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容后我成了年级第一》 分卷阅读1 《毁容后我成了年级第一》作者:石上清泉 谢微死了才发现自己活在一本书里,她是故事里不起眼的女配,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给患有贫血症的女主输血。 女主叶娉将来会成为享誉全国的舞蹈家,容貌美艳,家世出众,在失火的排练室救下了失去意识的谢微。 那十年,毁容的谢微被叶娉养在出租屋里,每个月都要给她输血。 谢微心甘情愿,毕竟叶娉是她的救命恩人。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是应该的。 但谢微去世后灵魂徘徊不散,听到了叶娉的嘲讽: “当初舞团看中了谢微的资质,想让她接替我的位置,幸亏我在练习室放了把火,不止毁去她的脸,还让那个蠢货白白给我献了十年的血。” 现在的谢微回到十年前,她被大火烧得遍体鳞伤,看着面前脸色惨白亟待输血的叶娉,她只想过好自己的人生。 学习爱我,我爱学习 备用血库,you can you up 金手指:木系异能 内容标签: 重生 女配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无 一句话简介:毁容后我成了年级第一 立意:追求新生,实现理想,努力奋斗 1. 第1章 毁容(修) 谢微浑身上下疼得厉害,尤其是左半边脸,像被无数根细针不断戳刺。因为疼痛的刺激,她两眼又酸又涩,肿胀不堪。 环顾四周,谢微发现自己待在一间面积不大的单人病房内,入目一片雪白,看着倒是格外整洁,只是室内弥漫的消毒水味道略有些浓重。 她还以为自己死在了岀租屋,没想到被抽了那么多的血,居然还能救回来。也不知究竟是她命硬,还是老天不肯结束对她的折磨。 抬手按住床角,余光扫见满布紫红伤疤的手背,以及连在手臂内侧静脉处的输血管,谢微不由愣住了。 殷红鲜血不断往外涌,流进血袋内。 阵阵晕眩的感觉席卷全身,谢微的身体不住发抖,整个人也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她眼底满是厌恶,一把拔掉输血管,掌心死死捂住伤口,给自己止血。 “患者伤的这么严重,就算国内的医疗环境不差,也不可能恢复如初,听说您女儿很有天分,一时间怕是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并且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适合给别人输血,要不还是等患者痊愈再说吧?” “医生放心,我心里有数,肯定不会伤害自己的女儿。” 不远处的对话声对于谢微而言,熟悉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即便隔着一层门板,谢微也知道外面站着的那个男人是她的生父谢民洲。 在她十三岁那年,谢民洲跟她妈妈离婚了,自那时起谢微很少有机会跟他见面,要不是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恐怕她还会把谢民洲当做慈爱温和的长辈,一直敬他、爱他、不愿违背他的想法。 可谢民洲却为了金钱名利,甘愿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当作筹码,圈养在地下室中,成为继女的备用血库。 谢微还记得,有次被抽血时,她浑身疼得厉害,哭着哀求谢民洲,“爸爸,我不想再给叶娉输血了,我想好好活着。” 可谢民洲是怎么说的? “叶娉活着,你才能活着,要是没有她,你还不如死在那场火灾里。” 脑海一片空白,她又躺回病床上。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外表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一步步走到近前,见谢微拔掉输血管,谢民洲满脸担忧道: “微微,都是爸爸不好,要不是爸爸非要把你送进舞团,你也不会被烧得遍体鳞伤。” 谢微最初听到这番话时,不止没有怪罪谢民洲,还安慰他,说火灾只是意外,跟爸爸没有关系,也未曾追究自己在重伤时被抽血的事实。 现在这幅令人倒尽胃口的场景再度出现,不管是不是在做梦,谢微都不想再忍下去。 她仰起头,刻意将满是伤疤的左脸露出来,那双杏眼形状姣好,格外莹亮,可惜在瘢痕的映衬下,非但没有半分美感,还显得尤为狰狞。 “您为什么非要把我送进这个舞团?就像您说的,要是不来,我就不会受伤,我的人生也不会被毁掉!” 听到谢微嘶哑愤恨的嗓音,谢民洲愣住了,他没想到向来渴望父爱的女儿竟会说出这种话。 以前谢微面对他时,态度堪称小心翼翼,从来不敢顶撞自己,她渴望从父亲那 分卷阅读2 里获得关爱,但这会儿她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谢民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好在这些年来,谢微渴望关怀的模样早已印在他心底,谢民洲虽然对女儿的语气不大满意,也只当谢微是因为毁容而性情大变,并没有产生怀疑。 他缓了缓神,重新摆出温和的神情,像往常那般抬手揉了揉谢微的脑袋,说:“微微,你伤势这么严重,你妈妈心脏又不太好,我怕她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就没有联系她,准备过段时间再慢慢告知她真相。” 这话乍一听是为谢微考虑,实际上处处都是阴谋。 她母亲的心脏虽然不太好,身体素质却算不上差,更何况,女儿毁容又不能隐瞒一辈子,早说晚说没有任何区别,可惜谢微识人不清,才会被这种拙劣的谎言所蒙骗。 经历过死亡以后,谢微才明白,谢民洲之所以不想把她住院的消息告诉母亲,是因为他有别的打算——他想利用这场火灾,让谢微给继女献血,讨好她的再婚妻子,彻底融入叶家。 谢微献了整整十年的血,直到死,她才得知自己经历的一切都是骗局。 她怎能不恨? 谢微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想起还在隔壁病房等待输血的叶娉,谢民洲有些焦急,他弯下腰,想拿走装了大半的血袋,谢微却抢先一步,将血袋握在手里。 她的血,就算倒进下水道,也比用来维系叶娉的健康要好。 “微微,你别胡闹,把东西给我。” 血袋还残留着余温,刺目的颜色晃得谢微眼睛生疼。 她唇角勾起一丝笑,问:“我重伤昏迷的时候,你不顾我的身体状况,抽我的血,哪有父亲会狠心到这种地步?” 谢民洲大脑飞速运转,刚想开口解释,谢微便将血袋狠狠砸在男人的头脸上。 浓重的铁锈味在病房内弥散开来。 谢民洲气得面色铁青,鲜血不断往下淌,他却因为满身狼藉,只得离开病房。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谢微松了口气,她终于有机会审视自己的处境。 强忍着周身蔓延的疼痛,谢微踉踉跄跄走到洗手间。 镜子里倒映着一道身影,穿着浅蓝色带条纹的病号服,显得瘦弱又狼狈,左脸颊有一块碗口大的伤疤,正是十六岁的她。 即使心里有了预感,看到这么稚嫩的自己,谢微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她瞪大双眼,指尖点了点冰凉的镜面,一寸寸往下滑,镜中消瘦的少女与她的动作完全一致。 由于刚下床时动作幅度过大,谢微手臂内侧刚结痂的伤口裂开,猩红血丝丝丝缕缕往外渗。 火辣辣的刺痛提醒她,她不是在做梦,而是真回到了十六岁。 被关进不见天日的地下室中整整十年,谢微几乎忘了自己十六岁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模样。 由于常年献血,她的皮肤粗糙蜡黄,整个人瘦成了皮包骨,没有半分属于年轻人的活力,反而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疲态。 仔细端量着镜子里面庞,少女左脸狰狞得仿佛恶鬼,而右脸的肌肤却能称得上白皙,若是忽略可怖的伤疤,依稀能分辨出谢微的五官格外精致。 谢微蹙眉回忆了好半天,终于想起在火灾发生前,她是Z大附中公认的级花,要不是因为这场意外,她可能会按部就班地度过自己的高中生活,艺考、高考,最后进入一所舞蹈学院深造。 可惜,她注定没有那么幸运。 谢微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回到从前,但既然老天给了她这样的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改变自己的命运。 心里这么想着,她突然头疼得厉害,站都站不稳,砰地一声,谢微跪倒在地,身体不断颤抖,口中溢出痛苦的呻.吟。 不知过了多久,等这波疼痛逐渐平复下来,谢微脑海中多出了一些特别的内容。 原来她活在一本书里,是书中的炮灰女配,存在的意义就是给女主当备用血库,当女主的病情逐渐好转后,她这个“工具人”便失去作用,自然不必继续存活在世上。 谢微捂着脸缓缓站起来,她面色惨白,双眼却亮得惊人,两手紧握成拳,她不住冷笑。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人生竟然这么荒谬,不仅要成为女 分卷阅读3 主叶娉的血库,时刻准备给她献血,还要把女主当成自己的救命恩人,感激她,亲近她。 想到那十年间,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抽血,谢微就恶心的想吐! 无论她是不是所谓的炮灰,她都不会被所谓的剧情操控,她不想当别人的踏脚石,她的命运要握在自己手里! 细碎绿光从指尖划过的地方溢出,阵阵凉意缓解了伤口的刺痛。 谢微盯着不再渗血的手背,唇角略微上扬。 这是她重生得来的礼物。 谢微并不清楚这些“绿光”的具体作用,只知道这东西乍一看和玄幻小说中的木系异能很是相似。 不过“绿光”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刚刚仅治疗那么小的伤口,谢微便觉得有股难言的疲惫从体内升起。 应该是数量有限,并不能多用。 缓了口气,谢微慢吞吞走出洗手间,推开病房的门板,一举一动尤为小心,生怕剐蹭到刚结痂的伤口。 这具满是伤痕的身体是她的,若是自己都不珍惜,岂不是白白浪费了重生的机会? 烧伤整形科的病患并不在少数,但像谢微伤的这么严重、年纪又这么小的,却不算多。 “这孩子才高中吧,怎么被火烧成这样?” “就是,你看她右边脸长得多俊,现在毁容了,这也太可惜了!不知道做手术能恢复几成?” “估计能有三四成就不错了,伤疤那么明显,她以后该怎么办?上学也不方便吧?” 走廊里往来经过的家属病人看到她那张脸,目光便染上了一丝同情,小声交谈着。 谢微并不在意众人的视线,她缓步走到护士站,眼神清澈,像一汪湖水。 年轻的护士有些心疼这个小姑娘,语气温和地问:“小妹妹,你有事吗?” “护士姐姐,请问我可以借用一下电话吗?” 谢微的手机早就遗失在火场,为达成不为人知的阴谋,谢民洲不准她与外界联络,自然不会让她接触到通讯设备。 可谢微早就不像前世那样对他言听计从,等护士将医院的座机推到面前,谢微轻声道谢,随即按下一串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通,“喂,您是?” 谢微嘴唇颤了颤,哑声开口:“妈妈,是我。” “微微?你不是在舞团集训吗?你爸还说你最近训练很紧张,不能受到外界打扰,怎么突然打电话给妈妈,是不是训练太辛苦了?” 谢微的母亲名叫陈依玉,她跟谢民洲离婚后并未再婚,身边也只有谢微这一个孩子,自然把女儿看得比什么都重。 谢微握紧了话筒,咬紧牙关道:“妈妈,我在市医院,您来接我好不好?” 有些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她必须要尽快见到母亲,免得夜长梦多。 2. 第2章 恩人 自打离婚后,母女俩相依为命,过得很辛苦。谢微心疼母亲,虽然年纪小,但在学习和生活方面却根本不用人操心,眼下她叫自己过去,肯定是出事了。 心里转过这种想法,陈依玉愈发焦急,她也不敢耽搁,匆匆下楼,不到一个小时就打车赶到市中心医院。 到达医院后,她按照病房号找到了女儿,看到女儿伤痕累累的脸颊,陈依玉险些站不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好好的女儿,不过离家集训几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陈依玉脚步虚软地冲上前,她怕弄疼谢微,也不敢碰她,只用手背来回擦拭眼角。 “微微,妈妈在这儿,你要是难受就说出来,千万别闷在心里。”女人尽力安慰她,可是消瘦双肩颤抖不停。 看见母亲熟悉的模样,听到她熟悉的声音,谢微只觉得恍如隔世,她死死咬住下唇,眼泪顺着腮肉往下滑。 上辈子被谢民洲关进地下室不久,谢微便得到了母亲的死讯。 那种痛楚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淹没,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您别哭,舞团发生火灾,我能保住一条命已经算幸运了,以后我慢慢养伤,总会好起来的。”谢微忍着疼挤出一丝笑。 陈依玉跟谢民洲不同,她 分卷阅读4 没那么大的野心,性格也偏弱,但对谢微的关爱却不掺假,自从跟谢民洲离婚后,谢微就成了她生活的全部,此时若不是还要照顾女儿,恐怕她的情绪会直接崩溃。 察觉到母亲的情绪不对,谢微拉着她冰冷的指尖,好半晌才说出自己的打算:“妈妈,我想转院。” 市医院的医疗水平在整个B市都可以称得上顶尖,如果这所医院都不能治好谢微的伤势,即使转到其他医院也没有任何用处。 陈依玉不明白女儿为什么会生出转院的念头,她拧起眉,刚要拒绝,就听谢微接着道: “您也清楚我先前在舞团里封闭集训,我之所以会被大火烧成重伤,是舞团管理不严导致的,但他们为了自家公司的声誉,不愿让消息宣扬出去,便一而再再而三地前来骚扰,我不想看见他们。” 谢微这话说的半真半假,舞团的确不愿将事情闹大,管理层却没有主动来过病房,毕竟在他们眼里,谢微就是个刚上高中的小姑娘,性子绵软,又缺乏父爱,只要谢民洲稍微哄她几句,就能大事化小,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 可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陈依玉生怕女儿想不开,自然不敢让舞团的人来刺激她,舞团的赔偿责任肯定要追究,却不能影响微微养伤。 心里有了决断,陈依玉不住哽咽,她望着女儿的侧脸,道:“你好好休息,妈妈这就去办转院手续,城西医院离家更近,医疗水平比起市医院也不差什么,一定会治好你的。” 陈依玉离开后,病房内就只剩下谢微自己,她盯着手背上凹凸不平的伤疤,闭上双眼,努力回忆着“绿光”出现的感觉。 可惜理想跟现实间的差距并不算小,她尝试了好几次,才弄出黄豆大小的“绿光”。 “绿光”落在手背上,一阵沁凉的感觉从那处弥漫开来,火辣辣的灼痛稍褪去几分。 谢微心中一动,知道这“绿光”对自己的伤势有好处,就是量太少,无论她怎么努力,也仅弄出两次“绿光”。 只是不知,“绿光”究竟是如何产生?又与她身上的何种因素有关呢? 谢微想了半晌也没有头绪,她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做了几次深呼吸,使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 叶娉走进病房时,恰好瞧见谢微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不免涌起一丝幸灾乐祸。 她跟谢微同岁,都刚满十六,但她家境好,五官艳丽,又在奥数一班,是附中知名的白富美。 但谢微则不同,跟她那个妈挤在老旧的筒子楼里,母女俩根本没什么钱,除了校服以外,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偏偏小学的舞蹈老师觉得谢微跳舞极有天赋,便亲自教导她,否则像她这种人,连舞蹈室都不配进。 两个人外貌同样出众,少不得被人拿出来比较,因此叶娉对谢微格外厌恶。 不过那些充其量只是高中生之间的小打小闹,要不是谢民洲成为了叶娉的继父,让叶家无意中得知了谢微的血型,叶娉跟谢微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会有任何交集。 是的,身为叶家千金的叶娉,患有罕见的贫血症,而她的血型是稀有的熊猫血,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输血,将来她很有可能会死于心力衰竭。 在这种情况下,谢微的出现无异于一根救命稻草,叶娉会放过她才是怪事。 叶娉刻意装出一副心疼的模样,她坐在病床边,视线落在谢微面颊狰狞的伤疤上,哑着嗓子道: “微微,我冲进火场时,你身上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如果我能早点发现火情,就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了。” 这会儿也不知怎的,叶娉的袖口居然往上挪了几寸,露出腕间烫伤的疤痕。 叶娉和谢微同在一个舞团,练习室失火时,叶娉是第一个发现不对的人,也是她率先冲进火光熊熊的练习室中,将昏迷不醒的谢微救了出来。 如此举动对于尚未成年的谢微而言,相当于救了她的命。 谢微感念叶娉的善良,也敬佩她的勇气。 自那以后,她便把叶娉当成自己的救命恩人,在谢民洲提出让她住进地下室、并给叶娉献血时,没有拒绝这件事。 整整十年,她一直被叶家哄骗欺瞒,要不是死前听见叶娉的嘲讽,脑海中又多出了有关“剧情”的内容,知道所谓的救命恩人才是在舞团放火的真凶,恐怕她仍会被蒙在鼓里。 分卷阅读5 谢微没接话茬儿,她偏着头,望着窗外打转飘落的树叶,扫也不扫叶娉手腕上的伤口。 说起来,叶娉对自己还挺狠的下心的,为了取得她的信任、演好这场苦肉计,不惜冲进火场,弄伤自己。 要是谢微拒绝献血的提议,恐怕叶娉会气个半死。 叶娉到底也只是个十六岁的高中生,就算再怎么攻于心计,都会露出破绽。 想到自己的体检结果,叶娉有些着急,她眼眶微红,紧咬牙关,故意放低了姿态。 “微微,你知道吗?其实我患有很严重的贫血症,又是RH阴性血,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供血来源,我活一天就少一天,而你还有光明的未来,所以你要坚强些……” 说这话时,叶娉语气真诚极了,配上苍白的面色,整个人显得尤为憔悴,弱质芊芊的模样让人很是心疼。 可谢微却并不在此列。 她非常清楚,这副柔弱皮囊下究竟隐藏着怎么样的心肠,又怎会同情叶娉? 这么想着,谢微伸出手,握住了叶娉的胳膊,正色道:“谢谢叶同学的鼓励,我一定会好好休养,尽快返回学校。” 谢微只碰了叶娉一下便飞快缩回手,她低垂眼帘,不必看也能猜到后者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叶娉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女,恨不得压制住她的反抗,直接把人带回家。 可惜叶家的权势虽不算小,但却没能到只手遮天的程度,她也不敢太过肆意妄为,只能打消那个荒谬的念头。 叶娉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可惜还不等她整理好语言,陈依玉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叶娉是谢民洲的继女不假,可先前陈依玉并没有见过她,只将她当成来探望谢微的同学。 神情憔悴的中年女人勉强笑了笑,态度和善道:“谢谢小同学来看望微微,可惜我们办好了转院手续,不能在这多留。” 当着陈依玉的面,叶娉更不敢暴露出自己的目的,否则这个护犊子的母亲恐怕会生撕了她。 叶娉狼狈的偏过头去,恰巧对上谢微莹亮明澈的双眸,不知为什么,她竟无端升起一股心虚的感觉,仿佛自己所有的想法都被谢微看透了。 她坐立不安,指甲用力抠着掌心,不断安慰自己:像谢微那种蠢货,一直把继父的话奉若圣旨,她哪有那么聪明? 即便这么想,叶娉仍觉得待不下去,她随意敷衍几句,便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病房。 等人走后,陈依玉关上房门,边收拾东西边道:“小同学走得急,妈妈也没问她叫什么名字,你们平时关系很好吗?” 谢微摇了摇头,“就是普通同学,算不上好,我也没想到她会过来。” 谢微并不打算将叶娉的真实身份说出口,毕竟陈依玉的性情本就柔弱,一天之内经受这么多打击,谢微怕她承受不住。 听到这话,陈依玉倒是没有继续问下去,毕竟女儿需要休息,不能劳心费神。 收拾好东西后,母女俩被救护车送到城西医院,和市医院一样,城西医院的医生也觉得谢微的情况不太乐观。 除非奇迹出现,否则就算做再多次手术,也不可能恢复到原本的模样。 3. 第3章 视频(捉虫) 对于医院检查的结果,谢微早有预料,也不会像陈依玉那般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 她倚靠病床,看着母亲憔悴的神情,心一滞一滞地难受。 谢微知道,以陈依玉的个性,除非自己切切实实养好身体,否则嘴上说再多都没有用。 即便死了一回,许多记忆都慢慢变得模糊不清,谢微依旧记得,母亲为了抚养她,每天活得有多艰辛困苦。她不想成为陈依玉的负担,在身上的伤口大致愈合,不存在感染的风险后,她便强行出院了。 母女俩打车回到那栋熟悉的老楼,由于墙皮脱落了不少,楼体显得有些斑驳,这栋楼除了一些老人以外,其他住户大都是外地的租客,往来经过的面孔十分陌生。 谢微脸上的血痂还没脱落,也不便戴口罩,有几个拍球的小孩盯着她的脸,扯着嗓子叫喊:“这个丑八怪长得好像鬼啊!吓死我了!” 听到这话,谢微面上不带一丝波澜,反倒是陈依玉红了眼眶,神情愁苦,低声哽咽。 分卷阅读6 谢微拧了拧眉,冷冷瞪着叫得最欢的小男孩,眼神中透着不善,“你再说一遍!” 七八岁的孩子大都被家长宠得无法无天,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都不为过,哪里见过这么凶的人?当即吓得脸都白了,脚下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男孩的奶奶就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看到自己的孙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登时冲上前,指着谢微得脸骂骂咧咧:“怪不得烧毁容了,这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眼,特地教训你呢!谢微啊,你以后要是再不改改性子,指不定还会遭什么罪,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谢微并不是真正的高中生,自然不会被老太太倚老卖脑的德行唬住,她语气淡漠地威胁:“养而不教,还不如不养,要是你家孙子再不懂事,我不介意帮你教育他。” 说完,谢微扫也不扫老太太黑如锅底的脸色,拉着母亲冰凉的手,径自上楼。 陈依玉性情绵软,一向与人为善,但某些厚颜无耻的人却不会因为陈依玉性格好而和善待人,反而变本加厉找麻烦,上辈子谢微不愿意和这种人计较,但她死过一回后便想通了,母亲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让她过得顺心如意才是最重要的。 母女俩前后踏进家门,陈依玉刚掩上门板就开始不住叹气,低声喃喃:“都是邻里邻居的,现在闹得那么僵,总归不太好,微微,下次你不要再跟她争执了……” 谢微知道自己很难改变陈依玉的想法,有些观念是经年累月养成的,朝夕之间根本无法撼动,与其做这种注定没有结果的事,还不如想办法弄些钱,也好改善她们的生活水平。 谢微没吭声,陈依玉也没再多言,她是一位柔和的母亲,这份柔和体现在方方面面,她将女儿送到房内歇息,而后便拿起抹布仔细清理客厅的灰尘。 陈依玉是城中村小学的老师,教语文和数学两科,她现在是六年级的班主任,平时工作就不算轻松,这次谢微出院,她好不容易才请下一天假,明天还得继续回学校上课。 上辈子经历那么多折磨,十六岁以前的人生对于谢微来说,就像梦境般虚无缥缈,她印象更深的则是在地下室内承受的折磨。 最开始她供血给叶娉时,叶家人对她的态度还算客气,等到陈依玉出车祸身亡后,他们丑陋贪婪的嘴脸便彻底暴露出来,直接从门外将谢微锁在地下室内。 人前,叶娉是艳光逼人、前途无量的舞蹈家;人后,她却成了心狠手辣、贪得无厌的吸血鬼。 谢微将房门关好,转身走到阳台前,她房间里放了一盆绿萝,因她先前去舞团集训,陈依玉又在准备班级的期中考试,大概有六七天没浇水,绿萝原本鲜嫩挺拔的叶片此刻有些打蔫儿,若是再继续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便会枯死。 谢微用食指轻轻抚摸柔软的叶片,她闭上眼,尽量集中精力,想象着点点绿光在指尖涌动。突然,一阵熟悉的感觉升起,她睁开眼,果然发现了绿光。 杏眼透着几分欣喜,谢微将绿光注入到绿萝中,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宛若“看见”了绿萝的内部结构,绿光顺着茎叶游走,直达根系,所经之处,属于植物的细胞全都被注入活力,焕发生机。 谢微忙不迭地缩回手,脑海中的画面也陡然消失, 她抿了抿唇,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平静,现在她的身体尚未恢复,心绪不宜有过大的起伏。 这会儿绿光已经完全融入到绿萝中,方才耷拉着的叶片挺立起来,被窗外的风一吹,簌簌作响。 谢微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本子上做了详细的记录。 4月20日,下午三点,使用“绿光”一次,救回一株濒死的绿萝。 使用时,身体略有些疲惫,额角见汗,口中发干,除此以外,再无其他不适的症状。 看着纸上的两行字,谢微暗自决定,以后每次使用绿光,她都要做好记录,直至她完全摸清绿光的效用,再将这些笔记销毁也不迟。 陈依玉简单将家里收拾好后,又在厨房炖了一锅鸡汤,汤水的香气不断弥漫,谢微控制不住地分泌唾液。 上辈子到了最后,她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每天靠着输营养液维系生命,正常的食物对她来说都是奢侈品,更何况,这还是陈依玉亲手熬的鸡汤,她自然馋得厉害。 吃过饭后,谢微便安心在家休养。 转眼就过了半个月,陈依玉去学校给学生们上课,谢微知道母亲不敢请太长的假,一方面是六年级的孩 分卷阅读7 子马上要小升初考试,另一方面是因为家中存款不多了。 谢微被火烧伤,除去最初的那笔手术费由舞团交付以外,转到城西医院的住院费都是她们自己出的。 小学老师的工资并不算高,这么多年来,谢民洲没出抚养费,陈依玉要靠着那些工资独自养育女儿,根本没有多少存款,支付大笔医药费后,如今难免有些捉襟见肘。 想到此,谢微不由拧眉,思索着有什么赚钱的办法,能尽快度过困境。 余光瞥见书桌上摆放的电脑,谢微突然有了主意。最近几年网络短视频还挺火的,她面上的伤口没好,不便露脸,但民族舞跳得不错,只露出身形拍摄,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说起来,谢微在舞蹈方面的天赋并不算低,但真正给她带来自信的,却并非超乎常人的天赋,而是被圈养在地下室内,将近十年心无旁骛的苦练。 在那个连窗户都被封起来、不见天光的房间里,没有网络、没有电话,除去能收看新闻的电视机以外,唯一陪伴谢微的只有跳舞。 她比这世上绝大多数的舞者都要勤勉,而且她的舞姿不仅包含精湛的技巧,更多的则是充沛的情感,对亲情的渴望,对自由的向往,对未来的希冀,在每一次练习的过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谢微还记得,有一次叶娉在她跳舞时来到地下室,她恰在练习自创的舞蹈,这支舞融合了她自己的情感,极具表演难度,那会儿叶娉已经成为华国小有名气的舞蹈家,看完她的表演后却久久伫立在门外,动也不动一下。 等叶娉反应过来,她脸色黑如锅底,状似疯狂地冲进房间,把谢微身上的长裙撕得粉碎。 谢微很清楚叶娉为何恼怒,她之所以在国内收获了这么多的赞誉,并不单单是她在舞蹈方面的造诣,还包括她的美貌、话题度以及商业价值,为了让她更进一步,叶家还和几家娱乐公司达成合作,将叶娉送到娱乐圈,成为大众眼中高贵优雅的女神。 叶娉嫉妒谢微的天赋,也嫉妒她的纯粹,因而才会撕下平日里虚假伪善的面具,做出撕毁衣服这种不理智的举动。 对于一名舞者而言,谢微不需要任何工具,她自己便是一切。 坐在凳子上,她的指尖反复轻点,思索着舞蹈动作。 谢微的行动力向来极强,她既然决定了要拍摄与跳舞有关的短视频,便上网查阅相关的步骤,恰巧发现有个叫“云雀”的平台,在国内能排得上前五,日活超过两亿,而且云雀的舞蹈分区吸引了不少小有名气的舞者,他们或是将自己的作品发布在上面,或是开通直播。 注册账号的过程还算顺利,只是实名认证时出了一点小问题,由于谢微脸上的伤疤凹凸不平,又泛着紫红色,人脸识别并未成功,好在联系了客服,核实本人身份以后,她这才注册成功。 谢微调整了摄像头的位置,确定拍不到自己后,便开始跳舞。 少女站在窗棂前,初时一动不动,似沉静的油画,当她抬起手,肩头微沉,足尖轻点时,仿佛有悠扬畅快的乐声在耳畔响起,像是灿灿日光照耀的溪水,又像千丈悬崖飞落的瀑布,粼粼耀目,令人难忘。 4. 第4章 找上门 谢微身上的伤疤还未好全,为了不让镜头拍摄到那些疤痕,她身穿长衣长袖,指节也被同色的薄手套遮蔽得严严实实,无论是弹腿、踢腿,还是下腰等动作,都只能看到少女款款轻摆的舞裙,曼妙的身姿,没有一丝肌肤露在外面。 谢微死前,已经很久没跳舞了,毕竟她的精力和健康状况不允许这么做,但此时此刻,度过最初的生疏与滞涩后,她又找回了意外发生前的感觉,她的心脏跳得飞快,完好无损的右脸也在日光下泛着桃花般浅浅的红晕。 悠扬的钢琴声在房内流泻,谢微的手臂随着音符不断伸展,足尖轻点,飘逸得像是窗外随风拂动的枝蔓。 及至一曲终了,她的动作缓缓归于平静。 谢微按下暂停按钮,用手背擦拭额角渗出的细汗,她拿起备用的手机,慎之又慎地反复观看,确定没有露出伤疤和真容,这才松了口气。 将录好的视频简单剪辑一番,谢微并没有继续耽搁下去,直接发布在自己新申请的账号上,接着她便退出软件,找出高一的语文课本,将一册书所有要求背诵的古诗词都抄录在作业本上。 此前她一直想走艺考的路,将跳舞视作自己的毕生事业,但眼下她的身体遍布伤疤,几乎不可能 分卷阅读8 再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 谢微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倔劲儿,发现自己将近二十年的努力付诸东流,她内心虽觉得可惜,却并不会轻易认输。 面对这种情况,作为一名高中生,她想把握好自己的未来,只有认真学习这一条路能走。 好在谢微的基础不算太差,现在将曾经落下的知识再捡起来,虽有些吃力,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将古诗词全都抄写完毕后,她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好似提高了几分,就算她先前学过这些内容,但经历过一次生死后,正常人很难将那些生僻的词句一字不差地默诵出来。 偏偏她能做到。 谢微表面上没有太大波动,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她指尖略微颤抖,拿起书桌上摆放的英文词典,随意翻了一页,自顾自将上面的单词念了两遍,便全都记住了。 也许记忆力的提高与先前的木系异能有关,谢微心中暗自思忖,她坐在窗前,低眉敛目,还没等她想个透彻,门外突然响起了砰砰的敲门声。 谢微趿拉着拖鞋,透过猫眼看清站在外面的男人,脸色不由冷了几分,她将房门打开一条细缝,侧身挡在门前,根本没有让谢民洲进来的打算。 见状,谢民洲脸色微沉,很快就换成一副关心的情态:“微微,你怎么不跟爸爸说一声就转院了呢?市中心医院的医疗环境是最好的,城西哪里比得上?现在居然还出院了,你就算心情不好,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谢微不知道谢民洲为何会在这档口找上门,毕竟前世这个时候,她已经被带到地下室里,准备给叶娉献血,如今没了她的主动献身,想必那位叶家千金的日子也不好过。 “我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没必要再待在医院。”指尖摩挲着门框深褐色的木纹,谢微不紧不慢地回答。 不知为何,谢民洲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个女儿了,难道一场意外真能让一个人发生如此之大的改变吗? “微微,我有点事情跟你说,你先让爸爸进去。”谢民洲放软了语气。 左脸满布伤疤的少女缓缓摇头,拒绝道:“妈妈上班前交代过,不能让你进门,发生了这么大的意外,她很生气,不愿让我再跟你接触。” 谢民洲不曾注意到,谢微连敬称都未使用,他兀自上前,单手扶住门板道:“微微,你知不知道是谁把你从火场救出来的?” 来了。 谢微心中暗道。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谢民洲,也能猜到她血缘上的父亲接下来准备说什么。最开始得知真相时,谢微也怨过、恨过,毕竟她是谢民洲的亲生女儿,虎毒尚且不食子,为什么他能狠下心肠,用自己的血亲来换金钱名利? 不过重生一世,谢微算是彻底想明白了,谢民洲骨子里贪婪如豺,对他而言,所谓亲情根本不值一提,别说只让谢微献点血就能换来叶家的资源,就算是要了谢微的命,他也不在乎。 少女摇了摇头。 谢民洲继续道:“是叶娉把你从火场中带出来的,爸爸知道你们俩的关系向来不算亲近,但叶娉心善,在那种危急的情况下还不忘救你,做人应该知恩图报,微微,你是不是也应该报答她?” 少女偏头望着窗外老旧破败的建筑,而后目光又落在谢民洲身上剪裁合体的西装上,挑了挑眉:“是吗?能不能让我看一下监控。” 谢微很清楚,为了掩盖自己放火的事实,叶娉早就关闭了排练室的监控,从她放火到火灾结束,监控器并未记录任何画面。 早先叶娉还因为自己的谨慎而沾沾自喜,要是她知道没有监控成为谢微拒绝献血的借口,恐怕就笑不出来了。 谢民洲拿不出所谓的证据,他沉默了好半晌,儒雅面庞隐隐透着一丝不耐,“我是你父亲,难道还能骗你不成?为了救你,叶娉手上留下了一大块伤疤,这是做不了假的!” 谢微心头涌起一股无名火,但她并没有失去理智,语气平缓的开口:“这些事情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舞团应当承担怎样的赔偿责任,我身上的伤势这么严重,以后也不可能再跳舞了,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也认识这个舞团的老板,希望他能尽快承担赔偿责任,否则我不介意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权利。” 听到这话,谢民洲眉心重重一跳。 望舒舞团幕后最大的投资人就是叶家,要是舞团失火的事情闹大,少不得会成为竞争对手的把柄。 b 分卷阅读9 r   到了那时,想要收场更是难上加难。 谢民洲沉吟片刻,低声劝说:“微微,你年纪还小,别总想着打官司,这样耽误学习……” “我确实不想打官司,但上学需要花钱,要是舞团不愿赔偿,那我就没有其他选择了。” 开口时,谢微那双杏眼微微弯起,笑容牵动面颊的肌肉,看起来尤为怪异。 谢民洲眸底划过一丝厌恶,敷衍道:“你放心,我会跟舞团的经理商量,让他尽快处理赔偿事宜。” 谢微轻轻颔首,“那就再好不过了。” 话音将落,谢微直接将房门阖上,砰的一声响将谢民洲吓了一跳,他阴沉着脸,没想到谢微的性格竟变得如此刁钻,看来让她给叶娉献血,怕是不太容易。 越想谢民洲的心情越糟,若是叶娉能听话些,在谢微舞团时跟她成为朋友,朋友之间相互帮助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偏要放一把火,令原本软弱无能的谢微性情大变,还真是瞎折腾! 谢微坐在窗台上,眯眼看着谢民洲离去的背影,她轻轻哼着歌,点点绿意顺着指尖溢出,渗入到手臂凹凸不平的肌肤中。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伤疤的颜色仿佛变淡了一丝,希望这绿光真能有用。 过了整整一下午,谢微才打开“云雀”平台,她发布的那条视频点赞和浏览量寥寥无几,评论也少得可怜。 【主播为什么不露脸?是不是在故意装神秘?】 【肯定是颜值不够才不露脸,不然何必遮遮掩掩!】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主播舞跳得特别好吗?腰肢纤细却不失力道,每个动作、每个步伐都精准无比,甚至我都觉得主播是在用舞蹈倾吐自己的情感,这也太厉害了!】 【楼上是不是主播买来的水军?还真敢吹,简直笑死人了。】 谢微大致扫了眼这些评论,并没有往心里去,毕竟和她前世的遭遇相比,这些不痛不痒的话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因为没有推荐,只有两三个用户给谢微打赏,钱虽不多,但谢微却并不着急,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过几天就是“云雀”的周年庆典,平台是靠着各种舞蹈视频起家的,趁着这次周年庆,公司举办了评选活动,舞蹈技艺最精湛的创作者,可以得到十万元的奖金。 对于叶娉那种天之骄女而言,十万块根本不算什么,充其量买几个包罢了;可对于谢微而言,这笔奖金是她和母亲安稳度日的保障,她必须要拿到手。 这么想着,谢微眼神中隐隐透着坚毅的光芒,她重新换了一套练舞服,按照先前那般戴上手套,没有露出一丝疤痕,这才将窗帘拉开,在灿烂日光照射下起舞。 录完视频后,谢微并没有如刚才那般直接发布,反而将文件传到电脑里。 算算时间,还有三天就要开学了,自从受伤后,她便再也没有登陆过社交软件。按常理来说,班上同学应该没渠道得知谢微毁容的消息,可此时此刻,这件事在Z大附中传得沸沸扬扬。 谢微都无须细想,就能猜到究竟是谁将情况透露出来。 她刚登陆聊天软件,999+的消息便将屏幕彻底淹没。其中仅有寥寥数人真正关心她的情况,剩下的人则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试探。 5. 第5章 论坛的帖子 对于这种情况,谢微并不意外,毕竟同样的事情早在前世就已经发生过了。 十六七岁少年的三观还没有完全定型,他们并不会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会带给旁人多大的伤害,只是用强烈的好奇心在受害者本就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撒盐。 据说华国有百分之二十的青少年被心理健康问题所困扰,他们面临着抑郁与焦躁,无时无刻不在经受折磨。 曾经的谢微也是这个群体的一员,但在那漫长的十年里,她终于意识到,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帮她。 除了自己以外,她再无依靠。 她每天拼了命地练习舞蹈,许是太专注,或者是有了新的目标和追求,她的身体虽在衰败,但心理状态却比刚受伤时强上不少,否则即使她重生一次,依旧逃不脱叶娉筑造的囚笼。 目光停在一个叫“筱筱不小”的ID上,谢微抿了抿唇,脸色实在称不上好。 【微微,你没事吧?我给你打电话也接不通,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分卷阅读10 ?你的脸真被大火烧伤了?我能去医院看看你吗?】 看似关切的话语实则饱含着深浓的恶意,可惜上辈子谢微没能分辨出来,将赵筱筱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告知她自己所在的医院。 赵筱筱果真来了病房,可惜探望是假,伺机偷拍才是真。 早在谢微住院当天,赵筱筱就从叶娉口中得知了她毁容的消息,赵筱筱表面上跟谢微交好,但两人相处时,她眼中的嫉妒与憎恶却瞒不过叶娉。 叶娉一向谨慎,她不愿让自己的名声染上瑕疵,便利用赵筱筱,将谢微满脸伤疤的照片传到校园论坛里。 过往美丽精致的级花现在成了狰狞可怕的丑八怪,都不必取什么吸引眼球的标题,绝大多数学生都跟嗅到肉味的狗一样,涌进帖子留言。 最开始谢微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帖子,毕竟她一直在养伤,也没有心情关注这些。 谁知道赵筱筱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变本加厉,再次来到市医院,将帖子的内容呈现在谢微眼前。 那时谢微只是个高中生,才受伤不久,面对四面八方倾泻而来的恶意,她根本承受不住,整个人也变得消沉麻木,让本就嫉妒她的赵筱筱无比痛快。 谢微面色和缓几分,她略一思忖,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打出一句话来:【我还在养伤,恐怕不太方便。】 谢微很清楚,自己越是拒绝,电脑那端的赵筱筱便越是兴奋。 果不其然,看到了这行字,瓜子脸的少女咯咯笑出声来,她吃了块哈密瓜,只觉得这股甜蜜都渗进了心里。 平日谢微仗着自己那张脸,装出一副清冷淡然的模样,学校男生将她视为女神,现在女神跌落神坛,看她以后还怎么傲! 【微微,正因为你受了伤,我才想去看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要是没见到面,我实在放心不下。】 要是换做以前,谢微看见这番说辞,肯定会心软,但此时此刻,她眼底不带半分波动,只回复道:【谢谢筱筱,我…我住在1104号病房。】 对话框显示那端正在输入,可并没有消息发过来。 谢微知道,赵筱筱的心情定不会平静,作为曾经的“好友”,谢微不介意送给她一个惊喜。 市中心医院在B市的确称得上顶尖,1104号更是其中的豪华病房,里面住的不是别人,而是一名脾气暴躁的新晋女星,这名女星因为皮肤过敏,正在病房里休养。 上辈子谢微就听说过,1104的女明星,将一名闯进病房的狗仔直接送到了警察局,要是赵筱筱进去,无论她怎么辩解,女明星都会把她当成娱乐记者,然后报警处理。 想到赵筱筱那副佯作关切的虚伪模样,谢微弯了弯唇,鼠标一点,直接关闭了对话框。 果不出她所料,在得到确切的病房号后,赵筱筱根本按捺不住自己激荡的心情,拎起包包,揣着像素颇高的新款手机,打车奔向市医院。 到达医院后,赵筱筱直接乘坐电梯来到11层,见1104门口有一名保镖,还以为是舞团.派来的,完全没料到谢微会撒谎。 毕竟在赵筱筱眼里,谢微虽然生了一张不错的脸,性格却颇为沉静内敛,就跟个闷声闷气的锯嘴葫芦似的,哪里会撒谎? 她却不知,现在的谢微早就不是那个十六岁的少女,而是经历过死亡的成年女性,为人处世自然和以往不同。 趁着那名保镖去上厕所的功夫,赵筱筱快步冲到1104门口,她掌心用力攥着手机,推开门后,余光扫见倚靠在床头的身影,便启动了连拍功能,朝向人脸拍摄。 原本赵筱筱心里还在得意,待看清面前人的五官时,她的表情逐渐变得凝固起来。 眼前这个女人皮肤虽有些红肿,容颜却能称得上艳丽,可惜那双莹亮的凤眼充斥着怒火与厌恶,破坏了这份美感。 这张脸,与谢微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还没等赵筱筱回过神来,坐在病床前的女星猛地扬起头,喊道:“你们是怎么看门的,为什么会把记者放进来?” 出去办理住院手续的经纪人率先跑了回来,之后才是去了厕所的保镖。 两个身形高大的成年男人站在病房里,神情颇为不善,就算赵筱筱胆子再大,也只是个没经历过风浪的高中生,当即便被吓得面如土色,吭哧了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很想解释,说自己 分卷阅读11 不是记者,但她握着的手机,以及相册内刚刚拍摄的照片都是明晃晃的证据,容不得她狡辩。 纤细柔弱的女星反应极快,一把夺过手机,指尖来回滑动着屏幕,看见出现在照片里的那张脸,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筱筱,冷道:“报警吧。” 听到这句话,赵筱筱这才慌了神,要是进了警察局,这件事肯定瞒不住,附中的同学会怎么看她?老师会怎么看她? 赵筱筱越想越急,哭着辩解:“不能报警,我不是什么记者?只是来医院探望朋友的……” 女星嗤了一声:“探望朋友?你一进门就想着偷拍,如果没撒谎的话,那你的朋友可真倒霉,居然和你这种人交好。” 女星本就当红,又看不惯赵筱筱这种卑鄙的做法,言辞间半点颜面也不给她留。 这会儿经纪人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没多久,警车便来到医院,直接将赵筱筱带走。 她费尽口舌,才让询问的警察相信她不是狗仔。 在得知赵筱筱是Z大附中的学生,来市医院是为了探望朋友时,警察的神情有些微妙,显然和女星一样,他们都觉得赵筱筱的行为不怀好意。 由于赵筱筱还未成年,又没有造成实际的损害结果,警察仅将赵筱筱的母亲叫到警局,对她进行了批评教育,便将人放了。 即便如此,赵筱筱仍像惊弓之鸟般,生怕她被警察带走的事情泄露出去。 但很多时候,人越是害怕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赵筱筱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她刚打开手机,同桌的女生便发来了一个链接。 【筱筱,你快看这个帖子,发帖人说咱们年级有个女生被警察带走了,你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看到这句话,赵筱筱心头一紧。在老师同学眼中,她向来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即使她们只在普通班,而非奥数班,赵筱筱每次考试都能稳坐班级前一的位置,远远甩开那些艺术生,有时运气好,甚至还能冲进年级前一百。 作为普通班里的尖子生,赵筱筱格外在意别人的看法,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想到要将谢微毁容的照片放在校园论坛里。 眼下同桌发来的正是校园论坛的链接,赵筱筱指尖冰凉,颤抖着点了进去,标题正是同桌所说的那句话——有名女生被带进警局,配图则是A区警局的照片。 完了! 此时此刻,赵筱筱脑袋一片空白,她知道自己的行踪肯定被人发现了,否则论坛内也不会出现这个帖子。 莫名其妙被叫到警局,赵母的心情本就称不上好,再看着女儿这副呆愣的模样,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抬手便扇了赵筱筱一巴掌。 “赵筱筱,你记住,我不管你的心思究竟放在哪儿了,要是这次月考考不到年级前一百,你今年都别想要零花钱!” …… 远在筒子楼的谢微自是看不见赵家母女起的争执,但她猜也能猜到几分。 前世那名记者闯进了女星的病房,事情闹得很大,同在医院的谢微也听说了记者究竟被扭送到哪个分局。 刚才她上网找到了A区分局的照片,匿名在论坛里发帖,普通学生看到这个无法确定当事人的帖子,要不了多久便会忘到脑后。 但赵筱筱则不同,她做了亏心事,心里有鬼,看到帖子的内容后,肯定会被吓得不轻。 她不止会胡乱猜测发帖人的身份,还会整日提心吊胆、惴惴难安,生怕别人把事实真相公布出来。 6. 第6章 上学 三天时间眨眼而逝,到了开学那天的清晨,陈依玉没像往常那般匆匆赶到学校上早自习,反而留在家里。 她坐在沙发上,眼眶微红,哑声劝道:“微微,要不还是别去上学了,妈妈帮你办理休学……” 比起女儿的身体状况,陈依玉更担忧她的精神状况。 高中本就是敏感的阶段,谢微的性格又有些内向,平日便将所有的想法闷在心里,很少向别人吐露,现在又受了这么重的伤,万一同学们嘲笑她、挖苦她、讽刺她,她能承受得住吗? 谢微明白母亲的担忧,她轻轻扯动唇角笑了下,温热指尖轻轻拂过陈依玉的眼睑,用仅她一人能看见的绿光消弭了肿胀,也缓解了女人焦躁难安的心情。 分卷阅读12 “您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高中的课程很紧张,要是待在家里,以后再想跟上就难了。” 说话间,谢微晃了晃手里的东西,不急不缓道:“而且我戴着口罩上学,刚好能遮住左脸的伤疤,只要不摘下来就好。” 少女将口罩戴在脸上,她生得纤细秀美,淡蓝色的无纺布遮住大半面颊,只露出那双明澈莹亮的杏眼和光洁细腻的额头。 女儿这副模样,与受伤之前比并没有太大差别,陈依玉看着看着便红了眼,但她不想让小小年纪的微微反过来为她担心,便强行按捺激荡的情绪,哑声道:“走吧,妈妈送你去学校。” 谢微轻轻颔首,母女俩一前一后走出筒子楼,搭乘地铁前往Z大附中。 两人出门的时间很早,并没有赶上早高峰,用了不到半小时便到达附中门口。 “妈妈送你进去吧?”陈依玉还是放不下心。 谢微明白母亲是为了自己着想,她也不急,轻声细气地拒绝:“您是班主任,还得去看孩子们上早读呢,我都在附中上了快一年的学,肯定丢不了。” 陈依玉拗不过谢微,最后只能一步三回头慢慢离开。 等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道路转角,谢微的眸光由温和逐渐变为淡漠,她抬手理了理书包带子,按照脑海中的记忆往高一七班走去。 即便戴上口罩,对谢微熟悉的同学老师依旧能分辨出她的身份,毕竟火灾前她是高一的级花,要不是年纪小了些,资历比不过学姐,就算评校花也不是难事。 近段时间,级花毁容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论坛中与此事相关的帖子层出不穷。 由于附中论坛有匿名功能,许多人就仿佛套上了保.护.伞,在帖子里肆意发泄自己的恶意。 有的人看不惯谢微,说她毁容是自己活该;有的人嫉妒谢微原本漂亮精致的容貌,现在一口一个钟楼怪人;还有的人就是单纯凑热闹,跟着起哄,用言语和行为霸凌自己的同学。 前世这个时候,谢微还在市医院养伤,且不久后便被谢民洲带到地下室,并没有返回学校。 她脑海中虽然还留存着些许与校园相关的记忆,但那些画面大都模糊不清。 除了叶娉、赵筱筱以外,对其他人的印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会儿时间还早,操场上的人并不算多,几名女生聚在一起,指着不远处的女生,嘀咕道:“那是不是咱们的级花?开学第一天就戴口罩,难道她真毁容了?” 有个微胖的女生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应该是谣言,如果毁容的话,谢微肯定不敢来学校,别听他们瞎说了。” “怎么是瞎说?舞团起火的事情电视台都播报了,火势有多大你也清楚,谢微那时候恰好在集训,要是她真能完好无缺地避开,运气可就逆天了。” 几人交谈的声音并不算小,谢微却并未多看她们一眼,径自走上楼梯,推开楼梯口属于高一七班的那扇门。 七班的班主任姓乔,是个非常负责的年轻教师,按常理而言,像这种刚毕业不久的年轻教师是不该代班的,但七班原先的班主任跑到校长室大闹一场,说不想给这帮后进生当班主任,学校没有办法,才把耐心负责的乔老师调过来。 乔老师比谢微来得还早,作为班主任,她早就得知了学生受伤的消息,现在看到站在门口,明显比上学期瘦了许多的少女,心里不免有些难受。 她起身走到谢微身边,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和缓地安抚:“谢同学,老师们都清楚你的情况,以后无论下课还是上课,你都可以戴口罩,要是中午不方便的话,可以打了饭去老师办公室吃。” 谢微擅于分辨人的情绪,因此她很清楚乔老师是真正在为她考虑,筑在内心的藩篱虽未消失,却也松动了些许。 乔老师将谢微一路送回她的位置,这样的举动让少女松了口气。 时隔十年,即使她的记忆力因为“绿光”得到了显著提高,也记不起自己曾经的座位。 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到达教室,期间有不少外班的学生可以经过楼梯口,就是为了看谢微一眼。 人都有好奇心,他们现在就对谢微是否毁容这一点深感好奇。 可惜他们注定要失望,谢微并没有摘下口罩的打算。 预备铃声在教学楼内缓缓响起,赵筱筱急匆匆跑进来,在看到谢微后,她立刻瞪大双眼,清秀面庞也透着明显 分卷阅读13 的火气。 “你为什么要骗我?”赵筱筱尖声质问。 在她看来,要不是谢微撒了谎,她根本不会闯进1104号病房,也不会被女明星当成想要偷拍的狗仔,继而被扭送到警局。 回忆起论坛内那个不清不楚的帖子,赵筱筱面颊狠狠扭曲着,她将书包摔在桌上,死死盯着淡蓝色的口罩,突然起抬手,想把这层薄薄的无纺布撕扯下来。 谢微不是想用口罩维持最后的尊严吗?那自己就偏不让她如愿! 只要她那副丑陋恶心的模样呈现在大众眼前,就不会再有人关注那条与警局相关的消息了。 谢微学了十多年的舞蹈,反应速度本就不慢,再加上最近几天她的身体吸收了不少绿光,整体状态极佳,用“耳聪目明”这四个字形容再合适不过。 她一把攥住赵筱筱的手腕,用力将人推开。 站在讲台前的乔老师看到这一幕,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她将谢微护在身后,拧眉将二人带到走廊。 此时早读已经开始了,走廊内空无一人,乔老师看着赵筱筱,语气有些冰冷:“赵筱筱,你为什么要对谢微同学动手?” 激荡的情绪褪去,赵筱筱的理智一点点回笼,脸色由涨红逐渐变为青白,嗫嚅好半天,才说:“谢微骗了我。” 乔老师回头望了一眼,继续问:“她骗了你什么?” 赵筱筱缩了缩脖子,答不出来。 她就算再蠢,也知道不能把自己去病房的事情透露出来,否则她被关进警局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七班虽然不算什么好班,甚至在整个年级吊车尾,但她好歹也是班级第一,还担任班长一职,在老师和家长眼里都能称得上乖巧听话。 要是失去了这份体面,她肯定会被所有人嘲笑。 半晌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乔老师也不愿耽误其他同学的时间,便转过身面对谢微,问:“赵同学说你骗了她,是真的吗?” 杏眸微抬,谢微瞥了眼直冒冷汗的赵筱筱,不急不缓地解释:“赵筱筱之前问我,在哪间病房住院,可能是信号不太好,她没听清,便找错了地方,才会生气吧。” 仅是听错了病房号,赵筱筱便能对自己朝夕相处的同桌暴力相向,万一以后再产生什么冲突,以谢微目前的情况,肯定会吃亏。 脑海里转过这个念头,乔老师沉吟片刻,“五一假期刚刚结束,咱们班级重新排一下座位,你们都要好好学习,千万不能退步。” 透过木门上的窗户看了一眼,谢微主动提出要求:“乔老师,我想坐在讲台边上。” 打从重生那天起,谢微就想将自己的命运牢牢掌握在手里,她面颊的疤痕可能终此一生都不会消失,意味着她登台表演的路彻底断绝。 如此一来,学习是她仅剩且唯一的选择,她必须要抓住机会。 讲台旁边的单桌,通常是给每个班级中最不服管教的那个学生预留的,坐在那个位置的是个高瘦的男生,成绩排在最后,经常在课上明目张胆地打游戏,老师们为了能看住他,才把这个叫钱铭的男生调到最前。 乔老师没料到谢微这么上进,联想到最近她所经历的苦楚,这位年轻老师轻叹一声,便点头同意了。 虽说最前排的位置听课方便,但高中生都有从众心理,不愿意自己成为群体中的例外,因此当谢微提出要换座位时,钱铭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兴高采烈地将两人的书桌调换位置。 耳畔听到桌椅摩擦里面的响声,赵筱筱望着谢微的背影,心底暗暗冷笑。 谢微以为自己坐在前排就能提高成绩,还真是异想天开! 7. 第7章 敷衍 这会儿早读还没结束,谢微从书包里翻出语文课本,找出需要背诵的篇目,仔细看了起来。 遇到生僻字时,她还会在草稿本上默写,态度格外认真。 坐在讲台前的乔老师见状,心里很是欣慰。 她本以为谢微这种性格内敛的小姑娘,陡然遭遇翻天覆地的变故,肯定会自此一蹶不振,没料到谢微竟比她想的还要坚强,不止没被困难打倒,反而升起奔向前路的勇气。 学习时,谢微总会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其中,因此她并没有察觉到乔老师的视线,每隔几分钟便会换 分卷阅读14 一篇古文,瞧着并不像是在背诵。 赵筱筱本就坐在前排,距离谢微现在的位置也不算远,她一瞬不瞬地盯着谢微的动作,心中积聚的嘲讽愈发浓郁。 她认识谢微足有几年,清楚后者在舞蹈上的天赋有多高,为了追逐自己的梦想,在舞台上发光发热,早在谢微升高中那天,便已经确定好要走艺考那条路,之前也会跟老师请假去舞团集训。 艺术生本就不怎么学习,谢微又耽搁了那么多功课,现在装装样子,能有好结果才是怪事! 这么想着,赵筱筱也没心思看书了,她手里握着笔,在草稿纸上随意勾勾画画,脑海中的思绪也如野草般不断疯长,混乱不堪。 谢微的记忆力确实比以前提高了许多,但她坚信只有努力才能把控住自己的命运,因此即便完整记录下这些不需要动脑的知识点,她也没有沾沾自喜,秀气的眉反而皱得更紧。 附中是高二才开始文理分班,也就意味着高一下半学期的期末考就成了分班的依据。 谢微想学理,就必须提高物理、化学、生物三科的成绩。 可她的基础几近于无,就算记忆力强,也必须要深入理解才能吃透知识点。 下课铃一响,早读便结束了。 赵筱筱貌似老实地坐在原位,等乔老师离开教室,她立即冲到谢微面前,咬牙切齿地问:“你根本没有说错病房号,你就是故意的,我们当了这么久的朋友,你为什么要害我?” 即便赵筱筱气得脸色铁青,她依旧保有几分理智,说话声音压得极低,除了谢微外,其他人根本听不清她们交谈的内容。 谢微坐在凳子上,啪的一声放下钢笔,抬眸冷冷扫了赵筱筱一眼,直截了当问:“你拍照了吗?” 赵筱筱没吭声。 “要是你没拍照的话,根本不会被当成记者,你从不用真心待人,凭什么让别人用真心待你?我没兴趣陪你玩那种幼稚的游戏。” 话落,谢微突然站起身。 她虽然受了伤,但数年的舞蹈功底还在,身形显得格外修长柔美,比赵筱筱还高了半头,带来一股不甚明显的压迫感。 赵筱筱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不知是不是她想多了,她总觉得谢微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难道受伤真能让人性格突变? 赵筱筱想不明白,她也不敢在教室里跟谢微起争执,免得将自己被警察带走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周围的同学一直暗暗打量着谢微,之前跟她换座位的钱铭胆子大些,扯着嗓子问:“谢同学,你的脸真受伤了吗?” 经历了昏暗无光的前世,谢微早就接受了自己受伤毁容的事实,她虽然有些惋惜,却并不会刻意回避现实,当即便点了点头,道:“我的脸留下了一块伤疤,不想吓着你们,便一直戴着口罩。” 听到这话,钱铭以及班级里的男生都大感可惜。 谢微不仅是高一的级花,她的五官与气质比起校花也毫不逊色,偏偏老天不开眼,毁了这么完美的杰作,怎么能不让人叹惋? 钱铭忍不住出言安慰:“谢同学,你别灰心,人生又不止跳舞这一条路能走,你以后一定会有更好的发展。” 谢微弯了弯唇,那双杏眸也略略弯起,就像寂静天幕高悬的皎月,美丽而静谧,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钱铭脸红了红,只觉得谢微同学的眼睛生得极美,现在变成这副模样,还真是遗憾。 钱铭发呆的档口,谢微拿起纸笔走到讲台旁边,将这学期的课程表记录下来,而后又坐回原位。 早上的第一堂课是化学,谢微将教材最后的元素周期表翻开,仔细辨认着所有的元素。 记下氢氦锂铍硼这些元素并不难,但它们的化学性质却要分门别类地整理归纳,否则很容易混淆。 谢微在笔记本上做了个思维导图,仔细翻找,将各个元素涉及的公式写在笔记本上,还没等她整理多少,伴随着上课铃声响起,化学老师踏入教室。 化学老师是一名中年男性,身形微胖,谢微已经不太记得这个人了,不过她的视线一直没有移开,紧紧跟随着老师。 化学老师显然也听说了谢微的遭遇,在看到坐在前排、戴着口罩的少女,面上并未露出诧异之色,只说了声上课,将电脑打开,播放早已拷贝好的课件。 这节课主要讲的内容是阿伏伽德罗定律 分卷阅读15 。同温同压下,相同体积的任何气体含有相同数目的分子。 化学老师并不是班主任,对待学生也不像乔老师那么耐心。 在他看来,一所高中最重要的是奥数班的学生,他们之中,考上多少个清华北大,直接证明一所高中的实力,而像七班这种吊车尾的班级,说是可有可无也不为过。 基于这种想法,化学老师上课的态度也不认真,甚至可以称得上敷衍。 他直接将结论写在黑板上,同时有一搭没一搭地念着ppt上的文字内容,遇到需要解释的概念从不解释,就算谢微基础薄弱,也能看出来化学老师有多敷衍。 记笔记的手停顿了一下,谢微心底涌起一丝怒火,就算七班只是普通班,也不应该被这么对待。 她放下笔,来回翻阅课本,仅在PPT翻页时抬头看一眼黑板,余下时间便自顾自啃着书上的内容。 前排本来就是最显眼的位置,任课老师的注意力也会首先投注在前排,瞥见谢微不断翻书,极少抬头听课,化学老师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他咳嗽两声,意有所指地说:“有的同学脑子就是不够用,上课不听讲,就自己瞎捉摸,要是你自己凭眼睛看就能学会知识点,还要老师干什么?” 谢微又不傻,自然知道化学老师是在敲打自己,不过她也不在意这些,依旧我行我素,利用过人的记忆力将课件内容全都记在脑海中。 死记硬背乍一看是笨办法,但对于记忆力已经提高许多的谢微而言,她的大脑就像是一块拥有无限容量的海绵,无论有多少知识涌进来,她都能完全吸收殆尽。 这样的天赋堪称惊人,偏偏她自己没有意识到这点。 见谢微不为所动,化学老师心里也有些憋气,他站起身,用教鞭狠狠敲击谢微的桌面,语气颇为不善:“谢微,我刚才就是在说你呢!你以前要走艺考的路子,底子太薄,现在还不认真听课,哪能考得起大学?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在家里待着,免得给别人添麻烦。” 闻言,坐在后面的赵筱筱暗暗嗤笑出声。 看见谢微不讨老师喜欢,她的心脏便好似被浓浓快意包围,要是她能被开除或者退学,那才是最好的结果。 化学老师言辞中的鄙夷藏都藏不住,在他看来,往日谢微那张脸长得漂亮,舞蹈天赋又高,保不齐日后会有什么发展。 但经历过一场大火的她,与废人相比也没有多大差别,毕竟大多数公司都不会要一名毁容的员工,舞团也不会让一名毁容的舞者登台表演。 分明才十六岁,但谢微的人生已经注定了再无坦途,因此化学老师并不会在意这种没有前途的“垃圾”的感受。 看着近在咫尺的教鞭,谢微陡然站起身,她仰着头,冷声道:“您是怎么确定我刚刚没听讲的?” 化学老师没想到谢微敢反驳自己,他涨红着脸,怒斥道:“我教了这么多年课,你听没听讲我还看不出来吗?别以为你受了伤就能肆无忌惮,这里是学校,不是你家,要是不想听课就滚出去!” 谢微抬手指着PPT,语气冰冷至极:“上一页的内容是影响气体体积的因素,包括压强和温度……” 谢微将上页课件的内容一字不差地默背下来,化学老师脸色更加难堪,到了这种时候,就算他是老师,也不能再说谢微没听课,否则就是打自己的脸。 “好了,你坐下吧!”他强忍怒气。 谢微不想耽误自己的时间,仍按照刚才的方式学习,而班上的同学则被刚才的画面惊呆了,谢微是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吗?不然怎么看一眼就能记住PPT的内容? “天呐,谢微记忆力可真好,就算她不跳舞了,也很厉害!” “照这架势,期末她保不齐能考到班级前十。” “应该只是凑巧,谢微整个早读都在预习功课,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赵筱筱憋着气反驳。 8. 第8章 测验 教室内响起一阵不小的讨论声,化学老师用教鞭狠狠敲着黑板,喊道:“都不准说话!谁再说话,就直接叫家长!” 对高中生来说,叫家长来学校无异于最严重的惩罚,教室内杂音瞬间消失,变得格外静谧。 化学老师继续讲课,他眯起双眼,盯着谢微黑漆漆的脑袋,暗暗骂了几声。 连着上了两 分卷阅读16 堂化学课,便到了足有半个小时的课间操时间。 全年级的学生都聚集在操场上,各个班级按照身高排列,谢微站在队伍的中后方,左右分别挨着六班和八班的同学。 周围的人都在偷偷打量她,毕竟偌大的操场只有谢微戴口罩,自然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谢微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她很清楚,面对这种情况,表现得越是瑟缩扭捏,那帮人的窥探欲便会越强,若是大大方方不闪不避,要不了多久这些视线便会消失。 这会儿还没到夏天,温度却不算低,在日光照射下,少女的肌肤更显白皙,露在外面的眉眼也格外精致。 伴随着欢快的背景音乐,谢微模仿着台上的领操员开始做操,许是有舞蹈功底的缘故,她的肢体十分协调,动作也尤为好看,这副模样哪里像是毁容,简直比出现在网络上的明星还要精致。 赵筱筱个子矮些,站在前排,她想看谢微的笑话,频频回头往后看,也不知怎么回事,她一个没站稳,啪的一下在地上。 站在后面的男生眼神极佳,看到这一幕,毫不客气地大笑出声:“赵筱筱,做操呢,这么多同学都在,我可没有压岁钱给你!” 十几岁的小姑娘最怕丢人,赵筱筱眼圈瞬间红了,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她狠狠瞪着那名男生,又瞪了谢微一眼,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才不情不愿地继续做操。 大课间结束后,还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谢微抬脚往教室走,余光瞥见站在篮球架附近的赵筱筱,以及她身边的女生,眸光略微闪烁。 站在赵筱筱身边的不是别人,正是圈养了她十年的叶娉。 叶娉没想到谢微会来学校上课,按照她最开始的设想,谢微会因为无法接受自己毁容的现实,满心绝望的待在医院内,届时她再想办法说服谢微献血也不迟。 有了这么年轻的血库,数年内她都不必担忧自己的安危。 可惜现实却与叶娉的想象背道而驰,谢微不止办理了出院手续,还神色如常地回归学校,再加上她亲口拒绝了继父,说不相信自己救了她,叶娉心底涌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指甲狠狠抠住金属制成的篮球架,发出刺耳的响声。 “谢微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根本没把我当成好朋友,叶娉,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继父是谢微的亲生父亲,不如让他把谢微带到医院去,仔细检察检查,以免摔坏了脑袋。”赵筱筱抱怨道。 “他跟谢微的关系并不亲近。”叶娉有些烦躁。 “难道就让她在学校里折腾?之前她为了集训就请了好些天的假,在医院休养时也耽误了许多课程,与其勉强学习,还不如彻底休学一年。” 赵筱筱怀疑,在论坛上发帖的人就是谢微,要是她离开学校,悬在自己头上看不见摸不着的铡刀也就能消失了。 谢微对叶娉和赵筱筱交谈的内容不感兴趣,她回到教室,在手机上登录云雀APP,甫一打开,显示消息的图标便出现了一个99+的符号。 谢微隐隐有了预感,她点开首页的舞蹈排行,发现自己发布的视频进了排行榜,并且名次还很靠前。 这次评选活动,只有前三名能拿到奖金。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谢微都是个俗人,她爱钱,也希望先前拍摄的视频能获奖,改善自己和母亲的生活水平。 谢微收敛目光,退出APP,此时她恰好站在窗台边上,她望着近在咫尺的那盆芦荟,用指尖点了点叶片,突然感觉自己体内“绿光”的总量多了几分。 难道是她出现了幻觉? 除她以外所有人都看不见“绿光”,谢微也不怕自己被人发现,她右手食指轻轻放在左手背的伤疤,杏眸微阖,专心致志地冥想。 星星点点的“绿光”仿佛有生命般,从指尖游走到伤疤处,彻底融入其中,那块狰狞皮肉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转粉,凹凸不平的程度也降低不少。 看到这堪称明显的变化,就算谢微性格内敛,心底也涌起一股狂喜。 若是“绿光”的总量越变越多,她身上的伤疤是不是有机会痊愈?她是不是能像正常人一样,不必时时刻刻都戴口罩,肆意在阳光下行走? 正当谢微出神时,化学课代表捧着一沓厚厚的卷子走进教室,愁眉苦脸地道:“体育课取消,全班都要化学测验,化学老师说千万不能作弊,否则肯定会找家长。” 试卷分 分卷阅读17 成几份依次往后传,谢微先将课本收进桌膛,之后将试卷平铺在桌面上,待看清那一道道试题时,她罕见地有些发愁。 近段时间,她的学习态度不可谓不端正,努力程度也不逊色于任何人,但她的基础还是太薄弱了,单一知识点可以靠记忆力默背下来,但面对这种综合性的题目,实在是无从下手。 谢微直勾勾地盯着试卷,许久都没有落笔,好在第一部分的选择还囊括了几道最基础的题目,她提前看过书,稍一思索,便从四个选项中找出了正确答案。 填空题也是如此,前半部分都是基础性、记忆性的内容,而后半部分则需要一定的综合分析能力。 谢微没有办法,只能胡乱蒙答案,而填空题便空在那里。 至于分值最高的大题,她不出意外地答不出来。 这张试卷相当于小型测验,题量并不算大,四十分钟完全可以作答完毕,因此下课铃甫一响起,化学课代表便急匆匆地收卷子,赵筱筱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分明跟化学课代表的关系不算亲密,却主动上前帮忙。 她走到谢微跟前,刻意瞥了眼背面空荡荡的卷面,嘴角噙着一丝笑。 看来是她多心了,谢微就是一块烂透了的污泥,根本没有扶上墙的可能,无论她再怎么努力,都没有任何用处。 “谢微,你怎么空了这么多道题?究竟是哪里不会?我们两个是好朋友,我可以帮你补习。” 为了在人前彰显自己的大度善良,赵筱筱故意提高声调,说了这一番话。 谢微不愿与这种性格卑劣的人有过多接触,想也不想直接拒绝,态度尤为冷漠:“不必了。” 赵筱筱面上浮起一丝黯然,仿佛很失望似的。 赵筱筱性格外向,平日里在班上的人缘还不错,此刻有不少同学为她打抱不平。 “谢微还真是不知好歹,人家诚心诚意帮她,她都没有考虑便直接拒绝了,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她还把自己当成级花,也不照镜子看看现在那张脸,都比不过一个相貌普通的正常人,她有什么可傲的?” “我觉得你们说的都不对,先前在在化学课上,谢微可是直接怼了化学老师,指不定人家是天才呢?现在交白卷是因为题太简单了,不配让她动笔。” 说话的女生名叫常思言,最近经常跟赵筱筱一起玩,后者总会在不经意间透露谢微的缺点,久而久之,常思言对谢微的印象早就跌至谷底。 此时常思言环抱双臂,几步走到谢微桌前,伸手扯了扯赵筱筱的袖口,不耐烦道:“筱筱,像这种人根本不会理解你的好意,别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再有两个月就是期末考试,还不如仔细复习。” 听到这话,赵筱筱故作为难,她将收好的卷子抱在怀里,柔声道:“谢微,我还是那句话,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乌云遮蔽天幕,黑压压的格外阴沉。 谢微望着屋檐下的雨帘,不耐烦地摆手:“别惹我,否则你做过的那些事就瞒不住了。” 常思言不明白谢微在说什么,还想冲上去理论,但赵筱筱却听懂了谢微的威胁,她的心脏狠狠一跳,急忙攥住常思言的手腕,将人带的远远的。 望着赵筱筱堪称狼狈的身影,谢微藏在口罩下的唇瓣略略上扬,前世那些伤害她、算计她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又上了一堂语文课,便到了午休时间。 由于Z大附中地处偏僻,学生们一般都在校内解决午饭,学校食堂不对外承包,伙食既不算好也不算差,胜在价格便宜。 前世在病床上躺了那么长时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力挫败的滋味谢微不想再尝第二次,因此她格外注重自己的身体,也不会像许多女生那样,为了减肥而忽视健康。 一下课她便随着人潮走到食堂,打了一道白灼菜心,一道板栗焖鸡,还额外加了个水煮蛋,以此补充营养。 9. 第9章 四十三分 谢微将饭菜打包带走,直接去到校园的小树林里。 此刻正是食堂开餐的时间,小树林空荡荡的,根本不见人影,身量纤瘦的少女随便找了张石桌,摘下口罩,慢条斯理地开始吃饭。 远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谢微不必回头,也知道有人在跟着自己。说实 分卷阅读18 在话,经历过前世近十年的梦魇,谢微根本没那么在意面上的伤疤,比起美貌,她更想有意义地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一个矮胖的男生拉着钱铭的胳膊,两人躲在灌木丛后面,矮胖男生时不时探头张望,又怕被谢微发现,神情显得格外猥琐。 钱铭不明白周堂在搞什么鬼,面上透出几分不耐,作势欲走,却被周堂死死攥住衣角。 “祖宗诶,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谢微究竟有没有毁容吗?她以前可是级花,要是毁容了,岂不是从天上的云变成地上的泥了?” 就算钱铭跟谢微不熟,听到这话也觉得十分刺耳。 “人家是个女孩子,毁没毁容跟你有什么关系?整天偷偷盯着人家,你变不变态?”钱铭拧起眉头。 “就算你不感兴趣,也不能走,不然肯定会被谢微发现。”周堂急得脸色发白。 “我才不管你!”说着,钱铭一把甩开周堂的手,大阔步离开小树林。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算谢微是个聋子,也能注意到灌木丛后方的异样,她偏过头,望着率先离开的钱铭,目光又落在周堂身上。 俩人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偏偏周堂不敢抬头,饶是他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当着谢微的面,肆意窥探她的伤口,只能抬起两只胳膊,死死捂住脑袋,使出全身力气往远处跑。 送走了那两个不速之客,谢微安安稳稳吃着午饭。许是身体里多出“绿光”的缘故,她的饭量比以前有了显著增长,就算将餐盒里的饭菜全部吃光,也只有五分饱罢了。 她舔了舔唇,站在原地,思索着要不要再去食堂打一份饭,忽然听到了一声巨响。 只见一辆银灰色的轿车飞速疾驰,直接将一名六七十岁的老太太撞飞,殷红鲜血躺了满地,但肇事司机却仿佛没看到那般,直接驱车离去。 附中位于郊区,周围又没有住宅,外面这条马路好半天都瞧不见一道人影,谢微赶忙翻过栏杆,拿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仔细描述情况及位置后,她容色严肃,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注视着老太太额间不断渗血的伤口,调动自己体内所有的“绿光”,直接注入到后者身体当中。 谢微并不了解医疗知识,虽然“绿光”能让伤疤变浅,能让缺水干涸的绿萝打起精神,却不代表它对别人也有用。谢微不确定“绿光”能否止血,现在的她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念头在努力尝试。 好在上天还是眷顾她的,原本狰狞的伤口渐渐止住了血,照这样看,应该能坚持到救护车赶过来。 随着输入“绿光”的增多,老太太依旧没有转醒的趋势。 恍惚间,谢微只觉得自己面前不再是光秃秃的马路,而是黑不见底的深渊,将她所有能量全部吸收殆尽,那种感觉堪称恐怖。 过了不到十分钟,救护车由远及近停在路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率先检查了老太太的伤势,之后由两名担架员将昏迷的她抬到救护车上。 谢微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打湿,就连脸上戴着的口罩也不能幸免,她抬手抹了把脸,刚准备返回学校,却被一名护士拦住了。 “小同学,是你拨打的急救电话,能跟我们一起去趟医院吗?” 这名护士也不想耽误小同学上课,但这是医院的规定,她也不能违反,只能涨红着脸提出请求。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谢微心底都存着一份善念,否则她也不会在受伤之初便同意给叶娉献血。 叶娉和谢民洲利用了谢微,却没能抹煞她原本的性情,因此少女没犹豫太久,就点了点头。 她抬腿迈进救护车,两名医生正在给伤者实施急救。 此刻谢微只觉得格外疲惫,她用力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将众人看不见的“绿光”接连不断送到老太太体内。 “咦,伤患的情况仿佛好转了些?” “没错,各项指标也都趋向正常。” 耳畔听着医生的交谈声,谢微背靠着冰凉的车壁,缓缓闭上眼,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救护车恰好开进城西医院,医生将老太太送到手术室,而谢微则坐在门外,时而抬起眼帘望着手术中的红灯,时而低头编辑短信,跟班主任乔老师请假。 【老师,我去了趟城西医院,估计要等下午才能回学校。】 【你没事吧?】乔老师回复的很快。 b 分卷阅读19 r   【没什么事,谢谢您。】 见谢微还能发消息,乔老师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本就是个极具责任心的老师,从不肯抛弃任何一名学生,像谢微这种突遭变故的,更是她重点关注的对象。 谢微将手机放回衣兜,起身走到窗边,将玻璃推开了一条细缝,五月的风不断吹拂,凉意卷走了她身上的汗水,也让少女涨红的面色逐渐恢复如常。 过了整整两个小时,手术才结束,期间护士用老太太的手机给她孙子打了个电话,估摸着要不了多久便会赶至医院。 由于救治及时,老太太的伤势并不算太严重,只需要在加护病房内观察二十四小时,如果情况没有恶化,便能转入普通病房。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谢微抬起头,待看清那道颀长的身影时,杏眸划过一丝诧异。 竟然是他? 面前的青年不过二十出头,身高至少有一米八六,宽肩窄腰,偏瘦的身形也掩不住他俊朗的眉目,正是附中以前的风云人物江牧。 之所以说以前,是因为江牧早就毕业了,他十五岁那年便参加高考,还成为B市的理科状元,直接考入Z大的生物科学专业。 近些年生物科学的就业前景不算太好,许多被江牧比下去的人听说他选了这个专业,一个个幸灾乐祸极了,偏偏江牧刚上大一便连发了几篇S刊,被生物科学领域最知名的教授收为学生,狠狠打了那些人的脸。 谢微记得这么清楚,并不是因为江牧优秀,而是因为叶娉一直爱慕江牧。 成为众人心目中的舞蹈女神后,叶娉曾多次在媒体上向江牧表达好感,可惜后者却不曾理会。 在那本记载叶娉辉煌人生的书里,江牧跟她没有任何瓜葛。 叶娉持之以恒地追求江牧,一方面是因为他自身能力格外优秀,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江家是B市的老牌勋贵,据说在百年前便开设工厂,产业涉及方方面面,叶家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谢微没想到自己救下的老太太竟然是江牧的祖母,她不想跟这位天之骄子扯上关系,也未曾摘下口罩,只远远站在原地,冲着江牧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往外走。 见状,江牧罕见地怔愣片刻,他快步追了上去,问:“同学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谢谢你救了我奶奶。” 谢微虽然不想跟江牧扯上关系,也不能将人家的话当作耳旁风,只摇了摇头:“不客气。” 沉默片刻,她继续道:“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 谢微没说再见,她并不认为自己还有机会跟江牧见面。 等她坐地铁从医院赶回学校,化学老师正站在讲台,听到开门的声音,他黑着脸望向谢微,眼神明显有些不善。 “谢微,开学第一天你就逃课,上午还敢顶撞老师,是不是太过分了?” 少女站在门前,态度不卑不亢,答道:“中午离开学校时,我跟乔老师请假了。” “也就乔老师年轻,才会将精力放在你这种学生身上,那张化学测验多简单,你只考了四十三分,真是没救了!” 正常而言,一名老师不该这么说自己的学生,毕竟高中是学习生涯最关键的阶段,要是影响了学生的心态,说不准会有怎样的后果。 偏偏化学老师并不在乎谢微的想法,反正这名学生在他看来已经废了,完全不配让他强忍怒意。 谢微没再反驳,自顾自回到自己的座位。 几名学生将批改过的试卷发下来,赵筱筱恰巧发到谢微作答的卷子。 紧盯着鲜红的数字,她眸光连闪,几乎藏不住自己的幸灾乐祸。 谢微不是自命清高么?只能考四十三分的废物,说不定日后连大学都上不了,自己和她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赵筱筱将试卷放在桌上,故作忧虑地道:“谢微,你还是好好考虑下我的提议吧,我们是好朋友,我会努力帮你补习的。”可惜效果却不能保证。 赵筱筱没将后半句话说出来。 只要谢微同意让自己帮忙补习,她就有千百种办法击碎她的自信,让谢微永远沦为自怨自艾的可怜虫! 10. 第10章 自学 即使谢微不 分卷阅读20 能看穿人的想法,此时她也能猜到赵筱筱会怎么做,无非就是设下简陋的陷阱,等着她往里跳。 其实赵筱筱根本算不上聪明人,上辈子谢微之所以没产生过怀疑,是因为她一直把前者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因此在遭到背叛折辱时,她才会沦落到几近绝望的地步。 没有谁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谢微也不例外。 那双杏眼透着冷漠,道:“你听不懂人话吗?离我远点!” 说完,谢微扫也不扫赵筱筱布满错愕之色的脸,一把将化学试卷拿到近前,翻开高一下册的化学书,从首页开始一点点查阅。 将才开口时,谢微并没有刻意控制自己的音量,周围的同学们听到动静,一个个望着最前排的方向,眼神中带着好奇与探究。 赵筱筱暗暗咬牙,由于论坛内那个不清不楚的帖子还在,她也不敢和谢微撕破脸,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装作无事发生。 待赵筱筱转身离开,谢微的面色终于转好几分,她将口罩往上掀开些许,喝了口水润润唇,而后继续将注意力放在化学书上。 在旁人看来,谢微化学仅考了四十三分,就算将整本化学书掰开揉碎全都吞进肚子里,也不一定会起多大的效果。 但他们却不知道,谢微的记忆力远超常人,她自身的理解力又很强,就算基础比班上的同学薄弱,只要用心,肯下功夫,追赶上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谢微努力将看过的化学方程式全都记在脑海中,但她虽记住了,却没有演练过,面对需要综合运用所有知识大题,无法做到活学活用。 边思索谢微边从桌膛内取出一册练习题,她随便从中挑出一道,看着纸页上的那张图,镁铝合金被放在锥形瓶内,与足量稀硫酸发生反应,测定生成气体的体积。 谢微先分析合金及溶液的性质,课本内一个相似实验立刻出现在脑海中,她回忆着实验过程,在草稿纸上写下相应方程式,之后按照公式一步步测算出氢气的体积。 算出结果后,谢微找出位于练习册最末的答案,仔细对照解题过程,发现自己并没有出错,唇角不由朝上抿了抿。 前世,她一直将舞蹈作为毕生的追求,无论何时都将跳舞摆在首要位置,忽视了文化课的学习,导致基础薄弱。 谢微并不后悔自己前世所做的一切,但她也清楚,这辈子她有完全不同的选择,因此必须将所有学科的成绩都给提上来,才能过好自己的人生。 这么想着,谢微眸光变得格外明亮,她将试卷上的错题抄写在也一个空本上,利用课本知识重新作答,剩下不会的,便先空着,等答案出来了,她再对照着慢慢琢磨也不迟。 至于他们班的化学老师,谢微从来不指望这位能认认真真讲课。 附中高一是六点整放学,背着书包离开学校时,谢微心底隐隐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她害怕自己现在所感受的一切都是梦,梦醒后,她仍在那座昏暗无光的地下室内,每天都被迫给叶娉献血。 似是回忆起了某些不堪的画面,谢微打了个冷颤,迈步走进地铁站。 公共交通工具不同于校园,上面有许多人佩戴口罩,谢微混在里面丝毫不显奇怪,甚至因她的眉眼过分出挑,还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这会儿恰是上下班高峰期,地铁拥挤得厉害,谢微背靠着车壁,鼻前充斥着各种难言的味道,让她觉得不太舒服。 好在谢微吃过很多苦,眼下这种情况对她而言并不算什么,她垂下纤细的脖颈,两手攥紧书包带,龟缩在原地一动不动。 忽然,她眼前似是有“绿光”涌动,周遭浑浊的空气立即变得清新许多,并不是浓重馥郁的香水气味,而是使人身心格外舒适的草木香。 旁边有名女生低声对同伴说:“你闻没闻到有股味道?好香啊!” “闻到了,像是森林里面的味道,前几天我去城郊的那个5A景区,栈道上面就是这股味道,可好闻了。” 即使清楚除自己外再无旁人能看见“绿光”,谢微依旧十分紧张,她的脊背绷紧,像是被拉伸到极限的弹簧,整个人动也不动一下。 电子音播报着到达的站点名称,谢微抬头看了看,发现自己可以在这站下车,便用尽全力往门口挤,在车门闭合前,终于顺利下了车。 她走后不久,地铁再次启动,缓缓按照线路朝远处行进。 分卷阅读21 先前说话的那两名女生并没有下去,她们俩眉头紧拧,有些疑惑地道:“怎么那股好闻的味道又消失了?真可惜。”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其中某位乘客的香水味,不过这种草木香还真是特别……” 下了地铁,谢微马不停蹄地往家赶去,她刚走到筒子楼前,围在门口打游戏的小孩便一哄而散。 他们对谢微凶恶的态度心有余悸,也不敢再喊叫丑八怪之类的话,全都避着少女,像是避着瘟神那般。 正在院内晾衣服的吴老太看到谢微,立刻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阴阳怪气道:“我当是谁回来了,原来是陈家的好学生呐!学了这么多年,听说还只能拿四十几分,也不知道上学有什么用,不如直接退学算了,免得浪费钱!” 筒子楼内还有几名少年跟谢微同岁,他们都在Z大附中,只不过不同班罢了,吴老太应该是从他们口中得知的消息,才会上赶着讥诮谢微。 “我考四十多分,总比某些答零分的人强,吴奶奶,您说对不对啊?”谢微笑眯眯道。 吴老太的孙子上小学一年级,也不知是调皮还是不服管教,每次考试,成绩都在二十分以下,分数出来的日子,吴老太便阴沉着一张脸,四处骂人,从她嘴里吐出的字眼委实难听,周围邻居也格外厌恶。 偏偏她上了年纪,大家也不敢和她起冲突,只能一再忍耐。 吴老太被挤兑得面色涨红,她刚想骂人,就对上了谢微的视线,这个黄毛丫头年纪不大,眸光却冰冷瘆人。 再想到谢微现已毁容,遭受这么大的打击,说不准心理会产生问题,万一她真伺机报复,那谁能受得了? 吴老太一向欺软怕硬,陈依玉性格温和,平日没少被她欺负,但换成像谢微这样硬气的,她便没了办法,只闷不吭声的扭头回屋。 谢微没在楼下耽搁,回家后,她立即找出先前的笔记本,将今天使用“绿光”的感受完整记录下来。 今天是她第一次用“绿光”救人,在往那名伤患体内输送“绿光”时,隐约间,谢微仿佛能感受到那人的身体状况,她年岁本就不小,再加上流血过多,在救护车赶来前,已经处在危险的边缘了。 好在“绿光”发挥应有的效用,稳定那名伤者的情况,救护车才能平安将其送至医院。 记录好自己一直想探寻的“绿光”,谢微打开书包,取出练习册和试卷,按部就班地开始做题。 高一虽然还未分班,但课业却格外繁忙,各科老师都唯恐学生的成绩拉下,不仅拼命追赶进度,还利用课余时间布置大量习题,以巩固学习效果。 谢微本就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面对这么多的作业,她不仅没觉得苦恼,反倒还被激起斗志,认真攻克每一道题目。 由于太过专心,谢微都没听见陈依玉下班回家的声音。 她刚做完试卷,外面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微微,先出来吃点东西,待会再学也不迟。” 谢微不愿让陈依玉担心,她阖上刚翻开一页的练习册,洗手后便坐在餐桌前。 桌上摆放着一荤一素一汤,看着颇有些清淡,毕竟谢微的身体还未养好,不适合刺激性太强烈的食物。 谢微夹起一块山药,余光瞥见陈依玉微蹙的眉,稍一思索,便能猜到母亲究竟在担心什么。 她怕自己不适应学校的环境。 “学校的老师们都清楚我的情况,无论上课还是下课,我都戴着口罩,没什么问题,您别胡思乱想。” 陈依玉略点了点头,她一个劲儿地往谢微碗里夹菜,口中念叨着:“你还是太瘦了,要好好补补。” 其实最近一段时间,谢微的食量比以往大了许多,毕竟她学过能量守恒定律,知道“绿光”的能量势必是经由其他物质转换而来,若是她吃得太少,“绿光”便会消耗她自身的体力,严重时,还有可能昏厥。 谢微从来不想用自己的身体去赌,她吃光了桌上大半的饭菜,直到胃部传来充盈的感觉才放下筷子。 见状,陈依玉虽觉得奇怪,也仅以为是食堂的饭菜不合口味,女儿才吃得这样多。 饭后,谢微洗了碗,便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站在阳台上,夜晚的风不断吹拂,树叶发出沙沙响声,谢微不知不觉闭上眼,好似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分卷阅读22 11. 第11章 逆袭 谢微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她两手握住栏杆,身体随着风的波动而轻轻摇晃。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能看到自己的脑海,里面蕴有一颗泛着莹莹绿彩、晶莹剔透的珠子,约莫指甲盖大小。 谢微不敢睁开眼,生怕自己脱离了那种奇妙的状态。 她隐隐猜到几分,平日里她使用的“绿光”,就与脑海中的那颗珠子有关、光珠色泽越璀璨,其中蕴含的能量越高,反之,光珠颜色变得黯淡,她便不能再使用“绿光”,否则便会像透□□样,消耗自身精力。 消耗自身精力究竟会造成怎样的后果,谢微不能确定,但她不敢拿自己的健康做赌注,毕竟对于一个曾经死过一回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健康的身体更重要。 此时此刻,谢微没有发现,她的呼吸变得极其清浅,伴随着时间流逝,光珠的色泽愈盛,到了最后,竟如同宝石那般,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谢微听到敲门声,这才回过神来。 “微微,先喝点牛奶,你学习别太用功了。” 别人的家长都生怕孩子贪玩,耽误学业,但陈依玉却全然不同,经历了这场意外后,她已经完全看开了,只要微微能平安健康的长大,无论有没有出息她都不在乎。 听到母亲的声音,谢微连忙打开房门,挽住陈依玉的胳膊蹭了蹭,才伸手接过装满牛奶的玻璃杯。 方才谢微仅做了试卷,练习册还未写完,此时她翻开习题,又找出课本对应的章节,一个字一个字地阅读,将上面的内容牢记于心。 所谓书读百遍其义自见,说明只要记住书中内容,要不了多久也能随之想明白其内涵。 “绿光”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不仅带来生机,还附上了如此宝贵的天赋,谢微自然不会浪费。 这会儿谢微做的是语文习题,这一科背诵性的知识点占比颇高,但需要理解的地方同样不少,阅读,尤其是文学类阅读,便需要认认真真分析,否则写出的答案很容易偏题。 谢微扫了眼位于最前方的古诗词,不假思索地往上写,等到了语言文字运用,也就是病句修改时,她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她硬着头皮选出答案,心里知道自己的正确率肯定不高,直到做完全部题目,才翻开位于最后的答案,边记录边辨析成语及关联词的异同。 晚上十点,谢微终于将作业完成,她飞快洗漱,随后打开云雀平台。先前她设置了自动登录,因此甫一进去便有一连串的消息提醒。 谢微点开前几条消息,大致浏览一番,发现自己拍摄的舞蹈视频已经取得了不菲的成绩,甚至在年度评选中也名列前茅。 可惜还是没进前三。 谢微无声叹了口气,现在她真的很缺钱,母亲为了她拼命筹集手术费,主动帮其他老师代课,每天直到深夜才回家。 她这么辛苦,谢微看着怎会不难受? 这十万块的奖金,她势在必得! 此时此刻,华国最知名的舞蹈评委也在观看甄选出来的视频。比起业余的观众,他们给出意见更加中肯,同时也更加一针见血。 曾经是舞蹈家的倪安老师,指着排名第一的视频,飞扬的眉眼间透着一丝嫌弃:“她的水平远远排不上第一,区区五分钟的表演,她犯了三次低级错误,此次拿来参赛的是视频而非直播,她分明可以重新录制,偏偏拿这种档次的东西来送审,要不是粉丝足够多,连前一百都进不来。” 云雀的执行总监坐在旁边,听到这话,她面上露出几分尴尬。 一旁蓄着长须的中年男人笑着打圆场:“倪老师别发火,有时候粉丝多也是实力的一种。云雀的总裁很看重这次年度评选,因此才会将咱们几个都请过来,要是真有好苗子,选出来就是了。” 执行总监也跟着附和:“倪老师您再仔细看看,还是有很多质量不错的视频,可惜有的账号是新注册的,粉丝不多,排名便落在后面。” 倪安没吭声,到底还是听进去了执行总监的话,不过她也没报什么希望,毕竟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就算是新账号,买水军刷排名也不算什么难事。 她随手往后翻了翻,发现一个粉丝数明显少于其他人的账号,便按了下播放键。 轻柔舒缓的音乐声缓缓响起,画面中出现了一间极其简陋的卧 分卷阅读23 室,一名穿着长裙,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女站在镜头前,仿佛被定住了般,一动不动。 倪安提起几分兴致,下意识地坐直身体,双眼仿佛黏在电脑屏幕上,眨也不眨一下。 突然,那名舞者动了,她的身体像是积聚着无尽能量的火山,陡然喷发,炙热的岩浆足以将所有人都淹没。 她每个舞步、每个动作都兼具着力量和柔美,飒飒飘扬的裙摆像是被风吹动的花,炫目至极。 跳了这么多年舞,倪安的眼力自是不差,否则她也不可能成为全华国最知名的舞蹈评委。 她面颊涨得通红,舞蹈停歇时,便用力地鼓起掌来,那副模样与方才的冷漠全然不同。 “这名舞者已经能将自己的情感完全融入到舞步中,用丰富的肢体语言表达出来,与其说观赏了一场舞蹈,不如说是看了场电影,她的表演简直震撼人心,是我心目中的第一。” 长胡子评审跟倪安相识的年头也不短了,从未从她口中听过如此高的评价,不由讶异地挑了挑眉,随即重新播放自己错过的视频。 同倪安一样,长胡子评审看完视频后,也被少女的舞蹈征服了,他们虽然知道此次评选会有专业舞者来参加,却没想到会碰到这么一个好苗子,只要她坚持不懈的练习跳舞,总有一天会成为华国最优秀的舞者! 评选的总分是百分制,而专业评审一个人便占了十分。 原本谢微因粉丝量不多,导致排名靠后,经历过五名专业评审打分后,她直接从十三名飞跃到了第一。 评选是通过直播形式进行的,不少网友看到这样一匹逆袭的黑马,一个个都来了兴趣,点进视频后,发现这名舞者的确有真材实料,而非靠着漂亮的脸蛋获胜。 人类社会最通行的规则便是强势,谢微用她的舞蹈技巧与天赋征服了所有人,自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此时谢微还不知评选排名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早早睡下了。 翌日,第一堂便是化学课。 化学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份成绩单,上面标注着每名同学取得的分数。 看到那明晃晃的四十三分,他面上隐隐透着不屑,冷声道:“各位同学,咱们学习知识一定要踏踏实实的,可不能像某些人那样,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便不认真听讲。” 谢微知道化学老师是在说自己,但她却并不在乎这些。 在她心里,好好学习,考取一个好大学才是最重要的,若是跟老师对上,肯定会耽误正事。 她将化学老师的话当做耳旁风,自己摊开试卷,将错题整理到本上。谢微的字本就写得好看,这会儿她又有意追求工整,即使是错题集都弄得格外清爽漂亮。 正当化学老师讲题时,教室门突然被敲响了,身形高挑容貌艳丽的女生站在门外,正是叶娉。 “老师,这是一班的测验成绩单。” 化学老师拿起成绩单,扫了一眼,笑呵呵道:“你们班不愧是奥数班,成绩考得不错,叶娉拿到最高的九十八分,下次努努力,争取满分。” 叶娉抿唇笑笑,她状似无意地瞥了谢微一眼,发现后者低着头,根本没注意到自己,一直在奋笔疾书,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无论如何,她都是谢微的救命恩人,有这么对待恩人的吗? 看到伫立在教室内的叶娉,七班同学心里不太舒服,他们班正在上课,叶娉仅是递送一份成绩单,便打扰了这么久,未免太不将他们放在眼里了。 钱铭性子比较直,张口抱怨道:“老师,成绩单都送过来了,难道叶同学要留在我们班上课吗?” 听到这话,叶娉拧了拧眉,说了声“老师再见”,便退离七班。 临走前,她回头看向坐在最前排的谢微,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恶意。 叶娉走进洗手间,望着镜中的倒影。 现在的她,看上去和正常人没什么差别,谁也不知道她的身体正在衰败。 谢微体内流淌的血能救她的命,无论付出何种代价,她都要这个人成为她的血库。 此时此刻,即使发现谢微没有如想象中在意自己这个“恩人”,叶娉也不显慌乱,毕竟她的底牌从来不是“火场救人”的行为,而是谢民洲——谢微的亲生父亲。 世界上没有哪个孩子不渴望父爱 分卷阅读24 ,谢微也一样。 自打谢民洲跟陈依玉离婚后,谢微的生活中就再也没有父亲这个角色,多年的缺席,使谢微对谢民洲的态度近乎讨好,根本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12. 第12章 诱饵 叶娉走后,化学老师继续讲解试卷。 他将选择题的答案写在黑板上,面无表情地念着解析,态度格外敷衍。 班上的同学在下面悄悄讲话,鲜少有人将注意力放在听课上,但谢微并不是真正的高中生,也不会因为老师不够负责便耽误学习,她将错题集整理好,然后对照着答案仔细思索。 如今她的记忆力比以往增长许多,但知识的积累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如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她想要提高成绩,无异于痴人说梦。 中午休息时,谢微照常来到小树林吃饭,这次周堂钱铭二人没再跟过来,反倒是叶娉,脸上透着明显的关切之色,一步步走到近前。 “微微,爸爸让你接电话。”她把手机往前递了递。 谢微没动弹,她不止厌恶谢民洲那张脸,也厌恶他的声音,厌恶他所有的行为与谎言。 叶娉略微蹙眉,催促道:“爸爸也是关心你,因为你受了伤,他这些天都在联系国外的医生,看看能否帮你做修复手术,恢复容貌。” 谢微的态度依旧冷漠,丝毫没有伸手的意思,叶娉有些急了,直接按下免提键,谢民洲的声音从话筒那端传了过来—— “微微,你别生爸爸的气,我知道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都是爸爸的错,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互相埋怨,而是寻求解决的办法。” 谢民洲的口才一向不错,再加上外表格外斯文儒雅,才会成为叶娉母亲的再婚对象。 上辈子谢微没少被他的谎言欺瞒,失去了容貌、失去了学业、失去了自由和能够追寻的未来,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总算认清了谢民洲的真面目,她会重蹈覆辙才是怪事。 “所以,你已经和望舒舞团商议好赔偿事宜了吗?” 谢微嗓音淡淡,没有一丝波澜,但说出的话却仿佛一柄利剑,直直插进叶娉心口。 她脸色变了变,忍不住分辩道:“微微,舞团失火只是意外,不能全部归咎于管理人员。” 望舒舞团在华国颇有名气,虽然盈利不算太多,却挂着叶氏集团的大名,叶娉身为叶氏的千金,自然在乎自家公司的生意。 她怕谢微追究,继续补充:“爸爸为了治好你,最近已经很劳累了,赔偿事宜以后再说,好不好?” 天气有些阴沉,乌云密布,好在还没下雨。 谢微抬眼望着近前的榕树,指尖来回摩挲着粗粝的树干,郁郁葱葱的枝芽涌动着澎湃的生命力,让她觉得很舒适。 两名少女面对面站着,都穿着校服,远远看去,区别仅是戴没戴口罩罢了。 谢微慢吞吞道:“叶娉,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傻子糊弄?你以为我不知道望舒舞团是叶氏旗下的吗?你眼里只能看得见利益,而看不见企业应当承担的责任,这样的你,简直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叶娉没想到谢微这么了解望舒舞团的底细,她大惊失色,眼神不断闪烁,脚步连连往后退,就连握着手机的指节也泛起青白色。 电话那端的谢民洲陷入沉默,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爸爸也想追究望舒舞团的责任,但它好歹也是叶氏注资的企业,若是亲自对望舒出手,你让爸爸怎么在叶氏待下去?微微,你一向孝顺,就当帮爸爸一回好不好?这样吧,你先休学,咱们把整容手术做了,再转学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读书也不迟。” 谢微唇角噙着一丝笑,可那丝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她很清楚谢民洲究竟打着怎样的主意,一旦上了手术台,便会失去自己身体的控制权,继而沦为叶娉的血库。 所谓重新开始,只是钓鱼上钩的诱饵,若是她轻信谢民洲的谎言,等待她的便是无尽的深渊。 “你是叶氏的总经理,风光无限,而我是个被毁容的高中生,筹措手术费都不容易,我哪有能力帮你?又凭什么帮你?” 此时,就算谢民洲再不愿意也必须承认,谢微已经不是从前的谢微了,她变得格外冷漠,根本不在意自己亲生父亲的感受,跟她那个妈一样,都是白眼狼! 分卷阅读25 “谢微,我是你的监护人,也是为了你好。实话告诉你,就凭你现在的成绩,即使读书也不会有出息,你化学只考了四十三分,连及格都困难,又何必给你妈妈增添负担?” 谢民洲明显有些急了,言语间也透出几分强硬。 谢微将饭盒端到石桌上,不急不缓地摆放好,“我还是那句话,我要看到望舒舞团的赔偿及致歉,否则咱们法院见!” 说完,谢微的目光落在叶娉身上,看到后者苍白扭曲的脸色,她觉得尤为讽刺。 前世叶娉借谢民洲的手,汲取自己的生命力,成就了她的璀璨人生。 如今她这个炮灰女配不再心甘情愿当女主的垫脚石,而想把握好自己的未来,也不知叶娉还会不会按照既定的命运,成为人人艳慕的舞蹈家。 叶娉挂断电话,死死咬住唇瓣。 要是早知道谢微这么难缠,当初就该想别的办法,否则一直这么僵持着,她需要输血的时候该怎么办? 今早出门前她特地上了淡妆,不然苍白的面色和唇色根本藏都藏不住。 回想起自己练舞时的疲惫,再看向身姿舒展的谢微,叶娉嫉妒得快发狂。 像这样毁了容的废人,居然还拥有健康的身体,在家休养几天便能返回学校上课。 而她呢?每时每刻都觉得倦怠,有时还会耳鸣想吐。 见叶娉没有离开的意思,谢微端起餐盒,另找了个地方吃饭。 等到吃完后,枝叶繁茂的榕树下早已空无一人。 谢微并不在意叶娉的去向,反正她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 作为B市最顶尖的高中,附中的图书馆资源不逊于普通高校,各类藏书应有尽有。 谢微走进一楼的书库,拿起了本《果树嫁接技术与方法》,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日光自云层后映射下来,转眼,午休时间已经过了。 谢微拿起借书卡,又找了几本带着笔记的理化生教辅书,一并办理借阅手续,这才离开图书馆。 有人看到她,还主动问了一句:“谢同学,你借的是什么书啊?” 谢微扬起格外亮眼的紫色封皮,《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那八个金黄的大字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同学:“……” “你不跳舞了吗?” 谢微摇摇头,边走边道:“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以后不会再为了跳舞请假。” “那也不用做《五三》啊?” 谢微回过头,杏眼里沁着几分笑意,“我底子薄,要多练习才能跟上大家的进度。” 除去极少数的人,大部分高中生还是很善良单纯的,他们知道谢微遭受过怎样的意外,也不会故意往人家伤口上撒盐,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谢微回到教室,这堂恰好是乔老师上的语文课。 她打开课本,翻到《春江花月夜》那页,低声默念着上面的内容。 讲台本就比教室高出一截,老师站在上面,能看清每个同学在做什么,见谢微态度如此认真,乔老师既欣慰又心疼。 可惜她只是一个刚入职的年轻教师,也帮不上忙。 “我之前布置了预习任务,大家应该都背过这首古诗,赵筱筱,你先背一遍。” 赵筱筱没想到自己会被乔老师提问。 最近她的心思都放在谢微身上,不是想该如何摘掉后者的口罩,就是在嘲笑她仅得了四十三分的化学成绩,哪还顾得上老师留的预习作业? 赵筱筱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吭哧了好半天,也只背出一句:“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余下的,好半天都接不上。 乔老师不由拧眉。 赵筱筱是七班的班长,期中考试还取得了第一的好成绩,即便在全年级的排名不高,保持住也能考一个不错的大学,怎么突然间松懈了呢? “回去好好复习,放学前去我办公室再背一遍。” 听到这话,赵筱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从小到大,她从没有这么丢人现眼过,都是谢微害的! 她可真是个害人精! 乔 分卷阅读26 老师交代完,又问:“有没有同学能完整背下来全篇的?” 谢微举起手。 瞧见谢微自告奋勇,乔老师先是一愣,随即便笑着道:“谢微同学,开始吧。” 少女默诵着诗文,她的嗓音非常清亮,像是炎炎夏日山涧里流淌的溪水,让人听着便觉得舒服。 再加上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卡顿,简直流畅到了极点,就仿佛朗诵那般。 等她结束,钱铭带头鼓掌,“谢微真棒!” 别看钱铭生得高大健壮,在老师眼里也是有名的不服管教,但他其实很有正义感,在用自己的方式维护受伤的同学。 不少男生也笑着拍手。 原本的谢微为了登上舞台,时常请假出去集训,跟他们并不熟悉。 此时此刻,她记忆里黯淡的图像被鲜活生动的面庞所取代,她的心情也随之变得欢快起来。 13. 第13章 谎言 夜里谢微刚回家,揣在兜里的手机便不断震动起来。 她扫了眼屏幕,发现是个陌生的号码,回忆起之前上传到云雀平台的视频,便按下接听键。 “请问是微纳米吗?我是云雀的执行总监,你拍摄的舞蹈视频排名第一,获得了十万元奖金。” 听到这话,谢微眸底划过一丝喜色。她并非不谙世事的幼童,也清楚金钱对于一个家庭而言有多重要,这十万块虽然不多,却可以让母亲不必过得那么辛苦。 “我的卡号是6210XXXXXXXXXXXXXX,您可以直接将奖金打到卡里。” 想起几名评委对纳米的赞不绝口,执行总监急忙道:“微纳米,请问你有没有兴趣跟平台签约?要是红了的话,获得的收益非常可观。” 谢微有一瞬间的心动,不过认真思索过后,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 九月份她便要读高二了,须花费一整年的时间学习整个高中的课程,课业这么繁忙,根本挤不出时间拍摄视频,就算偶尔发布一两条视频,热度不够,也赚不到什么钱。 想明白这点,谢微没有气馁,毕竟她已经确定好了前进的方向,只要为这个目标努力拼搏便是。 至于其他的,都不在她考虑范围内。 十万块钱到账后,谢微拿起手机,下载了一个炒股的软件。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最近云江集团研制出了遏制癌细胞的新药,疗效极佳,已经经过人体实验,马上就要投入生产。 这个消息如今还未公布,要是趁现在购入云江集团的股票,不久后这十万块就能变成五十万。 谢微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在江氏股票暴涨当日,她被谢民洲带到地下室,新闻播报了这一消息。 那日发生的所有事情,她永远都不会忘。没想到原本堪称痛苦的经历,现在居然帮了她一把。 谢微自嘲一笑,用陈依玉的身份信息开户,将手上所有的资金全都投了进去。 转眼就过了一个月,正是高一年级最后一次月考。 由于文理还未分科,考试分为两天,第一天上午考语文和数学,下午是物理、化学和生物,第二天上午考英语和政治,下午考历史和地理,共有九科。 全年级打乱顺序分配考场,谢微分在第八考场。 如今她在学校已经出名了,全年级的同学都知道,无时无刻都戴口罩的,正是以前的级花。 谢微并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她走进考场,把书包放在墙角的空桌上,循着考号找到自己的位置。 试卷下发后,谢微先大致浏览一遍,发现题目并不算难,只是语文辨析题给出的成语比较生僻,有一个甚至从未见过,只能使用排除法做题。 除去这道成语辨析,剩下的都是常规题目,她记忆力和理解力又比普通人强上几分,正确率自然不差。 经历了两天煎熬的考试,高一学生仿佛被霜打的茄子般,一个两个都垮着脸,就连平日活跃异常的钱铭,都没在课上打游戏。 上课铃声一响,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只见戴着细框眼镜的乔老师拿着两沓纸走进教室,其中一沓是批阅过的语文试卷,另外一沓则是高一七班的成绩单。 分卷阅读27 班级里顿时鸦雀无声。 发现谢微在看自己,乔老师冲着她笑笑,清了清嗓子道:“这次咱们班的总体成绩有进步,个别同学存在波动,希望进步的人继续保持,退步的则要迎头赶上。” 作为七班的班长,赵筱筱当仁不让地走上讲台,她接过语文试卷,刚准备发下去,便瞥到了放在一旁的成绩单,面色霎时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她怎么会掉到第五名? 七班大部分都是艺术生,属于学校的后进班,如果不能在这些人里脱颖而出,她哪里还能考得上好大学? 赵筱筱仿佛木桩般,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乔老师疑惑地看着她,轻声问:“为什么不发卷子?” 赵筱筱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走到过道,按照名字分发试卷。 四十二张成绩单并无差别,乔老师索性分成六份,让同学依次往后传。 无论学习是好是坏,大多数高中生都很在意自己的成绩,拿到成绩单后,便自上而下寻找自己的名字。 意外发生前,谢微大约在二十名左右,但最近一段时间她学习格外努力,这次排到第九。 见她这么上进,乔老师甭提有多高兴了,她弯下腰,笑眯眯道:“谢微,你这次进步很大,继续保持知道吗?” 谢微点了点头。 站在讲台附近的赵筱筱恰好听到这话,整颗心仿佛被人死死攥着,酸涩得不行。以往她才是班级里的优等生,老师们的注意力也都放在她身上,哪知道那场大火过后,谢微便取代了她的位置。 且不论赵筱筱内心的想法,谢微倒是一心听讲,放学回家后才拿起手机,查看自己的股票。 昨天央视新闻公布了新药研发成功的消息,云江集团的股价已飙升至顶点,之后便没有太大增幅,谢微想了想,决定将股票全部卖出去。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谢微走出房间,看到陈依玉红着眼进来,身后跟着一名气质温雅的中年男人,不是谢民洲还能有谁? “你怎么来了?” 面对这个人,谢微实在提不起好脸色。 少女语气中透着怒意与防备,谢民洲好歹活了这么多年,哪有听不出的道理?他嗤笑一声,一步一步走到谢微跟前,讥诮道:“微微,之前你说你母亲不让我进门,现在可得看好了,是她亲自请我过来的。” 谢微很早以前就知道,谢民洲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否则他也不会为了名利财富而抛弃妻女,此时他踏进家门,再结合陈依玉红肿的双眼,肯定发生了什么。 她走到陈依玉身边,拉住母亲的手,哑声问:“妈妈,到底出了什么事?您告诉我好不好?” “你爸爸已经找到国外最顶尖的整容医生,准备给你动手术,若是手术成功的话,能恢复七成。” 陈依玉不断哽咽,对她来说,女儿是唯一的亲人,重要性不言而喻,要不是因为谢微,她根本不会和谢民洲扯上关系。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比谢微更了解谢民洲。她不相信这人会如此好心,真延请名医为她手术,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蒙骗母亲的手段罢了。 许是太紧张的缘故,陈依玉掌心不断往外渗汗,谢微紧了紧她的手,沉默地安抚着,随即抬头望向近前的男人,问:“你联系的是哪国的医生?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话,谢民洲眼底划过一丝得意,谢微到底是年纪小,这么容易就上钩了。 “是美国的辛普森医生,在植皮领域非常出名,有他在,才能达到最好的手术效果。” 所谓久病成医,前世被毁容后,最想通过手术改善的正是谢微,为此她也做过不少功课,知道这位辛普森博士确实在植皮领域非常出名,因此谢民洲才会将他摆到台前,作为陷阱内的诱饵。 可惜很不巧,辛普森医生在半个月前出了车祸,小臂骨折,一年内都无法进行需要精密操作的手术。谢民洲连资料都未查清楚便出来招摇撞骗,还真是蠢不自知。 从衣兜内取出手机,谢微在搜索栏内输入辛普森、植皮这两个关键词,仔细筛选一番,将英文报道递到谢民洲面前。 “辛普森医生一年内都不能手术,不知道你找来的医生是同名,还是骗子?” 谢民洲两手紧握成拳,他没想到谢微会拆穿自己的谎言,面上露出几分 分卷阅读28 尴尬之色。 “我不太清楚这件事,可能是手下人查询的消息有些滞后。” 谢微抬眸,刻意拉长音调:“先前叶娉和我见面,说你为了帮我找医生,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了,原来是交给手下人联系的吗?” 就算陈依玉没什么心机城府,也听出不对了。 半小时前,谢民洲在城中村小学门口守着,陈依玉看到他,转身想离开,却被男人拦住了。 谢民洲说谢微也是他的女儿,现在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他也有责任,前阵子他费了好大力气联络到一名美国的专家,肯定能治好谢微。 当时听到这番说辞,就算陈依玉再厌恶谢民洲,也要为女儿的未来考虑,因此她便强忍不适,将谢民洲带回家中,哪知道这个男人嘴里没有一句真话,居然撒谎骗她! “你给我滚出去!” 希望破碎的滋味委实称不上好,让陈依玉这种脾性软和的老好人彻底爆发,她面色涨得通红,不断推搡着谢民洲,直接将男人赶出门。 看到母亲罕见的剽悍模样,谢微怔愣片刻,随即甜甜笑了起来。 “妈妈,以后别跟这个人见面了,他只在乎叶家,永远不会在意我们的感受,既然如此,又何必跟他有过多牵扯?” 14. 第14章 论坛里的对照组 陈依玉用力将女儿抱在怀里,滚烫的眼泪不断往外涌,谢微抬手拍抚着她的脊背,用这种无言的方式安慰着她。 等陈依玉情绪平复下来,便坐在沙发上,叹息道:“原本我以为谢民洲良心发现,想承担起作为父亲的责任,才会找上门,没曾想他居然无耻到这种地步,看来咱们只能自己找医生了。” 谢微倒了杯水塞进母亲手里,轻声道:“有件事我一直没跟您说,先前我还在市医院的时候,刚从昏迷状态醒来,便看见有人在给我抽血。” “抽血?”陈依玉语气中透着一丝疑惑,不明白医生为何要趁着病患昏迷之际这么做。 “谢民洲再婚后,多了一个继女,您说巧不巧,这名继女的血型恰好和我一样,都是RH阴性血,而她患有贫血症,只有我能和她配型成功——”谢微低下头,视线紧盯着茶几上的木纹,身形在灯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消瘦。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依玉哪有不明白的道理?谢民洲根本不是关心微微,而是把女儿当成继女的备用血库!他、他还是人吗? 陈依玉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出去把谢民洲骂得狗血喷头,还是谢微拦住了她。 “您别生气,为了这种人不值得。以后我会好好学习,好好照顾您。” 陈依玉点点头,抽了张纸巾擦干眼泪,起身往厨房走:“家里还有半只老鸭,我煲个酸萝卜老鸭汤咱们吃,你先回屋学习吧。” 谢微瞥了眼手机屏幕,将里面的股票全部卖出,取出了这笔钱。 有了这五十万,从现在到大学毕业期间,她再也不必为学费担心,反而可以沉下心学习。 ****** 谢民洲开车从筒子楼赶回叶家所在的别墅,一名眉眼秀丽保养得宜的女人坐在沙发前,小口小口啜饮着咖啡,见丈夫进来,她柔声问:“怎么样?谢微说什么时候手术?” 刚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叶娉听到这话,脚步微微一顿,握着扶手的掌心也紧了紧。 谢民洲面色难堪,咬牙道:“她不愿意。” 叶秋凝挑了挑眉,“怎么会不愿意?辛普森博士在全世界都颇有名气,难道谢微不想恢复容貌?” 对于十六岁的少女来说,容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没了那张漂亮的脸蛋,天天顶着残破的面容出现在众人眼前,简直是最折磨人的酷刑。 因此,叶秋凝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谢微会拒绝。 叶娉蹬蹬蹬从楼梯上跑下来,许是太过焦急的缘故,她向来苍白的面颊略有些泛红,显出几分血色。 “爸爸,你为什么不说话?究竟出了什么事?” 叶娉虽然不是谢民洲的亲生女儿,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两人也有了几分父女之情,谢民洲离开时她有多激动,现下就有多失望。 去找陈依玉前,谢民洲信誓旦旦地保证,说这次一定会把谢微带到医院,找机会给叶娉输血, 分卷阅读29 哪知道谢微的观察力如此敏锐,竟从国外的报道获知辛普森博士受伤的消息,如此一来,不止他的谎言不攻自破,陈依玉母女也会提起对他的戒备心,再想下手恐怕就难了。 叶秋凝缓步走到男人身畔,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肩膀,道:“民洲,我也知道这件事情很难办,毕竟小娉是熊猫血,数量稀少,很难配型成功。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错过谢微,她是唯一的机会了。小娉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也不忍心让她受苦吧?” “小娉的健康是最重要的,但谢微根本不相信我的话,直接拒绝了这件事,我们只能想其他的办法。” 谢民洲拍了拍叶娉的肩膀,低低叹了口气。 叶娉死死咬住下唇,身体不断颤抖。 再过不久,她就要参加B市举办的舞蹈比赛,就算她贫血的症状不算太严重,也远远逊色于最佳时期,但若是能让谢微给她输血,她肯定能够恢复! “爸爸,我真的很想参加这次舞蹈比赛,如果能取得名次,对我日后的发展很有好处。”说这话时,叶娉眸底透着浓浓的渴望之色。 叶秋凝瞥了女儿一眼,示意她别再多言,而后温声开口:“民洲,就算谢微不同意也没关系,以她的状况,将来势必要手术,咱们过阵子再跟她晓以利害,我相信她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奔忙了一整天,谢民洲还有部分工作亟待处理,他交待几句后,便上楼进了书房。 等男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叶娉立刻变了脸色,“您明明知道这次舞蹈比赛有多重要,我等不了了。” 轻轻摩挲着骨瓷杯边缘,叶秋凝淡淡道:“你爸爸试过好几次,都没成功,就算再去找谢微,结果也不会有任何不同,又何必多此一举?” “可是……” “你别急,不管怎样,是你冲进火场救了谢微的命,她却连给你输血都不愿意,这种冷血无情的白眼狼,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众人鄙夷,你明白吗?” 叶秋凝是叶氏集团最大的股东,以往没少利用舆论为自己造势。她只有叶娉一个女儿,现在为了女儿的健康和未来,即使谢微仅是个十六岁的学生,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叶娉叠眉思索了一会儿,试探着道:“我想办法把这件事传出去,谢微在学校没什么朋友,就算她拼了命地解释,别人也不会相信。” 叶秋凝缓缓颔首。 想到谢微即将被全校同学鄙夷唾骂,如同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叶娉心里说不出的痛快,面上笑意也愈发浓郁。 翌日一早,叶娉提前到达学校,她站在假山后面,不多时,另有一名女生匆匆赶过来,正是赵筱筱。 “你叫我过来做什么?” 赵筱筱的状态委实称不上好,她的脸颊,尤其是双眼红肿得厉害,昨天学校下发月考的成绩单,她妈妈看到她只考了第五名,气得狠狠扇了赵筱筱一耳光,还彻底断了她的零花钱。 想起母亲凶神恶煞的模样,赵筱筱肩膀瑟缩了下。 身为叶氏集团的千金,叶娉的消息格外灵通,她知道赵筱筱这次月考的成绩严重下滑,并因此被母亲责骂。 眼神微闪,她缓声道:“筱筱,最近你跟谢微闹矛盾,影响了自己的心态,才导致考试失利,你别担心,下次你的成绩肯定能提高,你的基础很好,绝对不会有问题。” 叶娉涉猎广泛,曾经阅读过不少心理学的书籍,此时她并没有直接说谢微的坏话,却暗暗将责任往谢微身上引导。 赵筱筱本就厌恶谢微,听到这番说辞,心中的厌恶变得更加强烈。 将她的神态收入眼底,叶娉唇角微微上挑,她状似无意地将校服袖口拉高,露出腕间狰狞可怖的伤疤。 赵筱筱盯着那块疤痕,有些诧异地问:“叶娉,你什么时候受伤的?” 在她看来,叶娉是叶氏集团的千金,也是真正的天之骄女,平日里上学都有司机接送,根本没机会受伤,这块伤疤又是如何留下的? 假山遮蔽了大半阳光,透着一股凉意。 叶娉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轻声道:“之前舞团不是起火了吗?我冲进火场,便受伤了。” “那里多危险啊,你为什么要冲进去?”赵筱筱不断追问。 叶娉神色显得有些勉强,她五官生得艳丽,但肤色却白得过分,不是那种健康的润白,而是病态的苍白。 分卷阅读30 曾经有位舞蹈家点评过叶娉,说她很精致,仿佛是橱窗内以宝石雕琢出来的玫瑰,美则美矣,却不鲜活。 “里面还有人,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学出事……” 赵筱筱呀了一声,双眼瞪得滚圆,显然没能立时消化掉这个消息。她知道叶娉也在望舒舞团,却完全没想过是她将谢微救出火场的。 回忆起谢微冷漠的态度,赵筱筱定了定神,故作心疼地说:“你为了谢微受了这么重的伤,她连句话都不说,还真是自私自利到了极点,以前我还觉得她性格不错,没曾想是我看走眼了。” “当时情况那么紧急,不管是谁都会出手相助,谢微是否感激我并不重要。”叶娉淡然一笑。 赵筱筱却不这么想,谢微害得她被带到警局,害她成绩不断下滑,还害她被母亲责骂,若是不让谢微付出代价,她哪能甘心? 随手扯下灌木丛的叶片,赵筱筱琢磨着该如何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神情晦暗不明。 转眼又过了一周,谢微正在家里听网上的化学课,她的手机不断震动,钱铭发了条微信过来,仅寥寥几个字——【快看学校论坛】 谢微拧着眉点开校园论坛的入口,有一个热帖浮在首页,标题是“扒一扒那个忘恩负义的前任级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这个帖子足有数千条回复,谢微大致浏览了下:发帖人将叶娉救了她的消息公之于众,说叶娉手腕上的伤疤便是证据。 在发帖人口中,叶娉善良勇敢,见义勇为,而获救的谢微则与她形成了鲜明对比,堪称卑鄙无耻,忘恩负义。 15. 第15章 真相 【天啊,火场那么危险,叶娉二话不说,直接冲进去将谢微救下,而咱们的好级花呢?就跟没事人似的,平日里见到叶娉同学连声招呼都不打,这已经不是高冷了,而是冷血无情!】 【就是就是,谢微以前和赵筱筱关系不错,最近不也闹掰了吗?她跟谁都处不长远,肯定是她自己有问题!】 【我真不明白她有什么可傲的,上课还敢顶撞老师,简直没教养,听说谢微爸妈早就离婚了,说不定她爸爸就是受不了那对母女,才会愤而离婚。】 附中论坛一直都是匿名的形式,因为不怕被识破身份,每个人都能肆无忌惮地发泄自己心中的恶意。 这些回帖的人,有的嫉妒曾经光彩夺目的谢微;有的单纯看不惯她;有的觉得毁容的谢微与垃圾并无分别,不配呆在附中;还有的只是为了凑热闹。 他们隐藏在网络背后,仿佛躲藏在阴暗潮湿臭水沟里的老鼠,永远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谢微浏览着帖子的内容,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了解舆论的走向后,她退出网页,跟钱铭道了声谢,便继续听起了网课。 Z大附中的师资力量在全国范围内都能称得上顶尖,包括那名化学老师,都在市级教学比赛中荣获过前三名的好成绩,但不管他教学能力如何,这么敷衍的态度,能出成效才是怪事。 谢微不想耽误自己的前程,便购买了辅导机构的网课,将之前落下的知识一点一点地捡起来。 谢微听网课听得入神,钱铭那厢急得抓耳挠腮。 出了这么大的事,正常人肯定都会坐立不安,谢微的反应为何如此平静?她是不是一时间调整不过来心态? 心里转过这种想法,钱铭连忙发起语音通话,待那端接通后,他连珠炮似的开口:“谢同学,你千万别想不开,那帮人还没搞清楚事实真相就胡说八道,你不用理会他们。要是谁敢在学校找你麻烦,我帮你解决……” 谢微无声笑了笑,她早就知道钱铭是个富有正义感的少年。 开学的这段时间,她发现钱铭总在不经意间帮助其他同学,有人被欺负了,他主动出头;有人家庭贫困,钱铭便押着那人陪他去食堂,然后将自己“吃不完”的菜硬塞给他;有人不合群,钱铭热情的拉着人家去打篮球。 钱铭同学哪儿都不错,就是成绩差了点。 谢微两指夹着钢笔,边旋转边想道。 “钱同学,确实是叶娉把我从火场中救出来的,他们没有说错。”谢微的语调温软,像是春天初绽的柳芽,却隐隐透着一股韧劲。 闻言,钱铭一时语塞。 “那、那他们也 分卷阅读31 不能肆意污蔑抹黑同学。” “手长在那些回帖人身上,无论我再怎么解释,他们也只会接受他们愿意接受的真相。既然如此,与其白费口舌,还不如把精力放在更有意义的事上。” 钱铭到底只是个高中生,不太理解谢微的想法,在他看来,如今的谢微浑身都被泼满脏水,明天她走到班级,肯定会遭到众人的冷待,那样该多难受啊?还有比解释清楚误会更有意义的事情吗? 余光瞥了眼电脑屏幕,发现自己还有百分之十二的课程尚未听完,谢微不由拧了拧眉。 “钱同学,我还有事,先挂断了。” 说罢,谢微抬手关闭语音通话,重新戴好耳机,画面中的老师正在讲一道实验的大题,其中实验过程中的注意事项是填空,而后半部分物质转换,则涉及到方程式的运算。 想将基础筑劳并非一日之功,谢微早就做好了长期奋战的打算,她打开台灯,播放下一节网课视频,手中的笔记本写得满满当当,都是分门别类整理出来的知识点。 网课结束后,她看了看表,发现马上就要十二点了。 为了不影响明天的听课状态,谢微忙不迭地冲到卫生间洗漱,而后便睡下。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谢微背着书包踏进教室,甫一进门,就看见黑板上龙飞凤舞的一行大字:谢微滚出七班! 戴口罩的少女挑了挑眉,先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座位上,随即走到常思言面前,语气淡漠且笃定:“黑板上的字是你写的。” 在赵筱筱的影响下,原本常思言就十分厌恶谢微,再加之昨晚看到的热帖,这种情绪早已超出忍耐的范围。 今早一来,看到空荡荡的黑板,她便想出了这样的主意羞辱谢微。 “对,是我写的,你能把我怎么样?像你这种自私自利、冷血孤僻的怪物,本来就不该留在学校!” 说这番话时,常思言刻意提高音量,陆续走进教室的同学纷纷被吸引了注意力,望向此处。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属于校园暴力了。 “你说我自私自利、冷血孤僻,有什么证据吗?”这种不痛不痒的言语攻讦,对谢微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的态度显得格外冷静。 常思言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嗤道:“叶娉手腕上的伤疤就是最好的证据!她救了你,你不道谢也就算了,还在这强词夺理,你可真让人觉得恶心!” 谢微环顾四周,那双莹亮的杏眼倒映着所有人的身影,不知为何,许多同学都别过头去,不敢跟她对视。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要救我吗?” “为什么?”常思言有些不服气。 “因为望舒舞团本就是叶氏集团的产业,叶娉身为叶氏的千金,自家公司造成的意外,难道她不该负责吗?叶家毁了我的下半生,我为什么要道谢?他们全家有哪里值得我感激的地方?” 这一连串的质问直接让常思言愣住了,她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如此复杂。 “叶家是叶家,叶娉是叶娉,你总不能恨屋及乌,把她也牵扯进去。”此时此刻,常思言声音透着虚弱,脸色也苍白许多。 “就因为我不是完美受害人,所以你,或者用你们来形容更为恰当,就可以对我使用校园暴力吗?让我滚出七班,凭什么?凭你的自以为是?还是凭你的幼稚可笑?” 谢微的确沉默少言,却不代表她是个怯懦的人。 前世她误把叶娉当做自己的救命恩人,心甘情愿地给她输血。今生她已经识破了叶娉的真面目,自然能看清那些隐藏在卑鄙手段背后的真实目的——叶娉还是想让自己成为她的血库。 她越是如此,谢微心底的抗拒便越浓,到达一定限度,自然会激起反抗。 谢微直直望着常思言,一字一顿地道:“你在黑板上写出这番话,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校园暴力,你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一方,事实上却是以暴力手段强迫别人认同你的观念,常思言,你仔细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对不对!” 恰在此时,钱铭走进教室,他瞥了眼黑板,拿起板擦将上面的字迹擦得一干二净。 “你们不了解事实真相,就别瞎逼逼,还嫌自己的脸丢得不够吗?” 钱铭其实来了很久,他站在门外听到谢微的分辩,心里对那些听风就是雨的造谣人士愈发厌恶,要是让他知道谁是始作俑者,肯定会好好 分卷阅读32 收拾他们一顿! 这会儿常思言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问题,按照赵筱筱的说法,谢微身上缺点很多,但人无完人,不仅是谢微,就连她自己身上也有很多缺点,这些都不是她使用言语暴力的理由。 更何况,谢微遭受烈火焚烧,损毁了原本美丽的容貌,承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换做是她,只怕早就崩溃了。 常思言越想越是愧疚,到后来,她眼眶通红,站在原地小声抽泣。 教室里鸦雀无声,没有谁能找到理由反驳谢微。 看着站在过道、以口罩遮蔽伤疤的少女,再联想到昨晚突然出现在论坛内的热帖,有些聪明的同学已经察觉到了异样。 那个热帖的措辞看似公允,仅将事实真相呈现于众人眼前,但实际上却明里暗里地偏袒叶娉,就连最开始回帖的人,也将大家的想法往贬低谢微的方向引。 要说其中没有猫腻,谁都不信。 此刻呆在教室内的同学神情由方才的厌恶鄙夷,变成了羞愧难当,有人主动上前跟谢微道歉,有人则写了张小纸条,偷偷摸摸递给谢微,承认自己的错误。 虽然这些少年极容易被人引导利用,但谢微并不会怪他们,毕竟所有的一切都是发帖人在搞鬼,只有找到这个人,才能将麻烦的根源彻底解决。 赵家和附中之间有段距离,因此赵筱筱是踩着预备铃声到达教室的。 来学校前,她本以为会看到谢微阴郁难受、痛苦不堪的模样,为此她还兴奋了许久,哪知道事情发展与她设想的完全不同,七班同学不止没有刁难辱骂谢微,还笑盈盈的与她交谈。 就连班上最冷漠的韩越,平日里只和自己的小提琴为伴,现在居然主动将钢笔借给谢微,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16. 第16章 昏厥 赵筱筱满心疑惑走到座位,她看着双眼泛红的常思言,回想起常思言对谢微的憎恶,眸光略微闪烁。 她将声音压得极低:“思言,昨晚那个帖子你看了吗?我没想到谢微居然是这种人,叶娉好心好意救她,她不领情也就算了,还表现得格外嫌弃叶娉,她的性情可真薄凉,一想到以前跟她成为了好友,我心里就一阵后怕。” 赵筱筱每说一句话,常思言的面色便难看一分,等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呐呐闭上嘴,常思言的神情早已变得狰狞起来,冷道:“亏你还是谢微的好朋友,为什么没弄清事实真相便胡乱污蔑别人?你真的把她当朋友吗?” “思言,你误会了,是谢微先骗我的。” 常思言直接打断赵筱筱的话:“你一直说谢微欺骗你,那她到底骗你什么了?为什么支支吾吾,不敢和她对质?” 赵筱筱向来把自己的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自然不可能将事实真相说出来。 指甲用力抠着桌面,赵筱筱鼻尖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好半晌都没吭声。 被谢微骂了一顿,常思言的脑袋仿佛清醒许多,终于察觉到赵筱筱言行间的违和感—— 赵筱筱总是装出一副良善的模样,实际上却多次在背地里使出小手段,自己之所以这么厌恶谢微,全是拜她所赐。 泡沫 常思言眉头紧拧,刚想说些什么,早读铃声便响了起来。 谢微对常思言和赵筱筱之间的关系不感兴趣,她从书包内取出笔记本,上面记满了网课上讲述的知识点。 对照着附中使用的教材,她按网课老师教授的方法做了思维导图,根据框架复习知识点,努力做到融会贯通。 站在讲台上的乔老师只要一低头就能望见谢微,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发现谢微身上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可能在许多人眼里,她不如以前光彩夺目,甚至面上的伤疤堪称瘆人,但是乔老师却在她身上发现另外一种沉静的美丽,如同深海蚌肉里的珍珠,唯有历经磨砺,才能绽放出最美的光彩。 谢微的认真与努力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偏偏化学老师对她心存厌恶,总觉得谢微在装模作样。 今天第三堂课恰好是化学,化学老师撇了眼眉眼沉静的少女,意味不明道:“刚才我在办公室批改了你们的作业,最后一道大题只有一位同学解出来了,现在请这位同学在黑板上写出解题过程。” 座位上的同学窃窃私语:“那道大题可难了,需要用到好几个方程式,计算过程又复杂,谁这么厉害,居然给做出来了? 分卷阅读33 ” “应该是赵筱筱吧,虽然她上次月考发挥失常,只考了第五名,但她底子好在,之前的化学成绩在班上都是拔尖的。” 化学老师以手抵唇,咳嗽一声道:“谢微,你上来吧。”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愣住了,要是他们没记错的话,上次月考谢微的化学成绩仅得了四十三分,当时被化学老师骂了个狗血淋头,现在才过了不到一个月,怎会突然提高这么多? 赵筱筱垂眸望着练习册,唇角止不住的上扬,眸底也蕴着浓浓的幸灾乐祸。 身为同班同学,赵筱筱一直关注着谢微,可以说,整个高一七班,没有谁比她更了解谢微。 别看谢微整日埋头看书,好似十分认真的模样,实际上她就是出工不出力,只会装模作样,否则月考也不会只考四十三分。 赵筱筱跟常思言是同桌,瞥见后者微拧的眉,她低声开口:“既然谢微做出了那道大题,在黑板上展示解题过程并不算什么难事,除非、” “除非什么?”常思言忍不住问。 “除非她抄了答案,那样的话,她根本记不住复杂的步骤。” 说到底,赵筱筱就是不相信谢微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提高自己的成绩。 常思言没再开口,她紧紧盯着讲台上那道纤瘦的身影,脑海中一会儿浮现出方才争执的场景,一会儿浮现出谢微以前那张光洁无暇的脸。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谢微已经用尤为工整的板书写下了解题过程。 化学老师仔细检查了一遍,面色愈发难看,他本想刁难谢微,给她一个教训,却没想到谢微居然真做出了那道难题,一定是巧合! 不仅化学老师不敢相信,教室内所有的同学也都怔住了。 在他们眼里,曾经的谢微是高一级花,将全副精力都投入到舞蹈事业中,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成绩,文化课比学渣强不了多少。 哪知道当她转换思路,将心神放在学习上,居然会取得这么明显的进步。 即便厌恶这个学生,化学老师也不敢做的太过,摆了摆手,示意谢微回去。 经过一早上的时间发酵,那个揭露谢微真面目的热帖又多了几千层回复,甚至还有不少人特地经过七班,抻着脖子往里看。 扫见那些人鬼鬼祟祟的动作,钱铭不乐意了,骂骂咧咧冲出教室门,吼道:“你们是不是有病?要是想看就进来大大方方的看,在背后议论别人不觉得恶心吗?” 谢微手里拿着保温杯,里面放着红枣和枸杞,她走到门前,望着这些对自己抱有恶意的陌生人,觉得格外可笑。 她还记得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那本书,书中的叶娉是个极有野心的舞蹈家,她渴望健康、渴望名利、渴望事业,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她可以牺牲掉任何人,同时也不会升起半分愧疚之意。 像这种完全没有同理心的人,才会使出这种肮脏卑鄙的手段来胁迫他人。 谢微离开教室,径自往前走,钱铭及其他同学望着她的背影,一个个颇为着急。 现在全附中的人都将谢微当成忘恩负义的混蛋,少男少女们性子又很是冲动,万一真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该如何是好? 沉默寡言的韩越赶忙冲了出去,她亦步亦趋地跟在谢微身后,并没有吭声。 经过操场时,有个染了黄头发的男生狠狠将篮球扔了出来,险些砸到谢微身上,若非少女反应快,一把接住篮球,说不准都会被砸成脑震荡。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就算谢微脾气好,也不会无可救药到任人欺凌的程度。 她转过头来,对着那个冲她竖中指的男生,直接把球扔到那人膝盖上,将其砸倒在地。 做完这一切,谢微连看都不看一眼,快步往校园广播站的方向走。 这会儿广播站没人,谢微推门进去,抬手打开放广播的开关。 韩越不明白谢微要做什么,只柔顺地待在她身边,好奇地观察她每一个动作。 “叶娉。” 清亮的声音在校园各个角落响起,正在奥数班做练习的叶娉听到自己的名字,笔尖不由顿了下。 谢微去了广播站,她要干什么? 叶娉心底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便听谢微继续道:“校园论坛内的帖子想必你也看到了,大部分同 分卷阅读34 学都以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可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没有谁比你更清楚。失火的望舒舞团是你叶家的产业,自打意外发生后,舞团相关人员就仿佛人间蒸发了般,再也没出现在我面前过,更遑论赔偿事宜。” “叶娉,我希望你在以恩人自居前,先将应付的医药费和赔偿金结清,同时我也希望得到舞团负责人的道歉,这是你们叶家欠我的。” 谢微没将抽血的事情说出来。 一方面是她不想将叶娉逼得狗急跳墙,伤害她和母亲;另一方面是因为她没有证据,即使吐露出叶娉试图将她圈养起来、充作血库的行为,也不会有人相信。 此时谢微关闭了广播,待在一班的叶娉破天荒地尝到了煎熬的滋味。 “谢微说的不会是真的吧?望舒舞团真是你们叶氏集团投资的,出了事不仅不道歉,居然连赔偿金都不愿意给。” “怪不得谢微要一直戴口罩,我听说她家境不怎么好,先前能加入舞团也是因为她的舞蹈天赋足够高,而不是被金钱堆出来的艺术生,在这种情况下,支付医药费都足够令她焦头烂额,哪还有多余的钱去做整容手术?” “原来的谢微多好看,咱们开学典礼的时候,她登台跳了段独舞,整个人美得出奇,台下的老师同学都看呆了,若不是练习室失火,让她毁了容,她的处境也不会这么凄惨。” “谢微都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竟然还有人在吃人血馒头:表面上是见义勇为的奉献者,实际上则是冷血无情的资本家,这操纵舆论的手段还真是厉害,完全不把同学当人看……” 周围人的议论不断传进叶娉耳中,她面色难看到了极点,阵阵轰鸣声萦绕在脑海内,她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景物也不断重叠,险些没吐出来。 在被送上救护车前,叶娉恍惚看到了谢微,她死死盯着少女淡青色的血管,眼神藏着浓浓的贪婪和觊觎。 17. 第17章 长辈 救护车很快便将昏迷不醒的叶娉带出学校,等医护人员离开后,班上同学面面相觑,好半晌都没人吭声。 “谁知道叶娉同学怎么了?她学了这么多年舞蹈,不是应该很健康吗?” “刚才她脸色十分难看,是不是被谢微气到了?就算望舒舞团和叶家脱不了干系,但叶娉只有十六岁,从法律层面来说,根本无需承担责任,谢微也不该怪她。” 说话的这名男生是一班的学习委员,名叫齐松,从开学那天起,他就喜欢上了温柔高贵的叶娉,此刻便忍不住为自己心目中的女神辩驳。 “谢微未免太过分了,即使有人在论坛发帖,她也应该私底下解决,哪能直接冲进广播站胡言乱语?现在这件事被闹得人尽皆知,又将叶娉气进了医院,她心里就舒服了?” 附中的奥数班只有成绩最优秀的学生才能进来,他们向来是所有老师心中的好学生,每个人都有光明的前途,与普通班同学的接触并不算太多。 齐松面色涨红,他折回座位前,拿出手机,再次申请删除那条帖子。从叶娉昏迷到现在不过二十分钟,他已经重复申请了四五次,管理员都没有回应。 正当齐松心急如焚,想直接打电话投诉时,他的申请终于审核通过,数千层的高楼被删得一干二净。 见状,他不由松了口气。 刚才还在回帖的同学发现帖子消失了,他们一个个疑惑不解,毕竟这种帖子论坛里要多少有多少,以前都没删除,为什么现在不让讨论了? 他们想不通的事情,谢微却看得一清二楚。 叶娉是叶氏集团的千金,之前帖子的风向对她有利,自然得以保留,但谢微去过广播站后,很多人开始讨论望舒舞团和叶家的关系,以及她究竟有没有获得赔偿。 这些话题太过敏感,一个不慎便会影响到叶家的声誉,为了避免造成更大的影响,叶氏公关部部长直接找上管理员,给他打了一笔钱,让后者清空论坛内所有与叶家、叶娉、谢微相关的话题。 许多同学想开贴讨论广播的事情,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打不出叶娉和谢微的名字,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用缩写代替。 【学校也太狠了,咱们每天学习那么辛苦,居然连八卦都不能讨论】 【听说刚刚某人昏过去了,可能是怕她气出心脏病】 【那谁知道呢?YP看似无辜,但XW才是最惨的好不好?从 分卷阅读35 级花变成了丑八怪,这辈子再也不能登上舞台,我有个朋友在七班,他说XW现在可努力了,可她最开始想走艺术路线,现在想凭文化课考大学,恐怕不太容易。】 ****** 叶娉被送到叶氏旗下的私立医院救治,她的贫血症虽然不算严重,情绪却不能有太大的起伏,否则就会像今天一样,因供血不足而昏迷。 叶秋凝原本在公司里,听说女儿出事了,急匆匆赶到医院。 看到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叶娉,她又急又怒,恨不得直接将谢微带到近前,抽出她的血救下女儿。 医生也在病房内,看到神情阴沉的叶总,试探着道:“您别担心,叶小姐的情况已经控制住了,以后要保持心绪平静,好好休息,饮食方面再注意些,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叶秋凝回过头,紧盯着医生,问:“再休养半个月,小娉可以去参加舞蹈比赛吗?” 若只是一般的比赛,放弃也就放弃了,偏偏那场青年舞蹈大赛十分关键,要是能取得名次,对叶娉的未来有百利而无一害,因此叶秋凝才会提起这件事。 医生摇了摇头,“最好不要,刚才我就说过,叶小姐的心绪不宜有太大波动,跳舞的时候要想保持平静是很难的,毕竟不投入就很难达到那种臻至完美的状态,可健康比追求艺术重要多了,叶总,您要考虑考虑叶小姐的身体。” 叶秋凝闭上双眼,也不知到底在想什么,过了好半天,她继续追问:“如果找到匹配的供体,让她给小娉输血,小娉的状态是不是就能改善了?” 医生点了点头。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叶小姐是RH阴性血,非常罕见,很难找到愿意定期献血的捐献者。” “会有的。”掌心轻抚着女儿的额头,叶秋凝低声喃喃,不知是在说服医生,还是在说服自己。 到了下午,叶娉从昏迷中醒过来,她睁开眼,看到叶秋凝和谢民洲坐在沙发上。 “爸爸,妈妈。”她嗓音沙哑,嘴唇干裂起皮,毫无血色。 叶秋凝踩着高跟鞋走到床前,她握住叶娉的手,低声安抚:“小娉,你好好养身体,半个月后还要参加比赛。” 想起那场尤为重要的比赛,叶娉的心脏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攥住,让她几乎透不过气。自她记事起就在学习舞蹈,多年来从未懈怠,但华国有天赋、有背景的舞者不计其数,即使叶氏再捧她,她也只是在Z省境内小有名气罢了。 但这次青年舞蹈大赛不同,全华国的优秀舞者都会来参加,若她真得了第一名,便相当于攀上登天梯,未来将是一片坦途。 希望已经触手可及,偏在这时,她查出了贫血症。 她的梦想就是成为全世界最知名的舞者,可现在呢?她躺在床上,稍一动弹便觉得头晕目眩,走路摇摇晃晃,再不复往日的稳健,就算勉强跳舞,也不过是给别人徒增笑料而已。 这种梦想破碎的滋味委实不好,再听到叶秋凝提起比赛一事,叶娉当即便红了眼眶,牙齿用力咬住舌尖,浓烈的血腥气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殷红血丝顺着唇角不住往下淌,见女儿这么折磨自己,叶秋凝登时慌乱不已,她边把叶娉抱在怀里,边扯动着谢民洲的袖襟,带着哭音催促:“民洲,你不是想到办法了吗?快告诉小娉!” 谢民洲略微颔首,道:“小娉,谢微的血型和你相同,只要她同意献血,你就能恢复健康了。” 