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我脱单至今》 分卷阅读1 《因为你我脱单至今》作者:丁丫 坐在了我旁边。 他转过头,有些意外:“是你?” 我“嗯”了声,作恍然大悟状:“是啊,你也是在三班?” 他说:“是啊。”然后笑了下,“好巧啊。” 我也笑了下。 然后我们都没有说话了。 然后班主任来了。 然后重新调座位,我和他成为二十分钟的同桌后,调开了。 这一天很平常,很多人高中开学第一天也许都会遇到这样一个同学,要么以前面熟,要么以前一起补过课。 我也遇到了。 可哪里会想到,因为这个人,我从十八岁起开始脱单。 且到至今。 甜就一个字。 一些零散的故事,撑起十年的青春。 大概就是普普通通的两个人,携手见证,彼此从少女到女人、从少年到男人。 1V1,没有别人。第一人称,没有原型!没有原型!没有原型!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花季雨季 搜索关键字:主角:王悠,林君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靠“PUA”捕获年级学霸 立意:两个人携手见证,彼此从少女到女人、从少年到男人。 ☆、第 1 章 我和A君认识很久很久了。 我们不是青梅竹马,但是认识得很早。 第一眼的印象已经不记得了,貌似最开始的是出现在少年宫的奥数班。 你知道的,每个时代都有望子成龙的家长,少年宫开了暑期奥数班,我妈就迫不及待地将我塞进去了。一个班五十人,都是小小社会主义接班人,乖乖坐着,认真听讲,认真做题。 你也知道的,每个班都会出现那么一两个特别跳脱的男生,仗着自己基础好,脑子聪明,就有点跳。比如上课爱接嘴,爱出风头,下课爱逗同学,爱开玩笑。偏偏老师还特别喜欢,因为他成绩好,别人做不出来的题他能做,别人做出来了他有简便方法,别人考100是因为努力而他考100分是因为满分只有100。 学生时代的A君就是这样的。 不过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大概知道班里有这么个跳跳的男生。少年宫的奥数班,露水缘分,一个月就散了。 说到这里,你也明白了,我对A君的第一印象并不怎么好。 没过多久,开学了。 第一天进校,同学都随便坐的。我走进教师,满眼都是男生,偶尔看到女生,早已两两配对地坐好了。我看后面有个空位子,就一个人先坐下来。 周围是嘤嘤嗡嗡的说话声。有初中同校的同学,在班里遇到了,热络地聊着天。 我是跨区考进来的,我们班没有原来学校的同学。 我低头玩儿着手指。 很快预备铃响了。 忽然有个人狗撵一般地冲进教室,接着我感觉身边一阵风,有人坐了下来。 这个人是背影。他侧身朝外,将空空的书包往抽屉里一塞,冲着走道那边,越过两排座椅的另外一名男生说:“不是让你给我占座吗?” 那边回:“我也来晚了,随便坐的。反正老师会重排的。” 他用口型送了那边一句国骂,转过身来,正好与我四目相对。 口型还维持着,所以我才知道他说了国骂。 他似乎有些尴尬,很快将开口音的嘴闭上,然后顿了下:“是你?” 我也挺意外的。我意外有两点,一是没想到会和A君同班,二是没想到他会认出我,毕竟少年宫的课里我们从未说过话。他那么跳脱,我认识他是正常的,他认出我倒有些意外。 我嗯了声,作恍然大悟状:“是啊。你也在三班啊。” 他说:“是啊。”然后笑了下,“好巧。” 我也笑了下。 然后我们都没有说话了。 然后班主任来了。 然后重新调座位,我和他成为了二十分钟的同桌后,调开了。 这一天很平常,很多人高中开学第一天也许都会遇到这样一个同学,要么以前面熟,要么以前一起补过课。 我也遇到了。 可哪里会想到,因为这个人,我从十八岁起开始脱单。 且到至今。 作者有话要说:  小故事的日更。 没有大纲,无脑甜。 每天wei博同步更新。 ☆、第 2 章 昨天不是七夕吗,我开了这个坑,正好被A君看到。 他一脸不可言说的洋洋得意:“写了那么多男主角,终于开始写我了。还专门挑七夕开坑呢,啧啧啧……” 我觉得好笑:“你这个人要不要再臭屁一点,小说而已。” 他 分卷阅读2 一副“你不要急解释、解释就是掩饰”的表情,凑过来瞄了两眼:“我怎么没有名字?” 我说:“A君这个称呼不好吗?” “不好。” “那我给你个机会,给自己取个艺名。” 他眯眼想了想:“还是你取吧,你是作者。” 我也眯眼想了想:“王麻子,怎么样?” 他面露凶光,语气威胁:“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我认真皱眉地思索半天:“李二狗,张铁柱,赵狗蛋?你看都四个了,都可以凑一桌麻将了。” 他瞧着我半晌,忽然猛然往前一凑,几乎杵到我跟前,佯装凶狠:“严肃点,不然我亲你了。” 我吓一跳,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顺手拿起旁边的抱枕向他打去:“烦不烦你,这么快就中年油腻了?” “快想一个。” 我灵光一闪,说:“林君。” “什么?” “我说名字叫林君怎么样?” “为什么叫林君?” “‘林’来自我们最开始上奥数的那条‘林秋路’,‘君’来自谐音军训的军,因为是开学军训我记住了你。” 他愣了愣,说:“好像可以。” 我笑起来,我真是取名小天才。 正得意着,忽然被人亲了下。 “你干嘛。”我嫌弃地抹脸上的口水。 “奖励你。” “开什么玩笑……大神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喂喂喂……你干嘛……” 他又凑过来,有了别的动作。 “今天七夕。” “可明天的文还没有码呢……”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伸手关了灯。 ……以下情节不可描述。 但高中生活可以描述。 我接着说。 那位奥数同学——虽然有了艺名“林君”,但我那时仍不知他叫什么。在开学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过话,准确地说是没有任何交集。 开学报道那天下午,高一整个年级差不多一千多号朝气蓬勃的小白杨,背着行囊,去郊外一个军事基地军训两个星期。 入学时候是九月初,A市的太阳相当地毒,站在太阳底下就能准确的感受到什么是烫伤。我们站的地方跟前是光秃秃的水泥坝,明晃晃地反射着太阳光,直让人睁不开眼。不知你们有没有这样的经验,看看前面的路有了一种水汽蒸腾感,人影都在晃动。我还想着老师说只有沥青路面会有这样的现象,怎么水泥硬化的路也会有……正疑惑着,身边忽然一群尖叫,像是被惊起的一群鸥鹭:“教官教官!有人晕倒了!” 是的,我晕倒了。 因为我的中暑,教官把我们都换到了阴凉的地方。但不同的是,男生是继续训练,而女生则是原地休息,看男生训练。 但即便是休息,也是要蹲坐成军训的姿态,把屁股墩放在踮起来的脚后跟上,其实也挺累的。 因为我是病号,我不用蹲坐,可以直接伸长腿,坐在地上,靠着背后的树干,嘴里回味着藿香正气水的苦涩味道,眯眼看着这明晃晃的世界。 扶我过来的有三位女同学,其中两位都站我旁边,一位叫陈晨,话不多,很温柔;一位叫张瑶,长相清秀;还要一位叫孔佑馨,她本来站我前面,但我晕倒后,她很热心狡猾地也扶着我到树荫下。 陈晨问我:“王悠,你好点了吗?” 我点点头。 张瑶递给我一杯水:“再喝一杯吧。多喝点水对缓解有好处。” 可我刚刚已经喝了两大杯了,实在有些喝不下去了,便婉拒道:“真喝饱了。谢谢你。” 陈晨和张瑶都笑起来。 孔佑馨往我旁边靠了靠,笑着说:“是我们谢谢你。” 我莫名:“谢我什么?” “你看你一晕倒,我们大家都解放了。”她冲我挤眉弄眼,“你要是不晕,我马上就晕。” 我呆了呆,忙解释说:“我不是装的。” 孔佑馨碰了碰我的肩膀,一副“大家都懂的”样子:“真假不重要,结果重要。” 我不太喜欢她的话,没接着说,低头拾起张瑶放在地上的水杯,默然喝水。 燥热夏天里的风吹着树下四人,大家看着前面男生训练。 孔佑馨说:“那个就是林君。” 张瑶问:“谁?” 陈晨听说过此人,问:“是不是那个中考状元?” 孔佑馨说:“是啊,本校直升上来的,据说初三就拿了好几个全国竞赛一等奖。” “在哪儿在哪儿?”听孔佑馨这么一说,大家都有了兴趣,想围观一下学霸。 孔佑馨伸出食指指着那堆迷彩服:“第二排第三个。” 我也循着角度看去,这时男生正在训练向后转,我只看见一个个相同的后脑勺。 分卷阅读3 “这怎么看啊。”张瑶叹气道。 孔佑馨笑:“着什么急啊,还会转过来的。” 正说着,教官一声“向左——转!”,所有男生又齐刷刷地转到我们左手方向。我眼睛视力很好,他们一转过来,我立刻就就看到了—— 这个人的左边脸有很大一块红斑,从下颚骨直接到脖子,触目惊心,像是胎记。 我不由自主地“啊”了声。 孔佑馨抄起手,说:“看到了吧?” 我们三人都点头:“看到了。” 陈晨说:“原来他就是林君啊。” 孔佑馨颔首:“想不到吧。” 我说:“想不到。” 孔佑馨侧头看了我一眼。 我当时没明白她这一眼什么意思,后来她跟我说她当时也没明白我这话啥意思。至于我当时究竟什么意思,我当时也说不清楚,大概是有点意外、有点叹息、又有点恍然大悟和可怜同情的意思。 很多年后,我在看到一句网络流行语,忽然就想起了那棵树荫下的情景。 那句话是:人丑就要多读书。 军训的地方是没有女生澡堂的。每个宿舍楼下有一个淋浴间,只有凉水,如果要洗热水自己带着水壶进去。教官规定女生先洗,洗完男生再洗。 我和陈晨各自拎着一个热水壶进去了。澡堂里设施简陋,潮湿昏暗,大家基本都是独生子女,哪里和这么多人一起共浴过。不过因为澡堂里没有开灯,又是一楼,光线不好,人影都有些暗。我也有些羞涩,脱了衣服,面壁而洗。 忽然听到身后陈晨说:“王悠,你好白啊,发光一般。” 我一愣,脸立马烫得可怕,一回过头,脸更加烫了,比太阳下练军姿的时候还烫。 因为我与陈晨都是□□相见。 几乎又是同时我俩转过头。 凉水冲打在背上,我支支吾吾:“你……你……你……也白。” 她背对着我:“还是……你白点吧……” 就在我俩谦让时候,张瑶进来了。她倒一点不羞涩,一边脱衣服一边大大方方地把我和陈晨看个遍,说:“你俩真有意思,脱光了衣服比谁白。要不我来仔细瞧瞧,做个裁判。” 我和陈晨都不说话了。过了一秒,我捧起一注凉水往张瑶身上泼去。 “你个臭流氓!” 三人打闹着冲了个澡,一壶热水都没有用完。 澡堂外面是一个长长的水槽,排列着十几个水龙头。我端着脸盆去洗衣服,心想要不就用热水洗衣服吧。 刚把衣服打湿,左手边来了一个人,拧开水龙头就对着脑袋一阵浇。我目瞪口呆地盯着他把一颗头淋了个遍,然后微微直起身,跟落水狗甩毛一般甩了甩头,有几滴水溅到了我身上。但他浑然不知,从水滴中眯个眼,摸一旁盆子里的洗发露。 就这个空档,我认出他是那位奥数同学。 军训男生都剃了头,薄薄一层,就比头皮冒出个手指头,有点像刚还俗的小和尚。他挤出洗发露在头顶一阵激情狂搓,很快起了泡泡,小和尚变成了刚烫完头发的包租婆。 “同学,你要不要用热水?”我想这壶热水洗衣服有点浪费,不如给他洗头吧。 “什么?”他从泡沫中歪过头,挤着左眼、睁着右眼。 “我说我这里有壶热水,”我把水壶拎到左边,“给你洗头。” 他抹掉左眼的泡泡:“你不用吗?” “我本来是打算洗澡的,但是我已经洗完了,热水也没用完。” 他听完一笑,也不客气:“好啊,那就谢谢了。” 我说:“不用谢。” 他拿过水壶倒入盆里,兑了些凉水,三下五除二地洗了洗泡沫,又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就算完成了。 男生洗头真是快。 他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王悠。你呢?” 他还没回答,身后的澡堂里忽然一阵女生的冲天惊叫,叽啊哇啦,又是鸥鹭无数。 值班的刘老师冲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女生尖叫:“有人在外面偷看!” 这事儿就大了。刘老师面色一沉,周围洗衣服的同学也围观起来。此时澡堂门口只站着一位我们班的男生,好像姓杨,貌似也是本校直升上来的,与好多老师都认识,还是个军训的小干事。 杨同学满脸尴尬:“我没有偷看。” 女生尖叫:“你有!你才说的‘我就是来看看’!” 杨同学急得跳脚,赤急白脸地解释:“我是说,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洗完了没,好多男生都在催我……” 女生尖叫打断:“你看你都承认了!” 杨同学:…… 周围人哄堂大笑。 刘老师面色缓了缓,严肃说道:“杨森,你先回去,女生没洗完男生不要来问。好了我自然会来叫你们 分卷阅读4 。”对室内扬声说道,“女生也洗快一点,男生都还等着用呢。”说完转头作驱赶小鸡状,“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散了,原来是场误会。 不过青春期的男女生都这样,荷尔蒙分泌旺盛,对异性敏感,但凡涉及到这个话题,再小的事都能引起骚动。 热闹看完,奥数同学转过来,低声摇头笑道:“杨森真可怜。”他拿起毛巾擦头,看了我两秒,忽然来了句:“是你?” 我有点懵,环顾一周,这里就我没别人。但刚刚我就在这里啊。 “我是说,我洗头是横着看人,你又洗了头,”他指了指我的湿发,“刚还没认出来就是你。” 我“哦”了声,摸了摸自己还湿哒哒的头发,有一滴水正从发梢滴落,滑进我的T恤里。 “你是不是体育特别好?” “嗯?” “比如,乒乓球之类的打得特别好。” “嗯?”我不知道他要问什么,“怎么这么问?” “我就是觉得你的发型,”他笑嘻嘻地说道,“特别像国家队标准的乒乓球运动员的。你看那电视上的比赛,那些女运动员都留着你这样的发型。” 我一听这话,脸就跨了下来。 但他不知踩到了我的雷点,还补了句:“真的,特像。” 作者有话要说:  甜吗? 甜就留言告诉我。 ☆、第 3 章 从我上小学起,我就一直是短发。 他们说寸头可以检验一个男生头型好不好看,短发可以检验一个女生脸型好不好看。 我深以为然。因为短头发的我,真的是,有点丑。 但是我妈不觉得。 她觉得学生时代女孩子短头发最利索,洗头不耽搁功夫,也不容易滋生别的遐想,很安全。她说得没错,那个时候我的外表确实很安全。但是我妈也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她女儿的内在魅力。 此先不表。 反正就是我的学生时代,可不管我愿不愿意,头发长了,我妈就会领着我去楼下那家开了十几年的理发店,轻车熟路地和老板讲:“还是那个发型,给她剪个运动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还要着重强调职业:“就是乒乓球运动员那种发型,张怡宁那种。短一点、打薄一点、利索一点、精神一点。” 这四点,每一点,都随着头发的簌簌飘落,扎在我的心上。而且你知道,张怡宁的短发本来就不怎么适合我,而楼下理发店的水平又怎么会比得上国家队的Tony老师。 再加上那个时候我的头发又多又粗,还有一点点的自然卷。每每剪完头发过段时间,整个发型就跟充气一般蓬松起来,像顶着一头假发。说到这里,我就想问问后来唱RAP的那位女同学,你见过什么是真正蓬松的头发吗? 当时我人生最恨一种运动,乒乓球;最讨厌的运动员,张怡宁。 那天军训他洗完头,在我们开学后的第二面,就当面说我像会打乒乓球的,发型也像乒乓球运动员,这两个雷点,他都准确无误地完美踩中。 加上之前在奥数班他给我留下的跳脱印象,我当下就端起水盆往外走。 他不明所以:“……哎……?王……王同学,你水壶……” 我脚步一顿,拎起水壶,瞪他一眼,走了。 晚上没有军训,但是也有活动。前两天是教军歌,其中有一只我印象很深,叫《军中绿花》。教我们的那位教官平日里都很严肃,但是唱到“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妈妈”这里声调有了抖动,明显是哽咽了。其实这也很正常,他们也不过十九二十左右,比我们大不了几岁,都是父母的孩子,想念妈妈是人之常情。可这一哽咽不要紧,底下跟着唱的同学离家那么久、被拉到这么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天天晒太阳、练军姿,心里的委屈也被搅动了,有几个女生开始哭,然后悲情如海绵吸水般扩散,最后一群人都开始哭。 这还了得,另外一个管事的教官迅速过来叫停。于是今天晚上的活动变成了自我介绍。 地点就在白天训练的坝子里,路灯高高地照着,灯影下蚊蛾飞舞。大家围坐一圈,教官站在中间主持,我们班的班主任刘老师坐在外圈围观。 说实话,那天晚上的介绍人我没记住几个,但奖倒是记住了一堆,比如数学竞赛、物理竞赛、化学竞赛、计算机竞赛;比如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特等奖……反正一堆,但谁拿的什么奖一个都没对上号,只在心里暗叹,天啊,我们班的也太厉害了吧,相比之下我这个区第十名,真的是弱鸡一个。 班主任刘老师倒是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全程点头含笑。 当然,再细细一想也不是一个人都没记住,比如孔佑馨的自我介绍就让人记忆深刻。我记得站起来,信心十足,声音洪亮:“大家好!我叫孔佑馨,孔就是孔子的孔,佑是保佑的佑,馨是温馨的馨。我是孔子后人,佑是 分卷阅读5 第八十代孙辈的排行……”话刚到此,底下传来男生一阵低呼。 这个反应似乎在孔佑馨的意料之中,她并未因打断而恼,反而微微一笑,胸膛更挺,继续说道:“很高兴和在坐的49名同学在未来三年同舟共济,做我们高一三班的同学,这是我们的缘分。刚才很多同学都介绍了自己初中的优秀成绩,我没那么优秀,中考成绩只在咱班排第五。平时喜欢唱歌画画,当然也学了十年围棋、十四年钢琴,高中阶段打算在跆拳道、瑜伽和插花方面有所成就,谢谢大家!” “哇喔——”男生又是一阵低呼,掌声同时响起。 “十四年钢琴?”热闹的氛围中有人问,“你一岁就开始弹了吗?” 我寻声看去,发问的正是那位奥数同学,他手上象征性地鼓着掌,脸上的笑容有点坏。 孔佑馨似乎有些尴尬,但是没有回答,像是并没有听见这样一句。 我一边拍手一边看了看陈晨和张瑶,我们三人会心一笑,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内容。 好了,小小的同盟阵营悄无声息地成立了。 还有一个人印象深刻,就是那位“林君”同学。 我觉得那个时候的男生都有点坏,好像都有点喜欢捉弄人的恶趣味。大概男生私下已经很熟了,熟了肯定就会有意无意地好奇“林君”的那块醒目的胎记。我都可以猜到他们开玩笑的真实意图:从来没见过、觉得好奇;也有可能是嫉妒他中考状元,只能通过嘲笑人家外表来弥补内心的羡慕和不甘。 假设中考状元是另外一个人,一个普通的人,就不会有这些嘲笑;当然如果这个人还外表出众,也会引起一阵起哄,但这起哄的含义又是另一番意思了。 与人性善恶无关,与那时的我们成熟与否有关。 于是在男生的起哄和掌声中,我们可怜的“林君”同学站起来,低着头,声如蚊蝇,三两下就介绍完了,说的什么我们这边的女生根本都没听见。 教官似乎有些打抱不平,点着最皮的那坨迷彩服:“你们几个,给我安静点。” 那坨人群,正是奥数同学所在的一片。 中途我被蚊子叮得实在坐不住了,拉着陈晨,躬身去跟刘老师说,要去上厕所。 整个训练区只有一个集中的公共厕所 ,在训练场的端头,八十年代的设施,臭气熏天。因为有些远,刘老师叮嘱我俩上了厕所就赶快回来。 我俩点点头。 其实不用他叮嘱我们也会很快回来。一是因为厕所实在太臭了,没法停留;二是因为厕所里面的灯坏了,有些吓人。 但是出了厕所,我和陈晨缓下了步子。 我数了数身上的包,手上五个,腿上八个;她手上三个,腿上六个。 蚊子实在是太毒了。 不想回去坐那儿继续当人肉包子,我俩就慢悠悠地往回走。等回到营地,全班自我介绍都结束了。班主任见我俩摇摇晃晃地走回来,还说了我们几句。 后面还有几个同学介绍,我自然是错过了,其中就包括真正的林君同学。 因为这个关系,我一直张冠李戴,直到之后的一次小摩擦。 而就是这个摩擦,让我进一步加深了对林君同学的厌恶。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啥,张怡宁老师,我不是真的讨厌您啊,我只是讨厌那时我的发型,小女孩儿的心思您千万别计较。 Ps:我妈特别喜欢您,您的每场比赛她几乎都看。真的。感谢在20200826 16:44:33~20200827 12:15: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方有棵乔大木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 章 这个摩擦来自于军训回学校后的第一次摸底考试。 说实话,因为我中考成绩发挥不错,考进了省重点实验班,整个暑都有些飘飘然。中途被我妈拎到少年宫上了一个月的奥数班,但是这丝毫不影响我顶着一头蓬松的头发,在剩下的时光里放飞自我。 所以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考试,我有些慌了。 完全还没有进入状态啊。 而身边同学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啊,竞赛大咖、学习狂魔,明明昨天还在讨论“一只熊掉到了一个五米深的洞里,只有一秒就到底,问这只熊什么颜色?”这样的问题,第二天考完物理却说:好难啊,流水和船速的关系根本都不会,都乱做的。 还有人附和:是啊,我也乱做的。 你看,多虚伪。不要以为实验班里的优生们、老师眼中的好同学们,都是纯洁的小白兔。他们才不是,他们和每个普通同学都一样,只是成绩稍微好一点。 而且,他们也会乱搞男女关系(谈恋爱)。 相比之下,我就真的天真烂漫太多了。我是真的不会。 不会谈 分卷阅读6 恋爱,也不会做题。 当我顺耳听到别人谈论物理题,第一反应就是:什么?那个追及问题还要考虑水速?怪得不得我觉得有个多余条件。 当时班上有一半以上的同学都住读。我和陈晨、张瑶都住一个宿舍,考完的那个晚上我们一同走回寝室。从教学楼到寝室有一段悠长茂盛的梧桐树道路,路上很多同学还沉浸在对答案的兴奋中,而我们三人均是沉默。 很快,摸底成绩下来了,不出意料,我遭遇人生第一次重大滑铁卢。 学校还挺保护同学的隐私和自尊的,每个人拿到一张小条纸,上面只写自己的每科成绩、每科排名、班级排名和年级总排名。我的年级排名250+。 250+的年级排名对我来说是前所未有的耻辱。初中时期我从来都是年级第一。从年级第一一次性跌到年级250多名,什么概念?就是初中年级最后一名都不会排到200多,因为我们那届根本都没有这么多人。 这个打击是毁灭性的。 但周围的同学拿到成绩很兴奋。我假装在看书,可耳朵早已伸出两根天线。有人说:哎呀,我才年级120名啊,好惨啊,你怎么样?有人回:我也不行啊,才勉强挤进前100,年级53。又有人说,年级53可以了,我才70多名,数学考完我就知道最后那道题怎么做了,可惜了那十分啊…… 我听得想哭,默然走到陈晨和张瑶那一块。孔佑馨刚好从前面走过来,说:“你们成绩如何?我这次没考好,才年级88。天啊,真是气死我了,我都不敢相信这是我的成绩!”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我说:“上厕所吗?” 陈晨挽住张瑶和我:“走,尿急。” 刚出教室,陈晨的眼泪就下来了。 张瑶忙劝她:“别哭啊,就一次摸底成绩,大家都玩儿了一个暑假,没准备好都是正常的。” 陈晨豆大的眼泪直往下滴:“都没准备好,那为什么你还190多名,我只有220多名?” 张瑶说:“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其实……其实我也考得不好,你一哭我也想哭了,我以前都是年级前三的……” 说完张瑶也开始瘪嘴。 我看这样下去不行,只好说:“那我来吧,我假期还上了奥数班,现在年级250多名,你们开心一点了吗?” 话音刚落,俩人齐刷刷抬头看我,眼泪也不淌了。果然“别人比你惨”是最好的安慰剂。我虽然表面没哭,可内心早已滴血。 她俩赶紧转变身份来安慰我。陈晨说:“王悠你别伤心难过,这次摸底考试老师也说超前了,很多知识点都还没教,甚至还有高考题。你看咱班状元林君都退步了,从年级第一退到了第二。” ……陈晨你还是闭嘴吧。 张瑶说:“这次考试的目的就是让人收心,我们……我们继续努力就行。毕竟年级1000多人,我们这个排名也算是靠前了,也要看到自己的闪光点。” 这听上去还像个人话,我点点头,表示赞同:“是的,不能一味否定自己,我语文这次还不错,136,单科年级第一。” “啥,语文这么高?比我数学还高啊!”陈晨惊讶道。 张瑶也睁大眼睛:“你语文这么厉害?!咋不早说,刚刚孔佑馨那样子鼻孔都要朝天了。我要是有你这成绩早就怼回去了,她孔子后人语文才108!” 我苦笑一声:“这有啥好说的,要是她问我总排名咋办?” 我们又沉默了。仨难兄难弟站了会儿,又互相打了点气,往教室走去。 下节课是物理,课代表正在发卷子。 眼瞧着课代表要发到我的位子上,我赶紧一个箭步过去接住:“谢谢……”我想不起他的名字,“谢课代表……”然后坐下来贼眉鼠眼地打开卷子。 120分的卷子,我73分,刚刚及格。红色的分数,刺人眼睛。 我悄悄摸摸往左边瞥了眼同桌,他大大方方地将卷子放在桌面上,分数那一栏,70分。 噢,心里平衡点。 对了,忘了交代件事儿,开学后我的同桌是杨森,就是那位军训期间在女生澡堂外说“我就是来看看”的那位同学。据我的观察,杨森是一个挺坦荡豪爽的男生,和年纪里好多老师同学都很熟。他这次也200多名,但他似乎对分数一点不在意,成绩条大大咧咧地压在书角,卷子发下来也坦坦荡荡地放在明面。此时他正背侧着我,右手搁在桌上,左手搁在后面同学的桌上,热火朝天地和隔了一个走道的同学商量去网吧的事。 而那个同学不是别人,正是奥数同学。?轻吻喵喵独家整理 奥数同学说:“我周日中午吃了饭早点出门,我们打一下午,六点回来上自习。” 杨森却皱眉:“平日里应该是可以的,但是我这次太糟糕,可能周日要被我妈关禁闭。” 奥数同学问:“怎么糟糕了?” 杨森一点不掩饰:“289名 分卷阅读7 ,滑了200多名。” 奥数同学拍桌狂笑:“哈哈哈哈!不是吧,你怎么滑了这么多!” 杨森:“玩了一个暑假都忘光了。你不也退了么?” 奥数同学:“是啊,我这次物理居然填错了机读卡,不然我就满分了。” 我深吸一口气——听听,你们听听,这是人话吗?我不由自主转过身,想瞧瞧这人的嘴脸,正好对上奥数同学的目光。 他瞧见了我,立刻笑嘻嘻地问道:“王悠同学这次怎么样?物理多少分?” 我张口就答:“不知道。” 他愣了愣,又道:“怎么可能不知道?别谦虚了,咱班有三个满分,是不是你?” 他是笑着说的,但是那“谦虚”和“满分”四字对我而言简直是挖苦和讽刺,我顿时垮了脸,没什么善意地看他一眼,一言不发转了回来。 他奇怪道:“怎么……” 杨森瞧见我的神情,插话进来:“你怎么不问问我多少分?” 奥数同学果然问:“多少?” “70。” “哈哈哈哈哈!不是吧!”奥数同学又夸张地笑起来,“怎么可能这么低!!都没及格!” 那笑声太刺耳了,简直恶魔之声,我觉得我一辈子都难以忘记那笑声。虽然不是在笑我,但是那声音太伤人了。 自己考得好就可以嘲笑考得不好的同学吗? 别人都没有自尊心吗? 简直太可恶了。 我手捏拳头、忿忿不平,而这时杨森却忽然低声跟我说:“他不是在笑你,别生气。” 我讶意地转过头。开学以来我和杨森虽然是同桌,但是交流并不多。我们之间的对话仅限于:“红笔有吗?” ——“谢谢。” “Home 前面能加 to 吗” ——“选C。” 我这才意识到,也许刚刚杨森是故意说出自己分数转移话题的,心里不免一暖。 我说:“哦,”又说,“谢谢。”顿了下,又说,“你怎么……” 他似乎明白我的意思,爽朗一笑:“分数嘛,高高低低、涨涨停停都很正常,我又不是真的差,一两次考砸了很正常,所以比较看得开。” 接着他又补了句:“而且我觉得能考到我们班的同学都不会太差。” 我又是一愣,瞧着他无所谓的样子,坦诚又自信,竟然有些羡慕。 物理课下课后,我找陈晨和张瑶上厕所,可她俩都还在认真修改卷子,我只好一个人去。 出门就看到奥数同学拦住“林君”,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我们可怜的状元同学“林君”连连摆手,作惊吓状。本来他左脸就有一块红斑,现在更是满脸通红,像只受惊的小猴子,几乎落荒而逃。 想也不用想,肯定他是又在嘲笑别人。 这个人真的是太过分了。仗着自己考得好,就嘲笑考的不好的同学;仗着自己长得……长得也就那样,就嘲笑外表有缺憾的同学。 我打心里瞧不起他,路过他时,严肃地朝他投去谴责鄙视的目光。 他的神情本来是想和我打招呼的,但是估计看到我的表情,脸上的笑容只展现一半就停住了。 我冷酷离去。 高中教学楼的男女厕所外面有一排公用的洗手池。我正在低头洗手,有人叫我:“王悠?” 听出来是奥数的声音,我没理。 他以为我没听见,又说:“王悠?” 我仍是没理,打算洗完就走,刚转身,感觉迎面就被人弹了水——奥数也刚刚洗完,十指在我眼前绽放,恶作剧一般地朝我弹了一脸水。 嘿!什么人呐! “怎么叫你都不答应?”他还笑嘻嘻地问我。 “你干嘛?”我生气地用袖管擦脸。 “我叫你好几声了。”他说。 “没听见。”我甩开步子就走。 他追上来,叫道,“悠悠——” 我脚步一下定住。 “——球?”又补了个字。 悠悠球!悠悠球! 我对这三个字的讨厌程度,仅次于“乒乓球”! 我妈给我取名“王悠”,是谐音“忘忧”,是希望我的一生都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可从幼儿园开始就有调皮捣蛋的男生叫我“悠悠球”,还有人拿着悠悠球一边来回扔一边挑衅叫我这个外号。这个外号从幼儿园同学传到了小学,又从小学同学传到了初中,有段时间我伙食好,长得有点胖,还有人给我编了个顺口溜:悠悠球,胖妞妞,短头发,乒乓球。 你说气不气人? 所以听到奥数叫我这个外号时,我想也没想地转过头,脱口而出:“你有病啊?” 他显然被我的凶狠吓到了,顿了下才说:“我只是想问你……” “问我什么?” 他忽然变得有些腼腆:“就是问你是不是有 分卷阅读8 点看不惯我?” 我也不忍了:“当然!” 他又是一愣:“为什么啊?” “因为你喜欢嘲笑别人!” “什么?” 我索性一股脑说出来:“物理成绩考得好就可以嘲笑别人吗?自己脸上没斑就可以嘲笑有胎记的同学吗?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是状元!军训时候你嘲笑林君,刚在厕所门口你又嘲笑他。他不过是退了一名,可也是年级第二,已经很厉害了,你有什么资格老是捉弄欺负他?” 他一脸惊呆:“你是不是搞错了?” “什么搞错了,我亲眼所见!” “不是……”他好像在憋笑,“王悠同学,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并不想知道!”上课铃响了,我撂下一句,直接跑回了教室。 等坐到位子上,我才后知后觉刚刚奥数的表情有些微妙。等到老师转头写黑板,我问杨森:“你那个网吧兄弟叫什么?” 他头也不抬:“林君啊。” “林君?!”我手一抖,笔一下转到了地上。 “我们班的中考状元,你不会不知道吧?” 呃……现在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问个题外话, 你们知道那只一秒就到底的熊什么颜色吗?感谢在20200827 12:15:10~20200828 14:37: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uheryija宜家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 章 看到这里你应该明白,在我高中生涯的初期,我对林君同学是非常讨厌的,一点好感都没有。 我知道大家都想看甜甜的爱恋,一边吐槽作者狂撒狗粮一边又欲罢不能吃得真香。我也喜欢看这样的故事:少年少女,人生初恋,青涩又甜蜜,想想就美好。但是对不起,让大家失望了,并没有这样的剧情发生在我身上。 因为那个时候的林君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什么样的呢?我喜欢冷酷又温柔的,浪漫而忧郁的,沉默而低调的,身上有一股神秘的文艺气质,而且一定要会一种乐器。我曾经不止一次地幻想,我心目中的MR.RIGHT会弹一手漂亮的钢琴。我们的相遇应该是这样的:在学校朝南的琴房里,阳光流淌一地,我从阴暗的走廊尽头出场,寻着音乐悄悄将门推开一条缝隙,看见一位阳光帅气的男生投入地弹着钢琴。美妙的音符在他指尖绽放,他的身体随着音乐的韵律微微起伏。啊,认真的男生最动人,光是这样想想,我就快不行了。 真的好杀我啊。 可反观林君,他是什么样的呢?他既不神秘也不忧郁,既不温柔也不文艺,既不深沉也不低调。他太跳脱了、太活泼了、太高调了,每天都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他喜欢篮球、足球,喜欢打游戏、去开黑。也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多用不完的精神头,作业发下来就飞快地写完。每天下午第三节课是自习课,每每还有五分钟下课,他就把书桌收拾好了,还用气声遥遥传声催促我的同桌:“杨森别做了,准备冲了!” 他们要冲什么呢?冲去篮球场占场子。等到下课铃一响,以林君为主的几个男生就像疯狗一般,冲出教室直奔篮球场。 瞧瞧,这样的男生,怎么会入我的眼。而且最最重要的是,林君他一样乐器都不会。钢琴不会,电子琴不会,小提琴不会,连口琴都不会,在我这里简直是一票否决! 更何况我还对他抱有偏见。 我不止一次地想,我是怎么和这样的人谈起恋爱来的呢?如果当时的我知道后来的我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会不会直接晕倒。 也许当时的他也没想过后来的那个人是我。因为在我看来,高一时候他一头扎在自己的世界里,自由翱翔,逍遥肆意,对男女之情压根还没开窍。 所以我觉得,我俩能在一起简直是个千古之谜。 当然,那时离我们在一起,还有很长很长的路。 整个高一上学期,我都陷入一种纠结而焦灼的心境。 我的世界在不断的崩塌和重塑,每天都有意外和惊喜,每天都遭受挫败和敲打。在融入这个实验班新集体的过程中,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铁憨憨,被周围的人拿到上千度的高温火炉中烧灼融化,狠狠锤炼,轮流打击。班级的同学都太变态了,怎么会有小学三年级都会背元素周期表的人,怎么会有初中就能随意切换地道英式与美式口语的人,怎么会有上课不怎么听讲、下课从不加餐、可依旧轻轻松松拿年级第一的人? 还有那些个什么国际环保大使,那些个……那些自称孔子后人的人。 而我是什么? 我也曾经是天之娇女,是老师眼中的掌中宝,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可到了这里,我忽然什么都不是。 在高手如林的班级里 分卷阅读9 ,在焦躁迷茫的花季里,我有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又有一种敏感如含羞草般的自卑。 我相信自己是聪明的、优秀的,总有一天会证明自己,比如我的语文也能是全年级第一,我的作文也被当做范文张贴;可往往一遇到比我优秀的人,我就立刻偃旗息鼓、低头认怂,觉得自己失败极了,就面对像风一般的林君,他的心思似乎从来不在学习上,但是却总是遥遥领先,这真让我感到挫败和嫉妒。 包括后来语文卷子发下来,陈老师当堂表扬了我。林君下课来找杨森说话,看见我,眼里投出敬佩的目光,只有一个字:“哇——” 可我对这个目光的解读是他在阴阳怪气的挖苦我,于是眼里也只回一个字:“呕——” 是的,我承认,对于林君,我又自卑、又自傲、又羡慕、又嫉妒。这样的情绪让我看他自然戴了有色眼镜。比如军训那晚,那位有红色胎记、一直被我误认为是林君的同学(他真名叫张猛楠)起身做自我介绍时,林君那一片的笑声并不是在笑他,而是正好不知是谁放了个奇臭无比的闷屁。 比如物理卷子下发时,林君之所以那么肆无忌惮地笑杨森,是因为初中起他们就是铁哥们,那是男生惯有的交流方式,他也真不知道我的物理分数,并无任何伤害之意。 比如那天在厕所门口他拦住张猛楠,也并不是要嘲笑奚落他,是因为杨森去不了网吧他们开黑五缺一,他听说张猛楠玩儿得也不错,在力邀他参加。 而我那阵忙着处理内心两股势均力敌的情绪,再加上之前对他的不好的印象,哪里会客观地正视别人的优秀。 我心里的那两股情绪此消彼长,轮番上演,胶着着十五岁的我,也焦灼着在校住读的我。最先察觉到这个的,不是我的好朋友陈晨和张瑶,而是每日与我同坐长达十五个小时的同桌,杨森。 摸底考试成绩出来的第一个星期,我妈就给我塞了一书包的课外辅导书。 “这都是我跟你初中学校的高中老师打听的。你去了六中,这些老师都还很关心你,听说你需要课外加餐,就推荐了这些书。到了学校抓紧点,把这些题都做了,成绩自然就上来了。”临走时,我妈陈女士用推销式的安慰语气跟我说。 可我到了学校就将这些书悄悄塞到抽屉深处,偶尔拿出来做练习题就跟考试在作弊一般,生怕被人知道。 因为我自卑啊。 我看周围的同学都没有疯狂做题,他们好像学得都很轻松,言谈之间对刷题的人流露出轻视鄙视之意。我害怕自己做题被人发现,他们就会意味深长地说:哦,王悠你做了这么多题啊……言外之意做这么多题你怎么还这样水平,啧啧……而且那时候下了课,林君老是喜欢过来找杨森玩儿,我不想在他面前显示我的笨拙吃力,他每次一走过来,我就做贼般地将课外辅导书藏起来。 直到有一次,林君照例过来与杨森聊天。我在整理桌面,听见林君的语气有些惊讶:“杨森,你在干嘛?你居然做物理的辅导书?” 我也有些吃惊。杨森是我们班的物理课代表,除了开学那次发挥失误,他后面每次物理考试都没下过110。我抬起头,桌面上确实摊着一本《一课三练》,我刚好也有这本书。 “对啊,”杨森大大咧咧地坐着,还顺手在一道题下写个“解”字,“我觉得这本书挺好的,讲得细,题也典型,巩固知识很合适。” “不是吧,你需要?” “需要啊,多学点有什么不好的。我觉得我需要我就做了,还要跟你打报告?” “报告倒不用,我就是觉得奇怪,你应该做物理竞赛的题吧?” “基础不打好,做什么竞赛?”杨森说。 他们又聊了几句,上课铃声响了。 这堂课是自习课。我看杨森并没有将书本收起来的意思,于是低声说道:“我也有这本书。” 他把最后那个根号3写完才侧头看我:“你也有?” “嗯,”我从抽屉里翻出这本书,崭新的封面,“但是没怎么做。” 他奇怪地看我:“买了怎么不做,浪费钱吗?” “不是我买的,是我妈给我买的。”我解释。 “不都是钱买的?” 我“哦”了声,翻开第一页:“物理我确实不太好,学起来总觉得差点什么。” “都是练出来的,差点什么就补什么。” 我折书页的手停了下:“什么练出来的?” 他笑了笑,似乎觉得我实在有些蠢:“你还真信有的人从来不刷题?据我所知,周向川、朱青、张猛楠、孔佑馨他们都买了《沙场点兵》,周末在读书馆都有固定的位子。而且我们本校的学生,初三的时候都一本一本地刷,不然怎么可能高一接轨这么顺利?” 我讶意地看着他,周向川也是年级前十,平日里是最不屑刷题的人,可听到杨森说这话,我觉得惊讶又正常。想了想,又问道:“那林君那样的,他也刷题吗?” 他又 分卷阅读10 是一笑,摇摇头,“他还真不是,”杨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是这里和我们不一样。” 我瘪了憋嘴,表示知道了。 他转了一圈笔,开始做下一道题。 过了会儿,我又说:“跟你说个事,你别告诉林君。” “什么事?” “我之前一直以为张猛楠叫林君,是中考状元。” “啊?”杨森挑起一只眉毛看我,然后又转向张猛楠的背影,“你的眼神真是异于旁人。他俩哪里像了?” “是不像,纯属是我的误会。”我悄声说道,“军训时候,孔佑馨跟我们说你们男生队伍‘第二排第三个’是林君。那个时候你们男生分了两个队伍,左边的‘第二排第三个’是林君,而我看的是右边的那组。” “哈哈……所以看成了张猛楠?”杨森笑出声来。前排的纪律委员石海义转过身lk,异常严肃地绷着小脸,警告我们:“上课不许说话!” 杨森连连点头:“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其实也是在讨论题。” 等石海义转回身,杨森将书本立起来,压低声音接着问:“那他知道了吗?” “谁?”我也将书本立起来,“张猛楠应该不知道。话说他爸怎么给他取这么个名字,我要是第一天就知道他叫这名,我肯定不会认错人。但林君可能知道了。” 杨森一下又没忍住,低声笑道:“我说这几天林君看你的眼神怎么有点怪怪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的头压得更低了。自从那次厕所门口事件之后,林君看我的眼神总是似笑非笑,充满了不可言说的内涵。我只要一想到当着他的面义正言辞地说“他不过是退了一名,可也是年级第二,已经很厉害了”就恨不得挖个地缝把自己藏起来。 杨森盯着我看了会儿,别有意味地笑问道:“原来你们女生那个时候就开始关注林君啊?”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有个男二。 感谢在20200828 14:37:04~20200831 13:08: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钢铁直男爱粉红耳朵 20瓶;uheryija宜家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 章 “你们女生”四个字,里面不应该有我。 我对林君的关注,完全是因为入学孔佑馨说他是“全省状元”;但杨森问我的“关注”,显然是别有他意。我也懒得和杨森解释,就林君那样走路跟马里奥吃金币似的,怎么可能入我的眼。 可没有我,有别人。 没过两个星期,一位初中校友曾雪找到了我。 她是我在六中唯一的初中校友。我们初中不是一个班,但是考试不是她第一就是我第一,轮流坐头把交椅。我们交情不深,只是在考场上说过些老套的场面话“哎呀我真没考好”“我也是啊可能这次只能第三了”之类——你看,我也曾经特别矫情虚伪,只是现在没那资本了。 曾雪找到我,天马行空地和我叙了些旧,然后扭扭捏捏地切入正题:“那个……林君是不是你们班的啊?” 我说:“是啊,怎么了?” “你跟他关系熟不熟啊?” “不熟啊。” 她噎了一下,从书里翻出一个白色信封,封面四个大字“林君亲启”:“能不能帮个忙?” 我说:“干嘛?” “这个……哎呀……”她的脸悄无声息地红了,“就是我想认识一下他。你帮我把这个放到他抽屉里吧。” 我一下懂了,这信封里肯定是情书。我呆了呆,失望和心痛同时涌上心来。一方面是痛惜曾雪也曾经是个和我一样的好学生,听说她开学摸底考试成绩是300多名,并不理想。她怎么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搞起这样的事情了?另外一方面我也劝我自己,毕竟哪个少女不怀春,可她的审美怎么这么不成熟,居然看上了林君? 我有些为难:“我和他实在不熟,要不你自己放到他抽屉里吧。” 曾雪皱眉道:“我又不是你们三班的,我怎么进去?你就只需要将这封信放到他的书桌里就好。” 我仍旧是很迟疑,我要是这么做就是在助长“谈恋爱”的歪风邪气;可我要是不这么做,曾雪拉着我的手就没有放松的迹象。 “求求你了,王悠,你就帮我放个信而已,后面的事你完全不用再管。你看整个六中就我俩初中是育才中学的,我又不认识你们班其他同学,看在这样的校友情分上,这个举手之劳不过分吧?而且我都观察好了,下午第三节课后林君都会去打篮球,大家也会去吃饭,你们教室都没几个人。你就那个时候偷偷摸摸地放进去。” 这战略部署都做好了,我还能说什么呢?但以防万一,我还是不放心地问:“你署名了吗?” “没有。” “没有你写个啥 分卷阅读11 ?寂寞吗?” “保持神秘感啊!我信里面约了他时间地点,到时候他来就知道了。如果不来,我也不会暴露,见到他也不会尴尬。对了!你可千万不要说这情书是我写的,这点万分重要!一定要替我保密!” “……知道啦。” 反正教室没人时候塞进去,神不知鬼不觉的,我点头答应了。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果然又听见林君的催促:“杨森,准备了,别做新题了。” 杨森头也不抬地摆摆手:“我知道了。”然后在卷子上新写下一个“解”字。 纪律委员石海义转头:“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要传声啊,下了课自己去不行吗?” 杨森连连称道:“我都说了林君好几回了,要不你再跟他说说。” 石海义瞧了眼林君,哼哼一声,转回去。 我摸了摸鼻尖,问杨森:“你们今天还是要去打球吗?” 杨森说:“是啊。” “一般在哪里打啊?” “就篮球场。” “打多久啊?” “半个小时。” “林君也去的吧?” “当然了。”杨森忽然笔尖一顿,抬头看我,笑道,“怎么了,要来看吗?” 男生打球女生在旁边加油是很正常的事。据我所知,林君他们打球的时候,经常有外班甚至外校的女生来围观。但我对这种幼稚的事情不感兴趣,一我不懂篮球规则、二我的时间很宝贵。我重新看回书本,假装随便问问:“我挺好奇的,你们打了球才去食堂吃饭吗?那时候食堂都没菜了吧?” “当然吃了,打了球去食堂吃小炒。陈师傅我们都很熟了,每天都有固定菜谱。要不就出去吃。” “食堂还有小炒?” 正说着,下课铃声响了。林君抱着两本书冲过来,拍了下杨森的后脑勺:“走走走!” 杨森将书本胡乱一合,对我扔下一句话:“下次一起去吃。”追着林君的身影出去了。 陈晨和张瑶过来找我:“走了悠悠,吃饭去。” “今天不和你们一起了,”我有任务在身,暂时还不能撤离,“我计着时,得把这套英语卷子做完。” “还有多久?”陈晨问。 我看了眼后面黑板上的时钟:“还有十五分钟。你们先去吧,我待会自己去吃了。” 她俩走了,教室里的同学都陆陆续续地走了。我们下午第三节课是5点20下课,晚自习是6点30开始,期间有一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很多同学都是下了课先去食堂吃饭,然后回宿舍洗洗衣服、去图书馆看看书或者直接来教室写作业。 五点半到五点四十是教室里人最少的时候。 我其实根本没什么英语卷子要写,在座位上装模作样地捱到五点二十八,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教室里只剩三位同学,张猛楠、孔佑馨和陈宏。 他们零散地坐在我的座位前方,埋头做题。 很好。 我用语文书夹着那封白色的信封,慢慢悠悠地往后走。班级的座位排布并未按照成绩来划分,而是按照个子高矮来坐的。全班一共9排,前面三排、中间三排、后面三排,每个星期在每个三排内部前后轮换。那天我和杨森的位置正位于教室倒数第三排;而林君的是倒数第一排,和我们隔一列,在左后方。 我走到林君的位子边。他的同桌是一名叫蒋铭的性格内向、没什么存在感的男生,但蒋铭的桌面很有存在感——堆满了书本和卷子,上面不乏课外辅导书。相比之下,林君的桌面简直像没人坐过——什么书都没有,就一张纯洁的桌面。 我坐下来一看,抽屉里也如此:蒋铭的抽屉里乱七八糟,甚至还有半袋未吃完的干脆面;而林君的抽屉里只有两叠码列整齐的课本,两叠之间的缝隙放着一个灰色的笔袋。 我有轻微的强迫症,要是杨森坐我旁边书桌乱成这样,我绝对会强迫他收拾整齐,或者强迫班主任老刘给我换位子。林君居然还能忍,还继续和蒋铭坐同桌。可能男生比较大而化之,也不在乎这些。可我又发现他俩的桌子之间隔开了一条食指宽的缝隙,这两张桌子并没有并在一起。 我直觉这个缝肯定是林君拉开的,拉得有些微妙。 这时教室后门忽然传来一阵做作而重重的咳嗽,我吓一大跳,扭头看去,曾雪的身影从门口一晃而过。 是的,我应该快速完成曾雪的任务,然后去吃饭。我刚打开语文书,那封信就飘飘忽忽地从书中跌落下来,封面是曾雪用毛笔写的四个大字“林君亲启”。我赶紧俯身去捡,手刚摸到信封,眼前出现了一双球鞋。 我心里咯噔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是谁? 感谢大家的收藏和留言! 谢谢! 感谢在20200831 13:08:32~20200901 13:27: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 分卷阅读12 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风呼啦啦2、ni爱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 章 我抬起头,林君站在跟前。 他额头上还带着球场的汗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似笑非笑。 他怎么回来了? “你好啊,王悠同学。”他悠悠然地说道。 我深吸一口气。 “你坐在我的位子上做什么?”他慢条斯理地问。 “我我……”我将信藏在身后,站起来,故作而言他,“你不是去打球了吗……” “你手里拿的什么?”他并未回答,而是探身往我后面看,还伸出一只手要拿。我瞬间向后一跳,将手一背。他其实只是做了个假动作,而我反应过大,竟将椅子带出巨大的摩擦声。 林君眼里浮现了然的笑。 “那是什么?” “没什么,刚刚在教室散步,走累了,就找了把椅子坐下来,”我让出他的位子,很没有骨气地做了个“请”的姿势,“没想到这是你的位子。” “是啊,我也没想到,”他右手握住椅背,将它拖回原位,然后说了一句十分欠揍的话——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很讨厌我呢。” 我微微一愣。 喂同学,你这句话说出来就真的真的很讨厌了啊。 虽然此刻我十分懊悔帮曾雪这个忙,可既然被他发现,我也懒得假装了。也许我看上去有些窘迫,但是内心却十分坦荡无畏,因为这信也不是我写的。 “喏,既然你看到,就给你。”我索性将信给他。 他有些讶异地看着我,大概没料到光天化日之下我居然给他递情书,眼里写满几个大字“我敬你是条汉子”。 “不是我写的。”我申明。 “那谁写的?”他接过信就开始看。 “……反正不是我。” “那是谁?”他抬起头,脸上强行憋着笑。 “是曾……真不是我。反正不是我。”我想起曾雪的话,极力想撇清自己的和这封信的关系,“到时候你去了就知道是谁了。” “不是你写的,你怎么知道要去哪里?”他笑意更深,似乎觉得这是个好玩儿的游戏。 我:“……” 瞧瞧这人自恋的,还真把自己当成受欢迎的香饽饽了。我翻个白眼,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反正不是我。” 他闷笑两声,好像已经笃定我敢做不敢当,也不再追问。他看完将信随便折起来塞进书桌,弯腰拎起旁边装有四瓶脉动的袋子,正欲离开,忽然想起似的回过头,挑起眉看着我,认认真真、又嚣张臭屁地对我说了两个字: “不。去。” 不去就不去! 对着我说干嘛! 对于这段回忆,我和林君之间出现了分歧。 他后来追问到底这信是不是我写的,我当然是很残酷地告诉他:不是。他的表情有些失落,并且表示高度怀疑。他说,当时我脸上写满了紧张与窘迫,又暗含殷切的期待,完全是做羞羞事情被抓包的样子,这信虽然没有署名,但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猜出来这信是谁写的。 我说:这信是七班的曾雪给你写的。 他一脸迷茫:曾雪是谁? 我说:我初中的校友,考到六中来之后分到了七班。 他说:我都不认识她,她给我写什么情书? 我:你长得帅,可以了吧? 他果然笑起来,佯装头痛扶额:我长得帅是事实,但是你也不用瞎编一个名字来糊弄我。 ……赢了,你彻底赢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林君自我感觉良好的臭毛病不仅一点没改,还病入膏肓了。 他一脸沉醉,我一脸无语。后来又说到别的什么,这事儿就过去了。十五岁的事情,都快到人生前一半了,真真假假早已不重要。那时十五岁的我,也从来没想到三年后,我真的会收到林君的一封信。 而且是流泪写的一封信。 我也不相信他会流着泪给我写这么一封信,但信上被氤氲的钢笔字证明着,那里曾经被水滴打湿过。 这封信我一直留着,小心翼翼地粘贴在我十八岁的日记本里。 那天林君拒绝我后,气得我在原地转了好几圈,直到听到肚子咕咕叫,才气哼哼地拿起饭卡去食堂。 下了楼就和曾雪撞了个满怀。 “怎么样怎么样?”她等在楼梯拐角,焦急地问我。 我这会儿还气着呢,硬邦邦地回道:“给了。” 给是给了,结果之前就说好,我是不管的。这样也好,能让她安心学习。 曾雪还不知情,抚了抚胸膛,松一口气,又热情地过来挽我的手:“真是太谢谢你了!走,我请你去外面吃肯德基。 分卷阅读13 ” 我可不敢接受这样的感谢,也不敢告诉她实情,忙缩回手:“不用了,我寝室同学陈晨已经帮我打好饭,在寝室等我。待会我们还要一起去图书馆,就不和你一起了哈。”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实我也没有骗曾雪。自从杨森告诉我班级好多同学都偷摸着练题后,我回去和陈晨、张瑶交流了心得,我们都觉得自己太天真、太傻了。学生热爱学习,强化基础、夯实重点、攻克难点,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怎么还要藏着掖着? 再加上开学时候摸底考试给我们三人的阴影,我们决定利用晚自习之前的半小时时间,在图书馆上自习。这招效果很显著,期中考试成绩我一下从250+名跃到了190+名,而且很有信心在期末考试前进入年级前150。 你看,那个时候的我,一心只想搞事业,完全没有恋爱脑,简直大女主、新女性的人设。什么小说中缠着年级第一补课,补着补着两人谈起恋爱来的事情,压根在我这里没影。那个时候我们的语文老师陈老师布置摘抄作业,我一次抄写了《简爱》里最为著名的那段话:“你以为我贫穷、相貌平平就没有感情吗?我向你发誓,如果上帝赋予我财富和美貌,我会让你无法离开我,就像我现在无法离开你一样。虽然上帝没有这么做,可我们在精神上依然是平等的。”陈老师给我写了一个“5+”,而且留言表扬我摘抄没有偷懒,确实是找的名著,以后可以多摘抄这样的经典名著,会受益匪浅。 陈老师说得一点没错。我后来又摘抄了一些类似这样女性独立的名著段落,确实受益匪浅——其结果不仅仅体现在我的语文成绩上,也让我整个高中都觉得同龄男生大部分都幼稚无比、天真可笑。 当然也有人例外。 每次摘抄本发下来后,陈老师都会让前后左右的同学交换阅读。 我连续抄了一段时间的“女权”文字之后,杨森跟我提意见:“你怎么老是抄这样的文字?能不能换一些?” 我奇怪:“换什么?陈老师说我抄得很好啊。”又拿过他的本子翻看,上周是《巴黎圣母院》一段关于卡西莫多撞钟的描写,上上周是关于卡西莫多容貌的描写,上上周是卡西莫多被审判时候的描写。 我笑起来:“你还说我,你是打算把《巴黎圣母院》抄一遍吗?” “你别看都是同一本书,我这摘抄都是经过筛选的,”杨森煞有介事地给我介绍,“先看这段撞钟的描写,从整体到细节、从现实到想象,写得多么饱满;再看这段关于卡西莫多的描写,白天和黑夜的对比,雨果用了夸张的手法,突出了他样貌丑,但是也反衬出他的内心纯洁和其他人的道貌岸然;还有这段他被审判的时候,我第一次读到都快看哭了。真的。” 我静静地听他说他抄写这些段落时候的用意,忽然注意到夕阳在他英气的浓眉尖上残留了一缕光。 “王悠,”杨森叫我,“你在看什么?”他摸了摸自己的眉毛,“有东西?” “没有,”我收回目光,对上他的眼睛,又低下头看着本子,“你说得很好。就是有点像在做阅读理解。” “哈哈,”他笑起来,“我也觉得我的摘抄都很好。你看我还摘抄过老舍的《骆驼祥子》、巴金的《家春秋》,但是陈老师最高也只给过我5分。” “那是因为你的字太丑了。”我嫌弃地说道。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他大言不惭,“我的字就是卡西莫多,你要看到我字里行间纯洁的灵魂。” 我无可救药地看着他:“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  林君还真是臭屁地很啊, 可再臭屁,最后还不是哭着给人家写情书了? 感谢大家的留言打分和浇水! 谢谢! 感谢在20200901 13:27:26~20200902 13:21: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uheryija宜家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8 章 我其实觉得和杨森做同桌挺幸运的。 六中是省重点,既有高中也有初中,有很多同学是从初中直升上来。我所在的三班是准理科实验班,班级50人里有20多人都是六中的初中校友。这群初中就念六中的人自成小团体,被我们外校考进来的人称作“老六中”。他们对学校的历史、学校的建设、学校的秘密、学校的老师甚至老师之间的八卦都如数家珍,自带光环,有一种天然的排外感,让人始终觉得和他们有一定距离。 但是杨森不会。 他虽然也是六中直升上来的,以前还是初中班级里的班长,但他一点都没有这样的优越感。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和他关系好的同学基本也是“老六中”,比如林君、周向川这些学霸;走在年级走廊里,总是有熟识的人和他打招呼;他 分卷阅读14 也会说起以前初中的事情,比如实验楼怎么闹鬼;比如我们现在高中的化学老师夏天穿着做实验的白大褂、路着双腿,就像穿着裙子;比如夏天爬山虎爬满墙,去图书馆六楼第二根柱子那里可以获得最佳视野……这些都是“老六中”才知道的事情,但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让人感到舒服,就像听故事一样。 所以我挺喜欢和他说话的。 但这一点,我们的前桌纪律委员石海义非常气愤,觉得我们是屡教屡犯、屡教不改。 不过石海义这位同学本身也是个奇葩,他不允许别人讲话,但是自己在做题的时候总是喜欢念出来,比如: “……如图所示,在同一竖直面内,小球a、b从高度不同的两点,分别以初速度Va和Vb沿水平方向抛出……如不计空气阻力……嗯……不计空气阻力,则A、Ta大于Tb ,Va小于Vb……B 、Ta大于Tb ,Va大于Vb……哦,选C。” “……What does the author seem to like about cherries A、They contain protein……嗯,选D……” 诸如此类,久而久之,他在做什么卷子、做到哪一题、他选的答案是什么,我们前后左右的同学都会知道。他的同桌叫周烈,是一位脾气火爆的男生,跟他提了很多次意见。但是石海义不自言自语就无法做题。两人有过一阵摩擦,现在周烈已经被弄得没脾气了。只要上自习课,周烈就只有戴上耳机练英语听力,久而久之,他的听力变成了全年级第一。 这样一对比,我更觉得有杨森这样的同桌是走了狗屎运——比起石海义他很正常,比起蒋铭他很整洁,比起林君他很低调。 其实他也很优秀,他不光物理好,他的一手烂字之下也能写出优美的文章。 这点和我倒还挺合拍的。 当然,虽然他比较低调,但他也有绯闻。 我们班高一就传绯闻的同学并不多,林君也有,但是一般都是女生倒追他,就像曾雪那种,新闻一般,更新换代快,基本没下文;但杨森的绯闻不一样,他的绯闻从初中就有,稳定而持久,而且那位女生也是“老六中”,还就在我们班上。 她叫邓晓慧。 你们懂的,如果两位同学闹绯闻,老师只要点到其中一位同学的名字,好事的同学就会对另外一位同学起哄。我们班男多女少,50个同学男生有37个,女生只有可怜兮兮的13个,而晓慧又是那种文静柔美有气质的女生,男生多少有些怜香惜玉。所以在点到杨森的名字时候,好事的男生基本不会起哄晓慧,只会互相之间猥琐地笑笑;而点到邓晓慧名字的时候,他们就会变本加厉地疯狂起哄杨森。 而杨森对此的态度是:不搭腔也不解释,顶多一笑而过。 因为我和杨森坐同桌,每天有长达十来小时我俩都被固定在间隔二十厘米的位子上,我基本可以断定,杨森不是恋爱脑。 那应该就只是绯闻。 你想啊,杨森和邓晓慧一个坐后三排、一个坐前三排,轮座位的时候永远隔着中间三排。下了课林君总是会来霸占杨森的课间休息,我们上体育课男女生又是分开上的,所以他们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集。 谈恋爱也是需要接触的啊,他们都没怎么讲话,这恋爱怎么谈?当然,我也不排除他们初中时候关系特别好,进入高中之后转入了地下情。但是一个学期下来,我觉得杨森不是那样的人。 有一次,我用梁山好汉兄弟间颇为敬重的语气跟他说:“哥哥,我觉得你挺厉害的,他们那么传你和邓晓慧的绯闻,你都不生气。” 杨森此时正在做英语阅读,闻之右手一抖:“你怎么说这个?” 我把抽屉里的书悄悄给他露一角:“这期《萌芽》上讲了一个故事,类似你和邓晓慧的,你猜后来他们怎么着?” 杨森飞快地将《萌芽》给我怼进抽屉里:“拜托你回宿舍了看好不好,一会儿被老刘没收了。”那阵我们班流行看《萌芽》,上面有很多青春伤痕文学。语文老师建议我们多看名著,少看《萌芽》。班主任刘老师得令之后,直接禁止班级看这杂志。但青春期的我们就是这样,你越是禁止、他越是想看。于是我们偷偷看。 杨森往后面教室玻璃窗看了看,见没人,才松口气回头过来:“你刚刚说什么?” 我瞧他后怕的样子,打趣他:“我说我看到你和邓晓慧的结局了,是个HE。” “什么是HE?” “就是HAPPY ENDING。” 杨森皱眉:“王悠,我一直觉得你和一般女生不同,你不会那么八卦。” “哈哈,是吗,”我笑说,“看来半年的同桌还不够让你了解我。” “呵呵,是吗,那你了解我吗?”他问。 “我为什么要了解你?” 杨森不说话了。 石海义转过身来打岔:“你们怎么又开始讲话了?” 分卷阅读15 “行了行了,知道了。”杨森不耐烦地将他撵回去。 我见杨森似乎有些不高兴,说:“好吧,刚刚我是开你玩笑的,他们都开你和邓晓慧的玩笑,我也就随便说说。不要较真嘛。” 他拿起笔看阅读题。 我继续说:“而且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肤浅幼稚的男生,高中也不会去谈恋爱。这样算了解你了吧?” 他停下笔,抬起头反问我:“高中谈恋爱的男生就很肤浅幼稚吗?” 我说:“是啊。” 他若有所思:“哦。” 我忽然有了点遐想,不禁问道:“你难道真的和邓晓慧在……” “没有。” 我:“……哦,那你不肤浅幼稚啊,呵……” 第二个“呵”字还没笑出来,他看我一眼,就低头做题了。 我有些莫名其妙。 这段对话发生在下午第三节的自习课上,而等到晚上的晚自习要下课,杨森才重新跟我说话。而我对这场沉闷的晚自习并没有觉得什么,昨天的数学卷子发下来了,我考得不理想,因为粗心的小毛病丢了好多分,心里有些郁闷。 下课铃声响起,我收拾东西要走,杨森跟我说:“那个……林君想借你的语文摘抄本看看。” “林君?”我动作一顿,不由向左后方看去。林君站在位子上,佯装和同桌蒋铭说话,目光时不时飘过来。 我想也不想地拒绝:“不借。” 杨森一愣:“他其实和我说挺久了。他语文是弱项,一直想……” 陈晨和张瑶在教室门口召唤我,我快刀斩乱麻,冷笑一声:“说了不借。” “为什么?”杨森有些迟疑地看着我,似乎犹豫着,“下午……” 我没法跟杨森解释我和林君之间的事情,我猜林君也没和他说过。情书事件后我和林君一直别扭着,基本没说过话,当然我们以前也不怎么说话。我只重复:“不借就是不借。”然后我就走了。 到了教室门口,陈晨问我:“你和杨森闹别扭了吗?” “什么?” 陈晨朝我身后努嘴:“他一直在跟你行注目礼。” 我转过头,听见张瑶又说:“啊哦……他转过去了。” 于是我只看到杨森走到林君的位子上和林君说话。 我说:“杨森找我借语文摘抄本,我没借他。” 陈晨意外:“为什么啊?” 我解释道:“他也不是给他自己借的,我们早就交换看过了。他是给林君借的。”这么说着,我忽然明白了,杨森看着我肯定是因为没找我借到,在林君面前有些没面子。 张瑶笑道:“哟……林君找你借摘抄本啊……” 我用胳膊肘怼她:“喂喂喂,注意你讲话的语气。” 陈晨好奇:“你干嘛不想借给林君?” 我说:“我和杨森、还有前后桌的石海义、周烈他们,都是交换看的。但是我不想和林君交换看,我觉得他摘抄不了什么好句子,看了会拉低我的语文成绩。” “哈哈,”陈晨抱着书笑得肩膀发抖,“悠悠,林君听到你这话肯定会气死。年级第一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小瞧过。” 我说:“气死他最好。” 作者有话要说:  王悠 and 林君:幽灵CP; 王悠 and 杨森:幽深CP; 林君 and 杨森:森林CP; 后面还会有CP的,名字已经全部出现在文中了,不妨大胆一猜。 不过,不要买股。 买股一时爽,买错火葬场。 感谢给我留言打分浇水的小仙女!谢谢大家! ☆、第 9 章 回寝室的路上张瑶和陈晨一直念叨林君,从他的成绩到篮球再到八卦,还说孔佑馨好像有点喜欢林君。那个时候高中生有手机的情况并不多见,即便是带了手机,到了班上也要上缴老刘。于是在枯燥乏味的日子中,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和人云亦云的八卦绯闻自然成为了学生课外的调剂品。 晚上夜聊的时候我们也会谈论男生。我们高中寝室是四个人的上下铺,除了我、陈晨和张瑶,还有一位同学潘美娟。潘美娟是一位非常安静低调的女生,是A市下属一个区县考进来的,平日里讲话细声细气,做事独来独往,晚上的卧谈会只听不说。所以说话的基本就我们三人。 比如陈晨说石海义初中时候的女朋友因为受不了他念念叨叨做题和他分手了;比如张瑶说今天校外来了好多女生看林君打球,其中一位女生给他递水结果被无视了;又比如陈晨说有人给我们军训时候举旗的三个人取个一个组合,名叫“六中三君子”。 “三君子?”我傻乎乎地问:“我们军训时候是哪三个人站前面啊?” 陈晨说:“是林君、杨森和周允光啊!” “原来是他们三个。”我后知后觉地说道。 分卷阅读16 前面两位我就不提了,周允光我这里介绍一下,也是一位“老六中”,但他性格很腼腆,传闻和女生说话都会脸红,都快到期末了,我至今只在发卷子的时候和他有过一次点名的交流。但酒香不怕巷子深,他有一个从初中起就被女生周知的代号: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男生。 瞧瞧这形容词,你品品,你仔细品。 张瑶在我上铺问:“悠悠,你军训没缺席吧,怎么连我们班的旗手都不记得?林君是主旗手,杨森和周允光是护旗手啊。” 我说:“我只记得三个高个子男生站前面,哪跟人对得上号。” 陈晨习以为常:“她脸盲且记不住名字,正常正常。” 我想为自己解释几句,我也不是完全脸盲的。主要是我这个人比较看重内在美,对外表皮囊都不甚在意;而且不被我记住也是因为他们不够突出,你说要是人人都跟张猛楠一样,我能记不住? 可还未开口,门口想起宿管阿姨洪亮的声音:“还在聊天!还不睡!当心我给你们班主任告状!” 于是大家翻身睡去。 可因为这睡前的聊天,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杨森好说歹说,终于让我看在他的面子上,答应把语文摘抄本给林君学习。作为交换,林君也把他的本子给我。可他在给我的时候,表情十分狰狞,是一种邪恶又阴森的奸笑,我心里咯噔一声,低头一看,手中哪里是软面抄,分明是那天的情书! 我吓得扔下就跑,可耳边传来他扩音器般回荡的话: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很讨厌我我我我我呢呢呢呢呢呢………… 因为这个噩梦,我早上赖床了。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感受,冬季的被窝简直是一个小妖精,她会施魔法将我封印在被窝中,动弹不得。而在这样的囚禁里 ,我永远缺少闹钟响后的五分钟睡眠。若是睡足这五分钟,我就会充电五分钟兴奋一整天;若是缺少这五分钟,我就会萎靡不振待机二十四小时。 但今天我觉得我需要的不是五分钟,而是五十分钟。 “王悠你到底起不起了!”忽然传来一句河东狮吼。我睁眼一看,陈晨站在我床前,整装待发;张瑶等在寝室门口,皱眉看我;而潘美娟早就没有踪影——她比我们三人都用功,每天自行提前20分钟去教室上早自习。 “几点了?”我心感不妙。 “7点05了!”张瑶对我大喊,“叫了你好几次了!” “天啊天啊!”我一下掀开被子。我们是7点20上早自习,为了多睡一会儿,早上的行程我们都精确到了分钟:6点50起床,6点55穿好衣服,6点57上完厕所,7点整洗漱完毕,7点03迈进楼下食堂,7点05坐下开始早餐,7点12吃完,7点17的预备铃响起之前抵达教室。 可现在已经7点05了,我怎么还在床上,我应该在食堂! “王悠你还愣着干嘛?我们先去食堂,给你带点什么?”陈晨走到门口问我。 我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随便……包子、大肉包子给我带一个!” 等我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已经7点12分。脸是来不及洗了,短头发也不用梳了,漱口就将就昨晚杯子里的水胡乱在嘴里滚一圈,然后我慌慌张张地往教室跑去。 今早起了大雾。 从女生寝室去高一教学楼要上一段长长的台阶,台阶两侧的树木和顶端的教学楼都影影绰绰地藏在这白色浓稠的大雾里。人影变成了一个个黑点。我咬着牙往台阶上跑,刚跑进教学楼,预备铃的音乐声就响了起来。 而我们班还在四楼。 那还能怎么办,喘口气,接着跑呗。 刚跑到二楼,我忽然感觉身后刮来一阵风,一个人影三步跨作两步地超过了我,而就在楼梯转角的地方,他忽然抓住扶手来了个急刹车,转过身来。 是林君。 我们都在彼此的目光里读到一句话:“哟,是你?” 可不知为何他看了我两秒,眼里又开始憋笑。 笑什么笑?我今天形象是有些糟糕,可谁没有个赶时间的时候呢,他不也要迟到了吗?五十步笑一百步。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风驰电掣地越过他,他追上我,和我说话。 “昨天杨森跟你说了吗?” 我没理他。 “就是摘抄本的事情,能借我看看吗?” 他这样一说,我便放慢步子,嘴角浮现傲慢的笑容:“不借。” “借一下嘛,我们可以交换看。”他难得商量着跟我说。 我报以冷笑:“不借。” 他锲而不舍:“这样,你借我本子,我跟你交换一个秘密。” “不好意思,并不想知道。” “你肯定想知道,是关于你的。” 我脚步一顿,警惕地看着他:“什么秘密?” 他脸上又浮现欠揍的笑容,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两秒:“你衣服穿反了。” 五分 分卷阅读17 钟后,我俩因为迟到,被守在教室门口老刘抓了个正着,当场接受批评后才放进了教室。我不知道为什么林君总会在我出丑的现场出现,而且让我觉得又气又无奈的是,出丑是还都是我自己造成的,与他人无关,他最多只做一个津津乐道的观众。 但是我并不需要观众,特别是他。 进了教室,我迎上陈晨的目光,对她做了个口型:“包——子——呢?” 她向我摊手回了三个字口型:“没——有——了。” 我郁闷地坐到位子上。 拿出英语书,翻到昨天的课文,正要读,发现左边一直有道目光。 我转过头去。 杨森看着我:“你……没事吧?” 我回得也很直接:“你有什么事?” “很热吗?”他见我怀里还抱着羽绒外套。 “……不热了。”我将外套翻过来,重新穿上。这次总不会反了。 “你怎么迟到了?”他又问。 “昨晚没睡好,梦到你……”算了,我不想再提起那个人的名字,便改了口,“看单词吧,一会儿要听写。” 杨森似乎顿了下,然后我的余光中出现了一瓶奶。 “没吃早饭吧?”他说。 我一愣,又一笑:“这么好,你不喝吗?”伸手一接,呵,还是温的。 “早上……早上给林君带的,”他说,“但是他也迟到了,现在也没法给他,要等到下课又凉了。所以你把它喝掉吧。” 我本来是要客气的,但一听本来是给林君带的,瞬间就不客气了。我拔出吸管插进去,躲在书立后面,立马喝了一口,还对杨森眨眼笑道:“好啊,那就谢谢你啦。”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下周一见啦! 周末愉快! 谢谢各位姐妹的留言打分和浇水! 感谢在20200903 13:28:01~20200904 12:00: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哒哒哒 3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 章 后来杨森再没跟我提起借摘抄本的事情,大概他和林君说过,林君也没再找我借。 我并非小气之人。我想班级任何一个同学,哪怕平日里从未讲过话的来找我借摘抄本,我应该都会顾及同学情面借给他。毕竟我也只是一个搬运工,上面的文字也不是我的作文或日记,看看也无妨。但是对于林君我好像有一种天然的敌意。 我认真思考过这个敌意的来源。我和林君无冤无仇,他也并没有做过什么害我的事情,我干嘛老是一幅看不惯他的样子?是因为第一印象太差了吗,我不喜欢他高调跳脱的性格?是因为太巧了吗,总是让他见证我出丑的样子?还是因为他太优秀了,我嫉妒又不肯承认,只好做出一幅趾高气昂不屑一顾的表情,假装清高? 我想也许应该都有吧。在我懵懂无知的青春期里,我看起来是一个充满能量的小宇宙,但实际上这个小宇宙也才刚刚形成、鸿蒙初开。我时而成熟,时而幼稚,就像一个刚研发出来机器,状态还不稳定。我可以跳出世界冷静客观地看待周围的同学,可紧接着又会自导自演一出可笑的内心戏剧;我开始思考史铁生和地坛的关系、觉得世间除了生死都是小事,可接下来又因老师拖堂不耐烦地转笔、想着食堂的猪蹄还剩几只;我好像有点理解川端康成对一朵未眠花的执着,可在生物课上我又很较真地问陈晨:花是不是就是植物的生殖器? 你看,那个时候的我,真的是一个非常矛盾的存在体。我有时候严肃认真、有时候天真浪漫,有时候开朗活泼、有时候阴暗自卑,有时候格局高、有时候无厘头。矛盾与统一的辩证关系在我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后来过了很多年,我跟杨森聊起高中时期的事情,他说,王悠,你和别人最大的不同,是你总能自洽地生活在自己的逻辑体系里。 但那个时候的我看自己哪里有这样的高度。我还记得后来杨森带我和陈晨、张瑶去食堂吃小炒。我们一般都是在二楼吃打饭的大锅饭,三楼有个小窗口是专门给体育特长生的。杨森是老六中,和食堂大叔已经很熟,所以他们打完篮球之后也会去三楼吃。现在想来也没啥,无非就是熟人给个顺水人情,反正都是刷饭卡。但当时跟着他去了三楼,人很少,就两桌,高年级的体育生似乎也和杨森很熟,见到他带着我一个女生,还不是邓晓慧,纷纷露出暧昧的笑声,开始起哄。 杨森也没多解释,走去和食堂大叔说话。我找了个位子坐下,周围扫一圈,林君坐在另外一张桌子上。 他也看着我,眼神有点探究,好像写着“你明明不是喜欢我的怎么和我兄弟关系这么好”的责问。 呵,男生,真是可笑。 我当场就用面部表情给他诠释了一下什么叫“嗤之以鼻”。 杨森说完话就到林君 分卷阅读18 旁坐下,陈晨和张瑶也充好饭卡上来了。他们男生吃他们的,我们三个女生吃我们的。我们压根就没和他们一桌,也不知道这些幼稚的男生什么时候可以认清现实。 还有一点让我不爽的,是林君下课了喜欢来找杨森聊天。也不知为什么,他一来我就不自在,我就只有起身去找陈晨或者张瑶。林君非但没觉得他鸠占鹊巢,反倒还干脆坐在我的座位上。杨森也是的,游戏就那么好聊吗、坦克就那么好玩儿吗、美国军事发展到哪一步了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有好几次预备铃响了,我走回座位,林君还背对着我兴奋地和杨森说话。杨森看到我,眼里出现心知肚明的笑意,但也不打断林君,直到我用手指抠敲桌子:喂,同学,上课了,听见了吗? 然后他才意犹未尽地站起来,笑嘻嘻地对我说:呀,上课了啊。有时候还讨厌地东摸一下我的课本、西摸一下我的书立,找事一般说道:这书借我看看好不好? 好个屁啊好。 但总的来讲,高一上学期虽然我经历了巨大的成绩落差和心理压力,我还是成功实现了学业的软着陆。 具体体现在我的期末考试成绩上。 期末考试我对自己的成绩很满意:年级148。这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哭死了,但是一想到是从250+多名进步的,一下就进步了100多名,我真是忍不住赞叹自己是个潜力股。 不光是我,我们学习小团队的陈晨和张瑶都进步了。我们三人的成绩都在150名左右,因为我们的组团学习效果明显,还获得了班主任刘老师的表扬。 这本来可以是一个可以过得很开心的寒假,但其实不然。 不知道有没有发现,我会提及我妈陈秀琴女士,但基本不会提及我爸。倒不是因为我父母离异,实际上,我曾经无数次的希望,他们还不如离婚呢。 真的。 哎,这是一个伤心又敏感的话题。有人说“幸福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不幸福的童年需要一生来治愈”。头一次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眼睛就湿了。 我必须得先声明,我的爸爸妈妈都特别爱我,真的真的特别爱我,我是他们唯一的独生女儿,在物质金钱方面他们从来都是力所能及地给我提供最好的。但是我也必须得承认,他们对我的爱,不能替代或者弥补他们之间的爱。从我上小学开始,我的记忆里就充斥着这个家庭的冷战、争吵、扔东西、摔门而出,甚至有一次我爸妈当面打起来,惊动了我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小姨小姨夫姑姑姑父,闹得非常之大。我幼年的时候也曾经不止一次看到我妈或者我爸起草过离婚协议书,可对于我的抚养权一事,他们始终没有向对方妥协过。 他们总是让不满十岁的我来做选择,问我:要是爸爸妈妈离婚,你想和谁一起生活? 我想和谁一起生活? 我只想和你们一起生活,可你们不愿和彼此一起生活。 我只有哭。 我一哭,他们就不吵了,也不逼我做出决定了。好像我一哭、表现出我是最大受伤者,家里的矛盾就能暂时得到缓解。他们对我的爱大过了他们对彼此的厌恶,毕竟家里老人、街坊邻居都会对他们说:你看悠悠还那么小,又那么优秀争气,我要是有这么个乖女儿,我开心死了,哪里还有工夫和你老公/老婆吵架啊,就算是为了孩子…… 是的,都是为了我。 我知道他们都是为了我。可人一旦做出牺牲和让步,心里的愤怒和缺憾总会在一些不经意间流露出来。他们闹矛盾的时候,会在我面前数落对方的缺点,我要是偶尔公正地说两句,他们就会说:你怎么帮着她/他说话了,我这样都是为了谁啊,我不都是为了你啊。 我是掌中宝,也是白眼狼、垃圾桶。 我知道,他们为了我一直在忍;我也坚定地相信,一旦我高考结束,他们立刻就会去办理离婚手续。可他们不知道,这样的家庭氛围对我来说已经是一种伤害。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他们生我养我爱我,为了我做出了巨大牺牲,我没法苛责他们,可是我也不想承担和面对这样的结果。我不是始作俑者,可他们在生我之前没有问过我的意愿,如果我可以选择……我没有选择。 真的,别再说是为了我。 我恨这句话。 但是这些事我从来不让我的同学知道。在这方面我特好面子,完美继承了他们的特点。你猜我父母是做什么的?我爸是大学教授,我妈是银行职员,都是社会上体面光彩的职业,想不到吧。所以我特别不想让同学知道我看上去那么和睦幸福的家庭,实际上如此虚伪糟糕。 叫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我很小就知道了。 那时我正值青春期,心里也有了些抵抗逆反。或许我妈察觉到了,我考上高中后她就迅速把我送到学校住读——仿佛这样受到家庭的干扰就会少一点。可我总是要回去的,一放寒假,一切照旧。 在我刚回去的那几天,他们还表面维持着和平友好;可时间一长,因为一件极小的事情他们又吵了起来,然后大年三十的晚上,我和 分卷阅读19 我妈在卧室看电视,我爸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 三个人,两间房,两台电视,同步看同一台春晚。 我叫我爸进来,他不来;我鼓动我妈出去,她不动。接下来的几天,我同时代表我和我爸、或者我和我妈,出席了双方亲戚的各项活动。 算了,我也习惯了。 就是在这样的心情里,我收到张瑶的QQ消息,问我要不要去江北烧烤。 那个时候微信还没发明,QQ是当下最流行的聊天方式。我问她还有谁,她说她叫了陈晨,因陈晨爸爸和孔佑馨妈妈是同事,孔佑馨知道了也要来,然后还有几个男生。 我当然愿意去了,我在家都要烦死了。 第二天早上十点,我带了两截香肠,和陈晨、张瑶约在十七码头见面。这是一个坐观光轮渡的游客码头,横渡到江北只要一块钱。冬天江水回落,江北沿岸会露出来一大片滩涂和巨石,是郊游的好去处。我们三人抵达约定地点的时候,其他人基本都已经到了。 我一看,除了孔佑馨,还有杨森、林君和周烈,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我没想到 ,是邓晓慧。 我们几个女生都不是“老六中”,邓晓慧也不和我们一起住校——她父母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房,初中起她就是走读。而且她总给人有一种神秘的距离感,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女神”的味道。所以凡夫俗子如我们,和她并不熟。 显而易见,邀请她来的肯定不是女生。 由此可得,是男生邀请她来的。 进一步推,这位男生很可能是杨森。 这什么节奏,要官宣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还要站幽深CP吗? 感谢在20200904 12:00:27~20200907 11:29: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uheryija宜家 2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坡西米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坡西米 4个;ni爱、卿卿不知君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uheryija宜家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1 章 我和陈晨、张瑶三人迅速交换了目光。孔佑馨率先发现了我们,向我们招手:“你们怎么才到,是不是想直接来吃现成的?” 我们仨赶紧带着香肠、鸡爪和骨肉相连走过去。林君在摆烧烤架子,周烈在拾掇柴火,孔佑馨在整理每个人带的食物,邓晓慧和杨森站得稍微远一点,两人在拿佐料。 这个站位,有点意思。 陈晨说:“你们这装备也太专业了吧,烧烤架和小桌椅都带了,怎么弄来的?” 孔佑馨回道:“林君的爸爸开车送我们过来的,装后备箱的。”又问,“你们怎么来的?” 张瑶说:“我们坐船过来的。” 孔佑馨嫌弃:“怪不得这么慢。” 我们四人装模作样地弄了会儿菜,张瑶忍不住了,问:“邓晓慧也来了?” 孔佑馨笑了一下,像是终于等到这句话,瞥了远处一眼,悄悄说道:“是啊。她和杨森一起来的。” “啊——”我和陈晨不约而同地低唤一声。 孔佑馨递给我一根竹签,让我串鸡爪子:“你‘啊’什么‘啊’,你和杨森坐同桌啊。”言下之意我应该比她知道得多。 张瑶和陈晨的目光一下就锁定了我,督促我老实交代。 “我不知道啊……”我连忙解释,“我这上课下课的,也没察觉他们怎么样。下了课也就林君喜欢过来找杨森。你要说他俩有点什么我还能信一些。” 说完我不由看了下杨森那边,他和邓晓慧说着话,脸上是轻松愉快的神情;我目光又转到林君那里,林君正弄好架子,抬起头就看到了我。 我迅速低头抓鸡爪。 “嗐……”身边三人连连摇头。那时候也不流行什么腐啊基啊,所以对我说的话很失望。 “你们说,他们到底是真是假?”张瑶拿眼瞥那一对。 “我听说他们初中好像是一个班的?因为两个人作文都写得好,语文老师特别喜欢他们。”陈晨说。 “哦——我知道了,”孔佑馨恍然大悟,“他们一定是地下情。” “那为啥杨森和邓晓慧对绯闻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觉得疑惑,“我坐杨森旁边,是真的一点都没感觉到他们爱的电波。” “你傻啊!”孔佑馨对我翻个白眼,“现在公开,老刘能放过他们?再说了,你也确实有点傻,你看现在他俩都基本公开了,你还在为杨森开脱。”孔佑馨叹气地看着我,目光在我蓬松的发型上有意无意地逗留两下,“你还没开窍呢。” 这话说得我有些不开心了。我对一切关于我发型的东西都很敏感,虽然孔佑馨的目光只是一掠而过 分卷阅读20 ,但已经成功地激起了我的辩论欲。可我还没开口,孔佑馨忽然低下头,迅速小声地说:“来了来了,她来了。” 话音刚落,邓晓慧走到我们对面,笑问道:“有什么我能做的?” “哎呀……没有没有……” “好啊……你来串鸡爪……” 我们四人几乎同时开口,不同的是,她们三人说得是第一句,我说的是第二句。 好尴尬呀。 邓晓慧倒是面色坦然,仙女一笑,说:“好,就是把鸡爪串进竹签就行了?” 我只好说:“是的,两个鸡爪串一根。” 另外三人看着我:你好没有眼力见。 邓晓慧似乎没察觉到氛围的变化,直接将我面前的一袋鸡爪提了过去:“这袋我来吧。” 我手里没活了,旁边还有三个洋葱,只好拿起洋葱说:“那我来切洋葱。” 孔佑馨忙示意我:“你去隔壁桌切,我对洋葱特别敏感。” 这时男生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周烈和杨森隔着两米大声问是不是可以开始烤了。陈晨和张瑶一人拿着豆干、一人拿着茄子,说好了就来;邓晓慧也说鸡爪也好了。于是大家把弄好的食材转移到烧烤摊旁边,不一会儿,我就听到烧烤的油滴到炭火上发出的滋啦声。 我一边切洋葱一边在脑子捋刚才的事情。杨森和邓晓慧真的是一对吗?为何我是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可要是不是一对,那今天邓晓慧的出现也挺让人捉摸的。我的目光不禁又移向烧烤摊——几个从不下厨房的高中生兴奋又不得章法地在烧烤——此项活动的体验感和新鲜感明显大于食物对他们味觉的刺激。杨森和邓晓慧挨边站的,但是他们脸上也只是和旁人无他的愉悦表情。男生和女生之间就真的没有纯粹的同学情? 其实我也明白孔佑馨刚刚那句“你还没开窍是”是什么意思。她的意思我懂,但我的心思她未必懂。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初中的时候我也暗暗喜欢过一位男同学,或者也不能称之为喜欢,说是“有好感”更为确切。他是我隔壁班的同学,成绩没我好——当然了,我常年霸占年纪第一。我们因为初三的周六优生强化班认识。他讲话很幽默,明明周六补课是让人烦恼的事情,却因为认识他,我觉得补课还挺有意思,甚至令人期待。他戴着一副细丝边框的眼睛,我明明眼睛不近视,却也硬是谎称看不清黑板让我妈带我去配了50度的眼镜。当然中考之后我们进入了不同的高中,这段微妙的好感很快被新环境的学习压力所代替。 但那种感觉我遥遥远远、模模糊糊地体验过,我知道那大概是怎么回事。 所以你看我也并非榆木疙瘩一个。只是在我的思想认知中,高中时候确实应该是正儿八经搞学习的阶段,对学习之外的东西我就没太关注;另一方面我也确实觉得周围的男生普遍都不成熟,他们的世界简直幼稚地不可理喻,所以更没有放心思在男女关系上面。 有些事情,我不说,不代表我不懂。 这么一想,如果杨森和邓晓慧是真的,我觉得既正常,又有些失望。 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然耳边冷不防有人讲话:“你还没切完呢?” 我吓得手一哆嗦,差点刀尖饮血。抬起头,林君的脸就在眼前。 “你是鬼吗,走路都没声音的。人吓人吓死人啊。”我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过来取辣椒,你刚刚在看什么呢?”他问我。 “没什么啊。”我将额前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林君狐疑地倾下身子,顺着我的角度往那边看去,嘴角顿时露出了然的笑容:“看杨森和邓晓慧呀?” 我白他一眼。表面上不屑一顾,但是暗中耳朵又竖起来。杨森和邓晓慧是初中同班,那林君和他们也应该是初中同班。 谁知好半天他却没开口,我皱眉抬起头,他好像算准了我的反应,一幅守株待兔的样子:“就这么想听?” 我呵呵一声。 “我们三个都是初中同班,你知道的吧?”他卖弄地说道。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邓晓慧在我们初中就挺有名的,一是因为她从小练舞,拿了好几个舞蹈大奖,二是因为她特别有才,不但作文写得好,还能写诗——哦对了,我忘了你语文也挺厉害的,不过她可比有些人大方……” “你能不能说重点?”我粗暴地打断他,“别含沙射影。” 林君看着我却乐了:“干嘛这么凶,眼圈都红了。” 我低头狠狠地一刀劈开洋葱,兀自品味:“手起刀落,很爽。” 林君显然被我的武力震慑了,语速立马利索了很多:“我们初中有个活动,同学之间互相推荐书看。杨森和邓晓慧是前后桌,他们就老是互相借书看,有时候还会一起讨论。绯闻就是那个时候传起来的。今天是杨森叫的邓晓慧,邓晓慧好像也有事情要跟他说——喂,”他忽然惊愕地说道,“我说不至于吧!你怎么哭了!” 我惊愕地抬起头,对上他 分卷阅读21 惊愕的表情:“什么哭了?”可刚开口,我不仅鼻音浓重,鼻涕和眼泪都一起下来了。 我匆忙从兜里翻出纸巾。林君惊愕的表情变得困惑,一秒之后转换成意味深长:“你哭了啊……听我说到杨森和邓晓慧……” 我一边擤鼻涕一边苦笑不得:“拜托,我在切洋葱,刚手拨了下额前的头发……” 他却大发慈悲,很理解地说:“你不用解释了,我都懂了……要不要我告诉他……” 我心说你懂个屁啊,简直鸡同鸭讲。我一把将鼻涕纸扔到脚下:“我都说了是洋葱!你不要去乱说!” 他点头,可脸上写着“我信你个鬼”,还趁机威胁我:“你真的不用解释……要是不想他知道,你把摘抄本借我看,我保证不会告诉他……” 我一听,顿时怒从心透起、恶向两边生,一把抓起桌上的洋葱直往林君脸上抹:“我说了是洋葱,我证明给你看……” 林君长腿一迈就往烧烤摊跑,一边跑还一边眉飞色舞地喊:“杨——森——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是可忍孰不可忍! 剩下的洋葱,我一股脑全扔林君背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开始luo奔了。感谢在20200907 11:29:49~20200908 17:06: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坡西米 4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 章 你看,那个时候的林君就是这样讨厌。他跑到烧烤摊边,紧紧挨着杨森,右手嚣张地搭在杨森肩膀上,狐假虎威地挑衅我。 杨森看看林君,看看我,又看回林君:“你俩干嘛呢?你要和我说什么?” 我忙道:“没什么,他没什么要说。” “不是……”林君缓缓张嘴,吊着眼睛看我,眉毛几乎要挑到天上去:“啊……这……啊……嗐……” 说真的,要不是我现下手里没有,要真的有,我二话不说会往他嘴里直接塞一坨屎。 这时我闻到一阵奇怪的味道,有点像垃圾焚烧。邓晓慧忽然叫道:“林君!衣服!你的衣服烤糊了!” 我知道幸灾乐祸不应该,但我这次是真的没忍住狂笑起来。 当然,笑的人也不只有我,周围所有人都笑起来,性格豪爽的周烈更是直接笑出了打鸣声——林君的衣服下摆蹭到了烧烤摊上,被烧出了一个洞。孔佑馨眼疾手快拾起地上一瓶水向他泼去。衣服被烧坏的趋势止住了,但裤子上也被泼了一大片水。 正好在裤裆上。 还好那水是凉的。 经过这一出,林君消停了不少,站在离烧烤摊不近不远的地方,一边吃,一边—— 烤裆。 我内心早已笑得满地打滚,但还是表露出社会主义接班人极高的素质,在鸡爪的指缝中深藏我的笑意。 杨森拿着一串豆皮走过来。 “你俩刚才干嘛呢。” 我:“没干嘛。”脑子一抽,问,“林君没跟你说?” “没有。他想和我说什么?” 我松一口气:“……没什么,你知道他一天大惊小怪跟个猴似的上蹿下跳,不知道耳朵也干净。”消灭掉一根鸡爪的趾头,我疑惑地问杨森,“我其实挺奇怪的。” “什么?” “林君那样的人,你是怎么和他成为好朋友的?” 杨森哑然失笑,似乎觉得我的问题不可思议:“他……他不好吗?” “他……”算了,我估计给杨森讲了他也不懂,他们是好几年的铁哥们了,搞不好他还以为我在挑拨离间。我目光轻轻往杨森后面一带,邓晓慧正抿着嘴在用吸管喝可乐。我朝杨森挤眉弄眼,别有意味地说,“对了,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他回头往我示意的方向一看,瞬间明白,不知为何表情有些窘迫:“你说邓晓慧?” “不然呢?”我做好吃瓜的准备。 “这……她……”他果然犹豫起来。 不是吧,我啃鸡爪的动作停住,心砰砰直跳,难道我一直被蒙在鼓里??轻吻喵喵独家整理 杨森吞吞吐吐地开了个头,又深深提一口气,像是决定坦白一般说道:“你不要误会。这么说吧……我和她初中关系挺好的。但是因为传绯闻,弄得我俩现在在学校根本不敢说话。你坐我旁边你肯定很清楚,我这一学期都和她没说过超过三句话。本来同学交流是很正常的,但现在这么一弄,我也很尴尬。” 他说的是实情。我们班有两位男生,外号“大嘴”和“海娃”。叫“大嘴”的不是因为他嘴大,而是因为他特别爱开同学的玩笑,那张嘴就跟闭不上一样;叫“海娃”的不是因为他是尚未发育成熟的“海王”,而是因为他的嘴也藏不住话,可又不肯屈居“二嘴”,就自 分卷阅读22 称“海娃”。平时这俩男生一唱一和,就跟捧哏逗哏一样,班里有一半的起哄或搞笑都来自他俩。 每个班都会有这么一两个特别爱出风头、爱捉弄同学、还嘴贱的同学。我这么一说是不是你脑子里就有画面了?没错,就是他。我们班也有两位这号人。 所以杨森这么一说,我顿时理解他了。 “下学期结束就要文理分科,邓晓慧可能要去念文科,”杨森接着说,“她想问问我的意见,今天烧烤就正好叫她出来了。” “她下学期要去念文科?”我抓住最后一个重点。 “是啊,很有可能。” 我还真挺意外的。邓晓慧的语文和英语挺拔尖的,但理科也不差。我们班虽然是实验班,但是是一个带着括号理科括号完的实验班。从下学期开始,我们周六上午的什么瑜伽、陶艺、剪纸之类的兴趣班会彻底变成竞赛兴趣班。期末的时候班级做过一个意向性的统计,邓晓慧好像填的是数学竞赛。如果她要去念文科,还要搞数学竞赛? 而且那个时候,我们的潜意识里都是觉得是成绩不好、理科跟不上,才会选择去念相对轻松的文科,所以对文科是有点轻视和排斥的。如果她选择文科,也就意味着她选择了离开我们班,也意味着别离。 正当我思考着,杨森忽然问我:“王悠,你想学文还是学理?” “我吗?”我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有些茫然地随口答道,“不知道啊。应该是学理科吧,我的记忆力好像对那些枯燥的政治天然免疫。你呢?” 听到我的回答,他笑着说:“是的,我肯定也是学理科。我喜欢物理。” 我了然道:“我知道。” 他笑意加深,又叮嘱我一句:“邓晓慧的事情你别跟他人说,因为她也没确定。要替我保密。”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中的石头重重落了下来。原来他并没有骗我,我也并没有看错他。而且他最后一句“替我保密”,像是一种秘密的交换,更拉进了我俩的关系。 “放心好了,我不会告诉其他人,”我向他做出承诺,同时问出心中疑问,“她要是念文科还要去学数学竞赛吗?” “不矛盾。”杨森跟我分析,“竞赛拿奖的那20分加分,是不分文理科的。而且就算是没有拿奖,数学好的人在文科里面也是很有优势的。” 我附和地点头,忽然觉得这位我不太熟悉的邓晓慧同学,挺聪明的。 烧烤完后我们又打了会扑克,下午四点,林君的爸爸开车带回了那几位同学,我和陈晨、张瑶依旧乘坐游船原路返回。冬季的太阳不耀眼,但很暖和,可惜的是天黑也早,才四点多太阳高度角已经明显变低了。我趴在栏杆上看江水安安静静地流向东边,陈晨和张瑶过来戳我。 “刚刚杨森跟你坦白了吗?”陈晨问。 “坦白啥?” “你说啥?肯定是邓晓慧的事情啊!”张瑶一幅特别了解我的表情,“就你俩单独说话那阵。别告诉我你没问他。” “我问了,”我实话实话,“杨森说因为在学校我们老是笑话他和邓晓慧,弄得他们都不好意思当面讲话,所以只好今天烧烤出来见见面。” “你们就说这些吗?”陈晨看着我。 “结论呢?”张瑶看着我。 我两手一摊:“什么结论啊。”想到杨森无奈的表情,忍不住替他多说两句,“我觉得咱班有些同学确实有些过分了。正常的男同学女同学讲个话就要起哄,像是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两个性别一样。你看杨森和邓晓慧本来是不错关系的同学,现在都跟地下党一样接头。” “你说谁呢?”张瑶警惕地问我。 “说大嘴和海娃啦,没说你。”我瞧她那不打自招的样子,不禁笑道。 张瑶伸手拍打我头顶一下:“谅你也不敢。” 我顿时生气,赶紧捋发型:“说归说,别弄我头发。” 张瑶端详了我两秒,认真说道:“我说悠悠,你什么时候去弄个发型吧。你这头发太像……”我生怕她要说乒乓球运动员,不然我俩的友谊就岌岌可危了。还好她想了想,找了个安全的词,“——像假小子。你看你要站男生堆里,看背影还真难把你认出来。” 我被人戳到心酸处,还强行装酷:“短头发好啊,洗头一会儿就干了,多利索方便。” “那你每俩月都要剪一次,不麻烦不花钱?”陈晨问我,还不知好歹地用手将我蓬松的头发压下来,沿着我的脸颊往下,“你把头发留长,不要太长,就披肩发,再去弄个软化,铁定比现在好看很多。” 我想象不出来那是什么样子,我从小到大都是短发;学校允许女生长发,但是必须扎起来。今天陈晨和张瑶也仍是将头发扎起来,我忽然想到孔佑馨今天是散着,便问道:“就像孔佑馨那样的吗?” “对呀!不过你长发肯定比她好看。”张瑶说。 “为什么?” “因为我们关系好呀!”她哈哈笑道。 分卷阅读23 我也很受用地笑起来。 很快,高一下学期如期而至。 在我的记忆里,高一下学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念书时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好像几场考试、几次点评之后,半个学期就没了。比起高一上学期,我明显已经适应了这里藏龙卧虎的生活,但是也逐渐感受到一个字:累,或者换成四个字“力不从心”。 我对待学习一直都是很轻松的状态,似乎没费什么力就能拿第一。我属于那种有点耍小聪明的学生,以前知识简单、学业轻松,很容易就矮子里充了高子。但是到了六中不行,小聪明不管用了,这里到处是大聪明的同学。我费了老大的劲儿才能勉强保持班级中等水平。本学期期中考试一不留神,又从上期末的150名又跌回了180名。说实话我这学期比上学期感觉要好多了,一是来自环境的适应,二是来自心态的端正,三是习惯了新的节奏。但是我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道水速和船速物理题里:我永远在逆水行舟,可水速永远大于我的船速,题目还一个劲儿地问我,船什么时候可以靠岸? 好难啊,这题超纲了啊。 这种感觉让我困惑和迷茫,是学习方法不对吗?是下的功夫还不够吗?还是我的上限已经到这里了。我希望问题是出在前两项,而不是后一项。我虽然每天都在被优秀的同学打击,但是我不愿承认自己就只能这样。别扭的自尊心让我渴望和优秀的同学交流,向他们取长补短,但又害怕被他们瞧不起,不肯开这个口。 即便是物理课代表杨森做我的同桌,这么明显一个近水楼台,我也很少跟他请教物理问题。所以看到这里又幻灭了吧,电视剧里那些冒着粉红泡泡的男女同桌互相讲题、暧昧又美好的场景,我这里又看不到了。我这里能看到的,是下课了林君一来我就负起出走,上课铃响我又气鼓鼓地敲桌撵人;或者好不容易和杨森请教一道题,他耐心地讲一半我就不想听了,因为林君笑嘻嘻地站在杨森身后,像班主任后门查看一样背着手,只是脸上笑容又暧昧又欠揍。 就像在说: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啊?或者是,你俩凑那么近,是真的在讲题吗…… 你说这人烦不烦。 我和林君在一起后,我问过他为什么高中老是喜欢笑我。他装失忆状:什么啊,我那时忙着做竞赛,哪里有空笑你。我拿出日记本将他的罪行一一列举,他无法狡辩,只好说:不记得了。我不肯放过他,撒娇加威胁齐上阵,他最后妥协:因为你那个时候好玩儿啊,一逗你就让我想到一种动物。 我问:“什么动物?” “河豚。”他一边说一边暗暗往后撤退,“一碰就充气,胀鼓鼓圆嘟嘟的。而且你还特别容易脸红。其实本也没怎么想逗你,但你自己说着说着就脸红了,就——” “就什么?”我一把抓住他不许他偷跑。 “——就很可爱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上了一个榜,基本要日更才能达到更新字数。 而我现在无大纲无存稿,裸奔得正欢…… 真是头疼。 话说这文有点像碎碎念, 我自己写得还蛮爽的, 就是不知道你们会不会觉得啰嗦? 不过就是觉得啰嗦也没关系, 我自己爽的时候不太会在意别人的意见。 哈哈。 感谢在20200908 17:06:49~20200910 20:26: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坡西米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坡西米 3个;卿卿不知君君、哒哒哒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3 章 是的,我很容易脸红。 我从小到大听过最多一句评论我外貌的话就是:这个妹妹好白啊。这点我幸运地遗传了我爸。我爸的皮肤是真的好,现在用来形容小鲜肉的什么“玉面书生”“肤如凝脂”“吹弹可破”啊,都可以往他身上扔,他承受得住。哪怕当时他四十多岁了,身体发胖了,偏偏皮肤还更加“珠圆玉润”了。夏天他在家光着膀子,那些未晒到太阳的地方,竟然都还比我白。 可我那时并没有意识到白皮肤对于一个女生来讲多么重要,我只觉得到这样的肤色总是容易让我脸红,让我轻易暴露心里的想法,让我在众人面前容易羞涩和害臊。 比如站起来朗读课文我会脸红,到黑板上做习题我会脸红,哪怕是偶尔说话语速快了一点、心情稍微激动了一点,我也会脸红,严重时候带连带着耳根都一起变红。但实际上我并没有每次都紧张害怕或者忐忑什么的,我有时候也挺落落大方的,但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的脸。 比方说我才和杨森坐同桌的时候,我们偶尔聊天,也许因为正常的面部肌肉运动血液涌上面颊,我的脸有一点红润,这时杨森忽然停下来,看着我,而 分卷阅读24 我立刻察觉到他在看什么,心里莫名一慌,本来只是红润的脸色立刻变得红如猴屁股,连耳根都发烫,搞得他也挺不好意思的,以为说到什么冒犯我的话,而我就更不好意思了,其实我们明明在说班主任老刘的口音。 所以我想,是不是晒黑一点,脸红就不那么容易被看出来了。就像老刘在期中考试之后找我谈心,谈着谈着,我的脸又红起来。 老刘的话其实特别朴实。他只是认真和我分析了一下我的各科成绩,觉得我的物理和化学还需要下点功夫,另外表扬了我语文和英语。还鼓励我,说虽然成绩掉了30名,但这都是很正常的,年级人那么多,100名以内的起起落落都是正常的,不要有心里压力balabla……我发誓我绝对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大的心理压力,也绝对没有感到特别难过、郁闷或者害臊,但是我的脸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红起来了。而且由于我全程没说话,老刘说着说着,底气就有些不足了。 我没说话纯粹是因为我一开口,脸会更加发红。 但老刘很怕我当场哭起来,赶紧对同在一个办公室的英语老师赵老师说:“赵老师,王悠这次成绩很不错吧?” 赵老师是我很喜欢的一位老师,大概是因为我英语成绩不错,她也很喜欢我。她从堆积如山的作业本中抬起头,说:“Very good. She\039;s a wonderful girl, just be confident.” 老刘是教数学的,被赵老师这句突如其来的英语整懵了,也不知听懂没听懂,笑得有些尴尬:“OK,OK。” 然后就让我回教室了。 杨森从书本里侧过脸,瞧见我,似乎一愣,问:“老刘跟你说什么了?” 我说:“和我分析了一下成绩,鼓励我加油之类。” “那你脸怎么这么红?”他问。 我一头将脸贴在冰冷的书桌上,叹气:“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想脸红。我也没有觉得害羞难受紧张,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的脸。”然后我又贴另一边脸降温,朝着他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黑一点?” 他足足看了我三秒钟才说:“你……想变黑?” 我说:“是啊。” 他安慰我:“脸红也不是什么坏事。说明你……嗯……比较善良、脸皮薄?” 我摇头叹息:“你不懂。” 他确实一脸困惑地看着我。 这时石海义又转身过来,他还没开口,杨森忽然说:“咦,你看石海义也挺白的,他就没觉得脸红有啥不好。瞧这白里透红的,气色多好。” 话音刚落石海义的脸就应景地红成了猴屁股,像被非礼了一般,扔下一句:“有病啊你!” 然后迅速转了回去。 周烈摘下一只耳机,很生气地给石海义提意见:“你能不能轻点,每次转来转去椅子都给你弄得咯吱响。我都替地面感到疼。” 石海义瞄他一眼,面无表情,和尚念经一般念念有词:“已知AC=4、AB=6……” 我和杨森在后面偷笑。 杨森想了想,说:“你想不想来打篮球?你看篮球打得好的,大多数都是黑人。” 我知道他在瞎说,忍不住笑:“强盗逻辑。” “晒晒太阳嘛,说不定还能光合作用长个子,”他说,“下个月我们就要打篮球联赛,你也来练练。” 我说:“我不会啊。” 他轻轻一笑:“很简单的。” 自习课要结束时,又听见林君的催促。杨森问我:“去不去打篮球?” 我眼观鼻鼻观心,有些犹豫,说:“我一会儿问问陈晨和张瑶。” 杨森“哦”了句,说:“我们一般在靠东边的场子。” 我说:“我知道,去食堂的路上经常能看到。” 他语气变得轻快:“好。” 六中有一个传统,高一下是篮球赛、高二是排球赛、高三就是……习题赛。因为下个月就要打篮球赛了,各个班都有些摩拳擦掌,练得也很勤。这主要局限在男生,我们班女生太少,而且都比较文弱,老刘已经默认我们班自动退出了女篮。倒是男篮,我们班还有些拿名次的希望。 毕竟男生基数在那里。 下课铃声一响,林君拉着杨森带着一帮人冲了出去。陈晨和张瑶过来找我,我们出了教学楼往食堂走。篮球场就在这条路的左边,拍球的撞地声、球鞋在球场上的滋啦声、喝彩声、女孩的尖叫声,热火朝天。 我脚步微微慢下来。球场与路面有几米的高差,我一眼就看到了我们班的同学。 我说:“要不要去看他们打篮球?下个月就要比赛了。” 陈晨驻足观看:“好火热啊。” 张瑶:“岂止火热啊,我听说昨天十班和一班差点在篮球场打起来了。” 我:“为什么?因为争场地吗?” 张瑶:“可能因为场地有了摩擦,然后十班 分卷阅读25 的人骂一班的人是书呆子,只会念书,是高分低能儿。” 我:“……过分了。” 我们年级有四个实验班,一班到四班。同为实验班,我们也很讨厌平行班的同学用有色眼镜看我们,好像我们是一天到晚只会讨好老师、只会戴着八百度的眼镜做题、只会成天到晚围着分数转的怪物。所以张瑶这么一说,我们感到了同仇敌忾。 “要不下去看看?”我又问。 “人太多了,”陈晨却说,“你看场地周边都站满了人,哪里挤得进去。我们先去吃饭吧。” 陈晨说得也对,现在正是球场上最热闹的时候,哪哪儿都是人,就算下去也挤不进去。 我们就在这路边站立的一会儿工夫,杨森刚好下场喝水。他一边喝水一边借着这个仰头的动作沿着路边在寻觅,然后他看到了我们。 他的眼神好像在跟我说话。 我有些难为情,向他示意下面的人,做了个口型:“人——太——多——了……” 也不知道他看清楚没,忽然一个球从地面蹦到他跟前。是林君扔了一个球给他,像是催促他赶快。 我和陈晨、张瑶也去吃饭了。 吃完饭我们照例要去图书馆自习,但是不知为何我今天心里痒痒的,就想去篮球场看看,便再次鼓动她俩:“现在人少了,要不要去看打篮球?” 张瑶白痴一样看我:“现在不是人少,是散场了,你去看个寂寞啊?” “不会吧,”我看看表,才五点五十啊,也不至于散场吧。 陈晨说:“我不去了。我对这不感兴趣。” 张瑶说:“悠悠球你去吧,我保证你十分钟后就会回来。” 我愤然道:“别叫我‘悠悠球’!是不是活不耐烦了!” 张瑶嬉皮笑脸:“知道啦知道了,图书馆的位子我们给你留着啊。” 她们不去,我便自己去了。走到小花园,隔着茂盛的植物,我听到球场的气氛淡了很多,加油欢呼声都没了,只有篮球撞地的声音。拐个弯,果然人少了好多,基本每个场只剩两三个男生还在打球。 我们班的场地上,周烈和周向川在练习投篮,林君在一旁拍着球,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不是杨森,而是场上唯一的一位女生,孔佑馨。 周烈和周向川一边在你来我往地扔球,一边鬼鬼祟祟地瞥向另外俩人。一不留神周向川没接住周烈的球,周烈大声说道:“你看你,怎么这都接不住?” 周向川说:“哎呀好饿啊,没吃饭,我们要去吃饭了。” 周烈把球捡回来:“是啊,好饿啊,我们先去吃了。” 然后俩人相视一笑,抱着个球走了,走前还跟我对了个眼神。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我来的不是时候吧?有了这个反应我立刻转身就要走,而这时林君忽然看到了我,万分热情地跟我打招呼:“王悠,你来了?” “……”听上去我跟他约好了似的。 “快来,这会儿正好没人了,来投篮。”他又大声跟我说。 孔佑馨转头过来,看着我,手里拿着一瓶还未给出的农夫山泉。 篮球场、男生、女生、递水。 校园经典名场面啊。 我尴尬极了,早知道还不如去自习呢,多做两道练习题难道不比现在站在这里快乐吗?寒假就听说孔佑馨对林君有点意思,看来是真的。 我勉勉强强挤出一个笑,客客气气地和二人打招呼:“呃……吃了吗?” 林君不耐烦地拍球,咚咚咚的:“吃毛线啊,你快过来。” 孔佑馨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我就算是瞎子也知道那眼神肯定不友善,何况我还双眼5.0。她瞥了眼林君,也很勉强地开了个口:“王悠,你也来打球?” 我没动,很识时务地给自己撇清关系:“不是的,我是来找……杨森的。杨森呢,他走了吗?” 林君说:“他去买便当了。”见我像站桩一样,林君拍着篮球向我走来。我长长地拖了一个音“哦——”,一边说一边向后撤退。 这时孔佑馨又开口:“林君,场地反正空着,我想学学投篮,你教我投个蓝吧。” 我松一大口气,林君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身边,直接把球扔到我怀里:“你来。” 我:“???” 作者有话要说:  听说有人想把杨森扶正? 我看看有多少人有这样的想法。 那个……这个文好像参加了晋江的“科教兴国”的征文比赛, 如果方便的话投个营养液啥的…… 不投也没关系,毕竟和前面排行的文差距太大, 比学霸林君和弱鸡王悠的差距都大。 ☆、第 14 章 “——给她做个示范。”林君又补了几个字。 这是一句很微妙的话,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听不出情绪也不至于冷场,话朝着我说却又 分卷阅读26 是给她做示范,可给她演示偏偏又把我这个无辜的第三人拉进来。 我当然不买账:“我不会打篮球,我做什么示范?” “这都不会?”林君空手做了个投篮的姿势,“看清楚了?就是把这个球扔到篮筐里。很简单的。” 我简直莫名其妙。 林君指了指地上的划线,用他的脚碰了碰我的脚:“别踩线里面,这里是三分线。” 他刚打完球,浑身上下腾腾散发着热量,因为靠得近,我觉得他像一个站立的火炉,不自觉退后了一小步。他没注意到,仍旧仰起侧脸,身体微微后倾一点,就在要投篮的瞬间,他停下来瞥我一眼看我是否认真在听,而这一看他便笑了,问:“你脸怎么那么红?” 是的,我的脸又开始发热了。可是我怎么能不热呢?孔佑馨的目光就像两道辐射线,一直在给我做热吉马。我内心土拨鼠尖叫:给我降下去!降下去!温度降下去!可我的脸有自己的想法,它并不听我大脑指挥。 我毫无说服力地说:“太热了。” 林君轻轻笑了笑,转过头,脚一踮、手一抛,自己模拟了个篮球撞筐的声音:“嘣——就是这样,腰腹借点力,手腕向下压,看见了吗?” 看见了。 我看见一滴汗水沿着他的下颌骨蹿了两厘米,然后滴落到空中。透过这滴汗水,我看到孔佑馨的表情被放大:她委屈而仇视地看着我。我咽了一下口水,然后看到杨森拎着一个袋子走过来。 我如蒙大赦,将手中篮球随便一扔,像看到救命恩人一般:“杨森杨森!你回来了!”语气远比林君看到我还热情,几乎还原了幼儿园放学我望眼欲穿等来我爸接我的场景。 杨森看到我微微有些意外,大概他以为我刚才离开后不会再来了:“王悠,你……你来打篮球?” “不是啊,我是来……”我想说“我是来看你们打的”,但话到了嘴边我忽然有点说不出口了。可来这里,不是自己打球、也不是看人打球,那是来干嘛,捡垃圾吗?我正尴尬地脚趾要现场抠出一套别墅,一只球滴溜溜滚了过来。 林君将我扔到一边的球捡回来,踢到我脚下,面无表情地说:“合着不是你买的,随便扔掉也不可惜,对吧?” 杨森问我:“你在投篮?” 我打个哈哈:“好奇,随便投着好玩儿。” 林君上前一步打开杨森拎着的袋子:“别磨蹭了,赶紧吃,马上要上课了。” 就在林君和杨森俩人像农民工一般蹲在地上吃便当时候,我发现孔佑馨不见了。 “诶,她呢?”我问。 “谁?”杨森道。 “孔佑馨,你回来的时候她还在呢。” “我来她就走了。”他说,“招呼也没打。怎么了?” 我瞄了眼林君,当事人正奋力刨米饭。我说:“这事儿问你兄弟林君吧,他比我清楚。” 林君装:“我不知道。” 我有些幸灾乐祸,摸起一旁的篮球,一边拍一边明知故问:“她刚不是让你教她打篮球吗?” “我不是让你做示范吗?”他回。 “你还说,”我正好走到他提到的三分线处,回想着他刚才的动作,恨恨将篮球向篮筐砸去,“你俩的事扯我进来干嘛?” 篮筐看着近,可我力气小,球连篮筐边都没挨着。 “怎么那么笨。”林君笑我。 篮球砸落在地上,我跑过去捡,嘴上奋力还击:“你厉害。你厉害怎么刚刚那么局促,干嘛不大大方方地接受孔佑馨的递水,干嘛要把我拉进来?” “我不厉害,你厉害,所以我让你来帮我解决困境。”他逻辑严密地说,还不忘拿筷子点我,“这是什么动作,小学生举手发言吗?手再举高一点。” “……你真的很烦。”我嘴上说着,手还是老老实实地高了一点,“孔佑馨走得时候肯定又难过又伤心。她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人。 “手腕用力,是手腕,不是卤鸡爪。”他打断我,“她又没和我说什么,一句话都没说你就来了。你不要乱讲。” “嘿——那是我来了吗,是你大声叫我的!”哐当一声,篮球擦边,还是没中。 “我就是和你打个招呼而已,”他若无其事地说,轻飘飘地转移话题,“你自己说来找杨森。” 我一听,瞬间热血往脸上涌。杨森抬起头看向我,我慌忙错开眼神,把篮筐当做林君的脸,使出吃奶的劲儿狠狠砸去:“你才不要乱讲!” 话音刚落,听见篮球落地跳了两下,然后杨森的声音:“空心。” 林君静了静。 我说:“什么?” 杨森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投了一个空心。” “欧耶!”我高兴地跳起来。 我自认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杨森也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的人。但是晚上自习课孔佑馨频频回头看我,连杨森都忍不住问:“你和孔佑馨怎么 分卷阅读27 了?” 我深感无辜:“我可能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估计会长针眼。” 杨森笑道:“孔佑馨和林君吗?” 我说:“你知道?” 杨森一脸释然:“我和林君认识都四年了,这种桥段早就见怪不怪。” 我赶紧问:“孔佑馨不会迁怒于我吧?她要表白成功了也就算了,可今天这个算什么?我最讨厌掺和儿女情长的事情,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语音刚落,石海义转身,我以为他又要教育我们自习课不要讲话,他却扔过来一张纸条:“孔佑馨给你的。”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展开纸条,阅读之前抬头看向孔佑馨,果然她趴在桌上偷偷扭头看我。 纸上写着:我刚才是路过(这几个字被重重划掉,但我能认出来);然后重新换行写着:你不会说出去的吧? 我立刻回复表达立场: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你绝对放心。 我拍了拍石海义的肩,慎重地将纸条提给他,他一脸烦躁地接过去。我看着他传给刘福、刘福传给韩仲青、韩仲青传给周向川、周向川最终传给了孔佑馨。 在孔佑馨打开纸条之间,我遥遥向她做了一个右手握拳怼左胸的姿势,传达一个“Trust me ,o”的信号。 她飞速地瞄了眼纸条,对我微微点头。 我这才轻松起来。 “解决了?”杨森问。 坐同桌就是有这样的问题,说不上是好还是坏——就是如果他想知道,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落入他的眼里。没办法,藏不住。 不过既然答应替人保密,我也只微微颔首:“嗯。” 我安心写作业,拿起笔才发现一节课二十分钟过去了,我一篇阅读理解都没看完。顿时心里有点气,因为我刚刚无意间瞥见,林君在后排优哉游哉地翘着二郎腿,坐茶馆一般地看着书,就差哼出小曲儿了。加上他是坐最后一排,后面就是墙,他把自己的个人空间拓展地特别大,直接把椅子拉出座位,翘着椅子,书放在大腿上,一只胳膊枕在后脑勺,一下一下地靠着后面的墙,就跟打节拍似的。 我选了一个“C”,重重地在“C”后面点了一个点。这是我来六中后才形成的习惯,开始是看陈晨写作业无论科目,写完之后总习惯性地在后面加一个点,像英语的句点。我问她这是啥意思,她说就是一种习惯,表示停顿或者完结。也不知怎么地,这习惯好像有魔性,久而久之我也会点个点。 大概是我点得太用力了,杨森听到到圆珠笔与桌面硬刚的声音,问我:“你怎么了?” 我说:“烦。” “你烦什么?” “烦我做题太慢。” 他说:“这事儿和你没关系,解决了就成。后面怎么着他们自己去弄。” 我转头看他,屁股往右挪了一寸:“你太可怕了,我要和你保持距离。” “为什么?” “我有事儿完全瞒不住你。”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笑道:“脸红不是坏事。” 我泄气地说:“什么时候才能做到脸不变色心不跳。” “大概……死了吧。” 我瞪他一眼,拿起笔写下一个“D”,说:“想不通,为什么孔佑馨也会喜欢林君?”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 “她是孔子后人哎。” “孔子后人怎么了?” “怎么地也得喜欢老子后人吧?” 杨森哑然失笑。 “我开玩笑的啦,”我说,“我本来觉得孔佑馨也是女生中比较有个性、有头脑的人了,没想到……”我叹气。 “我觉得很正常。” “无知少女。”我评价。 “你好像一直对林君有点意见?” “你不会去打小报告吧?” “我是那种人吗?更何况我早就看出来了,更何况林君自己也知道。” “他知道?” “知道。他还来问过我,问自己是不是哪里真的得罪了你。” 哈哈哈。我简直想仰天长笑,这个人居然还有那么一点点自知之明。我停下笔,转向杨森,认真跟他说:“你看他。” 他转头看了眼林君,又回头看我。 “他人生里有没有‘低调’二字?我不喜欢高调的人。就算你成绩好、你优秀,内敛低调一点不更好吗?当然我不是批评他,也不是批评你的择友原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方式。我也不是针对林君,我只是不太感冒这一类的人。”我反问他,“你呢?你为什么和他关系这么好?” “因为他真实。”杨森说,“你觉得他高调,他也许并没这么觉得。就像我跟你说过的,我们班前面几名都会偷摸用功,还老说一些‘哎呀好难啊’‘哎呀我一点没看’这样的话,但是林君不会。他没做就是真的没做,他觉得简单也真是觉得简单。当然这样说有点打击人,但你和他 分卷阅读28 接触久了就知道,他非常聪明,所以他不屑做这样的事情,他的世界很简单也很赤诚。” 我不为所动:“我并不期望和他接触久。” 杨森笑道:“也许我们都太乖了,从小到大都是老师和家长眼中的乖孩子,一言一行都规规矩矩的,好像有个无形的框架。但谁规定好孩子、优等生,就是一副老老实实、死气沉沉做题的样子呢?不可以活泼一点、跳跃一点、朝气一点吗?我觉得是可以的,你看那么多女生给他递情书就足以说明。而且其实林君很谦虚好学,他作文不好,知道你不太喜欢他,还几次想找你借照抄本。虽然最终是被你拒绝。” 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脑子里努力找了个词:“……你很博爱。” 他笑道:“我就说说我的看法,不要求你也这样看他。” “算了。我也是随便说说,不要影响你们的兄弟情。” 他大笑:“怎么会呢,有时候看你们斗嘴还觉得挺好玩。” 我呵呵一声,免费附送一记白眼,打算把最后两道阅读理解做完,听见杨森又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听到这话我就知道,到这节课下课我也做不完这篇阅读理解了。 我索性放下笔,疑惑地看着他。 “你刚刚说你不喜欢高调的人。”他说。 “高调的反义词就是低调。我喜欢踏踏实实、内敛深沉的人,就像——”他牢牢看着我,我觉得我脸又在泛红,“就像金城武那样的。” “金……金城武?” “对啊,还要加上周杰伦。我对有才华、会音乐的男生简直没有抵抗力。我觉得会乐器的男生特别帅。” 听到这个答案,杨森好半天没说话。 这节课我们说了太多话了,我抬头看时间,还有最后几分钟,我抓紧冲一下,说不定还是能做完这篇阅读题的。 然后听见他说:“唢呐算不算?” 作者有话要说:  参加了一个“科教兴国”的比赛, 如果方便的话, 请大家为我浇浇水, 当然投地雷也算投票, 但是那个要花钱, 浇点水就可以啦~ 谢谢大家。感谢在20200911 20:24:28~20200912 17:42: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坡西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uheryija宜家 30瓶;luson 29瓶;繁星似水* 3瓶;西西西植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5 章 我觉得一个人对于感情的敏感程度是有天赋的。 有的人天生就感情敏感,对于一些微妙的话语和若有若无的连接,总能于万千红尘中抽丝剥茧地挑出来。有时候芸芸众生中那么轻轻一瞥,在场一群人,有的人看不见,有的人能察觉,有的人就立刻心领神会。特别是对于男女关系,我在后来的人生中见识到不少这样天赋异禀的人:这俩人认识没多久、话也没说几句,怎么过两天再见就成了如漆似胶的情侣。通俗一点就是特别会“撩”,客观地讲,撩可以是褒义也可以是贬义。步入社会之后,这样的事情更是正常。有的人是天赋使然,有的人是感情使然,有的人是随性使然,滚滚红尘、万千姿态,存在即合理。 很显然,我并不属于这样的天赋型选手。虽然后面经过多年努力,我的情感神经也变得敏锐。但有句鸡汤说得好:这世上绝大多数人的努力,还远不到要拼天赋的程度。 感情亦然。 其实等我成年之后,我剖析自己,我并非对感情不敏感,我有很强的共情能力,但这共情能力不在男女之间的爱情。我看过很多感人的爱情片,什么《蓝色生死恋》《恋空》《我脑海中的橡皮檫》等等,也会跟着朋友掉一两颗眼泪;但是如果你把这些片子换成亲情片试试,我会哭得长城后悔自己出现在地球上。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学校组织我们去大礼堂看一部叫《我的兄弟姐妹》的电影,也不知为什么,我明明是独生子女,但哭得特别伤心,以至于声音太大最后被工作人员请出了电影厅。 亲情题材太容易击中我,母女情父女情兄弟姊妹情爷孙情甚至是和家里宠物之间的感情,都不可以。 我想,这也许和我的成长环境有关。 对亲情的渴望、对温暖的渴望,也许是我的人生终极课题。 但那个时候我还未长大,无法这么深入地认识自己。更何况我父母虽然感情不合,但对我的教育却十分默契地严格。除了我妈长期坚持我留长度不能触碰耳朵的乒乓球运动员的发型,我爸还害怕我看书会早恋,把四大名著之一的《红楼梦》都给我禁掉了。 这样做的效果是显著的。当杨森说“唢呐算不算”的时候,我的重点只放在了“唢呐”上。至于“算不算”后面隐藏的未说完的话语,以及 分卷阅读29 他可能想表达的意思,恍惚一下,就从我的神思间溜走了。 你应该能看出来,那时候我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直女”。 不过唢呐这事儿,也、太、新、奇了吧! 我身边有学钢琴的、有学小提琴的、有学扬琴的,还真没有学唢呐的。而且我相信就算是放到现在,几乎每家小孩儿都有一项乐器之长的现在,学唢呐的孩子也是一小股清流。 我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杨森:“唢呐?你会吹唢呐?” 他似乎有点后悔冲动地说出这件事,但还是点头说道:“是的。” “我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也没在班上表演过。” “这个乐器学的人很少,杀伤力太强,我就没有带来过学校。” “你……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他有点不好意思:“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我听说吹唢呐的人嘴和腮帮子都会比一般的人大,”我仔细打量着他,“你好像不是。” 他皱眉道:“主要靠肺活量,和嘴没关系。” 这时下课铃声响了,我放肆地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又叹一口气,我终究是一堂课都没做完一篇英语阅读,效率太低了。 五月下旬,我们迎来了高一下的篮球赛。 篮球赛分小组赛和淘汰赛。我们年级有24个班,前期的小组赛采用抽签分组形式,两两对决,累积积分,赢一场记三分,输一场负一分;取积分前四名进入淘汰赛,最后争夺冠亚季军。比赛都在下午第三节自习后举行,不光是高一年级的同学会去看,其他年级的同学也会来围观。 老刘在班会上象征性地问了下女生要不要报名参赛,得到一众沉默后,我们班只派出了男生队伍。 但这只男生队伍实力很强。 一个年级老在球场上蹦跶的人也就那么些,他们老早就认识了,对彼此的实力都有那么点B数。我们班不知道分班时候怎么分的,男生中竟有大半是篮球爱好者,像林君、杨森、周烈、周向川、周允光、海娃等这些同学,都是篮球运动的狂热追捧者。 对于他们,我有件事特别不理解:你说平日里扔个抛物线的小纸团到垃圾桶,我就当做你凹造型了,可走路是什么回事?我不止一次看到周烈或者海娃或者另外的男同学,明明在好端端地走路,走着走着忽然毫无征兆地幻想前面有个篮筐,举手就是一个投篮动作。做完之后还自我感觉良好,似乎进了一个完美的三分空心,然后毫无违和感地继续走路。 我们女生都化作黑人问号脸,这是在耍帅吗?是在搞笑吧,Kid。 而事实证明,只要做这个动作的人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旁边的人。 男生的乐趣还真是难以琢磨啊。 但不管怎么样,这支令人尴尬的篮球队伍代表了实验班的最强实力。那天下午我们班抽到和十二班打比赛,是实验班和平行班第一次正面较量。平时与我们暗暗较劲的一、二、三班,此刻都变成了“与子同袍”的兄弟,前来助阵;而十二班那边也有为平行班助阵的热情同学,赛场周边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好不热闹。 学生时代的看球,有一半女生是来看人。 我和陈晨、张瑶站在人堆里,扯着“三班加油!三班必胜”的横幅,听见周边的女生叽哩哇啦。 “林君是哪个?快给我指一下。” “就那个,穿24号球衣的。” “不是吧,这么黑?” “你别看错了,三班穿的是红色球衣,你不要看成十二班的白色球衣了。” “哦哈哈哈哈哈哈!” …… “啊好帅啊!刚刚又进了一个三分啊他!” “三班可以啊,实验班怎么这么帅啊。” “六中三君子真的让我有点想哭是怎么回事!” …… 以上对话一听就知道来自平行班,因为我们实验班的啦啦队只会两句话:“加油!加油!必胜!必胜!” 单调乏味,但目的明确。给人留下无限的想象空间。 篮球赛一共四小节,前面两小节我们班已经遥遥领先,后面两场林君和周允光都下来休息,换上了替补的海娃和刘政。比赛毫无悬念是我们赢了。赛后十二班的女生哭作一团,我觉得不可思议,就是以一场球赛而已,而且前期是积分赛,又不是一局定输赢。 由于旗开得胜,这天的晚自习我们班都有些躁动。 第一节晚自习刚下课,大家就闹哄哄地说开了。大嘴特别大声地在教室里说:“今天这场太快了,早知道把我也列成替补啊,上场过过瘾。” 海娃搭腔:“你是想过瘾吗,你是想上场被李敏佳看到吧。” 全班哄笑。 李敏佳是大嘴的初中校友,现在在十二班,是硬生生被海娃炒作起来的大嘴的“绯闻女友”,人称“嘴嫂”。 海娃问:“嘴嫂今天来了吗?” 分卷阅读30 有人答:“来了,但是我看到她是在问林君。” 虽然是绯闻女友,但海娃还是面子有些挂不住:“那不是因为我没上吗?”说着又临空做了个投篮的姿势。 海娃说:“你没上也好,免得今晚回去跪搓衣板。” 全班又是哄笑。 我偷偷看向林君,他在后排翘着二郎腿,右手晃着笔,听见同学打趣他也没恼,只跟着大家一起笑。 也是,这样的场景他应该经历了很多,早就是老司机了。 海娃说:“下场我们要收门票,但凡来看我们‘六中三君子’的,都要收门票,五块钱一张。”说着还指指点点,发号司令,“生活委员,黄琴琴,你安排一下,收好的门票充当班费。” 大家还没来得及笑,班主任老刘推门进来,板着一张面孔:“安排什么安排?!你看看你们成什么样子!” 全班顿时安静下来,几个放肆的男生灰溜溜地坐回座位。 老刘走到讲台中央:“今天才第一场比赛,你们侥幸赢了而已,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这是你们应该表现出来的样子吗?一个个心浮气躁,蠢蠢欲动,是个要成大事的样子吗?上节晚自习我在教室后门看了好几次,讲话的、看闲书的、传纸条的、甚至还有下位的,我没走进来当场揭穿,就是想看看你们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果不其然,真是令我大失所望!” 教室里鸦雀无声,个个都沉默低头。学生时代最怕的一招,就是来自教室后门的老师偷窥。 我假装看题,脑子里回想上节课自己的表现,还好还好,我就跟杨森说了两句日常对话,应该不是在批评我。 班级里安静了好一阵,直到预备铃声响,老刘才说:“都给我好好上自习!”然后甩手走了。 后面两节晚自习,教室里都安静极了。 但篮球赛带给我们班的影响并未就此打住。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跟大家说一下, 我今天仔细研究了一下征文比赛, 差距太远太远了,这期就算了。 等下一期我参加,再请大家多多给我投票。 这期就别浪费了哈。 当然我还是欢迎大家给我霸王票和营养液的, 只是专门为了征文比赛就没必要了。 特此说明, 谢谢大家!感谢在20200912 17:42:40~20200913 18:11: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哒哒哒 3个;则晏 2个;luso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s 10瓶;钢铁直男爱粉红耳朵、uheryija宜家 5瓶;二熊的小猪佩奇 2瓶;Cheryl、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6 章 之后有几场篮球赛,我没一一去看。一方面是我对篮球了解比较少,有时候听男生说今天打“傻瓜队”就不是很想去了;另一方面是马上就要期末考试,我是一个把学习放在头等地位的人,期中考试我掉队30多名,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想在期末考回来。但我们班的男生几乎每天都会去,不管我们班有没有比赛,有比赛就打、没比赛就看,看完回来还品头论足做经验总结,好几次晚自习上课了教室里还闹哄哄的。 然后老刘就会面色不虞地出现在教室门口。 因为篮球赛我们班的男生大出风头,“六中三君子”的名号已经冲出高一,扩散到初中部和高二高三,甚至扩散到与我们一条马路相隔的四中。