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经地义》 1 ?天经地义?限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是彩虹桃 发表于8个月前 修改于4天前 原创小说??BL??中篇??完结 双性??现代??狗血??虐文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一见钟情/强制占有 黑帮大佬债主攻x无力偿还债务受 暴戾占有欲控制欲x敏感青涩自尊心强 *双性,强制爱,虐受,狗血, * *相关内容全部yy,不符实际,一切服务剧情 weibo:是彩虹桃 【已全文完结】 下一本开坑:《烟视媚行》,混血美人女装攻简亦繁x正经清冷卧底受褚桡,预计十一月底开坑,首发废文,同步wb、爱发电? 感谢各位小天使这近半年来的支持与陪伴? 期待与你们的下次相遇,我是写故事的桃,你们是看故事的小天使们? “欠了一屁股债,所以要用屁股还… 八月天气炎热干燥,岑念坐在开足冷气的办公室里,洗得发黄的白衬衫湿黏地紧贴在后背上。 岑念出了一身冷汗,只有死死握着纸杯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 岑念身旁围了一圈的人,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居高临下地坐在皮椅上看着岑念。 “你们出去。” 一群穿黑T恤戴金链,和整个办公室格格不入的小弟们无比听话地离开办公室。 如果不是这样一个机会,这些负责催债收债的底端小弟们估计这辈子都见不到自己的龙头。 如今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西装革履的男人,还有被衬托得无比穷酸的岑念。 岑念头都不敢抬,咽了口口水,微微凸出的漂亮喉结上下滑动。 “你要借钱?”高高在上的男人终于开口,一双狭长深邃的眸子看向岑念。 岑念怯怯地点点头,他知道这个男人是谁,所以心中才生出更多的恐惧。 谭远臻,易远公司的总裁。 说是总裁,其实就是原来易远帮的少主,接任的新龙头。 谭父送谭远臻出国念书,学成归来的谭远臻把易远帮上下改//革,给旧黑//帮//洗//白//洗得干干净净,直接把易远公司送上a市十佳优秀企业的神坛。 谭远臻修长的手指捏起一份合同,笑了笑:“小子,你知道这是高利贷吗?年纪不大,怎么借这么多钱?” 岑念听了,紧张地站起来,装在纸杯里的水都洒了出来,洇湿了他身上的白衬衣。 “说话。” “借钱,给爸爸治病。”岑念刚说完,牙齿就咬着下唇,浅粉的嘴唇被自己咬得颜色发深。 “什么病?” “脑……脑瘤。” 谭远臻听到岑念回答得吞吞吐吐,虽然这孩子看起来老实内敛,不像是会借钱挥霍的人,但谭远臻还是半信半疑。 “真的,是真的。”岑念看出谭远臻是不信自己,掏出口袋里被折得皱皱巴巴的检查报告。 谭远臻勾了勾手指,示意岑念再走近一些。 刚一走进,谭远臻就闻到岑念身上散发的一股好闻的奶香味。 醉翁之意不在酒,谭远臻放肆地打量着离自己极近的岑念。 一双眼睛清秀内敛,目光清澈干净,小巧挺翘的鼻尖滚着因为紧张流出的细密汗珠,红润的嘴唇微张,下唇还留着一个浅浅的齿印。 又纯又欲。 “我爸爸他要做一个手术,能借的亲戚我都借遍了,但是还差二十万。”岑念的声音像蚊子一样,越说越小。 “二十万?” 岑念终于肯定地点点头:“嗯,您放心,谭先生,我会想办法,想办法还给你。” 谭远臻摘下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看样子,你还是个学生吧?” “之前为了照顾父亲,休学了,九月开学以后会跟着上高二。”岑念的声音很柔和,情绪略微放松下来后,他的语速也很缓。 “那你怎么还?你欠的可是高利贷。” “我……” 谭远臻拉开抽屉,拿出一张银行卡:“卡里有五十万,密码******,先拿去用。” “那利息?”岑念难以置信地看着谭远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些日子,岑念见过太多的冷眼,他无法相信居然真的会有人这么痛快的借给自己钱,还是这么一大笔钱。 岑念为了给父亲治病,已经借遍了所有的亲戚,凑出来的也只有几万块钱。因为频繁地借钱,岑念已经成了过街老鼠,亲戚们都躲着岑念。 走投无路的岑念只好借高利贷给父亲治病。 现在岑念旧的高利贷还没还清,自己又为了筹集父亲下一步治疗的手术费来借新的高利贷。 “救人要紧,利息以后再说。” 五十万,对于谭远臻老说不足挂齿,但对于岑念来说,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谭先生,谢谢您,我真的谢谢您。”虽然谭远臻看起来没有比岑念大很多,但岑念还是叫起了敬语。 “不用谢,我又不是做慈善的。”谭远臻重新戴上眼镜,勉强挡住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这些钱,你迟早是要还的。” “我会的,我一定会还给您的。” 离开易远大厦,岑念就直奔a市医院,爸爸还等着他这笔钱救命呢。 “如果没什么问题,就签一下字吧。” 岑念一手托着手术风险告知书,一手攥着笔。他写过无数遍自己的名字,但现在他却犹豫得像个不会写字的孩子,不知道如何落笔。 母亲早早地就去世,只有他和父亲相依为命,现在能拿主意的,也只有岑念自己。 “医生,这个手术真的会有那么大的风险吗?”岑念眼眶有些发红,委屈地看着医生。 “孩子,只要是手术,就会有风险。而且病人的这个瘤子位置很不好,就长在垂体上,垂体控制了人身体的大部分功能,一旦手术失败,恐怕……” “不能保守治疗吗?” 医生也是打心眼里心疼眼前的这个孩子,可是也没有办法,身为医生的他只能如实回答:“你爸爸他长的是胶质瘤,很容易复发,而且现在这个瘤子已经压迫了垂体,如果保守治疗的话,可能活不过1个月。” 岑念眨眨眼,强忍着眼泪。 要坚强,要坚强,现在家里就剩自己了,爸爸也只剩下自己了。 岑念在告知书上签下名字,一滴泪珠紧跟着就啪嗒掉在告知书上,岑念胡乱用手背擦擦眼泪,把告知书递给医生:“那就麻烦您了,医生。” “我们一定会尽力!”手术的风险太大,医生不敢向岑念保证什么。 岑念的父亲病得太重,已经失去了基本的意识。岑念握着父亲枯瘦的手,在心里为父亲祈祷。 不一会,护士和医生就来为岑念的父亲做术前准备,岑念跟着医生和护士们,一起把自己的父亲送进手术室。 手术室大门上的红灯忽地亮起,岑念的心脏也跟着悬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父亲被推进手术室,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岑念就站在手术室外,无比  2 虔诚地祈祷手术可以成功。 岑念本没有信仰,但现在为了父亲的手术能够顺利,他什么都愿意相信。 三个小时过去了,医生和护士带着口罩,从手术室出来。 “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岑念一下子呆住了,仿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崩坏了。 爸爸他,走了,岑念觉得自己眼前的世界都颠倒了。 精神的高度紧张和心理上的极度打击,再加上长时间的营养不良,岑念直直地倒了下去。 “先生,先生您没事吧?” “先生,先生?” …… “欠了一屁股债,所以要用屁股还… 岑念哭肿了眼睛,信神拜佛也没有用,要走的人,终究是留不住的。 手术失败,爸爸还是去到了另一个世界。 岑念孤零零地坐在殡仪馆靠后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一叠各式各样的借条。 林林总总的加一起,岑念已经欠了九十六万了。其中十万是腆着脸向亲戚们求着借到的,剩下的八十六万都是向易远公司借的高利贷。 现在父亲手术失败,岑念还要思考安葬问题。 火化要钱,墓地要钱,岑念总不能一直把爸爸的骨灰寄存在殡仪馆里。 处处都需要钱,偏偏岑念又没有钱,他浑身上下只有九十六万的外债。 岑念觉得裤子口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烫,那是银行卡,谭远臻给的银行卡。 除去岑念借走的手术费,卡里还剩下三十万。但是剩下的这三十万,岑念一分都不想动,更不敢动。 “是你?” 岑念听到声音抬起头,就看到身着一身黑色套装的谭远臻。 岑念下意识地站起来,把一叠借条塞进口袋。但是借条太厚,口袋又太浅,他塞了半天还是没有完全塞进去。 “谭先生。”岑念显得有些慌张,和天底下所有欠钱的见到债主时的模样一样。 “怎么不在医院陪着你爸?”不工作时的谭远臻不戴眼镜,一双浅棕色的眼睛看谁都像是在盯着唾手可得的猎物。 岑念不敢直视谭远臻,怯懦地低下头:“手术失败,爸爸他,已经不在了。” 岑念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又要哭出来了。 谭远臻眉目柔和下来,摘下手套,用纹着精美繁复文身的左手轻轻搭上岑念的肩膀。 谭远臻很明显地感觉到岑念抖了一下:“卡里还剩下多少钱?” “三十万。” “用剩下的钱去处理你父亲的后事吧。” 岑念重新抬起头,一双漂亮的眼睛蓄满了泪水,鼻尖也红红的,让人看了只能生出无限的怜爱。 “干干净净的来,体体面面的去。”谭远臻收回本搭在岑念肩膀上的手,看着眼含泪水、难以置信的岑念,“用这卡上的钱把你父亲的葬礼弄得体面些,这点钱,就当是我送给你的。” “这,这怎么行?谭先生,这钱是我向您借的,我以后一定会想办法还给您的。” 八十六万的高利贷,谭远臻不知道这小孩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以为自己能有什么办法还上债?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还上的。”谭远臻笑了笑,心口不一地说,“正是因为我相信你,所以才会借这么一大笔钱给你。” “谢谢,谢谢您,谭先生,我会还的,我一定会还的。”岑念用手擦擦又红又肿的眼睛,最近他实在是哭过太多次了。 在谭远臻的帮助下,岑念不仅妥善地安葬了父亲,并且按照当地的风俗举行了葬礼。 岑念本以为那些被自己借怕了的亲戚们不会参加葬礼,但他们不止来了,而且每个人都随了帛金。 父亲安葬在乡下的祖坟,葬礼也是在乡下办的。 岑念在露天支了个棚子,请来的厨子已经做好了饭,一大家子饥肠辘辘的亲戚们就坐在棚子里吃饭。 亲戚们都热热闹闹的,岑念一个人坐在小屋里,手里拿着的还是那叠欠条。 岑念本想着再拖一拖,可现在亲戚们不仅都来了,还都随了钱,帮着他一起安葬父亲。如果再拖着钱不还,岑念自己都不好意思出门。 终于,岑念鼓起勇气从小屋里走出去,找到一个原来关系走得比较近的亲戚说:“姨,我欠您的五千块钱,能再缓缓吗?我……” “五千块钱?念念,你不是已经还过我们钱了吗?” “还过了?”借条上白纸黑字写了,岑念明明欠了这个亲戚五千块钱。 “对啊,还过了啊,而且还是他告诉我们你爸去世的事。念念啊,你说你爸去世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们呢,这让我们的脸往哪搁啊!” “他是谁?” “不知道,我们只收到了短信,这钱也是直接打到卡上的。” 岑念听的是一头雾水,自己浑身上下除了一堆借条,就只有一张还剩下二十八万的银行卡,可这张卡是谭远臻借给自己的…… 对了,谭远臻,只有他知道自己的事,还有这么多的钱。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下好了,自己确实不欠亲戚钱了,改成直接欠了整整九十六万的高利贷。 四舍五入一下,这就是一百万了。 岑念长这么大,还没有过一百万,就先欠了一百万。 亲戚们吃得差不多了,还剩下的肉菜也都被他们带走了。 桌上剩下的几罐啤酒,岑念把它们都敛进厚塑料袋里,然后提着沉沉的袋子走到乡下土路尽头的车站。 今天是周末,回市里的车只有这一辆。 岑念坐上大巴车,选了一个紧挨着车窗的后排座。他把沉甸甸的袋子放在大腿上,为了防止大巴车的颠簸会弄炸啤酒罐,岑念还用胳膊向内护着袋子。 不一会儿,车上就坐满了人,岑念的身旁也坐着其他的乘客。岑念紧紧靠着窗,尽可能地远离身旁的乘客。 装满啤酒的袋子随着车子的颠簸,时轻时重地压在岑念的小腹上。岑念脸颊泛红,苦恼地看着车窗外无聊的风景。 岑念忍不住后悔自己的抠门,把剩下的啤酒从饭桌上带走了,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袋子放在大腿上。 这对其他人来说,或许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对于岑念来说,却并不寻常。 岑念的身体不仅天生敏感,而且还有着难以启齿的生理缺陷。 爸爸还在时,就告诉他,无论去什么地方,接触什么人,都要守好自己的秘密。 岑念的父亲原本计划得很好,想等到岑念再大一些就带岑念做性别确认手术。 天有不测风云,岑念的父正准备带着岑念去做手术时,就检查出自己的脑子里长了瘤。 就这样,岑念为了给爸爸治病,不止花光了积蓄,而且还借了许多外债。 转眼间,大巴车就开进了市里。 岑念低着头,眼角微红地跟在人们后面一起下车。 好不容易提着袋子走到家门口,没想到门口附近都被泼了红油漆,血红地写着“还钱”两个字。 这是之前易远的人来暴力讨债,也是因为讨债,岑念才被那群混混抓到了易远大厦,见到了谭远臻。 岑 3 念没太在意墙上的红漆,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可是怎么也捅/不进去,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家的门锁已经被人偷换了。 岑念以为还是那群混混做的,心里更加委屈。 爸爸不在了,世界上就剩下自己,还有近百万的高利贷。 这么多钱,自己该怎么还给谭远臻啊。 岑念瞥到刚刚自己放在脚边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的都是罐装啤酒。他已经十八岁了,却还从没喝过啤酒。 都说喝酒能解愁,岑念不知道酒能不能解愁,他现在只想喝醉,最好是能喝得烂醉,然后一睡不起,什么事就都与他无关了。 岑念提着塑料袋上了顶楼天台,丝丝的凉风带走岑念身上的酷热。 岑念找了个略微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打开一罐啤酒。岑念没喝过啤酒,以为都是带气儿的啤酒和可乐一样,猛地就灌了一大口。 真苦,像带气儿的消毒水。 岑念不想浪费,于是继续喝下去。岑念越喝越渴,眨眼间两罐啤酒下肚,岑念的脑袋也跟着晕乎乎的。 他把啤酒罐立在地上,然后站了起来,步伐有些不稳,抬起叫高高落下,啪得一声就把地上的铝管踩瘪了。 忽地,岑念觉得心里痛快许多。 岑念站在天台向下看去,有川流不息的车,还有行色匆匆的路人,他们都热热闹闹的。 可自己呢,自己除了百万高利贷和生理上的缺陷以外,什么都没有了,连家都没有了。 岑念本还幻想着接受手术以后,生活就会有新的起色,但现在他再也拿不出钱给自己做什么性别确认手术。 生理上的缺陷让岑念从小就内向,不爱说话。甚至在旁人眼里,岑念总是软弱,就是个不成器的孩子。 只有父亲会鼓励岑念,夸岑念懂事听话。 “爸爸,为什么我和其他人不一样?” “因为你是一个小天使,上天送给你的礼物就是让你可以自己选择性别。” 现在,就连岑念唯一的依靠也离开了。 岑念摇摇晃晃地走近天台的边缘,只有一个看起来并不结实的铁架拦着他的去路。 “欠了一屁股债,所以要用屁股还… 谭远臻开车到岑念家楼下,按道理,岑念现在应该已经无家可归才对。他早就派自己的手下换了岑念家的门锁,岑念没有钥匙,能进门才怪。 他来到岑念住的楼层,却找不到岑念的踪影。岑念还能去哪,他根本没地方可以去。 老楼的隔音很差,谭远臻听到头顶似乎有什么动静。 岑念本来就住在顶楼,顶楼的上面岂不就是天台? 谭远臻跑上天台,就看到一个瘦瘦的身影正站在天台的边缘。 谭远臻并不了解岑念,只觉得他长得讨人喜欢,性格看起来又温顺,身上还有好闻的奶香,不知道是用了什么身上才会这么香。 他皱了皱眉,自己只是“讨债”,人死了可就什么都讨不到了。 “岑念。” 岑念以前从未喝过酒,上来就灌了两瓶啤酒,人当然就醉呼呼的了。 谭远臻看到转过身来的岑念,半眯起眼睛。 岑念身上只穿了件黑色衬衫,平整得像是新买的,比起第一次见面时那件老旧的白衬衫看起来美观了许多。 天气太热,喝醉的岑念就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三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连胸口白皙都肌肤都露了出来。 “谭先生。”岑念的眼睛也是半睁着的,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现在不止很累,还十分的困,只想找个地方可以快点睡觉。 谭远臻的喉结上下滑动,勾了勾手指:“岑念,过来。” 岑念听得不真切,迷惑地歪歪头,水亮的眼睛看着谭远臻,喝过酒有些干渴的他不自觉地舔了舔自己红色的嘴唇。 “过来。”谭远臻又重复一遍。 岑念这才听清楚谭远臻的话,他内心里本就畏惧谭远臻,喝醉以后自然更是对谭远臻百依百顺,他乖乖地走到谭远臻的面前:“谭先生。” 岑念的声音好听,软软的,醉了的他说出话来,连声音都有几分醉人。 谭远臻伸出手,死死捏着岑念的下巴:“怎么,你不想活了?” 喝醉了的岑念反应不过来,只能迷迷糊糊地看着谭远臻,不知道谭远臻为什么会捏着自己的下巴。 “说话。” “我……” 不等岑念回答,谭远臻就仗着身高优势,把岑念一股脑困在自己怀里,俯身贴着岑念圆润可爱的耳朵:“你不可以死,别忘了,你还欠我一百万呢。” “我会还的,我会还的。”天气分明热得很,岑念却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僵住了,汗毛都竖了起来,酒都醒了大半。 “还,你怎么还?”谭远臻咬了一下岑念的耳廓,没有多用力,就引来了岑念下意识的颤抖,“欠了一屁股债,就要用//屁//股//还。” 岑念直接被谭远臻直接带到一间公寓里,任凭岑念怎么反抗,也挣不开谭远臻的手。 谭远臻恶狠狠地捏着岑念的后颈,虽然没有说话,更没有警告,但岑念一下子就老实了许多。 岑念被推倒在床边的地毯上,而谭远臻就坐在大床上看着岑念,就像是当初在办公室时,谭远臻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过来。” 这一次,岑念没有再乖乖听话。他不是小孩子,他已经成年了,他当然知道“用//屁//股//还”是什么意思。 他羞,他恼,自己长这么大,他也不是没受过别人的白眼,但那都比不过谭远臻现在说出的话,这简直是对他莫大的羞辱。 岑念白细的手在谭远臻看不到的地方攥成一个小拳头,只是自顾地坐在原地,连移都不移半步。 “岑念,过来。” “我不去。” “那我过去?”谭远臻冷笑了声,托着下巴看着正低着头躲避自己目光的岑念,“你不会想让我过去的,岑念。” 岑念没有办法,只好缓慢地爬到谭远臻面前。他见过谭远臻凶神恶煞的眼神。岑念搜刮了一番词汇,只能想到两个词:西装、暴//徒。 如果谭远臻现在想杀自己,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看着我。”谭远臻和岑念四目相对,这让谭远臻很满意,“张开嘴,张大,张大。” 岑念不知道谭远臻要做什么,只好听话地张开嘴。 没想到谭远臻直接把清洗干净的手伸进岑念的嘴里,手指还在不停地搅动。 岑念牙关都酸了也不敢闭上嘴,不受控制的口水都快流出嘴角。 谭远臻用两根手指夹着岑念口腔里灵巧的舌头往外拉,岑念的舌头被手指夹出来,只觉得发麻,说不出的感觉。 岑念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谭远臻的手上,谭远臻的左手手上有一块不大不小的黑色文身,是一条从瑰丽花朵中探出头的蛇,应该还有一半蛇身埋在谭远臻的袖口里。 其实谭远臻的文身式样很特殊,看起来并不可怖,但现在岑念看了却怕极了,他不知道谭远臻下一步会做什么。 “乖孩子。”谭远臻放开手,满意地笑了 4 笑,沾满口水的手指在岑念白皙的脸上擦了擦。 岑念的舌头来不及收回去,红艳的舌头还耷拉在嘴外,看得谭远臻觉得心里极燥。 “把扣子解开。” 岑念没有动作,只是愕然地看着谭远臻。 谭远臻索性自己伸手解开岑念衬衣的扣子,岑念当然也不敢反抗,只能抖着身子被人摆弄。 扣子被全部解开,却没有完全脱掉。 岑念的身体尽数露了出来,雪白的胸膛上两个粉色的乳头硬挺着,浅色的乳晕比平常男人都要大上一些。 谭远臻的手指摩擦上岑念敏感的粉色乳头,只是蹭了蹭,岑念就打了个颤。 “念念,你的胸怎么这么软?”说着,谭远臻用手揉捏着平坦胸膛上微微隆起的胸乳,谭远臻没想到岑念的胸会像女人的一样软。 岑念的牙齿咬着唇瓣,并没有开口回答问题,似乎是在赌气,也是在忍着自己甜腻的声音。 谭远臻见岑念不说话,故意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狠狠捏了一下岑念粉色的乳头。 岑念立马就忍不住发出声音,甜腻的声音从嫣红的嘴里偷跑出来。 岑念觉得自己下面湿湿的,他的女穴正在不断地分泌水液,已经把内裤染湿了。湿了的内裤紧紧贴着岑念的女穴,弄得岑念下面痒得难受,可他却一动不敢动。 怎么办,如果再弄下去,自己的秘密迟早要被谭远臻发现。 不过,如果他发现了自己的秘密,是不是就可以放弃那些坏念头呢? 没有人会接受他的缺陷的,就连岑念自己都没有办法完全接受。 谭远臻托着岑念的身体,把人抱上了床。 岑念害怕地缩到床角,谭远臻长臂一伸,拽着岑念白嫩的脚腕就把岑念拉近了。 “别怕。”谭远臻把脸埋在岑念的颈窝,贪婪放肆地闻着岑念身上好闻的奶香味,这味道让谭远臻觉得很有安全感,“你怎么这么香?是不是你骚奶子的奶味?”谭远臻的手又大力地揉起来岑念的小胸脯。 岑念的脸腾地变红了,谭远臻怎么能说出这样直白露骨的话? “不是,是沐浴露。”岑念红着脸分辩着,他才不骚。 岑念家里用的沐浴露是邻居送的,邻居阿姨看岑念可怜,就把买的多余的婴儿沐浴露送给岑念。谭远臻说的味道,应该就是沐浴露味。 谭远臻大手摸向岑念的裤子,夏天了,大家穿的都是薄裤子,岑念也只穿了一条黑子的薄裤。 岑念嘤咛一声,扭动着身体,想要远离谭远臻的手。谭远臻低下头,发觉岑念的裤裆摸起来湿湿的。谭远臻用手指在湿痕磨蹭,没想到居然越来越湿,而且还能听到岑念柔软撩人的吟声。 “小骚货,你下面怎么这么湿?” 岑念紧张极了,咬着嘴唇压抑住自己的声音,可撩人心弦的声音还是会从齿缝里溢出来。 拉链滋啦一声被谭远臻拉开,脱掉了岑念的裤子。 眼前的景象让谭远臻都觉得血脉偾张。 黑色裤子下面的腿又细又白,根本没什么腿毛,最重要的是岑念紧闭的大腿间,已经湿了一大片。 白色的棉质内裤上透着湿湿的水痕,谭远臻捞起岑念的一条大腿刚抬起来,岑念的小手就挡了上去。 “别,不可以看。” 显然谭远臻已经听不进了,他挑挑眉,拿开岑念挡着的手。 棉质的内裤被岑念女穴流出的淫水打湿,紧紧地勒在女穴上。 谭远臻好奇极了,一把脱掉了岑念已经湿透了的白色内裤。 岑念不安地挣扎起来,谭远臻直接一巴掌打岑念丰盈白嫩的屁股上:“乖,别动。” 岑念都快急得哭出来了,现在好了,谭远臻都知道了。 谭远臻这才知道,为什么岑念会流那么多水,还那么的敏感,原来岑念不止有阴茎,阴茎下面还长着一个只有女人才会有的小穴。 “你是双性人?” 岑念眼圈红红的点点头。 谭远臻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没想到岑念居然是双性的。 谭远臻的手指搔刮着岑念的女穴,岑念就下意识地往后缩着屁股。谭远臻把岑念一条纤细的腿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架着,另一只手掐着岑念细软的腰肢,把岑念往自己的方向又拉了拉。 既然岑念有女穴,谭远臻暂时就顾不上给岑念屁股开苞了。 谭远臻的手指拨开岑念的粉色的大阴唇,找到那个藏在顶端的小阴蒂,然后坏心地用手指一压。敏感的岑念明显抖动了一下,女穴也跟着吐出大股的蜜液。 虽然很羞耻,但岑念还是从其中感触到了快感。他知道这种感觉是源于自己羞人的女穴,但这前所未有的快感还是叫他眼前发白,浑身忍不住地颤抖。 “别,别摸。” 正在兴头上的谭远臻看到岑念的反应这么大,当然不会放过他,继续用指尖按着那红豆般小的阴核,耳边全是岑念隐忍又放浪的呻吟声。 终于,岑念弓起细腰,屁股迎着谭远臻的手指向上顶着。他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胸口有什么东西升腾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慢,慢点……” 谭远臻当然不会听岑念的话,反而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末了还用手指带着点力度捏了一下岑念的小阴蒂。 岑念“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女穴也跟着喷出一大股淫水,不仅淋湿了谭远臻的手,还打湿了谭远臻的衬衣。 谭远臻边解着自己的腰带,边看着还在高潮余韵中的岑念。 刚刚被抬在自己肩膀上的腿此刻无力地垂了下来,前端小巧粉嫩的阴茎向上勃着,露出的嫩红色女穴上淋着的都是岑念自己的柰嚓証裏水液,泛滥的水液一直淌到浅粉色的后穴。 岑念脸上潮红,刚刚死死地攥着床单的手也松开,只剩下被捏得皱皱巴巴的黑色床单。 这是岑念第一次靠着女穴达到高潮,岑念不喜欢自己下面多出来的东西,从前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可他不能否认,自己还是通过这个不该有的女穴获得了快感。 自己怎么会这样,明明自己是不情愿的,为什么还会高潮。 岑念蜷起腿,看着对面的谭远臻的手正隔着黑色的内裤揉着勃起的肉棒,岑念整个人怕得连动都不敢动。 谭远臻掏出肉棒,硬挺的肉棒蹭着岑念湿淋淋的女穴,手戏弄地揉捏着岑念的小阴茎。 岑念是双性,阴茎比平常男人的阴茎小了很多,颜色也是可爱的粉色。谭远臻可以感觉到手握着的小东西硬了,于是慢慢地把自己的肉棒往岑念的女穴了送了送。 岑念高潮后更加敏感了,紧张得绷紧身体,谭远臻出其不意地打了一下岑念的臀瓣,留下红色的掌印:“放松点。” 谭远臻觉得自己紧贴着女穴的龟头忽地被一股淫水淋湿:“小骚货,打你都能流水儿?” 岑念用力摇摇头:“没有,我没有。” 谭远臻把岑念的双腿分到最大,扶着肉棒捅开岑念女穴的嫩肉,下一秒,岑念就“呜呜”地开始求饶。 “谭先生,不要,不要进去。”岑念的声音微微上  5 扬,在谭远臻听来不像是在求饶,反而是在勾引他快点肏进岑念湿热的女穴。 谭远臻挺了挺腰,肉棒直接肏进岑念未经人事的女穴里,岑念皱着眉,一下子哭了出来。 岑念疼得发抖,他觉得自己的下身几乎是被谭远臻粗大的肉棒劈开了。岑念已经痛得说不出话,只能小声地抽泣。 谭远臻一进去,就感觉到岑念的紧致的穴肉死死咬着自己的阴茎,龟头被烫热的淫水猛得一淋,差点就射在岑念的小穴里。 谭远臻开始在岑念紧致的穴里抽插起来,被肏的岑念疼极了,却也没有办法,只能死死攥着床单,咬紧了嘴唇,一声不吭。 谭远臻见状,把肉棒从岑念的穴里退了出来,粉嫩的小穴比主人诚实,像是舍不得似的还咬着谭远臻的肉棒。 谭远臻用龟头重重地撞着岑念的阴蒂,岑念被刺激得忍不住浪叫出来,重新向高潮的顶峰攀爬。谭远臻看着岑念发浪的模样,冷不丁地把肉棒整根没入,岑念被插得连圆润可爱的脚趾都绷紧起来。 谭远臻狠狠地肏着岑念的嫩穴,岑念每一声甜腻撩人的呻吟都是被自己火热粗长的肉棒肏出来的。 “谭,谭先生,慢,慢点……”这是岑念第一次被肏,根本受不了谭远臻这么粗暴地对待。 “念念,你下面的小骚穴可不是这么说的。”说着,谭远臻肏得更深了,结实的公狗腰用力挺动着,每一下都故意顶到甬道的最深处。 岑念被肏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细碎的呻吟声,诱着谭远臻更卖力地肏自己。 谭远臻牙齿轻轻咬着岑念浅粉色的乳头,吮吸着岑念小小的乳。有一点疼,但更多的是灭顶的快感。 岑念脑子里一片空白,平坦的小腹上凸起一块,岑念下意识地用手揉着自己发酸的小腹,粉色的阴茎充血勃起就快要射出来,被肏得火热的甬道也有收紧的迹象。 谭远臻知道,岑念这是又快高潮了。他握着岑念的小阴茎,拇指堵在马眼的位置上,更加用力地肏着岑念的女穴。 “别,求你……”岑念的阴茎被谭远臻控制着射不出来,精液就堵在前端,涨得他难过。 “求我什么?念念你要说出来我才知道啊。”谭远臻加快了抽插的速度,耳边只有岑念娇软的吟声还有噗嗤噗嗤的水声。 “求求谭先生,让我射,射出来。” “乖孩子。”谭远臻吻上说出浪荡词汇的小嘴,移开拇指,一边又快又深地肏着岑念的小阴穴,一边用手撸着岑念的小阴茎。 谭远臻的舌头伸进岑念的嘴里,霸道地侵犯岑念口腔里的每一处,吸吮着岑念口腔里香甜的津液。 一股滚烫的液体射进岑念甬道的最深处,烫得岑念一哆嗦,紧跟着他自己也被谭远臻撸射出来。 白色的精液染上岑念黑衬衫的下摆,两种反差极大颜色放在一起,让岑念显得愈加色情。 谭远臻离开岑念的嘴唇,两个人因为津液交换形成的银丝淫靡地连在两个人中间。 他又重新咬上岑念柔软的唇瓣,毫无章法地吻着岑念,把岑念的呜咽声都堵在嘴里不放出来。 谭远臻本以为这样的生涩的小男孩自己只是想尝个新鲜,但是真正肏过以后他才发现岑念身体的与众不同。 谭远臻本想着肏岑念一次就当两清了,可现在,尝到甜头的谭远臻绝不会舍得放岑念离开,至少在玩腻前是不会的。 一百万的债,谭远臻要从岑念身上慢慢讨回来。 “欠了一屁股债,所以要用屁股还… 再醒过来,岑念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岑念抬起胳膊揉了揉眼,看到身旁坐着的谭远臻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并不是一场虚无的噩梦。 “醒了?” 岑念闭上眼睛,期盼着再睁开眼睛谭远臻就能在自己面前消失。 岑念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送到医院里来了,他只记得自己后来又被谭远臻摁着肏了两次,那时的他已经被快感和疼痛冲昏过去了。 岑念鼓起勇气,坐了起来:“谭先生。” 谭远臻应了一声,用手覆上岑念的额头。还好,人已经退烧了。 岑念下意识地后缩身体,离开谭远臻的手:“谭先生,我现在欠您九十六万?” 他的声音还有些哑,高烧过后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 “九十万。”谭远臻收回手,看着一本正经的岑念,只觉得眼前的小孩幼稚得可爱。 “九十万?” “你陪了我两天。”谭远臻玩味地盯着岑念有些愠怒的目光,压低了声音,“欠了一屁股债,所以就用屁股还,你已经还过一次了。” 岑念白细的脸庞爬上羞涩的粉红,思绪仿佛又飘回那天的景象,下身不自觉地湿了起来。 “九十三万,你还照顾了我,就当是给你的医药费。”谭远臻物化自己,岑念也不甘地回击,勉强挽回自己被人踩在脚下,那名为“自尊”的东西。 “别想太多了,念念。”谭远臻用手抚上岑念的粉色的脸颊,“难道你以为这几天是我在照顾你?我哪有时间陪你。” 谭远臻看着岑念的脸白了又红,心里萌生出一种得逞的满足感。 岑念十八岁,自己二十七岁,两个人生生差了将近十岁。在谭远臻眼里,岑念就是个幼稚的小孩子,还没长大的小孩。 谭远臻像岑念这么大时已经一个人在国外留学,异国他乡,一切都只能靠谭远臻自己摸索着来。 二十二岁时谭远臻毕了业,回到a市。谭父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身患癌症的谭父自知命不久矣,打算把自己龙头的位置传给儿子谭远臻。 但是这么大的帮派,权力中心的交移必定会引发人心的躁动,其他在易远帮的狼子们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 谭远臻记得,当初就是因为一场枪战,他的手被子弹打穿。当然,谭远臻在那场枪战械斗中活了下来,也顺利坐上易远的头把交椅。 虽然谭远臻的手经过修复,手掌的筋骨都保全下来,但子弹仍然在他的手上留下了一个可怖的疤痕。 谭远臻为了遮住疤痕,也为了让自己永远铭记、不忘耻辱,亲自画图设计,在自己的手上纹了一个文身。 后来,谭远臻力破阻碍,花了五年的时间才把易远帮从原来的泥潭里抽脱出来,成功洗白转型为现在的易远公司。 在改革过程中,谭远臻树了不少敌,但是现在谭远臻风头无两,没有人敢摸老虎的胡子。 谭远臻活动活动自己的手腕,回忆起过往时的他目光显得格外冷峻。 岑念收回悄悄观察的目光,垂着头掰弄着自己的手指。 他是打心底里惧怕谭远臻,谭远臻不仅是他的债主,还是a市全市权势极盛的人。 难道因为这九十三万,自己以后就要一直被捆在谭远臻身边吗? “想什么呢?”谭远臻冷冷地看向岑念。 岑念怯生生地低着头,犹犹豫豫地说:“谭先生,我们以后不要这样了。” “什么?”谭远臻目光灼灼,大手摸着岑念的脸颊,  6 慢慢地滑到岑念天鹅般白皙修长的脖子,拇指轻按着岑念那比常人小了很多的喉结,“别忘了,我是债主,你是还债的。” “我会想办法筹钱的。” “念念,你可是欠了我九十三万,你能怎么还?”谭远臻的声音也有些低哑,“去卖吗?” “谭远臻!”岑念恼极了,红着脸叫道。 岑念的身体是有缺陷,但也忍受不了这么被谭远臻羞辱。这是他第一次梗着脖子叫谭远臻的名字,大胆的举动撞上自己心上的茧。 “岑念,摆正你自己的位置。”说着,谭远臻把一把钥匙丢在岑念的身上,“你原来的房子已经被抵押了,现在你先住这套。” 岑念垂下眸子,他不是不想反抗,他是根本没有资本反抗:“好,谭先生。” 暑假眼看就要结束,岑念住进了新公寓,也即将恢复学业,重新回到课堂。 谭远臻穿着黑色的绸质睡衣,拿着一份财经报纸来到岑念宽敞的卧室。 岑念正坐在书桌前预习高二的新课程,房间里突然多了谭远臻,这让岑念浑身都觉得不舒服。 自从搬到了这个新地方,岑念的生活水平明显提高。但是他每天都没有个笑脸,眼角总是红红的。 谭远臻几乎每天都要拖着岑念在床上折腾,岑念被谭远臻弄得腰酸背痛,有苦难言。 幸好最近快开学了,谭远臻收敛了许多。这几天两个人几乎没说过话,就像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 谭远臻摘下眼镜,放在岑念的书桌上。岑念拿着笔的手都滞住了,写不出一个笔画。 “念念。” 谭远臻叫自己,岑念不敢不答应:“嗯。” “看着我,念念。”谭远臻的眼神柔和,弥着三分欲望,“明天返校?” “嗯。” 谭远臻抽掉岑念手中的黑色水笔,拉着岑念的手放在自己的裆上。岑念像是碰到了很热的东西,被烫得撤回手。 谭远臻笑了笑,重新拉着岑念的手放在自己的裆上,慢慢地揉着。 岑念明显觉得谭远臻胯间的东西慢慢在自己的揉弄下慢慢变硬,他的整个脸都烧红了,只能跟着谭远臻的意思动作。 “可以不做吗?”岑念声音小小的,卑微地请求谭远臻。 谭远臻腾出另一只手,揉揉岑念的头:“不做什么?” “就是,那个,不做了可以吗?我明天要去学校。” “念念说的是哪个?”谭远臻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逗弄眼前的小孩。 岑念小脸涨红,眼看着眼圈又红了起来:“不要肏我。” “好啊,念念。”谭远臻用手指擦干岑念湿润的眼角,“可我现在已经被念念弄硬了,怎么办呢?” 岑念心里委屈得不行,谭远臻真是不要脸,明明是他非要拉着自己的手去揉,还要怪在自己身上。 他知道谭远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因为前几天谭远臻刚教过自己,怎么给男人口。 谭远臻那里实在是太大了,岑念第一次给谭远臻口完以后嘴巴都酸了,直扯得嘴角发疼。 “念念要怎么办呢?”谭远臻循循善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引诱岑念说出他想听到的答案。 “我给您口出来,可以吗?”岑念最终还是屈服了,他可不希望被谭远臻肏得明天连床都下不了,他更不希望明天返校,自己会被新同学们看出什么端倪。 “我听念念的。”谭远臻捏了捏岑念被养得终于有了点肉的脸颊,满意地笑了出来。 岑念乖顺地从椅子上下来,跪在谭远臻面前,脱掉谭远臻的睡裤和内裤。内裤刚一拉开,谭远臻粗长的阴茎就弹在岑念的脸上。 谭远臻刚洗过澡,下面不仅没有异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这让岑念的心里好受许多。 谭远臻就居高临下地看着岑念黑色的发顶,感觉到有湿热的东西正小心翼翼地舔着自己胯间的物事。 岑念伸着红艳的小舌头舔着谭远臻的龟头和马眼,吮了又吮,整个龟头都被岑念舔得湿亮亮的。谭远臻的马眼吐出一点透明的液体,他也动情了。 谭远臻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岑念提供的服务,岑念抬起眸,一双水雾氤氲的眼睛对上谭远臻贪婪的目光,引得谭远臻的阴茎愈发硬了。 岑念读懂谭远臻的表情,含住谭远臻粗热的肉棒。谭远臻的肉棒实在太大了,岑念只含了一半就含不下,剩下的一大半肉棒都露在外面。 岑念艰难地含着谭远臻的肉棒,上下移动着自己的脑袋,模仿抽插的动作。 确实很舒服,但谭远臻还不够满意。谭远臻按着岑念的头,顶了一下腰,把整个阴茎都捅进岑念嘴巴里。 岑念被猛得一捅,险些咳出来。但不等岑念吐出谭远臻的肉棒,谭远臻就扶着岑念的脑袋,快速地抽插起来,几乎每一下都顶着岑念的喉咙 好难过,岑念强忍着喉咙的不适,忍着想要呕出的感觉,努力承受着谭远臻的肉棒在自己口腔里无情的冲撞。 生理上的痛苦惹得岑念的眼睛流出泪水,岑念泪眼巴巴地看着谭远臻,乞求他可以停下来。但是舒爽的谭远臻根本不在意岑念的感受,肉棒又深又快地顶着岑念的喉咙。 “念念,念念……”谭远臻快到了,被情欲喑哑的声音低沉地唤着岑念的小名。 喉咙难受,岑念的心里更加难过。念念,念念,从前只有爸爸会这么叫自己的名字。现在谭远臻这么叫自己,岑念只觉得恶心。 谭远臻动得越来越快,终于死死地按着岑念的头,全数射了出来。 一离开谭远臻的阴茎,岑念就侧过头剧烈地咳嗽,白色的精液混合着唾液从岑念的嘴角流了出来,嘀嗒到深棕色的地板上。 人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谭远臻就捏着岑念的下巴:“舔干净。” 现在岑念满嘴都是精液的腥膻味,岑念咽了口口水,艰难地张着嘴巴,被摩擦得发木的舌头又舔上谭远臻刚射过的肉棒,仔细清理上面残留的精液。 “真乖。”谭远臻把岑念挡眼的碎发撩到耳后,爱抚着岑念脸颊上的泪痕。 岑念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谭远臻的动作在岑念眼里充满羞辱意味。谭远臻就像是对待一只狗,给一棍子,再补两根肉骨头和柔声地夸奖。 Good boy=念念真乖。 谭远臻用拇指把岑念嘴边的白灼挑起来,岑念心领神会地含住,舌头裹着手指,吃掉上面的精液。 “把裤子脱掉。” 岑念愕然地看着谭远臻,自己刚刚那么卖力地要好谭远臻,就是为了可以躲过他的肏弄,岑念没有想到谭远臻会出尔反尔。 谭远臻看到岑念脸上的错愕,恶趣味的内心终于得到彻底满足,愉悦地笑了出来:“逗你的,我答应过你,今晚不会动你。” 岑念红着眼眶,从跪姿变为站姿:“谢谢谭先生。” “去洗个澡,洗干净了,明天还要上课。”谭远臻也从椅子上站起来,捏着岑念的下巴,温柔地在岑念的额头啄了一下,“念念今天表现得真好。” 谭远臻戴上眼  7 镜,离开岑念的卧室。刚一离开,岑念就飞快地跑到门口,把自己的房间反锁上。 岑念从未信任过谭远臻,谭远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岑念一辈子都不会信他的鬼话。 浴室里水汽弥漫,岑念站在水池前拼命用牙刷刷牙,然后吐掉满嘴的泡沫。岑念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只觉得现在的自己无比低贱,愧对爸爸曾经对自己的期望。 滚烫的泪水滴进水池,岑念攥紧了拳头。 一股怨气堵在岑念的胸口发作不出来,他欠了钱,这是无争的事实。但是欠了钱,就要被谭远臻这么羞辱和玩弄吗? 还债!还债!还债! 岑念嘴里边说着,拳头边砸着水池边。 寄人篱下,岑念连发出的声音都不敢太大。他用捶得发麻的手捂着脸,无声地哭了出来。 “欠了一屁股债,所以要用屁股还… 岑念一到班里,就很自然地吸引到不少目光。 班主任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岑念就让岑念回去,岑念低着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的身旁还坐着一个小女孩。 “你好,我叫方婕。” 名叫方婕的女孩笑得明媚,岑念见了,也跟着笑了出来:“我叫岑念。” “多多关照!” “嗯。” 岑念很少和人交流,所以话也不多,只聊了几句两个人就聊不下去了。虽然交流浅浅,但是岑念觉得这个方婕很友好,所以内心也不排斥。 幸好岑念在家里预习过高二的知识,听起课来不算太难,一晃神就到了中午。 “走吧,我带你去食堂。”方婕从书包夹层里拿出饭卡,“你有饭卡吗?” “嗯。”岑念点点头,也从口袋里拿出饭卡。 岑念跟着方婕,一边仔细地听方婕给他介绍学校,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喜欢吃什么?我请你。”方婕笑着拿着饭卡,在岑念面前晃了晃。 岑念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谢谢你。” “那好吧,你先买,我去那边等你。”方婕看起来有些失落地说。 岑念打了一份简单的盖饭,一边走一边回想刚刚的方婕。方婕很热情,很热心,岑念可以感觉得到这个女孩是个好人。 岑念来到方婕的桌边,没想到方婕身边已经坐了几个不同的男生女生。 “来坐啊岑念,给你留了位置!”方婕咽下嘴里的饭,笑着招呼道。 岑念不习惯呆在人多的地方,但是看到方婕这么热情,岑念也不好意思拒绝,端着盘子坐到空余的位置上。 岑念边扒拉饭,边听着男生女生们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聊天。岑念和他们不熟,说不上话,他本身也不喜欢说话,于是就安静地闷头吃饭。 饭吃完了,过了午自习以后,下午又开始继续上课。 一到课间,岑念就忙着写作业,方婕则跑出去操场打篮球。 方婕虽然是女生,长得也文文静静,很可爱,但其实一站起来一米七八,是校女子篮球队的主力。 “岑念?”方婕看着趴在桌上睡觉的岑念,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睡着的岑念突然被人动,立刻警惕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躲开了。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生病了。”方婕没有撒谎,岑念下午时看起来确实没什么精神,一直魂不守舍的。 “没事,没事。” 方婕笑着坐回岑念身旁“怎么,做噩梦了?” “嗯。” 岑念点点头,方婕猜的没错,刚刚他确实坐了个噩梦。一想到马上又要回家,岑念就觉得莫名的害怕。 “嗨,没事,梦都是反的。” “嗯。” 但愿如此吧,希望谭远臻今天晚上不要再折腾自己了。 岑念坐在书桌前,听到外面有门开关的声音,难得谭远臻这么早回家。 谭远臻敲敲岑念卧室的门:“念念。” 岑念合上英语书:“请进。” “念念,晚上吃什么?” 