叶娉摇摇头,“谢微根本不会听我们的话。” 男人往前走了几步,冲着母女俩低声道:“咱们在靖远区有套别墅,可以把我父母接过来。当年陈依玉怀着谢微时,是我母亲一直照顾她,甚至在她难产的时候,背着她走了十里路,这才把人送进医院里,有这份恩情压着,咱们想做什么,再容易不过了。” 叶秋凝虽然不待见那对乡下夫妻,但为了女儿的健康,她除了忍耐外,再无其他选择,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 谢民洲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否则也无法在短短时间内坐稳叶氏高管的位置,他亲自去了趟Z省的乡下,将谢老爷子和谢奶奶接到靖远区的那套别墅。 靖远区是新开发的城区,毗邻5A景区,空气和环境都称得上绝佳,位于此处的房产自然价格不菲。 谢家二老常年住在乡下,看到面前富丽堂皇的别墅,在院外站了好半晌都不敢进去,最后谢民洲不耐烦了,连拖带拽地将人带入客厅。 分卷阅读36 “民洲,这房子真是你买的?得花多少钱啊?”谢老爷子看着屋顶的水晶吊灯,眸底尽是贪婪与垂涎。 跟善良本分的谢奶奶不同,谢老爷子的性情用自私自利四个字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没多少钱,要是爸能帮我一个忙,我就把这套房子过户给你们养老。”谢民洲刻意压低声音。 闻言,谢老爷子双眸暴亮,抚摸沙发的手都在颤抖不休,“老大,你说的是真的吗?” “爸,我还能骗你不成?” “什么忙?”谢老爷子急声问道。 “自打我跟依玉离婚,微微就恨上我了,但小娉是无辜的,这孩子从小没有父亲,现在又患上了贫血症,只有微微和和她配型成功。” 听到这话,谢奶奶试探着问:“民洲啊,你是不是想让微微给小娉输血?” 谢民洲状似无奈地点头。 “小娉和微微都是我的孩子,要是有其他选择,我也不会这么做,可您也知道熊猫血有多罕见,短时间内,我上哪去能找另外一个能够配型成功的对象?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娉出事。” 原本谢奶奶想直接回绝,但她又是个心肠软的,半晌都开不了口。 谢民洲继续道:“依玉向来敬重妈,要是由您从中调解,天长日久之下,我和她们母女间误会自然能够解除。” “依玉就微微一个孩子,哪里舍得让她受苦?”谢奶奶面上露出犹疑之色。 “献血算什么受苦?每隔半年献一次而已。您也知道,叶氏集团在整个华国都颇有名气,要是微微真救下小娉的命,秋凝肯定不会亏待她的。” 想起叶娉苍白乏力的模样,谢民洲抿了抿唇,继续道:“妈,咱们先不提献血的事,您这么久没见到微微和依玉了,不去看看她们吗?” 闻言,谢奶奶终于露出几分笑意,她急忙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陈依玉的号码。 18. 第18章 邻居 趁着谢奶奶打电话的档口,谢民洲将谢老爷子领进书房。 谢老爷子一进去便开始念叨:“咱们什么时候把谢微带到医院,让她给小娉输血?” 将自己父亲贪婪的神情收入眼底,谢民洲面上没有丝毫变化,心底却充满了厌恶。谢家二老一直生活在乡下,早些年资源匮乏,格外困苦,即使现在手头宽裕了,那种斤斤计较的习惯也融入进骨血中,无论如何都抛不开。 谢民洲厌恶这样的父母,更厌恶曾经卑微贫穷的自己。 “刚才我就说过,谢微母女跟我离了心,根本不愿意帮小娉。” “她敢?就算你和陈依玉离婚了,谢微还是你的女儿,她还能连自己父亲的话都不听了?”谢老爷子瞪大双眼,没好气道。 “只要您想办法让谢微同意献血,这套房子就是您的了。” 身为叶氏集团的总经理,谢民洲手中的资产并不在少数,这套别墅虽说价值不菲,却远不及谢微体内流淌的鲜血重要。 谢老爷子曾经跟陈依玉相处多年,了解前儿媳的性情,知道她吃软不吃硬,与其强行将谢微带过来,还不如从谢奶奶那头下手。 陈依玉不是一直感激谢奶奶吗?现在就到了让她报恩的时候。 ****** 当天夜里,谢微放学回家,甫一走进客厅,便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两位老人,正是她多年未见的祖父母。 这两张脸既陌生又熟悉。 说实话,经历过那痛苦的十年,谢微对这些亲戚的印象几近于无,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感情。 看到少女戴着口罩,谢奶奶有些奇怪,忍不住问:“微微,马上就快七月了,这么热的天,为什么要戴口罩呢?” 谢民洲跟谢家二老的联系本就不多,再加上他的刻意隐瞒,是以谢奶奶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谢微被大火毁容的事情。 屋内有些闷热,陈依玉打开空调,刻意转移话题:“爸,妈,你们怎么突然来B市了?” 还不等谢奶奶说话,谢老爷子主动开口:“你妈最近身体不太好,我们又只有微微一个亲孙女,实在是想得慌,就打算搬到附近来住,依玉,你觉得如何?” 谢微仔细翻找着脑海深处的记忆,虽然 分卷阅读37 前世的很多事情她记不清了,但在她印象中,谢老爷子并没有这么在意她,更不会因为想念孙女而搬家。 他这么做,只怕另有目的。 当着母亲的面,谢微并没有表露出自己的怀疑,她轻声细语地问:“这么大的事情,哪能让妈妈一个人决定呢?您得和爸爸商量商量。” “别担心,你爸爸同意了。”谢老爷子摆了摆手。 谢微眸色暗了暗,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 谢民洲向来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他做的每件事都以利益为导向,谢家二老来到B市,说不定就是他一手安排的。 “原来爸爸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吗?”谢微意味不明地重复一遍。 陈依玉确实敬重谢奶奶,但她想起谢民洲对女儿的欺瞒与利用,心脏就仿佛被针刺了一下,着实难受。 她刚想出言拒绝,谢老爷子便抢先道:“我们已经租好房子了,也在这栋筒子楼里,就住你们楼下。” 人家连房租都交了,就算陈依玉不愿意,也不能将人赶走。 恐怕谢老爷子一开始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陈依玉早就做好了晚饭,几人走到餐桌前,谢微摘下口罩,左半边脸狰狞的伤疤显露在外,谢老爷子瞥了一眼,手里握着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在谢老爷子印象中,谢微虽然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地方,但五官生得还算标致,谁能想到这张脸会变得如此狰狞,看上一眼夜里都会做恶梦。 谢微仿佛没看到谢老爷子难看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解释:“先前我在舞团集训,练习室发生火灾,就变成这样了。” 谢奶奶怔愣半晌,回过神来便用手背不断抹泪,哑着嗓子说:“那个天杀的舞团,害你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老天爷还真是不开眼……” 谢微能感受到谢奶奶的关心,她舀了勺色泽清亮的鸡汤,放在唇边吹了吹气,喝下后才道:“您别担心,我已经习惯了,也能照顾好自己。” 过了许久,谢奶奶的情绪才恢复平静,她深深吸气,格外心疼这个可怜的孙女。 至于躺在病床上、亟待输血的叶娉,早就被她忘到脑后。 一顿饭吃了半个钟头,饭后谢微母女将两位老人送回出租屋,刚走到楼梯口,便看见一名穿着针织长裙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正是叶娉的母亲——叶秋凝。 谢微之所以能认出叶秋凝,是因为她曾经在地下室内见过这个女人无数次。 叶秋凝只有叶娉一个女儿,每当叶娉身体虚弱,需要输血时,她便会出现在谢微面前,亲眼看着医生从谢微体内抽血。 在那段黑暗的记忆里,叶秋凝这个人就代表着痛苦与虚弱。 对上女人微挑的凤眼,谢微只觉得骨子里都透着一股寒意,她右手扶着栏杆,许是太过用力的缘故,指甲泛起淡淡青白色,情绪显然不算平静。 好在脑内的光珠突然散出细碎如雪的绿光,顺着血脉经络游走全身,暖意驱散了那股不适,也让谢微的神情恢复如常。 叶秋凝的目光先是落在戴着口罩的谢微身上,而后又看向陈依玉。 “陈老师,好久不见。” 面对这个破坏了自己家庭的女人,陈依玉实在无法保持平常心,她面色霎时间变得惨白,都顾不上跟谢家二老告别,一把攥住谢微的手腕,拉着女儿快步往回走。 将陈依玉跌跌撞撞的背影收入眼底,叶秋凝唇角勾起一丝讽笑。 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学老师罢了,哪配跟她相提并论? “秋凝,你怎么来了?”谢奶奶跟陈依玉相处多年,对这个善良本分的儿媳妇很满意,偏偏民洲不懂事,也不知道惜福,吵着闹着非要跟依玉离婚,改娶叶秋凝。 当时谢奶奶就不同意这桩婚事,但她拗不过谢老爷子和谢民洲父子,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完整的家庭分崩离析。 自那以后,谢奶奶一直觉得愧对陈依玉,眼下见到叶秋凝这个第三者出现在前妻面前,她能舒坦才怪。 老太太藏不住事,心里想什么,面上都会表现出来。 叶秋凝扫了一眼,神情越发冰冷。要不是小娉亟待输血,她根本不会来这种鬼地方。 “妈,民洲工作忙,怕你们不习惯B市的环境,就让我来看 分卷阅读38 看。”叶秋凝声音温和,眼神中也透着几分笑意,仿佛真心关怀长辈那般。 “以后还是少来几趟吧,依玉母女就住在楼上,你们若是碰见了,难免有些尴尬。”谢奶奶边往前走边道。 “你别胡说,秋凝是大集团的老板,特地来看咱们,这份心意多难能可贵,你这老婆子居然还挑三拣四的,真是不知好歹!” 谢老爷子一向看重金钱,叶秋凝家世优越,能让他们全家都过上好日子,比起那个闷声闷气的陈依玉强出了不知多少倍,可不能将人得罪了。 谢微并不关心楼下的情况,她和母亲回到家后,陈依玉沉默半晌,才出言叮嘱:“微微,以后少去楼下,知道吗?” 谢微乖巧的点了点头。 原本她就觉得谢家二老搬到筒子楼的行为十分奇怪,但在看到叶秋凝后,谢微便猜到了那一家子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叶娉,想就近对自己下手而已。 既然他们步步紧逼,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19. 第19章 第一更 走进自己的房间, 谢微坐在桌前,仔细回忆着书中的内容。 按照剧情发展,此时的叶娉已经得到了她的血, 经过医生悉心的调养, 她不仅恢复了正常状态, 甚至精力还比以往更加充沛。 为了不久后的比赛, 叶娉特地跟学校请了假, 每天都待在舞团练习。 青年舞蹈大赛是由央视发起, 请来的评委都是全国, 乃至全世界最知名的舞蹈家, 天赋出众的年轻舞者们从全国各地赶至B市,就是为了参加这场比赛。 身为叶氏集团的千金,先前叶娉已经跟随望舒舞团表演过数次, 在网上小有名气。 她报名参加比赛后,由于舞姿出众, 容貌美丽,不止俘获一众评审, 还收获了不少热情的颜粉。 其中明泽地产的总裁薄远是她最忠实的粉丝,也一直在暗中为她保驾护航。 可以说, 前世叶娉之所以能成为华国最出众的舞蹈家, 这场青年舞蹈大赛至关重要,要是失去了这个机会,就算叶氏集团在B市颇有分量, 她也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谢微进入青年舞蹈大赛的官网,打开网页一看,发现报名时间已经截止了。 左手拄着下颚,少女面上的伤疤早已结痂, 瞧着虽有些渗人,却不似早先那般凹凸不平,反而如同奇异神秘的花纹攀附在肌理上。 即使过了报名期限,谢微也不着急。 她和叶娉不同,并不想借助青年舞蹈大赛打响自己的名气,而是从叶娉那里讨债。 只要能让评审不再欣赏叶娉的舞蹈,她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说起来,前世叶娉在青舞决赛的那场表演,没有人会比谢微更熟悉。 只因那场惊艳了所有人的舞蹈是她的创意,而叶娉,不过是个卑鄙无耻的小偷罢了。 望舒舞团的硬件软件在国内都不算差,但团内天赋卓绝的舞者却并不多,谢微便是其中之一。她不仅拥有过人的天资,同时也极为勤勉。为了使自己的表演越发圆融,谢微每天都在练习室跳到深夜,直到筋疲力尽。 别人都觉得她太过辛苦,可她自己却不觉得,甚至因为独立完成一出现代舞的剧目而感到欣喜。 《淳生》是她自己创作的剧本,讲述一个名为淳生的少女不断寻找她失踪的父亲,从最开始的乐观善良,逐渐变得麻木而绝望,到了最后,当淳生发现杀害自己父亲的竟是他曾经救助过的病患,淳生的精神状态几近于崩溃。 她不甘又不解。 分明是父亲救了他的命,将那个人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为什么获救者会做出这种恩将仇报的举动,仅为了那区区三块银元,便残忍杀害自己的救命恩人。 淳生想不通,但她却并没有放弃报仇的打算,那种情感的克制与爆发,都被舞蹈展现得淋漓尽致。 练习室失火那天,那天谢微在里面跳舞,而叶娉就站在门外看着。 她脚下仿佛生了根般,明明嫉恨得发狂,偏偏伫立在原地,将这出舞蹈看了一遍又一遍。 许是一时冲动,许是早就有了这样的打算,叶娉破坏了舞团的监控设备,在谢微昏昏欲睡之际,点燃练习室的窗帘…… 谢微受伤后,被谢民洲带到地下室,那时 分卷阅读39 的她根本不敢面对自己残破丑陋的躯体,便砸碎了房间内所有的镜子。 但她的痛苦却成了叶娉快乐的源泉,那阵子,每当地下室中的镜子损毁,叶娉便会亲自送来一面清晰明亮的镜子,欣赏谢微的绝望与无助。 噩梦般的煎熬持续了不知多久,谢微过得浑浑噩噩,直到她在电视里看到了青年舞蹈大赛的片段。 她本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表演《淳生》,谁知道叶娉的舞步竟然与她的设计别无二致,即使那场舞台已经过半,可谢微却不会认错。 那就是她的《淳生》。 自那时起,她就对叶娉产生了怀疑。 谢微摇摇头,不再胡思乱想,她从书包中取出笔记本,将存放于自己脑海深处的舞蹈构思写在纸上。 叶娉虽然看过她跳舞,却不了解《淳生》的故事背景,就算她的舞蹈功底颇为扎实,平时有华国最优秀的老师指导,她的表演也只能称得上一件完美的复制品,充斥着工业气息,而非鲜活灵动的艺术。 谢微则不同,前世那十年,她每天除了跳舞还是跳舞,她的身体被桎梏在小小的地下室内,但思绪却像是无形无影的风,能穿越山川河泽,化为舞步后,便展现出格外磅礴的生命力。 因此她的表演才格外动人。 谢微口中哼唱着《淳生》的小调儿,将自己的灵感全部记录下来,随后她又登上购物网站,购买了化特效妆的仿真皮。 《淳生》的形式类似于歌舞剧,舞蹈步伐是其中的重中之重,但表情和台词同样不容忽视,因此谢微不能像之前那样,遮挡住自己的面容。 虽说仿真皮肤不能完全掩盖伤疤,不过在浓重舞台妆的加持下,倒也不会露出什么端倪。 心里转过这种想法,谢微未加犹豫,直接付了款,而后她没再关注与舞蹈大赛相关的消息,反而将心思全都用在学习上。 这段时间谢微听了不少化学的网课,已经摸到了一些学习的窍门。但除化学外,数学和物理对她而言也是极难攻克的关隘,若非如此,那句“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也不会流传得这么广。 容貌秀丽的少女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练习册,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即使重活了一世,她依旧觉得物理难度很大。 好在谢微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她既然已经认定了读书这件事,便会用尽全力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翌日一早,谢微照常搭乘地铁去学校,她刚走进教室,便听见一道尖锐的声音。 “我又没撒谎,叶娉确实是被谢微气昏过去的,人家这会儿还在医院休养呢?谢微敢去广播站抹黑同学,为什么现在又不敢承认了?这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 赵筱筱背对着教室门口,因此她并没有发现当事人之一已经进门了。 谢微将书包放在桌上,一步步往前走,露在口罩外面的那双杏眼尤为平静,像是秋日泛着微澜的湖水。 论坛的事情在学校闹得人尽皆知,七班同学也清楚谢微究竟受了多少苦,他们并不认同赵筱筱的说辞,更不会主动出言提醒。 谢微早就猜到论坛那个发帖人就是赵筱筱。 她走到近前,突然开了口:“你说我去广播站抹黑叶娉,请问我哪里抹黑她了,你指出来,如果是真的,我立刻去医院找叶娉道歉。”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谢微,赵筱筱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自己说的这番话竟然被当事人听个正着,就算她再厌恶谢微,此时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耳根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见状,常思言忍不住嗤了一声,“刚刚不还挺理直气壮的吗?现在怎么不吭声了?是不是你赵筱筱只敢在背后嚼舌根,而不敢和人家当面对质?” 先前常思言和赵筱筱关系好,也很了解她的弱点,每个字都狠狠地戳向赵筱筱心口。 赵筱筱深深吸气,等情绪稍微平复,这才梗着脖子道:“虽然望舒舞团是叶家的产业,但和叶娉没什么关系,你不能把其他人的错误归咎于她身上。” “是吗?” 谢微往前走了一步,“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叶娉也是望舒舞团的一员,并且还因为自己的身份,获得了许多并不属于她的机会。” 赵筱筱顿时哑口无言,原本她想借着叶娉救下谢微一事,让全校师生都认清谢微冷血自私的本性,从而将人赶出附中,哪知道那帮同学不仅没有憎恶谢微,反倒 分卷阅读40 和她变得越发亲近起来,这样的结果让赵筱筱既失望又难以接受。 即便赵筱筱沉默不语,谢微也没打算放过她,反而主动发问:“你怎么知道是叶娉救了我?” 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谢微逼得下不来台,赵筱筱的心理素质本就不怎么好,这会儿更是慌张不已,未加思索地回答:“叶娉手腕上的伤疤就是证据。” 像是怕谢微抵赖,她还补充道:“那天我亲眼看见了伤疤,肯定做不了假。” 掩在无纺布后的唇角轻轻上扬,谢微轻声问:“哪天呀?” “周一。” 赵筱筱不敢让别人知道自己私底下跟叶娉见过面,便随便捏造了一天,反正也没人能拆穿。 她缩了缩脖子,没来由地有些气弱。 “周一。”谢微重复了一遍,语调笃定地反驳:“你在撒谎。” 赵筱筱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尖声反驳:“你凭什么说我撒谎?” 谢微睨了她一眼,“月考成绩出来的第二天,你和叶娉一起去了学校的假山后面,真以为没人看见吗?” 听到这话,赵筱筱脑海中一片空白,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跟叶娉见面的事情竟会被谢微发现,现在该怎么办? 此时此刻,教室里一片哗然,同学们打量着站在过道的两名少女,不断低声议论。 “天啊,赵筱筱为什么要撒谎?论坛里的那个热帖是不是和她有关系?” “我估计十有八九是她发的。之前赵筱筱和谢微是同桌,她们俩闹了矛盾,乔老师便将谢微调到前排,让钱铭坐在赵筱筱右边,不会从那时候起,赵筱筱就琢磨着该如何报复了吧?她俩以前还是好闺蜜,这可真是塑料姐妹情。” “闺蜜这个词已经快被玩坏了好吗?别什么人都叫闺蜜。但凡谢微性格软弱些,没有主动去广播站澄清,肯定会有不少人跟风疏远排挤她,甚至霸凌她,这种举动和犯罪有什么区别?” 这些同学交谈的声音并不算低,仿佛故意让赵筱筱听见那般。 赵筱筱腿软了下,几乎站都站不稳,她是七班的班长,平日里教室乱成这样,她早就拿起教鞭敲击黑板制止喧闹了,但今天不知为何,木质的教鞭好似有千斤重,她抬都抬不起来。 伴随着预备铃声,乔老师走进教室。 别看班主任年纪轻,脸也嫩,但班上的同学却不敢和她叫板,不仅是因为教师独有的权威,更是因为这么大的少年能分清谁才是真正对自己好的人。 乔老师认真负责,从来没有放弃过七班任何一位同学,她的耐心与责任感都被同学们记在心里,态度自然格外尊重。 教室里鸦雀无声,穿着浅蓝色套装的乔老师站在讲台前,看到谢微和赵筱筱都没有回到座位,又想起两人之间的矛盾,难免有些担心。 几步走到她们身边,乔老师低声发问:“这是怎么了?” “我有件事没弄明白,想问问赵同学。” 乔老师不疑有他,“那你问明白了吗?” 少女明亮的杏眼弯了弯,其中蕴着的笑意满溢而出,她点了点头,“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却足够让赵筱筱通体生寒,她很想反驳,告诉乔老师事情不是这样的,是谢微设下了陷阱套她的话,让她在全班同学面前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种感受,好像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剥光衣服,是一种难以用言语描述的耻辱。 赵筱筱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让她备受折磨的地方,但想起母亲尤为严肃的面孔,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张了张口,到底也没有说什么。 “好了,早读已经开始,你们两个快回到位置上坐好。” 谢微嗯了一声,快步走到最前排的单桌,拿出昨天那本物理练习题,开始做了起来。 这本练习题囊括了物理竞赛的内容,题目照比普通的难度要高一些,谢微琢磨了好半晌才理顺思路,列出适用的公式。 原本谢微的逻辑思维能力就不差,在体内多出一枚光珠后,不仅她的记忆力得到提高,就连思维也变得越发清晰。 对于学渣而言,解出一道难题能够带来极为强烈的成就感。 谢微看了看草稿纸上的演算过程,又将练习册反倒末页,对照答案查漏补缺,等彻底研究明白了 分卷阅读41 这道题所涉及的知识点,谢微便马不停蹄地开始攻克下一道大题。 乔老师走到小姑娘身边,看着那一沓厚厚的演算纸,以及上面堪称潦草的笔迹,不由暗暗点头。 上次月考,谢微从二十多名一跃成为第九名,乔老师感到欣慰的同时,也有些担心,生怕谢微会因为自己取得的就进步而骄傲自满。 好在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谢微是个有定力的好孩子,能静下心来学习,未来肯定会取得更大的进步。 谢微并不知道乔老师在想什么,她的全副注意力全都投注在面前的习题上。 与她相比,回到座位的赵筱筱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她翻开语文书,直勾勾地看了好半天,却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后悔了,她不该私底下跟叶娉见面,更不该偷偷在论坛发布那个帖子,要是被别人发现了,那她在七班就再也没有容身之处了。 天底下没有后悔药,就算赵筱筱心里再是难受,也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 突然,一个纸团落在桌上,赵筱筱打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论坛的帖子究竟是不是你发的?】 赵筱筱瞳仁一缩,心跳得飞快,她急忙回过头,想看看到底是谁扔过来的字条,却没有找到那个人。 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将纸片撕碎,暗暗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这件事说出口。 看着赵筱筱堪称僵硬的坐姿,以及桌面上的碎纸屑,坐在她斜后方的韩越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来,便收回视线。 早读结束后,韩越快步走到谢微身边,扯着她的袖子,低声恳求:“陪我去上厕所。” 谢微眼底透着几分讶异,看着面前身着宽大校服的清秀少女,不明白内向冷淡的韩越为何会主动找上自己。 韩越挽住谢微的胳膊,将人带出教室。 七班临近侧门,走廊上的同学并不算多,韩越边往前走边喃喃开口:“我有个姐姐比我大九岁,她和你一样,原本长得很漂亮,却因为一场意外受伤毁容。” 谢微停住脚步,隐约猜到了几分。 “那些嫉妒她的女生,在她毁容后,便不断用言语羞辱她,后来甚至还动了手,那时我跟姐姐睡在一个房间,夜里看到她身上多出的伤痕,可我除了告诉爸爸妈妈,什么都做不了。” 韩越眼底布满血丝,声音逐渐哽咽,“我妈说,同学间有摩擦是很正常的事情,肯定是姐姐做得不对,否则那些人为什么只欺负姐姐,不欺负别人呢?” 就算韩越没有流泪,谢微也能体会到她有多绝望,那种明知道至亲受苦却无能为力的滋味,简直能把人逼疯。 少女转过头,紧紧握住谢微的手,语气透着一股子执拗,“你一定要坚强起来,不要像我姐姐那样不敢反抗。” 沉默片刻,谢微点了点头。 她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 20. 第20章 第二更(捉虫) 没多久, 谢微和韩越一起走回教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打开了校园论坛。 要只是普通同学的臆测和造谣, 谢微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但之前那个热帖明显是叶娉和赵筱筱共同设计的, 若是继续放任下去, 说不准会有怎样的后果。 想起前世遭受的辱骂唾弃, 谢微眼睫颤了颤, 她随便取了个名字, 发表新帖, 标题只有寥寥几个字: 【发帖人的真实身份】 谢微并没有在主楼直接打出赵筱筱的名字,只是点出那名发帖人是附中学生,正在读高一, 且学习成绩还不错。 符合这一条件的高一学生不知有多少,正常而言, 即使赵筱筱跟谢微是同班同学,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她身上。 但很不巧, 今早赵筱筱刚和谢微起了争执,争执的内容又侧面佐证了她曾跟叶娉见过面。 单个证据也许不算什么, 但一系列的巧合组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 就有些微妙了。 谢微往下滑动着屏幕,不到五分钟便多出了十几条回复,淡粉唇瓣略微上扬。 与谢微的悠闲自在相比, 赵筱筱的日子委实不太好过,此时此刻,她切实体会到如坐针毡的滋味,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班上同学的态度变得尤为冷淡,看向她的 分卷阅读42 眼神也和以往全然不同。 赵筱筱甭提有多委屈了,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不是谢微撒谎骗她、使她成绩下滑,她也不会去论坛发帖。 这一切都是谢微咎由自取,怎么能怪她呢? 边默默安慰自己,赵筱筱边用不断颤抖的指尖点开校园论坛,一刷新,发现上面多了个新帖子。 【发帖人的真实身份】 瞥见这样的标题,赵筱筱心跳骤停,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会儿她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处境,如果她对谢微做的事情被曝光出来,肯定会遭到所有人的厌恶,那她还怎么在附中待下去? 心里默默祈祷这个帖子与自己无关,但有时候,人越想避开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帖子主楼虽然没有提及她的名字,但不知是谁,竟在回复中打出了“赵筱筱”三个字。 匿名论坛里的用户看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就跟嗅到肉味儿的狗一样,纷纷询问赵筱筱是谁。 在弄清这人也在七班后,论坛内一片哗然。 【不是吧?七班的那些艺术生都不用上课吗?整天勾心斗角,这份心思要是用在学习上,也弄不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楼上你不是说了吗?七班都是艺术生,这些人根本不在意文化课的成绩,只要过线就行,咱们这种老老实实参加高考的人,可不能和他们比。】 【诶,一班昏迷过去的YP不也是艺术生吗?每回考试都能进年级前十,还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某些人快别往YP脸上贴金了,她家旗下的产业让别人毁了容,连赔偿金都不愿意出,眼睁睁地看着同学受苦,这种人品就不必吹了!】 七班也有同学看到了这个帖子,周堂用笔帽戳了戳钱铭的肩膀,边把手机屏幕往前递去,边端量赵筱筱边道:“真是人不可貌相,以前觉得赵筱筱是个挺文静的小姑娘,话不多又爱学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想起谢同学被污蔑抹黑的情形,钱铭坐直身体,眼底不由溢出几分厌恶。 他抬手拂开周堂的胳膊,刚想说些什么,却苦于没有证据,只能保持沉默。 两人的位置就在赵筱筱旁边,周堂的话分毫不差地被她收入耳中。 赵筱筱死死握住钢笔,因力气用得过大,笔尖发出撕拉一声响,在语文书上留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谢微! 堪称灼热的目光投注在谢微身上,她似有所感,偏头往后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与叶娉乃至于整个叶家相比,赵筱筱仅是个普通高中生,就算她心思恶毒善妒,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中午休息的档口,赵筱筱四下张望,发现没有人注意自己,便蹑手蹑脚往小树林的方向跑去。 她很清楚,谢微每天都在那里吃午饭。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谢微放下筷子,挪了挪身体,默默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 望着少女清瘦的背影,赵筱筱面容一阵扭曲,她飞快冲上前,咬牙质问道:“谢微,论坛里那个帖子是不是你发的?你为什么要害我?” 杏眸微抬,谢微捡起落在桌面上的叶片,指腹轻轻揉捻着。 “什么帖子?” “就是‘发帖人真实身份’那个帖子,你虽然没提我的名字,但给出的每条信息都与我的条件相符。”赵筱筱忿忿不平。 “难道弄错了,叶娉的那个帖子不是你发的?” “你胡说!那件事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不要含血喷人!” 赵筱筱气急败坏,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呼吸急促,看起来十分紧张。 谢微的耐性一向不错,她环抱双臂,语速极慢地说:“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跟叶娉见面?刚才又为什么要撒谎?” 赵筱筱被问住了,不知该如何作答,她本就厌恶谢微,恨不得让这个贱人立刻滚出附中,因此才会压抑不住心中的恶意在论坛内发帖。 但此时当着谢微的面,她总不能将心里话说出口。 小树林内静谧极了,只有风吹动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 过了好半晌,谢微拿出纸巾仔细擦拭指尖,状似无意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先前你好像因为偷拍,被人扭送到派出 分卷阅读43 所了。” 说话时,少女刻意流露出一丝讥讽。 正如赵筱筱了解她一般,她也同样了解赵筱筱,知道这人脾性冲动鲁莽,说话做事很少经过深思熟虑。 赵筱筱果然被激怒了,她猛地冲上前,双目通红瞪着谢微,恨声道:“是你!是你故意说错病房号,让那个女明星把我当成偷拍的记者,送到警察局,你怎么能这么做?” 谢微和她拉开距离,淡声回答:“要不是你想偷拍我,也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赵筱筱气得发狂,她口不择言:“当初叶娉就不该救你,让你死在火场里多好?反正你现在也毁容了,再也不能登台表演,以后记得要安安分分躲在阴暗角落里当废物,千万别出来膈应人,否则我不介意再让你尝一尝被‘人肉’的滋味!” 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赵筱筱仍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她总觉得谢微是在卖惨,利用自己毁容的脸博得同学们的同情。 她根本没将这样的废物放在眼里。 “你这是承认了论坛的帖子是你发的?” “热帖是我发的又如何?你有什么证据吗?谢微,实话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朋友,以前看见你那副故作姿态的德行我就觉得恶心,现在你毁容了,为什么非要戴着口罩,不如把口罩摘下来,让我好好欣赏欣赏你那张狰狞可怕的脸……” 这会儿赵筱筱早就忘了自己的目的,她之所以过来,就是想让论坛的事情彻底平息,不要继续发酵,否则闹得太大,她根本没办法收场。 哪知道被谢微一激,她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破口大骂。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谢微也不打算在赵筱筱身上浪费时间,端起饭盒顺着小路往前走。 看着谢微的背影,赵筱筱并未跟上去,只站在原地狠狠跺了跺脚。 走到一个空旷无人的地方,谢微从兜里取出手机,将那段录音保存好。 晚上放学后,谢微直接搭乘地铁回家,刚一进门,她便看见鞋柜上多了只巴掌大的纸盒,上面写了她的名字。 “微微回来了,你的快递妈妈放在鞋柜上面,你买的什么?”陈依玉正在厨房炒菜,趁着空暇问了一声。 “没什么,一些小东西而已。” 谢微应了一句,而后拿起剪刀开始拆快递盒,不出意外地看见了里面装着的仿真皮。 这种仿真皮质地极其轻薄,质感和小时候的纹身贴有些相似,使用方法也大差不差,直接贴在皮肤上即可,再涂抹一层厚厚的粉底遮瑕,便能让她左脸上的伤疤消弭于无形。 谢微抱起纸盒走进卧室,她将房门紧紧阖严,取了片仿真皮出来,准备试试效果。 待会就要吃晚饭,她自然不可能在面部上妆,便将薄薄的仿真皮贴在手背那处的瘢痕上。 这东西看似不起眼,实际上遮盖效果却不差。 原本淤紫的伤疤颜色立刻变浅、变均匀许多,仿佛打了柔光那般。 以前还在望舒舞团的时候,谢微时常登台表演,必须画非常厚重的舞台妆。 她拿起桌上的粉底液,挤了一泵涂在三指宽的仿真皮上,再用刷子慢慢涂抹均匀,那块明显的疤痕顿时消失不见,虽然瞧着不太自然,但要是在舞台上远距离观看的话,绝对不会露出破绽。 这样的妆效已经达到了谢微的心理预期,她垂下眼帘,眸底划过丝丝欣喜,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她才会像个小姑娘那般,露出自己最真实的性情。 没过多久,陈依玉叫她出去吃饭,谢微将手背上的那层仿真皮撕下来,略带着几分刺疼。 指尖溢出细碎绿光,泛红的肌肤霎时间恢复如常。使用绿光以后,谢微揉了揉肚子,快步走到厨房,帮着母亲把饭菜端上桌。 转眼就到了周五,这天放学后,谢微没有直接回家,反而搭乘地铁往城郊的方向赶去。 韩越恰好和她顺路,便一直跟在谢微身边。 等地铁开出近一个小时,韩越终于坐不住了,她小声问:“谢微,你要去哪儿?” 谢微不答反问:“你怎么不回家?” “今天我爸爸妈妈不在,家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我不想回去这么早,可以跟着你吗?”韩越五官秀气精巧,语调也十分温软,让人不忍拒绝。 分卷阅读44 谢微没从她身上感觉到恶意,思索片刻便点头同意了。 “跟着我可以,但你绝不能告诉别人。” 今天她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不能在青年舞蹈大赛开始前走漏消息,否则以叶家的能量,肯定会不折手段地阻止她。 韩越小脸紧绷,郑重其事地颔首。一看到谢微,她就想起住在疗养院的姐姐,许是产生了移情作用,她觉得面前的少女格外亲昵,不自觉地想要靠近谢微。 两人一路坐到三号线的终点站,到了目的地,谢微背着书包走出地铁。 韩越跟在她身后,她总觉得谢微的书包好像变鼓了许多,难道随身带着很多教辅书吗? 谢微背着的自然不是教辅书,而是一套定做的旗袍以及化妆用品。 她要去的地方离地铁口很近,走了不到十分钟,便有一栋精致考究的三层小楼出现在视线内,外墙的装修风格偏巴洛克,看起来应该有些年头了。 韩越缩了缩脖子,忍不住问:“谢微,这是哪儿啊?” “这是涪县的一个老剧院,现在没什么观众了,但里面的设施还很完备,我在网上预定了其中一个小剧场,大概能用两个小时,咱们别耽误时间,抓紧进去吧。” 韩越一头雾水的被谢微拉着往前走,剧院里面没开大灯,光线略显昏黄,好在室内打扫的很干净,脚下踩着地毯,并未发出多大的脚步声。 剧院的保安坐在大堂,扫见两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走进来,摆手赶人:“快出去吧,这不是玩的地方。” 谢微从书包内找到先前打印好的预约票据,连同自己的身份证一并递给保安,“我预定了二号剧场。” 保安实在没想到两名高中生竟会有预约,他挠了挠头,在电脑上仔细校验,发现信息没错,这才将谢微二人放了进去。 “现在的高中生生活可真滋润,竟然有钱在剧院打水漂……” 谢微仿佛没听到保安的话,她快步走到二号剧场内,打开了书包的拉链。 21. 第21章 录制 (第一更) 韩越亦步亦趋地跟在谢微身后, 她关严剧场沉甸甸的金属门,又摸索着按下了墙壁上的大灯开关,室内顿时灯火通明。 谢微之所以能找到涪县这个剧场, 是因为她小时候曾跟随老师来这里义演过。 当时涪县还没有修通地铁, 住在附近的居民已经习惯了来剧院观看表演, 老师便将义演的地点定在这里, 赚来的票款全都捐给了当地农村的希望小学, 帮助那些失学儿童重新返回校园, 给他们一个读书的机会。 脑海中的记忆早已褪色, 要不是在网上看到了这座剧院的照片, 谢微也不会想到将拍摄场所定在此处。 她把书包放在椅子上,里面装着不少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谢微先取出挂在木质衣架上的旗袍, 又拿出手提式挂烫机,灌满矿泉水, 用水蒸气熨平衣服上的褶皱。 剧目中的淳生虽然狼狈,但前期的她是留洋医生的独女, 受过高等教育,穿着打扮干净整洁, 且为了展现出舞蹈的美感, 她身上的服装可以陈旧,却不能皱皱巴巴仿佛梅干菜一般。 “谢微,我来帮你。”韩越主动上前。 别看她平时内向沉默, 在班上连句话都不说,但此刻她想和谢微成为好朋友,就不会再像以往那样,将自己封闭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环境里。 谢微没有开口拒绝, 因为时间确实很紧,剧院晚上十点就会关门,她必须要在两小时内换装打扮和录制几次表演,并且在其中挑选出完成度最高的一个。 韩越把衣架挂在栏杆上,拿起挂烫机开始干活儿,动作尤为谨慎小心,生怕弄坏了这件棉麻质地的素色旗袍。 谢微提醒了句“别烫着手”,换来小姑娘甜甜一笑。 见状,她也没有多说什么,低头从书包里取出两只巴掌那么大的化妆箱。 这会儿韩越终于明白,为何谢微的书包会鼓胀到那种程度,原来里面装了这么多用品用具。 她不知道谢微究竟要做什么,却安静的没有打扰,熨好衣服后便乖乖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不错眼地盯着近前的少女。 谢微把化妆镜摆放好,去卫生间的盥洗池洗了把脸,自顾自坐回原位 分卷阅读45 。 此时的她没有戴口罩,左边脸颊的伤疤毫无遮蔽得露在外面,未受伤的肌肤白皙细腻,犹如暖玉,但那块疤痕却是乌紫的,对比格外明显。 看着素着一张脸的谢微,韩越心尖微颤,眼眶也有些泛红。 亲姐姐被毁容以后,韩越彻底认清了这个世界的恶意究竟有多深重,分明受苦的是她姐姐,那些人却肆无忌惮的攻击姐姐的伤口。 伤疤仿佛成了罪恶的代名词,足以抹去一个人所有的优点,让姐姐变得十恶不赦,连呼吸都成了错误。 抬手胡乱抹了把眼泪,韩越暗暗想着,要是姐姐也能从阴霾中走出来,那该有多好。 谢微没发现小姑娘的异样,她手里拿着一块仿真皮,对着镜子轻轻贴在面颊上,由于伤疤的面积比较大,一块仿真皮无法完全遮住,她便用两块连在一起。 和先前试妆的效果相似,仿真皮弱化了瘢痕的存在感,也使肌肤表面变得格外平整。 身为一名表演经验丰富的舞者,谢微年纪虽小,化妆技巧却比不逊于任何专业化妆师,她用刷子和美妆蛋上底妆,遮住了仿真皮的边缘,同时又均匀了肤色。 望着镜子里倒映出的少女,恍惚间谢微仿佛回到了火灾发生前夕,那时的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会艰难到这种程度,存在的意义竟只是为了成为别人的血库。 纤长的眼睫微垂,在眼睑处遮下了一片暗影,她麻利地上好妆。 前期的淳生是备受宠爱的小姐,后期的她失去了唯一的亲人,那种天塌下来的绝望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因此淳生的妆容不应太过艳丽,否则会与人物形象产生冲突。 谢微将相机架好,换上那件素色旗袍,她赤着脚,没有穿鞋,雪白的足尖踩在深红的地毯上,红白交织,尤为显眼。 仔细调整相机的角度和焦距,确定没有问题,谢微才打开音响,播放制作好的背景乐,接着飞快退至幕布后。 算一算,谢微离开舞台的时间已经超过十年了,这个地方对她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韩越挺直腰背坐在第一排,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舒缓悠扬的音乐声响起,只见一道纤细灵巧的身影出现在台上。 她身着旗袍,曲线柔美,像是含苞待放的百合花,又像湖畔幽幽吹拂的晚风,说不出的清新自然。 即使韩越对舞蹈的了解并不算深,也能看出来谢微的基础有多扎实、多牢固,完全不比那些浸淫多年的舞者逊色。 伴随着流泻的小调,少女急速旋转,而后又骤然跪倒在地。 此时淳生的父亲不明不白的离开人世,淳生无法接受这样的打击,整个人的状态从纯稚无忧的欢快转变为失去至亲的悲痛欲绝。 韩越看着台上的表演,不知怎的,心弦仿佛被谢微的举手投足所牵引,她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放在膝头的手紧紧攥住衣角。 舞蹈已经进入高.潮,谢微脚下的舞步不停,发丝粘在她汗湿的额角,在昏黄灯光的映衬下,那双杏眸尤为莹亮。 《淳生》的长度只有十二分钟,录制完毕后,谢微赤着脚走到相机前,查看自己的表演。 少女眉头微拧,神情严肃,她发现刚才有个地方没有拍好,便用手理顺散乱的头发,重新开始拍摄。 来回折腾了五六次,谢微没有丝毫不耐烦,她甚至还抽空看了看表,对着韩越说:“时间不早了,你要不要先回去?” 韩越忙不迭地拒绝:“我想留在这儿陪你,反正最后一班地铁营运到十一点,还来得及。” 谢微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直到挑选出最合心意的视频,这才松了口气,带着韩越离开了剧场。 她不放心让小姑娘独自回家,索性搭乘地铁把人送了回去,又花了二十分钟回到母女俩居住的筒子楼。 刚走到二楼,便听见一道极其熟悉的声音:“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在这里看到谢民洲,谢微丝毫不觉得意外,打从谢家二老搬过来那日起,她就已经料到了这一天。 谢民洲穿着整齐的衬衫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浑身散发着清隽文雅的气质,与昏暗老旧的砖墙格格不入。 但他偏偏为了叶娉,一而再再而三地到来。 有时候谢微都在想,明明她也是谢民洲的女儿, 分卷阅读46 甚至还和这个男人有着割舍不断的血脉亲缘,但在他心中的分量,却远远比不过叶娉这个继女。 谢民洲对她有多严苛,就对叶娉有多慈爱。 谢微眸光冷了几分,想起相机里的视频,她紧了紧书包系带,兀自往楼上走。 “你站住!你这个孩子为什么越来越不懂事了?爸爸让你给叶娉献血也是为了你好,不然你脸上的疤痕这么狰狞,以后哪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谢民洲装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作势要拉住谢微的胳膊,却被她避开了。 “你的女儿是叶娉,你只要管好她就好,我的未来不劳你费心。” 谢微语调冰冷,暗暗将搬家提上议程,若是继续和谢家二老住在一起,以谢民洲的无耻程度,肯定会继续骚扰她们母女。 谢微并不怕他,但总要顾及陈依玉的感受,免得母亲伤心难过。 22. 第22章 游戏开始(第二更)…… 两人的争执声并不算小, 躲在门后的谢老爷子坐不住了,急忙站出来,看向谢微的眼神中透着几分不满。 “微微, 你爸也是为了你好, 快别犟了, 先进来吃点东西。” 谢老爷子两三步走到谢微身边, 想将人带进出租屋, 刚才他听民洲说了, 还有几天便是青年舞蹈大赛, 叶娉乃至整个叶家都将这场比赛看得极重, 要是能让谢微给叶娉输血,说不准有更多好处等着他。 心里这么想着,谢老爷子面上不免带出几分, 谢微往后退了退,形状姣好的杏眼里充斥着警惕与冰冷。 “这都半夜了, 你们好好休息,我先回家了。” 说完这话, 谢微也不给那对父子反应的机会,飞快跑上楼, 用钥匙打开房门, 将谢民洲他们锁在外面。 看着紧紧闭合的门板,谢民洲俊雅的面庞变得扭曲起来,他没想到谢微会这么难缠, 不仅不在乎自己,也不在乎上了年纪的祖父母。 谢微甫一进门便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陈依玉,女人面上带着淡淡困意,显然是在等她。 “我不是给您打过电话, 让您别等我了吗?怎么还不睡?” 谢微随手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像只小猫似的靠在母亲身畔,鼻间嗅闻着清浅的皂香。 “反正明天也不上班,不急着休息。”陈依玉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发顶,忍不住叹了口气,“妈妈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但你现在还小,以后不能在外面待到这么晚了,不然我会担心,知道吗?” 谢微竖起三根手指保证,“肯定没有下次了。” 母女俩交谈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毕竟现在已经半夜了,陈依玉回房后,谢微缓步走进洗手间,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精致纯美的脸。 分明画着厚重的舞台妆,但谢微的眉眼实在太过优越,这样的妆容不仅无法折损她的美丽,还掩盖了面上狰狞的伤疤,比起以那些美貌著称的当红明星也毫不逊色。 谢微没有多看自己半眼,拿起卸妆油便开始卸妆。 除去那层仿真皮时,拉扯肌肤的刺痛感让她不由皱起眉头,好在绿光带来了阵阵凉意,如同甘霖浸润着龟裂的土地,让她忍不住喟叹出声。 时至今日,髓海中的光珠出现有一段时间了,谢微也渐渐摸索出使用方法。在她受伤时,光珠释放出的能量可以促进伤口愈合,也使她的精力比以往更加充沛。 刚才在剧院折腾了那么长时间,谢微除了出了点汗,并没有多少疲乏的感觉,这就是光珠带来的改变。 不过那些绿光用在旁人身上,损耗的速度会成倍增长,譬如先前谢微在学校附近救下的老奶奶,那时的她险些因为过度使用绿光更陷入昏厥。 有了那次的经历,谢微打定主意,将来一定要小心,免得损害了身体。 洗漱过后,她回到房间,将相机里存储的视频传到电脑上,戴好耳机,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看着屏幕上的表演,谢微抿了抿唇,用剪辑软件将视频开头及结尾的部分剪去。 这一版《淳生》是完成度最高的,甚至超越了她前世巅峰时期的水准,只因她将自己代入到了淳生身上,从人间坠落至地狱,没有谁能提供帮助,唯有她自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踽踽独行。 人类都有保护自己的本 分卷阅读47 能,会下意识淡忘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谢微也不例外。 被囚禁在地下室里的那十年,仿佛被笼上了一层朦胧的纱,她知道薄纱背后是无尽的痛苦,平日里也不会轻易触碰。 但此时此刻,她缩在木制的椅子上,两只胳膊环抱着膝头,双目紧闭,浓密的眼睫不安地颤了颤,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谢微看见了前世的自己。 那天距离她给叶娉献血仅过了一个星期,地下室空荡荡的,除她以外再也没有别人。 厨师送来的营养餐放在桌上,直到冷透了她也没动一下。 百无聊赖之际,谢微打开电视,来回切换着频道,刚换到B市本地的电视台,便听到一阵熟悉的背景乐,其中每一个音符仿佛篆刻在她骨血中,无论如何都忘不掉。 她怔怔的望着在舞台正中翩翩起舞的叶娉,那人穿着一套定制的纯黑旗袍,布料是丝绒的,裙摆处还镶嵌着不少水晶,在灯光映射下显得格外耀目。 谢微并不在意叶娉的穿着打扮,也不在意这场自己为之准备许久的青年舞蹈大赛,她只想知道,为什么叶娉的舞蹈动作和她的《淳生》一模一样。 直播结束后,她拨通了叶娉的号码,在电话里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当时叶娉是怎么说的? 她说背景音乐和动作设计都出自望舒的老师之手,也许是舞蹈老师曾经看过谢微的训练过程,受到影响,才会在表演中体现出来。 那时的谢微仅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突遭巨变,又没多少社会经验,在她眼里,叶娉是善良勇敢的救命恩人,根本不可能撒谎骗她,便被叶娉蒙混过去。 直到多年以后,她才识破这层虚伪的假面。 脑海中浮现出叶娉志得意满的模样,陷入回忆的谢微陡然睁开眼,她的神情极冷,将经过剪辑的视频发送到青舞赛评委的邮箱中。 叶娉不是打着才女的旗号出道的吗?那就让大家看看,失去了自己这个“心甘情愿”的血库后,她为人称道的才华、她令人羡嫉的天赋究竟还剩下几分。 ****** 倪安是华国知名的舞蹈评委,但凡国内有分量的舞蹈比赛,若能将她请过来,其专业性和正规性都不会有人怀疑。 得到业界这样的认可,倪安的事业如日中天,按理说应该心情愉悦才是,但自打参加了云雀平台组织的舞蹈评选后,她便一直觉得郁闷不已。 只因她在评审的过程中,碰见了一个非常优秀的好苗子,若是能将那个小姑娘挖掘出来,悉心教导,假以时日肯定会成为舞蹈界最璀璨的明珠。 倪安都已经规划好了这名舞者的发展方向,准备将人签下了,谁曾想云雀平台百般阻挠,就是不肯透露“微纳米”博主的联系方式。 最开始倪安还以为是云雀也想签下微纳米,仔细一问才知道,微纳米如今才十六岁,是个正在读书的高中生,先前平台已经问过了,她并没有签约的意向,基于对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的保护,这才没有泄露她的相关信息。 云雀平台满脸义正词严做了善人,倪安却仿佛嗅到鱼腥味儿却吃不着的猫,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委实称不上好。 瞥见手机上出现的提醒,她慢吞吞走到电脑前,打开邮箱,发现附件是一个视频文件,犹豫片刻便开始下载。 视频并不算大,标题写着《淳生》两个字,应该是剧目的名字。 倪安按下播放键,便听到小提琴的前奏响起,一道穿着旗袍的身影从浓红的幕布后徐徐而出,腰肢柔韧,脚步沉稳,每个舞蹈动作如流水般顺畅。 作为一名专业评审,早些年的舞者经历让倪安能够充分融入到《淳生》的故事当中,她眼睁睁地看着女主人公从悲痛变为绝望,当淳生跪在地上时,便不再流泪,只因她明白眼泪是世界上最没有用处的东西,选择以自己的方式为父亲讨回公道。 倪安不自觉被淳生的命运所吸引,她坐在原地,动也不动一下,仿佛走神都是对这场剧目的亵渎。 23. 第23章 希望破灭(第一更)捉虫…… 看完了这场震撼人心的剧目, 倪安久久不能回神。 也过了不知多长时间,她终于反应过来,意识到这名舞者和之前的“微纳米”一样, 都拥有超乎常人的舞蹈天赋。 甚至《淳生》的表演者 分卷阅读48 还要更胜一筹, 毕竟在观看云雀平台的舞蹈视频时, 倪安可没有震撼到这种地步。 定了定神, 她连忙编辑了一封邮件, 回复发件人: 【妹妹, 你是哪个舞蹈学院的学生?和哪家舞团签约了?要是还没签约的话, 可以考虑一下我的工作室, 待遇在国内都是顶尖的,如果你想学习,我会请专门的老师给你补习文化课。】 即使隔着屏幕, 隔着厚重的妆容,倪安也能看出来这名舞者的年纪并不算大。 邮件发送成功, 倪安的心怦怦直跳。 先前错过了一个“微纳米”,她茶不思饭不想的记挂许久, 每天都在长吁短叹。现在好不容易又遇上一个匿名的天才舞者,看来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 要为她的职业生涯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待在家中的谢微并不清楚倪安的想法, 青年舞蹈大赛的评审一共有九人,她已经给余下的八位发了邮件。 折腾了这么久,她困得厉害, 稍微收拾了下便上床歇息,也没来得及查看收件箱。 与此同时,待在市中心医院的叶娉辗转反侧,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经过几天的休养, 她的身体状况照比昏厥前好转了太多,虽然依旧有些虚弱,但面颊和唇瓣却是红润的,不像往日那样没有血色。 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改变,多亏医院从临市调来了RH阴性血的血袋,从中分离提取出浓缩红细胞,不然她恐怕连病床都下不来。 在得知临市血库有能够与她匹配的RH阴性血,叶娉欣喜若狂,只要能恢复健康,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不在乎。 谢微不是不愿意给她献血吗? 那就让谢微看看,就算没有她这个供体,自己依旧能好好活着,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她踩在脚下。 叶娉弯了弯唇,微挑的凤眼中透着丝丝笑意,显然愉悦到了极点。 为了女儿的身体,叶秋凝一大早便驱车赶往临市,算算时间,现在也该回来了。 叶娉手里端着一只玻璃杯,有一搭没一搭地慢慢啜饮着,她时而抬头望向病房门口,时而走到窗前,视图寻找母亲的身影。 她从天亮等到天黑,期间她的主治医生来过好几次,满脸不赞同地望着叶娉,提醒她道:“叶小姐,你刚输注了浓缩红细胞,应当好好休息,否则很难恢复健康。” 医生的提醒虽是好意,但听在叶娉耳中却格外刺耳,她脸色冷了几分,用力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淡声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有数,不劳您费心。” 能被叶家挑选出来给叶娉治病,医生的能力和情商都属于顶尖,这会儿察觉到叶娉的不耐与嫌弃,他暗暗摇头,也没再多劝什么。 正如叶娉所说,身体是她的,肆意妄为造成的后果也应该由她来承担。 医生转过身子,准备退离病房,他刚握住门把手,便瞧见站在门外的中年女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套裙,妆容精致,不是叶秋凝还能有谁? “叶总。” 面对自己的大客户,就算医生心里不待见叶娉,他的语调态度也格外客气,挑不出任何毛病。 身为叶氏的实际管理者,叶秋凝十分在意对外的形象,以往不管面对任何人,她都会热情的回应。 但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她好像没看到一个大活人正在和她打招呼,自顾自往病房内走去。 “小娉,临市那个RH阴性血的捐献者,前不久刚出了车祸,已经不在人世了。” 短短几句话,仿佛耗尽了叶秋凝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女人面色惨白,单手撑着墙壁,以免跌倒在地。 听到这话,医生总算明白了为何叶娉的心绪会如此激动,原来是为了那个从临市调来的血袋。 在叶家母女看来,只要找到那名配型成功捐献者的联系方式,以叶家的财力物力,说服他献血的可能性接近于百分之百。 谁知天不遂人愿,这个捐献者居然过世了,除去在血库留下几袋RH阴性血外,再也帮不上叶娉。 叶娉脑袋嗡的一声响,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上天不会这么残忍,先给了她希望,而后又亲手摧毁这份希望。 “妈妈,您别开玩笑了,这肯定是假消息,我输注的浓缩红细胞就是从那名捐献者的鲜血中分离出来的,这才多长时间,他怎么会死?怎么能死?” 分卷阅读49 叶娉的嗓音尖锐,她猛地冲到叶秋凝身边,死死攥住女人的手腕,因力气用得过大,在雪白肌肤上留下一道道淤紫的痕迹。 此时医生早已离开,病房内仅剩下母女二人。 见叶秋凝闷不吭声,叶娉觉得自己像是溺水的人,快要被迎面而来的绝望给淹没了,她没有办法,只能拼命摇晃着母亲的肩膀,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叶秋凝用手背抹了把眼泪,不忍心看到女儿绝望的神情。 “小娉,你先冷静一下,别着急,就算这个捐献者去世了,谢微也还在B市,爸爸妈妈会想办法让她给你献血。” 叶娉缓缓摇头,肩膀不住颤抖。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谢微早就变了,不再像先前那样单纯愚笨,反而跟只刺猬似的,一旦吃了亏,便用身上的尖刺狠狠反击,绝不让对方好过。 之前赵筱筱在论坛中发表热帖,将她冲进火场救人的事情吐露出来,所有人都在夸赞她见义勇为的举动,偏偏谢微冷心冷血,完全不在意旁人的感受,竟然亲自冲到广播站里,揭露了望舒舞团和叶家的关系。 一想到那些朝夕相处的同学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叶娉面上的血色尽褪,带着哭腔叫喊:“咱们试过多少回了,没用的,根本不会成功!” 叶秋凝一把将女儿抱在怀里,不断拍抚着她的脊背,安抚道:“小娉,你先别管这些,安安心心去参加青年舞蹈大赛。还记得你为了这场比赛准备了多久吗?只要你能取得名次,便相当于得到通往国际舞台的敲门砖,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就难了……” 听到这话,叶娉双眼爆亮。 她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连连点头,“您说得对,我才输过血不久,状态还不错,先前的训练又十分刻苦,不比任何人差,我一定会取得名次的!”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你是天上的云,注定要有光明的前途;而谢微是脚下踩着的烂泥,你完全没必要将这种人放在眼里,甚至于还损害了自己的健康。” 从认识谢民洲那天起,叶秋凝就看不起陈依玉,更看不起被亲生父亲抛弃的谢微。 她早就知道谢微的舞蹈天赋极为出众。 去年年中,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舞蹈家到望舒舞团指导工作,恰好看到谢微在训练,当时就对她赞不绝口,甚至还想将人带在身边教导。 舞团经理汇报此事后,叶秋凝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并且叮嘱经理隐瞒此事,不准泄露任何消息。 无论谢微有多优秀,都注定是女儿的陪衬,她怎么能比小娉耀眼? 现如今谢微毁了容,再也不能留在望舒舞团,更成了废物中的废物,要不是她的血型恰好和小娉相同,叶秋凝连个眼神都不会施舍给她。 24. 第24章 争执(第二更) 将《淳生》的视频发送给评审, 谢微便不再关注青年舞蹈大赛的相关讯息,毕竟她作为一名高中生,主业是学习而非跳舞。 再有不久就是高一学年的期末考, 谢微很想看看, 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究竟取得了怎样的成效。 等到周一那天, 谢微一早便来到教室。 韩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望着身着校服的少女, 双眸发亮, 还不等她走到谢微身边, 就听到有人小声嘀咕: “一班的叶娉身体状况貌似不太好, 今天还没来上学,不会病还没好吧?” “这谁知道?以往看着挺健康的,居然说昏倒就昏倒, 难不成她受了委屈才会气成这样?”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还是觉得谢微的行为有些过分, 都是一所高中的同学,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清楚, 非要用广播的手段闹得人尽皆知,叶娉好歹救了她的命, 就算叶氏和望舒舞团不厚道, 也不能把责任归咎于叶娉身上,这和株连有什么区别?” 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叶娉和谢微两个名字早就紧紧捆绑在一起, 只要提到一个,马上便会引出另一个。 她们每说一句,韩越的脸色便会难看一分。 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家总会用最深浓的恶意揣测别人, 从开学到现在已经过一个多月,要不是论坛里多出那个帖子,以谢微的性格,根本不会主动提及火灾的事。 热帖在舆论偏向叶娉的时候,无论怎么申请删除都删不掉 分卷阅读50 ,但到了后来,舆论逐渐偏向谢微,叶家的所作所为也如冰山一角被众人发现,帖子便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要说管理员删帖的举动与叶家没有联系,韩越半个字都不会信。 她拧起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最前排,看着正在整理桌膛的少女,小声道:“今天早上,我在小区看见叶娉了。” 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要是谢微没记错的话,韩越的家境很不错,父母都是高级工程师,手下分别管理两个团队,工作十分繁忙,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忽视了姐妹俩的情况,最终酿成恶果。 “叶娉出院了。” 谢微知道韩越不会欺骗自己,她眸色暗了暗,指尖来回摩挲着桌角。 以叶娉的身体情况,如果没有人给她输血,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院。所以,叶家是找到另外一个拥有熊猫血的供体吗? 瞥见谢微覆盖在谢微面颊上的天蓝色无纺布,韩越不自觉地回忆起在涪县剧院里发生的一切—— 少女穿着颜色素净的旗袍,肌肤白皙,唇瓣嫣红,偏瘦的身形透着无尽的生命力,耀眼得能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简直美得惊人。 谢微将早自习需要用的课本放在桌面上,站起身子,开口道谢。 韩越脸红了红,声音几不可闻:“不客气。” 对于那些不会对自己造成影响的流言蜚语,谢微根本不在乎,她认真上课,认真复习,许多任课老师都对她赞不绝口。 这天第三堂恰好是化学课,化学老师手里拿着厚厚一沓试卷,刚踏进教室门,他道:“这节课上自习,你们自己看书吧。” 原来那沓试卷并不是给普通班的学生做的,而是单独给奥数班出的练习题。 这两天化学老师一直没抽出时间阅卷,便挤占了七班的化学课。 高中本就是人生最重要的一个阶段,假使任课教师不负责,对学生放任自流,上课消极,下课懈怠,将会影响整个班级同学的未来。 谢微看着身后交头接耳满脸窃喜的同学,又看了看眼底蕴满轻蔑之色的化学老师,她心底无端涌起了一股火气。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一字一顿道:“老师,我们班的课程进度不是已经落下了吗?怎么还上自习?” 这会儿化学老师拿起红笔,刚准备批改卷子,便听到了这话。 他扭头望着谢微,语气中透着些许怒意:“我是老师还是你是老师?班级的进度我心里有数,用不着你操心。” 本以为被自己骂上两句,谢微便会消停下来,哪知道这个学生居然直接走上讲台,夺过其中一张试卷,指着上面的名字,扬声质问:“这个人叫齐松,我记得他是一班的学习委员,您有空给一班同学批改试卷,却没空给我们班上课,这公平吗?” 十六七岁的少年心思最是敏感不过,此时此刻,听到谢微这番话,他们终于明白化学老师上自习的行为,不是为了让他们放松下来,而是根本瞧不起普通班的同学。 认清了这一事实,不少同学气得面颊涨红,还有人狠狠拍着课桌。 即使七班是高一年级的后进班,他们之中的许多人还是艺术生,将来要走艺考路线,这般被人提前放弃的滋味也称不上好。 化学老师就差指着他们的鼻子,大骂他们是垃圾了。 将同学们的神情收入眼底,化学老师有些焦灼,他狠狠推搡着谢微的肩膀,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居然敢污蔑老师,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谢微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她仰起头,强压怒火道:“我是不是污蔑您心里很清楚,如果七班的课程进度确实在整个年级保持前列,让学生上自习没有任何问题,但您敢说我们的进度在高一排第几吗?” 化学老师顿时僵了一下,半晌说不出话。 因为七班的进度在全年级排倒数第一。 谢微侧过身子,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试卷,嗓音略有些沙哑,“奥数班的同学成绩优异,他们每个人的化学成绩都能拿到九十分以上,他们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家长眼里的好孩子,将来肯定能考入名校,为附中争光。所以只有他们是学生,而我们不是,也不配享受这样的教学环境,对吗?” 学校的资源往奥数班倾斜已经成为不言自明的规定,多少年来一直如此,老师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是这么想的。 分卷阅读51 与奥数班相比,普通班不重要,都是后进生的七班更不重要。 只听吱嘎一声,有人从门外走进来,那张年轻的面容上充斥着不忿之色,正是七班的班主任乔老师。 “谁说你们不配的?你们每个人都是附中的一份子,和奥数班同学享有同等权利。” 乔老师深深吸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而后转头望着讲台上的中年男人,问:“冯谦老师,七班同学的自习时间很充足,您是不是该讲课了?” 化学老师面色忽青忽白,不断变换,因为要批改一班的试卷,他过来时并没有拿教材和优盘,现在去取又显得十分刻意。 对上学生以及乔老师充满厌恶的目光,冯谦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那种羞耻感让他恨不得夺路而逃,一秒钟也待不下去。 “上什么课?你们班的同学这么能耐,就让他们自学吧!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学成什么样子!” 话落,化学老师没有多留,直接甩门离开。 教室里只剩下乔老师和一众同学,她摘下眼镜,按了按晴明穴,而后轻拍谢微的肩膀,温声道:“先回去坐,老师会想办法。” 谢微突然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太过冲动,乔老师来附中的时间不长,也没有什么根基,就算换掉之前的冯谦,新来的老师也不见得会认真教学。 像是看出了少女的想法,乔老师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压得极低:“与其放任伤口,让它持续溃烂下去,还不如割去腐肉,彻底解决问题。” 25. 第25章 打赌 (二更合一)捉虫…… 冯谦怒气冲冲地回到办公室, 同屋的另一位老师见他脸色发青,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便主动问了一句:“冯老师, 您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七班那帮学生, 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尊师重道, 上课也不认真听讲, 只知道顶撞老师, 这样的品行实在堪忧!” 边说着, 冯谦边用拳头狠狠锤了下桌面, 发出沉闷的响声。 办公室的老师恰好教七班物理, 这会儿忍不住追问:“哪个学生啊?难道是钱铭?我看他最近貌似改好了,上课期间很少打游戏……” “不是钱铭,是谢微。” 冯谦眼底充斥着浓重的厌恶, 在他看来,像谢微那种被火烧伤的丑八怪, 就不该继续留在学校吓人,而应该安分待在家里, 整天戴着口罩人不人鬼不鬼的,像什么样子? 物理老师有些诧异, “谢微那个孩子我接触过, 没受伤之前很安静内向,话也不多,受伤之后学习格外努力, 成绩也提高得很快,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见自己的同事百般维护谢微,冯谦气得咬牙切齿,好在他还记得这里是学校, 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神情变得更加凶狠。 想起七班排名倒数的化学成绩,男人暗暗冷笑。 乔蕴和谢微这对师生不是骨头硬吗?他倒要看看学校能给七班换个什么样的化学老师,别到时候平均成绩一落千丈,再哭着喊着请他回去。 亲眼目睹了谢微和化学老师的争执,七班同学心里都不太好受。 他们不再交头接耳,不再窃窃私语,不再嬉笑打闹,只安静地坐在原位,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见状,乔老师暗暗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么大的少年心思十分敏感,刚才冯谦的那番话,相当于把他们所有人的尊严踩在脚下,又有谁能受得了? 秀气的眉微微皱起,乔老师有些忐忑,她怕自己在这么关键的时期耽误了同学们,继而影响到他们的未来。 下课铃一响,她不像往常那般跟同学们谈心,反而直奔年级主任的办公室。 年级主任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身型偏瘦,不笑时整个人显得十分严肃,看见乔老师过来,他面上露出一丝诧异。 “乔老师,你有事吗?” 乔老师知道,为了孩子们的未来,她不能退缩,便咬紧牙关道:“主任,您能不能给七班重新安排一位化学老师?”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七班的化学老师是冯谦,他怎么了?”年级主任语气中透着疑惑。 冯谦的教学能力不差,甚至还带了奥数一班,按理而言,他教七班的学生应该是绰绰有余,为何乔蕴会提出更换老师的请 分卷阅读52 求? 乔老师坐在沙发上,身躯僵硬至极,她低声开口:“孩子们不太适应冯谦老师的教学风格……” “重新安排也不是不行,只是大部分化学老师的排课已经满了。” “那有没有谁能空出时间?”乔老师急忙追问。 “倪建平倪老爷子排的课倒是不多,但他是学校返聘的退休教师,每学期讲多少节课都由他自己决定,要是倪老爷子不愿意,学校不能强迫人家。” 年级主任也很为难,附中的确是B市数一数二的学校,但优质教师的数量只有那么多,还要紧着高三年级和奥数班,并非想换就能换的。 要不是他了解乔蕴的性格,知道她是个认真负责的班主任,只怕会毫不犹豫地回绝此事。 这会儿谢微经过办公室,恰好将这番话收入耳中。 在附中呆了将近一年,谢微也听说过那位倪老师的事迹,他是国家特级教师,教学能力堪称顶尖,但性格却很低调孤僻,极少与同学交流,通常上完课便会直接离开学校。 倪老爷子的个性如何,并不在谢微的考虑范围内,只要他人品与讲课水准过硬即可。 她边往教室的方向走,边思索着该用何种方法说服倪老爷子。 钱铭站在楼梯拐角,看见戴着口罩的少女,主动发问:“谢微,你发什么呆呢?” “我想让倪建平老师教咱们班化学课。”谢微并未隐瞒自己的打算。 “倪老师?不行不行!你是不知道他有多严格,布置的功课又多,能不能换个人?”想到堆积如山的练习题,钱铭头皮发麻,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谢微摇摇头:“人家倪老师还没同意,说不定不愿意带我们班。” “愿不愿意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钱铭脾气焦躁,做事直来直往,很少经过深思熟虑,不过此时的他倒是点醒了谢微—— 无论倪老爷子是否同意接手七班,她都应该主动争取,不能错过任何机会。 “倪老师上完课就走,我去找二班同学要一份课表,看看他什么时候在学校。”谢微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既然做了决定,她便不会把时间浪费在犹豫上。 听到这话,钱铭环抱双臂,挺了挺胸膛,而后刻意咳嗽几声。 “你嗓子不舒服吗?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谢微不急不缓地提议。 钱铭面皮泛红,连忙摆手:“我知道倪老师在哪儿,平时他上完课,就会开车前往后山的千叶湖。” “他去千叶湖做什么?” “钓鱼。” 钱铭挠了挠头,说实话,他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中年男性会如此痴迷于钓鱼这项活动,手里拿着根钓竿,在岸边一坐就是一下午。 不过倪老爷子每天都在固定时间段出现在千叶湖,倒是给他们指明了方向。 “之前我逃课去那儿,恰好看到了倪老师,才发现他有钓鱼的习惯。” 呆在同一个班级,钱铭亲眼见证了谢微学习有多刻苦,说到自己逃课的时候,他有些不好意思,声调都低了几个度。 谢微停住脚步,抬眸望着身形高大的少年,出口的话让后者瞠目结舌。 “你从哪个门翻出学校的?午休的时候带我一起去吧。” “不是吧,你这种好学生逃什么课?”钱铭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好半天才叫唤一声。 在他看来,谢微是那种非常听话的乖孩子,要不是原来的化学老师做得太过分,她也不会在课上和冯谦起争执。 这种人居然有逃课的想法,他不吃惊才是怪事。 谢微并未多言,上午的课程结束后,她没有如往常那般去食堂打饭,反倒沉默地跟在钱铭身后。 没多久,两人走到假山附近,这里的栏杆缺了一根,恰好可以容纳一人从中通过。 谢微率先钻过去,拍了拍掌心的尘土,抬手指着正南方,问:“千叶湖是不是往那边走?” “对,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 附中的午休时间足有两个小时,按理来说不算紧张,但谢微却没把握在短时间内说服倪建平老师,因此她也不敢耽搁。 “走吧,抓紧些,别耽误了下午上课。” b 分卷阅读53 r   钱铭本打算去过了千岛湖,下午直接去网咖,听到这话,他默默将涌到嗓子眼的话咽回肚子里。 顺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往前行去,过了约莫十五分钟,谢微感受到一阵淡淡的水汽,她定睛细看,发现已经到达千叶湖范围内了。 这里是新区政府修建的湿地公园,落成足有三年,谢微之前从未来过。 白鹭越过水面,翅羽漾起层层叠叠的涟漪,间或有几声鸟鸣响起,十分悦耳。 谢微站定在湖边,双目微阖,忽然发现脑海内的光珠变得格外明亮璀璨。 以前她便觉得绿光与小说中的木系异能很相似,没曾想来到这种植被覆盖率高的地方,绿光游走的速度竟比往常加快许多。 她心念一动,淡淡绿光从指尖溢出,输注到道路两旁的灌木丛中。 在她身旁的钱铭面露疑惑,他昨晚通宵打了一宿的游戏,本来不太舒服,此刻竟觉得那股疲惫一扫而空,这是怎么回事? 过了片刻,谢微陡然睁开双眼,望着斜前方那道微胖的身影,知道那就是她要找的人。 她快步往前走,钱铭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在即将来到倪建平老爷子身前时,谢微放慢了脚步,就像猫儿似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见状,钱铭虽然疑惑,但他本能地相信谢微,也没有多问,只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等了不知多久,湖面依旧平滑如镜,根本没有鱼上钩。 倪建平回头一看,发现两个穿着附中校服的学生站在旁边,他挑了挑眉,问:“你们俩不好好呆在学校,居然逃课来千叶湖,不怕被班主任发现吗?” “倪老师好。”谢微打了声招呼。 “你认识我?”倪建平扶了扶眼镜,仔细端量着面前的少男少女,作为特级教师,他的记忆力非常好,完全不逊于年轻人,却不记得自己教过这两名学生。 谢微连连点头,她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阐明自己的来意:“倪老师,我是七班的谢微,他叫钱铭,最近我们班要更换化学老师,请问您能不能带我们班的化学课?” 倪建平之所以在退休后接受学校的返聘,一方面是因为他喜欢授课,将脑海中的知识传授给学生;另一方面是他早已习惯了规律的生活,每天上完课后,便按时来到允许垂钓的千叶湖钓鱼,这种感觉十分悠闲自在。 “你们班的化学老师是冯谦吧?” “对。” 同在一个教研组,倪建平和冯谦认识很多年了,知道这人性格最是刻薄虚伪,习惯将人划分为三六九等,成绩好、家世好的学生便容易受到优待,而那些差生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教奥数班的时候,冯谦堪称尽心尽力,但面对普通班时,他就换了副态度。 想必七班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才生出更换化学老师的念头。 即使对这些同学的处境颇为同情,倪建平也不准备接手七班的化学课。 他将欲开口回绝,便对上着两个孩子明亮的双眸,一时间竟生出几分不忍。 突然,倪建平想出一个主意。 他伸手指着空空如也的塑料桶,委婉表明了自己拒绝的态度,“只要你们俩能在十分钟以内钓到鱼,我就同意担任七班的化学老师,如果钓不到的话,你们就老老实实回去上课。” 倪老爷子虽然没明说,但言语间隐含的意思却格外清楚。 钱铭有些泄气,无精打采的模样好像霜打过的茄子,他扯了扯谢微的袖口,沉声道:“咱们回去吧,倪老师钓了一中午都没有收获,咱们俩就算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在十分钟内完成这项任务。” 谢微脚下仿佛生了根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抿唇思索片刻,之后抬起头,直勾勾的望着倪老爷子,扬声问道:“是不是不管我用何种方法,只要在限定时间内钓到鱼就算赢,对吗?” 倪建平喜欢钓鱼不假,但技术却不怎么样,每天背着渔具来回跑,经常空手而归。 他自己觉得是因为千叶湖的鱼经常有人投喂,久而久之就不太咬钩了,和他的能力无关,毕竟他的钓龄长达二十年,经验已经算得上丰富了。 因此倪建平根本不认为谢微能在十分钟内钓到鱼,他漫不经心地颔首:“小姑娘,只要你们俩不下水捞鱼,就不算违反规则。” 这么短的时间内,千叶 分卷阅读54 湖附近又无比荒凉,他们连渔网都买不着,即使借助其他用具,也不可能成功。 谢微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道:“麻烦倪老师再说一遍。” 倪建平不由摇了摇头,这个名叫谢微的孩子很执着,也很坚韧,要是将这份韧劲用在其他方面,肯定会取得不小的成就;但若像现在这样,拼尽全力做一件没有希望的事情,除了平白浪费时间外,什么都得不到。 他咳嗽两声,按照谢微的要求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而后利落收竿,一把将钓竿塞到谢微手里,努努嘴道:“计时开始,甩竿吧。” 谢微很小的时候,母亲刚应聘上城中村小学的教师,任务繁重,很难兼顾工作与家庭。为了照顾好女儿,她只能将谢微的外公请过来,让老人家帮忙带一带外孙女。 陈外公在B市没有相熟的朋友,陈依玉最开始还担心父亲不习惯这里的环境,哪知道陈外公居然适应良好。 他最喜欢钓鱼,且跟倪老爷子不同,他钓鱼的技术堪称精湛,几乎没有一无所获的时候。 谢微常年跟在外公身边,耳濡目染之下,也学到了几分。 不过这会儿她之所以答应了倪老爷子的提议,并不是相信自己的技术,而是她发现了光珠的另一种功用。 刚才她将绿光注入到灌木丛时,灌木叶片变得更加鲜翠浓绿,还有不少鸟儿被吸引到了近前,鸟类的智商很高,同时也很警惕,怕人是它们的天性。 虽然它们没胆子接近谢微,却舍不得远离绿光,到了最后,他们只能双爪立在不远不近的枝丫上,冲着自己呼扇翅膀。 而鱼的智力相较鸟类逊色不少,受到绿光的吸引,咬钩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心里转过这种想法,谢微缓缓走到围栏外,将挂好鱼饵的钓钩放进水中。 水面一片平静,钱铭瞪大双眼,看得眼外肌都发酸了,还是没看见鱼的影子。 “千叶湖是不是没有鱼?这里不像主城区那般禁止垂钓,说不定鱼都被人钓光了。”他忍不住嘀咕。 谢微食指抵在唇边,嘘了一下,等钱铭安静下来后,她左手溢出的绿光持续涌入清澈的湖水中。 绿光无形无影,常人难以察觉,但动物的感知格外敏锐,它们知晓那丝磅礴的生命力对自己有莫大的好处,便争先恐后往岸边涌。 有的跃出水面,有的来回穿梭,还有的咬住鱼饵,无论如何都不撒口。 看着那条巴掌大的纯黑锦鲤不断乱晃,谢微赶忙收起鱼线,将锦鲤放进塑料桶中,又弯腰舀了些水进去。 倪建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了看那条活蹦乱跳的锦鲤,又看了看在岸边徘徊不去的鱼群,实在想不通谢微究竟有什么魔力,居然这么轻易钓到了鱼。 擦干手上的水渍,谢微转身面向倪建平,嗓音清朗:“倪老师,我们的赌约还作数吗?” 倪建平是个重视承诺的人,答应过的事情就不会反悔。 更何况,这场赌约还是他主动提出的,要是欺负两名高中生,传出去的话他还怎么做人? 倪建平满脸郁闷地颔首,“等会你俩和我一起回学校,以后我就是七班的化学老师,你们要是不好好学习,可给我当心点!” ****** 高一语文办公室。 乔老师坐在自己的工位前,眉头紧皱,思索该如何跟倪老爷子开口。 突然,电话铃声响了,她按下接听键,便听到年级主任的声音: “小乔啊,倪建平老师同意带七班的课了。走了个冯谦,换来了倪建平,这可是咱们学校最有本事的化学老师,带领学生获得了无数奖项,这次你们班可赚大了!” 26. 第26章 承诺书(第一更)捉虫…… 谢微和钱铭坐着倪建平老师的车返回学校, 由于附中的车库修建在校园外部,他们俩必须提前下去,从假山处的围栏缺口进入校园。 此时赵筱筱恰好经过附近, 看着一前一后从外面钻进来的男女, 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转身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上回月考谢微刚取得些许进步, 就敢跟钱铭这种吊车尾的差生一起逃课, 还真是自甘堕落。 最近一段时间, 赵筱筱的日 分卷阅读55 子委实不太好过,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她发的热帖, 但班上所有人都给她定了罪,觉得是她在故意陷害同学。 想起那些人的冷嘲热讽,赵筱筱恨得咬牙切齿。 不久前, 她还是七班名副其实的班长,成绩出众, 极受各科老师的重视。 但谢微重新回到学校以后,这一切就全都变了。 先是她的成绩大幅度下滑, 而后她在学校的名誉也被谢微彻底毁去,每每想到这些, 赵筱筱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无数看不见的虫豸狠狠啃噬, 说不出的难受。 为了扭转同学们的印象,赵筱筱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她决定代替七班同学,向化学老师冯谦道歉, 如此一来,他们全班就不会因为谢微的牵连而耽误成绩。 这会儿赵筱筱已经走到冯谦所在的化学办公室,她抬手扣了扣门,没多久里面的人便让她进去。 冯谦手里拿了本化学习题, 站在窗前有一搭没一搭的翻阅,瞧见赵筱筱走进来,他主动上前,问:“赵同学,你找我有事吗?” 赵筱筱四下看了看,发现办公室内只有冯谦自己,她松了口气,小声道:“冯老师,早上的事情您别生气,那都是谢微自己的想法,和七班同学无关,您能不能回去上课?” 听到这么一番话,冯谦心里越发得意。 他猜的果然没错,像七班这种排名倒数的班级,除他以外,根本没有其他老师愿意趟这趟浑水。 否则身为班长的赵筱筱也不必特地来办公室恳求自己。 “赵同学,你要明白,不是老师想耽误你们班的进度,而是某些同学太不懂事,揪住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不放,让我没法安心讲课。” 冯谦拧紧眉头,不住长吁短叹,仿佛真是个将教书育人摆在首位的好老师。 赵筱筱眼神闪烁,刻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她试探着道:“冯老师您有所不知,谢微之前因受伤而毁容,自那以后,她性格大变,既尖锐又冷酷,也许是产生了应激反应,不太适合咱们学校的环境。” 赵筱筱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借冯谦的手,把谢微赶出附中。 不管是休学还是退学,这两种结果她都可以接受。 要是谢微离开学校,先前产生偏离的各项事物便都会回归正轨,她的成绩会恢复为班级第一,周围同学也不会再对她冷嘲热讽。 而退了学的谢微,只配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想到谢微那张脸露出痛苦不堪的神情,赵筱筱不禁暗暗窃喜。 冯谦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一眼便看穿了赵筱筱的心思。 他心底满是讥讽,嘴上却道:“她表面看着还是挺正常的,上次月考成绩还不错,就算心理产生了问题,学校也不会让她离开。” 听到这话,赵筱筱失望极了,她没料到冯谦这么没用,连个家境贫寒的学生都搞不定。 不过赵筱筱还有点小聪明,轻声道:“冯老师别生气了,您好好休息,我们班的同学都希望您能尽快回去。” 冯谦端起茶杯,低头啜饮一口,漫不经心地道:“其实我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只想让七班同学拿出态度来,证明自己会认真上课。” “怎么证明?” “你写一份承诺书,就说以后的教学环境需要全体师生共同维护,接受我安排的课程进度。你让全班同学都签上字,之后送到这儿来给我看看。有了保证,也能增加我们彼此间的信任。” 这会儿无论是冯谦还是赵筱筱,都不知道七班已经有了化学老师的人选,毕竟消息还未公布,依照年级主任的意思,是从下周一开始正式执行。 领会了冯谦的想法,赵筱筱飞快地赶回教室。 一路上,她唇畔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毕竟能想办法把化学老师请回来,已经证明了她有多关心同学、多关心这个班级。 那些人将自己的行为看在眼里,肯定会摘下昔日的有色眼镜,与她好好相处。 不一会儿,赵筱筱迈进七班。 此时预备铃刚刚结束,乔老师还没来,她走上讲台,拿起教鞭用力敲击几下。 教室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明白赵筱筱究竟想干什么。 谢微离她最近,稍一抬眸便能看见赵筱 分卷阅读56 筱志得意满的神情,仿佛有什么好事发生似的。 她面色不变,只默默将化学课本拿出来,预习接下来的功课。 倪老爷子可不是冯谦,虽然他很少跟学生交流,但对课程的把控却极为严格,若是自己复习不到位,很可能被老爷子嫌弃。 “赵筱筱,快上课了,你要干什么?”周堂扬声问了一句。 赵筱筱原地站定,唇角略微向上勾起,道:“大家听我说,先前因为某位同学的缘故,化学老师被气走了,再有不久就是期末考,这段学习时间有多重要你们也清楚。” 钱铭原本不想搭理她,听到这话,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冷声质问:“你提这个做什么?” 在谢微眼里,钱铭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但其他同学并不这么认为,毕竟钱铭是学体育的,从小到大练了十几年的武术,说是全校身手最好的也不为过。 面对这样的钱铭,赵筱筱也有些发憷。 她硬着头皮道:“钱同学,你先安静一会儿,我这就解释。” 七班同学上课从没有这么认真过,此时都被赵筱筱的话给吸引了,只听她道:“刚刚我去了趟化学办公室,跟冯老师沟通了一下,他愿意回到七班继续上课。” 笔尖顿了一下,谢微看人的眼力不差,她不认为冯谦会这么好心。 果然,赵筱筱继续道:“只要全班同学签下承诺书,态度诚恳的跟冯老师道歉,咱们班的化学课就能立即恢复,不会耽搁大家的时间。” 谢微放下钢笔,抬眸主动发问:“承诺书上的内容都有什么?” 对上谢微那双眼睛,赵筱筱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咬了咬牙,说:“就是接受化学老师安排的课程进度,加强沟通,共同营造良好的教育教学环境。” 谢微陡然站起身,缓步走上讲台。 她身型偏瘦,又仅穿着宽松肥大的校服,偏偏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让人无法忽视。 赵筱筱如临大敌的望着她,警惕开口:“你上来做什么?” “我想离你近一点,看看你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同学们哄堂大笑,没想到向来文静的谢微竟能说出这种话,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赵筱筱面颊涨得通红,伸手指着谢微,恨声道:“你凭什么骂人?” “我为什么骂你,你心里还不清楚吗?先前我和化学老师起争执时,就说过七班的课程进度在全年级比较靠后,实际上,不是靠后,而是倒数第一。你倒好,直接鼓动同学签承诺书,若是课程进度一退再退,你来给大家补习吗?” 谢微很清楚,以冯谦的品行就算重回七班,也不会认真对待教学工作。 既如此,她为什么放着倪建平老师不选,非要选他呢? 27. 第27章 咎由自取(第二更)捉虫…… 耳畔听到同学们的嘲笑声, 赵筱筱万分羞耻,她扬起手,想狠狠教训谢微一下, 可指尖还没碰到少女的脸, 手腕便被人紧紧握住了。 谢微学了这么多年的舞蹈, 虽说日后鲜少有机会上台表演, 但基本功还在, 再加上脑内光珠无时无刻的滋养, 她的力气比普通女生大了许多。 赵筱筱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给钳住了, 完全动弹不得。 她面颊涨得通红, 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拼命挣扎着。 座位上的韩越一直关注着谢微,见势不妙, 她赶忙冲上讲台,冷声质问:“赵筱筱, 你这是在做什么?是要对同学施暴吗?” “分明是她对我使用暴力,你别含血喷人!”赵筱筱的嗓音尤为尖锐。 韩越刚想反驳, 乔老师突然推门而入,看到扯作一团的三人, 她眉心重重一跳, 道:“你们三个给我出来!” 乔老师已经不是第一次找谢微她们单独谈话了,这会儿三名女生站在教室门外的走廊,谢微容色平静, 韩越和赵筱筱的情绪却有些激动。 “今天是怎么回事?”乔老师揉了揉眉心。 赵筱筱生怕谢微抹黑自己,抢先开口:“老师,是谢微故意为难我,她一直看我不顺眼。” 乔老师虽然年轻, 但怎么说也担任过一段时间的班主任,对 分卷阅读57 七班同学的情况有最基本的了解,她知道赵筱筱性格拔尖,又好面子,目光便落在了谢微身上。 即使已经立夏,谢微依旧穿着宽松肥大的春秋校服,墨蓝色的布料将肌肤遮蔽得严严实实,仅露出一小节雪白的颈子。 谢微漫不经心地颔首,“对,我的确看赵筱筱不顺眼,毕竟是她在论坛里发帖抹黑我,我要是对她有好印象,才是怪事。” 赵筱筱忍不住尖叫,“谢微,你别胡说,论坛里的帖子根本不是我发的!你要是不拿出证据来,小心我起诉你诽谤!” 今天赵筱筱之所以去化学办公室找冯谦,就是为了扭转自己在七班同学心目中的形象,要是谢微再多说几句,她所做的努力就白费了,她怎能不急? 谢微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找出自己先前录制的音频,直接按下播放键。 “当初叶娉就不该救你,让你死在火场多好?反正你现在也毁容了,再也不能登台表演,以后记得安安分分躲在阴暗角落里当废物,否则我不介意再让你尝一尝被人肉的滋味。 热帖是我发的又如何?你有什么证据吗?谢微,实话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朋友……” 这段录音长度不足三分钟,却将事实真相说得清清楚楚。 赵筱筱做梦也没想到谢微竟会录音,她面上血色尽褪,双手死死抠住墙壁,因太过用力,她的指节泛起青白色。 站在旁边的乔老师表情严肃,她从未想过自己班上的同学心思竟然如此恶毒,撒谎、威胁、人肉,这哪里是高中生能用出来的手段?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乔老师嗓音嘶哑,仿佛遭受了极大的打击。 “老师,我知道错了,您原谅我一回好不好?” 赵筱筱用力攥住乔老师的胳膊,低低啜泣着,她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以免传到一墙之隔的教室里,那她就完了。 “你伤害的人不是我,也不该祈求我的原谅,而应当向谢微道歉。你的行为已经构成校园暴力,赵筱筱,你、” 乔老师说不下去了,她甩开赵筱筱的手,站在谢微对面,望着少女的眼神中带着浓浓愧疚。 身为七班的班主任,这些事情都发生在她眼皮子底下,可她却没有任何察觉,让谢微平白无故受了许多委屈。 谢微猜到乔老师的想法,出言安抚:“事情已经解决了,您不必担心。” 余光瞥见赵筱筱满是泪水的脸颊,她继续道:“赵筱筱做出这种事,不知道按照学校的规定,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听到“惩罚”二字,赵筱筱惊恐至极,她不住哀求:“微微,看在我们以前是朋友的份上,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此时此刻,赵筱筱终于明白了害怕的滋味,她已经满了十六周岁,如果触犯刑法,肯定要负刑事责任,一辈子留有案底。 谢微眸光冰冷,问:“你听过东郭与狼的故事吗?” 赵筱筱愣了片刻,不明白谢微的意思。 “东郭先生禁不住狼的恳求,帮它躲过了紧追不舍的猎人,狼信誓旦旦地说会报答救命之恩,结果呢?在猎人离开后,它报恩的方式就是吃掉东郭先生,赵筱筱,你觉得我会像东郭先生那么蠢吗?” 站在旁边的韩越噗嗤笑出了声,她挪至谢微身边,鼻前嗅到淡淡的草木香,唇角翘得更高。 乔老师不愿耽搁其他同学的时间,她思索片刻,说:“赵筱筱,中午的时候让你家长过来一趟。” 脑海中浮现出母亲严厉的模样,赵筱筱肩膀不断颤抖,要是她早知道去办公室找冯谦会造成这种结果,她绝不会自作聪明。 无论赵筱筱究竟是何想法,既定的事实都不会改变。 她双眼红肿的跟在乔老师身后,低头走进教室,刚一坐下,便听到同学们的议论声: “原来论坛里的热帖是赵筱筱发的,之前我还不敢相信,毕竟同在一个班级,又没有深仇大恨,何必做的这么过分?哪知道世界上真有这种极品,以伤害别人为乐。” “你们还记得吗?月考刚结束那阵子,谢微化学只考了四十三分,赵筱筱上赶着要给人家补习,当时我还以为她挺善良的,没想到她居然只是演技好。” “她这种人要是进娱乐圈,一定能摘下影后桂冠。” “刚才我站在门口,恰好听到了xefe3分录音,赵筱筱辱骂谢微,说人家的 分卷阅读58 脸狰狞可怕,我觉得她才可怕,想到和这种人是同学,我晚上都睡不着觉。” 现如今,赵筱筱终于体会到如坐针毡的感受,她双手捂住耳朵,想借此屏蔽掉那些话,可那些声音却仿佛魔音穿脑般,不住回响,简直快把她压垮了。 常思言坐在赵筱筱旁边,看着她痛苦不堪的神情,不由讽刺道:“原来你也会难受啊?那当初污蔑别人、利用别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赵筱筱,你要记住,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乔老师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随后拿起语文书开始授课。 可赵筱筱却没有心思听课,她趴在桌上,指尖颤抖地握住手机,给母亲编辑短信。 她边输入边删除,花了半节课时间,打了长长一页,随即才按下发送键。 转眼就到了中午,大xefe3分同学都去了食堂,只有赵筱筱坐在原位,动也不动一下。 赵母阴沉着脸来到七班门口,她冲着赵筱筱招了招手:“你出来一下。” 赵筱筱不敢违拗母亲的话,便硬着头皮一寸寸往外挪,刚走到门边,她就被赵母狠狠握住手臂,连拖带拽的带到卫生间内。 赵母将门关严,反手就是一耳光。 “赵筱筱,你疯了是不是?在学校里不好好学习也就罢了,还发帖污蔑同学,现在闹得全班都知道,你就高兴了对不对?” 接到那条短信时,赵母正在向前来视察的老板汇报工作,因被手机上的内容扰乱了心神,汇报时她前言不搭后语,还遗漏了关键信息。 等回到办公室后,主管劈头盖脸将赵母痛斥一顿。 因此一看到赵筱筱,赵母便按耐不住自己心头的火气,直接动了手。 28. 第28章 转学(第一更) 赵筱筱被打得一个踉跄, 好不容易才站稳,她双手捂着脸,低低哭了起来。 此时此刻, 她觉得自己所经历的一切犹如噩梦, 也不知道这场梦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蠢成这副德行, 你还有脸哭, 我都嫌丢人!” 赵母双臂环在胸前, 神情委实称不上好, 不过她并没有继续责骂赵筱筱, 因为乔老师还在办公室等她, 总不好继续耽搁下去。 母女俩一前一后,径直走到办公室前。 听到脚步声,乔老师打开门, 目光先是落在面颊肿胀不堪的赵筱筱身上,而后又看向怒气冲冲的赵母。 她拧起眉, 言辞间带着几分不赞同:“赵筱筱妈妈,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别打骂孩子,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赵母对老师还是很尊重的, 拍着胸脯连连保证:“老师您放心, 刚才是我太着急了,才教训筱筱一下,平时根本不会动她, 要是她能懂事些,那该有多好……” 乔老师和赵母交谈之际,赵筱筱不便留下,她走到空无一人的楼梯拐角, 注视着墙上挂着的油画,上面画了个跳舞的女人,穿着西班牙传统的舞裙,飞扬的裙摆像是盛放的花朵,热烈靡艳。 不知怎的,赵筱筱突然想起了谢微。 高一开学的迎新晚会,谢微就跳了一支西班牙舞蹈。 她面容扭曲了一瞬,指甲用力抠进肉里,带来阵阵刺痛的感觉。 “欸,这不是七班的班长赵筱筱吗?听说就是她在论坛里发帖,抹黑自己以前的闺蜜。” “不是吧?她心也太脏了,快走快走!” 这些同学和赵筱筱的关系并不算熟稔,充其量也只是见过几面,但他们却知晓论坛事件的来龙去脉,不愿和赵筱筱这种虚假伪善的人接触。 赵筱筱暗暗咬牙,忽然她转过身,小跑着往办公室的方向赶去。 这会儿乔老师和赵母还站在门口,见赵筱筱跑得气喘吁吁,她们不禁感到奇怪。 赵筱筱拉住母亲的手,眼底流露出一丝挣扎之色,好半晌才开口:“妈妈,我想转学。” 赵母忍不住呵斥:“上学上的好好的,瞎胡闹做什么?你快回教室看书去!” 赵筱筱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一下。 她之所以生出转学的想法,不是因为附中的教学条件不好,而是因为她的名誉已经彻底被谢微毁 分卷阅读59 去,再勉强留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还不如转学离开。 “在这个学校,无论我都到哪儿都有人骂我,我实在呆不下去了!”赵筱筱哭得声嘶力竭,神情说不出的委屈。 赵母的脾气虽有些暴躁,但她最看重的还是女儿的未来,她面露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为筱筱办理转学手续。 见状,赵筱筱继续添柴加火,“要是转去新学校,我一定会努力改正身上的毛病,认真学习,绝不会再让您失望。” 先前了解过赵筱筱的所作所为,乔老师的心情就变得十分微妙,她拿不准该以怎样的态度对待这位同学。 在此种情况下,赵筱筱选择转学,倒是让她松了口气。 赵母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未过多久便离开了学校,而赵筱筱则照常回到教室上课。 三天后,她办理了转学手续,直接去B市十一高就读。 无论是师资力量还是硬件设施,十一高都比不上附中,但赵筱筱却挤破脑袋似的想要过去。 原因很简单,对于赵筱筱而言,附中无异于刀山火海,里面每个人都不愿与她深交,早一天离开,便相当于早一天解脱。 得知赵筱筱转学的消息,谢微并不觉得意外。 早在她拿起手机开始录音的那刻起,就已经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此时韩越坐在一旁,夹着一支圆珠笔,时不时轻轻晃动几下。 谢微没去看她,自顾自打开微博,扫见“青舞赛”三个字,眸色不由暗了几分。 青年舞蹈大赛共分为四个阶段,分别是:海选,初赛,复赛以及决赛。 海选的门槛不算高,年龄在三十岁以下的舞者都可以报名,之后由观众和评审投票,挑选出三百名基础扎实,资质优秀的舞者参加初赛。 受伤前,谢微也打算报名青年舞蹈大赛,才会如此了解赛制。 她点开这条热搜,随便往下翻了翻,便看到了叶娉的照片。 那位据说身体欠佳,需要请假在家中休养的同学,穿着一条做工精巧的芭蕾舞裙,颇为灵活地摆出高难度的舞蹈动作,面上笑容格外灿烂。 叶娉的五官本就生得艳丽,叶秋凝又为她准备了专门的化妆团队、摄影团队,有这么一群人悉心打理,拍出的照片自是不差。 因此还没等初赛结束,叶娉已经收获了不少粉丝,评论中有不少人都管她叫“小仙女”、“小公主”,夸赞的话源源不断的往外涌。 谢微的耐心一向不错,不管叶娉那边的形势到底如何,她都能沉得住气。 韩越无意间瞥见屏幕中的内容,无不讽刺地道:“那些人还在担心叶娉的健康,觉得她病情严重,连床都下不来,真应该让他们看看这些照片,省得不分青红皂白,把锅往你头上扣。” 人类有怜弱的通病,不管弱势方是否正确,只要她弱她就有理。 有时候,这种弱甚至都不是真的,而是刻意表现出来、博取同情的工具,偏偏很多人都没有经过调查,甚至连思考都不愿意,便直接相信了所谓的真相。 在他们看来,叶娉冲进火场救下谢微,就是恩;而谢微在广播站将叶家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就是恩将仇报。 再加上广播结束后,叶娉当场昏迷在一班教室里,时隔多日都没有返回学校。 种种因素叠加起来,似她那种身家颇丰的白富美才会成为众人眼中的弱势者。 “别着急,她现在上了热搜,这件事就瞒不住了。” 边说着,谢微边放下手机,她翻开最近整理的错题集,在草稿纸上反复练习着自己还不熟悉的知识点。 在光珠的影响下,她的记忆力确实提高了不少,但想要夯实基础,彻底融会贯通各科知识,光靠死记硬背没有用,必须得加深理解。 谢微深知这一点,因此她也没有骄傲自满,反倒在听课和巩固练习两方面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 七班有超过半数的同学将来打算参加艺考,韩越也是其中一个,她的成绩比较靠后,如果不努力的话,两年后能否过本科线都是问题。 想到此,谢微从桌膛中取出一本笔记,直接塞进韩越手里。 少女指尖带着些许凉意,如同质地绝佳的玉石。 “这是化学和生物的知识点,里面记录了比较 分卷阅读60 常见的公式和定义,你把我用红笔标注的地方全都背下来,咱们一起考大学,好不好?” 因为姐姐受到的伤害,韩越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排斥与敌意,也从未认真考虑过自己的未来。 但此时此刻,耳畔听到这句简单的话,她只觉得有股暖流涌入心间。 嘴唇一张一合,韩越生不出任何拒绝的想法。 谢微记忆力好,又非常认真,出自她手的笔记挑不出分毫错误。 韩越低声道谢,将厚厚的笔记本抱在怀里,回到自己的座位,她小心翼翼翻开扉页,露出上面娟秀的字迹。 “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管别人借笔记。不过你借的对象不太合适,谢微以前在咱们班排二十多名,即使近段时间取得了进步,上次月考也只考到第九,要不是赵筱筱转学了,你还不如管她借呢……” 29. 第29章 初赛(第二更)捉虫…… 韩越啪的一下将笔记本合上, 偏头望着同桌,罕见地分辩起来:“谢微学习的态度很认真,她的笔记是最好的。” 看出了韩越对谢微的维护, 同桌耸了耸肩, 随口敷衍道:“成成成!谢微最厉害了还不成吗?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韩越没有多言, 爱惜地将笔记本收好。 转眼就到了周六, 恰好赶上青年舞蹈大赛初赛的直播, 谢微看了看表, 发现时间差不多了, 便坐到电脑前, 点开转播的视频网站,边听主持人念着解说词,边调动体内的绿光, 让它们全部涌到左半张脸上。 绿光代表着生机,浸润着遭受过严重损伤的肌肤, 原本凹凸不平的伤痕现在逐渐恢复平整,摸起来虽然粗砺, 但与正常肌肤相比,差别不像最初那么大了, 可惜淤紫的颜色还未淡化, 远远望去显得有些渗人。 疤痕在绿光的刺激下,升起一股难以用言语描述的麻痒感,若仅是出现在肌肤表面, 恐怕谢微会忍不住伸手去抓,但那种感觉是从皮下产生的,她除了咬牙忍耐外,也别无他法。 两手死死攥住木椅扶手, 少女白净的额头渗出点点细汗,耳根脖颈那处的肌肤也泛起浅淡红晕,不知究竟是天气太热,还是血气流动速度过快导致的。 此时屏幕里的主持人终于讲解完毕,开始介绍评委。 听到“倪安”二字时,谢微不由挑了挑眉。 先前她将录制好的视频发送到评委邮箱里,没过多久倪安便亲自回信,说想让自己加入她的工作室,日后专心致志投入到舞蹈事业当中,给出的待遇称得上优厚。 但谢微容貌已经毁了,就算可以借助仿真皮等特效工具掩盖缺陷,却依旧不太自然,也容易被人发现,因此她便拒绝了此事。 几名评委依次走上舞台,无一不是舞蹈界知名的人物,最后一位上台的是娱乐圈内当红的明星,名叫岳茉,去年刚获得金凤奖提名,堪称盛极一时。 岳茉穿着纯黑色露背小礼服,贴身的设计勾勒出她窈窕的曲线,配上那张秀丽知性的面庞,甫一出场就引得台下观众不住欢呼尖叫,会场内的气氛也在此时到达顶点。 谢微记得,岳茉学了近二十年的舞蹈,是华国舞蹈学院最优秀的毕业生之一,即使她进了娱乐圈,也没有荒废基本功,时不时参加一些舞蹈类的综艺,凭借过硬的专业能力吸了不少粉。 按照书中的内容,叶娉前期的走向与岳茉十分相似,都是双线发展。 叶娉爆红后,两人有些撞型,不知怎的,原本前途光明的岳茉突然被爆出黑料,而后沉寂下去,再也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内。 眼下那些事情尚未发生,岳茉热度正高,她落落大方地走到主持人身边,接过话筒跟现场的观众问好,姿态洒脱,颇具魅力。 欢呼声渐渐停歇,谢微体内的绿光也消耗殆尽,她面色涨红,气息不太平稳,那双杏眼却格外明亮。 这会儿第一位选手已经出场了,她表演的是现代舞,身上的服饰使用了很轻薄的布料,随着舞步款款摆动,配上蕴含着丰富情感的肢体语言,也算是一场精彩的演出。 因参加青年舞蹈大赛的选手一个个都是有真材实料的,这场大赛在网络上的热度越发高涨,热搜排名也不断往上提。 有工作人员公布了选手们的出场顺序,谢微点进去扫了一眼,发现叶娉排在第三位。 分卷阅读61 虽然大家都是凭借自身实力通过了海选,但越排在后面,处境就是越不利,且不提观众和评审会陷入审美疲劳,只说选手的心态,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受到影响。 叶家在B市好歹也算得上新贵,为了能让视若珍宝的女儿在赛场上脱颖而出,叶秋凝没少下功夫,最终为叶娉争取到第三个出场。 很快便轮到叶娉。 她扮成波斯舞娘的模样,露出一截细腰,随着她的动作,脚踝上的铜铃发出清脆响声。 这样的扮相本就吸睛,叶娉自身的容貌又生得不差,还没等她开始跳舞,微博便多出了近万粉丝。 主持人递给她一支话筒,笑问道:“三号选手还是一名高中生,你年纪这么小,为什么过来参加比赛了?” 叶娉抿唇轻笑,声音甜美地回答:“因为我想让一个人看见我跳舞的样子,告诉她,无论我遇到怎样的困境,都会站在这个舞台上。” “你这番话是对着喜欢的人说的吗?” 叶娉摇了摇头,矢口否认:“是我的亲人。” 听到这样的答案,谢微眸色暗了暗。 亲人?继父的女儿确实可以算得上亲人,叶娉也没有撒谎,只是她的言辞委实令人恶心。 “看来这位‘亲人’对你而言很重要。” 早在直播开始前,台长就交代过,今晚的三号选手是叶氏集团的千金,要多给人家几个镜头,主持人态度也堪称热络。 叶娉正色颔首。 在她眼里,谢微的分量确实极重,毕竟那是她的血库。 交谈过后,叶娉正式表演。 谢微凝视着屏幕里的那道身影,尤为专心的观看表演,她记忆力分外优越,能毫不费力地记住叶娉的每个舞蹈动作。 先前同在一个舞团,谢微也曾看过叶娉的表演。她能分辨出来,叶娉的状态不算太好,若不是底子打得牢,肯定会生出纰漏。 整场表演用中规中矩四个字来形容,最恰当不过。 舞蹈结束后,评审开始点评,倪安率先开口:“叶娉是吧?你的扮相特别惊艳,很像古装片里的楼兰舞娘,让人眼前一亮。” 叶娉刻意做出一副羞涩的模样,还没等她说些什么,倪安话锋一转,道:“不过和你的扮相相比,你的舞蹈就显得有些逊色了,我们这些评审手里都有选手的资料卡,上面写着,你从四岁起就开始接触舞蹈,前几年还进入了望舒舞团,有过多次表演经历。 这样的履历很漂亮,在你上台前,我对你抱有很大期待,但你的表演嘛,实在是平平无奇。” 上辈子这个时间节点,谢微早就被叶家人和谢民洲圈养在地下室里,叶娉有了备用血库,不必忧虑自己的健康,在学校过得也颇为顺心,状态自然不差。 但这辈子谢微无论如何都不愿给她献血,还在广播站将望舒舞团和叶家做过的事情说得明明白白,许多富有正义感的同学都为谢微打抱不平,叶娉心里能舒坦才怪。 脑海里装着这两件事,叶娉练习舞蹈的时候无法全身心投入进去,表演也未能达到她的最高水准。 倪安眼睛利,看出这点后便毫不犹豫地指出来,不像前世那般对叶娉赞不绝口。 叶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最引以为豪的便是舞蹈天赋,就算知道自己很难成为顶尖舞者,她也无法接受,被人明明白白贴上“平庸”的标签。 评委每说一句话,叶娉双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等这段点评结束,她面若金纸,摇摇欲坠,险些摔倒在地上。 站在旁边的主持人眼底涌起尴尬之色,她想起叶娉的身份,赶忙打圆场:“我觉得三号选手的表演挺精彩的,可能是倪老师的要求比较严格,这场舞蹈多好看啊!” 倪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身畔的岳茉按住了手,只听她低声道: “倪姐,还在直播呢。” 倪安不由拧起眉,神色有些不愉。 主持人心脏砰砰直跳,好在倪安没有开口,仅垂眸翻看余下选手的资料卡。 30. 第30章 寿宴(第一更)捉虫…… 如今的叶娉只是个十六岁的高中生, 不像前世那般经历过许多风浪,表情管理也不到位,在镜头面前直接黑了脸。 b 分卷阅读62 r   也许现场的观众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线上观众却瞧得一清二楚。 他们忍不住讨论起来: 【这个叫叶娉的小姑娘脾气挺大啊!倪安评委说了她几句便拉长个脸, 仿佛别人欠了她几百万似的, 心胸未免也太狭窄了。】 【人家可是叶氏集团的千金, 母亲叶秋凝是集团实际的掌舵人, 每年赚的钱数都数不清, 生在这种家庭, 叶娉的品性修养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若是换成别人,破口大骂也说不定。】 【楼上快别当精神资本家了,甩脸子还叫有教养, 那我们这种普通人岂不是行走的礼仪百科全书?】 【人家长得漂亮,舞跳得好看就行了呗!要求那么多做什么?你们管的可真宽!】 粉丝和路人在视频网站上争执不休, 越发增加了青舞赛的热度。 无论是先前的那条热搜,还是现在的直播, 除去已经颇具名气的评审外,获益最大的就是叶娉。 她刚进入望舒舞团那会儿就注册了微博账号, 三年来仅有七十万粉丝, 评论区冷清的可怜。但海选结束后,她涨粉的速度极快,最新一条微博足有上千条评论, 和先前相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方才在后台候场,叶娉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微博,看见了不少所谓的“内幕消息”。 有人说倪安嫉妒年轻漂亮的舞者, 参加舞蹈类综艺节目时,她的点评肯定是最辛辣、最一针见血的那个,以打击选手们的积极性为乐。 此刻站在空旷的舞台上,叶娉感到无比羞耻,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句话,觉得倪安是在刻意针对自己,否则之前的一号选手和二号选手的表现力还比不上她,为什么没受到那般严厉的指责? 她心底涌起一股火气,好在还保有几分理智,知道青年舞蹈大赛的重要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便飞快地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音乐声响起,四号选手登台表演。 等叶娉的身影彻底消失,谢微便退出了视频网站,她手里攥着打湿了的一次性毛巾,轻轻擦拭额间的汗渍,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刚才看过的舞蹈。 叶娉的表演融入了古典舞和肚皮舞的元素,整体设计很不错,她的每个动作也做得十分到位,可惜缺乏真挚的感情,只是机械地完成舞步,无法使观众产生共鸣。 因此,经验丰富的倪安才会给出那样的评价。 活了两辈子,谢微很清楚自己不可能与叶娉和平共处,与其忍气吞声,还不如痛痛快快把欠下的债讨回来。 心里这么想着,谢微从桌面上翻找出纸笔,时不时在草稿纸上写下要点和思路,为扒舞做准备。 之前为了获得那十万元奖金,她注册了云雀的账号,还在舞蹈评选中取得第一,现如今她在平台的粉丝数也有小几万,虽不算多,但好歹有了最低层次的基本盘,视频发布后也不会无人问津。 挖掘出那支舞所有的细节点后,天已经黑透了,外面传来阵阵敲门声,陈依玉刚想开门,却被谢微攥住了手腕。 少女一步步挨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到外面那对老夫妻,她眉心重重一跳。 若只有谢老爷子独自前来,谢微也不会觉得为难,毕竟她了解前者的秉性,早就将他的话视作耳旁风,可多了个心肠宽和的谢奶奶,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见女儿好半天都没动弹,陈依玉也猜到几分,低声问:“是不是你爷爷奶奶在外面?” 谢微点了点头。 陈依玉虽说性情绵软,却不代表她是个傻子。 离婚这几年来,谢民洲从来没有尽到过父亲的责任,甚至都懒得探望谢微。但前段时间,他的态度骤然发生转变,不仅时常打电话联络,温声询问女儿的情况,还主动介绍了望舒舞团,让谢微进舞团集训。 最开始陈依玉还以为是谢民洲良心发现,觉得自己愧对女儿才这么做,没想到这人简直冷漠到了极点—— 他亲近微微不是发自真心,而是觊觎她的血,想把微微当作叶娉成长的养料。 在此种前提下,即便陈依玉感激谢奶奶的救命之恩,也不会拎不清的让他们给本就遍体鳞伤的女儿造成二次伤害。 “你先回房间,不要出来,妈妈在客厅招待他们。” 边说着,陈依玉边将谢微推进卧室,而后才伸手打开防盗门。 在门口等了这 分卷阅读63 么长时间,谢老爷子内心充斥着不快和恼怒,他刚坐下,便忍不住抱怨:“依玉,你刚才在忙什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才过来?” 陈依玉满脸歉然地解释:“我刚下班不久,正在收拾东西,一不小心就耽搁了。” 听到这话,谢老爷子冷哼一声,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谢微的身影。 “微微呢?周六附中不上课,她不好好待在家里,难道又跑出去疯了?” 想起谢微左脸颊堪称狰狞的伤疤,谢老爷子心里厌恶至极,面上不由带出了几分。 陈依玉强忍怒意道:“微微没出门,在房间里温习功课。” “她成绩那么差,就算再温习也没什么用处,快把人叫出来。” 谢老爷子出言催促,陈依玉却好似没听见那般,坐在沙发上未曾动弹。 见状,谢奶奶拉着她的手,打圆场道:“依玉,微微年纪还这么小,遇到事情可能会钻牛角尖,你多劝劝她,要是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可以给我打电话。” 谢家二老生活在乡下,花销本就不大,谢奶奶自己又有退休金,多年来也存下了一笔积蓄,恰好可以当作孙女的医药费。 陈依玉本打算拒绝,但想起女儿左脸上的伤疤,她难免有些犹豫。 谢奶奶和谢民洲不同,不像后者那般自私自利,是真心实意为孙女打算。更何况,她早一天凑够钱,微微便能早一天动手术,无需再承受毁容的痛苦。 老房子的隔音不佳,谢微待在房中,能清晰地听到客厅的对话。 她怕母亲答应下来,连忙编辑一条微信,飞快按下发送键。 陈依玉手机突然响了下,她瞥了眼屏幕,瞧见女儿的名字,眸底划过丝丝诧异。 【妈妈,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奶奶确实是好意,但这件事若是被谢民洲知道了,肯定会借题发挥。】 “谢民洲”三个字犹如一盆冷水,狠狠浇在陈依玉发热的脑袋上,让她瞬间恢复清醒。 抿了抿唇,她望着谢奶奶,道:“谢谢您,我们母女暂时还用不上这个。” 三人坐在客厅内聊了会,临走前,谢老爷子瞥了眼陈依玉,瓮声瓮气地开口:“下周四是谢微奶奶的六十大寿,你记着带着谢微去趟博庭。” 话落,他根本不给陈依玉反应的时间,直接挽住谢奶奶的胳膊,将人带回楼下的出租屋。 谢微走出房间时恰好听到这句话,要是她没记错,博庭是一家规格颇高的五星级酒店,价格昂贵,以谢老爷子的脾性,根本不可能将生日宴定在那里。 除非,这场宴席是谢民洲安排的。 少女走到母亲身边,见她眉宇紧锁,语调轻柔的安抚道:“您别担心,只是寿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您要是不想去,咱们也可以不去。” “哪能不去呢?你奶奶当年救了我的命,谢民洲就是拿准了这一点,才会使出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 31. 第31章 叶秋凝的算计(第二更)捉虫…… 谢微明白母亲的感受, 她挽住陈依玉的胳膊,未曾开口,用无声的陪伴来代替安慰。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 陈依玉的情绪终于恢复平稳, 她扯了张纸巾擦拭眼角, 沉声道:“周四我自己去博庭, 你安心呆在家里, 不用过去。” 谢微不赞同的摇头:“谢家人先后几次登门, 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给叶娉献血, 即使我避开这场寿宴, 他们也会再使出别的手段,与其放任下去,还不如当面断绝他们所有的希望, 让叶娉彻底死心。” 陈依玉握紧了女儿的手,看着微微腕间狰狞的伤疤, 她鼻间酸涩,忍不住说:“叶家的势力很大, 要是他们枉顾法律,该怎么办?” “不会的, 之前因为望舒舞团发生的那场火灾, 叶氏集团已经被Z省日报点名批评了,若是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必定会影响公司的股价。叶家人在乎叶娉不假, 却不会为了她动摇整个家族的根基。” 谢微言辞笃定,看见她这幅模样,陈依玉悬着的心渐渐落回实处。 “那你想去周四的寿宴吗?” 少女轻轻颔首。 “正如您所说,奶奶对咱们有恩, 她的六十大寿怎么能不去呢?到时候准备一份 分卷阅读64 礼物,直接送到博庭,我把话讲清楚就走,也不会耽搁什么。” 陈依玉早就知道女儿是个有主意的,平时也会充分尊重她的意见,因此母女之间并无多少隔阂。 眼见着时间不早了,谢微和陈依玉一起进了厨房,给母亲打下手,两人吃过晚餐,洗漱过后,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档口青年舞蹈大赛初赛的直播还没结束,但前半场许多出彩的表演已经被人剪辑下来,发布在短视频平台上,同时也有许多没能参赛的舞者准备扒舞。 叶娉是目前热度最高的选手之一,她的舞蹈构思不错,呈现出的效果也颇为亮眼,虽然没能得到专业评审倪安的认可,却吸引了不少普通网友,复刻她的人数也是最多的。 谢微想让自己的视频在一众复刻中脱颖而出,就必须做好服化和场景。 她打开电脑,找到涪县剧院的官网,像先前那般预约了二号剧场。 等申请提交成功,她又打开购物网站,挑选了一件绛色的舞裙,翻看了评论后,直接下了单。 为了让自己的表演臻至圆满,在录制视频以前,谢微按照先前记录的要点,仔细分解出每一步的舞蹈动作,无论是肢体语言,还是面部表情,她都打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复刻,不肯放过任何细枝末节。 此时此刻,叶娉坐上自家的汽车,往别墅的方向赶去。 瞥见女儿苍白的脸色,叶秋凝心脏泛起阵阵刺痛,刚才她也在现场,亲眼目睹了点评的全过程,那些辛辣挑剔的言辞让叶秋凝恼怒至极,偏偏青年舞蹈大赛是国家级的赛事,就算叶家颇具能量,也无法干预比赛进程。 “小娉,你别往心里去,那名评审的风评不佳,以前也是靠着这种犀利的词句博出位,要是被这种人影响心态,可就得不偿失了。” 听到这番话,叶娉的情绪好转了几分,她额头抵着母亲的肩膀,滚烫泪水不住往外涌。 “妈妈,上天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如果不是患有严重的贫血症,我的舞蹈技巧肯定能更上一层楼,也不会被倪安那样的跳梁小丑羞辱。” “快别哭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肯定会想出办法的。”叶秋凝本想说些什么,但瞥了眼坐在副驾驶的谢民洲,话头在舌尖转了转,终究被她咽回腹中。 过了半个小时,一家子回到别墅,谢民洲揉了揉叶娉的脑袋,温声安抚几句,便去了位于二楼的书房,客厅内只剩下叶秋凝母女两人。 将女儿狼狈不堪的模样,叶秋凝叹了口气,边帮她擦拭泪痕,边压低声音道:“你别担心,妈妈已经有主意了。” 叶娉咬住下唇,试探着问:“什么主意?” “前不久,我在港城拍卖行拍下了一条蓝宝石吊坠,名为‘潮汐’,价值足有数百万,等周四那天,你戴着‘潮汐’去参加寿宴。” 叶娉眼底尽是疑惑,她不明白一条吊坠和自己的健康有何关联,难道将“潮汐”吊坠送给谢微,后者就会同意献血吗? “宴席当天,咱们先拿出诚意,跟谢微好好商量一下,若她答应了,自然是一切好说;若她不答应,你便想办法借她的手毁掉‘潮汐’,如此名贵的项链,就算陈依玉变卖全部家产,也远远不够偿还。” 与叶秋凝相比,叶娉的手段还有些稚嫩,因此她最开始才没能领会母亲的意思。 握住女儿的手腕,叶秋凝将她带到自己的衣帽间,站在陈列珠宝的展台前,拿起那条盛放在丝绒布上的蓝宝石项链。 项链的吊坠部分约有两个指节大小,形状不太规则,色泽是浓丽深邃的蓝,像是海面上无尽的潮汐,才会取这样的名字。 叶娉一眼便喜欢上“潮汐”吊坠,她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宝石的切面,表情颇为不舍。 “这条项链真美,我都不忍心毁掉它,妈妈,能不能不用‘潮汐’?” “若是珠宝的价格不够高昂,便会给谢微母女喘息的机会,继而影响双方的谈判。” 叶秋凝的语气尤为严厉,她想让叶娉明白一个道理——想得到自己渴望已久的东西,一定会付出代价。 “小娉,你的健康和‘潮汐’项链相比,孰轻孰重,你应该分得清楚。” 话说到这个份上,叶娉自是不敢多言,她连连点头,已然察觉到了母亲的决心。 她想借周四的寿宴,彻底解决谢微这个隐患。 既 分卷阅读65 如此,叶娉不会拖后腿,毕竟这件事关乎她的未来,万万不容轻忽。 ****** 谢微拆解了叶娉的舞蹈,并且全心全意地投入到练习之中,每个动作、每个舞步都倾注了她的情感与精力,这样的表演格外生动,也格外震撼,就算她只穿着普普通通的练功服,依旧称得上夺目。 周二晚上,她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准备搭乘地铁赶往涪县。 看见这副熟悉的装扮,韩越快步走上前,轻声问:“微微,你是要去那个剧院吗?” “对。” “我能不能跟你一块去?我可以给你打下手,如此一来便能早点结束,更何况。我们两个待在一起,陈阿姨也能放心些。” 韩越很喜欢看谢微跳舞,不仅仅是因为待在疗养院内的姐姐,更是因为谢微这个人,像是无垠夜空中的月亮,说不出的好看。 谢微了解韩越的性子,也知道她会守口如瓶,点了点头,掏出手机跟陈依玉报备一声,而后直接刷卡走进地铁站。 这会儿正赶上晚高峰,车内的乘客颇多,韩越没有把手可抓,站都站不稳当。 见状,谢微抬起手,将小姑娘护在侧后方与车壁的夹角处,她的身形偏高,无需耗费多大力气就能阻隔人群。 一路站着到了涪县,下车时,不止韩越如蒙大赦,谢微也松了口气。 两人并肩而行,很快便来到了剧院门口。 大厅里坐着的还是之前那名保安,看到谢微后,他笑着问:“小同学,你们又预约了剧场啊?” 谢微点了点头,翻出票据和身份证,一并递交给保安,“辛苦您了。” “没事,还有两个小时剧院就关门了,你们注意把控好时间,不然断电的话就白折腾了。” 32. 第32章 只要你愿意定期献血(第一更…… 与上次的《淳生》相比, 这次的舞蹈复刻要更加简单,毕竟它表达的情绪只是单纯的欢欣愉悦,而非那种失去至亲的绝望。 不过由于舞裙露出的肌肤较多, 谢微腕间和腰腹都留有被火烧伤的疤痕, 必须用仿真皮加以遮掩, 再涂上厚厚一层粉底, 才能开始跳舞。 好在她准备得足够充分, 整个录制过程堪称顺利, 都没用上两个钟头, 二人便离开了剧院。 韩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想起相机中的视频,她心底涌起一丝好奇,忍不住问:“微微, 你录制的这些舞蹈都会发到网上吗?还是仅留存起来,当做纪念?” 谢微拆开了一根葡萄味的, 轻声回答:“我在云雀注册过一个账号,今天的复刻也要放在上面。” 韩越没想到谢微居然还是个博主, 附中的学习任务很重,她平时又那么刻苦, 原本韩越还以为谢微的课余生活十分枯燥, 哪知道人家精力竟然如此旺盛,可以一心二用。 从涪县搭乘地铁回家后,谢微简单剪辑了视频, 确定没有露出自己的真容,这才发布在云雀的账号上。 ****** 冯月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她下班回到家,打开手机开始刷着云雀。 突然, 平台给推送了一个新视频,封面是张非常漂亮的侧脸,身后则是暗红色的幕布,庄重而华丽。 冯月提起几分兴趣,点进视频一看,发现这支舞蹈是青舞赛初赛表演的复刻,不过这个博主跳的明显比叶娉更好,虽然没有面部特写镜头,但她的肢体语言却兼具力道与美感。 如冯月一般看到视频的人不算多,却无一不被这支舞蹈深深吸引,他们点开博主的头像,发现微纳米以前仅发布过一个视频,质量确实很高,可数量委实太少,新入坑的粉丝没有办法,只能边叹气边按重新播放。 视频发布以后,谢微没再关注平台的消息,她跟陈依玉一起去到商场,给谢奶奶挑选了份礼物,周四那天拎着手袋前往博庭酒店。 母女俩刚走到电梯前,便听到前面的人在低声议论:“叶家还真是财大气粗,将整个十一楼包了下来,听说是要给一位老太太过寿。” “叶董事长的夫人不是早就去世了吗?就连他本人都退居二线,把手中大部分的股权转到女儿叶秋凝手里。” “这你就不知道了,过寿的不是叶秋凝的母亲,而是她婆婆。” 分卷阅读66 “婆婆?难道她那个凤凰男丈夫把全家都给接过来了?据说他还有个女儿,也不明白叶秋凝究为什么会嫁给这种人。” “话不能这么说,谢民洲还是挺有本事的,坐稳了总经理的位置,近两年的业绩也很不错。” 谢微伸手按下了数字十一,两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周遭陷入到一阵诡异的沉默中。 穿着休闲服的青年神情尴尬,主动问:“你们是前来参加寿宴的客人吗?” 见谢微摇头,那名青年刚松了口气,便听到少女清亮的声音:“我是那个凤凰男的女儿。” 青年:??? 还没等他开口,电梯门缓缓打开,谢微挽着母亲的手,径直往前走。 此时叶秋凝正在招待客人,听侍者说谢微母女来了,她眸光暗了暗,放下手中的香槟,快步来到宴会厅外。 女人妆容精致,身上穿着定制礼服,再配上那张美丽的面庞,任谁也想不到,在这幅皮囊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一颗心。 “我们可以谈谈吗?”她微笑提议,态度看起来格外温和。 陈依玉脸色不太好看,刚欲拒绝,便见到谢微轻轻颔首。 陈依玉别无选择,只得跟随两人的脚步,走进位于门厅侧方的笔会室。 博庭与普通酒店不同,老板是国画专业出身,因此在设计酒店时,他在每层楼都布置一间专门的笔会室。 谢微刚踏进屋内,便看到叶娉坐在沙发上。 今天叶娉穿了件纯白色的小礼服,面上的妆容很淡,浑身上下最吸睛的,就是坠在锁骨中间的蓝宝石项链。 尘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渐渐开启,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条项链应该叫“潮汐”,是上个世纪手工匠人制成的珍品,卖给了当时的贵族,几经转手才被叶家人购置。 前世在地下室里,她不止一次见到叶娉戴着“潮汐”出现,那时叶娉是怎么说的? 【像你这种人,根本不配碰这条项链,若是“潮汐”真损坏分毫,就算你给我献一辈子血,也不够赔的。】 叶娉站起身,将笔会室的房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音乐声和交谈声。 叶秋凝立在近前,忽然朝向谢微鞠了一躬,嗓音带着哽咽:“微微,先前是我们不好,不该强迫你给小娉献血。但也请你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上想一想,女儿患了重病,只能躺在床榻上等待输血,而周边城市的血库中根本找不到多少RH阴性血,如果你不愿意救她,她真的熬不住,我也是没有办法……” 不得不说,叶秋凝不亏是B市杰出的企业家,做戏的本事堪称一流,若不是曾经见识过她的真面目,恐怕谢微真会对她们母女产生怜悯。 “周边城市不是找不到RH阴性血,只是存量较少罢了,也可以维系叶娉的生命。”谢微慢声道。 叶秋凝噎了一下。 的确,就算输血的频次偏低,只要注意日常保养,维持情绪平稳,不做剧烈运动,身体的负担虽重,却也不会危及性命。 但叶娉身为叶家的千金,她要的不仅仅是苟延残喘的过下去,而是成为华国最出色的舞蹈家,站在舞台上受人追捧。 每日练习舞蹈,会导致浑身代谢加快,也就意味着,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血库,叶娉只能放弃自己的理想,同时也必须接受自己下半生会时时遭受病痛折磨的事实。 想到此,叶秋凝的神情险些维持不住,她用力咬了下舌尖,耐着性子开口:“微微,仔细一想,你和小娉其实可以算得上是姐妹,毕竟拥有同一个父亲,只要你愿意定期给小娉献血,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要求。” “真的?”谢微明显有些意动。 叶娉冲上前,用力握住谢微的手,抽噎道:“以前是我不对,才会让你产生误会,微微,你别怪我好不好?” 掩在无纺布后方的唇角勾起,谢微缓缓点头,仿佛真被这对母女说服了一般。 陈依玉在旁看着,整个人仿佛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她怕微微真被叶秋凝所迷惑,信了她们的话。 叶家人根本不像表面上那样单纯无害,她们惯会掩藏自己的本性,一旦微微答应了此事,日后必定后患无穷。 她忍不住唤道:“微微……” 叶秋凝偏头瞥了陈依玉一眼,眼底隐隐透着几分得色,谢微到底还是年纪小,比较 分卷阅读67 好糊弄,若是献血的人换成了陈依玉,恐怕就不太容易了。 谢微冲着母亲笑了笑,而后拂开叶娉的手,抬眸望着近前的叶秋凝,颇为诚恳地道:“你真的可以满足我所有的条件?” “也不能说是所有,毕竟若是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可是摘不下来的。”叶秋凝慢条斯理地补充。 “你放心,我不会提那种不切实际的要求,我想要的很简单。” 此时此刻,叶娉心脏怦怦直跳,她没想到一切来得这么容易,仅付出些金钱,就能买回自己的健康。 “只要你们把舞团失火当天的监控给我,我就同意献血。” 33. 第33章 陷害(第二更)捉虫…… 叶秋凝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她站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望舒舞团的监控坏了好一阵子, 一直没来得及更换, 我去哪给你找监控视频?你这是强人所难。” 旁边的叶娉神情慌张, 她生怕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败露, 若是让人知道那场火是她放的, 她不止会身败名裂, 还要承担刑事责任, 那她一辈子就都毁了! 叶娉颓然的闭上双眼, 她抬起手,指尖覆盖住冰凉的“潮汐”吊坠。 她也不想走到这一步,是谢微不识抬举,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无情了。 叶秋凝恰好站在叶娉对面, 看到女儿的动作,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谢微, 你年纪小,不懂事, 也不知道叶家在B市究竟代表了什么。我可以帮你请来全世界最优秀的医生进行植皮手术, 也可以让你一辈子都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你不是喜欢跳舞吗?我就送你去法国,去意大利, 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只要你同意献血。” 不得不说,叶秋凝开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但谢微眼底一片平静, 未曾生出半点波澜。 “我只想要舞团的监控,如果你拿不出,那就不必再谈了。” 话落,谢微挽住陈依玉的手臂,母女俩并肩离开笔会室。 望着两人的背影,叶娉眼底爬满猩红的血丝,配上那张狰狞扭曲的面孔,看起来格外瘆人。 “谢微现在趾高气昂,待会恐怕会跪在地上,求我放过她。” 叶秋凝倒了杯白水,往前递了递,不紧不慢地道:“给那名珠宝匠打个电话,让他带上工具来十一楼的笔会室。”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叶娉也顾不得“潮汐”项链的价值,她从手包里掏出电话,拨通了珠宝匠的号码。 嘟嘟两声后,中年男人沙哑的嗓音在话筒那端响起:“叶小姐,现在就要过去吗?” 叶娉应了一声,叮嘱道:“你乘坐电梯时,记得不要和任何人搭话,记住了吗?” “叶小姐放心,我肯定会守口如瓶,不给您添麻烦。”珠宝匠信誓旦旦的保证。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不知过了多久,笔会室的房门终于被人敲响。 叶娉急忙让珠宝匠进来,而后将门板紧紧阖上。 “你在这里切开一点,注意不要把宝石整体切断。”叶娉指着吊坠不规则的边缘,面无表情地道。 她清楚“潮汐”的价格有多高昂,也意识到自己为了谢微这个血库,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因此今晚的计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男人吓了一跳,忍不住说:“这条项链堪称完美,为什么要把它毁掉?” “于先生,我有自己的打算和考量,你照做便是。” 珠宝匠虽觉得可惜,却也不能违拗雇主的要求,无奈之下,他只能开始切割吊坠边角。 叶秋凝缓步上前,看着珠宝匠熟练的动作,保养得宜的面颊显出几分满意之色。 此时“潮汐”吊坠的内里损毁大半,但外表只留下了一条浅浅的白痕,就算谢微性情再是谨慎,也避无可避。 整个过程不足十分钟,就毁掉了一件珍贵的珠宝。 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珠宝匠收到一笔不菲的转账,不仅包含处理珠宝的费用,还囊括了封口费,免得他出去胡言乱语,泄露了人家想掩藏的秘密。 叶娉从笔会室出来时,远远便在厅内看到了谢微母女的身影,她们将带来的礼品交给侍者,还没来得及离开。 分卷阅读68 谢微的感知向来敏锐,她发觉有人在打量自己,一回头,果然对上了叶娉冰冷的眸光。 两人挨得很近,间隔约莫只有半米,谢微拧起眉,无端觉得有些奇怪,却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突然,她瞥见了叶娉锁骨间坠着的项链,瞳仁不由一缩。 吊坠上面多出一道印痕,而刚刚却没有。 一瞬间,谢微已经猜到了叶娉的打算,她想用“潮汐”来陷害自己。 少女心里涌起一股火气,她往斜后方退了退,后腰紧贴着餐桌边角,和叶娉拉开距离。 可叶娉却不准备放过她,一步步向前逼近。 谢微紧抿唇瓣,余光瞥见旁边的客人端起的奶油蛋糕,回忆起书包里放着的东西,她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办法—— 少女猛地背过身,舀了一勺甜品台上的葡萄果酱,均匀涂抹在掌心。 她刚放下银质汤匙,宴会厅内就停电了,周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谁在拽我的项链?快松手!快放开!” 熟悉的声音在近前响起,谢微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丝讽笑。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叶娉还是那样,只会用那些阴险下作的手段,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谢微的肩膀被人撞了下,她也不急,静静地看着这出好戏。 “居然有人抢别人的项链?这也太过分了!是穷疯了吧?” “谁知道呢?还不来电,博庭酒店是怎么回事?一年不如一年!” 过了不到一分钟,厅内电力接通,又恢复到方才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的状态。 叶秋凝面上刻意流露出惊诧之色,急声道:“小娉,你脖子上的项链呢?为什么不见了?” 叶娉望着掉落在瓷砖上、缺了一角的吊坠,泪眼朦胧的质问:“微微,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你要这么对我,没抢到‘潮汐’也就算了,你竟然毁了它!” 她一边哭,一边弯腰捡起地上的“潮汐”。 “这个戴口罩的小姑娘是谁啊?十六七岁了还抢别人东西,真是没家教!” “叶娉叫她微微,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谢民洲和前妻所生的女儿,好像就叫谢微,听说那对母女日子过得很艰难,又在同一所高中,她大概是嫉妒叶娉,才会做出这种强抢项链的蠢事。” “看她的外表,应该满十六周岁了,怎么能因为抢夺不成,就把项链给摔坏呢?蓝宝石吊坠硬度不差,要想把边角弄断,也得费一些力气。” 听到周围人的交谈声,陈依玉面色惨白,她一把将微微护在怀里,嘶声分辩:“我女儿不会做这种事!你们不要含血喷人!” 叶娉用手背抹了把泪,喊道:“我没有冤枉她,我有证据!” 说话间,她摊开掌心,一枚琥珀色的纽扣静静躺在中间,和谢微衬衫上的扣子没有半点差别。 “刚才宴会厅停了电,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要抢我的项链,便和她撕打起来,扯掉了这枚扣子。” 陈依玉嘴唇颤抖,她相信女儿,可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想起叶家人先前的所作所为,陈依玉忍不住喊道:“是你!是你在陷害微微对不对?” 西装革履的谢民洲拨开人群走到近前,面上满是羞耻与恼怒。 “你别再胡言乱语了,‘潮汐’这条项链价值数百万,没有谁会用如此珍贵的珠宝害人。” 谢民洲本就格外在意别人的目光,不然他也不会那么憎恶自己的出身。在成为叶氏集团的总经理后,他仅回过一次乡下老家,就是为了和那个地方彻底划清界限。 这会儿因为谢微这个不成器的孩子,他再一次遭受冷眼,感觉仿佛回到了刚跟叶秋凝结婚的时候,所有人都看不起他,认为他是个没用的男人。 叶娉缓缓挪至谢民洲身侧,指着谢微的左肩,哽咽道:“爸爸,您看那里是不是缺了一枚纽扣?我真的没有撒谎。” 谢民洲揉了揉叶娉的头,温声安抚:“小娉别哭,我知道你没有撒谎,爸爸肯定会替你讨回公道!” 34. 第34章 作茧自缚(第一更)捉虫…… 看着眼前父慈女孝的场景, 分卷阅读69 谢微只觉得无比讽刺,好在她早就不是前世的自己,也不会再受到谢民洲的影响。 凑热闹是人类的本性, 此时甜品台附近聚集了不少宾客, 其中甚至还包括身份颇高的富商以及他们的子女。 “谢微是吧?你不说话是不是代表承认了?刚才谢总经理提过, ‘潮汐’价值百万, 你损坏了如此昂贵的珠宝, 打算怎么赔偿?” 一个微胖的男人厉声质问, 他是赵筱筱的父亲, 开了家小公司, 生意算不得好,要不是最近搭上叶氏集团,恐怕早就倒闭了。 在这种情况下, 他自然会不遗余力地讨好叶家。 “即使你是谢总经理的亲女儿,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谢微冷眼望向他, 语气颇为淡漠:“那你想怎么样?” 戴着口罩的少女腰杆挺得笔直,即使面对众人指责, 她也没有露出分毫怯懦。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把赔偿款交出来, 事情也就了了。” 陈依玉肩膀不住颤抖,情绪显然算不得好。 察觉到这一点,谢微直接开口:“事实真相还没有定论, 你就这么急着给我扣帽子,恐怕不太妥吧?麻烦把监控调出来,大家一起看看。” 叶秋凝抬手环住叶娉的肩膀,眼底划过暗芒, 倒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好,我这就把经理请过来,也能证明我女儿的清白。” 叶秋凝底气十足,根本不怕播放监控,只因这个宴会厅是她亲手布置的,里面设置了许多死角,能将人的身形遮挡大半,根本看不出什么,谢微再嘴硬也没有用。 酒店里发生了这种事,博庭经理自然不敢耽搁,他急忙来到十一楼,直接用投影仪播放了监控。 视频很快拉至停电前,所有人都能看见,谢微就站在画面正中,与叶娉相对而立。 突然,屏幕暗了下来,监控器有夜视功能,可以看到两人仿佛在撕扯,不过由于香槟台的遮挡,无法看清手上的动作。 叶娉止住眼泪,唇角略勾了勾,道:“谢微,监控就在这里,你还要狡辩吗?我从未见过像你这种不负责任的人,敢做不敢当,真是卑鄙无耻!” 周围人纷纷附和,毕竟在他们看来,项链肯定不会是叶娉自己毁掉的,而当时只有谢微站在她身边,既然如此,不是谢微还能有谁? 谢微缓步上前,淡声道:“把项链放在桌上,我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对上那双杏眸,叶娉没来由的涌起一丝慌乱,但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不可能退缩,只得依言行事。 那枚边缘断裂的蓝宝石吊坠静静躺在桌面上,谢微摊开手,掌心覆盖着厚厚一层深紫色膏状物,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叶秋凝眉心一跳,便听谢微说道:“早在停电前,我手上就沾满了葡萄果酱,如果真是我扯断了那条项链,金属缝隙中肯定会有残留的果酱,大家可以检查一下,那上面究竟有没有这种东西。” 叶娉做梦也没想到,谢微居然会想出这种办法,她面上血色尽褪,耳畔好似听到阵阵轰鸣声,说不出的难受。 有人不信邪,真走上前来检查,甚至还从桌面拿起一块纯白的手帕,擦拭了几下,手帕依旧洁白如新,没有半点紫色出现。 谢微抬眸望着酒店经理,直接道:“麻烦您把监控调到两分钟前。” 酒店经理早就被叶秋凝打点过,此刻他虽觉得不妙,却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谢微的要求。 他硬着头皮,拿起鼠标将进度条往前挪了挪。 很快视频中再次出现了谢微的身影,她弯着腰,舀了满满一勺葡萄果酱涂在手上。 而那时,“潮汐”吊坠还好端端地挂在叶娉脖颈处,完好无损。 厅内一片哗然,宾客们面面相觑。 “难道真是叶娉在撒谎?谢微手上的果酱那么多,只要她碰了项链,必定会留有残余,而现在什么都没有。” “可是叶家人一直说是谢微毁了项链,从刚才的监控也能看出来两人有过身体接触。” “身体接触又不代表实施了抢夺行为,叶家不分青红皂白直接给人定罪,真当自己是法官吗?” 听到这些讨论声,叶娉狠狠咬了下舌尖,嗓音尖锐地辩解:“刚才项链毁损后,我把它紧紧握在手里,说不定是那时候 分卷阅读70 擦掉了果酱……” “你确定吗?” 谢微一步步走到叶娉面前,她穿着简单的长衣长裤,若论价格,远远比不过叶娉身上的礼服,但她却尤为镇定,没有一丝一毫地慌乱。 叶娉心慌的厉害,但她明白,此时此刻自己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她根本没有退路可言。 “我确定。” “那就好。” 谢微拿起手帕将掌心擦拭干净,而后打开书包,对着陈依玉说:“妈妈,帮我把那只白色塑料盒拿出来,放在桌台上就好。” 陈依玉依言照做,那只白色塑料盒不过巴掌大小,上面贴着纸质标签,宾客们站得远些,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这是什么东西?”赵父忍不住问道。 “PH试纸,可以测试酸碱度。人体的PH值是相对固定的,但葡萄果酱却呈酸性,只要用纯净水冲洗项链,再用PH试纸检测,结果就一目了然了。” 听到这话,不止叶娉面色难看,就连叶秋凝也罕见地冷了脸。 谢微注视着这对母女,一字一顿地问:“叶夫人,我可以检测了吗?” 叶娉咬紧牙关,沉默不语,还是叶秋凝点头应允了此事。 “妈妈,我手上还残留着果酱,不太方便,您帮我从桌台下面拿瓶纯净水吧。” 世界上没有谁比陈依玉更在乎女儿的清白,她应了一声,急忙把未开封的水搁在桌上。 “我书包里放了把小剪刀,您把瓶身剪开,直接将项链放进xeff0即可。” 以前的谢微经常登台表演,需要在面颊上贴一些吸睛的装饰物,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随身携带剪刀的习惯。 