我们六中和四中的关系有点像清华和北大,隔了一条马路,但是互相看不上,你去四中如果忘了摘掉衣服上六中的校徽,甚至会被打。如果六中的同学和四中的同学谈恋爱,那在我们眼里基本就等于叛国。 可事实证明,世俗的条条框框束缚不住少年人躁动的心,不然言情小说里也不会出现那么多女主爱上仇人的儿子的经典情节了。在我观战的几场里,我经常听见有女生问:“同学,厕所在哪个方向?” 听听,外校的吧。 曾雪就带着一位四中的校友来找我。 曾雪还记得吗?七班的同学,我初中校友,要我给林君递情书的那位。 那位四中的校友叫张灿灿,初中和曾雪是一个班的。 她们在拥挤的啦啦队中找到了我。这场我们对战十班。 十班还记得吗?之前和一班争场地起过冲突,还骂实验班都是书呆子。他们之所以这么猖狂,确实也有两把刷子。我们两个班的分数咬得很紧。?轻吻喵喵独家整理 “王悠!”曾雪热情地叫我,“这是张灿灿,我初中班的,你应该认识吧?” “认识啊,你们怎么来了?”我们初中的尖子生就那么几个,不想认识也不行。 “听说你们年级在打篮球赛,很想过来看看。”张灿灿紧张地说,“你不要暴露我的 分卷阅读31 身份。” “不会啦,”我摆出大姐大的姿态,和陈晨打个招呼,将她俩拉到一边,和张灿灿说,“不过今天正好我们班和十班在打,你来了只能给我们班加油。” “那是肯定的,你快给我指指‘六中三君子’是谁?” 我就知道。 于是我笑了笑,说:“曾雪你来,你告诉她林君是哪个。” 曾雪娇嗔地看我一眼,指着场上那个24号说:“呐,就是那个站在边上,两个人在防他的,看见了吗?” “啊,”张灿灿捂嘴低呼,“我以为他们说的是假的呢!原来他就是中考状元林君啊,好帅啊……” “对啊,而且他还常年霸占我们年级第一。”曾雪的口气带着高傲的炫耀。 “他有没有女朋友?”张灿灿问。 曾雪不说话了,拿眼睛看我。 我说:“女朋友我不知道,男朋友可能有吧。” “什么?” “他旁边那位,看到了吗,和他个子差不多、10号衣服的,叫杨森,也是三君子之一。”我笑着说,“他俩形影不离。” “你别乱开玩笑,”张灿灿气呼呼地为林君打抱不平,“还有一个呢,周……周充充同学呢?” “是周允光。”我说,“他上节扭了脚,在场下坐着的,自己找吧,最帅的那个就是。” 张灿灿的目光停在女生最多的那处,倒吸一口凉气:“王悠,他们三个都是你们班的吗?” “对啊。” “天啊,”张灿灿后悔地说道,“怪不得说‘六中的才子四中的妞,一中的呆子读秃头’。早知道我初中努力学习,说什么也要考到六中来,指不定也和你同班了。” “哈哈哈,”我忽然有点开心,加了一句,“杨森还是我同桌呢。” 张灿灿更是一脸悔恨的表情,然后她拿出一个手机,对着球场上的人拍照。 那个时候有拍照功能的手机还不多,像素也很渣。张灿灿手里是一款最新的诺基亚,她抓拍了几张,我凑过去看了看,本来像素就不高、人还是动态捕捉的,照片很糊。 曾雪悄悄问我:“林君……” 我心里一抖,不是又要送情书吧,这次可不能答应了,我比她先一步开口:“我不想再帮你送情书了。” 曾雪的话被我堵了一半,有些委屈地说:“上次他没来,你知道吗?” “我……现在知道了。” 她挽起我的胳膊:“所以我也不会给他送了,我就是……” 来了来了她来了,曾雪说:“我就是想知道他平日里都喜欢些什么,不上课的时候都干些什么?” 我摆脱她说:“我哪儿知道,我真的跟他不熟。” “不熟至少是同班吧,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喜欢什么东西,你总知道一点?” “他喜欢打篮球。”我只好说。 “还有呢?” “打游戏?”我听杨森和他经常聊起。 “什么游戏?在哪里打?” “什么网吧。别的我真不知道了。” “哦……”曾雪眼珠子转了一圈,说,“你刚刚说你同桌和他是兄弟,帮我问一下嘛。” 这时,裁判吹了哨子,有人打手,罚三分球。张灿灿激动地拽我俩:“快看快看,林君投球!” 就我和曾雪说话这会儿,时间和比分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我们现在比十班落后一分,如果这两分林君全进,我们将以一分之差险胜;如果只进一球,我们追平,要加赛;如果一球未进,这场我们输了。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君身上,他在白线处站定,拍了拍球,忽然低下身子用手掌摸了摸鞋底。十班的同学开始起哄,企图分散他的注意力。他不为所动,起身做好姿势,如同那天他教我的那样,膝盖微屈、身体后仰,双手举球过头顶,似乎在用球瞄准篮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灿灿忽然说:“啊,林君的屁股好翘。” 紧接着,哐当一声,篮球撞筐,盘旋半圈,从中落下。 “欧耶!进了!”我惊呼。 张灿灿和曾雪咆哮:“进了进了!好帅!” 裁判将球捡回来,扔给林君,还有一球。一球定胜负。 此时赛场的气氛更加风起云涌。十班的同学不停捣乱,不但“呜呜”的怪叫起哄,还有人尖声尖气地喊“林君,你妈叫你回去做奥赛——” 我们班的同学体现出前所未有的团结,几个人走过去两下把那位怪叫的同学拉扯到一边,眼看就要起冲突,裁判老师重重地吹哨,指着那一处骚动吼道:“干什么呢,松手!都给我安静!听见没有!” 双方这才作罢,松手前还是不甘心地用眼神给对方吐了一万次口水。 但赛场上的林君很镇静,他就像处在台风的正中心,反而是出奇地安静。在投篮前,他撩起衣服下摆擦了下额上汗水,再次用手摸了摸鞋底,微微转头看了眼刚才的骚 分卷阅读32 动之处,轻蔑一笑—— 傻B。 手起球落,空心。 “进了进了!又进了!”张灿灿和曾雪拥抱尖叫。 我也开心和她们拥作一团。裁判吹响时间到的哨子,这一局以我们险胜告终。一个球场隔着一条白线,经纬分明:左边是我们班在开心地欢呼跳跃;右边是十班冷冷清清、萧萧瑟瑟,互相搀扶着离开赛场。因为这场惜败我们班,他们没能进到淘汰赛。 球赛赢了,我们学生高兴坏了,老刘却犯起了愁。 那天我去办公室取语文卷子,推门前听见老刘在和赵姐——就是英语老师赵老师诉苦:“这天天下了课就去练球,心都散完了。马上就要期末考,看他们到时候对着卷子哭!” 赵姐漫不经心地安慰他:“整个年级都这样,也不是只有你们班比赛。我看前两天的英语比赛还好啊,平均分没下跌。” “我也不光愁这个,你知道这篮球一打,是非也来了。那天我听到一个代号,哭笑不得。” “什么?” “‘六中三君子’,听说过吗?我说怎么我们班一打篮球来围观的人就特别多,比别的班多一倍。” 那时候我们都不懂,其实这就叫“流量”。 赵姐说:“没听说过,这你们班的男团?” “也不知道谁取的,专门指林君、杨森和周允光。这什么意思,是天天搞学习的人应该有的外号吗?” “这帮小孩儿,”赵姐失笑道,“林君和杨森应该还好,都是乖孩子,不会乱来。你们班的周允光要注意下,据说和六班的陈芸走得有点近。” 我一听就愣在门口,前半句“林君是乖孩子”我不敢苟同,后半句“周允光和陈芸走得近”让我大跌眼镜。在我的印象中,周允光性格腼腆内向,和女生讲话都会害羞,应该是他们三人中最最乖的一个。 老刘叹气道:“我知道,我都撞见过他俩一起上自习好几次了。前面那两个,杨森和邓晓慧一直有绯闻,不过这事儿我观察呢,应该就是大嘴和海娃搞出来的;林君虽然成绩好、没有歪心思,但是树大招风,烂桃花一直不断,我知道我们班的王悠就帮人递过情书,而且还不止她一个。” 我一听,更是如被点穴般定在门口,三股冷汗齐刷刷地往下流。老刘怎么会知道我帮曾雪递情书的事情?他的本职工作到底是什么?搞侦探的吗? 他也只带过两届学生,我们班还是头一次当班主任,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我心里莫名恐惧。学生和老师,就像孙悟空和如来佛祖,从来都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这时有老师回到办公室,见我杵在门口,问:“要进去吗同学?” 我忙装作刚到的样子,抬头看了下门口的牌子:“哦——高一年级办公室,我来取高一三班的语文卷子。” 老刘讲的“树大招风”,三天后在林君的身上印证了。 我们的晚自习是从周日晚上开始。预备铃声响后,杨森掺着林君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全班同学都惊讶极了,底下一阵骚动,大嘴刚要开口询问,老刘跟着走了进来,全班同学同时做了一个欲言又止的动作。 老刘知道我们的心思,说:“好好给我上自习,我会在教室后门看。”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等杨森坐好后问他,在讲话前我忽然扭头看向教室后门—— 呃噢,与老刘四目相对,被逮了个正着。 我咽了下口水,满脸通红地转回身,把想问杨森的话吞进肚里。 过了一会儿,杨森传给我一张纸条。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个有趣的事情, 我发现迄今为止,我还没有正面描写过森林二人的外貌,特别是杨森的(林君稍微带过一点)。 大家好像都默认这俩人都是大帅哥。 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感谢在20200913 18:11:25~20200914 13:27: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花花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花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万事平安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7 章 上面写着:你认识十班的同学吗?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他看着我,用眼神示意知道了,又写:最近离十班远一点。 我一下就想到了林君的腿,还想再问,杨森别开眼神,并不想和我多言。 整堂晚自习的气氛都压抑而怪异。 等到下课铃声一响,全班都沸腾起来。几个男生涌到林君的位子上,他们已经好像知道了什么。大嘴拍桌说道:“是不是他们干的?” 林君嘴里叼着一根笔,上 分卷阅读33 下牙错动两下,哼哧一声:“不是那群傻B我名字倒过来写!” 周向川似乎了解得不太清楚:“什么意思?不是说骑自行车撞墙了吗?” “撞毛线啊撞!”林君把笔往桌上重重一扔,大怒道,“没人做手脚,老子骑了四年的自行车会忽刹车失灵?没人做手脚,老子屁股自己会拉万能胶粘在坐垫上?输不起就别踏马的来打球啊,玩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真踏马让人瞧不起!” 我震惊地看着他。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也是第一次见他这么说脏话。虽然男生偶尔都会讲一点脏话,好像这样可以显得自己痞帅痞帅的,林君也会,比如我开学第一天和他坐同桌 ,他对杨森就说过一句国骂,但一般都是限于他们男生之间的打闹,像现在这样大庭广众地大骂,我还是头一次见。 不仅是我,班上好多同学都看着他。 杨森拍了拍他的肩:“你声音小点。” 孔佑馨拨开人群,问林君:“伤得严重吗?” 林君没说话。杨森说:“扭到了右脚踝。没有伤到骨头,但是不能跑跳了。” “啊——”周围一阵唏嘘。 大家都明白,这意味着林君不能上场打篮球赛了。本来在上周在与十班的对战中周允光已经负了伤,现在林君又伤了脚,这两位都是我们班篮球队的绝对骨干,眼看这周就要分出冠亚季军了,我们班一下损失两员大将,实在是不利。 “十班的人太过分了吧!”大嘴义愤填膺地说道,“是不是吴大屁和陈麻花?” 这俩人我听说过,都是年级比较皮的男生,本名一个叫吴从众、一个叫陈林。吴从众是十班的体育特长生,也是他们班篮球主力,此人身材五大三粗,长相也特别着急,头一次见我还以为是他们班班主任;陈林是大嘴的绯闻女友“嘴嫂”在十班的绯闻男友,此人讲话肢体语言特别丰富,见过商场门口那种充气的细长人偶吗,迎风招展、扭来扭去的,就是XXXXL号的“陈麻花”。 “还能有谁?”海娃说,“就是吴大屁给周允光使的绊子,场下带头尖叫的是陈麻花那傻B。” “真踏马找打,早就看陈麻花不顺眼了。”大嘴一边说一边撩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样子。周向川拦住他:“此刻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时候。” 大嘴勃然大怒:“你说些什么玩意儿,老子现在是为了班级荣誉!” “逮着人了吗?”朱青问。 “逮个毛线啊!”林君现在就像个火药桶,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又没个监控,除了六班的兄弟说看见那俩傻B在那儿晃悠过,再没别的人证;物证更是没有。就算是有人指认,是你你会承认吗?妈了个——” 话还未说完,门口传来一声重喝:“林君!” 众人回头,看见老刘背着手,面沉如水:“都没听见预备铃吗?回位子上去!” 大家灰溜溜地做鸟兽状散。老刘指了指林君,又指了指杨森:“你扶着他,你俩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计算着他们谈话的时间,大概做完了一个完形填空和一篇阅读理解,林君和杨森回来了。然后老刘又点了大嘴去办公室。 我问杨森:“老刘和你们说了什么?” 杨森说:“还能说什么?让我们不要冲动,不要聚众讨论这件事,要相信老师和学校会调查此事,给大家一个交代。” 我说:“你怎么看?” 杨森没说话。 我又问:“到底是不是吴大屁和陈麻花干的?” 杨森犹豫了下,说道:“没有证据的事情不好说,但大概率是的。上场比赛不是我们进淘汰赛就是他们进。他们输了之后找裁判掰扯了好久,当时你们女生已经走了,我们男生还在,要是没有老师在场估计当场就打了起来。虽然后来没扩大,但是狠话是都放了的。而且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你知道了千万不要外传,嘴嫂给林君递过情书,而吴大屁喜欢六班的陈芸,但陈芸和周允光在……” 我听到这里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信息量好大啊。这时背后忽然传来一句“杨森”,我和他同时吓一哆嗦。 老刘站在教室后门,镜片被日光灯照得反光:“杨森,你扶一下周允光,来我办公室。” 我眼观鼻鼻观心,用余光送走了杨森,心脏跳得砰砰砰的。 原来任何江湖,哪怕是校园里的江湖,也躲不过儿女情长啊。 但这次杨森回来得很快,只花了我一篇阅读理解的时间。然后海娃又被叫去了办公室。 我问他老刘对周允光说了什么,他反问我:“你说呢?” 我想了想说:“不会是知道他和陈芸……” 杨森不置可否,说:“对了,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林君和周允光现在行动不方便,晚自习之前的休息时间比较短,老刘安排了几位同学帮他俩从食堂带饭,你是其中一个。” “我?”我指着自己鼻子,条件反射地反 分卷阅读34 对,“为什么是我?我晚上要去图书馆自习。” 杨森说:“好几位同学,大家轮着来。” 我不是不愿意帮助同学,但是想着要给林君带饭就有点怪兮兮的。我给杨森推荐合适人选:“你提孔佑馨了没,她肯定愿意啊。” 杨森看了我一眼:“我提了,老刘没让。” 听到这话,我鼓了下腮帮子,吹了吹额前碎发,埋头做题了。 我带饭的那天正好我们班打篮球赛。最后剩下四个班,抽签两两对决,赢的两队争夺冠亚军,输的两队争夺季军。下了课基本上全班都去篮球场了,班里就剩走不动的林君和周允光。我觉得今天给这俩人送饭有点撞枪口的感觉,所以打了饭有些磨蹭地回教室。刚走完楼梯碰见孔佑馨出来,她看见我手里拎着的盒饭,目光探究。我生怕她误会,忙解释:“老刘让我给周允光和林君带的盒饭,我给了他俩就要去看球赛。” 她面色稍霁,也像是解释:“教室里没水了,我去给他俩买点水。” 我点点头,也不戳破。可我走进教室,哪里有两人,只有林君一人。 他揉了个纸团,用投篮的动作往垃圾桶里扔。 看上去有些寂寞。 见到我进来,他停止了投篮,随便找了本书看。 我没好意思拆穿他,他的书拿倒了。 我说:“怎么就你一人?” 他白我一眼:“能走的不都去球场了吗?” 我一噎:“不是,我是说周允光呢?我买了两盒盒饭。” 他一点也不掩饰:“陈芸来带他走了。” 我见他伤病、又心情不愉,不想和他计较,将盒饭放到他桌上:“还是热的,赶紧吃吧。今天食堂有猪蹄,你多吃点。”我刚说完“猪蹄”二字便顿了一下,我买猪蹄是因为我喜欢吃,但现在说未免有些刻意。 他果然将目光从盒饭移到我脸上,没说什么,只轻哼一声。 我觉得有点尴尬,回到自己座位上,拿出数学练习册,刚写下一个“解”字,听见后面传来一句和着猪蹄味儿的“谢谢”。 我笑了下,但表现出来的却是同样一声轻哼。我是背对着他的,他应该只能听见我的轻哼。 林君一边扒拉饭一边问我:“你怎么不去看球赛?” 我说:“我等你吃完。” “等我做什么?” “帮你把饭盒扔了。” “我自己可以扔。” 我说:“不能扔教室里,味道太大,要扔到走廊外面的大垃圾桶里。” 背后没声了。 过了阵:“我也能扔。” 我咬唇想笑。这时窗外忽然爆发出巨大的叫好声,我伸长脖子向外看去,外面只有初夏长势茂密的大树,整个一片绿油油的世界,遮住了球场的场景。 我回望林君,他也看着窗外,脸上写满羡慕、向往与不甘。 “进球了。”他说。 “但愿是我们班。”我祈祷。 “应该是,”他仍望着窗外,好像能看见球场,“我听见大嘴的声音了。应该是杨森进的。” “大嘴?”我疑惑,“我没听见啊,你怎么知道是杨森?” 他回过头,高深莫测地说:“你不懂。” 我:“切。” “哎呀,瞧瞧这是哪家的乖宝宝?”背后忽然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我俩转头一看,十班的陈麻花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班后门,几乎是扭着秧歌在说,“年级第一又在用功,天啊,好努力啊!连他们班篮球赛都不去看……” 林君把筷子往还未吃完的饭里一插,指着竖立的筷子:“你再说一句,这就是明年给你上的香。” 陈麻花双手环抱自己,捏声捏气地学港台腔:“嗨呀人家好怕啊,年级第一好费威胁人啊……” 林君拍桌就要起身,我赶紧拦住他:“别冲动别冲动,不要和这种人计较。” 林君说:“有种你进来。” 陈麻花在门口伸舌做鬼脸:“有种你出来。” “你进来!” “你出来!” 我:“……” 陈麻花特别欠揍地作张牙舞爪状,专门做一些虚晃、拍球的动作刺激林君。我生怕一会儿拦不住,说:“林君林君,我有个数学题要请教你。” 他一个眼刀飞过来,态度极为不客气,眼里的厌恶鄙视之情就像黄飞鸿的佛山无影脚,恨不得一招把我踢飞。我不管他什么反应,报一串数字:“那个九千三百六十六减八千六百四十二减根号五百二十九加二百四十六再减六百九十七……等于多少?” 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神经病,脸上写着:你是从哪个星球的犄角旮旯找的什么JB傻题非要在这个时候问我你是不是有毛病…… 可隔了一秒,他忽然灵光乍现般说道:“哦,250啊!” 我说:“对啊,就是250!” 分卷阅读35 我俩相视一笑。门口的陈麻花忽然反应过来:“你骂谁二百——” “五”字还未说完,我上前一步将它关到了门外。 陈麻花红着脸到教室前门虚晃一枪:“脑子快了不起啊!”然后跑了。 “小人!”林君坐回椅子,目光落到桌面时才发现之前书是倒着的。他看了眼我,有些遮掩地将它正过来。这时窗外又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惊呼。 他侧脸看去,目光有些怔忪。 我问他:“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嗯?”他回过神,眼皮垂了下,哂笑道,“老刘说是恶作剧,学校保安会加强巡逻。此事到此为止。” “不是吧……”我有些意外。我觉得老师一般都是偏袒成绩好的学生的,何况这位还是我们年级的第一名,到哪儿不是老师捧在手心的宝贝?如今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就这样了?岂不是吃个哑巴亏? “不是说六班有人看见的吗?” “老刘和年级主任张老头去问了。但六班的一个同学说‘好像看到’,另一个同学说‘不记得了’。就算是看到,也是看到傻B在那里出现过,并没有看到他们对我的自行车做手脚。”林君往椅子靠背一摊,“没有证据。”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表示安慰?表示愤恨?想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表示接受:“那你的脚伤得厉害吗?” 他将腿往过道一横,脚踝处裹着纱布,底下垫着一只拖鞋。我故意捂住口鼻,其实并没有臭味,只是膏药味。 他说:“韧带轻微的扭伤,好得快的话两个星期。” 听上去不是特别严重,但两个星期足以让篮球赛结束了。 “下周开年级会的时候,张老头会讲一下这事儿,就算是官方回应了。”他大大咧咧地坐着,口气很随便,甚至有些吊儿郎当,但是我在他眼里却读到了另外的想法。 我说:“你不会去打群架吧?” 他笑起来,却不说话。我觉得脸上温度在上升,他说:“刚刚谢谢你。” 我一愣,将他桌面的盒饭收进垃圾袋:“哦,不用。”又补了句,“打架不好。” 他仍是笑:“我知道。” 低头的瞬间,我基本可以确定,我的脸是真是又不听话地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学生时代老师就像开过天眼, 你的一举一动一丝一毫他都能知道。 昨天看到大家的留言一颗心放了下来。 是的,小说里都是俊男美女。 但是同时也激起了我的逆反心理, 有机会写个丑男丑女,挑战一下(就是这么叛逆!) 另外跟大家商量一件事情, 因为十月本人有非常非常重要的考试, 期间会全身心投入考试的准备。 所以在考试结束前,更新频率会下降, 可能最快也是23天一更。 觉得慢的小仙女可以养肥后再来看, 但是记得要回来啊!不要抛弃我! 我有个微博:作者丁丫,欢迎来玩儿。 感谢在20200914 13:27:53~20200915 13:07: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幺 20瓶;万事平安 10瓶;西西西植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8 章 连损两名前锋,这大大影响了我们班的实力和士气,后面两场球赛都输了,篮球赛我们无缘前三,屈居第四。 这个结果有点难以接受。 一般来说,女生多的地方是非多,男生多的地方义气重。我们班有37名男生,与女生比例几乎达到了3:1,篮球赛的失利,让我们班的男生既躁动又不服,“十班”“陈麻花”“吴大屁”的字眼多次落入我的耳中。老刘也感觉到班里私下涌动的暗流,把我们盯得很紧,生怕我们闹出什么事来。 在第二周的年级大会上,年纪组长张老师没有言明林君的事情,但是很严肃地批评了某些做事没有分寸、全凭脑子发热的同学,并且给全年级的同学都敲警钟,说马上期末考试就来了,要我们充分认识到篮球赛已经过去,赶紧收心准备期末考试。 是的,篮球赛一过,耳边的知了声忽然变得响亮起来,似乎是一夜之间,学校陡然变绿了。高一的尾巴在向我们招手,迎接我们的不单单是期末考试,而且还有高一下的文理分科。 我不知道现在的高中是怎么弄的,我们那个时候是明确地划分文科和理科。语数外是无论文理都要学,但是副科不一样:理科主攻化学、物理和生物;文科主攻政治、地理和历史。高考的时候是语数外三门单列,各占150分,剩下的三门合在一张卷子上,统称大综合,共300分。六中一向是理科强于文科,而我所在的三班本来就属于预备的理科实验班,我觉得我应该也是会学理科的,但 分卷阅读36 在这一点,我妈和我爸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我爸是大学生物教授,“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观念早就根植于他脑海深处。我说爸爸,生物没有在“数理化”的范畴内。他说我没有让你学生物,我的意思是“数理化”是基础的学科,对一个人的思维方式和逻辑能力至关重要;而且高考填志愿的时候,理科的可选择面远大于文科。 但我妈持相反态度。通过对我高一两次期中考、一次期末考和平时测验的成绩分析,她觉得我的文科优势明显强于理科。语文和英语的成绩都稳在130左右,数学勉强能稳定在125,而化学和物理——特别是物理成绩,就跟人的心电图一般起伏。她说我在语言方面有点天赋,适合念文科,如果念理科完全是在拿自己的弱项和别人的强项竞争;就算是文科志愿比较少,但是如果我足够拔尖,还怕没有选择? 我爸说:我教过那么多学生,对孩子的未来就业和人生发展恐怕还是比有些人有发言权。 我妈说:我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学生,我只需要了解我女儿。 我爸说:你了解女儿什么?悠悠上学你接送过吗,晚上的作业你辅导过吗?一到周末就只知道出去玩儿,你什么时候管过她? 我妈说:我没管过?你除了上下学接送一下,还做过什么?给她早上六点起来做过早饭吗,给她寒暑假排队摇号报过少年班吗?一天到晚只知道呆在你的实验室,都不知道在里面到底做什么?! …… 看吧,又吵了起来。 为什么大人都那么理直气壮地固执己见? 要文理分科的人是我哎,问过我的想法和意见吗? 一天天地说“都是为了我”,这是真的在为了我吗? 星期天吃过午饭我就提前返校了。陈晨和张瑶都还没有回来,宿舍只有潘美娟一人。潘美娟是我们寝室最努力的一位。我们基本上是两三周回一次家,她是两三个月才回一次家。每天早上她起得比我们早,晚上还偷偷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用功,但成绩一直徘徊在年级三四百名。她在我们班没有关系特别好的同学,平日里独来独往,有时会有一位六班的女生来寝室找她,好像是她的初中同学。 别看我们“同居”都快一年了,我对她的了解仅限于此。 我走到床前将书包里的干净衣服拿出来,瞥见她在写作业。 “在做物理卷子呀?”我和她打招呼。 她腼腆地和我笑:“是的。这星期发的有点难,你做了吗?” “还没呢,我打算今天晚自习再做。” “……哦。”她应了声,将头埋入题海中。 我也就没说话了,刚好翻出从家里带了点零食,就给了她一包辣条:“我从家里带了点吃的,分享一下。” 她了一下才接过来,又是很腼腆地笑:“谢谢你,我正好还没吃午饭。” “还没吃午饭?”我看了下时间,已经两点多了,“都这会儿了,怎么没吃呢?” 她说:“本想写完这张卷子就去的,可一写就忘时间了。” 我从包里翻出两瓶奶:“那你把牛奶喝了吧,垫个底子,待会儿早点去吃晚餐。” 她的目光落在“特仑苏”的牌子上,摇头:“不用了,谢谢。” “客气什么啊,”我把吸管直接插好放到她手边,“你看你没吃午饭,身体血糖低,脑子转不动,自然就觉得物理题难了。这是一个恶性循环,赶紧喝了吧。” 她很迟疑地看着我,见我也一直看着她,脸上微微泛红:“谢谢你了。” “小意思。”我很有范儿地挥手。 “王悠……”她说。 “什么?” “你真的很好。”她诚恳地说道。 “哈哈!”我一下乐了,一包辣条和两瓶特仑苏就这么俘获人心吗?于是我也很臭屁地说道:“我知道啊。” “你不知道。”她说。 “嗯?”我夸张地扭头看她。 “我是从区县考进来的。六中和我初中的学校很不一样。这里的同学都太厉害了,我怎么赶也赶不上,”她忽然一下打开了话匣子,“我觉得学习压力很大,有时候同学讲题我感觉都是在可怜施舍我——我知道其实不是,但是我就是有这样的感觉。所以我和班上同学的来往也很生疏,好像很难融入他们。但是你不是,你没有给我这样的感觉。陈晨和张瑶也是很好的同学,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你比她们都好。” 我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悲哀,我知道她是在夸我,但是这种夸赞似乎是建立在“咱俩都好惨”的基础之上。我理解她的感受,但我并不想被她划到这样的阵营里。 我故作苦哈哈的表情:“所以你是说我其实也挺惨的,对吗?” 她表情微顿,摆手说道:“不是,我没有这样的意思。我就是想表达对你……” “哈哈,没事,”我又是无所谓地挥手,“谢谢你的夸奖,我懂你的 分卷阅读37 意思。不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节奏,你不要着急。你也挺好的,而且会越来越好。” 她的脸被我说得泛红,我想我此刻脸上温度也不低。话题不知再如何继续下去,我索性背起书包:“我去教室,先走了。拜拜。” 教室里也没几个人。 难得清静,我拿出物理卷子开始写,写着写着,脑海里漂浮出潘美娟和我的对话。我就这么惨吗,她都把我默默归档到了“很努力但还是不行的笨鸭子”一列了吗?她其实和我也不太熟,对吧?可要命的就是这“不熟”——这意味着你在大众眼里就这样了。我知道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可偏偏这种看法是死死地踩在了我的忌讳点上,真是让人又愤怒又挫败。 加上物理卷子又难,我做选择题都费了好大的劲儿,又想起马上面临的文理分科,想起我爸和我妈的争执,心情忽然就一下降到了谷底。 忽然大嘴聒噪的声音门外传入教室,然后三五个男生走进来。 “爽啊今天!”大嘴大声说道,“好久都没把对方打残成这样了!” 林君和杨森紧随其后,笑得也很开心。 林君说:“三次甩狙爆头,爽!” 二嘴附和:“下周再约,就这样,短频快、往死里整!” 等杨森在我身边坐下,我惴惴地问他:“你们是去打架了吗?” 他笑道:“没有,就是去网吧打游戏了。” 我想到曾雪在篮球场对我的嘱托,不经意地问道:“你们喜欢玩什么游戏?” “CS、魔兽争霸、DOTA,都玩儿。” “在哪里打啊?” “就学校外面巷子里的网吧。” “那里不是好几个网吧吗,你们在哪个网吧?”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好几个网吧,你去过?” “没有,”我表明自己的清白,“我从来都还没去过网吧。我路过过,知道那里排排坐了好几家。” “你还从来没去过网吧?”杨森似乎觉得很新奇,又逗我,“你问这么细干嘛,不会是要去举报我们吧?” “怎么会,”我说,“……就是以后有机会也跟你们去玩儿一下,开开眼界。” 杨森看了我两秒,才说:“行啊,就是那个‘第七世界’网吧,有机会叫你一起。” 我嘴上说:“好的。”心里却想,我才不会去网吧呢,鱼龙混杂乌烟瘴气的,杨森也堕落了。 是的,我心情不爽的时候,整个人都充满了戾气,一副看谁谁不顺眼的样子——但是仅限于内心,表面上还是心平气和沉如老狗,除了偶尔暴露出来一两句阴阳怪气。 因为还未上课,教室里很自由。大嘴跟个无业游民一样在晃来晃去,一会儿逗逗张猛楠,一会儿和二嘴皮两句,晃着晃着就到了林君的位子上。上个星期我们刚好轮过座位,现在我和杨森是教室的第九排,他坐在教室的第七排,在我的左前方。 大嘴百无聊赖地看了他一会儿:“你在写什么啊,林君?” “摘抄。”他说。 大嘴念道:“鲁迅: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庄子: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我靠,你在写小学的名人名言?” 林君一把薅开他:“去去去,哪儿凉快呆哪儿去。” “不是吧,”大嘴像撞破了某个奸情,戏精上身,“原来你不是喜欢数学的!你最喜欢的是语文!噢,林君!难道你要去念文科?我以为成绩不好的人才会去念文科,竟然你也……” 我手一顿,重力加速度“ g”一下写成了“q”,暗自念道:“无聊。” 林君也说:“你无聊不无聊。要不我给你出个数学题,你做做看?” “好啊好啊。”大嘴来了精神。 林君说:“你心算一下,九千三百六十六减八千六百四十二减根号五百二十九加二百四十六再减六百九十七等于多少。” 我一听就笑了,不禁抬眼瞄了眼左前。林君是背对我的,我只能看见他白色的T恤和剪着寸头的后脑勺,以及大嘴惊呆了了表情。 “想不出来吧?”林君头也不抬,“想不出来就回去打草稿列竖式。” 我低下头,忍着笑意继续写作业。 “你在笑什么?”杨森忽然问我。 “嗯?——哦,”我摇头说,“没什么。” 他往左前瞧了瞧,瞬间懂了,也笑道:“大嘴就是这么逗,以后不去学表演可惜了。” 我想说我笑的不止是这个,杨森又问:“期末考试后就要文理分科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的笑容僵了一下:“这周我回家和爸妈商量了一下,他们……他们说还是要等我期末成绩出来再定。到时候不是还会开家长会吗?” 杨森打量着我的表情,说:“是的。” “你是肯定要学理科的对吧?” “是。” 分卷阅读38 “咱班是会是理科实验吧?” “应该是,如果念文科就会去一班,一班会变成文科实验班。” “……哦。”如果念文科,就会去一班;如果去一班,就意味着要离开三班。 不知为何,我看着杨森的脸,忽然有些舍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游戏暴露了我的年龄, 默默流下时代的眼泪。 PS:前面没有男生的正面外貌描写, 是因为女主还未意识到…… 当我开始描写男生的外貌时, 那便代表着…… 我会先写谁? 感谢在20200915 13:07:22~20200917 21:12: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uson、41771509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1226753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9 章 当然,舍不得的,还有陈晨和张瑶。 我们三个关系特别好。除了上课被老刘无情地安排在了天各一方的三个位置,其他时候我们几乎形影不离。我们都喜欢周杰伦和孙燕姿,我们都喜欢看《花火》《萌芽》还有《大众电影》。我们会讨论男生女生还有年级老师,我们会交流只有我们三个才知道的秘密。这些秘密我们都立了生死状绝不外泄,所以我也不能告诉你。 期末考试在两个星期之后来临。考完正好是一个周末,这个周末我们难得没有上竞赛班——全年级老师都在赶工阅卷,周一就要把成绩全部统计出来,然后每个班开家长会,定下来文理分科的事情。周一上午整个年级都心浮气躁的,一是因为下午就开家长会了,二是因为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了。 我拿到我的成绩:年级第168名。 168,一路发,听上去是个吉祥的数字。但我的心情复杂:有点失望,这和我自己定的目标进150名还差18名;但好像也没太意外,我已经被打磨得有点被迫接受这样的现实了。拿到成绩我寻找陈晨和张瑶的目光,很快和她们对上了号。 陈晨冲我点头,我一下读懂,用口型和手势告诉她们:“1——6——8。” 陈晨和张瑶用同样的方式告诉我:陈晨148,张瑶188。 得,还一等差数列。 下了课同学热切地交流成绩,我觉得也挺没意思的,愿意大声说话的永远是那几个套路:跟结婚一样的兴高采烈、跟离婚一样的悔不当初,或者跟骗婚一样的捶胸顿足。 比如石海义狠狠地捏自己的大腿:“我真是该死,我怎么这么笨!数学最后那道选择题我明明会的!如果我做对了,就不会是68名了。”他激动地问前面的朱青,“你多少名?” 朱青配合他演,悔恨地说:“才49!” 石海义要窒息了,问:“你总分多少?” 朱海清说:“602。” 石海义跺脚:“我598!我要是最后那道题没错,我就也602!我也能进前50啊!”那懊悔的表情让我想起了琼瑶剧里即将扇自己耳光的男主角。 旁边的周烈用琼瑶剧的另外一个男主角的经典表情怼了回去,他张开鼻孔,伸手阻止他:“够了够了,消停一会儿吧。” 我觉得周烈制止地很及时,他要不制止,我恐怕会忍不住替石海义扇他的耳光。 我问旁边的杨森:“你多少名?” 他把成绩条大大方方地给我看:年级78。 “……”算了,本来想让他去压一压石海义这暴发户的嘴脸,没想到他这么不争气,还没石海义好。估计要压石海义只能用林君这样的角色。 杨森问我:“你呢?” 我也没瞒他,作为交换,把我的成绩条给他看了。 “168,一路发,也不错啊。”他赞许地说道。 要别人这么说我肯定甩脸色了,但我知道他就是字面意思,便道:“哎,我本来定的是进前150的,要是能进前100就好了,还是没达到。” 他把我俩的成绩条放在一起,看了两秒说:“咱俩总分差28分。你语文和英语都比我好,数学我比你多3分,化学比你多2分,但是就物理这一项,我足足比你多了28分。主要差距就在物理上。” 他物理118,就扣了2分;我物理……118再扣28分,你们自己算。 我叹气:“是啊。” 他说:“我还是物理课代表。” 我立刻不悦地看着他:“怎么,物理课代表觉得我坐你旁边,给你丢脸了?” “不是,”他忙解释,“我看你平时也做物理题挺多的,是不是有些关键的知识点没弄明白?” 我的自尊心被小戳了一下:“我觉得没有,但卷子觉得我有。” 他说:“你怎么不问我。” 分卷阅读39 “问你什么?” “不懂的题啊。” 我低下头:“不想问。” “为什么?” “不想就是不想。” 话题僵在这里,我莫名其妙有点气鼓鼓的。他看了眼我的脸,那里有我的晴雨表,便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帮帮你。你看我英语不好,不也老找你问答案吗?” 我依旧不领情:“你好烦。” 杨森还想说什么,林君走了过来。他身子一扭,直接坐到石海义的桌上,问杨森:“下午家长会你家谁来?” 杨森还未说话,石海义先尖叫:“你干嘛坐我桌子!” “坐一下又怎么样,要不你起来,把你凳子让我。” “起开起开!”石海义洁癖一般地推林君,林君学他的语气:“你干嘛摸我屁股!” 说完还装腔作势地屁股一撅,像是凭空放了个屁,还自我配音:“biu——” 石海义顿时暴走:“林君你太过分了!”然后跑到教室外面去透气。 周围一众人都笑起来。林君气走了石海义,正大光明地坐在他的椅子上。见我皱眉捂着口鼻,笑嘻嘻地说道:“假的,不信你闻,没有臭气。”说完还伸长脖子,从左到右亲自示范了个深呼吸。 傻子才会跟他学呢。 杨森那笔戳他:“你够恶心了。” “逗他玩儿的嘛,”林君收起搞笑的动作,说,“平日里我们纪律委员多严肃啊,今天难得这么兴奋,我来帮他助助兴。” 杨森笑道:“下午我爸来,你呢?” 林君说:“没人来。” “没人来?”杨森微微诧异,“你这次还退了2名。” 林君无所谓地说:“正常。老是第一也没啥新鲜感,保持在年级前五都算是正常。这次班会主要是说文理分科的事情,我肯定是念理科,也没啥好说的。我爸出差了,我妈下午要开会,所以就不来了。” 我有些惊讶:“老刘知道吗?” 林君说:“知道啊,我妈跟他打过电话了。” 好吧,成绩好等于老师放心、家长放心,所以家长会也变得可有可无了。 林君翘着二郎腿问我:“王悠,你是读文还是读理?” 我一时没回答。这个问题最近在我耳边重复了好多次。杨森问过我,陈晨和张瑶问过我,我爸妈也分别打电话做我的工作。如果我理科特别优秀、物理特别争气,这个问题我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也学理科。但是今天上午拿到成绩单,我又想起我妈对我的分析,心里迟迟无法定夺。 有个弱小的声音在说:应该是学理科吧,理科是一种随大流的选择。也许很多和我一样想不明白、也没有突出优势的同学,都是随波逐流地选择了理科。而且说实话,我对物理也不反感,有时还觉得这门学科挺有意思的。唯一遗憾的是,我对它有意思,它对我没意思。 但勤能补拙,我再努努力说不定也能好起来。 大概是见我一直没回答,林君说:“难道你也会去念文科?” “也?”我反问他,“还有谁?” 林君瞧瞧我,又瞧瞧杨森,挑起一根眉毛,若有所指地笑道:“邓晓慧呀。” 我微微一顿,原来她真的选择了文科,再看向杨森,他也看着我。 一瞬间,我的心砰砰乱跳,我说:“我爸想让我学理,但我妈想让我学文。” “果然。”林君说。 “那你自己呢?”杨森几乎他和同时开口。 我看了看他俩,不知林君那句“果然”指的什么,我的目光最终落到杨森脸上,说出心中想法:“我想学理。” 下午的家长会是三点开始。 吃过午饭我在寝室小睡了一会儿,一点多陈晨的妈妈来了,来了就闲不住,开始帮我们做起了寝室清洁。我没法再睡觉,和她们聊了会儿天,便也去教室等我妈。教室里已经有一些同学的家长来了,有的家长在互相聊着天,有的家长则是看着桌上的成绩单,一言不发。我就这么茫然地在位子上站了会儿,看着教室门口,心说我妈怎么还没来,这时有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 “同学,这里是杨森的座位吗?” 我回过头,一位叔叔就站在杨森的座位前,似乎已经看了我很久,见我转过头,还向我笑了下。 我一下就认出来,这是杨森的爸爸,因为他们实在长得太像了。 杨森和他爸爸一样,有着浓密的剑眉,戴着细框的眼镜,笑起来有一口洁白的牙,连嘴角的弧度都是相同的。 “我是杨森的爸爸。”他自我介绍。 我恍然回神,说道:“叔叔您好,这里是杨森的位子。”我不知道杨森怎么没在位子上等他爸,我刚来教室不久他就出去了。我逡巡一圈,“杨森好像出去了。” 杨爸爸说道:“我知道,我在楼下碰到他的,我让他给我买水去了。你是他的同桌吗? 分卷阅读40 ” 我点点头:“嗯,是的。” “王悠?” 我有些惊讶,我和他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他怎么认出我的。正当我疑惑,他笑了下,指了指我桌上的课本名字:“上面写着。” 我不知说什么好,也只有跟着笑。其实他是先说我的名字,再低头看我的课本封面的。 “你是妈妈来,还是爸爸来?”他又问我。 “是我妈妈。”我答。 他拉开椅子准备坐下。不知为何,我有些胆怯和他距离太近,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我怕他又问我什么,便寻了个借口:“叔叔,我去看下我妈来了没。您先坐。”然后我就溜了。 出门拐角在楼梯口就碰到了我妈。我把她带到教室门口,指着杨森爸爸旁边的那个空位子:“妈,我坐那儿,你去吧。” 我妈说:“你怎么不带我进去?” 我有点害怕见到杨森爸爸,说道:“教室里已经很多家长了,我不好意思再进去了。” 我妈也没多疑:“那你去宿舍写作业吧,结束了我给你打电话。” 我点头答应,我妈便走了过去。我看到她拉开椅子,杨森爸爸侧头,然后两个人客气地打了个招呼,毕竟小孩儿是同桌,家长也都很礼貌,然后两个人都低头看桌上的分数单。 出了教学楼我往寝室走。路过篮球场的时候,听见有人喊我:“王悠!” 我驻足看去,杨森抱着个篮球站在篮筐下,林君在旁边喝水。 “你爸到教室了。”我对杨森大声说。 “我知道,所以我就不上去了。”他拍了拍篮球,向我招手,“下来打球!” “我?”我怀疑他叫错了人。 “对啊,”他指了指下午三点多还暴热的太阳,笑得很灿烂,“你不是想晒黑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脑子忽然一热,居然就答应了:“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这章挺明显的。 感谢在20200917 21:12:21~20200919 23:55: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6437451、41771509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风呼啦啦2 10瓶;苜蓿柿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0 章 篮球场上也不止杨森和林君。周烈、周向川、大嘴、海娃他们也在,孔佑馨也在。这两个小时有点像行刑前的狂欢——期末考试之后,家长会结束之前。看样子他们已经打了一会儿,不像比赛,就打着好玩儿的那种。我不知道孔佑馨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打篮球。我下来的时候她刚好抢到球,女生抢球都有一种歇斯底里,男生也让着她,明明已经走步了,还是让她投了个篮。 虽然也没中。 海娃“哦呜”地怪叫一声,夸张地在头顶鼓掌喝倒彩。这声“哦呜”有点意思,像幼稚的小男孩为了吸引喜欢的女生注意就故意惹她生气。果然,孔佑馨瞪他一眼,又飞快地瞄了眼林君。海娃也不恼,优哉游哉地去捡球。 我把书包放到一边,说:“这么多人啊?” 杨森走过来:“是啊,一起玩儿。” 我笑说:“怎么玩儿,我站桩投篮你们帮我捡球吗?” 话音刚落,孔佑馨大声说道:“王悠也来了,正好。我们一共八个人,分两队,每队三个男生和一个女生,打个比赛吧。” 我一听就害怕,忙说:“我都不会,我还是在旁边给你们加油吧!” 孔佑馨的语气成熟得像个街道妇女主任:“啧,害什么羞啊,就是打着好玩儿,你之前没来就我一个女生,现在正好一队一个。别扫兴。” 说完冲我使了个眼神,又瞥了眼林君。 我瞬间懂了,但我知道球场上肢体冲撞都很激烈,仍是推辞:“我比赛规则都不明白。” 杨森说:“没规则。保护好自己就行。” “那就这样定了!抓紧抓紧,来选人分队!”孔佑馨迫不及待地高声宣布。话音刚落,林君忽然放下水瓶说道:“王悠,你来我队。” 我瞪大眼睛:Excuse me? 林君似乎丝毫没察觉到旁人的异样,又对杨森说:“杨森,你带孔佑馨一队。剩下的男生随便选。” 杨森也没动,用眼神问林君:你确定? 林君过去推了推他:“速度。”回头见我仍震惊地看着他,他也回瞪我:“干嘛,跟我一组你很吃亏?” 我一个跟他劲示意孔佑馨,不停地向左边微微转头:“不是……你看看……我……” 林君瞧着我的表情,装得特别像:“怎么了,你中风了?” 我气得血压飙高,他又欠揍地说:“哦——你是特别想和杨森一队?要是特别特别想,那我委屈换一 分卷阅读41 下也行。” 我的脸倏一下就红了,这人的嘴怎么这么欠。我瞧了眼杨森,他也明白了林君的用意,笑得有些无奈。林君也不和我们磨蹭,直接继续点将:“周烈、海娃,你们过来。剩下的自成一队。抓紧抓紧,家长会要结束了。” “呃哦……”海娃又阴阳怪气地叫一声,听上去有些含沙射影,“谁想和你一组啊,人家有心中人选。” 林君拿球砸他:“爱来不来,不来滚蛋。” 我下意识地看向孔佑馨,她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与刚才兴致勃勃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心里叹息:造孽啊。 说实话我挺佩服孔佑馨的,她只用了一分钟就调整好了状态。我想如果我是她,这种情况我肯定红着脸找个借口走了——不不不,这种情况压根就不会在我身上发生,因为我根本就不会这样做。我心里那点根深蒂固的小自卑和家族遗传的好面子,让我在没有百分之一百二的把握之下,是绝对不会泄露一点自己的心思。哪怕被人暗地里捅了十刀,我还会故作坚强地说没事、I\039;m fine,然后人前风光、人后疗伤。 所以孔佑馨那样的锲而不舍和英勇无畏,我既羡慕又遗憾。我羡慕她的坦荡洒脱,一幅“爱谁谁姐们就是这样”的气质;又遗憾怎么我就学不来这样的心理素质,明明是地球上一个小小的NOBODY,还硬生生地背负着宇宙顶级流量的偶像包袱。 承受着我这个人设不应该有的重担。 因为脑子里老想着这些就走了神,加上孔佑馨动作凶猛、我对她还有那么一丝愧疚,好几次传球,她一看我,我就直接将球扔给了她。男生也不好意思抢女生的球,就让她投,投了好几次,居然还中了。 孔佑馨投中第三个球后,林君忍不住冲我大喊:“王悠你搞清楚队友没有?” 我里外不是人,找了个拙劣的借口:“不好意思没戴眼镜,没看清楚。” 林君大为不满:“你戴什么眼镜,你双眼5.0,我不知道?” 他一凶我我也不高兴了,冲他喊道:“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抢回来?” 他不说话了,恨恨地瞪我一眼。他要下手孔佑馨早就靠边站了,但是他那点为数不多的绅士风度让他还不至于那么掉价。我俩剑拔弩张的,杨森过来和稀泥,跟林君说:“刚刚投篮时候我打你手了,罚个三分球。” 林君看我一眼,泄气道:“算了。”他把球扔我怀里,“你来吧,女生投。” 我也很生气,你让我投我就投?我是个工具人吗?我赌气地把球扔给海娃:“我不投。我投不中又有人说我胳膊肘往外拐。” 海娃很无辜,说:“我投不好吧,谁不知道我百发百中?这不占人便宜了嘛。” 孔佑馨叉腰站在一旁:“你们怎么回事,到底还投不投了?” 杨森将球取回来递给我:“你就投两个,这样才公平。不会有人说你。” 我看了眼他,勉勉强强将球接过来,嘟囔道:“嘴又不长在我身上。” “那我的脸长在篮球筐上,行了吧,”林君看着我,神情有些不自在,但语气缓和了许多,“把篮球使劲儿往我脸上砸,算不算解气?” 我瞥他一眼,哼了一声。他没绷住笑了下,表情有些滑稽,我想有了台阶就下吧,只是用再次轻哼掩饰我的笑意。我踮起脚尖将篮球奋力向篮筐扔去,第一次没中;周向川捡了球扔给我,林君在旁边说:“别着急,找好角度,用点力。”我看见他双手撑在膝盖上,汗水沿着下巴滴落。我点头,回身使出吃奶劲儿一扔,篮球在筐上转了两圈,最后从筐外掉落。 男生早已等在篮下抢篮板。杨森抢了个先,一个漂亮的起跳扣篮动作,稳稳当当地将球摁进了篮筐。 “谢了。”他轻松地落地,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脑门上一搭,笑着向我致意。 我觉得他也学坏了。 但也有点酷。 于是我也忍不住笑了下。 林君过来敲我脑袋:“你现在还没搞清楚自己哪队?” …… 这场篮球赛最后我们输了。最大的原因不是我们实力弱,而是对方的孔佑馨太过凶猛。男生带着女生打球其实没法放开,一是怕伤着人,二是女生跟你抢球不讲道理你也不能怎样。当然我是很文明的,你要抢就给你好了;但孔佑馨不是,球到了她那里就像拐卖儿童回到了亲生母亲怀里,死也不撒开。男生没招,只能指望我去,可没想到我也是个没出息的,不去抢就算了,还主动给她送了好几个球。 赛后大家都累了,坐在球场边上的树荫下喝水。六月底的下午,亚热带季风气候的风从遥远的东南沿海吹来,带着大海的湿气,穿过丘陵山川湖泊,最终干燥地抵达我们汗津津的后背。知了在树上大声叫着,宣布盛夏已经正式来临。 我们看着球场上其他同学打球,聊到分班的事情,海娃好事地问杨森:“邓晓慧是真的要去读文科吗?” 我慢慢拧着脉动的盖子,听见杨森回答 分卷阅读42 :“你问我干吗?” 海娃笑嘻嘻地说:“不问你问谁?” 杨森说:“下学期开学你就知道了。” 海娃穷追不舍:“我听说是的。你会不会舍不得?” 我等待着杨森的回答,却没听到他的声音,只听到海娃大叫一声:“唉哟,你把我撞疼了。” 众人哄笑。我没有侧头,我猜杨森应该是怼了他。 我悄悄笑着,喝了一口脉动。 橙子味,甜的。 这时坐我旁边的孔佑馨忽然说道:“我要是去念文科——” 海娃迫不及待地打断她:“什么?你去念文科?” 孔佑馨越过我,看着我的右侧,那是林君坐着的方向,说:“如果我也离开三班,你……你们会不会也有不舍?” 海娃仍是很震惊:“你怎么要去念文科?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也意外地看着孔佑馨。 但她等的那个方向没有回答。 她轻轻笑了下,终于有些失落:“我是开玩笑的,其实我也舍不得你……们。” 那一刻,不知为何,我的心被一根针细细地扎了下。她最后那句话我几乎是秒懂,虽然我和她不是一路人,但女生的情感就是那么敏感而微妙,她想说的话我都知道,她想表达的心情我都理解。我忽然想起杨森问我文理分科的那个下午,我对这个问题的犹豫和心中涌上来的不舍。 海娃长松一口气:“我还以为你真的要离开三班呢,怎么会舍得呢……”他干咳一声,说道,“我们班女生本来就少,再走就真快成和尚庙了。” 孔佑馨站起来拍拍屁股,利落地结束这个话题:“我看有家长陆陆续续出来了,我就先撤。青山绿水,江湖有缘,咱下学期再见吧!” 说完还像模像样地跟古代女侠一般作了个揖,先我们一步走了。 等她走远了,海娃才回过神来:“我说她刚刚说那话什么意思?她说读文科是闹着玩儿的吧?是在测试她在我……们班男生心目中的分量?” 我偷瞄右手边的男生,杨森装傻,林君装聋,周烈和周向川憋笑。大嘴搂着海娃,一脸叹息:“你到底是开窍了还是没开窍?” 海娃仍是莫名:“不是,这……”他碰碰林君,“年级第一林同学,你最聪明,你解释一下。” 林君嫌弃地拍拍他碰到的地方,更正:“年级第三,谢邀、勿cue。”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 感谢在20200919 23:55:04~20200921 22:15: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窃笔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1 章 说来有趣,那个时候很多女生对林君青眼有加,很大程度是因为她们觉得他像一朵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我第一次听见这个形容词的时候差点喷饭,这是多么伟大的想象力啊?因为杨森的原因,我可太了解林君了,就这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窜天猴,还高岭之花?可在不了解他的人看来,这位同学太完美了——他活泼、阳光、聪明、健康、帅气,不但成绩优异,还能打一手好球,整个人充满了向上的朝气,就这样一个校草级别的男生,居然还没有绯闻!是的,这么多女生都给他送过情书,可从未听说过他对哪一位女生特别示好过。前一秒他还在和男生大声说笑,下一秒转身遇到女生,就会变得彬彬有礼。他好像和班上任何一位男同学一样对待你,但如果你想与他再靠近一点,就会感受到他无形中的疏离。 和熟悉的朋友打成一片、和陌生的异性保持距离,这种反差萌在花痴的女生眼中又给他加了一层神秘的滤镜,林君变成了高山上一朵遥不可及的白莲花。 曾雪和我说这话的时候,是某次周末我们一起坐公交回家。我听到她这样的形容时,一时呆住不知该如何反应。直到前面有人晕车忽然干呕一声,我才焕然大悟——这位乘客是不是在给我做示范? 后来我仔细琢磨这事儿,觉得有些蹊跷。你看,他们“六中三君子”中,低调如杨森有1V1的绯闻,腼腆如周允光有关系特别好的“女同学”,就他,什么都没有,是真的心中只装着学习,还是我们六中的女生一个都瞧不上? 很快我就有了答案。 家长会结束后,我妈说要和老刘再了解下情况,让我在学校门口等她。我闲来无事,想起陈晨的初中好朋友给她寄过一张明信片,便去传达室帮她看看。传达室的张老师给了我一沓明信片和信,说高一的都在这里,你自己找。我翻到班上几位同学的名字,心想要不把我们班的都挑出来吧。这时,我看到一份林君的信。 我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份信呢,因为落款的名字很独特,叫“清梦轻影”。 寄出的地址就是对面的四中。 我轻轻 分卷阅读43 笑了下,心下了然。而这时,有个人影飞快地将这封信几乎是抢夺一般,从我手中抽走了。 我抬起头,是林君。 我说:“你来得正好,我正打算回篮球场把信给你呢。” 他“嗯”了声,看了下信封,胡乱把它塞进了书包。 我敏捷的第六感察觉到一丝丝反常。我替曾雪给他递过情书,知道他对待这种事情的正常态度。于是我故意问道:“谁给你写的?” 林君搪塞地说:“同学。” “初中同学?” “嗯。” “你初中是在四中念的吗?”我坏笑。 他愣了一下,这才抬起头正视我。我等待着他的目光,然后别有意味地对他笑。 他静了下,说:“看错了。”然后便转身往外走。 我装模作样地在他身后叹气:“林君啊——” 他转过身来。 我便不说了,只是歪着头看他,抿唇而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好像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当我还在消化这个秘密的时候,听到我妈叫我的声音,转身一看,与她同来的还有杨森和他爸爸。 我把我们班的信都垒成单独的一叠,跟张老师说了声“老师这都是我们高一三班的”,然后便出了传达室。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我飞快地看了杨森一眼。 我妈说:“楼下碰到你的同桌,就一起来了。” 我“哦”了声。 杨森微微顿足,对我笑了下,然后对我妈说:“阿姨,我们就先走了,再见。”又对我说,“再见,王悠。” 我朝他们挥挥手:“再见。” 两位大人也颔首微笑告别。 等他们走了,我妈伸手提我的书包:“你同桌是物理课代表?” 我没让她提:“不重,我自己背,”又问,“他告诉你的?” “没有,物理老师来讲话的时候提到了他,我才知道课代表就坐你旁边,你怎么都没回家跟我说过?” 我一听就知道我妈的潜台词:“这有什么好说的?” “你这孩子,旁边坐着物理好的同学,多虚心向他请教,刘老师说你物理偏科严重。” 我没好气地回道:“你不是不让我和男同学说话吗?” “别的方面不可以,学习没说不可以啊。” 我瘪嘴鄙视她的双标。 我妈又说:“家长会后我和你的班主任刘老师、英语老师赵老师都认真谈了谈。” “他们都说什么?”我抬起头,很期待老师对我的评价。 “刘老师说你是一个很朴实老实的孩子,就是偶尔有些粗心;赵老师挺喜欢你的,我说我是王悠的妈妈,她立刻就说王悠没啥问题,您也别来问了,都好得很。” 我心里有小小的得意:“那你有没有去问语文老师陈老师?” “语文老师没问着,她好像在另外一个班挺忙的。” “是的,她是八班的班主任。” “怪不得,”我妈说,“然后我去问了你的物理老师李老师——” 我的心提了起来。 “李老师对你评价也挺好的,但建议你针对一些重难点再努力一下。悠悠,是不是有些知识点没搞懂?” 我垂下头,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我也不知道,课后我都会的,但是考试就是总出错。” “平时给你买的习题册你做了吗?” “别的科目不敢保证,物理的《一课三练》我是真写完了。” 我妈也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我:“悠悠,我听刘老师说,之前学校摸查文理分科意愿,你填的是理科?” 我看了她一眼,揣摩我妈的用意,不太有底气地说:“是的。” “我和你之前分析的,你都没听进去?觉得都没有道理?还是你爸又跟你说了什么?” “不是的,妈妈,我爸没跟我说什么,”我鼓起勇气解释道,“您说的有道理,但是文科也不是只看语数外的,还有历史、政治和地理。我们学校一直重理轻文,高一这一年的这三门课,我要不是在课上做别的学科作业,要不就是听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为什么不好好听课?”我妈打断我,有些生气。 “因为……不喜欢,”我嘟囔道,“而且我也没想过要念文科,我选理科,”我顿了下,小声却又坚定地说:“是因为……我喜欢。” “喜欢”这个词是有点霸道的,它带着说话人强烈的主观意识,往往这个词一说出来,就意味着不讲道理的胜利和对方无可奈何的妥协。两天后我去学校递交了家长签字的分科意愿,回来时听见我妈在楼下花园和邻居王阿姨聊天。 “你家悠悠选了文科还是理科?”王阿姨问。她有个儿子和我同岁,在附近一所中学念书,成绩 分卷阅读44 一般。 “理科。”我妈的语气很幽怨。 “为什么?你不是说她文科很好,怎么还是念了理科?” 我妈认命一般,长长叹一口气:“喜欢啊……” 听上去是遂了我的愿,但没人知道,就因为“喜欢”这两个字,我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我妈给我报了少年宫的物理强化班,我赔进去了大半个暑假。 少年宫在市区最堵的林秋路上,那时候林秋路还没通地铁,我每次去都要在公交车上摇摇晃晃一个小时。去年暑假,我妈怕我去了六中会跟不上,给我报名了少年宫的奥数班。显然她的担忧是正确的,进入六中的第一次摸底考试就让我感受到了羊入虎口的感觉。也就是在去年暑假的奥数班上,我第一次见到了林君。 那时我们彼此都不认识,也不知道一个月后还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高中班级。命运就是这样让人无法预料,就像我也不知道期末考试两个星期后,还会在少年宫遇到他。 只不过这次他依旧是上数学竞赛,而我上的是高一物理强化。 这种对比是有些微妙的,莫名我就比他矮了一截、差了一段。虽然这是事实,但我不想承认。所以即便是上课我在楼梯处看见了他,我也没和他打招呼。 但没想到还是在公交车站台碰到了。 其实我在等车的时候就看见他了,他单肩背包、手插裤袋,慢慢悠悠地走过来。我焦急地往路上张望,320公交迟迟没有踪影,我只好掩耳盗铃地假装认真研读公交站牌。 然后有人从背后点了一下我的头顶。 我之前就说过,我对与我发型相关的一切都十分敏感,我特别讨厌有人动我的发型,哪怕是一个头发丝都不行。林君这个举动无疑又踩到我的雷点,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下跳转身,十分不友善地看着他。 “干嘛,”大概我动作太大吓到了他,他不禁小退一步,“触电了你?” “别动我头发!”我毫不客气地说道。 他一幅见了鬼的样子:“我就是和你打个招呼。刚在少年宫是不是你?我看到个背影很像你,但又飞快不见了。” 我不假思索:“不是。” “那这是什么?”他低头看我拎着的袋子。今天第一天上课,老师发了新的教辅资料,附带送了一个装资料的帆布袋子,上面印个几个大字—— A市少年宫:家长的希望,孩子的梦想。 “去年少年宫发的。”我说 。 “我去年也上了,还和你一个班,怎么我没有?” “我怎么知道?” 他笑了下,自顾自地说:“我今年还是在上数学竞赛,在二楼的教室,你怎么不来了?” “没空。” “这么忙,写《暑假生活》吗?” 我被他问得有些烦,决定变被动为主动:“高一的数学竞赛是几点到几点?” “下午两点到四点半,”他说。 “上多久?” “一个月,每个星期一三五上课。” ——好吧,和物理强化班的时间安排一模一样。我心里默默叹息。 “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就你一个人吗?杨森没和你一起?” “他为什么要和我一起,”林君觉得奇怪,“他一直在搞物理竞赛,我是数学竞赛,怎么一起上?而且他这个暑假去旅游了,去了西双版纳还是哪里……”说到这里,他忽然促狭地问我,“怎么见到我就想问他?” 我的脸没来由地一热,这时刚好320来了,我仿佛得救一般冲上公交车。但在前门翻口袋的时候,我怎么也没有找到我的公交卡。前门刷卡的地方空间狭小,我一停顿就有些堵着后面了,司机说:“小姑娘你往边上站,让后面的人先上来。” 正当我着急地寻找公交卡时,我听见一声:“滴……学生卡。”然后又一声,“滴……学生卡。” 抬头一看,林君拿着他的卡,刷了两次。 “四毛钱,算我请你了。”他不过刷了个用毛了边的公交卡,却像个一掷千金的少爷,对我挑眉一笑。 我有些窘迫,满脸绯红:“你……你也坐320?” “是啊,不行吗?” 我还没说话,司机大叔说:“行行行,赶紧往后走。别堵门。” 林君看了我一眼,率先向后走去。我把帆布包拎至胸前,也抱着它挤往后车厢。少年宫这一站是中间站,车上早已没有座位。我俩把着相邻的扶手,站着,一时没有说话。车辆启动,我才想起跟他说:“谢谢。” 他说:“不用谢。” 离得太近,我感觉顶上有温热的气息喷来。 还闻到干净T恤晒过太阳的味道。 我不由低下了头。 周围的陌生人都沉默着,密闭狭小的空间无论说什么都会被人听得清清楚楚。我和林君似乎也没什么好聊的,唯一可谈 分卷阅读45 的是杨森,可我一提杨森他肯定又要笑我。我索性闭嘴。 就这样站了两站,他跟前坐着的孕妇动了动,这是要下车前兆。 他用拉吊环的手碰了碰我:“做好准备,你去坐。” 孕妇听见他说的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笑了下。 我想他帮我刷的公交卡,有些不好意思:“你坐吧,我没两站就到了。” 他一个劲儿向我努嘴,示意我赶紧:“别推了,你不坐别人坐了。” 正说着,公交停靠,孕妇起身下车。我仍是推迟:“你坐吧……” 话还未说完,一个脑袋窜到我俩跟前,一屁股坐在了位子上。 十班的陈麻花嬉皮笑脸地说:“你俩别争了,我坐。” 作者有话要说:  留言一下少了……是因为要实名注册的原因吗? 感谢在20200921 22:15:01~20200923 17:45: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万事平安 10瓶;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2 章 为什么陈麻花会出现在这趟公交车上?因为他和我一样,也上了少年宫的物理强化班。 课间休息的时候我注意到他朝我看了好几眼,然后装作不经意地溜达过来,问我:“你是不是六中高一三班的?” 因为篮球赛的事情我记得他,对他也没什么好印象。我说:“你有什么事?” 他说:“我是你的校友呀,我是十班的,我见过你,你有印象吗?” 我站起来往洗手间走:“没有。” 陈麻花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继续说:“我以为只有我们平行班的同学会来补课,没想到三班的好学生也会来补课啊。要不是见你坐在位子上,我还以为你是来给我们上课的呢。” 我停住脚步,站立片刻,恨不得回去将他的嘴缝上,但最终还是忍了下去。 可在公交车上,我见到陈麻花见缝插针地坐到林君让给我的位子上,我忍不了了。 我和林君异口同声地说道:“你起来!” 陈麻花看看我,又看看他,尖声尖气地说:“干嘛呀……两个人凶我一个人。” 我被他恶心到了:“谁让你坐的?” 陈麻花说:“这位子又没写你名,空着我不能坐呀?你要实在想坐——”他忽然拍拍大腿,“你坐我腿上吧。” 我的脸倏一下就红了。这什么话啊!这是一个高中生嘴里该说出来的话吗?这完全是在耍流氓!我被气得胸膛起伏,这次不是想把他嘴缝上了,是想一拳直接将他嘴巴打歪。可有人先一步伸手,按在了陈麻花的肩膀上。 林君左手撑在前面座椅的靠背,右手捏着陈麻花的肩膀,倾身看了他几秒,很有压迫性地说:“你不能坐。你起来。” 陈麻花被这个近距离搞得有点懵:“你……你离我远点,你要干嘛……” 林君没说话,右手重重地拍了两下陈麻花的肩膀:“你眼瞎吗?” 他向左微微偏头,前方站着一位刚上车的白头老奶奶。 陈麻花一时语塞:“我……” 林君面无表情,低声训喝:“滚起来,快点。” 陈麻花瞄了一眼老奶奶,一脸不服气地起身,梗着脖子看林君。两人浑身都熊熊燃烧着看不见的火焰。我见状心叫不好,赶紧拉住林君的书包:“我们去后面吧,不要和这种人站在一起。” 说完也管林君同不同意,就连拉带拽地将他拖到后面。回头一瞥,陈麻花穿过层层人群,高高举起右手,对我们比划了一个中指。 几乎是同时,我和林君也向他比划了一个中指。 他在前,我在后。 陈麻花面露不甘,恨恨收手。林君回过头看到我的手势,似乎有些意外,皱眉问道:“你们女生也比划这个?” 我迅速将手揣进口袋:“二比一,我们赢了。” 他抿了下唇,似乎心情好点,又想到什么,问我:“刚才让你坐怎么不坐?”潜台词好像在说“看吧,竟让陈麻花占了先”,听上去有责备埋怨之意思。 我一愣,顶回去:“我不是让你坐吗?”这也能怪我?真是的。 他看我一眼,没再说话。公交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外面是绿树与阳光交织斑驳的夏季。 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开口:“陈麻花也在少年宫上课?” 我想说是的,但是又不想承认,毕竟在公交站我还装得那么像。 “别装了,”林君戳破我,“我看到你在三楼,进了物理班的教室。” 我张了张口,只好承认道:“是的,他还和我一个班。真是倒霉。” 听到这个答案,林君眉头又皱了下,欲言又止。 公交车喇叭里开始报站,我还有一站就下车 分卷阅读46 ,便问他:“你是到哪站?” 林君仰头看上方的路线图:“我今天去我奶奶家,在流芳公园下。” 那就是后面还有四站,我心里盘算着,也不知道陈麻花是在哪站下。 “你放心吧,”林君似乎有读心术,“只要陈麻花不来惹我,我多看他一眼都怕折寿。” 我点点头,想再叮嘱几句,想想又算了。车辆缓缓驶入站台,我走到后门,车门打开,有人下去,我回转身:“谢谢你。” 他微微一顿:“你刚刚谢过了。” 我想说不只是帮我刷卡的事情,还有刚才让座的事、和陈麻花差点发生冲突的事——虽然我知道那个冲突也不是为我,林君和陈麻花早就有过节。但话到嘴边,我又说不出口了。我咬唇“嗯”了声,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 ,然后着急下车了。 晚上我在QQ上碰到了张瑶。我跟她说下午补习班遇到了十班的陈麻花。 张瑶:不是吧,他也补课?他应该不认识你吧。 我:很遗憾,他认识。下课他还来挑衅我,说怎么实验班的好学生也来补课,真是气死我了! 张瑶: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呢!悠悠,物理课就你一个人上吗,咱班有同学吗? 我气呼呼地打字:没有啊。你和陈晨也不肯来陪我补课,你俩真无情! 张瑶:我在补英语啊。新东方老师天天上课跟打鸡血似的,我比在学校还累。你怎么不来陪我补英语? 我:不好意思,我不需要。 张瑶:…… 我:不过我在少年宫还碰到了林君。 张瑶:他也来补课?不说没咱班同学吗? 我:他是来上数学竞赛的,他怎么会来补习物理。我在公交车站碰到他了,上车之后,还发现陈麻花和我们在一趟公交上。 张瑶:啊…………………………!!!!!! 我:不过还好,没起冲突。 张瑶:……那就好,我还以为他们会打起来呢。 我:我觉得你是期盼我告诉你“他们打起来了吧”。 张瑶:嘿嘿。 聊到这里,我想起下午的公交,不知在我下车后的那四站里,这俩人是否相安无事。我没有林君的手机,便从班级的QQ群里找到他,双击打开他的头像。 那时候QQ还不能自定义头像,只能从系统里选。林君的头像是一个眼睛大大的男孩,头上只有三根毛。 我:林君,你好。我是王悠。你安全到家了吗? 他的头像是灰的,显示离线,所以也没有回复。 这时我忽然发现好友列表里面杨森的头像是亮着的,他的头像是一只啄木鸟。我心下诧异:他上线了?他不是在旅游吗,怎么上了QQ?而且他什么时候上的线,怎么QQ都没有提示我?我忙点开对话框,想和他说点什么。 可说点什么呢? 犹豫了半晌,我打出两个字:在吗? 他立刻回复我:您好,我现在有事不在,一会再和您联系。 是自动回复。 我的肩膀一下耷拉下来,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他肯定是在玩儿游戏。 “悠悠,你怎么还在玩儿电脑,时间到了,关机了!”我妈的声音由远及近,从客厅传入书房。 我瞥了眼右下角,还有五分钟到九点。九点是我关电脑的时间。 “好了我知道了。”我扬声说道。在我妈进来之前,我右键杨森的头像,在设置那一栏修改为—— 好友上线单独提示。 想了下,又加了一项—— 隐身对其可见。 高中的暑假对我来说,白天只有一半。早晨我会一觉睡到中午,起来爸妈都上班去了,我用微波炉把我妈做好的午餐热一下,可以边看电视边吃饭。《今日说法》之后,好几个台会轮番播放《还珠格格》。这个电视剧我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每次看还会津津有味。看到一两点我会习惯性地犯困,因为在学校我有午休的习惯,然后我便缩回卧室吹着空调继续睡觉。大概四点多醒来,清醒一会儿,床上发发呆、写会儿作业或者看看电视,我妈就下班回来了,稍微晚一点我爸也回来。如果他们吵了架,我爸就吃了饭才回来;如果没吵架,我们就会一起吃饭。饭后再玩儿一会儿,我妈又开始念叨我赶我上床睡觉了。 我的暑假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睡觉。而且好像我永远也睡不醒,白天睡得再多,晚上依旧是倒头就睡着了。 大概是我还在长身体吧。 其实上了高中之后我的生长速度已经慢了下来。高一一整年我也只长了1.6厘米——从163.5长到了165.1,终于突破了165的大关。但男生好像坐上了喷气式火箭,个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我前天见到林君的时候需要仰视一些,今天再见到他,觉得仰视的角度又大了一点。 他又长高了吗?还是穿了双内增高 分卷阅读47 的鞋?我暗自思忖着。 少年宫的培训班都是四点半结束。下课后我磨蹭了一阵才出来,人流高峰期已过,还剩三三两两的人陆续离开。林君独自一人靠在这栋楼的玻璃大门边,像是眺望着远处。少年宫这栋楼前面有一个小操场,一群小学鸡在你争我赶地打篮球。 我背着书包从他身边经过。我想如果他的目光和我对视,我就和他打招呼,但他似乎看篮球看得很入神,我便就算了。 没走两步有人追上我:“嘿,王悠。” 我抬头一看,林君说:“你怎么不叫我?” 我说:“嗯?” 他看了下表:“现在下课已经二十分钟了,你怎么才出来?” 我脚步缓下来:“你在等我?” 他没回答,前后左右看了一圈,问:“陈麻花呢?” “我不想和他一班公交车,就慢吞吞地出来。他应该先走了吧,”我有些紧张地看着林君,“你在找他?你不会是要……” “走了?”林君打断我,没头没脑地说,“那行,我们走吧。” 我一边走一边不停地瞄他,心想幸好今天陈麻花走得快,不然后果难以设想。走了两步我终于忍不住问:“昨天你们后来没发生什么吧?” “你说公交车上?没有。他就比你多一站。” “我昨晚还在QQ上给你留言的,问你到家了没。” 他笑了下,右手提了下肩膀处的书包肩带:“我昨天没上网,所以不知道。你好像很怕我找他打架。” 我带着语重心长的旁敲侧击:“是啊,你是好学生,好学生是不应该打架的。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只有靠武力才能解决的。” 他哈哈大笑起来,似乎觉得我这个想法很可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他明明笑得很起劲,却一个劲儿地否认。我白他一眼,他立刻转了话题,说:“今天陈麻花有没有来找你麻烦?” “没有,”我没好气地说,“除了下课时候阴阳怪气地叫我‘实验班的优生’。” 林君说:“你不要理他,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要搭理他他就越来劲。而且你是女生,他也不会对你怎样。” 我摇头嗤笑道:“这种小男生,太幼稚了。我最瞧不起的就是幼稚的男生,怎么还会搭理他。”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公交站台。今天运气比较好,走到站台320就来了。我昨天回家在书缝里找到了我的公交卡,我想如果林君今天还坐320,我就帮他刷公交,算是回礼了。 没想到他还真的上了320。 我一边刷卡一边问他:“你还是去你奶奶家吃饭?” 他本已经拿出了公交卡,见我帮他刷了,倒没多推辞:“其实也可以不去了,但是说好了,就去吧。”又补了句,“暑假补课我可能都会去我奶奶家吃饭。” 我客套地笑了下。这种情况很常见,我很多同学父母是双职工,放假了家长都会把孩子扔到爷爷奶奶或者外公外婆那里去解决伙食问题。因为我爸妈的关系,我妈并不喜欢我去爷爷奶奶家,总觉得他们是在剥夺她培养的“果实”;但她的娘家也没长辈了,我很小时候外公外婆就过世了,所以她只有自己辛苦一点,把饭菜在家给我做好,避免我去爷爷奶奶家。 对于这点我无力吐槽。在我妈的观念里,好像不接触不见面,就能斩断亲情和血缘这根看不见的线。 她不知道,在学校我会偷偷给奶奶打电话。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个叛徒,也不晓得这究竟是孝还是不孝。 扯远了。刷完卡我眼尖地看到后面有两人下车,空出来两个座位,便大步往后走去:“快来林君,一前一后,正好两座。” 我抢先占据了前面的单人座,他经过我时对我笑了笑,快步冲到后面的座位上。 我就这样坐到我下车,而他再坐四站在流芳公园下,然后去他奶奶家吃饭。 很多年后,我见到了他的奶奶。 她知道我是他的高中同学,便和我说起他高中的趣事。 她说高中时期她不让林君常来看她,一是因为学业繁忙,老人总怕浪费孩子的时间;二是因为她住得远,单程就要消耗一个多小时,往来也没那么方便。但是高中某个暑假,他经常晚上来这里吃饭,奶奶一度怀疑他父母是不是不给孩子吃饱饭。 我笑起来。林君这样的人到哪儿都是长辈的宝贝,怎么会不给他吃饱饭。 奶奶也笑,说:“我还猜过这孩子是不是有其他什么目的,因为他总是上竞赛班的那天才来吃饭,平日里也不来。我笑他是不是暗恋某位竞赛班的女孩子,人家刚好住我这边。” 我微微一愣:“不会吧,我还不知道呢。” 奶奶问:“悠悠,你和林君高中一起上过竞赛吗?” 我说:“没有啊。我只和他初中毕业的时候一起上过数学竞赛,但那时我们还未成为同学,都还不认识。” 分卷阅读48 奶奶静了片刻。 沉默还是我打破的。我云淡风轻地说:“高中时候的事情,都还小。”说完心里还是恨恨的,忍不住追问:“奶奶,那是高几啊?” 奶奶想了想,说:“高一。” 作者有话要说:  申请了一个国庆的榜单,不知道能不能给我…… 嘤嘤QAQ…… 现在还有人站杨森吗? 感谢在20200923 17:45:36~20200925 18:08: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uheryija宜家 38瓶;芋圆圆 10瓶;钢铁直男爱粉红耳朵 5瓶;千九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3 章 对于这件事情,我有好几次想跟林君挑破,但每次最后都忍住了。 高一那年暑假,我虽然没有和他一起上竞赛班,可我们在同一个少年宫上课,几乎每次下了课都一起乘坐320回家。他跟我说他是去奶奶家吃饭,我毫不奇怪。好多同学都会乘坐320这班车,比如陈麻花。 也许就是因为陈麻花与我同班又同路,他才决定也和我乘坐320。我想起有那么几次,陈麻花没有来上课,果然那天林君就回自己的家。但那时我压根没有有其他想法,甚至他回家坐的是几路车我都没有印象。在同乘的320上,陌生的空间里我不爱讲话,两个人时常就这样一直站到我下车;或者乘客一多,我们就会被拥挤的人群挤散,天各一方。如果运气好一点,我们能有座位,但上完课后的疲惫和晚餐前的低血糖让我在摇晃的公车上昏昏欲睡,有好几次若不是他从后面走来叫醒我,我还会坐过站。 总之,在炎热而冗长的高一暑假,我们虽然上着同一个少年宫、乘坐同一辆320,但并没有留下什么绮丽而浪漫的记忆。 不是我愚钝,只是那时的我顶着一颗蓬松的钢丝头,朴素而实诚地只想提高我的物理成绩;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我内心有那么点青春期少女酸甜羞涩的情愫,也不是为了他。 而且我相信那时的他,也不是因为对我有感觉才这样做——大概是基于高中男生对“义气”和“责任”的粗浅认识,他自作主张地觉得陈麻花对我骚扰是因他而起,?轻吻喵喵独家整理所以他需要为我的安全负责。 现在想来,他真是一个很善良单纯的人啊。 其实一直都是。 包括我们在一起后,路遇乞讨的人,不管真假,他总会在匆匆人流中停下来给他们一点钱。我说你也太好骗了吧,有的明显一看就是假的,还有的人还好手好脚地跪在地上,你简直是助纣为虐。他说我知道有的是假的,但就是看不了这样的场景,我想能让人放下尊严向陌生人乞讨,总是遇到了困难,能帮一点帮一点,即使帮不了至少我内心觉得心安。 我是第一次听到男生说这样的话。但奇怪的是,当听到他这样说,我非但没觉得他矫情、圣母或者软弱,反倒感受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暖和感动。 这世界上有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了。我在高中的摘抄本上写:希望自己的眼睛见过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却仍能闪烁着孩童般的纯真;但长大后我发现,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人还没机会见过最肮脏的东西,就已经把纯真完全丢掉了。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随便捞一人,普通如你我,若能保持住一份纯真,真的已经难能可贵。 纯很难,真很难。白纸画画容易,彩纸复白很难。 但林君做到了。 可惜的是那个时候我看不到这些,我只看到整个暑假杨森只在QQ上回复了我一句:在。你还在吗? 距离我给他发送消息,已经过去十天。 睡完几场大觉之后,高二开学了。 我们班由准理科实验班正式升级为理科实验班,包括邓晓慧在内的三名女同学和两名男同学去了文科实验班,同时置换进来五名平行班优秀的男同学。 女生人数由十三位跌为十位,勉强保住了两位数;“女神”邓晓慧离开后,孔佑馨荣升为我们班的“班花”。 由于新同学的加入,老刘重新编排了我们的座位。让我开心不已的是陈晨成为了我的新同桌,高一入学时候我特别希望同桌是位女生,可当这个梦想实现时,我心里却有小小的失落——陈晨来了,意味着杨森调开了。 他和周烈成为了同桌,坐在和我相隔两列的地方。 我的前面依旧坐着石海义,而后座变成了—— 林君。 虽然我不想林君坐我后座,但是老刘定的位子我也只能接受。陈晨似乎挺开心,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觉得林君蛮好玩儿的,而且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有什么不懂的向他请教很方便——忘了说,陈晨高一的同桌是我们班的倒数第二名。但我的心情和她完全不同,林君坐我后面总让我觉得背后压着一座大 分卷阅读49 山。 不光是压力大,还总觉得“他是不是在偷窥我”。 这种感觉让我非常不自在。 其实经过暑假的少年宫课程,我对林君没那么反感了。我开始理解杨森对林君的评价,也许这种天才少年和我们本就不在一个坐标体系内,我们的平面投影在一个平面,但我们的竖向坐标差得太多。所以他感受不到我们这些底层普通学生的努力、愤恨和不甘,我们也无法享受到他的游刃有余和轻松愉快。 他当然是轻松愉快的,因为他坐到我后面,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看我的摘抄本。 人对但凡得不到的东西都会有一种执念,我的摘抄本并不是一个多宝贵的东西,它对于林君的价值在于林君自己对它付出的渴望程度和情感成本。哪怕是一坨屎,我相信惦记它一年后,林君也会把它当做金元宝一般抱在怀里。 我们交换了本子,林君特别心满意足地说道:“我今晚要好好拜读一下。” 我瞧着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还要带回宿舍?” “不行吗?”他反问我,似乎怕我不答应。 我没说话。 他翻了下本子,猛然抬头看我:“怎么就一篇?” 我慢悠悠地说道:“我新换本子了。” “不是……那高一的呢?” “写满了就换了呀。” 他无语地看着我,说:“那你高一的本子能借我吗?” 我说:“陈老师没说还要交换高一的本子。” “我不会在后面写评语的。”这学期陈老师新加了一项:看完别的同学的摘抄后,要留言写自己的感触,“我就是想学习下。” “抱歉,”下课铃响了,我站起来微微向他欠身,“我放家里了。” 本子我并没有放家里,说话的时候它就安静地躺在我抽屉中。但我故意这么说,就想看林君吃瘪的样子。 他果然无奈地说道:“好吧。” 我绷着脸努力不让笑意裂缝,快速和陈晨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一早,我还未走到座位,便见到我的课桌正中央放着摘抄本。 林君已经到了,像是等待着我与他对视。我将目光一扫过去,他便立刻说道:“谢谢,本子我放你桌上了。” 我桌面向来干净整洁,他不说我也知道。我说:“嗯。”坐下后又说,“我还没看你的,打算下午自习课再看。” 他把课本翻了翻:“不着急。” 我打开我的摘抄本。这次我抄写的是《巴黎圣母院》里埃斯梅拉达给加西莫多喂水的那个场景,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杨森高一时候摘抄过这本书、还和我讨论过这本书,虽然我们现在不是同桌了,但还是可以交换本子看。但没想到我一打开就看到我摘抄的文段下面,林君写了长长的评语,几乎和我的摘抄文一样多。 我转过身,指着他的墨迹问:“这你写的?” 林君从课本里抬起头,但似乎早已有所准备,脸上分明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他故作矜持地说:“嗯。” 我盯着他:“你怎么写了这么多?” 他吹了下额前碎发:“我觉得这段挺写得挺好。有前后对比、有外表和内心的对比,用了反衬、夸张、通感等多种修辞……” 他还未说完,我便恨恨地转回了身。 你写这么多干嘛,我在让你做阅读理解吗?我又不是写给你看的,你写这么多杨森写哪儿啊! 烦死了! 我承认,对于林君我有点迁怒的意味。杨森座位和我调开之后,我和他几乎没有任何交流。我不可能下了课像林君那样去找他玩儿,也不可能拿着一道物理题去向他请教——以前他坐我同桌时候我都很少问他,现在更是不会跨越两个大组去请教他了。我和他的交流仅限于视线,偶尔他看到我一眼,偶尔我看到他一眼。 如果视线交错,我俩都会笑一下。 有时候我也烦杨森,为什么下课了都是林君去他那里,他就不能过来找林君玩儿吗? 两个大组只相隔五米,而这五米就是天涯海角。 杨森最终还是跨越了这天涯海角。他走过来找林君换摘抄本,装作不经意地问我:“王悠,把你的借我看看?” 我忙点头,迫不及待地将本子递给他。我以为他会拿回去看,没想到他就站在林君座位旁边,很快地看完了我的摘抄。 然后他对我微笑:“写得很好。” 就这样吗? 我希望他能再说一点。林君却忽然插话进来:“邓晓慧邀请我们周末去玩儿,她跟你说了吗?” 我看着杨森,他说:“我知道。” 我心下奇怪,为什么会邀请他们去,是因为“老六中”吗? 果然林君说道:“她就叫了我们初中班上的。你去吗?” 我忽然有种局外人的感觉,好像和他们同班一年,始终没有融入他们 分卷阅读50 的圈子。我害怕想听到答案,起身逃也似的去了洗手间。女生厕所出来有一面“冠衣镜”,我看到镜中的自己,清汤挂面、头发蓬松,一点也不招人喜爱。 回来的时候教室已经没几个人,下节课是体育课,大家去往操场。林君的位子处也空了。 陈晨和张瑶在门口等我。 “你刚刚去哪里了?”陈晨过来挽我的手。 “洗手间。” “怎么不叫我?” “没来得及。” 陈晨奇怪地看我一眼。走到楼梯转角处,我看见杨森和一群男生走在前面。在喧闹的走廊里,他们几个男生边走边说笑,海娃习惯性地做了个向前投篮的动作。楼廊的尽头是个开敞阳台,光从那个方向照进来,杨森走动的背影似乎要消融在光里。 那个时候我喜欢听孙燕姿,喜欢那首《我的爱》。我记得这首歌是她休憩一年后复出专辑《Stefanie》里A面的最后一首。 我特别喜欢其中两句歌词:“你走路姿态,微笑的神态。” 每每听到这两句,我就会想起杨森对我的微笑,还有楼道逆光里他走路的剪影。 但我不喜欢接下来收尾的那句,因为孙燕姿轻叹般地唱: “潜意识曾错过的真爱……” 作者有话要说:  蛋蛋的酸涩, 但是很美好。 这两个男生写到现在我自己都挺满意的。 感谢在20200925 18:08:47~20200927 15:16: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uson 10瓶;请叫我美少女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4 章 体育课我们是和一班的女生一起上的。 六中高中的体育课男女分开上。理科实验班的女生太少了,像我们班就十个。原来的一班变成了文科实验班,女生比较多,于是我们和一班一起上。 带我们的老师姓贺。贺老师是一位头身比巨完美、身材巨苗条的女老师,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以为她是模特;但是上帝给你开了一个门必然会关上一扇窗,贺老师身材巨好,但模样实在是非常非常非常中等偏下。这个对比我举个例子你就能明白。有一次贺老师和我们聊天,说她在三亚穿着比基尼晒太阳,因为戴了草帽和特别夸张的墨镜,有人过来问她是不是林志玲。 下了课张瑶用一个惊悚的表情回应此事:“天啊,林志玲?身材勉强吧,但模样,就她?我的天哪!” 我和陈晨大笑不已。 也许是自身代入感太强烈,贺老师讲话也有点嗲嗲的港台腔。上课开始我们一般都会跑一圈400米,快到终点的时候别的老师都是大声地吹哨子,催促同学们快点;只有她会手握拳头瞪大眼睛跟我们说:“加油哦!马上就要到终点了!加油~”然后给我们一个飞吻。 贺老师虽然讲话嗲,但比较有才华。我们高中做的广播体操不是第八套广播体操,是学校自己选音乐编的操。据说她是主要编操人。这点我深信不疑,因为我们跳操的音乐是一首带有节奏感的甜美英文歌。我觉得操场的大喇叭质量已经够差了,但公放时候我们还是能听出来这首歌的副歌是:Kissy kissy makes me happy,Honey honey sweet as candy…… 瞧瞧,又是亲又是抱,歌曲开篇第一句就是“我是女孩你是男孩”,然后重复“来我们一起谈恋爱”。其实我也不太懂学校老师的心思,明明不允许我们谈恋爱,可却在每天仅有的全校大型公开集会上,公然播放这样劲爆的情歌,是不是对我们英语听力有什么误解?当然,比起抑扬顿挫广播音诵读的《第八套广播体操》,我们还是愿意听这样歌曲。 也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听多了,上头。 跑完400米一圈后,贺老师让我们原地活动,松松手脚,然后跟我们说运动会的事情。 去年十月我们也举办了运动会,但那时我整个人状态都不好,没参加任何项目、也没对任何项目留下印象。今年适逢六中建校100周年,运动会会结合校庆举办,会邀请社会上功成名就的校友回来做客,听上去阵仗很大。 “除了正常的比赛项目,我们还有半天的趣味运动会,”贺老师说,“此外,开幕式新增了同学的个人才艺表演。咱们两个班的同学有什么特长吗?” 我们理科班的十名女生迅速陷入沉默。我过了一遍,在这十位女生当中,特长最多的应该是孔佑馨,毕竟军训时候的自我介绍又是跆拳道又是插花又是钢琴又是围棋的,听听就吓人。但不知为何她此刻也很沉默,倒是文科班的同学比较积极。 有人说:“邓晓慧,你去跳个舞吧!” 贺老师闻言眼睛一亮:“有会跳舞的同学吗?” 分卷阅读51 “有啊有啊!邓晓慧!”好几个人笑嘻嘻地叫邓晓慧的名字。 邓晓慧矜持地捂嘴笑:“没有,你们不要乱说。” “谦虚什么,”旁人继续说,“你拿了好几个奖,而且初二艺术节开幕,你不也跳过吗?” ——原来她们都是“老六中”。 邓晓慧笑道:“那也不是我的独舞,是几个同学一起跳的。” 贺老师说:“一起跳更好,邓晓慧你来组织安排一下,可以吗?” 邓晓慧含笑看了周围叽叽喳喳的几位女生,点头道:“好的,贺老师,那我先组织看看。” 贺老师满意地对她做了一个wink。 说实话,邓晓慧和我高中同班一年,给我的印象只是模糊的“美女”或者“女神”。直到这会儿,我才正儿八经地打量她的样子。邓晓慧有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上面缀着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下巴尖尖,鼻子小巧,嘴角有天然的微笑弧,脖颈修长,美如天鹅。她的头发乌黑靓丽,高高梳成马尾辫扎在后脑勺,一颦一笑间发梢微微晃动。也许是因为练舞,她的举手投足都透着清冷内敛的优雅。 男生都说她非常有“气质”,气质这事是一件玄之又玄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说不清,但我看到她感觉很舒服。 我就这么呆呆地看了一阵,忽然一想到上节课间,林君说她邀请杨森他们一起出去玩儿,只叫了“老六中”的同学,我心里就没那么舒服了。 敲定好一个舞蹈之后,贺老师又转头问我们班:“三班的同学呢,有没有什么可以表演的特长?” 无人搭话。 我没有特长,我连“头发特长”都没有。 贺老师似乎也不意外,说:“那我们进行下一项,项目报名。” 这时全部女生都陷入了沉默。 贺老师说:“重在参与,名次不重要。” 仍是沉默。 “这次还有趣味运动会,有丰厚的奖品,积极参加一下呀。” 还是沉默。 “那好吧,我就根据你们平日的成绩和我个人判断,给你们适当性地报名一些。有什么问题可以私下找我调整哦。” 话音刚落,沉默的女生开始积极地报名——被安排不如先下手为强。 最后,我报名了两个项目:跳高和掷实心球。 跳高这项我是愿意参加的,我的弹跳能力还不错。掷实心球不是我想选的,但实在是没有人参加了,大概也是因为我的发型看上去太专业,不报两个体育项目都不像话。我想报就报吧,反正随便投掷一下,比径赛紧张地听发令枪响要轻松多了。 报名结束之后,贺老师让我们打羽毛球。羽毛球场就在篮球场旁边,我打了一局,坐在场地边上,目光不自觉地就飘了到篮球场。 男生打得热火朝天。他们好像都喜欢将T恤的短袖卷起来,弄成无袖的样子,露出流畅的手臂线条。十六七岁的少年还没有练就发达的肌肉,用力的时候才会隐约凸显肱二肱三头肌的轮廓。 我看了一会儿,有个人走到我跟前,挡住我的视线:“要不要过去打篮球?” 我抬头,是孔佑馨。 “打篮球?”我问。 “嗯。”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篮球场,心下了然。 若以往我肯定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但此刻我停顿了一下。 其实有点想去的。 但我很犹豫,因为那边都是男生,男生这节课的后半段就是打篮球,我们两个女生过去太突兀了。 “去不去?”她踢踢我的鞋边。 我听见杨森进了一个球,他们笑得很开心。 “去不去呀……”孔佑馨催促我。 这时张瑶下场,对我晃动拍子:“我这局没了,该你了,王悠。” 我站起来,拒绝她:“不去了,我打羽毛球。” 孔佑馨看我一眼,似乎觉得我很没用。但她最终也没过去。 回到教室,大家都在热络地讨论运动会的事情。学生时代就这样,我们对除了学习以外的一切事物都很热衷。很快名单汇总到了老刘手里。第三节自习课的时候他拿着张A4纸走进来,面无表情。我们抬起头看他,他双手撑在讲台上,似乎要开班会,而这这节课并不是班会课。 他静静地扫了一遍全班,再低头看了看A4纸,还未开口,先很难看地笑了下。 他说:“我说你们什么好,啊?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运动会项目男生都报满了。别的班都是老师要做动员工作才报名,我们班完全是反过来,我说你们少报两个,行不行?” 大家都不吭声。好多人低头憋笑,其中就有我。 “你们啊……”老刘长叹一声,“把这种激情用一半在学习上好不好?都是奥林匹克精神,数学奥林匹克、物理奥林匹克、化学生物计算机奥林匹克,怎么不见你们这么用功积极呢?” “噗 分卷阅读52 嗤——”大嘴没忍住,笑出声来。 老刘正愁找不到典型,大嘴一出声,他立刻看着大嘴,哼哧一声,冷笑道:“我们有的同学还笑得出来?前两天陈老师给我看了个作文本,我不说内容,就那个字,看起来就像在破案。我说是甲骨文都用了美化的修辞手法。” 全班哄堂大笑。 “还有的人,”老刘继续,”平日里省了又省,袜子都不舍得买,我看他一双白袜子穿得黢黑也不舍得换。我还想帮他申请贫困基金,可没想到周末就摇身一变网吧大款,什么工会老大、皮肤升级、武器打造,那花起钱来是眼睛也不眨。我就问问某些同学,你在网吧挥金如土的时候,想过你脚趾的感受吗?“ 全班又是一阵大笑。 老刘摇头叹息,等大家不笑了,才意味深长地说道:“响鼓不用重锤。十分钟前我拿到你们的运动会名单,真是五味陈杂。很久没有敲打你们,有的同学真是飘得厉害。运动会,你们报名就报名了,只是在运动会开始前,我要给你们敲个警钟,要搞清楚孰轻孰重。你们已经高二了,高考是不会看谁跑得快、谁跳得远的。” 说完,他拿着那张A4纸,飘然离去。 班里安静了好一阵。 然后慢慢响起窸窸窣窣交头接耳的声音,直到大嘴的声音破空而出:“我小时候是学过书法,但没学过甲骨文啊。” 海娃接嘴:“我说前几天陈老师下班都很晚呢,原来是你给她加的工作量。” 大嘴又说:“美化是一种修辞手法吗?我怎么从来上语文课没有听过?” 海娃:“你怎敢质疑数学老师的语文成绩?” 陈晨在我旁边笑得肩膀发抖。 石海义站起来:“行了行啦,刘老师刚走你们就大声说话。都安静点!” 大嘴:“哎哟,复读机还说起别人来了。” 石海义气鼓鼓地瞪着大嘴。大嘴说:“我怕了我怕了,我想起《大话西游》里,唐僧最后把牛魔王小弟都说上吊了,我住嘴我住嘴。” 石海义这才坐下。 我这一节课全当听段子了,一道物理题读了十遍还没下笔。 林君在背后踢我凳子:“王悠,运动会你报名了吗?” 我把凳子往前挪了挪,微微侧身:“报了。” “报的什么?” 我没回他,陈晨转过身问:“林君你报名了吗?” “我报了一个4*100接力和1500米长跑。” “哇……”陈晨低声惊叹,“好厉害啊,跑1500啊,要跑三圈多。” 我也诧异地竖起耳朵。 林君说:“我去年也跑了1500。” 陈晨和我对视一眼,去年的十月,我们还沉浸在第一次摸底考试的严重打击中。 林君又问:“你们俩报了啥?” 陈晨说:“我有一个女子的4*100m,还有和王悠一样有个跳高。我们女生少,很多项目都没报满。” “正常,”林君说,“咱班女生是太少了。王悠还报了个什么?” 陈晨想也不想就把我卖了:“实心球。” 林君没忍住轻笑一声:“她掷实心球?” 我回头:“怎么了?” 林君摆手:“没事没事,挺好挺好。我开学军训时就看出来,你的体育很好。加油加油。”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立刻拉下脸。我知道他说的那次——在军训营地旁的水槽边,他问我是不是体育很好 ,因为我的发型很像运动员。 这人对我雷点的投掷总是精准无误。 我转过头,不想理他,把凳子再往前送了送。但陈晨和林君的谈话一字不落的传入我耳中。 林君说:“这次运动会和校庆一起办,还有开幕式,你们女生有节目吗?” 陈晨说:“没有,但是一班有。” “什么节目?” “邓晓慧会表演舞蹈。” 林君“哦”了句:“她跳得挺好,初中艺术节她也代表我们初中班级表演了,是独舞。” 我耷拉下来的耳朵又竖了起来。 我转头问林君:“你去看了吗?” 林君稍微有点意外,说:“我没有看到,那次我去参加竞赛了。回来问杨森,他说节目效果很好,老师同学都很赞赏。” 我默然无语。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这个答案肯定是很好的,我干嘛还要问那么清楚? 我转过身,开始第十六遍阅读那道物理题。这个时候忽然一个我以前从未想过的问题跳出脑海:“六中三君子”中,林君和周允光都有好多女生喜欢,而杨森为什么自始至终都只有邓晓慧这一个绯闻? 他会一同出现在女生对“六中三君子”的讨论中,但高一这一年,我与他同座,似乎没有看到哪位女生对他尤其示好过。 现在我好像知道答案了。 因为邓晓慧。 因为邓晓慧太优 分卷阅读53 秀了。她是男生眼中的“气质女神”、女生眼中的“冰雪仙女”,她脑袋聪明、成绩优秀、长相漂亮还多才多艺,有这样的“绯闻女友”,谁还会不自量力又自讨苦吃地去衬托她的美、突出自己的丑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这本书终于又涨到整百的收藏了。 我在wei波搞了一个抽奖,送1000晋江币,欢迎参加呀~ 好像晋江也有抽奖, 我没研究明白。研究明白了,国庆也抽个奖吧。 运动会会是一个小高潮,会发生一些事, 后面可能森森就……嗯。 感谢在20200927 15:16:36~20200929 21:05: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土二七点、38464353 10瓶;Almar 5瓶;嘿、请叫我美少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5 章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还是高一的时候,杨森和我说做物理题就大大方方地做,不要藏着掖着,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还拿出一本更厚更简单的练习册,说,你看我还在做这样的题呢,我都没觉得有什么。 我看着他,面上只“嗯”了声,可心里却羞答答地乐开了花。可这时邓晓慧轻轻地走过来,不说一句话,就这样从我右边的过道经过,她的眼神很友好——因为不把你放在眼里,所以很友好。她的目光淡淡掠过我的头发,但也有修养地不作任何评价。 可饶是这样,我不得不承认,她真美呀。 就像春天的一阵风。 我回过头看杨森,他也看着邓晓慧微笑。 那一刻,我的心如含羞草一般皱缩起来,我觉得惶恐、甚至羞耻,似乎我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邓晓慧已经绕到杨森那边,她手里拿着摘抄本,对杨森说:“可以交换看吗?” 杨森笑:“可以。” 然后他们交换了本子。 杨森说:“你现在在一班还好吗?” 邓晓慧笑答:“很好。” 杨森说:“我很想你。” …… 早上醒来,我坐在床上久久未动。其它的片段我已经不记得了,唯独记得这一段,因为我听见杨森说“我很想你”时,那种心脏被猛然一击的感受真实得不像梦里,而在现实。 晚上没睡好,整个早自习我都浑浑噩噩的。 陈晨约我去洗手间,我脑袋犯困,不去,她就和张瑶去了。周围闹哄哄的,我盯着英语课本发呆,在这种背景音下更是有些昏昏欲睡。下节课就是英语课,赵老师会抽查背诵情况,我强迫自己快快醒来,临时抱佛脚再背一背。就这么想着,余光扫到左边坐下一人,他忽然长臂一伸,搭在我的肩上。 我吓得一动不动。 那一刻,我第一反应是杨森——他坐回位子,然后将手搭在了我的右肩上,像一种亲密的搂搭。 我整个人都懵了,背后直接出了一身汗。 他在做什么?杨森在做什么?! 可耳边响起的却是陈晨的声音:“王悠你在干嘛,要睡着了吗?” 我猛然回头,陈晨笑眯眯地看着我——怎么会是杨森呢?我的同桌早已换成陈晨了呀! 我呆滞地看着她,两秒后才找回神思:“哦,我昨天没睡好。” “我吓到你了吗?” 我抖动右肩,把她的手臂卸下来:“你搭我肩膀干嘛?” 陈晨奇怪:“不干嘛啊,这……这能干嘛……” 经过刚才这一吓,我脑子已经完全清醒,目光飘到五米远的地方,杨森站立在桌边,半倚着课桌,正在和林君说话。 我理了理桌上的课本,掩盖剩余的心虚:“准备上课了。” 我不知道如何定义高中时代这一段青涩的感情,好感、喜欢,还是酸甜的暗恋?我想好感肯定是有的,从高一第一次他暗示我不用藏着掖着做题的时候,我就对身边这位同桌有不错的印象。他细心周到、善解人意,不以貌取人、不张扬放肆,和我有不少共同话题;他会巧妙地传达自己的善意,同时给自卑敏感的我留下足够的面子。他是我窥探这个盛名在外的梦想学府的第一个窗口,也是我进入六中融入六中的第一步台阶。 很多年后,我回忆那段时光,想起他,想起走廊里他融在逆光中的剪影,怀有深深的感激。十五岁的开端,我庆幸我的同桌是杨森;若干年后,我依旧庆幸我曾经有位同桌是杨森。 但这件事我从未向他提起。 我也从未问过他,那个时候他对我是否也有同样的情感。 暗恋最美妙动人的地方就在于这份玄妙的未知。 但那时的我对这个答案是渴望而惶恐的。我期盼是有的,不然为何 分卷阅读54 我看向他的时候会屡屡和他目光相撞,不然为何他总会在与林君聊天的间隙里对我微笑,不然为何他偶尔也绕道过来问起陈晨的物理作业,然后又莫名其妙地走开。每次一想到这些,我心中就会涌起甜甜的感觉。那种感觉没有办法描述,就忽然感觉“啊,整个世界真美好!我爱这个世界!” 但甜蜜有多深,失落就会有多大。我时常觉得这真的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因为他一向负责,对每个同学都友好;而且就算邓晓慧已经离开我们班,但只要谈起杨森,以大嘴为首的大喇叭依旧会别有深意地呼唤“邓晓慧”的名字;而只要一提到这个名字,我就会想起邓晓慧优雅的神态,还有她后脑勺高高扎起的马尾辫。 这个时候我就会低头将十指插入我蓬松的头发,掩耳盗铃地压住它们,好像这样双手就能掩盖我假小子般的运动头发型,好像这样那调皮竖起的发丝就会听话地变得柔顺熨帖。 好像这样,我就能没那么自卑。 这样忽高忽低的情绪很是折磨了我一阵子。当我不知不觉发生变化时,周围的同学也发生着变化。直到有一天陈晨跟我说:“王悠,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张瑶有点问题?” 我说:“什么问题?” “她不喜欢和我们一起上厕所了。” 她一说我觉得了。张瑶现在下了课老是坐在位子上,和隔着一个过道的同学说话——那位同学是周烈。 有一次我特意过去找她,因为周烈现在同桌是杨森。张瑶不知道和周烈说到什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擦泪一边敷衍我:“笑死我了……啊,王悠你来了?我不去上厕所了,你和陈晨去吧。”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旁边的周烈——的同桌杨森,没说什么,走了。 但陈晨这么一提,我好像觉得是有点不比寻常的苗头:“她最近和周烈关系很好,老见着他们说话。” 陈晨点头附和:“是的,她口中还经常提起周烈的名字。” 我愣了一瞬,第一反应竟然是,还好我不怎么提杨森的名字。 我有些不自在地说:“周烈英语很好,张瑶可能和他讨论问题比较多。” 陈晨听闻这话,不言不语地朝我笑了笑。她懂我的意思,我也懂她的意思。 她老谋深算地问我:“要不找个机会问问她?” 我说:“不好吧,要不再观察观察。” 陈晨朝那边投去幽深的目光:“也行。” 事实上,我和陈晨的第六感都没错,后面发生的事情印证了我们的猜想。张瑶和周烈这俩人有一大箩筐事情可以讲,很多情节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精彩程度完全不输任何一本言情小说。但在我的故事里,他们先安静一会儿,让我做做女主角。 可我这个女主角也当得很悲催。我低微而朴实,没有任何主角光环,乏善可陈。全校做广播体操时,你站在主席台上往下看,几乎任何一个素面朝天的女同学都可能是我。 可能全中国绝大多数的高中生都是这样。每日“学校——家里”两点一线,学习是最主要的任务,老师和家长都希望我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l k d j。我们也听话地按照他们的意愿,循规蹈矩地上课、做题、考试,然后放假。电视剧里演校园青春剧,老是什么打架斗殴、怀孕堕胎、白天上课晚上蹦迪、在学校和老师吵回家和父母吵……我一度怀疑编剧是不是没上过高中?诚然,这样的情节现实确实存在,但这绝对不能代表大部分同学的正常高中生活。正常的高中生活是什么? ——大家都上过,谁上谁知道。 高中的我虽然不突出,但泯然众人的外表给了我很好的伪装,我有一双敏锐的眼睛,我喜欢观察。这份敏锐除了让我在对杨森与邓晓慧关系的猜测中浮浮沉沉,也会让我有意外的发现。这个发现就是——林君有些孤独。 “孤独”这个词似乎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他那么跳脱高调的一个人,成绩好到各科老师都喜欢得不得了(除了语文);课余他总和男生一起打篮球,又是“老六中”,怎么会孤独呢? 实际上,一个人孤不孤独,和他有没有朋友,没有必然的关系。 换了座位之后,林君的同桌由邋遢混乱的蒋铭变成了另外一位男生刘福。刘福没有别的不良嗜好,唯一一点就是,他不喜欢刷牙。是的,我们高中班男生多,基数一大,各种奇葩都有。不喜欢刷牙的直接后果就是——口臭。 真的,我先做个说明,我没有任何诋毁同学的意思。但是个人习惯不好确实挺令周围人头疼。林君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任同桌要么不收拾课桌、要么不收拾自己,都挺糟心的。所以林君几乎和刘福零交流,而他的倾诉重点就变成了前桌的我和陈晨。 我对他一直普普通通,不冷不热。陈晨对他没有偏见,他们经常聊天。我就经常作为听众默默听着,听着听着,我就察觉出那份独孤的味道了。 武侠小说里有句话叫“独孤求败”,语文课本里苏东坡写“高处不胜寒”,大概是同样的意思 分卷阅读55 。林君的优秀让他轻松处于年纪成绩的金字塔尖端,大部分同学对他都是羡慕嫉妒恨的心情,但很少有人会想他为什么呈现出这样的状态。没有人想“为什么”,就没有人会理解他、会懂他。这就有点走心的意思了,“懂”这个词是一个很抽象的东西,除了长时间的默契培养还需要势均力敌可换位思考的能力。虽然我以前也和杨森探讨过这个问题——他或许是少有能懂林君的人。可杨森和我说了,我也只能做到开始理解杨森对林君的理解。即便是我察觉到林君的孤独,但我也无法感同身受这份孤独。 因为我泯然众人,我并不孤独。 上天是公平的。 天才有天才的孤独,凡人有凡人的痛苦。 在高二上的这一小段时光里,我这个凡人衍生出了一些绮丽微妙的想法,我的痛苦由“在题山书海中的挣扎”变成了“在酸甜喜欢中的沉浮”。可我还没沉浮扑打几下,这份淡淡的少女情怀,很快便就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要说:  在卡一个小高潮, 晚了点,抱歉。 今天又是中秋又是国庆, 祝大家双节快乐! PS:国庆编编给了我一个榜单,要更新4W字, 吐血了…… 感谢在20200929 21:05:05~20201001 22:11: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lmar 5瓶;嘿、请叫我美少女、苜蓿柿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6 章 在转折来临之前,还有一些铺垫。 起因是一件非常小的事情——转笔。 我上高中那会儿特别流行转笔,做题的时候右手会拿着一支笔在大拇指、食指和中指之间下意识地转来转去。转笔的技法还包括正转和反转。正转简单,反转很难,我初三练了整整一年,不知摔坏了多少笔、被我妈骂了多少次才勉强练成。有的同学技艺高超,可以转五根手指,那笔就跟长了翅膀一般,打着转从大拇指飞到小拇指,又从小拇指飞回大拇指。这个实在太难了,我望而却步,但正转和反转练得很熟,不仅可以正反无缝衔接,还可以左右开弓、同时双转。 林君不会转笔。我坐到他前面后,他老能看见一只得力牌签字笔在我的手指间飞来飞去,偶尔转掉了滚到他桌下,他还帮我捡过。久而久之他产生了好奇心。一日下课,他问我:“王悠,转笔好玩儿吗?” 我说:“就那么回事吧。刚开始觉得好玩儿,现在就是习惯了。” 他说:“教我一下,我想学。” 我说:“还是别了吧。这又不是一个好习惯。” “那你为什么要转?” “我这是养成了习惯没办法,不转手里总觉得缺个东西,很难戒掉。如果你没有最好不要学。” 这三言两句显然很难打发林君的好奇心。第二节课开始,我就听见他的课桌上传来乒乒乓乓地掉笔声。第三节课笔开始噼里啪啦地往地上掉。好几次听到笔落到我脚边,然后他就从后面捅我,悄声说道:“王悠,帮我捡下笔。” 最后一次捡完笔,我一言不发地放回他桌上,不太友善地看了他一眼。 后面安静了半节课。 下了课,林君拍我的肩。我转过去,他有些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 我一副老生常谈的样子:“都跟你说了转笔不好。它费笔,还老打破人的注意力。” 林君说:“但我好像有点摸到门道了。你看——”他转了一下,结果毫不意外地,清脆一声,笔又掉到了地上。 我说:“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 我躬身帮他将笔捡起来,拿着他的笔当场做了个示范。我说:“是用惯性力,以大拇指为轴,转到食指与中指之间,并联合大拇指将笔捏住。” 林君说:“你转慢点。再来一遍。” 我笑道:“这不是慢不慢的问题,慢了我也转不起来。也不是再来一遍的问题,再来好多遍都没有用,你看我这里——”我给他示意大拇指关节右侧,“我这里都练起茧了。” 他显然愣了一下,没想到小小一个转笔还会练起茧。 我深藏功与名地说:“这事儿没别的诀窍,‘无他,但手熟尔’。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不要练,练了也没什么用,还会摔坏好多笔。而且一旦转会就会上瘾,戒都戒不掉。” 我本是好心相劝,但到了林君耳里就变成了激将法。下节自习课,我身后更加频繁地响起了乒乒乓乓的掉笔声。 不知道成绩好的同学是不是学任何新鲜事物都有一股专研劲儿。下了课林君不再去找杨森聊天,就坐在位子上练习转笔。本来我不想他转笔的,因为他老是让我捡,但现在我改变主意——林君不走,杨森就过来了。 杨森也不会转笔。我高一和他坐同桌的时 分卷阅读56 候,他见我手上老是飞来飞去一支笔,还问我说你一天转七八个小时,强度这么大,手不累吗?我说不累,还反问他酷不酷,要不要学?他闻言低头笑了笑,说太难了,不学。 生平第一次收徒就此失败。 杨森走过来的时候,我正在给林君说,手要松弛,要感受你自己的力度。 杨森说:“你们在干嘛,学习转笔?” 林君盯着手里的笔:“是啊。” “这好玩儿吗?” 林君:“等我学会了告诉你。” 话音刚落,笔又“啪”一声落到了地上。林君弯腰的间隙,我对杨森笑了笑,算是打个招呼。他也对我笑了下。 他在我旁边立了一会儿。我虽然盯着林君的手,脑子里却在快速寻找话题。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杨森忽然说:“王悠,也顺带教教我吧。” 我惊讶地抬起头:“以前要教你,你不说不想学?” 他说:“我现在觉得有趣。” 我心中一喜,甚至有些求之不得——我终于多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可以和他接触、和他讲话,而不是远远地被隔离在五米开外;也许他的改变未必和我期望一样,也许只是因为看到林君转笔产生了从众心理,所以改变了主意,但我还是张口开心地答应:“好啊。” 我反身从笔袋里摸出一只不出水的笔——这支已经被我转坏,变成我转笔的专用之笔。我将它递给杨森:“你拿这只试试看。” 杨森在刘福的座位上坐下来:“这支会好转一点吗?” 我说:“不是,只是它已经被我转坏,早就写不出水了,现在除了练转笔也没有别的用。” 林君立刻说道:“王悠,你有这笔怎么不早给我,害得我又转坏一只。” 我看了眼杨森,他也看着我。我说:“那正好啊,你也有了练习专用之笔。我还给你干嘛?” 说完我再次瞄了眼杨森。他微微笑了下。 那一刻我想到一个词:心照不宣。 那段时间是我最期盼下课的时间。 我们教室有一个钟,挂在后面的墙壁上。每次替林君捡笔的同时,我都会顺带偷摸看下时间,看还有多久下课——不然我怎么会这么心甘情愿地给他捡笔? 但有次语文课陈老师看不下去了,讲《诗经》讲到一半停下来:“林君,你来说一下,‘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什么意思?” 我正好猫腰给他捡了笔起来,笔还未来得及递给他,听见后面传来他起立挪动椅子的声音,然后他说:“是……是说有位美女在水的对岸……” 声音有些莫名和无辜。 陈老师说:“你也知道啊,美女是在对岸,而不是在桌子底下。别再让前面女同学给你捡笔,这节课我都看王悠钻桌子不下五次了。你把笔给我放好。” 全班哄笑。 我埋下头,脸“刷”一下红了。 其实也不止我给林君捡笔,他是右手转,笔除了会落到我的脚边,还会飞到过道边上的周向川那里。周向川也是我们班成绩厉害的同学,排名基本维持在年级前二十名。但我能感觉到周向川和林君在学习上气场并没不相投。在我的理解中,一般成绩好的都会和成绩好的一起玩儿,但两个人坐这么近,我很少见他们交流学习的事情。也许两个人都有一股傲气,都暗自较着劲儿,所以笔落到周向川那里,林君仍是会叫我去捡,除非我也够不到,他才会“很麻烦”地呼唤周向川。 大约是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下了课他讨好似地问我:“王悠,我有个MP3,你听不听?” MP3不算太新鲜的产物。我也有一个,可我妈不让我带来学校。我看林君手里的那个很小巧,外表是外太空的银色,有些时髦。他拿着右边耳机往我前面凑了凑:“想听吗?” 陈晨转过来:“有什么歌?” 林君将左边耳机递给她:“是一个外国女歌手,叫艾薇儿。” 我将右边耳机塞到耳里:“放来听听。” 他按下播放键,重金属的敲打声传入耳朵,一个女声夸张地唱着英文。我取出耳机,有些嫌弃地说:“好吵啊。” 林君说:“有点摇滚风格的。” “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的?” “我喜欢抒情一点、优美一点的。”比如孙燕姿的《我的爱》。 陈晨却点头:“我觉得还好啊,蛮好听的。” 这时杨森走过来,我把右耳的也给她:“那你听吧,我不听了。” 杨森站在我桌子旁边说:“你们在聊什么 ?” “艾薇儿的歌,知道吗?”陈晨摘下一个耳机。 “知道啊,”杨森点头,“一个加拿大籍的女歌手,挺有性格的,有的歌还可以。” 听到这话,我有点后悔那么早摘耳机了。 陈晨不置可否,忽然想起一般地问道:“杨森,你怎么又来了?” 分卷阅读57 我看了一眼陈晨,不知她为何这么问。杨森说:“我不能来吗?” 陈晨笑道:“能啊,就是觉得最近你过来比较频繁。” 我竖起了耳朵。 杨森说:“我……我过来找林君玩。” 陈晨开玩笑一般:“以前都是林君过去找你,现在都是你过来找林君。你也是专门来转笔的吗?” 杨森似乎想解释什么,但话但嘴边却只蹦出来简单两个字:“……是啊。” 如果此刻我有特写,那你一定会看到,我的耳朵动了一下。 ——是啊。 是什么呢? 是过来找林君,还是专门过来转笔? 会是因为我吗? 我和杨森高一同桌一年,他几乎很少主动去找林君;而我们高二换座之后,他就频频过来,这只是一个巧合吗? 暗恋的美妙在于未知,未知会给人带来勇气。“是啊”这两个字落入我的耳里,就像一粒种子开始生根发芽,开始茁壮成长,加上我那点绮丽心思的辛勤浇灌,我做了整个高中生涯里最冒险的一个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忘了问了, 你们觉得杨森对王悠是个啥想法? PS:榜单不是国庆七天,时间会久一点,我之前看错了。但也必须日更才会达到要求,哭哭~ 感谢在20201001 22:11:54~20201002 21:41: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哒哒哒、40136496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请叫我美少女、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勇气(2) 高二上学期的语文课我们开始学《诗经》《离骚》。我记得那是运动会前的那次摘抄,陈老师让我们抄写一些诗词,可以是古代的,也可以是现代的。但我谁的也没有抄,我自己写了一首。 诗的名字叫《思念》。 听听,这名字一出现,你就知道我要表达什么了吧。 古代诗词难度太大,押韵平仄太难,容易露马脚,于是我写了一首现代诗。但现代诗也不好写,毕竟是摘抄,我在图书馆绞尽脑汁写了一下午,才勉强编出来一首看上去水平还不错的现代诗。 我还记得开篇几句我是这样写的: 梦里一双翅膀, 轻易带我去了远方, 泉水叮咚的地方, 难忘。 …… 后面堆砌了一通华丽的辞藻,运用了大量排比的修辞说法,最后两句点题: 我因思念而孤独,我因思念而幸福。 ——摘抄于著名现代诗人 ,丫丫。 陈老师给我批语:很优美的现代诗,只是“丫丫”这位诗人不太听说过? 当然她没有听说过,“丫丫”脱胎于“悠悠”两个字的第一个大写字母“YY”,是我自己写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子下发之后,杨森会过来和我交换摘抄本看。别的同学看了都无所谓,他们也不会知道我真实想表达的意思,但我希望杨森看了,他能懂。因为“丫丫”这两个词曾经在我们的对话中出现过。高一某一次,陈晨自习课递纸条过来,上面写着“TO 悠悠”,杨森问我:悠悠?我说是啊,她们这么叫我。杨森笑了下,顺手在草稿纸上写了两个字母YY,他说这两个缩写看上去像中文字。 我说像哪个中文字?他说,丫丫。 那是高一上学期的事情,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年,我其实也很忐忑他还记得这件事与否。如果不是我自己的名字,我很可能也会随手写了就忘了。但我希望他是记得的。我知道我普普通通、其貌不扬、泯然众人,但我内心里始终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你对杨森,是有那么点不同的。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杨森没看懂,我也没有损失什么——那无非就是一篇诗人“丫丫”的摘抄而已。 运动会前一天,大家都有些躁动,整个晚自习都伴随着嗡嗡的讲话声。 第一节下课,杨森过来了。他先是问的林君:“你和王悠交换看了吗?” 林君说:“看了啊。” 杨森这才跟我说:“我能看看吗?” 我的心跳得砰砰砰的,我竭尽全力保持正常,说:“好啊。”为了不让人起疑又补一句,“你的呢?” 杨森说:“我的周烈还没还我。等他还我了给你。” 我风平浪静地说:“好。” 天知道,我藏在抽屉里摸本子的手都在抖。我生平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将本子递过去的那一刹那,我感觉我的下眼睑都在不受控制地跳动。 我根本不敢看杨森。 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看课本,余光中全是他灰色T恤的衣角。 也不知过了多久。 分卷阅读58 杨森说:“你这次是现代诗?” 我咽了一下口水,面带微笑,心中充满期望:“是啊。” 他将本子还给我,也对我微笑道:“写得很好。” 写得很好? 就这样吗? 我仍是看着他,手都忘了去接本子:“……好吗?” ——再说点什么吧,或者表示点什么? 杨森对我点头,将本子放在我课桌上:“很好,写得很好。” 写得很好。 这句话和评价我摘抄卡西莫多那个丑八怪的文字有什么不同? 他没看懂吗? 如果此刻有背景音乐,那这个配音一定是个长长的降调,从我知道的乐谱最高音直接降出我的乐理知识之外。 我想在杨森的脸上寻找答案,但时间并没有给我机会。预备铃响了,杨森匆匆回到位子上。我企盼他能回头看我一眼,哪怕是给我一个眼神。 ——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诗……就有意义。 但整节晚自习,他始终伏案写作业,从未向我这个方向看来过一眼。 我心里失望极了。 从未有过的失落。 非常非常失落。 杨森究竟是没看懂,还是看懂了装作没看懂? 他知道我的摘抄风格一向都是“女人当自强”,现在忽然变成“小女人”,就好像岳飞忽然写起了“凄凄惨惨戚戚”,这么明显的转变,他对我只要有那么一点点感觉,他一定会明白我藏在文字里的深意。他怎么会不懂呢? 还是细心如他察觉出了什么,但良好的修养和周到的做事风格让他看上去与平常无异——那首诗,不过就是我摘抄的不著名诗人丫丫的现代诗而已。 那他为什么看懂装作没看懂呢? 我不想往下想了。 很多问题,稍微换位思考一下,答案清晰无比。 整整四十五分钟,我魂不守舍,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怔怔地翻开摘抄本,那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写出来、人生中第一首现代诗的下面,有陈老师的批语,有陈晨的评语,有林君的评语。但他们写那么多有什么用呢? 该懂的人不懂,不需懂的人瞎JB乱写。 在大家都在为第二天的运动会激动时,我安静地如同老僧入定。 回寝的路上,陈晨察觉到我的异常,问我:“王悠,你怎么了?” 我说:“什么?” “明天开运动会了呀!”她兴奋地说,“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我说:“哦,累了。” 张瑶歪过头看我:“是不是饿了,我看你脸色不好。” 陈晨说:“肯定是的。走,我们去小卖部买点吃的吧!” 说完俩人就拽着我右拐了。——明明是她们想吃,还非得说是我饿了。 小卖部这会儿生意正好。大约也是蹭了运动会的光,结账的队伍老长。我随便挑了两袋干脆面,正要排队,瞄到邓晓慧和几位女同学说笑着走了进来。 瞬间我什么都不想买了,只想离开这里。但陈晨和张瑶都买了好多,于是我将干脆面塞到张瑶怀里:“里面太热了,我出去等你们。钱待会儿我给你。” 说完我就朝外走去。小卖部外面有一盏昏黄的路灯,我靠在路灯下,看头上飞蛾围绕灯泡转圈。 发呆。 “哟,这不是三班的好学生吗?”一个声音打破我的沉思。我转头一看,是十班的陈麻花。他好像不知道我的名字,只叫我“三班的好学生”。我并未理会他,他又来了一句:“怎么就你一人,林君呢?” ——陈麻花非常无聊,在暑假看到我和林君上少年宫、且同坐320之后,就强行给我俩组CP。对于此事我不想施舍他一点关注或者评论,无不无聊啊他?我和林君,怎么可能?他眼睛是不是真的瞎啊? 我的不予理会是明智的。陈麻花的调戏未能得到回应,反倒是周围的同学向他投去怪异的眼神。他自讨没趣,转身进了小卖部。陈晨和张瑶拎着两个袋子出来。 张瑶和陈麻花擦肩而过,她问我:“我好像听到林君的名字?” 我从袋子里拿出小票:“别理他。四块五?我给你四块吧。” 张瑶说:“行,没问题。” 陈晨叫唤:“我付的钱!” 我终于笑了下。陈晨说:“看吧,我就说王悠是饿了。一见到吃的心情就好起来。” 我没反抗这个结论。没心情。 我们沿着梧桐路往寝室走。张瑶打开一包浪味仙,一边走一边吃:“陈麻花和林君假期有没有后续?” 陈晨也知道我假期补课遇到林君和陈麻花的事情,用手肘碰我:“跟你说话呢,这孩子是不是饿晕了?来来来——”陈晨往我嘴里塞了一片浪味仙。 我说:“什么后续啊,没后续。” “运动会他们有没有报名同一 分卷阅读59 个项目?” 我说:“不知道。” 陈晨又往我嘴里塞了一个,说:“悠悠,你有没有觉得,林君有点怕你?” “怕我?”我终于正眼看她。 “也不是怕……”陈晨作思索状,“就是感觉他有点‘怵’你。” “怕和怵不是一个意思吗?”张瑶问。 我也觉得这个说法没头没脑:“我很凶吗?我又不吃人。”并自暴自弃地指了指发型,“还是他天生对运动员感到恐惧?” 陈晨说:“不是,就是……哎呀,我也形容不好那种感觉,就好像你一直有点打压他、瞧不起他,他就很在意你的看法。” 我更加觉得奇怪,说道:“我没有吧?我怎么会‘打压他、瞧不起’他?他是somebody,我是nobody,我在及格边缘徘徊、他在满分边缘徘徊,我有那个资格吗?而且我即便是这样对他,他会在意吗?” 陈晨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张瑶说:“陈晨你举个例子。” 陈晨想了想说:“比如转笔吧,每次你帮他捡笔他都特别礼貌和你说谢谢……” 我无语:“这不是应该的?成绩好就可以不讲礼貌?难道我跟他说谢谢?” 陈晨又说:“上次打乒乓球,他刚一来,你就拉着我走了,好像很不屑与他同台,我记得他看见你走时表情很不自在……” “他会不会太自恋了一点。我对‘乒乓球’这三个字过敏你俩不知道?” “还有就是语文摘抄本。我觉得他应该是全班写评语最认真的同学了,但是每次找你接摘抄本他都小心翼翼……” 不说还好,一说我整个晚上的情绪都起来了。继“乒乓球”之后,“摘抄本”这三个字成功新晋为我的另一敏感词。我当下就毫不客气地说:“你说得没错,我确实不想借他。” 张瑶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他字丑。” 陈晨和张瑶对视一眼。陈晨说:“悠悠,你今晚情绪很不对劲,怎么了呀?” 张瑶:“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说出来让我们开心一下啊。” 我毫无波澜地说:“没什么,你们想多了。” 陈晨又和张瑶面面而觑。陈晨瞧着我的表情,说:“林君……可能是我乱说的。” 我说:“你确实是在乱说。”?轻.?吻?恋?.芯? 陈晨噎了一下,然后她俩都不说话了。 路上只剩她俩嘎嘣脆吃浪味仙的声音。 过了很多年,我在网络上看到一个词:PUA,心里莫名一颤—— 那个时候,我是不是无师自通了什么? 但想想也不可能,以林君的智商,怎么会被我PUA呢。 作者有话要说:  在晋江写了这么多字才发现……标题一栏,原来可以写字……晕。 写到PUA,可能会加一个林君视角的人物独白。 谢谢大家支持!今天看到留言和收藏一样多,很开心! 写文最大的乐趣就是有你们的留言支持。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感谢在20201002 21:41:07~20201003 19:47: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土二七点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请叫我美少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分水岭(1) 第二天上午是运动会盛大的开幕式。 学校邀请了许多杰出校友回校访问,主席台上坐了好几排。开幕式除了校长致辞,还有两位校友致辞,然后是今年优秀的高一新生演讲。接下来就是走方阵、举气球、放鸽子。 我像个木头人一样,机械地完成规定动作。今天的天气很配合运动会:阴天,不晒不热,适合户外活动。操场上气氛热烈,但我只觉得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早上列队我其实遇到杨森了,他的态度进一步印证了我的猜想——没有疏远也没有亲昵——他没看懂,或者懂了装不懂。总之,就是对我没意思。 我万分庆幸我用的是一个摘抄,还好,还不至于太丢脸。 我甚至暗暗祈祷,他应该是没有看懂。 这样,至少还能做朋友。 开幕式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在看着天空发呆。只有一位校友讲话的时候,我听到一句:“我很羡慕你们……”这一句,将我从儿女情长的情丝中拉扯出来。 我将目光移到主席台上,他们有的风华正茂,有的白发苍苍。我看着他们,心中充满羡慕。 不知道若干年后,我会不会也作为杰出校友被邀请回来,坐在主席台上,看着下面一如我当年的稚嫩面孔。 不知道那时,我还会记起当年我在台下仰望台上的心情 分卷阅读60 吗? 我记起来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还在畅想若干年后荣归校园、坐上主席台的场景,此时已经有人先上主席台表演了。 邓晓慧。 她带领另外五名同学,上台为大家表演一曲傣族舞《彩云追月》,作为学生代表展现“新六中风采”。 她们身着傣族传统民族服饰,衣服是无袖的,露出洁白修长的胳膊;上衣是高腰的,露出平坦纤细的腰肢;下裙是裹臀的,勾勒出少女含苞待放的身材曲线。她们画着精致的妆,眼尾拉长画了孔雀色的眼影,头发盘成一个小髻贴在脑后。邓晓慧是领舞,她的头上还额外有一件形如孔雀羽冠的发饰。 隔着这么远,我为什么能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早上在食堂吃饭我碰见她们了,她们提前画好了妆,为了不影响妆容,要么如淑女般小口小口地嘬着白米粥、要么小心而轻柔地将馒头撕成小片喂入嘴里。 不少同学都向她们投去好奇的眼光。但她们毫不在意,少女洒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油腻的学生食堂特别格格不入。 是啊,她们是仙女,偶尔坠落凡间。 我看着台上的邓晓慧,心情十分复杂。我怎么会脑子欠抽写那篇摘抄?还拿给给杨森看?还指望他看懂?还指望他有所回应?天啊,想到这些我简直无地自容,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哐哐撞大墙。 天仙在侧,怎么会另有他选? 舞蹈短小而精彩。一曲终了,邓晓慧如孔雀公主一般,优雅地下台。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我也鼓掌,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我只能羡慕。嫉妒和恨,我不配有。 开幕式结束后,运动会开始了。 没有项目的同学在看台当啦啦队。学校有写宣传稿的要求,投稿多、且被选中念得多的班级,会被颁发“最佳互动奖”,一般拿这种奖项都是文科班。每个班有最低指标,不然最后校长念名次时候说:“高XX班,投稿0篇”,班主任的面子总有些挂不住。老刘给我们班的指标不多,一个上午五篇,送出去就成,念不念看缘分。因为我语文成绩好,莫名其妙就成了负责稿件的通讯员。但同学们对这事儿都没什么热情。女生好歹援助了我几条原创新闻稿,男生交过来的寥寥无几。我去找他们要,他们都一脸“多大点事儿啊这么大张旗鼓”的表情,跟我说:“王悠,手机上查一下,好多呢,顺带帮我写了吧。谢了啊!” 