太高兴地拍了拍顾朝昀的肚子,说饿了。 分卷阅读84 顾朝昀于是一把将他捞起来抱到浴室,挤好牙膏倒好水,然后去厨房给他做早午餐。 他在清早很迅速地溜出门买菜,在安池察觉前又爬上床陪他睡觉。安池的换洗衣物和他们两人的电脑,他也拜托管家送过来了,一并问了安佑崇的情况,被建议这几天都不要去探望,老人的情绪很不稳定,不能再受刺激。 安池开始刷牙,一抬头看见镜子里熟悉又陌生的自己,顿时彻底清醒了。 “顾朝昀!”他含着泡沫大喊,特别焦急。又迅速意识到刚刚他和顾朝昀究竟说了些什么,恼得呛了一口牙膏。 顾朝昀悠哉游哉从厨房踱过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腰上系着围裙。他假装严肃地端详安池又红又肿的双眼,下一秒就破功,很不给面子地又大笑起来。 安池吐掉泡沫,冲到顾朝昀面前,踢他的腿。“怎么会这样啊?”他似乎全然忘记了自己昨晚哭得有多凄惨,懊恼地抓住顾朝昀的胳膊,踮起脚把脸蛋往他面前凑,好像让顾朝昀吹一吹就能消肿似的。 安池无法接受自己不端庄的模样,甚至不肯多看一眼镜子,要顾朝昀立刻给出解决方案,顾朝昀好说歹说哄他先吃了饭。 “我不去上班了。”安池倒在沙发上让顾朝昀给他敷眼睛,翘起腿在空中蹬了两下,表达对自己形象的不满。 “我跟颖姐说过了,今天要处理的事也不多。”顾朝昀帮他按着冰毛巾,早就料到他会发点小脾气。 “这什么时候能好啊……”安池又狠狠蹬了两下。 顾朝昀委婉表示:“今天可能还不能消肿吧。”然后被安池胡乱挥舞的拳头轻飘飘击中脸颊。 他们正幼稚地闹着,门铃响起,顾朝昀去开门,安池很警惕地抓下毛巾正襟危坐。 “昀昀哥哥!”门刚一打开,脆生生的童音就传了进来。 “陈阿姨?”顾朝昀向门外的老太太问好,然后低头对她牵着的一对龙凤胎打招呼,“好久不见呀小可乐。” “朝昀啊,还好你在家。”陈老太太松了口气,很着急又不太好意思地拜托他照看一下孩子,“我老伴摔了一跤,我得过去照顾,晚上可能很晚才回来,孩子他爸妈又在出差。我听老张说昨晚看见你回来了,我就想让你下午带一带可乐。”她说着把一篮水果往顾朝昀手里塞:“真是不好意思,总是找你带孩子。” “应该的陈阿姨,我以前也没少麻烦你们。”顾朝昀习以为常,接过水果很乖巧地笑着回复,“再说我本来就很喜欢小孩子的。” “嘿——这俩小祖宗!”小可和乐乐不用顾朝昀招呼,撒开外婆的手轻车熟路脱了鞋子往屋里跑,陈老太太无奈嗔怪。 “那行,我晚上晚点过来接他们,我先去医院了。”她再次跟顾朝昀道谢,脚迈出去一步又顿住,犹豫又惊喜地问他,“有对象啦?”她很清楚地察觉到了Omega的信息素。 顾朝昀愣住,转头只能看见两个小萝卜头杵在客厅中央不敢动弹,似乎是在和安池眼神对峙。 “嗯……在一起没多久。”顾朝昀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我们还担心你不肯找呢!”陈老太太笑逐颜开,仿佛是自家孩子的终身大事有了着落,“我本来还想把我小外甥介绍给你的,看样子不用我操心了。” 顾朝昀警惕地往客厅瞥了一眼,怕安池万一听见了会不高兴,连忙向陈老太太补充:“认识很久了,就是刚确定关系。”然后压低了声音悄悄说,“快结婚了。” “感情这么好呀!”陈老太太惊讶片刻,笑得合不拢嘴,拉着顾朝昀的手语重心长叮嘱了许多。 好不容易送走邻居,顾朝昀倚在门板上喜忧参半地长叹一口气。大概半个小时之内,全小区的老住户都会知道他顾朝昀要结婚了。他往客厅走,发现小家伙们还杵在原地,见到他来了,睁大了圆溜溜水汪汪的葡萄眼向他发出求助信号。再看沙发上的安池,他正眯着红肿的双眼,如临大敌,状态很紧绷,此时也向顾朝昀投来无措的眼神。 分卷阅读85 顾朝昀迅速从茶几下抽出一盒积木给小朋友:“乖,你们先自己玩一会儿。”他把安池拉到自己卧室,向他描述了一下情况。 意料之中安池的脸色沉下来。“你刚刚还说了这几天就陪我待在这里休息的。”他蹙起眉头,嘴角向下撇去。 “人家找我帮个小忙,我也不能拒绝啊。”顾朝昀知道他不喜欢吵闹,不太喜欢小孩,柔声柔气地跟他解释,“陈阿姨他们家平时很照顾我的,我只是帮她带会儿小孩,就到晚上” “那你征求过我的意见吗?”安池无意识地摆出上级的强硬姿态,后退一步,与顾朝昀拉开距离。 顾朝昀迅速意识到他们可能又要陷入之前打球与看车的矛盾中,他其实很不想让步,很希望安池能再多懂一点寻常人家的感情,能更了解他的生活。 “他们很听话的,不会吵到你。你要是不喜欢你就待在卧室休息,我陪他们玩。”他的语气没有先前那么软,还提高了音量,听上去比安池还要生气。 “那我也要你陪的呀!”安池忽然就红了眼眶,强硬的态度立刻退散了,他很虚弱很难过地重复,“你明明先答应我的……”他抿紧了嘴唇不再出声,瞪着顾朝昀,像在努力忍住眼泪,还不肯太示弱。 顾朝昀不想退让,但安池在昨晚遭受了很大的痛苦,现在他也是亟需陪伴的小孩子,是脆弱敏感的,是想要时刻被拥抱的。 顾朝昀一下子没了脾气,不忍心对这样的安池说重话。他抱住安池,像安抚小孩子那样轻轻地抚摸他的背,想,安池即使不懂这些也没关系,要顾朝昀一直退让也没关系。 因为安池失去的要比他拥有的多太多太多。顾朝昀没有钱没有权,但他拥有过全世界最美满的家庭,做过全世界最快乐的小孩子,现在还拥有了他全世界最喜欢的人。 安池有了顾朝昀,也可以成为全世界最最幸福的成年人。 卧室门被悄悄推开,小可探进圆脑袋,对着抱在一起的两个大人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昀昀哥哥——我们晚上可以去吃麦当劳嘛!”乐乐摸着小肚子冲过来,把门完全撞开,两个小圆脑袋一起歪着看向慌忙分开的大人。 安池躲到顾朝昀身后,把还没消肿的眼睛遮起来。顾朝昀向小可眨了眨眼睛,小女孩立刻会意,跑过来扯了扯安池的衣角,仰起肉肉的小脸奶声奶气地问他:“哥哥,你是不是昀昀哥哥的老婆呀?” 顾朝昀噎住,他本意是想让小孩邀请安池一起玩,没想到小可语出惊人。安池顿时羞红了脸,抿着嘴低头瞪着小女孩,半晌却含糊不清地挤出一个“嗯”。顾朝昀再次噎住,轮到他害羞了。 小可惊喜地哇了一声,两眼放光,张开短短的胳膊抱住安池的腿:“哥哥你好漂亮呀!小可好喜欢你!” 安池想质疑自己的眼睛肿成这样,哪里谈得上漂亮,但经不住小孩眼里透亮的真诚,矜持地勾了勾嘴角,小心地拍了拍女孩的脑袋。 男孩子对他们的对话不感兴趣,见顾朝昀站着傻笑不理他,气鼓鼓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往上爬,连喊了十遍麦当劳,然后被顾朝昀单手拎起来打了屁股。 短暂的争执很快翻篇,安池戴上顾朝昀从箱底翻出来的墨镜,盖住大半张脸,搬了小板凳屈腿坐在茶几旁处理公务。顾朝昀陪两个小孩在一旁玩玩具,又念故事又当滑梯,很是欢乐。期间徐颖和安池通了一次视频,在见到上司的打扮和房间背景后一时没想起要说什么,汇报工作的中途看见有个小女孩喂了安池一块苹果时,又顿了两秒。 “徐助理,这几天要辛苦你了。”安池没有一点歉意地坦然地对徐颖点点头。徐颖在心里叹了口气,又对上司露出很由衷的欣慰的笑容。 到了饭点,乐乐又开始嚷着要吃麦当劳。顾朝昀坐在地板上,仰头望着安池,担心他会说出油炸食品不健康之类的反对意见。乐乐觉得安池看上去有一点凶,有点怕他,便躲到顾朝昀背后,探出小半个脑袋观察他的神色。小可则直接抱住了安池的手,软乎乎的脸颊肉贴在他胳膊上,对他进行眨眼攻势。 于是四个人手拉手出门吃晚餐。安池率先抢 分卷阅读86 了顾朝昀的右手,牢牢攥住。乐乐被顾朝昀揪住衣领拽到左边,小可把自己的小手塞进了安池的掌心。安池有些无措地轻轻地握住,小孩的手好小好软,他忍不住开始遐想。 他和顾朝昀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呢。 34 “一家四口” 顾朝昀一手抱起一个小孩,让他们在自助点餐机上勾选。 “冰淇淋不许点哦,你外婆说你昨天偷吃了两个冰棍。”他晃了晃左手上的乐乐,监督他把麦旋风从购物车删除。 安池不爱吃这类快餐,兴致缺缺,打算让顾朝昀晚点做顿宵夜,但在付款码出现时抢先一步扫描成功。 两个小孩买了小黄人开心乐园餐,在顾朝昀磨破嘴皮和他们解释扭蛋的含义之后,小可还是眼泪汪汪地看着服务员说:“姐姐,那我们可不可以自己摸一个呀?” 服务员看了看两个圆嘟嘟粉嫩嫩的小孩子,又看了看旁边虽然戴着有点违和的大墨镜但依然漂亮的清冷Omega,最后抬头望向高大帅气笑得很阳光的Alpha,顿时脑补起甜蜜的爱情故事。 “你好,请问可以让小孩子自己挑吗?”顾朝昀以为服务员很为难,不太好意思地再问了一遍,露出很招牌的极具亲和力的笑容。 “可以!没问题!”