陈依玉的心跳很快,但她手上的动作却异常平稳,没多久“潮汐”项链便浸没在纯净水中,蓝宝石散发着幽兰的色彩。 谢微指挥着母亲将项链取出,将纯净水分别倾倒在试纸上,pH试纸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没有胶头滴管,只能用这种办法。如果在场的各位有化学常识,应该能看出来,项链上并没有沾到半点果酱,是叶娉在撒谎。” 察觉众人的视线都投注在自己身上,叶娉耳畔的嗡鸣声逐渐变大,她身子晃了晃,张了张口,却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 谢微看着近前的谢民洲,直截了当道:“从离婚那天起,你就没有拿过一分一厘的抚养费,刚才叶娉诬陷我,你身为父亲,首先做的不是查清真相,而是不顾一切的维护她,从今天起,我会和谢家划清界限,再无瓜葛。” 话落,谢微挽着陈依玉的手臂,头也不回地离开博庭。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谢微才是谢民洲的亲生女儿,现在看来,他居然对叶娉更好,还真是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仔细想一想,谢民洲是怎么当上叶氏集团总经理的,他要是待叶娉不好,叶秋凝哪敢把这么大的家业交到一个外人手里?” 谢民洲额角迸起青筋,眼神也透出明显的怒意。 叶秋凝想xeff0拉他的手,却被男人一把甩开。 谢民洲头一次没理会这对母女,拨开人群径直往前走。 35. 第35章 录音(第二更)捉虫…… 终于离开了博庭酒店, 陈依玉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庆幸:“幸好你买了一盒pH试纸,不然今天的事情恐怕就无法善了了。” 谢微拍了拍母亲的手, 温声解释:“您别担心, 就算没有pH试纸, 也同样有其他办法检测出葡萄果酱。” 叶娉母女是一脉相承的自大, 她们以为自己打点好了一切, 谢微也不会有任何防备, 这样的陷阱肯定万无一失, 却想不到谢微早已发现项链上的裂痕, 反而让她们作茧自缚,颜面扫地。 回到筒子楼后,谢微从抽屉里翻找出户口本等证件, 她站在陈依玉身畔,试探着问:“妈妈, 我们去法院提起诉讼好不好?时至今日,望舒舞团都没有赔偿的意向, 要是不起诉的话,恐怕他们根本不会承担责任。” 陈依玉明白女儿说的在理, 她犹豫片刻, 便点了点头。 早在微微刚办理转院那会儿,陈依玉就联系过望舒舞团的经理,当时那人便威胁她, 说如果火灾 分卷阅读71 的事情闹大,她们一分赔偿金也拿不到。 不过此时看望舒舞团的态度,他们根本没有赔偿的打算,与其继续等待, 还不如使用法律手段解决问题。 母女俩坐车前往区法院,先向民庭提交了诉状,而后又转身前往刑庭,控告叶娉今日的诽谤行为。 有了前世的经历,再加上看过那本书的全部内容,谢微很清楚叶娉想要什么——她想成为全世界知名的舞蹈家。 既如此,谢微也不介意帮帮叶娉,让她彻底在网上打响名气。 回到家后,谢微摘下口罩,手里端着杯红枣茶坐在电脑前,她直接登录微博,开始编辑文字。 【中午我去博庭酒店参加寿宴,被某位白富美污蔑,说我抢夺她的项链不成,还强行损毁上面的蓝宝石,项链价值高达百万,如果我不付清这笔赔偿款,就不能离开博庭酒店,好在我想办法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否则肯定会被某些血蛭彻底缠上。@叶氏集团 @叶娉】 刚踏进博庭大门时,谢微便打开了录音笔,她将音频文件剪辑一番,直接发到网上。 她的微博账号是经过云雀实名认证的,因此粉丝数并不算少,很多喜欢她舞蹈的网友看过后尤为愤怒,纷纷转发,还艾特了一些颇有影响力的明星和大V。 这会儿青年舞蹈大赛初赛刚结束不久,热度还未褪去,不少网友瞧见“叶娉”二字,觉得分外熟悉,便点了进去。 他们按下录音的播放键,一道沙哑的女声响起:“刚才宴会厅停了电,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要抢我的项链……谢微,监控就在这里,你还要狡辩吗?我从没见过你这种不负责任的人!” 听完这段录音,弄清了事实真相,网友们才发现冤枉人的这个白富美,就是在初赛现场大出风头的舞者。 【初赛直播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小姑娘挺过分的,评委点评几句,她便阴沉着脸,没曾想还有更过分的,红口白牙的污蔑别人,要不是博主反应快,及时找到证据,这口黑锅是背定了!】 【我听录音的时候,都为博主捏了一把冷汗,价值数百万的宝石项链,普通人连见都没见过,哪敢碰那种东西?这个叶娉也太可怕了。】 【评论区能不能别带大名,yp今年不过十六岁,还是个孩子,就算她做错了,也不能网暴人家。】 【得了吧,提她的名字就叫网暴,那叶娉让博主拿出百万赔偿金的行为叫什么?是不是能算敲诈啊?】 虽然三观正常的网友都很同情谢微的遭遇,但叶娉的粉丝数目不少,现在不断发她的照片刷屏,将相关信息都给压了下去。 ****** 博庭。 此时宴会厅内的宾客早已退离,偌大的十一楼空空荡荡,仅剩下谢家二老和叶娉母女。 叶娉并没有打开手机,只坐在木椅上,无助的望着母亲,哑声道:“现在该怎么办?闹出了这么大纰漏,谢微肯定不会同意献血……” 叶秋凝未曾开口,她的思绪从没有混乱到这种地步,根本无法思考,也想不出任何解决办法。 这会儿见宴会已经散场,谢老爷子坐不住了,他拄着拐杖走到叶娉母女跟前,压低声音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谢微答应了吗?” 早在寿宴开始前,叶秋凝便跟谢老爷子交代过,让他看好谢奶奶,待会无论发生了何事,都要坐在原位。 因此方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谢家二老才没有出现。 谢老爷子一心想要靖远区的那套别墅,与价值千万的房产相比,一个毁了容的孙女算得了什么?要不是民洲离婚了,恐怕他会亲自将谢微绑起来,直接送到叶家。 看见谢老爷子那张写满贪婪的脸,叶秋凝只觉得无比厌恶,不过才她惹恼了谢民洲,要是再将谢老爷子赶出家门,必定会使夫妻间的关系将至冰点。 叶秋凝强压怒意,拽着女儿的胳膊往外走,嘴上道:“司机就在楼下,我先把你们送回出租屋。” 听到还要回那栋老旧不堪的筒子楼居住,谢老爷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过他也知道叶秋凝的身家有多丰厚,一条项链就值数百万,可不能将人惹恼了。 “秋凝,你也别着急,肯定会有办法让谢微献血的。”谢老爷子小声咕哝着。 说完,他将坐在原处的谢奶奶带到电梯门前,四人一并下了楼。 上车后,叶娉随手打开微博,当她发现无数条消息提醒时,整个 分卷阅读72 人恍若雷劈。 旁边的叶秋凝听到动静,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忍不住问:“怎么了?” 叶娉一语不发,沉默地在搜索框内输入自己的名字,看完“微纳米”发布的那条微博,她指尖不断颤抖,手机哐的一声摔在地上。 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还没等叶秋凝捡起手机,公司的公关部长突然给她打了个电话:“叶总,您看没看微博?出大事了!” “还没看,你稍等一下。”说话间,她弯下腰将手机捡起来,快速浏览了上面的内容,唇上的血色瞬间消失。 谢微怎么会录音呢?她怎么敢?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方才在博庭酒店内发生的一切,这不仅关乎小娉的名誉,还关系着整个叶氏集团的风评。 “叶总,这件事该如何处理?”公关部长实在是拿不准老板的想法,只能硬着头皮请她指明接下来的公关方向。 “先把舆论压下去,不能让事态继续发酵,然后再联系微博的管理员,让他们屏蔽那条微博。” 公关部长有些犹豫,“堵不如疏,这样会不会不太妥?” “没什么不妥的,你身为公关部长,要做的就是将影响降到最低,同时也要保护好我女儿的名誉,不能让她受到波及。” 说罢,叶秋凝直接挂断电话。 叶娉想拿回自己的手机,看看网上的言论究竟发展到了哪一步,叶秋凝却没有同意。 她了解女儿的身体状况,也知道不能让小娉受到过大的刺激,她闭了闭眼,哑声保证:“人都是健忘的,要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将这些负.面.信.息彻底抛到脑后,不会有事的。” 叶秋凝越这么说,叶娉就越是慌乱难安,她死死咬住舌尖,任由腥甜的气味在唇齿间弥散。 要是早料到这样的结果,她绝不会用这种手段陷害谢微,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她只能自尝苦果。 36. 第36章 舆论(第一更)捉虫…… 为了降低影响, 公关部长直接买了水军,让他们尽快将评论压下去,免得这则消息冲上热搜, 损害集团的声誉。 按照他的设想, 谢微在微博上虽然有几万粉丝, 知名度却算不上高, 就算那些粉丝拼尽全力转发, 应该也抵不过水军。 但公关部长做梦也没料到, 青年舞蹈大赛的评审倪安被艾特后, 居然转发了谢微的微博。 【面对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 首先要学会保护自己,你做的很好。@微纳米】 作为华国最知名的舞蹈家之一,即便圈子小众, 倪安粉丝的数量和质量也不是叶氏集团请来的水军能比的。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早已踏入社会,在各自领域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甚至还包括了某些明星。 没过多久,当红小花岳茉给倪安的微博点了个赞。 岳茉的粉丝顺着点赞记录爬了过来, 仔细梳理了事情脉络,了解真相后, 他们对叶娉以及叶氏集团的厌恶瞬间攀至顶点。 这些粉丝的战斗力极强, 即使有水军阻拦,他们依旧将 叶氏集团千金污蔑普通人 的词条刷上了热搜。 眼见着词条的浏览数和转发数逐渐提高,公关部长眼前发黑, 好险没昏过去。 他在叶氏工作了整整七年,也了解叶秋凝的脾性,若是她发现了现在的情况,肯定会大动肝火。 正当公关部长急得团团转之际, 叶秋凝的电话打到了办公室,刚一接通,女人饱含怒意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我不是让你控制事态吗?难道你控制事态的方式,就是让它上热搜?” “叶总,您听我说,我确实买了水军想控制影响,但谢微那条微博有明星点赞,岳茉又是年青一代中流量最高的女星,我们实在压不出她的热度。” 叶氏给的待遇堪称优厚,公关部长还不想丢掉这份工作,忙不迭地冲着顶头上司解释。 此刻叶秋凝颓然地待在书房中,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博庭酒店的一切完完全全显露在普罗大众眼前,所有人都知道叶家有多卑鄙、多无耻,竟然敲诈勒索一个普通人。 叶氏集团是靠食品起家的,他们在广告营销方面向来做得很好,公司成立几十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大的负面新闻,因此公 分卷阅读73 关部的那帮人才会反应不及。 叶娉端了杯咖啡走进来,她将骨瓷杯放在母亲跟前,声音颤抖地道:“实在不行就召开记者发布会吧,我亲自跟谢微道歉。” 叶秋凝看着神情憔悴的女儿,心疼得无以复加,她的孩子向来骄傲,从小到大都没有露出过这种怯懦的姿态。 谢微毁了她的自信。 叶秋凝连忙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强行压住泪意,她刚想说些什么,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不断震动。 瞥了眼屏幕,看见“赵董”二字,叶秋凝浑身紧绷,她拿起电话走到阳台,才按下接听键。 “叶总,你们叶家的家务事我可以不管,但却不能影响到公司的股价,你必须马上将这件事解决,不然的话,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被人这么威胁,叶秋凝脸色铁青,好在她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分毫反驳的意思,赔笑道:“赵董放心,我会尽快处理的。” 赵董冷哼了一声,直接挂断电话,听到那端传来嘟嘟的声音,叶秋凝眸光渐冷。 与叶家的愁云惨雾相比,谢微倒是过得格外舒适,先前她在网上买了几个草莓盆栽,放在阳台上栽种,这几天已经挂果了。 指尖点了点嫩绿的叶片,她唇角不自觉往上勾了勾。 自打体内多出了那枚光珠,谢微发现自己格外喜欢植被,只要出现在草木繁盛的地方,心情便会变得十分愉悦,仿佛她也成了山川河流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阳台上站了片刻,谢微坐回书桌前,取出了一套化学试卷,仔仔细细阅读题目。 七班更换了化学老师以后,整体学习氛围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倪老爷子不愧是国家特级教师,只给七班同学出了一套测试卷,就将大家的底子摸得一清二楚。 谢微现在做的,就是他出的第二套习题,想起老爷子授课时严谨的态度,谢微忙打起精神,认真在草稿纸上验算好,才敢在试卷上动笔。 翌日清晨,谢微照常来到教室,她刚一进门就看到了韩越,小姑娘眼眶红肿,明显是哭过的模样。 “怎么了?”谢微有些担心。 此时教室内的同学并不算多,两名少女站在后方的墙角,韩越闷声开口:“昨天下午那会儿,我看到热搜了,叶娉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用几百万的项链陷害你,她就不怕被查出来吗?” 说着说着,韩越面颊涨得通红,情绪显然不算平静。 谢微比韩越高了半头,她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语气温和地解释:“叶娉并不缺钱,她之所以用‘潮汐’项链陷害我,根本不是为了那几百万的赔偿金,而是另有目的。” “什么目的?” “叶娉患有很严重的贫血症,她的血型又比较特殊,我恰好能和她成功配型。她毁掉项链,嫁祸在我身上,是想以数百万的债务作为要挟,让我答应定期献血。” 说话时,谢微声音压得极低,除了韩越以外,没有谁能听见。 韩越完全没想到事实真相竟是这样的,她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叶娉虚伪的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先前附中的同学将叶娉捧上了神坛,觉得她和一般富二代不同,是个具有同理心、具有正义感的人,再配上她出色的外表,许多男生都偷偷爱慕着她。 昨天叶娉的所作所为挂在微博热搜上,也不知道以前维护过她的那些人究竟是何想法。 余光瞥见韩越不断变换的神色,谢微猜不到她在想什么,不过她本身就不是那种好奇心旺盛的人,也没有多问。 “作业都写完了吗?” 正沉浸在愤慨中的韩越,突然被这句话惊醒,她耳根发热,在好友的注视下,缓缓摇了摇头。 “那套化学卷子太难了,我看了一眼,不太会做。” “之前我给过你笔记,上面的化学方程式及要点都记下来了?” 倪老爷子了解七班同学的水平,因此并没有把题目出得过难,免得打击了同学们的积极性,只要韩越背过笔记的内容,起码能答出最基础的填空题。 韩越摇摇头,她一早就想学文,早就放弃了理化生这三门科目。 “你把卷子拿出来给我看看。” 两人从教室后方走到前排,韩越回到自己的座位,从书包里翻出那张空白的卷子,犹豫了好半晌,都不 分卷阅读74 敢递给谢微。她怕自己让谢微失望。 果不其然,少女接过试卷,发现上面根本没有动笔的痕迹时,面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我知道你想学文,但是会考总是要过的,不然的话,就没有毕业证了。” 韩越不由长吁短叹,她只对小提琴感兴趣,若不是放心不下父母和姐姐,她早就出国深造了。 “以后我会给你补习,咱们一起把成绩提上来。” 听到这话,韩越还没说什么,坐在附近的周堂捧腹大笑,“谢微,你自己就是艺术生,还要给韩越补习,千万别越补越差,最后在班级后面吊车尾。” 周堂一直觉得上次月考谢微能取得那么好的名次,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不然高中的课程那么难,她怎么可能在短短两个月内进步了这么多? 37. 第37章 取消资格(第二更) 谢微淡淡瞥了周堂一眼, 也没和他争辩,她只在意重要的人和重要的事,自然不会将心思浪费在周堂身上。 “这套试卷中午就要交, 你先对照着我的笔记, 把能做的题目做出来, 剩下不会的先空着。”谢微又叮嘱几句, 见韩越听进去了, 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等她走后, 韩越瞪了周堂一眼, 嘲讽道:“就算谢微是艺术生, 成绩也比你好,马上就要期末考了,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周堂面色瞬间难看起来, 他没想到向来沉默寡言的韩越竟会为了谢微和自己争吵,先前钱铭也因为谢微和他渐行渐远, 谢微到底有什么魔力? 正当谢微专心看书时,附中论坛又爆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yp太牛了, 竟然污蔑前任级花抢珠宝,震惊我全家】 时至今日, 叶娉和谢微的名字仍会被论坛屏蔽, 楼主之前发过几个帖子,都没发出去,只能躲违禁词, 取了这么个标题。 附中并不禁止学生携带手机,总有人会在课前刷一眼论坛,看看校内有什么新闻出现。 冼柠是高一一班的文艺委员,奥数班内所有人都将精力投注在学习中, 文艺委员几乎没有存在的必要,她着实有些郁闷。 这会儿她打开手机,瞧见这个帖子的标题,赶忙点了进去。 快速浏览了主楼的内容,又听完了录音,冼柠眼底尽是震惊之色,她没想到叶娉居然这么狠,不仅污蔑谢微毁了几百万的珠宝,还逼迫人家立即赔偿。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谢微的家庭条件不太好,父母离异,母亲只是个普通的小学老师,就算变卖房产也拿不出几百万的巨款。 叶娉这么做,恐怕根本不是要钱,而是想彻底毁了谢微。 想到此,冼柠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和叶娉是同班同学,平日里少不得会生出一些摩擦,万一被叶娉记恨上,下一个面临这种处境的岂不是就变成她了? 无论是一班还是七班,都有不少同学看到了这个帖子,他们最开始还以为只是假消息,是有人刻意编造出来,陷害叶娉的。 但听见了那段录音,又看到当红明星岳茉的点赞后,他们明白这件事肯定不会有假,否则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主楼真是颠覆了我的三观,yp看起来那么善良大度,为什么非要找xw的麻烦?】 【楼上不知道吗?xw毁容前,跟yp一样都是望舒舞团的舞者,她不止生得比yp好看,天赋也远超yp,这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结了梁子。】 【就算以前有矛盾,也不能污蔑同学损毁名贵珠宝,要是真坐实了这个罪名,xw这辈子都毁了!】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xw就是云雀博主“微纳米”吗?我可太喜欢她的舞蹈视频了,可惜到目前为止,她只发布过两个作品,并且都没有露脸,之前我还觉得“微纳米”是在故弄玄虚,没曾想她是为了遮掩面上的伤疤。】 【你一说我才注意到这点,xw也太牛了,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害居然没有自暴自弃,还成了小有名气的博主,要不是咱们课业紧张,她再高产一些,肯定能红!】 此时的谢微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附中同学讨论的对象,她预习过化学后,又做了几道数学大题。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她的思路变得越发清晰,面对难题时也不像以前那般束手无策,反而会另辟蹊径,从别的角度入手 分卷阅读75 。 前世浑浑噩噩度过了十年,谢微格外珍惜学习的机会,下课期间都没有离开座位,在草稿纸上不断验算。 正当她要得出结果时,衣兜里的手机不断震动,谢微瞥了眼屏幕,发现是谢民洲打来的。 想起自己昨天发布的那条微博,谢微走出教室,按下接听键。 “微微,昨天的事情都是一场误会,叶娉也不是故意的,她太喜欢那条‘潮汐’项链,一时情急才冤枉了你。” 即使谢民洲刻意保持镇定,谢微也能听出他嗓音中的焦急与不安。 他很有能力不假,但也确实是靠着叶秋凝的关系才成为叶氏集团的总经理,如今自己将博庭发生的一切捅到网上,那些董事可不会管谢民洲和谢微的关系如何,他们只会将责任一股脑儿推到谢民洲身上,认为是他这个总经理失职。 “究竟是早有谋划还是一时情急,你心里很清楚,为了让我献血,你们还真是费尽心机。” 即使早就知道谢微不再像往日那般乖巧柔顺,听到这话,谢民洲还是觉得自己心口一阵发堵。 他咬紧牙关问:“说吧,你究竟要多少钱才愿意删除微博?” 在谢民洲看来,谢微母女早就穷得叮当响,只能依靠陈依玉微薄的工资勉强度日,她们肯定很需要钱。 谢微唇角勾起一丝讽笑,并未吭声。 “十万够不够?”谢民洲有些急了,每耽搁一分钟,叶氏便会损失大量的订单,一旦这个缺口堵不住,就会被其他同行彻底压下去。 “二十万?” “五十万总行了吧!你不要太贪得无厌!” 谢微直接将电话挂断,叶家人做过那么多恶事,也到了该付出代价的时候,现在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听到话筒那端传来的嘟嘟声,谢民洲气得面色铁青,他胡乱抹了把脸,瘫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语。 一旁的叶秋凝终于沉不住气了,她急声问:“谢微不愿意吗?那她有没有提出什么条件?” 男人摇了摇头。 “你三番四次对她们母女出手,昨天还使出那种手段污蔑谢微,兔子急了也咬人,现在无法收场,你自己想想该怎么办吧!” 想到公司内部的风言风语,谢民洲心里甭提多憋屈了,叶秋凝出手前但凡和他商量商量,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知道这件事是自己做得不对,叶秋凝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亲自联系了微博管理员,让他屏蔽掉谢微的微博。 ****** 一些不明真相的网友还在一线吃瓜,原微博突然没了,就连倪安和岳茉的点赞记录也消失无踪。 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网络出现问题,搜索几次都毫无所获后,才明白是“微纳米”的账号已经被屏蔽了。 【叶家也太不要脸了吧?小辈心思恶毒地陷害别人,长辈使劲浑身解数替她扫尾,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简直恶心到了极点!】 【还有更恶心的,我听说“微纳米”以前在叶氏旗下的望舒舞团跳舞,和这位叶家千金还是同学。】 【望舒舞团,听着怎么这么熟悉?woc,这不是前阵子失火的那个舞团吗?听说还有一名舞者受了重伤。】 【那名舞者就是“微纳米”,她受伤以后,连一分钱的赔偿金都没拿到,叶娉还反过来管她要几百万,真是绝了!】 此时此刻,叶娉躲在自己房间里,她紧紧握着手机,不断刷新微博,死死盯着网友们的评论和谩骂。 她很想解释,说这一切都是意外,但大众也不是傻子,若是自己再狡辩,肯定会使他们的愤怒情绪到达顶点,那样的后果是叶娉承受不起的。 她再次滑动屏幕,突然多出了许多“恭喜”的回复,恭喜什么? 叶娉心内尽是疑惑与不解,她顺着其中一个链接点进去后,发现青年舞蹈大赛节目组发声了。 【青舞赛致力于选出最优秀的舞者,优秀不仅包括能力,更包括品行,组委会经过商议,决定取消选手叶娉的参赛资格。】 38. 第38章 救人(第一更)叶娉未下线…… 叶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为了这场青年舞蹈大赛,她从去年起就开始准备,身体还未 分卷阅读76 衰败时, 她除了学习以外, 每天都待在练习室内, 压榨了自己所有的休息时间, 就是为了在决赛中一鸣惊人, 彻底打响名气。 谁知道因为谢微, 她所追求、所渴望的一切全都被毁了。 打从懂事开始, 她的梦想就是跳舞, 但现在舞蹈界公认的、最有含金量的赛事单方面驱逐了她,仿佛驱赶一条丧家之犬那样。 她沦为了舞蹈圈的笑柄,再也没有机会翻身了。 叶娉平躺在床上, 眼泪不断往下淌,她的心仿佛被看不见的利器刺得千疮百孔, 那种痛苦无法用言语描述。 【wow,青舞赛节目组威武, 像这种品行有问题的舞者就不应该得到参赛资格,豪门千金又如何?就算叶家是华国首富, 也没有肆意伤害别人的权利】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 使我不得开心颜!】 【好好回去当你的大小姐吧,别来祸害舞蹈圈@叶娉】 诸如此类的评论数不胜数,叶娉的心理承受能力本就不算强, 这会儿她的情绪几近崩溃,耳鸣眩晕的感觉越发加剧,直接从床上摔了下去。 恰好经过门外的叶秋凝听到动静,赶忙回主卧取钥匙将房门打开。 看到面色惨白人事不知的女儿, 叶秋凝身子颤了颤,忍不住惊叫出声。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谢民洲也赶了过来,连忙将叶娉打横抱起,驱车前往医院。 医院救治了整整一夜,叶娉的身体状况才趋于平稳,主治医生方才提了一嘴,若不是叶秋凝发现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叶秋凝坐在病床前,掌心紧紧握着女儿的手机,将她浏览过的消息重新看了一遍。 作为叶氏集团的继承人,她在社会上历练多年,瞧见这些内容都觉得窒息,更何况未成年的小娉? 女人眼眶红肿不堪,脑袋倚靠着冰冷刺骨的墙壁,动也不动一下。 谢民洲倒了杯温水递给她,沉声道:“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不如先让小娉休息一段时间,等风波彻底平息后,再回望舒跳舞。” 叶秋凝没吭声,甚至连看都不看谢民洲半眼。 过了不知多久,她才开口:“你说是不是我做错了?当初小娉查出贫血症时,我就该劝她放弃跳舞,而不是为了保持精力,四处寻找合适的供体。” “事已至此,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用处,等小娉醒了,咱们好好跟她谈一谈,让她先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想着跳舞了。” 叶秋凝除了同意以外,再无其他选择。 ****** 放学后,谢微乘坐地铁回家,百无聊赖之际,她听见旁边两名女生的议论声: “我前几天才买了箱叶氏集团旗下的零食,现在被这些消息闹的,我都想退货了。” “叶家人做事确实不太厚道,要不是叶娉太过分,青年舞蹈大赛也不会把她赶出去,可惜了,这个小姑娘长得还不错,当时看直播的时候,我还以为她能借比赛的机会红一波,哪知道她人品这么差。” 听到这话,谢微打开微博,恰好看到青舞赛节目组发布的声明,不由挑了挑眉。 前世就是靠着这场比赛,叶娉成为备受期待的新星,叶氏集团趁此机会让她和当红小生拍了一组广告片,热度立即暴涨。 可现在,叶娉成了卑鄙无耻的代名词,就算她是叶家的女儿,为了公司的声誉着想,董事们也不可能再让她代言。 距离到家还有半个钟头,谢微正想闭目养神,突然看到了近前的老太太,约莫六十出头,穿着深色的长袖长裤,口罩将五官遮得严严实实。 她怀里抱着一个不满周岁的娃娃,即使小孩紧闭着眼,也不难发现他眼眶红肿,甚至连面颊都是肿的,仿佛哭了许久。 若仅是这样,还不至于引起谢微的注意,关键是她能感觉到人身上的生命气息,小孩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但将她抱在怀中的老太太却恍若未觉。 谢微拧起眉,轻轻碰了碰小孩的面颊,发现烫的厉害。 “您家孩子好像发烧了。”她提醒一句。 “发烧就发烧呗,反正也烧不坏,用不着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多管闲事。”老太太瞪了谢微一眼,态度委实称不上好。 “你是这个孩子的亲人吗?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发高烧 分卷阅读77 ,还不往医院送?” 周围的乘客听到这话,纷纷将目光投注在老太太身上,后者被看得有些恼了,嘴上骂骂咧咧:“我是这孩子的奶奶,难道还看不好自己的孙女吗?” 谢微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但却不代表她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条生命消失,她站起来,走到正在巡视的乘警跟前,道:“那个孩子生病了,您看看该怎么处理比较好?” 乘警看着那个不满周岁的小姑娘,脸红到了不正常的程度,急忙拨打急救电话,准备将小姑娘送医。 老太太顿时不干了,“我自己的家务事,我自己会处理,你们快滚开!” 乘警怀疑老太太是个人贩子,又暗中拨打了110。 没过多久,报站声响了起来,老太太抱着孩子就要下车,她抬脚刚迈出车门,就被警察堵住了去路。 “您好,请出示一下证件。” 老太太没想到警察会出现,她顿时慌了,抱着孩子就要往外走,那副模样明显有些心虚。 此时谢微也下了车,趁着老太太不注意,她调动近段时日积攒的绿光,用极为缓慢的速度输入到小姑娘体内。 对谢微来说,绿光可以愈合伤口,淡化面颊上的瘢痕,重要性不言而喻。 但此时此刻,绿光可以救下那个孩子的命,她没有丝毫犹豫,便将光珠的能量消耗得一干二净。 许是绿光起了作用,小姑娘面颊的肿胀消退许多,露出玉雪可爱的五官。 “宝宝想妈妈了,宝宝难受。” 警察生怕老太太是个人贩子,便道:“我们先把孩子送到医院,再让她父母过来一趟。” 谢微也跟着前往医院,她背着书包,坐在走廊两侧的椅子上,时不时抬眸望着坐立难安的老太太。 如果这人真是人贩子的话,恐怕她早就跑了,而不会安安生生待在警察附近;但她要真是孩子的奶奶,又怎么会完全不顾及孙女的身体? 儿科就诊的患者本就极多,等小姑娘排完队开始输液,都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 谢微给陈依玉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刚挂断,她便看到一对年轻男女急匆匆地跑进来,感觉应该是夫妻。 男人快步冲到老太太跟前,急得满头大汗:“妈,煦煦怎么生病了?早上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小孩子身体弱,一不小心着了凉就发起烧来,说到底还是娇气。” 女人走进病房,查看了孩子的情况,站在门口的警察迎上前,问:“孩子生了病,她奶奶都不愿意送医,要不是那个小姑娘发现不对,可能会烧成肺炎。” 警察看着女人焦急的神情不似作假,隐晦地提醒一句。 女人一把握住谢微的手,哽咽着道:“小同学,真是谢谢你了,我跟先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要是她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妻子捂着脸痛哭,梁瑜洲急忙上前,先跟谢微道谢,又取出一张名片给她。 “同学,我梁瑜洲,是甘恬乳品的老板,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找我就行。” 听到甘恬乳品这四个字,谢微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若她没记错的话,在那本书里,要不了多久甘恬就会被叶氏收购,成为集团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39. 第39章 起诉(第二更)未下线…… 谢微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 是因为书中曾花费大量笔墨提到梁家的事情,谢民洲也在她面前炫耀过几次。 每每看见男人面上的得意与幸灾乐祸,谢微只觉得无比恶心。 按照书中的记载, 甘恬乳品原本是由一对年轻的夫妻经营, 两人虽然年轻, 但都是食品方面的专家, 再加上自己也有孩子, 便对乳制品的质量格外上心, 久而久之, 甘恬在华国境内打响了名气。 可惜一场意外, 让夫妻俩失去了唯一的女儿,最终反目成仇,丈夫梁瑜洲还从公司总部一跃而下。 悲剧之所以会出现, 是因为梁瑜洲的母亲重男轻女,她想要个孙子, 夫妻俩却一直将精力投注在女儿和公司上面,也不打算再要二胎。 梁母想方设法都没能让他们改变主意, 她终于失去了耐心,准备彻底解决了不满周岁的孙女, 毕竟 分卷阅读78 小孩子身体弱, 稍微没照顾好,便会出事。 到时候没了那个赔钱货,瑜洲他们肯定会再要一个。 谢微抿了抿唇, 目光投注在不远处的梁母身上。 梁瑜洲面露尴尬,急忙道:“我母亲性格有些偏激,在地铁上可能说了些难听的话,小同学别往心里去。” 梁瑜洲的妻子名叫付婕, 这会儿止住了眼泪,脸色却依旧苍白,显然还记挂着病房内的梁煦恬。 “梁太太,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您亲自照顾女儿,免得后悔莫及。” 听到谢微的话,梁瑜洲忙为自己的母亲辩解:“我母亲确实粗心大意,但她对煦煦挺好的,绝不会再发生意外。” 对于梁瑜洲来说,梁母照顾了他多年,母子俩相依为命,自然是格外信任对方。 但付婕则不同,比起虚无缥缈的信任,她更在意自己孩子的安危。 藏在衣袖中的指尖紧握成拳,付婕郑重地再次道谢。 见女人听进去了自己的话,谢微点点头,也没有多留,背着书包离开医院。 看着谢微的背影,梁母气不打一处来,她冲到梁瑜洲面前,不住抱怨:“只是感冒而已,用得着大费周章往医院送吗?你小时候就没有这么娇气。” 闻言,付婕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嘶声质问:“医生都说了,要不是送来的及时,煦煦就会烧成肺炎,你是煦煦的亲奶奶,怎么能事不关己地说这种话?” “瑜洲,你看看她像什么样子?大吼大叫,一点也不知道尊重长辈,和这种女人结婚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肚子也不争气,只生了个丫头……” 以往付婕只以为老太太是刀子嘴豆腐心,并没有将那些话放在心上,但此时看着梁母满是厌恶的神情,她终于觉察到了不对。 恐怕梁母一直对她生了女儿的事情耿耿于怀,当初煦煦还未满月,便催着她要二胎,到了现在,更是不肯把生病的女儿往医院送。 这几天他们夫妻在公司加班,本以为梁母会好好照顾孩子,早上还打电话问过,哪曾想会发生这种事。 她所做的一切,让付婕背脊发寒。 转头望着眉头紧锁的男人,付婕语气平静:“瑜洲,我们分居吧。” ****** 那天偶遇了梁瑜洲夫妻后,谢微没花费心思关注甘恬乳品的动向,反而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期末考试的复习当中。 她上课认真听讲,课后也会认真温习笔记,某次乔老师心血来潮,出了一套随堂检测的卷子,惊讶地发现谢微竟然取得了极高的成绩。 古诗词默写和病句修改她都拿到了满分,丢分只存在于阅读理解和作文上面,这两类题目颇为主观,很难拿满分。 韩越帮着乔老师发卷,看到鲜红的九十二,她冲着谢微眨了眨眼,把卷子放到好友桌上。 周堂得了八十七分,他自己还挺满意的,毕竟前后左右的得分都不算高。 正在此时,站在讲台上的乔老师道:“这次随堂测验大家的成绩都很不错,进步最大的是谢微同学,九十二分,大家要向谢微学习。” 周堂满脸的不可置信,过了好半晌他才回过神。 先前谢微在七班一直排在中下游,还是个艺术生,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把成绩提上来,不会是自己出现幻听了吧? 和周堂抱有同样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数,不过七班本就是高一年级的差班,就算谢微考到班级前三,也算不了什么。 转眼又过了几日,谢微提起的民事诉讼立案了,通知书也送达至望舒舞团。 总监将立案通知书拿到舞台经理的办公室,后者拆开信封,看到上面的内容,面色霎时间变得扭曲。 他没想到谢民洲居然这么没用,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搞不定,还让她以起诉的手段追讨赔偿金。 最近因为叶娉上了热搜,好不容易平息的失火案又重新回到公众视野中。 经理既愤怒又忐忑不安,若非望舒舞团最大的投资人就是叶氏集团,他肯定会和那一家人划清界限。 经理让总监先出去,直接拨打谢民洲的电话,强忍怒意道: “谢总,你管管谢微行不行?她起诉了舞团,要是真闹到法庭上,不止望舒舞团颜面扫地,叶氏集团也不会好过 分卷阅读79 !” 这会儿谢民洲正在给叶娉办理出院手续,听到这话,他眉心紧拧,沉默片刻才说:“你直接和她联系,不管她提出多少赔偿金,你都答应下来。” 如今谢民洲才意识到,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要是由他亲自出面,以谢微的脾气肯定不会撤诉。 可事情远不像谢民洲想的那么简单,谢微不仅起诉了望舒舞团,还起诉了叶娉。 父女俩刚回到别墅区前,便被人拦住了。 “请问你是叶娉的监护人吗?” 看着面前陌生的面孔,谢民洲有些奇怪,他点点头,问:“什么事?” “这是区法院送达的起诉状,请您签收一下。” 听到“起诉状”三个字,叶娉死死咬住下唇,殷红鲜血不住往下淌,瞧着十分瘆人,但她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那般,动也没动一下。 谢民洲也愣住了,但他好歹在社会上历练了这么多年,知道起诉状既已送达,就算他们拒不签收也没有任何用处。 签收后,谢民洲把信封放在车里,叶娉一把抢了过来,三两下将信封撕得粉碎。 碎纸屑仿佛雪片,飘飘洒洒落得满车都是,谢民洲性情本就自私自利,眼下他的耐心终于告罄,厉声呵斥:“叶娉,你别胡闹了!你毁了这份起诉状,法院还能送来第二份,你这么做只会败坏叶家的名誉!” “名誉名誉,我看你们只在乎名誉,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我只想好好活下去,实现自己的理想,这有错吗?他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叶娉尖声喊叫,以此宣泄心中的不满。 “你闭嘴!”谢民洲额角青筋迸起,面容说不出的狰狞,让叶娉无端升起一丝恐慌。 谢民洲闭了闭眼,约莫过了十几秒,他情绪恢复平稳,沉声道:“咱们先回家再说。” 叶娉再也不敢吭声,车内陷入到诡异的沉默中,直至走进别墅,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叶秋凝,她心跳的速度减慢些许。 将女儿满脸血迹的狼狈模样收入眼底,叶秋凝骇了一跳,她忙问道:“只是办个出院手续,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谢民洲缓步上前,淡声解释:“我们刚到小区门前,便收到了区法院的起诉状,小娉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才伤到了自己。” 40. 第40章 调解书(第一更)未下线…… 作为母亲, 世界上没有谁比叶秋凝还了解叶娉。最近先后经历了计划失败、舆论崩盘,甚至还被青年舞蹈大赛取消资格,这所有的一切都带来了莫大的打击, 伤害着叶娉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以至于她再也承受不住半点刺激。 吩咐佣人将医药箱拿来, 叶秋凝仔细给女儿处理伤口, 语气笃定:“是谢微起诉了对吗?她是以什么罪名控告小娉的?” 方才谢民洲看见过起诉书的内容, 答道:“诽谤罪。” 叶秋凝闭上眼睛, 保养得宜的面庞因为愤怒变得格外扭曲, 她没想到谢微会这么狠, 不仅将博庭酒店内发生的一切发到网上,还向法院提起诉讼。 这是要彻底毁了小娉。 以前看到谢微那副内向怯懦的模样,叶秋凝还把她当成一个不堪大用的废物, 没曾想自己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酒精棉球擦拭伤口,带来尖锐的刺痛, 叶娉边流泪边道:“妈妈,我不想坐牢, 也不想去法院,您帮帮我好不好?” 叶娉恐惧的并非诉讼本身, 而是她还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觉得等网上的舆论平息后,她依旧可以跳舞,依旧有机会站在舞台上, 成为华国最出众的舞者。 但要是法院真给她定了罪、量了刑,这场官司就是成为枷锁,阴魂不散地跟着她,直至死亡。 想到这一切, 叶娉肩膀不住颤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看起来格外可怜。 叶秋凝只有叶娉一个女儿,瞧见她这副模样,哪有不心疼的道理?可她同时还是叶氏集团的总裁,不可能对抗华国的法律。 一把将女儿抱在怀里,叶秋凝轻轻拍抚着她的脊背,安慰道:“小娉,那天的情况其实并不严重,法院应该不会判处徒刑,你别担心,妈妈不会让你受苦的。” “是不是徒刑根本不重要!我不在乎是否被人关起来,我只想保住自己舞蹈生涯, 分卷阅读80 要是真有了这样的污点,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叶娉歇斯底里地叫喊,她死死攥住母亲的手腕,指甲划破皮肤,留下一道道刺眼的血痕。 谢民洲急忙将叶娉拉开,他很想告诉继女,没找到合适的血库,以她的身体状态,这辈子都不可能跳舞了,还不如死了这条心。 但在叶秋凝面前,他也不好说这些,只能不住出言规劝,可惜叶娉却连半个字也听不进去。 正当叶家陷入一片混乱时,谢微接到了舞团经理的电话。 “谢微啊,之前是我不对,因为太忙,耽搁了赔偿事宜的进度,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你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尽管提,望舒舞团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 说出这么一番话,舞团经理心里甭提有多憋屈了,若是早知如此,他还不如在谢微受伤之初便老老实实地将赔偿款拿出来,那样还不至于落人口实。 分辨出话中的内容,谢微神情平静,没有丝毫变化。 她在望舒待过一段时间,知道所谓的“忙”不过是在为自己的失职找借口,完全不能当真。 不过她也不在意这一点,只要能达成目的即可。 “无论怎样的要求经理都同意吗?”少女语调极轻,像是未落在实处的羽毛那般。 经理忙补充道:“必须在舞团的能力范围内,否则我也没办法。” 此时此刻,经理再也不把谢微当成孩子来看待,普通的孩子可没本事把叶家弄得声誉尽损,就连股价也不断往下跌。 杏眸低垂,谢微思索半晌,直接道:“我记得舞团在雨县还有一座练习室,你把那座练习室给我,再加上五十万,我就去法院撤诉。” “那里是望舒的训练点之一,实在不便给你,能不能换个条件?” 有了叶家的前车之鉴,经理不敢让舞团失火的事情在网上发酵,因此他难免有些气弱。 谢微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行,没有那座练习室,我们也不必继续再谈下去了,我相信法律会给我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别别别,有话好说,不就一座练习室和五十万现金吗?舞团愿意支付,不过咱们必须经由法院调解,签下调解书。” 雨县的练习室是栋足有三层的楼房,占地面积确实不小,但那个位置格外偏僻,周围荒芜至极,连外卖都点不到。 整座练习室加起来,也不过百万出头,并且根本没有人愿意买,即便给了谢微也算不了什么。 舞团经理只以为谢微在雨县集训点待过一段时间,对那里有几分感情,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却不知道,在未来的一年中,雨县会被规划进B市新区,市政府恰好搬到集训的练习室对面,那边的房价以坐火箭的速度不断飙升。 “好,我愿意接受调解。” 听到这话,舞团经理暗自嘲讽:谢微到底还是年纪小,好糊弄,她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下半辈子几乎都被毁了,若是换成自己,肯定会讨要巨款当作赔偿,哪会像她那样,要一套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也无法出手的三层小楼。 见谢微答应下来,舞团经理急忙联络区法院,准备进行调解。 三天后,谢微收到了法院送达的调解书,她仔细审阅上面的条款,发现雨县的那座小楼和五十万现金写得都很清楚,便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调解书签字即生效,见谢微签下了调解书,舞团经理二话不说,直接带着她和陈依玉去房管局办理手续。 望着经理火急火燎的背影,谢微眼底划过丝丝讽刺。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望舒舞团都跟叶家沆瀣一气,拼命掩盖练习室失火的真相。 他们根本不在意一名普通舞者的人生,只在意自己的声誉、网上的舆论以及唾手可得的利益。 如此肮脏的地方,哪能培养出优秀的舞者? 办理完过户手续,又将五十万存入陈依玉的账户,舞团经理松了口气,留存好凭证后说:“谢微,舞团已经满足你所有的要求了,希望你不要在网上发表一些不实言论,给舞团抹黑。” “放心,我不会违反约定的。” 谢微头也不抬的将房产证放回包里,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再在雨县买套房子,母女俩居住的筒子楼委实太过老旧,不仅采光不佳,楼上也经常会往下漏水。 分卷阅读81 陈依玉心思细,一眼便看出舞团经理的得意,等人离开,她终于忍不住发问: “微微,五十万虽然不少,但却不足以去除你面上的伤疤,雨县的那套房子又不好出手,这要什么时候才能手术?” 谢微握住母亲冰冷的指尖,将声音压得极低:“您不知道,政府规划了新区,位置就在雨县。” 陈依玉明显不太相信,只拍了拍女儿的脑袋,温声叮嘱:“以后再遇到这种大事,记得和妈妈商量商量,千万别自己做决定。” 谢微知道母亲是在关心她,没有再说什么,反正雨县这栋三层小楼也足够了。 陈依玉望着戴口罩的女儿,试探问了一句:“微微,今天恰好是周五,咱们又都请假了,要不要去外公家待几天?” 谢微小时候曾被陈外公照顾了许久,这会儿自然不会拒绝。 陈家在B市的静坪村,没有通高铁,坐大巴三个小时才能到。 母女俩拎着大包小包,等到达静坪村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夜幕上挂着无数繁星,隐约能看见远方的山峦,不仅景色极美,谢微还感觉到自己脑海中的光珠突然亮了一瞬。 41. 第41章 恢复(第一更)未下线…… 以往的光珠仅有指甲盖那么大, 存储的绿光却并不少,但此时此刻,光珠发出氤氲的绿彩, 如水汽蒸腾, 又似云雾变幻, 体积也比先前增长几分。 髓海涌起一阵猛烈地胀痛, 谢微拧起眉, 指甲用力抠着掌心, 强忍着不叫出声来。 好在静坪村内根本没有几盏路灯, 陈依玉也没瞧见女儿难看的脸色, 只当她坐了一下午汽车,身体不太舒服。 “微微是不是难受了?咱们歇一歇,待会再往你外公家走也不迟。” 谢微未曾作答, 在光珠涨大的同时,她脑海中的绿光也如潮水般往躯干四肢涌去, 每流经一处,那处皮肉便会升起一阵难耐的灼烫感。 若说以前的绿光如同沁凉的井水, 现下彻底转为烧红的烙铁,要不是谢微忍痛能力极强, 恐怕早就摔倒在地上了。 陈依玉终于察觉到不对, 她将手中的袋子扔在地上,赶忙扶住女儿,急声道:“要是不舒服, 咱们马上回B市,你的身体是最重要的,千万别忍着。” 谢微摇摇头:“我没事。” 那股灼烫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仅说了几句话的功夫, 她脑海内的光珠已经恢复如常,体内的绿光也消耗殆尽。 指腹划过手背,谢微发现她体表多出了一些黏腻的污垢,味道非常难闻,可陈依玉却不在意这个,只用担心的眼神望着女儿。 “我刚刚肚子有点疼,这会儿已经好了,咱们先去外公家吧。” 陈依玉自然不会拒绝,母女俩顺着整整齐齐的乡间小道往前走,约莫过了十分钟,陈家小院便出现在视线内。 很久以前,陈外婆就去世了,陈外公性子倔强,一直不肯离开老家,要不是为了照顾外孙女,他也不会前往B市。 听到敲门声,陈外公快步上前,瞧见女儿和外孙女都来了,头发花白的老人家笑得见牙不见眼,有多高兴自不必提。 他接过谢微手里的东西,嘴上念叨着:“这都到家了,微微怎么还戴口罩?” 陈依玉不愿触及女儿的伤心事,她拉住陈外公的手臂,将人带到沙发前,压低声音解释。 谢微实在受不了那股异味,她走到浴室,打开灯,望着镜中的身影,不由吓了一跳。 她早就知道自己身上沾了脏东西,却没想到会如此严重,额头仿佛被涂抹了浓黑的油彩,黏腻而湿润,那件浅色的长袖衫紧紧贴合在肌肤上,说不出的难受。 谢微急忙洗了个澡,等她收拾妥当后,没戴口罩便走了出去。 此刻陈依玉正坐在沙发上,不断安抚伤心难过的陈外公,余光瞥见谢微,还没等开口,她的双眼便瞪得滚圆。 “微微,你、你的脸……” 谢微怔愣片刻,下意识伸手覆盖住自己的面颊,这一摸不要紧,她发现以前粗砺的肌肤,现在逐渐变得细腻起来,仿佛没被火烧伤那般。 少女再次冲进浴室,她三两下擦干净镜子上的水雾,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左脸,原本淤紫的伤疤如今已经褪去 分卷阅读82 刺目的色泽,那块皮肉只比正常肌肤稍红一些,若不细看,完全不会发觉异样。 陈依玉也跟着冲进浴室,她用力按住谢微肩膀,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将女儿端量了一遍,口中念念有词:“伤疤确实消失了,不止脸上如此,就连手臂内侧的都没了。” 回忆起方才灼烧般的疼痛,谢微眼底划过一丝景色,她做梦也没想到光珠的效用竟如此显著,将困扰了她两辈子的难题彻底解决。 “微微,到底是怎么回事?”陈依玉忍不住问道。 谢微知道光珠的存在不能告知任何人,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原因。 陈外公走到浴室门口,笑着劝道:“其实不必刨根究底,只要微微恢复健康,就是天大的好事。” 谢微神情恍惚地往外走,她坐在客厅的木椅上,狠狠拧了胳膊一下,尖锐的刺痛让她不由皱眉,心情却格外愉悦。 这一切不是幻觉,她面上的伤疤恢复了七八分,剩下的淡淡痕迹如同胎记一般,用遮盖力强的化妆品一盖,即可消失无踪。 翌日清晨,谢微起得很早,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刚到静坪村,脑内的光珠就产生了如此明显的变化。 陈家的二层小楼建在江畔,微风拂过,水面泛起阵阵涟漪,偶尔还有飞鸟掠过,说不出的舒适。 谢微沿江走了许久,突然,那种异样的感觉再次升起。 她顿住脚步,伸手拨开繁茂的枯草枝丫,发现山壁上方有个洞口,距离地面足有好几米,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清,洞口直径约三十公分,只能容纳一人通过。 谢微本想转身离开,但脑内光珠却在不断闪烁。 她咬紧牙关,手脚并用爬上了山壁,若非她的身体经过绿光的滋养,根本无法攀登。 费了好大力气,谢微终于爬到洞口,她从随身携带的小包中掏出打火机,点燃一张面巾纸,直接扔了进去。 纸巾燃烧产生的光亮只有一瞬,好在谢微眼神极佳,也看清了洞内的情况。 里面放着一只古朴的箱子,并不很大,她试着拽了拽,沉甸甸的颇有些分量,她咬紧牙关,没多久便将箱子搬到地上。 箱笼的铁锁早已锈蚀,谢微稍一用力就掀开了箱盖,看清里面覆盖着一层灰土的物件,她张了张嘴,险些没叫出声来。 那物是一尊玉瓮,大概有一尺来高,外表雕刻复杂的祥云图纹,谢微掌心擦去上面的尘土,便露出温润细腻的玉料。 她忽然想起书中记载的情节—— 明泽地产承包了静坪村的开发工程,总裁薄远和叶娉在江坝闲逛时,恰巧发现了这个山洞,洞中的玉瓮足有数百年的历史,是华国难得的至宝。 可叶娉却为了一次演出的机会,将玉瓮送给一位美籍商人,这才成功登上了国际舞台。 得知了玉瓮的来历,谢微也没有心情继续闲逛,她小心翼翼地阖上箱盖,径直回到陈家,而后拨通了B市博物馆的电话。 “请问是市博物馆吗?” “对,您有什么事吗?”话筒那端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 “我在老家的山洞里找到了一尊玉瓮,不能确定是不是文物,请问您方便派人来看看吗?” 那边一阵混乱,随后则是另一人接过电话,问:“小姐,我需要记录一下您的地址,我们会马上派车过去。” 谢微没有丝毫隐瞒,直接报出地址。 与其让叶娉他们拿走玉瓮,当作牟利的工具,还不如上交博物馆。 过了两个半小时,门外有停车声响起,谢微习惯性戴好口罩,将这些陌生的客人迎到院里。 为首的男人穿着T恤长裤,俊雅面庞上露出一丝激动,忙问道:“小姑娘,刚刚是你打的电话吗?” 谢微点点头,“我想看一下你们的证件。” 男人直接将工作证和身份证掏出来,放在院子里的木桌上。 谢微上网查了一下江旭这个名字,确认面前一行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后,她转过身,搬出了客厅内那只破败不堪的箱笼。 将少女颤颤巍巍的动作收入眼底,江旭吓了一跳,飞快冲上前,把东西接了过来,打开以后,男人的眼眶立刻红了,“对!就是这种玉瓮,十年前的墓葬曾经出土过这种玉瓮的碎片,可惜大部分瓮身已经遗失,无法着手修复。” 分卷阅读83 “小姑娘,你居然把这么珍贵的宝物送到B市博物馆,我代表全馆上下的工作人员向你道谢。”说话间,江旭鞠了一躬,态度尤为诚恳。 42. 第42章 日常(第一更)未下线…… 谢微挑了挑眉, 似笑非笑地望着面前的中年男人,倒也没有纠正江旭的说法,她确实是想将玉瓮交给市博物馆, 毕竟这么珍贵的东西应该保证安全, 放在她手中不太合适。 正在厨房做饭的陈依玉听到动静, 赶忙走过来, 看到前院站着七八个陌生的男女, 都满脸激动地盯着一只造型奇特的大瓮, 她不由愣了一下。 “微微, 他们是?” 谢微挽住母亲的胳膊, 歪着头解释:“刚才散步的时候,我在山壁的岩洞中发现一尊玉瓮,便将市博物馆的专家请了过来。” 见小姑娘态度态度诚挚, 江旭抬眸望天,神情显得有些尴尬。 虽然按法律规定, 埋藏物、隐藏物归国家所有,但小姑娘完全可以不通知市博物馆, 自己将玉瓮收起来,偏偏她没有选择那么做。 江旭暗暗叹了口气, 心里琢磨着该如何补偿小姑娘, 还没等他提出来,谢微便开口赶人。 “时间不早了,你们带着玉瓮先回去吧, 我希望能在公开发行的新闻上看到玉瓮的消息。” 江旭忙不迭地点头,他耳根泛红,忍不住问:“咱们能加个微信吗?玉瓮还需要拿到馆内做详细的鉴定,有什么消息我也能及时通知你。” 谢微思索片刻, 点了点头,直接加了江旭的好友。 等市博物馆一行人离开小院儿时,谢微望着他们的背影,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盛放玉瓮的箱笼中,她能感觉到玉瓮散发的磅礴生机,就像是诱人犯罪的无尽深渊。 要是博物院众人再耽搁下去,她怕自己生出贪婪之心,失去理智将玉瓮独占。 “咱们静坪村这么偏僻,年轻人都出去务工了,村内也只有一些老人儿童留守,就连种地都没什么收成,谁能想到山壁上的岩洞竟放着这么一尊玉瓮。” 陈依玉颇为感慨,却也没露出分毫不舍的情绪,毕竟玉瓮与她、与整个陈家都无半点瓜葛,市博物馆是这种无主物最好的归宿。 谢微跟在母亲身后进屋,她在陈家有一间单独的卧室,就在二楼,缓步走回房间,她便收到了江旭的好友申请。 【谢微同学,刚刚是我不对,不该直接要求你把玉瓮捐给博物馆,很抱歉。】 谢微打字回复:【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您不用道歉】 【将文物交给博物馆,一般只有少许的物质奖励和精神奖励,谢同学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我以个人名义补偿你。】 谢微本就没打算要什么补偿,毕竟她刚从望舒舞团那里得到五十万现金,以及雨县的房产,母女俩一个是小学班主任,一个是高中生,平时都忙得脚不沾地,对物质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 谢微将欲拒绝,突然想起了什么,【您知道哪里能找到质地上乘的玉料吗?我想去看看。】 谢微十分好奇,自己脑海内的光珠出现那般明显的变化,究竟是因为玉瓮的材质,还是因为古物上所携带的灵气。 以前她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不是去学校,就是去舞团练舞,确实不太了解B市的整体情况。 江旭立刻回复:【你想买玉?】 【不是,我只想看看。】 江旭琢磨着送小姑娘一块玉料,不过也不知道她究竟喜欢白玉还是碧玉,不如先带人去玉器街看看,这样也能观察观察她的喜好。 【你周日有空来B市一趟吗?我带你去玉器街。】 【我就在B市读书,周日下午就回去。】 静坪村到B市城区足有三个小时的车程,若是上午的话,时间恐怕来不及,谢微便定了下午。 和江旭约好时间后,谢微搬了张木椅坐在窗前,暖融的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少女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方才触碰了玉瓮,谢微只觉得自己体内的绿光流转速度加快不少,她闭上眼,仿佛“看见”了绿光游动的路线,它穿过四肢百骸,最后又涌入光珠中。 在身体里流转一周后,绿光的总量增加了几 分卷阅读84 分,即便不太明显,应该也是一种修炼的方法。 不多时,陈依玉便做好了午饭,她提高音量道:“微微,你外公去地里了,你把外公叫回来,该吃饭了。” 谢微陡然睁开眼,应了一声。 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的精力格外充沛,脚步也比方才轻快几分。 她打开手机,发现江旭又发来一条消息:【你是哪个学校的?】 谢微打下“Z大附中”四个字,便沿着院外的小路,走到属于陈家的那块地前,陈外公面无表情地坐在田垄边上,大口大口地抽着旱烟。 这会儿江旭一行已经回到B市博物馆,看着屏幕上的那条消息,他不由挑了挑眉。同是Z大附中的学生,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小姑娘觉悟高,把发现的玉瓮直接上交给博物馆,而他那个侄儿,无论对谁都冷冰冰的,连句话都不说。 此时谢微走到陈外公身前,她隐约能感知到人的情绪,察觉到老人家状态不对,忍不住问:“外公,您不高兴吗?” 陈外公叹了口气:“咱们静坪村的村民都种了水稻,整田除虫也没有懈怠过,为什么这粮食就长不好呢?” 谢微跟着蹲在田垄边,指尖点了点水稻打蔫儿的叶片,往里面输注了点点绿光,这株水稻瞬间变得精神起来,可其他的却没有任何变化。 谢微有些不解,她记得陈外公经常看一些农学类的书籍,有时候也会去村委会请教农学院下来的大学生,按说地里的粮食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可长势却不太好。 陈外公刚往田里灌过水,谢微掬起一捧水花,秀气的眉慢慢拧了起来。 “算了算了,想那么多也没有用,静坪村收成不好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都持续几十年了,咱们就算想破脑袋也没用,还是先回家吃饭吧。” 说话间,陈外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叮嘱道:“地上湿滑,微微当心些,千万别摔倒了。” 谢微应了一声,她四下看了看,捡起地上的矿泉水瓶,从田里灌了些水,直接带回了外公家。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这水不太对,便琢磨着自己研究研究。 回家吃过午饭,谢微从仓库里找出来一只酒精炉,将田里的水倒进炉子里慢慢加热。 水沸腾后,与普通的水不同,里面逐渐多出了些白色絮状物。 谢微打开手机,给倪老爷子发了条微信:【老师,为什么水烧开以后,会有白色絮状物产生?】 倪老爷子也是正在用手机,很快便回复了:【是自来水?井水?还是河水?】 谢微走到外公跟前,轻声问:“外公,咱们家灌溉水稻用的是前头的江水吗?” 陈外公摇了摇头,“江水的量不太好控制,整个静坪村引的都是后山的溪水。” 谢微急忙编辑微信:【是溪水。】 【可能是水体中含氟量偏高,烧开后水底才会有白色絮状物产生,这种水质比较适合种植木耳,对其他农作物不太友好。不过具体是不是含氟量高,还需要经由实验室检测。】 怪不得这些年来,静坪村粮食产量极低,若不是这里离B市近,不少年轻人都进城打工,恐怕他们早就失去了经济来源。 谢微急忙道谢,而后又问到了后山溪流的位置,拿着干净的塑料瓶,重新去打了一瓶水。 里面的氟含量究竟高不高,等检测后便一目了然了,在结果出来前,谢微并没有把自己的猜测告知外公,免得老人家平白提心吊胆。 泡沫 43. 第43章 江牧(第一更)未下线…… 转眼就到了周日上午, 母女俩搭乘大巴从静坪村折返B市,谢微把换洗的衣物和装着溪水的矿泉水瓶送回筒子楼,这才来到约定的地点等待江旭。 马上快三点的时候, 江旭带着自己的侄子江牧来到了书店。 江牧身量偏高, 五官俊美至极, 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出众, 周围顾客不自觉地将目光投注在他身上。 “那个小姑娘和你一样, 都是Z大附中的, 我年纪大, 和她没有共同话题, 待会你记得帮我打打圆场。”来之前,江旭已经叮嘱了无数次,还说过谢微主动送出玉瓮的事情, 就是希望自己的侄儿态度能热络些。 分卷阅读85 不过现在看来,怕是收效甚微。 毕竟他这个侄儿情绪太过内敛, 每天对他说的话都不超过三句。 江牧并未作答,径自往前走, 他略一抬眸,便看见坐在台阶处的少女, 和月前一样, 她穿着最普通的长衣长裤,面上戴着口罩,只露出漂亮的眉眼, 清澈而明亮。 江牧没想到自己会在书店遇见那名拨打了急救电话的女生,他眸光微闪,回忆起小叔说过的话—— “小姑娘和你一样,都是Z大附中的。” 先前奶奶出车祸的地方, 恰在附中附近,当时小姑娘身上还穿着校服,自己早该猜到的。 江牧迈开长腿,快步走上前,嗓音微沉:“谢同学,要不是你及时把我奶奶送到医院,她的情况就危险了。” 谢微放下沉甸甸的化学书,杏眸划过一丝诧异,她看了看年轻俊朗的江牧,又望着斯文儒雅的江旭,忍不住问:“你们认识?” 还不等江旭回答,江牧便抢先开口,他的声音很好听,“他是我叔叔。” 江旭居然也是江家的人,既如此,玉瓮经由他手交到市博物馆,肯定不会出问题。 心内最后一丝担忧烟消云散,谢微将辅导书放回木架上,问:“老人家的身体好些了吗?” “奶奶的身体已经痊愈了,前不久刚出院,还叨念着想见你一面。” 最近几个月江旭一直在外省出差,等他回到B市才知道母亲出了车祸,被一位好心的小姑娘送到医院,他们本想查一查小姑娘的身份,但她却戴着口罩,根本无法分辨面容,只得作罢。 谢微弯眸笑笑,并没有把这话当真。 江家是B市顶尖的勋贵,比叶氏集团的规模大了不知多少,她不想在这种庞然大物上耗费精力。 “现在都三点过了,我们出发吧。”谢微转移话题道。 江旭从记事起就一直呆在B市,连大学也是在本地念的,学的又是考古专业,很了解周边出名的玉器街。 他驱车带着两个小辈左拐右拐,汽车穿过居民区,又穿过巷道,最后停在一处不起眼的美食街前。 “我们到了。” 正常人看到街道两旁冒出层层热气的烧烤摊和麻辣烫,都不会将此地与玉器街联系起来,但谢微和江牧却表现得格外淡定,没有露出丝毫诧异。 “江牧,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江旭边倒车调整位置边问。 “没什么奇怪的,这条街是由二至三层的建筑物组成,天桥下是各类饭馆,而天桥上则是一些玉器店,他们的招牌虽然不算醒目,但出入其中的人身上大多佩戴玉器,这个共同特征非常明显。” 若是换作平时,江牧根本不会回答如此无聊的问题,但他瞥了眼身畔的少女,鬼使神差地解释了一句。 “你小子的观察力还是那么敏锐,我就知道瞒不过你。”江旭冲着谢微抬了抬下颚,问:“你是怎么想的?也发现了那些客人身上的玉器吗?” 谢微淡声开口,“我们之前约定过,要在周日下午前往玉器街,你不会食言。” 江旭咦了一声,诡异的觉得谢微和他的侄儿有些相似,不会是他生出幻觉了吧? “江牧和你是校友,不过他六年前就参加了高考,当初是咱们B市的市状元,你们附中的光荣榜上应该还挂着他的照片。” “光荣榜都被搬到行政楼里,我没注意,等下次有机会再看看。”谢微温声作答。 说话间,几人顺着楼梯前往二层,离得近了,谢微发觉自己体内的光珠再次生出了丝丝波动,却没有先前遇到玉瓮时那般强烈,看来玉瓮确实特殊,否则也不会让她面上的伤疤恢复大半。 “谢微,今天B市的气温高达三十四度,你怎么还戴口罩,不热吗?”江旭不由问了一句。 “温度还好,不算特别热。” 江牧站在少女身侧,觉得她的名字格外熟悉,他眉心微蹙,不断思索,终于想起了在何处听到过这个名字。 先前望舒舞团失火的消息登上热搜,他们教研室的研究员看到这条消息,说她女儿也在望舒跳舞,还认识那个被火烧毁容貌的小姑娘,就叫谢微。 谢微毁容前生得很漂亮,可惜因为一场意外,她人生所有的可能性都被剥夺了。 当初听到这个消息,江牧心底并未泛 分卷阅读86 起多少波澜,但此时此刻,他无端生出一股怒意。 面对命运的捉弄,谢微没有自怨自艾,也没有意志消沉,反而用一颗包容的心面对整个世界,否则她不会主动救人,更不会将珍贵的玉瓮交给博物馆。 她不该承受这样的痛苦。 正当江牧胡思乱想之际,三人行至一家颇为破败的店铺前,谢微顿住脚步,侧身走了进去。 店铺本就不大,包括柜台在内,整间屋子的面积都不足十平方,地上又摆了不少巴掌大的木盒,乱糟糟的,委实算不得正规。 好在有绿光指引,谢微并不会被表象所蒙蔽,她能感觉到这里的玉器质地都很不错,几乎都蕴着灵气,可惜不太浓郁。 看来,古物和玉器中都蕴含灵气,只是古物的灵气多,玉器的灵气则少些。 想通这一点,她垂眸看了看表,“我家里还有点事,今天就不逛了,谢谢江先生。”顿了顿,谢微又补充道:“也谢谢江学长。” “你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谢微婉言拒绝,独自搭乘地铁返回筒子楼。 刚走进小区,她看见有辆面包车停在单元门前,一个陌生的男人正在帮谢家二老搬行李,显然他们要离开此处。 谢微乖巧地跟谢奶奶打了声招呼,扫也不扫谢老爷子半眼。 她并不是那种注重血脉亲缘的人,谢民洲和谢老爷子虽然是她最亲近的血亲,但做出的行为却堪称恐怖,谢微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第二次。 谢奶奶拉着孙女的手,小声叮嘱:“你爸爸要接我们两个去靖远区,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听着声音好像不太对,说不准是碰上了什么难题,你记得离他远点,免得吃亏。” 谢微知晓谢奶奶是在为自己考虑,轻轻应了一声。 没多久,谢家二老的行李尽数收拾妥当,被搬到了面包车里,他们也该离开了。 谢奶奶满脸不舍地环住孙女的肩膀,哽咽道:“微微,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只有考上一个好大学才有出路,知道吗?” 火灾发生前,谢奶奶从未对谢微说过这种话,毕竟那时的谢微选择极多,也不必逼迫她舍弃自己的兴趣。 但现在的她遍体鳞伤,面颊还覆盖着狰狞的疤痕,首先摆在面前的不是实现理想,而是好好活下去。 叶家。 在收到起诉书后,叶娉便将自己关进房间里,这几天一步都没有踏出去。 这会儿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瞥了眼屏幕,发现上面显示着赵筱筱的名字。 【叶娉,我无意中看到了这段视频,就想起了你。】 44. 第44章 条件(第一更)未下线 捉虫…… 叶娉从来没将赵筱筱放在眼里过, 在她看来,赵筱筱就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她三番四次找谢微的麻烦, 倒是让自己省了些力气。 可如今赵筱筱已经转学, 到了十一高后, 她根本接触不到远在附中的谢微, 如此一来, 叶娉也不愿意理会她。 正当叶娉准备将微信消息删除时, 那边突然发来了一张截图—— 谢微穿着绛色旗袍在舞台上起舞, 舞步翩翩, 身姿柔韧,带来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最让叶娉介怀的,不是谢微的扮相, 而是她那张脸,光洁白皙, 上面没有半点伤疤的痕迹,这是怎么回事? 叶娉死死盯着手机, 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口中喃喃道:“绝对不可能!谢微不是毁容了吗?” 自己亲眼看见她被汹涌的火舌烧伤面颊, 即使侥幸救下来, 那张脸依旧称得上狰狞可怖,她还未做植皮手术,哪能恢复到这种程度? 电话那端的赵筱筱也能猜到叶娉此时的反应, 否则她也不会特地将视频截图发过来。 她打字道:【叶娉,你难道不想看看完整版的视频吗?】 叶娉怎会不想?但她也明白,天底下没有白吃的晚餐,以赵筱筱的性子, 肯定不会直接将视频交给她,势必要提出条件。 【你想要什么?】叶娉开门见山,她的耐心已经告罄。 【其实也没什么,我想出了一个办法,可以让谢微身上多出一个处分,只要她过得不好,我心里就舒服了。】 分卷阅读87 转到十一高后,生活并不如赵筱筱想象中那般轻松,之前的流言还是传到了这所学校,不少人认为赵筱筱心机深沉,再加上是转校生,不愿与她多做接触,这两方面原因叠加起来,使得她在新环境中受到了孤立。 若仅是这些,赵筱筱也不在意,偏偏她是附中七班的学生,成绩在班级内还算不错,年级上却不算拔尖,转到十一高后,模拟测试竟然在班级里排到二十几名。 赵母顿时急了,对赵筱筱动辄打骂,让她陷于水深火热之中,不能脱身。 赵筱筱每日过得有多痛苦,她就有多恨谢微,若不是谢微从中作梗,她根本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正当赵筱筱苦闷不堪之际,她关注的一位博主误将谢微跳舞的视频发了出来,虽然博主很快便删除微博,但赵筱筱依旧将视频保存下来,这才联系了叶娉。 看到屏幕上的对话框,叶娉眸光微闪,不由地有些意动。 事到如今,她很清楚谢微根本不会同意给自己献血,既然这样,还不如想方设法毁了她。 【什么办法?】 最近叶娉变得格外畏寒,即使正值炎夏,她身上依旧盖着厚厚的羽绒被。 此时她掀开被角,边打字回复边走到洗手间内,站在盥洗池前,望着镜子里倒映着的那张脸,肤色惨白,发丝枯黄,眼窝也变得深陷,简直憔悴到了极点。 叶娉心口一阵刺疼,耳畔也响起嗡嗡地轰鸣声。 【附中期末考试的座位号已经排好了,昨天我去附中看了一眼,发现谢微右手边的那个人,正是你们班的学习委员齐松。】 赵筱筱手中的校园卡并未收回,因此她可以趁着门卫不注意,直接刷卡走进学校。 【齐松?】叶娉不明白赵筱筱的意思。 【对,就是他。若我没记错的话,齐松一直很喜欢你,先前还对你百般回护,让他帮一个小忙,举报谢微考场作弊,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赵筱筱发完这条消息,立即撤回,免得留下把柄,成为自己的威胁。 叶娉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放下手机,闭上眼回忆着齐松这个人。他相貌只是清秀,家世也一般,好在成绩足够出众,否则叶娉根本不会关注这样的人。 赵筱筱虽然蠢钝,这次想出的主意却不错,齐松跟谢微明面上并无过节,但他却很听自己的话,有他出手,肯定能给谢微一个教训。 翌日清早,谢微照常来到七班,刚走进去,韩越脚步匆匆地迎了上来,刻意压低声音说:“微微,叶娉回来了。” 韩越去买早餐的时候,恰好站在两名一班同学的身后,便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得知了这个消息。 谢微放下书包,打开水杯,小口小口地抿着。 按照常理来说,叶娉刚收到起诉状,以她的性格,肯定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待在家中发泄情绪,偏偏她选择了余下那百分之十,来到了学校。 “她是一班的学生,谁也不能阻止她销假回来上课。” 韩越抿了抿唇,低声咕哝着:“我真不想看见她,一想到她仗着自己是叶家千金,使出手段污蔑你毁了珠宝,我就觉得生气。” 谢微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等韩越面色恢复后,才问:“明天就是期末考了,你复习得如何?” 韩越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她不确定自己将来是否要出国,因此她必须通过会考,否则没有毕业证就麻烦了。 可书上的那些公式定义,看着都挺眼熟的,背起来却尤为拗口,韩越快被折磨疯了,也没取得什么成效。 “还差点儿,今晚上我再看看书,临阵磨枪嘛!” 正当谢微和韩越交谈的档口,一班同学已经来齐了,看到坐在窗边的那道身影,他们瞪大双眼,万万没想到叶娉会在期末考试前返回学校。 冼柠的位置就在叶娉身畔,这会儿她坐立难安,恨不得马上冲到老师办公室,申请调换座位。 叶娉瞥了冼柠一眼,便猜出了她的想法,藏在衣袖中的手紧紧握拳,因太过用力的缘故,指甲也泛起青白色。 “谢微。” 叶娉喃喃自语,若早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当初舞团失火的时候,她就不该将谢微救出来,而应该让她死在熊熊烈火之中,免得一而再再而三地给自己造成伤害。 分卷阅读88 冼柠猜不透叶娉的想法,却能看见她扭曲的神情。 冼柠实在想不明白,叶娉以珠宝损毁为由,险些敲诈了同学数百万,如此恶劣的行径学校居然还允许她回来,真是令人费解。 感受到同学们异样的目光,叶娉死死握住钢笔,腰背挺得笔直。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输给谢微那个废物,不管是跳舞,还是学习。 这会儿老师还没来,齐松走到叶娉身畔,眼底划过一丝担忧:“先前你昏倒在教室,身体恢复了吗?” 出门前叶娉特地化了淡妆,彻底遮盖住自己憔悴的面色,她笑了笑,道:“我没事了,谢谢你。” 此时此刻,一班同学交头接耳地讨论起在博庭酒店内发生的一切,他们边说边将目光投注在叶娉身上,嗓音并不算小。 “咱们的级花这是倒了什么霉,先是在叶家旗下的望舒舞团被大火烧伤,而后又在宴会上被叶娉污蔑,这也太可怕了。” “可不是吗?当初看到论坛里那个帖子,我还以为是假的。” “你们还记不记得最开始论坛的热帖?那时候叶娉直接昏迷过去,大家都觉得她特别惨,平白无故被谢微怨恨,被全校同学指责,哪知道她本来就是这种恶毒的人,故意装模作样,说不定那场火灾就是她设计的!” 听到这话,叶娉终于坐不住了,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那名女生跟前,语调轻柔至极:“你刚刚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 女生被她骇了一跳,忙不迭地摇了摇头,教室内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45. 第45章 作弊(第二更)未下线…… 转眼就到了期末考试那天, 谢微拿着自己的考号,径直走到十三考场,她刚进去, 便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奥数一班的学习委员齐松。 齐松显然也发现了谢微, 他仿佛被火烫着了般, 快速低下头, 避免和谢微对视。 将需要的文具依次摆好, 谢微心里升起一丝怀疑, 在她记忆里, 齐松用“恃才傲物”这四个字形容再合适不过,可昨天叶娉刚回到学校,他便一反常态作出这幅回避的姿态, 两者之间显然存在关联。 谢微猜不到叶娉的打算,却也不甚在意, 毕竟对她来说,期末考试更加重要。 此刻全年级学生都被打乱, 随机排序,十三考场算上谢微, 拢共有四名七班的同学。没多久, 两名监考老师走了进来,都是高二的英语老师,她们将试卷分发, 宣读了考场纪律后,其中一人坐在讲台的位置上,另一人则坐在教室最后。 第一科考语文,谢微的记忆力本就不错, 再加上乔老师认真负责,授课时格外耐心,将阅读的答题技巧讲得很透彻,因此她做这套试卷时,并没有觉得困难。 但身畔的齐松状态明显有些不对,时不时往左侧偏头,他自以为动作隐蔽,却瞒不过谢微的双眼。 过了两个半小时,语文这一科便结束了。 谢微趁着休息的档口,跑到二楼的办公室,没有任何隐瞒,将她的怀疑原原本本告诉了乔老师。 最后,她试探着道:“十三考场的监控是打开的吗?” 也不怪谢微有此一问,只因监控录制的视频都是学校内部储存,类似于期末考试这种完全不会涉及到校外人员的情况,保卫处一般都是关闭监控的,要是真出了事,恐怕谢微真会面临百口莫辩的处境。 乔老师也想到了这点,抬手拍了拍学生的肩膀,温声保证:“老师这就去保卫处,让他们打开十三考场的监控,你安心回去考试就好。” 谢微笑着道谢,随即折返考场。 等数学卷开始作答时,齐松偏头的频率明显增多几分。数学的选择仅有十道,绝大部分都是需要计算的题目,这些题型都有着固定的解法,一名差生和一名优等生并排坐着,若二者因为试卷起了争执,老师们自然会觉得差生有问题。 抱着这种念头,等谢微的试卷几乎答满时,齐松突然站起身,冲着监考老师道:“老师,旁边的同学在作弊。” 年轻些的监考老师名叫钱竹,闻言急忙走下讲台,来到二人身边。 瞥见谢微满满当当的卷子,她语带疑惑:“谢同学连最后一道大题都做完了,不像作弊。齐松,你有什么证据吗?” 每次月考,齐 分卷阅读89 松的成绩都能排到年级前五,否则他也不会担任一班的学委。 钱竹曾经听说过他的名字,这会儿不由自主地偏向他。 “老师,谢微桌膛下面有张字条,您看是不是答案?” 听到这话,钱竹把手伸到桌膛下方,那块木板贴着双面胶,恰好黏着一张字条,正是试卷的答案。 女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她指着谢微,冷声道:“你给我出来,不要打扰其他同学。” 等谢微走出教室后,考场内的同学低声讨论:“之前我听说谢微挺努力的,上次月考还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看来艺术生就是艺术生,平日里学习不过是装装样子,根本无法取得任何效果。” “可不是吗?她的成绩说不定都是抄出来的,还算什么级花?” “那是以前,她不是毁容了吗?” …… “安静!你们要是再交头接耳,所有人的成绩都作废!”站在后方的监考老师厉声呵斥,她一步步往前走,眉头微拧,神情严厉,心底却涌起阵阵疑惑。 因为看到了微博事件的始末,方才答题的时候,她不止一次地将目光投注在谢微身上,没发现她有半点不妥的行为,难道真就这么巧,谢微每次打小抄都能避过她的视线? 这会儿钱竹将谢微带到楼梯口,直接通知了巡考。 不多时,便有两名巡考人员赶过来,其中矮些那个谢微也认识,正是七班之前的化学老师冯谦。 冯谦站定脚步,直勾勾地盯着谢微,讥诮道:“钱老师,这名学生作弊是吗?以前我曾经担任过她的化学老师,也了解她的成绩,在年级大概能排在一千名开外。” 钱竹用力攥着谢微的试卷,在薄薄纸页上留下一道道皱褶,她越发愤怒:“排名在一千开外,居然能做出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你不是作弊还能是什么?” 谢微对冯谦极为厌恶,她往后退了些许,认真解释道:“近段时间我一直在听网课,又做完了整个高一的练习题,那道函数的同类题我曾经做过,再做出来也不算奇怪吧?” 方才在考场中发现了小抄,再加上冯谦的佐证,钱竹根本听不进去谢微的解释,她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乔蕴的电话。 “乔老师,你们班有学生作弊,麻烦你来巡考办公室一趟。” 乔老师心里咯噔一声,想起了谢微提过的事情,忙不迭地跑上楼,就看见被三名老师围在中间的小姑娘,他们神情严厉,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仿佛在审讯犯人一样。 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陡然断裂,乔老师三两步地冲上前,张开双臂,将谢微牢牢护在身后。 “钱老师,你说谢微作弊,那就请拿出证据来!” 冯谦从监考老师手中接过卷子,嗤笑道:“你看看上面的大题,几乎全都作对了。乔蕴,你凭良心说,谢微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乔老师面色涨红,毫不犹豫地道:“能!没什么不能的!冯谦,你已经不是七班的化学老师了,也看不见我们班的同学有多努力,既然没有亲眼见过,就请你不要妄下断言,因为先前的私怨含血喷人!” “我含血喷人?” 冯谦侧身面对着钱竹,道:“不是发现了证据吗?快给乔蕴看看,免得她不死心,把我们都当成欺凌弱小的恶人。” 钱竹将那张字条取出来,摆在乔蕴面前。 “这是在谢微桌膛下面发现的,若她没有作弊,身边怎么会有答案?” 望着乔老师单薄的背影,谢微抿紧唇瓣,她主动走上前,分辩道:“有答案就代表作弊吗?如果是别人故意放在我桌下,用来陷害我呢?” 即使此类行为发生的概率很低,也不代表完全摒除了这种可能性。 钱竹有些犹豫,未曾开口,但冯谦却忍不住了,“陷害你?你浑身上下哪里值得别人陷害?家境?相貌?还是成绩?像你这种一无所有的废物,根本不配让别人浪费时间。” 不止乔老师觉得这番话刺耳,钱竹也变了脸色,急忙劝道:“就算咱们严抓作弊,也是以教育为主,惩戒为辅,你别戳伤了孩子的自尊心。” “钱老师别紧张,像谢微这种从火海里走出来的学生,心理承受能力极强,几句话而已,完全算不了什么。” 说这话时,冯谦只觉得格外痛快,他确实看不起七班那些垃圾,却不 分卷阅读90 代表愿意被他们赶出去,并且还被倪建平那个老东西接替了位置。 想起教研组同事们的嘲讽,他对谢微的厌恶便愈发浓郁。 谢微抬眸望着冯谦,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有一点却说对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确实不差,起码不会因为这种混蛋受到任何伤害。 46. 第46章 懦夫(第一更)未下线 由于数学考试尚未结束, 大部分学生都在考场内,走廊显得格外安静。 谢微紧盯着冯谦的双眼,一字一顿道:“每个考场里都安装了监控, 既然冯老师这么怀疑我, 不如去保卫处看看。” 冯谦双手怀抱于胸前, 不以为意地颔首, “有的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走吧。” 几人转身下楼, 钱竹只能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此时冯谦站在谢微身边, 用仅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道:“别白费心机了, 考场内的监控根本没打开。”很显然,冯谦也意识到谢微可能是被人陷害的,他现在所做的一切, 都是在借机报复。 走了不足五分钟,一行人来到了学校保卫处, 冯谦刻意提高分贝:“十三考场有个学生作弊,把监控调出来让她看看。” 冯谦满心笃定地认为自己会遭到拒绝, 没想到保卫处最年轻的职员依言打开电脑,真找出十三考场的监控录像。 男人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好在他还记得自己巡考的身份, 强行按捺住愤怒的情绪。 监控是在数学考试下发试卷时启动的,未曾记录之前的画面,因此也没有人知道, 究竟是谁在桌膛下方粘贴了字条。 倍速播放视频后,几人发现在考试过程中,谢微一直安安分分地作答,她的双手始终保持在桌面上, 根本没有放下去过。 见状,钱竹面露愧疚,她没想到自己冤枉了谢微,并且还将她的解释当作谎言。 “抱歉,是我太冲动了,看到小抄便以为是作弊的证据……” 冯谦抬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笃定至极:“钱老师先别急着道歉,谢微的确没有偷看那张字条,却不意味着她没有作弊。字条上的答案与试卷的题目完全吻合,说明有人提前去印刷处看过了答案,那个人就是谢微。” 附中的印刷处是一栋尤为老旧的二层小楼改造而成的,学生完全可以通过翻窗入室的方式避开走廊里的监控。 谢微没想到冯谦会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不断将矛头指向自己。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冯老师,你很清楚我没有在考场内违规,更没有去偷盗试卷,你口口声声说的那些,不过是自己的猜测罢了。” 手搭在旋转椅上,谢微余光瞥见被钱竹拿在手里的字条,突然说道:“这上面的答案和我的解题思路不一致,冯老师,你又准备怎么解释这个矛盾?” 冯谦一把夺过试卷和字条,将它们放在桌面上仔细对比,发现好几道大题的解法都不相同时,他的目光格外阴沉。 站在旁边的钱竹见冯谦一直沉默不语,她不由拧起眉,头一次怀疑起了这名同事的目的。 “冯老师,不会真她们说的那样,你是因为私人恩怨才对谢微同学如此严苛的?” 听出了钱竹语气中的探究,冯谦矢口否认:“我是老师,而谢微是七班的学生,我们两个之间没什么矛盾,我何必费心费力打击报复她?” 乔老师忍不住反驳:“谁说没有矛盾的?之前的化学课上,你不止一次和谢微起过争执,甚至调离七班也有她的原因。冯谦,你向来不是那种宽和大度的性格,既然要借机报复,就不必再装模作样了。” 这会儿谢微拿起那张字条,抬眸望着钱竹,轻声问:“老师,我能把这张字条留下吗?我觉得上面的字迹挺熟悉的。” 谢微说的并不是假话,这笔迹看着确实眼熟,尤其是写X这个字母时,此人总愿意在起笔的地方加个顿点,这是经年累月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儿间想改也改不掉。 闻言,乔老师也跟着研究,突然,她好似想到了什么,咦了一声:“上面的字迹和赵筱筱很像,不过她早就转学了,不可能写下字条,又粘在十三考场的桌膛下面。” 这么多人聚在保卫处,那里的老师也不便工作,沉默地坐在木椅上,此刻听到赵筱筱的名字,她接话道: “不 分卷阅读91 对啊,我前两天刚看见赵筱筱,她还是刷校园卡进的学校,不可能转学吧?” 少女不由挑眉,轻声发问:“老师,您认识赵筱筱?” “也算不上认识。正常来说,早自习开始后,保卫处便会关闭学校大门,迟到的学生再想进来就必须登记。我之所以对赵筱筱同学有印象,是因为她迟到的次数委实太多了,经常被拦在学校大门外面,我就记住了她的名字。” 想起叶娉和赵筱筱倏忽返校的行为,谢微心中了然,她们恐怕就是为了陷害自己,才会彼此联络。 “老师,不管事实真相究竟如何,我的清白应该不再存疑了吧?” 钱竹眼底划过一丝愧疚,忙道:“监控并没有显示你有作弊行为,这会儿数学考试已经结束了,老师下午帮你澄清。” 谢微点点头,低声冲着乔老师道谢,要不是乔老师找到保卫处,将十三考场的监控打开,她想洗清嫌疑恐怕没这么容易。 离开保卫处前,谢微回过头,恰好对上冯谦浑浊的双眼,他的神情格外狰狞扭曲,像是毫无理智的野兽。 正常人看见他这副模样都会惶恐不安,但谢微却镇定如常。 通过对冯谦以前的行为分析,谢微知道,他是个自卑又自负的人,这种复杂的情绪充斥在脑海中,让他做出霸凌弱者,顺从强者的行为。 说白了,他只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懦夫而已,他不敢敷衍一班的同学,便以轻慢的态度对待七班的化学课;被调走后,他不敢将怒意发泄在倪建平老爷子身上,便在巡考时刻意为难谢微。 种种行为简直卑鄙地让人恶心,偏偏冯谦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将别人视作社会底层的垃圾,实际上他自己才是令人鄙夷的废物。 谢微收回视线,径自离开了保卫处。她照常去食堂打饭,而后走到小树林内用餐。 她不知道,这会儿七班的QQ群已经炸锅了。 【woc!惊天大新闻,刚才咱们班有人作弊了!】 发消息那人开启了匿名,没有谁能看出来他的身份,也猜不到他是哪个考场的,因此询问的同学接连不断。 【你快别卖关子了,说说是谁这么蠢,期末考试还敢作弊,现在可不是九年义务教育,他小心别被学校开除。】 【是否开除不能确定,不过刚刚作弊的同学被监考老师逮出去了,此时应该在对她进行思想教育,要是谈不拢的话,找家长是没跑了。】 【爆料的小喇叭,咱俩是一个考场的。那句古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平日里看起来那么文静规矩,居然做了弊,怪不得她的成绩提高得那么快,原来都是假的。】 【天呐,班级里成绩进步的,只有三两个人,你们说的该不会是谢微吧?】 【就是咱们的好级花,把七班的脸都给丢尽了!】 【谢微不可能这么做,你们别胡言乱语!】 韩越没有开启匿名,直接打字与这些人争辩。 【韩越,你和谢微关系好,当然会帮着她。我在这儿撂下话,如果谢微没作弊,等考试结束后,我愿意当着她的面鞠躬道歉;如果她作弊了,你就给我下跪磕头,行吗?】 谢微打开班群时,恰好看到这行字,她拧了拧眉,赶在韩越回复前发了条消息:【你针对的目标是我,别把韩越扯进来。就按你的条件,我作弊了给你下跪磕头,反之你就给我下跪磕头,这样你满意了吗?@周堂】 47. 第47章 利用(第二更)未下线 捉虫…… 自打体内多出那枚光珠后, 谢微便能清晰感知到旁人的恶意。周堂对她的厌憎虽然不像叶娉和赵筱筱那么深,但看着她时,眼神也不免带出了几分。 并且十三考场除去谢微和钱铭以xefa5, 便只剩下周堂和一个女生是七班的。通常来说, 女同学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而钱铭又是个极具同理心的好少年, 因此谢微不费多少力气, 便将目标锁定在周堂身上。 此时周堂还在食堂吃饭, 他瞥了眼屏幕上的内容, 脑袋嗡得一声响。 明明开启了匿名, 谢微是怎么猜到他身上的? 周堂有些慌乱,不过他想起监考老师将谢微带出考场的情景,悬在半空中的心又落回实处。毕竟他也没有撒谎, 谢微的确是作弊了,她自己做出了这种事, 分卷阅读92 又怪得了谁? 周围零零散散坐着几名七班的同学,他们不约而同地低头看手机, 显然被班群里的消息吸引了注意力。 韩越脸色阴沉地盯着周堂,几步冲到他面前, 问:“怎么?霸凌同学的戏码还没玩够是不是?” 周堂不由冷笑:“我只是在班群里说了实话, 难道也叫霸凌吗?别以为谢微毁了容,成了丑八怪,所有人就必须让着她, 你弱你有理吗?” “你!”韩越气得浑身发抖,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钱铭拦了下来。 “周堂,你要是不服的话, 就和我出去单挑,看看谁强谁弱。” 钱铭生得人高马大,又是天赋出众的体育生,将来保不准还会成为国家级运动员,就算再借周堂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和钱铭单挑。 周堂的气焰瞬间弱了不少,他不想在同学面前丢人,虚张声势地喊道:“谢微自己都答应了,说如果她真作弊了,就跪在我面前磕头,你们凑什么热闹?” 钱铭一直觉得自己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但此刻看到面前不断叫嚣的周堂,他眼底涌起几分怜悯。 谢微又不是傻子,若是没把握的话,她根本不可能应允周堂的条件,偏偏后者想不透这一点,这会儿还在洋洋自得,让人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没过多久,吃过午饭的同学们纷纷折返考场。 周堂扫见站在楼梯口的少女,刻意调高音量:“谢微,刚才的赌约还算数吗?要是输了的话,你可不能反悔!” 谢微将手中的练习题阖上,直接放回书包内,语气尤为平淡:“开考前巡考老师便会公布结果,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你。” 恰在此时,放在衣兜内的手机不断震动起来,谢微打开一看,是倪老爷子发来的消息。 【你昨天送来的水样已经送去检测了,大概七天后能出结果,虽然还没拿到报告,但我觉得水体中氟含量过高的可能性足有百分之九十。这些年来,由于静坪村的村民并不直接饮用溪水,而是用来灌溉田地,他们的身体才没有显出异样。】 谢微很相信倪老爷子的判断,她刚回了句谢谢,就看见钱老师抱着一沓密封的试卷走到近前。 对上少女平静无波的杏眼,钱老师面露愧色,匆匆颔首,便进了考场。 学生们则紧跟在后面。 等所有考生都到齐了,钱老师抬头看表,发现距离开考还有十五分钟。 此时齐松坐在原位,双臂环抱于胸前,余光落在谢微身上,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日的场景。 昨天午休期间,叶娉亲自找上他,想将他带到校园的假山后方。 齐松虽不明白叶娉的用意,但这是他一直暗恋的女生,自然不会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行至假山处,四下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经过,只有风吹动树叶产生的飒飒响声。 叶娉瞬时红了眼眶,她一把握住少年的手,嗓音沙哑地哀求:“齐松,你帮帮我好不好?最近我简直快被折磨疯了,夜里做梦都会看见谢微,梦到她用最恶毒的言辞辱骂我、污蔑我。” 齐松反握住她的手,问:“怎么会做这种梦?博庭酒店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会儿酒店的供电系统出了问题,整个宴会厅昏暗无光,我能感觉到有人在拽我的项链,而且链子被扯断后,摔落在地,将宝石给磕碎了,当时谢微离我最近,她的嫌疑自然是最大的。” “我只是个普通人,谁又能保证自己永远都不会犯错呢?” 说话间,眼泪顺着叶娉的面颊往下淌,配上她那副可怜的神情,让齐松既心疼又愤慨。 “原来是误会一场。那谢微也太过分了,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将此事发到网上,毁了你的名誉,也让你失去了参加青舞赛的资格。” 听到“青舞赛”三个字,叶娉忙低下头,生怕被齐松看见自己狰狞可怖的神情。 强行按捺住激荡的情绪,叶娉抬眸望着齐松,问:“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帮什么忙?不管有多困难,我都会竭尽全力去做。” 叶娉用手背擦去眼泪,哽咽着道:“闹出了这么大的风波,我失去了未来、失去了理想,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是我把谢微从火海中救出来的啊!她凭什么恩将仇报?你帮我报仇好不好?若是不给她一个教训,我实在不甘心!” 分卷阅读93 齐松不愿让自己的女神伤心难过,他压低声音问:“你想怎么报复?” 叶娉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交到少年手里,叮嘱道:“明天数学开考前,你把这张字条用双面胶黏在谢微桌膛底下,再告诉监考老师,说她有作弊行为,如此一来,学校便会处分谢微,也算帮我出了口气。” 齐松很清楚这么做不太妥当,但为了让叶娉高兴些,他仅犹豫了片刻,便答应下来。 齐松没再回忆下去,他端正坐姿,一瞬不瞬地盯着监考老师,等待她宣布谢微的处分结果。 正如他预想的那般,站在讲台上钱老师终于开了口:“上午考数学时,我认为谢微同学存在作弊的举动,随即把她带出了考场。” 听到这话,周堂唇角勾起一丝笑意,他早就说过谢微不是什么好东西,偏偏那些人还不信,如今明晃晃的证据摆在眼前,他们应该也没理由再为谢微开脱了。 齐松心思缜密,他不像周堂一样情绪外露,此刻神色如常,仿佛钱老师所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是我做错了,我和两名巡考老师一起去保卫处调出了考场的监控,经过查验,确定谢微同学没有任何违纪行为。” 周堂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双眼瞪得滚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谢微怎么可能没作弊?他不相信! “老师,那张字条你怎么解释?” 周堂蹭得一下站起身,大抵是太过激动的缘故,他脖颈涨红一片,配上过分炙热的眸光,看起来格外诡异。 “我们并不知道那张字条是谁粘贴的,但可以确定一点,谢微同学的答案和字条上的内容并不相同,因此那也不是小抄。” 钱铭欢呼一声,语气格外兴奋:“我就知道谢微不会作弊,她是我们班学习最刻苦的人,无论上课还是下课,她都专心至极,若是这么努力成绩还没有任何提高,学校也不用催着我们好好学习了。” 谢微回过头,冲着钱铭笑了笑:“既然你知道努力有用,就好好把作业写完,记住了没?” 七班更换化学老师后,课代表也换成了谢微,面对她的催促,钱铭急忙用手抱住脑袋,只当没听见这番话。 48. 第48章 自作聪明的代价(第一更)未…… 直到英语这一科考完, 周堂仍浑浑噩噩的,不愿接受钱老师口中的事实。 在他看来,是钱老师和那两名巡考人员不负责任, 没有找到谢微作弊的证据, 否则齐松又怎么会说谢微作弊?那可是奥数一班的学委, 每次考试都能排进年级前五! 很明显, 周堂就是那种唯成绩论的人。 监考教师带着试卷离开教室后, 钱铭三两步走到周堂跟前, 眼底透着幸灾乐祸, 问:“你还记得自己在班群里说过什么吗?” 周堂面色惨白, 喉结不住滑动着,显然紧张到了极点。 他不想当着众人的面给谢微下跪磕头,那样的话, 他就会沦为全年级的笑柄,被人肆意嘲讽。 谢微将自己桌面上的文具收拾妥当, 抬手在钱铭眼前晃了晃,“好不容易不用上晚自习了, 怎么还不走?” 钱铭指着周堂,“他还没履行赌约。” 周堂鼻尖渗出冷汗, 他抬眸望着谢微, 艰涩开口:“是我太冲动了,不该没弄清事实真相就在班群里发言,害你名誉受损, 谢微,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周堂越说语速越快,他觉得谢微是个女生,又曾经遭受过那么可怕的火灾, 心肠肯定比普通人更柔软,便不住地出言恳求,希望她能放过自己。 感受到周堂眸底的轻慢和不屑,谢微也知道他并不是真心悔过,她垂下眼帘,不紧不慢道:“我也不想让别人对我下跪磕头,这种行为真是既低级又恶心。” 周堂身躯僵硬了一瞬,只觉得面皮火辣辣的,赔笑道:“是我没考虑周全。” “的确是你不对,你要是诚心悔过的话,就去广播站和我道歉,总比下跪更容易让人接受。”谢微漫不经心地说道。 周堂年纪虽然不大,却格外在意自己的颜面,此时他有些急了,忙问道:“我现在就可以跟你道歉,能不能不去广播站?” 谢微淡声拒绝,“如果你真的很抵触 分卷阅读94 广播,我们可以履行原本的赌约。” 话罢,谢微也没再多留,背起书包,径直离开学校。 此时此刻,周堂几乎快被懊悔和恼怒的情绪给压垮了。 同一座城市内,赵筱筱倒是格外兴奋。 她认为谢微不可能避开自己设下的局,毕竟在摄像头没有开启的情况下,人证物证俱在,就算监考老师偏向谢微,该有的处分依旧不会少。 想到谢微那张虚伪的脸上满布痛苦之色,赵筱筱忍不住哼起歌来,她打开手机,将自己保存的视频发给叶娉,并留言道: 【这是你想要的东西。谢微被处分那天,记得把视频发给我。】 编辑完这条消息后,赵筱筱端量着位于学校角落的印刷处,知晓十一高的试卷和答案就在那里,只要找到了这些,她的考试成绩便会取得明显的进步,母亲也不会再责骂她。 赵筱筱之所以生出这种想法,是因为她曾经通过翻窗入室的方式,避过印刷处的摄像头,将附中期末试题的答案完完整整地记录下来。 并且因为没有造成任何的损害结果,附中也不能报案,只能告诉保卫处盯紧些,别再放那些无关人士进入校园。 如此顺利的行动让赵筱筱尝到了甜头儿,她才打算如法炮制,将这个办法应用在十一高的期末考试中。 转眼天色便暗了下来,老师和同学全都坐校车离开此处。 教学楼只零星亮着两三盏灯,还有两名保安在门卫室内坐着。 赵筱筱屏住呼吸,一步步挪到学校的印刷处前,她试着推了推窗户,发现果然没从里面上锁。 她心跳加速,手脚并用爬上窗台,打开窗,直接钻了进去。 看着房间内一沓一沓印刷好的试卷,赵筱筱面颊涨得通红,她没有开灯,怕惊动了保安,只借助手机的微光寻找答案。 她的动作很快,不到五分钟,便找出了那一摞参考答案,她刚将一张答案叠好放进衣兜里,外面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筱筱有些慌了,想要逃跑,却被冲进来的保安死死钳住胳膊,完全动弹不得。 另一名保安打开灯,忍不住叨念:“现在的小偷还真奇怪,不去实验室偷那些贵重的器材设备,居然跑到印刷处来,要不是屋内有监控,恐怕还真让她跑了。” 赵筱筱如遭雷击,她一直以为,像印刷处这种边缘机构,通常只会在走廊里安装摄像头,哪知道十一高与附中不同,他们的印刷处是新建的,每个房间内都有监控,尤其是存放考卷的房间,设备就没有关停过。 因此赵筱筱翻窗进去盗取答案,被摄像头拍了个正着,保安还以为学校进了小偷,边报警边冲过来将人扣住。 “叔叔,你先放开我,我不是小偷,是学校的学生。” 赵筱筱终于知道怕了,语气放低,不住地哀求起来,希望这两名保安能够心软。 “学生?” 其中一名保安打开灯,先看了看赵筱筱那张脸,又看了看屋内印刷好的试卷,顿时明白了赵筱筱的用意—— 她是想提前偷答案,考出一个好成绩。 “你这孩子怎么能做这种糊涂事?十一高是全B市规矩最严的学校,一旦发现学生有作弊行为,便会直接开除。为了一次考试,这也太不值得了。” 听到这话,赵筱筱额头渗出大滴大滴的冷汗,她哭着道:“叔叔,求求您放过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我真不能被开除,妈妈会打死我的……” 保安松开对赵筱筱的钳制,满脸为难,过了半晌才摇摇头:“来之前,我俩还以为学校进了小偷,已经报警了,这件事恐怕瞒不过校领导。” 赵筱筱只觉得头晕目眩,几乎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她嘴唇颤抖起来,刚想说些什么,便听到了警车的声音。 保卫处。 赵筱筱坐在木椅上,双眼红肿,头发散乱,模样看起来尤为狼狈。 “所以你闯进印刷处,是为了盗窃试卷?” 问话的警察满脸一言难尽,实在没想到高中生居然能做出这种蠢事,万一露出马脚,受到的惩处远远超过考试失利带来的苦楚。 赵筱筱僵硬地点点头,她心里充满了恐惧,不多时,赵母和分管校领导一前一后赶过来,看到自己的女儿,赵母扬手就是一耳光:斥道:“转学是为了让你好好学习,不是 分卷阅读95 让你盗窃答案作弊,你是不是疯了?” 副校长赶忙拦住赵母,劝道:“孩子还小,您别用暴力解决问题。” 赵母闭了闭眼,按捺住那股火气后,她转头望着副校长,道:“是我没把女儿教好,给学校添麻烦了。不知她做出这种事,会受到怎样的处分?” 副校长犹豫片刻,说:“我们学校一直秉持着‘诚信育人’的理念,很在意学生的品行问题,赵筱筱同学的作弊行为,按照规定是要开除的。” 赵母却不相信这番话,立即变了脸色,“你是不是在威胁我?只不过犯了点小错而已,哪用得上开除这种处分?” 察觉到女人不善的态度,副校长不由拧眉,“这件事需要学校开会讨论,等结果出来后,班主任会通知您的。” 赵母用力拽住副校长的胳膊,将人拉得一踉跄,无论如何都不撒手。 “我不管,反正你们不能开除我女儿,否则我就待在这里不走了!” 看到赵母这副撒泼放赖的模样,不止副校长神色不渝,就连警察也是一脸无语,没想到这对母女会极品到这种地步。 49. 第49章 薄远(第二更)未下线…… 赵筱筱在旁捂着脸痛哭, 赵母却顾不上安抚情绪崩溃的女儿,只牢牢钳住副校长的手臂,斥骂道:“你还有脸哭!还不快求求校长, 让他原谅你一回!” “校长, 我真的知错了, 肯定不会有下次, 我保证!” 将母女俩一唱一和的模样收入眼底, 校长心底的郁躁更加浓郁, 他用力甩开赵母的手, 语气颇为冷漠:“我刚才说的很清楚, 赵同学会受到怎样的惩处是由学校决定的,而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你们就算把我绑在保卫处, 也没有用。” 赵母面色顿时大变,她咬紧牙关, 无端涌起一丝绝望。 先前将赵筱筱转到十一高,已经掏空了赵家的家底, 若是女儿真被开除,她根本进不去好高中, 又哪能考得上一所好大学? 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多年, 赵筱筱极为了解自己的母亲,此刻她顾不上旁人异样的目光,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保卫处内还有两名警察, 自然不能任由赵筱筱母女胡闹,他们拖拽着赵母,直接把人带出了十一高。 如今正值炎夏,B市的气温又高, 偏偏站在学校门口的赵筱筱冷得发抖,好像有一股无法克制的寒意从骨缝里渗出来。 她不敢回头看赵母,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赵筱筱,我实话告诉你,要是离开现在这所学校,你只能去念职高,职高是怎样的学习环境,我想你应该清楚。” 赵母嗓音中透着一股疲惫,以往她最在意女儿的成绩,这会儿却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般,疲乏至极。 翌日一早,赵筱筱怀着忐忑与恐慌来到学校,她刚在自己的位置落座,便对上班主任的目光。 “赵筱筱,今早分管副校长特地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昨晚的情况,你的胆子还真是不小,趁着放学跑到印刷处盗取答案。就因为你的行为,导致期末考试的试卷重新印刷,考试日期也推迟了一周。” 底下坐着的同学大惊失色。 “期末考试推迟,是不是意味着咱们放假的时间也要推迟,学校太狠了吧!” “赵筱筱可真是个害人精!她才转来咱们这儿多长时间,便闹出了这档事,想到是咱们班同学害全年级晚放假,我都觉得没脸见人了。” “赵筱筱不是作弊了吗?怎么还不滚出十一高?” 对于高中生来说,延迟放假比期末考试还要可怕,再加上他们对赵筱筱这个转校生并不熟悉,此时心中充满了愤怨,态度能好才是怪事。 赵筱筱浑身僵硬地坐在原位,她不断流泪,生怕学校会把她开除。 可有时候,人越想规避什么,便越会发生什么。只听吱嘎一声,年级主任推开门,径自走到赵筱筱跟前,面无表情地道:“赵同学,按照会议讨论的结果,你被开除了。一个擅自闯进印刷处盗取答案的学生,我们不敢要,请你尽快将学籍调出去,免得耽误了自己。” 赵筱筱双目空洞,机械地跟在年级主任身后,办理退学手续。 她拨通了赵母的号码,想将这件事告诉母亲,可她刚把“退学” 分卷阅读96 二字说出口,那端便传来嘟嘟的响声,电话显然是被挂断了。 手续办理好后,赵筱筱在家里整整呆了三天,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赵父赵母看到她这副模样,无可奈何的同时也觉得格外失望,为了不让女儿辍学,他们只能想办法将赵筱筱的学籍转到一所离家近的职高。 职高的环境虽说不差,但教学水平却远远比不过附中和十一高,赵筱筱进入职高没多久,便结识了一群社会上的不良青年,不仅将课业忘在脑后,还染上了许多恶习。 等到高考时,她早就荒废了自己所学的知识,连本科线都没过,又不愿意复读,只能待在赵父经营的小公司里。 没两年公司倒闭,赵筱筱便彻底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 谢微被监考老师带走一事,在附中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是真的,毕竟谢微一个艺术生,就算智商不低,也不可能在短短两个月内进步这么多。 哪知道就在当天下午,十三考场监考的钱老师亲自向谢微道歉,她当着全部考生的面,缓缓阐明了真相。 【wow,老天爷造人的时候未免太偏心了,有的人不仅五官长得好,舞蹈也跳得好,现在将心思投注在学习上,竟然也取得了优异的成绩,老天爷是给前任级花开了多少扇窗?】 【要是她没毁容的话,简直就是我的女神。】 【可惜了,考数学的时候,xw被老师提前带出了考场,有这么一段插曲,肯定会影响成绩,她能保持在七班前十,年级前四百就不错了。】 【要不打个赌吧,看看xw能考到多少名,我觉得她能进年级前二百。】 【楼上别毒奶,级花最好的成绩也达不到年级前二百,这次还遇到了外力阻碍,我觉得她应该在三百左右。】 此时谢微还不知道,不少人正热火朝天地讨论她的成绩,她坐在桌前,仔细回忆着先前做过的考卷,发现自己的知识结构还不够完善。 即使她早就将那些公式定义熟记于心,用的时候仍不算得心应手。 她翻开高一的生物课本,梳理着上面的内容,将所学知识列成思维导图,拓在笔记本上,这样看起来也更加清晰便捷。 韩越的位置就在谢微侧后方,她趴在桌面上,能听见笔尖摩挲纸页发出的沙沙响声。 从她这个角度望去,好友的轮廓显得尤为精巧秀气,可惜因为左脸留下的那块疤痕,微微从来不在教室内摘下口罩。 察觉到身后火热的视线,谢微转过头,杏眸内沁着点点笑意。 “怎么了?” “微微,我听钱铭说了,周堂还没有跟你道歉,他真是厚颜无耻。”韩越皱了皱眉头。 “不用管他,反正班上的同学早已认清了周堂的本性,也知道这个人惯会在背后捅刀子,以后当心些就好。” 谢微不愿意将精力花费在无关的人和事上面,因此她也不在意周堂是否道歉、是否悔过,毕竟那些言辞没有对她造成实际伤害。 如果哪天周堂像叶娉那般触及她的底线,那她便不会留情了。 韩越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微微,我总觉得齐松是故意陷害你的,不然他怎么会发现那张黏在桌膛下方的字条?” “他一直喜欢叶娉,也心甘情愿被叶娉利用。”两指夹起一支深色的钢笔,谢微来回转动几下,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薄远。 她曾经在电视里看见过这张脸,也清楚薄远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叶娉的丈夫,如果齐松得知了薄远的存在,想必他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乖乖被叶娉操控。 谢微打开手机,上网搜索了一下“薄远”二字,她发现这位明泽地产的总裁眼下正在B市,甚至还和谢民洲参加了同一场宴会。 说不定叶娉已经见过了薄远。 梵舍酒店。 叶娉穿着精致华美的定制礼服,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她掌心攥着手机,正在反复播放着一段视频。 视频是赵筱筱发过来的,里面的谢微肌肤如瓷,在灯光映射下显得格外美丽,完全看不出受伤的痕迹,难道视频是在火灾发生前录制的? 正当叶娉满心疑惑之际,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视频里的小姑娘是谁?她这段舞蹈跳得可真不 分卷阅读97 错。” 50. 第50章 检测报告(第一更)未下线…… 听到这话, 叶娉飞快地按下锁屏键,屏幕变得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我的同学, 舞蹈跳得不错, 可惜后来毁容了。”她的声音略带几分沙哑。 听闻视频里的少女毁容了, 薄远顿时失去兴趣, 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径自坐到叶娉身边, 不急不缓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 你曾经参加过青年舞蹈大赛, 只不过因为某些意外,被迫终止比赛,你的天赋如此出挑, 难道不想重新站在大众视野中?” 即使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再做激烈运动,叶娉仍不可遏制的感到心动, 她眼神亮了一瞬,试探着问:“之前因为博庭发生的一切, 我的名声全都毁了,只要一出现在新闻里, 便会遭受到观众的辱骂, 没有节目组会让我参加的。” “真可怜。”薄远叹了口气,道:“不过我这儿有个机会,非但不会让你遭受谩骂, 还可以一步登天。” “再过不久,梵舍要举行一次论坛,届时全华国最知名的企业家与政府要员都会过来,需要有人跳开场舞, 如果你足够优秀,能够得到他们的青眼,别说区区一个青年舞蹈大赛了,他们能把你捧到想象不到的高度。” 薄远所说的这番话仿佛恶魔的低语,诱惑着叶娉不断往前行进。 她心脏怦怦直跳,想要出言拒绝,心底却涌起阵阵不舍,她忍不住幻想:要是她成功了,就可以彻底把谢微踩在脚下! 看出叶娉神情松动,男人那张俊美锋锐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明泽地产是这次论坛的主办方之一,因此薄远得到了一些内部消息:比如某位大人物欣赏会跳舞的少女,若是开场舞能得到他的青睐,不止叶娉能得到转机,明泽地产也会跟着受益。 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 放假前,最让同学们忐忑不安的,便是期末考试成绩。 此时生物老师坐在办公室里,随手将试卷的密封条拆开,道:“这次生物题有点难,我瞧着最后两道大题做出正确答案的人不多,看来平均分也高不了了。” “学校就是怕这些孩子太飘了,想着期末增加一些难度,让他们收收心,哪知道不止生物偏难,各科同样如此,我们班的那些小孩整天嚎着,说学校冷血无情,不让他们好好过暑假。” “开学马上就文理分科了,还过什么暑假?起来肝学习!” 生物老师翻出了这次过九十的试卷,当看到谢微的名字时,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好几回,才发现自己不是做梦。 “乔老师,你们班居然也有过九十的!” “是吗?”作为班主任,乔蕴向来关注七班的情况,她将手中的教案搁在桌上,起身走到生物老师跟前。 “谁呀?”刚问了这么一句,她便将“谢微”二字收入眼底。 与生物老师不同,乔老师很清楚谢微学习有多刻苦,虽然惊讶于她能取得这样的好成绩,却也不算太意外。 “之前监考老师是不是说谢微作弊了?”另一位老师凑上前问。 乔老师神情立时严肃起来,正色解释:“我、钱老师还有两名巡考一起去保卫处调了监控,谢微确实没有作弊,咱们不能平白伤了孩子的心。” “那她进步还挺大的,据说英语和化学考得也很好,倪老爷子天天夸他这个课代表。” 等所有科目统计完毕,老师们也排好了名次,看到七班的成绩单,他们一个两个都沉默了。 自从赵筱筱转学后,原本的副班长訾曲取代了她的位置。 这会儿訾曲快步冲进教室,急声道:“我刚刚去乔老师办公室,发现成绩单已经印刷好了,全年级的都放在那里。” “那你没看看咱们班的成绩?我考了多少名?”周堂牢牢按住訾曲的肩膀,语气透着几分焦急。 “办公室里全是老师,我哪有胆子看?”訾曲翻了个白眼,“不过我听几名老师的对话,咱们班好像考得还不错,有两个人都冲进了年级前一百。” “厉害啊!以前赵筱筱考第一的时候,能不能进前一百完全靠缘分,没想到她一走,咱们班就逆袭了!” 分卷阅读98 期末考结束后,谢微对自己的要求稍稍放松了些,这会儿她虽然坐在位置上看书,内容却与高中课程无关,而是农学方面的书籍。 恰在此时,倪老爷子晃晃悠悠走到了七班门口,他手里拿着一张纸,原本同学们还以为是成绩单,纷纷凑上前观看,等发现那是一份水体检测报告时,便彻底失去了兴趣。 “倪老师。” 谢微站起身,接过这份水体检测报告,当看到氟含量确实远超标准时,她不由叹了口气。 “怪不得这么多年来,静坪村的粮食产量一直不太好,原来是水的问题。” 华国尚未发展起来前,农民都是靠天吃饭的,就算收成不好,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更加勤劳地将汗水挥洒在田土中。 见谢微神情稍显黯然,倪老师劝道:“之前我就跟你说了,水体含氟量高,更适合培育木耳,所以你也不必担心,把这件事告诉村里人即可。” 谢微点头道谢,她将老爷子送出教室。 下午老爷子没课,准备开车去千叶湖钓鱼。 “谢微啊,你钓鱼是有什么窍门吗?为什么那些鱼总是不咬我的钩呢?” 脑内光珠是谢微最重要的秘密,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口,只笑着道:“可能是个人体质原因,您别着急,反正慢慢钓,总会有鱼上钩的。” 为了哄一哄老爷子,在他驱车离开前,谢微特地将些许绿光输注到他手臂中,这些绿光分量虽不多,却能改善老爷子的体质,同时这种磅礴生机也能吸引一些小动物。 “咦,今天气温分明挺高的,现在居然还凉快了不少,那我先走了,你在学校好好看书,切不可骄傲自满。”倪老爷子提前看过了七班的成绩单,才会如此提点。 谢微连连颔首,等老爷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内,她拿出手机,给陈外公打了个电话。 “外公,我是微微,您身体怎么样了?” “我一切都好,就是怪想你们的,不是马上就放暑假了吗?快点回静坪村住几天。”陈外公的笑声爽朗,显然很是高兴。 谢微垂眸瞥了眼那份检测报告,轻声道:“外公,先前我带了些灌溉水稻的溪水回B市,送到专业机构检验,发现水中氟含量超标。” “氟含量超标,这是什么意思?”陈外公小学没毕业就辍学了,也不太理解这些东西。 “我们老师说,若是水体中氟元素的含量过高,除了木耳以外,这个地方不太适合种植其他农作物。”谢微不由抿紧了唇。 “我记得三年前,就有人怀疑是溪水出了问题,让村里的大学生带了些水去B市做检测,花了不少钱,最后出具的报告显示一切正常,我们也没当回事。”陈外公低声叨念。 谢微不清楚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还不等她开口,便听陈外公道:“要不我先去弄些木耳菌种,试着种一下,若是不行的话,再看看是不是有其他原因。” “培植木耳的过程还挺复杂的,与栽种水稻完全不同,我们再有一周就放假了,到时候我和妈妈一起去静坪村,咱们好好琢磨琢磨。” “只要别耽误你学习就好。” 陈外公一个劲儿的叮嘱,就怕外孙女将心思都用在他这边,忽略了自己的前程。 51. 第51章 邀请函(第二更)未下线…… 翌日清早, 乔老师将语文试卷和七班的成绩单带进教室,同学们看着那两沓厚厚的纸,一个个屏住呼吸, 连大气都不敢喘。 “试卷讲解完后, 咱们学校正式放暑假, 开学回来就分文理科了, 你们可不能懈怠, 要好好利用暑假。” 说话间, 乔老师让班长訾曲下发试卷, 她自己则将成绩单分成几摞, 不住往后传。 谢微坐在最前方的单座,也是最早拿到成绩单的人,看到自己的排名, 她呼吸停滞了一瞬,杏眸也沁着点点笑意。 她在七班排第二名, 整个年级排九十八,和上一次相比, 她的进步用显著二字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身后传来阵阵惊呼声: “天呐,谢微居然考了第二, 我不是在做梦吧?” “之前还有人在论坛打赌, 说谢微这次能进前四百就不错了,这下打脸了吧?级花可真牛!” 分卷阅读99 “她和訾曲就差了两分,要是考数学时没被监考老师叫走, 说不定就成了咱们班的第一,这才多长时间,人家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原本七班的同学还对谢微的成绩充满了怀疑,甚至有的人认为她就是运气好, 蒙对了几道选择题,才提高了那么多。 但时至今日,经过这两次考试的检验,他们发现谢微是有实力的,且她不仅刻苦勤勉,性格也颇为宽和大度,将自己整理的各科笔记借给韩越和常思言,还不厌其烦地给她们讲题,使得那二人的成绩也好转些许。 这些事实让所有人心服口服,对谢微的怀疑和否定也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消失。 各科老师紧赶慢赶,终于在放学前将全部试卷的内容讲解完毕,因此从明天起,为期一月的暑假正式开始。 见好友考了第二,韩越笑得合不拢嘴,秀丽小脸整日都挂着笑容。 放学后,韩越挽着谢微的胳膊,慢悠悠地步行街中闲逛,时不时走进一家小店看看饰品。 忽然,谢微仿佛听到了什么,她猛地回过头,发现不远处站着一对男女,男人约莫三十上下,穿着黑色短袖搭配牛仔裤,身形高大,五官普通,而女生只有二十出头,容貌清纯美丽,打扮入时,看起来应该是个女大学生。 男子推搡着女生的肩膀,想将人带到面包车里。 谢微急忙跑了过去,一把握住女生的手。 离得近了,她发现女生明显很害怕,眼眶泛红,面上尽是恐惧,就连被谢微握在手里的指尖都是冰凉的。 “这是谁家的小孩?还不快滚!” 男子右臂放在女生背后,谢微仔细端量片刻,发现他拿了一把匕首。 “你要把我姐姐带到哪去?” “你姐姐?”男子愣了片刻,随后满脸凶恶地道:“我们俩要去别的地方办事,你先回家,不准打扰我们。” 短短几句话,谢微已经判断出来,男子跟女生并不熟稔,甚至用陌生来形容也不为过,否则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了自己的话。 闵念猜到小姑娘是发觉了不对,才会鼓起勇气冲上前,她不想牵连这个未成年的高中生,只催促道:“你是和同学一起来的吗?先去玩吧,不用管我。” 为了使男人放松警惕,谢微假作同意,边颔首边往后退了一步。 忽然,她趁着男子不备,猛地抬高腿踹在他的下腹,力道用得极大,那人顿时倒在地上,不住打滚,口中也发出痛苦不堪地哀嚎声。 看着掉落在地的那把匕首,谢微将闵念护在身后,冷静地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报警。 闵念完全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身手竟然这么利落,她眼底露出浓浓惊叹,拉住谢微的手,问:“你之前学过跆拳道吗?” “没有,我只学过跳舞。” 韩越匆匆跑到好友身边,看见倒在地上的男人,她忍不住问:“这是谁?” 闵念深吸一口气,哑声解释:“我是Z大的学生,今天来步行街吃饭,吃完饭本想离开,就遇到了个一瘸一拐的男人,他说自己刚刚扭到了脚,走路都不稳当,便请我搀扶他一把,没想到刚一靠近,这人就用匕首抵着我的后腰,如果不是小妹妹察觉不对,恐怕我就被他拉进车里带走了。” 说着说着,闵念只觉得一阵后怕。 不多时,警车赶到步行街,谢微去警察局做了笔录后,眼见着时间不早,便和韩越分别回了家。 此刻闵念的母亲开车来接女儿,恰巧遇见穿着校服,站在院前的高中生。 闵母的眼力颇佳,她注视着谢微,好半晌才道:“这个小姑娘看着挺眼熟的,就是一直戴着口罩,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我想的那个人。” 刚才做笔录的时候,闵念看过记录,说,“她叫谢微,应该是附中的学生,您认识她吗?” “她是不是会跳舞?” 闵念有些惊讶:“对,刚才她制服歹徒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学过跆拳道,没曾想人家只学过舞蹈。” “别看谢微年纪不大,她跳舞肯定超过十年了,否则腰部腿部的力量不可能强到这种程度。”闵母边开车边道。 这会儿闵母终于想起来,自己究竟在何处见过谢微,她一路赶回家,打开电脑,直接播放了一段视频。 闵母正是青舞 分卷阅读100 赛的评审之一,和倪安一样,收到这段视频后,她回复了无数封邮件,希望能好好培养这个舞蹈界的好苗子,不让明珠蒙尘。 可惜还是被拒绝了。 站在旁边的闵念望着屏幕上的少女,灵动地仿佛一场幻梦,让人不忍打扰。 “谢微跳舞跳的这么好,她怎么没参加青舞赛呢?” “我也不清楚。”闵母摇摇头,淡声猜测:“可能是她正在读高中,课程任务重,不想荒废了学业。” “好了,今天你受到了惊吓,回房洗个澡,早点休息。”闵母轻轻抱住女儿,心底也涌起一丝庆幸,若不是谢微恰好出现在步行街,恐怕自己的女儿真会被那个男人掳走,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转眼又过了两天,闵母和闵念收到了商务论坛的邀请函。 闵念对这种场合提不起半点兴趣,不过父母坚持,她也没法拒绝。 “小念听话,你忍一忍,估摸着天黑前论坛怎么也能结束了。”闵母边帮着女儿穿戴礼服,边安抚道。 “要等到天黑啊?”闵念苦着脸,不情不愿地坐车前往梵舍酒店。 在接待人员的指引下,她和母亲签到落座。闵家在B市也是有名的望族,因此位置安排的很靠前。 闵念闭上眼打盹儿,没多久,她被一阵音乐声吵醒,望着不远处的舞台,有一名身着旗袍的少女正在跳舞,身姿柔韧,步履轻盈,看起来很是动人。 可看着看着,闵念的表情就不对了。 即使她没学过舞蹈,也能辨别出台上少女的动作和母亲电脑里存储的视频一模一样,那分明是谢微设计的剧目! 闵念气得脸都白了,想站起身去找策划理论,却被闵母牢牢按住手臂,“别乱动,中途休息的时候,我陪你一起过去。” 开场舞持续的时间不长,音乐声一停歇,主持人立即登台,朗声介绍起参会嘉宾。 闵念不愿再浪费时间,她的位置恰好挨着过道,就算离席也不会影响到别人,她索性猫着腰,一寸寸挪出了主会场。 闵母怕女儿惹出麻烦,眉头紧蹙,起身跟了上去。 母女俩刚走到外面的大厅,便瞧见身着旗袍的少女与一名青年并排站着,有说有笑的,看起来甚是登对。 52. 第52章 贵客(第一更)未下线 与沉稳的闵母相比, 还在读大学的闵念性格明显冲动许多,前几天她刚被谢微救下,心内满是对小姑娘的感激, 此时发现有人剽窃了恩人的作品, 能压得住怒意才是怪事。 闵念刚想走上前, 便被母亲用力攥住手腕, 她试着挣了挣, 却没有成功。 闵母已经认出了青年的身份, 知晓那是明泽地产的总裁——薄远。 薄远今年不过二十出头, 就已经将明泽地产带上了一个台阶, 能力自然不容小觑,再加上他的相貌生得格外英俊,许多少女都将他视为梦中情人, 可闵母心里清楚,这种人的城府必定不浅。 “闵夫人。” 薄远冲着母女俩颔首致意, 循着他的声音看过去,叶娉面上血色尽褪, 下意识地咬紧了唇瓣。 这不是青年舞蹈大赛的评审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梵舍? 叶娉双手握拳,心绪犹如潮水般翻涌不休, 但她却不愿在薄远面前表露出来, 只得强挤出一丝笑容,亦步亦趋地跟在青年身后。 “感谢闵夫人闵小姐抽空参加本次论坛,刚才的开场舞, 是由叶氏集团的千金叶娉表演的,非常精彩。” 薄远并未发觉叶娉的异样,他手掌放在叶娉后腰处,轻轻推了一下。 叶娉想和面前的母女俩握手, 以此缓解尴尬,谁知道她的手伸向前方,闵念却根本没有半点回握的意思,望向她的眼神也颇为冰冷。 “叶小姐,我有件事不太明白,希望你能为我解开谜团。” 此刻大部门宾客都在内场,大厅仅有零星几人,闵念这一开口,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叶娉心底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但她知道闵家人是薄远的贵客,只能暗自咬紧牙关。 “您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闵念扯了扯唇,她双臂环抱,淡声问 分卷阅读101 :“叶小姐,你方才的表演十分动人,请问是从哪里找到的创作灵感?” 听到这话,叶娉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几分。 在她看来,闵母是华国知名的舞蹈评审,女儿学舞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也许闵念只是对这支舞感兴趣,而非对自己产生了敌意。 脑内转过这种念头,叶娉缓缓走上前,语调轻柔的解释:“先前我在F省的博物馆看了一场民国时期的旗袍展,便是从那场展览中得到的灵感。” 暖黄的灯光映射在叶娉脸上,她的妆容精致无暇,格外美丽,但闵念却觉得她无比虚伪。 “原来是旗袍展啊,不知道那场展览是何时举办的呢?” 叶娉不明白闵念为何要刨根究底,不过站在身畔的薄远没有阻止的意思,她只能强忍着不快回答。 “青舞赛初赛结束后,我四处走了走,经过F省时,恰巧看到了展览。” 闵母转动着腕间的手环,她很确定叶娉是在撒谎。 毕竟早在青舞赛截止报名后,她的邮箱内便收到了那段视频,而叶娉却说是初赛结束后获得的灵感,谁真谁假,不言自明。 并且她作为评审,同时也是组委会的一员,博庭酒店的闹剧发生后,她也参与投票,最终取消了叶娉的参赛资格。 经过那次事件的闵母了解叶娉的秉性,也知道面前的少女绝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温和无害。 这会儿闵念气得不行,从未见过这么无耻的人,光明正大地将别人的东西据为已有,她难道就不会觉得羞愧吗? 叶娉自然不会羞愧。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不仅想得到谢微创作的舞蹈,甚至连谢微体内的鲜血,她都不愿放过。 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薄远环住叶娉的肩膀,准备将她带到那位大人物跟前,收获今日的成果。 “闵夫人闵小姐,我们还有些事情亟待处理,先失陪了。” 说罢,他们转身离开,闵念想要跟上,却被闵母阻止了。 “妈妈,您别拦着我,让我去揭穿叶娉的真面目。”闵念虽然动了真火,但她还保有几分理智,说这番话时刻意压低了声音。 “你别着急,最近明泽地产在竞争一块地皮,据说B市的新区将会落在那里,为了得到投资新区的机会,薄远正在不遗余力地讨好一位大人物。”闵母不急不缓地道。 “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闵念不太明白。 “这位大人物就是你胡叔叔,你爸爸正和他坐在一起,你给他发条微信,将这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出来即可。” 听闻薄远要讨好的人是世交的叔叔,闵念忍不住笑出声来,颊边也露出浅浅的梨涡。 她取出手机,飞快编辑微信:【爸,待会有一男一女会去找胡叔叔,男人是明泽地产的总裁,女生则是叶氏集团的千金。】 看到这条消息,闵父如丈二的和尚般,完全摸不着头脑。 【小念,他们怎么了?】 【刚才叶娉在舞台上跳的那支舞,剽窃了我朋友的作品,你可要跟胡叔叔说一声,不能因为叶娉有舞蹈天赋,便对这种人青眼有加。】 果然如女儿所说,有对年轻男女一步步走到近前,男子看起来从容不迫,眸底却藏着极其深浓的贪婪。 而女生明显有些紧张,她脸色泛红,神情躲闪。 薄远率先做了自我介绍,而后他指着叶娉,道:“这是叶氏集团的千金,也是刚刚登台表演的舞者。小娉的舞蹈天赋很出众,可惜因为一些流言蜚语的攻讦,她失去了参加比赛的资格。” 胡禹容貌普通,周身的气势却格外不凡,他穿着一套简单的西装,手里端了杯咖啡,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叶娉。 “胡先生您好。” 叶娉声音温软,仿佛含着块蜜糖似的,配上她精致的妆容,比起娱乐圈的某些小花也毫不逊色。 “您好,快请坐吧。” 胡禹的态度倒是很客气,薄远与他攀谈几句,直接切入主题,“胡先生,不知道雨县政府附近的那块地,您有没有出手的意向?” “薄先生的消息很灵通,我确实打算将那块地皮卖出去,只不过还没确定买家。” 薄远心跳加速,但他竭力维持着镇定的表象,倒也没有露怯。 分卷阅读102 这会儿闵父垂眸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看稚嫩青涩的叶娉,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的心机竟如此深沉。 “那您看明泽地产如何?我们也是B市的老牌企业,如果真获得了商业用地使用权,对于两家公司而言就是双赢。”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还未褪去那股冲动,他们总想做出一番成绩,向世人证明自己的能力,可惜别人根本不在意他优秀与否。 “公司的事情我也不能一个人做主,等和董事们商量商量,再给薄先生答复。” 说话间,胡禹的目光落在叶娉身上,问:“你学舞蹈多长时间了?” “十一年了。” 叶娉不明白胡先生为何会将注意力投注在自己身上,她也不敢怠慢这位大人物,只能语气恭敬地作答。 “刚才我坐在台下,看你跳得这支舞很不错,其中应当融入了许多故事性的东西,才能爆发出那般炙热的情感。” 叶娉点了点头,说:“这支舞讲述了一名女性遭遇巨变后的心理变化,为了更能表达出舞蹈的精髓,每次练习时我都把自己想象成主角。” 将小姑娘腼腆的笑容收入眼底,胡禹还想再说些什么,身畔好友的手机突然响个不停。 “参加论坛呢,你怎么不把静音打开?” 闵父没作声,看着女儿传过来的视频,他按下了接收键,没多久,视频便下载完毕。 53. 第53章 真品与赝品(第二更)未下线…… 闵父和胡禹从小在一个院里长大, 这么多年以来,早就跟亲人一样,因此胡禹也没在意闵父的举动, 兀自将注意力投注在叶娉身上。 “刚才薄总裁说, 你受到了流言蜚语的攻讦, 甚至还失去参加比赛的资格, 是什么比赛?” 叶娉眸底划过一丝伤感, 哽咽道:“青年舞蹈大赛。” 作为一名舞蹈爱好者, 胡禹向来关注青舞赛, 但今年比赛的时候他恰在国外开会, 昨天才回到B市。 他挺直腰背,继续追问:“流言产生的原因是什么?” 叶娉很清楚,在商场上浸淫多年的胡禹, 远不像齐松那么好骗,她神情紧张, 仔细斟酌着词句。 “之前我和同学起了冲突,气头上说了一些过分的话, 被她发到了网上。那时候青舞赛初赛刚结束,我在网上有了些热度, 便被许多人追打叫骂。” 叶娉红了眼眶, 她这幅情状并非作假,而是切切实实感到了委屈。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追求理想、实现理想的行为有错,错的是挡在她身前的绊脚石。要不是谢微卑鄙狠毒, 她也不会落到今日的境地。 胡禹对网上的舆论没有任何兴趣,也未曾费心查探事实真相。 在他看来,无论叶娉品行如何,她在舞蹈上确实是有天赋的, 尤其是她亲自创作的这出剧目,简直称得上惊艳,若是浪费了这份天赋,无疑有些可惜。 “既然你已经被青舞赛除名了,我也不能帮你恢复参赛资格,不过我可以让你作为踢馆嘉宾,重新回到决赛的舞台,若是做得足够好,便能靠实力洗去身上的污点。” 胡禹这一番话彻底燃起了叶娉的希望,她双眸暴亮,就连耳根也涨得通红,显然兴奋到了极点。 旁边的闵父刚想阻拦,就被好友用眼神制止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背靠在沙发上,戴着耳机,自顾自欣赏女儿刚发过来的舞蹈视频。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小姑娘名叫谢微,是附中的学生,前几天在步行街救下了小念,她的品行和反应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好,性情也颇为沉稳,也不知谢微的父母是怎么培养她的。 不多时,薄远带着叶娉离开,休息室内只剩下闵父和胡禹。 “老胡,你难道看不出来,这个叫叶娉的小姑娘很有野心吗?” 胡禹啜饮了一口咖啡,淡淡解释:“有野心并不是什么坏事,最怕的是没有与野心相符的能力,不过叶娉的舞蹈设计还不错,挺有灵气。” 闵父嗤了一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你常年打雁,也有被雁啄眼的时候。看看这个视频,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胡禹满心疑惑地接过手机,他按下播放键后,只见一名少女在舞台中央翩翩起 分卷阅读103 舞。 胡禹一眼便看出来,这名少女和叶娉跳的是同一支舞,但与叶娉的表演不同,少女的表情更沉静,仿佛压抑着喷薄岩浆的活火山,让他的心弦不自觉为之牵动。 见好友完全沉浸在视频之中,闵父倒是悠哉悠哉地站起身,走到阳台处抽烟。 视频分明很短,但闵父烟都抽完了一支,胡禹仍坐在原地,动也不动。 他几步行至好友身畔,弯下腰问:“怎么看了这么久?” 胡禹这才回过神来,语气激动:“老闵,这是个天才!刚才看叶娉表演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一丝违和感,偏偏分辨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此时看到这个视频,我终于知道症结所在了。” 抬手推了推眼镜,闵父问:“症结在哪儿?” “这支舞名为《淳生》,不难看出这是女主人公的名字。最初的淳生是单纯的,她的眼底没有恨,也没有对生活的绝望,偏偏叶娉无法很好的掌控自己的情绪,也不能借助舞蹈动作表达出欢欣与哀痛。” 胡禹满脸兴奋,闵父却听得一头雾水,他连忙摆手制止了友人的涛涛论断。 “得,咱别说了,你也知道我对艺术没什么兴趣,不过视频里的小姑娘是我们家的恩人,曾经救过小念的命,现在叶娉剽窃了她的作品,你还要把这种人送到青舞赛,让其成为踢馆嘉宾,是不是不太妥?” 胡禹深感冤枉:“这也不能怪我呀?谁知道叶娉这么不讲究。” 他蹙眉思索片刻,突然灵光一闪:“我有主意了。” “什么主意?” “我可以把这个小姑娘也送到青舞赛上,让她和叶娉同时成为踢馆嘉宾,小姑娘的舞蹈底子肯定比叶娉强,到时候真品与赝品站在一处,也算是帮小姑娘扳回一城。” 闵父没想到好友会想出这么个办法,他思索半晌道:“我得先问问人家愿不愿意。” 说着,闵父直接拨通了闵念的电话。 ****** 此刻谢微正待在家里,翻看自己记录绿光的笔记本,她发现光珠出现显著变化,大都是因为外界的影响。 除了携带灵气的古董和玉器外,植被覆盖率高的地方也有刺激光珠进化的功效。 譬如千叶湖,譬如静坪村。 她垂下眼帘,过了半晌将写满字迹的纸页撕成碎片,用抽水马桶冲了下去。 刚处理完笔记本,她放在兜里的手机不断震动起来,瞥了眼屏幕,谢微发现这是个从未存储过的陌生号码。 她按下接听键,“请问您是?” “是谢微同学吗?我是闵念,就是前几天在步行街被你救下的那个。” 谢微听出了闵念的声音,她背靠着冰冷的砖墙,问:“闵姐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母亲是青舞赛的评审甄旭,你曾经给她发过一段视频,对吗?” 这件事并不算隐秘,谢微也没有否认,她应了一声,便听闵念继续道:“今天我和家人参加了一场论坛,发现开场舞的表演和你的舞蹈动作一模一样,所以才联系了你。” 谢微顿时反应过来:“那名舞者是不是叫叶娉?” “对!就是叶娉,你们认识吗?” 谢微简单解释了自己和叶娉的关系,听到“博庭酒店”这种关键词,闵念只觉得十分熟悉,她打开电脑浏览微博,等看完事情始末后,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姓叶的也太无耻了,自己没保管好项链,居然赖在你身上,她怎么不去抢?活该被组委会取消比赛资格!” 谢微轻声安抚闵念,等她情绪平复下来,才解释自己来电的用意: “微微,叶娉是青舞赛决赛的踢馆嘉宾,你想不想在决赛舞台上将她彻底压下去?” “据我所知,组委会挑选踢馆嘉宾应该会有一定的限制条件,我只是个没有名气的高中生,恐怕达不到标准。” 闵念急忙道:“我有个叔叔有办法。事实上,那位叔叔很欣赏会跳舞的人,先前他被叶娉蒙骗了,才将她送回青舞赛。” 许久没听到谢微的回答,闵念忙说:“若你不想去决赛也没关系,我跟叔叔说一声,让他想办法取消叶娉的资格。” “不必了,我愿意成为踢馆嘉宾。” 给 分卷阅读104 叶娉当了十年的血库,谢微很了解叶娉的性格,她的天赋虽称不上绝佳,但却能抓住一切机会,也善于利用身边的人,如果不正面摧毁她的自信心,叶娉便如百足之虫般,死而不僵。 平日里,谢微并不会轻易与他人起争执,但对于叶娉这般,几次陷害她,折磨她数年的人,谢微自然不会手软。 前世叶娉在青舞赛上展露头脚,赢得众人的赞誉与倾慕,如此看来,这场决赛也很适合埋葬她今生的舞蹈生涯。 54. 第54章 筹备(第一更)未下线…… 青舞赛的决赛时间定于本月中旬, 距离现在也只有不到一周了,见谢微答应下来,闵念赶忙联系了胡禹, 敲定了踢馆嘉宾一事。 当晚青舞赛节目组的导演给谢微打了电话, 许是有人交待过, 导演的语调格外客气, 简单介绍了身份后, 便直奔主题。 “作为踢馆嘉宾, 节目组会付给您相应的报酬, 不知道谢小姐有没有额外的要求, 我们也会尽量满足。” 想起那位胡先生的身份,导演壮硕的身躯不由抖了抖,也不知道这位究竟是着了什么魔, 竟然接连推荐两位踢馆嘉宾,且都是尚未出道的素人。 叶娉还好些, 起码参加过初赛,在微博有几十万粉丝, 也算得上一个风评不佳的小网红。 而这个谢微,资料显示她只有十六岁, 之前是望舒舞团的成员, 没参与过什么知名的活动,也不知她是用什么法子说动胡先生,获得了参与决赛的机会。 谢微沉吟片刻, 说:“我想自己弄舞台妆。” 听到这话,导演满头雾水,他还以为谢微担任嘉宾,就是为了红一把, 会提出让节目组多给她几个镜头之类的,哪曾想她的要求竟如此简单。 “谢小姐可以自己化妆。因为决赛要确保公平,并不会提前彩排,您需要何种类型的演出服,请尽快与我们联络。” 将注意事项说清楚,导演登记了谢微的基本信息,而后就要挂断电话。 “稍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导演有些疑惑。 “决赛开始以前,能不能不要公布我的身份,尤其不能透露给另一位踢馆嘉宾。” 谢微了解叶娉,知道她并不是那种光明磊落的性子,只要能在决赛上一鸣惊人,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因此,为了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先将自己参赛的消息隐瞒下来,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导演在娱乐圈内呆了二十多年,仅凭这短短的一句话,便猜出谢微跟叶娉的关系算不得好。 可若是这样,为什么胡先生要把二人都送到决赛舞台呢? 直到挂断电话,总导演也没想通其中的关窍。 穿着一身运动装的策划坐在地毯上,面色明显算不得好,道:“那个叶娉虽然人品不怎么样,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如果不是闹出博庭酒店的黑料,闯进决赛应该没什么问题,但谢微就说不准了。” “我知道你心里不满,但无论如何这俩人都是胡先生推荐的,十年以来,胡先生是青舞赛最大的赞助商,我们必须满足他的要求。”导演语气中透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策划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由于要参加决赛,谢微不能立即赶到静坪村,便上网找到华国的食用菌基地,边浏览网页边挑选出看起来不错的菌种,准备买回来先培植一段时间,再具体做出选择。 谢微购买的菌种数量太少,食用菌基地并不包邮,她付了五十块钱邮费,第三天就收到了这些东西。 谢微没有设备,她选择的出耳袋都预留了空穴,只要等周围温度降至三十度以下,即可将菌种塞进袋中。 正常情况下,接种必须要灭菌,但谢微体内的绿光能起到屏蔽的作用,也不必担心菌种被污染。 她按照方法给不同类别的菌种接种,放在空置的房间内,刚处理好一切,节目组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谢小姐,我们已经设计好了舞美,这是视频,您看一下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谢微道了声谢,随即播放视频,当看到五颜六色的灯光时,她不由拧起眉。 以谢微对叶娉的了解,前世这人将《淳生》作为自己决赛的剧目,说明这是叶娉最 分卷阅读105 有把握的一支舞蹈,那在踢馆时,她的表演内容也不会更换。 在此种情况下,谢微要做的就是将《淳生》不断地加以完善,以最恰当的舞美和服化衬托出淳生这名主人公。 “导演,灯光简单一些就好,在舞蹈进入高·潮的时候,只需要将灯光打在我身上,突出重点,周围暗下来即可。” 导演很快就明白了谢微的意思,他记录好要点,又将准备好的演出服发了过去。 “旗袍是丝绸质地的,款式素净简单,且下摆开的宽松,不会影响到你的动作。” 谢微放大图片,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她再次道谢并结束了通话。 之前的绛色旗袍还在家中,谢微本打算将旗袍收好放入柜中,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重新把这件衣服洗净烫平,准备带到决赛的剧场内,以备不时之需。 ****** 此刻叶娉呆在自家的别墅中,兴致勃勃地为即将到来的决赛做准备。 她觉得节目组准备的衣服质量不佳,便重新定制了一套,正当她试穿旗袍时,坐在沙发上的叶秋凝手机响了起来。 按下接听键后,对面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请问是叶娉的监护人吗?” 叶秋凝心里咯噔一声,突然升起几分不详的预感。 “对。” “谢微诉叶娉诽谤一案,法院已经决定立案了,这几天将会把起诉状副本发给你们,请及时提交答辩状。” 叶娉从衣帽间走出来,便看见母亲木愣愣坐在原地,她面色惨白,嘴唇不断颤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妈妈,怎么了?” 叶秋凝回过神来,抬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她知道青舞赛对于小娉来说有多重要,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搅扰她的状态。 距离提交答辩状还有二十日,叶秋凝默默安慰自己,她完全可以等决赛结束后,再将此事告诉小娉。 暗暗做下决定,叶秋凝摇了摇头,“刚才和一名董事起了争执,没什么大事。” 听到这话,叶娉也没在意,她伸手轻抚着精致的宝石胸针,笑问道:“妈妈,好看吗?” “好看。决赛开始前,你一定要保持好状态,心绪不宜有太大起伏,记住了吗?” “您放心吧,我的身体状况还不错,也不会过度练习,肯定能将那些参与决赛的选手踩在脚下。” 说这话时,叶娉不由想起了赵筱筱发过来的那段视频,她和谢微跳得是同一支舞,虽然叶娉对自己很有信心,但她不得不承认,毁容前的谢微确实是个天才,用光芒四射形容也不为过。 也不知赵筱筱在哪里找到的视频。 不弄清这一点,她心里总是不太.安定,偏偏她给赵筱筱发了无数条微信,打了无数次电话,对面都没有回复的意思,仿佛这个人彻底消失了般。 “演出服看起来很合身,也不必再送去修改了,你回房看看书,记得早点休息。”叶秋凝叮嘱道。 叶娉在期末考试前一天,回到附中复课,因此她也参加了本次考试。 可惜与取得巨大进步的谢微不同,她的成绩一降再降,现在已经从年级第十跌到了第五十。 叶秋凝看在眼里,难免有些忧虑,毕竟以小娉的身体状况,将来不可能走舞蹈家的路子,如此一来,她必须按部就班地参加高考,这样学习就显得至关重要。 偏偏在高中这种关键时期,叶娉的成绩不断下滑,排名出来后,一班的班主任特地给叶秋凝打了电话,告诉她要好好看住女儿,不能让叶娉走错了路。 听到“看书”二字,叶娉面色微微一变,也明白了母亲的想法,点了点头便飞快地折返房间。 盯着书桌上那张让她承受耻辱的成绩单,她恨得发狂,眼珠子爬满血丝,瞧着格外瘆人。 55. 第55章 登台(第二更)未下线…… 青舞赛决赛的地点定在枫悦演播厅, 这个演播厅能容纳数千名观众,舞台设施堪称一流。 决赛从晚上七点开始直播,五点刚过, 谢微便入场了, 她被导演安排在一间位于墙角的休息室内, 休息室的空间不大, 好在一应俱全, 也不需要再出去 分卷阅读106 取备品。 谢微换上节目组准备的演出服, 站在镜前摘下了口罩。 谢民洲和陈依玉的相貌都很出众, 谢微又结合了二人的优点, 她的轮廓柔和,眉眼艳丽,若是忽略面上仿如胎记般的伤疤, 简直比半年前更美,彷如盛放的花蕾。 谢微没有耽搁时间, 自顾自上妆,她左脸颊的疤痕不像以前那样凹凸不平, 因此也不必再用仿真皮,仅涂上厚厚一层遮瑕, 再调出和肤色相近的粉底液覆盖即可。 由于踢馆嘉宾的身份要保密, 除去导演和策划以外,没有任何工作人员知道那两间休息室里究竟是什么人。 是早已成名的舞蹈家?还是天赋出众的青年舞者?