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火之年》 1 ?引火之年【BDSM】 【作品编号:45886】 完结 投票 收藏到书柜 (68) 原创 / 男男 / 现代 / 中H / 正剧 / 腹黑攻 / 校园 谷皖和颜弈淇因不同的原因进入字母圈相识。 谷皖初见颜弈淇,惊为天人,挨打挨得也心甘情愿。 就是这个小美人怎么总是冷冰冰的,调教完就走人,脾气还不好。 有一天发现小美人的执念竟是他亲哥,还老玩失踪。 天知道谷皖明白自己是个替代品并且老被丢弃有多绝望。 玛德,老子不玩了。 小美人慌了,抱住他道:哥哥,再让我打一次好不好。 谷皖这才惊觉小美人的占有欲多可怕。 中间会开车,调教主要集中在开头和靠近结尾之处。 带点小虐但是算不上大虐 小美人可盐可甜可磨牙吮血 豪门因素校园因素 颜谷中间夹有一翟 狗血 饱蘸了水的牛皮鞭h(吊腿鞭yin) 章节编号:6342243 “啪”饱蘸了水的牛皮鞭扫过谷皖的臀峰,在白皙的皮肤上毫不留情地划出一道道交错的红痕。 谷皖被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吊着。右腿像舞蹈家压腿一样,从侧面高高抬起被缚在刑架顶端。双手反绑,从背后拉起同样被缚在刑架上,留给左脚的余地也很有限,堪堪点地维持平衡,私密处大敞。 交错的绳结巧妙地逗留在胸前的两点上,顺着背部深入股后,绕着大腿转了一圈,最后交错卡在股间,磨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颜弈淇将鞭梢抬了抬,不满地在谷皖大敞的私密处点了两下。鞭梢侧棱在那个地方的摩擦感让谷皖又是一阵面红心跳。 “怎么?今天状态不好,还是鞭子挨少了?”颜弈淇右手执鞭,在左手轻轻拍打着。 谷皖本身肢体协调性不好,这个姿势又太过刁钻,让谷皖重心不稳来回摇晃,像暴雨中的乳燕,在鞭雨下左支右绌,无处躲藏,慌乱异常。 落地窗前薄薄的窗帘挡住了外人偷窥的视线,却让些许光线跑了进来。 浅淡的光点散在颜弈淇侧脸上,眉修长尾稍凌厉,桃花眼带点飞白,鼻梁挺拔削俏,唇瓣微含。 绝对标准,精雕细刻的美人胚子。 谷皖还记得第一次和颜弈淇认识的场景,那是在他初入字母圈的时候。 颜弈淇推门进来的时候,谷皖正在看三岛由纪夫的《潮骚》。 12月的料峭寒风吹来,席卷了他面前的书页。 他发现这寒风是一个人。 颜弈淇穿着薄薄的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半截锁骨。光线洒在他身上,勾勒出细致的肩线和腰线。 他是那样年轻,谷皖一度怀疑他都没有自己大。对方竖起食指摇了摇,表示并不想透露自己的年龄。眼前的男孩漂亮,嘴角含笑,无声地拒绝任何提问,相反,也保证谷皖的任何信息不会被泄露出去。他眼底的水光粼粼,有时会变成冰面,偶尔的凌空一瞥令人不寒而栗,吓退那些偷窥他的目光。 谷皖从未见过有此异色之人,他自己的外貌已经很是出众,他不敢想象如果眼前这个人是sub,会在字母圈掀起怎样的风浪。 偏偏他是dom。 颜弈淇虽然年轻,手段之高超让谷皖十分臣服。他几乎是飞速改变了谷皖那些畏畏缩缩的习惯。 进门必须全裸。 不让起来必须跪着。 称呼改成主人和您。 挨打的时候只许认错,求饶,不许解释。 无论是什么姿势,没有颜弈淇的命令只能维持不许动。 有些命令甚至是刁钻而难以启齿。 但是谷皖生生受住了,他承认自己原来是无耻的颜值协会会员,那些他自认为的底线在这副俊脸前通通瓦解,不值一提。 颜弈淇对他来说就像是漂亮而危险的海妖,他想抓住他却难以近其身半步。他有明显的洁癖,每次调教时总是带着一层薄薄的塑胶手套,从不在调教后抱他,安慰他,甚至触碰他。  调教时有罚无奖,接触到谷皖身上的,永远是冰冷的器具和橡胶手套。 每次调教后,颜弈淇便丢下他洗漱,自己如风一般消失,无迹可寻。 颜弈淇是谷皖心中开出的危险的玫瑰花,软刺时时勾挠,让谷皖如同百爪挠心,又无计可施。他只能不断做到让颜弈淇满意,以求不被抛弃。即使他多次向中介打听,也毫无所得, 只知道能让这个字母圈中介守口如瓶的,非富即贵,都是他不能招惹的人。 包括当初选他作为sub,也是因为他背景干净,作为名校的学生有一定把控能力,不宜纠缠。 “啪”,鞭梢舔过谷皖的胸口,在胸前右边那点上留下粉红色的鞭痕。谷皖瞬间回过神来,轻声唤道:“主人。” 颜弈淇缓缓走近,离谷皖只有咫尺之遥,眼底黑沉沉的,正定定看着他。 谷皖慌了神,知道颜弈淇生气的时候从不显山露水,却无端会给人一种压迫感。 这是真的生气了。 即使这样,谷皖也忍不住偷看了颜弈淇几眼。他只有咫尺之遥,唇瓣微分,交接的地方透露出一丝红色,睫毛舒展,皮肤如细白的釉。眼神却淡漠而疏离。他看不起垂涎他美貌的人,觉得他们可笑。 有时候谷皖想,他甚至看不起任何东西,包括他自己的脸。 颜弈淇漫不经心地伸手,拂过谷皖耳畔,又没真正接触,继续往上,直到扯住了顶端的绳结,稍微使力勾了几下。 谷皖感觉全身的敏感区都被带动了起来,胸前,小腹,腿根,还有那个地方都受到了绳结粗糙的摩擦。 “是绑的不够紧?”颜弈淇的声音很好听,此时却冰冷而低哑。 谷皖彻底慌乱起来,他怕接下来的惩罚,更怕自己的所作所为让颜弈淇不满,被抛弃。 “主人,我错了,您怎么惩罚都行,不要......不要生我的气。”谷皖唯唯诺诺地说。 看着谷皖泛起水光的眼睛,颜弈淇来了兴趣,拿鞭梢又在那大敞的私密处顶了顶,在囊袋上来回摩擦着:“真的怎么惩罚都可以吗?” 谷皖随着颜弈淇羞辱的动作微微晃动,又不敢幅度太大,只能像是吊在鱼钩上无力挣扎的鱼一样大口喘气。 “您是主人,都由您决定。”谷皖顺从地垂下头。 颜弈淇的脸色彻底冷冽下来,拿鞭子不轻不重地在谷皖会阴处抽了一下,打得谷皖倒吸一口凉气。 “我看这个地方不错,领罚的时候报数。” 谷皖颤抖道:“是,主人。” 以往  2 挨打的时候颜弈淇都会告诉他要报多少下,这次提都没提,意思不言而喻,他要打到尽性为止。 “啪!” “一,主人对不起。” “啪!” “二,主人对不起。” “啪!” “三,主人对不起。”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颜弈淇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面无表情一遍又一遍无任何偏差地打在第一鞭的位置上。力度不小,又恰好控制在不擦破皮肉和伤害人体的基础上。打得谷皖那处火辣辣地疼,又不敢求饶。 谷皖本身就被绑了一小时,腿已酸麻。一开始还能勉强维持住重心,越挨打越坚持不住,开始乱晃。公举号?ZNES 他发现还有更麻烦的一件事,随着剧烈的疼痛,阵阵酥麻感更令他难以控制,下身有了反应。 这些生理反应原本很自然,尤其调教者是颜弈淇的时候。可谷皖能看出来,颜弈淇最烦这些反应。 “啪!”颜弈淇终于收回鞭子。 “五十,谢谢主人调教。” 谷皖长舒了一口气后,忽然发现不对劲。 只见颜弈淇眉间微皱,盯着谷皖被打得精神起来的弟弟,拿鞭梢挑起来,厌恶之色溢于言表。 “你这处挺精神的啊?”颜弈淇难得抬眼看他,眼底投下厚重的阴影,沉得睫毛越发浓密。 “对......对不起主人,是我没有控制好,请您责罚。”谷皖简直欲哭无泪,这样一直犯错,什么时候惩罚能结束。 颜弈淇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忽然计上心头,诡异地笑了一下,让谷皖汗毛倒竖。 “先保持这个姿势再吊半小时,之后会好好犒劳它的。”说罢用鞭梢抬了抬谷皖的弟弟。 “是,主人。”谷皖挺了挺屁股保持标准姿势,弟弟尴尬地晾在空气中。他不想再让颜弈淇生气。哪怕他稍微满意一点也好。 颜弈淇则随手拿了一本杂志坐在刑架不远的沙发上,慵懒地陷了进去。 杂志遮住了颜弈淇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谷皖只好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这个房子是颜弈淇带他来的,位于城郊富人区。自从去年开发了滨海大道商业圈后,这里的房价有增无减,成为富人聚集的地方,难找一件空房。 而这个接近300平米的房子却好像从没人住过,除了冰箱,沙发,床这些必要的家具什么都没有。 其中这间屋子被颜弈淇设成刑罚室,里面是颜弈淇收集的各种刑具和一个卫生间。完事后,谷皖会在卫生间收拾洗漱,而颜弈淇则是进都没进去过。只有丢弃在门口垃圾桶的薄橡胶手套提醒谷皖他已经走了。 拿着杂志的颜弈淇安静而优雅,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周围世界隔绝了起来。他的身形劲瘦利落,衬衫干练地隐没在裤腰里。左腕骨突起,上面缠绕着一根带着银坠的红绳。 他背对着光线,那些光芒充盈在他白色的纯棉衬衫里,隐隐露出腰线的弧度。 很瘦,很美。 似乎察觉到了谷皖打量的目光,颜弈淇拉下杂志看他。谷皖立刻收回,他知道颜弈淇厌恶别人对他的打量,对他的好奇。 颜弈淇抬起右手看了一下银色扁平腕表,眉毛一挑:“哦?半小时过去了,怎么不叫我?”唇角勾起,掩藏不住坏笑。 一般施罚的时间完全由dom决定,sub不被允许要求提前甚至按时结束惩罚。颜弈淇明明就是又想为难他,让他既不能说忘了也不能不合礼数地将责任推到他身上。 谷皖再次认命,熟练地背出那一串措辞:“主人对不起,是我的错,请责罚。” 奸计得逞,颜弈淇眼睛弯了一下,浮现出些许笑意。 那脸上的笑意让谷皖失了神。 原来,笑起来也这么好看。 解开绳结是羞耻的过程。更何况颜弈淇时不时拉扯绳子又不允许谷皖乱动,偶尔隔着橡胶手套赏他屁股一巴掌让他老实点。 不一会儿,谷皖的弟弟眼看着又要精神起来了。 绑了两个多小时,还没等活动筋骨。颜弈淇便拿着一个小小的仪器走了过来,将谷皖一把按到了桌角上。 “主人?”谷皖下身正好顶着坚硬的桌角,腿分开立在两侧,屁股绷紧朝后撅着,后庭大敞。 “手背过去。”颜弈淇指挥着,说罢把一个小小的物什系在了谷皖的弟弟上。隔着橡胶手套又拍了谷皖屁股两下,好像在检查什么。 颜弈淇看起来瘦,手劲却不是一般的小,用器具每次都打得谷皖几乎哭爹喊娘。这两下直接把谷皖打得前倾,双腿用力才堪堪稳住身形。 “好了,知道下面系的是什么吗?”颜弈淇像诡计得逞的孩子,语气都轻快了起来。 谷皖对颜弈淇一无所知,但是他知道,每次挨罚时他越狼狈,越羞耻,越痛苦,则越能激发颜弈淇的快感。 他一度怀疑,在刑罚室,他就是颜弈淇的仇人。颜弈淇不惜把一切痛苦的,羞耻的刑罚都用在他身上,由此才得以满足。 “主人,不知道。”谷皖撅着屁股回答问题。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微型水平仪。现在的水平值时0,处于平衡状态。这次我不绑你,但你每次乱动或是倾斜的绝对值都会累计下来,作为下次惩罚的依据,懂了吗?” 谷皖瞬间明白身下这个小物件的可怕,只有他挨罚时保持不动才能减少绝对值,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80吉祥拍,记得报数!”颜弈淇手里的皮鞭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吉祥拍,更方便短距离施罚。 “是,主人。”谷皖这回彻底哭都哭不出来了。 “啪。” “一,主人对不起。” “啪” “二,主人对不起。” ...... 挨到一半谷皖才明白颜弈淇为什么让他将手背过去而不是抓着桌角。即使屁股和双腿紧绷,可双手交叉在背后便使不上力,每次就会巨幅前倾。 惩罚结束,没有颜弈淇的命令,谷皖还保持着高高撅着两个红屁股的姿态。任由颜弈淇拿下水平仪检查,轻轻勾唇说:“这样笨,才几下度数就到了600,什么时候能打够600下?” 谷皖内心泪已流尽,嘴上仍然嗫嚅着:“主人,对不起。” 颜弈淇没有让他起来,把拍子消了毒放回原处,将用完的橡胶手套准确丢进垃圾桶里,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今天先到这,一小时以后才能起,屋里有监控.“ 说罢向他摇了摇手机,表示不要偷懒,他都会看到。 谷皖保持着姿势没有回头,乖巧地说:“是,主人再见。”就听见了身后的关门声。 颜弈淇走出他家族名下楼盘所属的这个高档小区,外面的 3 寒风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即使里面只有一件薄薄的衬衫,他仍然大敞着外衣,不系扣子,云淡风轻,眼神淡漠,好像天气也不能影响他半分。 一切有意志的或是无意志的东西都不能成为他的牵绊,尤其是人。 【作家想说的话:】 每天都在为海棠的速度发愁。 颜弈淇恨他哥 章节编号:6342246 颜弈淇收谷皖作自己的sub是三个月前的事。 他以前也收过别的sub,或是油腻如同中年男人,那些色迷迷的眼神以及那些男人因他所起的生理反应令他厌恶。或是胆小如鼠,无法放开的人。他讨厌sub被调教时畏畏缩缩,一边仰慕地看着他,一边放不下面子。迷恋他的人一点都不在少数,而他要他们交出尊严。 也有愿意交出尊严的,但是太过于痴缠,让他烦不胜烦。 调教对于他来说就是一种发泄活动,除此之外他并不想和这些人产生什么联系。 他拿起手机,打算调开监控。想了想又把手机放下。即使他不看监控,也能想到谷皖是怎样一动不动地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一小时以后。他从没收过这么好调教的sub,又听话又不纠缠,几乎从没让他失望过。即使他不在,也会坚持把他的一切命令贯彻到最后。 最关键的是,谷皖不仅长得像,身上还有那个人的影子。 颜弈淇摁了下车钥匙的按钮,不远处的银色迈巴赫闪烁一下与他呼应。他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掏出根烟点燃,捏爆了烟嘴上橙色的爆珠,深吸了一口徐徐吐出。橙子味伴随着浓厚的烟草气息充斥在舌尖。 那个人和谷皖的面容重合在这烟雾中。 颜弈淇的眼神迷离起来。 一小时过后,谷皖才敢稍微尝试着起身。长时间弯腰导致他的颈椎和腰部有点不堪重负,而且颜弈淇也不会在调教后给他按摩什么的,缓了半天才起身。他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一下伤势。 屁股晾了半天仍几乎是大红,腿根也散布着些许鞭痕。颜弈淇稍微有点强迫症,鞭笞也要求对称和均匀,各处都要兼顾到。所以对谷皖的要求也很高,一般挨打的时候不允许他随意乱动,影响他使鞭。 谷皖尝试着将手伸向那个地方,传来的刺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洗澡时热水经过那个地方也变成了一种折磨。 洗漱完毕后,他换上之前准备好的干净的衣服,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这个房子,打开门走了出去。 除了走路姿势稍显别扭以外,他走在街上与寻常人无异,迅速融化在夜晚的人海中。 颜弈淇开着迈巴赫直接到了莱斯特夜店。这家夜店位于帝都几大电影学院附近,其中不乏二线或是未出道的一些小明星,一些富家子弟也常混迹其中。 夜店内猩红与深蓝的光交相呼应,打在人的脸上。舞台中央的肉体在强光照射下纵情摆动,噪音中夹杂着蹦迪的音乐和人的嘶吼。 颜弈淇一接触到这种人人气味混杂的环境就蹙起眉头,他还没走几步就有人来热情地招呼他。 “原来是颜少啊,您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夜店经理媚笑着想接近这个钱主。 颜弈淇不动声色地和他拉开距离,脸上的嫌弃之色不言而喻。夜店经理识相地闪在一边,离他远了一点。 “翟逸他们在哪?”颜弈淇在鼻尖挥了挥手,驱散这呛人的酒酸味。 “哦,您找翟少啊。他们在包厢里,我带您去。” 经理一边拨开浓密的人群,一边和几个正要上前的陪酒女使眼色,让她们别过来。 这祖宗,上次因为店里那个不要脸的小蹄子硬往上凑,差点大发雷霆把整个包间给拆了。他至今记得进包间协调时,摔在一边嘤嘤哭泣的陪酒女和颜弈淇阴郁的脸色。 包厢在夜店的地下一层,墙壁很厚,暂时把喧嚣削弱一半。颜弈淇一进去,靠着门的吴坤就热络地和他打招呼。 “哟,这不是颜少吗?真是太少见你来酒吧了。要不是翟逸,估计今天我们都见不着你了。”说罢,屋里一阵哄笑。 被拥簇在中间的翟逸无法站出来相迎,隔着茶几向他举了下杯。 颜弈淇颔首,随便坐在了靠里一个独立的沙发上,新拿出个杯子,将价值不菲的白兰地倒进去,涮了涮毫不犹豫地倒入垃圾桶。又倒了一杯和翟逸碰了一下。周围人见这两个主要人物碰杯,也纷纷效仿举杯,一饮而尽。 颜弈淇向来讨厌这种充斥着酒酸的地方,味道难闻,环境嘈杂,人也不干不净。要不是发小翟逸回来,他也没必要给任何人面子勉强自己。 翟逸比他还大三岁左右,刚从英国留学回来。一下飞机便被一群狐朋狗友接到这里说是洗尘宴,他也知道颜弈淇讨厌这种地方,可是也不好扫其他人的兴,无奈地朝颜弈淇摊了摊手。 颜弈淇了然,摇摇头表示谅解,二人又干了一杯。吴坤和连捷他们在前面唱得火热,其余几个人和陪酒女拉拉扯扯。翟逸入乡随俗也抱着一个,再说富家子弟这种从小花天酒地的习惯也让他毫无心理负担。 只有颜弈淇像个异类一样坐在一旁,眉眼淡漠,看不出喜怒,无法揣测他在想什么。 翟逸在前面几个人嘶吼的声音中稍微凑近颜弈淇,维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张大口型,问他:“你还在那个圈子里吗?” 颜弈淇了然,点点头表示承认。 翟逸轻快一笑,狭长的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缝,衬托着五官更加俊朗,把旁边陪酒女看得小鹿乱撞。 “知道吗?从你的身份还有洁癖来看,我根本想不到,你居然还会有这种爱好。” 颜弈淇自嘲般说:“事实就是如此。”惜字如金。 翟逸又问:“胃口这么叼,没少换吧?” 颜弈淇颔首,“开始确实没少换,不过前不久找了一个,还算可以,暂时稳定下来了。” “哟,多长时间了?” “三个月了。”颜弈淇平淡地说,对于翟逸,他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翟逸突然有了兴趣,又凑近一点:“以你一周换一个的速度,还能有人和你维持三个月?不算容易啊。有那人照片吗?” 颜弈淇突然抿唇,发出一声短促的笑,看着翟逸:“正脸我是没存,不过如果你想看他的屁股,我倒是有几张。” 翟逸斜睨了他一眼,缩回脖子,露出一副此人不可理喻的表情。让颜弈淇更加收不住笑了。 翟逸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那你哥呢?现在还会想他吗?” 颜弈淇垂眸许久,摇了摇头,不想回答。 他们从晚上九 4 点玩到半夜两点才各自回家。颜弈淇只沾了两杯酒,脑子清醒的很,再说也不想让代驾碰他的车,坐他的座位。他的东西都要保持绝对干净,只能他自己碰。 银色的迈巴赫停在市中心价值不菲的小别墅区门口。 颜弈淇疲惫地上楼,开灯,洗漱,完成一套流程后上床睡觉。他的卧室很大,墙壁是深蓝色的,在晚上仿佛抬头就能看见夜空。被子松软而干燥,有清新的皂荚味。 可惜没有橙子味的洗衣粉,他侧过身,浓密的眼睫在枕头上投下小小的阴影。想象着那个人身上的味道。 小时候,他每次被父母责骂或是被其他小孩排挤欺负,那个人就会拿出橙子哄他。他骄矜得很,又懒,不想吃切过的橙子,扒又嫌脏手。那个人便耐心地洗干净手给他扒橙子,撕成一瓣一瓣的喂给他。 北方地区种植的橙子饱满多汁,入口香甜,总是能轻轻刺激到他的味蕾。那个人好像偏爱橙,桔类的东西,连泡的茶都是小青桔。 那个人纤尘不染,温润如玉,若降世的谪仙。却先他一步长大,扛起家族的企业。无论是处理家族复杂的人际关系还是商业那类事都井井有条,对公司内部的脏垢也从不姑息,处事雷厉风行,令人心服。那个人所有的耐心和温柔好像都给了他,在外在家简直都不是一个样。 大他八岁的哥哥进了字母圈,是sub。据说他的dom是混黑道的,身世不干不净。他不顾父母的怒斥和劝阻,痴恋那个该死的dom,和他坐车时被对方仇家报复,身陨于滨海吊桥的海面上。而那个该死的dom却救过来了,听说还在字母圈混得风生水起。 从此颜弈淇觉得字母圈什么东西都不可信,包括情、爱,那些畜生只配被他踩在脚底。所谓BDSM,那些无所谓的虔诚,痴恋,不也就是满足一些人变态的心理吗? 他哥走得突然,只留下了颜弈淇的生日礼物,一条带着银色小鱼的红线首饰。他哥说,淇是水名,是温柔的河水,那就再给他条鱼好了。 可这水现在已经变味,一点都不温柔了。 颜弈淇恨他哥。 遇翟 章节编号:6342250 清晨的阳光照进来,穿透窗帘落在人的眼皮上,不睁眼都不行。下体的肿痛更是让谷皖逐渐清醒过来。他喜好安静,不愿群居,便在A大附近租了一套不大不小的公寓。 从床上直起身子,腰间的酸痛又让他无奈地扶了下额。这小子每次都下手这么狠,却让他莫名有一种餍足感,享受他强硬的手段以及臣服一个人的感觉。 大三的生活算是闲适,但想起期中还有一篇论文没写,谷皖打算带着电脑去图书馆查点资料。一轱辘从床上站来,他的屁股立刻发出抗议。好吧,应该是没办法在图书馆长坐了。 他改变主意,先去食堂吃顿饭,再去图书馆借几本书回家学习好了。 周日食堂的人并不算多,以往11点每个窗口就会人山人海,现在都11点半了大部分座位还没有坐满。他从挨着门的窗口点了份小鸡炖蘑菇还有排骨冬瓜汤,刷卡后就近找了个座位打算开动。 突然,一个人爽朗的声音传来,凑近和他说话:“不好意思同学,可以借一下你的学生卡吗?”谷皖抬头,眼前的男孩非常帅气,头发染成黄色,至少比他高一个头,穿着件蓝色的运动polo衫,包裹在休闲裤里的腿长而舒展,价值不菲的限量版Geo篮式运动鞋很是惹眼。他眼底充盈着善意的笑,正看着谷皖。 食堂有规定,不能给外来人刷卡。但是谷皖向来不会拒绝别人,急忙掏出卡递给他,略显手足无措。那人接过卡,干脆利落地说了声“谢谢”,就走向谷皖刚才点菜的窗口。不一会儿,端着和谷皖一模一样的套餐回来了。 他把卡还给谷皖,大大咧咧地坐在对面的位置上。 “看你点的菜就很有食欲,所以我点了份一样的。对了同学,加个微信,我把钱转给你。” 谷皖看了他一眼,腼腆地笑笑:“没有多少钱,不用给了。” 那人不依不饶:“那怎么行呢?多少钱也是钱,我可最不愿意欠别人东西了。”说着,居然直接从谷皖手中拿过手机,打算调出二维码。 谷皖语结,这人还真是任性。 那人一看手机激动道:“你是中文系的吗?我也喜欢三岛由纪夫的书,不过可能没你研究的这么深。”说罢挠挠头。 原来谷皖的期中论文打算写三岛由纪夫,刚才搜索的页面停在了CNKI三岛由纪夫相关研究的页面上,正好被他看到了。 那人利索地调出微信二维码,加好友,转钱,一气呵成。 谷皖接过手机还有点懵,还钱不加好友也可以啊,直接扫付账二维码不就行了吗。 没等他回过神,那人笑盈盈地对他说:“我叫翟逸,偶尔来你们学校打球。也喜欢看小说,交个朋友吧!”说罢狡黠地看了他一下:“下次万一在这吃饭,说不定还得找你帮忙。” 谷皖没回过神,机械地点了点头。 翟逸被他呆萌的表情逗乐了,大口扒着饭,不见外地伸出爪子揉了揉对方含着点金色的头发。好软,丝丝顺滑,质感居然让他想起以前养的那只金渐层奶猫。 两人吃完饭一起走出食堂,谷皖要去图书馆借书。翟逸本想跟着一起去,见识一下全国数一数二大学的图书馆。后来一经谷皖提醒,自己还没有学生卡无法入馆,只能遗憾地和谷皖告别,目送他走远。视线胶着在他身上好长时间。 吴坤和陆云从食堂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也跟着往远处看,什么也没看见。 吴坤在翟逸脸前挥了挥手:“哎,重色轻友的东西。” 他们一行人本来打算趁周末去皇港打冰球,结果被告知正在修缮,只能临时改主意去不远的A大打会篮球,吴坤在这边也有认识人,场地不是问题。结果一行人吃个饭,就把翟逸给丢了。再一看,人家是主动采花去了。 吴坤真是猜不透他们圈子里这两个数一数二公子哥的想法,一个每天冷冰冰的,好像男女都不吃,一个十分放得开,男女通吃。 翟逸挥手打掉面前那只不安分的爪子。又想起谷皖垂眸时温顺的睫毛,脸颊自然染上的红晕,说话时总是带着点浅淡的酒窝,琥珀色的眼睛覆着层泪膜,眼底就像积聚着碎钻。好乖。 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好像颜弈淇他哥颜弈濡。 谷皖路过超市买了袋猫粮,走到图书馆那个拐角处便有两只野猫相互追逐着跑了出来。 一只是纯白色蓝眼睛的野猫,谷皖起名曰大白。谷皖一直怀疑大白其实是较为名贵的波斯猫,学  5 校里其他人有时看见大白也会这样想,不过最终因为担心从外面捡猫会染上病菌,放弃了收养这一想法。 另一只是黑黄白相间的,其名曰大花。大花的血统则没什么争议,一看就是24K的中华田园猫,举止也更大大咧咧。谷皖一把猫粮放在拐角好心人准备的猫碗里,大花就率先窜上去抢占位置。而大白则更像个优雅的贵族,慢慢踱步过来,在大花自觉让开的位置旁边用起了膳。 谷皖摸了摸大花,大花大方地把背留给他让他撸。轮到想摸大白,大白则回头警告性地喵呜了一声,蓝眼睛危险地眯起,眼看就要炸毛。谷皖小心翼翼地把手轻轻放上去顺了顺毛,大白才放松警惕,昂头蹭了蹭他的手。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这漂亮的小东西怎么这么凶?想到这又有点走神,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颜弈淇的身影。 通过图书馆一楼的检索可以搜到三岛由纪夫研究资料所在的楼层和书架。谷皖上楼后从容地在书架附近挑书。路过的女生看着他和同伴偷偷地看他,嬉笑着不知在讨论什么。 谷皖无奈地往里靠了靠。 他穿着件蓝色风衣,藏蓝色的牛仔裤,左手修长的五指夹着书页,凌乱的发丝随意散在额前,就像是藤原薰漫画里走出来的日系少年。 居然真的有女生上前用日语和他打招呼:“扣你吉瓦?”(你好?) 谷皖莞尔:“瓦哒西瓦秋高库津得思。”(我是中国人。) 女生害羞,跑开了。 谷皖喜欢研究未经翻译过的原着,为此还特意自学了日语。挑了几本需要的理论着述,夹在臂弯里,刷卡借了书便离开了。 快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手机响了,赫然显示“翟教授”三个大字。翟余教授是比较文学所的教授,也是他的新生导师。谷皖本身就对日本文学很感兴趣,之前申请课题时也是选得翟教授作指导老师。 谷皖接起电话:“翟教授您好,我是谷皖。” 电话那边传来翟余激动的声音:“谷皖,你申请的课题院里通过了,是国创课题。” 谷皖激动道:“真的吗?太感谢翟教授的指导和院里的支持了。” “哪里,申请报告和文献综述都是你一个人写的,我也就是签了个字。这样,你下周六中午有时间吗?正好那天我有空,你来我家,咱们讨论一下课题接下来的方向。” “太好了,没问题。”谷皖答应一时爽,压了电话内心却一惊,每周六是“调教日”,他都会去海滨那的房子里接受“调教”。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颜弈淇那个名字上盘旋了半天。 颜弈淇不愿意和别人有什么交集,因此当初只留给谷皖一个手机号,便于联系,甚至微信都没留下。谷皖之前以为这个手机号就是颜弈淇的微信号,还专门搜了一下,微信上不出所料显示无此用户。 犹豫了半天,还是点开那个手机号,发出短信:“对不起,下周六有事,中午不能去了。” 没过几分钟收到颜弈淇的回复,只有短短一个“嗯”字。 他不会生气吧应该?谷皖烦躁地想了想。 犯太岁? 章节编号:6342251 谷皖的课题是“太宰治小说中间离与悖反的美学功能”,经过一周查找资料,整理文献,数据分析和对比,课题的走向有了大致的概览。他背着一沓厚厚的资料以及整理的文献报告走到翟教授家小区门口。想起什么,又折返到附近一家进口水果店买了些水果。 翟余的电话及时打来:“哎呀谷皖,不好意思,看我真是老糊涂了,忘和你说楼座和楼层了。你来六号楼四单元401B,按门铃就会有人给你开门的。” 谷皖一听不对,万一只有师母在家岂不是要给人家添麻烦,便说:“您现在不在家吗?那我在外面等一会儿就好了。” 翟余听出了谷皖的犹疑,道:“所里有点事耽搁了,今天上午在学校加了个班,我马上就回去了。你别不好意思,我侄子在家,刚从英国回来,和你年龄一边儿大,你们同龄人应该有话聊。” 谷皖才放下心来,压了电话后来到楼梯口按门铃。对方很快接起,帮他开了门,还确定了一下:“同学,门开了吗?” 谷皖一边答道:“开了开了”,一边觉得这声音实在有点耳熟。 上了楼,门口探出个脑袋。四目相对,二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谷皖你你你你了半天死活想不起这人叫什么,翟什么来着?人家明明上周告诉过他名字。 那人倒是毫不介怀,一边大大方方地把重量不轻的水果够过来放在地上,一边把谷皖拉进门给他找拖鞋。 “你就是谷皖啊,我二叔昨天让我早点来,说是有个学生要找他讨论课题,就是你吧?对了,我叫翟逸,这回可别忘了。咱俩还真挺有缘的。” 谷皖有点不好意思:“对,上周刚见过你,确实挺有缘的。”说罢又补充一句:“这回我真记住了。” 翟逸莞尔,露出两颗虎牙,笑得很是灿烂“你可真厉害,我二叔昨天还夸你呢,能申请上国创的可不多啊。” 谷皖更不好意思了:“哪有,国创就是费些功夫罢了。你更厉害,和我一边大就从英国留学回来了,我还没毕业呢。” “害,留学又不是件多困难的事,英语好一点就行,再说英国的学制又不算长,不怎么费时间。” 翟逸说得是实话,他从小性子散漫,放荡洒脱,父母管不住他,便在初中的时候把他丢到国外上私立学校,没想到他还挺适应英国环境的。加上脑子并不笨,一路读下来也拿到了UCL的经济硕士学位。 “翟教授是你二叔?”谷皖好奇地问。 “对呀,上次咱们见面不是说我喜欢三岛由纪夫的书嘛,其实就是受我二叔影响的。“ “哦这样啊。”谷皖若有所思。 “嗯,我爸妈从小就不太管我,家里世代经商,就出了我二叔这么一个大学教授。小时候我爸妈就总是把我放这,说二叔家有书香氛围,让我跟着学习。结果最后成绩没上去,小说倒是看了不少。”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翟逸又窜出去开门,看见翟余后一脸讨好:“哎哟二叔,您真是忙学术忙得亲侄子和亲弟子都顾不上了。” 翟余被这混小子激得扑哧一笑,挥手作势要打他:“混小子,站边儿去,挡着门了。”他一边和谷皖打招呼,一边把在外面买的菜提回来。 翟逸轻车熟路地接到菜一溜烟跑厨房做饭去了。谷皖愣愣地看着翟逸洒脱的背影,怔了半天,问翟余:“他还会做饭?” 翟余推着谷皖让他去里边的沙发坐:“你别看他不务正业,做饭还凑乎, 6 一会儿尝尝他做的饭。” 厨房里传来翟逸的嚎叫:“二叔你又说我坏话,什么叫凑乎,那是相当好吃,不然早就在英国饿死了。还有,什么叫不务正业!我是拿到UCL硕士学位的人好吗?” 菜是传统的四菜一汤,有黄焖鲫鱼,红烧牛肉,地三鲜,上汤娃娃菜,还有一道据说是翟逸结合中英菜精髓自己发明的:番茄炒鸡胸肉。 牛肉软烂而入味,豆瓣酱的香和鲜嫩的鲫鱼肉简直是绝配,地三鲜味道香浓,上汤娃娃菜也清香可口。最后谷皖终于将筷子转向那盘没人动的鸡胸肉。 翟逸眼睛一亮,讨好似的将那盘没人动的鸡胸肉往谷皖跟前推了推:“谷皖你就试一下,可好吃了,再说毒不死人的。” 谷皖夹了一块送进嘴,露出惊喜的表情。他去波兰时吃过西餐厅的鸡胸肉,又干又没什么弹性,味道还不好。这番茄鸡胸肉融合了中式菜的咸香和番茄的香甜,鸡肉鲜嫩,十分可口。 谷皖比出个大拇指:“厉害!” 翟杨得意地朝他wink了一下,顺便瞥了他二叔一眼:“就和你说很好吃,还不信,老学究。”搞得无辜中枪的翟教授撸起袖子就要打这个不孝侄子。 吃完饭,翟余和谷皖详细讨论了接下来的课题走向。翟教授不愧是学界大佬,通过太宰治个人的写作特点辐射到二战后整个日本“无赖派”的写作衍生,甚至追溯到日本之前的“物哀”和“幽玄”,让谷皖深深折服,仿佛听了整个日本文学史。 谷皖的学术功底也让翟教授十分赞赏,不停夸奖他钻研的态度和扎实的积累。 翟逸就在一旁撑着腮帮似懂非懂地旁听,眼睛像两颗星星一样一眨一眨的。那两人也完全无视他,权当他是只大金毛。 谈完后翟逸拉着谷皖胳膊撒娇:“你也给我讲一讲嘛,我二叔没时间。” 翟余一把拉开两人,冲翟逸吼:“给你讲简直是对牛弹琴。你能听进一个字吗?瞎狗看星星。” 翟逸正想反驳,翟余又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嘴:“你也该回去了吧,和你爸妈冷战还没完呢?我这实在是放不下你了。”又回头和谷皖和蔼可亲地说:“有事再来啊!”说罢,一边送谷皖出去,一边把这个不懂事的大侄子也推了出去,哐的一声关上门。 谷皖扑哧一下笑得弯了腰。 旁边的翟逸一脸委屈:“这也太差别对待了吧。而且我明明中午刚做过饭,吃了我的饭就赶我走。”那可怜兮兮的表情让谷皖一度怀疑他真的很难过。 “你为什么不回家啊?”谷皖好奇道。 翟逸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揽过他的肩膀:“你难道没有经历过,这个年纪父母强加给你的压力吗?” 谷皖认真思索半天;“你指毕业和找工作吗?” 翟逸呵一声,面露不屑:“这也算个事?我就直说吧,你没有被逼着相亲过吗?” 谷皖了然:“还真没有。” 翟逸用探究的眼光看了他半天:“那有女朋友吗?” 谷皖腼腆地躲避着翟逸投来灼热的目光:“没有。” 翟逸神色明显激动起来,还详装淡定地搔了搔下巴,一脸怀疑地打量谷皖:“真没有?看你这条件,不应该啊。” 谷皖更害羞了:“真没有。再说你不是也没有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翟逸挑眉。 谷皖才意识到失言了:“对......对不起,我以为你爸妈让你相亲就是因为你没有对象。” “哦。”翟逸的语调长长的拐了个弯,又凑近谷皖耳边,温热的气流吹在谷皖耳蜗里:“有对象也不代表是有女朋友啊。” 谷皖耳膜轰然爆炸,粉红色从耳根往脸上蔓延,这......这话怎么接。看起来挺正常的人,怎么就是弯的呢。 正当他不知怎么接话,手机及时响了起来。 谷皖舒了一口气,没看显示屏就手忙脚乱地把电话接起来了“您好,我是谷皖。” 对面的人好长时间没说话,谷皖都以为对方打错了,正打算压电话。 冷冽而低哑的声音传来:“事情忙完了吗?一会儿能过来吗?” 颜弈淇?谷皖眼睛瞬间瞪大,不太适应他主动给自己打电话,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今天真是犯太岁,这炸弹,怎么一会儿一个呢。而且那天他发短信的意思是直接取消这次周六的调教。难道颜弈淇理解错了? 谷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正好是下午四点左右。以往两点开始调教,五点左右就差不多结束了。况且岛上花园离市中心很远,现在就算赶过去至少也五点了。 电话那边的颜弈淇等了半天没有回复,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能吗?” “能,可以的。”谷皖咬了咬牙,说不定颜弈淇已经到了。 “那一会儿老地方见。”颜弈淇丢下这句话便摁断了通话。 谷皖仰头望天,长叹了一口气。 之前打电话的时候翟逸很自觉地闪在了一边,现在又凑上来一脸八卦地问:“怎么了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谷皖略感惆怅:“朋友那有点事,需要我过去。” “什么事啊?还这么急匆匆把你叫过去。”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反正是急事。”谷皖避重就轻。 看出谷皖并不想多说,翟逸也没再多问,仍然很是热心肠:“那你要去哪啊,不然我送你吧,说不定顺路。” 谷皖摆摆手:“不用不用,离市区有点远,我坐线路车去就好。” 翟逸坚持到:“我家也不在市区啊,说不定真的顺路呢。” 谷皖无奈:“你知道岛上花园吗,这你也顺路?” 翟逸眼睛一亮:“还真的顺路,我们家就是加州郡府,正好在岛上花园附近。” 谷皖想起来,他每次下车那一站好像就是加州郡府站。又思虑不想让颜弈淇等太久,便道谢:“有劳了。” “看你客气的,就是顺手的事。”翟逸揽着他的肩膀,远处的纯黑SUV响了一声。翟逸拉开副驾,拿手挡了下车顶把他护着坐进去。然后又从另一边的车门钻进去。 “你随意,别客气啊,手边的盒子里有吃的,如果座位不合适我帮你调。”翟逸一边和他说着,一边启动,发车,打了个转就从一堆拥挤的车位中把车调了出来,动作之熟练让谷皖十分羡慕。至少与他同龄的人中他是没见过有谁开过车的,也就是高中毕业拿了个驾照。 “你车技真好,什么时候考的驾照啊?” 翟逸满足地享受着谷皖崇拜的目光:“其实我在国外早就会开车了,顶多16岁吧。但是拿到驾照是18岁,谁叫未成年人不能开车呢。”说罢弯起嘴角。 谷皖越听这话越有点一语双关的意思,  7 他也没想太多,喃喃道:“你们真挺厉害的,这么早就能把车开这么熟练,我驾照还没考呢。”一想起自己读书还行,肢体协调能力却差得很,估计去驾校会被教练骂死,他就不想考驾照,于是一拖拖了四年。 “其实开车很好学的,胆子大一点就好。实在不行我可以教你啊。”翟逸热心提倡,旋即又想起什么:“对了,刚才你说‘你们’是什么意思啊?” 谷皖这才想起来他不知不觉又联想到了颜弈淇。记得第一次调教谷皖在楼下等他,颜弈淇开着银色迈巴赫来的。那个十分漂亮,干脆利落的侧位停车至今让他没法忘掉。 不过颜弈淇从来没让他坐过他的车。 “没什么,就是一个朋友,他也很小就会开车了。”谷皖头偏在一边,车速很快,已经开到滨海吊桥上了,可以看到桥下的海面与远处的白雾。中午没睡觉,脑子有点昏昏沉沉。 翟逸见他有点困,便调小了音乐,加大了空调热风的力度。 谷皖是被翟逸叫起来的,居然真的在人家车上睡了一觉。 “呵,中午没睡觉,不小心睡着了。” “没事儿,岛上花园到了,我也不知道你朋友在哪座楼,只能在外面把你叫醒了。” “太谢谢了,把我放这就行,辛苦。”谷皖拉开门出去,回头还微微鞠了一躬。 “哟,你这还是日式告别吗?”翟逸调笑到,朝他挥了挥手:“过马路慢点,下次见。”说罢也不等谷皖回复,车子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谷皖摇摇头,心里突然暖烘烘的。等清醒一点,骤然想起还有调教等着他,瞬间又冷静了。 看了下手机,居然还不到五点。 给你一分钟时间 章节编号:6342633 颜弈淇早就到了,格外心烦。在谷皖还没来的时候点了一根烟。 真是可笑,他以前极其讨厌烟味,幼年时每次他爸和集团那几个核心成员在家讨论事宜的时候屋里就会烟雾弥漫,呛得他猛咳不止。然后就会看见他爸一脸不耐烦的表情,这时他爸会让他哥把他抱在另一个屋,以免影响“大人的事”。 他认为烟都是没用的人才抽的,那些人对烟的沉迷,或是抽烟时眉头紧锁的表情,吞云吐雾的画面都时刻提醒他不要当这样的人。现在他却认为抽烟偶尔能使他清醒,肺间的刺痛起码让他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早上他爸又把他叫到书房,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投资巨大”,“耳朵刀枪不入”,“不求上进”,“烂泥扶不上墙”这些字眼一个个从他爸嘴里吐出。 自从他哥死后,他爸可谓是对他寄予厚望,去的是最贵的学校,请的是最好的老师,也丝毫不能撼动他的成绩。 他漠然地接受一切指责,几乎照单全收。 儿子们对于他爸不都是盈利或是继承家族企业的工具吗?他哥颜弈濡的葬礼被安排的十分简单,甚至能用寒酸形容。到场的也就十几个亲戚朋友,他爸就是象征性地去参加了一下。都没过一天便继续忙碌事业。 他爸是颜参,房产界巨鳄,怎么会为了这点葬礼的事浪费时间呢? 葬礼那日,他在家设宴款待盟友,人们觥筹交错,一扫悲伤的气氛。 他记得,颜参甚至之后也没再去过墓地。 他哥死了,现在颜参又让他前仆后继,要把他俩一个个钉死在这块糖饼上才肯罢休。 颜弈淇看着那老头子详装悲痛的表情觉得可笑,在颜参怒其不争地说出“你以后废物一个还怎么活”的时候他嘲讽似的回复:“您儿子还有脸啊,您不知道我靠脸能赚多少吗?至少五百万呢。” 他说的确实没错,记得之前调教过一个老男人,那个老男人对他痴迷无比,说要500万包年呢。 他爸一记耳光抽得他鼻子两孔出血,白皙的脸上红掌印极其明显。 他只是淡然地转了转脖子,颈椎发出嘎嘣的声响,接着礼貌地鞠了个躬:“您消气了吧,那我先走了。” 走到别墅门口,感到后面有衣服翕动的声音。他回头,看见他妈唐婳在二楼扶栏上一脸悲哀地看着他。 唐婳很美,穿着淡红色的长裙,岁月丝毫没能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即使现在看来也就是30岁左右的样子。 唐婳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乖巧聪明的孩子会变成这样,颜弈濡和颜弈淇智商都不算低。她犹记得颜弈淇从六岁开始便展现出了惊人的语言天赋和计算天赋,学东西特别快,初中时还拿了国内奥数竞赛金奖。按照预期,颜弈淇会和颜弈濡一样,成为他爸的左膀右臂,在商界叱咤风云。可惜这孩子从他哥死后便郁郁寡欢,甚至还表现怪异。 颜弈淇看了唐婳一眼,没工夫想她此刻的心理活动和沟间脑回。只是微微颔首:“妈妈,我走了。”说罢便毫不留恋地踏出大门了。 他知道谷皖今天有事,但就是烦躁的很。 他很想找个人,找个人来纾解这些烦心事,帮他发泄。 谷皖来的时候,颜弈淇给他开了门,略显惊讶:“来的挺快啊。” “嗯,有朋友顺路把我捎过来。”谷皖一边卸下还装着一厚沓资料的书包,瞟了颜弈淇一眼便移不开眼。 颜弈淇左脸颊上有块纱布,左唇角甚至带着血丝,没盖住的一小块青紫更是衬托出那点殷红的可怖。生生毁了张俊美的脸。实在是暴殄天物。 “你的脸。”谷皖不敢直接指颜弈淇的脸,便指了指自己的左脸“怎么了?” 颜弈淇毫不在乎地转身去收拾刑具,轻笑一声:“走得太急,摔了,脸先着地的。” 谷皖还真信了,急忙问:“有没有擦破皮啊,毁容就不好了。” 颜弈淇收拾东西的动作突然顿了顿,扭过头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掩盖不住轻蔑:“看不出你这么稀罕我这张皮啊,那如果毁了的话你是不是要换一个dom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担心你而已。”谷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颜弈淇淡漠而嘲讽的眼神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 “我的事暂时还不用你操心。再说......”颜弈淇回头朝他一笑,那笑仿佛鄙夷着一切:“就算我毁了半张脸,相当我sub的人也多的是。” 谷皖语结。 “收拾好,脱了衣服就赶紧过来,给你一分钟时间。”颜弈淇看了看表,走进体罚室,没留下一个多余的眼神。 跪撅h 章节编号:6342730 谷皖这次进入状态出奇的慢。以往都会做好心理准备再接受调教。这次半路急匆匆过来,还不能突然适应由人到奴隶的转变。磨蹭了半天才狠心把衬衫裤子  8 脱掉,直到一丝不挂。 进了体罚室,颜弈淇已经在窗前站着了,光线擦过纱布,描摹出另一半脸的弧度,映射出细瓷一样的质地,冷静自持。 窗帘并没有全部拉住,房子与外界只是隔了一层薄薄的纱帘。不过这个房子位于26层,岛上花园楼与楼之间距离比较远,以保证较好的采光效果,同时也阻止了外界偷窥的视线。谷皖在离颜弈淇几步之遥的地方跪下,双腿分开,与肩同宽,上身挺直,标准的跪姿。 等了好一会儿,颜弈淇才过回头,神情出奇的平静。谷皖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黑鞭,鞭身显示出冷硬,鞭头却带着一些绒毛。 “奴隶,我们来商量一下,上次你欠的600鞭的事。” 听罢,谷皖全身都紧绷了起来。经过他偷偷统计,每次调教挨打的次数大约在150左右,如果这次600下的话,就是翻了四倍。他表面神色淡定,内心已掀起汹涌波涛,手掌竟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嗖的一下,鞭子在空中短暂鸣唳后准确地落在大腿内测,留下鲜明的红痕,颜弈淇蹙起眉:“让你乱动了吗?” 谷皖颤抖了一下:“对......对不起主人。”手慢慢放松下来,贴着身体两侧。 “我没有说要打600下,奴隶。那样太为难你了,但是我今天心情不好,300下怎么样?”颜弈淇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说是商量,其实是宣告,谷皖却知道今天这300下是根本不可避免了,但是那黑鞭,杀伤力太大了吧? 谷皖怯怯地看了它一眼,眼神里的恐惧十分明显。 看出了他的恐惧,颜弈淇挥了挥手里能割破空气的鞭子,“呵,奴隶,前50鞭你可能要忍一下。之后,看你的表现。说不定我会换个其他工具。” “是,主人。”谷皖处于被支配者的地位,他是sub,他无法选择,也没资格讨价还价。 “好,奴隶。从现在开始,听好我的指令。” 谷皖身体又挺直了一些,迅速从恐惧调整到正常状态。 “转过去,跪撅。” 什么,谷皖怔了一下,瞪大眼睛。虽然之前试过各种各样羞耻的姿势,但大多是被颜弈淇缚起来,颇有种无法选择的无奈,无形中给他一种心理安慰。跪撅却更要求sub的主动性,需要sub自觉调整姿势接受惩罚。而且跪撅更放大了示弱性和暴露性,无疑增强了羞耻感。他之前只跪撅过一次,因为姿势不对,没少挨颜弈淇的鞭子。 “怎么,上次教你半天,是忘了姿势了吗?”颜弈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睛里是尽是寒光。 谷皖咽了口口水,快速转过身去,按照之前的记忆,头点地,手肘平放贴地,塌腰,屁股撅高,双腿慢慢分成90度。 私处随着双腿的分开毫无保留地展现给身后那个人,羞耻感铺天盖地而来。 良久,身后的人一哂,黑色的硬鞭将谷皖的胳膊往回勾了一下,接着敲了敲他的腰:“再往下。” 谷皖尽力又塌了塌腰。 鞭子随之又移到大腿根,左右分别点了一下。 谷皖含着羞把两腿又分开了一些。 最后,鞭顶的绒毛抵在两腿中间那个地方,往上抬了抬。谷皖闭上眼,把屁股撅得更高了一些。还没等挨鞭,身上已经铺了一层粉色。 “保持这个姿势,不许乱动。50鞭,报数。” “啪”一边屁股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力度之大,让谷皖甚至能感受到臀肉的抖动。 “啊呜,一。”谷皖明显还没做好准备,堪堪稳住身形,把未发出的哀鸣咽回嗓子。 “啪”,另一边屁股也被临幸,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两条对称的红痕。细鞭力度集中,打在屁股软肉上的质感又硬又疼。 谷皖屁股撅得很高,腰却下塌,极大增加了腰部承受的压力,照这样根本扛不到50鞭。 “二。”谷皖额头已经开始冒出细汗。 “啪”第三鞭落在大腿根,紧接着第四鞭也落到对称的地方。那里较为敏感,激的谷皖腿根一颤。 这样二十鞭过去,几乎臀部腿部能挨的地方都雨露均沾了一遍。 第二十一鞭久久没来,给了谷皖少许喘息的机会,然后趁他没反应过来时,突然落下,位置离那脆弱的性器只有寸许。 第21鞭的痛感简直难以形容,谷皖觉得挨鞭那一处仿若痛得脱离了身体。伴随着痛和麻,还有一种钻心的痒,加剧了他对即将落在相似位置的第22鞭的恐惧。 颜弈淇就是要谷皖沉浸在这种知道鞭子落在何处的恐惧。每打奇数鞭的时候,谷皖就能知道下一鞭落在何处。 果然,第22鞭落下的时候还在那个敏感区周围。 “嗯呜,痛......”谷皖如脆弱的小动物一样瞬间弓起背,夹紧了双腿,把鞭子也夹在了两腿中间,软软糯糯地求饶:“主人,求......求您。别碰这里。” 颜弈淇轻松抽出鞭子,看着身下这个全身几乎蜷缩起来的人,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给你10秒钟,恢复刚才的姿势,不然我保证你比挨上一鞭还要痛苦。” 谷皖痛得都带出些哭腔:“主人,求您......” 没等他说完,黑鞭破空而下,直接打在两侧的臀峰上,力度比之前大得多,隐隐能看见血痕。 “呜,痛。主人......不要生气。”谷皖说着,一滴泪居然顺着眼睑滑落下来。然后又迅速打开身体,塌腰,提臀,恢复到标准的跪撅姿势。 他之前的行为惹怒了颜弈淇,接下来十鞭无一例外落在他最敏感的那个地方,会阴处,后穴,囊袋全部被照顾到了。每一次鞭笞都使他强烈地抽泣,屁股抽抬,却被颜弈淇无形的命令禁锢着全身,丝毫不敢乱动。甚至当察觉到自己有微小的晃动时,他会把屁股抬得更高,双腿更加分开迎接鞭笞。 他怕颜弈淇生气,对他失望。 还剩20鞭。 身后的人不急不缓地踱着步,走到了他侧面,停住。颜弈淇俯视着微微颤抖的人,鞭头的绒毛在他左侧乳尖打了个旋:“再动啊?” “对不起主人,我再也不敢了。” 鞭子从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左侧乳尖传来锐痛,接着是右侧乳尖,然后小腹,背部,后腰承受了剩余的鞭笞。一声声哽咽和抽泣被谷皖生生憋回嗓子里,直到结束还保持着姿势,等着颜弈淇继续发号施令。 颜弈淇凑近谷皖,鞭梢抬起他的下颌,眼前的人身上覆着层薄薄的汗,全身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脸上依稀能看见泪痕,明明是桃花眼,眼尾却并没上挑,反而自然的延展下去,显得温柔无害。通透的眸子带着雾气,眼眶红红的, 9 挺翘的鼻尖也带着点红。粉嫩的唇瓣弧度优美,渗出血丝,应该是刚才挨打的时候咬破了。锁骨随着抬头的动作更加突起,边缘有莹润的光泽,胸口那两点蹂躏过的红色更是刺激着颜弈淇的感官,看得他更加烦躁。心脏不受控制般跳动,血液鼓动喷张。 他这是头一次打完人觉得愧疚了吗? 这种反应让他恼怒。他把黑鞭放下,手套掷到一边,捏起了谷皖的下巴,威胁似的问:“你觉得你刚才的表现如何?” 这是颜弈淇头一次不带手套接触他,谷皖一时呆滞,还伴随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他悄悄将头放松,重量压在捏着他的手指上,感受颜弈淇分明的骨节和指尖透过来的些许暖意。 他实在是没救了。 “主......主人?” “回答我。”颜弈淇差点控制不住自己。 谷皖摇摇头,睫毛恭顺地垂下去:“主人,我刚才不应该躲,让您失望了。” 下巴的钳制突然放松,颜弈淇走开之后搬了一个形状奇特的“椅子”回来。 那个“椅子”有短短的椅背,正好到人腰部,椅背前并不能坐人,而是有个弧形的面,“椅子”四角分别拴着软皮镣铐。 椅子捆绑play(h 章节编号:6342735 颜弈淇趁着搬椅子舒缓了一下情绪,回来后又是那副冷漠自持的样子。 一分钟后,谷皖的四肢都被栓到了椅子的四个脚上。他的头部顺着弧形自然向下,腰部被弧形顶起,椅背顶着他的胯,使屁股被迫向上撅起,暴露在上方的空气中。椅腿间的距离又迫使他双腿分开,而椅背顶端到地下的高度正好比他的腿略长一些,他只能前脚掌着地,撑着腿部的重量。 他的全身便与这个小小的椅子严密贴合着,同时也被牢牢禁锢着。堪称神作。 颜弈淇换了个较短的鹿皮软鞭,调戏似的划过谷皖的背脊,臀部,股沟,惹得谷皖全身微颤。然而,他又突然收手,鞭梢在谷皖敞开的大腿中间精准地寻到性器,警戒式地抽了一下。 “唔。”谷皖哀叫,想挣扎,四肢却被牢牢禁锢着,一点自由活动空间都没有。即使他的弟弟委屈地吊在后面,任人侮辱,亵玩,惩戒,他也不能做什么。 “还乱动吗?” “我不敢了,主人。”谷皖求饶。 “别再让我看见你有什么不正常的反应。否则我也不确定你会在椅子上绑多久。” “是,主人。” 接下来的惩戒很快开始,颜弈淇又一次没告诉他要报多少次数。 软皮鞭集中打在臀部,虽然挨打时不如硬鞭疼,但是后劲也很大,50鞭过后屁股便晕染上一层红色,100鞭的时候屁股通红。落下的鞭子根本没有尽头,谷皖的心也越来越沉,之后干脆闭上眼,听着鞭子声报数。 一开始他还会全身紧绷,鞭子落下时能用肌肉稍微缓冲一下,之后干脆放松下来,将屁股视为身外之物,全交给后面那个人处置,仿佛丧失时间意识。 每一鞭打得越来越扎实,只有鞭子与皮肉结实碰撞的脆响折磨着他的羞耻心。 颜弈淇也发现谷皖有些放弃性的麻木,鞭子便不老实地游走,一会儿不小心刮擦过会阴,一会儿鞭梢碰到了囊袋,又一会儿结结实实舔了后穴,抽走鞭子时摩擦了铃口。 他沉浸于折辱谷皖的恶趣味,以忽视刚才产生的悸动。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更早之前的烦闷也早已随之烟消云散。 谷皖下体受到撩拨,酥麻感一阵一阵袭来传到四肢百骸,下身竟起了湿意。想到自己的一切反应都会暴露的清清楚楚,才又如煮熟的龙虾一样,大腿紧绷,被镣铐禁锢的双手无助地抓着椅腿,承受后方的冲击,同时尽力克服欲望的抬头。 结束时,谷皖一共报了200下数,颜弈淇额头也冒出一层薄汗。 颜弈淇端详着眼前全身通红的“艺术品”,并不想给他解绑。 “主人,我错了,求您放开我吧。”谷皖的腰部实在承受不住了,还有......也太羞耻了。 颜弈淇鞭梢挑起谷皖的性器,粗糙的平面磨砺着铃口:“不错啊奴隶,现在学会和主人提要求了?” “不......不敢。求您,别碰哪里......”眼看着又要蓬勃起来,谷皖全身紧绷,腿上薄薄的肌肉突起,勾勒出优美的线条,手指无助地蜷缩着。天知道刚才他是怎么好不容易才控制住的。 颜弈淇暂时放弃了对那可怜家伙的折磨。他产生了强烈的兴趣,对于谷皖产生生理反应这件事。 性对于他来说也好像不是那么令人厌恶了。 其实自从开始调教谷皖,他就总是时不时做一些挑逗性的动作,这些在之前调教别人时是根本不会有的。之前的调教纯粹施暴,只有鞭笞,他也不会碰那些人的性器。 谷皖在被调教时的害羞,无助,脆弱,以及忍受他各种刁钻要求时的隐忍和哀求,都令他产生极大的快感。这个人是他的,这个人的身体,只能他来调教和收拾。谷皖受罚时的每一个小动作都和他期待的反应高度契合。 颜弈淇很满意。他喜欢一边用命令压抑谷皖的生理反应,又刻意去挑逗,心里抱着些许期待。 此时天已经全黑,刑罚室中间巨大的吊灯被打开,光芒聚集在底下这个人身上。被绑在“椅子”刑架上的人此时轻轻喘着气,除了顶着两瓣红红的屁股,身体其他部分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光洁的脊背随着喘气微微起伏。通透的眼眸有些湿润,长长的睫毛也被水汽压低,发丝凌乱地散在额前,充满委屈。 “奴隶,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颜弈淇站在谷皖身后,欣赏着自己调教过后的成果,慵懒而玩味。 “是,主人。”谷皖回答,夹杂着颤抖而凌乱的呼吸。 “我会在你身上使用别的刑具,在50次之内猜中,剩余的300下就一笔勾销,如果猜不中......怎么惩罚由我决定。” “是,主人。”他根本没的选择。 一条黑布蒙住了他的眼睛,在脑后紧了紧,耳边传来身后那个人慵懒而冷冽的声音:“每个刑具五下,打完之后要立刻说出名字。” “是,主人。”他茫然地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几乎已经丧失思考能力。 “这次,不用报数。”颜弈淇话音刚落就动起了手。 前五鞭迅速落在臀肉上,又硬又细,难不成是刚才的黑鞭? “主人,是刚才黑色的硬鞭吗?” “不是。”两个字无情地否定了他,又是五鞭落下,比刚才的鹿皮鞭长一点,软一点,上面好像还有绒毛。 “主人,是长的,带毛的......”谷皖怎么  10 也想不起这条鞭子的名称。 “那么,它叫什么?” 叫什么......叫什么......到底是什么鞭来着,还没等谷皖回过神,又是五鞭落下,力度之大激得他剧烈前倾,差点带着椅子翻过去。 “10秒钟之内猜不出就算错。” “是,主人。”这几鞭将他打蒙了,还没缓过神,颜弈淇不再使鞭,将刑具换成了各种材质的木板,结结实实又打了五下。板子和臀肉相击,发出脆响。 “檀木板吗?” “啪”一声打在他屁股上,“称呼呢?” “主......主人,是檀木板吗?” “不是。”接着又是五下,比刚才的板子更细,更薄。 “主人,是红木板?”谷皖一边尽力感受着刑具的质地,一边联系之前受罚时存有的印象。 这种游戏......他真是没脸面对。 身后的人好久没动静,眼罩被取掉了,光线从四面涌来,接着那些软皮镣铐也被解开了。瞬间放松下去的全身泛起涟漪。 “答对了。”身后那人轻飘飘地说。 谷皖回头,看见它的主人旁边的台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刑具,鞭子,板子,拍子,第一次猜的是一个塑胶红鞭,那个长毛的是兔毛鞭,最后还有一条堪称能把衣服抽破的散鞭。 如果没有猜对,那散鞭就差点就用在了自己身上。谷皖胆战心惊地起身,腰部长时间塌陷和弯曲使这一动作也不太利索。刚站起来就重心不稳又跪在了地上,正好冲着颜弈淇。谷皖有些害臊地低下头。 那条毛茸茸的兔毛软鞭突然搔了骚他的下巴。谷皖抬头,看见他的主人微微俯身,正注视着他,表情是少有的柔和。 “奴隶,想要什么奖励吗?”颜弈淇 奖励?之前从来没有过奖励,谷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像是想到了什么,颜弈淇恢复高冷的姿态:“你最好想清楚,我只给我能给的东西,别指望我为你做那些事。” 谷皖了然,想了想:“主人,我可以要您的一张照片吗?” 留个纪念 章节编号:6342737 “为什么?”颜弈淇问。 “就是......就是想留个纪念。”谷皖的声音越来越小,变成喃喃。他很珍惜和颜弈淇的这段关系,但是眼前这个少年太神秘,让他摸不透,抓不住,总觉得颜弈淇有一天会突然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他想留下点什么东西。 颜弈淇待他不算好,却是他进入圈子以来最喜欢的一个人。他想,如果颜弈淇不要他了,也许以后他也不会再进这个圈子了。 夜色降临,白昼的最后一点光线都被挤到了地球另一边,他在等那个人的回答。 良久,头顶上的声音传来:“我手机上没存照片,我也从不拍照片。”声音略有沙哑“况且,今天也不适合拍照。”说着,指了指自己包着纱布的半张脸。 “哦。”谷皖失落地应了一句,还带着些鼻音,听起来像是小动物呻吟似的撒娇。谷皖有些不甘心,旋即又问:“主人,我可以给您的手拍张照片吗?。”说罢又好像怕他不答应,补充道:“只要一只手就好。” “手有什么好拍的?”颜弈淇不屑地抬起自己的手端详,也没看出什么。 “好看......”谷皖嗫嚅道,唉,卑微这个词在他脑海中转来转去,颜弈淇还不答应,他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拍吧。”颜弈淇靠近了他一点,犹豫了一下,伸出带着表的右手,将那拴着银鱼首饰的左手背到了身后。 那是骨节分明,白皙的令女人都嫉妒的手,也是每次执鞭的手。指缝干净,没有一丝杂质。随着伸出的动作,手腕的筋络在光下纤毫毕现,闪着细碎的光。 谷皖猛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得到喜欢玩具的孩子,“主人,等等我,我去找手机。”急匆匆起身,然后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还不着寸缕,于是胳膊半遮半掩,挡着羞处,会客厅去拿手机......顺便穿衣服。 谷皖刚穿好衣服跑回来,衬衫还有些凌乱,微敞的领口露出白皙的肌肤和修长的颈。他急匆匆地从裤兜掏出手机给那右手拍了一张照片,小心翼翼地移动到新建文件夹。 “可以了吗?”颜弈淇哑声道,明显有了一丝困意。 “可以了,谢谢。”脱衣为主奴,穿衣正常相处,二人当初商量好的,所以这回谷皖没有加敬称。 “你要回去吗?”颜弈淇从靠着的窗台上起身,有些睡意。 “啊?”谷皖一怔,显然不知道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以往都是各走各的,当然是要回去,还有其他选择吗? “现在已经九点了,这里是富人区,每家都有车和固定的司机,所以出租车很少来这里,你可能打不上车。而且最后一班车在九点半。”颜弈淇补充道。 “哦,如果是九点半的话,我快点走应该能赶上。” “你不用洗漱吗?”颜弈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谷皖这才想起来为什么今天这么别扭,之前在事后他都会洗漱完穿上衣服再走,而今天直接穿上了衣服。身上的粘腻感犹存,薄汗与衣服紧贴。刚才太兴奋没注意到,现在这些不适才显现出来。 “这里有两个屋,你要是不回去的话,可以洗漱完睡那间客卧。”然后又指了指与客卧斜对角的屋子:“我睡主卧,里面带卫生间,我们互不干扰。” 这是挽留我吗?谷皖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浑身神经巨颤,颜弈淇这是为他考虑吗?这种概率简直堪比彗星撞地球和中国男足获胜都小。 “你回去有急事吗?”等了半天,颜弈淇追问到,内心居然有些不安。 “不不,没有,我怕住这里会给你添麻烦。如果不影响你的话,那谢谢了。”谷皖嘴角微扬,内心欢快地答应了这个建议。 “嗯。”颜弈淇伸了个懒腰朝主卧走过去 “那,晚安。”谷皖在他身后悄悄说到,颜弈淇没有回头,挥了挥手,关上了主卧的门。 冲澡的时候热水流过身上的道道红痕,还是一如既往的疼,谷皖心情却与以往不同,混杂了一些其他东西。两人同处一室的令他感觉很新奇,他习惯了每次一个人收拾,然后默默离开,这次得知另一个人住在离他不远的屋子里,平添了些温馨的感觉, 冲洗了身上的粘腻,胡乱吹干发根,谷皖便钻进了被子里。这虽然长期不住人,但是他怀疑应该是有人按时来打扫。每次他来的时候各个屋子都一尘不染,被子也干燥软和,混杂着淡淡的洗衣粉味。 若真的有人来打扫,那间体罚室也会 11 打扫吗?想到这里谷皖不禁浑身燥热起来。那间刑罚室里有没有来过其他的人呢?除了他以外,颜弈淇是否还会带人来这个屋子? 带着一脑袋的问题,谷皖也渐渐有了困意。颜弈淇好像偏爱简洁冷淡的色调,谷皖这屋是深灰色,很容易与窗外的黑夜融为了一体。不知道颜弈淇那屋的墙壁又是什么颜色。 谷皖渐渐沉入梦乡,和周公约会去了。 颜弈淇活动量也大,出了点汗,冲完澡后裹着白色的浴袍坐在床边。 浴袍没有完全系住,V型区域露出白皙的胸膛和向两肩蔓延渍着水光的锁骨,胸肌很明显。他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从小不喜欢和别人睡一张床,那些污浊的呼吸或是身边有人的感觉剥夺了他的一切私密感,安全感。 长大后演变为不愿和别人共处一室。 他家的别墅如同宫殿一样,常年灯火辉煌,不仅经常设宴,而且他父亲喜欢和别人在晚上大声商谈,客厅里烟雾缭绕,肉食者互相恭维,谈话声,嬉笑声,麻将的碰撞声常常将他在睡眠中惊醒,然后麻木地听着外面震天的响动。 在他很小的时候哥哥会抱着他睡,将他的耳朵用手轻柔地拢住,不让外界杂音干扰到他的弟弟。直到哥哥不在了,他又长大了一点,才以学业为由从家里搬了出来。 他的父母给他在就读的国际学校附近买了套小别墅,但是别墅还是处于他父亲的监视之下,并不够。之后他又勉强央求唐婳,动用私人关系在他家所属的楼盘留下这间房子,以备不时之需。 当他决定带谷皖来的时候,就感觉事情有些一发不可收拾。今天又产生了留下他的念头。颜弈淇越来越看不懂自己。 颜弈淇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他懒散地在被子里窝了一会儿,一只修长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已经九点半了。 他昨天晚上辗转了好一会儿才睡着,而且一反往常安静的睡姿,应该是没少翻身,浴袍有一半都不在身上了。他有点毛躁地撤掉浴袍,从衣柜里挑出件Prada的白色卫衣,随便穿了条牛仔裤就出去了。 斜对角客卧的门已经敞开了,颜弈淇走过去,里面被子铺得平平整整,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屋子里散发着外面植物清新的气息。 是那个人的作风。 回过头,余光瞥见桌子上放着还温乎的一袋包子和豆浆,没有便签,账单上写着: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包子,所以各买了两个。 颜弈淇自从独居,没有吃早点的习惯。他不吃外面那些小饭铺的东西,便利超市卖的更不合他口味。据他所知,这片区域没有那些小早点铺子,最近能买到包子的地方是seveneleven,据此大约两公里左右。他想象着谷皖怎样徒步去买了包子,又送回来。 “傻子。”他双手捧起一个牛肉包子,轻轻咬了一口。 替我去代课 章节编号:6342741 谷皖昏昏沉沉地扶着额,坐在A大学术大厦中的会议厅。上面的专家喋喋不休,吐出一个又一个艰涩的名词。这是翟教授让他来听的,说这个会议有关比较文学研究前沿方法论,听了之后也许能推进课题的研究进程。还把他门下刚收的一个硕士师兄也一起推过来了。 程航拿胳膊肘怼了怼这个快睡着的师弟:“师弟,这个学术报告是挺无聊的。但是你也不至于这么困吧?”他舔了舔嘴唇继续教育道:“翟教授可是对你寄予厚望啊,我记得他从来不当本科生的课题导师的。这么好的机会你得珍惜啊,学术搞好了以后说不定能直接保研到翟教授门下呢?” 谷皖露出一个歉意的笑,他昨天晚上倒是睡得早,也睡得沉,早上七点就起来洗漱,买完早点送回去以后八点,他才匆匆坐车赶上了九点的学术会议。 他这个师兄是翟教授刚收的,为人如其身材一样,心宽体胖,古道热肠,什么都喜欢管一管。也有一点让他哭笑不得,正如翟教授说的,这个师兄研究学术还凑乎,就是有时候神经像个棒槌。 师兄在耳边不断的叨叨叨可谓是提神醒脑,让他不久便恢复了清明。听着专家的话,在电脑上熟练地打出听课笔记。 师兄满意才满意地看了看他,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 他早就听导师和其他同门提起过这个师弟,年纪轻轻,在权威学术期刊上已经发表了很多篇论文,参加北京文学知识竞赛与诗词创作赛拿过一等奖,自学德语日语,别人以为他就是玩玩,没想到人家直接在德福和日语N1中拿到满分和接近满分的成绩,几乎赶得上专业水平,堪称文学院的丰碑。 他以为这样的人应该多少是像翟教授那样,带着点投身于学术,生人勿近的气场的。没想到见了师弟才发现古人诚不欺我,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望之俨然,即之也温。非但没有一丝脾气,还很好相处,乐于助人。而且看看人家五官,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他的五官倒是也没有一个丑的,但是凑在一起怎么就没有这个师弟好看呢?怪不得同门的一些师姐们见了这个师弟高呼小叫的,恨不得直接上去把人生吞活剥了似的。 “师兄,我脸上有吃剩下的早点渣吗?”谷皖正对着电脑,没有侧头,眼神淡淡。 “没有没有,我这不是看你笔记记得认真,想学习借鉴一下吗?啧啧,翟教授看见不知道该有多欣慰。” 程航说着还真的往谷皖电脑跟前凑了一下,看见屏幕上显示着有理有序的学术报告,旁边还写着谷皖自己的一些看法和批注,这效率,简直大神级别。 “记得太好了吧,回去能把word版发我一下吗?” “好的,我前面的没听,但是录了音,等我回去把前面的听课记录补上再一起给你发过去。” 怪不得人家敢睡觉呢,原来还偷偷录着音,程航慨叹。同样是睡觉,人家为什么睡出了一种淡然。 “师弟你简直太好了,怪不得翟教授天天夸你,期待你保研以后来和师兄共事。” 谷皖转了下脖子,活动下手腕,才侧头说:“师兄,不用这么客气。我现在才本科,还没保研,也就算是翟教授的野生弟子,你可别太捧杀我了。” 程航才讪讪地回过头,觉得自己确实是热情过头了。 谷皖舒了口气,将领口往回拢了一下,又往上立了立衣领,遮住挨鞭笞时颜弈淇不小心抽上去的红痕。在会议室已经坐了两个半小时了,屁股的疼痛也逐渐变得难以忍受。 真是太难了。 中午的时候,翟教授邀请参加过一学期日本文学读书会的学生吃饭,谷皖也在其中。 吃饭  12 的地方是A大旁边蜀香馆的包间,蜀香馆专门做特色川菜。翟教授考虑到年轻人的口味特意选的这里。 饭馆有上下两层,底下已经密密麻麻地坐了很多人,完全没有空余的桌子,还有一些人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一直往里张望,看着手里的牌子等待叫号,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幸好翟教授的大弟子有远见之名,提前定了个包间。不然他们也得在寒冬天坐在外面的小板凳上“乘凉”了。 包间并不算大,密密麻麻坐了十几个人,都是翟教授门下的硕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谷皖算是年龄最小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翟教授收的本科“弟子”,主动坐在了门口前上菜的位置。 程航秉着要保护小师弟的想法,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 翟教授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言:“经过一学期的读书会,相信大家已经互相熟识,你们都是我的硕士生,博士生,当然!”翟教授突然目光正对门口坐着的谷皖:“还有我刚收的本科生,如果他以后愿意来我这里读研的话,也会成为你们的小师弟。” 谷皖望着翟教授和蔼而期许的目光,有点腼腆地低下头。桌子上的师姐不在少数,立马闹着要敬这位小师弟一杯,硬是让翟教授拦住了. “哎哎哎,你们让着师弟一点儿,别欺负他啊。小心吓着师弟,万一以后他不来我这里读研我可全赖在你们身上。”翟教授笑着呵斥。 “就是就是,谷皖虽然长得好了看了点,你们也不能这么欺负啊。”程航也跑来凑热闹。 “你这种神经像棒槌一样的不懂,这就是我们表达关爱的一种方式。”所里最泼辣的,也是翟教授唯一一个女博士生关元笑着调侃。 “来来来谷皖,听关师姐的,感情深一口闷。”其他几个师姐也开始劝酒,她们早就听闻小师弟各种传奇事迹,一开始半信半疑。 经过一学期读书会,谷皖也主讲了几次,她们才深知这位小师弟文学底蕴之深,加上他为人温和,有什么学术争议也不脸红脖子粗,总是耐心地和人商量,解释,从不排除异己,于是她们纷纷从老师姐变为师弟粉,恨不得一出所就到处宣传“我们比文所有个谷皖。”公举号?ZNES 眼看翟教授和程航不仅拦酒失败,还起了点推波助澜的作用,自己年纪最小又不好推拒,谷皖只好硬着头皮喝了几口。可能因为大家都比较熟悉的缘故,饭桌上你来我往,敬酒不停,不一会儿,谷皖脸上便泛起一丝红晕。 吃完饭,浑身十分燥热,谷皖站在门口吹风,已经接近下2点,楼下也几乎没有人了。可能是喝酒太多的缘故,眼前的天桥,树枝,乌鸦,怎么硬往眼睛里面涌,地板也一边高一边低。 “那个,师弟。”程航也从饭馆出来,摇摇晃晃的,也是喝了不少的酒。谷皖还算清醒,一把扶住他:“师兄。” “师兄拜托你一件事好不好?”程航脸颊泛出红色,眼眶也红红的,黑眼珠直往上翻。 谷皖扶他站稳,“师兄我在这呢,有什么事你说。” “就是......就是......。”程航眼仁往上翻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到底想说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他竖起一根食指,不住地往虚空里点着:“那个,对了,你能接我的班去欧亚联合国际学校讲选修课吗。” 谷皖记得帝都好像有这么个学校,倒不是因为他多么关心帝都中小学教育情况,主要是这个欧亚联合学校太出名了。 到底是哪出名呢?首先校园分初高中两个部,占地面积80万平方米,赶得上两个A大。校园里基础设施完善,包含除国家图书馆以外帝都第二大图书馆,整整三座实验楼,还包含马术场,冰球场,一个巨型游泳馆等超强基础设施。其次就是这个学校的师资力量,几乎都是聘请国内排名前两所学校A大和B大以及世界QS榜前十学校的博士毕业生。而且这所学校就和国外多所名校有内部联系,学生毕业后,只要分数差不多,英语学的好,保送出国是没什么问题。 这么好的条件,学费也不是开玩笑的,据说能在这所学校上学的学生身家没个几千万根本撑不住。 连比较文学所的几个师兄师姐都开玩笑说,毕生的梦想就是读到博士直接去这所学校教书,赚够几百万就能辞职坐吃山空了。 前几年这所学校和A大开发了青年扶持计划。A大全国数一数二,他们经常会选一些硕士博士生去学校开授一些课程作为选修课。而A大的学生也可以通过这个机会赚取外快和提升自己讲课水平。 最关键的是,如果讲得好,能有直接留在联合学校教书的机会。这无疑是个诱人的机会,吸引了众多文院精英,程航就是通过选拔进去教了一学期选修课。 “师兄,这个机会挺好的啊,你为什么不去了?”谷皖好奇地问道。 “还不是读研压力太大,尤其是读翟教授的研究生。”程航说罢一脸心酸地拍拍师弟的肩膀。他在本科的时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才发表了一篇论文,校级课题都没申到。 要不是因为一心钻研学术,翟教授又看他努力,他根本无法来到翟教授门下就读。 读了研,各种论文和报告让他左支右绌,翟教授学术要求又高。不要说赚外快了,就是让他每天能按时睡觉他都谢天谢地阿弥陀佛了。 再看看师弟,年纪轻轻就达到了他不敢奢望的高度,又不禁慨叹有些人简直是上帝的宠儿。 谷皖垂眸:“可我是本科生,之前去参加项目的至少是研究生,我能行吗?”而后又思索了一下:“不会占用周六日时间吧?” “不会不会,你这么棒,肯定没问题的。每周工作日抽出一下午过去就行,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的。” 谷皖想了想,自从上大学以来他的花销也不算太多,而且拿了不少奖学金,赚外快倒是不至于,但这个机会确实能让他锻炼一下讲课能力。毕竟,如果他真的读到博士,很大可能性会去大学教书,从讲师开始,提前锻炼一下也好。 “那,谢谢师兄。”谷皖笑道。 程航扔下一个担子简直天空都晴朗了很多,喜悦甚至冲淡了醉意,他感恩戴德地说了半天恭维话,还给谷皖讲了一下面试流程以及去讲课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项。 其实,学术压力大只是一个原因,更大的原因是那里的学生从小接受贵族教育,没有一点知识面根本罩不住,有知识面还得有随机应变能力,不然很难让学生心服口服。 这些学生骨子里带着纨绔子弟高人一等的观念,谁也不服谁,自从他去主讲,就一直控制不住纪律,饱受学生嘲讽,有点灰心,这一学期的课又要开始,他才产生了临阵脱逃的想法。 思虑  13 及此,程航不禁有些愧意,虽然师弟很厉害,万一被学生欺负了怎么办。他抬头看了看师弟,眼睛闪着愧疚和深情脉脉的光,搞得谷皖一头雾水。 【作家想说的话:】 哥哥要去小美人学校代课了。 被扔花了 章节编号:6342742 去讲课之前还有一个小小的面试,一个校长,一个师培主任,一个校董,最后一个是他们文院的院长。他们每次选取兼职教师都有严格的要求,所以这次程航离开,谷皖替补也得有这一关。 进了面试室,谷皖不卑不亢地把简历递上去。 几个人由上而下浏览简历,看见本科便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看到谷皖拿过的奖时,表情稍有改观,再看到谷皖发表的论文时,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下颜色。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堪比研究生水平啊。几个人稍微提起了注意。 文院院长突然觉得谷皖有点眼熟,迟疑道:“你是今天诗词创作大赛拿冠军的那个学生吗?” “是的。” “翟教授是你的导师?” “是的。” 院长眼睛一亮,指着他对其他几个面试官说:“这就是之前和你们说的谷皖。”他早就听说过这个学生,直到今天才见到本人。 其余几个人也重视了起来,毕竟那两个大赛让谷皖在高校界崭露头角。他们问了一些有关结构化面试以及专业知识素养的问题。 结构化面试谷皖之前准备了一下,加上自由发挥倒是答得还可以。专业素养知识无论古今中外哪怕整个地球的文学史都没什么问题,令那几个面试官心服口服。 “每周一下午可以来上课吗?”校长问道。 谷皖想了想,周一的课正好全在上午,如果留作业也可以之后回去再赶,便欣然应允了。最后签了一个简短的合同,保证授课时长为一年。 谷皖走后,主任有点疑惑:“校长,为什么别人都是一学期,他是一学年呢?” 校长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避开院长悄声道:“这个学生很优秀,说不定以后能留在咱们学校。” 主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谷皖一回家,程航的微信就发过来了:“师弟,够厉害的啊,咱们院长都和翟教授说了,你的当场表现堪比论文答辩啊。” 谷皖莞尔,回复:“是运气不错,问的都是我会的。” 之后,谷皖以本科生学历申请上欧亚私立学校的消息在所里四处扩散,大家纷纷发微信庆贺。谷皖哭笑不得,不就是个兼职,至于吗。 很快就到了周一,欧亚联合学校在市区边缘,从A大过去差不多有一个半小时车程。比较令人欣慰的是有直达的公交,中间不用倒车。 选修课是给高三学生上,从下午三点开始,五点下课。谷皖为了早点去找地方,一点就坐上了车,由于是城郊列车,车上并没有太多人。谷皖有午休的习惯,中午只是急匆匆吃了顿饭,于是靠着车背很快迷糊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离欧亚联合学校已经不远了。目的地是一个在马路边上的孤零零的站牌,立在马路护栏旁边的草丛中,谷皖扶额。附近除了一条光秃秃的马路就是草丛野地,连个共享电单车都没有,谷皖只好打开电子地图搜索学校线路。 还真是全封闭教育。 走了差不多有一公里,才看见校园外围,或者说只是这个方向的外围。谷皖给门口的保安看了出入通行证,由一名工作人员带着去往教学楼。 校园环境很不错,校内建有人工湖和绿植地带,即使在寒冷的冬天,巨大的暖棚里居然还养了些热带植物作为观赏。现在是下午自由活动时间,大多数学生在操场活动,能看见男生们聚集在篮球场挥汗如雨。 进了教学楼,谷皖简直语结,这楼,堪比A大的两个会议大厦。门口还建有喷泉,一楼灯光很足,大理石的地板上水平凹陷下去,水声潺潺,里面还养着些色彩鲜艳的观赏鱼。 工作人员带着他弯弯绕绕半天才来到讲课的地方。这个地方准确说是一个阶梯教室,至少能坐下五六百人。谷皖吃了一惊,他当时以为上选修课是给一个班上,没想到是按照年级来上。 欧联周一到周五都有选修课,视选修课的人数分配学生和教室。谷皖接替程航开设的选修课是《诗经》与《楚辞》精读课。选这门课的学生最多,因此分配给谷皖的教室也是最大的。 “原来这里的学生这么爱好国学啊?”谷皖有些惊喜。 工作人员默不作声地咳嗽了一声,旋即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事实:“因为其他几门课大部分学生不爱上。” 谷皖一问才得知学校本着文理兼修,以理为先的标准开设选修课,其余几门分别是线性代数,C++语言,拉丁语和陶瓷艺术鉴赏。前三门理科和语言性质的课程学生不愿意做作业,听起来也太难,陶瓷鉴赏要求实践,只有个别感兴趣的才选。 程航开设的这门既没有作业也不用实践,大多数学生抱着求方便的心理选了这门课。 快上课了,学生三三两两地往回走,谷皖极其年轻,虽然穿着灰领白底的衬衫和黑色西装裤,但看起来像新来的转学生。这里学生性格开放,做事大胆,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女生扎堆围观了,更有女生调戏似的给谷皖抛了个媚眼,见谷皖低头害羞,更是有人直接上去要微信和电话号码。 刚调试好设备的工作人员兼教务管理人员及时回来拯救了他,学生们才知道他是新来的选修课老师,嘘了一声鸟兽状散开。 上课铃声准时响起,谷皖打开幻灯片和投影,程航已经把《诗经》讲完了,他只需要讲《楚辞》即可。这节课讲得是《楚辞》中《九歌·湘夫人》。PPT结合史料和精美的配图做得十分精致,黑板上的粉笔字也虬劲有力。 但是,谷皖逐渐意识到气氛的变化。课堂几乎只安静了前十分钟,接着由女生打头,传来叽叽喳喳的嬉笑声和嘘声,有人往讲台上扔不知道从哪摘的半干玫瑰花,后排的男生一个个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老师,您还是别讲了,直接把微信号留下我们私下沟通怎么样?”人群中传来刺耳的声音,但是教室太嘈杂,谷皖无法识别发出声音的方向。 他回头试图像教务管理求助,刚才那个跟着他的教务老师也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 环境可以不行,但是他不能不行。谷皖无力地安慰自己的内心,课还是得继续讲下去。 “老师,您说湘夫人修建华屋,久等不来自己的心上人愤然离去,那他们是不是偷情啊?”女生调侃的声音传来。 很快,后排的一个男生接着说:“那湘夫人岂不是很空虚,落寞吗? 14 ”引发一片哄笑。 “对啊老师,我感觉您说的太有道理了,在这节课上,我们就是湘夫人,一直要不到您的联系方式,我们也会愤然离去的。” 谷皖语结,现在的学生,怎么都......这么开放,这课到底还能不能上下去了。 就在课堂一团糟,都快吵塌房顶的时候。 “哐当”一声,阶梯教室十分结实的后门被人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钝响。谷皖先是看见了穿着黑色校服裤修长的腿,接着是白衬衫上衣,深蓝色校服外套像块抹布一样皱皱巴巴地搭在臂弯里,领口的两个扣子被解开了,隐隐约约能看到脖子上的伤口,接着他看到了脸,那人的目光和他在空中遥遥对上,嘴角仍残留着那天见着的青痕。 颜弈淇??? 他居然是高三学生? 他看见颜弈淇好像低声骂了一句什么,接着后排男生纷纷像多米古诺牌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往左边腾,直到给颜弈淇让出了一个座位。 旁边站着的教务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这小阎王平时连人都找不着,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上课了。 颜弈淇可以说是学校逃课常任理事会会长了,一天上课时间七个小时有五个小时找不到他的人,两小时能找见他是因为人家要调养生息回来睡觉。 虽然他爸作为校董已经深刻嘱咐过好好培养他的宝贝儿子,但凡是尝试过的老师经过一系列挫折后都觉得与其和颜参妥协,不如和颜弈淇妥协,教不好会顶多会挨颜参的骂受他的脸色,和颜弈淇过不去则会伤身体。 所以对于这位小阎王的诸多做法,下至教务,上至学校高管,再上至校长,几乎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挨着颜弈淇的那个男生早已冷汗涔涔,他忘不了颜弈淇怎样把至少100斤的门踹开然后威胁“谁再瞎叫我就把他的嘴缝起来再添点装饰物。”以及更早之前颜弈淇和比他们高一年级的一个高官家的孩子起了争执,懒得费口舌吵架就直接一口气把人家送到了医院VIP特护病房。 之后基本是没人敢惹颜弈淇了,这里的学生不敢,他们的家长也不想。 这下好了,颜弈淇来了以后,后排男生那片区域鸦雀无声。前排女生的注意力也有一半转移到了颜弈淇身上,虽然也有些碎碎叨叨的动静,但是比起刚才简直是好太多了。 课堂是能照常进行了,谷皖有些不冷静了,心情随着刚才的大吃一惊,现在坐着火箭往下飞。 所以,他是一直和一个高三甚至有可能没成年的小孩一直玩调教游戏? 虽然他的年龄也不大,但是......但是他也没想到颜弈淇才上高三!他身为文院学子,虽然偶尔受日本思想影响放纵自我,但是也没想残害祖国的花朵啊,况且还是这么小,还没长成的花骨朵。 剩下的课进行的顺利多了,得亏谷皖准备充分PPT背了好多遍,加上自己文学底子在那,才能在脑海中一群草泥马奔腾而过的盛况中保持冷静。 等终于撑着下课后,早已找不到颜弈淇的影子,一如他之前的作风。 “那个。”谷皖有些犹疑的靠近教务询问:“刚才从后门进来的那个学生也是贵校的?” 教务听闻瞬间瞪大了眼睛,那表情仿佛被猫踩着尾巴的老鼠和吃了辣椒的兔子,“你问他干什么?” “我......”谷皖还没说话再次让教务打断。 “别问,别打听,别告状,别投诉。” “我......”谷皖竭力想插进一句话。 “听我的,这小兔崽子你惹不起,以后就当没看见他。” “那个......” “还问什么问?赶紧回去吧。”教务推搡着谷皖出门,回头麻溜地把电源一关,门一锁,就脚下生风走了。 “我和他认识,而且我的U盘还在里面呢。”谷皖徒然地看着教务远去的背影,哭笑不得。 他进了极夜 章节编号:6343471 谷皖行尸走肉般走在回去的路上,实在跨不过“颜弈淇才高三”这个坎,本来打算参观一下这所学校也没心情了。眼看着马上要出校门,感觉袖子被人轻轻扯了扯,回头看是一个穿着校服非常文静娴雅的女生。 谷皖被人追着要微信号以及课堂上那群女生留给他的阴影有点严重,让他一时不知道怎样反应。 “谷老师。”那个女生先开了口,声音居然很沉稳。 “你好同学,有什么事吗?”谷皖放下心来,并且为自己刚才不靠谱的想法感到些许愧疚。 “我是高三的谢晨,刚刚听过您的课,能加一下您的微信号吗?” 我去......又是微信号,谷皖晕厥,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您别误会,我也很喜欢《楚辞》,感觉您讲的很深入,想和您多交流一下。”那女生说着,打开手机文档,上面居然是一篇篇她写的有关《楚辞》的读后感和小篇的学术报告,仔细一看倒是有点思考意义。 谷皖看了谢晨一眼,这个女孩眼神平静,不卑不亢,和刚才见过的那些确实不一样。于是便放心地把微信号给了她。 教学楼旁边的树上,一只白皙的手臂轻松勾着树枝,坐着的树干较粗,稍微结实一点,正好能承受一个男孩的重量。看着女生慢慢走过来,颜弈淇直接跳下了树:“拿到了吗?” 谢晨被突然吓到,略显吃惊,而后很快恢复了淡定的神色:“你是猴子吗?这么高跳下来不会骨裂?” “多虑了吧你。”颜弈淇指了指后面的教学楼:“看见了吗?我上次从三楼跳下来都没什么事。” 女生瞟了他一眼:“我把他的名片推给你了,看手机。再说你俩不是认识吗?为什么不自己去要。” 颜弈淇哦了一声转身就走。 “老颜。”女生在后面叫他:“你可别再惹祸了,知道你今天打得是谁吗?那是帝都军部六处处长的儿子。颜叔叔不是什么都能帮你担着的。” “你说他啊?”少年转过头,眼神冰冷阴戾:“只要还有人嚼我哥的舌头,我就请他住最好的病房。而且......”他露出一个玩味的笑:“还是部队大院长大的,那点技术都不够我挨我几下的。” “你!”谢晨气结,看着眼前这个祸害把学校精心定制的校服像麻袋一样甩到肩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谷皖约了晚上和翟教授还有程航师兄吃饭。翟教授现在同时指导他俩做课题,于是每次讨论就叫上两人一起,省时间,讨论也方便。 可能是发现谷皖不太喜欢吃辣,三人约在了一个离学校不远的江浙菜小饭馆。 谷皖从欧亚联合学校回去路程长,到的比  15 较晚。等他到了以后发现还有个人,而且这人还是个熟人。 “hi兄弟。”翟逸手伸得老长,还没等谷皖坐下就把他揽过来挨着自己。 他们这次人少,也没预定上包间,就在一楼找了个稍微僻静点的地方,旁边有个屏风,倒是或多或少能减些噪音。 “狗东西,胳膊长脚长的。”翟教授看见翟逸的举动笑骂到,接着又转向谷皖:“这东西又来蹭饭,如果烦他,直接把人甩一边就行。” “欸欸欸二叔,现在我名字没有就算了,连人都算不上了吗?东西长东西短的,我可好歹是你侄子。”翟逸翻白眼。 “这都算抬举你了,每天不在家好好呆着净跟些狐朋狗友混,不然就是过来扰我。怎么?叫你东西不乐意,还是你也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翟逸气成个河豚,自知理亏,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就要往谷皖肩上趴。 “哎对了师弟,你今天下午去欧联上课,感觉怎么样啊?”程航得以插进一句嘴。 谷皖一脸苦笑地摇头。 程航又有点愧疚了:“我知道那的学生不好教,真是难为你了,不过现在是黎明前的黑暗,只要熬过了授课期,拿到实习证明就好了。”说着伸出小拳拳想鼓励一下师弟,毕竟是自己把人带坑里的。 “那我怕是进了极夜。”谷皖生无可恋地抬头望向天花板,无法从下午的晴天霹雳缓过神来,都没注意到翟逸悄悄攀上他后腰的爪子。 其他人丝毫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只道是学生太难教,纪律不好管,毕竟之前从那个学校实习回来的人都对此深恶痛绝。曾有从那个学校回来的博士师姐气的三天没吃下饭,只是一个劲慨叹资本主义的罪恶以及祖国的未来没希望等等。 A大校园网上面常居榜首的话题常常是,“欧联学生侮辱老师”,“欧联学生——阻止我走上教师之路的清醒剂。”,“惊,欧联学校竟有如此黑幕”,“毕业老师姐衷心劝告:别!去!欧联当老师!” “你是去欧联兼职了吗?”翟逸保持着轻轻环着他又不易被人发现的姿势,面不改色地给他们倒茶,一边用余光偷偷看谷皖。 翟教授喝着茶,念叨稍微少了一点,觉得这个侄子虽然有点混,但是做事很靠谱,关键,情商没得说。 “嗯,对。”谷皖也端起来喝了一口。讲了一下午的课,喉咙已经冒烟,嘴唇也有些发干,清香的茶水流过喉咙无疑是一种享受。 “这是什么茶啊?”翟教授问他的大侄子,这茶是他下午带过来的。其实翟逸已经好长时间没来他家了,碰巧这天他爸让他给翟余送点东西他才来。 然后......得知晚上他们要讨论课题就赖下不走了,美名其曰:蹭饭。 翟余不知道这小子又打什么鬼心眼,家里好吃好喝不回家,非要跑过来和他吃清淡的江浙菜,而且据他所知,这小子并不好江浙菜。 “安吉白茶,就是我爸下午让我给你带的。”翟逸拿出茶盒,将标签转过去让他二叔看,却偏过头和谷皖道:“这么巧啊,我以前也在那个学校,不过不太适应这种封闭式教育,所以之后出了国。” “哦,这样。”谷皖听着话却不看人,低着头像是若有所思,又好像神游天外。 “怎么,学生很难教吗?我记得那学校确实刺儿头多。”翟逸算是富二代里面好相处的,他自己也知道那帮朋友多么不靠谱,什么惹人烦就干什么,更不要说其他人。凡是纨绔子弟,多多少少有点棱角。 说着,想起了什么,凑近谷皖悄声说:“我有个朋友也在那边念书,也许下次能介绍你们认识,他已经是刺儿头里最厉害的了,说不定能罩着你一些。” “嗯?”谷皖提起了兴趣,“你都硕士毕业了他怎么还上高中?”。 “害,一言难尽,反正之前是他哥带着我们几个小孩一起玩。他哥没了以后吧,他性格就变了很多,但是人还是不错的。”接着又补充道:“他比我年纪小,不好好学习也留了一级。别看他小,我总觉得他什么都懂。” 看着谷皖一脸认真聆听的样子,翟逸忍不住刮了下这人挺翘的鼻尖:“看我,你又不认识他,我还把你当成树洞了。” 谷皖被惊地瞪大了眼睛,这才意识到两人靠的有点近,而且还是自己主动凑过去的,羞怯地往后退了一下。搞得翟逸之前一直轻轻环着腰的手也有点勾不住人,滑了下来,他觉得气恼,早知道先忍一忍了。 表达不屑的最好方式 章节编号:6343479 谷皖的课题进行的比较顺利,他自身本就能读懂日语原着,省了很多事,翟余只给他讲了课题如何由点延展到线的一些方法。 程航的论文问题有点多,翟余只和谷皖交待了几句后一直在指点他,有时甚至带着一些批评的语气。程航委屈巴巴的一边听一边记,偶尔向谷皖抛来求助的目光。 谷皖怕是注意不到师兄求助的目光了,翟逸十分热情地问了他很多问题说加深友谊,可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无比八卦的狗仔。谷皖觉得此刻的翟逸真是像一本十万个为什么,如果人人都有他现在这么好奇,世界的真理恐怕早就让穷尽了吧。 他俩海阔天空地聊,从吃住睡到学术研究,甚至体重腰围也涵盖其中。得亏谷皖是耐心好脾气好,饶是这样,他也想捂住他的嘴。在激烈的你问我答中,一壶茶眼看就要见底,这时,翟余和程航的问题也解决的差不多了。 终于能各回各家,各找各窝了,谷皖长舒一口气。 虽然翟逸很想亲自把谷皖送回去,奈何自己亲二叔在这里,而且两人住的方向也太不顺路了,只能撇着嘴咬着牙不情不愿地开车送二叔回去。那悲伤而沮丧的表情让翟余以为大侄子没吃好还需要再吃一顿。 饭馆在A大附近,程航住校。谷皖租的地方比较近,几步路就走回去了。 回了家以后,谷皖直接仰头倒在床上,脑海中思绪繁杂,也懒得收拾导师会谈的笔记了,满脑子都是“颜弈淇是个高中生”这件事,这使他觉得之前的调教游戏更加羞耻。 他想找一些别的事干,试了半天什么都干不下去,本来打算用毛笔写一下《老子》或是《金刚经》什么的,结果完全进不去那种意境,下笔犹豫就算了,好几次还把笔尖搞分叉,写的字丑出天际。 最后他还是倒回床上,一边毫无章法地将揉着头发,一边薅着根没沾墨的狼毫笔。那笔细细的,软中带硬的笔尖擦过手心,他又神游到了上次调教的场景。 颜弈淇拿的那根黑鞭......好像就是这样的质地。 没救了,他想找条裤腰带上吊。 手机的震动及 16 时把他从这种作死局面拉了回来,打开页面,上面显示着:.请求添加您为好友,备注:谷老师,我是谢晨。 没想到这个女生沉静就算了,连昵称都如此独特。谷皖自己的昵称已经很低调了,就是自己的名字,没想到谢晨的昵称直接是个黑点。 谷皖礼貌性地回复:你好,谢同学。 对方果然再没给他回复。 谷皖看了一下,谢晨的头像也很简洁,是一片黑,什么都没有。这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又点开朋友圈,意料之中,只有一条横线。 还真是个独特的女生,他想。 另一边。 城区郊外的马路如同青色的血管般崩起,围绕着星火斑斓的市区。 几辆摩托车发出剧烈的轰鸣,在上面疾驰。 一辆摩托车突然向重心不稳向一边倒去,轮胎与地面摩擦,划出刺耳的声音,“砰”的一声装上护栏,挡风玻璃虽然没碎,也差不多和蜘蛛网一样了。 严磊气急败坏地砸了车座一下,紧紧咬着牙,脸色铁青。 遥遥疾驰在前面的人闻声停下,慢悠悠地掀起头盔,甩了甩额前的头发,冷白的皮肤在暗夜中更加惹眼。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是野兽刚吮完血的表情,餍足而恐怖。 其余几个人也纷纷摘下头盔。 连捷有些嘲讽地盯着这个中途翻车的人,“嘿,兄弟,这不行啊,还都没到终点你就出问题,以后还怎么带你?” “严磊,硬把我们叫出来陪你,还以为你有点进步了呢。”陆云附和。 “车没问题吧,我刚才看见刹车的时候后底都扬起来了。”吴坤装模做样地仔细观摩了半天,假惺惺地关心道。 严磊恼羞成怒,脖子上青筋暴起,咬合肌不可抑制地颤动着。他死死盯着前面这个人,像在等他说什么,但是最终也没等到。 那人没有取笑,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做出嘲讽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眼皮都懒得抬。 那是表达不屑最有效的方式。 “车子忘了保养,而且......而且我今天状态不好。”严磊垂下头,攥紧手,眼里是满是不服与愤恨。 “哎呦,那可巧了,人家老颜的车已经放了一个月了。他上午还抽空打了个群架,胳膊都伤着了,也比你开得好啊。”吴坤颇有种火上浇油的意思。 严磊本就憋闷,听闻这冷嘲热讽鼻子风箱一般呼哧呼哧喘气,“他妈的,你那张狗嘴能不能别哔哔,说是状态不好状态不好,不然我们下次再比一场。”他终于按捺不住了,如同被激怒的疯犬开始咬人。 他的反应在众人意料之中,所以他们也没有生气,陆云调侃:“说你几句就又开始了,你的状态......就没好过吧,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在严少状态好的时候比一场。”说罢,还惋惜地摇了摇头,“你说你就爱和老颜死磕,把人找来,你水平又不行,干脆下次直接让连捷一个人陪你就好了。” 陆云这句话直接戳到了他的痛处。 凭什么?无论做什么事,颜弈淇总是压他一头。包括圈子里这些公子哥,除了翟逸以外,其他人都唯颜弈淇马首是瞻的,个个舔的不行。无论他怎样想融入进去,对别人如何好,如何仗义,他们也都像喂不熟的狗。 他不服,就连他俩明明姓氏发音相同,大家眼里却只有一个“老颜”。 “别特么动不动拿我和颜弈淇比,至少我没留级。而且......”他再次抬起头盯着颜弈淇,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 吴坤直觉这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想拦,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你哥就是个每天被人干屁股的,他还挺享受,最后不是生生整成一场虐恋吗,死的连尸体都捞不着......” “严磊,我他妈真是操你大爷。”吴坤暗骂一句,跑上来趁他不备死死捂住他嘴。这简直就是颜弈淇死穴啊,谁点谁死的那种。 颜弈淇的表情稍微有了点波动,也就是稍微。 “哦,你还殃及池鱼了?”他挑了下眉,懒懒散散的从车上下来,脚不着痕迹地发力狠狠踩了一下踏板,车身剧烈倾斜了一下。 “你说的挺对。我哥,现在确实还找不到。” 他活动了下脖子,摘掉碍手碍脚的手套,戴着会影响力度,“但是,你这么喜欢提,我也可以送你去见他。” “老颜,你别......” “老颜,淡定。” “老颜,为这点事不值当。” 陆云和连捷也走上前,拦着颜弈淇的去路。妈的,这小子打人简直就是一场血案啊。 他们从未如此希望翟老大也在这。本来这天翟逸也要来的,没想这货临了说有事,轻轻松松放了他们鸽子。以他俩这点水准,怕是拦不住。 “闪开了,别一会儿误伤你们。”颜弈淇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就直接撑着连捷陆云的肩膀越了过去,一把扯开吴坤把他推到一边。 吴坤被甩在一边还有些懵逼,另外两人也是同样的感受。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颜弈淇就一脚正中胸口,踹翻了严磊,牢牢钳制着他的领口,“我特么可以教你一下,骂我可以,别提我哥。” 严磊的瞳孔印出野兽吮血的倒影,再懊悔也晚了,他感觉鼻梁传来钝痛,接着粘稠的液体堵塞了他的嗓门,只能不断往下吞咽才能呼吸。接着下巴,腹部都受到了剧烈的击打,他甚至能听到皮肉,骨头与拳头碰撞的声音。痛感几乎使他丧失意识,他不断地求饶,脸上糊满泪水,鼻涕,口水,渐渐看不到,听不到,只有皮肉感受到一波又一波疼痛的后劲。 严磊即将昏过去时才觉得眼前的人被拖起来了,身体动一下都像剐下来一片肉。 吴坤死死抱着颜弈淇的腰,其余两人又拽胳膊又拽腿的才把这活祖宗给拉起来。 颜弈淇轻易不动怒,动怒了,打人从来都使十成的力,拳拳到肉,不留余地。如果对手比他弱,估计是要进个特护病房,如果遇上硬茬,颜弈淇也要和他同归于尽。 吴坤提前就打了120,车来的时候,他们三人还牢牢控制着颜弈淇。吴坤死死扣着他的肩膀,抓的手都酸了,也不敢稍微松动一下,就怕真成了命案。 颜弈淇漠然地看着医护人员把满头是血的严磊抬上救护架,像看着块肉,一具尸体,寒光沉淀在眼底。 等车走了,吴坤他们才放开颜弈淇。 吴坤一屁股坐在地上,胳膊宛如断了好几根筋,软塌塌的摊在身旁,累的要死:“老颜啊,你这回真是惹了大事了。” 陆云懊悔道:“都他妈怪我,这孙子早就不正常,一直和老颜死磕。本来打算给他个下马威,没 17 想到还出了这事。” “和你们没有关系。”颜弈淇淡淡地说,目光尾随着那辆救护车。良久,察觉到兜里手机发出的荧光,掏出来看了一下,是谷皖的回复: 你好,谢同学。 冷白色的皮肤 章节编号:6343484 “啪”耳光打在左脸上,清脆响亮。颜弈淇耳鼓嗡嗡作响,脸皮发麻,口腔内壁磕到了牙齿,有些湿润的红色渗到了嘴角。 他无所畏惧,有些嘲讽,又有些放弃地看着眼前暴怒的父亲。 “他妈的一天就会给我到处惹事,那个高官家的孩子我现在还到处找人找关系解决。现在你又把严家长子打了,不知道我这几天在和他爸谈生意吗?”颜参唾沫横飞,脸上的肉因激动微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之前一直想拿下银湾西山路的楼盘,那块楼盘在以后会划入商业区,成为重点开发地带,奈何一直没有门路。好不容易和严父搭上线,他在政府有认识的人,可以帮着进行一些操作。 合同马上都到手了,这个兔崽子一架打的全完了。 吼完了,颜参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清清嗓子,有点恨铁不成钢:“你什么时候能省心一点,颜弈濡就算干的事儿再恶心,公事上起码没给我添过乱。” 颜弈淇猛然抬头,眼底泛着血色,和嘴角溢出的血相应成彰,面容竟有些可怖。 颜弈濡,颜弈濡,他爸现在对他哥的称呼就是名字,甚至不想承认他是家庭的一员。他哥那样好,待人亲善,没白没黑地帮着颜参处理过无数大事小事也没抱怨过,最后在他爸的嘴里就是“恶心”二字以概之。 “这真是我在您嘴里听见有关我哥的最高评价了,他在地下一定会很开心的,父亲。”颜弈淇微微颔首,露出感谢而谦恭的姿态。 “你......”颜参的手指在虚空中不断抖动着,把茶杯砸到桌面上。 颜弈淇抬起头,目光森冷,唇色被渗出的血染的鲜红,“父亲,要是您当时没有对我哥不闻不问,那么,他是否就不会成为我们家的耻辱了呢?” 他狠狠地在“耻辱”二字上强调了一下,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颜参的脸色。 颜参彻底成为暴怒的狮子,发狠踹了颜弈淇一脚,硬底的皮鞋跟正中肋下。颜弈淇一个踉跄,撞在了后面的衣架上,后脑磕到伸出的挂钩,呼吸暂凝。 颜参毫不知晓,觉得不够解气,又抄起茶杯向他掷去。杯底擦到额角,发出轻响,没晾多久的滚烫的热水撒了颜弈淇一脸,把皮肤烫得通红。 外面的唐婳本就一直提心吊胆,听见动静不对,冲进来一把拦住颜参:“你是想直接打死你儿子吗?”再回头一看,颜弈淇倒在衣架上,眼睛半闭,热水满脸,和嘴角的鲜血混在一起淌下来,煞是恐怖。 唐婳过去扶着颜弈淇的胳膊,想试着把他扶起来,才发现颜弈淇呼吸有点急促,唐婳回头呵斥:“颜参,你是打算直接还严家一条命吗,下手也太狠了吧?” 颜参激动的大口喘气:“这就是你教出的好儿子,动不动拿他哥刺激我。这一个两个的,都不让我好过。” 扑通一下,颜弈淇直接斜躺在了地上,二人这才察觉出不对劲,急忙吼上管家保镖,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赶往医院。 “咀嚼肌受损,轻微脑震荡,右手臂轻微骨裂,右手碗关节尺骨茎突骨折 ,肋骨骨折,脸上带有轻微烫伤。”说罢,王医生从拍的片子上抬起眼:“还好烫伤不严重,抹点药膏就可以,最严重的是肋骨,可能要养一段时间。” 透过金丝边眼镜,王医生冷漠地看着两人,据说是家主失手造成儿子受伤,现在哪还有这样往死打孩子的,都算得上家暴了。 医院主任突然进来,拉了下这个新来的王医生:“小王,你先走吧,我和颜先生有话说。” 王医生颔首,出去时轻轻把门关上。这是家开在银湾富人区的私立医院,但是医生都是高价聘请的,医学造诣都很高,能来医院就诊的也非富即贵。他看见主任的表情就知道今天来这家身份应该不太一般。 “颜先生,您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小少爷的。”医院主任为人精明,知道不该多问的就不要问,所以什么都没提。 颜参这才后怕地点点头,擦了擦冒出来的冷汗。唐婳在旁边一言不发,姣好的面容无比冷硬,此刻也是真的动怒了。 意识陷入一种淡蓝色,往日的,旧时的狰狞逐渐淡去。到处都是轻轻薄薄的,看不出虚实。小颜弈淇躲在桌子底下,有点害怕地向外面看去,弱小又可怜。 “原来你在这啊。”不顾他的挣扎,一双手轻轻柔柔地把他抱出来,抚着他的后背:“乖,没事。” “哥?” 充满水雾的大眼睛对上抱着他的人,是一个温和而消瘦的青年,眼角溢出笑意,正看着他道:“多大人了还每天躲在桌子底下。” “哥。”小颜弈淇声音软软糯糯的,扑进这人怀里,死死地搂着他的脖子:“哥你去哪了,我一直找不到你,哪都找不到。” “乖。”那人只有这一个字,手松动了一下,要把他放下来。 “哥你别动,我不问了还不行吗?”小颜弈淇带出哭腔,死死抓着那人的领口要他抱,短短的腿无助地想要勾住这个人。 结果还是被放下了,那人安抚性地摸摸他的头,手很轻,落上去感觉不到触感。 “哥,别走。”小颜弈淇哇地一声哭出来,徒劳地揪着模糊的人。 “回去吧,好好的。” 颜弈濡淡成了一个虚影。 “哥,哥!”颜弈淇额角渗出汗来,头在枕头上左右转动。 “不能让他的手握得太紧!回血了!” “老颜,老颜......”有人轻轻叫着他。 感觉有人在掰他的手,颜弈淇慢慢睁开眼,淀粉状的视觉感被灯光穿透,意识逐渐清明。 “老颜,你醒了,来把手放松一点。” 颜弈淇侧过头,发现翟逸,谢晨,陆云,吴坤,连捷几个人都站在一边看着他。翟逸正试图把他的左手掰开,接近手的导管已经变成了红色,血在回流。 颜弈淇把手松开了一点,护士急忙过来重新给他扎针。 “我靠,你小子可以啊,一天能打三次架把自己送到医院。”陆云道。 翟逸瞟了他一眼,陆云立马噤声。 颜弈淇轻呵一声,有些散漫,“确实打了三次,前两次打别人,最后被老头子单方殴打。” 病房更安静了,陆云咽了口唾沫,求助的视线掠过其他人。吴坤,连捷,谢晨纷纷装没看到。 “其实也没什么,这回终于清静点  18 了,估计能远离老头子一阵。”颜弈淇侧头看着他们,淡淡地笑道:“况且,我还怕他逼我给严磊道歉呢,这回应该不用了。”说着抬起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臂晃了晃。 “怎么搞得,伤这么严重?”翟逸皱眉,颜弈淇的情况他也听护士说了,他实在想不清楚,一个人怎么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有些确实是老头子打的,他下手可不轻。”颜弈淇低头看了看包得严严实实的肋骨,顿了顿,又活动了下手腕,“有些是我自己打架弄伤的。” 说话冷静自持,公平合理,不用颜参背的锅他一点都不需要他背。 翟逸看他毫不在意地数勋章一样介绍这些伤,气就不打一处来。他知道颜弈淇对他哥有特殊的感情,即使是为了他哥,也不能伤成这样啊,他哥得多心疼。最后想了想也没劝,毕竟颜弈濡是颜弈淇过不去的坎,提了只会难受。 “你的脸怎么了?”谢晨问。颜弈淇肤色是冷白色,堪比精致的白瓷釉,而此刻泛起一些细小的红点。 “没什么,被老头子泼的热水烫了。”说罢轻笑了一下,眉毛一挑,“他一直和我脸过不去,可能是上次说的话刺激到他了,让他觉得给我毁容我就会回去当他的乖儿子。” “你和他说什么了?”吴坤好奇道。 “我说。”颜弈淇勾唇,“我能靠脸活,之前有个老男人要500万包我一年呢。” “靠,这你都敢当着你爸的面说。”陆云瞠目结舌,这要放他家,别说一耳光,就是皮他爸都得给他扒了。 吴坤冲着陆云笑道:“这有什么,能和你夜御......”没等吴坤说完就被陆云捂住了嘴。 陆运咬牙切齿道:”我可求你闭嘴吧,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吴坤挣脱开束缚,“那你能不能为活跃下病房氛围做个贡献。” 闻言,几人哄然大笑,羞得陆云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看着被包裹成蚕蛹的颜弈淇,连捷仰天慨叹,“啧啧,你这样什么时候能下地啊,我们还怎么找你玩。” “这么声情并茂的,你怎么不去朗诵呢?”翟逸淡淡道,他是几个人里面年龄最大,最成熟的一个,对颜弈淇伤人还伤己的行为很是不爽。 被翟逸呵斥了一句,几个人才稍稍安静下来。 “哎呀,你们来看小淇了?”唐婳拎着两个从附近酒店定的红木食盒进来,笑盈盈地和他们打招呼,“正好我中午带的饭还挺多,留下一起吃吧。” “阿姨好。”唐婳进来稍微缓和了一下气氛,翟逸几个纷纷和唐婳打招呼。 “哎呦,阿姨怎么还是这么年轻,我就说老颜怎么这么帅,原来是底板好。”陆云又开始口吐莲花,吴坤连忙把他拉到后面让他别瞎扯。 “不了阿姨,我们看看他就走。”翟逸婉言替自己和几个人谢绝,颜弈淇身体还不行,需要静养,陆云几个人会打扰到他。 唐婳挽留了几次,看他们执意要走,也就没再坚持。 谢晨最后一个走的,拿出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放在床头,“老颜,这是学校的笔记,闲的没事可以看看。”她知道颜弈淇并没有真的放弃学业。 “谢谢,谢学霸。”颜弈淇笑道,旋即又叫住谢晨:“对了,那个......” “我不会和别人说的。”谢晨心思缜密,大致猜出了一些事情。 “知道你不会的,我是想拜托你,能不能把谷老师每次讲课的内容发给我。” 谢晨疑惑道:“为什么?” “因为,我要和谷老师讨论《楚辞》啊!”颜弈淇笑得一脸灿烂。 谢晨了然,冲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没问题。” 唐婳打开餐桌,将菜一盘盘摆上去,大多是清淡的小食,还有一罐排骨汤。她把排骨汤推到颜弈淇跟前,拿出勺子递给他:“饿了吗,先喝点排骨汤,对骨头好。” “妈。”颜弈淇突然握住唐婳递给他勺子的那只手,嗫嚅道“对不起。” 他之前一直觉得唐婳只会无声地支持颜参的各种行为,颜弈濡死后,颜参冷淡低调地处理了这件事,唐婳也看起来毫无所动,让他心里一直憋着口气。 昨天唐婳冲进来拦着颜参时,他意识到,母亲怎么会对儿子受伤无动于衷,更何况去世,她也一定很难受吧。 唐婳愣怔了一下,颜弈淇自从他哥去世就性情大变,她有时也会感受到颜弈淇对她和颜参的愤恨,抵触,他甚至再没好好和她说过几句话。她轻轻抚了下这个回来的二儿子,“没事,以后妈护你,你爸再也不会动你了。我和他商量,你以后可以想住哪住哪,周末也不用必须回来了。” “妈,谢谢。”颜弈淇眼眶有点红,接过勺子乖乖喝汤。 有个朋友,我找不到他了 章节编号:6343487 谷皖无精打采,垂头耷耳地逗弄着图书馆外边角落里这两只猫,大花吃饱了腆着肚皮横躺在一边,大白还在猫碗前面细嚼慢咽,一举一动雍容大气。谷皖曲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刮大白的脑袋。 “喵呜”,用食被打扰,大白有点不满地甩了甩脑袋,谷皖完全沉浸在思考中,没缓过神。 “喵嗷”大白有点怒了,看在他经常喂食的份上让撸了半天,结果连饭都不让好好吃,岂有此理,于是一爪拍向谷皖的手。 一只猫的力道也大不在哪去,况且大白算是比较有风度,没有下死手,所以只留了三条白道道。谷皖皮肤上有轻微的刺痛,才反应过来。 颜弈淇已经三周没有联系过他了。 其实,他从欧亚出来的时候确实打算和颜弈淇谈谈是否要终止关系,但是......但是说到底还是想先和他见一面再商量。没想到颜弈淇自那之后再也没给他发过消息,有时候谷皖主动给发信息也没有得到回复。 随着颜弈淇失去联系,谷皖在欧联那边也没再见过他,偶尔抱着一点侥幸的心理,也是失望而归。 那人好像完全消失了,难道对方也有同样的顾虑,玩了一出兔子不吃窝边草吗? 谷皖越想越懊恼,如果他当时没接这个兼职,就不会在欧联遇见颜弈淇,他不会犹豫,颜弈淇也不会尴尬,两人就能一直维持着那种关系了。 颜弈淇明明早就和他说不想和他产生太多联系,结果他一不小心成了欧联的兼职老师,让双方丧失了秘密感和安全感。 历史总是充满了巧合,悲伤的故事总是那么相似。 连个再见也不说啊,谷皖抬头望天,这都是什么事。 “嘿,你在这干什么呢,没被猫抓破吧?”一张放大的关切的脸出现在谷皖视线上空。 虽然谷  19 皖一再强调没破皮没破皮,耐不住翟逸力气之大,半拖半拽地把他弄到校医院。医生轻飘飘看了这两人一眼道:“什么事都没有,只要没渗出血就行。”拿酒精随便在手上消了消毒就让他俩走,怕校医院就诊位置不够。 翟逸还要和医生力争,说狂犬病都潜伏期20年,不要拿学生的性命开玩笑等等,于是谷皖被强迫做了血检和尿检,直到化验单上明确体质健康,白细胞未增多,各种元素维持平衡,翟逸才放心。 咖啡店人很少,环境幽静,翟逸看着对面吸奶茶的谷皖,他含着吸管,两只手因寒冷牢牢握着那杯热奶茶,若有所思。 翟逸喝了一小口,放下咖啡,伸过去摸了下谷皖的指尖,确实有点冰。 “来,把手拿过来给你暖暖。”翟逸向谷皖伸出手,“在想什么呢,刚才就看你蹲在那呆呆地,连被猫抓了都不知道。” 谷皖笑道:“这不是没破吗,看你大惊小怪的。”说着稍稍缩回手,“你今天怎么也在这啊?” 翟逸看他不愿意也没有勉强,喝了口热咖啡:“这不是又给我二叔送点东西吗?他一天办公室里泡着,不怎么回家,所以只能劳烦我亲自给他送喽。” 谷皖好奇:“师母不在家吗?” 翟逸愣怔了一下,有点憋不住笑,看着谷皖的眼神满是无奈,“你没有师母,我也没有二婶。” “啊?”谷皖睁大眼睛,难道师母......去世了? “我二叔没有结婚。”翟逸笑道,“你们搞学术的是不反应都这么慢啊,都跟他这么长时间你也没发现?” 谷皖恍然大悟:“怪不得上次去找翟老师的时候就没见着师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谷皖也暂时忘了想颜弈淇的事。 吱呀,有人推开门,带进些寒气,谷皖才骤然一惊,记得第一次他和颜弈淇就是在这里见面的,一想到两人很久没见面了,不由得黯然神伤起来。 “喂喂,怎么了?”翟逸在他脸前挥了挥手,早就注意到谷皖神色不正常,一直也没问出什么,现在干着急。 谷皖抱歉地一笑,想了想对方是翟逸,说了也没什么不要紧,便道:“有个朋友很久没联系了,我怕他出事。” 翟逸了然,有点酸酸的,又问:“你就是一直因为他魂不守舍的?” 谷皖明显消瘦了一些,下巴更显尖俏,眼底带着轻轻的阴影,他摇摇头:“也不全是,最近课题马上中期检查了,有点忙。” 聪明如翟逸,一下就看出来了,谷皖之前同时进行多项任务也没有这么憔悴,这说明:那个人还是主要原因。 翟逸淡淡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他不和你联系说明有自己的原因,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抬眼看了下对面的人,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皮肤倒是照样莹润,“我就说你为什么不喝咖啡,是怕晚上睡不好吧?” 谷皖笑着垂下头,没有回答。都让翟逸点中了,最近他不仅难以入眠,还有点心律不齐。因为一直想知道那人的消息,但是毫无所获,觉着生活没有落到实处,凭空产生了一道裂隙。 翟逸叹了口气,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振奋起来:“你看,咱俩挺有缘的,也见过好多次了。” 谷皖抬眸,怔了一下,回味过来笑道:“是啊,确实挺有缘的。” “那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谷皖好奇,大方道:“什么事,尽管说。” 翟逸眼睛一亮:“下周日是我生日,能来捧个场否?” 谷皖失笑道:“我倒是能去,但是,翟少朋友不少吧?”谷皖点名翟逸身份,暗示他肯定还会请其他人,自己和他们不熟,也许会尴尬。 “哎呀没事,多你一个不多。”翟逸凑近,有点兴奋,“我那帮朋友一个个没心没肺的,可好处了。” 谷皖无奈,二人就这样商定了。 谷皖继续在欧联带选修课,说来也奇怪,自从第一次之后,几乎没有什么人在课上捣乱了,只是仍没看见过颜弈淇。倒是谢晨线上线下的没少和他沟通问题,每次在他下课后还主动拷贝PPT。见有如此热爱国学之人,谷皖很是欣慰。 此外,谷皖每天除了自己的课题,还偶尔帮着程航翻译一些外国文献,搞得程航感动万分总是要拉着他要请吃饭,每每让谷皖哭笑不得。 翟逸也偶尔在微信上“骚扰”他一下,语言轻佻,谷皖当这是“香蕉人”特征,也就半懂半不懂地掩过去,继续该说说该笑笑。 日子倒是过的有条不紊,很是充实,就是老感觉生活缺了一块,怎么也补不回来。 古道热肠与冷性子 章节编号:6344226 翟逸在生日那天早早给谷皖发了定位,就是他之前提到的滨海那里的加州郡府。谷皖早早起来,随意穿了件没什么图案的灰色高领毛衣,配了条深色牛仔裤,外面套了一条米色大衣,非常简约。 给翟逸买礼物又难倒了他,他知道翟逸是富家子弟,应该什么都不缺,买表和领带那些肯定是入不了他眼,又显得俗气。谷皖抠着下巴冥思苦想了半天,最后灵机一动,打开书柜拿出一本牛皮册子,犹犹豫豫地塞进了包里。 他的公寓到翟逸那里差不多要一个小时,翟逸早就说要过来接他,但是被谷皖婉拒了,一句“怎么能让生日寿星到处跑呢?”把他堵了回去。 去加州郡府的线路谷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只不过之前去的是别的地方罢了。 沿路的景色总是唤起他关于颜弈淇的回忆,越近越感到呼吸有点困难,谷皖吸了一口气,抱着包发呆。 到站后翟逸的电话就准时打过来了,其实在路上也总是问他走到哪里了,时刻把握谷皖定位。 他真是古道热肠啊,谷皖心道,再也没遇见这么热情的人了。 还没进小区,就看见门口立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翟逸。寿星此刻穿着惹眼的黑咖拼接衬衫,看上去价值不菲的大衣外敞着,露出两条修长的腿,看见他眼睛一亮:“这么快,我以为还得一会儿呢。” 谷皖笑道:“还劳烦寿星出来接我,显得我看不懂门牌号一样。” 翟逸有点别扭地转过头:“这里太弯弯绕绕了,不是怕你找不到嘛。” 加州郡府都是独立的别墅,五步一楼,十步一庭的,大片绿植修建的整整齐齐,每座别墅都配有花园,观赏绿地,小庭院,互相之间隔着很远,颇有种各占一方的气势。七拐八拐才到了翟逸家门口,一座更大,位置更僻静一点的别墅。 开门之前翟逸给谷皖打预防针,“我爸妈都在外边出差,你不必拘谨。”说罢又回过头看了谷皖一眼,眼底含着笑  20 意:“我那几个朋友已经到了,有点闹腾,如果不小心得罪你了,我替他们道歉。” 谷皖听罢怔了一下,连忙摆摆手:“放心,我哪有那么容易得罪。再说,我觉得能和你交朋友的,肯定很优秀。” 翟逸看着谷皖仰起脸来信任的眼神,笑了笑,把门打开将他迎了进来。 一楼的客厅很大,灯光是暖黄色,被打扮的花花绿绿的,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的气球被粘在墙壁上,最中央是几个充气的字:翟老大生日快乐。 谷皖一进去就迎出来两个人,都看上去和高中生差不多大,个子和他差不多高。翟逸主动承担起介绍的任务,指着其中一个小麦色皮肤,肌肉结实的男生说:“这是连捷,特别擅长体育运动,还拿过帝都青年马拉松比赛第一名。”然后又指着另一个稍微瘦一点,肤色也淡一点,正张着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谷皖看的男生说:“这是吴坤,没什么长处,就是嘴贫,你知道他是八卦鼻祖就可以了。” 还没等吴坤回过神来反驳,翟逸把谷皖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隆重介绍今天的特约嘉宾,A大比文所的谷皖,也是我二叔的弟子,拿过国奖,精通多门语言,智商超高,你们以后多和人家学习着点。” 吴坤张开手作膜拜状:“哇塞翟老大,你怎么勾搭上这么厉害的学霸的,A大可是我们花钱也上不了的学校啊。” 翟逸故意一哂:“什么叫勾搭,我们是光明正大的。再说了,你翟哥好歹也是英国读硕回来的,配不上吗?” 谷皖越听这话越变味,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适可而止,翟逸才满足地消停了一下,转而问吴坤:“颜弈淇他们在里边吗?” 谷皖脸色霎时一变,是他听错了吗?颜弈淇?难道翟逸也有个叫颜弈淇的朋友? “对啊,陆云和谢晨两人正陪着他呢。” 谢晨?不是那个老问他题的女生吗?翟逸也有个叫谢晨的朋友? 谷皖不着痕迹地深深吸了口气。 翟逸给他找出拖鞋,等他穿好引着他往客厅里面走,刚才这边被大理石墙壁挡住了,过了玄关才能看见客厅全貌,那里坐着一个人,站着的俩人好像在陪他说话。 坐着的那人长腿慵懒地交叉伸展着,上身软软搭靠在沙发上,穿着件薄薄的浅青细格衬衣,勾勒出流利的腰线,袖口随意挽起到手臂,暖黄的灯光给冷白色的皮肤镀上了一层微芒,给人一种高贵清冷感。 站在旁边的人,一个赫然是谢晨,另一个他不认识。 颜弈淇眉眼弯弯,唇角勾起,在和眼前的两个人说笑着。谷皖随着翟逸进来时,他的目光终于到了他身上。 两人均是一怔。 谷皖无奈叹道,生活还就是这么充满巧合。 颜弈淇神色微变只在瞬间,很快又恢复如常,倒是谷皖好半天没回过神来,直到翟逸向谷皖介绍完这三个人,他还盯着颜弈淇一动不动,眼睛都不带眨的。 翟逸拉了下他,谷皖才失神地看向翟逸。 为了缓解尴尬,翟逸笑道:“颜弈淇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欧联最厉害的刺儿头,你俩认识一下,说不定以后你去上课他能罩你。” 谷皖当然知道颜弈淇在欧联,听翟逸的意思,他还在那上学,可是为什么最近都没见着他。他站着,颜弈淇坐着,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不对等地交汇。 “哎哎学霸,您别见外,老颜性子确实冷了一点,但是人很好的。他最近身体不好,不方便站起来和你打招呼。”吴坤以为礼节性问题使谷皖不快,连忙解释。 “对对,老颜他身上零件......”陆云正打算跟风,被颜弈淇的眼神威慑了一下,畏畏缩缩地停下了说到一半的话。玛德,自己这张嘴真的得好好管管了,每天要不就是被翟老大批评,要不就是被老颜吓唬。 “你好,我是颜弈淇。”颜弈淇神色如常,大方从容地向谷皖伸过右手来。 周围几个人均瞠目结舌,他们记得颜弈淇从来不和陌生人有肢体接触什么的,今天这是......开窍了? 谷皖还没回过神来,就感觉翟逸悄悄推了他一下,这才机械地把手伸过去。两人轻轻握了下,一触即离。即使这样,谷皖也感觉出颜弈淇的手消瘦,修长,带着与自己的手一样的冰凉。 其他几个人看气氛不对劲纷纷张罗着要给翟老大收礼物。其实翟逸在过生日之前已经有很多人天南海北地给他邮寄过来各种礼物了,当时他父母要给他举办生日party,但是翟逸更想和这几个好哥们小圈子内聚一下,就没有张罗。 吴坤送的是个他爸从德国斯图加特带回来的古董车的模型,连捷送了个据说是NBA某着名球星签名的篮球,陆云送了一个漫威限量版蓝牙耳机。谢晨和翟逸家一直做奢侈品生意,她从GUCCI定制了一条简单大气的领带,引得一片嘘声。 陆云大笑:“阿晨,你这是想把翟老大拴住吗?”成功收获鄙视的眼神一枚。 轮到颜弈淇,他淡淡地笑了一下,拿出一个包装简约的黑礼盒,打开盖子就能看到礼物。 几个人围上去争先恐后地观摩,吴坤帮着翟逸率先掀开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老颜,你这是直接送了翟逸一套房子啊。” 盒子里装着块表,制于瑞士着名钟表世家,那个家族最后一位制表匠去世后,留下的手笔身价陡增。据说这块表之前拍卖的时候,被颜家以100万的价格收了。 颜弈淇失笑:“不就是块表吗,也就能在手上戴戴。再说,翟老大需要我送房子吗?” 众人纷纷咬牙切齿,咒骂万恶的资本主义内部差距。 大家都展示完了,翟逸将期待的目光投向谷皖。殊不知,谷皖此刻的内心有几千只蚂蚁爬过,先是见了很久未见的旧人,又再次大开眼界有了恶意的差距感。轮到他拿礼物,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包里掏出那个厚厚的牛皮本子,递给翟逸道:“这是我.......” 还没等说完就被打断了,翟逸眼里明暗交杂,凑近他耳边:“嘘,不用说,我会仔细看的。” 其他吃瓜群众不乐意了,陆云大吼:“翟老大,不带你这样的,我们也想了解一下本子里写的啥。” 吴坤附和:“就是,人家谷学霸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为什么不让人家说完话。” 颜弈淇还是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表情根本没什么变化。 洁癖 章节编号:6344227 几个人闹腾够了,中午吃火锅。 “来来来,学霸您请。”眼看着吴坤把一块硕大的牛肉要夹进谷皖碗里,翟逸哪筷子挡了一下,顺理成章地夹回自己碗里。 吴坤不乐意了  21 ,”哎翟老大,你家的肉又不是不够吃,干嘛抢人家学霸的?“ “他有洁癖,你筷子上有口水,人家嫌弃。”翟逸淡淡道。 吴坤悻悻然把手伸回来,闷头大吃。倒是谷皖很不好意思,人家好心给他夹菜还被数落,他哪里有洁癖了? “对了老颜,这一锅太辣,容易上火,不然你少吃点?”吴坤又数道别人去了。 谷皖抬眸,颜弈淇就坐在他对面。他发现颜弈淇确实爱吃辣的,筷子一直往辣锅那边伸。还有刚才吴坤说他身体不好是怎么回事? “谷学霸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啊?”对面的人察觉到他的视线,眼睛眯起,显得眼尾更加狭长凌厉。 其余几个人手中筷子一顿,妈的这两人之前不是有什么梁子吧,每次颜弈淇打人之前都是这副表情。 光看谷学霸这人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和他结梁子也挺难的吧。 最麻烦的还是老颜怒点不定,有时怎么惹都不发火,有时轻易就能砸烂一辆车。即使这样也不至于被人看了一眼就生气吧?以他那颜值每天盯着他的人多了去了,看一次打一次可还行? “不好意思,我眼镜起了雾,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瞟到你了。”谷皖解释,还真去一边拿出眼镜布擦了擦,干脆把眼镜放在盒子里,回来继续吃。 众人均被学霸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说辞和动作震惊,妈的学霸就是智商高,学霸应该专门开一门讲座:如何化解身边潜藏的危机。 之前带着眼镜的谷皖文邹邹的,看起来就像个学者。摘了眼镜以后脸部的轮廓更加明晰,线条流利又不失柔和,鼻梁挺拔,眉眼舒展,淡若琥珀的瞳孔潜藏着宁静,仿佛接近他自然就会安心下来。 吴坤心酸不已,妈的,这一个个的,周围怎么都是盛世美颜,谁说近视眼摘了眼镜以后眼镜会突的像金鱼,谁说戴眼镜的只是为了遮丑,谁说戴眼镜的摘了眼镜就是一场灾难? “那个......”谷皖有点吃不惯带着膻味的鲜肉,想去倒点茶水,询问翟逸:“你家有茶吗?” 翟逸连忙放下吃着的饭,“有有有,你别动,我去帮你拿。” “你坐着吧。”谷皖把他按下去,“告诉我在哪就行。” 翟逸脖子伸得老长指手画脚:“就一进厨房最上面右侧那个柜子,想喝什么随便拆。” 谷皖一个打开柜子,好家伙,都是名茶,送礼的人估计为了体现出礼物贵重都没往下撕价格标签。 他挑了半天,最后拿出一个相对便宜点的已拆封过的茶盒,烧上水等水开。 客厅里,颜弈淇骤然起身。 “哎呦喂,能别吓人捣怪的吗?”陆云捂住扑通扑通跳动的小心脏,“怎么了这是有什么事您又哪不满意了?” 颜弈淇淡淡道:“可乐没了,我去再拿一瓶。” “哎你们讲讲理,我这吃的好好的他就突然这么站起来了,还以为哪又惹着他了。”陆运极不情愿地让开,嘴里还碎碎叨叨的。 吴坤和连捷早就习惯了,依旧大快朵颐。 翟逸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皱皱眉,继续吃饭。 谷皖烧的水不多,没过多久就跳闸了。他拿出一个杯子,放了薄薄一层茶叶,往进倒水。杯子不大,水很快就倒满了。谷皖盯着漂浮的茶叶,若有所思。 茶叶吸收了水分,叶片饱涨起来,旋转着落到杯底。 后面传来响动,谷皖蓦然一惊,发现颜弈淇正拉开冰箱找东西。他磨了半天拿出一瓶可乐 转过身和谷皖面对面,定定看着他。 颜弈淇拧开可乐瓶,喝了一口,“你刚才一直盯着我,有什么想说的吗?” 谷皖摇头,“没有。” “那以后别这么盯着我,让别人看起来怪怪的。” “好。”谷皖垂眸,他有很多问题,为什么突然消失,为什么不去学校,为什么不回信息,即使玩腻了这种游戏为什么不和他说一声。话到嘴边,变成一声轻叹,自己又不是人家家长,哪这么多十万个为什么。 他感到疲乏和失落。 话最后到了嘴边就剩一句:“你最近身体不好吗?” 是因为身体不好才没来找他,才没回信息吗? 颜弈淇拧紧盖子,从靠着的台子上站起身来,“不用你管。” 陆云他们唱歌的唱歌,开发桌上足球的吴坤和连捷正打得火热,谷皖坐在沙发上假装认真看着电视,实际发呆。谢晨期间看了他好几眼,欲言又止的,忍了忍什么也没说。 谷皖等到他们玩的差不多,就委婉地和翟逸说晚上还要帮着所里处理一些杂事,先回去了。结果翟逸非要送,谷皖推脱半天,约了以后有时间再聚,才把人劝着留下。 回到公寓,他一头栽倒床上,对自己的状态感到失望。怕让翟逸扫兴,怕让颜弈淇看出情绪,又愤恨命运之巧合。 他不懂为什么颜弈淇和别人就有说有笑,到了自己就成一座冰山。 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他早上一反常态,很晚才起来。手机消息显示震动不停,他拿起手机一看,比文所微信群几乎炸了,消息跳出五百多条。他一条条往上翻了半天才看见德国弗莱堡大学冬季交换名单,文院只有两个人:他和关元大师姐。 谷皖直接坐了起来,揉了揉头发清醒一下,又确认了眼信息。 他早就知道出国短期交换不好申,尤其是本科生。因为公派出国的话,学校会帮着垫付百分之六十的费用,一般都把好一点的项目优先推给硕士生和博士生。他们的学术能力较强,去那也能有所长进。本科生学术能力相对较弱,去了一般不能给学校带来好的回馈,所以他之前申请的也就是一些不太热门的国家。 德国学校向来是人们争抢的重点,他之前试探性地填了一份弗莱堡大学文艺学项目短期交流的申请表,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暂时的喜悦稍微冲淡了一些烦恼。德国是谷皖心中的学术圣地,所以他头一次不太低调,喜不自胜地将申请成功的消息发到了朋友圈,翟逸和比文所师兄师姐纷纷点赞评论,过了一会儿,被谷皖怀疑从不使用朋友圈的谢晨也点了赞。 又一会儿弹出个对话框,是谢晨:谷老师,你还会在我们学校讲课吗? 之前在翟逸家中见着谢晨,有点吃惊,又因为自己状态不好没怎么和她说话。他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他和颜弈淇的事别人又不知道,人家谢晨明明只是想好好和他学点东西,为什么伤人家心把她拒于千里之外呢。 谷皖以为谢晨怕听不到他的课了,解释:“我就出去一个月左右,回来会继续代课,我不在的时候还是由你们之前的程航老师代课。”说罢  22 又有点欣慰,他当初以为谢晨对国学感兴趣也就是一时的事,没想到她每次下课都主动拷贝课件,线上还经常与他进行讨论,已经持续好长时间了,让谷皖多多少少觉得自己为教育事业做了点贡献,思及此,又回复:“你放心,在国外我也能用微信,有什么不会的随时找我。” 谢晨只回复了一个孤零零的“哦”字,看起来有点失落。 机场寻夫记 章节编号:6344228 离谷皖出国交换还有两个星期,他在欧联还有两节课的课时。如他所料,颜弈淇还是没有露面,谢晨最近也一反常态,没有找他问问题。 倒是翟逸看了那天的礼物有点哭笑不得,开了他好几次玩笑。 谷皖的那个牛皮本记录的是他之前找的一些比较冷门的三岛由纪夫的短篇小说,那些小说在学校的典籍库,属于珍藏本,而且只有日文版,他当时为了研究三岛由纪夫一篇篇翻译出来的。之前听翟逸说喜欢三岛由纪夫的小说,就把这个本子送给了他,觉得倒是挺有纪念意义的。 谷皖挠了挠头,那翟逸原本以为他送的是什么? 国外交流期很快到了,他们凌晨四点出发,先坐大巴去机场,飞机7点起飞,出发前往德国。关元大师姐风风火火地提着两个箱子,一个装衣服,一个装其他东西,还拎了个食物袋。 谷皖相比起来就准备的简单多了,只有一个箱子和一个双肩包。 他想帮关元分担一个箱子,结果还没接过来,关元手一挥把他拍开,凤眼一挑,咋呼他:“怎么?看不起你师姐。我之前去昆士兰大学提了三个箱子都不是问题。” 谷皖只好作罢。 关元算是车上年级最大的,谷皖是最小的,一车人纷纷调侃这“姐弟”俩人的组合。关元嘿嘿一笑,拿出之前买的各种面包分给车上的人吃。她心细,料到大家起的早肯定没时间吃早点,所以昨天就准备好了。 “喏,给你。”关元拿出一个牛角面包递给谷皖,谷皖笑着摇头,这么早他实在吃不下去。 关元不乐意了,翟教授可宝贝这个小师弟了,连带着比文所的人们都对他特别关照。即使现在谷皖还没读研,没正试进所里,大家也都早就把他当亲师弟了。这回出来,关元主动肩负起了照顾小师弟的使命,就怕他吃不好睡不好,辜负大家的嘱托。 “必须吃!你不知道人不吃早点会得结石的吗?”关元瞪他。 推拒半天无果,谷皖只好收下面包,答应到了机场再吃。 凌晨的机场人不算特别多,他们队一大半的人都奔去了免税店,关元和其余几个师姐也要去,所以拜托谷皖帮她们看一下东西。 谷皖裹着羽绒服坐在椅子上,下巴埋在毛茸茸的领子里,一只手抓着那只牛角面包啃,另一只手拿出电子阅读器静静地看书,身边堆着别人的大大小小的行李箱。 “嘿,师弟,你看的什么书啊?”有几个从免税店回来的师姐和他闲聊起来。 谷皖腼腆道:“才刚开始看,《德意志悲苦剧的起源》,本雅明的。” “哟,看这本书的人不多啊,以后想读文艺学方面吗?” “金涵老师?”谷皖连忙起身让座。 金涵是这次国际交流的带队教授,也是A大文院的元老级人物,A大好多文艺学方面的教材都是他编辑的,一些外国文艺学着述也是由他翻译到中国的。