服务员回过神来,红着脸去找领班,然后搬出满满一箱扭蛋,把之前随机掉落的塞了回去。 安池抬眼看见顾朝昀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有些不太开心,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腰。顾朝昀不明所以,低头冲他憨憨一笑,安池嫌弃地别开脸,墨镜挡住了他吃味的表情。 “安池哥哥,你帮我们挑吧!”小可拽了拽安池的袖子。短短一个下午她就变成了他的忠实小粉丝,即便安池并没有太搭理她,没有怎么冲她笑,只是吃了她喂的水果。 安池愣了愣,在三双大眼睛热烈的注视下,慢慢把手伸进箱子里,格外紧张又谨慎地摸出两个扭蛋。被小孩子寄予厚望,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端着餐盘去找座位,服务员捧着脸,重新脑补了另一则甜蜜爱情故事。 小可和乐乐迫不及待地开始拆扭蛋。安池假装不在意结果,低头吃顾朝昀那份薯格,借墨镜的遮掩抬眼观察小孩子的神情变化。顾朝昀的视角将安池紧张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他觉得安池可能也没那么讨厌小孩子。 他不禁遐想安池会怎样和他们的宝宝相处。 “哇!是吸血鬼耶!”小可把她的小黄人递给安池看,眼里闪着崇拜和雀跃。“我的是国王!”乐乐举高了他的扭蛋,看上去也很高兴。 安池放下几乎没怎么咬过的薯格,矜持地点了点头,嘴角只扬起一点点弧度。 “安池哥哥你好厉害呀!”小可跳下椅子跑到安池身边,晃了晃他的手,然后踮起脚,啵了一口他的脸颊。 一种更奇异更柔软的触感在安池心上蔓延开来,像棉花糖在巧克力酱中美满地滚了一圈。安池红了脸,无措地摸了摸小可的脑袋,然后扑到顾朝昀怀里,费力又认真地消化这种陌生的情绪。 顾朝昀笑着捏了捏安池的脖子,没有打断他的沉思。他向小可比了个大拇指,又对乐乐挤了挤眼睛。男孩不情不愿地跳下椅子,小嘴撅得很高,往顾朝昀脸上也狠狠啄了一口。 “没让你亲我呀……”顾朝昀哭笑不得,抹了抹脸上的口水印,一手抱着迟迟回不过神的安池,一手照顾两个小孩子吃饭。 路过的一位女士挽着她丈夫的胳膊,无比感慨地看向他们这桌:“这么年轻孩子就这么大啦,还是龙凤胎,一家人都长这么好看。” 顾朝昀没有纠正她,扭头笑眯眯地观察安池的表情,想看他是不是又脸红了。安池刚刚恢复正常,又被他含笑的眼神惹恼了,抬眼看见那位女士微微隆起的肚子,却一下又柔软,不由自主地把手放到自己 分卷阅读87 平坦的小腹上。顾朝昀见状也把手放过去,被安池恼羞成怒地打了一下。 但很快他们默契地想起一个被遗忘了很久但不能彻底忽视的问题。 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度太低,顾朝昀也许无法让安池怀孕。他们可以排除万难永远在一起,却也许只有很小的机率能拥有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宝宝。 安池的情绪很明显的低落下来,他的视线在两个小孩子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很不舍地移向窗外。顾朝昀顿时觉得嘴里的香蕉派不甜了,笨拙地摸了摸安池的肚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饭后他们去公园散步,顾朝昀抱着乐乐的腿,配合他玩单杠,安池则很小心地帮小可推秋千,荡起的幅度很小。 “安池哥哥,你是什么味道的呀?”小可抬头问他。 安池想了想,觉得小孩子应该不认识咖啡的种类,便笼统地回答:“是咖啡味的。” “哇,那是香香的吗!”小可又露出崇拜的眼神,“我爸爸喝的咖啡好香啊,但是他不让我喝。”她嘟起嘴抱怨。 安池看着她生动的小表情,心里空落落的又开始泛痛,他恹恹地说:“不香。” 小可鼓起脸颊很是疑惑,荡了几个回合后坚定地搬出证据:“可是昀昀哥哥说你好香的!” 安池愣了愣,转头看向正把乐乐从单杠上解救下来的顾朝昀,心里又立刻被填满了。“那就是香的吧。”他低头对小可笑了笑。 回到小区的时间正好是大爷大妈们散步闲聊的高峰期,顾朝昀一行人又十分惹眼,从见到门卫开始便一路打招呼寒暄过去。安池很不适应这样的场面,垂着脑袋躲在墨镜后,其实羞红了脸。顾朝昀被不断地问到什么时候办喜酒,他只好用笑容应付过去,然后不一会儿手里又被塞满了新鲜蔬菜和邻里自家做的小食。 安池想了想,挽住了顾朝昀的胳膊,并没有替他分担一袋的意思。陈老太太打来了电话,安池帮顾朝昀握着手机贴在他耳朵上。老太太今晚不方便回来,但他的小外甥一会儿会来接小可乐去他们家,她给顾朝昀描述了一下外甥的长相,说了姓名和信息素的味道。 “哎呀,赶紧和你对象先说清楚哦,等下不要误会嘞。”陈老太太很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电话那头没声了,但顾朝昀还是静默地伫立。安池戳了戳他,把手机拿开,就见他扭过头,表情有些纠结而悲壮。 安池刚想开口问他怎么了,乐乐朝对面挥手喊了一声:“阳阳哥哥!” 顾朝昀对安池露出一个真挚又苦涩的笑容,然后面部表情十分僵硬地,看着被安池甩过车尾气的那位Omega慢慢走近,牛奶香气先蔓延过来。顾朝昀不用看也知道安池立刻进入了高度警戒的状态,像只炸毛的小猫,黑咖啡的气味和他此刻的脾气一样冲,顾朝昀的胳膊都被掐疼了。 向阳的表情一时间也很精彩,他下意识在几步开外停住了脚步,看见安池戴了墨镜后更冷峻的模样,想起了前不久碰面,又后退了一步。 “学长,好巧啊。”他心虚地挤出笑容,对顾朝昀挥了挥手。 高度匹配的信息素在安池故意大肆散发的黑咖啡攻势下,效果被削弱了不少,但只是对顾朝昀而言。向阳还是不可抑制的有了一些反应,脸开始发烫,身上的牛奶味变重了许多。安池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顾朝昀觉得自己的胳膊快被他拧掉一块肉。 “是啊好巧啊。”顾朝昀干笑两声,急忙把小可乐送到向阳身边,没敢再多客套一句,匆匆道别。 “安池哥哥再见!”小可不懂大人之间的风云诡谲,对着安池的背影挥手,有些伤心安池没有和她说再见就走了。 向阳听见安池的名字,愣了一会儿,然后在小可乐疑惑的注视下,捂着脸哭起来。 “哥,我刚要和你说这事儿呢,我也是才知道陈阿姨的外甥是他……”安池闷声不响地快步往前走,顾朝昀在后面拎着满手的东西一边追一边解释。 进了家门,安池把几袋子菜丢在玄关。 分卷阅读88 他把顾朝昀拽到浴室,急躁地扒他的衣服,一时脱不下来,便干脆直接打开了淋浴头往他身上浇水。顾朝昀无奈顺从,暂时不解释了,自觉地把自己脱干净。安池又打开沐浴露,下调料似的往他身上挤,胡乱抹遍全身。 于是自然而然的,安池迅速占了下风。他被顾朝昀按在墙上亲,哼哼唧唧地灭他亲手摸出来的火,叫顾朝昀抱起来肏到说不出话,擦干净了又开始淌水。这里的淋浴房比安池家的小很多,施展不开,安池像被禁锢在狭窄的牢笼里,但心甘情愿地让顾朝昀永远囚禁他占有他。 “还有奇怪的味道吗?”顾朝昀说这话时正在从背后肏安池,安池并不喜欢这个姿势,但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无理取闹,只好允许顾朝昀这样惩罚他。顾朝昀故意啃咬他红肿的腺体,惹得他下面夹得更紧。 “没……没有了……”玻璃很滑,没有支撑物,安池向后抓着顾朝昀的手臂,绷紧了脚背,几次要跌坐下去,又被顾朝昀箍住了腰肢往身上钉,顶到深处,反复磨着生殖腔入口。 “我觉得还不行。”顾朝昀才不会就这样放过他,摸了摸他们的结合处,兜了满手粘腻的体液,有顾朝昀射进去又带出来的精液,更多的是安池的止不住的水。“哥,你得再给我洗洗。” 淋浴头早就关了,淫靡的水声与撞击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响,色情了一百倍,几乎盖过了安池的娇喘。半瓶沐浴露的玫瑰香精和发了疯一般涌出的信息素混在一起,两人都快失去理智。 “小狗,小狗……”安池觉得自己的腿要断掉了,却没有打算让顾朝昀停下,“换一个姿势……”他呜呜哭起来,觉得十多分钟没有被亲吻没有被抚摸乳头是很委屈的事情。“要抱抱……” 顾朝昀察觉到安池的状态有一点不对劲,把这一发射在他的背上,然后将他抱起来接吻。“你到发情期了吗?”他才发现安池的额头很烫,黑咖啡的浓度好像超标了。 “是吧。”安池含糊地应了一声,急急地咬住顾朝昀的嘴,乳头在他胸膛上用力蹭。 安池每次和顾朝昀做爱,都像在发情,身体很软,下面很湿,似乎每时每刻都能和顾朝昀求欢,和过去冷淡无情的安池判若两人。