岑念回过头,看着从门缝里探出头的谭远臻,心里不禁有些疑惑:“我,我都行。” “那我给你蒸鱼?” 岑念点了点头。 谭远臻从来没给自己做过菜,一直都是保姆按时来家里打扫卫生、做菜。岑念不知道谭远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来。 刚背了会儿单词,岑念就听到谭远臻正在外面叫自己。 来到餐桌前,岑念就闻到扑鼻的菜香和鱼香。 “快洗手,趁热吃。”谭远臻解下腰上围着的围裙,放进柜子里挂着。 岑念洗了手坐在椅子上,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不得不说,谭远臻的菜看起来确实做的不错:“我能吃了吗?” 谭远臻点点头:“当然,快吃吧,一会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今天的岑念可以说是受宠若惊,夹了口鱼就往嘴里送。鱼肉滑嫩入味,沾上一点汤汁显得味道更加鲜美。 谭远臻也夹了一筷子鱼:“怎么样,好吃吗?” “嗯嗯。”岑念点点头。 “好吃就多吃点。” 岑念不明白谭远臻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居然还给自己做鱼吃。但是饿了一下午的岑念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就着米饭几乎吃掉了半条鱼。 吃完饭刷完碗,岑念就迅速回到自己的房间,顺带着还把门反锁好。 谭远臻今天太反常了,岑念觉得这里面一定有古怪。可是岑念都等到快睡觉了,谭远臻还是没有来找过自己。 算了,万一谭远臻真的是良心发现,打算做个好人呢? 岑念把复习完的数学卷子用燕尾夹夹好,一并塞回书包里。 岑念洗了澡刷了牙,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今天过得可以说是岑念觉得这半年里来最开心的一天了,既没有谭远臻的马蚤//扰,而且还遇到了新的同学,他们都很友好,很热情。 岑念抬手关上灯,闭上眼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谭远臻坐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他经常失眠,睡前常常要喝些酒才可以入睡。 他想起今天晚餐时,岑念那副胆小的模样。难道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竟然能让岑念怕自己怕成这样。 不过其实也挺好的,像岑念这样没有城府也没有胆子的小孩,留在身边养着才能放心踏实。 谭远臻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笑了笑。他早就知道岑念晚上有锁门的习惯,他圈着岑念,本就是为了让岑念可以毫无保留地属于自己。否则谭远臻大可以放岑念回家,什么时候兴起了再把人叫过来弄上一通。 谭远臻用钥匙打开岑念卧室的锁,“咔哒”一声吵醒了睡觉极轻的岑念。岑念倏然睁开眼睛,又迅速把眼睛闭上。 谭远臻有他卧室的钥匙,岑念边想着,手边紧紧地抓着被角,连动都不敢动。 是啊,这是谭远臻的房子,他怎么能没有房间钥匙呢。岑念只能后悔自己最初的天真,他早该想到这扇门根本防不住谭远臻。 谭远臻打开卧室的门走了进来,几乎没有脚步声。 正在装睡的岑念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随便吧,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吧  8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岑念想是这么想的,但其实每一次做时他都无比紧张,甚至是有点害怕。 谭远臻爬上岑念的床,撩起岑念的被子就躺在他的身旁,胳膊环着岑念的细腰。 岑念整个人都紧张起来,生怕谭远臻还会有下一步动作。眼睛闭上以后,其他的感觉器官好像就更加发达,他隐约嗅到谭远臻的呼吸里夹杂着一股酒味。 然而岑念的担心是多余的,谭远臻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他只是环着自己的腰睡觉,把自己当做了毛绒玩具熊。 岑念的卧室开着空调,温度调得很低,他不得不盖着有点厚的空调被。 现在谭远臻不仅紧贴在自己身后,而且还抱着他。暖烘烘的怀抱,让困意袭来得更快了。 岑念在谭远臻的怀里迷迷糊糊的,很快又进入梦乡。 “欠了一屁股债,所以要用屁股还… 上了一周的课,终于熬到了周五。方婕目送岑念笑着离开教室,自己也开始收拾书包。 岑念和所有上完一周课程的学生一样心情舒畅,他背着书包,轻快地用脚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这一周谭远臻都没折腾过自己,最多也不过就是在晚上时,抱着自己睡觉。 一开始谭远臻是半夜来,趁岑念没醒时就离开,后来觉得岑念习惯了的谭远臻变得明目张胆,直接就抱着岑念上床睡觉,每晚都像是在搂着大号的毛绒熊。 一回到家,岑念就发觉房间里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对劲。谭远臻今天出奇地早早回家,还把饭都做好了。 “我回来了。”岑念把书包放在门边上,悄悄地观察谭远臻。 “嗯,过来吃饭。”谭远臻脸色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在招呼岑念过来吃饭。 岑念洗过手,正想溜到桌子的另一侧去吃饭,没想到谭远臻拽住自己的胳膊,岑念直接跌进他的怀中。 “谭先生!” “在这儿吃。” “谭先生,这样不好吧。”岑念挣了挣,可谭远臻抱得更紧了。 “别动。”谭远臻揉了一把岑念的腰,“吃饭。” 岑念没有办法,只好颤巍巍地拿起筷子,夹了一根油菜放在米饭上。 谭远臻隔着岑念身上还没来及脱掉的校服,攀上他的胸脯,在上面慢慢地揉着,隔着衣服撩拨着岑念的乳头。 岑念在谭远臻怀里轻颤了一下,下身的女穴忍不住流出了水儿。 他的身体原本就很敏感,后来又经常被谭远臻肏,已经颇尝到情欲的甜头。 岑念勉强挺起腰板,往嘴里胡乱塞着白米饭,没想到谭远臻这也要管:“多吃菜,你在长身体,不能只吃白饭。” 岑念红着小脸,又伸出筷子夹菜。他刚夹起来菜,坏心的谭远臻就狠狠捏了一下岑念的乳头,岑念的手直接软了,原本被夹起来的菜也重新掉回盘子里。 “谭先生,我饱了。”岑念缓慢地收回手,白皙的脸变得通红。谭远臻总做些小动作,成心不想让自己好好吃饭。 谭远臻抚摸上岑念的大腿外侧,即使隔着天蓝色的校服,他也想象到那下面藏着的洁白纤细的腿:“饱了?” “嗯,我,我饱了。”岑念觉得自己下面越来越湿,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继续被谭远臻摸下去,下面流出来的水会不会把校服裤子都弄湿。 “真的饱了?”谭远臻咬了一下岑念的耳尖,“不多吃一些的话,一会儿会累的。” 谭远臻的话像电流一样传过岑念的身体,他就知道,让一头狼憋一周,已经是最大限度了。 岑念确实没有吃饱,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也没心情再吃什么晚饭了。 “我没事,谭先生。”岑念放下筷子,心虚地说。 怀里坐着这么诱人的小家伙,谭远臻早就忍不住了,下面硬得连小腹都疼了。 谭远臻直接抱起岑念,走进岑念自己的卧室,把人放在书桌上。 “不要,不要在这儿。”岑念坐在书桌上,小声地反抗。 谭远臻低头深深地吻上岑念的嘴唇,一路吻到岑念白皙的锁骨,然后拉开了岑念的校服拉链:“我就想在这儿肏你,念念。” 岑念知道自己的反抗是以卵击石,于是也只能妥协。 他的校服里面只穿着一件干净的白T恤,谭远臻隔着薄薄的布料,用手指一遍遍揉捻着岑念的小乳头。敏感的岑念很快就有了反应,一对小奶头又硬了起来,舒服得哼唧声也随之溢了出来。 “别,别揉了……” 岑念总是口是心非,明明已经被谭远臻揉得情动,却依然嘴硬。 果然,谭远臻没有再揉岑念的乳头,而是直接用嘴,连着布料一起把乳头含了进去。贝齿隔着衣服咬弄岑念的乳头,不一样的快感很快席卷岑念全身。 岑念想得没错,现在他的下身早已湿透了,他自己流出来的水已经把天蓝色的校裤洇成了深蓝色。 太羞耻了,自己居然这么把校服弄脏了。 谭远臻卷起岑念的白T恤,让岑念用手拽着,方便他更好的玩弄岑念的乳头。岑念一对粉色的乳头被舔咬得红肿,像两颗熟透了的小果子。 谭远臻用一只手大力地揉着岑念的乳房,另一面则舔咬着岑念的乳头。在两种感觉的刺激下,岑念的女穴又喷出一股淫水,彻底把自己的身下弄得淫靡不堪。 岑念拿着T恤下摆的手已经软了,无力地悬在下巴下面,看着谭远臻玩弄着自己的身体。 充足的耻感和强烈的快感夹击岑念的心灵,岑念一面接受良心的审判,另一面又飘上快乐的云端。 终于,谭远臻玩够了岑念的胸。岑念微挺的胸脯被谭远臻咬得发肿,上面布满了谭远臻故意留下的牙印。 谭远臻低下头,发现岑念的裤裆早就湿透了,坏笑一声,隔着岑念的裤子就揉起岑念小小的阴茎。 “谭,谭先生,让我脱掉,脱掉。”岑念的手无力地撑着桌面,对谭远臻说。 岑念不想穿着校服被谭远臻肏,这是他想挽留的,尊严。 谭远臻一边大力揉弄着岑念的阴茎,一边笑着说:“念念,这是你第一次主动脱衣服。” “求求您,让我脱掉,我不想穿着校服做这种事。” 谭远臻抽掉岑念校服裤子边缘上的细绳,拉过岑念白细的手腕,紧紧地绕在岑念的手腕上,末了还打了个蝴蝶结。 岑念的手腕被绑了起来,谭远臻把岑念的裤子脱下来,但只脱了一半,裤子就挂在岑念的膝盖上。 谭远臻摸了一把岑念濡湿的女穴,手上沾了不少岑念穴里吐出来的淫水。 谭远臻把沾满淫液的手指送到岑念嘴边,岑念乖巧地含住谭远臻的手指,把上面的液体舔得干干净净。 “好吃吗?”谭远臻笑着问。 岑念不知道是该摇头还是点头,他女穴分泌出的粘液尝起来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说不上是难吃。可一想到那是他自己分泌出来的液体,还被谭远臻亲手喂进自己的嘴里,岑念就觉得恶心。 谭远臻笑着看着僵住的岑念,俯下身,用舌头舔了一下岑念的  9 女穴。 岑念从来没被这样对待过,忍不住打了个颤。 “别舔,别舔。” 但是谭远臻不止继续舔了,还在穴口吸吮着,紧接着岑念就爽得痉挛,舒服得连声音都不成调。 谭远臻的喉结上下滑动,喝着岑念女穴流出来的水,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甘霖。 岑念被谭远臻弄得害羞极了,他的女穴早就被谭远臻肏熟了。岑念迈过心中的坎,大腿轻轻夹着谭远臻的头,默默地希望谭远臻的舌头可以舔得再快些。 谭远臻用舌头舔着岑念的阴蒂,一下下地撩拨岑念的欲望。岑念女穴里就像就像装了个蜜罐,甜滋滋的蜜不断线地流进谭远臻的嘴里。 “啊,我不行了,谭先生,我不行了……”岑念舒服极了,已经濒临高潮。 谭远臻勾了勾嘴角,用牙齿咬上岑念的阴蒂。岑念被这一下弄得浑身止不住地哆嗦,淫荡的女穴喷出一大股淫水。 谭远臻用岑念的校裤擦干净自己脸上岑念的水液,笑着对还在桌子上颤抖的人说:“念念,你又潮吹了。” 岑念爽得小腿都折了起来,圆润奶白的脚趾紧紧地蜷起。他的手腕被绑起来了,一时间上身没有支撑,只能无力地背靠着桌子后的墙壁。岑念红艳的嘴唇张开,来不及吞咽的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念念,舒服吗?” 岑念听到了,但是并没有回答。自己是被逼的,是被逼的,岑念不希望自己这具身体,从和谭远臻的性爱中汲取什么快乐的东西。 然而现实是他被谭远臻玩得很爽,还被一遍遍地送上高潮。 谭远臻说过,人只有被弄得舒服了才会高潮,才会潮吹,岑念又小又嫩的女穴才会喷出大量的淫液。 可是岑念明明是不舒服的,他的心里永远都在受着谴责。他现在为了还债,出卖自己的身体。这和站在街边卖的人有什么区别? 难道区别就是站街要给不同的人肏,而现在他只需要被谭远臻一个人肏? 谭远臻用手拍打一下岑念雪白的屁股,留下粉红的指印:“舒服吗?” 岑念艰难地点点头,被淫欲浸染的眼睛睁开:“舒服。” 谭远臻笑着吻了一下岑念的唇瓣,把岑念从桌子上托了起来。岑念平时用来学习的桌子上此刻满满都是岑念自己的爱液,岑念只看了一眼,就羞臊地把脸埋进谭远臻的胸口。 谭远臻把岑念抱到床上,并不急着脱掉岑念的校服,任他校服外套半敞开着,等候男人来宠爱。 “念念,揉给我看。”谭远臻解开绕在岑念手腕上的细绳,不容置否地说。 岑念瞪大了眼睛:“什么?” “把衣服撩起来,自己揉自己的骚奶子。” 岑念的脸涨得通红,红得都快滴出血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违背谭远臻的指示,只好慢吞吞地撩起自己被弄得皱皱巴巴的白T恤,伸出手,轻轻地覆在胸口上。 谭远臻解开自己裤子上的皮带,掏出肉棒。谭远臻粗长的肉棒涨得发紫,他一边欣赏岑念自己揉自己的奶子,撸动着自己手中的硬铁。 “用点力,念念。”谭远臻被情欲染红了眼,手上的速度也加快了些。 岑念不敢直视正在撸着鸡巴的谭远臻,羞涩地偏过头。 “没听见吗?用力揉。你摸得这么轻,能满足你骚贱的身体吗?” 岑念被谭远臻的话刺激到了,停下自己手上的动作,羞恼地看着谭远臻。 谭远臻没有理会岑念的反应,相反地更快撸动自己的肉棒,他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终于,浓稠的白色精液射了出来,射在岑念的白T恤上,射在岑念的蓝校服上。 不仅如此,谭远臻还毫不在意地拽着岑念的校服外套,自己肉棒上的白灼都擦干净。 “谭远臻!”岑念彻底恼了,他不明白谭远臻为什么要这样做。想肏就快点肏,为什么还要这样羞辱自己?难道把他本来就少得可怜的尊严踩在脚下,谭远臻就能快乐吗? “你生气了?”谭远臻冷眼看着岑念,眼睛了欲望都逐渐消退,“是我今天没有喂饱你这个骚货吗?” “谭远臻,我不是骚货。”岑念的眼睛不争气地蓄满泪水,他就是这样,难过了会哭,气急了也会哭,“我不是!” 谭远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一把把岑念摁在床上,手指插进岑念已经紧闭的小穴:“岑念,你花着我的钱,住着我的房,我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因为你上学,我已经忍了一周了。岑念,你以为你是什么?” “我是人,我是人!”岑念合拢双腿,努力排斥着谭远臻不怀好意的手指。 “岑念,你确实是人。你在外面是人,是学生。但是在家里,你就是我一个人的,我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说着,谭远臻又粗暴地加了一根手指,两根手指在岑念的女穴里进进出出,被岑念小穴里的软肉包裹着。 岑念忍不住呻吟出来,他的穴本来就小,最近谭远臻又没有碰过自己,他的女穴已经恢复了最初的状态。 “放过我,放过我……”岑念的声音在手指的抽插下逐渐飘浮起来,悬在半空中。 手指很快就被又硬起来的肉棒替代,谭远臻毫不怜惜地就把粗长的肉棒肏进岑念的穴里。 岑念的女穴绞紧谭远臻的滚烫的阴茎,他几乎可以感觉到谭远臻肉棒上凸起的筋脉正摩擦着自己穴里的嫩肉。 岑念很多天都没被肏过,穴里更加敏感,再加上他刚刚高潮过,身体又酥又软,很容易就被谭远臻掌控。 谭远臻的肉棒粗硬地顶到最深处,岑念难过地叫了出来,声音娇软撩人。 “谭远臻,我还钱,别肏我,别肏我了。” “求我。” 岑念被谭远臻肏得上下起伏,蓝色的校服在岑念身上摇摆,就像涨潮时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 他的小穴都被肏成了谭远臻肉棒的形状,完美地接纳谭远臻的肏弄。粉红的穴肉随着肉棒的抽插时出时进,忠诚地吸咬着谭远臻的肉棒。 “先生,谭先生,别肏我了,念念还钱,念念还钱。” 谭远臻低声笑了,肏得更深,次次都顶着岑念的敏感点,引得敏感的岑念爽得哭叫:“还了啊,念念,你现在不就是在用下面的骚逼还钱吗?” 岑念万念俱灰,麻木地被谭远臻抽插着。像一只飘摇的小舟,在海浪里,任由海水侵蚀打翻,根本没有力量抵御来自大自然的风浪。 他的力量是那么的渺小,他没有钱,所以就用身体来还,他连做人的资格都是谭远臻施舍给自己的。谭远臻说他是什么,他就是什么。 也许他连狗都不如,因为狗就是狗,没有人会强迫一只狗变成一只猫。 谭远臻挺着腰,送岑念达到了高潮,自己也把灼烫的精子浇灌在岑念的最深处。 本该在江水里的小舟,被海浪无情地倾覆。小舟错就错在,自不量力地泛在海水上。 岑念以为自己还得起。 “欠了一屁股债,所以要用屁股还… 那天晚上,岑  10 念被谭远臻肏狠了,小穴被肏得又红又肿,谭远臻抱着岑念洗干净身体以后就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谭远臻把一盒药膏给岑念。本来谭远臻想给他涂,但是被岑念拒绝了。 自那天以后,谭远臻就没有和岑念说过话,岑念也没有和谭远臻说过话,有时候岑念连着几天都见不到谭远臻的人影。 当然,岑念也乐得自在。他的一日三餐都由保姆负责,岑念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伺候得这么周到。 岑念写完了作业就上床准备睡觉,睡了还没一会,他就听到外面似乎有什么动静。 谭远臻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 岑念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蹑手蹑脚地打开一点门缝,从门缝里向外窥探。 扑通,一个高大的身影倒在地上。呆了一会,岑念见地上的人没有动静,才放心地推开门出去 岑念用手电筒照着地上的人,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下了,回手打开自己卧室的灯。 “谭远臻?” 地上的人没有动,还是趴着。 岑念蹲下/身,用手拍拍谭远臻的脸:“谭远臻,你怎么了?” 无论他怎么叫谭远臻,谭远臻都一动不动。岑念把脸凑近,这才发现谭远臻原来是喝醉了,连鼻息似乎都带着酒气。 万一谭远臻醒了以后借此找自己的麻烦呢? 算了,反正谭远臻也睡死了,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岑念捞起谭远臻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费力地把谭远臻从地上抬起来。 这人也太沉了吧,岑念边拖着谭远臻,心里边吐槽着,好不容易才把人拖到床上。 岑念撇了撇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他弯腰把谭远臻的鞋子脱掉,然后又把他的上衣也脱下来。 然而上衣脱掉以后,岑念却愣住了。谭远臻的身上除了刀疤,就是子弹留下的疤痕。 岑念忍不住伸手抚摸上这些陈旧的疤痕,谭远臻和自己做爱时,从不脱掉自己的上衣,所以岑念一直也从未见过这些疤痕。 静默许久,岑念才把干净的睡衣套在谭远臻身上,然后把脏衣服塞进脏衣篮里。刚准备关上谭远臻的床头灯离开,谭远臻就拉住了自己的胳膊。 “别走。” 岑念一惊,以为谭远臻没有喝醉,奋力挣开谭远臻的手。 “别走……”谭远臻像撒娇一样,手在半空里抓着。 岑念惊讶地瞪大眼睛,他还没有见过像今天这样的谭远臻。 平日里,谭远臻都像头凶狠的狼,但今天,谭远臻却像是打猎负伤了一样。谭远臻敛去狠厉的眼神,俊朗立体的五官起额峮意淋捌雾肆熘溜捌肆叭都被床头灯发出的温暖光线照得柔和。 岑念感叹自己同情心泛滥,居然莫名其妙地就牵上谭远臻悬在半空的手:“我没走。” 过了好久,谭远臻才彻底睡着。岑念把谭远臻的手放进被子里,转身离开了谭远臻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正坐在位置上吃早点的方婕看着顶着两个黑眼圈来上学的岑念,笑得差点喷饭。 “岑念,你怎么像熊猫一样?” 岑念接过方婕的小镜子,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岑念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昨天几点睡的啊,是不是熬夜打游戏了?” 岑念低下头,打开书包把书本摊在“没有,我没打游戏。” “那你晚上干嘛啦?哦,偷偷学习!岑念,你又偷学!” 岑念被激动的方婕逗得又笑了出来:“哈哈,我没有,我没有。” “你学习都那么好了,怎么还学啊?”方婕撅着嘴,不开心地趴在桌子上。打球方婕在行,学习方婕无缘。 岑念虽然休学了一年,但成绩不错,一直都是班上的前几名:“没关系,好好学,你也可以的。” 相处了快一个月,岑念也习惯了方婕的热情,他知道方婕是个活泼、真性情的女孩,没有坏心眼。在岑念的心里,很自然地就把方婕当成了值得信赖的朋友。 大课间时,方婕抱着篮球出去玩,叫着岑念一起。岑念觉得自己的作业写得也差不多了,就跟着方婕一起出去。 “婕哥加油,婕哥加油!” 场外都是学生们在围观操场上的学生们打篮球,半场结束后,有不少学生都拿着水和毛巾跑到操场上。 “岑念!”方婕用毛巾擦擦额头的汗,向岑念走来。 在球场上的方婕英姿飒爽,即使和男生一起打,也毫不逊色。方婕一米七八大高个,站在女生中间格外引人注目。 “我打得怎么样?” “嗯嗯,好!”岑念很少看人打篮球,也不知道该怎么夸奖方婕。 方婕爽朗一笑,把脖子上的毛巾搭在岑念胳膊上,然后冲他挥了挥手:“我回去了昂,记得看我打得好不好!” 岑念不知道怎么回答,就点点头,拿着方婕擦过汗的毛巾,向操场里看去。 方婕弹跳力很强,防守很到位,在球场上很有魅力。不得不说,她确实和岑念以前见过的女生都不一样。 方婕与众不同。 放学路上,岑念和方婕有说有笑。 “岑念,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方婕看着岑念的脸认真地问道。 岑念被问得有些紧张,但表面上还是显得镇定自若:“嗯?怎么这么问?” “刚来时,你总是不说话,一个人坐在那里,我还以为你是病了。”方婕努力地回想起来,“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阴郁,你开学时太阴郁了。” “是吗?” 方婕用力地点点头:“不过现在你脸上的笑容也比开学时多了,人也开朗了。” 是啊,确实是这样,岑念默默地想。 开学前,谭远臻经常缠着自己,他当然闷闷不乐了。现在自己连着几天都见不到谭远臻,心情自然就好起来了。 真可笑,岑念冷冷地想,他没想到自己的心情竟是被谭远臻影响着。 算了,不想他了,煞风景。 方婕忽然停下脚步,郑重其事地说:“岑念。” “嗯?”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告诉我,我一定尽全力帮你!” “好,你也是,一定要告诉我!” 从小到大,岑念一直没有什么朋友。 一方面是因为岑念内向,不善于交际,另一方面是因为岑念自卑,害怕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害怕被人瞧不起。 “岑念,我走了昂,你路上小心!” “嗯。”岑念害羞地挥了挥手,目送着方婕跑远。 “欠了一屁股债,所以要用屁股还… 每学年高中都会定期对学生进行体检,学校定期会带着学生去定点医院检查身体。 岑念焦灼地跟在队尾,小心翼翼地拿着自己的检查表格,把表格反扣在怀里。 “五十六号,岑念。”岑念跟着队伍,走进检查的房间。 岑念紧张地接受医生的检查,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会被发现什么。 不过幸好,检查总算结束,岑念松了口气把表交到的手上,一个人跑到卫生间里去。 岑念刚提上裤子,几个男生也走了进来。岑念垂着  11 头就打算往外走,没想到还是被人拦住了。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岑念,就是你吧,上次考试,连抄都不借我们抄一下,害得我们几个被学校处分?” 岑念被吓得下意识后退两步,他看着对面站着的几个男生,心里忍不住地害怕。 上次期中考试,这几个男生想在考场上和他换卷子,没想到被监考老师发现了。 这几个男生被学校处分后就一直想找自己的麻烦,幸好方婕总跟着自己,这群男生才没有得逞。 “你们想干什么?”岑念隐藏住心里的胆怯,强装镇定。 “干什么?难不成我们几个还能欺负你一个小姑娘?”说完以后,几个男生就哄笑起来。 岑念好不容易伪装出的模样一下子被拆穿,狞笑声在岑念耳边回荡,小姑娘,小姑娘…… 领头的男生李澜走近岑念,笑着敲着手里透明文件袋,里面明晃晃地有一份黑白复印件:“岑念,没想到你是双性人啊!” 岑念脑子里仿佛有一根弦骤然崩开,岑念的心紧紧地皱起来:“我不是,我不是!你们不要说了!” “哟,小姑娘还发脾气啦!” “哈哈哈哈,双性人!” 岑念捂着耳朵,靠在卫生间墙壁的瓷砖上,拼命地摇头:“我不是!” 李澜哈哈大笑,逼近岑念:“不是,不是那你把裤子脱了让我们看看啊!让我们看看你是不是多长了个逼!” 岑念扶着墙边,浑身颤抖着看着对面的男生,他当然不肯脱。 “不脱?要不我们帮你脱?”说着,李澜就一把把人薅了起来,手跟着就往岑念裤子那里摸:“来来来,我给你脱。” “你放开!”岑念鼓起勇气,一拳打在李澜的脸颊上。 “岑念,你敢打我?”李澜扬起眉毛,怒目圆睁,其他几个男生顺势就要上前。 李澜制住拼命挣扎的岑念,轻松地解开岑念的裤带,直接就把岑念的裤子拉了下来,洁白如雪的大腿一下子就露了出来。 在场的男生们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也没想到岑念的身体居然真跟杂志上的女人一样,又细又白。 李澜看了都有些晃神,手鬼使神差地探向岑念的腿间。 岑念力气小,根本挣不开李澜的控制,只好用牙死死咬上李澜的胳膊。 “操!岑念,你特么属狗的吧!”李澜抽回被咬出血了的胳膊,狠狠地给了岑念一巴掌。 李澜的力气很大,深红的手印留在岑念的脸上,岑念的头也被打得撞到被瓷砖覆盖的墙壁上。 岑念的舌头舔舔刚刚被扇的那侧口腔内壁,似乎还可以尝到甜腥味。 “岑念你真特么是傻逼,长的不男不女的也就算了,打架也和个娘儿们一样!” 李澜又上手,掐着岑念的脖子,被打得晕晕乎乎的岑念又摁在墙上,手开始脱岑念白色的内裤:“操,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长了个逼。” 内裤脱到一半,卫生间的门就被“砰”地踹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岑念面前。 “李澜,你找死?”方婕拿着根撅折了的拖把棍站在门口,棍子直指着几个男生。 方婕虽然是女生,但是人高马大的,还打篮球,胳膊上都带肌肉,就算是男生见了方婕都要发怵。以前也是因为有方婕保护,这些男生才一直没有得逞。 “方婕,这儿特么是男厕!”李澜有些心虚,拉着岑念内裤边的手也松了一些。 被制住的岑念仍然不停挣扎,奈何他天生身材比一般的男孩单薄,除了刚刚那一拳以外,其他的他根本不占优势。 方婕坦荡地拿着棍子走进卫生间,边走边甩着手里带着尖碴的拖把棍:“李澜,你应该知道我爸是干嘛的,你要懂人事呢就放了岑念,否则我方婕今天让你今天躺着出去!” 此时此刻在岑念心中,方婕就是闪着光的英雄。 “我操你妈的方婕!”李澜被方婕的话冲得上头,他的小弟都看着呢,要是就这么放了岑念,以后还怎么在学校里抬头? 方婕没有废话,一棍子敲在离自己最近的男生大腿上,险些打了要害。 方婕她爸是体校的武术老师,别的小姑娘都是打小练舞,方婕是从小就跟着她爸学武。 初中时方婕在学校里打架厉害,在全区那是出了名的。直到高中,方婕的体育潜能被发掘出来,她才开始把无处安放的热血都倾注在篮球上。 其他几个男生见到有一个男生被打倒在地,心里也有些害怕,纷纷不敢上前。 方婕直接走到李澜面前,用棍子的另一端顶着李澜的肋骨:“把岑念给我放了。” 李澜没想到自己的小弟这么怂,遇到事了一个个的都往后稍。 他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你想得美!” 方婕被磨没了耐性,揪着李澜的领子就拽到旁边,横着拿着木棒架在李澜的胸口:“你给脸不要是吧!” 方婕抬腿就给李澜的小腹狠狠地来了一下,然后就撤下棍子,眼看着李澜弯下腰,疼得失声。 岑念在一旁提裤子,泪眼巴巴地望着方婕。 站医院外空地的老师们集合学生,清点人数,准备带着学生们返回学校。没想到迟迟见不到岑念、方婕、李澜和其他几个学生的人影,循着声音找到了医院三楼的卫生间。 学校办公室,三个人都站在办公室里等候老师处理。 “岑念,老师没有想到你这么好的孩子,也会参与打架这种恶性事件。”老师失望地看着岑念的脸庞,岑念则被老师说得羞愧到不敢抬头。 他没有错,可是因为他的秘密,他不敢说。 “方婕,你说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天天给老师惹事?” “老师,我没惹事。” “没有?我都看到了,你还说没有?” 方婕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最后老师才开始训李澜:“李澜,哎,老师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你以为你家里有几个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这里是学校,不是你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 岑念和方婕都老实了,乖乖地站在一旁,只有站在另一旁的李澜还满不在乎。 老师看着三个人摇了摇头:“岑念,你回去写五千字检讨,明天交给我。” 方婕听了,忍不住替岑念抱不平:“老师,岑念他没有错,他是被李澜欺负的!” “方婕,你先老实会儿吧,好好考虑考虑自己的问题。你和李澜的问题很严重,要单独处理。” 岑念被方婕带动得也鼓起勇气:“老师,方婕她是为了救我才打得架,这件事不能怪她的。” “你们知道校外打架这件事影响有多恶劣嘛!”老师拍了拍岑念的肩膀,“回去吧,老师会调查清楚。” 方婕从背后用手戳戳岑念,接收到信号的岑念依依不舍地看看方婕,离开了办公室。 岑念人坐在课堂,心却飘到了办公室。 方婕是为了救自己才和人打架的,她不能被处理。 数学课还没下课,方婕就从教室后门进来,走到座位上开始安静地收拾书包。 方婕和岑念坐 12 在教室后排,没有人会注意他们。 “老师怎么处理你?” “班主任把我家长叫过来了,说是让我在家里每天都要写一份检讨,写够七天才能回来上课。” “什么!”岑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没想到老师会这样处理,“可你是为了救我,你没有错。” “嗨,打架就是打架了,顶多就是给我个处分,反正毕业了处分就没了。再说了,我是体育生,耽误几天课又不碍事。”方婕收拾好书包,提着书包肩带,“你没事就好。李澜和我一样也得回家检讨,他们应该不会再欺负你了。” “方婕,我去找老师吧,老师不应该这样罚你。” “你啊,保护好自己,要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看到方婕斜背着书包又从教室后门离开,岑念的鼻子忍不住酸了。 是他连累了方婕,要是他也可以像方婕一样那么勇敢,就不会被李澜欺负,也不会害得方婕回家停课反省。 岑念羞愧极了,连后面的课都听不去。 “欠了一屁股债,所以要用屁股还… 李澜和方婕都被强制要求回家反省检讨,这场闹剧里只有岑念没有被学校严厉地处罚。 然而这样的“优待”,无疑为岑念招来了更多的恶意。 李澜不来上学,那几个男生找不到带头的人,于是开始偷偷摸摸地欺负岑念。 岑念蹲下来捡起被扫翻在地的教材,垂着头一本一本地把书装进书包里。 一连几天,他都被人这样欺负。可是岑念不敢反抗激怒那些男生,更不敢告诉老师。 那些男生都知道自己的秘密,岑念不希望他们声张出去,让自己成为全校的笑话。 “小姑娘,鸡鸡小,割了才能没烦恼。” 岑念把桌子上写着污言秽语的纸条团成一团,塞进书箱深处。 幼稚,真幼稚,岑念没想到都高中了,还有这么幼稚的男生。 虽然那些男生总是暗暗地欺负自己,但好在岑念也没有受到什么实际的伤害。他从小就习惯了这种事,所以也不太放在心上。 那几个男生都是其他班的,共同点就是都喜欢以强欺弱。 这天放学,几个男生又跟在了岑念屁股后面,岑念甩都甩不掉。 “岑念,你今天戴胸罩了吗?” “小姑娘,你逼什么样的?” “小姑娘……” 岑念假装听不到,反而越走越快。 “嘻嘻,他还以为他多清高呢,其实他就是个怪物,不男不女的贱货。” 快到家了,岑念不希望更多的人听到这样的话:“够了吗?你们闹够了吗?” “够啊,够啊,你把裤子脱了给我们看看逼,我们就饶了你啊!”那几个男生没有李澜这个主心骨,除了做做一些小手脚外,也只敢在语言上逞凶。 岑念气得脸都红了,眼圈也跟着一起气红了。岑念恨透了这样的自己,为什么自己动不动就哭,为什么他不是个正常的人? 岑念转过身,背着书包跑回家,嘲笑声。 他们嘲笑自己是个怪物,自己也在心里嘲笑他们幼稚。可是这样的伤害根本不成正比,岑念显然被那些恶心的语言刺得更痛。 我不是怪物,我不是怪物。 家里的保姆收拾好房间,做好菜就离开了。谭远臻很多天都没有回来,偌大的房子里就只剩下岑念一个人。 他连身上的书包都没有放下,抱住膝盖把头埋进去,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小声地啜泣。 岑念想不通,明明自己什么也没有做错,为什么要受这种欺负? 爸爸离开他,谭远臻欺负他,同学嘲笑他…… 眼泪流进岑念的嘴巴里,咸咸的,苦苦的。 那张纸条岑念也不敢丢在学校,被他揣在口袋里带回了家。他把纸团从口袋里掏出来,在掌心摊平,纸张被折叠的皱皱巴巴,就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小姑娘,鸡鸡小,割了才能没烦恼。” 岑念越看越生气,把纸团又团起来,咻地扔进对面的废纸篓。 书包侧兜的手机嗡嗡震了一声,岑念从兜里掏出手机,发现是方婕给自己发来的微信,一张她打沙袋的照片。 岑念破涕为笑,简单地回复方婕。 他羡慕方婕,羡慕方婕勇敢张扬,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如果自己也能像方婕一样,是不是就不会像今天这样被人欺负? 岑念用手背擦干眼泪,一鼓作气站了起来,提着书包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开始学习。 他不信,他不信会永远困在现在的囚笼里。他虽然没有方婕壮实,他打不过那些混混。但是他聪明,肯吃苦,岑念相信,只要自己肯努力,总有一天可以逃出去。 他要逃出去,逃出a市,像方婕一样勇敢,再也不被人欺负。 他是岑念,不是什么任人欺负的软蛋。 眼看快要放学,岑念抓紧时间去办公室找老师请教问题。 刚回到教室准备收拾书包回家,岑念就觉得教室里的气氛有些古怪。大家看到自己进来,目光全部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直盯得他心里发毛。 “小姑娘!”李澜坐在原本方婕应该坐的位置上,笑着看向站在教室门口的岑念。 岑念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他怎么回来了?他不是被学校处分,必须在家反省吗? 周围的同学都看着岑念,异样的眼光像利箭一样扎在他的身上。 李澜从座位上站起来:“出去聊聊?” 岑念没有多说话,转身向门外走去。他摸着口袋里的东西,想起方婕那天对自己说过的话,保护好自己,有事就找她。 可是现在岑念不想找方婕了,自己给她找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李澜搭着岑念的肩膀,把岑念拐到器材室。 一到器材室,李澜就把门关上,几个早就等在里面的男生直接把岑念架着胳膊抬了起来。 “岑念,这下还有人来替你出头吗?”李澜用手轻轻拍着岑念的脸蛋,一看见岑念的脸,他就想起自己被方婕堵在男厕所里打,“操,看见你就晦气。” 李澜拍在岑念脸上的力气使得越来越大,发出啪啪的声音。 “李澜,你不能这样!”岑念蒙着水雾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李澜。 “行啊,长能耐了你,岑念!”李澜对架着岑念的男生使了个眼色,“把他放了。” 岑念下意识地用手摸摸口袋,柔润的眼睛此刻露出凌厉的眼神,像一头被母狼放出去的小狼,第一次独自面对困难,不知道对方是猎物,还是天敌。 “你不是长本事了吗?行,咱俩打,只要是你打赢了我,我就放了你,从此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 “你,你以为我怕你?”岑念大着胆子说,一方面是回应李澜的挑衅,另一方面也是给自己壮胆。 “你特么牛逼,岑念。”李澜揪着岑念的衣服,一拳捣在岑念已经被扇红了的脸上。 岑念被打得捂着脸后退,忍着痛又冲上来,他不可以做胆小鬼,他不想再被人欺负。 岑念挥起拳头想打在李澜胸口,奈何李澜早有防备,不仅很轻  13 松地就躲开拳头,反而攥住岑念冲拳的胳膊,一把把岑念摔在地上。 器材室里的杂物很多,岑念的后背重重地撞上放杂物的铁架,把架子上的东西都差点撞掉。 “废物,岑念,你真特么是个废物。”李澜厌恶地踩着岑念的小腹,方婕踢了自己一脚,他现在也不能放过岑念。 岑念吃痛地弓起身,眼角流出生理上的泪水,牙齿拼命咬着下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呵,不疼?”李澜更加用力地碾岑念的下身,“是不是没长鸡巴,所以才不疼啊?哈哈哈哈……” 周围的男生也开始笑了起来,有样学样地用脚踢岑念的肩膀和身侧。 岑念用手摸着裤子口袋,似乎握上了什么东西。岑念扬起被打得青肿的小脸,用力地把手上的东西向李澜的小腿刺去。 “操你妈的岑念,你拿刀!” 岑念用的是30°美工刀,自从那天他想明白了以后,就随身带着这把平时不常用的美工刀 他刺得力气极大,连刀片都被顶得缩回去了一些。 李澜的腿被刺伤,岑念的手也被锋利的刃划伤了。但是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岑念顾不上这些。 他看着李澜疼得皱起的眉,只觉得心里痛快。 但是,这点小伤对于经常在学校和社会上打架的李澜根本不算什么,只是有些痛罢了。 李澜狞笑着弯下腰,一把夺过岑念手里的美工刀,其他男生看到岑念的刀被夺下,又凑上前摁住岑念的身体:“废物,你特么不知道打架不能用美工刀?真是特么的垃圾,废物,长了逼的贱货,天生只能被男人肏的骚货。” “我不是!我不是!”岑念被李澜的话刺激到,尖叫着说。 李澜发觉自己的话居然比打他还能刺激到岑念,心情大快:“妈的,戳到你痛处了,嗯?你是不是天天撅着屁股给男人操?你这个没爹没妈的孤儿,是不是得天天出去卖屁股才能赚钱养活自己?” “你放屁!你无耻!”岑念的眼泪流了出来,泪水淌过他受伤的脸颊,疼得要命。 “哦,我怎么忘了呢?岑念,你特么长着逼呢,还用得着费劲卖屁股?你直接卖逼不就完事了?”李澜笑着看着流着眼泪痛哭的岑念,拿着还染着血的美工刀靠近岑念的胳膊,“你特么刚刚就是这么用刀的是吧?” 一道血痕划在岑念的手臂上,长长一道,足足有十厘米。 脸上痛,胳膊上痛,手上痛,后背痛,岑念的心里更痛。 他有什么底气反驳李澜?李澜说的对,他就是卖逼的,靠着身体还钱的贱货。 李澜满意地看着哭成一团的岑念,胳膊流出的血把人的白T恤都染红了。 “废物,今天我放过你一次,以后你最好滚远点,别特么碍我眼,否则我特么扒了你裤子在全校面前操你。”李澜带着几个男生走出器材室,边走还边嘲笑岑念,“什么东西,这么垃圾的身体,求我我都不想操,真特么恶心。” “欠了一屁股债,所以要用屁股还… 谭远臻想极了岑念,忍不住想见他。 正好今天是周五,谭远臻决定回岑念那里去看看,还揣测着小孩子的心思,买了一大堆只有他们才会喜欢吃的“垃圾食品”回家,坐在客厅里等着岑念放学。 岑念跌跌撞撞地走到家门口,脸上被打得肿起来,手和胳膊上的血口都已经结痂。 岑念颤抖地掏出钥匙打开门,没想到就看到了他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谭远臻。 谭远臻看到岑念浑身脏兮兮的,脸上还有伤,马上放下手上的东西来到岑念面前:“念念,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岑念心里一凉,眼神充满哀怨,有气无力地抬起受伤的胳膊,把谭远臻抚摸在自己脸上的手移开:“别碰我。” “怎么伤成这样了?”谭远臻把已经站不稳的岑念抱在怀里,怀里的小孩止不住地往下掉眼泪,把他的衣服都打湿了,“念念,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别碰我,别碰我!”岑念只会重复这一句话,挣扎地推着谭远臻结实的胸口。 岑念心里难受死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人此刻抱着自己,虚情假意地安慰自己。 恶心死了,恶心死了。 “好,好,我不碰你。”谭远臻抱着小孩单薄的身体,用手抚摸着岑念后背瘦得凸起的脊背,“念念,不要怕,现在你受伤了,我把你抱到床上去,好不好?” 岑念没有说话,身体哭得直抖,像筛糠一样。 “念念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说着,谭远臻小心地抱起岑念,把人抱到卧室里去。 谭远臻拿了个热毛巾,仔细地擦干净岑念受伤的脸,又从隔壁拿来药箱,把消肿的药膏涂在青紫的脸上。 “疼吗?” 岑念没有回答,眼神空洞,像个被抽去灵魂的布娃娃,还得是那种从垃圾桶里刨出来的布娃娃,谭远臻看了只觉得心疼。 “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岑念听到这句话,吧嗒吧嗒地又开始掉眼泪,一头扎进谭远臻的怀里,嘴里没头没脑地说着胡话:“我疼,谭先生,我疼。” 岑念只想有个人可以依靠,可以分担一些他现在可怜的心情,不管眼前的人是谭远臻,还是个陌生人。 谭远臻轻轻拍着岑念的后背,安抚着小孩:“念念乖,我在,别怕,别怕。” 贴着谭远臻胸膛的脸有些热,谭远臻伸手轻轻地摸在岑念的额头上。 糟了,怎么这么烫?谭远臻从箱子里拿出测温仪,在上面扫了一下。天,岑念居然都烧到三十九度了。 谭远臻端来温水,把退烧药给岑念喂下去。岑念发着烧,也不再反抗谭远臻。 药效发作,岑念借着药劲儿就睡过去了。 谭远臻蹑手蹑脚地把岑念扶起来,把他身上的校服脱下来准备换上干净的睡衣,让小孩好好的睡一觉。 谭远臻看到岑念身上的青紫,还有已经结痂的伤口,忍不住小声地咒骂,耐着脾气给岑念身上涂上药,套上舒服的睡衣。 “乖,把汗捂出来就不烧了。”谭远臻把被子掖好,吻了一下岑念的额头。 一走出岑念的卧室,谭远臻的脸立刻就阴沉下来。 自己忍了这么久没有回家,就是不想逼岑念。岑念就像个描着金边的瓷器,精美也易碎。 他喜欢岑念的皮囊,喜欢岑念的叫声,喜欢岑念臣服的模样。他只是想找个乐子,算是养个专属于自己的宠物在身边,谭远臻从没想过要把岑念逼上绝路,毕竟人死了就没得玩了。 岑念是他的人,没有人可以欺负他的人。 “喂,查查是谁在学校欺负岑念,把人都给我领到修理厂。” 这批手下跟在谭远臻身边很多年了,最了解他的脾气,很快就把人从学校附近的网吧里揪了出来。 谭远臻安顿好岑念,又把保姆叫来家里照顾生病的岑念。 修理厂。 李澜和他那几个狐朋狗友,都被谭远臻的手下抓来。 