之前谷皖通读了他翻译的好多书,收获良多,好多研究方法也用在了自己论文上面,对这位教授不可谓不尊敬。 “你坐你坐,这候机室空荡荡的,哪用得着你让座。”金涵一把把谷皖摁下去,让他少动。 “哟,这不是金涵老师,又来我们比文所抢人?”关元笑呵呵地坐下,将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放在一旁座位上。 谷皖失笑:“师姐,你这能提的动吗,咱们回国再买也可以啊。” 关元楞了他一眼:“我可忍不了,看见好东西就想早点收入囊中。再说了,师姐皮糙肉厚的,提的动!哪像你细胳膊细腿,细皮嫩肉的。” 金涵笑道:“关元还是那么泼辣,怪不得老翟总是说比文所有个关元坐镇,谁也惹不起。”说罢又看了谷皖一眼道:“比文和文艺学其实很多地方是重合的,你都大三了,要清楚自己的兴趣在哪。如果读研的话,也可以考虑一下文艺所哦,金老师永远欢迎你!” 关元很替翟余护崽,摆摆手道:“谷皖我们所已经预定了,金教授这么厉害,想收什么样的弟子收不到啊,非盯着我们所谷皖。” 谷皖有点不好意思,按着师姐的胳膊示意她差不多行了。 “行行行,说不过你,到时候让他自己选吧。”金教授倒是也不恼,依然笑呵呵的,表现出大气的学者风范。 ? “前往德国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次航班将在7点21分截止办理乘机手续。乘坐本次航班没有办理手续的旅客,请马上到三号柜台办理。谢谢!Ladies and Gentlemen, may I have your attention please:Check-in for......” 飞机起飞的广播在大厅里回荡,坐飞机的人排起了一道长龙。谷皖没等关元反应过来就硬从她手里抢过了箱子要溜,关元大师姐果然不是盖的,扯住他羽绒服帽子要夺回来。在两人拉拉扯扯时,透过人群的间隙,一个带着鸭舌帽和黑口罩的男生与他遥遥对视,瞳仁黑而深沉,亮若寒星。 谷皖怔了一下,关元趁着一下连忙抢回自己的行李笑骂:“小师弟,连师姐都抢不过,还给我提东西。”说完觉着谷皖表情不太对,朝着一个方向发呆,挥手问:“怎么了师弟,马上登机了,还不快点。” 谷皖回过神的时候那人已经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了,他冲师姐笑了笑:“刚才好像看见个熟人。” 关元问道:“你这熟人今天也要出国吗?” 谷皖摇摇头:“我不太清楚。” 关元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赶快走吧。” 侯斌亦步亦趋地跟着这位颜参交代要好生保护的颜家二少,满头大汗。 这小祖宗一早定了机票就跑来机场,搞得他差点以为这位二少要直接飞到别国去。 他刚才都做好通知颜总采取硬性措施的准备了,没想到人家买完机票进了机场,瞎转一圈,什么都没干就又回来了。 所以,这张机票就是二少机场一日游的入场券? 有钱真是任性啊,侯斌默默感叹。 “那个,二少,您看飞机都起飞了,机票也没用了,我们能回去了吗?” 颜弈淇一  23 把扯下口罩和帽子,晃了晃额前的纯黑的碎发,“还真是寸步不离的,都和你说我不会乱跑,还要跟着吗?” “这......”侯斌汗颜,二少气场真是太大了。 “况且,我今天就是非要坐飞机走,你拦得住吗?”颜弈淇阴恻恻地说。 侯斌深呼吸一口,决定不能硬碰硬,“您已经很久没回家了,颜老爷早就想和您聊个天,您看......。” “没问题,我明天就回去。”颜弈淇爽快答应,不耐烦道“所以,我今天自由了吗?” 侯斌完成任务连忙点头哈腰,谢天谢地的,“那不打扰了,我这就走。” 因为他长得好看 章节编号:6344229 灯火辉煌的富人区,颜宅。 颜弈淇安静地坐在书桌前,睫毛都一动不动,眼前摆着谢晨之前给他的《楚辞》讲义纸质版。 脸上的烫伤经过细心治疗已经恢复如初,皮肤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好的,周总,我们明天好好聚一次谈谈这件事。嗯嗯,再见。”颜参推开门进来,走到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最近怎么样啊。”颜参经过一天商谈嗓子有点发哑。他岁数大了,身材臃肿,又不得不穿正式的西装,现在急匆匆地解开勒得死死的领带,拨开袖扣,活动了下手腕。 “还可以,您找我有什么事吗?”颜弈淇眼神淡淡,平静地看着他,比颜参那些商业合作伙伴都具有疏离感。 颜参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有点尴尬,低头瞟到颜弈淇面前放着的讲义,想抽过来看,“这是什么啊?” 颜弈淇不动声色地把讲义拿下去,放到腿上,“学校留的一些预习作业,我还没动。” “哦哦,这样啊。”颜参眼睛一亮,他儿子还会做作业? 颜弈淇往后靠了靠,抵在椅背上,又重复道:“侯斌让我回来的,说您有什么事?” 颜参叹了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爸爸上次心情太差了,失手打了你。我也很后悔,想问问你身体怎么样。“ “没关系爸爸,毕竟也是那么大一笔生意,您撒火也是应该的。” “我......”颜参还想补充点什么。 “爸爸,我现在已经完全没问题了,您不用担心。学业那边我也会往上赶的,不会让您失望。” “哪有什么失望不失望,怎么说你也是我儿子,差不到哪去。”颜弈淇的态度明显取悦了颜参,他激动道:“我找你回来一是看看你身体情况,二是因为你都高三了,之后想去国外哪所学校,我可以提前准备一下。” 颜弈淇知道他爸的“准备”实际是怕他再次留级,丢了家里的脸,国外学校多多少少还有些门路可循,他爸想早点找关系把他送出去。 还真是殚精竭虑。 “放心吧,爸爸,我最近有在努力学习,应该能申上国外的学校。” “好,爸爸就等着你这句话。毕竟......”颜参仿若想到了什么辛酸往事,语气一滞:“我离退休也不远了,企业这摊事迟早要交给你。”末了补充:“爸爸相信你。” 颜弈淇突然觉得厌恶,再让他演也实在演不下去了。他往后撤了撤凳子,起身恭恭敬敬道:“您放心,我会努力的,如您所愿。” 外面的寒风席卷起颜弈淇的衣角,真的有点冷。他呵出一口白气,裹紧自己,才一天,他有点想那个人了。 弗莱堡大学的课业繁重而严苛。 关元下课后直接倒在教室外边的沙发上:“咱们这是参加了一个短期交流吗?!!我期末都没这么卖过命,要不是怕丢A大的脸,我早就逃课了!” 关元的抱怨引发一片附和之声。 他们之前参加的短期交流也就是偶尔上上课,大多数时间吃喝玩乐,就连结业考试也就是一个展示,随便从谷歌上搜罗点资料交差,完事儿! 哪像这次,不仅从早到晚课程安排的满满当当的,就连结业也是如假包换的考试,简直要了众人的老命。德国教授的刁钻古板他们算是见识了。 “哎,关元,那是你师弟吗?”,有个女生指着挨着教室窗户,静静读德国古典原着的谷皖。 关元望着天花板,有气无力道:“是的,没错,就是他,简直不是人。” 他们都是英文授课的,也要交一些小论文什么的。其实用英文写论文已经是德国教授降低了一些要求,因为很多文献都是要查阅德文原着的,用英文写,一定程度上表示不苛求文献来源。即使这样,对于非英文专业的人来说也很难以忍受了。 结果谷皖每次交上去的都是纯德文作业。不是他装逼,也不是他非要展示自己会德文,而是他喜欢阅读和引用原版文献,用德文写更方便。 关元又想起谷皖一脸低调地和她说德文用了太久,已经不熟悉英文时的场景,牙都快磨碎了,六级678还叫“不熟悉英语”? A大来的精英们没少被德国教授批评,他们知道德国人喜欢就事论事,况且学术确实精进不少,所以也不太在意。但是那位实在太异类吧?据说有一次他们学习埃斯卡皮的创造性叛逆,那位在课上直接用德文和教授辩论起来,指出教授引用的文献标注错误,后来那德国人一看,果然是自己错了。天天追着谷皖要和他讨论埃斯卡皮,其他教授也几乎是对谷皖赞不绝口,有几个教授都打算直接将他纳入麾下了。 翟教授啊,您这个徒弟不知道能不能留住了,我愧对大家嘱托啊。关元泪流满面。 在德国上学有个好处,就是晚上下课很早。 公寓是单人间的,不用和别人一起。到了晚上谷皖就会安静地消化当天内容,偶尔也看一些小说。 谢晨的热情在上次锐减后又燃烧起来了,每天追着他问问题。有时候谷皖都怀疑中德处于一个时区,不然谢晨怎么能在7个小时时差的情况下随时在线呢。 有一次谷皖早上8点才看见谢晨的问题,就随手回了,没想到对方也是秒回。谷皖算了一下,中国应该是凌晨1点左右,让她早点睡。 谢晨回复:不想睡。 谷皖:为什么? 谢晨:睡不着,陪我聊会天? 行为人师的铁律拦着他让他不要答应,关心儿童生活的情怀又让他心软, 谷皖:想聊什么? 谢晨:你觉得颜弈淇是个怎么样的 人? 谷皖倒吸一口凉气,直接就这么刺激的吗?想起了颜弈淇的警告他又静下心来。 谷皖:我就见过他一次,不了解。 谢晨:第一印象才有参考价值,不然你为什么一直盯着他。 谷皖再次深呼吸,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喜欢刨根问  24 底的吗? 谷皖:因为长得好看。 谢晨没再回复。 谷皖激烈脑补了半天,完蛋了教师的光辉形象崩塌了!是不是太颜值至上让学生嫌弃了?他怎么就把真话说出来了!他们导员早就说过真话全不说,假话不全说,他为什么要当耳旁风!!! 他抱着自己瑟瑟发抖,谢晨看起来还和颜弈淇关系挺亲密的,万一两人是那啥不就完蛋了? 他怎能反如此低级的错误? 谷皖越来越想上吊,书也没看,头一次状态不佳,被教授连着数落了好几顿。 关元都怀疑他是怕其他人内心不平衡故意的。 说出实话了。 另一边的“谢晨”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心里踏实了很多,换了套舒服的睡衣,睡了个好觉。 自习室内。20⒌02° 在德国的学术高压下,越接近交流结束,A大精英们越叫苦连天。 “你说他们会把试卷藏到哪?”A大社会学硕士徐臻睁着通红的眼睛问关元。 “放弃吧,我听说还有口试。”关元把一团擦鼻涕的纸团准确丢入垃圾桶。 “真特么变态,我连写都写不好,还让我说?” “没办法,日耳曼人民的传统嘛,入乡随俗。”关元表情淡然,内心破罐子破摔。 “这两天怎么没看见你的小师弟?” “估计在图书馆吧,他喜欢搜罗古籍,马上要走了,着急抄呢。” “我靠,大神果然是大神,不是我等所能比拟。” 关元安慰性地拍了拍她,“没办法,天赋。” 天才青年此刻正皱着眉头,被谢晨烦的要死,怀疑人生。 女生都这么多问题吗? 女生在学业上的好奇心是可以转移到生活上的吗? 终于在谢晨问他是不是GAY的时候忍无可忍,温文尔雅地回复:个人隐私,不便告知。 回国 章节编号:6344230 境外交流还是短暂的,马上就到了结业考试阶段。 相比A大期末,这里万鬼哭嚎的场景更有期末气势。 还好谷皖并不像典型精英那么不食人间烟火,快到了结业考试的时候将自己的笔记分享给之前光顾着吃喝玩乐,偷奸耍滑的众人,赢得一片赞扬。 德国教授们折腾了他们数日,最后仿佛打算给对方留个愉快的印象,卷子出的不难,口语考试也没有为难,让众生长出一口气。 结业典礼上领结业证书,每个学生都能和教授单独留影。关元抱着教他们的那位老教授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让人怀疑之前大声咒骂教授尖酸刻薄没有人性的不是她。还是被谷皖给生生拉开了,怕给A大文院丢人。 交流结业的酒会上,那帮女交流生喝开酒纷纷化身梁山好汉,三口一瓶的豪迈架势让谷皖大开眼界。 他一个劲儿看着关元就怕她喝多,轻声道:“师姐,你这么喝会让德国人以为咱们那不产酒的。” 关元方才作罢。 回到宿舍谷皖累的都快散架了,还是支撑起来收拾完衣服,放好了给家人朋友买的一些特产,仰头栽到床上起不来了。 手机传来震动声,谷皖内心默念了三句,千万不要是谢晨,千万不要是谢晨,千万不要是谢晨。 拿起来一看,还真是谢晨。 谷皖实在搞不明白,当初站在校门口冷静自持,温婉大方的谢晨哪去了? 要了手机微信号的人都会话痨甚至改变性格吗? 他能不能装着已经睡觉了啊? 对方等了半天没见他回复,好像看穿了他的心理:谷老师,我知道你没睡。 谷皖内心崩溃,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谢晨:您每次至少看书看到12点,我猜的对吗? 谷皖彻底缴械投降,他确实是12点左右收拾洗漱。 女生这洞察力简直不可小觑,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不能这么实诚了。信息要隐蔽,生活习性要保护,模糊对方视野,以防被骚扰。 从中国去德国的时候没怎么倒时差,回国时候却很难倒,众人在飞机上活跃万分完全睡不着,结果一下机场立刻心律不齐头晕眼花,觉得再不睡觉就没法喘气。 学校本来打算给他们定回学校的大巴车,但是有些人直接从机场转机回家,走了一拨人,剩下的人通通趁凌晨人少去免税店采购,结束时间不定,所以大巴车也取消了。 看着已经扫荡过一次的关元也忍不住诱惑去了免税店。谷皖无语,呵,这购买力真是可以的。 他拎着行李箱一出站,就看见个穿着大红羽绒服的大高个热情地朝他挥手。 “你怎么来了?”谷皖把箱子拎下台阶,这位实在是太热情了,热情的让他不知所措。 翟逸手劲儿大,从谷皖手里硬是把行李箱拿走了,“我二叔说你今天到,所以来接你啊。” “这么费劲儿干什么,我又不是不会打车。”谷皖笑道。 “那不一样,这样显得更有仪式感。况且,你走的时候我让一点事绊住脚了,所以没送成你。今天一定得补上。” 谷皖拍拍他的肩郑重道:“兄弟,你真是费心了。” “走,德国的饭吃够了吧?带你吃点好的!” 这么一说,谷皖还真的有点饿了。之前导师说德国是学术的圣地,时尚的沙漠,去了一趟感觉更是食物的沙漠。德国的饭还真是不怎么样,汤要么糊成一堆要么稀稀拉拉,西兰花和胡罗卜做的蔬菜派硬是吃出一股钢筋味,猪排牛排肉丝硬的咬不动,每天全靠牛奶,意面和乱七八糟的面包续命。 翟逸选了家江浙菜馆。他是这家店的贵宾,签个字就能开包间。 “现在连饭店都搞VIP这一套吗?”,谷皖看着一系列操作目瞪口呆。 “没有没有,不至于,这家饭店一直预留着几个包间招待朋友,碰巧我爸是其中一个。”,翟逸倒是谦虚。 “嗷~”谷皖露出“明白”,“了解”的表情。 翟逸点了清蒸鲈鱼,谷皖秉持着“一切从简”,“不要尝试新事物”等原则如愿点了上汤娃娃菜和松仁玉米。 “你还真是食素动物啊。”,包间有点热,翟逸脱下那大红羽绒服放在一边。 “有这些吃我已经很满足了,毕竟德国的饭,你懂。”,谷皖给出个含蓄的眼神。他发现和翟逸呆久了就会变得放得开。翟逸的开朗很吸引人,给人一种幽默而踏实的感觉。 “我都听我二叔说了你在德国的光辉事迹,谷学霸,牛掰。”翟逸给他比个大拇指。 “哈?”谷皖刚往嘴里送进一  25 勺松仁玉米,说话也含混不清。 “敢于捍卫真理,不迷信权威。”翟逸说罢抿了口茶,“但凡我做过其中一件事,都够我吹一阵的了。” 谷皖有点脸红,“至于这么夸张吗,人家的能力还是远远在我之上的,只不过当时出了点纰漏让我发现了。” 他自己说完恍然大悟,一定是关元师姐。 关元师姐的嘴在所里向来被称为5G速度,翟逸这都知道了,搞不好所里人都知道了。 “对了,我能不能偷偷问你个问题。”谷皖嗫嚅。 翟逸神色收敛起来,谷皖还真是很少这么认真的问他,忍不住凑近,“什么,随便问,知无不言?” “你们上次说颜弈淇身体不好,怎么回事?”谷皖问完又觉得有点唐突,忙解释:“我就是好奇。” 翟逸挑眉,“对他?” “不不不,其实吧,我们之前在学校选修课就见过,之后他也没去学校。上次听你们提起来,所以想问问是不是因为身体不好没去学校。” 翟逸沉默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正色道:“你要是为他好就不要问这些事。” “啊?”谷皖有些失落,怎么颜弈淇和翟逸这说辞还是一模一样的,动不动让他不要管这不要管那。 看着谷皖情绪有点低落,翟逸又有些不忍心了。也许是自己想多了,毕竟他俩也不熟,也许谷皖真的只是好奇问问呢。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他现在的家庭状况有点复杂。”,翟逸叹了口气决定交代一些。 谷皖抬头看他,睫毛压低,仔细聆听,不自觉地脑补着后爸后妈虐待儿童的故事。 但看颜弈淇也不是像被虐待的啊。 “上次说他身体不好,和他爸揍了他一顿有关系。” 谷皖一惊,还真是家暴?只是不是后爸。 “他爸揍得有点猛,住院了。”翟逸轻飘飘带过,并不想让谷皖知道其他的事。 “原来是这样,我说他怎么不去学校。” “对了,你怎么注意到他没去学校。”翟逸突然反应过来,那么多学生,怎么就把颜弈淇记住了,而且按那小子的个性,估计没上过几节课吧。 谷皖脸上一僵。 对啊,这怎么解释,整个选修课几百来号人,他只注意到颜弈淇不会显得太奇怪了吗。 他灵光一闪,十分镇定地实话实说:“因为我上第一节课的时候他就直接把后门踹开了,动静太大了,没法注意不到。” 翟逸扑哧一下笑出来,疑云消散,果然是颜弈淇的作风。 威胁(被挖墙角) 章节编号:6345624 饭是翟逸请的,谷皖实在没抢过。 俩人吃完饭,谷皖已经困得不行了。翟逸这次如愿把人送回家,顺便摸清了路。 谷皖回到公寓是下午两点,都没有脱衣服,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在A大滞留了几天,谷皖也回家过年了。 过年例行公事:春晚,拜年,群发祝福。 好在谷皖一家也不是特别喜欢热闹,象征性和人们红火一下。谷皖课题马上结项,更是忙碌不停,新年不知不觉就溜了过去。 回到A大的时候气候已经转暖,干枯的树枝上偶尔能看见翠绿的苗头。大花依然那么胖,大白依然那么贵族气质,好心的门卫收留了它们一冬,倒是也没冻着。 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有人找上了谷皖。 谷皖坐在熟悉的咖啡厅,熟悉的位置,喝着熟悉的口味,真是想苦笑。这家咖啡厅叫“烙印时光”,还真把他的时光烙印了一遍又一遍,让他觉得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对面的中年人精瘦,脑门光亮,带着圆形黑框眼镜,干枯似鹰爪的手抓着杯把,典型精明人的形象。 谷皖无奈道:“郭先生,我真没有再进这个圈子的想法了。” 去年一时着魔,进了圈子,现在想起来仍是胆战心惊,佩服自己的勇气。 唯一不后悔的,就是遇见了颜弈淇。 面前这位,让他有点难堪, “谷先生,您这样的大学生是十分不好找的......” “我知道。”谷皖语调冷了下来,“去年进这个圈子也是您介绍的,但我不是商品。我已经找过刺激了,不想再试一次。” 郭源语结。记得上次见谷皖的时候,他还懵懵懂懂的,让他轻而易举就拉进了圈子里。可这次见的时候,他身上却多了一层让人不好攻破的坚定。 “那时我年少无知,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羞愧。而且您在法律边缘行走也请长点心吧,这种事不要再提了。”说罢,谷皖起身就要走,“咖啡我请了,您也早点回去吧。” 郭源着急道:“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上次给你介绍的不是挺好的吗?” 谷皖冷嘲道:“是挺好的,因为他我也不想找别人了。” 街对面一个衣着朴素,目力非凡的人默默观察着,看到谷皖进了学校才离开。 “我知道了。”颜弈淇冷冷道,放下手机。 看着眼前瘦的像猴,抖如筛糠的中年人,颜弈淇慢悠悠地坐到他对面,“郭先生,您挖墙脚可以啊,都挖在我头上了。” 郭源是个自由工作者,偶然有一次尝到了人际关系中介的这种甜头,便一发不可收拾,当时就是他把谷皖介绍给颜弈淇的。本来他以为这辈子都没办法认识颜二少这种人,没想到这位颜家二少也是字母圈的。当时给了他一笔不小的中介费托他找人,他才找上谷皖。 后来陆陆续续有人托他推荐,他看谷皖这种身份很是吃香,一开始碍于颜弈淇不好下手。之后据线人说,二人已经很久没联系了,才又找上来。 没想到......没想到颜二少根本没有和人家分开的意思啊。 这线人办事真他妈不靠谱,郭源暗自咒骂了一声。 “怎么了,是茶不好喝还是您坐着不舒服?”颜弈淇百无聊赖地捏着手机打转,看郭源就像看着笼子里的宠物。 郭源冷汗涔涔,都知道这颜二少背景硬,打人也要命,现在怎么和他装起笑面虎了。 “不敢,这事真是误会,我以为您两很久都没联系了,以为......” “以为我两关系彻底断了是不是?” “是是,二少您之前都是不到一周就换一个......”说着说着郭源也有点纳闷,好的M不好找,以前他挖颜弈淇的墙角多了去了,他也没怎么管,这个怎么就要了命了。 颜弈淇看着郭源眼珠子滴溜滴溜转,不轻不重地把茶杯放下,杯底正好磕到桌子,发出一声钝响。 郭源吓得立刻醒了神,抬起头。 “你以前干的事我不予追究,但是......  26 ”颜弈淇起身前倾,视线在郭源脸上能烧出两个洞,“要是再骚扰刚才那个人,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不好过。” “是是......是的。”郭源颤颤巍巍,手里端着的茶抖洒了一桌子。 颜弈淇优雅地起身,捋了下大衣,路过郭源把他手中的杯子放下来:“这么紧张干什么,现在是法制社会,谁能拿您怎么样。” 郭源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渐远,直到后颈感到开门渗入的寒风,他才猛地放松,从沙发上滑了下去。 闹掰(剧情) 章节编号:6345627 开学一星期。 大三下不算忙,谷皖又刚把结项报告交上去,享受难得的看小说时光。 鸟声啾啾,书香袅袅。阳光透过图书馆窗户的缝隙照在面前的书页上,一半明一半暗。 谷皖头一次不用盯着电脑,彻底放松下来。看小说真好啊,有情节,有血肉,关键是不用烧自己的脑,比那些文学评论和学术报告有意思多了。 手机“叮”响了一声。 谷皖靠在椅背上,探出手臂拿回来瞟了一眼。 然后挺尸般直起了身子。 是短信,只有六个字。 颜弈淇:这周六,老地方。 周六。 站在门口的谷皖百感交集又十分别扭,该怎么和他说呢? 这么长时间不玩有点生疏了? 不想在比他小的男生面前脱衣服? 还是,他已经长大了有羞耻心?? 最关键的是,颜弈淇这种一句话不说失踪很久的行为,让谷皖胸口像塞了团棉花,吐不出,咽不下,闷闷的疼。 再次相见失而复得,他已丧失了情欲的冲动。 门突然打开,颜弈淇穿着宽松的黑T恤和设计感很好的破洞牛仔裤,无语地看着他:“在门口磨蹭什么呢,进来吧。” 谷皖的腿像灌了几吨的铅,半天才挪进屋。 “喝水吗?”颜弈淇拿出杯子问他。 谷皖摇摇头,“不喝。” 颜弈淇收回端着杯子的手,慢慢放到厨房台子上,没有回头,余光却不由自主瞟着身后的人道:“那,我等你?” 隔了好久,颜弈淇心里隐隐感到不安,却仍旧屏着呼吸等那个肯定的回答。 谷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我不想玩了。” 颜弈淇的脚步一滞,有些不可置信,又有点意料之中。他冷哼一声,回头看着谷皖:“怎么,上周郭源去找你的时候介绍了新dom吗?” 谷皖愕然:“你怎么知道他找了我?” “这不重要。”颜弈淇向他走近,嗓音压低,像猛兽吃人前的低吼:“为什么不玩了,喜新厌旧吗?” 谷皖否认,看着他摇了摇头,“我没有找别人,以后也不打算进这个圈子了。” 颜弈淇愣怔了一下,“为什么?” 谷皖轻声道:“原因很多,但是你现在还小,先好好学习吧。” 颜弈淇瞬间感到心理一阵邪火直冲上来,这说辞和他爸还真是雷同。他也知道自己年龄小,那又怎么样。即使他知道谷皖是翟逸的朋友,是在自己学校授课的老师,与他有的生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按照他挑sub时兔子不吃窝边草的标准,早就应该和谷皖一刀两断了。 可是,他无法放弃这个人。他都不放弃,为什么这个人却先放弃了?为什么一个个的最后都远离了他。 “跪下,现在。”颜弈淇厉声道,语气很冷。 谷皖惊了一下,以为颜弈淇没听懂,又嗫嚅道:“我不做这种事了。” 椅子被撞翻的,他感到眼前的人突然靠的很近,轻而易举地按着他跪了下来。 自尊使然,谷皖在一片混乱中半跪着,没有双膝落地。 “要是我就想收你作我的sub呢?”颜弈淇再次逼进谷皖,“要是我只想收拾你一个人呢?” 极度惊慌与恐惧中,谷皖只听出了颜弈淇话里滔天的怒意,来不及回味其他东西,哆哆嗦嗦道:“你要是想打,就打吧,我......我这次不脱衣服。” 颜弈淇算是听明白了,谷皖这是打定主意要和他分开,就算他用强的,谷皖只会当作皮肉之苦受了。 可这根本不是他说话的初衷。他明明只是想把人留下。 愤怒与烦躁后,他从旁摸到黑鞭,冷冷道:“你说的,想打就打是吧?” 如果这就是代价。谷皖闭着眼,点了点头。也算是结束的有点仪式感吧。 皮鞭擦过脊背,与布料剧烈摩擦。 只一下,谷皖把嘴唇咬破了,差点没支撑住自己。他没想到这么疼,比之前的任意一鞭力度都大,几乎竖着贯穿了他的背部。 “如果你生气,我挨就挨了,对不起。”谷皖抬头,嘴唇苍白带血,温润的瞳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是我真的玩不下去了。” 颜弈淇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还是不肯放弃般,迫使他抬起头来:“你想结束就结束?” 谷皖默然半天,带着些许无奈:“你消失了那么长时间,不是也没允许我过问吗?” 良久,下巴的钳制消失了。 “这一报还一报,算的可真清楚。”颜弈淇松开按着他肩膀的手,背对着他,“你走吧,以后就当没见过。” 谷皖颓然站起,好一个就当没见过。他嗓子眼里硬生生挤出两个字,“再见。” 皮肉绷直时带动了后背刚被击打过的伤口,他扶起刚才被撞翻的椅子,轻轻顺了下衣服,走了。 他曾守护珍贵瓷器般守护他和颜弈淇的这段关系。有点磕碰他就会百爪挠心,会不安,会悬着,但是当它彻底掉下来碎了,碎到再也不能补,谷皖反而踏实了。 谷皖走出去的动静很小,只有一缕风飘忽进来,带着初春的干燥与寒意。颜弈淇被抽空,丧失力气,修长的颈弯曲下来,抵着胸口。 追其火葬场(剧情) 章节编号:6345631 “师弟,师弟。”谷皖觉得有人摇着他。他想抬头,后脑勺像塞了个铅球一样压着他,又仿若一根长针缓缓插入,搅弄着。嘴唇也是干的,突起的皮蹭到了胳膊。他闷哼着,没力气说一个字。 “师姐,师弟是不是发烧了?” 谷皖听到程航的叫声,却没法回复他,他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好多人围了过来。 “我怎么闻见一股子血腥味儿?”关元抽了抽鼻子。 “是有那么一点。”旁人附和道。 程航更着急了,“什么血腥味儿不味儿的,刚才他好好看书来着,说是不舒服趴了一会儿,结果现在都没起来。” “谁叫你自己的事非要赖人家谷皖身上,人家这几天本来能 27 放松一下,硬让你叫所里。”说罢,关元从谷皖额头与胳膊的缝隙中探进一只手,“我去,都这么烫了!”边说边招呼程航打个车,“他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就不对劲,那小脸,惨白兮兮的。” 程航手忙脚乱地从手机上打车,给谷皖套上衣服,围了一条借来的围脖,“怎么了这是,初春感冒了?” “别废话了,赶紧送他去医院。” 谷皖只感觉脚底没力,硬是被人拖着走,程航和关元俩人一左一右扶着他。他感到不好意思,却无法控制身体,只能软软地搭靠在别人身上。 “病人也没什么事,就是最近精神不振。还有,伤口发炎了,他也真是的,身上有伤洗什么澡啊,泡的感染了。”医生检查完以后揭开帘子,看着昏睡在病床上的人,给关元和谷皖解释,又问:“你俩都是家属吗?” “不,不是,我们是他同学。”程航道。 “哦,我就说这么大个口子你们怎么发现不了。” “什么?” “口子?” 俩人目瞪口呆,同时脱口而出,原来那股血腥子味儿还真是谷皖身上的。那么温和的一个师弟,怎么招的仇?惹上黑社会了? 医生看了眼关元,“病人得上药,这个男同学跟我进去给他换一下衣服,你先回避一下。” 关元腹诽,这什么伤啊,又不是痔疮,还看不得。 等程航出来,关元一把揪住他:“师弟到底是伤着哪了?” 程航满头大汗,嘴里吞咽着口水,“背,背上,好长一条。” “什么?严不严重?”关元急切道。 程航摇摇头,又点了下头。 “你这什么意思啊?” “伤得倒是挺浅,但是那一道都发紫发青了,我去,没法形容。对了,你和翟教授说了吗?怎么说也是发生在所里的事。”wb.无聊刷刷小围脖儿 “嗯”,关元点点头,问了程航半天什么也没问出来,只好作罢。 俩人在病房里的椅子上坐了好久,谷皖手机有锁,人又叫不醒,不知道怎么联系他亲戚。正愁着呢,一个黄毛大高个打开门,快步走过来。 程航认得,和关元道:“这就是翟教授那个大侄子,英国回来的。” “哦。”关元拖长调,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人直奔谷皖病床。 翟逸站在床头,看了一眼谷皖,回头问他俩,“他怎么了?” 长得还不错,就是没礼貌,关元暗道。 程航倒是好脾气,“刚才在所里晕过去了。” “我知道,刚才正好在二叔家,他和我说的。”翟逸语气没有那么急躁了,随着呼吸逐渐缓和下来,“可以和我讲一下医生怎么说的吗?” “说是身上有伤,发炎了。”关元瞟了他一眼,这回主动搭话。 “有伤?” “嗯,我刚才给上过药了。背上,好长一条。”程航说着还比划了一下,左手和右手的食指拉出很长的线。 翟逸过去就要扯谷皖领子,想起身后有俩人,又顿了一下。只轻轻拉开后领口,看见隐约有一条可怖的红紫道子,边缘是淡淡的青。 程航和关元看见翟逸在床头站了好久,脸上的肌肉和喉结滚动着,胸脯随着鼻息一阵一阵起伏。 怎么气压有点低。怎么有点喘不过气呢。 末了,翟逸转过头,眼底暗沉沉的,很平静,“这儿有我就行了,谢谢你俩,早点回去吧。” 程航上次吃饭就感觉谷皖和翟逸俩人关系貌似很亲密,用胳膊肘怼了怼关元,“师姐,走吧,翟逸和他认识。” “好的,那你可看好他了。”关元起身,捋了下裙子,展开手里的大衣套上,优雅大方,“之后记得去取药,晚上还得抹一次。” “好,谢谢。”翟逸回答,视线却离不开床上那人。 翟逸把凳子搬到床头坐下,大衣松松垮垮搭在身上,领子都滑倒了肩头。等程航和关元走了好久,他才轻轻把手放在谷皖额头量了下体温,又把刚输完液的手塞回被子里。 兜里手机震动不停,他烦躁地皱了下眉,快速拉开门站在外面的走廊上,又轻轻掩住门,接起电话。 “喂,今天有事,去不了了。” 电话那边传来嘈杂的声响,一阵阵轰炸着耳蜗,吴坤的声音传来,“翟老大,不行啊,之前你就放了我们几次鸽子,说好今天你和老颜都得来。” 吴坤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侧面的颜弈淇,冷淡又疏离,臭着张脸。他有点怕,低声道:“老颜都来了,你不来我们控不了场,万一又来遍上次那事怎么整。” 翟逸长长地吐了口气,“这回真不行,下次补上。” “老大,你......” 翟逸头一次有点不耐烦了,“我上次生日带过去那个朋友你记得吗?” “啊?”吴坤想了一下,“就是谷学霸嘛,怎么了?” 颜弈淇耳朵略微一动,转过头看着背对他的吴坤。 “受伤住院了,我得看着。” “卧槽,这么严重的吗?”吴坤没收住音,大嗓门吸引了歌房一半人的注意力。 ‘怎么了?“颜弈淇走过来,盯着他,盯得吴坤都没法吸气了。 “翟逸说,谷......谷学霸住院了。” “在哪?”颜弈淇没迟疑半分,捞起外套,胳膊狠狠地伸进去,衬衫卷在里面都没有知觉,走路兜起一阵风。 吴坤咂舌,“你......你也要去吗,翟老大说他一个人就行。” “在哪?”颜弈淇只是重复同样的字眼,焦躁不已,箭在弦上。 “三医院。” 颜弈淇冲了出去。 三医院在A大北部,离A大10km左右的距离,离莱斯特夜店差不多20km。 30分钟后。 夜晚的医院寂静得很,能听到外边的风声。前台的小护士撑着腮帮昏昏欲睡,隐约传来外科急诊医生和病人争论的声音。急诊旁边是肠胃科,病人在那里洗胃,所以那里常年散发着一股洗胃的酸臭,时不时有病人痛苦的呻吟声。谁此刻来估计毕生都不想进医院。⑵0⑹?00 有指骨敲击桌面的声音。一下一下,着急的很。 小护士愈发烦躁,这一天天的,白天折腾够了晚上还不让休息会儿。然而她一抬头,就觉得今天的工作都值了,她还可以继续。 面前是个很好看,不,是她此生以来见过最好看的,妥妥长在她审美观上的男生。就是眉梢紧吧着,唇线笔直,连鼻子都能变成削人的刀。看起来有点凶。 “我问一下,有没有个病人叫谷皖,住在哪个病房?”那男生很不耐烦,已经急得不行了。 “呃,对不起,我们 28 这里不经......” 男生更不耐烦了:“之前不是有个男生已经过来了吗?”说着比划,“和我差不多高,黄头发,叫翟逸。”然后词穷了,想不起翟逸还有什么特征,更烦躁了。 倒是小护士有印象,和他差不多高,黄头发的,不就是下午来那个帅哥吗,今天这是走了什么运?帅哥都是扎堆的? “那个,您别急,登记一下就可以。”她刚才就是想说登记,结果被打断了。 男生匆匆签了字,指节修长,笔迹潦草,听到病房号就跑了。 表格上隐隐约约看出颜什么淇三个字。小护士托着腮,她感觉这个男生要是好好写字一定会很好看。 【作家想说的话:】 凶凶的小美人。 男一男二对峙(剧情) 章节编号:6345632 翟大爷头一次照顾人,手法难免有些生疏。眼看着快把人家衣服脱下来了,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他手一哆嗦,立刻又把衣服给人盖上了。 要关元看见了,定会觉得这个比上一个更没礼貌。 “你怎么来了?”翟逸蹙起眉,有些恼怒地看着冲进来的颜弈淇,药膏还糊在指尖上。 颜弈淇直奔床头,死死盯着半昏睡的人问翟逸,“他怎么了?” “发烧了。”翟逸轻描淡写,对颜弈淇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很是不解,“我一个人就行,你不是在吴坤他们那里吗?” 颜弈呼吸平缓下来,没有回答,看着谷皖头冲下趴在床上,衬衫半掩着脊背,转而又看见了翟逸拿着的皮外伤药膏标签,有些狐疑:“他......受伤了?” “嗯,”翟逸把盖着的衬衫往上拉了一下,直到越过肩线,没注意到颜弈淇越憋越红的眼睛,“他背上有一道伤,感染了,高烧。哎你干什么......” 翟逸的声音陡然高起来,接近于咆哮,愤怒地看着颜弈淇轻易掀开了谷皖后背盖着的衬衫。 颜弈淇之前就有所预感,掀起来时呼吸还是停止了一瞬。 白皙光洁的皮肤上,那道丑陋的,泛着血点的紫色印子,是他上次的手笔。 “你先出去。”翟逸火气大涨,推搡着颜弈淇,“我们出去说。” “我不走。”颜弈淇哑声道,不停摇头,任翟逸怎么推也推不动。 “你这突然是怎么回事?”翟逸咬着牙,声音从齿缝传出。 颜弈淇的视线在沉睡的人身上黏着许久,才回头看翟逸,眼神坦白。憋在他心间那口气消失了,什么都随意吧。 “那是我打的,他是我的sub。” 病房安静了一瞬,能听到窗外的风嚎,和树枝刮擦窗户的声音。 接着颜弈淇被一股可怕的力道压在墙上。 “你他妈再说一遍?” 颜弈淇平视翟逸,任他狠狠掼着自己,胸口抵着对方生硬的拳头,咬牙道:“上次,和你说有个和我待了三个月的,就是他。” “你再怎么玩,下手没个轻重吗?” 翟逸有个可怕的猜想,是不是每次过后,谷皖都是这样...... 颜弈淇摇了摇头,余光逗留在边上那个人身上:“上次他说不想玩了,我一时没忍住。” 翟逸都快要疯了,这他妈都是什么事。上次在他家就发现这俩人不正常,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步啊。 他的力道又加重了些,拳头能感到颜弈淇胸腔的震动:“我不知道你们之前干了什么,那点破事我也不想管。但是我知道,这种游戏都是你情我愿的,他既然说不想,你怎么能强迫他?” “我,我不知道。”颜弈淇有点发抖,不是对于力道的战栗,而是想起当天的情景,“他说不想玩了,要走,我根本不知道......他会离开,我不想让他走!”说着,眼底染上一层血红,声音越来越小:“翟逸,我......我喜欢他,我是个同性恋。” 身上的压制瞬间放松,颜弈淇踉跄了一下,站稳了。明知道自己理亏,明知道情分可能被自己磨没了,明知道睡着的那个人可能不想喜欢自己了,还是像个护食的小兽一样寸步不离。他嗫嚅道:“我知道上次做的过分了,一直想给他道歉。” 就是不知道怎样坦白,用什么样的措辞。 直到亲眼见证恶果,悔意汹涌而来。 翟逸觉得,他这辈子可能只有此时最具有戏剧性了。他咽了口唾沫,轻笑道,“颜弈淇,我最了解你。你是真的喜欢他?”他逼近颜弈淇,眼底泛着汹涌的怒气和不自觉的嘲讽,“还是把对你哥的那点龌龊心思都用在了别人身上?” 颜弈淇听到后怔了一下,难以置信这话是翟逸嘴里说出来的,冷白的脖颈上青筋暴起,手握成拳,筋络滚动着。 只要再多一个字,只要不是这种场合,只要不是翟逸,对方无异于一块死尸。 可他动不了,他被无形的东西困着。翟逸戳中了他一直假惺惺的,只要不提起就装作不存在,其实掩埋在心底的伤口。 此刻那道伤口变成了扭曲的蝮蛇,搅弄着,翻滚着,发出嘶哑的吼叫,想破口而出。 “不是这样,根本不是这样。”颜弈淇后退了一步,心理防线崩溃。 “你们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闹哄哄的?”谷皖费劲地爬起来,自觉穿上衬衫,视线扫过炸呼呼的俩人,扶额:“大晚上的,有完没完。” 翟逸过去要扶他,被轻轻拨开了。 “放心,睡了一觉舒服多了,烧也退了不少。”谷皖唇边有个浅浅的酒窝,又恢复了之前温和的样子,仿佛刚才的冷淡只是别人的错觉。 谷皖语气轻松,“都回去睡觉吧,我凑乎一晚上,明天就办出院。” 颜弈淇垂眸站在一边,衣衫凌乱,默然不语。 翟逸坚持要在医院待着陪他,也被谷皖驱赶了,“病房就一张床,有人在旁边我睡不着。” 最终俩人都被轰出医院,站在外面寂静的大街上,被冷风一吹才缓过神清醒了一点。 ”刚才对不起。“翟逸喘了口气,“我当时很火大,说话不过脑子。” 他淡淡地看向颜弈淇,眼神却坚定:“你要是生气,打我骂我都可以,我不还手。要是还拿我当哥们,以后照样什么事都挺你。”语气顿了一下,“但是谷皖,我也喜欢,你别再动他,我不想看见他身上再多出来条口子。”说罢拢了下领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颜弈淇落寞地站在原地,衣衫大敞,任夜间的风肆虐。 不敢回去,他极力仰头,望向谷皖病房所在的那一楼层。 任何一个窗口都没有人影。 谷皖支棱起上半身,缓缓靠在床头上,真是白天睡多了,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 他  29 很想笑,笑自己,真是蠢笨。 别人都说他聪明,是天之骄子,殊不知他在人情上烂的一塌糊涂,频频给别人找麻烦。 他从小洁身自好,甚至自私到独善其身。 有争议的事他不参与,直到自己也成了争议的中心。 “妈的。”谷皖自己对自己说了句脏话。 一夜无眠。 弃养小美人(过渡章) 章节编号:6346329 外伤在表层,内伤在心里。外伤没有几天就好了,烧也降了。 谷皖一回比文所就吸引了众多目光,有同情的,有好奇的,还有不能言说的,比如关元大师姐。 程航先凑过去,伸手就要往谷皖脑门上摸,被关元一巴掌拍掉了,“干什么呢你,每天毛手毛脚的。” 程航着急,“我这不是看看师弟到底好了没?”回头一脸关切地盯着谷皖:“师弟啊,你那伤是怎么搞的,都没来得及问?” 谷皖环视了一圈,看见众人均睁大了神采奕奕的眼睛,巴巴等他说话。 得,全所肯定都知道,5G速度没跑了。 “就是啊师弟,惹上黑社会了?”几个人平时默默无闻的,此刻也带着担忧的表情。 “怎么可能?”谷皖嗤笑一声,觉得所里这点人脑洞真是大,都应该转科幻文学所去。 说完他又有点踟蹰,这事儿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摔得的吧。谁摔能摔出这么一条伤。 正不知怎么解释的时候,关元挥手赶了赶围在周围的人,“干什么,都干什么,一个个每天不好好研究学术,你们课题做完了吗?翟教授留的论文写完了吗?八卦倒是赶得挺急。” 关元大师姐散播消息一把好手,但是作为目前翟教授收的所里学历最高的博士生,说话还是管点用的。 众人作鸟兽散,偶尔还有好奇的眼睛露出来,就被关元一顿呵斥。 关元见别人都开始做自己的事了,缓缓走到谷皖旁边,清清嗓子,“那个,师弟,你和翟逸什么关系啊?” “哈?”谷皖无语,他反问:“师姐啊,你看我和翟逸有血缘关系吗?” 关元摇摇头,二丈摸不清头脑,“肯定没有啊,你和翟逸要是有血缘关系,那你不和翟教授也有血缘关系了吗?”说完又觉得不对,万一谷皖是翟逸他妈娘家的人呢,唉越想越不对,她怎么扯到这么远了。 难道谷皖真的和翟教授有血缘关系?学术能力强,又有亲缘关系,怪不得翟教授一直想留下他,怪不得翟逸那么在乎的样子。 谷皖看着关元眼珠滴溜滴流转,偶尔面露疑惑地看着他,最后郑重地和他说:“你放心师弟,你和翟教授有血缘关系这事我绝对不和其他人说。” 谷皖简直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啊,“师姐,你这脑洞也太大了吧。我怎么就和翟教授成亲戚了?” 关元更疑惑了,“那为什么让我猜,你和翟逸有没有血缘关系。” “那是因为,没有血缘关系,就是朋友关系啊!” 谷皖决定以后说话再也不弯弯绕绕了,谁能知道他抛出一条线给对方,对方能衍生出几条线来。 关元豁然抬头,“朋友关系?” 谷皖无奈地看着她,走到自己工位,拉开椅子坐下,“师姐你放心,我和翟教授真的不沾亲。” 关元一想,不对啊,翟逸那天明显就不是把他当哥们那样的,那脸急得又红又白的,哪像是普通朋友啊。正要追过去问,翟余一脚跨进门,“谁说和我有亲戚关系呢?” 谷皖抹了把脸,今天这个赶巧啊,不好意思道:“翟教授,刚才我和关元师姐开玩笑呢,您别介意。” “哦?有意思。”翟余一边踱着步看所里这帮门生在干什么,吓得众人纷纷低下头作出研究课题的认真状,一边慢慢悠悠走到谷皖这边,“你俩最后商量下到底是谁和我有亲属关系啊?” “没,没有,老师,我看您侄子翟逸和谷皖关系挺好的,就开玩笑猜的。” “意思是说谷皖和我沾亲带故呗?” 关元一乍舌,这话让她怎么接,承认吧显得自己觉得师弟走了后门,不承认吧,翟余在这咄咄逼人。 翟余轻笑一声,“我倒是可希望谷皖是我侄子呢,人品好,学术能力还强,比我那个四处泡夜店打马球和狐朋狗友鬼混的二货好多了。” 谷皖挠了挠头,“翟逸挺好的,病的那天还是他照顾了我挺长时间。” 翟余一哂:“他,最大的优点估计也就剩个讲义气。顿了一下仔细想想,“还有会做饭。” 关元在一边详装镇定,其实早就变成了星星眼,男生长得帅还会做饭,家里有钱还有个二叔当教授,又会照顾人,这简直是偶像剧里男主的标配啊。 一旁的当事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关元的表情,更是猜不着她在想啥。 翟余慨叹一声,“谷皖啊,翟逸每天不干正事,我看他和你挺好的,上次听说你病了,就直接从我家跑了。你闲的没事也多带带他,别每天让他吃喝玩乐不归家,我大哥可愁他的事呢,现在连个对象都不找。” 关元眼睛瞪得更大了,这种男生居然还没对象,最后到底是能便宜了谁。 谷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点点头当答应了。 看着翟余走了,全所的人终于长舒一口气。翟教授气场太强了,稍微来所里就把他们吓个半死,要是每天来这遛一遛,估计不是压力太大身亡就是自形惭秽死。 谷皖倒是觉得翟教授没有那么可怕,一想到翟逸每次和他撒泼打滚,就忍不住想笑。 “劫后余生,你有什么好笑的?”关元翻了个白眼,刚才数她紧张,让翟余盯着就好像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没什么,师姐。“谷皖勾唇,意味深长地和关元道:“你看,以后还是少八卦了。” 关元蹭一下起身,师弟什么时候开始腹黑了?她害怕。 谷皖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把比较紧急的任务列了任务表,正打算开始翻文献,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和工位在他后边的程航道:“师兄,这学期有时间吗?” “啊?”程航没回过神来。 倒是也没什么,谷皖纤长的手指摆弄着书页,“欧联那边我暂时不想去了,你不是之前替了我几节课吗,我想让你继续代课。” “别啊!”程航惨叫,话毕又收了声,不能表现得这么不情愿,这样不是更体现出当初是他把师弟推坑里了吗? 但是他也确实不想去,所里任务太多,而且他嘴笨,讲不好课,上学期勉勉强强帮谷皖带了几节就已经精疲力尽了,再让他去,他估计想死。 程航小心翼翼地问:“师弟,你之前不是带的挺好吗,怎么突然不想去了?” 30 谷皖面色如常,“这学期我的任务太多了,而且要准备保研那些事情。”说着顿了顿,“如果师兄能替我去的话,以后你的资料搜集和文献综述我都包了。” 程航浑身一震,细胞都叫嚣着倾吐喜悦的心情,论文最繁琐的就是资料和文献,师弟也太好了吧。有此师弟,师兄何求? 当即答应:“好的没问题,师弟你好好准备保研,剩下的交给师兄。” 谷皖莞尔,继续摆弄着桌上的资料。 逃课(剧情) 章节编号:6346331 欧联有一堵巨大的多层墙,上面星星点点铺满了一看就令人压抑的小窗。看见的人都猜不透当时建校的人怎么想的,也鲜少有人来这里。 颜弈淇在课间躲过了教务主任的审查和高管的巡视,坐在这边高台的隐蔽处,抽出手机,划开屏幕。 他以前逃课都是大摇大摆的,爱谁看见谁看见,自从和颜参做了保证之后,也学会取巧了,装出一副每天在学校很乖的样子,颜参也放心。 就连教务连着两周没抓到颜弈淇逃课都无比震惊。 没有,什么都没有,谷皖没有给他回信。 这两天他急切地寻找道歉的机会,打电话他不接,发短信他又不回,连微信也仿佛停用了。这两天的选修课也被取消了。 他问了下教务谷老师为什么没来,教务显然是很讶异,很开心地回复他,不必着急,程老师马上就来继续代课了。 颜弈淇懊恼地一拳砸在硬邦邦的水泥台阶上。 以后,真的不想理他了吗? 他们两个,就算完了? 他将下颌垂到胸前,打盹般皱眉凝思,心中的苦恼一股股往上冒。对他来说,谷皖早已从偶然变成一种习惯,他不知道,以后生活里没有这个人该怎么办。 颜弈淇没由来地一阵焦躁,邪火在心里烧了半天又变成酸酸的东西,涩得心慌。 好巧不巧就有人这时候上来找事。 面前的光线被人挡住了。红色黑底的球鞋停在他面前,那鞋上还糊拉着花里胡哨的斑纹,很是浮夸。 颜弈淇没动弹,面无表情地抬头,是严磊那似笑非笑的脸,后面还跟着几个杂七杂八的跟班。颜弈淇越看越恶心,手一撑地就想起来,结果被人按住了。 “哎呦,这学期还没怎么见你,被你爸打了一顿好好学习了?”严磊摩挲着汗津津的下巴,“今天怎么有空出来逃课了?” 颜弈淇的眯起眼,就这几个杂碎,还不够玩一壶的。 他坐着,一只手轻易扯过了严磊的校服领子压下去,一脚狠狠踩在他的肩胛骨上,旋住严磊的手腕道:“上次的病房不好吗,还是想去个更高级的?” 严磊被攥住才恍若回到了当初的恐惧,才气自己蠢,带了几个跟班也不一定打得过颜弈淇啊。 “放放放开。”严磊哆嗦着,觉得骨头都要被拧断了。 其他几个人也受到不小的惊吓,这......这就开打了?不是要放个狠话的吗?连环节都直接略过了? 这回换颜弈淇自下而上,饶有趣味地盯着严磊,余光瞥到其余几个跟班傻的麻雀一般排排站。 “我爸在政府有人,上次你爸吃的亏不够吗?”严磊手腕虚脱,开始威逼。 颜弈淇敛神,看上去倒是认真了一些,手上的劲没放松,“你是小学生吗?动不动你爸我爸。” “你他妈有完没完,谁要和你打架,放开我!”严磊都快崩溃了,他可不想再进一次医院。 颜弈淇想起了什么,稍微松了松手上的力道,一脸不耐烦:“和你商量件事,同意,我就放开。不同意......”他玩弄着严磊的腕骨犹如猫玩弄爪子底下的老鼠,“我就告诉教务,和你打架是正当防卫。” “颜弈淇,你他妈真是有病。”严磊破口大骂,颜弈淇用不小的力道在他手腕上又拧又按的,搞得他骨头都快错位了,“行行行,赶快说。” 手上的钳制放松下来,严磊向后踉跄了一步,颤巍巍地拿另一条胳膊护着那条被折弄的胳膊,好像它真的断了。 颜弈淇撑了下地,轻松站起。他本身就高,这么一站,身形随着腿的拔高立挺起来,其他几人才发现,这简直比他们高了不是一个头啊。 严磊内心此时卑怯愤怒,又不好当面耍赖,万一颜弈淇让他脱了裤子跑三圈怎么办。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怕。 “别死盯着我了。”颜弈淇压抑着暗沉的眸色,懒洋洋道:“咱们学校不是有学生可以写提议书这项规定吗?” 严磊一怔,刚才沉浸于将颜弈淇描绘得穷凶极恶,没想到,真是想和他商量事情? “啊,怎么了?”严磊揉了揉手腕,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思路走。 “我想写一份提议书,但是至少需要100人签字才能申请上交。”颜弈淇尽量使声音显得平和,“所以你得帮个忙。” 严磊见颜弈淇姿态放低,火气稍微消了点,说话还是没好气:“怎么帮啊?” 颜弈淇看起来不介意,语气依然和缓:“我能争取到我们班50多个人的签字,加上你们班应该能到100。” 严磊越听越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你爸是校董,有什么事直接和你爸说不就行了?” 颜弈淇嘴上的弧度消失了,声音冷淡下来,“帮不帮?” 严磊叹口气,自认倒霉,“你可别趁机报复啊,如果这提议和我有关系,那你想都别想我帮你。” 听闻,颜弈淇居然很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没这么锱铢必较的,除非人嘴贱。”说罢往操场外走去,回头似笑非笑道:“况且,折腾你值得我费这么大功夫吗?” 严磊火冒三丈,妈的他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为什么非要惹着这个天杀的,上赶着给人家送人头。 小阎王?(剧情) 章节编号:6346335 两天后,欧联主楼会议厅。 一群教务和高管规规矩矩地坐在会议桌的两侧,中间的校长眉头紧蹙,一言不发。 “怎么回事?”王教务和费教务离校长远,方便咬耳朵。 “还不是那个小刺头?”费教务揉了揉太阳穴,之前校长早就叮嘱过他们看好颜弈淇看好颜弈淇,结果这货安静了两星期又开始兴风作浪,哪是小刺头啊,分明就是小阎王。 王教务是个比较温和的中年妇女,看事情心很宽,“就是颜董的第二子吗?” “可不是吗。”费教务更烦了,他才刚结婚,以为进了欧联此生无忧。没想到天天让这群兔崽子搞得加班加点工作,其中最让他犯愁的就是颜弈淇。 “颜弈淇又怎么了,这学期我见好多了啊,都没逃过课。”王教务眨巴  31 着慈爱的眼睛。 费教务吐出一口闷气,“那是因为人家在憋大招。”喝口水润了润嗓子,“你知道吗?他联合100多人上了提议书。” 王教务还是很不解,“学生可以上提议书,这是我们学校的规定啊。” 费教务苦笑,“你可能不知道,自从建校以来,这条规定差不多等于一纸空文。” “就是说,没人上过吗?” “也不是,只不过上了和没上没什么区别,就是学生的一些小抱怨小不满,学校也不会真的管这些事。”费教务嘴角耷拉着,得知今天可能又要加班,生无可恋。 “所以他上了什么啊?” 费教务转头看了一眼什么都不懂,仍然散发着母性光辉的王教务,“他要求更换选修课老师,而且上面说,如果不换老师,下次就联合500人直接取消选修课。” 王教务散发着母性光辉的脸,肉眼可见的没了人气,“他相当于直接反对校长室的决议,而且还威胁校长?” “嗯。”费教务觉得自己总算解释清楚了。 两人沉默下来。 “咳咳。”校长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始讲话,“想毕大家应该也听说了,有学生上了提议书。” 底下人腹诽,岂止是听说啊,他们都知道是谁。 校长义正辞严道:“选修课是我校建校以来的传统,力求促进学生全面发展,与我们的校训一脉相承,是绝对不可能取消的。” 底下人出了一身冷汗,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但是,有100个学生投诉,程老师讲课失败,严重降低了听课效果。” 趋势渐渐柳暗花明。 “所以,我现在要求师培处人员去听一节程老师的课,如果情况属实,就撤换老师。” 众人可算听明白了,校长明处一会儿校训一会儿课堂效果的,实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颜弈淇那小阎王胡闹,顺便给自己台阶下。 学校教学处办事雷厉风行,事情很快就有了结果。 最惨的要数程航,刚替谷皖讲了一节课就被劝退了,他简直欲哭无泪。 虽然吧,他也不怎么想在这里上课,不过选修课一直是水课,学生什么时候要求这么高了?还要求听课效果?程航作为A大和欧联合作数年头一个被劝退的兼职老师,简直羞得头都快钻到地缝里去了。 他真是无颜面对师弟啊。 颜弈淇为了道歉忙得团团转,在搞完第一出又搞第二出,成功做到让欧联没有一个教务人员闲着。 不过第二出相对温和:他们要求请回之前的谷皖老师。 其实国文选修课的学生多多少少对谷皖比较有好感。谷皖眉目俊朗,讲课儒雅,字也写得好看。他文学素养深厚,又讲得有趣,很多学生不自觉地就能被他带入意境。自从上了头一次课,学校一半的女生都成了他粉丝。 颜弈淇当时拿着早已超过200个署名的倡议书,都没想到这么容易。转而想到自己想藏起来的人被别人注意到,又有点气恼。 程航在比文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着谷皖的胳膊哭诉,“师弟啊,我真不是故意不好好讲课的,现在我也很懵......” “师兄,你先起来,和你没关系。”谷皖一边劝一边叹气,刚才文院院长亲自给他打电话,大话放了一堆,让他继续回去上课,说是做事情要有始有终,不能丢文院的人。 所以他现在更懵好吗? 他当时讲课的时候怎么就没觉出来这学校的学生有多喜欢他? 一想到可能又得和颜弈淇碰面,谷皖不由得发起愁来。 你一叫哥哥,我就不行了(剧情) 章节编号:6346342 又一个周一。 谷皖没精打采的在公寓镜子前整理衬衫。想起在滨海和颜弈淇见面发生的事还有被吵醒时零零星星听见的话就有点烦躁。 帝都四月份左右的天气变化多端,一会儿风,一会儿雨,一会儿大晴天曝晒,搞得人都不知道穿什么衣服。 这天下午天气晴朗,不过谷皖想了想,还是拿了把伞。 他坐的公交车半路抛锚了,司机下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于是一车乘客只好下去坐别的车。等了半天才等到第二辆车,到了学校就迟了。 出师不利啊,谷皖想。 谷皖一进教室,铺天盖地的掌声和嘘声传来,让他一度怀疑自己进了哪个颁奖典礼。 前排不知道谁吼了一句,“谷老师,我们可想死你了。” 笑声易放难收,动静更甚,一旁的教务喊了半天也没把纪律给安定下来。 “安静”,谷皖戴上小蜜蜂,清了清嗓子。 教室才陆陆续续安静下来。 “今天我们学《楚辞·招魂》。”谷皖打开PPT,声音如昆山玉碎,宁静文雅又不失细腻的情感。 “哇塞塞,谷老师太温柔了吧,这辈子他都是我男神。”前排女生A星星眼。 “谷老师真是学富五车,什么都知道。”女生B艳羡不已。 “要以后都是谷老师教我语文,我离满分也就不远了。”女生C不由自主地拿谷皖和自己学校那些语文老师对比半天,长叹一口气。 她们怕是没看见后面坐着个快炸毛的颜弈淇。凌厉的黑色碎发被他抓了两下,视线一动不动聚焦在讲课那人身上。 他不就是从容大度了点,不就是贵气优雅了点,不就是温和清旷了点吗? 但是......但是组在一起就成了颜弈淇喜欢的样子。 颜弈淇后悔了,为什么不早点追,为什么没趁他对自己还稍微喜欢一点时予以回报。 “谢谢同学们,这节课就上到这里,下节课再见。”谷皖拿下小蜜蜂,拔出U盘,细心地关掉电源,被教务陪着出去了。 明明九十分钟的课程,头一次觉得太短了。颜弈淇一晃神,人就看不见了,他跳起来冲了出去,往大门那边追。 谷皖还没出校门,觉得背后有阵风掠过,被人抓了袖子。 颜弈淇头发有点乱,没穿校服外套,气喘吁吁的,“我们能谈谈吗?” 谷皖轻轻抽出胳膊,没抬眼,“回去吧,下节课马上开始了。”说罢径直朝校门口走去。 “谷皖!”颜弈淇叫他。 没有回头。 “谷老师!” 还是没有回头。 “哥......哥哥?” 谷皖脚步顿住,也不知为什么,竟鬼使神差地回了头,“你叫我什么?” 颜弈淇唇角勾起,涟开一个笑容。 谷皖失了神,第一次见着颜弈淇就知道他笑起来一定很好看,可惜他并不怎 32 么笑。 现在这个笑容,怎么形容呢,是谷皖见过的,最真诚,最毫无保留的,足以淡释一切仇恨和谎言的。 觉得受到蛊惑,谷皖闭了闭眼,心里悄悄骂了句脏话。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阴沉起来,乌云翻腾,雷声滚滚。 细小的雨丝变成硕大的水珠落下来,谷皖抽出伞打开,冲他轻斥:“回去。” “哥哥。”颜弈淇认定谷皖听到这个词就会心软,一遍一遍叫着,表情有点委屈,纤长的睫毛低垂。额前的发丝已湿,由凌厉变得柔软。让人看了无端产生怜惜。 谷皖暗骂一句,走过去给颜弈淇撑起伞,“我送你回教学楼。” 颜弈淇比他还高,给他撑伞还要往上举一举,颜弈淇不动声色地用手包住谷皖的手腕,借力给他。 “那干脆你打吧。”谷皖把手抽回来,把伞让给颜弈淇。 “还生我的气吗?我收回之前说不见的话。”颜弈淇语气很软,简直不像他,问得谷皖腿都快站不住了。 谷皖一哂,“我哪有那么多气可生。” “那为什么不理我,信息也不回,电话也不接。”颜弈淇刻意放慢了步子,拖得谷皖也没法走快。 谷皖深感这小子不是那么好打发,气急,“质问我?快点走,雨越下越大了,我可不想一会儿堵车。” 颜弈淇摇摇头,“我怎么敢,就是想多和哥哥待会儿。” 谷皖被这一声声哥哥叫的,以为穿书到了《红楼梦》。刚把颜弈淇送楼门口想转身就走。 颜弈淇闪身到谷皖面前,挨得很近,薄唇几乎能碰到谷皖的鼻尖,“还来我们学校上课吗?” 谷皖往后退了一步,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什么,搞得他心猿意马,道:“来。” “那我能去找你吗?” “不能,回去学习。”谷皖拿回雨伞,这才发现颜弈淇打伞就顾着他这边了,自己的半边身子都湿透了,隐隐勾勒出肩线的轮廓。 “哦。”颜弈淇有点失落,漂亮的眼尾向后延展。雨水沿着修长的颈线渍着领口,沾湿锁骨,渗进衣服。 谷皖突然想帮他擦擦,但是忍了忍没伸出手。 突然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量挟裹着他向颜弈淇倒去。谷皖只来得及蹦出个“你”字就被抱了个结结实实,鼻尖撞到颜弈淇的胸脯。 “哥哥,我错了,别生我的气。”颜弈淇哑声道,下颌轻轻在谷皖肩膀上蹭了蹭,就像是求饶的小兽。他终于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心里踏实多了。 “上次打伤你了,你生气的话可以抽回来。” 炽热的呼吸和轻浅的凉意同时刺激着谷皖的颈窝。谷皖能听到他胸腔的震动,能感受到他强烈的心跳,感受到抱着他的人在发抖,他很忐忑,他在害怕。 良久,两人才分开,也不知到底是谁占谁的便宜。 “对不起,弄湿你衣服了。”随着身体离开的动作,颜弈淇发现谷皖的胸口也被蹭上了一片水渍。 谷皖重新打开伞,目光却瞟向别处,“回去吧,我走了。” 说着,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他也确实不敢回头。 颜弈淇盯着那背影消失在雨中,直到人走了很久,才轻松地笑了一声,狂野地揉揉头发,向教室走去。 色令智昏 章节编号:6347448 夜里。 窗口树荫下有几只半大的猫崽细细地叫。若没有这点声音,恐怕屋子此时与被封印的城池无异了。 谷皖头一次烦躁地搁下手中的书,敲打着颈椎,死活读不下去。他呆呆地走窗前,空气湿润,泛着丝丝泥土味。 他睡不着。 从虚空望过去,描摹那人的身体,沿着颈线下去是肩峰,肩峰下面是渍着水光向两边延伸的锁骨,胸膛,然后是劲瘦的腰线......那人与生俱来的冷性感,对谷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完全魔怔了,在想象中把颜弈淇看了个遍,最后徒然轻笑一声。 色令智昏,不过如此。 翟逸狠狠地把球砸到篮筐上 吴坤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翟老大这两天心情不顺,到处撒气。先是散打的时候一个没留神把教练脖子踢歪了,之后骑马把马累的直吐白沫,再后来......再后来陆云和连捷都躲得远远的,就剩他一个陪着了。 翟逸这两天的破坏力,不亚于颜弈淇的巅峰时期。他盯着那摇摇欲坠的篮筐,感觉它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老......老大。“吴坤咽了口唾沫,小学生式搭话“你这两天是有事不开心吗?” 其实就算翟逸说了又有什么用。 即使他说了,吴坤觉得,凡是能让翟逸大动肝火的,他们也绝对帮不了什么。 翟逸剧烈运动过后胸脯起伏着,喉结滚动, 吴坤很识相地递上一瓶水。翟逸目光未动,拿过瓶子仰头尽数喝了下去,舔了舔唇。 “老大,不然咱们约上老颜他们一起去莱斯特唱歌吧。” 翟逸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冷冷地瞟了吴坤一眼,“不去。” 吴坤寒毛乍起,收获过颜弈淇死亡警告一枚,现在又收获翟老大警告眼神一枚,人生完满。 最后,翟逸唯一一个忠实的跟随者也被他眼神吓到跑了。 他开车一路狂飙,直奔A大图书馆。 那两只猫还在,人不在。 翟逸无奈地笑了一声,之前凭着运气能遇见谷皖几次,他还真指望每次都能有这种运气吗? 况且这天是周六,谷皖八成是在自己家待着,怎么会来学校。 翟逸觉得自己真是不可理喻。 这两天谷皖的态度倒是从没改变,一如从前。但是他变了,本能嗅到危险的气息。他变得更急,想把人快点抢到手。他掏出手机想发个微信,又烦躁地把手机揣兜里。 太刻意了,不行。 翟逸在图书馆门前打转了半天,想起上次送谷皖回家时候的路线,就在A大附近。当即决定先去谷皖家楼底下转一圈。 此时的谷皖一脸安详地在所里看书。 程航急吼吼地乱转,恨不得使劲扇自己几巴掌,“我这张嘴简直开过光。这楼怎么说锁就锁了。” 谷皖安慰道:“周六日没人,正常。” “我倒是无所谓,但是又害你在这耗一天,对不起啊师弟。”程航越说越气,怎么老是给师弟添麻烦。 谷皖看了下手机,“开锁的人应该再有两小时到。” 比文所在主楼,一般周六日没人的时候会封楼,程航赶着做课题,需要查找文献,就自觉又把万能的师弟拎出来了。直到出了这事,他才觉得愧疚不已。 谷皖眼底有淡淡的阴影,说明最  33 近休息的不好,让程航更是内疚。人家找自己帮忙他搞砸了,师弟都这样了,他还硬把人家拽出来,结果现在困楼里了。 拿着主楼钥匙的人是个大夫,看管主楼只是他的副业,每天早上过来开门,晚上锁门即可。这周六程航拿着申请书让他帮着开了门,结果他下午以为人都走了,就锁了门。他们刚才给开锁人打电话的时候,那人还在医院工作,说是估计得过个两小时才能回来。 程航瞎转悠半天,没少磕碰椅子,空旷的房间当即传出椅子脚和地面的摩擦声。 谷皖抬眼,“师兄,你还是先坐一会儿吧,这么转也不是办法。” 程航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么瞎转非但帮不了忙,还打扰了师弟看书。他消停下来,坐在谷皖和谷皖隔着一排的座位上,余光能瞟见谷皖安静地翻着书页,阳光给他的发丝镀上了一层金色。 程航内心一句卧槽,这小子以后绝对是个斯文败类。但凡他要是个女的,估计早就对谷皖一见钟情了。 “咳咳,师弟啊,你有没有对象?” 谷皖笑容凝固了一下,“没有。” 程航掐着自己,他刚才没看错吧,他师弟......对这个话题不感冒?然而还是硬着头皮问:“没有人追过你吗?” “没有。”谷皖淡淡道。 “呃,那你为什么不找......” “师兄。”谷皖笑得灿烂,“这是你问我答吗?” 程航被一句话堵了回去,还有点不甘心,“师兄就是想看看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有点好奇。” “这个简单,好看就行。” 卧槽,程航再次瞠目结舌,这不像是师弟的标准啊。他以为谷皖怎么说也是喜欢小家碧玉,温柔内向,和他一样学术能力强的人你,没想到这么一副温润如玉的君子皮下居然是外貌协会? “真的吗??”程航很是狐疑。 谷皖揉了揉眼睛,戴上眼镜,“真的。” 程航还不甘心,“真的?” 谷皖直视着他,“真的,翟教授不是说了吗,好色其实就是好美。爱美之心,人人皆有嘛。” 程航三观彻底碎裂,师弟这是研究日本文学研究的太久了,思想也不知不觉开放了很多呢。 俩人正说着,开锁的回来了,拴着楼门的铁链哗啦作响,谷皖闻声起身:“师兄,可以出去了。” 到了楼门口,开锁的明显没什么好心情,本来从医院下班还能回家看个球赛什么的,结果被这俩小子给搅和了。但是也敢怒不敢言,谁叫自己记性不好,把人家锁里面了。 谷皖真挚地道了谢,开锁人明显心情好起来,还问了句:“你们今天加班吗?” 程航抢着回答了,“我们是学生,来做研究。” 开锁人不禁啧啧称叹,“现在的学生真是刻苦,周六日还来做研究,前途光明啊。”小`颜 把程航说的越来越不好意思,明明就是他自己课题做不完把师弟拉过来当苦工的,结果还被夸了一通。他和开锁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就拉着谷皖逃一般跑了。 这几天已经有了夏天的暖意,学校里也没几个人穿大衣了,大多就是衬衫,冷一点套件薄外套,乍一看去花花绿绿的。 “师弟啊,有时间吗?师兄请你喝冷饮,或是你想吃什么,请你吃。”程航觉得怎么着也得请谷皖吃顿好的犒劳一下,不是谁都愿意把时间腾出来给别人的。 谷皖本身也要回绝,正好手机响了起来。谷皖略带歉意地看了眼程航,摇摇手机示意先接个电话,结果一看显示屏,表情再次凝固。 颜弈淇三个大字赫然显示在屏幕上。 哥哥,亲吗?(剧情) 章节编号:6347585 之前俩人吵架,谷皖也鬼神使差地没删他电话,上次在欧联那个拥抱至今让他心有余悸。他抑制了一下心绪接起电话,“喂?” 程航耳朵竖起来了,之前师弟和谁打电话都是彬彬有礼的,这次怎么连个人称都不用。 “哥哥,是我,你在哪?”手机里传出具有少年冷冽又带点磁性的声音。 谷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在我们学校啊。” “知道,具体在哪个位置?” 谷皖才反应过来,“你也在A大吗?” “嗯,已经到东门了。” “不是说别来吗?” “哥哥......”颜弈淇软言软语的,磨谷皖的耳朵。 “行行,你在东门别动,我去找你。”谷皖投降,压了电话。 程航隐约听见了“哥哥”,狐疑道:“你弟?” 谷皖利索地把手机扔兜里,耳垂很不显眼地染上点粉色,手揣裤兜里,“对,我弟。” “你弟?”程航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谷皖反应有点怪异,忍不住多问了一遍。 谷皖摸了摸鼻子,道:“高中呢,他来A大找我有点事。”