这一次的发情期提前了几天,顾朝昀记起上次他虽然日期很准时,但期间是混乱的,安池执迷于筑巢,不可以没有顾朝昀的味道。 而这一回,安池甚至没有机会穿上裤子,和顾朝昀度过了极其荒淫无度的三天。 35 她毕竟是你妈妈 第四天的早上,安池在他的总裁办公室见到顶着黑眼圈的徐助理后,终于良心发现,给她批了一天的假回去补觉。 “华远集团的小孙总昨天没联系到您,他今天可能会亲自过来。”徐助理临走前对安池说。她看了眼打着哈欠过来送文件的顾朝昀,欲言又止,然后也打着哈欠离开了。 顾朝昀把文件放到桌上就打算走人,安池抓住他的手想和他接吻,他一脸正直地躲开,在一旁站得笔挺,劝安池要避嫌。 “我又不是永动机。”在安池柔软又娇媚的眼神扫过来时,顾朝昀痛心疾首地别过脸。这三天他都快被榨干了。 但还是被安池抱住,湿漉漉地吻了好一会儿才脱身。 心情复杂的徐助理刚走出公司就看见孙哲远从一辆骚包跑车里出来,立刻发消息告诉安池,然后把人请了上去。 希望安总没有在干奇怪的事。徐助理心里五味杂陈。年轻人呐,爱情来了藏都藏不住。徐颖并不是完全不知道安池和顾朝昀平时会在办公室做什么。安池很会伪装,但顾朝昀还是嫩了点。 她敲了三下门,又在心里祈祷了三秒,推开一半,就见安池正在擦嘴,顾朝昀站在他的斜后方,也在抹嘴。 徐颖的身形自然遮不住孙哲远的视线。孙哲远玩味地轻笑一声,侧身走进办公室,很随意地坐到安池对面,翘起二郎腿。 徐颖默默关上门,觉得可以建议她的丈夫今天调休一天。 分卷阅读89 顾朝昀在得知孙哲远到来的那一刻起就如临大敌,见到本尊后更是绷紧了神经,表情严肃,气势汹汹地笔直站在安池旁边,手搭在他肩上,默不作声释放信息素威压,又很贴心地控制在让安池舒服的程度。 “保镖长得不错啊,新雇的?”孙哲远朝顾朝昀扬了扬下巴,故意打趣。和安池各自谈清彼此的目的后,他便不再端着文质彬彬的模样,看上去很痞很随性,此刻坐姿也很不端正。 安池没有理会,淡淡地开口要他直接切入正题,然后攥住顾朝昀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又温柔地看了他一眼。顾朝昀只好憋了一肚子气暂时离开,没有给孙哲远一个眼神。 孙哲远神色一转,立刻和安池谈起正事。他决定改变计划,在出席周泽的订婚宴之前就澄清他们二人的关系。频繁约会是商榷生意,好事将近是即将有项目合作。孙哲远负责全部的舆论操控,安池则需要提前兑现他的承诺。 这对安氏来说是件好事,与华远合作的风险会降低很多。 他们原本计划假结婚骗过母亲,拿到证件后再由孙哲远“悔婚”。安池听完后露出困惑的表情,不知道他的户口本要怎么办。 “我昨天和你父亲见了一面。”孙哲远转着桌上的一支钢笔,“他说,你母亲那边,他会去沟通。”他将安父的话重述了一遍,也流露了一点诧异。“所以我们不需要绕那么多弯子,把目前的问题解决就行。” 安池怔了一会儿,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 孙哲远故作苦恼地思索片刻,然后意味深长地笑着回答:“可能是因为你整整三天不见踪影吧。”他顿了顿,又恶趣味地补充,“那小子行啊!” 安池第一次被开这种黄色玩笑,红了脸,抿紧了嘴唇瞪了孙哲远老半天,又想不出什么有力的话来反驳,于是冷漠地下了逐客令。 孙哲远不介意他的态度,嬉笑着起身离开,还顺走了桌上的一块黑巧克力。 安池在座椅上静默许久,打开手机又犹豫了好长时间,才给父亲发了一句“谢谢”。对话框上方很快显示“正在输入”,但安池等了五分钟还是没等到回复,便把手机放在一旁,开始工作。 父亲想要弥补二十多年来的缺席,事实上安池现在并不太想要了。不过如果能让他和顾朝昀更顺利一点,于情于理他会感激一下父亲。但也就这么一点点的客套,安池没有更多其他感受。 [有空去看一下你母亲吧,她住院了] 安池看着亮起的屏幕,一开始是漠然的,然后慢慢感到迷惘,最后是沉甸甸坠落的酸涩。 安池小时候有过几次住院的经历,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单人病房,陪床是保姆阿姨。父母几乎没来看过他,来了也只是说几句苍白的安慰话,相对无言,又匆匆离开了。外公外婆并不太喜欢安池,更多的精力放在他的堂兄弟那儿。安佑崇那时候也并不太关心他。 于是安池潜意识里让自己少生病,不能生大病,小难受就自己忍着。因为即便他很早就被池婉清训练得镇定与高傲,在路过儿童病房,看到别人家的小孩都有父母陪伴的时候,他还是会感到一点难过。 安池不想去看望池婉清。这是他作出的第一反应。 她对安池说了很难听的话,对顾朝昀做过很过分的事情。安池不想要了解她的苦衷,不想要理解她。 但安池并不恨她。因为他对母亲所有的感情堆积起来,都远远达不到恨这么浓烈的程度。他只是觉得很荒唐,很无力。他想要找顾朝昀求助,可顾朝昀看上去像几辈子都不会遇上这么棘手的问题,不会为家庭矛盾烦恼。 “可她毕竟是你妈妈。”安池还是问了,顾朝昀纠结地回答。有钱人的家庭秘事是他的知识盲区,虽然安佑崇带他去旁观过一些上流人士的聚会,顾朝昀仍然不太理解那些狗血的纷纷扰扰。 他不知道该怎样帮安池解决家里的矛盾,只能做他坚实的后盾,让他依靠,给予他安全感。 下班后,顾朝昀去老房子收拾这几天的东西,他们要住回市中心,安池则让司机送自己去医院。 分卷阅读90 他按照父亲给的房间号来到住院部的生育科,看到标志后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疑虑重重地走进去。他推开门,看见父亲正在喂池婉清吃饭,有那么一瞬间,安池觉得他们也许曾经相爱过。 池婉清看上去并不希望安池过来,闭上了眼睛和嘴巴,吃力地转过身背对他。几天不见,她本丰腴的身子明显消瘦了,头发散乱,双颊凹陷,没有护肤品和化妆品覆盖的脸似乎一下子衰老了十多岁。 池婉清是很爱美的,安池很少能见到她狼狈的模样。病床上仿佛躺着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安池出于常理感到一点辛酸,又很努力地想再挖掘一些更浓的感情。 来之前顾朝昀建议他回忆一些相对来说比较温馨的画面,但安池只能想到池婉清对他的控制欲,想到她高高扬起重重落下的巴掌,想到她看向顾朝昀时永远鄙夷的目光。想到空荡荡的病房和家,喧哗拥挤的聚会。并迟钝地回忆起他确认分化为Omega的那一天,书房传来的争吵,和池婉清绝望的眼神。 安池在病床前呆站了几分钟,什么也没想明白,池婉清也没有要同他交谈的意思,他便转身离开了。父亲等在门外,问他有没有吃晚饭。安池已经和顾朝昀在公司食堂吃过了,但父亲似乎有很多话要同他说,便摇了摇头,随他去了附近的餐厅。 住所离餐厅不远,管家又刚把罐头送回来,顾朝昀便溜着小狗步行去接安池。许久不见,小家伙圆润了不少,见到顾朝昀很是兴奋,一路闹腾过去。 安池远远望见一人一狗跑近了,迅速收起沉郁的表情,同父亲走出餐厅,惊喜地笑着看罐头朝自己奔来。 但顾朝昀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父子间沉重的氛围。分别时安父拍了拍顾朝昀的肩膀,挤出一个很无奈又抱歉的笑容,像无声的托付。 “你妈妈身体还好吗?”顾朝昀问安池。他收紧了牵引绳,不让罐头钻草丛。 安池欲言又止,攥紧了顾朝昀的手,脸上露出和前几天一般空洞无措的表情,只是程度轻了些。顾朝昀便没有追问。 安池知道了过去的一些事。 比如父母为何结婚,比如池婉清违规服用的药物使她在生下安池后,每一年都要承受后遗症发作的痛苦。不是致命的副作用,但日积月累,足以在近几年随时将她压垮。 父亲说,最开始池婉清人如其名,大多数时候是温婉的,偶尔的娇纵也并不过分。因此在真相暴露前,安父选择接受现实,尽可能地尽到丈夫的责任。在安池无法记事的那段时间,他其实短暂地拥有过美满的家庭,过得很快乐。 安池三岁时,他们准备再要一个孩子。池婉清流产两次,第二次险些没能走出抢救室。 化验单砸在池家父母脚边,安佑崇大发雷霆,暂停了对池家公司的资助。安父知道安佑崇这是被踩到了伤疤。他曾经在安佑崇的促使下,与顾朝昀的母亲交往过一小段时间,知道了上一代的纠葛。 [我们可不敢高攀。]顾朝昀的外公将一对玉镯摔碎在安佑崇脚边,带着女儿离开安家的大别墅,回到他们自己的旧小区。 安父小时候听安佑崇说过,如果他有女儿,那对祖传的古董玉镯是要给她当嫁妆的。但安父始终没盼来亲妹妹。 安佑崇反感信息素至上的原则,也不喜门当户对的规定。但他没有做到,安父也没能解开他的心结。 池婉清已被彻底标记,并生下一子,而且她的身体无法承受标记清除手术,安父于法律于道德,都不能同她离婚。 