李澜到底也是不务正业经常在社会上混的,三  14 教九流的事都明白一点。看这架势,李澜以为是自己前几天和其他人打架现在被抓来报复,嘴里骂骂咧咧,不干不净。 谭远臻穿了一件黑色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衣,鼻梁上还架着个金丝框眼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地坐在木头椅子上。 李澜被谭远臻的手下强行摁着跪在地上,徒感一种来自谭远臻的压迫。 “操,你谁啊?” 谭远臻笑了笑,只是动了根手指,摁着李澜的人就把李澜揪起来打。 “我是谁,不重要。”谭远臻一说话,手底下的人就停止了动作。 李澜一上来就被人打得鼻青脸肿,马上就颓下来了。 这次完了,他惹到狠角色了。可李澜就算再喜欢招灾惹祸,也是有分寸的,他绝不会招惹那些在社会上有权有势、比自己强大的人。 “重要的是你,你欺负了不该欺负的人。”谭远臻笑着看着李澜,透过镜片可以看出他眼里藏不住的狠戾。 “谁,您说的是谁?” 谭远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戏谑地看着李澜:“你欺负了谁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还是你习惯了以大欺小,连自己欺负过谁都忘了?” 李澜彻底陷入了沉思,妈的,他最近是打了不少架,可是他没有欺负过什么有背景的人啊。 难道是岑念?不会啊,他也查过,岑念的爹妈都死了,人还是个双性人,整个就是一个软蛋废物,怎么可能会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 “我们老大问你话呢,你特么是聋了?”说着,刚刚打过李澜的人抬腿就又给了李澜一脚,李澜直接跪在谭远臻面前。 “我问你话,你最好马上回答我,懂?”谭远臻说话不带一个脏字,他的声音此刻也磁性柔和,可李澜却听得心颤。 “我,我前几天和c中的人打过架,还和d中的人打过架,没了,真没了。”李澜详细回复,生怕自己说得不够认真,又会挨打。 “合着欺负岑念对你来说,连提都不值得提?” “岑……岑念?”李澜惊呆了,其他同样欺负过岑念的男生听了也大吃一惊。 谭远臻冷笑一声:“现在想起来了?那就好好说说吧,你是怎么欺负的岑念?” 李澜磕磕巴巴,吓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我……” “说不出口?”谭远臻懒得在李澜身上浪费功夫,冲其他几个男生扬了扬下巴,“那你们来说。” “我我我,我说,我说!”这几个男生知道自己惹了大麻烦,都争着想为自己开罪,“就是那个李澜,他因为岑念背了处分,后来就带着我们找茬报复岑念。” 谭远臻托着下巴,用鞋尖勾起李澜的下巴,强迫李澜看着自己:“是这样的吗?” 这样的情形下,李澜不敢再耍小聪明,只好惶恐地承认。 “那你呢?你是怎么报复的岑念?” 李澜的眼睛来回瞟,心虚地说:“上周体检,我在男厕所强行扒了他裤子……” 说了一半,李澜就不敢说了,因为他很明显看到谭远臻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继续。” 李澜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交代自己做过的事:“今天,我把岑念带到器材室,把他给打了。” “怎么打的?”说着,谭远臻抬起脚,用鞋底碾压李澜胯间的物事,痛得李澜红肿的脸霎时就白了,“是不是这么打的?” 李澜忍着痛,点点头。 谭远臻收回脚,像是丢垃圾一样挥了挥手,手下马上就懂事地把李澜拉到一旁一顿胖揍。 李澜的惨叫声在偌大的修理厂里回荡,但谭远臻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目光柔和地望着其他几个男生:“那你们呢?你们怎么欺负的岑念?” 这几个男生早就被这阵仗吓破了胆,他们是真的害怕了。照谭远臻这个打法,他是想把李澜活活打死。 他们都怕死,他们都怕今天不能活着出修理厂。 “操,老大问你话呢!”一个谭远臻的手下啪地给了离得最近的男生一个大嘴巴子,把男生的头都打得歪到一边去。 “我,我说。”一个男生浑身颤抖地举起手,像是开学第一天的小学生坐在课堂里回答问题,还没学会举手的标准姿势,“我们跟着李澜一起叫岑念是小姑娘,是怪物,都是李澜让我们这么叫的。李澜还说岑念是卖屁股的骚货,说岑念长了个逼不男不女很恶心,对,他还说要当着全校的面操岑念,说他是赔钱的烂货。” 谭远臻忍不住骂了一句,他没想到自己的岑念在学校居然被人这样侮辱。 怪不得今天岑念回到家以后那么害怕,那么抗拒自己,原来都是这群小崽种做的好事。 被打得快昏迷的李澜在谭远臻的指示下又被拖了回来,谭远臻从桌子上拿起枪,顶着李澜的脑门:“是你扒了岑念的裤子,还操了他?” 李澜被打得都快晕了,哪里还能听得清楚谭远臻的话,只能像个傻逼一样迷迷糊糊地点头。 “砰!” 其他的男生都捂住了眼睛或是耳朵,然而脑浆迸射一地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只有站在前方的人才能看得清楚,因为谭远臻这一枪是对准了李澜的胯间开的。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肖想我的人?”谭远臻把枪丢回桌子上,冷冷地看着已经疼地又恢复清醒、在地上打滚的李澜,“给你一枪简直是太痛快了,祁荣。” 一个站在谭远臻身旁的男人听到自己被叫到名字,立刻回答:“谭先生。” “把他阉了吧,阉得干净点,要是万幸没死,就丢到马圈里吧。你不是喜欢操人吗?那我就大发慈悲,让你爽死。” 谭远臻站起身,凌厉的眼神扫过其他几个欺负过岑念的男生,一群为了保命见风使舵的小杂碎罢了,用不着他来费心:“剩下这几个你随意处理,留他们半条命就够了,我最近不想陪那群条子喝酒。” “欠了一屁股债,所以要用屁股还… 岑念不敢上学,在家休息了整整一周。 他害怕见到那些同学,害怕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盯着。 这一周里岑念的身体一直很虚弱,谭远臻干脆放下工作守在岑念身边贴身照顾。 现在岑念的脸也不肿了,除了胳膊上的伤还没好,身上还有点淤青,其余的都恢复了。 “念念不怕,那几个坏人我已经处理干净了。”谭远臻抱着正倚在枕头上的岑念,安慰地抚摸岑念的脊背。 “你把他们怎么了?” 谭远臻揉了揉岑念毛茸茸的后脑勺:“没什么,总之,念念再也不会见到他们了。” 岑念把脸埋在谭远臻的胸口,下意识地用胳膊环着对方的腰。 他的爸爸和妈妈都不在了,他的亲戚约等于也不在了。现在的岑念只有一个人可以依靠,那就是谭远臻。 李澜说得对,他就是卖屁股的。但即使是出卖身体也要看清楚现实,岑念如果把自己卖给谭远臻,接受谭远臻的庇护,好像也没有那么差。 但是一想到自己刚认识方婕就要离开,岑念心里就有一些不舍,他们两  15 个人连一个好好的告别都没有就要分别。 “谭先生,我想转学。”岑念歪着小脑袋,湿漉漉的眼睛看向谭远臻。 谭远臻低头亲吻住岑念的唇:“好,我明天就去帮你办转学手续。” “谢谢您。”岑念达到了目的,就想要离开谭远臻的怀抱。 谭远臻伸手,隔着绸质睡衣按着岑念腰上下凹陷的地方,岑念瞬间就被按得软了下来:“念念,我想要你。” “嗯。”岑念舒服地哼了出来。 “念念,我今天可以肏你吗?”谭远臻用鼻子蹭蹭岑念的脸颊,像一只温顺的大型犬在求爱。 当然,岑念不会被一时的假象迷惑,说到底谭远臻就是一匹披着狗皮的狼。 岑念知道自己不管答不答应都会被谭远臻拉开腿肏,索性痛快一些,不给自己找罪受。 他羞怯地点点头,谭远臻得到允许,立刻用力地吻上岑念的嘴唇,唇齿厮磨。青涩的岑念还是不熟悉亲吻,只能被动地承受谭远臻的热烈。 “念念,你好甜。” 岑念被谭远臻说得面红耳赤,谭远臻说他的身体很甜,这让岑念觉得很受用。 这次谭远臻很耐心,没有像从前一样急切地推倒岑念。他一颗颗解开岑念的扣子,脱掉岑念身上的睡衣。 岑念的胸口和小腹上还是有没有完全消退的淤青,谭远臻一看到,就会想起李澜那个崽种,想起李澜亲口承认扒过岑念的裤子,还肖想过岑念的身体。 一想到岑念身上的这些淤青都是李澜造成的,谭远臻的心里就堵着一股气。 谭远臻在岑念身上那些伤痕上嘬着,用俏艳的粉红色盖住青色。他不允许念念身上有别的男人留下的标记,被迫的也不行。 岑念被谭远臻吻得哼哼唧唧地,毫不掩盖地向谭远臻表达自己的感觉。他知道,谭远臻喜欢这样。 谭远臻的手捏着岑念的乳头,另一侧用牙齿在岑念的乳肉上咬着,留下深深浅浅的牙印。 “念念,我好硬。”谭远臻的手掐着岑念的细腰,伏在岑念的耳边吹着热气说。 岑念羞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谭远臻看到岑念的模样,笑着捏着岑念腰上的软肉,把岑念翻了过来,睡裤也被谭远臻拽了下来。 岑念的身上很瘦,没有几两肉,又白又软的肉都聚集在岑念的胸和屁股上。岑念的奶子很小,软软的也不大,屁股又白又嫩,掐一下就能留下一个引人犯罪的粉印。 谭远臻一边揉着岑念丰满的两瓣臀肉,一边用两根手指戳着岑念的女穴,把内裤的布料一并了进去,抵在穴口摩擦:“念念怎么这么湿呀?是不是又想被大鸡巴肏了?” 岑念害羞地把头埋进枕头里,谭远臻的手指不进不出,就这么折磨着岑念的小穴穴。 “把屁股翘起来,对,抬高,小骚货,真乖。” 岑念自觉地把腰压低,屁股听话地翘起来,岑念感觉到穴里空虚难耐,忍不住用小穴蹭着谭远臻抵在穴口的手指。 “操,真特么骚。”谭远臻忍不住说道,手指连带着内裤的棉布一并插进岑念的穴里抠挖,紧绷的内裤勒着岑念前端那根粉嫩的小阴茎,给岑念带去层层的快感。 岑念忍不住摇动屁股,像是在主动邀请谭远臻进入。 但谭远臻反而没有那么开心,一巴掌扇在岑念的屁股上,一小股淫水从岑念的穴里喷了出来,内裤整个都湿透了。 谭远臻脱下岑念的内裤,手掌和岑念的屁股零距离接触,啪啪地打着岑念的屁股:“操,你怎么越来越骚。是不是李澜肏你的穴了?给你的穴都肏开了,所以你才这么骚?” “没有,没有,我没有。”岑念不敢躲开谭远臻的巴掌,只能任凭谭远臻发泄似的打自己的屁股。自己是不是真的很骚?居然在痛感中感觉到了丝丝快感。 “操,小骗子,还说没有?”谭远臻的手捏上岑念女穴的阴蒂,岑念爽得腰都塌下去,“那你特么浑身怎么又青又紫,谁弄的?” 岑念用手抱着枕头,勉强撑着身体:“是……李……李澜弄的。” “暴露了吧,操,真是特么的骚货。”谭远臻从岑念的嘴里听到李澜的名字,几乎快要发疯,“是不是我喂不饱你这个骚货?让你背着我偷人,让你背着我偷人……” 谭远臻说一次,就在岑念的屁股上打一下,足足打了五下。 “谭,谭先生,念念没有,念念没有。”岑念带着哭腔求饶,谭远臻总是阴晴不定的,他怕谭远臻真的会以为自己和李澜搞过。 谭远臻掏出硬邦邦的肉棒,在岑念此刻湿软的穴口摸着,故意刺激岑念被玩得酸胀的阴蒂:“说,你没有什么?” “念念,念念没有和其他男人做过。” “做什么?”谭远臻的龟头捅进岑念的女穴,用手指玩弄岑念的小阴核。 “做……做爱。” 谭远臻把肉棒一整根都捅进岑念淫水泛滥的女穴里,甬道的嫩肉像小嘴一样吸着谭远臻的肉棒。念念的身体真是棒极了,无论肏过多少次,女穴都像处子一般又紧又嫩。 谭远臻的肉棒本来就大,现在又是后入岑念的女穴,肏得岑念几乎要叫出口。没想到岑念还没叫出来,谭远臻就按着岑念的头,把岑念摁在枕头上。 岑念现在不仅叫不出来,连呼吸都受到阻碍。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小骗子。看看你的逼都骚成什么样了,流出来的淫水把床单都打湿了。”谭远臻松开按着岑念脑袋的手,挺动着腰,粗长的肉棒在岑念的穴里来回抽插。 “谭先生,您信我,您信我,念念没有,念念没有和其他男人做过爱,念念是干净的。” 谭远臻停住了抽插,把肉棒从岑念的穴里抽了出来:“好啊,那你发誓,以后你岑念只能被我一个人肏。” 小穴失去了肉棒变得更加空虚,痒得岑念几乎要发疯了:“嗯……念念,念念以后只被谭先生您一个人肏。” “用什么肏,肏你的哪?说得这么含糊,是不是又想骗我?” “嗯,念念的小穴以后只被谭先生您的大肉棒肏,念念不会骗您的,您,您要相信我。” 谭远臻心满意足地把肉棒又插进岑念温暖的女穴里,只是这次他换了种肏法:“岑念,你这个小骚货,我不仅要肏你这个穴,我还要肏你的小嘴,还要肏你的屁眼,我要让你整个人都属于我,谁都别想抢走你。” 谭远臻九浅一深地肏着岑念的女穴,这样的肏法让岑念觉得越来越想要,因为他刚要达到一点高潮,谭远臻就开始浅浅地插自己,岑念刚适应这种空虚感,谭远臻就又突然地狠狠插到底。 岑念呻吟着,像头发情的小雌兽,撅着屁股希望雄兽可以在自己身体里驰骋、播种。 谭远臻知道岑念的难耐,于是又像开始时那样,又深又重地肏着岑念的女穴,次次都捅到岑念甬道里最敏感的那块软肉上,引得岑念浪叫连连。 “叫得真骚。”谭远臻用力顶着岑念的穴,快速地抽插起来,“念念,要是你的嫩逼被我肏烂  16 了,我就把你卖到妓院里去。你这么淫荡,一天没有大鸡巴都受不了吧?” “不要,不要,谭先生,您不要……把念念卖了,念念……念念会很乖很乖的。” “呵,小傻瓜,我说了,你是我一个人的,我不会卖了你的。”谭远臻扬起嘴角,他对岑念的反应感到十分满意,他想要的就是这种感觉,这种把人全身心的占有,“自己用手把逼好好打开,我要射进去了。” 岑念伸出一条胳膊,用手指把女穴的阴唇分得更开些,其实他的穴已经被肉棒完全撑开了,几近透明,根本不需要他自己把穴分开。 但其实,谭远臻就是为了让岑念能更直观地感觉到是谁现在在肏他,是谁的肉棒把他送上高潮。 谭远臻更快地抽插,囊袋撞着岑念的下面,发出淫荡的啪啪声,谭远臻一巴掌打在岑念已经粉红的屁股上,岑念的女穴就又潮喷了,热热的淫水浇在谭远臻的龟头上,他自己前面的小阴茎汩汩射出白色的液体。 谭远臻被刺激得也射了出来,射了将近半分钟,一泡憋了快一周的浓精都灌进岑念的身体里,一滴都没有流出来。 谭远臻只射了一次,根本不能满足他的欲望。谭远臻把瘫软在床上的小人儿抱了起来,径直走向卫生间。 岑念还在高潮中没有缓过来,迷迷糊糊地就被抱到了卫生间。谭远臻把他放在了洗手台上,他的身体正对着卫生间里的镜子。 谭远臻的手抚在岑念的小腹上,此刻岑念的小腹微微地隆起来,里面装的都是谭远臻射进去的精液,还有岑念自己身体分泌出的水液。 “念念,这里装的都是什么呀?” 岑念当然知道是什么,因为就在此刻,已经有白色的液体从自己被肏开的穴里一滴滴地流出来。 谭远臻见岑念又不说话,用手用力地摁上岑念的小腹,白色的精液混着透明的水液都被按压得射了出来,像是被岑念尿出来的似的。 剧烈的刺激让岑念浑身颤抖,爽得痉挛了。 谭远臻随手拿起一根牙刷,打开水龙头用清水冲了冲柄端,顺着岑念女穴液体的润滑,就把牙刷柄插了进去。 “敢流出来一滴,我就继续肏你,把你的穴射满精,把你肚子都射圆。” 岑念羞得用手捂着小脸,下面的小穴听话地夹紧,当真把精液都含着,一滴都没有流出来。 谭远臻当然不会让岑念成功,他伸手拿开岑念挡在脸上的手,强迫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另一只手玩弄岑念的阴蒂,又掐又揉。 岑念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可他没有办法,只能看着自己的穴被牙刷柄插着,小小的阴蒂还被人玩弄着。终于,他忍不住了,精液伴随着水液喷了出来,水池里满满都是岑念穴里排出的东西。 谭远臻心满意足地笑了出来,伸手想拔出岑念穴里的东西,不成想岑念的穴吸得很紧,谭远臻拔得还挺费劲。 “念念,你输啦,没办法,我只好继续肏你啦!” 岑念委屈极了,他已经高潮过两次,身子软得不行了,前面的小阴茎都疲软地耷拉下来。 然而谭远臻已经憋了一周了,他当然不会就这样满足了。 谭远臻把岑念转了个个儿,让岑念两条长腿大大地分开,肉棒对准了被肏得松软的小穴就插了进去,一插到底。 岑念的身体随着抽插一起活动,即便如此,岑念也被快感包围着。这让岑念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淫荡,被这样对待辽峮號陸鲃齊嗚零舊妻贰義収穫塊樂也会有感觉,真是太羞耻了。 谭远臻把岑念抱起来,没有支撑的岑念只能用胳膊环着谭远臻的脖子,腿圈在谭远臻的腰上,整个人都挂在谭远臻的身上。 这样的姿势更方便谭远臻肏岑念,谭远臻每一次都肏得很深,岑念的身体可以说是重重地撞在谭远臻上阴茎上。 谭远臻粗长、微微上翘的肉棒次次都能戳到甬道里的敏感点,岑念被肏得已经爽得失去理智,整个人都陷在情欲的泥潭里无法自拔。 现在卫生间里满满的都是噗嗤噗嗤的水声还有肉体的撞击声,听得谭远臻更加情欲高涨。 “念念,念念。” 岑念的体内被射进一股暖流,小穴内壁被烫得不自觉地收缩,谭远臻叫着岑念的名字高潮,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一起达到今晚的高潮。 念念,你好甜。 “欠了一屁股债,所以要用屁股还… 有钱就是不一样,谭远臻花了一大笔钱给b中赞助,不仅让岑念在学期中间顺利转学,而且谭远臻还作为a市杰出青年受b中校长邀请到校演讲。 岑念局促不安地坐在礼堂的第一排,这样的待遇是他从未经历过的。 b中是a市最好的中学,能上b中的学生要么就是家里有钱,要么就是家里有权。 原来的岑念家里一穷二白,和权钱二字毫不沾边。现在岑念的身后有了谭远臻,相当于就是有了a市最强大的靠山。 谭远臻在台上慷慨激昂,风度翩翩,侃侃而谈,引得台下掌声连连。 只有岑念低着小脑袋,不敢去看台上光彩照人的谭远臻。 他和谭远臻的距离差得太大,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会信谭远臻在床上时有多么无耻和混蛋。 终于谭远臻结束了道貌岸然的演讲,优雅高贵地在热烈的掌声中走下神坛。 岑念和其他同学一样,站起身听从安排准备离开会场。岑念进会场前喝了太多水,现在他只想去卫生间解决一下生理上的需要。 会场离着实验楼的卫生间很近,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只有岑念会经常来这里方便。 自从上次在男厕所经历过那种事以后,岑念就有些害怕和其他男生同时在卫生间里方便。 刚走进卫生间,岑念就被一个人用力拽走,一直拽到隔间里,门啪地一声关上了。 岑念是背对着那人,不知道是谁压在自己身上,只能不断地拼命挣扎着。 他平时在学校里很低调,尽量地把自己透明化,岑念不认为会有人注意到自己这个不起眼的学生。 “你是谁?”岑念有些害怕地问,从前的阴影还笼罩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谭远臻凑近岑念的耳朵,从后面伸手,捏了一下岑念的下面:“是不是想尿尿?” 岑念点点头,身体其他部分被人压在门板上动弹不得。他听出了对方的声音,是混蛋谭远臻的。 岑念的脸羞得通红,他都要憋死了,刚刚又被人捏了下面,现在他都快要尿出来了。 谭远臻从后面脱下岑念的校裤,猝不及防地捞起岑念的腿托了起来,岑念两条细长嫩白的腿都被强行掰开,谭远臻像是给小孩把尿一样抱着岑念。 “别,我想自己尿。” “乖念念,快尿吧。”谭远臻在岑念耳边催促道。 岑念红着脸,明明已经憋到了极点,但岑念就是忍着不尿。 谭远臻在岑念身后坏笑一下,用自己的大腿撑着岑念的一侧腿,腾出来一条胳膊,然后用手按着岑念平坦 17 的小腹。 “别,别!”岑念一边小声地叫着,一边尿了出来。 岑念垂着头提裤子,小声地嘟囔:“无耻。” 也许是自己最近把岑念宠上天了吧,这小家伙居然也敢对自己亮爪子了。 谭远臻有些玩味地看着岑念:“在这儿给我口。” “什么?”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逼仄的卫生间隔间里,面面相觑。 “听不懂话?”谭远臻笑着看着岑念,“用你上面的小嘴给我口出来,把我赐给你的精液都吞下去,否则我就扒了你的裤子,在学校里肏你下面的小嘴……” “谭远臻,这里是学校!”岑念生气了,但他怕会有其他人来,还是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谭远臻一脚踹上岑念的膝盖,岑念在力的作用下摔倒,正跪在谭远臻的脚旁:“岑念,是不是我给你脸了,让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岑念扶着谭远臻的西裤,缓缓地挺直身体,声音也识相地娇软下来,恳求着谭远臻:“谭先生,回家再做好吗?我一会还有课。” 谭远臻目光冷厉地看着岑念,用皮鞋的鞋尖隔着校裤,摩擦着岑念已经有些湿意的小穴:“那我现在肏你好不好?肏得你走不了路,肏得你在教室里连坐下都会流水……” 岑念红着耳尖,忍受着来自谭远臻嘴里说出的那些下流话。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一定要在学校卫生间里给岑念口交,认命地伸手拉开谭远臻的裤子,近乎虔诚地亲吻着谭远臻在内裤里半硬的肉棒。 快点结束好了,岑念只想快点弄完,然后回教室上课,远离谭远臻这个疯子。 岑念用舌头隔着布料轻咬谭远臻的肉棒,用牙齿挑逗着,另一只手爱抚着被西装布料包裹的大腿。 在岑念的努力下,谭远臻很快就硬了。 但谭远臻脸色并不是很好,看着岑念熟练地掏出自己已经完全勃起的红紫的肉棒。 岑念像吃冰淇淋一样熟练地舔着谭远臻的肉棒,手指有规律地按揉着谭远臻的囊袋。 他估摸着时候快到了,刚准备把谭远臻的肉棒全数含下去,快速地让谭远臻射出来,谭远臻就长腿一伸,直接把自己踹到了对面。 岑念人还没反应过来,谭远臻就用脚踩在岑念的胸口,把他重重地抵在对面的墙板上,然后自己手动套弄着粗硬的肉棒。 随着谭远臻呼吸慢慢地局促,乳白色的液体悉数射了出来,不出意料地射了岑念一脸,连前额的头发上都沾上了腥膻的精液。 岑念从口袋里掏出面巾纸,想要擦去自己身上的污秽,没想到谭远臻一把夺去纸巾,扔到了马桶里。 “你怎么可以这样?”岑念气地想要站起,没想到谭远臻脚下踩的力度更大,岑念几乎觉得谭远臻要把自己的肋骨踩碎。 “敷衍我?”谭远臻一只手捏着岑念的脖子,另一只手扯下松松垮垮的校服,擦着自己软了的肉棒上的精液,然后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把脏了的校服扔岑念的脸上,“回去我们再好好算账。” 谭远臻穿戴整齐地离开卫生间,好像是刚刚从舞台上下来一样光鲜。 而衣衫褴褛,头发和脸上还流着半凝的精液的岑念,久久地靠着墙板发呆,狭小的隔间里还残留着谭远臻身上的古龙水味和精液的暧昧味道。 岑念缓了很久才拿起被谭远臻扔在自己身上的校服擦去脸上的精液,还有头发上的白色,扔进马桶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离开窄小的隔间站在镜子前,用清水洗干净自己的头发,又洗了一把脸。 那股精液的味道还是残留在岑念的鼻息间,岑念自己都嫌弃自己现在的模样。 岑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已经上课半小时了,现在回去,所有同学都会注意到自己的。 这样的自己怎么回去上课?带着一身骚味被同学回去笑话吗?笑他是一个在学校里被颜射的骚货,站在街边卖的娼妓。 “欠了一屁股债,所以要用屁股还… 谭远臻早早地就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红酒一边欣赏岑念此时窘迫的模样。 岑念的脸上蒙着一层红晕,在谭远臻面前脱掉自己的上衣、裤子,然后还在谭远臻的提示下把内裤也一并脱掉。他用手羞涩地捂着下面的隐秘,谭远臻只是挥了挥手,岑念心里就一切了然,光溜溜地跑去浴室里洗澡。 温暖的水冲洗着岑念的身体,岑念用了很多沐浴露打出泡沫涂在自己身上,他只想能够多在浴室里耗一段时间,再晚一点出去面对谭远臻。 他今天放学特意在学校呆到七点半才回家,但是学校离家实在太近,不到十分钟他就走到了家门口。 因为岑念转校,谭远臻又在学校附近的别墅区买了一套别墅。美名其曰是方便岑念上下学,但岑念只觉得谭远臻这样做只是为了能更方便监视和控制自己。 再慢吞吞地拖时间,也总有弄完的时候。 岑念关掉呼呼作响的吹风机,揉了揉自己蓬松柔软的头发,披着一件浴袍走出卫生间。 “谭先生,我洗好了。” 谭远臻点点头,他不傻,早早地就识破了岑念的小把戏。他知道岑念是故意拖到这么晚回家,故意洗这么长时间。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自己要是还不教训一下这小孩,恐怕他都想骑在自己脖子上作威了吧? “跪下,爬过来。”谭远臻顺时针地缓缓晃动着高脚杯,酒液在杯壁上形成条条酒泪。 岑念乖顺地跪下,四肢并用地爬到谭远臻的脚边:“谭先生。” 谭远臻用脚踹倒岑念:“把这个脱掉,你不需要穿衣服。” 岑念也觉得自己没必要穿着浴袍出来,是啊,反正都要被脱掉,他穿着衣服出来挨肏,实在是多此一举。 “把你白天没做完的事情做完。”谭远臻端着酒杯命令道。 岑念光裸着身体靠近谭远臻的大腿,小心翼翼地撩开谭远臻白色的浴袍,白皙的小脸贴上他此刻还软着的性器,伸出红色的小舌头仔细地在上面舔舐,耐心地舔着龟头和阴茎连接处的冠状沟。 谭远臻面无表情,抿了一口红酒,看着岑念卑微地伏在自己腿间。 岑念含住谭远臻完全勃起变硬的肉棒,湿热的口腔紧紧包裹住谭远臻的硬物,岑念又把嘴张大一些,自觉地让肉棒更加深入,但还是被逼出来几滴生理上的泪水。 谭远臻舒服地半眯着眼睛,享受着岑念周到的服务。 岑念的头开始快速地前后移动,一边发出呜呜声,一边卖力地用小嘴取悦谭远臻。 “操,真会口。” 谭远臻在岑念被调教得愈发熟练的小嘴里射了出来,浓浓的白浆射满岑念的小嘴。岑念用手捂住嘴巴,乖巧地把精液都吞了下去,然后忍着嘴里的味道,继续为谭远臻舔干净肉棒。 谭远臻举起高脚杯,把剩下的红酒倒在岑念的身上。奶白的肌肤配上红色的酒液,看得谭远臻更加口干舌燥。 他放下酒杯,从桌子上拿起一根黑色的绸带覆盖在岑念的眼睛上,在脑后紧紧 18 地绑了个蝴蝶结。 视觉一下子被剥夺了的岑念心里很紧张,只能倚靠着谭远臻的腿,他还从未被谭远臻这样玩过。 谭远臻低下头,亲吻着红酒流淌过的雪白胸膛,舌头在乳首上挑逗,引得岑念轻颤。 视觉受到阻碍,其他的感官就会更加发达,岑念的身体变得愈加敏感起来。 谭远臻玩了一会儿,拿出一个比自己阴茎稍小一号的假阴茎按摩棒在岑念女穴前磨着。 岑念上面的小嘴嗯嗯呀呀的吟叫,下面的女穴吐出用于润滑的水液。 谭远臻堪堪把按摩棒的头插进去,岑念就呜地哀叫:“不行,太大了,好涨,好涨。” 谭远臻笑着握着岑念的手扶着按摩棒,带着岑念把按摩棒往他的穴里一点点地插入。 岑念只觉得下方的小穴都被填满,涨得他难受。 他小声地吟叫,想要伸手把按摩棒从穴里抽出去,没想到这东西忽然在自己女穴里震动起来,震得他脊骨都发麻。 谭远臻离开岑念的身体坐到一边,看着岑念手脚无措地跌下沙发,无力地躺在地毯上。谭远臻看着抓着地毯勉勉强强支起身体的岑念,笑着用遥控器调高一个频率。只见岑念的手蓦地松开,整个人躺在地上小幅度地抽搐。 女穴里的按摩棒嗡嗡地震动,穴里娇软的肉跟着一起纠缠,岑念几乎觉得自己要被折磨死了:“我错了,念念错了,谭先生,饶了念念,饶了念念……” 谭远臻笑着托着下巴,看着在地上难过地蜷着的岑念,快感一点点地侵蚀他的理智,岑念四肢百骸都被下面女穴的快感牵动着。 “念念哪里错了?”谭远臻把玩着手里的遥控器,情欲萌动的眼睛贪婪地盯着在地上哭叫的岑念。 岑念猜测是不是因为自己在学校里反抗谭远臻,所以才会惹得他生气。虽然岑念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可现在面对谭远臻,他不得不暂时低头:“念念不该拒绝谭先生,念念错了,呜呜。” 岑念的呻吟和道歉声夹杂在一起,谱成一曲美妙的乐章。 谭远臻没有回答,直接把频率调到最高。 岑念“啊”地一声叫了出来,在地上痉挛地扭动身体。 按摩棒像是有了生命一样挤开岑念穴里的嫩肉向深处顶着,岑念想伸手拔出在女穴里快速震动的东西,但现在他已经被搞得筋疲力尽,只能任它在自己的嫩穴里继续作恶。 谭远臻拿着遥控器,走到岑念的身旁。岑念虽然现在看不见,但他可以闻出谭远臻身上的气息,像只小狗一样用发软的胳膊抱着谭远臻的的小腿,不成语调地求饶:“谭先生,对不起,对不起,念念错了,念念……” 谭远臻笑着把频率调低,岑念的哭叫声也随之变小。谭远臻把仍然不停颤抖的岑念从地毯上抱了起来,走到卧室里摆着的落地镜前,解下岑念眼上蒙着的黑绸。 岑念睁开眼睛,看到镜子里面另一个自己,浑身粉红,嘴边还挂着透明的津液,淫靡不堪。他的俏脸又红了一分,别开头不去看。 抱着坐在岑念身后的谭远臻笑了笑,捏着岑念的下巴,强迫他去看镜子里另一个淫荡的自己:“念念,你的穴好骚,什么都可以吃下去。” 说着,谭远臻把有些退出来的按摩棒又插进去,顶得岑念一颤。 “谭先生,念念错了,别折磨念念了。”岑念娇软的声音此刻多了一分媚态,像是求饶,也像是撒娇。 “不许撒娇。”谭远臻拍了一下岑念的小屁股,“自己把按摩棒弄出来,我就放过你。” 岑念听了,刚要用手把按摩棒拿出来,没想到谭远臻一巴掌就打在那只胳膊上:“让你用手了?自己吃进去的东西自己吐出来。” 岑念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奶白的双腿被分开,花似的女穴含着一根还在震动的按摩棒,不用手的话,怎么弄出来?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下身上,谭远臻则用手指揉着岑念的胸乳,牙齿在岑念的耳朵上舔咬。 岑念努力收缩着自己的甬道,震动按摩棒带着水液一点点地被挤出来。 对面的镜子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岑念看着镜子,甬道猛地紧缩,按摩棒掉在地毯上,跟着岑念又喷出一股淫水,地毯上满满地都是岑念自己喷出来的水儿。 “这样都可以喷出来,念念你可真骚。” 岑念用力地喘息着,眼神涣散地看着镜子里自己两腿间的女穴一开一合地翕动,整个阴唇都被水液弄得亮晶晶的,还不断吐着淫水。 谭远臻硬得发疼的肉棒顶着岑念的后腰,谭远臻自己也情动,扶着肉棒借着流出来的水液,轻轻松松地就插进岑念的酥软的女穴。 岑念娇嗔一声,整个人都软绵绵地躺在谭远臻的怀里,这样的体位让肉棒插得更深,谭远臻抬着岑念的腿大力地抽插着,岑念跟着一起被插得浪叫。 “好好看看你的小穴是怎么被我肏出水的。”谭远臻一只手扶着岑念的小脸,继续又深又快地插着岑念的湿淋淋的像蜜一样的小穴。 粗长紫红的肉棒在粉嫩的小穴里快猛地抽插,岑念看着镜子里重叠的模样,只觉得晕眩,觉得自己就快要被谭远臻肏昏了。 “爽不爽,肏得你爽不爽?”谭远臻把岑念的身体放下,把岑念推倒,从背后肏岑念的穴。 “爽……爽……”岑念说不出更多的话,只能用浪荡的呻吟声表达自己的情感。 谭远臻掐着岑念的臀肉狠狠地撞着他的穴,房间里除了岑念的呻吟声,就是暧昧的撞击声。 谭远臻紧贴在岑念的耳后,轻舔一下岑念的耳垂:“以后要是再敢敷衍我,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呜呜……好,好。” 岑念在地毯上被肏得膝盖向前滑,不断地被顶动着,一张潮红的小脸贴在镜子上,眼泪都被肏得流了出来。 岑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双目发红,嘴唇红肿,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谭远臻伸手撸着岑念已经勃起的阴茎,用手指在小阴茎的顶端抠着,迅猛地挺动着自己结实的腰:“小骚货,我们一起射出来。” 岑念女穴里最敏感的那处软肉不断地被谭远臻粗长的肉棒戳顶着,再加上他自己的小阴茎也被人玩弄着。 他被刺激得甬道猛地一缩,绞得谭远臻把精液都交代在岑念温暖紧致的穴里,岑念自己的小阴茎也被玩得射出稀薄的精液。 岑念被快感淹没,眼前一黑,重重地栽倒在这面直白地照出他淫乱模样的镜子前。 谭远臻吻了一下岑念湿润的眼角,叹了口气,把完全瘫软在地上的小孩抱起来带到浴室里清洗。 “欠了一屁股债,所以要用屁股还… 快到学期末,岑念的生活也逐渐有规律起来,也算是重新回归“歧途”:上学,放学,写作业,陪谭远臻睡觉。 谭远臻平时很少和岑念交流,他有自己的事业,而岑念现在对他来说只是工作之余的消遣,让他解闷儿的小玩意儿。 他偶尔会关心  19 岑念,关心他需要什么,关心他的身体状况。谭远臻想,就算是养个小动物,也总是需要人来照顾的。 高中的学业很重,岑念又为了避嫌选了文科,所以每天都需要背很多东西。 课余时间,岑念在谭远臻的建议下报了一个绘画课外班。虽然岑念对绘画的兴趣不大,但是如果自己去上课了,谭远臻就没时间缠着自己做那档子事。 岑念坐在画室里,手上拿着画笔,心不在焉地在画布上涂抹着,颜色层层无序地重叠,干净洁白的画布被弄得一塌糊涂。 “岑念?”一个女声从岑念的头顶传来。 岑念抬起头看向声源,惊喜地睁大双眼:“方,方婕!” 岑念兴奋地站起来,又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当时是他不辞而别,连方婕给他发微信他也不敢回复。岑念一个人逃到另一个学校,做了胆小的逃兵。 “没想到你在这儿啊!”方婕大大咧咧地笑了出来,拍着岑念单薄的肩膀,“走,咱出去玩吧。” 岑念欣喜地跟着方婕离开枯燥的画室,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和其他人亲近过了,在新学校里他也没有可以亲近的朋友。 方婕是他唯一无二的朋友。 两个人坐在画室附近的小公园里喝汽水,带气的可乐在岑念的舌尖上跳舞,也在岑念的心里咕嘟咕嘟地冒泡。 “怎么突然转学了?”方婕仰头喝了一大口可乐,疑惑地看向岑念。 “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我就转去其他学校了。”岑念双手握着易拉罐,指尖抚过铝管上凝结的水汽。 方婕看了看岑念,无意间看到岑念脖子上一小块红痕。就算她平时大大咧咧的,但也不会连这都看不出来。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嗯?” 方婕扬了扬下巴,岑念瞬间领会,尴尬地把自己高领毛衣的领口拉得更高些,遮盖住上面暧昧至极的吻痕。 “李澜消失了,其他几个男生也不在学校了,听说他们都去外地了。”方婕看着岑念,“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方婕的脸靠得很近,岑念几乎可以看清方婕高挺鼻梁上的浅痣,一双水亮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自己。 他没有办法对方婕撒谎:“我有一个男朋友,是他帮我处理了这些事。” 岑念勉强称谭远臻是自己的男朋友,因为他实在找不出一个词汇形容谭远臻于自己而言的身份。金主?干爹?算了,还不如说是男朋友,省得让方婕觉得反胃。 方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是明白了,也好像是没有明白。但她看得出岑念眼底的悲伤,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再问下去。 岑念苦笑一声:“哈哈,不说我了,你怎么会来这里?我以为你只喜欢画画呢。” “我啊,嘿嘿,我是来这里找人的。”方婕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岑念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粉色。 “谁啊?”岑念睁着大眼睛,玩笑地问到。 “嗯……就是有个男生,蛮帅的,我想……” 方婕笑着拉着岑念的肩膀,两个人一起放声大笑起来。 岑念看着方婕的侧脸,心里羡慕不已。 没想到方婕也有喜欢的人了啊。 那自己呢?他还可以喜欢人吗?身体被玩得肮脏的他,还有资格去喜欢人吗? “念念,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别那么看着我,我真没事。”岑念喝了一口可乐,活泼的气泡掩住他心头的酸涩。 大家都干干净净的,可以喜欢人,也可以被人喜欢。 “走,我带你去看电影吧。说起来,咱们还没有在学校外一起玩过呢。” 岑念庆幸自己还有方婕这个朋友,提醒他生命里不止有苦,还有甜和光。 她不计较自己的不告而别,只是在自己最需要人的时候,砰地出现,像是会魔法一样。 岑念坐在电影院里,和方婕分享同一桶爆米花,共享同一刻的快乐。 荧幕上放映的是一部喜剧片,整个放映厅里都是人们的欢笑声,岑念也跟着气氛一起,和方婕笑得前仰后合。 “岑念,你说这电影怎么这么好笑?” “是啊,要是现实世界也这样就好啦。”岑念看着幕布,露出一丝笑容。 岑念的现实生活确实也很好笑,借钱负债,又用身体抵债,和一个比自己大很多岁的男人在一起,还会叫他“男朋友”。 方婕止住笑容,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岑念,因为她完全不了解岑念。直到李澜去世的消息传来,她才知道这个朋友从前可能隐瞒了自己很多事。 她无法安慰一个不愿敞开心扉的人,直筒子方婕做不了岑念的救世主。 方婕从没有气过岑念对自己的隐瞒,她只是觉得心疼。如果连朋友都无法倾听岑念的倾诉,那岑念心里该有多苦。 “岑念,你男朋友是不是对你很差?”方婕发散地猜测,寻找一切岑念可能伤心的原因。 岑念尴尬地笑着回答:“真没事,他对我特别好。” 也对,方婕想,要是对岑念不好,又怎么会替岑念复仇,去拾掇那些无赖混混。 两个人并排走出电影院,岑念的手里还端着没有喝完的奶茶。 岑念笑着跟在方婕身旁,露出明媚灿烂的笑容。 不知方婕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岑念笑得更开心了,连套头衫口袋里装的钥匙都笑得掉了出来。 方婕弯下腰捡起钥匙,把钥匙重新塞回岑念的口袋里。 他们笑着拥抱了一下准备告别,岑念一米七五,方婕一米七八,虽然只差了三厘米,但看起来经常锻炼的方婕比岑念壮实很多。 方婕仗着比岑念高了三厘米,笑着揉揉岑念柔软的头发:“常联系,有事一定要找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嗯,谢谢你。”岑念用力点点头,又笑了出来。 谭远臻掐灭手里的烟,看着车窗外发生的一切。他原本是想接岑念回家,没想到手机定位上却显示岑念去了画室周围的电影院。 他收回目光,心里暴力的占有欲又开始发作。他本还想着可以和岑念一起看场电影,就当是放松一下,没想到他的小孩早就佳人有约。 谭远臻推开车门,笑着从车上走下来,走向两个交谈甚欢的小孩子。 “原来你在这儿啊,念念。” 方婕看到有人来,放下搭在岑念肩膀上的手。看着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再加上那亲密的称呼,这应该就是岑念提到的男朋友吧。 “你,你来了。”岑念原本就猜到谭远臻可能会来,可是他还是贪恋和方婕在一起的这片刻的快乐。 “嗯,来接你回家。”谭远臻拉着岑念有些发凉的小手。 方婕此刻显得异常尴尬,杵在两个恩爱的夫夫面前,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高瓦数的工地电灯泡,亮得刺眼睛:“啊,哈哈,那我,我就先走啦。” 随着方婕离开,岑念觉得自己周身气压都低得吓人,压抑得岑念喘不过气来。 “谭先生,我……” “回家。” “欠了一屁股债,所以要用屁股还… 岑 20 念灰溜溜地跟着谭远臻回家,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岑念可以感觉到谭远臻的气恼。 谭远臻一直忍着,他不想对岑念发脾气。但他现在一看到岑念那张害怕的小脸,就会想起岑念刚刚在电影院门口,和其他女生有说有笑的模样。 岑念每天对着自己都是苦巴巴的,却对着其他人笑脸相迎。 岑念的要求自己几乎全部都满足了,难道自己这样做对他还不够好吗? 两个人吃完饭以后谭远臻就去洗澡,岑念也回自己房间把身体清洗干净。 “谭先生……” 岑念话还没有说完,谭远臻就霸道地吻了上来,手也不安分地伸进岑念的浴袍里抚摸。 “对不起,我……” “你有什么好抱歉的?”谭远臻戏谑地看着岑念,岑念的身体明明已经洗干净了,可谭远臻仿佛还是可以在他的身上闻到那个女孩留下的味道,“你有喜欢的人,我一点也不奇怪。” 岑念愕然地睁大眼睛,连忙否认:“不是的,不是,我们,不是,我根本就……” “岑念,你可以有喜欢的人,但那个人只能是我。” “什么?”谭远臻轻飘飘的一句话说得岑念昏了头,他一时间无法理解谭远臻话里的意思。 谭远臻冷笑一声:“我可以喜欢别人,但你只能喜欢我,因为你不配喜欢别人,岑念。” 岑念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冷了下来,血液都停止流动快要在自己的身体里凝固。 谭远臻直接抱着岑念走进卧室,把人扔在大床上然后粗鲁地压上岑念的身体,又粗鲁地插入岑念下面还没有湿润的女穴。 “唔,好痛。”岑念痛得颤抖地挺起上身,又被谭远臻暴力地按压下去。 谭远臻不断地抽插着岑念的女穴,干涩的女穴被谭远臻硬生生地肏出水来。虽然女穴分泌出了足够的水液来润滑,但岑念还是被磨得生疼,这种又疼又爽的感觉快要让岑念发疯。 “谭远臻,停下,停下来。”岑念有气无力地推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但这一切都是白费力气,他根本抵不过男人的压制。 “操,让你反抗我,让你反抗我!”谭远臻肏得更狠了,肏得岑念女穴的穴肉都有些外翻,“妈的,你反抗我,难道是想守身如玉被别人肏?” 岑念用力摇头:“不,不是。” 谭远臻在岑念的腰上狠狠地掐拧着,原来雪白的细腰上现在没有一处好地:“岑念,你只能被我肏,你说说你,你以为你下面的这个小玩意能肏得了谁,又有谁还可以满足你下面这个骚逼?” “别说了,别说了。”岑念心都要碎了,无端的恶言像利剑一样扎在岑念的心上。 “不说?岑念,现在你就开始心疼那个女的了?你是怕她满足不了你,还是你满足不了她?” 岑念用手捂着耳朵,只觉得自己的下身快要被肏得分成两半:“别说,别说了。” 说自己没关系,但谭远臻不能这么侮辱方婕。方婕什么都没有做错,她不该被谭远臻这样诋。 “妈的,你前面是不是被人肏过了?真特么骚,这么肏你你都能出水。” 噗嗤噗嗤的水声淫荡地回响在耳边,岑念无助地摇着头,他怕极了,他怕谭远臻今天真的会把自己肏死在床上。 岑念像个性爱娃娃,所有的哭声都成为最好的催情剂,催促着谭远臻更快更深地抽插。 “妈的,岑念,你前面都被肏熟了。”谭远臻快速地抽插,岑念穴里的软肉像一张张小嘴一样咬着谭远臻的肉棒,“荡妇,你就是个到处勾引人的小荡妇。” 谭远臻叼着岑念的乳头,牙齿用力地咬在上面,岑念疼得尖叫出来,谭远臻也射了出来。 “操,都射给你,都特么射给你这个骚货。把你喂饱了,看你还会不会出去找野男人。” 岑念捂着脸失声痛哭,他被谭远臻肏哭了也只是身体上的痛,可他现在分明却是心痛。谭远臻靠着作践自己获得快感,自己却也能同时高潮,岑念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真的越来越像一个雌伏求欢的荡妇。 岑念只觉得自己很脏,谭远臻说得没有错,他现在不配喜欢任何人。 谭远臻扶着又硬起来的肉棒,把岑念前面女穴流出来的淫水还有精液涂在自己的肉棒上还有岑念紧闭的后穴上。 岑念的后穴生得浅粉可爱,谭远臻还从未用过这里。 谭远臻堪堪插进去一点,岑念就痛得尖叫起来:“疼!出去!出去!” 谭远臻摁着岑念的肩膀,一点点地把肉棒插进岑念没有被扩张的紧致后穴:“你前面的逼我肏腻了,当然要肏你后面的屁眼。” “不可以,那里不要,不要。”岑念泪眼迷离地看着谭远臻,用手抓着黑色的床单。 “不要?你人都是我的,我想肏你哪里都可以!” 