说罢又把手从裤兜掏出来想塞外套兜里,发现自己就穿了件衬衫,没兜。 “哦。”程航有点遗憾,“师兄今天还想请你吃顿饭呢。” 谷皖大方道:“改天吧,有的是机会。” 俩人方话别。 颜弈淇身材颀长,俗话说就是条儿顺得很,此刻穿着简约的灰色polo衫,套了条休闲裤,乖乖地靠着电线杆子玩手机。谷皖还没走到东门口就看见他了,那招人的,想不看见也难。 谷皖还没和他打招呼,半路杀出俩姑娘,其中一个羞羞答答地冲着颜弈淇说了什么,然后就见颜弈淇虽然不太乐意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姑娘双手合十感谢了一下,递给他一个相机。 颜弈淇手指灵巧避开了和她的接触,转动那个相机研究怎么用。 那姑娘和另外一个就站在花坛旁边摆了个造型,笑盈盈地看着颜弈淇。 谷皖顿住脚步,眯起眼睛看着远处这一景。 他看见颜弈淇明显很不熟练地捣鼓半天才找着相机按钮,调整距离摁了两下。这对于他来说已经算是很有耐心了。 那俩姑娘凑近他看拍的效果,只见颜弈淇虽然手里还拿着相机,但还是往后撤了撤。 俩姑娘可能是对拍的结果不满意,和颜弈淇比划地解释了半天相机怎么用,想让他再帮着拍几张。颜弈淇面色冷下来,薄唇紧抿,明显有点不耐烦。 “我帮你们拍吧,他没用过相机。”谷皖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相机,示意那俩姑娘去该怎么摆造型怎么摆。 “哥哥,这么快?”颜弈淇闪开一些给谷皖让出地方,漂亮的桃花眼睁大了一下,眼尾自然上翘,勾人得很。 这小子眼尾怕是做过整容手术吧,谷皖内心十分不平衡。 谷皖很快调整了一下相机的焦距和光线,没看旁  34 边这个祸害,怕拿不稳相机,“你不会拍照就往开让一让。” 颜弈淇闻言凑得更近了,身上轻微的橙香刺激着谷皖的感官。 “我不会拍,哥哥正好教我。” 前面站那俩姑娘都快惊呆了,啊啊啊这是兄弟俩吗颜值都好高啊,这是什么神仙亲密互动? 大祸害全然没有自知之明,一脸无辜地把下巴垫谷皖肩膀上看他怎么拍,好像真的在学。 “哦,这样就是调焦距啊。” “哥哥你光线设置的真合适。” 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谷皖表面平心静气,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硬是克制着手抖把照拍完了。那俩姑娘看了是十分满意了。 “那个,你们俩要拍吗?我可以帮你们。”其中一个娘面露期待,有点含蓄地问他们。 “呃,不用......”谷皖正打算拒绝。 “拍吧。”颜弈淇拽了一下谷皖的袖子,眼底闪着细碎的光,“咱们还没有合过照。” 这样也行? “你以为是拍立得吗?就算拍了又出不了照片。”谷皖轻斥,借着音量掩饰心里泛起的惊涛骇浪。 那姑娘一看有戏,连忙解释:“没关系的,前面就有自助洗照片的机器。” 谷皖脸上彻底没了人气。 一分钟后,俩人才站好,中间的距离能跑马。 “哥哥,靠过来点。” “现在不就挺好的?” “你站的太远了,拍出来不好看。” “你都不会拍照,还知道照出来好不好看?” 俩姑娘眼睁睁看着这俩大男生争执了好一会儿,最后清秀的学者型哥哥妥协,任由霸道腹黑的小狼狗哥哥揽着肩膀拍了一张。 照片打印出来后,姑娘给了颜弈淇一张,谷皖一张,毫不掩饰赞美之意,“你俩真是太上相了。” 白衬衣少年纤尘不染,金丝边薄框眼镜下是琥珀色的双眸,平静,又泛着细碎的波澜。黑发少年贵气精致,此刻掩去了戾气和暴躁,笑眼迷人,侧身靠向旁边的人。 “好了,现在高兴了吧?”谷皖没好气地说,“下次来之前打招呼,万一我不在学校呢?” “嗯,下次一定打招呼,哥哥来接我。”颜弈淇还当宝贝似地看手里那张照片,“你就算不在学校,你在哪我就去哪。” 谷皖听的一顿面红耳赤,“行了,别说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有。”大祸害笑盈盈的。“哥哥可以带我转转A大吗,以前没来过,想参观一下。” 俩人逛到图书馆,谷皖示意他等一下,自己跑去超市买了两代猫粮。 买了猫粮,谷皖往大白大花的盘踞点走去。颜弈淇迈着大长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看见角落里跑出来两只猫。 谷皖蹲下来给猫碗倒上粮,两只猫就不客气地大吃特吃起来,认粮不认人。 “哥哥喜欢猫啊,为什么自己不养一只?”颜弈淇跟着他蹲下来看着两只大猫风卷残云般吃食。 “公寓是租的,房东不让养。而且这两只经常有人喂,饿不死。”谷皖边加粮边和颜弈淇说话,一侧头,看见颜弈淇正往大白身上摸,顿时脸色大变,“别动那只白猫!!!” 大白那脾气可不是开玩笑的,谷皖之前挨过好几次挠,有一次见血了还大过年地去医院打了五次疫苗,至今心有余悸。也就是后来喂食喂的熟了以后大白才稍微给他点面子,偶尔让撸一撸。 已经来不及了,颜弈淇不仅摸,还直接把人家抱起来了,大白那爪子发狠往颜弈淇脸上招呼。再有一厘米就挨着脸时被颜弈淇轻松捉住了,气得大白呲牙咧嘴,喵喵直叫。 谷皖在旁边看不真切,以为真的给呼上去了,扔下猫粮就捧过颜弈淇的脸看有没有伤口。妈的,这脸他可赔不起。 有的人看起来又凶又横,摸起来质感倒是不错,又软又嫩的,毫无瑕疵。谷皖一只手捏着颜弈淇的下巴,另一只手掰过他的脸看有没有伤口。检查了半天,一条白道子都没有。 谷皖舒了口气,才发现颜弈淇正仰头看着他,视线从鼻梁滑到嘴唇,再往下。 谷皖霎时一怔,松开了手,气恼道:“这么大个人了,不知道野猫不能乱摸吗,让挠了怎么办?”然而闭上眼镜,还能回想起刚才那据他不到咫尺的浅色薄唇和倒映出他身影的眼睛,他再着急一点,估计就...... “对不起,哥哥教训的是。”颜弈淇自知理亏,讨好地朝着谷皖那边靠了靠。 谷皖憋气,又说不出来什么,俩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哥哥。” “嗯?”谷皖已经免疫了,反正就是个称呼,他爱怎么叫怎么叫。 颜弈淇鼓起勇气,“上次在病房,你听见了我最后说的话,对吗?” “嗯。”谷皖无奈道,“听见了。” “哥哥排斥同性恋吗?” 谷皖闭了眼,“不排斥。” “那讨厌我吗?” 谷皖睁眼,“为什么要讨厌你?” “因为我逼你做不愿意的事,好几次冲你发火,对你不理不睬。”颜弈淇越说声音越低。 “不讨厌。”谷皖淡淡道,“我都忘了。” 颜弈淇听闻,又往他身边凑了凑,几乎都贴在人身上了,“我的心意哥哥知道了,那你的呢?” “什么?”谷皖有点明知故问。 颜弈淇扳着谷皖肩膀,盯着澄澈的琥珀色眼睛,一字一句道:“哥哥喜欢我吗?” 他还真的敢问? 即使谷皖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现在还没做好准备,清了清嗓子,“天色不晚了,我送你出校门。”说着就想站起来。 “哥哥,我想听。”颜弈淇一把将他按下来,另一只手大大咧咧地从后边环住他的腰,声音低哑,“别走啊,你还没回答我。” 图书馆这个角落较为隐蔽,此时又是周六,人并不多。虽然偶尔有零零星星的人路过,图书馆的侧柱正好挡住了这一幕。 “你先放开。”谷皖有点急了,“让人看见怎么办?” “那你说。”颜弈淇语气像撒娇,手上的力度倒是一点没减,冲谷皖耳朵呵热气,“喜欢我吗?” 谷皖脸上的红晕已经漫到耳根了,就是没法顺顺畅畅说出那两个字,气急道:“我就是说不喜欢能行吗?” 腰上的钳制松下来,谷皖腿一软,差点没站起来,又被扶住了。 颜弈淇心安理得地蹭着谷皖,比猫还粘人,“哥哥是喜欢我的对吧。”眼尾因喜悦而扬起,“不然为什么存我的照片。” 谷皖听到这彻底丧失雄辩的勇气,只能认栽,冷冷道:“你说得对,喜欢,喜欢行了吧。” “哥哥。” “又怎么了?”谷皖整理了一下  35 衬衫上的褶皱,不耐烦道。 “现在周围没人。” 谷皖本能觉得有点危险,“嗯?” 颜弈淇欺身而上,像刚才谷皖捏着他的下巴一样捏着谷皖的下巴,轻松禁锢住他的两只手,眼睛在他唇上打转,“刚才好遗憾。” 一瞬间位置互换,谷皖结结巴巴:“什......什么遗憾。” 颜弈淇有点失落地垂眸,“刚才还以为哥哥要亲我。” 谷皖后背已经挨着墙了,几乎退无可退。貌似知道接下来要干啥了,挣动着被束缚的手臂,心快跳出来了,“你别胡来,会有人走动的。” 颜弈淇什么也不顾地越靠越近,“周围没人,我保证。”呼出的气息让谷皖脸上一阵轻痒,轻佻的很,“哥哥,亲吗?” 谷皖满眼都是放大的俊脸,那人带着雾气的眼睛里也只有他一个人。他不知自己到底拒绝与否,或许他什么都没说。 眼镜被拿下来了。下巴被一只手固定住。谷皖唇上落下一片温软,带着颜弈淇特有的冷冽和清甜。霸道又温柔,厮磨良久。 像是不够尽兴,颜弈淇撬开他的唇瓣,打算继续侵入。 “唔,别。”谷皖睁大眼睛,适应不了这种方式想往后撤,这是他的底线了。 “没事的哥哥,张嘴。”颜弈淇轻言轻语,哄孩子般,倾注了毕生耐心。 谷皖还是接受不了,硬是从齿缝间挤出字,“不要。” 颜弈淇松开钳制,给他顺气,“哥哥放松,对不起。” 那一声哥哥又奶又软,示弱一般,漂亮的眼睛眨巴着,像是没被喂饱的孩子,委屈地盯着谷皖。 谷皖有点扛不住了,被叫的心痒难忍,一咬牙,主动吻上了眼前的薄唇,轻声道:“来。” 颜弈淇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直接抢过主动权,狠狠地贴合上去,扶住谷皖的身后不让他退缩。他想盖印章,做标记,让这人永远属于自己。 柔软的舌头轻易钻了进来,“哥哥”,颜弈淇引着谷皖,将他的手置于自己腰间,嗓音低哑:“以后你要什么我都给。” 身体在颜弈淇的触摸下变得敏感,记得他唇的温软,手的温度,还有窄腰的触感。分开时谷皖才发现自己毫不客气地抱着颜弈淇,自己衬衣后面的布料也快被揉的皱皱巴巴了。 他状态有点懵。这就,亲到了? “哥哥。”颜弈淇自上而下俯视,拇指轻轻揉压着谷皖的唇瓣,看泛着血丝处有点心疼,“这里破皮了,等我一下。” 谷皖有些别扭地抓住在他唇上逡巡的爪子,别过头说:“知道了。”他看见颜弈淇跑进了超市,拿出两瓶水,递给他一瓶。 “不喝,我又不渴。”谷皖有点迷。 “喝点,不然上火。”颜弈淇朝他坏笑,“不然,我喂哥哥?” 谷皖暴怒,一把抢过瓶子,“喝就喝,好好说话。” 颜弈淇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谷皖看着他犹豫半响,还是接了起来,神采奕奕的眼睛变得阴冷、灰暗下去。 “嗯,我知道了,会去的。”颜弈淇挂断电话,下颌紧绷,神色还没缓过来。 谷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没法安慰他,尽量小心地问:“怎么了?” “哥哥。”颜弈淇语气发冷,尽量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家里有点事,不能送你回去了。” 谷皖倒是没显得多失落,他更关心颜弈淇那发生了什么事,只不过人家家事也不好过问,只道:“那你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颜弈淇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避开伤处,在眼前人唇角快速啄了一下,“哥哥再见。” 祸害走了,谷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衬衫看来是非得洗一遍了。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疯狂过? 章节编号:6347589 谷皖走到公寓门口,天色已晚,物什看不分明。楼门口趴着个体积庞大,黑压压的东西。他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好像是辆越野? 公寓里面几乎都是住的学生或是外来工作者,几乎没有人买车,偶尔停着的几辆车都是很普通的小轿车,哪像这辆这么霸道,直接堵在楼门口前。 等等,这个车牌号怎么有点熟悉,谷皖眯着眼睛凑近,是...... 车灯猝不及防的闪了两下,伴随着突然的鸣响,谷皖吓得退后一步。车门打开,那人轻巧地从车上跳下来走向他,谷皖才看清人。 “翟逸?” 怎么现在流行突袭吗,一个个不带打招呼的。 翟逸紧抿着唇,面色严肃,“不好意思,刚才在车上睡着了。” “你,在车上呆了多长时间?” “四点左右来的。” 四点?谷皖看了下表,此时正好7点半,他等了三个多小时。 谷皖数落:“为什么不发微信给我?” 翟逸耸耸肩,漫不经心的,“发微信的话你会让我来吗?” 谷皖语结,想起之前确实婉拒过翟逸好多次。不是怕麻烦,也不是好清净,主要是翟逸太热情了,而谷皖往往在别人盛大的热情面前不知所措,又无所回馈。现在想起来略微愧疚,翟逸是真拿他当哥们,是自己不擅人情。 “上来吧,坐一会儿。”谷皖主动邀约。 翟逸脸上闪过惊诧之色,他原以为谷皖不好待客,想在楼下就把事情说清楚。看来这是额外收获了,也算不白等这么长时间。 谷皖家可谓”家徒四壁”。房间倒是宽敞,主人却鲜少置物,客厅除了沙发,茶几,冰箱等大件几乎空无一物。天花板上简约的方格灯投下暖色的灯光,倒也还温馨舒适。 谷皖不好零食,不屯粮食,客人来了才发现冰箱简直比自己的脸还干净。于是略显羞涩地拿出寒假在德国交流带回来的果茶和一些瑞士莲巧克力。 翟逸看着递到手里的巧克力哭笑不得,他又不是小孩,还得零食招待。想了想还是随便撕了块小的塞嘴里,反正也是他的,不吃白不吃。 面前的人正在烧水给他沏茶。水汽氤氲,模糊了沏茶人清俊的面庞,隐隐只见侧眉疏朗,金丝眼镜下鼻梁挺翘。 “给,凑乎喝吧。”谷皖把果茶递给他,“这是果茶,发甜,不知你喝不喝得惯,总之肯定比不上你家的。” 果茶也不知道有哪些果,反正是怪甜的,丝丝甜味不到片刻就充溢整个房间。翟逸拿着它,难以下口,刚吃了巧克力想去去甜,没想到这果茶闻起来更甜。 也罢,泡便是心意,喝就喝了。 还好果茶闻起来甜,喝起来甜味并不明显,也算能够接受。 谷皖等翟逸喝了几口茶才问道:“怎么突然找我?” 抓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缓缓将茶杯放下,翟逸看  36 着他的眼睛,“你和颜弈淇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谷皖浑身一震。消息传得这么快吗?下午颜弈淇刚和他表白完翟逸就知道了?谁传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只有茶壶还在自动加热冒着热起,钟表的滴答声清晰可闻。 翟逸看他脸色又红又白,变幻不定,叹了口气,“不必觉得不好意思,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疯狂过。而且我在英国的时候,那种爱好也很常见的。” 翟逸一番话说得谷皖更是懵上加懵,什么爱好?什么不好意思? 正当他隐约猜出来点什么时,翟逸干脆挑明了,“进字母圈是人自我的放纵,我能理解。” 谷皖震惊之余才想起,他上次在医院迷迷糊糊中听见颜弈淇和翟逸在吵架,好像确实听到了关于字母圈的一些字眼。那估计翟逸也知道那一道伤口是怎么来的了。以他好义气的性格必定大动肝火,也怪不得他俩会吵起来。 “你俩之前怎么玩,我都无所谓,你也不必在意。”翟逸喝了口茶,酝酿接下来该说的话。此时面前的人双手紧握,睫毛低垂,一副羞涩而懊恼的样子,让翟逸更加坚定了他将要做什么。 “谷皖。”翟逸定定地看着他,“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对你很有好感。你善良,温和,博学,对我也很好,所以......” 所以什么?谷皖现在脑子一团乱。 “所以如果你不排斥同性恋的话,可以和我试一试吗?” 谷皖猛然抬头,几乎不敢相信听到的话,原来翟逸......翟逸一直都没拿他当哥们? “翟逸,你先冷静一下,我知道你拿我当好朋友......” 翟逸皱眉,认真盯着他打断道:“我以为我说得很明显了,谷皖,你应该知道,我一直没拿你当吴坤他们那样的朋友,而是喜欢你。” 什么叫他应该知道?谷皖扶额,他是真不知道啊。真的知道就会直接把这点小火苗扼杀在襁褓之中。他现在逻辑一片混乱,颜弈淇表白完他还没缓过来,结果翟逸也来凑热闹。 两人陷入了僵持之中。 良久,谷皖才敢抬头和翟逸对视,嗫嚅道:“翟逸,对不起,我确实不排斥同性恋,但是......但是我已经和颜弈淇在一起了。” “什么?”翟逸几乎拍桌而起,不敢相信,“什么时候的事?” 谷皖低头,“今天下午,他来找我了。”眼前的尴尬处境令他想死。 翟逸不可置信,“所以,因为他先说了你就答应了吗?” 谷皖摇摇头,“不是的,我一直都喜欢他。” 翟逸恍然大悟,为什么上次生日的时候这俩人这么不对劲,原来一直都藏着掖着。他平缓了下语气,“谷皖,你听我说。在英国的时候,我也大致对字母圈有些了解。里面的被动者确实很可能喜欢上主动者,这是这种游戏的特点。你要搞清楚,不要将那种情愫和现实混为一谈。” 谷皖长叹了口气,终于承认翟逸确实是对自己有特殊的感情这一事实。 “谢谢你,翟逸,我理解。”谷皖缓缓道:“但我对他是认真的,不仅仅是游戏产生的。” 听罢,翟逸沉默了一会儿,像只困兽一样伫立在原地找不到出路,“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和颜弈淇根本走不到一条路上。” “嗯?” 翟逸坐下来,一字一顿,“你对他的过去了解吗,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进字母圈?” 这真的把谷皖问住了,他恍惚想起,他俩在医院吵架的时候提到了颜弈淇和他哥哥的关系。他当晚也是因为这个耿耿于怀,猜测与他哥之间可能有某种道不明的关系。 只是在颜弈淇道歉后硬是从脑海中去除了这件事。 直到现在又被提起。 “斯人已逝,但是颜弈淇对他哥的感情,是超越了亲情的。”翟逸一语道破,使谷皖刻意回避的猜测成了事实。他是自私的,这件事的后果他已经打算承担了。 然而在此之前,他不能看着谷皖往火坑里跳。 外边狂风乍起,发出呼啸,俩人之间的空气犹如放电后的真空状态,漂浮着难捱似的沉默,连冰箱运转的声音都听得见。 “我知道了。”良久,谷皖轻轻地说,“那我是不是和他哥有点像?” 翟逸心道,什么叫像,气质和性格简直是神似。但是他没点破,觉得谷皖受到的打击已经够大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哦。”谷皖垂头耷耳,“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之后怎么做,我会想清楚的。” 翟逸语结,本身是想把他拉回来,怎么觉得现在他要下一个更坚定的决心。就像设了道关卡,想让他迎难而退,可是他忘了还有迎难而上这一结果。 “罢了,你好好想想吧。”翟逸失落道,起身收拾衣服。 谷皖也跟着起身,“我送你。”顿了顿,“今天的事当没发生过,以后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 翟逸迈出去的脚步一滞,此刻才感觉自己的表白彻彻底底失败了。 “嗯,没问题的。”翟逸硬是挤出个自然的表情,看着那人依旧温和的笑意,心都快碎了。 暖黄的灯光填充了各个角落,照样显得空茫。送人走后,经历了一波三折的心情曲线,谷皖忽觉心中有块隐痛,走回卧室,颓然倒在床上。 好像每次也不知如何自处。 章节编号:6347590 滨海新区,某座空楼。 这里天花板很高,蜘蛛在房梁上辛勤地结网,织了一层又一层,抬头能看见一片白茫茫的密密麻麻。 “颜少,他就是黄粱。”侯斌俯身在颜弈淇耳边恭敬道。 之前颜参把侯斌安排在颜弈淇跟前,就是为了让他盯着这个不省心的儿子。颜弈淇发现甩不掉后,反而换了种策略,所谓别人送的礼物不拿也不太礼貌。于是调教了几番干脆收为己用了。 ”哦,黄粱。“颜弈淇把玩着手里的匕首,随意插进衬衫前的领口。那还是颜参之前有次去瑞士给他带回来的生日礼物,想一想,他那时才初中。 “黄粱一梦,为什么取这么个名字?”颜弈淇露出个玩味的笑。 “家里人务农没文化,以为是粮食的粮,随便取的。”据颜弈淇咫尺之遥的人是个面色蜡白的中年人,此时冷汗涔涔,双腿发抖。 “我就说。”颜弈淇捏爆了烟珠,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抽。一个弹指,投掷到随处都能当垃圾场的地上,语气轻飘飘道:“就不自我介绍了,想必你也知道了。上次你开车不慎掉下滨海大桥,淹死的是我哥,颜弈濡。” 黄粱看见扭曲的香烟尸身不由得联想到自己接下来的遭遇,腿抖得更加厉害了。 “黄先生。”颜弈淇磨着鞋底,  37 “招待不周,多有得罪。” “哪......哪里。”黄粱汗流浃背。 “这种地方吧,也没有椅子什么的。”颜弈淇突然碾碎了烟芯,“我们站着聊,速战速决。” 他也不废话了,直入主题,“我哥出事那天是你开的车吗?”。 黄粱内心一颤,这颜家二少出了名的狠手段。但是考量一番,如果他今天真的打算下死手,就不可能只带一个人,如果自己配合的话,说不定还真有回旋的余地。 “是。” “别紧张,我就是想问一下当时的状况。肇事者是谁,当时车上还有谁?”颜弈淇眉毛挑了一下,下面的眼睛暗藏侵略的锋芒,“以及为什么你和周尧得救了,我哥却死了?” 黄粱的身子肉眼可见的抖了一下,瞳孔瞬间放大。 然而颜弈淇看出了这人怯懦之下更加复杂的另一层,他无法推究出到底有哪些地方不对劲。 “颜少,当时确实是我开车,令兄也确实在车上。”黄粱抬起头,终于敢直视颜弈淇,“但是事故不是我导致的,想必你也知道。至于令兄的悲剧.....”黄粱摇摇头,“我感到抱歉,但人各有命。” “人各有命?”颜弈淇被这句话触怒,“你的意思就是,你们这些人就该好好活着,而我哥就应该葬身海底连尸体都找不着?” “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黄粱连忙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颜弈淇表情狠戾,刚才的客气荡然无存,犹如被激怒的凶兽。 “颜少。”黄粱吐出一口浊气,“我只是帮周尧先生做事的人,甚至就是个不起眼的司机,您这么问我,是问不出来什么的。”他仿佛下了决心,浑浊的老眼定定地看着颜弈淇,“您知道,我无任何依傍,只不过是利益的牺牲品而已。” 颜弈淇听罢沉默半响,“看来我今天是问不出什么了,对吗?” 黄粱松弛的眼皮耷拉下来,抽动了下鼻子,“我也好不容易脱身,不想让自己和家人再卷进去,请您谅解。” 良久,颜弈淇吐出一口气,“你走吧。” 黄粱鞠了一躬,正要往出走,身后的人叫住了他,嗓音冷冽而阴沉:“如果我帮你解决了你的问题,就会得到事实?” 黄粱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 ”那最好。“身后的声音冷冷道:“希望我顾着你的情况也能得到相应的回报。不然,我能让你再次成为利益的牺牲品。” 黄粱战栗了一下,拖着残朽的身躯走了出去。 “颜少。”侯斌示意,“这就,让他走了?” 夜风毫无阻碍地穿过空无一人的楼,肆意回荡,如万鬼哭嚎。 颜弈淇颔首,套上侯斌给他拿着的薄薄的夹克,沉吟:“他暗示家人还在别人手里,不能如实相告。”颜弈淇抬头看了眼斑驳的天花板,“得先让他无后顾之忧,不然这种死过一次的人是不会听话的。” 侯斌望着二少远去的背影,身影消瘦又孤独,竟生出一丝怜惜之感。之前颜参让他盯着颜弈淇,他也就是当作例行公事,两边圆滑,毕竟都不好惹。 可他看走眼了,颜弈淇比颜参更狠辣,狠辣中透着一股子决绝。他吊着一口气就是为了达成存在已久的夙愿,如果达不成......侯斌默默叹了口气。 “谷!师!弟!天啊,那个长相逆天笑起来甜甜的小帅哥是谁?” 大早上的比文所被关元一声嚎叫吵得都清醒起来。 “什,什么?” “你们快看学校论坛!都给我看!” “A大惊现校草脸。”有人念出了标题。 “我靠,已经有200多层楼了。” “我靠,谷师弟,这不是你吗?”程航叫出来,“衣服和那天的一模一样,哎不对啊师弟,这不就是周六吗?旁边那个就是你那天说的表弟?” “谷皖,你表弟长这样?” 程航还不依不饶,“这是头一条能把欧联挤下头条的帖子,师弟,你火了。” 此时当事人慢吞吞地从桌上爬起来,带上眼镜,拿出手机。 “哇靠今天谷师弟居然睡着了?我没看错吧?”关元一脸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萤幕光反射在冷淡的金丝边薄框眼镜上,谷皖嘴唇紧抿,看见的是他那天和颜弈淇的合照。心里倒是没什么感觉,或者有些麻木。唯一的教训就是,以后别随便让别人给自己拍照片。 “谷皖,那真是你弟弟?”关元大师姐凑过来,一脸好八卦打听的表情。 谷皖想了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嗯了一声。 “多大啊?” “高中。” “好高啊。” “嗯” “太帅了。” “嗯。” “欸你怎么总是嗯嗯嗯的,对你弟一点都不自豪。” “嗯。” 谷皖感觉自己有点鼻音,可能是感冒了。他披上外衣,留下一地吃瓜群众,慢悠悠踱出了所。 所里安静了片刻。 “师弟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关元偷偷问程航。 程航摇摇头,“唉,谁叫你们太八卦,师弟这么好脾气,都能被惹毛。” 关元语气急促,“不就是问了几个问题吗?”然后委屈地撇了撇嘴,痛定思痛,”不然我去给师弟道个歉?” 门开了,谷皖又突然回来,鼻音仍旧浓重,回到工位,“忘带手机了,去医务室开点药。”说罢,又出去了。 所里人纷纷松了口气,原来师弟只是感冒了。 谷皖踱步到校医务室,开了些感冒药就回公寓睡觉了。 自从那天晚上翟逸来找过他后,他就食不思饭不想的 ,过得昏昏沉沉一塌糊涂。他是否要以一个替代品的形式接受颜弈淇对他的喜欢。 想起这个就十分别扭,百感交集。 可是。 可是他根本无法放弃颜弈淇,他喜欢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根深蒂固。 “时也,命也。”谷皖酸诗人一样感叹自己一系列遭遇,无奈地摇头。 下午还要去欧联上课,不知他见了颜弈淇又该如何自处。 好像每次也不知如何自处。 少蹚浑水 章节编号:6347591 欧联的课越上越顺,连学校教务都忍不住夸谷皖,提到这是有史以来进行的最顺利,唯一没中途夭折的选修课。 谷皖一想,这事儿还真得感谢颜弈淇,要不是他第一节课就玩了那么一出,他估计也得打退堂鼓。 不过怎么没看见颜弈淇呢?他自从来了学校,上完一下午的课,也没看到人影。 谷皖和教务寒暄了半天,终于犹犹豫豫地问到颜弈淇在哪。 这回他学聪明了,知道先和教务 38 说他俩认识。 结果教务还是一脸讳莫如深,磨磨唧唧很为难的表情。让谷皖一度怀疑他们签了保密协定什么的。 “颜弈淇今天请假了。”脆生生的女声传来。 “谢晨?”谷皖略显惊讶。在德国时,谢晨每天用手机追着问他是不是GAY的阴影犹存脑海,让他见了谢晨本能上有点不自在。 倒是谢晨又自在又落落大方,礼貌地朝谷皖颔首。她穿着干净整洁的学生制服,显得整个人更是清爽可爱,“他这两天有点事,所以没来。” “再有两三个月都高考了,他有什么事?”谷皖没意识到,他现在颇有将自己置于颜弈淇家长位置上的倾向。 “那个。”教务终于寻空插了句话,“我们学校的学生一般都是直接出国的,不用参加高考。” 谷皖语结,好吧,有钱还真是任性。 “你又偷偷去查你哥的事了?”颜参阴沉着一张脸,肥胖的躯体堆积在价值不菲的办公椅子上。 颜弈淇不吭声。他能察觉出来,颜参很反感他碰学习以外的事情,只希望他安安心心出国留学,接着回家继承家业,完成既定的路,当他的好儿子。 厚实的鞋底踹在桌子上发出声闷响,“你才高中,好好读你的书就完了。每天收不回心,非要关心这些破事!”颜参猛地喝了一口水,嗓子蠕动以及水落在胃里清晰可闻。 拳头不自觉地蜷缩起来,颜弈淇脑子飞速转动,是谁,是侯斌?还是黄粱?还是另有其人? 他还是有点大意了。 颜参眉头拧巴成了川字,尽量克制的语气里面掩盖不住怒气。他知道他这个二子天生反骨,得徐徐图之,即便如此,他的耐心也快耗尽了,他又不是个教育家。 “行了,小淇,死者为大,但是什么事要往前看。你马上就要高中毕业了,没什么自己的打算吗?” 颜参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第二个儿子怎么也得调教好,不能让像他哥那样走偏了。 颜弈淇抬起头,神色恢复如常,还是那个听话又孝敬的儿子,“爸爸说的是,我会努力学习的。至于毕业之后,一切看您安排。” 茶杯终于被安安稳稳地放在了桌子上。颜参满意地点点头,他听欧联学校教务说了,颜弈淇这段时间表现确实乖顺,也没怎么逃课。然而他眉头一皱,又想起了些什么,问道:“你给学校上提议书了?” 颜弈淇表情一凝,大方承认,“是的父亲,我和同学觉得选修课老师上课不好,所以要求换了个老师。” “哦?”颜参粗重的眉毛一挑,他儿子什么时候还关心听课质量了,“那换了吗?” “换了。” “新老师,还不错?” “也就一般。”颜弈淇淡淡道。 “男老师还是女老师?”颜参一脸狐疑。 “男老师。”颜弈淇坦然。 “哦哦。”颜参稍稍放下心来,“回去吧,以后少趟浑水。” “是的,爸爸。”颜弈淇颔首,走了出去。 颜参看着他走出去后,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你好,欧联教务组长吗?”他听着脚步声到了别墅门口,放下心来,“你们新请的那个选修课老师,是什么背景啊?” 听到了对方回答,颜参的动作有点不自然了,“什么?不是新请的,是返聘的?” 唐婳今天不知去哪了,不在家,本来颜弈淇还想和她打声招呼,看来也不行了。 下午四五点的光线炙烤着地面,别墅门口的搬运工进进出出,把颜参拍卖会上拍下的价值不菲的艺术品一个个往进搬,呼哧呼哧的。 颜弈淇不带任何余光地侧身出去。 侯斌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出门去,被凌然一瞥震住了。 颜弈淇眉头紧锁道,“我爸为什么知道我找了黄粱?” 侯斌脸上的毛孔微微冒汗,这他可真是冤枉啊,虽然他的可能性最大,他确实什么都没说啊。侯斌一脸无奈道:“我早就帮二少做事了,昨天到场的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果是我和老爷说的,不是太过明显?” 颜弈淇面色缓和下来,他早就收侯斌为己用。侯斌的为人,他多少还是清楚的,就算按照他两面圆滑的性子,也不会这么明显地得罪一个人。 那是黄粱吗?可是他昨天刚和黄粱达成协议,为何他如此快就反水。而且,周尧怎么说也是颜家的仇人,如果黄粱是周尧用过的人,找颜参并不是条好路啊。 天上的云色忽明忽灭,心情使然,一会儿看着像鱼刺,一会儿看着像鸡肋。颜弈淇吐出口闷气,这样出师不利,还找不到暗箱操作之人,那之后他的所有动作都会受到掣制。他回头,“查到黄粱家人的情况了吗?” 侯斌摇头,“在坠车事件之前,黄粱一直和家人住在一起,但是之后就和他们分开了。”黄粱的住所他们倒是了如指掌,就是黄粱的家人不知被藏哪了,难以寻到蛛丝马迹。 “找不到?”颜弈淇深深吸了口气。 侯斌一看他心情不好,知道找不着黄粱的家人就失去了谈判的条件,也没有把话说死,“还在找,目前的线索是跟踪到了d市,具体在哪,还需要时间。” “嗯,尽快吧。”颜弈淇点点头,旋即又问:“周尧这段时有动静吗?” “哦,他这段时间好像承包了一个自助物业人工智能的项目,忙着招标呢。” “人工智能?” “对,还挺能折腾的,不过现在发展这么快,谁知道呢。”侯斌早期跟在颜参身边,倒是知道不少生意场的道道,“之前市里不是发了通知么,现在的趋势是给服务业赋能。服务业发展的如火如荼,很需要加强效率,跟着衍生了一些产业。我估计周尧就是在打这轮红利的主意吧。” “哦?有意思。”颜弈淇挑眉。 周尧还充分诠释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一说,在坠桥事件后积极投身于房地产建设,不仅参与楼盘买卖,还在装修,物业,策划等衍生行业混的如鱼得水,各种项目开展的如火如荼,算是房地产界的新锐了。 “是的,前几天周尧刚发了招标广告,启动资金丰厚。现在好多软件园的创业公司还有一些高科技人才都去试了。” 颜弈淇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哥是死了,可他老情人倒是混得风生水起的。他哥如此精明,最后折损在一个人渣手里,也不知死后作何感想。 “周尧的融资渠道和资金回流去向调查清楚了吗?”颜弈淇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生气或是失望了。 “很奇怪。”侯斌回答这个问题时眉头蹙起,“按理说周尧现在已经有了好几波资金回流,但是完全查不到去向。以及融资方面......完全没查到外源融资。”  39 颜弈淇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他确实多多少少查到周尧有点灰色或黑色地带的产业,但那点东西赚的钱完全不够支撑他那么庞大的生意,更何况周尧是超越了房地产范围,在各个产业都有所涉猎。 颜弈淇下了什么决定,缓缓道“既然他招标,那我们可以蹭一波......” “什......什么?”侯斌语结,这二少确实聪明,可现在毕竟是个高三学生,没趟过商事这点浑水,还真敢说做就做。而且,他狐疑,听说二少还留了一级,数学水平指不定还没他高,现在就要搞商战了吗? “那......那个。”侯斌唯唯诺诺。 “说,别支支吾吾的。”颜弈淇挑眉。 “二少啊,真的生意场离咱们想象的还是有点差距的,不是那么......容易。”他觉得二少查他哥的事跟踪了这么长时间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但是商业的事,估计还没有颜参一根手指管用吧。别到时候碎了二少这一地玻璃心。 “呵,谁说我要去和他硬碰硬了。”颜弈淇眯起眼睛,显得眼尾更加狭长,“我不会找人做吗?” “找人?” “嗯。”颜弈淇活动了下手腕,将粘在胳膊上的手表抖落下来,“你注意看,到底谁最后竞标成功,出了结果再找我。”说罢,留侯斌在原地,便头也不回地朝迈巴赫走去了。 夕阳下沉,鸟屎啪啪落地,侯斌孤独地在原地苦思冥想半天。良久猛地一拍大腿,“真他妈妙啊。”他收回自己刚才的想法,二少这脑子,好使多了。 媳妇儿? 章节编号:6347593 谷皖从欧联坐车回公寓,半路呼吸愈发粗重。他本身易病体质,这段时间心绪纷杂,感冒便趁机侵入。 下了车离公寓还有1公里左右的路程,路边没有共享单车。谷皖走不动了,身累加心累,他立足,仰起头就看见了隐隐月形浮在淡青色的天空中。 这时电本来就不多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谷皖以为彻底没电了。拿起来一看,手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是颜弈淇的短信:哥哥,在哪? 谷皖把事情都压回心底,抹把脸清醒了一下,快速打开定位。结果揣回去又想了想,退出定位直接发了他的公寓和楼层。 于是谷皖回家的时候,就看见楼梯口大咧咧地坐着个人,那人手撑着下巴一副昏昏欲睡之态,左手上的银鱼手链在暗色的光线下极其扎眼。两条长腿支起来左右伸展,十分豪放。 楼道的灯忽明忽灭,那人稍微有了点反应,看清眼前人高兴地嘟囔了一句:“哥哥,才回来,等死我了。”睫毛半垂,漂亮的眸子带着点狡猾,半含化不开的睡意。 “进来吧。”谷皖利索地拿出钥匙开门,把人请进屋。 上次翟逸来的时候没什么东西招待,谷皖这回倒是学聪明了。可惜也没进步多少,茶还是果茶,零食那些多了一些,谷皖从冰箱掏出一些薯片示意。 颜弈淇摇摇头,不吃。 “吃饭了吗?”谷皖问道,鼻音明显。 “没有。”颜弈淇好似楼道那一觉醒不过来了,“我不吃零食,哥哥家有屯粮吗?” “屯粮?” “唔,米面,蔬菜这些。”颜弈淇说话有点孩子气。 谷皖老脸一红,他平时懒,再说学校有食堂,所以几乎都在外面解决了,偶尔晚饭不吃略过。哪想到今天能来这么个骄矜的富家公子。他想了想,一拍手,别说还真有一袋挂面,上次他妈来这看他的时候买的,一直没来得及动。 可是,厨房灶台好像自从他妈走了以后再也没开过火。 正当谷皖表情红一阵白一阵像个万花筒似的,颜弈淇起身上前。灯光被颜弈淇高大颀长的身体挡住了,谷皖一愣,抬头,四目相对。 上次被侵袭的记忆还在脑海回放,谷皖下意识抬手遮挡:“别!” 什么也没发生。 颜弈淇倾身捞住人,额头与他的相抵,感受了半天才放开,表情有点严肃:“你发烧了?” 谷皖喉咙咕噜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出来,手又被抓住了,温热的掌心包裹着他的手,两人体温差异极大。 颜弈淇皱眉:“手也这么冰?”抬眸看他,隐约有点怒气,“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接你?” 谷皖印象里,颜弈淇生气一般都是不温不火的,平静得吓人。这次隐约显露出来的怒气,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唯唯诺诺:“没......没什么,下车的地方离家不远。” “哥哥。”颜弈淇眯起眼睛,高挺的鼻梁快要蹭到谷皖的额角,“你在想什么呢?” 谷皖被撩的浑身一紧张,更热了。 “我在想......想家里有袋挂面!你要吃吗?给你取。”谷皖撇开脸,详装淡定。 “好。”颜弈淇埋在谷皖颈侧,闷闷地说,呼出的气流让谷皖颈窝那块有点痒。良久,颜弈淇才抬起头,“在哪?我去取。” “就在厨房靠右边的那个柜子里,挨着碗。”谷皖指挥道,然后听到了塑料包装拆封的声音,以及锅碗瓢盆清洗的声音。 谷皖从厨房门后探出个脑袋,看着颜弈淇挽起袖子在厨台那边折腾,感到一阵不好意思,自己堂堂大学生,居然让人家高中生小弟弟帮忙做饭,同时又有些狐疑,问“你......你会做饭吗?” 颜弈淇回头,看着这个只会学术,生活一窍不通还敢来监视的人,吓唬他:“没事的哥哥,不会把你家厨房点着。” 听得谷皖一溜烟跑回客厅,乖乖坐着等吃饭。 不得不说,颜弈淇手艺还真不错,把他家仅剩的葱姜蒜和一点豆瓣酱,火腿肠都利用起来,炸的酱恰到好处。谷皖本来觉得晚上都没什么胃口了,最后也吃了一碗,还被逼着硬喝了一碗面汤。 饭后,颜弈淇摊上这么个啥都不会干的也没办法,任劳任怨地在厨房叮叮当当洗碗洗锅。谷皖摊在沙发上,餍足过后则是更加难受,连暖黄的光线看上去也那么冷。他看见颜弈淇出来,眼皮都抬不起来,蔫的不行。 颜弈淇站在他身边,理了理衬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谷皖下意识地抓住那沾着点水渍的手,轻轻晃了晃,“辛苦了,以后的锅都我洗。” 闻言,颜弈淇勾唇,俯身,一只手撑在沙发的靠背上,把谷皖环进去使绰绰有余。他状似低眉顺眼,道:“以后?” “嗯。”谷皖喃喃,头脑愈发不清晰了。 “以后我是你什么人?” 谷皖皱眉,他又没喝酒,意识怎么越来越不受控制了。谷皖大大方方地把颜弈淇腰一揽,贴的离自己更近,响亮地叫了句“媳妇儿?”。 就是这人腰  40 怎么这么硬,搂不动呢。 很好,颜弈淇笑得更加含蓄委婉了,直接把人轻松捞起,抱着往卧室走,小心地放床上,“来别动,媳妇伺候你。” 床非大床,但睡两个人也勉强可行。谷皖乖顺地任颜弈淇给他拖鞋,放脚,自己主动往边上让了让,“你睡里面,我护着你。” 颜弈淇一个愣怔,旋即扑哧一笑,拍了拍谷皖的胳膊:“要我留宿,陪你睡吗?” 谷皖拽着胳膊不舍得人走,一脸真诚:“太晚了,回去有危险,床够睡。” “好。”颜弈淇莞尔,从客厅拿来刚烧好的水和药扶着他喝了,才又把人放下。 颜弈淇胳膊支在谷皖两侧,在他唇上偷了个腥,“陪睡可以,但是我从来不白陪,哥哥要记得负责。” “那好说。”谷皖环着“媳妇”的腰,就是怎么也压不下来,这媳妇,腰有点硬啊。 颜弈淇轻轻闪到床的外侧,使力把谷皖半推半抱到里边,搂着人温存了一会儿。直到怀里人的呼吸逐渐均匀,绵长,他才蹑手蹑脚地起身,站在窗户前,偷偷开了条缝。 从南方吹来的微风,同醒酒的琼浆一样,带着香气,拂上面来。他对着夜空垂眸半响,理清了下思路,正想掏根烟,才发现,他的衣兜里已经彻底没有烟了,以后也许也不会有了。 看着熟睡的人,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温和下来。 随便摸(剧情) 章节编号:6347595 日光明媚,一把柔和的光线,正与这暧昧的空气相结合。 谷皖睁眼,看见自己抱着个人,光线正溶溶密密地照在他面颊上。这人正睡得宁静,呼吸清浅,谷皖想撒手又怕把人弄醒。 他简直想扇自己,昨天发烧真是烧糊涂了,连带着人也孟浪起来。 但是,颜弈淇虽然骨头挺硬,谷皖觉得抱起来还是很舒服的。他倒是睡饱了,精神亢奋起来,知道颜弈淇昨天照顾他半宿,怕惊扰了他,所以身体不敢动一动。最后还是偷偷探出几根手指摸了摸他柔韧的腰部前后,起伏的肩线颈线。 “哥哥。”颜弈淇嗓子发哑,双眼微睁,也没拦着那只在他身上逡巡的手,“你醒了?” 谷皖偷偷做坏事被抓包,惊地就要把手缩回来。颜弈淇拦住了,把逃跑的爪子放在原来的地方,“摸吧,光明正大的摸。反正也是要负责的。” 被子蠕动了一下,顶出个小包。谷皖爬起来才发现被子不够大,颜弈淇后背都是露在外边的,后颈皮肤发凉。 谷皖心疼了,数落:“衣柜里还有被子,为什么不拿。” 颜弈淇揉揉眼睛,更清醒了些,“没什么,想和哥哥睡一起嘛,两条被子多生分。”他一把将谷皖按回去,摸到体温计要往他衣服里伸。谷皖面色一僵,连忙接过体温计,“我自己来。” “哟,现在又不好意思了,谁昨天拉着我非要让我陪睡?”颜弈淇坏笑着看他夺过体温计。 看来这旧账是没完了,谷皖羞恼道:“我昨天不清醒,干了什么事你别介意。” “有什么可介意的。”颜弈淇悠闲地把胳膊叠起来垫在头下,“哥哥想抱,想摸,想亲,想睡,我什么时候拒绝过?” 一番话说得谷皖面红耳赤还不够,颜弈淇临了又补充了一句,“哥哥昨天还想让我当你媳妇呢,这些不是应该的么。” 温度计不知道有没有上升,谷皖现在是热得要爆炸了,一把推开颜弈淇的胳膊坐起身:“行,行了,都说昨天不太清醒。” “哦。”颜弈淇饶有兴致地延长余音,“那哥哥现在打算当甩手掌柜了?” “没......没有。”谷皖嘟囔,旋即发现不对,怒道:“别瞎说了,要睡就睡。”说着拿手撑着翻过颜弈淇要下床。结果是被人轻松勾回来。 谷皖动弹了一下才发现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身体没什么劲。 “去哪?”颜弈淇利落坐起身,T恤滑下来挡住了平滑的腹肌。他昨晚穿着衣服睡的,幸亏衣料好,不留褶子,稍微抻一抻就恢复了原样。 谷皖胳膊挡着眼睛,权当没看见,“买早点。” “我去吧。”颜弈淇坐在床沿上收拾着穿鞋,“你躺着,一会儿把温度计取出来。” “哎别,你知道在哪吗?”谷皖尝试抓他,结果没抓着。 “有导航。”颜弈淇撤开一点,含着笑,“找不着我会问的。” 谷皖看他是非去不可,认命地倒回去,在手机上寻了个定位发给他,“这家是最近的了,辛苦。” 颜弈淇趁人不备揉了揉软金的头发,“我昨天可是更辛苦呢。”看他像蜗牛一样缩回被子,走到玄关晃了晃从柜台拿起的钥匙,“钥匙先拿走了,一会儿不用给我开门。” “嗷呜。”谷皖闷闷地回答,听见颜弈淇脚步声顿了一下,迈出门去。 早餐店很好找,是连锁的,招牌也大。帝都寸土寸金,这家早餐店不提供在内吃饭的场地,只管外卖,即使这样不到八点就排起了长长的队。 颜弈淇除了上次诱骗谷皖,再也没有如此有耐心,在一群上班族和老爷爷奶奶之间等早餐,还时不时烦躁地看看表。 突然,感觉有人轻轻揪他衣服,是只苍老枯瘦的手,颜弈淇掩下戾气回头,发现是个瘦小的老太太。 那小老太太牙齿残次不齐,多颗缺席,脸颊深深凹陷下来耷拉在两边。她咽了口唾沫,说话有点漏风,请求道:“不好意思,我闺女马上就赶飞机,可以和你换下位置吗?” 颜弈淇有洁癖,此时唇线紧抿,旋即还是主动让了出来,站在她身后。 “唉太谢谢了,这小伙子......”老太太嗓音沙哑,但是音量不小。周围有人朝他们这里看。发现有个老人,前面的人更是主动请她去前面让她先买。 老太太一边激动地往前走,一边激动地嘴里碎碎叨叨。颜弈淇人高树大,长相太招人,刚才就有人偷偷摸摸朝这边瞟,这下更多人往这看了。 “咳咳,你是明星吗?”给老太太让了地方,前面现在是个戴着眼镜背着黑色双肩包的中年男子,好奇地打量他。 颜弈淇冷冷道:“不是。” “网红?” 中年男子没听出语气,锲而不舍地继续追问。 “不,是。”颜弈淇一字一顿回复。 “哦”中年男子终于回过头,怎么觉得背后有点冒冷气呢。 “那个,你现在多大啊?”一个化妆化的很时尚的女生过来,给颜弈淇出示名片:“我是SKG圆娱有限公司的,看你条件很符合......” “谢谢,没这打算。”颜弈淇打断她的长篇大论,看着前面的队伍慢慢缩短。 “那个,要不 41 给你留张名片,等你考虑好......” “不必。”颜弈淇再次打断,语气很生硬了。 “好,好吧。”那女生恋恋不舍地看了下这人精致的侧脸,那眼睛如一汪冰沁的凉水,鼻梁挺翘,此时唇线紧抿,偏偏有一种冷性感。 就是有点倔。 她垂头丧气地走开了。 “Erica,搞定了吗?”不远处编着时尚亚麻色辫子,穿着皮夹克和马丁靴的女人从车窗那探出头。等得正是刚才给颜弈淇递名片那个少女。 “不行,他拒绝了。” “是吗?”那女人皱眉,现在SKG是国内娱乐传媒公司的大头,旗下着名艺人不在少数,影片发行也热门的很,帝都数一数二的电影学院毕业生每年挤破了头都要来他们公司,经过层层选拔才能有成为签约艺人的机会。 这人,居然直接拒绝了? 王妍是这个公司的经纪人之一,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经验丰富,之前她带过的艺人几乎都大红大紫。直觉告诉她,要把这小子收入麾下,她估计又能迎来一段黄金时期。 这身条,这长相,圈内都难找啊,怎么就是不感兴趣呢? 王妍把头缩进去,和Erica看着那男生提了一大袋包子,两杯豆浆,两杯粥离开了。 “要跟吗,不然您去和他谈谈?”Erica眨着层层叠叠的睫毛和王妍耳语,刚才那人的冷淡让她心有余悸。 “先不用了,这种人主意硬,跟着反而会惹毛他。”王妍带上墨镜,挡着逐渐强烈的日光,“看起来他家就在附近,反正你也负责A大这边,经常盯着点。” “好的。”Erica无奈道,看着王妍车子掉了个头走了。 星探并不好做,搞不好会让人误认为骚扰。但是想起刚才那个男生...... Erica摇摇头,不进圈子真是可惜了。 撒狗粮现场(剧情) 章节编号:6347596 谷皖躺了一会,已经缓过来一些,他支撑着坐起把体温计拿出来:36度5。他舒了口气,听见钥匙开锁的声音,是颜弈淇回来了。 颜弈淇带着清晨的湿气进来,往茶几上放了一大袋东西。 “这......能吃得了吗?”谷皖闻味下床,看见茶几上密密麻麻摆着的一堆,一副暴殄天物的样子,果然颜弈淇的生活体验以及脑回路他实在没法了解。 “忘了问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回来了。”颜弈淇淡淡道,撕开粥的塑料包装,给豆浆插上吸管,都推到谷皖前面,“想吃什么随便。量体温了吗?” “量了,36度5。”谷皖含着豆浆的管吸了两口含糊道,还热乎的豆浆进了肠胃舒服很多。他看见颜弈淇没什么吃东西的打算,问道:“你吃什么?” 颜弈淇正待回答,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把谷皖吓得瞬间坐直,一阵胆战心惊,“你不是让我传染了吧?”说着就凑过去要摸他额头,被抓住了。 颜弈淇轻笑,“放心吧,我几乎就没得过感冒。估计是刚才出去有点着凉了。”说罢捏了捏谷皖的鼻子,“继续吃你的。” 谷皖看他果然只穿着薄薄的皮夹克,又想他昨天寸步不离照顾自己,俩人睡觉还脸对脸的,搞不好真是他传染的。 “不行,你也得量体温。”谷皖硬是冲回卧室拿出体温计甩了甩,看度数差不多递给颜弈淇,一副不容商量的表情。 颜弈淇语结,只好乖乖把温度计塞到腋下。谷皖才放心坐下,非要递给他几个包子吃。颜弈淇不太吃得惯外边的东西,但是人家都递过来了,他就挑了一两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 咬了一口,芹菜味的,颜弈淇向来认为芹菜尝起来和闻到的钢筋味差不多。他深深吸了口气,快速吃完,喝了口豆浆洗胃。他决定下次再来谷皖家的时候,一定要把冰箱塞满食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多少度?”谷皖昨天发烧没胃口,现在烧退胃口大开,干掉了几个肉包喝了杯豆浆,看见颜弈淇刚犹犹豫豫地吃完一个包子。只见他拿出那不能再古老的老式温度计盯了半天。“没什么”,他爽快地要甩回去。 谷皖眼疾手快地捉住了他的手,头一次成功从颜弈淇手里抢到东西。 “37度6!”谷皖看清数字,咬牙切齿,这还不算发烧? “不要紧。”颜弈淇惴惴不安地含糊道。 “不行,必须吃药。”谷皖脸色铁青,要去拿药盒。 “哥哥,别呀。”颜弈淇最烦吃药那些了,拦着谷皖不让去,耍赖似的缠他的腰。 “撒娇也没用,放开。”谷皖轻斥道,感觉颜弈淇头埋在他侧腰,吞吐着热气。 俩人这么拉拉扯扯,门铃就响了。颜弈淇霎时松了口气,又狐疑,谁这么早来。 门开了,颜弈淇和外面那人大眼瞪小眼半天,真想直接把他关外面。 翟逸狠狠地盯着给他开门这兔崽子,有种掐死他的冲动。 “谁啊?”谷皖从颜弈淇肩侧探出个脑袋,然后闭嘴了。 谷皖和颜弈淇坐在沙发上,翟逸则还是坐在颜弈淇特地给他拿的小板凳上。 没吃完的早餐还在茶几上摆着,空气中弥漫着尴尬,良久,翟逸强忍着愤怒开口:“你昨天......在这过夜了?” 颜弈淇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结果发现有点甜,表情微微抽搐:“你问我吗?” “废话,不问你问谁,这是谁家我不知道吗?”翟逸真想和这装傻的小兔崽子直接打一架。 谷皖看势头不对,把茶杯往翟逸那里推了推,示意他喝口水缓缓。 “不喝。”翟逸仰起脸看着他,生硬道。 颜弈淇眉峰蹙起,把谷皖往自己身边揽了下,“是我昨天主动过来的,你有火就朝我发,和他有什么关系?” 翟逸看着环在谷皖身上的爪子火气更是蹭的冒起,又不得不憋气,谁叫人俩人自愿呢。憋了半天也没找着个发火的理由,冲颜弈淇怒道:“你自己的房子不住,非要跑过来和人家挤在一起,不怕给人添麻烦吗?” “没有,我昨天感冒了,一直是他照顾我的。”谷皖主动替颜弈淇解释。这场面太尴尬了,怎么像是捉奸的现场呢。 翟逸听罢心碎了一地,但凡他早来一天,他也可以照顾啊! “而且......而且他好像被我传染了。”谷皖愧疚地看着颜弈淇,眼里掩饰不住的关心和担忧。 颜弈淇冲谷皖摇摇头,“没事的,哥哥。” 哥哥? 还他妈哥哥? 这场面在翟逸眼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撒狗粮现场啊,还是毫不忌讳那种,他为什么突然脑子抽住指望过来能 42 再翻盘呢,根本就是毫无希望啊。 翟逸抬头看天花板,心已经凉的不能再凉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随便拿起桌上一个包子啃起来掩饰尴尬:“我早上没吃早点,你们这早餐挺丰富啊。” “嗯,他买的。”谷皖贴心介绍。 翟逸咽到一半的包子卡在了喉咙眼,咳嗽半天,最后不得不拿那发甜的果茶把东西顺下去,盯着颜弈淇的眼神更凶狠了。 “你感冒了?发烧了?”翟逸音量提高,语速极快。 “嗯。”颜弈淇淡淡回了句,就这谷皖的手喝了他递过来的豆浆。 翟逸快炸了,他没眼往下看了,冲颜弈淇道:“我现在走,你也走吧。” “为什么?” 翟逸眉毛都要竖起来了,一副教训口吻,“你俩都感冒,想留下互相传染吗?” “哦,也是。”颜弈淇沉默片刻,“那我也先走吧。” 谷皖对这一系列变故简直应对乏力,这俩人怎么回事?怎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而且,他想留下颜弈淇,又没什么理由。 “那......那你们慢点。”谷皖送俩人到门口,又不放心地往颜弈淇手里塞了盒感冒药:“我这还有,这盒给你,记得吃。” “好,知道了,哥哥。”颜弈淇勾唇,眼里含情。 “我靠,不就是个感冒吗?你两有完没完了?”翟逸简直让这俩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的场景酸死了。拉着颜弈淇就下了楼,反正他不想看见俩人再腻腻歪歪的。 到了外面,颜弈淇又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不着痕迹地甩开翟逸的钳制,双手插兜,“刚才没回答你,我昨天是在这过夜了。”颜弈淇定定地看着翟逸,有点偏执,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而且我们睡的是一张床。” 翟逸的拳头紧握在身侧,差点控制不住袭上这小崽子的鼻梁。忍了良久,松开了,“你是认真的吗?” 颜弈淇松怔了一下,笑容舒展:“为什么不?” “你认真回答,是喜欢他,还是因为他像你哥?”翟逸面色严肃,他隐隐觉得颜弈淇可能是将谷皖当成他哥的替代品了。 果然,颜弈淇有一阵失神,手指在兜里烦躁地摩擦着,挣扎了许久道:“翟逸,你是我最好的哥们,但不代表我什么事都得向你汇报。” “你,你果然......”翟逸失声,如果他坦荡的话怎么会这样遮遮掩掩的。 “你不用管,我哥的事情,我自然会有个交待。”颜弈淇不耐烦地打断翟逸要说的话,“对于谷皖,我也是认真的。” 空气好像凝结住了,俩人很长时间都没说话。 翟逸叹气,他知道凭颜弈淇的性子,对他已经很耐心了,“那你记住,别干对不起他的事。该退圈早点退圈,别和那乱七八糟的人扯上关系。” 颜弈淇闻言一笑,日光映射在黑色的瞳孔和眼睫上,好看的很。 “早退了,放心吧。” 妈的,翟逸暗骂一声,他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自己哪比不上这个兔崽子。现在才明白,自己是貌不如人,被”丑拒“了。 难不成还能比颜弈濡难搞? 章节编号:6347597 帝都,东联AI有限公司。 周尧大踏步走进去,秘书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详述工作日程安排,说一半被不耐烦地打断了。 “产业园那帮人来了吗?”周尧顿住脚步皱眉问道。周尧今年四十左右,前几年还意气风发,这几年已经初现老态,笔挺的衬衫遮不住圆滚滚的啤酒肚,打蜡的头发下是大片油腻的脑门,脸上带着色斑。连说话方式也丧失了往日的详装的耐心,变得粗暴直接。 秘书尴尬地咧了下嘴,“在......的呢,已经在您办公室了。” “那怎么不早说,不知道这次的事有多重要吗?”周尧怒斥。 他最近发狠一般找那些人工智能的优秀工作者,这劲头看起来势必要分一杯服务业赋能的红利。他招标的劲头很足,但是相关的人才却很是紧缺,而且夹杂着一些浑水摸鱼的,经过层层筛选最后才定下这几个人。他着急把事情落实下来,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 快到办公室周尧才舒了口气,回头对秘书说:”小梅啊,我也是着急,你知道找这几个人多不容易,刚才说话急了点,你别往心里去啊!” 赵文梅一阵恶寒,但还是赶紧点头,“没关系没关系,您的事要紧,赶快进去吧。”还贴心地给拉开门。 赵文梅当初从另一家公司跳槽跟着周尧也是因为初见他觉得彬彬有礼,对人脾气好。结果还没等多长时间,这君子皮下的禽兽模样就暴露无遗。她无数次见他在外边花天酒地,好吃喝嫖赌,男女通吃,经他手沾染的男男女女数不胜数。害人毫无心理负担,对于身份地位比他低的就威逼利诱。对于身份高些的,也各种阴损手段用尽。 有一次她居然看见颜氏集团的大公子居然和他有联系。那大公子清清冷冷模样又好,原本前途一片光明,不知道怎么看上周尧这个禽兽,最后听说在滨海大桥上坠车身陨,连她都觉得太不值当了。 周尧进去有两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喜悦,殷切地和那几个技术人员握手客套:“王总真是青年才俊,交给您的事我放心。” 王登临是A大信息技术学院的,大学时候就帮忙设计学校教务系统。因为专业使然,也尝试着进行了很多算法研究,毕业之际他们学院改名为人工智能信息科学院,他也跟了一波风,趁着这股潮流积极投身于人工智能方面的研究,一毕业就招徕一群前端后端UI人员,投身自动化领域建设,主要是帮忙健全各大公司管理系统。王登临脑子活,时间一长倒是小有成就,在业界名声大起,这才有机会接触到周尧这种房地产界大咖。 “那个,资金的话......”王登临很聪明,刚才一直听周尧滔滔不绝规划,还没来得及商量资金的问题。 “资金没问题,我先把一半工资预支给你们。”周尧倒是大度,“如果这事真能成了,你们之后可以入技术股。” 王登临果然露出惊喜之色,周尧怎么说也在界内赫赫有名,之前投资过的产品都赚得钵盆满盈。他们本身也对这个新兴产业有信心,但是单纯投标说到底就是帮人干活和打工的,赚的是死工资。如果周尧愿意分一杯羹,那岂不是更好。 “那没什么问题了,我们回去准备准备,下个月就能开工。”王登临兴奋道。 周尧看着远去几个人的背影,嘴角渐渐垂落下来,眼神也失去喜色。他抹了把脸上的汗,让赵文梅去给他拿块毛巾。 赵文梅刚才一直在外边等着,此时进了那办  43 公室不由得掩鼻。一群人长时间商量留下的浊气熏人,空气中混杂着酸臭。但她也只是稍稍流露出厌恶之色,很快回复自然把新消毒过的毛巾递给周尧。 “怎么?还嫌弃了?”周尧一只手接过毛巾抹着泛着油光的脸,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揽住赵文梅的腰揉捏。 赵文梅深深闭了闭眼,挣脱开,“您之前说过的,只要我留在这就不骚扰我和我的家人。” “哟,还生气了,我这段时间骚扰你家人了?”周尧拿起杯子咽了口水,吞水声如同一头水牛。 “没有。”赵文梅垂下眼睫,站得更远了些。 “那不就得了。”周尧瞥了她一眼,看着她年轻姣好的面容咽了口唾沫,“我对你不好吗?工资涨了,干的事少了,每天伺候好我就行。” 赵文梅不说话。 “行了行了,看把你难受的,出去吧。”周尧点燃根烟,烟头点了点吐出来的烟圈。 赵文梅松了口气,微微鞠了一躬走出去。关上门的一瞬眼泪就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她怎么说也是国内名牌大学毕业,原本以为前途一片坦荡,没想到一入狼窝,至今委身于人下。 周尧看着她出去轻哂,“装什么贞洁烈女,难不成还能比颜弈濡难搞?” 烟一圈一圈扩散,周尧眉间蹙起,狠狠地把烟头掐灭。 我是为了一个人。 章节编号:6348029 “等这个工程完了,应该能分不少钱。” “是啊,临哥牛逼。” 饭桌上一片欢声笑语。 王登临创业这么长时间,头一次在这么高端的酒店里聚餐,喝得面红耳赤。 “临哥,周总真的会分股份给我们吗?”赵强喝得呲牙咧嘴,好奇地问。 没等王登临回答就有人把赵强按了下去,刘泽喝的醉醺醺的,说话音量也时重时轻,“看你问这话,多没水平。周总是谁?” 他眼中的赵强分成了两个人,他想指人结果手晃了半天也没指到,“周总是......是房产界新锐,分公司现在就不少了,说不定过几年能超越颜参的。” 桌上人其实对房产业鲜有了解,但是听说颜参还是恍然大悟,响起一片附和之声。这些年除了颜参是首屈一指的大佬,周尧稍晚异军突起,在房地产业以及一些相关行业生意做得特别大,也逐渐被人了解。 “就是,人周总生意做那么大,连工程费都预支了一半,可能耍你玩?” 酒桌上的气氛愈来愈浓,一笑起来就易放难收。 倒是王登临还算冷静,分析道:“周总只是说如果干得好可能会入股,而且我预测不会让我们入太多。但是不管怎么样,这笔订单拿下来,赚的钱大家都一起分!” “好好好,临哥爽快。”大家纷纷附和,他们都是王登临毕业之后创业初始招的人,知道王登临做事靠谱,因此都愿意跟着他干。这回这么火热的竞标都能成功,王登临在这群人心里无异于是神。 酒酣胸胆尚开张,少年意气逐渐在酒醉中蒸发掉。这群人一个个喝得东倒西歪,方向不认,还是王登临帮着一个个叫了代驾送他们回家。 “哎临哥,我这辈子就服你......”赵强打了个酒嗝,嘴里滔滔不绝。 “行了赶快走吧。”王登临把赵强塞进出租车里,告诉司机他家位置,关上车门。 “临哥。”眼看车就要开,赵强脑袋从车窗里钻出来,“哎哥!” 然后眼睛扫了一圈,没人。 他以为自己喝多了,又揉了揉眼睛,还是没人。 这么快就走了吗?赵强瘫在车座上,临哥这效率还真是快啊。 不远处深夜还开张的便利店老板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一幕。 几个穿着肃正黑西装的人看似是请,实则牢牢控制着中间脸色苍白带着黑框眼镜的青年,半推半扶地把他按到一个座位上。 紧接着,一个精干的中年男人拉开店门,把一个长相逆天,赶超明星的年轻人请了进来,他坐在了黑框青年的对面? 小孩斗殴? 富家子弟的恩怨情仇??03⑦? 还是欠债没还? 老板不停地脑补,要不是目前局面看起来还算平静,他吓得都快报警了。 “侯斌,兄弟们是不是都没吃饭?让他们在这吃点,我请。”颜弈淇盯着对面的王登临淡淡嘱咐侯斌。 “好的。”侯斌招呼围在他俩周围的那帮黑衣人,一股脑挤在柜台前面点餐了。 老板看人家确实是认认真真点餐吃饭,心率才逐渐稳定。 侯斌带着那群人走了,王登临霎时松下一口气,苍白紧绷的脸缓过来一点。他不知道对面是谁,更不知道他的目的,强忍着怒气试探道:“这么晚,您大动干戈地找我有什么事吗?” 颜弈淇翘着二郎腿,双手悠闲地交叉放在腿上,“您不喝点什么吗?” 王登临脸上微微抽搐,谁他妈大半夜把人掳在这请人喝东西,淡淡道:“不必,刚吃完饭。” “给我们来两杯咖啡。”颜弈淇冲侯斌做着手势。 “好嘞!”侯斌在柜台那边应声。 咖啡?大半夜喝咖啡还让不让他睡觉了,王登临内心怒斥。他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对面这小子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就是不懂到底想干嘛。 像是看出了他的腹诽,颜弈淇轻轻一笑:“知道您刚聚完餐,可能还没醒酒,这没有茶,喝咖啡凑乎一下。” 靠,还知道他聚过餐,看来早就盯上他了。王登临绝望地闭了闭眼。 他看对方倒是也没什么恶意,胆子稍微大了一点,冲颜弈淇道:“我没醉,您想问什么但说无妨,我想早点回家。” 咖啡端上来了,颜弈淇把其中一杯推向王登临,然后拿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听说您这承包了周尧的项目?” 王登临蹭的一下坐直身体,这关系到他们团队成员的前途命运,他得谨慎对待。 他定定地看着颜弈淇,“你是谁,怎么知道的?” 颜弈淇放下咖啡,半明半暗的光线投射在他的半张脸上,眉目深邃,鼻梁如到刀削一般,显得更加凌厉,淡淡道:“这多好,我们没必要以您相称,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 “你是谁?”王登临重复他的问题,直觉这人有点危险。 “我叫颜弈淇,也许你对我不熟悉。”颜弈淇轻轻叹了口气,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旋即转过头直视王登临,“但是你应该知道颜参和颜弈濡。” 王登临瞬间反应过来,“你是颜参的儿子?” 颜参作为房地产巨头他早就知道,颜弈濡他也略有耳闻。不过他初次了解颜弈濡是因为业界传闻颜参有个很能干的大儿子 44 ,而真正听说颜弈濡的名字则是通过前几年的新闻,一桩发生在滨海大桥上的惨案,听说好像和周尧还有些联系,不过后来不知被谁压下去了。 “嗯。”颜弈淇淡淡道。 王登临泛起一阵冷汗。怎么说颜参和周尧也都是搞房地产的,算是对手,而且颜参第一子颜弈濡去世好像和周尧有关系,两家说不定现在水火不相容。那颜弈淇此时找上他,是个正常人都能想到为了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那个,还是称呼您颜先生吧,我们就是个外包团队,帮人打工,不参与商业竞争......” “你误会了。”颜弈淇打断他,“我找你不是为了让你透露什么,也不是让你参加什么商业竞争。” “那......那是为了什么?”王登临有点迷惑了。 “你们可以毫无改动的按计划进行你们的工作,我只需要有一点点参与权。” “什么?”王登临更迷糊了。 “这个你不用管,我可能需要你们在原有程序上进行一些改动。和你们的工作无关,别人也发现不了。” 王登临断然拒绝,“不行,万一是违法的呢?” 颜弈淇没忍住一哂:“你觉得我会让你做什么违法的事?比起周尧,我差的太远了。” “周尧?”王登临喃喃。 “是啊,你不知道姓周的那里水有多深吗?。”颜弈淇温和地莞尔一笑,看得王登临紧张起来。他旋即很理解地点点头,“不过你们应该也调查不出什么。”颜弈淇说着,示意侯斌过来。 侯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颜弈淇接过来直接甩到桌上,“自己看看吧。” 王登临哆哆嗦嗦地接过来,扶着眼镜看了半天,越看越冷汗涔涔。资料上都是周尧在法律边缘行走的一些黑料,甚至有好几个公司和他合作后被黑吃黑挤兑破产的资料。 一桩桩一件件罗列清晰,虽有些缺乏证据,但复印资料充足。怪不得这两年他发家的这么快,原来都是用黑道上的钱养白道上的生意。 “这......这都是真的吗?” “你说呢。”颜弈淇的咖啡已经见了底,现在显得十分悠哉。 “那......那我们不和他合作了。” 颜弈淇像是听见了天大好笑的事,没忍住笑出了声。“哦,所以你怎么和他说?说已经知道了他的黑历史吗?” 王登临咬着牙,有苦无处诉。他自从创业一路顺风,怎么也没想到在周尧这能有这么大一滩浑水等他趟。 “所以你可以考虑跟我合作。”颜弈淇缓缓道,“我保证影响不到你们的生意,并且支付给你们承包工程商量的双倍价钱。” 王登临有点不解了,如果颜弈淇此时的举动是颜参授予的,那么他完全没必要花大笔价钱只是为了改动程序。以他们的财力,应该可以直接扳倒周尧啊。对了,他们为什么不干脆扳倒周尧,还是有其他目的? 这么大手笔才溅起这么点水花,不像是颜参的风格啊。 还是,这件事原本就不是颜参授意的? “好,如果我答应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这样做吗?” 颜弈淇又出神了,盯着窗外良久,连王登临都随着他的呼吸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仿佛自己触及了什么不可说的秘密。 “我是为了一个人。”颜弈淇轻轻道,“为了给他一个交代,我必须查明当年事情的真相。” 王登临隐约猜着是谁了,他静默了半响,没有说话。最后,抬起头,目光从容冷静,“颜先生,谢谢给我这些资料。我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颜弈淇完成漫长的谈判舒了口气。 “您能否为我和我的工作室成员提供庇护?”他算是明白了,背靠大树好乘凉,反正也已经淌进了周尧这浑水,必须找个更强的后盾以防万一。既然颜弈淇有求于他,那么他也可以提出相应要求。 