抑或是演艺圈内颇有舞蹈功底的小花旦? 决赛还未开始,各大论坛贴吧已经掀起了一阵讨论, 不过比起那两位嘉宾,观众更加关注闯进决赛的几名舞者。 毕竟在他们看来,那些舞者只要好好培养,肯定会在华国舞蹈界有一席之地。 不多时, 论坛的帖子回复了几百层楼。 今天闵念特地弄到了内场票,就是为了来支持谢微。看过那段视频后,她知道谢微的舞蹈功底极其扎实,但再扎实谢微妹妹也仅是个高中生,没什么人气,同样没什么粉丝,总是要有人给她加油呐喊的。 晚上七点,电视台准时开始直播青舞赛的情况。 两名主持人站在台上,介绍今晚的赛制。进入决赛的舞者共有五名,算上两名踢馆嘉宾,足有七人。 按照流程,应该先在五名选手中决出前三,之后再由两名踢馆嘉宾对前三名提出挑战。 选手胜出保留原排位,踢馆嘉宾胜出则取代选手的位置。 来之前,叶娉特别了解过决赛规则,但此时听到主持人热切的嗓音,她只觉得胸腔内的空气逐渐减少,整个人变得格外激动。 她在休息室内不断踱步,恨不得马上就登台跳舞,不过除她以外,还有一名踢馆嘉宾,到底是谁呢? 叶娉眼也不眨地盯着屏幕,此时第一名舞者已经登台,她叫孙芹,今年刚满二十。 叶娉没想到孙芹居然选择了爵士舞,并且还是以性感外放为特征的欧美爵士。 在她看来,孙芹这种偏清新纯美的女生,应该在舞台上最大化地发挥出自己的特质,而不是为了热场,选择这种不适合的风格。 没多久,孙芹的表演告一段落,其余的舞者依次登台,现场观众和专业评审都拿起投票器,为自己喜欢的选手打分,演播厅内欢呼声不断响起。 等第一轮投票完毕后,排名前三的舞者已经确定了,分别是吴一水、张黎和谷童童。 她们的年纪都不算大,吴一水和张黎是华国舞蹈学院的学生,谷童童则是一名混血儿,一直在法国学习芭蕾,今年年初才回到自己的故乡。 能闯入决赛的选手实力都极其强悍,排进前三的更是优中选优,她们不仅在微博上有不少粉丝,谷童童甚至还参加了跨年电影的拍摄,算是半只脚踏进娱乐圈了。 脑海内回忆着各个选手的信息,叶娉难免有些紧张,恰在此时,她的耳返响了。 “叶小姐,该你出场了。” 主持人垂眸看了眼提示牌,表情变得十分微妙:“今晚的第一位踢馆嘉宾,曾经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还具有扎实的舞蹈功底,她就是叶娉!” 听到“叶娉”的名字,无论是演播厅内,还是在家中收看直播的观众,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毕竟前不久叶娉才被青舞赛组委会公开除名,无论如何都不该以嘉宾的身份重回舞台。 眼见着台下涌起阵阵骚动,主持人连忙道:“叶娉选手带来的是一支独舞,让我们一起看看她的表演吧。” 叶娉一步步走到舞台中央,她依照自己脑海深处的记忆,将那段视频中谢微的步伐、动作模仿得分毫不差,为了达到完全一致的效果,她甚至摒弃了自己的舞蹈习惯,也抹煞了她积累多年的优点。 可叶娉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有最基本的鉴赏能力,知道自己的表演远远比不过谢微,便拼了命地想要做到最好。 而她眼里的最好,就是与那段视频保持一致。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叶娉模样漂亮,身上穿着的演出服又是特别定制的,一举一动都透着无声的华丽,格外吸 分卷阅读107 引眼球。 但舞蹈的重点从不是吸引眼球,而在于其中的艺术性和独特性,早在叶娉摒弃自我,完全模仿别人的舞姿时,她自身独有的魅力便消失得一干二净,不剩分毫。 闵母坐在评委席,像她这种拥有丰富经验的舞蹈家,一眼就看出了叶娉存在的问题。 她纯粹是为了模仿而模仿,东施效颦,平白糟蹋了自己的天赋。 华国最大的论坛九霄,这会儿已经被青舞赛相关的帖子刷屏了。 【woc,你们看没看青舞赛的直播,那个叶娉还挺有本事的,舞跳得不错。】 【就算她跳得再好,也掩盖不住恶毒的秉性,她之前污蔑别人道歉了吗?要是没道歉的话,赶紧从舞台上滚下去!】 【事情真相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不过叶娉确实是个美人,我舔颜就足够了!】 叶娉很清楚,只要她出现在舞台上,就会在网上掀起一波热度,为了让自己得到众人的认可,她拼了命地跳舞,每个动作幅度都控制得极其标准。 等到乐声结束,叶娉额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的身体虽涌起阵阵疲惫,但精神却无比亢奋,唇角也勾起浅淡笑容。 “好了,第一名踢馆嘉宾的表演暂时告一段落,让我们有请第二位踢馆嘉宾——谢微。” 叶娉唇畔的笑意陡然凝固,她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谢微怎么会来?不可能!肯定是同名同姓。 她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没有任何资本、任何后台,甚至连那张引以为傲的脸也被毁了个彻底,青舞赛节目组又不是疯子,绝对不会请这种人当踢馆嘉宾。 越是这么想,叶娉心里越是紧张,她指甲狠狠抠进掌心,刺破皮肉,渗出点点猩红的血迹。 在她愤恨恼怒的眸光中,穿着绛色旗袍的少女缓缓走向舞台中央,身型纤细却不显柔弱,像是生长在悬崖峭壁的花,让人移不开视线。 观众们从未听过谢微的名字,他们觉得青舞赛肯定有黑幕,不然也不会请来这么两位嘉宾。 一个人品低劣,黑料缠身,另一个籍籍无名,平凡普通。 这样的吐槽先后在各大论坛中,当谢微抬起头时,她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演播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天呐,这个妹妹好漂亮,我可以!!!” “我人没了,为什么这样的美女不红?她不比娱乐圈的那些小花差啊!而且还是学跳舞的,特有气质。” “她叫谢微是吧?人美,名字也美,我要收回自己的话,青舞赛节目组绝对没有收钱,就算这个妹妹跳舞不行,她也可以进娱乐圈演戏啊,不然这么优越的条件岂不是浪费了?” 在诸多赞叹声中,叶娉的心一点一点沉入谷底。 56. 第56章 你在撒谎(第一更)未下线…… 前世今生加起来, 谢微是第一次站在这么大的舞台上,但她的心却格外平静,没有掀起分毫波澜, 伴随着缓缓响起的音乐声, 她指尖微抬, 身体开始旋转, 动作欢畅且带着活力, 飞扬的裙裾如同最热烈的火焰。 观众一开始以为, 像谢微这种籍籍无名的舞者, 根本没什么舞蹈功底可言, 否则她的容貌生得如此美丽,怎么会被淹没在人群中? 正当他们抱有怀疑时,主人公淳生已然开始改变, 谢微跪倒在地,将格莱姆技巧完美地表现出来, 引得场内观众发出阵阵惊呼。 【天呐,这也太牛了, 请把666打在公屏上!】 【我还以为妹妹是个花瓶,没想到实力这么强, 刚才那个镜头, 她好像在看我,也太绝了吧!!】 【快别犯花痴了,你们没发现谢微跳的舞和叶娉是同一支吗?】 【楼上点醒我了, 怪不得这么熟悉,原来是两支舞蹈一模一样,但是谢微明显比叶娉厉害,她情感的表达方式更加细腻, 收放自如,而不是拘泥于动作,所以我最开始才没发现。】 【我以为踢馆嘉宾踢的是选手,没想到这俩人居然对上了,不过看她俩斗舞,还是挺精彩的。】 谢微的表演仍在继续,她仰起头,匍匐在地,传递出一种无声的控诉,许多心思敏感的观众都忍不住红了眼眶,显然被《淳生》勾动了情绪。 分卷阅读108 叶娉木然地站在台下,她最不想看见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收到那段视频后,她不可避免地升起一股恐惧,她意识到,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比不上谢微,无论是天赋,还是投注在舞蹈上面的感情。 叶娉既恼恨又害怕,她控制不住那种情绪,便只能在夜里拼命练习,抹去自己和那段视频不一致的地方,渴望能做到谢微那么好。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成功了,但当谢微站在台上起舞时,她才意识到错的有多离谱。 即使内心的妒忌仿佛燎原烈火,将她推向无尽的深渊,叶娉还是不甘心。 谢微不是毁容了吗?为了不露出狰狞可怖的疤痕,她每日都戴着口罩,从来不敢当着同学们的面显出真容,这样畏畏缩缩、活在阴影里的丑八怪,根本不配登上青舞赛的舞台! 叶娉眸底划过丝丝癫狂,旁边站定的主持人瞥了她一眼,不着痕迹地往侧后方退了退。 “我们第二名踢馆嘉宾的表演已经结束,大家可以拿起手中的投票器,给两位嘉宾打分。刚刚我站在台下,惊讶地发现两名嘉宾的表演内容是相同的,不过风格迥异,也带来了完全不同的视听体验。” 主持人解说期间,叶娉和三名选手重新回到舞台。 导演及工作人员也不是傻子,他们看出叶娉和谢微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便让她们分别站在选手两侧,免得在台上起冲突。 台下观众的呼声如同潮水般翻涌不休,有人涨得满脸通红,有人轻轻吟唱《淳生》的曲调,显然还沉浸在方才的表演中。 “今年的决赛模式挺新颖的,两名踢馆嘉宾虽是新人,但舞蹈水平都不差,尤其是那个谢微,站在台上翩翩起舞的时候,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 “比起这些进入决赛的选手,谢微的能力丝毫不差,甚至还胜过几分,当时她怎么不报名参加青舞赛呢?” 闵念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到旁边的议论声,她抿唇笑了笑,谢微果然和她想的一样,耀眼至极。 此时九霄论坛对于决赛的讨论越来越多,某些叶娉的粉丝对谢微不太服气,将《淳生》截成动图,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分解,想挑出可以攻讦的地方,却惊讶地发现,谢微竟然没有出错,甚至她所有的表情都与整支舞蹈相协调。 【叶粉快别上蹿下跳了,两名嘉宾的表演完全相同,偏偏大家只能记住谢微,对叶娉没有半分印象,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粉随正主,他们跟叶娉一样,都喜欢找存在感。】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问题吗?《淳生》并不是节目组买下版权的剧目,而是个人设计的舞蹈,谢微堂而皇之拿走了别人的东西,又没有经过许可,真是恶心!】 【楼上,你怎么知道节目组没有买下版权?】 【要是买下版权的话,谢微跳舞时,叶娉的神情也不会如此难堪(图片)(图片)】 看到那几张动图,有不少人都开始偏向叶娉。 【若谢微真没有取得叶娉的许可,便直接登台表演,那叶娉也太惨了吧!人家好不容易设计的舞蹈,已经表现的很好了,偏偏某些人仗着一张不错的脸,获得了更大的关注度,这简直是对创作者的打压,未免太不公平了!】 此时主持人也问到了这个问题:“两位嘉宾,刚才踢馆的时候,你们跳了同一支舞,是提前商量过吗?” 叶娉恨极了掩盖自己所有光芒的谢微,她面色铁青,咬牙道:“这支舞是我一点点修改完善的,从始至终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倾注着我的心血,我从来没有许可过别人跳这支舞,只是在一周前于某个论坛表演过,许是那个时候,舞蹈片段流了出去。” 演播厅内一片哗然,显然这番话激起了观众们的讨论欲望。 谢微低垂眼帘,没有为自己辩解,站在旁边的谷童童对她怒目而视,还和张黎换了个位置,以行动表明自己不愿和这种卑鄙无耻的人扯上关系。 论坛内的帖子全都飘红了,参与回复的人数足有上万,可见热度究竟有多大。 【来来来!我找到叶娉所说的论坛了。这是一周前于梵舍酒店举办的商业论坛,主办方是明泽地产,参会人员的身份涉及政商两界,某些三观跟着五官走的人,你们睁大眼睛仔细看看,小娉就是在此次论坛将《淳生》作为了开场舞,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闵念刚打开手机,便看到好友给自己发了这么一张截图,她气 分卷阅读109 得浑身发抖,忍不住辩解:“谢微没有侵犯别人的著作权,《淳生》本来就是她的作品,你不要被叶娉给骗了!” 闵念的性情温柔,极少与他人争辩,但此刻的她却不断为谢微辩解,仿佛着了魔似的。 “好好好,谢微没有模仿别人,这总行了吧?” 好友没在现场,一边安抚闵念,一边刷着网上的评论,她发现微博上有不少人带了 侵权 的词条发表观点,甚至还有网友直接人身攻击,说谢微卑鄙下作,用这种手段污蔑自己的救命恩人。 围观群众都看不明白事情的发展,但站在舞台上的谢微却很清楚叶娉的打算。 她想趁此机会,将侵权的帽子彻底扣在自己扣上,如此一来,也能洗清先前在博庭酒店发生的一切。 谢微上前一步,她手里拿着话筒,偏头望向叶娉,嗓音温软却不失坚定:“你确定这支舞是你的心血?” 叶娉咬紧牙关,点头道:“自然确定。” “那你能说说《淳生》讲得究竟是怎样一个故事吗?” 叶娉只知舞蹈名为《淳生》,却不清楚它的创作背景究竟为何,她无法作答,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这不是你的作品吗?为什么你说不出自己的灵感源泉?” 谢微唇角勾起一丝讥诮的笑意,她五官本就生得艳丽,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澈无双,配上这样的神情,无端透着一股锐气。 “还是,你在撒谎?” 57. 第57章 骨折(第二更)未下线 捉虫…… 人类潜意识里总习惯于把自己当成审判者, 在叶娉明显语塞,且无法给出充分的理由回应质疑时,观众的心不可避免地偏向谢微。 叶娉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用力咬了下舌尖, 尖锐的刺痛感让她定了定神。 “谢微, 花言巧语没有任何用处, 一周前, 我已经在梵舍酒店的论坛上表演过《淳生》, 除非你能拿出证据, 证明你在我之前曾经完成过这一作品, 否则你就是侵权。” 决赛开场前,导演就特别叮嘱过,尽量不让叶娉和谢微产生冲突, 两人起争执那会,主持人本想打圆场, 将此事遮掩过去,谁知耳返里突然传来导演的声音, 制止了她的动作。 主持人虽然不了解原因,但她好歹有这么多年的现场经验, 也知道这样的对立有利于提高收视率。 既如此, 她便遏制住开口的冲动,只安静地站在原地。 和自己预想的一样,叶娉果然落入陷阱之中。 谢微望着观众席上乌压压的人群, 不知怎的,突然回忆起前世所经历的一切,她面上的笑意尽数收敛,声音也透着些许冷淡:“你怎么知道我没证据?” 短短一句话, 就让叶娉心脏狂跳不止。 她是在望舒舞团失火那日看到了谢微练习的画面,随即后者便毁了容,再也没有机会走到台前。 以往叶娉并不认为谢微会保留有关《淳生》的视听证据,但看过赵筱筱发来的视频后,她有些拿不准了。 “台下和屏幕前的观众可以打开微博,搜索一个名为‘微纳米的小号’的用户,那上面发布过几张动图,时间大致在青舞赛报名截止那几天,算不算证据?” 听到这话,演播厅内外的观众纷纷拿起手机,搜索谢微提到的信息,当看见那些无比熟悉的动图时,他们已然触及了真相。 【wow,衣服虽然不太一样,但舞蹈动作却是一致的,尤其是对于格莱姆技巧的表达,前后没有丝毫变化。】 【你们看看日期,早在上个月就发出了九宫格,叶娉却用上周的商业论坛为自己佐证,还真是厚颜无耻】 【幸亏这个小号没有粉丝,发布出来的动图也没有露脸,不然若是被叶娉关注了,后果不堪设想。】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这个小号的昵称吗?】 【楼上你别吓我,“微纳米的小号”,“微纳米”不是云雀那个斩获了第一名的舞蹈博主吗?难道谢微就是“微纳米”?这是什么魔幻掉马?】 【快别往谢微脸上贴金了,“微纳米”那么低调,以前录制的视频从不露脸,怎么可能来参加青舞赛?不要因为小号昵称相似,就胡乱蹭热度。】 分卷阅读110 【什么叫蹭热度?微纳米和谢微本来就是同一个人,你们没有关注博庭酒店事件吗?不止微纳米出言控诉,就连小花旦岳茉也转发了那条微博】 论坛内讨论得热火朝天,舞台上的气氛同样不算和缓。 谢微侧过身子,一步步走到叶娉跟前。 “当初我们都在望舒舞团,你曾亲眼看到过我排舞的过程,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想怎么辩解?” 最后一个字说完,她恰好站在叶娉对面。 谢微的身量本就偏高,经过绿光的滋养,最近几个月她又长高了两公分,足比叶娉高出半头,两人并排站在一起,身上的气势将叶娉彻底压了下去。 凑得近了,叶娉能清晰地看见谢微那张脸,她的五官比从前更美,在明灭灯光的映衬下,肌肤堪比暖玉,挑不出任何瑕疵。 叶娉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的一切,她连连后退,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你不是谢微,不要再撒谎骗大家了,真正的谢微早就被大火毁了!她丑陋、肮脏、自私、愚蠢!根本不配和我比!” 透过话筒,叶娉尖利的嗓音传遍演播厅的每一个角落,原本对她抱有好感的观众也都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会从一名十六岁的高中生口中听见如此恶毒的言辞。 【叶娉说这番话之前,难道不照照镜子吗?就算谢微真被毁容了,也不会比她这张狰狞扭曲的脸更让人反胃。】 此时叶秋凝也在台下,她看着女儿歇斯底里的癫狂模样,既心疼又气恼。 她不顾谢民洲的阻拦,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保安,直接冲到叶娉面前,用手臂环住女儿的肩膀,想将人带下去。 “我是叶娉的母亲,我们不录了。” 听到这话,主持人也不知道该不该制止,毕竟决赛舞台在谢微的影响下,已经成了审判现场,与叶娉有关的一切,都彷如闹剧。 这会儿叶娉的状态委实算不得好,她扫都不扫叶秋凝半眼,直勾勾地盯着谢微。 她已经意识到,自己所追逐的梦想彻底被谢微毁了,从今天起,无论她舞跳得如何,都不会得到舞蹈界的认可。 谢微剥去她身上所有的遮掩,也击碎她仅存的希冀。 人在绝望之下总会爆发出无限的潜能,叶娉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了叶秋凝的钳制。 谢微对危险的感知向来敏锐,她发觉不妙,飞快跑到最近的楼梯前,顺势走下去。 而叶娉却不像谢微那般灵活,脚上的高跟鞋严重阻碍了她的行动,一个没站稳,直接从近两米高的舞台上摔在了地上,阵阵疼痛席卷了她,让她眼前发黑。 谢微顿住脚步,回过头,仔细观察着叶娉,她发现后者的脚踝骨明显不太对,应该是骨折了。 工作人员连忙用对讲机将随行医生叫到近前,简单查看伤口后,医生不由拧紧眉头。 叶秋凝从来没这么害怕过,她用力按住医生的肩膀,嘶声问:“我女儿情况怎么样了?她会不会有事?” “她右脚踝骨骨折,具体有没有损伤神经,还得做进一步的检查。” 这会儿叶娉并没有昏过去,她额间满是冷汗,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说不出地狼狈。 “谢微,我、我现在变成这样,你满意了?” 少女神情平静,杏眼里不见丝毫波澜,她慢步上前,随手关闭耳返,压低声音道:“你的答辩状准备的如何?再有半个月就要开庭了。” 叶娉张了张口,回头望向叶秋凝,见母亲露出痛苦不堪的模样,就知道谢微没有撒谎,自己即将面临法庭的审判。 叶娉本就受了重伤,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她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青舞赛的直播还在继续,不过节目组给出的镜头是对着三名选手的,并没有记录到两名踢馆嘉宾。 看不了后续,网友们急得抓耳挠腮,他们不断在九霄论坛中发帖,渴望得到最新的消息。 【有没有在现场的好心人讲讲后续,救救孩子!】 【+1】 【+身份证号码】 【其实也没什么,刚才那个冲上台的女人是叶娉的母亲,叶娉大概是受不了刺激,想要找谢微报仇,没想到自食恶果,直接从舞台上摔了下去。她没有生命危险,但右腿貌似骨折了,具体情况 分卷阅读111 我不太清楚,现在已经被送上救护车了。】 以往闯进青舞赛决赛的选手,都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但这次引发众人讨论的,却是谢微和叶娉。 即便有位踢馆嘉宾中途离场,比赛的流程仍要继续推进。 节目组统计了票数,发现谢微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了本场第一,而叶娉则排在第五,这样的结果用出人意料四个字来形容再恰当不过。 58. 第58章 疗养院(第一更) 青舞赛宣告结束时, 叶娉就被推进手术室内,等她彻底清醒过来,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她躺在病床上, 只觉得身体无比虚弱, 稍微一动, 不仅耗费了全身的力气, 右腿也生出一股锥心刺骨的疼, 她难受极了, 但更多的是惶恐不安。 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叶秋凝, 叶娉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怯生生问:“妈妈,我没事对不对?” 听到女儿沙哑的嗓音,叶秋凝捂着脸不住流泪。 早在叶娉被送到医院那会, 就做过了详细的检查。以她的身体情况而言,原本就不宜做剧烈运动, 偏偏为了准备决赛的表演,叶娉每日都在练习, 哪曾想最后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叶娉的右脚踝处, 叶秋凝暗暗咬紧牙关, 不知该如何对女儿阐明真相。 从舞台上摔下来的那一刻,她不仅踝骨骨折,还伤到了周围的神经, 以后不影响走路已经是万幸了,想要跳舞,恐怕比登天还难。 叶秋凝怕叶娉无法接受事实,便将这件事隐瞒下来, 哪知道前来查房的护士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叶娉不敢相信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也无法接受再不能跳舞的事实,她不断挣扎,想从床榻上爬起来,护士怕她伤到自己,连忙按住她的肩膀。 耳畔响起阵阵轰鸣声,眼前的景物也在不断旋转,叶娉恨得咬牙切齿,扯着嗓子在病房内大吵大闹。 “你们都是庸医!让我出去,让我转院!” 她用力挥舞手臂,将床头柜上的茶杯花瓶等物全都扔在地上。 谢民洲和叶秋凝闻讯而来,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叶秋凝立时冲上前安抚,却被叶娉的指甲划伤了脸颊,留下一道渗着血丝的伤痕。 叶娉却没觉得自己有错,她靠在床头,边流泪边质问:“谢微被大火烧伤,脸上的疤痕都能痊愈,而我只是骨折而已,为什么今后不能跳舞了?是不是你们不想让我跳舞,故意撒谎骗我?” 谢民洲眸底划过一丝不耐,他走到医生身畔,压低声音道:“小娉现在的情绪不稳,麻烦给她注射镇定剂,免得她伤到了自己和医护人员。” 医院内精神状态不佳的病患不知凡几,医生早就对叶娉这种人见怪不怪了,但碍于叶氏集团的权势,他一直不敢使用强制手段,如今谢民洲一发话,他心底的顾虑顿时一扫而空。 医生连带着护士先控制住叶娉,给她注射了镇定剂。 没过多久,神情扭曲狰狞的叶娉逐渐安静下来,她双眸紧闭,虚弱地躺在床上,再不复方才的癫狂。 主治医生和夫妻俩一并走到门外,此时护士刚处理好叶秋凝面上的伤口,看着这个神情憔悴的女人,医生劝道:“叶总,恕我直言,叶小姐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的精神状态,若是不加以约束的话,她很有可能给别人造成伤害。” 前几天青舞赛的直播,主治医生也看过,他发现叶娉确实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也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一旦她产生了怒意,便会不管不顾实施侵害,有多危险自不必提。 叶秋凝心弦颤了一下,她指尖冰凉,忍不住问:“依你看来,我该怎么约束小娉呢?” “您最好把她送到疗养院中,定期服药,等精神状态彻底改善了,再回归正常的生活也不迟。” 主治医生斟酌着用词,他怕叶秋凝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继续放任女儿胡作非为,最终酿成不可挽回的恶果。 身为叶氏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叶秋凝怎会听不出医生的言外之意? 他的意思是,小娉精神出了问题,若不及时遏制,后果便会更加严重,直至彻底失控。 叶秋凝只有叶娉这一个孩子,即使舍不得将她送到疗养院内受苦,但为了小娉的将来着想,她别无选择。 分卷阅读112 转眼就过了一周,叶秋凝把叶娉送到自家旗下的疗养院,这家疗养院位于隔壁的C市,人烟稀少,风景优美,站在阳台处便能看见外面的湍急江水和巍峨山峦,时不时还有渔船经过。 原本叶秋凝还以为女儿进了疗养院后,精神状态会有所好转,谁知叶娉却恨极了此处,同时也恨极了谢微,她想逃出去找谢微报仇,偏偏疗养院有专人看守,几次逃脱失败后,她心底的郁躁一点点一寸寸积聚起来,情况反而比刚来疗养院时还要严重。 叶秋凝不知道女儿何时才能恢复正常,每天以泪洗面,好在谢民洲一直悉心安慰着她,又接手了叶氏大部分的业务,才给她争取了时间陪伴在女儿身边。 即使叶娉伤势未愈,庭审依旧没有延期,叶秋凝作为叶娉的监护人,参与了法庭审理。 叶娉的精神状况不佳,但她实施诽谤行为时并未发病,因此她仍被判处一年有期徒刑,缓期两年执行。 庭审结束后,叶秋凝马不停蹄地前往附中,给叶娉办理了休学手续。 此时附中还在休假,但行政楼内还有教师值班,正常办理完手续后,不少一班的同学便得知了此事,在班群内不住讨论起来。 “我的天,大消息大消息,叶娉的妈妈来给她办休学了!” “不会吧,她的成绩虽说掉到年级第五十,但基础还在,只要下点功夫,想提高并不是难事。” “副班长,你手机是2g网吗?难道没看之前的青舞赛?” 副班长是个专心学习的学霸,平日里从来不看各类综艺,假期也安排了不少补习班,这会儿是趁着课间休息,才参与到同学的谈话中。 “青舞赛决赛当晚,叶娉和谢微表演了同一支舞,谢微拿出证据,当着所有观众的面,证明是叶娉侵权,而后叶娉追赶谢微摔下舞台,当场昏迷过去,这件事连着上了好几天的热搜,你居然没看吗?” 冼柠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显然心情很是激动。 先前得知了叶娉所做的一切,她无时无刻不在提心吊胆,现在听说前者休学的消息,不由松了口气。 在冼柠看来,叶娉这种恶毒的人无异于一枚定.时.炸.弹,若是继续留在学校,指不定会在何时彻底爆发。 “我没听说啊……” 副班长满脸茫然,他登录微博,弄清事实真相后,神情由平静逐渐转为震惊。 “这、这也太可怕了。” “可不可怕不重要,重要的是叶娉已经休学了,危险彻底远离奥数一班,大家放宽心,好好过暑假吧。” “你们的关注点都在叶娉身上,我就不一样了,我全程都在看谢微,咱们的级花可真漂亮,比起节目组请来的嘉宾也分毫不差。” “人家靠美貌硬生生杀出了一条热搜,不漂亮才见鬼了!不过我一直以为谢微被火灾毁容了,否则也不会佩戴口罩上学,难道她没受伤吗?” “等开学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 谢微并不知晓自己已经变成一班同学讨论的对象,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 早在决赛当晚,谢微便看出叶娉的精神状态不佳,也清楚短期内,她绝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因此,谢微暂且放下心底的戒备,和母亲一起前往静坪村。 刚上了汽车,她便看到了一张熟悉且俊美的脸,正是先前见过两次的江牧。 谢微眸底划过一丝诧异,问:“你也去静坪村?” “Z大在B市周边的村镇设立了许多扶助点,我选择了静坪村,以前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还请谢微同学多多指教。” 59. 第59章 傲慢(第二更)捉虫…… 静坪村是B市有名的贫困村, 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留守的都是老人和孩子,再加上粮食收成不好, 一年到头能赚来的钱并不算多。 谢微的外公平日里除去种田外, 还是村里的木匠, 一手雕工尤为精湛, 因此陈家在当地的日子还算不错, 陈依玉又留在B市做老师, 生活规律而稳定。若不是谢民洲突然抛妻弃女, 陈家也不会成为村里人议论的对象。 谢微不想和江牧扯上关系, 点了点头便收回目光,她戴上耳机,循环播放起了英语听力。 分卷阅读113 江牧虽然寡言, 观察力却极其敏锐,他看出了谢微回避的态度, 也不介意,直接坐在过道对面的空位上。 陈依玉望着江牧出众的外表, 压低声音问:“这个孩子看着挺熟悉的,他是Z大的学生吗?” “他是前几年的市状元, 照片就贴在附中的光荣榜上, 办理入学手续的时候,您不是去过行政楼吗?” 谢微这么一说,陈依玉立刻就想起来了, 当时附中办理报道的老师对青年赞不绝口,说他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因此她的印象才会如此深刻。 没多久汽车发动,三小时后, 众人到达了静坪村的村口。 刚一下车,江边的微风迎面而来,谢微闭上眼,只觉得体内绿光流速加快不少,她接过陈依玉手中的行李箱,刚要往陈家的方向走去,就有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微,我不知道Z大的扶助点在哪个位置,你方便带我过去吗?” 谢微将欲拒绝,陈依玉却把行李揽在手里,摆手说道:“微微,你给江同学指路吧,之前你外公跟我说过,那些老师和学生都在稻田附近。” Z大作为国内顶尖的学府,里面汇集了最优秀的人才。若是换成半年前,陈依玉根本不敢奢求女儿能考上Z大,但近段时间以来,微微的进步十分明显,乔老师曾打过电话,说谢微只要继续保持下去,有很大希望达到Z大的录取线,因此陈依玉便想让女儿向江牧请教请教。 前世早早失去了母亲,导致谢微很少拒绝陈依玉的要求,她抿了抿唇,道:“那您先回家,我待会就来。” 说着,她径直往稻田的方向走。 江牧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他眼神落在谢微的口罩上,状似无意地问:“我看过青舞赛的直播,你左脸颊完全没有留下受伤的印痕,这种恢复能力在医学上可以称之为奇迹。” 谢微心底升起一丝戒备,拧眉解释:“我画了厚重的舞台妆,又有灯光加持,疤痕才没那么明显。” “是吗?”江牧不置可否。 他比谢微高出二十公分,毫不费力地坠在少女身后,那张俊美的面庞吸引了不少村民的目光。 “这个后生长得可真俊,就像电视里的明星似的,是不是来咱们村拍节目的?” “咱们村都穷成这样了,哪会有电视台拍节目?城里人都喜欢田园生活,他们可能是来采风的。” 二人刚走到扶助点,便有一名微胖的青年迎了出来,语气中透着兴奋:“江师弟,你可来了,老师叨念了不知多少遍。这位是?” “这是我朋友,谢微。”江牧淡声介绍。 “噢噢谢微,谢微?!!” 微胖青年瞬间反应过来,他直愣愣地盯着近前的小姑娘,张了张口,好半晌才问:“谢微妹妹,你、你是不是参加过青舞赛?” 谢微弯了弯眸,“我并没有报名,只是去过决赛现场而已。” “啊啊啊!” 微胖青年再也顾不上师弟,整颗心都扑在谢微身上。他一直是云雀的忠实用户,年度评选时被微纳米的舞蹈所惊艳,那会儿就成了她的铁粉,在看过青舞赛决赛,对她的喜爱愈发强烈。 “我能跟你合影吗?”青年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问。 “可以,但我不能摘口罩,希望你不要介意。” 微胖青年环顾一周,发现周围站着的除了村民,就只有江牧一人,他犹豫再三,还是把手机塞进师弟手里,催促道:“师弟,快帮我多拍几张。” 江牧面无表情地按下拍摄键。 合完影后,谢微刚想离开,便听到陈外公的声音:“咱们后山的溪水里有氟,真不适合种粮食,你们怎么就不相信呢?” 谢微循着声音往前走。 微胖青年急忙道:“那边是师大的扶助点,他们学校也开设了农学专业,往村里派了几名农学院的学生,听说还有一个本地人,好像是叫吴宏宇。” 谢微记得陈外公说过,后山水样曾经被村里的大学生送到城中检验,那名大学生该不会就是吴宏宇吧? 怀着这样的疑惑,谢微行至师大扶助点,一眼便看见了身形消瘦的外公,他正在和人争辩,对面的男生估摸着二十左右,应该是师大的学生。 她唤了声外公,加快脚步走上前,轻声问:“你们这是 分卷阅读114 在说什么呢?” 即使谢微戴着口罩,吴宏宇也能判断出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嗓音中透着几分轻蔑: “小妹妹,快把你外公领回家,别让他像个疯子似的在师大扶助点胡闹,后山溪水中的微量元素都在正常范围内,根本不存在超标的情况。” 通过这么短短几句话,谢微已经猜出了事情始末。 放假前她拿到了水体检测报告,特地给外公打了电话,老人家不想瞒着乡亲,便将事实真相告知了村里的大学生吴宏宇,谁知道对方不仅不相信,还出言嘲讽。 “上个月,我带了些水样回B市检测,报告显示溪水中氟含量超标,我外公并不是胡闹,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谢微扶着陈外公的胳膊,见老人家面色发青,急忙将体内的绿光输注过去。 不多时,陈外公的面色好转些许,她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吴宏宇的神情越发不耐,摆手赶人:“我说溪水没有问题,就没有问题,你们一老一小要是再来找茬儿,小心我直接报警!” 站在侧后方的女生扯了扯吴宏宇的衣袖,低声劝说:“宏宇,你别生气,老乡根本不懂农业知识,才会产生这样的误解,咱们只要把误会解释清楚就好。” 听见二人的对话,方才跟过来的微胖青年,也就是付云霄不干了。 “老乡在静坪村种了几十年的田,经验比我们丰富无数倍,他觉得溪水有问题,应该是有的放矢,而不是胡乱猜测。” 说话间,付云霄将目光投注在江牧身上,道:“师弟,你说对吧?” 付云霄仅是随口问了一句,并不觉得江牧会回答,当见到青年开口时,他面上满是愕然。 “二十天前,Z大研究所出具了一份水体检测报告,如果你们对Z大研究所抱有怀疑,大可以去找更权威的检测机构,支持自己的观点。” 吴宏宇不住冷笑:“我怎么知道你们说的是真还是假?” 话落,他抬手想将谢微推出去,指尖还没碰到少女的肩膀,便被江牧牢牢攥住手腕。 陈外公颓然的抹了把脸,“微微,咱们先回家吧。” 几人离开师大的扶助点,陈外公冲着江牧和付云霄道谢,他知道这两个大学生都是好孩子,最起码他们懂得尊重,而不是以傲慢的态度对待村民。 “检测报告就在行李箱,待会我可以拿给他们看。”谢微道。 “不必了,吴宏宇从小就倔强,是个认死理的人,根本听不进劝,即使将报告摆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改口。”陈外公不住叹息。 60. 第60章 孤女(第一更)捉虫…… 谢微住在静坪村当晚, 便和陈外公一起选定了木耳的品种。由于现在还没到接种时间,陈外公只默默准备材料,不再接触扶助点的学生。 正当谢微犹豫要不要将检测报告拿出来, 放在衣兜内的手机不断震动, 她扫了眼屏幕, 看见“谢民洲”三个字, 眼神不由冷了几分。 谢微实在想不明白, 谢民洲为何会在此时给她打电话, 按说庭审已经结束, 叶娉又进了疗养院, 他没有理由再联系自己,此举便显得格外反常。 按下接听键后,男人熟悉的嗓音从话筒那端传了过来, 透着一丝不甚明显的恳求:“微微,之前的事情是爸爸不好, 让你受委屈了,不过这段时间我也反省过了, 以后肯定会好好补偿你,你能原谅我一回吗?” 谢民洲就像是一条毒蛇, 无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 谢微自然不会被他所蒙骗,毫不犹豫地出言拒绝,而后就挂断了电话。 恰在此时, 手机软件推送了一则新闻——叶氏集团仗势欺人,将高中生逼上绝路。 谢微眸底划过了然之色,怪不得谢民洲会主动低头,原来是为了公司的声誉着想。 听到话筒那端的嘟嘟声, 谢民洲抹了把脸,刻意显露出几分颓色,他起身走到叶秋凝身边,哑声说:“秋凝,都是我不好,生了这么个女儿,不止害了小娉,还让咱们公司陷入困境。” 叶秋凝面色苍白,摇了摇头:“这件事不怪你,我也有错,要是当时没那么冲动,便不会落到今天这种境地。” 顿了顿,她仿佛想起了什么,提议道:“我想把思葭接过来,住一段时间。” b 分卷阅读115 r   叶秋凝口中的思葭是叶家一直资助的孤女,因为无父无母,便改为叶姓,她和叶娉同岁,眉眼也有几分相似,叶秋凝才会资助她。 谢民洲面露犹豫,问:“思葭一直在C市学习生活,若真把人接到这里,是不是也要把学籍转过来?” “转吧,她成绩不是挺好的?去附中正合适。” 想起谢微对女儿所做的一切,叶秋凝恨得发狂,但她可以不顾及自己的名誉,却不能不在乎叶氏,因此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微在外逍遥,而她唯一的孩子却被禁锢在疗养院内遭受折磨。 “好,我趁着假期把手续办完,也让思葭尽早熟悉熟悉环境。” 谢民洲走到叶秋凝身后,抬手帮她揉按太阳穴,动作温和而又耐心,眼见着女人的身体由紧绷转为放松,他这才离开书房。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傍晚,谢微正在客厅做作业,陈家的大门忽然被人敲响。 她开门一看,发现外面站着的是昨天师大的那名女生,女生先自我介绍了一番,说她叫司淮,今年刚刚大二,比谢微大了四岁。 “你叫谢微对吧?昨天是宏宇太冲动了,冒犯了陈老爷子和你,我代表宏宇跟你说声抱歉。” 司淮做完自我介绍后,本以为谢微会让自己进陈家坐坐,没想到她仍站在原地,将自己挡在门外。 脑内光珠的存在提高了谢微的判断力,也让她发现司淮的不妥之处。眼前的女生看似友善,眸底却充斥着冷漠与算计。 谢微不明白司淮为什么会过来,淡声问:“你找我有事吗?” 司淮暗暗咬牙,没想到面前这个高中生这么不好糊弄,她扬起唇角笑了笑,“谢微,能不能让我看看那份检测报告?我是农学院的,说不定能帮上忙。” 经历了昨天那档子事,谢微不太信任这些自发组建的扶助点,准备直接去找村长。 谢微果断拒绝,而后便阖上房门。 透过猫眼,她发现司淮徘徊在门外,许久都未曾离开,一举一动明显透着反常。 谢微仔细思索片刻,突然想起钱铭的堂哥恰好在师大,她给钱铭发微信,询问相关的信息。 【钱铭同学,你能帮我个忙吗?】 那边很快便回复了:【什么忙?包在我身上!】 【你帮我问问你堂哥,认不认识两个人,一个叫吴宏宇,一个叫司淮,他们都是师大的学生。】 钱铭虽不明白谢微这么做的目的,但他很信任自己的朋友,没多久便从堂哥口中得到了消息。 【吴宏宇是静坪村人,在师大读研究生,刚入学那会靠着奖助学金生活;司淮是B市本地人没错,可她爸妈离了婚,双方都不愿意出生活费,以至于大一那年,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不过他们去了师大的扶助点后,这种情况便有所改善。】 望着屏幕上的这段文字,谢微道了谢,随后从行李箱内翻找出检测报告,抬脚往村委会的方向走。 谁知刚走到村委会的小院前,她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江牧。 “你来这做什么?”谢微忍不住发问。 江牧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夹,黑眸闪过笑意,“和你一样。” 既然目的相同,谢微也没再多言,她敲了敲门,等里面的人应声后,才走了进去。 静坪村的村长姓吴,人很瘦,皮肤偏黑,眼睛却十分明亮。 他给两人倒了碗水,问:“你们两个孩子找我做什么,是不是受欺负了?” 谢微将手里的报告放在桌上,淡声道:“咱们村是用后山的溪水灌溉农田的,但水里氟含量过高,影响了农作物的长势。” 村长拿起报告,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研究了好半晌。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咱们村曾经做过水体检测,结果显示一切正常,怎么说变就变呢?” “当时那份报告是由哪家机构出具呢?您能给我看看吗?”江牧主动问了一句。 村长忙不迭地点头,随后在木柜里翻找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放着村里的化肥购买合同及检测报告。 江牧仅扫了一眼,便笃定道:“这份报告是假的。它的出具单位确实是Z大研究所,加盖的公章则是伪造的。” 谢微将两份报告并排放在桌上,都不必仔细对比,就发现前面的公章少刻了几个 分卷阅读116 字。 村长小学还没毕业,文化程度不好,这会儿也意识到了不对,拿起烟盒想要抽烟,瞧见办公室里还有孩子,便强行按捺住吸烟的冲动,不断叹气。 “我是不是上当了?先前觉得吴宏宇是咱们村里走出去的,肯定不会蒙骗自家人,便把钱给了他……” 村长眼眶发红,手指也不住颤抖,显然心绪不算平静。 江牧并没有开口安慰,找出文件袋里的化肥合同,一页一页翻阅起来,而后他又拿起手机,上网搜索了该品牌化肥的报价。 谢微瞥了眼屏幕中的数字,面色委实算不上好。她没想到静坪村采购的化肥竟然和官网差出了一倍,再乘以合同上的数量,这笔钱并不是小数。 村长不会用智能机,再加上化肥种类繁多,他根本不知道吴宏宇推荐的是何种品类,稀里糊涂就上当了。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当初去大学报道的钱还是村里人给他凑的,现在才过了几年,就被猪油蒙了心,为了利益与外人合起伙来欺骗乡里乡亲。” 村长急得不行,恨不得马上去找吴宏宇算账,却被谢微拦住了。 “眼下吴宏宇还在村里,您不必急着找他,还是先去镇上的派出所报警,等警察来了再说,免得节外生枝。” 听到这话,村长的心情渐渐平复几分,但懊悔丝毫未减,要不是他轻信吴宏宇,静坪村就不会遭到这么大的损失,他该怎么和村里人交代? 61. 第61章 分班(第二更) 在谢微和江牧的引导下, 村长很快报了警,警察来静坪村展开侦查,未过多久, 便将吴宏宇和司淮拘留起来。 谢微并没有将精力投注在案件上, 反而专心致志地陪伴外公。 前世她被谢民洲强行关在地下室中, 切断了所有与外界的联系, 也斩断了骨血亲缘, 这段时间和家人相处, 让她的心情舒缓不少。 暑假的最后几日, 谢微将培育木耳的方法彻底摸透, 将秸秆碎和木屑按照一定比例混合起来,配制代料,之后完成了接种, 才和陈依玉一起返回B市。 她们刚走到破旧不堪的筒子楼,便看见一名少女站在花坛前, 她穿着起了毛边的T恤和牛仔裤,五官秀丽纯美, 眼神怯生生的,让人不自觉生出一丝怜爱。 谢微顿住脚步, 觉得眼前这名少女有些熟悉, 不过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 “思葭,你怎么会来这儿?” 陈依玉面露诧异,几步走到少女跟前, 眸底的关切之色极浓。 “您也知道,C市的教学质量不如B市,资助我的好心人便将我转到了这里的附中,我听付老师说您住在附近, 便想着过来看看。” 说话间,少女冲着谢微颔首,态度很是亲昵。 谢微并不认识这个名为“思葭”的少女,她有些疑惑,问:“妈妈,您不介绍一下吗?” 陈依玉抬手拍了拍额头,懊恼道:“瞧我这记性,都忘记跟你说一声了。” “六年前,妈妈曾经被调到C市一段时间,那时候刚好是思葭的班主任,她既懂事,学习又刻苦,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可惜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生活条件委实不好,幸亏有位姓叶的先生资助了她,自那以后,她便改名叫叶思葭。” 叶思葭伸出手,唇畔勾起一抹笑容,柔声道:“微微,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你了,我是个孤儿,很羡慕你有陈老师这么好的妈妈。当时陈老师在C市教书,我们都喊她‘陈妈妈’,相信咱们俩一定会成为好姐妹。” 九月的天渐渐冷了起来,秋风拂过苏铁的叶子,发出沙沙响声。 谢微望着叶思葭带着一层薄茧的手,轻轻握了上去。 “我也在附中,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来七班找我。” “那就麻烦微微了。” 三人没有一直站在楼下,陈依玉拉住叶思葭的手,将她带到家里。 “思葭,你来B市念书,打算住在哪儿啊?” “我准备住校,听说附中的宿舍条件不错,而且高二的课程进度很赶,离学校近些也能节省点时间。” 陈依玉当了这么多年的班主任,习惯于将大量心血投注在自己的学生身上,她不仅仅关心成绩,还关心 分卷阅读117 他们这个人。 因此,像叶思葭这种无父无母的孤女,便成了陈依玉尤为挂怀的对象。 谢微没去打扰二人,她端了两杯温水送进客厅,而后便回到自己房间的阳台,心疼地抚了抚早已枯死的草莓苗。 她体内的绿光虽说神奇,却没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这几盆草莓苗算是彻底毁了。 大抵是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叶思葭是个很懂分寸的人,仅在谢微家住了一夜,便提出告辞,无论陈依玉有多不舍,她都没有同意留下,生怕叨扰了谢微母女。 陈依玉将叶思葭送到了地铁站,等她折回家后,便敲响了女儿的房门。 瞥见母亲泛红的眼眶,谢微急忙握住她的手,问:“是不是谢民洲又给您打电话了?” 陈依玉摇摇头,“不是。我就是挺心疼思葭那孩子的,她和你一样,都只有十六岁,偏偏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亲人照看,若不是被好心人资助,恐怕根本没机会踏入高中大门。” 抬手轻抚着母亲的脊背,谢微给她输了些绿光过去,等她情绪平复下来,才开口安抚。 “您别担心,思葭是个很坚强的人,以前那么苦的日子她都熬过来了,只要再坚持两年,考上大学就好了。” “反正你在学校多照顾她些,千万别让她被人欺负了。”陈依玉仍不放心,再次叮嘱道。 谢微颔首应是。 ****** 转眼就到了开学那日,谢微照例戴着口罩往教室走。 看着少女纤瘦的身影,同学们不由自主想起了决赛的画面,舞台上的少女仿佛耀眼的烟火,璀璨至极。 但平日的谢微却不注重外表,每天都穿着宽松肥大的校服,除了身上的衣服异常干净整洁外,根本挑不出任何打扮的迹象。 这会儿常思言恰好站在过道,她拦住谢微,问:“你脸上的伤是不是好了?” 谢微把书包放在桌上,淡声否认:“没好,只是用粉底盖住了。” 听到这话,周围的同学暗道可惜。电视屏幕上的谢微堪称完美,偏偏命运待她太过残酷,将这份完美毫不留情地击碎。 不多时,早自习的铃声响起,乔老师快步走进教室,语调略显低沉:“根据上学期填写的志愿,我们班有一半同学选择了文科,学校已经安排好了班级,我把这张分班表贴在墙上,下课后,大家可以来看看。” 由于分出的学生太多,七班被拆解了。 包括谢微在内的前三名都选择了理科,分到奥数二班,韩越则选择了文科,小姑娘哭得伤心极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见状,谢微也有些伤感,韩越是她最好的朋友,但两人选择的方向不同,分开对彼此都好。 “微微,我不想学文了,能不能和你一起学理?” 韩越牢牢握住谢微的手,无论如何都不放开。 旁边的钱铭听到这话,噗嗤笑出了声:“韩越,不是我打击你,就算你不学文,选择了理科,也进不了奥数二班,还要面对那么可怕的物理化学,想想多划不来……” 韩越拿纸擦了擦眼泪,忍不住瞪了钱铭一眼。 “我告诉你,就算分文理科了,咱们俩还是一个班,你要是不好好学习,小心我收拾你!” 放完狠话,韩越用手捂着脸,哽咽道:“放学前咱们就要搬东西了,奥数二班都没有几个认识的人,你要想我了,就来十五班找我。” “中午咱们一起去小树林吃饭吧。” 韩越曾经看到过自己面颊的瘢痕,谢微也不怕吓着她,便主动提出邀请。 下午四点,在乔老师的带领下,同学们开始收拾东西,谢微、訾曲还有另外一个名叫隋金钊的男生一并往二班的方向走。 二班作为理科奥数班,并不像七班那样被彻底拆分,教室内坐着的绝大部分都是他们原先的同学,只有谢微几人是外来者。 “谢微是吧?我听乔老师说了,你一直坐在讲台旁边,这个位置便留给你。” 二班的班主任姓年,年龄在四十左右,是个很温和的中年女性,她给新来的同学排好座位后,也没有急着上课,反而是讲了些小故事,安抚大家的情绪。 谢微很快便适应了新班级的生活,文理科调整后,乔老师成了二班的语文老师,上课 分卷阅读118 时看到谢微,还冲着她眨了眨眼睛。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班上同学循着声音望了过去,发现班主任领着一名眼生的少女站在门口,正在和乔老师交谈,瞧那模样,应该是要插班进来。 谢微没想到叶思葭竟会转到二班,她眸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便恢复如常。 这会儿年老师引着叶思葭走了进来,少女站在讲台下方,贝齿轻咬下唇,看起来有些胆怯。 62. 第62章 韩沐(第一更) 对于二班同学来说, 文理分科后班上来了许多陌生的同学,再多出一个也不算什么。 再加上叶思葭容貌出众,性格也格外软怯, 倒是比时时刻刻都戴着口罩的谢微更好相处。 这会儿叶思葭站在讲台处, 她冲着谢微弯了弯眸, 便开始了自xefbb介绍:“大家好, xefbb叫叶思葭, 是从隔壁C市转来的, 希望能和各位同学成为好朋友。” 奥数班的进度本就很赶, 乔老师也没再多言, 直接让叶思葭找了个空位坐下,便继续讲解古文。 叶思葭的位置恰好在谢微左后方,不知为何, 在她落座后,谢微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也许是她多想了。 四十分钟一晃而过,语文课也结束了。 没有韩越和钱铭陪在身边, 谢微又恢复到以往沉静的状态,她拿出草稿本, 在上面默写生僻字, 叶思葭缓步走了过来。 “微微,没想到xefbb们俩居然分到了同一个班,可真有缘。” 说话时, 叶思葭弯着腰,视线恰好与谢微平齐,她望着那块淡蓝色的无纺布,轻声问:“微微, 你为什么要一直戴口罩啊?” 叶思葭并不是B市本地人,因此也不知道望舒舞团发生的那场火灾。 谢微淡声作答:“xefbb之前受过伤,脸颊留下了一块伤疤,便用口罩遮挡一二。” “天呐,xefbb不是故意的。” 叶思葭露出几分歉意,显然为自己的冒失感到抱歉。 旁边的同学看到两人站在一起,忍不住感慨:“美女和美女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感应,谢微是咱们级花,叶思葭又是新转来的漂亮妹妹,难道不该是同性相斥吗?” “得了吧,谢微还算什么级花,她都被大火毁容了,不化舞台妆那张脸根本没法看,xefbb还是觉得叶思葭清纯可爱。” “就是就是,叶思葭也没她那么高傲,天天戴着口罩装B!” 谢微听觉敏锐,自然也能分辨出同学交谈的内容,但她根本不在乎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只温声问:“你应该已经搬到寝室了,住校还习惯吗?” 叶思葭眸底划过一丝黯然,勉强笑了笑:“环境挺好的。” “环境好,那室友呢?”谢微追问道。 “昨天有个室友问到了家庭情况,xefbb不想隐瞒,就把自己是孤儿的事情说出口了,她们说孤儿院没有这么多钱供孩子读私立高中,xefbb肯定是、是攀上了有钱人。” 说着说着,叶思葭的嗓音透着几分哽咽,她握住谢微的手,哑着嗓子道:“微微,xefbb真的很羡慕你有爸爸妈妈,而不像xefbb,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仿佛出身就是原罪,这种污浊无论如何都洗不掉。” 谢微不知该如何该安慰叶思葭,放学回家后,便跟母亲提及了此事。 陈依玉撂下筷子,眉头紧蹙,显然很记挂叶思葭。 过了半晌,她试探着问:“微微,咱们家还有间客房,要不然收拾出来,让思葭住在家里吧。” 谢微知道陈依玉关心叶思葭,却没想到这种关心已经到达了此种程度,她拧起眉,半晌没有开口。 对谢微来说,家是她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避风港,仅能容纳自己的血亲。叶思葭偶尔来住一晚并不算什么,但若是长期居住,未免有些不太妥当。 察觉到女儿情绪的变化,陈依玉叹了口气,解释道:“xefbb只是不想让思葭受苦,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以后咱们多去寝室看看她就好。” 沉默地吃完晚饭,谢微帮母亲收拾完碗筷后,起 分卷阅读119 身回到房间做题。 跟上附中的进度后,她便不再听网课了,毕竟附中的教师本就是全国最顶尖的,面对奥数班时又格外尽心尽力,拓展了许多课外的知识点,还提供了一些特别的解题思路。 如今谢微记笔记时,倾向于记录那些书本上没有出现的知识,并买来许多练习题,反复解题,直到自己吃透这种方法,不会再被同类题型迷惑为止。 分班前几天,二班同学还对谢微的成绩有所怀疑,毕竟他们依然觉得艺术生不可能考进年级前一百,但经历了几次随堂小测,谢微敏捷的思路、迅速的反应能力都被他们看在眼里,先前的怀疑也彻底打消。 很快,高二的第一次月考便结束了。 考完当天,学校取消了晚自习,谢微和韩越约好,去南山疗养院一趟,探望韩越的姐姐韩沐。 韩沐的经历与谢微相似,却又不同。 她确实毁了容,但毁容的方式却不是火灾,而是被人在脸上倾倒了浓硫酸,由于发现及时,并没有伤到要害,可惜那张漂亮的脸却保不住了。 遭遇了这场意外后,韩沐还想继续学习,可原先友善的同学却纷纷露出狰狞的面目,不止每天用言语侮辱她、折磨她,甚至还将她锁在卫生间里,逼迫韩沐扮女鬼吓老师。 “那些老师分明知道姐姐是被逼的,但全班同学都在欺辱她,法不责众,他们根本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反而是姐姐经常被驱赶到操场跑步,无论下雨还是下雪。就像他们班主任说的:这是最能让韩沐长教训的方式。” 那时韩越只有七岁,但她依旧记得姐姐有多绝望。 “当初姐姐找过爸妈,跪在书房前求他们相信自己,可xefbb妈却笃定一切都是姐姐的错,那句话是怎么说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别人欺负你,肯定是你有问题,可姐姐被毁容,也不是她能选择的!凭什么把责任推在她身上?” 韩越面颊涨得通红,就连眼底也爬满血丝,情绪明显不太平稳。 谢微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将人抱在怀里,低声安抚:“乖,那些事情都已经结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往前看,而不是沉湎于痛苦之中。” 少女身上有股极好闻的木质香气,很淡,又很清新,嗅闻着这股草木香,韩越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谢微抬手轻抚着她红肿的眼角,输了点绿光过去,也让韩越觉得舒服些了。 “微微,其实xefbb不该带你来南山的,可是xefbb真的想不出任何办法帮姐姐,她才二十五岁,正是最好的年华,哪能一辈子待在疗养院呢?” 韩越羡慕谢微的坚韧,她也希望姐姐能坚强起来,彻底走出那段黑暗的记忆。 南山疗养院位于市郊,需要坐很久的地铁,等两人到地方后,天已经黑透了。 在一楼大厅登记,她们跟在看护后面走进病房。 病房很宽敞,还有个大阳台,摆放着一套藤编桌椅,韩沐坐在藤椅上,望着无垠的夜空,仿佛没听见众人进门的声音。 “姐姐。”韩越轻轻唤了一声。 对于韩家父母来说,长女韩沐是他们永远的伤口,也是不可抹去的耻辱,被毁容、被退学、现在还成了疯子,若不是还存有最后几分血脉亲缘,他们恐怕早就抛弃韩沐了。 可韩越却不同,打从她记事那天起,就是姐姐承担照顾她的责任,两人名义上是姐妹,实际则像母女。 即使女人没回头,谢微依旧能看出来,韩沐很瘦,已经瘦到了皮包骨的程度,再结合护士说的,一直在给她打营养针,任谁都知道,她的情况已经很不好了。 谢微仔细回忆着书中的剧情,可韩越连带着整个韩家,都是配角中的配角,和叶娉并没有过多的交集,因此那本书里也没有花费过多的笔墨去描述他们。 突然,她好似想到了什么,用手机打出一行字: 【伤害你姐姐的人,是不是叫欧晓璐?】 63. 第63章 违和(第二更) 韩越眼角还噙着泪, 怔怔的看着手机屏幕,好半晌才点点头。 “对,就是她。她是姐姐的同班同学, 她爷爷也是我父亲的顶头上司, 在泼硫酸那件事发生以前, 我们两家的关系还算不错, 谁知道她会做出那种狠毒的事!” 分卷阅读120 说这话时, 韩越唇瓣不带丝毫血色, 就连指尖都是冰冷的。 “微微, 你认识她?” “不认识。” 那本书是以叶娉为中心, 展开了故事脉络,薄远是叶娉未来的丈夫,而欧晓璐是薄远原本的未婚妻, 从国外回来的知名画家,后来叶娉证实她心狠手辣, 也让两家解除了婚约。 韩沐身上发生的事,便是其中一项关键的证据。 谢微面色愈发难看,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要像提线木偶一样, 受到所谓“命运”的摆布操纵。 要你生则生, 要你死则死。 韩沐遭受那么多常人无法承受的痛苦,只是为了成为叶娉扳倒情敌的工具,凭什么? 谢微大半张脸都被口罩遮住, 即便如此,韩越也能发现好友状态不对,她环住谢微的肩膀,担心的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这里的环境让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先回去。” 韩越心中满是懊悔, 她只想着让好友帮姐姐,却没有顾及到好友的感受。 同样经历过那种彻骨的伤害,每一次回忆对她们来说可能都是折磨,自己不该那么自私。 谢微猜出了韩越的想法,轻轻摇了摇头,道:“我只是在想一件事,你别担心。” 按照时间线计算,如今欧晓璐刚刚回国,正打算和比她小了三岁的薄远订婚。 至于她曾经做过的事,因为当时年纪尚小,再加上韩父同意和解,也就不了了之了。 谢微曾听韩越说过,九年前,和解走的是正规程序,也就意味着,谁都不能再让欧晓璐承担法律责任。 说不定她看见韩沐现在的模样,还会暗自窃喜,觉得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韩沐咎由自取。 谢微定了定神,抬脚往阳台的方向走。 她站在韩沐跟前,淡声开口:“你难道不想报仇吗?” 韩沐怀里抱着一只枕头,她依旧仰着头,对谢微的话充耳不闻。 “我姐姐的精神状态不好,她可能听不进去你说的话。” “是吗?” 谢微把手放在那只枕头上,明显感觉到韩沐的身体变得紧绷。 “这里面放了什么?让我猜猜,是你的日记本,还是当初你使用的手机?” 在原本的剧情中,叶娉就是靠着这两样证物揭穿欧晓璐的真面目,如今韩沐尚未去世,证物应该还在她手里。 韩沐偏了偏头,视线落在谢微身上,她的眼睛很漂亮,但额头、鼻梁、以及脸颊处的肌肤都留下了被硫酸腐蚀的痕迹,不难想象那时的她究竟跌入了怎样的地狱。 按理来说,韩沐的家庭情况很好,也有足够的资源送她去国外做植皮手术,偏偏直到韩沐因为校园暴力精神崩溃,手术也没有进行。 “放开。” 许是太久没有说话,韩沐的嗓音嘶哑,透着一股滞涩,她紧了紧怀里的枕头,仿佛护着最珍贵的宝物。 谢微调动自己体内的绿光,毫无保留地送入韩沐体内,改善她已经濒临崩溃的躯体。 谢微也不怕韩沐会产生怀疑,毕竟现在的她精神异常,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足以取信于人。 眼见着姐姐的气色好转些许,韩越也跟着松了口气。 “这里面放着东西吗?” 在这个世界上,韩沐唯一相信的人就是自己的妹妹,绿光让她的神智清醒不少,她犹豫片刻,打开枕套,将藏在枕芯中的手机和日记本交给韩越。 直到谢微和韩越离开,韩沐也没再开口。 “微微,我姐姐是不是永远都好不了了?”韩越颓然的闭上眼。 “她愿意把这两样东西交给你,就说明她自己想寻求改变,以后咱们可以经常来看看她。” 韩越用力点头,姐姐交给她的手机款式较老,不过质量很好,目前还没什么问题。 开机以后,她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什么软件都没有。 “看看音频或者视频。”谢微提醒道。 韩越依言打开语音备忘录,发现里面果然有一段音频,便按下了播放键。 “韩沐,从看见你的第一眼,我 分卷阅读121 就特别讨厌你,你的脸、你的声音、包括你的一切都让我恶心,像你这种‘女巫’,理应接受惩罚,不准反抗。” 听着韩沐饱含痛苦的声音,谢微不难想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心里沉甸甸的,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韩越坐在台阶上,指尖颤抖地翻开日记本,在路灯的照射下,两人能清晰地看见韩沐写下的文字—— 【他们在进行一场“猎杀女巫”的游戏,说我脸上的疤痕是恶魔留下的印记,实际上那只是他们发泄负面情绪的借口罢了。昨天我被关进实验室里,整整一夜都没有人开门,所有的同学都管我叫女巫,就连老师也同样如此。】 韩沐是个很聪明的人,她一直活得清醒,承受的痛苦也就愈发剧烈。 谢微把神情恍惚的韩越送回家,而后才独自一人返回筒子楼。 她刚用钥匙打开门,便看见鞋架上多了一双帆布鞋。 叶思葭恰好端着汤碗从厨房里走出来。 “微微,你怎么回的这么晚啊?陈老师已经煮好饭了,快去洗手。” 叶思葭分明是客人,但熟稔的模样仿佛这个家庭的成员之一。谢微刚在南山疗养院看过韩沐,这会儿她的情绪还未恢复,整个人也显得格外冷淡。 “微微,你怎么了?”叶思葭试探着问。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你们先吃,我休息一会儿。” 说话间,谢微走进自己的房间,她在微博的搜索框打下了“欧晓璐”三个字,一张足有数万点赞的照片瞬间呈现在她眼前。 照片中站着一对男女,男人俊美不凡,女人秀丽明艳,看起来十分般配,没有人知道他们光鲜外表下,到底掩藏着怎样的本性。 谢微想不出该怎么帮韩沐,那段录音虽然可以称之为证据,但它的证明效力却远远不够,除非欧晓璐能亲口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正当谢微思索时,陈依玉敲了敲门,径直走了进来。 “思葭还在等你,快出来一起吃饭。” “我没胃口,不太想吃。” 谢微并没有撒谎,可陈依玉却不这么认为,“你这孩子究竟是怎么了?以前还挺听话,自打分班以后就奇奇怪怪的。” “我需要时间来适应新的环境。” 看着女儿这副模样,陈依玉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叶思葭扯住了袖口,从房间内退了出来。 “陈妈妈,微微的心情好像不太好,是不是因为我啊?我来之前只跟您说了,还没来得及和她打招呼。” 叶思葭明显有些忐忑,眼巴巴地望着陈依玉,神情说不出的紧张。 “怎么可能?你和微微是同班同学,她不会那么斤斤计较。”陈依玉拍了拍叶思葭的手,温声安抚着她。 隔着一层门板,谢微能清楚地听见客厅的对话,她拧了拧眉,总觉得叶思葭身上带着一丝违和。 一个在C市念高中的女生,学习成绩很好,偏偏在高二这么关键的时期转来B市,只是为了读一所教学质量更高的学校。 如果是普通学生,谢微还不至于生出怀疑,但叶思葭终日把自己孤女的身份挂在嘴边,她想忘都忘不了。 看来叶思葭背后的资助者,确实是个善心人,否则也不会在她身上倾注这么多的心血。 64. 第64章 求助(第一更) 由于韩沐的精神几近崩溃, 接下来的日子里,谢微白天学习,放学后便会将心思放在欧晓璐身上。 通过对书中剧情的梳理, 她发现在这个时间点, 欧家的状况并不算好, 外表看似花团锦簇, 内里实则衰败不堪, 甚至已经到了濒临破产的程度。 要不是欧晓璐的叔叔得到一位大人物的青眼, 恐怕欧家根本坚持不到叶娉长大, 就会败落。 这位大人物在制药领域赫赫有名, 因此欧家才想拉拢他。 可大人物虽是商人,却不喜欢任何勾心斗角的行为,一旦欧晓璐当着他的面, 吐露出当年的实情,欧家盼望已久的合作便会立即化为乌有。 谢微有了思路, 直接点开欧晓璐的微博,发现她新发布了一条动态: 【明晚要去梵舍参加一个很重要的饭局, 我的新裙子,好看吗?(图片) 分卷阅读122 】 配图是一张礼服的照片, 裙摆的长度刚刚过膝, 款式也偏正式而非华丽,看来那位大人物也会出现在明晚的饭局上。 此时谢微只知道欧家人会去梵舍酒店,但具体在哪个包厢她却一无所知。 正当她发愁之际,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俊美的脸。 她犹豫半晌,最终还是给江牧发了条微信。 【江师兄,我想请您帮个忙。】 那边回复的很快:【什么忙?】 【明晚欧家人会去梵舍酒店,你能查到他们订了哪个包厢吗?】 要是有别的方式帮韩沐讨回公道, 谢微也不会选择麻烦江牧,偏偏她弱小到了束手无策的程度,实在别无他法。 【欧家?你怎么会跟他们扯上关系?】 江牧年龄虽然不大,但他上学早,只比欧晓璐、韩沐低了一届,因此他对当年发生的事情也有所耳闻。 谢微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她不能说实话,也不能撒谎欺骗江牧。 正在此时,她的手机不断震动,是江牧打来的电话。 谢微按下接听键,青年低沉的声音从话筒那端传了过来:“谢微,你听我说,不要和欧家人有过多的接触。” 谢微能分辨出江牧声音中的急切,她并不是那种不听劝告的性子,也很珍惜旁人给予的善意。 但她有非做不可的理由,明晚就是最好的机会,她不能退缩。 “那场饭局对我来说很重要,江师兄,求你帮我一回。” 江牧站在实验室外,浓黑的眉紧拧,过了半晌才道:“明天下午,我接你去梵舍。” “谢谢江师兄。” 先前碍于江牧的身份,谢微不想和他产生过多交集,但此时此刻,她发现是自己想偏了,即便江牧出身高门,也和薄远那种人完全不同。 挂断电话后,谢微望着身后的韩越,轻声说:“明天欧家在梵舍有饭局,邀请了一位大人物,只要在大人物面前揭穿欧晓璐的真面目,就能给欧家造成极大的打击,你要去吗?” 韩越忙不迭地点头:“去,怎么能不去呢?欧晓璐做出那种事,本来就应该付出代价。” 韩越很清楚,欧晓璐就是姐姐的心结,只有解开这个心结,她才有可能恢复健康。 谢微又编辑了一条微信,给江牧发过去。 【我还有个朋友要一起过去。】 【朋友?是韩越?】 之前在静坪村呆了一个多月,江牧和谢微的接触虽不太多,却不像以往那么陌生,也知道谢微最好的闺蜜名叫韩越。 韩越,韩沐。 江牧的智商本就远超常人,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想到了两者之间的联系。 谢微之所以去梵舍酒店,并不是想接触欧晓璐,而是打算替韩沐讨回公道。 就算欧家的处境岌岌可危,到底也是B市的大家族,只要能促成这次合作,公司便能起死回生。 不得不说,这两个高中生还真是大胆。 【下午三点,我去附中门口接你们。】 谢微生怕自己会遭到拒绝,看到回复后,她终于松了口气。 韩越眼眶泛红,却并没有流泪,只牢牢握住好友的手,脑袋轻轻蹭了蹭谢微的手臂。 第二天恰好是周末,附中并没有行课。 到了约定的时间,谢微和韩越站在门口,两人都穿着便服,谢微面戴口罩,坐在附近的石凳上,她垂着头,露出一截细白的颈子,仿如质地上佳的瓷器。 江牧来时,一眼便在人群中发现了谢微,他打开车门,迈开长腿走到少女跟前,身躯遮蔽了一片阴影,能完全将谢微笼罩在内。 谢微抬了抬眸,便看到了江牧,面上不由显出几分喜色。 她牵住韩越的手,猛地站起身,“江师兄,你来了。” 江牧略一颔首,“有什么事情上车再说。” 两人跟在江牧身后上了车,谢微刚系好安全带,就听到青年温润的嗓音。 “现在可以谈一谈你们的计划吗?” 韩越吓了一跳, 分卷阅读123 连忙否认:“哪有什么计划?我们只是想去梵舍酒店看看。” 谢微暗暗摇头,她很清楚说谎对于江牧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很容易便会被他拆穿,如此一来,还不如实话实说。 “我们想在那名重要的客人进入包厢前,当着他的面和欧晓璐对质。” 江牧低笑一声,显然觉得这个办法并不算好。 “你觉得当着贵客的面,欧晓璐会承认她的所作所为吗?欧家人肯定会说是你们信口雌黄,而韩越的父亲还在欧珑手下工作,这样的计划,失败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 谢微抿唇不语,她和韩越手中还有两样关键的证物,成功率虽然不至于像江牧说的那么低,却也不会超过半数。 这么一想,她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推进计划。 江牧看出了她的纠结,道:“你可以单独把欧晓璐叫出来,并录下谈话内容,在包厢内播放。” 谢微摇摇头:“我进不去包厢。” 她不是没想过这种方法,但包厢外一般都有保镖守着,就算她贸贸然闯入其中,也碰不到投影仪之类的设备。 “欧家订下的是电子包厢,房内所有的设备都可以远程操控,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们进行同步直播。” 说这番话时,江牧自己也觉得奇怪,他分明不是那种乐于助人的性情,偏偏面对谢微一再破例,也不知道究竟是何原因。 谢微还未开口,韩越便点头同意了,“微微,你也说过今天的机会很难得,一旦错过,我们可能再没有办法让欧晓璐付出代价了。” “那江师兄,就麻烦您了。” “我们是校友,不必用敬称。”江牧淡淡提醒。 附中位置较为偏远,即便路况不差,开到梵舍酒店也足足耗费了一个小时。 一行人下车后,江牧先去办理登记,随即带着谢微他们往十楼走去。 梵舍的包厢都在十楼,整体是偏中式的设计,廊道满是绿植,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映入其中,仿佛置身园林一般。 经过1002包厢前,江牧脚步顿了顿,道:“欧家人预定了这里。” 听到这话,韩越用力咬住下唇,眼底也爬满密密麻麻的血丝。 谢微怕她失态,急忙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到空无一人的休息区。 江牧回过头,仔细端量着韩越的脸,语气笃定:“她和韩沐长得很像,只是韩沐的眼尾略微下垂,她的偏上扬一些。” 闻言,谢微从包里拿出一支眼线笔和一盒眼影,开始给好友上妆,她的手法很细致,先用眼线笔勾勒出形状,再用深色眼影晕开,营造出眼角下至的效果,偏偏妆感不浓。 江牧挑了挑眉,低笑道:“现在足有九分像了。” 65. 第65章 洗去脏污(第二更) 韩沐遭遇校园暴力时, 只有十六岁,韩越是她的亲妹妹,姐妹俩五官生得尤为相似, 即使是真正的韩沐站在这里, 也不会比韩越更像十六岁的她。 谢微将化妆用具收好, 拉着好友的手, 轻声叮嘱:“待会我把欧晓璐带来, 你不必回答她的话, 只问她:是否还记得当年的事即可。” 谢微曾经阅读过与心理学相关的书籍, 她很清楚, 若是她们表现得太过急切,反而会引起欧晓璐的警惕。 一旦竖起心理防线,欧晓璐肯定不会将当年的事情说出口。 谢微垂眸看了看表, 这会儿已经快六点了,按照常理来说, 1002的客人也该到达梵舍酒店。 此时韩越坐在休息区,而谢微和江牧则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江师兄, 你要怎么操作1002包厢的电子设备?”谢微忍不住问了一句。 “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木马程序。” 江牧的确选择了生物科学专业,却不代表他对其他领域的知识一窍不通, 毕竟他是附中近十年来最优秀的学生。 瞥见不断变化的数字, 谢微深吸一口气,问:“你要和我一起等待欧晓璐吗?” 江牧摇了摇头,“我去十层的咖啡厅等你的好消息。” 说话间, 青年从衣兜内取出一支树冠状 分卷阅读124 的珍珠胸针,递到谢微面前:“这是针孔摄像机,已经连接到了我的电脑,放心吧。” 谢微依言将胸针戴好。 江牧刚转身离开, 只听叮咚一声,电梯停在十层,一群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穿着礼服的欧晓璐位于最后,二十五岁的她知性美丽,可谁也不知道这张美人皮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蛇蝎心。 谢微快步上前,她身量高,个头和穿了高跟鞋的欧晓璐差不多。 她和女人挨得极近,压低声音问:“欧小姐,你还记得‘猎杀女巫’的游戏吗?” 欧晓璐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下,面色隐隐有些发青,她看了看家中的长辈,以及叔叔费心请来的牟先生,立即停住了脚步。 “你所说的‘猎杀女巫’,是指中世纪欧洲的那段历史吗?”欧晓璐很快镇定下来,冷冷注视着身前的少女。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谢微挑眉,不紧不慢地道:“每个人做下的事情都会留有痕迹,就算某些人想将痕迹彻底抹除,该存在的还是存在,不是吗?” 两手紧握成拳,欧晓璐咬牙问:“你到底是谁?又知道些什么?” 谢微并未作答,径直往前走去。 欧晓璐怕她毁了这场重要的饭局,急忙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十层的绿植廊道,最终到达休息区。 现如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韩越并没有开灯,穿着一袭白裙的她从苏铁后方绕到前方,就这么出现在欧晓璐视线内。 “你还记得当年的事吗?” 开口时,韩越刻意压低了声调,希望更接近姐姐的音色。 欧晓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张脸,仿佛见了鬼一般,“不可能!你不是毁容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你能来的地方,为什么她不能来?” 谢微站在欧晓璐对面,力求将她的神情变化拍得清清楚楚,不肯放过任何细节。 “像她这种肮脏下贱的‘女巫’,就应该一辈子待在疗养院里。” 话音将落,欧晓璐突然反应过来,“你不是韩沐,你是她妹妹韩越?” 那场意外发生前,欧家和韩家的关系还算不错,欧晓璐也曾见过韩越几次,不过自打硫酸事件后,她就被家里人送出国,一时间也没想起韩越的身份。 韩越还记得谢微的叮嘱,索性闭口不言,站在原地。 “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难道没有半点悔过之心吗?你趁韩沐睡着,把她的手脚绑在寝室的铁架床上,然后将浓硫酸倾倒在她的脸颊。” 欧晓璐闭了闭眼,她心慌的厉害,但嘴上却不肯承认,“我都说了,我没做过。” “是吗?” 谢微拿出手机,找出其中存放着的音频,随即按下播放键: “像你这种女巫,理应接受惩罚,不准反抗,我们是为你好,在洗去你身上的罪恶,你太脏了,之前用热水怎么洗也洗不干净,还是用硫酸试试……” 分辨出录音的内容,欧晓璐额角迸起青筋,原本秀美的面庞也变得格外扭曲,她猛地冲上前,想把手机夺过来,却被谢微死死钳住手腕。 “听见了吗?这是你的声音。别以为和解了,某些事情就可以彻底抵消,你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欧晓璐拼命挣扎,但不知怎的,面前的小姑娘看似瘦弱,力气却大得惊人,她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付出代价?别做梦了,当年是韩显亲口同意和解的,我可没有逼他,他只在意自己的前程,韩沐也是被亲生父亲放弃的,是她自己活该,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快放开!” 兜里的手机不断震动,谢微用左手接起电话: “足够了。”江牧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谢微道了声谢,一把松开欧晓璐的手臂,轻声开口:“我要是你,现在就会回到1002包厢。” 闻言,欧晓璐额角渗出冷汗,她也不敢再在休息区浪费时间,踩着高跟鞋冲进包厢,甫一进去,便看见包厢内的投影仪自动开启,正在播放方才发生的一切。 视频录制得极其清晰,无论是画面,还是声音,都没有过多的瑕疵。 越是如此,欧晓璐的心越往下坠,她仿佛掉进了阴森寒冷的冰库,整个人冻得四肢 分卷阅读125 僵硬,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坐在里侧的欧珑看到自己不成器的孙女,气得脸色青白,恨不得直接将欧晓璐赶回法国。 偏偏碍于牟先生在场,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强忍怒意道:“还不快把投影仪关上!” 欧晓璐回过神来,急忙冲到投影仪前,还没等按下关机键,便被牟先生制止了。 “我想听一听这几个小姑娘究竟在说什么,‘猎杀女巫’?谁是女巫?谁又是猎杀者?” 冷汗顺着欧晓璐的面颊往下滑,要是早知道韩越她们这么卑鄙,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来到梵舍,万一牟先生真因为那两个人的陷害取消和欧家的合作,她该怎么办? 正当欧晓璐慌乱无措时,这段短短的视频已经播放完毕。 牟先生看着狼狈不堪的女人,唇角勾起一丝笑,可惜那抹笑意却未曾到达眼底。 “你觉得浓硫酸可以洗去脏污对不对?” 欧晓璐拼命摇头,眼泪不断往外涌,此时此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错误。 牟先生缓缓站起身,他生得高而瘦,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一步步走到欧晓璐面前,将那杯红酒直接倾倒在她头上。 “现在,我觉得你很脏,我不会和这么肮脏恶心的人合作,等你彻底洗干净了,再来找我。” 话落,牟先生扫也不扫欧晓璐半眼,穿上外套,直接往外走去。 望着男人的背影,欧晓璐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了般,陡然跌坐在地上。 她脑海中不断回忆着牟先生的话。 洗干净,她要用什么洗干净?浓硫酸吗? 此刻包厢内的欧家人简直快疯了,尤其是一家之主欧珑,他没想到全家费尽心力争取来的机会,竟然被欧晓璐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给毁了,没有牟先生的投资,欧家根本挺不过去。 “欧晓璐,你还不快滚去给牟先生道歉!要是得不到牟先生的原谅,不止欧家完了,你和薄远的婚事也绝无可能!” 66. 第66章 特别(第一更) 听到欧珑冰冷的声音, 欧晓璐求助地望着父亲,她以为向来疼爱自己的父亲会为她求情,哪知道欧父避过她的视线, 一语不发, 沉默地伫立在原地。 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 欧晓璐简直快被奔涌而来的绝望淹没了,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声音中含着浓浓愤怨:“爷爷, 这件事不能怪我, 一切都是韩越她们设计的, 要不是她们怀恨在心,牟先生怎么会愤而离席?您不能把所有的罪责推在我身上。” 欧珑闭了闭眼,只觉得心口升起阵阵绞痛, 他一字一顿道:“欧晓璐,我并不在乎事情经过, 只在意结果,我要保证欧家和牟先生的合作顺利推进, 这并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整个家族!” 平日里疼爱自己的叔叔伯伯, 现下全都用厌恶的眼神看着她, 仿佛她成了罪人。 欧晓璐受不住这样的落差,踉踉跄跄往外跑。 可牟先生早就离开了梵舍,她无论如何都追不上。 这会儿谢微三人站在酒店外面的广场, 瞥见欧晓璐痛哭流涕的模样,少女拿出手机,对着女人连续拍了几张照片,而后发到韩越手机里。 “这是你姐姐的‘药’, 别忘记给她看看。” 早在一次次被校园霸凌时,韩沐的心房便逐渐封闭起来,而韩父同意庭外和解的行为,无异于往她的伤口上撒盐,也加重了她的病情。 她们想让韩沐解开心结,就必须让当初的始作俑者一个个付出代价。 韩越忙不迭地点头,她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么多年来,欧家这尊庞然大物一直压迫着她,仿若山峦,根本无法撼动。 但现在,曾经肆意伤害别人的欧晓璐,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说明她不该放弃希望,应当和姐姐一起好好活下去。 江牧驱车先将韩越送回家,等小姑娘离开后,车内便只剩下谢微和江牧。 青年偏头望着坐在副驾驶的少女,轻声道:“我以为你会害怕和欧晓璐对质,没想到你做得这么好。” “我为什么要怕她?”谢微眸底划过一丝疑惑。 “人在面对相似经历时,总会无意识地将自己带入其中,这就 分卷阅读126 是所谓的触景生情。” 谢微明白了江牧的意思,那双杏眸弯了弯,语调中透着几分笑意:“表面上看,我和韩沐都毁了容,也都经受过校园霸凌,但实际上,我并不是那种惯于隐忍的人,如果有谁侵犯我的权利,我便会加以反击,毕竟恃强凌弱者都是懦夫,是最没有勇气的垃圾,为什么要怕他们?” 很早以前,江牧就知道谢微很特别。 但他一直想不明白,这份特别究竟体现在何处,听过这番话后,他终于解开了疑惑。 这份特别与容貌无关,而在于谢微本身。她坚强而又勇敢,且内心有自己谨守的底线,所有的一切,造就了她的不同。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说着,江牧趁谢微不察,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看到谢微错愕的眸光,江牧暗自发笑,他调转方向盘,往城中村的筒子楼开去。 目送着谢微上楼,江牧这才离开。 转眼又过了三天,月考分数出来了。谢微的成绩照比上学期提高了不少,加之奥数班分走了许多学文的同学,这次她是二班第六,年级排进了前五十。 至于叶思葭,她的成绩比谢微还要好些,排到了第五名。 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都很吃惊,他们完全没想到看似软怯的叶思葭竟会取得这样的好成绩,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说老天爷怎么就这么不公平呢?有的人不仅长得好,成绩也好。” “可不,就连性格也特别温柔,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如沐春风,认识叶同学以后,我才明白这个成语的含义。” 教室内的男同学正在兴致勃勃的讨论,叶思葭却走到谢微身边,怯生生问:“微微,今晚上我可以去看看陈老师吗?” 谢微头也不抬,淡淡道:“随你。” 叶思葭明显有些不安,她扯着谢微的袖口,问:“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只是把陈老师当成亲人,没有别的意思……” 从七班转来的隋金钊劝道:“谢微,别那么小气嘛,班主任都说了,叶同学刚来B市,还不熟悉环境,让咱们多照顾照顾她,你带她回家吃顿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到这话,谢微只觉得无比可笑。 她撂下笔,侧身望着隋金钊,问:“我拒绝她了吗?” 隋金钊没想到向来寡言少语的谢微会和自己争辩,他面露尴尬,慢吞吞道:“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替她打抱不平?” “我不是那个意思,咱们都是同学,你别多想。”隋金钊有些气弱,不知该如何辩驳,只能敷衍过去。 谢微定定看了他半晌,随即又将注意力放在课本上。 察觉到谢微冷淡疏离的态度,叶思葭并不在意,甚至还弯了弯唇。 她善于掩藏自己的情绪,因此没有任何人发现异样。 午休时,谢微去食堂打饭,而后往小树林的方向赶去。 等她走到石桌时,韩越已经坐在那儿了。小姑娘眼底透着一丝欣喜,连声问:“微微,你看微博了吗?” 谢微摇了摇头。 自打青舞赛决赛后,她便很少接收网上的消息,上次使用微博,还是为了查看欧晓璐的动态。 “欧晓璐发了一个道歉视频,我还没来得及点开,咱们一起看吧。” 闻言,谢微挑了挑眉,按下了播放键。 素来妆容精致的艺术家如今素着一张脸,神情憔悴,眼眶红肿,哽咽着道:“以前我年纪还小的时候,曾经做过很多不理智的举动,也给很多人造成了伤害。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被愧疚折磨,现在终于有勇气向你们道歉,真的很对不起。” 欧晓璐每说一个字,韩越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等视频结束后,小姑娘气得浑身发抖,“我从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还被愧疚折磨,我看她根本没有半点愧疚心!” 谢微垂下眼帘,淡淡道:“欧晓璐这个视频本来就不是给我们看的,而是为了那位牟先生,也不知牟先生听到她的忏悔,会有怎样的感想。” “我觉得这段视频拍的挺假,她演技不怎么样。” “你都这么觉得了,像牟先生那种经历丰富的成功商人,怎会看不出来?” 分卷阅读127 说话间,谢微打开盒饭,刚准备摘下口罩,便听到一阵极浅的脚步声。 指尖的动作一顿,谢微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来人正是叶思葭。 “你来干什么?” 韩越虽然分到了十五班,但她仍是谢微最好的朋友,也知道最近因为叶思葭的缘故,微微和陈阿姨生出了一些隔阂。 因此,在看到叶思葭时,韩越脸色冷了冷,态度委实称不上好。 “微微,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为隋金钊的话道歉。” 谢微的耐性向来不差,她这是头一次对一个人生出不耐烦的情绪,抬手揉了揉晴明穴,她沉声道:“你的道歉我收到了,现在可以回去了吗?我该吃午饭了。” 叶思葭愣了片刻,全然没想到谢微会说出这种话,她缓了缓神,几步走到韩越跟前,笑着道:“你就是韩越吧?我叫叶思葭,是微微的好朋友。” 韩越并未吭声,将盒饭收拾好,握住谢微的手,径直走到小树林的另外一角。 望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叶思葭眸色暗了暗,很快便恢复如常。 67. 第67章 竞赛(第二更) 坐在假山附近的石凳上, 韩越回想起叶思葭的眼神,总觉得不太对。 “微微,这个叶思葭未免太奇怪了, 据说她是个受人资助的孤女, 家庭情况很不好, 平时上课期间就穿校服, 但刚刚我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 那款罗勒香水可不便宜。” 谢微边打开饭盒边道:“学生的主要任务是学习, 咱们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叶思葭表面上看着怯弱, 实则是个很倨傲的人, 刚来B市时,她还刻意收敛了几分,但如今的她却不自觉地暴露出对自己的敌意。 谢微没再多想, 慢慢吃着面前的盒饭。 她脑内的光珠可以储存绿光,可之前去了趟南山疗养院, 她将积攒多日的绿光全部输入韩沐体内,这几天难免有些捉襟见肘, 食量也变得大了起来。 没多久就将一份盒饭吃得精光。 韩越目瞪口呆,夹了几块锅包肉给好友, 小声问:“微微, 你几天没吃饭啦?” 谢微:“……” 下午第一堂是化学课,倪老爷子拿着厚厚一沓试卷走进教室,他站在讲台上, 先将谢微的试卷单独抽出来,指着其中一道选择,重重咳嗽两声:“这类题型我上课没讲过吗?怎么还会做错?” 谢微接过试卷一看,发现那个地方确实马虎了, 这才选错了结果。 “下次做题的时候,我一定会仔细检查。” 倪老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在他看来,谢微这个小丫头很有天赋,先前是没把心思用在学习上,这才耽误了成绩,如今她专心往学科里钻,效果格外显著。 “我给你那套奥赛试卷做的如何了?”倪老爷子忽然想起此事,忍不住问了一句。 “已经做了两套,还剩八套。” “虽然奥赛加分的政策已经取消了,但多参加一些比赛,对你将来的发展有好处,还可以开拓思维。” 倪老爷子可劲叨念着,他是真把谢微当成自家孙女看待,否则也不会对这个孩子如此上心。 上课铃声一响,他便开始讲解试卷。 这次月考题目并不算简单,但二班属于奥数班,学生基础比普通班牢固,不多时,倪老爷子便将易错点讲解完毕。 看着谢微专心听课的模样,叶思葭眯了眯眼,其实有些事她并没有撒谎,她是真的很羡慕谢微,羡慕她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而自己,只能活在见不得光的地方。 正当叶思葭走神之际,倪老爷子点她起来回答问题:“你来写一下这道题涉及的方程式。” 叶思葭愣了半晌,面颊霎时间涨得通红,站在讲台上半个字都写不出来。 倪老爷子不由拧眉,这个转校生的成绩确实不错,可她跟谢微完全相反,心神根本没用在正道上,一直在吃以前的老本,若继续耽搁下去,只会毁了自己的前程。 “回去吧,就算这个知识点你已经学会了,也应该巩固巩固。” 叶思葭 分卷阅读128 乖巧地点了点头,但究竟听进去多少,唯有她自己清楚。 倪老爷子又将谢微叫上讲台,默写了氯酸钾受热分解的方程式。 对上少女平静无波的眸光,叶思葭暗暗咬紧牙关,心绪显然不算平静。 当晚,叶思葭来到了筒子楼,她和陈依玉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仿佛是亲母女一般。 谢微一步一步走到二人跟前,状似无意地问:“思葭,你来附中的时间也不短了,什么时候让妈妈和你的资助人一起吃个饭,好好感谢感谢他。” 听到这话,叶思葭唇角的笑意一僵。 陈依玉倒觉得这个提议不错:“那位资助人知道附中的教学质量高,那他应该是B市本地人,微微说得对,有机会的确要见一面。” 叶思葭深吸一口气,斟酌着用词道:“资助人叔叔最近很忙,好像出国了,等他回B市后再说吧。” “这样啊,那还真是有点可惜。” 毕竟是自己教过的学生,陈依玉信任叶思葭,也没有对她的话产生怀疑。 但谢微则不然,方才她看得分明,叶思葭慌了一瞬,仿佛很在意那名资助人,难道那人的身份有问题? 心里转过这种想法,谢微神色如常,淡淡颔首,而后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先前那几盆草莓苗全部枯死,谢微觉得有些可惜,便上网重新拍了些,拿到后悉心照料,甚至还将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绿光输了些进去。 原本经过长途运输显得蔫巴巴的草莓苗,叶片瞬间变得饱满,鲜绿的色泽格外喜人。 给草莓苗浇完水,谢微坐在书桌前,找出一套化学奥赛卷,打起精神做了起来。 今天倪老爷子提起了竞赛的事情,说明她要抓紧了,免得竞赛开始前手忙脚乱。 正当谢微刻苦刷题的时候,欧晓璐那边的日子委实称不上好。 梵舍酒店的饭局不欢而散后,她使尽浑身解数,只想再见牟先生一面。 为此欧家不惜调动所有可用的资源,偏偏牟先生好似吃了秤砣铁了心,说不见就不见。 眼看欧家的处境一日不如一日,欧晓璐再无他法,便录制了一段道歉视频,发到微博上,以期牟先生能够看到她的诚意。 牟先生的确看到了那段视频,但反应却与欧晓璐料想的不同。 以前他觉得欧家人狠毒卑鄙,现在又多出一项罪过,那就是虚伪。 欧晓璐想以道歉的手段取得原谅,但在视频中,她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只字未提,也从未涉及受害者的处境,如此遮遮掩掩,说不出的恶心。 见老板面色不愉,秘书赶忙将视频关闭,他又从文件袋内取出资料,放在办公桌前。 “您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当年欧晓璐和韩沐同住一个寝室,两人起了矛盾,欧晓璐便以猎杀女巫为名,鼓动一些顽劣的学生,将韩沐当成女巫来狩猎,最初只是言语暴力,后来就开始虐待行为,还用浓硫酸毁了韩沐的脸……” 牟先生闭上眼,对欧家的厌恶更深几分,他吸了口烟,沉声道:“你去放出消息,就说我们不会跟欧家合作。” 听到这话,秘书登时明白了老板的意思—— 他想让欧家付出代价。 没过几日,韩越便看到了欧家进入破产清算的新闻,她高兴得不行,抱着谢微不断旋转,把后者弄得晕头转向。 “微微,我等了这么多年,欧晓璐终于遭报应了,谢谢你。” 谢微点了点小姑娘的眉心,“你要真感谢我,那就争取考进文奥班,知道吗?” 韩越瞬间垮了脸:“文奥班只有六十个名额,好难啊。” “尽力试试,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当天放学后,谢微再次来到南山疗养院,韩越搬了张椅子,坐在姐姐身畔,一字一句,将新闻的内容念给她听。 韩沐并未开口,眼底却蒙上一层水雾。 见状,谢微暗暗叹息一声,将所剩无几的绿光输给女人,即使这些能量不足以抚平她面颊的伤疤,最起码也能改善些许。 大抵是药物的作用,韩沐的动作十分僵硬,她望着谢微,用口型说了声谢谢。 转眼又过了一周,高二化学组决定挑选一些同 分卷阅读129 学,成立一个补习班,让这些人在竞赛中取得好成绩。 补习班的人数并不算多,一班出了十五个人,二班出了七个人,普通班里又挑出了三个好苗子,拢共二十五人。 即使学生不多,补习班的师资力量却不容小觑,是由倪老爷子亲自指导,其他化学教师轮番上阵,针对重点题型进行训练。 甚至为了解答某些同学的疑惑,老师们还带着学生多次进行实验,以激发他们学习的兴趣。 68. 第68章 测验(第一更) 谢微走进教室时, 补习班来的人还不算多,第一排零星坐了两三个人,叶思葭赫然在列。 谢微脚步未停, 直接绕过叶思葭, 坐在第二排最中间的位置。 叶思葭正在和旁边的女生交谈, 余光瞥见谢微的举动, 面上的笑容不由一僵, 好半晌才恢复如常。 补习班占用了晚自习的时间, 迄今为止, 已经上了三天课了。 这会儿一位女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来, 依次往下传,口中道:“虽然你们每个人的化学成绩都不错,却不代表适合参加竞赛, 毕竟竞赛与正常考试的侧重点完全不同。” 试卷发完后,女老师看了看表, 说:“你们有四十分钟完成测验,记住要合理安排时间。” 语毕, 女老师便坐在讲台上翻看教材,时不时抬眸扫一眼答题的情况, 倒也没有下去巡视, 毕竟这些都是尖子生,骨子里都带着一股傲气,肯定做不出相互抄答案的举动。 谢微专心致志地看着眼前的题目, 不得不说,随堂测验的题量虽不大,但难度却不低,怪不得老师要特别提醒合理安排时间, 若是耗费精力抠一道难题,就算做出来了,总分也不会高。 而竞赛就是那种只在乎结果,不在乎过程的活动,无论你平时学的有多好,出不了成绩,一切都是徒劳。 先前做过十套奥赛题,谢微对竞赛题目的套路也有几分了解,她很快便看穿了出题人的考点,精准写出答案。 与谢微相比,叶思葭的状态明显不太好,她总成绩虽说不低,却不适应竞赛的答题模式,这会儿硬着头皮做了几道选择,总觉得心里没底。 她偏头往身后望去,即便和谢微间隔颇远,她也能看出那张试卷写得满满当当,毫不费力地便做出了答案。 叶思葭回过头,右手牢牢握住中性笔,因力气用得过大,指甲都泛起青白色。 她脑海中不由浮现起倪老爷子那张脸。 按说原本的谢微只是个艺术生,前十几年都没有认真学习,怎么会在短短几个月间提升这么多?就算她有几分小聪明,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思及放在谢微卧室的那套奥赛习题,叶思葭眸底划过一丝明悟。 倪建平本就对谢微青眼有加,提前泄露出竞赛的试题也不无可能。 这么一想,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此时的谢微还不知道叶思葭对自己生出了怀疑,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在意。 四十分钟转瞬即逝,女老师收完卷子,又讲了些竞赛的常见题型,眼见着快到放学时间了,她也没有留堂的意思,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回去。 叶思葭跟一个一班的女生并排往寝室走,女生名叫吴玺,相貌清秀,但性格却异常倨傲,除了叶思葭这种“温和怯弱”的人,没有谁能忍受得了她的臭脾气。 两人经过教学楼,吴玺不住抱怨起来:“刚才的化学测验也太难了,就算是竞赛题目,也不该将难度拔得这么高,不是存心为难人吗?” “这可不一定,如果有人提前做过相同的题目,就不算难了。” 话音将落,叶思葭满脸懊恼,反手掩住唇角,仿佛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吴玺双眼发亮,紧紧握住叶思葭的手,压低声音问:“思葭,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有谁曾经做过同样的卷子?” 叶思葭不断摇头,否认道:“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你别当真。” “既然是猜测,你就告诉我吧,我肯定不会跟别人说。” 这会儿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叶思葭低垂眼帘,神情晦暗不明,只听她轻声道:“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说是我说的。” “好好好,我答 分卷阅读130 应你还不行吗?”吴玺连连保证。 叶思葭将鬓间的碎发绾到耳后,边走边道:“之前我去过谢微家,看到她正在做一套化学试卷,上面就是竞赛的题目。” 吴玺倒抽了一口气,满脸嫌厌之色:“怪不得谢微的成绩提得这么快,原来是提前看过答案,这样都不能考进年级前十,还真是个废物。” 回寝室的路上,吴玺肆意贬低着谢微,还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叶思葭。 “听说谢微在故意针对你,是不是真的?” 叶思葭咬住下唇,苦笑道:“其实也不算针对。她母亲是我以前的班主任,知道我转来B市后,便对我多加照料,也许是分走了陈老师的关注,让谢微心里觉得不舒服了。” 想起谢微在舞台上花枝招展的德行,吴玺撇了撇嘴,“是她小肚鸡肠,你不用放在心上。” 翌日下午,众人照常来到补习班。 一班的化学课代表将昨天的随堂测验发下去,谢微得了九十,是整个补习班成绩最高的。 而吴玺只得了六十七分,叶思葭更低,勉强及了格。 这档口老师还没来,吴玺怒气冲冲地走到谢微跟前,一把将她的卷子抢过来,扬声道:“作弊得来的成绩很光荣吗?你这个九十分,拿的心不心虚?” 谢微站起身,握住吴玺的手腕,夺回了自己的试卷。 此处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大家不断往前凑,想听听究竟是怎么回事。 吴玺的人缘本就不好,这是她头一回被这么多同学关注。 心底升起一丝窃喜,她高声解释:“谢微提前做过竞赛试题,才会取得这么好的成绩,这和作弊有什么区别?” 教室内一片哗然。 “不是吧不是吧,随堂测验还要作弊,这太不讲究了!” “欸,齐松,之前你跟监考老师举报过谢微打小抄,那件事不会是真的吧?只不过老师们没找到证据,这才不了了之了。” 齐松苦笑着摇摇头,并未开口。 自打知道叶娉被送进疗养院,并切断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系后,他对谢微的厌恶又加深了一层,但他不像吴玺那么蠢,会在明面上跟谢微起冲突。 常思言虽是普通班的学生,但她化学成绩不错,也被选进了竞赛补习班中。 此时听到众人对谢微的贬低,她气得不行,三两步冲到吴玺跟前,质问道:“你说谢微作弊,总要拿出证据吧?平白无故编造谣言,是不是太过分了?” 谢微没想到常思言会维护自己,她抿了抿唇,目光越过神情鄙夷的吴玺,直接落在了叶思葭身上。 “证据?还需要什么证据吗?她家里那套化学试卷就是最好的证据!” 见谢微闭口不言,吴玺还以为她心虚了,态度越发嚣张。 叶思葭眸色暗了暗,上前拉住吴玺的胳膊,轻声劝道:“咱们在同一个补习班,也算得上是同学,还是别闹得太僵了。” “思葭,你就是脾气太好,才会被这种人欺负。谢微母亲的确对你不错,但你又不欠谢微的,凭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容她?” 隋金钊为叶思葭打抱不平。 谢微缓步往前走,直至站在叶思葭面前,她才停住脚步。 “你是在哪里看到了所谓的试卷?” 叶思葭还未吭声,吴玺便抢先开口:“这还用问?肯定在你家里面。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不成?” “我的学习用品全都放在卧室,你没经过我同意,私自进了我的房间对不对?” 听到谢微的质问,叶思葭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眼眶略微泛红,避开那道灼人的视线。 “作弊就是作弊,你别转移话题!” 谢微转过身,提起自己的书包,从中取出厚厚一沓试卷,撂在叶思葭眼前,冷声问:“你说的试卷,是不是这个?” 叶思葭没想到谢微这么轻易地承认了,她心里满是疑惑,随手翻了翻,便点头应是。 69. 第69章 训斥(第二更) 叶思葭深吸一口气, 眼眶泛红道:“对,就是这套试卷没错,你看上面的题型跟这次测验十分相似。” 分卷阅读131 按照叶思葭的想法, 证据呈现在众人眼前, 肯定会有不少同学附和, 进而贬低谢微。 哪知道教室陷入到一片寂静之中, 只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 叶思葭顿觉不妙, 她下意识地望向谢微, 恰好对上少女笑意盈盈的杏眸, 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谢微扬了扬那沓卷子, 冲着吴玺道:“你说的证据就在这儿,快去跟老师举报吧,为什么不去呢?” 吴玺面色铁青, 不敢置信地瞪着叶思葭,神情无比扭曲。 还是一班的同学主动解释:“这套化学卷早在暑假前就已经下发了, 是四个理奥班的暑假作业,谢微、隋金钊他们以前是普通班的, 并没有做过这套题。” 叶思葭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事情真相竟是这样的。 她从C市转来, 也跟普通班的学生一样, 不知道这套试卷的存在,因此才会闹出这么大的笑话。 恰在此时,倪老爷子从教室外走了进来。 看到同学们聚在一起, 他眼带疑惑,忍不住问道:“出什么事了?” “吴玺和叶思葭说谢微作弊,还说这套试卷就是证据。”常思言飞快回答。 倪老爷子面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这套试卷是我给谢微的, 难道你们觉得我会提前泄题?” 从高一起,倪老爷子就带二班的化学课,他的性格有多执拗,在教学方面有多严格,所有同学都看得清清楚楚,也知道他绝不可能协助谢微作弊。 倪老爷子拍了拍桌子,冷眼看着吴玺,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玺是真的怕了,再也顾不上昨日的保证,将叶思葭供了出来。 “叶思葭跟我说,谢微房间里放了一套化学试卷,和随堂测验的题目一模一样,我以为是谢微作弊,这才和她起了争执。” 谢微挑了挑眉,问:“你未经我同意闯进我的房间,就是为了找这套卷子?” 叶思葭不断摇头,哽咽着解释:“我只是不小心看到的。” “你不小心扫了一眼,就能发现这套试卷的题型和随堂测验相似,看来你的记忆力很好,可惜做事总是不经思考,否则也不会将这个发现告诉吴玺。” 谢微语气平静,既不觉得冤枉,面上也不带丝毫愤懑,毕竟叶思葭的所作所为和赵筱筱如出一辙,只不过她的手段更高明罢了。 眼见着倪老爷子被这场闹剧气得不轻,谢微怕他伤到身体,便找了个机会,将绿光输注到老人家体内。 倪建平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自然不会被表象蒙蔽。 叶思葭看似斯文柔弱,心思却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倪老爷子别的猜不透,却能看出她对谢微的恶意绝对不浅。 “都回座位坐好,咱们开始上课。” 叶思葭和吴玺坐在一起,这会儿面上的泪痕还未干透,配上那张柔美的脸,无端透出一股楚楚可怜的感觉。 隋金钊不自觉地为她开脱,“思葭人很善良,她应该是误会了,才会闹出这种事。” “得了吧,真善良就不可能随便闯进别人的卧室,你可别被她骗了。”身旁的男生劝了一嘴,见隋金钊听不进去,索性闭口不言,免得吃力不讨好。 补习班的课程结束后,谢微背起书包往外走,叶思葭则跟在她身后,瞧那模样,应该是要前往筒子楼。 坐地铁时,叶思葭几次想和谢微搭话,但后者却戴上了耳机,排斥的意味格外明显。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筒子楼,城中村小学放学早,陈依玉正在家煮饭,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她连忙将门打开。 “思葭,你怎么来了?” 此时谢微已经换好拖鞋进门了,叶思葭仍伫立在门外,她抬手按了按眼角,带着哭腔开口:“陈老师,我做错了一件事,要跟您道歉。” “什么事?”陈依玉十分疑惑,不明白叶思葭因何哭得这么厉害。 “之前来您家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了微微书桌上的化学试卷,还以为是竞赛题目,使得班上的同学误解了微微,都是我不好。” 谢微将书包放回房间,冷眼看着叶思葭,嘴角噙着一丝讽笑:“你真不是故意的?” “你是陈老师的女儿,我怎么可能 分卷阅读132 故意害你!” 叶思葭很是委屈,谢微心底升起却阵阵不耐,转身冲着陈依玉道:“妈,我不管您有多在乎叶思葭,从今天起,您最好别让她再进家门。” “微微,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把话说清楚。” 这几日和女儿闹了别扭,陈依玉便琢磨着做几道谢微爱吃的菜,母女俩把心结解开,哪知道孩子一放学回来,神情难看至极,连带着陈依玉也有些紧张。 “最近学校成立了一个竞赛补习班,昨天做了套随堂小测,我的成绩比较高,叶思葭就污蔑我作弊。” 费了那么多心力才取得陈依玉的信任,叶思葭可不想被谢微毁了,她捂着脸,肩膀不住颤抖,哀求道:“陈老师,我真的知错了,微微不让我进门没关系,只要她能原谅我就好。” 此时此刻,陈依玉真不知该如何抉择。 微微是她的亲女儿,先前被大火烧伤,好不容易才从阴影中走出来;而叶思葭无父无母,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生活也格外艰难,若是再不准她进门,恐怕会伤了她的自尊心。 眼见着母亲露出犹豫之色,谢微说不出的失望,她刚想折返自己的房间,门外便传来一道包含怒意的声音。 “你肆意污蔑微微,凭什么让她原谅你?” 陈外公穿着灰黑色的外套,手里拎着谢微爱吃的水果,阴沉着脸站在防盗门外。 叶思葭被吓了一跳,身子忍不住瑟缩了下。 方才陈外公在楼梯口呆了好半天,一眼便看出这个叫叶思葭的小姑娘居心不良,他就微微这么一个外孙女,可不能让人欺负了。 陈依玉没想到父亲会从静坪村赶过来,忙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嘴上道:“您也不提前给我来个电话,我好准备准备。” “你要准备什么?准备为了一个外人让自己的女儿伤心难过吗?” 活了这么多年,陈依玉还是头一回看见陈外公发这么大的火,她面皮涨红,呐呐说不出话来。 叶思葭紧紧攥住书包带子,她站在背光处,低垂着脑袋,眸光颇为阴沉。 有这个老东西在,就算陈依玉不计较,他也不可能将此事轻轻揭过。 既如此,她再多留也没有任何意义。 “陈老师,对不起,我以后一定注意,再也不会给您添麻烦。” 说罢,叶思葭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那道人影消失在楼梯间,陈外公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厉声呵斥:“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偏袒一个非亲非故的孩子?” “爸,您不了解情况,思葭是个孤儿、” 话没说完,就被陈外公摆手打断:“孤儿的身世的确可怜,你照顾他们没错,但要是因此忽视了微微,那就是本末倒置了!我虽然没读过几年书,也知道微微还没成年,你对她有抚养义务。” “我肯定会照顾好微微。” “你照顾微微的方式,就是让那个孤女在学校败坏她的名声?” 陈外公越说越气,他不明白陈依玉怎会如此糊涂,善良原本没错,但她善良到了愚蠢的程度,便显得面目可憎了。 陈依玉哑口无言,求助的看着谢微,却发现女儿的眸光格外淡漠。 70. 第70章 赝品(第一更) 陈依玉顿时慌了神, 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放。自打跟谢民洲离婚,她一直和女儿相依为命,这样的日子让她习以为常, 却没想到因为叶思葭, 伤了孩子的心。 “微微, 我、我不知道学校里发生的事。”陈依玉语气干涩, 说出的话也格外无力。 谢微并没有多言, 只将空房间收拾了一下, 换上全新的被褥, 给外公居住。 看着忙里忙外的少女, 陈外公心疼得无以复加,压低声音埋怨:“你可真是糊涂!以后再不准跟那个叶思葭联系了,记住了吗?” 陈依玉不是那种果断的性情, 这会儿支支吾吾,仍下不了决心。 见状, 陈外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坐在客厅里将陈依玉好一顿训斥。 谢微听到客厅的交谈声,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翌日清早,她照常背着书包走到教室, 刚一进门, 有个女生凑上前,满脸探究之色:“谢 分卷阅读133 微,我听说一班的吴玺和叶思葭污蔑你作弊, 是不是真的?” 叶思葭的位置距离门口不远,她显然听见了这句话,下颚紧绷,神情不太自然。 将她这副模样收入眼底, 谢微漫不经心地颔首,“的确有这么回事。” 女生惊呼一声,“我还以为你和叶思葭的关系不错呢,不是说你母亲曾经做过她的班主任吗?” 谢微不愿在这种话题上浪费时间,只说了句“我也不清楚”,便坐回自己的位置,翻开一篇英语阅读,仔细研究着语法。 体内多出光珠后,谢微的记忆力一日比一日强,单词识记对她而言并不算困难,但语法并不是那种死记硬背的知识点,必须加以理解和运用。 谢微不希望自己有短板,近段时日索性将心思都投注在英语上。 望着谢微的背影,叶思葭眼珠子红了红,正当她将收回心神好好学习时,衣兜里的手机不断震动起来。 现下早自习还没开始,叶思葭扫了眼屏幕,快步走到楼梯口的洗手间内,这才接通电话。 “叶阿姨。” “最近过得如何?陈依玉还经常带你回家吗?” 叶秋凝坐在办公室内,抬手将咖啡端到近前,轻轻啜饮一口。 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叶思葭咬了咬唇,呐呐道:“我和谢微起了争执,可能没法再去陈家了。” “起争执?为什么要起争执?” 叶思葭沉声解释,语气有些低落,显然她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以后你别再针对谢微了,学校里的小打小闹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她们母女离心,记住了吗?” 叶秋凝不厌其烦地提点。在她看来,小娉的人生彻底被毁了,如今精神失常,只能住在疗养院中,这一切都谢微的错,如果不让谢微付出代价,她根本不会甘心。 “我记住了。”叶思葭怯怯应是。 叶秋凝的语气稍缓和了几分:“思葭,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好好学习,等寒假的时候,我和你谢叔叔会去民政部门办理收养手续,到时候你就是叶家的孩子。” 听到这话,叶思葭呼吸不由急促了一瞬,叶秋凝听见后,轻笑一声便挂断电话。 即使是叶思葭这种无父无母的孤女,依旧向往叶家的权势,偏偏谢微不识好歹,不但拒绝献血,还一再与他们作对。 此时谢民洲也在办公室内,他起身走到女人身边,试探着问:“如果真办理收养手续的话,叶思葭就成了咱们的孩子,对叶家的财产也有相应的继承权,是不是不太好?” “只要提前写好遗嘱即可。”叶秋凝满不在乎地说,“叶思葭的眉眼和小娉有些相似,只要她乖乖听话,就是叶家的千金。” 将女儿送进疗养院后,叶秋凝的精神几近崩溃,整个人的状态差到极点,否则她也不会费心费力将这个“赝品”从C市接过来。 ****** 日子一天天过,附中的补习班开设了一月有余。在此期间,化学组的老师挑选出不少适合竞赛的好苗子,谢微便在其中。 即使已经被确定为参加化学竞赛的人选,对于其他科目的学习,谢微依旧没有懈怠,甚至第二次月考的年级排名又提了不少。 而叶思葭则全然不同,老师们觉得她不适合竞赛模式,纷纷劝说,让她不要浪费时间,利用晚自习学别的科目,总比一心钻竞赛,耽误成绩来得好。 可叶思葭表面上文文静静,心里却是个有主意的,她嘴上答应下来,到了时间仍会往补习班跑,不想让别人把她比下去。 化学组跟班主任年老师沟通了好几次,让她劝劝叶思葭,可劝也劝了,说也说了,叶思葭依旧我行我素,年老师也没有办法,只能由着她去。 这档口谢微正在填写竞赛的报名表,叶思葭也弄到了一张,准备参加初赛。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叶思葭自觉水平已经提升了许多,就算和谢微仍有些差距,也不会大。 况且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谁输谁赢? 隋金钊的位置跟叶思葭隔了一条过道,看她上交报名表,忍不住问:“思葭,你真要参加化学竞赛啊?” 叶思葭点了点头。 “唉,我已经决定退出补习班了,在竞赛上浪费 分卷阅读134 那么多时间,高考也不加分,我妈整天说我本末倒置,我自己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以后就不去了。” 听到这话,叶思葭不由愣了片刻,嘴唇嗫嚅,终究没说什么。 报名表提交后的第一个周末,学校老师便组织参赛人员前往市中心考试。 谢微坐在大巴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透明的文件袋,里面放着中性笔和准考证,她偏头望着窗外,心底泛起阵阵波澜。 前世被禁锢在地下室中,谢微足有十年没参加过这类大型考试,说不紧张肯定是假话,不过那些经历也有好处,没多久,她的心态便恢复如常。 “谢微,谢微。”常思言坐在少女身后,低声唤她的名字。 谢微回过头,杏眼清凌凌的,像是一汪湖水。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忘记带东西了?” 常思言摇摇头,面颊泛起坨红,声若蚊蝇道:“不是,我就是有点紧张。” “别担心,这场考试又不是高考,肯定没问题的,更何况你平时成绩很不错,只要平稳发挥,初赛对你来说并不困难。” 常思言用力点头。 她记得谢微还没毁容前,学校论坛有个帖子,说级花不止人长得美,声音也好听,当时她对帖子的内容嗤之以鼻,现在却觉得有些道理。 汽车开了四十多分钟,终于停在十一中门前。校门口站着不少学生和老师,显然都是来参加初赛的。 在一众高中生中,身形偏高又戴着口罩的谢微,仿佛青松般格外显眼。 有人不由问附中的同学,“那是谁啊?参加考试为什么还要戴口罩?” “那是我们以前的级花,她之前遭遇意外,被大火烧得毁容了,戴口罩是为了隐藏伤疤,避免吓到别人。” 人类总是会被具有八卦色彩的消息所吸引,那名同学来了兴趣,边点头边问:“那你们现在还有级花吗?” “有啊!你看那个穿着卡其色针织衫,皮肤白白净净的,就是高二的新级花。” “wow,长得很漂亮嘛!柔柔弱弱的,有一点像电视剧里的绿茶女配角。” 听到这话,附中同学神情愕然,他望着叶思葭,不得不承认人家说的有几分道理,叶思葭的城府确实不浅,否则补习班刚开课时,她也不会污蔑谢微。 71. 第71章 酒樽(第二更) 到了开考时间, 谢微走到考场前,叶思葭不远不近地坠在她身后,眼底划过一丝幸灾乐祸。 那场火灾发生至今, 只要来到学校, 谢微势必会戴着口罩, 说明她脸上的伤疤极其明显, 甚至到了瘆人的程度。 附中老师同情她的遭遇, 允许她上课期间戴口罩, 但监考老师可不认识谢微, 核实考生身份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肯定不会随意通融。 叶思葭唇角略微上扬,许是太过兴奋的缘故,她面颊涨红, 双眸也亮得惊人。 正如叶思葭所想的那般,监考老师果然拦住谢微, 道:“这位同学,请摘下口罩, 并出示身份证件。” 同一考场还有两名附中的学生,听到这话, 下意识地将目光投注在谢微面上。 谢微恍若未觉, 抬手摘下一侧的系带,露出那张精致明艳的脸庞。 监考老师看了好半晌,才将身份证交还给少女, 摆摆手示意她进去。 叶思葭伫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方才她看得清清楚楚,谢微左半张脸并没有狰狞可怖的伤口,肤色透着淡淡粉晕, 像是涂多了腮红,非但不丑陋,还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感觉。 那两名附中同学就站在叶思葭身后,这会儿彷如木雕。 之前十一高的同学在门口询问过谢微的身份,忍不住拍了拍附中同学的肩膀,满脸震惊的问:“不是说你们级花毁容了吗?这哪里是毁容了,分明比女明星还要好看!你是不是在骗我?” 附中同学挠了挠头,语带疑惑:“我骗你做什么?半年前的那场火灾还上过B市日报,烧毁了一间练习室,照理来说不应该啊!” “有什么不应该的,好看就行了呗!她可比你们那个新级花标致太多了,这水平难道不是校花吗?” 几人兴致勃 分卷阅读135 勃的讨论,直至听到监考老师的咳嗽声,这才呐呐住口,沉默地往考场走去。 抬眼望着面色惨白的叶思葭,监考老师有些疑惑,不明白这名考生为何还不进场。 “是不是忘带准考证了?一楼有间教室可以打印。” 叶思葭缓缓摇头,她取出自己的证件,脚步虚浮地往前走。 谢微恰好坐在正对着门的位置,此时她已经戴好口罩,只露出一双明澈的杏眼。 叶思葭脑袋糟乱一片,她实在想不明白,谢微明明没有毁容,为什么要故弄玄虚遮住那张脸? 心里无端涌起一股无名火,叶思葭恨不得冲上前质问,好在她还保有几分理智,强忍怒气坐在原地。 时针指向九点时,考试正式开始。 谢微垂眸看着近前的试卷,依照顺序做了起来,前面几道选择难度并不算高,考的是最基础的置换反应,到后来就涉及运算,一不小心便会踩进陷阱。 监考老师在过道来回巡视,余光扫见谢微的卷子,暗暗点了点头。泡沫 这孩子不仅生得好看,做题的速度、准错率也分毫不差,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取得一个好名次。 监考老师继续往后走,看到满头大汗的叶思葭时,不住拧眉。 竞赛需要有竞赛的思维模式,这名同学明显就没有适应,也不知道是怎么得到初赛名额的。 此时叶思葭已然察觉监考老师就站在自己身侧,但她却完全无暇顾及。 试卷上的每道题目都难得可怕,甚至还囊括许多补习班没讲过的内容,她根本无从下手,愈发心烦意乱。 整场考试持续了两个小时,饶是谢微答题速度快,收卷后也不由吐出一口浊气。 由于久坐且姿势不变的缘故,她小腿略有些麻意,索性调动了光珠的能量。绿光游走经过时,有疏通经络的功效,霎时间她便觉得松泛不少。 常思言刚迈出考场,就撞上了神采奕奕的谢微,她眨了眨眼,轻声问道:“考了两个小时,你都不觉得累吗?” “是有点累,好在下午就能回去休息了。” 谢微手里拎着书包,步履稳健地往前走。 还未走出多远,先前那两名男生追了出来,耳根泛红地问:“谢微同学,你脸上的伤是不是好了?” 闻言,谢微便知晓自己对照人脸时被他们看见了,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见谢微点头承认,其中一名男生蹭的一下蹦得老高,神情兴奋至极。 站在旁边的常思言瞪大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谢微面上的无纺布,大抵是她眸底的渴求之色太过浓郁,谢微轻笑了声,索性将口罩褪去。 周围传来抽气的声音,常思言和谢微挨得极近,间隔仅有二十公分,近距离观察那张脸,她心扑通扑通跳得极快。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回家了。” 因为叶思葭的缘故,这几日陈外公在家里生闷气,白天还会出门钓鱼,到了晚上连句话都不说,谢微难免有些担心。 目送着少女离去,常思言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才挪动脚步。 回家路上,谢微照旧将口罩戴好,这半年多来,她已经养成了习惯,不戴反倒会觉得不适应。 这档口地铁的人并不算多,谢微坐在角落,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倒影,不禁回想起前几日发生的事情。 那天陈外公去郊区的水库钓鱼,钓到了一只造型奇特的酒樽,也不知究竟是何材质,索性带了回来。 当时谢微恰巧在卧室写作业,陈外公甫一进门,她便察觉到了异样。 体内绿光的流速是平日的十倍,不多时就将光珠盈满,她怕自己身体承受不住那般充沛的能量,径直将绿光尽数输注至面颊的瘢痕处。 果不其然,坏死的肌理仿佛漩涡,将汹涌翻腾的能量吞噬大半,谢微这才松了口气。 之后她照了照镜子,发现左脸颊只剩下一层浅淡红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身体产生这么大的变化,就算谢微再迟钝,也知道那酒樽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她和外公商量后,直接联系了江旭,把酒樽送到B市博物馆内,听那些专家的意思,貌似是千年以前的老物件。 谢微闭了闭眼,不再胡思乱想。 分卷阅读136 半小时后,她刚走到筒子楼前,便遇上了拿着钓具正欲出门的陈外公。 “微微考完试了?总在家闷头学习也不是个事,应该出去多走动走动,和我一起钓鱼吧。” 谢微并未拒绝,安静地跟在老人家身后,祖孙俩一路赶到郊外的水库,也许是工作日的缘故,此处根本没有几道人影。 “上回我在这儿钓到了酒樽。” 陈外公抬手指着身后那棵歪脖树,神情隐隐透着几分骄傲。 谢微笑着附和:“那说明附近是块福地,站在这里肯定能钓到大鱼。” 陈外公点了点头,上好饵,将鱼钩掷入湖中。过了半晌,水面刚泛起一阵涟漪,就被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搅扰了。 谢微回头一看,发现来人正是倪老爷子。 “倪老师,您怎么来了?” 倪建平没想到会在水库碰上谢微,平日里他都去千叶湖钓鱼,但那处的鱼学聪明了,不管他换什么样的饵料,该不上钩还是不上钩。 倪建平挫败之余,决定另辟蹊径,便将钓鱼的地点从千叶湖更换到了水库。 知道来人是外孙女的老师,陈外公面色缓和几分,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倪老爷子攀谈起来。 见他们聊得投缘,谢微也没上前打扰,兀自走到一片树荫下,随手拨弄着满地的落叶。 即使将酒樽交给博物馆,她的身体依旧出现了某种变化。 譬如此刻,她不必调动绿光,只需闭上眼,便能清晰感受到这棵枫树的状态。 72. 第72章 住校(第一更) 枫树的年轮、纹理、枝叶繁茂程度都呈现在眼前,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也让谢微升起一丝兴味,深入观察起周围的林木。 陈外公和倪老爷子没发现谢微的变化, 一直在交谈, 自然不会有鱼上钩。 两人不想空手而归, 索性不再吭声, 只凝神注视着水面。 没过多久, 陈外公的钓竿动了下, 他下意识地抬了抬, 便钓起了条活蹦乱跳的鲫鱼。 看到这一幕, 倪老爷子不自觉回想起谢微钓鱼的模样,当初要不是这丫头成功钓了条鱼上来,自己根本不会答应去带七班的化学课, 难道钓鱼还看天赋不成? 倪老爷子暗自嘀咕,突然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瞥了眼,发现是女儿发来的视频邀请。 他按下接听键, 倪安那张妆容精致的面庞出现在屏幕上。 将周围的环境收入眼底,倪安猜到自己的父亲又在钓鱼, 也不知道钓鱼究竟有什么吸引力, 她张了张口,刚准备说话,便扫见了屏幕右下角出现的那道人影。 “爸, 您再往后退几步,对,接着往后退。” 身为华国知名的舞蹈评审,倪安眼力颇佳, 霎时间便认出来,这个就是让她记挂许久的博主“微纳米”,也是在青舞赛决赛现场彻底碾压叶娉的选手。 “您帮我要一下那个小姑娘的联系方式。” 倪老爷子四下看了看,发现除谢微以外,附近再也没有其他小姑娘。 他警惕地看着女儿,问:“你找她做什么?” 想起谢微貌似也是附中的学生,倪安双眸发亮,急声道:“爸,您认识谢微吗?” 摸不准女儿的想法,倪老爷子也没吭声,只用余光睨着她。 倪安从工作室走出来,刻意把声音压低了几分:“您有机会真应该看一看青舞赛,谢微是个绝佳的苗子,要是悉心培养,将来肯定会成为华国最优秀的舞者……” 倪老爷子冷哼一声:“你别拿这套唬我。你自己爱跳舞就跳,可不准鼓动谢微,高二正是最关键的时期,她不能分心。” “她在艺术上的天赋颇高,要是浪费了多可惜。”倪安仍不肯放弃。 倪老爷子却不为所动,“她在学习上的天赋更高,这才用了半年多,已经凭自己的本事考进了年级前五十,今天还参加了化学竞赛。” 听到“化学竞赛”这四个字,倪安不由叹了口气,她父亲当了几十年的化学教师,遇到这么优秀的孩子,见猎心喜之下,恨不得天天给谢微补课,哪会轻易放人? “谢微总 分卷阅读137 不能天天学习,寒假那么长时间,不如来我工作室跳几支舞,您也知道我工作室的环境,人员简单,设施齐备,小姑娘既能赚钱,又不至于糟践天赋,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父女俩交谈的声音并不算小,坐在树下的谢微听的一清二楚。 她起身走到倪老爷子身边,冲着屏幕那端的倪安打了声招呼。 “倪安老师您好。” 倪安激动地不行,赶忙回了句“你好”,而后便开始劝说:“你加入工作室,只要在学习之余练舞即可,你不是云雀平台的博主吗?我可以接管你的账号,把你的舞蹈视频发上去。” 谢微很清楚,倪安虽是起了爱才之心,但仍会以工作室整体的利益为重,她轻声问:“倪安老师,如果我加入工作室,您会以何种方式盈利呢?” 倪安挑了挑眉,没料想谢微会问出这种问题,答道:“我们整个团队准备入驻云雀,你在那里的粉丝不少,即使不参与巡回演出,仅录制舞蹈视频也可以盈利。” “如果要接商单的话,必须要经我同意。”谢微道。 听到这话,倪安知道有戏,她忙不迭地点头,“你放心,我们工作室不会做那种杀鸡取卵的事情,商单接的很少,大多还是以单纯的舞蹈为主。你还在读书,高二的学习任务又重,可以寒假再来工作室练习。” 倪安并不缺钱,她开工作室是为了培养一些好苗子,如今挖到了谢微,已经足够让她欣喜了,自然不会太过苛刻。 “要是有空的话,我们尽快把合同签了。” 谢微点点头,“下周末吧。” 挂断电话后,倪老爷子看着谢微,低声提醒:“就算你加入了工作室,也不能耽误学习,记住了吗?” 少女连声保证:“您放心,我能分清主次,绝不会做糊涂事。” 先前躺在医院病床上时,谢微便已经考虑好了,舞蹈虽是她前世倾注所有心力的事业,却救不了她的命,因此这辈子她还是打算好好参加高考,她的成绩越高,摆脱既定命运的可能性就越大。 而她之所以答应倪安,是为了赚些钱,她想趁现在房价还低的时候,再在雨县购置一套房产,如此一来,她手里的存款便尽数耗光,必须抓紧开源。 这档口陈外公收起钓竿走到近前,他望着谢微,忍不住问:“微微,你要加入什么工作室吗?” “对,不过只在寒暑假练习舞蹈,不会耽误学习。” 陈外公知晓外孙女是个有主意的,当下也没有再劝,只看了看塑料桶里的鲫鱼,道:“晚上尝尝外公的手艺,我炖的鱼汤味道还不错。” 陈外公和倪老爷子在水库边上又坐了两个小时,彼此留下联系方式,这才各自回家。 谢微拿钥匙开门时,陈依玉正在给别人打电话,听到脚步声,她眼底划过一丝慌乱,急忙按下挂断键。 将母亲的反应收入眼底,谢微不必猜,也知道话筒那端的人是叶思葭,只不过怕惹陈外公生气,陈依玉比早先避讳了不少。 对于自己生养的女儿,陈外公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他冷哼一声,“我都说过多少次了,让你别再理会那个叶思葭,你为什么不听劝呢?” 陈依玉坐在沙发上,眉眼低垂,并没有出言反驳。 谢微放下书包,一步步走到母亲跟前,语气颇为冷淡:“高二的课业有些紧张,我想办理住校。” 陈依玉不由愣住了,她猛地站起身,按住女儿的肩膀,问:“附中放学时间早,没必要住校吧?” “我只是不想把时间花费在通勤上面。” 虽然有直达的地铁,但谢微每天仍要浪费一个多小时,还不如待在教室上自习。 更何况,如今呆在家里,她也觉得烦闷。 想起女儿最近做的糊涂事,陈外公拍板同意了。 “住校吧,在学校里也能安心学习。” 闻言,陈依玉急得不行,额间渗出点点细汗,想要说些什么,偏她不善言辞,也拦不住谢微。 转眼到了周一,谢微找到班主任,直接办理了住校手续。 附中的住校生并不算少,除去外地的学生,还有三分之一是B市本地人,他们为了提高成绩,便住在学校宿舍里。 到底是全B市最好的高中,附中的宿舍条件并不算差,虽是六人间 分卷阅读138 ,但实际上只住了三个人,有一整张上下铺用来放东西。 三名女生都是奥数班的,其中一个是谢微的同班同学訾曲,另外两人分别是一班和三班的。 昨天宿管阿姨就交代过,说她们会多出一个室友,必须在室友到来前收拾出一张床铺。 她们几个也不是矫情的人,当即将床铺收整一番,还顺便打扫了寝室,因此屋内环境也称得上整洁。 此时瞧见谢微,冼柠嘴唇微张,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新室友竟然是她。 她揉揉眼,又低头看了看校园论坛,上面刚出现了个飘红的帖子——【惊!前任级花根本没有毁容,为什么还要戴口罩?】 73. 第73章 白眼狼(第二更) 冼柠点开帖子, 便看到了主楼的内容。 【楼主周末参加学校组织的化学竞赛,恰好和前任级花一个考场,监考老师进行人脸核对的时候, 前任级花把口罩摘了, 根本没有一点疤痕好吗!】 望舒舞团失火的消息不止登上了报纸, 还被多家网媒报道, 新闻发出来没几天, 便有人在论坛里说谢微成了个丑八怪, 被辱骂了整整半年多, 如果谢微没有毁容的话, 她为什么不辩解? 就算谢微性格内向,不愿与他人起争执,也不是她保持沉默的理由。 附中同学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还有人不相信主楼的内容,以为是某些好事者在故意造谣。 【级花毁容已经够惨了, 拜托别在论坛挂她,让她专心学习吧。】 【楼上叫错了, 现在的xw不是级花,而是前任级花。】 【主楼不都说了, xw面颊没有任何伤痕, 她眉眼生得那么漂亮,我单方面宣布她是附中校花了。】 指尖划过一连串地回复,冼柠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女, 不由生出几分好奇。 “你们好,我是谢微,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室友了。” 谢微笑着跟三人打了声招呼, 拖着行李箱走进寝室,她带的东西不多,除了用来换洗的两套校服外,也只有几件基本款的毛衣和外套,剩下的便是厚厚一摞辅导书。 寝室里并没有书桌,冼柠指着空床的一角,说:“平时我们都把东西放在那里。” 谢微道了声谢,随即按部就班地收拾东西。 奥数三班的女生名叫费舒静,这会儿坐在床边,不断用手机打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级花是我室友,我运气也太好了吧!】 【楼上的同学请留步,xw到底毁没毁容,能不能给一个准话?】 【她戴着口罩呢,我也不知道,不过xw说话的声音可真好听。】 【匿名羡慕,我也想和xw住一间寝室。】 此时此刻,叶思葭站在走廊里,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屏幕,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费舒静正好出来打水,看到叶思葭孤零零的一个人,上前问道:“叶同学,你怎么了?” 叶思葭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开口,“我在刷论坛呢,有人说谢微办理住校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瞧我这记性,都忘记你跟谢微是同班同学了,她和我一个寝室。”费舒静将暖水瓶放在地上,用力拍了下额头。 早在来B市前,叶思葭就看过谢微的照片,甚至还看完了青舞赛决赛的直播。即使她不喜欢、甚至可以说厌恶谢微,也不得不承认,舞台上的少女美丽到了极点,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叶思葭庆幸过不止一次,望舒舞团的火灾毁了那张纯美无暇的脸,否则只要谢微出现的场合,就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可竞赛当天的一瞥以及帖子的内容,都仿佛细针般狠狠戳刺她的心脏,带来极强的痛楚。 “谢微还戴着口罩吗?” 听到这话,费舒静也没多想,毕竟她是三班的,不太了解叶思葭和谢微的矛盾,直接点了点头。 “她过来有一会儿了,一直没摘口罩,估计要等晚上了。” 这个回答让叶思葭松了口气,她默默安慰自己,那天只不过是她眼花了,谢微经历过那般严重的火灾,不可能毫发无损。 此刻谢微铺好了床铺,得知寝室全天 分卷阅读139 供应热水,她便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冼柠怀里抱着一本牛津词典,根本无心翻阅,时不时将目光投注在浴室门上。 见状,訾曲忍不住笑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冼柠满脸茫然地摇头。 “像在产房外面等消息的家属。” 冼柠耸耸肩,刚想说些什么,浴室的水声停了下来。没过多久,门板被从内推开,穿着宽大T恤衫的谢微快步往外走。 那件T恤是黑色的,长度接近膝盖,更衬得少女肌肤如瓷,白净柔腻。 冼柠的视线往上挪了挪,恰好看见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此时谢微终于摘下了口罩,因为冲澡的缘故,她的皮肤泛着浅淡红晕,杏眼也蒙着一层水雾,透着惊人的美丽。 察觉到两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谢微笑着问:“怎么了?” 冼柠和訾曲异口同声:“没事!” 谢微不明白她们为何如此激动,火灾发生前,她来附中上学从不戴口罩,如今仅过了半年,哪里至于这样? 谢微却不知道,这半年间,她不仅五官长开了,且因为绿光的作用,体内的杂质也少了许多,无论是肌理状态还是精气神都与以往不同,自然会惹人注意。 费舒静拎着暖水瓶回来,刚开门便和谢微打了个照面,她愣住了,手里一个不稳,暖水瓶直直往地上坠,亏得谢微反应快,帮她接了一下,这才没让热水溅出来。 费舒静呐呐道谢,她鼓起勇气问:“谢微,你脸上没受伤,为什么还要戴口罩啊?” “其实先前是有疤痕的,不过我恢复力比较强,只留下一道红印。”谢微出言解释。 水汽加快了血液循环,也使绿光流转速度成倍增长。 费舒静只觉得寝室里多出了一股草木香,格外清新。 ****** 由于宿舍的室友都很好相处,谢微住校的过程还算顺利,当晚她背着书包去自习室学习,甫一进门,便看见坐在其中的叶思葭。 显然,叶思葭也注意到了谢微,否则她的神情不会如此僵硬。 自习室并没有老师看管,谢微随便找了个空位,翻出一套物理卷子,头也不抬地做了起来。 相比于谢微的专注,叶思葭却无法静下心来学习,她不明白谢微为什么要搬来住校,难道是和陈依玉生出了矛盾? 心里转过这种想法,叶思葭拿起手机往外走,她站在楼梯口,拨通了陈依玉的号码。 “思葭,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陈老师,刚刚我在学校的自习室看到微微了,她是不是还没消气?”叶思葭的语气温和无害。 陈依玉怕她伤心,赶忙安抚道:“你别胡思乱想,微微是为了提高成绩才住校的,和你没关系。” 陈依玉越这么说,叶思葭心底的怀疑就越浓,她佯装愧疚地劝了几句,挂断电话后,又立即联系了叶秋凝。 “叶阿姨,谢微从家中搬到寝室了。” 闻言,叶秋凝不由挑眉,没想到陈依玉这么糊涂,居然为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将自己的亲生女儿赶出家门,还真是个蠢货! “思葭,你做的很好,不过也不能松懈,毕竟陈依玉和谢微是亲生母女,如果二人之间的矛盾不够剧烈,很容易消除误解。” “那我该怎么做?” 算算时间,叶思葭接受了五年叶氏集团的资助,这五年间,足够她了解叶秋凝的秉性,也知道这个女人的城府究竟有多深。 “很简单。陈依玉作为老师,最忌讳校园暴力,只要让她以为谢微在霸凌你,便可以让这对母女反目。” 开口时,叶秋凝嗤笑一声,倒也不认为自己的计划会失败。 毕竟陈依玉足够愚蠢,又无比信任叶思葭这只白眼狼,根本不可能躲过她设下的陷阱。 “叶阿姨放心,我肯定会帮小娉讨回公道,让谢微付出代价!” …… 等叶思葭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谢微才从立柱后走出来。 看来她之前猜得没错,叶思葭的资助人确实有问题,并且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就是叶秋凝,否则她也不会多次拒绝一起吃饭的提议。 分卷阅读140 74. 第74章 谁给她的勇气?(第一更)捉…… 谢微指尖点了点楼梯扶手, 心底涌起几分疑惑,上辈子被谢民洲关在地下室内,按说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叶思葭, 为什么会觉得她熟悉?谢微总觉得自己遗漏了某些重要的东西, 偏偏她却想不起来。 晚风吹拂满地的银杏叶, 她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下, 是江牧发来的微信。 “你捐给博物馆的那只酒樽, 是西汉时期的文物。” 谢微恍然, 怪不得酒樽携带的灵气那般浓厚, 虽比不上先前的玉瓮, 但也算得上难得一见的宝物。 她回了个“哦”的表情,也没再说什么。 看到那只满脸严肃的猫,江牧不禁露出淡淡笑意, 坐在旁边的江旭满脸惊恐,不明白向来冷淡的侄儿为何如此反常。 “江牧, 你怎么了?” 青年收敛笑容,并未作答。 “这样才对嘛, 你刚才笑的我浑身一激灵。”江旭边倒车边吐槽。 他跟江牧的年龄相差不大,两人名义上是叔侄, 实际上相处模式却与兄弟无异。 “对了, 你把酒樽的消息告诉谢微了吗?” 江旭待在博物馆的年头已不算短,从未见过像谢微这样运气好的姑娘,一连捐赠了两样宝物, 若不是她执意隐瞒身份,说不准B市博物馆早就给她送锦旗了。 江牧微微颔首。 这会儿叶思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觉谢微不在,她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生怕自己跟叶秋凝的对话被谢微听见。 等后者迈进门,她仔细观察片刻,这才松了口气。 谢微的神情仍像以往那般,并没有太大的波澜,用平静淡然四字来形容最恰当不过。 叶思葭收回视线,重新翻开英语书,她的英语本就是强项,即使多记下几个单词,提升的幅度也有限,偏偏她没有意识到这点,不断将精力投注在长板上,而忽视了理综这一短板。 在自习室内待了三个小时,谢微做了一套物理卷子,还完成了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效率比在家中高出许多,她自己还挺满意的。 等她收拾书包准备离开时,叶思葭急忙追了上去,小声道:“微微,你住校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 谢微睨了她一眼,只觉得既荒谬又可笑。 叶思葭作为叶氏资助的孤女,想讨好叶秋凝也算不了什么,偏偏她将自己和陈依玉视为可以利用的棋子,在其中挑拨离间,手段委实恶心。 见谢微不答,叶思葭继续道:“你别生气,之前我就说过,以后再也不会去你们家,你不要为了我和陈老师起争执。” 寝室的门禁时间快到了,这会儿同学纷纷从自习室走出来,看见两人相对而立,不免激起了好奇心。 毕竟谢微是高二的前任级花,而叶思葭这个转校生是现任级花,前任对上现任,怎么看都是一场好戏。 察觉到周围同学的视线,叶思葭有些得意,只要谢微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性,对她恶语相向,之后的陷阱便更有可信度。 叶思葭到底还是个高中生,就算心机深沉,对情绪的把控却不算完美。 谢微低垂着眼,淡声道:“我没和母亲起争执,住校只不过是因为高二课程紧张罢了。” “微微,矛盾是要解决的,你竭力隐藏也没有用。” 谢微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叶思葭,你才刚转到B市,并不了解我的家庭情况,还是不要胡乱猜测了。” 话落,谢微紧了紧书包,径直往寝室的方向走。 望着孤零零站在原地的叶思葭,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小声嘀咕着: “叶思葭有病吧,她一个外人,总插手谢微的家务事,是谁给她的勇气?” “据说谢微的母亲是叶思葭的小学班主任,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是吧不是吧?小学班主任而已,谢微母亲一年能教四十个孩子,叶思葭充其量只是是四十分之一,是谁给她的勇气?” “你们说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任级花的对比。以前我觉得叶思葭容貌清纯,娇小可人,还挺好看的,但方才站在谢微面前,不止气质被无 分卷阅读141 情碾压,就连那张脸也比不上谢微一双眼睛好看。” 将同学们的议论声收入耳中,叶思葭只觉得面颊火辣辣的,她抿了抿唇,快步离开了教学楼。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上课铃声一响,倪老爷子拿着几张纸快步走进教室,语气透着些许兴奋:“化学竞赛的成绩出来了,咱们班共有两人通过初赛。” 听到这话,叶思葭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攥紧了手中的记号笔。 “是谢微和訾曲。” 叶思葭眼前一黑,险些从座位上摔倒在地。为了那场化学竞赛,她付出了无数心力,甚至连日常的学习都耽误了,就是想取得一个好名次,可为什么不让她通过初赛? 倪老爷子并没有察觉到叶思葭的难堪,他觉得二班能取得这样的名次已经很不错了。 全年级有四个理奥班,一班的成绩远超二、三、四班,即便如此,他们和二班一样,仅有两人进入初赛,甚至连分数都比不上谢微。 “没通过初赛的同学也不要气馁,竞赛并不加分,而且日后还有其他的机会,大家可以多做尝试。” 这话是说给那些没通过初赛的同学听的。 在倪老爷子看来,二班的同学都很不错,不是聪明就是勤勉,若是因为一些小事影响心态,那就得不偿失了。 叶思葭接过自己的卷子,看到打分栏里鲜红的五十六,整张脸变得格外扭曲。 不是说努力就会有回报吗?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 眼底蒙上一层水雾,叶思葭强忍着内心的不忿,沉默地坐在原位,即便如此,手背上鼓胀的青筋也暴露出她的心绪并不平静。 看到九十这一数字,谢微并没有觉得诧异,毕竟她已经掌握了竞赛的技巧,也很清楚自己能做出多少题目,考完出来,便能大致估算出分数。 倪老爷子没在课堂上讲解竞赛试卷,反而带着全班同学梳理了先前学过的知识点。 老人家本就构建了属于自己的知识体系,因此他的讲解脉络清晰,也让谢微发现了许多忽视的地方,不断查漏补缺。 ****** 谢微住校后,陈外公便回了静坪村,毕竟家里培育的木耳还需要照料,总麻烦邻居也不太妥当。 陈依玉将父亲送上大巴,一个人回家,她感觉这间不大的房屋空旷极了,再也不复往日的温馨。 脑海中浮现出女儿那张脸,陈依玉不自觉给谢微拨了个电话,很快便接通了。 “微微,这周末你回家吗?” 谢微打算就近盯着叶思葭的动向,道:“暂时先不回去了。” 陈依玉喉间干涩异常,心里酸涩至极,她只有谢微一个孩子,先前女儿在家时还不觉得什么,现在却有些受不了了。 “你有空就回来看看,妈妈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听出陈依玉语气中的低落,谢微暗暗叹了口气,到底也没说什么。 不是她不想拆穿叶思葭的真面目,而是现在还没有证据。 叶思葭本就巧舌如簧,陈依玉又对她无比信任,在找到证据前,就算自己将心中的怀疑说出口,也没有任何用处,甚至还会打草惊蛇。 “过阵子会回去的,您注意休息。” 等谢微挂断电话,陈依玉以手掩面,颓然的跌坐在沙发上。 打从经历了那场火灾,微微的性情就变得极为独立,她手中还剩了一些存款,连生活费都没有向自己开口。 这种和孩子切断一切联系的滋味实在不好,可陈依玉却不知该如何改变现状。 75. 第75章 拍照留念(第二更)捉虫…… 先前谢微养的那几盆草莓枯死在阳台上,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搬来学校前,她特地将草莓盆放在纸箱中, 一并带到寝室。 这会儿她拿着喷壶浇水, 动作格外小心, 毕竟有两株草莓都挂了果, 红艳艳的, 看着甚是喜人。 杏眸弯了弯, 谢微指尖轻抚着果实, 往里面输了些绿光, 草莓轻轻颤动,浅淡的果香逐渐飘散开来。 这几盆草莓一直用绿光培育,个头虽不大, 但谢微却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能量,吃下去的话, 对身体应该也有些好处 分卷阅读142 。 谢微刚浇完水,兜里的手机不断震动, 她扫了一眼,瞧见“江旭”的名字, 便按下了接听键。 “谢微啊, 有没有空来B市博物馆一趟,酒樽和之前的玉翁马上就要收入库中,日后即使展出, 也都是做工精巧的仿品,可能再也见不到真品了,你过来和两件文物合张影,也算是留个纪念。” 闻言, 谢微仅犹豫了一瞬,便点头同意了。 周末附中并不行课,谢微披上厚实的摇粒绒外套,戴好口罩便出了门。 此时叶思葭恰好待在寝室,因门板并未阖严,透过缝隙,她看见谢微的背影,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操场上有不少同学在进行体育训练,饶是谢微感知敏锐,身处人群中她也无法察觉到异样。 谢微搭乘地铁前往市博物馆,刚走出地铁通道,便看见一名身形瘦高的老者,约莫七十左右,穿着板正的西装,头发也打理的一丝不苟,显然是个很严谨的人。 老者三两步走到少女跟前,语气温和:“你就是谢微?” 谢微点了点头,杏眼中划过些许疑惑:“对,我是谢微,江旭老师不在吗?” “库房临时有点事,把他叫回去了,江旭让我留在这等你,我叫郗永华。” 听到“郗永华”三个字,谢微满脸震惊之色,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位老教授竟会亲自出来接自己。 郗永华是Z大史地学院的院长,也是国内考古界最有影响力的专家之一,他所带的教研组参与了不少文物修复,谢微偶尔刷新闻时,看到过这个名字,便记在心里。 “走吧,博物馆这个地铁口位于老城区,修建的很复杂,江旭怕你迷路,这才要来接你。” 两人并肩往出口的方向走,叶思葭远远站在后面,用手机连续拍摄了无数张照片。 低头翻阅着手机上的图片,叶思葭唇角勾起一丝笑意,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谢微在网上颇有名气,貌似还是云雀平台的博主。若是被人爆出来与一名老人不清不楚,想必先前支持她的粉丝也会纷纷倒戈。 网友并不在乎事情真相,他们只想看一些能够激发肾上腺素的新闻。 自己这也算帮谢微一个忙,让她彻底打响名气。 过了约莫十五分钟,谢微跟在郗老身后,走到了B市博物馆。 