谭远臻整根粗长的阴茎都插进岑念后面的穴里,没有经过扩张和润滑的后穴被磨破,红色的血都被肏出来。 在血和淫水的润滑下,谭远臻的肉棒在穴里抽插地逐渐畅快起来,岑念也从最开始完全的痛感里,尝到了一丝快感,痛苦的尖叫变为舒爽的呻吟声。 “别,别,太快了,念念受不了,受不了了。” “妈的,肏烂你,肏烂你!” 谭远臻挺动着腰,像不知疲倦的打桩机一样肏着岑念的后穴,忽然捅到一处,岑念前面勃起的小阴茎直接爽得射了出来。 就是这里吧,自己刚刚应该是顶到了岑念屁眼里前列腺的位置吧。谭远臻这次找对了地方,用力地顶着那一小处,又快又重。 “别顶那里,别顶那里。”岑念爽得上身抽搐,胳膊还推着谭远臻,小腿却勾着谭远臻的腰,期待谭远臻肏得更深一些。 谭远臻骂出一句脏话,终于射在了岑念的最深处。 “岑念,你只能喜欢我。”说着,谭远臻又温柔地吻上岑念的嘴唇,一双被情欲笼罩的双眼看着满脸泪水的岑念。 谭远臻前后反差很大,上一秒还是送岑念下地狱的恶魔,这一刻又是无论岑念藏在地狱何处都要把岑念带上天堂的天使。 这句话像是一道魔咒,一直萦绕在岑念的耳蜗里,他苦笑着流出两行清泪:“谭远臻,你有病。” 谭远臻吻着岑念流出的泪水,垂着眸子:“我有病,念念,我无药可救了。” 他本以为自己是因为占有欲和控制欲在岑念身上得到充分的满足,所以才会缠着岑念,而且越来越贪得无厌。 但今天谭远臻看到岑念和那个女生在一起有说有笑时,他才知道自己真正的症结所在。 谭远臻看不懂自己的心,他只能像个瘾君子,只能用一句“我有病”来掩饰他心里的柔软,只能靠霸占着岑念来满足自己心里的病瘾。 念念,我有病。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岑念像死鱼似的躺在床上,给他检查身体的医生摇了摇头,跟着谭远臻一起离开岑念的卧室。 “里面的人现在怎么样了?”谭远臻的脸色阴沉,没有一  21 丝笑容。 谭家的私人医生面对谭远臻,只觉得顿时压力如山:“除了红肿发炎以外,其他的并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最近您需要节制一些,不能再碰他了。” 谭远臻黑着脸从医生手里拿过药:“好了,我知道。” 医生看得出谭远臻现在心情糟糕,不想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自觉地离开谭家。 谭远臻看着手里的东西轻叹一声,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了,每次面对岑念时,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会迅速激转为汹涌的欲望。 他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 谭远臻经常会想,岑念只不过是一个养在身边的小宠物,自己对他怎么样都是应该的。可当他真的对上岑念那双哭红的眼睛时,自己做的一切却又显得无比残忍。 岑念也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和当初的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谭远臻拿着药膏,站在门外站了许久才推门进入。岑念听到门响,翻了个身背对着门。 “念念。”谭远臻坐在床边,拧开药膏的盖子。 岑念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裹着被子,无望地合上已经哭肿的双眼。 谭远臻刚撩起岑念身上紧裹的被子,岑念就害怕地瑟缩,谭远臻抚上岑念受伤的身体:“对不起,念念。” “谭先生,您怎么会有错?”岑念心里也十分委屈,虽然他明知道自己这样说可能会激怒阴晴不定的谭远臻,但他还是说了。 谭远臻脱掉岑念的睡裤,岑念就认命地抬起屁股,做出任人玩弄的姿态。 谭远臻看着岑念,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扎到一样刺痛。 清凉的药膏刚沾到岑念隐蔽的伤口上,岑念就疼得哼出声来,手指死死地攥着枕头一角。谭远臻担心岑念会痛,所以上药的动作格外轻柔。涂完了又换了另外一种药膏,小心地把白色的膏体涂抹在岑念腰上的青紫。 “念念,我……” “还要肏我吗?前面的还可以用,这里也可以。”说着,岑念泪眼巴巴地看着谭远臻,纤细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谭远臻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把岑念的裤子提起来,又把被子盖好,默然地离开岑念的卧室。 他就算再禽兽,也不可能对现在这样的岑念下手。 现在自己在岑念的心里是什么,一个满脑子只想着做爱的变态吗? 谭远臻自嘲地笑了笑,回到自己的房间。 . 岑念忍着下身的疼痛撑起身体,挣扎地侧身坐了起来。 谭远臻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难不成还想挽回些什么吗? 岑念擦擦自己的眼角,打开手机,漫无目的地浏览着网页。直到看到一条新闻,他才停住滑动的手指。 岑念的眼中又燃起一丝渺茫的希望,一朵羸弱的小花在他心口的裂痕上悄然绽开。 谭远臻,你的对不起连个屁算不上。 . 岑念已经在家里休息了快一周了,然而谭远臻还没有让他复课的意思。 谭远臻几乎每天都呆在家里陪着岑念,只有偶尔有重要事务时才会回公司处理。谭远臻对岑念那是照顾得无微不至,岑念看起来也比之前的态度缓和了许多。 某日清晨,谭远臻跑到另一个房间,唤醒还在沉睡的岑念:“念念,我带你去海洋馆吧。” 岑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点点头。 比起岑念,谭远臻倒显得兴致高昂。洗漱干净的岑念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看着谭远臻在旁边的抽屉里翻找东西,不知道他究竟在找些什么。 “念念,你看。”谭远臻拿着一张照片给岑念看。 岑念捏着薄薄的一张照片,是一个少年和中年妇人在蓝色的水族箱前的合照。 “这是我妈。”谭远臻搂着岑念的肩膀,语气温柔轻缓。 岑念没有说话,他的母亲早在岑念记事前就已经离开,岑念连一张母亲的照片都没有留下。 他不知道母亲的模样,只知道母亲的一个名字,一个简单无比又平凡至极的名字。 岑念对自己的母亲没有什么情感,“母亲”对他来说只是人生中的另一个缺憾。 谭远臻吻了吻岑念的额头,带着回忆继续说道:“我从小就没有妈妈,她虽然是我的后妈,但是却对我像亲生母亲一样好。” 岑念没有想到一直高高在上、手握权钱的谭远臻居然和自己一样,从小就没有了母亲。 这样微小的共同点让岑念惊讶之余,覆盖在他心上的坚冰似乎有了一些松动,但又很快重新蒙上一层新的雪霜。 “念念,我想对你好。”谭远臻把照片放进抽屉里,把岑念拥入怀中,“念念,原谅我,好吗?” 岑念被人拥抱着,谭远臻的温度一点点度到自己的身上。 暖得了他的身体,却暖不到他的心。 原谅?谈何容易。 当初谭远臻问过自己的想法吗?他听过自己的乞求吗?自己在床上像一条淫荡的小狗摇尾乞怜时,谭远臻又考虑过自己的尊严吗? 岑念没有和其他的人交往过,所谓的情啊爱啊于他而言太过遥不可及。他只能从书本或电视上窥得一丝爱情的味道。 天真的他一直以为爱情会像洁白的月光一样纯粹干净,但到了他这里,却只剩下千疮百孔、脏兮兮的情爱。 他不会接受谭远臻的道歉,也不会原谅谭远臻,更不会容忍这样的关系。 岑念在谭远臻的怀里僵住,直到听不到回应的谭远臻失落地放开怀里的小孩。 “走吧,小朋友。”谭远臻穿上外套,伸手牵住岑念白皙的小手。 因为不是节假日,所以海洋馆里的游客并不是很多。谭远臻牵着岑念的小手在海洋馆里四处乱逛,时不时地还用笑话逗弄岑念。 “念念,你看那是什么?”谭远臻远远地隔着玻璃,指着水族箱里游动的生物。 “大概是小鲨鱼吧。”岑念也向水族箱里巴望,他还从未来过海洋馆,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十分新奇。 谭远臻又指向上方:“念念,看上面!” 岑念顺着谭远臻手指的方向抬起头,就看到一条威武的大鲨鱼从他头顶游过,惊喜地笑了出来:“好漂亮啊。” 谭远臻捏了捏岑念的小脸,他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岑念的脸上露出笑容了。 “走吧,小朋友,咱们要去下一个地方啦。”谭远臻牵着岑念的手,真的像是在拉着自家的小朋友。 岑念心情也开始好了起来,跟着谭远臻并肩离开。谭远臻像是怕岑念会走丢,始终紧紧地拉着他的手。 虽然岑念已经是个十八岁的少年,但其实本质上就是个还没怎么见过什么世面的小朋友——他连水族馆都是第一次来。 耳边都是属于水生物发出的呜呜声,显得那么的孤寂、悠远。 随着眼前灯光变换,水族箱里的动物也变成了的水母。 在各色冷光的照耀下,玻璃后的水母显得更加神秘瑰丽。 水母明明是在水里游动,但岑念却觉得他们是在半黑的夜空中静谧地漂浮。 岑念看水母看得认  22 真,谭远臻看岑念看得同样认真。水族箱里的灯光照在岑念的脸上,给他苍白的小脸上都蒙上一层光。 谭远臻忍不住拿出手机,找好角度,拍了一张岑念恬静的侧颜。 手机发出的喀嚓声引起岑念的注意,岑念转过头,心情愉快的他鲜少地对谭远臻露出笑容:“在拍什么呢?” “念念,我们拍张合照吧。” 岑念鬼使神差地点点头,谭远臻就把手机给一个路人,拜托他给两个人拍照。 “三二一,茄子!” 谭远臻侧过脸,俯下身低头吻了一下岑念的脸颊。 岑念的脸霎时间通红,谭远臻拉着岑念的手从路人手里接过手机,礼貌地向人道谢。 “念念,好看吗?” 岑念情不自禁地点点头,合照上面两个人姿势亲昵,真的像一对甜蜜的情侣一样。 “谭先生,以后不要……” 岑念的话还没有说完,谭远臻就俯身吻上岑念微张的唇瓣,岑念未言明的话都堵在嘴里说不出来,与谭远臻共同沉沦在这一吻中。 在海洋馆里浪漫的氛围下,谭远臻看到岑念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于是搂着岑念纤细的腰。 没有甜言蜜语,只有一个温柔深情的吻。柔软的唇瓣交触,两个人的呼吸都逐渐变得灼热。岑念轻颤一下,默默承受着来自谭远臻的爱意。 岑念的耳边还是悠远的呜鸣声,静谧的灯光照在两人的身上,只觉得这声音也没有那么孤寂了。 “念念,你真好看。” “欠了一债,所以要用还。” 风浪来临前夕,海面总是无比平静。像一面碧蓝色的镜子,照映出风浪来临前的些许波澜。 岑念放学以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附近的快递箱里取走前几天买的东西。 快递单上只写了食品,只有拆开才能知道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趁着谭远臻还没回家,岑念麻利地钻进厨房,把快递里装着的东西小心打开。 他小心翼翼地从麦片里摸出一个透明的小袋子,看起来是一包寻常的防腐剂,其实是一包药粉。 岑念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所以安排得格外仔细,特意嘱咐卖家小心包装,以免引起谭远臻的猜忌。 塑封袋里装着强力的催情药,而且还带着一点催眠的功效。 岑念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种可以让谭远臻不起疑心。 白色的粉末被全数倒进红酒里,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店家说这种催情剂无色味淡,很难被人发觉,如果放在酒里,就更不会被人发现。 岑念把粉末都加进酒里,然后又堵着瓶口晃了晃红酒瓶,保证粉末被充分地融化在酒里。 外面忽然传来指纹锁打开的滴声,岑念迅速把塑封袋塞回麦片袋里,又把加过料的红酒倒进醒酒器里。 “念念,我回来了。”谭远臻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岑念与往常一样端着酒从厨房里走出来,把还没醒好的红酒倒进高脚杯中。 平时谭远臻饭前都会先喝一杯红酒,今天自然也不例外。谭远臻坐在椅子上笑着端起酒杯,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像是解渴似的喝下一大口红酒。 岑念悄悄地观察谭远臻脸上的表情,冷静镇定地说:“我去端菜。” 店家说过,这种催情药见效极快,是市面上少见的硬货。岑念为了买它,可是省了整整半个月的饭钱。 “等等。”谭远臻意识到刚刚喝下的酒似乎有些不对,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岑念,“念念,你在酒里加了什么?” 岑念有些难以置信地眨眨眼睛,他知道见效快,却不知道这药见效居然这么快。 谭远臻撑着桌子,眉头紧蹙,只觉得口干舌燥。 最近他一直都处于禁欲的状态,已经很久没碰过岑念了。他无非就是怕自己太粗鲁,会弄伤岑念脆弱的身体。 岑念笑着凑近谭远臻滚烫的身体,主动伸手摸上谭远臻的腰:“谭先生,念念想还债了。” “你说什么?”谭远臻拉开岑念抚在自己腰上的手。 岑念附在谭远臻红透的耳尖,声音轻轻的,呼出的气像是羽毛一样撩在谭远臻的耳朵上:“一次性还清,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岑念,我说过,我以后会对你好……” “谭远臻,你当谁稀罕你的好?你是债主,我是还债的,你是嫖客,我就是多长了器官的鸭子,你借我的钱就当是嫖资,我用身体还给你,从此以后我们两不想欠。” 谭远臻虽然被情欲冲昏头脑,但他听得懂岑念的话。他知道自己的酒里被动了手脚,还是眼前的这个小东西做的。 “你肏我吧,一次性还清以后,我就可以离开你这个混蛋,走得远远的,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 岑念每一句话都故意踩上谭远臻的雷区,谭远臻心头的怒火已经窜得与占领高地的情欲并肩。 暴躁易怒的神经被药物和岑念的谭远臻一耳光扇在岑念的脸上:“还清?好,你不是想还清吗?” 谭远臻掐着岑念的脖子,粗鲁暴力地吻上岑念那张喋喋不休作恶的小嘴,岑念觉得自己几乎要窒息晕过去。 谭远臻的牙齿狠狠地咬着岑念粉软的嘴唇,唇上的痛感让岑念清醒过来,尝试着用鼻腔呼吸。 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岑念也恶狠狠地咬回去。他不知道谭远臻的唾液是不是也被催情药染上了催情的作用,岑念感觉自己似乎也陷进了情欲之中,被谭远臻拉下了水。 被下了药的谭远臻力气大得吓人,一把把岑念抱起,直接放在宽大的餐桌上。 装着残酒的高脚杯被谭远臻扫到地上,玻璃硬生生地撞上地板,粉身碎骨。 谭远臻撕扯掉岑念身上的衣服,同时他也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斯文的西装下,是经过实战形成的肌肉,还有可怖的刀疤和子弹留下的枪疤。 岑念笑着看着谭远臻像一头发情的公狼,完全暴露在自己面前,而他这几天努力营造的善良,也全数被撕碎殆尽。 什么要对自己好,要好好对他,都是假的。这才是真的谭远臻,这才是真的。 “走得远远的?岑念,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抓回来。”谭远臻恶狠狠地咬上岑念的肩膀,留下一个带血的H堂F忟錐辛及N多平台菀節傢熘釟⑦侮嶙畂杞尓異牙印。 岑念痛得叫了出来,谭远臻就用手堵住岑念的嘴巴,扯下岑念身下多余的裤子,抬起岑念的腿就插了进去。 谭远臻不知疲倦的来回抽插在岑念还干涩的穴里,岑念吃痛地哭了出来,眼泪流到谭远臻的手背上。 谭远臻只觉得浑身燥热不堪,他只能不断地肏着岑念身下的小穴,但他心里空缺的部分并不能被情欲填满。 有太多的人离开他了,母亲离开他了,父亲后来也离开了他,为了争权,谭远臻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经历过太多的背叛。 他不准岑念离开他,绝不允许。 谭远臻重新吻上岑念的小嘴,饥渴地吮吸着岑念嘴里的津液,被染上  23 欲望眼睛的眼睛猩红地盯着岑念被水汽朦胧的双眼。 “慢,慢下来……”岑念被肏得上气不接下气,后背凸起的蝴蝶骨摩擦在桌面上,岑念觉得那里几乎快被磨破了皮。 但这些都比不过下身的疼痛,谭远臻把快要射出的肉棒抽了出来,还带着一点粉红色的软肉。粗硬的肉棒不断摩擦在岑念雪白细嫩的肚皮上,眨眼间谭远臻娇嫩的肌肤就被磨得发红。 浓浓的白精通通射在了岑念的身上,谭远臻用手扳着岑念的小脸:“还清?岑念,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你还不清。” “去床上,去床上……” 谭远臻知道岑念在桌上被肏着不舒服,这样他自己肏得也不尽兴,于是把又硬起来的肉棒插进岑念微张的女穴里,托着岑念的屁股抱在怀里。 岑念怕会跌下去,发软的双腿只能尽力环在谭远臻的腰上。 每上一个台阶,岑念就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肉棒更深一分,岑念急促混乱的喘息声环绕在谭远臻耳边,谭远臻觉得催情药带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现在只想狠狠地肏怀里的岑念。 不等把岑念放到床上,谭远臻就把岑念顶在桌子上从后面肏岑念的身体。 岑念瘦小的身体趴在红木桌子上,随着谭远臻剧烈的抽插而不断向前耸动着。岑念的手死死地抓在桌沿,手指都抓得指尖泛白。 谭远臻交叠着胳膊压在岑念的肩膀上,岑念的细腰被压得下沉,女穴里的肉棒吃得更深。 岑念感觉自己的腿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他都开始后悔为什么直接买点安眠药给谭远臻灌下去算了。现在自己给他喂了催情药,本来谭远臻就是只狼,现在还被撩成了头饿狼。 谭远臻加快抽插的速度,他只想把身下的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两个人永远都不会再分开。 岑念的小穴不自主地收缩,紧紧地绞着谭远臻在穴里横冲直撞的肉棒。 一股滚烫的精液射在岑念女穴的深处,岑念被烫得手上一软,紧抓着桌沿的手指也松开。失去支撑的岑念呻吟着摔倒在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白皙的窄腰止不住地抽动,汩汩精液混着淫水从女穴里流了出来。 谭远臻见岑念的身体停止下意识的扭动,把岑念从地上又抱起来,扔到床上。 岑念买的催情药不止有催情的功效,而且还有催眠的附加作用。另一种功效终于在此时凸显出来,谭远臻觉得自己的脑袋忽然昏昏沉沉的,一头栽倒在床上。 “岑念,你这辈子都还不清……”谭远臻拉着岑念的手腕,眼睛合上之前,他只模糊地看到一张岑念潮红的小脸。 谭远臻彻底失去了意识,岑念顾不得自己下身的泥泞,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到隔壁书房。 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失败,岑念可能就要被永远地困在谭远臻的身边。 或许有一天谭远臻会厌烦自己的身体,但那时他还能剩下什么?他只能带着残缺不全身体和破败不堪的灵魂继续飘荡在人间。 又或许谭远臻根本不会再容下自己,他也许会杀了自己,像处理李澜还有那些小混混一样简单。 岑念按动鼠标的手都忍不住颤抖,他早早地就开始关注谭远臻办公时的模样,悄悄地记下了电脑的密码。 果然,岑念在谭远臻的电脑里找到了一份表格,一份记录了易远公司账目的表格。 岑念那天看到的新闻不是其他,而是关于a市扫黑除恶的新闻。如果谭远臻的公司底层还做着非法高额贷的活,那肯定就还会藏着其他的猫腻。 只要他拿到这份表格,找到对易远公司私下经济上犯罪的证据,他就可以直接举报给a市相关部门,让他们把谭远臻绳之以法。 岑念拔下U盘,心惊胆战地向书房大门望去,然后又松了一口气。 谭远臻没有醒,而自己也顺利拿到了易远公司的账目。 岑念把拷贝好文件的U盘装进书包夹层里,然后又轻手轻脚地爬回谭远臻卧室的大床上,躺在谭远臻的肩旁。 比起清醒时的谭远臻,熟睡时的他简直就像一个天使,眉眼舒展,不再充满戾气。 岑念静静地看着谭远臻,笑了笑。 谭远臻,我们是时候说再见了。 “欠了一债,所以要用还。” 周末,谭远臻和岑念正准备共进晚餐,门外就传来规律的敲门声。 听到声音的谭远臻放下酒杯,目光凌厉地看向大门。 岑念识相地去开门,没想到门一打开,就闯进一群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 “谭先生您好,我们是a市经济犯罪调查组的探员,现在需要您和我们走一趟。” “走一趟?”谭远臻从容不迫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岑念挡在自己的身后。 岑念站在谭远臻的背后,眼神中有掩藏不住的欣喜——显然岑念的演技还不够高超。 “还请您配合调查,谭先生。”探员们都熟识眼前的男人,知道他绝非善类,不该招惹,但现在他们也只能公事公办。 谭远臻转身看着胆小地低着头的岑念,安慰似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好吃饭,早点睡觉,不用担心我,事情办完以后我就会回来。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去联系祁荣,他会帮你的。” 岑念演技爆发地红着眼眶,用力点了点头,目送着谭远臻跟着执法人员离开偌大的别墅。 你还回得来吗,谭远臻。 岑念确定谭远臻真的被带走以后,猛地甩门,把门重重地关上。 自那天后,岑念就整理好那份足以证明易远公司经济犯罪的材料,并且匿名举报提交给了a市临时成立的调查组。 而他岑念,卧薪尝胆,等的就是今天。 然而眼看着谭远臻被探员们带走,岑念的心里却没有预期那样快乐。他坐在椅子上对着满桌的饭菜,顿时没了胃口。 谭远臻为什么还要关心自己的吃喝,难道他刚刚不该考虑考虑自己的安危吗? 岑念手里的筷子滑落在桌子上,他的眼睛这次是真的红了,可他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那个混蛋而红了双眼,还是为了自己终于摆脱苦难的喜极而泣? 岑念摇了摇发痛的头,他不知道。 他现在只剩自己一个,又回到了无亲无故的状态,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 他竟然再没有亲近的人了。 . 谭远臻被关在一间审讯室,说是配合调查,其实就是接受探员们的调查审问。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上,调查组的人接收到匿名举报,纵使忌惮谭远臻在a市盘根错节的势力,也只能公事公办地把谭远臻带回来询问真相。 谭远臻一直保持沉默,即使偶尔开口,回答的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问题。调查组的探员们拿谭远臻也没有办法,只好等着谭远臻的律师来。 易远公司是a市最出色的企业,涉及业务广泛,请的法务也是业内大牛,祁荣收到消息后不久就赶到调查组的办公室,见到了被关了一夜的谭远臻。 谭远臻的下巴上冒出  24 了青色的胡茬,浑身还缭绕着浓浓的烟味,整个人看起来都很疲惫。 “对不起,谭先生,我来迟了。” 谭远臻脱下自己的大衣,抖掉一身的烟味,然后慢悠悠地问道:“都处理好了吗?” 祁荣谦卑地点点头,压低声音:“都处理好了,现在易远的账上没有任何问题。” “是谁举报的?”谭远臻抬起一双幽深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的祁荣。 “这……”祁荣犹犹豫豫的,始终没有说出谭远臻需要的答案。 “说。” 祁荣有些犹豫地把自己的手机呈到谭远臻面前,谭远臻接过手机,耳朵正对着发出声音的听筒,脸色变得越来越糟糕。 “您好,我要举报a市易远公司涉嫌非法融资和涉黑洗钱……” 啪的一声,谭远臻把手里的手机摔在地上,连祁荣都被吓得一抖。 好呀,岑念,你真是敢啊。 谭远臻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一晚,自己被岑念下药,没想到看起来幼稚脆弱的岑念还敢和自己耍这种把戏啊。自己还真是小瞧他了。 如果不是自己有两手准备,恐怕现在就真的要被岑念送进监狱了吧。 谭远臻又气又恼,他从未想过居然是岑念背叛了自己。 他本把岑念当个不会咬人的小宠物,没想到却是养了头小白眼狼,最后还被这头恶狼反咬一口。 枉自己还想过要对他好一些,多照顾一些他。呵,他岑念就是这么报答自己的吗? 谭远臻的嘴角上扬,笑了笑,站在一旁的祁荣看到了,只觉得脊背发凉。 . 岑念收拾好行李,正准备悄悄地从谭家别墅里离开,逃离谭远臻这个困了自己半年的牢笼。 自己马上就可以离开了,可临走前,他还是生出一丝诡异情愫。 他有什么可舍不得的?他对这个困着自己的牢笼有什么好不舍的? 岑念打开手机,他的手机壁纸还是谭远臻趁他睡觉时给他换的,是两个人在海洋馆的合照。 他本想着换掉这个壁纸,却又“舍不得”换掉——这是他第一次去海洋馆。 岑念颓着瘦弱的肩膀刚要推门离开,没想到指纹锁就抢先一步,发出解锁的嘀声。 岑念瞳孔放大,拉着行李箱防备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念念,我回来了。”谭远臻看着站在对面不自觉地瑟瑟发抖的岑念笑了出来,“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岑念吓得面如白纸,脑袋僵硬地上下动了动,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谭远臻居然还会回来。 即便谭远臻神通广大不被判罚,也应该会被关上几天,他也可以趁这几天逃出a市。 自己提供的证据明明是那样的有力,调查组的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放过谭远臻? 谭远臻低头看看地上的箱子,又抬起头重新审视站在自己面前的岑念:“念念这是想去哪呀,是准备去监狱里陪我吗?” 岑念像个木头似的杵在原地,谭远臻在岑念心里积威已久,他实在是怕极了谭远臻现在这幅阴阳怪气的模样。 谭远臻一脚把行李箱踹倒,岑念被恐惧逼到绝境,吓得捂着耳朵蹲了下来。 谭远臻当然不会放过在他心中已经被打上“叛徒”烙印的岑念,一把把地上的岑念揪了起来,像提一只小狗一样轻而易举。 “不是?不是你特么收拾行李?”谭远臻破口大骂,这是谭远臻第一次在除了床上以外的地方对岑念爆粗口。他平时斯文的假象此刻全数被愤怒撕裂开来,藏在谭远臻心里的暴戾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不是,我没有,我没有。”岑念惊慌失措,受惊过度的他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岑念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快一点逃走,居然还傻子一样地等着谭远臻回来堵自己。 谭远臻笑着用手轻轻地抚摸岑念的脸颊,一路滑到岑念微微凸起的小喉结:“念念,我不是说了吗,你逃不掉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谭远臻抚摸过的地方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岑念的寒毛都耸立起来了,清澈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对不起,对不起。” 谭远臻脸色大变,连装都不屑于装一下,直接把岑念狠狠地甩在地上,像是丢一个没有生命的垃圾一样。 好在地上铺了毛绒的地毯,岑念没有受伤,只是他后脑被撞得有些眩晕。 “呵,岑念,亏我还说什么要对你好,你配吗?岑念,你特么配么!” “谭远臻,我用不着你的好!”不知道岑念是不是被磕昏了头,居然在绝境喊得撕心裂肺,似乎是要在此刻把这将近一年来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谭远臻俯下身,用大掌紧紧地掐着岑念的脸,把岑念白皙的小脸都掐得发红:“是啊,你当然用不着。我还以为你是只可以养在家里逗我开心的小狗,没想到我这是养了头小白眼狼啊。” 岑念的眼睛不止有泪水,还有悔恨,他后悔自己那莫名生出的不舍,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谭远臻强大。 “既然你早就计划好了,为什么昨天不走啊!” 岑念泪流满面的看着正处于盛怒的谭远臻,而他自己的身体则因为恐惧而止不住地颤抖,像一头重伤后的小兽。 自己可真是贱呢,谭远臻笑着看着地上的岑念,又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岑念在自己房间里的那副模样。自己何止是贱,而且还蠢得到家了,居然还妄图真的用真心换真心,想着他妈的什么狗屁爱情故事。 无论是亲近的,还是他信任的,都一个个地背叛他。心墙高筑的他好不容易想再相信一次,却又被打击回了谷底。 “你今天跑不掉,以后就别想再跑掉了,念念。”谭远臻几近病态地在岑念的耳边笑着说。 “欠了一债,所以要用还。” 谭远臻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副银色的手铐,手铐一边围着岑念纤细的手腕,另一边则被铐在了床头柱上。 “你放开我,放开我!” 谭远臻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在岑念的脸上,直把他的脸扇得留下一个红色的掌印。 岑念自然被这狠狠的一巴掌打懵了,最重要的是他似乎看到谭远臻的腰上好像别了什么东西,只能任由谭远臻把他身上的裤子脱下来。 两根手指直愣愣地插进岑念下身紧闭的女穴,不带任何怜惜地抠挖着穴里娇嫩的软肉。岑念小声地啜泣着,另一只没有被铐住的手死死地抓着床单。 “让你跑,让你跑!”谭远臻握着岑念的脚腕把岑念的腿高高举起来,另一边把自己已经完全勃起的紫红色肉棒整根插进岑念已经湿起来的女穴里。 “好涨,好涨。”自从那天岑念给谭远臻下药以后,谭远臻就一直没有再碰过岑念。他原本被肏熟肏开的女穴此刻又变得像处子一般紧致诱人。 谭远臻把岑念细白的腿扛在肩膀上,卖力地用粗硬是肉棒重新肏开岑念的女穴。 “贱人,岑念你就是个贱人。”谭远臻的腰不断前挺着,次次都把肉棒整根插进去,一直顶到岑念女穴里的最深处。 谭远臻甚至  25 比岑念自己还了解他这具与众不同的身体,谭远臻知道撞哪里岑念会哭着求饶又爽到极点,知道怎么样的速度才能肏出最动听的呻吟声,知道怎么样对待岑念才能带给他最大的快乐,也知道怎么样送他人生中最绝望的一夜。 可是谭远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谙熟岑念的身体,却看不懂岑念的心。 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为什么他们一个一个的都要背叛自己,自己明明已经对岑念那么好了,为什么岑念却连留下都不肯。 谭远臻泄愤似的咬上岑念颈肩交界处细嫩的皮肉,直到唇齿间出现了血腥味也没有松开。 岑念无力地捶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的肩膀,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疼,一遍遍地求谭远臻可以放过自己。 然而这一切都是无效的,谭远臻现在已经铁石心肠,恨不得可以把这个背叛自己的贱人就这么做死在床上。 金属手铐随着主人抽插的频率磕在床柱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只被手铐栓在床上的手腕已经浮现出粉痕,被拴住的人也把手攥成一个小小的拳头。 谭远臻喘着粗气,滚烫的精液全部都射进岑念的女穴里。然而软下去的肉棒很快就又重新勃起,谭远臻把肉棒刚一抽出来,岑念女穴里的白浆就大股地喷了出来,岑念也因为高潮弓起身体,浑身粉得像一只煮红的虾子。 “贱人,还不是被我肏得喷出来了?你就是贱,荡妇,天生下贱的婊子。你想离开去哪呢?去外面找野男人把你的骚逼肏烂?还是你一直都在欲擒故纵,变着法子地让我肏你?” “别说了,别说了。”岑念哭了出来,眼泪止不住地流,声音也沙哑不堪。 谭远臻气恼地用手掐着岑念的脖子,岑念刚开始眼睛瞪得大极了,因为窒息眼球还充着血丝,后来干脆认命地闭上眼睛,没想到这时谭远臻就松了手,重获呼吸权力的岑念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谭远臻把拴在床头柱的手铐解下来,然后轻松地把岑念的身体翻过来,而那侧空着的手铐则被谭远臻套在自己的手腕上。 “谭远臻,你就是个疯子!” 借着精液和岑念女穴分泌出来淫水,谭远臻把自己勃起的紫红色肉棒插进岑念的后穴。谭远臻本来想着毫无顾忌地整根没入,但岑念的后穴实在太紧,勉勉强强地把硕大的龟头挤进紧致的穴里。 “出去,拔出去!”岑念的大腿止不住地打颤,几度要瘫倒在床上。 谭远臻拉着那只戴着手铐的手,十指相扣,两个人被银色的金属连结在一起。谭远臻的肉棒也深深地插入岑念的后穴,此刻他们亲密无间,再也分不开。 岑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波一波的快感更让他觉得应接不暇。他恨自己为什么不直接逃跑,居然还傻逼一样的等着谭远臻回来抓自己。 刚刚射出来的精液被谭远臻半软的阴茎堵着,岑念连动都不敢动,生怕后穴里的东西又会复苏,继续不知疲倦地肏自己。 谭远臻丝毫没有要离开岑念身体的意思,而是热烈地吻着岑念的嘴唇。纵使岑念不愿,但是他的身体已经被肏得散架,再也提不起半点力气去拒绝眼前这个恶魔。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谭远臻的声音带着一点哭腔,似乎还带着一丝颓败,说出来的话不像是一个疑问句,更像是一句已经知道答案的陈述句。 “为什么都要背叛我?” 岑念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谭远臻眼角似乎有些发红,岑念自己也是泪眼朦胧的,不敢确定谭远臻是不是真的哭了,还是自己看错了。 谭远臻倔强地别过头,冷笑一声,用一旁的钥匙解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然后把它栓回床头的柱子上。 “我最恨背叛我的人。”谭远臻看着岑念眸子中逐渐流露出的惊慌,面无表情地拔出别在自己腰侧的手枪,把枪口对准了岑念的头,扣动扳机。 岑念从未见过手枪,更没有被人用枪对着脑门,他从未与死亡如此接近。岑念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害怕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谭远臻,恐慌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倾露出来。 谭远臻看着惊恐的岑念,虽然仍然是面无表情,但他的眼角却红得厉害。 从前的他杀伐果断,面对过一次背叛后就恨透了背叛,背叛他的人最后都只有一个字,死。 但这是岑念,谭远臻从果决变得犹豫,只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叫做岑念。 复杂的情感堆结在谭远臻的胸口,堵得谭远臻觉得喉头似乎有血堵塞着。 最终谭远臻放下枪,强制自己背过身不再面对岑念。 岑念就这么死里逃生,瞬间的重生感让他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像刹那间泄气的皮球,睁着弥漫水雾的眼睛恍惚地看着谭远臻拿着枪离开房间。 过了几秒,岑念才如梦初醒般地动了动自己戴着手铐的那只手腕。 自己居然没死,谭远臻居然没有开枪。 他的身上被谭远臻弄得狼狈不堪,无论是前面的女穴还是后面的小穴,都被肏得一时间无法合上,而且还有白色粘稠的液体汩汩地流出来。 他现在再也没有力气去清理自己的身体了,只能任由那股精液的腥膻味污染自己的嗅觉。 岑念绝望地挪动自己的身体,把酸痛的大腿尽可能地并拢。他实在是太累了,已经顾不上自己乱七八糟的身体。就这么头枕着羽绒枕,一只手腕被铐住,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 谭远臻在房间外站了好一阵子才冷静下来,把枪放进保险柜里,重新回到岑念的卧室里。 他看着躺在床上已经昏睡过去的岑念,心里百感交集。 谭远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把岑念手上的手铐解下来,抱着熟睡的小孩走进浴室里。 岑念实在太累了,以至于温热的水流在他身上都没有叫醒他。 谭远臻耐着性子用手指把岑念身体里的精液都导出来,看着岑念泥泞的下身还有身上那些斑驳的吻痕和青紫的印记,谭远臻的心情彻底复杂到了极点。 谭远臻原本是想杀了岑念这只白眼狼,但是回到家看到岑念还没来得及离开,看到岑念恐慌的模样,看到岑念现在被自己弄得昏过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他又忍不下心来。 他明明是恨透了背叛自己的人的。要知道那时易远帮龙头这个位子是多么炽手可热,纵使谭远臻是顺位继承人,但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又怎么会舍得轻易地放过这块肥肉? 那天,谭远臻只告诉了岑念自己的亲生母亲去世,后母对他百般照顾,却没有告诉岑念正是谭远臻自己杀了那个对他“百般照顾”的后母。 他的后母和谭父也育有一个孩子,后母到底还是后母,总要为着自己的亲儿子着想。她表面上对谭远臻好,其实背地里却在做着小动作,悄悄拉拢谭远臻身边的亲信,在谭远臻的身边安插眼线,一心想着要送自己的亲儿子上位。 在那场枪战中,谭远臻差点就死在了自己弟弟的枪下。索  26 性谭远臻命大,又有贵人相助,不仅让他识破诡计杀了后母,还顺带送自己这个狼心狗肺的弟弟一起上了西天。 从那时起,谭远臻就变得谨慎小心,除了和自己出生入死的祁荣他能勉强信任外,再也没有把自己的后背真正托付给其他任何人。 谭远臻一上位就把所有背叛过自己的人处理掉了,在整个易远帮里都立了威,以至于易远上上下下的人都清楚易远新主的雷厉风行,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 他手里有权,有钱,却每天都要悬着心过日子。 他不敢放心任何人,因为他怕极了那种被人背叛的滋味。 所有人都认为谭远臻是个十足无情冷血的掌权人,连亲人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死。但只有谭远臻自己知道,要杀一直以来自己视为亲生母亲的人究竟有多么困难,他当时连拿枪的手都是抖的。 谭远臻冷着脸把岑念从浴缸里抱出来,勉强擦干他身上的水,把还在沉睡中的岑念抱回自己的房间。 岑念软软地被谭远臻抱在怀里,迷迷糊糊地在谭远臻的耳边说着梦话。 谭远臻到底还是心软了,他下不了手。 他把正处于熟睡的岑念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把银色的手铐铐回岑念的手腕,拴在床头柱上,末了在那拴着岑念手腕的手铐是,封上一个浅浅的吻。 “欠了一债,所以要用还。” 自那天谭远臻发现自己计划后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后,谭远臻就很少再来找岑念。仿佛是忘了家里的某个房间里,还拴着一个身体脆弱的小孩。 岑念已经不知道自己被锁在房间里多少天,他的手被手铐铐在床头柱上,让他无法离开自己的床。 他柔软的腹部上爬着受伤的青紫色,下身好像也红肿撕裂,只是稍稍动一下,都会疼得岑念倒吸凉气。 幸好每天会有佣人来给他送些面包、清水,定时解开他的手铐允许他去卫生间洗澡和方便,否则他真的要烂在谭远臻的别墅里了。 岑念洗完澡,虚弱地躺在床上,看着佣人把手铐一边铐在自己手上,另一边铐在床头上。 “今天天气好吗?”岑念粉色的舌头舔舔自己的嘴唇,看向佣人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然而来照顾他的佣人始终一言不发,仿佛根本没听到岑念说话似的,只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嫌恶。 岑念内心是失落的,但他并不意外,因为这个佣人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态,不说话,也不笑,岑念其实也已经习惯了,但他还是会忍不住地向佣人询问外面的状况。 他想知道学校老师们有没有讲新课,方婕最近过得好不好,他和暗恋的小男生有没有进一步的发展…… 这一切的一切,他都希望知道。岑念现在伤痕累累的身体里唯独还残存的那么一点热情,也是不断向着“活着”和“逃离”这样的词汇慢慢蔓延滋生。 岑念就这么目送佣人沉默谦卑地离开自己的房间,孤身躺在房间床上的他又陷入了原来那个孤立无援状态。岑念住的房间不算小,所以衬得一个人躺在床上的岑念愈发渺小。 他尽量侧着身体,防止自己受伤的下体挨到床。 岑念明明很困,但却又睡不着,一方面是因为他现在身上的伤口很痛,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实在是不敢入睡。 因为他如今只要一闭眼,就能回忆起那天发疯似的谭远臻,回忆起谭远臻用枪顶着自己脑门时,那副面无表情的脸,还有那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隐隐发红了眼尾。 谭远臻,一定是动了杀心吧。 岑念闭上眼睛,果不其然,那些可怖的画面很快就又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岑念本身其实是个很怕死的小孩,他生来就没了妈妈,后来又送走了爸爸,岑念的心理远没有那么强大。他害怕死亡,他真的是很怕死。 他现在好想求求谭远臻放自己一马,可如今的岑念连谭远臻的面都见不到,甚至连跪在谭远臻脚边求谭远臻施舍一点同情的资格都没有。 岑念生而为人的权利早就因为那次“背叛”丧失得干干净净。 不知不觉间,岑念躺在枕头上昏睡过去。 在支离的梦里,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家,周围的一切都是儿时的模样。他可以看到爸爸精神奕奕的模样,甚至可以听到爸爸疼爱地唤着他的小名。 一切就是那么的稀松平常,但也更加显得珍贵。多美好啊,美好到连身处梦境时的岑念都知道这是假的。 岑念迷迷糊糊地从梦中苏醒过来,依依不舍地把脸埋回枕头,希望能够重回到那个美好的梦境。 然而他的左手手腕被栓在床柱上,岑念只能又翻过身,把身体倾向左侧。 岑念的房间在二楼,当初谭远臻可能是担心岑念会逃跑,所以特意选了这样一间不带窗户的房间。 原本岑念不觉得有什么,然而落到如今境界时,他才知道一个房间没了窗户究竟意味着什么。 岑念分不清日夜黑白,分不清自己是清醒着的还是恍惚着的,唯有身体的疼痛才能唤醒他脑海中的些许清明。 