一个人可以帮,可每个人找我帮,我还不如全部都自己写了呢! 我有些烦恼,坐在看台上数稿子,7篇,今天还差3篇。 有人走过来。 “稿子够了吗?” 我动作一顿,稿件差点从手中飘落。 是杨森。 我转过头,他漆黑的眼睛看着我。 我说:“……嗯……不太够……也不是,嗯……今天上午的够了,下午的还不够。下午我要陪……” 杨森将一叠纸放进我手中:“我这里有五篇。” 心潮开始起伏,我咽了下口水:“你怎么……写了这么多?” 杨森说:“我找男生写的。你找他们要,他们不一定写。不过可能我给你的也没什么质量,就当凑个数。” 我低下头:“谢谢。” “你报名的什么项目?” “跳高和实心球,都在明天上午。你呢?” “我这次要帮忙广播站,只报名了一个标枪,也在明天上午。” “你还会投标枪?” “不会,”杨森笑了下,“热门项目我轮不上,冷门项目凑个数。主要广播站这里还帮忙。” “哦……”我也跟着笑了下。很奇怪的,不管上午经历了多少委屈失落和起伏猜想,只要他一对我笑,我就全部都忘了,只想单纯地回他一个笑。 我是不是很没骨气。 杨森说:“要不你先挑10份给我,我帮你交过去。”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咬唇慢慢说道:“会不会太麻烦……你要播音吗……” “不麻烦。我不播音,主要是邓晓慧、郑超然和刘敏念稿子,我是工作人员之一,他们有项目我就顶上……” 我没听清楚他说自己的工作是啥,我只听到一个名字:邓晓慧。 “这样啊……”我声音低下去。 他仍是笑道:“我差不多要去广播站报道了,正好顺带交过去。”他示意主席台,“给我吧,免得你再跑一趟。” 我垂下目光,看着手中稿件:“……原来是这样……”眼前明明是汉字,可现在我似乎一个字也不认识。我数了10份给他,完全没看内容。然后他便带着稿子离开了我们班的看台。 原来只是“顺带而已”,你又在想什么呢,王悠? 杨森一向都是这样乐于助人的,你还不了解他吗? ——不,我了解他。可就是这份了解,让我又体会了一把 分卷阅读61 坐过山车。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要再想这些啦!!!!!!! 张瑶下午有一个200米的比赛。田径场不允许太多非参赛同学滞留,我和陈晨只能下去一人陪她。我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便特别积极地想下去。张瑶扭扭捏捏地说不用,我说为什么,你跑完了我在终点接应你啊。她犹豫半晌终于答应。到了跑道旁边我才知道为什么——200米后面是400米,我们班的周烈参加了。 我意味深长地说:“哦——行吧,你跑完我就回去,你再在下面待会儿,接应下咱班的其他同学。”边说我边往周烈那边飞眼神。 张瑶打我:“王悠你讨厌。” 我说:“别打我了,救命啊,救命啊周烈……” 就在我俩闹作一团的时候,有人笑嘻嘻地踱步过来:“哟,好学生全面发展,也来参加体育活动啊?” 我回头,是阴魂不散的陈麻花。 他穿着红色背心和红色运动短裤,参加男子200米比赛。 其实我下来时候便看到他了,女子比赛前是男子比赛。我看到他的时候他也看到了我。我赶紧回转身,但是已经晚了。 我装作没听见。心想这陈麻花也有点本事,他是下下组的选手,我要是他这会已经紧张到肚子痛了,根本不会这么吊儿郎当地还去招惹别的同学。 “你也跑200米吗?是第几组?”陈麻花问。 我仍旧不理。 张瑶语气不善地问:“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陈麻花说:“没事啊,我就是来给咱们年级的三好学生加油的。” 我拉起张瑶的胳膊:“走,我们去那边拉伸拉伸。” “哟,还害羞了,待会比赛别紧张啊。” 张瑶大声回怼他:“管好你自己吧!别摔个狗啃屎!” 我听得大笑起来,陈麻花想要还嘴,但老师叫到他的名字了,他悻悻去报到。我和张瑶说:“这种人你搭话他就越来劲。” 张瑶说:“我就是看不惯这种人,闲得慌吗?他干嘛一直这么针对你?” “大概脑子有病。” 正说着,一声发令枪冲天而响。我们寻声看去,正好是陈麻花那一组。出乎意料的,陈麻花穿着红裤衩还跑得挺快。也许打篮球的同学体育都不会太差,眼看着他就要拿小组第一,忽然间,他毫无征兆地向前一扑,直接摔倒在地。 我和张瑶都瞪大眼睛。 张瑶:“……这事儿和我没关系吧?” 我哈哈大笑:“姐妹儿你真是太棒了!” 我初中所念的育才学校,若是开运动会,下午放学就让我们回家。但六中不是,白天还在赛场上活蹦乱跳的我们,晚上都被老师捉小鸡一般乖乖捉进教室上自习。 悲催吧,开个运动会还会上晚自习。 但这个晚自习比较形式化,老师也知道,白天还是操场上的武将,吃过晚饭就要变成安安静静的秀才,不太可能。晚自习预备铃响了,老刘在讲台上老生常谈说了几句话,无非是“该疯的时候就疯,该收心的时候是要收心”“期中考试马上就要来了,你们要搞清楚孰轻孰重”之类……我们也配合地走走过场。 老刘其实一点都不老,今年可能就三十左右,但是讲起话来就跟容嬷嬷一样喋喋不休。再加上他是数学老师,语文词汇捉襟见肘得少,他给我们做思想工作时,你总能感觉到他其实想用一些高大上、有内涵的话语来唬住我们,但他的实力又不允许,于是经常冒出来一些莫名其妙狂戳你笑点的话,比如—— “你们看看人家二班,都是实验班,就有位同学——我不说名字——他一个星期在家做了八天的奥赛……” “做人要有良心,今天陈老师高烧90多度还给你们上课,怎么有人在她课上当面转书……” “我说了不允许带手机来教室,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有什么事,不能给我打电话?” 至如此类……我们真的是在下面憋得好辛苦。 除此之外,老刘上课也有一种“逗死你但我不自知”的感觉。比如念希腊字符,他自带奇怪的口音,但脸上的表情正经如“我曾去希腊进修过十年”。你们听听: “阿发乘以贝塔、碟儿塔……”反正就是各种塔。 “鹅夫,鹅科死:f(x)……”反正就是各种鹅。 讲坐标系的时候,他徒手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坐标系,转身看着我们,深情发问:我要找个人起来问问,为什么我这么jian? 讲几何方程的时候,他一手撑着讲台,一手拿着粉笔,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轻点:这里是点A,这里是点B,如果我在这里放个P…… ……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次考试,压轴题最终要解多元高次不定方程组。班上做出来的同学寥寥无几,老刘在黑板上抄完题目,将卷子帅气地往讲台上一扔,然卷起袖子,高 分卷阅读62 深莫测地扫视全班一眼,做好放大招的准备,然后说:你们都给我看清楚了,我现在要设了!你们说,我是先设X还是先设Y? 我本来是在认真听讲,忽然察觉到身后林君压抑而克制地狂笑。 连我的座椅都微微颤动。 我心觉奇怪,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同时意识到不光是林君,身边好几个男生都猥琐地笑起来。不光笑,他们还眼神交流着什么。 他们在笑什么啊? 男生真奇怪。 又扯远了。总之就是虽然有老刘的叮嘱,但是今晚的晚自习还是比较骚动。有一些项目成绩已经出来了,大嘴自告奋勇地在算分。 海娃问他:“算出来没,多少?” 大嘴说:“看今天的个人单项,男子100米、200米、400米都跑了,我们班分别是第二、第三和第一,还不错。明天是集体项目和长跑,特别是4*100米接力,分数很重。” 海娃说:“田赛的你没算?” 大嘴:“田赛还在弄。” 朱青问:“女生的呢?” 大嘴不屑地说:“女生也没算。女生算不算都没啥用。” “切。”我本在做题,听到这话,不悦地瞪了眼大嘴,“搞什么性别歧视啊?” 陈晨也不服,对我说:“今天张瑶200米还第6呢,怎么说也有2分。” 话音刚落,身后林君忽然举手大声说道:“女子200米有2分,大嘴你给加上。” 我不知怎么被林君听了墙角,惊讶地转身,他仍是低头写着作业,似乎知道我转身看他,埋头说道:“怎么?” 说完才抬起头看我。 “还有什么漏项,女生的,我让大嘴加上。”他补充。 “我知道的就张瑶。” “哦,”他转了一下笔,现在他偶尔能成功一次,刚刚那一下他握住了,他便笑了下,有些开心,又问我,“你的呢?” “我的都还没比赛。”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 他说:“我也是明天,上午有个1500,下午有个4*100的接力。” “哦,”我表示知道,说完就习惯性地转身,转到一半想起陈晨说我对他“很凶”,又想起明天他的项目“分数很重”,于是假惺惺地补了句,“加油。” 他明显愣了一下,对我说:“你也加油。” 我勉强笑了下就回转身了。 但谁也没想到,明天上午发生的事,不但让他缺席了分数最重的接力,也对我产生了深远而重大的影响。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小高潮啦…… 猜猜会发生神马事? 老刘的部分段子来自网络, 另外那个设X设Y的,有人听懂了吗? 感谢在20201003 19:47:46~20201004 15:29: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分水岭(2) 这一天的开端挺平常的。 我和昨天一样,和陈晨张瑶一起吃早饭,八点到看台,看了看上午的项目,把本子搁在腿上开始自己先编两个稿子。我瞄到孔佑馨也摊着个本子在些什么,便凑过去,谁知她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着一个人的名字——林君。 我说:“你……你是要写新闻稿吗?” 她一下将本子合起来:“不是。” “那你在干嘛?”实在太奇怪了,写那么多林君的名字干嘛。 孔佑馨说:“今天上午有他的1500米长跑。” 我点头:“我知道啊。” 孔佑馨摇头:“你不会知道的。” 我正要离开,孔佑馨跟我说:“我看了黄历,子时出生的人今日忌迁徙,而林君都是跑步项目,可能会有波澜。” 我瞪大眼睛,这也太搞笑了吧,跑个步还要算命?而且她怎么连林君子时出生都知道?就算是我对杨森…… 算了,没杨森什么事。不要再想他了。 我对孔佑馨做了个佩服的手势,回到自己位子上。周烈给了我两份稿子,我正要说谢谢,低头第一眼便看到:在这国际锦标赛的赛场上…… 哥们儿,你这太不走心了吧……国际锦标赛都来了? 算了,我自己改改再誊一遍吧。 就这样在我的膝盖上写写改改,终于在十点前把今天的KPI完成了。去主席台交了稿子后,我和陈晨一同下到田径场。今天场上的人特别多,体育老师举着小喇叭一个劲儿地重复:请没有项目的同学回到班级看台,我们1500米长跑马上要开始了,请同学注意秩序,不要影响比赛,不要陪跑…… 原来是要跑1500米了 分卷阅读63 。 1500米只有男生有,每个班最多可报名两人。我们班除了林君还有另外一名男生陈宏。起跑处堆了一群人,长跑是不会分配跑道的,裁判老师点到之后就自己随便找地方站。林君和陈宏俩人似乎还没有被点到,站在一旁边聊天边活动手脚。我就这样匆匆看了一眼,然后就和陈晨去跳高的地方报道了。 田赛的跳高跳远都在一处。我刚签完到就听见一声响亮的发令枪,接着加油的声音此起彼伏,广播里也应景地放起了激动人心的《运动员进行曲》。我转头一看,一群男生如脱缰野马般,迈开步子飞奔起来。开始大家都挤在一二跑道,林君排在中间,陈宏稍微靠后。就一转眼的工夫,刚刚还密集的排布已经拉开距离,陈宏追了上来,和林君都在中间位置,他们都紧咬着前面的同学。 跳高的裁判老师举着小喇叭高声喊道:“跳高了跳高了,别看了。高二九班章繁繁——章繁繁——” “来了来了!” “快点快点,开始了,你第一个!” …… 跳高每轮每人有三次机会,要是三次都没有过,就无缘下一轮。大部分女生都只会跨栏式的跳高,我和陈晨分别以1.12m和1.10m的成绩告别下一轮比赛。有位体育特长生采用背越式,最后跳到了1.5米,我头一次觉得跳高的女生还蛮酷的。 就在我们进行跳高比赛的同时,那边1500米已经接近尾声。终点处堆积了不少人,有选手、有亲友团、也有驱赶选手和亲友团迅速离场的老师——看来大部分同学已经完成了比赛。但广播里的音乐还没停,广播员的声音充满深情的鼓励:“……至最后一名……你虽然跑在最后,你却吸引着在场的所有观众的目光……你满头汗水,但是你步伐坚定,忍受着孤独与寂寞……” 环视一周,果然在3/4圈的地方我看到一位撑着右腰、喘气慢走的同学,他走完了终点线却没有停下来——好吧,还有一圈。 我在终点处没有看到林君和陈宏,不知他们名次如何,也许他们早就回看台了。 跳高完了我等着比赛实心球,陈晨也不想上去,就在这陪我。周烈看到我们,抱了一箱衣服过来:“你们不走吧?” 我说:“我还有实心球,怎么了?” 周烈说:“这都是咱班同学的衣服,帮忙看一下,我还有个项目。” 陈晨说:“好啊,没问题。我没项目了,我看着吧。” 周烈放下箱子:“那行,他们一会儿会回来找你们取衣服的,要是他们没来,就直接将它抱回教室。” 我看纸箱子里都是一些轻薄外套或者号码牌,也没多重,就说:“好,你快去吧。” 周烈转身走了,迎面和人打了个招呼。 是杨森。 是的,他上午有标枪投掷。 但是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个人与他一同前来——邓晓慧。 邓晓慧好像有跳远。他们都在主席台的广播站,比赛项目时间接近,一同下来再正常不过。 杨森跟我打招呼:“王悠,你结束了吗?” 我挤出个笑容:“跳高结束了,马上开始实心球。” 杨森问:“结果如何?” 我委婉地说道:“重在参与。” 他笑了下。 陈晨不知我这几天心里翻来覆去的山路十八弯,她热情地问邓晓慧:“你是什么项目?” 邓晓慧今日从优美的孔雀公主变成利索干练的运动健儿,一身运动劲装,头发束起扎在脑后:“我是跳远。” 话音刚落,几位男生嘻嘻哈哈地从杨森和邓晓慧背后经过,频频看向二人,发出“啧啧啧”颇有玩味的声音,一位男生意味深长地丢下一句话:“杨森和邓晓慧呀……” 我不认识他们,但我知道他们是“老六中”。陈晨趴在我肩上笑起来,我们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邓晓慧似乎有些羞涩,不自在地摸了下发梢;杨森笑着对最后那个男生比划了个拳头。 我觉得此刻我好多余。 这时老师点到的声音拯救了我:“高二三班,王悠,王悠来了没?” 我登时蹦起来:“来了来了——” 实心球根本不是我擅长的项目,加上心情被刚刚那下一搅和,我几乎是自暴自弃地乱扔一通,草草结束。 跳远和标枪的比赛场地靠近,我转头就看到杨森和邓晓慧站在一旁,似乎在等结果,顺带观战。 真好,就像一对璧人。 年少时候我们喜欢一个人,就会觉得他特别特别美好,好到让自己自行惭愧,低微到尘埃里。甚至会不自觉地帮他配对,觉得只有特别优秀、特别美好的女生才配得上他。就像此刻我觉得,只有邓晓慧可以站在杨森的旁边。 我正看着发呆,陈晨说:“王悠,我要去上个厕所。” 她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想上厕所:“我也去。” 陈晨踢了下脚下的 分卷阅读64 纸箱子:“这东西怎么办?” 是哦,都差点忘了,还有一箱咱班的衣服呢。我举目四望,周围认识的同学只有杨森和邓晓慧。我虽然不忍心打扰他们,但还是只有开口叫道:“杨森,杨森!” 他们似乎没听见。 我又大了点声喊:“杨森——” 操场上人声嘈杂,广播里音乐激昂,杨森似乎和邓晓慧在评论比赛,神情愉快,然后一班的两名女生抬了一箱水过来,邓晓慧迎上去,又招呼杨森过去帮忙。 他没有听见我的声音。 更不会过来帮我们照看衣服。 忽然间,一股突如其来的怨念飞速冲上心头,头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我几乎是诘问一般地问陈晨:“邓晓慧已经是一班的同学了,为什么杨森帮她不来帮我们自己班呢?” 陈晨错愕而无辜地看着我。 显然她不能理解我莫名其妙的生气和瞬间爆发的情绪,我也从来没有用这样冲的口气跟她说话。看到她的表情我便意识到自己过了,我不该迁怒于她,更不应该脱口而出不经大脑的话。但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之情如泉眼般汩汩冒出,在我心里泛滥成灾。我慌乱地掩饰自己的情绪,低头看箱子:“嗐,我说着好玩儿的。你先去吧,回来换我。” 陈晨确实有些憋不住了,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就往厕所跑。 但我不想呆在操场了,一刻也不想。 陈晨一走,我抱着箱子就回教室了。找不到衣服的同学,自然会回教室找。 照理说,开运动会是不会有人呆在教室里的——要么参加项目、要么负责后勤、要么浑水摸鱼溜出去玩儿。但我抱着箱子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坐着五六位在刻苦的同学。 潘美娟、周向川、张猛楠……甚至还有林君。 看到前面几人我不意外,但看到林君有点意外。他不是打题海战术的人,怎么也会溜回来给自己加餐? 我把箱子往讲台上一放,坐在前排的潘美娟抬起头,和我笑了下:“这是什么?” 我说:“咱班的衣服。” 她说:“我今天没项目了,回来看书了。” 我说:“嗯。” 然后我就回座位了。 自从潘美娟那次在宿舍将我归到她那一档后,我看到她总会想起她给我贴的标签:很努力但还是不行的笨鸭子。我讨厌这个标签,但我没法讨厌她这个人,因为她总是柔柔弱弱的,讲话轻言细语,在班里没什么朋友,总是一个人默默地用功,平日说话做事都一幅小心谨慎的样子,比我还像含羞草。也许人天生对于弱者都有一股怜悯保护的心理,所以即便是她那段话让我膈应,但我还是愿意多关注她,如果她需要帮助。 在从讲台走回座位的这一小段路上,我忽然悟出一个道理——我对于潘美娟,也许就是杨森对于我:在他眼中,我是一个外校考进来、有些自卑和敏感的同学,我到了六中就有像林妹妹到了贾府,我神情局促、手脚无措、没见过什么世面,脸上写着“弱者”二字;他作为“老六中”,就像主人一般带着我认路、认人、让我找到归属感。可惜的是他不是贾宝玉、我也不是林黛玉,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因为他善良的本心和对我的可怜与同情。 如果把我换做潘美娟,也许他会帮助得更多。 得到这个结论,我颓然无力地趴在了桌子上。 背后有人戳我。 “王悠,你怎么也回来了?你不舒服吗?”林君问我。 我讨厌他拿笔戳我。他喜欢写弹簧笔,总爱用按的那一头戳我,戳一下弹一下,还有清脆的声音,仿佛是某种乐趣。 我直起身子:“没有。还有——你别用这笔戳我了。” “哦,好,”林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你比赛完了吗?” “完了。” “成绩怎么样?” “不知道。” 一来一去问答太快,他也不说话了。 我摸了摸鼻子,见他桌上摊着一本奥数,便问:“你怎么也回来了?”言下之意你好像不是死读书的人。 林君说:“我上午1500跑完了就回来了。下周有个数学奥林匹克的竞赛,考前临时抱个佛脚。” 我知道那个竞赛,是全国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一般是高三的同学参加,如果获得一等奖能有20分的高考加分。老师也鼓励高一高二感兴趣的同学参加,体验一下。我们班有几个人报名,都是搞数学竞赛的。 哦,忘了说,从这学期开始,我们周六上午开始正儿八经地上竞赛辅导和培优班。竞赛辅导有五门学科,数理化生物计算机,这五门都有全国奥林匹克竞赛,一等奖都是20分加分,大家都是奔着那个去的;如果不参加竞赛就去上培优,巩固平日课程。 我也报了竞赛班,我仗着我爸的优势报了一个生物,还给陈晨洗脑说生物是最简单、最容易拿奖,让她和我一起报了生物竞赛。张瑶数学一向很好,我的洗脑对她 分卷阅读65 没用,她很坚定地报了数学竞赛,后来我们发现周烈也在数学竞赛班。 当然,报名的时候他俩还什么都没有。 我问林君:“你这次准备拿奖吗?” 林君笑了一下:“我当然准备好了,他给不给另外说了。” 我说:“参与奖也是奖。” 他噎了一下:“你这人就不能对同学友善一点?” 我心情莫名好了些。 他从笔袋里摸出一只精美的钢笔:“你看。” “什么?” “上一届CMO的学长送我了他的御用钢笔,祝我好运。” 我笑了下,原来男生也信这个啊。我拿起来瞧了瞧,黑色的,有点沉,拔开笔帽,林君很识时务地推过来草稿纸。我龙飞凤舞地画了个草书的 “王”:“怎么是红色的墨水?” “对,我特意灌的红墨水,用来批改我的错题。红墨水是不是还挺少见的?” 我将笔盖合上还给他:“还行吧,有点装。” 他又噎了一下。 转身之前,我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警告他:“你可别用钢笔转笔。” 他似乎也有点受不了我了,略带不悦:“我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王悠:你知道个P啊! PS:十万字, 男主终于要告别工具人了…… ☆、分水岭(3) 操场的《运动员进行曲》若隐若现地遥遥传来。我看向窗边,树木的叶子还是绿的,伴着秋风沙沙作响。从窗边往右数两列,是杨森的座位。他的桌面随意地放着三个本子和一只黑笔。这学期我总是习惯性地往那个角度看去,看他的侧脸在光里的剪影,有时候还能看到他眼镜镜片折射出的太阳光点。我以前从未想过将“帅”这个字与杨森联系起来,但自从我和他座位分开后,我才意识到他原来挺好看的,有一种内敛的少年英俊。但似乎现在意识到也太晚了——哦不,也许是太早,我现在根本就不应该想这些——哦不,也许和早晚都没关系,那和什么有关系呢? 和什么都没有关系,因为我和他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我只是……忽然有些不舍。 就当我这样怔怔看着杨森的课桌时,我的背部似乎有些触觉,像是有人在非常非常轻地戳我。我下意识地转过头,见林君慌忙将左手撑住脑袋、低头看书,右手拿着瓶修正液,本来好像是在往我这个方向送的,见我转过来就临时朝向右侧,在空中疯狂摇晃,像是在摇骰子。 我说:“你在做什么?” “啊?”他抬起头看我:“哦,修正液堵了。”说着装模作样地将修正液放到眼前,检查它是否还能疏通,然后又换了姿势,将修正液倒立在桌面上,疯狂怼桌面。 “你刚戳我的?”我问他。 “什么?”他无辜地看着我。 “……算了。”我见他动作不停,“你桌子有仇吗?” 他低下头,桌面上已经出现了好多白色小点。他“哎呀”一声,慌忙就要用手去抹,我制止他:“等下。” 我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巾:“给你。” 他接过纸巾,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说:“谢谢。那个……” 话刚开口,教室前门进来几个人,其中有杨森和孔佑馨。这两人像有默契一般,进门时候看向我这里,各自落座后,又分别回头看了眼我这里。 我知道孔佑馨肯定不是看我。而杨森……我不知道。 可我的眼神又不受控制地飘过去,正好他也转过来,我飞速地收回目光,余光却看到他站起身,似乎是要走向我。 我不假思索地站起来,几欲逃走。 巧的是,几乎是同时,我身后也“滋啦”一声拖动椅子的声音。回头一看,林君也站了起来。 他手里仍旧拿着那瓶修正液。 我奇怪地看他:“你干嘛?” 他问得也很奇怪:“你去哪儿?” “我……我上厕所啊!” “……哦。” 说完我快速离开了教室,出了门就像小偷一般一口气咚咚咚跑下四楼,直到要迈出教学楼,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荒谬和没用——杨森一定是过来找我的吗,他就不可能找林君?而且就算是他过来,我逃什么呢?难不成以后都没法在一个教室上课了? 王悠啊王悠,你怎么这么愚蠢呢,你忘了操场上那一幕的刺痛了吗?你刚刚不是已经趴座位上想清楚了吗?还没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 放下吧,乖巧地回到还未偏离轨道的日子,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就安安静静地做同学吧。 我一遍一遍地给自己做心理催眠,虽然左胸膛那里有一处痛得厉害,但是我知道这是必经之路,如果哪一天它不痛了——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虽然这样想着,我的情绪还是不可避免地低落到了人生谷底。运动会才短短两天,可这两天我似乎经历了好多大起大落, 分卷阅读66 异常疲惫。我的眼前总是会晃过杨森的微笑,但紧跟着又是邓晓慧的舞蹈,或者他俩站在一起说笑的背影,还有更早时候,高一寒假我们出来烧烤,邓晓慧单独告诉他一人她会去念文科的消息……好多事情忽然翻涌着堆到我跟前,我大叫着让它们滚开,可当它们消散,我心里又变得十分空落。 总之就是异常难受,异常痛苦。 我不想见任何人,我只想找一个没人的角落躲起来。可学校里我也不知道能去哪儿,我选了一个平日里人少的小路,往寝室走去。 但人少的小路并不代表没人,比如没走两步,就有人叫我:“嗨……三班的好学生!” 我一听声音就头皮发麻——是陈麻花。 真是冤家路窄。 我加快步伐往前走,他也加快速度追上来,热情地对我说:“比赛完了?” 我没理。 他说:“是不是都是第一名呀?” “……” “肯定是,你看,我自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从你的发型推断出,你一定是个体育特长生……你看你的发型特别像……” 我一个急刹车,转过头,一眼不发地盯着他。 他做了个浑身发抖的动作:“唉哟……吓死我了,别这样啊。” 我捏了捏拳头,迈开步子往前走。 他跟在后面没完没了:“其实我觉得咱运动会的奖牌就应该把你的头像印上去,多能体现咱体育精神啊,到时候每个同学人手一个……” 我想到年级每个同学都有一个印有我运动员发型的纪念奖牌……简直不寒而栗,顿时朝他吼道:“你够了没啊,离我远点!” 陈麻花狗皮膏药一般甩不掉:“好好好,不像运动员,运动员一点都不好看,我知道你们女生都爱美。其实我还有一个称号要送给你——”他拿腔拿调地卖了个关子,然后极为清晰地吐出五个字,“革命女烈士,怎么样?” 听到这五个字,我脑袋“嗡”的一声。 我停下脚步,一字一句地重复:“……革、命、女、烈、士?” “是啊,”陈麻花大言不惭地开口,仿佛邀功一般,“你看你这利索干练的发型、再配上你这视死如归的眼神,如果秋天再系一条红色围巾……简直太棒了!其实我们物理竞赛班私底下都叫你‘革命女烈士’,他们都知道,你还不知道吧!” 我瞪大眼睛、浑身发抖。 陈麻花好死不死地又加了句:“对了,你刚刚是不是从刑场回来?背后还溅了同志的血,哎呀……这触目惊心的,不过也更符合你‘革命女烈士’的气质了。” 听到“血”我第一反应是:来姨妈了吗?不可能啊。我慌乱地转过身,陈麻花指着我的白色T恤说:“你看不到的,就在背上,呐,就这一道——”说完,他还直接伸手在我蝴蝶骨之间斜着划了一道。 我一下跳起来:“你做什么!” 陈麻花一幅“你想多了”的表情:“别紧张,我尊重革命女烈士,我只是给你说位置在哪儿。放心好啦,不是你的大姨妈血——你们女生都是这样说的吧?就刚刚那儿,溅上去的‘同志的鲜血’。” 我僵在原地,艰难地转过头,反手用力拉扯衣领——果然背后的白色布料上,不知哪里来了一道血迹,而且我还浑然不知,就这样背着“血迹”走了一路。 陈麻花对我的反应很满意,啧啧嘴巴,回味了一句:“嗯……革命女烈士……发型服饰都满分……” 他话音刚落,我嘴唇一瘪,两颗不争气的眼泪就下来了。 我知道我此刻不应该哭,我应该毫不客气地还嘴,或者直接上去揍他一顿。可我说说不过、打打不过,最重要的是,“革命女烈士”五个字简直太伤人了,说我像乒乓球运动员就算了,说我像革命女烈士,能不气人吗? 哪个花季少女不爱美啊? 我也是个女生啊! 我忽然委屈得不行,好多复杂的情绪止不住地往上涌,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高中到现在我都没哭过,哪怕成绩考得再糟糕、学习压力再大,我都没哭过。可陈麻花一句“革命女烈士”直接让我眼泪不要钱地掉落,特别是他说“他们物理竞赛班的都知道”我这个绰号,我心里更是难受至极。 他们都知道,他们都是谁? 有杨森吗? 陈麻花也有点慌,他没想到我对这个绰号反应这么大。正当他不知所措时,忽然前面传来一句:“王悠!” 我不知道林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着急忙慌地跑过来,见到我和陈麻花都愣了下。 仇人相见,分为眼红。林君立刻指着陈麻花问我:“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陈麻花眼神闪烁:“我可没欺负她。”当下就要跑,林君一把揪住他:“说清楚再走!” 陈麻花尖叫:“你干嘛!想打架?” 林君说:“你没欺负她,她怎么会哭?” 陈麻花耍无赖:“我怎么知道?干嘛,你心疼了?心 分卷阅读67 疼直接问你老婆啊!” 他俩剑拔弩张之时,我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反手指着衣服背后,问林君:“你刚刚是不是在教室转钢笔了?我背后是不是你甩上去的红墨水?” 林君的气焰立刻蔫了半截:“……我其实想跟你说的……” 我登时又气得想哭:“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啊!我都跟你说了不要转不要转!” 他特别尴尬地说:“我刚想拿修正液给你盖一下的……” 我几欲吐血:“这能用修正液盖?” 陈麻花趁机跳到一旁,叉腰看好戏:“哟……小夫妻俩吵起来了。不要吵嘛……家和万事兴……” 我和林君异口同声吼他:“你住嘴!” 陈麻花:“唉哟,这么有默契。” 林君又想揍他:“你踏马嘴巴不喷粪会死人吗?我想揍你很久了,今天给我机会是吧——” 陈麻花向我求助:“革命女烈士是公平正义的化身,快管管你老公,不然要上《今天说法》了!” 我简直头都要爆炸了,陈麻花左一口“革命女烈士”、右一口“老公老婆”,我的情绪被顶到了最高点。我深吸一口气,不管不顾地向陈麻花咆哮:“你能不能不要说了!我不是革命女烈士!也不要把我和他扯到一块!我不喜欢他!也压根不想和这种人传绯闻!一点也不想!!!” 这一次不光是陈麻花,林君也震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也许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这样当面嫌弃、羞辱和打击过。他一脸不可思议的震惊和不解,讲话居然有点结巴:“怎、怎么了?和我……和我传绯闻很丢人?” 空气中是诡异的沉默。 “Word妈呀……”打破沉默的是陈麻花,他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拍手鼓掌:“瞧瞧我目睹了什么?这两口子真是太精彩了吧,咱们年级的天之骄子家庭地位居然这么低?” 这次林君没忍住,一拳挥了上去。 我也没有拦。 这一架,从高一下的篮球赛酝酿到高二上的运动会,终于还是打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特别说明:“革命女烈士”这个词没有任何诋毁革命先烈的意思, 在本文是高中男生陈麻花故意恶心王悠的。 昨天转折没转折出来, 高潮在今天。 我合理怀疑王悠真的是在PUA林君。 ☆、分水岭(4) 这件事情非常轰动,因为我们班与十班向来有宿怨,篮球赛就结下了梁子,特别是林君自行车还被他们做过手脚。而林君又是年级第一这样的人物,陈麻花又是年级出名的调皮生,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若不是小路偏僻没什么人,保不齐还会演变成群架。 中午,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高二年级。 这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因为打架被老师叫去办公室。 我是单独被老刘叫到办公室的,办公室除了我们班的老刘、十班的班主任周老师,还有年级主任张老头——人称“张三风”,因为他张口闭口就是“作风”、“学风”、“班风”,我们就送他个代号“张三风”。在我之前,他们已经找过林君和陈麻花。还没走进办公室,我就看到林君和陈麻花二人在办公室门外罚站。陈麻花像是哭过,低着头,脸上贴着两个创口贴,额头红了一大块;林君背手而立,鼻梁上也贴着个创口贴。 我看见他的同时他也看见了我,但他很快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眼神。 老刘是班主任,他让我将故事的经过如实讲述。我老老实实地交代了陈麻花给我取外号、嘲笑我的事情,然后林君路过,他们两人从口舌之争变成了拳脚相加。 老刘问我:“陈林给你取了什么外号?” 我深呼吸好几次,才嚅嗫道:“革命女烈士。” 十班的周老师想笑,但觉得似乎不应该,便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 我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老刘也看了他一眼。 周老师忙说:“这件事我们会严肃处理陈林。太过分了,怎么这样乱给女生取名字。王悠你别伤心,继续说,他们是怎么打起来的?谁先动的手?” 我沉默。 张三风也问我:“是林君还是陈林?他们已经承认了,我们只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个佐证。” 我抬眼看了下老刘,老刘说:“说实话。” 我没吭声。我知道打架先动手的那个人即便是占理,但一动手就变得理亏了。 张三风说:“是林君对不对?” 我没否定就相当于默认。三位老师相换了个眼神。我着急解释:“陈林在那条没人的路上一直嘲笑我,都把我说哭了;还说我背后……背后不知怎么蹭到的红墨水是‘同志的鲜血’。林君路过时候,陈麻花又说我和林君有一腿,是老公老婆,说他是革命女烈士的老公……” 老刘打断我:“等等,你说陈林说你和林君有绯闻 分卷阅读68 ?” “是。我们都让陈林闭嘴好几次,但他就跟苍蝇一样嗡嗡嗡……我从来没见过哪个男生的嘴这么讨厌。” 张三风说:“林君没提到过这事儿。” 我一愣:“什么事?” “就是陈林瞎说你和林君绯闻的事。” 我觉得奇怪:“那他怎么说的?陈麻花怎么说的?” 张三风:“他俩都没说。” 林君没说? 陈麻花没说不难理解,因为这是对他不利的事情,说出来不是又给自己增加一条“活该被打”的理由吗?能少说就少说。 可林君为什么不说?陈麻花当时说得那么眉飞色舞,这是他俩打架的催化剂,他怎么不说? 还是他……受了我的刺激,宁愿少点理由,也不屑在这件事情上和我沾上关系? “到底有没有?”张三风问我。 我想了想,嚅嗫道:“陈林说了两句,我可能比较讨厌莫须有的事,就记住了。” 他们三人对视一眼。看表情,除了“绯闻”那件事有出入,其他都能对上。于是老刘又说了些干瘪安慰我的话,就让我回去了。 我点点头,走了两步,回头问:“林君……会受到处罚吗……” 张三风说:“我们调查清楚了会公布结果的。” 我站住没走。上次林君自行车被整,老师也是说“调查清楚会公布结果”,可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张三风问:“王悠同学,你还想说什么?” 我看了眼前三位老师,鼓起勇气说道:“我知道打架不好,但是陈林真的很过分。不光是今天,之前很多次陈林碰到我,都会嘲笑我、骚扰我。我从来没有理会他,可他却越来越起劲,甚至有时候是轻浮地调戏。这些事,林君可以作证,张瑶也可以作证。今天打架,一方面是因为林君和陈林有旧仇,另一方面,林君来的时候我已经被陈林气哭,陈林又开始乱说我和林君。”我越说越气,“他不打陈林,我都要打陈林。我从未见过哪个男生的嘴这么碎!而且,我和林君都是三班的同学,要是其他同学当面欺负我们班的人,我也会站出来。如果林君要受惩罚,我也有责任。” 老刘没有说话。 张三风被我说得直皱眉头:“你遇到陈林骚扰,可以第一时间告诉老师。你是学生,还是女生,怎么可以张口闭口就打架?浓浓一股江湖气,像什么话?” 我咬了咬嘴唇,心里不服,反驳道:“这种事情和老师说有用吗?就像上次……” 老刘忽然打断我:“行了王悠!你下午还有项目吗?” 我自知有点过,声音小了下去:“没有了。” 老刘看了眼张三风,说:“你给我呆在宿舍,闭门思过,闭幕式也别来了。写500字检讨,放学前交给我。” 我憋屈得很,我有什么好检讨的,是我叫别人“革命女烈士”,是我跟别人打架吗? 老刘这会儿却一点不怜香惜玉了:“还站着干嘛,还不回去?” 我跺脚跑出了办公室。 陈晨和张瑶都在宿舍等我。 见我回来了,张瑶忙关切地问道:“悠悠,怎么样,老刘没有为难你吧?” 陈晨说:“到底怎么回事?我上个厕所回来你就不见了,我操场找了一圈,人没看到倒是听说你被打了。陈麻花真的打你了吗?”她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我。 我到床边坐下,把事情说了个大概。说到陈麻花叫我‘革命女烈士’时我又难受起来:“我哪里像革命女烈士?” 张瑶恶狠狠地说:“这陈麻花,嘴巴怎么比茅坑还臭。悠悠你就是太善良软弱了,你要是早点凶他几次,他绝对不会这样欺负你。” “第一次我就该像林君那样狠狠地揍他。” 陈晨问:“他俩打得狠吗?” 我很少见到男生打架,上一次都是小学时候看到两个男生抱着在地上翻滚,所以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狠。我说:“林君一拳打掉了陈麻花的眼镜,眼镜掉了,陈麻花好像就丧失了战斗力,被林君按在地上揍。我有点担心出事,前去拉林君,陈麻花就趁机连滚带爬地跑;但林君力气太大了,我没拉住,于是陈麻花没跑两步又被摁到了地下……” 然后动静太大引来了其他同学,两人都被拉开了。 然后老师也来了。 张瑶问:“老刘有没有说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瘪嘴道:“老刘让我下午在寝室闭门思过,不准参加运动会闭幕式,还让我写500字检讨。”我将枕头往床上一扔,愤愤不平,“我干嘛也要写检讨,我又没打架又没给人取外号!我有什么好检讨的?” 她俩面面而觑。陈晨说:“……要不我俩帮你一起写吧。” 我鼻子一酸,忽然特别感动。学生时代,老师对于学生几乎都意味着强权政治,即便我不服、不理解,也没法反抗,也只能委屈地照做。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肯和你站在一起,分担你的委 分卷阅读69 屈,就会让你觉得特别暖心。我瞧了瞧我中学时代关系最铁的两位闺蜜,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对她俩伸出手做了个“求抱抱”的动作。 她俩也伸出手,我们三人抱在一起。 这时,陈晨忽然惊道:“王悠,你背后是怎么了?被人拉了一刀吗?好多血!” 我扯了扯衣服背面:“那不是血,是林君给我洒的红墨水。” 张瑶将我转过去:“他为什么要给你洒红墨水?” 我想起那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愣愣握着修改液的样子:“他转笔甩上去的,也不是故意的。我先去把衣服换了吧。” 本来事情发展到这里,我的情绪已经接近平复。可我们卫生间有一面硕大的镜子,我换完衣服瞄到自己,忽然就挪不动步子了。 我知道我的发型不好看。我不喜欢照镜子,更不喜欢拍照。我讨厌看到自己短头发的样子,好像看一眼我自己都会瞎。如果有集体活动的拍照,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地躲避镜头。谁要是未经允许给我拍照,我会很生气。每两个月我回家剪头,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我会被固定在理发店的落地镜前,那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两个小时,不亚于凌迟。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吸血鬼被暴露到了太阳光下,周围的人怕阳光不够充足,还拿了个巨大的镜子来给我反光。剪完头发我也不会像其他刚做完发型的人,对着镜子臭美一番,我只想迅速地逃离。可走前老板陈叔叔还会抓着我问一句:“怎么样,满意吗?” 我能说什么?我妈在旁,我每次都是哭着脸说:“……满意满意。” 可今天我站在镜子前,不动了。 我从未如此认真地审视自己。我的头发很黑很多,却又很蓬松,前面还有一些自来卷。它们的长度已经超过标准线——侧边的头发开始遮挡耳朵,后面的头发开始戳衣领,这意味着这周或者最迟下周,我又要剪掉它们。忽然间我感到害怕,那是一种被楼下理发店支配的恐惧。我十指插入头发,用力将它们往下压,好像镜中的那个人好看一点;可只要我一松手,头发立刻蓬回去,镜中那人又变成了“革命女烈士”。 我陡然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介意这个外号,因为它是真的取得好——贴切、生动、形象。如果有人叫我“肥猪”、“伪娘”、或者“非洲黑人”,我根本都不在乎,因为我不胖不娘也不黑,这些绰号与我相去十万八千里。可“革命女烈士”不同,它是真的贴合我,是真的像,所以才会真的扎心。 我不知道我在厕所呆了多久,直到陈晨敲门:“王悠,你怎么还没出来?” 我打开门,陈晨见到我的脸色吓一跳:“你……你怎么了?” 我没说话,把脏衣服扔到盆子里,闷闷坐回床边。 张瑶也围过来:“怎么了啊,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我……”我提起一口气,可还没开口,感觉自己一说话就要哭了。 “怎么了啊……”她俩也急了。张瑶去翻我盆里的衣服,抖了抖,没发现什么线索。我说:“不是衣服的问题。” 可刚一开口,眼泪就下来了。 “那是怎么回事?”陈晨忙问,“哎呀,怎么又哭起来了。”她慌忙给我抽纸巾。 我扯过来一张,抬起头,抽抽搭搭地问:“我的发型,真的很丑吗?” 张瑶和陈晨都愣了一下,然后她俩面面相觑,交换着眼神,欲言又止。 我一看这表情就懂了,哭喊:“你们说啊!给我说实话!” 陈晨用手肘碰张瑶,把这个皮球扔给她;张瑶跟她挤眉弄眼。我忍不了了,直接点名:“张瑶,你说!快点!” 张瑶犹犹豫豫地开口:“怎么说呢,是不太……高一寒假我就跟你说过去把头发弄一下……” 她没说完我便嚎啕大哭起来。 我收回刚刚的话,那个什么“中学时代关系最铁的两位闺蜜”…… 陈晨忙不迭劝我:“悠悠,不是那个意思……你先别哭……” 我粗暴地打断她:“你们别说了,我都懂。”然后我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她俩站旁边都懵了,懵的不止是她俩,还有电话那头的陈女士——平日里我也就下了晚自习偶尔给我妈打打电话、发个信息,这个时间她收到电话还以为我出什么事了,语气有些紧张:“怎么了,悠悠?” 我哇哇大哭,指天灭地发誓一般:“妈妈,我不要再去剪头发了!再也不剪了!我要留长头发!!!!!”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终于要变身了…… ☆、分水岭(5) 这件事情对我的影响非常大。 几乎可以称作为我的女性爱美意识的觉醒。 我高中时代的自卑敏感,主要是来自两方面,一是成绩、二是外形。成绩虽然不是最拔尖,但也可以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在六中只能排100多名,但放到其它普通中学,说不定我又回到了年级第一;但外形不是,它是反着来的——六中生源好、管得严,染头发、戴耳 分卷阅读70 环、穿奇装异服会被请家长……在这样的环境下我尚且像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若放之普通中学,恐怕早已被评为年级外形倒数第一。 我暗自观察过周围的同学。我发现成绩普通但长得好看的女生,她们普遍好像都比较自信;而反过来,我们年级有一名女生稳坐年级前十,但她身材矮胖、皮肤黝黑,戴一个厚厚的眼镜,大部分时间走路都是低头含胸,并不张扬——不张扬并不意味着低调,也许还有自卑。 外形的红利不止展现在今后的职场,在学生时代便初见端倪。 其实我也想要变美,但我不知道如何变美。一次在办公室我遇见一位一班的女生,我发现她的睫毛好长好翘,眨眼时候睫毛就像蝴蝶一样翩翩起舞。我就像个傻小子一样很没礼貌地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人家笑着回看我一眼。后来陈晨告诉我,世界上有一种化妆品叫睫毛刷——看吧,差距就在这里,人家已经知道如何巧妙而自然地散发少女魅力,我还傻愣愣地以为她那是天然、是混血。 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人家看的都是《瑞丽》《VOGUE》,而我还看的是余华的《兄弟》。 这差距就像人家已经发展到帝国时代,而我还在农耕社会。 但这不能怪我。我从小就是一个乖乖女,我爸妈的喜好决定了我外形的cosplay。我妈说学生要利索简洁、专心学习,于是我就一直留着乒乓球运动员的发型;我爸说女生要大方朴素、端庄得体,于是我的裤装多于裙装、裙装没有短过膝盖;然后他们又说小孩子要青春活泼、靓丽喜庆,于是我的衣服大多颜色纯度都非常高,就好像刚从颜料盒里舀出来的大黄、大红、大绿、大蓝……哦,还有大粉!也许在我爸的直男理解里,粉色是最适合少女的颜色,可是爸爸您知道吗,粉色也有很多种的,有种粉叫“死亡芭比粉”,您了解一下? 我抗议过。我可以只穿以纯、真维斯、美特斯邦威,不穿李宁、耐克、阿迪达斯……但能不能换一下配色风格?毕竟我已经从幼儿园毕业十年了。但抗议无效,他们都觉得现在的风格很好,很抬我的肤色、很青春、很可爱、很活泼、很鲜艳。 更让我不解的是,不是只有我父母两人有这样的审美。身边的叔叔阿姨看到我,都会说:悠悠好乖啊,这件衣服真好看!不像我家那谁谁谁,天天不是黑就是灰,死气沉沉的,一点都没个朝气! 这时我妈不好意思地笑说:小孩子嘛,是要穿艳丽一点。现在不穿,难道等我们这把年纪了来穿吗? 我妈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不会想到,如此艳丽的我,在学校居然会被人称作“革命女烈士”。 当然,那天下午我妈也收到了老刘的电话。 我其实算好的。林君和陈林都被请了家长,而我妈只是收到了老刘的电话——毕竟我是女生,算“受害者”,也没有打架。也就是那天下午,我第一次见到了林君的妈妈。 我去办公室交检讨。陈晨和张瑶心觉愧疚,赶在运动会闭幕式前帮我把检讨写了。她们走后我在寝室誊了一遍。我到办公室的时候,老刘不在——运动会正在闭幕,他肯定在操场上。但他侧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位很职业商务的女士,林君站在一旁。 我瞄了一眼林君,他没理我。 我又瞄了一眼那位阿姨,她正看着我。 我揣测着她的身份,没说话,把检讨书放在老刘桌上就想溜。没走几步,听见后面有人叫我:“是……王悠同学?” 我转过身:“……啊。” “我是林君的妈妈。”她从检讨书里抬起目光,向我自我介绍。 我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看向林君。这次他看着我了,仍是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又落到我新换的衣服上——一件红色的T恤,我说是巧合不知他信不信。 我说:“……阿姨您好。” 她从位子上站起来,向我微笑:“有没有时间,阿姨想和你聊聊?” 我觉得她自带一股杀伐果决的商业女强人气息,声音都不自觉小了些:“您……您想聊什么……” “你别紧张,”她笑了下,“听说今天林君打架是你把他俩拉开的?” “……我当时在场……肯定是要拉架……” “林君是不是和陈林有矛盾很久了?” 我看了眼林君,点点头。 “林君还和别的人有矛盾吗?” 我摇头:“没有吧……不过陈林真的很烦,我们年级很多人都很讨厌陈林。” 她不置可否,又问:“下午你家里有大人来吗?” 我又摇了摇头。 她说:“好的,没事了。谢谢你,你回去吧。” 我一溜烟就跑了。?轻.?吻?恋?.芯? 其实刚刚我特别害怕她问我,是不是真的瞧不起她儿子。要是她这样问我,我就立刻跟她告状林君往我背后洒红墨水。 可我一紧张,什么都忘了。 分卷阅读71 运动会最后一天是周五。一结束,就是周末。而这个周末,我终于不再去楼下剪头发。 也许是我电话里那一通哭,加上老刘给我妈打的电话,让我妈终于意识到 ,她女儿不喜欢打乒乓球,也没有体育天赋,更进不了国家队,是时候放下心中这个执念了。 我妈说:“行吧,那你留着吧,别剪了。但是长了必须给我扎起来,别披头散发跟个梅超风似的。” 我简直欣喜若狂,忽然又莫名有些不舍:我这十六年的短发,就这样拜拜了? 我跟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一样:“啊?真的?” “后悔了?后悔咱现在就下楼去。陈叔叔还没关店。” “啊——不!”我风一样躲进书房,紧关房门。 我妈像个网管一样:“眼睛离电脑远点,九点准时关机啊!” 我说:“知道了!” 开机我第一件事情就是登陆QQ,想告诉陈晨和张瑶这个好消息。QQ上只有陈晨在线,我打开陈晨的对话框:陈晨!我妈终于不带我剪头了!我要留长头发了! 陈晨也很激动:恭喜你!告别“乒乓球运动员”!告别“革命女烈士”! 我:…… 然后回了她一坨屎、一把刀和一个黑骷髅头。 陈晨:我给你找几个女明星,你选选发型。 我:好啊!快来快来! 过了一会儿,陈晨发来三张图片,分别是关之琳、周慧敏和王祖贤。 我:她们都是大美女,但是会不会离我们太远了点? 陈晨又发来三张:杨幂、刘诗诗、赵薇。 我:……好看是好看,但我发现我和她们的差别好像不在发型上…… 陈晨:哈哈哈哈哈!就是给你参考一下嘛!你看她们有的是齐刘海、有的是斜刘海,有的是中分、有的是三七分,你想要哪种呀?要早点考虑起来的! 我:长头发还这么讲究的?我研究下。 陈晨:商业广场那里有卖假发的,要不要去试一下? 我:真的吗?好啊,明天上午应该可以。或者下午,下午试了我们就一起去学校。 陈晨:好啊好啊!要不要叫张瑶? …… 就在我和陈晨商量得起劲的时候,任务栏右下角有个啄木鸟的图标闪烁。 我一按快捷键窗口就自动弹出来。 杨森:在吗? 我盯着屏幕,瞬间不动了。 第一反应居然是陌生。 ——周五那场风波对我的冲击太大了,让我竟然把杨森给忘了。 是的,居然忘了。 直到此刻收到他的消息,我才好像被人忽然拉回某个现实。我不知道他找我做什么,也许是寻问周五的事情。但我没想好如何面对他,加上我是隐身登陆的QQ,我便想装没收到。 谁知他又发来一条:明明在线?回来回复我一下。 我这才想起,我之前对他设置了“隐身对其可见”。 装不下去了,我只好回道:在。 结果他那头又安静了。 过了好半天,杨森才发来一条:你还好吧? 我心情有点复杂:挺好的呀。 杨森:那就好。周五闭幕式你没来,回班上也不见你。 我:老刘让我下午在寝室闭关写检讨。他不让我参加闭幕式,后来确定没事后,就让我直接回家了。 杨森:哦,原来是这样…… 我:/微笑。 杨森:那个,有些闲言碎语你别听,听了也别往心里去。不是你听到或者看到的那样。 我:你在说什么? 又是半天。 杨森:我觉得你挺好的。 我:我也这么觉得:) 打着几个字的时候我在想,会有邓晓慧好吗? 又是同情和安慰的话吗? 其实我能感觉到他想和我说什么,他一直在铺垫、在酝酿;我也有话想问他,曾经这个想法一度很强烈、很迫切,但不知为何,现在好像也觉得没那么强烈了。 我和他原来有说不完的话,我们说话都很直接,不弯弯绕绕的,这是我喜欢和他说话最重要的原因。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都变得这样遮遮掩掩、瞻前顾后了呢? 杨森又发来消息:周五那事,林君给你背后甩了红墨水? 我:……你也知道了…… 杨森:是哪件衣服?我见过吗? 我:见过啊,就是白色的那件,立领的,我穿过很多次的。 杨森:哦。他不是故意的。 我:……这人不提也罢。 杨森:林君打架……你对他会不会有什么看法? 我:他让你来问我的? 杨森:不是。 我:那要什么看法?打架是不好的,学生不应该打架。 杨森:…… 分卷阅读72 我:而且很幼稚,我已经写过检讨了。 杨森:…… 杨森:我记得你说过,高中谈恋爱的男生也很幼稚。 这次轮到我安静了。 我看着那个光标在对话框里闪啊闪的,闪了半天,我回道:是的。不光男生,女生也是。 然后我又补充了一句,发给他,也是告诉我自己—— 所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先考个好大学吧! HDn al all k/s O 过4/%LsI 11?40 33、笔友(1). 前我就说过,我在高中时期的人设是事业型大女主。虽然杨森很美好,但是对他的患得患失太让我痛苦了。那种前一秒还在风口放飞、下一秒就被锤进地心的落差,让我真心难受。而且藏着这事让我很有罪恶感父母对我寄予厚望,希望我一心用功读书,而我脑子里却天天想着一位男生,为他心情忽高忽低,分散精力这不仅辜负了他们的心血,也违背了我考入六中的初衷。更重要的是,我在这里为情所困、暗自神伤,到头来也不过是一腔热血付之东流。配得上杨森的只有邓晓慧。我是谁?他曾经热心帮助过的普通同学罢了。 老刘在运动会前问我们, 高考是比谁跑得快、跳得远吗?当然不是。 而且,我自己再加一句也不会是比谁的爱情更美丽。醒醒吧,王悠。 但思想上认识到,行动上落实还是很难。这时我开始庆幸我和杨森调开了,我们隔着两个大组、五米的距离,学生时代课桌的五米,基本就相当于成年人爱情里的异地恋。 我开始控制自己的目光,避免和他眼神接触,尽量不往他那个方向看。以前下了课我大多数时候都是上完厕所,就会回教室里玩儿。但现在不是 不管上不上厕所,我都会拉着陈晨在走廊上放风,直到预备铃声响才进教室。陈晨问我为什么?我说最近视力有些下降,要出来远眺。 除此之外,我还重新换了一个摘抄本。 杨森来找我交换过,我大方给他了,他说怎么换本子了,之前那个呢?我说丢了。 实我也挺难受的。我还梦见过他,梦见他给我讲物理题,但又被邓晓叫走,然后有人叫我革命女烈士;我以为他会回来找我,帮我驱赶那些但他没有。醒来之后那种心脏被狠戳了几刀的痛感还在,但比起梦里的痛苦,我更清楚现实的患得患失更让我煎熬。 交流和沟通是感情里的桥,一旦这个桥断了,残砖剩瓦就会变成一堵墙。 我觉得杨森一定察觉到我对他的疏远。如果他察觉到…….我狠心地想,那也挺好的。 年以后我和杨森仍是好友。我们曾经疏远,但时光最终让我们沥后来我看到一则笑话,说男生和女生的脑回路有多不一样,想到当年浅真是幼稚得可爱。那则笑话大意是说女生发现男主的古怪,脑子里绕十万八千里回想今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从逛街散步想到谈话冷场再到男人变心甚至开始考虑分手,而男人只给他的兄弟发了一则消息∶ 玛德,英国队又输了。 也许当时我和他也差不多是这样。我这边心路起伏、迂回难耐,但他并不知道。我怪他不了解我、不回应我、冷落我;但在他的立场上,看到我似是而非的摘抄《思念》,又想起我之前告诉他高中男生谈恋爱很幼稚,处境被动又无辜。对于那份摘抄,不管他到底是没看懂、还是看懂了没想好如何回应,都无法避免运动会后我提前踩了刹车。 如果他曾经看懂,最后也只好装作不曾懂过。 那段时间不光是和杨森,我和林君之间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知道你们心里肯定想的是,打架的风波终于对他们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这对官配终于萌发出感情稚嫩的萌芽BALABALA……. 瞧瞧你们八卦的眼神,事实的发展和你们想的完全不一样。经过一个我回到学校,林君再也没有找我交流过转笔实际上,他转得也很少了,偶尔笔掉落到我的脚边,我等待他开口让我帮他捡笔,但等来的却是他呼唤周向川的声音。 最明显的是摘抄本评语。他现在只很官方地写四个字∶写得很好。我猜我是彻底把他得罪了。感觉背后坐了一身铮铮傲骨。 事情冷却下来后,我也会想起那天他过来第一句话,是质问陈麻花是不是欺负了我。 林君对待同学没我想的那么糟糕。就拿他和陈晨来说,陈晨有问题问他他挺乐意解答的。与男生相处他百无禁忌、口无遮拦;但对于女生来讲,他并不毒舌。只要你对他没有其他方面的想法,不是报以递情书谈恋爱之类的目的去接近他,他和普通的同学并无二致,没有年纪第一的居高临下和恃宠而骄。 简单一点,就是他不端着。 但这挺好一少年,到我这里就变得很拿乔。 我知道他在气什么。无非是因为那天陈麻花一个劲儿地给我俩组CP,我直白地表达了不想和他组CP的想法。他自己听见陈麻花说老公老婆也生气的啊,唯一不同的是我气得上头,用词口不择言了些。我一想到那天他的表 分卷阅读73 情就想笑他太震惊了,像是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人都傻掉了。可以理解,他从小都是天之骄子,给他写情书的女生太多了,从来都只有他绝别人的份,哪里想到有一天会遭到一位革命女烈士的打击和嫌弃? 加上之前他就察觉我对他没有太好的印象,这一下更是坐实了这个猜测。总之就是在他看来,我确实很讨厌他、很瞧不起他、和他传绯闻就像被玷污了清白的那种嫌恶。 大概是真的伤了自尊了吧。 承认我的反应是激烈了一点,但他是不是也太小气了一点? 我的白T恤被他甩了红墨水都没找他算账呢。 我俩就这样僵持着,互不理人。以前我和他的聊天不多,现在更是直接断交了。 这样也并非毫无益处。像男生打架夹杂女生,多少会有点嚼头。多嘴的同学就又会传XXX为XXX打架了,然后其他人就会暧昧地会心一笑,很决,这两人的绯闻就会甚嚣尘上。但我和林君没有,因为我俩的态度实在是太不像了,完全传不起来。 陈晨问我,怎么和林君变敌人了?我说没有啊,我怎么和他就成敌人了? 她说就感觉我俩怪怪的,像是有不可调和的阶级矛盾。我说你想多了。 J让我无法控制的是,革命女烈士这个外号不胫而走了。特别是男生,他们虽然明面上不这样说我,但私底下肯定会这样笑我。他们并不是本质上坏,但青春期的男生就这样。于是那段时间我拼了命的想长头发。听说黑芝麻对头发好,我就买了好几袋南方黑芝麻糊,每天都吃,吃到要吐;看到有个章光101的生发广告,我还真的打电话去咨询。销售小姐问我脱发几年了,我说∶…..我帮我爸爸来问一下……. 事情的转变发生在第二个星期的周日晚自习。 进教室的时候,林君在位子上写作业。他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他一眼。然后他埋头继续做题,我一屁股坐在他前面的位子上。 我往抽屉里放书本,摸到一个包装袋。拿出来一看,是一件白色的衣服。 觉得奇怪,环顾一周,自言自语∶这什么? 衣服?谁放错了吧?我站起来∶谁的衣服?放我抽屉里了。 瞎嚷嚷什么?林君忽然发声,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给你的。给我的?我坐下来,谁给我的? 什么意思?他又不说话了。 我忽然明白,这是他给我的,赔我的那件T恤? 我从未找他索赔过,而且这也过去太久了吧,都两个星期了,我都从短袖换成长袖了。 我把T恤放他桌上∶不用了。我不要。 他像特别害怕被人看见一样,一把将T恤收起来,从课桌下面偷偷摸摸地塞给我∶拿着,算我.……赔你的。 我没让你赔。 快拿着,他一个劲儿催促,做贼一般,快点。039; 觉得他表情有点好玩儿,仍是不接∶短袖已经过季了,你拿着自己穿吧。 他瞪眼∶这女生的型号,我怎么穿得了?给你女朋友穿啊。什么女朋友?039; 那这是谁……我慢慢悠悠地从书包里抽出来一份信,上面写着四个字清梦轻影。 林君表情就像见鬼了一般,伸手就夺了过去。我没打算和他争,直接让他抽走了。我的信怎么在你那里? 我进学校路过传达室,张老师让我将我们班的带回来。他狐疑地看我—眼。 幸亏是我帮你拿了,要是别人帮你拿了,你的小秘密可就保不住了。我对他的不识抬举表示不满。 他把信藏进抽屉,却又说∶衣服,你拿着。一边说还一边拿着塑料袋在课桌下戳我。 我说∶你这人烦不烦,我又没让你赔。都过两个星期了……. 他停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什么,有些不自在地说∶我对你那件衣服没具体印象,也不知道是哪件,我让杨森来问你……算了,你赶紧拿着……. 我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了,听上去像费了时间挑选。我知道他不可能买到同一件,我那件是高一上买的以纯的,而他给我的是阿迪达斯。 我说∶我没说气话。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我是那种差你一件衣服的人吗? 他说∶可我已经买了。然后又拿塑料袋在下面疯狂戳我。 好吧…….我只好接过来。我挺无奈的,更无奈的是,我还对他说了句∶谢谢。 他好像松了一口气,说∶不用谢。我∶... 我正要转身,林君又说∶那个…….不是我女朋友,你别乱说。我冷笑,一幅你也太不了解我的表情∶我知道她是四中的,你的担心我懂。高一下我就知道你这件事了,迄今为止,你听到过什么流言吗? 林君明显噎了一下∶你理解错了。 我呵呵一声,不想掺和这种高中的幼稚感情∶随便。,林君说∶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她只是我的一个笔友。039;这句话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笔友? 我回转身,眼里缓缓打出来一个∶ ? N47%区s11 分卷阅读74 1∶41 9n 4血4Ⅲl会 34、笔友 (2). 大概在我小学低年级的时候,我看到少年杂志的页脚上总有这样的征友启事∶我是一个聪明/阳光/活泼/开朗….的男孩/女孩,我喜欢读书/音乐/唱歌……,有和我志同道合的小朋友吗?期待你的来信/欢迎和我做朋友!然后会附上一个通信地址。为了验证这是不是真的,我还真干过这样的事∶我给一位四川成都的小朋友写过信,并收到了她的回信。我们保持》3次的书信往来,后来就忽然失联了。我不死心地给她又写了一封,问她收到没有、怎么不回我。但仍旧没有回信。 这成了我童年永远的未解之谜。 所以林君跟我提到笔友,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这也太奇怪了吧,笔友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了,我们都已经上高中了,怎么还会交笔友? 交网友还差不多。我说∶笔.….笔友? 他说∶是的, 就是只写信的那种。 我知道什么是笔友039;,但是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这位同学是不是作业量不够多啊? 《科幻世界》你知道吗?我知道。 我在图书馆看到某一期,有篇文章是关于时间设定的,写得很好,很有意思,但里面的公式我觉得有点问题。刚好那位作者留下了自己的通讯地址,说可以和他交流。我一看还是四中的同学, 那时也挺闲,就给他写信了。 …….看出来了, 确实是作业量不饱和的原因。他回你了吗?回了。039; 你们都聊什么?我实在想不出来他会和一个陌生人写信聊什么。开始就是讨论那篇文章,后来就拓展到一些看的书。我一直以为他是男的,结果第二封信才知道她是女生。039; 清梦轻影一听就是女生的名字,你怎么会觉得她是男的?这是她的QQ名称, 她的笔名叫039;三公子039;。哦,那这笔名是挺像男生的。你们互相认识吗? 不认识,就知道她和我们同级,在四中念文科。她的回信都很有文采,我就比较干瘪。知道我在六中学理科之后,有一次她还夹了一道数学题来问我怎么做。 我觉得有点意思∶然后呢?就做了给她呗。很简单的。然后呢? 林君却忽然停下来,似乎意识到我和他之间没完全恢复建交∶你听故事呢? 好听吗? 我笑起来,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很有趣,我没有这样的体验。像是一种……神秘的未知吸引……头一次厚着脸皮跟了句,那然后呢? 林君看了我两秒,说∶ 没有了。什么没有了?就是没写了。 为什么啊?怎么不发展一下... 因为我不喜欢写信,就跟写作文一样,他冷脸说道,而且知道她是女生后,我就不太想和她写信了。 你一共写了几封? 我已经彻底变身娱记。就两封。他开始不耐烦。 两封?天哪,还两封?我默默地想,要是我们学校给他送过情书的女生知道林君居然给四中的女生写过信,还写了两封不管内容,我只说这个行为她们会不会直接杀过去把四中踏平了。 你没写了,她怎么还一直回你? 第二封回信我就给她说了QQ,就不回她信了。她还坚持给我写信,我看了就只在QQ上回复她。 天啊,还笔友奔网友了。我好像挖到一个大独家!好想知道他们有没有面基! 那她见过你吗? 知道你是谁吗? 我抓紧问重点。 应该不知道。林君已经开始低头看题了,明显想结束对话。那你见过她吗,知道她是谁吗?我又问。也不知道。 哇喔我心里哇哇大叫,忽然觉得有点浪漫是怎么回事.……虽然我很少八卦,但这个显然比那种什么直白的送情书啊、偷摸围观之类的有趣多了。那位女生一定不知道,与她通信的这位言语干瘪的同学会是我们六中的传奇人物吧! 我撺掇他∶你想不想知道?我有初中同学在四中,要不要帮你打听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是非常明显的不耐烦∶不想。我说∶怎么可能,肯定想吧?他索性不再理我。 我却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叫039;三公子039;,对吧? 他又复抬起头,说的却是∶王悠你有没有发现,这是迄今为止你坐到我前面来,主动和我说话最多的一次。 .……啊?这话题转得好猛啊,怎么忽然说到这个? 而他接下来这句话让我始料未及∶杨森告诉我你不八卦,原来他只是不够了解你。 我一下僵住。 听到那个名字,我所有的兴致瞬间没了。就像被人精准捏到了七寸。好端端的,提那个人干嘛? 林君见我没说话,默认对话结束,从笔袋里摸出一支笔,正要使用,又停了下来我和他同时注意到,那正是那支给我甩过红墨水的钢笔。 林君看了我一眼,把它收进了课桌抽屉。 你用吧,但别再转笔了,我 分卷阅读75 扔下一句话,除非你特别喜欢给同学买新衣服。 我转回了身。 可没到一分钟,林君又踢我凳子。干嘛?, 别告诉其他人啊。就你一人知道。知道了。我不耐烦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笔友这件事确实勾起了我的勃勃兴致,我估计整个年级也就林君一人还在交笔友。我很想和陈晨、张瑶分享,但一想到最后林君的叮嘱,只好把话都吞到肚子里。高中生活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接踵而来,那天晚上我稍微兴奋了一下,很快就淡了兴趣因为期中考试来了。 是文理分科后的第一次年级大考,相当于全年级的重新洗牌。我很认真地准备了,但是最后拿到结果却傻了眼年级第201名。 我只看到开头百位数字2,心里就凉透了。我再次跌出了前200。 再看我周围的人,陈晨140多、张瑶150多,连我们不愿搭理的、口臭的刘福都排名198,而林君更是轻松重回年级第一,直接甩了◇名! 我从未如此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心碎成了渣渣…. 回寝的路上我一直沉默。陈晨和张瑶这俩损友叽叽喳喳兴奋了半路才察觉到我的异常。陈晨说∶没事啊,悠悠,考试起起落落正常的,一次不算什么。 张瑶说∶对啊,下次努力好了。我们都知道你的实力,不过就是发挥失常而已。 晨又说∶你有时候做题粗心,这次吸取教训,别再丢冤枉分了。张瑶继续∶而且你身后坐着林君,这么大一个近水楼台,可以多问问他啊。像我这学期老问周烈英语,听力我拿了满分呢! 我抿了抿唇,她们说什么我都听着,但不想搭话。她们说得都对∶ 成绩起伏是正常的,我应该和她们水平相当;粗心也确实是我的毛病、这次丢了好多分;林君成绩那么好,也许我是应该别绷着跟他请教……但她们都不知道,这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极力想逃避但却没法否认的我因为杨森分心了。 我花了时间想他,又花时间控制自己不想他;我花了时间捕捉他和邓晓慧的消息,又花时间将它们从我的耳朵里洗干净……我本来就不是林君那样对学习游刃有余的天才,稍微一点分心,就立刻在成绩上彰显出来了。虽然起伏不算大,看上去就是正常的波动。但只有我知道,这是不应该的。 我有些后悔。 学生时代的我们大多都是这样单纯的吧,以为成绩就是一切,是评判所有事物的唯一准绳。怀着愧疚的心情,我步伐沉重地将成绩带回了家。我妈把成绩单看了一遍,正要开口,见到我一幅准备剖腹请罪的表情,她说∶成绩也不算太糟。如果自己觉得不满意,要找到问题出在哪里。 我特别想哭,我知道问题在哪里。我觉得不应该,但又很不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妈又说∶悠悠,你现在也16岁了,已经长大了。不要为这一点事情就垂头丧气。以后不光是在学习上,在生活上你也会遇到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你要学会接受它、处理它。没有谁的人生会万事如意。 我说∶妈,你不怪我? 我妈摇头∶小挫折不值得。你不怪你自己就行。 她这么一说,我更加想哭。特别是电视里还在放周杰伦的歌,他在唱∶怎么会、怎么会,你竟原谅了我.... 我妈没有怪我,但是她怪我爸。 晚上我爸从实验室回来时,我已经躺下了。我听见我妈和我爸在说我的成绩,本来还好好的,说着说着就不愉快了。 我妈说∶我就说吧,当时该让悠悠去念文科,要是念文科,就不会有这样的压力。 我爸说∶这成绩怎么了?挺正常的啊,成绩起伏很正常啊。他们年级理科也有1000来人,1000多号人200名,也是前1/5了,没问题啊。 我妈说∶我没说不正常,你跟我钻什么牛角尖呢?我就是说她如果念文科可以更好。你当初要不是给她洗脑理科怎么怎么好,她肯定听我的选文科了。她本来在六中学习压力就大,现在学理科更是没有优势了。 我爸说∶你能不能不要提已经决定好的事情?现在说有用吗?要说当初,我本来就不赞成她去念六中。就我们Z大的附属高中不好吗,一样的也培养清华北大。她要是进了Z大附属,成为重点培养的种子选手,肯定比在六中更有信心、更快乐..… 我妈说∶你好意思说Z大附属?我为什么把她送那么远你心里不知道?王志远你知点足吧,我不是为了维护你在她心中完美爸爸的形象,我早京……. 我爸说∶ 行了陈秀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翻了个身,将被子紧紧把自己耳朵捂住。 过了一会儿,我妈进来在我床边坐下∶悠悠,睡着了吗?我佯装睡眼惺忪被叫醒的样子∶.…啊? 我妈∶今天想和妈妈睡吗?我没问为什么∶....哦。 然后我起身,抱着被子进了主卧,把我爸的被子换到了次卧。总是这样。 他们一吵架我就和我妈睡,和好我就一个人睡。平时不在家,我也不知道 分卷阅读76 他们怎么睡。或许早就分床睡了吧。 我自幼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早已习以为常。我想其他同学的父母也会吵架吧,油盐酱醋鸡毛蒜皮,总会把当初最美好的爱情消磨殆尽。但或许我父母都没有意识到,这样环境下的我,不自觉学会了一件事埋怨。 我起初也没有意识到,直到听到身后坐着的这个人,经常说两句话很简单的。没关系啊。 他好像是天生的乐天派,什么事情到他面前都变得简单;他也不会真心和你计较什么,要是出了什么状况,他会一幅胸有成竹能力挽狂澜的样子,跟你说∶没关系的。 说完还和你笑一下。 高中时代我并没有体会到这两句话对我有多大的魔力,我只是悄悄有些羡慕。那个时候环境单纯,学习是第一要务,他成绩好,自然觉得一切很简单,偶尔成绩有些起伏也没关系。 直到我和林君在一起后,我才知道这两句话是有多么美好。很多时候我会为一些小事纠结半天,比如在超市买被子,我又是纠结材质又是纠结价格,那个时候淘宝还没有搜图的功能,我选了半天又偷摸躲到一旁上淘宝搜有没有同款。最后甚至想要不算了,再把箱子里的毯子拿出来盖上,还能撑一撑。 林君在一旁看得抠脚,直接拉着我的手过去∶就买那床蓝色的。我∶等一下,我还没学习好呢。他∶你还要学习什么? 我∶我要学习一下材质、出产地、质感……我没想好是买羽绒的还是棉,羽绒的轻但是贵、棉的便宜点但是重……还有个新的什么红豆纤维的好像也….. 他打断我∶我已经学习好了。我惊∶你学习了什么? 他∶我找那位和我妈差不多大的阿姨学的。他对服务员说∶刚刚那个阿姨买的那床,我们也要一床。我有些呆住。他说∶不是很简单吗? 也好像总是能化繁为简,从一堆条件线索中拎出最重要的骨架。我喜欢他用轻松的语气跟我说很简单的,更喜欢他跟我说没关系啊。 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遇到问题,哪怕只是很小的一件事,比如错过一辆未追得上的公交车,我都会第一反应责怪他、埋怨他,说你为什么不拉着我跑快一点,这样就不用再等了;如果责任还在他那里,我简直要大发雷霆。但反过来,哪怕明明是我的原因,他却只对我笑笑而说∶没关系啊。 我习惯了埋怨、责备,把自己身上的锅都甩掉。可有一天我发现,他并不会怪我。那种对比简直让人自省。 于是我在他身上学到最大的一点就是不要埋怨。他教会我宽容。 很简单和没关系,成为我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最喜欢听到他说的话。 胜过他说我爱你。 N48%匹i111∶41 an 1*m会(】 35、新年愿望(1) 我觉得原生家庭对一个人的影响非常细微而深远。 哪怕是这个人以后长大了,念了书、懂了道理、走了出去、获得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也没法摆脱或者弥补以前家庭带给他的缺憾。很小的时候我厌烦我爸妈无意义的争吵,我暗暗发誓长大一定要好好念书,离开这个没有我快乐童年的伤心之地。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成年后我们会用理智控制情感,对待外人都彬彬有礼、包容谦和,但在亲密关系中,我发现自己总是会不自觉地流露出父母的影子,比如我会斤斤计较、爱翻旧账、爱指责、埋怨,说翻脸就翻脸,生起气来恨不得把最毒辣、最刻薄的语言用到对方身上。每当意识到这点我就很恐慌,我害怕我会变成我爸或者我妈。他们给我做了一个不那么优秀的榜样,我想摆脱他们的影子,但是我不知道什么样才是对的。 我缺爱吗?我不缺。我的父母都很爱我,为了我他们已经牺牲了人生最宝贵的年华。但我不缺爱吗?我很难说我不缺。我缺少那种家庭氛围中其乐融融的爱。每当幼小的我睁着小鹿一般的眼睛看着他们争吵时,我感到自己多余而不知所措。大人都跟我说,那是你爸爸妈妈的事,和你没关系,你好好念书就是。于是我就很听话地当起了鸵鸟,把自己埋在沙坑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是一种自我保护,但久而久之,这让我变得有些冷漠,不懂得关心别人。第一个指出这一点的是陈晨,她没有说这个词,她说得是,我对有些事的态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说,你怎么这样说我?她说,你看对成绩啊、八卦啊,我们讨论很激烈时,你好像都不太参与、一听这话我就没当回事了,我说,搞好学习就行了,管别人那么多干嘛? 陈晨的感觉很准确,只是她举的例子不恰当。林君和陈麻花打架后,林君的鼻子挂了彩。当他贴着创口贴出现在班上时,很多同学都主动地关心他。而我坐在他前面,还是既得利益者至少他是帮我出了一口恶气,可我别扭着,没问他一句。 我只是在陈晨和他的对话中,听出他似乎没什么问题,而且他鼻子上的创口贴第二天就撕掉了,小小的淤青也很快消散。我想,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分卷阅读77 ,我不问也没事。我好笨。 怪不得他和我冷战许久。 但是他也好傻,后面还傻乎乎地买了件衣服赔我。 一直称呼他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因为他实在太像了。地主家的傻儿是什么样的呢?衣食无忧、钱财不缺、长辈宠着、同侪捧着,只要不长歪,就是标杆一个。从小沐浴在爱的环境里,最不缺的就是爱,如果你需要,我大方分你就是。 没被伤害过,不知道痛;或许被划伤过,但身体向来健康,于是好得很快,所以无所畏惧,所以一直很善良。 就像我之前提到过,我们对于沿街乞丐的态度。我刻薄地猜想这个人是好吃懒做,宁愿跪在地上用尊严换取金钱也不愿去干活,根本不值得怜悯;但林君却以最大的善意说,他肯定是遇到难处了,给一点是一点,对于我们这不算什么,对于他或许就是救命钱。 每当听到他这样说,我既想敲醒他,又想拥抱他。还想保护他。 胡中考试之后,我决定收拾心情、振作精神,把失掉的名次夺回来。我对陈晨和张瑶说∶早上我想早起,和潘美娟一样早点去教室。我们一起把。 她俩觉得我抽风了,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起不来起不来,我起不来。 张瑶还劝我∶不要被一次考试打击了就用力过猛,早上起那么早,觉没睡好,一天都没效率的。 她上午说这话,下午就自己打了脸。 晚上吃饭,张瑶问我∶王悠你打算早上几点起?我说∶我打算6点半起,比平时早20分钟。张瑶说∶好,我和你—起。我惊讶∶你上午不还说不去吗?张瑶∶我改变主意了。039;陈晨∶那我怎么办?我对她表示欢迎∶你要来吗? 陈晨深思熟虑地想了下∶你们先试试,坚持—周了我再来。陈晨说的不无道理。期中考试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天亮得也一天比一天亮得晚。早起需要很大的毅力。第一天我就跟张瑶说,好家伙,这起床我真的是克服了很大的阻力在做功。她笑笑不语。我俩一同走向食堂,外面天还黑的,有浓浓的雾。我要了一个肉包子和一碗粥,张瑶要了三个肉包子和两杯豆浆,打了个包。 我说∶陈晨吃不了那么多。她拎着就往外走∶不是给她带的。039;那你给谁带啊? 她笑看我一眼,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声来跟我说∶周烈。我—时没反应过来∶谁?她装好早餐就要走。我说∶哎,你干嘛去? 她的声音从白雾中飘过来∶我去晨跑。039;晨……晨跑? 我喝了一口白粥,直到热乎乎的粥从食道落入胃里我脑子才在冰冷的食堂里清醒过来。 张瑶恋爱了? !和周烈! 自习陈晨一坐下来,我就跟憋坏了一样地向她告状∶张瑶和周烈,你知道吗? 张瑶早上不是和我一起来晨读,她是和周烈去晨跑了! 着,张瑶正好走进教室,气色红润。她朝我这里看了一眼,我和陈晨也看着她。 她不好意思地捋了下头发。 然后周向川进来、陈宏进来、孔佑馨进来,然后周烈也进来了。我和陈晨也向他行着注目礼。但他没发现。 礼毕,我俩收回目光。陈晨略微吃惊地说道∶我知道他俩…….但是我不知道今天张瑶是去晨跑……不是,她回过头来,王悠你是怎么回事,我前段时间不和你讨论过这事儿吗,你都忘了? 我眨眨无辜的双眼。前段时间我……我自顾不暇,怎么还会在意别人感情到哪步了? 陈晨摇头∶你也魂不守舍的,不知道在干嘛。 我感到不解,说∶别说我了,张瑶……这,这也太伟大了吧,这俩人约着晨跑,居然可以不贪恋被窝?我要不是被成绩打击了,我打死也不会早起的。 陈晨张口就吟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039; 其实我更加不解的是,为啥张瑶谈恋爱成绩可以前进,而我还没谈,只稍微动了一下心思,就退步这么多呢? 但这个问题我没法问出口。 我说我高中没有恋爱脑,看来是一点都没有说错,因为会谈恋爱的小脑瓜,我确实没有啊。 很快,声势浩大的早起活动没坚持到一个星期,我就自己打我自己的脸了∶我放弃了。 太难了,实在是太难了。我连续坚持了三天。第一天靠新鲜感、第二天靠打气、第三天靠意志,第四天我稍微松懈了一下,说今天休息一下吧,不早起了。可这一松懈,我便再无早起之日。 但让我惊讶的是,张瑶坚持下来了。我太佩服她了。 南方冬季的早晨,又冷又湿,室内室外一个温度。闹钟要摁三次才能起,稍微一晃神就会睡过头,起床就跟强行扒了一层皮那样痛苦。在这样的情况下,闹钟响后,张瑶居然就像睡在弹簧上一样的起来了,这样的行动力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二的那个冬天,我们宿舍的潘美娟和张瑶,一个为了学习、一个为了爱情,会在6点40左右一前一后离开宿舍。留下我和陈晨在二十分钟后,睡眼惺忪地起床,面面而觑。 我不会想到,一年之后 分卷阅读78 ,我也会彻底告别赖床一想到早自习可以看到某个人,一下就不困了,起床就变得特别有动力。 自从这张纸在我和陈晨面前捅破后,张瑶和周烈就变得很腻歪起来。当然,除了晨跑是单独约会,他们基本还是比较正常。只是不知不觉中,称呼变了。 有次我在女生宿舍楼下碰到周烈,他递给我一盘英语听力的磁带。说∶王悠,麻烦你把这个带给小张。 我说∶小张? 就是张瑶。他摸摸后脑勺。 ...哦。我对他眨眼,好的!他高高瘦瘦一个男生,居然低头脸红了。 我天,这是我高一坐我前面的那个周烈吗,那个和石海义杠来杠去、脾气火爆的周烈?怎么忽然变得、变得……我想想…….对!柔情似水的样子? 爱情让人的变化真是太大了。 这个变化不仅仅在周烈身上,张瑶的言谈之间也会非常频繁而自然地提到周烈。比如她说小周今天跟我讲了一道题,小周昨天说的那本书给我带来了,小周明天还说要……他们都是互相在对方的姓之前加一个小字,忽然就变得亲切起来。 但她却不会叫我和陈晨小王或者小陈。 有一次周烈借了张瑶一盘Twins的CD机。随身CD机比较少见,周烈这个还是索尼的,我们宿舍都沾了张瑶的光。那段时间我们宿舍从早到晚都会飘荡着歌声。有人唱莫斯科没有眼泪,有人就接我却流泪……有人唱瓶中沙写的话,有人就接你还记得吗…… 我清晰地记得,那盘专辑就叫《见习爱神》。当然张瑶还会说到,今天小周和杨森... 是的,周烈和杨森是同桌,在提到周烈的时候,杨森这个名字会不可避免地出现在她口中。她每次的提到就像我的试金石,在检验我是否真的对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彻底告别。不知道听多了是不是就会麻木,我现在听到这个名字真的挺平静了。我上一次和杨森说话已经是太久了吧,我都快记不起来了。 好像就是他问我为什么换摘抄本的时候。那真的是很久了。时间好厉害啊。 那一年过年很早,一月上旬就要放寒假。我给自己定了目标,期末考试一定要考回年级前150名。为了这个目标我可是下了一番苦工夫,特别是临了考试了,有什么问题都会特别较真地和陈晨讨论个明白。她要是被我问难住了,就会转身去问林君;林君给她讲明白了,她又回转身来给我讲。 一来二去,她也有些累了,问我∶你怎么不直接问林君啊?其实这不关林君的事,我抹不开面子的臭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除了特别熟的人比如陈晨或者张瑶,其他人我都很不好意思去问,高一杨森坐我旁边我就这样了。更何况林君成绩那么好,我问了他,他要是说很简单但我又没听懂,岂不是更加丢人。 于是我编了个借口∶我不想转过身去。陈晨∶为什么?我说∶因为刘福口臭。 陈晨觉得无厘头∶你问的是林君又不是刘福,刘福又不说话。我强词夺理∶ 刘福不呼吸?陈晨∶.... 两天后是考前最后一个周末,很多同学都留在学校温书没回家。这个周末也适逢圣诞节,我们在图书馆坐了一天之后,张瑶问我们∶要不要晚上放松一下? 陈晨说∶ 怎么放松? 张瑶∶商业广场那里每年圣诞节都有冲人浪,就是拿着气球棒在人群里打来打去,很好玩儿的。 我说∶你是不是要和周烈一起去? 张瑶羞涩地笑了下,挽住我的胳膊∶走嘛,我们可以一起去。我义正言辞∶不去,晚上我还要看书。你最好也别去。张瑶逗我∶别那么039;革命039;嘛,就算是039;革命也要休息的啊。劳逸结合。我—听就想揍她。我的头发已经长长了些,冬天穿高领系围巾老戳头发,我就在后面扎了一个小揪揪。我转过头给她看∶能不能别睁眼说瞎话。 陈晨笑起来,用指头戳我那一小节头发∶我有点想去。去年听其他班的同学说,很有意思的。王悠,我觉得你这段时间绷得有点紧,今晚放松一下吧。039; 张瑶趁热打铁∶对呀,就两三个小时,也复习不了多少东西。我仍是犹豫∶人多会不会不安全。张瑶∶不会啊,周烈也去的。我说∶那也是你安全,我和陈晨呢? 张瑶说∶还有我们班别的男生,一定会保护好你俩啦。 N48%区业111∶42 F0n Ⅲm会 36、新年愿望(2) 张长瑶叫我的时候我就有预感,男生里面会有杨森。果然不出所料,商业广场集合的人群里,我远远看到了杨森。这很正常,杨森是周烈的同桌,我在张瑶提及周烈的时候会听到杨森,说不定他在周烈提及张瑶的时候也会听到我的名字,我们是毕竟还是同学,这太正常了。当然,见到他,我自然也毫不意外地见到了林君。除此之外,还有由这两个人引来的几位同学,比如孔佑馨,比如海娃,当然还有邓晓慧她和一位一班的同学一起来的,上体育课我对那位同学眼熟,好像叫 分卷阅读79 佳佳,她们都是老六中。再加上我和陈晨、张瑶和周烈,一群人呜鸣决决杀去肯德基。 那个时候肯德基还没有成为学生刷题的天堂,去的人都是正儿八经去吃东西的,而且由于我们长期吃学校食堂,每顿饭不超过3块钱,所以到肯德基有种开洋荤下馆子的感觉。我和陈晨合点了一份套餐,还斥巨资在大冬天另点了一份巧克力的圣代我至今记得那是七块钱,因为七块钱买一份冰激凌对于我来说简直是骄奢淫逸。 我们十个人围着中间的高脚吧台坐了一圈,大家把自己点的东西往中间放,可以共享。我想起去年冬天在江边的烧烤,今天就是在去年这群人的基础上,又增加了几个人。去年我、陈晨和张瑶还在暗地里偷摸研究杨森和邓晓慧的位置关系,今年就变成我和陈晨暗地里偷摸打量张瑶和周烈的一举一动了。不过这会儿人多,他俩虽然坐在一块儿,但也就同正常的普通同学一般一一也如同杨森和邓晓慧一般。 是的,邓晓慧和佳佳来了并没有挨着我们高一同窗一年的女生坐,她仍是和老六中坐在一起坐在杨森的旁边。 杨森坐在我的对面,我一抬眼就能看见他和邓晓慧。 他们似乎很久没见面,佳佳和杨森说着有趣的事情,邓晓慧一边笑一边吃,偶尔补充两句。陈晨偶尔也会插话。元旦前夕,店里放着欢快的圣诞歌。热络的气氛中,杨森会抬眸看我,和我四目相撞。 但我不再回避,也不再排斥和他说话。 我看见他仍是很开心,但是看见他和邓晓慧,我也不觉得伤心了。我应该是真的放下了。 人生那么长,我今年才十六岁,我也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如果真的有缘,我和他一定会在未来再见。 把答案都交给时间吧。 在今年的最后一天想明白这件事,我忽然觉得通体畅快,心情无比舒畅。以前心中总像被擀面杖堵着,气不顺、力不足,而现在就像被人打通 督二脉,神清气爽、充满力量。我好像刚吃完一卡车菠菜的大力水手一一要是给我一跟刚度够硬的杠杆,分分钟我就能把地球翘起来。 吃完肯德基我们就要去冲人浪。现在想来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活动人挨人、人挤人,拿着气球棒槌打来打去,热闹归热闹,但极易发生踩踏事件。但那时候我们小呀,只想着去凑热闹,怎么High怎么来,想尝试这个世界上一切新奇新鲜的事情。我们到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广场上氛围还在酝酿,到处是卖各种气球和玫瑰花的小贩。充气狼牙棒、大海豚、发光的胖头鱼、液晶刺猬气球…….这些平日里儿童公园摇摇椅旁边五块钱一打的气球,此刻沾染上节日的气氛,立刻让我们觉得新鲜不已,就像从未见过玩儿过一样,当然气球的价格也翻了不止一倍。 们一大帮人降价还钱,我买了一个MAX版本的荧光手锤,陈晨买了一个凶悍无比的充气狼牙棒。我刚付完钱,男生就已经打闹起来。海娃拿着一个套着绳索的夜光海胆投向林君,林君拿着狼牙棒反锤他。我看着好玩,顺手就拿着手锤敲了陈晨的脑袋。陈晨大叫一声,挥着棒子来还手。我躲到张瑶身后,被周烈用充气棒敲了后背。 嘿!我还没来得及还手,张瑶大笑,舞着手里的狼牙棒挥向周烈,我帮你报仇! 我不甘落后∶我自己来! 烈慌忙逃窜,躲到杨森后面,我一下没来得及收手,手锤直接落在了杨森的额头上。 我∶啊.…. 杨森看着我错愕的表情大笑,正从身后摸武器,我的头上咚一声,被人敲了正着。 林君得意∶哈哈... 几乎就是在差不多的时候,广场上的钟楼敲响了八点的时钟。也不知谁喊了一声开始啦!,人群忽然涌动。大家笑着闹着,你打过来我打过去,挤来挤去,好不热闹。人越来越多,我们被分散了。张瑶和周烈早已不知道被冲到了哪里,我和陈晨俩人死死抱团,逐渐被挤到了人群边缘。也正好,挤半天我都出汗了。我俩就站三步台阶上,边看人疯边休息。 在人海里搜了半天也没见到张瑶,忍不住和陈晨叹息∶你看,张瑶果然有了周烈,就完全不管我们死活。 陈晨也叹气∶是啊。来之前她还说,我俩有咱班男生保护,看来也是白说。 我摇头∶这就别指望了吧,我看他们嗨起来爹妈都不认识,怎么还会记得同学。 说完我俩同时叹气,叹完后又哈哈大笑。正笑着,林君和海娃满头大汗地人海里退出来。海娃老远就喊∶你俩在这里儿呢?陈晨用狼牙棒跟他挥了挥手。 找你们老半天了,海娃一边用袖子擦汗一边说,好热啊,人太多了,跟下饺子一样。 他俩都脱了外套搭在胳膊上,林君手里的狼牙棒不见了。我说∶你们怎么也出来了? 海娃一个劲儿摇头∶太野蛮了、太野蛮了,我羽绒服都被划破了,我上周才给我买的衣服。他把外套给我们看,果然黑色的布料被拉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白白的羽绒,而且林君的狼牙棒也被人抢了。 陈晨大吃一惊∶被人抢了? 这 分卷阅读80 都有人抢? 林君无奈地笑道∶不是抢劫那种抢,就是我稍微一个没握紧,就被后面的人拿走了,回头一看,大家手里都差不多,也不知道到底是去哪里了。 我听得一乐,举起手里的荧光锤就给他一锤∶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一愣,苦在两手空空,倒也一笑了之。 海娃从隔壁店里拖出来四把塑料凳子∶累死了,先坐会儿。老板娘追出来∶同学,你一声不吭就搬走了我的凳子? 海娃∶姐姐,你店里反正也没什么人,我们坐一会儿,就当陪你跨年了。 老板娘听到开头两个字眉头就舒展了∶坐吧坐吧,记得还回来。于是我们四人就在人家店面门口排排坐。海娃问∶其他人呢?我说∶不知道,都走散了吧。039; 海娃欲言又止,装作若无其事地跟我说∶王悠你眼睛好,帮我看看。我故意装蒜∶要看谁呀? 圭说∶就是走散的同学啊。杨森张瑶周烈邓晓慧……最后一个他才说,还有孔佑馨。 我和陈晨对视一眼,然后我转头看身后,林君不好意思白坐人凳子,进去买水了。我学孙悟空在眉前搭了个檐,虚着眼睛装模作样∶看不见啊.……哎,好像看到了....在哪儿!在哪儿? 海娃急急问。哎呀看错了 …….不是的……我否认。海娃顿时泄了气∶骗我玩儿呢。039; 我确实看见了,我看见杨森好像和张瑶、周烈在一起,但人影晃动、转瞬即逝,我并不确定。我也没有看到孔佑馨。 这时林君拎着四瓶水回来,话题就此结束。我对海娃的心理有些好奇。我想他应该是喜欢孔佑馨的,但他也应该知道孔佑馨喜欢林君吧?这几乎是全班公开的秘密。那他此刻和林君呆在一起心里是什么感受?在我贫乏的感情经历中,我很难带入他的角色,但我知道这肯定不是令人愉悦的。 在今晚直冲云霄的欢乐气氛中,我竟觉得平日里没羞没臊的海娃有点可怜。 哎。 谁都别做感情的囚徒。 林君自然不知道我和海娃的对话。他一回来海娃便恢复到没事人的状态。林君给我们三人都递了水,问我和陈晨∶你们待会还要去吗? 我和陈晨交换了眼神,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否定答案∶不去了,挤不动了。你们呢? 我们也不去了。海娃说,我们一会儿去网吧。今天通宵。网吧?通宵?我瞪大眼睛。不是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吗? 这帮亡命之徒! 对啊,海娃十分享受我的反应,还问,你们要去吗? 我和陈晨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不去了。我们一会儿就回去了。林君有些意外∶回去?这么早?真是乖乖女啊。我看着广场上的钟,快要九点∶女生宿舍十点就要关门。039; 林君仰头喝了一口矿泉水,听我说完笑了下,呵出淡淡的白雾∶那有点遗憾,听说12点这里还有集体跨年。 是吗,我有些心动,怎么跨? 就是一群人全场喊倒计时,然后一起跨年,他说,就跟电视里演的一样。 我不由再次看着那个民国时期的钟楼,今晚政府给它做了灯光工程,让它无论在哪个角落都能被广场上的人看到。我又羡慕又遗憾∶那真好啊,还能许个新年愿望。 新年愿望?林君转头看我,你想许什么? 我想期末考得好一点。我看着广场上的人群,由衷地说。他正在喝第二口,差点喷出来∶什么? 我瞥了眼他,他不加掩饰的惊诧语气让我选择了沉默。 他擦了擦嘴角∶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嗯,你这个愿望还挺特别的。039; 我哼了声,明白他的言下之意,直接拿锤子锤了下他。 嘿…….他用胳膊笑着挡,你别生气,你说的好一点,是要好多少?若是在平时,我肯定是不愿意同年级第一讨论名次的。他只要坐在我后面我就觉得压力山大,更别说有什么学习上的交流。但此刻或许是受了节日氛围影响,在光怪陆离、人声鼎沸的广场里,我少了很多戒心。我很真诚地说∶我希望期末能考进年级前150名。 林君好半天没反应,然后来了句∶真傻啊,新年愿望就许这个。学中毒了吧?我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又用锤子锤他∶你才中毒了!那你许,你要许个什么鬼?我一般比较实际,比如过年收的钱多一点。肤浅!我嗤之以鼻。 也似乎觉得很有趣,借着店面门口的灯光,用黑漆漆的眼睛研究一般看我∶你是不是被老刘彻底洗脑了?看你这么虔诚,不如我送你一个。 送什么? 他大大咧咧地说∶希望王悠期末考试考进年级前100!我大叫∶ 你怎么给我加大难度了?! 我是给你美好的祝愿,前100不更好吗?说完,他居然顺手在我额前弹了一下。 喂!我这次直接跳起来,你干嘛! 开光好了,我金手指一弹,你大脑立马开窍,期末稳了。 分卷阅读81 我又好气又好笑,到底是我幼稚还是他幼稚,正想用什么话来反驳,他忽然扯了我一把,指着前面的大钟说∶快,准备,倒计时了! 我被他虔诚的表情一带,立刻乖乖站好看着前方,然后听见大钟咚咚咚地一敲了九下。 是九点啊!不是十二点! 我抄起锤子就要对他一顿猛锤,忽然有人叫我∶王悠?转头一看,居然碰到了曾雪和张灿灿。同她们一块来的还有几位同学,看着面生,不像是我们学校的。 这么巧!我跟她打招呼,你们也来冲人浪。 是啊!曾雪说,我和灿灿还有她的同学一起来的,你们才来吗?她一边问,一边瞄林君。张灿灿也看着林君,不过她和曾雪的目光不同。曾雪是有些胆小又贪恋地看,她是好奇又明目张胆地看。 我说∶不是,我们来得早,现在已经出来了。等会儿就回去了。曾雪脸上难掩失落∶ 哦…….还想说能一起呢…….我瞅了眼林君,他毫不知情,正和海娃说话。 在同来的人在召唤曾雪,她对我挤了个笑容∶那我们先走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我也大声向她祝福。 希望她在新的一年也能像我一样,早日迷途知返,回头是岸。 37、新年愿望(3) 元旦一过就是期末考试。 由于我太紧张这次的期末考试,考完我就病倒了特别严重的感冒,扁桃发炎、高烧不断,我感觉自己都快要死了。领成绩那天我还要输液,成绩单是陈晨和张瑶一起给我送到家里来的。 我病恹恹地在床上接见了她们。 我听见她们进屋、换鞋,礼貌地跟我妈说阿姨好,然后脚步靠近我的房间。一关上我的房间门,陈晨就特别兴奋地说∶王悠你太厉害了! 我喉咙痛得厉害,说不出话,用眼神问她们。你知道你这次多少名吗?张瑶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我可真是急死了。她俩明知道我讲不出声音,还非要让我猜,有这么对待病人的吗?是杀是剐给个痛快话啊! 但我看着她们的眼神, 觉得这次我可能扬眉吐气了。可到底是多少啊? 总不能年级第一,把林君都挤下来吧? 我觉得是不可能的,但是看她俩的表情,我感觉我不止把林君挤下来了,把高考状元都挤下来了。 我们要不让她先猜猜?张瑶回头问陈晨,决定把我折磨地彻底一点。好啊。 给她一直笔? 陈晨很配合。好……….我在心里拿着小本本给她们记着。 张瑶从书包里翻出来本子和笔∶你写一个名次,我们来告诉你区间。我奋笔疾书∶快点告诉我!别卖关子!当心都给你们传染上!张瑶哈哈大笑∶怎么办,她好着急啊。 我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发出公鸭子一样的噪音∶.…….快把……成绩单……给我.…. 陈晨拍桌大笑,然后慢悠悠地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吊着我的视线端详半天∶啊…..拿错了,这是我的。 我都快要气升天了。 她又假模假样地在书包里翻了好一阵,最后在最外层的口袋里拿出来一张细长的纸条,煞有介事地念道∶姓名王悠;年级总排名她拖住声音,瞧了眼望眼欲穿地我,一—第101名。 我发不出声,但听到这个话我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第101名? 开心吗? 高兴吗?陈晨把成绩单递给我,我是年级123名,张瑶◆名。我们三人你最靠前。039; 简直太高兴了!我深深叹一口气,好想尖声大叫,可我嗓子坏了,什么也叫不出来。我把成绩单捧在手里反复看了好几遍,真的是第101名!太高兴了!我整整前进了100名!这是我高中迄今为止最好的成绩!我实现了我的新年愿望! 但我也有一点稍稍的遗憾,怎么是第101名,只要再前进2名,我就是考进前100的人了。也许就是某道题再细心一点就可以达到。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很满足。我给自己定的小目标一点点在实现。呜鸣鸣,我好开心啊!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输液都没让我好全的感冒,今天下午被一张成绩单治愈了。前几日我一直没什么胃口,整日只喝清淡的白粥,晚上忽然变得胃口大开、荤素不忌,吃了整整两碗米饭。吃饭完我想玩儿会电脑,我妈叮嘱我说别太久,怕身体吃不消。 怎么会吃不消呢?我感觉我完全是满血复活,头顶上装个螺旋桨就能直接飞到月球上。 可我一登上QQ,就被一条消息震住了。那震撼不亚于今天下午陈晨带给我的成绩单。林君∶考进前100压力太大,◆名这个愿望怎么样?时间月1号,0◆分。八天前。 这条聊天记录在我和林君后面关于谁先喜欢上谁的争论中,扮演着重要角色。 它发生在高二上学期结束、高中过去一半的时间点。我追问林君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他总说不记得。我说是不是那次帮我许愿、让我考第 101名的时候就喜欢上我了。他却说当然不是,怎么会那么早;而且明显是你先喜欢上我的 分卷阅读82 。 才不信。照他的说法,那时候我们还只是普通的前后同学关系。如果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那他怎么会记得我的新年愿望,掐着十二点帮我许愿? 也说∶那天我们在网吧通宵玩游戏啊。中途切出来的时候正好零点而已。 我说∶那你还给别人发信息了吗?他又是那一句∶不记得了。039; 他不想承认的时候总是用不记得来搪塞我。我也不恼,笑嘻嘻地问∶切出来就记得我的新年愿望了? 你那个愿望是在太傻了。 那怎么又变成101名了?不是整数、也不是某个区间,◆这么确切的一个数字。 因为我喜欢整数。什么整数? 我第1,你第101,正好甩你100整啊。 M 狗男人! 林君始终只肯说那就是随手想起的一条消息,但对于当时看到消息的我,带来了极大震撼。 我呆住了。 第一反应是∶太神了吧这人!他是算命的吗?有这么巧吗? 我想也不想地在对话窗口里回∶? ? ????太巧了吧!你会算命吗? 但他没回复。 我这才发现他的头像是灰的。我立刻敲开了陈晨的对话框∶在?陈晨∶在啊。你好了? 我无视她对我病情的关心,直奔主题∶今天拿成绩单的时候,林君在吗? 陈晨∶不在。他好像奥数冬令营集训去了。怎么了?我∶哦…..一腔热血冷了下来。陈晨∶干嘛问他?我∶没什么,随便问问。 再次收到林君的消息是一个星期后。 这个春节我爸妈难得没有吵架,大概是因为我成绩大幅度提升,整个家庭氛围其乐融融。年二十八这天,我爸妈在家里设宴,邀请我爷爷奶奶、小姑一家、小叔一家,来我们家团年。吃完晚饭我带着我堂弟堂妹玩儿。这俩小屁孩一个一年级、一个三年级,正是问十万个为什么的时候,我被搞得有点烦,便搬出六中学生的身份,要他们不要吵闹,乖乖坐在书房看书。 他们对A市六中迷信程度不亚于清华北大,我小姑和叔叔总是以我为榜样,让他们向我学习,将我的话奉为圣旨。所以我要求他们认真看书的时候,他们倒也很听话地看起来。我终于松一口气,打开电脑上网。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收到了林君的消息。林君∶哈哈! 乍一看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翻看聊天记录,才明白他是接着我上次关于101名说的。 我∶ 在? 林君∶在啊。我厉害吧?看来他已经知道我的成绩了。我∶是巧合吧?林君∶ 你猜?我∶切。 林君∶感谢我吧?我帮你实现了新年愿望。 我有一个臭毛病,就是得了便宜还不卖乖,极少时候会承认别人的好。我硬生生地打字∶ 成绩又不是你帮我考的。 林君∶ 但是我帮你开光了啊,很重要的。 我看着他发来的那几行字,想象他在电脑那头的表情,咬唇想生气又觉得莫名好笑。他又打字过来∶ 我很灵的,你还有什么秘密愿望吗?我帮你许一下准能实现。 我在网上找了个殴打道士、破除封建迷信的图片发给他。林君∶哈哈,你不信?好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什么秘密? 林君∶ 你知道我为什么学习又轻松又优秀吗?我 ... 我……………………………..你说吧。 林君∶我小时候很笨,三岁都还说不清话,身体也不好,体弱多病。我们市东边的那座佛光寺,你知道吗? 我∶ 我知道。 林君∶我妈有次带我去祈福,遇到了寺庙的住持。住持看我有佛缘,就让我在寺庙里与他同吃同住了一个月。回来之后,我忽然就像开过光了一样,脑子特别灵光,身体也变好了。 我∶你就吹吧…… 林君∶我骗你干嘛。我每年初一都会去寺里拜访住持,和他交流我这一年的收获,他也会提点我,我基本都快算他的一个俗家弟子了。但是他不收我做徒弟,他说我是红尘中的人,少年心性,还未好好体验过这世间,不着急皈依佛门。 我∶这都二十一世纪了... 林君∶住持法号虚云,今年应该60了,本名叫张叶平,身材高大,白白胖胖的,慈眉善目,是在普陀山出的家。他有四个入室弟子,分别叫慧能、慧净、慧真、慧德,不信你去查。 本来我是压根不信的,但是他说的有板有眼,我有点动摇了。我∶真的? 林君∶还不信? 我有照片。 然后他真的发过来一张照片,是一位中年和尚抱着四五岁的林君。林君∶我那个时候在寺庙住了一个月。 我仔细看了照片,又往上把和他的聊天记录回顾了一遍,然后打字就变成∶寺庙收女弟子吗?能不能让虚云大师也给我开个光? 要是真的这么灵,让他也点化我一下,说不能我也能常年稳居年级第一了! 林君∶哈哈哈哈! 我皱起眉头∶ 你笑什么? 果然是在骗我! 林君∶没有没有…….我跟你说实话,可能有点打击你∶佛 分卷阅读83 教讲究缘分的。虚云大师说我有慧根,所以可以点拨。 我∶ 他都还没有点拨我,怎么知道我没有慧根?林君∶你去过佛光寺吗?我∶去过啊,我去过好多次了!林君∶那有和尚来和你说起这事吗?我∶..没有。 林君∶施主,缘分的事情是不能强求的。 我看着这句话,有些泄气地靠到座椅后背。我仍是有点怀疑他在逗我,又忍不住想要相信。 林君∶ 但是没关系,我点拨过你,一样的。我∶ 切。你能和人家住持大师比吗?林君∶ 期末考试不就证明了?我∶说了是巧合。 林君∶感情这半天我都是白说了?那这样吧,你再说个愿望,我帮你实现一下。靠谱点的,摘星星月亮这样的不算啊。 我回头看了眼客厅,大人们在一片祥和愉悦的氛围中聊天。我一时鬼迷心窍,居然真的对他写道∶ 我希望爸爸妈妈永远都能这样好下去。 不要吵架,不要冷战,和和睦睦一家人。 过了好一会儿,林君∶ 收到了。心诚则灵,会实现的。 N49%匹111∶48 E0n 山会紫 38、信任(1) 过年必胖是和1+1=2一样存在的真理。 开学前我在楼下药店称身高体重∶165.3cm,47公斤身高约等于没长,体重胖了三斤。 了学校我发现不止我胖了,女生普遍都胖了,但男生普遍都长高了。生物竞赛告诉我,这是男女的生长发育曲线在作祟。女生的生长红利在逐渐减退,而男生正势头正猛。 我在教室门外碰到林君。他穿着黑色的短款羽绒服,单肩挎着书包。他的外套好像总是敞开着的,仿佛永远不怕冷。他也长高了,看见我打招呼∶王悠! 我用目光和他回应了一下。 我俩一前一后坐到位子上。一个假期没见,见到同学都有些新鲜, 教室里是热络的聊天声和繁忙的抄作业声。陈晨比我先到,见我落座就迫不及待地问我假期怎么过的。没说两句,她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地叫道∶王悠!你的头发这么长了! 我难免有些得意。为了让头发快速生长,我不惜假期吃胖三斤。本来可以更长的,但蓄发有个阶段倒长不短,我妈不允许我以这样的形象过年,强迫我去理发店稍微地修剪了一下。这次我没去楼下的陈师傅那里,去了商场里的理发店。修完头发我路过陈师傅,他痛心疾首地在店门口问∶悠悠,不打算减短发了吗? 未发修了也有修的好处,就是比较齐,到开学前,它们已经齐刷刷地触到了我的肩膀,是名副其实的披肩发了。我每次洗完头都会对着镜子臭美好久,只可惜上学就要扎起来。而且我妈不允许我有刘海,必须露出锃光瓦亮的额头。她买了那种我奶奶才用的、丑到爆的黑色发夹,将我前面零碎的头发服服帖帖地别好。 可即便是这样, 我也很满足了。 我和陈晨显摆∶是吧,我头发长得还挺快的,散下来的话都到这里了。我给她在背后比划。 我说呢,陈晨的声音引起了林君的关注,他也插话进来,刚刚看王悠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陈晨笑道∶哪里不一样? 林君很直男地说∶感觉一下年轻了十岁。…..看吧,本来开学挺好的同学关系,又陷入了僵局。 这个僵也不是真的僵,我和林君没有深仇大恨,顶多是我傲娇而别扭的自尊心,撞上高调跳脱、没心没肺又异常优秀的他,发生了不良反应。但时间是软化一切的利器。我们不再是刚进学校的毛头小子,我们都在成长。我幼稚而可笑的敌对心理在不断的接触中慢慢消减;而他也在长个子的过程中变得成熟。当然他还是会开同学的玩笑、上课遇到不懂的仍是直接就坐位子上开口询问、下午第三节课仍是会风一样地去打篮球,但我能感觉到背后这个人给我的压力明显小了很多。 我也不知道这个变化是何时开始的,或许是因为他算命般对我成绩的预言,让我真的觉得他有点灵;或许是因为我发型的变化和成绩的提高,让我少了些自卑。总之,在高中进行到一半、我和他前后桌半年之后,我对他的印象终于从负归位到了起点零。 也同样是在这高中下半程开始的时候,我们隐隐感受到了高考的压力。 明显的,就是各科老师都开始疯狂拉进度。高二我们基本要学完所有教材,高三用一整年来复习。习题册和卷子明显都多了起来。我回家的频率由一两个星期一次变成了一个月一次。 周六上午竞赛班结束,我在学校门口等公交回家,看到了林君。我是在学校吃完午饭才走的,这会儿已经过了学生乘车的高峰期。他像是刚打完篮球,外套脱了拿在手里,额头上还残留着汗。 王悠,他看到我,走过来打招呼,你还没有走?我吃了回去。我说,你不也还没走? 放学人少,打了会儿球。他将书包在肩上提了下,今天正巧,我和你坐同一班车。 去你奶奶家吗?我问。 嗯,她下周七十大寿,这个周末我们提前 分卷阅读84 帮她庆生。七十了啊,我由衷感叹,祝你奶奶生日快乐。谢谢。他对我笑了下。 你看,如果没有有色眼镜或者成见,我对同学挺和善的。正说着,公交来了,林君先我一步跳上车,我刚刷好卡,听见他在后面叫我∶这有位子。 我见有座,心里一喜,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我要先下,于是他坐窗边,我坐外面。车辆慢慢起步。 我喜欢坐公交车,我觉得这是认识和丈量一座城市最好的交通工具。我和林君去B市念大学后,有次我突发奇想,周末约会变成随机跳上一辆从未坐过的公交,一直坐到终点站。他嘴上说着无聊,但是还是陪我做这样无聊的事。那时学生票只需要2毛钱,我们上车后在车厢后面站了会,有人下便占了座。我们跟着公交摇啊摇,穿过高楼大厦、穿过平层民房,一直摇到终点站。那是一个巨大的服装批发市场,我俩进去逛了—圈,里面的人都拖着编织袋来买衣服。然后我们又随便坐了一辆公交车,上车没多久我俩就被摇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几站,我被林君推醒窗外景色越发单调,像是离城市越来越远。他到前面问售票员,立刻召唤我下站下车我俩差点坐到邻省。 想想确实挺无聊的,但我又觉得很浪漫。浪漫是什么?也许就是两个人一起浪费时间。 当然,在高二的这趟公交车上,我远不会想到这些。我想的是下午要定时做一张物理卷子并订正完成,晚上吃饭完再练半个小时英语听力。希望八点前能做完这些,还能有一个小时上网。 钱脑海里做时间安排的时候,林君也没有找我说话。他从包里拿出一个MP3,开始听歌。 仍是那个很小巧的银色的MP3,屏幕上是蓝色的光,能显示歌词。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取下左边耳机,问我∶听吗?谁的?我记得上次他说了个加拿大的歌手,叫艾什么。周杰伦的。 我有点心动,周杰伦是我喜欢的歌手,最近新出了专辑。但我并没有接过耳机,因为我觉得男生女生同时听一个MP3总有些别扭。 我摇头∶不用了。 他便将耳机塞了回去。我抱着书包看窗外风景。三月底,树木已经感知到春天的到来,抽出毛笔头一样的新芽。 大概过了一首歌的时间,林君绕线把MP3收了起来。我问他∶怎么不听了?他说∶没电了。039;我说∶哦。 他绕线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果然,他将MP3收进书包后,问了我一个毫无铺垫的问题∶王悠,你知道豆瓣吗? 豆瓣?, 我当然知道。我初三就注册了豆瓣账号,上面有一些素未谋面却志趣投的文学爱好者好友。我会在上面记录或者摘抄一些文艺的文字。特别是在挣扎放弃杨森的时候,我摘录了好多灰色忧郁的内容,比如什么我一生渴望被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苦,免我惊,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又或者若你很喜欢一个人,你就放他走,如果他回来了,那他永远是你的,如果他没有回来,他就不是你的…… 总之就是一些看似很有哲理但其实无病呻吟的酸甜文字。可以说,豆瓣是我青春期小女生—面的摘抄本。 我瞧着林君的样子,不知他问这个的目的,回答道∶知道啊。他说∶是做什么的? 就是一个网站,上面可以交友,也可以写很多东西,还有好多书籍和电影的推荐。比较小众和文艺。 哦.…..他若有所思,注册方便吗?方便,有邮箱就行。039;你也有豆瓣?有啊。 哦……那我也去注册看看。你怎么问这个?我感到好奇。没什么。他明显不愿回答。 我却来了兴致。以林君地主家傻儿子的直男气质,豆瓣这样的网站确实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认知范围内。就算他有时间上网,那也绝对是把时间贡献给了游戏,怎么会问起豆瓣?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那肯定是有人跟他提起过。会是谁呢? 一个名字缓缓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说∶是那个笔友吗?他动作一顿∶什么?039; 我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我坏笑道∶是039;清梦轻影,还是039;三公子039;? 他表情有些尴尬∶ 我真是后悔给你开光了。039; 我哈哈大笑,没想到这事儿还有后文啊。我说∶她还在给你写信? 问你要豆瓣账号? 他看我一眼,抿唇不语。 我和林君其实平时没那么熟,但此刻好奇心大过陌生感,我特别上道回他一个咱俩谁跟谁啊,害羞什么的表情,紧追不舍地问∶你俩见过面了吗? 他终于开口∶没有。不过.…….他皱起眉头,她说她可能见过我,知道我是谁。 见过你?我惊讶,也知道你的本名林君?是的,但是我们没有见面过。他也不解。啊…..真是刺激!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我又问。 我哪儿知道?他甚是困惑,我完全理不出头绪。说道这里他忽然阴森森地看着我,不是你说出去的吧?这事儿就你 分卷阅读85 知道,连杨森我都没说。 绝对不是我!我二指并拢指天发誓,我没跟任何人说过你这件事。你保证? 开什么玩笑!这事儿我都给你捂了大半年了! 骗你我永远年级倒数第—I 他面色稍缓,似乎想笑∶你都发些什么誓我说∶她说了什么时候、在哪儿见过你吗?只说元旦放假的时候。 我更加疑惑。那个时候我们都在准备期末考试,并没有什么活动,也就不会有四中的女生来观摩。那是什么机缘巧合会碰到呢? 电光火石之间,我忽然想起那天跨年。当时我和陈晨、林君、海娃在商业广场休息,碰到曾雪一群人。后来曾雪在QQ上跟我说,那天同行的还有四中的女生, 中一位是四中的才女。曾雪管我要林君的QQ号码,我本来不想给的,还劝她林君不会加陌生人。但曾雪说不是她要,是别人要,还反过来劝我,说既然不会加,给一下又没关系。我听着很有道理,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我还能白得曾雪一张电影票,何乐而不为? 于是我就将林君的QQ号码复制给她了。 事情这样一串起来,似乎就有了答案。那天跨年三公子就恰好在列。或许曾雪和张灿灿碰到了林君后,又是一顿猛吹猛夸,让三公子起了好奇,找曾雪要来QQ号。他们本来就加过好友,这样一印证,林君的身份就曝光了。 想到这里,我忽然不敢抬头面对林君。你怎么不说话了?林君察觉到我的沉默。 啊……啊……我觉得很诡异,在思考……我笔直的腰杆慢慢驼了下去。你能思考出来个啥?林君还在那儿笑我,对事情的真相一无所知。正好车厢广播报站。我像踩到弹簧一样蹭地站起来,与他匆匆作别。我到站了,先走了!再见! 志N50%11143 En 会 1s 39、信任(2) 这事儿并没有完。 晚上我上网,看到曾雪的QQ亮着。我敲开她的头像,问道∶ 在?曾雪∶ ? 我∶ 四中的文科班女生,你熟吗?曾雪∶? 我∶ 听说有位才女叫三公子,你认识吗?曾雪∶ 认识啊,张灿灿班上的。你怎么知道这个人? 我∶上次跨年,我见着你和灿灿,还有一群四中女生在一起,有她吗?曾雪∶有啊。你干嘛?我两眼盯着屏幕,怔怔发愣。实锤了。 还真是我想的那样。 曾雪在那头似乎也在犹豫着什么,好半天发来一句∶ 干嘛问她?我找了一个特别憋足的借口∶我就是有次在科幻杂志上看到她的作品了,写得特别棒。 曾雪这次回复地很快∶哦,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呢。 连着又来一条很不走心地奉承∶你也很厉害啊王悠,你要去投稿你也能发表。 我挤出一个苦笑∶谢谢。 诚如陈晨对我的评价,这类事情我一般都秉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我表现出来的好奇只是出于人类八卦的本能,吃瓜可以,掺和就算了。如果不是林君在公交车上跟我说起这事,我几乎都快把这件事忘了。可现在发展到这一步,我为了一张电影票随手把林君卖了,多少有点让我良心不安。他应该是信任我的,所以才会告诉我这么多;虽然我也是无心之举,对他而言目前并也没有什么损失,但这违背了我自身的原则,我感到忐忑和棘手。 我犹豫着,要不要跟他坦白。而这时, 林君的QQ来了。 他发给我一条链接∶是这个网站吗??轻.?吻?恋?.芯? 我点开一看,正是豆瓣。我回道∶是的。你要注册了吗?林君∶ ing 我几乎是补偿性地打字∶嗯,你用一个平日里常用的邮箱注册就行。注册好了可以通过账号搜好友,你把她的账号直接在搜索栏里输入就可以找到。上面还可以发豆邮,类似短消息。也可以标记自己看过哪些书、哪些电影,想看什么书、什么电影,还可以写日志.... 林君∶ ? ? ? 客服? 我意识到热情过头∶就是给你介绍一下。没别的意思。林君∶谢谢。 大概过了五分钟,我已经准备下了,他又发来一条消息。林君∶ 你账号多少?我加你。我踟蹰∶就算了吧…….林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 那倒也没有。 只是二次元的我和三次元的我多少有些不一样,那里像我的私人领地,并不想给现实生活中的人分享。 林君∶速度,发来。 我非常犹豫,但是又对他抱有歉疚,他此刻的要求就像我难以拒绝的命令。怀着复杂的心情,我快速登录了豆瓣,心痛地删掉了几条特别矫情的文字,然后把账号发给了他。 林君∶真水无香?? ? 你ID? 我原谅他的嘲笑。谁没有个中二的时期呢。 很快,我的主页下面出现个叫L的人留言∶我是林君。……真是个傻子,还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谁。 就这样,我加了林君在豆瓣上的第一个账号。为什么是第一个呢? 因为还会有第二个。为什么会有第二个呢?因为后来我强制他把第一个注销 分卷阅读86 了。为什么要注销呢?原因自己想。 我在QQ上回复他∶我看到你了。 林君∶ 王悠你看了好多书,这些都是你看过和想看的吗?设有人不喜欢被赞扬,好在网络可以让我表现得冷酷。我说∶ 嗯。林君∶那些都是你写的吗? 我知道他在问什么,无非是看到我的网络收集内容了。我说∶不是,是网上的。我复制的。 大概有五分钟他没有回复。我知道他肯定是在细细地浏览我的主页,我有种被扒光衣服的感觉。但同时对他的愧疚也逐渐减轻。我想,我们扯平了。 林君∶哈哈,没想到你这么文艺。这些东西和你学校摘抄本上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我忍。 林君∶你居然会喜欢这样的文字,藏得好深啊。我再忍。 林君∶若你很喜欢一个人,你就放他走,如果他回来了,那他永远是你的,如果他没有回来,他就不是你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是谁啊? 忍无可忍。我本来就不想给他说我的账号,为了获取良心的安定告诉了他,没想到他看了还挑三拣四、品头论足起来。我点进他的主页,果然在他关注的人里,除了我还有一个ID∶ 三公子。 我点进她的主页,飞快地浏览了个大概,然后冷笑着给林君发消息∶我的文字都是复制的,没有谁。不如你先告…… 我还没打完字,我妈端着一杯牛奶面色不虞地走进来∶怎么还在玩几? 我瞅了一眼任务栏右下角,糟糕,九点零一分。我马上就关字还没说出来,电源线就被拔掉了。 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 我梦到林君把我豆瓣上的摘抄文字全部复制到一个Word,打印下来,在教室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大声念读,那表情像是吃了一箩筐柠檬,被酸得眼睛都快没了∶王悠,没想到你还是这样的人。你一天到晚不是很高冷吗?很傲娇吗?很高傲吗?很看不起我吗?原来私底下这么肮脏不堪! 我又生气又委屈,劈手就去抢他手里的打印纸∶我没有、我没有!你快还给我! 他仗着身高优势,将纸张举得高高的,睥睨我∶你没有什么?我跳着去够它∶我没有看不起你!我也没有肮脏不堪!我不过就是摘抄了一些文艺的文字!怎么就肮脏不堪了? ! 林君丝毫不理会我,昂头大声念道∶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就放他走,如果他没有回来,他就不是你的……他把纸张一收,不是问我,而是大笑着问全班同学,啧啧啧—他是谁啊? 周围的同学哄堂大笑。 我屈辱极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想起了那次陈麻花对我的嘲笑,不,这次更甚上次陈麻花是在一条没什么人的路上嘲笑我,而这次林君当着全班同学的面。 我捏紧拳头,想和他拼命的念头都有了。而这时,教室门外传来我妈的声音∶悠悠,你怎么还不起床? 你看都几点了。 我吓出一身冷汗,眼睛一睁,床头的闹钟已经指向了11点。原来只是个梦。 可梦中发生的事历历在目,仍让我感觉到后怕。昨天晚上我被我妈强制关机,不知道林君后面还有没有给我发信息,是不是还会嘲笑我。 我真是后悔给他我的豆瓣账号了,早知道就别搞什么自我救赎,直接跟他坦白,是杀是剐随他便。 所以周日晚自习前,林君拿笔戳我的时候我吓一哆嗦。 那时我正拿着陈晨的英语卷子对答案,专心纠结完形填空的一个选项是用at还是in\,听见林君叫我∶王悠。 所有精神一下提起来了。我戒备地转身∶干嘛?林君问我∶昨晚你怎么忽然下了? 我瞬间进入一级警戒状态,像个刺猬竖起浑身的刺∶你想说什么,继续嘲笑我吗? 嘲笑你? 林君愣了好几秒,你在说什么? 的眼神很清澈,不像撒谎,反倒充满困惑。他的困惑搞得我也有些困惑,肚子里憋了十万字檄文不知如何说起,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就这样僵了小会儿,我硬邦邦地找回话题∶你找我做什么?我……林君倒迟疑起来,有个事想问你一下。什么? 他看了眼周围,声音低下来∶昨天你下了之后,我收到了她的豆邮。她? 谁?我—下反应过来,哦,那谁?林君点头∶她问我有没有时间,想见面。039; 如果此刻我有特写镜头,镜头里的我会是这样我慢慢抬起目光,慢慢睁大眼睛,慢慢挑起眉毛,眼神越来越亮。 喂,别这样看我。他有些招架不住,她说她很快要去香港准备考试,大学会去美国念,所以想在离开前.... 你答应了吗?039;没有。为什么?我意外。他没说话。 我想了想说∶你这样谨慎是对的。毕竟你是六中的我吞下四个字传奇人物,而她是四中的。要是有其他同学知道了,确实不太好。我是很有大局观的,六中的才子和四中的才女在一起,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最开始知道这事的时候,强烈的集 分卷阅读87 体荣誉感让我心里有过微微的忿忿不平∶为什么是四中的女生,我们六中女生不优秀吗?你看我都有过这样的想法,更别说年级其他女生了。而且我想那个三公子不可能不知道林君在六中的名声,毕竟是中考状元,当时都是上了全市晚报的。 我沉思之时,林君又说∶王悠,所以请你帮我个忙。我说∶什么忙? 你说你有初中同学在四中,帮我打听一下这个人,搞清楚她是怎么知道我的。 我心里一惊,想到曾雪那事,几乎当机立断地拒绝∶不行。为什么?轮到他诧异了,之前你不还说可以吗? 啊…….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结结巴巴地说,我不太合适,我和她们没那么熟.…….…….你要么问问别的人。 他以为我是不肯帮忙,不遗余力地给我做工作∶这件事情自始至终只有你知道。你知道后从未走漏过风声,我觉得你是可以信任的人,所以我才找你。听到这里,我抬眼看他,他的眼神真的很信任我,我感觉自己的脸被一只无形的手打得生疼。 你喜欢她吗?我脑子一抽,不禁问道。 什么?喜欢?他更加诧异,这和喜欢有什么关系?没关系? 哪里来的关系?他反问我。 那为什么不直接和她见面?我又反问他。 他笑起来,不仅笑,还笑了好几秒,然后才跟我解释道∶我不想和她见面,是因为我不想和她有现实层面的接触,书信也好、网络也好,我们始终是二次元的朋友。这和六中、四中都没关系,这点我分得很开的。 那为什么又要打听她?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就像网吧里玩儿魔兽里遇到一个人,一起游戏打了半年,有一天忽然对方说知道我是谁,知道我姓甚名谁读几年级几班,第一反应不是也想知道对方吗? 似乎有些道理。我摸了摸鼻子∶就这样? 林君几乎有些无语了∶你们女生脑子里整天就只想这些?我讨厌性别歧视,不满道∶和性别没关系,正常人都会这么想。他以为我有所动摇,继续给我扔出诱惑∶你看我也对你全盘托出了,你帮我这个忙,我可以把他想了想,抛出个自以为很有魅力的条件,把数学卷子给你抄。其他卷子也行。 我皱眉看他,我是那种抄卷子的人吗?这是瞧不起谁啊?他坐我后面半年,我没问过他题、没和他对过答案,更从来没抄过他的卷子。以前不│想,现在更不想。我从来都只想自己把卷子做出来。这个条件对别人来讲几乎是一招击中、求之不得,但对我来讲不仅毫无吸引力,还戳到了我的自尊心,让我有点反感。并不感兴趣。我冷笑。 那你想要什么?他清澈的目光注视着我,隐隐期待我说出点什么。我凝视他半晌,认真思考∶篮球?不感兴趣。游戏?不感兴趣。抄作?拉倒吧。我实在想不出他身上有什么我特别想要的,于是我摇了摇头。 他眼里的光明显暗了下去,那是一种挫败感。其实也不是一点没有,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有什么就尽管说。他真是太聪明了,一眼看出我的犹豫,我能办到一定办到。 我鼓起勇气∶豆瓣的事情能帮我保密吗?保密什么?他显然很懵,你说豆瓣账号?我点点头。 这有什么好保密不保密的,他哑然失笑,但看我脸色马上就要变天,立刻改口,没问题没问题,这太简单了。我还以为什么呢……等等他忽 明白过来什么,你最开始转过来,问我是不是要嘲笑你你以为我要嘲笑你的豆瓣账号吗? 我气鼓鼓地嗯了声。 这……哪里跟哪里啊?他的表情一言难尽,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啊?。 不是嘲笑,那是什么?我受不了他这副德行。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收了笑容,换上很郑重的表情∶王悠,有件事我想问你很久了。039; 干嘛? 你为什么一直对我怀有敌意? N50% 匹I11∶44 0n 山4Ⅲl会7 40、破冰(1). 晚自习下课后, 我和陈晨、张瑶回宿舍。 春天的晚风很柔和,还带着阵阵花香。教学楼通往宿舍的路叫三友路,取名来自于岁寒三友。我们十点才下晚自习,路边的昏黄灯光下,影影绰绰、三三两两都是回寝的学生。这学期伊始,张瑶和周烈陷入了热恋。但为了掩人耳目,张瑶放学还是和我与陈晨一起,只是身边跟了个鬼鬼点票的周烈。少年时代的感情,即便热恋也很单纯。张瑶和我们说他们至都没有拉过手,但是元旦跨年那晚周烈偷偷给她买了一只玫瑰花。听得我和陈晨好生羡慕。 我觉得我也挺奇怪的。明明觉得高中生谈恋爱很幼稚,没必要;但身边好友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我居然还有点羡慕。 因为周烈的加入,从教室出来到寝室这段路上,基本上我和陈晨会自觉聊天,不打扰他俩。 陈晨问我∶今 分卷阅读88 天你和林君在聊什么?说了好久。我说∶什么时候? 陈晨∶就是晚自习开始前。你拿着我的英语卷子订正,然后就转过去和他说话了,还神神秘秘的。 我说∶...哦,没什么。没什么那说这么久? 我抿了抿唇, 问陈晨∶你觉得林君这个同学怎么样?陈晨∶挺好的啊。 你没觉得他有时候……嗯,就是有时候很跳脱、很高调? 陈晨奇怪地看着我∶他就是偶尔活泼了一点吧。但是他成绩那么好,这也不算什么。而且我感觉他这学期沉稳了很多。 我若有所思∶ 哦。你问我这个做什么?你觉得我对同学怎么样?也挺好的。那对林君呢? 哈哈,我以前不就说过吗,你对他有点凶。很明显吗? 哈哈哈哈,王悠,你怎么了,今天和林君说那么久,就是在讨论这个问题吗? 我摸了摸鼻子∶今天林君问我,为什么一直对他怀有敌意。哈哈哈哈哈哈哈!陈晨乐不可支,那你怎么回答的?我怎么回答的?当然是否认啊。 毕竟和林君已经同学那么久了,我再怎么性格耿直,也没法像刚入学那会儿,当面承认了。而且说实话,除了周六QQ上他让我不爽了一下,其他时候我对他也没那么多负面看法。 他就是一个成绩优异、性格活泼的男同学而已。 当时他问出那句话时,我着实慌乱了一阵,就像背后说人坏话被逮了个正着。我感到自己的脸逐渐升温,在红成猴屁股前,我找回神思,当下否认∶没有。 没有?他显然不信。真的没有。我极力否认。 他很坦然地说∶其实没关系,我早就知道了。你不说也没关系。…..我真是尴尬极了。 我说真的,他倒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就想知道为什么。虽然一开学你就说我喜欢嘲笑别人,但后来杨森跟我讲,那是一个误会,是你还没记得同学的名字,我便就没放在心上。但后面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态度并没有好转,比如摘抄本不愿意借给我、我去找杨森玩儿你起身就走、平日里碰见也不愿和我打招呼,还有那次我和陈麻花打架….…. 哦天哪,他还拿着小本本一笔一笔地给我记着呢,这是来和我算总账了吗。我越听越脸越红,几乎快坐不住这种当面对峙也太让我难堪了吧。可对面那人还没有说完的迹象∶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过你,我很早就想来问你了。 ... 你不要觉得有什么,我就是想知道而已,我憋挺久了。还有你说周六我看了你的豆瓣,是在嘲笑你。真的没有这个意思。我那时就是觉得….觉得我俩坐前后桌也一个学期了,也算是有些熟了,就跟你开了个玩笑。完全没有任何贬义的意思。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可以不说了。 .. 他说了这么大一番话,我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确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难道我真的当着他的面承认,是,我 就是讨厌你。我讨厌你走路跟马里奥吃金币一样的德行,讨厌你大声地笑和闹、讨厌你第三节课后意气风发地打篮球、讨厌你不怎么学习就能轻松获得优异的成绩。这是我讨厌他的理由吗?不,这是我的嫉妒和敏感。高—一年我真的对他是这样的看法,但从高二上学期我们坐到一块开始,这个看法在慢慢消融。成长让我逐渐强大,也让他开始收敛。我现在对他没啥看法了。 二是即便我知道怎么解释,我也开不了口他的表情太真诚了,没有生气、没有抱怨,面对我好像面对一个难解的谜题,只有一心求解的真诚,真诚到我好像说什么都只会让自己更加羞愧。 喂,你别光顾着脸红啊。他终于注意到我的神情。我... 拯救我的是上课铃。一听到音乐响起,我得救一般地转了回去。还把椅子往前挪了三公分。 可转过身我就后悔了。刚刚是一个多好的机会啊,可以跟他说清楚的。 我真是太别扭了。 我好强,可又没有能和强者相比的资本,只好虚张声势,伪装得很厉害。 我就是一个纸老虎。一来真的,我立刻萎了。 关系处于要疏通不疏通的时候,是最尴尬的。 以前我和林君关系还算正常,自从那晚他问我之后,我和他的关系变得左右不是。 我坐他前面。以前传卷子,我都是直接往后一扔,要是后面没人立刻接,我还会很不耐烦地将纸张抖得刷刷响。现在不是了,我把卷子传到后面,姿势堪称样板。卷子也马上会被人取走,还有几次我似乎听见他跟我说谢谢? 高中晚自习遇到考试,他坐最后一排,铃声响了就站起来收我们这列的卷子。以前我没写完,他就会试探性地扯我的卷子一角,催促我∶ 王悠别写了,到时间了。前天化学测验我仍是没写完,他在我桌边立了一下,我下意识地就要放弃将卷子递给他,却瞄到他收回视线,先去前面收了。 我们的座位都靠近后门,我们喜欢从教室后门进。以前在门口碰到,他打个招 分卷阅读89 呼就进门了,我也习以为常。但现在碰到,我俩都下意识地让对方先走,进个门变得犹犹豫豫,好几次他直接停下来让我先进去。 他变得特别礼貌谦让,我也不像以前那么生硬。我想弥补点什么,可又有种想接触又怕接触的感觉。 有天中午我在教室后面取东西。我们教室后面有一个狭窄的储物间,每个同学都有个柜子。我的柜子在上面,放着教材,当初是周烈帮我放进去的。我想拿物理和化学的课本,这时林君进来接水。 我们对视了一眼。 我没有向他求助,他看我一眼后也低头接水。饮水机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我踮起脚尖将将够到物理书,用两个手指头努力将它往外移动,忽然一下书本滑下来。人教版的《物理》又厚又重,直接打在我鼻子上,痛得我想流眼泪。 我啊了一声,下意识转头,林君果然看着我。