在这里工作的人员都听过谢微的大名,甚至还有不少人去过静坪村,这会儿望着面戴口罩的少女,他们纷纷颔首,态度尤为和善。 江旭迈开长腿迎出来,边走边用手背擦汗,“真是不好意思,没来得及去接你。” 谢微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打从她走进博物馆,脑内的光珠便不断震颤起来,显然兴奋到了极点。 按捺绿光流转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没过几时,少女面颊浮起浅淡红晕,额角也渗出细密汗珠儿。 “馆内的空调开得挺足,不用穿摇粒绒外套,瞧你热的。”江旭忍不住打趣。 谢微含糊应了声,不断调整自己的气息。 此时此刻,只要一闭上眼,她便能感受到所有文物摆放的位置,这些珍宝犹如暗夜里的繁星,明亮至极,散发着无穷的吸引力。 以往谢微都是被动吸取周围环境的能量,但眼下,许是她的遏制起了效果,绿光流转的速度竟然逐渐减缓,光珠也恢复如常。 她不由松了口气。 郗老走到库房前,指着放在玻璃展台中的玉翁,沉声道:“你恐怕不知道,我们博物馆有关于这尊玉翁的记录,可惜在战乱年代遗失了至宝,要不是你碰巧在山洞中发现了那只箱笼,恐怕玉翁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郗永华一生未婚,他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奉献给了考古事业,他的命运与文物息息相关,心弦也被这些古物所牵动。 谢微很尊敬这位老人,她心中暗忖,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应该将文物送进博物馆,这里才是它们的归宿。 在郗永华和江旭的指引下,谢微跟玉翁、酒樽合了影。 拍照的时候,她将口罩取下,露出那张莹白美丽的面容,在昏黄灯光的映衬下,好似从画中走出来的仕女。 一名微胖的工作人员不由嘀咕:“这小姑娘看起来真眼熟啊,这么漂亮,我不可能没印象。” 同事白了他一眼,好心替 分卷阅读143 他解惑:“之前你不是看过青年舞蹈大赛吗?” “参赛选手里面没有谁叫谢微啊?” “不是参赛选手,而是踢馆嘉宾,你忘了,今年的青舞赛决赛异于往年,踢馆嘉宾取代选手拿到了第一,当时还连着上了好几天的热搜,瞧瞧你这记性!”同事喝了口水,不断念叨。 “我记性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请多包涵。这个小姑娘真是不错,人生得美,跳舞也是一流的,还先后两次向博物院捐赠了文物,虽说按照法律规定,埋藏物、隐藏物归国家所有,但只要她守口如瓶,不泄露出半点消息,也没人会去找她索要。” “人家这是觉悟高。” 这会儿谢微跟在郗老身后,参观博物馆的其他文物,有温润光泽的玉珏,有精巧绝伦的青瓷,有恢弘大气的青铜器,她看得眼花缭乱,心跳速度也加快不少。 等从博物馆离开时,郗永华笑了笑,问:“以后你想不想报考Z大的考古专业?” 谢微没料到国内知名的郗老会向自己抛出橄榄枝,她垂眸思索片刻,轻声回答:“谢谢郗老师,只是我还没有考虑好将来要学什么专业,暂时做不了决定。” “大学的专业选择事关未来发展,确实要仔细考虑,不过我能保证,Z大考古专业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少女慢声道谢,语气格外诚恳。 郗老还要回Z大上课,又聊了两句便径直离开。 江旭看了看表,见时间不早了,提议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鱼火锅,要不要去尝尝,我请客。” 谢微刚想说不用您请,就被江旭出言阻止,“你现在还是个未成年的高中生,而我都工作好些年了,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等你过完十八岁生日,再请回来也不迟。” 眼见江旭坚持,谢微倒也没说什么,两人穿过老旧且热闹的街巷,走到一家没有没有招牌的鱼火锅前,直接点了条江团,选了藿香和麻辣两种口味。 石锅冒着袅袅烟气,谢微小口小口吃着细嫩的鱼肉,因为太辣,嘴唇略有些泛红。 江旭坐到她身边,问了一句:“能不能拍张合照?我给大侄子发过去。” 谢微知道,江旭口中的大侄子就是江牧,反正都是熟人,也没拒绝,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这档口江旭刚从实验室出来,见屏幕上多出了一条微信提醒,原本不欲理会,但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直接点开消息。 消息并不是文字,而是一张照片。 容貌纯美的少女坐在桌前,说不出的灵动,一旁的江旭做着鬼脸,显得尤为碍眼。 76. 第76章 踏脚石(第一更)捉虫…… 正当谢微在市区吃鱼火锅的时候, 有个名叫“苍苍”的用户于华国最大的论坛九霄上面发了贴,标题很简单,只写了“舞者微纳米”这五个字。 【刚刚坐地铁经过主城时, 看到了前段时间在网上爆红的博主微纳米, 她舞跳得好, 长得也格外漂亮, 只是和这位来接她的老先生走得太近了些。(图片)】 青年舞蹈大赛可以说是今年最热门的节目之一, 收视率极高, 看过的人也如过江之鲫, 数不胜数。 因此对谢微留有深刻印象的人也不在少数, 他们纷纷点开帖子,随意浏览完主楼的内容后,图片便加载出来。 穿着米白色外套的少女站在西装革履的老人身边, 她戴着口罩,露出水润的杏眸, 而旁边的老人仅现出四分之一的面颊,完全分辨不出容貌。许是角度的缘故, 两个人挨得极近,让人禁不住浮想联翩。 【这人还戴着口罩呢, 确定是微纳米吗?】 【就是她!她之前不是在望舒舞团吗?打从火灾后就一直戴口罩, 更何况她的眉眼出挑,即使捂得严严实实也能分辨出来。】 【我的老伙计,要是我没记错的话, 微纳米还是个高中生,未成年就和一个老头子搞在一起,她图什么?】 【图他年纪大呗!瞧人家的穿戴,明显身价不菲, 微纳米就算舞跳得好,也是要吃饭的,不然你给她打钱吗?】 【我读书少,别唬我,这么有钱还用坐地铁?】 【楼上,眼睛是个好东西,希望你有。主楼都说了,这位老人是来接微纳米的,人家才没有坐地铁。】 分卷阅读144 有网友对谢微抱有好感,不愿意看图说话,不住辩解着: 【你们就算想抹黑微纳米,也要拿出些切实可信的证据,一张似是而非的图片能证明什么?还是在地铁站里,说不定那位老人是谢微的亲属呢?】 【别搞笑了,你爷爷会穿着正装去地铁口接你吗?】 这会儿网上都吵翻天了,谢微却一无所知,毕竟最近的学习任务重,她许久没用微博、论坛这类接收资讯的软件了。 江旭给谢微倒了杯苦荞茶,瞥了眼某人的回复,笑着开口:“你要是我侄女多好?比那个一天说话不超过三句的人强多了。” 谢微抿了口茶,有些疑惑地抬眸:“江师兄虽然话少,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他是跟你投缘,对我们却不会例外。” 江旭表面上愤愤不平,实际上还挺为侄子高兴的,毕竟能有个亲近的朋友也是好事,免得心理出问题。 等一杯茶喝得差不多了,江旭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您直接把我送回附中就好。” “不是吧?这么晚还要学习,你也太刻苦了。”江旭明显有些吃惊。 “我办理了住校手续,现在要回寝室休息。”谢微不紧不慢地解释。 两人走到附近的停车场,刚开上高架桥,韩越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微微,有人在九霄论坛上抹黑你,这会儿都上热搜了!”韩越气得咬牙切齿,不明白那些人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总是以污蔑别人为乐。 谢微眼带疑惑,在她看来,最近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能够引起误解,为何还会有人在九霄发帖? “帖子主要说了什么?” “说你被一位富商包养了,不然的话,根本不可能以踢馆嘉宾的身份获得决赛第一。” 几次跟随谢微去涪县剧院录制舞蹈,没有谁比韩越还了解谢微的实力。 谢微是华国最优秀、也是最有灵气的舞者,她对舞蹈动作的设计、对情绪的把握、对节奏的控制都挑不出任何瑕疵。 这样的人要是没取得第一,韩越都要怀疑青舞赛的公平性了。 谢微眼神冷了几分,她不必想也知道此事肯定叶家的手笔,否则像她这种小有名气的博主,又不是明星,怎么可能轻易上热搜? 江旭拧了拧眉,关切的问:“出了什么事,我能不能帮上忙?” 谢微没吭声,径直打开微博,点进热搜上的词条,看过那张照片后,她觉得荒谬至极。 只因照片中的老者不是别人,而是Z大史地学院的院长郗永华,在地铁站出口那会儿,是自己跟郗老第一次见面,如今被歪曲成这样,委实恶心。 江旭将车停在路边,探头瞥了眼屏幕,面色顿时变得铁青。 “这些人有病吧?胡乱污蔑别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原贴已经被删除了,转发量根本没超过五百,现在微博上只有那张图片,以及网友们的猜测。” 此时此刻,谢微心口仿佛堵着一股郁气,久久未曾散开。 这种令人作呕的羞辱和揣测她遭遇过不知多少次,按说她早就该习惯了,但眼下将无辜的郗老牵扯其中,那股怒意无论如何都压不住。 她闭了闭眼,登上自己的微博账号,编辑文字后,直接按下了发布。 【地铁口的人是我,另一人是来接我的长辈。】 “微纳米”这个账号足有几十万粉丝,她刚一发博,便有不少铁粉前来回复,安抚她的情绪。 【妹妹别和那些智障一般见识,在地铁口这种公众场合,思绪都能发散到这种程度,应该早点去看医生。】 【淫者见淫,发帖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妹妹不要被网上的言论影响心情,好好学习,好好跳舞!】 相信谢微的粉丝不在少数,但怀着吃瓜心情来到评论区的人更多,他们仿佛嗅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不断追问那名老者的身份,恨不得将所有的线索都给扒出来。 此时叶思葭并不在寝室,离开地铁口以后,她直接打车去了叶家的别墅。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点开微博的页面,送至保养得宜的女人跟前。 分卷阅读145 “叶阿姨,水军起作用了,谢微的微博彻底被攻陷。” 叶秋凝接过手机,指尖以极慢地速度在屏幕上滑动,欣赏每一条辱骂谢微的评论。 “要不是你抓拍到了这张照片,就算请再多的水军也没有任何用处,思葭,你真的很优秀,也帮了我很大的忙。” 叶秋凝拉住叶思葭的手,态度温和又不失亲近。 “您一直资助我,还将我转到B市最好的高中,我做的这些还远远不够。” 叶思葭很清楚,叶秋凝是个掌控欲极强的女人,在她面前表现得越乖巧,她被叶家收养的概率越大。 因此,她只能牺牲掉谢微和陈依玉,让那对母女成为自己的踏脚石。 ****** 江旭驱车来到附中门前,他揉按着太阳穴,直接给好友打了个电话:“渝生吗?我有个小朋友遇到了一点麻烦,能不能帮我澄清一下。她现在就在热搜上,账号叫‘微纳米’。” 孙渝生是国内最红的男演员之一,今年刚斩获了飞雁奖的最佳男演员,影响力极强。 他和江旭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自不必提。 此刻孙渝生边浏览微博边吐槽:“地铁口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都能编出桃色新闻,发帖人的心也太脏了,这位小朋友还不满十七吧?” “她在附中读高二,是个好孩子,近段时间帮了博物馆好几次。” “博物馆?你等等,照片里的那位老人,不会是我大舅舅吧?” 孙渝生挺直腰背,语调透着一丝紧张。 “对,就是郗教授。” “卧槽!你早说啊,我得赶紧澄清,否则要是让我妈看见微博,我就完了!” 说话间,孙渝生立即挂断电话,显然是去琢磨着该如何澄清了。 77. 第77章 反转(第二更) 【只扒微纳米多没意思, 为什么不扒一下男方?看他腕间戴着的表,好像是BD的经典款,早几年就停售了。】 【wow, 微纳米还真挺厉害的, 看似不显山不露水, 在云雀发个舞蹈视频都不露脸, 哪知道私底下这么豪放, 才十六岁吧, 就跟一个六七十岁的老爷爷待在一起, 为了青舞赛的第一, 她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据说微纳米家境不好,父母早早就离异了,当老师的母亲独自将她养大, 普通的小学教师可没本事将微纳米送到万众瞩目的舞台上,这其中要是没有猫腻, 我直播吞键盘。】 正当网友展开热切讨论时,知名演员孙渝生转发了谢微的微博:【本来就是长辈在接小辈, 某些人不要那么龌蹉。】 叶秋凝时刻关注着微博的动向,见孙渝生发声了, 她不由拧眉, 冲着叶思葭问:“孙渝生认识谢微吗?为什么会替她辩解?” 叶思葭连忙查看手机,脸色不太好看,“叶阿姨, 谢微一直都在防着我,就算她认识孙渝生,也不会向我透露实情。” “算了,我有孙渝生的姐姐的联系方式, 还是打电话问吧。” 说着,叶秋凝按下一串号码,给孙姐姐拨了过去。 “孙一姝,我看你弟弟发微博了,他是怎么认识谢微的?” 孙一姝顿时反应过来,叶秋凝口中的谢微,就是那个博主微纳米。 “你问这个做什么?”她没有正面回答。 “谢微是我的继女,如今还未成年,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好好照顾她。”叶秋凝面不改色地撒谎。 孙一姝跟叶秋凝只是认识,并不算熟稔,因此也没有识破后者的谎言。 “你那继女挺倒霉的,被人无缘无故往身上泼脏水,还牵连了我舅舅,渝生发博就是为了替他们澄清。可惜九霄是匿名论坛,发帖人早早地删帖销号,想让他承担刑事责任,恐怕不太容易。”孙一姝嗓音中透着丝丝怒意。 叶秋凝眼皮跳了下,道:“怪不得你弟弟会主动解释,原来照片上的老人是你们家的长辈。”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叶秋凝才挂断电话。 她指尖冰凉,凤眼中充斥着浓重的愤怒与不满,呵斥道:“你发帖以前,难道不会查一查那个男人的身份吗?他根本不是什么富商,而是郗家人!” 分卷阅读146 郗家虽然在商界没什么影响力,却是真正的书香门第,家中所有人都在高校任教,说是桃李满天下也不为过。 叶秋凝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叶思葭竟会偷拍这种人,简直愚蠢至极! “我现在就把水军撤回来,你那个账号没问题吧?” 叶思葭委屈的点了点头:“没问题,那个账号是用孤儿院中一个孩子的信息注册的,他还没过十四岁生日,就算查到,也不用负刑事责任。” 叶秋凝吐出一口浊气,赶紧打电话联系秘书,让水军停止发言,尽量将影响降至最低。 可惜从词条登上热搜榜到现在,足足过了两个小时,事态早就不受控制了,叶家单方面想消减热度,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这会儿一个博主从地铁口的环境,以及穿戴配件扒出了老人的身份。 【等等,我知道这位是谁了,他这么德高望重,不可能吧?】 【博主能不能别卖关子,直接说清楚不行吗?再吊人胃口就取关了!】 【+1】 博主连忙回复:【不是我故意隐瞒,而是这位的身份真的不一般。】 【这么一说我就更好奇了。】 网友们不断转发点赞,等评论数过万时,博主终于公布了照片中另一人的身份。 【Z大史地学院院长——郗永华】 看到这行字,许多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不久B市博物馆刚发掘到几件珍贵的文物,郗永华曾在央视和云雀平台介绍过这几件文物的历史,现在跟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牵扯不清,未免太败好感了。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所谓的教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某些人能不能不要妄下断言,孙渝生刚才不是澄清过,谢微并没有撒谎,他们是长辈与小辈的关系。】 【孙渝生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粉丝脑子里的水该控一控了!】 有了孙渝生的介入,再加上郗永华自身颇具名气,即使叶秋凝请来的水军褪去,热搜排名依旧不断往上提,甚至还进了前三。 【微纳米只是个跳舞的博主,就算她拿到了青舞赛的第一,也不至于让郗老亲自去地铁口接,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课代表?】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郗老是男神的舅舅,这么说,他们全家早就认识微纳米了?】 【我也是附中的学生,据我所知,微纳米家境贫寒,不像能和孙家扯上关系的样子。】 此时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看到这条消息,气得破口大骂:“谢微给咱们馆捐赠了那么珍贵的文物,现在还被人肆意侮辱,难道要继续放任这些键盘侠胡闹吗?” 微胖青年拍了拍同事的头,轻声安抚:“我问问郗老的意思,他说不定有办法。” 不多时,微胖青年挂断电话,脸上满是兴奋之色,道:“郗老让我用官方账号发一条微博,也不用特地澄清这件事,只把谢微捐赠文物的事实写上去,谣言便能不攻自破了。” 两人越说越兴奋,直接登录账号,开始编辑文字。 【B市博物馆:传说中,玉瓮是为帝王清廉的瑞征,而酒樽则是西汉时期的古物,古今相交,融汇了千年的历史,这两件文物现收藏于博物馆库房,感谢微纳米妹妹的捐赠@微纳米(图片)(图片)】 市博物馆的粉丝不算多,即使工作人员发布了此条消息,也没有遏制住那些恶意揣测。 好在孙渝生接到了舅舅下发的任务,直接转发了微博。 拥有几千万粉丝的明星,热度自不是博物馆可比,粉丝们没等看清内容便留下评论,等回过神阅读文字后,他们简直震惊到了极点。 【所以郗老和微纳米真不是那种肮脏的关系,老教授之所以西装革履的去接微纳米,是因为她捐献了两件文物,为国家做出了贡献?】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我得反应一会。】 【微纳米妹妹真是人美心善,捐赠了两件珍贵的文物啊!看看人家的十六岁,再看看我的十六岁。】 【黑子们怎么不说话了?是吃键盘噎着了吗?】 此刻谢微还在江旭车内,眼见着事实真相已经呈现于众人眼前,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的郁躁却丝毫未减。 要不是发帖人将郗老 分卷阅读147 拍进照片内,换成另外一个人,她想澄清都无从下手。 颓然的闭了闭眼,谢微冲着江旭道谢,而后便准备下车。 “等一下,微微,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论坛里的帖子和微博联动的速度快得不正常,我不相信没有人在背后操纵。” 江旭两手搭在方向盘上,神色格外阴沉。 “应该和叶家有关。” “叶家?”江旭有些不解。 “叶秋凝的再婚对象是我血缘上的生父,他们的女儿叶娉患有极其严重的贫血症,非逼着我给叶娉献血,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叶娉精神失常,住进了疗养院。” 谢微跟叶家之间的矛盾极深,根本没有任何化解的可能,因此她不必细想,便猜到了幕后主使的身份。 可惜先前她起诉了叶娉,以叶秋凝的脾性,即使对自己下手,也会规避风险,想找到证据委实不易。 78. 第78章 监控(第一更) 谢微回到寝室那会儿, 已经快到熄灯的时间了,好在室友都不在,她也没有打扰别人, 去浴室冲了个澡, 便躺在床上。 白天去了市博物馆, 置身于无数古物之中, 即使强行按捺住光珠的异动, 浓郁灵气依旧引发了些许变化。 原本的光珠彷如悬在真空中的水滴, 表面时不时泛起波澜, 但现在却坚硬如同晶体, 谢微心念一动,便能吸收周遭游离的灵气。 黑夜里,少女的呼吸逐渐放缓, 到后来几不可察,而她体内的绿光如水般流转, 不断涌入光珠内。 这样的状态有点像修炼,但谢微也不敢确定, 只是本能的知道,此举对身体没有害处, 便照做了。 修炼了整整一夜, 翌日太阳初升,谢微走到阳台前,将昼夜交替时暴涨的灵气吸入体内。 几盆草莓苗也同样放在阳台, 她修炼时,有点点绿光溢出,浸润着柔软的叶片、艳红的果实,眼下那二十几颗草莓已经彻底成熟。 草莓的个头并不算大, 只有瓶盖大小,但散发的果香却格外清甜。 谢微也知道用绿光培育出来的草莓是难得的罕物,便找了几只保鲜盒,小心翼翼将草莓摘下,依次放进盒中。 此时苗上还挂着最后一颗草莓,谢微摘下来,拿到盥洗池前洗了洗,之后便试探着放进口中。 诱人的果香弥散在唇齿间,还带着一股充盈的灵气,非常温和,不会对普通人造成伤害。 心里转过这种想法,谢微便将保鲜盒内的草莓全都洗净,扣上密封盖,直接给倪老爷子打了个电话,问明老人家的位置,拿起一盒便过去了。 恰逢周末,办公室内只有倪老爷子一人,谢微将保鲜盒放在桌前,轻声道:“老师,这是我亲手种出来的草莓,数量不多,您尝尝味道呢?” “亏你这丫头还有点良心,知道给我送过来一些,自从你外公回静坪村,我想找个钓友都找不到,真没意思。” 倪老爷子边嘀咕边打开盒盖,嗅闻到那丝果香味儿,他精神一振,捻起一颗便放入口中。 “味道怎么样?”谢微问道。 “不错,不错。你这盒草莓是不是没打农药?味道不算特别甜,却比超市里卖的盒装草莓好吃多了。” 早上倪老爷子吃了不少牛肉饺子,这会儿正觉得腻歪,本想吃两颗草莓解一解,哪知道一开动便停不下来了。 见状,谢微弯眸笑了笑,也没有多留,径自回到了寝室。 谢微拢共只得了四盒草莓,她将余下的保鲜盒放进帆布包,跟韩越约好了时间地点,搭乘地铁来到位于市中心的广场。 此时韩越已经到了,小姑娘穿着藕粉色的外套,头上戴着贝雷帽,一看到谢微,她飞快地跑上前,道: “微微,昨天我差点被气死,微博上的那帮键盘侠一个个都是疯子,以攻击别人为乐,好在市博物馆及时发博澄清,这才遏制了那场网络暴力。” 看着小姑娘义愤填膺的模样,谢微捏了捏她的脸,出言安抚:“已经没事了,你别担心。” “怎么会没事啊,偷拍照片的人还没找到,我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韩越指着眼眶下的黑眼圈,表情委屈极了。 分卷阅读148 “我会想办法的,你别急。” 说话间,谢微从帆布袋中取出一盒草莓,道:“这是给你的。” “你先前买的草莓苗已经结果了呀,好厉害!” 两人在周围的商场逛了逛,吃过午饭,谢微将好友送上地铁,再次前往博物馆。 最近有批文物要入库,江旭一直都在加班,看到小姑娘送来的果盒,他感动极了,放下手上的工作,将谢微带进办公室。 谢微怕打扰江旭,将欲离开,却被他拦住了。 “你先坐,我有点东西要给你。” 说着,江旭从抽屉中取出一只U盘,插.进电脑,选中了个视频文件,开始播放。 谢微原本还有些不明所以,等看清屏幕上播放的画面后,顿时恍然。 这是昨天地铁口的监控。 这条地铁线路在修建的时候,融合了博物馆特有的元素,当时背景设计也有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参与,因此想要到监控并不算难。 江旭不断按快进,等谢微出来时,他才松开鼠标。 画面中的少女离开车厢,不断往前走,身后的行人由多变少,等行至地铁出口,仅剩下零星几个。 “有没有你觉得眼熟的人?” 谢微指着不远不近坠着的人影,嗓音略带着几分沙哑,“她叫叶思葭,是叶家资助的孤女。” “既然是叶家的人,你和她怎么认识的?”江旭有些疑惑。 “之前叶思葭一直在C市读书,今年转到了附中,恰好与我同班。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她使出这种卑鄙肮脏的手段对付我,是为了讨好叶秋凝。” 谢微望着江旭,问:“这段视频能不能给我?” 男人点点头:“U盘里只有这段监控,你直接拿走便是,你帮了博物馆这么大的忙,我们做的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前世,谢微一直生活在令人窒息的恶意当中,犹如禽畜,无法脱身;这辈子她总算得到选择命运的机会,也逐渐发现这个世界的善意与光明。 她笑着道谢。 江旭耸耸肩膀,拿起手机给草莓拍了照,发给了某人。 【小朋友送来的。】 今天江牧没在实验室,因此很快便收到了消息,他点开图片,不断放大,发现江旭仍在博物馆内,乘地铁直接赶了过去。 Z大和博物馆只有一站,仅仅过了十几分钟,身形挺拔的青年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怎么来了?” 江旭双眼瞪的滚圆,没想到一张图片,就把侄子叫了过来。 江牧并未回答,径直走到谢微跟前,眼底划过几分关切:“你没事吧?” “没事,博物馆都替我澄清了,江老师还给了我一份监控视频,很有用。” 余光瞥见只剩下一颗草莓的保鲜盒,谢微罕见地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开口:“我不知道你会来,所以只带了一盒草莓……” 江牧说了句没关系,迈开长腿走到江旭跟前,将硕果仅存的草莓放入口中。 “挺好吃的,是新品种吗?” “不是,是我在网上买的两年苗,自己栽的,没想到结了这么多。” 江牧弯了弯唇,他五官本就生得极其俊美,平日里冷着脸还没什么,这会儿笑起来,比起电视上那些明星也毫不逊色。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 听到侄儿这么说,江旭不乐意了,三两步挤上前,道:“找我帮忙也行啊,监控视频是我要到的。” 谢微哭笑不得,乖巧冲着这对叔侄道谢,她不想打扰江旭工作,随即便离开了博物馆。 江牧身量足有一米八六,个高腿长,此时跟谢微并排行走,步伐放得极缓。 “在网上买水军抹黑你的人,是叶秋凝的秘书。” “除了叶家人以外,没有谁会这么恨我。” “我还查到了发帖人的身份,是C市孤儿院里的一个孩子,今年不过十三岁,不会被追究刑责。” 江牧眸色暗了暗,将自己整理的证据发到谢微的微信上,而后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道:“我曾经有个妹妹,她跟你一样大, 分卷阅读149 只在年幼时走丢了,家里人想尽办法,也没能把她找回来。” 谢微张了张口,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江牧,毕竟与血亲离散相比,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江牧将谢微送回家,直到三楼的灯光亮起,他这才转身离开。 79. 第79章 质问(第二更) 谢微进门时, 陈依玉还没有回家,等了约莫半个小时,才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 看到窝在沙发里的少女, 陈依玉眸光亮了一瞬, 问:“怎么周日才回来?明天又要上课了。” “之前在网上买的草莓挂果了, 您尝尝味道如何。” 谢微将最后一盒草莓放在茶几上, 望着陈依玉明显憔悴许多的面庞, 她不由心疼。 “妈, 你们又加班了吗?” 陈依玉动作一僵, 好半晌才缓缓摇头。 将女人的神情收入眼底, 谢微不必猜,便知道陈依玉肯定是去见了叶思葭,否则表现也不会如此反常。 她低垂眼帘, 起身走进卧室,将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 口中道:“我想给您看点东西。” “要是不急的话,待会再看也行, 你还没吃东西吧?我简单炒两个菜。”说话间,陈依玉便要往厨房走, 却被谢微拦住了。 “您既然吃过晚饭了, 就没有必要再做。您不想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闻言,陈依玉有些手足无措,她坐在谢微身边, 母女俩分明挨得极近,却不复先前的亲密,显得格外生疏。 谢微打开手机,在搜索栏中输入“微纳米”三个字, 顿时便出现了许多她和郗老的照片,还有不少不堪入目的言辞。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即使谢微戴着口罩,陈依玉依旧能认出来,她满脸疑惑,问:“这是怎么回事?” “昨天有人将这张照片发到网上,说我傍上了一位年岁颇大的富商。” 陈依玉面色发白,喃喃道:“他们胡说八道,你不会做出那种糊涂事!” “这位老人是Z大的教授,不是他们所说的富商,但有时候,真相到底如何根本没人在意,我被网友们攻击了整整一天,就是因为这张照片。” 陈依玉张了张口,没想到微微竟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您知道拍照片的人是谁吗?”谢微的语气虽称得上温和,其中却蕴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陈依玉下意识地摇头。 “是叶思葭。” “不可能!思葭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她是个好孩子,最是善良不过,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陈依玉猛地站起身,面颊涨得通红,为那个非亲非故的人辩解。 “那您觉得,是我故意污蔑她?”她忍不住反问。 谢微想不通,为什么一遇到叶思葭,陈依玉便不可理喻地偏向后者,明明自己才是陈依玉的亲生女儿,难道连这点信任都不配拥有吗? 心底涌起阵阵失望,谢微打开笔记本,将U盘插了进去。 陈依玉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用意,只讪讪解释:“微微,你不能因为之前的经历就把人想的那么坏,思葭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她没有那么多的心机。” 这会儿监控视频正在播放,谢微并未加速,等时间差不多了,她才问了一句: “您可看见叶思葭了?” 陈依玉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待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她的面色以极快的速度变得灰败。 “也许只是巧合……” “是吗?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昨天是我第一次前往市博物馆,她便跟了上去。” 谢微唇角勾起一丝讥诮的笑意,她五官本就生得极艳,此刻更是透出几分锋锐的美丽。 “按您的意思,尾随、偷拍、诽谤,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巧合,是我错怪了她?”说到后来,谢微的声调陡然拔高。 陈依玉的肩膀忍不住瑟缩了下。 见母亲不愿接受现实,谢微并不打算就此收手,她点开微信,将江牧发给自己的证据放在女人跟前,沉声道: “我朋友查到了发帖人的身份,是C市一家 分卷阅读150 孤儿院的孩子,善友福利院,这个名字是不是很熟悉?叶思葭从小在那里长大,您该不会忘了吧?” 谢微背靠着沙发,抬手捂住双眼。 她不想再看到陈依玉为叶思葭辩解的模样,她的心也是血肉做成的,会疼,会难过。 客厅陷入到沉默一片沉默当中,谢微没有等到陈依玉的回答,她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寝室。” 说罢,她扫也不扫陈依玉半眼,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径自出了门。 B市的地铁要十点才停运,这会儿时间还早,谢微也不着急,兀自在街头闲逛。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循着声音往后看,发现是早就应该离开的江牧。 “江师兄,你还没走?” 许是情绪起伏过大,谢微嗓音略带着几分沙哑,眼尾微红,像是哭过一般。 江牧的观察力向来敏锐,但他却没有戳破这点,只将手里的纸袋往前推了推。 “你没吃晚饭,别饿坏了身体。” 在昏黄光线的映衬下,江牧深邃的眉眼稍显柔和,谢微抿唇笑了笑,问:“你不吃吗?” 青年刚想说自己不饿,又怕少女过意不去,便改口道:“再陪我过去买一份吧。” 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梅菜饼,谢微没想到像江牧这样的学神居然会吃这个,她边点头边往前走,杏眸染上了点点笑意。 买完梅菜饼后,两人坐在公园的木椅上,谢微刚咬了一口饼,江牧又把手搭在她脑袋上。 “要是觉得不好受就哭出来,你才十六岁,没必要忍受那么多的委屈。” 在了解谢微所经历的一切后,江牧想不明白,上天为什么会对她如此残酷。 先是被父亲抛弃,而后在大火中死里逃生。她虽然保住性命,却失去了美丽的容貌,同时告别了自己挚爱多年的舞台,等伤势痊愈了,她又经历了一次次满是恶意的诽谤。 这么多的责难和压迫,换做别人,恐怕早就崩溃了,偏偏谢微依旧坚强,像是不断向阳生长的野草,带着无尽的生命力。 “谢谢江师兄的安慰,可眼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如果我把时间浪费在哭泣上,只怕早就身陷囹圄,再难脱逃了。” 江牧说了声抱歉。 “这有什么可道歉的?还要谢谢你请我吃晚餐。” 谢微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没多久便将一整张梅菜扣肉饼吃下肚。 江牧看着她的侧脸,也被勾起了食欲,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后年报考Z大吧,我在那里等你。” “等我考上的时候,你不是早就毕业了吗?”谢微问。 “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会留校。” Z大是华国最顶尖的高校之一,汇聚了全国各地的人才,即使优秀如江牧,想在博士毕业后留校,依旧不是易事。 “我会努力学习的,希望能成为江师兄的校友。” 不知何时,天边飘落细碎雪花,谢微拍了拍肩膀,唇畔的笑意越发浓郁。 “走吧,我先把你送回学校。” 江牧没有开车,跟谢微一起搭乘地铁前往附中,两人站在车厢内,青年俊朗不凡,少女虽戴着口罩,却难掩美丽,这样的组合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江牧一路将谢微送到校门口,他们分开后,谢微快步走进宿舍楼,刚登上楼梯,便看见叶思葭红着眼冲了出来。 “谢微,你凭什么含血喷人,当着陈老师的面污蔑我?” 有三名女生站在叶思葭的身后,用怀疑的目光端量谢微,应该是她的室友。 看着眼眶红肿的叶思葭,谢微切实领会到“无耻”二字的含义。 “叶思葭,你真明白什么叫污蔑吗?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实话,并非造谣,就算揭穿了你虚伪卑鄙的真面目,也不能叫污蔑。” 80. 第80章 揭穿假面(第一更) 同在一所学校, 就算叶思葭的室友平日与谢微的接触不多,也知道这位级花性情内向,寡言少语, 此时牙尖嘴利的模样让她们震惊不已。 分卷阅读151 “谢微, 思葭性格温柔, 对待任何人都无比耐心, 就算你们有矛盾, 也不要肆意攻击她。”身量高挑的女生道。 谢微胳膊撑着走廊的扶栏, 伸手将口罩扯下些许透气, 那张脸格外精致美丽, 却让叶思葭恨得不行。 在没亲眼看见谢微的面颊时,她一直都在催眠自己,说前者肯定毁了容, 否则她也不会终日戴着口罩。 但现下,谢微的举动却彻底击碎了她的侥幸。 叶思葭双肩颤颤, 两手捂着脸,声音都带着哭腔:“之前陈老师一直对我照顾有加, 肯定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可即便如此, 我也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甚至还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许是刚吃完晚饭,谢微被这番话恶心的反胃, 她的视线越过叶思葭,径直望向身后的三名女生,淡声道:“我劝你们一句,千万别和叶思葭走得太近, 否则像她这种城府颇深的豺狼,会把所有人当作可以利用的工具。” “谢微,就算你给市博物馆捐献了两件文物,对国家有贡献,也不能伤害别人!”另一名女生面色涨红地叫喊。 这几人的分贝委实不小,没多久,便吸引了不少还没睡的同学。 从家赶回来的费舒静,此刻刚换上睡衣,发现有人在欺负自己的舍友,三两步护在谢微身前。 “你们要干什么?打架吗?” 叶思葭腮边满是泪痕,鼻尖泛红,不时抽噎的模样看起来格外可怜,她哑着嗓子道:“舒静,你不要一味袒护谢微,她做过很多过分的事。” 刚拍下那张照片时,叶思葭以为自己能彻底扳倒谢微,让她身败名裂,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哪知道不仅孙渝生为她澄清,就连市博物馆的官博也亲自下场,反使谢微的人气愈发高涨。 叶思葭闭了闭眼,想起昨天叶秋凝望着自己的眼神,仿佛在看向一堆垃圾,那种愤恨不甘的感觉不断在骨血中弥散,让她失去理智,忍不住跟谢微对质起来。 费舒静可不管那么多,她只相信自己的感觉。 这几日的接触,她对谢微的了解虽不够深,却也知道后者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行为。 眼下跟叶思葭对上,只能说明叶思葭有问题。 “你口口声声说谢微过分,那就请拿出证据来,只要你把证据摆在大家眼前,我就相信你。”费舒静思路清晰地道。 叶思葭被噎了一下,方才陈依玉打电话过来,质问那张照片是不是她拍的。 她不想承认,偏偏陈依玉又提到了地铁口的监控录像,让她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生硬地归咎于巧合。 叶思葭很清楚,要是失去了陈依玉这枚棋子,她在叶秋凝心里的利用价值肯定会大大降低,届时别说被叶家收养,恐怕她还会被打包送回C市。 想起孤儿院简陋贫苦的环境,叶思葭既恐惧又憎恶,她再也不想回到那种鬼地方! “那只是一通电话,我没办法拿出你要的证据。” 眼泪不断往下淌,叶思葭缓缓蹲在地上,显然伤心到了极点。 谢微扫也不扫她半眼,定定望着叶思葭的室友,不紧不慢道:“刚才你说了文物的事情,相信也关注过微博热搜,那你知不知道,昨天我被水军抹黑了整整一夜。” 女生下意识地点头,疑惑发问:“这些跟思葭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水军是谁请的吗?” 听到这话,不仅女生觉得荒谬,就连聚在周围的同学也满脸不赞同。 “谢微,叶思葭只是个孤儿,每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全靠好心人捐助,买水军要花不少钱,她根本出不起!” “就是就是,昨天的热搜还让孙渝生出来辟谣了,叶思葭哪有那么大的能量?” “我觉得级花有些过了,总拿没有证据的事情来揣测别人。” 同学们的议论声不断传入耳中,即便是在为自己辩解,叶思葭的神情也称不上好。 她不明白谢微为何会说出这番话,难道除了那段视频以外,还有别的证据吗? 谢微唇畔勾起一丝讽笑,模样与以往的温和无害不同,显得尤为张扬。 “你们觉得,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会拿出来说吗?”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 分卷阅读152 但听在叶思葭耳中,却如魔音穿脑一般。 她抖如筛糠,再一次尝到了后悔的滋味。方才她不该这么冲动来找谢微对质,而应仔细筹谋,再作打算。 可天底下没有后悔药,无论叶思葭究竟是何想法,谢微都不会放过她。 “在你们眼中,叶思葭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身世可怜,值得所有人同情。但你们知道究竟是谁资助了叶思葭吗?” 许多女生无意识地摇头。 “是叶娉的母亲。”谢微也没卖关子,直截了当地公布答案。 四周传来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她们做梦也没想到,天底下居然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叶娉前脚刚办理休学,叶家资助的孤女便转到了二班,这是什么魔幻现实? 谢微兀自往前走,站在叶思葭跟前,眼神掠过那三名室友,问: “现在你们觉得,叶思葭能不能请得起水军?” 室友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辩驳。 叶思葭不断摇头,哭道:“叶家是我的资助人没错,但他们出钱是为了让我好好读书,而不是用来买水军的!” 谢微心里很清楚,水军是叶秋凝的秘书亲自联络的,但她就是想一点点撕开叶思葭那张虚伪的假面,让她所有的肮脏想法都呈现在众人眼前。 “好,咱们今天先不说这个。”谢微道。 叶思葭不由松了口气,她刚想转身离开,却被谢微拦住了去路。 “等等,我还有别的问题没问完呢。” 以往谢微鲜少露出笑容,无端透出淡淡冷漠,但此时此刻她笑得如此开怀,却让叶思葭生出几分不寒而栗的感觉。 “时间不早了,我还要休息,有什么问题改天再问吧。”她出言推脱。 “不行,刚才是你把我拦在走廊的,凭什么说走就走?” 谢微打开博物馆的监控视频,将手机递给费舒静,特意提高了声调:“舒静,你说巧不巧,有人在地铁口偷拍我,我去调了监控以后,发现只有叶思葭一直跟在我身后。” 费舒静双手捧着手机,眼也不眨地紧盯屏幕,待看到行迹鬼祟的叶思葭时,她不由低呼一声,说不出的震惊。 “昨天的网络暴力大家也看到了,这一切皆因一张照片而起,拍摄照片的,正是你们口中柔怯无害的叶思葭。” 费舒静看过监控后,在谢微的示意下,将手机递交给别人。 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多日,就算监控不太清晰,她们也能分辨出偷拍的人正是叶思葭。 “天呐,叶思葭能不能好了,不是说谢微的母亲对她有恩吗?她就是这么报恩的?” “不是所有人都有良心,叶思葭从小生活在缺爱的环境中,让她性格变得扭曲,才会做出这种事。” “那也太过了吧,她才转过来多长时间,还不到三个月,便想出这种手段对付同学,要不是谢微给博物馆捐赠了文物,这回恐怕会被逼疯!就连Z大的郗教授也不能幸免。” 没多久,手机再次回到谢微手里。 而叶思葭,则颓然的跌坐在地。 81. 第81章 亲生父亲(第二更)…… 谢微缓缓走到叶思葭面前, 神情平静,淡声道:“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我在污蔑你吗?你将我母亲视为可利用的棋子, 就是为了讨好叶秋凝。我倒想看看, 你能不能得偿所愿, 成为叶家的千金。” 叶思葭面颊扭曲, 她别过头, 完全不敢再看谢微那张脸。 周围的同学都对她指指点点, 说出的话比刀刃还要锋锐, 让她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 将真相揭破后, 谢微也没有多留,拉着费舒静的手,径自往寝室的方向走去。 过了十几分钟, 等看热闹的人都散了,叶思葭这才站起身, 眼眶泛红望向身畔的室友。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呐呐辩解。 室友纷纷往后退,眼底流露出极明显的警惕之色。 在与谢微对质前, 叶思葭口口声声说陈老师是她的恩人,就跟亲生母亲没什么区别, 但为了金钱利益, 她可以将恩情尽数抛到脑后,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 这 分卷阅读153 样的人, 简直冷血到了极点。 她们不自觉想起了谢微的提醒,飞快离开楼梯口。 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叶思葭满心都是绝望,恰在此时, 衣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是一串没有储存的号码。 叶思葭双眸发亮,踉踉跄跄冲到寝室楼下,找了个无人的空地,按下接听键。 “思葭,昨天的事情你别往心里去,只要你好好学习,很快便会如愿以偿,成为叶家的养女。” 叶思葭低声啜泣:“恐怕不行了,刚才谢微当着很多同学的面,揭破了微博上发生的一切,在那些同学眼里,我就是一个卑鄙无耻忘恩负义的人。” 电话那端的谢民洲不由拧眉,可他的耐性好得出奇,这会儿不断安抚:“不过是一些流言蜚语而已,你自己坚强起来,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谢民洲虽然厌恶谢微,却不得不承认,谢微的心理素质远超叶娉和叶思葭,如若不然的话,她根本走不到今天。 叶思葭哭得更凶,“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叶阿姨才会办理收养手续?我真的很想叫您一声爸爸……” 比起从小长在B市的谢微,叶思葭更像是生活在阴暗角落里的蛆虫,她的存在见不得光,因此只能被亲生父亲丢弃在孤儿院,受尽白眼和嘲讽。 “再等等,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总不能功亏一篑。” “可我真的不想继续住校了,那帮人都被谢微蛊惑,霸凌我、孤立我,要是再住下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叶思葭越说越惶恐,她唇瓣褪去血色,整个人靠在冰冷的砖墙上,不断瑟缩着。 听出她语调中的颤声,谢民洲抬手揉捏着胀痛的眉心,思索片刻才道:“我会想办法说服你叶阿姨,让你提前搬进叶家居住。” 闻言,叶思葭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底涌起希冀的光芒。 “您一定要帮帮我,我不想像叶娉那样,被谢微逼成疯子。” 此时叶思葭口中的谢微已经回到了寝室,她先洗了手,才将外衣褪下,坐在自己的床铺上。 费舒静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问:“微微,昨天的热搜我也看了,你真向市博物馆捐赠了两件文物吗?” 原本谢微并不打算泄露此事,但为了澄清误会,博物馆的官微都已经发博了,她继续隐瞒也没有任何用处,还不如坦坦荡荡承认。 “对。”她轻轻颔首。 “我的天呐,你也太棒了吧!”费舒静双颊晕红,三两步冲上前,拉住谢微的手,不断摇晃着。 “那两件文物本就属于无主物,我上交博物馆也只是遵循法律规定而已。” 谢微哭笑不得。 “可面对诱惑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无法保持本心,你是其中的例外。” 整整半个小时,费舒静一直呆在谢微身边,不停夸赞,后来还是宿舍楼熄灯了,才遏制住她的长篇大论。 由于校园论坛的存在,附中根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第二天上自习的时候,绝大部分同学都知道了叶思葭的所作所为,他们既震惊又失望,没想到新选出的级花居然会恶毒到这种程度。 叶思葭孤零零坐在原位,手里拿了支笔,漫无目的地在草稿纸上勾勾画画。 活了这么多年,她从未尝到过绝望的滋味。 偏偏谢微毁了她精心维系的形象,将她彻底推入深渊。只要待在教室里,叶思葭便觉得如芒在背,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种状态下,她根本听不进去老师讲授的课程,成绩也以极快的速度往下滑。 等到冬天的期末考试来临,她从班级前五掉到了第十七,要不是基础牢固,恐怕连留在奥数班的资格都没有。 叶家,书房。 中年女人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二班的成绩单,唇畔噙着一丝冷笑:“我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把叶思葭从C市接过来,她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不仅浪费了叶家的资源,还让谢微起了防心,现在就连最拿得出手的成绩,也沦为一滩烂泥,这样的废物有什么用?” 听到叶秋凝毫不留情地叱骂,谢民洲抬手按了按额角,轻声劝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思葭到底还是个孩子,一时调整不过来实属正常,我们要多给她一些时间。” 叶秋凝眯起双 分卷阅读154 眼,声调陡然拔高:“我给她的时间和机会还不够多吗?整整半年,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我失望,不是废物还能是什么?就连谢微都考到班级第一了!” 叶家人是彻头彻尾的功利主义者,他们只在乎利益,而将感情放在最末的位置。 因此当叶思葭失去利用价值时,叶秋凝对她的忍耐也几近于无。 “还是再给思葭一次机会吧,资助了她这么多年,就算养条猫狗,也不能直接丢了。” 叶秋凝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从谢民洲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当初为了能让小娉顺利登上舞台,他可是连自己亲生女儿的健康都不顾,强行给昏迷不醒的谢微抽血,眼下面对一个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孤女,为何态度会转变这么多? 夫妻相处了这么多年,仅仅一个眼神,谢民洲便看出了叶秋凝的怀疑。 他知道自己不该操之过急,偏叶思葭的状态委实不佳,若是再不从宿舍搬出去,情况恐怕会更糟。 “民洲,你好像很在意叶思葭?” 谢民洲坐在叶秋凝对面,手里端着精巧绝伦的瓷盏,语带苦涩地解释:“还不到一年时间,我失去了两个孩子,叶思葭眉眼像极了小娉,轮廓又与谢微有几分相似,若是再放弃这个孩子,我真的承受不住了。” 听到这番话,叶秋凝神情缓和些许。 她握住男人的手,低低叹息一声:“算了,既然你把叶思葭当成女儿,我们收养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今小娉不在,叶家也不差这口人,咱们明天就去办理手续。” 喉结上下滑动了一瞬,谢民洲以退为进,“秋凝,你不用勉强自己。我明白小娉在你心里究竟有多重要,也无意让叶思葭取代她的位置,只不过方才有些冲动罢了。” “你说的没错,是我太急躁了。最初叶思葭的成绩还不错,要不是我将她逼得那么紧,也不会后退这么多。” “很多事情都是过犹不及,你也别生气了,咱们下午去看看小娉,医生说她的状态好了不少。” 除去叶娉以外,叶秋凝最在乎的就是谢民洲,否则她也不会心甘情愿,将公司大权交给面前的男人。 82. 第82章 寒假(第一更) 期末考试的成绩单下发当日, 看着那张薄薄的纸,所有人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毕竟谢微进步太快, 从年级中下的水平, 一路提升至二班第一, 只花了不到一年。 用了三天时间, 二班同学才从震惊中平复下来, 谢微本人倒没觉得有什么, 该吃吃该喝喝, 甚至还在放假期间前往雨县, 购置了一套位置不错的房产。 自打上次不欢而散后,谢微再也没回过筒子楼,寒假她在学校呆了几天, 便给陈外公打了个电话。 “微微,我听说附中放寒假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即使身在静坪村,陈外公对女儿做下的糊涂事也有几分了解, 他知道外孙女伤了心,便刻意避开陈依玉不提。 “我买了明天的车票, 大概下午就能到。” 陈外公高兴极了, 大抵是情绪太过激动的缘故,他忍不住咳嗽几声,缓了半天才平复下来。 “外公, 您着凉了吗?” 陈外公连忙解释:“没什么,就是老毛病,一到冬天就咳嗽。” 电话那端的老人年岁已经不小了,自外婆去世后, 便独身一人生活在静坪村,虽说村里还有不少乡亲,但医疗条件毕竟差了些。 谢微暗暗琢磨着,等到了村里就跟外公商量商量,看他愿不愿意搬到雨县,那边是即将开发的新城区,政府迁址以后,要不了几年,所有的基础设施都一应俱全。 心里转过这种想法,谢微并没有多言,又跟外公聊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第二天清早,她将自己要带的东西全部打包收拾好,之后才拎着行李箱前往客运站,坐了三个小时的大巴,终于在下午四点前到达静坪村。 谢微走到小楼时,陈外公正在煮饭。 老人家的身体原本还算硬朗,但最近咳嗽得厉害,整个人都消瘦许多,背也佝偻起来。 谢微有些心疼,连忙劝道:“您要是呛得不舒服,就别做饭了,我来就好。” “你上学那么辛 分卷阅读155 苦,不用进厨房。”陈外公连连摆手。 “您就当尝尝我的手艺。” 前世谢微被关进地下室内,最开始还有人送饭,到后来许是不想被人发现,便每隔几日送些新鲜食材下来,谢微慢慢摸索着,做饭的手艺虽称不上好,却也能入口。 说话间,她将东西放下,洗过手便进了厨房。 陈外公拗不过她,只能坐在客厅里,老人家也没心思看电视,时不时望着厨房的方向。 谢微手里拿着两只西红柿,将绿光输了进去,虽比不上先前栽种的草莓,其中蕴含的能量却也不少。 做好了三菜一汤,谢微打开厨房的窗户通风,等烟气彻底散去,才叫了一声外公。 陈外公缓缓走进来,看着桌上的饭菜,面上满是惊诧。 原本他以为外孙女做菜只是心血来潮,没曾想还弄得有模有样。 祖孙俩安安静静吃着饭,谢微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下,她打开一看,发现是叶思葭通过班群给她发了条qq消息。 谢微并没有添加叶思葭的微信,后者想跟她联系,只能通过这种发起临时对话的方式。 是一张图片。 拍了叶秋凝和谢民洲的身影,背景是民政部门,貌似在办理什么手续。 “你不是想看看我能不能如愿以偿吗?现在你看到了,我成为了叶家的养女,再也不必像先前那样,一再忍受你的侮辱。” 谢微倒是不记得自己曾经侮辱过叶思葭,毕竟比起学习和跳舞,叶思葭的存在对她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是没用的东西,便不值得浪费心神。 谢微直接按下锁屏键,慢悠悠地喝着紫菜蛋花汤。 对面的陈外公倒是盯上了番茄炒蛋,并不是说这道菜的味道有多好,而是老人日渐衰败的身体需要灵气,因此便会下意识地寻求能量充沛的食物。 谢微抬头瞥了眼,见陈外公面色好转些许,她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微微,刚才是你妈妈发短信吗?” “不是,是一个同学。” 到了陈外公这个年纪,最想看到的就是阖家团圆,谢微能够理解他的想法,但陈依玉的举动却伤透了她的心,短时间内,她应该不会再回到筒子楼中。 “依玉也是糊涂,把心思放在一个非亲非故的孩子身上,要是那个叶思葭品行好些,倒也无妨,偏偏她既贪婪又狡诈,明显不是善茬儿。” 陈外公活了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还在,此刻觉得颇为头疼。 “别想这些了,期末考试我考了班级第一,全年级也排进了前十,只要高考发挥稳定,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上Z大。” 谢微特地提了提自己的成绩,想让外公高兴点,不再因那些琐事烦恼。 “Z大啊,那可是所好学校,之前那个后生不就是Z大的吗?好像姓江,人长得俊,做事也有条有理。” 见外公对江牧赞不绝口,谢微抿唇笑个不停。 饭后,谢微跟外公一起出门散步,刚走到田垄边上,便听见一道尖锐的嘲笑声。 “老陈,你还来这干什么?回去照顾你家的木耳啊?不是都晒干装袋了吗?怎么还卖不出去,是不是要砸手里了?” 几个中年男人坐在蹲在青石板上,手里夹着支烟,不断吞云吐雾。 谢微神色冷了冷,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外公握住了手臂,“微微,咱们先回家。” 祖孙俩走到仓房前,陈外公低声解释:“先前种出来的木耳都是好东西,但是咱们静坪村没有销路,一直卖不出去,好在木耳晒干后可以储存很久,倒也没损失什么。” 谢微抬手将仓房的木门打开,发现晒过的木耳都用包装袋封得极好,收拾得也格外干净,且当初调配代料时,她往里面输注了不少绿光,使得木耳中蕴含的营养成分更高。 她站在原地,琢磨着该如何解决问题。 外公栽种的木耳品相不差,只是缺少渠道,若是能打开销路,老人家就不必这么发愁了。 突然,她好似想起了什么,眸光亮了一瞬。 “微微,仓房里太冷了,咱们先进屋,你千万别感冒了。”陈外公不断劝说。 分卷阅读156 谢微轻轻颔首,临走前,她拿了一袋木耳,直接回到了小楼。 老人家睡得早,谢微陪他看了会电视,还不到八点,陈外公便困得不行。 等他去休息了,谢微打开手机,按下了倪安的号码。 电话很快便被接通了,倪安的嗓音透着些许笑意:“微微,你倒是挺积极的,主动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准备练习舞蹈了?” 刚放寒假那会儿,倪安便想去附中找谢微,却被父亲拦住了,倪老爷子的理由还很充分—— 期末考试结束没多久,就算是铁人也要休息几天。 倪安没办法,只能呆在工作室苦等,她本打算周末联系谢微,不曾想小姑娘居然主动打电话过来。 “倪安老师,我现在可以拍舞蹈视频,可不可以植入广告呢?” 倪安有些诧异:“什么类型的广告?要是与你的形象不太符合,恐怕没有多大的效果。” “是助农类的广告,主要包括一些农产品。” 方才谢微便想过了,就算她想帮外公打开销路,仅宣传木耳也不太好,但若是跟静坪村的扶贫点合作,涉及的品类多些,起到的效果才会更好。 “助农啊?也不是不行,你有基本的设计方案了吗?” 倪安对谢微的舞蹈天赋有信心,但云雀平台助农的博主很多,名气都不算大,因此她有些担心,怕打击到谢微的积极性。 83. 第83章 交涉(第二更) “暂时还没有方案, 不过我会尽快想出来。” 听到这话,倪安暗暗摇头,少女有自信确实是好事, 但某些时候过度的自信便会让人栽跟头, 幸而谢微还年轻, 趁这几年收获些经验也是好的。 “既然是助农的广告, 也不算商单了, 收益你自己留下即可。”倪安签下谢微只是爱才, 并不是为了金钱利益, 再加上她性格豪爽, 不愿意占孩子的便宜。 谢微却出言拒绝:“倪安老师,我们要有契约精神,合同已经签订, 双方都不能反悔,我会将收益的三成交给工作室, 就麻烦您帮忙宣传了。” 两人交谈了好一会儿,挂断电话后, 谢微坐在桌前,用手机登录云雀平台, 观看站内助农类的视频。 正如倪安想的那般, 除某些热度极高的博主外,普通的助农视频点击量都少得可怜。 谢微向来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她也没有气馁, 反而拿起一册笔记本,在纸页上打着草稿。 当思路陷入僵局时,她犹豫片刻,给韩越发了消息。 【小越, 你说怎样的助农视频才能吸引人呢?】 这会儿韩越刚洗完澡,正在看综艺,瞥见消息的内容,她想起谢微如今在静坪村,那里山明水秀,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小姑娘眨眨眼,打字回复: 【微微之前跟我说过,静坪村附近有个未开发的温泉,山间满是积雪,配上温泉的袅袅烟气,景色必然不差,你可以穿着汉服,跳一段古典舞,这样的封面我一定会点进去。】 韩越也是老云雀用户了,了解平台受众的口味,才想出了这个主意。 杏眸亮了一瞬,谢微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赶忙发了个感谢的猫猫头过去。 【微微,你什么时候录制视频啊?我也想看看。】 韩越假期并没有旅行计划,她也不想一直待在家中练琴学习,那样实在太枯燥了,还不如找微微玩一玩。 【等确定了时间,我提前通知你,反正B市到静坪村的大巴很多,每天都有四五趟,也不必提前预定。】 【那就这么说好了!可不准反悔。】 想到能亲眼看见微微录制跳舞视频,韩越激动得不行,差点将面膜甩下去。 得到了好友的建议,谢微重新制定计划,打算明天去村里的扶贫点看看,再跟村长商议一番。 翌日清晨,谢微早早便起来了。 天光熹微时,周遭弥散的灵气要高于其他时段,谢微自然不会错过,她往阳台搬了张椅子,径直坐在上面,专心致志地感受着体内的光珠。 等太阳越过云层,谢微才睁开双眼,下楼和外公一起吃早饭。 分卷阅读157 “微微,今天要出去逛逛吗?”陈外公问道。 “我要去扶贫点一趟。” 陈外公向来寡言少语,虽然他很在意唯一的外孙女,却也没有刨根究底,只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八点刚过,谢微跟在陈外公身后,一路往扶贫点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石桥边,又遇上了昨日的中年男人。 “呦,还真是巧了,走到哪儿都能看见你们。”吴富华扫也不扫陈外公,反而将视线投注在谢微身上,不住嘲笑:“谢微是吧,听说你被大火毁容了,快把口罩摘下来让吴叔看看,脸上的皮肉烧没烧焦?” 谢微心里涌起一股怒意,还没等她开口,陈外公从背篓中掏出一把斧子,“你再说一遍!” 都是乡里乡亲的,平日里陈外公不愿和他们起冲突,讥讽几句也算不得什么。 但吴富华不该将矛头指向谢微。 比起良善到没底线的陈依玉,陈外公更加心疼这个外孙女,此刻动了真火,手里的斧头狠狠劈在吴富华身侧的木桩上。 对上陈外公冰冷的眸光,吴富华抖了抖,连滚带爬地离开石桥,那副模样就跟见了鬼似的。 将斧头收进背篓里,陈外公怕吓着谢微,刻意放低了声音解释:“微微,外公以前是木匠,习惯随身带斧头,不会用它逞凶斗狠,你别担心。” 谢微明白老人家心里有分寸,她点点头,挑眉望着吴富华狼狈的身影,问: “外公,为什么我觉得他在针对咱们?” 从衣兜里摸出一根旱烟,陈外公没有点燃,放在鼻前嗅闻着那股烟味。 “你还记得先前的吴宏宇吗?就是村里考上师大的那个学生。” “记得。” 当初静坪村的人都很信任吴宏宇,托他购买化肥、检测水质,哪知道那人为了利益,将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吴富华是吴宏宇的叔叔,他本以为侄儿成了大学生,将来就能让全家过上好日子,谁知吴宏宇被警察带走了,那以后,他便记恨上了咱们,不过吴富华胆子小,除了嘴上找几句不痛快外,也不敢做别的。” 陈外公边解释边往前走,过了十分钟左右,两人便到达了静坪村的扶贫点。 自打揭穿吴宏宇做下的恶事后,村长经常会来扶贫点办公,这会儿看到了陈家祖孙,他满脸诧异,问:“你们怎么来了?” 谢微也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开门见山道:“村长,我在直播平台有个账号,粉丝还挺多的,想拍摄一个助农的视频,有没有咱们当地的产品,最好是独具特色的,我给推介出去,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到底也是个尝试。” 村长虽然没读过几年书,但他也清楚短视频究竟有多火爆,问明谢微不收取任何费用后,便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咱们这除了大米以外,主要还出产各种各样的水果,以及果脯之类的东西,现在是冬天,水果的种类不多,但像是梨干、苹果干、加应子等果脯都剩了不少,还有些软枣干,我听电视上的专家说,吃软枣能减缓皮肤衰老,美容养颜,不知是不是真的。” 谢微将村长说的内容全部记录在笔记本上,她也不觉得繁琐冗杂,毕竟只有深入了解静坪村,才能设计出更妥当的方案。 “谢微,你这个视频准备什么时候拍摄?我能不能帮上忙?”村长格外热心。 “不用帮忙,我的设计不算复杂,只要将需要推介的产品呈现出来即可。” 谢微的想法很明确,她拍摄这支视频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真心实意地想为静坪村做点事。 从扶贫点走回来,陈外公频频望向外孙女,欲言又止的模样让谢微忍不住开口发问:“外公,有哪里不对吗?” “怎么突然想拍视频了?你念书很耗精力,别把心思放在这些琐事上,免得身体熬不住。” 陈外公不断嘟囔着,语气中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跳支舞而已,又不累,您别着急。” 说话间,祖孙俩已经走到小楼前,谢微拿着钥匙打开门,瞥见木柜里的那双女士皮靴,面上的笑意不由收敛。 “爸,微微,你们回来了?” 穿着围裙的陈依玉从厨房走出来,看向女儿时,她有些无措,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分卷阅读158 “我不是说了,不让你来吗?” 陈外公将背篓放在门口,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先前微微独自来到静坪村,陈外公怕女儿担心,便打电话报了平安,哪知因为这么通电话,竟然把陈依玉叫了过来。 “爸,我们都是一家人,就算有误会,也不能一直僵持下去。”陈依玉望着身形清瘦的女儿,眼眶酸涩至极,就连嗓音也透着几分沙哑。 谢微没吭声,拿着笔记本直接上了二楼。 谢微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态度面对母亲,因此,她破天荒地选择了逃避。 84. 第84章 放弃 陈依玉看着女儿的背影, 心里急得不行,忍不住问:“爸,微微现在这么排斥我, 该怎么办才好?” 陈外公坐在沙发上, 不紧不慢地泡茶, 口中道: “还不是你自己作的, 别人家里生个二胎, 都要小心翼翼顾及老大的情绪, 你倒好, 为了一个孤女, 直接把亲生女儿忘在脑后。依玉,你也不是傻子,应该能看出来那个叶思葭颇有心机, 为什么还对她这么好?” 陈依玉坐在父亲对面,脸色苍白地解释: “早些年我是思葭的班主任, 有一回在宿舍犯了急性阑尾炎,电话又落在教室里, 要不是思葭恰好赶到寝室,叫来了值班的宿管, 我不知道还要受多少苦。” 陈依玉颓然的捂着脸, 不断哽咽着。 陈外公低着头,小口小口抿着茶,叹息道:“无论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每年都给叶思葭打一笔钱,还对她关爱有加,欠下的债早就还了,也不必为了她一再让微微伤心。” “可是、”陈依玉眼底划过一丝犹豫。 “别可是了,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好好抚养微微长大成人,要么一心扑在叶思葭身上,你自己决定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要是陈依玉再不听劝,陈外公也没办法。 转眼就到了下午,谢微将设计方案发给倪安,而后才往楼下走。 陈依玉坐在客厅内,电视机开着,可她的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双目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微缓了缓神,决定争取最后一次。 假使今天以后,陈依玉还对叶思葭心软,那她就彻底死心。 少女一步步走到沙发前,她打开手机,翻开先前的那张照片,直接递给陈依玉。 “这是叶思葭发给我的。” 陈依玉诧异极了,忙不迭地接过手机,她将那张图片放大,便瞧见了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这、这是?” “是谢民洲和叶秋凝。”谢微淡声解释。 “思葭怎么会有他们的照片?” “您忘记叶思葭姓什么了?她姓叶,资助人的本事还不小,否则很难在高二这年,将她从C市转到附中。” 陈依玉指尖不断颤抖,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思葭的资助人怎么可能是叶秋凝呢?不可能! 陈依玉一直将叶思葭当作亲生女儿看待,也在她身上付出了不少心血,但越是如此,谎言揭破时造成的痛苦便越是剧烈。 女人不断摇头,眼眶泛红,显然震惊到了极点。 谢微身子前倾,一瞬不瞬地盯着陈依玉,嗓音沙哑地道:“不管您相信与否,事实都摆在眼前,谢民洲和叶秋凝正带着叶思葭办理收养手续,等手续办完后,她就是叶家的孩子,所有的一切都有养父养母负责,与您无关。” 顿了顿,谢微语调冷了几分:“我把话放在这儿,以后您要是还跟叶思葭联络,我就再也不回那个家了,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陈依玉没料想女儿会说出这番话,她愣住了,好半晌才木然点头, “你说得对,思葭已经是叶家的孩子了,我确实不该多管闲事。” 嘴上这么说着,陈依玉心里却难堪至极,她没想到叶思葭竟能如此娴熟地编造谎言,一边说自己身世可怜,欺骗她付出关爱与精力,一边享受叶家的照拂,成为叶家的千金小姐。 这种行径简直比谢民洲还要无耻。 陈依玉神情恍惚,彷如木雕般坐在原地。 分卷阅读159 瞥了眼面色扭曲的母亲,谢微没有多言,将手机揣进兜里,拿起墙角的喷壶,给阳台上的绿萝浇水。 与此同时,叶家刚办理完收养手续。 上下端量着柔美怯弱的叶思葭,叶秋凝眉头微拧,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女儿了,切记不能丢了叶家的脸,知道吗?” 叶思葭乖巧颔首,表面上看似平静,微颤的指尖却暴露出她激荡的心绪。 当了整整十六年的孤儿,在善友福利院中度过的每一个晚上,对叶思葭而言都是折磨,她不想睡在狭小.逼仄的铁架床上,不想跟那些蠢笨无知的孩子待在一起,也不想为了少到极点的资助强作笑脸。 如今她终于和以前的自己彻底划清界限。 叶秋凝让秘书拿了几套衣服,放在叶思葭面前,示意她换上。 为了能讨好养母,叶思葭自然不会拒绝,她抱着针织裙快步走到衣帽间。叶秋凝的眼光很好,衣物的颜色及款式都挑不出任何瑕疵,可惜却不太适合叶思葭的气质。 谢民洲坐在旁边,挑眉问:“思葭的衣服不少,怎么又给她买了这么多?” 叶秋凝笑着回答:“这些都是小娉穿惯了的牌子,她住在疗养院内,必须穿病号服,不能换上新衣服,索性就让叶思葭穿着了。” 叶秋凝的想法很简单,她根本不在乎叶思葭,仅把她当成一只与叶娉相似的摆件,将摆件打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从衣帽间走出来的叶思葭恰好听到这句话,她眼底的欢喜陡然消失,却不得不强挤出笑容,站在女人面前。 “妈妈,好看吗?” 叶秋凝十分挑剔地发表意见:“还可以,不过你身形偏矮,撑不起针织裙,还是换一件短款的穿吧。” 等叶思葭再次进入衣帽间,谢民洲忍不住劝道:“思葭的眉眼确实与小娉格外相似,但她们是两个不同的个体,你没必要把思葭当成替身。” “要不是她像极了小娉,谁会收养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儿?” 开口时,叶秋凝环住丈夫的手臂,轻声道:“反正小娉总有一天会痊愈的,你也不必将太多感情投注在叶思葭身上,这个赝品不值得。” 谢民洲低低嗯了一声,身躯却变得僵硬起来。 叶思葭试完所有的衣服,叶秋凝这才转身离开。 等女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她闭了闭眼,两行泪水顺着腮肉往下滑。 她将房门阖严,飞快找到了陈依玉的号码,给她拨了过去。 在叶思葭看来,陈依玉最是心软,也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看待,甚至因为她身世凄惨孤苦无依,对她的关注比对谢微的还多,也能原谅她所有的错误。 之前微博上发生的一切不就证明了这点吗?按说她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使谢微被许多网友讽刺辱骂,但在她的哭求下,陈依玉的态度不也缓和了? 基于这样的原因,叶思葭每次遭受委屈,首先想到的并非谢民洲,而是陈依玉。 哪知道今时不同往日,电话没有立时接起,反而传来嘟嘟的响声,显然是被挂断了。 叶思葭愕然地瞪大双眼,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不自觉地紧张起来,指尖颤抖,反复回拨了好几次,结果依旧没有改变。 无奈之下,她只能编辑短信: 【陈妈妈,您为什么不接电话啊?我很担心,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此时陈外公走到女儿身畔,恰好将这条短信的内容收入眼底,表情嫌弃极了。 “还管你叫妈妈,真是有奶就是娘!” 听到这话,陈依玉说不出的尴尬,脸颊也涨得通红。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 【既然你被叶家收养,也有人承担抚养你的责任,以后别再打电话过来了。】 看到这行字,叶思葭心底涌起阵阵恐慌,她很清楚,陈依玉对她的付出是不求回报的,因此才敢予取予求,甚至借此不断打压谢微。 但此时此刻,陈依玉突然转变了想法,那自己该怎么办? 85. 第85章 预告(第一更) 叶思葭紧紧握着手机, 口腔中弥散着苦涩的味 分卷阅读160 道,若早知道陈依玉会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她肯定不会将办理收养手续的照片发给谢微。 可木已成舟, 米已成炊, 就算她再后悔, 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突然, 房门被人敲响, 叶思葭忙收敛情绪, 握着把手开门。 刚将叶秋凝送回卧室的谢民洲就站在外面, 他瞥见养女红肿的双眼, 俊雅的面庞满布关切之色,轻声安抚:“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尽快适应环境, 好好学习才是正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谢微期末考到了班级第一, 对不对?” 听到“谢微”二字,叶思葭的面颊瞬间变得狰狞。 在遇到谢微以前, 她虽然生活在孤儿院中,因有谢民洲照拂, 并未吃多少苦。 但自从转到B市后, 她的自尊心便被谢微狠狠踩在脚下,分毫不剩,那种痛楚险些将叶思葭逼疯, 偏偏她还搬进了叶家,必须时刻保持谨慎,免得惹恼了叶秋凝。 “爸爸,我会努力学习的, 也会超过谢微。” 叶思葭低声喃喃,这话不知是说给谢民洲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 谢民洲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问:“先前在孤儿院的时候,你不是学过钢琴吗?我找个专业的钢琴老师过来,趁着寒假,让她好好指点指点你。” 即便叶思葭嫌弃善友福利院条件简陋,但那里的院长却格外负责,经常教孩子们唱歌跳舞弹琴,叶思葭的天赋不错,在其中也能称得上出众。 她面颊微红,乖巧道了声谢。 突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问:“爸爸,谢微是您的亲生女儿,您好像不太喜欢她?” 谢民洲弯下腰,视线与叶思葭平齐,压低了嗓音解释:“我跟陈依玉之间没有多少感情,谢微的到来也只是意外。” 当初陈依玉大学刚毕业就去了城中村小学当老师,工资虽然不高,却有B市的户口,谢民洲为了留在B市,不得已跟陈依玉结了婚。 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在乎谢微母女才是怪事。 叶思葭听出了谢民洲的言外之意,也没有多问,只轻声道:“爸爸,我想趁着寒假拍些短视频,可以吗?” 谢民洲拧了拧眉,“怎么突然对那种东西感兴趣了?” “就是觉得挺好玩的,想试试看。” 叶思葭自然不会说实话。打从她知道谢微就是那个颇具名气的博主微纳米时,她的心简直快被浓重的嫉妒给淹没了,自己分明不比谢微差,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她比下去? 叶思葭不服气,更不甘心,因此便想申请一个账号,彻底压制住谢微。 “只要不耽误学习,玩一玩也不妨事,记得千万别像谢微那般不务正业。” 谢民洲不厌其烦地叮嘱,又从上衣里取出一张信用卡,交给叶思葭。 “对于你来说,这张卡的额度已经不算低了,想买什么东西也够用。” 说罢,男人没有多留,交代几句后便转身离开。 此时谢微还不知道叶思葭的想法,且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她呆在自己的房间,给倪安打电话。 “需要七套汉服,和折扇、团扇、莲花灯之类的道具是吧?” 倪安早就把谢微做的方案打印出来,浏览了好几次。即使是缺乏吸引力的助农视频,依旧能看出谢微是用了心的,再加上她的舞蹈技巧,最终呈现的效果定然不差。 “对,谢谢倪安老师。” 谢微向来分得清主次,她很清楚,助农视频里最重要的道具是农产品,而非那些吸引眼球的饰物,若是花哨的元素太多,必然会分散观众的注意力。 听到小姑娘温软的嗓音,倪安忍不住笑出声来:“快别叫老师了,我也不教课,直接叫倪安姐就行。” 谢微唇畔勾起丝丝笑意,从善如流唤了一声:“倪安姐。” 又过了三天,一切准备就绪后,谢微给韩越发了条消息,告知她后天就要开拍了。 瞥见屏幕上的内容,小姑娘兴奋地不行,当晚便乘大巴赶往静坪村。 韩越和谢微住在一起,这会儿她站在卧室内,来回踱步,脑海中浮现出好友表演《淳生》时的画面,正当她出神之际,只听一阵开门声响起,韩越下意识地回头望去,瞬间便愣 分卷阅读161 住了。 谢微的肌肤本就白透细腻,因此受伤之后那块伤疤才显得尤为狰狞,这会儿她换上鹅黄的襦裙,切实让韩越明白了何谓冰肌玉骨。 眼下谢微素着一张脸,依旧美得不可思议。 “awsl!微微你怎么能这么好看?我要给你拍照!” 韩越并不是专业摄影师,但这次来她特地带了相机,现在拿在手里,冲着谢微比划着。 虽然被关在地下室内整整十年,谢微对镜头的灵敏度依旧没有消失,随着相机角度的变换,她连着换了几个动作,露出或娇憨或淡然的神情。 韩越的拍照技术很不错,等她拍下百十来张照片后,便拷贝到电脑上开始查看。 “都很漂亮啊,我都快挑花眼了。” 韩越小声咕哝着,“不过卧室的背景还是不太好,明天咱们去温泉边看看环境,天气预报不是说今晚会下雪吗?到时候我再给你多拍几张。” 兀自欣赏片刻,韩越选出了谢微侧脸的照片,少女纤长的眼睫低垂,带着莫名的故事感。 “微微,这张照片当做助农视频的预告好不好?我觉得这支视频肯定能火!” 谢微自然不会拒绝,她眸底透着丝丝笑意,一边点头一边打开云雀平台,发了条动态。 【预告:(图片)】 微纳米的粉丝早就将她设置成了特别关注,这张照片便犹如掉入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妹妹也太好看了吧!人美,衣服也美,简直是仙女本仙!】 【果然是寒假到了,妹妹也有空拍视频了,穿着汉服,究竟是什么题材?也要像以前那样通过舞蹈讲故事吗?】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华点吗?即使只是侧脸照,也能看出这是素颜啊!素颜!】 【妈诶,现在就连网红都要买水军了吗?长得不怎么样,拍了张美颜过度的照片,粉丝在这儿吹素颜、吹美貌,有意思吗?真是恶心。】 有黑子涌进评论区,但谢微早就退出了云雀账号,也没看见他们的攻讦。 反倒是叶思葭一直在线,她将谢微的照片保存到手机,眼也不眨地盯了半晌,而后打开QQ,给某个没有备注的人发了条消息。 “你能查到谢微在做什么吗?” 直到夜里,对面才回复:“据我所知,她好像和一家工作室签了约,最近在拍摄视频。” “她居然签了工作室?”叶思葭眸底尽是震惊,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对。” “我还以为谢微是个好学生呢,没想到她为了钱、为了名气,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叶思葭满心鄙夷地打下这句话。 “谢微确实很适合跳舞。”望着那张侧脸照,对面过了片刻才道。 看到这行字,叶思葭既嫉妒又恼恨,要不是她从小呆在孤儿院中,被那些老师耽误了许多年,从没得到好的培养,现在肯定不比谢微差。 深吸一口气,叶思葭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问:“你既然对谢微感兴趣,为什么不去找她?” “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完这句话后,对面的头像便暗了下去。 叶思葭咬了咬牙,心一横,将自己拍摄的弹琴视频发到云雀平台上。 86. 第86章 拍摄(第二更) 在叶思葭看来, 无论是容貌还是天赋,她都不逊于谢微,谢微能做到的, 她同样可以。 基于这种想法, 在视频发布后, 叶思葭一直待在家中, 嘴上低低哼着小曲儿, 显然心情不差。 叶秋凝恰好从书房走出来, 看到坐在客厅的叶思葭, 问:“是有什么好事吗?瞧你高兴的。” 比起对自己百般回护的谢民洲, 即使叶秋凝生了副温婉可人的样貌,叶思葭依旧有些怕她。 她腰背挺直,怯生生道:“妈妈, 我刚得知了一个消息,谢微签约了一间工作室, 最近在拍摄短视频。” 叶秋凝挑了挑眉,她虽然厌恶谢微, 却也不得不承认后者有几分小聪明,否则也不可能在数月内成为奥数班的第一。 分卷阅读162 但谢微到底太年轻了, 眼界也太过狭隘。 拍摄短视频的确能带来不菲的收益, 但那些钱对叶秋凝来说,完全不算什么,偏谢微被眼前的利益所迷惑, 耽误了学习,做出这种自断根基的蠢事。 “确实挺有趣的。” 叶秋凝应了一声,双手环抱,缓步走到叶思葭跟前, 眯眼端量着那张脸。 叶思葭的眉眼与小娉格外相似,再加上熟悉的穿衣风格,每当看见她时,叶秋凝便觉得自己郁躁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若是没有谢微从中作梗,小娉应该也会这样待在她身边。 叶思葭乖顺地坐在原地,动也不敢动,直到叶秋凝转身离开,她才吐出一口浊气,瘫软在沙发上。 她定了定神,打开手机,想知道自己发布的视频取得了怎样的成绩。 可她刚点进去,便看见了仅有个位数的点击量,以及两条评论。 【不是吧不是吧,就这水平也值得拍视频?你刚才的演奏总共有十余处错误,还是先去找个靠谱的老师教一教吧!】 【博主长得还挺好看的,要不要加个微信?】 看清评论的内容,叶思葭面容扭曲,她指尖颤抖着,飞快退出云雀,而后咬牙切齿地折返卧室。 谢微能做到的事,为什么自己却做不到? 叶思葭想不明白,她双手搭在洗手池前,望着镜中映出的倒影,感到既挫败又不甘。 突然,她瞥见QQ的图标,眸色暗了暗。 那个人告诉自己,谢微跟一间工作室签约了,这些工作室深谙制造网红的流程,也有资源、有能力将谢微推到台前,若是自己也选择一间工作室,是不是就能成功了? 想到那副场景,叶思葭心脏怦怦直跳,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再次给那个人发了条消息。 【你有没有相熟的工作室,我也想签约。】 对面很快便回复了,【打这个号码:171XXXXXXXX。】 以那个人的身份,绝不可能戏耍自己。 心里转过这种念头,叶思葭未曾耽搁,径直拨通了那串号码。 “您好,我是叶思葭,想成为云雀平台的博主。” “叶小姐对吧?明天上午九点来御景大厦十一楼,我们要先对你进行面试,才能确定你是否值得培养。” 跟客服交谈片刻,叶思葭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怀着期待的心情睡下。 ****** 两天后,倪安工作室的拍摄组来到静坪村,谢微换了一件深青色的裙衫,这个颜色显得她肌肤极白,犹如暖玉。 谢微外面套了件厚实的长羽绒服,走在最前面带路。 这两天静坪村一直都在下雪,积雪足有十公分厚,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上山的路不太好走,韩越脖子上挂着相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她冻得满脸通红,肩膀也不住瑟缩。 谢微怕好友着凉,调动体内的绿光,顺着两人交握的手输了过去。 绿光的本质就是能量,既可以唤起生机,也可以产生热量。 韩越突然觉得暖和了不少,她晃了晃脑袋,伸手捂着脸,显然没想明白是何原因。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终于到达泉眼附近,四周水汽蒸腾,烟雾缭绕,倒是没那么冷了。 摄影师仔细研究了附近的环境,在导演指挥下架起相机,随手拍了两张,确定水雾不影响拍摄后,这才松了口气。 “谢同学,咱们这就开始拍?” 谢微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将身上的羽绒服褪了下去。 饶是她的身体经过光珠改造,此时也不由打了个冷颤。 来之前,导演被倪安拉着好一通叮嘱,说谢微是她父亲最看重的学生,拍摄的过程中一定要确保安全,务必不能让她受伤。 说完这话,倪安便着急忙慌赶飞机走了,留下导演自己呆在办公室里犯嘀咕,下意识觉得这个叫谢微的小姑娘不好相处。 哪知道他才来静坪村不到一小时,就对谢微改观了。 她寡言少语不假,却能听进去工作人员的意 分卷阅读163 见,且她表达出来的创意和灵性也都不差,是个很不错的拍摄对象。 山间风大,裙衫又是绸缎裁制而成,谢微冷得直发抖,几乎说不出话来。 导演也怕把人冻坏了,急忙道:“谢微,你往温泉的方向靠一靠,就没那么冷了。” 谢微屏住呼吸走到温泉边上,附近的地面满布白雪,在阳光下泛着莹莹微光,不远处还栽种着几株腊梅,花蕊俏生生的绽放在枝头。 “开始!” 高二的课业任务重,但谢微却没有忽略了基本功,每天早上晨读的时候,她都会在窗台上压腿,偶尔还练习一下步伐,因此她跳起舞来,动作非但不生疏,反而在裙摆飞扬间透着一种难言的美感。 韩越站在旁边,时不时按下快门,抓拍了几张不错的照片。 而导演也没有闲着,镜头一直追随着谢微的舞步,到了最后,少女两手提起裙裾,一步步踏入水中,水汽氤氲着浓红色的布料,泛起涟漪阵阵。 “这条过了!” 听到这话,谢微不由松了口气。 她赶忙从温泉里走出来,擦干身上的水渍,重新穿上羽绒服。 “接下来只要补拍几个动作就好,我们先把果脯挂在枝头,待会你顺着雪地里的脚印往前走,在梅花枝头发现果脯,慢慢吃下去,千万要控制住表情,不能太过了。” 导演也知道自己的要求高,毕竟山上的气温常年保持在零下三度左右,谢微身上的衣服穿了跟没穿一样,几乎没什么区别,在这种情况下,想做好表情管理,委实不太容易。 谢微抿唇颔首,她怀里抱着暖宝宝,等僵硬的四肢渐渐恢复后,她再次脱下外套,步伐轻盈地往前走。 没多久,她站在梅树前,并没有伸手触碰花苞,反而用鼻尖蹭了蹭柔嫩的花瓣,像是雏鸟那般。 导演心里赞了一声,谢微不愧是舞蹈演员出身,镜头感当真出众,再加上她的舞蹈动作极其流畅,自然而然的便将最重要道具捧在掌心。 静坪村果脯的品质过硬,无论是色泽、香气、口感都挑不出瑕疵。 可惜谢微并没有品尝的想法,她将加应子放在嘴里,眯着眼咀嚼起来。 “卡!” 韩越急忙拿着衣服冲到谢微跟前,忍不住埋怨自己,“都怪我,就不该提什么温泉,要是换成室内拍摄,你就不用吃这么多苦了。” “室外拍比室内的效果要好些,况且这是我自己决定的,和你没关系。”谢微灌了一大口姜茶。 即使仅是拍摄一支助农广告,导演的态度依旧严格,他发现刚刚有个镜头没处理好,便让谢微重新补拍了几次,直到下午三点,众人才从山里出来。 静坪村并没有可供歇脚的地方,工作室的人也没有多留,乘坐当天最后一班大巴,返回了B市。 87. 第87章 营销号(第一更) 自从微纳米在云雀账号上发布视频预告后, 许多粉丝时不时上线看一眼,生怕自己错过了视频。 好在工作室的制作速度非常快,仅仅过了一周, 助农视频便上线了。 九霄论坛内, 也有人专门开了贴。 【wow, 那个捐赠文物的博主发视频了, 她这个产出速度未免太慢。】 【楼主说的是微纳米吧, 只看预告, 就知道她那个视频质量一般, 哪有人会素颜拍摄?她这是在糊弄观众吧!】 【笑死了, 她的粉丝还吹什么素颜美人,要是把她放在娱乐圈里,肯定会被各种小花吊打十几个来回。】 【黑子能不能闭嘴, 视频又不是给你们看的!】 【微纳米敢发,我就敢看!凭什么听你们这些脑残粉的?】 莫莉今年刚毕业, 她在论坛里刷到这个帖子,得知谢微给市博物馆捐赠了两件文物, 立时便来了兴趣,坐在电脑桌前, 登录了云雀平台。 她眼也不眨地盯着屏幕, 可上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反倒是先有琴声响起, 过了三秒才是漫天的雪景。 少女出现在画面正中央,她穿着飘逸的裙衫,在雪地里起舞,每一个动作都如同舒展的杨柳, 衣袖好似波涛般不断翻涌。 视频 分卷阅读164 并没有加任何滤镜,在高清镜头下,谢微戴着面纱,露出美丽的眉眼,随着舞蹈步伐越发急促,那层薄薄的面纱被寒风垂落,少女.优越的五官完完全全展现在众人眼前,雪肤红唇,乌发如墨,简直像是山里的精怪,美得不真切。 莫莉双眼瞪的滚圆,打开视频前,她以为微纳米这个博主只是普通的高中生,漂亮却不算出众。 但看到了少女的舞蹈后,她立刻转变了想法,脑海中的震撼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浓郁。 等到视频最后,她发现谢微介绍了好几样商品,有水果,有果脯,有木耳,还有各种各样的一些吃食。 谢微身穿校服坐在一间教室内,手里拿着这几个包装袋,乖巧介绍着。 莫莉知道这是商单,偏生没有半点抵触的情绪,甚至主动找到了静坪微店,直接点击购买。 像莫莉这样的观众数不胜数,他们看完视频,先下了单,然后再去二刷三刷,没多久,视频热度渐长,直接出现在了平台首页。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家妹妹也太好看了,舞蹈跳得也特别美,绝了!】 【面纱被风吹下去的那一瞬,我的心都紧了一下,那是什么神仙画面,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看见,我给截成了动图。(图片)】 【天啊,我宣布我恋爱了,从现在起,微纳米就是我xeff7婆了!】 【楼上醒醒,妹妹过了年才十七,不能谈恋爱。】 此时此刻,谢微坐在书桌前,开始做化学竞赛的试卷。之前她参加了初赛,取得了不错的名次,按照倪老爷子接到的通知,复赛应该就在三月初。 有些事情既然决定做了,谢微便会尽全力做好它,且竞赛题目虽然难度较高,却与课本中的知识有相通之处,只要钻进去,便能提升对学科的把握度。 突然,她的手机震动了下,是韩越发来的微信。 “微微,你跳的舞上热搜了,孙渝生还点了赞!” 看到这句话,谢微挑了挑眉,先将手头上的这道题验算完毕,之后才登入微博,发现 微纳米 这一词条挂在热搜第十八位。 有人把她跳舞的部分剪辑出来,配上了某部经典仙侠片的音乐,她从水中走出来的画面,成了鲤鱼精初生的场景。 谢微觉得这个视频剪的挺好的,兴致勃勃看了许久,过了十几分钟才打开静坪微店,准备看看销量。 一般来说,助农视频的效果并不会特别好,即便谢微将推荐商品的内容融入舞蹈中,但最后详细的介绍却被剪掉了,因此她也没报多大希望。 哪知道微店的销量,竟然从先前的十几件,突破到了千余件,虽然不算太多,但也是个不错的开始。 尤其是陈外公的木耳,卖出了一大半,如此,xeff7人家也就不用忧心了。 与其同时,叶思葭呆在房内,看着静坪微店不断攀升的销量,秀美面庞瞬间变得扭曲。 之前她发了一支视频,点击量屈指可数,凭什么谢微这般幸运,不仅上了热搜,还带动了微店的销量? 叶思葭越想越恼,她整理好情绪,起身走到书房前,抬手叩门。 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谢民洲把门打开,看到温和怯弱的养女,有些诧异地问:“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叶思葭把手机递给男人,轻声开口:“爸爸,我记得陈家就住在静坪村,这个静坪微店会不会是谢微开的?” 作为叶氏集团的总经理,谢民洲的观察力并不算弱,仔细浏览着屏幕上的内容,他发现这些商品大多都是静坪村本地的特产。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叶思葭慢慢解释:“谢微不是博主吗?她发了视频给这间微店打广告。” “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陈外公以前是种水稻的,不过谢微拿到望舒舞团的赔偿金,说不定会用这笔钱做点生意。”谢民洲仔细分析。 听到这话,叶思葭眸光不断闪烁,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时间不早了,你先去休息,明天爸爸妈妈要去C市的疗养院,可能很晚才回来。” 叶思葭知道,叶娉就住在C市的疗养院。和自己不同,那才是真正的叶家千金,要不是被谢微害得精神崩溃,她根本没有被叶家收养的机会。 在某种层面上,她还要感激谢微。 分卷阅读165 叶思葭应了一声,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她打开微博,重新登陆了一个账号,给某个营销号投了稿。 【博主,我扒出来了微纳米和静坪微店的关系】 营销号本来就是靠热度吃饭的,谢微今天才发布视频,既上了热搜,又有影帝孙渝生点赞,关注度正是最高的时候。 看到投稿的内容,这个足有上百万粉丝的营销号顿时来了精神,反复查看着叶思葭发来的消息,发现她的分析确实有理有据,可信性并不算低。 营销号将投稿的信息整理一番,直接发了条长微博——【新晋网红微纳米化身金镰刀,狂割粉丝韭菜】 帖子的标题一下子激起网友们的好奇心,纷纷点了进去。 【据我所知,微纳米的外公住在位于B市周边的静坪村,微店里的那些商品,有很大的可能是她外公提供的,目的就是为了割粉丝的韭菜,也就只有这类对她抱有喜爱的群体,才会心甘情愿地上当……】 读完这条长微博后,不少人都转发评论了。 【现在的网红一个个都不得了,还能自产自销,村里面卖的东西,品质都没有保证,相关部门不来管管吗?】 【她那张脸的确生得好看,但做出的行为未免太low了,为了那点钱便弄了间微店,干脆开一个打赏通道,直接让粉丝给她打钱算了。】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就是个没良心的花瓶。】 【之前她捐赠的两件文物,不会也是炒作吧?】 【捐文物的事应该没有水分,B市博物馆还是挺靠谱的。】 眼见着网友把火引到博物馆头上,营销号赶忙开小号否认,免得惹出麻烦。 叶思葭飞快浏览着微博,唇畔勾起的笑意越发浓郁。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谢微不是靠着自己的名气打响了微店吗?那就让她因为名气彻底翻不了身,也算是因果报应。 88. 第88章 谷仓(第二更) 静坪村附近的基站正在维修, 视频发布后,谢微跟韩越手机的信号都断了,两人上不去网, 自然看不见这些猜测与怀疑。 第二天吃过晚饭, 韩越想出去放放风, 毕竟她从小在B市长大, 除了踏青以外, 几乎没来过乡下, 便打算在附近逛一逛。 顺着近年新修的柏油路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 她们已经离开静坪村的范围,附近也xefb1不见人影了,只剩下零星几座谷仓。 韩越有点怕冷, 哆哆嗦嗦道:“要不咱们先回去?” 谢微嗯了一声,将欲转身离开, 耳畔突然听到一道极轻的呼喊声。 她顿住脚步,眉宇渐渐拧了起来。 “怎么了?”韩越眼带疑惑。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小姑娘摇摇头, “江边的风这么大,也许是风声。” 谢微却觉得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 自打身体经受了绿光改造后, 她虽然不像小说那般,发生洗筋伐髓那般奇异的变化,可感知却比以往提升许多。 “你现在路边站一会儿, 我去看xefb1。” 说话间,谢微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座谷仓上,她循着薄薄积雪上的脚印,快步往前走。 这座谷仓xefb1似破旧, 但最外层的砖墙却颇有厚度,就连门板都是结实的防盗门,想从内部传出声音,委实不易。 谢微绕着谷仓转了一圈,仰头望着上方用来换气的窗户,距离地面足有两米。 她犹豫片刻,手指扣紧砖墙的缝隙,慢慢爬了上去。 站在江边围栏处的韩越xefb1清好友的举动,不由愣了片刻,她担心极了,赶忙冲到谷仓下方,还没等开口,就被谢微制止了。 “你藏在谷仓后面,不要发出声音。” 韩越虽然不明白谢微的用意,但她却不会怀疑自己的朋友,依言蹲在谷仓后方,两手捂住嘴,没有弄出任何动静。 远光灯照在拐弯的山壁上,谢微咬紧牙关,推开那扇窗户,直接爬了进去。 谷仓上方挂着一只昏黄的钨丝灯泡,角落里足有七八个孩子,大的不过六七岁,小的只 分卷阅读166 有三两岁,躺在下方的铁架床上,腕间还拴着铁镣,好在谷仓内部一直开着空调,温度并不算低。 外面传来停车的声音,中年男人骂骂咧咧道:“今天商场里面还有个不错的货,可惜突然来了一队警察,也不敢贸然出手。” “先别急着拿新货了,把手里的弄出去才是正事。” 这是个女人的声音。 顿了顿,她继续道:“那个最小的只有两岁,我们留下来养着好不好?” “那是个好货,Y省已经有客人定下来了,出价很高,以后咱们遇到合适的再说。” 谢微估摸着他们应该不会检查谷仓外部,便缓缓从窗户退出去,顺着墙缝儿一点一点往下爬。 韩越xefb1见她,眼底流露出惊喜之色,从刚刚那对男女的对话就能分辨出来,他们应该是人贩子。 “微微,手机没信号,怎么办?”韩越把声音压得极低。 “先别急,他们应该不会在谷仓里过夜,等他们走了,咱们再离开。” 谢微隐隐有些后悔,要是刚才让韩越离开就好了。她的体质虽然提高不少,却也无法应对一个成年男子,万一真被里面的人发现踪迹,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她的判断并没有出错,那对男女只是来看xefb1这些孩子,呆了半个小时,等天色彻底暗下来,便驱车准备离开。 在此期间,谢微一直环着韩越的肩膀,将绿光输进她体内。 汽车发动后,谢微慢慢站起身,从谷仓后方绕出来。 刚才她瞥了眼,发现里面的孩子都穿着单薄的秋衣秋裤,即使她爬进去,打开门,也无法将这么多的人平安带回静坪村。 为今之计,就是要赶紧回去,打电话报警。 心里转过这种想法,谢微也没有耽搁,拉住韩越的手,飞快往静坪村的方向跑去。 谢微这辈子从来没跑得这么快过,分明是寒冷的冬天,她额角渗出一层细汗,身后的韩越因有不断输入到体内的绿光,状态反而比谢微好些。 “微微,先别急,咱们就快到了。” 韩越没想到自己还能坚持下来,xefb1着面色涨红的好友,她说不出的心疼。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两人终于赶回静坪村,谢微连拖鞋都顾不上换,直接冲进客厅,用座机报警。 “您好,请问是警察局吗?我发现一座谷仓里关着几个小孩子,位置就在静坪村,这里的基站还在维修,手机没有信号,你们到村口的乘车点就好。” 在客厅里xefb1电视的陈外公听到这话,一蹦高直接蹿了起来,急忙走到少女跟前,问:“微微,你在哪看到那些孩子的?” “我和小越沿着江边往前走,大概走了近一个小时,视野中只剩下几座谷仓,其中最南侧的一座,里面有不少小孩子。” 陈外公面色变得格外难看,“你说的谷仓我知道,那边都不属于静坪村了,谷仓也废弃多年,平日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谢微下颚紧绷,若不是她恰好跟韩越出去走了走,那些孩子究竟要被关多久? 她不敢再想下去,摇了摇头,驱散脑内的思绪。 “微微,你快坐下歇一歇,警察待会就回过来,不会有事的。” 谢微依言落座,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 纤瘦脊背紧靠在沙发上,她闭上双眼,仔细回忆着谷仓内部的构造,里面除去简陋的钨丝灯、铁架床和空调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不对! 墙角还安装了监控,只不过屋内的光线昏暗,她才没在第一时间发现。 十五分钟前。 中年男子已经驾车离开静坪村的范围内,他边抽烟边骂:“那些通信公司脑子真是进了水,修个基站都能耗费这么长时间,刚才在里面都打不开监控,你xefb1xefb1那些货有没有什么异动。” 女人点了点头,用手机查看监控,瞥见窗户上的那道身影时,她面色惨白,急声道:“老公,快停车,有个小姑娘进了谷仓!” 听到这话,男人猛地踩下刹车,而后将手机抢过来。 xefb1着那道身影,他面容变得格外扭曲,冷声开口:“这里不能多 分卷阅读167 留了,咱们去Y省。” 话落,他直接掉头,往谷仓的方向行去。 谢微不知道警察还要多久才来,她等不了了,索性换了件黑色的外套,直接往外走。 “微微,你要去哪?”韩越快步跟上去。 “你好好留在家里,待会座机响起来时,记得去村口接人。”谢微叮嘱道。 说着,她打开房门,xefb1见站在外面身量颀长的青年,不由愣住了。 “江师兄,你怎么在这?” “我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有人接,便想着来静坪村xefb1xefb1。” 微博上的舆论愈演愈烈,不少网友让谢微站出来解释,江牧刚从同学口中听说这件事,便在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 谢微没时间感谢江牧的关心,她将人拉进屋内,“你先坐,我出门一趟。” 江牧亦步亦趋地跟上,道:“我开车来的,你想去哪?我送你过去。” 闻言,谢微也没再拒绝,她抿了抿唇,直接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麻烦师兄,沿着江边往南开就好。” 江牧知道谢微心急,他虽然想不明白原因,却依旧加快了车速,没多久,便看见了前方那辆十二座的考斯特。 谢微不错眼地盯着车牌号,她心脏骤然一紧,“师兄,车速可以放慢些,别让前面的车发现异样。” 89. 第89章 见义勇为(第一更)…… 谢微原本不想让前面的人贩子发觉端倪, 可坐在驾驶位的中年男子警觉性极高,透过后视镜看到那辆奔驰,表情变得愈发阴狠。 “老公, 怎么了?”女人惶惶不安地问。 “平时走这条道的人并不多, 大多数都是开到静坪村, 而这辆奔驰却一直往谷仓方向走, 恐怕不太对。”男人边解释边猛踩一脚油门。 “那咱们还去接孩子吗?” “去!为什么不去?待会到了谷仓, 你把货运到车上, 我来对付后面那辆车。” 又开了近二十分钟, 谢微望着黑暗中的谷仓, 身躯僵硬,不由捏紧了拳头。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为了让江牧意识到危险性,谢微并没有隐瞒, 实话实说道:“是人贩子。谷仓里关着许多孩子,他们今天已经来过一趟了, 现在应该是想把孩子们转移到别的地方。” 说着,谢微抬手揉捏着晴明穴, 只觉得无比头疼。 谷仓里安装了摄像头,无论她如何谨慎, 都避免不了被发现的结果, 眼下只希望警察能快些过来。 这会儿考斯特停在路边,那对夫妻下了车,其中的女人飞快冲进谷仓内, 没多久便抱出一个孩子,放到车上。 而男人则满脸警惕地盯着他们。 谷仓内一共只有八个孩子,谢微紧紧盯着女人的动作,不断计数。 一, 二,三,四,五,六 “糟糕,他们马上就快走了。” 江牧解开安全带,交代道:“你好好在车里等着,我先去拦住那个男人。” 谢微急忙阻拦,在她看来,江牧本就与这件事情无关,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你别冲动,我们再想想办法。” 突然,她瞥见后座露出一角的弓箭包,问:“里面有弓箭吗?” 江牧点了点头,“有,且都上了合金箭头,不过并不适合防身。” “我现在不是要防身,而是见义勇为。”说话间,谢微解开安全带,伸手将弓箭包勾了出来,里面放着一把反曲弓,一把复合弓,谢微想都没想便将复合弓拿了出来。 毕竟复合弓的精准度和穿透力都强于反曲弓。 “你学过射箭?”江牧忍不住问。 “附中开设了射击课,我当时练过几天。” 泡沫 谢微握住弓把,试了试弓弦后便按下车窗。 这里太过偏僻,连路灯都没有,因此站在谷仓门前的中年男子完全看不清谢微的动作。 少女调动体内绿光 分卷阅读168 ,分别注入双眼和手臂。她觉得自己的视野变得越发清晰,拉开弓弦的手也变得越发稳定。 此时人贩子刚想催促妻子,让她加快速度,便听到嗖的一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大腿处便传来锥心的疼痛。 这把复合弓完全符合锦标赛的标准,合金箭头的穿透力也不容小觑。 中年男人倒在地上,疼得不断打滚,他妻子什么都顾不上,快步从谷仓里冲出来,被谢微以同样的手段放倒了。 江牧挑了挑眉,“你这个精准度,可不像只练过几天的样子。” 谢微紧绷的精神放松些许,也有心情开玩笑了,“其实我练了一个学期,除了跳舞以外,我最喜欢的运动就是射箭。” 远处传来警笛的声音,谢微缓缓松了口气,将复合弓收进包内。 “江师兄是不是也会射箭?” “我比不上你,以后有时间了,你可以给我传授一下经验。”江牧态度坦然,并不认为在某些方面逊于女性是一件耻辱的事情。 谢微冲着他笑了笑,等警察过来,控制住那两名不断挣扎的人贩子,他们才开门下车。 为首的警察看见他们,目光落在江牧身上,语气温和地问:“小伙子,是你用弓箭射伤他们的吗?” 江牧矢口否认,抬手指着谢微,唇畔勾起一抹笑意,“是她。” 警察吃了一惊,眼前的小姑娘虽然身量高挑,但面容明显有些稚嫩,应该还未成年,居然能精准地用弓箭射伤歹徒,这技术也太厉害了。 “谢同学,刚刚就是你报警的吧?” “对,我散步的时候,听见谷仓里面孩子的呼救声,便从窗户爬了进去,看到了里面的情形。不过正因如此,才被屋内的摄像头拍了下来,导致两名人贩子趁夜转移孩子。” 谢微之所以说这番话,就是为了阐明自己出手的原因,警察也能理解小姑娘所做的一切,态度尤为和善,将两人带到县城的警局做笔录。 他们坐上警车,刚离开静坪村的范围,谢微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倪安。 “微微,你的电话怎么接不通啊?那家静坪微店是不是你外公开的?” 谢微轻声回答:“静坪村附近的基站坏了,一点信号也没有,这才打不通。微店是静坪村的村委会和扶贫点一起弄的,里面售卖所有村民的商品,我外公培育的木耳也在其中。” 闻言,倪安不由松了口气。既然静坪微店是官方设置的,谢微拍摄视频的举动就可以归结为助农,而非欺骗粉丝。 她思索片刻,问:“你能让村委会出具一份证明吗?” 谢微有些为难:“倪安姐,我在警车上,您想要证明的话,恐怕得等到明天。” 要不是倪安正在S市,这会儿她恨不得直接开车冲到静坪村。 “出什么事了?” “您别担心,晚上散步的时候,我遇上了两名人贩子,警察已经将他们控制住了,我是去警局做笔录的。”谢微的嗓音很平稳,不知不觉间安抚了倪安惶然的情绪。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静坪村本就是个位置偏僻的小村庄,倪安做梦也没想到谢微竟会在那里遇到这么危险的情况。 快步离开嘈杂的后台,倪安叮嘱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下回遇到这种事情,首先要确保自己的安全,记住了吗?” 谢微明白倪安是在关心自己,不仅因为她的舞蹈天赋,其中也有倪老爷子的关系。 她轻声道谢,又交谈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坐在旁边的年轻警察看着谢微的侧脸,总觉得有些眼熟,他在微博的搜索框输入“谢微”二字,顿时便刷出来营销号发布的长微博。 年轻警察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再结合小姑娘方才说过的话,对含血喷人的营销号不由生出了几分怒意。 除营销号外,不少网友的情绪也被煽动了,纷纷涌到微纳米的账号下方,质问她为什么不解释、不道歉。 【以前我觉得微纳米是个好孩子,不止舞跳得好,人也是善良的。但没想到才短短半年时间,她就被金钱名利腐蚀了,现在为了获取利益,竟然录制视频给自己家的微店打广告,她的皮囊有多美丽,心肠就有多丑陋!】 【我也粉转黑了,未成年的小姑娘就这么贪婪 分卷阅读169 ,等她高中毕业,进入社会的大染缸后,谁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整整过了一天,微纳米还没有出来道歉,她一定是心虚了。】 【那些脑残粉怎么不说话了?被人当成韭菜的感觉如何?】 将这些评论收入眼底,年轻警察心里不是滋味,他很清楚,这两天静坪村断了信号,谢微根本无从查阅网上的新闻。 要是小姑娘看到这些辱骂和臆测,肯定会伤心难过。 “谢同学,你为什么要拍静坪村的视频啊?”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外公也是静坪村的人,他培育的木耳没有销路,只能积压在库房中,后来我去找了村长,发现这并不是个例,就想拍一期视频,打响这些农产品的名气。” 90. 第90章 反击(第二更) 年轻警察曾经看过专题采访, 许多在大城市打拼出成绩的大学生,因为亲人还在家乡,便回到交通不便的农村, 将精力投入到家乡的产业中。 谢微虽然高中还没毕业, 但她性情沉稳, 想的也比普通少年更多, 因此才会拍摄助农视频, 帮助静坪村的乡亲们。 可惜她低估了这个世界的恶意, 不是所有人都能从视频中发现美丽的元素, 他们更加在意的金钱和利益。 所谓以我观物, 物皆著我之色彩,正是这个道理。 小警察也刚入职没多久,还是个文艺青年, 这会儿直接打开云雀平台,当着原博主的面, 开始播放那支助农广告。 即使他将音量调至最低,以谢微的耳力依旧能听清熟悉的背景乐。她回头望着坐在身后的江牧, 眸底涌起丝丝歉意。 “江师兄,都怪我太冲动了, 把你牵连进来。” 谢微知道, 江牧是因为联系不到自己,才从B市开车前往静坪村,整整三个小时的车程, 本就令人疲惫,他还打起精神帮自己应对谷仓里的人贩子,他所做的一切不是一两句话能表达清楚的。 青年本就生得格外俊美,此刻稍一挑眉, 黑眸变得十分明亮。 他拍了拍谢微的肩膀,叮嘱道:“无论你冲动与否,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请在第一时间联系我。” 谢微本想回绝,但对上江牧锋锐的眉眼,那些话便说不出口了,她犹豫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一行人进警局后,另外两名年长些的警察带谢微去做笔录。 被警方抓回来的那对夫妻,有极大的可能是贩卖人口的歹徒,而谢微的举动救下了八个孩子,根本不属于犯罪。 正当谢微做笔录时,年轻警察仍在刷新微博,他将评论区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递到组长面前,小声道:“那是个好孩子,咱们要不要发条微博,替她澄清这段时间的行为?” 组长看清屏幕上的内容,也气得不轻,他思索片刻,道:“你先别急,让宣传部发条微博,就说感谢谢微同学协助警方调查。” 虽然嫌疑人已经落网,但案件的侦查流程还没有走完,组长只能想出这么一个不违规的方法,帮谢微解释,她为何没在第一时间回应网上的舆论。 县城警局的官方账号很快便发布了微博,倪安工作室的人迅速转发点赞。 【这两天静坪村的基站正在维修,我们联络不上妹妹,不过据警方所说,她在帮忙调查一起案件。】 看到这样的内容,许多网友都不太相信,以为谢微胆大包天,弄了个假账号瞒天过海,替自己洗白,直到查看了官方认证,他们才神情恍惚接受现实。 【不是吧不是吧,谢微居然真帮警方查案了?】 【我就说妹妹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你们偏要污蔑她。】 【就算她协助了警方,也不能解释静坪微店的存在,利用自己的影响谋取利益,我还是无法接受这种行为。】 做完笔录后,谢微随手翻了翻评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戴好口罩,乘着夜色往外走。 江牧沉默地跟在少女身后,两人一起折返静坪村,青年去了扶贫点过夜,而谢微则回到家中。 陈外公、陈依玉和韩越都坐在沙发上等着,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他们连忙冲上前。 “微微,怎么样了?” “警察 分卷阅读170 已经将两个人贩子抓起来了,还对比了本省失踪人口的档案,要不了多久,便能帮那些孩子找回家人。” 陈外公抬手抹了把脸,喃喃道:“能找到家人就好,人贩子可真是造孽,幸亏被关起来了。” 韩越紧紧攥住谢微的手,没有多言,双眼却盈满了担忧。 四人坐在客厅内聊了会,眼见着时间不早了,这才回到各自的房间歇息。 即使仅在警局外面瞥了眼微博,谢微也知晓网上的舆论究竟严重到何种程度,她不想给倪安添麻烦,翌日天刚亮,便独身一人前往村委会。 这会儿村委会热闹极了,村长正组织村里的年轻人,将各家各户的商品搜罗起来,按照订单分类。 看见谢微来了,村长明显有些诧异,他忍不住问:“怎么了?” “您能不能帮我出具一份证明,证明静坪微店是村委会和扶贫办共同设立的,与我无关,且先前拍摄的视频也只是为了助农,并没有收取任何费用。” 村长活了这么多年,社会经验尤为丰富,听到这话,便猜出之前的助农广告怕是给谢微惹了麻烦。 小姑娘心肠好,又是个能干实事的,村长很喜欢这样的小辈,当即拍着胸脯道:“不就是一张证明吗?我这就给你开。” 说话间,村长找了个年轻小伙,让他用电脑写下几行字,甫一打印出来,便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 “这种证明可以吗?若是效力不足,老头子可以亲自帮你录制视频,电视里的明星不都是召开什么发布会,澄清绯闻的吗?” 谢微被村长逗乐了,她接过薄薄纸页,轻笑着道谢。 拿到了证明,谢微并未在村委会多留,反而坐着江牧的车前往县城。 青年边开车边道:“那支视频刚发布的时候,网上的风向都很正常,也有不少人找到微店,下单购买农产品,但营销号发布了长微博后,抹黑你的账号便多了不少,应该是有人买了水军。” 按说谢微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舞蹈博主,就算上过几次热搜,依旧无法和娱乐圈的那些明星相比,也不值得别人抹黑打压,除非幕后主使跟她有私怨,否则根本解释不了这一切。 江牧瞥了她一眼,语气笃定:“你是不是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你还记得那个叶思葭吗?这两天的事情与先前如出一辙,应该是她的手笔。” 谢微怀里抱着弓箭包,细腻指尖不断摩挲着反曲弓。 想起叶思葭的所作所为,江牧眸底划过一丝厌恶,问:“你打算如何处理?” “现如今,叶思葭再也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她被叶家收养了,只要叶氏集团不倒,她就不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谢微闭着眼,仔细回忆着书中的剧情,不肯放过任何细节及片段,过了不知多久,她终于找出了一点线索。 “江师兄,Z大研究所可以检测饮料中的黄曲霉素吗?” 江牧面露诧异,一时间想不明白黄曲霉素跟叶家有何关系。 “叶氏集团旗下有一款谷物饮品,原材料囊括了许多谷类,不过公司的工作人员选品不严,部分谷物中含有黄曲霉素,制作出来的饮品也不能幸免。” 谢微之所以知晓这么多,是因为书中曾经提到过,当初叶家收购了甘恬乳品,里面的研究员发现某个产区的谷物饮料中黄曲霉素含量过高,在他的一再建议下,谢民洲才取缔了谷物饮品的生产线,这件事也没有闹大。 如今甘恬乳品尚未倒闭,那名研究员还好好呆在原本的公司内,自然不会向谢民洲汇报消息。 这么看来,叶氏集团的谷物饮料中黄曲霉素的含量应该还是超标的。 江牧明白了谢微的想法,当即点头应道:“可以检测,是哪种饮料?我现在就去买。” “好像叫谷乐奶,出问题的是Y省产区,其他产区的饮料应该能通过质检。”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谢微再也不想坐以待毙,她很清楚,只有彻底毁了叶家,她才能打破桎梏,彻底摆脱既定的命运。 91. 第91章 发布会(第一更) 谢微跟江牧到达县城后, 先找了家打印店,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传真给倪安,而后又去超市, 买了些Y省产区的谷乐奶。 分卷阅读171 江牧掂了掂塑料瓶, 口中道:“你要是信得过我, 就安心在静坪村休息几天, 等检测报告出来了, 咱们一起交给相关部门。” 这段时间, 谢微一直都在连轴转, 其中辛苦自不必提, 即便小姑娘体质不错,也不能再折腾下去。 对上青年坚定的眸光,谢微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轻声道谢,而后才与江牧分开。 此时倪安已经从S市赶回了B市, 她站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秀美面庞满是急色。 秘书急忙冲进来, 将证明送到她眼前,道:“老板, 这是谢微传真过来的证明, 上面有静坪村委会加盖的公章,您别担心了。” 倪安快速浏览一遍,直接吩咐:“去发微博, 把事情解释清楚,谢微本来是好心,才会拍摄助农视频,哪知道居然被人泼了这么多脏水。” 秘书应了一声, 亲自编辑文字,配好图片,才按下了发布。 【近日,我司拍摄的助农视频在网上引起争议,部分网友认定静坪微店由谢微投资,从而引发误解。事实上,静坪微店是由静坪村委会和当地扶贫点共同设立,微纳米拍摄宣传视频,并未收取任何费用,还将盈利捐给村委会,请大家勿信谣传谣。(图片)】 看到这条微博,网友们一个两个都沸腾了,纷纷转发评论。 【微纳米签约的工作室这么刚,是不是说明助农视频是真的,她没有割粉丝韭菜?】 【我从头到尾就没有相信过那个营销号的话,如果谢微真被金钱利益所迷惑,当初也不会将价值连城的文物交给市博物馆,文物若找到渠道出手,不比卖农产品赚得多?】 【幸亏静坪村断了网,否则微纳米帮警方破案的时候,看到网上的言论,肯定会心寒吧?】 【肯定看到了啊,不然工作室怎么能拿出村委会的证明?妹妹实惨。】 澄清声明发布后,无论是微博还是论坛,用户对谢微的态度逐渐变得中肯起来,即便仍有人不喜欢她的舞蹈,也不敢再像先前那样,肆意贬低抹黑。 历经这样的风波,静坪微店算是彻底打响了名号,上架的商品不多时便销售一空。 莫莉从头至尾都没被舆论影响,购买的木耳和果脯到货后,她一边吃着加应子,一边用芥末和生抽调制酱汁,将木耳焯水后,放在餐桌上。 听到厨房里的动静,莫母缓缓走了进来,瞥见桌上的木耳,不由念叨着:“就两袋木耳,还值得上网买吗?” 嘴上这么说着,莫母拿起筷子尝了尝,清脆的口感让她双眸发亮。 见状,莫莉有些诧异,“您不是不爱吃木耳吗?” “这个还挺好的,带着一股清香。” 莫母干脆坐到餐桌前开吃。她这几天感冒了,吃什么都没味道,但木耳的清凉爽口却驱散了那股滞闷,让莫母觉得格外舒坦。 “再下单买些回来。”莫母交代道。 莫莉木愣愣地打开微店,发现木耳早就告罄了,不由耸了耸肩:“卖光了。” 同样的情形发生在各个地方,不少顾客都联系了微店的客服,要求补货。 但最近本就是冬天,就算想种粮食菜蔬,也要等到第二年开春。 ****** 谢微在静坪村足足呆了一个月,等基站维修好后,她回到B市,边学习边去工作室练习舞蹈。 在此期间,她将“谷乐奶”的检测报告递交到食品药品监督局,如今已经启动了调查程序。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叶氏集团“谷乐奶”黄曲霉素超标的消息,很快便被人发到网上。 “谷乐奶”虽然不是纯牛奶,但也属于乳饮料的范围内,出了这种事,即使叶家拼了命地想把消息压下来,相关词条依旧上了热搜,公司股价也不断往下跌。 尖锐刺耳的铃声不断作响,叶秋凝却没有接起电话的意思,颓然的坐在办公桌前,一动不动。 还是谢民洲这个总经理及时安抚了董事,这才没让他们找上门来。 “秋凝,要想把事态影响降至最低,咱们必须尽快召开发布会,跟公众道歉,不然任由他们抵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谢民洲只觉得头疼欲裂,却依旧咬牙坚持,毕竟他耗费了这么多心力才爬到总经理的位置,若是叶家毁了,他同样会失去一 分卷阅读172 切。 叶秋凝除了同意以外,再无其他选择,她双手捂着脸,哽咽颔首。 叶氏集团是B市食品行业的龙头企业,他们要召开发布会的消息甫一发出,便有不少媒体蜂拥而至,不愿错过任何细节。 谢民洲坐在桌前,向来儒雅俊美的脸上透出几分憔悴,眼眶下也泛起青黑。 等人来齐了,他率先站起身,朝向场内的记者鞠躬。 “很抱歉,由于某些疏忽,使集团选品不严,导致‘谷乐奶’中黄曲霉素的含量超标。” 谢民洲的态度格外诚恳,倒是收获了不少好感,有名记者起身发问:“谢总经理,在食药监对贵公司进行检查前,你们知不知道‘谷乐奶’存在的问题?” 谢民洲矢口否认:“不知道。叶氏作为老牌企业,最注重的就是口碑和声誉,我们不可能为了一款饮品,毁掉最重要的东西。” 谢微坐在桌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叶家的发布会。 她不得不承认,谢民洲的城府颇深,否则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保持镇定,游刃有余地回答那些尖锐的问题。 可惜就算谢民洲表现得再好,他也不是叶家人,不能代表叶家的态度。 因此,黄曲霉素仍跟叶家的饮品牢牢捆绑,这几天上了不知多少热搜,有许多网友自发成立抵制小组,不仅再也不买出问题的“谷乐奶”,还抵制所有与叶家有关的食品。 这么一来,叶家饮品的销量直接跌至谷底。 就算叶氏是规模不小的上市公司,依旧元气大伤。 好不容易开完发布会,谢民洲筋疲力尽地回到别墅,他刚坐下,叶思葭便端来了一杯水,怯生生道:“爸爸,您好好休息,千万别累坏了身体。” 听到这话,谢民洲觉得妥帖不少,就连对面的叶秋凝眸光也和缓几分。 突然,衣兜里的手机不断作响,他扫了一眼,发现是谢微打来的。 谢民洲不想让叶秋凝产生怀疑,将欲挂断电话,便被女人阻止了,“看看她要说些什么。” 无奈之下,谢民洲只得按下免提。 少女熟悉的嗓音从话筒那端传了过来:“你知道网上的舆论为什么还没平复吗?” 叶秋凝眼皮直跳,并未吭声。 谢微也没想得到那对夫妻的回应,自顾自道:“‘谷乐奶’的问题刚被爆出来时,有一位网友发帖,说自己的孩子喝了‘谷乐奶’,之后就被送进了医院的急诊室。” 这件事谢民洲也有印象,不过后来好像被压下去了,他也没有继续关注。 “那位网友一直没有放弃维权,你的好女儿想帮帮你,便人肉了该网友的信息,放到各大论坛中,将那名网友逼至崩溃,不得不退网。” “对于叶氏而言,这桩新闻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彻底毁掉一个家庭。你在发布会上的道歉看似谦卑,骨子里透着一股傲慢,虚伪至极。” 谢民洲急忙打开电脑,搜索相关的词条,果然看见那名网友正在线下收集证据,准备对叶氏提起诉讼。 92. 第92章 厌憎(第二更) 谢民洲做梦也没想到, 事情竟然和叶思葭有关,他眼底爬满血丝,从齿缝里逼出几句话:“你做没做过?” 此时此刻, 叶思葭慌得不行, 她肩膀不住颤抖, 刚想否认, 便听到谢微平静无波的声音:“有些事情, 做了就是做了, 撒谎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叶思葭不敢看谢民洲扭曲的面容, 她眼底蒙上一层水雾, 低低哭了起来,“爸爸,对不起, 我只是想帮公司解决问题,真的不知道会造成这种结果。” 闻得此言, 坐在旁边的叶秋凝不由冷笑。 “你不知道?先前你三番四次网暴谢微,怕是从中尝到甜头了, 觉得那名维权的网友也可以通过同样的手段解决,却没想到对面是个硬骨头, 直接诉诸法律。” 许是受到了打击太多, 叶秋凝居然恢复了理智,她抬眸望着叶思葭泪眼朦胧的模样,心底涌起阵阵悔意。 当初她真是糊涂了, 即便这个赝品五官与小娉生得相似,也只是肖似而已,并不是同一个人。 更何况,她的小娉还好端端地呆在C市疗养院中, 自己若是想她了 分卷阅读173 ,驱车前往C市便是,为何要将叶思葭这种心肠狠毒的蠢货带回家中?平白招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从小生活在孤儿院中,叶思葭为了过上相对舒适的生活,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领。 她明显感觉到,叶秋凝对自己的厌恶已经达到极点,这该怎么办? 叶思葭惶惶然地将目光投注在谢民洲身上,不断道歉:“爸爸,我真的知错了,您劝一劝妈妈,让她原谅我好不好?” 将叶思葭伤心欲绝的神情收入眼底,叶秋凝突然生出几分恍惚。 不久之前,她利用这个赝品给谢微添堵,哪知道这还没过多长时间,报应便落在自己头上。 水晶甲狠狠抠进掌心,叶秋凝猛地站起身,还没等她开口说些什么,就被谢民洲握住手腕。 “秋凝,你别生气,我知道叶思葭铸成大错,但眼下收养手续已经办理完毕,她就是我们的女儿,如果将人赶出叶家,恐怕会成为别人攻讦的把柄。” 就算叶思葭愚蠢至极,谢民洲也不愿就这么放弃她。 电话那端的谢微听到这番说辞,不由挑了挑眉。前后活了两辈子,按说她对谢民洲的了解应当不浅,却在此时惊了一瞬。 谢民洲这个人贪婪狡诈,冷血无情,将所有人当成可以利用的棋子,偏偏费尽心机维护一个孤女,明显不合常理。 不过她也没有拆穿谢民洲,只安静地听着。 “就算是小娉,犯了错也要接受惩罚,难道我们还要把叶思葭留在家里?”向来优雅至极的女人嗓音变得尖利,格外瘆人。 “我们是她的养父母,有责任抚养她到十八岁。” 谢民洲强压住心内火气,轻轻拍抚着叶秋凝的脊背,而叶思葭则仿佛鹌鹑般,缩在沙发的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她并没有撒谎,她是真想帮叶家解决麻烦,哪知道会弄巧成拙。 叶秋凝抬手指着叶思葭,咬牙切齿地道:“抚养到十八岁对吗?好,叶家也不差这点钱,你让她马上滚出去,在学校附近租套房子,别来碍我的眼!” 听到这话,叶思葭如遭雷击。 她费尽心机才成为叶家的养女,算是半只脚踏进B市的上流圈子,若是被驱赶出去,她这个养女立时便会成为笑话,而她想要的一切也会尽数消失。 叶思葭忙不迭地冲上前,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她攥住叶秋凝的衣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求求您别把我赶出去,我真的不想再失去父母了……” 哭喊声吸引了佣人的注意力,他们经过客厅时,总是有意无意往这个方向瞟。 叶秋凝向来顾及脸面,这会儿被气得面色惨白,身子也轻轻摇晃着。 作为叶氏的掌权人,叶秋凝不想让家族产业败在自己手里,也不能让叶家被有心人抹黑,只能强忍着膈应,将叶思葭从地上拽了起来。 “算了,只要你诚心悔改,以后别再犯错,我就原谅你一回。” 闻言,叶思葭满脸喜色,未曾发现女人眸底的厌恶究竟有多浓。 听完了一场好戏,谢微也不打算再跟谢民洲交涉,皱了皱眉便挂断了电话。 像叶氏这种庞然大物,就算旗下生产的乳制品黄曲霉素超标,依旧不可能轻易倒闭。 她想彻底摆脱这家人,还得徐徐图之。 转眼就到了开学前夕,谢微刚拎着行李箱走进寝室,费舒静忙迎了上来,问:“微微,你还好吧?” 谢微不明白室友为何会问出这种话,明澈杏眼中蕴着疑惑。 “放假的时候,我看你拍了一支视频,因为里面的广告被骂上热搜,我给你发了好些消息,你都没回复。” 谢微顿时恍然,歉声道:“不好意思,视频刚发布没多久,静坪村的基站就坏了,一点信号都没有,等基站修好后,我也忘记给你们回消息了。” 费舒静连连摆手,“只要你没事就好,部分网友很容易被舆论煽动,成为攻击别人的武器,我就是担心你受不了网暴。” 平心而论,谢微最不害怕的就是言语攻击,毕竟词句再是刺耳,也无法割破她的皮肉,取走她的鲜血,禁锢她的人生。 不过她很珍视别人的好意,笑着道了声谢。 訾曲从卫生间里 分卷阅读174 走出来,问:“微微,等下去自习室吗?” “天都快黑了,要不了多久就得回来吧?” “我打算通宵待在那里,寒假作业没写完,要是补不好就惨了。”訾曲苦着脸道。 谢微倒是没有这样的烦恼,毕竟早在刚放假那会儿,她已经将作业写得差不多了。 翌日一早,谢微背着书包照常来到二班,不少同学们追着她问东问西,态度尤为热切,好在班主任及时走进教室,才让谢微松了口气。 坐在后排的叶思葭直勾勾地盯着谢微的背影,恨得几欲发狂。 她耗费了无数时间和心力,好不容易改善了自己在叶秋凝心中的地位,在黄曲霉素超标的消息爆发前,她还被叶秋凝带着参加了一场酒会,那里面的灯红酒绿与贫穷破败的孤儿院完全是两个世界。 叶思葭被酒会上的一切迷住了,她弹奏了钢琴曲,得到许多大人物的夸赞。 回想起那一幕,叶思葭心跳加速,恨不得能再次以叶家千金的名义出现在众人眼前。 但现在,叶秋凝对自己无比厌恶,都是拜谢微那通电话所赐。 叶思葭委屈极了,眼眶泛红,险些掉下泪来。 同桌见状,赶忙往旁边挪了挪,他早就听说了叶思葭的“丰功伟绩”,知晓她看似柔弱,实际上心肠恶毒到了极点,否则也不会三番四次陷害自己恩人的女儿。 察觉到同桌回避的态度,叶思葭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用力咬住唇肉,这才没被气昏过去。 谢微并不在意叶思葭的想法,她认真听讲、认真做笔记,毕竟对于一名高中生来说,没有什么比成绩更重要。 上午第三堂是化学课,倪老爷子刚走进教室,便冲着谢微招手,“复赛时间已经确定了,就在下周末,考点还是十一中考试,你好好准备。” 谢微满脸严肃地颔首,她知道倪老爷子在竞赛上投注了多少心血,自然不会辜负他的期待。 从外面走进来的叶思葭恰好听到这话,忙不迭地低下头,生怕自己狰狞扭曲的神情显露在外。 93. 第93章 恶念(第一更) 谢微在为化学竞赛复习时, 叶思葭也没闲着。先前她去御景大厦面试,由于容貌美丽,气质纤弱, 即使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 依旧通过了面试, 成功和风筝工作室签约。 白天她照常来到附中上课, 放学后却不像往日那般直接赶回叶家, 而是前往位于市中心的工作室, 跟培训老师学习拍摄视频的技巧。 由于黄曲霉素超标一事闹得人尽皆知, 最近谢民洲一直在为此奔忙, 对叶思葭的关注也不像以往那么多了。 而叶秋凝虽然发现了异常,但她跟叶思葭没有分毫母女之情,也不会费心费力地教导这个孩子。 人的精力本就是有限的, 在高二这种关键时期,叶思葭将心思都放在别的地方, 成绩自是一落千丈。 谢微根本没将叶思葭的变化放在眼里,在复赛那日, 搭乘学校的大巴,径直前往十一高考试。 前后上过数次热搜, 谢微已经成了小有名气的网红舞者, 即使她戴着口罩站在学校大门外,依旧有不少人觉得她眼熟。 好在门卫很快便开始检查准考证,谢微走进校门, 找到自己的考场。 答卷时,她发现比起初赛,复赛题目的难度明显提高不少,幸亏她前期准备较为充分, 虽说浪费了一些时间,仍在规定时限内做完全部题目。 常思言就在谢微隔壁的考场,考完就跟被风霜打过的茄子般,满脸疲态。 一看到谢微,她加快脚步走上前,轻声道:“题目好难啊,恐怕我进不了决赛了。” 常思言本就有些偏科,理化生三科都很不错,偏偏英语和语文瘸了腿,因此她才没被分到奥数班,反而继续留在普通班内。 谢微不太会安慰人,只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她的身体常年有绿光滋养,带着一股极浅的草木香,驱散了常思言心底的郁气。 某些时候,常思言都会觉得自己肯定是瞎了眼,否则先前怎会被赵筱筱迷惑,把谢微当做一个虚伪至极、表里不一的人?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还没等进地铁口,谢微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分卷阅读175 她按下接听键,小警察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过来:“谢同学,我们比对了失踪人口档案,已经将所有的孩子送回家了!” “真的?” 这是谢微近几天听到最好的消息,她唇畔勾起一丝笑意,低声道:“能找到自己的父母,是他们的幸运。不过那对夫妻明显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有没有其他孩子的线索?” 小警察也没有隐瞒,道:“在侦查过程中,确实找到了不少信息,但需要花一些时间才能确定真假。” 看似轻飘飘的几句话,却需要耗费数日才能从嫌疑人口中撬出一条线索,并且还得查阅大量的档案,与各地警方保持联络,其中辛苦不言自明。 谢微心底生出了不少感慨,挂断电话后,她跟常思言道别,坐地铁回到寝室。 转眼过了一周,复赛的成绩公布,谢微得了九十八分,是整个附中的第一。 看到贴在公示墙上的红榜,叶思葭简直快被嫉妒淹没了。 她想不明白,最开始谢微的成绩分明不如她,甚至基础也十分薄弱,为何会在短时间内提高这么多,而自己却一退再退。 齐松恰好站在旁边,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你永远都比不上谢微。” “你在胡说什么?” 叶思葭跟齐松并不算熟稔,但据她所知,齐松一直暗恋叶娉,应该很厌恶谢微才对,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看出叶思葭的惊诧与恼怒,齐松眯了眯眼,压低声音道:“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不只是你,连我也比不上谢微,所以必须想一个好办法,将她彻底解决。” 听到这话,叶思葭的心弦颤了颤,一抬眸,便看见了隔壁新建成的体校。 据她所知,体校的不少学生都跟社会人士有接触,要是谢微惹上了那群刺头,在他们的骚扰下,想好好学习无异于痴人说梦。 心里有了主意,叶思葭焦灼不安的情绪得以缓解,甚至还哼出了最近流行的曲调。 三天后。 谢微刚结束体育课,由于她选了射箭,弈射馆的位置又比较偏,这会儿这条路上只有她一个人。 突然,前方出现了几道高壮的身影,年岁看着不太大,但四肢格外发达,也没穿附中的校服。 察觉到这几人的恶意,谢微顿住脚步,眸底划过丝丝警惕。 “你就是谢微?”为首的男生语气不善地问。 “对。”谢微瞥了眼四周的环境,手指捏紧了弓箭包。 “把人带出去,好好教训教训!” 后面两名男生眼看着便要冲上前,谢微转头就跑,三两下爬到榕树上,而后不紧不慢地从包中取出反曲弓。 分辨出少女的动作,为首的男生气得不行,恶狠狠道:“你们快点爬树,把她揪下来!” 体育课练习的弓箭是不上箭头的,但谢微本身的力气就不算小,再加上绿光的助力,她没费什么力气便拉开弓,瞄准了那个男生。 不知为何,男生只觉得骨缝里渗出寒意,他忍不住往后退,哪知道那支箭来得更快,直接穿透他身上的羽绒服,将他拽的一踉跄。 谢微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轻声开口:“你们为什么要来找我?” 为首的男生紧咬牙关,瞧着颇为硬气。 “你们几个不是附中的学生吧?偷偷摸摸潜进校园,就是为了找我麻烦,那我用弓箭自卫,即使伤到了谁,应该也不必承担责任。” 说话间,谢微再次取出一支箭,握住弓把,箭头瞄准了男生的右眼。 见状,那人颤抖得厉害,刚转过身,就被谢微一箭射中了腿弯,剧烈的酸胀感霎时间席卷全身,男生惨叫着栽倒在地,不断打滚,看起来格外狼狈。 容貌姣美的少女坐在树上,本来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偏偏那几名男生无心欣赏,甚至两条腿都有些发软。 他们后悔极了,若早知道谢微这么难缠,他们哪敢闯进附中? “我再问最后一遍,你们为什么要来找我?” “有人出了一笔钱,说让我们好好教训你,让你不敢再来上学,她先拿了五千的定金,等事成之后,还会再给五千。” 高中生本就不怎么富裕,这几个混社会的同学更是如此,他们本想吓唬吓唬这 分卷阅读176 个女生,赚点外快,哪知道会落得这种境地。 谢微拧了拧眉,不必猜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她从树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支箭,缓步走到不断呼痛的男生跟前,用箭头抵住他颈部的血管。 将少女的动作收入眼底,余下几人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劝道:“谢同学,你别冲动,你是附中的尖子生,成绩这么好,将来肯定能考进Z大,要是因为我们几个沾上了污点,那多划不来啊?” “你说的也很有道理,只是……” “只是什么?” 谢微也不想再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冷声道:“收买你们的人,是叶思葭吧?” “我们不太清楚,她来找我们的时候,戴着帽子和口罩,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长相。” “那你们动手以后,怎么才能拿到尾款?” 为首的男生缓了口气,颤巍巍道:“她让我们在体校附近的巷子等着,那里还在翻修,也没有监控。” 谢微点了点头,“晚上到约定的巷子时,你把她的帽子口罩都给扯下来,记住她的脸,每天恐吓她,让她再也不敢来到附中,我们之间的债就一笔勾销了。” 94. 第94章 报应(第二更) 以谢微对叶思葭的了解, 她没让那几个体校生对自己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并不是因为心存怜悯,而是她怕事情发酵得过大, 引起警方的注意。 若只是学生间的小打小闹, 警方也不会耗费过多的精力。 猜到了叶思葭的想法后, 谢微自然不会留情, 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为首的男生提不起任何拒绝的念头, 那支抵在他脖颈处的箭矢就像刀刃一样, 冰凉尖锐, 让他脑海中涌起难言的恐惧。 “谢同学放心, 我一定按照您说的做,让叶思葭付出代价。” 听到男生的保证,谢微没再多言, 拎起弓箭包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此时此刻,叶思葭也在食堂吃饭, 想起那几个翻.墙进来的体校生,她不由露出些许笑意。 隋金钊对一直对叶思葭抱有好感, 他也是二班同学中唯一理会后者的。 “思葭,怎么了?” “没什么, 突然想起了一个笑话。”叶思葭摆手解释。 话音将落, 她便看见戴着口罩少女缓步走进食堂大门,神情与以往无异,根本不像是遭遇了恐吓。 握着筷子的手颤了颤, 叶思葭嘴唇血色尽褪,配上那张柔怯无害的脸,立即激起了隋金钊的保护欲。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校医院!” “不用了,咱们先吃饭吧。” 嘴上这么说着, 叶思葭却没有任何胃口,嚼蜡般地将米饭送入口中,心思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魂不守舍地度过了一下午,晚上放了学,叶思葭没有耽搁,装扮好后,便飞快前往约定好的巷子,她要问一问这帮人究竟是怎么办事的,分明收了她的钱,却没有对谢微造成任何影响,还真是一群废物! 叶思葭走到巷口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只能看见忽明忽暗的红光闪烁,应该是有人在吸烟。 “傅瑞在吗?”她扯着嗓子喊道。 傅瑞就是带头去找谢微麻烦的体校生,他身体健壮,脾气暴躁,头脑简单,当初叶思葭就是看中了这几点,才找上傅瑞的。 “在。” 嘶哑的声音自窄巷中传来,其中蕴含着浓到化不开的怒意,叶思葭忍不住瑟缩了下,无端觉得有些不妙。 几名体校生缓步走出来,在墙壁上捻灭烟头,眼神格外冰冷。 傅瑞猛地冲上前,拽着叶思葭的领口,三两下将她面上的口罩、帽子等物扯开,动作尤为粗鲁。 叶思葭吓得尖叫,“你疯了吗?快放开我!” “放开?前几天你给钱的时候,说谢微只是个普通高中生,教训一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实上呢?谢微差点把老子的眼睛戳瞎了!” 傅瑞狠狠将叶思葭掼到墙上,她撞得头昏眼花,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地方,偏偏被余下几名体校生挡住了去路。 分卷阅读177 “我也不知道她会这么难缠,我把钱给你们,放过我好不好?” 叶思葭不住掉着泪,以为能激起这几人的同情心,谁知她的眼泪却不像以往那样奏效。 她却是忘了,先前她屡试不爽的原因不是眼泪,而是那些对她或在乎或忌惮的人。 孤儿院的老师照顾她多年,有了深厚的感情;陈依玉把她视为亲生女儿;谢民洲也对她无比包容;就连本身厌恶她的叶秋凝,也碍于叶氏的名誉,对叶思葭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这些体校生全然不同,他们跟叶思葭没有过多的瓜葛,眼下内心充斥着怒意,自然不会因三言两语便产生同情。 “钱呢?” 此刻傅瑞还觉得腿弯疼得厉害,走路也不太稳当,亏得那支箭没有安箭头,否则凭谢微的力气和精准度,他这条腿根本保不住,以后也不用学体育了。 叶思葭哆嗦着从书包里取出五千块钱现金,为了规避风险,她并没有用转账的方式。 “傅哥,钱就在这儿,我能走了吗?” 傅瑞也没打算将叶思葭打成重伤,反正日子还长,看谁熬得过谁。 他从兜里掏出纸笔,道:“你把事情的起因经过全都写在纸上,写的内容让我满意了,就可以离开。” 叶思葭特地准备了现金,又将地点选定在没有监控的巷子,就是为了维护自身名誉,现在让她把事情完完全全写下来,不就成了催命符吗? 她手里握着笔,惶惶然连一个字都写不下去。 傅瑞的神情霎时间变得凶狠,“你不写是吧,那哥儿几个受的苦就都要从你身上讨回来了!” 听到这话,叶思葭眼泪掉得更凶,急忙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她怕傅瑞不满意,将过程描述得尤为清晰,甚至包括她何时去取钱,怎样得到傅瑞的联系方式,种种细节都囊括在内。 最后,叶思葭还用口红按了个手印。 将这封坦白书收入怀里,傅瑞摆了摆手,示意叶思葭离开。 后者满脸狂喜,一刻也不想再在昏暗的巷口多留,飞快跑远了。 身后一名矮个子的男生走上前,问:“傅哥,咱们就这么把人放了?” “今天听谢微的意思,只是不想让叶思葭来附中上学,既如此,咱们也不用做的那么绝,隔三差五来恐吓她即可。反正证据在咱们手里,她也不敢报警,毕竟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干系。” 跟班连忙竖起大拇指,没想到向来鲁莽的傅哥,也有这么缜密的心思。 叶思葭本以为自己把尾款结清,事情便彻底解决了,谁知道那几个体校生根本不打算放过她。 再次被堵进巷道时,叶思葭心底充斥着绝望,她哭着问:“傅瑞,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我可以给你钱,你去折磨谢微不好吗?” 脑海中浮现出谢微那张脸,傅瑞两腿发软,面上的神情更冷了几分。 “这是你的报应。” 叶思葭虽然在孤儿院中长大,她的胆量却不大,毕竟有那么多人愿意维护她,照顾她,早就把她养育成了温室里的花朵,面对危机时,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她害怕傅瑞这群体校生,上下学的时候便刻意避开那条巷道,可她躲的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 每次被傅瑞堵在巷子里,即使肉.体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她的恐惧依旧在不断激增。 她想让叶家的司机送自己上学,却被叶秋凝拒绝了。 叶秋凝早就对这个养女失去耐性,就算知道她在校外被人威胁,也没打算理会。 如此一来,叶思葭就成了惊弓之鸟,时不时承受傅瑞那伙人的突然袭击,她不敢去上学,每天不是躲在家里,就是前往御景大厦录制视频。 这样的日子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仅有两个月。但却在叶思葭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使她的成绩一降再降。 为了保持公平,她和另外几名同学被分到了普通班,成绩也退步到年级二百名开外。 对此,谢民洲又气又怒,请了不少老师给叶思葭补习,可她对上学已经生出了抵触情绪,连翻开书本都觉得厌倦,更别提沉浸其中,学习知识了。 进入高三后,附中的氛围变得愈发紧绷,自习室的开放时间也从十二点,延长至凌晨两点。 分卷阅读178 眼见着身边人拼了命地学习,谢微也不敢懈怠,她将需要背诵的古诗词默写下来,记住了所有的公式和知识点,饶是如此,她仍觉得不够,每天在堆积如山的题海中,提高自己的应试能力。 这么高的强度,就连倪老爷子和乔老师都有些担心,但谢微却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她脑内光珠散发出的能量可以调理身体,让她的精力充沛,即便连着刷了几套卷子,头脑依旧清明。 95. 第95章 高考(第一更)捉虫…… 升入高三后的第一次月考, 谢微取得了极大的进步,她从年级前十赶超至年级第一,碾压了那群一班的学霸。 看到公示栏的光荣榜, 许多同学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毕竟附中的第一, 有极大的可能性会成为市状元, 谢微就算优秀, 也不该这么全能, 当网红的同时成绩也远远甩开他人。 “天啊,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谢微漂亮也就罢了, 这是父母给的,嫉妒也嫉妒不来,她跳舞天赋出众, 是基因中携带的,咱们也没法改变, 现在就连成绩也这么好,我就算再努力也追不上啊!” “你居然还想和她比?我早就放弃了, 从今天起,谢微就是我女神, 我和她永远都是同一阵营的。” “之前齐松还说她考试作弊, 现在人家成了年级第一,分数比他高了一大截,我真想问问齐松脸疼不疼?” “应该挺疼的吧, 不然怎么没下来看光荣榜?” 此刻叶思葭站在光荣榜前,耳畔听着接连不断的议论声,面色惨白,半晌都没有挪动脚步。 她还记得自己刚转到附中时, 成绩并不逊于谢微,甚至还尤有胜之,而现在,二人之间差距越拉越大,犹如云泥,叶思葭所有的自信都被击碎了,她知道自己肯定没办法在一年内追赶上谢微。 隋金钊站在叶思葭身后,轻声劝道:“思葭,成绩代表不了什么,你别难过。” 眼眶渐渐泛红,叶思葭拼命摇头。 她很清楚,隋金钊这番话不过是为了安慰她,如果成绩没有用的话,谢民洲也不会花费重金,请来全市最好的老师给她补习。 无论叶思葭内心有多不甘,既定的事实都不会发生改变,第一就是第一。 化学组办公室。 几名老师围在一起看着年级排名,其中一个女老师不由感慨: “谢微的经历还挺励志的,以前她取得好成绩,别人都以为她在作弊,甚至还闹到了保卫处,现在她通过自己的努力,拿到了年级第一,那些流言蜚语也全都消失了。” 听到这话,正在整理试卷的冯谦面色霎时间阴沉下来。 他冷笑道:“只是考了第一而已,说不定下次月考,某些人就打回原形了,倒也不必那么激动。” 倪老爷子不乐意了,扬声呵斥:“我的学生用不着你多嘴,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说罢,他站起身子,径直往二班的方向走。 这会儿谢微坐在座位前,翻阅着自己的错题集,神情专注极了。 看到小姑娘这么认真,走进来的倪老爷子不禁暗暗点头。 谢微取得这么大的进步是好事,但倪建平也怕她骄傲自满,对学习产生懈怠之心,那就得不偿失了。 好在谢微并没有让他失望,依旧是二班最勤勉的学生。 高三的时间过得飞快。 对于许多人来说,高考都称不上是一段美好的经历,毕竟要在无数题海中奋斗,拼尽所有力气,就是为了多得一分或者两分。 在复习的过程中,谢微偶尔也觉得疲惫,但她很珍惜这段时光,毕竟前世她的人生过早被禁锢在昏不见光的地下室中,根本没有选择自己未来的权利,高考是她唯一能把握自己命运的机会,她怎会轻易放弃? 秉持着这样的态度,在接下来的月考中,她取得了一次又一次的第一,附中同学从最开始的震惊,逐渐演变到后来的麻木。 很显然,他们已经接受现实了。 冯谦被谢微狠狠打了脸,心里自然不会舒坦,但他也没有别的方法排遣郁闷,只能自顾自生闷气,讲课也频频出错,年底评优的时候,险些被评为不合格。 谢微并没有关注这些琐事,毕竟高 分卷阅读179 考近在眼前,没有什么比这场大考来得更重要。 考试前两天,谢微没在宿舍中准备,反而提着行李箱回到了筒子楼,陈外公特地从静坪村赶过来,每天变着花样做菜,就是想给外孙女补补身体,免得她劳心费神。 自打闹出叶思葭那档子事后,陈依玉和谢微之间仿佛存着一层隔膜,她也关心女儿,却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默默陪伴在谢微身边。 