随之被催生的还有仇恨,岑念心中名为仇恨的种子在迷茫下肆意生长,盘绕上他整个萎靡跳动的心脏。 如果说一开始,岑念希望可以求谭远臻高抬贵手放自己一条生路,那么岑念现在只想在那晚,一把夺过谭远臻手里的枪,然后用那把枪打爆谭远臻的头,看那些红的白的一起从他的脑袋里迸溅出来。 岑念一遍遍地幻想着谭远臻的死状,连身上的痛楚仿佛都因此减弱。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又有佣人打开卧室的门,送来干巴巴的面包和半杯凉白开。 岑念吃不下东西,只把水都喝了,声音发哑地问站在一旁抿着嘴唇的佣人:“今天星期几了?” 不出所料,佣人丝毫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岑念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他连牵动嘴角扬起的力气都几近于无。 他现在住在这样一间与世隔绝的房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谭家的佣人身上。他原本还在乎天气,而现在,岑念只在乎现在是星期几。 岑念面无表情地倚着枕头,目送佣人又端着盘子离开。 真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学校的课上到哪里了,还有两个多月就要期末考了,如果他还能回去上课的话…… 可笑,谭远臻怎么会放自己出去呢?是他背叛了谭远臻,做了雌伏于人的狼崽子。岑念用右手捂着自己日渐消瘦的脸庞,擦拭掉眼角的湿润。 他会不会要在谭家的某个房间里呆上一辈子?呵,就算他岑念死在谭家,恐怕也不会有人知道吧。 没有人会关心一个小怪物、小叛徒的死活。 要不然,就死在这里吧,如果死在谭家,说不定谭远臻大发善心,还能给自己买块墓地,至少他岑念不用到了阴间还做孤魂野鬼。 他好想爸爸啊,要是死了的话,是不是就可以见到爸爸了? 岑念笑着倚着枕头,晃着被手铐禁锢的手腕,他  27 原本纤细白皙得可以看清楚血管脉络的手腕,如今爬上了粉紫色的淤青。 如果谭远臻能把自己埋在爸爸的坟旁,那岑念死而无怨。 在这见不到光的房间里,在这短短时间里,岑念彻底地堕入绝望的深渊。谭远臻好手段,这么轻易地就拿捏了一个人的心理。 岑念又饿又渴,但原本给他送食送水的佣人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 终于,就连佣人们也忘记他了。 岑念几乎觉得自己身体某种器官正在衰竭,而他分不清这究竟是幻觉还是现实,所以他提起一口气,坐了起来,又艰难缓慢地把身体挪到床边。 岑念伸出去的脚尖还没碰到地板,整个人就砰地一声栽倒在地,额头重重地装上地面,铐着手铐的手腕吊了起来,发出骨骼错位的咔啦声。 然而岑念没有喊叫,因为他现在已经失去意识了。 他整个人无意识地倒在地上,只有失去血色的左手还悬着,被死死地铐住。岑念的死相滑稽可笑,恰如他的出生,同样都是笑话。 “干干净净的来,体体面面的去。” 岑念还记得殡仪馆时,谭远臻纹着繁复纹身花纹的左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模样。 那时的他精力透支,再加上极度悲伤,这一切都让岑念无法想象一个人的劣根性,所以他一厢情愿地认为谭远臻是个救人于水火的好人,所以他顺理成章地把自己的身体当做了还清债务的工具。 岑念没有干干净净的来, 也没有体体面面的去。 “欠了一债,所以要用还。” 谭远臻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亲自去飞机场接人。像这种小事他本可放手交给祁荣去做,但这次来的人非比寻常,他可不敢随便交给其他人接。 祁荣跟在谭远臻身旁,就看到一个浅棕色波浪卷发、前凸后翘的曼妙女人翩翩走来。祁荣看得眼睛都瞪圆了,偷偷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谭远臻。 然而谭远臻的表情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没有丝毫的变化。 自从祁荣上次把谭远臻从局子里带出来以后,谭远臻就一直这样,说不上消沉,但也绝对算不上正常。 这样的谭远臻,祁荣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因为在祁荣心里,自己的老大一直是个斯斯文文、彬彬有礼的人物,绝不会像现在一样随便地把自己的心情外露出来。 祁荣迷惑地收回目光,重新打量起慢步走来的女人,好一个摇曳生姿,风情万种。 女人走近一些,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碧蓝色的眼睛,目光柔和地扫过祁荣,最后把眼神定格在谭远臻的身上,勾起嘴角笑了出来。 这女人生得很高,大概有一米八五,看起来只比谭远臻矮了两三厘米。浅发蓝眼,盘靓条顺,有点像俄罗斯人,但五官没有那么锐利,还带着一些亚洲人的温柔和妩媚。 “表哥。” 样貌出挑、充满异国风情的女人脱口而出的就是抑扬顿挫的正经普通话,再加上那与本人外貌反差极大的磁性嗓音,祁荣被弄得一头雾水——这是男的女的? “穿这么少不冷?” “当然不冷啦,这里气温又不低,你忘了我哪里人啦?”这一次,女人的声音变得更像女人了点,但仍然比正常的女性嗓音略低沉一些。 谭远臻接下女人手里递来的包,冷冷地说:“简亦繁,回到国内,可不能这么放肆了。” “我爸都和你说什么了啊,再说了我这么乖,什么时候放肆了?” 祁荣拉着箱子跟在两人后面,动作都有点机械木讷。 简亦繁?简亦繁!祁荣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那还是他去美国接老大回家,飞机场里有个漂亮小孩哭得梨花带雨,没想到曾经的漂亮小孩竟出落得如此,如此美丽动人? 谭远臻和简亦繁坐在轿车后排,简亦繁活泼爱说话,一见到谭远臻话匣子就合不上。而谭远臻,虽然最近心情一直极糟,但再见到从前留学时在国外一起生活过的小表弟,谭远臻的心里多少也泛起涟漪。 虽然他的表弟不知为什么爱上了穿女装,把短发留成大波浪,直接从Ivan变成了Avril。 因为简亦繁在国外打架被学校开除,惹得舅舅生气,所以才安排简亦繁回国,让谭远臻帮忙“好好照顾”简亦繁。 而谭远臻家庭复杂,舅舅简寒是他亲生母亲的兄长,早年移居国外,顶着一张老毛子的脸,从开始时一个人靠着狠劲儿单打独斗,一直做到现在的军火商。 到了简亦繁这儿,基因融合到了顶峰,简亦繁本就美得雌雄难辨,现在女装起来更是别有一番味道。 要不是谭远臻了解自己这个表弟从前生猛的历史,恐怕就要被这一张美艳皮囊骗了,把简亦繁当个绣花枕头对待。 他的表弟,可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红颜。 谭远臻本来给简亦繁找好了房子,没想到简亦繁吵着非要谭远臻带自己回家,死活要看看表哥的家里是不是藏了未来嫂子。 谭远臻拗不过简亦繁,索性带着简亦繁一起回家。 两个人刚上二楼,就听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传来巨响。谭远臻脸色一白,瞬间就想到这几天来一直被自己关在房间里的岑念。 简亦繁被谭远臻甩在身后,一头雾水地看着跑去开门的谭远臻:“怎么了,表哥?” 简亦繁撑着门框,就看到谭远臻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而那少年的面色已然惨白如纸,虚弱的模样着实吓了简亦繁一跳。 “去叫救护车,快!” * 医院。 仍然处于昏迷状态的岑念躺在病床上,白皙的手耷拉在床缘,透着青色的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谭远臻下意识地拉住岑念另一只手,两个人十指相扣,他可以清楚感觉到岑念手指的骨感。 念念,你瘦了。 谭远臻原本想着要好好教训一下岑念,但是看到岑念现在这幅模样,谭远臻原本硬着的心又柔软下来。 大抵是那天岑念本就被自己折腾惨了,又关了几天,吃的东西也很糟糕,所以身体才会虚弱成现在这幅模样。 谭远臻拉着岑念的手,忍不住后悔起来。 简亦繁一路跟着谭远臻到医院,看着眼前的情景,心里也清楚了。看来眼下病床上躺着的这位,就是自己的未来“嫂子”。 谭远臻大学出国留学,而简亦繁就是在那时认识的他。简亦繁本是谭远臻的远在异国的小表弟,再加上他小时候在谭远臻留学时一直特别喜欢粘着谭远臻,所以简亦繁自诩对谭远臻还算了解。 不过谭远臻为什么要这么作践人家?简亦繁一时间想不清楚,站在一旁开始头脑风暴。 该不会是“嫂子”做了什么背叛表哥的事吧。 想到这里,就连原本不怕冷的简亦繁也打了个寒噤。正是因为他了解自己表哥的手段,所以才更是打心眼里为自己这个“嫂子”捏了把冷汗。 当初在美国,他可是看着自己的表哥意气风发,又骄傲不羁。 但归国后,表哥遭亲人暗算,  28 弄得众叛亲离,还险些死于自己亲弟的枪下。 不过幸好有自己父亲及时的提醒,让谭远臻在险局中捡回一条命来。可从前那个自己熟悉的表哥谭远臻,却随着那声枪响,在那场焦灼在亲情与背叛之间的混战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简亦繁望了望谭远臻,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踩着高跟鞋离开病房,跑到外面躲着抽烟。 谭远臻的心思全然在已经昏迷了的岑念身上,根本无暇顾及自己刚从美国回来,也不知是该叫表妹还是表弟的简亦繁。 谭远臻用手指摩挲在岑念手腕的肌肤上,那里被手铐铐得一片青红,看得谭远臻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初关岑念的是他,现在心疼岑念的还是他。这样的纠结,极度的别扭,是以前从未在谭远臻的身上出现过的。 “对不起。”谭远臻声音低沉,像是在向岑念道歉,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岑念似乎是听到了谭远臻的声音,细眉微皱,长而弯曲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即将翩起又被困顿的蝴蝶翅膀。 “念念?”谭远臻惊喜地看着岑念,但岑念却迟迟没有睁开眼睛。 医生听到传呼声,立刻赶到岑念住的VIP特护病房,刚溜出去偷偷抽烟的简亦繁也跟着医生又溜了回来。 岑念朦朦胧胧地睁开双眼,忽地被周围白色的一切得眼睛发痛,连忙又抬起手去遮。 透过指缝,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又看到一脸紧张担心的谭远臻,岑念这才知道自己还活着。要是阴间还有谭远臻,那才真是人间悲剧。 “你醒了?” 岑念没有回答,只是略微把头偏到另一侧,手仍然遮在脸上。 “嫂子,没事吧?” 简亦繁好死不死地站在一旁问,岑念立刻放下了手,皱着眉毛循着声音望了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岑念顿时愣住了。 谭远臻身后站着一个极美艳的外国女人,岑念看着女人,而那女人也同样睁着一双碧蓝眼睛看着岑念。岑念不敢相信地眨眨眼,简亦繁就跟着一起莫名其妙地眨眨眼睛。 “Avril,他不是你嫂子,他叫岑念。” “Sorry啊,岑念。”简亦繁也鲜有尴尬地笑了出来,向岑念挥了挥手,“你好,我是Avril。” 岑念刚醒,嗓子又哑又痛的,只好点了点头。 虽然话没有说出口,但岑念心里却被无数个问号堆满了。 这个Avril是谁?和谭远臻什么关系?难道是谭远臻的,新欢? 想到这里,岑念竟忍不住窃喜。塞翁失马,因祸得福,如果谭远臻真的有了新目标,那自己是不是就可以,解脱了? 岑念一言不发,重新躺了下去,白瘦的手重新覆在脸上,在阴影下露出久违的笑容。 “欠了一债,所以要用还。” 等到岑念的身体完全康复后,谭远臻就给岑念办理了出院手续。这段时间两个人少有交流,都在不动声色地寻找一个平衡点。 岑念出院这天,简亦繁也跟着谭远臻一起来了。简亦繁换下裙子,穿上一身偏中性的衣服,浅棕的卷发被高高地扎在脑后,看起来仍然是青春靓丽,美得让人错不开眼睛。 真是混蛋,岑念忍不住腹诽。没想到这么一个美女,居然也被谭远臻蒙在鼓里。他是在骂谭远臻,也是在骂自己。他本可以提醒Avril远离谭远臻这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但他却没有。 岑念实在是太想逃离了,已经渴望到了为了尽早离开可以暂时把善念隐藏的地步。 回到家,看着桌上一桌子菜,岑念却没什么胃口,看起来兴致缺缺,随便扒拉了几口饭菜就窝回自己的卧室里去。 谭远臻脸色不悦地放下筷子,顿时也没有再吃下去的意思了。他知道自己现在没理由也没立场生气,但就是忍不住,只能黑着脸坐在椅子上。 简亦繁尴尬极了,也不知道该不该吃下去。刚准备用勺子喝口奶油蘑菇汤,谭远臻就一个眼刀递了过来。 “哥,我说你这是何必呢。”简亦繁撇撇嘴,放下勺子,小声地嘟囔,“你和你爸越来越像了。” “什么?” 简亦繁壮着胆子,又重新复述一遍:“我说,你越来越像姑父了。哥,难道你不这么觉得吗?” 谭远臻没有火冒三丈,反而一言不发,垂下脑袋。 简亦繁也算是人精一个,很快就猜出自己表哥的反常的原因:“哥,我知道你喜欢岑念,可岑念他不喜欢你,你强求他有什么用呢?” “我喜欢他?” “呵,喜欢喜欢他你自己心里清楚。”简亦繁后背靠着椅子背,双手交叠,“当初姑妈不是也不喜欢姑父吗,可姑父偏要娶姑妈,后来……” “够了。”谭远臻终于发作,阴沉着脸看向简亦繁。 简亦繁立刻识相地闭上嘴,还用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锁的动作。 简亦繁说的姑妈,自然不是谭远臻的那个后妈,而是谭远臻的亲生母亲。 谭远臻嘴上说着自己从小就没有母亲,实际上谭远臻只是不想回忆,不敢想起那段掩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 谭远臻自己的亲生母亲,是另一个他不愿意提起的人。 “哥,岑念和我应该同岁吧,可能还比我稍微大一点点?可是我看他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他……”简亦繁太久没有说中文,以至于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形容岑念眼下的境遇,“总之,很糟,连我一个陌生人都担心他。” “好了。”谭远臻看向简亦繁,“简亦繁,你爸让你回国来可不是为了监督我的。” 简亦繁一下子没有坐像地瘫在椅子上,高高的马尾也耷拉在肩膀上。 “过几天我就派人帮你去办入学手续,等寒假一结束,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去上学,听懂了吗?” “好好好,我都听你的,哥。” 谭远臻看着自己的表弟,这个表弟可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了,真的是男大,十八变?有时候谭远臻自己看着表弟,都会觉得晃神。 “等上学了,就把头发剪了吧。” “什么?No,绝对不可以。我可以不化妆,但是不可以剪头发,反正谁都不可以动我的头发。”简亦繁下意识地一边摸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警惕地看着谭远臻。 “好了,不和你废话了,你吃完了就回酒店吧,我还有点事,没空陪你。” “哦,那好吧。”简亦繁也乐得自在,正好他也想出去找找乐子。 “还有,低调点,少给我惹麻烦,你要是敢犯黄赌毒的问题,你就死定了。” “放心吧,哥,我可没那么多钱,我爸管我可严了。” 送走了简亦繁,谭远臻也开始重新回想刚刚简亦繁说过的话。不得不说,虽然自己这个表弟平时不着调,可刚刚说的那番话,确实有一些道理。 他真的喜欢岑念吗?连谭远臻自己都无法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谭远臻不想让岑念离开,不想放手,这难道也称得上是喜欢吗? 他忍不住想起了自 29 己的父亲,还有那段他不愿回忆的过去。最终站起身,用手揉开自己紧蹙的眉心,向楼上岑念的房间走去。 站在岑念的门口,谭远臻迟迟没有敲门,最终又离开,走回自己的卧室。 * 岑念原本趴在窗边,盯着窗外发呆。自己现在住的的这间房间条件好了许多,毕竟想在谭家再找出一间破烂昏暗还没有窗户的房间也是一件难事。 忽然,岑念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声,他懒散地掏出手机,就又看到锁屏壁纸里他和谭远臻的合影。 恶心,一会就换掉。 岑念点开短信,没想到是谭远臻发来的。真是奇葩,距离那么近还要发短信,真是病得不轻。 “我给你的老师提交了你的复课申请,后天你就可以重新回学校上课了。这段时间我要出国处理事情,家里有佣人会照顾你的起居。” 岑念觉得无趣地撇撇嘴,刚准备关掉,谭远臻就又发来新的短信:“别想着再耍什么花样了,我没工夫陪你玩那些幼稚的把戏。” 谭远臻就是有病,但胆小如岑念,也只敢在心里咒骂谭远臻。岑念没好气地关掉手机,重新对着窗外发呆。 没过一会儿,窗外竟然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这是Avril? 岑念马上挺直了后背,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那个正在来回踱步的女人,眼睛都不自觉地瞪圆。 岑念确实庆幸自己马上可以虎口逃生,但一想到又有人要掉入陷阱,他就开心不起来。岑念眸色晦暗,把下巴垫在手背上,目光都放在在Avril的身上。 没过多久,岑念就看到他眼前的“画框”里又出现一个身影,是身上披着风衣的谭远臻。 岑念看着谭远臻把一张卡片递给Avril,然后Avril就笑了出来,甚至还把脸凑近谭远臻。 亲,亲上了?因为角度问题,岑念并没有完全看清,只知道两个人忽然贴得很近,不能确定两人是不是真的吻上了。 无耻,谭远臻居然故技重施,用同样的方法骗人上当,而且这次骗的居然还是个外国友人? 岑念彻底被气得无语,只想冲下楼去,撕破谭远臻那副伪装极佳的绅士嘴脸。可是他又无能为力,毕竟他刚才从医院回来,也领教过谭远臻的手段,实在没有胆量再去尝试一次了。 安静的房间里忽然多了一声无奈的叹息,岑念离开窗边,拿着手机躺回床上。 看来谭远臻马上就能得逞了吧,应该很快就可以放过自己了吧。 如果谭远臻真的肯放自己离开,那那笔巨额债务他就要想其他办法还清。另外除了还债,他还要需要办法养活自己,如果高考以后他能考上一所大学,那大学学费生活费又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虽然前途还是一片混乱,但无论如何,只要能从谭远臻的身边离开,于岑念而言就是成功了一大步。 等到什么时候真正摆脱了谭远臻,再去找Avril说明情况吧,眼下岑念也只能想到这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所以岑念现在要想办法赚钱,至少要在离开谭远臻以后自给自足。岑念不是没有良心的小混蛋,虽然谭远臻对他百般不好,但有一件事是他不能否认的,就是这将近一年里,谭远臻在物质方面确实没有亏待过自己。 由俭入奢易,对于岑念来说由奢入俭也不会很难,毕竟他也是过过苦日子的。 岑念在用手机在各种网站上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兼职工作。岑念没有办法,只好联系自己最要好的,也是他唯一的朋友,方婕。 其实岑念并不是个薄情寡义的人,之前他一直不肯联系方婕,是担心方婕会因为替自己出头而再惹上麻烦。更何况还是谭远臻那种人,岑念实在不希望方婕招惹上这么危险的人物。 因为岑念要求比较多,所以方婕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么一个符合岑念要求的兼职——在游乐场扮玩偶娃娃。 虽然听起来是个糟糕的兼职,但却刚好符合了岑念的要求:不露脸,不说话。 只是这样“好”的差事,也有他的缺点,就是一定要从下周开始上班,每天下午6小时。 岑念咬咬牙,答应下来。反正距离期末就剩一个月了,学不学也不差这一会儿了,还不如每天下午出去打工攒点钱。 “那好,回来你把个人信息发给我,那家游乐场是我哥和朋友合伙开的,你放心去就好,绝对不会有人欺负你。”方婕回复道。 虽然没有见到方婕本人,但岑念仿佛能从字里行间里看到方婕的笑容,听到方婕爽朗的笑声。 “谢谢你,方婕,谢谢。” “小事小事。”方婕回复了一个表情包,“对了,你怎么突然要赚钱了?” 岑念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一时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决定暂时先不告诉方婕真相:“和男朋友闹了些不愉快,想赚钱给他买个礼物补偿一下。” 末了,岑念为了不让方婕起疑,也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方婕直心肠没想太多,再加上她也见过谭远臻一面,谭远臻身材挺拔,穿衣有品味,长相英俊,还是给方婕留下了个很不错的印象。 “那好,下周一你就来城西欢乐城游乐园报道吧,我等着你!” “好。” 岑念关上手机,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米白色的天花板。 他马上,就能拥有自己的生活了。 不知怎么回事,眼前有些湿润,透过一颗颗泪珠,岑念仿佛又看到了爸爸清瘦的面庞。 爸爸,我好想你。 岑念强睁着眼睛,不让泪水留下来,不让父亲的幻影在自己眼前消失。 爸爸,念念还是个好孩吗? 岑念终于忍不住了,把脸压在枕头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任凭温热的眼泪流淌下来。 爸爸,念念想你。 “欠了一债,所以要用还。” 表面看起来岑念还是正常地上学,放学,但事实上岑念已经连旷了近一周的下午课了。 岑念以谭远臻的名义,用身体虚弱当幌子和班主任请假。虽然听起来就不靠谱,但班主任每次都因为岑念和谭远臻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而同意他的申请。 这几天谭远臻一直不在本地,班主任也没地方去找谭远臻,所以岑念请假请得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岑念背着轻轻的书包坐上公交车,从城东的学校到城西的游乐场打工。 来到游乐场一处更衣室,刚换上那套庞大的玩偶装,就费了岑念九牛二虎之力,他的身上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镜子里的人一下从“岑念”变成了呆蠢可爱的“泰迪熊”,样子滑稽极了。 岑念对着镜子勉强调整好自己身上的装扮,扶正了玩偶熊的脑袋。原本方婕是要来这里陪自己一起打工的,但被岑念拒绝了。毕竟油陸夿氣鄔令勼器洏儀跟星这也不是什么轻松的工作,没必要拉着其他人跟着自己一起受罪。 岑念笨拙地在其他工作人员的搀扶下,来到他的工作区域,然后像个小丑似地蹦蹦跳跳,做出各  30 种戏剧性的动作让游客开心。 他看到几个小朋友跟着家长来,岑念学着动画片里的动作,浮夸地蹦跳着过去和小朋友们合照玩耍。 刚开始还好,但没一会儿,小朋友们就开始不仅仅满足于欣赏“泰迪熊”那些滑稽的动作了,开始拍打起“泰迪熊”的躯干和胳膊。 泰迪熊不会痛,但泰迪熊的扮演者岑念会痛。不过还好,隔着一层厚厚的玩偶服,岑念觉得也不会对自己有什么伤害,所以岑念也没有制止。 那些家长意识到小朋友动作过分,开始教训起自己的孩子,不过还是有一条漏网之鱼,仗着身高,没轻没重地用手拍打在泰迪熊的大脑袋上。 这一巴掌看似不重,但泰迪熊却直接蹲了下来,而岑念的脸也痛得脸皱成一团,额间的汗水径直淌了下来,他顿时感觉到自己耳边嗡嗡作响。 原来生产厂家为了玩偶更加美观,造型更加逼真,特意在玩偶的头部加装了钢架。使用这种工艺制造出的玩偶虽然造型美观,但最怕受到重击,因为这样的钢架结构非但不能保护工作人员的身体,反而会对其造成二次伤害。 “怎么回事?”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和一个身形高挑的女生拨开人群,来到泰迪熊的旁边。 “岑念,你怎么了?”方婕扶起倒在地上的岑念,面色焦急地问。 岑念的头还晕着,耳边只能听到方婕关切的声音还有耳鸣声,想说的话偏偏就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另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把岑念从地上扶了起来,跟着方婕一起把岑念搀到游乐场工作人员的休息区。 “哥,岑念这是怎么了?”方婕把岑念脑袋上的头套摘下来,看到里面的岑念脸红得像个苹果,额头上满满的都是汗水。 岑念睁开眼睛看着旁边焦急的方婕,又看向另一边站着的陌生男人,笨拙地挥动着自己毛绒绒的爪子,强扯出一个笑容:“没,我没事。” “走,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男人半弯下腰,用手轻轻地擦掉岑念脸上的细汗,而岑念则下意识地向后闪躲。 “我,我没事,谢,谢谢你。”岑念说话都变得有些磕巴,双眉紧锁,嘴巴几乎抿成了一条线。 男人面露疑惑,岑念的脸色也有些尴尬。好在方婕知道岑念在社交方面有些小问题,笑着替两个人解围:“还没来得及介绍呢,这是我哥,林郁深。” “你们不是一个姓吗?”岑念顺着方婕的话问道。 “我哥随妈妈的姓,姓林,我跟爸爸的姓,姓方。” “原来是这样啊,你好,我叫岑念。” 岑念笑着伸出自己又大又软的爪子,虽然看起来还是很局促,但比刚才的模样已经好了很多。 林郁深也笑着握了上去,并报以一个温柔礼貌的微笑:“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然我和方婕一起送你回家吧。” 不等岑念回答,方婕就笑嘻嘻地拉着岑念毛绒的胳膊,替岑念做主:“好啊好啊,咱们一起送岑念回家。你说好不好,岑念?” 岑念实在无法拒绝方婕的好意,再加上自己的头现在确实还晕着,他也担心自己这样一个人坐公车回家;会出什么意外,于是点头答应。 林郁深的车里很宽敞,车厢里还有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换上便服的岑念坐在车里显得有些拘谨,连带着脸上的笑容显得都有些僵硬。 “啊呀,没事的岑念,我哥人可好了,你不用这么紧张。” 岑念的脸颊悄然爬上一层浅浅的粉晕,飞快地别过头望向车窗外“嗯?我,我没有紧张。” 林郁深看了眼后视镜,声音温柔的提醒道:“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吧,盯着窗外看容易晕车。” 虽然林郁深没有提到岑念的姓名,但岑念知道林郁深说的就是自己。于是岑念乖乖地回过头,闭上眼睛,身体尽量放松地靠在车座上。 林郁深趁着等红灯的功夫又不自觉地看向后视镜,发现这个小孩真的闭上眼睛开始睡觉,头靠着车窗的边框,粉红的小嘴微张,有一种特别的可爱。他不自觉地笑了笑,把车载音响关掉,继续开车。 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从城西开到了城东。方婕困得靠在一旁睡着了,岑念则迷迷糊糊地睡醒过来。林郁深把车停好,递给岑念一张干净的纸巾,示意岑念擦一擦嘴角。 岑念接过纸巾连忙用口型说着谢谢,然后擦掉自己嘴角的口水。 林郁深担心吵醒方婕,于是也学着岑念的样子用口型说:“路上小心,如果头痛的话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医院。” 岑念接过林郁深手中的名片,点了点头:“谢谢你。” 林郁深点点头,挥了挥手:“路上注意安全。” 岑念用力地点点头,挥着胳膊向谭家走去,在林郁深的眼中留下一个属于岑念的瘦弱的背影,若有所思。 方婕忽然被自己呼吸呛醒,抬起手大大咧咧地擦干净自己嘴边的口水,才发现身旁已然空空如也:“岑念呢,他咋没了?” 林郁深踩下油门,带着笑意回答,看上去心情也不赖:“岑念刚下车,你再睡一觉,就能在梦里见着他了。” “切,你就会拿我打岔,刚刚怎么不见你和岑念这么嬉皮笑脸呢?”方婕噘着嘴看着林郁深,“哎,岑念又瘦了,我好心疼他啊。” “又?” “嗯。”方婕垂下脑袋,像只受挫的小动物,“也不知道他最近是怎么了,看着居然比上次见他时还瘦。” 林郁深脑海里又浮现出刚刚岑念走时,那个小小的背影,脆弱,又坚强。明明是那样窄瘦的肩膀,但林郁深却感受到了来自这个小孩身体里那种不被消蚀的充沛生命力。 很高兴认识你,岑念。 “欠了一债,所以要用还。” 清晨,谭远臻人刚下飞机还没走出机场通道,就接到一通电话:“喂,您好,请问是岑念的家长吗?我是他的班主任张老师。” 恭敬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谭远臻把手机换了另一只手拿,语气中透露着些许迷惑:“对,您好。” “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岑念最近身体好些了吗,今天还需不需要请假?” “请假?” “对,因为上周岑念每天下午都会请假回家,我担心他的身体恢复不了,今天也需要请假。” 谭远臻忍不住摇了摇头,估摸着岑念是在装病请假:“嗯,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今天下午还需要请假回家。” “好的,那我就了解了,谢谢您的配合。” “好,麻烦您了。” 谭远臻挂断电话,刚准备给岑念拨过去,又担心岑念会因此不开心,所以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本以为岑念是个很乖的小孩子,没想到现在居然还学会了装病逃学。或许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吧,可自己也算不上是岑念的“上梁”啊。 走出飞机场坐上回程的车,谭远臻想了一下,拨通了他之前调查到的方婕的电话。要知道方婕是岑念身边为数不多的朋友,岑念的  31 动向方婕肯定一清二楚。虽然谭远臻并不喜欢岑念有除自己以外亲密的人,但这时候也只有通过她来了解岑念的情况了,他不相信岑念会毫无理由地逃课。 “喂,你好,我是谭远臻,我想……” 还没等谭远臻说完,方婕就把电话挂了,挂完以后方婕还在自己心里吐槽。 谭远臻是谁?现在垃圾广告电话上来还要自报家门吗?不过声音还挺好听的,现在当骗子的门槛还挺高。 等等,谭远臻?方婕对着电话屏幕仔细回忆起来。对了,岑念的男朋友不就姓谭嘛。 方婕咽了口口水,又重新回拨一遍刚刚的电话:“嘿嘿,请问你是岑念的男朋友吗?” 谭远臻被方婕的一顿操作弄得有些无可奈何:“嗯。” “不好意思哈,我刚刚以为是广告电话,所以就给挂了。” 谭远臻为了保持自己对外一贯的好形象,耐住自己的脾气:“没关系,就是岑念的班主任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他每天下午都请假回家,但是我不清楚他每天下午的去处,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方婕一时有些哑然,她的确知道岑念这几天下午一直在干嘛,不过这种事是不是要帮岑念瞒着一点比较好?可岑念出去打工也是为了讨男朋友开心,如果谭远臻知道了会不会更好?方婕一直以来都是直来直去,还真的是很少遇到这种需要她深思熟虑后做选择的问题。 谭远臻把声音压得低沉,表现出很担心的语气:“最近我一直在国外出差,念念的身体一直不大好,我担心他是生病了,怕我担心所以不告诉我。” “不会的不会的,他没有……” “所以你知道念念最近的行踪吗?” 果然,被谭远臻套路进去了,自己刚刚一着急居然就暴露了,方婕表情有些沮丧,只好把真相和盘托出:“好吧,其实他最近几天下午一直在打工。” “什么,打工?”谭远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没想到岑念居然会逃学跑出去打工,所以连音调都不自觉地拔高两度。 “不是不是,你不要误会岑念,他出去打工不是为了他自己。他说他让你不开心了,所以想给你买一个礼物补偿一下。哎呀反正我也不知道太多啦,总之就是,岑念他不是故意逃学的,他……”方婕也是越急越乱,生怕会因为自己的一个失误让岑念和男朋友之间生出更多的误会。 谭远臻终于松了口气,原本密布在头顶的乌云也消散开来,语气也恢复往日的平静:“原来如此,我知道了,谢谢你,记得有空来家里坐坐,我和岑念会好好招待你的。” “啊,好,一定一定。”方婕也有些晕头转向,手扶着额头,只想快点结束这通电话。 谭远臻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和方婕又寒暄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本来谭远臻还挺不喜欢方婕的,但今天,方婕在谭远臻心目中的印象大有改观。 虽然方婕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但大概的意思谭远臻听懂了,就是岑念为了弥补之前的错误跑去打工,想攒钱给自己买礼物。 谭远臻再仔细一想,过几天一月十四号,不刚好是自己是生日吗? 谭远臻坐在后排忍不住偷笑,他确实没料到岑念在短短一周的时间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变化,简直可以说是两级反转,变得都有点不像岑念了。 可是人就是这样,往往越是梦幻,越想要相信,谭远臻也毫不例外地坐在车里做梦。 万一岑念他…… 一时间谭远臻也找不出一个合理的原因来解释发生在岑念身上的巨变,谭远臻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岑念会突然变了心思。 不过万一呢,万一呢。 谭远臻回到家,发现家里果然没有岑念的身影,只有简亦繁在家等着自己回国。 简亦繁看着笑容满面的谭远臻有些摸不到头脑,明明表哥出国前还苦大仇深的,怎么出了趟国回来变得这么开朗阳光了。 “你看我穿这身怎么样?”谭远臻换了一套干净得体的西装跑了出来,站在简亦繁面前。 简亦繁上下打量一番,忍不住疑惑地问:“你换衣服干嘛,刚回国就要出去应酬?” “不是,我打算去游乐场找岑念。” “游乐场?你穿这个去游乐场?”简亦繁二话不说,直接脱掉自己的上衣扔给谭远臻,紧接着就开始脱自己的裤子,“穿我的穿我的。” 谭远臻一把接住简亦繁扔过来的衣服,一脸震惊地盯着脱得光溜溜的简亦繁:“你脱衣服干嘛!” “给你穿啊,怎么样,我身材不错吧。”说着简亦繁拍了一把自己身上隐约的腹肌轮廓。 “我怎么能穿你的衣服。” “呵,哥,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天天还穿得那么死板,你觉得你自己配得上嫂子吗?” “什么?” “我是说年龄,年龄行了吧。嫂子青春靓丽,你都奔三十了。” “你给我滚。”谭远臻把脚上的拖鞋扔到简亦繁身上,简亦繁灵活地闪身,轻而易举地就躲开了,不成想谭远臻很快就把另外一只扔了过来,啪地打到简亦繁的大腿上,然后成就感十足地抱着衣服会卧室换衣服。 没一会,谭远臻就换上简亦繁的衣服走了出来,而简亦繁则光裸着身体披着西装外套靠在墙边,配上他那头浅棕长卷发,看起来有些妖孽。 “是不是太幼稚了?”谭远臻在简亦繁面前转了一圈,动作显得有些扭捏。 简亦繁手捏着自己的下巴,肯定的点了点头:“不错,有帅哥的感觉了。” “我本来就是帅哥。” “对,主要是我衣服好看。”简亦繁整理起谭远臻身上香芋紫套头衫的帽子。果然,穿上自己的衣服,表哥看起来都重返十八岁了。 “是我好看。” “好好好,你好看行了吧,快去找我嫂子去吧。” “以后别叫嫂子了,他听了会不开心,再说了……” “ok,我不叫了行吧,别磨蹭了,一会儿嫂子都等着急了。” 谭远臻被简亦繁推到门口,目送着谭远臻穿着自己的衣服上车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简亦繁想起自己还光着,于是把外套扣子扣上,又跑回房间,把谭远臻裤子套在身上。 末了,简亦繁还是不放心,主要是不放心谭远臻的性格。表哥哪都好,就是脾气不好,万一两个人闹出什么不愉快,自己要是在的话还能拦一下。 于是简亦繁叫了司机,打算回酒店换一身漂亮衣服去游乐场“支援”表哥。 “欠了一债,所以要用还。” 岑念像平时一样请假,跑去城西游乐场做兼职。公交车上的人并不算少,但穿着校服的却只有他一个。 岑念把头靠着车窗,本想着要欣赏一下车窗外的风景,又想起那天林郁深的话,索性把眼睛闭上。 眼睛一闭上,岑念就不由自主地想到谭远臻。谭远臻离开a市已经一周了,除了偶尔会发短信提醒岑念要老实吃饭老实学习,其余的竟是半点没说。而Avril好像 32 也跟着一起消失了,自谭远臻出国后岑念便再没有见过那个美艳的外国女孩。 无耻,谭远臻这应该就算是出轨吧。可仔细想想,谭远臻好像又没有出轨。 毕竟谭远臻是债主,而自己只是个被拴在谭远臻身边用身体还债的小猫小狗。他和谭远臻之间除了金钱交易就是皮肉关系,根本没有爱情可言,又何谈出轨? 但Avril和谭远臻……算了,想他们干什么。岑念只是替Avril惋惜,那么漂亮的女孩,怎么就栽在谭远臻的手上了呢。 公交车到达目的地,岑念一如既往地来到游乐场休息间,把泰迪熊的装扮穿在自己的身上。自从有了上次的经历,他开始格外注意和游客之间的距离。 幸好今天是周一,游乐场里的人并不多。岑念一摇一摆地来到他的工作地点,给来往的游客奉上属于他的滑稽可爱的表演。 一眨眼两个小时就过去了,岑念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到休息室喝水。 “小岑,我去趟洗手间,一会就回来!”刚刚扶着自己进房间休息的同事向岑念挥了挥手示意,然后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岑念穿着玩偶服行动不便,一对毛茸茸的爪子可爱是可爱,但用起来实在太笨拙了,他一个人根本弄不下来自己肩膀上的泰迪熊头套。 泰迪熊多次尝试“卸下”自己的脑袋都没有成功,终于放弃,泄气地坐在沙发上等着同事回来解救自己。 忽然,岑念眼前恢复光明,呼吸一下子变得顺畅起来,岑念刚想抬起头来谢谢同事,可没想到他的同事却变成了另一个人。 “你怎么来了?”岑念一脸惊讶,甚至可以说是惊恐地盯着谭远臻。 谭远臻笑了笑,把泰迪熊的头放在一旁,在套头衫的口袋里摸索出一根细长的铂金项链:“我雇你当一天只属于我的小熊,好不好?” 岑念看着眼前拿着项链准备给他戴上,而不是拿根麻绳想要直接吊死他的谭远臻,十分怀疑地点点头:“好。” 谭远臻笑着把用铂金打造的素链戴在岑念像白天鹅般修长的脖颈上,然后还吻了一下岑念的锁骨。岑念被谭远臻弄得一头雾水,一时也搞不清楚谭远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岑念在谭远臻的帮助下脱掉了玩偶服,两个人一个穿着白色T恤,一个人穿着香芋色的套头衫。 “小熊,你冷不冷啊?”谭远臻揉揉岑念的脑袋,岑念的头发潮乎乎的,是刚刚扮泰迪熊时身上出的汗。 “不冷,我有校服。” “喏,给小熊买的新衣服。”说着,谭远臻一边的纸袋里拿出一件浅蓝色的套头衫,和谭远臻身上的除了颜色和大小以外,其他都一模一样。只是一件是简亦繁在国外买的,一件是刚刚谭远臻派人去市中心商场里的品牌专卖店买来的。 谭远臻把新衣服套在岑念身上,两个人穿着同款卫衣站在镜子前,看起来很像是情侣。 “走吧小熊。”谭远臻牵着岑念的手,两个人并排走出房间。 两个人在人群中排队,打算坐过山车。 谭远臻一只手拉着岑念,一只手把橙汁递到岑念的嘴边。短短几天不见,岑念看起来又瘦了不少。 “你怎么又瘦了?”谭远臻捏捏岑念的脸颊,“要把你养胖点才好。” 岑念没有说话,只是吸橙汁喝。 “一会害怕了就喊出来,我不会笑话你的。” “我才不会害怕。”旁边有人经过,岑念下意识向谭远臻的方向靠拢。 谭远臻很自然地揽过岑念的肩膀,岑念也没有再反抗,只是从谭远臻手里拿过杯子,自顾自地喝橙汁。 两个人坐上过山车,偏偏还选了后排。谭远臻倒是没什么,岑念却是表面冷静,实则内心慌得要命。 “现在呢,害怕了没?”谭远臻隔着自己身上的防护柱,又去检查岑念身上的安全措施系得牢不牢固。 “不怕。”岑念嘴上说着不怕,握着谭远臻的手却不自觉地用力几分。 谭远臻笑吟吟地把头摆正,盯着前面游客的后脑勺,反而是岑念自己死死地握着谭远臻的手不肯放开。 刚开始,过山车处于爬坡阶段,比较平缓。岑念从小到大坐过山车,当然不懂这些,以为过山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谭远臻就是在吓唬自己罢了。 结果过山车突然飞速下降,岑念的大脑迅速一片空白,连原本打算喊叫的嘴也只是半张着,吓到发不出声音。 下一秒,谭远臻出乎意料地反握住岑念的手,吻上岑念轻启的嘴唇,堵住那些还未来得及发出的喊声。 两个人四目相对,如果没有防护柱的阻隔,恐怕谭远臻现在已经拥上岑念瘦弱的身体。 岑念情不自禁地心跳加快,仿佛要就此沦陷在谭远臻深情的眼眸中。 他就这样看着谭远臻,感受着两个人唇齿相触的奇妙感觉。他和谭远臻吻过很多次,甚至更亲密的行为都有过了,可这次的体验于他而言却是非比寻常。 第一次做爱,第一次去水族馆,第一次被人用枪顶着脑门,第一次坐过山车……他和谭远臻之间,竟然也有了那么多的经历,无论好的坏的。 吊桥效应,这是吊桥效应对吧? 岑念以前看的书上有介绍过吊桥效应,说的大抵就是现在的自己。把加速的心跳当做暗涌的情愫,而一时被冲昏的大脑还不动声色地替罪人掩饰过去的种种。 岑念强迫自己清醒,要知道快乐是谭远臻送给他的礼物,痛苦才是谭远臻带给他的常态。 过山车到达目的地,谭远臻依依不舍地离开岑念柔软的唇瓣,却不知道看似吓坏了的岑念,其实心理已经从跌宕起伏到平静如水。 “吓坏了吗,小熊?” 岑念笑着摇摇头,岑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是笑自己从前十八年经历的贫乏,是没见过世面的蠢材,还是笑自己居然会被本该恨之入骨的人吸引,实属犯贱得要命。 “没有,我不怕。” “嗯,小熊最棒。” 岑念难以置信地偷瞄身旁的谭远臻,原来那个谭远臻是不是死在国外了,现在自己眼前这个人其实是谭远臻的替身?否则谭远臻知道自己跑出来打工怎么会一点不生气,反而还和颜悦色? 岑念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掏出手机,看了方婕发来的短信,岑念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岑念就知道谭远臻不会一瞬间变成一个好人。 知道真相后的岑念并不意外,他从来就不觉得谭远臻会无缘无故地对自己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岑念深知自己应该提防谭远臻,而不是寄予那些无端的幻想。 “走吧小熊,咱们去坐旋转木马吧。” “那不是小孩子才玩的吗?”岑念抬起头,就看到已经吃完冰淇淋的谭远臻嘴边挂着滑稽的奶油渍,忍俊不禁。 “你不是小孩子,你今天是小熊,小熊可以和主人一起坐旋转木马。”谭远臻一本正经地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嘴边挂着奶油。 “好,听你的。  33 ”岑念忍不住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谭远臻把自己脸上的奶油擦干净。没想到谭远臻会错了意,以为岑念是在向他讨吻,俯下身蜻蜓点水似的吻了一下岑念的嘴角。 岑念瞪大了眼睛看着脸上充满笑意还不明真相的谭远臻,一时也不好发作,只好无奈地解释:“你嘴角有东西。” 谭远臻这才知道自己是误会了,有些尴尬地擦干净自己的嘴角:“走吧,去坐旋转木马。” 岑念被谭远臻拉着坐旋转木马,今天是周一,并没有很多游客选择这个项目。岑念也很好奇,为什么谭远臻执念于这种幼稚的项目。 谭远臻牵着岑念的手走近木马,但谭远臻并没有选择木马,而是带着岑念坐进一个南瓜车里。 “怎么不坐木马?”谭远臻个子高,和谭远臻两个人坐在南瓜车厢里,多少显得有些拥挤。 “因为我想清醒地坐一次。”谭远臻喃喃道。 “什么?” “没什么,因为……”谭远臻故意没有说完话,就又吻上岑念的耳垂、脸颊,末了温柔地吻在岑念的嘴巴上,“因为我想吻你。” 岑念的脸蓦的变红,幸好南瓜车厢里光线昏暗,他脸上的酡红不会被人看到。 旋转木马顺时针地转动,透过镂空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木马伴着舒缓的音乐有节奏地一上一下。 谭远臻闭上眼睛,把头轻轻地靠在岑念的肩上。 所以自己在谭远臻心里算什么? 岑念渐渐开始有些看不清晰他和谭远臻之间的关系了,即使他们本该是最界线分明的两个人。 一个有钱有势,一个一无所有,如果不是因为那笔债务,两个人到死都不会有任何瓜葛。 可偏偏就是这近百万的债务,把他们两个人拴在一起,又好似催化剂一样生出了其他许多莫名其妙的东西。 岑念看着身旁的谭远臻,闭上眼睛的他像是一个小天使,不再充满戾气,也不再戴着虚伪的面具。岑念不由想起那天谭远臻喝醉时的模样,也是这样,意外的像个孩子。 在岑念心中,谭远臻只有睡着时,才是最真实的。 音乐停止,旋转木马也缓缓地停了下来。谭远臻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身边若有所思的岑念:“怎么了?” 岑念摇了摇头:“没事,你还好吗?” “嗯。”谭远臻没有说实话,其实刚刚他想起很多小时候发生过的事情。 不过那些都是过去了,现在他遇到了一个不会放手丢下他的人,这就足够了。 “时候不早了,你还想玩点别的吗?” “没了,你呢?” “那我们就先回家吧,等你期末考试结束以后,我再带你来游乐场玩个痛快,好不好?” “好。”岑念心不在焉,随口答应。 岑念本以为谭远臻有了Avril,就会放弃自己。Avril人美气质佳,哪一点不比自己好?他从未没想过谭远臻心里居然还计划着未来。 来到停车场,岑念远远看到有个长头发的女孩欣喜地从车上下来,兴奋地朝自己的方向挥手。 说曹操曹操到,眼前这女人不就是Avril吗? 岑念发觉谭远臻看向Avril时的表情透露出些许嫌弃,然后还摆摆手,让Avril回车里去。Avril只好一脸委屈地缩回车里,眼巴巴地透着车窗看着谭远臻带着岑念准备上另一辆车。 岑念被硬生生地气到,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勇气,用力甩开了谭远臻的手:“够了。” 自己没有错,凭什么要认错,凭什么要将错就错?错的是谭远臻,根本不是自己。如果因为自己,伤害了其他人,岑念会更加无法原谅自己。 谭远臻疑惑地回头看着岑念,就看到岑念的脸憋得通红:“你是不是上错车了?” 谭远臻听得出来,这并不是一个疑问句。 岑念攥起拳头,鼓足了勇气,连珠炮似的发问:“你是不是偷偷调查过方婕,还联系过她?” 谭远臻没有撒谎,坦率地点点头,他也想知道岑念这是发的哪门子脾气。 “所以你真的以为我是要和你道歉,给你低头认错?凭什么啊?” “你是白痴吗?连那种话都相信?我凭什么给你道歉?如果不是因为我欠了你九十多万,我们根本就不会认识!” “比起以后,我更想早点离开你。谁要和你这种人有未来啊!我最希望的,就是你能快点消失!” 压抑许久的岑念终于一次性爆发,然而事情并没有如岑念预想的那般发展,谭远臻也并没有如岑念预料般爆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岑念。 “既然你是在作戏,为什么不能演到最后?” “什么?” 谭远臻一言不发,头也没回地径直走上另一辆车。 车里的简亦繁一脸疑惑:“哥,你搞什么啊?” “哥,你眼圈怎么红了?” “闭嘴。”谭远臻恶狠狠地瞪着简亦繁,仿佛只要简亦繁再多说一个字,他就会把简亦繁丢下车去。 谁要和你这种人有未来啊。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我的,未来没有你们父子。 “欠了一债,所以要用还。” 方婕提着一套酒会侍应生的衣服,敲响陈旧的木门。岑念的门口的楼道里被邻居堆了成山的纸皮壳,就连岑念家的大门上也被泼了红白相接的油漆。虽然自己也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至少居住环境还没有破败到这种程度。 岑念穿着白T恤,趿拉着拖鞋打开门,一见到方婕,瞬间露出笑容:“你来啦,快进来。” “要换鞋吗?” “不用了不用了,我晚上回来擦地就好了。”说着,岑念笑着看着方婕还有她手中的衣服。 自从期末考试后,岑念就一直在游乐场打工。方婕实在看不下去他每天来回疲惫地奔波,于是帮岑念联系了其他的工作。 方婕对岑念也有一点愧疚,而且岑念越说和她没有关系,方婕就愈加自责。如果不是自己告诉谭远臻那些话,恐怕现在两个人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岑念也不会搬出来住。 “念念啊,一会在酒会上呢,你就机灵一点,把盘子端稳,时刻保持微笑就好了。虽然说工作并不轻松,可是赚得是真不少,每次两百,一个月大概会找你个三四次,其他时间你就去我哥那个咖啡馆里做兼职,赚的钱保证你能养活自己,而且你还可以存下一部分留着大学用。”方婕把自己手中的套装递到岑念手中,一脸憧憬地帮岑念计划未来。 方婕也不是没想过要给岑念实打实的钱,这是最直接的办法,可岑念天生要强,自尊心强,方婕怕因此伤害到岑念,所以提了一次就不再说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于是方婕找了一些合适的工作推荐给岑念,让岑念自己赚钱,自己照顾好自己。 “谢谢你,方婕,我真的……” “说什么呢,你和我还要说谢谢吗?”方婕拍拍岑念的肩膀,“快去换衣服吧,一会我打车送你去会场。” 岑念换上干净整洁的衣服,站在 34 镜子前,侍应生的衣服很简单,只有黑白两种颜色,但穿在岑念的身上却展示出了不一样的光彩。 方婕把岑念送到会场后,就离开去附近的体育馆训练。 岑念看着方婕的背影,忍不住有些鼻头发酸。在他走投无路时,是方婕拉了他一把。原来有朋友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酒会还未开始,岑念和其他侍应生跟着胡子斑白的负责人,先学了些简单的礼仪,然后又作为新人被单独特别地叮嘱了几句。 其实这工作比方婕说得更简单,只需要勤盯着餐区,注意添些甜品和香槟、红酒就足够了。 如果这么简单就可以赚到200块,岑念还真不介意多来几次,这可比之前在游乐场扮泰迪熊轻松多了。 岑念环视四周,又看看自己手中端着的餐食酒品,罢了,恐怕这种高规格的酒会即使是在a市,也不兴一个月天天办。 到了晚上八点,酒会正式开始,岑念站在会场一角看着身着华服的人们优雅地在会场内,客气寒暄,交谈甚欢,不由得感叹a市居然还有如此景象。 岑念挣扎在社会底层,确实不曾见过这样的场景。这一年来的经历太过波折,以至于岑念看到黑西装,就会想起谭远臻。 所以那是,谭远臻? 岑念猝地睁大双眼,就看到不远处谭远臻正端着一杯红酒,而他身边还有一个和他身高差不多的男人,从桌上拿起一杯果汁。 蓝眼睛,长马尾,等等,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岑念看向一旁的长桌,复古铁艺架上的甜品已经少了两三块。没有办法,岑念只能硬着头皮端着盘子,低着头走到长桌旁摆甜品。 “你是,岑念?”一个磁性的男声在岑念耳边炸开,岑念像是生锈的机器人般抬起头,僵硬的笑容强挂在脸上。 “真的是你?哥,你看……”谭远臻连理都没理简亦繁,用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端着高脚杯就走向另一个方向。 哥?岑念的眼神中带上一丝不解。 “不好意思,我哥最近心情不太好。走吧,咱们去那边聊聊?” 岑念把灰褐色的餐盘抱在胸前,点了点头,他也很好奇这一切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怎么谭远臻就成了Avril的哥,怎么Avril就变成了一个男生。 简亦繁把岑念带到会场的露台,故作深沉地喝了一口装在高脚杯里的果汁,愣是把鲜榨果汁喝出了百年窖藏的感觉:“你一定很奇怪,我怎么会忽然变成了个男人吧?” 岑念点点头,简亦繁满意地继续说下去:“其实我叫简亦繁,Avril是我女生时的名字,Ivan是我男人时的名字,我有一些特别的小癖好,你能明白吧?” 显然岑念还没有听过这么魔幻的事,连点头的幅度都渐渐变小,脸上的讶异程度却分毫不减。 “好吧,对普通人来说这确实需要好好消化一段时间。”简亦繁深表理解地点点头,“其实谭远臻是我表哥,我这次回国其实是来改过自新的。” “嗯。什么?表哥?” “对,谭远臻是我表哥,如假包换。”简亦繁笑了笑,露出一口小白牙,令人沉醉蓝色的眼睛眨了又眨。 “我知道那天你和他闹得都挺不愉快的,现在你也已经离开他了,有些事即使是我说出来了也于事无补。” “什么?”难道那天谭远臻的反常,真的是事出有因吗? “其实那天我还挺意外表哥能去游乐场的,要知道,当年他是被丢在那里的。”简亦繁喝了口橙汁,碧蓝的眼眸眺望着无尽的黑夜,“我的姑姑,也就是表哥的亲生母亲,当时是被姑父逼迫着在一起的,我不知道用中文这样说合不合适,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当时姑姑的心理状态很糟糕,已经有抑郁症的倾向了。姑姑对姑父恨之入骨,自然讨厌和姑父生下的孩子。所以后来姑姑在自杀之前,破例带表哥去游乐场,说是要替表哥提前过生日。” 简亦繁顿了很久,表情逐渐变得凝重,就连那双蓝色的眼眸都黯然下来:“姑姑在表哥的橙汁里下了大量的安眠药,然后就把他一个人丢在旋转木马的车厢里,自己去……” 简亦繁没有继续说下去,眼睛中似乎正在蓄积泪水。他虽然没有真的见过姑姑,但他的爸爸从小就把这事当成睡前故事讲给他听,姑姑的照片他也在家里看过很多次,简亦繁想不难过都难。 岑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要安慰,但话就哽在喉头,说不出来。 原本他只知道谭远臻有个对他不错的后母,却不知道谭远臻竟然和自己的亲生母亲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这件事一直是表哥心里的一个结,他从来不和人提起,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简亦繁意味不明地笑笑,深邃的碧蓝眼眸看着岑念,“我和你说这些,也不是想要替他洗白什么。他确实对你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错了就是错了,你离开他,挺好的。只是我想,如果你知道了的话,是不是可以,可以少恨他一点?恨一个人简单,但是对你自己也是种折磨,不是吗?” 岑念沉默了,靠着栏杆,脑子里像是放电影一般回放着那天谭远臻说过的话: “因为我想清醒地坐一次。” “既然你是在作戏,为什么不能演到最后?” 谭远臻确实十恶不赦,但是知道了这些以后,岑念竟对他也生出几分,同情。 “表哥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背后也有很多辛酸。他的后妈对他……好了,不说了不说了,既然你们分开了,那我就祝你幸福,希望以后你能遇到更好的人,不要再遇到我哥这种,这种……算了,我也不知道怎么用中文描述了,反正就是没有那么好的人。”说着,简亦繁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岑念,“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联系我,最近一两年里我应该都在中国。” 岑念指尖冰凉地接过卡片,呆呆地点点头。 简亦繁已经端着杯子离开,岑念却还站在原地,没有缓过神来。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或许是缺乏想象力,岑念怎么也没有想到谭远臻居然会有这样的经历。 他是恨谭远臻的,可忽然间,仿佛这些恨都有了一个确切的根源,有了一个归属。 岑念还是恨谭远臻,却也多了一分释然。 既然已经分开了,那就好聚好散吧。 “欠了一债,所以要用还。” 今天是岑念第一天去林郁深的咖啡馆打工,为了给新老板留下一个好印象,岑念特意出来的很早。 岑念裹紧自己身上的黑色羽绒服,抬头望着天空暖融融的太阳,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有人。 方婕手里拿着围巾,悄悄从背后靠近岑念,成功地把岑念吓了一跳后才心满意足地把咖色的围巾系在岑念的脖子上。 冬日可爱,岑念看着方婕脸上灿烂得如晴空暖阳的笑容,忍不住在心中想。能认识这样一个朋友,是目前为止他遇到的最幸运的事。 林郁深也是刚刚到咖啡馆 35 门口,正在开门。岑念见状,连忙跑上去,帮林郁深一起抬起卷帘门。 “其实这门是自动的。”林郁深穿着一件浅色毛呢大衣,围着一条同岑念颈子上一样的围巾,“怎么来得这么早?” 岑念尴尬地搔搔头:“嗯,想早点来,给你留个好印象。” 因为方婕的关系,所以岑念很自然地就对林郁深说出了实话。 “走吧,别傻站着啦。”方婕笑盈盈地站在两人身后的台阶上说。 林郁深开的咖啡馆并不大,听方婕说,这里只是林郁深拿来消遣放松的地方。 方家开武馆的,林郁深和方婕却截然相反,没有走家里铺好的路,反而另辟蹊径,出国学什么经济贸易。回国之后就和朋友一起合伙在a市投资,赚倒也赚了不少。现在林郁深闲下来有时间了,就自己开了这家咖啡馆解解闷。 “看着挺是那么回事啊,岑念。”方婕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确实,岑念穿上工作服之后确实是像模像样。如果不说的话,恐怕都没有人能看的出来,其实岑念对咖啡一窍不通。 林郁深在一旁手磨咖啡:“想喝点什么吗,岑念?” 岑念的手忍不住团卷着衣角,显得有些许窘迫:“嗯……凉白开吧。” “怎么,不喜欢喝咖啡吗?” “不是,我没喝过这个。”岑念咧开嘴尴尬地笑了出来。之前自己家里没钱,根本没喝过这种贵价的东西,就连咖啡馆也没有进过,更别提咖啡了。 “在咖啡店工作,也不一定非要喜欢咖啡。”林郁深从冰箱里拿出一块芝士蛋糕,是他昨天练习烘焙时烤的,“喏,帮我尝尝这个,看看味道怎么样?” 岑念脸颊微微泛红,这怎么好意思,自己是来打工的,什么都没做还格外露怯,老板还倒请他吃蛋糕,哪里有这样打工的。 林郁深仿佛看出了岑念的犹豫,直接把小巧精致的勺子放在岑念的手里:“吃吧,一会小江来了,你就没工夫吃啦。” “小江不是你学徒吗,现在也出师了?”方婕也从冰箱里拿出一块蛋糕坐在一边吃。 “早出师了,资格证都考下来了。” “不错啊你教的,不愧是我方婕的哥哥啊。” ...... 岑念看着眼前这对兄妹嬉笑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也被带动得暖暖的。 或许这就是家人吧,拥有家人的暖意,可以暖化一切寒冷。 不一会,小江也来了,是个个子不高的小姑娘,一见到岑念,眼睛都发光:“师父,你哪找的这么帅的店员啊?” “少胡思乱想,这是岑念,来咱们这里打寒假工的高中生。以后他负责前台收银,你负责磨咖啡。” “嘿嘿,好,好。不过咱们店每天客人这么少,师父你这开销够么?” 方婕和小江关系也不错,没正形地和小江开玩笑:“嗨,我哥啊,他玩票的!” “师父才不是玩票呢,对吧师父?”小江一边围着深棕色的围裙一边说,“不过现在算上岑念,咱们咖啡馆可就有两个帅哥了,还有我这么个大美女,以后肯定能吸引来不少客人。” 虽然小江是在开玩笑,可是有一件事她说对了。林郁深的咖啡馆地段比较偏,离写字楼、学校或者居民区都比较远。岑念在店里站了一上午,都没看到什么客人来光顾。 岑念为了早点熟悉业务,坐在椅子上一遍遍地背价目表,希望能快些记住这些繁杂的名字,把它们和价格、口感都一一对应上。 “咔嚓。”方婕按动快门,拍下岑念此刻专注的模样。 “是在拍我吗?”岑念听到快门声,才抽思回到现实。 方婕笑吟吟地坐在岑念对面,点点头:“对啊,我最近在玩微博。你长得这么帅,说不定我把你发在微博上,一会就有客人来了呢?” 岑念听了,忍不住笑了出来:“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 不过如果真的能吸引来客人,对今天的营业额也有很大帮助吧。这么一个咖啡馆,一天也要耗上不少钱。林郁深就算家底再厚,也扛不住这赔本的买卖。 果然是方婕夸张了,下午一两点时,店里才稀稀拉拉地来了几个常客,但都不是奔着岑念来的,而是奔着林郁深煮的咖啡来的。 岑念的工作也跟着忙了起来,好在他刚刚背过了价目,总不会把价格录错,也不会把订单登错。 虽然岑念是刚刚上手,但总体上来说做得还是很不错的,至少没有犯错。 一般的咖啡馆,往往下午八点打烊,但林郁深却习惯每天九点半以后才离开咖啡馆。 方婕下午出去训练,小江每天八点下班,岑念不知道林郁深的习惯,只是看到老板不走,他也不好意思离开。 “你还不走吗?”刚烤完小饼干的林郁深从后厨出来,看到岑念还没有离开,有些惊讶。 “我,下班了吗?” “哈哈,其实你八点就可以下班的。我这里管得松,如果你想呆在这里也没有关系。”林郁深又回到后厨,把烤好的小饼干装了一些放进纸盒里系好,“带回家吃吧,帮我尝尝味道。” “这... ...” “和我不用这么客气。”林郁深穿上外套,眼角含着笑意,“好不好吃记得告诉我,我也是初学。” 岑念也不再拒绝,把纸盒从桌上拿起来:“谢谢你。” “谢什么,你是方婕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以后不要和我这么客气。” 时间不早,林郁深打算送岑念回家,岑念拗不过林郁深的好意,于是穿上宽大的羽绒服,坐上了林郁深车的后排。 两个人脖子上戴着的围巾都是方婕送的,同一个款式同一个颜色,一个不注意就容易拿错。 岑念闻到自己的围巾上有一股淡淡的咖啡香气,只以为是放在咖啡馆衣柜里放久了所以染上了味道。 两个人分开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一刻了。岑念迷迷糊糊地提着装着饼干的纸盒回家,摘下围巾后细嗅才察觉出不对。 围巾上的咖啡香下,是淡淡的古龙水味。 这不是自己的围巾,而是林郁深的。 岑念把围巾叠好,放在椅子上,打算明天还给林郁深。刚放下围巾,就收到林郁深的微信: “到家了吗?” 果然,这对兄妹真的是亲兄妹,都这么周到。 如果说方婕是天生热心肠,那林郁深就是热水壶,外表看起来让人觉得很有距离感,但其实却是个很温柔热心的人。 “到了,谢谢你。” 岑念打开纸盒,从里面拿出一块小熊造型的小饼干,咬了一口。 酥酥的,甘甜醇厚的奶味很快就在口腔中四散开来。岑念笑了笑,拿起手机,找好角度,对着纸盒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林郁深:“饼干很好吃,谢谢老板。” 林郁深放下手机,看向副驾驶上那条被叠得整齐的咖色围巾,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欠了一债,所以要用还。” 简亦繁来到谭家别墅,看着眼前狼藉一片的房间,忍不住皱了皱眉。谭远臻很少喝  36 醉,简亦繁从未见过谭远臻如此失态过。 他无奈地用脚踢开地上散落的易拉罐和酒瓶,开出一条小路走到谭远臻的身边,把他手中的酒瓶拿到一边:“哥,别喝了。” 谭远臻面无表情,看不出是喜是伤,也懒得和简亦繁废话,手中的酒瓶没了,就又拿起一罐黑啤仰头灌了下去。 简亦繁没有办法,只好夺过谭远臻手中的酒,咚咚地把剩下的酒灌进自己的喉咙:“哥,你今天不是生日吗,我请你出去吃吧。” 谭远臻一言不发地垂着头坐在椅子上,只是苍白地笑了出来。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过过生日。因为他的生日,就在自己企鹅群壹零捌伍肆溜溜捌肆捌生母忌日的后面。 “Ivan,你走吧。”谭远臻扶着额头,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你是不是放不下岑念?你们……” “够了,我不想提他。” 简亦繁识相地闭上嘴巴,老实地坐在一旁。 岑念,岑念,一提起岑念,谭远臻就觉得头痛。 自从那天在游乐场分开以后,很多曾经他不愿意想起的事情一下子都涌了上来。 许多年前的今天,他也还是个孩子,甚至比现在的简亦繁还要小上许多,可他那时就已经失去了母亲。 谭远臻怎么都想不通,当初母亲为什么会把他一个人丢在游乐场然后去自杀,正如他今天仍然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在同一个地方,栽两次跟头。 第一次相信母亲的谎言是他无知、幼稚,那他第二次相信岑念是为了什么? 谭远臻自嘲地摇摇头,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谭远臻的声音因为酗酒变得有些沙哑:“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简亦繁紧抿着薄唇,他本不打算告诉谭远臻,可当他的眼睛对上谭远臻那双刚哭过还发红的眼睛时,又鬼使神差地说了出来:“岑念现在在一个咖啡馆里打工。” 谭远臻用胳膊撑着额头,眼睛已经半眯上。 借酒消愁愁更愁,这句话果然是真的。 谭远臻酗酒,是因为他想忘记,可酒精却刺激得他的神经愈发地敏感清晰。 简亦繁看着耷拉着脑袋醉得昏睡过去的谭远臻,心里也酸酸的。他一面心疼自己的表哥,一面又有些同情岑念。 他了解表哥的脾气,想让谭远臻真的放下什么,简直是比登天还难的。正如当大家都认为谭远臻已经忘记那段记忆时,只有简亦繁知道,表哥根本就忘不掉,他只是故意回避掉了那些事情罢了。 * 第二天,岑念早早地就揣着那条拿错的围巾去咖啡馆报道。 寒冷的风很自然地就顺着没有任何防护的领子处钻进岑念的羽绒服里,岑念身上的羽绒服还是很多年前买的,现在里面的羽绒早就结块了,保暖的能力也大打折扣。 即便如此,岑念也还是穿着这件旧羽绒服,因为他实在抽不出钱再去买件新的羽绒服。好在这件羽绒服表面被打理得很干净,除了过于宽大和不够保暖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缺点了,所以岑念打算熬过这个冬天以后再买新的羽绒服。 岑念耸了两下被冻酸的鼻子,对着反光的玻璃门整理了下自己后才推门进入咖啡馆。 因为来得太早,所以咖啡馆里只有林郁深一个人在。林郁深好像并没有意识到岑念的存在,仍然坐在收银台里看书,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翻动着书页。直到岑念走到面前,林郁深才抬起头。 “早上好!”岑念笑着冲林郁深打了个招呼,林郁深也微笑着回应,把那本书放进了柜台的夹层里。 “早上好,吃早餐了吗?” 岑念点点头,然后才想起自己手里一直拿着的围巾:“对了老板,我昨天不小心把围巾拿错了。” “哦?”林郁深从岑念的手中接过咖色的围巾,仔细看了看,“这两条围巾还真是一模一样啊,你是怎么分出来的?” “因为你围巾上的味道很独特,和我的不一样。” “是吗,什么味的?”林郁深自己也好奇地闻了闻自己的围巾。 岑念用心地回忆着林郁深围巾上的味道:“咖啡的味道,又夹杂着淡淡的玫瑰味,” “你好厉害啊,我确实用了带玫瑰味的香水。” 岑念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脸颊上也泛着浅浅的粉色。 林郁深很敏锐地就捕捉到了岑念神色的变化,很自然地把自己的衣袖凑近岑念的脸旁:“是这个味道吗?” 岑念下意识地凑近嗅了嗅,漂亮小巧的鼻子跟着耸了耸,眼睛中也带着惊喜的光亮:“对,就是这个味道。” “那你鼻子还挺厉害的,这都被你闻出来了。”林郁深笑着收回了手,“你很有潜力啊。” “什么潜力?” “做咖啡师的潜力。”林郁深看到岑念的脸上流露出些许犹豫,于是轻轻地拍了拍岑念的肩膀,“不过你现在是学生,还是要以学业为重。” “嗯嗯。”岑念用力地点点头。 小江来了以后,咖啡馆才算是正式营业。上午客人少,林郁深就在后厨休息间里看书,岑念就在收银台里背背英语单词。 再上完下学期,明年自己就要高三了。等到那时候学习紧张起来,自己就更没时间打工赚钱了。岑念想起学校里的助学金,等再开学了和老师谈谈吧,至少高三要专心学习了。 岑念合上单词书,看向窗外。 自己想真的有出头之日,最好的方法就是努力学习。人人都说知识可以改变命运,然而有的时候,却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去学习知识。岑念何尝不希望改变命运呢?可当温饱生计都成了问题,又有什么力气去考虑未来? 如果不是方婕一直帮衬自己,自己恐怕现在连吃饭都成问题。 岑念换了换脑子,觉得头脑清醒了些,又翻开书继续背起单词。 咖啡馆的后厨连接前厅有一个窗户,林郁深透过窗户,看到岑念瘦小的背影,窄细的胳膊支撑在桌面上,正专心致志地看着什么。 林郁深和妹妹方婕的关系很好,他也早早地就从方婕口中听说过这个小孩。只是他从前还不知道,这个小孩的生活居然这么窘迫。 林郁深不是没有想过要资助岑念,但是方婕担心岑念自尊心太强不接受,于是就想到了给岑念提供个打工的机会,也算能解岑念一时的燃眉之急。 他向来心软,见到岑念后就更是忍不住同情心泛滥。 所以他林郁深得岑念很可爱,但分不清,这份可爱是源于同情,还是其他。 林郁深别过头,继续看书。 Son passé n039;est pas simple, (他的过去有点复杂,) son présent n039;est qu039;indicatif, (他的现在仅有当下,) et son futur est toujours conditionnel.(他的未来充满未知。) “欠了一债,所以要用还。”  37 岑念和往常一样去咖啡馆打工,只是最近林郁深的公司里事情有些多,店里只有他和小江两个人。好在临近春节,很多来a市务工的人回乡,咖啡馆每天客流量并不大。 “岑念,你回来了啊。”小江笑容满面地用毛巾擦干马克杯上的水痕。 岑念看着小江心中有些奇怪,自己只是去了趟卫生间的功夫,小江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开心:“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兴奋?” “嗐!就是刚刚嘛,有个帅哥过来问路,特帅,比我师父还帅一些的那种!” 岑念看着兴高采烈的小江,也被她的模样逗得笑了出来:“怎么,你是说你师父不帅吗?” “不是,嘿嘿,你见了那个帅哥就知道了,一米八几,身材特好,最关键的是他手上还有个文身!你懂吧,他和我师父压根就不是一个类型的……” 文身?岑念愣了。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他记得谭远臻的左手上就有一块繁复的蛇形文身。 “欸,岑念,你怎么不说话了?”小江疑惑地用胳膊肘顶了顶呆在原地的岑念。 岑念收回思绪,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没事,我就是走神了。” “嘿嘿,那你一会儿可得专心点啊,要是账记错了可就麻烦了。” “放心,我不会记错的。” 或许真的是自己多虑了,直到晚上快打烊,岑念也没有见到谭远臻。小江到点已经下班了,店里只剩岑念一个锁门的。 岑念把电闸拉上,检查好水电煤气才放心地锁上店门回家。 街上路灯闪烁,岑念用手机扫了辆共享单车骑车回家。宽大的羽绒服穿在身上,让岑念蹬车都变得笨拙起来。 幸好最近没有下雪,否则地上结冰路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这么轻松地骑车回家。 骑了十来分钟,岑念终于骑到家门口。小区口的路灯昏黄幽暗,时不时还闪烁几下。进了楼以后就彻底没灯了,岑念只好把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打开,勉强照亮了前方的楼梯。 岑念拿着手机好不容易爬上顶楼,没想到却在自家门口看到一个不速之客。 “谭远臻?”岑念一脸惊讶地看着倒在自己门口已经不省人事的谭远臻,发现谭远臻真的没有反应后,才壮着胆子蹲下来,推了推谭远臻的肩膀,“谭远臻?” 谭远臻仍然躺在门口,一动不动。岑念于是动手去掏谭远臻裤子口袋的手机,摸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手机的踪影。再用手电筒一照才发现,谭远臻的手机已经摔在一旁的地上,连屏幕都碎了一角,估计是谭远臻不小心倒在地上时掉出来的。 岑念探过身把手机拿了过来,按了几次开机键屏幕都没有亮。也许是没电了吧,岑念把黑了屏的手机揣进口袋,回过头看倒在一旁的谭远臻。 真是的,谭远臻怎么找到这里了。再闻闻他身上的味道,除了酒味就是烟味。而且这大冬天的,穿着个薄外套就跑出来晃悠,别是发烧了脑子糊涂了吧? 岑念一脸嫌弃地看着睡着的谭远臻,算了,人都成这样了,还和较什么真呢。岑念把谭远臻的胳膊挎在自己的肩膀上时,才发现谭远臻胳膊肘的衣服已经被刮破了,可能是摔倒时一起受的伤。 岑念步履蹒跚,好不容易才把谭远臻从门口架到家里。刚进家门,岑念就把谭远臻放倒在了床上,坐在一旁的折叠椅上喘气。谭远臻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居然醉得这么厉害。 他从口袋掏出谭远臻的手机,当初自己的手机是谭远臻送的,所以两个人手机型号一样,充电线也一样。岑念把谭远臻的手机放到一边充电,打算等手机能开机以后联系祁荣把谭远臻接走。 岑念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躺在床上睡得死死的谭远臻,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半年前。 记得那次,谭远臻也是喝得酩酊大醉地回到家,人都醉得睡着了,但嘴上还是说着什么“别走,别走”,拉着自己的手腕不肯放手。 一眨眼,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一切犹如梦幻泡影,无端地冒出又骤然地破碎。岑念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只是经过一番波折,最初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他现在还恨谭远臻吗?好像也算不上是恨了。 岑念眼底中滑过一丝悲凉,自己要生活要学习,要赚钱养活自己,还要想办法还欠下的债务,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再去恨一个人了。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倏然亮起,岑念起身拿起手机,眉毛微皱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壁纸。 他和谭远臻分开了差不多已经一个月了,这么久了,谭远臻的手机壁纸,居然还是那次在海洋馆时的合照。 幼稚。岑念拿着手机走到床边,拉着谭远臻耷拉在床边的手解开手机的指纹锁。锁是解开了,但岑念的手却忘记松开,依然拉着谭远臻的手腕。 “喂,你好,我是岑念。谭远臻现在在我这里,你方便派人来把他接走吗?” “好,我马上到。”接到电话的祁荣终于松了一口气,自己可算是找到谭远臻了。这些天祁荣一直联系不上谭远臻,没成想他竟然是去找岑念了。 岑念放下手机才意识到自己还拉着谭远臻的手腕,猝然松开,谭远臻的手腕直直地撞上床边的木框。谭远臻被这一下弄醒,抬起手揉揉眼睛,迷糊地醒了过来。 “念念?”谭远臻缓了很久,才看清眼前人的模样,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岑念很快就变得不自在起来,想要后退,腿脚却不听使唤,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被定住似的。 谭远臻从床上站了起来,伸出手下意识地就想抚摸上岑念柔软的发顶。 然而他的胳膊已经伸出来后,才想到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变了。谭远臻的手悬在半空,最终又收了回来:“对不起,今天打扰你了。” 谭远臻说出的话就像是一个解咒,岑念听到后身体立刻恢复自如,只是谭远臻的话和那动作却在岑念的意料之外:“没事,你的手机在那边,我已经联系过祁荣了,他一会儿会派人来接你。” “谢谢你,岑念。” 岑念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无论是“对不起”还是“谢谢你”,从谭远臻嘴里说出来以后都有一种诡异的违和感。待到岑念回过神时,谭远臻已经关上门离开了。 岑念刚刚担心害怕的所有事都没有发生,反而是谭远臻主动离开了这里,临走前还向自己道谢。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岑念坐在床上,脑海里还是刚刚谭远臻那双微微有些肿起的眼睛,还有那只悬在他头顶又黯然收回没有落下的手。 谭远臻的眼睛是因为喝酒喝得太多所以才肿起来的吧,反正他的眼睛不会是哭肿的,谭远臻怎么会掉眼泪呢? “欠了一债,所以要用还。” 谭远臻的突然造访仿佛只是一块落入深潭的小石子,掀起卷卷涟漪后就沉入潭底,岑念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赚钱,学习,睡觉,岑念的生活三点一线,平平无奇,只 38 是比普通的高中生多了打工这个活动。偶尔方婕训练不忙时会来咖啡馆找岑念一起聊天,而林郁深休息时,更多的是在一旁看书或是埋头后厨研究烘焙。 林郁深喜欢在后厨里的休息间里呆着,因为那里他透过那里的窗户,可以看到前厅里岑念忙碌的模样。 其实岑念的工作很轻松,所以平日里他并不完全是忙碌于工作,更多时候是在忙着学习。虽然林郁深是他的老板,但也悄然默许了岑念这种“违规”的行为。 在打工这段时间里,岑念已经背下来了不少单词。但是高考3500词词书上的单词是顺序排列,经常会有很多长得十分相似的单词排在一起。岑念的英语基础不好,常常会把这些单词混淆。 “Lamb。”岑念轻声地念着词书上的单词加强记忆,丝毫没有注意到林郁深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 “不对,你读错了。”林郁深指着书上的单词,笑着提醒道,“大点声再读一遍。” 岑念的英语基础不牢,没有系统地学习过音标,一直处于哑巴英语的阶段,所以很多单词都读的有问题:“Lamb?” 林郁深笑着摇摇头:“看这里。” 说着,林郁深指着自己的嘴唇重新正确地读了一遍单词:“看到了吗,这个Lamb的b是不发音的,你再试一试。” 说着,林郁深就很自然地把食指放到岑念的唇前,岑念也按照林郁深教的模样,重新读了一遍单词。 “这样就对了。”林郁深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又用手指向下一个单词,重新示范,“Lamp,这个单词的发音和lamb可不一样哦。” 岑念确定地点点头,反复读了两遍林郁深指着的单词。 “你读得很好。”林郁深满意地看着岑念的眼睛,“你知道吗,你的声音很好听。” 岑念微微颔首,有些害羞,目光全数聚焦在词书的书页上:“谢谢你。” “谢什么?我是实话实说,小岑。”林郁深揉揉岑念柔软的头发,“你慢慢背,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我先去忙了。” “嗯,好,谢谢老板。” 林郁深回到后厨的休息间,透过连接前厅的小窗口暗暗观察着岑念。林郁深清楚这样的行为称不上是君子,但他只要一抬起头,眼睛里就是岑念的身影。 岑念生得很瘦,林郁深从他的背后看去,只看到白色的衬衫上有一对富有美感的曲线,像是即将破茧蹁跹的蝴蝶。其实那只是岑念瘦得凸出的肩胛骨,但在林郁深的眼中,也成了一种美学的衍生。 林郁深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自然流露的笑容,记得最初,岑念还故意疏远自己,两个人之间就像隔了一堵墙,现在相处了差不多一个月,小孩终于不再故意躲着自己了,关系拉近了不少。 林郁深现在确信,岑念是可爱的,但无关同情,因为这份可爱仅属于他的个人。 * 自那天以后,谭远臻整个人的状态也回归常态。除了公司,就是回家,谭远臻的手下祁荣看着忽然“正常”起来的老大,直怀疑岑念是不是给谭远臻灌了什么迷魂汤。不对,不是迷魂汤,是醒酒汤。只要老大正常了,祁荣就放心了。 简亦繁熟悉a市以后,酒吧街就成了简亦繁的另一个“家”。准确来说,简亦繁是只把表哥开的酒吧当家。在酒吧里花钱如流水,倒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谭远臻没少听祁荣汇报简亦繁的情况,然而次次听次次新,每次简亦繁惹出来的麻烦都各不相同。现在谭远臻腾出手来,终于可以好好管教自己的“好”表弟了。 凌晨两点,简亦繁终于回到谭家的别墅,身上穿的还是条开叉的黑裙,涂着分外撩人的口红。就这,还是简亦繁收到消息后赶回来的,否则平时简亦繁都是在酒吧玩通宵的。 “你还舍得回来?”谭远臻摘下眼镜放在一旁,意味深长地看着简亦繁。 简亦繁乖乖地把自己的长发扎起,赔着傻笑试图蒙混过关:“嘿嘿,我怎么能不回家呢,哥。” “说说吧,你这几天都忙什么去了?” “就是吃吃饭,喝喝酒,看看电影聊聊天。” “和谁?” 简亦繁赶紧继续傻笑道:“就我,就我一个。” “你最好别被我发现。”谭远臻站起身,扬了扬下巴示意保姆给简亦繁煮面,“以后每天凌晨之前必须回家,你说你在酒吧既不喝也不跳更不约,那你在酒吧里呆到那么晚有意思吗?” “I039;m so lonely,表哥。你那天去找岑念,回来以后人就正常了。可我在这里除了你以外谁都不认识,我无聊了当然就只能去酒吧啊。” “总之你最好注意点,小心你爸哪天也回国来,专门查你的岗。” “我爸?他才不会来。”简亦繁笑了笑,“他现在忙着管我哥呢,没空搭理我。” 谭远臻交代完事情,于是一边上着楼梯一边说:“早点睡,过几天春节了,你就不无聊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上,手不自觉地抚摸上锁骨上的项链。这款铂金素链谭远臻买了两条,一条在游乐场时送给了岑念,另一条被他自己偷偷地留了下来,还戴在了脖子上。 谭远臻打开手机,看着手机锁屏界面壁纸上两个人的合照,浅浅地笑着。一开始谭远臻只把岑念当成可以操控玩弄的宠物,而现在,他的心中早已被岑念占据一席之地。谭远臻真不知道当初是自己低估了岑念,还是高估了自己。 简亦繁说他这是喜欢上了岑念,谭远臻放下手机,躺在床上,或许是这样吧,或许这种谭远臻从未拥有过的情感,就叫做喜欢吧。 “欠了一债,所以要用还。” 新年前一天,四处张灯结彩,一派红红红火火,好生热闹。很多街上的商户都在这一天选择歇业回去与家人共度新年,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林郁深照常营业的咖啡馆。 因为小江要提前坐火车回老家过年,所以店里只剩下林郁深和岑念两个人,还有因为假期不必训练的方婕。 “新年快乐,念念!”方婕把一个红色包装的纸盒递给岑念,脸上洋溢着笑容,“快拆开看看,我特意给你选的。” 林郁深站在一旁,也从柜台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把提绳送到岑念的手中:“新年快乐,小岑。” 岑念含着笑接过眼前这对兄妹送给他的礼物,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也祝你们新年快乐,谢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 和林郁深、方婕送的礼物比起来,岑念送的两个小玩意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你手好巧啊念念,这手链编得也太好看了!”方婕举起胳膊,向一旁的林郁深展示。 “你们喜欢就好。”岑念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林郁深笑着看着自己的妹妹还有岑念:“这样吧,要不今晚咱们都去岑念家过除夕吧,你说呢,小岑?” “欸,这个好这个好!”  39 岑念理解林郁深的好意,自己的双亲都不在了,除夕夜只有他一个人在家,连团圆都做不到,就更别提吃一顿热乎饺子了。他们这样说,是为了照顾自己的心情。 “没事,我一个人可以的,除夕还是应该和家人在一起过才对。”岑念笑着,掩盖下自己心中的失落。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林郁深拍了拍岑念的肩膀,“我爸妈他们都去海边旅游了,今年除夕只有我和方婕两个人过。” “对啊对啊,我们今年也得自己过,还不如大家凑在一起,更热闹!” “那,那就都来我家吧,我给你们包饺子。” 看到方婕脸上的笑容,岑念心头一暖,他本以为今年会是他自己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度过除夕,一个人继续生活下去。幸好,幸好他的身边还有方婕在,有林郁深在。让他在未来的日子里,可以不必孤身一人,不再与孤独为伍。 谭家。 “哥,今年除夕咱们怎么过啊?”简亦繁等了一天都不见表哥有动静,于是忍不住穿上新衣来到谭家别墅。 谭远臻不紧不慢地压平领子上的褶皱,笑着看着镜子中的简亦繁:“你一个外国人,过什么除夕?” “不是前几天你说,等过春节了,我就不会无聊了吗?”简亦繁撅着嘴巴看着谭远臻的背影,像只失落的小狗。 “开玩笑的,我一会去接岑念回来,咱们今年一起过年。” “什么?”简亦繁眨眨眼睛,试图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惊讶,“为什么,你们不是早就......” “岑念的父母都不在了,今天是除夕,如果让他一个人过的话,未免也太残忍了些。”谭远臻的手不自觉地抚摸上自己脖子上的项链。 简亦繁微微歪了下脑袋,显然他并不能完全理解谭远臻的用意,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表哥对岑念执念这么深,这么久了还记挂着他。 “我走了,等我回来一起包饺子。” * 林郁深提着大包小包地从超市回来,不仅有蔬菜和肉馅,还有许多速冻食品,直接把岑念家里的小冰箱填满了。 揉面,和馅儿,擀面,虽然岑念很久没包饺子了,但是从前锻炼出的手艺还在。一个个皮薄馅大的饺子圆滚滚的,像小元宝一样可爱饱满,整整齐齐地码在盖帘上。 