那时又撞上顾朝昀的外公病危,母亲怀孕,顾家捉襟见肘,安佑崇便将重心完全转移了过去,想要弥补。 于是从记事起,安池再也没有快乐过。 36 公开 回到家后,安池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觉得顾 分卷阅读91 朝昀父母留下的仅仅一百平的老房子似乎更令他向往一些。 进门就能看见一个大柜子,专门用来陈列顾朝昀从小到大得来的奖状、奖杯、奖牌,有三好生、优秀毕业生,有校运会长跑冠军,还有一些理科竞赛的大奖,都配上了顾朝昀领奖的照片。大部分是十四岁之后获得的,由顾朝昀独自摆放与整理。柜子最上层摆着顾朝昀九岁时与父亲一起拼的飞机模型,旁边是初二寒假一家三口的合照。 未满十四岁的顾朝昀比父亲矮了大半个头,很不服输地踮起脚,像好兄弟一样揽住父亲的肩,笑得得意。母亲挽着顾朝昀的胳膊,没有看镜头,在看父子俩拌嘴,侧颜也流露出幸福与温柔。 背景是除夕的烟花,变成永恒。 家中每一面墙都有顾朝昀小时候调皮捣蛋的证据,乱涂乱画或是贴很幼稚的贴纸,父亲重新粉刷了两次也没有用。母亲用照片和漂亮的装饰物补救,顾朝昀就不舍得破坏了。 厨房有很多可爱的模具,母亲家常菜烧的一般,但很会研究糕点。顾朝昀随父亲,从小练就了一身好厨艺。 阳台本由母亲打理得很漂亮,养满了花草,但顾朝昀实在学不会,只好托付给邻居照料,有几盆依然活力盎然。 顾朝昀的房间有点拥挤但很整洁。床头柜也放着一家三口的合照。书柜上的书多而杂,按类别和大小排列。他幼时心血来潮创作的图画和小作文都被母亲仔细地收集在文件夹里,摆在书柜最显眼的地方,顾朝昀一直没去挪动。行星状的吊灯是顾朝昀父亲改造的,顾朝昀负责捣乱和上色。 主卧关着,但没有上锁,顾朝昀会定期亲自打扫,每一件物品都保持原样。 顾朝昀每每提及父母,眼里眷恋远大于悲痛。好像十四岁时那场车祸并未发生,父母只是远游,从未离开过他。 市中心的住宅太过冷清。 即使知道机会渺茫,安池还是希望他和顾朝昀能有宝宝。他会尽一切努力创造和睦美满的家,补上他缺失的那部分。 但父亲在谈话的最后艰难开口,要安池抽空去生育科做个全面检查。 池婉清的药可能对他也有影响。 父亲捂住脸,可能是在哭泣,手背上有零星的老年斑。安池垂眸盯着凉掉的菜,想起池婉清的辱骂。 废物。破烂货。 那一刻他对池婉清产生了类似恨的情绪。他是她失败婚姻的劣质产物,她是挡在他通往自由与爱情的道路上的顽石。 但看到顾朝昀牵着罐头走来的时候,他又想,他可能并没有资格去评判池婉清的做法。 正是两代人的错误促成了安池与顾朝昀的相遇,他们被寄予厚望,要去弥补缺憾。 顾朝昀承诺过要给安池一个家,那么安池相信,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他都一定会给。 与孙哲远的合作另安池忙碌起来,他暂时没空伤春悲秋,徐助理和顾朝昀也脚不沾地。 安氏与华远的小道消息满天飞,“小安总男友另有其人”、“华远继承人苦恋无果”之类的花边新闻层出不穷。孙哲远似乎玩得不亦乐乎,把自己塑造成对安池爱慕已久的深情好男人,在得知对方早有地下恋人后,被他们不惧世俗压力也要相爱的真情打动,退而求其次,力作安氏最可靠的合作伙伴。 “就……就离谱!”顾朝昀刷到孙哲远弄出来的新闻,红着眼向安池控诉。“他真的喜欢你吗?还觊觎这么久了!” “不知道。”安池诚实地回答,“关我什么事。”他亲了亲顾朝昀,给他顺毛。“后面这段还挺感人的。”他挨着他的手臂看完那篇写得有鼻子有眼的长文,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在外界纷纷猜测安池的地下男友是何方神圣时,安氏内部员工被老板下了死命令,守口如瓶,甚至在公司也不敢大肆议论顾朝昀,只投去敬佩和羡慕的眼神。 顾朝昀被这些八卦的眼神盯得 分卷阅读92 发怵,于是安池终于如愿以偿地让他搬到了顶楼的办公室,和徐颖一间,就在他隔壁,随叫随到。 但一次必须安池亲自出席的饭局,顾朝昀放心不下,执意跟过去替他挡酒,大家便都知道了那个靠喝趴全场拿下投资的面生的Alpha助理就是小安总的爱人。 信息素那么不合,眼神却是胶着缠绵的。 “你真的没有喝醉吗?”安池很诧异。他们身后是喝得东倒西歪被下属扛走的几位投资商,神志不清地对顾朝昀竖大拇指,很没形象地邀请他改日再拼酒。 顾朝昀的脸仅是微微泛红,他镇定地摇了摇头,给安池表演走直线,还准确地找到了他们的车。 司机提前接到了安池的通知,准备了蜂蜜水。顾朝昀乖乖接过来咕咚咕咚喝完,觉得撑得慌,扭头见安池仍然关切地望着自己,想了想,身子一歪倒在安池肩上,说:“哎呀,我好像是喝醉了。” 安池被他逗笑,一刻也不能等,在后座和他亲热起来,咬他的嘴唇。 司机给安家开车快二十年了,安池小时候经常由他接送,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安池这副模样。忍不住往后视镜瞥了一眼,便不太好意思再看了,心想今晚的场面一定要和安佑崇汇报,让老人家开心开心。安佑崇前几天出院了,仍没有消气,不准小辈去看望,但时刻打听安池和顾朝昀的进展。 “哥,我今天是不是挺有用的。”顾朝昀进了电梯就把安池抱起来,托着他的屁股,把脸埋在他颈间,小心翼翼地问,“这样会给你添麻烦么。” 安池顿时心疼了。顾朝昀不止一次担心过他们的关系曝光会对公司造成不利影响,担心会给安池招来非议,也担心自己做安池的助理会不太合适。安池为此和他争吵过几次,气他为什么还是这样不自信,最后都以滚到床上作为收场。 “别人还谈不下来呢。”还没进门他们就亲到一起,安池一手勾着顾朝昀的脖子,一手胡乱地扯着他的领带,一口咬住喉结作为他妄自菲薄的惩罚,“谁敢欺负你,我开除谁!” 安池看上去才像是喝多的那个。此刻的顾朝昀就是酒心巧克力,和他热吻的安池很快就迷醉了,甚至说出色令智昏的霸总台词。 顾朝昀今天穿了全套的西装,是安池带他去做的高定。熨帖的衣料将他的身材优势体现得淋漓尽致。安池馋得紧,隔着衬衫摸他的胸和小腹,想要他穿着完整的西装肏自己,稍微幻想了一下就湿得厉害。 顾朝昀也硬得不行,把安池抵在门上蹭,然而刚扯开纽扣,脚边就传来呜呜的叫声。两人低头一看,再悻悻分开。罐头叼着它心爱的小玩偶蹲在拖鞋旁,歪着脑袋哀怨地盯着他们,表达被忽视的不满。 “哥,明天还要开会呢,还是早点休息吧!”顾朝昀强颜欢笑,依依不舍地给安池把纽扣扣回去。他们最近光顾着忙工作,陪罐头玩闹的时间很少。同时因为顾忌罐头,他和安池也不太方便亲热。 安池打掉顾朝昀的手,气鼓鼓地朝浴室走去,没有理会冲他使劲摇尾巴打招呼的小罐头。西裤有一小块紧紧黏在了屁股上。顾朝昀立刻狗腿地追上去,迅速而克制地一起洗了个澡,然后抽出了几分钟勤勤恳恳陪罐头玩耍。 小家伙今天很任性,还要睡在床上,挤在中间,前爪后爪分别搭在两人身上。这可把安池气坏了,他翻身背对顾朝昀,故意打开顾朝昀不太希望他欣赏的八岁之前的相册。 在安池的强烈要求下,顾朝昀从老房子带来了很多相册和一台老旧的DVD。安池只看了十多岁的那部分,初中时期的顾朝昀个子不算高,但已经开始显露可爱与帅气,和现在很像。 顾朝昀不让安池擅自偷看他童年时期的照片,说他那时候很胖很丑,怕安池嫌弃他。安池心里住了只小猫,每天都在痒痒,这回终于得逞。 顾朝昀哀嚎一声,自暴自弃地捏了捏小狗的爪子,哼哼唧唧坐起来把安池捞到怀里,面对残酷的现实。 “小宝宝都这么丑的吗?”安池一点儿面子也不给,指着顾朝昀皱巴巴猴似的满月照,诚恳发问。 “是的。”顾朝昀面不改色地胡诌,迅速回想了一下小可乐 分卷阅读93 的满月酒,好像他们俩还挺可爱的。 安池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忍着笑继续翻看,看到很多穿着奇奇怪怪服饰的小朝昀,包括光屁股的小朝昀。穿开裆裤的正面照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展现在两人眼前,顾朝昀来不及挡住重点部位,安池噗嗤笑出声来,视线在照片与本尊之间徘徊。 “反正我都看到过了呀。”安池仰头笑眯眯地盯着顾朝昀通红的脸蛋,乐坏了,不再计较罐头破坏了他们的好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顾朝昀把脑袋埋在安池颈间装死,耳边是安池停不下来的轻盈笑声。 顾朝昀小时候并不难看,也不算胖,只是小团子没长开,肉嘟嘟的,就一双大眼睛圆溜溜亮晶晶,一直没变。若是混在小孩堆里叫安池认领,安池可能确实一时半会儿认不出来。 在六七岁的那个版块,安池皱着眉翻来覆去地看,产生一点疑惑,终于在几张照片底下发现了顾朝昀和安佑崇的合照。