颜弈淇没什么犹豫的,向他伸出手,“没问题,合作愉快。” 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章节编号:6348033 谈判结束,已经深夜两点左右了。除了24小时便利店昼夜不分地亮着灯光,其余物什均浸入黑暗之中。 颜弈淇叫了两个人陪着王登临回去,自己跟着侯斌往回走。 “二少,其实您早就做好保护他们的打算了,为什么不早点说?”侯斌有点疑惑,既然颜弈淇能丢出周尧的黑料,那应该就是警醒王登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早点以此为筹码,反而拐弯抹角地让人家提出来呢。 颜弈淇没放慢脚步,“就是为了让他自己想明白,这种境况下到底能靠谁。”他掏出车钥匙,“越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说明他想的越清楚。”如此他们的合作才能更加牢固。 银色的迈巴赫在暗夜里闪了了一下,颜弈淇正要迈进车门,顿了顿,又探出身来叫住侯斌,“侯叔,上来吧,我载你回去。” 侯斌脚步一顿,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回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算了,我打车就行,您别管我。” “这么晚了,打不上车的。”颜弈淇把后车门打开,也显露出疲态,“坐后边,没事的。” 侯斌考虑到确实没车了,在外边擦了擦脚,小心翼翼地坐进去。 据他所知,这二少出了名的洁癖,而且这车好像是他哥送的。自从颜弈濡死了之后,这车他就没让别人上去过。 他坐进去束手束脚的也不敢乱动,看颜弈淇揉了揉眼睛,熟练地发动汽车,不由得一阵心酸,他跟在颜弈淇身边不算太久,觉得这孩子冷静成熟,一些事情的洞察力超越成人。但是这躯壳毕竟还是个刚十八岁的孩子。 “二少不是挺宝贝这车的吗?我记得您好像......不怎么让人坐。” “是啊。”颜弈淇声音沙哑,之前没来得及吃谷皖给他的药。忙了这么多天,现在病情可能又有些加重了,他捏了捏鼻尖通气,“特殊时期,毕竟你帮我一起调查我哥的事,谢谢。” 侯斌被这大礼砸的简直分不清东南西北,他之前觉得二少蛮横冷漠,现在看来,这小子居然还挺会笼络人心的? “其实,您就不能放下过去的事吗?”侯斌太疲惫了,说出这话完全是出于对颜弈淇的关心,既然颜参都不管,为什么他还要四处奔波调查。 然而他问出来才瞬间清醒,简直想扇自己一耳光。他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忘了颜弈濡是颜弈淇的死穴。 车窗外树影快速划过,颜弈淇的一声叹息也随之融化在浓浓的夜色里了。 对于这个问题,他从心底不想解释,要解释也解释很多遍了。 “因为他是我哥。”是他幼年时期唯一的光亮 45 和温暖。 后面的人噤声了。 颜弈淇送侯斌回去之后车子打了个转,朝着一望无际的深夜奔去。 他发了狠,环城绕了整整一圈才减缓车速,身上早已浸透冷汗,睡意全无。他突然觉得孤独的很,好像找不着指南针的人,在北极雪夜里漂泊的样子。 他最后绕过A大附近的民宅小巷,将车只停在他到过一次却已然很熟悉的地方。 天空罩着一层灰冷,那期待有一豆光亮的侥幸也被彻底浇灭。 夜实在太深了,再能熬的人也熬不到这种时候。最晚的熬夜者都沉入了梦乡,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颜弈淇熄了火,烟草早已从他身上绝迹,是根本找不着的了。他呆呆地把手垫到后脑勺,调低了座椅,修长的脖颈拉出脆弱的线,唇瓣微涨,在月光下泛着淡粉的荧光。 他没盖任何衣服,就这样放任自我地,闭上了眼。 以后有事麻烦我就行 章节编号:6348035 谷皖本就起得早,心事压身起得更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颜弈淇走了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的,好像颜弈淇本身就一直和他住在一起似的。 他觉得好笑,那以前他没见着颜弈淇的时候都是怎么过的,一个人怎么就睡得着了? 经过差不多一周的调养,他的身子是彻底好了,也不知道被他传染的颜弈淇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喝药。 他伸了伸懒腰,披件衣服下楼买早点。这是他妈从小逼出来的,说不吃早点容易得结石。拜他妈所赐,谷皖本身又惧病痛,怕给别人添麻烦,所以一直按照一日三餐的标准。 今天外边异常的冷,带着股湿润的寒气,直往人骨骼里钻。谷皖推开楼道们,裹紧了外套,还是被瞬间扫掠过脖颈的寒风刺激的打了个寒战。 还没等把脖子缩回去,他就瞪大了眼睛,眼前这车化成灰他都认识。 怎么现在一个个都流行堵楼道口呢。 颜弈淇一早就过来找他吗? 谷皖压抑着心底的一丝激动,走上前去。 玻璃是防偷窥的,从外边完全看不见里边,谷皖敲了敲车窗,没动静。 难道车里没人? 谷皖犹豫了一下,试着拉了下副驾驶门,竟然直接打开了。 “这人,不在车上难道不锁门吗?”谷皖边拉开边嘀咕道,万一让偷了怎么办。 窜入的寒风冲散了车内仅存的温度,颜弈淇皱了皱眉,侧身睁开眼,正好和副驾门刚探进来的脑袋来了个面对面。 “你......你在啊?”谷皖目瞪口呆,那刚才他敲窗户怎么没动静。再看颜弈淇那半睡半醒的样。 “我天,你不是早就过来了吧。”谷皖眼镜瞪得溜圆。 颜弈淇把座椅调高微微直起身子,眼梢泛红,“哥哥,先进来。” “这,这可以吗?”谷皖记得之前颜弈淇不怎么让人碰他车。 “过来。”颜弈淇哑声道。 谷皖犹豫了一下,钻进去坐在副驾驶上,关上车门。 “哥哥,我难受。”颜弈淇一看见人来了,之前的隐忍都算作了废话。管他的呢,现在他就是很难受,而且在这个人面前忍不了。 谷皖看着这么大一只直往他怀里钻,手足无措,任由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他腿上,手环着他的腰。 “你没吃药是不是?”即使没有量体温,谷皖也感受到了颜弈淇身上散发出的热气。 “嗯,没来得及。”颜弈淇的呼吸隔着层布料喷在谷皖小腹,逮着他的身子蹭,就像得病的人着急寻找解药。 谷皖两只手尴尬地抬起来,无处可放,觉得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不行,我去拿温度计和药。” “哥哥。”颜弈淇原本冷冽的声音软软的,像毛刷扫过谷皖的小心脏,“先让我躺会儿。” “好,好吧。”谷皖无奈道,顺势把手护在颜弈淇背后。 颜弈淇发出舒服的低吟,又往前拱了拱,鼻尖蹭到了谷皖的衣服,渴求道:“哥哥,我冷,再抱得紧一点。” 谷皖神经巨颤,这货居然还会撒娇? 他像个木偶一样把手往回拢了拢,感觉颜弈淇也抱他抱得更紧了,皮肤贴着他的,要把最后哪一点温度摄取殆尽。 程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颜弈淇已经在谷皖身上粘了好一阵了。 这天是周一,谷皖本身上午要去所里帮忙的。 “师弟,你怎么没来啊?”程航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那边十分嘈杂,听起来不是所里。 “家里有事,怎么了师兄,需要我帮忙吗?”谷皖一只手轻轻拢住颜弈淇的耳朵,压低了声音和程航交谈。 “哦没什么,所里倒是没事,就是今天突然来了家娱乐公司。他们打算拍一部古装剧,需要从文院找人帮他们写宣传语。” “他们公司没有负责文案的吗?这种应该找广告营销公司吧。”谷皖听着新奇。 “不是,这次他们改编的是一个着名作家的作品,授权的时候人家说一定要符合剧情的文化底蕴,所以连宣传词都想用文言的形式。”程航挠了挠头,“人家说是既要具有历史深度,又要具有文学底蕴,还要有大众趣味。” “哦哦。”谷皖了然,现在真是哪一行都不容易。 “师弟你在哪啊,他们公司的人还想见见你。” “我?”谷皖愕然。 “对啊,你不是诗词大赛获过奖吗?这本书就是混杂了很多唐宋文化和诗词的元素,他们觉得你应该比较了解。” “啊算了吧,我也不太会写广告词。”感觉到身下的人轻轻动了下,谷皖压低了声音:“师兄,我还有件事拜托你。” 程航正在这边应付这家记不住名字叫SK2还是SK什么的娱乐公司,反正是听说在国内还做的挺大的。文院这一点做的比较好,和文教娱乐各个行业都有沟通,便于为学生提供各种就业渠道。 这家公司过来请写广告词也不是新鲜事,关键以往他们都是作为投资者举行比赛从中挑选优秀作品。没想到这次直接是过来找谷皖,偏偏这正主还不在。 不过也是,谷皖在高校现在应该也算小有声誉,如果他帮着写作,一定程度确实能提升宣传的文化效应。 “嗯你说。”程航道,师弟之前帮了他很多忙,他也是时候回报点了。 “下午你能替我去欧联上课吗?我这有事走不开。”谷皖越说声音越小,他记得程航自从被辞退回来心情有段时间比较低落,对去欧联代课已经有了抵触。但他没办法,颜弈淇在这,他走不开。 程航倒是答应的毫不犹豫,他没有谷皖想象的那么脸皮薄,“没问题师弟,不就一节课吗。”  46 “谢谢师兄......”谷皖正激动,觉得袖子被人扯了一下。 “哥哥。”颜弈淇哑声道,“下午不用请假,我也得去上课,我们一起走。” “你行吗?”谷皖摸了下,他额头还在发烫。 颜弈淇抓下他的手握住,“中午睡一觉就好了,没事的。” 谷皖犹豫了一下,“那师兄先不用了,下午我应该没事,十分感谢。” “哦哦,好的。”程航压了电话,一头雾水。 “你下午也要去上课吗?实在不行请假吧?”谷皖看着他有点担忧。 “没事的,不要麻烦别人。”颜弈淇直起身子,在稍显狭小的车里伸了个懒腰,”以后有事麻烦我就可以了。” 谷皖又是一阵面红耳赤。 不想让谷皖麻烦别人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他得继续营造在颜参心中的好儿子形象,翘课会被怀疑的。只是他出于小小的私心没有说而已。 没有小故事?(剧情) 章节编号:6348037 谷皖最后还是拉着颜弈淇上了楼,在车里实在太不像话,而且休息不好。 “哥哥,把我裹得这么严实,都喘不上气了。”颜弈淇躺在谷皖的床上,厚厚的被子把他裹成个蚕蛹。 谷皖冲了药剂,伺候着他必须把药喝了,淡淡道:“哪有那么夸张,赶紧休息,下午走。” 颜弈淇觉得吃药还不如扎针,喝在嘴里连牙根都苦,他不怕疼,就怕苦,“哥哥。” “嗯?”谷皖递给他一杯水冲苦味,正打算洗杯子。 “没什么甜头吗?”靠着枕头的颜祸害可怜兮兮的。 谷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等着,给你取糖。” 颜弈淇为他的刚直佩服的五体投地,叹了口气,拉过人直接索取,觉得下次说话还是别这么拐弯抹角了。 干燥的唇瓣本想直接上嘴,结果想了想还是吻在了谷皖细瘦的脖颈上,又衔又咬的,仰着脸蹭到谷皖的下颌。像是小孩调皮的报复,报复谷皖逼他喝药。 颈窝和下颌传来痒意和轻微的刺痛,能闻到他唇间的药香。谷皖认命地闭上眼睛,算了,他现在越来越习惯他这种张狂的吻技了。在颜弈淇这什么规则都是可以改变的。 “行,行了吧?”谷皖脸都憋红了,被亲了半天才推开颜弈淇,有点恼羞成怒,“这就是甜头?小小年纪不学好,就整这些花招!” 颜祸害大大方方地喝了口水,喝完又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哥哥生气了?那我下次不这样了。” “赶紧睡觉吧,下午叫你。”谷皖没好气道,端着水杯和碗往厨房走去。回来看见颜弈淇撑着下巴坐在床上发呆,从他进来视线就落在他身上没移动过。 “怎么还不睡?”谷皖皱眉,按他躺下,又裹成刚才那个造型。 “哥哥不陪我,睡不着。”颜弈淇眼睛睁得大,一副无邪之态,眼底却显露出一丝狡黠。 谷皖哭笑不得,这货一会儿不作妖就不行,便道:“你睡吧,我还得备课。” 看颜弈淇还是不甘心地盯着他,谷皖失笑:“我就在这里备课好了吧?赶快睡。”说着推了推这只大蚕蛹,“再不睡你下午替我讲课。” “哦。”蚕蛹动弹了一下,侧过身正好能看见谷皖备课。 谷皖倒是也不避讳,熟练地调出之前准备的资料做PPT,先是背景导入,然后诗词内涵,营造心理意境,诗词仿作等等。 “哥哥,这回怎么没有相关的民间故事啊?”颜弈淇认认真真看着他备课,发现这次和以往有点不一样。 颜弈淇俯视人的时候凌厉无比,自下而上仰望人的时候却别有一番风味。他本身眉眼极美,向上看人时眼睛上挑,尾稍下压,从眼角到眼尾线条流畅,如燕背的曲线。眼睛清澈,虔诚,具有半文半野的特性,也有能把人溺死在里的温柔。 也说不上是幸运还是不幸,这样的姿态就让谷皖看见了,弄得他老脸一红赶紧别过头去。 “为什么没有?”颜弈淇扯了扯谷皖的衬衫下摆,卖萌撒娇的功夫越来越炉火纯青。 “这次的课文涉及到的民间史料比较少,所以就不放上去了。”谷皖深深吸了口气,色令智昏,保持冷静。 谷皖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盯着颜祸害,“你怎么知道我的课件上还有那些小故事? 以往他讲课的时候确实在PPT上放了些有关的民间故事,但那些几乎是凑数的,从不放在课堂上讲。 谷皖担心自己准备的内容提前讲完,也许能拿出一两个救场。但是他的课从来控制得很好,一直都没有用到故事的机会,都是直接跳过。 上他的课的学生应该从来都不知道课件上还有故事。 所以,颜弈淇怎么知道这码事? 颜祸害头一次像被猫踩着尾巴的老鼠,憋了半天憋不出个所以然,连话都说不出。 怎么解释,难道就直接承认自己装谢晨骗了他? 谷皖愈发狐疑,上他课的学生应该都不知道PPT上有故事,只有谢晨之前总是问他要课件,才能看见。 “谢晨和我要过课件,难道,她也给你了?”谷皖犹豫道。 颜弈淇瞬间如获大赦,“对对对,我不是好几次没上哥哥的课嘛,所以问谢晨要了课件。” “原来如此。”谷皖想了半天觉得有点怪,但是也没找着违和之处,摇摇头继续备课。又冲颜弈淇道:“看不出来,你还挺喜欢国学的。” “唔。”颜祸害这下彻底老实了,怕再让揪住狐狸尾巴,乖乖地闭上嘴缩回被窝,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谷皖在一点左右叫醒的颜弈淇。虽然想让他多睡一会儿,但是公交师傅向来喜怒无常,行踪不定,万一车晚点了就不好了。 颜弈淇从上午10点睡到下午三点,即使病着也感觉精神饱满,顿时觉得烧降了不少。欧亚附近停车得提前预约,颜弈淇作为学生没法停在那边。俩人坐公交去欧亚。 “哥哥,你之前都要坐这么长时间的车啊。” A大到欧联有很长的路程,由于是城郊班车,车上人并不多。 窗外春意盎然,树木的野香冲淡了车后排浓重的汽油味。颜弈淇慵懒地靠着车后座,挨着谷皖,很是惬意。 “是啊,有点远。”谷皖中午没睡觉,现在略有困意。 颜弈淇扶着他靠在自己肩上,“想睡就睡吧。” 他的肩宽,枕上去能感受到衣料下突出的锁骨。谷皖这回倒是没别扭,他实在太困了,便道:“感激不尽。” “不客气。”颜弈淇唇边勾起丝狡黠。 车到站了,谷皖才被叫醒,他也真 47 是服了自己,无论什么艰苦的环境下他都能睡着,睡死。起来后先摸了摸自己的嘴,干的,应该没流口水。 “哥哥。”颜弈淇嘟囔。 谷皖立马紧张起来,“怎么了,不舒服?” “嗯,胳膊,麻了。”颜弈淇指了指自己的肩膀,示意他动不了了。 谷皖一想,确实枕了人家那么那么长时间,不麻才怪。 “要揉揉吗?”谷皖手足无措的,自己手麻脚麻一般就是原地待定等它自然恢复,轮到别人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 “揉了不是更麻?”颜弈淇失笑,向他张开另一条胳膊,“哥哥扶我吧。” 谷皖脸沉下来,“你麻的到底是胳膊还是腿?” 颜弈淇八爪鱼似的缠上来,靠谷皖靠了个严严实实,“哪都麻。” “行行,赶快走吧。”谷皖推不开他,俩人拉拉扯扯地往学校走。 快到校门口谷皖才终于把这祸害从身上移开,无奈道:“学生和老师勾肩搭背的,成何体统?” “好啊,哥哥一来学校就开始拿身份压我了。”颜弈淇表示抗议。 “压你怎么了,不能吗?”谷皖挑眉,他有时候也很懵,颜弈淇什么时候突然这么黏人。 颜弈淇露出一抹玩昧的笑,“那哥哥要是压得话,记得多练习。” “什,什么?”谷皖刚回味过这句话的意思就已经到了校门口。 门口保安为他俩开门,颜弈淇又恢复了往常淡漠自持的样子,刚才那一抹狡黠消失的干干净净。 保安欲言又止地盯着颜弈淇,犹豫半天道:“那个,颜校董来了,在校长室呢。” 颜弈淇闻言,瞬间和谷皖保持了一定距离,淡淡道:“哥哥先去上课,我有事处理。” “怎么了啊?”谷皖看他表情严肃,有点担心。 “我爸来了,估计是找我有事。” 颜弈淇回头看了一下主楼校长室与校门口的视线角度,很快地给谷皖理了理刚才被他压偏的衬衫领子,不安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哥哥快去吧。” 父子对峙 章节编号:6348038 颜弈淇等谷皖走了之后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下衣服,慢慢踱步到校长室,敲了敲门。 “请进。” 校长坐在办公桌前,而他爸正坐在接待客人的沙发上。 “来了,坐吧。”颜参喧宾夺主气派倒是大,连校长都没怎么发声,他就拍拍沙发靠背示意颜弈淇去挨着他坐。 颜弈淇心中反感顿生,淡淡摇了摇头,“不了,您有什么事,我站着听就行。” 颜参眉毛一挑,他的儿子不是这段时间一直很乖的吗,他怎么感觉又生出点反叛的小情绪。 “行吧,也没什么事,就是和你们校长聊一聊。”颜参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肥硕的身体前倾了一下,“上午怎么没来上课?” “身体不舒服,休息了半天。”颜弈淇站在那规规矩矩,从容大方。 “哪不舒服啊,怎么不和家里说一声?” “就是普通感冒,已经好了。” “我记得你不怎么生病的啊,结实得很。”颜参头探出去打量着颜弈淇,“怎么连校服都没穿?” “自从上次住院以后身体就不太好,感冒咳嗽是经常的。校服是起得晚着急来学校,忘了穿。”颜弈淇回答的倒是有板有眼,找不出漏洞。 颜参一听他提起住院这事拿挡箭牌,还真有点别扭,瞬间觉得不好盘问了。 “也没什么,这不是担心你。休息一天两天的倒是没问题。”颜参喝了口水,“保安说还有个人跟着你进来了?” 颜弈淇身体绷直,脸上倒是淡定自若,“对,我们选修课老师谷皖,上次和您提到的。我们在路上遇见了。” “这么巧啊。”颜参皱着眉,露出仔细思索的神情。 校长站在一边看着父子俩你一句我一句的打哑谜,哪能搞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只以为是颜弈淇翘课又惹他爸不高兴,到头来还是得找校董事会和教务处这帮人撒气。于是主动调和:“颜弈淇这段时间已经有很大进步了,作业按时交,学习成绩也上去不少。” 颜参就像没听到校长说话,径直问他:“那个谷皖老师是返聘回来的吗?” “啊,是啊,谷老师是A大文院学生。”校长以为颜参不满意,接着补充,“谷老师很厉害的,长得一表人才,讲课能力和学术水平也很高的。” 颜参摸了摸下巴,长得一表人才?学术水平高?他看颜弈淇还是毫无波澜,一拍腿站起来:“我家小淇说这个老师讲得凑乎,那我去听听小淇的说的‘凑乎’水平怎么样。” 校长闻言站起来引着颜参去谷皖讲课的阶梯教室,心里还纳闷,不就是你儿子非要把老师请回来我们才请的吗?他在前面带路,后面这父子俩一个比一个沉默,谁都不说话,让他背后发毛。 终于到了阶梯教室,校长才舒了口气,请他们进去后就以公务在身为由一溜烟逃走了。 谷皖的课正进行到一半,从互动的效果来看就能看出这节课有多受欢迎。颜参和颜弈淇随便在后面找了个座位坐下,由于座位太少,颜弈淇也没得挑,只能挨着颜参坐下。 “这老师长得还真有点......”颜参摸下巴摸了半天实在想不出个合适的词形容,觉得台上那老师气质有点熟悉,清秀中还带着些清冷,生人勿近的样子。他正想回头和颜弈淇讨论下,发现颜弈淇也在看着他,眼底的寒光和厌恶一闪而过,居然让他有点后怕,像被扎了一样坐不下去。 “你和这老师关系不错?”颜参试探道,他才不信自己这个儿子能随便和一个人打交道,光是两人走到学校就引人怀疑。一想起他大儿子和男人乱搞这件事,颜参就恨得磨牙切齿,恨铁不成钢。 “不熟。”颜弈淇淡淡道,旋即补充了一句:“但我喜欢这门课。” “哦,怎么说?”要是颜弈淇一再否认可能会引起颜参怀疑,他主动承认喜欢,颜参还有点惊讶。 “大家都喜欢谷老师这课啊,又不用写作业,还有趣。”颜弈淇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显得很是自暴自弃。 颜参这才看出了点他儿子正常的影子。 谷皖下课后等了半天,直到学生走得一干二净也没看见颜弈淇的影子。问了教务才知道他和他爸已经走了,顿感失落。 黑色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奔驰在路面上。 车里很宽敞,颜氏父子隔着条过道并排坐着。 颜参假寐,颜弈淇的视线附着在窗外的一切事物上,就是不肯收回目光。 “不是说爱听吗,怎么听一半走了。”颜参装不下去了,淡淡问道。 48 窗外的树木让人眼花缭乱,颜弈淇收回视线,“您日理万机,耽误事情就不好了。” 字面上客套,实则生硬。 憋得颜参一口气没上来。 “爸,你是担心我走我哥那条路吧?”颜弈淇直接戳破颜参心里所想。 颜参不自然地往后靠了一下,他还真没想到这二儿子敢直接明面上讨论这种问题。 司机主动带上了耳麦,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您放心,我不是同性恋,更没那种嗜好。”颜弈淇两条长腿自然而然地伸展,都能够到车前排。 “害,你想什么呢?”颜参看出了颜弈淇脸上的不耐与厌恶,也许真的误会他了? 这种怀疑搁谁身上谁也不高兴,更何况这二子脾气火爆,现在还能坐下来和他说话简直就是奇迹了。 “那个,我不就是看你和那个老师关系好像挺好的才问问。”颜参都没注意到自己语气放低了很多。 “我没有和他关系很好。”颜弈淇说话不带丝毫起伏和感情。 “行行行,你就当我闲的没事干问问。”颜参讨好地伸过手来想拍拍他的肩膀,被颜弈淇不着痕迹地甩开了。 颜参尴尬地缩回手,正不知道该怎么说,突然想起个好话题,“对了,我帮你联系了曼彻斯特大学,欧联正好和它有合作项目,九月能让你去。” “哦。”颜弈淇拿出手机,打开一款不知什么名字的游戏开始玩,没半点激动的意思。 可怜颜参一张嘴张也不是合也不是。 “我知道了,谢谢爸。” 颜参脸上才缓过来点笑意。 我担心 章节编号:6348039 谷皖还没等坐车回家,就被程航一通电话叫到了他们所之前经常聚餐的地方。 问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事,还是那个娱乐公司想见他一面讨论宣传词。 谷皖对这些商业性活动从来不感兴趣,也不怎么参加,如果不是所里非要叫他。绝大可能他也是不去的。 这回的包间很大,谷皖进去的时候正是一片欢声笑语的气氛。天花板上灯开的很亮,找的墙壁都发光,映衬出一群歪歪斜斜的人影。 他一进去就有人拉住了他,称赞不停:“这就是谷皖吧?小伙子气质真好。” 谷皖定睛一看,注意到拉住他的女人妆容精致,亚麻色辫子很时尚,耳垂吊着两个银晃晃的大耳环,热情得很,倒也不是特别令人生厌。 “那个,师弟你来我这边坐?”程航看见谷皖有点尴尬,站起身拉开他旁边的椅子。 谷皖注意到除了这个亚麻辫女人,还有一个年轻女孩应该是娱乐公司的,其余都是他们所的人。紧张感暂时缓解。 “唉噫,用不着,坐妍姐旁边就行。”亚麻色辫子的女人干脆把他按在她旁边的座位上,调笑:“正好离上菜口不远,可以优先品尝。” 她看着谷皖清秀的面容,倒是也挺适合作艺人的,可以包装成禁欲型清冷范儿。然而看着谷皖长久读书养成那种清冷温和的气质,还有在她顺便邀请来一桌谷皖师兄师姐的人面前,这个想法被打消了。 “我是王妍,叫我妍姐就行。”王妍大方地给他倒红酒,最近她的工作愈发忙碌,既要忙着搜寻和包装艺人,又开始处理影视发行这些业务,在公司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一介女流混到这样实属不易。 谷皖颔首,表情平淡,“妍姐好。” 这一声叫得王妍心花怒放,本来以为这是个清清冷冷的书呆子,倒是也通人情事理。王妍倒酒更勤快了,“其实呀,我们早就听说你了,这次正好有个古装正剧上映,想让你帮着写下宣传语。” 精明的生意人很会挑人,谷皖之前诗词大赛收获了一波人气,文学功底确实没得说。它本身又是A大文院的,请他写会显得宣传词多了些专业性和权威性。怎么想都比单纯让文案组出文案噱头大得多。 谷皖倒是没直接拒绝,毕竟前人栽树后人乘凉,A大为了他们职业发展才和各个领域的企业有合作,如果直接拒绝留下不好的印象,万一公司和学校断了合作,对以后师弟师妹的发展也不好。 “我不太会写宣传词。”谷皖实话实说,他写论文还可以,实在搞不清影视宣传这些道道。 王妍一听有戏,连忙道:“不会不会,没什么难写的。就是需要你读一下原着,随便写点感想就行。”接着又各种保证,绝对不会影响他学生的身份,不会以他的名义搞商业宣传等。 谷皖对商业电视剧不太感兴趣,但是听说这部剧确实是根据一个着名作家的作品改编的,也属于严肃文学范畴,才勉强答应。 一桌人不知道喝了多长时间,王妍做公关已久,人情客套信手拈来,气氛搞得很是热闹。她倒是手下留情,没怎么灌谷皖酒。 谷皖觉得自己太菜,一点度数不高的红酒就让他泛起醉意。吃了什么也不记得了,中途颜弈淇好像和他聊天来着,让他发定位,他发完就忘了。 吃完饭寒暄过后往出走。水晶吊灯令人目眩,走廊挂着的壁画糊成一堆扭曲的倒影,后面突然贴上来个人。 谷皖以为也是个喝醉的,就没太在意。直到一股比他身上还浓重的酒气掠过耳朵,薄薄的衬衫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揪出来,一只手带着凉意滑了进去。 “哪的小伙儿这么俊......”油腻粗哑的声音。 谷皖瞳孔瞬间放大,还没来及反应。一股大力将身后那人拽离了他身上,“砰”的一声,摆在包间门口的花瓶碎的不能再碎了。 服务员惊呼着,大堂经理一路小跑到达现场,跟在后面的王妍和比文所的人像一排麻雀,捂住了嘴挤在角落。 被打的那个中年人满脑门都是血,看不出长相,嘴巴张开如喇叭状,拼命咽着唾液缓解痛苦。 谷皖清醒的瞬间,周遭的混乱都没注意到。只看见颜弈淇眼底倒映着猩红,瞳孔中燃烧着火光,那个中年男子每一次疼痛的嘶嘶声都让这火光更深了一层。 还不够,颜弈淇倒提起这人的领子就要往墙上撞。 “行了,我没事。”谷皖从背后抱着颜弈淇,极力想把他拉回来。 暴怒的野兽劲儿太大了,谷皖根本抱不住,又是一声闷响。 一个女人尖叫着跑来,护住那个满脸是血已经看不清五官的男人,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吵着颜弈淇和谷皖吼叫:“你们有病吧。” 看颜弈淇的攻击暂缓,周围人这才有点反应,大堂经理忙着打110和120,程航帮着先把那男的给拖开。 王妍看见颜弈淇就愣了一下,转而反应过来,这回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专长, 49 叉着腰怒骂那个女的:“你才有病吧,这男的骚扰我们同学,正当防卫这是。” 那女的脸上的表情有一瞬迟滞,骂人也开始吞吞吐吐了:“瞎,瞎说吧,他骚扰谁了?”那女的看了一圈,也就王妍和身边那个年轻的女生可能被骚扰了。 王妍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谷皖,“看见了吗?手都伸衬衫里边了,这还不叫骚扰?” “什,什么?”那女的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被骚扰的居然是个男生,更不信了:“你们他妈有病吧,自己撒酒疯还扯淡,我老公怎么能骚扰个男的?” 原来是一对儿,怪不得一副德行,周围人恍然大悟。 颜弈淇铁青着脸一言不发,谷皖抱着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女的更得寸进尺了,指着颜弈淇鼻子骂:“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做事没鼻子没眼的,小小年纪就想进局子?” 谷皖终于忍不住了,结果颜弈淇先他一步开口,声音透着股寒意:“那你知道公职人员性骚扰怎么处罚吗?” 那女的噎了一下,才发现这小子秾丽的长相下面透着股邪性。她被颜弈淇盯得发毛,明显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救护车和警车已经来了。她唯唯诺诺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警察只当是酒醉后俩人撒酒疯,连颜弈淇喝没喝酒都没看出来。要把颜弈淇带回去,以寻衅滋事为由问话。 谷皖一看拖累了颜弈淇,和比文所和娱乐公司的人解释半天,先行告辞。接着胆战心惊地在警局陪了一天,被警察当成颜弈淇他哥,以管教不严为由教训了一顿。 俩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颜弈淇转了转脖子活动手腕,骨头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听得谷皖心里一阵发毛。 “我饿了。”谷皖拉了下颜弈淇的袖子,谷皖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有靠装可怜过活这么一天。 颜弈淇面色柔和下来,拉着谷皖的手十指相扣,“想吃什么?” “随便吧。”谷皖耳朵尖红了,头撇到一边。要不是看他心情不好,这大众场合的,也不能让这么个拉手。 俩人最后转在一家还开着的快餐店里,谷皖点了豆浆和盖饭,颜弈淇向来吃不惯外边的东西,就点了碗鸡蛋汤。 鸡蛋汤有点烫,颜弈淇拿勺小口小口优雅地啜,引得一片围观。 “你怎么知道他是公职人员?”谷皖被昨天的事吓得够呛,还是压不住好奇心。 “他胸口兜里有工作证。”颜弈淇淡淡道,没抬头。 谷皖有点害怕他现在的状态,尽量找话说,“昨天怎么突然找我呢?”然而他问完才想起好像是自己给他发过定位。 颜弈淇咽汤的动作顿了顿,终于抬起头,黑曜石一样的眼睛能把谷皖吸进去。 他没回答什么问题,却问:“你怎么和那个女的在一起?” 哪个?哪个女的?谷皖有点懵,昨天不就是王妍还有个年轻的女生吗,颜弈淇指她们? “你说编着辫子那个?” “不是,另一个年轻的。” 谷皖咽了口口水,别是吃醋了吧这,“她是跟着王妍来的,王妍就编辫子那位。她们是一个娱乐公司的,找我写宣传词。”完了又补充一句,“别误会啊。” “嗯,没误会。”颜弈淇又低下头喝汤,语气毫无起伏。 谷皖这才发现人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根本就什么也没担心,是他自己想太多了。像一团小小的火焰在胸口即将爆炸,结果芯断了,一阵发闷。 “以后在外面注意点,男生被人侵犯了,维权走官司很复杂的。”颜弈淇喝完汤,定定地看着他,眼里的情绪捉摸不清,“我昨天就是吓唬他,万一你真的......” 他停住了,喉头滑动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看得谷皖一阵心悸。 “我没事。”谷皖垂下头,产生一种自己确实犯了错的感觉,睫羽因愧疚耷拉下来。 颜弈淇叹了口气,抽出张纸巾在谷皖嘴角轻轻抹了一下,“吃完了?走吧。” “我以后尽量不喝酒了。”谷皖拽着颜弈淇的袖子,声音放得很低,“你没生气吧?” 颜弈淇反手拉住他的手,眼神柔和,“我担心。” 谷皖胸口刚才没点燃的火焰现在炸了个稀巴烂,心脏软成一片。 颜弈淇已经走了(微h,肉渣) 章节编号:6348043 空中泛起热气,能嗅到柏油马路被灼烤的气息。下午的人并不多,尤其在工作日的时候。 “你最近不用上学吗?”谷皖好奇,看见颜弈淇一直跟着他没有离开的意思。 “嗯,我爸帮我请假了,让我直接准备语言考试。”颜弈淇和谷皖并排,牢牢扣着他的手,即使出汗也没撒开。 “那,去我们家?”谷皖脸色一红,他就是感觉颜弈淇好像没地方去,但这话说出来就变成了不怀好意的邀请。 “好啊。”颜弈淇勾唇,大方应允。 两人在看守所一天一夜没睡觉,回去以后拉上窗帘。脱了外套,相拥躺在床上。 谷皖已经困得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想了想,还是闷闷地和颜弈淇说:“我穿着衣服也能睡着,你随便,不用拘谨。” “哥哥,我穿着衣服也不影响。”颜弈淇往近蹭了蹭,在谷皖耳边呵气,“如果你想让我脱,也可以。” “不,不用了。”谷皖清醒了一半,按住颜弈淇往上撩衣服的手,“你行的话就这么睡吧。”他太怕擦枪走火了,颜弈淇本身就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再加上这要命的撩人。 接着,谷皖感觉颜弈淇拉着他的手按在了一个平滑又有些硬的地方,他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这是哪,脸红得像个番茄。 “哥哥,做吗?” 谷皖彻底清醒过来,脑子里的神经群魔乱舞。 颜弈淇紧靠着他的唇呢喃低语,“知道这是哪吗?哥哥愿意的话,可以继续往下。”他手把手地介绍自己的身体,发出的声音在谷皖耳中变得飘渺,只有唯一一根名曰理智的弦吊着。 “别。”谷皖紧紧抱着颜弈淇,掩饰身体的反应和自己的表情。 “真的不?”颜弈淇呼出的气息刺激着他的颈窝。 “乖,你还小。”谷皖闭上眼睛,哄他,也哄自己。想不明白颜弈淇出现这种异状的原因。 “哥哥总拿这个搪塞我。”颜弈淇语气里面掩饰不住低落。 谷皖顺了顺他的背,不太会哄人,说话也结结巴巴:“以后再,再说。现在睡吧。” 窗帘把外边的光线遮挡的严严实实,完全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隐藏在心底的欲望逐渐抬头,背着光露出獠牙 50 。 不知不觉地,谷皖被揽得很紧,被颜弈淇的手臂紧锁着,动弹不得。颜弈淇柔软的嘴唇死命抵着谷皖的下颚,放肆地舔着,咬着。谷皖颤抖地揪着颜弈淇的衣领却被抓住了手腕,腰下失重,被翻了过去。颜弈淇蹭开他的领子,在后颈,肩膀上啃咬,决计要留下自己的痕迹。他害怕,着急了,看到他都没碰过的人差点让别人玷污,激发了内心的占有欲。 谷皖的脖子横亘在枕头上,承受着后面的肆虐。他害怕,又不敢躲,牙快咬碎了。 “哥哥。”颜弈淇把谷皖翻过来,眼眶通红,狂躁地解着他衬衫上的扣子,“给我吧,嗯?” “别,唔。”谷皖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堵住了嘴,感觉衬衫被扒到了腰际,肩膀暴露在空气中泛起凉意。 很快更温热的身体就贴住了他。 “哥哥,做吧。” 像重复不停的魔咒。 颜弈淇脱了T恤的身条劲瘦利落,锁骨很深,一如谷皖想象中的漂亮,就是语气不容置疑。 谷皖被亲的七荤八素,哽咽着,无声地求饶。夹杂在喜欢与被支配和强迫中的恐惧令他颤抖。他早就知道颜弈淇骨子里霸道得很,打定主意做什么事谁也拦不住,更何况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疼的话就咬我。”颜弈淇把冷白的肩膀递过去,手移到谷皖下身解裤带。 “别。”谷皖浑身一抖,作最后的挣扎。实则内心已全然放弃。 良久,他感觉身上的人停止了动作,很轻柔地用拇指抹了抹他的眼角。 谷皖慢慢睁开眼睛,发现颜弈淇的脸离他近在咫尺,观察着他。 “怕了?”颜弈淇把他拢在怀里,耐心地给他拉上刚褪掉的衬衫。 谷皖额头抵在颜弈淇胸膛上,听着他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既脸红,又后怕。 “哥哥,别害怕。”颜弈淇给他顺气,下巴抵在谷皖肩上,轻声道:“你不愿意,我永远都不会强迫你的。” 谷皖被折腾了一番实在头晕目眩,再加上颜弈淇太会哄人,迷迷糊糊就搭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颜弈淇叹了口气,拥怀里的人更紧了,下颌在他柔软的发际蹭了蹭,也闭上了眼。 谷皖醒来的时候,窗帘仍旧严严实实的,屋里光线晦暗,身上的禁锢感却消失了。他猛地坐起,屋内一片静悄悄。 颜弈淇已经走了。 二少今天绝对是吃错药了 章节编号:6348044 智能产业园,早上七点钟。 侯斌的脚后跟在研发所外边的地上碾了好几下,才看见一辆线条漂亮的银灰色迈巴赫拐了个弯停进来。 车子漂亮,主人也不同凡响。 颜弈淇利落甩上车门,朝着他走过来,头发凌乱,眼睛泛着血丝。 “二少,您这是?”侯斌目瞪口呆,颜弈淇虽然一直挺随意的,总体还是冷静自持。他从没看到过他这副凌乱又烦躁的样子,说话也小心翼翼起来。 “没睡好,王登临他们呢?”颜弈淇用手指往后梳了下头发,直入主题。 “在里面呢。” “那走吧。”颜弈淇迈开大步往进走,侯斌连忙跑到前面刷卡。 自从王登临投标成功后,周尧就一直想让王登临他们去他的公司工作,说是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工位,其实是便于监视。 只是王登临以研发材料都在产业园为由拒绝了。他认为离周尧远一点有安全感,也没和那帮哥们说具体原因。 王登临处于创业阶段,办公室很简陋,只有一个茶几,靠着窗的沙发,还有他自己的工作台和书架。他正在写工作报告,听见敲门声,知道是颜弈淇来了。 “请进。” 颜弈淇携着股冷风进来,颔首算是和他打了招呼,主动坐在了靠窗的沙发上。侯斌紧随着坐在了不远的沙发上。 “研发的怎么样?”颜弈淇接过王登临提前泡好的茶水,喝了一口胃里稍微舒服点。 王登临回到办公桌坐下,上次和颜弈淇便利店见过后,二人就一直线上联系。这次白天见着颜弈淇才发现他居然异常的年轻。他有种错觉,要不是知道周尧那么多黑料,眼前这个人绝对比周尧危险得多。 “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再有一个月就能完工。”王登临其实已经拖延了一段时间,要等颜弈淇下最后指令。可是他们每周要向周尧提交工作进度报告,拖得太久会引人怀疑。 “能给我看看运行程序吗?”颜弈淇放下茶水。 王登临点点头,打开一个页面,“可以,就是这个。”然后又怕他看不懂,打开另一个更加直观呈现给客户的文字版页面。 颜弈淇走过去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指着前端显示:“这里程序别写死了。” “你的意思是?”王登临不解。 “放权给周尧的客户,让他们有自动调整,修改页面的权利。”颜弈淇盯着页面淡淡道,“据周尧的作风,你们把做好的程序给他后,应该不会再有任何权限。” 所以他们要把程序写松,既不影响运转,又能更快,更多地让信息从后台显示出来。 “好的。”王登临虽然不知道颜弈淇是什么意思,但他修改的这处在程序里确实无关紧要。他也打定主意要倚赖颜弈淇这边,自然要拿出点诚意。 俩人正说着,赵强猴头猴脑地探进半个身子。他随便串门串惯了,王登临又素来没什么脾气,赵强进他的办公室想进就进。 现在赵强明显是没想到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探进的半截身子不进不出地卡在门口,犹犹豫豫地看着他们。一个是面无表情,形容淡定的中年男子,另一个是年轻到看不出年龄的男生,眼睛泛红,头发凌乱,不过...... 靠这脸也太会长了吧,就算是疲惫不堪的也有种,赵强脑子转半天,对,颓废美。他暗暗腹诽,他要是长这么张脸,能在路上横着走。 “哟,临哥的朋友?”赵强犹豫半天强装热络,还是走进来了,感觉那少年一直面色阴沉地盯着他,后颈才开始发毛。 王登临无奈扶额,赵强这兔崽子,教多少遍才能学会敲门。本来他和颜弈淇的合作是私下进行的,表面上还和这帮哥们称给周尧工作,所以每次和颜弈淇沟通见面都是只有他们几个,没想让赵强给撞破了。 “这是赵强,我们工作室的成员,从开始就和我一起干了。”王登临多少也见过很多世面,落落大方地介绍,暗示赵强不是外人,减缓颜弈淇的敌意。他接着又向赵强介绍:“这两位是我朋友,今天路过看看我。” 赵强一听是临哥的朋友,心态顿时放松很多,又开始犯二,“临哥的朋友就是我朋友,以后再来这找临哥, 51 我接待你们。” 颜弈淇看这人倒是也单纯,眉目间的阴鸷之气淡了许多。 王登临用手肘抵了抵赵强,示意他别乱说了,没成想这货根本不长记性,看见颜弈淇两眼放光,“请问这位小兄弟是明星吗?” 王登临两眼一黑,赵强这猪脑子根本不知道自己惹得是谁,捂着赵强的嘴就要把他往门外拖。赵强不死心,“临哥别拉我,难得看见这帅一哥们。”一手抓着门把手,一边朝颜弈淇说:“刚来帝都吗?以后有时间哥可以带你去工体那边的小夜店,可带劲了。”`032⑦ 赵强还打着算盘,如果带上颜值这么高的弟弟,那估计一晚上搭讪率能爆表。 王登临一发狠,推着赵强整个人出去了,连着人和声音一起关到了门外,歉意地朝颜弈淇颔首:“不好意思,和我一起做项目的哥们,说话一直这样,没头没脑的。” 颜弈淇一晚上没睡好,经赵强那么一闹,感到神经像被小提琴弦来回割据,烦躁更添了一层。 不过他经过那样多的事,早就不似之前喜欢就占有,厌恶就打架,甩脸子的少年了。他很快掩饰脸上的不耐与烦躁之色,摇摇头。 “挺有意思的,好多人都觉得我像明星。”颜弈淇勾唇。 侯斌差点把喝一半的水喷出来,他记得二少向来讨厌别人对他的长相指手画脚,这次居然开起了自己的玩笑。 王登临更是目瞪口呆,不知怎么接话,“啊,是,是吗?” “是啊。”颜弈淇挺秀的眉毛一挑,“之前买早点的时候,还有星探要把我招他们娱乐公司呢。” 王登临实属没想到会这么尴尬,这么随便问的一句话颜弈淇还认真答了,咽了口唾沫,求助似的看向侯斌。 “咳咳,是啊,二少确实挺不错的。”侯斌接到了王登临的求助信号,勉强夸了两句,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吗? 颜弈淇从小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长大依旧高冷,总之就是骂骂不起,夸不缺夸,闲话少说就行。所以侯斌一直谨言慎行,尽量不评价颜弈淇本人和他的事,从来没夸过他,因为不敢夸。 “真的很不错吗?”颜弈淇提起了兴趣,侧过头看他俩。 侯斌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二少在哪买早点,二少什时候去买过早点,为什么二少会去买早点?等颜弈淇问了才冷不丁瞪大眼睛,二少居然想听他的评价? “真的。”侯斌也咽了口唾沫,十足诚意。 “哪不错?” 侯斌这才确定二少今天绝对是吃错药了。 “长得帅,人品好,做事利索,手段硬。”侯斌一气呵成,结果发现最后一个词有些别扭,但这也是他的真实看法。 颜弈淇有一瞬的失落,“我手段,确实太硬了吗?” 他沉浸在他哥的阴影中,只要办不完事查不到真相,就一直憋着口气。做事只求简洁,性子冷而无情,待人毫无耐心,又霸道,确实从来没管周围人的感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说您行事果敢。”侯斌抹了把冷汗,自己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那会有人真的喜欢我吗?”颜弈淇喃喃,他看似黏着谷皖,实则更像强制性把人抢到自己身边。他还说走就走,不打招呼,谷皖会不会倦。 侯斌和王登临面面厮觑半天。这张脸要是找不着对象,那将他们置于何地? “颜少,您谦虚了。”王登临终于插进一句话,脸色含蓄。 颜弈淇脸上浮现浅淡的笑容,垂眸不知想什么。 很长时间之后,侯斌回忆起当时那个笑容,以他长期看人脸色过活的经验仍参透不了,那是孤独?无奈?还是一种仿佛隔离了全世界独此一人的决绝和心绪。 他们之间的联系如此微弱 章节编号:6348045 侯斌和颜弈淇离开的时候,王登临一路相送,当初的戒心已经放下很多。走到门口,王登临犹犹豫豫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颜弈淇抬头看他,表示不解。 “那个,最近我感觉有人在我们这边盯着,你们也小心点吧。” 王登临当初以为这是颜弈淇派人来监视他们的,但通过和他的相处,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们知道了。”颜弈淇的表情凝重起来,“你们小心,有事及时通知我。” “嗯。”王登临没再多说,目送他们。 “最近黄粱的家人那边有进展了吗?”颜弈淇问,和侯斌走出园区。 侯斌颔首,这个他还没来得及说,“大致查出在d市的景山区,具体方位待定。” “有人在观察我们。”颜弈淇抛出这么一句,“也有人在盯着黄粱,看到我们有动作后急了。”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线索我们已经找得差不多了,就在你说的那里。” 找得越贴近他们真相,才能越惊动他们。 颜弈淇习惯性摸了摸兜,旋即知道兜里拿不出烟了,“另一种可能是,他们已经把人转移了,现在你查的线索是他们的引诱。” 侯斌后背一凉,之前办事的时候确实找了很多私家侦探,但是忘了反侦察策略。当时能把颜弈濡坠桥事件掩盖的人,怎么可能是轻松对付得了的。 “是我们办事不力。”侯斌表情紧张,时刻觉得自己走在独木桥上。 颜弈淇没作什么答复,他感觉到无力,又无人可以吐露,“下次小心点。”他叮嘱侯斌,“王登临这是最后一层保障,一定要保护好。” 与其处于被动中等待答案,不如主动寻找答案。 “明白。”侯斌道。 他俩兵分两路。侯斌先离开了。 产业园附近,空中雾气森森,颜弈淇感到前所未有的怔松。他之前是憋着口气,觉得一定有吐出的一天,可在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对手面前,他的力量又显得略显孱弱。他保护不了他哥,对于谷皖同样心怀歉疚。 翟逸的话横亘在他心中。他到底爱不爱谷皖?还是只把他当作他哥的替代品,一个遇事就能躲进去的避风港。 如果是这样,他又有何理由耽误这么好的人? 他整个人困惑地僵在那,拳头在雾气中攥紧了。 谷皖起来后没找着颜弈淇,烦了半天,以为自己昨天的拒绝伤了他的心。 毕业论文摆在眼前,还有很多数据要处理。他头一次成了拖延症患者,满脑子都在想颜弈淇离开的原因。 那么早,天估计都没亮,就走了。他是有多失望。 屏幕上一排排整齐的字都变成了捣乱的蝌蚪,在谷皖脑子里游来游去。 “啊!烦!”谷皖仰头栽倒椅子上,他怎么这样胆小。 谷皖木呆呆地盯着天花板,下了个小小的决心。下次就  52 做吧,如果他要求。 但是谷皖最后也没联系到颜弈淇,电话打不通,短信不回,与当初他初次消失的状况如出一辙。 谷皖才发现,和颜弈淇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可能是时刻与他相伴太有安全感了,居然连他的微信都没有。直到人联系不上了,谷皖才有点懊悔,下次怎么说也得先把微信加上。 等了一天没等到颜弈淇,倒是等来了程航的电话。 程航吱吱呜呜的,“那个,上次的妍姐说要和咱们吃顿饭。” “王妍?” “对,就是她,说有点事问你。” 谷皖皱眉,之前不是说只要写好宣传词就行吗,又增加要求了? 不过上次颜弈淇打架的时候,王妍也帮忙了,还站在他们这边说话,谷皖对她印象还好。 “好的,你们在哪吃,把定位发给我就行。”谷皖道。 王妍听程航的建议,把地点选在了A大附近的一个江浙菜馆。 这次只有四个人,包间并没有定很大,但胜在幽静清雅,让人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王妍还是带着上次那个小姑娘,为人依旧很热情,拉着谷皖坐下让他点自己喜欢吃的菜。 也许是王妍长期和各种人打交道,不管是各投所好还是商业谈判技巧,总之给谷皖的感觉像个大姐姐一样,虽无好感,也不至于反感。 谷皖任由她拉着,坐在她和程航之间。 “上次人太多,忘了介绍了,这是我的助理Erica。”王妍侧过身介绍了下一直跟着她的小姑娘,那小姑娘妆容有些夸张,倒是时尚。 “她平时跟着我训练新人,当然也做艺人挖掘工作,也就是你们俗称的星探。” 小姑娘对谷皖礼貌颔首,看起来也年龄不大,还有点害羞。这身打扮估计也是职业要求。 谷皖对这些没什么兴趣,淡淡地答复着,忖度王妍叫他来的目的。 “没来得及问,上次你们事情处理的怎么样?”王妍一脸关切。 谷皖一直比较有耐心,有问有答,“没什么,去派出所登记了一下,拘留了一天就放我们出来了。” “哦哦。”王妍语音拖延着,想接下来的措辞,“男生被骚扰也挺恶心,我旗下的艺人有时也遇见这种事。” “是的。”谷皖还是无甚表情,只当是寒暄。 “那个男生,是你弟吗?”王妍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明显不似之前那么随意。 谷皖也注意到了,就回复了个“嗯”,言简意赅,不想说的一笔带过。 “那他,多大啊。”王妍问,身体更向谷皖那边倾斜。 谷皖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个问题倒是也泄露不了什么,“高三。” “哦。”王妍坐回身子,“那正好。” 谷皖疑惑道,“什么?” 王妍脸上浮现出兴奋,还有道不明的喜悦情绪,“你弟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不清楚,应该要出国。”谷皖不知道对方葫芦里什么药,但是有关颜弈淇的,他就必须要负责和警惕,“您为什么对他这么关心。” “我直说吧。”王妍坦然地看着他,“就是你写宣传词的这部剧,你弟气质很符合其中的主角。” 谷皖知道了她们想干什么,沉默下去。他也不知道颜弈淇的意思,他是怎么规划自己未来的。这些颜弈淇从没和他说过。 “其实当演员挺好的,只要他通过了试镜,我们之后都有专业培训的。他演这部剧不亏,至少能拿两千万片酬呢,而且之后出了名......” 王妍之后说了什么,谷皖根本没仔细听,他潜意识觉得以颜弈淇的家境应该不愁这些。 “不好意思,我没法替他做决定,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谷皖直言,他确实不知道。 “啊?”王妍向被提住后颈的大鹅,嘴巴还保留着滔滔不绝的形状没合拢。 “他现在不和我在一起,不然,您下次问问他?” 王妍怎么会问颜弈淇呢,Erica不是早就问过了吗。妥妥被拒了啊。她是看见谷皖好说话,两人关系好像不错,才指望从谷皖这打开条路。 “但是,但是你可不可以劝劝他?这种机会可不是......” “对不起,我没法替他做决定。”谷皖拒绝的干脆。 王妍锲而不舍,呐呐,“你也知道好剧本多重要,凭他的条件完全可以的。我都看出来了,他为了你把人打得头破血流的,这可不是一般的关系能做到的。”她停顿了一下,发现这次没被打断,更要乘胜追击,“所以,我觉得他一定会听你的,你多劝劝,说不定他就答应了呢。” 她一口气说完喝了口茶水润嗓子,发现谷皖仿佛沉浸在她刚才说的话里,没出来。她想不通,用得着考虑这么长时间吗? 谷皖怔住了,颜弈淇真的会听他的吗?真如王妍所说,他在颜弈淇心中地位有这么高吗? 如果这样,他为什么会说消失就消失。他们也没探讨过有关未来的事。 他俩通过一种隐秘而放肆的活动联系在一起,在一起好像也是突然间的事,未经任何铺垫。 谷皖以为,他喜欢颜弈淇这件事,会一直不见天日。颜弈淇对他的好感让他意外,惊喜,却带有种茫然感,不知缘由。 翟逸的警醒如骨刺横亘在心,他头一次感觉他们之间的联系如此微弱而虚无缥缈。 而这种联系的掌控权不属于他,属于颜弈淇。 程航倒是看出了点端倪,轻轻那胳膊肘碰了碰谷皖,他也没反应。 “这样。”王妍实在看不下去了,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谷皖才瞬间回过神。王妍孜孜不倦:“你呢,也不用有心理压力,我们又不是传销的,这么大公司不会骗你们。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就是给他一个别人都得不到的机会。你回去和他商量,他同意,我们欢迎。不同意,我们也不强求。好吗?” “好吧,那我问问。”谷皖讷讷地点头,思绪神游天外。 王妍听到大喜过望,也没注意到谷皖到底是种什么状态,笑得眼睛鱼尾纹都挤出来了。 是毒蚊子咬的 章节编号:6351044 吃过饭后,王妍带着Erica回公司,程航和谷皖回学校。 午后的线很足,照的刚洒过水的水泥路面反光。路上有飞驰过的汽车,公交站等着急促不安的行人。点点碎光透过枝叶缝隙撒到谷皖浅淡的瞳仁上。 “那个,师弟。”程航看他心不在焉的,挣扎了半天正打算和他说话,无意中看见了什么,“你,你脖子上怎么回事?” “我脖子上?”谷皖不明所以。 “怎么那么多......红斑?” 53 谷皖神经一紧,瞬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以前听别人说亲热后能留下痕迹他还觉得没这么夸张。这回应验到自己身上了。 “啊,是蚊子吧,昨天晚上有好几只蚊子来着。我没睡好。”谷皖把领子往上遮了一下。 得亏程航也是个粗神经,没想那么多,点头道:“我就说,绝对是毒蚊子,能叮那么大一片,你得回去消消毒,小心过敏。而且你租的那片树多草坪多,晚上还潮湿,蚊子肯定少不了。” 谷皖点头应允,“是啊,回去该买电蚊香了。” “师弟啊。”程航欲言又止,“上次因为宣传词的事拜托你,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程航研究学术中等,所以当年是通过工作保研的,工作保研后,自然承担了学校一部分工作事务。虽然说公事要求,这么三番两次麻烦师弟,他心里也有点过不去。 “啊,没事。说不定我还能赚笔文案费呢。”谷皖笑笑,宽慰他。 程航点头,“这是肯定的,他们那么大个公司绝对不会让人白干活,不然我就通报文院断了和他们的合作。”旋即又道,“你弟的事我真没想到,也是巧合,谁叫他那天就来找你了,还叫王妍给看中了。” 谷皖无奈地摇头,“没办法,娱乐公司嘛。” 人们想进这些公司当明星,同样,这些公司何尝不是四处挑人,找适合的才能捧好。这个世道就是人在选择机会,机会也在挑人。他甚至也在考虑,颜弈淇从艺会不会真的算条好路。 “我知道你的犹豫,当演员挺辛苦的,而且水深。”程航拍拍他的肩膀,“其实这次就是王妍单方面想找他,不代表他们公司。你不用有心理压力,该拒绝就拒绝,啥都不影响。” 程航见过这哥俩感情有多深,他弟甚至因为他哥被骚扰差点打死人,激起了他心中感动的涟漪。要是他也有这么个弟弟就好了,自己家倒是有个亲的,什么事都不懂就会管家里要钱。 “嗯,我没什么压力。”谷皖宽慰道。 颜弈淇真的销声匿迹了。 时光安然踱步,谷皖大四的生活也不紧不慢的,除了忙毕业论文,就是偶尔被叫到所里帮忙,还有不停斟酌与修改宣传词。 好在他比较耐心,也知道这么大一部剧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即使是他这小小的一环,也尽心尽力。 这种好说话的性格也带来些麻烦,比如SKG总是因为一些其他琐碎的宣传事宜找上谷皖,几乎将他当成了半个文案组成员。 大家都在忙着保研考研,图书馆的时光充实而安心。谷皖有时托着下巴发呆,想颜弈淇现在干什么。 他本无欲无求,结心清旷,偶然尝到了一杯糖水,就再也忘不了这杯糖水的味道,有了小小的贪念。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章节编号:6351045 翟逸进他家族的企业工作了,各种事情忙碌不停。好在他双商皆高,一开始手忙脚乱,后来也玩儿的转,很多项目完成得不错。 谷皖没向翟逸提起已经很久没见到颜弈淇的事情。他们就像许久未见的老友,在校外咖啡馆谈天说地。 “真羡慕你们这学生时光,商业场上,真是太难了。”翟逸估计是刚从公司下班来,穿着高定的深蓝色西装,绛红色领带配着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连发型一看都是设计师精心设计,一丝不苟,精英格调十足。 他在谷皖面前很放得开,把外套脱下来随便搭在椅背上,手指把好好的发型弄乱垂落下来,甩甩脑袋,又恢复成了他俩第一次见面时的形状。 谷皖一边给他倒茶水,一边询问,“刚下班过来吗?” “别提了,每天都要加班,动不动就出差,真担心猝死。”翟逸也不客气,直接端起水就要喝,在谷皖迟到的阻拦声中咽了一口,发出“嘶”的一声。 谷皖连忙问服务员要了杯冰水给他,喝下去才有所缓解。 “哎呦,烫死我了。”翟逸龇牙咧嘴,那股热气仿佛还没散尽。 “你真是。”谷皖失笑了,“又不是没喝过水,这明明刚烧好的。” 翟逸解开领带扔到一边,舒出口气,又把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折腾一番全身都热起来了。他看着谷皖,眼底沉淀着谷皖看不明的情绪:“你以后会一直这样吧。” “什么?”谷皖没听懂。 “继续读硕士,博士,当个教授。” 谷皖听明白了,“这个啊,以后再说吧。” “不要。”翟逸轻声道,这回不是舌头惹得锅。 “嗯?” “不要走出校园了,我觉得你就适合读书。”翟逸心底里希望谷皖一直好好地,就该这样纤尘不染,书香为伴,以后肯定会是个了不起的学者。校园外的工作一概不适合他,翟逸自已经历过,不想他在社会摸爬滚打。 可是他以后怎么样,还和他有关系吗? “硕士肯定是要读的,博士再说吧。”谷皖也不清楚自己以后有没有机会留在学校深造,说不定会早点回家帮父母做一些事,毕竟人不能太自私。 他转而问:“你最近怎么样?” 翟逸双手垫在脑袋后面,仰面靠在沙发上,“就那样。做不完的pre,接待不完的客户,还要猛补奢侈品知识,研究人们喜欢的潮流等等。”翟逸毕竟是家里独子,他爸不会让他一直干琐碎的事,也在往一些项目执行上转,现在让他负责一个子公司的研发部。 “我爸还骂我没有狼性,说产品研发部不如产品销售部。呵,真是奇怪了,销售部那几个人也是刚调过来的,怎么几天就能看出狼性了。” 翟逸明白这是他爸的压力测试,可他本身就是个无忧无虑的公子哥,突然挑了这么多担子还被嫌弃,难免气闷。 “你爸为你好,想让你早点独挑大梁吧。”谷皖不懂公司这些弯弯绕绕,但感觉出来翟逸压力挺大的。 翟逸坐起身来,拿店里配的细管在杯子里搅了搅,“那是当然,我爸巴不得我独挑大梁呢,好方便他早退休和我妈五湖四海的旅游。” 谷皖听着抱怨笑出了声,之前见翟逸永远都是快乐开朗,没心没肺的,头一次见他这么愁。同样多了点成熟男子的责任感。 翟逸愣了一下,也笑:“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忙的忙死,闲的闲死。” “哪跟哪啊。”谷皖嘟囔,后面一句他勉强理解,前面这两句他理解不了。公举号?ZNES “你看我,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被骂。”翟逸委屈道,目光有意无意地看着谷皖,就开始没正形:“而且到现在还没对象。” 谷皖一听,手足无措地放下茶杯,“你条件这么好,还怕没有吗?” 54 “是啊,我条件很好。”翟逸神色坦然,“追我的不少,但我没有看上的。看上的呢,他又不喜欢我。” 谷皖垂下头,他原以为今天翟逸不提这码子事了。 “翟逸,那个......” “颜弈淇呢?”翟逸放弃对手里那根管子的折磨,平静地直视谷皖,能看到他心里去。 他早就发现谷皖不开心。即使他一如既往地温和,待人友好,嘴角消失的梨涡骗不了人,眼里蒙上的阴翳骗不了人。 A大南门附近交通拥堵是正常现象,尤其到了下班点,汽车鸣笛声,见缝插针四处穿梭的送外卖人员的叫骂声,门口学子的谈话声,隔着玻璃都嘈杂可闻。这些都无法扰乱翟逸的注意力,他盯着眼前的人,一定要等到个答案。 “他这两天可能在准备语言考试吧。”谷皖淡淡道,给翟逸加水。 手腕被握住了,谷皖狼狈缩回,没抽出来。 “你们多久没见了?”翟逸步步紧逼。 谷皖另一只手紧张地蜷缩起来,就像是被质问的小孩,“也,也没多久。” “多久?” 谷皖抽回手,垂眸避开翟逸的视线,“忘了。” 他不会撒谎,根本不会。 翟逸眉头紧皱,掏出手机,“我给他打电话。” “哎别。”谷皖一把抢过手机,他自己也愣了,为这大胆的举动。他在隐藏什么? “拿来。”翟逸语气不容置疑。 “不是,他这段时间估计在忙,不要打扰他了。” “是怕打扰他,还是你联系不上他?”翟逸叹了口气,“先把手机还我,我不打。” 谷皖没动,探寻似的看他。 翟逸失笑,“祖宗,我手机上好多重要文件和合同,你给我摔了怎么办。” “好,好吧。”谷皖呐呐,犹豫地伸出手把手机递过去,“那你不许打电话。” 翟逸接过手机,“好,我不打。”他站起身把外套和领带拿起,搭在臂弯,拽起谷皖,“你跟我走。” 别管我 章节编号:6351046 谷皖一脸懵逼地坐在翟逸车里看着他熟练地发动,转了个弯向西四环那片富人区开。 翟逸直接开上的高速公路,绕的地方大,但省时间。 “我们去哪?”谷皖问。 翟逸挑眉,袖子卷到小臂随意搭在方向盘上,“找你家颜弈淇。” “别。”谷皖慌了,马上就挣扎着要解安全带。 “怎么着?现在都上高速了,车速90迈,你想抢方向盘还是跳车?”翟逸看着路,把谷皖按好,轻斥道:“别乱动。” 谷皖看了一下高速上车开得确实很快,旁边的树木飞速后退模糊成虚影。他才老实下来,抱怨:“你做什么都不和我商量。” 翟逸显然是没想到谷皖居然真的急了,他淡淡道:“我没有和你商量的义务,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那你还管我的事?”谷皖脸都气红了。 翟逸到了弯道娴熟地转弯,一点也没受吵架影响,“我管你的事是我愿意,我喜欢你也和你没关系。” 弯道一般是减速,结果翟逸加速了,惯性使谷皖后仰,一阵心惊,不敢再和他吵架了。 下了高速是一片欧式建筑风格的地方,没有太高的建筑,几乎全是独门独院的别墅区。法国梧桐列在道路两侧,街道整洁,时不时有穿着白色制服的保安四处巡逻。这一片区域夹在繁华的高楼大厦中间,坐落于地价最贵的土地上,却自成一片天地,工作时出行方便,休息时又远离了一切纷扰。 原来颜弈淇的家在这片区域? 谷皖的目光移向车外,看着郁郁葱葱的梧桐树,装饰高端大气的各类门店。又猜测颜弈淇家是哪栋。 翟逸瞟了他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放慢车速。 晚霞中金色的日球逐渐西下,悬挂在半红半紫的交界处,天空是海青色,泛着迷离的光晕。 翟逸的车在一栋占地面积不小的别墅前面减速。 别墅由一道大大的拱形护栏环绕着,门口是红边小牌,上面瘦金体勾边:颜府。别墅前的大道两旁栽种着些许桂花树,花坛里开着夕阳草花,叶子湿漉漉的,反射着太阳光线。 “到了。”翟逸的车轻轻一停,唤回了谷皖的心神。 谷皖对于这么停在人家大门口有点介意,语气放缓和翟逸商量:“我们换个地方停好吗?” 翟逸没回答他的要求,拿出手机搜到颜弈淇的号码:“速战速决,你打还是我打?” 谷皖紧张地摇摇头。 “不打?”翟逸晃了晃手机,笑着看他。 “嗯。”谷皖点头。 “那走吧,直接登门拜访一下。”翟逸没再废话,说着就要拉开车门。 “别。”谷皖简直都要疯了,连忙拉住他的胳膊。 翟逸盯着他的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放开,不然就打电话。” 谷皖有点慌了,音量微微提升:“和你说了他最近有事,为什么非要逼我打?” 翟逸看着他,有片刻的忪怔,想摸他的头发安慰,又毫无立场。 谷皖看翟逸坐回来表情才有所缓和,“我觉得他最近应该在忙,所以才联系不上。” “砰”,翟逸一拳砸到方向盘上,抑制不住激烈的呼吸起伏,“他忙什么呢?能忙到失联。我就想不清楚,他不说,你也不问吗?” 翟逸受不了三番两次看见谷皖落寞的样子,既然颜弈淇都说清楚喜欢他,为什么拿到手又扔一边不管,把人折腾成这样。 落日的霞光在谷皖的眼睫上镀了层金,他雕塑一般迟滞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样吧,我拿我的手机打。以我的名义,不提你,行了吧?”翟逸侧头看他,打开车窗让空气涌入,缓解紧绷的气氛。 谷皖把手从他胳膊上缩了回去,像是默许了。 翟逸叹了口气,拨出号码。 c市颜家别墅。 颜弈淇脸色阴沉,看着门口来来回回踱步巡视的几个人,刚穿好衣服想出门,就被拦住了。 打头的许昭客客气气,自从颜参带颜弈淇来到这边,就一直由他负责起居,“颜少,您去哪需要报备一下的。” 颜弈淇阴恻恻地盯着他,“报备了之后呢?” “我们需要通知颜总,他准许了,我们和您一起去。”许昭说话滴水不漏,也不吃颜弈淇这套。 颜弈淇把外套向后一扯,狠狠扔在床上,像被困住的猛兽,“那我手机呢?手机都不给吗?” 许昭面露为难,“颜少,手机又不在我们这里,再说颜总不是给您留了能接电话的手机吗。您要是学习的话,还有ipad和电脑......”  55 没等许昭说完,颜弈淇“哐”一下甩上了门,与许昭鼻尖不到一厘米。 颜弈淇仰面栽在床上,盯着陌生的天花板。 两周前,颜参不知从哪打听到他进了派出所,又听闻他偷偷往周尧公司渗透,一怒之下把他带到颜家在C市的一座府邸。说是让他准备考试,实则是软禁。 好在他之前就和侯斌说过接下来的打算,但是没手机也不知道他们进行的怎么样。颜参给他留了个手机,只能接他的电话,接不到别人的,也打不出去。电脑iad一切电子设施全程监控,但凡他有点异动,都会留下痕迹。 他好想谷皖,这已经是第二次消失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冲着空气喃喃。 翟逸打开免提,无论打多少遍,电话那边一直是忙音,他和谷皖听得清清楚楚。 “哎我就不信了。”谷皖没来得及阻拦,翟逸就下了车,直冲颜府大门走去,谷皖慌张地从另一边下车,追着到了门口。 “你干嘛?”谷皖看了下周围没人。 翟逸叮叮咚叮咚使劲按着门铃,“慌什么,我又不是没来过。就当是我找他玩儿了。” “你俩干什么呢?”一阵严肃的呵斥声传过来。 翟逸满不在意地瞟了眼,是在这片巡视的白色制服保安,朝他痞里痞气道:“串门啊,你管得着?” 保安长期在此工作,识人无数,看见眼前这个一身价值不菲的衣服,神色淡定,标准纨绔子弟形象。他语气放低了点:“颜总走时候托我们看好房子,所以紧盯着呢,您来得不是时候,他们不在家。” “他们走了?”翟逸停止对门铃的折磨。 保安点点头,“是啊是啊,他们没和你说吗?” “没啊。”翟逸烦躁地往后撸了下头发,“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两周前吧,说是有笔挺大的生意,一家子去那要待上一段时间。”保安把能说的一股脑都倒出来了,他知道纨绔子弟多不好惹,万一记仇了他这工作也不保。 “好的,谢谢您。”一直站在旁边的谷皖主动道,多少有为翟逸刚才的语气道歉的意味。 这个年轻人倒是斯斯文文的,比较好打交道,保安劝他们:“你们别等了,这几天应该回不来,过一段时间再来吧。” 送你回家吧 章节编号:6351048 谷皖手肘撑在汽车玻璃下面,手托着下巴看向窗外发呆,任高速路上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哎,都说了过段时间回来,你可别想不开啊。”翟逸做事从来不带后悔的,现在看见谷皖这么难受,心里竟有了些许悔意。