方婕学着岑念的模样,把圆白的面皮摊在掌心,然后挑起满满一筷子的饺馅放在饺子皮中间,头尾相折,捏出大小各异的褶子。果然,方婕包的第一个饺子就失败了,饺子馅放的太多,直接把饺皮撑破了。 岑念看了忍俊不禁,拿起一张新的饺子皮,重新示范起来。挑起不多不少的馅料,然后右手食指沾上一点水抹在面皮的边上,紧接着把饺子皮两边对折,用食指和大拇指在上面捏出整齐漂亮的褶子,把馅料完美地封在薄薄的面皮里。 “念念,你也太厉害了。”方婕羡慕地看着盖帘上又一个圆滚的小元宝,“长得帅,性格好,学习好,连饺子都包得这么漂亮,以后谁要是嫁给你啊,肯定幸福死啦。” 岑念笑了笑,继续包饺子,把一个个新包好的饺子码齐了放在盖帘上。 林郁深把几个饺子下锅,打算先提前尝尝咸淡。煮好的饺子盛在碗里,岑念还在包饺子,两只手都占着,于是林郁深拿筷子夹起一个饺子,递到岑念的嘴边。 岑念没想太多就咬了一口,可是刚咬了一口就躲开了,舔了舔自己被烫到的嘴唇。林郁深平时和方婕在一起习惯了,下意识地轻轻吹了吹冒着热气的饺子,重新和岑念对上眼神后才发觉好像哪里不太对。让岑念吃自己吹凉的饺子,未免也太暧昧了,为了缓解尴尬,林郁深索性把那个被自己吹过的饺子直接塞进自己嘴里,也不管那饺子里面的馅热得发烫。 然而事情好像变得更尴尬了,岑念脸颊微红,干笑了两声,重新低下头包饺子。林郁深也窘得脸红,吞下了那个被岑念咬过的饺子。 “好吃,咸淡正好!”方婕又咬了一口热乎的饺子,频频点头,丝毫没有察觉到三人之间气氛的尴尬。 “我,我去把,把那个鱼蒸上,你们慢慢包。”林郁深可能是被那个饺子烫得很重,忽然连说话都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岑念包的饺子煮好,林郁深炒的菜也端上了桌。原本还暖气不足的小屋一下子热气腾腾起来,充满了菜香,光是闻起来就叫人食指大动。 岑念端起装着果汁的玻璃杯,眼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晶莹:“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照顾,真的,谢谢你们。” “啊呀,念念,你是我朋友,还说什么照顾不照顾的啊,都是应该的,应该的!”方婕举起玻璃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果汁。 电视里的春晚已经播到歌舞节目,三个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方婕觉得春晚无聊,提议出去放提前买好的鞭炮和烟花。方婕拎着红色的鞭炮跑到远处的空地里点燃,而岑念和林郁深则留在居民楼门口燃放余下小型的烟花。 深蓝色的天空上是绽放的美丽烟火,犹如碎星四散天际。林郁深把一根细长的呲花递给岑念,然后点燃呲花的顶端。岑念兴奋地像个小孩子,拿着燃起的呲花不断地画着各种形状。 林郁深的眼睛隔着烟花,看着岑念脸上的笑容,世界一下子静了下来,没有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没有烟花燃起的炸响声,世界一下子只剩下了自己和岑念,而林郁深自己的眼中,只剩下岑念。 “好美啊。”岑念手中的呲花燃尽,脸上还带着笑容,望向也正在看着自己的林郁深,“谢谢你。” 林郁深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岑念,在心里一遍遍地记住岑念的此时此刻,复习岑念从前的每时每刻。 细小的冰晶一片片落下,岑念伸出手,感触着雪花在自己的指尖融化。a市除夕很少下雪,然而今年的除夕却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下雪了。”岑念喃喃道,紧接着就觉得自己身上一暖,是林郁深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没事的,我不冷。”林郁深拦住岑念要拉下外套的手,温柔的声音像是雪夜中在窗边手捧的那杯热咖啡,带着暖人的温度,“岑念,我不想只做你的朋友了。” “我喜欢你,岑念,我可以成为你的男朋友吗?” 岑念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终于呼出一口白雾,抬头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男人,“对不起,不是你不够好,是我......” “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林郁深粲然一笑,“你很好的,岑念,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不要否认自己。岑念,你很好,你值得拥有所有人的喜欢。” 岑念一时哑然,突然之间只觉得眼睛酸酸的,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自己值得吗?岑念从未想过自己会被肯定,被喜欢,被爱,所以他接受不了喜欢,被爱迅速发酵成了另一种来自自卑者最本质的悲哀。 “我可以抱抱你吗,岑念?”林郁深抬起手,用指腹轻轻 40 擦拭掉岑念眼角已经流出的泪水。 岑念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谭远臻坐在车里,借着烟花的光芒和小区里幽暗昏黄的灯光,欣赏着雪中拥抱在一起的两个男人。 其实谭远臻早就到了,只是他先一步看到了顶层窗户里亮起的灯光,所以他最后选择留在车里,看后来的烟花,隔着车窗看自己喜欢的人对另一个人的露出笑容,看自己喜欢的人最终被另一个人拥抱,被另一个人喜欢。 谭远臻掐灭指间夹着的烟,车里彻底回归一片黑暗,车外的烟火显得更显得愈发刺眼。 他的血液中刻着占有二字,所有被压制的暴戾情绪随着天空中绽放的烟火,再也克制不住。谭远臻只想要把岑念重新栓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让岑念的眼中只有自己,只能看到自己,喜怒哀乐都是因自己而起,而不再为了其他无关的男男女女。 什么爱是放手,谭远臻不想要爱了,他只想要怀里抱的是岑念。 “喂。”谭远臻又点起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幽微的火光重新出现在他的指间,“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看到岑念出现在我的床上。” “欠了一债,所以要用还。” 岑念朦胧地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自己家斑驳脱皮的天花板,而是另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送走方家兄妹后,是睡在了自己的床上,为什么醒来以后却会出现在这里? 岑念撑起身体,揉了揉自己发酸的太阳穴,模糊地看到谭远臻就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正极其自然地戴着金边眼镜看书,仿佛完全没有发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醒了?” 听到谭远臻的声音,岑念才真实地醒了过来,这不是梦,自己眼下真的在谭家,又回到了这个他费尽心力才逃脱的牢笼里,下意识地掀起被子,连鞋子都顾不得穿上就踉踉跄跄地想往门口跑,结果却脚下一软,还没走出几步就摔倒在地板上。 为什么自己现在浑身发软,脑袋昏昏沉沉的,就连太阳穴也跟着一起跳痛发酸? “谭远臻,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谭远臻冷笑着放下书,走到岑念身边然后蹲了下来,把人从地面又抱回柔软宽大的床上:“不是我做的。” “什么?” “是我手下做的。”谭远臻把身体软得像烂泥似的岑念压在身下,手也不安分地往岑念的毛衣里摸去。 “混蛋,你无耻!”岑念闪躲着身体,但神经上的麻痹还未褪去,他并不能很好地支配自己的躯体。 谭远臻不由分说地咬上岑念的耳廓,舔舐着岑念敏感圆润的耳垂。一种熟悉的恐惧感迅速从神经的末端逆向蔓延到岑念的四肢百骸,然而被药物暂时堵塞的神经更加延长了这种恐惧,甚至又笼罩上一层神秘陌生的面纱。 “为什么,为什么?”岑念声音发抖,他无法理解,明明自己已经离开了,明明那次再见时谭远臻也没有逾越的行为,为什么他今天却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谭远臻的床上,被这样羞辱地对待? “因为我讨厌你被别的男人拥抱,讨厌你爱上别的男人。”谭远臻舔咬着岑念的颈侧,然后又吻了吻岑念纤细脆弱的锁骨,把头埋在岑念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我离不开你了,念念。” 岑念已经通红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被人喜欢了,就要被重新驱赶回旧笼,重新被控制起来吗? “人没了谁都能活下去,可你却没有办法?” 谭远臻一言不发,只是把头继续埋在岑念的颈窝里,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眼眶悄悄发红。 “是啊,没你我就活不下去了,念念。”谭远臻哑然一笑,岑念觉得自己的颈窝里忽然湿乎乎的,还有些热热的,“所以我不准你爱上其他人,也不准离开我,岑念。” 岑念用尽力气,想用手推开谭远臻,但最后却只能勉强地撑在自己和谭远臻的中间:“你,做梦。” “你不会真喜欢那个男人吧?”谭远臻握住岑念支在自己胸膛上的手腕,只是稍稍用力就捏得岑念秀眉微皱,“他看到过你这副残缺的身体吗?要是知道你在别的男人面前这么淫荡,连身体都比别人卑贱,他还会喜欢你吗,你还好意思继续腆着脸和他谈情说爱吗?你看,岑念,你根本不配,” 岑念苦笑着别过头,不再去看谭远臻,被握住的手也不再挣扎,声音有些低闷沙哑:“因为我知道我不配,所以我从来没对他动过什么想法。” 谭远臻看着同样眼圈红了的岑念,挑起一侧眉毛。 “我不配,你更不配。谭远臻,我恨你,我这辈子都恨你,谭远臻,我恨你。” 谭远臻吻上岑念的嘴唇,而岑念则毫不留情地用牙齿咬上谭远臻的嘴唇。 有人妄想用一个热吻换恨意消弭,就有人妄想抵上性命叫醒一个装睡的疯子。 岑念的肩膀被谭远臻压着,已经近乎陷进床里。谭远臻的手不安分地伸进岑念的上衣里,肆意地抚摸着岑念小腹上的肌肤,竭力温柔地揉捏着岑念微微隆起的乳房。岑念只觉得打心底里厌恶,想要逃离,但身体却被熟悉的触感重新唤醒。这种身体上自然的依赖感、归属感都让岑念觉得莫名其妙。 果然自己连身体都比别人卑贱,骨子里就刻写着依附畏强,他的确是不配的。他活该和谭远臻这种烂人一起下地狱,一起在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愈陷愈深。 谭远臻撩起岑念的上衣,把衣摆卷到岑念的锁骨,然后含住岑念一侧浅粉色的乳首,讨好似地舔弄着。岑念的牙齿恶狠狠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直咬得嘴唇发白也不肯放松一毫。 谭远臻卖力地想挑起岑念的兴趣,岑念就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欲望。两个人在床上公开地较量,但谭远臻仿佛并不在乎,依旧照常,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 先是脱掉衬衣,然后又是脱掉裤子,当然脱的都是岑念的衣服,谭远臻做爱时很少脱掉上半身的衣服,往往都是岑念身上已经狼狈不堪一塌糊涂,谭远臻却还衣冠楚楚。因为谭远臻自知自己脱掉了上衣,只会比岑念更加不堪。他做不到展露自己不愿示人的伤痕,那是他讳莫如深不愿提起的过去。 谭远臻的动作异常温柔,再加上前戏到位,所以岑念很自然地就在性爱中汲取到了快感。也只有和谭远臻做爱时,他才会恍然大悟自己的与众不同,这一切的一切,都怪他自己。如果他平平无奇,或许就不会被谭远臻盯上,不会像一只被猛兽用爪子玩弄的小崽子似的。 不幸在他难逃被人玩耍戏弄随便欺负的命运,幸运在他靠着身体还能博得猛兽一点开心,不至于命丧虎口。 终于结束,岑念本就没什么力气的身体被折腾得快要散架,只觉得关节连接的地方都酸酸软软的。从白天做到晚上,做到最后岑念都没有力气叫喊,只能拉着床单哼唧几声表达所有的情感。  41 反观谭远臻,倒像是餍足的狼,满意地抱着岑念去浴室洗澡,换掉被两个人体液弄脏的床单和被子。谭远臻环抱着已经洗得干干净净的岑念走到落地窗前,两个人一齐凝望着窗外如墨般漆黑的天空。岑念把手掌贴在玻璃上,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这就是黑夜,他被重新拖回并陷入的泥潭。 正因为他曾短暂地见过阳光,所以现在更加厌恶黑暗,而谭远臻,就是一个把他重新圈养进无边黑夜的混蛋。 下一秒,黑色的天空中间骤然绽开两朵夺目灿烂的烟花,紧接着是大小不一的烟花陆陆续续地绽放在黑暗中,似乎要把整个a市的天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你喜欢吗?”谭远臻俯下身,在岑念的耳畔呢喃着,“a市剩下的烟花,都在这里了,念念。” 也许是烟花的光芒太过耀眼,岑念只觉得眼睛发酸。 有人妄想用一个热吻换恨意消弭,有人妄图用火树银花换一场不夜天。 你怕黑吗?可是我就是黑的,可是我也想给你光。 “欠了一债,所以要用还。” 谭远臻终于忙完公司里的工作,顺利拿下a市郊区的一处地皮,打算用作开发房地产项目。从前他是易远帮的龙头,现在他是易远集团的总裁,虽然身份变了,但无休无止的应酬总不会变,只不过是尔虞我诈的对象换了一轮。 简亦繁被谭远臻打发到酒店,于是家里就只剩下他和岑念还有几个负责照顾日常起居的佣人。谭远臻本计划着带岑念搬到新的地方,换个环境,把过去纠缠在岑念身边的人一次性断个干净。可转念一想,岑念马上就要高三了,马上就要高考。算了,有什么事还是以后再说。 虽然寒假已经接近尾声,但是a市贺岁档的电影还没有下映。谭远臻早早预定了电影院里情侣场的票,打算带着岑念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 岑念每天呆在家里,除了看书学习以外,几乎是无所事事。习惯了打工时的忙碌,现在猛地休息下来,反而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岑念扬起自己的手腕,发现自己的皮肤又白了一度。每天都在家闷着,真是想不变白都难。 “念念,我回来了。”谭远臻进门换下衣服鞋子,就绕到阳光房里正窝在吊床里看书的岑念身边。 岑念直接忽略掉谭远臻的声音,一言不发地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谭远臻显然也已经习惯了岑念的这种无视,毫不在意地揉了揉岑念蓬松柔软的头发,末了还嗅了嗅:“洗头发了?” “嗯,下午洗澡了。”岑念微微偏开头,躲掉谭远臻想继续摸下去的手。 “换身衣服,我带你去外面吃饭。” 岑念有些意外,怀疑地放下书,抬头看着谭远臻。 “快去,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换衣服,足够了吧?” 在家呆得快发霉的岑念还是抵挡不了外面的诱惑,把书放在吊床里就上楼回自己的房间里换衣服。 谭远臻看着桌子上的书,除了一本小说,然后就是一本单词书和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翻开一看,原来是岑念做的政治课笔记,里面写了满满的词条语段,看起来都是需要背诵的。 他也上过高中,虽然最后没有参加高考就直接花钱去国外留学,但谭远臻深知国内高考的严峻,他明白这场考试对于岑念来说有多么重要。 不到十分钟,岑念就换好衣服跑到谭远臻的面前。虽然岑念刻意地在谭远臻面前隐藏自己的喜怒哀乐,但他还是克制不住地兴奋。就像每天都豢养在金丝笼里的小雀,可能已经失去飞翔的能力,却也渴求着蓝色的天空。 两个人先来到商场里的一家连锁火锅店,本来谭远臻打算吃西餐,但是想到岑念对甜食的偏爱,于是选了这家火锅店。听说这家店的甜品都是川渝的小吃改良来的,味道比许多西餐店里重糖重奶的小蛋糕还要好吃很多。 岑念很少吃辣,刚吃了一口蘸了干碟的滑牛肉就辣得吐出了粉红的小舌头。谭远臻见了,笑着斟了杯凉茶放到岑念面前,示意岑念把茶喝掉。 果然,清爽的凉茶一入口,就把刚刚盘旋在口腔里的辣味冲散,只剩下麻香还在岑念的味蕾里一遍遍地回味。 “好吃吗?”谭远臻用长长的公筷夹了几根涮好的鸭肠放在岑念的碟子里,岑念想都没想就把鸭肠吃掉,然后连连点头。 辣,很辣,但是这种冲撞味蕾的刺激感,让岑念觉得十分上瘾。 “我以为你不喜欢吃辣的。” “你以为我不喜欢,还带我来吃火锅?”岑念肿着小嘴,嘎吱嘎吱地嚼着鸭肠,有些不满地抱怨。 谭远臻笑了笑,他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到这样鲜活自然的岑念了。自从初一那天他自作主张地把岑念拐回家后,岑念就一直闷闷不乐,活像一块枯木,栽不活的枯木。 “因为你喜欢吃甜的,我听说这家甜食做得不错。” 岑念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一口凉茶,继续吃铜锅里涮的肉片,不再去搭理谭远臻。 “服务员。”谭远臻向对面台的服务生挥了挥手,“麻烦把你们这里的甜品小吃都上来,一样一份,谢谢。” 服务员明显有些不敢相信,反复确认后才下单。 岑念被辣红了脸,舌头大了一圈,说话都开始有些不利落:“你点辣么多干嘛?” “因为你喜欢啊,所以我就要点辣么多。” 神经病,难道以为几盘子小甜点就可以收买自己?未免拿他岑念当三岁小孩了吧。不过既然有得吃,不吃白不吃,谭远臻不是喜欢花钱吗,那就让他可劲浪费大把的钱在自己的身上。 当时离开谭家,岑念心里还想着要快点赚钱快点还钱,现在重新回到谭家,岑念早就不在乎欠下的债务了,大有一种破罐破摔的心态。 不一会儿,服务员就端着大大小小的盘子上桌,蓝莓山药、红糖糍粑、冰粉凉糕......各种解辣解腻的小吃琳琅满目地摆了满满一桌。原来刚刚的火锅才是开胃小菜,眼前的甜品小吃才是今天的主菜。 谭远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沾满了红糖糖汁的糍粑递到岑念的嘴边,岑念一口咬了上去,满意地点着小脑袋。好吃,裹着红糖的糍粑软软绵绵,还有嚼劲。 岑念拿着勺子舀了勺冰粉,果然也没有让他失望,冰粉里加的各色小料混着清凉爽口的冰粉,一下子把刚刚嘴里的辣味和红糖的余味消除。 “好吃吗?” 岑念顾不上回答,只是点点头,就继续舀冰粉。 “我也想吃,念念。”谭远臻带着撒娇的意味,凑近岑念。 岑念懒得和谭远臻纠缠,也懒得听这么大个男人跟自己撒娇,索性舀了一勺放在谭远臻的嘴边。谭远臻笑着吃下岑念喂给自己的冰粉,心满意足。 战斗了一刻多钟,岑念看着桌子上没吃光的点心和甜品,心疼地放下餐具。 谭远臻喝了口凉茶,冲岑念扬了扬眉毛:“吃饱了吗?” 岑念靠在沙发上,摸摸自己圆圆的小肚  42 子,点了点头。自己吃了这么多肉和甜食,说不饱肯定是假的。 “走吧,我带你去看电影。” “你带我?”岑念难以置信地问,要知道这段时间他虽然呆在谭远臻家里,但也仅仅是呆着。谭远臻好像一直都很忙,不过幸好他很忙,所以才没时间没精力对自己动手动脚。眼下谭远臻看起来又清闲了,所谓饱暖思淫欲,谭远臻不会又要对自己做,做那种事了吧。 然而看完一场电影,谭远臻也没对岑念做什么,最大的尺度就是两个人牵着小手,谭远臻勾着岑念纤细的手腕,牵着岑念来到商厦的顶楼观景台。 这里是整个a市除了电视塔外,最高的地方了。平日里这里总是聚着许多牵着手的男男女女聚在这里欣赏夜景,但今天却只有岑念和谭远臻两个人。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看看a市啊,你完整地看过a市吗,念念?”谭远臻揽过岑念一侧的肩膀,波澜不惊地看着玻璃窗外繁华的a市。 岑念顺着谭远臻的目光看去,定格在窗外一幢幢发着光的建筑上。他确实没有站在这么高的地方看过a市,他是整个城市最底层的人,活在尘埃里,也形同尘埃一般微小。他看这座城市的视角只有两个,低头看,和拼命抬着头看,而即使抬起头,他能看到的也只有天井那一寸光阴,犹如井底之蛙,坐井观天。然而现在,他却被人拉到了这座摩天大楼的顶层,去俯瞰这座城市。 站在底层市井拼命抬头看时,他看到的不是繁华大厦,站在城市高处低头俯瞰时,他看到的不是繁星闪烁。但无论站在哪里,他都不了解a市,就像他现在也无法了解谭远臻。 “喜欢吗?”谭远臻俯身低下头,吻了吻岑念的唇角。 “喜欢什么?” 谭远臻看着岑念,看了良久,终于还是没有说出他想说出的话:“你喜欢a市的夜景吗?” “喜欢。”岑念无疑撒了个谎,他怎么会喜欢a市?怎么会喜欢这座他拼命想要逃离的城市?岑念仍然记得自己刚刚回学校被人欺负时发过的誓,高考后一定会离开a市,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 谭远臻抱得更紧一些,用极小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喜欢你。” 什么是喜欢,谭远臻还是一知半解。但现在谭远臻心中定义的喜欢,就是你欣赏着这座城市的夜景,而我吻着你的眼睛。 “欠了一债,所以要用还。” 眨眼间,又到了一年的开学季。还有快一百二十天的时间,岑念就要踏上高考考场,经历他人生中第一场重大的考试。这是人生的选择,也是他离开a市,离开谭远臻的唯一出口。 岑念自然是不肯放松,他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次考试。或许这场考试对于其他人来说,只是获得一纸文凭的台阶,但对于岑念来说,却是可以带他脱离苦海的救命稻草。 岑念板正地坐在教室前排,手里一边飞快地记着重点笔记。高中知识早就学完了,现在已经开始高中三年知识总结和复习的工作。这一点岑念无疑还要感谢谭远臻,如果不是当时拜托他把自己转到这所a市首屈一指的高中,他的学习或许还进步不了这么大。 是的,岑念现在已经欣然接受了这一点。既然他现在还没办法离开谭远臻,就接受现实,悦纳谭远臻给他的社会福利。这种索取利用的关系,让岑念心里舒服很多。 虽然是开学第一天,但是岑念已经感觉到了深深的压力。本来班里每天就安静,现在更是安静得吓人。先不说一根针掉在地上了,就是学生的呼吸声,岑念似乎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岑念书包夹层里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很快就引起后排同学不悦地皱眉,岑念不好意思地从书包里掏出早晨忘记关机的手机,滑开屏保。 “你今天放学以后有时间吗?我们去咖啡馆坐坐吧。” 原来是方婕发来的消息,岑念因为谭远臻的原因,刚想婉约地拒绝,就收到方婕下一条信息:“我要出国了,以后可能不会回来了。” 岑念盯着发着白光的屏幕,一时间大脑似乎停止了思考,在键盘上浮着的手指都丧失了打字的功能。 怎么会这样,方婕不是要参加体考吗,怎么会出国?是不是谭远臻,是不是谭远臻背着自己私下报复方家?一想到这里,岑念气得身体像筛糠一般颤抖,他站起身径直地向教室外走去。他一刻也等不了了,和班主任请了病假就离开学校,跑去那个熟悉的咖啡馆。 来到咖啡馆,岑念站在门口,出神地看着贴在玻璃门上的转让信息。怎么会这样,林郁深不是最喜欢这家咖啡馆吗,他怎么舍得转让? 岑念没有推开门,而是绕到隔壁的小巷,怒不可遏地拨通了谭远臻的电话:“你为什么要这要对待他们?谭远臻,你还有点良知吗?” 谭远臻刚接通电话,就被岑念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谭远臻,你为什么要背着我报复方婕?a市这么大,难道还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了吗?”岑念显然已经失去理智,眼睛都红了,像是一只发狂的狮子对着手机咆哮。 “我没报复过她,岑念,你冷静点好吗?”谭远臻听得一头雾水,方婕曾经也算是帮过自己,而且还是岑念的朋友,自己再怎么蠢也不会蠢到去报复岑念的朋友泄愤。 “你就是禽兽,谭远臻,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吗?你真是混蛋。”岑念不想再听谭远臻的解释,骂完这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即使放下手机,岑念的身体还是止不住地发抖。他太清楚谭远臻的手段了,谭远臻做出什么荒唐的事,岑念都不会怀疑。因为谭远臻现在在岑念眼里就是个病态的混蛋。 岑念靠着墙皮斑驳的老墙,深深地呼吸了几个来回,勉强冷静了下来。他重新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前置镜头用纸巾擦干净眼角流出来的泪水。 收拾好自己以后,岑念背着书包重新回到咖啡馆门前,推开了玻璃门。 “岑念?”站在柜台里煮咖啡的林郁深看向岑念,放下了手中的咖啡壶,“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啊对,我,我担心方婕,所以请了假就赶来了。” “你坐吧。”林郁深端了杯咖啡,走到一张乳白色的小桌前,放下杯子,“方婕已经去参加集训了。” “什么?” “对不起,其实是我用方婕的账号约你出来的。” 岑念握着咖啡杯的手都觉得凉了下来,不解地看着林郁深,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晚上就要坐飞机去M国了,公司里的业务也都转移到国外了。临走前,我想和你好好道别。但是我怕你因为上次的事不肯见我,所以......” “所以你就把我骗过来了吗?”岑念死死地握着咖啡杯,力度大到指尖发白,“看到我来,你很意外吗?” “没有,我知道你会来  43 的,我一点也不意外。” “但是我很意外,我没有想到你会骗我,我也没有想到是你在骗我。”岑念哽咽着,泪眼朦胧地看向林郁深,“来都来了,那我就祝你,前程似锦,万事如意。” 语毕,岑念背着书包头也不回地就离开咖啡馆。与其说是离开,不如说是落荒而逃。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岑念一直在跑神,思绪已经飘到九霄云外。 无论如何,在这件事上都是自己误会了谭远臻。岑念掏出手机,就看到屏幕上好几通未接来电,还有谭远臻发来的短信。原来是自己不小心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所以才没有听到铃声: “你还好吗?” “你现在在哪里?” “马上回复我。” “你在哪?站在原地,我去接你。” ...... 不知不觉间,岑念的眼眶里忽然蓄满了泪水,最后只能用手指敲击在滚落着泪水的键盘上:“不用了,我在回家的路上了。” 短信刚发出去,岑念就把头埋在书包里,开始无声的哭泣。岑念又不敢哭得太厉害,他的书包不防水,岑念担心泪水会渗进厚布,把他的书本一并打湿。 岑念刚下车走到家门口,别墅的门就被人打开。谭远臻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招呼岑念进屋。 岑念放下书包,站在谭远臻的面前,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迟迟没有开口。 一直等着的谭远臻最终被磨光耐心,先一步说:“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对不起,是我误会......” 岑念的话还没有说完,谭远臻就捏着岑念的后颈,狠狠地吻上岑念的嘴唇,舌头像是游蛇撬开了岑念咬紧的贝齿,肆无忌惮地在岑念湿热的口腔里游弋。 岑念闭上眼睛,同样伸出舌头回应着谭远臻的热吻。他现在只想快点和谭远臻做些事情,用性爱麻痹自己的神经,好让他的头脑没空思考,好让他的心脏没有力气为其他事情跳动。 谭远臻满意地把岑念打横抱起来,走到楼上的卧室。还没把人抱到床上,谭远臻就迫不及待地又亲吻上岑念的嘴唇。从嘴唇,到下巴,再到锁骨,一路吻了下去。岑念的身体微微轻颤着回应着亲吻,脸颊已然蒙上红晕,像被落日烧红的翩云。 谭远臻并没有继续吻下去,而是又把岑念抱上床,坐在床边把岑念的上身压伏在自己的大腿上。一只手压着岑念的后背,另一只手摸上岑念翘起的屁股,极具危险的抚摸着。 啪的一声,谭远臻的巴掌毫无征兆地打在岑念的屁股上,岑念哼了出来,手指仅仅抓住谭远臻穿着的西装裤上的布料。 “为什么逃学,嗯?”谭远臻又打了一巴掌,然后抬起压在岑念后背上的手。 岑念仰头大口地呼吸,眼角湿湿的看着谭远臻,摇了摇头。 谭远臻伸手捏住岑念的脸,岑念的脸很小,一只手就可以捏住。红艳的嘴唇被捏成一个O形,再配上岑念可怜的眼神,只叫谭远臻想现在就狠狠地压着岑念操。 “还要撒谎?现在这个时间你应该在这里吗?坏孩子。” 岑念的小手抓上谭远臻的手腕,无辜的眼睛眨了又眨。谭远臻对岑念之前错误的指责丝毫未提,就像刚刚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一样,就像自己从未在那个狭窄地小巷里对着手机另一端的谭远臻咆哮一样。 是这样吗,谭远臻是故意这样做吗? 谭远臻又吻了上来,推倒岑念的肩膀,压着岑念脱下岑念身上的校裤,扔到床头柜上。 岑念前面的女穴已经湿淋淋的了,粉色的小阴茎也硬了起来。谭远臻揉了两把岑念小小的阴茎,然后就握着自己粗长的肉棒磨着岑念的女穴。 等到女穴分泌出的水液把肉棒润滑的足够湿润,谭远臻才放心地肏进岑念的女穴里。 岑念舒服地呻吟一声,手不自觉地攀上谭远臻结实的窄腰。果然,岑念已经忘却了之前的失落,已经被另一种物质充实身体的空虚。 谭远臻开始有节奏地抽插起来,小穴里紧致的软肉温暖地包裹着谭远臻的肉棒,像无数张小嘴咬着他的肉棒般。 谭远臻插得越来越深,岑念也不甘示弱地用力掐着谭远臻的腰,呼吸声越来越沉重诱惑。 “坏孩子。”谭远臻伏在岑念的耳边,带着气音说着,“下次不准逃学。” 岑念被肏得身子都软了,就更别提声音了,也变得又娇又软:“对不起,谭先生。” 谭先生?谭远臻笑了一下,吻掉岑念刚刚流下来的泪水。 这么短的时间里,谭远臻当然不会忘记岑念刚刚对自己的指责。但有些事,不说出来,或许会更好。 谭远臻离开岑念的嘴唇,咬了一口岑念颈上细软的肌肤,轻轻地唤出那个他叫了千百次的名字: “念念。” “欠了一债,所以要用还。” 岑念一觉醒来,才发现原本躺在身边的人已经离开了。岑念揉揉自己发酸的后腰,晃了晃脑袋。 还好昨晚谭远臻帮自己清理过了,否则今天可能连学校都去不了了。岑念扶着床沿站了起来,慢吞吞地走回自己的卧室。不是他不想走快,而是昨晚折腾得太过火,自己每走一步,下身都会痛一下。 岑念苦中做乐,忽然想起了童话故事里的小美人鱼不就是用自己美妙的声音把自己的尾巴交换作双腿,虽然能够行走,但每走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起舞。正如他为了忘掉一些事情而和谭远臻上床,心里确实好受很多,但以此交换来的是身体上的不适。 岑念冲了个热水澡,刷干净牙齿,披着浴袍从浴室走了出来。原来现在才早上五点啊,谭远臻这么早就要去工作吗?看来这年头连黑道都不好混了。 岑念换上干净的校服,拿着一本深蓝色的单词书走下楼,和平常一样打算去厨房找几片面包打发掉早餐。没想到刚把书放在桌子上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厨房。 是谭远臻?他没去工作吗,怎么会在这里? “你醒了?”谭远臻放下刀,回头看看岑念。 谭远臻天生带着一股杀气,但是今天的他看起来身上更多的是一份烟火气。炉灶上煮着的白粥冒出袅袅白烟,喷香的味道很快侵略了岑念的嗅觉。 如果没有记错,这是谭远臻第一次给自己煮早餐。岑念摸摸自己的鼻子,点了点头:“你今天起得好早。” 这也是这段时间来,岑念第一次主动问候谭远臻。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但已经让谭远臻很意外了。 谭远臻背对着岑念,在岑念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个笑容:“嗯,睡不着,起来找点事做。” 岑念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又慢吞吞地坐回沙发上,翻开词书背起单词。 “Lamp。”岑念轻轻地读出词书上的单词,终于释然地笑了出来。 一切都没有改变,一切又回到起点。岑念摸摸锁骨上的素链,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真的会乖乖地把这条项链戴在脖子上,像个美化版的项  44 圈一样。 粥熬好了,吐司也从烤面包机里弹了出来。谭远臻端着盛着粥的白瓷碗放在岑念的面前,精致的瓷勺放在一旁。 岑念拿起吐司咬了一口,甜甜的,烤得刚刚好。然后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白粥,放在嘴边吹了又吹才喝进嘴巴里。 谭远臻低下头,收起近乎炙热的目光。他也没想到自己一大清早起来居然就这幅样子,可一旦面对岑念,谭远臻就克制不住地想要靠近,想要拥抱,想要亲吻眼前的小家伙。然而为了不让岑念继续反感自己,谭远臻只能克制下自己的欲望。 岑念的胃口看起来也不错,一下就把碗里的粥喝得一滴不剩,末了还用舌头舔舔自己唇边的粥痕,然后才用面巾纸擦干净嘴巴。 “谢谢你。”岑念小声地说,说完就拿起单词书准备往自己卧室走,打算早些去学校自习。 谭远臻沉着头,伸出手拉住岑念,抱了抱岑念的身体,然后还亲昵地吻了一下岑念的锁骨:“你今天可不能再逃课。” 岑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谭远臻就放开了自己。 看着岑念已经消失在眼前,谭远臻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颈子上那条一模一样的铂金素链。不错,他没有摘掉,所以他是不是也没有那么厌恶自己?想到这里,谭远臻情不自禁地笑了笑。虽然他知道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但是只有有这种可能,谭远臻就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有希望。 岑念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想太多。现在已经早上六点,刚好可以去学校复习一下政治,准备下午的政治默写。 岑念穿上校服外套,背上书包向楼下走去。远远就看到一个人正靠在阳台护栏边抽烟,烟雾从谭远臻的指尖蔓延到空气中。谭远臻后背结实的肌肉撑起薄薄的衬衣,宽肩窄腰,一看就知道他平时没少锻炼。 平心而论,岑念不得不承认谭远臻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人。五官和身材都没得挑剔,可就是性格实在太极端了。岑念又不是颜狗,不会被谭远臻的外表欺骗,要知道他也是见识过谭远臻心肠的人。 岑念别过头,继续往楼下走。谭远臻听到脚步声,转过身看着岑念的背影,吐出灰色的烟雾,而那烟雾也弥散在他和岑念的身影之间。 到了学校,岑念就是照常地自习。岑念喜欢学习,因为他也没有什么其他东西好去喜欢了。就连对其他人而言略显枯燥的政治,他经常也学得津津有味。 班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岑念头也不抬,继续遮着耳朵默背着笔记上一段段文字。他在这所学校学习了也有一年了,可他在这里却一个朋友都没有。 听说谭远臻把简亦繁也安排进这所学校了,不过他现在在另一个校区读高二,两个人没有机会见面。 岑念意识到自己走神,轻轻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提醒自己。虽然他不喜欢谭远臻,但是接触下来他倒觉得简亦繁心地不差,至少还算得上是个人吧。 一节一节课上下来,然后又是晚自习,其他同学都显得有些没精打采,然而这其中却并不包括岑念。岑念揉了揉两下自己的腰,继续开始写套题。昨天折腾得还是有点狠,一直到现在,自己的腰还是酸的。 终于到了晚上九点,自习终于结束。岑念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好揉了两把自己发酸的脖子。 走到校门口,岑念才发现原本很少聚集人群的门口忽然多了很多守候的家长。虽然高三的学生很多已经将近成年,但是眼下治安不好,世风日下,许多家长还是选择九点下晚自习时亲自来学校接走自己的孩子。 岑念看着门口的家长一个个地接走自己的孩子,有的家长把书包从学生的肩膀上卸下来自己提着,有的掏出随身带着的面包给疲惫一天的孩子补充能量。他捏着自己的书包带子,眼神中忽然有些失落。 如果爸爸还在的话,他会不会也来接自己回家?岑念苦涩地笑了出来,自己现在已经十九岁了,怎么还能像个小孩子一样?岑念一阶一阶走下台阶,穿过已经逐渐散去的人群。 “念念。”谭远臻站在校门口的不远处,冲岑念挥了挥手。 谭远臻身材高大,即使是站在远处也显得很乍眼。岑念忽然鼻头一酸,几乎快要流出眼泪。 为什么要来接自己?岑念低着头,不想被谭远臻看出破绽,但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很快就走到谭远臻的身旁。 果然,谭远臻握住了岑念的手:“学了一天,累了吧?” 还没等岑念回答,谭远臻就用手摘下岑念肩上背着的书包,自己单肩背在肩膀上。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岑念抬起头,看着比自己高很多的谭远臻一边肩膀背着自己的书包,小小的书包和谭远臻高壮的身体比起来,显得还有点滑稽。 “我已经很久没背过书包了。”谭远臻紧握着岑念的小手,带着岑念往家的方向走去。 学校本身就位于别墅区附近,从学校到谭家之间的距离并不算长,平时岑念早上起来走个五六分钟就到了。然而今天,这条路却显得那么漫长。 “饿了么,我让厨子做了点夜宵,你饿了的话回去我就让厨子热一热给你吃。” “没事,我不饿。” 明知谭远臻所有的好都是有目的性的,自己却还傻傻地被感动。岑念看了一眼身边的谭远臻,若有所思。岑念不由得想起那句话,“她那时还太年轻,不知道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价格”。他也同样年轻,但却深知这个道理。一切都是需要代价的,就像谭远臻,他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人好,更不会无缘无故地对自己好。 回到家里,岑念站在墙边靠着墙背了一会历史大事年表,一串串数字配上一个个在历史上真实发生的事件,让他觉得而零衣浏疤Ⅲ贰芭艺琉莫名地心安和放松。他在学校坐了一天坐得屁股都麻了,现在除了想趴着就是想站着。 岑念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岑念习惯早睡,去浴室洗了个澡刷了个牙就出来换上睡衣,一头栽倒在舒适的大床上。 昨天被谭远臻干得太过火,洗了一遍热水澡后身上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但是仍然酸酸的。白天在学校一直忙上上课和写题,所以不觉得身体不舒服,反而回到家以后才觉得自己浑身难受。 就在这时,谭远臻敲了敲门,端了杯热牛奶进来,看到岑念正靠在枕头上揉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我热了牛奶,起来喝了再睡吧。”谭远臻把玻璃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岑念的床边,拉了拉岑念纤细的脚腕。 岑念觉得谭远臻有些反常,连带着怀疑那杯好像还冒着热气的牛奶:“我不喝了,我刚刚才刷过牙。” “喝吧,我特意热的,你喝完睡前再刷遍牙就好了。” 岑念知道自己拗不过谭远臻,就是眼前摆着的是鸩酒,只要谭远臻想让自己喝下去自己也是非喝不可。岑念端起杯子,仰头咕咚咕咚  45 地喝掉热热的牛奶。没有什么怪味,喝下去胃还暖暖的,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你腰很酸?” 谭远臻像是随口一问,岑念也很自然地点点头。 “趴下,我给你揉揉。”谭远臻摸了摸岑念的脑袋,声音渐渐温柔下来。 岑念眨眨眼睛,警惕地看着谭远臻。他可不信谭远臻会有这么好心,还能帮他揉腰。 “听话,我就帮你揉揉。” 岑念乖乖趴在床上,任由谭远臻撩起他身上棉质的睡衣。他一面是被迫,一面也好奇谭远臻居然也会按摩。 果然,谭远臻搓热自己的大掌,先是揉捏着岑念僵硬的肩膀,捏了一会才开始捏岑念纤细的腰肢。谭远臻按摩得还挺专业,岑念不知不觉就闭上眼睛,几乎快要舒服得睡着了。 揉了将近半小时,谭远臻才停下手上的动作,在岑念的腰窝上留下一个浅吻,把撩起的睡衣放了下来,然后轻轻地把岑念翻了过来。 岑念没有睡深,警惕地睁开眼睛瞪着谭远臻。发觉谭远臻只是继续给他盖上薄被后,岑念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开始转移话题:“你揉得还挺舒服。” “那当然了,我以前经常给我弟弟按摩。” “你是说简亦繁?”岑念忍不住好奇地追问。 谭远臻坐在床边,表情似乎变得有些微妙:“不是Ivan,是我的亲弟弟。” 岑念愣了愣,他从不知道谭远臻还有个亲弟弟,他也没有听谭远臻提起过,现实生活中更是没有见过。 “他已经不在了。”谭远臻看向岑念,然后笑了笑,“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谭远臻离开后,岑念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刷牙,又打开台灯走去卫生间刷牙。 岑念知道谭远臻被母亲抛弃,还知道他后来有个很疼爱他的继母,但是从来没有听过他还有个亲弟弟,而且还已经去世了。岑念低下头,吐掉嘴里白色的泡沫。 自己真的了解谭远臻吗?岑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竟也觉得有些陌生。 “欠了一债,所以要用还。” 高三,除了学习紧张外,频繁的考试也是高三的特点。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岑念坐在第一考场的座位上,有条不紊地整理自己的文具,把它们一一放进透明的文件袋中。 这是一场英语考试,纵使是已经熟背高考词汇的岑念,面对b中刁钻的英语考卷也显得有些吃力。六科中岑念学得最努力的就是英语,而他一直以来的劣势科目也是英语。 最后的考试成绩也恰巧印证了岑念的猜测,果然又是英语拉了总分。一些语法他看了很多次,可一到考卷他就发蒙。再加上b中的模拟卷题目刁钻,生词量大,难语法多,导致岑念的信心受挫,所以只能是越考越差。 这是岑念第一次被班主任主动叫进办公室,班主任并没说什么,只是说这是高三下学期的第一场考试,让岑念不要过度紧张,但也不能不重视。其实老师说的岑念都懂,但是这英语分数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大幅度提升上来的。