在老宅的秋千前,老人蹲下来搂着顾朝昀,笑得很慈祥,好似一对亲祖孙。 顾朝昀正歪着身子和罐头玩拔河,没有注意安池异样凝重的注视。安池又谨慎地将照片、现实与记忆比对了一番,转身骑在顾朝昀大腿上,严肃地问他: “我小时候就认识过你吧?” 37 蹭孕气 顾朝昀六岁时,第一次被安佑崇带去安家老宅,参加安池的十岁生日宴。 安佑崇觉得顾朝昀生性活泼,在这里应该不会怯场,便放心地让管家把他领到小孩子活动的区域,和他约定好回家的时间就去应酬了。 小朝昀于是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巨大挫折。 有钱人家的小孩难免被惯出些刁钻蛮横的脾性,有的从小就学会了拿鼻子看人。见到新面孔了,一看身上穿的也不是什么知名童装品牌,顿时起了恶劣的玩心。顾朝昀傻乎乎地应他们的邀请去院子里玩,天真以为他们很友好,然后圆圆的肚子上被丢了一颗小石子。 他被堵在角落里,为首的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在同龄人中又瘦又高,盛气凌人,显得顾朝昀是只小小的矮冬瓜。顾朝昀被不断地质问,父母叫什么名字,开了几家公司或者当的什么官,住在哪栋别墅等等,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自然答不上来,又不敢说自己是安佑崇带来的。来之前母亲叮嘱他,不要给人家添麻烦,不能像在家里那么调皮,要安静一点。于是被推倒的时候顾朝昀没有反抗,攥紧了小拳头,眼里泛起泪花。面前这群小孩子学着大人的语气嘲笑他,朝他丢草和石子,陌生的恶意令他不知所措。 “你们在干什么?”安池的出现将顾朝昀从困境中解脱出来。到了分蛋糕的时间,小孩却少了一半,他便出来找人。 小孩们立刻忘记了顾朝昀,高高兴兴跑回屋里等蛋糕,但寿星没有跟上,而是多看了两眼坐在地上的小冬瓜。 安池从小就很漂亮,冷漠的表情并没有给他减分。他带着闪耀的小皇冠,一身白色西装,规整地系了领结,胸前的口袋露出手帕的一角。是很高贵的王子。 但他也只是多看了两眼,居高临下仿佛在视察领地,没等顾朝昀狼狈地爬起来,便转身走了。 “哥哥!”顾朝昀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方才看呆了,迟钝地意识到这是宴会的主角,飞快起身追过去,“哥哥,祝你生日快乐!” 安佑崇说过他不需要准备礼物,但顾朝昀还是忍痛割爱,把舍不得吃的包装精美的一板进口巧克力装进兜里带了过来。这是他在幼儿园里表现出色赢得的奖励。 安池走得很快,顾朝昀迈开小短腿努力追还是总落后一步。听到祝福后安池停下脚步,顾朝昀忙着掏巧克力没注意,便一头撞到他背上。安池皱了皱眉,不太高兴地挪开一步。 巧克力在方才的推搡中碎了,外包装皱起来。顾朝昀不太好意思地递出去,抬头看见安池阴沉沉的目光,又默默地把巧克力塞回了衣兜,垂下脑袋,吸了吸鼻子,再揉揉眼睛 分卷阅读94 。 过了一会儿,安池伸出手,在顾朝昀面前摊开掌心,摆了摆。顾朝昀见状,立刻重新拿出巧克力,小心翼翼放到他白净的手心,仰头冲他灿烂一笑,嘴角圆圆的,眼睛眯起来,睫毛上还沾着泪花。 安池看了看巴掌大的沾了一点草沫和泥土的巧克力,再看了看顾朝昀的笑容,礼貌地说了声谢谢。顾朝昀嘿嘿笑得更灿烂了。 回到屋里,安池迅速被簇拥起来,开始切分生日蛋糕。顾朝昀孤零零站在最外圈,只看得到安池头上亮晶晶的皇冠。他摸了摸空掉的衣兜,有些不舍,又觉得很开心。 孩子们陆续领到了蛋糕,轮到顾朝昀时,桌上只剩下不能吃的漂亮的装饰。顾朝昀揉了揉眼睛,委屈得想哭,又想起母亲的叮嘱,生生忍住了,小脸憋得通红。他转身想要躲到角落里,却被一只凉凉的手抓住了衣领。 安池把自己那份递给了他。这是整个蛋糕的第一块,是最大的,有最多的巧克力、珍珠糖和奶油。 那是顾朝昀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即使安池一句话也没和他多说,继续和欺负他的那群孩子聊天,即使之后的很多次见面,安池没有再搭理他。 安池花了很长时间把那一天的记忆复盘,想起自己似乎没能吃成顾朝昀送他的巧克力。那对他来说不是什么稀罕牌子,拿到时的模样也很寒酸。在顾朝昀失落地将手缩回去的那一刻,安池想起了他没能拥有的那只小狗,便神使鬼差地向他伸出手。 他把自己的蛋糕送给顾朝昀的事让池婉清知道了。他被骂了一通,巩固了阶级意识,然后无能为力地看着池婉清使唤佣人,将摆在高档礼物堆中的那一板巧克力拣出来扔掉。 安池不喜欢挨骂。于是他再也没有理会顾朝昀一声声软糯糯的“哥哥”,没有再收下他廉价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顾朝昀很快就不再缠着他,他也很快忘记了他。 多年之后正式相识,安池的每一次心软心动,原来都是注定。 安池为此自责了很久,即便顾朝昀不断安慰他,是自己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帅气,认不出来是很正常的,也只是将他短暂的逗笑。顾朝昀哄了好几天,他才慢慢从失落中走出来。 但徐颖怀孕的消息又给他造成了一点打击。 近期工作量太大,徐助理的早孕反应来得突然,在向安池汇报工作时猝不及防地干呕,安池吓了一大跳,立刻通知了她的丈夫。 算算时间差不多是安池让徐颖休假的那一天。徐颖的丈夫拿着化验单将妻子抱起来转圈,又小心翼翼将她抱回病床。徐颖把检查结果如实汇报给安池,担心她的喜讯会造成他工作上的负担。 谁知安池下一刻就雷厉风行地催促人事部办理手续,将顾朝昀任命为正式助理,并在赶去医院的路上告诉徐颖,养胎为主,工作量力而行。他不扣她工资。 十多分钟后,徐颖尴尬地半躺在病床上,手遮住小腹,试图挡住安池虎视眈眈的灼热的视线。 “安总,其实我已经没事了,可以回去上班,这是正常现象。”徐助理诚恳地建议。 安池似乎很不舍地将视线从她的小腹挪开,为难地看着徐颖,动了动嘴唇:“你……你们先前有准备……”他抿紧了嘴巴,不好意思接着往下问。 徐颖一愣,随即领会到了他的意思。“这两年试过好多次,什么备孕守则我都快背熟了,但就是怀不上。”她感慨道,低头抚摸肚子,眼里浮现化不开的温柔与幸福,“没想到还能拥有这样的惊喜。” 徐助理笑得越满足,安池的表情便越落寞。他又十分执着地看向徐颖的肚子,欲言又止,把手放到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徐颖看出他眼中的羡慕与顾虑,感到惊讶,试探着问道:“安总,你也打算……” “没有。”安池着急地打断她的话,耳根却红了,“还没结婚呢。” 徐颖笑了,安慰他:“那也不着急。Omega比我们轻松多啦,不用那么费劲的,顺其自然就好。” 分卷阅读95 安池想要反驳,但想起徐颖是Beta,察觉不到他和顾朝昀的信息素的问题,便勉强笑着点了点头。 “我晚点把我们之前整理过的备孕指南发给你吧,应该能用得上。”徐颖很上道,同安池简单地聊了一些注意事项。 “安总,自从小顾来了,你真的变了很多。”她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安池矜持地勾了勾嘴角,眼里飞快闪过得意与喜悦。他叮嘱徐颖好好休养,不用急着回公司,便离开了。 徐颖叹了口气,心想她现在其实真的可以继续工作,怀孕不至于这么紧张。 猝不及防转正后,顾朝昀的工作任务也繁重起来,并且不得不每个工作日都穿得很正式,用成熟稳重的着装掩盖年龄与经验上的稚嫩。安池逐渐开始参与应酬,将顾朝昀紧紧拴在裤腰带上宣示主权。 他暗戳戳的备孕计划很快就被顾朝昀发现,比如执迷于从前不喜欢的后入式,做完还要撅着屁股保持一会儿,比如开始勤吃蔬菜水果,还要顾朝昀给他熬红枣汤、鱼汤鸡汤等温补食物。 在顾朝昀的软硬兼施下,安池勉为其难地同意去医院做检查。他们去的中医院,那儿生育科的老专家是陈阿姨的好友,顾朝昀很早就预约了,开了个小后门,两人都做了全面的检查,结果出得很快。 安池没敢看,将化验单一股脑塞进顾朝昀手里,顾朝昀又直接递给了医生。 “信息素匹配度百分之二十四。”医生是位很和蔼的女性Beta,她推了下老花镜,抬头打量安池和顾朝昀,笑着说,“但你们看上去百分之百合适。” 安池腼腆地抿了抿嘴,仰头看站在他身后的顾朝昀,发现他露出了很惊讶的表情。 “这个是会变的吗?我们以前只有……”顾朝昀不可思议地睁圆了眼,慢吞吞张开大拇指和食指,“百分之八……”他犹豫了一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递给医生,“这是去年的。” 安池惊喜又疑惑地拉了拉顾朝昀的衣角,顾朝昀小声坦白:“爷爷偷偷给我们测的。”