要不是他突然闹这么一出,谷皖难过归难过,也不至于受这么大冲击。 没回话。 “高速路,小心点儿。”翟逸控制不住往他这边瞧,真怕他一个不小心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谷皖回过头靠在椅背上,“我晚上请你吃饭吧。” “什么?”翟逸不相信,他在做梦吗? “你逗我吧,现在都八点半了,我们下午刚喝了茶。” 谷皖脸上看不出喜怒,仍旧盯着窗外,“吃烧烤,去不去?” “去去去。”翟逸连声应和,“学霸请客,怎么能不去。” A大后美食街,大排档。 光膀子赤胳膊的人粗野地吆喝着,老板娘满脸喜色地端来一盘又一盘烧烤,凉菜,砂锅面,和客人嬉笑打闹着。 翟逸估计这辈子都没想到他有这么一天,不拘小节地坐在塑料椅子上,在塑料桌子上用餐。 谷皖把两个杯子涮了好半天才递给他其中一个,帮他倒上砖茶,“以前没来过这?” 翟逸摇摇头,如实道:“没有。” 他在英国过得就算狂野,再体验生活也顶多去个酒吧什么的,这种闹哄哄坐下一群人他是真没见过。他觉得谷皖应该也很少来,便问:“你经常来?” “不,就来过一次,团建。”谷皖试图招呼服务员。 “什么团建啊?”翟逸从他二叔那里套出来好多谷皖的事,知道他几乎是泡在图书馆和比文所,一听他还参加团建来了兴趣。 谷皖没叫上服务员,有点懊恼,“就是当时诗词创作大赛结束了,和社团的人吃的。” 翟逸明白了,应该就是指他拿冠军的那次,暗自感叹,学霸就是学霸。 服务员终于过来了,谷皖让翟逸随便点,头一次让翟逸觉得很豪放。翟逸一直很注重形象管理,晚上不怎么吃东西,就点了几样。谷皖又加了好几样以及主食,在服务员快走的时候叫住她,“给我们来六瓶啤酒。” 翟逸一听差点把水喷出来,他拉住谷皖道:“太多了,喝不了的。”他长期泡酒吧,肯定喝得了,但谷皖不行。 谷皖眼睛一瞪,“喝得了,又不是白酒。在这吃就要讲究气氛。”说着挥挥手让服务员赶紧回去准备。 翟逸哭笑不得,总算是知道谷皖为什么挑这么个地方了,自己居然有一天要陪酒。不过想了想祸是他惹的,自然得他应付。 反正,也乐得其中。 烧烤一盘盘端上来,谷皖除了几个串串,几乎没动,就是一瓶一瓶往进灌。在他打算开第三个瓶子时,翟逸终于看不下去按住了他的手:“不能再喝了,对胃不好。” 谷皖脸上覆盖了一层潮红,没用什么劲地甩开他:“我胃好得很,喝这个跟喝水一样。” 翟逸看谷皖已经有了醉意,硬是抢下酒瓶子:“好好好,你厉害行了吧。你喝我还得陪你,我不想陪了,行吗?” “行啊,那我自己喝。”谷皖拿起另一瓶就要对嘴喝。 “脏。”翟逸从他手里拿下来,叹了口气,把原来那瓶还给他,“你倒杯子里喝。杯子好歹涮过。。” “哦。”谷皖恹恹的,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迷茫地看向翟逸“我真是怀疑我一直在做梦。” “什么?” “每次吧,我觉得离他很近了,但是又感觉有些东西我看不清。是我了解他太少了。” 颜弈淇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很安心,几乎有种这人会一直陪着他的错觉。直到找不着人才发现,颜弈淇好多事他都不了解。他为什么进字母圈,他和他哥又是怎么回事,他之后怎么打算的,又为什么总是消失。 他俩之间有层透明的屏障,谷皖试图穿过,最终以失败告终 翟逸拿下他的杯子,掰过他的肩膀,定定看着他:“这不怪你,真的。”他算是最了解颜弈淇的人,有时也看不懂他,更别提谷皖,更别提颜弈淇本身就有意隐瞒。 “我送你回家。”翟逸想扶起他,“你家就在附近吧。” 谷皖拂开翟逸,“我自己能走。”说着,就发现自 56 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大排档这边灯光很亮,花花绿绿的连成一片,在眼里就变成了模糊的光影。他被光线扰乱,迷惑,像在海洋中被雷达影响找不到家的海豚。 他活在人群中,就像活在虚空中。 翟逸看着半天站不起来的人,摇摇头,抓住胳膊直接把人背起来了。谷皖挣扎了一会儿发现没用,也就任他背着走了,反正他也没什么力气了。 翟逸方向感很强,结了账后随便观察了下周围环境,大致就能判断出谷皖家在什么方位。也没来得及开车,先把人背回去了。 公寓楼道昏暗,灯是老式感应灯,跺一脚才亮一层的那种。翟逸正要跺脚,感到背着的人轻轻拍了拍他,道:“别,太亮了。” 谷皖睡着的时候特别怕灯光,他小时候睡觉的时候最怕家里来人打麻将,那一打就是一晚上,外边又吵又亮,让他小小年纪就对光敏感。他趴在翟逸的背上睡得安稳,默认自己处于睡眠状态,不让他开灯。 翟逸失笑,和颜弈淇习惯真是一模一样的。好在他夜视能力强,外边也有轻微的光线,不至于太黑。他就这么优哉游哉地把人背上去了。 到了门口,翟逸不得不叫醒他了,“嘿,钥匙。” “钥匙?”谷皖半睡半醒的,一只手从翟逸脖子上移到裤兜里,掏了半天递给他。 打开门,翟逸也没开灯,直接把人背到卧室,尽量小心地放在床上,给脱了鞋。翟逸盯了他半天,“你说,我用不用给你脱衣服呢?” 谷皖听到后有了点反应,“不用,我穿着衣服就能睡。” “真的不用?”翟逸原本就是开玩笑。 谷皖意识不清,喃喃:“不行,我喝醉了,今天不做。” 翟逸给他盖被子的手猛然一顿,喉结滚动,手上不自觉青筋暴起。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 他看着眼前人,轻轻把被子盖到谷皖肩膀以上,苦笑:“你对他还真是没什么保留。” 其实他在情爱面前也一样,会抢,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本来说把人送回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偷偷做点什么当拿报酬也行,现在却犹豫了。 良久,翟逸俯身揉了揉谷皖的头发,听他发出了一声不愉快的嘟囔。 他俩那么近,近在咫尺,五官都看得分明。 翟逸拿掉他的眼镜,折好放在枕边,目光顺着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梁,再往下是微分的唇瓣,还沾染着酒渍的湿润。他的目光在两瓣粉红上逡巡了好久,最后伸出大拇指抹了一下他的嘴角,放在唇边尝了一下,就是他们喝的啤酒味。 “我就当亲过了。”翟逸直起身,“你可要记得今晚。”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进来到出去,他从未开灯,谷皖这里不需要他开灯。 对我的全世界负责 章节编号:6351050 c市,12点。 这里比帝都还先纳入了夏天的潮热,外面不知名的昆虫叫得人烦闷。路灯的光线幽暗下去,夜的阴影笼罩在这座府邸,像盖着层厚厚的绒衣,令人窒息。 颜弈淇连着两周,每晚都在此刻之前装作安静入睡。 此时他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墙上带着夜光的钟表。他爸隔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他睡觉时不喜欢发亮的东西,还专门给他卧室加了这么个亮闪闪的。 真是可笑,颜弈淇听着外边的脚步声,唇角勾起一丝嘲讽。比起害怕黑暗,他更憎恶光亮。 外面有规律踱步的两人的脚步声变成了四人的,颜弈淇听到他们在低语。 就是现在。 颜弈淇静悄悄地拉开窗户,看了三楼到底下的距离,没犹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巧地跃了下去。好在地面是松软的草坪,他落地后只打了个滚缓冲,在别墅侧面树丛的阴影中顿了一下,努力掩饰住有点急促的呼吸。等巡查的人走过后,他冲到此时无人防守的后墙,再次从两米高的墙上翻了过去。 “妈的,不练就是不行。”颜弈淇默默骂了句脏话,这两周不见天日,快躺退化了。脚后跟因为刚才跳下来没站稳好像墩着了,手心也被蹭的留下血印。没先到从小到大打架练得本事竟都用在了这一天:离开自己家。 他看了下周围的环境,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来的时候就知道这附近什么都没有,买菜也至少得从5公里之外的地方,所以找个地方打电话估计也得走一阵。 他耽误不得,如果那几个他爸的喽啰突发奇想打开门检查,就会发现他跑了。 颜弈淇一瘸一拐的,他以为只是墩了一下的左脚越来越发出钻心的疼,就像刀子在里面搅弄一般。他咬着唇,不知疲倦地不知走了多久,才看见路边加油站底下有个超市。 看夜班的是个年轻的小姑娘,过了12点就再没来过客人,她此时昏昏欲睡。这时看见有个高挑的人影晃了进来,她从胳膊上抬起脑袋。看见那人,她怔了一下,又揉揉眼睛,那人已经走到跟前了。 “请问我能打个电话吗?”那人语气急促,手在发抖,唇色苍白又泛出点血丝,一条腿好像出了问题。就是那张脸,小姑娘估计这辈子绝对忘不了。 加油站本身处于郊外人少,加油的都是各地往来的中年男子,鲜少见好看的。 她都打算把这天记录史册,这将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艳遇。 颜弈淇看对方一直盯着他不回话,有点急了。又问,“可以吗?”说着把一张一百块的纸币放在柜台上,“我没带手机,不能电子支付。” 他存的所有资金都提前转移到了侯斌那里,之前他兜里仅剩的一张纸币一直留着,现在派上了用场。 小姑娘才回过神来,啊啊哦哦的,手忙脚乱地把电话推过来,还真是很久没人用座机了呢。 小姑娘看他拨了个电话号码,一开始响了几下,被对方挂断了。他又锲而不舍地打了一次,这回对方接了,但是她听出对方语气可能不太好,毕竟谁晚上被吵醒心情都不好吧。 然而对方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立刻变得恭恭敬敬,只听对面唯唯诺诺,他的任何要求那边只有一个“是”字。 颜弈淇打了几分钟才挂断,小姑娘大致就听到问了“事情办理”,“程序输入”,“机票预订”等字眼。 “你,要去机场吗?”小姑娘犹豫道,看他越来越苍白的脸不禁有些心疼。 “嗯。”颜弈淇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坚持不了太久了,侯斌说会派车接他,但至少也得一个小时,他等不了。 “这里能打到车吗?”颜弈淇问她,死马当活马医。 小姑娘愣了一下,“现在,应该是不可能。”平时这里都少见出租车,更何况现 57 在。她看颜弈淇表情明显失落下去,冷白的下颌更加紧绷,一直紧咬着唇瓣,像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也许白天有车路过能把你捎过去。” 颜弈淇一只手撑着柜台,“不行,我现在就得去。” “你,你怎么了啊?不然直接打120吧?”小姑娘看他痛苦地俯下身子,心里也一揪一揪的,这一看根本撑不到机场啊。 “我有事要办。”颜弈淇看向她,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面容恳切,“很着急。” 小姑娘面色凝重起来,想了想道:“你等等。” 她上楼叫了个年轻人下来,指着颜弈淇对他道:“反正你再过几小时也得摸黑把货送机场,现在就去吧,捎上他。” 那年轻人明显是一直在上边休息,现在哈欠连天的,有点委屈地看了小姑娘一眼:“就因为他,你让我提前四小时送货,还把我这么早喊起来?” 小姑娘急了,“哎你没看见人家都什么样了吗?这样都要去机场肯定有急事,你这是做好事懂不懂?” “哦。”那年轻人不情不愿地从椅背拿起工装穿好,对颜弈淇道:“走吧,正好捎你。” 颜弈淇眼睛亮了,冲他俩道:“麻烦了。” “等等,你的钱!”小姑娘抓着那一百,之前打电话就三毛钱,想一想也没必要收了。 颜弈淇回头笑了一下,很真诚道:“钱不多,就留着当我请你们喝饮料吧。”说着跟着穿工装的年轻人拉走了。 工装年轻人开得是货车,让颜弈淇坐在了副驾驶,看他一脸惨白的吓人,关切道:“兄弟,你这真不用去医院?” 颜弈淇勉强勾唇,“你和刚才那姑娘说话真一样。不用,谢谢。” 年轻人一听腼腆起来,自己会错了意,“害,你别瞎说,现在还没追到呢。”想起什么又愤愤不平,“真羡慕你,有这么张脸,刚才莹莹看见你眼睛都直了。” 颜弈淇没计较,“莹莹?” “嗯,就是催着我捎你去机场的那位。”他自顾自说起来,“她叫赵莹,人家上着大学呢,来这就是勤工俭学。哪像我,大学都没上,高中毕业就来这边工作了。” “哦。”颜弈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觉得也许可以靠聊天转移一下注意力。 “你平时有不少人追吧?”年轻人开始八卦,希望他给个具体数字,估计也不是那么吓人吧。 颜弈淇裹紧了外套,淡淡道:“不好意思,没数过。”他真的没数过,从小学到高中,他收到的礼物和情书铺满他们家别墅应该是没问题。 年轻人瞠目结舌,显然是没想到遇见个这么狂的。他一副教导的样子,“其实选择越多,有时候不一定幸福你懂吗?就比如我在这工作只有莹莹陪我,我的世界也只有她一个,我的目标也就是她,我想负责的也只有她。” 他咽了口唾沫润嗓子,“你说你没数过,但你真的喜欢过别人吗?有觉得她就是全世界吗?想对她的全部负责吗?你有那么多选择,你能保证挑完一个不后悔吗?”他越说越得意洋洋,“不像我,就有莹莹一个,我选了她就从来不会后悔。” 颜弈淇揉着眉心,觉得这人讲得是有那么点歪理,一边又想,谷皖那么好,也不缺人追吧。选了他意味着放弃其他所有选择,他会后悔吗? 小青年看见颜弈淇不做声了,以为自己劝说管用了,更加口若悬河:“所以嘛,不要觉得追你的人多就是好事,你怎么知道她们看上你什么了,也许......” 之后的颜弈淇没再怎么听,他想,初次对谷皖动情是什么时候呢?是在医院?不,或许是很早的时候。那时他像个孩子,一点也不懂情爱方面的事,心底的依恋感却告诉他绝对不能放开眼前人。 机场横亘在前面,巨大的钢筋森林显示出冷硬的质地。天空还是一尘不染的黑,偶尔能听见飞机起飞的轰鸣。 “到了。”小青年好不容易找这么个安静听他说话不打断的人,意犹未尽,但是机场已经到了,总不能拦着人继续说吧,冲他道:“我要卸货,不能送你了,看见你腿脚不便,实在不行找个人扶你进去。” “嗯,谢谢。”颜弈淇颔首,货车的底盘高,他从副驾出来一脚踩到地上,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小青年一看他脸色煞白,“我去,你这是怎么了啊,这种情况还坐飞机。” 颜弈淇缓了一会儿,摇摇头,“没事儿。” “你说你这么倔干什么,去个医院又不耽误什么的,非要猴急地赶回去,回去有百万家产吗?” 颜弈淇走了一截,定住,回头笑道:“不是你说的吗?我该回去对我的全世界负责了。” 骨裂 章节编号:6351051 侯斌在T2机场等了好久也没见人,他记得按照定的机票上飞机的到达时间,现在已经早过了,而且也没看见机场晚点通告啊。 正当他纳闷的时候前面人声嘈杂,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侯斌内心一紧,别是有抢劫的什么吧,他可得保护好二少安全。 一小股人在人群中开拓出一条路,直往大门这边冲过来。 是有人受伤了吗?侯斌看着架势,谁那么倒霉啊。 那波人离侯斌站的出站口越来越近,侯斌才看清,两个机场安保人员架着个人,那人看起来年龄不大,脑袋垂落下去看不清长相,只能看见苍白的脖颈上虚汗淋漓,脚拖在后面不太灵便。 “让一让,都让一让了,救护车外边等着呢。”安保人员不耐烦地催促两边好奇观望的人,眼看着这孩子都不行了,怎么还有人不知深浅地往前凑,到了侯斌这更是火大,“您挡着门了。” 侯斌这才发现自己就顾看了,离得太近了,慌忙往边上闪,视线滑过中间这人的侧脸时他猛然一惊。这侧脸他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他和颜弈淇每次都是以这种角度,一个说话,一个站在侧面听,打死他也忘不了。 “等等。”侯斌把安保人员拦住了,在他们发火之前脱口而出,“这人是我朋友。” 安保人员愣了一下,继续架起颜弈淇,冲他招呼:“那你也跟着走吧。” “哎哎。”侯斌一边应和着,一边跟着安保人员冲到外面,把颜弈淇架上了救护车。救护车上留了一个机场服务人员,其余的都回去继续工作了。 救护车呼啸着开在路上,一个医护人员正给颜弈淇做基础伤情检查,无论是机场人员还是侯斌都不知道他到底伤哪了。 侯斌刚打了个电话叫他预约的车别等了,挂了电话就问机场人员:“他这是怎么回事?” 机场人员同样一脸懵逼,道:“我也不知道,同  58 事把他从飞机上架下来的,好像在飞机上就昏迷了。” “在飞机上昏迷的?” “嗯,估计是上了飞机哪不舒服?”机场人员猜测。 救护车直接开进急诊。 到了医院拍CT进行各种检查,终于找出了原因。 “他脚后跟骨裂了。”医生拿着CT结果,看着侯斌,“你是他家属吗?” “啊,不是。我是他朋友。”侯斌可不敢当颜弈淇家属。 医生清了清嗓子,严肃道:“那赶快给他家属打电话让过来,这孩子脚后跟骨裂了,而且骨裂以后可能经历了剧烈运动,导致骨骼错位。” 侯斌一愣,不对啊,三四个小时前颜弈淇给他打电话还好好的呢,这么点时间就骨裂了? 医生也没多和他探讨原因,就扔下一句话:“赶紧找家长,” 侯斌知道颜弈淇就是从颜家那边逃出来的,也不敢给他家的人打电话,只能坐在病房陪着耗。他越看越心疼,好好一孩子都让折腾成什么样了。 颜弈淇起来后看着病房的环境有点懵逼,动了动腿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 “哎呦二少,您怎么醒了,别乱动。”侯斌把买回来的排骨,排骨汤什么先放在一边,扶着他靠在枕头上。这才摇起小桌子,把菜摆上去。 “侯叔,我怎么了?”颜弈淇嗓子有点哑,自从昨天他就没怎么吃饭喝水,现在还真有点饿了。 侯斌把筷子勺子递给他,“你的左脚后跟骨裂了,需要打石膏静养。” 颜弈淇没用勺子,直接端起汤喝了一口,“严重吗?” 侯斌咂舌,这孩子还真淡定,自己脚后跟不知道严重不严重? “本来就是轻微骨裂,医生说你剧烈运动了,可能错位。”侯斌如实道。 “哦,那就还好。”颜弈淇一会儿就把汤喝完了,顿了顿道:“我没剧烈运动,就是走了好长的路。” 侯斌才知道这孩子从家里跑出来费了多大劲儿,等他吃完饭帮他撤下去:“你先好好休息,这几天我看着你,不影响咱们办事。” “好,谢谢侯叔。”颜弈淇真诚道。 接下来的一周,颜弈淇几乎都在病房度过。好在颜参那边生意缠身,也许已经发现他跑了,但是顾不上他,也没再把他绑回去。 侯斌每天都来看他,带的全是排骨肉类补钙汤这些,按之前颜弈淇早就烦了,这次耐心地吃了这么长时间。也许他本身体质好,又配合,脚上的伤痛渐渐变得没有感觉,恢复如常。 王登临那边的项目已经完成,按照颜弈淇的要求进行了程序调整,最后交到了周尧那边。 只是颜弈淇愈来愈烦躁,时不时盯着窗外出神,连侯斌推他去外边的花园逛也变得没有意思。 这天是个阴沉的雨天,天空是虾青色。颜弈淇住的是老式医院,淅淅沥沥的鱼打在鱼鳞状的屋檐上。病人们都回房休息了,护士站在门口看着窗外,能嗅到泥土的气息。 侯斌怕颜弈淇的脚伤在雨天会疼,办完事急匆匆地提着保温饭盒回到病房,结果人不见了,只拿走了他给买的手机。就留了张纸条,言简意赅:侯叔,谢谢照顾,我有点事先走了,之后联系。 怕我裸奔? 章节编号:6351052 谷皖的毕业论文接近了尾声,接下来也就是改一改的环节。翟余夸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光是目录梳理就已经赶得上一篇论文,谷皖笑了笑,继续翻文献。他做学术有一种穷尽意识,不考证完所有文献就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那天早上他起来,几乎什么都记不得,只记得两件事:饭钱是翟逸给的,他喝醉了也是人家送他回家的。他想起来就内心一阵愧疚,之后一直想找机会再请一顿。而翟逸那边各个项目多线并行,脱不开身,所以他每次都被拒绝了。 比文所打字和翻文献的声音交相辉映,人人自顾不暇,忙得满头大汗。就谷皖优哉游哉的,出神地看着雨水打在窗户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来来来师弟,你要闲的没事干帮师兄理一下这些文献。”程航招呼,他这句话但凡对屋子随便一个人说,估计都能收获一波鄙视,但谷皖不会。 果然,谷皖走过来问,“哪些?” “这些,按照时间表理一下就行,按照作家就更好了。”程航递给他厚厚的一沓。 关元蹦出来捏住程航的耳朵,“你你你每天就会麻烦师弟。” 程航一边求饶一边掰她的手:“师姐,我我我真的做不完了啊。” “师弟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啊?”关元目光被谷皖穿的衣服吸引,手上的动作放松,程航趁机解放了自己的耳朵。 “嗯,家里没找着别的,随便穿的。”谷皖淡淡道。 关元捂嘴大惊,她本来觉得师弟之前一直穿白色,突然穿了件黑的还挺有感觉挺禁欲的。居然是没衣服穿? 她美貌可人的小师弟不是活成了书呆子吧,怎么觉得谷皖有像中年大叔转变的倾向。她苦口婆心地劝谏:“师弟,你可不能光做了学术,顾不上形象啊。” 谷皖一愣,这段时间确实在打理衣着上懒了一些,穿完的衬衫都丢在了洗衣机里,也没顾上洗。这天找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就剩一件正经的黑衬衫,还是他那次参加课题答辩的时候买的。 “放心吧师姐,不会的。”谷皖莞尔。 关元一看他这态度就不正确,立马批判:“口头承诺可不行,今晚回去就把衣服洗了。” 程航扯她袖子,“小点声,师弟不要面子的吗?” 关元挥手甩开他,“你也是,自己的事不做就要等人家帮,以后自食其力,别拖师弟下水。”关元还想再教训两句,翟余在门口叫她有事讨论,关元吐了吐舌头,不忘用手指指这俩不省心的师弟加以警告。 还别说,关元的话真是一语成谶,程航果真再一次把谷皖拖下水。程航马上交初稿,结果综述理不清,谷皖和他一理就到了晚上9点。 “师弟啊,我要是能顺利毕业,去哪吃你随便挑。” “行了师兄,咱们走吧。”谷皖在门口等他,顺手把所里的灯关了。 夏季的燥热席卷而来,而且没什么风,全身毛孔都好像被燥热糊住了。谷皖本身出汗不多,此时也闷得难受,把领口扯了扯。 楼道的电灯终于报废了,怎么跺脚都不亮,也没人来修。谷皖在这住了太长时间,房东之前一直四处旅游,现在也歇下心打算回来过日子了。正好谷皖也打算换个地方住,和房东商议好毕业以后搬出去。 谷皖低着头疲惫地往上走,快到自己家门口,听到有轻微的响动,正打算抬头看看怎么回事,突然被一股大  59 力压到墙上。 “我去......”,谷皖抱怨还没说出口就被亲了个结实,侧脸感受到袖扣的冰凉。这吻来的狂烈,从唇瓣到下颌,脖子上也没少挨,柔软的唇瓣蹭开本来就松的领口,谷皖感到锁骨上一阵湿润,带着轻微的刺痛。 颜弈淇的手在柔韧的腰上逡巡,低哑道:“哥哥怎么才回来。” 谷皖突然缓过来,一把推开颜弈淇,他都没说等了多久,这货好意思说自己好等? “哥哥。”颜弈淇被推的向后退了一步,委屈道。 谷皖喘了口气,“什么时候来的。” “三四个小时了吧。”颜弈淇靠近他,想狠狠把那张脸印在瞳孔里,“等了好久你不在,我刚去买饭了。” 谷皖这才注意到颜弈淇左手拎着个很大的红木饭盒。 “进来吧。”谷皖打开门示意颜弈淇跟着进来,什么也没问,摁开灯。 他的背影萧瑟而落寞,黑色衬衫勾勒出肩骨的形状。原本这家就什么都没有,现在看起来更是空洞了许多,微弱的光线堪堪霸占着屋里每个角落。 颜弈淇心脏疼了一下,他本来想早点过来找他的,脚伤不好怕他担心,就在医院一拖再拖,原本准备的一肚子解释和道歉的话也说不出口了。饭盒有三层,他默默地一层一层打开把菜和米饭端了出来。 清蒸鲈鱼,蒜蓉粉丝扇贝,上汤娃娃菜,年糕炒湖蟹,桂花糕,还有两碗米饭,谷皖出来就看见满满当当一桌,全是他爱吃的清淡口味。 “你不是爱吃辣的吗?”谷皖拉过一个板凳坐下,把沙发让给颜弈淇。 “嗯?”颜弈淇显然在走思,一向霸道不讲理的人居然有点局促:“我没什么忌口的,跟着哥哥的口味吃就好。” 心间的软肉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谷皖吃着饭,憋着的那股气霎时烟消云散,鼻子发酸,连咽进去的饭都变了味道。他就是气不过,为什么他总是像个等待者和旁观者,对于颜弈淇的事什么都不了解。 “哥哥。”对面的人声音慌张起来,拇指划过谷皖的眼底,他这才发现眼睛蓄积的湿意悄无声息地溢了出来,他自己都没察觉。 颜弈淇绕过茶几把谷皖紧紧地揽在怀里,谷皖的鼻尖贴着他的小腹,能嗅到清爽的橙子味。 “对不起。”颜弈淇哑声道,“我想你了,才回来看......”话语蓦然断开,他被反拥住,感觉到身下的人死死箍着他的腰,颇有种打死也不撒手的意味。 他轻轻闭上了眼,心里“对不起”就重复了无数遍,暖黄的光晕染在他脸上,睫毛温柔,原本棱角分明的眉骨和鼻梁也不复之前的锋利摄人。 谷皖贪婪地享受着他的体温,紧紧将脸深埋在里面就能宣泄之前见不着人的苦闷,缭绕的空虚一点一点填满,踩实。谷皖如同悬吊了很久,最终回到了地面上。 两人这么磨磨蹭蹭缠绵许久才分开,再一看饭都凉了。 “反正我也不饿,倒了吧。”颜弈淇揉揉他的头发安慰道。 谷皖到了九点多肚子也不饿了,吃点垫吧一下就行。他才发现自己吃饭都没擦嘴就被颜弈淇抱住了,油估计都糊他身上。一看果然如此,颜弈淇小腹那的布料沾着点点湿痕,是泪是油也分不清。 “你的衣服......”谷皖呐呐,抬头看向颜弈淇。 “没关系,我去洗一下。”颜弈淇收拾好餐盘,直接往卫生间走去。 谷皖猛然一惊,立马拦住了颜弈淇,“别去。” 开玩笑,他那堆脏衣服还都堆在洗衣机里。 颜弈淇愣了一下,“怎么了?” “那个。”谷皖挠挠头,“你脱了这件衬衫总得有个穿的吧。” “怕我裸奔?”颜弈淇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发现他喜欢的人总是带给他惊喜。 “不,不是。”谷皖一心不想让颜弈淇看见他那堆衣服,连说话都说不清,“你先跟我来,给你找睡衣。” 进了卧室,谷皖才猛地拍了下脑门。他真是太蠢了,自己那睡衣他又穿不了,其余早就都扔洗衣机了,上哪找干净衣服? “干嘛?”颜弈淇抓起他的手,刚才那声脆响听得他有点心疼。 谷皖回头严肃地看着他,“你睡吧,我想起来没有适合你穿的衣服,脱了我洗。”既然家里找不出件像样的衣服,不如直接让他脱了上衣睡觉吧,这样就能顺理成章的帮他洗了。 “那我穿什么?”颜弈淇笑道。 谷皖别过头,“你睡觉,盖上被子就看不见了。” 颜弈淇没避着他,当着人面一颗颗解开扣子,锁骨,胸膛,标准的腹肌和人鱼线逐一露出。 看得谷皖面红耳赤,直到手里被塞进衬衫才回过神来。 “看呆了?”颜弈淇在他眼前挥挥手,捏起他尖俏的下巴,“等你回来想看想摸都可以。” 谷皖咽了口唾沫,抱着衣服飞一般逃走了,他本来打算把颜弈淇的衣服放进去和自己的一起洗。想了想没这样,直接启动洗衣机将自己的洗了。颜弈淇的是他用手洗的,袖口,领子,腹部的污渍揉了个干干净净,洗完连带自己的衣服晾在衣架上。 洗完衣服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谷皖扶额半天,觉得这趟是非跑不可了。他收拾好卫生间,和颜弈淇说下楼买点东西,就一溜烟冲了出去。 小美人(激烈doi,打屁股语言调戏) 章节编号:6351053 等回去的时候颜弈淇已经乖乖躺在被窝里了,一只手伸出来轻松抓着手机,冷白的肩线暴露在空气中,精致绵延的锁骨刺激着谷皖的感官。 颜弈淇看见了他手里的东西,如狡猾的狐狸一样眯起眼睛,放下手机招呼道:“过来,哥哥。” 迟早也是要面对的。 谷皖认命般挪过去,被拽上了床。他重心不稳,跪坐下去,两腿正好分开在颜弈淇身体两侧。 “喜欢这种姿势?”颜弈淇抬了抬腿,谷皖的屁股也随之起伏。 “不。”谷皖重心更不稳了,一个没小心按在颜弈淇微凉的肩膀上。 颜弈淇干脆曲起了腿,顶着谷皖向前,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屁股,“到底喜不喜欢?” 不管是姿势还是打屁股这件事谷皖都不想回答,倔强地保持沉默。 颜弈淇突然翻身,两人姿势对调了一下,原本盖着他的被子翻了个面盖到谷皖身上。谷皖在被锁在臂弯和长腿之间动弹不得,只能迎着颜弈淇灼热的目光。 “怕吗?” 谷皖摇头。 灯被关上了,却并不能阻挡客厅和窗外的少许光线。 衬衫扣子被一颗颗解开,颜弈淇轻俏的指尖有意无意和胸膛接触时,谷皖耳根才唰的沸腾起来。 颜弈淇 60 一半轮廓隐没在黑暗中,细弱的光线镀在另一半冷白色上,漂亮的骇人。比谷皖看见过的任何人或事物都要漂亮。隐约可以看见他在昏暗处依旧明亮的眼睛和勾起的唇角。 枯草色的墙壁映衬出两人交错的身影,隐藏着某种预兆的情欲。能够听到的,只有窗外树叶的声音,虽然轻微,却听的一清二楚。 谷皖感到柔软的唇瓣擦过他的喉结,锁骨,胸膛,向着小腹下面移去...... 颜弈淇正欲解开他的腰带却犹豫了一下,动作移回上面,指腹碾压谷皖胸前两个小点,又衔咬着他的唇瓣,发泄又隐忍。 谷皖不自觉地随着他的动作,胳膊环住他的脖颈,把身体递得更前,他渴望颜弈淇的一切,被占有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占有?他察觉出了颜弈淇撤退的意图,动手解自己的裤带,被按住了。 “真的想要?”颜弈淇从他身上移开,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等待最后的确认。 谷皖眼睛泛起迷离的水光,唇瓣微分,残留着刚才接吻时的快感,点点头。 他上次拒绝颜弈淇就像鱼刺横亘在喉,他一度怀疑如果没有拒绝,颜弈淇是否就不会走。 于是裤带被利索解开,下面被扒了个干净。 “乖。”颜弈淇狠下心来,沾了润滑液,慢慢插进一根指节。 谷皖硬是拽着枕头没发出一声,喉咙滚动了一下。 颜弈淇吻上那渗出血丝的嘴唇,两根,三根,一次比一次多,一次比一次进的更深。谷皖的手徒劳地勾着颜弈淇的脖颈,在唇舌纠缠时呜咽。 开拓完毕,颜弈淇毫不犹豫地长驱直入,顶弄得谷皖失了声,发出短促的呻吟。颜弈淇的手在谷皖掌心揉捻了一下,任他抓着自己,尺寸惊人的性器谷皖体内耐心探索着,在触到那点时感到身下人浑身一颤。 “是这里吗?” 身体契合的感觉让谷皖压抑地低喘,才刚开始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了。他的腿微微分开,身子半承载着颜弈淇的重量,双臂似翅膀展开想拢住上面这个人。 这个姿势对于他来说,是种炫耀。 颜弈淇捧着他的脸,最后亲吻了一下额头,给他喘口气的机会。在谷皖没缓过来时猛然抬高他的双腿挂在臂弯,向那敏感点刺戳。 鼓胀的欲望让人飘飘欲仙,谷皖在一波波快感中,竟然懂了“官能”为何意。 他为自己的敬业轻轻笑出了声。 “怎么,看来不够是不是?”颜弈淇听到他笑,觉得自己的担心真是多余,之前是太温柔了。 “不,你听我解释......”谷皖蓦然嗅到危险的气息,还没来得及解释,双腿就被颜弈淇抬到了肩膀上。 颜弈淇全部退出后,发狠顶到他身体最深处,抽插起来。 只深不浅,只重不轻。 呜咽凝固在喉咙里,谷皖被这一波波猝不及防的攻势搞得腿根发软,腰深深弓了起来。二人身体相交处白浊涌出,发出淫靡的水声。 占有颜弈淇的代价是不能选择,也不能逃避的极刑,谷皖只能受着。 后穴甬道在剧烈的刺激下收缩,颜弈淇倒吸了口凉气,抽他的屁股,“放松,小心挨揍。” 谷皖咽下口水,将身子放得更软,便于身上人肆虐。 汗水和泪水混杂着淌过脸颊,颜弈淇给过他机会,这回是不打算怜香惜玉了,谷皖也不敢求饶,透过蒙着水雾的眼睛盯着眼前人。 他的目光滑过颜弈淇漂亮的轮廓,喉结,流畅的肩线,腰线,腹线。他身材很好,谷皖第一次实践的时候,透过他浸满阳光的白衬衫就能猜测得出。 可之前只能隔着层薄薄的布料偷窥,想象......不能光明正大地看,也不能碰,可望不可即。 他没想到这么好看的人真的归自己所有了,泛起一股冲动。 “什么?”颜弈淇看见谷皖嘴唇蠕动,以为他疼得受不了,放缓动作凑近去听。 “小美人。”谷皖咬着颜弈淇贴过来的耳朵,把见着颜弈淇的第一印象,也是想说很久的话说了出来,“我好喜欢你。” 那什么做鬼也风流来着。 颜弈淇听罢几乎没有表情,缓缓直起身子,唇角勾起了一个弧度。他停止了动作但是没有退出来,拇指轻轻堵在了谷皖高扬的性器顶端,还恶意摩擦了一下,温柔道:“还不舒服是吗?” 蓄积的快感突然被堵在了顶端,喷射的欲望和穴口的痛痒同时折磨着谷皖,他扭动着身子想够颜弈淇按着他的手指,结果像条鱼一样被翻了身。颜弈淇的凶器无死角地在那甬道里刮擦了一遍,甚至故意让谷皖的内壁勾勒出了它的形状。 小彥頁稚作谷皖伏在枕头上,还没来得及呼痛,就被拦腰扶起,保持着跪趴的姿势。颜弈淇顺便从后面扯掉了那件碍手碍脚的衬衫。 “你是不想活了。”颜弈淇淡淡道,采取后入的形式握着他的腰发狠顶弄,又快又深,谷皖怎么求饶也不肯停下。颜弈淇还不忘继续堵着铃口,“不到我满意的时候不许射。” 谷皖真的后悔了,他为什么不长记性,欧联小阎王是白叫的吗。 而且,而且刚才翻身的时候他自己不疼吗? 他在不停的撞击中腿都跪不稳,还时不时被颜弈淇打屁股威胁。 “跪好,别乱动。” “我......我就是喜欢你,表白而已。”谷皖费尽心思解释,后方攻势激烈,黏稠的水声令他羞耻,同样想早点解脱分身。 “啪。”一巴掌又落到屁股上,没留力气,清脆至极,颜弈淇警告:“再说还揍,有这么表白的吗?” 谷皖委屈地将手肘勉强撑在床上,感受到颜弈淇这一巴掌留下的后劲,屁股都麻了。 顶弄凶狠,要不是颜弈淇一直扶着他的腰,他都能磕到床头上。 识时务者为俊杰,谷皖放低身姿向生气的小美人求饶:“我不敢了,饶了我好不好?” 屈辱感和身后的刺激让快感不断堆积。 “错在哪?”颜弈淇冷冷道,狠狠顶了下胯。 谷皖收不住前倾,腺体在这一下受到强烈的挤压,灭顶的快感传到四肢百骸,令他全身震颤,几乎丧失意识。谷皖恢复过来的瞬间,怕屁股遭殃又立马跪好,“我表白错了......” “啪。”臀肉又响起清晰的巴掌声,“好好想。” “唔......我称呼错了,再也不敢了。”谷皖快哭出来了,实际已经有了生理性泪水。 “你胆子很大。”,颜弈淇在发红的屁股上狠狠揉了一下,“谁是小美人?” 屁股上痛感强烈,臀肉带动根本没休息过的后穴,又疼又痒,谷皖发出短促的呻吟,“我,我是。” “你是什么?” 谷皖的眼泪终  61 于溢出来了,说出那句令他羞耻万分的话:“我是小美人。” 最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好的,小美人。”颜弈淇终于松开手,解放了谷皖的弟弟,全部退出来又狠狠顶进去正中靶心,在他耳边低吟:“你可以射了。” 两重刺激让谷皖体内欲望喷薄而出,热量翻涌,竟出了一身薄汗。颜弈淇总算放了谷皖一马,在抽出来的瞬间也和谷皖赶在了一起。 二人倒在床上,喘着粗气。 颜弈淇干活比较多,胜在体力好,比谷皖先恢复过来。情事过后的心变得一片柔软,爱意像在火间炙烤,恨不得宣泄完全。谷皖干活不多,受累较多,一时半会缓不过来,本身背对着颜弈淇,被翻过了身体,和他四目相对。 谷皖一想到刚才被打着屁股求饶,就一阵难堪,把脸埋在了被子里。 颜弈淇从被子里捏起他下巴,善意嘲笑道:“看来哥哥还不太会表白。” 谷皖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就着他的手闭上眼睛装鸵鸟。 一片温软覆上了谷皖的唇,像是奖励。颜弈淇又亲又啄的,肌肤与谷皖的相触,“哥哥,你刚才......太有趣了。” 谷皖刚恢复如常的脸秒变成番茄,恼怒地后撤了一下,“有完没完。” 颜弈淇摩挲着他的嘴唇,声音温柔的简直不像他平时说话风格,“为什么叫我小美人。” 看来逃不过这个梗了,谷皖别别扭扭道:“好看。” 其实颜弈淇刚才是有片刻愣怔的,当被这样称呼的时候。他能听出来,那两句并非完全情欲使然,而是积郁已久,带着沉稳与盛大的决心的。谷皖不知道憋了多长时间,费了多大劲,最后化成这么两句话,戳的他心脏一紧。 无法回应,只能当做调戏来应对。 “什么时候喜欢我的?”颜弈淇冷不丁问出这么一句,他有预感,谷皖喜欢他应该早有端倪,就是他没察觉到。 “第一次的时候。”谷皖半张脸埋到了被子里,闷闷道。 “第一次实践?” 谷皖叹了口气,决定彻底不管不顾了,“不是,在咖啡厅,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你。” 竟那么早? 颜弈淇的手指滑下来,他喜欢谷皖是之后的事。 之前只是把他当作发泄怒火的工具,说是主奴,其实他一点都没承担作为dom的基本义务,只顾打人解气,下手没个轻重,好几次把谷皖打伤。 一想到之前是怎么调教谷皖的,愧意便汹涌而来。 “等等,你干嘛?”谷皖瞬间睁大眼睛,感觉一只手沿着他的脊背到达尾椎,在臀瓣股沟附近轻柔盘桓,差点又给他点起火。 颜弈淇干脆侧身把人抱到怀里给揉屁股,“疼吗?” 谷皖头顶抵着颜弈淇下颌,呐呐:“还好。” 又安抚又揉屁股,今天待遇太好了,让他受宠若惊。 “那之前呢,实践的时候?”颜弈淇抱他更紧了。 谷皖沉默了一会儿,多少知道他进字母圈的原因,也没多追究:“有点疼,但我受得了。” “对不起,我之前下手太重,以后不会了。” 温热的气流盘旋在谷皖耳边,冷冽又温柔的男声像潮汐轻抚沙滩,听得谷皖身子快化了,迷迷蒙蒙的,也没考究“之后不会了”是什么意思。 “我允许你像刚才那样叫我。”颜弈淇摩挲着谷皖光滑的脊背:“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你想怎么叫,都行。” 雨止星见 章节编号:6351054 谷皖在轻抚中睡着了。 颜弈淇赤脚站在喷头下,仰面冲着冷水澡,身上的线条劲瘦优美。 才成年不久的小美人收到最珍贵的成人礼,睡不着。 铺天盖地的愧疚几乎淹没了他,替代品,发泄物,他就是这样对自己喜欢的人。谷皖几乎给了他一切,他却连一半真相都不敢分享。 颜弈淇扶着冰冷湿滑的墙壁,任水流蜿蜒过眉间,睫毛,鼻梁,喉结,鼓动的胸腔,流遍全身。 等办完这件事。 只要办完这件事...... 谷皖早上起床的时候,摸到旁边的人不见了。 他想起床,腰传来抗议,一头栽回去才发现自己穿着干净的睡衣,身上已经被擦洗过了。 颜弈淇穿着谷皖昨天给他买的淡蓝色棉质睡衣,在厨房忙碌,电饭煲调到熬粥一档,热水壶沸腾着,发出呼呼的声响。感觉到后面有声响,是谷皖靠着门看他。 “醒了?”颜弈淇笑道。 “早上好,小美人。”谷皖挥挥手,经历了昨天的事,他怎么也想占点便宜回来。 颜弈淇把电源关了,掀开电饭煲,盛出用谷皖家仅剩的一点米煲的粥,动作不紧不慢,说话有来有往,“哥哥早上好,腰好了吗?屁股不疼了吗?” 吓得谷皖站直了,“不是说允许我叫的吗?” “当然。”颜弈淇端起碗往出走,路过在谷皖唇上偷了腥,“我就是问一下,哥哥别想多。” 早上的饭比较简单,因为颜弈淇衣服还没干,没法下去买早点,只能用谷皖家里仅剩的那点米勉强煲了一锅粥。 谷皖有点过意不去,觉得委屈人家了,“早知道昨天的饭不倒了。”真是太暴殄天物了。 “和哥哥吃什么我都愿意。”颜弈淇莞尔,“那些菜随时可以去买,想吃就和我说。” 谷皖埋头苦吃用不着怎么费劲的大米粥,在甜言蜜语下举手投降。 论会撩这点功夫,他实在不及颜弈淇一半。 帝都迎来了难得的好天气。 夏天亘古不变的定律:在燥热难耐时总会来一场倾盆大雨。 空气变得湿漉漉的,凉风取代了之前吹在人身上就能糊一身汗的热风。 侯斌把一些备用的衣服拿给颜弈淇。他被颜弈淇告知只是告诉他在朋友家借住几天,怕这位娇贵的二少受委屈。他若是知道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二少每天做饭洗盘子估计是要大跌眼镜。 白天长,黑夜短。颜弈淇就在白天费尽心思地去蹭谷皖的课,黑夜再极尽缠绵。 后来谷皖认识到拦也拦不住,反正他也是提前修研究生的课,班里都是认识人,干脆大大方方带他一起上课。 连程航都好奇,试探性问:“你弟也打算学中文?” 谷皖看了看旁边一本正经听课做笔记的颜弈淇,笑道:“应该不是,他不喜欢文科专业。”之前在学校和谢晨聊天时,无意中知道颜弈淇理科成绩几乎是全校第一水平,心里有点小骄傲。 安静听课做笔记的人书写动作凝滞了一下,很认真地侧头对谷皖说:“喜欢。” 他们这边的时光仿佛  62 停了下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若生生分离出的另一个世界。美好的不真实。谷皖抱着颜弈淇的时候,任何剖白都黯然失色,不足以形容当下的感受。 有时颜弈淇会站在窗口打很长时间的电话,打完眉目紧缩,让谷皖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提醒着他现在这一切也许只是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 “你觉得我肤浅吗?” 今夜雨止星见,湛蓝的天壁璀璨无比。 谷皖靠在颜弈淇肩头看星星,不知不觉问出这句话。 “为何这样说?”颜弈淇不解。 谷皖从他肩上抬起头,“因为我说,第一次见就喜欢你,你信吗?” 一见钟情的人十有八九是外貌协会。他也如此。 颜弈淇身上还有好多吸引他的地方,让他列举不完。他都不相信,怎么让他找着这么个宝贝。 “不会。”颜弈淇淡淡道。 “真的?”谷皖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相信一见钟情。”颜弈淇勾唇,捧着他的脸认真道:“如果你算是一见钟情,我比一见钟情还早,不是更肤浅?” 当中介把谷皖的照片拿给他的时候,他就想要这个人,占有这个人。 也许在当时并不是喜欢,但他想撒个谎。 舌头撬开齿壁,谷皖微张着嘴,任予取予求。接吻接出经验了,颜弈淇知道他换气的规律,谷皖笨拙地描摹出颜弈淇舌头活动的轨迹。 亲了个嘴好像比体力活都累,颜弈淇给他顺气,笑他练多久都像初吻一样。 谷皖老脸一红,旋即想起什么,呐呐“你原来的手机打不通,可以给我新号吗?” 是“可以”,而不是命令式语气,谷皖不知道他愿意与否。但他吸取经验,不能因为人还在身边就放下心,必须得拿上联系方式。 颜弈淇顿了一下,掏出手机熟稔地拨出那一串号码,谷皖手机就响了。 “我原来的手机丢了,所以换了个新的。”颜弈淇淡淡解释道,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他刻意隐瞒了。 谷皖拿到了电话号码,还不够,轻声道:“你有微信吗?”说完还抬起脸观察他的表情,怕不给。 “手机拿来。”颜弈淇叹了口气,眼里尽是宠溺和无奈。 他真要被磨死了。 谷皖看着颜弈淇当着他的面打开自己的微信,从搜索栏查找联系人,打了个黑点没有搜到,他想了想,又输入“谢晨”。 “哎等等。”谷皖大惊,“你搜她干什么?” 颜弈淇没回答他,找到名为“谢晨”的联系人,把备注改成了:男朋友。 这一顿操作猛如虎,把谷皖惊得半天才缓过来,“你,你就是‘谢晨’?” “哥哥。我就是我,只不过让她帮我要了微信号。”颜弈淇按住炸毛的谷皖,一字一顿道。 谷皖盯着手机,那每天问他国学问题的,要课件的,在德国时每天和他撩骚的,都是他颜弈淇? 谷皖定睛看了看,他发现原来的纯黑头像变了,变成一个特别模糊的虚影。但再虚他都能看出来,是颜弈淇把原来那张合照截取了他的部分,高糊做成的。 即使这样。 为什么不自己要?谷皖心里恨恨道,又不敢说出来。 也许颜弈淇有自己的想法。 他揣测不透。 谷皖恨恨道:“所以你第一次失踪的那段时间和我在微信撩骚,却不回我手机信息?” “哥哥是在和我翻旧账?”颜弈淇莞尔。 一句话让谷皖觉得自己就像无理取闹的小孩。 “每天追着我问那些问题的也是你。”谷皖轻声道。 “我喜欢和你讨论任何问题,哥哥。”颜弈淇温柔道,先把炸毛小动物的毛抚平,“你喜欢的我都喜欢,愿意去学。” 谷皖听得愣愣的,想起安静听课的颜弈淇,想起连他做的PPT细枝末节都能注意到的颜弈淇,心又软了。 小巷 章节编号:6351055 谷皖嗅到的不寻常的气息终于有了端倪,打破原有的平静。 这天他俩上的晚课,下课已经临近八点,路灯幽昏,他俩走过燥热的小巷。墙面玻璃中破碎的广告纸扭曲着,色彩破碎。⑵0⑹?00 是颜弈淇先发现后面有人跟着的,谷皖则发现了颜弈淇肌肉的紧绷。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 颜弈淇心里默数,他们身后永远只跟着一个人,但他能听出不同的脚步声,像是一场接力,这个跟完轮到另一个。 “哥哥,你先回家,我有点事。”颜弈淇把手中的水果袋递给谷皖,语气有些焦躁。这帮人现在还没有动静,也许只是跟踪,但他不能拿谷皖冒险。 谷皖没接过来,自从颜弈淇胳膊环他变紧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他俩像猎物,黑夜中狩猎者正设下圈套。 “什么事?”谷皖冷静道。 “哥哥。”颜弈淇知道他不愿意,把他推挤到墙边,“你先走,我保证马上回家。” “我不。”谷皖抬头定定地看着他,“你让我把你丢在不安全的地方?” 后面跟着的人隔着远远的,以为他俩在亲热,脚步停顿下去。 “他们不会动我的,但你不一定。”颜弈淇蹭了蹭谷皖的肩窝,安慰道:“你不是丢下我,如果我没回去,你就报警。” 谷皖下巴抵在颜弈淇锁骨上,眼眶都憋红了,他待在这里确实只能让颜弈淇分心,到时候两个都跑不了。 “那你......” 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了。手里被塞进水果袋,颜弈淇拍拍他的后背,“别说了,走吧。”然后松开他,朝着反方向走去。 谷皖一口牙都快要碎了,狠狠闭上眼朝家那边走去,果然再没人跟着他。 他们都是冲着颜弈淇去的。 “就我一个,别躲了。”颜弈淇走到那片区域,有一下没一下踢着路面上的碎石,黑洞洞的眼睛沉淀着凌厉。 小巷四个路口亮起了灯光,是一辆辆隐藏在深处的摩托车,像哮喘病人一样呼哧呼哧的。 “颜少,别来无恙。”带着墨镜的人走出来,看不清面容。墨镜后的眼睛把颜弈淇上上下下审视了一遍,“忘了,应该称您为二少吧。” “随意,你叫阎王都没问题。”颜弈淇淡淡道,双手插兜,一副纨绔子弟的形象。 “二少这么年轻,干嘛非要凑这些热闹。不知道小孩子玩火尿床吗?”墨镜男调侃,未点明自己身份,一位自说自话。 路灯灯丝老化,刺啦刺啦的,灯光明明灭灭,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墨镜男看见颜弈淇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哂笑道:“别看了二少,这里封路了,指望人救你? “救?”颜弈淇露出不解的神  63 情,“你们打算把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墨镜男语气生硬下来,他没想到颜弈淇这么年轻,老板让他做的这叫什么事?和一个小孩玩文字游戏? “您是颜总的儿子,我们不敢动。”墨镜男恐吓到,“颜总就剩下一个儿子了,我们哪能再让他断子绝孙,顶多收拾你一下,让你长长记性。” 那些骑在摩托车上的打手哄然大笑,他们以为这次有什么硬核任务,没想到就是陪小孩子玩而已嘛。 摩托车前灯此起彼伏地亮着,很晃眼,充分显示了这群人素质低下的恶趣味。 “今天是不行了。”颜弈淇懒洋洋道,“我脚后跟还没养好,不方便打架。” 哄笑声更甚了,现在小孩的英雄梦真是厉害。 后面的电灯刺啦亮了一下,最终灭掉,归于沉寂,竟把墨镜男吓着了。 “呵。”颜弈淇轻笑。 墨镜男有点不自在了,他就是被老总派来教训一下这个颜氏二子的,教训完给老板把人提溜回去,没想到浪费了这么长时间打口水仗。 “行了别废话。”他指挥那帮打手,“赶快上去把他绑了交差。” 颜弈淇眉间一紧,现在应该是时候了。 正当这帮人围过来的时候,警铃终于按时想起,红红蓝蓝的光越来越近。 墨镜男露出惊慌的神色,揪住旁边一个人问,“不是说好封路了吗?” “我也不知道。”那喽啰神色慌张,“我们先走吧,不然解释不清。” 打手都带着凶器,万一让警察逮住就不好了。 “行,行了,先撤。” 打手一看就是临时雇佣的,都是混饭的,也不想进局子,还不怎么默契,横冲直撞地朝警车来的反方向逃离。 墨镜男坐上车,从窗户的缝隙中看到颜弈淇也在盯着他,方觉得这小子有点邪乎。恨恨道,早知道请老板调用一些专业打手了。 汽车路过,颜弈淇微微俯身朝着窗口道:“小孩记仇,刀子在小孩手里,要比在大人手里危险得多。” 墨镜男不知为何,竟从这句看似玩笑的话中听出了一身冷汗,匆匆让司机掉头赶快走。 颜弈淇第二次进局子作为受害者,名曰被抢劫,仔仔细细和警察叔叔说了半天“抢劫者”的长相。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侯斌已经在外边等了。 “咱们的人说您这有异动,所以他们就报警了。” 他俩之前商量过,既然有人跟踪他们,就要做好防护措施。 颜弈淇在自己周围安插了部分人负责盯梢,遇见事情也不用他们出手,报警就行。 听侯斌说,周尧的项目进展顺利,给王登临打了后半笔钱便找不到人,股份那些许诺全成了泡影。好在王登临也没当真,更不敢再和他有接触,巴不得呢。 “让这儿的兄弟们撤吧。”颜弈淇想了半天缓缓道。 侯斌一愣,“那您?” 颜弈淇整理了下衣服:“我不在这住了,把人手都集中起来。” 解决这件事之前,他不能再呆在谷皖身边了,会给他带来危险和困扰。 暖黄的灯光下,谷皖胳膊靠在腿上,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快把手机攥出汗了。 他数次去窗户前看,都没见到颜弈淇的身影,有时树枝刮擦窗户都能刺激到他。他仿若一个受惊的白鸟,找不着巢穴,无法使心灵归位。 为什么他这样无能? 谷皖数次这样质问自己。 除了读圣贤书,他还会干什么? 他从小到大过得平静安宁,涉世未深,对社会的黑暗面一无所知,只能放任颜弈淇一个人去冒险。 他什么都不懂,既不能出谋划策,甚至连拦着颜弈淇的立场都没有。 手指在发际越陷越深,颜弈淇再不回来,他真的要报警了。 楼道响起脚步声,钥匙转动锁孔,吱呀一声,门开了。 颜弈淇被扑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谷皖喃喃道,“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 颜弈淇护着他的后脑勺,把门关上,声音里掩饰不住的疲惫:“哥哥,你走了我才放心。” 水果散落在茶几上,家里一片静谧,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 “没什么要告诉我的?”谷皖深吸了口气,还是打算问。 颜弈淇抚摸他背的手停了下来,在身后虚掩着,良久道:“现在还不能,先睡吧。” “嗯。”谷皖乖巧地点头,睫毛间有了湿气。 谁也没心情缠绵,他们只是相拥着,各有所思。 谷皖像是发烧,脑子里涌进光怪陆离的梦,醒了睡,睡了醒,只要一睁眼必定先摸一下旁边人在不在。 他反反复复听了好多个“我在”,折腾到后半夜,才算陷入深睡眠。 他梦见过着无数纵横交错的桥,他不停地走,身体悬于虚空,永远落不到实处。他梦见颜弈淇无奈而决绝地看了他一眼,纵身跳下深渊,那里无数条毒蛇,鳞片滑腻恐怖,贪婪地吐着红舌,无数黑豆般的眼睛里放射出精光...... “颜弈淇!” 天还早,外边灰蒙蒙的,早上的凉风顺着窗户的细缝钻进来,引起谷皖一阵冷颤,刚存储一屋的热气也随之遣散。 旁边已经没人了,手触探到的被子也变凉了,应该是走了许久。 善妒 章节编号:6351059 AI程序在试用时果然连上了使用者的公司终端。 公司编码和公司名称整整齐齐罗列在界面上,清晰可见,几乎有一半都是名为“龙苑集团”旗下的产业或是加盟商。 王登临静默地站在一旁,面色如常,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颜弈淇的下一步。 “龙苑集团,董事长徐寅栋......” 和周尧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一伙人,支持周尧的生意,又递给他作恶的屠刀,负责善后的幕后者...... 明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也许我们想错了。”颜弈淇对侯斌冷静道,“周尧只是别人的工具。” 他们早就隐约知道周尧有个强大的后盾,有雄厚的资金,支持他进行各项产业,还在早期帮助遮掩他的一些黑料。 可是这么强大的集团,和周尧无亲无故,又为什么帮他? 集团并非周尧的工具,恰好相反。 “只有一种可能。无论是周尧早期涉足黑色产业链,还是如今源源不断利用资金置办新兴产业,都是这一集团授意的。”颜弈淇静静盯着手机屏幕上查出的资料,为查找真相,这浑水他是非蹚不可了。 涉足黑色产业链是为了帮他们赚钱,而置办新产业则是为了洗钱。 无论他们是什么  64 关系,无论周尧是杀人刀还是洗钱狗,他们或许都是当年把他哥拖下水的罪魁祸首。 “周尧有新动作了,看来我们需要去趟b市。”颜弈淇沉吟道,眼睛没有离开过屏幕。 身后的侯斌应和着,心照不宣地将人聚集起来。 界面几乎是刚在他们搜罗完信息就变成了:调用AI服务失败。 山雨欲来风满楼。 答辩就像一场难忍的刑罚,时间在其中消磨,心情在咄咄逼人的问题中变得烦躁。也许是觉得谷皖的论文太过精彩,几个教授轮番上阵问个不停。 出来的时候,谷皖一身虚汗,全身像被绵绵细雨打湿。 门外站着个人,还是老熟人,等了他许久的样子。 谷皖详装淡定,“怎么来了,上次说请你吃饭还......” 假意的絮絮叨叨被打断。 翟逸直接切入主题,“颜弈淇要走。” 要走,去哪? 谷皖脑子里仿佛有数千只蜜蜂在飞嗡嗡不停,带着心事还答辩那么长时间早早就让他精力耗尽,这无疑于又是个晴天霹雳,在心间劈出纵深的沟堑。 翟逸眉头紧锁,喉结不自然的滚动了下,“他查的事情,应该是快有结果了,让我这段时间......来看看你。” “和他哥有关吗?”谷皖面色苍白,却仍是一副淡定自若的表情,他的心里如澄明的湖面,前前后后这么多事,他也快猜出来了。 翟逸第一次对他吐露颜家的事,颜弈淇进字母圈的原因,他手腕上的那条红线银鱼,即使被人追杀也舍命要干的事。 翟逸吐出口浊气,觉得再瞒也没必要了,“这里不方便,我们找个地方说。” 在烙印时光,翟逸把前前后后他知道的,给谷皖梳理了一遍。 不过一盏茶功夫。 真相的重量如同千斤巨石,让谷皖喘不过气。他想起靠窗站着的那个孤寂的少年,小小年纪眉间就有了云淡风轻、心如死水的味道,生活于他来说,宛如一个碎瓷器,剩下的时间不过就是寻找那片缺少的瓷片罢了。 那他呢? 之前他以为自己只是个简单的替代品,能弥补颜弈淇生活的空缺他也心甘情愿。 可现在,竟是连这空缺也无法弥补了吗? 翟逸还在轻声陈述,“这一次去凶多吉少,b市的水很深,颜参都不一定......” “你说什么?”谷皖被“凶多吉少”这四个字摄住心魂,一时丧失语言能力,“他......他现在在哪?” 翟逸怔住了,颜弈淇对他倒是没什么隐瞒,但是对谷皖...... 看着对方血红的眼眶,翟逸觉得,自己要是不说,估计得被恨一辈子。 “今天下午7点的飞机,T2机场。” 现在五点。 谷皖站起来,狼狈地被沙发腿绊了一下,往柜台走去,“结账。” 翟逸过来拦他,被推开了,谷皖苍白的脸上强行绽出一个笑容,“上次你请我,这次怎么着我也得请吧。” “跟我走。”翟逸等他结完账不由分说拉起他的手腕,“就算我欠你的了,必须让你俩见一面,想打他我帮你。” 谷皖一路噙着抹浅淡的笑意,冷硬质地的金丝边眼镜居然泛起了雾气,双手交叉放在腿上,没长什么指甲的手指差点把手背抠破。 到了机场,翟逸充分发挥场地优势,拉着他东奔西跑找窗口。 行李被一件件输送进去,排队的人逐渐减少。翟逸换了种策略,直奔刷验身份证的地方。 谷皖遥遥看见一群黑衣人中间围着个熟悉的身影,黑发,黑衬衣,衣摆没入腰际,裹着劲瘦的身材。 “颜弈淇!”谷皖的素养在今天丢失殆尽,他在机场大声喧哗了。 刷卡进去的少年身体一顿,回过头看着他心心念念的那抹白衣,是他心底最后的净色。 谷皖冲到他面前,隔着自动检票机与他相望。 “别走,太危险了。”谷皖鼻子一酸,仿佛这一刻就是生离死别,颜弈淇对他来说就是个比他小的恋人,他都没办法面对的事,不想让颜弈淇去冒险。 “哥哥。”颜弈淇笑了,突然凑近。 谷皖感觉到胳膊被抓了起来,一个环形的东西套上了手腕。 是银鱼手链。 “那天走的时候就打算给你,后来想回来再给你。”颜弈淇笑了笑,“看来还是今天给你吧。” 谷皖不争气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只有一滴就收住了,太难看。 “你要是走了就别再找我。”谷皖咬牙道,从来没说过这么狠心的话,“拿我当什么,嗯?甩三次作践我?” “帮我保管好。”颜弈淇俯身,只有上身勉强贴合,虚虚和他抱了一下,掰开谷皖攥着他衣袖的手,“再见,哥哥。” 他一马当先,黑衣人跟在他后面,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谷皖的手掌悄悄握紧,能把空气攥出粉末,透过机场巨型玻璃的夕光黏在谷皖消瘦的身躯上,他浅色的皮肤甚至能折射出光线。 他是善妒而卑劣的,不然怎么会说出刚才的话。 他一直勉强骗自己,就算颜弈淇心里装着别人,就算他不小心成了替代品,只要颜弈淇的人和他在一起就好。 可他没想到,颜弈淇愿意为了逝者去死,也不愿为他去活。 谷皖不仅对他的世界一无所知,还丧失了进入的钥匙。他太抬举自己了。 翟逸站在后面,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一幕,简直想扇自己一耳光。 “你不是说我像他哥吗?”谷皖转过身淡淡道,身躯虚无,脚底的触感像缕风一样不打招呼就去了远方。 “看来一点都不是这样。” 搜查 章节编号:6351061 颜弈淇去b市后,半个月都在调查龙苑集团的资料,核对王登临留下的数据,几乎没一天停歇过。 跟着他的人有一部分是他在颜家收买的,有一部分是颜弈濡的旧部。颜弈濡待人温和,慧眼识精,很多一辈子得不到翻身机会的人才都是他提拔上来的。因此他们都死心塌地跟着颜弈淇调查死因。 他几乎是断了与帝都那边的联系,颜参联系不到他冻结了他的卡。 好在颜弈淇早就知道颜参这动不动就断钱的毛病。 幸亏早有准备。思及此,颜弈淇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屏幕上的数据密密麻麻,是当初从王登临那拷贝下的,公司名称和相应的公司编码。 公司太多了,即使颜弈淇多线并行,人员有限,极大削弱了他们的侦查力量。 说来也奇怪,上面能找到的公司多以加盟商形式出现,而其余公司大多无迹可寻,仿佛销声匿迹了一半。  65 而摆在明面上的公司,干净的连个污点都找不到。 “二少,喝点水?”侯斌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放到颜弈淇桌子上。 颜弈淇带有血丝的眼睛紧盯着屏幕,左手够过水杯,手腕上的银鱼已放在另一个他牵挂的地方。 “龙苑集团那边还是没有结果?”他的余光扫过侯斌,此时错综复杂的思绪几乎饱和,眉间呈现一种不安感。 “确实没有,二少。”侯斌轻声道。自从他们拿到王登临的数据,几乎是夜以继日地调查这些公司的背景,明察暗访公司人员。 可是这些公司根本就像初生的婴儿一样干净,融资渠道干净,项目都摆在明面上进行,甚至就连公司职工也差不多都是加入没几年的名牌大学学生,家世干净。 b市气温一直往上窜,热得让人烦躁,热得能让人丧失动力。 颜弈淇吐出口浊气,拨动鼠标上的滚轮,移动着电脑上的滑条,最终定格在了右侧的编码一栏,语气掩饰不住的疲惫:“也许我们的思路有问题。” 他们之前太在乎已查到的资料,忽略了摆在暗处,却更隐秘更重要的东西。 他们的关注点原本在周尧身上,可是之前调查的黑料根本微不足道,甚至毫无实质性证据。之前每当他们捕捉到周尧的一点蛛丝马迹,立刻就会有人帮他清理痕迹,速度之快让他们无从下手。 他们经过这段时间的探查发现,周尧近期负责的项目和他们所调查的东西完全背道而驰。负责洗钱的人也许并未插手黑色产业。 颜弈淇有预感,周尧在转换职能,由之前背阴的,危险的一面,逐步迈入见得了光,找不到污点的一面。 这有什么关系呢,一个萝卜一个坑,有离开的人就有补充的人。或许说,龙苑在黑色产业链这还安排了其他人手。 所以他们转向了周尧的后台,或者说,是老巢。 但是周尧为什么转换了职能呢? 颜弈淇掐着眉心有点想不清楚。 现在也来不及想了。 颜弈淇看似漫无目的来回转换页面,目光左右扫视,迅速在脑海中形成对比,道:“侯叔,公司编码一般由什么组成。” 侯斌听闻回答,“二少,一般企业标准编号由q打头,加企业自定代号加年号......” 点在滚轮上的手指停了一下,颜弈淇眸光闪动,“年号?” “没错,一般最后四位就是。” 颜弈淇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再次确认了刚才发现的成果。 那些带有公司名称的编号大多数都是在四年前注册的,还有零零星星之后注册的。 而四年前发生的事,对于颜弈淇来说,再熟悉不过。 其余没有公司名称的编号年份则相对久远,几乎至少过了10年及以上注册期。新旧公司中间代号不出所料都是龙苑缩写LY,只是后面有些带着b,有些带着d。 将代号与年份组合起来,所有带着b的年号都是近四年的,带着d的都是较为久远的。 而找不到的,几乎都是带着d符的。 颜弈淇又试着在网上查了几个,完全无迹可寻。 “侯叔。”颜弈淇目光深邃,嘴唇浮现出谜一般的微笑,在侯斌的应和声中道:“我们再抓不住他们的尾巴,就没机会了。” 什么意思,侯斌暗想。 “不是我们找不到,是他们在消失。”颜弈淇淡声道:“龙苑在换血。” “那,那怎么办。”侯斌也有些着急了,正如颜弈淇所说,龙苑集团在逐渐洗白,当黑道上赚的钱足够养活白道上的生意时,就会慢慢注销那些公司。相应的,新公司便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直到完全覆盖了之前的旧迹。 颜弈淇站在公寓窗前,看着被阴影包裹的天空,强风吹掠云层。 云影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他的脖颈,即使筛掉了一半,数据还是太多了,无从下手。 “对了。”颜弈淇好像想起什么,“你说,前段时间b市一些房地产项目都缩短了工期?”他放下手头有关龙苑的资料,扭了扭脖子。 侯斌点点头,“是的,这些房地产同时开始修建的,一些富人区的还在建,但是其余的上个月就竣工了。” “他们加大投入,增加人数了?”颜弈淇好奇道。 侯斌摇头,“没有。” “那是优化施工流程了?” 侯斌还是摇头,“没有打听到这方面消息,一直都是原班人马和原有的工作流程。”说着露出个含蓄的表情,颜弈淇之前一直让他关注b市的房地产动向,他仍有点不解其意,“可是二少,咱们也没法证明这些是龙苑旗下的啊?” 他也确实调查过,这些房地产多为边缘郊区或是工业区老住宅改建,无论是地区还是承包项目的公司都很分散,几乎寻不到什么蛛丝马迹。 项目摆在明面,却找不到背后操控者。 “是不能证明。”颜弈淇勾唇,“可谣言又需要什么证据呢?” 侯斌瞬间恍然大悟,“二少,您这是要......” “我们把提前竣工,擅自改变工程计划,建造劣质房屋的消息散播出去。如果真的是龙苑,那徐寅栋会认为是哪一部分出了问题呢?”颜弈淇坐下身理了理衬衫领子和袖口,“我们赌一把,也许赶得上最后一波。” 他欠我家一条命 章节编号:6354265 龙苑总部。 就像周尧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控制在方寸之地,赵文梅对于周尧来说也是被他拴着锁链的狗,只要控制住她的家人,就不怕她乱叫。 “你把这个文件打印一份,之后直接送到会议室。”周尧眼圈黑青,还没到老年,脸上就黑斑褐斑点点,像癞蛤蟆身上的瘤子。这天他看起来很累,也懒得折腾赵文梅了。 赵文梅打印好送到会议室,里面主席座上已经坐了个人,周尧在那人旁边像哈巴狗一样倒水伺候,倒更像个秘书。 那人穿着传统的黑色西装,身形消瘦,眉弓高耸,两侧脸颊断崖式内陷,头发还黑着两鬓却斑白,鼻梁笔直下垂,给人以心机的感觉。 “把文件拿过来。”周尧招呼她。 赵文梅赶紧走过去递到他手里。 “经你手的文件都是别人打印的?”那人竟然是呵斥的语气,抬起厚重的眼睑看了下赵文梅。 周尧一听愣了下,立马卑躬屈膝的,“徐董说的是,就是她跟我好几年了,做事......” “你什么时候能长点脑子,记不住教训?”徐寅栋劈头盖脸骂道。 周尧面露尴尬,青蛙一样的腮帮子一鼓一缩的,浸出了些汗。 “先滚吧,一会儿还有人来,接应一下。”周  66 尧冲赵文梅斥责道,自己的不顺有一半都是这女人造成的,之后再收拾她。 赵文梅唯唯诺诺地退出会议室,脸色冷了下来。 徐寅栋缓缓喝了口水,眼皮都没抬一下和周尧道:“这次有人发现了那几处房地产提前竣工的事。” 周尧闻言慌忙抬头,“徐董,我早就不负责这块......” 杯子被“啪”地一声放下,磕在桌子上发出钝响,徐寅栋呵斥:“我又没说是你,别一副冤枉了你的嘴脸。”他看周尧被吓得不吭声,轻哂道:“我相信之前的教训你已经吃够了,再说脱离了我的庇护,你能好到哪去?” “是是,您说的是。”周尧唯唯诺诺道。 徐寅栋这才吐出口浊气,意味深长道:“还好压下去了。现在正是公司转型时期,你做事也小心点。一会儿来了人,我会多敲打他们,你也要多听听。” 周尧抹了把脸上的冷汗道,“是。” 龙苑集团的白色生意是建立在废墟之上的,白色的扩张需要消耗原本负责黑色产业的人员。 与其他公司的裁员相比,这些公司更像是举行悄无声息的屠杀,无动静,无波澜。上面的人静静地发布命令,下面的人毫无怨言地服从,貌似都知道自己的命运归于何处。 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 一辈子在淤泥里打滚卖命,步入光明前却被留在了黑暗中。 颜弈淇不信,总有不甘心而露出马脚的人。 “H级04部展鸿,看来您之前是负责贵公司大数据部的?”颜弈淇脸上浮现淡薄的笑意,盯着对面穿着朴素的中年人,将杯子推过去,“喝水吗?” 公司员工工号除了进入年月,还有所属部门,以及优先级别。优先级别按HML分,也就是高中低级。这些公司的编号上也有相似的特征。他们终于在为数不多的时间里,交叉王登临的数据和赵文梅的名单,找出了最后几条漏网之鱼。 展鸿看起来倒是十分超脱,光看穿着和眼神都以为他确实是个淡泊名利的人,如果不是他面前摆着的几张照片和复印纸。 凭着这样的表象,他骗过了徐寅栋,几乎骗过了所有人。 “你找我做什么?”展鸿盯着面前的照片和纸,在周围有好几个黑衣保镖的情况下仍镇定自若,看来见过不少大世面。 颜弈淇语气很愉悦,“没什么,请您喝个茶。顺便聊一聊您偷偷转移客户和扣留资金的问题。”他见展鸿不喝水,嘴角笑意更深了,“您说,我把这些告诉徐寅栋会怎么样?” 展鸿的眼神终于有了波澜,黑洞洞的眼底呈现出凶意,“你要告密?” 凭什么?他跟着徐寅栋出生入死,功成名就后却逐渐被边缘化,先是被掠夺股份踢出董事会,接着被分配到子公司,......而现在,初见光明的前一刻却被告知公司以后不需要他了。 “不,我打算跟你合作。”杯子被稳稳地放到了桌子上,颜弈淇不再客气。 展鸿的额头本身有些皱纹,现在显得更深了。闻言两眼圆睁,身体微颤,这才开始打量面前的年轻人。 “你甘心只挪用一部分资金和客户另立门户吗?”颜弈淇一张一张拿起面前的白纸,目光略过上面的内容,有些遗憾道:“我还以为你想取代徐寅栋呢?” “呵,你在和我开玩笑吗?”