你没事吧?他已经接完水。我将书本放到一边∶没事。 他走过来∶你还要拿什么,要帮忙吗?我摸着鼻子,很客气地嗯了声。拿什么? 我指着上面∶《化学》,可以请你帮我拿一下吗?好。他伸手轻松帮我取下课本。 我接过来,只敢看他一眼便埋下头∶谢谢你。头顶人说∶不客气。然后我俩一前一后出了储物间。 不是冷战,不是敌对,是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客气和友好,比入学第一天见面还礼貌。 我们好像都想把关系拉回正常的同学关系。我想要表示我对他没看法,他想要表示他不是那样的人,但我们找不到合适的途径。 或者缺乏一个契机。 在这样的奇怪关系氛围下,林君自然没有再问我三公子的事情。而我出于羞愧、弥补、挽回、好奇、遵守诺言等一系列复杂的心情,私下里悄悄在帮他打听。周末我在QQ上给曾雪留言,她头像灰的,没有回复。我只好在学校中午吃饭时候,假装偶遇了她,跟她表示我对三公子有些好奇。 对,她是张灿灿班上的,也是她们班的班花呢。曾雪跟我说。是吗?我将自己的表演潜力挖掘到极致,文章写那么好,真是太让人羡慕了!她和灿灿一个班,那也是实验班的了?是八班对吧? 什么呀,四中哪里有那么多文科实验班,是二班的。 哦.….… 那是我记错了,我特别假地笑道,笔名叫039;三公子039;,本名也和这有关系吗? 没有啊。不过她本名也很好听的,叫苏琳琅。 哇……苏琳琅,真的好好听! 像言情小说里女主的名字!我夸张地赞叹,她长什么样子,好看吗? 开什么玩笑,你是不是对班花039;二字有什么误解?曾雪忽然停下筷子,疑惑地看着我,你不是见过吗? 就元旦跨年那晚。 一面之缘,晚上还黑漆漆的,哪里有留意啊。我说,你有没有她的照片? 照片?我怎么会有她的照片?不对啊,王悠曾雪起了疑心,你怎么打听起一个四中的女生来了?这不是你的风格呀,到底是你在打听,还是帮别人打听啊? 我微微一愣,没想到曾雪的反侦查能力这么强。大概是因为她帮苏琳琅找我打听过林君,所以我向她打听苏琳琅的时候,她有点警觉。的确也是,我一个六中女生平白无故地要一个四中女生的照片,着实不太正常。对面曾雪的质疑,为了能让故事逻辑通畅,我现场编了一个谎言∶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在帮别人打听。 帮谁啊?曾雪的眼神好奇又警惕。 就是跨年夜那晚你也见过的同学。你还记得吗,我们这边四个人,两男两女,其中一位男生一我看见曾雪的嘴巴在不自觉地张大,吊足了她的胃口才说,叫039;海娃039;,也是我们班的。,039; 对不起了,海娃。海娃? 嗯。他说那天你们一群人里面有个女生很漂亮,他也看过苏琳琅的文章,我们有次聊天聊起来了,于是他就让我来问问,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原来是这样。曾雪松一口气,我都没注意那天还有个男生。见她相信了,我也松一口气,佯装幽默地打趣她∶对,你肯定只能看到林君。039;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你能帮我弄到她的照片吗?我趁胜追击。 曾雪思考了一下∶行吧。不过我帮你弄到了,有什么好处?……我看到她的表情,额头青筋便开始预有感地抽搐。你想要什么?我虚弱地问。 你能不能想办法,让林君通过我的QQ好友申请? 四n 1 l会【 N51%区 11∶44 41、破冰(2)… 当你撒下第一个谎时,便要准备好另外九十九个谎言来圆。我现在是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 这件事本来就是由我不经意将林君的QQ号给出去引起的,现在又纠缠回他的QQ号上面,我好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但曾雪的要求我能拒绝吗? 显然不能。 那我能跟林君说让他通过曾 分卷阅读90 雪的好友申请吗?显然更不能。我能怎么办? 只能注册一个小号,伪装自己是林君了。 哎,如果林君知道我在他背后搞的这些小动作,会不会觉得我有人品问题? 我真是太难了。 周末我给曾雪发QQ信息∶3587XXx,这是林君用来玩儿游戏的小号,我好不容易搞到的。因为没多少人知道,他这个小号不对陌生人设防。 曾雪∶ 哇撒,太棒了!我马上加!我∶我要的照片呢? 曾雪∶我在想办法了。单人的照片不好弄,和同学一起的大头贴行不行? 我∶先拿来看看。 我正打着这几个字,另外一个QQ号传来曾雪的好友申请∶大千世界、相逢是缘。兄弟一起Dota吗? …….我无语地点了通过。 其实林君的小号很好伪装。我给他的设定是游戏小号,所以通常只挂机不说话。加上他对陌生人不是很热情,对于曾雪发来的聊天我只简单回复、表现高冷即可。没过多久,曾雪哭丧着脸跑来跟我说∶林君是不是察觉到了? 我一脸惊讶∶察觉到什么? 察觉到我是六中的同学,是在有意接近他。 ……这位同学你的戏有点多啊。可我表面还是很配合地问∶怎么这么说呢? 因为他的小号改个人说明了。.….这.改什么了?他改的是∶ 此号已被盗。有什么问题? 你想想,盗号的人会写这样的个人说明吗?..失策了。 我因为实在是不想再假扮林君和曾雪聊天,于是耍了个小聪明,伪装QQ号被盗,结果被她认为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居然识破了。 可那时我还没有弄到苏琳琅的照片,只好硬着头皮劝她∶……你不要灰心,我保证这个号会被找回来的。039; 曾雪给我照片的时候,我们全年级正在参加后云山的夏令营。六中有一个传统∶每个高二下的期中考试后,学校会组织全年级到A市郊区的后云山参加夏令营。时间为期三天,活动有听讲座、做农活、搞服装设计比赛、才艺表演、烧烤……等等,与其说是夏令营,不如说是高三前我们最后的集体狂欢。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第二天晚上各个班级搞才艺表演,我们班居然是张瑶和周烈这对地下偶像剧男女主角的情歌对唱!下午我知道消息的时候惊讶坏了,张瑶胆子也太大了吧!恋爱中的女生真的智商都为零吗? 陈晨也表示忧心忡忡∶张瑶,你这样会不会被老刘发现啊?张瑶很正经地跟我们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表现得大大方方,反而不会引起老师的怀疑。039; 你们唱什么?《新不了情》。 陈晨转过头和我总结∶…..就差扯横幅官宣了。 你什么表情? 男女对唱当然是情歌了,难道唱什么老掉牙的《东方之珠》?张瑶皱眉表示不屑,而且我打听过了,好几个班级都表演情歌对唱。十三班还是男生弹吉他给女生伴奏呢。 可是…….我想起高一在办公室门外听到老刘对我们班感情走向的精准了解,老刘似乎在班上插有眼线,他对我们了如指掌。 如果是这样,那也没法了,要知道早就知道了。张瑶无所谓,但如果知道了肯定会找我们谈话,现在没有找,说明还是不知道嘛…… 也许你们—唱就知道了。陈晨说。 没关系啦。我们也不是单纯地情歌对唱,我们也有助演嘉宾,迷惑人眼的。张瑶冲我们眨眼睛。 谁呀?杨森。她说。 杨森? ? ?我和陈晨异口同声。他会吹唢呐,你们都不知道吧? 我知道。 我高一和他坐同桌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还期望着有朝一日能听见他吹。但自从我对他有过曲折的心理过程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淡了很多。高中有很多不确定性,换了座位之后,我们会对以前熟悉的环境有眷恋,但也会很快和新的前后左右同学打成一片。对我而言,杨森是我逐渐淡忘的旧同桌;对张瑶而言,他是她和周烈新的前后左右同学。 这么一想,他会上台帮他们助演,也不足为怪。 那天晚上的表演在一个简易而巨大的厂房里。据说以前这里是一个面粉厂,现在厂房改造,室内一端修砌了一个水泥高台,今晚是我们一群学生的舞台。我们按照班级顺序搬着小板凳在台下——坐好。才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还很乖,到后面气氛起来了,各个班的人也可以随处乱串,老师也难得放纵,偶尔提醒你—下,但并不会真的管。 也在这活络的氛围中,我溜到七班的地盘,找到曾雪。 此时张瑶和周烈正在台上鬼哭狼嚎。在巨大的音响声中,我和曾雪像俩地下工作者。她目光盯着舞台l.k.dj,手里却悄悄塞给我两张照片∶我帮你要到了两张大头贴,是苏琳琅和她们班同学—起照的。 我左右环视一圈,摊开手心飞快地一瞄∶哪个是她?照片里两个女孩儿在扮鬼脸,一个短发一个长发。曾雪根本不看我∶长头发。 好的。 分卷阅读91 我走了两步,又返回她身边,这事儿你得给我保密。好的。她依旧冷酷地看着舞台,你也是。Deal。 我俩成功交接完毕,忽然台上响起一声响亮的乐器声杨森真的吹起了唢呐。 全场顿时骚动起来,欢呼阵阵。本来唢呐这个乐器就少见,再加上它音调很高、穿透力强,舞台一下成了全场焦点。 曾雪拉住要走的我∶你们班人才济济啊。这是谁,看着有点眼熟?杨森。 三君子039;之一的那个杨森?是啊。 哇!真是看不出来啊!我以前看电视里觉得吹唢呐的人挺土,现在他一吹怎么这么洋气? . 我记得他好像还是你的同桌?我快速结束这个对话∶现在不是了。 我逃也似地离开了七班的地盘。我不想多聊杨森;而且我拿到了照片,想第一时间给林君。这段时间我和他的气氛实在是太古怪了。古怪也就算了,关键是我俩还前后桌,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想想都郁闷地要抠脚。我想快点把照片给他,我嘴上别扭地说不出口,但行动上我想给这傻儿子一个补偿。 我在大头贴后面写上四中高二二班,苏琳琅的字样,抬头在人群里张望。我很快看到了林君。杨森在台上表演,他在台下给杨森拍照。 他是我们年级为数不多带着数码相机来的同学。我佯装好奇,漫不经心地走到他旁边,站了十来秒,结果他完全没发现我,我只好咳嗽一声,假装很严肃地点评∶那个.……嗯,杨森吹得还不错。 他闻声转头,见到是我,脸上有明显的意外。他也轻咳一声,说∶嗯,是的。 说完他又举起相机,像是在取景。 但这次和刚刚不同。刚刚他只是看着数码相机自带的监视器,脸和屏幕还有拳头的距离;但这次是一只眼睁着一只眼眯着,对着那个指甲盖大小的目镜凑过去,整张脸被相机遮了个大半。 我继续没话找话∶你之前知道杨森会吹唢呐吗?他说∶知道。我说∶哦.….然后没话了。 我踢了踢脚下的石头,他维持着姿势,似乎一直没选到合适的景。但此时台上已经是主持人在报幕别的节目了。我说∶嗯.……你还要拍照很久吗?我有没有打扰到你?他说∶没有。但他也没其他动作。我左右为难,不知是走是留∶.….他终于将相机放下来∶有什么事吗? 嗯……有一点,我不自在地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看他,我可能需要耽搁你一点时间。 行,现在吗? 我特别客气∶都行,看你时间都可以。 ……那就现在吧。他将相机往脖子上一挂就抬脚往外走。欸你去哪儿? 你不是要跟我说事情?他回头,出去? 不不不,也不是是我是说,不用去外面,就这里就行。我这样说是有原因的。林君到哪儿都会是某些女生的焦点。这个晚上不止我们班的孔佑馨,好几个别班的女生,都有意无意地在他身边逗留或者找话题聊天。他也不是一个人在拍照,他旁边还有几个老六中。所以我想就这这里大大方方地和他说话,不搞什么偷偷摸摸地接头,免得成为众矢之的。 我想我是很睿智镇定的,除了我的脸在微微发烫。也行。他好整以暇地等我开口。我磨磨蹭蹭∶嗯,我是有个东西要给你。什么东西? 他脸色微变。 我看到他的脸色,立刻明白他以为我又要给他送情书。我忙解释∶l,k,d,j不不不,这次不是情书,是你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的东西? 是的。我环顾一周,迅速将那两张在我手心都捏出汗的大头贴塞给了他。 他倒也不忌讳,就这样举着照片端详。这什么?你看照片背面。 四中高二二班苏琳…………他旁若无人地念出来。 喂!我示意他小声,这就是039;三公子。说完我还踮起脚给他指,这个长头发的女生。 刚刚我没仔细看,现在趁机认真打量那位长头发的女生她笑起来甜甜的,还有两个酒窝,很可爱。 这就是039;三公子039;? 是啊,你上次不是说让我帮你打听这个人吗我可是费了点劲儿的呢。 这是我想要的东西?他又问。我听着这语气挺奇怪∶不是吗? 他皱着眉头笑了一下,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别人皱着眉头笑,这笑容让我想到一个词哭笑不得。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说∶我其实后来直接问她了,她跟我说是元旦那天是在商业广场跨年看到我的,因为她有朋友认识我,还有我的QQ号,就对上号了。 我顿时有点腿软,扶着边上的墙,额头滴下两行冷汗∶……她哪个朋友啊? 她朋友的朋友,她也不认识。哦...我又能立住了。你是怎么弄到这个照片的? 我……我也是拜托的朋友。我心虚地说着。我想林君打死也不会想到,他说的朋友和我说的朋友,是同一个朋 分卷阅读92 友。 哦。他也哦了句,然后很真诚地跟我说,谢谢你。 他一真诚,我也就更加礼貌,明明费了心思,却举重若轻地说∶没有没有.…举手之劳。 客气的气氛一上来,我俩就有点找不到话说,两个人都安静又不安地立了两秒。 我忽然开口∶那....其实……我真的没对你有敌意了。声音很小,周围很吵,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反正我是说了。但是他确实听见了。 他转头看我,问得却是∶l k z l那就是以前确实有过?我面上又是一红,也不想赖了,没敢看他,闷声点了点头。可以问为什么吗?他听上去有点小心翼翼的,我们之前接触也并不多... 我态度诚恳、声如蚊蝇∶我就是觉得你有点跳脱,我不太喜欢高调…主要是我的问题,和你没关系,而且现在你也很沉稳了,这还是我的问题。 ……哦。好一会儿他才吭声,估计是对我很无语。我也不知道说啥好。 沉默地站到这个节目下台,他忽然转身将照片还给我,谢谢,这还给你。 我抬头诧异不已∶你给我干嘛?我看过了。所以给我?我难道留着? 你留着啊。我好不容易才搞到的。我留着干嘛? 就这几句话,刚刚客套又礼貌的氛围瞬间被戳破。我看着他,困惑不已不是大哥,这不你找我要的吗?我俩静了几秒,似乎都在识图理解对方的思维逻辑。 他也看着我,说∶我让你帮我打听她是谁、是怎么知道与她通信的人是我,只想弄清楚这件事,没说要她的照片。我说过二次元和三次元我分得很开。 ? ?? 同学你知不知道这话听上去很像一个拔吊无情的渣男? 你是这个意思??我怀疑我的语文阅读理解长期以来是怎么拿到高分的。 是啊。他说得人畜无害。 ……—瞬间,那些处心积虑和曾潆雪偶遇的时刻、那些假扮他和曾雪在 QQ上的聊天记录,像弹幕一样飘过我眼前。 我想吐血。 台上不知是哪个班级的同学在唱∶当我眼中有泪,别问我是为谁……就让我忘了这—切.….. 我和林君就这样硬生生地杵了一小节歌词,最后他妥协∶好吧,放我这里吧。 ……听上去像是我的东西一样。 但无论如何,事情到这一步终于算是完结了。我遵守了我的诺言,给他弄到了三公子的真实信息和照片,虽然前一个他自己问到了、后一个他并没要求,还有点不领情的样子,但这是两码事我帮不帮忙是一回事,他接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总之,现在我心里很踏实,不再对他有所愧疚。 我准备撤退之时,林君忽然想起一般,要礼尚往来地对我表示感谢∶那…….我给你拍张照吧? 王悠∶ 你对我的雷点总是精准踩中。 态N51%E1 1145 FDn 414Ⅲ会145 42、破冰(3) 拍照两个字是我的禁忌词。 林君刚举起相机,我便条件反射地用手背遮住脸,像见不得光的吸血鬼大叫∶不要! 林君被我反应吓一跳∶你怎么了? 我感觉闪光灯闪了一下,只关心结果∶你拍了吗?他按了回看键∶你吓我一哆嗦,照片花了。039;我赶紧摆手∶删掉删掉!你都不看看? 看什么呀, 赶紧给我删掉!我反应特别强烈,几乎要翻脸。他抬头看我一眼,很无奈也很无语地删掉了。重新拍一张?他弥补一样地问我。 别别别……我排斥地侧过头,别拍我。我不喜欢拍照。他特别意外∶为什么,你们女生不是最喜欢拍照吗?最喜欢? 谁给你说的最喜欢? 我最讨厌拍照,我不喜欢看到相片里的我,这两天我但凡看到有照相机,下意识地躲。短发时代留给我的心理阴影还在,我觉得自己不上相,我觉得自己丑。我没法面对照片里的我。 后来我发现,人拍照好不好看,和外貌没太大关系。好看有很多种,自信的人最好看。人是因为自信而好看,而不是只有好看才能自信。但那时候我还没摆脱自卑的心理,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我都对拍照无比抗拒。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 有人过来亲昵地搭住我的肩。你们原来在这里啊? 我回头, 张瑶、陈晨、周烈,还有杨森。 张瑶问林君∶刚刚我们在台上唱,你拍照了吗?拍了。 给我看看。她嚷着就要看。 林君把相机递给她,他们一伙人就凑着脑袋翻看照片。我也凑过去。张 烈走台的、对视的、和台下招手的,杨森认真吹唢呐的甚至他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我也没觉得照片很丑。反而在心里独自感叹∶真好啊,为什么别人在相机里都那么大方自然,而我就这么奇怪。 我们正看得起劲,有人碰我。是杨森。 他说∶你在台下看了吗? 说∶看了呀。 分卷阅读93 我们班节目完全就靠你撑起来的。张瑶和周烈唱得啥呀. 他笑起来,很谦虚∶唢呐有点吵。 没有没有。还有人问我台上那个吹唢呐的同学是谁呢!大家都很喜欢的。039; 那你喜 他还没说完,张瑶高声提议∶我们来拍个合影吧! 我一听就恐慌,像要被人架上刑场∶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你们拍吧,我先撤了! 令营结束后,老刘把我们在夏令营的照片挑了些,洗出来贴在教室后面的学生风采专栏。 刚贴出来的那个课间,同学们蜂拥而上,都去看新鲜。但我不敢去,我害怕在照片里看到自己。陈晨拉着我的手邀请我一起,我说不去了,我要上厕所。 等同学们新鲜劲都过了,我才做贼一样偷摸去看。 那是晚上自习前,六点钟,班上没什么人。后墙挂了很多照片,有我门磨豆腐的、搞时装展示的、晚会表演的……有的同学很认真,有的同学很滑稽,看到这些,那三天开心的时光就历历在目。我把所有照片浏览遍,心里终于放下一颗大石头所有的照片里,只有三张有我,而且全是边角上的背影,没有正面,且毫不引人注意。 我很满意。 于是我哼着歌去图书馆找陈晨和张瑶了。 但没想到,半个小时后,我回来上晚自习,在抽屉里摸到了一张照片 张照花了的照片,背景影影绰绰。因为开了闪光灯,少女遮挡脸部的胳膊被衬得雪白,转头的动态马尾一扫,一把头发黑得发亮。 但脸部几乎完全被遮住,只能看到侧脸的下巴。 照片背后写着几个字,像是小心翼翼地掩盖又像是大大咧咧地宽慰∶其实也看不出来是谁。 这是我十六岁唯一的一张单人照。 其实我挺遗憾的。在我别扭自卑的青春期里,我排斥拍照,所以整个中我都没留下几张照片。陈晨和张瑶邀请我一起去拍大头照,但每次我都找各种借口拒绝,后来这项活动她俩也不叫我了。陈晨问过我为什么不喜欢拍照。我老实地告诉她,我说我觉得自己不上相,拍照很丑。她说没有啊,你不丑,照片也不丑;而且大家拍照就是图一好玩儿,也没有人在意你有没有明星那么好看。话虽说得有理,但我没法迈过心里的坎。我觉得都是哈哈大笑,一群人里就我笑得最难看眼睛是斜的、牙龈全露,象个痴呆;都是打卡留影,一群人里就我姿势最僵硬站姿不自在,笑容假到爆,整个人就像后期PS上去的……总之,就是各种挑刺、各种自卑,然后就非常排斥。 若是现在来看,当时的照片里,这姑娘是愣了些青涩单纯,不会摆姿势,只会傻愣愣地看着镜头,但绝对和丑陋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任何充满胶原蛋白的青春都不可能是丑陋的。 但那时的我怎么会明白这样的道理。我只会以己之短去量别人之长,比如我的鼻梁没有张瑶的高、我的头发没有陈晨的顺、我的眼睛没有孔佑馨的大、甚至我的睫毛还比不上林君的长……再加上乒乓球运动员发型给我 下的顽固阴影,即便那时我头发已经扎起来了、人也比高一自信了很多,但一旦触碰到我最敏感的痛点,我就立马被打回原形。 所以我收到林君给我的那张照片时候,心情很复杂。 我是生气的。我说过我不喜欢拍照,也监督他当场删掉。可他不但没有照做,还洗出来偷偷摸摸地放到我抽屉,这算什么,讽刺我? 挑衅我?还是故意捉弄我?想到这里,我都想把这张照片撕掉了。可我又看到 后写的字,它告诉我这张照片是安全的,因为没有正面,脸还被遮住了大半,根本看不出来是谁,根本就谈不上丑不丑。 反的,因为照片抓拍的动态,光怪陆离的背景被虚掉,前景白色胳膊和黑色头发对比明显,还些艺术。 照片右下角都被我抓出褶了,我又将它塞回了抽屉。我开始做英语阅读,读到一半,我放弃了。 我撕了一张草稿纸,给林君写了人生第一张纸条∶ 什么意思?!!!为了表示感情强烈,我在问号后面加了三个感叹号。 不久后面的人戳我的背,我接过来,长长的文字∶当时没删掉,老刘我洗照片的时候才发现的。说实话,我觉得这张有点味道,要是真删掉还有些可惜。后悔了吧?幸亏我给你留着。 简直强词夺理! 我本来没那么生气的,这条回复就像一桶油淋在了发红的煤炭上,滋啦一声就燃起来了。我把纸条一揉,恶狠狠地直接向后一抛。 我听见纸团掉在地上的声音,还有林君挪动椅子去捡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林君在后面嘀咕∶没写东西啊,你写什么了?写写写!写你**! 我把凳子很大声地往前挪了一步。陈晨在旁边问我∶你干嘛呀?我心力交瘁∶没事。 她示意了一眼我的后桌∶林君怎么你了?我不想再提∶做题吧。 大概做完两篇阅读后,我的心情静下来了。 开始反思是不是我太敏感了,也许林君真的没有恶意。我们每个人头上又没有顶着一个显示屏,实时播报脑子内 分卷阅读94 容,他怎么知道我内心所根?从后云山回来后,我把前两年的高中生活过电影一般地拉了一遍我发现有时候我对别人过于严格,甚至有些苛刻。 我明明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学生,但却时常拿着感动中国的标尺去衡量别人。只要有个指标未达标,我立刻就给他贴上非自己人的标签。我的周围就像被孙悟空用金箍棒画了一个圈,我待在圆圈中间,只允许我认可的人接近我,其他的人都是妖魔鬼怪、牛鬼蛇神。一旦他们靠近我,就会被我超强的自我防范毫不客气地弹飞。 但事实上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所在的六中,生源是全省掐尖招进来的学生,同学的素质和教养都不错。我所在的三班,是六中这届的实验班,班风学风都积极向上,同学里没有谁特别坏、更没有什么校园暴力。这样的氛围里,我应该是乐观开钥、和周围同学其乐融融的。但前一个我做到了大半,后一个我做得不够好。我还记得高一期中考试后,老刘让陈宏和大家分享心得他从摸底考试◆多名一跃考进年级前100。等他走上了讲台,我才感慨∶怪不得平日里觉得眼熟,原来这是我们班的同学啊。 我只对我那一小片的同学熟悉,我只对我势力范围内的同学敞开心扉。我只愿做旁观者,不愿做台上演员。 我渴望被人关注,期待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又极度缺乏安全感,害怕被暴露。 我外表是十六岁的少女,内心却是一个封建迂腐的怪老头。我缺乏容人的气度,还没有学会欣赏别人的长处,还抗拒承认这个世界有很多美好会超出我的认知。 也会超出我的想象。 但从后云山回来后,我像忽然开窍了一样,慢慢开始认识到这点。 有一次我和林君回忆高中生活,我说那时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我以为他会老生常谈地说四个字∶不记得了。没想到他思考一下,居然说 他说我看上去很乖,但实际上有点怪;看上去很普通,但实际上很有才;看上去很倔强,但实际上很可爱。我惊呆了。 他语文成绩不咋样,常年在110分徘徊,但对我的概括却如此精准透彻。 更意外的是,他还整了个押韵。 时间退回那节自习课。我反思半节课后,下课了。我站起来和陈晨去洗手间,瞥了一眼后座的林君。他也看着我,可以说是注视着我起身。但我俩都没说话。 上完洗手间我在外面洗手,看到他在水池另一端洗手。同时,他也看到了我。 晨过来挽着我的胳膊,遮挡住我俩的视线,我趁机收回注意力和她说笑。我不想这么早就回教室,便故技重施说要休息眼睛,硬是拖着陈晨在走廊捱到预备铃声响起才离开。 刚走到座位上,海娃风风火火地从后门跑进来,碰了我一下,我一侧身,顺手将桌角的一本书薅到了地上。 那是林君的一本练习册。海娃毫不知情,直接肇事逃逸。我看了林君一眼,他也看着我。 我蹲下身,将练习册捡起来,弹了弹,放到他桌上。 ;其实很别扭。一向健谈的他也全程没吭声,我俩所有的交流就是来个视线,我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蹲下和低头让我面颊发红,看上去似乎有些窘迫。放好书本我再次瞄了眼他,他仍是看着我。 我终于很小声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有点过分的。好意不领情,还乱发脾气。他一下就爽朗地笑了,跟我说∶没关系啊。 En4Ⅲl4山l会 LZ6 N52%1 11:45 43、破冰(4) 高二下的期末考试很快来临。 上个期末的101名依旧保持着我高中有史以来的最佳成绩。这学期的期中我退后了9名,名次排到了110,是这三个数字的重新组合,听上去像个警钟。但这个名次我和我爸妈都挺满意,我们年级24个班,学生多、竞争激,9名的浮动几乎等于稳住。当然我个人还是希望能前进一点,两位数和三位数在我看来有着本质的差别99名就是要比100名听上去厉害。因此在临近期末的时候我特别努力,疯狂刷题,把错题誉写到错题本上,一遍一遍地温习, 还不懂就问一一疯狂问陈晨。 陈晨也挺痛苦的。我俩成绩不相上下,很多我不懂的她也只是一懂半懂。我俩经常一番激烈地讨论后,自我感觉所有思路都通了∶答案必须选 C;可一翻书后面写着个A,而A却是我们一开始就坚定不移排除的答案。这时她的痛苦就乘了个2,因为我也痛苦了。好在我身后坐着个优哉游哉的林君,在充分利用近水楼台这件事上面,陈晨很有天赋。 但这两天陈晨感冒了,说不出话。她和我交流,都是我说话、她写在草稿纸上。 晚自习我们做数学练习卷子,双双卡在了最后的大题上。最后一题有两问,第二题我们答案不同。各自检查一遍,又出现了两个答案。看着这四个答案,我和陈晨面面而觑。 我说∶你去问下林君。039;陈晨瞪我,在纸上写∶我能说话? 浅说∶那你去把他的卷子拿过来。说完我还很贴心地帮她写小纸条 分卷阅读95 ∶林君, 借下你的卷子看。 东晨用你很没有出息的眼光看着我摇头,最终还是转过身去。一分钟后,林君的卷子躺在了我和陈晨的课桌中间。 怎么只有两步?对比我和陈晨密密麻麻地计算步骤,这解题过程堪称偷懒。 更让人崩溃的是,我和陈晨算了半天谁也没做对这是第五个答案。我们研究了一会儿,因为步骤太简单了,完全不知道他从哪里蹦出来这么一个公式、又怎么就到了综上所述的总结。不仅如此,我们还对了下前面的题,结果惨不忍睹。 当然林君的卷子也不是铁定就150分的全对。他不是神人,不可能每次都150分满分,他也考过不少次的148、149。 陈晨忍不住了,写纸条给我∶ 你懂了吗?我说∶没懂啊。你懂了吗?陈晨对我摇头。 我说∶怎么就来了个切线方程,这个解集从哪里蹦出来的?陈晨的眼睛里写着∶ 你问我我问谁?你去问林君。 东晨瞪我∶ 你有没有搞错?我现在算半个哑巴,对残疾人友好点行吗? 我也着急∶这函数老刘讲过好多次,是个重点,搞不好期末考试变个花样就考了。 陈晨用胳膊肘怼我∶ 那你还不去?我扭捏∶刘福口臭。 陈晨气不过∶ 口臭和扣分,你自己选吧!这时下课铃声响了,周围喧闹起来。林君在后面问陈晨∶卷子看完了吗? 我在陈晨的眼神逼迫下,在这闹哄哄的气氛中,终于鼓起勇气转过身∶看完了…….但、但不太明白……你这是怎么做的…… 见到是我拿着他的卷子转身、还问他怎么做的,林君面露惊讶。我们同学两年、前后桌一年,我从来没有直接向他请教过问题,是真的一点点问题都没有请教过。 在想来我真是蠢到死啊。年级第一坐我后面,我居然装了一年的清高?我要是像问陈晨一样打破砂锅问到底地问林君,我的成绩怕是早就实现了质的飞跃冲进◆、稳居◆、搞不好还能与他并驾齐驱呢。 ?时的我自尊心特强,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死要面子活受罪,快到高二下的期末考了,才结结巴巴地问出第一个问题。 不过对我来说,这已经是很大一步了。不亚于阿姆斯特朗在月球上的那一步。他把卷子接过来∶你说哪道题? 我指给他∶最后这道题,没太懂你怎么得出来的……. 他笑了下,很自然地说∶哦,很简单啊。只要抓住单调递增这个条件就可以了。039; 这句话刚一说出口我就有点不自在了。但我学会了表情控制,他也没察觉到什么,继续说∶你们答案是多少,我看看 我是肯定不会把自己的卷子给他看的,但陈晨无视我的包袱,二话不说将我的卷子拿给了他。 拿来一看∶第一道小题是对的。目光往下移,乐了,第二题写了这么多啊。 我的脸一下就红了。我后悔没有阻止陈晨把卷子给他。林君只大概瞄了一眼,可在这一眼里我深刻理解到了相对论的真谛时间被无限拉长我像个小丑被暴露在聚光灯下一样,忍受着巨大的慌张和无措。 他是不是一眼就看到我的错误地方了? 是不是在心里偷笑我的愚蠢?别看了,我很鲁莽地把自己的卷子抓过来,我做的是错的。你快说下你的。 他抬起头,发现我不知何时已涨红了脸,顿了下,说道∶那我说说我的思路吧,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边写边说∶我们可以假设h()=In,那么可得原式右边是这个方程上的两个点,他画了个坐标系,然后利用割线斜率和切线斜率的割线可得.... 他讲到一半,大嘴路过∶哟,这里讲题呢?我们抬起头。 说∶讲哪道题啊?他自顾自地拿起林君的卷子,又看向他的草稿纸,最后一道题? 哈哈,我做对了,我和你答案一样的。 木君∶行行行,你厉害。快把卷子给我,我们还在讨论呢。 讨论啥啊,这题不是挺简单的嘛,老刘讲过很多次了。大嘴满不在乎地将卷子放下,发现我正盯着他,便问我,王悠你没做出来吗?呀,我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林君给你讲题呢。 嘴一贯说话都是这样无所顾忌、吊儿郎当,但此刻这话落在我耳里却充满讽刺。我坐在椅子上,内心却尖叫着想要逃走。 林君也有点烦他,挥手驱赶∶要撒尿赶紧去,别一会儿在我这里尿裤子。 大嘴说∶我没想去厕所,既然年级第一开课,我也听一下。039; 君看了下我,又看了下杵着不动的大嘴,无语地重新开始∶刚刚说到哪里了……哦,就是这个割线……. 对!就是这个方程,我想了好久,忽然间像神仙点了—下!大嘴毫无征兆地拍桌大叫,把我们都吓一跳,开始我想的是用硬算的方式,算得笔帽都要被我咬破了,奶奶的……他骂骂咧咧,又兴奋地问林君,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的? 林君抬起头,非常平淡地反问他∶要怎么想,这不是很简单的吗?那口气就跟1+1=2一样 分卷阅读96 理所当然。 妈的,无形装逼最致命。 你这么会说,要不你来,林君干脆放下笔,学起老刘的话,来来来,这位同学你来讲,你来。039; 大嘴笑着往后跳了一步∶算了算了,还是你讲,我听就是。039;林君这才重新拿起笔。 但他后面说了什么,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我脑子回荡的全是大嘴那句我用硬算的方式,笔帽都要咬破了和林君飘飘的回复要怎么想,不是很简单吗?他不知道,我就用的大嘴最 J的方法,那个笨拙的硬算方式。可就算我咬破笔帽,也没有算对;就算我咬破笔帽,也没有想出来在林君眼里等同于1+1=2的简单方法。 我心里憋着一团火,又挫败又窝囊,一刻也不想听他讲题了。天知道是经历了多大的思想斗争才开的口,可他的回复却深深伤害了我的心。我宁愿在宿舍打着电筒熬通宵,也不愿意听他给我说怎么做了。 林君见我半天没一点回应,停下来∶王悠,你有没有在听?我非常敷衍地点头。 林君看了眼陈晨,陈晨说不了话。林君说∶那你算一遍我看。039;我吃惊地看着他当着他的面做数学题,这对我来讲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我直接拒绝∶不了。林君∶是我没讲明白?不是。我准备转身。 刚刚大嘴捣乱,我可以再讲一遍。他却再三追问,好像就是要确定我没听懂。 我讨厌这样的纠缠,似乎这样就可以反衬他的聪明、我的愚蠢。可他没有丝毫察觉我的不悦,自作主张将草稿本翻了一页∶那我重新讲一下____ 我粗暴地打断他∶你别讲了,你讲得非常不清楚。 他讶意甚至有些无辜地解释∶这不是挺明白的吗…….他用笔尖指着纸上的公式跟我说,你看,这个就是……. 连讲话速度都慢下来,生怕我听不懂,好像我是个弱智。他越是这么说我越是觉得难堪,心里那点作妖的自尊心被撑到了极。我满脸通红,口不择言∶你只是会做,并不会讲,水平还不如陈晨呢! 吾音刚落,沉默了一晚上的陈晨,用异常低哑的声音阴恻恻说∶王悠,我觉得你一句话得罪了两个人。 在我和林君刚破冰的日子里,我们发生过不少这样的事情。我意识到自己应该放下戒心、平等对待同学,但往往不得要领。都说实践出真知,于是我也在摸索。我和他的每次接触都是一次化学实验,有能相安无事、也有可能爆炸。而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林君总是很轻易地惹毛我,如果当时有人追我,那他就是在发挥雷锋精神为他人排雷。 便是不提这些带有误会性质的雷点,他的一些无心之举也会把我搞到炸毛。这真不能一味怪我小气,你试试这么个别人家的孩子和准状元式的人物坐在你后面,你会不会感到巨大的压力。 老师讲课喜欢看着他的眼睛讲(语文课除外);答疑解惑会优先解决也的问题;新来的生物老师见到他是先打量一番,然后说∶噢,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林君啊。考试经常我还没做完选择题,就听见他后面翻面的声音;我还在题干中苦苦提取有用信息,就听见他后面无聊地练习转笔。长个子后,他的长腿无处安放,老喜欢将脚搭在我椅子下的横杠上,晚自习偷摸听歌,听到High了还会不自觉地抖腿打节拍。我有时真的很烦他,转过身抗议∶又是周杰伦的RB吧? 能不能换个曲风了? 有一次他还特别欠揍地纠正我∶这次猜错了哦,是陶喆的RB了。 . 也许就是因为我对他从不跪舔、还有些不友好,老刘才放心将我安排在他前面。其实随着高三的临近,年级里很多情侣都分开了。周允光和陈芸在高二上分了手;大嘴的嘴里很少提起嘴嫂;孔佑馨或许还喜欢着林君,但更多时间花在了图书馆刷题;海娃喜欢屁颠颠地跟着去,成绩还提升了我们都长大了,意识到学习的压力,也明白高三是至关紧要的一年,谁都开不得玩笑,也开不起这个玩笑。 但张瑶和周烈还潜伏着。 而且谁也没想到,包括我自己都没有想到,后来我也潜伏了。当然是和某人一起潜伏的。 N52%[111:45 An i4i会飞长 44、谁先喜欢上谁(1) 这又回到之前的那个问题, 到底是谁先喜欢上谁的? 在我看来,当然是林君先喜欢上我的。你看,高二上为我和陈麻花打架,高二下为我许新年愿望。再往前追溯,高一的那个暑假为了保护我的安全,还偷偷摸摸地以去奶奶家吃饭为由和我同乘一辆公交。这不是明晃晃地暗恋我吗? 他听完却哈哈大笑。他说他和陈麻花打架是因为积怨,新年许愿纯属逗我好玩儿,高一那个暑假换做任何一位同学他都会这么做,和是不是我根本没有关系。而且,他还十分得意地说,这些事情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能作为判定的标准。 我说,那什么是判定的标准? 他笑得特别坏, 说, 当然是看谁先表白的啊!我立刻偃旗息鼓了。 是的,同志们, 这事 分卷阅读97 儿我没法否认我和他之前,是我先表白的。想想真的不可思议。在我高中大女主的人设下,在我一贯鄙视高中生早恋的思想背景下,我不但亲手撕了自己立的Flag,还腆着一张被啪啪打肿的脸, 跟林君先表白。 真是丢死人了。 当然,我说的丢人不是指先表白这件事。对待这件事,不同年龄段我有过不同的心态∶在十七八岁表白的当下,我一点不觉得后悔丢人,浑身一股壮士断腕的孤勇,特别坦荡洒脱;大学我们在一起后,我有了点虚荣心,就严禁他对外提起此事,还逼迫他必须宣称是他先说的喜欢我;到了现在,我又坦然了,非但没觉得掉面子,还觉得特别有趣,还可以大大方方地和大家分享。 哪怕他会笑我,我也一点不生气一一 如果先开口就能获得一个林君,我简直赚翻了啊。 但在高二下的那个暑假,我从未有过这样的算盘。 暑假的额度被学校削去了一半7月上旬才放假,8月上旬就要回学校补课。自从上了六中,我的每个暑假都要补课∶还未入学的那个暑假是少年宫的奥数、高一分科的那个暑假是少年宫的物理、到了高二下变成了学校的统一补课。报纸都说今年A市夏天温度屡创新高。每次碰到陈晨和张瑶,我们都会探讨∶今年的天气预报准不准?这么热,会不会放高温假? 可饶是这么热,我也不愿意将散着的头发扎起来。 假期我妈出差学习一周,在张瑶的怂恿下,去理发店修做了一个软化。Tony老师极力给我推荐齐刘海,说这个发型特别适合我这么乖的妹妹。我看着很心动,但又不敢剪这太明显了,回去肯定会被我妈骂死。后来剪了个斜刘海,平日里用夹子别住也看不出来。 张瑶喝着冰豆奶陪我。她感到很困惑∶王悠,为啥你妈管你这么严?我无奈地说∶大概是因为我沉鱼落雁又冰雪聪明,必须要扮丑才能防止早恋吧。 张瑶笑得差点呛住∶得了吧你,前乒乓球运动员。我的头被固定住不能动,只能用眼神剜她。张瑶又说∶不过你妈妈真的挺漂亮的。 我笑道∶我妈最爱听这话。下次开家长会你当面夸。张瑶接着来一句∶但你和你妈不像。 我的笑容瞬间僵住∶我劝你马上、立刻、迅速收回上一句。她笑到嘴里的豆奶都溢了出来。我无比嫌弃地说∶唉哟行了吧你,赶紧擦擦。 她接过纸巾,把下巴擦干净才找补似的说∶我那句话是字面意思,没别的意思。我没见过你爸爸,你是不是比较像你爸爸? 我面无表情∶我就像我妈。哈哈哈哈…… 这时我们身边走过一个走路带香的小姐姐。她也是刚做完头发,一头棕黄色的大波浪随着走路摇动,漂亮极了。我羡慕地看着她∶我喜欢这个发型。 张瑶说∶在六中是不可能了。但,她眼睛一亮,到大学就好了。我目送着那个大波浪,闻言眼睛也跟着一亮∶对,到大学就好了。 那个时候无论是老刘还是张三风,总是会以到大学就轻松了来诱惑我们。好像到了大学就到了天堂,好多高中我们想做又不能做的事情,都可以在大学体验个痛快。比如进网吧不会再有老师家长来抓、谈恋爱不会再有教导主任来管、烫发染发打耳钉不会再被拦在校门口、甚至逃课翘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有人再像老母鸡那样来管我们,我们有充分的自由,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想就真是爽!可是大家都忘了思考一件事 你高中想做的事情,到了大学还那么想做吗?你上过大学,你一定知道。 弄完头发第四天,即使外面38度,我也是散着头发出门。 我爸晚上要在实验室辅导学生,让我自行解决晚餐。我在家里洗了个头,飘飘然地去外面打包盖浇饭,听着MP3晃晃悠悠地往回走。哪怕迎面来的是夏日热浪,我也觉得幸福无比。在刚做完头发的当天,我的头发很实、很塌。Tony老师说这是正常的,前天三不要洗头、不要扎头,第四天洗了头发就会柔顺自然很多。我把这话奉为圣旨,炎热的夏天硬是坚持了三天没洗头。我在卧室吹空调,我爸进来就皱眉头,说这屋什么味(头上药水和汗臭混合的味道)。 人家是冬天美丽冻人,我是夏天美丽熏人。 终于挨到了第四天,我畅快地洗了个头,用吹风小心翼翼地吹干。看着乌黑的发丝在我指尖滑溜溜地溜走,我情不自禁哼起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打包盖浇饭的时候还有个阿姨来问我这头发卖不卖,她100块钱收。我讶意极了,我从来没想到有一天我的这顶钢丝头居然会被人看上。但一抬头我看见店面玻璃的反光里,自己的头发乌黑靓丽,就像电视里打广告的一样,觉得这位阿姨真是太有眼光了。 当然卖是不可能卖的,我留了快一年才到蝴蝶骨的长发怎么可能轻易卖掉。它现在对我的重要程度不亚于命根子。但我非常感谢阿姨的知遇之恩,用极为委婉和礼貌的语气拒绝了她。出了饭店,我步伐轻快,一路在街道店面的玻璃反光里欣赏飞扬的发丝。正臭美着,有人拍了 分卷阅读98 我的肩。 我吓一大跳。一扭头,是林君。 见到是他,我条件反射地就更生气,非常不满地说∶你干嘛啊林君,想吓死我啊? 他却愣了一下,呆呆看着我,悬在空中的手似乎无所适从,隔了一秒才垂下来,说∶原来真是你,我看背影像,又不敢确认。叫了你好几声。 我白他一眼,摘下耳机∶我在听音乐。你去哪儿?他不停瞄我。回家。你呢?我见他就一人。 我去我奶奶家,去前面坐公交。他说着,目光还一直盯着我看。我忽然意识到是发型的问题,顿时有点不自在我从来没有在学校散过头发,特别是在男同学面前。 你剪头发了?他察觉到了不同。我说∶嗯。 好像也没变短嘛。他认真观察。 就稍微修了下。我不想让他盯着我看,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从这里坐公交,从哪儿出来的? 他嘿嘿笑了笑。 我恍然大悟,这条路上有个很有名的网吧。 不是吧,我痛心疾首地看着他,你还有时间上网? 作业都写完了吗? 怎么可能写完,那么多,他和我并肩而行,劳逸结合嘛。我也很久没来网吧开黑了。039; 还有其他同学? 有啊。我得去奶奶家吃饭,就提前走了。 你故意的吧,带着大家玩儿,自己却先走。你们好学生都是这样坑人的吗? 哈哈哈,我需要吗?再说了,我也是被叫出来的。 我呵呵了一声,因为热,我顺手撩了下头发,没想到又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你的头发和在学校很不一样啊。他说。我说∶.…嗯。这么厚这么多,热吗?我说∶..嗯? 今天38度啊,你这样散着,热不热?会不会长痱子?我∶.. 当然热,怎么会不热?不热我怎么会撩头发?你智商那么高,怎么总是问一些弱智的废话?可为了美,再高的温度我也能忍。但我能忍,我额头的汗水不能忍,它们呼朋唤友地往外冒着。 前面就是我们小区门口,我跟林君说∶你想不想吃雪糕?我请你。顺便堵住他的嘴。 他微微诧异,又有点惊喜∶你请我? 多不好意思,我请你吧。到我的地盘我做主,我快步走到前面的副食店,轻车熟路地拉开冰柜,刘大爷,要一个绿豆沙。 里面传来声音∶自己先拿。039; 迫不及待就打开包装袋舔了一口,那感觉真是冰冰凉的爽啊,就跟续命一样。我自己先爽了才回头对林君说∶你要什么? 限额一块钱。 他刚拿起一个三块钱的巧克力,闻言面露尴尬,然后乖乖放了回去∶…..我也要个绿豆沙。 行。我从钱包里摸出两块钱,刘大爷,两个绿豆沙。快来收钱。来了来了。 再不来我们就直接走啦。我一边催促,一边将冰柜留个缝,吹冷气。刘大爷的副食店是我们这一块的老街坊了,和陈氏理发店一样历史悠久。他总说小时抱过我,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夏天他喜欢躲在后面的小隔间里看电视,店里经常无人照看,他也不怕有人直接拿了东西就走。 刘大爷收了钱我也没立刻离开。他店里有空调,我靠在冰柜上吃雪糕。 林君也没走,他说外面太热,他就在这里吹空调等公交。悠悠刚放学回来吗?刘大爷和我唠嗑。不是,我舔着雪糕说,今天没上课。你手里提的啥?盖浇饭。 晚上家里没人做饭吗?039; 没有。我妈出差了,我爸还在实验室加班。 哦……刘大爷打开我的袋子瞅了瞅,鱼香肉丝。你爸怎么老是加班?我哪儿知道。我笑。 你得说说他,你马上高三了,要他多把心思放在你身上,好好给你做好后勤工作。 我乐∶我妈一个人就够我受了。 呀,悠悠今天剪头发了吗?他忽然发现了我的变化,陈师傅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啊。 ……刘大爷,我已经很久没在陈师傅那里剪了。 为啥呀?他刚问出这句话,又恍然大悟一般,笑道,也是,我们悠悠长大了。悠悠今年十六了吧? 十七啦。我说,前两天刚满的。 十七了啊…刘大爷笑眯眯地感慨,女大十八变,大姑娘了。我顿时有些脸红,要是平日里他怎么说我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但此刻我身边还站着个林君。我瞄了眼他,他果然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这你同学?刘大爷又问。 嗯,我说,路上碰见,他在这儿等车。 林君特别上道地说∶刘大爷好。外面太热了,我能在您这儿等下公交吗? 刘大爷乐呵呵地说∶可以啊,你们等吧,顺带帮我看下店,有人来了叫我啊。 说完他就回到小隔间里去看电视了。 刘大爷一走,林君就不怀好意地问我∶原来你都在陈师傅那里剪头发? 我对他翻个白眼∶ 分卷阅读99 和你有什么关系?他说∶有啊,我以后肯定不会去他那里剪了嘛。我没好气地乜他,侧过身吃雪糕。他又说∶你不去也对的。以后你也别去了。我余光转向他,没说话。 他等得有些无聊,靠在墙上伸懒腰∶怎么还没来啊。我懒得理他。 他自言自语∶王悠你知道吗,我真没想到有一天你居然会请我吃雪糕。 我转身∶干嘛?我那么吝啬? 不是啊,你以前不是对我有意见嘛,哪里会想到有天你请我吃东西。我微微一愣,对哦,我都没想到。于是我实话实说∶对啊,我也没想到会有今天。 他噎了一下,仰头靠在墙上哈哈大笑。夕阳温暖的光打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色。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鼻子挺挺拔的。在看什么?他笑到一半问我。车怎么还没来?我向外张望。 你要回去了吗?他也往外看,你回去吧,我一个人等就是。我把小棍子扔进垃圾桶,擦擦手∶我又不是在陪你等公交。他又笑,还挖苦我∶是啊,请我吃雪糕还陪我等公交,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待遇。 喂我抗议。 来了来了,他忽然直起身,将书包往右肩一垮,大步向外奔去,我先走了。谢谢你请我吃雪糕!下次我请你! N52%度T11∶4 An Ⅲ山mⅢl会V4 45、谁先喜欢上谁(2). 整个暑假我只上了一次网。 QQ上我收到林君一条留言∶ 你的豆瓣怎么不更新了? 我赶紧去看我的豆瓣, 果然有他来过的痕迹。他在我留言板写到∶ MARK,期待更新。 我觉得莫名其妙,这有啥好更新的? 又不是在写连载小说。而且我现在也不太收集那些酸酸的文字了,我没时间上网,学校发的议论文素材我都背不过来,哪有空搞这个。 我关掉对话框,回复了几条别的消息就下了。 这个暑假还发生了一件事。我们女生寝室换宿舍,从以前的四人间换成六人间。我妈觉得高三这一年很重要,就和张瑶的妈妈一合计,在学校后门给我们租了一个小居室。我俩一人一间,张瑶的奶奶来照顾我们的起居,在客厅支了一张床。我和张瑶都极力邀请陈晨来和我们一起住,随便和谁一间都行。但陈晨的爸妈没答应。我心里挺遗憾的。张瑶高二有了周烈之后,不像以前那样和我们形影不离;再加上陈晨和我同桌,我俩的关系又亲密了一些。一想到陈晨会有新的舍友、适应新的环境,我就既替她担心、又害怕她会和我疏远。 那年夏天很热, 但学校并没有如我们愿地放高温假。八月十二号,我们就被召回学校补课了。 高三的教室在学校后门,是以前的校办工厂改建,那里至今还保留着一个废弃的烟囱。回廊式的三层教学楼,围着一个小广场,广场中间有一棵茂盛的榕树。我为什么对这颗榕树记忆深刻?因为那个时候男生下了课喜欢玩儿一个特别无聊的游戏—群人抓住一个跑不掉的可怜人,将他抬起来,分开他的腿,然后去撞那颗榕树。 我至今无法理解这个游戏的乐趣所在,每次看到一群男生笑得直不起腰,我的眉毛就会耸成波浪一 噢上帝啊!看在高考的份上,救救这帮愚蠢的人类吧! 在这补课的二十天内,我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在九月开学前的摸底考试中,我终于突破了100名大关,考到了年级第88名! 坏消息是我在上学期期末的全国中学生生物竞赛中,只拿到了二等奖。 二等奖,不是一等奖;不是一等奖,就意味着没有高考的20分加分。虽然有好消息,但这坏消息更加让我沮丧。 毕竟我高二花了一年的时间来啃厚厚的《普通生物学》《普通植物学》《普通动物学》……那些界门纲目科属种;那些裸子植物、被子植物、单叶子植物……;那些无脊椎动物下的原生动物、多孔动物、腔肠动物、扁形动物、节肢动物、环节动物……;那些脊椎东西下的哺乳动物……等等动物,以及它们的特点,真是让我掉了不少头发。竞赛的教材都是大学教材,并不好找。但我爸是大学生物老师,教材很容易就弄到了,他还给了陈晨一份。但他给我们的时候,痛批了一顿这个竞赛。因为在他个人看来,中学生搞这个生物竞赛简直是浪费时间。他说这些都是大学生物的课程,要上两个学期,高中来考什么?这么厚几大本,没有实验课、没有考课,全靠死记硬背,锻炼不了逻辑能力,只能强化记忆力。而且他很肯定我们背了也会忘,对以后预防老年痴呆也没有任何作用。 除了应试,毫无用处。 我觉得我爸说得很对,但我又看了剩下的数学竞赛、物理竞赛和化学竞赛,问他∶爸爸,那你觉得我适合剩下的哪个? 他沉默了一下,说,那咱还是生物竞赛吧。 我爸爸对我参加竞赛这件事,从来没有施加过压力。也许一是因为他本来就不认同;二是因为他当了那么多年老师、经手过那么多学生,早就一眼看出他亲闺女的天赋上限在哪里。他和我妈除 分卷阅读100 了在我的德育培养上基本观念一致,在我学习成绩上他俩完全相反∶我妈很紧张我的成绩,一有波动她就睡不好觉;但我爸很放养,不太过问我的成绩,而且也反感我妈过度干涉我的学习。以前他们还会为教育理念的不同吵架,后来我爸乏了,直接脱手;然后我妈又不愿意了,问他还是不是我亲爸,甩手掌柜都没这么轻松的。 哎,我听得都烦。 生物竞赛的成绩出来后,我告诉了家里。我爸说∶没关系,高考二十分的加分也只有极少数的人能拿到,绝大部分同学没有,难道他们就不考大学了?考不上好大学了?我妈却说∶那悠悠你要更努力了呀,没有加分,就只能看高考的裸分了。 我说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叹口气,一个头变两个大。 这句话我没有用夸张的手法,这里确实坐着两个大头除了我还有陈晨,因为她也是二等奖。 我俩二到—块去了。 在这样的氛围下,陈晨给我推荐了一个摇滚歌手∶艾薇儿。我听着这名字耳熟∶ 是不是林君之前给我们推荐的那个?陈晨说∶是的。我现在是她的忠实粉丝。摇滚你也听? 陈晨面露怜惜∶你对摇滚的力量一无所知。 她边说边给我塞了耳机。我一听,里面是电吉他与重金属相撞的混合音乐,一个性感又充满爆发力的女声在唱∶life\039;s like this you and you fall!and you take!what you get land you turn it into honesty and promise me.. 我印象中这位女歌手的歌是很吵的,但此刻再听,我忽然感受到她通过小小的MP3、沿着细细的耳机线,给我传来的笃定又肯定的力量。 艾薇儿这个歌手有毒,很快张瑶成为她的粉丝。高三的生活是枯燥单调的,我们需要一个途径来发泄内心巨大的压力。 这位歌手在后面很长的一段时间都陪伴着我们。她音乐的每一个鼓点都敲打在我的爽点上。我和张瑶有时候会在租的房子开着公放,披头散发地高歌,像两个疯子一样唱到脸红脖子粗,感觉都要背过去了,还一个劲儿往上飚高音。可越是这样我们越觉得痛快,音乐让我们体会到难以言说的淋漓尽致。 但张奶奶受不了。我们一在房间里发疯,她就来敲门,让我们消停点,她心脏病要犯了。 我和张瑶这时就会吐吐舌头,各回各屋,乖乖写作业。在出租屋不方便嚎叫,我们就会在放学的路上唱歌。 从学校后门到我们租的房子有一条狭窄的小路。晚上十点多放学,一群学生黑压压地从后门出来,到这条小路就没几个人了。小路上只有几个昏暗的路灯。我和张瑶有时会和碰见几个一起住在这里的学生,有时候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果只有我们俩,我们就会放肆地唱艾薇儿的歌,趁机一展歌喉,顺带壮胆。 在九月中旬的一次放学途中,我和张瑶正张牙舞爪地唱着歌,背后传来人声∶王悠? 我们立刻收声,转头一看,双双张大了嘴巴竟然是林君。 算起来,我有两个月没见过他了。 八月份的补课他没有参加。九月中旬是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在这之前,他参加了学校对少数尖子生的小灶班。学校挑选竞赛的种子选手进行集训,这些同学本来就是年级学霸,缺席补习对他们来说基本没影响。林君虽然也在学校上课,但教室不在我们这栋楼。 所以我后面的座位,从补课以来,一直都是空着的。说实话,我有那么一点点不习惯。 高二一年他坐我后面,同桌刘福有口臭,右边的周向川和他暗暗较着劲儿,再后面是过道和黑板,所以他最经常说话的是我和陈晨。陈晨会问他问题,他也乐于解答。久而久之,我们也习惯了后座这位电量永远100%的同学。我和他之间的误会解开后,我发现这位同学除了偶尔嘴贱一点,好像也没什么毛病。特别是上学期期末,我开口向他请教过第一道题后虽然那次并不算很愉快但迈出了第一步,我忽然间就想通了∶王悠同学,已经高三了啊。 老刘之前在运动会时问我们∶高考是比谁跑得快、跳得远吗?高二的时候我加了一句∶ 不是,也不会是比谁的爱情更美丽。现在高三,我再加一句∶也不会是比谁的脸皮薄。 我下定决心,在高三这一年要平稳心态、不耻下问。而且我能感觉林君并不是那么高高在上,我也不要那么过于敏感。如果他实在是要嘲笑我两句,看在高考分数的面子上,我也能忍。 我摸着左边胸膛,里面铿锵有力地心跳告诉我∶ 它很强大,它承受得了。 可当我做好思想建设回到学校的时候,却发现林君的座位是空的。空的桌面干干净净,仿木色的合成模压板触感光滑,八月的炽热阳光下,趴在上面,会有某个角度反光刺眼。 没有人在后面咋咋呼呼,没有人拿弹簧笔怼我让我转身,没有人将脚搭在我座椅上抖腿。 世界安静了好多。 可真奇怪,我好像有一点点失落。 所 分卷阅读101 以那天晚上林君叫住我,我并没立刻回应他。 我的反应是愣在当下,脑袋有点空,傻傻地看着昏黄灯光下的人。倒是张瑶先反应过来∶林君?怎么是你? 他走过来 ,脸上也写着惊讶∶我回家啊,你们怎么在这里?张瑶说∶我们住这里。 你们住这里?也在这里租了房子? 张瑶点头∶对。我和王悠搬出来住了。我奶奶过来照顾我们的起居。你也住这里吗? 君讶意而惊喜∶是啊,我妈也假期给我在这里租了一个一居室。假期集训我就住过来了,怎么从来没碰到你们? 我们要上早自习呀。你上数学竞赛难道也要上早自习?他笑道∶那确实不用。张瑶问∶你一个人住吗?林君说∶是啊。好幸福购。039; 幸福什么啊,还不是吃学校食堂。还是你们幸福,有你奶奶来做饭。在他们一来一回的对话中,我仍是脑子放空的。我想消失两个月的人怎么一下就出现了呢,还和我一同租到了学校后门? 这么巧吗? 我哑然站着,消化着这一切。林君注意到我的沉默,转头看我∶王悠? 我回神∶.……嗯? 可他说的第二句却是∶你怎么把头发扎起来了?我说∶.嗯??? 张瑶笑嘻嘻地说∶学校不允许女生披头发呀,我们不是一直都扎着吗? ……哦。他好像忽然才想起。 们三人一同向前走去。张瑶继续问林君∶你昨天考得怎么样?张瑶也参加了数学竞赛考试,但他俩不是同一个考场,所以没有遇到。 林君说∶还行吧。你呢? 张瑶心态倒是好∶我就走走过场啦,后面好几道大题我都空着的。你写完了吗? 林君∶写完了。厉害啊。林君笑了下。 张瑶又问∶你之后还会有集训吗? 不知道。就算是一等奖省里也有排名。去年是选了前10名到省里集训,最后从这10名里选了8名参加全国的冬令营。 这和生物竞赛流程差不多。生物竞赛也是在一等奖里挑选佼佼者成立省队,然后参加冬令营。但相比起来,数学竞赛一等奖的含金量要比生物竞赛高很多。 已经走到我们楼栋,林君还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张瑶说∶我们到了。 他收回一步,抬起头,仰视楼上的灯火∶你们住这栋?张瑶∶嗯,你呢? 他指了下前面∶还有两分钟。好,那再见。张瑶说。好,明天见。他说。 自始至终我都扮演着观众角色,直到听到这一句,我忍不住开口和他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你明天要回班级上课了吗? 他笑起来,黑暗中眼睛闪着亮光,对我点头∶是啊。 N53%1 11:46 EDn 4ⅢⅢl9 46、谁先喜欢上谁(3) ... 林君回到班级的那个上午, 有点小骚动。 高三就像锅已经烧开但表面平静的油,稍微有滴水掉进去,就立刻炸得沸反盈天。 当然骚动也不是单独因为他。我们班除了他,还有周向川也参加了数学竞赛的闭关集训。下了课,以大嘴和海娃为首的男生像群蜜蜂一样地围住他俩,嗡嗡嗡地问个不停。课间我和陈晨上了洗手间回来,发现我俩的位完全被男生霸占了。 直到下午我们那一片才恢复正常。 林君回来了,和之前没什么变化。他头发长了好像又剪过,比我假期请他吃雪糕时候要短一些。个子好像也长了点,不过我也不确定,反正他一直都比我高。 陈晨其实也对他这一个月的竞赛生活挺感兴趣的,但每次下课转身想和他聊两句,都发现他埋头一直写东西。 第三节课陈晨悄悄跟我说∶你知道吗,林君在后面疯狂赶作业。我说∶什么赶作业? 陈晨∶就是赶这一个月欠下来的账啊。没发现他课间都特别安静吗?我暗暗吃惊∶他这样的人,竟然做出这样的事?陈晨说∶是啊。我也有点吃惊的。我俩正咬着耳朵, 身后有人踢我的凳子。我转身∶干嘛? 他说∶王悠, 你这个月的作业卷子都在吗?我疑惑∶在啊。 他说∶借我看看,我对下答案。我不吭声了。他说∶怎么了? 吾吾地说∶我的卷子嗯不是很全。一些放在教室、一些 放在寝室, 都不全的。要不……你找陈晨借吧。 他却说∶你不是没住学校寝室了吗? 我一下愣住,慌忙弥补∶嗯,租的房子我也管它叫寝室。他没说话。我趁机扯了扯陈晨∶陈晨,林君想找你借下卷子。陈晨转头∶什么卷子? 就是他缺席的这一个月的我们做的卷子,他想对下答案。陈晨倒是很大方∶你要哪张?我找给你。039;林君看了眼我,说∶物理综合测试,14张的。 你家看,虽然头一天晚上我隐隐期待林君的回归,但当他真正坐到我 分卷阅读102 后面、向我提出同学间正常的请求时,我还是拒绝了他。 想将物理卷子借给他,是因为我不想他看到我卷子上的分数和红色的错题。 我对他仍是有所保留,不希望他看到我的弱势。 君是一个很喜欢把话摊开来说的人。他后来说,那个时候他已经看出,我在不擅长的学科上特别瑟缩,藏着捂着,生怕被人发现。当然这样同学不止我一个,男生中张猛楠曾经也是这样。但那时已经高三了,大家都拼得急赤白脸的,再这样就实在没必要。他很想跟我挑明白,告诉我这其实都没什么,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方面,高三就是尽最大可能地取长补短。 他说我很努力,但又很倔强。 出于好心,他很想敲醒我,又害怕吓跑我。 也还坦言,他其实偷看过我的物理卷子他坐我后面,只要我人不在,我抽屉里的东西他一目了然。有次我的卷子露了半截在外面,他顺势扯出来,发现我最大的问题是粗心。明明题目给的是4.5m,我抄下来就变成5.4m;明明题目要求重力加速度按照10计算,但是我习惯性地用了 9.8…..当然,某些知识点我确实没有吃透。 我惊讶极了,我惊讶的点是∶ 他居然偷看过我的卷子!但他接下来的话更让我吃惊。 电说他挺后悔的。虽然那时他不够低调也不会什么乐器,但学习是真的得心应手,给我讲讲题、攻克下重难点、提升下成绩,简直易如反掌。 我的内心被一击即中。 我说,没有啊,你后来也帮了我很多啊。 却非常认真地说,不是的。整个高中,我帮过蒋铭、帮过陈晨、帮过刘福…….但坐我一圈的人里,帮你最少。我特别自责。 我的鼻尖一下就酸了。 其实林君在学习上帮过我的;在高三下,我还曾享受过他1V1的VIP讲报务。他话里最少是指的时间最少。这一点都不怪他,这完全是我别扭做作又乖张傲娇的心态导致我因自卑而拒绝别人的好意、因害怕而闭关锁国故步自封。你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说的就是我。直到高三上,因为生物竞赛的失利和高考的双重压力,我主观意识到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才慢慢放下心理包袱,学会虚心向优秀的人取经。 周围最大的养分当然来自于他。高三上开始不久,陈晨向他请教问题,我会不生不响地转过身,趴在椅子靠背上乖乖旁听。我第一次转身的时候,他的眼角明显一亮,那是没来及掩饰的意外和吃惊,还有一闪而过的慌张。他的语调飘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继续给陈晨讲题。 我们那个时候坐在窗边。窗外是喧闹的操场,无聊的男生起着哄把可怜的人抬去撞树;窗内是安静的教室,是下课仍在位子上用功的我们高三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那么重要。电扇在头顶呼啦啦转,黑板上残留着上节课的板书。阳光照进来,空气中微尘飞舞,化学书告诉我们这是丁达尔现象,也是一种溶胶。 开题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垂着眼看林君的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他喜欢用得力牌那款最简单的黑色签字笔,透明的塑料外壳,笔头尖尖的,出水很顺滑;连笔的时候,影子和笔尖像一对接吻的情侣在纸上跳舞。 我偶尔会抬头,有时候是没听懂,有时候就是忽然间想抬头看一下。他讲题很认真,虽然对着陈晨,但也会察觉到瞥我一眼。 然后他就会停下来,问我∶哪里没懂吗,王悠?我说∶啊? 没有。但会私下戳陈晨。陈晨就说∶是我没懂,你再讲清楚点。他重新翻—页∶那我讲慢点。 我喜欢这样的接触。 和一个人没那么熟的时候,我习惯在以旁观者、第三人的视角观察他。 我喜欢在他和别人的对话中了解他的动向。在学校陈晨会问林君问题,也会聊起食堂的饭菜、同学的八卦,我会竖起耳朵旁听;晚自习回家,周烈把张瑶送到小路的入口,剩下我、张瑶还有林君三个人一同回家。张瑶叽叽喳喳地和林君说笑,我仍是在一旁有趣地听着。 他们的聊天中,我知道周末他的爸妈都回来看他;知道他妈妈给他请个保姆他但他只让保姆周末来;知道十月份竞赛会出结果;知道数学竞有个奇葩为了不洗袜子一年四季都只穿凉鞋;知道高三的运动会他居然还报了一个1500的长跑;也知道了他的一双鞋也居然要1500……. 最后那个消息有点震撼我的。我知道他一向穿的衣服都不错,都是耐克阿迪之类的牌子货,但真没想到他一双鞋会这么贵。那个时候,我最贵的一双鞋是318元的李宁牌运动鞋,是我16岁的生日礼物。当时我已觉得我妈对我皇恩浩荡,可没想到我最贵的鞋只有他日常鞋的1/5。 也许是家庭的教育方式不同吧。我们高中不要求穿校服,所以我爸妈一向只给我买很大众的衣服,力求朴实大方,一亮相就知道我是个单纯朴素的中学生。这样既可以杜绝我和同学攀比,也可以给他们省钱当然最后这一句是我猜的。 龙对鞋子这件事的惊讶很好地隐藏在了昏暗的灯光和张瑶的惊呼中。君脸上掠过一丝懊悔, 分卷阅读103 鞋子的价格显然是他随口一提,但张瑶的反应】夸张∶太贵了吧!男生的鞋都这么贵吗? 我妈肯定不会给我买一双这么贵的鞋! 他有些尴尬,问∶你们都买多少钱的? 张瑶说∶我最好的鞋是一双靴子,真皮的,500多。你呢,王悠?他问我。 我说∶我最贵的运动鞋是300多。他的神情更加尴尬了。 ... 是我少有的在放学路上和他的对话。我和他说话很少,我喜欢听我身边的这两位好朋友和林君聊天。因为她们好多问题也是我想要知道的,我可以假借她们之口得知。而且林君在和她们讲话的时候,我不吭后,却可以偷偷地、侧面地观察他,而他却不能正面对我,他要和她们说话。 我觉得很安全。 已是我又时常感觉,林君是知道我在认真听的,是知道我对这件事感趣的。因为聊天过程中他的目光会时不时地飘向过来,像是在意我有没有听、感不感兴趣;或者说着说着,最后却侧头问我∶你说是吧,王悠?他应该是知道的我嘴上不说话,但看着他的眼睛在说话。 有一天陈晨忽然问我∶悠悠,你有没有觉得林君这学期变了很多?我停下笔∶什么? 陈晨∶你看他以前下课了都会下位去玩儿,现在都在座位上写作业。我说∶他不是在补作业吗?他也没怎么去打篮球了。?轻.?吻?恋?.芯? 高三了啊,谁还会那么疯狂地打篮球啊。 说∶他也不怎么和男同学开玩笑、上语文课也不那么爱和陈老师唱反调了。这个人忽然就变得…….不像之前的跳脱。 真思考了一下,好像是这样。但我将这一切都归咎于高三的到。高三这一年有人从年级200多名直接跃到年级前50名,有人坚持天天 6点就到教室背诵英语,有人以前交作业总是忘带了现在变成刷题狂。每个人都变化,就像我也放下包袱、磨厚脸皮开始向周围人请教,而 只是收敛了一点性格,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直到几年后我后知后! 果一个人从没心没肺忽然变得瞻前顾后甚至胆小甚微,大概率是他遇到需要珍视的人或事了。 这是我从他身上得出的结论。对不起,我撒狗粮了。那就将就吃点吧。 N53%E111:47 EDn 44l会 2.4 47、新认识的旧同学(1) 但高三伊始他的这个变化,是因为珍视我吗?我觉得不是不是珍视,只是重视。因为高一高二我都对他态度不善,高二下在后云山说破后,我们的关系才破冰,他可能感到我的好脸色来之不易;再加上假期我还请他吃了雪糕,他又受宠若惊。 另外还有一方面原因的加成∶ 他数理化无敌我却从不跪舔;我语文好吾文弱,他却对我有些仰望从高一他很想借我的摘抄本就能看出。很久以后我们聊天,他说他还记得高二陈老师让我们学写古诗,他说当时我有一句什么……残阳转头空特别好,那个空惊艳了当时的他,让他觉得前面这个钢丝头的王悠好像有点东西;我其实已经完全不记得这件事,而且听到他后面那句话只想锤他。 他还说在豆瓣看到我写过一首每行递增的诗,也很棒∶最害怕你离去茫茫人海无半点踪迹世界只剩自己一个人踽踽独行 我知道他说的这首,但不是因为写得好,是因为太中二了,中二得我后来亲手删了。 许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机缘巧合,让我的话在他那里有了分量,就像一个一直否定你的人忽然给了你肯定,而且你仔细一琢磨,好像那些曾经的否定和现在的肯定都还有些道理,那这个肯定的分量就上来了。所以高二下浅直言不喜欢跳脱和高调,他当做了一种暗示和指引。当然他自己也在成长,高三那年他满了十八,成年了,多少也会沉静一些。 这样的变化是加分的,我对他的印象分从负到零,现在又从零开始往正数走。但在高三紧绷的气氛里,学习是我的全部,其他事情都与我无关。生活的美妙就在于此,有些东西就是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悄然发生。 知道什么时候春天的花会开,也不会知道什么时候少年人的心会动也不会知道,如果明亮而飞扬的性格中带了点恰当好处的沉稳与真实,就会非常迷人。 是的,我确实不知道。那时我们就像在重新认识同学一样,发现彼此,原来他/她是这样的,好像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我以前觉得他是地主家的傻儿子、是陈晨学习的工具人、是没心没肺的逗比,但只要稍微一思考,这种刻板印象就能不攻自破如果这样的人都能保持我们年级前五,那我们这些后面的同学岂不都是白痴? 人是丰富立体的。他聪明敏捷、逻辑强大、过目不忘。他有用不完的精力中午从来不午睡,下午也不犯困,问他为什么,他非常痛苦地说自己睡不着;他有很强大的内心闭关期间有人嫉妒他给他抽屉洒满红墨水(非常像血),直到他回来才发现,但没关系,他照样把考年级第一考给你看。 说实话,这点我是佩服他 分卷阅读104 的。考完竞赛那个周六,他下午回教室拿东西发现了此事。但第二天晚上我们在小路上遇到、周一他回来上学,他都没有说起,直到破案了班里同学才知道。换做我可能当场就吓晕了,直接缺课一个月在家调整心理。但他无所谓,还笑称革命的道路本来就是鲜血保红的。因为教材上写满了笔记,他也没换新的,就将就着这套染红的教材,一直用到毕业。 但他的语文成绩始终很普通。从高二下后半期开始,他的数学和理综就稳定地在满分边缘徘徊。若是哪次没有拿到年级第一,那铁定是语文拖了后退。高三我转身听他讲题之后,他也会试探性地拿着语文卷子来问我。 我当然是推辞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条件反射地一口回绝,但也做不到像给陈晨讲题那样自然地和他交流。我说你可以问陈晨,或者陈老师;但说了几次后,我的借口越来越少。十月份的月 他掉到了年级第八,头一次跌出前五因为语文只有109分。当他拿着卷子来找130分的我时,我真没好意思拒绝了。 那时陈晨不在,教室里也没几个人。 我把他的卷子翻看了一遍。我发现他完全是用宇宙最直理科男的思维来做语文题∶唐诗那么美,可诗歌鉴赏他只会说作者观察仔细、作者想象力丰富、不愧为一首千古流传的名诗.……;看后面的作文,我读到一半,脑海里就形象地勾勒出他扣着脚指头、愁眉苦脸、干巴巴给我硬讲道理的场景。我特别想笑,但当着面只能硬绷着。他见我神情严肃,面露腼腆又万分担心地问,怎么了,真的很糟糕吗?还有没有救? 我真的很想笑。我觉得他很真实,不扭捏不做作,真实到搞笑,甚至有点可爱。 但我不会表露出来。我也不敢看他,只低着头照本宣科地给他把标答说了一遍,然后就回身了 我还不习惯在没有旁人的情况下直面他交流,哪怕是我擅长的科目;我还是喜欢做观众或者听众,但我会把这些写进日记。 我还记得高三的运动会,全班都在教室里自习,很少有同学报了项如果有,到比赛时间就去参赛,比赛完就回来。林君出去的时候,我们班有好几位同学都溜了出去。我其实有点想去看的,但是我又很扭捏。用老刘的话给自己洗脑,说这正是考验自己心静不静的关键时期,不要浮躁。陈晨问了我几次要不要去加油,我最后说下课去吧。可刚下课,林君就回来了。 他浑身冒着热气,额头上还淌着汗。 我难得主动和他说话∶你跑完了? 名次如何? 他狂喝了一口脉动,将瓶子放在桌角,却问∶你们怎么都不来给我加油? 我微微一愣,注视着桌角的脉动,说了句∶给你加油的人很多吧。他也看了一眼,坦然道∶杨森买给我的。我有些意外,我分明看到孔佑馨溜出去了的。 忽然很好奇,恶趣味地问他∶运动会跑1500米,你还记得哪些女生给你递过水吗? 也用纸巾擦汗,有些好笑地看着我,特别实诚地说∶跑下来人都要虚脱了,是男是女都分不清,还记得谁是谁? 还有一件事我印象深刻。 我们周六上培优班。老师按照年级的排名划分学生,分段培优,因此 l会换教室。我所在的档位是前100名,被安排在四班上课,和陈晨、张瑶都分开了。有天我上完早自习才得知下节培优课要评讲化学卷子,但我昨晚没做完,而这位化学老师正是年级主任,张三风。上节课有人没写完卷子,被他课后叫到人来人往的走廊上狠狠批了一顿。大家都是前一百名的同学,还是很丢脸的。 有了这份杀鸡儆猴,我慌张地在座位上写了几题,匆匆跑去四班。他们班的座位已经没剩几个了,我随便找了个中间单列的位子坐下。 桌上堆满了东西,很乱。 我旁边的女生是四班的,叫刘柳榴,所有的课本上都是缩写LLL,我第一次见到她的名字时都惊呆了。 我对她点评∶这同学桌面有点糟糕啊。她只捂着嘴对我笑。 我把桌上的书啊本啊草草一摞,忽然发现了这位同学的化学卷子。他写完了,而且字迹漂亮,答案也看上去很对。 我心里一喜,出于对张三风的恐慌,我也顾不得那么多,抓起卷子就开始抄。快抄完时,我感觉有人在拉扯我压住的一本书。 一起头,一位高高帅帅的男生我知道他,他是四班的周嘉渝。周嘉渝也是我们年级的风云人物。他和林君很熟,他们都打篮球,都是年级前五,都上数学竞赛,都参加了闭关。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说∶不好意思,我拿东西。我恍然大悟∶这是你的位子?他看着我也有些发愣,说∶是的。 我低头一看,果然化学卷子的抬头处,写着龙飞凤舞三个字∶ 周嘉渝。 我顿时满脸通红∶.…….你拿吧。 他点点头,拿走了那本书,还有我正在抄的化学卷子.我真是窘死了。 刘柳榴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我一直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到了第二周上培 分卷阅读105 优的时候,下了早自习,林君递给我两张卷子,正是今天上午要评讲的。 我困惑地看着他∶干嘛? 他说∶你别去抄其他班同学的卷子了。我∶???!!! 当然没有接受他的卷子,我这次已经未雨绸缪地写完了。 但那天我在日记里写道∶ 今早下了早自习,林君塞给我这次练习的卷我说你干嘛,他居然说,让我不要再去抄其他班同学的卷子!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人也太好玩了吧!他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我好像都没发现!所以他是什么意思呢?都是实验班,我是三班的,去抄四班同学的卷子,很丢班级的脸?还是因为我身后明明坐着林君,却要去抄周嘉渝的卷子,让他很丢脸?哈哈,真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不过我也很好奇,林君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谁跟他说的?周嘉渝吗?可我认识周嘉渝,周嘉渝不认识我呀。就算他们关系好,林君怎么知道周嘉渝说的三班同学,就是我呢? 后来林君告诉我,因为当时周嘉渝问他∶那不是你们班的革命女烈士吗? 我听得鼻孔喷火。 后来我又知道,林君吞了周嘉渝后面一半的话。完整话的是∶那不是你们班的革命女烈士吗,她怎么变样了? o这54%区111;47 Hn il 4i 04 48、新认识的旧同学(2… 高三我确实变样了。 一方面是因为我蓄了长发、假期还去做了软化,外形有了改观。我以前不爱照镜子,现在却喜欢对着镜子臭美。而且我胆子也大了。我虽然有留海,但总是用夹子夹起来,露出锃光瓦亮的脑门。张瑶说,在学校你妈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刘海,干嘛还夹起来?我一听茅塞顿开,于是也将刘海梳了下来,让脑门头一次感受到被保护的安全感。我还学会了自己照镜子剪刘海,这件事熟能生巧,剪坏几次之后我水平堪比专业的Tony老师。 另外一方面是因为我的成绩提升了。八月那次月考我到年级第88名,之后几次一直稳在七八十名。我终于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那种感觉无法形容,没亲身体验过的人没有资格和我提感同身受。我以前特别羡慕年级里长得好看、成绩又好的女同学,现在我似乎也勉勉强强地自认是其中一员了不管我是不是,能有这样的想法我就觉得自己值一个大拇指这代表我自信了,我能正确地看待自己了。 这个成长是良性的,我变得优秀,所以自信;因为自信,我会更加优秀。 我的争气,在高三这一年,不但让我爸妈几乎对我百依百顺,连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好了许多。 我虽然一个月才回家一次,但家庭氛围的改变我能清晰地感觉出来。以前我爸妈吵了架,但为了不影响我,总在我面前伪装世界和平,我一直想劝他们别演了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我又不是白痴,难道我心里没有点B数?就像我在学校被欺负了,回家一个字都没还有说,我爸妈看我一眼便知我也一样对他们的变化敏感熟悉,哪怕只是蛛丝马迹,我也完完全全心知肚明。 我们是亲人,是血缘至亲,敏感与了解是双向的。我甚至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不会在我高考后去离婚了? 十月底,林君的竞赛成绩出来了一点也不让人意外,一等奖,全省第三名。 然后其他的竞赛成绩也陆陆续续出来了。我们班一共有3个数学竞赛一等奖、4个物理竞赛一等奖、2个化学竞赛,之前还有1个生物竞赛一等奖,一共是10个竞赛一等奖,也就意味着有10名同学高考有20分的加分。 不仅如此,还有些同学的加分让我匪夷所思∶ 年级里有位轻微跛脚的同学,但最后享受了国家二级短跑运动员的20分加分;还有两位同学拿到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一等奖,获得两所名校的降分录取,而他们研究的课题一个是直升飞机、一个是水稻产量。 这种对比下,我觉得自己年级7080名的成绩简直不堪一击。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分之差,差之千里;何况是20分。我好羡慕有加分的同学,他们已经给自己的高考成绩上了一道保险杠。在这场惨烈的战争中,各路牛鬼蛇神全副武装,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武器冲上战场;而我却手无寸铁,惊慌失措被推到战场上,唯一的盔甲只有自己的一身肥肉。 心态稍微一颠簸,成绩立刻有反应期中考试我的名次一下跌到了 153名。 十一月的A市已经秋意浓浓,清早起来能明显感到呼吸到肺腔的空气是凉的。但我拿着这个成绩单,心情比空气更凉。 下了课教室里闹哄哄地交流成绩。这学期的进步让我有了自信,之前的几次月考,我不会主动和人说,但也不会太在意别人知道我的名次,因为我觉得那也是不错的成绩,我不怕别人知道,包括林君。但面对这次期中考试的结果,高一高二那些让我纠结自卑的小情绪又挥动着爪牙,卷土重来。我盯着那张小小的纸条,感到难受、感到焦虑、感到恐慌,感到手脚冰凉。 陈晨转头和林君说着话,我明明听见林君问我∶王悠,你这次怎么 分卷阅读106 样? 但我装作没听见。林君问陈晨∶她怎么了? 我给陈晨使了一个眼色,严禁她向外透露我的成绩。陈晨用很小的声音很林君说∶你别问了,她没考好。 他们好像哑声交流了一会儿,我忽然和害怕他们是在讨论我。我坐立不安,扯着陈晨的袖子起身∶教室里好吵,我们上厕所去。 出了门我却拉着陈晨到了三楼。陈晨问我∶你不是上厕所吗?三楼有一个露台,人很少,最关键的是,这里没有人认识我。到这里,我才稍微放松一些。 我靠着水泥砌筑的扶手向下眺望∶我想透透气。 陈晨很懂我。她过来摸了摸我的马尾辫,和我一起看楼下男生的分叉游戏。 我问她∶这样真的不会痛吗? 陈晨说∶我也很疑惑,这样会不会断子绝孙?我说∶男生好无聊。 正说着,张三风忽然如老鹰般出现在操场,呵斥男生立刻停止,男生顿时如鸟兽装散开。 我和陈晨都笑起来。张瑶不知怎么出现在楼梯口,叉着腰说∶我说你们怎么上厕所上这里来了? 我诧异∶你怎么找上来的? 张瑶佯装生气∶我看你俩离开位子,以为是上厕所,就跟出来了,没想到是跑这里来过二人世界。 陈晨笑道∶我们来散散心。 张瑶走过来,大臂一挥,把我像小鸡仔一样揽在怀里∶你们看什么呢? 我挣了挣,抬起头,远处梧桐黄了、枫叶红了、乔木还是绿色,斑驳的砖红色烟囱挺立着,像一幅画。我说∶工厂这边的秋景好漂亮。 她俩寻声望去,也异口同声地说道∶是啊,真美。然后我们仨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了会儿风景。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有点伤感,说∶这个烟囱是不是见证过好多届高三了? 陈晨说∶是很多届了,至少有十来届了。我叹了口气∶好难啊,高三好难啊。 长瑶大力拍了一下我的屁股∶干嘛啊你,考个一次150,就跟个250似的。你考76、88的时候,也没见你安慰150名的同学比如我啊!我一下就被她逗笑了,我说∶你哪里需要我们安慰?你只需要趴在小周哥哥的怀里让他安慰你就好。 好啊王悠,你现在跟着陈晨混,变坏了啊。说着,张瑶伸手要来挠我痒痒,我飞快地往陈晨身后躲,一边躲一边笑,你再欺负我,我就给小周哥哥说你在房间里嚎叫艾薇儿! 陈晨却说∶张瑶你搞错了吧,王悠是跟着我混变坏的吗?是她本来就这么坏的吧!说完竟联手张瑶来抓我。 我们三人闹作一团。就这样疯了一会儿,刚刚的丧气浊气不知不觉都烟消云散。我们靠着栏杆、支着双腿,坐在地上休息,看天上流云飘走。 张瑶忽然举起右手,高声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下次考好一点!陈晨也举起右手拳头∶就是!下次考好一点! 我受到鼓舞,也振臂一呼,用更大声音∶下次考好一点!高考考最好! 喊完我们大笑起来,口号喊得傻子,但内心也快乐得像傻子。我喘着气批评她俩∶你们能不能有点准大学生的样子…….张瑶却忽然问∶你俩有没有想过大学考哪儿?我愣住,眯起眼睛,不知如何回答。 高三我们很努力,却也很迷茫。大学对我们来讲只是纸面上的那几个字,专业更是一头雾水。 我垂下头∶不知道。 陈晨说∶我也不知道。但重本应该没问题吧。 张瑶拍陈晨脑袋∶能不能有点出息,你要思考的是哪个重本。你呢? 你想考哪儿?我以为张瑶已经想好。她却也只看着天∶我其实也不知道。但我想考B市。B市?为什么? 陈晨问。B市好。好在哪儿?我问。张瑶不语。 我忽然灵光一现∶小周是不是也要考B市?张瑶还是不语,但嘴角有隐隐笑意。 我一下翻身起来∶好啊张瑶,你都约好和小周哥哥考B市了,还来问我们,你太重色轻友了! 哎呀我没有啦…….我们三人又闹起来。 张瑶下午才说自己没有重色轻友,晚上就用事实打脸。我们下了晚自习一起回家,走到后校门张瑶停下来∶我们等一下林君。 我说∶干嘛? 我们三人住在同一条路上,虽然时常遇到,但并没有约好天天同行。我正疑惑着,林君和班级另外几个男生勾搭着肩膀越走越近。张瑶见着他就喊∶林君! 林君独自走过来∶ 怎么了? 张瑶把我往前一推∶麻烦你把王悠顺路带回去,可以吗?林君微微—愣,看了眼我,说∶...好。我猝不及防∶你呢? 张瑶跟我咬耳朵∶今天周烈生日…我陪他去过个生日…我瞪大眼睛∶什么?! 张瑶解释∶就是吃个蛋糕,半个小时后就回来。我仍是不放心∶那你奶奶问起来我怎么说?就说我留下来做清洁。那你一会儿一个人怎么回来?当然是周烈送我啦 分卷阅读107 ! 我看了眼周烈,他站在张瑶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对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还在婆婆妈妈,林君从我身边路过,心知肚明地说∶走了,王悠。 这条路我走过很多次了,但从来没和林君单独走过。 刚出后校门人还多,街上灯光也明亮,我还能和林君问答式地聊两句。走到小路上,人烟稀少,我就有点不自在了。我故意落了两步,走在后面。他察觉到,转身停下来等我。 走太快了吗?他说。我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去。 我觉得挺奇怪的。在学校,有别人在场的时候,我能挺正常的和他相处的,我甚至还在日记里笑话他一些搞笑的事情。但是这会儿我单独面对他,我就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我只盼着这条路能短点、再短点。 就这么沉默地走了阵,我和他似乎都在找话题。他刚开口说∶张瑶和周烈…… 我立刻接话道∶你也知道?昏暗中他似乎笑了下∶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挺明显的。高二下在后云山,他们上台表演、我拍照,就知道了。……哦。我有些担心∶那老刘知道吗?他说∶这我不知道了。可能不知道吧。我说∶也是,不然早就找他俩谈话了。嗯。 其实他俩在一起我挺意外的。他笑了下,但没接话。可能男生不太擅长八卦的话题。我也就不说了。 走了两步,他忽然问∶你心情好点了吗?我诧异地抬起头∶什么? 他不太自然地说∶陈晨说……你这次期中考试成绩不太理想。我停下脚步,咬牙切齿∶死陈晨! 林君忙解释∶她没和我说具体名次,她就说你没考好,心情不好。没告诉我名次。 听上去你知道我的名次了?他哑然。 我眼神如刀∶你怎么知道的? 我去老刘那里拿卷子,看到了我们班的成绩单……他声音越来越小,像个犯错的孩子。 我以为我会原地暴跳如雷,但实际上我气都提起来了,却忽然觉得没劲了。相反的,我双肩一塌,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颓然向前走去∶算了,看到就看到吧,大不了下次考好点。反正你年级第一,看谁成绩都一样。 他脚步轻快地跟上来,笑道∶我这次也不是第一,是第二。周嘉渝是第一。 我剜他一眼∶够了啊。 他却又笑了一笑∶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表达成绩有起伏是正常的,偶尔一次失误没关系。039; 我觉得他是得寸进尺∶你当然觉得没关系。成绩不是第一就是第二,还有竞赛的20分加分,乱考都没关系。 他被我怼得没声了。 说完我也不自觉咬了下舌头这话好像有点过分,毕竟他是好心。人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可倒好,啪啪啪地打,显得特别没有礼貌和家教。 我应该道歉,但又抹不开面子,只犹犹豫豫地找话弥补∶那个…….嗯……你那个竞赛,还要集训吗….. 他语气果然不如刚才轻快,只是很平常地说道∶一月底有冬令营,之前会参加省里的集训。 我说∶什么时候集训? 他说∶不知道。可能十二月,也可能一月,等通知。我说∶...哦我。又没话了。 前面还有一个坡道,上去后有一盏路灯,过了路灯就是我们单元的入口。我想着怎么把这一程捱过,可想来想去,最后只硬生生地将已经完结的话题捡回来∶.….你一月底去冬令营,岂不是就没寒假了? ……捡得太突兀了,林君反应了下才说,冬令营就五天。而且我也不一定就会去,省里还有选拔。 我说∶你肯定会去的。为什么? 我理所当然∶不选你选谁? 说完我自然地抬起头,发现他愣愣地看着我。 然后他笑了下,眼里映着最后一盏路灯昏黄温暖的柔光∶谢谢。我加油,你也加油! En 山Ⅲ会198 o N54%@111;48 49、第一天(1) 我确实要加油。期中考试后,我的学习状态变成了那个小黑孩儿抓狂写字的表情包。我爸妈对我的成绩表现出难得统一的宽容,说千万不要有思想包袱,轻松复习就行。我大概也是被高三五天一大考、三天一小考的频率磨得麻木了。以前遇到这样的情况,我可能要郁闷两星期、低迷一个月,但现在两三天我就恢复了。开家长会老刘和我妈说,王悠高三进步很大,成绩有进步, 心态也有了很大进步,要继续保持。 人都是需要鼓励的。虽然我期中退步了,但是听到老刘对我的评价,我特别开心。它让我感觉到我的努力被人看到、被人肯定,老师没有唯结果论,我受到很大的鼓舞。家长会结束后,我妈跟我提到林君,说这么优秀的同学坐在后面,一定要多多向他学习、虚心向他请教。 上次杨森坐我同桌的时候,我妈也说过类似的话。我这次不用男女有别来逆反抵抗了。我说,妈,同学再优秀,他能优秀过老师吗?b 分卷阅读108 r 我嘴上虽然反着说,但行动上却不再抵抗。那天晚上我和林君单独回家,当他试探着说出我的名次的时候,我以为我会当场翻脸、原地爆炸,但出乎意料的是我并没有,波浪在我心里涌了一下,但很快潮平浪静,这点连我自己都惊讶我好像在他面前变坦然了许多。也许是因为下午陈晨和张瑶对我的安慰,也许是因为我被高三磨得没了脾气,也许是旁听了太久陈晨向他的请教,他对我的水平也大致了解,我瞒不住了总之就是我放开了、释怀了、无所谓了。 有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意思。还自卑吗? 敏感吗?抵触吗? 偶尔还是会有,有时候看他轻轻松松就做完,而我却要想好久,最后还是错的,心里就恨恨不已。但恨完也就算了,谁让人家竞赛一等奖呢?旁听完陈晨的问题后,我偶尔也会给他加一道附加题∶这道题你做了吗,没做就算了……. 他说∶我看看….嗯,我做了。我心想∶我当然知道你做了。 这种潜移默化让我自己都始料不及。在临近新年的一次化学随堂测验中,他从最后一排站起来收卷子,而我困在最后一题的关键步骤,感觉马上就要推断出来了。他拉扯我的卷子,我老司机一样地撇开他∶你先去收前面的。等他收完一圈回来,我还在苦苦思索,他忽然敲了我桌面两下,说∶三氧化二铁。 我抬起头∶??? 在一片交卷的混乱中,他又说了一遍∶三氧化二铁。我手里握着笔,竞然愣在当下,不知当写不当写。他索性来抽卷子∶那我收了。我立刻压住卷子一角,飞快地填了上去。等混乱过去,我瘫在座位上,觉得一切匪夷所思。 高二他来收卷子,我都跟做贼一样,生怕他多看了一眼、知道我哪些不会、哪些做错了,可现在我不但不忌讳他看我的卷子,还接受了他给我说答案? 我是不是堕落了? 我转头问陈晨∶陈晨,考试我没做出来,你会给我说答案吗?她说∶会啊,只要你问我。可咱俩考试没这习惯啊。我说∶.…哦。那我刚刚问林君了吗? 我正发着愣,林君交了卷子回来,问我∶刚刚那题你想明白没?我回神∶什么?为什么是三氧化二铁? 我在反省学习态度,并没有思考化学答案。林君以为我没想明白,说∶A和F所含元素有相同,你已经推断出A是氯化铁,F又容易被氧化得到,再联系一下C和D,可得到F就是三氧化二铁。 他一说我就明白了,其实我当时也在猜三氧化二铁,但就困在C和D对它的验证。但我的重点是∶你还看到我把A推断出来了?你收个卷子怎么看那么多。 他说∶我等你交卷,站你旁边,不看你卷子看什么。而且我还看到,你这次可能是满分。 我有些讶意∶你怎么知道?你其他答案都和我—样啊。 我心里一喜,明明嘴角是要往上翘,可却拼命往下压,嘴唇一瘪,装作不屑的样子。然后在脸颊变红前,一言不发地转身了。 憋了半天,我又很没有出息地转回来,红着脸跟他说∶谢谢。过了好一会儿,林君笑我∶王悠,你有点好玩儿啊。 说实话,我不知道那时林君为什么会喜欢上别扭的我。是我无师自通长达两年多对他的PUA吗?是我无法掩饰的才华对他的吸引吗?还是纯粹因为我们班女生太少?我问不出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但我一定要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上我。 结果他反将我一军,先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他。 这简直一道送分题,这个答案实在是太简单。那个时候的他天资聪颖、成绩优异,走到哪儿都是老师同学的焦点。而且他打篮球,个子高,身材挺拔,姿态落拓,正是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少年,这样的人,很难不让人动心吧。 还有一点我不得不承认,他挺帅的。 灵多年后,我喜欢上一个L姓的鲜肉演员。有天晚上我正在追他的电视剧,林君端着水杯从客厅走过,走了两步又退回来,盯着电视说∶哈,我说你怎么这么喜欢他,这不就年轻时候的我嘛! 我哈哈大笑,拿抱枕扔他∶自恋狂,滚! k看,现在的他仍有年少时孩子气的一面,但我觉得少年感是迷人的。少年看春风不喜,看夏蝉不烦,看秋风不悲,看冬雪不叹。我喜欢这样的少年。 或许L姓鲜肉确实有林君年少时代的影子那时的他肆意明亮、光芒万丈,而反观我,高三时候虽然形象有了改观,但外貌只能说是清秀;成绩有了提升,但与他相比是云泥之别。我很普通,非常普通,我甚至怀疑如果不是因为座位调整,也许整个高中我们的对话都不会超过十句。 所以,为什么会喜欢上我?他说∶...你很努力。 我想了想∶嗯,确实是。还有呢?他说∶...你很倔强。我忍了忍∶嗯,还有呢?他说∶...你语文好。我∶? ?? 所以不是因为我漂亮、我有才、我与众不同,而是因为我蠢、我别扭、我土气他才喜欢上我。林君同学,原来你的口味这么重。 分卷阅读109 也也被我弄得哭笑不得,表情跟被逼供一样∶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你问我这个问题,我第一个想到的竟是你做课间操的场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操场的人群里,我总能第一眼看见你。你总是和陈晨、张瑶一起从看台上下来,站在女生第八位。你前面是张瑶,后面是潘美佳,右边男生是大嘴。后来大嘴长个子换到后面,你右边的男生变成了张猛楠。 我张了张口,哑然无声,直男的回忆总是让我猝不及防。 我已经不记得做课间操时候的站位了,也不记得前后左右都是哪些同学。但我记得我和陈晨、张瑶手挽手去操场时,也总会在人群里寻找林君的身影。他时常和杨森或者海娃一起走在前面,有时勾肩搭背,有时说说笑笑。 工厂通往操场的道路两侧种着四季常青的绿树,在我的记忆里,他们高高瘦瘦的个子顶上,总是交织着细碎的阳光和透亮的绿叶。 但下到操场我就看不见他了。因为我站前面,他站后面。可我不知道,当我看不见他的时候,他正看着我。 现在回忆高三,总能从平凡枯燥的日子里抠出许多甜来。但当时处于书山题海中的我,尚未意识到这些无意识的改变。12月底的月考中,我认真对待、仔细答题,原以为可以重回前100,可成绩发下来只有120多名。前进是前进了,但这不是我想要的。我的心态比以前好了很多,但的确也低迷了几天。 我自认很努力了。可高三不是单纯的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在努力,身边的人比你更努力。我感到倦怠、感到迷茫,感到深深的无力感。高三上还没有结束,可我却有些冲不动了。过两天就是元旦,哪怕只在校门口的文具店买东西,都能感到大街上喜气洋洋的节日氛围。但这欢乐的气氛丝毫没有感染我,今年年初的期末考试我考了101名,年末的月考又回到120名,这个结果多少让我有些挫败。 陈晨问我∶你元旦怎么过? 我说∶我不是很想回去,我想就在学校温书。她搂了搂我的肩膀∶别泄气呀悠悠,你这次进步了。我低下头,很沮丧地说∶陈晨,我感觉我尽力了。 东晨静了一下,忽然换了个话题∶悠悠,我送你一份新年礼物吧!我说∶怎么说起这个? 我都没说要送你。她说∶今年你不用送我,明年送我就好啦! 哪有这样的? 而且明年…….明年我们已经大学了。说不定已经分开了。 所以才要这样啊,免得你会忘了我。039;我笑起来∶我怎么会忘了你。039; 我知道陈晨这样说是为了安慰我。学生时代,陈晨和张瑶就像我的左右护法,张瑶教我如何变美,陈晨教我如何与人更好相处。 元旦那天,张瑶和张奶奶回家。我留在租的房子里,我妈过来给我做饭。白天我在图书馆上自习,下午刚出图书馆,碰到了林君. 他抱着一个篮球,上身竟然只单薄地穿着白色短袖。他看见我,笑道∶新年好呀,王悠! 我也笑了。他是今年第一个和我道新年好的人。我跟他打招呼∶新年好。你怎么在学校?039; 他说∶我在图书馆上自习,刚去打了会儿篮球。见我手里抱着书,他问,你回去吗? 我点头∶嗯。 他说∶你等等我,我进去拿下东西。 很快,林君拎着书包、抱着衣服出来了。我见他仍穿着短袖露着胳膊,便说∶你这样不冷吗? 他说∶刚打完,有点热。 我说∶你最好把衣服穿上。我妈说一冷一热最容易着凉,特别是剧烈运动后。 没事,我经常这样。 我仍旧坚持∶这是冬天,我们班前两天不是还闹流感来着。而且马上又要期末考了……. 他看了我一眼,也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大概是为了阻止我的絮絮叨叨,笑了下说∶行,那你帮我把书包拎一下。 他把羊毛衫从头往下套的时候,我感觉一股热浪从他领口扑出来。我说∶你书包好沉。装的什么?他接过去∶冬令营的卷子。 我恍然大悟∶哦,你要去冬令营了。什么时候?他道∶冬令营是1月18号。去之前省里还要选拔。 对,你说过,我想起来,省里还要集训。省里的集训是什么时候?他颔首∶就下周。 这么快。我愕然,在哪儿?对面,四中。039;要闭关吗? 要,吃住都在四中。那你岂不是又要缺课了?是啊。多久啊?要一周。……哦。 不知为何,我们忽然都没说话了。 又走了几步,林君说∶你在图书馆是准备期末考试?我说∶对,期末考试很快了。他侧头看了一眼我,似乎想说什么。 这次考试既是我们高三上的期末考试,也是全市第一次联合诊断性考试,所以分量特别重。 我埋头走路,元旦这天的校园很安静,三友路上人烟稀疏,麻雀在掉光枝叶的梧桐树上鸣叫,走着走着,我不知怎么就叹了口气∶其实压力有点大的。他们说一诊的成绩最接 分卷阅读110 近高考成绩。 因人而异吧。别太大压力,他停下脚步,12月的月考,你不是进步了么? 我抬起头,他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我。既然他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掩饰的。和我预期的有差距。我慢慢向前走去。你的预期是什么? 回到前100,如果能稳在七八十名,我就很满足了。你明天还去图书馆吗?去啊。 我明天也去。如果不介意的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把卷子给我,我帮你看看。 N56%E1 11:50 En Ⅲ Ⅲ? 公 51、从马里奥到流川枫(1)我慌慌张张就下了楼。 果然刚出单元门,就看见林君把自行车停在路灯下,人斜坐在坐垫上。他穿一件黑色的羽绒服,低头玩弄着翻盖手机,将它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路灯的光影凸显他面部的轮廓,忽然间我很疑惑,甚至不敢向前∶印象中那个高一跳脱的马里奥怎么一下变成俊朗深邃的流川枫了。 倒是他先发现了我∶下来了? 我吃惊地走过去∶....…..你们不是要闭关?他站起来∶嗯,我请假回来拿件衣服。但我见他两手空空, 问道∶衣服呢?他却说∶待会儿再回来取,你错题本带了吗?我说∶带了。 他把车推进楼道里,锁上,说∶我们找个地方,我帮你看看。 我们最后在小路口的面馆坐下。 这家面馆叫小巷面馆,店内装修简单,因为靠近学校后门,生意很好,很多学生早餐和晚餐都在这里解决。进去的时候快到八点,店里人没太多人,我和林君随意找了张桌子。桌面是塑料的,虽然擦过,但手一摸还是油光光的。 我拿餐巾纸又擦了一遍。我问林君∶你晚上吃饭了吗?他说∶吃了。你呢? 我说∶我也吃了。但我不好意思白坐在人店里,便又问他∶你还能吃下一碗面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笑道∶你点吧。 我去收银台点餐,但又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忌口、能不能吃辣。回头想问他,却看见他已经摊开我的本子和卷子在认真看了。那一刻我不忍心打断他,还莫名其妙涌上一丝歉疚这么好的同学,我以前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凶? 我和老板要了我平日里最喜欢吃的杂酱面,少辣,还加了一个荷包蛋。我坐回位子,他便指着卷子和我说∶这次测验确实很难,后面两道都是前两年的竞赛题。 我说∶是啊,你看我这后面可怜兮兮的得分。 他笑道∶竞赛题被考到的概率很小,高考还是面向绝大多数学生的。如果有,那也是最后一道题来拉开差距的。考到你也别担心,你不会做,其他人也不会做。 我心里宽慰很多∶你的分析很有道理。老刘也这么说。这时老板端着面过来。 我把面推到他面前∶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了杂酱面。你先吃,吃完再讲。 他却将面推到一边∶我讲完再吃。我说∶会糊掉的。他看了下表,说∶没事。 我忽然意识到时间问题∶你几点回去?他抬头看我∶四中是十点一刻关寝。 我想看时间,却发现下来太急忘了带手机,便问他∶现在几点?他说∶八点零三。 还有不到两个半小时,但是我带了三张试卷和厚厚一本错题本。我太贪心了,他只是回来拿衣服,顺带帮我看看,我却想一口吃成大胖子。 他似乎看出我着急,说∶别担心,我刚刚已经将你的卷子浏览过,错题本也看了。两个小时够了。 够吗?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我忧愁地说道。他笑道∶那你对我有点信心。 我也笑了,我最近好像总是容易就笑。我说∶那行,咱抓紧。人一旦投入,时间就会飞快流逝。中途老板还来问我们,怎么不吃面,不好吃吗。我们说待会吃。老板问我们是不是六中的学生,怎么不去学校上自习。林君看了眼我说,学校图书馆人满了。老板不好再打扰我们,过了会儿给我们送了两碗免费的紫菜蛋花汤。 林君讲题喜欢触类旁通,我错一道题,他就会把所有此类型的题翻出来,不管我对了还是错了,都让我再做一遍。我正在做最后—道向量的错题,此时林君的手机响了。 我寻声看去,21∶45的闹钟。 我抬眼看他,他迅速把闹钟按了∶你把最后这道做完。 我放下笔∶来得及吗?你是回四中,不是回我们学校,要是被关在外面怎么办。 他稳如座钟,看了下表∶五分钟,你就当考场上最后五分钟,别慌,做完。 我最怕的就是这样,如果考场还剩五分钟而我还没有写完,我此刻早已心慌意乱,潜意识里就要放弃。但林君坐在那里丝毫不急,还把折好的草稿纸给我重新打开。我拿起笔,硬着头皮匆忙写了两下,可思路已经断了,又始终担心他回去太晚,我举起小白旗投降∶我回去做好吗? 他看了看我,似乎有点恨铁不成钢,叹气道∶那走吧。我着 分卷阅读111 急忙慌跑去结账,发现钱包也没带,还是林君买的单。那碗面,最后我俩谁都没吃。 老板一边收银一边笑∶这么用功的学生,是不是要考状元啊?我几乎脱口而出∶老板你怎么知道,这位的确是我们学校的准状元。老板本是开玩笑随口说的,没想到我回答得这么老实认真。他愣了下,不由多看了两眼林君,林君被我抬得这么高倒有点不好意思,说∶我们走吧。 我回神,像个小太监一样∶是是,快走快走。 真的有点来不及了。林君从我们这里回四中,最近的路程是横穿我们学校,从后门进前门出,然后过一条马路,再到四中。四中里面也挺大的,男生宿舍肯定不会在校门口。现在只剩二十来分钟,林君就算是骑车,时间也够呛。 我不由担心∶来得及吗?你们集训的老师严不严? 他比我高,步子比我大,他走两步我要走三步。他虽然步子加快,但嘴上却说∶来得及。我和老师很熟的。039; 刚刚就不该等我做题的。我懊悔道,你还要回去取衣服。那也没耽误两下。他安慰我。 我杞人忧天∶你是六中的学生,要是被关在四中宿舍外面,会不会被打? 他大笑起来∶怎么会,四中又不是hei社I会。我走之前和周嘉渝说了声的。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单元楼道,林君弯下身解锁自行车,周嘉渝的电话来了。 大概是催他的,他没说两句就挂了。 先走了王悠。周一考试别紧张,别有压力。他推着自行车向外走。知道知道了,你赶紧回去拿衣服啊。他长腿一跨∶不去了,来不及了。我说∶啊?走了,你加油! 我愣在原地,脑子发懵,还担心∶…….你会不会被锁外面?他笑了声,借力一滑,背影隐入黑暗,夜风中只传来他大大咧咧的声音∶没关系,大不了再翻墙.….. ……翻墙? 他不是请假出来的吗? 我回去没多久,张瑶也回来了。 我在整理卷子,她过来接水,说∶我刚刚好像看见林君了。我动作一顿∶林君? 张瑶说∶对,他骑车而过,很匆忙的样子。他不是在四中闭关吗?我说∶是啊。 张瑶说∶大晚上的,我可能看错了。 我莫名有些心虚。这时张奶奶叫我们去厨房吃夜宵,她今晚煮了小混沌。吃完出来十点二十。我关好门,坐到床上,给林君发了条信息∶ 林君,你安全到了吗? 我曾经给他发过类似的信息。那是在高一的暑假,我们一起在公交上碰到陈麻花,他们剑拔弩张的,我回家后放心不下,在QQ上给他留言问他到家了没。所以这会儿给他发信息我也觉得没什么,很正常。只不过上次他没回我,这次他回得很快。 林君∶到了。 我∶没有被老师抓到吧?林君∶放心吧,一切正常。 我看着消息抿唇而笑,然后放下手机出去洗漱了。 周一考试我再次见到了林君。 这也不算见到,我只在教学楼看到他的身影。高三以来,我们考试排座是按照名次来的。我一般是第三或者第四考场,他几乎都在第一考场。用几乎这个词是因为我们曾经同考场过那也是我人生中唯——次与他同考场九月底那次月考,数学竞赛的同学因为八月份的集训缺席了月考,没有成绩,老师统一将他们安排到了80120名的教室。那次我考了年级88名,正好在第三考场。也许是周围陪考的同学都换了一圈,林君有些新鲜,见到我还笑嘻嘻地打招呼∶王悠,你也在这个考场? 但我当时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完,心情沮丧,而他笑得还挺开心,我便很不客气地回他∶你要是语文作文不写,可以回回和我同考场。哎,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样的体验,有些事情不提则已,只要一提,我就很想哐哐撞大墙。 一诊考完后三天,成绩出来了。 我都不敢信,我居然是年级第56名,全市第176名! 这是我高中最好的成绩!我拿着成绩单都产生了自我怀疑,我想老师是不是把我的卷子阅错了,或者把我和哪位同学的成绩搞反了。 我妈去学校开家长会从来没这么开心过。她说老刘在班上点名夸奖了我,还问她王悠有没有中意的学校。老刘推荐了几所名牌大学,说可以提前考虑起来,做个目标,这样可以更有动力。 我妈好像已经看到我高考获胜的样子,吃饭的时候在全国前十的大学里挑三拣四∶刘老师说了好几个,但我更倾向于南方的学校。北方气候不好,冬天太冷。我看南方K大、M大、N大、L大都不错,财经、工商管理、计算机都是国内拔尖的…… 我忍不住打断她∶妈,这只是一诊而已。 我爸难得和我妈站在一边∶你妈妈说得也没错,可以定个目标朝它奔。南方北方无所谓,看你自己选择。 虽然我爸妈没有给我定目标,但这番话是一种心理暗示,接下来的几天我真的在默默研究这事。我们学校每年大概向清北输送40来名同学, 分卷阅读112 如果我高考也保持在◆名的名次,除了Top2我有点费劲,其他重点大学、热门专业我还是有很广的选择面的。 家长会后没两天,林君就去了B市参加数学联赛的冬令营。临走前一天我们还碰到,那时我、张瑶和周烈一同回后门租的房子,碰到他回去放东西。他考前闭关一周,出来直接问鼎联考第一,说实话我挺佩服的。以前对他的那些不屑啊、瞧不起啊、有色眼镜啊,我回想起都觉得匪夷所思我是哪里来的勇气?我明明看起来那么普通,却可以这么自信。 在张瑶和周烈甜甜蜜蜜的时候,我怀着复杂的心情悄悄跟林君说∶谢谢你,林君。 他转过来,意外地问我∶ 谢什么? 我说∶元旦你帮我梳理了物理和化学,考前还挤时间帮我梳理了数学,我这次进步这么大,真的很谢谢你。 他抿了下唇角,似乎是要往上翘,但说出来的语气却很稀松平常∶你怎么又谢我。主要是你自己努力。我帮你梳理的时间那么短,起不了太大作用,还是靠你自己。 ……哦。我低头揣着兜,他的话像是客气,但我竟然觉得好像很有道理,于是不知如何接话。好在此时张瑶和周烈告别,加入到我们的对话中来。 张瑶一来我们三人的气氛就热烈了很多。她对林君的冬令营很好奇,围绕着这个话题问不停。 林君说,冬令营有五天,第一天为开幕式,第二、第三天考试,第四天是学术报告或参观游览,第五天闭幕式宣布考试成绩和颁奖。张瑶说,我还以为是要考试五天,没想到第五天就直接出结果了,结束了你就回来吗? 林君这次却没立刻回答,他看了眼我,说∶可能会,可能不会。张瑶问∶什么意思?我也疑惑地看着他。 他欲言又止∶到时候再说吧。并有意岔开话题,问我俩,你们去过B市吗?, 张瑶说∶我去过,纯玩儿去过几次,但都是夏天,很热。 我说∶我也是夏天我爸开会带我去的。冬天没去过,这会儿是不是B市已经下雪了? 林君笑道∶我还没去呢,可能是吧。 A市是南方城市,冬天几乎不会下雪;如果要看雪,要去郊县很高的山上。所以我们南方小孩都对冬天下雪有种执念。 林君又说∶要是想看冬天下雪,可以报考北方的大学。039;张瑶说∶是啊,我就想考B市来着。 .…哦,林君应了声,不动声色地瞄我一眼,问,王悠呢?和你一起吗? 张瑶也问我∶悠悠你也考B市呀!一诊56名,在B市也有很多学校可以选的。 我刚研究完南方城市的大学,北方并没有太多涉猎,便实话实说∶我妈想我留在南方,我就看了下M大、N大还有L大。 听到这个答案,林君隔了半天才淡淡哦了句。我说完也有些怪怪的,总觉得刚才的话好像不该说。 高三这个春节,是我整个高中三年过得最开心的春节。 一方面是因为我的一诊成绩史无前例的优秀,仿佛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名牌大学,亲戚来我家第一件事就是让我的弟弟妹妹跟我取经。二是我的家庭氛围尤其得融洽,我爸妈不吵架了、谦让了、恩爱了,连我妈和我爷爷奶奶的关系都改善了很多。 我在书房上网的时候,忽然想起去年春节和林君的聊天,他跟我吹佛光寺、吹自己很灵,还骗我跟他许愿,当时我说∶我希望爸爸妈妈永远都能这样好下去,没想到这个愿望真的实现了。 我觉得不可思议,但又很想就这样相信下去。就在我翻和他的聊天记录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短信。像有感应一样,信息来自林君,但只有一个字∶ 看。看什么?我一头雾水。 我以为他发错了。刚要放下手机,提示音又响起来原来是一条彩信。 那个年头是真·2G时代,没有手机QQ也没有微信,一条彩信要五毛钱,传送还有延迟。我点开彩信,里面是一张手机拍摄的图片漆黑的夜里、白茫茫的一片。 雪。 林君又发来一条∶ B市下雪了,今年第一场。 N57%区111∶51 n l1会5 52、从马里奥到流川枫(2)我拿着手机看了很久。 我妈忽然走进书房∶还在玩儿电脑呢?关机了。你弟弟妹妹都来了,下去接他们,顺便把垃圾带下去。 我慌张地起身∶什么妈妈?他们到了?哦,好的。 今天我小姑家和小叔家来我家吃饭。他们知道我一诊考得好,开心得谈起我们王家的读书史,感觉大有靠我继承且发扬光大的意思。两家人坐到快十点才回去。整个晚上我都有点心不在焉,一直想着揣在兜里的手机。我想找个机会回林君消息,但我二年级的弟弟和四年级的妹妹像跟屁虫一样聒噪地跟着我。好不容易送走了两家人,我又被我妈使唤着收拾东西,忙到十一点我才重获自由。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我在厕所洗脚的间隙偷摸给林君发了一条∶睡了吗?不好.... 意思两个字还没来得及 分卷阅读113 打,我妈进来拿漱口杯子,我吓得差点将手机落到脚盆中。 干什么你,毛手毛脚的。我妈批评我,这么晚了还和谁发信息?清理收信箱。我面上平静地说着,手里却做贼一般先把这条半截信息发了出去。 发完我拍拍双脚,直接穿进毛绒拖鞋,倒水进屋关门一气呵成。刚趴到床上,手机短信声就响了。林君∶还没。 我用平生最快速度打字∶ 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我家里来客人了,忙到现在才收拾完。 林君∶呵呵,没事。我还以为是彩信没发过来。 我翻了个身,再次打开那条彩信, 对着渣渣像素的照片品味了好几秒,回道∶我看到了。是雪,拍的很好。谢谢! 发完这条我忽然觉得这条太像结语,又发了一条∶ B市冷吗?林君∶还行。室内挺暖和的。 其实我对他的冬令营也充满好奇之心。今天是他冬令营的第五天,是出成绩的一天,那他成绩怎么样?考得好吗?考试的时候紧张吗? 现在考完了是作何打算? 要回来了吗? 可那天张瑶问他的时候,他却说不一定,这个不一定是什么意思? 原来我也有这么多想问的,但我怎么问呢。我想了想打字∶ 冬令营感受如何? 他回∶ 收获挺大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强人很多。我∶不是吧,我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 他∶哈哈,谢谢。但真的遇到很多强者,让我大开眼界。 他这么谦虚让我有点不知如何接话。他是真的遇到很多厉害的人,还是单纯……没考好? 我犹犹豫豫地问∶ 今天第五天,是不是出成绩了?他回得挺快∶嗯。我∶ 应该很好吧?他回了个∶第16名。 16名? 我对这个名次没有概念。 林君在我们学校不是第一就是第二,竞赛他是以全省第三的名次去的冬令营。这个16名听上去像是他最差的成绩。但冬令营汇集的是全国的竞赛尖子,连他都说大开眼界,那第16应该也不错吧? 他所在的层次已经超出了我的了解范围。我不好随便加以评论,也不想傻傻地追问显得无知。就在我抓头发要想破的时候,他回了我一条信息∶ 王悠,你觉得选清华好还是北大好? 这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被人问∶ 你想选清华还是北大? 我虽然对这两所学校很向往,但也很清醒地知道自己的水平。包括在今晚热闹的志愿选择中,我的亲戚们也只会很给面子说要是冲一冲说不定还能上清华北大;但更多的讨论还是在靠谱的学校中挑选王牌专业。 我说∶我不是很了解,任意一所都很好啊。他回∶清华有基科班,北大有元培班。 我想起去年我们有直接去香港念书的学长,便问∶港大呢?去年有学长是全奖去的。 他说∶香港那边大学主要看高考裸分。我说∶ 你不想参加高考?不想当状元了?他说∶ 呵呵,在权衡。 这样的对话让我感到吃力。我全凭直觉地给林君回了一条,而直觉的来源完全来自于平日里哪所学校在我耳朵里出现频率最高。 我∶那A大吧。不过你了解的肯定比我多。 发完这条信息,我忽然意识到林君那个不一定是什么意思。他说不一定马上就回来,因为冬令营结束后他直接面临着保送他要选学校。 于是我马上又发了一条∶你还要在B市呆两天?是不是学校开启抢人大战了? 他果然回∶是的。 看到这两个字,我在被窝里张大了嘴巴。 真好啊,我不由感慨,他好棒,真替他开心。又真的,好羡慕啊。当我们还在苦苦为模拟成绩焦头烂额、患得患失的时候,他的高中生涯已经提前结束了。 那个一诊的全市第一,应该是他最后一次当状元了吧。所以那个16名,也应该是很好的成绩了。 后来我才知道,当年全国有近200名各省一等奖参加了冬令营,前50名基本都被保送,前30名进入了国家队。他们会参加开春后的国家队集训,成为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IMO的种子选手。 这都是后话。那天晚上我举着手机、躺在床上看到林君的消息时,忽然间一股复杂的情绪弥漫上心头。 我知道我后座的班级同学很优秀,知道他头上顶着很多荣誉,什么中考状元啦、年级第一啦、竞赛达人啦、高考准状元啦等等,也许是从高一开始听得太多,这些已经变成纸片化的符号,我们都习以为常。可就在那天晚上,他告诉我他被保送、而且TOP学校随他选、还能进TOP学校的实验班的时候,我头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是真的优秀。 不是符号化、扁平化的优秀,是三维的、立体的优秀。 虽然我也很优秀,但优秀和更优秀之间,相差的可远不是前后座的物理距离五十公分。 过完年后,即便还是假期,林君被保送A大的消息已经被很多人知道。大嘴首先在班级QQ群里宣布了这个消息,群里都炸翻了天。张瑶和我聊天∶你知道林君被保送了吗?我说知道啊。张瑶说∶好羡慕他啊。我说∶是啊。张瑶又说,初五想不想 分卷阅读114 去拜佛祈愿?我问去哪里?她说,去佛光寺,很灵的,我叫上陈晨。我二话没说就答应∶去! 过了一会儿,我居然又收到一条林君的消息∶ 初五去佛光寺吗?他怎么也知道这事儿了,大概是张瑶叫他的吧,我便说∶ 去。他回∶好。 其实我还挺期望林君去的。从上学期的期末开始,林君这位同学在我心目中的形象陡然就立了起来,寒假的保送又给他贴了层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还挺想见到他的。也许是因为这正好能印证一下他之前说的是不是吹牛,看看那个住持是不是真的认识他。 初五我们在佛光寺门口集合,除了我、陈晨和张瑶,当然雷打不动有周烈,其余男生就只有一个林君。 张瑶和周烈约会老拿我和陈晨做幌子,我一点也不意外。但其他男生就林君一人,没有杨森、没有大嘴也没有海娃,我还有点意外的。 我走上前去和林君打招呼∶新年好呀,怎么就你一人?林君对我笑了笑,指周围一圈∶他们不是人吗?张瑶过来逗我∶你是不是眼中只能看见林君啊?我说∶滚。 初五这天的佛光寺人很多。我拼了死命在十点前起床,到了佛光寺就已经快中午,寺里面有免费斋饭,我们直接先去吃饭,再烧香拜佛。 吃饭的时候张瑶和陈晨一直在问林君保送的事情,就像两个通讯小记者。通过记者的嘴,我知道了林君冬令营的详细经过,知道了名牌大学抢人的各种威逼利诱,也知道了3月份他还回去C市参加国家队的集训……当然有些信息在春节和林君的短信中,我已经提前知晓。但林君说的时候我还是默不作声地听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他也刚好瞧过来,好似一种心照不宣。 我低头喝粥,喝着喝着又莫名想笑。 直到吃完斋饭林君的采访才结束。大雄宝殿前的香炉四周到处都是烧香拜佛的人,摩肩接踵,张瑶说我们待会在后面的药师殿集合,拉着周烈就走了。我蹭了一个导游,按照她的说法对着东南西北都拜了一遍,睁开眼,林君插着裤兜站在我前面。我说∶你拜完了吗?他说∶我不拜。 我说∶那你干嘛站我前面?他看着我笑。 我恍然大悟∶我对着你拜了? 他欠揍地说∶拜我一样的啊,我很灵的,你知道的。 他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这次要来验证的事了。我看陈晨还在闭眼拜佛,便问他∶住持呢?你找他干嘛? 你不是说和他很熟吗? 让他也点化一下我。我半真不假地说。他说∶他出差了。出差?和尚也出差? 当然,佛光寺的住持是有级别的,相当于正处级干部。我又被他说懵了。涨知识了吧?他乐。 那你总得证明一下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有点不爽。现在你还不相信我?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那你就说去年的那个愿望实现没实现,灵不灵吧?我不说话了。 他一下读懂我的表情∶看吧,灵的吧。我咬死不放松∶反正我要亲眼见到。林君妥协∶可以。你先许愿,许完愿带你去。我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你想许什么愿?他问我,如果和学习相关的,可以拜文殊菩萨。他是智慧的化身。 不是应该拜文曲星吗? 文曲星是道教的,这是佛寺。他无语地看着我。 我有点不想搭理他,转身去找陈晨。他又跟上来∶你的香还没烧吧?我举了下右手三根香,懒得说话。 愿可以许很多个,但香烧一柱是最灵的,烧香的时候,想你最想实现的那个愿望。他说。 我停住脚步∶只有一个是最灵的?对。 正说着,陈晨也听到了∶咱怎么拜,一个一个殿拜过去吗?林君说∶高考许愿的话,我们直接去华严殿吧,供奉着文殊菩萨。到了华严殿外,陈晨将香烧了插进香炉,口中念念有词;而我只是在殿外对着文殊菩萨鞠了三个躬。 林君奇怪地问我∶你怎么不烧香?你不拜文殊菩萨吗? 我说∶有没有什么菩萨是保佑人健康长寿、聪明智慧、心想事成……最后一个词我才说,家庭幸福的?039; 我这样做是有考虑的。虽然我对林君关于寺庙的一切还持怀疑态度,但他的佛教知识似乎很丰富、对佛光寺也很熟悉,让我不得不有点相信。而且佛寺里讲究心诚则灵,如果真的只有最虔诚的那个愿望才能实现的话,我希望是一— 我希望爸爸妈妈永远都能这样好下去。就像去年的愿望一样。 我固然祈祷高考能得到佛祖保佑,但这件事即便没有佛祖保佑,我凭我自身努力也能达到;但相比之下,对于家庭、对于我爸妈,我显得束手无策,我只能仰仗佛祖。 我连许愿的词都想好了∶XX菩萨,您好。去年我通过林君跟您许了愿,谢谢您的保佑。我今年亲自来还原,还希望您在新的一年里继续保佑我爸爸妈妈不要吵架,一家人和和美美.… 林君不知我内心的小九九,他说∶健康是药王菩萨,聪明智慧就是文殊菩萨,心想事成…… 分卷阅读115 好像没有专属的,家庭幸福是观世音菩萨。 我问∶观世音菩萨在哪儿? 林君看了我两秒,说∶观世音菩萨在观音殿,药师殿的后面。好的。 我抬脚就要走,林君忽然叫住我∶王悠。我回头∶什么? 他看了看我,低头抽出纸袋中的三柱香∶你等我一下。我不明所以。 他走到烛火前,将香倒立着借火∶我烧个香。你要拜文殊菩萨?我略有吃惊。嗯。 你不是已经保送了吗? 他瞧我一眼,特别自然地说∶大学就不学习了吗? 然后他回过头,闭上眼,手捧香烛,对着殿里慈眉善目的菩萨,深深鞠了三个躬。 我有点呆。 我至今记得那天天很蓝,阳光很好。华严殿边的树木还光着枝丫,刺拉拉地伸向天空。寺庙里游人如织,来来往往。周围的一圈都很喧嚣。 但眼前这个人过于安静。 这个人曾经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好像天不怕地不怕,可现在也这么安静地站在佛祖前许愿。 而且很奇怪的,当时我一种强烈的感觉,他的愿望和我有关。当然我不可能开口问他,我就这样傻傻地看着他。直到陈晨走过来搂着我∶看什么呢,王悠? 我说∶你有没有觉得林君变得…….什么? 过年变胖.….?我临时抓了个词。 .….啊? 一其实是变帅了啊。我偷偷地想。 作者有话要说∶跟大家汇报一下,20万字亲不上了。可能会拉拉小手。我尽量吧。 N57%@111:51 40n Ⅲ1会 38 53、最美的情话(1) 戈和林君刚刚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做过一个关于爸爸妈妈、爱人、自己重要程度的排序。 我们各自在手机上写好,然后发送给对方。我写的是∶爸爸妈妈,爱人,自己。我收到的是∶爱人, 爸爸妈妈,自己。 我们都把自己放在最后,但爱人和父母的位置不同。 我从未对他袒露过我家里的事,我这样排序只是基于一个孩子对父母最原始真实的想法。做这个排序的时候我和家里的关系降到了冰点,但骨子里我渴望一个温暖的家,也许是越欠缺就越想要,我仍希望我的爸爸妈妈能好好的,所以将他们排到了第一。但这些事我没有跟林君说过,我死要面子,我怕说出来会低人一等, 怕他会瞧不起我。 我对比他发给我的答案,心里有些忐忑的。可他对我的这个排序表示很理解。他说∶你的爸爸妈妈生养了你,让你上了六中三班,我才能遇到你。百善孝为先,这?轻.?吻?恋?.芯?是很正常的。 但是我问他,那你怎么把我放在你的父母前面,这样岂不是不孝?他却说∶我这里的排序原则是这样的∶ 谁最需要得到保护, 谁就靠前。我的父母非常恩爱,他们可以互相扶持照顾彼此; 但相比起来,你要弱小很多, 你更需要得到保护,所以我把你排在了最前。 哎,其实我很爱面子的。但是那一刻,我真的没忍住抽噎起来。所有成长的痛,都在那一刻被抚平了。 这个人啊,语文成绩很普通的。高中他的作文通常只在45分徘徊;上学后要去人模狗样地演讲,我还帮他写过稿子。他经常说一些比钢尺还直的话把我气得半死,但又经常出其不意地说些在他看来只是正常逻辑的理所当然。 他不知道,他世界里的这些理所当然,是我世界里最美的情话。 春节一过,初八我们就开学了。 高三有三轮复习,第一轮是基础复习,在一诊前已经结束。高三下开始是第二轮复习,是重难点的专题复习,一直会持续到四月份。剩下的就是第三轮复习,基本就是刷题刷题再刷题,一直刷到高考。 这些常规动作当然是针对我们这些普通学生的。对于已经保送的同学,上学已经变得可有可无了。 我们班除了林君,陈宏同学也因为物理竞赛保送。陈宏的综合成绩没有林君那么突出,一般在年级40名徘徊。 但他俩都挺奇怪的,每天都还来上课、作业也照常写,还包揽了值日生擦黑板、倒垃圾之类的活。有次生物课前,林君在擦黑板,生物老师进来看到他,说∶ 林君你怎么还在学校,你不是保送了吗? 林君只不好意思地笑。大概是真的闲的吧。 我也问林君,我说你不是3月份要Q市参集训吗,还要代表国家队参加世界的比赛,现在不准备准备?他却摇头说,代表国家队参加IMO很难,每年30人里只会有6名选手。冬令营的时候他已经见到很多强人,有些东西不是这两个月练练就能弥补起来的。 我讶意地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事实上,从冬令营回来,他虽然保送了,但却更加谦虚低调了,也许冬令营真的让他意识到强中还有强中手。以前上学他总喜欢踩着点进教室,现在早自习比我都到得早,甚至连上语文课都认真起来一他以前还在语文课上做数学的。 我说,听你这意思是放弃了?他笑道,没有,我 分卷阅读116 有安排的,晚上的自习我都安排给了竞赛。 对于林君和陈宏两位同学每天还来上课,老刘是很开心的他们没走,全班的军心很稳。其他班也有保送的同学,但他来上课如同上街,想来来想走走,后来直接被他们班班主任劝退了我给你报个旅行团玩儿去吧。 林君来上课我也很开心。这个时候我已经得到陈晨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真传,林君同步与我们上课做题,我向他请教也很方便。而且我觉得老刘的话很对,林君坐在班里、坐在我后面,我的心也很定。每天早上我从漆黑湿冷的室外走进明亮的教室第一步,就是确认我的后座上有没有人。他也像有感应一下,会在同时间抬起头,与我遥遥相望,我俩就像是在彼此眼中无声打个卡,一个人说我到了,一个人说我来了。然后我走到座位上坐下,拿出书本开始早读;他在后面继续做他自己的事。我们并不会说话。 这个默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我们从未约定,但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有了。高三下的课间很多同学都待在座位上,要么复习、要么休息,出去劈叉男生都少了。林君的位子上总会有人来问题,我有时候会站起来假装伸懒腰,前后左右晃动,实则偷偷地打量他,但他好似总会察觉,看似不经意地抬头瞧我一眼,然后继续讲题。 有次我刚转回来,听见海娃问他∶林君,你讲个题忽然笑什么?你跟我说是根号7,手上怎么写了个根号11? 戈好想笑,却把嘴鼓成金鱼状佯装活动面部肌肉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掩饰我即将上扬的嘴角。 我喜欢这样的感觉。这与我之前说喜欢安静旁听林君跟陈晨讲题时候不太一样。那个时候我很安静,是因为我还在改变的过程中,我不希望自己被发现,我不希望我有存在感。我还有一丝躲藏的心理,还在确认周遭的一切是否对我有敌意,只有彻底安全了,我才会小心翼翼地伸出触角。 但现在不是,现在我很确定周围的一切都安全,我知道林君是一位特别好的同学,我喜欢在这样的认知里和他接触。而且这样的认知会加速培养我和他之间的心照不宣,甚至成为我学习的一种动力。倒春寒的早上起床着实困难,但一想到林君会坐在教室、坐在我后座,我就跟瞬间打了鸡血一样,从床上一跃而起。 转眼就到了 三月底林君要去集训的日子。 高三因为竞赛他缺课三次,第一次是八月,第二次是一月。八月那次很突然,是直接以他缺席的形式告知我的;一月那次竞赛出了结果,我事先知道,还有些好奇,在从图书馆回来的路上问过他不少细节;第三次便是这次,这次他要刚市,离开两周。可他还没走我已经在数日子了。 我的房间里有一个台历,我会把重要的日子写在台历上,比如张瑶、陈晨的生日,比如每次月考的时间,有天我在标记月考日子的时候,忽然就把他》市的那天打了个圈。 我没有文字注明,我只是打了个圈。 我给自己的解释是,他离开的日子靠近月考,我顺带标记一下。 在他离开的前一周,有天中午我和张瑶回去吃饭,张瑶跟我说∶悠悠,明天来帮我拍照。 我说∶拍照,什么照?这离拍毕业照也太早了点。 她说∶明天小周带相机来学校,中午你来青年湖边,帮我们拍下照。4我们学校后门有一个青年湖,春天湖边有一片桃花,夏天湖里有一池荷花,这既是早恋同学的约会之地,也是年级主任的严打之地。 我担心地说∶你们胆子会不会太大了一点,被抓到怎么办?张瑶说∶我们小心一点,不会的。这是我们在六中的最后一个春天了,再不拍照留恋一下多可惜呀。 第二天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我们高三的体育课两周一节,体育老师也知道大家时间紧迫,让我们跑一圈操场就自由活动了。大部分同学都会自觉地回教室自习,当然也有男生留在操场上打球。 我们就是这个时候去青年湖拍照的。 要是不是因为帮着张瑶来拍照,我还真不知道春天的青年湖这么美。以前我们的教学楼靠近学校正门,来后门机会少;高三搬到后门后,每分钟都变得很重要,也没闲心来瞎逛。我们到青年湖的时候还属于上课时间,几乎没人,只有个老太太在春天烂漫的桃树下垫脚甩手。她看上去像退休老师,乜了我们一眼,似乎一眼识破、也见怪不怪,继续投入到她的健身项目中。 张瑶和周烈选了个看不到她的地方,在落英缤纷里环境里,开始摆 pOse。 当着我的面,开始他俩还有点放不开,两个人直直地站在桃树下,中间的空隙还能将我后期P进去。我说∶你俩近一点啊,我相框都框不全了。他俩往中间挪了两步。我向他们挥手∶再近一点。他们又挪了两步。 我拍了一张,两个人都笑得很傻。 我嫌弃地说道∶我又不是老刘,你们干嘛呢。于是他俩又往中间站了站,这次两人的肩膀终于靠在一起了。我忽然有了点恶趣味,说∶对嘛—你俩再亲热点,牵个手。 我以为他俩还会扭捏一下,没想到话音刚落,他俩的迅速拉住了 分卷阅读117 手。好家伙。我内心直呼好家伙。 瞧这反应,这俩人肯定之前早就牵过手了,刚一直在我面前装呢。我朝他们不怀好意地嘿嘿直笑。张瑶难得羞涩,啐我∶你别笑了,把相机端平。 我说∶你们还有啥POSE赶紧摆出来,别浪费时间。 于是在这个下午,我见识了他们牵手、揽肩、挽胳膊,当然还有情侣间必不可少的伸手比心、互相摆兔耳.……后面张瑶嫌地上花瓣不够多、不够浪漫,我还客串了道具师用力踹了几脚桃花树,天空中果然纷纷扬扬地下起了花瓣雨。但这张照片我们没来得及拍,因为我刚踹完,就听见巡逻保安的声音∶那同学,你干嘛呢! 我们撒腿就跑。 下午帮张瑶拍了照,第三节自习课和晚自习整晚,我都在闷头赶作业。直到十点钟的下课铃声响起,我才恍若隔世地抬起头,潜水浮岸般长长换了口气。我转身拿书包,却发现林君的座位是空的。 但刚上晚自习时候,他人还在的。我指着空座问陈晨∶咦,这里的人呢?陈晨也奇怪∶晚自习还在的,怎么空了? 整节课我都沉浸在习题中,对身后的事一点感应都没有。张瑶在门口叫我∶走了王悠,快点。哦,来了。 今晚周烈要做清洁,让张瑶不要等他。我和张瑶随着放学人流往后门走去。快到小路口的时候,听见后面传来声音∶王悠。 我转过头,林君大步向我们走来。 等他走近了,我说∶你晚上去哪儿了?下课发现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他笑道∶明天我要走了,被老刘叫去聊了聊。明天?我一愣。 是啊,下周一的集训,明天先飞C市了。他以为我忘了。我当然记得他集训的事情,可我只记得是下周一,却没想着他得提前去准备。 你是明天就走了?张瑶也觉突然,又猛然想起般地说道,哦对啊!三月底了,妈呀,时间好快啊。我只算着一次又一次的月考,都不知今是何年了。 林君说∶下周月考你们加油。039;张瑶问∶你这次是要去多久?林君说∶两周。 张瑶∶这么久啊!好像比你之前都久? 林君点头∶是的,竞赛委委员统一安排,每年都这样的。 他说话的时候我眉眼轻轻飘了过去,他看到,又若无其事地说∶其实很快的,你们月考完休息一下,我就回来了。 张瑶说∶ 听这话怎么感觉我们多舍不得你似的。他笑起来∶我没这意思,你别乱讲。张瑶也笑∶嘻嘻。林君你加油啊。我趁机补了一句∶对啊,加油。他又笑了笑,似有不好意思∶谢谢。 就这么走了几步,林君忽然又问∶王悠,你下午体育课去哪儿了?……体育课?我和张瑶对了下眼神,我没去哪儿啊。我看你没在教室自习,陈晨也说不知道你去哪里了。我说∶…….我在操场呢……你找我有事? 他提了下右肩的书包带子∶没事。我就是……好奇一下。说着我们到了我住的单元楼下,于是就此分别。可刚走进楼道,张瑶就转过来一脸坏笑地跟我说∶悠悠,我觉得林君有点喜欢你。039; 没存稿了,明天缘更。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说搞抽奖,J说要时隔30天才能重新发起一次。上次是11月5号抽的。那我们再忍忍,12月5号抽吧,到1400的收藏是有5个名额,后面每增加100收藏多1个名额,大家都帮我记着~ 感谢在20201123 00∶28∶37~2020112415∶54∶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疏雨梧桐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之之、澈澈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自娱自乐脑洞狂 12瓶;石原桃子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N58%匹111∶51 En ll会【?令 54、最美的情话(2).… 我被张瑶的话吓得魂都丢了。 因为我居然听成∶悠悠,我觉得你有点喜欢林君。 瞬间我的心就狂跳起来,我不知所措地呆立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不是我喜欢林君,而是林君喜欢我。慌张中我找回神思, 只觉背后冷汗一片。我结结巴巴地说∶你在说什么啊。 张瑶地挽住我的胳膊∶真的,我觉得林君有点喜欢你。哎呀,你别乱说了,怎么可能。我快步向前走。我春节时候就感觉出来了。张瑶拖住我。什么春节? 就是那次我们去佛光寺呀。你知道他为什么那次会去吗?张瑶歪头到我眼前。 为什么?我慢下脚步,竖起耳朵。 