他忍不住俯下身来亲了亲安池的脸,激动地抱住他:“高了十六呢!” 医生笑得慈祥,贴心地等他们歪腻够了,再逐一详细地为他们分析结果。 结果比安池预想的要幸运很多很多。 38 未来会有更多惊喜 池婉清的药果然也影响了安池的生育系统。腺体畸变,导致信息素的某些片段失效,意味着他做的匹配度检测都是不准确的,他对Alpha信息素的敏感度也一直是被误导的。生殖腔发育不良,靠后,入口过窄,不易受孕,也暂时不适合怀孕。 “匹配度不是一个绝对的数字,我个人始终不提倡用这种标准筛选伴侣。”医生将两份检测报告并在一起,看向安池与顾朝昀的眼神十分欣慰。 “如果没有药物的影响,也许你们的信息素匹配度会很高。对比这些变化,你的损伤很大程度上是可以后天修复的。”她对安池说,“朝昀对你来说是很好的治愈,你们很合适。” “那,”安池急切地又羞涩地询问,“他还能不能标记我呢?” “你遇到他的时间有些晚,所以身体修复速度会比较缓慢,不能心急。”医生笑着安慰她,开始写药方,“未终身标记却怀孕的可能性是有的,但也不可以着急,你的身体需要仔细调理。要保持好的心态,你们能在这种情况下走到一起,已经很令人惊讶了。” “我相信未来会有更多惊喜等着你们。”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们最近……”医生看了看安池“生殖腔口有轻微磨损”以及“发情期不调”的检查结果,略带责备地瞥了眼顾朝昀,“适当地减少性生活。” 安池的脸噌一下红透了,他扭头躲进顾朝昀的外套里,心虚极了。顾朝昀只好替他背下这口 分卷阅读96 锅,乖巧诚恳地对医生点了点头。 “我去看看我母亲。”安池收起自己那叠化验单,叫顾朝昀送他到池婉清在的医院,情绪低落下来。他没让顾朝昀陪同,顾朝昀便先回家煎中药了。 安池推开房门,看见池婉清独自倚在床头,翻看一本相册。长发垂落,盖住她凹陷苍白的脸,她罩在蓝白相间的病服里,空荡荡的。 池婉清似乎沉浸在某种情绪中,没有察觉安池的到来。安池慢慢走近,隐约看见她扬起的嘴角和在下巴摇摇欲坠的泪滴。照片上的孩子很小,在池婉清惊慌地合上相册时,安池才迟钝地意识到那可能是他小时候。 池婉清将相册藏进身后,抹了抹脸,转头看向窗外。安池看到她枯瘦的手背上的静脉留置针,沉默了一会儿,俯身将化验单放到她枕边。池婉清愣了愣,拿起来一张一张翻看,手抖得很厉害。 安池以为她还是会冷嘲热讽,拿几乎只剩一把骨头的手指着自己,笑他活该,废物,不过没有了鲜艳的指甲。但池婉清闭上了眼睛,泪水不断滑落,晕开了化验单上的诊断结果。 “医生说,都能养好的。” 这是池婉清住院以来,安池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他希望池婉清能对自己产生一点愧疚,但现在的池婉清看上去很可怜,安池又希望,作为他的母亲,池婉清不要再这么痛苦了。 希望她能尽快放下,希望大家都能快乐一点。 池婉清将化验单收拢,放到靠近安池的那一侧,便调低了病床,躲进被子里去。安池也想不出别的话和她交流,便拿起单子走了。 “你的户口本,在我衣帽间角落的黑色保险柜里。” 安池转动门把手时,池婉清突然开口,并慢吞吞地报了密码。安池错愕地转过身去,看见池婉清紧紧抱着又小又薄的旧相册,嘴唇抿起来,哭得很不体面。 他走回她身边,犹豫片刻,缓慢地抬起手,碰了碰她湿漉漉的脸。 那一串数字早于安池的生日,也许父母的结婚纪念日,也许是池婉清爱上安池父亲的那一天。 顾朝昀和安池挑了最近的一个大晴天去登记结婚。 他们穿了定制的情侣款白衬衣,领口处分别绣了“GU”和“AN”,胸口用金色的线保存了罐头最可爱的样子。罐头现在处于尴尬期,有些丑,被安池嫌弃了几次后,目前暂时和他决裂了。 “之前的那一本你没扔掉吧,留着做纪念好了。”顾朝昀冲安池晃了晃假证,笑得意味深长。 很久之前的小动作留到现在才被揭穿,安池有些气恼,别过脸不搭理他。顾朝昀笑笑,一手搂着安池,一手牵着长大不少的罐头,前往老宅摘蔷薇。 他们事先给安佑崇打了电话,然而老人听后沉默了许久,才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安佑崇的状态时好时坏,已经住进了疗养院,留下满院子花期将尽的蔷薇给园丁打理。 顾朝昀依旧赤着手亲自摘选,安池坐在秋千上,想起最初很不愉快的那几天。一朵带着水珠的蔷薇晃进他的视线,安池抬眼,见到顾朝昀如开始那般羞涩笑着,低头看着脚尖。 然而罐头扑过来一口咬掉这朵最漂亮的蔷薇,破坏了美好氛围,随即被顾朝昀咆哮着满院子追赶。安池笑翻在秋千上。 他们带着两束蔷薇去了墓园,一束捎上安佑崇的思念,摆在顾朝昀外公的墓前,另一束给顾朝昀的父母。 顾朝昀搂住安池,郑重地向父母介绍他的准伴侣。 墓碑上的照片是化成黑白的结婚照,顾母穿着漂亮的婚纱,露出一生中第二幸福的笑容。最最幸福是顾朝昀出生的那一刻,顾父为此没少和顾朝昀争风吃醋,总是像热恋期善妒的少年。 “要是他们在就好了。”顾朝昀突然哽咽,攥着安池的手不停吸鼻子,“要是他们还在,就能多给你一个家,就能把你没有的全都全都补回来。”b 分卷阅读97 r 安池亲了亲他的嘴角,顾朝昀把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哥,我想要你更幸福一点!想要你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可以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每天都能笑,不会再板着脸……我要是早一点有勇气跟你讲话就好了……” 他抹了把脸,停下来缓了一会儿又继续哭着自责:“我就该……呃!就该一直对你死缠烂打的,就该一直追着你跑的……我要是再早一点出现就好了呜……我要是早一点让你记住我,你就能多开心一会儿了……” 安池被顾朝昀小孩子一般放肆的哭法弄得手足无措,他紧紧抱住他,一下一下抚摸他的背,心像被他巧克力味的泪水泡软了,又酸又甜。罐头乖巧地趴在他们脚边,难得没有捣乱。 “我能遇到你就已经是最幸运的了,笨蛋小狗。”安池也忍不住呜咽,“你来得一点也不晚,顾朝昀,你来得正好。” 最后两人都瞪着哭红哭肿的双眼,在化妆师与摄影师的努力抢救下,拍出了瑕不掩瑜的结婚证件照。顾朝昀拍照时笑得有点傻气,看见成品后又差点哭出来。 然而登记处的阿姨举着顾朝昀的身份证看了老半天,半晌才哭笑不得地调侃他们:“怎么这么着急呀小伙子,你这法定结婚年龄都还没到啊,22周岁,你还差几个月呢!” 两人愣住,完全忘了这一茬。安池最先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往顾朝昀小腿上狠狠踢了一脚,积攒到顶峰的期待和喜悦一下归零,他气坏了。 顾朝昀跳起来抱着小腿喊痛,委屈巴巴地承认自己是兴奋过头了,又更委屈地指控安池:“那你连我生日都不记得吗!” 顾朝昀出生在冬季的晴日,现在刚入秋。 安池一时语塞,心虚地扭头就走。顾朝昀收好两人的证件,对着看呆的工作人员灿烂一笑,说“下次再来”,一瘸一拐地追了出去。 “哥,正好照片也拍丑了,我们再把其他事情准备一下,等我过完生日再来领证呗……”顾朝昀钻进兰博基尼Urus,抱着安池哄。 安池锤了他几拳,随即想起安佑崇在电话里奇怪的态度。“……所以,爷爷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是假结婚的?” 两人陷入沉思,面面相觑,然后迅速和解,开始商量如何在安佑崇面前圆场。 突然顾朝昀一拍脑袋,想起另一件快被他遗忘的重要的事情。他一边心虚地往车门缩过去,一边观察安池的脸色,支支吾吾地说:“我明年,还得去,英国,读书……” 安池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气急败坏地扑过去对着他的下巴咬了一口,咬破了皮,嘴里尝到一点血腥味。 “顾小狗!”安池真的生气了。 但现在的安池说不出要顾朝昀放弃深造留下来陪他这样自私的话。顾朝昀的确需要更系统的磨练,来应对未来可能更激烈的质疑。 他不要顾小狗只做他的助理,他要顾朝昀和他站在同一高度,共同打理公司。 安池很需要顾朝昀的陪伴,但也需要学会接受适当的距离。 “明年夏天之前我们把想做的事全都做完,然后你就安心调理身体,等我念完书,好不好?”顾朝昀没管下巴狰狞的牙印,抱着安池温柔地哄,作出很多令安池安心的承诺,“就一年,我一有假期就飞回来陪你。” 安池很快就软下来,红着眼和顾朝昀接吻:“我也可以来看你。我发情期总是要你陪着的……你现在又不能……” 他们顿时亲得难舍难分,在露天的停车场,不顾来往人群。