展鸿轻讽道,他看着眼前估计还没成年的小孩,实在难以相信从他口中说出的话。 颜弈淇一点都没生气,他早就预见了当前的局面,“你身为高管谋取私利,利用扣留的钱注册资本,还私自与客户走货,未经允许去爬徐寅栋的黑色产业链......我以为前两条就是由于私心使然,但是后面却和我的目的很一致......” “够了......”展鸿受不了了,他以为自己做的已经够隐秘了,没想到还是露出了马脚,还是在这样的少年人面前。 其实他原本只打算在离开前再牟一部分利,剩余的工作完全是鬼使神差干的,就算他爬了黑色产业链的部分数据,那又如何?那点东西能撼动徐寅栋分毫吗? 现在他却无比后悔,就连谋取这一小部分利益都落到了别人眼睛里,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颜弈淇并未受到打断的影响,那些琐碎的证据搜集起来麻烦,到了威胁别人的时候却让人觉得有趣。他继续道,“为什么不和我说实话?”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我可没有能够威胁到徐寅栋的把柄。”展鸿的底牌被一一翻出来时终于丧失了伪装的耐心,怒视着颜弈淇。 “我需要你提供龙苑进行黑色产业链的渠道,你应该不缺吧?” 只要有了渠道,就不缺证据。 展鸿像是听到了特别好笑的话,直接就让他拿积攒了大半辈子的底牌,凭什么。 “孩子,我不懂你想做什么,但陪你玩是有很大风险的。”展鸿不耐烦地摇头,“徐寅栋和你的恩怨情仇我不想管。你觉得你有什么筹码让我相信你?万一你搞砸了呢?” “你没必要相信我。”颜弈淇的表情变得狠厉,“如果还是不明白,那我告诉你。”他微微前倾,眸色闪动着危险的光,“首先,陪我玩是有风险,但查你的黑料比查徐寅栋容易的多。”他示意了下眼前的几张纸,意思他还可以查更多。 展鸿听着眸色一紧,吞了口唾沫。 颜弈淇继续道:“还有,龙苑最近不太安宁吧,你们这些旧部压力不大吗?”颜弈淇耸了耸肩,“如果连我都能这么轻易地查出你的黑料,如果徐寅栋打算彻查旧部......” “原来是你?”展鸿到这霎时一惊,直接就要起身,被旁边的人按了下来。 这段时间龙苑乌烟瘴气,徐寅栋每天找这些旧部的岔,总说泄密泄密,也不知道是谁传出的谣言,没想到正主就坐在他对面。 “还需要考虑吗?”颜弈淇摊手,笑吟吟道:“现在你有我的把柄,我也有你的,我们公平了。” 局势逐渐明晰,展鸿算是想明白了,他俩如果不合作,就只有互相告密这一条路。那还用得着再想吗? 他这样做事谨慎的人肯定不会轻易合作的,即使合作也一定是和比他更强更有优势的人,得到了一定保证,否则不会轻易冒险。 “如果徐寅栋倒了,我们这些人能有什么好下场。”展鸿低声道,眉目低落下来,说出心中的担忧。 他们难道就不面临相同的制裁吗? 颜弈淇叹了口气,淡淡道:“你主动提交证据及时收手,和越陷越深是不一样的。” 展鸿在强大的压迫感下静默良久,终于承认了当前的局面,眼前人明显要更靠谱。 他苍白的嘴 67 唇翕动,轻轻吐出个“好”字。 小+颜+整+理 “你挪用了多少资金?”颜弈淇结束自虐般的谈判,还是先把现实问题解决了。 展鸿比出个手势。 颜弈淇勾唇,“才这么点,也值得你冒险?” “你的意思是?”展鸿听出了颜弈淇的话外之音。 “那些新公司很干净,好多是以加盟商的形式。就算龙苑倒了,也可以保留。”颜弈淇摇摇头,“事成之后,你可以更换那些新公司的法人,进行改制。” 意思是合作成功后,徐寅栋所有的,见得了光的东西可以归他。 展鸿咽了口口水,不淡定了,“那你呢?” 颜弈淇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也比出个手势,“我只要钱。” 看着数目,展鸿犹豫了一下。不过想到如果真能拿到徐寅栋的白色产业,他这点也算不上什么。 “成交。” 展鸿哆哆嗦嗦地,带着一肚子疑虑出门,突然听到身后人在唤他,霎时停住了脚步。 后面的声音沉甸甸道,“回答你之前的问题,并不是我和徐寅栋有什么恩怨情仇。而是周尧欠我家一条命。” 我是谷皖 章节编号:6354267 侯斌犹犹豫豫地看着眉头紧锁的颜弈淇,他有点想不清楚,颜弈淇不像是主动暴露的人啊。 虽然说他们和展鸿合作,谁能知道会不会被反咬一口,这时候扯出周尧真的好吗? “二少,我有一点不明白。你提周尧干什么?” 颜弈淇回过神来,轻笑了一声,“谁会无缘无故干冒险干这么大一桩生意,如果不告诉他原因,我会被认为是疯子的。” 单谈利益上的合作是不行的,只有告诉展鸿一个绝对合理的原因,证明他们的动机比他还要强,才能换取对方的信任。 远处一些龙苑集团旧址张狂的建筑物隐没于黑暗中,夜晚微弱光束阴沉沉地摇曳。颜弈淇仰头枕在椅背上,直到现在他仍旧无法想清楚周尧在龙苑充当的角色。 “那万一他去找周尧了呢?”侯斌有点担忧,展鸿这种两面讨好的本能不亚于他自己,和颜弈淇合作毕竟是剑走偏锋,但遇事肯定会独善其身留好后路。 颜弈淇那句话无疑是给他提供了这么一条绝佳的退路。 “你说得对。”颜弈淇笑道,轻松地舒展了下胸骨,像是早就想到了此处,“看来还得麻烦赵文梅跑一趟。” 他告诉展鸿的实际目的是想查探一下周尧和徐寅栋的关系,敢给展鸿留后路,也能给他断了。 龙苑最近简直炸了锅,导致洗白计划也停滞不前。黑色产业链不是那么容易收尾的,到了善后环节处处都是问题。 徐寅栋把一大摞材料摔倒会议室桌子上,脸色铁青。 隐约可见上面,“提前竣工”,“使用劣质建筑资料”,“非法占用土地”甚至“龙苑,黄色产业的惊天内幕”等字眼。光是给媒体封口就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无法顾及调查内部人员。 最让徐寅栋恐慌的是,如果一开始是谣言,现在的报告则越来越真,几乎接近真相。 “召集董事,彻查所有旧员工。”徐寅栋阴气沉沉地下达命令。 颜弈淇梦见自己沉入海底,在虚无的水幕中漫步。忽然,海水颜色骤变,意外发生的恐惧让他想要上浮,上升的浮力却毫无作用,下面却有无形的手要将他拖入黑暗之中。 他哥是否也是这样的感觉,即使非常痛苦地想要挣脱死亡的把控,却任凭海水淹没,身体逐渐失去活动力,等待最后的时刻。 “上来。”有人声淡淡道,在上方的安全区域向他伸出手。 “哥哥?” 颜弈淇脱口而出的瞬间梦醒,眼前只是幽暗的灯光和暗红色的窗帘。 谷皖还在看书,隔了好久仍旧停留在一页上面,这根本不是他的速度。 手机响了,屏幕上是陌生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您好,我是谷皖。” 清朗温润的男声从另一边传来。 颜弈淇只听一句就压了电话,好像已经获得了莫大的安慰。 屋里水汽氤氲,少年冷峭绝伦的面孔就像开在雾气里的幻觉。 “二少,展鸿来了。”侯斌带着股寒风进来,罕见地看见颜弈淇面前并不是电脑或是资料,而是一堆......国学课件。 “请坐。”颜弈淇一点都没受刚醒来的睡意影响,指示展鸿坐对面的椅子。 展鸿这次表情恭敬了很多,“不知您这么晚找我何事?” “你很谨慎。”颜弈淇勾唇,“我的下属近期通过你爬到的产业链调查出很多有用的信息,这一点要谢谢你。” 他们顺藤摸瓜,根据调查结果散播半假半真的信息,再通过徐寅栋的反应一一核实。 人越慌越容易路出马脚。 如果说他们一个一个查有些麻烦,徐寅栋这次清扫旧部的行动把好多线索摆在了明面上。 如果不是人不好控制...... 展鸿的表情放松了一点,背也没有绷得那么直了,“啊,那是应该的......” “但是。”颜弈淇话音突转,把手边的资料轻轻放到桌子抽屉里边,“昨天的饭怎么样?好不好吃?” 君羊衣灵三二伍二泗玖三柒制做 展鸿蹭的一下站起,直到颜弈淇的人站到他旁边,他才又颤颤巍巍坐下,背部略过强烈的寒气,“您别听其他人瞎说,毕竟我......” “需要我把昨天的菜名报给你?”颜弈淇轻哂,双手舒适地交叉摆在桌子上,“你和他吃饭不要紧,但你不该在周尧和我之间试探。徐寅栋正在查泄密人员,你说,如果我把我们上次的录音寄给他俩会怎么样?” 颜弈淇沐浴在灯光下,身上投射出窗帘淡红色的光晕,嘴角浮出悠闲的微笑,“当然,我会把我们的声音虚化。徐寅栋倒是不一定能听得出来,但你猜周尧能不能......” “对不起。”展鸿终于低下头颅,“我生性多疑,而且有点害怕。” “怕什么?怕我太年轻,做不了事?”颜弈淇终于去掉了详装着的微笑,冲他一字一顿道:“别想脚踩两条船,也别做无谓的试探,你试探不起!” “我......” “你一试探,差点毁了我半个计划。”颜弈淇语调低沉,故意夸大事情严重性。 他直觉感到徐周两人都很危险,与他哥当年遇害有着不可言说的关系。他一直猜想,也许就是因为周尧帮徐寅栋做事惹怒了仇家,才有了之后的悲剧。 既然这样,两人的利害关系应当是坚不可摧的。  68 可展鸿居然敢去试探周尧,说明展鸿认为出事后周尧可以保他。如果徐周的关系如此坚不可摧,得罪了徐寅栋,周尧又怎么保得了他?他俩关系真那么好,还能给外人可乘之机? 展鸿这种人从不做无意义的举措。 周尧之前是徐寅栋的杀人刀,现在又是洗钱狗,这种关系的变化让他感到困惑,却说不出所以然。 到底为什么。 颜弈淇这些思绪隐藏于人后,面上仍是严肃冷淡的神情,看得展鸿冷汗直冒。 “我明白了。”展鸿无话可说,彻底熄灭多余的打算。 不叫哥哥了? 章节编号:6354268 这两天b市的新闻层出不穷,观众们几乎天天能吃瓜,媒体也快跑断腿了。 中央检察院成立专案组,对b市展开立案侦查。 秦某,b市政府秘书长,马某,b市规划局局长,包庇龙苑集团开发商超前施工,提前竣工,擅自改变工程计划,随意修改项目,建造劣质房屋,被b市人民法院以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等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 随着对于龙苑集团房地产官司的关注,媒体们深入调研挖掘,更是发现了该公司业务涉及色情产业链,甚至倒卖人口等罪行。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随着展鸿这打开的缺口,龙苑的黑色产业链越扒越深,证据也逐渐积攒起来。 在龙苑洗白计划彻底夭折,政府内应倒台,颜弈淇他们将那些见不得光的信息和证据同时寄给了媒体和法院 b市法庭,龙苑集团犯罪事实公开审理现场。 徐寅栋在逃中,周尧作为前期黄色产业链以及洗黑钱主要参与者被羁押到现场。 颜弈淇一身庄重的黑色,坐在法庭庭审座位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的人。离他很远的另一侧,一个穿着白帽衫,戴口罩的青年,只露出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坐在角落,听这一场宣判。 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周尧,徐寅栋等人在近些年,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发展黄色产业链,非法获取土地使用权,建造劣质楼房,严重扰乱了经济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 一锤定音。 买了廉价楼房的人推推挤挤,对龙苑的愤恨迁怒到周尧身上,朝着他喷口水。他们贪图一时便宜提前买了这破楼,现在要拆迁了,交的钱却收不回来。 人们对周尧怒意太深,一时连周围护送的警察都拦不住。 周尧在踉跄间瞟见那对黑而凌厉的瞳孔,“是你!”他大惊着,嘴边裂开的水泡流着白色的脓,“我他妈当时就是派了个废物去,不然就该把你弄死。” 警察一把按下他的头,推搡着他进了警车,少年眼神深不可测,定定看着他上车后,打算退出人群。 到了门口意外发生了,一个面色枯黄,嘴唇浮肿的中年女人不知什么时候混入人群,嘴里神神叨叨的,拿着把刀朝颜弈淇冲过来。 人们吓得纷纷躲避大声尖叫,颜弈淇正往外走,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回头已经很晚了。他身形高大,比女的结实多了,可那女人瘦瘦小小,正冲他心脏插来,一时半会不好躲避。 眼看也躲不开,颜弈淇站定未动,就势要抓那个女人的手腕。 一抹白色身影冲上来,将他向后扑去。 噗呲,是刀子割破布料,擦破皮肉的声音。 “是你个小兔崽子,我们一家过得好好的,老周那两天突然说有人跟踪他......”那女人被保安拉起,双腿乱蹬,哭得脸越皱皱巴巴。 即使周尧嫖妓,在外行为不检点,仍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一倒,公司也破产了,这女人周尧面前受气,他出事还得收拾烂摊子,难免崩溃。 “哥哥?”眼看后背的白色布料就被染成了一片红,颜弈淇慌乱地拿手堵着伤口。 “没事。”谷皖倒吸了一口凉气,“是肩膀。” 好在那女人估计长期养尊处优,力气不怎么大,谷皖又比颜弈淇矮一截,刀正好捅在左肩膀上。 医护人员浩浩荡荡过来,给他简单包扎后抬上担架往医院送。 “那个,医生,我应该没事。”谷皖觉得可能就是伤口深了一点,去医院就去吧,用担架他有点适应不了。 “闭嘴。”医生和颜弈淇两人异口同声。 医生数落道,“你倒是厉害了,见义勇为还装体格好。我告诉你,这刀口至少也两厘米深,再往下一点就指不定捅着哪儿了。” 颜弈淇全程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吓得谷皖不敢再说话。 去了医院,查清确实没什么事,颜弈淇才放下心来。 “你怎么来了?”颜弈淇在床边削着苹果,他坚持要了单人病房,屋子就他俩,很宽敞。 “连哥哥都不叫了?”谷皖穿着宽松的病号服上衣,裤子还是原来的,“给我打电话还不承认。” 颜弈淇削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轻声道,“这里太危险了,你就在医院呆着,伤好了马上回去。” “为什么。”谷皖喃喃,“不告诉我?” 颜弈淇说话有点急,“这是我的事,你别管。”他有点气谷皖没个轻重缓急,要命的事也能当儿戏吗? 然而话出了口两人却同时愣怔,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哥哥......”颜弈淇嗫嚅,想解释。 “你看。”谷皖屈指滑过颜弈淇消瘦很多的脸,“你总是这样。” 一个人承担一切,把他隔离在外。 “我困了,先睡会儿。”谷皖觉得颜弈淇现在状态已经够不好了,不想让他再为如何道歉这点事纠结,闭上了眼。 “嗯。”颜弈淇轻声道,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站起来避开伤口给谷皖拉上被子。 毕竟事情还没完,他不能带着谷皖一起冒险。 颜弈淇丧失了怒号的力气 章节编号:6354269 b市监狱。 “28号周尧,有人来看你。” 周尧带着手铐,由两名狱警押解到会客窗口。他一眼看见来人就扑了过去,被两名狱警按下来威胁,“再不老实,以后就没有被探监的机会了。” 四面铁壁环绕,寄人篱下,心境也受束缚,周尧不甘心地坐下,“你就是颜弈淇?” “是。”颜弈淇面色沉着,黑洞洞的眼睛散着寒光。 “你比你哥还狠。”周尧舔了舔嘴唇,脸上黑青一片,监狱的生活让他脸上少了油光,多了各色斑块,丑陋无比。 当时徐寅栋让他注意这小崽子,他没当回事,现在才追悔莫及。 颜弈淇看见他就一阵恶心,想早点结束  69 话题,“我哥没有心甘情愿做你的sub,对吗?” 周尧看了下两个狱警的的位置,轻啐了一口,反正也进监狱了,没什么遮遮掩掩的,“是啊,你哥那高高飘在天上的人怎么会看上我?”他玩味道,“是我给他下了药,拍了视频。” 这些话如锋利的刀子般凌迟着颜弈淇的心,他早就知道他哥不会这么委身人下,没想到竟是受了这样的胁迫。可是...... “我哥怎么会被下药。”颜弈淇喃喃道,有些不可置信,颜参的合作伙伴并非全部正经公司,也有一些背景不太干净的人。所以他哥吃饭应酬都有专人跟随,如果遇见特殊情况则会有人报备。 “你哥是挺精的。上菜全程有人把控,吃饭也有人看着,他又不沾酒。最麻烦的是,他好像对吃的不怎么感兴趣。”周尧挑了下眉,“但是我发现,他偏爱一些酸性的东西,比如橙子啊,橘子啊,柠檬啊这些......” 颜弈淇的脸一寸一寸冷了下来,呼吸有些困难。 周尧面不改色继续道:“我好不容易才发现这个小秘密,他对这些东西有极度的安全感。除了那些水果和橙汁,其余吃的都不怎么动。”他舔了下嘴唇,“你猜怎么着,我诚心诚意和他做了好几次生意才得到信任。有了动手的机会......”他恶趣味地往后仰了下头,似乎刻意要吊颜弈淇的胃口,“橙汁里放了稀释的月桂油和氰酸,颜色是肯定看不出来的,味道嘛,更是闻不出来。” 颜弈濡怎么说也是颜参儿子,一般人不敢动,只有周尧迷了心窍什么都敢。 “你。”颜弈淇站起身,身子不受控制的发抖着,隔着层玻璃就想把周尧剥皮抽筋。 周尧详装害怕地“哎呦”一声,转而又道:“先别急,你知道你哥为什么偏爱这些东西吗?”他回应着颜弈淇的目光,身体前倾,吐字缓慢:“因为他味觉失灵了,只对酸性物质敏感。” 味觉? 面前少年血红的眼睛与紧咬着的嘴唇激发了周尧倾诉的欲望,他更大胆了,愉快地交代罪行,“有一次实践的时候,我给他蒙了眼罩,喂了他整整一颗姜都没有反应。”说到这,周尧遗憾地摇了摇头,“我真的很喜欢他,还带他去医院看病。医生说,他常年劳累,脾胃和肾功能受到了很大创伤。” “颜参不心疼,我还很心疼呢。本来打算带他治治,没想到人就死了......” “你胡扯。”颜弈淇暴喝道,他不信,他哥喜欢吃这些难道不是早就有的事吗,和他身体有什么原因?周尧就是想假仁假义转移他的注意力。小`颜 可是,颜弈淇回想,他哥喂他橘子的时候他确实还小,但是他哥比他大八岁,算一算正是接手公司有一段时间了。 那段时间正是公司的扩张期,颜弈濡身体本来就不行,那段时间经常忙到没日没夜,都不怎么回家,还经常因胃病和胆囊炎去医院。 “下了药以后颜弈濡乖多了。而且你们颜家门面真大啊,拿来威胁颜弈濡最好使,他一下就答应了。”周尧眼睛发出兴奋的光,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我也没爽几天。” 颜弈淇垂落在下面的胳膊和脖颈上青筋暴起,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碎尸万段。 有段时间颜弈濡总是神情恍惚,有一次竟然走着走着就摔倒了,他跑去扶的时候颜弈濡只是紧紧抱着他,不断重复“对不起”。 可他当时不知道,那是告别的前兆。 他忍住语气里的起伏,又问,“那滨海坠桥是怎么回事。谁是肇事者?” 周尧突然癫狂地笑起来,一度停不下,直到后面两个狱警警棍威胁,周尧才收住了,口水顺着嘴角流出,“你都查到这一步了,还不知道是谁?” 颜弈淇露出迷茫之色,完全听不懂这个疯子在说什么。 “放心,他应该很快就去找你了。”周尧抹了抹嘴角,露出一丝狠厉。 颜弈淇再三逼问未果,只得转向另一个问题,“坠桥那天,为什么你得救了,我哥却连尸体都找不着?” 他着重强调了“尸体”二字。 周尧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却刻意避重就轻,“你说我?我根本没在车上啊,当天掉下去的只有你哥和司机。”像是故意要激怒颜弈淇,“说来你哥这命也真是不好。我本来打算接他,临时开会没走成,就让黄粱去接。结果俩人被追杀了,一起掉在海里......哦黄粱倒是救上来了。” “为什么?”颜弈淇眼眶泛着猩红,即使知道无法得到回答。 “我怎么知道。”周尧一脸麻木和无所谓,“你问黄粱啊,你问上帝啊。” 颜弈淇待不下去了,起身就要走。 “哎这就走了?”周尧身体前倾,浮肿的脸快贴上了玻璃,看着那张神似颜弈濡的脸居然有些不舍,“我马上就要去见你哥了,是不是?” “不会的。”颜弈淇鄙夷道,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尧,“你太恶心了,只配一辈子在这里呆着。”接着又道:“我哥根本不可能看上你。” 周尧双拳抵住太阳穴,脸上横肉颤动,心中扭曲不已。他有狂妄的执着,让他像破败的机器般喘着粗气。 “你恨我,你哥也恨我。”他狞笑着,“但是我和你哥不会分开的。” 颜弈濡突然顿住了,又缓缓走向玻璃窗,脸上的笑能隔着空气把人脸割伤。他目光洞穿着周尧愉悦道:“谢谢你。” “你,你......”周尧怒目圆睁 ,这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久绷的理智的弦终于断了。 最后一道防线决堤后,他俨然已经疯癫,一会儿晴一会雨,几乎要把颜弈淇当作了颜弈濡,“不然你骂骂我吧,求你骂骂我......” 他欺骗了颜弈濡的信任,也低估了颜弈淇的年轻。 身后传来周尧的咆哮以及被狱警捂住嘴的呜咽,颜弈淇深深闭了闭眼,大步迈出门。 “周尧家里查过了吗?”颜弈淇坐进车里,狠狠关上车门,周尧刚才的咆哮坐实了他之前的一个猜想。 “查了,都翻了个底朝天。”侯斌那边的声音很嘈杂,混杂着各类人员的说话声。侯斌语气明显很低落,“二少,什么都没找到。” 太多信息在颜弈淇脑子中流转,黄粱的表情,周尧的话......除了家里,周尧还可能藏到哪...... 他定了定神,直接开到了周尧在b市的公司据点。 公司已经倒闭,搬东西的人忙忙碌碌进出着,谁也没注意到他。 颜弈淇进了周尧的办公室。 这里一看就还没怎么动,拉着封条。地毯是深红色藤蔓相互嵌套的图案,边缘延伸到房间的四个角,无端给人一种沉闷  70 而压抑的感觉。尘埃随着光线浮动。 颜弈淇直奔周尧办公桌,翻遍了每一个抽屉和柜子,没有,还是没有......他甚至把地毯卷起来,砸碎了他办公室里的所有花盆,仍旧什么都没找到。 他颓然地向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办公桌对面的墙上,手蜷缩起来,眼眶通红。 真的找不到了吗? 哥,对不起。颜弈淇喃喃。 光落在室内,却并没有温暖的感觉,带着某种暗示的光线像是被某一处吸收了,消失了。门外只有轻微搬东西的声音。 手指深陷发际,在目光流转的瞬间,颜弈淇看见了对面的画作。 所有光线均在这里停滞,暗沉沉的,几乎刺激不到人的虹膜,因此难以注意到它。 耶和华看似和蔼实则充满性欲的眼神让人有种从头到脚被抚摸的感觉,光看着这幅画就有万般不适。颜弈淇愣怔了一下,走近这副画。在这样的环境下,画框只是蒙了薄薄一层灰尘,明显是有人经常擦拭。 画作边角,不知是周尧还是谁的手笔,用孤芳自赏的语气写着:神要点燃地狱阴火,让欲望永无止尽地散发光芒。 颜弈淇下颌紧绷,手缓缓覆上画作的边框。没有工具,一点一点凭着手劲松动边缘的图钉。指尖因挤压而充血,指甲下边的皮也磨破了,沁出血丝。 画作坠落下去,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厚重的墙皮随之雪崩般掉落。 看到内部的景象,颜弈淇丧失了怒号的力气,所有表情都静止了。 真相(剧情) 章节编号:6354270 出了周尧的公司,颜弈淇开车往高速上走,面色沉郁。副驾驶座上,是一个用他的衣服小心翼翼包裹着的阴沉木盒子。 周尧的话还有一些疑点,总让他感觉哪里不对。 他和侯斌约好处理接下来的问题,需要先回公寓会合。 后视镜显示上,一辆很低调的黑色奥迪一直晃来晃去。 颜弈淇将车速减了下去,往侧面停靠,后面的车也跟着往侧面停靠。等他把速度加到100迈,冲了出去,果然,后面的车又紧紧跟上来。 到了人烟稀少处,他缓缓减速,最后停了下来。 后面的车和他相继停住,颜弈淇耐心地等了一会儿,从后视镜看见后面的车门打开了,徐寅栋从里面缓缓迈出来,站在侧面,张开手臂,示意什么都没带。 颜弈淇才干脆利落地下车,审视着眼前这个人,从外观看应该四五十左右,头发黑亮,两鬓斑白,狭小的三角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你是颜弈淇。”徐寅栋先开口,即使在逃中也仍旧穿着传统黑西装,堪堪维持着形象。他的公司被抄,宣布破产,树倒猢狲散,既然遇事了,便不复往日的辉煌,跟着他的也就剩几苗人。 “真是稀奇,您是这段时间唯一用陈述句语气和我确定的人。”颜弈淇状似慵懒,实际一直盯着那边车里人的动静。 “我知道,你在调查你哥的死因。”徐寅栋面色平和,不了解情况的以为他是和一个老朋友交谈,“我也让周尧找你了,可惜他太废物。” 也许不能全赖周尧,他自己也没想到,当他竭尽全力调查旧部叛徒时,却被一个小孩耍的团团转。 颜弈淇附和道:“在这件事上,我们所见略同。”说罢盯着眼前这个盛极而衰的人,“我之前以为周尧和你们是合作关系。后来发现不是,他只是你们洗黑钱的狗。” 他早先就发现周尧的融资渠道和资金回流有问题,再三查探,发现周尧背后肯定有个深不可测的集团在给他做后盾。扒着周尧才逐渐揪出了龙苑集团这棵吸血大树。 “狗不好,说明主人没管好。所以你们跟着倒霉,也不无辜。”颜弈淇脸上浮着一层浅笑,却无端瘆人得很。 “你说的没错,周尧是我们的一条洗钱狗。”徐寅栋说话不疾不徐。 天空暗郁下来,在这样的光线下,徐寅栋断崖式的双颊被抹上一层淡淡的黑,万千仇恨埋藏其中。他缓缓道:“除此之外,周尧还是条叛徒狗。” 雷鸣阵阵。 电光石火间,偶然的一丝灵感终于和现在的场景对接了起来,颜弈淇面色苍白,从开始调查到至今的回忆一一略过脑海。 为什么周尧甘心帮龙苑洗钱?为什么周尧刚才说有人将要找他了?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一直怀疑的徐周二人关系,有了最直白的解释。 颜弈淇眼睁睁地看着事故的直接凶手就在眼前,身体因喷薄的恨意而颤抖。 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徐寅栋面无表情地看着颜弈淇的反应,仿佛已在他意料之中。 “周尧当年收了一个清清冷冷的小情人。那小情人看不上他,竟然触发了周尧的自尊心。让他倾吞了我们公司一笔巨额资产,拿着我们做黑道生意的证据威胁我,说他要另立门户。”徐寅栋说到这咧嘴一笑,“想必你也猜出来了,那小情人就是你哥,颜弈濡。” 徐寅栋知道自己将如何,一直神色淡淡,落到这种地步,就不怕狼崽子的獠牙。 他继续讲述周尧和他的恩怨情仇,“我当时刚贿赂了滨海那块的国土资源局局长,费尽心思想把那块地搞到手......” 颜弈淇闻言猛地抬起头来,滨海?那不是颜参当时收购的一块地吗?当时那块地竞争那么激烈,颜参居然成功地获得那块地的使用权。 他们当时什么都不懂,全家只道是颜参会做生意,眼光狠毒。后来那块地果真涨起来了。 “怎么,熟悉吗?”徐寅栋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我们忙着争夺那块地的使用权,周尧却在那时背叛我们,如果被他抓住了把柄,后果不可想象。”他端正的姿势摆的太久了,不动声色地将重心转移到另一个脚上,“所以我买通了周尧当时的秘书,拿到了他的日程安排表,打算在滨海大桥上干掉他。” 颜弈淇喉结滚动了一下,接近真相的同时手握成拳。 徐寅栋吐了口气,“他运气太好了,那天不在车上。由于我们的失误,你哥坠桥,对不起。”说到此,他苍老消瘦的脊背居然真的弯了弯,道歉的样子,旋即抬起身来,“令尊听说了这件事大怒,但他先做的是封锁消息。” 是啊,颜参这么好面子,怎么会让混字母圈的儿子间见情夫掉海里这件事宣传得沸沸扬扬。 结果晚了。 好事的媒体发现颜家长子坠桥竟是坐着别人的车,顺藤摸瓜多少扯出了点两人的丑闻。颜家长子厮混字母圈的丑闻一时没压下去,导致颜氏集团股票下跌,公关部门处理了好久才彻底压下去。 “第二件事  71 就是找周尧算账。”徐寅栋眼角挑了一下。 也许折损了大儿子只是一部分原因,更多是对于颜氏财产损失的报复。 “你猜,被两只猛兽同时追捕的兔子下场会怎么样?” 但是周尧明显是只聪明的兔子,他会结盟。 “周尧很聪明,他原本想拿着那些证据摆脱我们自立门户,被颜参盯上后,他来找过我。” 周尧在颜参那里毫无筹码,也没有立场,在徐寅栋这里才有。惊慌失措的兔子本来想逃离一个猛兽,结果跑进了另一个猛兽的洞穴。 “他用这些筹码换我们从颜参手底下保他。如果不答应,会有人将证据寄到法院。”徐寅栋缓了口气,“我重新接受了周尧,条件是让他做我们忠实的狗。他已经处理了无数见不得光的事,以后也将这样下去。” 他在周尧身上投入这么大一笔教育资金,也要收回来。并且不再让周尧接触黑色产业链,而是负责洗钱。 徐寅栋意识到黑色产业不能长久,产生了永远洗白的想法,这几年将大多势力和产业转移到b市养精蓄锐,准备洗白上岸,没想到又有了这么一出。周尧则是手握徐寅栋的筹码,又需要徐寅栋强大的力量保他,只能接受差遣。 他当徐寅栋的刀已经太久了,但凡脱离徐寅栋就会被各方势力挤成碎片。 颜弈淇下颌的线条紧绷,他在想另一件事。 颜参,原来他爸早就知道事实,他知道这些肮脏的存在,却从不在家里对他们说? “现在拐回了原来那个问题,滨海那块地为什么在令尊手里。”徐寅栋终于摆脱斯文表象,露出一丝不甘的表情,“是我给的,那么大一块肥肉,换他的儿子,你的哥哥。” 脑海瞬间空白,颜弈淇几乎是丧失理智,厉声道:“空口无凭,你有证据吗?”。他的心剧烈动摇着,即使一个劲为颜参找借口,有些事实却是不能掩盖的。 他想起颜参那段时间的作为,明明那么长时间拿不下滨海的地,天天回家酗酒,不是砸东西就是骂人,最后却拿到了。 明明死了儿子,先是大摆宴席,之后彻夜公司会议,哪有一点伤心的样子。 还有在他偷偷调查他哥的事情时,颜参屡次三番阻挠他,软禁他。 ...... 徐寅栋被风吹的咳了一声,声音有些粗哑,却是绝对的自信,“咳咳,你回去问问令尊不就行了?” 有什么东西在颜弈淇脑海轰然爆炸,愤怒像涨满河槽的洪水,突然崩开了堤口,呼啸而出。 而他只是以为颜参钻钱眼儿里了,亲情观念淡薄。 滨海的繁华,颜氏企业有史以来最成功的一笔投资,是建立在他哥的骸骨之上的。 警铃阵阵响起,越来越接近,徐寅栋车里的几个人钻出来警惕地站在他旁边,伸手就要拔枪。 “放下。”徐寅栋呵斥他们,对颜弈淇叹气道:“老也老了,栽你这么个小崽子手里,我认了。你很会用人和谋划,是个狠角色。” 即使徐寅栋早就嗅到危险的气息,却仍未跟上颜弈淇的脚步。能把他扳倒需要运气,也需要能力。 他在被铐上手铐时仍然很淡定,像是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最后对颜弈淇道:“年轻人,与其帮你哥报仇,肃清外敌什么的,不如把家里的麻烦处理一下吧。也许最让人寒心的,是家里人呢。” 既然颜参占他这么大个便宜,颜弈淇又把他送进监狱,不如让这父子俩好好撕吧。 我也是为人之子 章节编号:6354272 “二少。”侯斌看着颜弈淇苍白的面色很是着急,“您,没受伤吧?” 颜弈淇苦笑了一下,“没,就是知道了一些事。” “哦对了。”侯斌犹犹豫豫道:“您那个医院的朋友回帝都了,留下字条说您先处理这边的事,不用管他。” “回帝都了?”颜弈淇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声音一下冷了好几度。 “啊。”侯斌一脸懵逼,之前颜弈淇突然打电话让他照顾一个朋友,据护士说这人还帮他在法院挡了一刀,应该和颜弈淇关系很不一般。 可腿长在人家身上,他怎么拦得住? 颜弈淇语气里带了些怒意,“他那么重的伤,怎么回去?” 侯斌悻悻然摸了下鼻子,声音越来越低,“他说伤口没什么大碍,回去还有事。而且,他说您让他早点走的......” 这二少,你不想让人走早说啊,给你拦着不就完了吗,偏偏就这件事他还摸不透颜弈淇到底怎么想的。 颜弈淇本就心烦意乱,现在更蔫了,他也没让这么早就回去啊。 “订票吧,这里的事差不多了,回帝都。”颜弈淇干脆利索道。 侯斌愣了,“您不是还要清算龙苑集团那些资金什么的......”不是还要继续找周尧和徐寅栋之前的犯罪证据和仇家,调查滨海旧案当年的肇事者吗? “徐寅栋都抓了,剩下的事,有人料理。”颜弈淇道,龙苑集团就像盘踞在b市,根深扎于地下吸血的大树,他带头连根拔起,其他的边角余料自然有人修剪。 周尧和徐寅栋在b市不缺敌人。 颜弈淇盯着天上明明灭灭的云,吐字清晰:“回去还有更重要的事。” 风很静,带着云层的淡薄低至树梢,荒凉的夜景颜宅内更显稀疏人影。许久没人的颜府终于点起一豆灯光,像摇曳的鬼火,压抑而诡异的气氛笼罩着这里,让人喘不上气。 “回来了?”书房的灯只开了一半,颜参靠在椅背上,一下苍老了很多,脸上半明半暗。 “是的,父亲。”颜弈淇坐在对面,隔着层薄纱般的灯光与他相对。 “啪”打火机轻微地响了一下,颜参指尖亮起火星,蓝色烟圈从他口中吐出。 颜参已经听说了b市的事,面色却是诡异的,他儿子干了他当年都没胆量干的事。 他以为颜弈淇再折腾也不过点小孩伎俩,受了挫就会回来哭着喊爸爸,他才是狼,而颜弈淇只不过是假着狼的影子。 现在看来,他不是假着狼的影子,他是露出獠牙的小狼。 “我一直觉得抽烟是没用的人才做的事。”颜弈淇轻轻用手扇了扇眼前的烟雾,淡淡道:“您果然没让我失望。” “你什么意思?”颜参的眉间挤出一个川字,掐着烟的手忍不住更用力了些,在过滤嘴上掐出褶皱。 “用我哥命换来的滨海新区挺好的,是吧父亲?”颜弈淇淡淡道,眉目死寂。他经过削肌蚀骨般的努力,在无数危机纵横处挣扎。最后,只不过是得到了一个和颜参面对面谈话的机会。 他微微倾身,“您不是嫌我哥  72 脏吗。花他赚的钱,就不嫌脏了?” 没抽完的烟掉落在地上,散下一地烟灰,把木地板烧出密密麻麻的黑点。 颜参低喘着,手不由自主地抓住椅背,即使早就料到这一事实,难免还心存侥幸。 “他......他告诉你了?”可刚说出口他蓦然反应过来,出了一身冷汗。 颜弈淇并没说是谁告诉他的,他甚至还在试探,而自己这一下等于是坐实了。 “父亲,真的是你吗?”颜弈淇的眼神冷冽下来,冷峭绝伦的眉眼审讯着颜参的内心,让他发起抖。 “听我说,当时你哥已经死了......”颜参慌忙解释。 “颜参!”唐婳三步作两步走进来,高跟鞋咔咔作响,“你他妈还是个人吗?小濡的丧命钱都要赚?” “不不是,当时小濡已经死了,那块地不拿白不拿......”颜参面对暴怒的妻子头一次没了底气,语无伦次。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颜参脸上,留下几道血印。 “妈。”颜弈淇拦住唐婳,拉着她退后了几步,摇摇头轻声道:“不值当。” 他回头看着还在发愣的颜参,“为了这块地,你封锁了我哥坠海的消息,没继续找周尧讨回公道,还和徐寅栋勾结压下这场事故,对吗?” 甚至拿到了地,都忘了讨回他哥的尸体。 颜参不敢抬头看他们的眼睛,不敢承认这些事实,也没有否认。 颜弈淇舒了口气,语气平和道:“如你所愿,继续留着那块地吧。”他回头面向唐婳,定定道:“妈,我前几天联系了唐家,外祖父说可以认你回去。” 唐婳当年也是帝都惊才绝艳的女子,出身书香门第,世家大族。她爸却看不上颜参这些狗苟蝇营的伎俩,坚决反对他们的婚姻。唐婳只道是创业初期,也许立业后就不会了,坚决嫁给了颜参。 从此也与唐家断了联系。 一诀别,就是许多年。一瞎眼,也是许多年。 “况且,就算不回唐家的话。我现在也养得起你。”颜弈淇淡淡笑着。 唐婳早就泪流满面,不停地点头。 “你们去哪?”颜参这才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过来要拉唐婳的衣角,“你们这些年的钱都是我给的,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颜弈淇扯开颜参的手,将他掼地退后一步,冷嘲热讽道:“用我哥赚的钱抵得上多半家产了吧,我想问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颜参被推的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不,不,你们不能走。” 他的妻子,他的儿子,原本牢牢控制在他手中,现在却要离开他? 笑话,不可能! 他们走了,别人会怎么看他?? “我也是初为人父啊,那几年太激进,犯了错......犯了错我会改的。”颜参狼狈地找到身体重心,颤颤巍巍地想站起来,“你们说!到底要我怎么做?” 颜弈淇拉着唐婳出门的身子顿了顿,他不仅仅对颜参感到失望,更是因为他永远无法用法律解决这件事,将他哥拯救回生命掉落的断崖。 他回过头,眼底的暗郁骇人,“颜参,你该庆幸,我也是为人之子。” 颜参闻言后脸上血色尽失,苍白的脸汗流如雨,绝望挣扎并颤抖着,盯着门口的方向机械地重复着“不”字。 “我们和你没关系了。”颜弈淇拉着泣不成声的唐婳,经过家里无数拍卖所得的艺术品,走出颜宅辉煌的大门。 彻底,永远地离开了颜家。 我找不着他了(剧情 章节编号:6354273 新开的弗兰肯斯坦巨人青年吧。 舞池灯光摇曳,俊男靓女在红蓝色灯光下尽情扭动身体,墙上魅影摇晃。旁边的休息区则更像是安静的一隅。桌子上零零散散地放着未喝完各色各样的酒,人们眼睛下带着青色的眼袋,目光游移在舞池与说话人之间。 柠檬水泛着气泡,咕嘟咕嘟冒上来。 “我靠,霸气。”吴坤拍手称赞,将剩下的鸡尾酒一饮而尽,“没想到颜伯伯这么狠。” 翟逸瞪了她一眼,吴坤马上作捂嘴状。 颜弈淇也抿了口淡蓝色的“杜冷丁”,眉头微皱,显然不太满意,放下来没再动,“他现在不是我爸了,以后叫他颜参就行。” “那你和阿姨有钱吗?需不需要支持?”翟逸关切道, 颜弈淇摇摇头,“不需要” 他的钱足够。 前几天他从小未见的外祖父听说了这码事,要认他们回唐家,颜弈淇也正在考虑这件事。 青年吧气氛红火,猎艳的男男女女均在此处,他们这桌颜值奇高,自然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一个银色长发,穿着银色亮片人鱼装,香肩半露的女生款款走来,坐在了颜弈淇沙发的扶手上,端起杯蓝色鸡尾酒递到他嘴边,“帅哥,喝吗?” 女生身上香味浓烈,颜弈淇不动声色地屏住了呼吸,完全没有多余的表情,“不喝,下去。” 那靓妹愣了一下,怎么说她也是那边蹦迪区的焦点,一时没想到竟处于如此尴尬的境地,她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翟逸。 翟逸倒是比颜弈淇多了个表情,他轻哼了一下,“姑娘,你还是下去吧,他打人不分男女的。” 靓妹的脸肉眼可见的晦暗下去,长长的粉色指甲扣紧沙发,怎么也不想放弃。 倒是吴坤比较怜香惜玉,主动站起来,“美女,他们在谈事,我们去那边?” 靓妹发出傲娇的一声“哼”,余音拉下老长,愤愤不平地跟着吴坤走了。 “你倒是会解围,谁打人不分男女了?”颜弈淇眉毛一挑,看向翟逸。 翟逸自斟了一杯,“看你不识好歹的,这不是帮你解围吗。怕你对象吃醋。” 颜弈淇抓着酒杯的手突然凝滞了一下,杯子本身浅,晶莹剔透的酒液就这么晃了出来,星星点点的沾湿了暗红色的桌布。 翟逸察觉到不对,“谷皖那出问题了?” 颜弈淇垂下脑袋,优美的后颈骨突出一截,“他去找我了。” “话别说一半啊!”翟逸往前蹭了蹭,急切到:“然后呢?” “然后我话说重了,把他气走了。”颜弈淇把脸深埋手间,声音闷闷地的,“我让他别管我的事。” “那你他妈还有心情喝酒?”翟逸瞬间暴怒,站起来怒斥,他刚才说的真对,这就是个不识好歹的家伙。 他那么喜欢的人,放弃都放弃的心不甘情不愿的人,让别人这么糟蹋心意,他都想直接揍颜弈淇一顿。 “我找不到他了。”颜弈淇轻声道,像个被丢弃的孩子。 翟逸屁股瞬间又压回沙发上,“你说什么?” “学校找不到,他家找不到,  73 手机打不通,微信不回复。” 吧里的气氛火热,音量越来越大,打击乐器哐当作响,不给人安静的间隙,颜弈淇的话很快淹没在巨大的声响中。 翟逸摩挲着下巴,“不对啊,我前段时间刚见过他一次。” “在哪?”颜弈淇终于不装鸵鸟了,抬起头,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翟逸一度怀疑就算他现在要颜弈淇剩下的财产他也会给的。 “前几天我去找二叔,遇见他和他那个师兄商量宣传词的事。” “宣传词?” “是啊,你不知道吗?就是SKG公司新出的那部剧,听说斥资挺大的。” 颜弈淇回想起那次在饭店接谷皖,站在旁边的女人。 “但是我最近没见着他啊。”颜弈淇的手深陷在发际里面,“他们所的人说他答辩结束后就不知道去哪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翟逸摊了摊手,表示该说的他都说了,“有的人啊,就是不懂珍惜,等人跑了才着急。” 他恨不厚道地承认自己居然有点幸灾乐祸,眼前这白眼狼欺负了人谷皖那么多次,总得让谷皖扳回一局再说。 颜弈淇漫不经心地瞪了他一眼,“谢谢,虽然你用的第三人称,我还是听出了你在说我。” 说罢,放下酒杯就往外走。 “哎,你不喝了?”翟逸喊他,冲着背对着他的身影轻笑道:“其实我干了件对不起你的事。” 无论是初次表白,还是在颜弈淇去了b市,翟逸都没放弃过那一点点小小的期冀,他看着谷皖痛苦,无法增加自己这边的砝码,只能减轻颜弈淇那边的砝码。 “我和谷皖说过你和你哥的事。” 翟逸看着颜弈淇走出的步伐顿住,继续道:“他什么都知道,还是去找你了。” 那时他才明白,谷皖的天平上自始至终都只有颜弈淇一个人,无论他怎么比较,怎么增加自己筹码都是没有用的。 颜弈淇没回答,摆了摆手,“你们继续玩吧。” 这里有脚步声,笑声,撒娇声,口哨声,却唯独没有他喜欢之人的声音。 日光之下皆覆辙,月光之下皆旧梦。他却没有覆辙,没有旧梦,这里只有帝都奇怪而高的天空。 他很早就想到过以后会不会一个人过,一个人终老,因为以前的寂寞没有这么可怕。 但凡果真如此,他现在为何这样孤独。 街头空旷,酒吧这里明显是刚拆迁过重装修的,从废墟拔地而起建起一排宫殿般的娱乐场所。 “崭新的一条破路。”颜弈淇穿着灰色T恤,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暖风和酣,路灯溶溶,颜弈淇却觉得孤独的不行,心里委屈起来。 他开着车一路向东,轧过破碎的路面,经过大排档,经过小吃街,朝着A大后面那片纵横交错的小巷开过去。 他停在谷皖家楼下,从窗户看去还是一片漆黑,让他落寞地低下头。突然,上面传来开窗的吱呀声,颜弈淇猛然抬头,看见那窗居然亮了。 心脏差点骤停,他没锁车,接近百米冲刺的速度,三步并两步地跑上去,狂躁地敲门,“哥哥,我知道你在,让我进......” 门开了,一个60出头的老太太讶异地看着门前这个高高帅帅的小伙子,似乎是被这惊人之举吓到了。 颜弈淇也愣了一下。 “奶奶,之前住着的人呢?” 老太太脾气还算好,看这小伙子人模人样的,更是生不了气,“你说那个大学生?搬走了。” “搬走了?”颜弈淇几乎自问自答,旋即意识到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又问,“搬哪去了?” “不知道。”老太太摇摇头,“之前他就和我说毕业的时候搬,但上星期他突然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说他要走了。” “我也搞不清楚他怎么想的,租期还剩一个月,我还他租金也没要......” 颜弈淇扶着门框的手滑下来,失魂落魄道:“我知道了,谢谢奶奶。” “哎好,这楼道灯不亮,你小心点。”老太太看着摇摇晃晃下楼的年轻人嘱咐道。 现在这些小孩,怎么净是带点魔怔。 守株待兔 章节编号:6354275 颜弈淇晃晃悠悠的,干脆还把车停在那,一个人绕着小巷散心去了。 他走过两人数次走过的路,斑驳的广告纸还没换,水果店仍然亮着灯光,24小时便利店的售货员打着哈欠,小巷里老人下象棋落子发出钝响。 Erica在A大附近逡巡了一圈,边扭脖子,边做着手臂伸缩运动。 星探真是太不好干了,自从上次遇见那个颜值逆天的,王妍就好像认死了A大这块宝地,叫她继续在附近挖人。 适合的人才可遇不可求,哪那么好找。 她正打着哈欠准备收工,隐隐看见对面晃过来个高挑的身影,她一下清醒过来,又定睛看了看,离得太远看不分明。 她劝自己别抱太大希望,论人她是没少见,身材好的不一定长相好,这是铁定的规律。 那人越来越近,怎么有点熟悉? “是你?”Erica惊得吞了口唾沫,原来真有守株待兔这种法子? 仍被这人高冷性格留下的阴影所笼罩,Erica不敢贸然说话,估计他顶多瞅她一眼就走。倒是颜弈淇看了她一眼,站定了。 居然没走?Erica惊得下巴都掉了。 “你和王妍,都是SKG的?”颜弈淇皱眉道,隐约记得谷皖曾经提过那个让他写广告词的女人叫王妍。 他还和她说话? Erica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连忙点头,掩饰不住兴奋,“是的是的,上次我们在饭店见过。你哥是负责帮我们写宣传词的。”Erica涉世未深,这么好看高冷的男生和她说话,让她忍不住抖擞出去很多,“王总还让他劝你接我们的戏呢。” “让他劝我?”颜弈淇重复。 “对啊,他......他没和你说这件事吗?”Erica稍显尴尬,仿佛自己为了搭讪在撒谎。 “说了。”颜弈淇毫不犹豫道,所以我在考虑。 “真的吗?”Erica简直迫不及待要把消息分享给王总了。 “嗯。”颜弈淇点点头,旋即道:“我哥现在还帮你们写宣传词吗?” Erica只道他是寒暄,“定稿了,他的工作算完成了。”她没注意到颜弈淇瞬间失落的脸色,想起了什么,“哦对,王总还说过几天请他吃顿饭。”随即邀请道,“你要是想去也可以。” 朋友圈这种东西,互相串一串就能扩展,说不定有他哥在,接戏还能事半功倍。 颜弈淇正愁找不着谷皖,  74 求之不得,表面仍是一派淡定,“也好。” 谷皖临近毕业,思绪万千,在帝都有点待不下去,回家小住了一段时间。 他偶尔回去一下还好,这次把东西收拾回去,颇有种住到天荒地老的感觉。 苏青掸着衣服,多多少少看出来点事。这小子和他爸一个德行,只读圣贤书,做开研究谁也拦不住。 近期谷皖在家,书也没怎么看,每天睡大觉,完全一改之前的作风。要说这么一两天还行,长时间这样苏青就有些怀疑。 “和对象吵架了?”苏青就是开玩笑的一句话。 谁知躺在被子里的人真的叹了口气,探出乱糟糟的脑袋,闷闷道:“没有。” 苏青太了解这小子了,他不会撒谎,说明她猜的十有八九是事实。 他儿子居然学会拱白菜了? 苏青大喜过望,“文院的姑娘?” 要是文院的姑娘最好,文学素养高,和她儿子有共同话题,学文的女生一般性格温婉...... 苏青的美梦被打碎了,谷皖无奈道:“妈,你别猜了,我没女朋友。” “那你有什么可烦的?研也保了,工作也不愁,还能自力更生。”苏青掰着手指数到,对于她来说,谷皖的事就像现在挂在衣架上的这堆衣服,清清楚楚,一目了然。有时她也庆幸,老天给她这么好个儿子,什么都不用操心。 她想不到谷皖有什么可犯愁的。 苏青凝神一想,有了,别人说什么来着,毕业综合征。她一拍大腿,绝对是这个原因,毕业的大学生感到一片迷茫,不知何去何从。 什么办法可破? 让他忙起来! “儿子,妈来教你做饭!” “儿子,来洗锅!” “儿子,妈给你买了一堆专业书!” 谷皖凝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真的快疯了,他就想安静点也不行? 在家仿佛一个旋转的陀螺被指挥来指挥去,回帝都他又没做好面对颜弈淇的准备...... 谷皖在他妈的强烈攻势下终于缴械投降了,得了,还是回帝都吧,大不了避而不见。 之前他租的房子退了,所以只能联系学工办,申请提前入住研究生公寓。A大效率倒是高,很快给出他准许的答复。 谷皖收拾好行李,马上又要回到那个令人心情复杂的城市。 苏青在门口相送,惊喜之色溢于言表,她上进的儿子又回来了,她的措施很成功。 “妈。”谷皖临走,想了想犹豫道,“要是我以后不结婚,你会生气吗?” “不结婚?!小兔崽子你想什么呢?”苏青一开始当他开玩笑,还用手指了下他的脑门,“受情伤了不结婚?” 谷皖无奈地咧开一个笑,“没事。” 这事无论和哪个家长说,他们估计都是不乐意的吧。谁不愿意儿女传宗接代,谁不愿意子孙满堂? 况且他连那个人想法都猜不透,还是别自作多情了。 苏青看着他拉行李箱落寞的背影,多少觉得这事不是那么简单,想再多问问,谷皖已经走远了。 研究生的宿舍是二人间,目前处于毕业季,寝室只有他一个,室友估计开学才来。 谷皖简单把行李收拾了一下,觉得研究生公寓倒是挺宽敞,也许以后不用租房了。 这段时间他与世隔绝,手机已经好多天没充电了 ,刚才上车前才充了一些,现在打开一看,微信短信几乎堆积成山。 他逐个回复,也没多解释,就说手机坏了 最先看见王妍的微信,邀请他明天聚餐。 还没等他拒绝,王妍就像事先料到一样接着发了第二条消息,说制片方对他的宣传词很满意,邀请他们明天一起吃饭,必须得去。 真是人到社会,身不由己。当初他就当接了个兼职,结果前前后后和这些公司打了无数次交道,光是和王妍她们吃法就吃了好几次,还不好推拒。 所有的人都回复完了,他才盯着颜弈淇的信息发起呆。 隔着一层屏障的人,他是没办法拥抱的。 良久,他一个字都没回复,把手机甩到一边,用枕头捂住了脸。 不见还能控制,一见就不行(剧情) 章节编号:6354278 因为还有制片方,王妍订的酒店很高级,离A大也远。 谷皖倒了好几辆车才到,累倒是没多累,就是与人交往的恐惧和被迫见世面让他极其不适应。 还好他到的时候只有王妍和Erica,可以提前选座位,早早坐下。 “你来啦!”王妍拉着他坐在旁边,眉眼弯弯地给他倒水,“我就知道,交给你的事情不会让我失望。” “应该的。”谷皖淡然道,他以为王妍指的是宣传词的事,她已经道谢多次了。 “欸,你俩没一起来?”Erica惊讶道。 谷皖不知她所指,眼里一片茫然,他能和谁来?不就叫了他一人吗?难道得把程航也带来? “你弟呢?”王妍问道,“他不是也来吗?” “我弟?”谷皖鹦鹉学舌,反应了半天想起自己之前撒的一个小谎,差点抓不住杯子。 谎言不能随便撒,不然之后得想一千种办法弥补。 Erica眨巴着层层睫毛修饰的大眼睛,“对啊,我们以为他和你一起来呢。” 谷皖一时语结,十分搞不清楚当下的状况。 “看你,忘了吧?”王妍拍了他一下,“多亏你劝了他,他才同意试试我们的戏。” 谷皖脑子轰然爆炸,他上次就把这事抛在脑后,什么时候劝他接过戏? 王妍看他脸色不对正待询问,风口浪尖上的人物推开了门径直朝他们走来,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坐在谷皖的另一侧。 “呀,说曹操曹操到,这不是你家小朋友?”王妍殷勤地给颜弈淇倒上水,笑着冲谷皖道。 谷皖不敢往边上看,人偶般的点点头,“是,是啊。” “我哥最近心情不好,一时半会儿把我忘了。”颜弈淇看着他调笑道,明显在门外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谷皖觉得他意有所指,下意识看他,结果一看就差点收不回视线。如果说之前的颜弈淇是高冷的,俊美的少年,现在的颜弈淇则淡化了少年感,加深了成熟气息。 他穿的很正式,上身是很高档的灰蓝色衬衣,下摆隐在熨帖的西装裤里,脚穿黑色皮鞋,风度翩翩,身形修长,香水味带着冷冽,肃穆。 颜弈淇也在盯着他,灯光的折射将瞳孔分出层次,眼底像沉淀着碎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正当气氛陷入微妙时,制片方终于来了。 打头的男人一看就身经百战,很会交流,一进  75 来先和王妍握手寒暄,“王总真是能干,帮我们做文案还找演员。” 王妍眼睛快眯成一条线了,“哪里哪里,文案是人家做的,找演员也是我们分内的事。”说完就把颜弈淇和谷皖介绍给对方。 “这是帮着写宣传词的谷皖,A大文院的。”王妍先介绍了谷皖,谷皖站起来简单颔首,和那人握了下手。 “这是我们帮你找的演员,求了人家好几次才答应试戏。” 那男人一看见颜弈淇满意的不得了。颜弈淇这次没耍小孩脾气,干脆利落地和人握了手。 “这是楚总,这部剧的制片人。”王妍简单把楚广新介绍了一下。 这顿饭是楚广新要请的,好的文案能让宣传事半功倍,谷皖的宣传文案很符合这部剧的风格,所以他邀请他吃饭也是为了以后进一步合作。 颜弈淇则是意外之喜,楚广新怎么也没想到现在的小孩这么会长,即使不知道演技好不好,这流量应该也少不了。 楚广新心情大好,一直敬谷皖和颜弈淇的酒。 颜弈淇看到谷皖端起第三杯酒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拿过他杯子把酒倒在自己的里边,“我哥酒量不行,我替他喝。” “不用。”谷皖要去抢,颜弈淇轻松撤走,让他够不着,冲楚广新那边道,“他的酒我都喝了。” 楚广新和几个人听了纷纷鼓掌,赞叹着这少年意气,就是不一样。 “给我拿过来。”谷皖语气沉沉的,生气了。颜弈淇把他前面放着的小壶都拿走了。他觉得丢脸,不想让比他还小的人为他挡酒。 颜弈淇一边和对方彬彬有礼,一边凑近他道:“你脸都红了。” 谷皖听了更是又羞又恼,他确实酒量不好,也容易脸红,显而易见的事。 觥筹交错,你来我往的干杯不停。 颜弈淇一直帮他挡酒,显得他像是龟缩在人背后需要保护的小孩,他突然不想继续吃下去了。 “妍姐。” 王妍听见谷皖叫她,凑近了点,颜弈淇表情闪过一丝不快。 “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了。”谷皖无法,这理由用在他个男生身上也是勉强。 好在王妍没多问,象征性让他路上小心。谷皖想了想,还是得和楚广新也打个招呼,即使他再不想待,人家是东道主,尊重是必须有的礼节。 随着他站起来,颜弈淇也跟着站了起来,在谷皖诧异的目光中和王妍打招呼说要送他,接着先于谷皖走过去和楚广新解释。 谷皖站在远处,看他和楚广新简单说了几句话,动作优雅,唇边始终挂着微笑。然后楚广新朝他这边看了一眼,颔首致意。 俩人握手后,颜弈淇就朝他走来。 “走吧。”颜弈淇帮他推回椅子,牵着他的手腕走了出去,好像他才是年龄大的那个。 到了酒店外,谷皖才甩开他的手,“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多谢。” “哥哥客气。”颜弈淇唇角仍挂着微笑,一点都不恼。 谷皖有点烦乱,没再多说,掉头就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我想你了。”低哑的嗓音厮磨着他的耳朵,光是听着就能唤起人的某种冲动。 颜弈淇总是有随意影响别人情绪的能力,挑起人心里的悸动。 他力气大得惊人,长长的手臂把人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哥哥,别不理我。” “有人,先放开。”谷皖皱眉,等腰间的力道松了一点挣脱出来,面对着他:“我们这段时间都认真想想,可以吗?” “想什么?”颜弈淇仿若从刚才的成熟挣脱出来,变成了委屈的少年模样,漂亮的眼尾低垂下来,眼底闪烁着紧张、害怕,像是丢失了自己宝贵的东西。 话太难说出口了,伤人伤己,但谷皖还是得说。 他避开颜弈淇的目光道:“要不要在一起。” 颜弈淇听罢愣怔了一下,显然是一点都没想到这步,“因为我不让你管我的事?” 他每重复一遍,就像一把刀在谷皖心上剐了一遍。 “好啊,我问你。”谷皖终于爆发了,“如果我连你人都看不住,对你面临的危险一点知情权都没有,那我算是你什么人?” “哥哥。”颜弈淇理亏,轻声道,“我瞒着你,是怕你有危险。” 谷皖闻言向他走进一步,眼眶通红,“我就不怕你有危险?你总是不说一声丢下我,好玩吗?” 他和颜弈淇之间始终隔着层透明的屏障,他问,颜弈淇不说,他追,颜弈淇就消失,让他愈发感到他们之间关系的虚无缥缈。 他厌倦了被安排,厌倦颜弈淇从不说原因的消失。 这一切都让他无力又难过,却什么也不能干。 “以后不会了。”颜弈淇想抱他,“我不丢下你了好不好。” 谷皖躲开了,道歉时候的保证毫无可信度,淡淡道:“谁能保证以后呢?” “那我怎么做你才原谅我?”颜弈淇真的急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把谷皖排除在外太久,已经让他丧失了安全感。 “没必要。”谷皖转身想走,他已经太累了。 再喜欢能怎么样,还不是抓不住。 颜弈淇慌了,死死抱着不让人走,下颌抵在他的肩上,意图用尽全部温度换他收回那句话,“哥哥,我在b市的时候每天都想你,现在我回来了,我......我只想跟你回家。” 他找不着家了。他也没有家了。 他不下十次去谷皖住的地方,那里没有人,让他感到空茫。 原本伤心透顶,谷皖却再次动摇了,感觉到了颜弈淇鼓动的胸腔和不自觉的颤抖。仿佛又回归到了初次的那个拥抱。 颜弈淇对谷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不见还能控制,一见就不行。 “哥哥”颜弈淇声音有点紧张,手委屈地扯着他衬衫下摆的衣角。 让人有点扛不住了。 “你别走,要什么我都给。”颜弈淇趁他分神的时候将唇瓣贴合上去,柔软的舌头轻易钻了进来,“只要你不放弃我。” 谷皖仰头沉浸在亲吻中,手不自觉地按压在颜弈淇的领口,醉意上来防线再次动摇,“真的?” 感到唇缝间的波动,颜弈淇微微松开谷皖。 “我想要你也行吗?”谷皖眼里泛着迷离的色彩,又突然敛起了所有光芒,心软与被情绪左右的愤恨交织在一起,让他冲动起来,“我想上你。” “现在?”颜弈淇没犹豫。 “现在。” 酒壮怂人胆 章节编号:6354279 颜弈淇二话没说,拉着他返回酒店,“带身份证了吗?” 谷皖轻笑一声,“自然是带了。”旋即不确定般问,“你确定,不后悔?  76 ” 颜弈淇同样报之以笑,“我早就说了,哥哥要什么都可以。” 柜台服务员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两个拉拉扯扯的客人,询问:“您好,请问要住宿吗?” “对。”颜弈淇犹豫了一下,把自己身份证放上去,示意谷皖也拿出来。 谷皖余光瞟了一眼颜弈淇的生日年月,再有几个月十九岁了。 还好,成年了,不然他会良心不安。 “先生,我们这有标准单人套件,一间价格......” “两间单人房。”谷皖拿出手机打算付款,颜弈淇差点没憋住笑,轻而易举地把谷皖的手机抢到手里,冲服务员道:“总统套间,谢谢。” “连这个你都要和我抢?”谷皖现在十分心不甘情不愿了,狠狠瞪着颜弈淇,“把手机还我。” 颜弈淇轻轻松松地把手机放在裤兜里,一点也不担心被抢走,贴近谷皖的耳朵吹着热气,用俩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哥哥,你睡我,我请客。” 服务员面红耳赤的,虽然同性恋也不少见,显然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偏偏这俩还颜值都不低。 “开好了吗?”颜弈淇没管脸红成番茄的谷皖,问服务员。 服务员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刷身份证,迅速开好了房把卡递给颜弈淇。 “走吧哥哥。”颜弈淇勾唇坏笑。 谷皖突然觉得给自己挖了天大个坑。 套间很大,足有300平米左右,墙壁是浮夸的金色,充斥着各种欧洲元素,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中央,桌子上还摆着几瓶看不出牌子的洋酒。 “哥哥,选哪个房间?”颜弈淇轻车熟路地把拖鞋找出来,蹲下身子,低头要给谷皖换。 如果说谷皖刚才还保持着些清醒,现在便是醉态一身,他如同被摆布的木偶乖乖任颜弈淇脱下他的鞋。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箍着他的脚腕,肩线微微耸起,动作却很轻柔,慢慢把棉质拖鞋套在他的脚上,将翻进去的褶皱弄平。谷皖自上而下能看见他低顺的睫毛和漂亮的喉结,不禁咽了下口水。 一共有三个卧室,按照主题分类,一个主卧两个客卧。一间King room,自带超大浴室和蒸拿房,另两个卧室稍微小一点,从外边隐约能看到里边装修精致,一个偏中国古风,另一个偏北欧风格。 谷皖看不分明,指着那间大床房,“这个就行”。 “好。”颜弈淇莞尔,暖黄的灯光晕染在他的脸上,笑得勾人。 进了主卧,谷皖清醒了一下,看着同时睡八个人不成问题的大床,旁边的浴室是透明的,玻璃上毫无隔挡物,里面有个六边形的大理石浴池。 “你先。”谷皖指了下浴室,他有点晕,想缓一缓。 “浴池很大,不一起吗?”颜弈淇声音低沉,凑在谷皖耳边充满了魅惑。 谷皖醉是醉,听话还是能听清的,心里“哄”地一下炸起朵蘑菇云,这到底是谁的主场? “你先试水,我嫌凉。”谷皖故意这么说,尽量不被人牵着鼻子走。 “好。” 浴室仿若一个巨大的玻璃装置,里面的一切在外边都清晰可见,美人在里边的动作堪比一帧一帧精致的画面,谷皖如同一个观众,他本想将头撇在一边,却情不自禁向内看去。 他看见颜弈淇背对着他,解扣脱下衬衫,又褪掉长裤...... 他身材修长,宽肩窄腰,优美的肌肉的线条随着一举一动摄人心神,而这轻易引起人肉欲的身体却偏有种可望不可即的冷性感。 颜弈淇肩上盛着细瓷一样的光芒,缓缓坐进浴池里,修长的双臂舒展在边缘,水波在乌黑的发根处泛起涟漪...... 谷皖终于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 等颜弈淇出来的时候,发现他的小哥哥从外边的桌子上拿回几瓶洋酒,正欲自饮自酌。 “酒醒了?”颜弈淇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色浴袍,胸口V型区域隐约露出半截精致的锁骨。他看了下英文标签,只留下一瓶深红色的果酒,将其余几瓶移到一边,给谷皖倒了一小杯,“喝这个吧,后劲儿小一些。” 酒壮怂人胆。 谷皖确实酒醒了一些,随着酒醒胆子也变小了,才去找点酒继续喝。 他被看穿了心思,呐呐无言地端过那一杯饮尽,嘴里泛起淡淡的樱桃香。 放下杯子抿了抿嘴,谷皖详装步履淡定地向浴室走去,猛然想起什么回头,果然看见颜弈淇正在盯着他。 “你别看!”谷皖恼怒道,他做不到颜弈淇那么坦坦荡荡。 颜弈淇笑了一下,走近他。 谷皖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后退,直到被逼进浴室无路可退,正待发火,看见颜弈淇不知按了哪个按钮。玻璃的透明度瞬间降低,一点都看不清外面。谷皖怔住了,又跑出去从外边看里面,也是什么都看不见。 “你......”谷皖为自己瞬间产生的龌龊心思感到愧疚, “哥哥洗吧,我等你。”颜弈淇进来仿佛就是为了做这件事,调节了透明度就出去了。 谷皖烦躁地拉扯自己的衣服,脱完便放在一边,手脚也变得不听使唤。 那他自己洗澡怎么没调? 想起了什么,谷皖一头扎水里,像只鸵鸟。 反攻失败(微h,用手) 章节编号:6354281 这可能是谷皖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让他颠覆了自己荣辱观。 他想睡一个比他小的男生,并且付诸了实践。 谷皖在浴室门口磨蹭半天,咬咬牙推开了门。 “哥哥洗好了?”小美人身体半埋在柔软的被子里,上身靠在枕头上看着一本杂志,笑起来很甜。 “嗯。”谷皖目光闪躲,心脏狂跳,“你,你要是后悔......” “再喝杯酒吧。”颜弈淇又给他倒了杯酒,还是刚才那个牌子。他看着谷皖哆哆嗦嗦地接过去,唇瓣正好压在他刚才喝过的地方,勾起不易察觉的笑容,“可以了吗?” 谷皖这才发现紧张的只有自己,而即将被睡者居然一直给他减压。 咬咬牙,自己办的破事只能一口气做下去了,谷皖上了床,跨坐在颜弈淇身上,详装镇定:“准备好了?” “嗯。”小美人乖得很。 浴袍很松,轻易就能扒开,小美人的肩上带着微凉的热度,碰一下都让人躁的不得了,谷皖却没停留,带着速战速决的想法手滑下去解腰带,被按住了。 “哥哥,你不亲我吗?” 小美人肩膀晾在空气中,看上去有些委屈,漂亮的眼睛氤氲着淡淡的雾气。 谷皖这才发现不妥,不得不回想起颜弈淇之前的......一系列程序。 77 颜弈淇看着谷皖认真思考的表情,心中暗暗想笑,他的小哥哥有时真的很呆萌。 谷皖犹犹豫豫地俯下身,在小美人浅淡的唇瓣上亲了一下,不料刚想撤被箍住了腰,唇齿间探进柔软的舌,与他的纠缠了好久才松开。谷皖喘了口气,酝酿在迷离的气氛中,剩下的好做了很多,顺着喉结,锁骨一路吻下去,如愿扒开了小美人身上的衣物。 然后,时间停滞了。 “需要教你吗?”小美人慵懒道,看着半天手足无措的小哥哥。 谷皖像浸入冰水的人,出了一身冷汗,他对颜弈淇的本能是臣服和接受,即使千方百计撩拨自己,仍然唤不醒自己的分身。 他之前喜欢颜弈淇喜欢到卑微,被调教,被抛弃,仍把颜弈淇看作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人。 “对不起,我不行。”谷皖看了下半天没动静的分身,颓然直起身要下床。 颜弈淇慌忙从背后抱住谷皖,以为自己刚才的话激怒了他,“哥哥,我不是故意的。”他后悔了,为什么不多给他一些时间? “和你没关系,是我不想做了。”谷皖心如死灰。 “我就这么让你讨厌?”颜弈淇头一次这么恨自己说了那句话,把好好的气氛破坏掉。 “都说了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谷皖苦笑了一下,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没有感觉。” 没有感觉? 他把颜弈淇放的太高了,即使故意忽视,心却不能骗人。 作为一个臣服者和接受者,在面对一直控制和调教自己的人,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这种转变。 颜弈淇后知后觉,才发现谷皖下身安静,根本没有情动的表征。 “那我用手?”颜弈淇隐约想到了原因,顾不上自责,却还是想留下他。 “不必了。”谷皖轻轻道,想把颜弈淇的手挪开。 突然,结实有力的胳膊将他拉了回去,谷皖摔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身陷下去,表情还维持着惊愕。 轻如羽毛的一个吻落在他的额头。 “哥哥,我会让你舒服的。” 谷皖感觉下身浴袍被撩了起来,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包裹住他的性器。 他知道颜弈淇想干什么了,自责又羞恼,双腿挣扎着想脱离出来。 那个地方何许脆弱,颜弈淇在根部稍微用了点力,谷皖便溢出一声变味的哭吟,丧失了部分力气。 “哥哥,你说的没感觉,是想让我动吧?”颜弈淇看着澄澈清亮的眸子染上情欲,很满意,嘴上说着挑逗的话。 “不,不是的。”谷皖刚说完就感到了颜弈淇手上动作的加快,难受得弓起腰来。 指腹在铃口摩挲,引起谷皖一阵震颤。刚才还“没感觉”的分身现在已经绷直挺立,渐渐昂首。 “哥哥,你再动,我可不保证会碰到哪?”颜弈淇言语威胁还不够,果然在那粉色的穴口撩拨了一下。 谷皖的脖颈猛然抻直,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他前面已经够让他丢人了,不想让后面也麻烦颜弈淇,果然老实不动了。 随着颜弈淇手上动作的推进和加快,谷皖小腹电流乱窜,恨不得并拢双腿,可下身又被牢牢控制,干脆咬住了嘴唇把那些呻吟尽数咽下。 欲望到达顶端,颜弈淇仪式般俯身,吻了下谷皖的嘴角,“哥哥,射吧。” 谷皖只在一片白光中隐约看见了那俊美无铸的脸,将身下欲望尽情释放到了他的手里,在羞耻与极乐中,晕厥了过去。 颜弈淇夜里翻了个身,摸到胳膊下是一片空虚,又往远够了一下,还没摸着人,瞬间睁眼坐了起来。 “哥哥?”颜弈淇打开灯,眼睛突然被强烈的光线刺激有点眩晕,他眯着眼睛,尽力寻找谷皖的身影。床上没有,浴室没有,卫生间也没有。 