谢微分到的考点距离筒子楼并不算远,她顶着炎炎烈日,步行走到考场。 整个B市的高三学生不计其数,谢微并没有在教室里看到熟面孔。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摘下口罩,白皙肌肤泛着莹润的光,配上精致绝伦的五官,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大抵是经历过太多次考试,谢微看到试卷时,内心格外平静,高三这年,她一直保持着年级第一,只要状态过得去,分数必然不差。 度过了为期两天的考试,谢微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些许。 她从考场走出来,还没等找到陈外公和陈依玉,便瞧见身形挺拔的青年站在榕树下,俊美面庞透着丝丝笑意。 “江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谢微明显有些诧异,要是她没记错的话,不久前,江牧还在D国参加一场学术会议,按说应该过段时日才能回国,没想到竟然回的这么早。 “好不容易结束了高考,当然要给你庆祝庆祝,我已经打电话通知了陈外公,吃完晚饭后,再把你送回家。” 听到这话,谢微也没跟江牧客气,杏眼弯了弯,“那江师兄可得破费了,我的饭量不小。” 因怕谢微不自在,晚上的饭局还特地叫上了江旭。 一行人坐车前往私房菜馆,江旭连点了几道菜,便将菜单递给谢微,“这家的厨子当真不错,也许摆盘并不算讲究,但味道绝了,否则也不可能成为B市的老字号。” 谢微点了鸡豆花和醉虾,江旭的兴致不错,边吃菜边喝酒。 突然,有个女生走到近前,小声唤道:“江老师好。” 听见熟悉的声音,江旭抹了把脸,没料想会在饭馆里遇上自己的学生。 “余方,还真巧了,你也在这儿,论文写得怎么样?” 名叫余方的女生面露尴尬之色,嗫嚅了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谢微忍不住打趣:“江老师,能不能不要这么严格?在外面就别提学习的事了。” 江牧耸耸肩,小口抿着老板酿的果酒,冲着女生摆手。 “你先回去吃饭,论文的事情等回学校再说。” 余方忙不迭地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 谢微刚端起果汁,总觉得仿佛有人在窥探自己,她偏头张望,恰好对上余方那张清秀的脸。 谢微眼帘低垂,强行按捺住那种奇怪的感觉,等吃完饭后,江旭醉得神志不清,倒是江牧格外清醒,面无表情搀扶着自己的叔叔。 余方和同学走上前,提议道:“江老师就住在Z大的教师公寓,我们也要回学校,直接把老师送回去吧?” 江牧刚想点头,就被谢微从后方扯住了衣角,他改口道:“不必了,我和叔叔一起回家,你们回学校便是。” 听到这话,余方皱了皱眉,很快又恢复如常,“那就麻烦二位好好照顾老师了。” 等余方几人离开,谢微压低声音问:“你觉不觉得她好像有点奇怪?” “是有一点。” 江牧观察力格外敏锐,自然不会错过刚才的细节,那个余方身上总是带着几分违和感。 “等江老师醒了,师兄记得提醒他一下,让他注意着些。” 谢微给江旭输了点绿光过去,青年面上的醉意消散不少。 “放心,我不会让叔叔吃亏。” 江牧滴酒未沾,开车先将谢微送回家,而后又把江旭带回公寓,叔侄俩对付住了一宿。 96. 第96章 查分(第二更) 捉虫…… 第二天就是英语口试, 谢微被安排在附中测验。早上八点,她刚走到校门口,便看见了韩越。 小姑娘三两步冲上前, 分卷阅读180 挽住她的胳膊, 小声问:“微微, 你打算报哪所学校啊?是不是Z大?” 谢微点了点头。 “我的成绩很一般, 肯定上不了Z大, 我的目标是音乐学院, 就在Z大旁边。” 原本韩越是准备出国的, 但这一年多以来, 姐姐韩沐的精神状态在不断恢复中,恰是最关键的时期,与带大自己的血亲相比, 出国也显得没那么重要了,韩越便把目标改成音乐学院。 谢微捏了捏她的脸, 轻声道:“你肯定没问题。” 会考以后,不必再学那些不擅长的学科, 韩越对学习的兴趣倒是增长了许多,再加上韩母给她请了家教, 文化课提的很快。 没多久, 便轮到谢微进考场,少女在考官面前,随机抽出了一道口语题目, 流利地念完一段文章。 走出教室内,谢微的心脏飞快地跳动了下,并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激动兴奋所致。 她的人生再也不会像前世那般, 折在叶家人手里,反而敞开了通往另一个阶段的大门。 等到出成绩那天,韩越来到好友家中,忐忑不安地坐在电脑前,许是太过紧张,她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回踱步。 “别着急,你艺考分数不低,文化课肯定也会过的。” 握住小姑娘冰凉的指尖,谢微温声安抚。 “我就是有点紧张。”韩越耳根略有些泛红,低声咕哝着。 九点时,谢微根本登不上查询成绩的网站,她耸耸肩,径直走到阳台,摘下几颗红艳艳的草莓,装进盘中端到近前。 韩越本来是没胃口的,不知为何,嗅闻到草莓清甜的香气,她忍不住拿了一颗,慢慢吃着。 韩越不断刷新页面,突然,看到分数的界面,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而后便是一阵狂喜。 “微微,我文化课考了五百多分,都能过一本线了!” 谢微将好友抱在怀里,两人高兴了好半天,她才将网页截图,重新输入自己的考号。 看到屏幕上出现的数字,韩越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出现幻觉后,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七百三十七!满分才七百五,微微你也太牛了!咱们学校肯定没有人比你考得更高。” 早在答完题目时,谢微便估算出了自己的成绩,这会儿看到分数,她虽然高兴,内心的惊讶却并不算太浓。 ****** 即使叶思葭没把重心放在学习上,依旧很想知道自己的成绩,偏偏她刷新了好几次,也打不开那个页面。 无奈之下,她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 “思葭啊,我们好像查到你的成绩了,稍等,我帮你看看。” 电话那端的声音有些嘈杂,叶思葭不由拧起眉,眸底闪过不耐之色。 还没等班主任给她答案,对面传来一阵惊呼声:“天呐,谢微考了七百三十七,是目前为止最高的,比一班的齐松高了整整二十分!” 听到这话,叶思葭紧紧攥住手机,嘴唇不断颤抖着。 到了高三这年,她很清楚自己跟谢微存在差距,却没想到差距居然有这么大。七百三十七,如无意外的话,谢微肯定会成为市状元。 若是自己也像谢微那么用功,不把精力分散到别处,是不是也能取得这样的好成绩? 叶思葭整个人都快被悔恨淹没了,但她依旧没有挂断电话,等了好半天,班主任才道:“思葭,你发挥的不错,正好考了五百五,去年理科的一本线就是这个分数,好好选学校,也会有不错的结果。” 叶思葭心乱如麻,强忍着委屈道了声谢,便按下了挂断键。 这会儿叶秋凝、谢民洲夫妻坐在沙发上,女人手里拿了本商业杂志,有一搭没一搭的翻阅着。 谢民洲的态度还算温和,主动开口发问:“怎么样,考了多少分?” 叶思葭低垂着头,声音沙哑:“五百五。” 听到这个数字,谢民洲还算满意,毕竟高三这一年,叶思葭的成绩都不怎么样,要是能考到六百才是怪事。 叶秋凝合上杂志,状似无意地问:“刚才我好像听到了谢微的名字,她成绩不错,考了多少分?” 双手紧握成拳,叶思葭简直快被难堪折磨疯 分卷阅读181 了,她用力咬住舌尖,直到唇齿间弥散着淡淡血腥气才回过神来。 “七百三十七。” “居然考了这么高吗?她还挺有本事的。” 叶秋凝面上带着些许笑意,心绪却不太平静,如果小娉的精神没有出问题,正常参加了高考,绝对会超过谢微,取得第一。 杂志封面被揉作一团,叶秋凝猛地站起身,语调冰冷:“你已经满了十八周岁,又结束了高考,我最后给你打一笔钱,三天内,你必须从叶家搬出去。” 话落,叶秋凝扫也不扫叶思葭半眼。在她看来,这个养女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出挑的地方,若不是眉眼间与小娉有几分相似,当初她也不会收养这个废物。 可随着年纪渐长,那份相似逐渐淡化,如今的叶思葭虽然漂亮,却无法让叶秋凝生出一分一毫的怜惜。 等女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叶思葭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她踉跄着冲到沙发前,牢牢攥住谢民洲的手,眼泪不断往下淌。 “爸爸,我不想离开叶家,您帮帮我好不好?我、我也是你的女儿啊!” 要不是早前办理了收养手续,这话肯定会引起怀疑。 谢民洲眼皮跳了跳,他咬紧牙关,嗓音压得极低:“反正马上就要上大学了,搬出去也没什么。” “我是叶家的女儿,为什么不能和你们住在一起?” 多年以来,她呆在孤儿院中,被当做无父无母的孤女,尝尽人情冷暖,若不是靠着那一丝希望,她根本撑不下去。 现在叶秋凝要将她赶出去,无异于剥夺了她的希望、击碎了她的憧憬,叶思葭简直快疯了,这比高考成绩还让她难受。 将叶思葭泪眼朦胧的模样收入眼底,谢民洲心里也不好受,但叶秋凝早就做下决定,他一再反对,势必会引起女人的怀疑。 他不想承担任何风险,也不能失去叶氏总经理的位置。 “就算不住在叶家,收养关系也不会斩断,在外人看来,你依旧是叶家的孩子。” 叶思葭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拼命摇头,哽咽道:“您知道的,我本来就是个孤儿,若是失去叶家养女的身份,便相当于失去了一切,我承受不起这样的后果。” 谢民洲拂开她的手臂,哑声保证:“爸爸不会让你吃亏的,下个月是薄老爷子八十大寿,我会带你出席寿宴。” 听到这话,叶思葭终于不闹了。 从最开始,她在乎的就不是亲情,而是叶家的权势威望,既然不会失去这些东西,她也不必继续纠缠谢民洲,以免适得其反。 回到房间里,她看着阳台外面生机勃勃的紫藤花,眼神变得格外凶狠。 等情绪恢复如常后,叶思葭打开云雀平台,登上了自己的账号。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她已经成为一位颇有名气的博主,在云雀的粉丝就有几百万,可见风筝工作室对她的培养有多成功。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叶思葭瞥了一眼,发现是工作室打来的,便按下了接听键。 “高考成绩出来了,你总分多少?” “五百五。”叶思葭并没有隐瞒。 “还不错啊!肯定能过一本线,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学霸,要是好好营销,这也是个能吸粉的闪光点。” 97. 第97章 叶思葭的报复(第一更)…… 听到“学霸”这两个字, 叶思葭面颊涨红,半晌都没吭声,对面那人也没有深问, 继续道:“明天有空录一支新视频吗?还是自弹自唱的形式, 你上一个视频的播放量高达百万, 说明粉丝很喜欢这种模式。” 叶思葭轻轻应了一声。 “包老师安排就好。你把曲谱和歌词提前发到我微信上, 总要熟悉熟悉, 免得手太生了。” “好。” 挂断电话后, 叶思葭只觉得无比疲惫, 她躺在床上, 眼也不眨地望着天花板。 七百三十七分,这样的成绩就算不是市状元,华国的高校也任由谢微挑选。 而她, 只能反复斟酌对比学校和专业,免得漏报, 最终耽误自己的前程。 叶思葭以手掩面,等心绪逐渐平复 分卷阅读182 下来后, 她打开QQ,给那个没有备注的人发了条消息。 【高考结束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接触谢微?】 那人回复得很快。 【再过几天。】 【别怪我没提醒你, 谢微的成绩极佳,很有可能成为B市的状元,你要是不抓紧, 等她上了大学,你就没机会了。】 在叶思葭看来,她的人生、她的未来都被谢微给毁了,要是不带着后者一起坠入深渊, 她根本不会甘心。 而对面那个人,就是通往地狱的使者,被他盯上的猎物,几乎没有脱逃的可能。 【你放心,就算谢微进了Z大,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等她明白金钱权力的滋味以后,就不舍得拒绝我了。】 那人言辞笃定,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叶思葭忍不住问:“叶娉的情况如何?她的精神状态稳定了吗?” 【C市疗养院的环境不错,那里面的医生护士又足够负责,刻意回避会对她产生刺激的话题,现在只要不遇上谢微,她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 叶思葭眸色暗了暗,怪不得叶秋凝铁了心要将自己赶出去,原来是她的好女儿快痊愈了。 既如此,她这个做养女的,也该给那位真正的叶家千金送上一份礼物。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买通疗养院的护士,让她在叶娉面前播放谢微跳舞的视频,那期《罂粟》就很好。】 《罂粟》是谢微寒假期间发布的一支视频,背景设定在中世纪最黑暗的时期,她穿着黑色的斗篷,肌肤雪白,眉眼清冷,每一个舞蹈动作都透着压抑和绝望。即使主人公最终冲破藩篱,观众依旧忘不了前半部分的震撼。 叶娉的精神状态虽比以往强了许多,却依旧承受不住这支视频,想起她濒临崩溃的模样,叶思葭心底便涌起一丝隐秘的快意。 叶秋凝不是看不起自己吗?那就彻底击碎她所有的期待与希望,让她也尝一尝痛苦的滋味。 对面那人显然也看过《罂粟》,沉默片刻,他才打字回复。 【你年纪不大,手段倒是挺狠的,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是叶家的养女,这些年来,叶家几次资助善友福利院,花费的金钱并不算少。】 【我也不想这样,都是叶秋凝逼我的!要不是她非要将我赶出家门,谁会把心思放在一个疯子身上?】 说话间,叶思葭心底的愤怨愈发浓郁,她忍不住催促。 【你到底愿不愿意帮忙?】 【可以。】 看到这两个字,叶思葭满意的弯起唇角,退出了QQ。 卧室的阳台上摆放了一只藤椅,她抱着吉他,按照工作室发来的曲谱和歌词,一遍遍拨弄琴弦,动作由生涩转为纯熟。 她的嗓音条件算不上绝佳,但容貌清纯秀美,笑起来显得格外单纯,被粉丝们称为“最美初恋脸”。 靠着这个噱头,再加上工作室的营销,“蒹葭”的账号才逐渐打响名气。 翌日清早,叶思葭乘车前往御景大厦,她行至摄影棚前,工作人员早已就位。 看见她走进来,身形微胖的包老师快步迎上前,面上笑意越发浓郁,“思葭,你总算来了,新歌练得怎么样?歌词记熟没有?” “放心,不会出错的。” 时下最流行的便是纯欲风,工作室为叶思葭准备了一条纯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上十公分左右,穿在身上,恰好能露出那双笔直修长的腿。 叶思葭换好衣服,跪坐在地摊上拨弄琴弦,工作人员早就开始了拍摄,好几个机位共同进行,将这首算不得动听的《炎夏》录制下来。 经过后期修音、剪辑,等视频发布在云雀平台上,都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当晚风筝工作室还编辑了一条微博:【“蒹葭”不仅是一名灵感爆棚的创作型歌手,还是个学霸哦,附上一份新鲜出炉的高考成绩。(图片)】 网友们看到微博的内容,只觉得极其荒谬,五百五十分虽然不低,但无论如何都和“学霸”扯不上关系。 【现在学霸这么不值钱了吗?什么人都敢立学霸人设,也不怕翻车。】 分卷阅读183 【蒹葭刚结束高考,黑子能不能留点口德,别四处找存在感!】 【讲点道理好不好?要不是这条微博买了水军不断转发,谁会没事关注一个小博主?】 叶思葭做梦也没想到,网上的舆论竟和她预想的发展背道而驰,将网友们堪称辛辣尖锐的评论收入眼底,她既慌张又窘迫,手足无措地联系工作室,让他们删除先前发布的微博。 可微博虽然删除了,互联网却是有记忆的,无论叶思葭有多想粉饰太平,依旧有不少人截了图,甚至还把她的照片P上了学霸二字,讽刺意味十足。 叶思葭的性情本就十分偏执,此刻她握紧手机,自虐般地刷新评论,额角似有青筋迸起,配上那张清纯秀美的面庞,无端透出一丝诡异。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蒹葭好像是B市附中的学生,他们高中这次出了个真学霸,考了七百三十七分,若没有意外出现,那名同学肯定是第一。】 【楼上不知道吗?你口中的学霸就是云雀的博主微纳米,她录制的舞蹈视频平均每条都有数百万的点击,还给博物馆捐赠了文物,比蒹葭这种炒作的网红强多了。】 【微纳米的粉丝快别往脸上贴金了,高考七百三十七分,你们怎么不说考了七百五呢?】 眼见着有人把自己和谢微放在一起比较,叶思葭恨得咬牙切齿,狠狠将手机摔在地上。 恰在此时,佣人敲响了卧室的房门。 “小姐,我把要在寿宴穿的礼服给您送来了,您现在要试试吗?” 叶思葭弯腰捡起手机,走到卫生间内用冷水洗了把脸,确定自己不会露出丝毫异样才打开门。 佣人将礼服拿到桌上,帮着叶思葭试穿。这件裙子是谢民洲挑的,藕粉色,看起来格外鲜嫩。 叶思葭面无表情地换上衣服,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在这里呆了多久?” “已经有三年了。” 反复摩挲着食指上的素圈戒指,她忍不住追问道:“那你说,我和叶娉真的很像吗?” 佣人下意识觉得不妙,她屏住呼吸,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斟酌了好半天才呐呐开口:“其实也不是很像,您看起来更温柔恬静,叶娉小姐比较热情张扬,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 听到这个答案,叶思葭非但不满意,甚至还生出几分惶恐。 毕竟她心里很清楚,叶秋凝之所以会收养她,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张相似的面庞,要是连这点筹码都保不住,她在叶家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98. 第98章 光荣榜(第二更)捉虫 换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礼服, 叶思葭站在全身镜前转了几圈,裙摆欢快地跃动着,她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佣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不由露出惶恐的神情, 好在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 叶思葭一直戴着温和虚伪的假面, 也没有大发雷霆, 摆摆手示意佣人离开。 高考排名在分数出来后的一周公布, 叶思葭特地前往附中领取成绩单, 她刚走进校门, 便看见操场上的公示牌前黑压压一片,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很显然,全校同学的名次就在那里。 她缓缓迈开脚步, 耳畔听到身边人的议论声: “刚得知谢微分数那会儿,我就觉得这分太高了, 没想到她居然真考了全市第一!” “你也不看看她有多努力,原本成绩就很好了, 每天还在自习室呆到凌晨两点,跟她关系不错的韩越和钱铭, 他们一个是艺术生, 一个是体育生,总分也都过了五百。” “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呗!有什么可值得惊讶的?” 梳着马尾辫的女生压低声音道:“哪有这么简单?听说是谢微把自己高三一整年的笔记整理出来,复印了两份, 分别给了韩越和钱铭,否则就凭钱铭那副对学习苦大仇深的模样,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 “不是吧?那我也想要一份笔记,我表妹明年就高三了, 最近补习班都排到了半夜,成绩还是提不上来,家里人都急得不行。” “你去找谢微问问笔记能不能借来印一下,她性格好,肯定不会拒绝。” “谢微来了。” 如今叶思葭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谢微”二字,偏偏她们就在同一所学校, 分卷阅读184 同一个班级,想避也避不开。 她顺着女生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眼便看见从教学楼走出来的谢微,她依旧穿着长衣长裤,面戴口罩,附中的同学早已经习惯了她这幅打扮。 随着时间推移,谢微脑海中的光珠非但没有消失,反倒变得更加璀璨,与宝石的模样极其相似。 在光珠的作用下,她的感知格外敏锐,直接对上了叶思葭那张脸。 “怎么碰上她了?还真是晦气。”韩越忍不住嘀咕着,即使她身在文科班,也知道叶思葭究竟使出了多少手段陷害好友,如此寡廉鲜耻、心思恶毒,让韩越厌恶到了极点。 “大概是来看名次的。” 谢微站在树冠遮蔽的阴影下,手里翻阅着乔老师送给她的临别礼物,是一本偏治愈风的漫画。 许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她弯了弯眸,杏眼格外明亮。 作为B市最好的高中,附中的学生不是成绩顶尖,就是有一技之长,再不然就非富即贵。这帮消息灵通地富家子弟早就打探到了叶思葭和谢微的关系—— 她是谢微生父的养女。 他们还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件事,特地发在校园论坛中,当初飘在首页足有半个多月,几千层的高楼委实震撼。 基于这层联系,只要她们两个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少不得会被放在一起比较。 谢微不愿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她走到公示栏附近,找到韩越的排名后,便握住小姑娘的手腕,去了假山旁边的凉亭。 此处根本没有几道人影,又栽种了不少茁壮的榕树柳树,环境十分幽静。 “小越,你的校排名是一百二十八,市排名是两千三。” “还不错,应该能选到我喜欢的专业。”韩越伸手拍了拍胸脯,终于松了口气。 按照往年的情况来看,只要考进年级前二百,文化课没有半点问题,再加上她小提琴拉得极好,肯定能上音乐学院。 Z大和音乐学院都在本市的大学城里,那里虽是老城区,却完整地保存了不少前朝遗留的建筑,因此,市博物馆才在那里选址。 “对了,微微,你想报什么专业啊?” 即便好友身在理科班,但她政治历史地理的成绩也不差,会考时每一科都接近满分。这样的成绩无论学什么专业,韩越都觉得合适,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我有几个心仪的专业,不过还没有确定下来,等做好决定了再告诉你。” 谢微将漫画收进书包,脑袋靠在韩越的肩膀上,心情无比放松。 她脑内的光珠在此时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原本光珠已经长到了荔枝大小,但现下却收缩了两圈,颜色也由明亮耀目转为淡淡的黄,完全看不出其中蕴藏着如此惊人的能量。 若说以前那些绿光像是不断蔓延开来的气体,现在好似“液化”了,质地变得越发粘稠。 察觉到这样的变化,谢微着实惊了一瞬,虽然她身上的伤疤已经全部愈合,日后绿光的效用不会再像先前那般明显,但她却怕自己的身体出问题。 她尝试着将绿光输注到旁边的杨树中,仍能分辨出杨树的年轮以及枝叶繁茂程度,甚至还能感受到哪个部位蕴含的能量更多。 谢微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躯也逐渐放松下来。 旁边的韩越拿起手机刷微博,恰好看见有营销号在宣传叶思葭的新歌《炎夏》,说这首歌是叶思葭亲自作词作曲,不断斟酌、不断修改,才诞生的作品。 粉丝都在称赞叶思葭的才华,说她不仅长得漂亮精致,在流行音乐上的天赋也是别人拍马难及的,否则《炎夏》的热度也不会这么高。 由于她的粉丝太过热情,一时间倒是将高考分数引起的风波压了下去。 韩越按了播放键,边听前奏边道:“叶思葭挺厉害的,前阵子咱们一直都在备考,她还有时间写曲作词。” 即使最初叶思葭并没有暴露本性,谢微跟她的关系也不算亲近,当了近两年的同学,她根本不了解这个人,也不清楚她在音乐上的天赋究竟如何。 “也许是早就动笔了,只不过现在才发出作品。” 正说着,有两名女生小跑着来到凉亭前,面颊泛红,双手紧紧攥住衣角,显然有些羞窘。 “你们是 分卷阅读185 来找我的吗?” 梳着马尾的女生点了点头,期期艾艾地问:“谢微同学,听说你的笔记特别详细,我能不能借来复印啊?我家里有个妹妹要参加高考了,她跟过不少补习老师,也学了许多方法,成绩就是提不上来……” 虽然大家都觉得谢微性情温和,但马尾女生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毕竟笔记不同于教辅书,这种东西具有很强的私人性,她可能只愿意和好友分享。 谢微倒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她以后用不上这些学习资料,就算送给别人也不会产生任何影响,更何况仅是复印。 “我出门的时候没带笔记,你要是不介意,可以约定个时间,去我家取了资料再印就好。” 听到这话,马尾女生眼底尽是喜色,险些没叫出声来,她缓了好半晌,等情绪彻底平复以后,才不断跟谢微道谢。 过了最初的一段时间,光荣榜前围着的人少了许多,谢微跟韩越并肩而行,从假山走到张贴红榜的公告栏前。 韩越一下子看到了谢微的名字,全校第一,全市第一。小姑娘霎时间兴奋起来,摇晃着好友的胳膊,提议道:“微微,你要不要跟光荣榜合张影?我的拍照技术可好了!” 谢微本想拒绝,脑海中浮现出陈外公的身影,老人家看到她的名次肯定会高兴,便点头同意了。 少女三两步走到光荣榜前,即使身上的纯棉衣裤没什么设计感可言,依旧能看出漂亮的身形,既柔韧又透着勃勃生机。 99. 第99章 车祸现场(第一更)…… 韩越看着谢微, 想也不想地道:“微微,把口罩摘了吧。” 刚被毁容时,谢微一直将口罩当成自己的盾牌, 她不想面对那些恶毒尖锐的言辞, 便打算遮住面颊的伤疤。 现如今, 她的心态已经彻底转变, 身上狰狞可怖的瘢痕也在绿光浸养下消失无踪, 因此她没有多作犹豫, 直接摘下口罩。 韩越用手机连拍了好几张, 她是摄影爱好者, 即使技术比较业余,但也参加过不少培训课,能分辨出谢微的骨相生得有多好。 周围站着的同学虽不像刚才那么多, 却也有三五十人,看清谢微的脸后, 忍不住低声交谈起来。 “是不是我眼花了,我总觉得级花比毁容前还好看。” “你没眼花, 我也这么觉得。” 遭遇意外时,谢微只有十六岁, 五官还未彻底长开, 过了整整两年,产生些许变化也在常理之中。 “早知道谢微这么漂亮,我就追她了, 现在高考都结束了,我想追也追不上。” “得了吧,就算咱们还在这个学校里,你也追不到谢微, 她心里只有学习,每天在自习室呆到凌晨两点,你能坚持下来吗?” “算了算了,我还是想多睡一会儿。” 拍好了照片,两人又去教学楼领取了自己的成绩单,这才离开学校。 高考结束以后,都不用倪安开口,谢微便主动来到了工作室练习舞蹈。她的天赋本就极其出众,即使高三课业任务繁重,也没有断了基本功,每天早上都会在阳台压腿、练习步伐。 倪安环抱双臂,看着谢微跳了一小段舞蹈。 少女身上的优点极多,但最让倪安欣赏的,并不是谢微的勤勉,而是她远超常人的共情能力。 舞蹈不仅需要华美复杂的动作,更重要的是舞者的投入度,只有全身心融入其中,领会了那种真挚的感情,才能真正用肢体语言表达出深层次的精髓。 “你的状态很好,最近咱们工作室准备出个舞团,参加一场演出,你有时间吗?” “有。” 高考结束的这个假期是最清闲的时候,谢微本就喜爱舞蹈,自然不会拒绝。 倪安走后,谢微继续在练习室内跳舞,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的动静,嘈杂的甚至能盖过音乐声。她抬眸望去,发现有不少打扮亮眼的少男少女站在走廊中跑跳打闹。 工作室的主管也在,恰好看到了谢微,低声解释道:“咱们工作室要跟别的团队合作,拍摄微视频,她们都是来训练的。” 听到这话,谢微了然地点点头。 “欸,你们快看,那个是不是微纳米?” 分卷阅读186 “还真是微纳米,我记得她微博粉丝挺多的,足有几百万。” “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你要是在热搜榜上连挂好几天,粉丝肯定不会比她少。不过之前我还以为她是个照骗呢?只能活在美颜和滤镜之下,没想到真人长得还漂亮的。” 同行的女生上下打量着谢微,眼底划过一丝嫉妒,撇撇嘴道:“这也叫漂亮?我觉得挺一般,哪能比得上冉染姐?” 名叫冉染的女人大概二十出头,妆容精致,确实能称得上美丽,但比起谢微却差的远了。 工作室主管强忍住心里吐槽的欲望,转身站在谢微对面,说:“今天这里乱得很,你要不先回家呆几天,最近不是出成绩了吗?好好看一下填报志愿的指导书。” 谢微用手背擦拭额间的汗珠儿,轻轻颔首,拎起自己的书包径直朝外走。 经过冉染时,后者轻咦一声,“你用的什么香水?” 谢微脚步未停,很快便走到了楼梯口。 “微纳米,冉染姐问你话呢?没听见吗?” 活了两辈子,谢微头一次遇见这么莫名其妙的人,她不想在工作室跟别人起冲突,强忍怒意道:“我没用香水。” “不想说就不说呗,撒什么谎?虚伪!” 主管的孩子跟谢微差不多大,一年多的时间,她早就把谢微当成自家小辈看待,这会儿不由发了火:“能不能别无理取闹,微纳米刚练完舞蹈,出了一身汗,能用什么香水?” 眼见着主管如此维护谢微,冉染抿紧唇瓣,也没有继续争辩。 谢微离开不久,叶思葭跟在领队身后来到练习室,她是风筝工作室立捧的博主,自然不会缺席这种场合。 冉染看到叶思葭,眸光微微闪烁,轻声道:“蒹葭,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和微纳米是校友,对不对?” 叶思葭面色未变,身躯却变得格外僵硬紧绷,好半晌才点头应是。 冉染抱臂往前走了几步,语气中透着些许不满,“刚才谢微就在旁边的练习室里,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看不起我们这帮人。” 这档口主管刚好去三楼取设备,冉染才会说出这番话。 叶思葭一眼便看穿了冉染的心思,无非就是和自己一样,嫉妒谢微罢了。 “我和她不太熟。” “真的吗?”冉染眼神中透着一丝怀疑,微博上有网友扒出来过,说蒹葭和微纳米同班,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叶思葭明显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侧过身子,小口小口抿着。 很快主管便将排练所需的道具带上六楼,叶思葭怀里抱着吉他,率先走进排练室。 ***** 谢微本以为那些网红很快便会离开,哪知道三天后她再次来到工作室,那群人还在走廊里哄笑,其中甚至还多了个叶思葭。 导演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各就各位,叶思葭抱着吉他走到舞台最显眼的位置,漫不经心地拨弄琴弦。 主管并没有进去,和谢微一起站在排练室外,口中道:“《炎夏》这首歌还挺火的,我女儿天天循环播放,哪知道原唱连曲谱都弹不熟,经常会错音漏音,要不是可以后期修音,这首歌简直没法听。” 想起叶思葭“音乐才女”的称号,谢微不由挑了挑眉。 排练室里并不完全隔音,隐约能听见她的吟唱声,确实跟大街小巷轮番播放的歌曲不太一致。 “我给你找一间楼上拐角的练习室吧,那里比较安静,也没什么人去,你想练多久就练多久。”说话间,主管拍了拍谢微的肩膀,将人直接带到七楼。 这几天倪安不在B市,许多事情都由主管接手,她跑上跑下不断奔忙,也没多留便下楼了。 谢微关好门,径直跪坐在地上,她从包里翻出笔记本,边翻阅先前记录下来的灵感边完善,等到心里有了大致脉络后,她才打开架在墙角的摄像机,录制自己的动作。 练了这么多年舞,谢微早习惯了这种流程,效率颇高,没多久便将肢体语言调整好。 恰在此时,网上有段视频悄然流传开来。只看那模糊且不断摇晃的画面,便能猜到这是在偷拍。 穿着短裙的叶思葭站在舞台上方,轻轻吟唱《炎夏》的曲调,旁边有许多精致美丽的博主当背景 分卷阅读187 板,按说应当是一副赏心悦目的场景,偏偏被走调严重的演唱给破坏了,不仅没有丝毫美感,反而透着几分古怪,用“车祸现场”四个字形容也不为过。 【我的天啊!这居然是《炎夏》吗?我觉得唱歌的小姑娘没有一个字踩在调上。】 【楼上戴好眼镜再发言,你仔细看看,那个小姑娘不是别人,正是《炎夏》的原唱叶思葭。之前我还觉得她嗓音清甜,带着一种特殊的味道,看了这段视频才明白,那是修音师傅技术高超,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100. 第100章 风评暴跌(第二更)…… 【偷拍的人可真牛, 蒹葭火了这么长时间,网上只有她修过音的作品,完全没有这种堪称灾难的表演, 看来她背后的工作室能耐不小。】 【之前蒹葭的粉丝不是一直在吹才女吗?就这?我本来以为是你们把才华的标准定得太低, 没想到蒹葭还能一再突破我的底线, 真是长见识了。】 【666, 高考五百五十分吹学霸, 唱歌跑调吹“音乐才女”, 我谁都不服, 就服蒹葭和她粉丝。】 喜欢叶思葭的年轻人并不算少, 其中也有一部分绞尽脑汁在网上为她辩解,但更多的难免有些失望。 毕竟他们之所以喜欢上叶思葭,就是被她的文艺、她的才华所吸引, 现在发现叶思葭身上全部的特质都是包装出来的,震惊失落之余, 便取消了关注。 【我没有踩一捧一的意思,但还是想夸一夸微纳米, 人家才是真学霸,B市的高考状元, 哪个孩子要是能考到那种成绩, 家长都能乐疯了。微纳米那么优秀,本人跟粉丝却十分低调,也没有拿这件事炒作的想法。】 【所以说人和人是有差距的, 即使处于相似的学习环境,接触同样的人群,该不一样还是不一样。】 此刻叶思葭还不知道自己排练的过程被偷拍下来放到网上,她自弹自唱了片刻, 便觉得有些累了,走到窗边呆了一会。 冉染侧前方站了个短发女生,穿着亮红色的宽大T恤,趁着休息期间,她打开手机登入论坛,看见不少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冉染姐,有人发了咱们排练的视频。” 冉染来了兴趣,三两步走到短发女生跟前,眼神先是盯着屏幕,逐渐显出一丝惊诧,而后又望着叶思葭的背影连连摇头。 显而易见,叶思葭还不知道这件事,否则她的状态根本不会如此平静。 “刚才排练太投入了,我都没听出来那首歌被唱得这么垃圾。唱歌唱得不行,也不会跳舞,甚至就连钢琴和吉他都是入门水平,也不知道包姐为什么要培养叶思葭。”短发女生言辞间透出酸意,显而易见,她很羡慕叶思葭所拥有的一切。 叶思葭并没有听到众人的交谈声,等休息的差不多了,她抬脚往回走,便对上包姐气急败坏的那张脸。 她强压火气道:“你跟我出来一趟!” 叶思葭满怀疑惑地往外走,刚迈出门槛,便迎上包姐劈头盖脸的呵斥:“工作室花了那么多时间精力培养你,就算是只畜生,现在也能分得清好歹了,我把曲谱和歌词弄得明明白白,只是让你对照着唱几句,怎会唱的这么难听?” 叶思葭有些委屈,她不是专业歌手,本身又不是对音乐领悟力强的人,即使学了好几年的钢琴,也没有取得多大的进步。 “你把曲谱发给我以后,我每天都在练习,否则《炎夏》也不会火到这种地步。” 听到这番厚颜无耻的言辞,包姐险些昏过去,她指着叶思葭的鼻尖,恨声道:“你记住了,《炎夏》走红并不是因为你,而是风筝工作室的成果,也是修音师傅的功劳,等有空的时候,你还是好好感谢一下人家吧!” 身为风筝工作室的管理人员,包姐向来是圆滑世故的,叶思葭从没见过她发这么大的火,登时便愣住了,呐呐说了声好。 对上少女无辜的神情,包姐不断揉按着太阳穴,打开手机输入文字,找出那段偷拍的视频,也不废话,直接递到叶思葭跟前。 叶思葭不明所以的接过手机,按下播放键后,她面上血色一寸一寸褪去,等听见自己忽高忽低的声音时,肩膀不由微微颤抖着。 “这是没经过任何后期处理的《炎夏》,现在被人偷拍放到了网上,为了推出这首歌,工作室费了不知多少心血,钱也像流水般花出去,就是想打出名气。” 分卷阅读188 现在名气是有了,却和包姐最初的想法背道而驰。 叶思葭强忍怒意看完视频,咬牙切齿地问:“包姐,你知道是谁偷拍的吗?” 在孤儿院中长大成人,叶思葭很清楚一个道理——人什么都能吃,就是不能吃亏。眼下这段视频被发到网上,她的风评势必会往下跌,若是不能揪出那个主使,自己在工作室的资源肯定会降级。 “看这个角度,应该是排练室内的某个人,具体是谁还得仔细排查。” 包姐也格外恼火,那个偷拍者毁掉的不止是叶思葭的名声,更打乱了工作室的计划,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干的,肯定会好好收拾那个人! 《炎夏》走的是清新文艺路线,吸引的听众大都是学生和初入社会的群体,数量有限,但人类骨子蕴藏着八卦的基因,他们虽然对歌曲本身不感兴趣,却想看看“翻车现场”究竟有多惨烈,便打开视频,边笑边看。 随手刷新了下微博,包姐面色颓然,还不等她开口说些什么,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老板”二字。 包姐急忙接起电话,语气恭敬地问:“老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现在《炎夏》和叶思葭的风评急转直下,立学霸人设的事情又被营销号扒了出来,做成长图嘲讽。以目前的情况看,录制视频也没什么用,你先把人带回来。” 听到这话,包姐也不能拒绝,当即应了一声。 挂断后,她瞥了眼叶思葭,道:“不用再排练了,咱们先回公司。” “为什么不练了?”叶思葭有些着急,为了成为云雀平台的博主,她这两年不知在上面花费了多少心思,也清楚每一次的曝光机会有多重要,如果失去的话,会造成莫大的损失。 包姐懒得解释。公司对叶思葭已经称得上仁至义尽,买热搜、买推广、买水军,还把制作好的歌词曲谱用在她身上立才女人设。 偏她自己不争气,接不住公司给的资源,还能怪得了谁? 恰巧谢微从楼上走来,看到风筝工作室的博主们浩浩荡荡挤进电梯,不由挑了挑眉。 主管低声解释:“那个蒹葭被同公司的人偷拍,未经修音的表演在网上引起一片哗然,能不能平稳渡过这一关都不确定,风筝也不打算再在她身上投入资源。” 谢微略翻了翻手机,再结合主管的话,很快了解了事情经过。 不过现在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刚才倪老爷子给她打电话,说自己在玉器街上,看中了一对质地极佳的翡翠瓶,打算买下来给老友当寿礼。 谢微怕老爷子吃亏,背着书包,跟主管说了一声后,便急急忙忙搭地铁往玉器街赶去。 先前在江旭叔侄的陪同下,谢微曾经去过一趟玉器街,这会儿熟门熟路地找到位置,直接走到倪老爷子跟前。 “老师,您看中的翡翠瓶在哪儿啊?” 见谢微来了,倪建平推了推眼镜,指着柜台里的一对翡翠瓶,道:“就是这个,你看这对翡翠瓶的造型多流畅,本身的用料也不差,肉眼根本瞧不见瑕疵。” “这位老爷子眼光真不错,如意瓶虽然不是古董,但品相是一等一的好。”站在旁边的导购道。 谢微抿紧唇瓣,也没急着做出评价,只调动体内的绿光去感知这两只翡翠瓶。 绿光无形无状,紧紧包裹着瓶身,而后慢慢渗入其中。 少女眉心微簇,总觉得有些不对。诚如老爷子所说,翡翠瓶材质确实不错,但瓶身表面与内部相比却有很大的差距。 101. 第101章 黑松(第一更)捉虫…… 谢微从不会怀疑自己的感知。 她闭上眼, 脑海中仿佛出现了瓶身放大无数倍的画面,先前被她忽视的细枝末节也显现出来。 肉眼看上去毫无瑕疵的翡翠瓶,实际上在体表镀了层膜, 遮住了原本的裂痕。由于膜的颜色与瓶身别无二致, 甚至用的还不是染料, 而是细粒状绿色翡翠原料, 才不容易分辨出来。 若不是谢微脑海内存有光珠, 今天她肯定会被糊弄过去。 眼见着少女闭眼站在原地, 模样奇奇怪怪的, 导购忍不住催促:“我们店的如意瓶是难得的稀罕物, 之前还被一位颇有名气的收藏家瞧上了,若不是这位老先生很有诚意,我也不 分卷阅读189 会跟他介绍这个。” 谢微转头望向倪老爷子, 压低声音道:“老师,这对翡翠瓶不能买。” “小姑娘, 你能不能别乱说话?老先生品位高,好不容易看中一件礼品, 若是离开了我们店,恐怕找不到第二件能让他满意的物件了。” 听见谢微的称呼, 导购便知道眼前的小姑娘并不是老者的孙女, 既然没有血缘关系,说明关系也不算亲近。 基于这种想法,她才说出刚才那番话。 不得不说, 这名导购还是有几分小聪明的,可惜和她料想的不同,倪老爷子早就把谢微当成亲孙女看待,自然不会因为寥寥数语而忽视谢微的意见。 倪老爷子耐性很好, 他手里拿着放大镜,边端量柜台里的翡翠边问:“为什么不能买?” 谢微语气平静地解释:“我虽然不太了解翡翠造假的原理,却能看出来,这家店里面绝大多数的翡翠摆件都镀过膜,只有零星几件例外。” 听到这话,导购面色大变,呵斥道:“乱说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店里的翡翠有问题?” 谢微指着柜台里的翡翠瓶,不急不缓地开口,“除了这件以外,墙角那尊白菜造型的摆件、二号柜台的佛像、三号柜台的出水芙蓉、四号柜台所有的翡翠镯都有问题。” “我确实提供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但检测机构却可以出具每一样物品的报告。” 几名导购没想到谢微会将存在猫腻的翡翠器物一件一件点出来,她们面面相觑,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简直心虚到了极点。 原本店内还有几名客人,看见她们这幅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有名三四十岁的女士连忙将腕间的镯子褪下来,语带鄙夷道:“镀了膜的翡翠当天然翡翠卖,你们老板也太不讲究了,我记得十几年前,玉器街的店铺还是挺有保障的,没想到商品的质地越来越次,价格反倒涨了起来。” 导购心里很清楚,这单生意肯定做不成了,她的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冷声呵斥:“不买东西就赶紧走!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这会儿倪老爷子也打消了买下翡翠瓶的念头,他板起脸,神情显得格外严肃:“如果你们不愿出这笔检测钱,我可以代你们向Z大研究所提交申请、缴纳费用。” 即使倪老爷子的态度很客气,导购依旧觉得难堪 她在意的不是那些检测费,而是店铺的名声。 要是真把这些玉质摆件送到Z大研究所,造成的后果是她承担不起的,这么一想,导购强挤出笑容,道:“老先生,我们店里的商品都有检测证书,就不劳您破费了。” 倪老爷子也不是真想和她们计较,皱了皱眉头,没有多说什么,带着谢微径直离开了玉器街。 “要不是你眼力好,今天老头子就要上当受骗了,损失些钱是小事,但是把这些东西送出去,我的脸面可就丢大了。” 远远看着写了“鸣玉轩”三个字的招牌,谢微试探着问:“像这种漫天要价的黑店,难道没有人监管吗?” “这种东西完全要靠眼力,只要价格不太离谱,那就是买卖双方自愿交易,别人根本不会插手。”老爷子摸了摸下颚,道:“不过鸣玉轩确实做得过分了,我记得玉器街跟市博物馆有联系,可以让博物馆的人来交涉一下。” 脑海中浮现出江旭那张脸,谢微主动开口:“那我联系市博物馆吧。” 倪建平这才想起来,他的学生曾经给博物馆捐赠过两件珍贵的文物,比起玉器,年代久远的古董更难分辨真假,如此看来,谢微的观察力还挺不错的。 “成,你跟他们应该比较熟悉。” 倪家离玉器街并不算远,谢微也没有乘车,步行将老爷子往家里送。 经过花鸟市场时,她看见一棵品相不错的树桩盆景,问:“老板,盆景怎么卖的?” “大的三千,小的两千。” 老板看少女面嫩,故意报了个高价。不过瞧见站在旁边的老爷子,应该是少女的长辈,恐怕不愿意花这么多钱买盆景。 谢微转头望着倪老爷子,试探着问了一句:“您不是要给朋友准备寿礼吗?黑松寓意长寿,四季常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听到这话,倪老爷子琢磨片刻,也觉得这话有些道理,当即就要付钱,却被谢微拦住了。 b 分卷阅读190 r   她语气平淡,冲着老板说:“三千太贵了,这盆大的黑松盆景最多也就值一千五,您卖不卖?” 老板没料想自己居然看走眼了,小姑娘年纪不大,却对盆景的价格十分了解,这盆黑松的进价就一千三,一千五卖的话,确实还能赚到一些,可惜赚得并不多。 眼看着马上就到下班时间了,老板咬咬牙说:“这样吧,你再给我加一百,我给你们送货上门,怎么样?” 谢微轻轻颔首,这才同意让倪老爷子付钱。 黑松盆景的分量不轻,老板将盆景搬到小货车上,吩咐一个伙计送货,倪老爷子坐在副驾的位置,而谢微则跟盆景松待在车厢里。 盆景之间的价格堪称天差地别,有的能拍出百万高价,有的却只能卖到几百出头。之所以会造成这样的差异,无外乎两个原因: 一是品相,而是树龄。 品相越好,树龄越高的盆景,便越容易受到追捧。 谢微掀开外面的深色篷布,两手搭在冰冷的瓷盆上,闭上眼,让绿光渗入到黑松枝干部分,将外侧枝干的生机和能量压至内侧。 短短几秒钟,黑松的部分主干从深褐色转为苍白,显然已经坏死,仿佛经历了无数风吹雨打、虫豸啃食;而另外一半仍透着勃勃生机,甚至浓密树冠的色泽比先前还要鲜亮几分,呈现出枯荣交互的奇异品相。 这些苍白的主枝被称为舍利干,苍健奇诡,透着丝丝禅意。 很显然,方才普普通通的黑松,已经被谢微改变了品相,成为难得一见的珍品。 以往谢微只能感受到树木的状态、年轮及能量分布,这是她第一次借助绿光变更植物的形态,虽然耗费的能量并不算多,却需要极强的专注度和耐性。 谢微抬手擦了擦汗,将深色篷布盖好,免得被送货的人发现异样。 她刚做完这一切,小货车已经开进了倪老爷子所住的小区,停在了楼下。 谢微从货车车厢跳下去,见她面色苍白,倪建平急忙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谢微摇了摇头,轻声解释:“车厢里不太透气,我有点晕车,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说话间,她用了些绿光调节血气,面色果然渐渐好转了几分,倪老爷子悬在半空中的心也放到了实处。 102. 第102章 填志愿(第二更) 店里的员工帮忙把黑松盆景搬上楼, 谢微也跟着走了进去。 这会儿倪安恰好在家,听到动静赶忙迎了出来,看到员工费力搬动的硕大物件, 眸底不由划过一丝疑惑:“不是说要给龚伯伯买礼物吗?这是什么东西?” “是松树类的盆景, 寓意不错, 送给老龚正合适。”倪老爷子边解释边走到卫生间内洗手。 员工将盆景放在阳台上, 便径直离开, 等他走后, 谢微抬手掀开篷布, 口中呀了一声:“刚才在花鸟市场还好好的, 怎么主干变成白色的了?” 倪安忙凑上前看,指尖轻点着苍白的木质,眼中积聚的惊色愈发浓郁。 “你们买盆景花了多少钱?” 谢微站直身体, 两手握住书包带子,轻声道:“一千六。” 倪安对盆景稍有些研究, 也知道舍利木能给盆景本身增色添彩,许多匠人会特地在主干上进行雕琢, 人工制造舍利木,这样的盆景价格并不算高昂;但与之相对的, 天然形成的舍利木十分名贵, 她万万没想到,居然只花了这些钱,就买到了如此罕见的珍品。 “老板卖了这么多的盆景, 也没发现这盆舍利木的特别吗?”倪安深感不可思议。 “好像是在搬运过程中,枝干最外层的表皮剥脱了,才会变成这样,之前在花鸟市场时, 我看着还挺正常的。” 倪老爷子对盆景没什么研究,三两步走上前,用放大镜仔细端量着,不由猜测:“是不是外侧枝干碰到化学试剂了?不然也不会腐蚀到这种程度。” 谢微耸耸肩,“无论如何,舍利木的形态都是在咱们付完款后才显现出来,您安心放在家中侍弄几天,若是没问题的话,便能当做寿礼送给那位龚老先生。” 倪老爷子并不是那种刨根究底的脾性,自顾自念叨几句,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冲着谢微问道:“过 分卷阅读191 两天就要填志愿了,想没想好报哪个学校和专业?” 倪安泡了壶红茶,给谢微倒了一杯,显然对这个话题十分好奇。 “学校的话肯定是Z大,至于专业,应该是生物科学专业。” 先前谢微一直在考古和生物科学之间摇摆不定,毕竟她对华国的历史很感兴趣,但脑内的光珠却给她指明了另一条路,通过科学研究,她应该能更好地探索出绿光的本质。 “生物科学啊,也不错,虽然近两年就业形势不好,但你的资质摆在这儿,专心搞科研肯定会出成绩。” 倪老爷子对自己的学生很有信心,眼见着时间不早了,他把谢微留下吃完饭,过后才让倪安开车把人送回筒子楼。 转眼过了三日,天刚亮韩越便背着书包来到谢微家中,两人呆在房间里,谢微的电话不断震动,是Z大招生办打来的。 “谢同学,Z大是全省乃至全国最顶尖的高校,你又生活在B市,选Z大肯定没错!” 前几日有不少厂商让谢微代言自家的保健品,她不胜其扰,便将电话关机,直至今早才启动,各校招生办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选了Z大的生物科学专业,谢谢您。”少女的嗓音如涓涓细流,清脆悦耳。 “谢同学放心,以你的成绩肯定会被生物学院录取的,在家里等消息就行。” 交代几句后,招生办的人心满意足挂断电话,市状元落在Z大,肯定比去其他学校好,他也算圆满完成了任务。 之后又有几所高校的招生办打电话过来,谢微一一婉拒了。 等到九点整,她打开台式机,韩越拿着笔记本,分别登入志愿填报系统,填好学校代码等信息后,她们直接按下确定键。 “音乐学院虽然跟Z大挨得很近,但我们又不能住在一起,见面的机会肯定少了。” 韩越趴在桌上,仿佛被霜雪打过的茄子般,蔫了。 谢微捏了捏她的鼻尖,笑盈盈道:“Z大和音乐学院之间就隔着一条美食街,我们可以一起吃中饭或者晚饭,想见面还不容易吗?” “说的也是。”小姑娘轻轻嘀咕一句。 与此同时,叶思葭也在填报专业。 自打翻车版《炎夏》被人偷偷传到网上,她的风评、粉丝数不断暴跌,许多网友都在骂她,说她是个骗子,完全没有真才实学,只能靠着后期修音来欺骗粉丝。 甚至还有人将翻车视频的音轨和《炎夏》本身的MV剪辑到了一起,画面中是叶思葭自弹自唱的清新场景,放出来的却是气息不稳胡乱跑调的表演。 这样的画面无比鬼畜,因此传播量也极广。 【惊了惊了!原来这就是“音乐才女”的真实水平,之前粉丝不还在吹牛吗?说蒹葭是乐坛的遗珠,要是不进音乐圈发展太可惜了,简直笑得我头掉!】 【翻车视频出来以后,蒹葭的粉丝一个个安静如鸡,显然被打击到了。】 【她原来有五百多万粉丝,这几天脱了近一百万活粉,这是我见过幻灭最快的网红。】 【你们谁能联系到给蒹葭修音的师傅,我觉得自己唱歌不比她差,只要后期做得好,爆红难度也变小。】 在风筝的老板看来,像叶思葭这种黑料缠身的博主,除非专业素质过硬,或者还有其他吸引人的特质,否则根本捧不起来。 既然如此,工作室也不必浪费资源培养这么个废物。 公司虽然没有明说,却以冷处理的方式对待叶思葭,想起《炎夏》刚发布时的风光,再对比现在,她的心好似被无数虫豸啃食,说不出的难受。 可即使再难受,她也必须面对现实,填报志愿。 由于分数并不是很高,刚过一本线,叶思葭要想留在B市,在学校选择上势必就要放低一些,最终她挑了一所金融类高校的思政专业。 突然,她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谢民洲的号码。 按下接听键后,那边直接问道:“你一志愿选没选H大?” 谢民洲口中的H大是一本,因地理位置稍有欠缺,每年在B市招生的录取线都不算高,叶思葭如果填报H大的话,也能挑到一个不错的专业。 “没有,我报了金融学院。” 听到这话,谢民洲气急败坏,劈头盖脸的呵斥: 分卷阅读192 “我让你报H大,是为了你的未来考虑,可你呢?非要报金融学院,那所学校的师资力量比H大差远了,除了在B市以外没有任何优点,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人和人的感情并不会凭空产生,若是没有时间相处,必然会逐渐转淡、乃至消失。 如果自己去了一千多公里外的H大,每年只有寒暑假能回到B市,以谢民洲的冷心冷血,说不定早就把她忘到脑后了。 叶思葭一直向往着灯红酒绿的上流社会,她不想远离B市,也不敢远离谢民洲。 “爸爸,我只有您这么一个亲人了,我真的不想离开您。”叶思葭的声音中透着嘶哑的哭腔,表情却十足冷漠,看起来尤为怪异。 谢民洲不自觉回忆起她在孤儿院内吃的苦,语气也不由放软了几分:“罢了,既然已经选定了学校专业,就好好读书,高中三年已经耽误了,大学千万不能荒废,你抓紧考下来雅思或者托福,我把你送出国一段时间。” 男人是真心实意为叶思葭打算,对她的考虑与包容远远超过谢微,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肯定会以为他们才是亲生父女。 穿着真丝衬衫的叶秋凝站在书房外,隔着半掩的门板,她隐约听见了谢民洲的声音,眉心也一点点蹙了起来。 103. 第103章 交易(第一更)捉虫…… 在此之前, 叶秋凝从未怀疑过叶思葭的身份,毕竟这个孩子从小在孤儿院中长大,在确定资助她以前, 叶秋凝还特地前往了一趟孤儿院, 查阅过她的相关资料。 档案上记载, 叶思葭在一岁左右时, 被人扔在孤儿院门口, 此后再也没有人来探望过她, 怎么看都不像和谢民洲有瓜葛的样子。 当初她之所以会生出资助这个孤儿的想法, 是因为叶思葭的眉眼与小娉格外相似。 这份相似是天生的, 且叶思葭那时才十岁出头,也不可能通过整容等方式改变自己的容貌。 横看竖看都像是她多心了。 叶思葭用指甲狠狠抠着桌角,多疑并不是坏事, 若是能趁此机会发现一些不易觉察的隐秘,提前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反倒对她更为有利。 如今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究竟何时破土, 便只能看结果如何了。 脑海中转过这种想法,她松开门把手, 也没有走进去, 反而小心翼翼褪下拖鞋,赤着脚,悄无声息地往主卧的方向行去。 没多久, 谢民洲推门进来,即使早已过了四十,男人看起来仍像三十出头的模样,儒雅英俊, 身上带着温润的气质,根本不像在山坳坳里长大的人。 当年小娉的父亲意外过世,叶秋凝一个人带着孩子,谢民洲就是以这份温和撬开了她的心门,这才成为叶家的女婿,正式进入叶氏集团。 叶秋凝坐在梳妆镜前,透过镜子端量着男人,试探着问:“刚才你又去了趟书房,是有什么事需要处理吗?” “郑董事你还记得吧?他三天两头地想往公司里安插人手,我又给回绝了。叶氏已经成了上市公司,他那副老旧做派却仍未更改,总不能由着他胡闹。” 谢民洲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还一步步走到叶秋凝跟前,从后方环住妻子的肩膀。 以往叶秋凝觉得这样的拥抱十分温暖,但此时此刻,她却从骨缝里渗出一股寒意。 强忍着内心的不适,她在腕间点了两滴舒缓情绪的精油,用指腹轻轻揉开,“郑董事一向如此,你千万不能松口。” “你放心吧,叶氏也有我的心血,我肯定不会让公司遭受损失。” 听到这话,叶秋凝倏地升起一阵恍惚,她觉得谢民洲对自己的感情并不纯粹,但却是真心实意地在乎叶氏。 毕竟公司代表着名利权势,能够吸引任何一个有野心的男人,谢民洲也不例外。 她避开谢民洲的视线,淡声开口:“对了,后天就是倪老爷子的寿宴,是不是得把叶思葭接回来?” “秋凝,我知道你不喜欢思葭,但她到底也是咱们家的养女,在法律层面上,她和小娉并无区别,甚至还能继承你我的遗产,如此一来,你对她的态度可不能太冷漠了,不然让外人看见,也会影响到整个叶家的名誉。” 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叶秋凝不明白,自己当初究竟是着了什么魔,竟然会收养叶思葭这个蠢货。 分卷阅读193 且她不仅愚蠢,心思还尤为恶毒。 叶秋凝现在只希望自己没有看走眼,谢民洲并不是叶思葭的生父,否则她所做的一切都与引狼入室没有任何分别。 “你放心,我有分寸。” 见叶秋凝答应了,谢民洲不由松了口气。 作为父亲,他很希望叶思葭能出现在薄家的寿宴上,毕竟薄家的声势还在叶家之上,若是能在宴会中结识些大人物,对叶思葭的未来有百利而无一害。 翌日清晨,谢民洲亲自开车将叶思葭从出租屋中接了回来。 早在高考结束以后,叶思葭就从别墅里搬出去,目前在市中心租了套二居室,距离风筝工作室所在的御景大厦非常近。 少女怀里抱着盛放礼服的盒子,怯生生站在客厅中,对上叶秋凝冷淡的眸光时,身子不由瑟缩了下。 “妈妈。”她低低唤了一声。 “既然是回自己家,就别那么拘谨了,免得别人以为我苛待你。” 闻言,叶思葭面颊涨得通红,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地坐到了沙发上。 谢民洲赶忙打圆场,“我选的这套礼服不太好看,你妈妈另外给你准备了一套,去试试吧。” 叶秋凝唇角微勾,指了指另外一个纯黑色的包装盒。 叶思葭打开盒盖,里面放着一件奶白色的蕾丝礼服,能看出来这些蕾丝都是手工缝制而成,裙尾还镶嵌着细碎水晶,透着一种难言的美丽。 这条小礼裙原本是给叶娉准备的,不过现下她的孩子暂时不需要,用来当作吸引猎物的诱饵正合适。 “换上吧。”谢民洲催促道。 叶思葭点了点头,快步走进衣帽间。 不多时,她便穿上了这条做工繁复的礼裙,还将头发披散在肩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叶思葭再一次嫉妒起了叶娉。 凭什么有的人这么好命,不但能够拥有父母的疼爱,还可以随意取用这些昂贵的衣物首饰。 眸底划过丝丝不甘,叶思葭用力咬住下唇,等她调整好气息,面色恢复如常后,才缓缓从衣帽间走出来。 叶秋凝注视着眼前的少女,心绪没有丝毫波动。 毕竟随着时间推移,叶思葭与小娉身上最后一分相似也消失无踪,没了自己女儿的影子,叶秋凝能够更加理智地面对她,避免酿成恶果。 “不错,明天中午会有造型师过来,你安心等着便是。” 话落,叶秋凝从沙发上站起身,扫也不扫养女半眼,径直往楼上走。 等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响声消失后,叶思葭偷偷望着谢民洲,问:“爸爸,妈妈的态度仿佛变好了许多,是我的错觉吗?” 谢民洲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安抚:“她是希望你听话一点,别在寿宴上丢了叶家的脸,记住了吗?” 面上的笑意微僵,过了半晌,叶思葭才轻轻颔首,表明自己知道了。 回到房间以后,她面容扭曲了一瞬,自顾自打开手机,找到那个人的联系方式。 【你把《罂粟》给叶娉看了吗?】 那边回复的很快:【明天再给她看。】 【明天吗?你还真是挺会挑日子的。】 叶思葭眸底蕴着浓浓讽刺,她坐在镜前,用梳子将头发梳顺,而后小心翼翼地脱下礼服,也没有注意到,方才被扯断的几根发丝正缠绕在梳齿上。 【你最近的处境貌似不太好,全网翻车,还被风筝工作室的管理层放弃,想要东山再起,应该不太容易吧?】 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叶思葭面庞扭曲的厉害,她飞快打字:【你说这些有什么用?难道能帮我吗?】 【我当然可以拉你一把,只要你替我做件事。】 打从离开孤儿院的那天起,叶思葭就下定决心,这辈子都不要回到那种鬼地方,也不想再看见里面的任何人,因此,她必须得获得成功,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什么事?】 【把谢微约到博庭酒店,我想和她见一面。】 叶思葭有些疑惑:【你为什么不亲自找她?】 【谢微是那种警惕性很强的人,你觉得她会轻易跟一个陌生人去 分卷阅读194 酒店吗?】 不会,叶思葭暗暗想道。 【你和她见面,究竟是想做什么?】 叶思葭之所以问这么一句,并不是关切谢微的安危,而是怕自己承担责任,她还有光明的前途和未来,总不能被一桩小事绊住了脚步。 【先前谢微经历了一场大火,按说应该会毁容才对,但她非但没有毁容,反而比之前更美,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104. 第104章 余方(第二更) 填报志愿以后, 谢微直接乘车往市博物馆的方向赶去,这会儿时间还早,江旭手上的工作也不算多, 看见谢微便走了出来。 “怎么样?志愿报的哪里?” “Z大的生物科学专业。”来之前, 谢微特地带了些自己栽种的草莓, 江旭随手拿起来一颗, 慢慢吃着, 只觉得周身弥漫的那股疲惫消褪了不少。 “报了生物科学?这不是成了江牧那小子的学妹吗?不过他现在好像给本科生代课, 也许是学生也说不定。”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 江旭忍不住笑了出声。 谢微耸耸肩, 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江牧在科研方面的天赋极佳,在原剧情中, 甚至还研发出好几种遏制疾病的新药,上他的课应该也能学到一些东西。 “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还去那家私房菜馆,怎么样?” 谢微刚想拒绝, 余光瞥见站在玻璃门外的女生,突然改口同意了。 身穿吊带裙的余方一步步走到近前, 看到谢微也在, 她眸底划过一丝讶异,很快又消失不见。 “你怎么来了?”江旭有些疑惑。 余方手里拿着一只保鲜盒,面颊略微泛红, 轻声道:“我烤了一些黄油饼干,想给老师尝尝。” 听到这话,谢微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余方虽说是江旭带的研究生,但对待导师的态度未免太过殷勤。 若说她对江旭抱有好感, 谢微也能理解,偏偏自己没在余方眼中发现丝毫爱意与尊敬,那她的目的就很值得推敲了。 “我还得出门一趟,你把饼干放在桌上吧,辛苦了,下次不必特地给我送东西,好好写论文才是正事。” 听到这话,余方乖顺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径自离开博物馆。 人走后,谢微的目光落在那盒黄油饼干上,她抬手打开盒盖,顿时便有一股馥郁的黄油香气扑面而来。 江旭恰好有点饿了,刚想拿起一块尝尝,却被谢微阻止了。 “味道好像不太对。” 谢微的嗅觉敏锐,她仔细分辨了一会儿,发现饼干中除去食材的本味外,还夹杂着另外一种极淡的香气,虽然说不清那种香气从何而来,谢微却下意识觉得危险。 江旭伸手探了探盒底,疑惑发问:“饼干还热乎着,应该是刚烤出来的,也不会变质吧?” 淡粉唇瓣紧抿,谢微给江牧打了个电话,很快便被接通了。 “江师兄,能不能帮忙化验点东西?” “什么东西?”青年的嗓音清朗,透着一股磁性。 “就是一盒刚烤出来的饼干,我总觉得味道不对,要是方便的话,待会我把东西送到研究所?”谢微坐在椅子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桌角。 “你在哪里?” “在江老师办公室,你还记得先前的余方吗?这盒饼干就是余方送过来的。” “你和叔叔都来一趟吧,记得把饼干带上,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出结果。” 谢微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她转头望着江牧,道:“恐怕不能到私房菜馆吃饭了,江师兄让咱们过去一趟。” 江旭脸皱成一团,咕哝道:“就是盒饼干而已,有必要这么慎重对待吗?”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谢微早就把江旭当成自家长辈看待,她轻声解释:“先前我高考结束那天,您不是喝醉了吗?当时余方也在,主动提议要将您送回教师公寓。” 江旭摸了摸下颚,“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江牧跟我说过一嘴,不过我当时有点忙,就把这件事忘在脑后了。” 顿了顿,他道:“反正博物馆离Z大也不远,咱们去一趟也没 分卷阅读195 什么大不了的。” 说话间,男人径直迈开脚步,甚至还反过来催促谢微,“走啊。” 谢微连忙跟上。 过了约莫十五分钟,江旭的车停在Z大生科楼下,他边解安全带边说:“以后你上课或是做实验,应该都在这栋楼里,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江牧,他别的方面不见得比你强,倒是虚长你几岁,经验多些。” 谢微强忍笑意。 二人搭乘电梯前往八楼,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江牧就站在楼梯口。 平日里青年都是一幅休闲的打扮,突然穿成这样,谢微还觉得不太习惯。 江牧深深看了谢微一眼,状似无意地问:“饼干呢?” 少女连忙从包里取出保鲜盒,金黄色的曲奇饼干整整齐齐码放在盒子里,散发着浓郁香气,卖相比蛋糕店更好,完全不像是有问题的模样。 “你们在我办公室里稍坐一会,这种饼干的成分分析要不了多久。” 话落,江牧也未曾耽搁,走到位于楼梯拐角的实验室,全身消毒后才推门而入。 江旭站在书架前,随手抽出几本与生物科学相关的书籍,直接递给谢微,口中道:“你趁着暑假先预习一下功课,最好早点确定研究方向,多参与一些纵向课题,横向课题也可以做,但含金量稍显欠缺,反正弄课题对未来的发展都有好处,无论横向纵向,最好都试着做一些。” 江旭虽然是人文学科的教授,但Z大的评奖评优条件却是一致的,因此他才会出言提醒。 谢微怀里抱着沉甸甸的书,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鸣玉轩”三个字,她道: “江老师,之前我在玉器街进了一间名为‘鸣玉轩’的店铺,里面售卖的天然翡翠绝大多数都是贴了膜的,用以遮盖瑕疵,玉器街难道就不管吗?” 江旭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自顾自泡了杯茶,吹散上方氤氲的水汽。 “别着急,玉器街的确是由博物馆的一位老教授投资建起来的,这些年老教授一直忙着考古,将玉器街交给他外甥打理,谁知道他那个外甥太过贪财,把好好的玉器街弄得乌烟瘴气。最近老教授也听说了这件事,将玉器街的管理权限收了回来,要不了几日便会开始整改。” 谢微轻轻颔首,翻阅着一本名为《生物科学与哲学》的书。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江牧手里拿着一份检测报告,眸光仿佛淬了冰般,不带分毫温度。 “江师兄,结果怎么样?” “饼干里含有少量罂粟粉末,偶尔服食并不会出问题,但若是长期摄入,肯定会成瘾。” 江牧用力握住那份报告,手背上迸起青筋,显然心绪不太平静。 方才还吊儿郎当的江旭身躯瞬间僵直,满脸不可置信,“不会吧?我虽然是余方的硕导,但却从没苛待过她,最多就是催她写论文而已,不至于投毒吧?” 最后还是江牧做下决定,“这件事先不要报警,免得打草惊蛇,我先派人查一查。” 谢微拍了拍江旭的肩膀,绿光在男人体内游走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反而驱散了连日工作所带来的疲倦。 “江老师,这几天您还是呆在博物馆吧,尽量避免和余方接触。” 江旭煞有其事的点头,“在调查结果出来前,我会和她保持距离的。” 谢微并未在Z大多留,天色彻底暗下来后,她被江牧开车送回筒子楼。 与此同时,C市疗养院中,有个面生的护士走进叶娉的房间,她拿着手机,找出谢微表演的舞蹈曲目《罂粟》,直接按下播放键。 阴郁压抑的乐声响起,身着一袭黑袍的谢微出现在画面中,她身躯紧绷,神情惶然,仿佛在躲避着什么。 叶娉似是听到了动静,视线逐渐移到屏幕上,面庞因怒意而变得狰狞扭曲。 105. 第105章 刺激(第一更)捉虫…… 叶娉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急促且粗重, 仿佛干渴疲惫的旅人,耗尽自己全身的力气在拼命挣扎着。 护士被吓了一跳,她不安地往外看了看, 确定没人注意到病房内的异常, 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随着视频的播放, 叶娉的状态越发狰狞, 到了后 分卷阅读196 来, 她眼底爬满密密麻麻的血丝, 用力夺过手机, 摔在地上。 谢微! 为什么她一直阴魂不散地纠缠自己, 为什么? 叶娉内心不断嘶吼,但她嘴上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将床头柜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以此种破坏的行为宣泄怒意。 病房内的嘈杂响声吸引了值夜班的医生,看到叶娉站在床上不断哭喊, 面颊涨红,手臂磕在桌角, 这会儿正潺潺往外渗出殷红的血丝。医生心急如焚,急忙取来镇定剂用在后者身上, 才让她逐渐恢复平静。 戴着眼镜的医生眉宇紧蹙, 忍不住问:“傍晚时分叶娉分明还好好的,现在是怎么回事?” 护士低垂着脑袋,将屏幕碎裂的手机放在衣兜内, 状似疑惑地道:“我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叶小姐在不断喊着‘谢微’两个字,谢微是谁啊?” 医生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还是联系一下叶秋凝女士吧,毕竟她是叶小姐的生母,对女儿又无比疼爱,应该会了解情况。” 医生按下叶秋凝的号码,响了好几声,那端始终没有人接听,他又联系了谢民洲,可惜结果同样如此,无奈之下,只能放弃通知病人家属的举动。 此时,薄家的晚宴才刚刚开始。 穿着纯白礼裙的叶思葭跟在叶秋凝身后,缓缓步入宴会厅,许多在新闻中出现过的熟面孔都在附近,不是上市公司的老板,就是颇有权势的勋贵。 将觥筹交错的场景收入眼底,叶思葭眸光莹亮,指尖略有些发麻,显然是情绪太过激动所致。 叶秋凝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墙角落座。 原本还有不少年轻男女想跟叶思葭打招呼,但看见叶秋凝如此冷待自己的养女,也明白了叶思葭在她心里的位置,纷纷转过身去,不欲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名利场本就现实到了极点,既然叶思葭没有利用的价值,自然也就失去交好的必要。 此时此刻,叶思葭只觉得羞耻至极,她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好在有名俊美阴柔的青年及时替她解了围。 薄钺递给她一杯红酒,低笑着道:“既然已经成年了,喝点酒应该没关系吧?” 红酒醒了许久,味道并不算甜,叶思葭甚至还觉得有些苦涩,也不知究竟是酒水本身如此,还是她心里太过难受,才会影响味觉。 “你不去薄老爷子面前露脸,怎么有空来找我?” 薄钺是薄远同父异母的兄长,他母亲是西班牙的脱衣舞女郎,因此他有一半的外国血统,轮廓比起寻常人更显锋锐。 由于母亲的身份和从事的职业,这么多年来,薄钺一直得不到薄家的认可,幸而他自己颇有能力,将一家制药公司经营的有声有色,否则根本踏不进薄家的大门。 “有薄远在,老爷子的注意力完全不会落到我身上,既如此,过来帮你一把也好,毕竟我们是合作关系。” 薄钺唇色偏红,将红酒一饮而尽后,更添几分俊美。 即使叶思葭早就知道薄钺不是什么好东西,心跳速度依旧加快不少。 “你还没告诉我,究竟打算对谢微做什么。”叶思葭拨弄着玻璃瓶中的绿萝,状似无意地道。 “我不是说过吗?谢微很有趣,我之所以让你把人带到博庭,只是想和她共进晚餐。” 从薄钺口中说出的话,叶思葭一个字都不信,不过她也没有反驳的想法,沉默地伫立在墙角。 晚宴结束后,薄钺将叶思葭送出门,二人刚走到酒店正前方的广场,便遇上了几个年轻的女生。 “那个不是蒹葭吗?唱《炎夏》的歌手,她真人还长得挺漂亮的,旁边的男生更是帅得不行,男才女貌,也太般配了吧!” “我听说蒹葭家里的条件好像挺不错的,否则也不能在B市附中读书。” “她貌似从来没在视频里提过家庭及父母,到底是怎样的情况,谁能说得清楚?” 听到几人的议论声,叶思葭眸色暗了暗,她对出身一向自卑到了极点,否则也不会刻意避开家庭不谈,生怕被人扒出来,自己曾经在善友福利院呆了整整十几年。 她想从泥沼中爬出来,偏偏信不过薄钺,只拧紧眉宇保持沉默,一路无言回到了别墅。 与此同时,从宴会厅内走出来的叶秋凝, 分卷阅读197 终于发现了手机上一串未接来电。 分辨出这是疗养院打来的,她心急如焚,顿时什么也顾不上了,连家都不回,直接吩咐司机往C市的方向赶去。 两座城市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走高速仅用了一个多小时,叶家的车便停在了疗养院门前。 叶家每年会在疗养院花费数十万,是难得一见的大客户,因此即使她深夜来访,提出要探望自己的女儿,在前台值班的护士依旧没有任何不耐,态度殷勤地将人带到叶娉的病房内。 先前一片狼藉的病房如今已经恢复整洁,在镇定剂的作用下,叶娉闭着双眼躺在床上,看起来尤为乖巧。 听说叶娉的监护人到了,医生匆忙行至床前,面色凝重地道:“叶女士,最近叶小姐的状态还不错,可以如常人般学习生活,但今晚不知怎么回事,她突然变得疯狂起来,在房间里呼喊着‘谢微’的名字,状态明显不太好。” “我冒昧问一句,您一直不让我们在叶小姐面前提谢微,那谢微究竟是谁?” 搭在膝头的手紧握成拳,叶秋凝唇齿间弥散着一股血腥气,她没想到谢微这么阴魂不散,毁了小娉一次不够,还要毁了她第二次。 “她们两个是同学,当初小娉精神崩溃,就是拜她所赐。”女人嘶声解释。 医生恍然,可他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就算谢微的存在会刺激到叶娉,后者也不会无缘无故发病,刺激源究竟在哪里? 叶秋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神情冷淡无波:“麻烦您帮忙调取一下走廊的监控,看看有没有什么人来过病房。” 医生连连点头,调取了傍晚以后的监控录像,发现自打他查过房,就只有那名护士进来过,联想到叶娉发病时她恰好在场,医生面上不由露出几分怀疑。 叶秋凝向来擅长把握人心,仅瞥了医生一眼,便猜出他的想法。 “是不是这名护士有问题?” “这是疗养院新招来的员工,入职刚满一个月。” 叶秋凝心底涌起阵阵怒火,竭力保持平静,“请把人叫过来,我有事想要问问她。” 医生赶忙联系前台,让人帮忙将那名护士带到此处。 护士大抵是刚毕业不久,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甫一走入病房,肩膀便不住颤抖着。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叶秋凝嗓音平静,没有丝毫起伏。 护士低垂着脑袋,根本不敢和她对视,“您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你不懂,是吗?”叶秋凝一步一步行至护士跟前,高跟鞋叩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低下头,将声音压得极低:“那你的家人懂不懂呢?父母,祖父母,兄弟姐妹,朋友,恋人?我想去问问他们,应该就会有答案了。” 106. 第106章 鉴定(第二更)捉虫…… 护士很清楚, 面前的女人是叶氏集团的总裁,完全有能力对她的家人下手。 她慌得不行,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 将护士这副模样收入眼底, 叶秋凝无比确定, 就是她伤害了自己的女儿。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要是再不说的话, 就别怪我无情了。” 室内陷入诡异的静默中,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 护士再也承受不住这份压力, 哭喊道:“有人出了一笔钱, 让我当着叶娉的面,播放谢微跳舞的视频。” 叶秋凝眼神冷了几分,追问道:“那个人是谁?” 护士拼命摇头, “我不知道,每次他联系我的号码都不一样, 甚至还用了变声器,连性别都分不清楚。” 叶秋凝扫也不扫跌坐在地上的护士, 径自走到叶娉身边,轻轻握住女儿的手, 却发现她腕间的血管不知何时被割破了, 殷红鲜血浸透被褥,说不出的可怕。 女人高亢的尖叫声在走廊中回响,疗养院内有相应的急救设备, 医生赶忙处理了叶娉的伤口,要不是叶秋凝发现的及时,恐怕明天一早,叶娉便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想到女儿所经历的一切, 叶秋凝恨得几欲发狂。 她的内心虽然盈满怒火,但最基本的判断力还在,知道那个幕后凶手肯定不是谢微,毕竟若是谢微想刺激小娉,根本无需选择这么迂 分卷阅读198 回繁复的手段,只要直接打电话过来,便足以让小娉发疯。 究竟是谁这么狠毒,把她的孩子往死路上逼? 叶秋凝找不到答案,她颓然的站在急救室门外,突然,包里的手机不断震动起来。 女人面无表情的按下接听键,那端语气急促:“老板,那份检测结果出来了,亲权概率大于99.99%,如无意外的话,那名男性确实是女性的亲生父亲。” 活了这么多年,叶秋凝最不相信的就是意外。 她说了句知道了,便挂断电话,而后径直走到洗手间内,看着镜中神情憔悴的自己,唇间溢出一丝冷笑。 很早以前,叶秋凝一直认为谢民洲是个堪称完美的丈夫,对待她温柔细致,对待小娉耐心慈和,即使早先有过一段婚姻,也跟陈依玉母女彻底划清了界限,甚至为了小娉的健康,还强行逼迫谢微给她献血。 当时叶秋凝有多感动,此刻心中的失望就有多浓郁。 原来谢民洲不是不在意自己的骨血,而是他另有钟爱的孩子,为了掩藏这个孩子的身份,他在叶思葭刚满周岁时,便把人送到善友福利院门前,而后想方设法、不漏丝毫痕迹地照顾她。 甚至在谢民洲有意无意地影响下,叶秋凝还资助了丈夫的私生女,把她接到B市,让这个野种成为叶家的养女。 回忆起自己近几年的所作所为,叶秋凝眸底的讥诮愈发浓郁。 她做梦也没想到,谢民洲的演技竟如此精湛,不仅欺骗了陈依玉那个蠢货,还把她玩弄于鼓掌之间。 幸好宴会结束后,公司另有急事需要谢民洲处理,若是这人一同赶来C市,恐怕亲子鉴定的事情就瞒不过他了。 叶秋凝两手撑在水池边缘,她心绪不断翻涌,缓了好半晌才恢复如常。 这会儿叶娉还未脱离危险,她看着“手术中”这三个字,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一个想法。 如果她的孩子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么获益最大的,无疑是谢民洲和叶思葭。 这对父女一个是她相伴多年的丈夫,在外人眼里感情甚笃,另外一个是她的养女,从许久前便开始资助,如此合理的身份,就算继承了原本属于小娉的那份财产,也没有谁会发表疑议。 叶秋凝用力薅着头发,满脸痛苦之色,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蠢到此种地步,将不知感恩的饿狼引入家中,最终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小娉。 事到如今,叶秋凝已然将叶思葭认定为伤害叶娉的凶手,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即便报警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再加上谢民洲又是叶家集团的总经理,她并不想打草惊蛇。 亲眼目睹了女儿割腕的画面,医生怕叶秋凝承受不住刺激,一直站在门外等她。 女人走出来时,他语带关切地道:“叶女士,我知道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对您来说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您是叶小姐最亲近、也是最信任的人,如果您的精神垮了,还有谁会这么悉心照料叶小姐呢?” 医生这番话说到了叶秋凝心坎里,她狠狠咬了下舌尖,找回自己的理智后,她礼貌地冲着医生道谢。 转眼便过了一夜,翌日清早,叶思葭起床后,看到驱车回来的谢民洲,眸底划过丝丝讶异。 “妈妈没和您一起回来吗?” 谢民洲本以为叶秋凝早就到家了,他迈步上楼,推开主卧的房门,才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床榻整齐洁净,完全不像是住过人的模样。 想起薄钺给自己的保证,叶思葭眸光略微闪烁,忍不住提议:“您要不要给妈妈打个电话?彻夜未归,总是很让人担心呢。” 男人揉了揉眉心,边点头边从衣兜里取出手机,按下妻子的号码。 铃声响了许久,才被人接起来。 “秋凝,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怎么没回家?” 远在c市的女人听到谢民洲状似关切的言辞,无声地冷笑。 “昨天疗养院给我打电话,说小娉的身体不太好,宴会结束后,我便让司机直接驱车前往c市。你手机上应该也有疗养院的未接来电。” 听到这话,谢民洲顿时恍然,昨晚他在公司加班时,曾经看到过疗养院的号码,但由于当时手头上的事情太急,就没有回拨过去。 “小娉的情况如何?”他语气中饱含着浓浓关切,仿佛真是个疼爱女儿的好父亲。 分卷阅读199 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这么多年,没有谁会比叶秋凝更了解谢民洲的本性,当初他就是靠着这幅面貌欺骗了谢微,说服后者加入到望舒舞团中,最终毁了容貌,断送了舞蹈生涯。 而今他把这种招数用在自己身上,心当真冷硬到了极点。 “已经好很多了,要不了多久便能出院。” 叶秋凝取出另一只手机,打开别墅内部的监控。 早在偷听到谢民洲谈话的那天起,她便派人在客厅和走廊里安装了摄像头,这会儿通过监控软件,能清晰地看见叶思葭那个野种就站在谢民洲身边。 得知小娉平安无事的消息,她面色骤变,显然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将叶思葭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叶秋凝很确定,对小娉下手的人就是她。 偏偏谢民洲并没有察觉到妻子的异样,只用平日套路式的语调表达关切,根本不含一丝一毫的真心。 挂断了电话,谢民洲拍了拍叶思葭的肩膀,道:“这个暑假没有课业压力,你先去报一个驾校,过几天我安排你进叶氏实习。” 叶思葭乖顺地颔首,回到自己房间后,她打开QQ,再次联系了薄钺。 【昨天晚上你没动手吗?为什么叶娉会平安无事?】 【不应该。那名护士分明当着叶娉的面,播放了《罂粟》的视频,以叶娉的精神状态,不受影响的可能性几近于零。】 叶思葭有些急了,飞快打字: 【明天下午,我会把谢微带到博庭酒店,作为交换,我希望你能帮我解决掉叶娉这个麻烦,让她再也没机会痊愈。】 薄钺勾了勾唇角,直接发了条语音消息。 他的嗓音略显沙哑:“放心吧,我会帮你的,让你得到想要的一切。” 107. 第107章 会面(第一更) 叶思葭给谢微打电话时, 后者正在家中翻阅与生物科学相关的书籍,遇到感兴趣的知识点时,便会登陆z网查看最新的论文。 手机放在桌面上, 忽然不断震动起来。 瞥见一串陌生的号码, 谢微挑了挑眉, 按下接听键。 熟悉的嗓音从话筒那端传了过来, 不是叶思葭还能有谁? ”谢微, 下午来一趟博庭, 我有点东西要给你看。” 谢微也不是傻子, 自然知晓叶思葭约见她的举动, 很有可能是个陷阱,当下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我不会去,以后别再打电话了。” 叶思葭早就料到谢微的态度, 急忙补充道:“陈老师是你的亲生母亲,含辛茹苦养育了你这么多年, 你真的不在乎她吗?” 谢微眸光渐冷,“你什么意思?” 叶思葭挂断电话, 而后通过QQ给谢微发了两张图片。 画面中的陈依玉手持教鞭,站在一个哭泣的小男孩身边, 看起来像是在体罚学生那般。但谢微很清楚, 陈依玉当了这么多年的班主任,从没有过伤害学生的行为,偏偏这张照片的角度很容易引起误解。 【你不来的话, 我会把这张照片发到网上,你知道的,部门网友惯会看图讲故事,到时候迫于他们带来的压力, 你觉得陈老师会好过吗?】 叶思葭就是拿准了谢微的弱点,才会用这张照片威胁她。 【如果我去了博庭,你会把照片销毁吗?】 【我手中有完整的监控视频,只要你来,我就会把监控录像交给你,如何?】 早几年,陈依玉在c市代过课,学校要更换监控设备时,叶思葭无意中看到这段录像,她当时以要留作纪念为理由,拿到了原版监控,就算谢微再神通广大,也没办法改变这个既定的事实。 过了许久,瞥见屏幕上的“好”字,叶思葭不由勾起了唇角。 翌日一早,叶秋凝从疗养院赶回叶家,许是叶娉的情况不算太好,女人容色憔悴,眉眼间透着浓到化不开的疲态。 叶思葭乖巧地唤了声妈妈。 叶秋凝罕见地冲着她招招手,道:“民洲跟我说,要送你去叶氏实习,你想去哪个部门?” “哪个部门都可以,我会认真学的!”b 分卷阅读200 r 叶思葭最渴望的就是名利和财富,在网上打响名气只是她计划中的第一步,她最在乎的还是整个叶氏的资产。 叶秋凝抿起唇角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径自回到主卧。 阖上房门后,她联系了私人律师,统计出自己名下所有的财产,全部赠予给叶娉,同时还打算将这份赠予合同拿去公证。 这一切,谢民洲浑然不知。 转眼就到了下午,叶思葭早早来到博庭,她提前开好了一个包厢。 薄钺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三两步走到叶思葭面前,低声道:“当网红挺没意思的,不如去当明星。我手下还有一家娱乐公司,最近正在拍摄古装剧,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让你成为女二。” 薄钺倒也没说让叶思葭直接担任女主的话,毕竟后者从来没演过戏,就算在片场有导演带,想磨砺出演技来,难度依旧不小。 让她当女主,除了砸自己招牌以外,没有任何用处。 叶思葭眸光闪亮,显然兴奋到了极点。 她把包厢的地址发给谢微,过了不足十分钟,外面传来按铃的声音,叶思葭打开门,便看见穿着长衣长裤的少女站在外面,五官精致绝伦,肌肤白腻通透,正是被Z大录取的谢微。 “你来了。” 谢微面色冷淡,瞥了眼包厢内站着的青年,心底的警惕愈发浓郁。 “监控录像呢?” “放心,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不会食言。”边说着,叶思葭边从包里取出一张光盘。 谢微用电脑读取光盘,发现里面囊括了陈依玉在c市代课的所有内容,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叶思葭转头望着薄钺,笑盈盈道:“你想见的人我已经带来了,别忘了你的承诺。” 从谢微推门而入的那刻起,薄钺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她所吸引,根本没听到叶思葭的话。 见状,叶思葭觉得无比恼怒,偏偏她还要求着薄钺给她资源,只能强忍火气离开包厢。 等人走后,房内仅剩下谢微和薄钺二人。 感受到青年的目光,谢微浑身紧绷,仿佛被极其危险的猛兽盯住了。 她抿紧唇瓣,冷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小姐,我叫薄钺,只是想和你一起吃顿饭而已,别那么紧张。” 即使薄钺的态度堪称温和,谢微仍觉得有些不对。 她坐在桌前,薄钺拿着醒酒器给她倒酒。 似是怕她怀疑自己,薄钺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喝了个干净。 “谢小姐,我是真想和你交个朋友。” 谢微的感知敏锐,能够察觉到薄钺周身散发的恶意,他看似无害,实际上却比叶思葭危险数倍。 “算了,只是一杯酒而已,不喝就不喝吧。” 青年耸了耸肩,坐到谢微对面,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浅蓝色口罩,好奇地问:“据我所知,谢小姐脸上的伤疤应该痊愈了才对,为什么要一直遮掩容貌?” “习惯了。” 薄钺完全不在乎谢微冷淡的态度,他自顾自道:“我之前看过谢小姐的舞蹈视频,无论是《淳生》,还是《罂粟》,都是能打动人心的作品,你有没有兴趣签约娱乐公司?我能帮你成为炙手可热的明星。”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得到多少,就必须付出多少。 谢微从小就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她在跳舞时无比刻苦,夜以继日的训练,就是为了成为全华国最出众的舞者。 此刻她想也不想地拒绝,“我不准备进入娱乐圈。” “那还真是挺可惜的。” 谢微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逐渐让薄钺失去了耐性,他摆弄着手机,只听嗖的一声响,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麻.醉.枪.扎在谢微手臂上。 麻醉剂的效力发散得很快,少女神智昏沉,撑了没多久,便浑身无力地趴在桌上。 薄钺从座位上站起身,不急不缓地行至谢微身畔,先摘下那只碍眼至极的口罩,而后解开少女穿在外面的衬衫,确定她身上没有任何伤疤,眸底才划过一丝满意之色。 看来他猜的没错,谢微确实是个绝佳的实验品,经历过那么严重的火灾 分卷阅读201 ,连点伤疤都没留下,也不知她这种恢复能力究竟从何而来。 薄钺既好奇又兴奋,他薅住谢微的头发,将人从桌面上拉起来,仔细端量着那张脸。 “是因为基因足够特别,所以连相貌都毫无瑕疵吗?”青年低声喃喃。 他从上衣中取出针头和注射器,刚想从谢微血管中抽血,电话突然不断震动。 是薄老爷子打来的。 薄钺眉眼间透着几分不耐,兀自走到阳台处接听电话。 察觉到青年的动作,谢微慢慢抬起头,拼尽全力激发光珠的能量,终于暂时压制住了麻醉剂的效果。 她不敢耽搁,小心翼翼沿着墙壁往外走,刚离开包厢,便给江牧打了个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江牧,我在博庭酒店的2301号包厢,薄钺给我注射了麻醉剂。” 听到这话,江牧心急如焚,他打开电脑调取博庭的监控,发现二十层的宴会厅正在经办会议,赶忙道:“你先顺着楼梯往下走到二十层,那里有一场生物类的学术会议,你就说是我让你来的,他们会让你入场。” 谢微应了一声,踉踉跄跄往楼下走,听到汇报学术论文的声音时,她想也不想地冲了进去。 108. 第108章 直播(第二更) 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学者正在汇报论文, 听到开门的声音,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谢微身上。 她用力咬住舌尖,尝到独属于鲜血的腥甜味时, 才觉得清醒几分。 她走到签到台, 轻声解释:“是z大的江牧博士让我过来的。” 听到这话, 负责签到的女生不由瞪大双眼, 她是z大生科的本科生, 以前上过江牧师兄的课, 记忆中师兄性格淡漠, 很少有异性敢和他搭话, 没曾想会让一名少女代替他参加学术会议。 签完到后,谢微选了个居中的位置坐下,她不确定薄钺会不会追进来, 但提早做些准备还是必要的。 她闭上眼,勉力驱动脑内的光珠, 使绿光不断在体内游走。 绿光所经之处,麻醉剂的药性正在不断淡化, 她僵硬酸软的四肢也逐渐恢复了几分力气。 2301包厢内,挂断电话的薄钺发现猎物逃跑了, 他眼底掀起阵阵狂怒, 没想到谢微的体质竟会强到这种地步,连麻醉剂都对她失去效果。 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再想得到这样完美的实验体, 恐怕不是易事。 内心充斥着这样的想法,薄钺愈发焦躁,他给秘书打了电话,让后者派人守好博庭的每一道门, 而他则直接走到酒店的监控室,调取视频后才发现,原来谢微并没有逃走,反而闯进了二十层的多功能报告厅。 过了这么长时间,谢微已经将体内的麻醉剂代谢干净。 她睁开眼,脑海中再度浮现出薄钺的面庞。 那人明显是把自己当成了实验品,他到底想做什么? 正当谢微苦苦思索时,薄钺推开报告厅的门,站在签到台后方的女生看到如此俊美的青年,脸颊微微泛红,问:“先生,请问您是哪个单位的?” 薄钺面色一僵,他虽然是制药公司的老板,但由于在国外呆的时间过长,他并不了解国内的情况。 “我对生物科学很感兴趣,不能听一听吗?” 女生有些尴尬,拒绝道:“抱歉,没收到邀请函的话,是不能入场的。” “刚刚不是也有个女生进去了吗?” “那位同学虽然没有邀请函,但却是代替江牧博士参会的,方才江博士还给我打了电话佐证。”女生耐着性子解释。 薄钺咬了咬牙,到底也没有做出强闯的举动,反正会议总能结束,谢微根本逃不出他的掌控。 即使谢微只跟薄钺见过一面,也能猜到这个男人究竟有多偏执,他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认清了自己的处境,谢微倒也没有太过慌乱。 她打开微信,上网查找薄钺的资料。发现这人竟是薄远同父异母的兄长,手下经营着制药公司和娱乐公司,甚至还和不少当红女星闹出了绯闻。 指尖摩挲着衬衫上 分卷阅读202 的花环胸针,那里放着一只针孔摄像头,早在谢微来到博庭前,它便开始工作了。 用电脑打开录制的视频,谢微不太满意。 针孔摄像头对角度的要求很高,她被麻.醉.枪射中的画面,并没有被完整地拍下来。 秀气的眉微微拧起,眼见着最后一位教授的报告马上就要结束,她一狠心,直接打开云雀平台,发布了一条直播公告,留下了直播间的地址。 谢微是那种产出很低的博主,不过每个作品都能牵动人心,因此她甫一开启直播间,就有不少粉丝涌进来。 【噫,我还以为是要直播跳舞?难道不是吗?】 【这好像是个多媒体报告厅,微纳米要上去演讲吗?】 【很有可能,微纳米毕竟是考上Z大的学霸,上台做汇报什么的,也挺正常的。】 【不是吧?前脚蒹葭炒学霸人设,后脚微纳米同样如此,这些网红脑袋里都灌了水吧?真是无聊,取关了!】 粉丝们自顾自猜测时,谢微已经背好书包,站在报告厅的角落里。 那些教授很快便退出会场,等在门外的薄钺三两步冲到近前,眼神阴鸷到了极点。 【wow!这人是谁,也太帅了吧!有点混血的感觉。】 【好像是悦意娱乐的老板,小花旦宁翎的圈外男友据说就是这位,不过网上的照片大都模糊不清,我这是头一次看到会动的薄总!】 【妹妹为什么会和薄钺在一起?】 【还能为什么?为了出名、为了利益、为了更好的资源呗!也就你们粉丝把谢微当成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实际上根子里烂透了!】 网友们吵得不可开交,薄钺不急不缓地开口:“你以为自己逃得了吗?” 【这是什么霸总发言?他们是在拍土味小视频吗?】 由于薄钺的出现,直播间的人数不断递增,从几万飙升至几十万。 “你刚才用麻醉剂袭击我,难道不怕我报警吗?” 谢微很清楚,她和薄钺的对话会原原本本呈现在直播间内,她只要引导青年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即可。 “报警?用在你身上的麻醉剂是启初的新品,正常医学检验的流程是化验不出来的,你觉得警察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吗?若你真报了警,我就可以说你是在诬告!” 男人的神情格外扭曲阴狠,完全不像是调情的模样。 有网友觉得情况不对,忍不住问:【薄钺说的不会是真的吧?他真把麻醉剂用在微纳米身上?】 【应该不是剧本,启初是薄钺手下的制药公司,就算两个人在拍土味视频,也不可能搭上企业的声誉。】 【woc!你们没发现吗?微纳米一直没露脸,镜头也没怎么晃动,她是不是在用针孔摄像机拍摄?】 网友们的猜测逐渐往恐怖的方向发展,他们希望这只是一场炒作,偏偏薄钺的言辞彻底打破了他们的期冀。 “你乖乖听话,否则我有无数种办法控制住你的自由,即使你考上Z大,还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红,都没有任何用处。” “限制人身自由,侵犯别人的生命健康权,薄钺,你未免太蔑视法纪了!” 青年意味不明地哼笑着,显然没把谢微的控诉放在眼里。 他抬起手,刚打算攥住少女的手腕,却被人从后方狠狠拉开,而后一拳打在他鼻梁上。 用手背擦拭鼻间的血迹,薄钺眼底尽是诧异:“江牧,你怎么来了?” 江牧扫也不扫他半眼,按住谢微的肩膀,声音沙哑:“你还好吗?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这个江牧比薄钺还帅啊!我可以!】 【天呐,这位是我们学校最有名的学神,二十出头就已经博士毕业了,一边给本科生上课,一边搞科研,再过几年肯定能评教授!】 【楼上别走,是不是Z大生科的?】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事情很恐怖吗?这个薄钺是真想绑架谢微吧?江牧是来帮她的。】 【薄钺是启初和悦意的总裁,要钱有钱,要名有名,就算微纳米长得不错,他也不会做出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 显然,很多人并不相信直播的内容。 分卷阅读203 将江牧面上的关切之色收入眼底,谢微轻轻摇头,“我没事。” 此时此刻,薄钺心底涌起阵阵焦躁,他费尽周折布局,就是为了将谢微带回去,再不济也要拿到她的血样。 哪知道江牧突然出现,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薄钺咬紧牙关,踉踉跄跄往外走,谢微却拦住了他。 “薄钺,我会起诉你。” “你凭什么起诉?凭你的一面之词?还是凭你体内根本化验不出来的麻醉剂?你要是敢闹到法院,我就控告江牧故意伤人,我脸上的伤口就是证据。” 109. 第109章 卑鄙(第一更)捉虫…… 薄钺的态度十分嚣张, 显然没把谢微的威胁放在眼里。在他看来,麻醉剂才是用来指认他最好的证据,但以谢微目前的状态而言, 她行动如常, 不带丝毫昏沉, 说明药效早已代谢得一干二净, 想要利用检测报告扳回一城, 无异于痴人说梦。 江牧撸起袖子, 作势要好好教训薄钺一番, 却被谢微拦住了。 “别为这种人脏了手。” 瞥见谢微眸底的厌恶之色, 薄钺俊美的面庞一阵扭曲。他母亲是酒吧里的脱衣舞女郎,靠着年轻曼妙的身体及具有异国风情的脸蛋,被当时薄家大少, 也就是薄钺和薄远的父亲包养。 可惜肉.体的迷恋终不长久,薄家大少很快就对这个西班牙的脱衣舞女郎失去兴趣, 拿出一笔钱打发了她,而后便径直回了华国。 等他走后, 薄钺的母亲才发现自己怀了孕,当时她留下了这个孩子, 想从薄家获得更多的好处, 可惜还没等薄钺长大成人,她便因为一场车祸,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由于母亲的身份, 薄钺最开始来到华国时,遭受了不知多少的白眼与轻蔑,直至他成为启初和悦意两家公司的总裁,这种情况才有所转变。 此时此刻, 从谢微口中吐出的这句话,再次戳伤了他的自尊,让他恼怒至极。 “江牧是比我高贵,他是江家的孩子,又在生物科学领域具有极高的禀赋,这样的天之骄子肯定比私生子强出百倍。” 顿了顿,薄钺刻意压低了声音:“谢微,你有没有想过,江牧待你这么好,究竟是把你当成朋友,还是和我一样,存了利用你的心思?毕竟你很特别,不是吗?” 听到薄钺的话,直播间的网友全都沸腾了。 【这个薄钺好恶心啊,威胁微微不成,居然还挑拨离间!】 【卑鄙的人永远只会用卑鄙的手段,之前悦意娱乐不是在力捧宁翎吗?某个小花旦的路线和宁翎很相似,就被泼了不少脏水,即使她澄清了许多次,风评依旧没有好转。】 【楼上说的是不是岳茉?早几年她还挺红的,担任过青年舞蹈大赛的嘉宾,人品好,长相又漂亮,眼看着就要出头了,偏偏被人爆料,说她给有妇之夫当小三,这件事据说就是悦意娱乐一手操纵的,想想都惨。】 【公司能做出这种事,薄钺的人品也很堪忧啊!我真想报警!】 【我说妹妹为什么会突然打开直播,原来是遇到了危险,刚才我已经录屏了,刚好能把薄钺卑鄙无耻的德行记下来,到时候充作证据,看他敢不敢在法庭上这么嚣张!】 网友们义愤填膺之际,谢微倒是格外平静,甚至那双杏眸中都未曾掀起分毫波澜。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一直都是个意志力很坚定的人,不会轻易被三言两语所影响。 “薄钺,我和江牧认识了很多年,我相信他。” “你真是天真,在巨大的利益和诱惑面前,你觉得人不会发生改变吗?” 薄钺的目光缓缓移至江牧身上,扯了扯唇角问:“江师弟,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对待谢微?” B市的确很大,但顶尖的教育资源都集中在部分学校里,薄钺也是附中毕业的,甚至还比江牧高出两级。 青年一把握住谢微的手,扫也不扫薄钺半眼,冷声道:“我没兴趣。” 事实上,江牧已然猜到了薄钺想说什么—— 小姑娘的恢复能力太强了,超过了合理的维度,如果能堪破这个秘密,在生物学方面,也许会产生极大的跨越。 但不做人体实验是江牧的底线,科学进步确 分卷阅读204 实重要,却不能丧心病狂,突破伦理道德的边界。 更何况,谢微是他最在乎的朋友之一,他会好好护着小姑娘,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地伤害。 两人离开多媒体报告厅后,谢微将带有针孔摄像机的胸针摘下来,跟直播间里的观众打了声招呼。 “大家好,我是微纳米,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提前设定好的剧本,而是真实存在的威胁,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留存证据,便开启了直播间,给大家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妹妹好好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切记一定要远离人渣!】 【原来真不是剧本啊,那薄总、哦不薄钺也太卑鄙了吧?他真是刷新了我的认知。】 【有位伟人曾经说过:“为了百分之百的利润,资本家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以前我还不相信这句话,今天看到薄钺的德行,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你居然开了直播?” 江牧眉峰微挑,显然有些意外。 听到他的声音,直播间瞬间被评论刷屏。 【妹妹啊,快让小哥哥看镜头!我要看帅哥!】 【帅哥不止五官优越,打人时动作格外潇洒利落,听说还是个博士,为什么他不秃呢?】 谢微被这条评论笑到了,她抬高胸针,缓缓调试着角度,恰好能让江牧那张俊朗的脸出镜。 “朋友成功接到我了,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过几天会有新的视频发布,大家别忘记看哦!” 说话间,谢微摆了摆手,先关闭针孔摄像机,而后又通过手机退出直播间,同时她也没忘记保存好方才录制的内容。 “薄钺和叶思葭认识,下午就是叶思葭约我来博庭的,我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便提前做了准备,带上了针孔摄像机。” 站在电梯里,江牧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 他眸色深浓,犹如点墨。 江牧温声提醒:“视频的证明效力不太够,恐怕很难让薄钺判刑。” “我知道,不过我肯定不会放弃维权。” “筒子楼没有任何封闭性,住起来恐怕不太安全,你要不要换个地方住?”譬如江家。 江牧不想让小姑娘生出误解,那四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被他咽回肚子里。 谢微明白江牧说的话有一定道理,她边走边思索,到达地下停车场后,她突然有了主意。 “我在雨城新区还有一套房产,就在政府和军区对面,新开发的城区,治安大都不错,住在那里肯定没问题。” 谢微口中的雨城,就是当初的雨县。 那时望舒舞团迫于舆论压力,将占地面积极大的房产作为赔偿转到谢微名下,他们本以为雨县并没有任何的开发潜力,就算给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哪知道仅过了短短一年,破旧不堪的雨县摇身一变成为新区,得知这个消息以后,望舒舞团的总经理悔得肠子都青了。 听到这话,江牧难免有些失望,“政府对新区的把控还是挺严的,你住在那里也好。” 青年驱车前往筒子楼,路上,谢微偏头望了他好几次,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恰好碰到了红灯,江牧主动开口:“微微,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江师兄,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在我眼里,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有些事情不必告诉我,只需永远埋进你的心里,记住了吗?” 谢微用力颔首。 与此同时,薄钺接到了秘书的电话。 “薄总,大事不好了!” “到底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计划功亏一篑,薄钺的情绪自然称不上好,他伸手拉扯着领带,语气中也透着浓浓不耐。 秘书不敢隐瞒,斟酌着词句道:“刚才您在多媒体报告厅所说的话,全都被谢微录下来了!” 薄钺面色骤变,追问道:“是用录音笔吗?如果她把音频文件发到网上,公司直接否认即可。” “不是音频,而是视频。”秘书硬着头皮道。 分卷阅读205 110. 第110章 舆论(第二更)捉虫…… 薄钺不太明白秘书的意思, 后者干脆挂断电话,直接甩了个链接过来。 他点进链接,发现这是一段直播的回放, 背景恰好在博庭酒店的多媒体报告厅内, 没过多久, 自己的身影便出现在镜头中, 肆无忌惮地威胁谢微。 将那些嚣张的言辞收入耳中, 饶是薄钺在商海浸淫多年, 此时面颊也不由涨得通红, 他忍了又忍, 终究没控制住情绪,骂了一声后,便将手机狠狠掷在地上。 匆匆赶过来的秘书看到老板暴怒的模样, 心弦不由颤了一下,鼓起勇气问: “薄总, 您看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才好?” 薄钺颓然地闭上眼,缓了片刻, 他道:“立刻联系直播平台,让他们删除这段视频。” 秘书呐呐颔首, 弯腰捡起手机, 一言不发地驱车将薄钺送回公司。 谢微下载视频后不久,直播间的内容便尽数消失了,许多慕名而来的网友扑了个空, 不断在九霄论坛开帖。 【扒一扒微纳米刚开的直播】 这个标题一出,看过或者没看过直播的网友全都涌了进来。 【你们说这段视频真的没有剧本吗?】 【直播还没结束的时候就有人讨论过了,说肯定没有剧本,现在全网都看不到直播的内容, 更印证了这一点。】 【天呐,悦意总裁有些法制咖的意思,他为什么要非法拘禁微纳米呢?即使那个小博主长得还不错,但娱乐圈并不缺少美人吧?】 【你没听薄钺和江牧的对话吗?他说微纳米很特别,究竟是哪里特别,才值得他违背法律,铤而走险?】 所有人都猜不中薄钺的心思,但对这件事的关注度却丝毫未减,毕竟涉及此事的三位当事人,在各自领域中的名气都不算小。 帖子的内容被好事者搬到微博,同时也有人将薄钺狰狞扭曲的神情做成表情包。 那张阴鸷扭曲的嘴脸,很快传遍全网,甚至还上了热搜。 若不是薄家暗自出力,将热搜压了下去,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薄老爷子一通电话打到了薄钺手上,嗓音冷漠至极,完全不像是对待亲人的态度: “你是疯了吗?竟然用这种手段限制一个女生的人身自由,很有可能构成非法拘禁!” “我知错了。” 活了这么多年,薄钺很清楚什么时候该低头,这会儿语气诚恳地道歉。 “你知错了有什么用?薄家的名誉和股价都受到了影响,你就跟你那个妈一样,除了惹麻烦,什么都不会!我劝你先联系那个谢微,给她一笔钱,打消她起诉的念头。万事以和为贵,她有江家护着,你动不了她。” 薄钺最忌讳别人提及他的母亲,此时他额角迸起青筋,眼神凶狠仿佛野兽一般,偏偏隔着电话,薄老爷子也发现不了他有多危险。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薄钺耐着性子道:“我会尝试跟谢微交涉,但结果如何,却不能保证。” 嘴上这么说着,薄钺仍未打消把谢微当作实验品的念头。 受伤后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中了麻醉剂不多时便代谢出来,这种体质远超常人,再一次印证了谢微有多特别。 “如果薄家真因为你遭受损失,你就别留在华国了,趁早滚回西班牙,免得碍眼。” 薄家所有人都没将一个私生子看在眼里,薄老爷子也不例外,当初他不过是碍于薄钺的身份,随意赏了私生子一口饭吃,如今薄钺不知好歹,薄家也可以收回这份恩赐。 过了不知多久,那端传来嘟嘟的响声,薄钺随手把电话扔在桌上,唇角勾起一丝讥诮的笑。 与此同时,叶思葭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她本以为自己帮了薄钺,肯定能从泥沼中爬出来,得到想要的一切。 哪知道还没等她加入悦意娱乐,薄钺那边便闹出这么大的丑闻。 看见 悦意总裁真面目 这一词条时,叶思葭差点没昏过去。 她没想到谢微会这么狠,也没想到薄钺会这么没用,若早料到事情会发展到今日的地步,当初她就不该跟薄钺合作。 滑动手机屏幕的指尖冰凉,叶思葭 分卷阅读206 心急如焚。 眼下只希望薄家能彻底将相关消息压制住,别让火烧到自己身上,否则以她现在的口碑,肯定会被诸多网友撕得粉碎。 正当叶思葭惶恐难安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争执声。 她怔愣片刻,蹑手蹑脚走下床,将本未关严的门扇推开一条细缝,便看见谢民洲两眼赤红地伫立在走廊,他对面站了个保养得宜的女人,不是叶秋凝还能有谁? 被收养了这么长时间,叶思葭从未见过养父养母起争执,毕竟两人的身份地位并不对等,谢民洲所拥有的一切,全都是叶秋凝施舍给他的。 基于这个原因,他对叶秋凝的态度堪称百依百顺,根本没有动过半点火气。 “秋凝,你别犯糊涂,你手上所有的资产接近十亿,全部赠予小娉,若是传了出去,肯定会引起公司动荡。我知道小娉是你唯一的骨血,但她精神状态出了问题,你给她这笔钱,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很早以前,叶秋凝就知道谢民洲接近自己,是为了金钱与利益。 但此时撕破了那层虚伪的假面,将不堪的事实直接呈现于眼前,滋味委实称不上好。 “你也说了,消息传出去才会造成影响,只要不公布此事,就不会有问题。”叶秋凝把玩着女士香烟。 谢民洲面容一阵扭曲,他想不明白叶秋凝为何要如此执拗,之前不是很好吗? 藏在门后的叶思葭抬手按住胸口,内心深处突然涌起一股名为贪婪的情绪。 她没想到叶秋凝的个人财产居然有这么多,要是自己能和叶娉互换身份多好?她就能获得这笔资产,过上梦寐以求的生活。 “我还是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给我一个理由。”谢民洲不死心地追问。 叶秋凝低垂眼帘,遮住眸底的讥诮,淡声解释:“你也知道,我很讨厌叶思葭,我不想把自己的财产留给她,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将这番话收入耳中,叶思葭眼眶顿时红了,她用力抠着门框,牙齿咬破嘴唇,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散开来。 一时间,谢民洲根本不知该如何反驳。 若早知道收养思葭会导致叶秋凝提前拟定赠予合同,当初他根本不会把孩子接到B市。 叶秋凝施施然往卧室的方向走,结婚数年。谢民洲已经在叶氏站稳了脚跟,突然开除他这个总经理,各位董事恐怕都不会同意。 看来想彻底和这对令人倒尽胃口的父女划清界限,还得从长计议。 ****** 谢微把东西搬到雨城新区后,便开始着手准备起诉材料。 她的证据并不算特别充分,毕竟她无法证明自己曾经中过麻醉药品,好在薄钺曾经在直播中提到过这一点,也算是咎由自取。 正当她将拷贝好的视频刻入光盘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不断震动。 “倪安姐,您怎么有空打电话过来了?” 最近倪安的行程很赶,在B市和S市之间来回奔忙,谢微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她了。 “我听过直播的事了,薄钺为什么要对你下手?”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谢微清楚,自己的体质究竟有多特殊,因此她只能隐下实情。 “我和岳茉的关系还不错,听说当初陷害她的计划,就是薄钺想出来的,给一个还未站稳脚跟的女明星扣上小三的帽子,他简直没有任何道德底线可言。那时岳茉因为舆论,甚至自杀了几次。微微,我说这些不是在吓唬你,只是希望你能小心,保重自身安全。” 111. 第111章 花展(第一更) 谢微知道倪安是在关心自己, 道谢后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了一阵门铃声。陈外公走上前, 透过猫眼瞥了一眼, 道:“是个眼生的小伙子, 以前从来没见过。” 听到这话, 谢微合上笔记本, 将光盘收好, 径自打开房门。 穿着笔挺西装、眉眼深邃的青年伫立在门外, 不是薄钺还能有谁?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薄钺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谢微眉心紧拧, 作势要阖上房门,青年顿时急了,道:“谢小姐, 之前是 分卷阅读207 我做的不对,我向你道歉。我今天过来, 是想跟你谈一桩生意的。” “我没兴趣。” “别这么快拒绝,听说你报考了Z大的生物科学专业, 将来肯定会参与到科研当中,为什么不合理利用资源, 在学术领域做出一番成果呢?” 在薄钺看来, 谢微简直是愚蠢至极,空有宝山而不自知,若是她能果断一些, 利用自身特质进行研究,必定会收获惊人的回报。 “我不会参与到你的项目中,也不打算跟你和解。”谢微语调平淡,不带丝毫起伏。 平心而论, 她对薄钺的所作所为根本谈不上恨,只不过是厌恶而已,之所以坚持起诉,就是为了自保,毕竟有了案卷记录,就算薄钺还想使出什么手段,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谢微,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青年的耐性已然告罄,他一手搭在门框处,泛着幽蓝色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盯着少女,仿佛正欲进食的野兽。 谢微并未答话,兀自关上房门。 先前薄钺的举动只是未遂,有极大的可能不会判刑,但如果他继续执迷不悟,肯定会将启初和悦意两间公司搭进去。 证明材料准备齐全后,谢微去法院提起诉讼,而后便来到工作室,不分白天黑夜地练舞。 先前她过答应粉丝,很快就会录制出舞蹈视频,如今刚好赶上暑假,又要参加舞团的表演,效率自然高了不少。 这天她刚练完舞,倪安走进练习室,笑吟吟道:“你不是陪我爸挑了盆黑松吗?龚伯伯收到后,高兴地不得了,前几天把盆景送到花展上,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谢微本想拒绝,但瞧见倪安兴致勃勃的模样,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换好衣服后,两人一起前往举办花展的植物园。 植物园今日并没有对外开放,好在倪安手里有票,她挽着谢微的胳膊,直接走了进去。 展厅内除了树桩类盆景以外,还有不少名贵的牡丹,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摆在正中央的洛阳锦。 同一枝条上生出了两朵花,一朵紫红,一朵浅粉,形状饱满至极,花瓣柔韧馥郁。 谢微不必走近,也能感受到那株洛阳锦上散发着的勃勃生机,像是浩瀚夜空中的月亮,与周围的繁星交映生辉。 不多时,倪安便找到了那盆黑松。 “微微,黑松在这儿呢,快来看看。”她边招手边催促。 谢微依言上前,仔细端量着黑松。那位龚老爷子显然是位资深的盆景爱好者,将黑松照料得极好,针叶浓绿坚.挺,映衬着色泽惨白的舍利干,透着一种特殊的美感。 倪安连着拍了几张照片,正当她修图时,棚顶的吊灯突然晃了晃。 由于厅内人多嘈杂,除了谢微以外,也没有谁注意到松动的水晶吊灯。 她眯了眯眼,拉着倪安的胳膊往侧后方退了退,而后找到站在厅内的保安,正色道:“麻烦您派人检查一下棚顶的水晶吊灯,刚才我好像看见吊灯晃动了下。” 闻言,保安顿时嗤笑一声,“小姑娘,快别吓唬人了,这只吊灯是植物园为了这次花展更换的,安装时间还不足一个月,怎么可能晃动?” 在保安看来,像谢微这么大的孩子总是心性不稳,会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放大千百倍,其实只是小题大做罢了。 站在旁边的倪安听到这话,面色变得格外严肃。 相处了将近两年,她很清楚谢微并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肯定是真发现了吊灯存在的问题。 她扯住小姑娘的袖口,低声问:“情况很严重吗?” “刚才摇晃那一下很剧烈,我总觉得要不了多久,它就会掉下来。” 倪安抿紧唇瓣,沉默不语,思索着该用怎样的方式疏散群众。谢微则环顾四周,发现展厅门口摆放着不少防护栏,她双眼发亮,直接将防护栏搬到附近,绕着水晶吊灯的边缘围成一圈。 来看花展的观众都愣住了,不明白少女为何要用防护栏将洛阳锦围起来,难道这盆花出了什么问题? “洛阳锦开得好好的,圈起来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这盆牡丹太过名贵,植物园的工作人员怕咱们碰坏了,不好跟主人交待。” “不应该啊,花木的主人不是也来参展了吗? 分卷阅读208 更何况,那个小姑娘明显不是工作人员,刚才还和保安起了争执。” 将众人的议论声收入耳中,保安气得不行,一把拽住谢微的胳膊,厉声呵斥:“你要是再胡闹,我就报警了!展厅内部的设施都是新安装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倪安怕谢微吃亏,急忙上前阻止。 正当三人撕扯成一团时,棚顶又传来一声脆响,水晶吊灯周围的天花板布满龟裂纹路,黑黢黢的,看起来尤为瘆人。 保安下意识地抬起头,张了张口,好半晌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等他回过神来,展厅内绝大部分观众已经远远避开水晶吊灯,仅有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往前冲,想要救回自己辛苦侍弄的洛阳锦。 见状,保安连声阻拦:“褚先生,您快回来,牡丹虽然名贵,但以后还能再种,您要是被吊灯剐蹭一下,谁能担得起这份责任?” 这位褚先生是洛阳锦的主人,因为跟植物园合作过很多次,才将自己悉心培育的花卉带至此处参加花展。 眼看着吊灯就要压在洛阳锦上,他作为主人,自是心疼不已。 此时此刻,保安悔得肠子都青了,要是他最开始听进去了谢微的劝告,疏散人群,将名贵的花木搬出来,就算水晶吊灯砸下来,也不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哪会像现在这般被动? 许多退至安全线以外的观众拿起手机,对着爬满裂痕的天花板开始拍摄。 还有人担心老爷子的安危,出言规劝:“老先生,你先出来,免得受伤!” “你们不知道我在洛阳锦上耗费了多少心血,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被毁。” 说话间,褚先生已经抱住了那只颇有分量的瓷盆,他松了口气,快步往外走,偏偏头顶上的吊灯晃动得愈发厉害,还有不少灰土往下落。 谢微神情严肃,三两步冲到褚先生附近,在吊灯坠下的前一瞬,用力拽住老爷子的胳膊,将人拉了出来。 只听轰隆隆一声响,吊灯落在地上,透明的玻璃登时四分五裂,溅在两人身上。 倪安心急如焚,哑声问:“微微,你没事吧?” “没事。” 谢微手臂内侧被碎片划破,殷红鲜血浸透了衬衫,瞧着尤为刺目。 和她相比,褚先生倒是没受什么伤,甚至还牢牢将那盆洛阳锦抱在怀里,无论如何都不撒手。 谢微调动体内的绿光,一呼一吸间便止住了血。 这会儿倪安眼眶都红了,少女撸起袖子,轻声安抚:“倪安姐,这道伤口就是看着严重,实际上并不算深,您看,我现在都没事了。” 112. 第112章 黑斑(第二更) 谢微的肤色本就极白, 那道伤疤仿佛扭曲的蜈蚣,盘踞其上,看起来格外刺眼。 “咱们先去医院,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我就不该带你来看展……”倪安心疼得不行, 拉着她就要往外走。 听到这话, 迎上前来的保安面皮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挠了挠脑袋, 心里充斥着懊悔, 忙不迭地道歉, “小姑娘,刚才是我不对,给你添麻烦了。” 谢微的性子本就内敛, 方才她之所以开口提醒,只是不想让参加花展的人受伤, 既然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她也没有和保安计较的必要。 “没关系, 下次即使是新更换的设备器具,也要定期排查, 水晶吊灯很有可能是安装过程中出了问题。”她语调温和。 保安不住点头, 没想到面前的小姑娘心胸竟然这么宽广。 他盯着谢微的眉眼,仔细瞧了半晌,突然涌起一丝熟悉的感觉,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看起来好眼熟啊!” 参展的过程中,谢微一直佩戴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不过她那双杏眼生得太过出众,极具辨识度。 “她是附中那个高考状元,谢微。” 褚先生将怀里的洛阳锦放在地上,爱惜地抚了抚花枝,站起身后淡淡作答。 他的声音并不算低,保安连带着站在附近的观众全都听见了。 先前高考成绩出来时,状元的桂冠再次被附中斩获,本地媒体曾经大肆报道过一番,但谢微不肯接受视频采访,网上仅有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因 分卷阅读209 此保安才会觉得眼熟。 “谢微?你居然是谢微!” 保安一蹦三尺高,没想到高考状元真如媒体报道的那般出色,不仅头脑聪慧、成绩出众,心地还十分善良。 若不是谢微及时发现吊灯的异样,用围栏将洛阳锦圈住,肯定会有不少爱花的人就近观赏那盆牡丹,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眉梢略略上扬,谢微转头望着那位头发花白的褚先生。这位老者的眼力当真不错,自己也不是什么明星,年岁大的人又不会关注网上的博主,怎料居然被认了出来。 冲着褚先生点了点头,谢微并不打算在植物园中多做逗留。 这里栽种了不少珍贵的苗木,按说气息应当会让谢微很自在才是,偏偏她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还没等谢微转身离开,植物园的园长急匆匆跑过来,满脸尽是感激:“谢同学,今天多亏你了,这盆小叶凤尾竹是我们植物园的纪念品,你就收下吧。” 谢微想要推辞,却拗不过园长,无奈之下,她只能用没受伤的手臂接过瓷盆。 “我开车送谢同学去医院。” 此时此刻,倪安简直快被担忧所淹没,她忍不住拒绝,“不用了,我是开车过来的。” 察觉到倪安排斥的态度,园长也有些羞窘,心里暗暗将施工部门骂了千百次,等所有客人都离开植物园,肯定要把他们挨个揪出来,好好敲打一番。 面对园长时,倪安的神情尤为冷肃,但望向谢微时,她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温和的有如冰雪初融之际的一缕春风。 “微微,你手臂受伤了,我帮你抱着凤尾竹吧。” 猜出倪安的想法,谢微不由摇头,“姐姐,我真的没事,你不用太过担心。” 说话间,两人走到外面的停车场,谢微往植物园的西南方向瞥了一眼,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胸口,那种不舒服的异样又加重了许多。 谢微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感知,她抬手指着窗外,问:“那是什么地方啊?” “是一座药厂,早几十年就建好了,听说最近换了老板。” 倪安自幼在B市长大,这里是她少年时期上学的必经之路,对此处的地形十分了解。 她先开车将谢微送到医院包扎伤口,医生边给伤口消毒边嘀咕着,“刚才你们进来的时候,可给我吓了一跳,衬衫上沾了这么多血,我还以为伤口特别深呢,没曾想已经止血了,那就不用缝针,包扎好就行。” 谢微轻笑着道谢。 其实刚被玻璃碎片划破皮肉那会儿,她的伤口确实很深,若不是及时调动光珠中储存的能量,血肯定会渗得更多。 从医院离开后,倪安把谢微送回雨城。 陈依玉打开门,看到女儿缠绕纱布的手臂,面上血色霎时间消失。 “微微,这是怎么了?” “阿姨,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非要带微微去看花展,她也不会被碎玻璃割破伤手臂。” 陈依玉心里明白,女儿受伤只是意外。因此她也没有责怪倪安的意思,反而温声安抚了几句。 将倪安送出门,陈外公帮着外孙女把那盆凤尾竹搬到阳台上,谢微指尖点了点鲜嫩的叶片,试探着往里面输注绿光。 绿光质地与水极其接近,以往能被任何品类的植物所吸收,但此时此刻,绿光刚渗入凤尾竹内部,谢微仿佛“看到”了星星点点的黑斑,疯狂吞噬着绿光蕴含的能量。 她心中惊骇,急忙松开手,不再触碰凤尾竹。 谢微弄不明白那些“黑斑”究竟是什么,但她很清楚,如果人体接触到了“黑斑”,必定会遭受极其严重的损伤。 脑海中转过这种念头,她神情严肃,取出手机给江牧打了个电话。 那端很快便接通了。 “江师兄,我想这几天就去研究所实习,你看方便吗?” 早在谢微拿到Z大录取通知书那日,江牧便提议让她来自己名下的研究所实习,虽然在这里学不到系统的理论知识,但这些可以通过课外阅读补足,并且还能提高实操能力,对谢微未来的发展很有帮助。 分辨出少女言辞中的迫切,江牧有些奇怪,问了一句:“你好像很着急,出什么事了吗?” 分卷阅读210 “我收到了一棵凤尾竹盆景,总觉得它的状态很不对,想看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谢微有些羞窘,不自觉在房内来回踱步。 “那你明天就过来吧,上午九点,我在研究所等你。” 说罢,江牧又发来了研究所的位置,距离Z大很近,步行估摸着也就五六分钟。 翌日清早,谢微用未曾受伤的右手抱着那盆凤尾竹,搭乘地铁赶往研究所。 按照导航走到门口,她一眼便看见了站在街边的青年,剑眉朗目,俊美非常。他穿着简单的白大褂,却比荧屏上的明星还要耀眼,经过此处的路人纷纷将眼神投注在青年身上。 江牧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注视,他面色未变,几步走上前,从谢微怀中接过那盆凤尾竹。 指尖不小心蹭到了伤口,谢微倒抽一口凉气。 “手臂怎么了?” 谢微本想隐瞒自己受伤的事实,但对上青年的黑眸,不知怎的,竟莫名生出一股心虚,她呐呐解释:“昨天不小心被碎玻璃划了一下,要不了几天就能痊愈了。” 若不是倪安还要陪她去医院换药,谢微仅用绿光便可以使伤口复原。 “手臂受伤了,就不该把凤尾竹带过来。” 江牧语气格外严肃,面色也称不上好。 谢微知道江牧是在关心自己,她低垂着脑袋,不敢出言反驳,沉默地跟在这人身后,走进了研究所。 这座研究所是江牧名下的私产,招聘了许多有真才实学的研究员,绝大部分都是Z大毕业,甚至还有人是江牧的直系学长。 青年把谢微带到最里面的办公室,交给她一套防护服,道:“你受了伤,即使穿上防护服也不安全,待会我检测这棵凤尾竹,你在旁边记录数据。” 113. 第113章 不公(第一更)…… 谢微换好防护服、消毒以后, 便跟在江牧身后走进实验室。这里的设备是全球最顶尖的,比起Z大研究所的器材分毫不差,甚至还尤有胜之。 江牧之所以能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取得这么大的成就, 一方面是他天赋过人, 另一方面则是江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毕竟搞科研是一项既耗时又耗财的活动, 没有足够的资金投入, 想做出成果无异于天方夜谭。 这株凤尾竹表面上没有任何异样, 叶片坚.挺, 色泽浓丽, 卖相看起来很不错,但实际上,谢微只要闭上眼, 就能清晰感受到“黑斑”的存在,她忍不住将自己观察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江师兄, 我总觉得凤尾竹好像得了病。” 江牧轻轻颔首,先后取下叶片和枝条, 分离出细胞,置于显微镜下观察。 “这株凤尾竹的细胞确实与普通凤尾竹不太一样, 细胞壁被破坏了, 呈深色,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还得做进一步的分析。” 江牧的嗓音十分平静, 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手头的样本,时不时报出一串数据,让谢微用电脑记录下来。 各项检测都做过一次,江牧摘下口罩, 眼神冷了几分:“凤尾竹的细胞被金属汞侵蚀,才会如此。” 谢微想不明白,这株凤尾竹是植物园的赠礼,按理来说,应该是植物园的工作人员亲自栽种才是,怎么可能会被汞污染? 突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轻声问:“栽种凤尾竹的植物园附近有一间药厂,汞含量过高是不是和药厂有关?” 江牧用电脑找到植物园的位置,发现药厂位于上游,经常将废水排进江里,植物园偶尔会引江水灌溉植被,一来二去的,便造成了污染。 “那我现在就去联系环保部门?” “先不急,药厂的污水是间歇性排放的,过几天我们取了水样,拿到证据以后再去也不迟。” 植物园位于市郊,周边住的人并不算多,B市又没有渔民在江水中捕捞鱼虾贝类,因此水污染的情况暂时没被政府部门发现,不过若是放任事态发展,下游的城市肯定会受到影响。 给凤尾竹检测完毕后,谢微没有急着离开研究所,反而跟在江牧身边,学习一些生科的相关知识。 她的悟性很高,记忆力又远超常人,再加上认真谨慎的态度,没多久便能为江牧打下手,处理一些基本的问题。 谢微丝毫不觉得打下手有 分卷阅读211 什么不妥的地方,先前她一直在高中学习文化课,从未接触过科研领域,江牧在人才辈出的Z大也是站在金字塔尖上的,多少人想跟他学习都找不到机会,谢微自然无比珍惜。 从早上九点呆到天黑,江牧载着谢微前往私房菜馆。 忙了一整天,谢微饿得厉害,打从体内多出那枚光珠后,她的食量就比早先增多不少,中午那会儿又只吃了个饭团垫垫肚子,胃里格外难受。 瞥见小姑娘茫然的眼神,江牧暗暗发笑,也没有耽搁时间,一落座便开始点菜。甜皮鸭、水煮鱼、蒜蓉青菜、茶树菇排骨汤,卖相算不得好,但都非常下饭。 正当谢微百无聊赖之际,忽然听见隔壁桌的对话声。 “小茹,我现在不能跟她分手,她是B市人,家里在本地至少有两套房产,要是分手的话,靠我们两个哪年哪月才能买起房?” 只听这一句话,谢微已经断定,隔壁桌的客人肯定是个渣男。透过木质屏风,她瞥见渣男的脸,相貌能称得上英俊,皮肤白皙,身高不算太矮,大约二十出头的模样。 对面那个名叫小茹的女生与他年龄相仿,穿着格子短裙,外面披着一件针织薄外套,五官清纯可爱。 “我知道想留在B市成家立业很难,但是我们可以回老家啊,我们都是Z大的学生,回老家发展,前景肯定不差的。” 青年握紧她的手,不断摇头:“你再忍耐一段时间,我跟她结婚以后,会想办法让她把房产过户给我。” 谢微以手掩面,有时候她真觉得感知敏锐也不是好事,若非如此,她也不必在一片嘈杂声中被迫观赏渣男表演。 私房菜馆出餐的速度很快,没多久服务员便将斩好件的甜皮鸭端了上来,谢微冲着江牧笑了笑,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晚餐结束后,江牧开车将谢微送回新区。 离开前,他温声叮嘱:“明天早上还是九点,周末不上班,别迟到了。” 转眼又过了半个月,谢微工作日在研究所实习,周末则去工作室练舞。在此期间,她参加了一次舞团的巡演,也在云雀平台的账号上发布了一支全新的舞蹈。 舞蹈是以飞天石刻作为灵感源泉,服装饰物都融入了提婆的元素,舞裙挂在模特身上都显得分外好看,谢微个头高挑、身型偏瘦,换上以后,更是透出一缕出尘的缥缈。 工作室为这支舞蹈投入极多的心血,也没在摄影棚或者剧场内拍摄,反而挑选了一处尽是裸岩的荒地,让谢微在秋风中起舞。 视频甫一发布,立时便有人在论坛内开贴。 【awsl,微纳米的新舞蹈也太美了,我一直在重播,根本停不下来!】 【+1】 【微纳米刚发第一支视频的时候,我就关注了她,果然是个神仙博主,不止人长得美,各方面都优秀的令人叹服,我宣布她就是我老婆了!】 【楼上,快去看看之前的直播截图,有个叫江牧的小哥哥,那张脸能不能让你清醒一点?】 …… 此时叶思葭坐在电脑桌前,看着屏幕上翩翩起舞的少女,眼底爬满密密麻麻的血丝。 那天听到了叶秋凝的话后,她彻底认清了一件事—— 即便她成了叶家的养女,只要有叶秋凝那个女人在,她就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她的养母和叶娉一样,都是她的绊脚石。 外面传来叩门声,叶思葭赤足打开门,便对上了谢民洲满是疲态的脸。 “妈妈去公证处了?” 男人点了点头。 就算谢民洲拼命阻止,依旧无法改变叶秋凝的决定。想到那些令人垂涎的资产即将转移到叶娉身上,他只觉得呼吸困难。 “据我所知,叶娉的精神状态算不得好,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您和妈妈都是她的监护人,如果妈妈不能履行监护责任,是不是那笔财产将会由您代为接管?” 说这番话时,叶思葭的嗓音压得极低,仿佛蛊惑人心的魔鬼。 谢民洲身躯僵硬,费尽全身力气摇头拒绝,“不行,你妈妈是集团的总裁,如果出了问题,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 “可就算她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我们仍得不到什么,您不是在母亲墓前发过誓吗?要好好照顾我,不让我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难道您都忘了吗? 分卷阅读212 ” 说话间,叶思葭扯住父亲的袖口,将他拉到电脑前,用鼠标按下播放键。 “您看看,同样是您的女儿,谢微活得多耀眼。她是B市的高考状元,考进了华国最顶尖的学府,还是网上知名的博主,每月收入不菲。而我呢?为了留在您身边,我必须读金融学院,如今在网上只有骂名,我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新同学。” 叶思葭死死咬住下唇,两行眼泪顺着腮肉往下滑,她不明白老天爷为什么如此不公。 明明她和谢微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也曾站在相同的起跑线上,甚至高一时期,谢微的处境还要艰难些,凭什么现在比她过得好? 114. 第114章 封杀(第二更) 谢民洲眉心紧皱, 眸底划过几分痛苦,他拍了拍叶思葭的脑袋,低声安抚:“谢微的风光只是一时的, 不必把她放在眼里。华国每年有那么多人考上Z大, 真正做出一番成就的能有几个?要不了两年, 她就会泯然众人, 失去所有的光彩。” 谢民洲说这番话, 既是安慰叶思葭, 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 此时房间中格外寂静, 能听见叶思葭低低抽泣的声音, “还有不到一周就要开学了,爸爸,您说我该怎么办?” 想起女儿尽毁的风评, 谢民洲觉得无比头疼,他试探着道:“你可以说自己是叶氏集团的千金, 如此一来,那些同学也不敢在你面前胡言乱语。” 说着, 谢民洲从钱夹里取出一张信用卡,“你考上大学, 爸爸还没给你奖励, 这张卡里有二十万,你拿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当初谢微被大火烧伤,陈依玉怎么凑都凑不出手术费, 无奈之下,只能把女儿接回家,但换成了叶思葭,谢民洲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委实讽刺。 ***** 江牧带着谢微检验了植物园附近的水样,确定药厂存在排污超标的情况。且青年派人调查一番,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 “微微,你知道那间药厂是被谁收购的吗?” 谢微将实验报告整理到电脑中,摇摇头,明艳小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不知道。” 江牧将眼镜摘下来,抬手揉按着晴明穴,唇畔勾起浅淡笑意:“是启初制药。” 就算谢微对B市的企业了解不多,也知道启初制药是薄钺手下的产业,当初就是有这家制药公司做依仗,他才千方百计地想要拘禁自己。 “薄钺为什么要把药厂设立在B市周边?这里地价偏贵,人力成本又高,怎么看都不合适吧?” 江牧摘下手套,修长指节轻叩桌面,不急不缓地解释:“你还记得余方吗?她在饼干中放了不少罂粟粉末,这种粉末并非单纯将罂粟壳碾碎,反倒经过了许多工序的炮制。对于此类物品而言,难的从来不是生产,而是运输。” 谢微没料到余方居然跟薄钺有关,她琢磨片刻,试探着道: “所以说,如果把药厂建在B市,薄钺就可以避过城市之间的安检,让这些东西流入市场?” “薄钺在B市设厂,只有这一个原因。” 离开实验室时,谢微只觉得无比滞闷,心口仿佛压了块大石头,让她透不过气来。 瞥见小姑娘苍白的脸色,江牧低声劝慰:“别着急,下午我会把水体检测报告提交给相关部门,他那个药厂,开不下去的。” 谢微心知,即使这间药厂被查封,以薄钺的身家,想开第二间、第三间也不是难事。 她暗暗叹了口气,思索着该如何解决隐患,还没等她想出办法,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谢微按下接听键,礼貌发问:“您是?” “谢同学,我姓褚,之前咱们在植物园见过面。” 听到这话,谢微立时反应过来,对面那位应该是洛阳锦的主人,也就是保安口中的“褚先生”。 “褚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距离花展已经过了大半个月,谢微不明白褚先生为何会在此时联络自己。 “据我所知,谢同学在不久前起诉了薄钺,对不对?” 谢微抿紧唇瓣,没想到这位褚先生的消息竟如此灵通,她 分卷阅读213 握住手机,并未吭声。 “我没有恶意,只是很感激你救了xeff7头子一命。” 植物园展厅内的水晶吊灯分量不轻,若是真砸在身上,以他的健康状况,很有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因此他这么说也没有问题。 谢微不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当初无论是谁站在水晶吊灯下,她都会出手相助。 “不必客气。若您没有其他事情,我就……” 话音未落,便被褚先生打断,“谢同学,xeff7头子准备送你一份礼物,记得查看网上的新闻。” 还没等谢微回过神,听筒那端传来嘟嘟的响声。 她眼底尽是疑惑,冲着江牧重复了一遍褚先生说过的话。 “你说他姓褚?” “对,植物园里的保安都是这么称呼他的。” 江牧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打开电脑,翻看与薄钺相关的新闻,不多时便找到了关键的内容—— 【多家影视公司拒绝与悦意合作,知名影星或将成为“娱乐圈万人嫌”】 “这位褚先生在文娱领域颇具影响力,悦意的规模看似不小,旗下有许多影帝影后,但只要褚先生放出话来,就不会有人再跟他们合作。明星们为了保住前程,肯定会抛弃悦意。” 谢微登上微博,随便浏览了一会儿,发现有不少营销号发布悦意被封杀的消息,显然那位褚先生并不是在说笑。 相比于悦意娱乐,启初制药正处于起步阶段,不少新药还在研发,需要大量资金供给。 若是悦意真出了岔子,启初也会受到牵连,从此一蹶不振。 想到此,谢微弯了弯唇,杏眸透出一丝笑意。 与此同时,同样看到新闻的薄钺简直快要疯了,他想不通那些影视基地和娱乐公司都犯了什么病,除了正在进行的项目,剩下还未启动的合作,宁可赔偿违约金,也要终止。 短期来看,暂停部分合作并不会对悦意造成过大的影响,但时间一长,公司旗下所有的明星都会缺乏曝光,在如今这种更新迭代极快的娱乐圈内,无异于慢性自杀。 薄钺焦灼至极,他手里捏了根烟,找到了相熟的朋友,赔着笑脸打探消息:“何xeff7板,咱们那部仙侠剧不是拍的挺好吗?男主演还是你钦点的,演技不错,在年轻人中又有知名度,这个项目肯定赚钱……” “薄总,我实话跟你说吧,不是赚不赚钱的问题,而是你得罪了人。有位xeff7先生说了,让我们尽快了断跟悦意的关系,若不是之前的古装电影已经拿到龙标了,我都不太想让那部电影上映。” 薄钺咬紧牙关,他只觉得有股寒意顺着血液逐渐蔓延至全身。 他闭了闭眼,一字一顿道:“就算是死,也让我做个明白鬼,那位xeff7先生究竟是谁?” “我不能说啊!你还是回去问问你家xeff7爷子吧,他应该认得那位xeff7先生。” 语毕,何xeff7板径直挂断电话。 此时此刻,站在办公桌前的秘书低垂着脑袋,瑟瑟发抖,恨不得能从办公室内消失。 薄钺扫都不扫他半眼,犹豫再三,还是按下了薄xeff7爷子的号码。 “你这个混账东西,居然还敢打电话过来?” 原本薄xeff7爷子就对这个拥有一半外国血统的长孙没什么好感,眼下薄钺又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险些影响到薄家的产业,使得他心中的厌恶愈发浓郁。 “爷爷,您帮帮我,我到底是得罪了谁,为什么悦意会被业内封杀?” 薄钺实在是想不明白,以往只有明星会被封杀,从未听过封杀一整间娱乐公司的,到底是谁拥有这么大的能量? 薄xeff7爷子没好气道:“你才从国外回来没几年,不太了解华国的情况。你招惹的那位名叫褚宿,年轻时,一手建立了华国最大的制片厂,创作出无数经典的作品。国内的影视城是他投资建立的,就连那些规模远超悦意的娱乐公司,背后也有他的身影,你说这样的人想封杀悦意,很难吗?” 薄钺唇齿间弥散着一股腥甜味,他沉默了好半晌,才道:“不难。” 115. 第115章 解围(第一更) 即使 分卷阅读214 从薄老爷子口中得知了褚先生的身份, 薄钺依旧想不出该如何度过危机,那老者明显是个油盐不进的,薄钺登门拜访不见, 偶遇搭话不理, 甚至还几次三番挂断电话, 态度委实嚣张。 饶是如此, 薄钺也不敢对褚先生出手。 这老货与谢微那种无依无靠的普通女生全然不同, 他在娱乐圈影响颇深, 堪称一呼百应, 稍稍抬手便能掀起滔天波浪, 薄钺设法应对已经觉得精疲力竭,若再惹麻烦,无异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短短几日, 悦意娱乐的处境愈发艰难,旗下的明星纷纷生出解约的想法, 暗自与其他公司接洽。 危机犹如藏在深水下的雷霆,一旦爆发, 后果不堪设想。 正当薄钺急得焦头烂额之际,谢微将法院的立案通知书装进行李箱, 一并带着前往Z大。 早先谢微曾经来过Z大多次, 不过那时她都是来找江牧,并不是以新生的身份入校,此时站在巍峨厚重的校门前, 她心情难免有些激荡。 前世她的人生都被谢民洲等人毁了,那时她被迫待在地下室中,听到叶娉无意间提起的大学生活,若说不羡慕肯定是假的, 但她知道,有时候羡慕也没有用,想得越多,受折磨的反倒是自己。 那段晦暗不堪的记忆逐渐褪去颜色,谢微推着行李箱,拿着录取通知书迈进校门。 各学院的迎新点都设立在体育馆周边,谢微一路往前走,有几名男同学格外热心,道:“学妹,我帮你拿着行李箱吧,你是哪个学院的?”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我是生科学院的。” 来报道这天,谢微依旧戴着口罩,笑时仅露出一双弯弯的杏眼,好看极了。 那男生看得一呆,面颊不由有些泛红,嘴里小声嘀咕道:“这个学妹瞧着有些眼熟啊,按说这么好看,如果见过的话,我肯定不能忘。” 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挤眉弄眼道:“漂亮的人总是相似的,兄弟,别给自己加戏。” 体育馆距离校门并不算远,又在烈日下走了二十分钟,终于看见一片一片橙黄色的广告伞,正是Z大的迎新点。 生科学院登记的学生看见这三人,眼底划过几分诧异。两名男生手里空空,什么都没有,就这样还热出一身的汗,而女生拎着分量不轻的行李箱,露在口罩外面的肌肤清爽白皙,尤为显眼。 “同学,你是生科学院的新生吗?” 谢微点点头,“我叫谢微,是本地的生源。” 听到这话,登记女生嘴里溢出惊呼,“你就是市状元谢微?!!” “对。” “你是博主微纳米?”女生又接着问了一句。 谢微再次颔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妹妹,我是你的粉丝,《飞天》太好看了,简直美得像神仙!” 谢微一直知道,自己拍摄的舞蹈视频传播范围还挺广的,却没想到会在新生报到这天遇上粉丝,她指着登记表,慢声道:“是要填写这张单子吗?” “嗯嗯。”女生激动地说不出话,眼睛亮晶晶的。 谢微回过头,冲着两名男同学道:“谢谢学长带路。” “不客气。” 高瘦男生已经上网搜到了微纳米的舞蹈,看到视频中未被无纺布遮住的面容,他怔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正当谢微填写信息表时,清隽俊美的青年缓步行至近前。 “江老师怎么来了?” 江牧的目光落在谢微身上,笑着作答:“我来找人。” 扫见伫立在附近的男生,他道:“多谢你们把微微带过来,待会我送她就好。” 男生自然不敢拒绝。 将填好的信息表交回学院,谢微拿了寝室钥匙,江牧推着行李箱,往西苑女寝的方向走去。 “江老师这是下凡了?以前我以为他是个机器人,没有任何属于正常人的情绪,哪知道他居然对小学妹这么上心。” “先前微微直播的时候,江老师就出镜了,他们早就认识。”登记的女生是铁杆粉,并未错过微纳米的任何动态。 “天呐,那宋颂学姐怎么办?她一直暗恋江老师,看到他跟谢微这么亲近,指不定会有多难受。” 分卷阅读215 “那也没办法啊,宋颂学姐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为了避嫌,江老师甚至再也没跟宋颂学姐说过话,这俩人明显没戏。” 此时二人已经走远了,也没听到迎新点内发生的对话。 谢微偏头望着江牧,语带疑惑:“江师兄,你不是说要去S市参会吗?” “会议提前结束,我就回来了。”青年淡声作答。 “学术会议还有提前结束的时候?”谢微不太相信。 其实那场会议还在继续,江牧完成了自己的发言,便赶飞机回到B市,不过这些也没必要说给小姑娘听。 生科学院的女生住在西苑,从本科到博士都不例外,江牧甫一出现在楼下,立刻引起一片哗然。 “我是不是做实验做得太晚,出现幻觉了,江老师竟然会送一名女生回寝室?” “别怕,我也看见了。”室友拍了拍她的肩膀,余光瞥见后方的纤细身影,忍不住低呼一声:“wow,修罗场啊!宋颂从图书馆回来了!” 耳畔传来好几声“宋颂”,谢微有些疑惑,循着声音回头望去,便看到一名精致漂亮的女生快步走来,她眼眶泛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牧,她是谁?” 宋颂容貌生得好,父母又是本校的教授,无论是家世还是外表都挑不出瑕疵,被同学们评为校花。 青年皱了皱眉,没有任何解释的想法。一年以来,他都在避嫌,本以为宋颂能清醒过来,哪知道她变得愈发偏执。 就算谢微再迟钝,也能看出面前的女生爱慕江牧,她扯了扯唇角,打了个圆场,“我叫谢微,是刚入学的新生。” 宋颂扫都不扫谢微半眼,径直走上前,想挽住江牧的手臂,却被青年闪身避开。 江牧环住谢微的肩膀,用仅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说:“微微,帮我一回好不好?” 谢微自然不会拒绝,毕竟在这世上,江牧是她最信任,也是最亲近的人。 “学姐,江牧是我的……未婚夫,你找他有事吗?” 最开始谢微想说男朋友,但她才刚成年不久,江牧的身份又是老师,怎么看都不太妥当,便随口扯了句“未婚夫”。 青年眸色微暗,险些按捺不住心底的欢欣,抬手轻抚着小姑娘的脑袋。 宋颂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叫喊道:“不可能!宋家和江家是世交,我从来没听说过你有未婚妻!” 