我有个表弟在四中,也想走竞赛保送的路子,我就在QQ上问林君。聊到后面他忽然问我们女生寒假有没有出来玩儿,我说初五要去佛光寺,他问都有谁, 我提了你, 然后他居然主动说他也要去。 分卷阅读118 我愣了愣,说道∶同学约出来玩儿也挺正常的,又不是单独约出来。大家以前就一起玩儿过,而且女生又不是只有我,还有陈晨。你想太多了。 张瑶用手指头戳我∶你是脑子念书念傻了吧。他一个保送的人,和我们去佛光寺祈求高考保佑干嘛?他要真想约朋友出来玩儿,干嘛不叫杨森、不叫大嘴?上学期我就察觉到,我们三人一起回来,我问他事情他好像总是对着你在回答。初五那天中午吃斋饭更是明显,我和陈晨问他那么多问题,他回答完老是瞥你一眼,像是在说给你听一样。我听得心惊肉跳∶…...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这还说明不了什么?你没觉得这学期林君放学和我们一起的频率越来越高吗?几乎天天都一起。而且今天下午上体育课,大家都自由活动,你说得出谁在教室上自习、谁在操场打球吗? 全班那么多人,为什么他就注意到你不在教室? …..因为…….因为我恰好坐他前面啊。我上次体育课不在教室,你知道吗?你去哪里了?我诧异。 我当然在教室上自习了,张瑶诈我成功,笑得有点狡黠,你看咱俩关系这么好,你都压根不会在意我在不在教室。我是过来人,我告诉你吧,你在不在教室我也不知道,但周烈在不在,我肯定知道。这和位子没关系,只和人有关系。 我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但仍重复抵抗∶你肯定想多了。高三我和林君关系确实有改善,但也只是熟悉了一些,就是普通同学的关系,绝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想多了。而且……而且……. 而且他那么优秀,怎么会喜欢上我呢? 你别跟我而且了,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试一试。张瑶打断我的话。试…….什么啊?我底气不足地问。你有他手机号吗?.….有啊。 过两天是愚人节,你在愚人节给他表白,看他什么反应。你疯了!我惊呼。 哈哈,愚人节嘛。大不了就说这是愚人节的玩笑,叫他别当真。这能开玩笑?我可不会跟你发疯。那换一个吧。我来给他发。发什么? 我给他发张瑶眉飞色舞地看着我,我就说林君,王悠让你竞赛好好表现,如果表现得好,你回来她就嫁给你。看他不给你捧个国际金奖回来!哈哈哈哈哈哈! 我又羞又恼,抓住张瑶就想锤她∶你好烦啊!你再乱讲我就把你和周烈的事情告诉你奶奶! 张瑶简直无法无天∶你对林君什么感觉?喜不喜欢他?咦,王悠你脸红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脸这么红!哈,你是不是也喜欢林君? 张瑶! 那肯定是了!哈哈哈!以后放学我可再不愿当电灯泡了!……. .. 我俩追赶着往上跑,还没到住的三楼,就被张奶奶开门训斥道∶几点了,还在楼道里这么大声,我一个耳背的人都听到了!赶紧上来,小心邻居投诉。 我俩灰溜溜地进门。张瑶对我挤眉弄眼,我对她怒目而视。 疯归疯,那天晚上洗漱后,我躺在床上久久没能入睡。你们知道我听到张瑶那句话是什么反应吗一竟然是有点暗戳戳的高兴∶ 林君喜欢我?他喜欢我?是真的吗? 可我又觉得很不可思议,他怎么会喜欢我呢?我是级花校花吗?不是。 我是年级学霸吗?不是。 我是灌篮高手、游戏天才、奥数牛人吗?更不是。 我就是一个高三三班普通的女生,刚刚告别了一颗钢丝头、有了点柔顺的长发,是比以前好看了些、自信了些、成绩提升了些,但我这样的同学在年级很多呀,比我优秀的更多,林君怎么会喜欢上我? 更何况,我以前还对林君有点看法,他也知道这一点。一个人怎么会喜欢上讨厌自己的人? 所以张瑶一定是谈恋爱谈坏了脑子,在瞎起哄。 哦,我知道了我在从床上坐起来。我知道为什么张瑶会误会这件事了。因为我以前对林君不友好、有点凶,但高三以来我们的关系得到改善,我对他不再一张扑克脸,我们会交流学习的事情,上下学碰到会大方同路,聊天过程中还会正常地说笑。我们从别扭恢复到了正常,但是张瑶理解成了世纪大和解,并且由此延伸出绮丽的想法。 一定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我松了一口气,但又莫名失落。我仰头倒下,张瑶的话像背景鬼畜音一样在我耳边回荡一 初五他听说你去,他就去了;我们跟他说话,他总是喜欢对着你说;他这学期和我们一起回来的频率越来越高了;班上那么多同学,他怎么就独独知道你没去上自习?…. 好像这些事情也不是张瑶凭空捏造的,她说的也是事实。我忽然想到我的手机,张瑶不知道,过年的时候林君还给我发了一条B市下雪的彩信!我爬到床边,拿起手机,将我和林君的聊天记录过了一遍。我们是聊天了,但是说的无非也是学习相关。 我们坐前后座,总要比其他同学的关系稍微熟一点,放假了发发短信聊天,也是非常正常的。 张瑶真是一惊一乍,草木皆兵。 分卷阅读119 我庆幸第二天林君就去了C市,我们有两个星期见不着面,不然我真还有点不好面对他。 但这两个星期我们并非一点没联系,在三月底的那次月考也是我们高三的第二次诊断性联考。成绩出来的那个周六,我收到了他一则短信。 i信内容有点莫名其妙∶ 王悠,你帮我看下我抽屉里的小说《尘埃落定》在不在。 我盯着屏幕,第一反应是∶ ??? 我∶ 今天我回家了,明天晚上去了学校帮你看吧。他∶哦,好的。 我好奇∶ 你在参加竞赛集训,怎么忽然问这本小说? 他∶我找图书馆借的,印象中这两天要还了,但走之前不记得还没还。 我∶好,明天帮你看看,时间到了就帮你还了。他∶谢谢。二诊成绩出来了吗?这次难不难?我∶ 物理稍微有点难,其他都还好。他∶那你考得怎么样? 我犹豫了一会儿,手指在键盘上扣扣搜搜半天,把名次告诉了他∶没有一诊的好,这次是年级72。退步了。 他回得很快∶72名也很不错啊。你上次是56对吧?前100的竞争都很激烈的,这不算退步,是稳居。 我把这句话默读了两遍,嘴角浮起笑意。我又问他∶你呢?集训怎么样? 刚发完这条,我妈喊我∶悠悠,出来把垃圾倒了。我扬声答道∶哦—来了。 在楼道里我收到林君的信息∶还好。很多朋友冬令营时候就认识了。我们自习时间比较多,老师讲课也挺有意思,今天有两位大拿的讲座,晚上还有自助餐,这会儿在自由活动。 我说∶听上去挺充实丰富的。 发完这条我就去扔垃圾了,回到家,收到他又一条∶ 其实也有点无聊。 我愣了下,怎么会无聊呢?上一条不说每天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吗。我回∶你这样说可能要引起公愤了啊。你至少已经保送了,我们还在水深火热中呢。 这时我妈端着牛奶过来∶怎么回来就坐沙发上玩儿手机?洗手了吗?我把手机放下∶洗了。 把牛奶喝了,然后赶紧去洗漱,早点睡觉,别玩儿手机了。她又催促。 我说∶好好好,知道了。 然后我抓紧给林君回了一条∶我妈催我洗漱,先不聊了。我明天帮你看看书,晚上再回你哈。 第二天我惦记着林君的书,下午五点就到班上了。班里没什么人,我在他抽屉里找了找,除了整整齐齐的教科书和练习册,并没有什么《尘埃落定》。 我有些疑惑,偷偷拿出专门带到学校的手机,正打算给林君发消息,有人站在我们教室后门敲门。 一抬头,居然是十班的陈麻花。 高二那场风波后,我在年级里碰到过他几次。但每次看到我就别过头,生怕多瞧一眼就长针眼。有次我们在楼梯间碰到,我上去他下来,本来都走过了,他忽然又跑回来,神经兮兮地看着我问∶呀,变样了呀,差点没认出来。你怎么不革命了? 我跺脚就走。 后来又有一次碰到,他没再叫我三班的好学生或者革命女烈士,而是过来问∶你叫王悠,对吗? 我仍是没理他。 今天我也不知道为何他会出现在我们班的后门。我警惕地看着他,目光不算友善。 他也看着我,叫我名字∶王悠。039;我说∶你来我们班有什么事? 他往教室内探了探∶我来找杨森,他不在?我指了下杨森的空位∶他还没来。哦……陈麻花说∶他大概什么时候来?我看着他没说话。 陈麻花却毫不客气地走进来,坐到我对面,嬉皮笑脸地说∶你别这样看着我,我都没叫你外号了。我今天来找杨森是有正事。 我说∶你有什么正事? 我们班物理老师生病了,是你们班的李老师在代课。李老师让我来找杨森拿今晚的测试卷子。 我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你能不能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其实挺优秀的。陈麻花挺了挺胸膛,我也是我们班物理课代表。039; 我不想和他多费口舌∶你有眼睛,看得到杨森不在。你晚点再来找他吧。 他却一点都没有要走的意思∶你在做什么? 鬼鬼祟祟的。说着还走过来,顺手翻动林君桌上的练习册,然后他说∶这是林君的位子? 你在林君的位子上干嘛? 我一把摁住林君的练习册,将它放进抽屉,有些生气地站起来∶陈麻花,这是三班,不是你们十班,请你不要随便进别人的班级,更不要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039; 大概是声音说得有点大,前面的张猛楠和朱青都转了过来。陈麻花笑嘻嘻地退了两步,抓了张周向川桌上的草稿纸,飞快地写了几笔,捏成纸团扔给我∶那么大声做什么。这是我电话,你留着,杨森回来了call我哦!039; 说完一边在耳旁比划打电话,一边抽播着面部对我眨眼。幸亏我还没吃饭,不然真的会吐。 晚上回去了,我给林君汇报今天的成果。 我∶我查看了你的抽屉,没看到《尘埃落定》。你确定是 分卷阅读120 在抽屉里吗? 他回∶没在? 我∶没。我找了两遍都没有。他∶哦,那算了。 我∶算了? 这本不是图书馆的书? 他∶我可能是还了,有点记不清了。问题不大。我∶真的没关系?他∶ 应该是还了。我∶哦……那好吧。发完好像就没话题了。是不是应该放下手机去洗漱了? 理论上应该是这样的,但实际上我又起了一个非常无聊的话题,像是没话找话∶我今天碰到陈麻花了。林君回得很快∶陈麻花? N59% 底111∶52 E0n ⅢⅢ会时 合 55、最美的情话(3) 我把事情简单和林君讲了下,未了我说∶ 陈麻花没找到杨森就给我留电话,说杨森回来了让我通知他。他在搞笑吗?他是不是脑袋被门夹过? 林君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问∶ 你记他电话了吗?我∶ 当然没有, 我把纸团捡起来就扔垃圾桶了。 这条发了我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看到林君回复∶你晚上放学还是和张瑶周烈一起? 我有些莫名,话题转得好突然。我说∶对啊,怎么了?林君∶ 你跟张瑶说, 让周烈把你和张瑶送到楼下。我∶ ? ? ?怎么说到这个? 不太好吧,这样有风险的。林君∶那我让杨森送你们。 说真的,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震住了。我不是傻子, 我立马想到了张瑶的话。 但我又想起以前的事情,比如高一暑假的少年宫,比如林君和陈麻花曾经打架,比如他说的是送你们而不是你,我就觉得他可能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同学之间的正常关心而已。 更何况他还让杨森来送我们,这更是让我直呼使不得。且不说这件事有没有必要,就算是有必要,我也不可能点头让杨森来。高三时候杨森住在正门附近的小区里,和后门是南辕北辙,怎么可能叫一个住在正门的同学来后门送我们? 而且如果他来, 我会觉得很怪,非常非常怪。 我连忙给林君发信息∶ 不用不用!高三大家都挺忙的!杨森根本不顺路,不要去麻烦他! 陈麻花也不会这么闲来烦我!大家都要高考的! 林君没回复。 我又疯狂输出∶ 我刚刚给张瑶讲了, 张瑶说没问题!林君∶我已经说了。我∶ 什么???林君∶杨森答应了。 我呆了呆,忽然有些生气。林君这样做是出于好心,但我讨厌别人不尊重我的想法妄自为我做决定。于是我很直接地回他∶林君,谢谢你。但我不喜欢这样,很不喜欢。 这条消息发了后,我数着时间,如果一分钟之内林君没有回复,我就直接睡觉。数字闹钟从23点44跳到了45,手机没有提示音响起,我就真的赌气蒙头睡了。 早上起来,我看到两条未读信息。 23点47,林君∶我跟杨森说不用了。 23点52,林君∶睡了吗? 虽然这件事没有实行,但第二天杨森还是过来问我陈麻花的事。我跟他解释了,他说,你有我电话吗?我说有。他说如果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说好的,谢谢。 然后我们又聊了一些学习的事情。我们很久没这样聊天了,一是座位隔得远,男生女生不可能有事没事地专门过去说话;二是交集变少,我刻意疏远他后,我们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高二下的某一次,他似乎忘了找我借摘抄本,我也没主动借给他,从此之后我们就没再交换过。高三学校给我们发了很多写作素材,摘抄本更是被我尘封箱底了。 他跟我说话的时候就坐在林君的位子上。我们聊到高考志愿,他很明地说他想去D市的B大,继续学习物理他有物理竞赛一等奖的20分加分。我说你对物理是真爱。他笑了笑,又问我∶ 你呢,王悠? 我说我还没想好,我妈说女生比较适合金融……. 预备铃声打断了我的话,杨森站起来,刚要走,他又说∶林君…..我说∶什么? 他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林君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四月中旬。 A市的春天很短。他走的时候怕冷的同学还穿着羊毛衫,他回来的时候年级里已经有人穿短袖了。 而且他回来的那天很神奇。他是晚自习来上课的,我们放了学往后门走,从工厂到后门的那个坡道上,忽然间出现了好多小青蛙。就像一夜之间青年湖里所有的蝌蚪都孵化成了青蛙,全部跳上了岸,密密麻麻,几乎让人无从下脚。我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青蛙,有密集恐惧症的同学当场尖叫着换道了。我们踮着脚尽量不要踩着小青蛙,但路上还是有不少被车和人碾过的尸体。 张瑶叫道∶天啊,这是发生了什么!我只见过洒水车,没见过洒青蛙的! 周烈说∶是不是这两天天气陡然变热,蝌蚪都变成青蛙了。林君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走着∶应该是,初二那年,后门也爆发过这样的情况。 我说∶是吗,真是好神奇。简直像青蛙的游行。林君笑看我一眼。 我又说∶我小学的自然课每年都会养蝌蚪,我亲眼观测过,青蛙是先长后腿再 分卷阅读121 长前腿,尾巴会慢慢变短,然后头越来越大。 然后呢?林君问。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每年到这个时候,蝌蚪就被我养死了。哈哈哈哈。三人都笑起来。我小学自然课还养过很多别的。什么别的?林君又问。 我养过兔子,养过蜗牛,养过小乌龟,养过小鸡…...你养过这么多动物? 是啊。兔子是最可爱的,但是真的很臭,我在阳台上养了三天我妈就帮我处理了。后来养小鸡,毛茸茸的,也很可爱。我一直等着它下蛋,因为我以为鹌鹑蛋是小鸡下的鸡蛋。 哈哈,我还是头一次到这种想法,后来呢? 小鸡的下落我有点忘了,好像也是稍微长大一点被送走了吧。那蜗牛和乌龟呢? 蜗牛?噻,下一场雨它就不见了。它爬行过的地方都有水印,我观察过,那水印延伸到阳台外面就消失了。乌龟倒是还在我家里喂着,现在都好大了。 .. 我们就这样一路聊到告别。刚上楼梯间,张瑶就用一脸你不对劲的表情跟我说∶ 悠悠,我觉得你今天晚上特别兴奋。我脚步顿了一下∶什么兴奋? 兴奋就是兴奋啊,话那么多,向跟林君做汇报一样。 我说∶后门出现那么多小青蛙,大家都没见过,兴奋一下很正常啊。你不是也大惊小怪的?是这样吗?你又想说什么?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滚。 四月底,我们高三的第二轮复习结束了。 实到这里,老师已经把我们送到了他们力所能及的最远地方。所有的知识都已走过两遍,所有的重难点已反复讲解。高考的成绩也几乎可以预见,到此我们只剩下一个五月,基本已经尘埃落定。 教学楼入口处有一个倒计时牌子,有一天我上学发现它变成了醒目的大红色∶离高考还剩30天。 紧迫感陡然就升级了。 但我也就紧张了一个上午。因为我发现紧张只会徒劳,剩下的一个月,我只要按照自己的节奏稳扎稳打地复习,高考胜利在望。我这样想是有一定底气的。从高一入学第一次模拟考的250多名,到150名、到101名、到70多名、再到56名,我中间经历了进步又退步、经历了保持和反 复,我太知道这其中的曲折艰难了。也正是因为这些曲折艰难,我很清楚地晓得,这些名次都不是偶然和运气,是我踏踏实实、一步一步地挣来的。特别是上了高三,我的成绩排名基本都稳在年级前100,一诊考了 56,二诊考了72,客观来讲这已经是很好的成绩,对标我们学校历年的高考榜单,我上全国前十的大学很稳,专业也不会差。 高三虽然紧张无聊,但这个阶段我却感觉非常好。当然,我这良好感觉不仅仅限于我的成绩。 让我们把时间往回拨一个月。 自从那天晚上张瑶跟我说她觉得林君喜欢我之后,我虽然嘴上从来不承认,但暗地里却偷偷留心起来。 而且在4月1号愚人节的当天,我真的动过给林君发短信的念头。但当我拿起手机时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傻很可笑。在高三这么重要的节骨眼上,我不去好好看书,反而对着个手机患得患失,真是不应该。加上林君这段时间不在,张瑶的话对我的刺激作用不像第一次听到那么强烈,我对这件事的态度从怀疑变成了严重怀疑、最后变成了否定。 那时我还是很理智的这已经是高考前的临门一脚了,其他的事都先放一放。 但所有的心理建设在见到林君回来的那个晚上彻底打破。张瑶说的没错,那个晚上我确实很兴奋。 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很多话要跟林君说,就跟憋坏了一样。平日里我不是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但那天晚上就像喝了酒一样,我兴致勃勃地说了很多。也许确实有那场青蛙大爆发的原因,城市里的孩子没见过世面,第一次看到总有些新奇。但如果把林君换成别人,比如朱 青、比如张猛楠,我肯定不会这样喋喋不休。正常的情况下,我应该是和大家一起笑一笑,表示出一两句惊讶和兴奋,然后就到此为止。 绝对不会这样兴致高昂。 而我之所以表现出这样,我后来才明白,是因为我想引起某个人的注意,想让他看到我。那天晚上我所有的表现都在传达一个信息∶ 好久没见到你了,我有点想你。 只是那时年少,我们对男女之情生涩,对萌发的情感后知后觉,羞于说出直抒胸臆的句子,也不知道怎么合理地表达内心的悸动。但我们会凭着本能笨拙地用其他方式表示,比如老和某个人说话,比如说起话来就滔滔不绝。 其实那天晚上林君也很开心的,我记得他朗笑了好几次。但或许是我的开心泄露得太早太明显,他笑过反而有点不动声色起来。直到我们告别,张瑶戳破我,我才如梦初醒。 晚上洗澡,我在氤氲的浴室里审问自己∶ 真的很明显吗?我看着潺潺流水顺着我乌黑的发梢一缕缕流到地面,心里忽然感到惶恐 完了,我还不能确定林君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却 分卷阅读122 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他。 我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女同学了。 经历过初三朦朦胧胧的感觉,经历过高一杨森给我的挣扎,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就是冬季起床困难时,一想到到了学校就会见着他,顿时就有了动力。 就是早上进教室时,第一眼是去瞧他的座位,如果他没来,这一天都会觉得空落落的。 就是在和别人说话时,如果有人提到他的名字,就会情不自禁地竖起耳朵留意。 就是在他给你讲题的时候,深奥难懂的数学忽然变得有趣起来。就是在给他点面条的时候,不由自主就加了个荷包蛋。 就是别人在开你和他的玩笑时,你嘴上从来不承认,心底却会偷偷地开心,甚至会反复惦念回味猜测这是不是真的。 .. 像突然间你知道了他最常用的笔是得力牌的、最喜欢穿的衣服是阿迪达斯的,他书包的颜色和款式你闭着眼睛就能画出来,他偶尔课间沉默看窗外的神情是你目光长久停顿的所在。 就是想看到他、想听见他、想和他待在一起。 对他的一切都很好奇,哪怕一件平平常常的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你都会觉得新奇极了、好玩儿极了。 你看见他就想笑。这就是喜欢。 芯 应59%区111∶52 En1山会 限 56、当你(1)… 我的心情很复杂。 我有些害怕。因为感情上我很慢热,当我自己都能察觉到这事儿时,说明它已经由来已久、根植很深了。但我又觉得很困惑,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呢? 我以前分明是讨厌他的,我说的讨厌不是说他像陈麻花那样调皮惹人烦,我对他的个性有点看法。我曾经给心中的白马王子下过清晰的界定∶ 要深沉忧郁、要低调有才、要会一种乐器,而且最好是钢琴。可当林君出现的时候,他完完全全地打破了我的设定,他乐天派、真性情,没有深沉神秘的范儿,乐器一个不会,作文干瘪得可怜,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让我把以前的条条框框忘得一干二净。而且不光如此,自高三我们误会消失,我越来越发现他是一个很好的同学,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同学,而我越觉得他优秀,就越感到悔不当初, 甚至对他产生一种崇拜依赖之情。 如果高一的我看见高三的我,会不会真的来革我的命? 可感情就是这样霸道而没理由。我以前看见他会装作熟视无睹,现在看到他觉得他在发光。更难以想象的是,我那颗擀面杖一样的心不知道怎么一下通了,我忽然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年级里有女生给他送情书。他又高又帅,成绩又好,又打篮球,性格又阳光,怎么可能没有女生喜欢? 天啊, 我真是一个打脸专业户。通过林君,我认识到一一爱人,是不可以预设的;感情,是不可能防备的。 不知道老刘知道此事会作何感想。在他看来,我是一个标准的乖乖女,特别老实朴素、嫉早恋如仇,所以非常放心我坐林君前面。但是万万没想到,我最后也叛变了。他会不会坐在办公桌前,用三十岁的面容叹六十岁的气,痛心疾首地说一声∶大意了…... 是啊,大意了啊。我就是大意了。 可就是这种大意让我高三末的日子变得难以言喻。念书十二载,我从未这样渴望过天天上学,生活充满斗志、学习充满动力,甚至舍不得高三结束。那天陈晨给了我一本去年的高考志愿指导书,我都没有看南方的学校,而是看以我的成绩可以去B市哪些学校…… 看完我还特别傻地自欺欺人∶ 张瑶想去B市,陈晨可能也会去B市,所以我也最好去B市 ……. 但感情不会欲盖弥彰。 我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在陌生的领域我很不自信,稍微碰壁我就会自我怀疑,然后悄无声息地缩回触角。这在高一下杨森的身上已经验证过了。但在高三下的这个初夏,我感觉到了不同。 如果你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你,你一定有所感应。我开始相信张瑶的话是真的。 竞赛回来后,林君彻底解放。他没能入选最后中国队的六名选手,但能参加国家队的同学已经很厉害了清一色的保送生,不少后来都是他的大学同学。我们高考后的假期有三个月,而林君的假期其实从这时已经开始。但他仍是每天都来上课,上午很快就把卷子或者习题刷完,下午和晚上都在后面看从图书馆借来的文学小说。 有一次陈晨问他∶林君,你怎么还天天来上课?他从书本里抬起头∶我不来上课干什么去? 卡晨说∶我要是你早就出去玩儿了,比如报个团去旅游,或者在家每天睡到自然醒,看电视、上网.……好多事情要做呢。 林君笑了笑∶那多无聊。 陈晨奇道∶这还无聊了?难道天天坐在教室不无聊? 我至今仍清晰地记得陈晨的这句话,因为当时我也很想知道答案,而当陈晨问出口后,林君非常明显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好似无所谓地笑说道∶当然不无聊啊。 我没有说话,但内心忽然涌 分卷阅读123 出一丝甜。我低头抿了抿唇,差一点就要笑出来。 陈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顺着目光别有深意地看了我—眼。我赶紧起身,拉扯陈晨∶走走走,上厕所去。 还有一次课间林君问我,对于这段时间到高考,有没有什么学习计划。 我其实有学习计划。我和陈晨商量过,我们把后面一个月的时间以每个星期为单位进行专项突破,并互相监督。我正准备老实交代,脑海里忽然拐了弯,对林君说∶ 没有。039; 他好似已有准备,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推给我∶这是之前给我自己制定的。现在用不上了,你看看对你有没有什么用。 我接过来,面上特别正常地说∶谢谢,那我看看。 打开本子,上面是结合我们的课程表、以三天为单位的一个复习计划∶一天做新题、一天看旧题、一天归纳总结。内容特别详实,每天哪一科做哪个专题都详细在列。 我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本来还想绷一绷,但是看到这么认真的复习计划我实在绷不住了,因为我看到重难点的专题里,有化学元素周期表的重点熟记、有物理动量方程的专项课题、甚至还有数学的函数、平面几何以及排列组合……他物理和化学是全国联赛的省二等奖,数学是全国冬令营的金牌,怎么可能做这些总结? 而且还那么巧,这些也恰好是我的薄弱环节。 我也很坏的,我明明想笑,却故作诧异地指着函数那一栏问林君∶哦……你的函数也没学好呀?是奇函数还是偶函数不好? 他果然一愣,看着我手指之处,轻咳一声说道∶这是高考重难点,学多好都不够。 我说∶哦。但是今天早上陈晨已经和我商量了一个学习计划….他—时哑然,不知如何接话。 我又说∶可我觉得你的这个很好,可能更适合我一点。也神情一松,人也好像忽然顿悟,看了我一眼,脸上要笑不笑的,假正经地说∶那你就用我这版吧。 我挑挑眉,若无其事∶好哦,那谢谢了。他又补一句∶你也可以和陈晨一起用。 好,我会跟她讲的。那….我几乎是故意问道,要是不懂怎么办?他好似已经等了这句许久,立马说道∶可以来问我。我拼命抿唇,说∶嗯。好。谢谢。 暧昧时期的感情是很迷人的。 它有未知的期待和试错的甜蜜,有装腔作势的不以为意和悄无声息的小心翼翼,有心知肚明的默契和口是心非的宠溺。 高三的五月也许对别人来讲黑暗苦涩,但对我来讲,却分外轻快甜美。 那时教室还没有空调,夏天再热也只有头顶呼啦啦的风扇。五月的A市气温升高,临近高考,闷热的空气里掺杂着无声的焦灼。但因为后面这个人,我的心很定。三诊成绩我排名年级66,这是一个让人感到振奋高兴的数字。成绩出来的那晚班级有些躁动,林君好像也有点开心。我和他一同回去,他看似随意地问我∶王悠,你高考想考哪儿? 他曾经问过我这个问题,就在这条路上,在寒假之前。当时我回答的是几所南方学校。 我不动声色地说∶你好像问过我这个问题。他说∶是吗.….好像忘了。我没说话。 他说∶你三诊成绩很好,66名,很吉利的数字。我对这个成绩也满意,笑了笑∶谢谢,嗯.…...很谢谢你。走了两步,他忽然冒出来一句∶你有没有想过考A大? A大?我脚步一顿,诧异地抬起头,你在和我开玩笑吗?这不可能的。A大的收分没那么低的。你也是坐第一考场的,如果不是稳居年级前 40,A大是没戏的。 他很认真地跟我说∶你高三三次的诊断性考试平均在年级60名左右,上一届我们学校有同学平日里考试也就五六十名,最后高考超常发挥考到A大去了。 我笑道∶我知道你是好意,我也很想去A大,但是我觉得还是有点难。这种小概率事件不作数的。 他又回到那个问题∶那你想考哪里?我转了转眼珠,说∶我还没想好。 他慢慢说道∶张瑶说她想考B市,陈晨……好像也想考B市,那你.……想不想考B市? 我心里乐翻了,陈晨什么时候说过要考B市了,我怎么都不知道?我说∶B市啊…….不太了解。有哪些好学校吗? 林君说∶太多了啊!A大所在的区就是高校区,很多学校的。像R大的经济、S大的电子、T大的金融、U大的对外贸易…….都是很好的专业,你的分数妥妥可以上。 我说∶北方冬天很冷,离家也很远。南方也有很多好学校,不比你说的差。 他说∶B市冬天不冷啊,室内都有暖气的,比我们A市暖和多了。而且北方冬天会下雪,我给你拍过照片,你不喜欢下雪吗? 我故意说∶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下雪?他—噎。 我得寸进尺,又说∶你都保送了,怎么对高考志愿这么了解?他想了一下,找了个特别顺的借口∶我查看A大地图的时候,就顺带看了下周边,然后发现好多学校都在那一块 分卷阅读124 。杨森也让我帮他看看志愿,我就把周边的学校都查了一下….. 胡说,杨森明明想考D市的B大。 但我也没有戳穿他,就这么听他说了一串,然后我言简意赅发了个单音节词∶哦。 他好像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临了走到最后那盏路灯,他欲言又止,似乎还想说服我考B市的学校。我也特别有耐心地保持沉默,直到要在单元口和他告别,我抬起头,却发现在昏暗的灯光中,他用很深的目光看着我。刚刚走路的时候没发现,停下来我才察觉我们距离很近,他俊朗的面容就在眼前,我甚至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一刻我的心跳陡然加速、面色变红他早已不是马里奥,而是让我心动的流川枫。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问他∶林君,你很想我考B市吗他几乎脱口而出∶ 当然。我心跳如狂,问∶为什么?等待。等待。因为... 他刚开口,砰,楼道里有人下来,声控灯亮了。我骤然退了一步,竟然是张奶奶下来扔垃圾。 是悠悠?她看见了我,又看见了林君,问,张瑶呢?我说∶……嗯,张瑶今天晚上做清洁,晚一点回来。好。那咱先回去。张奶奶说。 这是高考前我和林君最接近捅破的一次对话。我几乎已经可以预料到他因为之后会说什么。 对于张奶奶的到来我只能用笑哭的表情来表达心绪,如果不是她的打断,说不定我和林君之前就是他先表白了。 但后来我问林君,他却装蒜∶什么039;因为?我不记得了。你肯定记得,039;因为039;后面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早已熟知他的套路。我后面没想说什么。 怎么可能? 是不是想说039;因为我喜欢你?我索性挑破。不是。那是什么? ……. 其实我当时不想说话的。? ? ?,我想亲你。 对于表白这件事情,林君说他确实有过犹豫。他一度很想告诉我,但最后选择了忍住一他已经保送,但我还要高考。 他害怕影响我。 事实上,老刘曾经找过他。那时离高考只有十来天,老刘忽然找他谈话。老刘说的很委婉,他说林君你已经保送,是高枕无忧,但是周围的同学还要参加高考,不要太影响别的同学。 特别是王悠。 我是毕业后才知道这件事情的。我很震惊。高考前虽然我和林君已经心照不宣,但我们并没有任何过于亲密的举动。我是一个事业型的女主,虽然不小心在搞事业的时候产生了点周边感情,但是脑子里的那根弦还是绷得很紧。我不提倡高中生谈恋爱,但感情的事很难控制,如果发生,堵不如疏。而且我觉得当时我的做法也很正确高考当前,我和林君的交流绝大部分真的在讨论学习,我受益良多。 知道年级里有些情侣已经有过很多亲密的接触;我身边的张瑶和周烈,据我推测应该也不止停留在牵手拥抱的阶段。但我和林君,所有事情都发乎情、止乎礼,没有半点逾距。 最亲密的一次,也仅限于一次短暂的牵手。 N 59%1 11:53 EDn iⅢ会 57、当你(2) 老刘和林君谈话过的那两三天,他对我的态度确实有变化。我有问题他还是很热情给我解答,但以前解答完我们总会再聊点八卦新闻,比如冬令营14岁的天才少年,比如周允光暗地里和前女友复合,比如谁谁谁在准备某大学的降分录取面试……..但这两天没有。 我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只察觉到林君哪里怪怪的,好像有点冷淡。很快我就发现了症结所在。 那天中午我、张瑶、陈晨,三人一起去正门新开的快餐店吃饭。回来的时候,管信件的张老师叫住我,让我把我们班的信带回去。 你们猜我在一沓信里看到了什么?清梦轻影。 下午上课,我从后门进教室,直接将这封信扔到林君的桌上。他正听着MP3低头看书,见是我给他了一个东西,正要对我笑,但我只给他留了一个孤高的背影。 我一言不发地坐下来。很快, 背后有人戳我。我把椅子往前搬。 大概是手够不着了,他又踢了踢我的椅子腿。我仍是不理他, 还索性把桌子都往前移了移。陈晨问我∶你干嘛?我说∶不干嘛。039; 随之身后响起椅子拖动的声音,林君起身走到我桌前∶王悠……我刷一声拉开笔袋,头也不抬∶有事? .…….…... 上课铃响了,我下逐客令∶同学,上课了。你还不回位子吗? .. 一个下午我都没理他。 晚自习的时候,陈晨给我递纸条∶林君给你的。我化身钢铁战士∶我在做卷子,不要来打扰我。陈晨哭笑不得∶你快看看吧,不然我就会一直被打扰。我假惺惺地接过来,其实心里想看极了。纸条有两张,第一张∶ 你生气了吗? 第二张∶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给我写信。我跟她很久很久都没联系过了,而且我和她的事情你一直都知道,你别误 分卷阅读125 会,别生气。 我回∶ 我在复习物理,请不要来烦我。结果他就真的一个晚自习都没来找我。明明是我叫他这样做的,但是我却更生气了。 到放学时间,我收拾书包大步往外走。以前都是张瑶在门口等我,这次轮到她在后面追赶∶你今天怎么这么快,等我一下啊.…. 但我没等到她,却等来个不想见的人。我说∶张瑶呢? 林君说∶她和周烈一起走了。 肯定是他和张瑶说了什么,我不想理他,转头就走。林君跟在后面,吞吞吐吐∶你还在生气吗?我冷笑∶生气?我生什么气? 林君说∶我真的很久没和她联系了。她高二结束就离开以市,我都忘了这个人。 我说∶听上去如果她没走,你们还有后续。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039;我停住脚∶那你说。 林君很认真地解释∶我以前也不怎么和她写信,在高二下我就跟你说过,三次元和二次元我分得很开,我顶多只在QQ上回复她一两句。自从高二暑假我QQ被盗了,换了新号,我们就完全没有联系过了。 林君QQ号被盗一事我知道。那天我请他吃完雪糕,晚上便收到了他新号的好友申请。 我说∶那她为什么还要给你写信? 他说∶就是因为给我发信息石沉大海,她才写信来问我的。就问我高考准备得怎么样。 我说不出话来。我想生气,想骂他沾花惹草,但又觉得他很无辜。我说∶那你还留着她的大头贴。039; 他面露惊诧∶什么?这不是你硬塞给我的吗……而且当时海娃看到,觉得那个短头发的女生好看,我就转手送他了。 我目瞪口呆,又想到一茬∶那你们还有豆瓣。他说∶豆瓣?你不上我就没上了啊。听到这话我静了一下,语气软下来∶真的?他忙说∶真的,很久都没上了。我说∶那你注销。他说∶我回家就注销。我偷偷笑了下,没让他发现。他又说∶我可以把信给你看。 我愣了一下∶信是你的隐私,没必要给我看。 他直接从书包里拿出信塞到我手上∶没有什么隐私,你可以看。我再次瞧了他一眼∶你确定?他连连点头∶你看吧。 我刚才是生气的,但是这会儿一点不气了,反而觉得有点甜。可当我打开信,无名之火再次熊熊燃烧。 满满两页纸,详细地叙述了她这一年的生活。信里她问他为什么QQ不回,还提到她知道他的一诊成绩是联考第一,还问了他好多近况,还留了她的通讯方式。信末有一首诗,大意是学习加油,但是我一眼就看出这是首藏头诗,连起来是四个字南有乔木。南有乔木,不可休思一出自《诗经》。 我火冒三丈,我想你这三个字就差没写在信封上了,但眼前这人跟我说这份信的主旨是问他高考准备情况? 我越看越气,转身将信拍他身上∶再!见!到家我的手机上就来了一条短信。 林君∶王悠…….…….你别生气,马上要高考了,千万别因为我的事情影响你的心情,凡事高考为重。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我看着短信,又好气又好笑。我可以想象林君发短信的样子脑海中充满黑人问号,但又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也不敢问我,只好委屈又可怜地先安慰我。 我其实不是气他,我是气我自己我是脑子抽了吗,之前还帮他打听三公子、帮他要她的照片?当初脑子进的水,都是现在流的泪,淌过我已经打肿的脸上,生疼。 我思来想去不知道怎么回他,毛毛躁躁地洗漱完毕,倒头就睡了。 我这个人有个习惯,就是之前还在闹别扭,但睡一觉起来就忘了。我不记仇。 上个周末的中午,因为一件小事我有点不高兴,但午睡起来心情大好,我完全忘了睡前和林君在冷战。见他在阳台晾衣服,我还开心地走过去帮衬他,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和他说楼下新开了餐厅,晚上要不要去试试。 他从被单后面探出头,对我笑道∶好啊。我一看到他笑,就忽然想起我明明还在生气的。 我觉得自己好没出息啊,完全不用人哄就好了,还主动和他说话。我将被单一放,试图挽回最后一点尊严,说∶不对,我还在生气。谁要和你去吃大餐。 他也看出我是忘了这事,过来捏我的脸,笑眯眯地说∶已经晚了啊,我们已经和好了。 那天早上也是这样。 那是我们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学校不再硬性要求我们周六上午上课,我还是照例去了学校。早自习下课,林君给我一瓶可乐,问我要不要喝。 我喜欢喝可乐,但不至于早上就喝。我说∶大早上的喝什么可乐?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瓶酸奶,草莓味儿的,也是我喜欢的,问我∶酸奶要不要喝?还有奥利奥,吃不吃? 我觉得奇怪,笑他∶你干嘛,变小超市啦? 他见我笑了,也如释重负地笑起来,清晨的光照得他眉目英挺,我有点砰砰心跳,却听见他问∶你不生气了? 分卷阅读126 我这才想起来,按照昨天的剧情我应该还在生气。但是我已经完全忘了这事了。那我现在是应该生气还是不生气呢? 事实上我已经不生气了,我眼珠子转了转,刚想点头,又听见他说∶那封信我已经扔掉了。 我感到意外∶不至于吧? 他说∶留着也没什么用,我就扔了。 我把酸奶拿过来,戳了个洞,含着吸管含糊地说∶…….哦,好吧。草莓味的,很甜。 林君又说∶这周你回家吗?我说∶回,我带两件衣服回去。他说∶什么时候走? 我一般都是在学校吃了午饭才回去的,但这周六不上课,我想早点走。我说∶第二节课结束后吧。 林君说∶我这周去我奶奶家,我和你一起。我抿着吸管,说∶嗯,好。 等公交的时候林君看我书包鼓鼓的,问我重不重。我说不重。高考在即,下周一过,紧邻着的周一周二便是上刑场的日子。这两周老师已经不鼓励我们再打题海战术,调整心态最重要。所以回家我只带了一套做过的卷子,其余都是夏天的衣服。 老刘和我爸妈,包括我自己,都挺满意我现在的状态。对于高考我很紧张,但也有些期待。那天晚上林君问我要不要考B市,我内心其实已偷偷锁定了两所B市高校∶ 一所是R大的经济、一所是T大的金融。 那天我没告诉他,今天在公交车上我跟他说了。 我说∶你好像跟我提到过,R大的经济和T大的金融都还不错。这话说完,我清晰地看到他眼睛一亮,但他没有马上开口,而是隔了一两秒,才带着嘴角的笑意说∶嗯,是的,这是两所学校的王牌专业,很吃香的。你是很喜欢金融吗? 我说∶我也不知道。我妈说女生合适这个专业。林君笑道∶金融好呀,听说以后很赚钱。我也笑∶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他对我信心很足∶你肯定没问题,相信我,他特别臭美地对我扬了扬下巴,我很灵的,你知道的。 我又笑,上了公交我的嘴就没有拢过。林君说∶高考完了你想去哪里玩儿吗?我说∶毕业旅行?对啊,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我想了想∶上次陈晨和张瑶我们商量来着,会一起出去玩儿,但没定地方。你呢? 他表情特别灿烂∶我哪儿都可以。我笑他∶又没说叫你。 他低头笑了下,看着我说∶那我邀请你好不好。 我没回答,我知道此刻我的脸肯定又红了。沉默之际,公交忽然来了个急刹车。 我俩都是站着的,刚说话注意力没在车上,急刹车来的时候我俩都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又不约而同地抓住了前面的立杆。 然后我俩都愣了 我握着立杆,他覆着我的手握着立杆。 耳旁是司机的骂骂咧咧和乘客的不满抱怨,只有我俩这一块如真空般安静。 我们之前曾有一次类似的接触。元旦那天他逗我,我佯装生气,他来拉我的袖子不小心抓到我的手。但那一瞬很快,我刚感觉到他的手很暖,温度就消失了。他大概只握到了我手梢。 但这次不同,他的手是完完全全地覆盖住了我的整个手背,握住了我所有手指。 我这才发现,原来男生的手这么大,指节分明、修长有力,可以完全将我的手包裹住。 车辆重新起步,我俩同时惊醒,就跟被烫到一样将手缩了回来。我立马换成左手握杆,他的右手握住了顶上的吊环。 我们都没说话,我甚至不敢看他。我只听到我的心跳得震耳欲聋。 以及我垂下的右手那里,被放大一万倍的触感— 车辆摇摇晃晃,有人在不断试探。碰一下,再碰一下,勾一下,捏住小拇指的指甲盖,然后是无名指,然后悉数握住掌中。 四周的景都像进入了电影特效,窗外炎热的夏季、繁茂的树枝、热闹的门店、过往的人群仿佛都被虚化,但音像店里外放着王心凌的《当你》却格外清晰。她甜美的声音唱着∶ 当你的眼睛眯着笑,当你喝可乐当你吵,我想对你好,你却都不知道, 想你想你也能成为嗜好………. 这是我和林君第一次牵手。 那天挺平常的,平常得就像高一开学的第一天他踩点冲进教室,随便找了个座位,正好坐在了我的旁边。没有人知道我和他会在之后的三年发生什么故事,就像没有人知道在这辆普通的公交车上,正轰然跳动着两颗年轻的心。 我俩也挺搞笑的,在这趟坐了三年的公交车上,我直接坐过了站。林君也没注意到,以前我在车上睡着了他还会来叫醒我,但这次他却忘了。直到下一站的站名响起,我才如梦初醒∶呀!过站了。然后慌张到后门下车。下了车却见他也跟着下来了。 我的脸仍旧是红红的。我说∶你怎么也下来了。他说∶我去奶奶家有点早,我送你回去吧。我没拒绝,偷偷看了他一眼,说∶好。 下了公交,走在大街上,没了遮掩,我感觉暴露在人群中。林君好像还想来牵我 分卷阅读127 ,我把手缩了缩,低头说∶马上到我家了,周围都是熟人……. 他也没勉强,我俩就这样并排走着。 我看着我俩在地上的影子,觉得这样就很满足。 他说∶去年你请我吃了雪糕,我说回请你,却一直都没有请。我说∶你还记得呢。上次吃面不是你付的钱吗?他说∶那不是雪糕。你们家门口的那个副食店还开着吗?我说∶开着啊。 他快走两步,顺势捏住我的手轻轻带了一把,随即又放开,回头笑道∶走,我请你吃雪糕,这次没有限额。 En 4,11会?0560%叵111∶5 58、又是为了我…. 刘大爷的副食店里依旧没有人。 林君说∶人呢?然后对着店里喊,老板,买两根雪糕。我说∶我们先拿,刘大爷在后面的隔间看电视呢。 林君拉开冰柜的门,对我做了个请的姿势,像个绅士一样∶随便挑。我笑,刚拿起一根绿豆沙,又放下,换成去年他想吃又被我限额的巧克力。我说∶我想吃这个。 没问题。他说,我和你吃一样的。刘大爷姗姗来迟地收钱。 呀是悠悠啊,今天怎么忽然回来了?刘大爷见到我有些吃惊。我说∶马上高考啦,周六学校没硬性规定上课。 林君把钱给刘大爷,刘大爷转身去补钱,林君凑过来∶他们都叫你悠悠? 我说∶是啊。 话音刚落,听见林君说∶悠悠。 我撕包装袋的动作一顿,眼珠子转过去,林君在坏笑。刘大爷握着四块钱走来,问我∶悠悠,你回来你爸妈知道吗?我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巧克力皮∶没说。他把钱给林君∶这你同学,来家里玩儿? 我和林君对视一眼,他笑道∶不是的刘大爷,我就是来买个雪糕,然后等公交。 刘大爷看看他,又对我说∶那行,悠悠,你陪你同学等公交,也给你爸打个电话。 我笑看林君一眼,说∶我才没陪他等公交。我有家里钥匙,不用打电话。 说着公交就来了。我拍拍林君书包,向外小跑两步∶走走走,来了来了。 刘大爷的话是有深意的。 他是我们的老街坊,他的二儿子也在Z大做讲师,他的小隔间有一扇窗户直接对着我们小区内部。 但是我那个时候年纪小,听不出他的话外之音。可转念一想,即便是我听出来又如何,事情就有所不同吗? 并不会。 那天我打开家门,家里有人。我爸和楚明红。 我回来之前他们应该是坐在沙发上,门打开的一瞬间,他们纷纷站起来,我们看到彼此后都很惊讶。 我爸说∶悠悠? 你怎么回来了? 我看看他,又看看楚明红,说∶爸,你在家?楚阿姨也在?我爸说∶.…啊,是的,我明天要出差,回来拿点东西,楚阿姨开车顺路,我就邀请她上来坐坐。, 他的脚边确实放着一个行李箱。 我说∶爸,我马上要高考了,你怎么还要出差?他说∶明天去周三回,就在隔壁市,是一个学术论坛。我没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再次看了眼楚明红,楚明红立刻说∶老王,我先走了。论坛的事我晚上写好了发你邮箱。 我爸点点头。 楚明红出门的时候,我没有退步,只是不太客气地侧了个身。 我不是小孩子了,敏锐的第六感告诉我,孤男寡女,这不正常。如果换做别的女人来我家里,我或许反应不会这么大。但楚明红不行。 楚明红是我爸爸学院教学科的老师。我小的时候去我爸学院玩儿,她很喜欢我,说我是白雪公主,把我抱在腿上登记学生成绩。我对她的印象很好。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名字出现在我爸妈的争吵中。我妈老怀疑她和我爸爸有一腿,但实际上她是有家庭的人,她有一个比我小五岁的儿子。我也不信我爸会和她有什么,但这种事就是听得多了,特别是还出自我妈之口,感情的天平难免会倾斜。 逐渐的,我对她的印象没那么好了。偶尔去学校找我爸,若是看到他们在一起,哪怕是在谈论工作,我也会暗中多看两眼。 而且听说两年前,她离婚了。 平心而论,我是相信我爸的。他是我的亲爸爸,我是他的亲闺女,我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他和楚明红有什么,也许早就有了。况且我也知道,我爸妈感情不和、吵闹多年,对彼此都有怨气和猜疑,我妈说我爸和这个女人有染、和那个女人有染,楚明红只是出现频率最多的一个人而已。但事实上这只是我妈的气话,吵架的时候谁还会讲道理?再加上高三这一年,我爸妈极为和睦,我回家从未见过他们闹别扭,楚明红的名字自然也就不再提起。 我努力说服着我自己。上午我爸是真的坐她的顺车回来拿东西,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更没有发生过什么。 他们确实应该没有发生过什么。我开门的时候,他们都衣冠整洁地坐在沙发上,也许我开门前,他们也只是在谈 分卷阅读128 论明天的学术论坛。 但是总是有哪里不对劲,非常微妙的地方。我说不出来,但我能感觉到。 我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我妈。 我怕我的随口一提就引发家庭战争,好难得这一年他们这么和睦相处,我不想破坏它。我也确实也没有发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我只看到我爸和楚明红坐在沙发上聊天。 聊个天又怎么了? 可是我又忍不住想,聊天为什么要来我家聊?还趁我和我妈都不在的时候。 这么多年他们感情不和,会不会真的在外面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哎,我怎么也神经兮兮的了。我不该想这些。今天带回来的卷子我一道题都没看进去。晚上我妈让我去扔垃圾,我提着袋子快走到垃圾桶时,袋子破了,里面的东西漏了一地。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一只用过的避孕套。 高中认识避孕套的同学也许并不多。 如果我不认识,也许就没后面的事情。但我学生物竞赛,我们老师是位我很喜欢的女老师,她的女儿和我们差不多大,有一次她在课堂上讲男女生殖器的不同,拿出了一个避孕套。 我至今记得当时的课堂异常轰动,就跟油锅里倒了一桶水进去一样。能在课堂上正儿八经地聊这个话题的老师非常少见。我清晰地记得她在讲台上笑我们少见多怪∶瞧你们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就不就是个气球吗?一点不神秘。她还拉了拉,超市结账的时候你们肯定看到过它和口香糖放在一起。这说明它是很正常的日用品,对于男生女生,特别是女生,这是一种保护。别那么大惊小怪的,这并羞耻。 但我此刻觉得它很羞耻。无比羞耻。 我见到它的第一直觉不是想到我爸妈,而是想到了我爸和楚明红。 还没进屋就听见我妈的声音∶怎么倒个垃圾这么久,小区里迷路了吗? 我低头含糊其词地说∶碰到两只流浪猫。妈,我先去洗澡了。说完我逃也似地冲进了洗手间。 我把淋浴开到最大,在水声中呜呜哭起来。 那天晚上我主动提出和我妈一起睡。 我闭着眼睛,感觉到她上床、查阅手机、关灯、睡觉,然后耳边慢慢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我睁开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进耳朵。是我多虑了吗?是我太敏感了吗? 我努力说服自己,也许我爸妈也会用。但是他们用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倒过那么多次垃圾,从来没见到过。本来楚明红来我家就够奇怪了,怎么这么巧晚上我就发现有避孕套! 我像过电影一般一帧一帧地回放今天上午的那一幕,努力捕捉他们的神态表情。为什么我会觉得不对劲,因为他们眼里有闪烁、有惶恐、有鬼!有被人撞破奸情的心虚!我不知道多少人会懂我此刻的心情。大人们总是觉得他们阅历丰富、手段高超,轻松讵骗一下孩子就会天下太平。但事实上孩子并不傻,孩子对于父母甚至比父母对孩子还要敏感。我们不懂并不代表我们不会察觉。我们不懂是因为我们的人生经验尚不丰富,还没有进入成人世界,还没有学会男男女女那一套;我们的眼神还很清澈,还说不出那些话、做不出那些事,还不会用倦怠疲惫的心态看这世间的沉浮。但我们不是傻子、不是白痴,我们知道这有问题、这不对劲。 我转头看着熟睡中的妈妈,忽然觉得她好可怜。她知道这一切吗?她是不是一心扑在我的身上,对这件事一无所知?还是她早就知晓此事,只是为了我,一直委曲求全、忍气吞声? 但我又祈祷这一切都是假的,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我的第六感是错的。我内心充满了绝望,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好想去卧室把我爸直接掀起来质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又不敢。我软弱、我胆怯、我没用,我是一个懦夫。基本上一夜没睡。 早上迷迷糊糊地眯了会儿,浅睡中被淋浴声吵醒。我起来发现我妈不在,大概去买菜了;我爸在洗澡。 他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我直勾勾地看着它。然后我拿起了它。 .看到昨天的短信。 楚明红∶ 悠悠今天有没有问你? 王志远∶没有,她看上去正常,但我有点担心。楚明红∶我们小心一点,不要影响她高考。王志远∶嗯。睡吧。楚明红∶ 晚安,明天见。 ,怎么到的学校我都不知道。 晚自习上到一半,我控制不住,跑到卫生间偷偷哭了一场。回到教室的时候眼睛还有点红。林君盯着我看,问∶王悠,你怎么了?。 我低着头说∶没什么。你眼睛怎么有点红? , 我故意擤了下鼻子∶感冒了。打喷嚏打不出来,就流眼泪。林君立刻重视起来∶怎么这个节骨眼感冒了?我去把风扇关小点。本来教室里就很热了,关风扇谁都受不了。我忙阻止他∶不用,关了很热,我更不舒服。 但我没想到晚自习下课,林君给了我一个塑料袋,里面全是感冒药。我吃惊地问道∶你哪里来的?我出去买的。什么时候?第二节课。 我更加惊讶∶上课期间你出校门了? 林君无所谓地说∶我又不用真的上晚自习,门卫也认识 分卷阅读129 我,就放我出去了。 我心里一暖,特别感动。走到小路巷子口的时候,我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说∶谢谢。 他立刻回握住我,用力握了握,说∶你千万得把感冒治好了,别拖着病恹恹的身体上考场。今天晚上也别贪凉吹空调,就受点热捂一捂吧。我生病的时候捂一捂,出一身汗就好了。 我莫名想掉眼泪,好在路上灯光昏暗,我低着头,他也看不出来。其实我好想两只手都挽住他的胳膊,像一只藤蔓攀附在他身上,好像这样我就能汲取点他的能量,能坚强一点,不那么脆弱。 整整两天我都浑浑噩噩。复习资料上的字全是天书。 我警告自己马上高考了,大人们的破事随他们去,天大的事也大不过我的高考。但我脑子里充满了不同的声音,好像有一群人在吵架。我实在忍受不了脑子里那些猜忌,下午和老刘告了假,说生病了,要回家休息。但我并没有回家,我去了我爸的学校。 到了学校我才想起我爸出差。我以为楚明红也会跟着去,但我到了她的办公室,却见到她儿子刘明趴在桌上写作业。 显然她没有去。 我走进办公室,敲了两下桌子∶刘明,你妈呢?刘明抬起头,瞧见了我,但没有理我。 我也对他没什么好情绪,更重地敲了敲桌子∶问你话呢,你妈妈呢?他索性把书本都往边上移了移,顺带送了我一个厌恶的表情。我上前一步,扯了一下他的衣服∶你是聋子吗? 没想到他腾地一下就站起来,反应剧烈∶你别碰我!拿开你的脏手! 我的气也腾一下起来了∶你说谁脏?脏的人可不是我!你妈不在?那我出去找她。说完就我就大步迈出办公室,没走两步,背后忽然一股大力推向我,我一步没站稳,重重扑倒在地。 好痛。 余光中,刘明愤怒地瞥了我一眼,然后向走廊尽头跑去。走廊里顿时喧嚣起来。很快始作俑者和他妈也从端头的办公室出来了。一顿慌乱中,我被扶到了最近的教室休息室。刘明那一把推得太厉害了。他已经快1米6了,过来的时候我毫无防备,直接扑在走廊光滑硬质的地板砖上。我的左边膝盖被磨出了血,右边膝盖青了一大块,两只手的手肘和手掌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楚明红找来红药水要给我擦拭,我拒绝了。我忍着伤痛,开门见山质问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抬起头∶你说什么,悠悠? 我嗤笑一声∶刘明是小孩子,我不是。你还要脸吗?昨天都去我家了。039; 她放下红药水∶悠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误会我和你爸爸了,我昨天真的只是送你爸上去。 说完她还正视我的眼睛,仿佛问心无愧。 我头一次领教到高中生和成年人的差距。我太嫩了,我横冲直撞地出招,射了很多箭以为都正中红心,但实际箭箭脱靶;她半蹲在地上,看似低我一等,但实际不疾不徐,四两拨千斤地轻松化解。正当我找不到言语回击,她反而语重心长地劝我∶悠悠,你没两天就要高考了。应当以高考为重,大人的事情你不应该来操心。 那一刻我真不是是该哭还是该笑。她是怎么可以如此脸皮厚的心平气和呢?斗志瞬间昂扬,我言语犀利地说∶楚阿姨,我真是佩服您的心理素质,都到我家去了,都被我撞见了,还能说得如此轻描淡写。您也是一位母亲,我知道单亲母亲带孩子不容易,但也不至于来破坏别人的家庭吧。您就是这样给刘明做榜样的吗,小三这个名字就这么喜欢吗? 楚明红说∶悠悠,我当你还是孩子,不懂事。你刚刚说的话我不计较。 我说∶我不是孩子了。你不用再骗我,我都已经发现了。你发现了什么?我和你爸爸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一刻我忍无可忍,几乎是叫出来∶你还要不要脸!我看见了你们的短信!还有你们用的避孕套! 空气静了一瞬。 她站起来,说∶好,王悠,你的确也快成年,不是孩子了。那我就告诉你成年人的游戏规则∶一、你不要一味地来羞辱我、谴责我,感情的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我和你父亲有什么,你应该第一时间去问你爸爸,而不是到我这里来撒野。二、你的父母多年感情不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高中你去了六中住读,特别是高三这一年少于回家,有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不知道就没有发言权,你应该问清楚你爸妈再说。三、我没有那么随便,我有洁癖,我不会去别人家里做那些事,那个避孕套和我无关,和你爸爸也无关。你可以问下你的妈妈。 我呆滞地听她说完这些话,特别是最后一句激怒了我。我说∶你什么意思? 她打开门∶我言尽于此。你马上高考了,不要管大人的事情。 但我怎么可能不管他们的事? 我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是当事人,他们是我的爸妈,怎么可能不关我的事?楚明红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但她说的有一点深深扎入了我的心∶ 我高三回家太少了,一两月才回一次,周六晚上睡一觉第二天又返校,他们想把我蒙在鼓 分卷阅读130 里确实很容易。 那时我不知道,我家主卧衣柜里,我爸的衣服已经少了一大半;书房的柜子里,多了一个可折叠收起来的行军床;每个我回家的周六也是我爸回去的时间。晚上我睡后,他就睡在书房的行军床上;早上我醒之前,他已起来将床收好。前两天我爸的行李并不是为第二天的会议准备,他只是单纯在搬运他的剩下衣物。 我的父母早已分居。早已貌合神离。 那些亲密无间,都是演出来的。都是为了我。是的,又是为了我。 那天的一切回想起来都像踩在云端。 我只记得我回了家,进门第一时间冲到书房,从第二个抽屉里翻出第一个抽屉的钥匙,哆哆嗦嗦地打开,果然,里面躺着一份离婚协议。 我就知道它会在这里。 小时候,无数次,他们吵架后,我看到我爸在书房伏案写东西。我只要看到他肩膀的姿势,我就能猜出他在写离婚协议书。写完他放进抽屉,我会在家里没人的时候拿出来撕掉。后来这格抽屉上了一把锁。 以前他们因为我的抚养权争执不休,但现在不用了。再忍20来天,我就成年了。 他们早就金钱独立、各用各的,不存在复杂的财产分割。唯一的共同财产是这套房子,等我成年后,就过到我的名下。 我看着这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想同往常一样撕掉它,却又想不用了。 我撕了那么多年、撕了那么多封,最终撕掉了吗?没有。 而且这个结局我不是很早就预料到了吗?那一瞬我竟有些出奇地冷静。 甚至是麻木、是冷血。 我好像可以没有半点挣扎地接受。 但我忽然又想到这一年家庭的和睦哪怕是假的,想到春节我在佛光寺虔诚的许愿,想到我快没家了,想到我爸的出轨和我妈的白发丝,眼泪就嗒嗒嗒地流下来。 可就在这时,门锁转动。我妈回来了。 你知道吗,有的时候看电视我们会骂编剧脑残、骂导演乱编,觉得那些情节怎么可能那么巧、那么不现实,但我要告诉你,生活狗血起来,再脑残的编剧也比不上一— 我妈的声音飘进来∶明天你就别来了,我请了年假,去悠悠那里照顾她。 一个男人说∶ 好。世界碎了。 我其实没那么脆弱的。 我可以接受我父母在我高考后协议离婚。我很多年前都做好这个准备了。 如果高三这一年他们依旧天天吵架,闹得不可开交,然后离婚,我一点意外都没有。我甚至会感到解脱、会祝福他们他们只是如协议书上所写,感情不合,终于分开。但我无法接受像现在这样。 我无法接受给了我希望又亲手将它打破。我无法接受欺骗!无法接受至亲的双重背叛!无法接受最亲的人给我捅刀子!它太痛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嗯,就酱吧。 跟大家汇报一下,年底了,工作实在是忙,日更身体吃不消。改为隔日更哈。如果后期有榜单或者存稿我还是会日更的,请大家不要养肥我……嘤嘤 N60% T111:54 En Ⅲ会8令 59、痛并快乐着 (1). 天上的云翻涌那么两下就高考了。 考完的那天阴阴的,下着小雨。我出了考场,远远看见校门外站着一群打着伞焦急等待的家长。 下了两步台阶,膝盖还隐隐作痛。 被推倒之后,我在后门租的房子里休养了一个上午,下午才去上课。我拒绝了一切来自我爸妈的忏悔、见面或者弥补,我十分绝情地说,如果高考前见到你们,我就直接缺考。他们习惯把我当做一张牌打来打去,但只有当我把自己当做一张牌的时候,才是王炸。 张瑶觉得奇怪,因为之前说好临着考试那两天我妈过来照顾我们的起居,让张奶奶休息;但临了我又说我妈来不了了,张瑶只好把她奶奶叫了回来。 但是当天晚上我真的病了。 我的体温很高,嘴唇发裂,舔一口能尝到血腥味,呼出的气也是热的。可我不想惊动张瑶和她奶奶。她们一知道势必会通知我的父母,我不想看到他们。 而且张瑶也要高考。我不能因为我家里的事影响她。 我半夜爬起来摸到林君之前给我买的感冒药,吞咽的时候还想,他这药还真派上用场了。 我没去上课的那个上午,收到了林君两条短信和一则未接来电。下午去上课,我穿着长裤,但短袖暴露了我手上的伤痕。林君问我怎么了,我说不小心摔了。他很紧张地问在哪儿摔的,怎么这么严重,还疼不疼?我说没事了。其实他不知道,手上看到的地方一点都不严重,严重的地方被我的长裤遮住了膝盖附近青了好大一片,简直触目惊醒,走路都疼。 但我没告诉他,也没告诉张瑶和陈晨。我谁也没告诉。我就吃了两天感冒药,混沌地上考场。 考试结束走出教室的那一瞬间,我感觉糟透了。 同学络绎不绝经过我身边,他们有人开心大笑、有人愁眉苦脸、有人闷闷不乐、有人如释重负。我随着人群 分卷阅读131 缓慢向外移动,不知何去何从。嘿,王悠!有人踩着水花跑到我身边,我抬头一看,头顶多了一把雨伞。 是林君。 你怎么不打伞?他问我。 .…….雨小,我就没带。 你病还没好,别淋雨,他把伞往我这边倾斜了些,又轻快地问我,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浑身轻松? 我瞧了一眼他,他脸上浮现着愉快期待的神情。我摇了摇头∶感觉不是很好。 他仍是笑着,试图让我也兴奋起来,说∶感觉都是反的。我以前考试也这样,感觉很糟糕,结果反而出乎意料的好。039; 他总是这样自信轻松、无忧无虑,好像什么烦心事到他那里就自动飘散,我再次看了一眼他,心中羡慕极了。我勉为其难地笑了下∶希望如此吧。 他也开心起来,人群里偷偷牵我的手,说∶你爸妈在校门外等你吗?我说∶没有。 他略有惊诧∶他们怎么没来? 我说∶他们有事。怕他追问,我岔开话题,晚上吃火锅你去吗?他嘴角一扬∶当然去了。 我们班今晚在学校后门定了一家火锅店,算是高考庆功餐。火锅很热,大家吃得也很火热。男生还开了两箱啤酒,像是对高中生活的最后告别。吃完火锅我们又去唱KTV,一个特别大的包房,一圈环形沙发,还有独唱角落。大嘴他们几个喝了点酒特别兴奋,进去就开始嚎叫。我和陈晨坐在一角,张瑶早已不知所踪。 林君他们是稍后到的。他一进门我就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我,然后│他毫不避讳地向我走来。我右边的海娃意味深长地起哄,走近了林君拍他脑袋∶你瞎叫什么? 海娃装作无辜∶你过来干什么?林君又拍他∶你去那边坐。 海娃扭捏地装娘娘腔∶那边那么多位子,你为什么不去?还是你非要坐在王悠旁边? 林君提他领子∶快点滚。海娃笑嘻嘻地挪屁股。陈晨也对着我不怀好意地笑。 林君在我旁边坐下来,问我∶你点歌了吗?我说∶没有。怎么不点? 待会吧。你点了吗? 我也还没。你想唱什么,我帮你点。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我半低着头∶待会吧。 林君偏头看我∶你怎么啦?好像有点不高兴?我说∶没有。你唱歌吗?我想听你唱。 他忽然有点难为情,摸了摸后脑勺,笑道∶你想听什么?我说∶都可以。他又笑∶那让我想想。我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的笑。 KTV中的灯晃来晃去,时明时暗,打在他的脸上,让我感到心动又眷恋。我似乎从未正儿八经地描述过林君的模样,其实他挺帅的。 真的,我喜欢的林君挺帅的。 他的发型是最常见的中学男生短头发,但换他头上就特别干净清爽;他的天庭很饱满,也许智商高的人都会这样;他的眉毛很浓,眉骨和鼻梁都很突出,特别是鼻子很挺拔,有极为漂亮的侧面轮廓;他的眼睛是双眼皮,不算很大,但总是很吸引人的目光后来我才发现,他的眼睛有卧蚕,面部稍微有一点表情就让他看上去自着笑意,而且他的黑眼珠占比比我的大,自带美瞳效果,所以总是让人一眼就看到他的眼睛;但我最喜欢的是他的下巴,我喜欢他笑起来时候下巴的轮廓,中间有一道淡淡的美人沟,既俊朗又性感。有一次我俩玩儿,我盯着他的笑容说,你别动。他说怎么。我说你保持笑容,我想咬一口你的下巴。他哈哈大笑,说你这什么喜好。我说你别动。然后他就真的不动。可当我凑过去就要下口的时候,他又没忍住大笑起来,下巴磕到我的门牙,把我磕得生疼。 但在那晚的在KTV中,我只贪恋地看着林君,像发花痴一般。林君问我∶周杰伦的歌怎么样?想听哪首?我说∶都行。他此刻唱什么我都愿意听。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起身往点歌台走去∶那我随便点了哦。我乖乖点头∶嗯。 他一走,陈晨就跟我说悄悄话∶悠悠,你们这什么节奏?林君是不是要和你表白了? 我说∶你胡说什么。 陈晨掐我∶你以为我瞎子吗?我坐你同桌好不好。哦天啊,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高中两个好朋友都陷入了爱河,就剩了我一个。嘴角终于有了点笑意。我没有否认,问她∶你怎么看出来的?陈晨说∶我老早就有感觉。但最明显的是有一次,林君竞赛回来不久,我转身问他一道题,却发现他盯着前面出神,我顺势看去,是你在发语文卷子。我故意问他,我说林君,你在看什么?他慌乱地收回目光,说没看什么,在默背古诗词。这也太假了吧!陈晨捂嘴直乐,他语文书都是倒着放的。 我也跟着笑起来。 这时人群起哄,大嘴吹起响亮的口感,原来林君拿着话筒站在点歌机旁,屏幕上出现三个字《简单爱》。 陈晨在我旁边夸张尖叫∶周杰伦! 简单爱! 我抑制不住嘴角的笑,遥遥看着他。他也有点好玩儿的,姿势摆得酷酷的,但开口第一句就走调了。 陈晨挽着我的胳 分卷阅读132 膊要笑疯。 但他很快找回了调子,跟着伴奏唱到∶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爱能不能够永远单纯没有悲哀我想带你骑单车我想和你看棒球像这样没担忧唱着歌一直走…… 我也会这首歌,我跟着他轻声附和∶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我想就这样牵着他的手不放开。 即便是时隔十来年,我仍能记得他在我人生最低谷的时期带给我的温暖。 记得那天上午我没去上课、也没有理他的信息,但下午去上学,发现他等在我楼下。 我记得我因为膝盖痛走路有点奇怪,他欲言又止地问我是不是大姨妈来了,因为直男以为女生垫着卫生巾会走路不方便。 我记得他是第一个察觉我不对劲的人,我流眼泪、流鼻涕、萎靡不辰、情绪低落,他无比焦虑,一边用奇怪的道理宽慰我他说他冬令营考试的前一天也几乎一夜未睡,但是科学证明一晚上没睡不会影响第二天的考试;一边又不断给我做工作,想带我去医院打针输液。可我拒绝了。我还记得考前那个晚上,他送我到楼梯口,告别之际他用手掌贴了自己的额头,又贴到我的额头上,就像盖了个印,说∶我把我所有的考试好运都传递给你,明天轻松上阵!说着他还对我眨了下眼睛,我很灵的,你知道的。 听到这话我鼻尖蓦地一酸。我想到我之前许的愿,当时他也是这么说的,但愿望都破灭了;但我还是忍不住要相信他,他的眼神那么真,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温暖和力量。 转头走进楼道的那一瞬间我就哭了。上帝给我关了一扇门,又给我打开了一扇窗。 在我十七岁黑暗的日子里,在高考的紧要关头,我的世界忽然碎成了玻璃片。我想振作、我想心无旁骛,但我感到力不从心。唯一幸运的是我遇到了一个男生,他有没心没肺的阳光、无忧无虑的乐观和事无巨细的温暖,他拯救了我。 在歌曲完结之前,我举起茶几上一杯啤酒一饮而尽。 林君在同学的哄笑声中坐回我的身边。人还有点兴奋,有些臭屁地问我∶唱得怎么样? 我说∶林君,我喜欢你。是的,我向他表白了。 广泛意义上来讲,他的那首《简单爱》应该算是先对我的表白,但他事后只肯承认那首歌是用来哄我开心的,他觉得我在KTV有些闷闷不乐。 我没有和他计较。我敢做就敢当。 在说出我喜欢你四个字的当下我就想得特别明白,我就是想告诉他我对他的心意,坦然无惧,没有迟疑,也不计后果。 也许是因为我早已知道他也喜欢我,我有十足的信心;但退一万步讲,哪怕他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后悔说出那句话。我有时候怯懦自卑,但有时候又勇敢无比。我喜欢你不仅仅是因为我对他动了心,更是因为我迫切地想告诉他他有多美好。在他十八岁的年纪里,他的美好和优秀值得有一位女孩子真心实意地喜欢。当然,也许这样的女生不止我一个,但无所谓,在我的世界里,有他一个就够了。 虽然脑子里激荡着一股孤勇,但说完之后我还是牢牢地盯着他,期望他能对我有所回应。 然他对我的话始料不及。上一秒他还在问我唱得好不好,下一秒我就毫无铺垫地直接回他我喜欢你。若不是周围人还在疯、音乐还在放,单看他的表情我以为时间静止了。但他很狗的地方来了。他看着前方,笑了一下、又笑了一笑、再笑了一下,明明笑意都绷不住了,却很装模作样地回看我,淡淡地表示知道∶噢。 好像我刚说的不是我喜欢你,而是回答他唱得还行。这和我的预想不太一样,心里有点意外和失落。 我怔怔地看着他,还有一句你呢堵在嗓子里,问不出口了。但手上却感觉有人慢慢地磨蹭过来。昏暗中,他将我的手翻个个儿,五指偷偷抻开我的掌心,交叉伸入我的指缝,和我紧密相扣。 然后他笑着,有点点坏,对我说∶我也喜欢你,悠悠。039; N61%区111;54 EDn ll 4i会8 60、痛并快乐着(2) 那天晚上还有一个人唱了一首歌,是杨森。 我有这么个印象,但没有具体留意。后来陈晨跟我说杨森唱的那首歌很好听,叫《知足》,是五月天的,我也没太多留意。直到上了大学,有一天我收到杨森的一个包裹?轻.?吻?恋?.芯?,忽然想起陈晨的话。我从网上找到《知足》,听到五月天唱∶ 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要怎么收藏,要怎么拥有,如果你快乐,再不是为我,会不会放手,其实才是拥有…...我内心莫名涌上微微的叹息。 学生时代很多开不了口或还未说完的话,都融进歌里了。唱者有没有心,全凭听者有没有意。那个晚上我只记得林君跟我唱的《简单爱》。 但我想也许这是我在自作多情。 高考结束到放榜有将近20来天。很多同学都会在这期间去毕业旅行。陈晨和张瑶在高考前就和我约好,林君也问过我,但我最终缺席。我给出的理由 分卷阅读133 是我去过云南、不想再去,而且我奶奶马上要大寿,我要帮她庆生。林君说,那我也留下来帮你奶奶庆生吧。我说你疯了。他哈哈大笑。但实际上,我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 考完的第二天,我将出租屋里的东西简单收了一下,第三天搬到了我爷爷奶奶家。 我拒绝回那个家。我觉得脏。 我无法原谅我的父母。虽然我内心已经如一条砧板上的死鱼,脑子里明确地知道这个家大势已去。但我没法就这样的被接受,我保持愤怒,这是我的态度。 我了解这个家庭早已千疮百孔,分开是迟早的事。他们有追求各自幸福的权利,但他们不应该骗我。既然没有感情,既然都有了别的寄托,就应该干干脆脆地把婚先离了。可他们不但骗我,还伪装出和睦融融的样子,给我期望又亲手打破。当我亲眼发现他们双双出轨、难以接受之时,他们又愧疚自责,甚至痛哭流涕地告诉我这都是为了我。 可谁让你们这样为了我? !这是真的为了我吗?! 口口声声说都是为了我,可为了我最后把这个家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们是我最亲的人、最爱的人、最无条件相信的人。他们以为他们没有感情,在外面有人已经不算出轨,也许这在成年人的世界里非常正常。但这对我来讲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背叛。我忽然感觉自己被抛弃了,之前相信的东西都是假的,美好是假的,温馨是假的,我虔诚许的愿也是没用的。 像一种信仰的崩塌。 我恨。我想惩罚他们,报复他们。我知道我是最锋利的武器,就如同以前他们吵架,我只要一哭、或者故意考差一门,他们就会立马收敛。我的自虐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杀手锏。我对他们强硬、冷漠,像面对冰冷的敌人。我住到我爷爷奶奶家后,爷爷奶奶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们一面帮我阻挡我妈来见我,大骂我妈不是人,细数这十多年来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但是对于他们的儿子,他们只说大人的事让我不要管。有天吃饭我实在听不下去,我说奶奶,你别说了。饭吃一半我就下桌了。爷爷奶奶看着我的背影叹气。 我很矛盾,我心如死灰又心有不甘。我想绝食、发疯、彻夜不归、歇斯底里,想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但脑子里又有个声音跟我说,何必呢。 是啊,何必呢。 也许除了我,大家都知道。街坊邻居都知道。每次我背着书包毫不知情地走进小区时,熟识的人又是怎么看我的呢?他们会不会在我身后指指点点,说,王悠好可怜,她爸妈都外面有人了,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我就浑身发抖。 我太听话了,从小就是老师同学眼中朴实的乖乖女,像一只温顺的小白兔。我从不叛逆,虽然青春期我也有过与父母抗衡的时候,但比起那些把父母气得跳脚要进行男女混合双打的孩子,我真的是乖得值一个诺贝尔I和平奖。 有的人过完青春期是一身伤痕,但我不是。我都是内伤。那段时间我很消沉。 没两天高】考l答案陆续出来。奶奶问我要不要去对答案,我说不想看。但实际上我隔天找了个上午偷摸溜到网吧,把答案都对了一遍。 那天晚上我给林君发信息∶我今天去看高考答案了。不是很好。他那时还在云南。高考结束那晚挑破之后,我们每天都会发好多信息,这是我唯一的快乐来源。他会给我拍照片,打卡我曾经去过的地方,然后用彩信发给我。我们有说不完的话,甚至有时候发到晚上12点。那个月他的电话费竟然高达500多。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他直接给我打了电话∶你去哪里看的答案?我说∶我今天去网吧看的。他说∶网上答案好多错的。我说∶不是的,我考下来就有感觉...他那头静了一下,说∶你自己估分多少? 我想起那两天的状态,想起上午在网吧记录的纸条,闭了闭眼睛,艰难地说道∶600分都不到。 我一诊是647,二诊是632,三诊是641。而今天估算的高考,是588。 林君仍是不大信,在电话那头安慰我∶今年数学很难,大家都考不好,水涨船高。且不说网上的答案对不对,你这么多天才去看答案,好多都记不牢了。根据我的经验,实际分数会比估分高2030分。你我估计会高至少40分。 他总是这么乐观,他连高考都没有参加,还跟我说有他的经验。我想笑,但事实又让我笑不起来。我和林君实话实说∶不是的,林君。我数学最后两道大题都没有解出来,理综化学推断没有推出来,物理有一道大题是乱做的,选择题好几道不确定,最后涂机读卡的时候,我好像有两道都忘了涂了……说到这里我心里难受极了,语文的诗词填空我也想不起来,送分的题最后我交了空白…整次考试我都恍恍惚惚的,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说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低声哭起来。 考下来我就感觉不好。但那会儿我还抱着侥幸心理,我想万一真如林君所说自我感觉和实际情况都是反的呢?我也是久经考场的人了,这样的情况确实发生过。但今天对完答案之后,我想,我 分卷阅读134 完了。 我想去的大学,已经和我说再见了。 我没有想到第二天就见到了林君。 午休起来,我看到一条林君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林君∶我回来了,在你家小区门口。你能出来一下吗? 我一下从床上跳起来,他不是应该还在云南吗?按照他们的行程,明天才回8市。 我立马给林君回拨过去,几乎是秒接。我说∶你怎么回来了?他很直接∶你出来一下吧。 我说∶可我现在没在家,我在我爷爷奶奶家里。他愣了一下,问∶你爷爷奶奶家在哪儿?我说∶在苏州路,原来灯泡厂的家属楼。他说∶那我过来找你。039; 你知道怎么过来吗? 坐33路公交,就在我家小区门口坐,坐9站,灯泡厂那站下。 好,我现在就过来。 挂了电话我脑子发懵,我是不是在梦游?我掐了一把大腿,好疼。再次翻看手机,通话记录告诉我这是真的。 我忽然一刻也不能等,穿好衣服就往外跑。林君坐过来至少要半个小时,太久了,我等不了了。我给他发信息∶ 你坐到刘家坪那站下,那是中间站,我们在那里汇合。 他回∶好。 我又有点想落泪。也许是激动、也许是感动。在他去云南的这几天里,我每天都很想他,数着日子等他回来。但我又不能太自私。他保送后本可以出去玩儿,但因为我一直呆在学校,好不容易放假了可以同班级好友同行旅游,我不能扫他的兴。坐公交的时候我心急如焚,连乘客下车稍微慢了点我都极为不耐烦。我频频查看手机,生怕他先到等太久。 我给发消息∶你到了吗?他回∶ 还没。别着急。 好不容易到了刘家坪,车门一打开我就冲了下去。第一个看见的,是林君刚好等在车门前,向我露出久违的笑容。 路边有一家肯德基。 他一手牵着我,一手拖着行李箱。我说∶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他说∶我女朋友都哭了,我哪里还有心思玩儿。我心里一甜,却佯装要挣开他的手∶谁是你女朋友。他抓得很紧∶我牵着谁谁就是我女朋友。我说∶哦,你女朋友原来是行李箱啊。 他瞧一眼那个方箱子,说∶是就好了。我去哪儿她就跟我去哪儿,晚上要是再哭,我就抱着她睡觉。 我抽出手打他∶你好烦,说些什么呢。他乐∶还说不是我女朋友,行李箱的醋你也吃。 我说不过他,只想付诸于武力。他抓住我的手笑说∶好了好了,我错了。我开玩笑的。你拖着它去找个位子,我去点餐。你想吃什么? 我其实不太有胃口,便说∶一杯橙汁。 他仔细端详了我两秒,摇头∶我走了这几天你怎么瘦了。你得多吃点。 不一会儿,他端了一大盘吃的回来。 我惊讶地看着汉堡包、鸡腿、薯条、小鸡块,有些无语∶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他说∶吃多少算多少。剩下的我吃。我第一个拿起的是巧克力的圣代。 我尝了第一口,他便笑道∶我就知道你喜欢吃这个。我一愣,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去年元旦在肯德基,我看见你和陈晨合点了一份圣代。那时是冬天,吃冷饮的人少,我看你还把最后塑料杯刮得干干净净,我想你一定是很喜欢吃圣代。 我抿着勺子笑,低头不说话。 真奇怪,他一来,我所有阴郁的情绪都飞到了九霄云外,所有不开心的事都统统忘掉,所有的精气神都回来了。 我俩本是对着坐的,但我吃了两口冰激凌便端着圣代起身,坐到了他身边。 我想离他更近一点。他明知故问∶干嘛坐过来?我说∶那边空调吹得太冷了。 他笑,打开一个汉堡包,问我∶吃不吃汉堡包?我说∶你吃吧。039; 他大概真的饿了,两三口就把汉堡吃完了。我又将一个炸鸡块放到他跟前,问道∶你提前回来,怎么弄的? 他说∶我和导游讲了下,家里有事,就改签了。他边说着,边用餐巾纸擦手∶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我说∶什么礼物? 他侧身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驼铃∶我在丽江买的,挺有名的一个店,说是个什么电视剧在那里拍的。我看陈晨她们都买了… 我接过来,拎着它上上下下地看。这是一个铜制的黄色驼铃,下面吊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 心想事成,天天开心。 我说∶谢谢。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铃铛,它发出清脆的声音。他说∶你还跟我说什么谢谢呢。 我笑∶那说什么。 他握住我的手,低头看着我∶说相信自己。,我的笑意停在脸上。 他捏了捏我的手,很认真地和我说∶高考成绩下来之前,我们谁都不要吓唬自己,好吗?在云南旅游的时候,我也在问其他同学,大家的感觉都不好。你要知道,水涨船高,要不好大家都不好,不会是你一个人不好。而且自己估分时候会非常不准,个人记忆会出差错,大部分情况是从 分卷阅读135 严算分。所以即便是你自己估分只◆左右,但实际成绩会有涨幅。 我抬起头,很小声地问∶真的吗?他用力点头∶真的。039; 那天晚上他把我送回了爷爷奶奶家。 我爷爷奶奶住的地方要上一坡台阶,他拎着行李箱不方便,我便让他放在了认识的老板店里。到了人少的地方,他牵住我的手。我们就这样往回走。 他问我∶你怎么住你爷爷奶奶这里了?我埋头走路∶我爸妈都出差,就把我放这里了。他说∶那我这段时间要找你,都是来这里了?我说∶..嗯。你来之前最好给我打个电话。他说∶好。 走到岔路口,我脚步慢下来∶别送了,就到这里吧。待会怕遇到熟人。 他说∶还远吗? 我指了指前面那栋老楼∶不远,就那栋。他说∶哦。039; 我看了眼他∶你回吧,我也回去了。他说∶好,那再见。 可说完我们就这样立着,谁也没有动。 过了小片刻,他忽然伸手将我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他说∶你头发散着更好看一些。 我的心砰砰直跳∶学校以前不让我们披着头发。他说∶我知道。 我说∶你回去吧,不然太晚了你爸妈得担心了。他说∶好,那我回去了。我说∶嗯。 他轻轻摸了摸我的头,然后转身离开。我目送着他的背影,我想他走到转角的地方我就回身进楼道。可他离转角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停住了。 我的心再次猛烈地跳起来。 他忽然转过身,大步走向我,然后一把将我拉进怀里。今晚一直想跟你说,我很想你。 o3N61%空111∶55 H0n 4Ⅲ $iⅢl令?s 61、痛并快乐着(3). 那是我们第一次拥抱。 其实我们都有些生涩,不知道谁的胳膊应该在上、谁的胳膊应该在下。他一把将我拉进怀里后,我就顺着本能将他抱住。我们都很紧张。我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见他的心率很快。 我闭上眼睛晴,小声地说∶我也很想你,真的。没有人教过我们情话。 但此时此刻,内心的实话就是世界上最浪漫的语言。 忽然路口传来小孩子的声音,我迅速推开他,心慌意乱地说∶有人来了。 一对年轻的夫妇抱着小孩儿从我们身边经过。 我的脸红红的,有点不敢看他,说∶你快回去吧,真的有点晚了。他离我很近,说∶我明天再来找你。我点头∶嗯,明天见。 他抬起手再次将我的头发别到耳后,然后顺着轻轻滑过我的右边脸颊。这次他是故意的。 我微微偏了偏头,瞧了他一眼,假愠∶快走啦.….他说∶好,那我走了。我轻轻推他∶快走快走…..他笑了下,这次真的走了。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零散的片段。我梦到我和林君在云南旅游。我们走进一家卖驼铃的店,他挑选了一个驼铃,和今天送我那个一模一样,木牌上写着∶ 心想事成,天天开心。他说,悠悠,我希望你每天都这么开心。我说我也想每天都开心,就像你一样。他笑着说,想和我一样很容易啊,和我在一起就好了。我说好啊,我特别特别喜欢和你在一起,看到你就会忘掉好多烦恼。他笑,牵着我的手,大方地走在丽江古城的街上。 然后场景切换,我梦到我们在古色古香的民宿檐廊下拥抱。我感受到他的心跳和胸膛的起伏。我喜欢这种感觉,我喜欢被他拥抱着。我说,林君,我好喜欢你。他在我头顶笑,说,我知道。我抬起头,他居然吻了我。我感到羞涩又幸福。 接着场景又切换,不知怎么就到了学校。我拿着高考成绩单,上面写着我只考了500分。林君本来还是笑着的,忽然就没表情了。我难受又迷茫,哭道,林君,怎么办,我没办法和你一起去B市了。他说,要不你复读。我说,我不要复读,A市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他问我为什么。我说,我爸妈离婚了,我没有家了。林君看着我说,那你也没有我了我们差距太大、你又来自离异家庭,我们算了吧。 早上醒来,枕头是湿的。 梦境的阴霾在见到林君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那十几天,在高考成绩出来之前,在我和我父母的冷战期间,与林君的见面是我每天最期待的事情。我们的感情突飞猛进,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明明白天在一起待了很久,晚上回去还有发不完的短信。 爱是一种本能,是我们与生俱来的原癌基因。等到外界条件成熟它便会发作,且无药可救。学校没有恋爱的课程、老师不教恋爱的技巧,我们之前没有类似的经验,但当这件事发生在你身上,很多事情几乎是无师自通。和林君在一起,我的世界从黑白变得色彩明快;因为他的融入,我的世界边界像水彩晕染一样逐渐拓宽。 我记得好多新奇又开心的片段。 我第一次去网吧玩儿游戏是跟着他去的。以前我是讨厌进网吧的,总觉得不 分卷阅读136 良少年才会进网吧;但林君带我去的时候我压根都没想起这一说,反而觉得新鲜有趣。他教我玩儿一款叫跑跑卡丁车的赛车游戏。他建好房间等我进,我读进度条的时候问他房间叫什么,他说你进来就知道了,我想这人还跟我卖关子,等我进去,果然一眼就知道房间名叫悠悠我心。 我们像小朋友一样玩儿文字游戏。比如他把QQ签名改成了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我把我的QQ签名改成了深林人不知,谦谦玉君子。张瑶还打电话来酸我,说秀恩爱也要舞文弄墨,真是受不了。我说要不服你和你家周哥哥也写呀。张瑶哈哈大笑,说幼稚的小把戏不适合成年人。我说那什么不幼稚?她在那头淫I笑,说比如牵手拥抱接吻……我说你好烦,林君才不是这样的人。张瑶说,不是?哈,看来你对男生一无所知。 我确实对男生了解很少。我的家庭教育封建又保守,在两性方面我可能还生活在旧社会。平日里与男生打交道我保持距离,稍微的肢体接触我就很敏感。但和林君在一起我好像自动过滤掉这些。也许是因为我充分相信他,知道他不会做出不尊重我的事;也许是因为我喜欢他,两情相悦时候的接触,每一次都带着荷尔蒙的美妙。 但我也能感觉出来,他在一点一点、小心又有预谋的攻克我。我并不讨厌反感。 那天我们约好去看电影。这是我们第一次单独看电影。我上身穿了一件从未穿过的白色T恤高二上他跟我赔礼的那件,下面穿了一条长度在膝盖的牛仔裙。我到电影院门口的时候他已经到了。他端着两杯可乐,看到我,眼里有光一闪而过。 我走过去∶等久了吗? 他说∶没,刚买好可乐你就来了。 我接过来一杯,听见他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穿这件衣服,你以前都没穿过。还挺好看的。 我笑了笑∶你还认出来了。他说∶我买的,我当然知道。039; 他眼睛又瞟了下我的裙子,又说∶你在学校好像也不太穿裙子。我有点不大好意思,低头说∶嗯,裤子方便些。 我俩都静了一下,然后他过来牵我的手,说∶走,我们去买爆米花。我们看的是一个谍战片。剧情挺精彩的,但我俩的心思都不在电影上。开始他牵着我的手,俩人都规规矩矩地坐着。后来我吃爆米花不知怎么把筒打翻了,弄得裙子上都是。他过来帮我拍掉裙子上的爆米花,拍完之后,手却没移走了。 黑暗的气氛助长了他的胆子,他握着我的手,放在了我的腿上。你知道吗,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手心全是汗。我没阻止他,心里在偷笑。 过了一会儿,听见他发出疑惑的直男之问∶你怎么都不靠在我的肩 真是可爱啊。 少男少女的初恋就是这样的迷人。它懵懂、青涩、稚嫩,但又笨拙到动人。终其一生,可能我们也只会在那个时间点问出这样的问题。时钟再往后拨转两圈,我们再多遇到一些人、再多谈一次恋爱,这样的情景便永远不会发生了。 初恋的动人之处便在于它是第一次。第一次很懵,所以举轻若重;第一次很迷,所以小心翼翼;第一次很慌张,所以日思夜想;第一次很真挚,所以刻苦铭心。 我和林君后来看了很多次电影,但我永远记得高三暑假的电影院,他轻微颤抖的手,和那句几乎让我笑场的提问。 就这么疯玩了几天之后,有天他送我回家,在那个十字路口,我看到了我妈。 我瞬间松开林君的手,转身就走,但还是晚了,我听见我妈在后面叫我∶悠悠! 我没理她。 她的声音又传来∶王悠!039; 林君瞧了我一眼,问∶悠悠,那是你妈妈吗?我没吭声。 我妈大步走过来。她打量了一下林君,然后讨好般地对我笑道∶悠悠,这是你同学? 我沉默不语。 林君站了个军姿,就差给我妈敬礼了∶阿姨您好,我是王悠的高中同学。 我妈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抢先开口∶妈,你有什么事?说完,我又看了眼林君,说,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先回去吧。 林君用眼神问我∶那我走了?我轻轻点了下头。 t实在这几天我妈下了班就会来这里找我,我每天和林君出去玩儿也是想躲她。她的电话信息我一律不接不回,她问我爷爷奶奶,我爷爷奶奶直接骂回去。我有时候听到也很难受,在厕所偷偷掉眼泪。我觉得我妈很可怜。这件事并不是她一个人的错,我爸也有错,他们是五十步和一百步,但是我爸受到的苛责要少很多。 我后来想为什么我会那么记恨我妈,因为我和她最亲,比我和我爸要更亲。在我的成长过程中她陪伴我最多,她的念叨和啰嗦填补了我爸在这个家的缺失。我们总是习惯将最大的恨意和最毒的语言泼向我们最亲的人。所以我觉得她最不可原谅。 林君走后我妈问我∶ 位男生是谁?我很没礼貌地说∶关你什么事? 要在平日我妈肯定会脱鞋打我了,但今天她似乎没听见,又说∶妈妈带你去吃好吃吧。必胜 分卷阅读137 客怎么样?你一直念叨想吃的。 我冰冷无情地说∶和你吃饭我嫌脏。 我妈的眼圈一下就红了,不知为何我也很想哭。她深吸一口气,强忍哽咽,说∶悠悠,都是妈妈的错。我知道你现在不会原谅我。我想说的话都在这封信里。不管怎样,看完你一定要坚强。 说罢她塞给我一封信。我触电般地将它扔在地上,大叫道∶谁要看你的信!拿走! 但我妈这次没理我,她掩鼻匆匆离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小时候她教我唱的那首《鲁冰花》,眼泪刷刷地流。有人好奇地观望我。我低头捡起那封信,回了爷爷奶奶家。晚上等他们都睡了,我将信打开,看完之后,我捂着空调被大哭一场。 我尝试用客观的语言来描述我的父母。我觉得他们挺难的。真的。 他们的难不仅仅在于孩子,还在于父母长辈。 我父母是自由恋爱。我母亲比我父亲大三岁。对于这点,在他们恋爱的时候我爷爷奶奶就颇有微词。但恋爱谁会管这些,我父亲还说女大三抱金砖。他们认识三个月就陷入了不可自拔的热恋,第四个月就自作主张领了证,领完证的那个春节才办酒席。我父亲当时是研究生留校,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我母亲也是寒门大学生,远近闻名的陈家一枝花。他们的结合可谓是郎才女貌。 在我幼儿园的记忆里家里他们是很恩爱的,但我外公外婆去世后,他们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大。我印象里总是一些很细小的事情。比如我妈说我小时候没人带,外公外婆身体不好,想让我爷爷奶奶帮着带一下,但我爷爷奶奶嫌弃我是女孩子,带得不走心,我妈有天中午去看我,见我和老人一起吃白面,心疼得当场流泪。但我爸说我妈对老人不孝顺,逢年过节他想多给爷爷奶奶一点钱,都要看我妈的脸色。我妈说你们王家对,她用的你们王家—直嫌弃她穷,特别是外公外婆走后,欺负她没有娘家,每次去吃饭都给她脸色看。我爸又说,我妈不贤惠不顾家,总是出去玩儿,像个交际花….. 我不知道他们的偏见和嫌弃是从何时开始的。在我看来,性格差异和三观不同是最根本的原因。我母亲顶上有两个哥哥,结婚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嫁妆,但她是陈家唯一的大学生。工作后,她性格开朗又踏实肯干,加上外貌的职场加分,她工资收入涨得很快。我十岁时候有次生病请了保姆,基本是我妈一人承担的费用。 相比之下,我爸和她走得是两条路。别看我爸是大学老师,但实际上大学老师的收入少得可怜,如果没有大一点的课题基金,就是很普通的工薪阶层。金钱的差距让这个家庭出现微妙的裂痕。与此同时,他们对彼此的认同逐渐消失,他们没有共同的爱好,没有共同的语言。之前的感情在柴米油盐和日复一日的争吵中消失殆尽。很小的一件事,他们总是一个说西、一个说东,无法统一。在加上婆媳关系等诸多因素,大概在我小学三年级,他们的金钱就完全独立了。 我不知道这些年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他们真正在外面有人,是大概在我高二的时候。我父母多年的感情不和,我爸在楚明红那里找到了慰藉;而巧的是,这一年我妈的初恋也回来了。 那个人叫褚成。他是我母亲高三时候的插班生。也许当年他们有约定,但褚成家里很穷,志愿他只填了师范那个年代师范生不收学费、倒发钱,还包分配。我妈只知道他大学毕业后接着读了研,然后又出了国。近几年他父母身体不行,他陆续将重心转回国内,但妻子不愿意回国,便离了婚带着孩子留在了国外。 于是在我高二那年,褚成和我妈,重逢了。后面的事情,就不必再提。 我妈最后悔的事,就是那次带了褚成回家。她说那是唯一的一次,因为他有应酬喝多了,便休息在了我家。有且仅有这一次。 但对于我来说,一次便足够摧毁我了。 头天晚上哭得太厉害,第二天眼睛特别肿。林君约我出去吃火锅,我没出去。 他给我发信息∶ 你和你妈妈是不是吵架了?我∶? 林君∶我感觉昨天你和你妈挺氛围挺奇怪的。你住你爷爷奶奶家,不会是赌气离家出走吧? 我∶没有。我这辈子还没有离家出走过呢。林君∶ 哈哈,确实,你这么乖,看上去就不像。我忽然很生气∶ 我很乖吗?林君∶对啊。乖宝宝一个。 我更加生气,用力打字∶ 不要再说我乖了!林君∶怎么了? 我颓然垂下肩膀,好久才回他∶没事。林君,问你个问题。林君∶什么?我∶ 你爸妈会吵架吗? 林君∶会啊。哦不是你和你吗吵架了,是你爸妈吵架了?我∶算是吧。 林君∶他们吵他们的呗,吵完第二天就好了。瞎,我们操心什么啊,他们好起来的时候,经常都忘了我存在。我∶ 是吗,你父母关系这么好?林君∶还行吧,离我们还差一点点。 这个人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明明还很丧的心情,看到他的这几个字,我的嘴角就一点点地扬起来了。 我∶林君,我忽然想吃冰粉凉虾!林君∶出来。 b 分卷阅读138 r o N62%匹1155 En ,Ⅲl山会1c 62、要卖冰粉吗 (1)…我觉得不可思议。 我说想吃冰粉凉虾的时候,他正在我爷爷奶奶家外面瞎晃悠。我出来就见他站在分岔路口的小店铺前。六月下旬的天气挺热的,他穿着灰色的运动T恤和黑色短裤,站在洋伞下躲太阳,顺便看跟前俩老头下棋。 我三两步跑过去, 拽住他的胳膊∶林君!他回头∶ 来啦? 我点点头,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会改变主意出来? 他说∶我不知道,我就觉得你爷爷奶奶家外面挺有趣的,你没空带我逛,我就自己先熟悉熟悉。 我听了没说话,紧紧拉着他的手往前走。他说∶怎么忽然想吃冰粉凉虾? 我说∶天气太热了,想吃点冰的凉的甜的,爽一爽。你知道哪里的好吃吗?我知道呀,跟我走就是了。 沿着分岔路往前走500米是A市实验小学,校门东边支着一个卖冰粉凉虾的地摊。别小看这个地摊,没店铺没空调,总共只有三张小小的四人桌,外加一个巨大黑色的落地扇,设施简陋至极,但生意却好得不得了。放学高峰期,清一色的小学生站着吃冰粉凉虾。我们到的时候已经过了放学时间,所以还能有位子坐着。 我问林君∶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他说∶口气这么大,不点个这里的顶配,感觉很对不起你。我笑∶哈哈,OK!老板, 给我们两碗满汉全席! 所谓满汉全席就是所有配料都加,除了冰粉和凉虾,还有红糖、葡萄干、花生、芝麻甚至两三颗枸杞没想到吧,我们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冰粉里面泡枸杞了。老板端上来满满两碗,在这炎热的天气里,坐在户外的路边摊,吃一口冰爽的冰粉凉虾,有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我问林君∶好不好吃? 他擦擦额头上的汗,大快朵颐∶很爽。 我说∶这家店开了很多年了,老板的红糖是自己做的,是不是很甜?林君说∶没太吃出来,倒觉得这冰粉很爽口。我说∶看来你对甜食不敏感。他笑。 我跟他介绍∶这个老板很厉害的,就靠这个小摊,供她儿子上了大学,还给他在B市买了房。 林君不由看向老板,说∶这么厉害。 我说∶是啊,她很勤快,夏天卖冰粉,冬天卖麻辣烫。虽然都是赚学生的小钱,但是她一年四季都不休,也很辛苦。 林君笑看我一眼∶我们也可以。可以什么? 毕业了留在B市,勤劳赚钱,然后在B市买房。 听到这话,我握着勺,看着飘在碗中央的红色枸杞,没吭声。林君问我∶怎么了? 我搅动碗里的配料,小声说∶要是我去不【市怎么办? 林君愣了一下,说∶你在担心成绩吗?噻,别瞎想,我说你能去就一定能去的。 我说∶我没瞎想。有时候我宁愿瞎想,但是事实告诉我不是。气氛忽然被我搞得严肃起来。我说∶后天就能查成绩了。他说∶那等成绩出来再说。 我抬起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去不区市,怎么办?他又是一愣,接着笑道∶那我陪你。什么陪我? 如果你复读,我就在这里摆摊卖凉虾供你复读;要是你去别的学校,我就跟你一起去我想如果我去,其他学校应该也是欢迎的吧。 听到这个答案,我又想笑又有点想哭。我说∶那不如我和你一起支摊卖凉虾。 他眼睛一亮,说∶好啊。你负责舀配料,我负责算账收钱。我皱眉∶不对吧,为什么是我干活你收钱?他大言不惭∶ 因为我数学好啊。 我们像两个小学生一样坐在塑料凳子上斗嘴。老板听到转过身对我们笑∶这么想干这行,不如明天来给我打工吧。收一对金童玉女,我可开心了。 我一下就收了声,因为我听见她说了四个字∶ 金童玉女。 脸悄无声息就红了,林君倒还大方和老板开玩笑∶老板,我可以来打工,但她不行。 老板问∶为什么? 林君说∶她还未成年,差几天。童工是犯法的。我捂嘴直笑。 这时我收到奶奶的电话,催我回家吃饭。于是我起身结账。老板只收了我一碗的钱,她说∶听你们斗嘴我直乐,就买一送一吧。林君跟着我站起来,特别诚恳地和老板说∶谢谢您,您这冰粉真好吃。后天我们高考放榜,我要没考上,我就来您这儿打工,供我女朋友上大学。 我大笑着拉林君离开∶老板您别听他胡说,他都保送A大啦…… 回去的路上我问林君∶你怎么知道我过两天生日?林君一脸不可言说的得意∶想知道当然就会知道。 我抿嘴笑。他说得没错,想知道当然就会知道,正如同我也知道他是九月的生日一样。 可他接着又说∶是6月26号,对吧?我扬起的嘴角降下来。是6月28号!我说∶不是。 他一愣,忙问 分卷阅读139 ∶不是? 那是几号?我微微嘟嘴∶不告诉你。039; 他有些紧张∶陈晨跟我说的啊,◆的生日。我瞧了他一眼,卖关子∶反正不是。039;那是几号? 039;到了那天再告诉你。你没有生气吧?他追上来。我故意使坏∶生气了。 他说∶我明天打电话问老刘,他那里肯定有你的正确生日。虽然毕业了,但听到他要给老刘打电话,我顿时投降∶我没生气。你别给他打电话。 他上前来认真观察我的表情∶真没生气?我说∶ 没有,逗你玩儿的。039; 他脸色一变,故作凶狠,要来挠我痒痒∶好啊王悠,你现在也会逗我玩儿了。 我向前跑去∶我开玩笑啦!他三两步就抓住我∶你到底几号生日?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那你完了. 哈哈哈哈,你别闹,说了到那天自然告诉你。 我胡乱跑进一个无人的楼道,他跟进来想把我抓出去。我挣扎,他凭借着身高优势一下将我圈住,我都想张嘴咬他了,他忽然静下来∶我不想等了。 我抬起头∶什么? 他深深地看着我,眼波里情意流动∶悠悠,我想不等了。我突然意识到要发生什么。我们距离太近了,他圈着我,将我拥在他胸前。我看着他,感觉到我们的呼吸在空中纠缠。 他说∶悠悠,闭上眼睛。039; 可我非但没闭眼,反而睁大了眼看他。我咽了下口水,听见心跳一声比一声大,振得我耳朵都要聋了。 他可能觉得我的反应有点逗,忍笑着又说了一遍∶听话,闭上眼睛。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就真的乖乖闭上眼睛。但很奇怪的,在这个关头我又很想笑,然后我就真的忍不住笑了。 林君说∶ 你笑什么。 我闭着眼睛,睫毛不住地上下抖动,笑道∶我…可能还没准备好。他说∶你把嘴闭上。我说∶....我。 现在我想到这一幕仍是想笑。我真是一个在恋爱中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孩啊。其他女生是不是在这个时候都紧张地闭好眼睛期待初吻的降临? 而我却是被男朋友勒令闭上嘴。 估计林君当时也很无奈,心里想∶王悠一直笑,我怎么亲啊?但这一吻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他的唇瓣很软,轻轻地贴上来,生涩而温柔,然后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想吃软糖一般吃掉我的嘴唇。 原来接吻是这样的感觉呀。 全世界都没了,所有的细胞都在嘴唇上跳舞,脑海里绽放着烟花。我们的分开是因为碰到了牙齿。 我不敢看他,脸早已红成了关公,双手明明还收在胸前的,这会儿不知怎么环到了他颈后。 他低着头看我,说∶是甜的。我说∶什么是甜的?他说∶你是甜的。 他好坏啊,我忽然想起张瑶的话,男生都好坏。可这样的他,我又是喜欢的。 他的耳廓也染了一层绯红。他瞧着我,把额头靠下来,用鼻尖抵着我的鼻尖,蛊惑地说道∶悠悠,再来一次吧。 我没有拒绝。 这一次我勾着他的脖子,扬起脸,循着他的气息,轻轻地贴上去。我听见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明显,甚至不由自主地踮起了脚尖。 沉醉时,他说∶悠悠,张嘴。我说∶啊?他的舌【头探了l进来。 我可能是飘回爷爷奶奶家的。 晚上吃的什么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不知道,吃完饭我在沙发上休息,居然对着电视傻乎乎地发笑。 奶奶问我∶悠悠,天气预报有什么好笑的?我慌忙回神∶啊,没有啊,我没笑。奶奶说∶你是不是知道成绩了? 我被瞬间拽回现实,笑不出来了。我说∶没有。后天才放榜。爷爷问∶今年怎么查成绩?我说∶网上查。填志愿呢?也是网上填报。 他俩对视一眼,说∶明天你爸来接你回去,我们这里也没电脑。我起身说道∶我不回去。这些都可以去网吧完成。 奶奶说∶那怎么可以?悠悠,你别任性。不是爷爷奶奶撵你,志愿不是儿戏的事情,是决定一生的大事。你报考哪个学校肯定是要和你爸爸商量的。我们不懂,你一个小孩子也不懂。 我就一句话∶我不回去。039; 爷爷面露不悦∶你和你爸也冷战这么久,大人再不对,也够了。他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最后看你的脸色,像话吗?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说∶你们也嫌弃我了吗? 奶奶忙过来拉住我的手∶这说些什么呢。悠悠是奶奶的宝贝,又懂事又乖,哪个街坊邻居看到不夸?奶奶心疼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呢?但是悠悠,志愿的事情真不是儿戏,学校肯定也是要求你们填志愿要经过家长的同意吧? 我不吱声。奶奶说得没错,填完志愿后确实要到老刘那里交一个回执。以前只需要家长签字,但有一年有人伪造签字引发家长和学校扯皮,后来学校就要求家长陪同,或者至少要亲自给班主任打过电话。 奶奶又说∶悠悠,孩子和爸爸哪里有 分卷阅读140 隔夜仇。天大的事都会过去的。明天中午你爸爸来吃饭,然后就接你回去。 我惶然地看着奶奶,好像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在任性、在斗气,这么多天,我发泄完了也应该收敛了。 我不过是在不懂事而已。 我一言不发地转过身,索性更不懂事一些我嘭一声甩上了门。走到床边,我双眼空洞地看着窗外,忽然又拿起枕头,狠狠地将它摔打在床上。 我不想哭,我只是恨! 我恨我自己还未完全独立,恨我自己没有骨气,恨我自己还要受制于人! 我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无处可去;想要一刀两断,却发现我还得依靠他们。 我更恨的是,这些我全都知道,我还不得不接受。我好没用啊! 更讽刺的是,第二天我爸来接我回去的,还是那个所谓的家。主卧的床换了,书房的行军床就那样放着,不再遮掩了。晚上我妈做了一桌饭菜。我看着他们像没事人一样坐在同一张桌上,顿时就饱了。 我摔门进房间∶我不饿。。 中途我妈来敲门,我说别来烦我,我睡了。 可是怎么能不饿呢?生气也是需要能量的。晚上九点我就受不住了。林君正好给我发信息问我在干嘛。我说,我饿。 他说∶ 你没吃晚饭吗?我说∶没有。他回∶ 怎么不吃? 我说∶ 你能出来吗,我请你吃麻辣烫。 半个小时后我出门,我妈问我∶这么晚了你去哪里?我说∶我饿了,下去买包方便面。我妈眼圈一下就红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关门的瞬间,我心里涌起变态的报复快感。 林君早已等在我们小区外面的大排档。他找了一个二人座,正埋头点菜,我快步走过去,打算吓他一跳∶嘿!他慢慢悠悠地抬起头∶干嘛? ,你怎么没被我吓到? 有反光。他指了指我前面不锈钢的碗。我有些失望地哼了声,又问他,你怎么这么快?他招呼老板∶这里点好了。然后跟我说,我打车过来的。我惊讶∶打车?好贵的。 我女朋友饿了还不赶紧的。饿晕了,我要抓紧做人工呼吸。喂……我笑着在桌底下踢他,说些什么呢。你出来怎么跟你爸妈说的? 他们都不在,出差了。家里就我一人。你怎么老是一个人? 他们忙啊,我妈最近生意好像出了点问题。你呢,怎么今天搬回家里住了? 你爸妈和好了吗?我说∶...嗯。那你怎么晚上不吃饭我找了个借口∶我在减肥。 他说∶减肥? 你哪里需要减肥。你根本不胖。我搪塞他∶男生懂什么…... 这时服务员上菜,我的目光完全被美味吸引,不再和林君废话,只顾着自己吃起来。吃到一半才发现林君筷子没动,撑着右手就这么看着我,好像有话要说。 你干嘛呢,怎么不吃?我吃过晚饭的。 你点这么多,我哪吃的完。你先吃。剩下的交给我。039;我笑看他一眼,继续埋头奋战。忽然听见他说∶悠悠,明天就放榜了。我动作一顿,牙齿一下咬到了舌头。我好像有点紧张。他说。 我低着头,含糊地说∶你又没考,你紧张什么?他没说话,拿了一串鱼豆腐放进我碗里。 血腥味在我嘴里散开。我抿着豆奶的吸管,看见油光的桌面倒映出头顶的白炽灯。 我说∶要是我真的没考好怎么办? 对不起,我不应该说这个话题。他突如其来地向我道歉。 我说∶这是可能的,而且是很大可能的。如果是真的,我们也没法逃避。 你有想法吗?我没有想法。你有吗?我的想法是,以你的前途为重。我倏然抬起头∶什么意思?如果你要复读,我等你。039;我几乎当即否定∶我不复读。 那去这个成绩能去的最好学校或者专业不一定局限在B市。我顿时心里一空∶那岂不是要异地? 空气一时沉默。隔了几秒,林君说∶异地也没关系。你的前途大于我们。 我忽然就吃不下了。 那天晚上的分别不太开心。 不是因为我们吵架或者他对我不好,而是因为他说得对,我理智上十分认同,但感情上无法接受。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方面是由于第二天就放榜,我焦虑不安,甚至感到恐惧;另一方面我想到林君说的异地,在我这里几乎就等同于分开。他之后还说了几个异地的成功案例,说我们学校的、说他在冬令营碰到的,强调只要感情在,距离根本不是问题。但我无法想象我们不在一起的情景他去附市,去大,会遇到新的同学,那些同学都是人中龙凤,比我优秀百倍,他还会看我一眼吗?我已经可以预料到,我们差距会越来越大、会越来越陌生。到时候,他还会记得我吗?记得那个在XX普通大学念书、父母还离异的王悠吗? 在床上折腾到三点,我毫无睡意。这个时间点其实已经可以查成绩了,我索性长痛不如短痛,直接去了书房查。但我忘了我 分卷阅读141 爸在书房睡觉,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发现他并没有睡觉。 他靠在座椅上,心事重重地看着天花板。 我是头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神情,凝重而沉痛,眼眶好像有些发红。就像有感应一样,他忽然转过头,看见我,讶意地问∶悠悠,你怎么起来了? 话音刚落,主卧的门也打开,我妈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心地探出头∶悠悠还没睡吗? 她应该也没睡。 那一刻我忽然心酸不已。我想到冬天早上又黑又冷,但我家厨房有温暖的白炽灯和缭绕的热气;想到我羡慕同学有百科全书,然后过完周末我的书桌上也有了一套;想到小时候的录音,我爸过生日和我俩人在家,他让我对着话筒说祝爸爸生日快乐但是我却说不要不要;想到我小学二年级跟人跑出去玩儿差点被人拐跑,我妈把我找回来打了一顿,然后又抱着我失声痛…… 往事就像打翻了的颜料瓶流淌—地。 我很难受。难受是因为这些曾经我都有、但以后再不会有,是因为他们对我那么好、是我的爸爸妈妈,我却把自己当做武器狠狠地戳他们的心。 我说∶·...好像可以查成绩了。 我爸一下从座椅上起身,帮我开了电脑∶是可以查了,现在要查吗?我妈也走出来,问了同样一句话∶现在要查吗?我说∶查吧。但你们能先出去吗?我想一个人先看。他们眼神交流了两秒,把书房单独让给了我。我登录了网站,输入准考号和身份证号码。网站没有卡,连给我紧张的时间都没有。屏幕上出现两行字,一行是科目,一行是数字。我第一眼看到的,是总分598分。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章,牵手拥抱和初吻都打卡成功了。感谢在20201207214434~20201209 23∶52∶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之之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orning、小玲子员4瓶;我就想喝一杯奶茶2 N62%匹i111∶56 【四n,1会 令 63、要卖冰粉吗(2) 598分。我感到窒息。 知道我爸妈事情的时候我感到绝望,现在我是感到窒息。喘不上气的那种感觉。被抽了真空。 上午可以申请成绩复核,我爸找了教育局的朋友,11点就拿到结果没有算错, 就是598分。就是598分。 我应该感到高兴吧,比我自己估算的还高了10分呢。 中午吃饭我扒拉了两口,放下筷子,沉默地走进我的房间,关上了门。我没有闹,没有哭,似乎也没觉得出乎意料。我只是单纯吃不下饭。 是真的吃不下,没有胃口,不是任性赌气,或者故意让我爸妈难堪。我躺在床上,四仰八叉,好像无欲无求。我该怎么办呢? 这个成绩很让我难堪啊。我记得我高三的一诊好像是647分,二诊是 632,三诊是641;我也曾有底气在全国排名前十的大学里挑三拣四;我好像没有关注过600分以下的大学。 即便是我估分588分,按照林君的说法,怎么也有◆40分的浮动。虽然估分588,但我心里的最低分数接受值是620分。 598? 我该拿你怎么办?真的不知道。 我在床上躺着,身边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有短信,也有电话。躺了好久,我侧身拿过来。 第一条是林君的∶起床了吗? 第二条是张瑶的∶成绩查了吗?你怎么样?第三条是陈晨的∶ 你查成绩没? 我放下手机,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回复张瑶和陈晨∶ 查了,不是很好。你呢? 她俩一前一后回我。陈晨∶我628分,你呢?张瑶∶不是很好,只有 618分。 我回∶我只有598分。然后我把手机扔到一边,关机。就这样看着天花板。 我们三个的成绩是差不多的。高三这年,我还经常拿我们三人中的第一。如果我没有考砸,我至少也应该有630分吧?但其实我现在也不奢求 630了,给我张瑶的618我就很开心了。 我没有鄙视张瑶的意思。我的朋友比我好我应该感到高兴。但此刻我做不到那么高尚,我顾不了她们,我没有精神为她们高兴,我只是从未有过的羡慕。 如果我有生物竞赛的一等奖,有20分的加分,我现在也能是618。可惜我没有啊,我当初不够认真努力,没有争气地拿到一等奖。好想知道高考成绩是618分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就可以开心地翻志愿指导书,选自己想选的学校和专业了? 想到这里我耳朵里忽然进了一滴凉水,原来我哭了。心痛开始发作。 我应该不至于这样的,为什么会考砸呢?怪我爸妈吧。如果不是他们出轨,不是我在考前发现这件事,我的状态不会这么差。那几天我满脑子都是家里的事,加上感冒,每天都像活在云端,记忆里的人和事都是恍惚的。 我恨他们。我恨他们背叛我,恨他们影响我。但同时, 分卷阅读142 我又感到深深的自责。 真的,那种深刻的自责痛入骨髓,让我蜷在床上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离婚的家庭太多了,出轨的事情也太多了。我身边的同学就有父母离异的,可为什么他们可以好好的,我就这样不堪一击? 学是我在上,试是我在考。试卷上的每一笔都是我亲手写的。考成这个样子,我能赖别人吗? 我太脆弱了。太没用了。 考前那一周,明知很关键,但我没法全神贯注心无旁骛。考试那两天我怕吃药犯困,停了感冒药,可拿到卷子我脑子就像一台生锈僵化的机器。我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连漏涂了两道机读卡这样的低级错误都犯了。这是我最不能原谅自己的事。 一想到这点,我就很想死。 在估算出成绩588的时候,我心里还有过变态的想法我想对我爸妈说,看吧,这么糟糕的成绩都是拜你们所赐,现在你们都满意了吧?我幼稚地以为这样可以惩罚他们,但实际上当我拿到成绩之后,我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在惩罚他们,是在惩罚我。 生活不是游戏,不是输了可以重来、错了可以撤回。你跟它开玩笑,它大概率不会理你;但它若跟你开个玩笑,你根本承受不起。 我印象中从出成绩到填报志愿有好几天,放榜翌日似乎还开过一次家长会。但具体的情况我记不清了。也许是因为打击太大了,那种挫败感、陨落感太痛了,我本能地开启了自动保护功能。我只记得那次家长会时,学生在外面等。这就是这个时候,我见到了林君。 他没有家长会要开,他是来找我的。 我看到他向我走来,我便自动脱离人群,走进人少的小树林。他默契地跟进来。 他说∶我打了你一天电话,你怎么一直关机?我说∶手机没电了。我们都沉默。 他又说∶我问了陈晨…….我知道你的成绩了。我假装轻巧∶.…哦。还比我估计的◆分呢。 他说∶悠悠,你……别伤心难过。今年的数学和理综都有点难,一本线才502分,你比重本高了近100分,还是很不错的……. 我忽然暴躁地打断他∶你是在讽刺我吗?你不要说了! 林君忙道∶我怎么会讽刺你呢?你电话打不通我一直担心。我打电话问陈?轻.?吻?恋?.芯?晨、问张瑶,知道了你的成绩,我想你肯定很难受才会关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你考试那两天生病了,对你的考试肯定有影响,我们都知道你并不是这个水平……. 你们知道有什么用?我将气一股脑发泄在他身上,高考知道吗、我想去的大学知道吗?他们会听你解释吗?这不是平时的测验,这是高考! 林君过来扶住我的肩膀∶悠悠,你不服气可以复读一年。我支持你,我会在B市等你。 他一说这个我忽然就有些哽咽。我说∶我不复读。他问∶为什么?我转过头不说话。 他追问∶为什么?你担心我们会因为这一年分开吗? ...为什么? 我闭了闭眼∶因为我无法忍受这一年你不在A市。 我无法想象在没有家、也没有他的A市顶着压力复读。我想逃离,永永远远、彻彻底底地逃离这里。 一刻也不想呆。 林君愣了一下,然后一把将我抱进怀里∶我也舍不得你。但是我说过,你的前途比我们重要。以后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为了将来,这短暂的分别不算什么。 我听见在一起很久很久就哭了,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但听到短暂的分别,纷沓而来的复杂情绪又开始笼罩着我。 我推开他∶你不懂。什么不懂? 我擦了擦泪∶反正我不复读。 他抹去我下巴的泪珠,劝哄地说道∶咱不复读也行。598分也可以上不错的大学。0大、P大、Q大都是很好的大学,是985也是211,我查过往年分数线,你都可以上。 我抬起头,挂着泪珠看着他。他说的不错,这些都是很好的大学,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都不在B市。我问∶你不想我去B市了吗? 他说∶我当然想。但是我不想你在填志愿的时候,把我当做一个考虑因素。 为什么不? 你对我很重要啊! 他愣了一下,忽然捧起我的脸轻啄一口,深深地看着我∶我知道,悠悠,但我不想你以后后悔。 我大力抱住他,很害怕地说∶也许不去B市,我从现在就开始后悔。 那天之后,我和林君陷入了一个怪圈。 他曾经两次问我要不要考B市的大学,但放榜之后,他非常积极地给我推荐其他城市的学校。不但如此,他还十分热心打听其他同学的志向,但凡有人想报考他提到的学校,他都很热心地告诉我∶ 某某某也想去XX学校,如果成了,你们还可以一起做个伴。 但我纹丝不动,似乎铁了心要去B市一样。 A市体育馆有一场非常大的大学招生会。我在R大的摊位前路过很多次,又在T大的摊位前徘徊很久,直到 分卷阅读143 一位R大的老师问我是不是想咨询他们学校。我连说是的勇气都没有,我说不是。那位老师笑了下,问我今年考了多少分。我嚅嗫着说600分。老师很委婉地说,他们学校在A市最低收分一般在615分左右,如果今年报考他们学校,会有很大的风险。我跟她鞠了一个躬,说谢谢。然后离开。 选志愿的这几天,我爸妈对我的态度几乎卑微到了极限。 我说我想去B市,他们不敢问为什么,只是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关系,想让我尽可能地进最好的学校。我的情绪变化很极端,说话做事对他们的态度非常漠然,但听到他们在为我志愿努力的时候,我又特别灵敏地竖起耳朵希望能得到好消息。我听见我爸用非常讨好的语气咨询他的同学,问有没有什么渠道能进R大或者T大。但得到的答复很让人失望渠道有,但都在高考前;现在高考放榜,尘埃落定,很难。可高考前不管是我、还是我的爸妈和老师,都觉得我十拿九稳,怎么会想到这些? 那几天我吃不太下去饭,睡眠也很轻,不是老做梦就是睡不着,对于一切都很恍惚,对于他们的殷勤和弥补更是很麻木。他们给我推荐的专业我一律否定,特别是金融相关一那曾经是我妈力荐。 我的分数其实在B市也能选很多学校,但说实话,这些学校都不如林君推荐的O大、P大、Q大……这些都是省会城市数一数二的老牌大学。论地理位置,没人比得上B市;但单论学校实力,很多都是行业里的翘楚。但那时我几乎没有考虑过,我像得了魔怔一样只想考B市。 现在想来,促成我这种笃定的,是害怕。 我害怕极了。我没有家了,我恨我的父母,他们让我感觉像个被抛弃的孤儿;我的高考考砸了,我付出了三年的心血在一锤定音的时候付之东流。讽刺是,后来学校张榜,我数了我的名次年级◆名太讽刺了,我的高考成绩和我高中入学的摸底成绩一样,这让我感到我整个高白读了,我就是一个真的250,是一个大傻X。 这个时候,我好像唯一拥有的就是林君。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知道他对我好,我只想跟着他走。但去了B市、在同一个城市,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了吗?我不知道。但如果没有,也许我们很快就会分开。 我害怕。我害怕他也离开。 交志愿的那天我爸妈都陪我去了。 这是我最痛恨的点一我无法摆脱他们。但我又安慰自己,坚持过今天,我就独立了。 交完志愿出来,我碰到同学。 张瑶和周烈填了B市的两所大学;陈晨选择了沿海M市的一所医科大学。张瑶得知我填了B市的X大后,高兴地和我拥抱∶悠悠,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我很勉强地笑了笑,说∶可惜陈晨不去B市。 陈晨抱住我俩,说∶以后你们可以来M市找我玩儿,我也可以去B市找你们。我们放假都还会回A市,我们还是会在一起的! 我埋着头,忽然呜呜痛哭起来。我舍不得她们,又好羡慕她们。 她们都不知道,高考志愿有三档,我只填了一个学校、一个专业X大规划系。这是我能去的B市性价比最高的学校和专业。它有史以来收过的 A市最低分,就是高于重本线96分,和我今年一样。 这个志愿遭到了林君的强烈反对。 他觉得太冒险了。96分是最低分,不是平均分、更不是最高分,我还只填了这一个志愿,万一落榜,我就没有学校可以读。 我已经无所谓了,愿赌就服输∶没关系啊,正好去卖冰粉。 爸妈在远处等我,但我并不打算和他们回去。我说晚上我要和陈晨、张瑶吃饭。我妈说∶可是悠悠,你今天不是…… 我打断她∶我只想和她们一起。 林君是晚饭时候到的。他今天和明天都在学校,是应老师之邀,在给准高三年级的奥数同学分享经验。 铁打的校园、流水的青春,我们走了,下个年级马上就来了。吃火锅的时候,他得知我仍是提交的X大志愿,有半顿晚餐的时间没有说话。 我想他可能在生气。我也没有找他说话。 我心里交错着兵荒马乱和心如死灰。明明志愿已经提交,我却更加绝望。 整顿饭吃下来,我的状态就如唐婉所写怕人询问,咽泪装欢。告别陈晨和张瑶,我和林君一同回去。他后门的房子还未退租,这两天学校有事他都住后门。我们从校园穿过,行至无人之处,他忽然毫无征兆地将我拉进一旁的树影里,紧紧地将我抱住。 对不起,悠悠。他说。我鼻尖蓦地一酸∶什么对不起?他只重复∶....对不起。 我说∶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都是我自愿的。他不说话,只用力抱着我。 我闻到他T恤上残留的洗衣粉和阳光的味道。我说∶林君,你送我一件衣服好不好? 他分开我,问∶什么衣服?我扯了扯他的领口∶ 你身上这件。他问∶为什么?半秒之后立刻回绝∶不行。轮到我问∶为什么? 他再次将我揽入怀,说∶我想 分卷阅读144 通了,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我就真心地为你祈祷,希望你能考上X大。而且我有预感,你一定会上,真的会上。等我们到了B市,如果你还想要,别说这一件,十件都可以。 我的心一击即中。我能去B市吗? 谁也不知道。我几乎是哀求他∶这件先给我可以吗?他向来很迁就我,这次却很拒绝∶不可以。 我不说话了,推开他,默默往前走。他跟默然跟在我旁边,不知在想什么。 路过工厂的时候,我们不约而同地看过去。教室全都是黑的。曾经热闹分叉的小操场,空无一人。 走出校门,外面的街道繁华又明亮。 后门有一家精品糕点店。我垂涎已久,但它价位很高,我一直舍不得买。今天路过我却指着橱窗外一愿寸的水果蛋糕,对林君说∶你想吃这个吗? 林君立刻反应过来,带着补偿和谄媚的神情问我∶你想吃这个?我给你买。 我说∶我来买吧。我请你吃。他困惑地看着我。 你不是好奇我到底哪天生日吗?一就是今天。 作者有话要说∶ 预计下章王悠放大招,下下章林君哭着写情书。 感谢在2020120923∶52∶48~2020121223∶58∶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 三 O E 恣 这63%匹11∶56 5n 4Ⅲ会 64、成人礼物(1)… 我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丁点生日的喜悦。 这个十八岁的生日,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在我的预想中,我十八岁的生日,我的爸妈应该会订一家高档的餐厅,邀请亲戚朋友和我的同学为我一同庆生。但实际上我的十八岁生日,是我提交了生死未卜的高考志愿,然后在学校后门给自己买了一个生日蛋糕。 我想我爸妈是期望给我庆生日的。但我不稀罕。唯一庆幸的是,我身边还有林君。 装饰甜美的糕点店里,林君被我搞得措不及防∶今.今天?是你生日? 是啊,我接过店员找补的钱,挤出一个笑,我今天十八岁,成年了。他慌乱地说道∶生日礼物我都没有给你准备。我…我.…我拉住他的手∶没事啦,今天你陪我,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他更加无措∶我….. 我看着他笨拙紧张的表情,心情莫名好了些,我说∶我们找个地方吹蜡烛和吃蛋糕吧? 他说∶好...那我们找个餐馆…..?我摇了摇头∶你后门的房子退租了吗? 其实我知道他没有退租。我脑海里涌动着一个危险的想法。我知道林君是一个人住,我从小的家庭教育告诉我,不能随便和男生单独呆在一个房间。即便我和林君有过牵手、有过拥抱、有过亲吻,我们都没有独处一室过。夏天穿的凉快,有时候林君装作想占我便宜的样子,都会被我不客气地打回去这只是我俩之间的嬉戏。我们都有着很好的分寸感,但我今天很讨厌这些东西,它总让我想起我的原生家庭、我的父母,让我觉得被无形的绳索捆绑着。 我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 林君很迟疑。我一个人住,房间很乱的。他说。 我拎着蛋糕自顾自地往小路走∶没关系,我不会嫌弃。悠悠.……他一把拽住我,还是不要去了。我问∶为什么?他说∶不太好。 我任性地说∶我今天生日,想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吃蛋糕,都不行吗? 他的手果然松了一下,我趁着这个间隙挣脱他,大步往前走去。 林君租的房子在六楼。 房间的格局和我和张瑶租的房子一样。两室一厅,一间房他住,一间房闲置。走进房间我就知道他在骗我。他这个月退租,该搬的东西都搬差不多了,空荡荡的房间,东西都没几样,怎么会乱? 最乱的,顶多算他床上没叠的空调被。 我开始也没注意到,只是他一进门就冲进卧室把被子叠了,我很难不注意到。 他也有点不好意思,把我掰转身,推着我的肩膀走到餐桌旁∶我们来吃蛋糕吧。 我解开外包装的红色丝带∶好啊。你给我唱个生日快乐歌?他笑∶行,我们先点蜡烛,你许愿,我给你唱歌。 蜡烛点上的时候,他把房间里的灯关了。蜡烛是两根1和8的数字。温暖的烛光映着他俊朗的面容,他含笑看着我,眼里有光。我把这个画面烙到心里,然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许愿的时候,我听见他唱∶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悠悠生日快乐、祝我的悠悠永远快乐... 最后几个字被他硬挤到旋律里,都有些走调。 我很开心,又很难过和不舍。我的睫毛应该湿了,但是我紧紧闭着眼晴,林君没有发现。 我和他一起吹了蜡烛,他打开灯。我说∶你猜我许了什么愿?他说∶什么愿?我歪头一笑∶不告诉你。 他一点不恼∶我就知道你逗我。愿望是不能说的,说了就不灵了。我切好蛋糕分给他∶你什 分卷阅读145 么都知道。他说∶没办法,谁让我这么聪明。那你知道我一会儿要干什么吗? 干什么? 我嘿嘿一笑,端着蛋糕起身,开始在房间里转悠。我看到厨房外的玻璃门上贴着便利贴,上面写着丰盛的菜谱,什么红烧肉+小白菜+白灼虾+西红柿炒蛋、酸菜鱼+红烧排骨+烧茄子+鱼香肉丝,便问∶你周末自己做菜吗? 林君走过来,说∶不是,这是我妈给保姆列的菜谱。她不是周末给我请了保姆吗,就制定了一些菜肴给她。 我说∶哦....原来你周末会吃这些菜。他笑∶这不都是些家常菜吗,很常见的。我说∶你妈对你照顾地好细,你可真幸福。 他道∶你不幸福?我听陈晨说起说,你妈对你也很紧张。我舀了一勺蛋糕,喂进嘴里,没说话,又转到书桌前,那里也贴着好多便利贴,还不同颜色。 你好喜欢用便利贴。我说。方便嘛。 墙上不同颜色的便利贴写着不同的科目∶数学、语文、英语、物理….虽然他们对应的位置已经空了,但我可以想象出以前这些便利贴下,都堆着不同科目的习题。 我说∶原来你就是在这里学习的。他说∶书桌不就是写作业的地方? 我轻轻拨动数学的那张纸条∶原来你就是这样学习的。他似乎觉得有趣,问我∶这算怎样学习? 不同的科目整理地井井有条,既赏心悦目,又方便拾取。他又笑∶我就是分了个类,能被你提升到这个高度。我瞅了瞅周边∶那你奥数的东西都放哪里的? 他说∶也在这桌上,只是其他科目都写了,奥数我就不写了。有道理。我说着,又转到阳台上,你平日里都用这个洗衣机洗衣服吗? 他跟出来∶是啊,你今天怎么了?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这么多问题,忽然对我这么感兴趣?还是领导视察基层生活? 我配合扬起下巴∶说的没错,小林。高三这一年很辛苦,但看你把自己的学习生活安排得很好,我很欣慰。039; 他接过我吃完的餐盘,低头恭顺地笑道∶离不开领导的支持和关心。我此刻也应该笑一下的,可我笑不出来,因为我接下来想说的话让我感到难受。我不想平破坏此刻的气氛,便掐头去尾地说∶嗯,我希望你去了大学,也能一如既往地照顾好自己。 他抬起头,脸上笑容消失∶悠悠,我希望是我太敏感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人一样说∶噻,你敏感个啥呢。就是你听到的意思。我走进客厅,桌上蛋糕还剩一大半,我说∶我再给你切一勺吧? 他把餐盘放下∶不了,我吃不下了。你还吃吗?我说∶我也不想吃了。好可惜啊,还剩这么多。 林君把蛋糕罩起来,放进冰箱∶不可惜,我明天早上当早饭。我说∶那行。 说完我俩都静了一下,好像不知道说什么。他忽然走过来,将我抱进怀里。我说∶....干嘛... 他说∶不知道,就是很想抱着你,很舍不得你。我眼睛湿润了,没说话。 他忽然拍拍我的背,像给我打气一样,语气变得轻快∶悠悠,你今天长大一岁,要更成熟地面对世界了。我知道这对你来讲很难,但是高考已经过去,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们要学会往前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我努力让自己听上去语气平稳∶要是我落榜了呢? 他说∶如果你落榜,我希望你复读。你肯定也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我保持沉默。 他又说∶不过我们的运气不会那么糟糕吧?退一万步讲,你实在不想复读,也没关系。人生并不是只有读书这一条出路,你就算真的想去卖凉虾,我也支持你。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了好久,终于落了下来。 我的心情很复杂。