尤其是在b中这种地方,很多学生都是从小外教授课,英语水平高,学校出卷难度极难。 不过眼下,让岑念发愁的不止是成绩,还有一份待签字的试卷。往常老师们并不要求学生家长签字,但显然这次他的成绩让英语老师惊讶到了。 岑念背着包回家,这还是他第一次为一张试卷头痛,他仿佛是顿悟了方婕从前的困扰。 谭远臻看到岑念一脸焦虑,以为岑念是在学校被人欺负,刚打算让祁荣去查一查,岑念就先一步拿着一张试卷走了进来。 “谭先生,我有些事情要请你帮忙。”岑念手里拿着一个纸筒似的东西站在书桌前。 谭远臻放下手机,冲岑念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岑念已经没有父母,早过了十八岁的他也不需要监护人了,而家长签字这种事,他只能请求谭远臻的帮助,说起来,谭远臻也算是他的监护人——监督债务人还债的债权人。 “你能在我的卷子上签个字吗?” 谭远臻皱皱眉,接过那张被岑念卷起的试卷:“八十二分?好像还不错啊,满分是百分制吗?” “是一百五十分制。” 谭远臻把卷子摊平放在桌面上,扫了一遍卷子上的试题。这是岑念第一次向他提出这种要求,先不说自己不是岑念的亲属,就算是,那让高中生家长签字这种事足够称得上是奇葩了,虽然岑念这次考得确实说不上理想。 “你过来。”谭远臻向勾了勾手,岑念就乖顺地走到谭远臻的身边,“你看这道,这道的语法是虚拟语气,虚拟语气应该......” 就这样谭远臻给岑念分析完了整整十五道选择题,从讲解语法再到分析岑念的错误原因,竟然讲得头头是道,岑念还从未想过谭远臻也是个学霸。 “我没有参加过国内的高考,但看起来这张卷子确实是高于了高考水平。不过这样也好,可以让你看清楚自己现在在英语上的漏洞,你还可以及时的查漏补缺。” “谢谢,你讲得,很好。” 谭远臻抬起头冲岑念笑了笑,然后从一旁拿起签字笔,在卷子上简单地写了个“阅” 字,而不是直接签上自己的姓名:“你在语法上确实还存在一些漏洞,还有做题技巧方面,这个不是我可以完全教给你的,毕竟我也没有在国内参加过高考,没办法完全了解现在的考试情况。所以我打算给你找个家教,专门辅导你的英语。” 岑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以置信地反问道:“家教?” “怎么,你不喜欢吗?我以为你会需要的。” 岑念沉默片刻,才点了点头,向谭远臻道谢。虽然很奇怪,但谭远臻的确变了,岑念可以感觉得到这种变化。 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岑念看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若有所思。所以到底是谭远臻变了,还是自己变了。 岑念离开了,但谭远臻却仍然坐在座位上没有离开。还记得很多年前,他也像这样给另一个人讲过英语,还讲过数学,讲过生物。但现在,他已经不在了,甚至是谭远臻亲手结束了他的生命。 弟弟,你还好吗?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谭远臻都希望自己的弟弟死掉之后能下地狱,没有轮回,只有无尽的痛苦,因为这就是当时谭远臻经历的。他杀了背叛自己的人,却比死了的人更加痛苦。 谭远臻手撑着额头,脑子里又出现那些情景。亲情被明码标价,生母抛弃他,继母捧杀他,亲弟背叛他……谭远臻经历了太多,以至于他现在没有办法去相信,也不懂得如何去爱。 一个没有被爱过的人,又怎么会去爱呢? 今天给岑念讲英语,让他不禁又回忆起了过去。虽然没有在岑念面前表现出来,但这确实让他心情变得糟糕。 谭远臻按下按钮,关掉桌子上的台灯,眼前一切归于黑暗。 所以岑念也会离开自己。 谭远臻修长的手指摩挲在  46 自己锁骨上的铂金素链,在黑暗中,他的目光显得有些痴迷。 所以,他不会让岑念离开自己。 后半夜,岑念被脚步声吵醒,再睁开眼睛,自己枕边已经多了个人。 是谭远臻,隐隐约约还可以闻到那股红酒的味道,还有淡淡的古龙水味。谭远臻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躺在岑念的枕边,发出平缓的呼吸声。 岑念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描摹着谭远臻脸上的轮廓。自己真的了解谭远臻吗?岑念现在甚至不敢确定,究竟是谭远臻变了,还是自己变了。 岑念记得在殡仪馆时,谭远臻戴着手套;岑念记得有次谭远臻醉酒自己帮谭远臻脱掉上衣后,谭远臻背上刀痕和子弹留下的痕迹。这些都被谭远臻掩饰得很好,都是很难被注意到的细节。 岑念收回手,心中的疑惑不减分毫。为什么谭远臻要故意隐藏这些,谭远臻究竟还隐瞒了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在意这些。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谭远臻果然是言出必行,很快就联系了个有十几年高考经验的老教师给岑念当家教。岑念也没有令人失望,果然在三模中考出了一个出色的成绩。 这个成绩有多出色呢?出色到了如果岑念按照这个水平稳定发挥,很有可能拿全市状元,直接去首都最顶尖的大学。这种可能,是岑念从未想过的,他也从不敢去想。 拿着成绩条,岑念反而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原本周围很少关注他的同学也投来了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岑念忍着骄傲把成绩条塞进单词书里,继续写起套卷。 “岑念,你出来一下。”班主任笑脸盈盈地站在教室门口,对正坐在前排刷题的岑念说。 岑念放下笔,就跟着班主任来到了办公室。办公室少有的安静,平日在办公室里答疑的老师们也都离开了,这样安静的气氛反而让岑念觉得反常。 班主任笑着坐在工位的椅子上,打开学校内部监测学生成绩波动的网站,调出岑念的档案,然后把目光重新放在岑念的脸上:“岑念,你这次考试的确有很大进步,但老师不得不说,你这种成绩,其实很危险。” “什么?”岑念没有听懂老师的意思,下意识地反问。 班主任把光标移动到折线的波谷,语气温柔但说出的话却无比残忍:“你看,你的成绩波动太大了,说明你这个孩子呢,发挥不够稳定,咱们有一说一,按照你这种成绩起伏的状态,我觉得你很难考上首都大学。” 岑念站在办公桌旁,一时哑然。他前两次模拟考的成绩,乃至之前历次月考阶段考,他的成绩都只能算是前几,但在b中,大家都努力学习力争上游,他这种有弱势科目拉腿的学生,确实是不值得骄傲,更没机会奢望首都大学的。 “但是老师,我这次的成绩......” “哎,岑念,我还以为你是个明白孩子的。”班主任有些惋惜的看了一眼岑念,然后又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其实你只有这次的成绩还值得一看,岑念。” 岑念低下头,一股自卑感涌上心头并且迅速攻占上风:“那老师您觉得,我该怎么办?” “老师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这个。”老师拿出一份合同,递给岑念,“这是a市大学的保送协议,咱们学校打算把这个名额给你。” 岑念接过合同,看到白色纸张上明晃晃印的几个大字,这的确是a市大学的保送协议书。 “a市大学在世界也是一流大学,和首都大学不相上下。岑念,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毕竟这种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班主任看出岑念脸上的犹豫,继续笑着说,“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是选择一所已经稳拿的顶尖大学,还是选另一所你有可能抓不住的顶尖大学。你自己想想看,万一你高考考场上发挥失常了呢?说不定连a市大学都考不上呢,毕竟你之前的成绩可是考不上a市大学的好专业。” “老师,我可以回家再和家人商量一下吗?” 班主任点点头,似乎已经胜券在握:“当然没问题,这种事情确实需要和家人好好商量一下。” 岑念从办公室离开,但心思却早已经飞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究竟是选择直接报送,还是选择参加高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放学后,岑念背着书包一个人回家。他不禁又想起了班主任的话,也想起了他曾经的目标——考出a市。曾经的他,只是想赶快离开a市,去任何一个地方上个一本就好,毕竟他之前的分数能上个双一流的一本里的好专业。但现在不同了,他有机会选择一所世界顶尖大学了,只是这所大学,在这座他最想逃离的城市。 周日,英语家教如约而至。这个家教老师和蔼可亲,也让岑念莫名觉得十分亲近。 家教老师翻开单词书打算给岑念复习一下重点词汇,结果一个细长的纸条从书里掉了出来。老师弯下腰从地上捡了起来,发现原来是岑念三模的考试成绩。 “不错啊岑念,你这个分数都可以考虑考虑首都大学了啊。” 岑念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老师,其实我就这一次考得还可以,而且这还是三模,难度降低了。” “虽然这是三模,但我认为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在高考达到这个成绩,甚至是发挥得更好。” 岑念早已经把这个家教老师当做了自己的长辈,犹豫再三才说出来:“老师,那您觉得我是选择保送a大好,还是参加高考,冲冲首都大学。” “你觉得呢?”老师笑着拍拍岑念的肩膀,“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首都大学。” “为什么,明明保送的学校也很不错啊?” “因为我讨厌a市,我想要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岑念眉头紧锁,拿着卷子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一个拳头,不自觉地就说出来了自己的心里话。 “那你就参加高考吧,岑念,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 站在岑念房间门口,正准备送些水果进去的谭远臻听到岑念和家教老师的对话,心情迅速复杂起来。谭远臻端着切好的果盘,转身离开岑念的房间门口。 他安排好了一切,却独独没有考虑到岑念。他的岑念,讨厌这座城市,也讨厌着自己。 谭远臻阴沉着脸坐在皮质沙发上,他一时间无法理解岑念对自己究竟已经厌恶到了哪个地步,才能让他放弃摆在眼前的机会都要离开这座城市,再也不回来? 还有半个月,岑念就要参加高考,这也代表着岑念马上就要离开自己,迫不及待地逃往另一座城市。谭远臻苦笑一声,即使他不愿意承认,但这就是事实。无论他怎样粉饰太平也永远无法挽回岑念的心意。 谭远臻一把扯掉颈子上的项链,扔到房间的角落里,脸色也愈发地阴沉可怖, 既然留不住岑念的心,那干脆就不要了,反正他只要岑念,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想到这里,谭远臻终于毫无保留地笑了出来。 47 他也曾改变,希望岑念可以慢慢接受自己,但如果自己的改变都是徒劳,那为什么自己还要继续白费力气呢?留住他的人就好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距离高考,只剩下短短十天。岑念最后决定放弃保送名额,选择和其他同学一起参加今年的高考。 离开这座城市,才是岑念的目标。岑念订正复习完一套数学真题,伸了个懒腰。不知为什么,这几天谭远臻看起来一直闷闷不乐,连话都少了许多。 岑念关掉台灯,趿拉着拖鞋走到卫生间刷牙洗澡。谭远臻未免也太阴晴不定了,岑念心不在焉地握着牙刷刷牙,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一直想要离开a市,离开谭远臻。因为纵使现在谭远臻喜欢自己,但这种喜欢也不是永恒的,迟早会消磨干净。自己本来就不喜欢谭远臻,如果勉强依仗着这点喜欢就留在谭远臻的身边,等到自己被厌恶被抛弃时只会显得更狼狈难堪。 更何况岑念自始至终都记得,自己和谭远臻的关系开始于一份巨额债务。 晚上睡到半梦半醒,岑念似乎觉得手腕被人拉住,朦胧地睁开睡眼,才发现是谭远臻正半跪在自己的床边拉着自己的手腕。 “你还没睡吗?”岑念还没有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问道。 “嗯。”谭远臻的拇指轻柔地抚摸着岑念手腕上的肌肤,像是羽毛一般的触觉,“念念想好要考哪个大学了吗?” 听到谭远臻的话,岑念一下子清醒过来,但表面上仍然保持着惺忪的状态,故作自然地说:“a大吧,我想留在a市。” 咔哒,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各位刺耳,冰凉的金属环熟悉地铐在岑念刚刚被抚摸着的手腕上。谭远臻冷哼一声,攥着岑念那只被铐住的手:“第几次了,念念,这是你第几次骗我了?” 岑念已经被吓得后背上起了一层薄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既然你想考a大,为什么还要放弃保送呢?”谭远臻伸出另一只手抚摸着岑念的脸庞,“看来学校只教给了你学习,却没教给你要待人诚实啊,岑念。” 岑念睁着含着泪水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谭远臻,黑暗之中,谭远臻也在注视着岑念的眼睛。 “那你就哪里都不要去了,岑念。留在这里,以后对我撒一辈子的谎,好不好?”谭远臻歪歪头,笑着看着岑念。 这句话像是咒语一样击中岑念,岑念愣愣地看着谭远臻,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岑念已经忘记那天谭远臻是怎么离开的,因为自己已经晕了过去。他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吞下了一个小药丸,又被谭远臻拥抱着,一遍遍不情愿地到达高潮。 留在这里,留在这里,岑念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句话。岑念毫不怀疑谭远臻的手段,因为只要谭远臻说了,就会想方设法地做到。 谭远臻用最原始的方法,把岑念留在了这栋别墅,甚至暂时驱走了家里的佣人,让偌大的家里只剩下他和岑念两个人。 岑念的身体本就虚弱,再加上被绝望的情绪一遍遍冲洗,岑念的生理和心理都跌到了前所未有的底点。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场考试上,却也是这场考试前的一个决定,让他可能永远失去自由的权利。 岑念瑟缩在房间里无声的哭泣,泪水滚烫地流过同样发烫的脸颊。谭远臻抱着岑念,凝视着岑念那双饱含泪水与仇恨的眼睛。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却都彼此明了了对方的心思。 谭远臻把自己的脸凑近岑念的额头然后覆在上面,然后从旁边的药盒里拿出预先准备好的体温计,把冰凉的体温计塞进岑念的腋下。 39.1℃,岑念已经高烧了两天,继续这样下去只怕会出大事。 谭远臻把自己的私人医生叫到别墅,给岑念输液退烧。 房间里并没有日历,但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倒数装置,距离高考的日子一天天变少,他的身体也每况愈下。 高考前一天,岑念毫无力气地躺在床上,无望地闭上眼睛。谭远臻喂到他嘴边的药丸被他扔在地板上,递过来的水杯也打翻在地,就连医生给他扎在手腕上的输液针也被他拔下来,丝毫不顾手腕上丝丝冒出的鲜血。 岑念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思蜷缩在床上,他的左手腕上拴着手铐,但原来能够拴住他的手铐如今已然成了个装饰。岑念已经不奢求离开了,失去了这次机会,他的余生恐怕都要腐朽在这座别墅里。与其这样,还不如一死了之。 谭远臻靠在岑念的房间外,掐灭指间点燃的烟卷,呼出最后一口灰雾。谭远臻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拿着透明的文件袋向岑念的房间里走去。 他知道岑念已经抱着一颗打算玉碎的心,他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岑念被自己逼得丧命?谭远臻已经失去亲人,不想再失去爱人了。 岑念犹如老死朽木,对房间里的谭远臻视若无睹。谭远臻把文件袋放在书桌上,然后把一个银色的钥匙扔向岑念:“明天就是高考,你的准考证、身份证都放在这个袋子里,只要你明天还有力气走出这个家门,我就放你去参加高考。” 直到谭远臻彻底走出房间关上房门,岑念才一骨碌从坐了起来,犹如一匹饿久的狼般把床上的钥匙捧在掌心,然后顺利地解开自己手腕上拴着的手铐。 岑念踉踉跄跄地走下床,如获至宝般轻抚着浅蓝色的透明文件袋。 真有你的,谭远臻,先是给自己甜枣,后又补上大棒,如果自己没有反抗的话,是不是还真要拿自己继续当只狗来驯养了? 看着已经空空的房间,谭远臻却并不感到意外,他关上房门,离开了谭家。 今天是高考的最后一天,外面正下着暴雨,谭远臻撑着黑伞,出现在高考考场外。果然,岑念作为第一个交卷的考生,提前走出考场。 岑念步履维艰,也没有带伞,身上很快就被雨水打湿。周围的负责老师都举着伞簇拥上来,甚至还有早已等候在考点大门外的记者。岑念只是低着头,蹒跚地向人群外走去,最终面色苍白如纸,在一把黑伞下倒地不起。 在医院的VIP单人病房里,谭远臻陪了岑念整整一天。岑念的身体因为太过虚弱,再加上精神压力过大才导致了考试结束离开考场后的昏迷。 谭远臻面无表情地紧握着岑念的手,他不想放手,但却不得不放。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岑念只会因为自己受到更多的伤害。 岑念修长的睫毛微微轻颤,谭远臻知道岑念这是快要苏醒,于是放开了岑念的手离开病房。 果不其然,岑念苏醒过来。来给岑念输液的护士看到岑念已经醒来,身边却已经空无一人,不禁有些疑惑:“你怎么一个人了啊,刚刚不还有个大哥坐在这儿陪着你吗?” “什么?” “就是有个很高很帅的男人啊,刚刚一直在这儿坐着陪你,也是他把你从考场那里送来的。对了,你们这届高考难吗……”  48 后面的话,岑念已经听不清楚了。他知道是谭远臻送自己来的医院,也知道刚刚自己昏迷时是谭远臻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离开医院后,岑念又回到自己那间在老旧小区顶楼的房间里。他如愿地参加了高考,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好在结果还不错。按照岑念自己的估分,他应该可以考取首都大学。 距离公布成绩还有一段时间,岑念在手机同城软件上找了个家教的兼职。虽然赚得不多,但工作一个暑假下来怎么也可以把开学以后的生活费攒出来。岑念打算过几天去学校咨询一下助学贷的事情,这样的话以后的学费也有着落了。 岑念脱掉外套躺在床上,他现在就呆在自己家里,可却怎么都觉得不够踏实。只要一天没离开a市,他就觉得不放心。 直到成绩公布,岑念得知自己第二次拿了全校状元,足够考入首都大学时,岑念才算松了口气。 电子通知书已经查到,但是纸质通知书却还没有送到。岑念一边有些焦急地看着新生群里大家都在兴奋地讨论通知书,一边查询着自己的通知书邮寄情况。 咚咚咚,房间大门被有规律节奏地敲响。岑念心不在焉地放下手机开门,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却是很久未见的谭远臻。 看到岑念来开门,谭远臻也楞住了,过了几秒才开口:“恭喜你考上了首都大学。” 岑念站在门口,眼神闪烁地看着谭远臻手里面的大信封,上面明晃晃地印着首都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字样。 谭远臻望着岑念几近抿成一条线的嘴唇,把通知书和一张银行卡递给岑念:“这是你的录取通知书,还有一张银行卡。卡里有一百万,权当做我送你的毕业礼物,也可以算做是我向你赔罪了。从此以后你我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 岑念错愕地盯着谭远臻的脸,仿佛手里拿的不是通知书,而是块寒冰,把他整个人都冻住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高兴傻了?”谭远臻冲岑念笑了笑,但眼神中却并没有半丝笑意。 岑念垂下眸子,通知书攥在手里,而那张银行卡则被他递到谭远臻的面前:“我欠你的钱以后工作了会还给你,我不需要你的钱。” “对不起。”谭远臻的脸上也实在难装出笑意,与其勉强扯起嘴角,还不如在岑念面前卸下一直戴在自己脸上的面具。 岑念拿着银行卡的手悬着,然后又垂了下去。岑念苦笑着摇摇头,他实在捉摸不透谭远臻这个人。如果不是手里真实地拿着通知书,他几乎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只有梦里,他才敢想象谭远臻向自己低头道歉。 “以后有事,记得联系我。”谭远臻本想最后抱抱眼前这个和自己纠缠了一年多的男孩,但最后还是克制住。因为他怕自己一抱,就再也放不开了。 “你不欠我的,岑念。” 是我,欠你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682公里,是a市与首都的距离。 岑念坐了四个小时的高铁才从a市到达首都。这是岑念第一次坐高铁,更是岑念第一次离开a市,一个人去往这么远的地方。 拉着一大箱行李站在首都大学校门口,看着来往送行的家长陪着学生一起走进校园,岑念站在台阶上回望着大门外若有所思。犹记得高三那年放学后,谭远臻也会站在人群的远处接他回家。 岑念离开了a市,也离开了谭远臻,可他的心里却远没有预想得那么痛快、解脱。方婕一家去国外定居,自己又远走a市离开故乡,现在看来自己真得已经算是孤身一人了。 办理完入学手续,岑念又拖着箱子来到校外一处看起来有些破败的小区。因为身体原因,岑念早早就和学校申请了外宿。 这片小区人员复杂,虽然治安不是很好,但是胜在了租金便宜、离学校近。岑念租的是一个小单间,暑期打工赚来的钱刚好就可以付清第一年房租。 岑念把谭远臻给他的那张银行卡放在钱包的最内侧,打算有机会回a市时再还给谭远臻。 把行李放在一边,岑念就撸起袖子开始整理自己的小单间。虽然设施都很旧了,但幸好不是很脏,打扫打扫就可以住了。 参加完开学的军训,岑念就开始了两点一线,从学院到家日复一日的生活。 岑念学的专业女生很多,一个大阶梯教室里三分之二都是漂亮活泼的小姑娘。岑念经常低着头抱着书本坐在最后一排,只有老师点名时岑念才会发出声音,其他时间都在认真听课写笔记。 大学和高中不一样,经常会安排小组作业。岑念虽然在班里不吭不响的,但却拥有迷之人缘,再加上他专业成绩高,每次小组作业时都有固定组员和他完成。 “岑念!”一个穿着奶黄色长裙的女生抱着笔记本电脑,从岑念背后叫住了他。 岑念手里抱着准备还给图书馆的书,回头看向女生,原来是和自己一直合作的一个组员:“你好,有什么事吗?” 女孩显得有些腼腆,但还是鼓起勇气,直视着岑念的眼睛:“我想,约你今天下午去影院看电影。” 岑念抱着书,木木地看着女孩。他没想到自己都这么小透明了,居然还会有女生约他。大学时代,青葱爱情,看起来多美好的事情啊。 但是岑念却尴尬地拒绝了,然后近乎小跑地就往图书馆走,生怕再被女生叫住。 岑念还完书坐在图书馆里,还显得有些惊魂未定。其实那个女生很不错,学习上也很有见解。她那么好,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呢?岑念心不在焉地翻着书页,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还有不少人向他表白,岑念都一一拒绝了。他也是登录学校论坛之后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在图书馆自习的样子被偷拍发到网上,所以才吸引了很多女生,甚至还有男生。 岑念申请了国家级的奖学金,正准备填写地址时,没想到地址却跟随系统预设成了在a市的原居住地。然而地址不能二次修改,所以只能等回执下来之后岑念买票回a市收取。 说起a市,他就避不开谭远臻。不过说起来,开学已经三个多月,谭远臻竟然真的没有再来骚扰过自己。 岑念关掉机房的电脑,把手机揣进口袋站了起来。虽然谭远臻说过不用自己还钱了,但岑念还是想把债务都还掉,不希望继续欠着谭远臻什么。 186天,是岑念离开自己的时间。 谭远臻把易远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可以说是把全数精力都投入在工作上面。为了把a市和b市之间的老区推平整建开发成新的居住区,谭远臻动了许多人的蛋糕,也树了不少敌人。 身为一个黑帮老大,谭远臻几乎已经完美洗白转型成了一个多栖企业家,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转型。曾经a市里和易远帮对立的帮派逐渐发展,吞食掉易远放弃的领域,甚至逐渐产生了消灭易远帮独占a市的念头。 祁荣曾多次把这一情况汇报给谭远臻,但谭远臻却并不在  49 乎。这让身为手下的祁荣十分担心,他担心的不止是易远在a市的地位,更担心这些豺狼会威胁到自己老板的安危。 祁荣跟随谭远臻很多年,他了解老大的脾气,所以才会更加担心。 谭远臻现在这样不顾自己生命安全的样子像极了当初帮主传位时他亲手杀了夺权的弟弟后的模样,他看起来是喜怒不形于色,不惜树敌冒着巨大危险把易远帮转型洗白,其实是不顾自己的安危,用工作麻痹自己,甚至是希望死在自己的位置上,早点摆脱。 岑念就那么大魅力,居然把自己老大弄成这幅模样?祁荣看着桌面上小弟送上来的信封,上面赫然写着岑念的名字。 祁荣带着信来到谭远臻的办公室,本想着把信放在桌子上,可一想到自己老大因为这小子失魂落魄,祁荣就气不打一处来,索性打算直接把信团了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那是什么?”谭远臻叫停了祁荣的动作,走向正站在办公桌旁的祁荣。 祁荣把差点被揉成纸团的信封呈到谭远臻的面前:“是岑念的信,大概是写错地址了所以寄到a市了,手下发现后就交给了我。” “所以你就打算把它扔了?”谭远臻接过信封,不悦地看着祁荣,“以后做好你分内的事。” 谭远臻打开信封,发现是一份助学奖学金的申请回执。他皱了皱眉,自己不是留给岑念很多钱吗,为什么他还要申请奖学金? 也对,自己早该料到以岑念的性格,绝不会用自己送给他的钱。他宁愿饿死累死,也不愿意花自己给他的钱。 一想到岑念现在可能生活窘迫,谭远臻就觉得心脏被揪成一团。已经186天了,谭远臻一直强迫着自己不再去了解岑念的生活,不再打扰岑念,可一切的努力都因为这一封寄错地址的信而瞬间崩溃。 谭远臻把回执重新放回信封然后放进自己的口袋:“订一张明天飞往首都的机票,我要亲自把信还给岑念。”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首都的气候和a市气候相差很大,几乎是两个极端。首都的四季都是多雨多雪,气候潮湿,秋冬则是更多了一丝寒冷。 天又阴沉下来,乌云密布,给人一种极度压抑的感觉。岑念一只手举着伞,一只手把帆布包向身体前侧拉紧。 岑念居住的小区位于校园附近,但因为租金低廉,治安不好,偶尔会有小混混盘踞在小区附近游荡。首都治安虽好,但这里却仿佛是整个城市的例外。 一开始岑念还比较警惕,但过了两三个月都没发生什么事,岑念也就有些不在意了。眼看就要走完小巷子进小区,忽然肩膀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 岑念猛地一抖,僵硬而缓慢地回过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没想到还真让他碰上了个劫道的小混混。 小混混拿着没除刀套的水果刀,用尖端顶着岑念的后背,脸上呈现着嚣张的笑容:“把手给我举起来!” 岑念为了安全,缓缓地转过身,手也跟着举起来。雨伞被举得高过头顶许多,已经遮不住雨滴。稀稀拉拉的雨滴打在岑念的头和身上,把他的头发和衣服打湿。 “钱呢,带钱了没?” 岑念的口袋里确实装着刚从学校ATM机取的三百块钱,但这钱可是他这几周的生活费,岑念哪里舍得交出去? 岑念胆怯地摇摇头,就看到小混混的表情风云变幻:“没钱?没钱那你以为我是劫色的啊,我总不能空着手回吧?操!” 一听小混混的话,岑念脸一瞬间都被吓得煞白。此时此刻,岑念的脑子里几乎是一切空白,只好颤抖着手把口袋里的三百块钱掏了出来,然后又颤抖地把钱递到小混混的面前。 “就这点钱?还不够老子网费呢!” 小混混刚说完话,就被人一脚踹翻,倒在了岑念面前,而小混混手里那柄水果刀也跌到了不远处。 “操,哪个不长眼的逞英雄?知道你爷爷我……” 还没等小混混说完话,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就把叫嚣地小混混从地上又揪了起来,狠狠地照小混混的鼻梁上捣了两拳。小混混被打得头晕眼花,踉踉跄跄地从地上捡起刀一瘸一拐地跑远逃命。 “念念,你受伤吧。” 岑念看到眼前的男人,惊讶得连手中高举的雨伞都掉在地上,雨水很快毫无阻拦地打湿岑念的头发和外套,甚至还有水珠从他的额角一直淌到领口里。 谭远臻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岑念身上,自己身上则只剩下一件黑色的衬衣。他本就是坐专机来的,下了飞机又有私家车接送,所以身上穿得也不多。 “你,你怎么来了?”岑念看着谭远臻,心情复杂,他本不该开心,可是在故乡外为难时看到熟悉的人,又被曾经熟悉的人救下,他竟然也有些感动。 谭远臻看到岑念脸上惊愕的表情,以为岑念是不想看到自己,连忙解释:“你不用担心,我是来……” “小心!” 闪着银光的水果刀径直地从后捅进谭远臻的腹部,小混混看到血,一时间也慌了神,又把刀拔了出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小混混看着刀上的血,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拿着凶器就跑远了。 谭远臻痛苦地用力捂按着腹部,慢慢地靠着墙跪倒在岑念的脚边。谭远臻握住地上雨伞的伞柄,然后撑着墙颤巍巍地站起来,把伞举过岑念的头顶,稳稳地放在岑念的手中后才栽倒进岑念的怀里。 直到谭远臻已经倒进自己怀里,岑念才完全确定这一切的真实。灯光昏暗几近于无,谭远臻黑色的衬衣上也很难看到红色的血迹,但岑念能确定那衣服上的是血,是谭远臻受伤后流出的血。 岑念几乎慌了神,抖若筛糠地把那把刚刚谭远臻放在他手里的伞举在谭远臻的头顶上,努力镇定下心神,然而手依旧止不住地颤抖。他在屏幕上按出急救电话,而手指接触过的屏幕上马上就被染上一层暗红色。 “放心,急救车马上就来,坚持住!”谭远臻比岑念的身体高大许多,也重上许多,岑念只好抱着谭远臻坐在地上,把那件西装QuN⑥8⑦⑤0⑨7②①搭在谭远臻的身体上。 谭远臻脸色发白,逐渐失去了血色,眼睛也缓缓地闭上,脑海里却重现出亲弟被自己杀死后,弹孔处流出的汩汩鲜血——那是谭远臻这辈子的恐惧,这辈子的痛苦之一。 谭远臻喃喃着,可声音太小,岑念只能低下头,把耳朵靠近谭远臻的脸:“别怕,念念,别怕。” “你现在不要说话了,我不怕。谭远臻,我知道你死不了的,你不能死,你撑住,你一定要撑住!” 谭远臻扯出一个笑容,点点头。 其实谭远臻后面还有话没有说完,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下去了:念念,别怕,只是血而已。 岑念坐上救护车把已经昏迷的谭远臻送进当地医院,推进了急诊手术室。 手术室大门上的灯亮起红光,岑念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看着左手上已经干 50 得变成暗红的血迹,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甚至觉得匪夷所思。 他那么恨谭远臻,他大可以把谭远臻就撂在巷子里看着他丧命;而谭远臻,他那么痛恨背叛,他也可以见死不救,看着自己在那条小巷子里遇险。 但是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谁也没有选择见死不救。 岑念又望了一眼紧闭的大门上那红色的“手术中”,放下右手里紧握的那把雨伞。都什么时候了,还让自己别怕,岑念只是笑了笑,却笑得流出了眼泪。 谭远臻的手下很快就赶到了总医院,和岑念一样等在手术室外。 岑念看到对面来了黑压压一片人,于是把雨伞收进帆布包里,一个人走进洗手间。 他一边冲着手上的血渍,一边紧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彤彤,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刚刚哭过。敞开的衣领里闪着微弱的光,那是谭远臻送给他的那条素链。岑念伸手摸了上去,然后摘了下来,不知为什么,明明他和谭远臻的羁绊已经没了,可他竟也一直没有丢掉这条拴住他的链子。 然而一看到这条链子,岑念不止想起了这些,更是登时就回忆起之前谭远臻的所作所为。 所以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岑念表情逐渐变得冷硬起来,a市离首都那么远,谭远臻没事来首都做什么,还碰巧找到了自己居住的地方?而且怎么可能他刚刚遇到小混混,谭远臻就准时出现,小混混又怎么会疯到挨了打还跑回来捅谭远臻一刀……? 岑念找了许多理由来解释今天发生的一切。苦肉计,一定又是苦肉计!岑念一把扯掉脖子上的项链,看着手中的项链,情绪急转直下。他差点就要把链子丢进水池,但最后还是收回了手,只是把项链丢进了帆布包里。 毕竟谭远臻也是因为自己受伤的,岑念洗干净刚刚沾满血污的手,面无表情地走出手术室。 谭远臻,你最好是不要死。 岑念提着花篮走进特护病房,就看到还虚弱的谭远臻正躺在床上,和祁荣说着些什么。 “你醒了。”岑念把花篮放在床头桌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谭远臻撑起上身,第一眼就看到了岑念空荡荡的脖颈,眼神中夹杂着一丝落寞:“嗯,醒了,果然你还是摘了。” 岑念从包里掏出那条铂金素链,起身放在了花篮旁:“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来,我也不在乎你来的原因。你送我的东西,包括这条项链,还有那张银行卡,我明天会一起送过来还给你。工作以后,我欠你的钱我一分不差都会还给你。谭远臻,我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救了我,还是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我累了,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再来找我了。” 谭远臻久久地望着岑念,过了很久,最后才点了点头, 花篮送到,事情也说完了,岑念也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念头,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房间。 第二天周末,岑念没有课,所以早早就揣着银行卡来到总医院,打算和谭远臻做个彻底的了结。 爬上顶层VIP特护病房区,走进昨天那间病房,然而病房里却空了,只剩下护工忙着收拾病房。 “小伙子,这儿住的是你的朋友吧?”护工放下袋子腾出手,指着病床上的一个信封说,“那个病人留了点东西在这里,你给他拿回去吧。” 岑念点点头,挪步到床边,看着床上那封被血染透的牛皮纸信封,岑念几乎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这是他那封填错地址的信件。 “现在的小年轻啊,真是不注意身体。脾破裂出了那么多血,还非要转院,而且还是转去a市,这一趟可真够他折腾的了。” 岑念的目光始终离不开那封被血染红的信封,他终于知道谭远臻为什么会突然来首都,还那么巧合的出现在那条小巷。 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让岑念第一次面对谭远臻时感到内疚。他没有想到最后居然是自己误会了谭远臻。岑念点开微信,再发出去消息时,信息框旁已经是拒收的红色的感叹号。 岑念呆木地立在原地,如鲠在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结束了,他和谭远臻的关系彻底结束了。原本期待的事情如愿发生,但岑念却没有如愿的喜悦。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断了的项链,断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自从上次手术后转院,谭远臻的身体一直很虚弱,再加上治疗期间没有忌口地继续酗酒,所以一直没有恢复。 “哥,别喝了。”简亦繁从学校回来,就看到谭远臻又在喝酒。 谭远臻转过转椅,晃了晃手里的杯子:“仔细看看我喝的是酒吗?” 简亦繁凑近一闻,才发现谭远臻喝的并不是酒,而是降火的绿茶:“茶也不行,你胃不好,不能喝。” 谭远臻放下杯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身上只穿了件黑色衬衫,因为身体变瘦了,所以衣服显得有些宽松,被风吹得在身上微荡着:“今天清明,一起去东郊踏踏青吧。” 简亦繁知道谭远臻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踏青,而是为了去替岑念祭拜双亲。他知道谭远臻早就查到了岑念今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回a市,没时间祭扫。 既然分开了,还做这种事,就连简亦繁这次也无法摸透表哥的心意:“哥,先不说你身体还没好,你知道外面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吗?” “你觉得我在乎吗?”谭远臻放下杯子,看着简亦繁,“我累了,Ivan。” 简亦繁点点头,他早该料到谭远臻的执拗,哪里会那么容易就放弃。只是可惜,一切只是徒劳,无望。 东郊墓地,岑念的父母都被葬在这里。谭远臻身后站着两排同样身着黑色正装的人,低着头,盯着脚下的矮矮的草地。只有谭远臻拿着一捧花,恭敬地放在墓碑前,然后深深地鞠了个躬。 “小心!”简亦繁把谭远臻扑倒在地,自己的胳膊上的衣服却被子弹擦破。 谭远臻撑起身体,紧盯那些忽然持枪出现的帮派人员。不是其他,正是自己手下易远帮的分支,是从前易远长老带的那部分。他们早已不甘臣服于自己这个年轻人,洗白后的公司油水自然是不如之前,所以这些长老开始伺机而动,终于在这一天彻底爆发。 手下掩护着谭远臻撤退,更多的人马也正在赶来支援。谭远臻从后腰处掏出手枪,瞄准那些怀着狼子野心的叛徒。 当谭远臻接近岑念双亲墓碑时,一发子弹忽然向他射来,穿过他的胸膛,紧跟着又是一发子弹射来,径直地射进谭远臻的腹部。胸腹部飞溅出的血滴沾在灰白的墓碑上,像小河般滑了下来。 “哥!”简亦繁马上冲到谭远臻的身边,扶着谭远臻的胳膊,看着谭远臻虚弱地擦着灰白上的一片红色。 谭远臻踉跄地后退几步,用手擦着墓碑上流动的血迹,还没擦干,就被手下拉着护送到防弹车上,紧跟着大批手下赶来,双方开始激烈地火拼。 “别睡,哥,你别睡  51 !”谭远臻靠着简亦繁的肩膀,眼神逐渐开始涣散,无法聚焦,就连最基本地点头回应都做不到了。 “快开车,去医院,快!” 因为没买到清明节当天的火车票,所以岑念只能迟了一天回到a市祭拜双亲。 自己离开了几乎一年,就连春节也是在首都一个人过的。不过这一年来a市也没有太大变化,仿佛静止了一般,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 岑念捧着一束白菊来到东郊,可四周已经被黄色的警戒带围住,禁止入内。岑念远远看去,发现自己父亲的墓碑前已经放上了一捧白花,墓碑上似乎还有黑红色的痕迹。 “阿姨,这是怎么了?” “哎,昨天有帮派在这儿打架,听说都动枪了。”一旁同样准备祭扫的阿姨摇了摇头,“按理说不应该啊,谁没事往墓地这儿打群架啊嘛!” 阿姨摇着头刚走,岑念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喂,是岑念吗?我是简亦繁。我知道我不应该打扰你,但是我哥他现在真的,他可能要撑不住了。你能来,见他一面吗?” 岑念站在远处望着墓碑,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忽然浮上心间:“好,把地址发给我。” 赶到医院时,谭远臻已经手术完,正躺在病床上,仍然处于昏迷的状态没有苏醒。 只有简亦繁和祁荣留在病房里照顾昏迷的谭远臻,其他手下都整齐地排在病房外的走廊,还有各个入口处,防止再次被人偷袭。 “岑念,你真的来了。”简亦繁站起来,表情有些惊喜,尽可能压低声音说。 岑念点点头,看着还躺在白色病床上的谭远臻,岑念的心仿佛也被揪成一团乱麻:“他还没有醒吗?” 简亦繁点点头,忧心忡忡地看向谭远臻:“医生说他身上中的两颗子弹虽然没有伤到重要器官,但是因为之前他受过很多伤,没有完全恢复,这次又失血过多,手术对身体的消耗也很大,所以我哥他才会醒不过来。” 不知不觉间,岑念的眼眶已经发红,他强忍着眼泪走到病床旁:“为什么他昨天会去东郊?如果不去,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自从我哥从首都回来以后,身体就越来越糟。最近不知道我哥从哪听说你清明不能赶回来,所以就打算去东郊替你祭拜一下父母。结果没想到遇到有人偷袭,哎。”简亦繁神色迟疑,终于还是说出那番憋了很久的话,“岑念,我知道我哥做了很多错事,但他真的是,他是真的爱你。我知道这样说很自私也很过分,但是能不能请你,原谅我表哥,原谅他。” 岑念的手情不自禁地握上谭远臻瘦到可以清晰看到血管脉路的手,把自己身上的温度通过十指相交间传递给仍然昏迷的谭远臻: “Ivan,我想亲口听他说这番话,也想他能活着听到我说原谅他。” 岑念似乎觉得手里握着的手指动了动,紧接着谭远臻的睫毛轻颤。 “醒了,我哥醒了!” 岑念也同样惊喜地不断按着床铃,医生和护士迅速赶到谭远臻的病房。 谭远臻眼睛还没睁开,手却紧紧地回握着岑念的手,生怕松开以后岑念就又会离开。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念念,现在是我欠你的。 【全文完】 由2240726766整理.更多小说尽在Q群687509721.群内日更新海棠废文及各平台最新完结,来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