江牧心生不耐,“事实就是事实,你信不信,与我何干?” 说罢,他在宿管阿姨那里登了记,帮谢微把行李箱搬上楼。 谢微走进寝室,里面空荡荡的,室友一个都没来。 江牧关上房门,低笑着问:“让你帮我解围,怎么变成‘未婚夫’了?” “你还在给本科生代课,要是说男女朋友的话,影响恐怕不太好。” 闻言,江牧心底涌起一丝莫名的感受,显然没想到小姑娘考虑得如此周到。 “江师兄别急,‘婚约’也是可以解除的,等那位宋颂学姐死心了,咱们俩找个机会,就说感情破裂,重新回归朋友关系不就行了?” 江牧挑了挑眉,转移话题道:“你连被褥都没带过来,走吧,我开车带你去买。” “那就谢谢师兄的顺风车了!” 江牧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既然都成了未婚夫妻,再叫师兄只怕不太合适。” 谢微从善如流,唤着青年的名字。 “江牧。” 116. 第116章 住校(第二更) 耗费了一下午时间, 谢微总算将需要的物件采买齐全,她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寝室,便看见自己对面, 也就是靠窗的位置放了只行李箱。 一个脸型圆润的小姑娘从卫生间走出来, 她生了一双笑眼, 热情的跟谢微搭话:“你好呀, 我叫卓奚, 是S市人。” “你好, 我叫谢微, 就是B市本地的。” 盯着谢微面上的口罩, 卓奚有些好奇:“天这么热,你怎么还戴口罩啊?” “我之前左脸受过伤,戴了一年多的口罩, 养成习惯了。” 谢微 分卷阅读216 洗了把手,扯开耳后的系带, 露出那张明艳的脸庞。 卓奚惊呼一声,没想到自己的新室友居然这么漂亮, 她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看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移开视线。 恰在此时, 又有两名女生走进寝室, 一人身量高挑,约莫有一米七五,身形修长匀称, 瞧着有些眼熟;另一人稍矮些,皮肤白皙,五官细致精巧,眼尾处有颗泪痣, 外表尤为秀丽。 高挑少女名叫徐飞飞,泪痣少女名叫冉媛。 冉媛甫一进门,目光便落在谢微身上,眉心微蹙,撇了撇嘴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和‘网红’一间寝室,可真倒霉。” 谢微仔细回忆一番,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冉媛,忍不住问:“我们认识吗?” 听到这话,冉媛显然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她面色发黑,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冉染是我姐姐。” 谢微对“冉染”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当初叶思葭和风筝工作室的博主一起,和倪安手下的舞者合作,她曾经见过冉染一回,没料想现在居然会和她妹妹分到一处。 谢微漫不经心地颔首,她性情内敛,不太喜欢与旁人接触,若是能合得来便继续交往,合不来也不必勉强做朋友。 她扫都不扫冉媛半眼,继续将自己的东西整理归类。 这样的态度更是激起冉媛心底的火气,她言辞不善:“有的人天生就低俗鄙贱,即使成绩再好,也改不掉本性,整天拉着各种各样的男人炒作,不觉得恶心吗?” 徐飞飞也是附中毕业的,虽然跟谢微不在一个班级,但她听说过级花的大名,知晓谢微有多刻苦、有多努力,与冉媛口中的描述全然不同。 再加上她和冉媛是在班群里认识的,总共还没说上几句话,这会儿默默往后退了几步,站到谢微身侧,伸出了手。 “级花,我是奥数一班的徐飞飞,之前在走廊里见过很多次哦。” 谢微跟徐飞飞握了握手,笑道:“以后不要叫级花了,叫我名字就好。” “那就叫微微?” 谢微的人品是高中三年鉴定过的,徐飞飞早就想和她成为朋友,这会儿面上笑意愈发浓郁。 眼见着徐飞飞和卓奚都向着谢微,冉染咬紧牙关,用力将寝室门阖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人的耐性都是有限的,谢微眼神冷了几分,转头望着冉媛,语气淡漠地道:“如果你再胡闹下去,我不介意向法院提起诉讼。” 冉媛恨得浑身发抖,但她到底不敢多说什么,自顾自坐在床边,仿佛别人都欠了她一般。 谢微等人都加到班群里,翌日清早,他们前往生科楼集合,领取自己的一卡通和军训备品。 抱着迷彩服走回寝室,徐飞飞叹了口气,道:“我本来就不白,在家里憋了一个暑假,好不容易白了几分,军训一个月肯定要打回原形。” “多涂点防晒就好了,免得晒伤。” 说话间,谢微的手机震动起来,韩越给她发了条微信。 【微,晚上一起吃饭不?】 【好啊,商业街见?】 【okk】 谢微把衣服浸水洗过,收拾妥当后,换上了一条米白色的针织裙。 徐飞飞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微微,身材好棒!是要出去约会吗?” “是跟韩越吃个饭。” 徐飞飞知道韩越是谢微最好的朋友,如今考上了音乐学院,两所高校都在大学城里,仅隔着一条街,见面也不算难。 谢微从行李箱中翻找出两只巴掌大的小瓶,放在包里,跟徐飞飞和卓奚打了声招呼,便离开寝室。 等人走后,坐在上铺的冉媛拉开床帘,问:“徐飞飞,韩越是谁啊?” “你不是跟谢微不对付吗?管那么多做什么?” 说着,徐飞飞打开电脑,登录Z大的校园网,查阅最新的学术期刊。 谢微骑着自行车来到商业街,她站在奶茶店门口等了片刻,韩越小跑着行至近前,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微,你老实交待,你跟江牧学长是什么关系?” 江牧是Z大的风云人物,音乐学院也有许多女生崇拜他,听说江牧多了个“未婚妻”,从昨晚起,校园论坛 分卷阅读217 里的帖子便层出不穷,都是在讨论谢微和江牧的。 谢微歪着头,思索半晌才给出答案:“目前是未婚夫妻。” “为什么是目前?”韩越不太明白。 “因为关系也许会变。” 谢微根本没把“未婚夫妻”名头放在心上,毕竟在她看来,只要等那位名叫宋颂的女生改变心意,便可以斩断这份稍显暧昧的关系。 从包里取出一只玻璃瓶和一只塑料瓶,谢微压低声音道:“这是我在实验室做出来的护肤品,棕瓶能改善疤痕,你可以拿给韩沐姐试试,塑料瓶是防晒霜,你军训的时候别忘了涂。” 谢微刚接触科研领域,并不能参与到太过复杂的实验当中,便在江牧指点下开始调配护肤品,瓶中的精华液确实能够激发细胞活性,她还往里面输注了一些绿光,涂抹在手臂处的凹凸不平的伤疤上,确实淡化了几分。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韩越清楚谢微有多谨慎,从她手里拿出的东西,必定是难得的罕物。 小姑娘笑着道谢,买了两杯奶茶,这才找了家小店吃饭。 转眼就到了第二日,早上八点,新生在操场集合。教官和辅导员都站在塑胶跑道上,让同学们按照个头高矮排成一排。 徐飞飞是女生中个子最高的,排在最右侧,谢微与她隔了两三个人。由于正式军训不能戴口罩,她想了想,便将口罩摘下放在衣兜里。 九月初的温度虽然不算太高,但日头却格外灼烫,刺眼的阳光照在身上,没多久,便将所有人晒得满脸通红,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面颊往下滑。 许是脑内存有光珠的缘故,谢微的身体稍显冰凉,肌肤犹如质地上佳的玉器,莹润剔透,不见丝毫汗意。 站军姿的时候,卓奚和冉媛恰好站在谢微对面,瞥见她的状态,卓奚无比羡慕,冉媛却嫉恨得不行,眼神中透出丝丝怒意。 辅导员爬了几级台阶,站在高处往下望去,一眼便看到了谢微。 想到她是以七百三十七的高分考进生科院的,成绩必定不差。 站了半小时军姿,趁着休息时间,谢微补了点防晒霜,这是她自己调配的香型,透着一股浅淡的橙花味,闻起来非常清爽。 徐飞飞凑上前,摇晃着室友的胳膊,轻声道:“微微,我忘带防晒霜了,给我抹点好不好?” 旁边的冉媛打量着谢微手里的塑料瓶,口中讥讽道:“瓶身上任何标志都没有,一看就是三无产品,徐飞飞,你可别折腾自己的脸了,当心毁容,我这儿有A牌的防晒霜,比三无产品强上许多。” 徐飞飞没搭理冉媛,把脸凑到谢微跟前,眼巴巴地望着神情淡然的少女,那副模样委实逗趣。 117. 第117章 直播间(第一更) 谢微轻笑着在徐飞飞脸上涂了防晒霜, 由于其中蕴含绿光的缘故,这款防晒霜即使是敏感肌使用,也没有任何顾虑, 毕竟绿光的本质就是能量, 能够激发细胞的活性。 将徐飞飞那副谄媚的模样收入眼底, 冉媛双手紧握成拳, 指甲用力抠住掌心。 她快步走到阴凉处, 刚打开一瓶矿泉水, 便听到旁边两名女生的交谈声:“刚才那名女生就是谢微吧?她也太过分了, 当着宋颂的面, 说自己是江牧老师的未婚妻,这样羞辱高年级的学姐,害得她吞服安眠药, 被送进医院抢救。” “她就是仗着自己长得不错,又是今年的市状元, 才勾引了江老师。能考进Z大的人,哪有成绩差的?我觉得宋颂学姐比她强多了, 谢微虚伪又恶心!” 冉媛眸光微闪,小口小口抿着矿泉水, 她完全没想到, 自己会在休息时间听见如此劲爆的消息。 从兜里取出手机,她给亲姐姐冉染发了条微信。 【姐,谢微闯祸了!】 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刚想关闭电话, 便瞧见这么一条消息,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唇角微勾,飞快打字道: 【她做了什么?】 【Z大有个叫江牧的老师, 应该还挺出名的,谢微当着暗恋者的面,说自己是江牧的未婚妻,把暗恋者逼至服药自杀,眼下还在医院呢!】 【暗恋的女生叫什么名字?待会直播的时候,我可以提一提这件事,让那些脑残粉认清谢微的真面目。】 分卷阅读218 冉染抿唇笑个不停,旁边的助理很是奇怪,忍不住问:“冉染姐,你的心情貌似不错,有什么好事吗?” 女人拨弄着自己的头发,似是而非地道:“算是听说了一个好消息吧。” 助理也是个识趣的人,见冉染没有解释的意思,也并未追问,反倒端来了一杯无糖的黑咖啡,有消除水肿的效果,上镜前稍微喝一点,可以使人的五官变得更加立体分明。 没多久,助理看了看表,发现时间差不多了,低声提醒一句。 冉染起身走到电脑前,进入了直播间。 《炎夏》的翻车视频火遍全网后,冉染取代了叶思葭,成为风筝工作室力捧的博主,在风筝的老板看来,网红的吸金能力丝毫不比明星差,甚至还尤有胜之,只要利用好他们的名气,便会产生源源不绝的利益。 【几天不见,冉染又变漂亮了!】 【冉染不仅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比之前那个蒹葭强出一万倍。】 【别拿蒹葭那种修音狂魔跟冉染比好吗?我觉得她特别有才华,声音也十分治愈,热度都快赶上微纳米了。】 瞥见弹幕上“微纳米”三个字,冉染面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须臾又恢复如常,她指尖拨弄着尤克里里,笑盈盈道: “大家都知道我有个妹妹,前几天去Z大报道了,她的室友是一个特别自我的人,有个女生暗恋学校的男老师,她当众羞辱那名女生,说自己才是男老师的未婚妻,把女生逼至服药自杀。” 听到这番话,直播间的观众都惊呆了。 【不至于吧,暗恋而已,把事情讲清楚就好,为什么非要将人逼到绝路?】 【自杀的女生还好吗?应该能抢救过来吧?】 冉染刻意流露出几分惋惜,轻轻摇头:“我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女生刚被送进医院抢救,具体情况如何,我确实不太清楚。” 【刚上大学的女学生年纪应该不大吧?居然和男老师勾搭到了一起,真是既下贱又无耻!】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室友最过分的行为不是谈师生恋,而是心肠狠毒,我真想知道那个室友叫什么名字,好好“关爱”她一下。】 【我就是Z大的,貌似听说过这件事。】 【Z大的朋友别走,详细说一说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吞服安眠药的女生是我们学校的校花,成绩非常好,性格非常谦和温柔,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校花暗恋男老师一事,在我们学校其实不算秘密,毕竟男方也极为优秀,大家对这一对都抱着祝福的态度,谁知道前几天刚开学,新入校的学妹就说自己的男方的未婚妻,当众羞辱了校花。】 【那个学妹也太恶毒了,赶快曝光她的身份!】 【+1】 眼见着事情发展趋势与自己预想中一模一样,冉染喝了口水润润唇,转移话题道:“我只是向大家吐槽一下极品,观众朋友们就当听故事了,千万别往心里去。” 话落,她继续拨弄起尤克里里,自弹自唱一曲小调。 直播间里的讨论告一段落,却有不少好事者跑到论坛开贴。 【听说Z大校花服药自杀了,有没有人说说情况?】 看到帖子的标题,许多对此感兴趣的网友涌进来,其中还有不少是Z大的学生。 【这件事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校花实惨,暗恋一个人根本没错,偏偏男方太冷漠,又纵容他那个未婚妻羞辱校花。】 【未婚妻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事情闹得这么大,她就跟隐身了一样,也没有出来道歉,真是个畜生!】 此时此刻,谢微还在操场上军训,她并没有打开手机,因而也不了解网上的情况。 旁边的冉媛趁着休息时间刷了刷论坛,恰好看到这个帖子,她眼底划过一丝恶意,打字回复道: 【大家还不知道吧,未婚妻是知名网红,年纪轻轻就考上Z大,若非如此,她也不敢做出这么嚣张的举动。】 【Z大新生,知名网红,woc!不是我想的那个人吧?】 【楼上,我也想到那个人了,我一直很喜欢她,之前蒹葭翻车的时候,我还在庆幸自己喜欢的博主是有真材实料的,没想到房塌起来更是无人生还,品行也太烂了。】 【你们说的该不会是微纳米吧? 分卷阅读219 Z大新生里的知名网红,也只有她了,长得还那么漂亮,勾引到学霸老师也不算难。】 冉媛指尖往下滑动着屏幕,扫见刷新后的内容,心满意足地按下锁屏键。 谢微不是高傲吗?现在把宋颂逼进了急救室,就算她再有本事,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这口黑锅她是背定了。 冉媛几步走回队伍,双眼紧盯着谢微的背影,好半晌才挪开视线。 谢微感知到这道不善的目光,她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没多久,便到了午休时间。 谢微打开手机,看见屏幕上多出了十几个未接来电,绝大多数都是韩越打来的。 她有些担心好友,急忙回拨过去,那端刚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通了。 “小越,出什么事了吗?” 这会儿韩越仿佛热锅上的蚂蚁,急得都快掉眼泪了,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微微,快看九霄论坛,有人污蔑你,说你把Z大的校花逼得服药自杀了。” “校花是谁?”谢微有些茫然。 “好像是个叫宋颂的学姐,她还在医院抢救,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那帮网友像疯了似的,拼命攻讦你,说你虚假伪善,之前给市博物馆捐献文物也是做戏,就是为了炒作。” 说这番话时,韩越气得浑身发抖。 她没想到部分网友就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无,因为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就否决了微微曾经做过的一切,非黑即白,他们的脑袋是二极管吗? 大致弄明白了目前的情况,谢微倒是尤为镇定,甚至还轻声安抚起韩越的情绪。 “乖,你别着急,我会想办法澄清的,不会任由那帮人肆意污蔑。” 118. 第118章 问与驳(第二更)…… 挂断电话后, 谢微眉心紧皱,抬脚往寝室的方向走。 一起军训的新生显然也看见论坛的消息,冲着她的背影指指点点, 议论不休。 冉媛刻意落后几步, 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谢微身上, 嘴里哼着小曲儿, 心情显然不错。 经过小树林时, 谢微恰好找到了宋颂被送往医院时的照片, 她顿住脚步, 两指不断将图片放大, 发现桌面上总共摆放了两瓶药,一瓶地.西.泮,一瓶苯.巴.比.妥。 前世被关在地下室中, 谢微经历了长期的失眠郁躁,身体状况也直线下滑, 为了让她尽快恢复健康,谢民洲采买了各种各样的安定药物, 其中就包含地.西.泮和苯.巴.比.妥。 所谓久病成良医,谢微对两种药物的特性也有最基本的了解, 她仔细端量着瓶身, 两瓶药的含量均为五十粒,雪白的药片洒在桌面上,粗略扫上一眼, 便有将近九十余片。 一个想要自杀的人,不会只服用三四片的安眠药。 冉媛不明白谢微为何突然站定,她犹豫片刻,主动走上前, 讥诮道:“谢微,你把宋颂学姐害成这样,居然没生出半分愧疚,你的心可真狠。” 谢微很清楚,帖子发酵至这种程度,肯定有人从中推波助澜,冉媛和冉染这对姐妹,身上的嫌疑并不算小。 她没吭声,径自迈开脚步。 走到西苑宿舍入口处,有不少大三的学姐堵在外面,神情不善,拦住了谢微的去路。 “谢微,听说你是个网红博主对吗?那你现在就该在微博上向宋颂道歉!”戴着眼镜的女生名叫卢仁奕,她环抱双臂,一步一步行至谢微面前,眼底蕴着深浓的怒意。 “别以为有江老师给你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人要为自己的过错负责,这一点江老师也帮不了你。” 谢微的身量比卢仁奕高出十公分,她低着头,问:“我做错了什么?” 卢仁奕及周围同学被谢微的无耻惊呆了,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你羞辱宋颂,害她服药自杀,难道还不够恶劣吗?” 谢微环顾四周,白皙指尖点了点其中两个人,提高声调说:“我搬进寝室那天,你,还有你都在场,应该记得我说了什么吧?麻烦两位复述一遍,看看其中究竟哪个词句带有侮辱性。” 被谢微点到的人愣了愣,作为高考接近七百分的学霸,她们的记忆力都不算差,仔细回忆起谢微的话 分卷阅读220 ,其中一名女生道: “你说‘我叫谢微,是刚入学的新生’,还说了一句‘江牧是我的未婚夫,你找他有事吗?’” 谢微漫不经心地颔首,“我只说了这两句话,加起来都不足三十个字,到底是哪里具有羞辱意味了?还请学姐为我解惑。” 人类骨子里就具有八卦属性,见通往宿舍院的通道处聚集了这么多人,许多男生也上前凑热闹。 围观群众最开始还抱着谴责的心态,听了一会儿便觉得不太对。 “这不算侮辱吧?” “我也觉得这话说的挺正常。” 卢仁奕跟宋颂住在一个寝室,两人关系极好,此刻她被谢微气得不行,恨声道:“不管你怎么辩驳,宋颂服药自杀的事实都不会改变,事情因你而起,虽然不用你承担法律责任,但一句道歉总该给吧?” “谢微,你就道个歉吧,宋颂暗恋江老师这么长时间,突然失恋,心里肯定不好受,一时间想不开也是正常的。咱们都是一个学院的同学,应该以和为贵。” “道个歉不会少块肉,学姐也不是在为难你,只是在寻求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 将这些规劝的言辞收入耳中,谢微低垂眼帘,眸色比先前更冷。 活了这么多年,她最厌恶的就是道德绑架。当初她不愿给叶娉献血,谢民洲让她大度一点,口口声声说献点血并不会损害身体,却能救下小娉的命,是在行善。 想到那副场景,她胃里一阵翻涌。 见谢微没有反应,卢仁奕开始录像,“谢微,你是小有名气的舞蹈博主,在网上有几百万粉丝,像你这样的公众人物,应当遵守公序良俗,引导青少年养成正确的价值观……所以,请你道歉。” 谢微拿出手机,翻出先前那张照片,抬手递到卢仁奕面前,问:“这张照片,应该是你们寝室的人拍的吧?” 卢仁奕点点头,“对,我们要留存证据,便拍下了这张照片。” “你确定宋颂学姐是要服药自杀么?” “我当然确定。当时宋颂昏倒在地,面色涨紫,而这两瓶安眠药洒在桌上,明显被她吞服了许多。”卢仁奕语气笃定。 许是阳光过于明亮的缘故,谢微的瞳仁显得极黑,仿佛化不开的浓墨。 “按照常理而言,想以服药的方式自杀,至少需要几十片安眠药,对不对?” 卢仁奕没有从谢微的话中分辨出逻辑谬误,再次点头。 “那学姐有没有数过,照片中一共有多少散落的药片?” 卢仁奕神情一滞,当时她看见宋颂陷入昏迷,急得团团转,能拍照留存证据已经不错了,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 “没有。药片数目与道歉有关系吗?” 卢仁奕是真的不太明白,不光是她,附近站着的同学眸底也尽是疑惑。 “照片里所有的药片加起来,足有九十六片,两瓶药都是五十粒装,你会吞服四片安眠药自杀吗?” 不会。 卢仁奕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她用力咬了下舌尖,暗暗告诫自己,不能被谢微的花言巧语所蒙骗。 可越是这么想,她心内的疑惑便越发浓重,到了最后,只得色厉内荏地质问:“按你的意思,宋颂吞服的药量不够,根本不足以对机体造成伤害,那她为什么会昏倒在地?” 见谢微未曾回答,卢仁奕以为自己说对了,继续道:“如果我是你,就会选择立即公开道歉,以免给更多人造成伤害。” “学姐,你真是生科学院的吗?” 听到这话,卢仁奕只觉得面皮火辣辣的,问:“你什么意思?” “地.西.泮和苯.巴.比.妥一起服用,有极大的可能性会导致呼吸抑制,宋颂学姐并不是因为服食安眠药过量中毒的,而是呼吸抑制引起的昏迷。” 此时此刻,卢仁奕握着电话的手都在颤抖,她深深吸气,极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去医院探望学姐,如果我的话对宋颂学姐造成了伤害,当面道歉不是更合适吗?”谢微一字一顿道。 卢仁奕嗫嚅半晌,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谢微不欲继续浪 分卷阅读221 费时间,索性攥住她的手腕,边往前走边联系辅导员请假。 “你要带我去哪儿?快放开!”卢仁奕有些害怕,扯着嗓子叫喊不休。 “医院。”谢微语气淡漠至极。 电话接通后,谢微也没有隐瞒,直接说明原因,辅导员便批准了请假条。毕竟宋颂自杀的事情在Z大闹得沸沸扬扬,不少学院的老师都听说了,若真是一场误会,这场风波就能彻底平息。 站在人群里的冉媛紧盯着谢微的背影,不知为何,无端升起一股心虚的感觉,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惶然无措地给姐姐发了条语音消息。 【姐,宋颂好像不是自杀,若是被人认定为造谣,我该怎么办啊?】 冉媛并未察觉,宿舍一楼的大厅安装了带有拾音器的监控摄像头,将她言行举止尽数记录下来。 119. 第119章 探望(第一更) 谢微拉着卢仁奕往外走, 没过多久,便看见开车赶来的江牧,青年面色阴沉, 眸底也翻涌着极浓的怒意, 显然听说了这件事。 江牧把车停在谢微面前, 按下车窗, 道:“上来。” 卢仁奕一看到江牧, 顿时慌乱起来, 偏偏谢微钳在她腕间的那只手仿佛铁钳一般, 无论如何都挣扎不开。 “你们要把我带到哪儿去?” 在卢仁奕眼中, 谢微和江牧都是一丘之貉,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也不会把宋颂逼至自杀, 要是跟他们坐上同一辆车,肯定危险至极。 “刚才不就说过了吗?要去医院。” 谢微拉开车门, 三两下将卢仁奕带上去,自己也在后排落座, 系好了安全带。 “微微,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很抱歉。” 江牧只觉得心脏被愧疚淹没了, 要不是他提议让谢微帮自己解围,宋颂就不会自杀,舆论也不会对小姑娘施加压力。 “我觉得宋颂学姐可能不是自杀, 而是同时服用地.西.泮和苯.巴.比.妥引发的呼吸抑制。你应该还没看到她被送医时的照片吧,桌面上洒满药片,仅服食了两三粒药,没有过于明显的自杀倾向。” 卢仁奕眼眶泛红, 忍不住骂道:“谢微,我从来没见过像你一样冷血的人,不管宋颂是因为什么被送到医院,她都受到了伤害,你这么冷静的分析她的行为倾向,简直就是一台没有心的机器!” 谢微本就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更何况她跟卢仁奕才刚刚见面,若不是从其他学生口中听到了后者的名字,谢微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江牧驱车往市医院的方向赶去,宋颂昏迷时,是大三年级的辅导员将她送上救护车,江牧联系了辅导员,问到病房号后,三人便径直乘电梯上楼。 辅导员站在走廊门口,一看到江牧便迎了上来,沉声提醒:“江老师,宋颂恢复了意识,情绪还算稳定,待会你和谢微同学千万别刺激到她,以免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江牧低声应诺。 进门前,谢微特地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卢仁奕走在前面,没有发现她的动作。 这会儿宋颂已经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她倚靠在床头,向来娇艳美丽的面庞苍白如纸,就连唇瓣都没有丝毫血色,显得格外憔悴。 卢仁奕看到这样的好友,心疼地不行,飞快冲到病床前,紧紧握住宋颂的手,哽咽着道:“你真是太傻了,为了个男人自杀,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也不想想叔叔阿姨该怎么办。” 目前,宋颂的父母都在国外参加学术会议,即使对女儿的情况无比忧心,也无法立即回国。 听到“自杀”两个字,宋颂眸光微闪,视线先是落在江牧身上,而后又缓缓端量起谢微。 即使她对谢微异常厌恶,也不得不承认谢微比她优秀。 少女美丽聪慧才华横溢,如果把自己摆在她那个位置上,宋颂不确定自己会比谢微做得更好。 纤长浓密的眼睫轻轻颤动,宋颂回握住卢仁奕的手,刻意流露出几分颓然,苦笑道:“是我太糊涂了,才会做了傻事。” 从初时起,谢微就很确定宋颂没有自杀的意向。那张照片除去散落的药片外,还有恰好入镜的笔记本屏幕,上面的页面是一个海淘网站,如果宋颂真失去了求生欲,也不会登海淘网站浏览国外的 分卷阅读222 商品。 她方才会那么说,显然在卢仁奕的引导下,顺势更变了想法。 谢微迈步上前,平静地望着宋颂,“学姐,你吃了那么多的安眠药,现在好些了吗?” 宋颂并没有否认,许是洗胃的缘故,她嗓音变得格外沙哑:“我好不好,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只是想知道,你吃了多少安眠药?”谢微再次开口。 余光瞥见江牧紧蹙的眉宇,宋颂心里不太舒服,敷衍道:“足有几十片,你满意了吗?” 站在床畔的卢仁奕一愣,下意识地低头望向宋颂,脑袋乱糟糟的一片。若她没记错的话。寝室里仅有两瓶药,结合剩下的药量来看,宋颂这是撒谎了? 宋颂长期昼夜颠倒,便打算使用安定药物来辅助睡眠,昨晚她先是吃了一片地.西.泮,没有效果,随后又吃了两片苯.巴.比.妥,哪知道自己再次醒来,就出现在医院中。 许是对两种药物的某些成分过敏所致。 心里转过这种想法,宋颂底气变得更足了,她眼底蒙上一层水雾,直直望着不远处的青年,哀声道:“江牧,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两家又是世交,难道还比不过谢微吗?” 得知谢微是江牧的“未婚妻”,当天下午,宋颂便找到了市博物馆,想让江旭劝劝江牧,扭转青年的心意。 哪曾想江旭听说此事后,非但没生出半点恼意,反而还高兴的不行,显然对谢微尤为满意。 如果说江旭的态度让宋颂备受打击,江牧此时的话更是令她颤栗不已。 “你为什么要撒谎?” 宋颂身躯僵硬,指尖也随之变得冰凉,“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江牧瞥了眼卢仁奕,道:“把那张照片给她看看。” “什么照片?”宋颂满脸疑惑。 卢仁奕还没从好友撒谎的打击中缓过劲儿来,她愣愣点头,从包里翻出手机,找到了那张照片。 宋颂看着屏幕里的画面,明显是在她昏迷后拍摄的。 “你说自己吞服了几十片安眠药,照片中却还有九十六片的余量,该怎么解释?” 宋颂瞳仁紧缩,好半晌才出言辩驳:“我寝室里还放了其他安眠药。” “忘记说了,地.西.泮和苯.巴.比.妥都是处方药。”江牧语调冰冷。 他查过宋颂的就诊记录,发现她分别去两家医院挂过号,一家给她开了地.西.泮,另一家开了苯.巴.比.妥,由于没有经验,她便将两种药物混合服用。 此刻病房的温度并不算高,宋颂额间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张了张口,但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用求助的眼神望着卢仁奕,希望室友能帮自己解围。 卢仁奕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忍不住打圆场,“无论如何,宋颂都昏迷了,谢微,你可不可以别计较那么多?让事情过去吧。” “先前卢学姐让我跟宋颂学姐道歉,给出的理由是:她被我的话羞辱到了,大受打击下选择吞服安眠药自杀,现在已经证实,宋颂学姐并非自杀,那卢学姐是不是应该主动澄清,在校内和网络上消除影响呢?” 卢仁奕之所以会找上谢微,就是为了给宋颂出口气,哪知道宋颂昏迷根本与她无关,那自己所做的一切岂不是成了笑话? 想到老师同学们异样的眼神,卢仁奕肩膀瑟缩了下,小声道:“谢微,都是我不好,太过冲动,没有弄清楚事情真相便给你添了麻烦,我当着江老师的面跟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一次。” “我说过了,希望你在公共平台上道歉,你的行为已经满足诽谤罪的构成要件。我们是校友,如非必要,我也不想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 谢微每说一个字,卢仁奕心底的绝望便增添一分,她垂眸望着柔弱不堪的宋颂,头一次对这个室友生出了厌恶。 若不是宋颂一直在寝室抹黑谢微,将她贬低到污泥中,自己也不会轻易做出堵门质问的举动,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 120. 第120章 反转(第二更) 卢仁奕浑身僵硬坐在床畔, 她沉默半晌,缓缓把手抽出来,放在膝头。 她很清楚, 谢微就是在威胁自己, 如果不公开澄清此事, 等 分卷阅读223 待她的便是庭审。 卢仁奕闭了闭眼, 强忍住心底的委屈与不忿, 好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 “谢微, 我会公开道歉的, 希望你能遵守承诺。” 听到这话, 少女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反倒是躺在病床上的宋颂面容扭曲了一瞬。 从方才的对话可知,卢仁奕以为自己服药自杀, 当着许多同学的面质问谢微,若是澄清的话, 同学们会怎么想她? 宋颂低垂眼帘,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用力抠住掌心。 谢微漫不经心地颔首,随即将视线投注在宋颂身上。 “学姐, 既然你不是自杀, 刚才为什么不解释?” “我才醒不久,思绪还不太清楚。” 说这话时,宋颂眼眶微红, 两行眼泪顺着腮肉往下滑,配上那张消瘦精致的脸蛋,即使最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会心软。 想起还在录音的手机,谢微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反正证据已经到手,她也不打算再在宋颂身上浪费时间。 “我们走吧。”她望着江牧道。 青年握住少女的手,并肩离开病房。宋颂凝视着两人的背影,眸底翻涌的恶意分外骇人。 卢仁奕下意识别开头,她不知道先前的自己到底着了什么魔,居然把宋颂当成柔弱单纯的女生,事事维护、时时照料,生怕她受到半分委屈。 现在看来,倒是她多此一举了。 从谢微等人走进病房起,辅导员就一直站在门外,最开始她怕宋颂受刺激,再度伤害自己,但听着听着她便觉得有些不对了,宋颂昏迷根本不是因为谢微,但她话里话外都把责任往谢微身上推,这么做究竟是何目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江老师,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希望这种事情不会再有下次。” 江牧很清楚,作为公众人物的谢微,在这场风波中肯定会受到不小的伤害。 正如江牧所猜测的那般,此时已经有不少营销号将论坛内的帖子联动到微博上,标题也取得格外醒目。 不是【学霸博主逼迫学姐自杀】,就是【微纳米人设崩塌】之类的。 许多网友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毕竟谢微看起来那么乖巧,曾经捐献过文物,协助警方破案,甚至还是B市的高考状元。 越是完美的东西,就越不能存在任何瑕疵,否则便会将曾经的光环都给抹煞。 【微纳米怎么能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逼人自杀,她以为她是谁?】 【一想到这种品行恶劣的博主会有数百万人追捧,我就浑身发冷。之前悦意总裁薄钺不是还澄清过,说他是被微纳米陷害了,要是真的,这个女人和魔鬼有何区别?】 【幸亏冉染在直播间里揭穿了微纳米的真面目,否则我真不知道网友还要被她蒙骗多久,看到她这副虚伪做作的模样,简直令人作呕。要是不想红你就不拍视频啊?整天戴着口罩装B算什么本事?】 也有部分铁杆粉不相信谢微会做出这种事,不住为她辩解。 【戴口罩是因为她曾经受过伤,面颊留下了伤疤。】 【那场火灾都过了整整两年,她还拍过那么多的视频,说明伤疤已经愈合,我看微纳米就是故意装清高,也只有你们这些脑残粉会相信那么弱智的借口,被她耍得团团转。】 【微纳米也别逼人家自杀了,她自己去死好不好?学生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学习,但她不一样,仗着自己那张脸整天勾引地位高的老男人,还谈师生恋,这是故意走捷径吧?】 【我不是微纳米粉丝,但还是想说一句,她的未婚夫才二十出头,根本不老啊,而且相貌能力都非常出众。】 【楼上是Z大的吧?江博士是我校近年来最出色的校友之一,他年纪不大,便已经获得了留校资格,给本科生和研究生上课,只是不带学生而已。】 这档口叶思葭刚结束军训,她打开手机,看到网友们人身攻击的评论,心里觉得无比舒畅。 她做梦也没想到,谢微居然这么嚣张,敢逼迫别人自杀,现在把自己都给搭了进去,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叶思葭走到奶茶店前,刚点了一杯冰拿铁,便收到谢微上线的提醒。 她急忙点进谢微的主页,发 分卷阅读224 现后者只发了一句话:【那位学姐并不是自杀,有录音为证。(音频链接)】 叶思葭端着塑料杯,戴好耳机,边播放音频往前走。 听见宋颂说,“我才醒不久,思绪还不太清楚”时,她将手里的拿铁狠狠扔在地上,飞溅的液体洒在柏油路上,黏腻异常。 在打开音频前,她本以为谢微这次肯定会跌入谷底,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哪知道那个宋颂竟然这么不争气,连撒谎都不会,轻而易举就被江牧戳穿了。 真是个废物! 粉丝们看到证据,顿时欢呼雀跃,网友们质疑音频是伪造的,他们便登录Z大的校园论坛,找到卢仁奕公开道歉的视频,贴在评论区中,证明音频有多可靠。 【我早就说过微纳米不是那种人,偏偏键盘侠不信,现在事实真相明明白白摆在眼前,你们总该相信了吧?】 【那个叫宋颂的女生茶里茶气的,什么叫思绪混乱?我看她就是想陷害微纳米,否则也不会说自己吞服了几十片安眠药。现在的大学不是提倡素质教育,要立德树人吗?像这种心思狠毒的学生,不配留在Z大。】 【宋颂确实是蠢不自知,因为失眠分别在两家医院挂号,还把两种不同的安定药物混合服用,但她是蠢,冉染则是坏。你们还记得冉染在直播的时候说了什么吗?——微纳米当众羞辱学姐,把人逼至服药自杀。】 【woc!冉染和微纳米什么时候结了仇?在直播间里爆料,她妹妹还是微纳米的室友,这也太狠了吧?】 【按说这俩人应该没什么交集,虽然同在云雀平台,但微纳米是舞蹈博主,冉染是唱歌博主,路线和受众完全不一样啊!】 【可能是微纳米太优秀了,冉染嫉妒她吧。】 看到网上的评论,坐在冉媛对面吃饭的女生面露尴尬,她忍不住问:“媛媛,你是不是和谢微一间寝室啊?” 冉媛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那你跟那位网红博主冉染是什么关系?” 冉媛拧起眉头,“她是我姐姐,怎么了?” “没什么。”同学不住摇头,默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比起看似内向冷漠的谢微,冉家姐妹这种表里不一的美女蛇才更可怕,在你不知情的时候,从背后狠狠捅刀子,要不是谢微发出录音自证清白,不仅风评会被毁掉,未来四年也会面临社死的境地。 不到两分钟,同学吃完饭,找了个借口离开食堂。 望着她的背影,冉媛总觉得不太对,她刚掏出手机,便看见不少好友发过来的微信消息,其中不乏微博的截图。 飞快浏览了上面的内容后,她的面色一寸一寸惨白下来,肩膀也不住瑟缩,周身萦绕着绝望的气息。 宋颂竟然真不是自杀,那她该怎么办?难道要找谢微道歉吗? 冉媛越想越是慌乱,正当她茫然无措左右为难之际,辅导员突然打电话过来,嗓音隐含着几分怒意:“你来行政楼办公室一趟,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谈谈。” 121. 第121章 玫瑰花苞(第一更)…… 按说刚走入大学校园的新生, 心思大多比较敏感,辅导员也不会对他们说重话,免得引发负面情绪。 但冉家姐妹做的事情, 委实给Z大抹黑。 嫉妒室友、造谣传谣、指桑骂槐, 每一桩每一件都被网友扒得清清楚楚, 还有人特地艾特了Z大的官博, 让他们好好教育学生。 想起年级主任离开办公室前黑如锅底的脸色, 辅导员说不出的滞闷, 她看着站在近前的冉媛, 少女肌肤白皙, 眼尾微红,在那颗泪痣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可怜。 “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 “网红博主冉染是你姐姐吧?不久前, 她曾在直播间内造谣,污蔑谢微。据她所说, 这一切都是同在Z大的妹妹告诉她的,做学问最重要的就是求真务实, 你还不了解事情的基本情况,为什么要胡乱揣测?” 冉媛心弦颤了颤, 她跟谢微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之所以做出这种事,只是为了泄愤而已,哪知道谢微运气那么好, 竟然找到证据给自己洗白了。 她两手不断搅动,默默垂泪,“老师,我真的知错了, 回寝室后我肯定会向谢微道歉。” 手底下带过几届学生,辅导员早就 分卷阅读225 摸透了这些年轻小姑娘的想法,一个个都颇有个性,一旦相处不来,就跟结了大仇似的,关系怎么都和缓不了。 就像冉媛,嘴上说着道歉的话,等离开了这间办公室,说不准还会我行我素。 抬手揉按着胀痛的太阳穴,辅导员淡声提醒,“冉媛,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如果再有下次,就会记入档案里,你是个好孩子,也不希望未来存在无法抹去的污点吧?” 听到“记入档案”四个字,冉媛身子微微颤抖,好半晌才点点头。 离开行政楼,冉媛失魂落魄地往西苑走。 路上遇见了不少穿着迷彩服的同学,都是生科学院的熟面孔,冉媛强挤出笑容,刚想打招呼,那几人却别过头去,装作没看见她。 很显然,事态比冉媛想象的还要严重。 她委屈极了,拨通姐姐的号码,低声哭诉:“姐,刚才辅导员找我了,说再有下次,就会记入档案,你以后别再直播里提谢微了……” 此时冉染的处境也不太好,她在直播间说过的话,被网友一帧一帧截图,还被谢微的粉丝带上 黑心姐妹 的词条不断转发,估摸着要不了多久就会上热搜。 身为网红,冉染的确想要热度,但这种热度却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 瞥见评论区中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冉染对谢微的厌恶愈发浓郁。 “放心吧,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你再忍几天就好。” 冉媛生得漂亮纤弱,成绩又好,从小到大都被父母亲戚捧着,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她抽噎着应了一声,知道自己再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往寝室走。 这会儿谢微还坐在江牧车里,她倚着靠背,编辑微信给韩越发了过去,安抚好友的情绪。 “微微,之前是我太冒失了,不该让你帮我解围。” 江牧眸底划过几分愧疚,握住方向盘的手迸起青筋,显然心绪并不平静。 “薄钺对我下药那天,要不是你帮我,我根本逃不掉。比起被人掳走当试验品,这些言语攻讦不痛不痒,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 谢微侧过身子,也学着江牧以前的模样,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手感还不错。 江牧眸色微敛,轻声道:“微微,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男人头女人腰,是摸不得的。” 谢微愣了愣,佯作无事地收回手,刻意转移话题,“江牧,咱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那间药厂的资料是不是都收集好了?” 青年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轻轻颔首,“环保部门已经启动了调查程序,我估计以薄钺现在的状态,会缺席后天的庭审。” “缺席就缺席吧,反正最终结果都不会发生改变。” 江牧把谢微送到西苑楼下,她刚打开车门,便听见几名女生的讨论声。 “那不是谢微吗?好像是江老师把她送回来的?” “人家是未婚夫妻,送回来也没什么吧。我吃瓜吃了全程,宋颂被送进医院,根本和谢微半点关系都没有,学妹就是甜甜谈个恋爱,哪知道会有一口大锅从天而降。” 谢微杏眼带笑,瓷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雪润,她冲着江牧摆摆手,单手拎着包,快步往宿舍楼走去。 谢微进门时,冉媛已经回到寝室了,她待在上铺,将床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隐隐有哭声传来。 徐飞飞坐在桌前打游戏,看到谢微回来了,她赶忙结束这一局,三两步冲到少女跟前,问:“怎么样,没受委屈吧?” “没有,宋颂是药物产生反应引发的呼吸抑制,和我完全无关,只要把误会解释清楚即可。” 谢微虽然不是歌手,但她嗓音温软动听,像是山涧里流淌着的一泓清泉,再加上她身上弥散着的淡淡草木香,徐飞飞呆在她身边觉得非常舒服。 “幸亏你找到了证据,否则有心人的阴谋就要得逞了。”徐飞飞撇了撇嘴。 听到这话,床帘里的哭声更大。 谢微也不在意冉媛的反应,她摘下口罩,去盥洗池前洗了手,打开桌面上的玻璃瓶,取出两朵阴干的玫瑰花苞,放在杯中冲泡。 雨城新区的房子原本是望舒舞团 分卷阅读226 的排练场地,面积极大,外面还有一片不错的小花园。 搬到新家后,谢微便从网上买了些将要绽放的玫瑰花株,栽种在小花园中,时不时会往里面输注一些绿光,不仅让经历过长途运输的花蕾变得越发娇艳,其中还蕴含着浓浓灵气,制成干花喝进肚子里,也有调养身体的功效。 玫瑰花苞一遇上热水,便散发出馥郁芬芳的香气。 这会儿卓奚痛经痛得厉害,许是军训的缘故,她的症状又加剧不少,蔫蔫的躺在床上,连和谢微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 忽地闻到那股花香,她深深吸气,忍不住探出头来,苍白着小脸问:“微微,你泡的是什么呀?好香。” 谢微只看了一眼,便猜出卓奚在痛经,她想也不想地道:“你杯子刚好在桌面,我给你泡杯花茶,暖暖胃,就不那么难受了。” 卓奚感激地不行,望着谢微忙里忙外的纤细背影,喃喃道:“江老师运气可真好。” 旁边的徐飞飞将这句话收入耳中,噗嗤笑出了声。 喝了冲泡好的玫瑰花茶后,卓奚只觉得自己腹部舒服了不少,她坐在上铺,小声问:“咱们还要军训多久啊,这才第一天,我已经熬不住了。” B市虽然不是高原地貌,但紫外线却不算弱,在外面站了一整天,许多女生都被晒得皮肤发红,甚至还有几个人晒伤了。 徐飞飞涂了谢微给的防晒霜,不仅没觉得难受,面颊还有一丝凉意涌动。 “微微,你的防晒霜是在哪买的啊?” “不是买的,是研究所做的自用品,确实没有经过质检。” 徐飞飞也不是傻子,谢微敢将防晒霜用在自己脸上,说明成分肯定没问题。 “是你做的吗?” “算是吧。”谢微并未否认。 “微微,你也太厉害了吧,不仅学习好,还会跳舞,现在连护肤品都能做,你简直是全能!” 说话间,徐飞飞冲到少女身边,挽住她的胳膊连连摇晃。 躲在床帘里的冉媛听见几人的对话,心里恨得不行,只能默默流泪。 122. 第122章 先下手为强(第二更)…… 正如谢微料想的那般, 薄钺确实缺席了第二天的庭审,不过由于证据充分,虽然他下药的行为没有造成任何损害后果, 依旧构成非法拘禁罪未遂, 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缓刑一年执行。 得到判决结果后, 谢微直接登录微博, 发了张图片。 网友们点开一看, 一个个都愣住了。 【卧槽!!!这是刑事判决书, 我的老天爷, 居然真判了啊!】 【这么说,薄钺真实施了非法拘禁的行为,之前他不是还在辩解, 说谢微故意陷害吗?】 【资本家的心真的好黑啊,明明手底下有悦意和启初两间公司, 有钱到了极点,居然还要做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 【如果薄钺一年期间表现良好的话, 他是不是不用坐牢了?还真是便宜了这个畜生!】 【妹妹实惨,好在法律是公正的, 希望妹妹以后顺顺利利!】 此时叶思葭正在寝室, 她握住电话的指尖冰凉,整个人就仿佛石雕似的,动也不动一下。 她想不明白, 像薄钺那种能力城府极强的富三代,竟然也会在谢微身上栽跟头。 前几天他听爸爸说过,悦意在娱乐圈内被封杀了,手底下的明星纷纷跳槽解约, 若是再不想出解决方案,这间娱乐公司只怕就废了。 叶思葭原本还打算依靠薄钺进入娱乐圈,现在她的期待彻底粉碎,心情自然称不上好。 看到叶思葭这副模样,室友也没有理会,毕竟在她们看来,像叶思葭这种只会炒作的网红,跟她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正当叶思葭发呆之际,手机突然响了。 是叶秋凝打来的。 她推门走出寝室,在楼梯间接通电话,语气十分怯弱。 “妈妈,您找我有事吗?” “晚上七点,来博庭酒店一趟。” 说罢,叶秋凝未曾多言,径直挂断了。 分卷阅读227 距离办理收养手续已经过了两年,但叶思葭的本性却未曾改变,她怕极了叶秋凝,同时也舍不得叶家带来的荣华富贵。 抬手按住胸口,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慌的厉害,希望是她多想了。 六点五十分,叶思葭站在博庭酒店大堂,经理将她带到2206包厢。 甫一推开门,她便看到了谢民洲。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自打叶秋凝将自己名下的财产尽数赠与叶娉后,谢民洲的日子就变得不太好过。 叶氏集团的高层认定他和叶秋凝的感情出了问题,对待他的态度也不似往日那般恭敬,甚至还会在业务上刻意找麻烦。 脑海中浮现出那些董事丑陋的嘴脸,谢民洲觉得格外头疼。 “爸爸,妈妈没跟您一起过来吗?” 男人摇了摇头。 叶思葭抿紧唇瓣,恰在此时,房门再次被人打开,穿着孔雀蓝针织裙的叶秋凝走进包厢,手里拿着牛皮纸袋,直接推至谢民洲面前。 “这是离婚协议书,你看看有哪些条款需要改动?” 叶思葭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急忙从木椅上站起身。 “妈妈,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为什么非要离婚呢?” 说这番话时,叶思葭眼圈泛红,眸底盈着一层水雾,泪珠儿要掉不掉的,看起来极其可怜。 当初叶秋凝就是被她这副模样给迷惑了,以为叶思葭仅是个身世可怜的孤女,能够轻易操纵,却没想到被愚弄的人竟是自己。 嫣红唇瓣勾了勾,叶秋凝两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仿佛被劝服了,轻轻颔首。 “我跟谢民洲之间确实存有误会,如果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说不定也能继续维系这个家庭。” 叶思葭双眸发亮,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既然你是谢民洲的亲生女儿,为何会被他扔到孤儿院?” 听到这话,不仅叶思葭愣住了,谢民洲的面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他抬手指着妆容精致的女人,大口大口地喘息,像是条濒死的鱼。 “别撒谎,我早就做过亲子鉴定。” 时至今日,叶秋凝都觉得荒谬,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对于自己唯一的女儿却尤为上心,舍不得小娉受到分毫委屈,更别提把孩子送到孤儿院。 谢民洲嘴唇嗡动,张了张口,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怪不得你将财产全部转移到叶娉手里,原来是发现了真相。没错,思葭和谢微一样,都是我的亲生女儿。” 谢民洲完全没有隐瞒的想法,直接承认了。 叶秋凝睨了他一眼,神情疑惑:“像叶思葭这种货色,横看竖看都比不上谢微,你对她倒是挺好的。” “思葭的生母是我的初恋,不过她家里很穷,本身也没什么能力,到了B市后,只能找个餐馆打工,后来她怀上了思葭,难产走了,我一个人没法照顾这么大的孩子,便把她送到了孤儿院。” 叶秋凝意味不明地哼笑,“是没法照顾这么大的孩子,还是不想被陈依玉发现?” 许是彻底对面前的这个男人死了心,叶秋凝发现了许多以往忽视的细节。 比如谢民洲惯会花言巧语,颠倒黑白,将所有的情况化为对自己有利的优势;比如他本性贪婪,从结婚前就觊觎叶氏集团的财产;比如他谨慎至极,就连谢家二老也不知道叶思葭的真实身份。 这一切都违背了常人的认知,只要一想到和这种人结了婚,叶秋凝便觉得无比恶心。 “你先看看离婚协议书,如果不需要改动,咱们就去办手续。好歹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也不会亏待你,市中心的那套别墅以及集团百分之一的股份,都是你的。” 说实话,叶秋凝留给谢民洲的财产并不算少,但与先前的泼天富贵相比,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谢民洲用力攥住协议书,额角迸起青筋,那副模样尤为狰狞。 “秋凝,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叶秋凝毫不犹豫地拒绝。 她挑了挑眉,道:“也许你需要时间考虑考虑,这样吧,三天后给我答复。至于叶思葭,她名义上是叶家的 分卷阅读228 养女,实际上却是你的女儿,且她已经成年了,不存在抚养权的问题,跟在你身边正合适。” 叶秋凝拎着包,冲着这对父女笑了笑,抬脚离开包厢。 等房门阖上后,叶思葭面色煞白,一寸寸挪至谢民洲身畔,小声问:“爸爸,您真要签下这份离婚协议吗?若是真离婚了,除了那套别墅和百分之一的股份,我们什么都没了。” 叶思葭做梦都想取代叶娉的位置,成为叶氏真正的千金。 怎料因她骨子里流淌着属于谢民洲的血,彻底激怒了叶秋凝,也让她永远失去进入上流社会的机会。 谢民洲眸底划过一丝癫狂,三两下将协议书撕得粉碎,道:“你之前说的很有道理,要是叶秋凝不在了,我将会成为叶娉的法定监护人,代她管理那笔财产。” 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叶思葭心跳加速,缓了缓神问:“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不会的。叶秋凝每周都会去一趟C市疗养院,秋季多雨,道路湿滑,如果她一时反应不及,坠入桥下的江水中,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一场意外。” 垂眸望着那份牛皮纸袋,谢民洲点燃了一支烟,白雾袅袅,他不断摇头,眉眼间蕴着几分不忍,以及兴奋。 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也不想这么做,可叶秋凝太过心狠,不念旧情,非要把他往绝路上逼。 既然如此,自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123. 第123章 后手(第一更) 环保部门启动调查后, 谢微安心地待在学校军训,等到为期一月的军训快结束时,她突然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消息—— 叶秋凝死了。 谢微垂眸望着手机屏幕, 眉心一点点蹙了起来。 前世算上叶娉, 那一家三口都活得好好的, 甚至叶娉还实现了她的梦想, 成为全华国最优秀、最出众的青年舞蹈家。 如今因为自己的重生, 叶娉无法掠夺到鲜血, 身体变得异常孱弱, 精神状况不佳, 但叶秋凝是怎么回事?这个女人心理承受能力极强,又尤为狡诈,明显不会放任自己沦入危险的境地。 谢微不必细想, 也能猜到叶秋凝的死有猫腻。 卓奚几步走到谢微跟前,见她出神, 轻声提醒道:“微微,咱们该出发了, 今天是军训汇演,可不能迟到。” 谢微点点头, 将手机收好。 她们离开寝室, 走到自己所在的方阵中,在教官的指挥下展现训练的成果。 汇演没多久便结束了,谢微打开手机, 发现屏幕上多出几个未接来电,都是谢民洲打的。 正当她思索谢民洲的用意时,电话再次震动起来。 她按下接听键,没有率先开口。 “微微, 之前是我不好,在叶秋凝的逼迫下做错了事,让你伤了心,如今她去世了,我也不必再按照她的心思行事,你能不能原谅爸爸一回?” 谢民洲的语气很诚恳,嗓音里还带着一丝沙哑,仿佛真是个关心女儿的好父亲。 可谢微却清楚地知道,那端的男人与禽兽相比,并无本质差别,区别仅在于一个披着兽皮,一个披着人皮罢了。 “我们早就不是一家人了。” 说完,谢微径直挂断电话。 听到嘟嘟的响声,谢民洲面色黑如锅底,周身笼罩着一股郁气,显然心情并不算好。 他费尽心机,好不容易在叶秋凝的刹车和前轮上动了手脚,让她连人带车坠入滔滔不绝的江水中,汽车配件碎裂开来,又被江水冲刷数日,半点证据都没有遗留。 做完这一切后,谢民洲本以为那笔丰厚的财产会落到自己手中,却没想到当初的赠与合同是有限制的,一旦叶娉和叶秋凝都出了意外,这笔资产将会无偿捐赠给慈善组织。 由于精神失常,再加上常年找不到合适的血库,叶娉只能从全国各地调配血袋来输血,她的情况变得格外糟糕,身体仿佛垂暮之年的老者般,已经濒临崩溃。 谢民洲就怕叶娉有个三长两短,这才把主意打到谢微身上,想让她给叶娉献血,否则那个疯子一死,自己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哪知道谢微冷血到了极点,根本不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 分卷阅读229 里。 谢民洲站在落地窗前,神情阴郁至极。 看到他这副模样,叶思葭心脏怦怦直跳,小声问:“爸爸,既然谢微的血型能跟叶娉匹配上,是不是说明陈依玉的也可以?” 男人怔愣片刻,眸底划过一丝笑意。 “你说得对,谢微的血型遗传了陈依玉,她能匹配成功,说明后者成功的概率极高。谢微心狠又冷漠,肯定不会与我们合作,但陈依玉就不同了,那个蠢货一直念着你奶奶的恩情,指不定会应允此事。” 此时谢微还不知道,谢民洲已经把目标转向了陈依玉。 军训汇演结束后,她搭乘地铁回到新区,刚走到小院儿前,便瞧见了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不是谢老爷子和谢奶奶还能有谁? 谢微眸色暗了暗,推开木门,迈步行至二人跟前。 “谢微,听说这座小楼是望舒舞团赔给你的,足有三层,空房间那么多,你们也住不完,不如让我和你奶奶搬过来,也能热闹热闹。” 在谢老爷子眼里,即便谢民洲跟陈依玉离了婚,谢微依旧是他的孙女,前两年她毁了容,自己才把她当成没用的废物,如今她不仅恢复容貌,还考上了Z大,倒是比叶思葭强多了。 谢奶奶拉着少女的手,眼眶泛红,嘴里叨念着:“念大学习不习惯?我听说理科很辛苦,要天天待在实验室里,你都瘦了……” 还没等谢微答话,陈依玉将防盗门打开,两手搅紧围裙,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谢老爷子毫不客气地走进屋,坐在沙发上。 “依玉,这么多年你都是一个人过来的,微微也没有父亲照顾,女人家家的,多辛苦。” 谢微拧了拧眉,心底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前几天叶秋凝出事了,我想着你跟民洲之间只是存了些误会,要是将那些矛盾解开,便能重新成为一家人,给微微一个完整的家庭。” 谢微都气笑了,双臂环抱于胸前,垂眸望着谢老爷子。 “你是不是忘了,谢民洲曾经做过什么?如果忘了的话,我不介意提醒你。” “是他为了叶家的权势名利,抛弃了我和妈妈;是他为了叶娉的身体,把我送进望舒舞团,让一场大火毁了我的脸,我从昏迷中醒来时,发现有人在抽我的血,就是因为我能够和叶娉配型成功;之后叶家母女几次陷害,想利用那条项链,让我背负几百万的债务,像牲畜般任由他们驱使。这些你们能忘,我可忘不了!” 听到女儿嘶哑的声音,陈依玉眼眶湿潮,不住哽咽着。 她用手背抹去泪水,用力环住谢微纤瘦的肩膀。 “微微,你放心,妈妈绝对不会跟谢民洲复婚,绝对不会。” 瞥见陈依玉满布泪痕的模样,谢老爷子既厌恶又恼怒,他狠狠拍着茶几,恨声道: “你们母女还真是不识好歹,民洲现在是叶氏集团的代理总裁,掌管着一整个上市公司,愿意和你复婚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谢奶奶听不得这种话,连忙阻止,“老头子,你别说了,民洲和依玉根本过不到一块去,你放过她不行吗?” 谢奶奶不知道谢民洲提出复婚的原因,谢老爷子却了解得一清二楚。 叶娉的健康牵系着那一大笔财产,总不能让她出事。 “这样吧,我做主给你们娘俩五百万,将来送谢微去米国留学。Z大虽然不错,在世界的排名却不算太高,只要你同意跟民洲复婚,这一切就都是你的了。” 就算谢微最开始弄不清谢家二老的来意,此时从谢老爷子的话中,她也提取到了关键的信息。 他,或者说谢民洲,希望能和陈依玉复婚。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要说谢民洲对母亲还存有什么感情,谢微肯定是不相信的,他这么说,是因为复婚的举动可以实现利益最大化。 谢微低垂眼帘,不断思索着。 突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扫也不扫正在撒泼放赖的谢老爷子,直接走上二楼,给江牧打了个电话。 “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青年嗓音温润,让谢微郁躁的心情平复几分。 “叶秋凝去世了,我想查一查她生前立下的遗嘱,或者说赠与合同之类的文件。” 分卷阅读230 叶秋凝是个非常谨慎的人,拟定这些条款势必会选择最专业的律师,因此只要从律师入手,便能找到相关的信息。 “别急,我会把查到的消息发给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 过了不到二十分钟,谢微的微信亮了一下,她急忙点开文件,发现这是一份赠与合同。 叶秋凝将自己名下所有可动用的财产,全部交给了叶娉,并且还立有附加条款—— 如果叶娉在她之后去世,合同中涉及的所有资产,将会无偿捐给慈善机构。 124. 第124章 改良(第二更) 前后活了两辈子, 谢微很清楚金钱和财富究竟具有多大的能量,它可以让人违背本性,可以让人践踏法律, 甚至可以唤醒人类内心的魔鬼。 白腻指尖轻轻划过屏幕, 谢微眼帘低垂, 思索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 且不提谢民洲曾经做过的事, 只看他现在的处境。他为了那笔钱连枕边人都不放过, 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叶娉去死。 所以, 恐怕他会另辟蹊径, 将主意打在自己身上。 谢微的电脑恰好连着打印机, 她将赠与合同打印出来,装订好,拿在手中折返客厅。 这会儿外出钓鱼的陈外公恰好回家, 看到屋内的不速之客,老人家面色阴沉, 连钓具都没放下,直勾勾地盯着谢老爷子, 语气不善地问: “你来做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 比起性情温软的陈依玉,陈外公便仿佛一头倔驴般, 谁的面子也不给。 当初谢民洲出轨叶秋凝, 铁了心要跟陈依玉离婚,就是陈外公护着女儿,否则以谢老爷子的脾性, 哪会如此轻易地放过这对孤儿寡母? 谢老爷子脸色发青,讪讪解释:“我有事情想跟依玉商量。” “什么事?” 谢老爷子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作答,还是谢微走到近前, 轻声慢语地开了口。 “他想让妈妈跟谢民洲复婚。” 听到“复婚”二字,陈外公的肩膀不住颤抖,他将钓竿抽出来,狠狠打在谢老爷子佝偻的脊背上。 “你个丧良心的东西!折磨我女儿一次还不够,还想着磋磨她第二次,你是不是疯了?” 陈外公早些年是静坪村的木匠,最近几年又没停下耕种的活计,手上力气大得很,此刻他并没有留情,将谢老爷子打得不断闪躲,口中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声。 “姓陈的,你快住手,否则我就报警了!” 谢微不想把事情闹大,眼见着外公出了口恶气,她上前一步,单手握住了钓竿。 “妈妈肯定不会和谢民洲那种人复婚的,您老别生气,先喝点花茶缓缓。” 除馥郁芬芳的玫瑰外,谢微还在院里栽种了不少茉莉,花苞烘干以后,用来泡绿茶味道极妙,既有绿茶的清香,又有茉莉特别的韵味。 再加上花苞内蕴含着独属于绿光的生机,对老年人的身体也有不小的益处。 慢慢喝着茉莉花茶,陈外公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他冷哼一声,爱惜地抚了抚钓竿,将钓具摆在客厅的角落里。 谢微把手中的合同放在茶几上,似笑非笑问:“叶娉在疗养院呆了整整两年,她的身体状况如何?” 谢老爷子双眼瞪得仿佛铜铃,他张了张口,不明白谢微为何突然提起叶娉,难道她发现什么了? 他心跳加速,挣扎着从沙发上站起身,拉住谢奶奶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怎么?是被我猜中了吗?谢民洲之所以想和妈妈复婚,并不是为了给我一个完整的家庭,而是为了叶娉对不对?这回你们想让我给她献多少血?” 陈依玉虽然不善于表达内心的想法,却将唯一的女儿看得极为重要,听到谢民洲故技重施,想再一次将微微变成叶娉的血库,她瞬间红了眼,直接将谢老爷子赶出去。 “你们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要是还敢过来,小心我不客气!” 即使离了婚,这也是陈依玉头一回对谢奶奶说重话,瞥见老人家苍白如纸的脸庞,她心生不忍,咬紧牙关别过头去,到底未曾多言。 就算 分卷阅读231 谢奶奶对她有恩,也比不过微微的健康。 等人走后,谢微将沙发套扒下来,放进洗衣机里清洗,陈依玉拿起合同扫了一眼,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谢家人简直没有良心,为了得到叶秋凝的财产,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微微。” “您别哭,叶娉的生死与我无关,且由着谢民洲折腾。” 嘴上这么说,谢微心底却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她怕谢民洲为了利益铤而走险,像薄钺那样触犯法律。 秀气的眉紧紧皱起,她起身回到二楼的卧室,坐在书桌前,将脑海中的思路整理下来。 最近几年,国内的食品公司越来越多,叶氏集团是老牌企业,因为国民度较高,销量一直不差。 不过先前出了食品安全问题,公司的声誉已经蒙上一层阴影,若是能在其他方面打击叶氏,便可以慢慢蚕食这个庞然大物。 按照时间推算,叶氏最近推出的新品是一系列果汁糖,用了各种各样的浓缩果汁作原料,颇具风味,价格也偏高。 因销量极佳,被定为本季度的明星产品。 在谢微看来,这种果汁糖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比如可以在外层包一层薄薄的肠衣,增加Q弹的口感,并且包肠衣的技术难度并不算高,只需谨慎挑选胶体即可。 谢微是个执行力极强的人,脑海中既然有了想法,便不会耽搁,她跟陈依玉与陈外公打了招呼,拎着书包直奔实验室。 这会儿江牧并没有离开研究所,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略一抬眸,就看到少女匆匆忙忙行至近前,双颊泛起浅淡的红晕,像是枝头初绽的花蕾。 “今天不是要休息吗?” 谢微晃了晃手里的软糖,笑着说:“我想做点东西。” “和软糖有关?” “对。我想在外面包一层肠衣试试,许多国外生产的糖果已经使用了这种技术,但国内还没有普及。” 谢微换上白大褂,全身消毒后走进实验室。 江牧紧跟在少女身后,眸底划过几分笑意。 谢微甄选出几种常见的胶体制作肠衣,出来的成品却不尽如人意,有的太薄,有的过厚,裹在软糖外面都会影响口感。 她定了定神,将两种不同性状的胶体按照二比一的比例混合在一起,发现仍有瑕疵,便又增加了一种原料,重新设定比例。 这次制备的肠衣厚度刚刚好,但弹性稍显不足。 谢微也没有气馁,继续重复方才的过程,不知失败了多少次,她终于调配出了完美的比例。 将这层肠衣裹在软糖外部,谢微放入口中,杏眸弯成月牙儿,格外好看。 “江师兄,你要不要尝一颗?” 修长指节抹去粘在少女颊边的葡萄糖浆,青年淡声提醒:“你又叫错了。” 谢微愣了片刻,耳根突然涌起一丝热度,声音低了些许。 “阿牧。” 江牧眸底的笑意更浓,他吃了那颗葡萄味的软糖,发现口感不比国外生产的糖果差,甚至由于原料都产自国内,大大降低了成本。 谢微走到电脑前,在搜索框中输入了“千纸鹤”三个字。 这是一家规模不大的糖厂,生产的糖果仅在B市周边售卖,不过口碑很好。 谢微之所以选择千纸鹤,是因为叶氏集团糖果线的研发经理封典,正是千纸鹤老板的前夫。 封典是个很有野心的男人,不愿意守着一间半死不活的糖厂过日子,因此便带着千纸鹤的研发成果作为敲门砖,入职了叶氏集团。 千纸鹤的老板徐水晶恨得不行,偏偏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事实,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强忍着一口气经营糖厂。 好在徐水晶本身也是个有能力的,即便叶氏一再打压,她依旧坚持下来,甚至最近生意还转好了些许。 “你想把肠衣的配方交给千纸鹤?”江牧猜出了谢微的想法。 “对,我觉得这位名叫徐水晶的女士很优秀,与她合作,应该能得到令人满意的结果。” 125. 第125章 高傲(第一更) 许是前世被禁锢在地 分卷阅读232 下室的时间太长, 谢微下意识地会对陌生人生出回避的想法,同时也不太擅长与人打交道。 好在千纸鹤的徐水晶女士性情非常爽朗,确定肠衣的配比不存在任何问题, 且国内没有相关专利, 并不会侵犯他人权利后, 便签订了合同。 转眼就到了周一, 生科学院正式开始行课。 谢微被分到了21级一班, 这个班级大都是各省市高考的前三名, 成绩亮眼, 学生自身又勤勉, 她来时,阶梯教室内已经坐了不少同学。 “我有个朋友也是附中的,说谢微有个怪癖, 就是无论上课还是下课,只要能佩戴口罩的场合, 她绝对不会露脸。” “这是什么毛病?谢微长得那么漂亮,不露出来多浪费资源。” “可能是高冷吧?我听说她是个挺出名的舞蹈博主, 也不知道会不会参加迎新晚会。” “我认识一位大三的学姐,她告诉我, 说宋颂学姐是校学联文艺部的部长, 每年都会主持迎新,要是谢微也参加,岂不应了那句情敌见面, 分外眼红?” 迈进教室时,谢微恰好听到这话,挑了挑眉,倒也没有出言解释。 高中三年的特殊位置, 已经让她习惯了坐在最前方,毕竟前排空荡荡的,既无人打扰,又能清晰地听见老师授课的内容。 “wow,不愧是学霸,居然挑选了正对讲台的座位,谢微不怕被提问吗?” “人家都是高考状元了,还怕什么提问?况且我听说从暑假起,谢微就去了江老师的研究所实习,这会儿估摸着早就了解最基本的实验流程了。” 数年如一日地将自己全部精力投注在舞蹈上,使谢微养成了专注的好习惯,此时教室内喧闹嘈杂,她依旧不受影响,从书包里取出《基础生命科学》的教材,她翻到昨日预习的内容,重头又看了一遍。 即使跟在江牧身边做了许久的实验,但谢微的理论基础依旧薄弱,因此,对于学院开设的课程,她根本不敢生出半分懈怠,甚至都不敢过分信任自己的记忆力。 毕竟科学研究本就是不断试错的过程,如果不能夯实基础,便无法发现自己的错误,乃至于在歧途中越走越远。 教基础生命科学的老教授踩着悠扬的上课铃声走进教室,他身形偏胖,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瞧着很是严肃。 瞥见坐在最前排专心读书的少女,他暗暗点头。 这个叫谢微孩子当真不错,没有因为高考成绩沾沾自喜,也没有过分浪费自己的天赋,是个好苗子。 “同学们,我叫胡珣,在未来的一年内教你们《基础生命科学》。我不会点到,也不会布置课堂作业,只需要你们在期末的时候提交一篇八千字的小论文,试卷及格即可。” “丑话放在前面,论文不允许存在任何学术不端的行为,否则你的期末成绩将会是零分。” 胡珣教授的脾气明显不算太好,他并没有准备PPT,仅翻开书,结合课本的内容,如数家珍地将生物学的基础理论介绍给大家。 他讲授的内容并不算深,但其中囊括的信息量却不少,幸亏谢微的记忆力远超寻常,否则她完全记不住这些要点。 一堂课足足上了一个半小时,等课程结束后,谢微低眉敛目,默默整理自己的笔记。 恰在此时,一班的文艺委员柴霂走上前,面颊略有些泛红,支支吾吾地问:“谢同学,请问你最近有空吗?” 谢微放下笔,抬眸望着柴霂,眼神温和又清亮,像是天边绵软丰厚的云团。 “怎么了?” “学校要开始筹备迎新晚会了,我曾经看过你录制的视频,知道你的舞蹈功底非常扎实,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出个节目呢?你在前面当领舞,我们在后面当伴舞。” 柴霂也知道自己的要求不太妥当,毕竟谢微明摆着就是个学霸,大部分时间都投注在学习上,不是去图书馆看书,就是去研究所里做实验,恐怕不会同意此事。 越想柴霂越是泄气,眉眼间透出几分颓色。 原本她不想打扰谢微的,但二班的同学委实过分,说他们班只是一群习惯了考试的工具,在其他方面根本比不过别人。 柴霂本身也学过乐器,否则她不可能被选为文艺委员,当即便跟二班的同学争辩起来,回来后便想着说动谢微,让她参加迎新晚会。 也想让那 分卷阅读233 帮人看看,他们并不是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 柴霂性子偏软,解释了好半天,都没将那日发生的事情说清楚,还是徐飞飞看不下去了,直接道: “微微,二班的班长宋昱太过分了,她是宋颂学姐的堂妹,好像是新加坡国籍,从小学习芭蕾,以不算太高的分数考进了生科院。这位千金小姐话里话外都在贬低咱们班的同学,说我们都是应试教育的产物,将来走入社会,肯定会沦为别人的踏脚石。” 柴霂怯生生点头,眼圈泛红,显然被气得狠了。 “你们说要给我伴舞,舞蹈功底如何?”谢微慢条斯理地问。 柴霂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简直快被惊喜淹没了,好半晌才道:“我就学过两年的拉丁,伴舞的话,只要动作难度不太高,我应该都能适应。” 徐飞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咳嗽两声:“练过瑜伽算吗?” 谢微大致猜到了她们的水平,虽然可以充作伴舞,却不能成为视线焦点,不然怕是会出乱子。 “柴霂,我记得你好像学过乐器,对吗?” 容貌秀丽的小姑娘点了点头,“我从一年级开始,就学了古筝和琵琶。” “这样吧,你别当伴舞了,可以在开场时用琵琶表演金铁交鸣的前奏。”此刻谢微已经将书包收拾好,她背在身上,边往外走边道。 听到这话,柴霂意识到了什么,问:“谢同学,你有灵感了吗?” Z大的迎新晚会通常在学校的剧院举行,那处的场地和设备比起专业的摄影棚都不逊色,但由于每个班级都会推选节目,就算有的被刷掉,总数依旧不少。 想在这种情况下脱颖而出,形式必须足够抓人眼球。 谢微垂眸思忖片刻,低声开口:“我的想法是,表演整体偏古风,由柴霂以琵琶曲开场,接着我在鼓面上表演独舞,几名同学或伴舞或伴奏,这样一方面可以降低表现难度,另一方面也能节省时间。” “鼓面?” 徐飞飞满脸愕然,两手来回比划着,“就算再大的鼓,直径也不过几十公分,是不是太危险了?” “我以前练习过鼓上舞,不危险的。” 正当几人交谈之际,一名身形高挑的少女从隔壁教室走出来,瞥见谢微时,她眼底划过一丝厌恶,嗤笑道:“柴霂,我还以为你要自己上场呢,没想到你居然找上了谢微,还真是物以类聚。” “宋昱,你说话小心点。” 徐飞飞脾气火爆,嗓音也不算低,甫一开口便吸引了不少同学的视线。 宋昱脸色微沉,就算她性情高傲,看不上这群书呆子,也知道不能在公众场合表现出此种想法,犯了众怒可不是好事。 目光投注在谢微身上,宋昱上下打量着少女,“我看过你的视频,后期制作确实不错,打光和滤镜用的都很好,把你拍的非常亮眼,非常完美。可假的终归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 像谢微这种见光死的网红,宋昱不知见过多少,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 126. 第126章 你有什么资格?(第二更)…… 谢微虽说寡言少语, 却不是那种任人揉扁搓圆的性子,她定定望着宋昱,语调平和而有力。 “如果你只是对我有意见, 大可以冲着我一个人来, 不必遮遮掩掩, 拖其他人下水。” 宋昱早就看谢微不顺眼了, 她想不明白这样虚伪做作的网红究竟哪里好。 她们身上所有的光环都是团队包装出来的,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假得不能再假, 就算谢微看起来美丽, 也不过是朵廉价的塑料花, 根本不值得已经成为影帝的渝生哥哥帮她澄清点赞。 想起孙渝生对谢微的维护,宋昱神情阴沉如水,心脏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紧紧攥住, 说不出的滞闷。 最终,宋昱的视线落在谢微面颊的口罩上, 她忽地往前一步,想把那层口罩扯下来, 让所有人看清谢微的真面目。 她指尖还没碰到淡蓝色的无纺布,就被少女牢牢攥住手腕, 宋昱用力挣扎着, 哪知道谢微身形纤瘦,气力却大得惊人,她无论如何都摆脱不开。 宋昱觉得离谱, 感受到众人投注过来的视线,她心底渐渐涌起一股焦躁,娇美面庞上也露出 分卷阅读234 几分恼怒。 “你快放开!”宋昱不想将事情闹大,刻意压低了声音。 “不是你先动手的吗?招惹别人, 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前后活了两世,谢微不像十七八岁的少年那般在意他人的眼光,也不在意所谓的攻讦指责,她只想过好自己的人生。 宋昱额角渗出细汗,她咬牙威胁道:“你敢这么对我,小心我告诉渝生哥哥!” “渝生哥哥?孙渝生?” 由于课业任务繁重,谢微鲜少关注娱乐圈的明星,她之所以知晓孙渝生的身份,只因他是郗永华教授的外甥,曾经在网上帮她澄清过谣言。 不过自那以后,谢微便跟孙渝生再无交集,没想到会从宋昱口中听见孙渝生的名字。 “怎么?你害怕了?前几天在孙夫人的生日宴上,渝生哥哥对你赞不绝口,还说咱们是校友,让我好好跟你相处……” 谢微抬手揉按着晴明穴,初时她以为宋昱对自己存有敌意,是碍于宋颂的缘故,怎料她居然猜错了。 松开手,谢微也不打算再在宋昱身上浪费时间,淡声道:“有的人天生就合不来,我们不适合当朋友。” 听到这话,宋昱满脸屈辱,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被谢微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网红嫌弃。 “谢微,你以为自己攀上江家,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我告诉你,就算你顶着未婚妻的名头,江牧也不会娶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 谢微偏头睨着宋昱,杏眸划过丝丝疑惑,“门当户对?飞上枝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从清朝穿越回来的遗老,满脑袋的封建思想。” 顿了顿,她继续道:“你看不起应试教育,却忘记了应试教育的本质,它是整个华国、乃至全世界范围内最公平的竞争方式,你甚至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选拔,做了逃兵,又有什么资格鄙夷此种形式?” 话落,谢微带着徐飞飞和柴霂离开教学楼,只留下宋昱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几人走到食堂三楼的活动中心,这档口不是开餐时间,三楼的人也不算多。 坐在木椅上,徐飞飞有些感慨:“宋昱还真是被人宠坏了,就因为孙渝生的一句话,拼命贬低咱们班级,只怕像她这种高高在上的富家千金,根本看不起我们这些普通人。” 谢微揉了揉徐飞飞的脑袋,温声安抚:“把人划分为三六九等,是最低级的表现,你比她优秀许多,不必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今天之前,柴霂一直以为谢微是那种高冷淡漠的性子,即使同在一个班级也不敢主动接触,哪知道她的三观这么正。 “谢同学,我的琵琶就在寝室,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排练啊?”柴霂轻声发问。 “晚上就可以,等动作和步伐熟稔后,再搭配道具也不迟。” 谢微的表演经验丰富,柴霂和徐飞飞也愿意听从她的指挥,就这样练习了四五日,陈外公突然打电话过来。 “微微,这都十点了,你妈还没回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依玉心细如发,即使偶尔加班,也会主动跟家人联系,现在不声不响的,陈外公不记挂才是怪事。 用手背擦了擦额间的汗,谢微拧紧了眉。 “您先别急,我问问城中村小学,说不定是学校有工作,这才耽误了时间。” 嘴上这么说着,谢微心里却不抱希望,B市的小学绝大部分都会在五点钟前放学,即便陈依玉是班主任,到家的时间也不会太晚。 今日横看竖看都格外反常。 谢微找到小学门卫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您好,请问学校是有例会吗?五年三班的班主任还没到家。” “你是陈老师的什么人?”保安问道。 “我是她女儿。” “最近不是期中期末,学校没有老师值夜班,教学楼的灯全都熄了,陈老师还没回去吗?” 闻言,谢微面上血色一寸寸消失,她跟保安道了谢,握着手机的掌心变得格外湿滑黏腻,显然紧张到了极点。 忽然,她好似想到了什么,直接联系了谢民洲。 “我妈妈在哪儿。” “谢微,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跟陈依玉早就 分卷阅读235 离婚了,上次复婚的提议,也是你亲口拒绝的,我怎会知道陈依玉的去向?” 此时此刻,谢民洲呆在书房,他面前的木桌上摆放着一份检测报告,正如他预想的那般,陈依玉确实能跟叶娉配型成功,也可以充作那个疯子的血库。 “我看过叶秋凝拟定的合同,她的附加条款就是为了保住叶娉的性命,如果叶娉有个三长两短,你想要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因此,你有足够的动机和理由对我母亲下手。” 谢微很清楚,金钱名利是谢民洲的软肋,只要自己把握好这一点,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有些事情是要讲证据的,红口白牙的污蔑别人,当心承担法律责任。”谢民洲冷声威胁。 “你想要证据,我现在就可以报警,等警方查到我母亲失踪一事与你有关,你猜猜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谢民洲吸了口烟,唇角勾起一丝冷笑,他早就知道谢微天生反骨,从来不懂得尊敬长辈,就算成绩不错,也无法与思葭相比。 “爸爸刚才在跟你开玩笑呢,陈依玉就在叶氏别墅,你大可以把她接回家。” 指甲用力抠住桌角,谢微跟辅导员请了假,披上外套,打车直奔叶家的方向。 上车前,她给江牧留了条语音消息,而后发起了位置共享。 没多久,谢微走进别墅,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客厅内的陈依玉,女人唇色苍白,精神萎靡,显然受到了惊吓。 轻轻握住母亲冰凉的指尖,谢微调动体内的绿光,给她输注过去。 恰在此时,谢民洲带着叶思葭从二楼走下来,男人双臂环抱于胸前,“你看,爸爸没骗你吧?我只是把你母亲请过来做客而已,顺带商量复婚的事宜。” 陈依玉身躯僵硬,唇瓣紧抿成一条直线,仿佛锯嘴葫芦那般,闷不吭声。 近段时间,叶思葭貌似过得不错,她面颊莹润,眼神明亮,再不复往日的拘谨瑟缩,施施然给谢微倒了杯红茶。 “微微,要是爸爸跟陈老师复婚,我们就会成为一家人,这样不是很好吗?” 127. 第127章 耳光(第一更) 叶思葭早就知道谢微的皮相生得极好, 但此时对上那双清凌凌的杏眸,心里却咯噔一声,总觉得有些不妙, 她讪笑几声, 兀自坐在了陈依玉身边。 “陈老师, 您知道的, 我自小在孤儿院长大, 从来没感受过家庭的温暖, 即使先前被叶家收养, 也觉得自己像是个外人。” 边说, 叶思葭边偷眼觑着陈依玉的反应,见她眉宇紧蹙,眼圈忍不住红了红, 哽咽道:“我很羡慕微微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有您这么好的母亲, 您可不可以……” 话未说完,她便听到少女低低的笑声。 “叶思葭, 你还记得之前的录像吗?你用监控的内容威胁我,逼我去博庭酒店和薄钺见面, 后来他做了什么, 你应该很清楚吧?” 谢微的话揭穿了叶思葭虚伪的假面,让她肮脏污秽的本质彻底展现出来。 陈依玉愣了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她语调微颤:“薄钺不就是想绑架微微的匪徒吗?思葭,是你把微微送到薄钺面前的?” 到底是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陈依玉不愿以最深浓的恶意揣测叶思葭,但后者的所作所为却彻底摧毁了她的信任, 也伤透了她的心。 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她不惜将微微往绝路上逼,这样的孩子就算外表再温和无害,陈依玉也不敢轻信。 女人猛地站起身,两行眼泪顺着面颊往下滑,她扣住叶思葭的肩膀,一边摇晃一边厉声质问: “叶思葭,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看待,悉心教导,仔细照料,生怕你受到半点委屈,甚至在你和微微起冲突时,也不止一次地偏向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依玉自认为已经尽到一切本分,没有任何对不起叶思葭的地方,才会如此难过。 听到女人声嘶力竭的控诉,坐在不远处的谢民洲暗自嘲讽。 时隔多年,陈依玉依旧蠢不自知,连思葭的身份都没弄清楚,便在她身上投注了那么多的心血,若是哪日她得知了真相,恐怕会气得昏厥过去。 客厅内的温度并不算低,叶思葭却觉得冷,她无助地望着面前的女人,肩膀处传来阵阵钝痛,让她不由 分卷阅读236 哽咽出声。 她很清楚,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陈依玉是不求回报的待她好。 可她为了讨好叶秋凝,一次又一次辜负陈老师,先把她的女儿送到薄钺跟前,如今还想利用陈老师体内流淌着的鲜血,保住那笔财产的代管权。 叶思葭有些懊悔,但更多的是害怕。 她试着去拉陈依玉的手,却被后者躲开了。 “陈老师,我不是故意的。”她呐呐解释。 怀疑的种子一朝生根,就会逐渐发展壮大。将叶思葭那副要哭不哭的模样收入眼底,陈依玉不自觉地回忆起以往被她忽视的细节—— 她狠狠咬了下舌尖,一耳光甩在叶思葭脸上,将人打得一踉跄。 “从今以后,你再也不是我的学生,也不必在我面前演戏。” 说罢,陈依玉牵起女儿的手,颓然道:“微微,咱们回家吧。” 谢微扶着母亲,将人带出别墅。 等她们走后,谢民洲没有理会面颊红肿、唇角渗血的叶思葭,自顾自打开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消瘦苍白的面庞,不是叶娉还能有谁? 她双眼无神地躺在床上,许是被注射了镇定剂的缘故,无论周遭是何种情况,她动也不动一下,安静地仿佛没有生机的雕塑。 几名医生也在病房,他们早已习惯了叶娉这副模样。 从叶秋凝去世那日起,为了防止叶娉做出损害身体的行为,谢民洲便买通了疗养院的院长,让他们时刻保持住镇定药物的浓度,维系病人的生命体征。 此时医生正在做输血前的准备工作,叶娉的衣袖被高高挽起,露出彷如芦柴棒一般的胳膊,孱弱消瘦到了极点。 叶思葭梳了梳散乱的发丝,抹去颊边的血迹,一步步走到谢民洲身畔。 望着屏幕里狼狈不堪的身影,她眸底划过几分快意。 当初的叶娉是叶秋凝的掌上明珠,是真正的天之骄女,但在叶秋凝尸骨无存,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后,她便失去了庇护,也尝到了他人所带来的恶意。 指尖摩挲着光润的桌角,叶思葭轻声开口:“爸爸,陈老师的血已经送到了疗养院,输血过后,叶娉的状态肯定能转好许多,短时间内,应该也不用再找陈老师了吧?” 谢民洲挑了挑眉,听出了叶思葭的言外之意—— 她对陈依玉心软了。 “咱们以谢微作为要挟,逼迫陈依玉给叶娉献血,这种事情本就不能操之过急,否则把人逼得鱼死网破,反倒对咱们不利。 更何况,我和叶秋凝的初衷不同,我给叶娉输血,不是为了让她恢复健康,在舞台上实现梦想,我只是想让她活下去,无论情况如何,保住性命才是最关键的。” 剪开手中的雪茄,谢民洲眸色晦暗不明,既冷静,又透着隐隐的疯狂。 为了那笔巨额财产,他手中已经沾上了一条人命,现在不管是谁拦在前面,他都会扫清障碍。 ****** 从叶家别墅离开后,母女俩走了半晌,远处忽有车灯亮起,等那辆车来到近前,谢微才发现坐在驾驶位上的人是江牧。 江牧把车停在路边,向来淡漠的黑眸中蕴着慌乱与焦急,他三两步走到少女跟前,嗓音沙哑:“怎么样?谢民洲没有为难你们吧?” 谢微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除去自己的至亲,谢微最信任的人就是江牧,她怕谢民洲在别墅内设下陷阱,才会提前给江牧发送消息和定位。 “阿牧,谢谢你。” “不用这么客气,先上车吧,待会可能会下雨。”青年主动上前,拉开车门。 谢微扶着母亲坐在后排,方才在叶家时,她仅将绿光输注进陈依玉体内,并没有仔细查探后者的情况。 这会儿绿光沿着血液流转一周后,谢微突然发现了不妥之处。 陈依玉的血气明显虚弱了不少。 谢微两手紧握成拳,定定望着母亲的侧脸,压低声音道:“谢民洲是不是让您献血了。” 这话虽是问句,谢微的语调却十分笃定,显然经历过前世的折磨,她早已认清了谢民洲的本质,贪婪狡诈,如狼如豺,疯狂榨取其他人身上的价值。 陈依玉肩膀瑟缩了下,面色再次变得苍白。 分卷阅读237 早在下午三点那会儿,谢民洲亲自驱车来到城中村小学,使出强硬的手段将她带到别墅。 陈依玉想要反抗,谢民洲却威胁说,如果自己不乖乖配合,他便会让谢微充当血库的角色,给叶娉献血。 陈依玉性情软弱,又不想让女儿吃苦,无奈之下,她只能答应了取血。 抽血过程中,她的力气一点点消失,神智也越发昏沉,好像有一股无形无状的凉意束缚住她的肢体,这种逐渐虚弱的感觉,委实称不上好。 谢微等了半晌,也没从陈依玉口中得到答案,她深深吸气,暗暗告诫自己要冷静。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妈妈,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陈依玉以手掩面,不断摇头,眉眼间蕴着极深的郁色。 “您只有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我才能提前想出应对的方法,否则以谢民洲的脾性,他得到了好处,便会一次又一次践踏我们的尊严,损害我们的躯体,以此换取利益,就算您不为自己考虑,也要想想我和外公啊。” 128. 第128章 反击(第二更)捉虫…… 陈依玉知道女儿说的在理, 她定了定神,将今天发生的一切缓缓吐露出来。 “谢民洲把我带回叶家别墅后,就用你来威胁我。微微, 他找到了一个命不久矣的癌症患者, 如果我不同意献血的话, 他便会让那名癌症患者对我们下手。” 那名癌症患者家境贫寒, 就算积极治疗也根本活不了几年, 为了嗷嗷待哺的孩子, 只要谢民洲拿出一笔数目客观的钱财, 他什么都愿意做。 陈依玉不敢赌, 她不想再让女儿受到伤害,便只能妥协。 谢微握住她冰凉的指尖,调动光珠内的能量, 将陈依玉亏损的气血补足。 绿光在她体内是极其听话,像是绵软的陶土, 可以塑造成各种各样的形状,一旦输注至旁人身上, 便成了极难把控的刀刃,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 谢微面色逐渐变得苍白, 鼻尖也渗出细密的汗珠儿。 过了不知多久, 汽车停在新区的小楼前,江牧打开车门,一步步走到少女身边。 “我认识一家专业的保全公司, 里面的保镖都是退伍的特种兵,能力不差,有他们护着,就算谢民洲找来一百个重症病患, 都无法伤害到你的家人。” 从见到谢民洲开始,谢微的心口便堵着一股郁气。 她抬眸望着江牧,轻声道:“你也看见过那份赠与合同,叶秋凝之所以会拟定特殊的附加条款,说明她早就对谢民洲生出了防备,以后者的性格,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把所有财产转移到叶娉名下。” “你是怀疑叶秋凝的死跟谢民洲有关吗?”江牧眸色幽深,彷如浩瀚无垠的夜空。 谢微点了点头。 如果能找到谢民洲对叶秋凝下手的证据,就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个隐患。 可谢民洲的心思缜密,只怕不会留下证据。 突然,谢微似是想到了什么,“叶秋凝是在前往C市的路上遭遇了意外,那天下了暴雨,道路湿滑,谢民洲想要下手的话,应该是对那辆车的前轮动了手脚。” “我查一查那辆报废的车是如何处理的。” 边说着,江牧边打开笔记本电脑,查询近期报废的车辆信息,却没有发现叶秋凝的座驾。 “照理来说,车辆遭遇意外后,宣告报废都必须留存好记录,偏偏这辆车没有,只能说明一件事——谢民洲将那辆奔驰藏了起来。” 谢微也是这么想的,她先把受惊过度的陈依玉送回小楼,而后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鼻前嗅到夜晚浅淡的桂花香气,她的动作倏忽一顿。 江牧眼带疑惑,“怎么了?” “我大概猜到谢民洲的想法。” 前世谢微被叶家人充作血库,常年待在昏不见光的地下室中,那间地下室上面连着一座小院儿,位于城郊,表面上看着普普通通,毫无任何出彩之处,但里面却修缮得格外讲究,用内有乾坤四个字来形容也不为过。 毕竟叶娉和谢微的血型稀少罕见,有时候就连医院的血库中都找不到对应的血袋,若是将血袋带至医院中输血,很有可能引起 分卷阅读238 医护人员的怀疑,若是被人发现端倪,造成的后果无法估量。 为了规避风险,谢民洲又重新翻修了小院儿,将二楼改成了急诊室,各种器材设备一应俱全,只要找到一名医生,便可以直接输血。 如果说谢民洲要把那辆报废汽车藏起来,那座与世隔绝的地下室是他最好的选择。 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许是心绪起伏过大的缘故,谢微嗓音略显沙哑。 “阿牧,我敢肯定,叶秋凝的车就在那里。”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江牧很清楚,谢微并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她会这么说,必然有她自己的理由。 “在什么地方?” “南边的城郊,有条名叫建设路的街道,原来是建设村,住了不少村民。谢民洲在那里买下了一座不起眼的院落。” 江牧上前些许,帮神思不属的小姑娘系好安全带,继而启动汽车,走上高架桥,朝着南边行进。 一路开了近两个小时,终于到达了建设路。 那座小院对于谢微而言,无异于可怖的梦魇。在那里,她度过了人生中最黑暗的十年,若是没有舞蹈为伴,恐怕她的精神早就崩溃了。 两人站在路口,江牧还想往前走,却被谢微拦住了。 “院子里安装了监控,再靠近的话,恐怕会被谢民洲发现。” 江牧揉了揉谢微的脑袋,淡色薄唇勾起一抹笑意,“监控吗?这个不必担心。” 江牧用电脑入侵了面前小院的网络,在监控设备中植入了一个小程序,让它一直显示昨日同时段的画面。 “好了。” “谢民洲不会发现吗?”谢微忍不住问。 “今天和昨天都有降雨,即使谢民洲调出监控,在同样的天气下,他也不会察觉到异样。” 青年迈开长腿,站在足有四米高的围墙前,正当他思索着该如何进去时,只见身畔的少女撸起袖子,指尖攀附着粗糙的墙面,三两下爬了上去,毫不费力地避开了顶部的防护网。 就像一尾灵活的鱼。 足足怔愣了半分钟,江牧才回过神来,这档口谢微已经从内部打开了大门,站在里面冲着他招手。 她没戴口罩,笑容比枝头绽放的花蕾还要灿烂。 天边飘洒着细密的雨丝,带来阵阵凉意。 谢微熟门熟路地在院内绕了一圈,最终在馥郁娇艳的玫瑰花丛前停住了脚步。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上辈子这里并没有玫瑰花,反而栽了一片非常罕见的翠竹。 那种翠竹原本生长在华国的最南方,但叶秋凝喜欢,谢民洲便花费重金从产地移栽了不少,可惜翠竹不适应B市的气候,即使有经验丰富的园丁照料,最后也仅成活了几十棵,且格外脆弱,环境稍有改变便会枯死。 谢微蹲下.身子,柔腻指尖捻弄着地上的泥土,质地松散,应该在不久前被人翻动过。 少女环顾四周,找了件趁手的工具,不断挖掘起来。 常年被绿光蕴含的能量滋养,谢微的体质远比普通人强健,力气也不逊于成年男子。 很快,被她握在手中的铁锹碰到了硬物,江牧弯下腰,伸手拨开那层泥土,一眼便看见了奔驰的车标。即使从高处坠入江水中,车标仍没有损毁,想必谢民洲动的手脚,也会留有痕迹。 “果然在这儿,我们要把它挖出来吗?” 谢微摇了摇头,她深深吸气,貌似做下了某种决定,眼神从犹豫转为果决。 只听她一字一顿道:“我们报警。” 好不容易才抓住谢民洲的把柄,谢微无论如何都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她打开手机,直接按下了110。 简述情况以后,她拉着江牧,一起站在屋檐下躲雨。 一场春雨一场暖,一场秋雨一场寒。 两人的衣裳全被雨水浸透,谢微抬眸望着青年,漂亮的杏眼划过几分愧色。 她握住江牧的手,借助绿光的能量给他取暖。 比起大大咧咧的韩越、慌乱无措的陈依玉,江牧感知敏锐,又时刻保持着镇定,几乎是一瞬间便发觉了异样。 “微微,你、” “阿牧不是早就猜 分卷阅读239 到了吗?” 江牧在科研领域的天赋远远超过薄钺,又跟谢微接触甚密,后者都能发现的事实,青年不可能一无所察,只不过他一直在为谢微掩饰罢了。 绿光逐渐驱散了夜晚的寒冷,江牧紧紧攥住少女的手,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急促的警笛声打断。 警车来了。 129. 第129章 示弱(第一更) 不多时, 警察冲进庭院内,看到站在屋檐下的两人,问:“是你们报的警?说这里有关于谋杀案的证据?” 谢微轻轻颔首, 她抬手指向繁茂的玫瑰花丛, 因为方才的挖掘, 那处土地变得坑坑洼洼、凹凸不平。 “有辆奔驰被房屋的主人埋在地底。” 打头的女警眼底划过一丝怀疑, 她快步走到花丛前, 跟着同xefeb一起翻掘几下, 发现硬物的存在后, 不由吃了一惊。 “你怎么知道这辆车与谋杀案有关?” 女警约莫三十出头, 梳着短发,英姿飒爽。 “这座庭院的主人是我血缘上的生父,他法律上的妻子刚刚去世, 让他有机会代管超过十亿的资产。” 谢微语气平静,说出口的话却让在场的警察倒抽一口凉气。十亿啊, 明显不是小数目,再加上很有可能涉及谋杀行为, 必须重点侦查。 过了半晌,警察将那辆奔驰从花丛下挖了出来, 由于从桥面坠入江中, 车头损毁大半,车窗的玻璃也碎裂开来,好在车身没有受到过大创伤, 希望证据还未消失。 “你知道这辆车的主人是谁吗?”女警随口问了一句。 “叶氏集团的总裁,叶秋凝。” 闻言,站在原地的警察都惊住了,他们完全没想到这辆车居然是叶氏总裁的座驾。前几天叶氏集团发布了叶秋凝的讣告, 社会公众都以为那是一场意外,谁知道竟会牵扯上谋杀案。 “你的意思是,你父亲谋杀了你的继母?”面庞透着三分稚气的小警察艰涩发问。 他想起来了,眼前这名美丽精致的少女正是网上颇有名气的博主,网名微纳米,真名好像叫谢微。 她居然和叶氏有关系? “继母”二字,让谢微忍不住拧起眉,到底也没有反驳。她虽然没跟叶秋凝共同生活过,但在名分上还是继父母与继子女的关系,这样的xefeb实无法更变。 “据我所知,在意外发生前,叶秋凝有和谢民洲离婚的打算,且立下了赠与合同,将手中全部可动用的资产全部转移到叶娉名下,因叶娉精神状态不佳,需要监护人的照料,我才说谢民洲是代为接管那笔财产。” 这会儿雨势已经小了不少,女警开车将谢微他们带到警局做笔录,同时也不忘将那辆奔驰送到鉴定科检验,看看究竟存在怎样的问题。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谢微才从警局离开。 秋风瑟瑟,夹杂着细密雨丝,隐约间,谢微仿佛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雪松香。 那是江牧身上的味道。 “阿牧,都是我不好,原本不该把你牵扯进来的。”少女明艳的面庞尽是愧色,眉心的皱褶也未抚平。 江牧把人带到车前,自己没有上去,后退几步道:“车里有干净的衣服,你先换上。” “不用了,我的体质很好,不会感冒的,还是你穿、” 谢微话未说完,就被青年打断,“如果再耽搁下去,天就要亮了。” 抬眸望着黑蒙蒙的夜幕,谢微抿紧唇瓣,她拗不过江牧,只能坐在后排,褪去身上浸湿的外套,换上青年的衬衫和牛仔裤。 上了大学后,谢微的身高已经长到了一百七十公分,在女性中并不算矮,偏偏江牧足有一米八六,穿着他的衣服,谢微必须将衣袖高高挽起,才能合身些。 她按下车窗,探头望着站在树下的青年,轻声催促:“阿牧,快上车。” 江牧阔步上前。 他的皮肤偏白,轮廓深邃俊美,配上宽肩窄腰长腿的身形,是一副上镜的好样貌。 也不知道他跳舞会是什么样子。 谢微忍不住胡思乱想,等车停在新区的小楼前,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分卷阅读240 “要是我没记错,明天一班的课程都在下午,你早点休息。” 时至今日,江牧很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也知道何时是最好的示弱时机。 车内暖黄的灯火柔化了他的轮廓,长而浓密的眼睫在肌肤上留下一片暗影,无端透着些许脆弱的感觉。 谢微有些过意不去,主动提议道:“我家还有不少客房,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在客房里将就一夜。” “只怕会打扰到阿姨和外公。” “他们都住在三楼,而我的房间在二楼,不会造成影响的。” 谢微劝了几次,江牧仿佛被说动了,将车开进小院内,在墙边停稳后,这才跟在少女身后,一步步行入小楼中。 谢微给江牧找的客房就在自己卧室对面,由于家里面没有成年男性的衣物,她只能洗净身上的衬衫和牛仔裤,烘干后给他送了过去。 江牧接过衣物,薄唇勾起几分笑意,像初春时分刚刚消融的冰雪。 不知为何,对上青年的笑容,谢微竟觉得耳根有些发烫。 “那我就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缓了缓神,佯作无xefeb地折返卧室。 江牧站在原地,黑眸一直凝视着那道身影,目光灼热且明亮。 翌日中午,谢微才醒过来。她揉揉眼,关闭手机的勿扰模式,发现上面多出了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谢民洲打来的。 按照警方调查的进度,应该已经找到了谢民洲。 也不知道那人看见叶秋凝的奔驰时,究竟是何反应。 正想着,手机突然不断震动起来,还是谢民洲。 谢微按下接听键,便听到男人气急败坏地声音。 “谢微,无论如何我都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不孝顺也就罢了,居然报假警污蔑陷害我,你有没有良心?” 这番厚颜无耻的控诉把谢微逗笑了,她不紧不慢地回答:“你要是真把我当女儿,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我们给叶娉献血,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顿了顿,她继续道:“如果叶秋凝的死真与你无关,警方自然不会为难你,但若是他们查到了蛛丝马迹,后果便只能由你自己承担了。” 说罢,谢微直接挂断电话。 听到那端传来的嘟嘟声,谢民洲气得面色铁青,向来儒雅俊美的脸庞也变得扭曲狰狞,狠狠将手机摔在地上。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毕竟当时车门被撞坏了,叶秋凝的尸体被奔涌的江水冲走,再加上天气原因,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场意外,就连叶氏集团的董xefeb都没有产生怀疑。 只要等他处理好汽车的残骸,便能彻底湮灭相关的证据。 哪知道这件xefeb竟被谢微发现了,那个混账东西还报了警,这是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谢民洲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室内白雾缭绕,透着压抑滞闷的气息。 叶思葭几步走到男人跟前,眸底浮现出惶恐之色。 “爸爸,那辆奔驰已经被警方带走了,咱们该怎么办?” “别急,就算车辆的前轮有问题,也不足以证明是我杀了叶秋凝,是她自己运气不佳,恰好赶上了阴雨天,否则车胎也不会打滑,令她坠入桥下、粉身碎骨。” 谢民洲并不认为自己有错,要不是叶秋凝太过狠心,把全部财产都转移给叶娉,他也不会铤而走险,做出这种杀害枕边人的残忍举动。 “可就算在刑xefeb方面的证明效力不足,应该也会影响到民xefeb,您还能代管那笔财产吗?” 比起谢民洲的安危,叶思葭更在意那十亿的归属。毕竟她付出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成为真正的千金小姐,踏入上流圈子,若是在这种紧要的关头功亏一篑,她实在不甘心。 闻言,谢民洲愣了一瞬,夹着雪茄的手指也在不断颤抖。 130. 第130章 获救(第二更)捉虫…… K县医院。 一个女人倚靠在病床上, 左边脸颊似是被什么东西划破了,刚刚结痂不久,尽是可怖的淤紫色疤痕, 仿佛一条条 分卷阅读241 扭曲的蜈蚣盘踞其上。 她垂眸望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腿, 面庞变得格外狰狞。 两名护士站在门外, 透过玻璃观察病患的情况, 小声交谈着:“这位女士被送来的时候, 右腿神经已经坏死, 必须截肢, 她好不容易从昏迷中醒过来, 却连一句话都不说,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 “我听说胡主任说,除右腿和面部以外, 她其他器官并没有受到过大的损伤,应该不会影响到语言功能。” “谁知道是什么原因呢?她浑身上下没有身份证件, 也不主动配合询问,要不是医院给她垫付了手术费用, 恐怕这条命都保不住。” “她也挺惨的,不仅毁了容, 还断了腿, 下半辈子肯定不好过。” 隔着一层木质的门板,叶秋凝听不见两名护士的对话,也能猜到她们的想法。 曾经的自己好歹也是叶氏集团的总裁, 现在却沦落到这种地步。 两手紧紧攥住被角,叶秋凝脑海中浮现出谢民洲那张脸,她不是傻子,很清楚那天的意外究竟因何而起, 前轮又因何失灵,一旦自己死了,谢民洲便能够以监护人的身份代管那笔巨额财产。 为了金钱利益,他枉顾这么多年的情分,狠心设下杀局。 叶秋凝又怎会不恨? 她之所以不肯吐露身份,是因为在同病房的患者口中听到了叶氏集团发布的讣告。 在所有人眼中,她已经死了。 即使现在回到B市,在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她肯定会被谢民洲限制人身自由,而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与其不明不白地死在谢民洲手里,还不如跟他同归于尽。 ****** 当天下午,谢民洲被警方拘留后,谢微和江牧一起返回Z大。 徐飞飞和卓奚坐在教室第二排,眼见着面戴口罩的少女快步行至近前,她们不由松了口气。 “微微,家里的事情解决了吧?”徐飞飞满脸担忧。 “暂时告一段落了。” 谢微将书包放在老位置,找出这节课的教材,专心致志地预习功课。 先前冉染在直播间里抹黑谢微,这件事早就上了热搜,冉媛甚至还被辅导员叫到办公室内教育了一番。 因此,她跟三个室友合不来,此刻呆在教室角落,眼睛紧紧盯着谢微,握住签字笔的指尖也泛起浅淡青白色。 “冉媛同学,你会不会跳舞呀?咱们班准备出一个节目参加迎新晚会。”柴霂走到近前,轻声发问。 “跳舞?是什么种类的舞蹈?” “谢微同学是领舞,对伴舞的要求并不算高,只要稍微有点舞蹈功底即可,不分种类。” 听到“谢微”二字,冉媛立时变了脸色,冷声道:“我不会跳,你找别人吧。” 柴霂性子偏软,被冉媛拒绝后,便找上了其他同学。 等上课铃声响起时,她的室友忍不住说:“你怎么找上冉媛了?她跟谢微的关系闹得那么僵,肯定不愿意当伴舞。” 柴霂苦着脸回答:“这不是凑不够人数吗?” “你要是有其他朋友,可以带过来,反正咱们学校都成景点了,门卫也不会拦人。” 柴霂边叹气边颔首。 晚上七点,她们照例来到食堂三楼的活动中心,先前的舞蹈动作已经编排完毕。 谢微将自己带来的塑料凳子摆放好,赤着足踩了上去。 柴霂有些担心,“微微,这只板凳比鼓面还要小,在上面跳舞未免太危险了。” 谢微冲着她笑了笑,杏眼莹亮至极。 来之前,谢微特地换上了纯黑色的舞裙,她单脚站在凳子上,足尖紧绷,右手扯住裙摆,轻轻一晃,宽松飘扬的布料像是随风浮动的浪花,静静绽放开来。 “柴同学,该你弹琵琶了。” 柴霂下意识地应声,指尖拨弄起琴弦,悠扬的曲调如玉珠走盘,不断流泻。 约莫过了三十秒,谢微终于动了,她扬起垂坠的裙摆,先是俯身,而后猛地旋转,由于常年练舞的原因,少女的身形本就极佳,柔韧且不失力道,或静或动,无不吸引在场众人的视线。 分卷阅读242 徐飞飞愣了好半天,才记起自己伴舞的身份,她跟卓奚一起,跳了几个简单的动作。 表演的时长不超过五分钟,等谢微停下舞步,她依旧稳稳伫立在塑料板凳上。 柴霂放下怀里的琵琶,一个劲儿地鼓掌。 “谢微同学,你也太棒了!咱们班的节目肯定是最出彩的。” 谢微早就习惯了跳舞,上台表演对她而言,根本没有任何难度。 转眼就到了迎新晚会彩排那天,谢微换上正红色的裙衫,丰厚浓密的发丝盘成髻,流苏额坠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平日里谢微几乎不化妆,唯有上台表演时才会着重打扮,她将眼尾勾得略微上挑,柔软的唇瓣嫣红,眼下贴着一粒粒水钻,与舞台上的灯火交映生辉。 因伴舞的人数不够,韩越也被拉过来当壮丁。 她定定望着勾魂摄魄的好友,两手放在胸口,面颊也涨得通红。 “awsl!微微,我要给你拍张照片,待会记得发微博,不然粉丝们都饿死了。” 说着,韩越从包里找出手机,飞快地连拍数下。 早在两年前,谢微录制《淳生》的时候,韩越就陪在少女身边,如今满了十八岁的好友,简直如同最完美的画作,五官身段都挑不出分毫瑕疵。 作为晚会的主持人,宋颂自然不会缺席彩排,穿着晚礼服的她走到后台,余光瞥见谢微后,身躯顿时变得无比僵硬。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男主持人语带关切。 一直以来,宋颂都是Z大公认的校花,她家世优越,性情温和纯善,为了维持住这种表象,她不得不挤出一丝笑容,证明自己无事。 “后台稍微有点冷,把空调开高点就好了。” 男主持人赶忙调高了温度,问:“咱们是不是该上场了?” 宋颂应了一声。 生科学院的节目排在第三位,伴随着主持人的报幕声,谢微她们站到幕布后方。 这档口,舞台上一片昏暗,仅有两道光束打在主持人身上。工作人员趁机将牛皮鼓推至正中,谢微也随行而至,动作灵活地跃上鼓面。 琵琶声渐渐停歇,谢微和伴舞开始表演。 宋颂坐在最前排的位置,看到立于鼓面翩翩起舞的少女,狠狠咬住下唇。 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声。 “我的天啊,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先前我看过微纳米的视频,以为是团队厉害,通过后期剪辑把她包装成仙女的模样,没想到她本身就好仙啊,像是从壁画中走出来的。” “悄悄说一句,我觉得谢微比宋颂学姐漂亮诶,校花的位置是不是该换人了?” “谢微漂亮是漂亮,但听说出身很一般,她父母早早地离婚了,母亲含辛茹苦将她抚养长大,在城中村小学当班主任,哪里比得过长辈都是高校教授的宋颂?” “不能这么说吧,评选校花不是只看脸吗?难道还要把祖宗十八代拉出来比一比?” 那名同学被怼得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反驳。等舞蹈结束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谢微美则美矣,气质却比不上宋颂,毕竟她缺乏了最重要的家庭教育。” 旁边的女生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反驳:“照你这么说,宋家的教育远远超过普通家庭,怎会教出宋昱这种人?听说她最看不起经历了应试教育的书呆子。” 131. 第131章 耻辱(第一更)捉虫…… 彩排一结束, 韩越拉着谢微的手,非让她把刚才拍的那几张照片发到微博上。 等动态更新后,小姑娘立即打开手机, 转赞评一条龙, 笑得见牙不见眼。 “微微, 先前你给我的护肤品, 我已经拿给姐姐用了, 确实能够淡化伤疤, 肌肤上的痕迹也消褪了几分。” 说这话时, 韩越高兴地不得了, 她昨天刚去探望过姐姐,如今韩沐的精神状态已经比两年前好转许多,甚至还从疗养院搬了出来, 独自一人在郊区租了套二居室。 之所以没跟韩父韩母住在一起,是因为韩沐心底的芥蒂仍未消失。当年父亲为了前途, 主动把自己的女儿当作可以牺牲的筹码,即使时间能够抹平伤口, 韩沐依 分卷阅读243 旧觉得难过,不想面对这些人。 月前韩越去看姐姐的时候, 将好友调配的护肤品一并带了过去。 韩沐对谢微的印象极深, 毕竟两人同样都被毁了容,谢微却靠着一股韧劲从无尽的深渊中爬了出来。 当天夜里,韩沐洗过脸后, 便用了色泽乳白质地清透的精华,上脸没多久就被彻底吸收,带来阵阵温和的清凉。 虽然对祛除伤疤不抱多大希望,但这毕竟是小姑娘的一片心意, 总不好浪费。 基于这种想法,韩沐坚持用了一个月,发现面上的瘢痕确实变浅了,就连凹凸不平的部位也在逐渐平复。 韩沐心里高兴,便将此事分享给妹妹,韩越也是昨日才亲眼目睹了效果。 谢微捏了捏好友的脸颊,眸光变得愈发柔和。 打从刚见到韩沐那日起,谢微就一直想帮她,偏偏不能随时随地往她体内输注绿光,眼下借助护肤品达成目的,也算是另辟蹊径了。 “有效果就好,过几天我再去实验室调配一些,给韩沐姐姐送去。” 韩越两手环住少女纤细的腰肢,眼圈泛红,轻声撒娇,跟平日里那副内向安静的模样全然不同。 此时宋颂恰好走下舞台,她踩着高跟鞋,快步来到谢微跟前,语调柔和极了。 “谢微同学,刚开学那会儿,我因为呼吸抑制昏迷过去,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实在是不好意思,希望你不要介意。” 谢微脑内的光珠虽没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奇效,却能增强她的感知力与分辨力,就算情绪波动掩藏的再好,也会露出端倪。 面前的宋颂外表无害,但掩藏在内心深处的本性却不会更变。因为江牧的原因,她一直厌恶自己。 “那些消息本来就是有心人在网上胡乱发散,跟学姐没关系,你们应该要继续彩排,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语毕,谢微拉住韩越的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离开了此处。 等谢微走后,坐在剧场角落的冉媛飞速上前,站在宋颂身畔,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学姐,谢微给我们造成那么大的伤害,你真要原谅她?” 宋颂睨她一眼,语气平缓道:“感情这种事,本就不能强求,单方面把责任推到谢微身上有什么用?” 旁边的男主持人听到这话,连连点头,“宋颂,你能想通就好,江老师优秀不假,但世界上又不止有他一个男人。” 说话间,男主持人挺了挺胸。 宋颂歪着头,嫣红唇瓣透出一丝笑意,眸色却比方才还要暗沉。 正如冉媛所说,她确实想解决掉谢微,但却不能留下任何马脚,否则被人发现,不仅会毁去她的人生,还会牵连整个宋家。 翌日下午,迎新晚会正式开始。 谢微跟在柴霂身后,亦步亦趋地走到后台。 剧院的人明显比昨日同时段多出不少,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幸而一班的同学早就换好了演出服,面上的舞台妆也勾画完毕,倒是不需要做太过复杂的准备工作。 生科二班上报的节目是宋昱的芭蕾独舞,在第五位出场。 她坐在椅子上补妆,稍一抬眸,便看见了身穿汉服的少女,指尖颤了颤,险些将粉饼扔在地上。 旁边的同学名叫臧杉,跟宋昱住在同个寝室,不由撇了撇嘴,“今天是迎新晚会,不是选美,谢微打扮得花枝招展,看着真恶心。” “还是小昱厉害,你可是在F国拿过奖的,待会肯定能把谢微压下去。” 宋昱没说什么,不过上扬的唇角显示她心情不错。 校长致辞过后,各学院的表演正式开始,第一个节目是教师们的校歌合唱,第二个节目是新生的诗朗诵。 而后便轮到了生科一班的《望月》。 宋昱坐在剧场角落里,看着摆放在舞台中央的牛皮鼓,眉心一寸寸蹙了起来。 谢微不会要在鼓面上跳舞吧?她疯了吗? 昨天宋昱迟到了,彩排的时间恰好跟谢微错开,也没有看到后者的舞蹈。 事实果然如宋昱所想,伴随着激昂的乐声,谢微跃至鼓上,在方寸之地变换舞步。 很早以前,谢微脑海中已经有了鼓上舞的灵感,但由于高三学习 分卷阅读244 任务紧张,她一直没将灵感落于纸面上,在柴霂说她会弹奏琵琶时,原本朦胧的影子渐渐清晰,最终完善成这支舞蹈。 琵琶声犹如金铁交鸣,谢微的动作也格外飒爽,她在小小的鼓面上抬腿、下腰,甚至还以腰为轴,连续几次翻转,将古典舞的美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台下涌起一片掌声,不止同学们大吃一惊,就连舞蹈学院的教授也连连赞叹:“这姑娘是跳舞的好苗子,不该去你们生科,来我们舞蹈学院多好。” “得了吧,谢微除了会跳舞,人家还是B市的高考状元,将来说不准能研发出不少成果。”胡珣推了推眼镜。 “艺术是人类智慧的结晶,重要性不逊于科研。”老教授慢条斯理地反驳。 “重不重要的我不知道,但谢微选了生科院,这就是结果。” 胡珣嘿嘿一笑,凑到老友身边,继续往她心口补刀:“你还不知道吧?谢微的未婚夫是江牧那小子,直接在我们生科学院内部消化了。” 老教授气得磨牙,只能连道可惜。 …… 台下的宋昱还没从舞蹈中缓过神,便被臧杉推了推肩膀。 “小昱,该你候场了。” 宋昱心神不属地走到后台,她不明白,谢微不就是个依靠团队包装才打响名气的网红吗?为什么舞蹈基础如此扎实,如果两人互换位置,自己肯定达不到那种臻至完美的程度。 脑海中转过这种想法,宋昱在表演过程中根本无法全身心投入其中,她频频出错,连最基础的动作都没有做到位,不仅专业人士看得直皱眉头,就连胡珣也忍不住道: “这个学生也是我们院的,照比谢微是差了点意思,不过还算优秀。” 老教授缓缓摇头,“我认识宋昱,也看过她的表演,以她的水准不该发挥到这种程度,许是被外界的声音影响了心态,方会如此。” 老教授除了在舞蹈学院授课外,还是国家一级演员,眼光自然毒辣,点评也堪称一针见血。 宋昱恍恍惚惚地表演完,她脚步虚浮,两腿发软,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退场的。 想起将才在台上发生的一切,她面色煞白,肩膀颤抖,显然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宋颂几步走到她跟前,沉声呵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不行的话,就别上场丢人现眼!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妹妹,是宋家的孩子,以后做事先过过脑子,记住了吗?” 宋颂之所以动怒,并不仅是因为宋家的颜面,更多的则是觉得耻辱。 她的妹妹不能被谢微比下去。 132. 第132章 报应(第二更) 好在宋颂还存有几分理智, 知晓要控制音量,否则被其他同学听见,她悉心维护的形象恐怕就保不住了。 宋昱眼眶泛红, 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呐呐解释:“我没想到谢微的舞蹈功底那么好。” 宋颂握住堂妹的手腕, 将人带到拐角空无一人的洗手间内。 “谢微是谢微, 你是你, 为什么会受到她的影响?” 宋昱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低垂着头, 眼泪打湿面上精致的妆容, 黑红交织,看起来十足狼狈。 将宋昱的模样收入眼底,宋颂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堂妹自小被全家人捧在掌心, 无比娇惯、无比纵容,她不喜欢国内高中的氛围, 叔叔便把她送至新加坡读书,这样一来, 参加高考的难度直线降低。 许是前十八年过得太顺利,她连半点风波都承受不住, 委实没用。 “我还得上场主持, 你好好休息。” 留下这么句话,宋颂扫也不扫堂妹半眼,径直往前台的方向走去。 这会儿生科学院的年级群已经炸了, 不少同学都在讨论刚才的表演。 【我的妈诶,《望月》也太好看了吧!以前我一直觉得网红没什么技术含量,只靠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吃饭,谢微的舞蹈彻底让我改观了。】 【站在鼓面上跳舞还不够有技术含量吗?就那么一点点地方, 谢微旋转的时候,我心都揪起来了,生怕她从鼓面上摔下来。】 【《望月》最开始的琵琶曲也好听,据说是一班的文艺委员自己编的曲。】b 分卷阅读245 r 【不行,我拍了好几张照片,已被谢微美哭,她自己昨天发的微博也很养眼(图片)】 QQ群开启了匿名功能,不少人都在舔颜,也有人对此不屑一顾。 【Z大好歹也是华国最顶尖的学府,你们这帮人正事不干,为了个网红在群里刷屏,简直有病!】 【大家不是都在剧场看迎新晚会吗?凭什么不能讨论?】 【我觉得你们不像是讨论,而像是谢微请来的水军,无脑吹颜值和舞蹈,那么低级花哨的表演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宋昱的《天鹅湖》。】 【楼上的品位还真是特别,《天鹅湖》出现了多少错误,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相比之下,一班的节目非常流畅,完成度也要高些。更何况,华国的古典舞和芭蕾本就没有贵贱之分,不该用高级或者低级来形容。】 群里吵得不可开交,作为当事人的谢微却没有打开手机,只将前来帮忙的韩越送到校门口。 她身上的演出服还没换下,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其中夹杂着女性的尖叫。 韩越吓了一跳,忍不住问:“发生什么事了?” 谢微踮起脚尖看了看,发现是一名男性挟持了一个女生,双方年龄都在二十岁左右,应该是附近大学城的学生。 男生拿着把匕首,紧紧贴合在女生的颈部,许是情绪太过激动的缘故,他右手颤抖,已经划破了女生的皮肉,殷红血线不断往外涌。 韩越也看清了不远处的情况,她眼底尽是焦急,“这该怎么办?要是强行上去夺刀,很有可能会伤到人质,我现在报警。” “已经有人打过110了。” 谢微仔细端量歹徒周围的环境,他站在一栋居民楼下,脊背紧紧贴着老旧不堪的砖墙。 三楼的阳台摆放着一盆散尾葵,就位于歹徒的正上方。 谢微闭上眼,用尽全力调动光珠的能量,很快便感知到了散尾葵的存在。 她用绿光激发散尾葵的生机,促进它不断生长,没多久,空间有限的花盆便无法容纳散尾葵的存在,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 谢微面色愈发苍白,终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后,散尾葵陡然朝阳台外栽去。 歹徒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就被颇有分量的瓷盆砸了个正着,他眼前一黑,剧烈的疼痛使他下意识松开了手,女生也趁机摆脱了他的钳制。 听到远处传来警笛声,谢微长舒了一口气。 “小越,你回学校吧,我得先去换件衣服。” 韩越并没有多想,点了点头便往音乐学院的方向行去。 等她离开,谢微用力咬了下舌尖,脚步踉跄地走到长椅边上,坐下来休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脑内针扎般的刺痛逐渐消褪,光珠的色泽却变得黯淡许多,显然需要时间来恢复。 匆匆赶来的警察看到坠落在地的瓷盆,一个个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歹徒这么倒霉,被盆散尾葵砸至昏厥,不过他头上的伤口却不算太严重,当真奇怪。 将人拷住后,警察出言安抚女生的情绪,才将人带到警局做笔录。 围观群众许久都未散去,三两成群地交谈着。 “那句话说着真对,人在做天在看,刚才那个歹徒干了坏事,就被花盆砸晕了。” “那是他活该!” “幸好没出事,那个小姑娘才刚满二十,多好的年纪。” 有人在校门口拍摄了视频,发到微博上,便上了热搜。 却没有谁知道,那盆散尾葵究竟为何会从高处坠落。 谢微在学校休息了整整三天,身体才好转些许。 ****** 晚上七点,谢民洲刚做完笔录,满身疲惫地走进地下停车场。他并没有发现,有双眼睛一直在暗处觑着他,像是盯住猎物的猛兽,凶性毕现。 男人将欲打开车门,突然有道人影从旁边走了出来,动作缓慢而滞涩。 来人正是叶秋凝。 她拿着一桶汽油,在谢民洲反应过来前,将汽油泼洒在男人身上,而后扔了一根点燃的火柴。 细碎火光瞬间暴涨,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分卷阅读246 在偌大的停车场内回响。 叶秋凝摘下帽子和口罩,冷眼望着满地打滚的谢民洲,唇角微扬,轻轻哼唱着小曲儿。 “民洲,疼不疼啊?你知道么,我截肢的时候也特别疼,费了好大力气才适应xeff2肢,接受自己成为残疾的事实。” 听到叶秋凝的声音,谢民洲惊恐万分,他做梦也没想到,叶秋凝竟然没死在那场意外中,甚至还活着回到了B市。 怎么可能? 谢民洲眼底爬满血丝,拼了命地在停车场内寻找灭火器。女人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在他拿到灭火器前,先将东西抢了过来。 “你是不是想要这个啊?” 谢民洲不住哀求:“秋凝,你放了我吧,之前的事情与我无关。” 叶秋凝低低笑出声来,将灭火器远远扔了出去。 没多久,地下停车场的工作人员闻讯赶来,看到不断挣扎气息奄奄的男人,急忙拿起灭火器施救。 站在远处的叶秋凝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并没有上前阻止。 谢民洲浑身上下的烧伤面积绝不会少于百分之八十,就算他侥幸不死,下半辈子也会生活在无边地狱之中。 不知怎的,被警察带走时,叶秋凝脑海中浮现出谢微那张脸。 当初谢微还在望舒舞团,小娉为了得到她的血,不惜放火。而自己也想方设法掩盖女儿的罪行,销毁所有了证据。 现在她毁了容,谢民洲也尝到了在火海中挣扎的滋味,说不定这就是他们的报应。 询问室内,警察神情严肃地发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谋害谢民洲?” 叶秋凝笑了笑,面颊的疤痕也随之蠕动,看起来尤为可怖。 “我是叶秋凝,在法律层面上,应该算是谢民洲的配偶。” 警察愣了半晌,才想起叶氏集团发布的讣告。所有人都以为叶氏总裁遭遇了意外,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133. 第133章 端倪(第一更)捉虫…… 此时谢民洲早已被送进医院抢救, 但由于浑身烧伤面积过大,他险些死在急救室里,经过了几轮抢救, 终于保住了一条命。 待在学校的叶思葭得知此事后, 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站在寝室楼的走廊中, 两腿发软, 陡然摔倒在地, 旁边经过的同学想要搀扶她, 却根本扶不起来。 “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叫救护车?” 叶思葭的身体并无不妥, 她只是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打击。她很清楚,如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源自谢民洲,要是那人真有个三长两短, 她这辈子都毁了。 她摇了摇头,牙齿狠狠咬住舌尖, 不多时,口腔内便充斥着极浓的血腥气。 叶思葭用尽全身力气, 拼了命地往医院赶去,等她到达重症监护室前, 便看到头发花白的谢家二老, 坐在长椅上不断痛哭。 她一步步行至谢奶奶身边,嗓音嘶哑至极,“爸爸不会有事的, 对不对?” 谢奶奶抹了把眼泪,握住孙女的手,哽咽道:“刚才医生说了,你爸爸的伤势很严重, 需要时刻待在重症监护室中观察情况,究竟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全看老天爷的意思。” 说话间,谢奶奶的眼泪掉得更凶,她不明白命运为何会如此残酷,先让她的孙女微微遭受火海的折磨,毁去容貌,断送了十余年的舞蹈生涯;现在她唯一的儿子也不能幸免于难,能否保住性命还是两说。 谢奶奶一个劲儿地叨念着谢民洲的名字。 站在旁边来回踱步的谢老爷子听得心烦,忍不住骂道:“闭嘴!你烦不烦,就这么念下去,好人也让你念死了!” 这么多年来,谢奶奶一向惧怕丈夫,这档口肩膀不由瑟缩了下,反手捂住嘴,默默抽泣。 叶思葭坐在谢奶奶身边,眼底爬满密密麻麻的血丝,透着扭曲的疯狂。 “你们知道是谁这么狠心,放火害了爸爸的吗?” 谢老爷子用拐杖敲击地面,摇了摇头,恨声道:“要是让我知道凶手是谁,我就算拼了一条老命,也要杀了他,为民洲报仇!” 来到医院通知家属的警察恰好听到这话,被谢老爷子满脸的 分卷阅读247 戾气惊住了。 按照叶秋凝的供述,当初谢民洲为得到那笔巨额财产,对她的车驾动了手脚,害她从桥上坠入江水,不仅失去一条腿,整张脸也狰狞的犹如恶鬼。 原本两名警察还对叶秋凝的说辞抱有怀疑,但此刻听到谢老爷子的话,下意识觉得谢家人真能做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其中有名警察年纪小些,大抵刚毕业不久,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胸脯。 叶思葭看见了他,忙不迭地冲上前,两手死死扣住小警察的胳膊,问道:“警察同志,请问到底是谁害了我父亲?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警察强忍疼痛,拧眉作答:“叶小姐,嫌疑人是你的养母,叶秋凝。” 叶思葭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缓缓松开手,踉跄着往后退,口中喃喃道:“不可能的,叶秋凝不是死在那场意外中了吗?难道她变成鬼复仇了?” “叶思葭!你清醒些!” 谢老爷子狠狠拧了她一下,生怕这个孙女当着警察的面,继续胡言乱语。 小警察喉结滑动了一瞬,只当没听见叶思葭的话。 变成鬼复仇,前提是要有仇,看来那场意外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谢民洲一手设计的,否则谢家人也不会如此。 “我们过来是为了告诉几位,嫌疑人叶秋凝已经被羁押在看守所中,你们不必担心。” 谢老爷子眼皮直跳,额角迸起青筋,“不担心?我儿子马上就要死了,我怎么能不担心?像叶秋凝那种狠毒的女人,竟然谋杀自己的丈夫,必须马上枪毙!” 来之前,小警察已经预料到这差事不太好做,不由用求助的目光看着师父,希望他能帮帮自己。 蓄着络腮胡的警察往前走了几步,挡在谢老爷子跟前,淡淡道:“司法审判是要走流程的,您老先别着急,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违法犯罪的人。” 不知为何,叶思葭总觉得年长警察的话意有所指,她嘴唇颤了颤,到底没说什么。 年长警察眯眼端量着叶思葭,状似无意地问:“据我所知,叶小姐是叶家收养的女儿,对吗?” 叶思葭僵硬地点点头。 “但你好像对养母抱有敌意,反而与养父关系亲近些。” 叶思葭面颊本就没多少血色,现下更显苍白,她低声辩解:“妈妈一直不喜欢我,觉得我不够优秀,甚至还想解除收养关系。” “所以,你就开始寻求养父的庇护?” 年长警察的讯问经验格外丰富,许多在逃的惯犯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更别提眼前这个刚成年的小姑娘。 “我不想再成为孤儿,也不想离开叶家,便费尽心思讨好养父母,这么做很奇怪吗?” 开口时,叶秋凝反倒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毕竟她的身份没有分毫瑕疵,即便是警察也猜不到她就是谢民洲的亲生女儿。 “不奇怪。” 年长警察说了这句话后,便拍了下徒弟的肩膀,把人带出医院。 “师父,您为什么老盯着那位叶小姐?她才刚满十八,又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养母出手?”小警察满脸疑惑。 年长警察嘴里叼了支烟,慢吞吞道:“这么说吧,如果你是个被收养的孤儿,会不会当着长辈的面,说要讨好养父母?” 小警察终于回过味儿来,他挠了挠头,“正常来看,收养家庭都希望和养子女建立深厚的情感联系,但叶小姐言辞间直接用上了‘讨好’这种敏感词汇,偏偏谢家二老无动于衷,仿佛不太在意。” “不在意就对了。” 年长警察哼笑一声,也没给徒弟解惑,开车直接折返警局。 ****** 自打那日过度使用光珠后,谢微一直待在寝室歇息。 见她脸色不佳,徐飞飞和卓奚担心极了,主动提出要帮她打饭,平时也多加照料。 冉媛心中暗忖:谢微生病了才好,最好病得下不了床,只能办理休学,这样便不会继续留在Z大碍眼了。 察觉到冉媛周身流露出的恶意,谢微淡淡瞥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最近几天,她脑内的光珠已经恢复明亮,绿光流转时的滞涩感也逐渐消失。 这么想着,她闭上眼,控制着绿光在身体里 分卷阅读248 游走一周,面颊便多出了几分血色。 “微微,你看起来好些了。”徐飞飞语气中透着欣喜。 少女弯眸颔首。 这档口卓奚正坐在书桌前刷微博,她忽地惊叫一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你是看到什么恐怖视频了吗?” 卓奚惊魂未定,虚着嗓子解释:“有人在地下停车场故意纵火,险些烧死一个男人。” “不会吧?” 徐飞飞不太相信,急忙凑上前,按下了播放键,她胆子稍大些,边看边说:“这对男女看起来好眼熟啊,让我想想在哪里见到过。” “他们不是叶氏集团的总裁和总经理吗?” 听到这话,谢微瞳仁一缩,几步走到卓奚身畔,杏眸紧盯着巴掌大的屏幕,发现在火海中挣扎的男人确实是谢民洲,而断了右腿、面容狰狞的叶秋凝就在旁边冷眼看着,丝毫没有施救的打算。 “天呐,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他们两个还是夫妻,现在叶秋凝放火谋害谢民洲,是结了多大仇?” 卓奚显然被吓到了,脸色刷白,说话间便退出了微博。 134. 第134章 父女(第二更)捉虫…… 谢微拿出手机, 自行搜索起那条微博,由于纵火伤人的性质极其恶劣,视频传播范围甚广, 短短半小时内便播放了数百万次。 【这个女人也太歹毒了, 怎么杀人不好, 偏偏选择纵火这种方式, 她还故意把灭火器扔了出去, 简直没有心!】 【视频拉到最后, 受害者好像还没死, 奄奄一息地在烈火中挣扎, 太惨了。】 【他体表的部分皮肤都碳化了,我觉得这人恐怕活不长。】 【我的妈诶,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受害者很眼熟吗?】 这名网友的话勾起了大部分人的好奇心, 他们纷纷留言评论,想知道受害者究竟是何身份。 【到底是谁?楼上快别卖关子了。】 【+10086】 在众人的催促下, 先前那名网友终于公布了答案。 【你们去看看叶氏集团前阵子的发布会就知道了。】 看见这行字,网友们纷纷点进叶氏集团的官博, 不断往下滑,终于找到了发布会的视频片段, 坐在桌前的中年男人保养得宜, 儒雅俊秀,瞧着不过三十出头,正是叶氏的总经理谢民洲。 【woc, 刚才那个被火烧伤的受害者是谢民洲啊!好不容易爬到总经理的位置,还成了代理总裁,接管集团的业务,现在突然被人袭击, 难道那个歹徒跟叶氏有仇?】 【也许不是跟叶氏有仇,而是和谢民洲有仇。那名女性歹徒虽然毁容了,但五官轮廓却不会在短时间内发生改变,有几分以前的影子。】 【歹徒是叶秋凝!我以为她已经死了,没想到她不仅保住了性命,还跑到地下室谋害了谢民洲,难道当初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网友们的思维极其发散,没多久便猜到了真相。 此时此刻,叶氏集团的股价不断暴跌,董事们急得不行,偏偏不知该以怎样的方式挽回集团声誉,毕竟总裁谋杀总经理的消息委实太过骇人,想压也压不住。 杏眸紧盯着屏幕,谢微缓了缓神才退出微博。 她和众人一样,认为叶秋凝死在那场意外中,怎料这个女人非但没死,还活着回到了B市。 想起前世发生的一切,谢微有些恍惚。如今谢民洲和叶秋凝的人生尽毁,叶娉的精神也出了问题,日后他们再不能伤害自己。 她算是解脱了吗? 茫然散去后,更多的则是欣喜,谢微深吸一口气,用纸巾擦拭着掌心的细汗。 无论如何,悬在她头顶上的铡刀已然消失,她也可以更好地过自己的生活。 转眼又过了一周,谢民洲才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他刚恢复意识,便被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那种灼烧的感觉简直快把他逼疯了。 谢奶奶一直守在床边,听到动静,她满脸尽是喜色,“民洲,你先别说话,好好躺着。” 谢老爷子也呆在病房内,拄着拐杖走到近前,不住叹气。 分卷阅读249 “民洲,我咨询过律师,有了叶秋凝的供述,加上那辆汽车作为物证,你被指控故意杀人的可能性极大,已经不能继续担任叶氏集团的总经理了。” 躺在病床上的谢民洲双眼暴凸,仿佛濒死的鱼一般,他拼命撕扯着身下的床单,配上那张满布伤疤的脸,看上去格外可怖。 “你名下不是还有套别墅吗?先把别墅卖出去,换成钱拿给我和老婆子,一方面能给你续缴医药费,另一方面也可以好好培养思葭,让她照顾你。” 谢老爷子向来心狠,比起已经成为废人、命不久矣的儿子,他更在意价值数千万的别墅,有了那笔钱,他下半辈子便能衣食无忧地活下去。 站在外面的叶思葭恰好听到这话,目光连连闪烁。 她并没有推门而入,反倒径直往外走去,等到了空无一人的休息区时,她给一名高中同学打了个电话。 “何源,我是叶思葭,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何源是叶思葭在C市的同桌,家境富裕,对她抱有好感。若是她没记错的话,何源的叔叔在B市经营一家规模颇大的房屋中介,有房产证在手的情况下,只要说服谢民洲,想在短时间内将那套别墅出手,并不算什么难事。 “什么忙?” “我的养父遭遇了一场意外,需要卖房来垫付医药费,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变卖房产。” 说话间,叶思葭还低低抽噎几声,委实可怜。 这么多年来,何源一直关注着叶思葭,也将她视为心目中的女神,即使有人在网上爆出《炎夏》这首歌是假唱,叶思葭根本没有半点独立创作的才华,何源也不相信。 在他看来,是因为思葭没有背景,出身普通,才会被那帮人红口白牙的污蔑陷害。 “思葭,你别着急,我这就联系叔叔,肯定能帮你解决这件事。” “那就谢谢你了。” 挂断电话后,叶思葭捏了捏眉心,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 网上的新闻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所有人都看清了谢民洲的本性,知道他为了名利财富,不惜残忍杀害自己的枕边人。 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她作为谢民洲的女儿,几乎再无踏入上流圈子的可能性。 与其贫困潦倒度过一生,还不如尽快变卖房产,拿着那几千万出国,对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想通了这一点,叶思葭红着眼走进病房,哽咽道:“刚才护士提醒我要续缴住院费,可是在爸爸妈妈闹翻前,家里的大部分存款都被她拿走了,剩下的仅能支付几天的ICU费用,现在即使转移到了普通病房,咱们的钱依旧不够。” 谢民洲怔怔的望着天花板,好半晌才道:“思葭,你把那套别墅卖了吧。” “可是卖了别墅,咱们住哪儿啊?”叶思葭佯作惶恐,怯生生地伫立在原地,两手紧紧攥住衣角。 “先别管这么多,拿到钱才是正事,否则审判流程启动后,不动产可能会被查封。” 听到这话,叶思葭犹豫片刻,才缓缓点头。 谢民洲签署了授权委托书,叶思葭拿着这份文件以及房产证等证明材料,找上了何源的叔叔。 何源果真将她摆在最重要的位置,短短三天,便已经寻觅到了几名有意购买别墅的顾客,叶思葭从中选了个出价最高的,在司法机关冻结财产前,办理了过户手续。 房款到账后,谢老爷子松了口气,他坐在木椅上,颐指气使道:“思葭,你年纪还小,拿着那笔钱不太安全,不如交给我保管。” 叶思葭乖顺颔首,轻声道:“爷爷,咱们下午再去银行转账吧,我先把爸爸的医药费交了。” 话落,叶思葭离开了病房,她快步走到楼下,随手打了个出租车,直往机场的方向赶去。 半年前,她就办好了去韩国的签证,如今终于派上用场。 谢老爷子在病房里等了许久,都不见叶思葭回来,他难免有些犯嘀咕,“交医药费而已,需要花这么长时间吗?” 边说着,谢老爷子边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按下叶思葭的号码,响了好几声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谢老爷子觉得不妙,再次拨打过去,那端竟然关机了。 “叶思葭到底怎么回事?她会不会携款潜逃?” b 分卷阅读250 r   谢奶奶不断摇头,“应该不可能,她是民洲的亲生女儿,我们是她唯一的亲人。” “亲人哪有钱重要?”谢老爷子没好气地反驳,他转过身,盯着神情扭曲的儿子,问:“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谢民洲颓然地闭上双眼,语气嘶哑至极。 “报警吧。” 135. 第135章 邀请(第一更) 谢微并不了解谢家的情况, 也未在那些无关之人身上耗费过多心神。 身体休养好后,她便回到了实验室,准备从一种材料中提出有利于伤口恢复的元素。 所谓材料, 就是深海中的新鲜海藻, 用特殊的容器运送至B市研究所内, 单论原料本身并不算珍贵, 毕竟医药领域以及美妆领域早已对海藻开展研究, 谢微之所以选择了这种材料, 是想看看绿光对这种极具恢复能力的海藻究竟有何效用。 今日江牧还有课, 并不在实验室, 谢微自顾自处理好原料,置于显微镜下观察。 经历过破坏的海藻,其中确实蕴含着某些活性成分, 可以促进细胞愈合,不过这一进程极其缓慢, 若不是谢微将绿光集中于双眼,动也不动地仔细观察了整整一天, 恐怕便会忽略掉如此细微的变化。 谢微尝试着用某种方式将海藻发酵。一般而言,原料发酵后有利于提取其中的成分, 事实也的确如此。 可提取到的活性成分的数量及效果都远远不够。 谢微也不着急, 一连数日泡在实验室中,除了上课睡觉以外,她连实验室的大门都没有迈出去, 甚至连吃饭也呆在江牧的办公室内,堪称勤勉至极。 早在前世,谢微就明白努力的重要性,因此即便脑内有光珠这个作弊器, 她也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转眼过了两个月,在她想出妥善的方法析出活性成分前,期末考试先一步到来。 即使谢微给自己设定的实验任务偏重,但她依旧没有错过任何一堂课,甚至还将老师授课的教材内容全都记在脑海中。 期末考试结束后,辅导员在年级群里发了条公告,足有数百人的生科大群瞬间热闹起来。 【期末考试成绩与下学期的评奖评优有关,如果存在挂科现象,即取消参评资格。】 【这两天考的卷子本来就难,低于六十还不让评奖,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生科院还是有很多学霸的,那帮人怎么可能挂科?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谢微入学的时候可是B市的高考状元,说不定就能评到国家奖学金。】 【快别吹了。谢微从入学起就不务正业,先是参加什么迎新晚会,拖着班上同学跳舞,而后又行踪不定,整天往外跑,我从来没在图书馆见过她,就算她智商再高,对学习不上心依旧没用。】 【谢微从来没有缺过课,你知道人家不上心?你是我们寝室的书桌成精了?】 徐飞飞脾气火爆,也没开匿名,直接用大号回怼。 QQ群里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偶尔启用的匿名功能更成了肆意攻讦他人的工具,好在谢微平时忙得脚不沾地,鲜少查看QQ群,否则说不准会被这帮人气出个好歹。 【徐飞飞,你跟谢微关系好,当然护着她了。有本事就别说这些,只凭期末的成绩说话。】 卓奚是一班的学委,帮着很多老师往教学系统里录成绩,这会儿倚靠着防盗门,轻声道:“我看到过的几门科目,微微都是第一。” 坐在床上的冉媛脸色阴沉如水,冷声道:“第一有什么了不起的,谁知道她究竟是用何种手段拿到的第一?她是江老师的未婚妻,其他任课教师都会给江老师面子。” “冉媛,你有病吧?”徐飞飞放下手机,三两步冲到冉媛的床边。 还没等她说什么,群里有人发了张闪照。 冉媛打开一看,发现是谢微和跟一名青年相对而立,那人身量颀长,五官俊美,不是整天活跃在荧屏上的孙渝生还能有谁? 【woc,我们家渝生为什么会跟谢微站在一起?谁能给我个答案?】 【还能怎么回事?谢微劈腿了呗,一边吊着江老师,一边跟孙渝生打得火热,学术圈和娱乐圈两手抓,这段位也是绝了。】 【不可能!渝生一直洁身自 分卷阅读251 好,肯定不会跟这种有未婚夫的女人接触甚密。】 【那可不一定,谢微虽然家世普通,但架不住人家那张脸长得好,又是以状元身份考进Z大的高材生,即使未被评选为校花,也差不离了,孙渝生对谢微有好感很难理解吗?】 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冉媛眼角眉梢尽是笑意。 “徐飞飞,你口中那个勤勉用功的谢微,现在正跟影帝孙渝生搞在一起,啧啧啧,这就是所谓的学霸。” 徐飞飞气得浑身发抖,偏偏冉媛拉上了床帘,明显不想再和她争执。 此时谢微确实跟孙渝生待在一处,二人坐在Z大门口的茶馆内。 少女小口小口抿着色泽清亮的茶汤,不紧不慢道:“我很好奇,孙先生为什么会找到我?” “你是今年的高考状元,本身又在网络上有些名气,所以才想请你去X省的农村拍一支宣传短片。” 以孙渝生在娱乐圈的地位,想找年轻貌美的明星并不是难事,但这次的公益项目是为了扶智,尽量让农村的失学儿童回归校园,如此一来,那些光鲜亮丽的明星便不太合适了。 最开始,孙渝生便觉得谢微是最恰当的人选,偏偏江旭那个混球死活不同意,直到央视将完整的项目企划案拿出来,江旭这才松了口,主动联系了谢微。 《天空海阔》是央视推动的公益项目,约定的酬劳非常低,但谢微看见企划案的第一眼,便有些意动,跟孙渝生约定好了时间,于茶馆中会面。 “你应该也看过企划案的内容了,X省地理位置偏僻,山势险峻,交通不便,我们要去的龟岩村,必须坐八个小时的汽车,步行两小时才能到达,条件非常艰苦,即使拒绝也没什么。”孙渝生说的很直白。 谢微放下白瓷盏,细腻指尖轻轻摩挲光润的桌角,“我不怕苦,再说马上就要寒假了,我的时间很充裕,什么时候前往龟岩村呢?” 孙渝生眸底划过一丝赞赏,谢微果然同他想的那般,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只要签了合同,咱们三天后就能动身。” 谢微接过薄薄的纸页,仔细审阅上面的条款,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便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是央视统一拟定的,酬劳仅有两万块,等拍摄结束后,我会补给你一部分。” 谢微轻轻摇头。 “不必了,能参加这种公益项目是好事,酬劳反倒没那么重要。” 说话间,少女站起身子,跟孙渝生握了握手。 藏在暗处的宋昱看见这一幕,恨得几欲发狂。谢微这个贱人,分明已经有了未婚夫,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勾引渝生哥哥,简直无耻至极。 谢微站在窗边,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异样,她拧了拧眉,没在茶馆中多留,径直折返了寝室。 看到推门而入的少女,徐飞飞赶忙冲上前,急声道:“微微,有人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你和孙渝生都在上面。” 谢微顿时恍然,“我说刚才感觉很奇怪,原来是有人在偷拍。最近央视有个公益活动,孙先生就是因为此事找到我的。” 徐飞飞瞪大双眼,忍不住问:“是什么类型的活动啊?” “扶智助学类的,需要去外省拍摄。” 徐飞飞边点头,边拉长声音道:“有的人自己龌龊,看什么东西都是龌龊的,连公益项目都要揣测,真恶心。” 