我是感动的,他对我太好了,这个时候有人无条件地支持我,那种感觉真是太窝心了;也正是因为他对我这么好,我却害怕起来。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但是我却忍不住较真地想∶一个在A大念书的人和一个摆地摊的人,他们能有未来吗? 这一刻,脑子里叫嚣了一晚上的危险想法,让我做了人生有史以来最叛道离经的决定。我抱着他不撒手。 他察觉到,笑问我∶怎么,被我感动了?我闷头嗯了声。 他轻抚我的背,说∶好,让你抱一会儿,然后我送你回家。我说∶林君,我今天不想回家。 这句话让林君抱着我的动作足足僵了两秒。静了两秒后,他分开我∶什么意思? 我仰着头直视他∶我今晚不想回去,我想住你这里。他一下松开我∶不行。我说∶为什么不行? 他皱起眉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边说他边拉着我往门口走,这么晚了,我得送你走了,你爸妈会担心的。 我不肯合作,拖着他∶我已经给我妈发消息了,我说今晚我不回去,我住在张瑶家。 他回头∶那你去张瑶家,不能在我 分卷阅读146 这里。 我说∶为什么?你不是刚刚还说舍不得我吗,为什么现在就撵我?林君回身握着我的肩膀,凝视我说∶悠悠,我舍不得你和你留下来,这是两码事。我……总之,你今天不能留在我这里。 我生气又委屈∶今天是我生日,你都不能迁就我? 林君摸了摸我的头,语气很柔软,但态度很坚决∶乖,悠悠。这是原则问题。 什么原则?我的原则。我直愣愣地地看着他。 他又劝哄道∶听话,悠悠,乖一点。我一直都很乖,对吗?我听见自己问。对啊,他捏了捏我的脸,所以今天也要乖。 听完这句,我心里的刺全部竖了起来,但面上却摆出示弱的姿态∶…….算了,我等会儿还是回家吧。我又复抬头看着他,带着祈求的目光,那我再呆一会儿可以吗?林君没说话。 我上前一步,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我感受到他的回应,我甚至伸出了舌头。分开时,他喘着粗气。我缠绵地看着他,小声地说∶就呆一会儿,好吗? 他回避我的眼神,松开我,四下观望,然后说∶我……我先去把盘子洗了,洗了就送你回去。039; 他走进厨房,我走进了他的卧室。 我很清醒我要做什么。我是有预谋的。 当我提议来他家吃蛋糕的时候,我就有不想回家的想法。当他抱着我说永远支持我的时候,我就决定要留下来。当他说我要乖的时候,我就铁了心一定要留下来。 我是很决绝的,壮士断腕般。但实际上,我的内心充满了哀伤。父母的背叛和高考的失利像两记耳光,一左一右把我打傻了人生完蛋了,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底的Loser,我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四周弥漫着绝望、迷茫和无助。今天提交的志愿,我不抱任何希望,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曾经的那些自卑又像蛆虫一样爬出来,我悲观地想,林君那么好,我这么糟糕,我不配,我们迟早会分开;在分开之前,我想把我全部的、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我知道这是一个疯狂叛逆的想法,完完全全与我的家教背道而驰。但我听了十八年的话、做了十八年的乖乖女,最后又得到了什么呢? 既然人生已经如此黑暗,那再堕落一点又何妨?更何况我喜欢他,我心甘情愿。 我把自己脱得干干净净,然后钻进了他的空调被。还有一点点汗味。但没关系,我喜欢。 我听见林君在外面叫我∶悠悠?我没有吱声。我安静地等待。 悠悠?他的声音越来越近,然后他推开门,悠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我的双手放在外面,叠交在肚子上,露着光裸的锁骨、肩头和臂膀。你在干什么?他顿时红了脸,上前一步要来拉我,你赶紧起来字还未说出口,他又顿住他看到了我搭在椅子上的内衣。 我说∶你要我起来吗,我什么都没穿。 我还未动,他一下关了卧室的灯。借着客厅的光,我看见他脖子和耳根都红了,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他说∶悠悠,你在干什么? 我说了,我今天晚上想住这里。你把衣服穿上。他几乎是命令我。我转过头,纹丝不动。 半晌,他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哄我∶悠悠,你今天……怎么了?我看着天花板,哀怨地问∶你是嫌弃我吗?当然不是.…你还喜欢我吗?我当然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要撵我走?我有点难受,带了点哭腔。不是……悠悠….. 就是!我忽然任性地朝他吼道,你就是嫌弃我,今天还是我生日,我十八岁的生日!你还要撵我走! 林君傻在床边,好半天没说话。 他不说话,我就更难受了。今天是我生日,我都脱光了躺在他床上,他还这样对我。忽然我委屈得不行,蜷过身子就呜呜哭起来。我一哭,林君就慌了。可他又不敢大动作地碰我,只用双手在背后隔着被子扶着我说∶没有,悠悠.……我没有……你别哭啊…….我转过头质问他∶什么你没有?我没有嫌弃你.…….那你为什么要赶我走?…….我...我是珍惜你……那你是说我不珍惜我自己?我.… 我忽然气到无法自己,我真是太贱了!太下作了!我都送上门了,他都不要。想到这里,我无法忍受地大哭起来,被抛弃的感觉瞬间淹没了我。林君彻底没了主意,跟个复读机一样∶悠悠……你别哭了……悠悠……我不是那个意思……悠悠…….我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呢…… 我一下止住了哭∶那你证明给我看。他说∶怎么证明?我说∶你亲我—下。 他俯身亲我,我还没搂住他的脖子,他就离我而去。蜻蜓点水。避我如蛇蝎。我咬牙切齿∶你上来。他说∶什么? 我用力拍床板∶你上床来!他终于说∶你疯了? 我说∶是啊,我疯了。所以你也要抛弃我了吗?他看着我,过了好久,突然深深叹一口气,然后转身欲走。我拉住他的衣角∶你去哪儿? 分卷阅读147 他说∶我去洗个澡。039; 5n ,会 】?这63%区111∶57 65、成人礼物(2) 林君的沐浴露应该是薄荷味的。他刚走到卧室门口,我就闻道一般股清爽的薄荷味。 但这薄荷味让我紧张。我悄无声息地往床一侧挪了挪。 林君看了我一眼,从柜子里拿出一床新的空调被,扔到旁边。我松了口气。 但他紧接着转过身, 开始脱上衣。 我一下将被子提到鼻子下。卧室仍是没开灯,客厅的灯也关了,只有外面的灯光照进来。我看到他发尖挂着的水滴和胳膊上的肌肉。 我说∶你干嘛? 他把体恤搭在椅子上∶睡觉啊。 我立刻回转头,不敢看他,直直地看着天花板。我想起小时候的夏天,我爸睡觉好像也不穿上衣的,但我爸穿裤子吗……我不敢往下想了,左边耳朵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床垫塌陷了一点,我知道,林君上来了。 他一上来, 周遭的气氛瞬间变了。 我们有过亲密的接触,我们拥抱接吻的时候距离比现在近多了。但不知为何,他离我明明还有十来公分,但我感觉躺着,和站着、坐着,很不一样。 这种感觉让我一下怂了。 十多分钟前我还像个要用强的女流氓,但现在像一只胆小的小绵羊。我后来看过两个爱情理论,都和基因有关。第一个是说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特殊的气味,你的基因对某个味道特别敏感,一旦遇到,它就命令大脑释放多巴胺,而多巴胺正是让人感受到爱情的化学激素。 第二个理论就简单多了,纯生物学对爱情的解释简单粗暴为了进化,所有疯狂的行为只为了把基因传递给后代。 这两个理论不知真假,但在林君睡到我旁边的那一刻,我切身感受到了。 我感受到他的气息,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呼吸不由自主的加深。而且我听到林君很明显地咽了一下口水。但我俩都没动,就像两个木头人一样僵着。外面的光在天花板上忽明忽暗。过了好久,林君说∶睡吧?我如释重负∶嗯。他说∶晚安。我说∶晚安。 可说完,我却悄悄转头,偷看他。谁知他也悄然转过来,看着我。黑暗中,他的眼睛好亮。我说∶你怎么不睡?他说∶.….我睡不着。你呢? 我说∶平时已经睡了,但今天好像不困。那我们聊会天吧。039;好啊,你想聊什么?就……随便说说话。好…..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候的场景。第一次见我?不会吧?我心里暗喜。不过我说了你可别打我。 我一听就大概猜到了缘由∶不会是因为我的发型吧。 他语音带笑∶哈哈,是的。少年宫的奥数班里你的发型实在是太出挑了,头发又多又蓬。巧的是,那时候我爷爷秃顶,刚买了一顶假发,和你的发型很像,所以我就记住了。而且我很疑惑,我说这女生怎么这么小就开始戴假发了? 林君!我气得拍床板。乒乓球运动员的发型再不好看,也不会和男性老年人的假发一样吧! 哈哈哈哈! 有君子承诺的,可不能动武! 我确实很想打他,但我未着寸缕,一动就会露出身体,只好忍着。我没好气地说∶怪不得开学第一天,你坐到我旁边居然认出了我。我还很诧异,我想我们在奥数班上一句话都没说过,名字也不知道,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你那时认识我? 怎么可能不认识,奥数班里几个跳跳的男生,你是首屈一指。他黑嘿—笑。 你那时候好跳脱啊,还有点皮,我想起他的黑历史∶高一有次你来找杨森说话,坐到石海义桌上,佯装放了一个屁,然后夸张地深呼吸一口,说039;不臭039;,直接把石海义气跑了.... ……怎么可能,我不可能做这么傻的事……. 怎么不可能? 当时我都惊呆了,我说我们年级第一怎么是这样的人,印象极为深刻,不会记错。 我那时是活泼一些,但不会做这样的事。他极力否认。你哪里只是活泼,你就是个逗比。他越是否认,我越是得意。哈哈,怪不得你那时很讨厌我。他也不恼。是啊,我觉得你好烦。 那你想过今天吗?他忽然说,和一个讨厌的人躺在床上。我嚣张的气氛瞬间收敛了。我嚣张的气氛瞬间收敛了。高一的那个寒假我还纠结于杨森的时候,我对自己说,如果真的有缘,时间会给我答案。可我真没想到,这就是时间的答案。 我静了一下,很诚实地说∶没想过。遇上你,我才知道原来真的会有人喜欢上自己讨厌的人。 现在还讨厌我?,不讨厌了。 我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牵着一个曾经讨厌我的人,一同躺在床上。他的手摸过来,没找到我的手,就在床上轻拍打两下,手呢? 我伸出左手,任由他牵着。 你热吗,他却问我,手心怎么全是汗? 分卷阅读148 我有些尴尬。自打林君上床来,我把脖子以下都用空调被捂得严严实实的,不止手心,额头和背都出汗了。 我说∶...空调开的多少度呀? 他起身看遥控器∶20度。我平日也是这个温度。 我看见他光裸的后背在暗黑中泛着健康的色泽,竟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一下。 他如惊弓之鸟,转头∶你干嘛? …….我、我看你出汗没。他背上的肌肤很紧很光滑。他下意识地摸了下我刚刚摸过的地方,说∶我还好。我却感到更热了,说∶……你开低一点吧,16度。 16度会不会太低了?他按了下按钮,空调滴滴两声,18度吧。我说∶..哦,好吧。他重新躺回我身边。 就这么无声地躺了一小会儿,林君再一次说∶睡吗?我说∶好。晚安。039;他说∶晚安。039; 这次说完后,室内陷入了安静。 我闭上眼睛,试图睡觉,但耳边全是他的呼吸,细微又清晰,搅得我心慌意乱。我内心涌动着好奇和疑惑,又夹杂着期待和害怕∶就这样吗?我这样躺在他身边,他都没关系吗?和电视剧里的都不一样啊。可如果他真的要对我做什么,我又该怎么办? 就这么想着,我悄悄咪咪地睁开眼,轻轻地侧过头。林君闭着眼,完美的侧脸近在眼前。 我说∶林君?他没回答。林君?没有回答。 我胆子大起来,摸到他平放的右手,想试探他是否真的睡着。可我刚将手放进他手心,便被他一把握住。 你在做什么?他闭着眼睛说。……你不是睡着了吗?我吓一跳。他睁开眼,看向我∶被你弄醒了。 我才不信。我试图将手收回被子,却被他牢牢握住。 我抬起头,发现他目光幽深,我忽然察觉到一丝危机。果然,他说∶我要惩罚你。 他不由分说吻了过来。 接吻的那一刹那,我心里竟有种石头落地的感觉。好像今晚前面的所有都是铺垫,我们都在期待这个吻。 从轻柔到缠绵,再到铺天盖地。我几乎快喘不土气,可又沉迷于此。 这是一种本能吧,我想,原始的本能,想和他亲近的本能。 但很快我意识到,躺着接吻很危险因为有人将手伸进了我的被窝,摸上了我的肚脐。 我立刻摁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偏头叫停∶不可以。林君微微起身,看着我,又轻吻我一下。我仍说∶不可以。他说∶你不喜欢吗?我不说话。 那你刚刚为什么摸我? .. 我说不出话了。 我简直天人交战。不光是刚刚,就是现在,我搂着他的脖子和他接吻,手臂、手肘搭在他的肩膀上,感受到没有布料阻隔的肌肤之亲,我居然…….我不得不羞耻地承认,我居然有点喜欢。 我…….我真的是个女色痞吗? 在我自我怀疑的当下,林君又吻了下来。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雄州雾列,俊采星驰。台隍枕夷夏之交,宾主尽东南之美。都督阎公之雅望,桨载遥临;宇文新州之懿范,檐帷暂驻。十旬休假,胜友如云;千里逢迎,高朋满座】【实在不过审,只好全删了。这后面改的已经面目全非了】 ******【这一段就是说,王悠不肯了,就背对着林君,林君很苦恼,就问悠悠,它怎么办。王悠说,什么?林君说你看。然后王悠转过头,林君指着某处说,它怎么办。那里搭起了一个小帐篷******】【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具兴,乃重修岳阳楼,增其旧制,刻唐贤今人诗赋于其上,属予作文以记之。 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 【勃,三尺微命,一介书生。无路请缨,等终军之弱冠;有怀投笔,慕宗悫之长风。舍簪笏于百龄,奉晨昏于万里。非谢家之宝树,接孟氏之芳邻。他日趋庭,叨陪鲤对;今兹捧袂,喜托龙门。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 呜乎!胜地不常,盛筵难再;兰亭已矣,梓泽丘墟。临别赠言,幸承恩于伟饯;登高作赋,是所望于群公。敢竭鄙怀,恭疏短引;一言均赋,四韵俱成。请洒潘江,各倾陆海云尔∶各倾陆海云尔∶各倾陆海云尔∶各倾陆海云尔∶各倾陆海云尔∶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11。 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林君往上坐了坐,倚在靠背上,做出要脱裤子的样子。我捂着眼睛∶你耍流氓啊! 可我边说却边分开两指偷看。我又好奇又唾弃地想,原来我真的是女色狼。 但林君裤子只脱了一半,刚刚到肚脐那里便停了。因为脱裤子的动作,我还看到了他的腹肌。 我瞄一眼他,被他逮个正着他是故意的 分卷阅读149 ,是在测试我。然后他说∶可以看的,悠悠。可以给你看。然后他真的脱裤子了。一个东西一下弹了出来。 我直起身,提着被子呆呆地看了几秒,然后直接说∶它好丑啊! 我印象中那晚我们没有开过灯,也许是因为月色很亮,也许是因为街灯很亮,我很清晰地记得林君小弟弟给我的第一印象∶粗、直、硬、肉红色,以及丑。 长不长我不好说,因为那时我才十八,对这个完全没有概念。我惊呆地看着它,被它的外貌震惊了。它它怎么长这样,和书上的黑白图完全不一样。 林君对我的反应也有点懵∶丑?我说∶是啊,和我见过的不一样。你见过的?在生物竞赛的书上。 林君没好气地看我一眼∶以后说话说全。***对不起,作者累了,真的不想改了***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 登斯楼也,则】 我嘴上说你干什么..….,做出挣扎的样子;心里却在想∶有点神奇?我轻轻捏了一下。 【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 他说∶生物竞赛没有告诉你?这到底什么啊?那我一会儿告诉你。039; 【原版】我脑子【去我的】转半天,【微博】想到一个唯一【作者丁丫】的结果,【看吧】目瞪口呆∶....这、这样,可以吗? 他闭上眼睛,往后躺仰∶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惊诧极了,我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我忽然明白,怪不得生物竞赛除了考理论,还要做实验,这是一门实操大于理论的学科啊。 可我没等到实验结果,因为一小会儿后,我停了下来。松开的瞬间,它还弹了下。 我说∶我不玩儿了,林君,我手酸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林君∶ ? ??王悠∶我就遛遛鸟儿。 洛 N64%区1 11∶57 Hn Ⅲ1l会?2 c 66、成人礼物 (3).我有点累了。 今天我的情绪起伏挺大的,又是悲伤又是感动,又是绝望地悄悄落泪又是不顾一切地胡闹,到此刻再机械枯燥地做重复动作,困意便席卷而来。说完这句话后,我连打两个哈欠,重新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倒头睡到了床上。 这次轮到林君目瞪口呆了。他包含着千言万语地看了我半天,有些可怜地开口∶悠悠,你不能这样….. 我又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我好困啊,我想睡了。他鼓励我∶你再坚持一 下….. 我翻身把空调被拉到脖子下∶坚持不住了。你也别玩儿了,早点睡吧。空调记得定个时。 林君∶.... 我不再管他,我实在太困了,闭上眼睛我就陷入了黑甜。 我好像有些不负责任。 但当时我并不懂这些。我之所以可以如此不管不顾地说睡觉就睡觉,像个拔吊无情的渣男,是因为我的潜意识里,我已经习惯在林君面前无所顾忌地展现真实的自己,甚至任性也没有关系,而且我知道他会迁就我,不会拿我怎么样。 所以我说睡就睡了。 这一觉很沉很沉,沉得好像陷入了大海深处。我做了很多漂泊破碎的梦但都被深沉的大海压了下去。 唯一浮起来的是令人烦躁又不停息的闹钟。 我寻找声音将闹钟关掉,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映入视线。我一时愣住,像失忆一样。 过了好几秒,我才醒悟这是林君的卧室,不是我的家。林君呢? 卧室空调关了,他的床位也空了。 我起身慌忙把衣服穿好,打开门,听见卫生间传来水声,有人洗澡。我说∶林君? 水声止住,传来他的声音∶悠悠,你醒了?我说∶你定了闹钟? 他说∶啊,我忘了关,我九点要去学校交流竞赛的事。我恍若隔世∶....哦对。没多久,卫生间忽然传出他的歌声。 我看向厕所方向,忍不住笑他∶你怎么还唱起歌来了!他说∶我洗澡经常唱歌,浴室是最好的KTV包厢。我说∶你好臭美啊!039; 他得寸进尺∶你别过来哦,为了让你欣赏我的歌声,我洗澡没关门。我无语∶.…...你快点,我要上厕所!没过多久,林君出来了。 他穿了一件旧旧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跟拉着人字拖,头发湿淋淋的。我没见过如此随意居家的他,像我小时候隔壁帅帅的邻家大哥哥。我们彼此都一愣,然后他低头擦头发,跟我说∶ 分卷阅读150 镜前柜旁边有一张白色的—__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我砰一声关到了门外。 我心急火燎地冲进卫生间,一方面是因为我想上厕所,一方面是因为我看到他莫名心虚、心跳加速看到他我就不禁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想到他月光下未穿衣服的上身,还有他……我忽然捂脸想尖叫,打开水龙头给强迫给自己降温,猛冲了几把脸,抬头时候,却看到镜子上有人用水汽写了几个字∶林君(爱心)王悠。 等我梳洗完毕出去,林君已经换好要出门的衣服,坐在餐桌前了。他把昨天生日蛋糕切了两份,用微波炉热了下,招呼我快来吃。说实话,在假期我还没吃过这么早的早餐经常是起床就快中午了。吃蛋糕的时候,我们随意聊了下今天要交流的讲座。 但都没有提昨天晚上的事。 直到吃完蛋糕,林君去厨房碟子和勺,我跟了过去。 他说∶我一会儿去学校了,你怎么打算?是待在这里,还是回家?回家?我一下又被拽回现实。 见我愣愣的,林君以为我没睡醒,又说∶要不我走了你再睡会儿。我说∶你要在学校呆多久?要到下午。 算了,我收拾下就走。你回家吗? 我茫然看着水池∶...嗯。 林君将未干的水弹我脸上,笑道∶怎么,很舍不得我?我抬起目光,点头∶ 嗯。 他愣了一下,用指腹擦去我脸上的水滴,温柔地说∶别担心,悠悠。什么? 他转身收盘子∶我知道昨天晚上是为什么。…..你在说什么。039; 你并不开心,对吗?他回头看我。.….我开心的。 我知道原因。他将洗碗帕挂起来。我沉默不语。 昨晚只是逃避的半晌偷欢,醒来太阳还是东方升起。一切照旧。 我小声说道∶也不是单纯因为那个。那是什么? 我保持沉默。我知道他指的高考,但我的伤心不单纯只来自高考失利。它像是一个多米诺骨牌,是一个连锁反应,高考只是其中一环。可我开不了口,我无法向他诉说家庭和父母带给我的伤害。他是生长在温馨家庭的孩子,他不会懂我的感受;而且这是家丑,家丑不可外扬,我自卑又好面子,也许对陌生人可以略谈一二,但对于熟人朋友,特别是我亲近的人,打死我都不会说。 我知道了,他转过身,把着我的肩膀,看着我说∶你担心我们会分开吗? 不会的。悠悠,我们不会分开的。我会对你负责。 负责?我略有惊讶。 是啊,你都躺我床上了,我不对你负责对谁负责?他笑道。我愣住。我没想这么多的,真的,昨天晚上的事,我从来没想过他要不要对我负责的事情。从头到尾我都自愿的,我没想过以此来要挟他、绑架他。当然,我有一点私自的目的,我希望他会记得我,哪怕以后我们分开了,他会记得有一个女孩儿在她十八岁的时候想把最好的东西想给他。但我的想法就到此为止了,我的付出是我的一厢情愿,没想过要什么回报。我甚至想过以后他要是先变心了,我也不会怪他。 就像高考结束我和他表白时候一样,我没想过回报,也绝不后悔。至于责任、负责,我更是压根都没想过。而且我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年纪谈责任,未免太早了。于是我笑说∶责任,什么责任?你要负哪门子责任? 他无视我的笑,很郑重地说∶就是男人对女人的责任。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我挣脱他,回避他的眼神∶几点了,是不是要迟到了?他拉住我,迫使我看着他的眼睛∶你不相信我,悠悠? 我眼睛看着地下,说∶不是,我是觉得我们……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对吧? 我们都还小。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慢慢抬起头,很真诚地跟他说心里话,林君,昨天我没有喝酒,也没有失忆,所有事情我都记得很清楚。我这么做,不是祈求要你给我一个承诺,或者你所谓的039;负责。真的。我喜欢你,所以我愿意,我的初衷就是这样。我不后悔。而且我们也什么都没发生,你更是不必觉得亏欠于我。至于未来.…. 提到这两个字,我有些心酸。我想到昨日的生日愿望,我许了两个∶第一个是希望林君去了A大能越来越好,第二个是期望我能快点从家庭的痛苦中解脱出来我没有许愿我们的事情,因为我自卑怯懦,连许愿的勇气都没有,我害怕暑假过后愿望就会破灭。 未来我们也会在一起,我发誓!他急于证明什么。 不是的,林君,你不用发誓,我却有些悲观地说,在一起就等于幸福快乐吗?不一定……也许未来我们都不是同一层面的人,所以就别管了。我们就过好当下,未来是什么样子,我们都不知道。我希望你去了A大可以好好的,你那么优秀,一定要好好地发展...话还未说完,他忽然用力将我抱住。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别说了。我推他,他没动。 我说∶.….你勒得我喘不过气了。他这才松了点力。我想挣脱出来,他没让。他说∶让我抱一会 分卷阅读151 儿。 不知为何,我觉得他的声音似乎有点鼻音。我又推他∶你快迟到了。…….我心里有数。 你太重啦,我承受不了了….. 他这才松开我。刚刚我们拥抱,他衣服的前胸和衣领都有些皱巴巴的。我很自然地帮他平了平,扯了扯衣领,说∶你看都皱了。 我忽然意识到,这一幕,好像妻子送别即将上班的丈夫。若干年后,我会作为妻子再和他上演这一幕吗?真奇怪,我才十八岁,这一刻却有了一夜白头的想法。 我不禁抬起头,他也看着我,一双深眸似乎有话要说。但他开口却是∶悠悠,我...我得走了。 嗯,我拍拍他肩膀,同他一同往门那走,去吧,给学弟学妹们传授经验吧! 你呢?他回转身。我睡个回笼觉再走。 那你走时给我发个消息,把门带上就行。 好。对了,今天我回家…..可能不太方便,你就别给我发信息了。那晚上还打电话吗? 你等我消息。你手机呢?我提醒他。 哦对。他转身去卧室拿手机。在这个空隙,我又发现了玄关处的秘密。墙上有一张贴纸,上面写着雨伞二字。旁边有很多贴纸的痕迹。正好他走过来,我说∶原来你会在这里贴便利贴,醒出门注意事项呀。最后这张我留作一— 话说一半,他便一步挡在我面前,有些烦躁地说道∶你不要再看这些了。 我奇怪∶怎么了?看了又怎么了? 他说∶你想看、想知道,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你现在不要看了。 说完他还一把将最后一张便利贴撕下来,揉成一团塞进裤兜里。他的情绪来得很突然,我不明所以。但时间紧迫,我只好说∶哦。那你快去吧。 林君走后,我没有睡回笼觉。我在他屋子里晃悠。 我有些留恋。这房子虽然是他租的,但是是他生活过一年的地方,处处有他的痕迹。明天他退租后我再不可能进来,而且也不知道以后有还没有机会再进入他的生活,所以我舍不得去睡觉。我在他的书桌前坐了坐,想象他在这里学习的场景,还暗叹这里窗明几净,是个不错的环境。可我又伤心地想到他不肯送一件衣服给我,甚至连一张便利贴都肯不留给我,心里骂他狠心。 但这也许也是好的。如果他真的送了我什么,我会惦念很久。我是那天中午离开的。我在后门他曾经讲题的面馆吃了碗面,到家便发现大姨妈来了,伴随着轻微腹痛,我昏睡到了晚上。 我以为昨天的事就此翻篇了。 可没想到的是,林君居然把我们未吃完的生日蛋糕保留了好久。剩下的他舍不得吃也舍不得扔,退租后还拎回了家,直到放到发霉,才不得不得扔掉。 更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当天晚上,我收到了人生中第一封情书,软面抄,两页纸。 来自林君。展信如下。 悠悠∶ 现在是18∶ 46,我想给你打电话或者发短信,但又没勇气。今天去学校的路上,我想着你离别时候的话,心里特别难受。你会笑话我吧,拥抱你那么久,是因为我那时很想哭,我不想让你看见。在去学校的路上,我碰到了老刘,我都不知道是以怎么样的古怪表情和他打招呼的。上午是演讲,我就像个机器人一样对着稿子念完了;下午是分享会,我居然当着竞赛班同学的面把题目都抄错了。终于挨到结束,我没有回家,我冲到后门的房子里,进屋的时候房间黑洞洞的。我知道你肯定走了,但是当我意识到这个现实的时候,我很难受。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心里只是痛、痛、痛。今天上午,你说你是自愿的、说不要我负责,又那么留恋地观察我住过的房间、想留我的便签纸做纪念,特别是当你说你不要我负责的时候,我心都碎了。我试图向你证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可是我发现自己无从下手,我感到多么无力!你能了解我当时的感受吗?对面自己心爱的女孩儿,我的宝贝悠悠,却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给你说口头的承诺,看上去多么苍白无力!你一定在内心笑我吧,所以才说不要我负责的话。你说你不要承诺,你说你不后悔,你甚至说我们不是同一层面的人……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这都是刀子在扎我。你总是为我想,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现在是19∶ 07分,悠悠,你可能在吃饭吧。你知道我在等你的信息吗? 你知道我在担心你回家你爸妈有没有问你昨天晚上哪里过的吗?你知道我现在红着眼睛、流着泪给你写信吗? 写这封信,你也许认为我什么也证明不了。确实是。就算我写了,我又能证明什么?悠悠,你跟我说那段话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你会难过吗?我看着你的眼睛,虔诚地说我会对你负责,你的眼睛却游离开了,你看向了地面。那一刻我难受极了,我感受到了极度的苍白无力。我好没用! 你不想我有负担,但我却感到背上了千钧。说了半天,我还是无法证明一点儿什么。我在想,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我该怎么办?我会怪你吗?我会很坦然地接受吗?难以想象,但我肯定会记住你,记住我们曾经在 分卷阅读152 一起,就像电影里说的,如果你不再拥有,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忘记。你知道今天早上分别的时候,你帮我整理衣衫,我在想什么?我想,如果以后每天的清晨都能看到你,都能让你帮我整理一下衣衫,该有多好。 悠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写信的冲动,我一向最讨厌作文,但今天却写得如此一厢情愿。现在是19∶43了,我还在等你的消息。你会给我发信息的,对吗? 悠悠,我爱你! 67、时间的答案。 我没有告诉林君我把他这封情书曝光了。 竟他现在也是一枚人模狗样的社畜精英了,要是知道我偷放了他十八岁时候纯纯的情书,会不会和我生气。 这篇文开始的时候,他瞄到我在写小说,还洋洋自得说我在写他。我说你别臭美了,我写的是都市异能题材,小说只是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开展,文中男主实际上是一只乌龟。他瞪了我一眼,后面也没再过问。事实上,我能放心大胆地写他这么多丑事,是因为他从来不看。 他不是不看小说,也不是不知道我写小说。他只是不看我写的而已。直男对言情小说不感兴趣。他都是看什么修真啊、奇幻啊之类的。上大学的时候,我们互相推文。他给我推荐了个修真文,好几大百章,我硬着头皮看完了,最后一脸问号。 我说∶这男主是不是有问题,筑基一个老婆、金丹一个老婆、元婴一个老婆…….每飞升一级就换个老婆? 他说,这不是重点,你看他每次飞升一级,痛打敌人,不是很爽吗?我气得半死,我说这三观有问题吧,种马文吗?!然后我极力给他推荐了我当时的心头好《沥川往事》。过两天他看完了。我问他∶如何,是不是感受到了真实的感情? 他说∶ 我除了看出来这男的特别有钱,看不出来别的。我几欲吐血∶ 你难道不为他们的感情感动?他面无表情∶ 都是假的。 我又问, 那你以后会不会为我开车门?他说∶ 什么? 我说,小说里面的情节呀!男主对女主说,如果你习惯有人为你开车门, 那你以后会嫁一个好男人。 b说∶这种话你也信?我以后直接给你买个车,不更能表示你嫁了个好男人? 我莫名有点甜,又问∶ 那你会不会对我说move on?他说∶ 什么? 我着急∶你到底有没有看?这是经典情节呀!男主和女主分手了,男主一直叫女主move on。我俩以后要是分手了,你会这样对我说吗? 他说∶这种小说你以后少看点吧。我说∶到底会不会?他说∶不会。我说∶为什么? 他说∶我们又不会分开,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 但在我们十八岁的那个夏天,他给我写情书的那个夏天,我们都隐约地感受到分开意味着的痛苦。 我害怕高考落榜离他远去,害怕我的原生家庭让他看不起我,害怕他越来越优秀我们失去共同话题;他也害怕我们会分开,害怕他没有能力,害怕他无法对我负责。 后来我读到塞格林的《破碎故事之心》,它说∶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许真是这样,莱斯特小姐。但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爱是害怕。 但害怕又让我们变得格外勇敢,让我这样一个家教严格又保守的女孩,可以做出如此冒险出格的事情;让他这样一个乐天阳光无忧无虑的男孩,可以流着眼泪写情书。 也许那时候我们年纪小,都是初恋,刚从高中象牙塔毕业,单纯、青涩、真挚、纯粹,所以小小的一点挫折在我们的世界里都惊天动地。但我觉得这些青涩甜蜜又带着咸湿泪水的经历,都是人生中不可多得的宝石。 人生就是一趟单向行驶的列车,是真·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林君只在十八岁的时候对一个女孩子付出少年的真心,而我也只会在十八岁的时候有那么义无反顾的勇气。 如果我和林君不曾认识,在我们后来各自的人生里,我们一样会长大成人,融入社会。但我不可能再傻傻地1丝不挂地躺到男生的床上,而他大概也不会对一个脱光躺在他床上、又两情相悦的女生无动于衷了吧? 青涩会变得世故,而世故,再回不去青涩。 少年的感情很纯粹。它和物质无关,和欲望无关,和成年人世界里的性更是无关。少年的感情就是想傻傻地对你好,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给你。 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都市生活,饮食男女。后来我认识很多人,他们在爱情里迷失,在爱情里寻找,在爱情里迷茫,在爱情里质问,到底什么是爱? 甜言蜜语是爱,糖衣炮弹是爱。玛莎拉蒂是爱,汤臣一品是爱。肉欲是爱,情欲是爱。也不是爱。 高三毕业的这个夏天,我有很多失去,也有很多得到。最大的失去是失去了一个家,最大的得到是得到了一个男孩金子般的心。 ;觉得老天是公平的。我没有幸福的童年和美满的家庭,于是他派来了林君。亲情的残缺用爱情的完美来弥补。而且后 分卷阅读153 来的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我的爸妈在七月初的一天去民政局办了手续。我没有去,我不想去,也没必要去,我内心已经麻木。办完手续后,我和我妈仍住在原来的房子里,我爸彻底搬离。那个晚上,我一夜未眠,但没流眼泪。 让人真正长大的是那个彻夜痛哭的夜晚吗?是我忍住没哭的那个夜晚。 那个夏天,我身高166,体重却瘦到◆斤。 是生活看我实在太惨,动了恻隐之心终于网开一面。七月中旬我查到自己被B市X大规划系录取,是A市今年有且仅有的一个。 我在电脑前泪流满面。 那个时候,平心而论,在激动之余我也感到遗憾。 然我能离开A市、和林君一起去B市了,但X大并不是我最想去的志。没有录取的时候我担惊受怕,可录取了我又有些嫌弃它。但实际上这个选择是对的。我很感谢这个选择,大学的学校和专业改变了我很多。 它成就了今天的我。 时间是伟大的。所有你当下的疑惑不安和迷茫,它都会在未来给你答案。 只要你不停下脚步,勇敢地往前走。我很幸运。 我庆幸在我单调枯燥又敏感自卑的高中时代,我遇到了林君,遇到了杨森,遇到了陈晨和张瑶,遇到了周烈和石海义,遇到了老刘,遇到了我可爱的三班同学。他们不完美,我也没那么美好,但他们让我长大以后每每回忆起那三年的时光,嘴角都会不自觉带笑。 世人万千种,浮云莫去求。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毕业的那个暑假流行毕业升学宴。很多同学收到通知书后,家里都会大张旗鼓地大宴宾客。张瑶有、陈晨有、周烈有…….但我没有。我考得不好,不想办;我爸妈的关系,也不方便办。 不过没事,我不稀罕。我马上就要逃离A市了,这是我这个冗长暑假的唯一盼头。 林君也办了升学宴。他要在升学宴上发言致谢,头一天他还拿着发言稿来找我,让我帮他参谋参谋。我觉得他写得很搞笑,像小学生作文∶感谢在坐的各位三年来对我的帮助和支持,我以后会努力成为一个对社会意义的人……但我忍住没笑,我怕他趁机让我帮他改。我可不会改这些。 那年我们省的高考状元是年级里一位其貌不扬的女生。我曾经提到过她,矮矮胖胖、皮肤黝黑,带着厚厚的眼镜,虽然稳居年级前十,但不太自信,走路都低头含胸。她后来也去》大。我在A大碰见她时差点没认出来她戴了隐形、留了长发、身材也变得苗条,最重要的是她整个人都由内而外透着自信和朝气。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在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她和林君,还有六中另外四十六名学生,一起出现在了校训旁边的光荣栏里.而我的名字只出现在光荣栏旁边的布告栏里那里有全年级同学的张榜去向。第二年暑假我和林君回六中,布告栏已经换成下一届学生的,但林君的照片仍还。在我怂恿下,他和玻璃栏中的自己合了个影。 虽然只隔了一年,但橱窗外的林君比起橱窗内的照片,越发英姿俊朗。 这让我时常感到疑惑。在我的眼里,林君好像从未变过∶他一直都有点跳跳的,没有什么烦心事,干啥好像都轻而易举,偶尔还有点幼稚,每天倒是很积极,而且这种气场极富有感染力,哪怕现在他已快而立之年,我时常觉得他好像还是高中时候我认识的那个他。所以当我听到有人评价他聪明敏捷、成熟有魅力、甚至沉稳内敛之类时,当我听到有人叫他林哥甚至林总的时候,我总有轻微迟疑∶这是我认识的那个林君吗? 也许是的。只不过我们相识时间太久了,我早已对他失去了客观判断力。如果我换成第三人称视角,看到他打完球用球衣擦汗不经意露出的腹几,看到他在六教接水彬彬有礼排队时候的侧影,看到他沉着冷静不慌不忙地交卷时候的步伐,看到他穿上正装走上讲台不疾不徐展开竞选演讲,看到他夏日里骑着自行车在四合的暮色里翻飞的白色衣角,我的内心也会发出土拨鼠尖叫∶ 妈的,这是哪个学院的男生,好踏马帅! 灵魂归位我又暗中窃喜,内心再一次发出土拨鼠尖叫∶是我的!是我的林君! 是我的林君啊。 我真幸运,遇见了这么一个人一 他跟我说再难的事情,只要找到方法,就会变得很简单。他告诉我出了差池不用甩锅,因为他不会怪我,一切都没关系。他对我很宽容,我固执的选择哪怕最后错了,他也和我一起承担。他告诉我什么是温暖;他身体力行示范什么是乐观;他给我力量,给我信任和依靠。我在十五岁的时候遇见他。十七岁的时候喜欢上了他。十八岁的时候因为他脱了单。 我想如果终究有一天我们分开了,我也一点不后悔。因为我愿意。因为他值得。 分卷阅读1 《因为你我脱单至今》作者:丁丫 坐在了我旁边。 他转过头,有些意外:“是你?” 我“嗯”了声,作恍然大悟状:“是啊,你也是在三班?” 他说:“是啊。”然后笑了下,“好巧啊。” 我也笑了下。 然后我们都没有说话了。 然后班主任来了。 然后重新调座位,我和他成为二十分钟的同桌后,调开了。 这一天很平常,很多人高中开学第一天也许都会遇到这样一个同学,要么以前面熟,要么以前一起补过课。 我也遇到了。 可哪里会想到,因为这个人,我从十八岁起开始脱单。 且到至今。 甜就一个字。 一些零散的故事,撑起十年的青春。 大概就是普普通通的两个人,携手见证,彼此从少女到女人、从少年到男人。 1V1,没有别人。第一人称,没有原型!没有原型!没有原型!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花季雨季 搜索关键字:主角:王悠,林君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靠“PUA”捕获年级学霸 立意:两个人携手见证,彼此从少女到女人、从少年到男人。 ☆、第 1 章 我和A君认识很久很久了。 我们不是青梅竹马,但是认识得很早。 第一眼的印象已经不记得了,貌似最开始的是出现在少年宫的奥数班。 你知道的,每个时代都有望子成龙的家长,少年宫开了暑期奥数班,我妈就迫不及待地将我塞进去了。一个班五十人,都是小小社会主义接班人,乖乖坐着,认真听讲,认真做题。 你也知道的,每个班都会出现那么一两个特别跳脱的男生,仗着自己基础好,脑子聪明,就有点跳。比如上课爱接嘴,爱出风头,下课爱逗同学,爱开玩笑。偏偏老师还特别喜欢,因为他成绩好,别人做不出来的题他能做,别人做出来了他有简便方法,别人考100是因为努力而他考100分是因为满分只有100。 学生时代的A君就是这样的。 不过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大概知道班里有这么个跳跳的男生。少年宫的奥数班,露水缘分,一个月就散了。 说到这里,你也明白了,我对A君的第一印象并不怎么好。 没过多久,开学了。 第一天进校,同学都随便坐的。我走进教师,满眼都是男生,偶尔看到女生,早已两两配对地坐好了。我看后面有个空位子,就一个人先坐下来。 周围是嘤嘤嗡嗡的说话声。有初中同校的同学,在班里遇到了,热络地聊着天。 我是跨区考进来的,我们班没有原来学校的同学。 我低头玩儿着手指。 很快预备铃响了。 忽然有个人狗撵一般地冲进教室,接着我感觉身边一阵风,有人坐了下来。 这个人是背影。他侧身朝外,将空空的书包往抽屉里一塞,冲着走道那边,越过两排座椅的另外一名男生说:“不是让你给我占座吗?” 那边回:“我也来晚了,随便坐的。反正老师会重排的。” 他用口型送了那边一句国骂,转过身来,正好与我四目相对。 口型还维持着,所以我才知道他说了国骂。 他似乎有些尴尬,很快将开口音的嘴闭上,然后顿了下:“是你?” 我也挺意外的。我意外有两点,一是没想到会和A君同班,二是没想到他会认出我,毕竟少年宫的课里我们从未说过话。他那么跳脱,我认识他是正常的,他认出我倒有些意外。 我嗯了声,作恍然大悟状:“是啊。你也在三班啊。” 他说:“是啊。”然后笑了下,“好巧。” 我也笑了下。 然后我们都没有说话了。 然后班主任来了。 然后重新调座位,我和他成为了二十分钟的同桌后,调开了。 这一天很平常,很多人高中开学第一天也许都会遇到这样一个同学,要么以前面熟,要么以前一起补过课。 我也遇到了。 可哪里会想到,因为这个人,我从十八岁起开始脱单。 且到至今。 作者有话要说:  小故事的日更。 没有大纲,无脑甜。 每天wei博同步更新。 ☆、第 2 章 昨天不是七夕吗,我开了这个坑,正好被A君看到。 他一脸不可言说的洋洋得意:“写了那么多男主角,终于开始写我了。还专门挑七夕开坑呢,啧啧啧……” 我觉得好笑:“你这个人要不要再臭屁一点,小说而已。” 他 分卷阅读2 一副“你不要急解释、解释就是掩饰”的表情,凑过来瞄了两眼:“我怎么没有名字?” 我说:“A君这个称呼不好吗?” “不好。” “那我给你个机会,给自己取个艺名。” 他眯眼想了想:“还是你取吧,你是作者。” 我也眯眼想了想:“王麻子,怎么样?” 他面露凶光,语气威胁:“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我认真皱眉地思索半天:“李二狗,张铁柱,赵狗蛋?你看都四个了,都可以凑一桌麻将了。” 他瞧着我半晌,忽然猛然往前一凑,几乎杵到我跟前,佯装凶狠:“严肃点,不然我亲你了。” 我吓一跳,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顺手拿起旁边的抱枕向他打去:“烦不烦你,这么快就中年油腻了?” “快想一个。” 我灵光一闪,说:“林君。” “什么?” “我说名字叫林君怎么样?” “为什么叫林君?” “‘林’来自我们最开始上奥数的那条‘林秋路’,‘君’来自谐音军训的军,因为是开学军训我记住了你。” 他愣了愣,说:“好像可以。” 我笑起来,我真是取名小天才。 正得意着,忽然被人亲了下。 “你干嘛。”我嫌弃地抹脸上的口水。 “奖励你。” “开什么玩笑……大神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喂喂喂……你干嘛……” 他又凑过来,有了别的动作。 “今天七夕。” “可明天的文还没有码呢……”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伸手关了灯。 ……以下情节不可描述。 但高中生活可以描述。 我接着说。 那位奥数同学——虽然有了艺名“林君”,但我那时仍不知他叫什么。在开学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过话,准确地说是没有任何交集。 开学报道那天下午,高一整个年级差不多一千多号朝气蓬勃的小白杨,背着行囊,去郊外一个军事基地军训两个星期。 入学时候是九月初,A市的太阳相当地毒,站在太阳底下就能准确的感受到什么是烫伤。我们站的地方跟前是光秃秃的水泥坝,明晃晃地反射着太阳光,直让人睁不开眼。不知你们有没有这样的经验,看看前面的路有了一种水汽蒸腾感,人影都在晃动。我还想着老师说只有沥青路面会有这样的现象,怎么水泥硬化的路也会有……正疑惑着,身边忽然一群尖叫,像是被惊起的一群鸥鹭:“教官教官!有人晕倒了!” 是的,我晕倒了。 因为我的中暑,教官把我们都换到了阴凉的地方。但不同的是,男生是继续训练,而女生则是原地休息,看男生训练。 但即便是休息,也是要蹲坐成军训的姿态,把屁股墩放在踮起来的脚后跟上,其实也挺累的。 因为我是病号,我不用蹲坐,可以直接伸长腿,坐在地上,靠着背后的树干,嘴里回味着藿香正气水的苦涩味道,眯眼看着这明晃晃的世界。 扶我过来的有三位女同学,其中两位都站我旁边,一位叫陈晨,话不多,很温柔;一位叫张瑶,长相清秀;还要一位叫孔佑馨,她本来站我前面,但我晕倒后,她很热心狡猾地也扶着我到树荫下。 陈晨问我:“王悠,你好点了吗?” 我点点头。 张瑶递给我一杯水:“再喝一杯吧。多喝点水对缓解有好处。” 可我刚刚已经喝了两大杯了,实在有些喝不下去了,便婉拒道:“真喝饱了。谢谢你。” 陈晨和张瑶都笑起来。 孔佑馨往我旁边靠了靠,笑着说:“是我们谢谢你。” 我莫名:“谢我什么?” “你看你一晕倒,我们大家都解放了。”她冲我挤眉弄眼,“你要是不晕,我马上就晕。” 我呆了呆,忙解释说:“我不是装的。” 孔佑馨碰了碰我的肩膀,一副“大家都懂的”样子:“真假不重要,结果重要。” 我不太喜欢她的话,没接着说,低头拾起张瑶放在地上的水杯,默然喝水。 燥热夏天里的风吹着树下四人,大家看着前面男生训练。 孔佑馨说:“那个就是林君。” 张瑶问:“谁?” 陈晨听说过此人,问:“是不是那个中考状元?” 孔佑馨说:“是啊,本校直升上来的,据说初三就拿了好几个全国竞赛一等奖。” “在哪儿在哪儿?”听孔佑馨这么一说,大家都有了兴趣,想围观一下学霸。 孔佑馨伸出食指指着那堆迷彩服:“第二排第三个。” 我也循着角度看去,这时男生正在训练向后转,我只看见一个个相同的后脑勺。 分卷阅读3 “这怎么看啊。”张瑶叹气道。 孔佑馨笑:“着什么急啊,还会转过来的。” 正说着,教官一声“向左——转!”,所有男生又齐刷刷地转到我们左手方向。我眼睛视力很好,他们一转过来,我立刻就就看到了—— 这个人的左边脸有很大一块红斑,从下颚骨直接到脖子,触目惊心,像是胎记。 我不由自主地“啊”了声。 孔佑馨抄起手,说:“看到了吧?” 我们三人都点头:“看到了。” 陈晨说:“原来他就是林君啊。” 孔佑馨颔首:“想不到吧。” 我说:“想不到。” 孔佑馨侧头看了我一眼。 我当时没明白她这一眼什么意思,后来她跟我说她当时也没明白我这话啥意思。至于我当时究竟什么意思,我当时也说不清楚,大概是有点意外、有点叹息、又有点恍然大悟和可怜同情的意思。 很多年后,我在看到一句网络流行语,忽然就想起了那棵树荫下的情景。 那句话是:人丑就要多读书。 军训的地方是没有女生澡堂的。每个宿舍楼下有一个淋浴间,只有凉水,如果要洗热水自己带着水壶进去。教官规定女生先洗,洗完男生再洗。 我和陈晨各自拎着一个热水壶进去了。澡堂里设施简陋,潮湿昏暗,大家基本都是独生子女,哪里和这么多人一起共浴过。不过因为澡堂里没有开灯,又是一楼,光线不好,人影都有些暗。我也有些羞涩,脱了衣服,面壁而洗。 忽然听到身后陈晨说:“王悠,你好白啊,发光一般。” 我一愣,脸立马烫得可怕,一回过头,脸更加烫了,比太阳下练军姿的时候还烫。 因为我与陈晨都是□□相见。 几乎又是同时我俩转过头。 凉水冲打在背上,我支支吾吾:“你……你……你……也白。” 她背对着我:“还是……你白点吧……” 就在我俩谦让时候,张瑶进来了。她倒一点不羞涩,一边脱衣服一边大大方方地把我和陈晨看个遍,说:“你俩真有意思,脱光了衣服比谁白。要不我来仔细瞧瞧,做个裁判。” 我和陈晨都不说话了。过了一秒,我捧起一注凉水往张瑶身上泼去。 “你个臭流氓!” 三人打闹着冲了个澡,一壶热水都没有用完。 澡堂外面是一个长长的水槽,排列着十几个水龙头。我端着脸盆去洗衣服,心想要不就用热水洗衣服吧。 刚把衣服打湿,左手边来了一个人,拧开水龙头就对着脑袋一阵浇。我目瞪口呆地盯着他把一颗头淋了个遍,然后微微直起身,跟落水狗甩毛一般甩了甩头,有几滴水溅到了我身上。但他浑然不知,从水滴中眯个眼,摸一旁盆子里的洗发露。 就这个空档,我认出他是那位奥数同学。 军训男生都剃了头,薄薄一层,就比头皮冒出个手指头,有点像刚还俗的小和尚。他挤出洗发露在头顶一阵激情狂搓,很快起了泡泡,小和尚变成了刚烫完头发的包租婆。 “同学,你要不要用热水?”我想这壶热水洗衣服有点浪费,不如给他洗头吧。 “什么?”他从泡沫中歪过头,挤着左眼、睁着右眼。 “我说我这里有壶热水,”我把水壶拎到左边,“给你洗头。” 他抹掉左眼的泡泡:“你不用吗?” “我本来是打算洗澡的,但是我已经洗完了,热水也没用完。” 他听完一笑,也不客气:“好啊,那就谢谢了。” 我说:“不用谢。” 他拿过水壶倒入盆里,兑了些凉水,三下五除二地洗了洗泡沫,又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就算完成了。 男生洗头真是快。 他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王悠。你呢?” 他还没回答,身后的澡堂里忽然一阵女生的冲天惊叫,叽啊哇啦,又是鸥鹭无数。 值班的刘老师冲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女生尖叫:“有人在外面偷看!” 这事儿就大了。刘老师面色一沉,周围洗衣服的同学也围观起来。此时澡堂门口只站着一位我们班的男生,好像姓杨,貌似也是本校直升上来的,与好多老师都认识,还是个军训的小干事。 杨同学满脸尴尬:“我没有偷看。” 女生尖叫:“你有!你才说的‘我就是来看看’!” 杨同学急得跳脚,赤急白脸地解释:“我是说,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洗完了没,好多男生都在催我……” 女生尖叫打断:“你看你都承认了!” 杨同学:…… 周围人哄堂大笑。 刘老师面色缓了缓,严肃说道:“杨森,你先回去,女生没洗完男生不要来问。好了我自然会来叫你们 分卷阅读4 。”对室内扬声说道,“女生也洗快一点,男生都还等着用呢。”说完转头作驱赶小鸡状,“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散了,原来是场误会。 不过青春期的男女生都这样,荷尔蒙分泌旺盛,对异性敏感,但凡涉及到这个话题,再小的事都能引起骚动。 热闹看完,奥数同学转过来,低声摇头笑道:“杨森真可怜。”他拿起毛巾擦头,看了我两秒,忽然来了句:“是你?” 我有点懵,环顾一周,这里就我没别人。但刚刚我就在这里啊。 “我是说,我洗头是横着看人,你又洗了头,”他指了指我的湿发,“刚还没认出来就是你。” 我“哦”了声,摸了摸自己还湿哒哒的头发,有一滴水正从发梢滴落,滑进我的T恤里。 “你是不是体育特别好?” “嗯?” “比如,乒乓球之类的打得特别好。” “嗯?”我不知道他要问什么,“怎么这么问?” “我就是觉得你的发型,”他笑嘻嘻地说道,“特别像国家队标准的乒乓球运动员的。你看那电视上的比赛,那些女运动员都留着你这样的发型。” 我一听这话,脸就跨了下来。 但他不知踩到了我的雷点,还补了句:“真的,特像。” 作者有话要说:  甜吗? 甜就留言告诉我。 ☆、第 3 章 从我上小学起,我就一直是短发。 他们说寸头可以检验一个男生头型好不好看,短发可以检验一个女生脸型好不好看。 我深以为然。因为短头发的我,真的是,有点丑。 但是我妈不觉得。 她觉得学生时代女孩子短头发最利索,洗头不耽搁功夫,也不容易滋生别的遐想,很安全。她说得没错,那个时候我的外表确实很安全。但是我妈也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她女儿的内在魅力。 此先不表。 反正就是我的学生时代,可不管我愿不愿意,头发长了,我妈就会领着我去楼下那家开了十几年的理发店,轻车熟路地和老板讲:“还是那个发型,给她剪个运动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还要着重强调职业:“就是乒乓球运动员那种发型,张怡宁那种。短一点、打薄一点、利索一点、精神一点。” 这四点,每一点,都随着头发的簌簌飘落,扎在我的心上。而且你知道,张怡宁的短发本来就不怎么适合我,而楼下理发店的水平又怎么会比得上国家队的Tony老师。 再加上那个时候我的头发又多又粗,还有一点点的自然卷。每每剪完头发过段时间,整个发型就跟充气一般蓬松起来,像顶着一头假发。说到这里,我就想问问后来唱RAP的那位女同学,你见过什么是真正蓬松的头发吗? 当时我人生最恨一种运动,乒乓球;最讨厌的运动员,张怡宁。 那天军训他洗完头,在我们开学后的第二面,就当面说我像会打乒乓球的,发型也像乒乓球运动员,这两个雷点,他都准确无误地完美踩中。 加上之前在奥数班他给我留下的跳脱印象,我当下就端起水盆往外走。 他不明所以:“……哎……?王……王同学,你水壶……” 我脚步一顿,拎起水壶,瞪他一眼,走了。 晚上没有军训,但是也有活动。前两天是教军歌,其中有一只我印象很深,叫《军中绿花》。教我们的那位教官平日里都很严肃,但是唱到“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妈妈”这里声调有了抖动,明显是哽咽了。其实这也很正常,他们也不过十九二十左右,比我们大不了几岁,都是父母的孩子,想念妈妈是人之常情。可这一哽咽不要紧,底下跟着唱的同学离家那么久、被拉到这么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天天晒太阳、练军姿,心里的委屈也被搅动了,有几个女生开始哭,然后悲情如海绵吸水般扩散,最后一群人都开始哭。 这还了得,另外一个管事的教官迅速过来叫停。于是今天晚上的活动变成了自我介绍。 地点就在白天训练的坝子里,路灯高高地照着,灯影下蚊蛾飞舞。大家围坐一圈,教官站在中间主持,我们班的班主任刘老师坐在外圈围观。 说实话,那天晚上的介绍人我没记住几个,但奖倒是记住了一堆,比如数学竞赛、物理竞赛、化学竞赛、计算机竞赛;比如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特等奖……反正一堆,但谁拿的什么奖一个都没对上号,只在心里暗叹,天啊,我们班的也太厉害了吧,相比之下我这个区第十名,真的是弱鸡一个。 班主任刘老师倒是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全程点头含笑。 当然,再细细一想也不是一个人都没记住,比如孔佑馨的自我介绍就让人记忆深刻。我记得站起来,信心十足,声音洪亮:“大家好!我叫孔佑馨,孔就是孔子的孔,佑是保佑的佑,馨是温馨的馨。我是孔子后人,佑是 分卷阅读5 第八十代孙辈的排行……”话刚到此,底下传来男生一阵低呼。 这个反应似乎在孔佑馨的意料之中,她并未因打断而恼,反而微微一笑,胸膛更挺,继续说道:“很高兴和在坐的49名同学在未来三年同舟共济,做我们高一三班的同学,这是我们的缘分。刚才很多同学都介绍了自己初中的优秀成绩,我没那么优秀,中考成绩只在咱班排第五。平时喜欢唱歌画画,当然也学了十年围棋、十四年钢琴,高中阶段打算在跆拳道、瑜伽和插花方面有所成就,谢谢大家!” “哇喔——”男生又是一阵低呼,掌声同时响起。 “十四年钢琴?”热闹的氛围中有人问,“你一岁就开始弹了吗?” 我寻声看去,发问的正是那位奥数同学,他手上象征性地鼓着掌,脸上的笑容有点坏。 孔佑馨似乎有些尴尬,但是没有回答,像是并没有听见这样一句。 我一边拍手一边看了看陈晨和张瑶,我们三人会心一笑,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内容。 好了,小小的同盟阵营悄无声息地成立了。 还有一个人印象深刻,就是那位“林君”同学。 我觉得那个时候的男生都有点坏,好像都有点喜欢捉弄人的恶趣味。大概男生私下已经很熟了,熟了肯定就会有意无意地好奇“林君”的那块醒目的胎记。我都可以猜到他们开玩笑的真实意图:从来没见过、觉得好奇;也有可能是嫉妒他中考状元,只能通过嘲笑人家外表来弥补内心的羡慕和不甘。 假设中考状元是另外一个人,一个普通的人,就不会有这些嘲笑;当然如果这个人还外表出众,也会引起一阵起哄,但这起哄的含义又是另一番意思了。 与人性善恶无关,与那时的我们成熟与否有关。 于是在男生的起哄和掌声中,我们可怜的“林君”同学站起来,低着头,声如蚊蝇,三两下就介绍完了,说的什么我们这边的女生根本都没听见。 教官似乎有些打抱不平,点着最皮的那坨迷彩服:“你们几个,给我安静点。” 那坨人群,正是奥数同学所在的一片。 中途我被蚊子叮得实在坐不住了,拉着陈晨,躬身去跟刘老师说,要去上厕所。 整个训练区只有一个集中的公共厕所 ,在训练场的端头,八十年代的设施,臭气熏天。因为有些远,刘老师叮嘱我俩上了厕所就赶快回来。 我俩点点头。 其实不用他叮嘱我们也会很快回来。一是因为厕所实在太臭了,没法停留;二是因为厕所里面的灯坏了,有些吓人。 但是出了厕所,我和陈晨缓下了步子。 我数了数身上的包,手上五个,腿上八个;她手上三个,腿上六个。 蚊子实在是太毒了。 不想回去坐那儿继续当人肉包子,我俩就慢悠悠地往回走。等回到营地,全班自我介绍都结束了。班主任见我俩摇摇晃晃地走回来,还说了我们几句。 后面还有几个同学介绍,我自然是错过了,其中就包括真正的林君同学。 因为这个关系,我一直张冠李戴,直到之后的一次小摩擦。 而就是这个摩擦,让我进一步加深了对林君同学的厌恶。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啥,张怡宁老师,我不是真的讨厌您啊,我只是讨厌那时我的发型,小女孩儿的心思您千万别计较。 Ps:我妈特别喜欢您,您的每场比赛她几乎都看。真的。感谢在20200826 16:44:33~20200827 12:15: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方有棵乔大木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 章 这个摩擦来自于军训回学校后的第一次摸底考试。 说实话,因为我中考成绩发挥不错,考进了省重点实验班,整个暑都有些飘飘然。中途被我妈拎到少年宫上了一个月的奥数班,但是这丝毫不影响我顶着一头蓬松的头发,在剩下的时光里放飞自我。 所以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考试,我有些慌了。 完全还没有进入状态啊。 而身边同学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啊,竞赛大咖、学习狂魔,明明昨天还在讨论“一只熊掉到了一个五米深的洞里,只有一秒就到底,问这只熊什么颜色?”这样的问题,第二天考完物理却说:好难啊,流水和船速的关系根本都不会,都乱做的。 还有人附和:是啊,我也乱做的。 你看,多虚伪。不要以为实验班里的优生们、老师眼中的好同学们,都是纯洁的小白兔。他们才不是,他们和每个普通同学都一样,只是成绩稍微好一点。 而且,他们也会乱搞男女关系(谈恋爱)。 相比之下,我就真的天真烂漫太多了。我是真的不会。 不会谈 分卷阅读6 恋爱,也不会做题。 当我顺耳听到别人谈论物理题,第一反应就是:什么?那个追及问题还要考虑水速?怪得不得我觉得有个多余条件。 当时班上有一半以上的同学都住读。我和陈晨、张瑶都住一个宿舍,考完的那个晚上我们一同走回寝室。从教学楼到寝室有一段悠长茂盛的梧桐树道路,路上很多同学还沉浸在对答案的兴奋中,而我们三人均是沉默。 很快,摸底成绩下来了,不出意料,我遭遇人生第一次重大滑铁卢。 学校还挺保护同学的隐私和自尊的,每个人拿到一张小条纸,上面只写自己的每科成绩、每科排名、班级排名和年级总排名。我的年级排名250+。 250+的年级排名对我来说是前所未有的耻辱。初中时期我从来都是年级第一。从年级第一一次性跌到年级250多名,什么概念?就是初中年级最后一名都不会排到200多,因为我们那届根本都没有这么多人。 这个打击是毁灭性的。 但周围的同学拿到成绩很兴奋。我假装在看书,可耳朵早已伸出两根天线。有人说:哎呀,我才年级120名啊,好惨啊,你怎么样?有人回:我也不行啊,才勉强挤进前100,年级53。又有人说,年级53可以了,我才70多名,数学考完我就知道最后那道题怎么做了,可惜了那十分啊…… 我听得想哭,默然走到陈晨和张瑶那一块。孔佑馨刚好从前面走过来,说:“你们成绩如何?我这次没考好,才年级88。天啊,真是气死我了,我都不敢相信这是我的成绩!”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我说:“上厕所吗?” 陈晨挽住张瑶和我:“走,尿急。” 刚出教室,陈晨的眼泪就下来了。 张瑶忙劝她:“别哭啊,就一次摸底成绩,大家都玩儿了一个暑假,没准备好都是正常的。” 陈晨豆大的眼泪直往下滴:“都没准备好,那为什么你还190多名,我只有220多名?” 张瑶说:“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其实……其实我也考得不好,你一哭我也想哭了,我以前都是年级前三的……” 说完张瑶也开始瘪嘴。 我看这样下去不行,只好说:“那我来吧,我假期还上了奥数班,现在年级250多名,你们开心一点了吗?” 话音刚落,俩人齐刷刷抬头看我,眼泪也不淌了。果然“别人比你惨”是最好的安慰剂。我虽然表面没哭,可内心早已滴血。 她俩赶紧转变身份来安慰我。陈晨说:“王悠你别伤心难过,这次摸底考试老师也说超前了,很多知识点都还没教,甚至还有高考题。你看咱班状元林君都退步了,从年级第一退到了第二。” ……陈晨你还是闭嘴吧。 张瑶说:“这次考试的目的就是让人收心,我们……我们继续努力就行。毕竟年级1000多人,我们这个排名也算是靠前了,也要看到自己的闪光点。” 这听上去还像个人话,我点点头,表示赞同:“是的,不能一味否定自己,我语文这次还不错,136,单科年级第一。” “啥,语文这么高?比我数学还高啊!”陈晨惊讶道。 张瑶也睁大眼睛:“你语文这么厉害?!咋不早说,刚刚孔佑馨那样子鼻孔都要朝天了。我要是有你这成绩早就怼回去了,她孔子后人语文才108!” 我苦笑一声:“这有啥好说的,要是她问我总排名咋办?” 我们又沉默了。仨难兄难弟站了会儿,又互相打了点气,往教室走去。 下节课是物理,课代表正在发卷子。 眼瞧着课代表要发到我的位子上,我赶紧一个箭步过去接住:“谢谢……”我想不起他的名字,“谢课代表……”然后坐下来贼眉鼠眼地打开卷子。 120分的卷子,我73分,刚刚及格。红色的分数,刺人眼睛。 我悄悄摸摸往左边瞥了眼同桌,他大大方方地将卷子放在桌面上,分数那一栏,70分。 噢,心里平衡点。 对了,忘了交代件事儿,开学后我的同桌是杨森,就是那位军训期间在女生澡堂外说“我就是来看看”的那位同学。据我的观察,杨森是一个挺坦荡豪爽的男生,和年纪里好多老师同学都很熟。他这次也200多名,但他似乎对分数一点不在意,成绩条大大咧咧地压在书角,卷子发下来也坦坦荡荡地放在明面。此时他正背侧着我,右手搁在桌上,左手搁在后面同学的桌上,热火朝天地和隔了一个走道的同学商量去网吧的事。 而那个同学不是别人,正是奥数同学。?轻吻喵喵独家整理 奥数同学说:“我周日中午吃了饭早点出门,我们打一下午,六点回来上自习。” 杨森却皱眉:“平日里应该是可以的,但是我这次太糟糕,可能周日要被我妈关禁闭。” 奥数同学问:“怎么糟糕了?” 杨森一点不掩饰:“289名 分卷阅读7 ,滑了200多名。” 奥数同学拍桌狂笑:“哈哈哈哈!不是吧,你怎么滑了这么多!” 杨森:“玩了一个暑假都忘光了。你不也退了么?” 奥数同学:“是啊,我这次物理居然填错了机读卡,不然我就满分了。” 我深吸一口气——听听,你们听听,这是人话吗?我不由自主转过身,想瞧瞧这人的嘴脸,正好对上奥数同学的目光。 他瞧见了我,立刻笑嘻嘻地问道:“王悠同学这次怎么样?物理多少分?” 我张口就答:“不知道。” 他愣了愣,又道:“怎么可能不知道?别谦虚了,咱班有三个满分,是不是你?” 他是笑着说的,但是那“谦虚”和“满分”四字对我而言简直是挖苦和讽刺,我顿时垮了脸,没什么善意地看他一眼,一言不发转了回来。 他奇怪道:“怎么……” 杨森瞧见我的神情,插话进来:“你怎么不问问我多少分?” 奥数同学果然问:“多少?” “70。” “哈哈哈哈哈!不是吧!”奥数同学又夸张地笑起来,“怎么可能这么低!!都没及格!” 那笑声太刺耳了,简直恶魔之声,我觉得我一辈子都难以忘记那笑声。虽然不是在笑我,但是那声音太伤人了。 自己考得好就可以嘲笑考得不好的同学吗? 别人都没有自尊心吗? 简直太可恶了。 我手捏拳头、忿忿不平,而这时杨森却忽然低声跟我说:“他不是在笑你,别生气。” 我讶意地转过头。开学以来我和杨森虽然是同桌,但是交流并不多。我们之间的对话仅限于:“红笔有吗?” ——“谢谢。” “Home 前面能加 to 吗” ——“选C。” 我这才意识到,也许刚刚杨森是故意说出自己分数转移话题的,心里不免一暖。 我说:“哦,”又说,“谢谢。”顿了下,又说,“你怎么……” 他似乎明白我的意思,爽朗一笑:“分数嘛,高高低低、涨涨停停都很正常,我又不是真的差,一两次考砸了很正常,所以比较看得开。” 接着他又补了句:“而且我觉得能考到我们班的同学都不会太差。” 我又是一愣,瞧着他无所谓的样子,坦诚又自信,竟然有些羡慕。 物理课下课后,我找陈晨和张瑶上厕所,可她俩都还在认真修改卷子,我只好一个人去。 出门就看到奥数同学拦住“林君”,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我们可怜的状元同学“林君”连连摆手,作惊吓状。本来他左脸就有一块红斑,现在更是满脸通红,像只受惊的小猴子,几乎落荒而逃。 想也不用想,肯定他是又在嘲笑别人。 这个人真的是太过分了。仗着自己考得好,就嘲笑考的不好的同学;仗着自己长得……长得也就那样,就嘲笑外表有缺憾的同学。 我打心里瞧不起他,路过他时,严肃地朝他投去谴责鄙视的目光。 他的神情本来是想和我打招呼的,但是估计看到我的表情,脸上的笑容只展现一半就停住了。 我冷酷离去。 高中教学楼的男女厕所外面有一排公用的洗手池。我正在低头洗手,有人叫我:“王悠?” 听出来是奥数的声音,我没理。 他以为我没听见,又说:“王悠?” 我仍是没理,打算洗完就走,刚转身,感觉迎面就被人弹了水——奥数也刚刚洗完,十指在我眼前绽放,恶作剧一般地朝我弹了一脸水。 嘿!什么人呐! “怎么叫你都不答应?”他还笑嘻嘻地问我。 “你干嘛?”我生气地用袖管擦脸。 “我叫你好几声了。”他说。 “没听见。”我甩开步子就走。 他追上来,叫道,“悠悠——” 我脚步一下定住。 “——球?”又补了个字。 悠悠球!悠悠球! 我对这三个字的讨厌程度,仅次于“乒乓球”! 我妈给我取名“王悠”,是谐音“忘忧”,是希望我的一生都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可从幼儿园开始就有调皮捣蛋的男生叫我“悠悠球”,还有人拿着悠悠球一边来回扔一边挑衅叫我这个外号。这个外号从幼儿园同学传到了小学,又从小学同学传到了初中,有段时间我伙食好,长得有点胖,还有人给我编了个顺口溜:悠悠球,胖妞妞,短头发,乒乓球。 你说气不气人? 所以听到奥数叫我这个外号时,我想也没想地转过头,脱口而出:“你有病啊?” 他显然被我的凶狠吓到了,顿了下才说:“我只是想问你……” “问我什么?” 他忽然变得有些腼腆:“就是问你是不是有 分卷阅读8 点看不惯我?” 我也不忍了:“当然!” 他又是一愣:“为什么啊?” “因为你喜欢嘲笑别人!” “什么?” 我索性一股脑说出来:“物理成绩考得好就可以嘲笑别人吗?自己脸上没斑就可以嘲笑有胎记的同学吗?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是状元!军训时候你嘲笑林君,刚在厕所门口你又嘲笑他。他不过是退了一名,可也是年级第二,已经很厉害了,你有什么资格老是捉弄欺负他?” 他一脸惊呆:“你是不是搞错了?” “什么搞错了,我亲眼所见!” “不是……”他好像在憋笑,“王悠同学,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并不想知道!”上课铃响了,我撂下一句,直接跑回了教室。 等坐到位子上,我才后知后觉刚刚奥数的表情有些微妙。等到老师转头写黑板,我问杨森:“你那个网吧兄弟叫什么?” 他头也不抬:“林君啊。” “林君?!”我手一抖,笔一下转到了地上。 “我们班的中考状元,你不会不知道吧?” 呃……现在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问个题外话, 你们知道那只一秒就到底的熊什么颜色吗?感谢在20200827 12:15:10~20200828 14:37: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uheryija宜家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 章 看到这里你应该明白,在我高中生涯的初期,我对林君同学是非常讨厌的,一点好感都没有。 我知道大家都想看甜甜的爱恋,一边吐槽作者狂撒狗粮一边又欲罢不能吃得真香。我也喜欢看这样的故事:少年少女,人生初恋,青涩又甜蜜,想想就美好。但是对不起,让大家失望了,并没有这样的剧情发生在我身上。 因为那个时候的林君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什么样的呢?我喜欢冷酷又温柔的,浪漫而忧郁的,沉默而低调的,身上有一股神秘的文艺气质,而且一定要会一种乐器。我曾经不止一次地幻想,我心目中的MR.RIGHT会弹一手漂亮的钢琴。我们的相遇应该是这样的:在学校朝南的琴房里,阳光流淌一地,我从阴暗的走廊尽头出场,寻着音乐悄悄将门推开一条缝隙,看见一位阳光帅气的男生投入地弹着钢琴。美妙的音符在他指尖绽放,他的身体随着音乐的韵律微微起伏。啊,认真的男生最动人,光是这样想想,我就快不行了。 真的好杀我啊。 可反观林君,他是什么样的呢?他既不神秘也不忧郁,既不温柔也不文艺,既不深沉也不低调。他太跳脱了、太活泼了、太高调了,每天都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他喜欢篮球、足球,喜欢打游戏、去开黑。也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多用不完的精神头,作业发下来就飞快地写完。每天下午第三节课是自习课,每每还有五分钟下课,他就把书桌收拾好了,还用气声遥遥传声催促我的同桌:“杨森别做了,准备冲了!” 他们要冲什么呢?冲去篮球场占场子。等到下课铃一响,以林君为主的几个男生就像疯狗一般,冲出教室直奔篮球场。 瞧瞧,这样的男生,怎么会入我的眼。而且最最重要的是,林君他一样乐器都不会。钢琴不会,电子琴不会,小提琴不会,连口琴都不会,在我这里简直是一票否决! 更何况我还对他抱有偏见。 我不止一次地想,我是怎么和这样的人谈起恋爱来的呢?如果当时的我知道后来的我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会不会直接晕倒。 也许当时的他也没想过后来的那个人是我。因为在我看来,高一时候他一头扎在自己的世界里,自由翱翔,逍遥肆意,对男女之情压根还没开窍。 所以我觉得,我俩能在一起简直是个千古之谜。 当然,那时离我们在一起,还有很长很长的路。 整个高一上学期,我都陷入一种纠结而焦灼的心境。 我的世界在不断的崩塌和重塑,每天都有意外和惊喜,每天都遭受挫败和敲打。在融入这个实验班新集体的过程中,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铁憨憨,被周围的人拿到上千度的高温火炉中烧灼融化,狠狠锤炼,轮流打击。班级的同学都太变态了,怎么会有小学三年级都会背元素周期表的人,怎么会有初中就能随意切换地道英式与美式口语的人,怎么会有上课不怎么听讲、下课从不加餐、可依旧轻轻松松拿年级第一的人? 还有那些个什么国际环保大使,那些个……那些自称孔子后人的人。 而我是什么? 我也曾经是天之娇女,是老师眼中的掌中宝,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可到了这里,我忽然什么都不是。 在高手如林的班级里 分卷阅读9 ,在焦躁迷茫的花季里,我有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又有一种敏感如含羞草般的自卑。 我相信自己是聪明的、优秀的,总有一天会证明自己,比如我的语文也能是全年级第一,我的作文也被当做范文张贴;可往往一遇到比我优秀的人,我就立刻偃旗息鼓、低头认怂,觉得自己失败极了,就面对像风一般的林君,他的心思似乎从来不在学习上,但是却总是遥遥领先,这真让我感到挫败和嫉妒。 包括后来语文卷子发下来,陈老师当堂表扬了我。林君下课来找杨森说话,看见我,眼里投出敬佩的目光,只有一个字:“哇——” 可我对这个目光的解读是他在阴阳怪气的挖苦我,于是眼里也只回一个字:“呕——” 是的,我承认,对于林君,我又自卑、又自傲、又羡慕、又嫉妒。这样的情绪让我看他自然戴了有色眼镜。比如军训那晚,那位有红色胎记、一直被我误认为是林君的同学(他真名叫张猛楠)起身做自我介绍时,林君那一片的笑声并不是在笑他,而是正好不知是谁放了个奇臭无比的闷屁。 比如物理卷子下发时,林君之所以那么肆无忌惮地笑杨森,是因为初中起他们就是铁哥们,那是男生惯有的交流方式,他也真不知道我的物理分数,并无任何伤害之意。 比如那天在厕所门口他拦住张猛楠,也并不是要嘲笑奚落他,是因为杨森去不了网吧他们开黑五缺一,他听说张猛楠玩儿得也不错,在力邀他参加。 而我那阵忙着处理内心两股势均力敌的情绪,再加上之前对他的不好的印象,哪里会客观地正视别人的优秀。 我心里的那两股情绪此消彼长,轮番上演,胶着着十五岁的我,也焦灼着在校住读的我。最先察觉到这个的,不是我的好朋友陈晨和张瑶,而是每日与我同坐长达十五个小时的同桌,杨森。 摸底考试成绩出来的第一个星期,我妈就给我塞了一书包的课外辅导书。 “这都是我跟你初中学校的高中老师打听的。你去了六中,这些老师都还很关心你,听说你需要课外加餐,就推荐了这些书。到了学校抓紧点,把这些题都做了,成绩自然就上来了。”临走时,我妈陈女士用推销式的安慰语气跟我说。 可我到了学校就将这些书悄悄塞到抽屉深处,偶尔拿出来做练习题就跟考试在作弊一般,生怕被人知道。 因为我自卑啊。 我看周围的同学都没有疯狂做题,他们好像学得都很轻松,言谈之间对刷题的人流露出轻视鄙视之意。我害怕自己做题被人发现,他们就会意味深长地说:哦,王悠你做了这么多题啊……言外之意做这么多题你怎么还这样水平,啧啧……而且那时候下了课,林君老是喜欢过来找杨森玩儿,我不想在他面前显示我的笨拙吃力,他每次一走过来,我就做贼般地将课外辅导书藏起来。 直到有一次,林君照例过来与杨森聊天。我在整理桌面,听见林君的语气有些惊讶:“杨森,你在干嘛?你居然做物理的辅导书?” 我也有些吃惊。杨森是我们班的物理课代表,除了开学那次发挥失误,他后面每次物理考试都没下过110。我抬起头,桌面上确实摊着一本《一课三练》,我刚好也有这本书。 “对啊,”杨森大大咧咧地坐着,还顺手在一道题下写个“解”字,“我觉得这本书挺好的,讲得细,题也典型,巩固知识很合适。” “不是吧,你需要?” “需要啊,多学点有什么不好的。我觉得我需要我就做了,还要跟你打报告?” “报告倒不用,我就是觉得奇怪,你应该做物理竞赛的题吧?” “基础不打好,做什么竞赛?”杨森说。 他们又聊了几句,上课铃声响了。 这堂课是自习课。我看杨森并没有将书本收起来的意思,于是低声说道:“我也有这本书。” 他把最后那个根号3写完才侧头看我:“你也有?” “嗯,”我从抽屉里翻出这本书,崭新的封面,“但是没怎么做。” 他奇怪地看我:“买了怎么不做,浪费钱吗?” “不是我买的,是我妈给我买的。”我解释。 “不都是钱买的?” 我“哦”了声,翻开第一页:“物理我确实不太好,学起来总觉得差点什么。” “都是练出来的,差点什么就补什么。” 我折书页的手停了下:“什么练出来的?” 他笑了笑,似乎觉得我实在有些蠢:“你还真信有的人从来不刷题?据我所知,周向川、朱青、张猛楠、孔佑馨他们都买了《沙场点兵》,周末在读书馆都有固定的位子。而且我们本校的学生,初三的时候都一本一本地刷,不然怎么可能高一接轨这么顺利?” 我讶意地看着他,周向川也是年级前十,平日里是最不屑刷题的人,可听到杨森说这话,我觉得惊讶又正常。想了想,又问道:“那林君那样的,他也刷题吗?” 他又 分卷阅读10 是一笑,摇摇头,“他还真不是,”杨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是这里和我们不一样。” 我瘪了憋嘴,表示知道了。 他转了一圈笔,开始做下一道题。 过了会儿,我又说:“跟你说个事,你别告诉林君。” “什么事?” “我之前一直以为张猛楠叫林君,是中考状元。” “啊?”杨森挑起一只眉毛看我,然后又转向张猛楠的背影,“你的眼神真是异于旁人。他俩哪里像了?” “是不像,纯属是我的误会。”我悄声说道,“军训时候,孔佑馨跟我们说你们男生队伍‘第二排第三个’是林君。那个时候你们男生分了两个队伍,左边的‘第二排第三个’是林君,而我看的是右边的那组。” “哈哈……所以看成了张猛楠?”杨森笑出声来。前排的纪律委员石海义转过身lk,异常严肃地绷着小脸,警告我们:“上课不许说话!” 杨森连连点头:“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其实也是在讨论题。” 等石海义转回身,杨森将书本立起来,压低声音接着问:“那他知道了吗?” “谁?”我也将书本立起来,“张猛楠应该不知道。话说他爸怎么给他取这么个名字,我要是第一天就知道他叫这名,我肯定不会认错人。但林君可能知道了。” 杨森一下又没忍住,低声笑道:“我说这几天林君看你的眼神怎么有点怪怪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的头压得更低了。自从那次厕所门口事件之后,林君看我的眼神总是似笑非笑,充满了不可言说的内涵。我只要一想到当着他的面义正言辞地说“他不过是退了一名,可也是年级第二,已经很厉害了”就恨不得挖个地缝把自己藏起来。 杨森盯着我看了会儿,别有意味地笑问道:“原来你们女生那个时候就开始关注林君啊?”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有个男二。 感谢在20200828 14:37:04~20200831 13:08: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钢铁直男爱粉红耳朵 20瓶;uheryija宜家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 章 “你们女生”四个字,里面不应该有我。 我对林君的关注,完全是因为入学孔佑馨说他是“全省状元”;但杨森问我的“关注”,显然是别有他意。我也懒得和杨森解释,就林君那样走路跟马里奥吃金币似的,怎么可能入我的眼。 可没有我,有别人。 没过两个星期,一位初中校友曾雪找到了我。 她是我在六中唯一的初中校友。我们初中不是一个班,但是考试不是她第一就是我第一,轮流坐头把交椅。我们交情不深,只是在考场上说过些老套的场面话“哎呀我真没考好”“我也是啊可能这次只能第三了”之类——你看,我也曾经特别矫情虚伪,只是现在没那资本了。 曾雪找到我,天马行空地和我叙了些旧,然后扭扭捏捏地切入正题:“那个……林君是不是你们班的啊?” 我说:“是啊,怎么了?” “你跟他关系熟不熟啊?” “不熟啊。” 她噎了一下,从书里翻出一个白色信封,封面四个大字“林君亲启”:“能不能帮个忙?” 我说:“干嘛?” “这个……哎呀……”她的脸悄无声息地红了,“就是我想认识一下他。你帮我把这个放到他抽屉里吧。” 我一下懂了,这信封里肯定是情书。我呆了呆,失望和心痛同时涌上心来。一方面是痛惜曾雪也曾经是个和我一样的好学生,听说她开学摸底考试成绩是300多名,并不理想。她怎么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搞起这样的事情了?另外一方面我也劝我自己,毕竟哪个少女不怀春,可她的审美怎么这么不成熟,居然看上了林君? 我有些为难:“我和他实在不熟,要不你自己放到他抽屉里吧。” 曾雪皱眉道:“我又不是你们三班的,我怎么进去?你就只需要将这封信放到他的书桌里就好。” 我仍旧是很迟疑,我要是这么做就是在助长“谈恋爱”的歪风邪气;可我要是不这么做,曾雪拉着我的手就没有放松的迹象。 “求求你了,王悠,你就帮我放个信而已,后面的事你完全不用再管。你看整个六中就我俩初中是育才中学的,我又不认识你们班其他同学,看在这样的校友情分上,这个举手之劳不过分吧?而且我都观察好了,下午第三节课后林君都会去打篮球,大家也会去吃饭,你们教室都没几个人。你就那个时候偷偷摸摸地放进去。” 这战略部署都做好了,我还能说什么呢?但以防万一,我还是不放心地问:“你署名了吗?” “没有。” “没有你写个啥 分卷阅读11 ?寂寞吗?” “保持神秘感啊!我信里面约了他时间地点,到时候他来就知道了。如果不来,我也不会暴露,见到他也不会尴尬。对了!你可千万不要说这情书是我写的,这点万分重要!一定要替我保密!” “……知道啦。” 反正教室没人时候塞进去,神不知鬼不觉的,我点头答应了。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果然又听见林君的催促:“杨森,准备了,别做新题了。” 杨森头也不抬地摆摆手:“我知道了。”然后在卷子上新写下一个“解”字。 纪律委员石海义转头:“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要传声啊,下了课自己去不行吗?” 杨森连连称道:“我都说了林君好几回了,要不你再跟他说说。” 石海义瞧了眼林君,哼哼一声,转回去。 我摸了摸鼻尖,问杨森:“你们今天还是要去打球吗?” 杨森说:“是啊。” “一般在哪里打啊?” “就篮球场。” “打多久啊?” “半个小时。” “林君也去的吧?” “当然了。”杨森忽然笔尖一顿,抬头看我,笑道,“怎么了,要来看吗?” 男生打球女生在旁边加油是很正常的事。据我所知,林君他们打球的时候,经常有外班甚至外校的女生来围观。但我对这种幼稚的事情不感兴趣,一我不懂篮球规则、二我的时间很宝贵。我重新看回书本,假装随便问问:“我挺好奇的,你们打了球才去食堂吃饭吗?那时候食堂都没菜了吧?” “当然吃了,打了球去食堂吃小炒。陈师傅我们都很熟了,每天都有固定菜谱。要不就出去吃。” “食堂还有小炒?” 正说着,下课铃声响了。林君抱着两本书冲过来,拍了下杨森的后脑勺:“走走走!” 杨森将书本胡乱一合,对我扔下一句话:“下次一起去吃。”追着林君的身影出去了。 陈晨和张瑶过来找我:“走了悠悠,吃饭去。” “今天不和你们一起了,”我有任务在身,暂时还不能撤离,“我计着时,得把这套英语卷子做完。” “还有多久?”陈晨问。 我看了眼后面黑板上的时钟:“还有十五分钟。你们先去吧,我待会自己去吃了。” 她俩走了,教室里的同学都陆陆续续地走了。我们下午第三节课是5点20下课,晚自习是6点30开始,期间有一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很多同学都是下了课先去食堂吃饭,然后回宿舍洗洗衣服、去图书馆看看书或者直接来教室写作业。 五点半到五点四十是教室里人最少的时候。 我其实根本没什么英语卷子要写,在座位上装模作样地捱到五点二十八,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教室里只剩三位同学,张猛楠、孔佑馨和陈宏。 他们零散地坐在我的座位前方,埋头做题。 很好。 我用语文书夹着那封白色的信封,慢慢悠悠地往后走。班级的座位排布并未按照成绩来划分,而是按照个子高矮来坐的。全班一共9排,前面三排、中间三排、后面三排,每个星期在每个三排内部前后轮换。那天我和杨森的位置正位于教室倒数第三排;而林君的是倒数第一排,和我们隔一列,在左后方。 我走到林君的位子边。他的同桌是一名叫蒋铭的性格内向、没什么存在感的男生,但蒋铭的桌面很有存在感——堆满了书本和卷子,上面不乏课外辅导书。相比之下,林君的桌面简直像没人坐过——什么书都没有,就一张纯洁的桌面。 我坐下来一看,抽屉里也如此:蒋铭的抽屉里乱七八糟,甚至还有半袋未吃完的干脆面;而林君的抽屉里只有两叠码列整齐的课本,两叠之间的缝隙放着一个灰色的笔袋。 我有轻微的强迫症,要是杨森坐我旁边书桌乱成这样,我绝对会强迫他收拾整齐,或者强迫班主任老刘给我换位子。林君居然还能忍,还继续和蒋铭坐同桌。可能男生比较大而化之,也不在乎这些。可我又发现他俩的桌子之间隔开了一条食指宽的缝隙,这两张桌子并没有并在一起。 我直觉这个缝肯定是林君拉开的,拉得有些微妙。 这时教室后门忽然传来一阵做作而重重的咳嗽,我吓一大跳,扭头看去,曾雪的身影从门口一晃而过。 是的,我应该快速完成曾雪的任务,然后去吃饭。我刚打开语文书,那封信就飘飘忽忽地从书中跌落下来,封面是曾雪用毛笔写的四个大字“林君亲启”。我赶紧俯身去捡,手刚摸到信封,眼前出现了一双球鞋。 我心里咯噔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是谁? 感谢大家的收藏和留言! 谢谢! 感谢在20200831 13:08:32~20200901 13:27: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 分卷阅读12 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风呼啦啦2、ni爱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7 章 我抬起头,林君站在跟前。 他额头上还带着球场的汗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似笑非笑。 他怎么回来了? “你好啊,王悠同学。”他悠悠然地说道。 我深吸一口气。 “你坐在我的位子上做什么?”他慢条斯理地问。 “我我……”我将信藏在身后,站起来,故作而言他,“你不是去打球了吗……” “你手里拿的什么?”他并未回答,而是探身往我后面看,还伸出一只手要拿。我瞬间向后一跳,将手一背。他其实只是做了个假动作,而我反应过大,竟将椅子带出巨大的摩擦声。 林君眼里浮现了然的笑。 “那是什么?” “没什么,刚刚在教室散步,走累了,就找了把椅子坐下来,”我让出他的位子,很没有骨气地做了个“请”的姿势,“没想到这是你的位子。” “是啊,我也没想到,”他右手握住椅背,将它拖回原位,然后说了一句十分欠揍的话——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很讨厌我呢。” 我微微一愣。 喂同学,你这句话说出来就真的真的很讨厌了啊。 虽然此刻我十分懊悔帮曾雪这个忙,可既然被他发现,我也懒得假装了。也许我看上去有些窘迫,但是内心却十分坦荡无畏,因为这信也不是我写的。 “喏,既然你看到,就给你。”我索性将信给他。 他有些讶异地看着我,大概没料到光天化日之下我居然给他递情书,眼里写满几个大字“我敬你是条汉子”。 “不是我写的。”我申明。 “那谁写的?”他接过信就开始看。 “……反正不是我。” “那是谁?”他抬起头,脸上强行憋着笑。 “是曾……真不是我。反正不是我。”我想起曾雪的话,极力想撇清自己的和这封信的关系,“到时候你去了就知道是谁了。” “不是你写的,你怎么知道要去哪里?”他笑意更深,似乎觉得这是个好玩儿的游戏。 我:“……” 瞧瞧这人自恋的,还真把自己当成受欢迎的香饽饽了。我翻个白眼,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反正不是我。” 他闷笑两声,好像已经笃定我敢做不敢当,也不再追问。他看完将信随便折起来塞进书桌,弯腰拎起旁边装有四瓶脉动的袋子,正欲离开,忽然想起似的回过头,挑起眉看着我,认认真真、又嚣张臭屁地对我说了两个字: “不。去。” 不去就不去! 对着我说干嘛! 对于这段回忆,我和林君之间出现了分歧。 他后来追问到底这信是不是我写的,我当然是很残酷地告诉他:不是。他的表情有些失落,并且表示高度怀疑。他说,当时我脸上写满了紧张与窘迫,又暗含殷切的期待,完全是做羞羞事情被抓包的样子,这信虽然没有署名,但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猜出来这信是谁写的。 我说:这信是七班的曾雪给你写的。 他一脸迷茫:曾雪是谁? 我说:我初中的校友,考到六中来之后分到了七班。 他说:我都不认识她,她给我写什么情书? 我:你长得帅,可以了吧? 他果然笑起来,佯装头痛扶额:我长得帅是事实,但是你也不用瞎编一个名字来糊弄我。 ……赢了,你彻底赢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林君自我感觉良好的臭毛病不仅一点没改,还病入膏肓了。 他一脸沉醉,我一脸无语。后来又说到别的什么,这事儿就过去了。十五岁的事情,都快到人生前一半了,真真假假早已不重要。那时十五岁的我,也从来没想到三年后,我真的会收到林君的一封信。 而且是流泪写的一封信。 我也不相信他会流着泪给我写这么一封信,但信上被氤氲的钢笔字证明着,那里曾经被水滴打湿过。 这封信我一直留着,小心翼翼地粘贴在我十八岁的日记本里。 那天林君拒绝我后,气得我在原地转了好几圈,直到听到肚子咕咕叫,才气哼哼地拿起饭卡去食堂。 下了楼就和曾雪撞了个满怀。 “怎么样怎么样?”她等在楼梯拐角,焦急地问我。 我这会儿还气着呢,硬邦邦地回道:“给了。” 给是给了,结果之前就说好,我是不管的。这样也好,能让她安心学习。 曾雪还不知情,抚了抚胸膛,松一口气,又热情地过来挽我的手:“真是太谢谢你了!走,我请你去外面吃肯德基。 分卷阅读13 ” 我可不敢接受这样的感谢,也不敢告诉她实情,忙缩回手:“不用了,我寝室同学陈晨已经帮我打好饭,在寝室等我。待会我们还要一起去图书馆,就不和你一起了哈。”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实我也没有骗曾雪。自从杨森告诉我班级好多同学都偷摸着练题后,我回去和陈晨、张瑶交流了心得,我们都觉得自己太天真、太傻了。学生热爱学习,强化基础、夯实重点、攻克难点,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怎么还要藏着掖着? 再加上开学时候摸底考试给我们三人的阴影,我们决定利用晚自习之前的半小时时间,在图书馆上自习。这招效果很显著,期中考试成绩我一下从250+名跃到了190+名,而且很有信心在期末考试前进入年级前150。 你看,那个时候的我,一心只想搞事业,完全没有恋爱脑,简直大女主、新女性的人设。什么小说中缠着年级第一补课,补着补着两人谈起恋爱来的事情,压根在我这里没影。那个时候我们的语文老师陈老师布置摘抄作业,我一次抄写了《简爱》里最为著名的那段话:“你以为我贫穷、相貌平平就没有感情吗?我向你发誓,如果上帝赋予我财富和美貌,我会让你无法离开我,就像我现在无法离开你一样。虽然上帝没有这么做,可我们在精神上依然是平等的。”陈老师给我写了一个“5+”,而且留言表扬我摘抄没有偷懒,确实是找的名著,以后可以多摘抄这样的经典名著,会受益匪浅。 陈老师说得一点没错。我后来又摘抄了一些类似这样女性独立的名著段落,确实受益匪浅——其结果不仅仅体现在我的语文成绩上,也让我整个高中都觉得同龄男生大部分都幼稚无比、天真可笑。 当然也有人例外。 每次摘抄本发下来后,陈老师都会让前后左右的同学交换阅读。 我连续抄了一段时间的“女权”文字之后,杨森跟我提意见:“你怎么老是抄这样的文字?能不能换一些?” 我奇怪:“换什么?陈老师说我抄得很好啊。”又拿过他的本子翻看,上周是《巴黎圣母院》一段关于卡西莫多撞钟的描写,上上周是关于卡西莫多容貌的描写,上上周是卡西莫多被审判时候的描写。 我笑起来:“你还说我,你是打算把《巴黎圣母院》抄一遍吗?” “你别看都是同一本书,我这摘抄都是经过筛选的,”杨森煞有介事地给我介绍,“先看这段撞钟的描写,从整体到细节、从现实到想象,写得多么饱满;再看这段关于卡西莫多的描写,白天和黑夜的对比,雨果用了夸张的手法,突出了他样貌丑,但是也反衬出他的内心纯洁和其他人的道貌岸然;还有这段他被审判的时候,我第一次读到都快看哭了。真的。” 我静静地听他说他抄写这些段落时候的用意,忽然注意到夕阳在他英气的浓眉尖上残留了一缕光。 “王悠,”杨森叫我,“你在看什么?”他摸了摸自己的眉毛,“有东西?” “没有,”我收回目光,对上他的眼睛,又低下头看着本子,“你说得很好。就是有点像在做阅读理解。” “哈哈,”他笑起来,“我也觉得我的摘抄都很好。你看我还摘抄过老舍的《骆驼祥子》、巴金的《家春秋》,但是陈老师最高也只给过我5分。” “那是因为你的字太丑了。”我嫌弃地说道。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他大言不惭,“我的字就是卡西莫多,你要看到我字里行间纯洁的灵魂。” 我无可救药地看着他:“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  林君还真是臭屁地很啊, 可再臭屁,最后还不是哭着给人家写情书了? 感谢大家的留言打分和浇水! 谢谢! 感谢在20200901 13:27:26~20200902 13:21: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uheryija宜家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8 章 我其实觉得和杨森做同桌挺幸运的。 六中是省重点,既有高中也有初中,有很多同学是从初中直升上来。我所在的三班是准理科实验班,班级50人里有20多人都是六中的初中校友。这群初中就念六中的人自成小团体,被我们外校考进来的人称作“老六中”。他们对学校的历史、学校的建设、学校的秘密、学校的老师甚至老师之间的八卦都如数家珍,自带光环,有一种天然的排外感,让人始终觉得和他们有一定距离。 但是杨森不会。 他虽然也是六中直升上来的,以前还是初中班级里的班长,但他一点都没有这样的优越感。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和他关系好的同学基本也是“老六中”,比如林君、周向川这些学霸;走在年级走廊里,总是有熟识的人和他打招呼;他 分卷阅读14 也会说起以前初中的事情,比如实验楼怎么闹鬼;比如我们现在高中的化学老师夏天穿着做实验的白大褂、路着双腿,就像穿着裙子;比如夏天爬山虎爬满墙,去图书馆六楼第二根柱子那里可以获得最佳视野……这些都是“老六中”才知道的事情,但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让人感到舒服,就像听故事一样。 所以我挺喜欢和他说话的。 但这一点,我们的前桌纪律委员石海义非常气愤,觉得我们是屡教屡犯、屡教不改。 不过石海义这位同学本身也是个奇葩,他不允许别人讲话,但是自己在做题的时候总是喜欢念出来,比如: “……如图所示,在同一竖直面内,小球a、b从高度不同的两点,分别以初速度Va和Vb沿水平方向抛出……如不计空气阻力……嗯……不计空气阻力,则A、Ta大于Tb ,Va小于Vb……B 、Ta大于Tb ,Va大于Vb……哦,选C。” “……What does the author seem to like about cherries A、They contain protein……嗯,选D……” 诸如此类,久而久之,他在做什么卷子、做到哪一题、他选的答案是什么,我们前后左右的同学都会知道。他的同桌叫周烈,是一位脾气火爆的男生,跟他提了很多次意见。但是石海义不自言自语就无法做题。两人有过一阵摩擦,现在周烈已经被弄得没脾气了。只要上自习课,周烈就只有戴上耳机练英语听力,久而久之,他的听力变成了全年级第一。 这样一对比,我更觉得有杨森这样的同桌是走了狗屎运——比起石海义他很正常,比起蒋铭他很整洁,比起林君他很低调。 其实他也很优秀,他不光物理好,他的一手烂字之下也能写出优美的文章。 这点和我倒还挺合拍的。 当然,虽然他比较低调,但他也有绯闻。 我们班高一就传绯闻的同学并不多,林君也有,但是一般都是女生倒追他,就像曾雪那种,新闻一般,更新换代快,基本没下文;但杨森的绯闻不一样,他的绯闻从初中就有,稳定而持久,而且那位女生也是“老六中”,还就在我们班上。 她叫邓晓慧。 你们懂的,如果两位同学闹绯闻,老师只要点到其中一位同学的名字,好事的同学就会对另外一位同学起哄。我们班男多女少,50个同学男生有37个,女生只有可怜兮兮的13个,而晓慧又是那种文静柔美有气质的女生,男生多少有些怜香惜玉。所以在点到杨森的名字时候,好事的男生基本不会起哄晓慧,只会互相之间猥琐地笑笑;而点到邓晓慧名字的时候,他们就会变本加厉地疯狂起哄杨森。 而杨森对此的态度是:不搭腔也不解释,顶多一笑而过。 因为我和杨森坐同桌,每天有长达十来小时我俩都被固定在间隔二十厘米的位子上,我基本可以断定,杨森不是恋爱脑。 那应该就只是绯闻。 你想啊,杨森和邓晓慧一个坐后三排、一个坐前三排,轮座位的时候永远隔着中间三排。下了课林君总是会来霸占杨森的课间休息,我们上体育课男女生又是分开上的,所以他们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集。 谈恋爱也是需要接触的啊,他们都没怎么讲话,这恋爱怎么谈?当然,我也不排除他们初中时候关系特别好,进入高中之后转入了地下情。但是一个学期下来,我觉得杨森不是那样的人。 有一次,我用梁山好汉兄弟间颇为敬重的语气跟他说:“哥哥,我觉得你挺厉害的,他们那么传你和邓晓慧的绯闻,你都不生气。” 杨森此时正在做英语阅读,闻之右手一抖:“你怎么说这个?” 我把抽屉里的书悄悄给他露一角:“这期《萌芽》上讲了一个故事,类似你和邓晓慧的,你猜后来他们怎么着?” 杨森飞快地将《萌芽》给我怼进抽屉里:“拜托你回宿舍了看好不好,一会儿被老刘没收了。”那阵我们班流行看《萌芽》,上面有很多青春伤痕文学。语文老师建议我们多看名著,少看《萌芽》。班主任刘老师得令之后,直接禁止班级看这杂志。但青春期的我们就是这样,你越是禁止、他越是想看。于是我们偷偷看。 杨森往后面教室玻璃窗看了看,见没人,才松口气回头过来:“你刚刚说什么?” 我瞧他后怕的样子,打趣他:“我说我看到你和邓晓慧的结局了,是个HE。” “什么是HE?” “就是HAPPY ENDING。” 杨森皱眉:“王悠,我一直觉得你和一般女生不同,你不会那么八卦。” “哈哈,是吗,”我笑说,“看来半年的同桌还不够让你了解我。” “呵呵,是吗,那你了解我吗?”他问。 “我为什么要了解你?” 杨森不说话了。 石海义转过身来打岔:“你们怎么又开始讲话了?” 分卷阅读15 “行了行了,知道了。”杨森不耐烦地将他撵回去。 我见杨森似乎有些不高兴,说:“好吧,刚刚我是开你玩笑的,他们都开你和邓晓慧的玩笑,我也就随便说说。不要较真嘛。” 他拿起笔看阅读题。 我继续说:“而且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肤浅幼稚的男生,高中也不会去谈恋爱。这样算了解你了吧?” 他停下笔,抬起头反问我:“高中谈恋爱的男生就很肤浅幼稚吗?” 我说:“是啊。” 他若有所思:“哦。” 我忽然有了点遐想,不禁问道:“你难道真的和邓晓慧在……” “没有。” 我:“……哦,那你不肤浅幼稚啊,呵……” 第二个“呵”字还没笑出来,他看我一眼,就低头做题了。 我有些莫名其妙。 这段对话发生在下午第三节的自习课上,而等到晚上的晚自习要下课,杨森才重新跟我说话。而我对这场沉闷的晚自习并没有觉得什么,昨天的数学卷子发下来了,我考得不理想,因为粗心的小毛病丢了好多分,心里有些郁闷。 下课铃声响起,我收拾东西要走,杨森跟我说:“那个……林君想借你的语文摘抄本看看。” “林君?”我动作一顿,不由向左后方看去。林君站在位子上,佯装和同桌蒋铭说话,目光时不时飘过来。 我想也不想地拒绝:“不借。” 杨森一愣:“他其实和我说挺久了。他语文是弱项,一直想……” 陈晨和张瑶在教室门口召唤我,我快刀斩乱麻,冷笑一声:“说了不借。” “为什么?”杨森有些迟疑地看着我,似乎犹豫着,“下午……” 我没法跟杨森解释我和林君之间的事情,我猜林君也没和他说过。情书事件后我和林君一直别扭着,基本没说过话,当然我们以前也不怎么说话。我只重复:“不借就是不借。”然后我就走了。 到了教室门口,陈晨问我:“你和杨森闹别扭了吗?” “什么?” 陈晨朝我身后努嘴:“他一直在跟你行注目礼。” 我转过头,听见张瑶又说:“啊哦……他转过去了。” 于是我只看到杨森走到林君的位子上和林君说话。 我说:“杨森找我借语文摘抄本,我没借他。” 陈晨意外:“为什么啊?” 我解释道:“他也不是给他自己借的,我们早就交换看过了。他是给林君借的。”这么说着,我忽然明白了,杨森看着我肯定是因为没找我借到,在林君面前有些没面子。 张瑶笑道:“哟……林君找你借摘抄本啊……” 我用胳膊肘怼她:“喂喂喂,注意你讲话的语气。” 陈晨好奇:“你干嘛不想借给林君?” 我说:“我和杨森、还有前后桌的石海义、周烈他们,都是交换看的。但是我不想和林君交换看,我觉得他摘抄不了什么好句子,看了会拉低我的语文成绩。” “哈哈,”陈晨抱着书笑得肩膀发抖,“悠悠,林君听到你这话肯定会气死。年级第一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小瞧过。” 我说:“气死他最好。” 作者有话要说:  王悠 and 林君:幽灵CP; 王悠 and 杨森:幽深CP; 林君 and 杨森:森林CP; 后面还会有CP的,名字已经全部出现在文中了,不妨大胆一猜。 不过,不要买股。 买股一时爽,买错火葬场。 感谢给我留言打分浇水的小仙女!谢谢大家! ☆、第 9 章 回寝室的路上张瑶和陈晨一直念叨林君,从他的成绩到篮球再到八卦,还说孔佑馨好像有点喜欢林君。那个时候高中生有手机的情况并不多见,即便是带了手机,到了班上也要上缴老刘。于是在枯燥乏味的日子中,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和人云亦云的八卦绯闻自然成为了学生课外的调剂品。 晚上夜聊的时候我们也会谈论男生。我们高中寝室是四个人的上下铺,除了我、陈晨和张瑶,还有一位同学潘美娟。潘美娟是一位非常安静低调的女生,是A市下属一个区县考进来的,平日里讲话细声细气,做事独来独往,晚上的卧谈会只听不说。所以说话的基本就我们三人。 比如陈晨说石海义初中时候的女朋友因为受不了他念念叨叨做题和他分手了;比如张瑶说今天校外来了好多女生看林君打球,其中一位女生给他递水结果被无视了;又比如陈晨说有人给我们军训时候举旗的三个人取个一个组合,名叫“六中三君子”。 “三君子?”我傻乎乎地问:“我们军训时候是哪三个人站前面啊?” 陈晨说:“是林君、杨森和周允光啊!” “原来是他们三个。”我后知后觉地说道。 分卷阅读16 前面两位我就不提了,周允光我这里介绍一下,也是一位“老六中”,但他性格很腼腆,传闻和女生说话都会脸红,都快到期末了,我至今只在发卷子的时候和他有过一次点名的交流。但酒香不怕巷子深,他有一个从初中起就被女生周知的代号: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男生。 瞧瞧这形容词,你品品,你仔细品。 张瑶在我上铺问:“悠悠,你军训没缺席吧,怎么连我们班的旗手都不记得?林君是主旗手,杨森和周允光是护旗手啊。” 我说:“我只记得三个高个子男生站前面,哪跟人对得上号。” 陈晨习以为常:“她脸盲且记不住名字,正常正常。” 我想为自己解释几句,我也不是完全脸盲的。主要是我这个人比较看重内在美,对外表皮囊都不甚在意;而且不被我记住也是因为他们不够突出,你说要是人人都跟张猛楠一样,我能记不住? 可还未开口,门口想起宿管阿姨洪亮的声音:“还在聊天!还不睡!当心我给你们班主任告状!” 于是大家翻身睡去。 可因为这睡前的聊天,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杨森好说歹说,终于让我看在他的面子上,答应把语文摘抄本给林君学习。作为交换,林君也把他的本子给我。可他在给我的时候,表情十分狰狞,是一种邪恶又阴森的奸笑,我心里咯噔一声,低头一看,手中哪里是软面抄,分明是那天的情书! 我吓得扔下就跑,可耳边传来他扩音器般回荡的话: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很讨厌我我我我我呢呢呢呢呢呢………… 因为这个噩梦,我早上赖床了。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感受,冬季的被窝简直是一个小妖精,她会施魔法将我封印在被窝中,动弹不得。而在这样的囚禁里 ,我永远缺少闹钟响后的五分钟睡眠。若是睡足这五分钟,我就会充电五分钟兴奋一整天;若是缺少这五分钟,我就会萎靡不振待机二十四小时。 但今天我觉得我需要的不是五分钟,而是五十分钟。 “王悠你到底起不起了!”忽然传来一句河东狮吼。我睁眼一看,陈晨站在我床前,整装待发;张瑶等在寝室门口,皱眉看我;而潘美娟早就没有踪影——她比我们三人都用功,每天自行提前20分钟去教室上早自习。 “几点了?”我心感不妙。 “7点05了!”张瑶对我大喊,“叫了你好几次了!” “天啊天啊!”我一下掀开被子。我们是7点20上早自习,为了多睡一会儿,早上的行程我们都精确到了分钟:6点50起床,6点55穿好衣服,6点57上完厕所,7点整洗漱完毕,7点03迈进楼下食堂,7点05坐下开始早餐,7点12吃完,7点17的预备铃响起之前抵达教室。 可现在已经7点05了,我怎么还在床上,我应该在食堂! “王悠你还愣着干嘛?我们先去食堂,给你带点什么?”陈晨走到门口问我。 我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随便……包子、大肉包子给我带一个!” 等我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已经7点12分。脸是来不及洗了,短头发也不用梳了,漱口就将就昨晚杯子里的水胡乱在嘴里滚一圈,然后我慌慌张张地往教室跑去。 今早起了大雾。 从女生寝室去高一教学楼要上一段长长的台阶,台阶两侧的树木和顶端的教学楼都影影绰绰地藏在这白色浓稠的大雾里。人影变成了一个个黑点。我咬着牙往台阶上跑,刚跑进教学楼,预备铃的音乐声就响了起来。 而我们班还在四楼。 那还能怎么办,喘口气,接着跑呗。 刚跑到二楼,我忽然感觉身后刮来一阵风,一个人影三步跨作两步地超过了我,而就在楼梯转角的地方,他忽然抓住扶手来了个急刹车,转过身来。 是林君。 我们都在彼此的目光里读到一句话:“哟,是你?” 可不知为何他看了我两秒,眼里又开始憋笑。 笑什么笑?我今天形象是有些糟糕,可谁没有个赶时间的时候呢,他不也要迟到了吗?五十步笑一百步。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风驰电掣地越过他,他追上我,和我说话。 “昨天杨森跟你说了吗?” 我没理他。 “就是摘抄本的事情,能借我看看吗?” 他这样一说,我便放慢步子,嘴角浮现傲慢的笑容:“不借。” “借一下嘛,我们可以交换看。”他难得商量着跟我说。 我报以冷笑:“不借。” 他锲而不舍:“这样,你借我本子,我跟你交换一个秘密。” “不好意思,并不想知道。” “你肯定想知道,是关于你的。” 我脚步一顿,警惕地看着他:“什么秘密?” 他脸上又浮现欠揍的笑容,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两秒:“你衣服穿反了。” 五分 分卷阅读17 钟后,我俩因为迟到,被守在教室门口老刘抓了个正着,当场接受批评后才放进了教室。我不知道为什么林君总会在我出丑的现场出现,而且让我觉得又气又无奈的是,出丑是还都是我自己造成的,与他人无关,他最多只做一个津津乐道的观众。 但是我并不需要观众,特别是他。 进了教室,我迎上陈晨的目光,对她做了个口型:“包——子——呢?” 她向我摊手回了三个字口型:“没——有——了。” 我郁闷地坐到位子上。 拿出英语书,翻到昨天的课文,正要读,发现左边一直有道目光。 我转过头去。 杨森看着我:“你……没事吧?” 我回得也很直接:“你有什么事?” “很热吗?”他见我怀里还抱着羽绒外套。 “……不热了。”我将外套翻过来,重新穿上。这次总不会反了。 “你怎么迟到了?”他又问。 “昨晚没睡好,梦到你……”算了,我不想再提起那个人的名字,便改了口,“看单词吧,一会儿要听写。” 杨森似乎顿了下,然后我的余光中出现了一瓶奶。 “没吃早饭吧?”他说。 我一愣,又一笑:“这么好,你不喝吗?”伸手一接,呵,还是温的。 “早上……早上给林君带的,”他说,“但是他也迟到了,现在也没法给他,要等到下课又凉了。所以你把它喝掉吧。” 我本来是要客气的,但一听本来是给林君带的,瞬间就不客气了。我拔出吸管插进去,躲在书立后面,立马喝了一口,还对杨森眨眼笑道:“好啊,那就谢谢你啦。”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下周一见啦! 周末愉快! 谢谢各位姐妹的留言打分和浇水! 感谢在20200903 13:28:01~20200904 12:00: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哒哒哒 3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0 章 后来杨森再没跟我提起借摘抄本的事情,大概他和林君说过,林君也没再找我借。 我并非小气之人。我想班级任何一个同学,哪怕平日里从未讲过话的来找我借摘抄本,我应该都会顾及同学情面借给他。毕竟我也只是一个搬运工,上面的文字也不是我的作文或日记,看看也无妨。但是对于林君我好像有一种天然的敌意。 我认真思考过这个敌意的来源。我和林君无冤无仇,他也并没有做过什么害我的事情,我干嘛老是一幅看不惯他的样子?是因为第一印象太差了吗,我不喜欢他高调跳脱的性格?是因为太巧了吗,总是让他见证我出丑的样子?还是因为他太优秀了,我嫉妒又不肯承认,只好做出一幅趾高气昂不屑一顾的表情,假装清高? 我想也许应该都有吧。在我懵懂无知的青春期里,我看起来是一个充满能量的小宇宙,但实际上这个小宇宙也才刚刚形成、鸿蒙初开。我时而成熟,时而幼稚,就像一个刚研发出来机器,状态还不稳定。我可以跳出世界冷静客观地看待周围的同学,可紧接着又会自导自演一出可笑的内心戏剧;我开始思考史铁生和地坛的关系、觉得世间除了生死都是小事,可接下来又因老师拖堂不耐烦地转笔、想着食堂的猪蹄还剩几只;我好像有点理解川端康成对一朵未眠花的执着,可在生物课上我又很较真地问陈晨:花是不是就是植物的生殖器? 你看,那个时候的我,真的是一个非常矛盾的存在体。我有时候严肃认真、有时候天真浪漫,有时候开朗活泼、有时候阴暗自卑,有时候格局高、有时候无厘头。矛盾与统一的辩证关系在我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后来过了很多年,我跟杨森聊起高中时期的事情,他说,王悠,你和别人最大的不同,是你总能自洽地生活在自己的逻辑体系里。 但那个时候的我看自己哪里有这样的高度。我还记得后来杨森带我和陈晨、张瑶去食堂吃小炒。我们一般都是在二楼吃打饭的大锅饭,三楼有个小窗口是专门给体育特长生的。杨森是老六中,和食堂大叔已经很熟,所以他们打完篮球之后也会去三楼吃。现在想来也没啥,无非就是熟人给个顺水人情,反正都是刷饭卡。但当时跟着他去了三楼,人很少,就两桌,高年级的体育生似乎也和杨森很熟,见到他带着我一个女生,还不是邓晓慧,纷纷露出暧昧的笑声,开始起哄。 杨森也没多解释,走去和食堂大叔说话。我找了个位子坐下,周围扫一圈,林君坐在另外一张桌子上。 他也看着我,眼神有点探究,好像写着“你明明不是喜欢我的怎么和我兄弟关系这么好”的责问。 呵,男生,真是可笑。 我当场就用面部表情给他诠释了一下什么叫“嗤之以鼻”。 杨森说完话就到林君 分卷阅读18 旁坐下,陈晨和张瑶也充好饭卡上来了。他们男生吃他们的,我们三个女生吃我们的。我们压根就没和他们一桌,也不知道这些幼稚的男生什么时候可以认清现实。 还有一点让我不爽的,是林君下课了喜欢来找杨森聊天。也不知为什么,他一来我就不自在,我就只有起身去找陈晨或者张瑶。林君非但没觉得他鸠占鹊巢,反倒还干脆坐在我的座位上。杨森也是的,游戏就那么好聊吗、坦克就那么好玩儿吗、美国军事发展到哪一步了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有好几次预备铃响了,我走回座位,林君还背对着我兴奋地和杨森说话。杨森看到我,眼里出现心知肚明的笑意,但也不打断林君,直到我用手指抠敲桌子:喂,同学,上课了,听见了吗? 然后他才意犹未尽地站起来,笑嘻嘻地对我说:呀,上课了啊。有时候还讨厌地东摸一下我的课本、西摸一下我的书立,找事一般说道:这书借我看看好不好? 好个屁啊好。 但总的来讲,高一上学期虽然我经历了巨大的成绩落差和心理压力,我还是成功实现了学业的软着陆。 具体体现在我的期末考试成绩上。 期末考试我对自己的成绩很满意:年级148。这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哭死了,但是一想到是从250+多名进步的,一下就进步了100多名,我真是忍不住赞叹自己是个潜力股。 不光是我,我们学习小团队的陈晨和张瑶都进步了。我们三人的成绩都在150名左右,因为我们的组团学习效果明显,还获得了班主任刘老师的表扬。 这本来可以是一个可以过得很开心的寒假,但其实不然。 不知道有没有发现,我会提及我妈陈秀琴女士,但基本不会提及我爸。倒不是因为我父母离异,实际上,我曾经无数次的希望,他们还不如离婚呢。 真的。 哎,这是一个伤心又敏感的话题。有人说“幸福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不幸福的童年需要一生来治愈”。头一次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眼睛就湿了。 我必须得先声明,我的爸爸妈妈都特别爱我,真的真的特别爱我,我是他们唯一的独生女儿,在物质金钱方面他们从来都是力所能及地给我提供最好的。但是我也必须得承认,他们对我的爱,不能替代或者弥补他们之间的爱。从我上小学开始,我的记忆里就充斥着这个家庭的冷战、争吵、扔东西、摔门而出,甚至有一次我爸妈当面打起来,惊动了我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小姨小姨夫姑姑姑父,闹得非常之大。我幼年的时候也曾经不止一次看到我妈或者我爸起草过离婚协议书,可对于我的抚养权一事,他们始终没有向对方妥协过。 他们总是让不满十岁的我来做选择,问我:要是爸爸妈妈离婚,你想和谁一起生活? 我想和谁一起生活? 我只想和你们一起生活,可你们不愿和彼此一起生活。 我只有哭。 我一哭,他们就不吵了,也不逼我做出决定了。好像我一哭、表现出我是最大受伤者,家里的矛盾就能暂时得到缓解。他们对我的爱大过了他们对彼此的厌恶,毕竟家里老人、街坊邻居都会对他们说:你看悠悠还那么小,又那么优秀争气,我要是有这么个乖女儿,我开心死了,哪里还有工夫和你老公/老婆吵架啊,就算是为了孩子…… 是的,都是为了我。 我知道他们都是为了我。可人一旦做出牺牲和让步,心里的愤怒和缺憾总会在一些不经意间流露出来。他们闹矛盾的时候,会在我面前数落对方的缺点,我要是偶尔公正地说两句,他们就会说:你怎么帮着她/他说话了,我这样都是为了谁啊,我不都是为了你啊。 我是掌中宝,也是白眼狼、垃圾桶。 我知道,他们为了我一直在忍;我也坚定地相信,一旦我高考结束,他们立刻就会去办理离婚手续。可他们不知道,这样的家庭氛围对我来说已经是一种伤害。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他们生我养我爱我,为了我做出了巨大牺牲,我没法苛责他们,可是我也不想承担和面对这样的结果。我不是始作俑者,可他们在生我之前没有问过我的意愿,如果我可以选择……我没有选择。 真的,别再说是为了我。 我恨这句话。 但是这些事我从来不让我的同学知道。在这方面我特好面子,完美继承了他们的特点。你猜我父母是做什么的?我爸是大学教授,我妈是银行职员,都是社会上体面光彩的职业,想不到吧。所以我特别不想让同学知道我看上去那么和睦幸福的家庭,实际上如此虚伪糟糕。 叫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我很小就知道了。 那时我正值青春期,心里也有了些抵抗逆反。或许我妈察觉到了,我考上高中后她就迅速把我送到学校住读——仿佛这样受到家庭的干扰就会少一点。可我总是要回去的,一放寒假,一切照旧。 在我刚回去的那几天,他们还表面维持着和平友好;可时间一长,因为一件极小的事情他们又吵了起来,然后大年三十的晚上,我和 分卷阅读19 我妈在卧室看电视,我爸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 三个人,两间房,两台电视,同步看同一台春晚。 我叫我爸进来,他不来;我鼓动我妈出去,她不动。接下来的几天,我同时代表我和我爸、或者我和我妈,出席了双方亲戚的各项活动。 算了,我也习惯了。 就是在这样的心情里,我收到张瑶的QQ消息,问我要不要去江北烧烤。 那个时候微信还没发明,QQ是当下最流行的聊天方式。我问她还有谁,她说她叫了陈晨,因陈晨爸爸和孔佑馨妈妈是同事,孔佑馨知道了也要来,然后还有几个男生。 我当然愿意去了,我在家都要烦死了。 第二天早上十点,我带了两截香肠,和陈晨、张瑶约在十七码头见面。这是一个坐观光轮渡的游客码头,横渡到江北只要一块钱。冬天江水回落,江北沿岸会露出来一大片滩涂和巨石,是郊游的好去处。我们三人抵达约定地点的时候,其他人基本都已经到了。 我一看,除了孔佑馨,还有杨森、林君和周烈,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我没想到 ,是邓晓慧。 我们几个女生都不是“老六中”,邓晓慧也不和我们一起住校——她父母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房,初中起她就是走读。而且她总给人有一种神秘的距离感,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女神”的味道。所以凡夫俗子如我们,和她并不熟。 显而易见,邀请她来的肯定不是女生。 由此可得,是男生邀请她来的。 进一步推,这位男生很可能是杨森。 这什么节奏,要官宣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还要站幽深CP吗? 感谢在20200904 12:00:27~20200907 11:29: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uheryija宜家 2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坡西米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坡西米 4个;ni爱、卿卿不知君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uheryija宜家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1 章 我和陈晨、张瑶三人迅速交换了目光。孔佑馨率先发现了我们,向我们招手:“你们怎么才到,是不是想直接来吃现成的?” 我们仨赶紧带着香肠、鸡爪和骨肉相连走过去。林君在摆烧烤架子,周烈在拾掇柴火,孔佑馨在整理每个人带的食物,邓晓慧和杨森站得稍微远一点,两人在拿佐料。 这个站位,有点意思。 陈晨说:“你们这装备也太专业了吧,烧烤架和小桌椅都带了,怎么弄来的?” 孔佑馨回道:“林君的爸爸开车送我们过来的,装后备箱的。”又问,“你们怎么来的?” 张瑶说:“我们坐船过来的。” 孔佑馨嫌弃:“怪不得这么慢。” 我们四人装模作样地弄了会儿菜,张瑶忍不住了,问:“邓晓慧也来了?” 孔佑馨笑了一下,像是终于等到这句话,瞥了远处一眼,悄悄说道:“是啊。她和杨森一起来的。” “啊——”我和陈晨不约而同地低唤一声。 孔佑馨递给我一根竹签,让我串鸡爪子:“你‘啊’什么‘啊’,你和杨森坐同桌啊。”言下之意我应该比她知道得多。 张瑶和陈晨的目光一下就锁定了我,督促我老实交代。 “我不知道啊……”我连忙解释,“我这上课下课的,也没察觉他们怎么样。下了课也就林君喜欢过来找杨森。你要说他俩有点什么我还能信一些。” 说完我不由看了下杨森那边,他和邓晓慧说着话,脸上是轻松愉快的神情;我目光又转到林君那里,林君正弄好架子,抬起头就看到了我。 我迅速低头抓鸡爪。 “嗐……”身边三人连连摇头。那时候也不流行什么腐啊基啊,所以对我说的话很失望。 “你们说,他们到底是真是假?”张瑶拿眼瞥那一对。 “我听说他们初中好像是一个班的?因为两个人作文都写得好,语文老师特别喜欢他们。”陈晨说。 “哦——我知道了,”孔佑馨恍然大悟,“他们一定是地下情。” “那为啥杨森和邓晓慧对绯闻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觉得疑惑,“我坐杨森旁边,是真的一点都没感觉到他们爱的电波。” “你傻啊!”孔佑馨对我翻个白眼,“现在公开,老刘能放过他们?再说了,你也确实有点傻,你看现在他俩都基本公开了,你还在为杨森开脱。”孔佑馨叹气地看着我,目光在我蓬松的发型上有意无意地逗留两下,“你还没开窍呢。” 这话说得我有些不开心了。我对一切关于我发型的东西都很敏感,虽然孔佑馨的目光只是一掠而过 分卷阅读20 ,但已经成功地激起了我的辩论欲。可我还没开口,孔佑馨忽然低下头,迅速小声地说:“来了来了,她来了。” 话音刚落,邓晓慧走到我们对面,笑问道:“有什么我能做的?” “哎呀……没有没有……” “好啊……你来串鸡爪……” 我们四人几乎同时开口,不同的是,她们三人说得是第一句,我说的是第二句。 好尴尬呀。 邓晓慧倒是面色坦然,仙女一笑,说:“好,就是把鸡爪串进竹签就行了?” 我只好说:“是的,两个鸡爪串一根。” 另外三人看着我:你好没有眼力见。 邓晓慧似乎没察觉到氛围的变化,直接将我面前的一袋鸡爪提了过去:“这袋我来吧。” 我手里没活了,旁边还有三个洋葱,只好拿起洋葱说:“那我来切洋葱。” 孔佑馨忙示意我:“你去隔壁桌切,我对洋葱特别敏感。” 这时男生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周烈和杨森隔着两米大声问是不是可以开始烤了。陈晨和张瑶一人拿着豆干、一人拿着茄子,说好了就来;邓晓慧也说鸡爪也好了。于是大家把弄好的食材转移到烧烤摊旁边,不一会儿,我就听到烧烤的油滴到炭火上发出的滋啦声。 我一边切洋葱一边在脑子捋刚才的事情。杨森和邓晓慧真的是一对吗?为何我是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可要是不是一对,那今天邓晓慧的出现也挺让人捉摸的。我的目光不禁又移向烧烤摊——几个从不下厨房的高中生兴奋又不得章法地在烧烤——此项活动的体验感和新鲜感明显大于食物对他们味觉的刺激。杨森和邓晓慧挨边站的,但是他们脸上也只是和旁人无他的愉悦表情。男生和女生之间就真的没有纯粹的同学情? 其实我也明白孔佑馨刚刚那句“你还没开窍是”是什么意思。她的意思我懂,但我的心思她未必懂。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初中的时候我也暗暗喜欢过一位男同学,或者也不能称之为喜欢,说是“有好感”更为确切。他是我隔壁班的同学,成绩没我好——当然了,我常年霸占年纪第一。我们因为初三的周六优生强化班认识。他讲话很幽默,明明周六补课是让人烦恼的事情,却因为认识他,我觉得补课还挺有意思,甚至令人期待。他戴着一副细丝边框的眼睛,我明明眼睛不近视,却也硬是谎称看不清黑板让我妈带我去配了50度的眼镜。当然中考之后我们进入了不同的高中,这段微妙的好感很快被新环境的学习压力所代替。 但那种感觉我遥遥远远、模模糊糊地体验过,我知道那大概是怎么回事。 所以你看我也并非榆木疙瘩一个。只是在我的思想认知中,高中时候确实应该是正儿八经搞学习的阶段,对学习之外的东西我就没太关注;另一方面我也确实觉得周围的男生普遍都不成熟,他们的世界简直幼稚地不可理喻,所以更没有放心思在男女关系上面。 有些事情,我不说,不代表我不懂。 这么一想,如果杨森和邓晓慧是真的,我觉得既正常,又有些失望。 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然耳边冷不防有人讲话:“你还没切完呢?” 我吓得手一哆嗦,差点刀尖饮血。抬起头,林君的脸就在眼前。 “你是鬼吗,走路都没声音的。人吓人吓死人啊。”我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过来取辣椒,你刚刚在看什么呢?”他问我。 “没什么啊。”我将额前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林君狐疑地倾下身子,顺着我的角度往那边看去,嘴角顿时露出了然的笑容:“看杨森和邓晓慧呀?” 我白他一眼。表面上不屑一顾,但是暗中耳朵又竖起来。杨森和邓晓慧是初中同班,那林君和他们也应该是初中同班。 谁知好半天他却没开口,我皱眉抬起头,他好像算准了我的反应,一幅守株待兔的样子:“就这么想听?” 我呵呵一声。 “我们三个都是初中同班,你知道的吧?”他卖弄地说道。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邓晓慧在我们初中就挺有名的,一是因为她从小练舞,拿了好几个舞蹈大奖,二是因为她特别有才,不但作文写得好,还能写诗——哦对了,我忘了你语文也挺厉害的,不过她可比有些人大方……” “你能不能说重点?”我粗暴地打断他,“别含沙射影。” 林君看着我却乐了:“干嘛这么凶,眼圈都红了。” 我低头狠狠地一刀劈开洋葱,兀自品味:“手起刀落,很爽。” 林君显然被我的武力震慑了,语速立马利索了很多:“我们初中有个活动,同学之间互相推荐书看。杨森和邓晓慧是前后桌,他们就老是互相借书看,有时候还会一起讨论。绯闻就是那个时候传起来的。今天是杨森叫的邓晓慧,邓晓慧好像也有事情要跟他说——喂,”他忽然惊愕地说道,“我说不至于吧!你怎么哭了!” 我惊愕地抬起头,对上他 分卷阅读21 惊愕的表情:“什么哭了?”可刚开口,我不仅鼻音浓重,鼻涕和眼泪都一起下来了。 我匆忙从兜里翻出纸巾。林君惊愕的表情变得困惑,一秒之后转换成意味深长:“你哭了啊……听我说到杨森和邓晓慧……” 我一边擤鼻涕一边苦笑不得:“拜托,我在切洋葱,刚手拨了下额前的头发……” 他却大发慈悲,很理解地说:“你不用解释了,我都懂了……要不要我告诉他……” 我心说你懂个屁啊,简直鸡同鸭讲。我一把将鼻涕纸扔到脚下:“我都说了是洋葱!你不要去乱说!” 他点头,可脸上写着“我信你个鬼”,还趁机威胁我:“你真的不用解释……要是不想他知道,你把摘抄本借我看,我保证不会告诉他……” 我一听,顿时怒从心透起、恶向两边生,一把抓起桌上的洋葱直往林君脸上抹:“我说了是洋葱,我证明给你看……” 林君长腿一迈就往烧烤摊跑,一边跑还一边眉飞色舞地喊:“杨——森——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是可忍孰不可忍! 剩下的洋葱,我一股脑全扔林君背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开始luo奔了。感谢在20200907 11:29:49~20200908 17:06: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坡西米 4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2 章 你看,那个时候的林君就是这样讨厌。他跑到烧烤摊边,紧紧挨着杨森,右手嚣张地搭在杨森肩膀上,狐假虎威地挑衅我。 杨森看看林君,看看我,又看回林君:“你俩干嘛呢?你要和我说什么?” 我忙道:“没什么,他没什么要说。” “不是……”林君缓缓张嘴,吊着眼睛看我,眉毛几乎要挑到天上去:“啊……这……啊……嗐……” 说真的,要不是我现下手里没有,要真的有,我二话不说会往他嘴里直接塞一坨屎。 这时我闻到一阵奇怪的味道,有点像垃圾焚烧。邓晓慧忽然叫道:“林君!衣服!你的衣服烤糊了!” 我知道幸灾乐祸不应该,但我这次是真的没忍住狂笑起来。 当然,笑的人也不只有我,周围所有人都笑起来,性格豪爽的周烈更是直接笑出了打鸣声——林君的衣服下摆蹭到了烧烤摊上,被烧出了一个洞。孔佑馨眼疾手快拾起地上一瓶水向他泼去。衣服被烧坏的趋势止住了,但裤子上也被泼了一大片水。 正好在裤裆上。 还好那水是凉的。 经过这一出,林君消停了不少,站在离烧烤摊不近不远的地方,一边吃,一边—— 烤裆。 我内心早已笑得满地打滚,但还是表露出社会主义接班人极高的素质,在鸡爪的指缝中深藏我的笑意。 杨森拿着一串豆皮走过来。 “你俩刚才干嘛呢。” 我:“没干嘛。”脑子一抽,问,“林君没跟你说?” “没有。他想和我说什么?” 我松一口气:“……没什么,你知道他一天大惊小怪跟个猴似的上蹿下跳,不知道耳朵也干净。”消灭掉一根鸡爪的趾头,我疑惑地问杨森,“我其实挺奇怪的。” “什么?” “林君那样的人,你是怎么和他成为好朋友的?” 杨森哑然失笑,似乎觉得我的问题不可思议:“他……他不好吗?” “他……”算了,我估计给杨森讲了他也不懂,他们是好几年的铁哥们了,搞不好他还以为我在挑拨离间。我目光轻轻往杨森后面一带,邓晓慧正抿着嘴在用吸管喝可乐。我朝杨森挤眉弄眼,别有意味地说,“对了,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他回头往我示意的方向一看,瞬间明白,不知为何表情有些窘迫:“你说邓晓慧?” “不然呢?”我做好吃瓜的准备。 “这……她……”他果然犹豫起来。 不是吧,我啃鸡爪的动作停住,心砰砰直跳,难道我一直被蒙在鼓里??轻吻喵喵独家整理 杨森吞吞吐吐地开了个头,又深深提一口气,像是决定坦白一般说道:“你不要误会。这么说吧……我和她初中关系挺好的。但是因为传绯闻,弄得我俩现在在学校根本不敢说话。你坐我旁边你肯定很清楚,我这一学期都和她没说过超过三句话。本来同学交流是很正常的,但现在这么一弄,我也很尴尬。” 他说的是实情。我们班有两位男生,外号“大嘴”和“海娃”。叫“大嘴”的不是因为他嘴大,而是因为他特别爱开同学的玩笑,那张嘴就跟闭不上一样;叫“海娃”的不是因为他是尚未发育成熟的“海王”,而是因为他的嘴也藏不住话,可又不肯屈居“二嘴”,就自 分卷阅读22 称“海娃”。平时这俩男生一唱一和,就跟捧哏逗哏一样,班里有一半的起哄或搞笑都来自他俩。 每个班都会有这么一两个特别爱出风头、爱捉弄同学、还嘴贱的同学。我这么一说是不是你脑子里就有画面了?没错,就是他。我们班也有两位这号人。 所以杨森这么一说,我顿时理解他了。 “下学期结束就要文理分科,邓晓慧可能要去念文科,”杨森接着说,“她想问问我的意见,今天烧烤就正好叫她出来了。” “她下学期要去念文科?”我抓住最后一个重点。 “是啊,很有可能。” 我还真挺意外的。邓晓慧的语文和英语挺拔尖的,但理科也不差。我们班虽然是实验班,但是是一个带着括号理科括号完的实验班。