颜弈淇凝神半晌,感到不妙,随便从衣柜里扯了件浴袍挽上腰带,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餐厅没有,桑拿房没有,啤酒屋没有。他将灯尽数打开,终于在走到中国风那个卧室时听到几乎微不可闻的啜泣,冲进去看见了在床脚蜷缩着的人。 “哥哥?”颜弈淇把人紧紧搂在怀里,没问原因,感觉到怀里人身躯的颤抖和慌乱扑闪的睫毛,心疼得要死,。 “对不起,吵到你了?”谷皖带着点鼻音,眼角通红,泪水却在刹那控制住了。 “找不到你,我就醒了。”颜弈淇声音轻轻柔柔的,抚摸谷皖的背脊,比盔甲还坚硬的心此时变得稀碎,一开始毫无负担地调教他,只为了宣泄,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只对他有耐心,只想要他一个人。 “怎么了?” 谷皖低下头,将脸埋在自己臂弯里,呐呐如蚊鸣,“这次完了你是不是还要走?” 颜弈淇手下动作一顿。他回想起来,他所给的温存,爱抚,均只有很短的时间,很快他就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所耽搁,从谷皖生活中撤离。 第一次消失,第二次消失,第三次消失,每次都是毫无声息,不打招呼,也没有归期。 他认为对待谷皖还算耐心的方式,别人养宠物都不屑于用。 他忘了他的小哥哥这么敏感,多情,只会用别扭的方式表达独占欲。 “我不走了,保证。”颜弈淇下颌死死抵在谷皖肩上,一字一顿,许下了一个禁锢住自己,却也心甘情愿的诺言,“以后都陪着你好不好?” “好。”谷皖绽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出了浴室,就是开始。 章节编号:6354283 “哎师弟,这是图书馆古古籍库的钥匙,你用完直接还了就行。” 近期空气湿闷,程航擦着脖颈上的汗,把手里磨得掉色的钥匙地给谷皖,“你说你也是,上学的时候爱学习就算了,放个假也不休息吗?” 他觉得这师弟用三个字形容就是“非人哉”,别人本科生升研究生,怎么也得出去旅游庆祝三个月。好家伙,这谷师弟,还没等本科毕业,就好像已经自觉迈入了研究生阶段,又开始了忙忙碌碌的查文献生活。 据他所知,A大图书馆每学年的馆藏借阅量统计榜上,谷皖就没掉下过第一, 谷皖摇头,笑容浅淡,“总归也无事可做,不如看书。” 程航一个激灵,能干着惊天动地的事却把话说得云淡风轻,就像吃饭睡觉一样,也就他这个师弟了。 旋即,程航没用劲,掐了下谷皖的胳膊,皱眉道:“师弟,你最近瘦了些啊。” 再爱学习也不能要命式看书啊,他记得谷皖本来就瘦,这段时间更是变本加厉,都能看见分明的腕骨。 以至于他俩站在一起,所里人纷纷开玩笑说他们是《狮子王》里的“彭彭和丁满”组合。  78 “不知道。”谷皖眉心皱了皱,“最近没什么食欲。” “你弟不是每天接你吃饭去吗?”程航掏出根烟点上,他读研后选择了去A大文院教务处工作。他太想留在A大了,原想读博后当个教授,后来发现自己想太美了,学术能力不够还想着天上掉馅饼。于是转换策略留在了文院学工办工作,也算换种方式实现自己的价值。 如此心里仍有些落寞与不甘,最近抽起了烟。 他看了看表,“你弟这时候该来了啊?”他简直羡慕死谷皖这个弟弟了,长得帅没的说,这段时间每天来接他哥吃饭。他怎么就没这么贴心的弟弟呢? “可能是忘了吧。”谷皖揉了揉太阳穴,长期看书眼睛有点花。 程航内心挣扎了许久,递给他一根烟,犹豫道:“抽吗?” 他发现烟还挺消愁的,也觉得谷皖这段时间确实不对劲,想和他深入聊聊,不知怎的就想起递烟。结果他看谷皖只是盯着那根烟,仿佛在挣扎。觉得自己拐带人家沾染这种坏习惯不好,正欲收回手。那根烟却被拿走了。 谷皖把烟轻轻叼在嘴里,俯身倾向程航,“我抽。” 程航这才慌忙掏出打火机,“噗呲”一下燃起火苗,点着了烟草。 “那个,你先吸一小口,然后再深呼吸过肺。 ”程航看谷皖含着烟茫然的样子,朝他比划道。 谷皖深吸了一口,立马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果然不会抽烟,程航正打算给他拍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于他伸过来,轻易拿走了谷皖手里的烟,狠狠拧灭在垃圾桶上面。烟灰和烟草混杂着散落成一堆。 程航接触到对方的脸色时差点窒息,他从没见过更狠的眼神了,光靠视线就能把他生吞活剥,扒皮抽筋再碾上三百个来回。 感情这小家伙是个兄控? 谷皖呛得了半天抬起身,才看见颜弈淇紧抿着的嘴唇。 颜弈淇一只手把他的胳膊攥得生紧,另一只手给他拍背,眉峰蹙起,却什么也没说。 “路上堵车,我来晚了。”颜弈淇嗓音低哑,像是努力抑制着什么,“我带你吃饭。” “我不饿。”谷皖抽出自己被攥疼的胳膊,在这迫人的视线下有点局促,“刚才借了钥匙,想去古籍库借点书。” “先吃饭。”颜弈淇直勾勾看着他,语气不容置喙。 “他们快下班了。”谷皖躲避着能把他贯穿的视线,维护那点脆弱的坚持。 良久,颜弈淇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点,不再那么骇人,“那我跟你一起。” 谷皖说的是事实,古籍库每天5点就闭馆,想借点什么东西既要申请又要取得院里的同意,还要和图书馆打招呼借钥匙。 他俩到的时候就差不多四点半了,图书管理员帮他们开了门,千叮咛万嘱咐古籍库每次只能进一个人。 “其实你不用每天来接我。”谷皖喃喃,他进去选书,颜弈淇还得在外边等。 “进去选吧。”颜弈淇打定了主意要在外边等,死也不会走的。 谷皖只好一个人进去,好在提前就查了书架编码,倒也没费多少时间,迅速找倒他要的书就出去了,前后不过10分钟。 然后他一出去,就被颜弈淇的惊人之举震住了。 颜弈淇久不当纨绔子弟今天还非要剑走偏锋一下,他大大咧咧地坐在古籍库对面的桌子上晃着长腿,淡定得很。 那可是据说某位着名作家校友的桌子,按照A大传统,要进纪念馆馆藏的! “你赶快下来!”谷皖几乎是飞奔过去,仰头气喘吁吁道,“这是要进馆藏的桌子,压坏了怎么办?” “哟,哥哥也会生气?”颜弈淇捏过他的下巴,难得看见他这几天出现了没表情以外的表情,言语轻佻,动作放肆,“我不重的。” 说着贴近谷皖的耳朵,热气喷向耳蜗深处,“再说我重不重,哥哥还不知道吗?” 谷皖气得要拉他下来,耐不过颜弈淇力气比他大很多,人没拉下来,自己还被两条长腿一勾,圈进了怀里。 颜弈淇腿环着谷皖的后腰,他今天还就不打算做人了,“答应我件事,就下去。” “你先下来。”谷皖面红耳赤地想挣脱出去,被越环越紧。 “哥哥怕我坐在这上,那怕不怕我在这吻你?”颜弈淇手指稍一用力,谷皖便被迫仰头,眼看着就要亲下来。 外面的自动旋转门动了动,好像有人要进来。 “我答应我答应,快放开!”谷皖终于退无可退,现在周围还没人,但保不准什么时候有学生进出,他丢不起这人。 颜弈淇的动作在贴上去的前一秒终于缓了下来,他喉结滚动,眼里晦暗不明看不出情绪,却让谷皖在强大的压迫感下不由自主期待他提出的要求。 “我们再实践一次。” 鹿鸣之城公寓内,帝都的新开发区,暂时还没有颜参染指的净土。 体罚室面积宽广,屋内自带浴室和卫生间。 这是间一看就没怎么用过的体罚室,器具柜里面的刑具泛着新鲜的光泽,屋里水平放置着一个倒Y型的刑架,还有个竖直放置的长方形垂吊型刑架,二者前面搭着块白色幕布。主方位放着一个崭新的棕色沙发,应该是给dom坐的。 “别看了,稍后就知道怎么用了。”颜弈淇淡淡道,“还记得规矩吗?” “记得。”谷皖呐呐,刚才在路上他就心神不宁,到了这更是心脏都快跳出去了。颜弈淇一直面色不佳,让他既不敢反悔,又在做坏事被抓包后惴惴不安。 “好,去洗吧。”颜弈淇言简意赅,此时多一句话都不肯施舍给谷皖,看着他认真道:“出了浴室,就是开始。” 【作家想说的话:】 谷皖学霸之后几章会被小美人欺负得很惨。 会动的尾巴(Y型刑架,马鞭,跪撅) 章节编号:6354285 谷皖长久未实践,做里外清洗时动作有些生疏。等他擦干净出来,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结果还没出浴室门,看颜弈淇就看呆了。 颜弈淇坐在沙发上,穿着簇新的棉质白色衬衣,领口解到第二颗扣子,慵懒又优雅,锥形黑裤勾勒出双腿修长笔直的线条,脚穿一双英伦风格的棕色牛皮鞋。浑身散发出一种禁欲又高贵的气质。 “奴隶,忘了我刚才说的话?”颜弈淇眉目冷淡地打量着赤身裸体的人,脸上无一丝温度。 被“奴隶”二字和颜弈淇的表情刺激到,谷皖才慌忙走到颜弈淇面前跪下,身子笔直,双腿分开与肩同宽。 颜弈淇手中的马鞭顺着下颌,缓缓划过喉结,在谷皖胸前的两点绕圈,道:“重复我之前和你说的最后一句话。” “是,主人。”谷皖克制住自己的  79 退意,任胸前被玩弄,“出了浴室,就是开始。” “很好。”马鞭破空落下,抽在谷皖左乳珠上,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粉痕。颜弈淇目光沉沉,“你做到了吗?” 谷皖被霎时的疼痛激的差点掉下眼泪,他原以为之前颜弈淇下手狠是因不喜欢他,可现在......现在他们明明是这样的关系,为什么下手仍旧毫不留情? “主人,没有做到。”谷皖睫毛低垂,眼泪生生憋了回去。 颜弈淇目光微动,在谷皖没注意到的时候又恢复到了冷漠无情,“我没让你站,就只能跪着,记住了吗?” “主人,记住了。”谷皖挺着上身,左乳尖的颜色逐渐加深。 颜弈淇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下达命令:“为了让你长点记性,跪着走回浴室,再跪着回到这里。” 谷皖听罢猛然抬起头,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在之前的实践中他挨过打,受过伤,却没做过这样折辱性的动作。 “啪”马鞭划过右乳尖,和左乳尖对称留下一道鞭痕。 “还不动?” 谷皖睫毛颤抖着,缓缓跪着转过身,双腿交替往卫生间挪。 “啪”臀峰挨了一鞭,颜弈淇的声音带着冷笑:“你还想直立跪行吗?” 谷皖身形剧烈晃动了一下,伏趴下去,双手撑地,撅臀,塌腰,双腿微微分开。像条狗一样手脚并用,四肢交替地爬回浴室,又爬了回来。 这回他保持着伏跪的姿势,没有再直起身来。 “很好,长了点记性。”颜弈淇的马鞭再次挑起他的下颌,发现谷皖眼睛已经弥漫了一层水雾。他故意视而不见,“奴隶,为了奖励你,我们玩点有趣的。” 一只黑色眼罩剥夺了谷皖的视线,他的一举一动现在只能彻底依赖颜弈淇。 感到一个冰凉的皮质物套上了他的脖颈,发出铃铛的脆响,是项圈。 他被像宠物狗一样牵引着,爬向远处的未知,直到触到一个硬邦邦的,椅子类的东西。 谷皖凭形状大致能辨识出这是刚才见到的倒Y型刑架。 颜弈淇指挥着他伏跪在上面,先让他把手插入了主干下面的两个皮质手铐,紧了紧。又让他把两条腿分别放在倒Y的两个分支上,用分支末端的脚铐将脚踝紧紧锁住。脖子上的项圈通过锁链固定在Y字主干顶端,使脖子不能抬高。如此就只有屁股悬空,而四肢被深深禁锢,使不上力,任人宰割。 谷皖颤颤巍巍地跪在上面,小腿和手感到了凳子冷硬的质地,屁股仿佛悬在空中。 倒Y的分支突然分的更大,谷皖被绑在上面跪着的双腿也随之分得更开,私密处彻彻底底暴露在空气中,分身悬吊在敞开的大腿间,孤零零的像个展品。 长久未归的羞耻感席卷了谷皖,让他不自觉地发抖,想并拢双腿的动作带起锁链和铃铛的声响。 “啪”马鞭毫不留情地打在谷皖屁股上,颜弈淇威胁道:“想挨鞭子就继续动。” 谷皖停住了,泪水溢出,濡湿了眼罩。 感觉光滑冰凉的东西在后穴打转,也许是谷皖已经放弃了,绝望了,竟没有再动,如同待宰的羔羊等待自己的命运。 颜弈淇带着橡胶手套继续做润滑工作,一根指节,两根......逐渐进入谷皖体内。 谷皖除了第一次进入痛地动了两下,之后一忍再忍,只有身体抑制不住轻微地颤抖。接着,他感觉颜弈淇的所有手指都抽离了,一个柱形物带着凸起缓缓突破穴口,塞入他的体内。柱形上凸起的东西摩擦顶弄着柔软的肠壁,全数没入后,柱形顶端恰好抵住了谷皖那一敏感点,屁股外面感觉到毛茸茸的质感。 异物侵入感强烈,很难受。谷皖终于克制不住地剧烈挣扎,想把它甩出去,屁股却接连挨了脆生生的几巴掌。他听见颜弈淇的声音冷冷道:“它要是掉出来,二百鞭。” 谷皖仍记得上次挨了二百软鞭是什么感受,更何况他不怀疑颜弈淇真的会这么做,便停止了毫无意义的挣扎, 眼罩被突然掀开,由于光线刺激缘故,谷皖缓了半天才看清现状。 他的面前是个巨大的长方形镜子,足以照到他的全身还有周围的两米内的物什。 透过镜子,他看见自己全裸的身躯,脸上泪痕斑驳,胸前是两点鲜艳的红。黑色皮质项圈套在脖子上,一条细细的铁链拴着项圈,另一端固定在Y型架顶端。他高高撅着屁股跪在刑架上,身后吊着根毛茸茸的白色尾巴,和性器一起荡漾在空中。 仔细看,项圈上刻着个Y符。 谷皖体毛少而浅淡,身子白皙,使那些粉色鞭痕更加惹眼。 而颜弈淇站在他身后,正欣赏他这副不堪的“尊荣”,右手的马鞭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左手。他走进谷皖,鞭稍抬起毛茸茸的尾巴,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的后穴,“奴隶,塞进去的是按摩棒,正如我说的,不许掉出来。” “是,主人。”谷皖不知什么时候有了浓重的鼻音,嗓子变得沙哑。 颜弈淇的心狠狠疼了一下,面色却毫无动容,“接下来我只说一遍游戏规则,听好了。”鞭稍自下而上滑过谷皖的大腿根,囊袋,卡在按摩器进入的穴口。 “玩法就是:我要会动的尾巴。” 恶意挑逗(弄xue,抽股沟) 章节编号:6354288 谷皖听到命令后一时有点呆滞,直到鞭子抽上了他的臀峰才回过神来,“奴隶愚钝,请......请主人指点。” “尾巴动有两种方法,第一,你自己动,第二,我让它动。”颜弈淇的声音冷冽,将谷皖的心一寸一寸冰封住。 话音刚落,颜弈淇便摁下一个按钮,仿佛与谷皖体腔内的按摩棒产生了共鸣。谷皖感到下身传来剧烈的震动,带起大片酥麻。他慌忙溢出一声哭吟,两条腿打架般地晃动起来,“啊呜,主......主人,求您,我明白了,停......停下来。” “跪直。”颜弈淇冷声道,鞭子左右两下分别打在谷皖大腿根处,角度刁钻。挨鞭子的两处奇痒无比,谷皖立刻忍着哭声跪直起来,穴口中的按摩棒才没了声响。 谷皖浑身水光淋淋,就像刚做完一项耗费体力极大的运动。 “才第三档,就忍不住了?”颜弈淇一哂,坐回原来的沙发上,左腿舒适地跷在右腿上,如同等待演员表演的观众。 “开始吧。” 谷皖在极度的羞耻中理清了这个“游戏”,尾巴要动,同时按摩棒不许掉,那......那掉了会不会有惩罚措施? 他在身后灼热的注视下,动作极其僵硬地扭了两下,白色尾巴很小幅度地随之晃动,绒毛摩擦着前面的性器。 又痒,又召唤着某种  80 冲动。 “啊!”谷皖突然叫出声。他身下的倒Y分支分得又开了一些,双腿随之分得更开,几乎到了支撑不住的地步。 “狗见了主人,会很欢快地摇尾巴。奴隶,你不喜欢主人?”颜弈淇气场冷的不能再冷,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让谷皖产生强烈的恐惧。 颜弈淇抓起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拉扯着,凸起的小点在里面摩擦着柔软的肠壁,传来一阵阵刺激,谷皖却跪着不敢动。 “唔,我喜欢主人。”谷皖感觉到穴口的嫩肉随着颜弈淇的动作外翻,又随着颜弈淇突然插入的动作回缩。 他差点叫出声来。 “那是不喜欢这个道具,拿它当摆设?”颜弈淇左手抓着尾巴,右手的马鞭不轻不重地快频率抽打在腿间没怎么经人事的分身上,是惩戒,又像是撩拨。 “还是你的小分身有点排斥它?我可以帮你教训一下。” “不要!”感受到下体绵密而酥麻的痛感,谷皖控制不住想前倾,想躲开身后的鞭笞,却换来更强烈的痛感。 四肢被牢牢禁锢着,这点挣扎杯水车薪,只会使羞辱更甚。 更何况,他越躲,颜弈淇越要碰。 “不要?奴隶没有资格说不要,只能求。”颜弈淇如同施刑者展示对犯人展示刑具一样,轻松拨弄着囊袋,“你不动,我不介意让你的腿分得更开锻炼下柔韧度,或者让下面这东西代你受过。” “主人,求.求您,我动。”知道颜弈淇是认真的,内心碎纹裂布。 这就是他的宿命。谷皖终于扔下羞耻感,扔下自尊,在颜弈淇面前丢掉了一切,快速动起来。 铃铛欢快作响,内壁还得努力含住随时有可能滑出去的按摩棒。尾巴晃动的幅度终于大了起来。按摩器在体内左冲右撞,按压着腺体,穴口源源不断地溢出白浊。性器在这样的酷刑下抬起头来,显示出血脉喷张的纹路。 “停。”不知过了多久,颜弈淇才结束观赏的雅致,走上前来重新发号施令。 谷皖大口喘气着,想被拎出水面的鱼,在颜弈淇的语调中,感觉出不怀好意的意味。 “尾巴都湿了。”颜弈淇把尾巴抓在手里,挨着穴口的白色绒毛已经全部湿透。 即使谷皖再三麻痹自己,在颜弈淇拿起尾巴的一刻还是有了强烈的羞耻感。他闭上了眼睛。 “啪”鞭子自下而上抽到股沟的痛感强烈,让谷皖屁股猛地抽抬了一下。 “谁允许你闭眼了?”颜弈淇神色淡了淡,又一鞭下去,“睁眼看着。” 谷皖再也不敢闭眼了,几乎一眨不眨地看着颜弈淇缓缓地拉动尾巴。按摩棒逐渐退出他的体内,那些凸起在临走时再次把他折磨了一遍。全部抽出时甚至发出轻微的水声。 而谷皖乖得像个人偶,只是撅着屁股任人动作。 送走按摩棒的穴口仿佛不甘心地收缩着,想吞点什么来填补空虚。颜弈淇把按摩棒随便扔在一旁,用带着绒毛的鞭头抵住了小穴,怜惜道:“它有点不甘心。” “是,主人。”谷皖嘴唇翕动,脸上泪痕已干,只有通红的眼眶昭示着他哭过这一事实。 绒毛鞭头轻一下重一下地在穴口附近按压,不断刺激那一极其敏感之处。颜弈淇在侧面能看到谷皖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死死抿住的嘴角,他不信他没感觉。 鞭子顶端虚点在在小穴入口处逗弄,要进不进的,谷皖终于稍稍有了反应,他抬高屁股迎合,而他越迎合,鞭头就越撤退,霎时转了个弯击打在谷皖的悬吊的性器上。 挑逗了半天,前后都不给。 “啊呜。”谷皖咬着了舌头,本就消瘦的脊背微微弓起,细弱的手腕骨与手铐摩擦着,分身顶端泄出一点粘液。 “都这样了,还不射?”颜弈淇一点都不心疼人,还要变本加厉。鞭棱沿着柱身游走,摩擦铃口,打定主意要折磨他,看他的忍耐力有多强。 谷皖脊背隆起,薄薄的肌肉绷出优美的线条,漂亮的肩胛骨耸起着,看出来忍得很辛苦。 颜弈淇有点好奇,他又没不准他射,这是为什么。 “主,主人不喜欢。”谷皖咬着牙喏喏道,手指无助地蜷缩着,“之前主人调教我的时候,不喜欢我有反应。” 鞭头的摩挲停顿了一下,颜弈淇握着鞭的手居然有些发抖。毛茸茸的小东西在他心里扑棱,强撑着的心理防线差点崩塌 就是因为他之前的讨厌,让他心甘情愿憋这么辛苦? 颜弈淇喉结滚动了一下,都开始了,必须狠下心接着玩。 “奴隶,你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颜弈淇收回鞭子,“你想继续这样跪着,还是换个姿势?” 谷皖谦卑地低下头,“我听主人的。” 奴隶,你在求欢吗?(抬腿鞭yin) 章节编号:6354290 手铐,脚铐,锁链被相继解开,颜弈淇拉过那个竖直的长方形刑架,把谷皖双手并缚在一起,束在刑架上面,又拉下一根带环的长绳,对谷皖道:“把左腿抬起来。” 谷皖听话地把左腿抬起,穿过那个环。左腿高高抬起吊着,私密处一如既往地大敞着,供人亵玩和欣赏。 马鞭抬起他的下颌,颜弈淇盯着他早已毫无波澜的眼睛道:“奴隶,你表现得很好,可以给你个奖励。” “是,谢谢主人。”谷皖依旧当个乖巧的人偶,他明白了,颜弈淇就是要折磨他,无论什么方法,他都要受着。他甚至做好了接受更刁钻要求的准备,告诫自己无论如何不许哭出来。 殊不知颜弈淇这次当真没打算欺负他,而是贴他很近,解开了棉质白衬衫的第三颗扣子,接着第四颗,轻轻拨开领口露出精致的右锁骨,在谷皖惊愕的表情中,语气轻柔:“只许亲一口,亲多了有惩罚。” “主,主人?”谷皖很没出息地咽下口水,直勾勾地盯着那半掩半露的锁骨。之前也有床事,亲过几次,也从未像现在有这样强烈的视觉冲击,像是打翻了欲望的缸子。 他以前轻易就能碰的东西,这种环境下俨然变成了稀缺品。 “到底要不要?”颜弈淇看他魔怔的样子居然有点欣喜,表面仍装作不耐烦,作势要将领口重新系上。 “唔,要。”谷皖嘴唇直接撞上了那半截锁骨,像久未吃食的小兽一样享受着迷人的盛宴,亲了一下还不够,又含着不肯松开,舌尖舔着锁骨下微凉的皮肉,用力吮吸着,眷恋不已。缚在上边的胳膊随着绳子晃悠,手腕被勒出红痕。 “嗖”最娇嫩的私密处狠狠挨了一鞭,谷皖痛呼出来,松开了嘴。 颜弈淇先一步撤开,在谷皖不甘心的视线下系上领口,不再施舍半分。眉间的烦躁在谷皖发现  81 之前一扫而空,又恢复了冷寂的样子。 “我的话不管用是吗?”颜弈淇又是一鞭,自下而上抽到了吊起来左腿的根部,打这里最能长记性。 他打着别人,遮掩涌动的心绪。 “主人,对不起,我接受惩罚。”谷皖大大喘着气,看上去委屈的快哭了,看的颜弈淇一阵心悸。 颜弈淇移开视线,看了下手表冷冷道:“刚才多亲了15秒,你就吊15分钟反思吧。” 不被原谅,等待的过程最为熬人。谷皖感觉自己像是犯了禁忌,被推上刑架裸露着全身当街游行的登徒子,他无数次看向颜弈淇,渴求得到原谅的视线,那人最终没有回头。 他的自制力算是好的,刚才却失了控,让喜欢的人对自己失望。谷皖失落的要死。 15分钟过后,颜弈淇站立在他面前,很近。指腹摩挲着谷皖的唇瓣,眼神却没温度:“还亲吗?” “我不敢了,主人,真的不敢了。”谷皖眼睛上覆着一层水雾,神经质地晃动脑袋。 颜弈淇知道他是已经完全浸入到了这种情境中。 “那我试试,你还敢不敢。”这回是颜弈淇揽着他的后腰,主动将柔软的唇瓣贴合上去,舌尖撬开谷皖的,抬起他的舌头缓缓搅弄。 谷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现在发生的一切,颜弈淇,在亲他? 欲望奔流在体内,情绪再次失控,谷皖在被禁锢的条件下努力加深这个吻,笨拙地舔舐对方的唇瓣,描摹对方舌头的轮廓,意图讨好。对方却突然若即若离,引着谷皖慌忙又贴上去,像单纯的小鹿踩下猎人精心布置好的陷阱。 颜弈淇推开他,抹了下嘴巴,淡淡道:“还说不敢?” 谷皖嘴唇内侧在情欲过后显示出诱人的鲜红,唇边还残留着颜弈淇的味道,身子随着绳结摆动。他现在才醒悟过来颜弈淇要干什么,他就是要束缚他的欲望,每当挑起来情欲,又轻轻抽离。 谷皖想,他是有多生气,才这样折磨他。他的眼底泛起湿意,竟一时生出反抗之心。 他死死盯着颜弈淇,额前发丝散乱,目光却很凶,“主人,我要一直为了想亲您,抱您,想和您在一起这些事道歉吗?” 没有回答,黑色鞭稍抵着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谷皖才堪堪能和颜弈淇对视。 “奴隶,你在求欢吗?”颜弈淇和谷皖面贴面,靠得很近,让对面的人能感到他唇部气流的波动。未执鞭的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在谷皖下体揉了一把,逼得他泄出变味的叫声。 “看,都湿了。”颜弈淇张开手指,淫靡的水丝挂在指尖,让谷皖彻底尊严扫地,丧失对峙的勇气。 黑鞭从下颌撤离,调戏般拨弄着囊袋,又挑起谷皖刚软下去点的性器。 “你这里为我硬过多少次。”灯晕映在轮廓分明的脸上,颜弈淇唇角浮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在这场游戏中不断提醒他的地位,“奴隶,你想求欢也得看我给不给。否则求了也没用。” 谷皖听着话陷入迷茫的境地,思绪回归到很久以前。颜弈淇调教刁钻严苛,每次都既百般逗弄他,又不许他有反应。 这俨然已经促使谷皖形成本能:爱而克制。 颜弈淇将谷皖对他的喜欢和迷恋放在明面上,狠狠昭示这一事实: 他喜欢颜弈淇喜欢到非他不可。 喜欢到把所有决定权都交到他手里。 喜欢到只有痛感没有快感时也保持引颈受戮。 他这辈子算是栽了。 屈辱施罚(跪撅,鞭臀质问) 章节编号:6354293 手上和腿上的绳结都被解开了,颜弈淇把他放下来,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他跪在地上,酝酿着一场大型报复。 谷皖身子颤抖着,吊了半天的身体有点疲惫,却仍对接下来的暴风雨有着本能的恐惧。 “还是跪撅比较适合你。”颜弈淇看起来一点也不心疼辗转了两个刑架的人,规定了下一场刑罚的姿势。 谷皖被调教成标准的跪撅,头点地,挺臀,塌腰,手肘撑地,双腿大大分开,献祭一般将隐私之处呈现给别人,心情一波三折后深深跌到谷底。 颜弈淇给他上了一课,让他终生铭记此刻的失望,屈辱,走投无路和卑微。即使膝盖疼,腰疼,腿疼也要继续跪下去。 因为那是他自己选择的。 谷皖头发凌乱,细白洁净的额头渗出汗水,湮没在地毯中消失不见。 颜弈淇从柜子里拿出条消过毒的牛皮鞭。这是他早就收藏的刑具,从瑞士定做,由四股优质牛皮反复浸满羊油再经过曝晒编成,一直放在半干半湿的环境下才能保持新鲜色泽和鞭质饱和。这种鞭子与皮肤接触面积大,后劲足,还力度极强,既能凸显施鞭者的威势,又要求施鞭者有高超的水平。 颜弈淇不慌不忙地把右手衬衫的袖子往上卷了卷,抖了下手腕上的银色腕表,云淡风轻道:“鞭子总能让人学会纪律。” 接着,皮鞭自下而上轻轻擦过谷皖已经不能再脆弱的性器和股沟,最后干脆停在了两腿之间。 在刑罚开始之前逡巡地盘,昭示着他不可冒犯的地位。 颜弈淇说出游戏规则:“我问你答,答得好就下一个问题,答不好或是答错,领鞭子。”顿了下淡淡补充道,“有点自觉性,别让我给你戴手铐才行。” “是,主人。”谷皖用最后一点力气支撑着自己,屁股上零零散散地横着之前一些细鞭的痕迹。他知道,接下来鞭痕很快就会铺满它了。他也知道,没有所谓答错答对,答得好与不好,只有颜弈淇满意与否。 接触到鞭子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怕了,输了。 “第一个问题,你是否喜欢过翟逸。” “没,没有,主人。” 显然是没想到颜弈淇会提这个问题,谷皖听罢有点反应不过来。 连续五鞭划出骇人的气势,抽在谷皖左右两边的臀峰上,立马生出五道艳粉色痕迹,连臀肉都在颤动。 谷皖霎时咬破了下唇,狠狠抿着嘴唇才没让哭吟泄出来。 惊愕之余睁大眼睛,那么他期待的答案是什么? 颜弈淇淡淡道:“奴隶,其实你能躲过这几鞭。”说着转到前面狠狠提起他的下颌,“别让我看见你走思。” “是,主人,对不起。”谷皖的胳膊肘有点晃动了。 “第二个问题,我离开的时候,有没有恨我?” 谷皖听罢犹豫了,屁股上立马又挨了几鞭,颜弈淇警告:“想的时间不要超过五秒。” “恨,主人。”谷皖喉结滚动着,鼻子酸了起来。 又狠又准的五鞭继续落在光裸的屁股上,声音极其响亮,整个臀部终于火烧火燎起来。谷皖的脖颈绷起青色血管, 82 指尖紧紧嵌入地毯上的绒毛里。 “第三个问题,我不在的时候后,有没有想我。” “想,主人。”谷皖轻声道,毫不犹豫。 五鞭破空而下,抽打在两边臀腿相接的地方,力度之大打得谷皖骤然前倾,甚至萌生求饶的想法。 “啊呜主人,我再也不敢抽烟了,求您,求您了......唔。” 还没等他求完,一记鞭子回答了他,不可能。 “跪好。”颜弈淇神色淡淡,硬质皮鞋抵在谷皖两腿之间,往上抬了抬。 “动一下,加10鞭。” 谷皖霎时全身紧绷,不敢再动了。还未说出的求饶的话和哀鸣憋回嗓子里,挺翘的鼻翼微微翕动。 谁也扛不住浸满了油脂的牛皮鞭,更何况还夹杂着颜弈淇的火气。 鞭子边缘故意滑过泥泞的私处,挑起水丝,又顺势抹在红肿的部位。 “第四个问题。”颜弈淇声音短暂的停顿了一下,哑声道:“别人说你是替代品的时候,还喜欢我吗?” “喜欢,主人。”谷皖的声音变得破碎,皮肉之痛与史无前例的羞耻感席卷了他的全身,他从未感到这么卑微,明明被伤害的是他,受罚的也是他,只是因为喜欢。 又是五鞭下来,抽过会阴和囊袋,力度控制的刚好,既给人疼痛又不伤身。谷皖下身剧烈抖动起来,他自己也控制不住,像是高楼倒塌的前兆。 “第五个问题,为什么躲着我?” “主人。我怕您再次不告而别。” 五鞭狠狠落在股沟处,拉扯着谷皖整个下身火辣辣的疼。皮鞭没有离开屁股,在滚烫鼓胀的屁股上勾勒着已经留下的鞭痕,帮跪着的人重温那些痛苦。 谷皖痛的想哭。 “第六个问题,为什么想要我?” “主人。我心怀不轨,自卑自私,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永远把您留在我身边。”谷皖深深闭上眼睛,修长的脖颈拉出条脆弱的线,挺了挺屁股。 一两滴泪水从顺着鼻梁滑下,他发出轻微的啜泣声。 五鞭陆陆续续落在他最害怕的大腿根部,鞭子像是毒蛇的信子,打得肌肉紧缩起来,再也不肯支撑这具身体。 “第七个问题,为什么抽烟?” “主人。”痛感让谷皖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时不时的啜泣切割着回答,“主人,我很困惑,我喜欢您,喜欢到......我不相信您喜欢我。” 五鞭快速攀岩而上,不重,但是密密实实地抽到谷皖一直坚持忍着不射的性器上,偏要给它增压。 明显,执鞭者失去了耐心。 “第八个问题。”也是最后一个。 颜弈淇垂下手,鞭子掉落在地毯上,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人,“说你爱我。” “主人,我爱......唔”最后一个音被吞没在狂热的亲吻中,谷皖再也跪不住了,带着一身狼狈,颓然倒在温暖的怀抱里,肌肤贴合着白衬衣软布料的质感鲜明。 “哥哥,我想调教你,欺负你,把你弄哭,看你求饶,但我更想爱你。”细密的吻落在谷皖眼角,唇边。颜弈淇情动后的表白如洪水猛兽,“所以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许抽烟,不要自暴自弃,不然我会......很难过。” 啜泣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出来,每一鞭下去都让谷皖以为他快要被抽死了,更让他难过的是颜弈淇冷漠,疏离,俯视的态度,让他像个得不到原谅的囚徒。 在这场游戏里,他可以跪,可以求,可以挨打,可以按照颜弈淇喜欢的方式丢掉尊严,但受不了颜弈淇的对他的无视和刻意的抽离。 他本就没有了安全感。 “我知道。”颜弈淇避开伤处撑着谷皖的膝弯,让他倚靠在自己肩上,很耐心地给他顺气,“你爱我,对不对?” 没有回答,啜泣声渐渐停止了。谷皖本就擅长克制和忍耐,除了身子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也是,不会再离开你了。”颜弈淇蹭了蹭他的肩窝,耳鬓厮磨般的亲密姿势,“你说过要对我负责的,我等着你兑现诺言。” 他不会再走了。 就像他暂时抽离,但最终会回来,静静抱着他,安慰他。 谷皖愣怔了一下。这场调教是有史以来最身心俱疲的一场,却让他感受到身体里每一份骨骼,每一寸皮肤。 颜弈淇用这种方式,触及了他身上和心里的所有地方,深深留下他存在的印记,在他的混沌无序中树立起秩序感。 清了那点相思旧债。 结局章(中h,doi) 章节编号:6354294 “抱抱我?”颜弈淇哄小孩一般轻声道,嗓音温柔好听。 谷皖擦了下通红的眼角,有些蹩脚地环住颜弈淇的腰,结果下一秒手臂就被抬起来放到肩膀上去了,项圈也被取下来拿到一旁。 颜弈淇抱着怀里的人,迅速走到另一个卧室,将他缓缓放在柔软的床上,摸出药膏,“我怎么收了你这么笨的,连求饶都没天赋。” “我求了,你没理我。”谷皖眼睛红肿通透,声音带着纯粹又倔强的委屈,明明是颜弈淇勾引了他半天又丢到一边。 “好好,是我的错,让你要个够行了吧。”颜弈淇倾身压下来,吻上刚才晾了好久没理的薄唇,又啄又咬,像是告饶和赔礼。骨节分明的手轻揉着身下人的腰线,又辗转到大腿,给他按摩,放松肌肉。 清凉的感觉覆上皮肤,带着股淡淡的药味。 手移到大腿根,谷皖轻轻“嘶”了一口,颜弈淇才抬头看见他隐忍的表情,轻轻掰开看见了大腿根颜色变深的红痕。 即使他知道这次八成要把人收拾够呛,也心疼起来:“刚才下手重了,对不起。” “你还做了更过分的。”谷皖翻起旧账有点凶,但是恢复了精神气,他拽下颜弈淇的领口,狠狠地隔着衣服在锁骨那咬了一口。 颜弈淇怔了下,在谷皖“超凶”的视线下想起什么,直起身看见了依旧“坚挺”的分身,恶趣味地弹了一下,“哥哥,你的忍耐力太强了。” “嗷呜。”谷皖差点把持不住,想并紧双腿。 颜弈淇俯身在刚才忍了半天相亲的薄唇上吧唧了一口,慢慢向后退去,“你真是要迷死我。” 谷皖下意识知道他想干什么,慌忙阻止,极力想挣脱出来,“别,脏。” 来不及了,颜弈淇怕蹭到伤处,扶着他的膝弯将腿曲折成M形。分开腿根,让中间部分暴露在自己眼前。 谷皖的柔韧度被颜弈淇训练的不可思议,却让他此时羞的想钻地缝里。 柱身底部被牢牢箍住,颜弈淇笑了下:“哥哥,我又不嫌弃你。” 那根煎熬半天的分身被温热的口腔包裹,被舌尖逗弄  83 顶端,舔舐根部,无所不用其极。 随着一声破碎的哭吟,谷皖终于将欲望尽情释放出来。颜弈淇照单全收,毫不犹豫的咽了下去。 “哥哥,还需要你帮个忙。” 可怜谷皖没等缓过来,就像煎鱼一样被翻过身,煎另一面。 颜弈淇默认谷皖同意,脱下碍事的衬衫和裤子,手指一勾扔到床下。 他的持久性很好,轻松顶入经过润滑的甬道就再也没退出来,一下一下朝着刚才那个敏感点刺戳,动情中亲吻舔舐着谷皖脊背上的鞭痕。 “轻,轻点。”谷皖忍不住弓起上身。体内的挞伐带着铺天盖地的情欲,一次一次,只重不轻,狠狠搅弄着甬道的腺体。 顶撞猛烈,谷皖感到身后躯体的滚烫,颈肩上的舔舐留下的湿意。他偷偷往前爬了下想缓一会,不料立刻被拽回去再次和颜弈淇紧紧镶嵌在一起。 颜弈淇可能低估了自己的尺寸。而当事人觉得还是按摩棒温和点,他现在酷刑过后又是酷刑,肩骨微微耸起,手指差点把床单抓破了。 “我,我想看着你。”谷皖道,反正都这么疼了。接着感觉身后人的动作顿了顿,有点犹豫。 “你有伤,背和屁股蹭着床单就......” 谷皖挣扎了一下,没翻过去,不甘心地重复:“我想看着你。” 刚才颜弈淇一直站在他身后调教,现在还是这样,他不高兴了。 压制消失了,谷皖被扶着腰翻过来。 然而看向颜弈淇身体的瞬间,他的所有表情均消失了。 少年漂亮的身体由于内外光线作用散发着橙色光晕,左边锁骨下的软肉上是刺青“GY”,在冷白色的肌肤上极其扎眼。 他反射性抓住颜弈淇肩膀,感觉不到手的剧烈颤抖,脸似火烫般红,除了眼前惊人之景,整个世界仿佛消失殆尽。 “什么时候刺的?” 颜弈淇沉默着俯身吻他,任由谷皖的手在他肩膀和锁骨上逡巡,“找到你后不久。” “疼吗?”谷皖声音有点颤抖,他记得锁骨下面的软肉极其敏感。 唇瓣的湿意融到颈上,一下一下刺激着谷皖的感官,他听到“一点都不”四个字。 谷皖捏起小美人的下巴,不让继续亲了,看着他定定道:“我也要纹。” “不行,我一个人记着就够了。”颜弈淇拿开他的手,咬了下他的唇,怕咬疼了又给人舔了一下,“我不希望你身上有任何东西,什么都不行。这样调教的时候我才会开心。” “你早就想收拾我?”谷皖貌似先接受了这个理由,攀着身上人的肩膀,觉得一定是这样。 他无数次想到放弃,差点坚持不下来。 颜弈淇的动作停了一下,轻柔地抚过谷皖额前的碎发,“不是为了收拾你,是换种方式爱你。”惊异于他怎么生气都那么可爱,在耳垂上又咬了一下道:“哥哥,你不是谁的替代品,我从来都只喜欢你一个。” 谷皖被顶弄得眩晕,听到这话眼里变得清明,屁股和背部与床单摩擦的痛苦全部忽略不计。看着小美人认真的表情,双手环过他的腰把人压下来亲吻。身体里的器物随之顶的更深,更迅速地律动起来。让他在爱欲织就的牢笼里,有了沉沦下去的念头。 没遇见颜弈淇之前,他习惯离群索居,磨炼长性。 遇见之后,他想,也许和其他人生活也可以。颜弈淇的热度像一股暖流流过心里的沟垒,暖润了心头的枯校。 光阴在昼眠。 银色迈巴赫行驶在郊区公路上,前往神圣庄严之地。 春暖花开,毛茸茸的小草铺在地上,点缀着零零散散的野花。墓地此起彼伏地响起人们悲痛欲绝的哭吟,有的声音大,有的声音小。刚失去亲人的最为强烈,哭得几乎肝肠寸断,让谷皖一阵心悸。 颜弈淇一身肃穆的黑色,牵着谷皖的手来到一座墓碑前,这里埋葬着颜弈濡的生平。 一个面色苍白消瘦的中年人比他们还早一步到了那里,看见颜弈淇给他默默鞠了一躬道:“谢谢您,我的家人已经找回来了。” 那辆车冲过来时,黄粱认出了那是徐寅栋的手下。对方手上有枪,他躲避不及便翻车坠桥。事发后,黄粱作为惟一的见证人和知情人,被两方势力拆散了家庭。颜参将他作为威胁徐寅栋的筹码放在了帝都,徐寅栋则将他的家人控制在了b市。 当初不说实话,一是揣测不到颜弈淇是哪方的人,怕他只是和颜参一条裤子的试探者。二是担心家人,而颜弈淇当时力量太弱,即使和他合作也没有保障。 事后也是他告了密,但他很聪明,只说了他和颜弈淇谈话的内容,却没说他俩的交易。 好在看起来颜弈淇也并未追究这件事。 肉食者谋,遭殃的总是一些无辜的人,那些旧时的狰狞与折磨,在黄粱身上留下烙印,他现在只想和家人安安静静过完下半辈子。 颜弈淇看着他,微微颔首,接受了他的谢意。 “也谢谢您,允许我来这里。”黄粱又鞠了一躬,接着朝墓碑也鞠了一躬,喃喃道:“对不起,当时没能救下您来。” 其实他和颜弈濡都是利益争端的牺牲品。他还有生命,现在还能和家人团聚,颜弈濡却什么都没有了 。 “你不必介怀,这是我哥自己的选择。”颜弈淇喉结滚动,冲他淡淡地笑了一下。 黄粱动作停滞了片刻,看着颜弈淇了然的眼神惊异道:“您,您都知道?” “嗯,我拿到了当时的黑匣子。”颜弈淇盯着颜弈濡的照片,那张脸和他有着相似的容貌,却少了颜弈淇的凌厉,更加柔和。 颜弈淇那天搜查周尧办公室时,发现的不仅有他哥的骨灰盒,还有一个U盘,一个黑匣子。 U盘上的内容不言而喻,让他直接销毁了。只留下了黑匣子。 “我听到你要救他,是他自己放弃了。” 黄粱是个娴熟的司机,当时他们的车坠桥,他凭借多年对付事故的经验,解开了自己和颜弈濡的安全带,接着砸烂玻璃,要带他一起先从车里钻出去。 就在这时,颜弈濡放弃了。 在间不容发之刻,他拒绝了黄粱。 也许是因为家族的压力让他不堪重负,抑或是知道即使自己被救上去,依旧会沦为周尧的玩宠。 “你走吧,咳咳,我这样就好。”水吸进颜弈濡的鼻腔,导致他剧烈咳嗽,黑匣子里的话含糊不清。 黄粱几次三番劝说未果,硬救不成,自己也面临巨大的水压,只能先逃出来。 而年轻的生命陨落在冰冷的水中,溺毙在了海水里。 黄粱走了。 谷皖轻轻摸到了颜弈淇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惊异于这骇人的真相,又不  84 知怎么安慰身边的人。 颜弈淇没有侧头,紧紧握了下谷皖的手,倾身在墓碑前面倒了三杯酒。 “哥,我一开始真的以为你喜欢周尧。”颜弈淇笑了一下,笑得让人心疼,牵扯着谷皖的心。 “你出事之后我还偷偷调查了他的资料,想找到他,让他给你道歉。” 他以为颜弈濡只是和周尧约会出了意外,葬礼却不见周尧的人影。他想给他哥补上。 “后来我终于见着他了,在他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店。”颜弈淇继续自言自语,他记得当时周尧抱着一个丰满妖娆的女人,脸上横肉堆积,“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那一刻,他猜测,也许颜弈濡是被迫的。后来果真查到不少周尧强迫别人沦落的蛛丝马迹。 才有了之后,在三方阻力下进行调查的决心。 颜弈淇把第一杯酒撒到了墓碑上。 “我本想直接送他下地狱。后来觉得,也许人间才是真的地狱。” 周尧适合在监狱安度晚年,不配和他哥一样,用同样的方式得到解脱。 第二杯酒零零散散撒到了墓碑上。 “还有,我和妈妈脱离颜参了,现在过得很好,你不要担心。” 滨海那边,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建设的繁华而热闹,颜弈淇却只有冰冷蚀骨的感觉。他走了以后再也没打听过颜参的事,倒是吴坤说据他爸提起,颜参信奉了佛教,微信名都改为“浴佛”,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干净的器皿才能盛干净的事物,已经污浊不堪的器皿,再怎么盛干净的东西,终究还是污浊。 总之,这些对颜弈淇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最后一杯酒洒了上去。 颜弈淇似笑非笑地看了谷皖一眼,转回头道:“哥,你以前总是嫌弃我事儿多,还性子冷,怕我找不着对象。” 颜弈淇从小是被颜弈濡惯大的,一般的饭不吃,睡觉要哄着睡,除了他哥,待所有人都是冷冰冰的,一度被颜参嘲讽“上辈子来讨债的”,“刻薄货”。 即使这样,颜弈濡给他送了那条银鱼手链,说他弟才不刻薄,他弟是“温柔的水”。 “我找着了。” 颜弈淇把谷皖拉得更近了些,十指相扣处,银鱼手链若隐若现,轻声道:“我带他来见你。” 谷皖最后给逝者深深鞠了一躬,算是打过招呼,承诺道:“我会待他很好的。” “哥哥,你打算怎么待我好?” 两人走在返回的路上,颜弈淇一想起谷皖最后那个一本正经的表情,就忍不住发笑。 谷皖的手被握得死死的,挣脱不出,恼怒道:“我是认真的。” “你真是。”,说着,颜弈淇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唇瓣,然后快速啄了一口,看着又好撩又好哄的某人道:“我可不好养。” 不好养,就得拿身子喂。 谷皖沉默半晌,轻声道:“你进字母圈,也是因为你哥?” “嗯。”颜弈淇对谷皖没什么隐瞒的,“哥走了后,我就很难受,所以想做他做过的一些事。” 他进字母圈,本是为了发泄失去至亲之人的愁恼,却遇到了另一个转折。 “那我允许你以后继续做,算待你好吗?”谷皖挑眉,按了按颜弈淇的手心。 居然用上了调戏? 颜弈淇愣了一下,随即在谷皖耳边呵气如兰:“算啊,哥哥你可要承受住了,我折磨人很厉害的。” 谷皖咽了口口水,惊异于自己给自己挖坑的天赋。 得到了以后进行实践的权利,颜弈淇心情很愉悦,手握得更紧了。 清冷小哥哥生气的,撒娇的,默然不语的样子他都喜欢,更喜欢折磨他。 反正,折磨折磨的就爱了。 番外1——关于牛皮本那些事 章节编号:6354297 寒风又变为春柳,条条看即烟濛濛。 A大校园经历又一个酷寒,逐渐复苏,大白和大花依旧在图书馆楼下占据着一席之地,此时正摊着肚皮晒太阳。 文院新一届的学子步履匆匆,赶往教九旁边的求知讲堂。 求知讲堂是专供上大课的,选课人数超过300的都会设置在此。外国文学史是文院大一整个年级的必修课,所以也要占用求知讲堂。 选课的人有300左右,加上外国文学史从来不签到不点名,平时也就勉强坐下半个教室。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整个教室400个座位满满当当的。 早早在前排占下座位的小女生们絮絮叨叨。 “你听说了吗,翟教授这次出差,咱们文院谷师兄要来讲课。” “知道,就是硕士刚上完一年就直接读博的那位。” “据翟教授说,谷师兄是他收过最牛逼的一个弟子,刚上研究生一年,发表的论文就赶上了博士的数量和水准。” “是啊,所以翟教授怕耽误他,让他早点参加完硕士学位答辩读博。” “听说谷师兄贼有才了,去年热播那个古装电视剧,是他写的宣传词。”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谷皖的传奇事迹快扒了个遍。却有人视线不自觉地往前排左边那个角落瞟。窗外树荫漏下浅淡的光点,散在那人侧脸上,五官精雕细琢到不可思议,浅色唇瓣轻抿着,勾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哎你们看那个人,像不像去年那部古装剧里呼声贼高的反派?” “我去,看不清......哎看清了,有点像。” “快别瞎说,你们是魔怔了,就喜欢帅的。”一个女生不屑道,她的偶像怎么能随便来拥挤的大学课堂听课。 去年谷皖写宣传词的那部剧,颜弈淇最后出演了一个小角色,饰演东厂的反派。既不算食言,镜头也少,避免浪费时间。 据说制片方楚广新看他演完以后唏嘘了好久,一直想把人挖到自己公司,条件提的老高,人家最后还是拒绝了。 那部古装剧最后大火,不仅所有主角演技在线,眼精的网友还在里面发现了个反派宝藏,在颜弈淇饰演的东厂锦衣卫被主角一剑穿喉时,网友纷纷暴风哭泣,在电视剧超话下哭诉,“还我貌美如花的反派”,“还我反派小哥哥”,“敢碰我反派小哥哥,我要给编剧寄刀片!”等等,甚至有人因颜弈淇下线而弃剧。 不甘心的网友在演员表里找了半天也没找着反派小哥的名字,一些恶意的人肉搜索同样没搜到任何蛛丝马迹。貌美如花的反派好像只活在电视剧里,演完以后就再也找不到了,导致那段时间天天有人在b站上搜着仅有的几个镜头舔屏。 上课铃终于响了,叽叽喳喳的学生各自坐回原位。 谷皖穿着浆洗过笔  85 挺的衬衫西裤,鼻梁上细边金丝眼镜框清冷禁欲,手里提着灰色电脑包走了进来。 “我靠,谷老师太帅了吧,就是我男神的标准啊。” “斯文败类这几个字太适合谷老师了。” “看看看,他在开电脑!” 谷皖没听见下面这些喧嚣的声浪,调试好设备,清清嗓子:“大家好,翟老师出差,这节课我先帮他上,谢谢大家配合。” 又是一波声浪。 谷皖向窗户那随便一瞟,看见了远隔着一个大洋的小美人,正在毫不吝啬地朝他微笑,心脏瞬间被猛兔撞了一下。觉得自己盯得时间有点久,才收回视线,竟有点语无伦次,“那个,那我们先看PPT吧。” 角落的人,笑得更欢了。 “总得来说,日本文学观很重要的一条就是,美必须体现创作者的自由,即无所求的无心状态,这就是日本破型、不对称、奇数的美。这节课到此结束,谢谢大家。”谷皖鞠了一躬,退出PPT。 “好深奥!” 不知谁吼了一句,场下掌声雷动。 谷皖笑着摇摇头,正打算离开,一个娇小的女生跑上来问问题。 “谷老师,我听说日本文学里还有‘色道’一说对吗?”女生明显很好奇这个问题,问出来又有点腼腆。 谷皖笑了笑,“其实在日本近世,就有以井原西鹤《好色一代男》发端的町人文学。这些文学体现出一种观念,享受纯粹的男女之情,只谈‘饮食男女’,不谈什么理想与抱负。色道说得不好听就是供给日本妓院男子的指南,实际从文学上讲在于发觉人内心的欲望,呈现心灵美和精神美,这样解释可以吗?” 女生点点头,呐呐:“那日本有些文学都体现出一种好色的倾向,这......” 谷皖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挠挠头,“其实吧,我感觉日本文学里的一些好色,是他们理解的好美。” 女生深深吸了口气,终于满意了,“谷老师我可以和您合个照吗?” “啊?”谷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挽着胳膊拍了一张,娇小的女生兔子一样跑回她的同伴处,几个人小声笑着往这边看来。谷皖老脸一红,大致是明白自己估计又被低年级学妹调戏了。 “走吧。”颜弈淇堂而皇之地走到谷皖面前,帮他拎过包,两人一起走出了教室。 教室外正是暖意融融,阳光照的人全身舒服起来。 “你怎么回来了?”谷皖走出校门才想起问他,颜弈淇学了很烧脑的金融数学,课程没这么轻松吧,再说现在普大也没放假啊。 颜弈淇一脸理所当然,“想你就回来了。” 翟逸在校门口接他俩去吃饭,说是给颜弈淇接风洗尘,顺便允许他带上“对象”。 “哟,这不是谷学霸吗?”吴坤率先站起来和谷皖握手,被颜弈淇中途截胡,心不甘情不愿地和颜弈淇握了一下,骂骂咧咧“真护短。” 连捷进了市级体育队,每天要训练,陆云也开始和他爸跑着做生意,谢晨去了英国读书回不来,因此只有他们四个。 翟逸已经他家产业四大区的总负责人了,每天各大洲各大洋地跑,这回好不容易有时间充当东道主,给他们满上茶水调笑道:“颜弈淇为了真爱简直是烧钱烧时间。” 听得谷皖一阵脸红。 颜弈淇和颜参彻底断了联系,自然没有顺从他的安排。他错过了国内高考,本来一意孤行打算再留级一年考A大。 开玩笑,谷皖怎么可能让他再留一级?他好说歹说劝不过来只好和A大商量去美国读东亚研究的博士,以毕业后回A大任教为保证,这才劝成了颜弈淇赶快出国留学。 出国就顺利得多,颜弈淇按程序走了欧联择校通道,通过了出国各项考试,又通过了普大面试。 可谷皖目前还处于硕士阶段,即使提前完成学业也得有半年收尾工作。 颜弈淇去国外留学最不放心的就是他对象,刚去几乎是周周往回飞,都能被翟逸他们一群纨绔子弟嘲笑他败家,被谷皖呵斥过后才委委屈屈地一个月回来一次,每次都把谷皖折腾得半死。 “你俩算是正式出柜了吧?”吴坤不了解细情,只是听说他们在一起了。 谷皖和颜弈淇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谷皖爸爸是大学教授,眼界宽,接受度强,几乎没有异议。 妈妈苏青是江浙女人,身材娇小做事却雷厉风行,表面办事大度从容好像什么都行,实际骨子里有点硬主意。谷皖初次和她商量的时候差点被批评死,耐不住自己儿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请求。她知道自己有多倔,更知道自家儿子比她还倔几倍,她了解谷皖的孤独,也知道他喜欢一个人多不容易。 被这样消耗,一根铁杵都被磨成了针,她算是彻底放开了,儿子喜欢就好了。 唐婳更是知道颜弈淇决定了什么事,航空火箭都拉不回来,劝也是白劝,干脆痛快答应了。 “你不知道......”翟逸起身凑近谷皖的耳朵想说点什么,被颜弈淇直接按回到座位。 吴坤一边嚼着菜,一边含糊不清嘲笑道:“翟老大,你也有这么不看人眼色的时候?” 翟逸憋着笑,斜觑着他旁边那位,“谷皖啊,你还记得之前送我那个牛皮本吗?” “就那个三岛由纪夫小说的笔记本?” 谷皖脱口而出,有点摸不清头脑,这不是他当时送翟逸的生日礼物吗?突然提这码事干什么。 他目光流转,再一看颜弈淇表情都不对了。 对面两个人也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颜弈淇露出从未有过的窘迫表情。 “你对象差点因为这个和我翻脸。”翟逸看见颜弈淇恨不得吃了他的表情就感到有趣。 “啊不会吧。那不就是个笔记本吗?”谷皖看向旁边的颜弈淇,发现了一只气鼓鼓的河豚,不禁寒毛倒竖。 “是啊,不就是个笔记本。某人先是磨我,一定要问笔记本里写着什么。”翟逸指尖转动着杯子,回应着颜弈淇的视线,“然而我没告诉他,所以他未遂后居然想偷。” 谷皖的饭这回彻底卡在喉咙眼了,剧烈咳嗽起来。颜弈淇放弃了和翟逸的对峙,帮着谷皖拍背倒水折腾半天,谷皖才恢复过来。 “你真的干了这事?”谷皖哭笑不得,怎么也不相信高冷的小美人鬼鬼祟祟去翟逸家书房偷一个笔记本。再说为什么不直接问他。 正主看实在躲不过去,回应着翟逸正经道,“我没偷,就是去你书房参观的时候随便拿出来看看。” “噗。”翟逸也呛了口水,只有吴坤贤惠地帮他拍了拍背。他无语道:“你的随便看看就是指混进我书房,把书偷装进风衣兜里企图带走?” 颜弈  86 淇八辈子不会主动串门,串门了也就是安安静静在客厅待着。他老往翟逸书房跑,翟逸就发现不对劲了,后来果然让他抓了个准。 小美人有点委屈:“我就是好奇本子里写了什么,你又不告诉我。我才打算带走看完再还给你。” “呵,呵呵。”翟逸笑都不能完整笑了,“你确定你带走之后,这个本子还能回到我手里?” 谷皖护犊子心切,“他还小,可能真的比较好奇吧。” 还小? 翟逸脸部肌肉微微抽搐,暗自腹诽。 你知不知道你家小孩从小打群架飙车擅长制造各种事故,并且拿这些当饭吃,端掉了b市一窝犯罪团伙,狠起来连他老子都敢反。 你这样会惯出个灭霸的知不知道啊谷皖。 见过无数大场面逆商惊人的翟总此刻只能无助地翻白眼。 本来还打算在谷皖这参他一本,没想到有效促进了他们的感情。 他怎么老干这费力不讨好的事? 攻众号????1011整理 番外2 (校服play,揉捏,打屁股,跪着写检查) 章节编号:6354300 回到鹿鸣之城公寓,谷皖已经略有困意,可颜弈淇不会轻易让他睡觉。 之前颜弈淇在外留学,让谷皖搬到公寓来住。谷皖不愿意,因为他又不在,自己住也没意义,但是要了钥匙,经常过来打扫收拾。 窗口的绿萝正茂盛,藤蔓洋洋洒洒耷拉下一片。 不久前翟余从四川出差回来,送了他盆兰花当作入门礼物,卡片上题字很久之前谷皖得文星奖时院里的评语:“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望之俨然,即之也温。”被比文所众师兄师姐纷纷羡慕好久。 虽然谷皖查了价格以后一定要退回去,结果翟余比他还执拗,说敢送回去他就把花制成标本。谷皖无法,只得也搬回了颜弈淇的公寓里,现在花开正好。 谷皖在这边观花,一双胳膊穿过他的腰际,从后边紧紧拥住了他。 “哥哥刚才讲的真好。”颜弈淇声音懒懒的,像是逗弄即将到嘴边的猎物。 “嗯?”谷皖不解。 “你说好色就是好美。” 谷皖耳根一红,就要辩解:“你别断章取义,我刚才是说......唔”嘴唇被封了个严严实实,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哥哥好色吗?”颜弈淇亲了半天才把人松开,帮着顺气。 “不,不好。”谷皖气喘吁吁的,自己都觉得自己在胡说八道。 “是吗,那先去洗澡吧。”颜弈淇抓着他一条胳膊闻了下袖子,皱眉,“还有女生的味道呢。” 谷皖也闻了一下,明明什么都没有,倒是闻见股醋味。 怕颜弈淇等会儿又不让他好过,谷皖还是乖乖去浴室换下衣服洗澡了。 洗完澡后,吹干了头发,颜弈淇在门外叫他。 “哥哥,给你找了身合适的衣服。”颜弈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怀好意,谷皖一听就汗毛倒竖。 “手伸出来。” 谷皖拉开一条缝伸出手去,感到手里被塞了一套衣服,一摸应该不是什么情趣内衣的。他稍稍放下心来。 不过这布料怎么给人一种熟悉感? 拿进来以后,谷皖觉得自己真是太低估颜弈淇折磨人的脑洞了。 他手里的,正是他们那一届的高中夏季校服,都隔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颜弈淇是从哪搞到的。 罢了,校服总比情趣内衣好。 校服很干净,一看就是新的,经过了洗涤和消毒。 谷皖认命地穿上,照了照镜子。他们这届校服在当时堪称丑出天际,领子和袖子边都是土绿色,领子下面挤着两个白扣子。裤子也是土绿色,松松垮垮的,一身简直乏善可陈。 也就是谷皖年轻,颜值扛打,穿上竟毫无违和感,仿佛他还是那个十六岁左右的背着书包上学的清秀少年。 出了浴室。颜弈淇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了。 比起谷皖的土,颜弈淇上身件宽松的字母T恤,搭配了一条休闲西装长裤,一动一静的结合,却营造出一种莫名和谐的帅气。 “过来,奴隶。”颜弈淇放下手里的杂志,朝谷皖挑眉,像是街上不良少年找好学生的麻烦。 谷皖深吸了口气,跪下往过爬。这时他发现一件难堪的事,颜弈淇刚才没给他内裤,所以他现在下体空荡荡的,分身在粗糙的裆部布料上摩擦,很是难受。 “主人。”谷皖爬到颜弈淇脚边跪直。 很罕见的,屋子里这次没有刑架,只摆放着一个升降课桌。颜弈淇手里也没有刑具。 但谷皖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小美人自从得到哥哥允许后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匣子,忍不住尝遍所有的方式,一回来就把按捺不动的魔爪伸向谷皖身子。 可怜谷皖一身细皮嫩肉,总能激发小美人眼里的欲望,一见就手痒的不行,总要留下点痕迹才满足。 谷皖深刻怀疑,难道不是他觊觎颜弈淇更多吗,怎么现在觉得......反了呢? “这么紧张?”颜弈淇漂亮的薄唇翕动着,向谷皖倾身,领口隐约能看到深陷的锁骨和那两个字母。 下巴被挑起来,颜弈淇不满,“和女生就笑得那么好看,到我这就不行了?” 谷皖知道他吃醋吃的厉害,也不敢狡辩,只能认栽,“主人,我错了。” “错哪了?”颜弈淇一边看着他的眼睛,一边隔着布料揉捏胸口的乳珠,捏的谷皖一阵酥麻,轻轻喘息着。 “我......我再也不让女生碰我了。”谷皖睫毛垂下来,手不知什么时候攥成了拳头。 “这身很适合你。”颜弈淇纤长的指节顺着谷皖的下颌滑到喉结,滑到领子下那两个白扣子上,轻松一拨弄就解开了,“那你说怎么办?” “我听主人的。”谷皖全身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趴桌子上去,撅起屁股。”颜弈淇淡声道。 谷皖跪着走到了桌子旁边,在颜弈淇允许的眼神下站起身,双手微撑,趴到桌子上,腰部微微下塌,屁股翘了起来。随着弯腰的动作,臀部布料有些紧张,紧紧贴着屁股,分身顶端更是牢牢被裆部勒着。 好难受,谷皖想。 “没我的允许,手不能离开桌面。”颜弈淇站起身朝谷皖走来,手直接在谷皖裆部扶了一把,让屁股翘得更高,左右踢了下谷皖的脚,让腿分得更开。 下体被揉捏的感觉让谷皖差点叫出声来,手又不许离开桌面,极其无助。 颜弈淇站在旁边,一手从腹部深入,在前面捏了下谷皖的分身,另一只手隔着布料在两瓣屁股上逡巡,揉捏。 夏季校服的特点就是布料上多是弹性纤维,很轻  87 很薄。所以隔着布料和不隔几乎没什么区别。 谷皖咬着牙忍受着前后双重的折磨。前面被肆意玩弄,颜弈淇的指腹在铃口反复磨砺,抑或是二指缓缓并拢夹着从上面滑过,还时不时弹一下。后面的屁股被又揉又拍,采用慢折磨方式。颜弈淇手掌打在臀瓣上面,并不快速抽离,而是揉半天再继续下一掌。中指时不时隔着布料从股沟滑过,路过小穴便按压打圈,尽情刺激。 不一会儿,谷皖的前面就顶起了小帐篷。而后面,颜弈淇的手指隔着布料都能摸到滑腻的湿润。 “才打了几下屁股就湿了?这么喜欢被打屁股?”颜弈淇欺身而上,凑在谷皖耳边道,两只手依旧揉捏着他的下身,还没抽出来,“你的师弟师妹知道学长是这样的人吗?” 打屁股作为训诫的内容之一只是被实践,从未被这么一字一顿的念出来,谷皖听了简直羞耻的想死。 “主......主人,求您,放过我。”谷皖前面快忍不住了,这种单纯的性欲比疼痛来得更难忍。 “啪”颜弈淇好像有点生气,手劲不小,打得谷皖原本就敏感的屁股更加火辣辣的。 两只手终于退了出来,颜弈淇看起来很遗憾,“看来还是板子来得实在。” “主人,对不起。”谷皖喃喃道。 颜弈淇从柜子里选了个带孔的檀木坂,受力面积大,上面的小孔利于减少空气阻力,“裤子脱了。” 腰带本身是弹力型,裤子又宽松,谷皖一脱,整条裤子就滑到了地上。 谷皖再次趴回课桌上,双腿之间这回彻底空荡荡的,性器沾着黏腻悬吊在空气中。窗户是开着的,时不时刮进来的风,都能使下体变得敏感。 “同样,手不许离开桌面。一共20下,报数。”颜弈淇话音刚落就打在了谷皖左边屁股上,留下一道粉色的宽痕。 泗叁依溜叁泗灵灵叁 “啊,一。”谷皖明显还没准备好。 板子侧面报复性地卡在他大腿中间,往上抬了抬。颜弈淇不满地提醒道:“屁股。” 翘的不能再翘了,颜弈淇才勉强满意,把校服上衣撩起至谷皖腰际,开始打剩下的板子。 这次的板子不太换位置,盯准一个地方打,左臀峰都变成了深粉色,右臀仍然白皙如常。 “啪”第十板子下去后,谷皖终于痛的忍不住了,双手离开桌面伸向后面,护住自己的屁股,“主人,求您。” 他发现求饶很有效,自从学会求饶后,颜弈淇下手越来越轻,他对痛感的忍耐度也逐步下降。 “把手拿开,我刚才怎么说的?”颜弈淇声音冷冽下来。 “太,太痛了。”谷皖企图耍赖让颜弈淇心软,不想事与愿违,颜弈淇才不吃这套。 “加10板。” “主人......” “加20板。” “主人,别。”谷皖慌忙把手收回去,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再也不敢动。 另外十板子全部落在了右臀上,两瓣屁股就像灯笼一样,红的厉害,不知再打20板会是怎样的风光。 谷皖放在桌上的手指蜷起,双腿颤抖着,板子过后的余韵还激荡在体内,屁股火辣辣的疼。 “主人,求您。” “又求我什么?”颜弈淇的板子轻轻拍打在鼓胀燥热的屁股上,光是这样,谷皖都受不了。 “之前不怎么求饶的,今天求了三次?” “主人,痛。”羞耻的情绪几乎将谷皖淹没,但实在是太疼了,只能卖撒娇企图逃过一劫。 “想换个不痛的?”颜弈淇挑眉,板子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囊袋和性器,看着他们晃荡觉得很愉悦。 “嗯,求主人,换个不痛的。”谷皖羞耻地快把牙咬碎了。 “我只问你一次,怕羞还是怕痛?”颜弈淇收回板子,手在谷皖屁股上狠狠揉捏了一下。 “啊,怕痛,求......求主人放过。”谷皖失声叫了起来。 “很好。”颜弈淇直起身,下命令,“把上衣脱了。” 站起来的瞬间两股更紧密地挨在了一起,让谷皖倒吸一口凉气,更下定决心不论颜弈淇让他做多么羞耻的事,他都不想被打屁股了。 上衣和裤子现在都没了,谷皖回归到赤身裸体的状态。 “跪下,手肘撑地。” 谷皖毫不犹豫地乖乖跪下,手肘和膝盖撑地,身体和地面形成一个矩形。 好歹不用跪撅,谷皖松了口气。这口气还没松完,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一个一个放在了他的背上。 “别乱动。”颜弈淇不轻不重地拍了他屁股一下,威胁道,“一个酒杯倒了十板子。” 谷皖立刻全身绷直,僵硬的不能再僵硬,感到五个小酒杯相继放到了他的后背上。颜弈淇拿出瓶红酒,拿起子旋开,每小杯倒了三分之二。 接着拿出笔和纸,放在谷皖面前,在他好奇的目光中宣布游戏规则,“十分钟之内,写完八百字的检查,我会隔两分钟倒掉一杯酒,如果酒全部倒完了都没写完,回来挨你的板子。” 十分钟八百字? 的检查? 且不说他没写过检查,他高考的时候都没这么巅峰的速度。看着一页标准400格的稿纸,还不能偷懒,谷皖快愁死了。 颜弈淇一定是在报复他给翟逸牛皮本这一事。 真是睚眦必报蛇蝎美人。 番外3 为你(各种欺负哥哥) 章节编号:6354302 看着有点呆萌,面露难色的奴隶,颜弈淇心情大好,手指在小穴处按压了几下,食指中指合并,恶趣味般弹了一下吊着的分身,“听懂了吗,不然跪着搓衣板写?” “主人,听......听懂了。”谷皖颤颤巍巍拿过笔,尽量保持肩部平衡,另一只手轻轻挪过稿纸。 颜弈淇看了下表,发号施令:“开始。” 谷学霸在极其恶劣的条件下奋笔疾书,还得努力维持背上的平衡,可以说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连平时能放在展览上的字都写得歪歪扭扭,能连就连。 两分钟到了,第一杯酒细细碎碎地洒到了谷皖的脖颈上,一些洒在了地上,一些顺着喉结,胸膛,流向小腹。湿润感让他更加分心,笔有点握不稳。 四分钟到了,谷皖才勉强写到三分之一。 又一杯酒直接洒在了后背上,从两肋滑了下去。 六分钟和八分钟到的时候,谷皖分别写到二分之一和四分之三,两杯酒均顺着股沟淋了下去,成功达到让谷皖陡然战栗的效果。 绝对是故意的! “最后十秒。”颜弈淇无情地卡点计时,“十,九,八,七,六,五,四,三......” “写,写完了。”谷皖终于松开纸笔,颓然强撑着身  88 子。 颜弈淇拿起稿纸看了一眼,还真是差不多两页多一点,就是......有的字写的是字吗? “赏你的。” 谷皖抬头,看见颜弈淇拿着最后一小杯酒,放在他的嘴边。谷皖唇瓣微分,颜弈淇便轻柔地抬着他的下颌灌了进去,有点酸涩。 颜弈淇坐在沙发上,端详着手里的杰作,半晌实在没看懂。他严重怀疑他的奴隶偷懒了。 “奴隶,过来。”颜弈淇朝还在跪着的谷皖勾手。 谷皖手有点酸,一条胳膊不太灵便,软软地爬到了颜弈淇脚边,仰头轻声道:“主人。” “坐上来。”颜弈淇拍拍腿。 谷皖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红酒的痕迹还黏在他身上,私密处渗出的黏腻感犹存,就这么坐......坐上去? “没听见?”颜弈淇眉毛一挑,看向了挂在不远处的板子。 “主人,听见了。”谷皖慌忙起身,面向颜弈淇,不知怎么坐。原想侧身坐下去,结果还没等坐下去屁股就挨了一巴掌。 谷皖像被毒蛇的信子舔了一下,差点跳起来,委委屈屈地看着颜弈淇,右手握着左手挡在羞处前。 “面朝我,腿分开,坐下。”颜弈淇快被这副委屈的小表情迷死了,看着人犹犹豫豫攀着他的肩膀跨坐在他腿上时,不由自主地抑制住了呼吸。 “拿着念。”颜弈淇轻轻把纸拍在谷皖胸口,双手顺势摸向谷皖身后,在柔韧的腰线上摸了一把,往下握住了两瓣圆圆的还带鞭笞过温度的屁股,揉捏着,心情大好。 谷皖下身感受着颜弈淇裤腿布料的摩擦,拿着自己写的“鬼画符”,一时半会居然认不清自己写了什么,磕磕绊绊念着水平可能还没到三年级的检讨书,“敬爱的主人,您好。我......我是......” 中间有个字看不清了。 “啪”一巴掌毫不留情地落在屁股上,颜弈淇不满地挑剔道:“不是讲课讲得挺好吗,怎么现在卡壳了?”说着,一条腿还颠了一下,正好顶着谷皖的下身。 “唔,敬爱的主人您好,我是您忠实的奴隶谷皖由于在课间未能严于律己被别人......” “啪”又是一巴掌打在另一半屁股上,打完以后又抓又揉的,像捏粉面团子一样。颜弈淇收回右手,指尖点了点小奴隶胸前两个红点,“念那么快,怕我听清?” 谷皖真的不管不顾了,丢下手里的稿子搂住颜弈淇的脖子,脑袋蹭上他的肩窝,顺着优美的下颌线轻吻,“主人,我真的知道错了,饶了我吧。” 他实在不想再念了,念完这几个字都费力得很,都念完不如直接上天。 腰突然被抬起,颜弈淇扶着他的小腹把人翻了个,利索地把谷皖两只手用软皮手铐拷到一起。 谷皖呈现倒V型趴在颜弈淇腿上,头冲下,肚子正好垫在颜弈淇腿上,屁股抬起,标准的OTK姿势。 连续几巴掌均匀落在两边屁股上,清脆至极。 “学会撒娇了?”颜弈淇挑眉,手上继续用劲,左右开弓地打。他早就想这么干了,老用刑具多没意思,他恨不得直接上手摸人。 谷皖双手后缚,一边痛苦地扭动着屁股躲避巴掌,一边尴尬地发现自己的分身不小心夹在了颜弈淇两腿之间,越扭动,和裤子布料摩擦就越厉害。他慢慢放弃了挣扎。 “主人,求您,让我做什么都行。”谷皖无力地耷拉着上半身,屁股被肆虐地厉害,让他为了解脱口无遮拦。 “主人,我想和您滚床单。” “主人,我想在您身上种草莓。” “主人,您生气都是那么好看。” “主人,我......我好色就好您的色。” “你再打,我要死了......” ...... 骚话不知说了多久,谷皖才被翻过身压在沙发角,颜弈淇双臂禁锢着他,右手指尖夹着一张纸,“挺会说情话啊,说得连称呼都不加了?” 谷皖如猛兔扑虎一样想强吻颜弈淇,结果失败,又被压了下来。 颜弈淇晃了晃指尖那张薄薄的白纸,“看看这是什么?” 谷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丢在地上那份检讨书,后来发现颜色和形状都不对。再一看,红了脸,立马就想抢。可惜他没手。 颜弈淇轻轻松松把纸掂在指尖,看奴隶干瞪眼觉得很有趣。 “还给我!”谷皖有点急了。 “怕什么。”颜弈淇的指腹顺着谷皖的胸膛滑下去,挑弄着人的欲望,漂亮的眼梢有动情的征兆,“都说那么多情话了,还怕这一两句?” 谷皖咽了下口水,央求道:“这张写得不好,我再给你写一张好不好?” 颜弈淇看了他半晌,没再回答,俯身衔住那日思夜想的薄唇,几乎要把人揉碎在怀里。 薄薄的纸飘在了地上,只有兰花和绿萝能看见上面的字。 上面是完成无数篇论文,上交过无数课题,任何文体都难不倒的谷大才子写过的最幼稚,最费心的一首情诗: 小美人: 吾心悦汝, 愿垂钓晨星为你, 愿弹奏雨滴为你, 愿填满羝角为你, 愿穿街越巷为你, 愿守望孤岛为你, 愿装点荆棘为你, 愿沉没舟楫为你, 愿卸下王冠为你, 愿引火燃烧夏夜, 为你。 【作家想说的话:】 完了,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