说这话时,徐飞飞面朝冉媛的方向,明显说的就是她。 躲在床帘里的冉媛眼圈通红,用力攥住被角,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凭什么谢微的运气这么好,不仅能搭上当红演员孙渝生,还有机会参加央视的活动。 凭什么? 136. 第136章 金玉(第二更) 三天后, 谢微坐上了前往X省的飞机,在机场出口处与孙渝生汇合。 “谢微,这儿呢。” 孙渝生按下车窗, 冲着少女招了招手, 此时的他面戴口罩, 遮住大半张脸, 还架了副平光镜, 除非铁杆粉丝, 否则正常路人根本无法分辨出他的身份。 谢微坐上孙渝生的车, 她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都是与拍摄内容有关的资料。 孙渝生抻着脖子往 分卷阅读252 后瞥了一眼,见小姑娘几个呼吸间便翻过数页,忍不住道:“有的流程还挺重要的, 也很复杂,你看得这么快, 能记住吗?” 谢微杏眸微抬,认真作答:“能记住。” 孙渝生不太相信, 问:“那你说说,咱们去的龟岩村有多少户村民?又有多少失学儿童?” “一共有一百零二户村民, 失学儿童三十三人, 其中二十九人都是女性,另外四个孩子是男性。” 报出这串数字后,谢微没再看孙渝生, 反而继续将目光投注在手头的资料上。 孙渝生眼底尽是愕然,旁边的经纪人见状,轻轻扯了下他的袖襟,安慰道:“渝生哥, 谢微是B市的高考状元,智商和记忆力肯定比普通人强上一些。” “那是一些吗?她那是过目不忘!”孙渝生明显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你就接受现实吧,要是谢微不优秀,你会推荐她去拍摄节目的宣传片吗?” 边说着,经纪人边给小姑娘递了瓶矿泉水,听到她轻柔的道谢声,心里觉得格外舒服。 汽车开了足足八个小时,从天黑开到天亮,谢微稍眯了一会儿,车停在山脚下时,她恰好醒转过来。 “X省没有供暖,冬天比B市还要难熬些,咱们等暖和暖和再上山。”经纪人压低声音道。 谢微轻声应是。 实际上,由于绿光的存在,她对温度的变化适应性极强,无论冷热都不会对她造成影响。 左右也不能上山,谢微闭上眼,控制着绿光在体内游走。每循环一周,她都觉得体内的杂质少了些许,精气神也好了几分,虽说效果不甚明显,但经年累月地坚持下来,变化依旧不小。 转眼又过了半小时,孙渝生终于醒了,他换了件厚实的羽绒服,背上登山包,里面装了不少文具,瞧着便颇有分量。 谢微身量纤细高挑,像是迎风生长的花儿,孙渝生怀着照顾小辈的心思,也不想让她吃苦,便没给她分登山包。 谢微环顾四周,发现除她以外,就连司机身上都背了不少东西,她挑眉道:“我的呢?” “你带好自己的物资就行,山上刚通了电,但取暖的方式十分原始,还得靠烧火、” 孙渝生话未说完,少女便来到他跟前,单手拎起他的登山包,径直扛在肩头。 “孙先生,我的运动量应该比你大一些。”谢微语气委婉地解释。 说着,她率先往前走去。 摄影师将设备调试妥当,“那我就开始拍摄了,总要收集一些素材。” 经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比了个OK的手势。 孙渝生急忙从后备箱里取出一只登山包,这里面装的都是吃食,分量略轻,不过也有三十多斤,背着往上山走,不出半小时,这位知名演员便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在孙渝生经常泡在健身房内,体力不错,还是坚持到了龟岩村。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早在前天便驻扎在山里了,这会儿看到谢微等人走上来,急忙上前迎了迎。 “山路确实不太好走,辛苦你们了。” 龟岩村和华国大多数农村一样,老人孩子的数量偏多,年轻人反倒出去打工了。除了过年,鲜少会有这么多人回到村里。 谢微把登山包卸在板车上,摘下口罩,露出漂亮白皙的面颊。 有几个七八岁的孩子躲在树后端量着他们,其中一个穿着打扮格外整洁,显然被照顾的非常好。 那个孩子注意到谢微在看他,蹬蹬跑到近前,抿嘴笑个不停。 “姐姐,你可真好看,和我大姐一样好看。” 谢微蹲下.身子,揉了揉他的脑袋,“那你姐姐呢?” “妈说大姐年纪大了,必须嫁人,带大姐去给人相看了,回来还会给我带糖吃嘞。” “你姐姐多大了?” “十八了。”小孩伸舌舔了舔嘴角,想念糖块的滋味儿。 孙渝生恰好听到这话,忍不住问:“十八不是还没到法定婚龄吗?这么早结婚不太合适吧?” “他们一般都是简单办场婚礼,等年龄到了,再去民政部门领取结婚证。”导演沉声解释。 “你们应该看过资料 分卷阅读253 ,龟岩村很小,由于位置偏僻,每家每户都有三四个孩子,其中女孩读完初中便会辍学,不管成绩好还是不好,到了年龄便要按部就班地相亲、嫁人,这既是当地的婚俗,也是长久以来形成的观念。” 导演今年刚过五十,他女儿和小孩的大姐同岁,正在B市最好的高中读书,寒假还准备去欧洲游学。 他有时候总觉得,B市和这个小山村仿佛相隔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说话间,小孩的家人从远处慢慢走到近前,谢微也看到了他口中的大姐——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服,皮肤白皙,骨架纤秀,五官生得格外漂亮,只是太瘦了些,双颊略显凹陷。 “姐姐!” 小孩叫了一声,快步冲上前,抱住了少女的腰。 少女冲着谢微笑了笑,“你们好,我叫金玉,这是我弟弟,金宝。” 谢微握住金玉的手,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金玉身上透着一丝熟悉的感觉。 龟岩村通电的时间虽然不长,但金玉好歹读过初中,也从老师那里听说过外面的世界。 她看着谢微,眸底隐隐划过羡慕。 等金家姐弟离开后,孙渝生摸着下颚,道:“金家的小姑娘长得可真标致,跟十三四岁的江牧挺像的,要是没呆在龟岩村这种偏僻的地方,凭这副外表,说不准还能出道当明星嘞。” 秀气的眉紧拧,谢微偏头望着孙渝生,问:“你刚才说,她长得很像江牧?” “可不是嘛,孙家和江家是邻居,我亲眼看着江牧那小子长大,他发育抽条前五官精致极了,就跟个小姑娘、” 孙渝生似是想起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谢微缓步走到青年身边,问:“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江牧有个妹妹,和我年岁相仿,对不对?” 孙渝生愣愣点头。 “对。那个孩子叫江琰,三岁那年走失了,江家找了许久都没有消息,一晃过了十五年,估计是找不到了。” 孙渝生比江琰大了十二岁,小时候还抱过那个精致乖巧的孩子,可惜…… “要是江琰长到成年,估计和金玉差不太多。”孙渝生脸色不算太好,从兜里摸了支烟,没有点燃,放在手里捻弄着。 谢微并未吭声,径直往金家的方向走去。她耳力极佳,即使站在篱笆院前,也能听见屋内的叱骂声。 “你个赔钱货,老娘好不容易把你养到这么大,你居然不想嫁人!别以为自己模样生得标致就有用了,要是没有娘家帮衬,你将来肯定会被婆家磋磨死!”中年女人狠狠甩了金玉一巴掌,将后者打得唇角渗血。 “妈,你就别骂大姐了,邻村村长的儿子智力有问题,她可能不太愿意。”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站在中年女人身边,表面上是在劝说,眼底却透着几分幸灾乐祸。 “傻子又怎么了?人家条件好,你姐姐嫁过去就有十万块钱的彩礼,有了这笔钱,你上大学的学费就有着落了。” 137. 第137章 利诱(第一更) 若是不了解金家情况的人看到眼前这一幕, 只会将金母当成那种重男轻女的母亲,想用自己刚成年的女儿牟利。 但谢微却觉得不太对,要说重男轻女的话, 金母对待两个女儿的态度应该相差无几, 偏偏她对长女金玉尤为严苛, 对待次女金月格外宽和, 甚至还打算出钱供金月读大学, 明显是在乎的。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谢微不认为一般母亲会如此区别对待两个同样性别的孩子, 除非其中藏有更深的隐情。 结合内心的怀疑, 谢微眸光连闪,悄无声息地回到孙渝生身边,不准备打草惊蛇。 孙渝生将那根烟揉得皱皱巴巴, 眼底透着几分焦急,压低声音问:“你看见什么了?” “金玉不想嫁给邻村村长的儿子, 金母就打了她一耳光。”谢微语气毫无起伏,藏在袖中的双手却紧握成拳, 显然心绪不如表面上看着那么平静。 孙渝生忍不住啐了一声:“那个叫金玉的小姑娘才十八,正常应该刚读大学, 怎么也轮不到嫁人, 金家太过分了!” 谢微慢吞吞地添油加醋,“还有更过分的,那个邻村村长的儿子, 听说智力有问题,是拿出了十万块的彩礼, 分卷阅读254 才让金母同意了这桩婚事。这些彩礼钱一分都不会用在金玉身上,反倒要供她妹妹金月上大学, 你说奇怪不奇怪?” 身为一名演员,孙渝生的表情管理向来不错,此时那张英挺俊美的脸庞却变得格外扭曲。 “按说两个女儿的待遇应该是一样的,为什么要用姐姐的彩礼钱,供妹妹上大学?” 孙渝生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他背靠着商务车,神情很是阴沉。 谢微深吸一口气,着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现象,只有三种可能。第一,金玉自小不讨喜,与家人产生过极大的矛盾,导致金母对她十分厌恶;第二,金家是重组家庭,金玉不是金母所生;第三,金玉甚至不是金家的孩子,她的存在仅是工具,用来供养金家所有人。” 谢微觉得后两种可能性大一些,刚才她见过了金母、金月和金宝,金玉与这母子三人的长相并无分毫相似之处。 金母皮肤黝黑粗砺,头发稀少,生了一双吊梢眼,看人时总是带着一丝戾气。金月和她仿佛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足足像了九成,正常人都不会怀疑她们之间的关系。 与之相比,金玉的外表简直出众至极,否则邻村村长也不会给出十万块的彩礼。 “刚才我问过导演,他说金玉的性情非常温和孝顺,不仅把好吃好喝的让给弟妹,还主动帮父母下田做活,当初辍学前,金玉的成绩是初中最好的,很有可能考到市里的高中,偏偏她家里人铁了心不让她读书,才会回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山坳坳里。” 孙渝生的脾性本就有些冲动,这会儿咬牙切齿道:“不就是十万块钱吗?我出了,条件就是让金玉重回学校读高中。” 谢微喝了口水,边思索边道:“以金母的贪婪,你若是直接这么说,反倒对金玉不利,不如借助拍摄节目的机会,让金家人参与其中,这样金玉能在全国观众面前露脸,咱们间接透露出逼婚的事实,邻村村长也不是傻子,肯定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违反法律。” 孙渝生也觉得谢微言之有理,转头就去找导演商量了。 节目组租下了两座小院,谢微特地挑选了距离金家比较近的那座,时而站在院子里,思忖着该如何行事。 她现在只是怀疑金玉并非金家的孩子,根本拿不出切实的证据,除非做亲子鉴定。 心里转过此种想法,谢微的眼神从犹豫逐渐转为坚定。如果金玉不是金家的孩子,金母就再也不能逼迫她了。 晌午时分,导演跑到金家的院子前,敲了敲门,在院子里做活的金母便走了出来。 面对这个人高马大的外乡客,金母满脸警惕,问:“有事吗?” “我们央视的导演,来龟岩村是想拍一个节目,可以让各家各户的孩子参加,会有相应的报酬。” 金母来了兴趣,追问道:“什么报酬?” “参加节目的孩子,每人有一千块钱的奖金,节目最多录制一个月,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对于龟岩村的村民而言,每个月赚一千块钱是想都不敢想的,问明白了节目组只是要把孩子关进学校读书,金母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我家有两个孩子,都可以给你们打工,不过这两千块钱要提前给。”金母毫不客气地讲条件。 导演有些诧异,“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您家有三个孩子,是谁不方便参加吗?” 金母连连摆手,“金玉那孩子不太聪明,也快定亲了,不好去电视上抛头露面。” 听到这话,导演顿时急了。他也跟孙渝生一样,存着帮帮金玉的想法,但若是不能说服金玉参加节目,他们的计划岂不就胎死腹中了? 恰在此时,谢微从隔壁院子走出来,站在导演身畔,轻声道:“节目最后会组织一场考试,如果得了第一,有两万块钱的奖金,我们也是听村长说金玉的成绩很好,特地把这个好机会告诉你们。” 两万块啊! 金母脑袋轰地一声响,面皮涨得通红,她把金玉那个丫头片子卖出去,也只能换来十万的彩礼,现在仅是去参加一个节目,考考试就能赚这么多,简直跟天上掉馅饼一样。 “小姑娘,你没撒谎吧?真有这么多奖励?” 早些年,金母也是去外面打过工的,后来才回到龟岩村,自然比村里人懂得多些。 “您不相信我,总该相信导演吧?我们节 分卷阅读255 目组怎么可能骗人呢?” 说话时,谢微的语气尤为诚恳,再加上两万块奖励的诱惑,金母并没有犹豫多久,便点头应允此事。 “那行,我让家里三个孩子都参加,要是金玉拿了第一,你们就得给我两万二。” “要是没拿第一,就只有三千块的劳务费。”导演没好气道。 金母被噎了下,低声嘀咕道:“金玉那个丫头没什么优点,就喜欢死读书,成绩在整个龟岩村都是数一数二的,甚至邻村的学生也比不过她,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山下的初中老师。” 谢微并未反驳,甚至还不断附和金母的话。 突然,她抬起手,飞快地摸了把金母的头发,道:“上面有片草屑。” 导演只觉得自己眼花了,他明明什么都没看到。 金母也没多想,反而沉浸在奖金带来的喜悦当中。只要顺利拿到这笔钱,他们家就能去山下建房子,小宝也能好好读书。 导演和谢微离开后,金母几步走进昏暗逼仄的房间内,冲着姐弟三人,复述了一遍刚才的事情。 金月眼神发亮,她在山下念了高中,自然知道央视拍摄的节目具有多大的影响力,想到自己即将上电视,她兴奋得不行,呼吸都有些急促。 余光瞥见正在洗衣服的大姐,金月心里不太舒坦,生怕自己的风头被抢,道:“妈,大姐马上就要结婚了,上节目影响不好,还是别让她参加了。” 最开始金母也是这种想法,但她实在舍不得两万块的奖金。 “参加个节目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金玉又不是嫁不出去。” 经年累月生活在这种环境中,金玉本身的意见无足轻重,根本不会有人在乎,她也习惯了母亲的安排。 138. 第138章 联络(第二更) 没多久, 节目组便跟金母敲定了合同,双方签名后,金家姐弟三人便被送到了龟岩村的破落学校里上课。 导演特地从B市请来了几位退休的老教师, 课讲得极好, 不仅深入浅出, 还能结合这些学生自身的情况, 加深他们的理解。 谢微来龟岩村是为了拍摄宣传片, 并非参与节目录制, 这天她坐在村口的石碾上, 膝头放着课本, 一页页翻阅着。 导演喊卡后,谢微也没有急着动弹,反倒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金玉恰好经过, 她怯生生地站在原地,踌躇不敢上前。 她知道面前的少女与自己同岁, 平日里戴着口罩,仅露出那双出挑的眉眼, 此时许是要拍摄的缘故,浅蓝色的无纺布不知被放在何处, 那张漂亮至极的脸蛋也毫无阻隔地呈现在面前。 据说她还是今年B市的高考状元, 正在Z大读书。 金玉看了看自己满是粗茧的手,嘴唇紧抿,准备贴着墙根儿离开, 不去打扰节目组拍摄。 怎料谢微瞧见了她,动作灵活地从石碾上跳了下来,三两步走上前,握住金玉的手腕。 “刚才我去学校听了会儿, 老师们讲得都是高一的课程,我带了很多高中的学习笔记,你要不要去看看?” 就算金玉从未离开过蔓延百里的大山,也知晓高考状元的笔记有多珍贵,她心脏怦怦直跳,忍不住问:“我、我能看吗?” “当然能看。” 谢微拉着金玉往自己所住的小屋走去,一路上,她将体内绿光分散成丝状,一缕一缕地输进少女体内。 由于绿光的分量极少,再加之心绪起伏不定的缘故,金玉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只是向来苍白的面色增添几分红润,身体也舒坦了不少。 刚重生那会儿,谢微的成绩并不算好,化学甚至还低至四十三分,被当时的化学老师冯谦鄙夷嘲讽,她也没有气馁,咬着牙归纳起了学习方法,找准思路,这才将成绩一点点提了起来。 金玉本就是个很聪明的姑娘,山下初中的教学质量不高,也没有各式各样的习题可供她选择,饶是如此,金玉的成绩依旧数一数二,可见她有多勤勉。 趁着金玉翻阅笔记的功夫,谢微故技重施,拍了拍她的脑袋,趁机拔了两根头发。 原本她还想开口解释,怎料金玉太过专心,头也不抬地对照书本,啃笔记上的内容 分卷阅读256 ,倒是省去谢微一番功夫。 金母和金玉的头发都弄到手了,谢微也没有耽搁,亲自下山了一趟,将东西邮寄给了江牧。 X省的物流偏慢,东西运到Z大时,都已经过了整整五天。 江牧刚从实验室里走出来,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便不断震动起来,他按下接听键,对面便传来快递员的声音。 “是从X省邮寄的快递,我给您放在驿站里了。” 江牧眸色微敛,不自觉地想起那个远在深山中的小姑娘,薄唇似有若无的微微勾起,他换好衣服后,径自去了趟驿站将快递取回来。 他拆开纸箱一看,才发现里面是两份头发的样本。 谢微见Z大那边确认收货了,便打了个电话过来,她斟酌着词句,轻声道:“阿牧,龟岩村里面有个小姑娘,我怀疑她可能是被人拐卖了,不是这户人家的孩子,你能不能帮我做个亲子鉴定,看看她们是否有血缘关系。” 谢微并未提及金玉的年龄和相貌,毕竟事情还做不得准,与其让青年希望破灭,还不如仔细查探,等有了结论再将真相吐露出来也不迟。 快递邮寄的这几天里,谢微和孙渝生向村长打听了一番,确定金家并非重组家庭,金母早些年在外打工的时候就怀了孕,长女一直养在外面,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带回来。 金玉三岁那年,也不知怎么回事,金家夫妻突然不做工了,带着金玉金月两姐妹回到龟岩村,而金玉越长越标致,看着就跟个城里娃娃似的。 江牧一向信任谢微,他也没有追问下去,直接应了一声。 “你在龟岩村过得怎么样?宣传片的拍摄是不是快结束了?” 江牧掌心握着一支钢笔,这是谢微参加竞赛获得的奖品,送给他之后,平日里江牧随身带着,却舍不得用。 “宣传片的拍摄并不算复杂,其实已经结束了,不过我想等鉴定结果出来后,再离开龟岩村。” 听到这话,江牧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在他看来,小姑娘性子淡漠,鲜少对外界的人或物这么上心,也不知道那个“貌似被拐”的孩子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好,我下午就把样本送去鉴定。” 谢微柔柔道了声谢。 挂断电话后,她打开手机相册,找出了一张照片。 屏幕上的少年约莫十二三岁,肌肤极白,五官无不精致,好看的让人根本移不开视线。 这是谢微从江旭手中讨要来的,在看到照片前,她没想到金玉会和江牧相似到这种程度。 掌心渗出丝丝细汗,谢微由衷地希望,金玉就是当年走失的那个孩子。 但是与不是,还得看专门机构出具的鉴定结果。 在《天空海阔》这档节目中,孙渝生充当了主持人的角色,他本身的口才和应变能力都不差,当初艺考时,文化课的成绩也远远超过一本线,指点起这些孩子的功课并不算难。 挂断电话,谢微从后门绕进教室,坐在金玉身边。 摄影师连忙转过镜头,开始拍摄这对年龄相仿的少女。她们一个是知名博主、高考状元;一个出身山村、早早辍学。 如此迥乎不同的命运,肯定能收获一波关注。 金玉倒是没在意这些,她本就错过了读书的机会,现在好不容易重新回到教室里,听老师授课,有多认真自不必提。 而谢微也在全神贯注地梳理自己的研究思路,等从龟岩村返回学校后,她准备从另一个角度展开分析。 很快这堂课便结束了,坐在后排的金月快步上前,冲着谢微笑了笑。 “谢微姐姐,听说你是云雀平台的博主,拍视频是不是很赚钱啊?” 先前听到过金月煽风点火的那番话,谢微实在对这个小姑娘提不起好感,淡淡道:“我制作视频的数量很少,盈利并不算高。” “不会吧?像你这种高考状元,要是不赚钱的话,为什么要在上面耗费那么多的心力?”金月明显不信。 她却不知,谢微对物欲的要求本就不算太高,最开始生出拍摄视频的打算,一方面是为了解燃眉之急,另一方面则是舍不得自己学了那么多年的舞蹈。 不过这些缘由也不必说给金月听。 谢微弯了弯唇,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分卷阅读257 见状,金月眼底划过一丝戾气,高考状元又怎样?还不是要出卖色相换取名气?要是她那张脸毁了,也就不敢再嚣张了。 放学时,金玉没像以前那样,直接回到金家,反而快步往南走去。 瞥见谢微疑惑的目光,金月轻声解释:“我们家条件不好,大姐要去照顾一对老人,给他们洗衣做饭,每个月能赚二百块钱。” 忽然,金月呀了一声,“佘家的钥匙还在我这儿,大姐没有钥匙,就只能再回来取。谢微姐姐,你给她送过去好不好?” 金月从兜里取出自己偷来的钥匙,放在谢微手里,而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佘家散养了几条大狼狗,金玉经常进出自是无碍,但若是换成了陌生人…… 这么一想,金月面上笑意愈发浓郁。 139. 第139章 到来(第一更)捉虫…… 从金月手中接过钥匙时, 谢微便察觉到了不对,她伫立在原地,望着金月远去的背影, 不断思索这么做的用意。 按说龟岩村内住着的大多都是老弱妇孺, 根本没什么危险, 但金月方才流露出的恶意却不似作假。 秀气的眉紧拧, 谢微径自往南走去, 没多久便听到了犬吠声。 她顿时恍然。 农村的狗大多都是看家护院之用, 散养在家中, 偶尔院门大开, 还有可能跑出来,村里人大多熟稔,自然不会生出什么问题, 但若是换成陌生人,后果不堪设想。 心里转过这种想法, 谢微顿住脚步,保持在安全距离之外。 没多久, 她便看到金玉满脸焦急地往回赶,鼻尖渗出点点汗珠儿, 就连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也泛着红。 看到站在树下的谢微, 金玉愣了愣,忍不住问:“微微,你怎么还没回去休息啊?佘家的院墙较矮, 院子里养了好几条大狼狗,你可得离远些。” 谢微摊开掌心,露出暗黄色的钥匙。 “金月说你急着用钥匙,让我给你送来。” 听到这话, 少女唇瓣上的血色尽褪,仿佛被吓着了一般,手指不断颤抖,几下都没拿起钥匙。 “她真是胡闹!简直疯了!” 即使金玉声音压得极低,谢微也能听清话里的内容。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谢微不由诱哄:“小玉,你想不想继续读书?只要你愿意的话,节目组就可以带你走出大山,送你去B市的高中上学。” 金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张了张口,好半晌都没找回自己的声音。 在她看来,自己这辈子早就没有半点希望可言,只能按部就班地依照母亲的意思,嫁人生子,供养全家。 “我、我不行……”金玉连连摇头。 “有什么不行的?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姑娘,那么多解题方法你一看就会,一点就通,山下的教学质量并不算高,但你的成绩却格外亮眼,你真的甘心早早嫁人,一辈子埋葬在大山里吗?” 谢微已经打定主意,不管金玉是不是江牧的亲生妹妹,她都想资助面前的小姑娘读书。 对于生活在龟岩村中的女性而言,唯有读书方能改变命运。 金玉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就算金母一直苛待她,她心里还是在乎那些人的。 谢微眸色暗了暗,握住金玉的手,继续道:“我能够理解你想照顾家人的心情,但很多事情不必急于一时,你只要去到B市,若成绩优异,每学年都能拿到五万元的奖学金,也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帮扶家里。” 说到后来,谢微只觉得胃里发酸。 在龟岩村这一百多户人家里,金家的条件并不算差,毕竟金家夫妻身体康健,金父打工赚来的钱也不少,偏偏他们仍要压榨金玉。 “我真的能去吗?在这里我的成绩还凑合,但若是换成了B市,那里教学资源丰富,我不排倒数就不错了。”金玉神情黯然。 谢微轻声安慰她:“你忘了,我的笔记都在,周末的时候我也可以给你补课,跟上课程进度并不困难。” 两人站在树下谈了半个多小时,金玉才依依不舍地折返佘家。谢微刚才所说的一切彷如一粒种子,在她心里扎根发芽,她向往着山外的世界,也想继续读书,如果真能把握住这 分卷阅读258 个机会就好了。 此时金月站在院子里嗑瓜子,想到谢微被狼狗撕咬的破了相,她乐不可支,时不时偷觑着隔壁,周身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可金月左等右等,谢微仍没有回来。 不会被狼狗咬破喉咙,死在佘家外面了吧? 正当金月思绪发散之际,便看到身形高挑的少女快步走回来,全须全尾进了院,完全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金月有些急了,佘家那几条大狼狗格外凶悍,据说以前是咬过人见过血的,面对谢微这种外乡客,必定会激起凶性,为何会平安无事? 谢微并没有急着回房,只站在原地,冷冷注视着金月。 后者被她看得心虚,也不敢多说什么,飞一般地跑进屋里。 导演和孙渝生收工归来,恰好看到这一幕,不免感到奇怪,“金家那个小丫头怎么了,好像很怕你?” “也许是做了亏心事。”谢微耸了耸肩。 接下来的几日,谢微按部就班参与节目组的拍摄,等到第三天夜里,江牧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 “微微,鉴定结果出来了,两份样本的亲权指数极低,不可能是母女关系。” 听到这话,谢微心砰砰直跳,她忍不住道:“阿牧,女儿的样本中有两根头发,另外一根还在吗?” “还在,怎么了?” 亲子鉴定的机构属于江氏,因此江牧想要收回样本,没有任何难度可言。 “阿牧,你先冷静一点,这件事我还不能确定。” 谢微在屋内来回踱步,掌心一片湿黏,显然紧张到了极点。 “是不是那个女生有问题?”江牧似有所感。 “我看过你小学毕业的照片,五官轮廓很秀气漂亮,那个小姑娘和照片上的你生得格外相似,如今刚刚成年。” 谢微并没有说出自己的推断,但江牧已经猜到了她的想法,青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了足有半分钟,才道:“微微,你看好她,我马上赶过去。” “那亲子鉴定不做了吗?”谢微有些诧异。 “研究员都是现成的,让江旭盯着即可。” 说罢,江牧也没有耽搁,先收回了属于金玉的那份样本,而后便给叔叔打了个电话。 翌日深夜,风尘仆仆的青年赶到龟岩村。 谢微打开门时吓了一跳,“我以为你天亮以后才会上山,夜路那么难走,你没受伤吧?” 江牧缓缓摇头。 这会儿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全都睡下了,也不可能再给江牧安排房间,谢微犹豫片刻,轻声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先上床休息休息,我坐着看会书。” “我不累。” 扫见青年眸底的青黑之色,谢微扬了扬眉,道:“明天还要和金玉见面,虽然她的身份还不能确定,但也要给她留个好印象吧?” 谢微将江牧推至床边,淡声道:“我前半夜已经睡了很久,不用担心。” 说话间,谢微指尖点了点青年的额角,绿光驱散了接连奔波带来的疲乏,也让青年生出几分困倦。 等江牧睡熟后,谢微阖上书本,站在窗棂前望着金家的方向。 此时此刻,她只希望金玉就是江家要找的人,否则江牧恐怕承受不住希望破灭的打击。 五个小时转瞬即逝,孙渝生给谢微送早饭时,看到躺在床上的青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们?” 孙渝生知晓谢微和江牧的关系,但就算是未婚夫妻,也不至于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谢微才走了多长时间,江牧便不远千里地从B市赶过来,和平日里那副冷心冷情的模样全然不同。 谢微罕见地生出些许尴尬,她接过保温盒,轻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孙渝生一副过来人的神情,煞有其事地点头,“我懂,我都懂,小姑娘面皮薄也是常有的事,没关系的。” 这会儿江牧已经洗漱完毕,他似笑非笑地走到孙渝生跟前,揽住他的肩膀,威胁道:“我记得渝生哥学过散打,咱们两个练一练,也能帮你活络活络筋骨。” 孙渝生连连讨饶,他确实有点武术功底,但那是为了拍戏 分卷阅读259 才练出来的花架子,跟江牧这种从小学散打的人可比不了。 140. 第140章 相认(第二更) 谢微简单吃过早饭后, 便走到院子里,透过镂空的砖墙,恰好能看见隔壁的金家。 一个身段纤细的小姑娘抱着塑料盆走出来, 给家里的鸡鸭喂食, 她一直低着头, 看不清五官, 饶是如此, 谢微也从江牧身上察觉到了丝丝紧张。 她扯住青年的袖襟, 轻轻晃了两下, 以作安抚。 哪知道江牧反握住她的手, 力气用得虽不大,谢微试着挣了几下,却没有挣开。 清早出来做活儿的自然是金玉, 她将鸡鸭喂好后,又把庭院清理干净, 忽地抬起头来,露出那张莹白的小脸。 江牧掌心的力道加重些许, 谢微低低劝说:“先别急,待会咱们去跟她打声招呼。” 金玉并未察觉到有人在偷看自己, 她昨晚没有睡好, 一方面是因为她跟金月起了争执,另一方面则是被谢微的那番话勾起了内心最隐秘的渴望。 她确实不想将下半生埋葬在大山里。 “你妹妹,我是说江琰, 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江牧缓过神来,喉结上下滑动了瞬,哑声道:“她后颈处有块指甲大小的红色胎记。” 谢微轻轻颔首。 “那我去看看。” 话落,她以为江牧总该松手了, 哪知道这人仍握得极牢,瞧那神态,仿佛山林间护食的猛兽一般。 “阿牧,你先放开我。” 江牧低声应是,缓缓松开对谢微的钳制,眼见着少女款款离开院落,去隔壁跟金玉交谈起来,他平静的心绪不由生出涟漪。 许是在镁光灯前呆的太久,孙渝生来到这龟岩村,便好似撕脱符咒的妖怪,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他几步凑到江牧跟前,低声道:“你看,我就说金玉和你长得像吧?格外秀气漂亮,那副模样任谁看过都不会忘。” 江牧淡淡扫了他一眼,并未吭声,反而迈开长腿,阔步朝前走去。 谢微的身量偏高,她似是看见了什么,形状姣好的杏眼瞪得滚圆,急声道:“小玉,你先别动,你脖颈后面好像有条蜈蚣。” 小姑娘不疑有他,连忙弯下腰,浑身紧绷,那副懵懂的模样说不出的乖巧。 谢微掀开金玉的领口,并没有看到江牧所说的胎记,反而瞧见了一块拳头大小的伤疤,狰狞扭曲,甚是可怖。 她将领口的褶皱抚平,眼底透出几分歉然,“应该是我看错了,没有虫子。” “那就好。”金玉抿唇笑了笑,颊边露出浅浅的酒窝。 此时江牧走到近前,金玉从未见过这个陌生人,面上不由带出警惕之色。 “这是我的未婚夫江牧,也是Z大生科学院的讲师。” 月初,江牧跟学校签订合同,成为正式的讲师,可惜由于他的工作年限不足,还不能带研究生,让不少同学扼腕叹息。 听到“Z大”二字,金玉眸光灼亮异常,眼前的青年看着没比她大多少,居然已经是华国顶尖学府的老师,用天才来形容也不为过。 想到此,金玉难免有些自卑,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谢微垂眸看了看表,发现时间差不多了,便牵住金玉的手,带着她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江牧不急不缓坠在后面,孙渝生亦步亦趋地跟着,压低声音问:“鉴定结果出来没有?” “最快也要明天。” 谢微先把金玉送进教室,随即站在门口等了片刻,青年便迎上前来。 “她后颈处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疤痕,不能确定是否存在胎记,还是要看专门机构出具的结果。” 江牧抬手戳了戳少女白皙的额角,“反正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也不急于一时。” 谢微不赞同地拧眉,“金家除了那个六七岁的孩子,余下的都不是善类,金母想要逼迫金玉嫁给一个傻子,金月心思深沉,毫无顾忌地扒在姐姐身上吸血,金父还在山下做工,这两天就要回来,我实在放心不下。” “别担心,我有办法。” b 分卷阅读260 r   上课铃声响起后,谢微快步走进教室。 金月偷眼觑着门外那个俊美至极的青年,面颊略微泛红。那人应该也是从B市过来的,不知道究竟是何身份。 太阳东升西落,不多时,那份检测报告的pdf版本便被发送到江牧手机上,随之而来的还有江旭的电话。 “阿牧,金玉确实是你妹妹!她就是小琰。” 江旭嗓音略带着几分嘶哑,右手紧握着那几张薄薄纸页,于上面留下一道道印痕。 这会儿谢微也在房内,她站在青年身畔,抬手轻抚着紧绷的脊背,试图用绿光平复他的情绪。 “我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江牧眼眶却有些泛红,精神也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拍板做下决定:“我们必须马上把金玉带回B市。” 话筒那端的江旭也跟着附和:“听说小琰初中毕业就辍学了,我在这边给她联系学校,开学就让她转过去念高一。” 江牧挂断电话后,扫见谢微紧绷的神情,语带疑惑地问:“怎么了?” “金玉是你妹妹不假,但之前的十五年,她一直跟着金父金母生活,也把自己视为金家的一份子,若是突然强硬地将她带走,恐怕会激起小姑娘的逆反情绪。” 谢微知道金玉心思敏感内向,便站在她的角度上考虑问题。 良久,青年才叹了口气。 “是我太想当然了,这么多年江家一直在寻找小琰的踪迹,谁也不知道她会被人拐卖到千里之外的X省,若不是你恰好参加了这个节目,恐怕我永远都得不到小琰的消息。” 谢微心弦颤了颤。 虽然那本书对江家的着墨不多,但确实从未提到过江琰的存在。 想起金母的市侩与贪婪,她闭眼缓了片刻,“我们先把真相告诉小琰,让她适应几日,这样一来,也不至于被这个消息吓到。” 江牧自然不会拒绝。 第二天上学路上,谢微将金玉带到一棵干枯的银杏树旁,正色道:“小玉,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金玉从没见过如此严肃的谢微,她有些紧张,下意识用指甲抠着书包,心里涌起阵阵难过。 “是不能去B市读书了吗?”金玉强挤出一丝笑容。 谢微摇了摇头,“你可以去B市,甚至可以永远离开龟岩村,因为金家夫妻根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你是被他们拐来的。” 少女的声音轻柔悦耳,但听在金玉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让她不断颤栗。 “谢微姐姐,你别开玩笑……” “我没必要骗你,你的五官和我一位朋友非常相似,他们家在十五年前丢失了女儿,多年来从未放弃过寻找,却一直没有下落。也是,任谁都想不到,江家的掌上明珠竟然会被拐到这种偏僻荒凉的山村中。” 见金玉满脸愕然,谢微打开手机,把那份检测报告摆在她眼前。 “你可以不信我,但总要相信鉴定结果吧?金母并不是你的母亲,不然她为何会那么狠心,牺牲你的未来给金月、金宝铺路?” 大抵是很难消化这样的事实,金玉指尖发麻,还未等她开口,便看到那名清俊挺拔的青年由远及近行至跟前。 “金玉,要是你没有走丢的话,应该是我的妹妹江琰。冰锷含彩,雕琰表饰,你的名字饱含着爸妈最美好的期冀,真不想去B市看看他们吗?” 金玉脚下仿佛生了根般,半晌都未曾挪动脚步。 她还记得面前这个出众的青年,天资绝佳,据说是B市最年轻的高考状元,无比优秀,竟然是她的哥哥? 141. 第141章 当年事(第一更)…… 谢微不让江牧将金玉带回B市, 并不意味着她打算包庇金家夫妻,而是想给小姑娘几日适应的时间。 躲在院墙侧后方的金月恰好听见几人的交谈,她心里一紧, 也觉得谢微等人说的怕是真话, 毕竟从小到大, 父母一直疼爱她和弟弟, 对身为长姐的金玉动辄打骂, 两相对比尤为明显。 抬手捂住胸膛, 金月完全不敢动弹, 等谢微他们的身形逐渐远去后, 她这才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分卷阅读261 缓过劲来,金月没有继续耽搁下去, 飞快地抄近路往金家跑。 那位从B市赶来的青年一看便出身不凡,大姐若是他的亲生妹妹, 他们全家是不是也能沾到光,离开这偏僻荒芜的龟岩村? 金月越想越是激动, 她冲进自家庭院,赶忙拽住金母的胳膊, 急声问:“妈, 您实话告诉我,金玉到底是不是我姐姐?” 金母面色大变,手里端着的水盆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你这丫头胡言乱语什么?金玉本来就是我的孩子, 当年怀孕的时候,全村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住在隔壁院子里的谢微,拿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说大姐是江家走失的孩子, 要把人接回B市嘞。” 金母用力咬了下舌尖,干瘦凹陷的面庞上映出几分惶恐。 见状,金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大姐肯定不是他们金家的种,否则母亲不可能露出这种神情。 “您别担心,当年是您和爸爸收养了大姐,把她拉扯到成年,这是天大的恩情,江家是要报恩的。再者说来,大姐心软,耳根子也软,只要您多劝几句,说不定咱们全家都能搬到B市,我可是听说了,那个江牧是Z大的老师,当年还是高考状元呢。” 最初的惶恐褪去后,金月整个人都快被欣喜给淹没了。 她虽然厌恶长姐金玉,但若能跟着她一起去B市,对她而言无异于天大的好事。 金母却不像女儿那么乐观,早些年她在B市打工,知晓大都市繁华不假,消费也极其高昂,根本攒不下钱。 大抵是被纸醉金迷的幻象迷了眼,金母和丈夫铤而走险,竟开始做起了拐卖人口的买卖。最初确实赚了一笔,可后来有个豪门丢了孩子,那段时间B市严密至极,时不时便会有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四处搜寻。 金母这才知道,自己怕是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金母怕得狠了,也不敢将刚弄到手的金玉倒卖出去,快要查到他们的时候,金父狠了狠心,用刚烧开的水壶烫了金玉的后颈,将那块红色胎记彻底抹去。 那会儿金玉仅有三岁,根本受不住这样的折磨,夜里便发了高烧。 而金家夫妻的长女跟她同岁,刚夭折一周,他们便将金玉充作自己的女儿,稀里糊涂地蒙混过关。 经此一事,金家夫妻也不敢再留在B市,带着孩子连夜回到龟岩村,再也没有离开过X省。 想起当年发生的一切,金母脚步虚浮地走进屋内,连着喝了半碗水,起伏的心绪依旧无法平复。 金月眼珠子转了转,轻声安抚:“不管真相如何,您只要一口咬定,是自己发了善心才收养金玉的,都过去十几年了,他们也查不到什么。” 金母神情阴郁,缓缓点了点头。 没多久,谢微等人走进金家。金母一眼看到了江牧,青年的五官虽说英挺锋锐,眉眼间却和金玉尤为相似,再加上那份检测报告,两人怕是真有血缘关系。 她深深吸气,佯作平静地道:“你们有事吗?” 只需一眼,谢微便分辨出金母的忐忑难安,她抬手理了理袖襟,淡声道:“金婶子,我们过来只是想问您一件事,金玉到底是不是您的孩子?” 听到自己的名字,金玉猛地抬起头,心底酸涩至极。 即使金家人待她不好,到底也相处了十几年,金玉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何感受。 “金家养了金玉这么多年,她当然是我的孩子。” 江牧眸光冷了几分,兀自上前一步,“我们既然来这,就说明手中已经有了证据,你还要继续隐瞒吗?” 躲在母亲身后的金月探出头来,急忙道:“大姐是我爸妈收养的!” “收养?收养手续在哪儿?又是通过何种渠道收养的?” 江牧相貌俊美,平日里便冷着一张脸,此时眼底透着几分煞气,显得格外瘆人。 金月缩了缩脖子,忍不住催促:“妈,您快跟江老师解释解释啊,咱们家做了好事,总不能白白被人误会。” 事到如今,金母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顺着女儿的计划,慢慢编造谎言。 “十多年前,我跟丈夫在B市打工,那段时间大女儿得了肺炎,没治好,撒手去了。我恰巧在公园里捡到了一个发热的孩子,把她养在身边,一晃就过了这么多年。” 分卷阅读262 平心而论,谢微并不相信金母会主动收养金玉,她抿紧唇瓣,问:“这么说来,金玉是顶替了金家长女的身份,并没有所谓的收养手续吗?” 金母以手掩面,半晌才点了点头。 谢微走到江牧身边,将他带出房间,用仅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道:“金母刚才撒了谎,咱们要不要找到金父,再问一遍?” 青年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别担心,我派人去了山下,这会儿估摸着已经找到金父了。” 金母听不到他们交谈的内容,难免慌乱,她紧紧握住金玉的手,哀声道:“小玉,爸妈的脾气是不太好,也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但好歹照顾了你这么多年,也有些情分在,你能不能劝一劝你哥哥,别让他追究收养手续了?” 站在一旁的金月只觉得母亲脑袋出了问题,他们家分明对金玉有恩,江家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难不成还要揪着收养手续这种小问题不放? 金玉的性情绵软温和,却也不是个傻子。 她记得很清楚,金父金母是如何盘算着将她嫁给邻村村长的傻儿子,称斤论两换取十万块的礼金。 当时她便对父母死心了,现在也不会主动提出要求,给哥哥和谢微姐姐添麻烦。 金玉缓缓摇头。 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德行,金月有些恼了,叱骂道:“当初你发着高烧被人扔在公园,要不是爸妈把你带回家,你这条命都保不住,现在让你求求情便推三阻四,还真是个白眼狼!” 谢微听到这话,侧身挡在金玉面前,语调冰冷:“金月,还请你说话礼貌一些,根据华国的法律,没有办理收养手续便带走别人的孩子,这不是在做善事,而是拐卖人口。” 金母两腿发软,险些没摔在地上。 她用力抠着掌心,哭道:“谢小姐,你别红口白牙诬赖别人,我只是觉得金玉像我夭折的女儿,才将昏迷不醒的她从公园带走,根本没有半点坏心。” 瞥见金玉惨白的脸色,谢微将人带离昏暗逼仄的小屋,到了院子里,被冬日的冷风一吹,神情反倒好了许多。 “谢微姐姐,我没事。” “有些事情不能只听信一面之词,我们再仔细查查,肯定能找出真相。” 谢微轻声安抚片刻,试探着问:“小玉,这几天你和我一起住吧?学校马上就要考试了,总要好好复习才是。” 金玉自然不会拒绝,当晚就搬进了谢微的房间。 金母心急如焚,想要阻拦,但对上江牧那张脸,方才提起的勇气复又消失得一干二净,最终只能灰溜溜地龟缩在自己家中。 142. 第142章 太像了(第二更) 谢微之所以提出跟金玉住在一处, 自然不是为了节目组安排的考试,而是不想让金家人影响小姑娘的心绪。 当天夜里,等金玉恍恍惚惚睡下后, 谢微推门走到院里, 便被一条正红色的羊绒围巾罩住了脑袋, 柔软布料上透着一股浅浅的雪松香, 让她怔愣片刻。 “阿牧?” “下山的时候买的, 龟岩村虽然很少落雪, 温度到底低一些, 千万别着凉了。” 桌面放着另外一只包装袋, 显然是给金玉准备的。 “我在山下见了金父一面,他的说法跟金母全然不同。”江牧冷笑一声,心情显然算不得好。 “他说什么了?” 金家并没有安装通讯设备, 即使金母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也无法联络到丈夫, 向他传递消息。 江牧的朋友找到金父时,他正在工地上做活儿, 听到长女金玉是江家走失的女儿,当即吓得魂不守舍, 只说金玉是夫妻俩捡到的孩子, 但具体在何处捡到,却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谢微低垂眼帘,思索半晌后才道:“阿牧, 不如报警吧。” 倘若金家人确实心地良善,只是见金玉孤苦无依才动了收养的心思,谢微也不愿和他们彻底撕破脸,免得伤了小姑娘的心。 但金家夫妻连带着金月, 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不彻底查明真相,便会如同血蛭般趴在金玉身上。 江牧没有多作犹豫,径直点了点头。 “确实应该报警。” 分卷阅读263 ****** 谢微等人离开后,金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向往B市的繁华,恨不得能立即插上翅膀离开龟岩村,正当她陷入美好的幻想不可自拔时,天光微蒙,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声。 金月拧起眉,快步走到门口,发现是一群穿着警服的人闯进院内,当即便被骇住了。 为首的警察年纪大些,此刻站在金母面前,反复端量着她那张脸,越看越觉得熟悉。 突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双眼圆瞪,拿出手机翻看保密文件夹的照片,仔细跟金母比对。 像!太像了! 鼻子眼睛嘴无一不像,除了年纪大了许多,头发花白,面颊多出几条皱纹以外,金母和照片上的人简直没有任何差别,甚至就连眉眼间那股子阴鸷都一模一样。 许是太过激动的缘故,年老警察不自觉地低声喃喃,旁边的女警满心疑惑。 “师父,您认识她?” 年老警察笑眯眯点头,“认识,怎么能不认识呢?” 说话间,他从怀里摸出一副银手铐,三两下便拷在金母手腕上。 “她就是之前参与了人口拐卖的嫌疑人之一,一晃跑了十几年,没想到居然躲在龟岩村里,要不是有人报案,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人。” 早在警察进门时,金母就已经被吓傻了。 自打从B市回来以后,她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龟岩村,因为她知道自己在警方那里留有记录,家中有什么事都是由金父出面,她本以为已经摆脱了锒铛入狱的命运,哪知道居然会被警察认出来。 金母面色灰败,强撑着一口气否认:“什么人口拐卖,你是警察,可不能知法犯法,平白诽谤别人!” 年老警察面容慈祥,笑时更添几分温和,“是不是诽谤,把你带回去查一查就知道了,你拐卖儿童多达三人以上,还造成一名男童死亡,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被判处死刑。” 年老警察每说一个字,金母的面色便难看一分,到了后来,她两眼一翻白,竟然生生昏死过去。 这会儿金月从房间里冲出来,用力攥住母亲的胳膊,想将手铐解开。 “你们快放开我母亲,她到底犯了什么罪?” “拐卖妇女、儿童罪。” 金月到底年岁小些,如今还不满十八,警察们对她的态度很是客气,不过依旧把昏迷不醒的金母带下山。 站在隔壁院里的金玉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回头望着谢微,有些茫然地问:“谢微姐姐,她参与了人口拐卖,先前所说的一切是不是也在撒谎?” “十有八九。” 谢微怕小姑娘钻牛角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低声道:“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有好的,也有坏的。我的生父为了金钱名利,险些把我害死,现在也都熬过来了。” 金玉似懂非懂地颔首。 其实她并没有想象中难过,毕竟感情都是处出来的,金家夫妻对她非打即骂,还要把她卖出去换取彩礼,供亲生子女读书,这样的差别待遇就算傻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金玉本就聪慧,哪能分辨不出呢? “谢微姐姐,我想去B市。” “好。”谢微笑着应声。 最后的考试结束后,《天空海阔》的第一期正式收官,谢微等人乘坐节目组的商务车来到机场。 这是金玉第一次坐飞机,换上新衣服的小姑娘抻头四处张望,总觉得所有的东西都那么新奇,以前从未见过。 江牧既心疼又愤怒,若不是金家夫妻从中作梗,他的妹妹怎会流落在外? “小琰,等到了B市,就能看见爸妈了。” 闻言,金玉难免有些忐忑,她早在三年前就辍学了,而哥哥江牧却优秀至极,亲生父母看见这样的自己,会不会嫌弃? 谢微伸手环住小姑娘的肩膀,将丝丝缕缕的绿光输注她体内,过了片刻,金玉的心情果真平复不少。 谢微等人的行李并不算多,也没有办理托运,飞机一降落,他们便在出口处看到一对保养得宜的中年夫妻,男人俊朗威严,女人艳丽温柔,正是江牧的父母。 甫一看见骨瘦如柴的金玉, 分卷阅读264 江母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她急忙冲上前,一把将失散多年的女儿抱在怀里,肩膀不住颤抖。 “小琰,妈妈总算找到你了,妈妈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江父眼眶微红,不断拍抚着妻子的脊背。 谢微睨了江牧一眼,压低声音道:“叔叔阿姨刚见到小琰,我就不打扰了。” 江牧握住她的手腕,面上隐隐透着几分担忧,“小琰来到B市,可能还不适应,我虽然是她的兄长,有些话也不好直说,微微,你能不能来江家住一晚?” 谢微只当江牧担心妹妹,便点头同意了,并未发觉青年眸底的笑意。 等江父江母的情绪平复后,谢微跟二老打了声招呼,轻声道:“叔叔阿姨好,我是江师兄的学妹。” 江夫人拿起纸巾按了按眼角,笑问道:“只是学妹吗?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阿牧的未婚妻。” “当初是为了给江师兄解围,才随便扯了未婚妻的大旗,不能当真。” 听到这话,江牧不由叹了口气。 他很清楚,微微从来没把当初的戏言当真,甚至仅将自己视作可以信任的好友。 越想便越是挫败,江牧摇了摇头,开车将一家人带回位于城郊的老宅。 金玉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窗外,显然被流光溢彩火树银花的夜景所吸引。 等车开进老宅范围内,她更是怔住了。 原因无他,只因老宅修建的位置极其特殊,在湖心岛上,车停以后,他们必须更换渡轮才能登上湖心岛。 谢微早就知道江家的权势地位远在叶家之上,但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才真切领会到书中的描述。 江牧轻声解释:“这是百年前留下的祖宅,因为家里的老人已经习惯周围的环境,便没有搬到市里。” 143. 第143章 合谋(第一更) 谢微在江家陪金玉住了一夜, 翌日清早才折返雨城新区。 她这一回来不要紧,发现家里多了三名不速之客,不是谢民洲和谢家二老还能有谁? 此时陈依玉也在客厅内, 看到神情淡漠的女儿, 几步走上前去, 既无奈又气愤。 “我以为谢民洲伤的那么重, 肯定是活不了了, 哪知道好人不长命, 祸害遗千年, 他居然苟延残喘下来, 还被谢老爷子找了两个人,抬到咱们家门口,无论如何都撵不走。” 谢民洲做过的恶事, 每一桩每一件谢微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会儿她心里憋着火, 将行李箱放在门口,眼神落在满身伤疤的男人身上, 冷声道: “谢民洲,你为什么来这儿?” 大抵是伤到了嗓子, 谢民洲声音嘶哑, 仿佛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尤为刺耳。 “微微,我知道自己不是个好父亲, 以前也做了很多错事,但你看看我现在的处境,叶思葭变卖房产后携款潜逃,我连住院费都交不起, 下半辈子都被毁了,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 谢民洲说的声泪俱下,本就狰狞可怖的面庞更显扭曲。 旁边的谢奶奶抹了把眼泪,轻轻扯住谢微的袖襟,羞愧道:“微微,奶奶知道这么做不对,但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就算民洲犯了错,如今他也已经悔过了,我会好好照顾他,不给你和依玉添麻烦。” 原本谢微不想对谢奶奶说重话,现在却觉得无比腻歪。 “不添麻烦,您说的倒是很轻巧,您现在都六十了,而谢民洲才四十出头,您还能照顾他多久?等您年老体衰之际,就把你们一家三口扫地出门吗?” 谢奶奶自知理亏,呐呐说不出话来。 她和谢老爷子年纪大了,一旦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谢民洲肯定没有活路可言,为了自己唯一的儿子,谢奶奶这才厚着脸皮找到亲孙女,希望她能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好好照顾民洲。 想起被叶思葭卷走的几千万,谢老爷子心里便憋着一股邪火,用拐杖狠狠叩击地面,嘶声道:“无论如何,民洲都是你的父亲,在法律层面上,你也应该尽赡养义务!” 谢微自顾自坐在沙发上,语气平静,不带分毫波澜。 “我刚刚成年,还在读大学,实在不方便尽赡养义务,不然这样吧 分卷阅读265 ,我按照B市的赡养标准,每月给谢民洲八百块,你们总该满意了吧?” 听到这话,谢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两个亲孙女竟然都是畜生,一个心机深沉,携款潜逃;另一个无情无义,苛待生父。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谢微并不在意谢家人的想法,她拍了拍陈依玉的胳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威胁道:“这里是陈家,和姓谢的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再不离开的话,我就要报警了。” 谢民洲虽然出了院,但他伤势极重,坐在轮椅上动都动不了,这会儿双眼暴凸,胸膛不断起伏,状态明显称不上好。 谢奶奶心疼儿子,生怕他被谢微气出个好歹,赶忙推着轮椅往外走。 “奶奶,我知道您的卡号,稍后会把赡养费转过去的。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谢民洲在建设路还有一套房产,你们住在那里不好吗?” 建设路虽说被规划进B市范围内,却并没有开发,入目尽是一片荒凉,人口极少,交通不便,医疗条件也跟不上。 但除了那里,谢家人根本无处可去,最后他们只能捏着鼻子搬进了那座院落。 谢家人走后,谢微将房门阖上,慢慢喝了口水。 陈依玉觉得对不起女儿,满脸愧色道:“先前我一直念着你奶奶的好,不忍心将他们拒之门外,谁知道谢家人得寸进尺,竟然想让你赡养谢民洲,他也不看看自己做过什么,当真无耻至极!” “您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谢民洲了,下回别让他进门便是。” 刚才谢微用光珠查探了谢民洲如今的状态,他就像即将熄灭的蜡烛一般,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即使现代的医疗手段不断进步,也活不过一年。 因此谢微也不打算再在谢民洲身上浪费时间,她把赡养费转到谢奶奶账户内,径自上了楼。 转眼就到了开学季,金玉将名字改为江琰,转到附中去读高一。许是营养不良的缘故,江琰发育较慢,比同龄人稍矮些,面庞透着几分稚气,跟十五六岁的孩子差别不大。 开学那天,谢微和江牧一起把江琰送到学校,小姑娘紧紧握住谢微的手,忐忑极了。 “谢微姐姐,他们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我怕自己跟不上课程。” 少女眨了眨眼,轻声问:“你觉得喜欢我的人多吗?” 江琰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谢微拿起手机打开微博,将黑子污秽不堪的辱骂呈现在江琰面前,似笑非笑道:“就连人民币也不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许多人嫌钱脏,嫌钱有铜臭味,更何况你我了,你看他们骂成这样,我身上少块肉了吗?” 江琰似懂非懂。 眼见着时候不早了,她也不能继续在校外逗留,只得依依不舍地和谢微姐姐分开。 望着小姑娘远去的背影,江牧淡淡开口:“小琰很聪明,性格又温和,肯定会融入新环境中。” 谢微没想到江牧居然会安慰自己,她抿唇笑了笑,道:“阿牧,咱们是不是该回研究所了?我的实验还没完成。” 江牧也知道谢微有多努力,他虽然爱慕少女,却不愿成为拖她后腿的人,当即驱车赶往Z大。 参加《天空海阔》节目录制前,谢微就用绿光培育了一些海藻,这些海藻的细胞活性更强,提取物对伤口恢复的促进效用也更加明显。 但谢微要的并不是这个,她真正想做的,是把体内无形无状的绿光捕捉出来,再应用到各个领域。 可惜这个想法暂时很难实现,谢微只能夜以继日地进行对比试验。 三年后。 再有半个月便是全国研究生考试了,看着坐在寝室内翻阅论文的谢微,冉媛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谢微的运气会这么好,不仅每学年的成绩都排到年级第一,还发表了四篇核心期刊,直接保研到了本校,并且是硕博连读。 而她因为成绩不够,又不想进入社会工作,必须参加考研。 但她复习了这么久,做历年真题的时候依旧错漏百出,想到自己要以这样的状态上考场,冉媛便慌得不行。 她用力咬住下唇,透着床帘,死死盯着谢微的背影。 要是谢微被取消保研资格就好了。 心里转过这种念 分卷阅读266 头,她犹豫片刻,给宋颂发了条微信。 【学姐,谢微毕业以后,是不是会直接跟江老师结婚?毕竟他们订婚的时间也不短了。】 宋颂刚从实验室出来,看到这句话,额角迸起青筋,打字回复: 【你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地恶心我。】 【我不想让谢微留在本校读研,想让学姐帮帮我。】 【我能怎么帮你?她的成绩是年级第一,论文又属于核心一区,每篇的含金量都不算低,学校的教授都不是瞎了眼,怎么可能不要她?】宋颂心里憋着火,语气自然也称不上好。 【学姐别生气啊,学校虽说看重才华,但同样看重品行,如果谢微学术造假的话,她以前取得的所有成绩都会变成泡沫,科研梦想也会自此终结。】 将这行字收入眼底,宋颂的心跳加快不少。 144. 第144章 小偷(第二更) 原本宋颂是要回寝室的, 但看到这行字,她倏忽顿住脚步,避开同行的室友, 径自往没什么人的操场赶去。 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冉媛究竟在搞什么把戏。 【让我帮你也可以, 但你必须拿出切实可行的计划, 否则只是满脑袋的胡思乱想, 可扳不倒谢微。】 宋颂嫉妒谢微, 并不仅是因为江牧, 还因为自己导师对她的夸赞。 那天她刚到办公室, 导师便问了她认不认识谢微, 能否说服谢微选他做硕导。 听到这句话时,宋颂既难过又恼恨,她的导师年轻有为, 要不了几年就会成为院士,这样的国家栋梁都对谢微青眼有加, 凭什么? 宋颂越想就越是不甘,好在她还保有几分理智, 只说自己跟谢微并不熟稔,将此事推脱了。 脑海中浮现出那天的情景, 她用力咬住下唇, 缓了半晌才恢复平静。 冉媛恰在此时回了消息: 【生科学院早在大三下半学年就没课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谢微不是在江牧的研究所, 就是在学校的实验室,她的论文脱离不了实验数据,只要抢在她之前将相关数据发表出去,谢微就很容易构成抄袭。】 宋颂背靠着粗糙冰冷的柳树, 手指掰断干枯的树枝,发出一声声闷响。 【你也知道论文需要有实验数据支撑,没有数据,一切就只是空谈。】 冉媛平躺在上铺,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飞快打字: 【我们班有个同学和谢微在同一个实验室,想拿到相关的数据并不算难。而且那名同学的母亲不久前才出了车祸,全家上下都筹措不到医药费,宋颂学姐应该不缺这点钱吧?】 隐约间,徐飞飞听到了冉媛的笑声,她有些狐疑地回过头。 近段时间,冉媛一直在为考研发愁,整天阴沉着脸,仿佛别人欠她几百万似的,怎么突然转了性? 徐飞飞起身走到谢微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用口型无声发问:“冉媛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谢微早就察觉了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阴毒视线,彷如黏腻冰冷的毒蛇,令人不适。 无论冉媛究竟有何打算,都会露出马脚,只要抓住这些蛛丝马迹,便可以彻底给她一个教训。 谢微虽然不愿与人争执,却也不代表她会默默忍气吞声,一再纵容冉媛的行为。 她握住徐飞飞的手,轻轻摇头。 徐飞飞不太放心,抬眸望着严丝合缝的床帘,眉头微拧,到底也没说什么。 又过了两小时,谢微将自己需要的资料整理一番,拷贝到优盘里,这才像往常那样洗漱入眠。 翌日下午,冉媛搭乘地铁来到一家非常小众的咖啡厅,走上二楼,在包间内看到了妆容精致的宋颂。 “学姐,好久不见。” 宋颂给她点了杯咖啡,将包厢的竹帘放下,压低声音道:“你说的那名同学是谁?” “他叫查磐,是Q省人,家境本来就算不上好,母亲出车祸后更是一落千丈。听说查母瘫痪了,必须有人照料,查磐已经准备休学回家,照顾母亲了。” 说这话时,冉媛眉眼间蕴着淡淡的笑意,她五官本就生得秀气,瞧着格外漂亮,只是 分卷阅读267 心肠却与这副出众的外表完全不符。 指尖轻轻摩挲着着瓷杯边缘,宋颂追问道:“若是我拿出这笔钱来,你确定查磐会守口如瓶?” 三年间,江牧已经评了教授,甚至还参到许多保密研究中,若是在这种重要的关口.爆出谢微存在学术不端的行为,江家为了保全江牧的名誉,肯定会解除二人之间的婚约。 宋颂眼底划过一丝快意,恨不得即刻动手,彻底将谢微钉在耻辱柱上。 冉媛将发丝拨到耳后,笑得极甜,“学姐放心,只要查母需要人照料,查磐就不会胡言乱语,毕竟他一个在校生,根本拿不出那么多医药费。” 宋颂不着痕迹地点头,“我可以出钱,不过联络查磐、窃取数据的事情,就必须由你出手了。” 冉媛面上的笑容凝固住了,语气不善地道:“学姐这是什么意思?信不过我吗?” “冉媛,你也清楚,除非咱们两个都经手了这件事,否则任何一人都有背叛的可能,我这是在防控风险。” 经历过先前的事情,宋颂知道冉媛的城府有多深,与她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若是不小心谨慎些,很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勉强。” 冉媛的喘息声加重些许,她紧咬牙关,好半晌才点了点头。 两人达成合作后,并没有继续耽搁,冉媛直接找到了查磐,用那笔钱作为诱饵,让他盗取谢微的实验数据。 查磐最开始是不愿意的,但他母亲马上要进行第二次手术,如果没钱的话,这条命也许就保不住了。况且他也不想休学,再过不久就要毕业了,他是Z大的学生,只要拿到毕业证,日后的前程不可限量。 无奈之下,查磐只能接受冉媛的条件。 这天谢微照常来到实验室,刚一进门,她便察觉到了些许异样,以往将全副心神投注在实验中的同学,今日竟一直在偷觑着自己,甚至还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打破了几支试管。 谢微挑了挑眉,佯作无事地走到实验台前,记录好先前得出的数据后,便清除了所有的痕迹。 查磐喉结上下滑动了一瞬,几步走到谢微身边,问:“谢同学,我看你最近以红杉作为实验材料,它们有什么特别的功效吗?” “没什么特别的功效,不过可以用来分析它的遗传基因。” 说了这么句话,谢微走到自己的电脑前,插.入优盘,将所有的数据拷贝下来,刚想将电脑格式化,动作突然顿住了。 随手翻开桌面上的《实践科学研究指南》,谢微一目十行,看了足有二十分钟,才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查磐有些急了,哑声发问:“谢同学,你的实验数据需要改动这么多吗?” “不是数据需要改动,而是推算过程出了错误,连带着后续内容也需要修正。” 查磐不疑有他,没有追问下去,缓步折返自己的实验台前。 没多久,谢微弄好了一切,重新设置新的锁屏密码,便离开了实验室。 等实验室内的同学全部离开后,查磐调取屋里的监控,反复试了几次,终于确定了那台电脑的密码,而后又将室内的监控程序关闭。 想到冉媛许诺的那笔钱,查磐呼吸急促,飞快地盗取数据,同时还将谢微拟定的论文大纲一并复制下来。 谢微不愧是年级第一的学霸,本科阶段就能独立发表核心期刊,这篇正在撰写的论文水准同样不低,如果自己抢先一步发表,肯定会得到学院教授的青眼。 直到将全部信息弄到手,查磐的情绪依旧没有平复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离开实验室,走到荒僻无人处给冉媛打了个电话。 “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拿到手了。” 冉媛挑了挑眉,语气透着几分欣喜,“你想留下这份资料发表论文吗?” 查磐心脏怦怦直跳,“想!” “那就必须赶在谢微之前投稿,知道么?” “可是就算我投稿了,那些期刊的编辑也不会立即审核过稿,若是谢微快了一步,该怎么办?”查磐忍不住问。 “别担心,我早就替你考虑好了,只要你能在周末前整理出一篇文章,我们就能抢占先机。” 分卷阅读268 145. 第145章 螳螂捕蝉(第一更)…… 查磐不明白冉媛为何会如此笃定, 但那笔钱已经到手,他母亲也有了医药费,性命无忧, 他自然不愿错过往上爬的机会。 接下来的一周, 查磐不是在图书馆研究谢微收集的相关资料, 就是在实验室内模拟研究过程, 以往他研究的大方向虽然是植物学, 却没有将红杉作为样本, 因此最初几次实验毫无疑问地失败了。 查磐倒也不急, 毕竟他电脑里有谢微近半年以来的研究成功, 只要将这些数据应用在论文中,并给出相应的证据作为支撑,便不会有人对他产生怀疑。 七天内, 查磐几乎没怎么休息,终于在冉媛规定的时间内, 拿出一篇还不错的论文初稿。 词句不算华丽,却是基于实验得出的结论, 言之有物,思路清晰, 甚至还在红杉中发现了一种全新的成分, 只不过碍于技术限制,暂时无法提取罢了。 查磐再次找到冉媛,两人约定在小树林中见面, 这里人迹罕至,又没有监控,以往是情侣约会的好去处,不过最近气温骤降, 来此的学生少了许多。 查磐坐在凉亭里,焦灼不安地来回踱步,等了约莫十几分钟,冉媛才偷偷摸摸跑过来。 “先前我就跟你说过,没什么紧要的情况我们最好不要见面,你为什么非约我出来?” 冉媛眸底划过丝丝不快,对于这个家境贫寒、天赋平庸的同班同学,她从来没将他放在眼里过。 查磐面颊涨得通红,支支吾吾了好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从衣兜里摸出一只优盘,递到冉媛面前,压低声音道:“冉媛,这是论文初稿,我写了很久,该往哪个期刊投?” 冉媛接过优盘,嗤笑道:“这你就不用管了,在寝室等着文章用稿通知即可。” 冉家只是小康之家,在偌大的B市不算什么,仅凭冉媛自己,根本无法说服期刊的编辑部。 但宋颂却不同,她是宋家的大小姐,宋氏清贵显达,长辈在政界和学术界都很有影响力,只要宋颂开口,提早将这篇文章发布出去,也不算什么难事。 脑海中转过这种想法,冉媛眉眼弯弯,仿佛已经看见了谢微名声尽毁的场景。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西苑,你待会儿再往南区走,千万不能让别人发现,知道吗?”冉媛低声提醒。 “放心吧,我的室友都出去实习了,这几天寝室只有我一个,绝不会泄漏消息。” 有了查磐这句保证,冉媛的心安定不少,趁着夜色离开小树林。 查磐老老实实地坐在凉亭里,又过了半个小时,他实在冷得受不了了,才折返寝室。 谢微缓步从树后走出来,她将这段录音保存好,眼底尽是讽刺。 打从一周前她就发现了查磐的异样,故意让他看到自己的电脑密码,故意让他复制那些数据和论文资料,没想到查磐居然真上当了。 脚下踩着薄薄的积雪,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谢微倒也不觉得冷,毕竟她的身体早已被不断游走的绿光冲刷过无数次,自是比普通人强上许多。 冉媛离开后,便迫不及待地联系了宋颂。这种事拖得越久,风险越大,若是等谢微将数据公布出去,她们的谋划也就功亏一篑了。 【学姐,我已经按照约定将论文初稿弄到手了,你是不是该和卓主编打声招呼?】 冉媛口中的卓主编在C大学报就职,同时也是宋颂父亲的学生,对于宋颂这个师妹,他无比照料,也尤为爱护。 此时此刻,宋颂正在寝室,她边敷面膜边将屏幕上的内容收入眼底,回了个好。 【学姐,论文和查磐的个人信息发到你邮箱里了,记得查收。】 宋颂懒得回复,闭上双目坐在椅子上,脑海中浮现出江牧那张脸。 宋家和江家是世交,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江牧,也一直以为自己会成为江牧的伴侣,哪知道谢微横插一脚,夺人所爱。 既然谢微让她不痛快,那自己也不会让谢微好过,谁让她不知廉耻勾引江牧呢? 即使宋颂费尽口舌恳请卓主编发表这篇文章,但由于每期学报的出刊日期固定,就算审稿再快,最新一期也要排到半个月后。 分卷阅读269 宋颂虽然焦急,却也知道这件事无法转圜。 好在谢微向来自视甚高,她自己投稿的期刊级别肯定不会低于C大学报,审核周期势必会更长。 在漫长的等待中,研究生考试率先到来。 冉媛本来复习的就不算充分,前段时间还一直为了论文的事情奔波,到了考场上,她发现试卷上的题目尤为陌生,都是没有复习到的内容,当即便慌了神,握笔的手都在不断颤抖。 好不容易熬过为期两天的考试,她的心态几近崩溃,也预感到自己这次考研恐怕很难留在本校。 她越想就越是滞闷,看着谢微的眸光也跟淬了毒的刀子般,恨不得从后者身上刮下块肉来。 将冉媛的模样收入眼底,徐飞飞哼了一声,忍不住吐槽:“她复习的时候就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这次发挥失常也是自己的原因,凭什么埋怨别人?” 对上徐飞飞透着怒意的面庞,谢微笑吟吟地将草莓放进她口中。 “别担心,她翻不起什么浪。” 徐飞飞恨铁不成钢地望着谢微,只觉得自己的室友太过心软,一再忍让冉媛,才会让她得寸进尺。 “你啊!” 谢微弯了弯唇。 突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无数条QQ消息涌入其中,都是来自年级群的恭喜声。 他们恭喜的不是别人,正是收到C大学报用稿通知的查磐。 【我靠,查磐真的厉害,以前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在大四这年拿到核心期刊的用稿通知,要是早点到手的话,他说不定也能像谢微那样直博。】 【现在也很牛啊,听说梅教授看过那篇论文的内容,对查磐的研究方向赞不绝口,即使他不读研,只要将那篇论文的设想付诸实践,也能带来极大的影响。】 【一班不愧是学霸班,先有谢微,后有查磐,我这个five不配和他们呆在一个学院,我枯萎了。】 【我觉得查磐比谢微厉害多了,谢微靠着那张脸成为了江老师的未婚妻,如今江老师是咱们Z大最年轻的教授,天赋多出众自不必提,指不定谢微的研究都跟江老师有关,否则她虽然厉害,也不可能在短短四年间取得这么大的成就。】 说这话的人是二班的萧益,一直暗恋着宋昱,他知道宋昱跟谢微不对付,便拼了命地贬低。 跟萧益抱有同样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数,他们在群里不断讨论,很快又刷出几百条消息。 徐飞飞扫了一眼年级群的内容,气得面色发黑。 “这个萧益真是绝了,自己喜欢宋昱就去追啊!现在平白无故在群里抹黑同学,既卑鄙又恶心。” 谢微揉了揉徐飞飞的脑袋,给江牧发了条微信。 【阿牧,我想看看最新一期的C大学报,不知道方便吗?】 两所高校都在附近的大学城内,近年来也有学术交流活动,两校的学报正式出刊前,通常会给兄弟院校及关系亲近的教师邮寄几册。 江牧手中恰好有一本,看到这条消息,他连犹豫都未曾,直接驱车前往女生所住的西苑。 “微微,我在楼下。” 听到青年低沉的声音,谢微愣了一瞬,忙不迭地穿好外套,连拖鞋都顾不得换,快步走到通道前。 146. 第146章 剽窃(第二更) 谢微一眼便看见了站在正前方的青年, 她走上前去,忍不住道:“其实没这么急,等明天去研究所再查阅也不迟。” 江牧冲着少女招了招手, 示意她坐在副驾驶上。 等车门阖上后, 江牧翻出那册学报, 状似无意地问:“听说你们年级有同学在学报上发刊了?” 谢微轻轻颔首, 她迅速扫过目录, 找到了查磐的文章。 江牧察觉到了异样之处, 他欺身上前, 瞥见实验方法时, 剑眉紧拧,黑眸渗出些许寒意。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最近的实验样本就是红杉, 还从中发现了β245活性分子,对吗?” 相处了这么多年, 江牧是谢微最信任的人,她也不欲隐瞒。 “对, 不过先前做实验的时候,很难顺利提取出β245。” 分卷阅读270 “查磐窃取了你的科研成果。” 江牧思来想去, 也只猜到了这一种可能, 毕竟学术圈看似平静,掩藏在水面下的暗潮却不算少。 “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早在一周前,谢微便布好了局, 就等着查磐及他背后的人踩进陷阱中,现在大致将这篇论文的内容浏览过后,她发现查磐确实谨慎,也确实胆小。 他研究的大方向与自己不同, 又没有足够的时间将全部数据验证一次,便只能将原有的数据表格尽数抄录上去,分毫不差。 想起这些数据的来源,谢微眸底的讽刺遮都遮不住。 “查磐之所以要窃取研究成果,并不仅仅是为了这篇论文,他们更想将学术造假的帽子扣在我头上,若是不按照既定的剧本行事,就太无趣了。” 说这话时,谢微抬手将发丝绾到耳后,她本就生得极美,年岁渐长,眉眼的稚气褪去,韵致更显独特。 江牧一时间不由怔住了,鼻前嗅闻着那股浅淡的草木香,他的心绪非但没有平静下来,骨血中仿佛都涌动着一股热意。 “风险会不会太高了?”江牧委实有些担心。 “他们想把这件事闹大,却不知道我也抱有同样的想法。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查磐这篇论文对我而言,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江牧沉声保证。 谢微抿唇笑个不停,“阿牧是我的未婚夫,万一我被扣上学术不端的帽子,估摸着你也会遭受不少质疑,这算不算同病相怜?” 江牧未曾作答,眸光却变得格外柔和。 坐在青年旁边,谢微仔细看过查磐的论文,也记住了其中所有的内容,道:“咱们教研室先前出了一本论文集,在那篇论文的脚注中,我曾经提到过β245活性分子,不过当时只是猜想,并未加以验证。” 江牧稍一思索,“论文集是在九月印制的,当时印刷的数量不多,也未曾上网,除了投稿作者和其他学校的教授外,应该没人看过论文集的内容。” “对,所以这本论文集也可以算作证据之一。” 谢微合上手里的期刊,跟江牧道了声晚安,刚准备离开,却被他叫住了。 “微微,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谢微回过头,对上青年灼亮的眸光,突然生出几分异样。 “什么事?” 察觉到少女的紧张,江牧面上泛起笑意,“你马上就要毕业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你明白我的心思。” 语毕,江牧也没在西苑附近多做逗留,径自开车离去。 天边飘洒着细碎的雪花,在昏黄路灯的映照下泛着暖黄的光,谢微在原地驻足片刻,等快到门禁时间才返回寝室。 转眼便到了毕业论文预答辩那日。 每个班级的同学分为一组,面向五名教授汇报自己的论文初稿。 谢微排在第三位,她轻轻摩挲着洁白的纸张,神情镇定,瞧不出任何异常。 等轮到谢微时,她走上讲台,点开自己制作的PPT,简要介绍了针对红杉设定的实验流程及β245这一活性分子。 将PPT的内容收入眼底,冉媛和查磐对视一眼,后者陡然站起身,打断了谢微的汇报。 “老师,谢微同学的论文存在一些问题。” 几名教授面露诧异,在他们看来,谢微的毕业论文问题意识极强,思路清晰,论证准确,已经远远超出了本科水平,没有太过明显的瑕疵。 “查磐同学,你稍等一下,先让谢微同学汇报完,之后我们再作讨论也不迟。”其中一名女教授打圆场。 查磐面色涨红,义愤填膺道:“老师,谢微的问题并不在于论文,而在于她自己,她抄袭了我的实验思路,她是个卑鄙无耻的小偷!” 听到这话,教室内一片哗然。 “不会吧,谢微很早以前就发表过核心期刊了,现在只是写一篇毕业论文而已,应该不至于抄袭查磐吧?”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又不是谢微肚子里的蛔虫,能猜到她的想法就怪了!” “昨天查磐不是说过吗?他在C大学报上发表的论文, 分卷阅读271 也与β245有关,人家的用稿通知都已经到手了,谢微才拿出论文初稿,谁先谁后一目了然。” “主要我想不通啊,谢微不像是那种蠢货,这不是自掘坟墓吗?要是坐实了抄袭的事情,她恐怕就不能直博了。” “不能直博才好,像她这种投机取巧的人,要真进了学术圈,除了会搅浑水外还能做什么?” 冉媛坐在第二排,将同学们的议论声听得清清楚楚,唇畔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梅老师,我们的校训是‘不信不立,不诚不行’,既然查磐同学指认谢微抄袭,就必须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否则Z大的百年声誉可就毁了。” 查磐不由附和:“徐院长,我已经拿到了C大学报的用稿通知,只要比对两篇论文的内容,就能看出谢微是否抄袭了。” 胡珣下意识拧起眉,他不相信谢微会做出这种事,但若是阻止查磐的话,反倒显得心虚。 藏在袖中的双手握拳,查磐问:“谢微,你同意当着大家的面,鉴定是否存在抄袭行为吗?” 谢微点了点头。 见状,查磐暗自松了口气,随后快步走到讲台上,将自己发表的论文复制下来,同时打开两个文档,一页一页对比。 许多同学都涌至近前,他们紧盯着屏幕上的内容,不肯放过任何细枝末节。 “实验过程一模一样!” “原料和提取方法也差不了多少!” “他们两个人是心有灵犀吗?这也太像了吧!” “什么心有灵犀?快别往谢微脸上贴金了!她跟查磐同在一间实验室,说不定是看到了查磐的实验过程,又盗取了数据,东拼西凑写出了这篇论文,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相似之处?” 有人看不惯谢微,便将自己的猜测诉诸于口。 身为当事人的谢微低垂眼帘,没有任何反驳的想法,安静地仿佛一尊雕塑。 看着这样的她,冉媛无端升起丝丝不祥的预感。 等查磐将两篇论文对比完毕后,他走到少女跟前,扬声质问:“谢微,你这么做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为什么羞愧?”谢微满脸不解。 “你剽窃了我的文章,用在自己的毕业设计里,这还不够吗?”查磐气急败坏。 谢微走到电脑前,将两篇论文分别调至数据表格处,上面的数字全然不同。 “你看,我们得出的实验数据是不一样的,怎么能叫剽窃呢?” 一班同学简直被谢微的厚颜无耻惊呆了,他们完全没想到,身为高考状元的谢微竟会说出这种话,她是不是疯了? 147. 第147章 反转(第一更) “谢微, 这个表格里的实验数据只是一串数字而已,说改就改,指不定是你胡乱编造出来的, 怎么能以此作为自己没有剽窃的证据?” “活了这么多年,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当初家里人听说我和高考状元一个班级, 还让我跟她好好学呢, 如果学成谢微这副德行, 我怕是没脸见人了。” “谢微, 我要是你, 现在就会给查磐同学道歉,事情闹得越大,对你就越不利, 这又是何必呢?” 徐飞飞和卓奚都不相信室友会抄袭,她们拼了命地辩解, 偏偏没有人相信她们的说辞,就连坐在正中间的徐院长也不例外。 他脸色变得十分严肃, 目光先是落在分屏的论文上,而后又紧盯着谢微。 “谢同学, 老师相信你是一时糊涂, 这篇论文初稿尚未发表,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只要改掉那些不属于你的内容, 其他都好说。” 谢微站在讲台上,缓缓摇头。 看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德行,不少同学都怒了,直接将刚才的闹剧发在校园论坛里。 【昔日状元剽窃他人论文, 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状元”只要和“剽窃”放在一起,就没有不吸睛的。 许多同学点进去,不断回帖、不断转发,很快便盖起了几千层的高楼。 【进来之前我就知道状元说的是谢微,毕竟除了她这种虚伪做作的女人,没有谁会做出这种事来。】 分卷阅读272 【我是查磐的室友,清楚他有多不容易。他家境不好,想给父母减轻负担,每天都泡在图书馆中,拼了命地获得奖学金;为了这篇论文,他日日起早贪黑查阅资料,恨不得直接住在实验室里,谢微简直没有心,连查磐的论文都要剽窃,是要活活逼死同班同学吗?】 【听说查磐的母亲还出了车祸,他是真的不容易。】 【谢微一再刷新我的三观,写篇论文都要抄袭,说明水平不高啊,当年高考她是不是作弊了?否则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高考那么严,应该不能作弊吧?】 【那谁知道呢?听说有人把作弊器藏在卫生巾里,带进考场中,仪器根本检查不出来,说不定谢微就是利用这种高科技手段,欺骗了全国人民!】 教育公平无小事,不多时,就有人将这个帖子的内容搬到微博和华国最大论坛九霄上面,关注度直线递增。 呆在阶梯教室内的谢微自然不清楚网上的情况,她眼底透着几分笑意,冲着查磐招了招手。 “我有件事想不明白,还请查磐同学为我解惑。” 即使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但查磐自己清楚,是他窃取了谢微的研究成果,心虚是免不了的。 “什么事?”查磐忍不住问。 “你的数据从何而来?” 谢微语调轻柔,隐隐还透着一丝调侃,仿佛没察觉到目前的处境一般。 “我不像你那样卑鄙无耻,数据当然是从实验中得来的。” 谢微挑了挑眉,就算她知晓查磐不会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没想到他会如此理直气壮。 “是吗?我觉得你论文中的数据,貌似存在某些规律呢。” 脑海中浮现出谢微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的画面,查磐心跳骤然加快,他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些数据怎么可能有规律?” 谢微不急不缓地走回自己的位置,从座位上拿起一本书,放在查磐眼前晃了晃。 “查同学,你还记得这本《实践科学研究指南》吗?” 查磐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摇了摇头道:“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这本书和数据有什么关系?” 谢微唇畔笑意渐浓,“当然有关系了,若是没有关系的话,我何必辛辛苦苦把这本书带到预答辩现场?” 作为生科一班的老师,胡珣教了谢微整整三年,也很了解这孩子的脾性,她绝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谢微啊,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将事情解释清楚,免得耽误其他同学的预答辩,时间宝贵啊!” 听到这话,谢微点头应是,用鼠标将第一个数据5.038标红,而后示意徐飞飞上来,将一支签字笔塞进她手中。 “飞飞,把书翻到第五页,记下第三行的第八个字。” 徐飞飞很快反应过来,赶忙将那个“窃”字写在黑板上。 第二个数据是13.64。 “第十三页第六行第六个字。” “第二十七页第五行第十二个字。” “第二百三十六页第十八行第一个字。” …… 黑板上每多一个字,查磐的脸色便难看一分,到了后来,他面如金纸,身躯不住颤抖着,仿佛得了重病似的。 之所以会露出这副神情,只因黑板上的文字连成了一句话—— 窃取论文的人是查磐。 看着黑板上的内容,徐飞飞满眼愕然,手中的签字笔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吧?查磐得出的实验数据,谢微随便找了本书,便能形成对应的文字,这也太玄幻了。” “这哪是什么巧合?分明是谢微提前设计出来的!” “我的妈诶,那不就意味着不是谢微剽窃查磐,而是查磐剽窃她吗?这反转也太迅速了吧?” “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随便站队了,打脸好疼啊!” 谢微一步步走到查磐面前,她身量早就超过了一米七,跟查磐相比也毫不逊色,甚至还尤有胜之。 “查同学,你能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表格数据会出现这种规律吗?其中还 分卷阅读273 包含了你的名字,可真有趣。” 查磐眼底爬满密密麻麻的血丝,事到如今,要是再看不出一切都是谢微的算计,那他和傻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谢微!” “我在呢,你有事吗?” 查磐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微也不欲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径自行至五位教授跟前,出言解释事情的始末。 “查磐和我同在一间实验室,那天我刚进门,便发现在他偷偷打量着我,基于防患于未然的想法,我将实验数据对照着这本《实践科学研究指南》改动了一遍,没想到查磐同学居然原原本本运用在论文当中,还真是让我挺震惊的。” 徐院长望着查磐,语气不善地问:“查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我没做过这种事!都是谢微陷害我,至于那些论文数据,只不过是巧合而已。” 此时查磐的状态委实称不上好,再有半年,他便能顺利从学校毕业,哪知道会在临门一脚上出差错。 见他还在嘴硬,谢微笑而不语,将优盘插.在电脑上,拷贝了一份音频。 “这里有查磐和某位同学的录音,恰好大家都在,就一起来听听吧。” 闻言,冉媛右眼皮跳个不停,她忍不住走上前去,“谢微,都是同班同学,何必闹得那么僵呢?查磐的母亲刚做完第二次手术,万一真被气出个好歹,谁能承担起这份责任?” 谢微唇角噙着一丝冷笑,“怎么,只许你们抹黑我?不许我为自己讨回公道是吗?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不疼,我把话放在这儿,我不止要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播放录音,还要以诽谤罪起诉那些污蔑陷害我的人。” 冉媛既惶恐又愤怒,她做梦也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到这种地步,若是谢微真起诉了,她便会沦为所有人的笑柄,不仅声名毁于一旦,说不定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148. 第148章 对质(第二更)捉虫…… 即便冉媛说的再天花乱坠, 谢微的想法也不会改变,她按下播放键,熟悉的声音在教室内响起。 “先前我就跟你说过, 没什么紧要的情况我们最好不要见面, 你为什么非要约我出来?” “这你就不用管了, 在寝室等着文章用稿通知即可。” …… 当了将近四年的同学, 一班的人对冉媛的声音格外熟悉, 这会儿一个两个都愣住了, 显然没想到剽窃事件居然会和冉媛扯上关系。 没多久, 录音便播放完毕。 谢微双臂环抱, 语调尤为淡漠:“毕业论文的选题早就定下来了,我绝对不会更改,查磐, 我劝你早点要求C大学报撤稿,否则颜面扫地的只会是自己。” 话落, 谢微关闭PPT和文档,自顾自走回原位。 查磐脚下仿佛生了根似的, 一动不动,即使他背对着全班同学, 也能感受到他们鄙夷的目光, 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现在该如何是好? 惶然难安的查磐不自觉望向冉媛,先前所有的计划都是冉媛安排的, 什么时候该如何行事,这些都轮不到查磐做主,因此他对这个主使者总是心存依赖。 “冉媛不是谢微的室友吗?为什么要跟查磐合伙陷害谢微?” “室友又如何?住在一起不代表关系亲近,你还记不记得刚入学那会发生的事, 冉媛联合她那个叫冉染的姐姐,在网上造谣传谣,说宋颂自杀是因为谢微,当初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本以为冉媛已经改好了,哪知道她的心肠依旧这么恶毒。” “我以前觉得她是个清纯可人的小美女,这分明是条美女蛇啊!” 将众人的议论声收入耳中,冉媛两腿发软,瘫坐在椅子上,指尖都在不断颤抖。 预答辩的流程很快,不过由于每组人数过多,依旧持续到了下午。 等答辩结束后,谢微打开手机,韩越的电话便拨了进来。 “微微,你看没看微博?有人说你剽窃同学的论文。” 韩越所在的乐团马上就要登台表演了,偏偏她放心不下好友,躲在后台的角落不断拨打电话,好不容易才接通。 “小越别着急,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会想办法澄清的 分卷阅读274 。” 相处了这么多年,韩越对谢微格外信任,得到这样的回答后,她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即使答辩结束,徐院长等人依旧没有离开,他们坐在原地,看着站在近前的查磐和冉媛,只觉得无比头疼。 “查磐,你实话实说,那篇论文究竟是怎么写出来的?” 抬眼望着神情严肃的师长,查磐面色惨白,再也没有隐瞒的想法,颤巍巍道:“我从谢微的电脑里复制了相关资料。” 冉媛倒抽一口凉气,没想到查磐这么没用,被几名院领导给吓住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梅教授想不明白,在她看来,查磐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学习态度也格外认真,这几年经常获得各类奖学金,成绩虽然比不上谢微,但也不失为一个好苗子,何必自掘坟墓呢? 查磐嘴唇嗫嚅,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身侧的冉媛死死攥住手臂。 “老师,早先查同学跟我说过,他做梦都想发一篇核心期刊,但是自己的研究总是不出成果,便把主意打在谢微头上。”冉媛抢先开口。 谢微站在门侧,瞥了眼正在录音的手机,又看了看冉媛青筋迸起的手背,唇畔勾起一丝讽笑。 “冉媛,你能不能别把所有人当傻子?” 骤然听到谢微的声音,冉媛呼吸急促,身躯也变得紧绷而僵硬。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到查磐身上,极力洗白自己,可若是没有你的驱使,查磐根本不会走上剽窃这条路,是你害了他。” 几名教授仔细端量着冉媛,虽然没说什么重话,但眸光中的审视意味却让她心惊肉跳。 “我没做过这种事,谢微,你不要含血喷人!” 冉媛眼眶泛红,大滴大滴的泪珠顺着肌肤滑落,配上苍白如纸的面色,确实能激起不少人的同情心。 可惜谢微却不为所动。 “冉媛,我查过你账户的流水,在查磐向C大学报投稿后,你给他打了五十万,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 谢微早就猜到了他们的计划,自然不会坐以待毙,银行流水只是其中一项证据罢了,不过流水还牵扯了另外一个人—— 宋颂。 “到了现在,你还要狡辩吗?” 松开钳制住查磐的手,冉媛不住后退。对上谢微似笑非笑地神情,她猛地低下头,仿佛见了鬼似的。 “查磐的母亲出了车祸,亟待第二次手术,我作为同学,帮他难道有错吗?” 冉媛语调提高些许,她不再看谢微,反而望向徐院长等人,“方才那段录音中,我确实提到了论文,但也不能证明是我教唆他剽窃啊?” 冉媛一口咬定自己与此事无关,再有半年就要毕业了,只要她成功熬过去,拿到毕业证,就算谢微恨毒了自己,也没有任何用处。 几名教授面面相觑,不好给冉媛定罪。 预答辩结束后,教室内的同学便依次离开,此时只剩下他们几个。 谢微站到查磐跟前,轻声道:“你知道剽窃会有怎样的后果吗?本校的《学生纪律处分管理条例》规定,公开发表的研究成果若是存在抄袭等情形,将给予开除学籍处分,你好不容易才考上Z大,为了这区区五十万,毁了自己的下半生,真的值得吗?” 能考上Z大的学生,就算不是状元,成绩在本市也能排进前十,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又怎能接受得了开除学籍这种惩罚呢? 查磐眼底流露出痛苦之色,嗓音沙哑至极:“谢微同学,是我做错了,你原谅我一回好不好?我马上给C大学报编辑部打电话,让他们撤稿,绝对不会给你的毕业论文造成影响。” 说这话时,查磐紧紧攥住谢微的手,彷如抱住浮木的溺水者。 谢微力气颇大,挣脱开查磐的钳制,低声诱哄道:“查同学,我可以不起诉你,但你必须将事实原原本本地交待出来,我很想知道这个计划究竟是谁拟定的,又有几人参与其中?” 人本来就是自私的,到了这种地步,查磐早就将自己曾经的保证抛到脑后,他忙不迭地道: “当初是冉媛找到我的,她知道我母亲刚出车祸,家里也拿不出那么多的医药费,便让我帮她一个 分卷阅读275 忙,只要窃取你的资料写出一篇论文,就可以给我五十万。” 谢微轻轻颔首。 “冉媛,查磐都已经承认了,你还要继续嘴硬吗?” 此时此刻,冉媛内心充斥着绝望。 她跌坐在地上,以手掩面,根本不敢面对老师们震惊鄙夷的视线。 且她考研填报的志愿就是Z大,这些教授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是面试的主考官,她该怎么办? 徐院长暗暗叹了口气,边擦拭眼镜边道:“谢微,我没想到生科院会闹出这种事,刚才让你受委屈了,学校会帮你澄清的。” “谢谢院长。” “不过念在查磐是初犯,又决定向C大学报申请撤稿,学校打算给他一个记过处分,暂时不开除学籍了,你看如何?” 谢微很清楚,即使存在学术不端的行为,也只有在情节严重时才会开除学籍,查磐还不构成情节严重这四个字。 她垂眸思索片刻,淡声道:“我可以不追究查磐同学的责任,但冉媛和宋颂作为幕后主使,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149. 第149章 恳求(第一更) 听到宋颂的名字, 教授们眼底尽是疑惑,还没等他们出言发问,谢微便道了声再见, 快步离开了阶梯教室。 望着少女逐渐远去的背影, 冉媛紧咬牙关, 额角渗出大滴大滴的冷汗, 配上散乱的发丝, 看起来尤为狼狈。 徐院长皱眉问道:“冉媛, 事情为什么会跟宋颂扯上关系?” 从刚才到现在, 冉媛只觉得自己说的每句话, 都可能成为被谢微攻讦的把柄,她胡乱摇了摇头,闷不吭声地站在原地。 “如果谢微真以诽谤罪提起诉讼, 便会记录在你们的档案中,以后根本无法进入科研领域, 你好好考虑一下。” 华国的高校和研究所大多属于事业单位,有案底的人自然会被拒之门外, 这一点冉媛心知肚明。 她眼眶酸涩得厉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寝室的, 坐在书桌前, 她给宋颂发了消息。 【谢微找到证据证明是查磐剽窃,她还要起诉你我,该怎么办?】 看到这行字, 正在办公室内整理资料的宋颂面色惨白,用颤抖的指尖打字回复: 【明明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哪里出了差错?】 【谢微早就发现了端倪,故意设下陷阱, 等着查磐那个蠢货往里跳。今天是本科生预答辩的环节,她当着徐院长的面揭露了查磐的行为。】 冉媛越说越惶恐,若是没对谢微下手,就算她考研失利了,也是Z大的学生,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再复习一年,但现在呢?要是谢微真铁了心起诉,以她手里掌握的证据,诽谤罪成立的可能性极大。 比起被人唾骂鄙夷,冉媛更怕自己的前途尽毁。 她趴在桌上,呜呜痛哭起来,旁边的徐飞飞和卓奚看到她这副模样,非但没有上前安慰,反而还不住嗤笑。 毕竟这一切都是冉媛咎由自取,若不是她打定主意想要陷害微微,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谢微离开教学楼,便坐上了江牧的车,直接去法院提起诉讼。等拿到了立案通知书,她登上闲置已久的微博账号,发了条动态。 【某位同学承认,是他窃取我电脑中的资料,整理成论文后抢先一步发表,请大家不要信谣传谣(图片)】 配图是法院的立案通知书。 没多久,Z大的官方账号也转发了这条微博。 【谢微同学已经拿出了相应证据,提交给学术委员会,查姓同学也向C大学报申请撤稿,日后我校会严查严办学术不端行为,营造气正风清的校园氛围。】 那个帖子刚被搬到微博时,就有不少理智的网友怀疑事件的真实性,毕竟谢微是以高考状元的身份入学,就算她荒废了三年多时间,也不会从天才沦为蠢货,做出这种自掘坟墓的举动。 眼下看到立案通知书,以及Z大官方发布的微博,他们心里的疑惑顿时一扫而空。 【我就说谢微不会这么降智,自入学起,她拿了整整四年的奖学金,又直博本校,说是学霸中的战斗机也不为过,何必剽窃别人?】 分卷阅读276 【我是Z大的学生,听生科院的同学说了预答辩那天发生的事情,谢微酷炸了!】 【楼上别卖关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有个朋友想听听】 【其实谢微早就知道查某有问题,她故意改动了表格中的实验数据,查某也原封不动地挪用了,到了预答辩那天,谢微叫了个同学上讲台,用查某论文中的数据,对照着《实践科学研究指南》这本书,在黑板上写下了一句话——窃取论文的人是查X,当时简直震惊我全家。】 【我的妈诶,她是未卜先知吗?居然能猜到查某的打算。】 【其实不算什么未卜先知,我觉得谢微就是观察力敏锐+谨慎+记忆力好。观察力让她发现查某的异常,谨慎的性格让她提前做出防备,记忆力绝佳让她找出那本书中相对应的汉字,这么想一下,是不是还挺简单的。】 【简单?你在逗我?】 原本平息下来的舆论,因为谢微的澄清再次登上热搜。 看到挂在热搜榜上的词条,宋颂恨不得马上昏过去。 她和冉媛的计划并不算天衣无缝,为了收买查磐,她给冉媛转账五十万,后者又把这笔钱打给了查磐,资金流水便能说明一定问题。 再加上查磐投稿的论文是由卓主编审阅发表的,一旦事件继续发酵,肯定会把卓主编牵扯其中。 宋颂紧紧攥住手机,一步步走到书房前,抬手扣门。 “进来。” 她推开木质的门板,看到伏案工作的父亲,眼泪不住往外涌。 “爸爸,您一定要帮帮我,不然我下半辈子就毁了!” 宋父五官斯文俊朗,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听到女儿的话,面上露出些许疑惑。 “颂颂,出什么事了?” 尖锐的指甲用力抠住掌心,宋颂丝毫不敢隐瞒,将自己做下的错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看着泪流不止的女儿,宋父身子晃了一下,仿佛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打击。 “你真是糊涂透顶,就算你因为江牧的缘故看不惯谢微,也不至于使出这种下作的手段,现在被人发现,还面临着被起诉的命运,你觉得谢微会放过你吗?” 宋颂缓缓摇头。 “算了,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咱们去江家道歉,江老太太亲眼看着你长大,说不定会心软,放你一条生路。” 宋颂用手背胡乱擦拭眼泪,她低垂着头,乖巧地跟在父亲身后,一路行至江家老宅。 听说宋父前来拜访,管家将这对父女引入会客厅。 江旭恰好在家,瞥见宋颂的背影,他思索片刻,也走了进去。 江老爷子和江老太太都快八十了,不过他们心宽体健,身子骨儿还算硬朗。 “宋颂怎么哭成这样?是谁招惹你了?” 宋颂站起身,三两步走到江老太太面前,低声哀求道:“江奶奶,我真的知错了,您能不能让谢微原谅我一回,向法院申请撤诉?” 诽谤属于告诉才处理的案件,按照常理而言,在判决结果出来前都可以撤诉。 “撤诉?”江老太太满脸愕然。 江旭蹭的一下站起身,语调冰冷至极:“你伙同冉媛和查磐陷害谢微,险些毁了小姑娘的一生,现在事情败露就让人家撤诉,你想得挺美啊!” “江叔叔,我当时是被冉媛蛊惑了,才做出这种糊涂事,谢微并没有受到影响,我们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好么?” 说话时,宋颂扯住江老太太的衣袖,模样尤为可怜。 “我知道你厚颜无耻,不过还有件事我不太理解,你侵犯了谢微的权利,应该去找受害者道歉,来我们江家哭诉什么?”江旭眼底尽是讽刺。 宋颂嗫嚅半晌,不知该如何解释。 在她看来,谢微是江牧的未婚妻,要想成功嫁进江家,肯定不能违拗长辈的想法,有江老爷子和江老太太施压,自己说不定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心里是这种想法,宋颂却不敢说出口,只用求助的眼神望向宋父。 见状,宋父急忙打圆场。 “江旭,我知道这件事是颂颂做错了,但看在江宋两家的情分上……” 分卷阅读277 “宋先生,你也说了,情分是江宋两家的,和谢微无关,别说她还没嫁给江牧,就算真结婚了,江家娶这个媳妇也不是为了让她受委屈的。违法的事情就交给法律处理,不好吗?” 江旭这番话无异于宣告了宋颂的刑期,想到档案上会留存的记录,她陡然摔倒在地,好半晌都没站起来。 150. 第150章 下场(第二更) 谢微并不知道宋颂去了徐家, 这会儿她正在研究所的实验室中,用全新的方法提取β245,江牧站在旁边, 瞥见她专心致志的模样, 心蓦地一软。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 谢微将分离出的活性分子放在试管内, 仔细冷藏起来, 而后才离开实验室, 走到位于楼梯拐角的办公区域。 此刻谢微还未换下白大褂, 宽松的布料罩在身上, 显得她格外高挑纤细。 还不等江牧开口,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瞥见那串熟悉的号码,谢微拧了拧眉, 按下接听键: “微微,你爸爸他、他没了。” 谢奶奶哭得伤心至极, 毕竟她只有谢民洲这一个儿子,做梦也没想到会面临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命运。 谢微有些诧异, 上次她用光珠探测了谢民洲体内的能量,虽说生机几近断绝, 但应该还能坚持一年左右, 怎么会突然去世呢? “是出了什么意外?” 谢奶奶抬手抹泪,言语中流露出一丝恨意:“是叶娉,那个疯子不知怎么回事, 竟然从疗养院里逃出来了,上午我推着你爸爸出门散步,正当我被人叫住问路时,一辆车狠狠撞上轮椅, 坐在驾驶位的人正是叶娉。” 谢微走到窗边,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绿萝,问:“那叶娉呢?她怎么样了?” 谢奶奶嗓音嘶哑:“叶娉的身体状况本就不佳,能从疗养院里跑出来,已经不容易了,她和民洲一起死在了这场车祸中。微微,无论如何你都是民洲的女儿,现在他出了事,你总该为他操持葬礼才是……” 这么多年来,谢奶奶手里还有一笔积蓄,数目虽不算多,但给儿子办后事却足够了。 只是这种身后事光有钱还不行,必须得由血脉相连的子女出面,否则实在是说过不去。 “奶奶,您也知道,我早就和谢民洲断绝关系了,听到他去世的消息,我恨不得马上爬到房顶上跳舞,引吭高歌,怎么可能为他操持葬礼?” 那端许是开了免提,谢老爷子也听到了谢微的说辞,气得咬牙切齿。 “谢微,你简直就是个畜生,连这种丧尽天良的话都能说出口,你疯了吗?” “比起谢民洲曾经做过的一切,我的态度已经算好了。” 语毕,谢微也不愿再跟他们浪费口舌,径直挂断电话。 外面正在下雪,雪花漫天飘洒,白茫茫一片,仿佛笼罩了一层浓雾。 谢微总觉得不太真切,此时此刻,她是真的摆脱了叶家,同时也摆脱了谢民洲,这两座大山压在她肩头,整整压了十几年,一朝消失,她居然还不太适应。 江牧缓步走到少女身边,给她递了一杯温茶。 很多事情除非谢微主动开口,不然他也不会多问,免得让小姑娘觉得不舒服 “阿牧,谢谢你。” 江牧摸不着头脑,“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也帮了我那么多。” 江牧揉了揉她的脑袋,黑眸带笑,“也许我另有目的呢?” 谢微不信,她并没有在江牧身上感受到恶意。 “你能有什么目的?难道会像先前的薄钺那样,想方设法把我当成实验品吗?” 早在三年前,启初和悦意两家公司相继破产,再加上薄钺违反了环保法,还是薄家拿出了一笔钱,替他偿清罚款。 听说薄钺被薄老爷子赶出华国,不知到底去了哪里。 “就算不是当做实验品,我也可能存有其他想法。”江牧的嗓音格外好听,像是一泓清泉。 谢微两手捧着茶杯,吹散上方氤氲的水汽,轻笑着挑衅:“我好怕哦。” 江牧:“……” 算了, 分卷阅读278 来日方长。 ****** 打从收到立案通知书那天起,宋颂和冉媛便惶惶不可终日,她们相互埋怨、相互指责,恨不得将责任全部推到对方身上,偏偏这些都只是无用功,即使做的再多,也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 及至开庭那日,谢微依旧没有心软,提交了所有的证据。 宋颂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冉媛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 听到这样的判决结果,宋颂眼前发黑,直接昏迷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入目尽是雪白,她被家人送进了医院。 宋母眼眶发红,见女儿醒了,低声安慰道:“颂颂,医生说你最近休息不太好,再加上情绪起伏过大,才会昏迷,以后注意点就好了。” 宋颂没吭声,沉默地流着眼泪,一滴一滴浸没在枕头中。 看到她这副模样,宋父气不打一处来:“哭!哭有什么用?卓宗好不容易才坐上C大学报主编的位置,因为你的一句话,他现在被停职了,日后的发展肯定会受影响,为了一个谢微,你害人害己,真的值得吗?” 卓宗是宋父第一个学生,教导的无比用心,对他也格外看重,如今被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害得前途尽毁,宋父哪能过意的去? 宋颂缓缓坐起身,扫见桌面上的水果刀,猛地将刀子夺过来,用力划破自己的手腕。 殷红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雪白的床单,看起来尤为刺目。 宋母扯着嗓子不断尖叫,宋父也吓得面如土色,强撑着一口气去叫了医生。 这么折腾了一通,宋颂的伤口处理妥当,人也变得格外安静。 宋母忍不住埋怨丈夫:“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颂颂已经很难受了,你能不能别给她施加压力,让她先养好身体,不行吗?” 宋父只有宋颂一个孩子,就算他觉得妻子的教育方式有问题,也无法改变现状,除了妥协,还是妥协。 过了一周,宋颂终于出院了,宋父开车将妻女载回老宅,坐在客厅的宋昱看到这个堂姐,眼底尽是怒火。 “呦,我当是谁回来了,原来是咱们宋家的大小姐啊!这么聪慧识大体的姑娘,怎么会触犯刑法呢?简直是把宋家的脸面撕下来,狠狠扔在地上踩。” “宋昱,你住口!”宋母厉声呵斥。 “伯母,您心里不舒服,也不能拿我撒气啊!这件事本就是堂姐做错了,害得我在学校被人嘲讽,回到家里抱怨几句都不行吗?” 宋颂直勾勾地盯着宋昱,眸光瘆人,后者吓了一跳,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嘴。 即使没被关进监狱中,宋颂的人生仍偏离了原本的轨道,急转直下。 宋家的长辈不是在政界,就是在学术圈内,这两个地方根本容不得存有污点的人,因此,就算宋颂学历再高,依旧无济于事。 冉媛也是如此。 她放弃了考研,拿着就业推荐表四处投简历、找工作,却因被判过刑而屡屡碰壁,最后只能去当冉染的助理,每天忙东忙西,完全抛却了专业知识,磨去了所有的棱角和光彩。 相比于她们两个,查磐的日子也称不上好。 虽然作为自诉人的谢微放弃对查磐的告诉权利,但整个生科院的师生都知道他做过的事情。 包括他如何从谢微电脑里盗取资料、如何完成论文、如何向冉媛讨要那五十万。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时至今日,查磐才明白这句话的真切含义。 室友对他敬而远之,老师提到他便会皱起眉头,所有的同学都不敢和他走得太近,就连档案中都留有记过的痕迹。 查磐分明才二十出头,脊梁却被这些重担给压垮了,精气神迅速萎靡下去,即使外表还称得上年轻,状态却几近迟暮。 回想起近段时间发生的一切,查磐悔不当初,但就算他再不甘、再后悔,也没有任何用处。 151. 第151章 不速之客(第一更)…… 论文风波逐渐平息后, 宋颂和冉媛倒是安分许多,毕竟她们已经处于缓刑执行期间,若是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把自己送进监狱里,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谢微没在她们身上浪费心神, 分卷阅读279 反而以极快的速度修改好毕业论文, 完成了定稿。 余下的时间她一直泡在实验室中, 利用β245和新型海藻素仿制出一种低级的能量, 暂定为强血苷, 类似于绿光, 但效果却没有绿光那么强,好在对人体无副作用,可以应用在医药领域中。 谢微申请了强血苷的专利, 并将该专利授权给一家医药公司使用,拯救了许多深受血液病折磨的患者。 这会儿她从实验室中走出来, 由于接连三天不眠不休地工作,即使有绿光浸润身体, 她眼前仍止不住地发黑。 江牧从后方环住她的腰,等谢微站稳后, 他便松开手, 只是黑眸中的冷意并未消解。 谢微无端升起几分心虚,接连往后退了几步,完全不敢抬头。 自上往下看, 只能看见粉润光洁的耳廓,以及白玉般的颈子。 江牧很清楚自己不是圣人,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有逾越朋友的界限, 不是因为他冷心冷血,没有丝毫欲念,而是他不愿吓着面前的少女,将她越推越远。 喉结上下滑动了一瞬,江牧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哑声道:“我知道研究很重要,但你的身体更重要,不能本末倒置。” “阿牧,我错了。” 许是前世在恶意中生存了太久,谢微根本不知该如何拒绝别人的关怀,她乖顺地点头,时而偷眼觑着江牧,见他没有生气,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青年修长指节搭在门把手上,“不是说要去找小琰吃晚饭吗?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谢微如释重负,赶忙跟了上去。 江牧口中的小琰正是江琰,离开了龟岩村后,江琰很快适应了B市的环境。 她刚转到附中时,在全年级只能排到中游,但她自己要强,又有江牧和谢微分别给她补习,最终以全市前十的好成绩考入C大法学院。 江牧驱车前往C大,没多久,便到达巍峨古朴的校门前。 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少女立在一丛蔷薇下,肌肤胜雪,黑发如墨,那双杏核眼微有些上挑,增添了几分清冷感,不是江琰还能有谁? 此时江琰身边站着一名青年,约莫二十七八的模样,五官俊美逼人,身量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偏偏一次又一次挡住江琰的去路,这种举动令人不适。 谢微眯眼看了看,发现青年正是书中的原男主——薄远。 叶娉死后,薄钺也被薄老爷子赶出华国,谢微本以为自己不会再跟薄家产生交集,便没把心思放在薄远身上,哪知道他竟然纠缠起了江琰。 谢微拧了拧眉,打开车门直接走上前,隔开了薄远的视线。 “薄先生,你找小琰有什么事吗?” 若问话的人只是个普通的女生,薄远必然不予理会,但谢微是江牧的未婚妻,将来很有可能会嫁入江家,这么一想,她的分量便重了不少。 “谢小姐恐怕是误会了,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请小琰吃顿饭。” “是吗?”江牧缓步走过来,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危险。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小琰已经拒绝你了,为什么还要一再纠缠?” 这话说得不算客气,但薄远却不敢反驳。与如日中天的江家相比,薄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如果不能拉拢到一个强有力的合作对象,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薄远便把主意打到江琰身上。 B市有头有脸的家族都知道,江家这位小姐幼时曾经被人贩子拐走,直到十八岁那年才被江家找回来,失散了整整十五年,这期间究竟会发生什么,令人浮想联翩。 一直以来,对江琰的揣测都不算少,但江家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尤为疼爱,只要江琰嫁给自己,就能挽救薄家的颓势。 薄远本以为江琰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姑娘,他略施手段即可把人弄到手,哪知道江琰这么难缠,油盐不进,连个联系方式都不愿意给他。 想到此,薄远面色发黑,缓了缓神才恢复如常。 “江牧,我对小琰抱有好感。” 即使谢微早就知道书中的原男主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听到这番话,她依旧觉得倒胃口。 “先前薄先生和叶娉走得很近,欧晓璐还是你的未婚妻,这么快就对别人产生好感了?” 分卷阅读280 “我和欧晓璐的婚约早就解除了。” 破产多年的欧家对于薄远来说,根本不存在一丝一毫地利用价值,他又怎么可能容忍这桩婚约存续下去,成为自己的绊脚石? 薄远明白,江牧和谢微的警惕性都很强,与其和他们硬碰硬,还不如从江琰身上寻求突破口。 “小琰,你要相信我,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顿了顿,他继续道:“今天可能不太方便,过段时间我再来找你。” 话落,薄远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 望着男人的背影,谢微抬手揉按着晴明穴,只觉得无比头疼。 “小琰,你应该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吧?”谢微握住小姑娘的手,眼底划过一丝担忧。 在龟岩村耽搁了整整十几年,江琰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好好读书,她抿唇笑了笑,“谢微姐姐,我又不傻,当然能看出那个薄钺不怀好意。” “那就好。” 晚上一起吃过晚饭,谢微喝了点清甜的果酒,也没有用绿光驱散醉意,毕竟这种放松下来的机会,对她来说十分难得。 江家的司机把他们接回老宅。 现如今,所有的江家人都默认江牧和谢微是一对,管家安排房间的时候,还特地征求了一下谢微的意见。 “谢小姐,您要住在客房?还是要住在江牧少爷的房间?” 听到这话,谢微的醉意立时消散大半,她面颊涨得通红,用咳嗽声掩饰尴尬:“不用那么麻烦,客房就好。” 站在一旁的江琰眨了眨眼,咕哝道:“谢微姐姐,你什么时候和我哥举行婚礼啊?他都快等不及了。” “你喝醉了,快去睡觉。” 谢微捏了捏江琰的脸,把小姑娘送回房。 刚回过头,她便看见青年站在近前,江牧生得极白,眼睑处泛起薄红,在昏黄灯光的映衬下,原本深邃俊美的五官变得柔和许多,少了几分锋锐,显得既漂亮又无害,谢微一时间不由愣住了。 “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谢微摇了摇头,缓缓移开视线,斟酌着词句开口:“先前我打着未婚妻的旗号,是为了彻底了断宋颂的心思,现在她应该想清楚了,不会再纠缠于你,我们之间的婚约,是不是也该、” 话没说完,江牧猛地欺身上前,将人拥入怀中。 他的力道用得极轻,只要谢微想挣扎,便能轻而易举地摆脱钳制。 “微微,我不想解除婚约了,该怎么办?”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划过白皙的额头,经由挺翘的鼻尖,最终落在饱满的唇珠上。 鼻前嗅闻着淡淡的雪松香,其中还掺杂着酒精的味道。 谢微心脏怦怦直跳,她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拒绝,偏偏又有些舍不得。 她觉得自己像是话本里被精怪迷惑的书生,明知道面前就是陷阱,却心甘情愿沉沦其中,不可自拔。 “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上你了,现在的我,很爱你,想和你共度余生。” “不反驳的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152. 第152章 心意(第二更) 谢微不知道是如何返回的卧房, 她脚步虚浮,踉踉跄跄走进洗手间,看着镜中双颊绯红的自己, 一时间有些恍惚。 江牧居然喜欢她, 甚至还打算继续履行那桩婚约。 谢微抬手按着胸口, 藏在胸腔中的心脏不住狂跳, 似悸动, 似期许。 她下意识摇了摇头, 用冷水洗了把脸, 等情绪恢复如常时, 便躺在柔软的床榻上。 一闭眼,江牧俊美的脸庞再次浮现,不断在耳畔唤着她的名字。 嗓音低哑, 亲昵至极。 也许是酒精刺激了神经,谢微辗转反侧, 直到天光微亮,她才涌起几分睡意, 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翌日清早, 江牧驱车将谢微送回学校。 路上, 两人仿佛约定好了似的,谁都没有率先提及昨晚的那个吻,谢微坐在副驾驶上, 时不时用余光觑着江牧,发现青年神色如常,并无丝毫变化,不由松了口气。 分卷阅读281 汽车停在西苑通道前, 谢微轻声道谢。 她刚想打开车门,左手却被江牧握住了。 谢微有些愕然地回过头,“阿牧,怎么了?” “昨天夜里我曾问过你,如果你不拒绝,就是同意了,对不对?” 青年目光灼灼,仿佛燃烧的烈火,带着炙热难言的温度。 谢微张了张口,眼底透着茫然。 相处了这么多年,她早就把江牧当成最亲近的人,亦不想让他伤心难过。 似是猜出了谢微的想法,江牧身躯略往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四周萦绕着的雪松香也带着一丝缱绻的意味。 “我不逼你,我可以等。” 说完这句话,江牧陡然后退,拉开彼此的距离。 他不想让谢微觉得不自在。 “何必呢?”谢微拧起眉,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觉得江牧做的这一切不值得,他是天之骄子,耀眼出众,偏偏从不恃才傲物,淡漠外表下藏着的心十分柔软。 自己根本没他想的那么好。 “我不是说过吗?我爱你,这就是唯一的答案。” 江牧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下车绕到副驾驶的位置,打开车门。 “昨晚没睡好吧?你眼眶有点泛红,先回寝室休息休息,免得伤身。” 谢微神情复杂,轻轻颔首,脚步比平日里加快许多,推开通道处的铁门时,她似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 江牧仍站在原地,冲着她笑了笑。 两名女生恰好出门上课,瞧见不远处的青年,双眼瞪的滚圆。其中一名女生问:“那个人好帅啊,是我们学院的师兄吗?” “哪是师兄啊?他叫江牧,是咱们学院的教授,年纪轻轻的便成了硕导,听说要不了几年就能带博士生,简直优秀到了极点,可惜他很久以前就跟大四的学姐订婚了,今年学姐毕业,说不定会举行婚礼。” 听到“婚礼”二字,谢微眼睫颤了颤,像是翩然振翅的蝶。 她深吸一口气,抿紧唇瓣,一步步往后退。 退至通道拐角时,青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不知为何,谢微只觉得心头空落落的,说不清究竟是何感受。 ****** 转眼又过了半个月,薄远再次来到C大法学院前,他怀里抱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配上那张英俊的面庞,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他唇角勾起一丝笑,不多时,便走到了教室外面。 江琰坐在最前排,正在专心致志地听老师讲课,时不时低头写笔记,认真极了。 将少女的侧脸收入眼底,薄远倒是格外满意。 江琰虽然被拐卖了整整十五年,但这副皮囊却完美继承了江家人的优点,肌肤无暇,五官清冷而美丽,只看一眼,便让人生出征服的欲.望。 薄远曾经见过不少美人,江琰算是其中最为出挑的,如果能和她结婚,带来的利益也尤为可观。 这么一想,薄远面上的笑容更加浓郁。 伴随着悦耳的铃声,法学二班正式下课,江琰没走几步,便发现了主动迎上前的薄远。 她拧了拧眉,只当没看见这人。 活了这么多年,薄远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忽视过,他眼神变得凶恶,一把攥住少女的手腕,强硬地将那束玫瑰塞进江琰怀里。 “江小姐,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薄远皮笑肉不笑。 照比自小在城市中长大的姑娘,江琰有很多不懂的事情,但她对人的情绪非常敏感,也能察觉到薄远的不怀好意。 她挣开青年的钳制,将花束还给他,冷声道:“薄先生,我好歹也是江家人,如果你不怕惹怒江氏,大可以继续纠缠下去。” 薄远到底还保有几分理智,即使胸腔内怒火灼烧,他面上却没有显出任何变化。 “好好好,我走就是,江小姐别生气。” 话落,薄远拎着那束饱受摧残的玫瑰花,顺着走廊离开,花瓣被风扫落,红的像血。 当天晚上,江琰以受到惊吓为由,邀请谢微来江家老宅做客。 汽车 分卷阅读282 停在岸边,水面有一艘游艇和一尾小船。 江琰挽着谢微的胳膊,不断摇晃着:“谢微姐姐,今年我还没划过船呢,咱们坐船回去好不好?” 谢微自然不会拒绝。 等谢微和江牧先后走上小船时,站在岸边的江琰冲着二人摆摆手,佯作懊恼道:“小船只能坐下两个人,你们先走,我坐游艇就好。” 谢微怔愣半晌,身后传来青年的低笑声。 此时此刻,要是再看不出江琰的打算,她跟傻子也没什么区别。 江牧依言拿起木浆,尝试着划船,他的动作很是生涩,不过没多久,他便掌握了规律,小船慢悠悠地顺着水面前行,周围有不少浓绿的莲叶,偶尔还能看见一两朵泛着粉的花苞。 谢微坐在船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将视线投注在水面层层的涟漪上,以此缓解尴尬。 “微微。”还是江牧主动唤了她的名字。 “嗯?”谢微似有所感,耳根隐隐发烫。 这会儿天色彻底暗了下去,江牧应该不会发现她的变化。 “你考虑的如何?” 谢微头皮发麻,思忖着该如何回答,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摇头。 她十六岁那年认识江牧,现在二十二岁,相处了整整六年的时间,以往谢微一直把他当成好友,当做兄长,这种固有的认知,短期内很难转变。 江牧也明白这点,笑了一声,没再多言。 五月底的风泛着些许凉意,谢微远远看着湖心岛,觉得距离不算太近,她轻声提议:“不然我来划一会儿?我体力很好。” 江牧只吐出两个字:“不用。” 谢微怕他生气,慢腾腾地往前挪动着,动作幅度极小。 余光瞥见少女的动作,江牧眸色微敛,只当什么都未发现。 湖面倒映着斑斓光影,浅淡的草木香与雪松香气融为一体,谢微再次开口:“阿牧,你生气了吗?” “为什么会生气?因为你没考虑好?” 还不等谢微作答,他继续道:“我爱慕你,是我一个人的事,你有接受或拒绝的权利,现在没让我直接出局,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过了不知多久,船停靠在岸边。 谢微站定后,江琰连忙冲上前,压低声音问:“谢微姐姐,刚才你们说什么了?” “没什么。”谢微唇角上扬。 “真的吗?那你怎么脸红了?”江琰明显不太相信。 江牧刻意落后几步,他的面容掩藏在暗影中,看不真切。 其实他不像自己表现出的那么磊落,从小到大,谢微是他唯一渴求的人,即使遭到拒绝,他的心意仍不会改。 153. 第153章 薄远下线(二合一)…… 身为薄家的继承人, 薄远自小到大都被人捧着,从来没被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过。 江琰冷漠的态度对他来说,无异于扇在脸上的耳光, 让他既恼怒又愤恨。但无论如何, 江琰都是江家的女儿, 备受宠爱, 薄远不敢在她身上泄愤, 却把目光放在了谢微身上。 谢微不是江牧的未婚妻吗?若是在举行婚礼前闹出丑闻, 想必这桩婚事也无法继续下去了。 心里转过这种念头, 薄远也没有耽搁下去, 他慎之又慎地调查了谢微的行程,发现她除了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外,每隔两周都会去一趟倪安旗下的舞蹈工作室。 据他所知, 下个月恰好就是云雀平台的二十周年庆典,谢微作为知名博主, 肯定会参加这场庆典。 庆典采用直播的形式,只要将谢微灌醉, 再找两个外国男人,当着所有摄像头的面做出一些亲热的“互动”, 江家恼怒之余, 说不准会立时取消婚约。 此刻薄远坐在沙发上,妆容精致的冉染给他倒了杯红酒,而后依偎在青年怀里, 乖巧柔顺地如同宠物一般。 薄远摇晃着酒杯,抬手拍了拍冉染的面颊,问:“你收到云雀周年庆的邀请函了吗?” 冉染轻轻点头,她虽然不明白薄远为什么有此一问, 不过眼前的男人是薄氏集团的总裁,可以为她提供许多机会 分卷阅读283 ,自然不能惹恼了他。 “收到了,每张邀请函除了博主本人以外,还可以另带两人入场。” 薄远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仿佛已经看见了谢微濒临崩溃的狼狈模样。 毕业论文定稿后,生科院的同学按部就班地准备答辩。 答辩当天,神隐许久的宋颂和冉媛再度出现在学校内,望着站在讲台上的谢微,宋颂眸底压抑着痛苦之色,而冉媛却显得格外平静,低垂着眼,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般。 教授点评完毕,谢微走下台时,恰好将冉媛的神情收入眼底。 同在一间寝室住了四年,谢微很了解冉媛的性格,心胸狭隘,再是记仇不过,自己让她的档案里留有犯罪记录,相当于毁了她的下半生,冉媛应该不会如此轻易地接受现实。 谢微不着痕迹地皱起眉,到底也没有多言,不管冉媛究竟有何打算,总会露出马脚,届时再寻求对策也不迟。 转眼就到了云雀周年庆那日,谢微换上纯黑色的吊带礼裙,脚踩银色亮片高跟鞋,径自来到宴会厅内。 谢微的五官本就生得尤为出众,但除去登台表演以外,她几乎从不化妆,每天只穿着干净整洁的白大褂穿行在偌大的校园中。 今天她面上的妆容格外精致,杏眼微挑,红唇如焰,用艳光四射这个词语来形容也不为过。 薄远站在楼上,看到这样的谢微,不禁摇了摇头,暗道可惜。 要不是谢微三番四次和自己作对,他还真舍不得用这种办法,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毁掉这朵耀眼的花。 冉染端着一杯香槟,缓步走到谢微身畔,语气温和而又无害:“谢小姐,之前都是我妹妹不懂事,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还请谢小姐原谅她一回,可以吗?” 说着,冉染从侍者手里接过一杯酒,递到谢微跟前。 如今的冉染已经是云雀平台最知名的博主之一,她这么放低身段,一般人都会给她个面子,偏偏谢微不为所动,根本没有接过酒杯的想法。 冉染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她抬手按了按眼角,看起来十分委屈。 “我只有小媛一个妹妹,确实没教好她,谢微,看在大家同属于云雀平台的份上、”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微打断,“我们出去谈谈。” 冉染心中一喜,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景观廊道栽满绿植,还种了不少水仙,香气馥郁清甜。 谢微催动脑内的光珠,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摸清了周围的环境。景观廊道里摆放着四个摄影头,都掩藏在茁壮生长的草木中,而在那棵最大的苏铁后面,站着一个熟人,正是先前在C大门口见到的薄远。 云雀有许多长情的铁粉,此时正在观看平台的周年庆,忽然切换到这个频道,看见微纳米和冉染站在一起,不由兴奋地搓了搓手。 【以前不是有营销号说过,冉染和微纳米关系不好吗?两人偷偷摸摸地呆在景观廊道,好像约会诶!】 【微纳米是个低产博主,今年只发了一支舞蹈视频,曝光率太低了,不过这张脸可真好看。】 【冉染也不差啊,粉丝数还比微纳米多了几十万。】 早在来宴会厅前,冉染就猜到了薄远的计划,她知道正在直播,忐忑不安地端起桌上加了料的红酒,倒了一杯,往前递了递,模样柔怯极了。 “这瓶酒是你准备的吗?”谢微似笑非笑。 冉染心里咯噔一声,强挤出笑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宴会厅的酒水应该都是云雀平台提供的。” “不是你,那是谁?薄远吗?” 【姐姐猜的没错,十分钟以前,有个帅哥把这瓶红酒放在橡木桌上,当时有网友在弹幕上刷了薄远的名字。】 【薄远是谁?】 【这名字好熟悉啊!】 【woc,薄远不是薄氏集团的总裁吗?小云雀的翅膀终于长硬了,居然连这尊大神都能请过来,666!】 冉染看不到弹幕的内容,却怕极了谢微的质问,她面色大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澄澈的酒液洒落在地。 谢微也不打算从冉染口中得到答案,她快步走到苏铁的位置,揪住男子的领口,半拖半拽将人带到摄像头前。 分卷阅读284 薄远做梦也没想到,看似柔弱不堪的谢微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简直像是在森林中猎食的棕熊,他拼了命地挣扎,却无济于事。 【这不是薄远吗?他没有离开景观廊道?】 【谢微也太粗鲁了,这么对待薄总裁,难道不怕被人穿小鞋吗?】 【她都低产到那种程度了,就算被穿小鞋又如何?最多不过是限流罢了(粉丝叹气)】 谢微扫也不扫冉媛半眼,声音冰冷:“既然是你费心准备的酒,就由你自己喝吧!” 说话间,谢微直接拿起橡木桌上的红酒瓶,钳住薄远的下颚,将酒水灌进男人的喉管中,而后牢牢捂住青年的嘴,等他将酒水尽数吞咽下去,才松开手。 “谢微,你敢?!!”薄远眼底爬满猩红的血丝,气得浑身发抖。 “你自己弄来的酒,为什么不敢喝?” 谢微大概能猜到酒里加了什么东西,无非就是让人兴奋的精神类药品。 不多时,薄远面颊涨得通红,转身想把冉染抱在怀里,却被后者狠狠扇了一巴掌。 薄远无法,又将目光投注在谢微身上,偏偏他无法凭体力压制住后者,只能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撕扯着雪白的衬衫。 【我怎么觉得画风不太对,薄远刚才还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现在就跟X虫上脑了似的。】 【+1,他好禽兽啊!】 【微纳米说,这瓶红酒是薄远弄来的,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薄远不会是故意往酒里加料,想要陷害微纳米吧?】 正说着,两名身形高大壮硕的外国男子走到近前,看到艳丽的谢微和柔怯的冉染,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才是目标。 他们用英文对话: “雇主让我们猥.亵哪个女人?” “华国人长得都差不多,我也不能确定。” “没关系,目标肯定是其中之一,只要把她们的衣服都给剥光,在镜头面前摆几个pose,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反正猥.亵不算重罪,大不了就遣返回国,薄先生给的那笔钱也足够了。” 收看直播的观众不乏能听懂英文的,一个两个都愣住了,显然接受不了这样的对话。 两名外国男子行动起来,一人扑向谢微,一人扑向冉染。 冉染扯着嗓子不断尖叫,她的手脚被钳制住,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开,想到这一幕正在直播,她眼泪不住往下掉。 【这是什么发展,快报警!】 【已经报警了,但是警察来的没这么快啊!谁来救救我们冉染?】 就算谢微极度厌恶冉染的所作所为,也不屑用这种方式贬低她的人格,在后者的礼服被扯开前,谢微冲到她身边,抬脚踹向男子的下腹,将人踹出三米远。 【妈妈快来看超人!】 【谢微是女版大力水手吗?那两个外国壮汉身高都接近一米九,冉染被其中一人按住时,就跟抓一只小鸡崽似的,谢微的力气太可怕了。】 【这有什么可怕的?要不是谢微力气大,她们就要被洋垃圾猥亵了!】 等云雀平台的工作人员发现不对,薄远已经瘫软在地,来回打滚,那副模样委实不堪入目。 而那两名外国男子,更像是两条死狗,动也不动一下。 “微纳米,这、这是怎么了?” “薄先生喝了自己带来的红酒,身体不太舒服,需要送往医院。” 顿了顿,她指着那两名外国男子,一字一顿道:“他们想要侵犯我和冉染,我只是正当防卫。” 【神TM正当防卫!这真的不是防卫过当吗?】 【华国刑法规定:对正在进行的严重危害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更何况他们又没死,最多也就是残废而已。】 【我以前不是微纳米的粉,现在只想说一句:姐姐,干得漂亮!】 工作人员将目光投注在冉染身上,问:“微纳米说的是真的吗?” 冉染神情复杂,好半晌才点了点头。 谢微不紧不慢地走到一个摄像头前,拨开绿萝的叶片,轻声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薄远设计的,红酒、两名外国男子、包括安放在这里 分卷阅读285 的摄像头,全都出自他手,作为受害者,我不会放弃起诉的权利。”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薄远也太恶毒了吧?他知道云雀的周年庆会开直播,便打算给微纳米下药,找两个外国人猥亵她,恶心!】 【好在微纳米没事,还把红酒灌进了薄远肚子里,让他自食恶果。】 【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 原本热闹非常的周年庆,因为这场意外,彻底变成了闹剧,谢微也没有在酒店多做逗留,搭车回到了雨城新区。 晚上十一点,薄远 恶毒 的词条被刷上了热搜,即使薄家拼了命地压制热度,依旧没有任何用处,毕竟薄远的行为已经超出了社会公众所能接受的底线。 坐在露台上的江琰恰好看到了这条新闻,小姑娘瞪大双眼,急忙敲响了书房的门。 “哥,你快出来,出事了!” 神情淡漠的青年从书房内走出来,问:“怎么了?” “薄远那个疯子,居然去了云雀平台的周年庆典,还往酒水中下药,找了两个外国人意图侵犯谢微姐姐——” 没等江琰说完,江牧疯了似的冲出老宅,一路往城南的方向赶去,不断拨打谢微的号码。 可惜这档口谢微在洗澡,并未听到手机的铃声,等她洗漱完毕,刚换上质地轻薄的睡裙,门铃便不断作响。 秀气的眉紧拧,谢微随手扯了件薄外套披在身上,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由愣了一瞬。 即使心里存有疑惑,谢微却没有耽搁,直接打开了房门。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青年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力道用得极大,好似要将她揉进骨血之中。 谢微敏锐地察觉到,江牧在颤抖。 “阿牧,我在,你怎么了?” 看见那条新闻时,江牧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无形的大掌紧紧攥住,灭顶的恐惧几乎将他淹没,此时看到谢微平安无事,他才恢复几分理智。 “薄远没伤到你吧?” 谢微立时反应过来,江牧应该是听说了周年庆上发生的一切,否则他也不会匆忙赶至此处。 “你是不是还没看直播视频?” 拢了拢散开的襟口,谢微将青年带到二楼的书房,拿出手机,找到网友们录制的视频,按下了播放键。 直到视频播放完毕,江牧紧拧的眉宇依旧未曾松散开来,他嗓音嘶哑:“薄远恐怕是因为小琰的事情才会迁怒于你,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解决掉这个隐患。” 谢微眨眨眼,淡粉唇瓣勾起一抹弧度。 “这怎么能怪你呢?分明是薄远懦弱卑鄙,不敢得罪江家,想把火气撒在我身上。阿牧,你不要把别人的罪过揽在自己身上。” 她搬了张椅子,兀自坐在江牧跟前,许是刚沐浴过的缘故,肌肤泛着莹润的光,透明的水珠顺着颊边滑落,滴在匀白细腻的锁骨处。 江牧慌乱的移开视线。 起初谢微还不明白,青年为何会露出这种情态,等她凑近了,瞥见这人泛红的耳根,顿时恍然。 手掌捧着江牧的脸,谢微突然开口:“你的提议不错,我想试一试。” ****** 云雀平台的周年庆过后,薄远彻底沦为人人喊打的老鼠,为了对付谢微,他不惜使出最卑鄙无耻的手段,荡.妇.羞.辱一名女性,即使没有造成任何损害结果,依旧激起了所有女性同胞的愤怒。 等薄远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失去了一切。不仅被薄老爷子赶出了薄家,还被董事会罢免了总裁的职务。 薄远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他驱车前往薄家,想从老爷子那里讨一个说法,却被孔武有力的保镖按在地上。 拄着拐杖的薄老爷子缓步走下楼梯,看着这个曾经引以为傲的孙儿,只觉得无比失望。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把你赶出去吗?” 薄远满面屈辱,“还不是迫于江家的压力!谢微是江牧的未婚妻,你不敢得罪江家,便把我这枚弃子推了出去。” 薄老爷子一拐杖锤在薄远的右肩。 “你糊涂透顶!薄家需要的是英明的领导者,而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将家族推到绝路的废物。薄远,你手里还有集团百分之一的股 分卷阅读286 份,下半辈子,就算光靠分红也可以衣食无忧,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薄老爷子摆摆手,示意保镖将人带出去。 薄远站在庄园外面叫骂,可不管他骂的有多难听,那扇大门再也没有开启过。 无奈之下,他只能驱车返回市区。 右肩隐隐泛起疼痛,连带着整只胳膊都有些发麻,正当薄远暗自思索,该如何向那些人讨债时,他并没有发现对面来了辆货车。 货车行至近前,他再想闪避已经来不及了。 他被撞飞出去,肇事者看到那辆变形的轿车,吓得魂不守舍,直接逃逸了。 薄远大睁着双眼,气喘如牛,想要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偏偏因为失血过多,提不起半点力气,手指几次起落,都未能如愿。 他内心充斥着不甘与绝望,却无法改变现状。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这个名叫薄远的人,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154. [最新] 第154章 正文完 拿到毕业证后, 谢微拥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悠长假期。前世今生加起来,她最远也只去过龟岩村,现在想去其他的地方看看。 大抵是猜出了她的想法, 江牧主动提议:“要不要去南黎山?那边刚开发不久, 风景好, 游客也不多。” 谢微没有定好旅行的目的地, 再加上南黎山人少, 商业气息没那么重, 倒是很符合她的喜好。 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 他们乘飞机到达R省, 由于目的地距离省会很远,谢微买了两张汽车票,放在江牧眼前晃了晃。 “少爷, 你坐过十二个小时的大巴吗?”谢微曾经去过江家老宅,管家就是这么称呼江牧的。 握住她乱晃的手, 江牧神情未变,“凡事总有第一次, 多尝试总是好的。” “是哦。” 谢微没有挣开青年的手,直接把人带上车。等汽车发动后, 她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靠在江牧的肩头,那股淡淡的雪松香让她尤为安心。 江牧手臂抬在半空中,落也不是, 放也不是。过了许久,他才轻轻碰了碰少女的面颊,像是光润的瓷器,细致中透着一丝冰凉。 期间谢微醒了几次, 她不习惯在摇晃的车厢中玩手机,总觉得不太舒服。 好在有江牧陪着。 南黎山位于群峰之间,即使正值炎夏,附近的温度也不算高,大概十二三度左右。 下车前,两人都换上厚实的外套,江牧手里拿了条围巾,绕在谢微脖子上。 “我不冷。” 谢微虽然能清晰感知到温度的变化,但她却并不畏寒,也不怕热,脑内的光珠像是一个效能极佳的调节器,随时随地调整她的状态。 因此,谢微反倒更怕江牧冻着。 她眨了眨眼,突然想出了一个不错的办法,左手环住青年的手,十指相扣,暖意犹如水波般漾开。 “走吧。”她踩在青石板上,脚步轻快,即使戴着口罩,也能听见她低低哼着的小曲儿。 以前都是江牧向她靠近,这次换成她主动,一步,两步,不断往前走。 南黎山是一座雪山,素裹的冰雪将世界染成一片银白,谢微抬起头,嗅闻着凛冽的空气,其中夹杂着充沛的生机,属于这里的一草一木。 江牧发现谢微的心情转好了许多,她比以前爱笑了,那双杏眼总是弯着,踩住脚下的积雪往上攀爬。 半山腰有一所废弃的小学,墙壁斑驳,墙根处爬满湿润的青苔,一看就有年头了。 因为即将拆迁,小学根本不见人影,谢微迈过门槛,隐隐听到一阵飘忽不定的啜泣声。 雪山,学校,女人的哭声,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不太美妙的事情。 谢微偏头望向江牧:“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与普通人相比,江牧的感知确实敏锐,但他却远远及不上谢微。 “有哭声。” 极力将脑海中阴森恐怖的画面驱赶出去,谢微循着声音往前走,江牧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分卷阅读287 这所学校看起来小,内部却别有洞天,二人穿过低矮的教室,绕过树丛,最终停在破旧不堪的柴房前。 谢微抬手推开木门,屋内光线昏暗,角落里蹲着一名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约莫十一二岁,身上的衣裤沾满泥土,看起来格外狼狈。 小姑娘听到动静,赶忙抬起头来。 她的手脚被麻绳捆住了,嘴上贴着胶带,松松垮垮的,这才能发出声来。 谢微走上前,先撕开黝黑的胶带,边用水果刀割麻绳边问:“你怎么会被人捆在这儿?” 手脚挣脱了束缚,小姑娘揉了揉眼,哑声道:“我是被同桌带来的,她说南黎山的风景很好,我们可以趁着放假过来玩,哪知道到了山上,她就把我绑起来,关在这里。” 谢微摸出一张湿纸巾,给小姑娘擦了擦脸。 然后她就拨打了110。 去公安局做完笔录后,天已经黑了,南黎山周边的开发程度不高,打不到车,两人只能慢悠悠地沿着河岸往酒店走。 期间江牧一直保持沉默,没有开口。 谢微顿住脚步,眼底流露出一丝疑惑。 “阿牧不高兴吗?” 摸了摸衣兜内的戒指盒,江牧矢口否认:“没有。” 谢微并未戳破他的谎言,只用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蜻蜓点水似的在他额间留下一吻。 夜里光线昏暗,谢微看不见青年涨红如血的耳廓,却能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 “现在高兴了吗?” 江牧思忖片刻:“还是不太高兴。” 说着,他揽住少女纤细的腰肢,将人抱在怀里,绵密的吻落在眼角眉梢,带来阵阵痒意。 面颊紧贴着青年的胸膛,谢微清楚的知道,这人心跳得有多快。 江牧本想在南黎山山顶向谢微求婚,他们虽然早就顶着未婚夫妻的名义,但实际上,却少了最关键的步骤。 翌日清晨,他摩挲着戒指盒,步伐稳健地往山上走。 哪知道石板铺成的岔路很多,他们走着走着,又下山了。 “诶,刚才我们走错了吗?” 谢微低头盯着地图,仔细辨认路标,看了好半晌,也没发现其中的区别。 “这的地形也太复杂了。”她小声嘀咕。 南黎山的地形再复杂,也没有江牧的心情复杂,他叹了口气,实在不想耽搁了,抹去少女眉间沾着的细雪,单膝跪在地上。 “微微,你愿意嫁给我吗?” 墨蓝色的丝绒盒子终于有了出场的机会。 许久,江牧都没等到谢微的回答,他捏了捏柔软的掌心,剑眉微挑,那双黑眸中除了漫天冰雪外,就只有她。 漂亮的不可思议。 谢微手指抬了抬,戴上了那枚象征着婚姻与责任的戒指。 江牧唇角勾起一抹笑,打横将人抱在怀里,顺着石阶往山上跑去。 “阿牧,你快放我下来!” “喂,刚答应求婚你就不听话,人心不古,世态炎凉啊!” 说到后来,谢微自己也跟着笑开,她一下下捏着青年的耳垂,时而伸手摸索着他的喉结。 “别闹。” 笑容收敛后,江牧又恢复成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但他的眼神却与从前不同。 不再是空洞压抑的淡漠,其中多了许多色彩,说不出的斑斓灿烂。 南黎山之行很快就结束了。 他们并没有回到B市,反而拿着护照直接去了埃及,办理落地签后,这才骑着骆驼,去看了恢弘的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 谢微偶尔也会把照片发给家人朋友,陈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一张一张翻看着照片,嘴里抱怨道: “姓江的小子真是胡闹,把微微带到那么远的地方,这都出去快一个月了。” “前几天不是给您寄了南黎山的特产么?您还夸腊肉好吃呢。” 陈依玉面色平静地织毛衣,时不时把电视换一个频道,看起来对女儿的恋情接受良好。 陈外公恨铁 分卷阅读288 不成钢瞪了她一眼,忽然发现了什么,赶忙摇晃着陈依玉的肩膀。 “你看看,微微手指上反光的是不是戒指?还是我看花眼了?” 陈依玉的视力还不错,自然能分辨出戒指的轮廓,她沉吟片刻,道:“戒指还挺好看的。” “这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吗?你闺女快被江家小子拐跑了!” 陈依玉权当没听见,慢悠悠地继续打毛衣。 远在古镇中的谢微自然不知道外公的想法,她怀里抱着一盏莲花灯,江牧往里面放了张字条,任由点燃的花灯顺着水面慢慢飘走。 “阿牧,你写了什么呀?”谢微好奇地问。 江牧但笑不语。 他渴望的其实没那么多,只想与眼前人相伴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