从下学期开始,我们周六上午的什么瑜伽、陶艺、剪纸之类的兴趣班会彻底变成竞赛兴趣班。期末的时候班级做过一个意向性的统计,邓晓慧好像填的是数学竞赛。如果她要去念文科,还要搞数学竞赛? 而且那个时候,我们的潜意识里都是觉得是成绩不好、理科跟不上,才会选择去念相对轻松的文科,所以对文科是有点轻视和排斥的。如果她选择文科,也就意味着她选择了离开我们班,也意味着别离。 正当我思考着,杨森忽然问我:“王悠,你想学文还是学理?” “我吗?”我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有些茫然地随口答道,“不知道啊。应该是学理科吧,我的记忆力好像对那些枯燥的政治天然免疫。你呢?” 听到我的回答,他笑着说:“是的,我肯定也是学理科。我喜欢物理。” 我了然道:“我知道。” 他笑意加深,又叮嘱我一句:“邓晓慧的事情你别跟他人说,因为她也没确定。要替我保密。”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中的石头重重落了下来。原来他并没有骗我,我也并没有看错他。而且他最后一句“替我保密”,像是一种秘密的交换,更拉进了我俩的关系。 “放心好了,我不会告诉其他人,”我向他做出承诺,同时问出心中疑问,“她要是念文科还要去学数学竞赛吗?” “不矛盾。”杨森跟我分析,“竞赛拿奖的那20分加分,是不分文理科的。而且就算是没有拿奖,数学好的人在文科里面也是很有优势的。” 我附和地点头,忽然觉得这位我不太熟悉的邓晓慧同学,挺聪明的。 烧烤完后我们又打了会扑克,下午四点,林君的爸爸开车带回了那几位同学,我和陈晨、张瑶依旧乘坐游船原路返回。冬季的太阳不耀眼,但很暖和,可惜的是天黑也早,才四点多太阳高度角已经明显变低了。我趴在栏杆上看江水安安静静地流向东边,陈晨和张瑶过来戳我。 “刚刚杨森跟你坦白了吗?”陈晨问。 “坦白啥?” “你说啥?肯定是邓晓慧的事情啊!”张瑶一幅特别了解我的表情,“就你俩单独说话那阵。别告诉我你没问他。” “我问了,”我实话实话,“杨森说因为在学校我们老是笑话他和邓晓慧,弄得他们都不好意思当面讲话,所以只好今天烧烤出来见见面。” “你们就说这些吗?”陈晨看着我。 “结论呢?”张瑶看着我。 我两手一摊:“什么结论啊。”想到杨森无奈的表情,忍不住替他多说两句,“我觉得咱班有些同学确实有些过分了。正常的男同学女同学讲个话就要起哄,像是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两个性别一样。你看杨森和邓晓慧本来是不错关系的同学,现在都跟地下党一样接头。” “你说谁呢?”张瑶警惕地问我。 “说大嘴和海娃啦,没说你。”我瞧她那不打自招的样子,不禁笑道。 张瑶伸手拍打我头顶一下:“谅你也不敢。” 我顿时生气,赶紧捋发型:“说归说,别弄我头发。” 张瑶端详了我两秒,认真说道:“我说悠悠,你什么时候去弄个发型吧。你这头发太像……”我生怕她要说乒乓球运动员,不然我俩的友谊就岌岌可危了。还好她想了想,找了个安全的词,“——像假小子。你看你要站男生堆里,看背影还真难把你认出来。” 我被人戳到心酸处,还强行装酷:“短头发好啊,洗头一会儿就干了,多利索方便。” “那你每俩月都要剪一次,不麻烦不花钱?”陈晨问我,还不知好歹地用手将我蓬松的头发压下来,沿着我的脸颊往下,“你把头发留长,不要太长,就披肩发,再去弄个软化,铁定比现在好看很多。” 我想象不出来那是什么样子,我从小到大都是短发;学校允许女生长发,但是必须扎起来。今天陈晨和张瑶也仍是将头发扎起来,我忽然想到孔佑馨今天是散着,便问道:“就像孔佑馨那样的吗?” “对呀!不过你长发肯定比她好看。”张瑶说。 “为什么?” “因为我们关系好呀!”她哈哈笑道。 分卷阅读23 我也很受用地笑起来。 很快,高一下学期如期而至。 在我的记忆里,高一下学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念书时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好像几场考试、几次点评之后,半个学期就没了。比起高一上学期,我明显已经适应了这里藏龙卧虎的生活,但是也逐渐感受到一个字:累,或者换成四个字“力不从心”。 我对待学习一直都是很轻松的状态,似乎没费什么力就能拿第一。我属于那种有点耍小聪明的学生,以前知识简单、学业轻松,很容易就矮子里充了高子。但是到了六中不行,小聪明不管用了,这里到处是大聪明的同学。我费了老大的劲儿才能勉强保持班级中等水平。本学期期中考试一不留神,又从上期末的150名又跌回了180名。说实话我这学期比上学期感觉要好多了,一是来自环境的适应,二是来自心态的端正,三是习惯了新的节奏。但是我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道水速和船速物理题里:我永远在逆水行舟,可水速永远大于我的船速,题目还一个劲儿地问我,船什么时候可以靠岸? 好难啊,这题超纲了啊。 这种感觉让我困惑和迷茫,是学习方法不对吗?是下的功夫还不够吗?还是我的上限已经到这里了。我希望问题是出在前两项,而不是后一项。我虽然每天都在被优秀的同学打击,但是我不愿承认自己就只能这样。别扭的自尊心让我渴望和优秀的同学交流,向他们取长补短,但又害怕被他们瞧不起,不肯开这个口。 即便是物理课代表杨森做我的同桌,这么明显一个近水楼台,我也很少跟他请教物理问题。所以看到这里又幻灭了吧,电视剧里那些冒着粉红泡泡的男女同桌互相讲题、暧昧又美好的场景,我这里又看不到了。我这里能看到的,是下课了林君一来我就负起出走,上课铃响我又气鼓鼓地敲桌撵人;或者好不容易和杨森请教一道题,他耐心地讲一半我就不想听了,因为林君笑嘻嘻地站在杨森身后,像班主任后门查看一样背着手,只是脸上笑容又暧昧又欠揍。 就像在说: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啊?或者是,你俩凑那么近,是真的在讲题吗…… 你说这人烦不烦。 我和林君在一起后,我问过他为什么高中老是喜欢笑我。他装失忆状:什么啊,我那时忙着做竞赛,哪里有空笑你。我拿出日记本将他的罪行一一列举,他无法狡辩,只好说:不记得了。我不肯放过他,撒娇加威胁齐上阵,他最后妥协:因为你那个时候好玩儿啊,一逗你就让我想到一种动物。 我问:“什么动物?” “河豚。”他一边说一边暗暗往后撤退,“一碰就充气,胀鼓鼓圆嘟嘟的。而且你还特别容易脸红。其实本也没怎么想逗你,但你自己说着说着就脸红了,就——” “就什么?”我一把抓住他不许他偷跑。 “——就很可爱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上了一个榜,基本要日更才能达到更新字数。 而我现在无大纲无存稿,裸奔得正欢…… 真是头疼。 话说这文有点像碎碎念, 我自己写得还蛮爽的, 就是不知道你们会不会觉得啰嗦? 不过就是觉得啰嗦也没关系, 我自己爽的时候不太会在意别人的意见。 哈哈。 感谢在20200908 17:06:49~20200910 20:26: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坡西米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坡西米 3个;卿卿不知君君、哒哒哒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3 章 是的,我很容易脸红。 我从小到大听过最多一句评论我外貌的话就是:这个妹妹好白啊。这点我幸运地遗传了我爸。我爸的皮肤是真的好,现在用来形容小鲜肉的什么“玉面书生”“肤如凝脂”“吹弹可破”啊,都可以往他身上扔,他承受得住。哪怕当时他四十多岁了,身体发胖了,偏偏皮肤还更加“珠圆玉润”了。夏天他在家光着膀子,那些未晒到太阳的地方,竟然都还比我白。 可我那时并没有意识到白皮肤对于一个女生来讲多么重要,我只觉得到这样的肤色总是容易让我脸红,让我轻易暴露心里的想法,让我在众人面前容易羞涩和害臊。 比如站起来朗读课文我会脸红,到黑板上做习题我会脸红,哪怕是偶尔说话语速快了一点、心情稍微激动了一点,我也会脸红,严重时候带连带着耳根都一起变红。但实际上我并没有每次都紧张害怕或者忐忑什么的,我有时候也挺落落大方的,但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的脸。 比方说我才和杨森坐同桌的时候,我们偶尔聊天,也许因为正常的面部肌肉运动血液涌上面颊,我的脸有一点红润,这时杨森忽然停下来,看着我,而 分卷阅读24 我立刻察觉到他在看什么,心里莫名一慌,本来只是红润的脸色立刻变得红如猴屁股,连耳根都发烫,搞得他也挺不好意思的,以为说到什么冒犯我的话,而我就更不好意思了,其实我们明明在说班主任老刘的口音。 所以我想,是不是晒黑一点,脸红就不那么容易被看出来了。就像老刘在期中考试之后找我谈心,谈着谈着,我的脸又红起来。 老刘的话其实特别朴实。他只是认真和我分析了一下我的各科成绩,觉得我的物理和化学还需要下点功夫,另外表扬了我语文和英语。还鼓励我,说虽然成绩掉了30名,但这都是很正常的,年级人那么多,100名以内的起起落落都是正常的,不要有心里压力balabla……我发誓我绝对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大的心理压力,也绝对没有感到特别难过、郁闷或者害臊,但是我的脸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红起来了。而且由于我全程没说话,老刘说着说着,底气就有些不足了。 我没说话纯粹是因为我一开口,脸会更加发红。 但老刘很怕我当场哭起来,赶紧对同在一个办公室的英语老师赵老师说:“赵老师,王悠这次成绩很不错吧?” 赵老师是我很喜欢的一位老师,大概是因为我英语成绩不错,她也很喜欢我。她从堆积如山的作业本中抬起头,说:“Very good. She\039;s a wonderful girl, just be confident.” 老刘是教数学的,被赵老师这句突如其来的英语整懵了,也不知听懂没听懂,笑得有些尴尬:“OK,OK。” 然后就让我回教室了。 杨森从书本里侧过脸,瞧见我,似乎一愣,问:“老刘跟你说什么了?” 我说:“和我分析了一下成绩,鼓励我加油之类。” “那你脸怎么这么红?”他问。 我一头将脸贴在冰冷的书桌上,叹气:“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想脸红。我也没有觉得害羞难受紧张,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的脸。”然后我又贴另一边脸降温,朝着他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黑一点?” 他足足看了我三秒钟才说:“你……想变黑?” 我说:“是啊。” 他安慰我:“脸红也不是什么坏事。说明你……嗯……比较善良、脸皮薄?” 我摇头叹息:“你不懂。” 他确实一脸困惑地看着我。 这时石海义又转身过来,他还没开口,杨森忽然说:“咦,你看石海义也挺白的,他就没觉得脸红有啥不好。瞧这白里透红的,气色多好。” 话音刚落石海义的脸就应景地红成了猴屁股,像被非礼了一般,扔下一句:“有病啊你!” 然后迅速转了回去。 周烈摘下一只耳机,很生气地给石海义提意见:“你能不能轻点,每次转来转去椅子都给你弄得咯吱响。我都替地面感到疼。” 石海义瞄他一眼,面无表情,和尚念经一般念念有词:“已知AC=4、AB=6……” 我和杨森在后面偷笑。 杨森想了想,说:“你想不想来打篮球?你看篮球打得好的,大多数都是黑人。” 我知道他在瞎说,忍不住笑:“强盗逻辑。” “晒晒太阳嘛,说不定还能光合作用长个子,”他说,“下个月我们就要打篮球联赛,你也来练练。” 我说:“我不会啊。” 他轻轻一笑:“很简单的。” 自习课要结束时,又听见林君的催促。杨森问我:“去不去打篮球?” 我眼观鼻鼻观心,有些犹豫,说:“我一会儿问问陈晨和张瑶。” 杨森“哦”了句,说:“我们一般在靠东边的场子。” 我说:“我知道,去食堂的路上经常能看到。” 他语气变得轻快:“好。” 六中有一个传统,高一下是篮球赛、高二是排球赛、高三就是……习题赛。因为下个月就要打篮球赛了,各个班都有些摩拳擦掌,练得也很勤。这主要局限在男生,我们班女生太少,而且都比较文弱,老刘已经默认我们班自动退出了女篮。倒是男篮,我们班还有些拿名次的希望。 毕竟男生基数在那里。 下课铃声一响,林君拉着杨森带着一帮人冲了出去。陈晨和张瑶过来找我,我们出了教学楼往食堂走。篮球场就在这条路的左边,拍球的撞地声、球鞋在球场上的滋啦声、喝彩声、女孩的尖叫声,热火朝天。 我脚步微微慢下来。球场与路面有几米的高差,我一眼就看到了我们班的同学。 我说:“要不要去看他们打篮球?下个月就要比赛了。” 陈晨驻足观看:“好火热啊。” 张瑶:“岂止火热啊,我听说昨天十班和一班差点在篮球场打起来了。” 我:“为什么?因为争场地吗?” 张瑶:“可能因为场地有了摩擦,然后十班 分卷阅读25 的人骂一班的人是书呆子,只会念书,是高分低能儿。” 我:“……过分了。” 我们年级有四个实验班,一班到四班。同为实验班,我们也很讨厌平行班的同学用有色眼镜看我们,好像我们是一天到晚只会讨好老师、只会戴着八百度的眼镜做题、只会成天到晚围着分数转的怪物。所以张瑶这么一说,我们感到了同仇敌忾。 “要不下去看看?”我又问。 “人太多了,”陈晨却说,“你看场地周边都站满了人,哪里挤得进去。我们先去吃饭吧。” 陈晨说得也对,现在正是球场上最热闹的时候,哪哪儿都是人,就算下去也挤不进去。 我们就在这路边站立的一会儿工夫,杨森刚好下场喝水。他一边喝水一边借着这个仰头的动作沿着路边在寻觅,然后他看到了我们。 他的眼神好像在跟我说话。 我有些难为情,向他示意下面的人,做了个口型:“人——太——多——了……” 也不知道他看清楚没,忽然一个球从地面蹦到他跟前。是林君扔了一个球给他,像是催促他赶快。 我和陈晨、张瑶也去吃饭了。 吃完饭我们照例要去图书馆自习,但是不知为何我今天心里痒痒的,就想去篮球场看看,便再次鼓动她俩:“现在人少了,要不要去看打篮球?” 张瑶白痴一样看我:“现在不是人少,是散场了,你去看个寂寞啊?” “不会吧,”我看看表,才五点五十啊,也不至于散场吧。 陈晨说:“我不去了。我对这不感兴趣。” 张瑶说:“悠悠球你去吧,我保证你十分钟后就会回来。” 我愤然道:“别叫我‘悠悠球’!是不是活不耐烦了!” 张瑶嬉皮笑脸:“知道啦知道了,图书馆的位子我们给你留着啊。” 她们不去,我便自己去了。走到小花园,隔着茂盛的植物,我听到球场的气氛淡了很多,加油欢呼声都没了,只有篮球撞地的声音。拐个弯,果然人少了好多,基本每个场只剩两三个男生还在打球。 我们班的场地上,周烈和周向川在练习投篮,林君在一旁拍着球,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不是杨森,而是场上唯一的一位女生,孔佑馨。 周烈和周向川一边在你来我往地扔球,一边鬼鬼祟祟地瞥向另外俩人。一不留神周向川没接住周烈的球,周烈大声说道:“你看你,怎么这都接不住?” 周向川说:“哎呀好饿啊,没吃饭,我们要去吃饭了。” 周烈把球捡回来:“是啊,好饿啊,我们先去吃了。” 然后俩人相视一笑,抱着个球走了,走前还跟我对了个眼神。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我来的不是时候吧?有了这个反应我立刻转身就要走,而这时林君忽然看到了我,万分热情地跟我打招呼:“王悠,你来了?” “……”听上去我跟他约好了似的。 “快来,这会儿正好没人了,来投篮。”他又大声跟我说。 孔佑馨转头过来,看着我,手里拿着一瓶还未给出的农夫山泉。 篮球场、男生、女生、递水。 校园经典名场面啊。 我尴尬极了,早知道还不如去自习呢,多做两道练习题难道不比现在站在这里快乐吗?寒假就听说孔佑馨对林君有点意思,看来是真的。 我勉勉强强挤出一个笑,客客气气地和二人打招呼:“呃……吃了吗?” 林君不耐烦地拍球,咚咚咚的:“吃毛线啊,你快过来。” 孔佑馨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我就算是瞎子也知道那眼神肯定不友善,何况我还双眼5.0。她瞥了眼林君,也很勉强地开了个口:“王悠,你也来打球?” 我没动,很识时务地给自己撇清关系:“不是的,我是来找……杨森的。杨森呢,他走了吗?” 林君说:“他去买便当了。”见我像站桩一样,林君拍着篮球向我走来。我长长地拖了一个音“哦——”,一边说一边向后撤退。 这时孔佑馨又开口:“林君,场地反正空着,我想学学投篮,你教我投个蓝吧。” 我松一大口气,林君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身边,直接把球扔到我怀里:“你来。” 我:“???” 作者有话要说:  听说有人想把杨森扶正? 我看看有多少人有这样的想法。 那个……这个文好像参加了晋江的“科教兴国”的征文比赛, 如果方便的话投个营养液啥的…… 不投也没关系,毕竟和前面排行的文差距太大, 比学霸林君和弱鸡王悠的差距都大。 ☆、第 14 章 “——给她做个示范。”林君又补了几个字。 这是一句很微妙的话,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听不出情绪也不至于冷场,话朝着我说却又 分卷阅读26 是给她做示范,可给她演示偏偏又把我这个无辜的第三人拉进来。 我当然不买账:“我不会打篮球,我做什么示范?” “这都不会?”林君空手做了个投篮的姿势,“看清楚了?就是把这个球扔到篮筐里。很简单的。” 我简直莫名其妙。 林君指了指地上的划线,用他的脚碰了碰我的脚:“别踩线里面,这里是三分线。” 他刚打完球,浑身上下腾腾散发着热量,因为靠得近,我觉得他像一个站立的火炉,不自觉退后了一小步。他没注意到,仍旧仰起侧脸,身体微微后倾一点,就在要投篮的瞬间,他停下来瞥我一眼看我是否认真在听,而这一看他便笑了,问:“你脸怎么那么红?” 是的,我的脸又开始发热了。可是我怎么能不热呢?孔佑馨的目光就像两道辐射线,一直在给我做热吉马。我内心土拨鼠尖叫:给我降下去!降下去!温度降下去!可我的脸有自己的想法,它并不听我大脑指挥。 我毫无说服力地说:“太热了。” 林君轻轻笑了笑,转过头,脚一踮、手一抛,自己模拟了个篮球撞筐的声音:“嘣——就是这样,腰腹借点力,手腕向下压,看见了吗?” 看见了。 我看见一滴汗水沿着他的下颌骨蹿了两厘米,然后滴落到空中。透过这滴汗水,我看到孔佑馨的表情被放大:她委屈而仇视地看着我。我咽了一下口水,然后看到杨森拎着一个袋子走过来。 我如蒙大赦,将手中篮球随便一扔,像看到救命恩人一般:“杨森杨森!你回来了!”语气远比林君看到我还热情,几乎还原了幼儿园放学我望眼欲穿等来我爸接我的场景。 杨森看到我微微有些意外,大概他以为我刚才离开后不会再来了:“王悠,你……你来打篮球?” “不是啊,我是来……”我想说“我是来看你们打的”,但话到了嘴边我忽然有点说不出口了。可来这里,不是自己打球、也不是看人打球,那是来干嘛,捡垃圾吗?我正尴尬地脚趾要现场抠出一套别墅,一只球滴溜溜滚了过来。 林君将我扔到一边的球捡回来,踢到我脚下,面无表情地说:“合着不是你买的,随便扔掉也不可惜,对吧?” 杨森问我:“你在投篮?” 我打个哈哈:“好奇,随便投着好玩儿。” 林君上前一步打开杨森拎着的袋子:“别磨蹭了,赶紧吃,马上要上课了。” 就在林君和杨森俩人像农民工一般蹲在地上吃便当时候,我发现孔佑馨不见了。 “诶,她呢?”我问。 “谁?”杨森道。 “孔佑馨,你回来的时候她还在呢。” “我来她就走了。”他说,“招呼也没打。怎么了?” 我瞄了眼林君,当事人正奋力刨米饭。我说:“这事儿问你兄弟林君吧,他比我清楚。” 林君装:“我不知道。” 我有些幸灾乐祸,摸起一旁的篮球,一边拍一边明知故问:“她刚不是让你教她打篮球吗?” “我不是让你做示范吗?”他回。 “你还说,”我正好走到他提到的三分线处,回想着他刚才的动作,恨恨将篮球向篮筐砸去,“你俩的事扯我进来干嘛?” 篮筐看着近,可我力气小,球连篮筐边都没挨着。 “怎么那么笨。”林君笑我。 篮球砸落在地上,我跑过去捡,嘴上奋力还击:“你厉害。你厉害怎么刚刚那么局促,干嘛不大大方方地接受孔佑馨的递水,干嘛要把我拉进来?” “我不厉害,你厉害,所以我让你来帮我解决困境。”他逻辑严密地说,还不忘拿筷子点我,“这是什么动作,小学生举手发言吗?手再举高一点。” “……你真的很烦。”我嘴上说着,手还是老老实实地高了一点,“孔佑馨走得时候肯定又难过又伤心。她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人。 “手腕用力,是手腕,不是卤鸡爪。”他打断我,“她又没和我说什么,一句话都没说你就来了。你不要乱讲。” “嘿——那是我来了吗,是你大声叫我的!”哐当一声,篮球擦边,还是没中。 “我就是和你打个招呼而已,”他若无其事地说,轻飘飘地转移话题,“你自己说来找杨森。” 我一听,瞬间热血往脸上涌。杨森抬起头看向我,我慌忙错开眼神,把篮筐当做林君的脸,使出吃奶的劲儿狠狠砸去:“你才不要乱讲!” 话音刚落,听见篮球落地跳了两下,然后杨森的声音:“空心。” 林君静了静。 我说:“什么?” 杨森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投了一个空心。” “欧耶!”我高兴地跳起来。 我自认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杨森也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的人。但是晚上自习课孔佑馨频频回头看我,连杨森都忍不住问:“你和孔佑馨怎么 分卷阅读27 了?” 我深感无辜:“我可能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估计会长针眼。” 杨森笑道:“孔佑馨和林君吗?” 我说:“你知道?” 杨森一脸释然:“我和林君认识都四年了,这种桥段早就见怪不怪。” 我赶紧问:“孔佑馨不会迁怒于我吧?她要表白成功了也就算了,可今天这个算什么?我最讨厌掺和儿女情长的事情,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语音刚落,石海义转身,我以为他又要教育我们自习课不要讲话,他却扔过来一张纸条:“孔佑馨给你的。”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展开纸条,阅读之前抬头看向孔佑馨,果然她趴在桌上偷偷扭头看我。 纸上写着:我刚才是路过(这几个字被重重划掉,但我能认出来);然后重新换行写着:你不会说出去的吧? 我立刻回复表达立场: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你绝对放心。 我拍了拍石海义的肩,慎重地将纸条提给他,他一脸烦躁地接过去。我看着他传给刘福、刘福传给韩仲青、韩仲青传给周向川、周向川最终传给了孔佑馨。 在孔佑馨打开纸条之间,我遥遥向她做了一个右手握拳怼左胸的姿势,传达一个“Trust me ,o”的信号。 她飞速地瞄了眼纸条,对我微微点头。 我这才轻松起来。 “解决了?”杨森问。 坐同桌就是有这样的问题,说不上是好还是坏——就是如果他想知道,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落入他的眼里。没办法,藏不住。 不过既然答应替人保密,我也只微微颔首:“嗯。” 我安心写作业,拿起笔才发现一节课二十分钟过去了,我一篇阅读理解都没看完。顿时心里有点气,因为我刚刚无意间瞥见,林君在后排优哉游哉地翘着二郎腿,坐茶馆一般地看着书,就差哼出小曲儿了。加上他是坐最后一排,后面就是墙,他把自己的个人空间拓展地特别大,直接把椅子拉出座位,翘着椅子,书放在大腿上,一只胳膊枕在后脑勺,一下一下地靠着后面的墙,就跟打节拍似的。 我选了一个“C”,重重地在“C”后面点了一个点。这是我来六中后才形成的习惯,开始是看陈晨写作业无论科目,写完之后总习惯性地在后面加一个点,像英语的句点。我问她这是啥意思,她说就是一种习惯,表示停顿或者完结。也不知怎么地,这习惯好像有魔性,久而久之我也会点个点。 大概是我点得太用力了,杨森听到到圆珠笔与桌面硬刚的声音,问我:“你怎么了?” 我说:“烦。” “你烦什么?” “烦我做题太慢。” 他说:“这事儿和你没关系,解决了就成。后面怎么着他们自己去弄。” 我转头看他,屁股往右挪了一寸:“你太可怕了,我要和你保持距离。” “为什么?” “我有事儿完全瞒不住你。”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笑道:“脸红不是坏事。” 我泄气地说:“什么时候才能做到脸不变色心不跳。” “大概……死了吧。” 我瞪他一眼,拿起笔写下一个“D”,说:“想不通,为什么孔佑馨也会喜欢林君?”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 “她是孔子后人哎。” “孔子后人怎么了?” “怎么地也得喜欢老子后人吧?” 杨森哑然失笑。 “我开玩笑的啦,”我说,“我本来觉得孔佑馨也是女生中比较有个性、有头脑的人了,没想到……”我叹气。 “我觉得很正常。” “无知少女。”我评价。 “你好像一直对林君有点意见?” “你不会去打小报告吧?” “我是那种人吗?更何况我早就看出来了,更何况林君自己也知道。” “他知道?” “知道。他还来问过我,问自己是不是哪里真的得罪了你。” 哈哈哈。我简直想仰天长笑,这个人居然还有那么一点点自知之明。我停下笔,转向杨森,认真跟他说:“你看他。” 他转头看了眼林君,又回头看我。 “他人生里有没有‘低调’二字?我不喜欢高调的人。就算你成绩好、你优秀,内敛低调一点不更好吗?当然我不是批评他,也不是批评你的择友原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方式。我也不是针对林君,我只是不太感冒这一类的人。”我反问他,“你呢?你为什么和他关系这么好?” “因为他真实。”杨森说,“你觉得他高调,他也许并没这么觉得。就像我跟你说过的,我们班前面几名都会偷摸用功,还老说一些‘哎呀好难啊’‘哎呀我一点没看’这样的话,但是林君不会。他没做就是真的没做,他觉得简单也真是觉得简单。当然这样说有点打击人,但你和他 分卷阅读28 接触久了就知道,他非常聪明,所以他不屑做这样的事情,他的世界很简单也很赤诚。” 我不为所动:“我并不期望和他接触久。” 杨森笑道:“也许我们都太乖了,从小到大都是老师和家长眼中的乖孩子,一言一行都规规矩矩的,好像有个无形的框架。但谁规定好孩子、优等生,就是一副老老实实、死气沉沉做题的样子呢?不可以活泼一点、跳跃一点、朝气一点吗?我觉得是可以的,你看那么多女生给他递情书就足以说明。而且其实林君很谦虚好学,他作文不好,知道你不太喜欢他,还几次想找你借照抄本。虽然最终是被你拒绝。” 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脑子里努力找了个词:“……你很博爱。” 他笑道:“我就说说我的看法,不要求你也这样看他。” “算了。我也是随便说说,不要影响你们的兄弟情。” 他大笑:“怎么会呢,有时候看你们斗嘴还觉得挺好玩。” 我呵呵一声,免费附送一记白眼,打算把最后两道阅读理解做完,听见杨森又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听到这话我就知道,到这节课下课我也做不完这篇阅读理解了。 我索性放下笔,疑惑地看着他。 “你刚刚说你不喜欢高调的人。”他说。 “高调的反义词就是低调。我喜欢踏踏实实、内敛深沉的人,就像——”他牢牢看着我,我觉得我脸又在泛红,“就像金城武那样的。” “金……金城武?” “对啊,还要加上周杰伦。我对有才华、会音乐的男生简直没有抵抗力。我觉得会乐器的男生特别帅。” 听到这个答案,杨森好半天没说话。 这节课我们说了太多话了,我抬头看时间,还有最后几分钟,我抓紧冲一下,说不定还是能做完这篇阅读题的。 然后听见他说:“唢呐算不算?” 作者有话要说:  参加了一个“科教兴国”的比赛, 如果方便的话, 请大家为我浇浇水, 当然投地雷也算投票, 但是那个要花钱, 浇点水就可以啦~ 谢谢大家。感谢在20200911 20:24:28~20200912 17:42: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坡西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uheryija宜家 30瓶;luson 29瓶;繁星似水* 3瓶;西西西植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5 章 我觉得一个人对于感情的敏感程度是有天赋的。 有的人天生就感情敏感,对于一些微妙的话语和若有若无的连接,总能于万千红尘中抽丝剥茧地挑出来。有时候芸芸众生中那么轻轻一瞥,在场一群人,有的人看不见,有的人能察觉,有的人就立刻心领神会。特别是对于男女关系,我在后来的人生中见识到不少这样天赋异禀的人:这俩人认识没多久、话也没说几句,怎么过两天再见就成了如漆似胶的情侣。通俗一点就是特别会“撩”,客观地讲,撩可以是褒义也可以是贬义。步入社会之后,这样的事情更是正常。有的人是天赋使然,有的人是感情使然,有的人是随性使然,滚滚红尘、万千姿态,存在即合理。 很显然,我并不属于这样的天赋型选手。虽然后面经过多年努力,我的情感神经也变得敏锐。但有句鸡汤说得好:这世上绝大多数人的努力,还远不到要拼天赋的程度。 感情亦然。 其实等我成年之后,我剖析自己,我并非对感情不敏感,我有很强的共情能力,但这共情能力不在男女之间的爱情。我看过很多感人的爱情片,什么《蓝色生死恋》《恋空》《我脑海中的橡皮檫》等等,也会跟着朋友掉一两颗眼泪;但是如果你把这些片子换成亲情片试试,我会哭得长城后悔自己出现在地球上。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学校组织我们去大礼堂看一部叫《我的兄弟姐妹》的电影,也不知为什么,我明明是独生子女,但哭得特别伤心,以至于声音太大最后被工作人员请出了电影厅。 亲情题材太容易击中我,母女情父女情兄弟姊妹情爷孙情甚至是和家里宠物之间的感情,都不可以。 我想,这也许和我的成长环境有关。 对亲情的渴望、对温暖的渴望,也许是我的人生终极课题。 但那个时候我还未长大,无法这么深入地认识自己。更何况我父母虽然感情不合,但对我的教育却十分默契地严格。除了我妈长期坚持我留长度不能触碰耳朵的乒乓球运动员的发型,我爸还害怕我看书会早恋,把四大名著之一的《红楼梦》都给我禁掉了。 这样做的效果是显著的。当杨森说“唢呐算不算”的时候,我的重点只放在了“唢呐”上。至于“算不算”后面隐藏的未说完的话语,以及 分卷阅读29 他可能想表达的意思,恍惚一下,就从我的神思间溜走了。 你应该能看出来,那时候我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直女”。 不过唢呐这事儿,也、太、新、奇了吧! 我身边有学钢琴的、有学小提琴的、有学扬琴的,还真没有学唢呐的。而且我相信就算是放到现在,几乎每家小孩儿都有一项乐器之长的现在,学唢呐的孩子也是一小股清流。 我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杨森:“唢呐?你会吹唢呐?” 他似乎有点后悔冲动地说出这件事,但还是点头说道:“是的。” “我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也没在班上表演过。” “这个乐器学的人很少,杀伤力太强,我就没有带来过学校。” “你……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他有点不好意思:“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我听说吹唢呐的人嘴和腮帮子都会比一般的人大,”我仔细打量着他,“你好像不是。” 他皱眉道:“主要靠肺活量,和嘴没关系。” 这时下课铃声响了,我放肆地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又叹一口气,我终究是一堂课都没做完一篇英语阅读,效率太低了。 五月下旬,我们迎来了高一下的篮球赛。 篮球赛分小组赛和淘汰赛。我们年级有24个班,前期的小组赛采用抽签分组形式,两两对决,累积积分,赢一场记三分,输一场负一分;取积分前四名进入淘汰赛,最后争夺冠亚季军。比赛都在下午第三节自习后举行,不光是高一年级的同学会去看,其他年级的同学也会来围观。 老刘在班会上象征性地问了下女生要不要报名参赛,得到一众沉默后,我们班只派出了男生队伍。 但这只男生队伍实力很强。 一个年级老在球场上蹦跶的人也就那么些,他们老早就认识了,对彼此的实力都有那么点B数。我们班不知道分班时候怎么分的,男生中竟有大半是篮球爱好者,像林君、杨森、周烈、周向川、周允光、海娃等这些同学,都是篮球运动的狂热追捧者。 对于他们,我有件事特别不理解:你说平日里扔个抛物线的小纸团到垃圾桶,我就当做你凹造型了,可走路是什么回事?我不止一次看到周烈或者海娃或者另外的男同学,明明在好端端地走路,走着走着忽然毫无征兆地幻想前面有个篮筐,举手就是一个投篮动作。做完之后还自我感觉良好,似乎进了一个完美的三分空心,然后毫无违和感地继续走路。 我们女生都化作黑人问号脸,这是在耍帅吗?是在搞笑吧,Kid。 而事实证明,只要做这个动作的人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旁边的人。 男生的乐趣还真是难以琢磨啊。 但不管怎么样,这支令人尴尬的篮球队伍代表了实验班的最强实力。那天下午我们班抽到和十二班打比赛,是实验班和平行班第一次正面较量。平时与我们暗暗较劲的一、二、三班,此刻都变成了“与子同袍”的兄弟,前来助阵;而十二班那边也有为平行班助阵的热情同学,赛场周边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好不热闹。 学生时代的看球,有一半女生是来看人。 我和陈晨、张瑶站在人堆里,扯着“三班加油!三班必胜”的横幅,听见周边的女生叽哩哇啦。 “林君是哪个?快给我指一下。” “就那个,穿24号球衣的。” “不是吧,这么黑?” “你别看错了,三班穿的是红色球衣,你不要看成十二班的白色球衣了。” “哦哈哈哈哈哈哈!” …… “啊好帅啊!刚刚又进了一个三分啊他!” “三班可以啊,实验班怎么这么帅啊。” “六中三君子真的让我有点想哭是怎么回事!” …… 以上对话一听就知道来自平行班,因为我们实验班的啦啦队只会两句话:“加油!加油!必胜!必胜!” 单调乏味,但目的明确。给人留下无限的想象空间。 篮球赛一共四小节,前面两小节我们班已经遥遥领先,后面两场林君和周允光都下来休息,换上了替补的海娃和刘政。比赛毫无悬念是我们赢了。赛后十二班的女生哭作一团,我觉得不可思议,就是以一场球赛而已,而且前期是积分赛,又不是一局定输赢。 由于旗开得胜,这天的晚自习我们班都有些躁动。 第一节晚自习刚下课,大家就闹哄哄地说开了。大嘴特别大声地在教室里说:“今天这场太快了,早知道把我也列成替补啊,上场过过瘾。” 海娃搭腔:“你是想过瘾吗,你是想上场被李敏佳看到吧。” 全班哄笑。 李敏佳是大嘴的初中校友,现在在十二班,是硬生生被海娃炒作起来的大嘴的“绯闻女友”,人称“嘴嫂”。 海娃问:“嘴嫂今天来了吗?” 分卷阅读30 有人答:“来了,但是我看到她是在问林君。” 虽然是绯闻女友,但海娃还是面子有些挂不住:“那不是因为我没上吗?”说着又临空做了个投篮的姿势。 海娃说:“你没上也好,免得今晚回去跪搓衣板。” 全班又是哄笑。 我偷偷看向林君,他在后排翘着二郎腿,右手晃着笔,听见同学打趣他也没恼,只跟着大家一起笑。 也是,这样的场景他应该经历了很多,早就是老司机了。 海娃说:“下场我们要收门票,但凡来看我们‘六中三君子’的,都要收门票,五块钱一张。”说着还指指点点,发号司令,“生活委员,黄琴琴,你安排一下,收好的门票充当班费。” 大家还没来得及笑,班主任老刘推门进来,板着一张面孔:“安排什么安排?!你看看你们成什么样子!” 全班顿时安静下来,几个放肆的男生灰溜溜地坐回座位。 老刘走到讲台中央:“今天才第一场比赛,你们侥幸赢了而已,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这是你们应该表现出来的样子吗?一个个心浮气躁,蠢蠢欲动,是个要成大事的样子吗?上节晚自习我在教室后门看了好几次,讲话的、看闲书的、传纸条的、甚至还有下位的,我没走进来当场揭穿,就是想看看你们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果不其然,真是令我大失所望!” 教室里鸦雀无声,个个都沉默低头。学生时代最怕的一招,就是来自教室后门的老师偷窥。 我假装看题,脑子里回想上节课自己的表现,还好还好,我就跟杨森说了两句日常对话,应该不是在批评我。 班级里安静了好一阵,直到预备铃声响,老刘才说:“都给我好好上自习!”然后甩手走了。 后面两节晚自习,教室里都安静极了。 但篮球赛带给我们班的影响并未就此打住。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跟大家说一下, 我今天仔细研究了一下征文比赛, 差距太远太远了,这期就算了。 等下一期我参加,再请大家多多给我投票。 这期就别浪费了哈。 当然我还是欢迎大家给我霸王票和营养液的, 只是专门为了征文比赛就没必要了。 特此说明, 谢谢大家!感谢在20200912 17:42:40~20200913 18:11: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哒哒哒 3个;则晏 2个;luso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s 10瓶;钢铁直男爱粉红耳朵、uheryija宜家 5瓶;二熊的小猪佩奇 2瓶;Cheryl、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6 章 之后有几场篮球赛,我没一一去看。一方面是我对篮球了解比较少,有时候听男生说今天打“傻瓜队”就不是很想去了;另一方面是马上就要期末考试,我是一个把学习放在头等地位的人,期中考试我掉队30多名,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想在期末考回来。但我们班的男生几乎每天都会去,不管我们班有没有比赛,有比赛就打、没比赛就看,看完回来还品头论足做经验总结,好几次晚自习上课了教室里还闹哄哄的。 然后老刘就会面色不虞地出现在教室门口。 因为篮球赛我们班的男生大出风头,“六中三君子”的名号已经冲出高一,扩散到初中部和高二高三,甚至扩散到与我们一条马路相隔的四中。我们六中和四中的关系有点像清华和北大,隔了一条马路,但是互相看不上,你去四中如果忘了摘掉衣服上六中的校徽,甚至会被打。如果六中的同学和四中的同学谈恋爱,那在我们眼里基本就等于叛国。 可事实证明,世俗的条条框框束缚不住少年人躁动的心,不然言情小说里也不会出现那么多女主爱上仇人的儿子的经典情节了。在我观战的几场里,我经常听见有女生问:“同学,厕所在哪个方向?” 听听,外校的吧。 曾雪就带着一位四中的校友来找我。 曾雪还记得吗?七班的同学,我初中校友,要我给林君递情书的那位。 那位四中的校友叫张灿灿,初中和曾雪是一个班的。 她们在拥挤的啦啦队中找到了我。这场我们对战十班。 十班还记得吗?之前和一班争场地起过冲突,还骂实验班都是书呆子。他们之所以这么猖狂,确实也有两把刷子。我们两个班的分数咬得很紧。?轻吻喵喵独家整理 “王悠!”曾雪热情地叫我,“这是张灿灿,我初中班的,你应该认识吧?” “认识啊,你们怎么来了?”我们初中的尖子生就那么几个,不想认识也不行。 “听说你们年级在打篮球赛,很想过来看看。”张灿灿紧张地说,“你不要暴露我的 分卷阅读31 身份。” “不会啦,”我摆出大姐大的姿态,和陈晨打个招呼,将她俩拉到一边,和张灿灿说,“不过今天正好我们班和十班在打,你来了只能给我们班加油。” “那是肯定的,你快给我指指‘六中三君子’是谁?” 我就知道。 于是我笑了笑,说:“曾雪你来,你告诉她林君是哪个。” 曾雪娇嗔地看我一眼,指着场上那个24号说:“呐,就是那个站在边上,两个人在防他的,看见了吗?” “啊,”张灿灿捂嘴低呼,“我以为他们说的是假的呢!原来他就是中考状元林君啊,好帅啊……” “对啊,而且他还常年霸占我们年级第一。”曾雪的口气带着高傲的炫耀。 “他有没有女朋友?”张灿灿问。 曾雪不说话了,拿眼睛看我。 我说:“女朋友我不知道,男朋友可能有吧。” “什么?” “他旁边那位,看到了吗,和他个子差不多、10号衣服的,叫杨森,也是三君子之一。”我笑着说,“他俩形影不离。” “你别乱开玩笑,”张灿灿气呼呼地为林君打抱不平,“还有一个呢,周……周充充同学呢?” “是周允光。”我说,“他上节扭了脚,在场下坐着的,自己找吧,最帅的那个就是。” 张灿灿的目光停在女生最多的那处,倒吸一口凉气:“王悠,他们三个都是你们班的吗?” “对啊。” “天啊,”张灿灿后悔地说道,“怪不得说‘六中的才子四中的妞,一中的呆子读秃头’。早知道我初中努力学习,说什么也要考到六中来,指不定也和你同班了。” “哈哈哈,”我忽然有点开心,加了一句,“杨森还是我同桌呢。” 张灿灿更是一脸悔恨的表情,然后她拿出一个手机,对着球场上的人拍照。 那个时候有拍照功能的手机还不多,像素也很渣。张灿灿手里是一款最新的诺基亚,她抓拍了几张,我凑过去看了看,本来像素就不高、人还是动态捕捉的,照片很糊。 曾雪悄悄问我:“林君……” 我心里一抖,不是又要送情书吧,这次可不能答应了,我比她先一步开口:“我不想再帮你送情书了。” 曾雪的话被我堵了一半,有些委屈地说:“上次他没来,你知道吗?” “我……现在知道了。” 她挽起我的胳膊:“所以我也不会给他送了,我就是……” 来了来了她来了,曾雪说:“我就是想知道他平日里都喜欢些什么,不上课的时候都干些什么?” 我摆脱她说:“我哪儿知道,我真的跟他不熟。” “不熟至少是同班吧,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喜欢什么东西,你总知道一点?” “他喜欢打篮球。”我只好说。 “还有呢?” “打游戏?”我听杨森和他经常聊起。 “什么游戏?在哪里打?” “什么网吧。别的我真不知道了。” “哦……”曾雪眼珠子转了一圈,说,“你刚刚说你同桌和他是兄弟,帮我问一下嘛。” 这时,裁判吹了哨子,有人打手,罚三分球。张灿灿激动地拽我俩:“快看快看,林君投球!” 就我和曾雪说话这会儿,时间和比分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我们现在比十班落后一分,如果这两分林君全进,我们将以一分之差险胜;如果只进一球,我们追平,要加赛;如果一球未进,这场我们输了。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君身上,他在白线处站定,拍了拍球,忽然低下身子用手掌摸了摸鞋底。十班的同学开始起哄,企图分散他的注意力。他不为所动,起身做好姿势,如同那天他教我的那样,膝盖微屈、身体后仰,双手举球过头顶,似乎在用球瞄准篮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灿灿忽然说:“啊,林君的屁股好翘。” 紧接着,哐当一声,篮球撞筐,盘旋半圈,从中落下。 “欧耶!进了!”我惊呼。 张灿灿和曾雪咆哮:“进了进了!好帅!” 裁判将球捡回来,扔给林君,还有一球。一球定胜负。 此时赛场的气氛更加风起云涌。十班的同学不停捣乱,不但“呜呜”的怪叫起哄,还有人尖声尖气地喊“林君,你妈叫你回去做奥赛——” 我们班的同学体现出前所未有的团结,几个人走过去两下把那位怪叫的同学拉扯到一边,眼看就要起冲突,裁判老师重重地吹哨,指着那一处骚动吼道:“干什么呢,松手!都给我安静!听见没有!” 双方这才作罢,松手前还是不甘心地用眼神给对方吐了一万次口水。 但赛场上的林君很镇静,他就像处在台风的正中心,反而是出奇地安静。在投篮前,他撩起衣服下摆擦了下额上汗水,再次用手摸了摸鞋底,微微转头看了眼刚才的骚 分卷阅读32 动之处,轻蔑一笑—— 傻B。 手起球落,空心。 “进了进了!又进了!”张灿灿和曾雪拥抱尖叫。 我也开心和她们拥作一团。裁判吹响时间到的哨子,这一局以我们险胜告终。一个球场隔着一条白线,经纬分明:左边是我们班在开心地欢呼跳跃;右边是十班冷冷清清、萧萧瑟瑟,互相搀扶着离开赛场。因为这场惜败我们班,他们没能进到淘汰赛。 球赛赢了,我们学生高兴坏了,老刘却犯起了愁。 那天我去办公室取语文卷子,推门前听见老刘在和赵姐——就是英语老师赵老师诉苦:“这天天下了课就去练球,心都散完了。马上就要期末考,看他们到时候对着卷子哭!” 赵姐漫不经心地安慰他:“整个年级都这样,也不是只有你们班比赛。我看前两天的英语比赛还好啊,平均分没下跌。” “我也不光愁这个,你知道这篮球一打,是非也来了。那天我听到一个代号,哭笑不得。” “什么?” “‘六中三君子’,听说过吗?我说怎么我们班一打篮球来围观的人就特别多,比别的班多一倍。” 那时候我们都不懂,其实这就叫“流量”。 赵姐说:“没听说过,这你们班的男团?” “也不知道谁取的,专门指林君、杨森和周允光。这什么意思,是天天搞学习的人应该有的外号吗?” “这帮小孩儿,”赵姐失笑道,“林君和杨森应该还好,都是乖孩子,不会乱来。你们班的周允光要注意下,据说和六班的陈芸走得有点近。” 我一听就愣在门口,前半句“林君是乖孩子”我不敢苟同,后半句“周允光和陈芸走得近”让我大跌眼镜。在我的印象中,周允光性格腼腆内向,和女生讲话都会害羞,应该是他们三人中最最乖的一个。 老刘叹气道:“我知道,我都撞见过他俩一起上自习好几次了。前面那两个,杨森和邓晓慧一直有绯闻,不过这事儿我观察呢,应该就是大嘴和海娃搞出来的;林君虽然成绩好、没有歪心思,但是树大招风,烂桃花一直不断,我知道我们班的王悠就帮人递过情书,而且还不止她一个。” 我一听,更是如被点穴般定在门口,三股冷汗齐刷刷地往下流。老刘怎么会知道我帮曾雪递情书的事情?他的本职工作到底是什么?搞侦探的吗? 他也只带过两届学生,我们班还是头一次当班主任,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我心里莫名恐惧。学生和老师,就像孙悟空和如来佛祖,从来都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这时有老师回到办公室,见我杵在门口,问:“要进去吗同学?” 我忙装作刚到的样子,抬头看了下门口的牌子:“哦——高一年级办公室,我来取高一三班的语文卷子。” 老刘讲的“树大招风”,三天后在林君的身上印证了。 我们的晚自习是从周日晚上开始。预备铃声响后,杨森掺着林君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全班同学都惊讶极了,底下一阵骚动,大嘴刚要开口询问,老刘跟着走了进来,全班同学同时做了一个欲言又止的动作。 老刘知道我们的心思,说:“好好给我上自习,我会在教室后门看。”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等杨森坐好后问他,在讲话前我忽然扭头看向教室后门—— 呃噢,与老刘四目相对,被逮了个正着。 我咽了下口水,满脸通红地转回身,把想问杨森的话吞进肚里。 过了一会儿,杨森传给我一张纸条。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个有趣的事情, 我发现迄今为止,我还没有正面描写过森林二人的外貌,特别是杨森的(林君稍微带过一点)。 大家好像都默认这俩人都是大帅哥。 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感谢在20200913 18:11:25~20200914 13:27: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花花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花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万事平安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7 章 上面写着:你认识十班的同学吗?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他看着我,用眼神示意知道了,又写:最近离十班远一点。 我一下就想到了林君的腿,还想再问,杨森别开眼神,并不想和我多言。 整堂晚自习的气氛都压抑而怪异。 等到下课铃声一响,全班都沸腾起来。几个男生涌到林君的位子上,他们已经好像知道了什么。大嘴拍桌说道:“是不是他们干的?” 林君嘴里叼着一根笔,上 分卷阅读33 下牙错动两下,哼哧一声:“不是那群傻B我名字倒过来写!” 周向川似乎了解得不太清楚:“什么意思?不是说骑自行车撞墙了吗?” “撞毛线啊撞!”林君把笔往桌上重重一扔,大怒道,“没人做手脚,老子骑了四年的自行车会忽刹车失灵?没人做手脚,老子屁股自己会拉万能胶粘在坐垫上?输不起就别踏马的来打球啊,玩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真踏马让人瞧不起!” 我震惊地看着他。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也是第一次见他这么说脏话。虽然男生偶尔都会讲一点脏话,好像这样可以显得自己痞帅痞帅的,林君也会,比如我开学第一天和他坐同桌 ,他对杨森就说过一句国骂,但一般都是限于他们男生之间的打闹,像现在这样大庭广众地大骂,我还是头一次见。 不仅是我,班上好多同学都看着他。 杨森拍了拍他的肩:“你声音小点。” 孔佑馨拨开人群,问林君:“伤得严重吗?” 林君没说话。杨森说:“扭到了右脚踝。没有伤到骨头,但是不能跑跳了。” “啊——”周围一阵唏嘘。 大家都明白,这意味着林君不能上场打篮球赛了。本来在上周在与十班的对战中周允光已经负了伤,现在林君又伤了脚,这两位都是我们班篮球队的绝对骨干,眼看这周就要分出冠亚季军了,我们班一下损失两员大将,实在是不利。 “十班的人太过分了吧!”大嘴义愤填膺地说道,“是不是吴大屁和陈麻花?” 这俩人我听说过,都是年级比较皮的男生,本名一个叫吴从众、一个叫陈林。吴从众是十班的体育特长生,也是他们班篮球主力,此人身材五大三粗,长相也特别着急,头一次见我还以为是他们班班主任;陈林是大嘴的绯闻女友“嘴嫂”在十班的绯闻男友,此人讲话肢体语言特别丰富,见过商场门口那种充气的细长人偶吗,迎风招展、扭来扭去的,就是XXXXL号的“陈麻花”。 “还能有谁?”海娃说,“就是吴大屁给周允光使的绊子,场下带头尖叫的是陈麻花那傻B。” “真踏马找打,早就看陈麻花不顺眼了。”大嘴一边说一边撩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样子。周向川拦住他:“此刻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时候。” 大嘴勃然大怒:“你说些什么玩意儿,老子现在是为了班级荣誉!” “逮着人了吗?”朱青问。 “逮个毛线啊!”林君现在就像个火药桶,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又没个监控,除了六班的兄弟说看见那俩傻B在那儿晃悠过,再没别的人证;物证更是没有。就算是有人指认,是你你会承认吗?妈了个——” 话还未说完,门口传来一声重喝:“林君!” 众人回头,看见老刘背着手,面沉如水:“都没听见预备铃吗?回位子上去!” 大家灰溜溜地做鸟兽状散。老刘指了指林君,又指了指杨森:“你扶着他,你俩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计算着他们谈话的时间,大概做完了一个完形填空和一篇阅读理解,林君和杨森回来了。然后老刘又点了大嘴去办公室。 我问杨森:“老刘和你们说了什么?” 杨森说:“还能说什么?让我们不要冲动,不要聚众讨论这件事,要相信老师和学校会调查此事,给大家一个交代。” 我说:“你怎么看?” 杨森没说话。 我又问:“到底是不是吴大屁和陈麻花干的?” 杨森犹豫了下,说道:“没有证据的事情不好说,但大概率是的。上场比赛不是我们进淘汰赛就是他们进。他们输了之后找裁判掰扯了好久,当时你们女生已经走了,我们男生还在,要是没有老师在场估计当场就打了起来。虽然后来没扩大,但是狠话是都放了的。而且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你知道了千万不要外传,嘴嫂给林君递过情书,而吴大屁喜欢六班的陈芸,但陈芸和周允光在……” 我听到这里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信息量好大啊。这时背后忽然传来一句“杨森”,我和他同时吓一哆嗦。 老刘站在教室后门,镜片被日光灯照得反光:“杨森,你扶一下周允光,来我办公室。” 我眼观鼻鼻观心,用余光送走了杨森,心脏跳得砰砰砰的。 原来任何江湖,哪怕是校园里的江湖,也躲不过儿女情长啊。 但这次杨森回来得很快,只花了我一篇阅读理解的时间。然后海娃又被叫去了办公室。 我问他老刘对周允光说了什么,他反问我:“你说呢?” 我想了想说:“不会是知道他和陈芸……” 杨森不置可否,说:“对了,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林君和周允光现在行动不方便,晚自习之前的休息时间比较短,老刘安排了几位同学帮他俩从食堂带饭,你是其中一个。” “我?”我指着自己鼻子,条件反射地反 分卷阅读34 对,“为什么是我?我晚上要去图书馆自习。” 杨森说:“好几位同学,大家轮着来。” 我不是不愿意帮助同学,但是想着要给林君带饭就有点怪兮兮的。我给杨森推荐合适人选:“你提孔佑馨了没,她肯定愿意啊。” 杨森看了我一眼:“我提了,老刘没让。” 听到这话,我鼓了下腮帮子,吹了吹额前碎发,埋头做题了。 我带饭的那天正好我们班打篮球赛。最后剩下四个班,抽签两两对决,赢的两队争夺冠亚军,输的两队争夺季军。下了课基本上全班都去篮球场了,班里就剩走不动的林君和周允光。我觉得今天给这俩人送饭有点撞枪口的感觉,所以打了饭有些磨蹭地回教室。刚走完楼梯碰见孔佑馨出来,她看见我手里拎着的盒饭,目光探究。我生怕她误会,忙解释:“老刘让我给周允光和林君带的盒饭,我给了他俩就要去看球赛。” 她面色稍霁,也像是解释:“教室里没水了,我去给他俩买点水。” 我点点头,也不戳破。可我走进教室,哪里有两人,只有林君一人。 他揉了个纸团,用投篮的动作往垃圾桶里扔。 看上去有些寂寞。 见到我进来,他停止了投篮,随便找了本书看。 我没好意思拆穿他,他的书拿倒了。 我说:“怎么就你一人?” 他白我一眼:“能走的不都去球场了吗?” 我一噎:“不是,我是说周允光呢?我买了两盒盒饭。” 他一点也不掩饰:“陈芸来带他走了。” 我见他伤病、又心情不愉,不想和他计较,将盒饭放到他桌上:“还是热的,赶紧吃吧。今天食堂有猪蹄,你多吃点。”我刚说完“猪蹄”二字便顿了一下,我买猪蹄是因为我喜欢吃,但现在说未免有些刻意。 他果然将目光从盒饭移到我脸上,没说什么,只轻哼一声。 我觉得有点尴尬,回到自己座位上,拿出数学练习册,刚写下一个“解”字,听见后面传来一句和着猪蹄味儿的“谢谢”。 我笑了下,但表现出来的却是同样一声轻哼。我是背对着他的,他应该只能听见我的轻哼。 林君一边扒拉饭一边问我:“你怎么不去看球赛?” 我说:“我等你吃完。” “等我做什么?” “帮你把饭盒扔了。” “我自己可以扔。” 我说:“不能扔教室里,味道太大,要扔到走廊外面的大垃圾桶里。” 背后没声了。 过了阵:“我也能扔。” 我咬唇想笑。这时窗外忽然爆发出巨大的叫好声,我伸长脖子向外看去,外面只有初夏长势茂密的大树,整个一片绿油油的世界,遮住了球场的场景。 我回望林君,他也看着窗外,脸上写满羡慕、向往与不甘。 “进球了。”他说。 “但愿是我们班。”我祈祷。 “应该是,”他仍望着窗外,好像能看见球场,“我听见大嘴的声音了。应该是杨森进的。” “大嘴?”我疑惑,“我没听见啊,你怎么知道是杨森?” 他回过头,高深莫测地说:“你不懂。” 我:“切。” “哎呀,瞧瞧这是哪家的乖宝宝?”背后忽然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我俩转头一看,十班的陈麻花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班后门,几乎是扭着秧歌在说,“年级第一又在用功,天啊,好努力啊!连他们班篮球赛都不去看……” 林君把筷子往还未吃完的饭里一插,指着竖立的筷子:“你再说一句,这就是明年给你上的香。” 陈麻花双手环抱自己,捏声捏气地学港台腔:“嗨呀人家好怕啊,年级第一好费威胁人啊……” 林君拍桌就要起身,我赶紧拦住他:“别冲动别冲动,不要和这种人计较。” 林君说:“有种你进来。” 陈麻花在门口伸舌做鬼脸:“有种你出来。” “你进来!” “你出来!” 我:“……” 陈麻花特别欠揍地作张牙舞爪状,专门做一些虚晃、拍球的动作刺激林君。我生怕一会儿拦不住,说:“林君林君,我有个数学题要请教你。” 他一个眼刀飞过来,态度极为不客气,眼里的厌恶鄙视之情就像黄飞鸿的佛山无影脚,恨不得一招把我踢飞。我不管他什么反应,报一串数字:“那个九千三百六十六减八千六百四十二减根号五百二十九加二百四十六再减六百九十七……等于多少?” 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神经病,脸上写着:你是从哪个星球的犄角旮旯找的什么JB傻题非要在这个时候问我你是不是有毛病…… 可隔了一秒,他忽然灵光乍现般说道:“哦,250啊!” 我说:“对啊,就是250!” 分卷阅读35 我俩相视一笑。门口的陈麻花忽然反应过来:“你骂谁二百——” “五”字还未说完,我上前一步将它关到了门外。 陈麻花红着脸到教室前门虚晃一枪:“脑子快了不起啊!”然后跑了。 “小人!”林君坐回椅子,目光落到桌面时才发现之前书是倒着的。他看了眼我,有些遮掩地将它正过来。这时窗外又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惊呼。 他侧脸看去,目光有些怔忪。 我问他:“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嗯?”他回过神,眼皮垂了下,哂笑道,“老刘说是恶作剧,学校保安会加强巡逻。此事到此为止。” “不是吧……”我有些意外。我觉得老师一般都是偏袒成绩好的学生的,何况这位还是我们年级的第一名,到哪儿不是老师捧在手心的宝贝?如今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就这样了?岂不是吃个哑巴亏? “不是说六班有人看见的吗?” “老刘和年级主任张老头去问了。但六班的一个同学说‘好像看到’,另一个同学说‘不记得了’。就算是看到,也是看到傻B在那里出现过,并没有看到他们对我的自行车做手脚。”林君往椅子靠背一摊,“没有证据。”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表示安慰?表示愤恨?想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表示接受:“那你的脚伤得厉害吗?” 他将腿往过道一横,脚踝处裹着纱布,底下垫着一只拖鞋。我故意捂住口鼻,其实并没有臭味,只是膏药味。 他说:“韧带轻微的扭伤,好得快的话两个星期。” 听上去不是特别严重,但两个星期足以让篮球赛结束了。 “下周开年级会的时候,张老头会讲一下这事儿,就算是官方回应了。”他大大咧咧地坐着,口气很随便,甚至有些吊儿郎当,但是我在他眼里却读到了另外的想法。 我说:“你不会去打群架吧?” 他笑起来,却不说话。我觉得脸上温度在上升,他说:“刚刚谢谢你。” 我一愣,将他桌面的盒饭收进垃圾袋:“哦,不用。”又补了句,“打架不好。” 他仍是笑:“我知道。” 低头的瞬间,我基本可以确定,我的脸是真是又不听话地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学生时代老师就像开过天眼, 你的一举一动一丝一毫他都能知道。 昨天看到大家的留言一颗心放了下来。 是的,小说里都是俊男美女。 但是同时也激起了我的逆反心理, 有机会写个丑男丑女,挑战一下(就是这么叛逆!) 另外跟大家商量一件事情, 因为十月本人有非常非常重要的考试, 期间会全身心投入考试的准备。 所以在考试结束前,更新频率会下降, 可能最快也是23天一更。 觉得慢的小仙女可以养肥后再来看, 但是记得要回来啊!不要抛弃我! 我有个微博:作者丁丫,欢迎来玩儿。 感谢在20200914 13:27:53~20200915 13:07: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幺 20瓶;万事平安 10瓶;西西西植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8 章 连损两名前锋,这大大影响了我们班的实力和士气,后面两场球赛都输了,篮球赛我们无缘前三,屈居第四。 这个结果有点难以接受。 一般来说,女生多的地方是非多,男生多的地方义气重。我们班有37名男生,与女生比例几乎达到了3:1,篮球赛的失利,让我们班的男生既躁动又不服,“十班”“陈麻花”“吴大屁”的字眼多次落入我的耳中。老刘也感觉到班里私下涌动的暗流,把我们盯得很紧,生怕我们闹出什么事来。 在第二周的年级大会上,年纪组长张老师没有言明林君的事情,但是很严肃地批评了某些做事没有分寸、全凭脑子发热的同学,并且给全年级的同学都敲警钟,说马上期末考试就来了,要我们充分认识到篮球赛已经过去,赶紧收心准备期末考试。 是的,篮球赛一过,耳边的知了声忽然变得响亮起来,似乎是一夜之间,学校陡然变绿了。高一的尾巴在向我们招手,迎接我们的不单单是期末考试,而且还有高一下的文理分科。 我不知道现在的高中是怎么弄的,我们那个时候是明确地划分文科和理科。语数外是无论文理都要学,但是副科不一样:理科主攻化学、物理和生物;文科主攻政治、地理和历史。高考的时候是语数外三门单列,各占150分,剩下的三门合在一张卷子上,统称大综合,共300分。六中一向是理科强于文科,而我所在的三班本来就属于预备的理科实验班,我觉得我应该也是会学理科的,但 分卷阅读36 在这一点,我妈和我爸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我爸是大学生物教授,“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观念早就根植于他脑海深处。我说爸爸,生物没有在“数理化”的范畴内。他说我没有让你学生物,我的意思是“数理化”是基础的学科,对一个人的思维方式和逻辑能力至关重要;而且高考填志愿的时候,理科的可选择面远大于文科。 但我妈持相反态度。通过对我高一两次期中考、一次期末考和平时测验的成绩分析,她觉得我的文科优势明显强于理科。语文和英语的成绩都稳在130左右,数学勉强能稳定在125,而化学和物理——特别是物理成绩,就跟人的心电图一般起伏。她说我在语言方面有点天赋,适合念文科,如果念理科完全是在拿自己的弱项和别人的强项竞争;就算是文科志愿比较少,但是如果我足够拔尖,还怕没有选择? 我爸说:我教过那么多学生,对孩子的未来就业和人生发展恐怕还是比有些人有发言权。 我妈说:我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学生,我只需要了解我女儿。 我爸说:你了解女儿什么?悠悠上学你接送过吗,晚上的作业你辅导过吗?一到周末就只知道出去玩儿,你什么时候管过她? 我妈说:我没管过?你除了上下学接送一下,还做过什么?给她早上六点起来做过早饭吗,给她寒暑假排队摇号报过少年班吗?一天到晚只知道呆在你的实验室,都不知道在里面到底做什么?! …… 看吧,又吵了起来。 为什么大人都那么理直气壮地固执己见? 要文理分科的人是我哎,问过我的想法和意见吗? 一天天地说“都是为了我”,这是真的在为了我吗? 星期天吃过午饭我就提前返校了。陈晨和张瑶都还没有回来,宿舍只有潘美娟一人。潘美娟是我们寝室最努力的一位。我们基本上是两三周回一次家,她是两三个月才回一次家。每天早上她起得比我们早,晚上还偷偷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用功,但成绩一直徘徊在年级三四百名。她在我们班没有关系特别好的同学,平日里独来独往,有时会有一位六班的女生来寝室找她,好像是她的初中同学。 别看我们“同居”都快一年了,我对她的了解仅限于此。 我走到床前将书包里的干净衣服拿出来,瞥见她在写作业。 “在做物理卷子呀?”我和她打招呼。 她腼腆地和我笑:“是的。这星期发的有点难,你做了吗?” “还没呢,我打算今天晚自习再做。” “……哦。”她应了声,将头埋入题海中。 我也就没说话了,刚好翻出从家里带了点零食,就给了她一包辣条:“我从家里带了点吃的,分享一下。” 她了一下才接过来,又是很腼腆地笑:“谢谢你,我正好还没吃午饭。” “还没吃午饭?”我看了下时间,已经两点多了,“都这会儿了,怎么没吃呢?” 她说:“本想写完这张卷子就去的,可一写就忘时间了。” 我从包里翻出两瓶奶:“那你把牛奶喝了吧,垫个底子,待会儿早点去吃晚餐。” 她的目光落在“特仑苏”的牌子上,摇头:“不用了,谢谢。” “客气什么啊,”我把吸管直接插好放到她手边,“你看你没吃午饭,身体血糖低,脑子转不动,自然就觉得物理题难了。这是一个恶性循环,赶紧喝了吧。” 她很迟疑地看着我,见我也一直看着她,脸上微微泛红:“谢谢你了。” “小意思。”我很有范儿地挥手。 “王悠……”她说。 “什么?” “你真的很好。”她诚恳地说道。 “哈哈!”我一下乐了,一包辣条和两瓶特仑苏就这么俘获人心吗?于是我也很臭屁地说道:“我知道啊。” “你不知道。”她说。 “嗯?”我夸张地扭头看她。 “我是从区县考进来的。六中和我初中的学校很不一样。这里的同学都太厉害了,我怎么赶也赶不上,”她忽然一下打开了话匣子,“我觉得学习压力很大,有时候同学讲题我感觉都是在可怜施舍我——我知道其实不是,但是我就是有这样的感觉。所以我和班上同学的来往也很生疏,好像很难融入他们。但是你不是,你没有给我这样的感觉。陈晨和张瑶也是很好的同学,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你比她们都好。” 我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悲哀,我知道她是在夸我,但是这种夸赞似乎是建立在“咱俩都好惨”的基础之上。我理解她的感受,但我并不想被她划到这样的阵营里。 我故作苦哈哈的表情:“所以你是说我其实也挺惨的,对吗?” 她表情微顿,摆手说道:“不是,我没有这样的意思。我就是想表达对你……” “哈哈,没事,”我又是无所谓地挥手,“谢谢你的夸奖,我懂你的 分卷阅读37 意思。不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节奏,你不要着急。你也挺好的,而且会越来越好。” 她的脸被我说得泛红,我想我此刻脸上温度也不低。话题不知再如何继续下去,我索性背起书包:“我去教室,先走了。拜拜。” 教室里也没几个人。 难得清静,我拿出物理卷子开始写,写着写着,脑海里漂浮出潘美娟和我的对话。我就这么惨吗,她都把我默默归档到了“很努力但还是不行的笨鸭子”一列了吗?她其实和我也不太熟,对吧?可要命的就是这“不熟”——这意味着你在大众眼里就这样了。我知道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可偏偏这种看法是死死地踩在了我的忌讳点上,真是让人又愤怒又挫败。 加上物理卷子又难,我做选择题都费了好大的劲儿,又想起马上面临的文理分科,想起我爸和我妈的争执,心情忽然就一下降到了谷底。 忽然大嘴聒噪的声音门外传入教室,然后三五个男生走进来。 “爽啊今天!”大嘴大声说道,“好久都没把对方打残成这样了!” 林君和杨森紧随其后,笑得也很开心。 林君说:“三次甩狙爆头,爽!” 二嘴附和:“下周再约,就这样,短频快、往死里整!” 等杨森在我身边坐下,我惴惴地问他:“你们是去打架了吗?” 他笑道:“没有,就是去网吧打游戏了。” 我想到曾雪在篮球场对我的嘱托,不经意地问道:“你们喜欢玩什么游戏?” “CS、魔兽争霸、DOTA,都玩儿。” “在哪里打啊?” “就学校外面巷子里的网吧。” “那里不是好几个网吧吗,你们在哪个网吧?”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好几个网吧,你去过?” “没有,”我表明自己的清白,“我从来都还没去过网吧。我路过过,知道那里排排坐了好几家。” “你还从来没去过网吧?”杨森似乎觉得很新奇,又逗我,“你问这么细干嘛,不会是要去举报我们吧?” “怎么会,”我说,“……就是以后有机会也跟你们去玩儿一下,开开眼界。” 杨森看了我两秒,才说:“行啊,就是那个‘第七世界’网吧,有机会叫你一起。” 我嘴上说:“好的。”心里却想,我才不会去网吧呢,鱼龙混杂乌烟瘴气的,杨森也堕落了。 是的,我心情不爽的时候,整个人都充满了戾气,一副看谁谁不顺眼的样子——但是仅限于内心,表面上还是心平气和沉如老狗,除了偶尔暴露出来一两句阴阳怪气。 因为还未上课,教室里很自由。大嘴跟个无业游民一样在晃来晃去,一会儿逗逗张猛楠,一会儿和二嘴皮两句,晃着晃着就到了林君的位子上。上个星期我们刚好轮过座位,现在我和杨森是教室的第九排,他坐在教室的第七排,在我的左前方。 大嘴百无聊赖地看了他一会儿:“你在写什么啊,林君?” “摘抄。”他说。 大嘴念道:“鲁迅: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庄子: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我靠,你在写小学的名人名言?” 林君一把薅开他:“去去去,哪儿凉快呆哪儿去。” “不是吧,”大嘴像撞破了某个奸情,戏精上身,“原来你不是喜欢数学的!你最喜欢的是语文!噢,林君!难道你要去念文科?我以为成绩不好的人才会去念文科,竟然你也……” 我手一顿,重力加速度“ g”一下写成了“q”,暗自念道:“无聊。” 林君也说:“你无聊不无聊。要不我给你出个数学题,你做做看?” “好啊好啊。”大嘴来了精神。 林君说:“你心算一下,九千三百六十六减八千六百四十二减根号五百二十九加二百四十六再减六百九十七等于多少。” 我一听就笑了,不禁抬眼瞄了眼左前。林君是背对我的,我只能看见他白色的T恤和剪着寸头的后脑勺,以及大嘴惊呆了了表情。 “想不出来吧?”林君头也不抬,“想不出来就回去打草稿列竖式。” 我低下头,忍着笑意继续写作业。 “你在笑什么?”杨森忽然问我。 “嗯?——哦,”我摇头说,“没什么。” 他往左前瞧了瞧,瞬间懂了,也笑道:“大嘴就是这么逗,以后不去学表演可惜了。” 我想说我笑的不止是这个,杨森又问:“期末考试后就要文理分科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的笑容僵了一下:“这周我回家和爸妈商量了一下,他们……他们说还是要等我期末成绩出来再定。到时候不是还会开家长会吗?” 杨森打量着我的表情,说:“是的。” “你是肯定要学理科的对吧?” “是。” 分卷阅读38 “咱班是会是理科实验吧?” “应该是,如果念文科就会去一班,一班会变成文科实验班。” “……哦。”如果念文科,就会去一班;如果去一班,就意味着要离开三班。 不知为何,我看着杨森的脸,忽然有些舍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游戏暴露了我的年龄, 默默流下时代的眼泪。 PS:前面没有男生的正面外貌描写, 是因为女主还未意识到…… 当我开始描写男生的外貌时, 那便代表着…… 我会先写谁? 感谢在20200915 13:07:22~20200917 21:12: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uson、41771509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1226753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9 章 当然,舍不得的,还有陈晨和张瑶。 我们三个关系特别好。除了上课被老刘无情地安排在了天各一方的三个位置,其他时候我们几乎形影不离。我们都喜欢周杰伦和孙燕姿,我们都喜欢看《花火》《萌芽》还有《大众电影》。我们会讨论男生女生还有年级老师,我们会交流只有我们三个才知道的秘密。这些秘密我们都立了生死状绝不外泄,所以我也不能告诉你。 期末考试在两个星期之后来临。考完正好是一个周末,这个周末我们难得没有上竞赛班——全年级老师都在赶工阅卷,周一就要把成绩全部统计出来,然后每个班开家长会,定下来文理分科的事情。周一上午整个年级都心浮气躁的,一是因为下午就开家长会了,二是因为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了。 我拿到我的成绩:年级第168名。 168,一路发,听上去是个吉祥的数字。但我的心情复杂:有点失望,这和我自己定的目标进150名还差18名;但好像也没太意外,我已经被打磨得有点被迫接受这样的现实了。拿到成绩我寻找陈晨和张瑶的目光,很快和她们对上了号。 陈晨冲我点头,我一下读懂,用口型和手势告诉她们:“1——6——8。” 陈晨和张瑶用同样的方式告诉我:陈晨148,张瑶188。 得,还一等差数列。 下了课同学热切地交流成绩,我觉得也挺没意思的,愿意大声说话的永远是那几个套路:跟结婚一样的兴高采烈、跟离婚一样的悔不当初,或者跟骗婚一样的捶胸顿足。 比如石海义狠狠地捏自己的大腿:“我真是该死,我怎么这么笨!数学最后那道选择题我明明会的!如果我做对了,就不会是68名了。”他激动地问前面的朱青,“你多少名?” 朱青配合他演,悔恨地说:“才49!” 石海义要窒息了,问:“你总分多少?” 朱海清说:“602。” 石海义跺脚:“我598!我要是最后那道题没错,我就也602!我也能进前50啊!”那懊悔的表情让我想起了琼瑶剧里即将扇自己耳光的男主角。 旁边的周烈用琼瑶剧的另外一个男主角的经典表情怼了回去,他张开鼻孔,伸手阻止他:“够了够了,消停一会儿吧。” 我觉得周烈制止地很及时,他要不制止,我恐怕会忍不住替石海义扇他的耳光。 我问旁边的杨森:“你多少名?” 他把成绩条大大方方地给我看:年级78。 “……”算了,本来想让他去压一压石海义这暴发户的嘴脸,没想到他这么不争气,还没石海义好。估计要压石海义只能用林君这样的角色。 杨森问我:“你呢?” 我也没瞒他,作为交换,把我的成绩条给他看了。 “168,一路发,也不错啊。”他赞许地说道。 要别人这么说我肯定甩脸色了,但我知道他就是字面意思,便道:“哎,我本来定的是进前150的,要是能进前100就好了,还是没达到。” 他把我俩的成绩条放在一起,看了两秒说:“咱俩总分差28分。你语文和英语都比我好,数学我比你多3分,化学比你多2分,但是就物理这一项,我足足比你多了28分。主要差距就在物理上。” 他物理118,就扣了2分;我物理……118再扣28分,你们自己算。 我叹气:“是啊。” 他说:“我还是物理课代表。” 我立刻不悦地看着他:“怎么,物理课代表觉得我坐你旁边,给你丢脸了?” “不是,”他忙解释,“我看你平时也做物理题挺多的,是不是有些关键的知识点没弄明白?” 我的自尊心被小戳了一下:“我觉得没有,但卷子觉得我有。” 他说:“你怎么不问我。” 分卷阅读39 “问你什么?” “不懂的题啊。” 我低下头:“不想问。” “为什么?” “不想就是不想。” 话题僵在这里,我莫名其妙有点气鼓鼓的。他看了眼我的脸,那里有我的晴雨表,便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帮帮你。你看我英语不好,不也老找你问答案吗?” 我依旧不领情:“你好烦。” 杨森还想说什么,林君走了过来。他身子一扭,直接坐到石海义的桌上,问杨森:“下午家长会你家谁来?” 杨森还未说话,石海义先尖叫:“你干嘛坐我桌子!” “坐一下又怎么样,要不你起来,把你凳子让我。” “起开起开!”石海义洁癖一般地推林君,林君学他的语气:“你干嘛摸我屁股!” 说完还装腔作势地屁股一撅,像是凭空放了个屁,还自我配音:“biu——” 石海义顿时暴走:“林君你太过分了!”然后跑到教室外面去透气。 周围一众人都笑起来。林君气走了石海义,正大光明地坐在他的椅子上。见我皱眉捂着口鼻,笑嘻嘻地说道:“假的,不信你闻,没有臭气。”说完还伸长脖子,从左到右亲自示范了个深呼吸。 傻子才会跟他学呢。 杨森那笔戳他:“你够恶心了。” “逗他玩儿的嘛,”林君收起搞笑的动作,说,“平日里我们纪律委员多严肃啊,今天难得这么兴奋,我来帮他助助兴。” 杨森笑道:“下午我爸来,你呢?” 林君说:“没人来。” “没人来?”杨森微微诧异,“你这次还退了2名。” 林君无所谓地说:“正常。老是第一也没啥新鲜感,保持在年级前五都算是正常。这次班会主要是说文理分科的事情,我肯定是念理科,也没啥好说的。我爸出差了,我妈下午要开会,所以就不来了。” 我有些惊讶:“老刘知道吗?” 林君说:“知道啊,我妈跟他打过电话了。” 好吧,成绩好等于老师放心、家长放心,所以家长会也变得可有可无了。 林君翘着二郎腿问我:“王悠,你是读文还是读理?” 我一时没回答。这个问题最近在我耳边重复了好多次。杨森问过我,陈晨和张瑶问过我,我爸妈也分别打电话做我的工作。如果我理科特别优秀、物理特别争气,这个问题我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也学理科。但是今天上午拿到成绩单,我又想起我妈对我的分析,心里迟迟无法定夺。 有个弱小的声音在说:应该是学理科吧,理科是一种随大流的选择。也许很多和我一样想不明白、也没有突出优势的同学,都是随波逐流地选择了理科。而且说实话,我对物理也不反感,有时还觉得这门学科挺有意思的。唯一遗憾的是,我对它有意思,它对我没意思。 但勤能补拙,我再努努力说不定也能好起来。 大概是见我一直没回答,林君说:“难道你也会去念文科?” “也?”我反问他,“还有谁?” 林君瞧瞧我,又瞧瞧杨森,挑起一根眉毛,若有所指地笑道:“邓晓慧呀。” 我微微一顿,原来她真的选择了文科,再看向杨森,他也看着我。 一瞬间,我的心砰砰乱跳,我说:“我爸想让我学理,但我妈想让我学文。” “果然。”林君说。 “那你自己呢?”杨森几乎他和同时开口。 我看了看他俩,不知林君那句“果然”指的什么,我的目光最终落到杨森脸上,说出心中想法:“我想学理。” 下午的家长会是三点开始。 吃过午饭我在寝室小睡了一会儿,一点多陈晨的妈妈来了,来了就闲不住,开始帮我们做起了寝室清洁。我没法再睡觉,和她们聊了会儿天,便也去教室等我妈。教室里已经有一些同学的家长来了,有的家长在互相聊着天,有的家长则是看着桌上的成绩单,一言不发。我就这么茫然地在位子上站了会儿,看着教室门口,心说我妈怎么还没来,这时有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 “同学,这里是杨森的座位吗?” 我回过头,一位叔叔就站在杨森的座位前,似乎已经看了我很久,见我转过头,还向我笑了下。 我一下就认出来,这是杨森的爸爸,因为他们实在长得太像了。 杨森和他爸爸一样,有着浓密的剑眉,戴着细框的眼镜,笑起来有一口洁白的牙,连嘴角的弧度都是相同的。 “我是杨森的爸爸。”他自我介绍。 我恍然回神,说道:“叔叔您好,这里是杨森的位子。”我不知道杨森怎么没在位子上等他爸,我刚来教室不久他就出去了。我逡巡一圈,“杨森好像出去了。” 杨爸爸说道:“我知道,我在楼下碰到他的,我让他给我买水去了。你是他的同桌吗? 分卷阅读40 ” 我点点头:“嗯,是的。” “王悠?” 我有些惊讶,我和他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他怎么认出我的。正当我疑惑,他笑了下,指了指我桌上的课本名字:“上面写着。” 我不知说什么好,也只有跟着笑。其实他是先说我的名字,再低头看我的课本封面的。 “你是妈妈来,还是爸爸来?”他又问我。 “是我妈妈。”我答。 他拉开椅子准备坐下。不知为何,我有些胆怯和他距离太近,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我怕他又问我什么,便寻了个借口:“叔叔,我去看下我妈来了没。您先坐。”然后我就溜了。 出门拐角在楼梯口就碰到了我妈。我把她带到教室门口,指着杨森爸爸旁边的那个空位子:“妈,我坐那儿,你去吧。” 我妈说:“你怎么不带我进去?” 我有点害怕见到杨森爸爸,说道:“教室里已经很多家长了,我不好意思再进去了。” 我妈也没多疑:“那你去宿舍写作业吧,结束了我给你打电话。” 我点头答应,我妈便走了过去。我看到她拉开椅子,杨森爸爸侧头,然后两个人客气地打了个招呼,毕竟小孩儿是同桌,家长也都很礼貌,然后两个人都低头看桌上的分数单。 出了教学楼我往寝室走。路过篮球场的时候,听见有人喊我:“王悠!” 我驻足看去,杨森抱着个篮球站在篮筐下,林君在旁边喝水。 “你爸到教室了。”我对杨森大声说。 “我知道,所以我就不上去了。”他拍了拍篮球,向我招手,“下来打球!” “我?”我怀疑他叫错了人。 “对啊,”他指了指下午三点多还暴热的太阳,笑得很灿烂,“你不是想晒黑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脑子忽然一热,居然就答应了:“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这章挺明显的。 感谢在20200917 21:12:21~20200919 23:55: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6437451、41771509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风呼啦啦2 10瓶;苜蓿柿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0 章 篮球场上也不止杨森和林君。周烈、周向川、大嘴、海娃他们也在,孔佑馨也在。这两个小时有点像行刑前的狂欢——期末考试之后,家长会结束之前。看样子他们已经打了一会儿,不像比赛,就打着好玩儿的那种。我不知道孔佑馨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打篮球。我下来的时候她刚好抢到球,女生抢球都有一种歇斯底里,男生也让着她,明明已经走步了,还是让她投了个篮。 虽然也没中。 海娃“哦呜”地怪叫一声,夸张地在头顶鼓掌喝倒彩。这声“哦呜”有点意思,像幼稚的小男孩为了吸引喜欢的女生注意就故意惹她生气。果然,孔佑馨瞪他一眼,又飞快地瞄了眼林君。海娃也不恼,优哉游哉地去捡球。 我把书包放到一边,说:“这么多人啊?” 杨森走过来:“是啊,一起玩儿。” 我笑说:“怎么玩儿,我站桩投篮你们帮我捡球吗?” 话音刚落,孔佑馨大声说道:“王悠也来了,正好。我们一共八个人,分两队,每队三个男生和一个女生,打个比赛吧。” 我一听就害怕,忙说:“我都不会,我还是在旁边给你们加油吧!” 孔佑馨的语气成熟得像个街道妇女主任:“啧,害什么羞啊,就是打着好玩儿,你之前没来就我一个女生,现在正好一队一个。别扫兴。” 说完冲我使了个眼神,又瞥了眼林君。 我瞬间懂了,但我知道球场上肢体冲撞都很激烈,仍是推辞:“我比赛规则都不明白。” 杨森说:“没规则。保护好自己就行。” “那就这样定了!抓紧抓紧,来选人分队!”孔佑馨迫不及待地高声宣布。话音刚落,林君忽然放下水瓶说道:“王悠,你来我队。” 我瞪大眼睛:Excuse me? 林君似乎丝毫没察觉到旁人的异样,又对杨森说:“杨森,你带孔佑馨一队。剩下的男生随便选。” 杨森也没动,用眼神问林君:你确定? 林君过去推了推他:“速度。”回头见我仍震惊地看着他,他也回瞪我:“干嘛,跟我一组你很吃亏?” 我一个跟他劲示意孔佑馨,不停地向左边微微转头:“不是……你看看……我……” 林君瞧着我的表情,装得特别像:“怎么了,你中风了?” 我气得血压飙高,他又欠揍地说:“哦——你是特别想和杨森一队?要是特别特别想,那我委屈换一 分卷阅读41 下也行。” 我的脸倏一下就红了,这人的嘴怎么这么欠。我瞧了眼杨森,他也明白了林君的用意,笑得有些无奈。林君也不和我们磨蹭,直接继续点将:“周烈、海娃,你们过来。剩下的自成一队。抓紧抓紧,家长会要结束了。” “呃哦……”海娃又阴阳怪气地叫一声,听上去有些含沙射影,“谁想和你一组啊,人家有心中人选。” 林君拿球砸他:“爱来不来,不来滚蛋。” 我下意识地看向孔佑馨,她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与刚才兴致勃勃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心里叹息:造孽啊。 说实话我挺佩服孔佑馨的,她只用了一分钟就调整好了状态。我想如果我是她,这种情况我肯定红着脸找个借口走了——不不不,这种情况压根就不会在我身上发生,因为我根本就不会这样做。我心里那点根深蒂固的小自卑和家族遗传的好面子,让我在没有百分之一百二的把握之下,是绝对不会泄露一点自己的心思。哪怕被人暗地里捅了十刀,我还会故作坚强地说没事、I\039;m fine,然后人前风光、人后疗伤。 所以孔佑馨那样的锲而不舍和英勇无畏,我既羡慕又遗憾。我羡慕她的坦荡洒脱,一幅“爱谁谁姐们就是这样”的气质;又遗憾怎么我就学不来这样的心理素质,明明是地球上一个小小的NOBODY,还硬生生地背负着宇宙顶级流量的偶像包袱。 承受着我这个人设不应该有的重担。 因为脑子里老想着这些就走了神,加上孔佑馨动作凶猛、我对她还有那么一丝愧疚,好几次传球,她一看我,我就直接将球扔给了她。男生也不好意思抢女生的球,就让她投,投了好几次,居然还中了。 孔佑馨投中第三个球后,林君忍不住冲我大喊:“王悠你搞清楚队友没有?” 我里外不是人,找了个拙劣的借口:“不好意思没戴眼镜,没看清楚。” 林君大为不满:“你戴什么眼镜,你双眼5.0,我不知道?” 他一凶我我也不高兴了,冲他喊道:“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抢回来?” 他不说话了,恨恨地瞪我一眼。他要下手孔佑馨早就靠边站了,但是他那点为数不多的绅士风度让他还不至于那么掉价。我俩剑拔弩张的,杨森过来和稀泥,跟林君说:“刚刚投篮时候我打你手了,罚个三分球。” 林君看我一眼,泄气道:“算了。”他把球扔我怀里,“你来吧,女生投。” 我也很生气,你让我投我就投?我是个工具人吗?我赌气地把球扔给海娃:“我不投。我投不中又有人说我胳膊肘往外拐。” 海娃很无辜,说:“我投不好吧,谁不知道我百发百中?这不占人便宜了嘛。” 孔佑馨叉腰站在一旁:“你们怎么回事,到底还投不投了?” 杨森将球取回来递给我:“你就投两个,这样才公平。不会有人说你。” 我看了眼他,勉勉强强将球接过来,嘟囔道:“嘴又不长在我身上。” “那我的脸长在篮球筐上,行了吧,”林君看着我,神情有些不自在,但语气缓和了许多,“把篮球使劲儿往我脸上砸,算不算解气?” 我瞥他一眼,哼了一声。他没绷住笑了下,表情有些滑稽,我想有了台阶就下吧,只是用再次轻哼掩饰我的笑意。我踮起脚尖将篮球奋力向篮筐扔去,第一次没中;周向川捡了球扔给我,林君在旁边说:“别着急,找好角度,用点力。”我看见他双手撑在膝盖上,汗水沿着下巴滴落。我点头,回身使出吃奶劲儿一扔,篮球在筐上转了两圈,最后从筐外掉落。 男生早已等在篮下抢篮板。杨森抢了个先,一个漂亮的起跳扣篮动作,稳稳当当地将球摁进了篮筐。 “谢了。”他轻松地落地,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脑门上一搭,笑着向我致意。 我觉得他也学坏了。 但也有点酷。 于是我也忍不住笑了下。 林君过来敲我脑袋:“你现在还没搞清楚自己哪队?” …… 这场篮球赛最后我们输了。最大的原因不是我们实力弱,而是对方的孔佑馨太过凶猛。男生带着女生打球其实没法放开,一是怕伤着人,二是女生跟你抢球不讲道理你也不能怎样。当然我是很文明的,你要抢就给你好了;但孔佑馨不是,球到了她那里就像拐卖儿童回到了亲生母亲怀里,死也不撒开。男生没招,只能指望我去,可没想到我也是个没出息的,不去抢就算了,还主动给她送了好几个球。 赛后大家都累了,坐在球场边上的树荫下喝水。六月底的下午,亚热带季风气候的风从遥远的东南沿海吹来,带着大海的湿气,穿过丘陵山川湖泊,最终干燥地抵达我们汗津津的后背。知了在树上大声叫着,宣布盛夏已经正式来临。 我们看着球场上其他同学打球,聊到分班的事情,海娃好事地问杨森:“邓晓慧是真的要去读文科吗?” 我慢慢拧着脉动的盖子,听见杨森回答 分卷阅读42 :“你问我干吗?” 海娃笑嘻嘻地说:“不问你问谁?” 杨森说:“下学期开学你就知道了。” 海娃穷追不舍:“我听说是的。你会不会舍不得?” 我等待着杨森的回答,却没听到他的声音,只听到海娃大叫一声:“唉哟,你把我撞疼了。” 众人哄笑。我没有侧头,我猜杨森应该是怼了他。 我悄悄笑着,喝了一口脉动。 橙子味,甜的。 这时坐我旁边的孔佑馨忽然说道:“我要是去念文科——” 海娃迫不及待地打断她:“什么?你去念文科?” 孔佑馨越过我,看着我的右侧,那是林君坐着的方向,说:“如果我也离开三班,你……你们会不会也有不舍?” 海娃仍是很震惊:“你怎么要去念文科?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也意外地看着孔佑馨。 但她等的那个方向没有回答。 她轻轻笑了下,终于有些失落:“我是开玩笑的,其实我也舍不得你……们。” 那一刻,不知为何,我的心被一根针细细地扎了下。她最后那句话我几乎是秒懂,虽然我和她不是一路人,但女生的情感就是那么敏感而微妙,她想说的话我都知道,她想表达的心情我都理解。我忽然想起杨森问我文理分科的那个下午,我对这个问题的犹豫和心中涌上来的不舍。 海娃长松一口气:“我还以为你真的要离开三班呢,怎么会舍得呢……”他干咳一声,说道,“我们班女生本来就少,再走就真快成和尚庙了。” 孔佑馨站起来拍拍屁股,利落地结束这个话题:“我看有家长陆陆续续出来了,我就先撤。青山绿水,江湖有缘,咱下学期再见吧!” 说完还像模像样地跟古代女侠一般作了个揖,先我们一步走了。 等她走远了,海娃才回过神来:“我说她刚刚说那话什么意思?她说读文科是闹着玩儿的吧?是在测试她在我……们班男生心目中的分量?” 我偷瞄右手边的男生,杨森装傻,林君装聋,周烈和周向川憋笑。大嘴搂着海娃,一脸叹息:“你到底是开窍了还是没开窍?” 海娃仍是莫名:“不是,这……”他碰碰林君,“年级第一林同学,你最聪明,你解释一下。” 林君嫌弃地拍拍他碰到的地方,更正:“年级第三,谢邀、勿cue。”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 感谢在20200919 23:55:04~20200921 22:15: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窃笔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1 章 说来有趣,那个时候很多女生对林君青眼有加,很大程度是因为她们觉得他像一朵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我第一次听见这个形容词的时候差点喷饭,这是多么伟大的想象力啊?因为杨森的原因,我可太了解林君了,就这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窜天猴,还高岭之花?可在不了解他的人看来,这位同学太完美了——他活泼、阳光、聪明、健康、帅气,不但成绩优异,还能打一手好球,整个人充满了向上的朝气,就这样一个校草级别的男生,居然还没有绯闻!是的,这么多女生都给他送过情书,可从未听说过他对哪一位女生特别示好过。前一秒他还在和男生大声说笑,下一秒转身遇到女生,就会变得彬彬有礼。他好像和班上任何一位男同学一样对待你,但如果你想与他再靠近一点,就会感受到他无形中的疏离。 和熟悉的朋友打成一片、和陌生的异性保持距离,这种反差萌在花痴的女生眼中又给他加了一层神秘的滤镜,林君变成了高山上一朵遥不可及的白莲花。 曾雪和我说这话的时候,是某次周末我们一起坐公交回家。我听到她这样的形容时,一时呆住不知该如何反应。直到前面有人晕车忽然干呕一声,我才焕然大悟——这位乘客是不是在给我做示范? 后来我仔细琢磨这事儿,觉得有些蹊跷。你看,他们“六中三君子”中,低调如杨森有1V1的绯闻,腼腆如周允光有关系特别好的“女同学”,就他,什么都没有,是真的心中只装着学习,还是我们六中的女生一个都瞧不上? 很快我就有了答案。 家长会结束后,我妈说要和老刘再了解下情况,让我在学校门口等她。我闲来无事,想起陈晨的初中好朋友给她寄过一张明信片,便去传达室帮她看看。传达室的张老师给了我一沓明信片和信,说高一的都在这里,你自己找。我翻到班上几位同学的名字,心想要不把我们班的都挑出来吧。这时,我看到一份林君的信。 我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份信呢,因为落款的名字很独特,叫“清梦轻影”。 寄出的地址就是对面的四中。 我轻轻 分卷阅读43 笑了下,心下了然。而这时,有个人影飞快地将这封信几乎是抢夺一般,从我手中抽走了。 我抬起头,是林君。 我说:“你来得正好,我正打算回篮球场把信给你呢。” 他“嗯”了声,看了下信封,胡乱把它塞进了书包。 我敏捷的第六感察觉到一丝丝反常。我替曾雪给他递过情书,知道他对待这种事情的正常态度。于是我故意问道:“谁给你写的?” 林君搪塞地说:“同学。” “初中同学?” “嗯。” “你初中是在四中念的吗?”我坏笑。 他愣了一下,这才抬起头正视我。我等待着他的目光,然后别有意味地对他笑。 他静了下,说:“看错了。”然后便转身往外走。 我装模作样地在他身后叹气:“林君啊——” 他转过身来。 我便不说了,只是歪着头看他,抿唇而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好像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当我还在消化这个秘密的时候,听到我妈叫我的声音,转身一看,与她同来的还有杨森和他爸爸。 我把我们班的信都垒成单独的一叠,跟张老师说了声“老师这都是我们高一三班的”,然后便出了传达室。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我飞快地看了杨森一眼。 我妈说:“楼下碰到你的同桌,就一起来了。” 我“哦”了声。 杨森微微顿足,对我笑了下,然后对我妈说:“阿姨,我们就先走了,再见。”又对我说,“再见,王悠。” 我朝他们挥挥手:“再见。” 两位大人也颔首微笑告别。 等他们走了,我妈伸手提我的书包:“你同桌是物理课代表?” 我没让她提:“不重,我自己背,”又问,“他告诉你的?” “没有,物理老师来讲话的时候提到了他,我才知道课代表就坐你旁边,你怎么都没回家跟我说过?” 我一听就知道我妈的潜台词:“这有什么好说的?” “你这孩子,旁边坐着物理好的同学,多虚心向他请教,刘老师说你物理偏科严重。” 我没好气地回道:“你不是不让我和男同学说话吗?” “别的方面不可以,学习没说不可以啊。” 我瘪嘴鄙视她的双标。 我妈又说:“家长会后我和你的班主任刘老师、英语老师赵老师都认真谈了谈。” “他们都说什么?”我抬起头,很期待老师对我的评价。 “刘老师说你是一个很朴实老实的孩子,就是偶尔有些粗心;赵老师挺喜欢你的,我说我是王悠的妈妈,她立刻就说王悠没啥问题,您也别来问了,都好得很。” 我心里有小小的得意:“那你有没有去问语文老师陈老师?” “语文老师没问着,她好像在另外一个班挺忙的。” “是的,她是八班的班主任。” “怪不得,”我妈说,“然后我去问了你的物理老师李老师——” 我的心提了起来。 “李老师对你评价也挺好的,但建议你针对一些重难点再努力一下。悠悠,是不是有些知识点没搞懂?” 我垂下头,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我也不知道,课后我都会的,但是考试就是总出错。” “平时给你买的习题册你做了吗?” “别的科目不敢保证,物理的《一课三练》我是真写完了。” 我妈也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我:“悠悠,我听刘老师说,之前学校摸查文理分科意愿,你填的是理科?” 我看了她一眼,揣摩我妈的用意,不太有底气地说:“是的。” “我和你之前分析的,你都没听进去?觉得都没有道理?还是你爸又跟你说了什么?” “不是的,妈妈,我爸没跟我说什么,”我鼓起勇气解释道,“您说的有道理,但是文科也不是只看语数外的,还有历史、政治和地理。我们学校一直重理轻文,高一这一年的这三门课,我要不是在课上做别的学科作业,要不就是听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为什么不好好听课?”我妈打断我,有些生气。 “因为……不喜欢,”我嘟囔道,“而且我也没想过要念文科,我选理科,”我顿了下,小声却又坚定地说:“是因为……我喜欢。” “喜欢”这个词是有点霸道的,它带着说话人强烈的主观意识,往往这个词一说出来,就意味着不讲道理的胜利和对方无可奈何的妥协。两天后我去学校递交了家长签字的分科意愿,回来时听见我妈在楼下花园和邻居王阿姨聊天。 “你家悠悠选了文科还是理科?”王阿姨问。她有个儿子和我同岁,在附近一所中学念书,成绩 分卷阅读44 一般。 “理科。”我妈的语气很幽怨。 “为什么?你不是说她文科很好,怎么还是念了理科?” 我妈认命一般,长长叹一口气:“喜欢啊……” 听上去是遂了我的愿,但没人知道,就因为“喜欢”这两个字,我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我妈给我报了少年宫的物理强化班,我赔进去了大半个暑假。 少年宫在市区最堵的林秋路上,那时候林秋路还没通地铁,我每次去都要在公交车上摇摇晃晃一个小时。去年暑假,我妈怕我去了六中会跟不上,给我报名了少年宫的奥数班。显然她的担忧是正确的,进入六中的第一次摸底考试就让我感受到了羊入虎口的感觉。也就是在去年暑假的奥数班上,我第一次见到了林君。 那时我们彼此都不认识,也不知道一个月后还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高中班级。命运就是这样让人无法预料,就像我也不知道期末考试两个星期后,还会在少年宫遇到他。 只不过这次他依旧是上数学竞赛,而我上的是高一物理强化。 这种对比是有些微妙的,莫名我就比他矮了一截、差了一段。虽然这是事实,但我不想承认。所以即便是上课我在楼梯处看见了他,我也没和他打招呼。 但没想到还是在公交车站台碰到了。 其实我在等车的时候就看见他了,他单肩背包、手插裤袋,慢慢悠悠地走过来。我焦急地往路上张望,320公交迟迟没有踪影,我只好掩耳盗铃地假装认真研读公交站牌。 然后有人从背后点了一下我的头顶。 我之前就说过,我对与我发型相关的一切都十分敏感,我特别讨厌有人动我的发型,哪怕是一个头发丝都不行。林君这个举动无疑又踩到我的雷点,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下跳转身,十分不友善地看着他。 “干嘛,”大概我动作太大吓到了他,他不禁小退一步,“触电了你?” “别动我头发!”我毫不客气地说道。 他一幅见了鬼的样子:“我就是和你打个招呼。刚在少年宫是不是你?我看到个背影很像你,但又飞快不见了。” 我不假思索:“不是。” “那这是什么?”他低头看我拎着的袋子。今天第一天上课,老师发了新的教辅资料,附带送了一个装资料的帆布袋子,上面印个几个大字—— A市少年宫:家长的希望,孩子的梦想。 “去年少年宫发的。”我说 。 “我去年也上了,还和你一个班,怎么我没有?” “我怎么知道?” 他笑了下,自顾自地说:“我今年还是在上数学竞赛,在二楼的教室,你怎么不来了?” “没空。” “这么忙,写《暑假生活》吗?” 我被他问得有些烦,决定变被动为主动:“高一的数学竞赛是几点到几点?” “下午两点到四点半,”他说。 “上多久?” “一个月,每个星期一三五上课。” ——好吧,和物理强化班的时间安排一模一样。我心里默默叹息。 “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就你一个人吗?杨森没和你一起?” “他为什么要和我一起,”林君觉得奇怪,“他一直在搞物理竞赛,我是数学竞赛,怎么一起上?而且他这个暑假去旅游了,去了西双版纳还是哪里……”说到这里,他忽然促狭地问我,“怎么见到我就想问他?” 我的脸没来由地一热,这时刚好320来了,我仿佛得救一般冲上公交车。但在前门翻口袋的时候,我怎么也没有找到我的公交卡。前门刷卡的地方空间狭小,我一停顿就有些堵着后面了,司机说:“小姑娘你往边上站,让后面的人先上来。” 正当我着急地寻找公交卡时,我听见一声:“滴……学生卡。”然后又一声,“滴……学生卡。” 抬头一看,林君拿着他的卡,刷了两次。 “四毛钱,算我请你了。”他不过刷了个用毛了边的公交卡,却像个一掷千金的少爷,对我挑眉一笑。 我有些窘迫,满脸绯红:“你……你也坐320?” “是啊,不行吗?” 我还没说话,司机大叔说:“行行行,赶紧往后走。别堵门。” 林君看了我一眼,率先向后走去。我把帆布包拎至胸前,也抱着它挤往后车厢。少年宫这一站是中间站,车上早已没有座位。我俩把着相邻的扶手,站着,一时没有说话。车辆启动,我才想起跟他说:“谢谢。” 他说:“不用谢。” 离得太近,我感觉顶上有温热的气息喷来。 还闻到干净T恤晒过太阳的味道。 我不由低下了头。 周围的陌生人都沉默着,密闭狭小的空间无论说什么都会被人听得清清楚楚。我和林君似乎也没什么好聊的,唯一可谈 分卷阅读45 的是杨森,可我一提杨森他肯定又要笑我。我索性闭嘴。 就这样站了两站,他跟前坐着的孕妇动了动,这是要下车前兆。 他用拉吊环的手碰了碰我:“做好准备,你去坐。” 孕妇听见他说的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笑了下。 我想他帮我刷的公交卡,有些不好意思:“你坐吧,我没两站就到了。” 他一个劲儿向我努嘴,示意我赶紧:“别推了,你不坐别人坐了。” 正说着,公交停靠,孕妇起身下车。我仍是推迟:“你坐吧……” 话还未说完,一个脑袋窜到我俩跟前,一屁股坐在了位子上。 十班的陈麻花嬉皮笑脸地说:“你俩别争了,我坐。” 作者有话要说:  留言一下少了……是因为要实名注册的原因吗? 感谢在20200921 22:15:01~20200923 17:45: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万事平安 10瓶;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2 章 为什么陈麻花会出现在这趟公交车上?因为他和我一样,也上了少年宫的物理强化班。 课间休息的时候我注意到他朝我看了好几眼,然后装作不经意地溜达过来,问我:“你是不是六中高一三班的?” 因为篮球赛的事情我记得他,对他也没什么好印象。我说:“你有什么事?” 他说:“我是你的校友呀,我是十班的,我见过你,你有印象吗?” 我站起来往洗手间走:“没有。” 陈麻花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继续说:“我以为只有我们平行班的同学会来补课,没想到三班的好学生也会来补课啊。要不是见你坐在位子上,我还以为你是来给我们上课的呢。” 我停住脚步,站立片刻,恨不得回去将他的嘴缝上,但最终还是忍了下去。 可在公交车上,我见到陈麻花见缝插针地坐到林君让给我的位子上,我忍不了了。 我和林君异口同声地说道:“你起来!” 陈麻花看看我,又看看他,尖声尖气地说:“干嘛呀……两个人凶我一个人。” 我被他恶心到了:“谁让你坐的?” 陈麻花说:“这位子又没写你名,空着我不能坐呀?你要实在想坐——”他忽然拍拍大腿,“你坐我腿上吧。” 我的脸倏一下就红了。这什么话啊!这是一个高中生嘴里该说出来的话吗?这完全是在耍流氓!我被气得胸膛起伏,这次不是想把他嘴缝上了,是想一拳直接将他嘴巴打歪。可有人先一步伸手,按在了陈麻花的肩膀上。 林君左手撑在前面座椅的靠背,右手捏着陈麻花的肩膀,倾身看了他几秒,很有压迫性地说:“你不能坐。你起来。” 陈麻花被这个近距离搞得有点懵:“你……你离我远点,你要干嘛……” 林君没说话,右手重重地拍了两下陈麻花的肩膀:“你眼瞎吗?” 他向左微微偏头,前方站着一位刚上车的白头老奶奶。 陈麻花一时语塞:“我……” 林君面无表情,低声训喝:“滚起来,快点。” 陈麻花瞄了一眼老奶奶,一脸不服气地起身,梗着脖子看林君。两人浑身都熊熊燃烧着看不见的火焰。我见状心叫不好,赶紧拉住林君的书包:“我们去后面吧,不要和这种人站在一起。” 说完也管林君同不同意,就连拉带拽地将他拖到后面。回头一瞥,陈麻花穿过层层人群,高高举起右手,对我们比划了一个中指。 几乎是同时,我和林君也向他比划了一个中指。 他在前,我在后。 陈麻花面露不甘,恨恨收手。林君回过头看到我的手势,似乎有些意外,皱眉问道:“你们女生也比划这个?” 我迅速将手揣进口袋:“二比一,我们赢了。” 他抿了下唇,似乎心情好点,又想到什么,问我:“刚才让你坐怎么不坐?”潜台词好像在说“看吧,竟让陈麻花占了先”,听上去有责备埋怨之意思。 我一愣,顶回去:“我不是让你坐吗?”这也能怪我?真是的。 他看我一眼,没再说话。公交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外面是绿树与阳光交织斑驳的夏季。 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开口:“陈麻花也在少年宫上课?” 我想说是的,但是又不想承认,毕竟在公交站我还装得那么像。 “别装了,”林君戳破我,“我看到你在三楼,进了物理班的教室。” 我张了张口,只好承认道:“是的,他还和我一个班。真是倒霉。” 听到这个答案,林君眉头又皱了下,欲言又止。 公交车喇叭里开始报站,我还有一站就下车 分卷阅读46 ,便问他:“你是到哪站?” 林君仰头看上方的路线图:“我今天去我奶奶家,在流芳公园下。” 那就是后面还有四站,我心里盘算着,也不知道陈麻花是在哪站下。 “你放心吧,”林君似乎有读心术,“只要陈麻花不来惹我,我多看他一眼都怕折寿。” 我点点头,想再叮嘱几句,想想又算了。车辆缓缓驶入站台,我走到后门,车门打开,有人下去,我回转身:“谢谢你。” 他微微一顿:“你刚刚谢过了。” 我想说不只是帮我刷卡的事情,还有刚才让座的事、和陈麻花差点发生冲突的事——虽然我知道那个冲突也不是为我,林君和陈麻花早就有过节。但话到嘴边,我又说不出口了。我咬唇“嗯”了声,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 ,然后着急下车了。 晚上我在QQ上碰到了张瑶。我跟她说下午补习班遇到了十班的陈麻花。 张瑶:不是吧,他也补课?他应该不认识你吧。 我:很遗憾,他认识。下课他还来挑衅我,说怎么实验班的好学生也来补课,真是气死我了! 张瑶: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呢!悠悠,物理课就你一个人上吗,咱班有同学吗? 我气呼呼地打字:没有啊。你和陈晨也不肯来陪我补课,你俩真无情! 张瑶:我在补英语啊。新东方老师天天上课跟打鸡血似的,我比在学校还累。你怎么不来陪我补英语? 我:不好意思,我不需要。 张瑶:…… 我:不过我在少年宫还碰到了林君。 张瑶:他也来补课?不说没咱班同学吗? 我:他是来上数学竞赛的,他怎么会来补习物理。我在公交车站碰到他了,上车之后,还发现陈麻花和我们在一趟公交上。 张瑶:啊…………………………!!!!!! 我:不过还好,没起冲突。 张瑶:……那就好,我还以为他们会打起来呢。 我:我觉得你是期盼我告诉你“他们打起来了吧”。 张瑶:嘿嘿。 聊到这里,我想起下午的公交,不知在我下车后的那四站里,这俩人是否相安无事。我没有林君的手机,便从班级的QQ群里找到他,双击打开他的头像。 那时候QQ还不能自定义头像,只能从系统里选。林君的头像是一个眼睛大大的男孩,头上只有三根毛。 我:林君,你好。我是王悠。你安全到家了吗? 他的头像是灰的,显示离线,所以也没有回复。 这时我忽然发现好友列表里面杨森的头像是亮着的,他的头像是一只啄木鸟。我心下诧异:他上线了?他不是在旅游吗,怎么上了QQ?而且他什么时候上的线,怎么QQ都没有提示我?我忙点开对话框,想和他说点什么。 可说点什么呢? 犹豫了半晌,我打出两个字:在吗? 他立刻回复我:您好,我现在有事不在,一会再和您联系。 是自动回复。 我的肩膀一下耷拉下来,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他肯定是在玩儿游戏。 “悠悠,你怎么还在玩儿电脑,时间到了,关机了!”我妈的声音由远及近,从客厅传入书房。 我瞥了眼右下角,还有五分钟到九点。九点是我关电脑的时间。 “好了我知道了。”我扬声说道。在我妈进来之前,我右键杨森的头像,在设置那一栏修改为—— 好友上线单独提示。 想了下,又加了一项—— 隐身对其可见。 高中的暑假对我来说,白天只有一半。早晨我会一觉睡到中午,起来爸妈都上班去了,我用微波炉把我妈做好的午餐热一下,可以边看电视边吃饭。《今日说法》之后,好几个台会轮番播放《还珠格格》。这个电视剧我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每次看还会津津有味。看到一两点我会习惯性地犯困,因为在学校我有午休的习惯,然后我便缩回卧室吹着空调继续睡觉。大概四点多醒来,清醒一会儿,床上发发呆、写会儿作业或者看看电视,我妈就下班回来了,稍微晚一点我爸也回来。如果他们吵了架,我爸就吃了饭才回来;如果没吵架,我们就会一起吃饭。饭后再玩儿一会儿,我妈又开始念叨我赶我上床睡觉了。 我的暑假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睡觉。而且好像我永远也睡不醒,白天睡得再多,晚上依旧是倒头就睡着了。 大概是我还在长身体吧。 其实上了高中之后我的生长速度已经慢了下来。高一一整年我也只长了1.6厘米——从163.5长到了165.1,终于突破了165的大关。但男生好像坐上了喷气式火箭,个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我前天见到林君的时候需要仰视一些,今天再见到他,觉得仰视的角度又大了一点。 他又长高了吗?还是穿了双内增高 分卷阅读47 的鞋?我暗自思忖着。 少年宫的培训班都是四点半结束。下课后我磨蹭了一阵才出来,人流高峰期已过,还剩三三两两的人陆续离开。林君独自一人靠在这栋楼的玻璃大门边,像是眺望着远处。少年宫这栋楼前面有一个小操场,一群小学鸡在你争我赶地打篮球。 我背着书包从他身边经过。我想如果他的目光和我对视,我就和他打招呼,但他似乎看篮球看得很入神,我便就算了。 没走两步有人追上我:“嘿,王悠。” 我抬头一看,林君说:“你怎么不叫我?” 我说:“嗯?” 他看了下表:“现在下课已经二十分钟了,你怎么才出来?” 我脚步缓下来:“你在等我?” 他没回答,前后左右看了一圈,问:“陈麻花呢?” “我不想和他一班公交车,就慢吞吞地出来。他应该先走了吧,”我有些紧张地看着林君,“你在找他?你不会是要……” “走了?”林君打断我,没头没脑地说,“那行,我们走吧。” 我一边走一边不停地瞄他,心想幸好今天陈麻花走得快,不然后果难以设想。走了两步我终于忍不住问:“昨天你们后来没发生什么吧?” “你说公交车上?没有。他就比你多一站。” “我昨晚还在QQ上给你留言的,问你到家了没。” 他笑了下,右手提了下肩膀处的书包肩带:“我昨天没上网,所以不知道。你好像很怕我找他打架。” 我带着语重心长的旁敲侧击:“是啊,你是好学生,好学生是不应该打架的。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只有靠武力才能解决的。” 他哈哈大笑起来,似乎觉得我这个想法很可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他明明笑得很起劲,却一个劲儿地否认。我白他一眼,他立刻转了话题,说:“今天陈麻花有没有来找你麻烦?” “没有,”我没好气地说,“除了下课时候阴阳怪气地叫我‘实验班的优生’。” 林君说:“你不要理他,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要搭理他他就越来劲。而且你是女生,他也不会对你怎样。” 我摇头嗤笑道:“这种小男生,太幼稚了。我最瞧不起的就是幼稚的男生,怎么还会搭理他。”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公交站台。今天运气比较好,走到站台320就来了。我昨天回家在书缝里找到了我的公交卡,我想如果林君今天还坐320,我就帮他刷公交,算是回礼了。 没想到他还真的上了320。 我一边刷卡一边问他:“你还是去你奶奶家吃饭?” 他本已经拿出了公交卡,见我帮他刷了,倒没多推辞:“其实也可以不去了,但是说好了,就去吧。”又补了句,“暑假补课我可能都会去我奶奶家吃饭。” 我客套地笑了下。这种情况很常见,我很多同学父母是双职工,放假了家长都会把孩子扔到爷爷奶奶或者外公外婆那里去解决伙食问题。因为我爸妈的关系,我妈并不喜欢我去爷爷奶奶家,总觉得他们是在剥夺她培养的“果实”;但她的娘家也没长辈了,我很小时候外公外婆就过世了,所以她只有自己辛苦一点,把饭菜在家给我做好,避免我去爷爷奶奶家。 对于这点我无力吐槽。在我妈的观念里,好像不接触不见面,就能斩断亲情和血缘这根看不见的线。 她不知道,在学校我会偷偷给奶奶打电话。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个叛徒,也不晓得这究竟是孝还是不孝。 扯远了。刷完卡我眼尖地看到后面有两人下车,空出来两个座位,便大步往后走去:“快来林君,一前一后,正好两座。” 我抢先占据了前面的单人座,他经过我时对我笑了笑,快步冲到后面的座位上。 我就这样坐到我下车,而他再坐四站在流芳公园下,然后去他奶奶家吃饭。 很多年后,我见到了他的奶奶。 她知道我是他的高中同学,便和我说起他高中的趣事。 她说高中时期她不让林君常来看她,一是因为学业繁忙,老人总怕浪费孩子的时间;二是因为她住得远,单程就要消耗一个多小时,往来也没那么方便。但是高中某个暑假,他经常晚上来这里吃饭,奶奶一度怀疑他父母是不是不给孩子吃饱饭。 我笑起来。林君这样的人到哪儿都是长辈的宝贝,怎么会不给他吃饱饭。 奶奶也笑,说:“我还猜过这孩子是不是有其他什么目的,因为他总是上竞赛班的那天才来吃饭,平日里也不来。我笑他是不是暗恋某位竞赛班的女孩子,人家刚好住我这边。” 我微微一愣:“不会吧,我还不知道呢。” 奶奶问:“悠悠,你和林君高中一起上过竞赛吗?” 我说:“没有啊。我只和他初中毕业的时候一起上过数学竞赛,但那时我们还未成为同学,都还不认识。” 分卷阅读48 奶奶静了片刻。 沉默还是我打破的。我云淡风轻地说:“高中时候的事情,都还小。”说完心里还是恨恨的,忍不住追问:“奶奶,那是高几啊?” 奶奶想了想,说:“高一。” 作者有话要说:  申请了一个国庆的榜单,不知道能不能给我…… 嘤嘤QAQ…… 现在还有人站杨森吗? 感谢在20200923 17:45:36~20200925 18:08: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uheryija宜家 38瓶;芋圆圆 10瓶;钢铁直男爱粉红耳朵 5瓶;千九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3 章 对于这件事情,我有好几次想跟林君挑破,但每次最后都忍住了。 高一那年暑假,我虽然没有和他一起上竞赛班,可我们在同一个少年宫上课,几乎每次下了课都一起乘坐320回家。他跟我说他是去奶奶家吃饭,我毫不奇怪。好多同学都会乘坐320这班车,比如陈麻花。 也许就是因为陈麻花与我同班又同路,他才决定也和我乘坐320。我想起有那么几次,陈麻花没有来上课,果然那天林君就回自己的家。但那时我压根没有有其他想法,甚至他回家坐的是几路车我都没有印象。在同乘的320上,陌生的空间里我不爱讲话,两个人时常就这样一直站到我下车;或者乘客一多,我们就会被拥挤的人群挤散,天各一方。如果运气好一点,我们能有座位,但上完课后的疲惫和晚餐前的低血糖让我在摇晃的公车上昏昏欲睡,有好几次若不是他从后面走来叫醒我,我还会坐过站。 总之,在炎热而冗长的高一暑假,我们虽然上着同一个少年宫、乘坐同一辆320,但并没有留下什么绮丽而浪漫的记忆。 不是我愚钝,只是那时的我顶着一颗蓬松的钢丝头,朴素而实诚地只想提高我的物理成绩;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我内心有那么点青春期少女酸甜羞涩的情愫,也不是为了他。 而且我相信那时的他,也不是因为对我有感觉才这样做——大概是基于高中男生对“义气”和“责任”的粗浅认识,他自作主张地觉得陈麻花对我骚扰是因他而起,?轻吻喵喵独家整理所以他需要为我的安全负责。 现在想来,他真是一个很善良单纯的人啊。 其实一直都是。 包括我们在一起后,路遇乞讨的人,不管真假,他总会在匆匆人流中停下来给他们一点钱。我说你也太好骗了吧,有的明显一看就是假的,还有的人还好手好脚地跪在地上,你简直是助纣为虐。他说我知道有的是假的,但就是看不了这样的场景,我想能让人放下尊严向陌生人乞讨,总是遇到了困难,能帮一点帮一点,即使帮不了至少我内心觉得心安。 我是第一次听到男生说这样的话。但奇怪的是,当听到他这样说,我非但没觉得他矫情、圣母或者软弱,反倒感受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暖和感动。 这世界上有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了。我在高中的摘抄本上写:希望自己的眼睛见过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却仍能闪烁着孩童般的纯真;但长大后我发现,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人还没机会见过最肮脏的东西,就已经把纯真完全丢掉了。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随便捞一人,普通如你我,若能保持住一份纯真,真的已经难能可贵。 纯很难,真很难。白纸画画容易,彩纸复白很难。 但林君做到了。 可惜的是那个时候我看不到这些,我只看到整个暑假杨森只在QQ上回复了我一句:在。你还在吗? 距离我给他发送消息,已经过去十天。 睡完几场大觉之后,高二开学了。 我们班由准理科实验班正式升级为理科实验班,包括邓晓慧在内的三名女同学和两名男同学去了文科实验班,同时置换进来五名平行班优秀的男同学。 女生人数由十三位跌为十位,勉强保住了两位数;“女神”邓晓慧离开后,孔佑馨荣升为我们班的“班花”。 由于新同学的加入,老刘重新编排了我们的座位。让我开心不已的是陈晨成为了我的新同桌,高一入学时候我特别希望同桌是位女生,可当这个梦想实现时,我心里却有小小的失落——陈晨来了,意味着杨森调开了。 他和周烈成为了同桌,坐在和我相隔两列的地方。 我的前面依旧坐着石海义,而后座变成了—— 林君。 虽然我不想林君坐我后座,但是老刘定的位子我也只能接受。陈晨似乎挺开心,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觉得林君蛮好玩儿的,而且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有什么不懂的向他请教很方便——忘了说,陈晨高一的同桌是我们班的倒数第二名。但我的心情和她完全不同,林君坐我后面总让我觉得背后压着一座大 分卷阅读49 山。 不光是压力大,还总觉得“他是不是在偷窥我”。 这种感觉让我非常不自在。 其实经过暑假的少年宫课程,我对林君没那么反感了。我开始理解杨森对林君的评价,也许这种天才少年和我们本就不在一个坐标体系内,我们的平面投影在一个平面,但我们的竖向坐标差得太多。所以他感受不到我们这些底层普通学生的努力、愤恨和不甘,我们也无法享受到他的游刃有余和轻松愉快。 他当然是轻松愉快的,因为他坐到我后面,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看我的摘抄本。 人对但凡得不到的东西都会有一种执念,我的摘抄本并不是一个多宝贵的东西,它对于林君的价值在于林君自己对它付出的渴望程度和情感成本。哪怕是一坨屎,我相信惦记它一年后,林君也会把它当做金元宝一般抱在怀里。 我们交换了本子,林君特别心满意足地说道:“我今晚要好好拜读一下。” 我瞧着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还要带回宿舍?” “不行吗?”他反问我,似乎怕我不答应。 我没说话。 他翻了下本子,猛然抬头看我:“怎么就一篇?” 我慢悠悠地说道:“我新换本子了。” “不是……那高一的呢?” “写满了就换了呀。” 他无语地看着我,说:“那你高一的本子能借我吗?” 我说:“陈老师没说还要交换高一的本子。” “我不会在后面写评语的。”这学期陈老师新加了一项:看完别的同学的摘抄后,要留言写自己的感触,“我就是想学习下。” “抱歉,”下课铃响了,我站起来微微向他欠身,“我放家里了。” 本子我并没有放家里,说话的时候它就安静地躺在我抽屉中。但我故意这么说,就想看林君吃瘪的样子。 他果然无奈地说道:“好吧。” 我绷着脸努力不让笑意裂缝,快速和陈晨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一早,我还未走到座位,便见到我的课桌正中央放着摘抄本。 林君已经到了,像是等待着我与他对视。我将目光一扫过去,他便立刻说道:“谢谢,本子我放你桌上了。” 我桌面向来干净整洁,他不说我也知道。我说:“嗯。”坐下后又说,“我还没看你的,打算下午自习课再看。” 他把课本翻了翻:“不着急。” 我打开我的摘抄本。这次我抄写的是《巴黎圣母院》里埃斯梅拉达给加西莫多喂水的那个场景,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杨森高一时候摘抄过这本书、还和我讨论过这本书,虽然我们现在不是同桌了,但还是可以交换本子看。但没想到我一打开就看到我摘抄的文段下面,林君写了长长的评语,几乎和我的摘抄文一样多。 我转过身,指着他的墨迹问:“这你写的?” 林君从课本里抬起头,但似乎早已有所准备,脸上分明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他故作矜持地说:“嗯。” 我盯着他:“你怎么写了这么多?” 他吹了下额前碎发:“我觉得这段挺写得挺好。有前后对比、有外表和内心的对比,用了反衬、夸张、通感等多种修辞……” 他还未说完,我便恨恨地转回了身。 你写这么多干嘛,我在让你做阅读理解吗?我又不是写给你看的,你写这么多杨森写哪儿啊! 烦死了! 我承认,对于林君我有点迁怒的意味。杨森座位和我调开之后,我和他几乎没有任何交流。我不可能下了课像林君那样去找他玩儿,也不可能拿着一道物理题去向他请教——以前他坐我同桌时候我都很少问他,现在更是不会跨越两个大组去请教他了。我和他的交流仅限于视线,偶尔他看到我一眼,偶尔我看到他一眼。 如果视线交错,我俩都会笑一下。 有时候我也烦杨森,为什么下课了都是林君去他那里,他就不能过来找林君玩儿吗? 两个大组只相隔五米,而这五米就是天涯海角。 杨森最终还是跨越了这天涯海角。他走过来找林君换摘抄本,装作不经意地问我:“王悠,把你的借我看看?” 我忙点头,迫不及待地将本子递给他。我以为他会拿回去看,没想到他就站在林君座位旁边,很快地看完了我的摘抄。 然后他对我微笑:“写得很好。” 就这样吗? 我希望他能再说一点。林君却忽然插话进来:“邓晓慧邀请我们周末去玩儿,她跟你说了吗?” 我看着杨森,他说:“我知道。” 我心下奇怪,为什么会邀请他们去,是因为“老六中”吗? 果然林君说道:“她就叫了我们初中班上的。你去吗?” 我忽然有种局外人的感觉,好像和他们同班一年,始终没有融入他们 分卷阅读50 的圈子。我害怕想听到答案,起身逃也似的去了洗手间。女生厕所出来有一面“冠衣镜”,我看到镜中的自己,清汤挂面、头发蓬松,一点也不招人喜爱。 回来的时候教室已经没几个人,下节课是体育课,大家去往操场。林君的位子处也空了。 陈晨和张瑶在门口等我。 “你刚刚去哪里了?”陈晨过来挽我的手。 “洗手间。” “怎么不叫我?” “没来得及。” 陈晨奇怪地看我一眼。走到楼梯转角处,我看见杨森和一群男生走在前面。在喧闹的走廊里,他们几个男生边走边说笑,海娃习惯性地做了个向前投篮的动作。楼廊的尽头是个开敞阳台,光从那个方向照进来,杨森走动的背影似乎要消融在光里。 那个时候我喜欢听孙燕姿,喜欢那首《我的爱》。我记得这首歌是她休憩一年后复出专辑《Stefanie》里A面的最后一首。 我特别喜欢其中两句歌词:“你走路姿态,微笑的神态。” 每每听到这两句,我就会想起杨森对我的微笑,还有楼道逆光里他走路的剪影。 但我不喜欢接下来收尾的那句,因为孙燕姿轻叹般地唱: “潜意识曾错过的真爱……” 作者有话要说:  蛋蛋的酸涩, 但是很美好。 这两个男生写到现在我自己都挺满意的。 感谢在20200925 18:08:47~20200927 15:16: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uson 10瓶;请叫我美少女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4 章 体育课我们是和一班的女生一起上的。 六中高中的体育课男女分开上。理科实验班的女生太少了,像我们班就十个。原来的一班变成了文科实验班,女生比较多,于是我们和一班一起上。 带我们的老师姓贺。贺老师是一位头身比巨完美、身材巨苗条的女老师,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以为她是模特;但是上帝给你开了一个门必然会关上一扇窗,贺老师身材巨好,但模样实在是非常非常非常中等偏下。这个对比我举个例子你就能明白。有一次贺老师和我们聊天,说她在三亚穿着比基尼晒太阳,因为戴了草帽和特别夸张的墨镜,有人过来问她是不是林志玲。 下了课张瑶用一个惊悚的表情回应此事:“天啊,林志玲?身材勉强吧,但模样,就她?我的天哪!” 我和陈晨大笑不已。 也许是自身代入感太强烈,贺老师讲话也有点嗲嗲的港台腔。上课开始我们一般都会跑一圈400米,快到终点的时候别的老师都是大声地吹哨子,催促同学们快点;只有她会手握拳头瞪大眼睛跟我们说:“加油哦!马上就要到终点了!加油~”然后给我们一个飞吻。 贺老师虽然讲话嗲,但比较有才华。我们高中做的广播体操不是第八套广播体操,是学校自己选音乐编的操。据说她是主要编操人。这点我深信不疑,因为我们跳操的音乐是一首带有节奏感的甜美英文歌。我觉得操场的大喇叭质量已经够差了,但公放时候我们还是能听出来这首歌的副歌是:Kissy kissy makes me happy,Honey honey sweet as candy…… 瞧瞧,又是亲又是抱,歌曲开篇第一句就是“我是女孩你是男孩”,然后重复“来我们一起谈恋爱”。其实我也不太懂学校老师的心思,明明不允许我们谈恋爱,可却在每天仅有的全校大型公开集会上,公然播放这样劲爆的情歌,是不是对我们英语听力有什么误解?当然,比起抑扬顿挫广播音诵读的《第八套广播体操》,我们还是愿意听这样歌曲。 也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听多了,上头。 跑完400米一圈后,贺老师让我们原地活动,松松手脚,然后跟我们说运动会的事情。 去年十月我们也举办了运动会,但那时我整个人状态都不好,没参加任何项目、也没对任何项目留下印象。今年适逢六中建校100周年,运动会会结合校庆举办,会邀请社会上功成名就的校友回来做客,听上去阵仗很大。 “除了正常的比赛项目,我们还有半天的趣味运动会,”贺老师说,“此外,开幕式新增了同学的个人才艺表演。咱们两个班的同学有什么特长吗?” 我们理科班的十名女生迅速陷入沉默。我过了一遍,在这十位女生当中,特长最多的应该是孔佑馨,毕竟军训时候的自我介绍又是跆拳道又是插花又是钢琴又是围棋的,听听就吓人。但不知为何她此刻也很沉默,倒是文科班的同学比较积极。 有人说:“邓晓慧,你去跳个舞吧!” 贺老师闻言眼睛一亮:“有会跳舞的同学吗?” 分卷阅读51 “有啊有啊!邓晓慧!”好几个人笑嘻嘻地叫邓晓慧的名字。 邓晓慧矜持地捂嘴笑:“没有,你们不要乱说。” “谦虚什么,”旁人继续说,“你拿了好几个奖,而且初二艺术节开幕,你不也跳过吗?” ——原来她们都是“老六中”。 邓晓慧笑道:“那也不是我的独舞,是几个同学一起跳的。” 贺老师说:“一起跳更好,邓晓慧你来组织安排一下,可以吗?” 邓晓慧含笑看了周围叽叽喳喳的几位女生,点头道:“好的,贺老师,那我先组织看看。” 贺老师满意地对她做了一个wink。 说实话,邓晓慧和我高中同班一年,给我的印象只是模糊的“美女”或者“女神”。直到这会儿,我才正儿八经地打量她的样子。邓晓慧有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上面缀着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下巴尖尖,鼻子小巧,嘴角有天然的微笑弧,脖颈修长,美如天鹅。她的头发乌黑靓丽,高高梳成马尾辫扎在后脑勺,一颦一笑间发梢微微晃动。也许是因为练舞,她的举手投足都透着清冷内敛的优雅。 男生都说她非常有“气质”,气质这事是一件玄之又玄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说不清,但我看到她感觉很舒服。 我就这么呆呆地看了一阵,忽然一想到上节课间,林君说她邀请杨森他们一起出去玩儿,只叫了“老六中”的同学,我心里就没那么舒服了。 敲定好一个舞蹈之后,贺老师又转头问我们班:“三班的同学呢,有没有什么可以表演的特长?” 无人搭话。 我没有特长,我连“头发特长”都没有。 贺老师似乎也不意外,说:“那我们进行下一项,项目报名。” 这时全部女生都陷入了沉默。 贺老师说:“重在参与,名次不重要。” 仍是沉默。 “这次还有趣味运动会,有丰厚的奖品,积极参加一下呀。” 还是沉默。 “那好吧,我就根据你们平日的成绩和我个人判断,给你们适当性地报名一些。有什么问题可以私下找我调整哦。” 话音刚落,沉默的女生开始积极地报名——被安排不如先下手为强。 最后,我报名了两个项目:跳高和掷实心球。 跳高这项我是愿意参加的,我的弹跳能力还不错。掷实心球不是我想选的,但实在是没有人参加了,大概也是因为我的发型看上去太专业,不报两个体育项目都不像话。我想报就报吧,反正随便投掷一下,比径赛紧张地听发令枪响要轻松多了。 报名结束之后,贺老师让我们打羽毛球。羽毛球场就在篮球场旁边,我打了一局,坐在场地边上,目光不自觉地就飘了到篮球场。 男生打得热火朝天。他们好像都喜欢将T恤的短袖卷起来,弄成无袖的样子,露出流畅的手臂线条。十六七岁的少年还没有练就发达的肌肉,用力的时候才会隐约凸显肱二肱三头肌的轮廓。 我看了一会儿,有个人走到我跟前,挡住我的视线:“要不要过去打篮球?” 我抬头,是孔佑馨。 “打篮球?”我问。 “嗯。”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篮球场,心下了然。 若以往我肯定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但此刻我停顿了一下。 其实有点想去的。 但我很犹豫,因为那边都是男生,男生这节课的后半段就是打篮球,我们两个女生过去太突兀了。 “去不去?”她踢踢我的鞋边。 我听见杨森进了一个球,他们笑得很开心。 “去不去呀……”孔佑馨催促我。 这时张瑶下场,对我晃动拍子:“我这局没了,该你了,王悠。” 我站起来,拒绝她:“不去了,我打羽毛球。” 孔佑馨看我一眼,似乎觉得我很没用。但她最终也没过去。 回到教室,大家都在热络地讨论运动会的事情。