在后座安静趴了许久的罐头待不住了,扑到中间开始闹腾,打断他们一触即发的旖旎。 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替对方抹了抹嘴唇。顾朝昀启动汽车,安池不太高兴地拍了拍罐头的脑袋。 “丑东西。”安池再一次表达对尴尬期小狗的嫌弃。 罐头摇头晃脑表达不满,项圈的扣子松开了,吊牌落到安 分卷阅读98 池手心。罐头的身份牌是早前顾朝昀去申请并定制的,安池还是头一次仔细看。 心形的金属片正面写着“罐头”和顾朝昀的手机号,安池摸到背面也有纹路,翻过来看,看见爱心尖尖上刻了很小的几个字:顾安。 他默念了几遍,然后脱口而出:“罐……” 顾朝昀瞥了眼呆滞的红了脸的安池,垂眸看见他手心的吊牌,故意委屈地说:“你才发现么?” 安池把项圈给罐头装回去,软软哼了一声,捂着发烫的脸,捂着小鹿乱撞的心口,扭头看向窗外。 “幼稚。”他才不要承认是自己迟钝。 安池的姓名是父母姓氏的简单组合,听上去草率乏味,好像他只是他们婚姻顺带的产物。 但顾朝昀的想法是全世界最最可爱而真挚的。罐头是安池与顾朝昀的纽带,将他们配对为最最合适的终身伴侣。 安池转过头看顾朝昀认真开车的模样,开始构想宝宝的名字。也许还要过好几年才能用得上,但安池已经准备好和顾朝昀一起经营最美满的小家。 (正文完) 番外一 孕期play 飞机晚点,顾朝昀赶到家已是半夜。他在楼下的浴室简单冲了个澡,然后轻手轻脚上楼进入主卧。结婚后他们搬进了带院子的小别墅,罐头睡在客厅的落地窗前。 久违的黑咖啡气味扑面而来,像柔滑的丝绸将他层层包裹。孕期Omega独有的香味冲淡了咖啡的苦,是甜软的,是心尖上缠绕的蜜。 因毕业答辩和长途飞行而精疲力竭的身体瞬间被治愈,顾朝昀屏住呼吸靠近熟睡的Omega,悄悄打开床头暖黄色的夜灯,痴痴盯着他朝思暮想的人,看了半晌,不忍叫醒。 顾朝昀本来一年内读完硕士就能回来,但导师很器重他,建议他继续深造,他本人也很心动。安池当时躲起来独自生了半天气,又利索地替他办好资金证明,于是两人断断续续地又异地了三年。 一开始顾朝昀找准假期就会回国待上很长一段时间,但导师的课题和项目越来越忙,他又想尽快毕业,将任务排得很紧凑,逐渐连暑假都只能陪安池两三个星期,春节更是回不来。因此多数时候是安池丢下工作飞去英国找他。 徐颖要抽出时间照顾小孩,安池便新招了两个助理来分担公司琐事,并时常请父亲回来坐镇。 他们没等领证,在那年国庆期间先简单举办了婚礼,让安佑崇在精神尚可时能见证他的夙愿实现。遗憾的是他没能摸到安池和顾朝昀货真价实的结婚证,未等到冬季来临,坐在枯萎的蔷薇花丛前永远闭上了眼睛。 安池父母搬回了空荡荡的老宅,池婉清仿佛一下衰老了十几岁,终日郁郁寡欢,直到得知安池怀孕了,才似乎有了一点新的盼头。 安池是去年春节怀上的。他飞去找为了毕业论文忙得焦头烂额的顾朝昀过除夕,摸着他的黑眼圈,抱着他明显消瘦的身子,心疼地嘟囔了好久。他们在顾朝昀的单身公寓里奢侈地厮混了一个星期,最后一天安池被肏得差一点没赶上飞机。 一个月后,安池在公司会议上吐了个昏天黑地。他半死不活地瘫在病床上,拿着孕检报告,顶着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傻笑,心想这几年苦了吧唧的中药和不那么美味的营养餐总算没白吃。 他并非处于受孕的最佳状态,顾朝昀甚至还没能彻底标记他,因此他的早孕反应很剧烈,头两个月几乎每天都要折腾那么几下。池婉清终于摸索着去学着做正常的母亲,以及准外婆,住进安池家照顾他,并用心挑选了好几任营养师。母子俩仍然没有太多话可说,但气氛不再如先前那般僵持。 分卷阅读99 安池不愿让顾朝昀知道,怕他为此分神,影响了课业进程。但孕期的Omega很需要他的Alpha寸步不离的陪伴,重点是信息素的安抚,况且他们定期视频,安池根本无法掩饰自己的憔悴。 池婉清看不过去,瞒着安池主动给顾朝昀打电话说明的实情。顾朝昀立即坐最早的航班回来,中途转机两次,日夜颠倒,在归途中对导师先斩后奏,求了半天。 安池这几年的发情期大部分靠玩具和顾朝昀的信息素提取液熬过去。很瘆人的针孔扎进腺体,一次性提取半年的浓缩剂量,饶是顾朝昀体质很好很能忍痛,也要一两天才能恢复精神。 孕期Omega需要的剂量大大增加,安池太需要顾朝昀了,两个月不到就用光了新鲜的提取液,勉强抵消了一星半点的痛苦。他被肚子里的小东西折磨得死去活来,在睁眼见到不修边幅的顾朝昀时,甚至没力气抱他,也没力气哭,反倒是顾朝昀看见伴侣如此憔悴的模样,哇一声号啕大哭起来。 顾朝昀陪了安池72个小时,最远的距离不超过五米,保证他每分每秒都被他的信息素保护着。 Alpha的陪伴比任何药剂都有效,这三天里安池一次也没吐过,胃口极好。 不得不分别时,顾朝昀蹲下来对着安池还未显怀的平坦的小腹严肃警告了一番。虽然小家伙还没有听觉,但奇迹般的,安池在之后的几个月基本没再吃苦。 现在快六个月了,薄薄的夏被隆起圆弧,起伏的频率有些凌乱急促。安池的小脸圆了一圈,下巴都快滋润没了,面色红润甚至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睫毛轻颤,刘海因汗水黏在额前。顾朝昀凑近了看,听到他短促的粘腻的呼吸,浓稠的黑咖啡味不在正常水平。 再仔细听,被子底下传来高频率的嗡嗡的震动声。顾朝昀愣神瞬间,安池迷迷糊糊地伸出手臂,摸到了他的脸。 “小狗……嗯……”安池说着甜腻的梦话,露出一小节粉嫩的舌尖,捧着肚子向顾朝昀的方向挪去。 顾朝昀的血气顿时涌到一处。他俯身咬住安池的舌尖,再含住他微张的小嘴狠狠吮吸,亲到他喘不过气来才放开,转而慢悠悠地舔舐嘴唇。 安池喘着气茫然睁开了睡眼,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大脑一时转不过弯。 “……小狗?”他揉了揉眼睛,又摸了摸顾朝昀的脸,想确定自己有没有在做梦。 “嗯,我回来了。”顾朝昀笑眯眯看着安池懵圈的模样,和他碰了碰额头。 安池又摸摸顾朝昀下巴上的胡茬,感受到真实的扎手,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你不是下周才……嗯——”他想要坐起来,牵动了下身的异物,无措地叫了一声,浑身酸软。 “怕你挺着肚子来机场接我。给你个惊喜。”顾朝昀看清了安池羞赧窘迫的表情,安抚他躺好,然后一手解着自己的腰带,一手果断地掀开了被子。 安池敞着光裸的双腿,屁股底下垫着一张湿透的吸水巾,臀缝间露出一截布满颗粒的、粗大的、正在高速运作的粉色按摩棒。 安池太久没和顾朝昀做爱了,有许多夜晚都只能这样解渴。此时他一边为顾朝昀的归来感到满足,掉着眼泪,一边欲盖弥彰地并拢双腿,望向顾朝昀的湿漉漉的双眸盛满炽热情欲。 顾朝昀的动作太迅速,他毫不拖泥带水地抽出按摩棒,换作自己的性器肏入那湿热软烂的穴。安池瞬间浪叫着达到高潮,精液喷在隆起的小腹上。 “宝宝!宝宝……”他艰难地残留了一点理智,在顾朝昀架起他的双腿想要全力冲刺之前,护住肚子焦急地提醒。 顾朝昀顿时不敢轻举妄动,像犯了错又不知道怎么道歉的小孩子,茫然地望着安池。他用力按着他的腿根,涨得发痛的性器深深埋在同样饥饿的穴中,进退两难。 这小半年他快憋坏了,也没有事先查阅过如何在孕期安全地做爱。安池变得很丰腴,变得更软更媚,臀部很肥美,大腿内侧的肉很滑很嫩。身体里也更紧更湿了。 分卷阅读100 独特的香味叫顾朝昀想得快发疯,想立刻把安池肏翻,将他里里外外都喷上自己的味道。 但安池变形的腰身和小腹残忍地提醒他,他还得再忍一忍。 不过安池做了很多准备,偷偷查了很多资料,甚至咨询过医生。他捧着肚子小心翼翼侧身,引导顾朝昀躺在后面重新肏进来。 顾朝昀学得很快,迅速掌握了让安池舒适的角度与力度,亲吻他的脸和腺体,臀部撞出了肉浪。 “哥,我好想你啊。”顾朝昀吮着安池的耳垂,带着哭腔和情欲的沙哑的嗓音几乎要被下身激烈的交媾声盖过去。 “我……我也……”安池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不住地发浪,下面的小嘴要比上面的更会表达思念,将顾朝昀咬得很紧,失禁一般涌着淫水。 顾朝昀忍不住射在里面,精液喷了许久,安池持续高潮,神志不清地呻吟,说了很多骚话,爽得直翻白眼,脚趾都要抽筋。 顾朝昀依依不舍地将很快重新硬起来的性器抽离,抬高安池的一条腿架在自己肩上,灼热地盯着他腿间的风景,望梅止渴。小穴撑成了肉洞,被肏熟了,翻出一点殷红的软肉,淅沥沥地淌着淫水和精液,还在难耐地微微翕动着,想要继续吮吸顾朝昀的肉棒。 后侧体位让顾朝昀很难尽兴,但安池明显心有余而力不足。 “小狗,我给你……给你舔舔,好不好……”安池艰难地把腿缩起来,对顾朝昀伸出双臂,要他抱,眼神又怯怯地瞥向一旁安静下来的玩具。 顾朝昀把没电的按摩棒塞回安池的穴里,然后跪到他枕边,托起他的上身。 狰狞的性器被淫液泡得湿淋淋的,安池迫不及待地张开嘴,含住顶端吮了起来。顾朝昀餍足地长吸一口气,按住他的后脑勺,克制地抽插。 安池生疏地滑动舌头来伺候,津液混着淫水从嘴角淌下。他双手握住吃不进的那部分,从根部往上快速撸动,沉甸甸的两个囊袋也努力照顾到。 嘴巴很快就酸痛了,安池吐出顾朝昀的性器,伸出舌尖从前往后一点一点舔过去,整张脸都被蹭湿。 安池不专业的口交服务到此结束,他讨好地亲了亲顾朝昀不服气的龟头,抬起湿漉漉的眸子无辜望着他。顾朝昀忍得哪儿都痛,咬牙切齿地将龟头抵住安池湿软的嘴唇,狠狠磨了磨,再自己动手,把第二轮富足的精液射在他漂亮的泛着淫靡水光的脸上。 仍然是杯水车薪。 顾朝昀撕开安池的上衣,毫不怜香惜玉地捏住他只隔着屏幕意淫过的雪白乳肉。 安池的乳房发育得很慢,孕中期也只微微鼓起。他提前开始吃催奶的食物,但缺少Alpha的滋养,仍是那么可怜的扁扁的一小团。 顾朝昀张大了嘴便能整个含住,用力吃乳肉嘬乳尖,一手揉搓着另一个。酥麻的感觉爽得安池不停淫叫,恨不得现在就能出奶喂给顾朝昀,让他再吃得痛快一点。 性器抵在吮得肿大的乳头和掐出红痕的乳肉上来回磨,顾朝昀又射了一次,精液涂满了两团小小的乳房。 八个月时安池终于有了奶水,在Alpha信息素的影响下,整日地溢乳,需要顾朝昀及时清空库存。乳晕变大了不少,乳头也始终挺着,两颗粉褐色的小肉球总是被顾朝昀含在嘴里吮咬调教,轻轻一碰,胸口和穴口就立刻都湿了。 顾朝昀不敢再和他真刀实枪地做爱。于是安池的技巧突飞猛进,唇舌越发灵活,圆鼓鼓的乳房很善于夹击,还知道双腿怎样使力才不会磨破腿根娇嫩的肌肤。 十二月初,在顾朝昀生日的前一天,在他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的前两天,安池顺利地生下了健康的男宝宝。 反倒是安氏新任的执行副总裁兼准爸爸顾朝昀,因为低血糖和过度紧张,在陪产中途晕了过去,遗憾地错过了与宝宝 分卷阅读101 的第一次见面。 为此,顾朝昀愤愤地与儿子抢了大半年的奶水。 番外二 育儿日常10 顾桉语快四岁了。 所有人都觉得,既然他已经长成了迷你版顾朝昀,那么至少性格上应该更像安池一点。 但是—— “叭叭!次饭饭!”一枚圆墩墩的小炮弹从楼上发射。 啪叽——顾桉语从最后一级楼梯摔下来,滚到专门为他铺设的柔软地毯上。 小家伙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顾朝昀一脸淡定地从厨房走出来,单手拎起儿子放到餐桌前,塞给他一只小橘子,又淡定地回去烧菜,拿儿子的哭声当BGM。 安池皱着眉从书房下楼,一张严肃的冷脸往顾桉语面前一晃,小家伙立刻闭紧了嘴巴,鼓起肉嘟嘟的小脸,一抽一抽地,睁圆了黑溜溜的葡萄眼,委屈巴巴又有些害怕地望着他。 “顾桉语,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好好走路,下楼梯不可以跑。”安池坐下来,给儿子擦了擦鼻涕眼泪,然后开始常规教育,“摔倒了还要哭,你哭什么呀?” 顾桉语懵懵地吸了吸鼻子,把小短手伸过去,献宝似的递上小橘子:“叭叭,次层纸。”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小小的乳牙,示弱的方式跟顾朝昀一模一样。 安池立刻说不出斥责的话,板着脸剥橘子,将没有果核的橘肉拣出来喂给顾桉语。 “这是橘子。”他纠正道。 “橘纸。”顾桉语乖巧跟读。 “你又凶他了?”顾朝昀端着菜出来,看见刚才还哭得惊天动地的小家伙正在安安静静地玩橘子皮,忍不住嘴欠了一句。 安池一掀眼皮,顾朝昀立刻也闭紧了嘴巴。 他们的育儿理念和方式有很大不同,但相辅相成,造就了顾桉语在家又野又怂的性格。 顾朝昀支持放养,任顾桉语小炮弹似的横冲直撞,所到之处一片狼藉。他跟在儿子屁股后头加油鼓劲甚至跟着一起疯,并收拾残局,不忍心抑制小孩子的天性,快乐最重要。 安池则很严格,规矩很多,要求顾桉语从小就做体面的绅士。他把池婉清曾用在他身上的那一套做了合理的整改,摒除了迂腐的阶级观念,着重规范顾桉语的日常礼仪,并早早地为他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和成长方针。虽然看上去严苛,但安池其实为每一步计划都留了可变动的余地。 于是顾桉语一天的情绪时常大起大落。 和顾朝昀疯玩将积木丢得满客厅都是,然后在安池严厉的目光下,含着泪独自整理,吭哧吭哧地迈着小短腿来回跑。顾朝昀被勒令袖手旁观,爱莫能助,听安池冷着脸纠正儿子的坏习惯,每次的教育内容都不重样。 顾桉语很黏顾朝昀,对安池则是又爱又怕。因为Omega爸爸的嘴皮子太厉害了,他一旦不笑了,小家伙就知道自己做得不对,要被说教,立刻变得乖巧。 但偶尔调皮过头了,打屁股的任务还是交由顾朝昀,顾桉语还是怕他的。一巴掌下去,两瓣屁股就都红了,安池不允许儿子随便掉眼泪,小家伙只能可怜巴巴噙着泪水,呜呜嗯嗯地小声认错。 安池对着儿子的脸实在下不去手,其实平日里连重话都不太舍得多讲。 他对顾朝昀是没办法真的生气的,对迷你版的顾朝昀也是。 番外三 育儿日常20 火龙果 安池出差回到家,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案发现场。 分卷阅读102 从餐厅到客厅,布满了红色的湿漉漉的脚印,来自金毛幼犬的爪子,和某人的小脚丫。 “叭叭!”顾桉语朝安池冲过来,被安池用一根手指抵住了脑袋,定在离他两步的距离。 小金毛吭哧吭哧追过来,没刹住车,吧唧撞在安池腿上。 这两个小东西像刚从火龙果堆里捞出来似的。顾桉语嘴巴一圈红色的汁水先不说,围兜形同虚设,全流到衣服上了,还想用湿漉漉的小手抱安池。小金毛也没干净到哪里去。 “叭叭,抱抱!”顾桉语很想念安池,一时忘了他的规矩,张开短短的胳膊,抓了抓小手,有点委屈安池为什么不抱他。 安池低头看迷你顾朝昀圆溜溜的眼睛和肉嘟嘟的小脸,心一横,又把他推远了些,板起脸和他沉默对峙。 小家伙呆呆反应了一会儿,然后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把小手背到身后,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巴,耸起肩膀,往沙发的方向看。 顾朝昀正极其惬意地躺着打游戏,跟着耳机里的音乐摇头晃脑。 安池抬了抬下巴,顾桉语立刻会意,光着小脚丫哒哒哒朝玩物丧志的Alpha爹地进攻,小金毛也哒哒哒跟上。安池看着地上新增的印子,头疼起来,谨慎地挑选还能下脚的地方。 顾桉语费力地爬到沙发上,一个飞扑,把自己砸到顾朝昀怀里,弄掉了他的游戏机。 “我的小祖宗啊——”顾朝昀发出哀嚎,揪住儿子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转头就看见安池抱着双臂冷着脸阴沉沉地瞪着他们父子俩。 “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顾朝昀也嘿嘿一笑,余光瞥见儿子留下的罪证,呆滞片刻,随即笑得更灿烂。 空气凝固了几秒后,顾朝昀灰溜溜地一手拎着儿子,一手托着小金毛,去做清洁工作。浴室里不一会儿就传出顾桉语抽抽嗒嗒的认错声。 这场事故的起因是,趁顾朝昀不注意的时候,顾桉语直接徒手捧着小火龙果,一边啃一边和小金毛在一楼疯跑。 安池靠在楼梯扶手上,吃着一碗切成整齐小块的火龙果,面无表情地监工。顾朝昀任劳任怨地拖着地,顾桉语撅着小屁股,拿了块抹布,跟在爹地身后哼哼唧唧装模作样地擦一擦已经干净的地板。 关于七夕 呵呵,三岁孩子的爹是过不了七夕的。 顾朝昀给安池做大餐,费尽心思用生胡萝卜雕了两朵玫瑰来摆盘。顾桉语小手一伸,摸了一朵塞进嘴里咬,再呸呸吐出来,把剩下半个胡萝卜花归还到顾朝昀手里。 顾朝昀瞪着儿子哭丧的小脸,咬牙切齿地放下刻刀和萝卜,榨了一杯苦瓜汁,骗他说是加了牛奶的牛油果。 顾桉语闷头喝了一大口,又呸地吐在顾朝昀的拖鞋上,然后号啕大哭。 顾朝昀揍了顾桉语一顿,又被安池揍了一顿。 因为安池让顾朝昀给自己做的七夕小蛋糕也被顾桉语偷吃了,而他舍不得亲自动手揍宝贝儿子的屁股。 顾朝昀委屈得很,等儿子熟睡后,在书房把安池的屁股撞得通红,将七夕最后珍贵的半个小时过得热情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