学生时代就这样,我们对除了学习以外的一切事物都很热衷。很快名单汇总到了老刘手里。第三节自习课的时候他拿着张A4纸走进来,面无表情。我们抬起头看他,他双手撑在讲台上,似乎要开班会,而这这节课并不是班会课。 他静静地扫了一遍全班,再低头看了看A4纸,还未开口,先很难看地笑了下。 他说:“我说你们什么好,啊?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运动会项目男生都报满了。别的班都是老师要做动员工作才报名,我们班完全是反过来,我说你们少报两个,行不行?” 大家都不吭声。好多人低头憋笑,其中就有我。 “你们啊……”老刘长叹一声,“把这种激情用一半在学习上好不好?都是奥林匹克精神,数学奥林匹克、物理奥林匹克、化学生物计算机奥林匹克,怎么不见你们这么用功积极呢?” “噗 分卷阅读52 嗤——”大嘴没忍住,笑出声来。 老刘正愁找不到典型,大嘴一出声,他立刻看着大嘴,哼哧一声,冷笑道:“我们有的同学还笑得出来?前两天陈老师给我看了个作文本,我不说内容,就那个字,看起来就像在破案。我说是甲骨文都用了美化的修辞手法。” 全班哄堂大笑。 “还有的人,”老刘继续,”平日里省了又省,袜子都不舍得买,我看他一双白袜子穿得黢黑也不舍得换。我还想帮他申请贫困基金,可没想到周末就摇身一变网吧大款,什么工会老大、皮肤升级、武器打造,那花起钱来是眼睛也不眨。我就问问某些同学,你在网吧挥金如土的时候,想过你脚趾的感受吗?“ 全班又是一阵大笑。 老刘摇头叹息,等大家不笑了,才意味深长地说道:“响鼓不用重锤。十分钟前我拿到你们的运动会名单,真是五味陈杂。很久没有敲打你们,有的同学真是飘得厉害。运动会,你们报名就报名了,只是在运动会开始前,我要给你们敲个警钟,要搞清楚孰轻孰重。你们已经高二了,高考是不会看谁跑得快、谁跳得远的。” 说完,他拿着那张A4纸,飘然离去。 班里安静了好一阵。 然后慢慢响起窸窸窣窣交头接耳的声音,直到大嘴的声音破空而出:“我小时候是学过书法,但没学过甲骨文啊。” 海娃接嘴:“我说前几天陈老师下班都很晚呢,原来是你给她加的工作量。” 大嘴又说:“美化是一种修辞手法吗?我怎么从来上语文课没有听过?” 海娃:“你怎敢质疑数学老师的语文成绩?” 陈晨在我旁边笑得肩膀发抖。 石海义站起来:“行了行啦,刘老师刚走你们就大声说话。都安静点!” 大嘴:“哎哟,复读机还说起别人来了。” 石海义气鼓鼓地瞪着大嘴。大嘴说:“我怕了我怕了,我想起《大话西游》里,唐僧最后把牛魔王小弟都说上吊了,我住嘴我住嘴。” 石海义这才坐下。 我这一节课全当听段子了,一道物理题读了十遍还没下笔。 林君在背后踢我凳子:“王悠,运动会你报名了吗?” 我把凳子往前挪了挪,微微侧身:“报了。” “报的什么?” 我没回他,陈晨转过身问:“林君你报名了吗?” “我报了一个4*100接力和1500米长跑。” “哇……”陈晨低声惊叹,“好厉害啊,跑1500啊,要跑三圈多。” 我也诧异地竖起耳朵。 林君说:“我去年也跑了1500。” 陈晨和我对视一眼,去年的十月,我们还沉浸在第一次摸底考试的严重打击中。 林君又问:“你们俩报了啥?” 陈晨说:“我有一个女子的4*100m,还有和王悠一样有个跳高。我们女生少,很多项目都没报满。” “正常,”林君说,“咱班女生是太少了。王悠还报了个什么?” 陈晨想也不想就把我卖了:“实心球。” 林君没忍住轻笑一声:“她掷实心球?” 我回头:“怎么了?” 林君摆手:“没事没事,挺好挺好。我开学军训时就看出来,你的体育很好。加油加油。”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立刻拉下脸。我知道他说的那次——在军训营地旁的水槽边,他问我是不是体育很好 ,因为我的发型很像运动员。 这人对我雷点的投掷总是精准无误。 我转过头,不想理他,把凳子再往前送了送。但陈晨和林君的谈话一字不落的传入我耳中。 林君说:“这次运动会和校庆一起办,还有开幕式,你们女生有节目吗?” 陈晨说:“没有,但是一班有。” “什么节目?” “邓晓慧会表演舞蹈。” 林君“哦”了句:“她跳得挺好,初中艺术节她也代表我们初中班级表演了,是独舞。” 我耷拉下来的耳朵又竖了起来。 我转头问林君:“你去看了吗?” 林君稍微有点意外,说:“我没有看到,那次我去参加竞赛了。回来问杨森,他说节目效果很好,老师同学都很赞赏。” 我默然无语。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这个答案肯定是很好的,我干嘛还要问那么清楚? 我转过身,开始第十六遍阅读那道物理题。这个时候忽然一个我以前从未想过的问题跳出脑海:“六中三君子”中,林君和周允光都有好多女生喜欢,而杨森为什么自始至终都只有邓晓慧这一个绯闻? 他会一同出现在女生对“六中三君子”的讨论中,但高一这一年,我与他同座,似乎没有看到哪位女生对他尤其示好过。 现在我好像知道答案了。 因为邓晓慧。 因为邓晓慧太优 分卷阅读53 秀了。她是男生眼中的“气质女神”、女生眼中的“冰雪仙女”,她脑袋聪明、成绩优秀、长相漂亮还多才多艺,有这样的“绯闻女友”,谁还会不自量力又自讨苦吃地去衬托她的美、突出自己的丑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这本书终于又涨到整百的收藏了。 我在wei波搞了一个抽奖,送1000晋江币,欢迎参加呀~ 好像晋江也有抽奖, 我没研究明白。研究明白了,国庆也抽个奖吧。 运动会会是一个小高潮,会发生一些事, 后面可能森森就……嗯。 感谢在20200927 15:16:36~20200929 21:05: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土二七点、38464353 10瓶;Almar 5瓶;嘿、请叫我美少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5 章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还是高一的时候,杨森和我说做物理题就大大方方地做,不要藏着掖着,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还拿出一本更厚更简单的练习册,说,你看我还在做这样的题呢,我都没觉得有什么。 我看着他,面上只“嗯”了声,可心里却羞答答地乐开了花。可这时邓晓慧轻轻地走过来,不说一句话,就这样从我右边的过道经过,她的眼神很友好——因为不把你放在眼里,所以很友好。她的目光淡淡掠过我的头发,但也有修养地不作任何评价。 可饶是这样,我不得不承认,她真美呀。 就像春天的一阵风。 我回过头看杨森,他也看着邓晓慧微笑。 那一刻,我的心如含羞草一般皱缩起来,我觉得惶恐、甚至羞耻,似乎我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邓晓慧已经绕到杨森那边,她手里拿着摘抄本,对杨森说:“可以交换看吗?” 杨森笑:“可以。” 然后他们交换了本子。 杨森说:“你现在在一班还好吗?” 邓晓慧笑答:“很好。” 杨森说:“我很想你。” …… 早上醒来,我坐在床上久久未动。其它的片段我已经不记得了,唯独记得这一段,因为我听见杨森说“我很想你”时,那种心脏被猛然一击的感受真实得不像梦里,而在现实。 晚上没睡好,整个早自习我都浑浑噩噩的。 陈晨约我去洗手间,我脑袋犯困,不去,她就和张瑶去了。周围闹哄哄的,我盯着英语课本发呆,在这种背景音下更是有些昏昏欲睡。下节课就是英语课,赵老师会抽查背诵情况,我强迫自己快快醒来,临时抱佛脚再背一背。就这么想着,余光扫到左边坐下一人,他忽然长臂一伸,搭在我的肩上。 我吓得一动不动。 那一刻,我第一反应是杨森——他坐回位子,然后将手搭在了我的右肩上,像一种亲密的搂搭。 我整个人都懵了,背后直接出了一身汗。 他在做什么?杨森在做什么?! 可耳边响起的却是陈晨的声音:“王悠你在干嘛,要睡着了吗?” 我猛然回头,陈晨笑眯眯地看着我——怎么会是杨森呢?我的同桌早已换成陈晨了呀! 我呆滞地看着她,两秒后才找回神思:“哦,我昨天没睡好。” “我吓到你了吗?” 我抖动右肩,把她的手臂卸下来:“你搭我肩膀干嘛?” 陈晨奇怪:“不干嘛啊,这……这能干嘛……” 经过刚才这一吓,我脑子已经完全清醒,目光飘到五米远的地方,杨森站立在桌边,半倚着课桌,正在和林君说话。 我理了理桌上的课本,掩盖剩余的心虚:“准备上课了。” 我不知道如何定义高中时代这一段青涩的感情,好感、喜欢,还是酸甜的暗恋?我想好感肯定是有的,从高一第一次他暗示我不用藏着掖着做题的时候,我就对身边这位同桌有不错的印象。他细心周到、善解人意,不以貌取人、不张扬放肆,和我有不少共同话题;他会巧妙地传达自己的善意,同时给自卑敏感的我留下足够的面子。他是我窥探这个盛名在外的梦想学府的第一个窗口,也是我进入六中融入六中的第一步台阶。 很多年后,我回忆那段时光,想起他,想起走廊里他融在逆光中的剪影,怀有深深的感激。十五岁的开端,我庆幸我的同桌是杨森;若干年后,我依旧庆幸我曾经有位同桌是杨森。 但这件事我从未向他提起。 我也从未问过他,那个时候他对我是否也有同样的情感。 暗恋最美妙动人的地方就在于这份玄妙的未知。 但那时的我对这个答案是渴望而惶恐的。我期盼是有的,不然为何 分卷阅读54 我看向他的时候会屡屡和他目光相撞,不然为何他总会在与林君聊天的间隙里对我微笑,不然为何他偶尔也绕道过来问起陈晨的物理作业,然后又莫名其妙地走开。每次一想到这些,我心中就会涌起甜甜的感觉。那种感觉没有办法描述,就忽然感觉“啊,整个世界真美好!我爱这个世界!” 但甜蜜有多深,失落就会有多大。我时常觉得这真的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因为他一向负责,对每个同学都友好;而且就算邓晓慧已经离开我们班,但只要谈起杨森,以大嘴为首的大喇叭依旧会别有深意地呼唤“邓晓慧”的名字;而只要一提到这个名字,我就会想起邓晓慧优雅的神态,还有她后脑勺高高扎起的马尾辫。 这个时候我就会低头将十指插入我蓬松的头发,掩耳盗铃地压住它们,好像这样双手就能掩盖我假小子般的运动头发型,好像这样那调皮竖起的发丝就会听话地变得柔顺熨帖。 好像这样,我就能没那么自卑。 这样忽高忽低的情绪很是折磨了我一阵子。当我不知不觉发生变化时,周围的同学也发生着变化。直到有一天陈晨跟我说:“王悠,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张瑶有点问题?” 我说:“什么问题?” “她不喜欢和我们一起上厕所了。” 她一说我觉得了。张瑶现在下了课老是坐在位子上,和隔着一个过道的同学说话——那位同学是周烈。 有一次我特意过去找她,因为周烈现在同桌是杨森。张瑶不知道和周烈说到什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擦泪一边敷衍我:“笑死我了……啊,王悠你来了?我不去上厕所了,你和陈晨去吧。”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旁边的周烈——的同桌杨森,没说什么,走了。 但陈晨这么一提,我好像觉得是有点不比寻常的苗头:“她最近和周烈关系很好,老见着他们说话。” 陈晨点头附和:“是的,她口中还经常提起周烈的名字。” 我愣了一瞬,第一反应竟然是,还好我不怎么提杨森的名字。 我有些不自在地说:“周烈英语很好,张瑶可能和他讨论问题比较多。” 陈晨听闻这话,不言不语地朝我笑了笑。她懂我的意思,我也懂她的意思。 她老谋深算地问我:“要不找个机会问问她?” 我说:“不好吧,要不再观察观察。” 陈晨朝那边投去幽深的目光:“也行。” 事实上,我和陈晨的第六感都没错,后面发生的事情印证了我们的猜想。张瑶和周烈这俩人有一大箩筐事情可以讲,很多情节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精彩程度完全不输任何一本言情小说。但在我的故事里,他们先安静一会儿,让我做做女主角。 可我这个女主角也当得很悲催。我低微而朴实,没有任何主角光环,乏善可陈。全校做广播体操时,你站在主席台上往下看,几乎任何一个素面朝天的女同学都可能是我。 可能全中国绝大多数的高中生都是这样。每日“学校——家里”两点一线,学习是最主要的任务,老师和家长都希望我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l k d j。我们也听话地按照他们的意愿,循规蹈矩地上课、做题、考试,然后放假。电视剧里演校园青春剧,老是什么打架斗殴、怀孕堕胎、白天上课晚上蹦迪、在学校和老师吵回家和父母吵……我一度怀疑编剧是不是没上过高中?诚然,这样的情节现实确实存在,但这绝对不能代表大部分同学的正常高中生活。正常的高中生活是什么? ——大家都上过,谁上谁知道。 高中的我虽然不突出,但泯然众人的外表给了我很好的伪装,我有一双敏锐的眼睛,我喜欢观察。这份敏锐除了让我在对杨森与邓晓慧关系的猜测中浮浮沉沉,也会让我有意外的发现。这个发现就是——林君有些孤独。 “孤独”这个词似乎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他那么跳脱高调的一个人,成绩好到各科老师都喜欢得不得了(除了语文);课余他总和男生一起打篮球,又是“老六中”,怎么会孤独呢? 实际上,一个人孤不孤独,和他有没有朋友,没有必然的关系。 换了座位之后,林君的同桌由邋遢混乱的蒋铭变成了另外一位男生刘福。刘福没有别的不良嗜好,唯一一点就是,他不喜欢刷牙。是的,我们高中班男生多,基数一大,各种奇葩都有。不喜欢刷牙的直接后果就是——口臭。 真的,我先做个说明,我没有任何诋毁同学的意思。但是个人习惯不好确实挺令周围人头疼。林君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任同桌要么不收拾课桌、要么不收拾自己,都挺糟心的。所以林君几乎和刘福零交流,而他的倾诉重点就变成了前桌的我和陈晨。 我对他一直普普通通,不冷不热。陈晨对他没有偏见,他们经常聊天。我就经常作为听众默默听着,听着听着,我就察觉出那份独孤的味道了。 武侠小说里有句话叫“独孤求败”,语文课本里苏东坡写“高处不胜寒”,大概是同样的意思 分卷阅读55 。林君的优秀让他轻松处于年纪成绩的金字塔尖端,大部分同学对他都是羡慕嫉妒恨的心情,但很少有人会想他为什么呈现出这样的状态。没有人想“为什么”,就没有人会理解他、会懂他。这就有点走心的意思了,“懂”这个词是一个很抽象的东西,除了长时间的默契培养还需要势均力敌可换位思考的能力。虽然我以前也和杨森探讨过这个问题——他或许是少有能懂林君的人。可杨森和我说了,我也只能做到开始理解杨森对林君的理解。即便是我察觉到林君的孤独,但我也无法感同身受这份孤独。 因为我泯然众人,我并不孤独。 上天是公平的。 天才有天才的孤独,凡人有凡人的痛苦。 在高二上的这一小段时光里,我这个凡人衍生出了一些绮丽微妙的想法,我的痛苦由“在题山书海中的挣扎”变成了“在酸甜喜欢中的沉浮”。可我还没沉浮扑打几下,这份淡淡的少女情怀,很快便就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要说:  在卡一个小高潮, 晚了点,抱歉。 今天又是中秋又是国庆, 祝大家双节快乐! PS:国庆编编给了我一个榜单,要更新4W字, 吐血了…… 感谢在20200929 21:05:05~20201001 22:11: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lmar 5瓶;嘿、请叫我美少女、苜蓿柿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6 章 在转折来临之前,还有一些铺垫。 起因是一件非常小的事情——转笔。 我上高中那会儿特别流行转笔,做题的时候右手会拿着一支笔在大拇指、食指和中指之间下意识地转来转去。转笔的技法还包括正转和反转。正转简单,反转很难,我初三练了整整一年,不知摔坏了多少笔、被我妈骂了多少次才勉强练成。有的同学技艺高超,可以转五根手指,那笔就跟长了翅膀一般,打着转从大拇指飞到小拇指,又从小拇指飞回大拇指。这个实在太难了,我望而却步,但正转和反转练得很熟,不仅可以正反无缝衔接,还可以左右开弓、同时双转。 林君不会转笔。我坐到他前面后,他老能看见一只得力牌签字笔在我的手指间飞来飞去,偶尔转掉了滚到他桌下,他还帮我捡过。久而久之他产生了好奇心。一日下课,他问我:“王悠,转笔好玩儿吗?” 我说:“就那么回事吧。刚开始觉得好玩儿,现在就是习惯了。” 他说:“教我一下,我想学。” 我说:“还是别了吧。这又不是一个好习惯。” “那你为什么要转?” “我这是养成了习惯没办法,不转手里总觉得缺个东西,很难戒掉。如果你没有最好不要学。” 这三言两句显然很难打发林君的好奇心。第二节课开始,我就听见他的课桌上传来乒乒乓乓地掉笔声。第三节课笔开始噼里啪啦地往地上掉。好几次听到笔落到我脚边,然后他就从后面捅我,悄声说道:“王悠,帮我捡下笔。” 最后一次捡完笔,我一言不发地放回他桌上,不太友善地看了他一眼。 后面安静了半节课。 下了课,林君拍我的肩。我转过去,他有些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 我一副老生常谈的样子:“都跟你说了转笔不好。它费笔,还老打破人的注意力。” 林君说:“但我好像有点摸到门道了。你看——”他转了一下,结果毫不意外地,清脆一声,笔又掉到了地上。 我说:“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 我躬身帮他将笔捡起来,拿着他的笔当场做了个示范。我说:“是用惯性力,以大拇指为轴,转到食指与中指之间,并联合大拇指将笔捏住。” 林君说:“你转慢点。再来一遍。” 我笑道:“这不是慢不慢的问题,慢了我也转不起来。也不是再来一遍的问题,再来好多遍都没有用,你看我这里——”我给他示意大拇指关节右侧,“我这里都练起茧了。” 他显然愣了一下,没想到小小一个转笔还会练起茧。 我深藏功与名地说:“这事儿没别的诀窍,‘无他,但手熟尔’。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不要练,练了也没什么用,还会摔坏好多笔。而且一旦转会就会上瘾,戒都戒不掉。” 我本是好心相劝,但到了林君耳里就变成了激将法。下节自习课,我身后更加频繁地响起了乒乒乓乓的掉笔声。 不知道成绩好的同学是不是学任何新鲜事物都有一股专研劲儿。下了课林君不再去找杨森聊天,就坐在位子上练习转笔。本来我不想他转笔的,因为他老是让我捡,但现在我改变主意——林君不走,杨森就过来了。 杨森也不会转笔。我高一和他坐同桌的时 分卷阅读56 候,他见我手上老是飞来飞去一支笔,还问我说你一天转七八个小时,强度这么大,手不累吗?我说不累,还反问他酷不酷,要不要学?他闻言低头笑了笑,说太难了,不学。 生平第一次收徒就此失败。 杨森走过来的时候,我正在给林君说,手要松弛,要感受你自己的力度。 杨森说:“你们在干嘛,学习转笔?” 林君盯着手里的笔:“是啊。” “这好玩儿吗?” 林君:“等我学会了告诉你。” 话音刚落,笔又“啪”一声落到了地上。林君弯腰的间隙,我对杨森笑了笑,算是打个招呼。他也对我笑了下。 他在我旁边立了一会儿。我虽然盯着林君的手,脑子里却在快速寻找话题。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杨森忽然说:“王悠,也顺带教教我吧。” 我惊讶地抬起头:“以前要教你,你不说不想学?” 他说:“我现在觉得有趣。” 我心中一喜,甚至有些求之不得——我终于多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可以和他接触、和他讲话,而不是远远地被隔离在五米开外;也许他的改变未必和我期望一样,也许只是因为看到林君转笔产生了从众心理,所以改变了主意,但我还是张口开心地答应:“好啊。” 我反身从笔袋里摸出一只不出水的笔——这支已经被我转坏,变成我转笔的专用之笔。我将它递给杨森:“你拿这只试试看。” 杨森在刘福的座位上坐下来:“这支会好转一点吗?” 我说:“不是,只是它已经被我转坏,早就写不出水了,现在除了练转笔也没有别的用。” 林君立刻说道:“王悠,你有这笔怎么不早给我,害得我又转坏一只。” 我看了眼杨森,他也看着我。我说:“那正好啊,你也有了练习专用之笔。我还给你干嘛?” 说完我再次瞄了眼杨森。他微微笑了下。 那一刻我想到一个词:心照不宣。 那段时间是我最期盼下课的时间。 我们教室有一个钟,挂在后面的墙壁上。每次替林君捡笔的同时,我都会顺带偷摸看下时间,看还有多久下课——不然我怎么会这么心甘情愿地给他捡笔? 但有次语文课陈老师看不下去了,讲《诗经》讲到一半停下来:“林君,你来说一下,‘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什么意思?” 我正好猫腰给他捡了笔起来,笔还未来得及递给他,听见后面传来他起立挪动椅子的声音,然后他说:“是……是说有位美女在水的对岸……” 声音有些莫名和无辜。 陈老师说:“你也知道啊,美女是在对岸,而不是在桌子底下。别再让前面女同学给你捡笔,这节课我都看王悠钻桌子不下五次了。你把笔给我放好。” 全班哄笑。 我埋下头,脸“刷”一下红了。 其实也不止我给林君捡笔,他是右手转,笔除了会落到我的脚边,还会飞到过道边上的周向川那里。周向川也是我们班成绩厉害的同学,排名基本维持在年级前二十名。但我能感觉到周向川和林君在学习上气场并没不相投。在我的理解中,一般成绩好的都会和成绩好的一起玩儿,但两个人坐这么近,我很少见他们交流学习的事情。也许两个人都有一股傲气,都暗自较着劲儿,所以笔落到周向川那里,林君仍是会叫我去捡,除非我也够不到,他才会“很麻烦”地呼唤周向川。 大约是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下了课他讨好似地问我:“王悠,我有个MP3,你听不听?” MP3不算太新鲜的产物。我也有一个,可我妈不让我带来学校。我看林君手里的那个很小巧,外表是外太空的银色,有些时髦。他拿着右边耳机往我前面凑了凑:“想听吗?” 陈晨转过来:“有什么歌?” 林君将左边耳机递给她:“是一个外国女歌手,叫艾薇儿。” 我将右边耳机塞到耳里:“放来听听。” 他按下播放键,重金属的敲打声传入耳朵,一个女声夸张地唱着英文。我取出耳机,有些嫌弃地说:“好吵啊。” 林君说:“有点摇滚风格的。” “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的?” “我喜欢抒情一点、优美一点的。”比如孙燕姿的《我的爱》。 陈晨却点头:“我觉得还好啊,蛮好听的。” 这时杨森走过来,我把右耳的也给她:“那你听吧,我不听了。” 杨森站在我桌子旁边说:“你们在聊什么 ?” “艾薇儿的歌,知道吗?”陈晨摘下一个耳机。 “知道啊,”杨森点头,“一个加拿大籍的女歌手,挺有性格的,有的歌还可以。” 听到这话,我有点后悔那么早摘耳机了。 陈晨不置可否,忽然想起一般地问道:“杨森,你怎么又来了?” 分卷阅读57 我看了一眼陈晨,不知她为何这么问。杨森说:“我不能来吗?” 陈晨笑道:“能啊,就是觉得最近你过来比较频繁。” 我竖起了耳朵。 杨森说:“我……我过来找林君玩。” 陈晨开玩笑一般:“以前都是林君过去找你,现在都是你过来找林君。你也是专门来转笔的吗?” 杨森似乎想解释什么,但话但嘴边却只蹦出来简单两个字:“……是啊。” 如果此刻我有特写,那你一定会看到,我的耳朵动了一下。 ——是啊。 是什么呢? 是过来找林君,还是专门过来转笔? 会是因为我吗? 我和杨森高一同桌一年,他几乎很少主动去找林君;而我们高二换座之后,他就频频过来,这只是一个巧合吗? 暗恋的美妙在于未知,未知会给人带来勇气。“是啊”这两个字落入我的耳里,就像一粒种子开始生根发芽,开始茁壮成长,加上我那点绮丽心思的辛勤浇灌,我做了整个高中生涯里最冒险的一个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忘了问了, 你们觉得杨森对王悠是个啥想法? PS:榜单不是国庆七天,时间会久一点,我之前看错了。但也必须日更才会达到要求,哭哭~ 感谢在20201001 22:11:54~20201002 21:41: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哒哒哒、40136496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请叫我美少女、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勇气(2) 高二上学期的语文课我们开始学《诗经》《离骚》。我记得那是运动会前的那次摘抄,陈老师让我们抄写一些诗词,可以是古代的,也可以是现代的。但我谁的也没有抄,我自己写了一首。 诗的名字叫《思念》。 听听,这名字一出现,你就知道我要表达什么了吧。 古代诗词难度太大,押韵平仄太难,容易露马脚,于是我写了一首现代诗。但现代诗也不好写,毕竟是摘抄,我在图书馆绞尽脑汁写了一下午,才勉强编出来一首看上去水平还不错的现代诗。 我还记得开篇几句我是这样写的: 梦里一双翅膀, 轻易带我去了远方, 泉水叮咚的地方, 难忘。 …… 后面堆砌了一通华丽的辞藻,运用了大量排比的修辞说法,最后两句点题: 我因思念而孤独,我因思念而幸福。 ——摘抄于著名现代诗人 ,丫丫。 陈老师给我批语:很优美的现代诗,只是“丫丫”这位诗人不太听说过? 当然她没有听说过,“丫丫”脱胎于“悠悠”两个字的第一个大写字母“YY”,是我自己写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子下发之后,杨森会过来和我交换摘抄本看。别的同学看了都无所谓,他们也不会知道我真实想表达的意思,但我希望杨森看了,他能懂。因为“丫丫”这两个词曾经在我们的对话中出现过。高一某一次,陈晨自习课递纸条过来,上面写着“TO 悠悠”,杨森问我:悠悠?我说是啊,她们这么叫我。杨森笑了下,顺手在草稿纸上写了两个字母YY,他说这两个缩写看上去像中文字。 我说像哪个中文字?他说,丫丫。 那是高一上学期的事情,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年,我其实也很忐忑他还记得这件事与否。如果不是我自己的名字,我很可能也会随手写了就忘了。但我希望他是记得的。我知道我普普通通、其貌不扬、泯然众人,但我内心里始终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你对杨森,是有那么点不同的。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杨森没看懂,我也没有损失什么——那无非就是一篇诗人“丫丫”的摘抄而已。 运动会前一天,大家都有些躁动,整个晚自习都伴随着嗡嗡的讲话声。 第一节下课,杨森过来了。他先是问的林君:“你和王悠交换看了吗?” 林君说:“看了啊。” 杨森这才跟我说:“我能看看吗?” 我的心跳得砰砰砰的,我竭尽全力保持正常,说:“好啊。”为了不让人起疑又补一句,“你的呢?” 杨森说:“我的周烈还没还我。等他还我了给你。” 我风平浪静地说:“好。” 天知道,我藏在抽屉里摸本子的手都在抖。我生平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将本子递过去的那一刹那,我感觉我的下眼睑都在不受控制地跳动。 我根本不敢看杨森。 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看课本,余光中全是他灰色T恤的衣角。 也不知过了多久。 分卷阅读58 杨森说:“你这次是现代诗?” 我咽了一下口水,面带微笑,心中充满期望:“是啊。” 他将本子还给我,也对我微笑道:“写得很好。” 写得很好? 就这样吗? 我仍是看着他,手都忘了去接本子:“……好吗?” ——再说点什么吧,或者表示点什么? 杨森对我点头,将本子放在我课桌上:“很好,写得很好。” 写得很好。 这句话和评价我摘抄卡西莫多那个丑八怪的文字有什么不同? 他没看懂吗? 如果此刻有背景音乐,那这个配音一定是个长长的降调,从我知道的乐谱最高音直接降出我的乐理知识之外。 我想在杨森的脸上寻找答案,但时间并没有给我机会。预备铃响了,杨森匆匆回到位子上。我企盼他能回头看我一眼,哪怕是给我一个眼神。 ——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诗……就有意义。 但整节晚自习,他始终伏案写作业,从未向我这个方向看来过一眼。 我心里失望极了。 从未有过的失落。 非常非常失落。 杨森究竟是没看懂,还是看懂了装作没看懂? 他知道我的摘抄风格一向都是“女人当自强”,现在忽然变成“小女人”,就好像岳飞忽然写起了“凄凄惨惨戚戚”,这么明显的转变,他对我只要有那么一点点感觉,他一定会明白我藏在文字里的深意。他怎么会不懂呢? 还是细心如他察觉出了什么,但良好的修养和周到的做事风格让他看上去与平常无异——那首诗,不过就是我摘抄的不著名诗人丫丫的现代诗而已。 那他为什么看懂装作没看懂呢? 我不想往下想了。 很多问题,稍微换位思考一下,答案清晰无比。 整整四十五分钟,我魂不守舍,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怔怔地翻开摘抄本,那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写出来、人生中第一首现代诗的下面,有陈老师的批语,有陈晨的评语,有林君的评语。但他们写那么多有什么用呢? 该懂的人不懂,不需懂的人瞎JB乱写。 在大家都在为第二天的运动会激动时,我安静地如同老僧入定。 回寝的路上,陈晨察觉到我的异常,问我:“王悠,你怎么了?” 我说:“什么?” “明天开运动会了呀!”她兴奋地说,“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我说:“哦,累了。” 张瑶歪过头看我:“是不是饿了,我看你脸色不好。” 陈晨说:“肯定是的。走,我们去小卖部买点吃的吧!” 说完俩人就拽着我右拐了。——明明是她们想吃,还非得说是我饿了。 小卖部这会儿生意正好。大约也是蹭了运动会的光,结账的队伍老长。我随便挑了两袋干脆面,正要排队,瞄到邓晓慧和几位女同学说笑着走了进来。 瞬间我什么都不想买了,只想离开这里。但陈晨和张瑶都买了好多,于是我将干脆面塞到张瑶怀里:“里面太热了,我出去等你们。钱待会儿我给你。” 说完我就朝外走去。小卖部外面有一盏昏黄的路灯,我靠在路灯下,看头上飞蛾围绕灯泡转圈。 发呆。 “哟,这不是三班的好学生吗?”一个声音打破我的沉思。我转头一看,是十班的陈麻花。他好像不知道我的名字,只叫我“三班的好学生”。我并未理会他,他又来了一句:“怎么就你一人,林君呢?” ——陈麻花非常无聊,在暑假看到我和林君上少年宫、且同坐320之后,就强行给我俩组CP。对于此事我不想施舍他一点关注或者评论,无不无聊啊他?我和林君,怎么可能?他眼睛是不是真的瞎啊? 我的不予理会是明智的。陈麻花的调戏未能得到回应,反倒是周围的同学向他投去怪异的眼神。他自讨没趣,转身进了小卖部。陈晨和张瑶拎着两个袋子出来。 张瑶和陈麻花擦肩而过,她问我:“我好像听到林君的名字?” 我从袋子里拿出小票:“别理他。四块五?我给你四块吧。” 张瑶说:“行,没问题。” 陈晨叫唤:“我付的钱!” 我终于笑了下。陈晨说:“看吧,我就说王悠是饿了。一见到吃的心情就好起来。” 我没反抗这个结论。没心情。 我们沿着梧桐路往寝室走。张瑶打开一包浪味仙,一边走一边吃:“陈麻花和林君假期有没有后续?” 陈晨也知道我假期补课遇到林君和陈麻花的事情,用手肘碰我:“跟你说话呢,这孩子是不是饿晕了?来来来——”陈晨往我嘴里塞了一片浪味仙。 我说:“什么后续啊,没后续。” “运动会他们有没有报名同一 分卷阅读59 个项目?” 我说:“不知道。” 陈晨又往我嘴里塞了一个,说:“悠悠,你有没有觉得,林君有点怕你?” “怕我?”我终于正眼看她。 “也不是怕……”陈晨作思索状,“就是感觉他有点‘怵’你。” “怕和怵不是一个意思吗?”张瑶问。 我也觉得这个说法没头没脑:“我很凶吗?我又不吃人。”并自暴自弃地指了指发型,“还是他天生对运动员感到恐惧?” 陈晨说:“不是,就是……哎呀,我也形容不好那种感觉,就好像你一直有点打压他、瞧不起他,他就很在意你的看法。” 我更加觉得奇怪,说道:“我没有吧?我怎么会‘打压他、瞧不起’他?他是somebody,我是nobody,我在及格边缘徘徊、他在满分边缘徘徊,我有那个资格吗?而且我即便是这样对他,他会在意吗?” 陈晨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张瑶说:“陈晨你举个例子。” 陈晨想了想说:“比如转笔吧,每次你帮他捡笔他都特别礼貌和你说谢谢……” 我无语:“这不是应该的?成绩好就可以不讲礼貌?难道我跟他说谢谢?” 陈晨又说:“上次打乒乓球,他刚一来,你就拉着我走了,好像很不屑与他同台,我记得他看见你走时表情很不自在……” “他会不会太自恋了一点。我对‘乒乓球’这三个字过敏你俩不知道?” “还有就是语文摘抄本。我觉得他应该是全班写评语最认真的同学了,但是每次找你接摘抄本他都小心翼翼……” 不说还好,一说我整个晚上的情绪都起来了。继“乒乓球”之后,“摘抄本”这三个字成功新晋为我的另一敏感词。我当下就毫不客气地说:“你说得没错,我确实不想借他。” 张瑶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他字丑。” 陈晨和张瑶对视一眼。陈晨说:“悠悠,你今晚情绪很不对劲,怎么了呀?” 张瑶:“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说出来让我们开心一下啊。” 我毫无波澜地说:“没什么,你们想多了。” 陈晨又和张瑶面面而觑。陈晨瞧着我的表情,说:“林君……可能是我乱说的。” 我说:“你确实是在乱说。”?轻.?吻?恋?.芯? 陈晨噎了一下,然后她俩都不说话了。 路上只剩她俩嘎嘣脆吃浪味仙的声音。 过了很多年,我在网络上看到一个词:PUA,心里莫名一颤—— 那个时候,我是不是无师自通了什么? 但想想也不可能,以林君的智商,怎么会被我PUA呢。 作者有话要说:  在晋江写了这么多字才发现……标题一栏,原来可以写字……晕。 写到PUA,可能会加一个林君视角的人物独白。 谢谢大家支持!今天看到留言和收藏一样多,很开心! 写文最大的乐趣就是有你们的留言支持。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感谢在20201002 21:41:07~20201003 19:47: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土二七点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请叫我美少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分水岭(1) 第二天上午是运动会盛大的开幕式。 学校邀请了许多杰出校友回校访问,主席台上坐了好几排。开幕式除了校长致辞,还有两位校友致辞,然后是今年优秀的高一新生演讲。接下来就是走方阵、举气球、放鸽子。 我像个木头人一样,机械地完成规定动作。今天的天气很配合运动会:阴天,不晒不热,适合户外活动。操场上气氛热烈,但我只觉得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早上列队我其实遇到杨森了,他的态度进一步印证了我的猜想——没有疏远也没有亲昵——他没看懂,或者懂了装不懂。总之,就是对我没意思。 我万分庆幸我用的是一个摘抄,还好,还不至于太丢脸。 我甚至暗暗祈祷,他应该是没有看懂。 这样,至少还能做朋友。 开幕式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在看着天空发呆。只有一位校友讲话的时候,我听到一句:“我很羡慕你们……”这一句,将我从儿女情长的情丝中拉扯出来。 我将目光移到主席台上,他们有的风华正茂,有的白发苍苍。我看着他们,心中充满羡慕。 不知道若干年后,我会不会也作为杰出校友被邀请回来,坐在主席台上,看着下面一如我当年的稚嫩面孔。 不知道那时,我还会记起当年我在台下仰望台上的心情 分卷阅读60 吗? 我记起来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还在畅想若干年后荣归校园、坐上主席台的场景,此时已经有人先上主席台表演了。 邓晓慧。 她带领另外五名同学,上台为大家表演一曲傣族舞《彩云追月》,作为学生代表展现“新六中风采”。 她们身着傣族传统民族服饰,衣服是无袖的,露出洁白修长的胳膊;上衣是高腰的,露出平坦纤细的腰肢;下裙是裹臀的,勾勒出少女含苞待放的身材曲线。她们画着精致的妆,眼尾拉长画了孔雀色的眼影,头发盘成一个小髻贴在脑后。邓晓慧是领舞,她的头上还额外有一件形如孔雀羽冠的发饰。 隔着这么远,我为什么能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早上在食堂吃饭我碰见她们了,她们提前画好了妆,为了不影响妆容,要么如淑女般小口小口地嘬着白米粥、要么小心而轻柔地将馒头撕成小片喂入嘴里。 不少同学都向她们投去好奇的眼光。但她们毫不在意,少女洒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油腻的学生食堂特别格格不入。 是啊,她们是仙女,偶尔坠落凡间。 我看着台上的邓晓慧,心情十分复杂。我怎么会脑子欠抽写那篇摘抄?还拿给给杨森看?还指望他看懂?还指望他有所回应?天啊,想到这些我简直无地自容,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哐哐撞大墙。 天仙在侧,怎么会另有他选? 舞蹈短小而精彩。一曲终了,邓晓慧如孔雀公主一般,优雅地下台。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我也鼓掌,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我只能羡慕。嫉妒和恨,我不配有。 开幕式结束后,运动会开始了。 没有项目的同学在看台当啦啦队。学校有写宣传稿的要求,投稿多、且被选中念得多的班级,会被颁发“最佳互动奖”,一般拿这种奖项都是文科班。每个班有最低指标,不然最后校长念名次时候说:“高XX班,投稿0篇”,班主任的面子总有些挂不住。老刘给我们班的指标不多,一个上午五篇,送出去就成,念不念看缘分。因为我语文成绩好,莫名其妙就成了负责稿件的通讯员。但同学们对这事儿都没什么热情。女生好歹援助了我几条原创新闻稿,男生交过来的寥寥无几。我去找他们要,他们都一脸“多大点事儿啊这么大张旗鼓”的表情,跟我说:“王悠,手机上查一下,好多呢,顺带帮我写了吧。谢了啊!” 一个人可以帮,可每个人找我帮,我还不如全部都自己写了呢! 我有些烦恼,坐在看台上数稿子,7篇,今天还差3篇。 有人走过来。 “稿子够了吗?” 我动作一顿,稿件差点从手中飘落。 是杨森。 我转过头,他漆黑的眼睛看着我。 我说:“……嗯……不太够……也不是,嗯……今天上午的够了,下午的还不够。下午我要陪……” 杨森将一叠纸放进我手中:“我这里有五篇。” 心潮开始起伏,我咽了下口水:“你怎么……写了这么多?” 杨森说:“我找男生写的。你找他们要,他们不一定写。不过可能我给你的也没什么质量,就当凑个数。” 我低下头:“谢谢。” “你报名的什么项目?” “跳高和实心球,都在明天上午。你呢?” “我这次要帮忙广播站,只报名了一个标枪,也在明天上午。” “你还会投标枪?” “不会,”杨森笑了下,“热门项目我轮不上,冷门项目凑个数。主要广播站这里还帮忙。” “哦……”我也跟着笑了下。很奇怪的,不管上午经历了多少委屈失落和起伏猜想,只要他一对我笑,我就全部都忘了,只想单纯地回他一个笑。 我是不是很没骨气。 杨森说:“要不你先挑10份给我,我帮你交过去。”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咬唇慢慢说道:“会不会太麻烦……你要播音吗……” “不麻烦。我不播音,主要是邓晓慧、郑超然和刘敏念稿子,我是工作人员之一,他们有项目我就顶上……” 我没听清楚他说自己的工作是啥,我只听到一个名字:邓晓慧。 “这样啊……”我声音低下去。 他仍是笑道:“我差不多要去广播站报道了,正好顺带交过去。”他示意主席台,“给我吧,免得你再跑一趟。” 我垂下目光,看着手中稿件:“……原来是这样……”眼前明明是汉字,可现在我似乎一个字也不认识。我数了10份给他,完全没看内容。然后他便带着稿子离开了我们班的看台。 原来只是“顺带而已”,你又在想什么呢,王悠? 杨森一向都是这样乐于助人的,你还不了解他吗? ——不,我了解他。可就是这份了解,让我又体会了一把 分卷阅读61 坐过山车。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要再想这些啦!!!!!!! 张瑶下午有一个200米的比赛。田径场不允许太多非参赛同学滞留,我和陈晨只能下去一人陪她。我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便特别积极地想下去。张瑶扭扭捏捏地说不用,我说为什么,你跑完了我在终点接应你啊。她犹豫半晌终于答应。到了跑道旁边我才知道为什么——200米后面是400米,我们班的周烈参加了。 我意味深长地说:“哦——行吧,你跑完我就回去,你再在下面待会儿,接应下咱班的其他同学。”边说我边往周烈那边飞眼神。 张瑶打我:“王悠你讨厌。” 我说:“别打我了,救命啊,救命啊周烈……” 就在我俩闹作一团的时候,有人笑嘻嘻地踱步过来:“哟,好学生全面发展,也来参加体育活动啊?” 我回头,是阴魂不散的陈麻花。 他穿着红色背心和红色运动短裤,参加男子200米比赛。 其实我下来时候便看到他了,女子比赛前是男子比赛。我看到他的时候他也看到了我。我赶紧回转身,但是已经晚了。 我装作没听见。心想这陈麻花也有点本事,他是下下组的选手,我要是他这会已经紧张到肚子痛了,根本不会这么吊儿郎当地还去招惹别的同学。 “你也跑200米吗?是第几组?”陈麻花问。 我仍旧不理。 张瑶语气不善地问:“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陈麻花说:“没事啊,我就是来给咱们年级的三好学生加油的。” 我拉起张瑶的胳膊:“走,我们去那边拉伸拉伸。” “哟,还害羞了,待会比赛别紧张啊。” 张瑶大声回怼他:“管好你自己吧!别摔个狗啃屎!” 我听得大笑起来,陈麻花想要还嘴,但老师叫到他的名字了,他悻悻去报到。我和张瑶说:“这种人你搭话他就越来劲。” 张瑶说:“我就是看不惯这种人,闲得慌吗?他干嘛一直这么针对你?” “大概脑子有病。” 正说着,一声发令枪冲天而响。我们寻声看去,正好是陈麻花那一组。出乎意料的,陈麻花穿着红裤衩还跑得挺快。也许打篮球的同学体育都不会太差,眼看着他就要拿小组第一,忽然间,他毫无征兆地向前一扑,直接摔倒在地。 我和张瑶都瞪大眼睛。 张瑶:“……这事儿和我没关系吧?” 我哈哈大笑:“姐妹儿你真是太棒了!” 我初中所念的育才学校,若是开运动会,下午放学就让我们回家。但六中不是,白天还在赛场上活蹦乱跳的我们,晚上都被老师捉小鸡一般乖乖捉进教室上自习。 悲催吧,开个运动会还会上晚自习。 但这个晚自习比较形式化,老师也知道,白天还是操场上的武将,吃过晚饭就要变成安安静静的秀才,不太可能。晚自习预备铃响了,老刘在讲台上老生常谈说了几句话,无非是“该疯的时候就疯,该收心的时候是要收心”“期中考试马上就要来了,你们要搞清楚孰轻孰重”之类……我们也配合地走走过场。 老刘其实一点都不老,今年可能就三十左右,但是讲起话来就跟容嬷嬷一样喋喋不休。再加上他是数学老师,语文词汇捉襟见肘得少,他给我们做思想工作时,你总能感觉到他其实想用一些高大上、有内涵的话语来唬住我们,但他的实力又不允许,于是经常冒出来一些莫名其妙狂戳你笑点的话,比如—— “你们看看人家二班,都是实验班,就有位同学——我不说名字——他一个星期在家做了八天的奥赛……” “做人要有良心,今天陈老师高烧90多度还给你们上课,怎么有人在她课上当面转书……” “我说了不允许带手机来教室,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有什么事,不能给我打电话?” 至如此类……我们真的是在下面憋得好辛苦。 除此之外,老刘上课也有一种“逗死你但我不自知”的感觉。比如念希腊字符,他自带奇怪的口音,但脸上的表情正经如“我曾去希腊进修过十年”。你们听听: “阿发乘以贝塔、碟儿塔……”反正就是各种塔。 “鹅夫,鹅科死:f(x)……”反正就是各种鹅。 讲坐标系的时候,他徒手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坐标系,转身看着我们,深情发问:我要找个人起来问问,为什么我这么jian? 讲几何方程的时候,他一手撑着讲台,一手拿着粉笔,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轻点:这里是点A,这里是点B,如果我在这里放个P…… ……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次考试,压轴题最终要解多元高次不定方程组。班上做出来的同学寥寥无几,老刘在黑板上抄完题目,将卷子帅气地往讲台上一扔,然卷起袖子,高 分卷阅读62 深莫测地扫视全班一眼,做好放大招的准备,然后说:你们都给我看清楚了,我现在要设了!你们说,我是先设X还是先设Y? 我本来是在认真听讲,忽然察觉到身后林君压抑而克制地狂笑。 连我的座椅都微微颤动。 我心觉奇怪,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同时意识到不光是林君,身边好几个男生都猥琐地笑起来。不光笑,他们还眼神交流着什么。 他们在笑什么啊? 男生真奇怪。 又扯远了。总之就是虽然有老刘的叮嘱,但是今晚的晚自习还是比较骚动。有一些项目成绩已经出来了,大嘴自告奋勇地在算分。 海娃问他:“算出来没,多少?” 大嘴说:“看今天的个人单项,男子100米、200米、400米都跑了,我们班分别是第二、第三和第一,还不错。明天是集体项目和长跑,特别是4*100米接力,分数很重。” 海娃说:“田赛的你没算?” 大嘴:“田赛还在弄。” 朱青问:“女生的呢?” 大嘴不屑地说:“女生也没算。女生算不算都没啥用。” “切。”我本在做题,听到这话,不悦地瞪了眼大嘴,“搞什么性别歧视啊?” 陈晨也不服,对我说:“今天张瑶200米还第6呢,怎么说也有2分。” 话音刚落,身后林君忽然举手大声说道:“女子200米有2分,大嘴你给加上。” 我不知怎么被林君听了墙角,惊讶地转身,他仍是低头写着作业,似乎知道我转身看他,埋头说道:“怎么?” 说完才抬起头看我。 “还有什么漏项,女生的,我让大嘴加上。”他补充。 “我知道的就张瑶。” “哦,”他转了一下笔,现在他偶尔能成功一次,刚刚那一下他握住了,他便笑了下,有些开心,又问我,“你的呢?” “我的都还没比赛。”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 他说:“我也是明天,上午有个1500,下午有个4*100的接力。” “哦,”我表示知道,说完就习惯性地转身,转到一半想起陈晨说我对他“很凶”,又想起明天他的项目“分数很重”,于是假惺惺地补了句,“加油。” 他明显愣了一下,对我说:“你也加油。” 我勉强笑了下就回转身了。 但谁也没想到,明天上午发生的事,不但让他缺席了分数最重的接力,也对我产生了深远而重大的影响。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小高潮啦…… 猜猜会发生神马事? 老刘的部分段子来自网络, 另外那个设X设Y的,有人听懂了吗? 感谢在20201003 19:47:46~20201004 15:29: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分水岭(2) 这一天的开端挺平常的。 我和昨天一样,和陈晨张瑶一起吃早饭,八点到看台,看了看上午的项目,把本子搁在腿上开始自己先编两个稿子。我瞄到孔佑馨也摊着个本子在些什么,便凑过去,谁知她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着一个人的名字——林君。 我说:“你……你是要写新闻稿吗?” 她一下将本子合起来:“不是。” “那你在干嘛?”实在太奇怪了,写那么多林君的名字干嘛。 孔佑馨说:“今天上午有他的1500米长跑。” 我点头:“我知道啊。” 孔佑馨摇头:“你不会知道的。” 我正要离开,孔佑馨跟我说:“我看了黄历,子时出生的人今日忌迁徙,而林君都是跑步项目,可能会有波澜。” 我瞪大眼睛,这也太搞笑了吧,跑个步还要算命?而且她怎么连林君子时出生都知道?就算是我对杨森…… 算了,没杨森什么事。不要再想他了。 我对孔佑馨做了个佩服的手势,回到自己位子上。周烈给了我两份稿子,我正要说谢谢,低头第一眼便看到:在这国际锦标赛的赛场上…… 哥们儿,你这太不走心了吧……国际锦标赛都来了? 算了,我自己改改再誊一遍吧。 就这样在我的膝盖上写写改改,终于在十点前把今天的KPI完成了。去主席台交了稿子后,我和陈晨一同下到田径场。今天场上的人特别多,体育老师举着小喇叭一个劲儿地重复:请没有项目的同学回到班级看台,我们1500米长跑马上要开始了,请同学注意秩序,不要影响比赛,不要陪跑…… 原来是要跑1500米了 分卷阅读63 。 1500米只有男生有,每个班最多可报名两人。我们班除了林君还有另外一名男生陈宏。起跑处堆了一群人,长跑是不会分配跑道的,裁判老师点到之后就自己随便找地方站。林君和陈宏俩人似乎还没有被点到,站在一旁边聊天边活动手脚。我就这样匆匆看了一眼,然后就和陈晨去跳高的地方报道了。 田赛的跳高跳远都在一处。我刚签完到就听见一声响亮的发令枪,接着加油的声音此起彼伏,广播里也应景地放起了激动人心的《运动员进行曲》。我转头一看,一群男生如脱缰野马般,迈开步子飞奔起来。开始大家都挤在一二跑道,林君排在中间,陈宏稍微靠后。就一转眼的工夫,刚刚还密集的排布已经拉开距离,陈宏追了上来,和林君都在中间位置,他们都紧咬着前面的同学。 跳高的裁判老师举着小喇叭高声喊道:“跳高了跳高了,别看了。高二九班章繁繁——章繁繁——” “来了来了!” “快点快点,开始了,你第一个!” …… 跳高每轮每人有三次机会,要是三次都没有过,就无缘下一轮。大部分女生都只会跨栏式的跳高,我和陈晨分别以1.12m和1.10m的成绩告别下一轮比赛。有位体育特长生采用背越式,最后跳到了1.5米,我头一次觉得跳高的女生还蛮酷的。 就在我们进行跳高比赛的同时,那边1500米已经接近尾声。终点处堆积了不少人,有选手、有亲友团、也有驱赶选手和亲友团迅速离场的老师——看来大部分同学已经完成了比赛。但广播里的音乐还没停,广播员的声音充满深情的鼓励:“……至最后一名……你虽然跑在最后,你却吸引着在场的所有观众的目光……你满头汗水,但是你步伐坚定,忍受着孤独与寂寞……” 环视一周,果然在3/4圈的地方我看到一位撑着右腰、喘气慢走的同学,他走完了终点线却没有停下来——好吧,还有一圈。 我在终点处没有看到林君和陈宏,不知他们名次如何,也许他们早就回看台了。 跳高完了我等着比赛实心球,陈晨也不想上去,就在这陪我。周烈看到我们,抱了一箱衣服过来:“你们不走吧?” 我说:“我还有实心球,怎么了?” 周烈说:“这都是咱班同学的衣服,帮忙看一下,我还有个项目。” 陈晨说:“好啊,没问题。我没项目了,我看着吧。” 周烈放下箱子:“那行,他们一会儿会回来找你们取衣服的,要是他们没来,就直接将它抱回教室。” 我看纸箱子里都是一些轻薄外套或者号码牌,也没多重,就说:“好,你快去吧。” 周烈转身走了,迎面和人打了个招呼。 是杨森。 是的,他上午有标枪投掷。 但是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个人与他一同前来——邓晓慧。 邓晓慧好像有跳远。他们都在主席台的广播站,比赛项目时间接近,一同下来再正常不过。 杨森跟我打招呼:“王悠,你结束了吗?” 我挤出个笑容:“跳高结束了,马上开始实心球。” 杨森问:“结果如何?” 我委婉地说道:“重在参与。” 他笑了下。 陈晨不知我这几天心里翻来覆去的山路十八弯,她热情地问邓晓慧:“你是什么项目?” 邓晓慧今日从优美的孔雀公主变成利索干练的运动健儿,一身运动劲装,头发束起扎在脑后:“我是跳远。” 话音刚落,几位男生嘻嘻哈哈地从杨森和邓晓慧背后经过,频频看向二人,发出“啧啧啧”颇有玩味的声音,一位男生意味深长地丢下一句话:“杨森和邓晓慧呀……” 我不认识他们,但我知道他们是“老六中”。陈晨趴在我肩上笑起来,我们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邓晓慧似乎有些羞涩,不自在地摸了下发梢;杨森笑着对最后那个男生比划了个拳头。 我觉得此刻我好多余。 这时老师点到的声音拯救了我:“高二三班,王悠,王悠来了没?” 我登时蹦起来:“来了来了——” 实心球根本不是我擅长的项目,加上心情被刚刚那下一搅和,我几乎是自暴自弃地乱扔一通,草草结束。 跳远和标枪的比赛场地靠近,我转头就看到杨森和邓晓慧站在一旁,似乎在等结果,顺带观战。 真好,就像一对璧人。 年少时候我们喜欢一个人,就会觉得他特别特别美好,好到让自己自行惭愧,低微到尘埃里。甚至会不自觉地帮他配对,觉得只有特别优秀、特别美好的女生才配得上他。就像此刻我觉得,只有邓晓慧可以站在杨森的旁边。 我正看着发呆,陈晨说:“王悠,我要去上个厕所。” 她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想上厕所:“我也去。” 陈晨踢了下脚下的 分卷阅读64 纸箱子:“这东西怎么办?” 是哦,都差点忘了,还有一箱咱班的衣服呢。我举目四望,周围认识的同学只有杨森和邓晓慧。我虽然不忍心打扰他们,但还是只有开口叫道:“杨森,杨森!” 他们似乎没听见。 我又大了点声喊:“杨森——” 操场上人声嘈杂,广播里音乐激昂,杨森似乎和邓晓慧在评论比赛,神情愉快,然后一班的两名女生抬了一箱水过来,邓晓慧迎上去,又招呼杨森过去帮忙。 他没有听见我的声音。 更不会过来帮我们照看衣服。 忽然间,一股突如其来的怨念飞速冲上心头,头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我几乎是诘问一般地问陈晨:“邓晓慧已经是一班的同学了,为什么杨森帮她不来帮我们自己班呢?” 陈晨错愕而无辜地看着我。 显然她不能理解我莫名其妙的生气和瞬间爆发的情绪,我也从来没有用这样冲的口气跟她说话。看到她的表情我便意识到自己过了,我不该迁怒于她,更不应该脱口而出不经大脑的话。但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之情如泉眼般汩汩冒出,在我心里泛滥成灾。我慌乱地掩饰自己的情绪,低头看箱子:“嗐,我说着好玩儿的。你先去吧,回来换我。” 陈晨确实有些憋不住了,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就往厕所跑。 但我不想呆在操场了,一刻也不想。 陈晨一走,我抱着箱子就回教室了。找不到衣服的同学,自然会回教室找。 照理说,开运动会是不会有人呆在教室里的——要么参加项目、要么负责后勤、要么浑水摸鱼溜出去玩儿。但我抱着箱子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坐着五六位在刻苦的同学。 潘美娟、周向川、张猛楠……甚至还有林君。 看到前面几人我不意外,但看到林君有点意外。他不是打题海战术的人,怎么也会溜回来给自己加餐? 我把箱子往讲台上一放,坐在前排的潘美娟抬起头,和我笑了下:“这是什么?” 我说:“咱班的衣服。” 她说:“我今天没项目了,回来看书了。” 我说:“嗯。” 然后我就回座位了。 自从潘美娟那次在宿舍将我归到她那一档后,我看到她总会想起她给我贴的标签:很努力但还是不行的笨鸭子。我讨厌这个标签,但我没法讨厌她这个人,因为她总是柔柔弱弱的,讲话轻言细语,在班里没什么朋友,总是一个人默默地用功,平日说话做事都一幅小心谨慎的样子,比我还像含羞草。也许人天生对于弱者都有一股怜悯保护的心理,所以即便是她那段话让我膈应,但我还是愿意多关注她,如果她需要帮助。 在从讲台走回座位的这一小段路上,我忽然悟出一个道理——我对于潘美娟,也许就是杨森对于我:在他眼中,我是一个外校考进来、有些自卑和敏感的同学,我到了六中就有像林妹妹到了贾府,我神情局促、手脚无措、没见过什么世面,脸上写着“弱者”二字;他作为“老六中”,就像主人一般带着我认路、认人、让我找到归属感。可惜的是他不是贾宝玉、我也不是林黛玉,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因为他善良的本心和对我的可怜与同情。 如果把我换做潘美娟,也许他会帮助得更多。 得到这个结论,我颓然无力地趴在了桌子上。 背后有人戳我。 “王悠,你怎么也回来了?你不舒服吗?”林君问我。 我讨厌他拿笔戳我。他喜欢写弹簧笔,总爱用按的那一头戳我,戳一下弹一下,还有清脆的声音,仿佛是某种乐趣。 我直起身子:“没有。还有——你别用这笔戳我了。” “哦,好,”林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你比赛完了吗?” “完了。” “成绩怎么样?” “不知道。” 一来一去问答太快,他也不说话了。 我摸了摸鼻子,见他桌上摊着一本奥数,便问:“你怎么也回来了?”言下之意你好像不是死读书的人。 林君说:“我上午1500跑完了就回来了。下周有个数学奥林匹克的竞赛,考前临时抱个佛脚。” 我知道那个竞赛,是全国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一般是高三的同学参加,如果获得一等奖能有20分的高考加分。老师也鼓励高一高二感兴趣的同学参加,体验一下。我们班有几个人报名,都是搞数学竞赛的。 哦,忘了说,从这学期开始,我们周六上午开始正儿八经地上竞赛辅导和培优班。竞赛辅导有五门学科,数理化生物计算机,这五门都有全国奥林匹克竞赛,一等奖都是20分加分,大家都是奔着那个去的;如果不参加竞赛就去上培优,巩固平日课程。 我也报了竞赛班,我仗着我爸的优势报了一个生物,还给陈晨洗脑说生物是最简单、最容易拿奖,让她和我一起报了生物竞赛。张瑶数学一向很好,我的洗脑对她 分卷阅读65 没用,她很坚定地报了数学竞赛,后来我们发现周烈也在数学竞赛班。 当然,报名的时候他俩还什么都没有。 我问林君:“你这次准备拿奖吗?” 林君笑了一下:“我当然准备好了,他给不给另外说了。” 我说:“参与奖也是奖。” 他噎了一下:“你这人就不能对同学友善一点?” 我心情莫名好了些。 他从笔袋里摸出一只精美的钢笔:“你看。” “什么?” “上一届CMO的学长送我了他的御用钢笔,祝我好运。” 我笑了下,原来男生也信这个啊。我拿起来瞧了瞧,黑色的,有点沉,拔开笔帽,林君很识时务地推过来草稿纸。我龙飞凤舞地画了个草书的 “王”:“怎么是红色的墨水?” “对,我特意灌的红墨水,用来批改我的错题。红墨水是不是还挺少见的?” 我将笔盖合上还给他:“还行吧,有点装。” 他又噎了一下。 转身之前,我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警告他:“你可别用钢笔转笔。” 他似乎也有点受不了我了,略带不悦:“我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王悠:你知道个P啊! PS:十万字, 男主终于要告别工具人了…… ☆、分水岭(3) 操场的《运动员进行曲》若隐若现地遥遥传来。我看向窗边,树木的叶子还是绿的,伴着秋风沙沙作响。从窗边往右数两列,是杨森的座位。他的桌面随意地放着三个本子和一只黑笔。这学期我总是习惯性地往那个角度看去,看他的侧脸在光里的剪影,有时候还能看到他眼镜镜片折射出的太阳光点。我以前从未想过将“帅”这个字与杨森联系起来,但自从我和他座位分开后,我才意识到他原来挺好看的,有一种内敛的少年英俊。但似乎现在意识到也太晚了——哦不,也许是太早,我现在根本就不应该想这些——哦不,也许和早晚都没关系,那和什么有关系呢? 和什么都没有关系,因为我和他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我只是……忽然有些不舍。 就当我这样怔怔看着杨森的课桌时,我的背部似乎有些触觉,像是有人在非常非常轻地戳我。我下意识地转过头,见林君慌忙将左手撑住脑袋、低头看书,右手拿着瓶修正液,本来好像是在往我这个方向送的,见我转过来就临时朝向右侧,在空中疯狂摇晃,像是在摇骰子。 我说:“你在做什么?” “啊?”他抬起头看我:“哦,修正液堵了。”说着装模作样地将修正液放到眼前,检查它是否还能疏通,然后又换了姿势,将修正液倒立在桌面上,疯狂怼桌面。 “你刚戳我的?”我问他。 “什么?”他无辜地看着我。 “……算了。”我见他动作不停,“你桌子有仇吗?” 他低下头,桌面上已经出现了好多白色小点。他“哎呀”一声,慌忙就要用手去抹,我制止他:“等下。” 我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巾:“给你。” 他接过纸巾,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说:“谢谢。那个……” 话刚开口,教室前门进来几个人,其中有杨森和孔佑馨。这两人像有默契一般,进门时候看向我这里,各自落座后,又分别回头看了眼我这里。 我知道孔佑馨肯定不是看我。而杨森……我不知道。 可我的眼神又不受控制地飘过去,正好他也转过来,我飞速地收回目光,余光却看到他站起身,似乎是要走向我。 我不假思索地站起来,几欲逃走。 巧的是,几乎是同时,我身后也“滋啦”一声拖动椅子的声音。回头一看,林君也站了起来。 他手里仍旧拿着那瓶修正液。 我奇怪地看他:“你干嘛?” 他问得也很奇怪:“你去哪儿?” “我……我上厕所啊!” “……哦。” 说完我快速离开了教室,出了门就像小偷一般一口气咚咚咚跑下四楼,直到要迈出教学楼,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荒谬和没用——杨森一定是过来找我的吗,他就不可能找林君?而且就算是他过来,我逃什么呢?难不成以后都没法在一个教室上课了? 王悠啊王悠,你怎么这么愚蠢呢,你忘了操场上那一幕的刺痛了吗?你刚刚不是已经趴座位上想清楚了吗?还没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 放下吧,乖巧地回到还未偏离轨道的日子,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就安安静静地做同学吧。 我一遍一遍地给自己做心理催眠,虽然左胸膛那里有一处痛得厉害,但是我知道这是必经之路,如果哪一天它不痛了——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虽然这样想着,我的情绪还是不可避免地低落到了人生谷底。运动会才短短两天,可这两天我似乎经历了好多大起大落, 分卷阅读66 异常疲惫。我的眼前总是会晃过杨森的微笑,但紧跟着又是邓晓慧的舞蹈,或者他俩站在一起说笑的背影,还有更早时候,高一寒假我们出来烧烤,邓晓慧单独告诉他一人她会去念文科的消息……好多事情忽然翻涌着堆到我跟前,我大叫着让它们滚开,可当它们消散,我心里又变得十分空落。 总之就是异常难受,异常痛苦。 我不想见任何人,我只想找一个没人的角落躲起来。可学校里我也不知道能去哪儿,我选了一个平日里人少的小路,往寝室走去。 但人少的小路并不代表没人,比如没走两步,就有人叫我:“嗨……三班的好学生!” 我一听声音就头皮发麻——是陈麻花。 真是冤家路窄。 我加快步伐往前走,他也加快速度追上来,热情地对我说:“比赛完了?” 我没理。 他说:“是不是都是第一名呀?” “……” “肯定是,你看,我自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从你的发型推断出,你一定是个体育特长生……你看你的发型特别像……” 我一个急刹车,转过头,一眼不发地盯着他。 他做了个浑身发抖的动作:“唉哟……吓死我了,别这样啊。” 我捏了捏拳头,迈开步子往前走。 他跟在后面没完没了:“其实我觉得咱运动会的奖牌就应该把你的头像印上去,多能体现咱体育精神啊,到时候每个同学人手一个……” 我想到年级每个同学都有一个印有我运动员发型的纪念奖牌……简直不寒而栗,顿时朝他吼道:“你够了没啊,离我远点!” 陈麻花狗皮膏药一般甩不掉:“好好好,不像运动员,运动员一点都不好看,我知道你们女生都爱美。其实我还有一个称号要送给你——”他拿腔拿调地卖了个关子,然后极为清晰地吐出五个字,“革命女烈士,怎么样?” 听到这五个字,我脑袋“嗡”的一声。 我停下脚步,一字一句地重复:“……革、命、女、烈、士?” “是啊,”陈麻花大言不惭地开口,仿佛邀功一般,“你看你这利索干练的发型、再配上你这视死如归的眼神,如果秋天再系一条红色围巾……简直太棒了!其实我们物理竞赛班私底下都叫你‘革命女烈士’,他们都知道,你还不知道吧!” 我瞪大眼睛、浑身发抖。 陈麻花好死不死地又加了句:“对了,你刚刚是不是从刑场回来?背后还溅了同志的血,哎呀……这触目惊心的,不过也更符合你‘革命女烈士’的气质了。” 听到“血”我第一反应是:来姨妈了吗?不可能啊。我慌乱地转过身,陈麻花指着我的白色T恤说:“你看不到的,就在背上,呐,就这一道——”说完,他还直接伸手在我蝴蝶骨之间斜着划了一道。 我一下跳起来:“你做什么!” 陈麻花一幅“你想多了”的表情:“别紧张,我尊重革命女烈士,我只是给你说位置在哪儿。放心好啦,不是你的大姨妈血——你们女生都是这样说的吧?就刚刚那儿,溅上去的‘同志的鲜血’。” 我僵在原地,艰难地转过头,反手用力拉扯衣领——果然背后的白色布料上,不知哪里来了一道血迹,而且我还浑然不知,就这样背着“血迹”走了一路。 陈麻花对我的反应很满意,啧啧嘴巴,回味了一句:“嗯……革命女烈士……发型服饰都满分……” 他话音刚落,我嘴唇一瘪,两颗不争气的眼泪就下来了。 我知道我此刻不应该哭,我应该毫不客气地还嘴,或者直接上去揍他一顿。可我说说不过、打打不过,最重要的是,“革命女烈士”五个字简直太伤人了,说我像乒乓球运动员就算了,说我像革命女烈士,能不气人吗? 哪个花季少女不爱美啊? 我也是个女生啊! 我忽然委屈得不行,好多复杂的情绪止不住地往上涌,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高中到现在我都没哭过,哪怕成绩考得再糟糕、学习压力再大,我都没哭过。可陈麻花一句“革命女烈士”直接让我眼泪不要钱地掉落,特别是他说“他们物理竞赛班的都知道”我这个绰号,我心里更是难受至极。 他们都知道,他们都是谁? 有杨森吗? 陈麻花也有点慌,他没想到我对这个绰号反应这么大。正当他不知所措时,忽然前面传来一句:“王悠!” 我不知道林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着急忙慌地跑过来,见到我和陈麻花都愣了下。 仇人相见,分为眼红。林君立刻指着陈麻花问我:“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陈麻花眼神闪烁:“我可没欺负她。”当下就要跑,林君一把揪住他:“说清楚再走!” 陈麻花尖叫:“你干嘛!想打架?” 林君说:“你没欺负她,她怎么会哭?” 陈麻花耍无赖:“我怎么知道?干嘛,你心疼了?心 分卷阅读67 疼直接问你老婆啊!” 他俩剑拔弩张之时,我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反手指着衣服背后,问林君:“你刚刚是不是在教室转钢笔了?我背后是不是你甩上去的红墨水?” 林君的气焰立刻蔫了半截:“……我其实想跟你说的……” 我登时又气得想哭:“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啊!我都跟你说了不要转不要转!” 他特别尴尬地说:“我刚想拿修正液给你盖一下的……” 我几欲吐血:“这能用修正液盖?” 陈麻花趁机跳到一旁,叉腰看好戏:“哟……小夫妻俩吵起来了。不要吵嘛……家和万事兴……” 我和林君异口同声吼他:“你住嘴!” 陈麻花:“唉哟,这么有默契。” 林君又想揍他:“你踏马嘴巴不喷粪会死人吗?我想揍你很久了,今天给我机会是吧——” 陈麻花向我求助:“革命女烈士是公平正义的化身,快管管你老公,不然要上《今天说法》了!” 我简直头都要爆炸了,陈麻花左一口“革命女烈士”、右一口“老公老婆”,我的情绪被顶到了最高点。我深吸一口气,不管不顾地向陈麻花咆哮:“你能不能不要说了!我不是革命女烈士!也不要把我和他扯到一块!我不喜欢他!也压根不想和这种人传绯闻!一点也不想!!!” 这一次不光是陈麻花,林君也震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也许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这样当面嫌弃、羞辱和打击过。他一脸不可思议的震惊和不解,讲话居然有点结巴:“怎、怎么了?和我……和我传绯闻很丢人?” 空气中是诡异的沉默。 “Word妈呀……”打破沉默的是陈麻花,他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拍手鼓掌:“瞧瞧我目睹了什么?这两口子真是太精彩了吧,咱们年级的天之骄子家庭地位居然这么低?” 这次林君没忍住,一拳挥了上去。 我也没有拦。 这一架,从高一下的篮球赛酝酿到高二上的运动会,终于还是打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特别说明:“革命女烈士”这个词没有任何诋毁革命先烈的意思, 在本文是高中男生陈麻花故意恶心王悠的。 昨天转折没转折出来, 高潮在今天。 我合理怀疑王悠真的是在PUA林君。 ☆、分水岭(4) 这件事情非常轰动,因为我们班与十班向来有宿怨,篮球赛就结下了梁子,特别是林君自行车还被他们做过手脚。而林君又是年级第一这样的人物,陈麻花又是年级出名的调皮生,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若不是小路偏僻没什么人,保不齐还会演变成群架。 中午,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高二年级。 这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因为打架被老师叫去办公室。 我是单独被老刘叫到办公室的,办公室除了我们班的老刘、十班的班主任周老师,还有年级主任张老头——人称“张三风”,因为他张口闭口就是“作风”、“学风”、“班风”,我们就送他个代号“张三风”。在我之前,他们已经找过林君和陈麻花。还没走进办公室,我就看到林君和陈麻花二人在办公室门外罚站。陈麻花像是哭过,低着头,脸上贴着两个创口贴,额头红了一大块;林君背手而立,鼻梁上也贴着个创口贴。 我看见他的同时他也看见了我,但他很快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眼神。 老刘是班主任,他让我将故事的经过如实讲述。我老老实实地交代了陈麻花给我取外号、嘲笑我的事情,然后林君路过,他们两人从口舌之争变成了拳脚相加。 老刘问我:“陈林给你取了什么外号?” 我深呼吸好几次,才嚅嗫道:“革命女烈士。” 十班的周老师想笑,但觉得似乎不应该,便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 我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老刘也看了他一眼。 周老师忙说:“这件事我们会严肃处理陈林。太过分了,怎么这样乱给女生取名字。王悠你别伤心,继续说,他们是怎么打起来的?谁先动的手?” 我沉默。 张三风也问我:“是林君还是陈林?他们已经承认了,我们只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个佐证。” 我抬眼看了下老刘,老刘说:“说实话。” 我没吭声。我知道打架先动手的那个人即便是占理,但一动手就变得理亏了。 张三风说:“是林君对不对?” 我没否定就相当于默认。三位老师相换了个眼神。我着急解释:“陈林在那条没人的路上一直嘲笑我,都把我说哭了;还说我背后……背后不知怎么蹭到的红墨水是‘同志的鲜血’。林君路过时候,陈麻花又说我和林君有一腿,是老公老婆,说他是革命女烈士的老公……” 老刘打断我:“等等,你说陈林说你和林君有绯闻 分卷阅读68 ?” “是。我们都让陈林闭嘴好几次,但他就跟苍蝇一样嗡嗡嗡……我从来没见过哪个男生的嘴这么讨厌。” 张三风说:“林君没提到过这事儿。” 我一愣:“什么事?” “就是陈林瞎说你和林君绯闻的事。” 我觉得奇怪:“那他怎么说的?陈麻花怎么说的?” 张三风:“他俩都没说。” 林君没说? 陈麻花没说不难理解,因为这是对他不利的事情,说出来不是又给自己增加一条“活该被打”的理由吗?能少说就少说。 可林君为什么不说?陈麻花当时说得那么眉飞色舞,这是他俩打架的催化剂,他怎么不说? 还是他……受了我的刺激,宁愿少点理由,也不屑在这件事情上和我沾上关系? “到底有没有?”张三风问我。 我想了想,嚅嗫道:“陈林说了两句,我可能比较讨厌莫须有的事,就记住了。” 他们三人对视一眼。看表情,除了“绯闻”那件事有出入,其他都能对上。于是老刘又说了些干瘪安慰我的话,就让我回去了。 我点点头,走了两步,回头问:“林君……会受到处罚吗……” 张三风说:“我们调查清楚了会公布结果的。” 我站住没走。上次林君自行车被整,老师也是说“调查清楚会公布结果”,可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张三风问:“王悠同学,你还想说什么?” 我看了眼前三位老师,鼓起勇气说道:“我知道打架不好,但是陈林真的很过分。不光是今天,之前很多次陈林碰到我,都会嘲笑我、骚扰我。我从来没有理会他,可他却越来越起劲,甚至有时候是轻浮地调戏。这些事,林君可以作证,张瑶也可以作证。今天打架,一方面是因为林君和陈林有旧仇,另一方面,林君来的时候我已经被陈林气哭,陈林又开始乱说我和林君。”我越说越气,“他不打陈林,我都要打陈林。我从未见过哪个男生的嘴这么碎!而且,我和林君都是三班的同学,要是其他同学当面欺负我们班的人,我也会站出来。如果林君要受惩罚,我也有责任。” 老刘没有说话。 张三风被我说得直皱眉头:“你遇到陈林骚扰,可以第一时间告诉老师。你是学生,还是女生,怎么可以张口闭口就打架?浓浓一股江湖气,像什么话?” 我咬了咬嘴唇,心里不服,反驳道:“这种事情和老师说有用吗?就像上次……” 老刘忽然打断我:“行了王悠!你下午还有项目吗?” 我自知有点过,声音小了下去:“没有了。” 老刘看了眼张三风,说:“你给我呆在宿舍,闭门思过,闭幕式也别来了。写500字检讨,放学前交给我。” 我憋屈得很,我有什么好检讨的,是我叫别人“革命女烈士”,是我跟别人打架吗? 老刘这会儿却一点不怜香惜玉了:“还站着干嘛,还不回去?” 我跺脚跑出了办公室。 陈晨和张瑶都在宿舍等我。 见我回来了,张瑶忙关切地问道:“悠悠,怎么样,老刘没有为难你吧?” 陈晨说:“到底怎么回事?我上个厕所回来你就不见了,我操场找了一圈,人没看到倒是听说你被打了。陈麻花真的打你了吗?”她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我。 我到床边坐下,把事情说了个大概。说到陈麻花叫我‘革命女烈士’时我又难受起来:“我哪里像革命女烈士?” 张瑶恶狠狠地说:“这陈麻花,嘴巴怎么比茅坑还臭。悠悠你就是太善良软弱了,你要是早点凶他几次,他绝对不会这样欺负你。” “第一次我就该像林君那样狠狠地揍他。” 陈晨问:“他俩打得狠吗?” 我很少见到男生打架,上一次都是小学时候看到两个男生抱着在地上翻滚,所以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狠。我说:“林君一拳打掉了陈麻花的眼镜,眼镜掉了,陈麻花好像就丧失了战斗力,被林君按在地上揍。我有点担心出事,前去拉林君,陈麻花就趁机连滚带爬地跑;但林君力气太大了,我没拉住,于是陈麻花没跑两步又被摁到了地下……” 然后动静太大引来了其他同学,两人都被拉开了。 然后老师也来了。 张瑶问:“老刘有没有说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瘪嘴道:“老刘让我下午在寝室闭门思过,不准参加运动会闭幕式,还让我写500字检讨。”我将枕头往床上一扔,愤愤不平,“我干嘛也要写检讨,我又没打架又没给人取外号!我有什么好检讨的?” 她俩面面而觑。陈晨说:“……要不我俩帮你一起写吧。” 我鼻子一酸,忽然特别感动。学生时代,老师对于学生几乎都意味着强权政治,即便我不服、不理解,也没法反抗,也只能委屈地照做。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肯和你站在一起,分担你的委 分卷阅读69 屈,就会让你觉得特别暖心。我瞧了瞧我中学时代关系最铁的两位闺蜜,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对她俩伸出手做了个“求抱抱”的动作。 她俩也伸出手,我们三人抱在一起。 这时,陈晨忽然惊道:“王悠,你背后是怎么了?被人拉了一刀吗?好多血!” 我扯了扯衣服背面:“那不是血,是林君给我洒的红墨水。” 张瑶将我转过去:“他为什么要给你洒红墨水?” 我想起那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愣愣握着修改液的样子:“他转笔甩上去的,也不是故意的。我先去把衣服换了吧。” 本来事情发展到这里,我的情绪已经接近平复。可我们卫生间有一面硕大的镜子,我换完衣服瞄到自己,忽然就挪不动步子了。 我知道我的发型不好看。我不喜欢照镜子,更不喜欢拍照。我讨厌看到自己短头发的样子,好像看一眼我自己都会瞎。如果有集体活动的拍照,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地躲避镜头。谁要是未经允许给我拍照,我会很生气。每两个月我回家剪头,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我会被固定在理发店的落地镜前,那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两个小时,不亚于凌迟。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吸血鬼被暴露到了太阳光下,周围的人怕阳光不够充足,还拿了个巨大的镜子来给我反光。剪完头发我也不会像其他刚做完发型的人,对着镜子臭美一番,我只想迅速地逃离。可走前老板陈叔叔还会抓着我问一句:“怎么样,满意吗?” 我能说什么?我妈在旁,我每次都是哭着脸说:“……满意满意。” 可今天我站在镜子前,不动了。 我从未如此认真地审视自己。我的头发很黑很多,却又很蓬松,前面还有一些自来卷。它们的长度已经超过标准线——侧边的头发开始遮挡耳朵,后面的头发开始戳衣领,这意味着这周或者最迟下周,我又要剪掉它们。忽然间我感到害怕,那是一种被楼下理发店支配的恐惧。我十指插入头发,用力将它们往下压,好像镜中的那个人好看一点;可只要我一松手,头发立刻蓬回去,镜中那人又变成了“革命女烈士”。 我陡然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介意这个外号,因为它是真的取得好——贴切、生动、形象。如果有人叫我“肥猪”、“伪娘”、或者“非洲黑人”,我根本都不在乎,因为我不胖不娘也不黑,这些绰号与我相去十万八千里。可“革命女烈士”不同,它是真的贴合我,是真的像,所以才会真的扎心。 我不知道我在厕所呆了多久,直到陈晨敲门:“王悠,你怎么还没出来?” 我打开门,陈晨见到我的脸色吓一跳:“你……你怎么了?” 我没说话,把脏衣服扔到盆子里,闷闷坐回床边。 张瑶也围过来:“怎么了啊,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我……”我提起一口气,可还没开口,感觉自己一说话就要哭了。 “怎么了啊……”她俩也急了。张瑶去翻我盆里的衣服,抖了抖,没发现什么线索。我说:“不是衣服的问题。” 可刚一开口,眼泪就下来了。 “那是怎么回事?”陈晨忙问,“哎呀,怎么又哭起来了。”她慌忙给我抽纸巾。 我扯过来一张,抬起头,抽抽搭搭地问:“我的发型,真的很丑吗?” 张瑶和陈晨都愣了一下,然后她俩面面相觑,交换着眼神,欲言又止。 我一看这表情就懂了,哭喊:“你们说啊!给我说实话!” 陈晨用手肘碰张瑶,把这个皮球扔给她;张瑶跟她挤眉弄眼。我忍不了了,直接点名:“张瑶,你说!快点!” 张瑶犹犹豫豫地开口:“怎么说呢,是不太……高一寒假我就跟你说过去把头发弄一下……” 她没说完我便嚎啕大哭起来。 我收回刚刚的话,那个什么“中学时代关系最铁的两位闺蜜”…… 陈晨忙不迭劝我:“悠悠,不是那个意思……你先别哭……” 我粗暴地打断她:“你们别说了,我都懂。”然后我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她俩站旁边都懵了,懵的不止是她俩,还有电话那头的陈女士——平日里我也就下了晚自习偶尔给我妈打打电话、发个信息,这个时间她收到电话还以为我出什么事了,语气有些紧张:“怎么了,悠悠?” 我哇哇大哭,指天灭地发誓一般:“妈妈,我不要再去剪头发了!再也不剪了!我要留长头发!!!!!”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终于要变身了…… ☆、分水岭(5) 这件事情对我的影响非常大。 几乎可以称作为我的女性爱美意识的觉醒。 我高中时代的自卑敏感,主要是来自两方面,一是成绩、二是外形。成绩虽然不是最拔尖,但也可以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在六中只能排100多名,但放到其它普通中学,说不定我又回到了年级第一;但外形不是,它是反着来的——六中生源好、管得严,染头发、戴耳 分卷阅读70 环、穿奇装异服会被请家长……在这样的环境下我尚且像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若放之普通中学,恐怕早已被评为年级外形倒数第一。 我暗自观察过周围的同学。我发现成绩普通但长得好看的女生,她们普遍好像都比较自信;而反过来,我们年级有一名女生稳坐年级前十,但她身材矮胖、皮肤黝黑,戴一个厚厚的眼镜,大部分时间走路都是低头含胸,并不张扬——不张扬并不意味着低调,也许还有自卑。 外形的红利不止展现在今后的职场,在学生时代便初见端倪。 其实我也想要变美,但我不知道如何变美。一次在办公室我遇见一位一班的女生,我发现她的睫毛好长好翘,眨眼时候睫毛就像蝴蝶一样翩翩起舞。我就像个傻小子一样很没礼貌地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人家笑着回看我一眼。后来陈晨告诉我,世界上有一种化妆品叫睫毛刷——看吧,差距就在这里,人家已经知道如何巧妙而自然地散发少女魅力,我还傻愣愣地以为她那是天然、是混血。 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人家看的都是《瑞丽》《VOGUE》,而我还看的是余华的《兄弟》。 这差距就像人家已经发展到帝国时代,而我还在农耕社会。 但这不能怪我。我从小就是一个乖乖女,我爸妈的喜好决定了我外形的cosplay。我妈说学生要利索简洁、专心学习,于是我就一直留着乒乓球运动员的发型;我爸说女生要大方朴素、端庄得体,于是我的裤装多于裙装、裙装没有短过膝盖;然后他们又说小孩子要青春活泼、靓丽喜庆,于是我的衣服大多颜色纯度都非常高,就好像刚从颜料盒里舀出来的大黄、大红、大绿、大蓝……哦,还有大粉!也许在我爸的直男理解里,粉色是最适合少女的颜色,可是爸爸您知道吗,粉色也有很多种的,有种粉叫“死亡芭比粉”,您了解一下? 我抗议过。我可以只穿以纯、真维斯、美特斯邦威,不穿李宁、耐克、阿迪达斯……但能不能换一下配色风格?毕竟我已经从幼儿园毕业十年了。但抗议无效,他们都觉得现在的风格很好,很抬我的肤色、很青春、很可爱、很活泼、很鲜艳。 更让我不解的是,不是只有我父母两人有这样的审美。身边的叔叔阿姨看到我,都会说:悠悠好乖啊,这件衣服真好看!不像我家那谁谁谁,天天不是黑就是灰,死气沉沉的,一点都没个朝气! 这时我妈不好意思地笑说:小孩子嘛,是要穿艳丽一点。现在不穿,难道等我们这把年纪了来穿吗? 我妈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不会想到,如此艳丽的我,在学校居然会被人称作“革命女烈士”。 当然,那天下午我妈也收到了老刘的电话。 我其实算好的。林君和陈林都被请了家长,而我妈只是收到了老刘的电话——毕竟我是女生,算“受害者”,也没有打架。也就是那天下午,我第一次见到了林君的妈妈。 我去办公室交检讨。陈晨和张瑶心觉愧疚,赶在运动会闭幕式前帮我把检讨写了。她们走后我在寝室誊了一遍。我到办公室的时候,老刘不在——运动会正在闭幕,他肯定在操场上。但他侧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位很职业商务的女士,林君站在一旁。 我瞄了一眼林君,他没理我。 我又瞄了一眼那位阿姨,她正看着我。 我揣测着她的身份,没说话,把检讨书放在老刘桌上就想溜。没走几步,听见后面有人叫我:“是……王悠同学?” 我转过身:“……啊。” “我是林君的妈妈。”她从检讨书里抬起目光,向我自我介绍。 我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看向林君。这次他看着我了,仍是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又落到我新换的衣服上——一件红色的T恤,我说是巧合不知他信不信。 我说:“……阿姨您好。” 她从位子上站起来,向我微笑:“有没有时间,阿姨想和你聊聊?” 我觉得她自带一股杀伐果决的商业女强人气息,声音都不自觉小了些:“您……您想聊什么……” “你别紧张,”她笑了下,“听说今天林君打架是你把他俩拉开的?” “……我当时在场……肯定是要拉架……” “林君是不是和陈林有矛盾很久了?” 我看了眼林君,点点头。 “林君还和别的人有矛盾吗?” 我摇头:“没有吧……不过陈林真的很烦,我们年级很多人都很讨厌陈林。” 她不置可否,又问:“下午你家里有大人来吗?” 我又摇了摇头。 她说:“好的,没事了。谢谢你,你回去吧。” 我一溜烟就跑了。?轻.?吻?恋?.芯? 其实刚刚我特别害怕她问我,是不是真的瞧不起她儿子。要是她这样问我,我就立刻跟她告状林君往我背后洒红墨水。 可我一紧张,什么都忘了。 分卷阅读71 运动会最后一天是周五。一结束,就是周末。而这个周末,我终于不再去楼下剪头发。 也许是我电话里那一通哭,加上老刘给我妈打的电话,让我妈终于意识到 ,她女儿不喜欢打乒乓球,也没有体育天赋,更进不了国家队,是时候放下心中这个执念了。 我妈说:“行吧,那你留着吧,别剪了。但是长了必须给我扎起来,别披头散发跟个梅超风似的。” 我简直欣喜若狂,忽然又莫名有些不舍:我这十六年的短发,就这样拜拜了? 我跟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一样:“啊?真的?” “后悔了?后悔咱现在就下楼去。陈叔叔还没关店。” “啊——不!”我风一样躲进书房,紧关房门。 我妈像个网管一样:“眼睛离电脑远点,九点准时关机啊!” 我说:“知道了!” 开机我第一件事情就是登陆QQ,想告诉陈晨和张瑶这个好消息。QQ上只有陈晨在线,我打开陈晨的对话框:陈晨!我妈终于不带我剪头了!我要留长头发了! 陈晨也很激动:恭喜你!告别“乒乓球运动员”!告别“革命女烈士”! 我:…… 然后回了她一坨屎、一把刀和一个黑骷髅头。 陈晨:我给你找几个女明星,你选选发型。 我:好啊!快来快来! 过了一会儿,陈晨发来三张图片,分别是关之琳、周慧敏和王祖贤。 我:她们都是大美女,但是会不会离我们太远了点? 陈晨又发来三张:杨幂、刘诗诗、赵薇。 我:……好看是好看,但我发现我和她们的差别好像不在发型上…… 陈晨:哈哈哈哈哈!就是给你参考一下嘛!你看她们有的是齐刘海、有的是斜刘海,有的是中分、有的是三七分,你想要哪种呀?要早点考虑起来的! 我:长头发还这么讲究的?我研究下。 陈晨:商业广场那里有卖假发的,要不要去试一下? 我:真的吗?好啊,明天上午应该可以。或者下午,下午试了我们就一起去学校。 陈晨:好啊好啊!要不要叫张瑶? …… 就在我和陈晨商量得起劲的时候,任务栏右下角有个啄木鸟的图标闪烁。 我一按快捷键窗口就自动弹出来。 杨森:在吗? 我盯着屏幕,瞬间不动了。 第一反应居然是陌生。 ——周五那场风波对我的冲击太大了,让我竟然把杨森给忘了。 是的,居然忘了。 直到此刻收到他的消息,我才好像被人忽然拉回某个现实。我不知道他找我做什么,也许是寻问周五的事情。但我没想好如何面对他,加上我是隐身登陆的QQ,我便想装没收到。 谁知他又发来一条:明明在线?回来回复我一下。 我这才想起,我之前对他设置了“隐身对其可见”。 装不下去了,我只好回道:在。 结果他那头又安静了。 过了好半天,杨森才发来一条:你还好吧? 我心情有点复杂:挺好的呀。 杨森:那就好。周五闭幕式你没来,回班上也不见你。 我:老刘让我下午在寝室闭关写检讨。他不让我参加闭幕式,后来确定没事后,就让我直接回家了。 杨森:哦,原来是这样…… 我:/微笑。 杨森:那个,有些闲言碎语你别听,听了也别往心里去。不是你听到或者看到的那样。 我:你在说什么? 又是半天。 杨森:我觉得你挺好的。 我:我也这么觉得:) 打着几个字的时候我在想,会有邓晓慧好吗? 又是同情和安慰的话吗? 其实我能感觉到他想和我说什么,他一直在铺垫、在酝酿;我也有话想问他,曾经这个想法一度很强烈、很迫切,但不知为何,现在好像也觉得没那么强烈了。 我和他原来有说不完的话,我们说话都很直接,不弯弯绕绕的,这是我喜欢和他说话最重要的原因。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都变得这样遮遮掩掩、瞻前顾后了呢? 杨森又发来消息:周五那事,林君给你背后甩了红墨水? 我:……你也知道了…… 杨森:是哪件衣服?我见过吗? 我:见过啊,就是白色的那件,立领的,我穿过很多次的。 杨森:哦。他不是故意的。 我:……这人不提也罢。 杨森:林君打架……你对他会不会有什么看法? 我:他让你来问我的? 杨森:不是。 我:那要什么看法?打架是不好的,学生不应该打架。 杨森:…… 分卷阅读72 我:而且很幼稚,我已经写过检讨了。 杨森:…… 杨森:我记得你说过,高中谈恋爱的男生也很幼稚。 这次轮到我安静了。 我看着那个光标在对话框里闪啊闪的,闪了半天,我回道:是的。不光男生,女生也是。 然后我又补充了一句,发给他,也是告诉我自己—— 所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先考个好大学吧! HDn al all k/s O 过4/%LsI 11?40 33、笔友(1). 前我就说过,我在高中时期的人设是事业型大女主。虽然杨森很美好,但是对他的患得患失太让我痛苦了。那种前一秒还在风口放飞、下一秒就被锤进地心的落差,让我真心难受。而且藏着这事让我很有罪恶感父母对我寄予厚望,希望我一心用功读书,而我脑子里却天天想着一位男生,为他心情忽高忽低,分散精力这不仅辜负了他们的心血,也违背了我考入六中的初衷。更重要的是,我在这里为情所困、暗自神伤,到头来也不过是一腔热血付之东流。配得上杨森的只有邓晓慧。我是谁?他曾经热心帮助过的普通同学罢了。 老刘在运动会前问我们, 高考是比谁跑得快、跳得远吗?当然不是。 而且,我自己再加一句也不会是比谁的爱情更美丽。醒醒吧,王悠。 但思想上认识到,行动上落实还是很难。这时我开始庆幸我和杨森调开了,我们隔着两个大组、五米的距离,学生时代课桌的五米,基本就相当于成年人爱情里的异地恋。 我开始控制自己的目光,避免和他眼神接触,尽量不往他那个方向看。以前下了课我大多数时候都是上完厕所,就会回教室里玩儿。但现在不是 不管上不上厕所,我都会拉着陈晨在走廊上放风,直到预备铃声响才进教室。陈晨问我为什么?我说最近视力有些下降,要出来远眺。 除此之外,我还重新换了一个摘抄本。 杨森来找我交换过,我大方给他了,他说怎么换本子了,之前那个呢?我说丢了。 实我也挺难受的。我还梦见过他,梦见他给我讲物理题,但又被邓晓叫走,然后有人叫我革命女烈士;我以为他会回来找我,帮我驱赶那些但他没有。醒来之后那种心脏被狠戳了几刀的痛感还在,但比起梦里的痛苦,我更清楚现实的患得患失更让我煎熬。 交流和沟通是感情里的桥,一旦这个桥断了,残砖剩瓦就会变成一堵墙。 我觉得杨森一定察觉到我对他的疏远。如果他察觉到…….我狠心地想,那也挺好的。 年以后我和杨森仍是好友。我们曾经疏远,但时光最终让我们沥后来我看到一则笑话,说男生和女生的脑回路有多不一样,想到当年浅真是幼稚得可爱。那则笑话大意是说女生发现男主的古怪,脑子里绕十万八千里回想今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从逛街散步想到谈话冷场再到男人变心甚至开始考虑分手,而男人只给他的兄弟发了一则消息∶ 玛德,英国队又输了。 也许当时我和他也差不多是这样。我这边心路起伏、迂回难耐,但他并不知道。我怪他不了解我、不回应我、冷落我;但在他的立场上,看到我似是而非的摘抄《思念》,又想起我之前告诉他高中男生谈恋爱很幼稚,处境被动又无辜。对于那份摘抄,不管他到底是没看懂、还是看懂了没想好如何回应,都无法避免运动会后我提前踩了刹车。 如果他曾经看懂,最后也只好装作不曾懂过。 那段时间不光是和杨森,我和林君之间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我知道你们心里肯定想的是,打架的风波终于对他们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这对官配终于萌发出感情稚嫩的萌芽BALABALA……. 瞧瞧你们八卦的眼神,事实的发展和你们想的完全不一样。经过一个我回到学校,林君再也没有找我交流过转笔实际上,他转得也很少了,偶尔笔掉落到我的脚边,我等待他开口让我帮他捡笔,但等来的却是他呼唤周向川的声音。 最明显的是摘抄本评语。他现在只很官方地写四个字∶写得很好。我猜我是彻底把他得罪了。感觉背后坐了一身铮铮傲骨。 事情冷却下来后,我也会想起那天他过来第一句话,是质问陈麻花是不是欺负了我。 林君对待同学没我想的那么糟糕。就拿他和陈晨来说,陈晨有问题问他他挺乐意解答的。与男生相处他百无禁忌、口无遮拦;但对于女生来讲,他并不毒舌。只要你对他没有其他方面的想法,不是报以递情书谈恋爱之类的目的去接近他,他和普通的同学并无二致,没有年纪第一的居高临下和恃宠而骄。 简单一点,就是他不端着。 但这挺好一少年,到我这里就变得很拿乔。 我知道他在气什么。无非是因为那天陈麻花一个劲儿地给我俩组CP,我直白地表达了不想和他组CP的想法。他自己听见陈麻花说老公老婆也生气的啊,唯一不同的是我气得上头,用词口不择言了些。我一想到那天他的表 分卷阅读73 情就想笑他太震惊了,像是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人都傻掉了。可以理解,他从小都是天之骄子,给他写情书的女生太多了,从来都只有他绝别人的份,哪里想到有一天会遭到一位革命女烈士的打击和嫌弃? 加上之前他就察觉我对他没有太好的印象,这一下更是坐实了这个猜测。总之就是在他看来,我确实很讨厌他、很瞧不起他、和他传绯闻就像被玷污了清白的那种嫌恶。 大概是真的伤了自尊了吧。 承认我的反应是激烈了一点,但他是不是也太小气了一点? 我的白T恤被他甩了红墨水都没找他算账呢。 我俩就这样僵持着,互不理人。以前我和他的聊天不多,现在更是直接断交了。 这样也并非毫无益处。像男生打架夹杂女生,多少会有点嚼头。多嘴的同学就又会传XXX为XXX打架了,然后其他人就会暧昧地会心一笑,很决,这两人的绯闻就会甚嚣尘上。但我和林君没有,因为我俩的态度实在是太不像了,完全传不起来。 陈晨问我,怎么和林君变敌人了?我说没有啊,我怎么和他就成敌人了? 她说就感觉我俩怪怪的,像是有不可调和的阶级矛盾。我说你想多了。 J让我无法控制的是,革命女烈士这个外号不胫而走了。特别是男生,他们虽然明面上不这样说我,但私底下肯定会这样笑我。他们并不是本质上坏,但青春期的男生就这样。于是那段时间我拼了命的想长头发。听说黑芝麻对头发好,我就买了好几袋南方黑芝麻糊,每天都吃,吃到要吐;看到有个章光101的生发广告,我还真的打电话去咨询。销售小姐问我脱发几年了,我说∶…..我帮我爸爸来问一下……. 事情的转变发生在第二个星期的周日晚自习。 进教室的时候,林君在位子上写作业。他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他一眼。然后他埋头继续做题,我一屁股坐在他前面的位子上。 我往抽屉里放书本,摸到一个包装袋。拿出来一看,是一件白色的衣服。 觉得奇怪,环顾一周,自言自语∶这什么? 衣服?谁放错了吧?我站起来∶谁的衣服?放我抽屉里了。 瞎嚷嚷什么?林君忽然发声,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给你的。给我的?我坐下来,谁给我的? 什么意思?他又不说话了。 我忽然明白,这是他给我的,赔我的那件T恤? 我从未找他索赔过,而且这也过去太久了吧,都两个星期了,我都从短袖换成长袖了。 我把T恤放他桌上∶不用了。我不要。 他像特别害怕被人看见一样,一把将T恤收起来,从课桌下面偷偷摸摸地塞给我∶拿着,算我.……赔你的。 我没让你赔。 快拿着,他一个劲儿催促,做贼一般,快点。039; 觉得他表情有点好玩儿,仍是不接∶短袖已经过季了,你拿着自己穿吧。 他瞪眼∶这女生的型号,我怎么穿得了?给你女朋友穿啊。什么女朋友?039; 那这是谁……我慢慢悠悠地从书包里抽出来一份信,上面写着四个字清梦轻影。 林君表情就像见鬼了一般,伸手就夺了过去。我没打算和他争,直接让他抽走了。我的信怎么在你那里? 我进学校路过传达室,张老师让我将我们班的带回来。他狐疑地看我—眼。 幸亏是我帮你拿了,要是别人帮你拿了,你的小秘密可就保不住了。我对他的不识抬举表示不满。 他把信藏进抽屉,却又说∶衣服,你拿着。一边说还一边拿着塑料袋在课桌下戳我。 我说∶你这人烦不烦,我又没让你赔。都过两个星期了……. 他停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什么,有些不自在地说∶我对你那件衣服没具体印象,也不知道是哪件,我让杨森来问你……算了,你赶紧拿着……. 我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了,听上去像费了时间挑选。我知道他不可能买到同一件,我那件是高一上买的以纯的,而他给我的是阿迪达斯。 我说∶我没说气话。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我是那种差你一件衣服的人吗? 他说∶可我已经买了。然后又拿塑料袋在下面疯狂戳我。 好吧…….我只好接过来。我挺无奈的,更无奈的是,我还对他说了句∶谢谢。 他好像松了一口气,说∶不用谢。我∶... 我正要转身,林君又说∶那个…….不是我女朋友,你别乱说。我冷笑,一幅你也太不了解我的表情∶我知道她是四中的,你的担心我懂。高一下我就知道你这件事了,迄今为止,你听到过什么流言吗? 林君明显噎了一下∶你理解错了。 我呵呵一声,不想掺和这种高中的幼稚感情∶随便。,林君说∶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她只是我的一个笔友。039;这句话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笔友? 我回转身,眼里缓缓打出来一个∶ ? N47%区s11 分卷阅读74 1∶41 9n 4血4Ⅲl会 34、笔友 (2). 大概在我小学低年级的时候,我看到少年杂志的页脚上总有这样的征友启事∶我是一个聪明/阳光/活泼/开朗….的男孩/女孩,我喜欢读书/音乐/唱歌……,有和我志同道合的小朋友吗?期待你的来信/欢迎和我做朋友!然后会附上一个通信地址。为了验证这是不是真的,我还真干过这样的事∶我给一位四川成都的小朋友写过信,并收到了她的回信。我们保持》3次的书信往来,后来就忽然失联了。我不死心地给她又写了一封,问她收到没有、怎么不回我。但仍旧没有回信。 这成了我童年永远的未解之谜。 所以林君跟我提到笔友,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这也太奇怪了吧,笔友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了,我们都已经上高中了,怎么还会交笔友? 交网友还差不多。我说∶笔.….笔友? 他说∶是的, 就是只写信的那种。 我知道什么是笔友039;,但是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这位同学是不是作业量不够多啊? 《科幻世界》你知道吗?我知道。 我在图书馆看到某一期,有篇文章是关于时间设定的,写得很好,很有意思,但里面的公式我觉得有点问题。刚好那位作者留下了自己的通讯地址,说可以和他交流。我一看还是四中的同学, 那时也挺闲,就给他写信了。 …….看出来了, 确实是作业量不饱和的原因。他回你了吗?回了。039; 你们都聊什么?我实在想不出来他会和一个陌生人写信聊什么。开始就是讨论那篇文章,后来就拓展到一些看的书。我一直以为他是男的,结果第二封信才知道她是女生。039; 清梦轻影一听就是女生的名字,你怎么会觉得她是男的?这是她的QQ名称, 她的笔名叫039;三公子039;。哦,那这笔名是挺像男生的。你们互相认识吗? 不认识,就知道她和我们同级,在四中念文科。她的回信都很有文采,我就比较干瘪。知道我在六中学理科之后,有一次她还夹了一道数学题来问我怎么做。 我觉得有点意思∶然后呢?就做了给她呗。很简单的。然后呢? 林君却忽然停下来,似乎意识到我和他之间没完全恢复建交∶你听故事呢? 好听吗? 我笑起来,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很有趣,我没有这样的体验。像是一种……神秘的未知吸引……头一次厚着脸皮跟了句,那然后呢? 林君看了我两秒,说∶ 没有了。什么没有了?就是没写了。 为什么啊?怎么不发展一下... 因为我不喜欢写信,就跟写作文一样,他冷脸说道,而且知道她是女生后,我就不太想和她写信了。 你一共写了几封? 我已经彻底变身娱记。就两封。他开始不耐烦。 两封?天哪,还两封?我默默地想,要是我们学校给他送过情书的女生知道林君居然给四中的女生写过信,还写了两封不管内容,我只说这个行为她们会不会直接杀过去把四中踏平了。 你没写了,她怎么还一直回你? 第二封回信我就给她说了QQ,就不回她信了。她还坚持给我写信,我看了就只在QQ上回复她。 天啊,还笔友奔网友了。我好像挖到一个大独家!好想知道他们有没有面基! 那她见过你吗? 知道你是谁吗? 我抓紧问重点。 应该不知道。林君已经开始低头看题了,明显想结束对话。那你见过她吗,知道她是谁吗?我又问。也不知道。 哇喔我心里哇哇大叫,忽然觉得有点浪漫是怎么回事.……虽然我很少八卦,但这个显然比那种什么直白的送情书啊、偷摸围观之类的有趣多了。那位女生一定不知道,与她通信的这位言语干瘪的同学会是我们六中的传奇人物吧! 我撺掇他∶你想不想知道?我有初中同学在四中,要不要帮你打听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是非常明显的不耐烦∶不想。我说∶怎么可能,肯定想吧?他索性不再理我。 我却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叫039;三公子039;,对吧? 他又复抬起头,说的却是∶王悠你有没有发现,这是迄今为止你坐到我前面来,主动和我说话最多的一次。 .……啊?这话题转得好猛啊,怎么忽然说到这个? 而他接下来这句话让我始料未及∶杨森告诉我你不八卦,原来他只是不够了解你。 我一下僵住。 听到那个名字,我所有的兴致瞬间没了。就像被人精准捏到了七寸。好端端的,提那个人干嘛? 林君见我没说话,默认对话结束,从笔袋里摸出一支笔,正要使用,又停了下来我和他同时注意到,那正是那支给我甩过红墨水的钢笔。 林君看了我一眼,把它收进了课桌抽屉。 你用吧,但别再转笔了,我 分卷阅读75 扔下一句话,除非你特别喜欢给同学买新衣服。 我转回了身。 可没到一分钟,林君又踢我凳子。干嘛?, 别告诉其他人啊。就你一人知道。知道了。我不耐烦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笔友这件事确实勾起了我的勃勃兴致,我估计整个年级也就林君一人还在交笔友。我很想和陈晨、张瑶分享,但一想到最后林君的叮嘱,只好把话都吞到肚子里。高中生活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接踵而来,那天晚上我稍微兴奋了一下,很快就淡了兴趣因为期中考试来了。 是文理分科后的第一次年级大考,相当于全年级的重新洗牌。我很认真地准备了,但是最后拿到结果却傻了眼年级第201名。 我只看到开头百位数字2,心里就凉透了。我再次跌出了前200。 再看我周围的人,陈晨140多、张瑶150多,连我们不愿搭理的、口臭的刘福都排名198,而林君更是轻松重回年级第一,直接甩了◇名! 我从未如此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心碎成了渣渣…. 回寝的路上我一直沉默。陈晨和张瑶这俩损友叽叽喳喳兴奋了半路才察觉到我的异常。陈晨说∶没事啊,悠悠,考试起起落落正常的,一次不算什么。 张瑶说∶对啊,下次努力好了。我们都知道你的实力,不过就是发挥失常而已。 晨又说∶你有时候做题粗心,这次吸取教训,别再丢冤枉分了。张瑶继续∶而且你身后坐着林君,这么大一个近水楼台,可以多问问他啊。像我这学期老问周烈英语,听力我拿了满分呢! 我抿了抿唇,她们说什么我都听着,但不想搭话。她们说得都对∶ 成绩起伏是正常的,我应该和她们水平相当;粗心也确实是我的毛病、这次丢了好多分;林君成绩那么好,也许我是应该别绷着跟他请教……但她们都不知道,这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极力想逃避但却没法否认的我因为杨森分心了。 我花了时间想他,又花时间控制自己不想他;我花了时间捕捉他和邓晓慧的消息,又花时间将它们从我的耳朵里洗干净……我本来就不是林君那样对学习游刃有余的天才,稍微一点分心,就立刻在成绩上彰显出来了。虽然起伏不算大,看上去就是正常的波动。但只有我知道,这是不应该的。 我有些后悔。 学生时代的我们大多都是这样单纯的吧,以为成绩就是一切,是评判所有事物的唯一准绳。怀着愧疚的心情,我步伐沉重地将成绩带回了家。我妈把成绩单看了一遍,正要开口,见到我一幅准备剖腹请罪的表情,她说∶成绩也不算太糟。如果自己觉得不满意,要找到问题出在哪里。 我特别想哭,我知道问题在哪里。我觉得不应该,但又很不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妈又说∶悠悠,你现在也16岁了,已经长大了。不要为这一点事情就垂头丧气。以后不光是在学习上,在生活上你也会遇到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你要学会接受它、处理它。没有谁的人生会万事如意。 我说∶妈,你不怪我? 我妈摇头∶小挫折不值得。你不怪你自己就行。 她这么一说,我更加想哭。特别是电视里还在放周杰伦的歌,他在唱∶怎么会、怎么会,你竟原谅了我.... 我妈没有怪我,但是她怪我爸。 晚上我爸从实验室回来时,我已经躺下了。我听见我妈和我爸在说我的成绩,本来还好好的,说着说着就不愉快了。 我妈说∶我就说吧,当时该让悠悠去念文科,要是念文科,就不会有这样的压力。 我爸说∶这成绩怎么了?挺正常的啊,成绩起伏很正常啊。他们年级理科也有1000来人,1000多号人200名,也是前1/5了,没问题啊。 我妈说∶我没说不正常,你跟我钻什么牛角尖呢?我就是说她如果念文科可以更好。你当初要不是给她洗脑理科怎么怎么好,她肯定听我的选文科了。她本来在六中学习压力就大,现在学理科更是没有优势了。 我爸说∶你能不能不要提已经决定好的事情?现在说有用吗?要说当初,我本来就不赞成她去念六中。就我们Z大的附属高中不好吗,一样的也培养清华北大。她要是进了Z大附属,成为重点培养的种子选手,肯定比在六中更有信心、更快乐..… 我妈说∶你好意思说Z大附属?我为什么把她送那么远你心里不知道?王志远你知点足吧,我不是为了维护你在她心中完美爸爸的形象,我早京……. 我爸说∶ 行了陈秀琴,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翻了个身,将被子紧紧把自己耳朵捂住。 过了一会儿,我妈进来在我床边坐下∶悠悠,睡着了吗?我佯装睡眼惺忪被叫醒的样子∶.…啊? 我妈∶今天想和妈妈睡吗?我没问为什么∶....哦。 然后我起身,抱着被子进了主卧,把我爸的被子换到了次卧。总是这样。 他们一吵架我就和我妈睡,和好我就一个人睡。平时不在家,我也不知道 分卷阅读76 他们怎么睡。或许早就分床睡了吧。 我自幼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早已习以为常。我想其他同学的父母也会吵架吧,油盐酱醋鸡毛蒜皮,总会把当初最美好的爱情消磨殆尽。但或许我父母都没有意识到,这样环境下的我,不自觉学会了一件事埋怨。 我起初也没有意识到,直到听到身后坐着的这个人,经常说两句话很简单的。没关系啊。 他好像是天生的乐天派,什么事情到他面前都变得简单;他也不会真心和你计较什么,要是出了什么状况,他会一幅胸有成竹能力挽狂澜的样子,跟你说∶没关系的。 说完还和你笑一下。 高中时代我并没有体会到这两句话对我有多大的魔力,我只是悄悄有些羡慕。那个时候环境单纯,学习是第一要务,他成绩好,自然觉得一切很简单,偶尔成绩有些起伏也没关系。 直到我和林君在一起后,我才知道这两句话是有多么美好。很多时候我会为一些小事纠结半天,比如在超市买被子,我又是纠结材质又是纠结价格,那个时候淘宝还没有搜图的功能,我选了半天又偷摸躲到一旁上淘宝搜有没有同款。最后甚至想要不算了,再把箱子里的毯子拿出来盖上,还能撑一撑。 林君在一旁看得抠脚,直接拉着我的手过去∶就买那床蓝色的。我∶等一下,我还没学习好呢。他∶你还要学习什么? 我∶我要学习一下材质、出产地、质感……我没想好是买羽绒的还是棉,羽绒的轻但是贵、棉的便宜点但是重……还有个新的什么红豆纤维的好像也….. 他打断我∶我已经学习好了。我惊∶你学习了什么? 他∶我找那位和我妈差不多大的阿姨学的。他对服务员说∶刚刚那个阿姨买的那床,我们也要一床。我有些呆住。他说∶不是很简单吗? 也好像总是能化繁为简,从一堆条件线索中拎出最重要的骨架。我喜欢他用轻松的语气跟我说很简单的,更喜欢他跟我说没关系啊。 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遇到问题,哪怕只是很小的一件事,比如错过一辆未追得上的公交车,我都会第一反应责怪他、埋怨他,说你为什么不拉着我跑快一点,这样就不用再等了;如果责任还在他那里,我简直要大发雷霆。但反过来,哪怕明明是我的原因,他却只对我笑笑而说∶没关系啊。 我习惯了埋怨、责备,把自己身上的锅都甩掉。可有一天我发现,他并不会怪我。那种对比简直让人自省。 于是我在他身上学到最大的一点就是不要埋怨。他教会我宽容。 很简单和没关系,成为我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最喜欢听到他说的话。 胜过他说我爱你。 N48%匹i111∶41 an 1*m会(】 35、新年愿望(1) 我觉得原生家庭对一个人的影响非常细微而深远。 哪怕是这个人以后长大了,念了书、懂了道理、走了出去、获得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也没法摆脱或者弥补以前家庭带给他的缺憾。很小的时候我厌烦我爸妈无意义的争吵,我暗暗发誓长大一定要好好念书,离开这个没有我快乐童年的伤心之地。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成年后我们会用理智控制情感,对待外人都彬彬有礼、包容谦和,但在亲密关系中,我发现自己总是会不自觉地流露出父母的影子,比如我会斤斤计较、爱翻旧账、爱指责、埋怨,说翻脸就翻脸,生起气来恨不得把最毒辣、最刻薄的语言用到对方身上。每当意识到这点我就很恐慌,我害怕我会变成我爸或者我妈。他们给我做了一个不那么优秀的榜样,我想摆脱他们的影子,但是我不知道什么样才是对的。 我缺爱吗?我不缺。我的父母都很爱我,为了我他们已经牺牲了人生最宝贵的年华。但我不缺爱吗?我很难说我不缺。我缺少那种家庭氛围中其乐融融的爱。每当幼小的我睁着小鹿一般的眼睛看着他们争吵时,我感到自己多余而不知所措。大人都跟我说,那是你爸爸妈妈的事,和你没关系,你好好念书就是。于是我就很听话地当起了鸵鸟,把自己埋在沙坑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是一种自我保护,但久而久之,这让我变得有些冷漠,不懂得关心别人。第一个指出这一点的是陈晨,她没有说这个词,她说得是,我对有些事的态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说,你怎么这样说我?她说,你看对成绩啊、八卦啊,我们讨论很激烈时,你好像都不太参与、一听这话我就没当回事了,我说,搞好学习就行了,管别人那么多干嘛? 陈晨的感觉很准确,只是她举的例子不恰当。林君和陈麻花打架后,林君的鼻子挂了彩。当他贴着创口贴出现在班上时,很多同学都主动地关心他。而我坐在他前面,还是既得利益者至少他是帮我出了一口恶气,可我别扭着,没问他一句。 我只是在陈晨和他的对话中,听出他似乎没什么问题,而且他鼻子上的创口贴第二天就撕掉了,小小的淤青也很快消散。我想,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分卷阅读77 ,我不问也没事。我好笨。 怪不得他和我冷战许久。 但是他也好傻,后面还傻乎乎地买了件衣服赔我。 一直称呼他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因为他实在太像了。地主家的傻儿是什么样的呢?衣食无忧、钱财不缺、长辈宠着、同侪捧着,只要不长歪,就是标杆一个。从小沐浴在爱的环境里,最不缺的就是爱,如果你需要,我大方分你就是。 没被伤害过,不知道痛;或许被划伤过,但身体向来健康,于是好得很快,所以无所畏惧,所以一直很善良。 就像我之前提到过,我们对于沿街乞丐的态度。我刻薄地猜想这个人是好吃懒做,宁愿跪在地上用尊严换取金钱也不愿去干活,根本不值得怜悯;但林君却以最大的善意说,他肯定是遇到难处了,给一点是一点,对于我们这不算什么,对于他或许就是救命钱。 每当听到他这样说,我既想敲醒他,又想拥抱他。还想保护他。 胡中考试之后,我决定收拾心情、振作精神,把失掉的名次夺回来。我对陈晨和张瑶说∶早上我想早起,和潘美娟一样早点去教室。我们一起把。 她俩觉得我抽风了,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起不来起不来,我起不来。 张瑶还劝我∶不要被一次考试打击了就用力过猛,早上起那么早,觉没睡好,一天都没效率的。 她上午说这话,下午就自己打了脸。 晚上吃饭,张瑶问我∶王悠你打算早上几点起?我说∶我打算6点半起,比平时早20分钟。张瑶说∶好,我和你—起。我惊讶∶你上午不还说不去吗?张瑶∶我改变主意了。039;陈晨∶那我怎么办?我对她表示欢迎∶你要来吗? 陈晨深思熟虑地想了下∶你们先试试,坚持—周了我再来。陈晨说的不无道理。期中考试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天亮得也一天比一天亮得晚。早起需要很大的毅力。第一天我就跟张瑶说,好家伙,这起床我真的是克服了很大的阻力在做功。她笑笑不语。我俩一同走向食堂,外面天还黑的,有浓浓的雾。我要了一个肉包子和一碗粥,张瑶要了三个肉包子和两杯豆浆,打了个包。 我说∶陈晨吃不了那么多。她拎着就往外走∶不是给她带的。039;那你给谁带啊? 她笑看我一眼,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声来跟我说∶周烈。我—时没反应过来∶谁?她装好早餐就要走。我说∶哎,你干嘛去? 她的声音从白雾中飘过来∶我去晨跑。039;晨……晨跑? 我喝了一口白粥,直到热乎乎的粥从食道落入胃里我脑子才在冰冷的食堂里清醒过来。 张瑶恋爱了? !和周烈! 自习陈晨一坐下来,我就跟憋坏了一样地向她告状∶张瑶和周烈,你知道吗? 张瑶早上不是和我一起来晨读,她是和周烈去晨跑了! 着,张瑶正好走进教室,气色红润。她朝我这里看了一眼,我和陈晨也看着她。 她不好意思地捋了下头发。 然后周向川进来、陈宏进来、孔佑馨进来,然后周烈也进来了。我和陈晨也向他行着注目礼。但他没发现。 礼毕,我俩收回目光。陈晨略微吃惊地说道∶我知道他俩…….但是我不知道今天张瑶是去晨跑……不是,她回过头来,王悠你是怎么回事,我前段时间不和你讨论过这事儿吗,你都忘了? 我眨眨无辜的双眼。前段时间我……我自顾不暇,怎么还会在意别人感情到哪步了? 陈晨摇头∶你也魂不守舍的,不知道在干嘛。 我感到不解,说∶别说我了,张瑶……这,这也太伟大了吧,这俩人约着晨跑,居然可以不贪恋被窝?我要不是被成绩打击了,我打死也不会早起的。 陈晨张口就吟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039; 其实我更加不解的是,为啥张瑶谈恋爱成绩可以前进,而我还没谈,只稍微动了一下心思,就退步这么多呢? 但这个问题我没法问出口。 我说我高中没有恋爱脑,看来是一点都没有说错,因为会谈恋爱的小脑瓜,我确实没有啊。 很快,声势浩大的早起活动没坚持到一个星期,我就自己打我自己的脸了∶我放弃了。 太难了,实在是太难了。我连续坚持了三天。第一天靠新鲜感、第二天靠打气、第三天靠意志,第四天我稍微松懈了一下,说今天休息一下吧,不早起了。可这一松懈,我便再无早起之日。 但让我惊讶的是,张瑶坚持下来了。我太佩服她了。 南方冬季的早晨,又冷又湿,室内室外一个温度。闹钟要摁三次才能起,稍微一晃神就会睡过头,起床就跟强行扒了一层皮那样痛苦。在这样的情况下,闹钟响后,张瑶居然就像睡在弹簧上一样的起来了,这样的行动力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二的那个冬天,我们宿舍的潘美娟和张瑶,一个为了学习、一个为了爱情,会在6点40左右一前一后离开宿舍。留下我和陈晨在二十分钟后,睡眼惺忪地起床,面面而觑。 我不会想到,一年之后 分卷阅读78 ,我也会彻底告别赖床一想到早自习可以看到某个人,一下就不困了,起床就变得特别有动力。 自从这张纸在我和陈晨面前捅破后,张瑶和周烈就变得很腻歪起来。当然,除了晨跑是单独约会,他们基本还是比较正常。只是不知不觉中,称呼变了。 有次我在女生宿舍楼下碰到周烈,他递给我一盘英语听力的磁带。说∶王悠,麻烦你把这个带给小张。 我说∶小张? 就是张瑶。他摸摸后脑勺。 ...哦。我对他眨眼,好的!他高高瘦瘦一个男生,居然低头脸红了。 我天,这是我高一坐我前面的那个周烈吗,那个和石海义杠来杠去、脾气火爆的周烈?怎么忽然变得、变得……我想想…….对!柔情似水的样子? 爱情让人的变化真是太大了。 这个变化不仅仅在周烈身上,张瑶的言谈之间也会非常频繁而自然地提到周烈。比如她说小周今天跟我讲了一道题,小周昨天说的那本书给我带来了,小周明天还说要……他们都是互相在对方的姓之前加一个小字,忽然就变得亲切起来。 但她却不会叫我和陈晨小王或者小陈。 有一次周烈借了张瑶一盘Twins的CD机。随身CD机比较少见,周烈这个还是索尼的,我们宿舍都沾了张瑶的光。那段时间我们宿舍从早到晚都会飘荡着歌声。有人唱莫斯科没有眼泪,有人就接我却流泪……有人唱瓶中沙写的话,有人就接你还记得吗…… 我清晰地记得,那盘专辑就叫《见习爱神》。当然张瑶还会说到,今天小周和杨森... 是的,周烈和杨森是同桌,在提到周烈的时候,杨森这个名字会不可避免地出现在她口中。她每次的提到就像我的试金石,在检验我是否真的对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彻底告别。不知道听多了是不是就会麻木,我现在听到这个名字真的挺平静了。我上一次和杨森说话已经是太久了吧,我都快记不起来了。 好像就是他问我为什么换摘抄本的时候。那真的是很久了。时间好厉害啊。 那一年过年很早,一月上旬就要放寒假。我给自己定了目标,期末考试一定要考回年级前150名。为了这个目标我可是下了一番苦工夫,特别是临了考试了,有什么问题都会特别较真地和陈晨讨论个明白。她要是被我问难住了,就会转身去问林君;林君给她讲明白了,她又回转身来给我讲。 一来二去,她也有些累了,问我∶你怎么不直接问林君啊?其实这不关林君的事,我抹不开面子的臭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除了特别熟的人比如陈晨或者张瑶,其他人我都很不好意思去问,高一杨森坐我旁边我就这样了。更何况林君成绩那么好,我问了他,他要是说很简单但我又没听懂,岂不是更加丢人。 于是我编了个借口∶我不想转过身去。陈晨∶为什么?我说∶因为刘福口臭。 陈晨觉得无厘头∶你问的是林君又不是刘福,刘福又不说话。我强词夺理∶ 刘福不呼吸?陈晨∶.... 两天后是考前最后一个周末,很多同学都留在学校温书没回家。这个周末也适逢圣诞节,我们在图书馆坐了一天之后,张瑶问我们∶要不要晚上放松一下? 陈晨说∶ 怎么放松? 张瑶∶商业广场那里每年圣诞节都有冲人浪,就是拿着气球棒在人群里打来打去,很好玩儿的。 我说∶你是不是要和周烈一起去? 张瑶羞涩地笑了下,挽住我的胳膊∶走嘛,我们可以一起去。我义正言辞∶不去,晚上我还要看书。你最好也别去。张瑶逗我∶别那么039;革命039;嘛,就算是039;革命也要休息的啊。劳逸结合。我—听就想揍她。我的头发已经长长了些,冬天穿高领系围巾老戳头发,我就在后面扎了一个小揪揪。我转过头给她看∶能不能别睁眼说瞎话。 陈晨笑起来,用指头戳我那一小节头发∶我有点想去。去年听其他班的同学说,很有意思的。王悠,我觉得你这段时间绷得有点紧,今晚放松一下吧。039; 张瑶趁热打铁∶对呀,就两三个小时,也复习不了多少东西。我仍是犹豫∶人多会不会不安全。张瑶∶不会啊,周烈也去的。我说∶那也是你安全,我和陈晨呢? 张瑶说∶还有我们班别的男生,一定会保护好你俩啦。 N48%区业111∶42 F0n Ⅲm会 36、新年愿望(2) 张长瑶叫我的时候我就有预感,男生里面会有杨森。果然不出所料,商业广场集合的人群里,我远远看到了杨森。这很正常,杨森是周烈的同桌,我在张瑶提及周烈的时候会听到杨森,说不定他在周烈提及张瑶的时候也会听到我的名字,我们是毕竟还是同学,这太正常了。当然,见到他,我自然也毫不意外地见到了林君。除此之外,还有由这两个人引来的几位同学,比如孔佑馨,比如海娃,当然还有邓晓慧她和一位一班的同学一起来的,上体育课我对那位同学眼熟,好像叫 分卷阅读79 佳佳,她们都是老六中。再加上我和陈晨、张瑶和周烈,一群人呜鸣决决杀去肯德基。 那个时候肯德基还没有成为学生刷题的天堂,去的人都是正儿八经去吃东西的,而且由于我们长期吃学校食堂,每顿饭不超过3块钱,所以到肯德基有种开洋荤下馆子的感觉。我和陈晨合点了一份套餐,还斥巨资在大冬天另点了一份巧克力的圣代我至今记得那是七块钱,因为七块钱买一份冰激凌对于我来说简直是骄奢淫逸。 我们十个人围着中间的高脚吧台坐了一圈,大家把自己点的东西往中间放,可以共享。我想起去年冬天在江边的烧烤,今天就是在去年这群人的基础上,又增加了几个人。去年我、陈晨和张瑶还在暗地里偷摸研究杨森和邓晓慧的位置关系,今年就变成我和陈晨暗地里偷摸打量张瑶和周烈的一举一动了。不过这会儿人多,他俩虽然坐在一块儿,但也就同正常的普通同学一般一一也如同杨森和邓晓慧一般。 是的,邓晓慧和佳佳来了并没有挨着我们高一同窗一年的女生坐,她仍是和老六中坐在一起坐在杨森的旁边。 杨森坐在我的对面,我一抬眼就能看见他和邓晓慧。 他们似乎很久没见面,佳佳和杨森说着有趣的事情,邓晓慧一边笑一边吃,偶尔补充两句。陈晨偶尔也会插话。元旦前夕,店里放着欢快的圣诞歌。热络的气氛中,杨森会抬眸看我,和我四目相撞。 但我不再回避,也不再排斥和他说话。 我看见他仍是很开心,但是看见他和邓晓慧,我也不觉得伤心了。我应该是真的放下了。 人生那么长,我今年才十六岁,我也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如果真的有缘,我和他一定会在未来再见。 把答案都交给时间吧。 在今年的最后一天想明白这件事,我忽然觉得通体畅快,心情无比舒畅。以前心中总像被擀面杖堵着,气不顺、力不足,而现在就像被人打通 督二脉,神清气爽、充满力量。我好像刚吃完一卡车菠菜的大力水手一一要是给我一跟刚度够硬的杠杆,分分钟我就能把地球翘起来。 吃完肯德基我们就要去冲人浪。现在想来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活动人挨人、人挤人,拿着气球棒槌打来打去,热闹归热闹,但极易发生踩踏事件。但那时候我们小呀,只想着去凑热闹,怎么High怎么来,想尝试这个世界上一切新奇新鲜的事情。我们到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广场上氛围还在酝酿,到处是卖各种气球和玫瑰花的小贩。充气狼牙棒、大海豚、发光的胖头鱼、液晶刺猬气球…….这些平日里儿童公园摇摇椅旁边五块钱一打的气球,此刻沾染上节日的气氛,立刻让我们觉得新鲜不已,就像从未见过玩儿过一样,当然气球的价格也翻了不止一倍。 们一大帮人降价还钱,我买了一个MAX版本的荧光手锤,陈晨买了一个凶悍无比的充气狼牙棒。我刚付完钱,男生就已经打闹起来。海娃拿着一个套着绳索的夜光海胆投向林君,林君拿着狼牙棒反锤他。我看着好玩,顺手就拿着手锤敲了陈晨的脑袋。陈晨大叫一声,挥着棒子来还手。我躲到张瑶身后,被周烈用充气棒敲了后背。 嘿!我还没来得及还手,张瑶大笑,舞着手里的狼牙棒挥向周烈,我帮你报仇! 我不甘落后∶我自己来! 烈慌忙逃窜,躲到杨森后面,我一下没来得及收手,手锤直接落在了杨森的额头上。 我∶啊.…. 杨森看着我错愕的表情大笑,正从身后摸武器,我的头上咚一声,被人敲了正着。 林君得意∶哈哈... 几乎就是在差不多的时候,广场上的钟楼敲响了八点的时钟。也不知谁喊了一声开始啦!,人群忽然涌动。大家笑着闹着,你打过来我打过去,挤来挤去,好不热闹。人越来越多,我们被分散了。张瑶和周烈早已不知道被冲到了哪里,我和陈晨俩人死死抱团,逐渐被挤到了人群边缘。也正好,挤半天我都出汗了。我俩就站三步台阶上,边看人疯边休息。 在人海里搜了半天也没见到张瑶,忍不住和陈晨叹息∶你看,张瑶果然有了周烈,就完全不管我们死活。 陈晨也叹气∶是啊。来之前她还说,我俩有咱班男生保护,看来也是白说。 我摇头∶这就别指望了吧,我看他们嗨起来爹妈都不认识,怎么还会记得同学。 说完我俩同时叹气,叹完后又哈哈大笑。正笑着,林君和海娃满头大汗地人海里退出来。海娃老远就喊∶你俩在这里儿呢?陈晨用狼牙棒跟他挥了挥手。 找你们老半天了,海娃一边用袖子擦汗一边说,好热啊,人太多了,跟下饺子一样。 他俩都脱了外套搭在胳膊上,林君手里的狼牙棒不见了。我说∶你们怎么也出来了? 海娃一个劲儿摇头∶太野蛮了、太野蛮了,我羽绒服都被划破了,我上周才给我买的衣服。他把外套给我们看,果然黑色的布料被拉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白白的羽绒,而且林君的狼牙棒也被人抢了。 陈晨大吃一惊∶被人抢了? 这 分卷阅读80 都有人抢? 林君无奈地笑道∶不是抢劫那种抢,就是我稍微一个没握紧,就被后面的人拿走了,回头一看,大家手里都差不多,也不知道到底是去哪里了。 我听得一乐,举起手里的荧光锤就给他一锤∶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一愣,苦在两手空空,倒也一笑了之。 海娃从隔壁店里拖出来四把塑料凳子∶累死了,先坐会儿。老板娘追出来∶同学,你一声不吭就搬走了我的凳子? 海娃∶姐姐,你店里反正也没什么人,我们坐一会儿,就当陪你跨年了。 老板娘听到开头两个字眉头就舒展了∶坐吧坐吧,记得还回来。于是我们四人就在人家店面门口排排坐。海娃问∶其他人呢?我说∶不知道,都走散了吧。039; 海娃欲言又止,装作若无其事地跟我说∶王悠你眼睛好,帮我看看。我故意装蒜∶要看谁呀? 圭说∶就是走散的同学啊。杨森张瑶周烈邓晓慧……最后一个他才说,还有孔佑馨。 我和陈晨对视一眼,然后我转头看身后,林君不好意思白坐人凳子,进去买水了。我学孙悟空在眉前搭了个檐,虚着眼睛装模作样∶看不见啊.……哎,好像看到了....在哪儿!在哪儿? 海娃急急问。哎呀看错了 …….不是的……我否认。海娃顿时泄了气∶骗我玩儿呢。039; 我确实看见了,我看见杨森好像和张瑶、周烈在一起,但人影晃动、转瞬即逝,我并不确定。我也没有看到孔佑馨。 这时林君拎着四瓶水回来,话题就此结束。我对海娃的心理有些好奇。我想他应该是喜欢孔佑馨的,但他也应该知道孔佑馨喜欢林君吧?这几乎是全班公开的秘密。那他此刻和林君呆在一起心里是什么感受?在我贫乏的感情经历中,我很难带入他的角色,但我知道这肯定不是令人愉悦的。 在今晚直冲云霄的欢乐气氛中,我竟觉得平日里没羞没臊的海娃有点可怜。 哎。 谁都别做感情的囚徒。 林君自然不知道我和海娃的对话。他一回来海娃便恢复到没事人的状态。林君给我们三人都递了水,问我和陈晨∶你们待会还要去吗? 我和陈晨交换了眼神,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否定答案∶不去了,挤不动了。你们呢? 我们也不去了。海娃说,我们一会儿去网吧。今天通宵。网吧?通宵?我瞪大眼睛。不是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吗? 这帮亡命之徒! 对啊,海娃十分享受我的反应,还问,你们要去吗? 我和陈晨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不去了。我们一会儿就回去了。林君有些意外∶回去?这么早?真是乖乖女啊。我看着广场上的钟,快要九点∶女生宿舍十点就要关门。039; 林君仰头喝了一口矿泉水,听我说完笑了下,呵出淡淡的白雾∶那有点遗憾,听说12点这里还有集体跨年。 是吗,我有些心动,怎么跨? 就是一群人全场喊倒计时,然后一起跨年,他说,就跟电视里演的一样。 我不由再次看着那个民国时期的钟楼,今晚政府给它做了灯光工程,让它无论在哪个角落都能被广场上的人看到。我又羡慕又遗憾∶那真好啊,还能许个新年愿望。 新年愿望?林君转头看我,你想许什么? 我想期末考得好一点。我看着广场上的人群,由衷地说。他正在喝第二口,差点喷出来∶什么? 我瞥了眼他,他不加掩饰的惊诧语气让我选择了沉默。 他擦了擦嘴角∶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嗯,你这个愿望还挺特别的。039; 我哼了声,明白他的言下之意,直接拿锤子锤了下他。 嘿…….他用胳膊笑着挡,你别生气,你说的好一点,是要好多少?若是在平时,我肯定是不愿意同年级第一讨论名次的。他只要坐在我后面我就觉得压力山大,更别说有什么学习上的交流。但此刻或许是受了节日氛围影响,在光怪陆离、人声鼎沸的广场里,我少了很多戒心。我很真诚地说∶我希望期末能考进年级前150名。 林君好半天没反应,然后来了句∶真傻啊,新年愿望就许这个。学中毒了吧?我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又用锤子锤他∶你才中毒了!那你许,你要许个什么鬼?我一般比较实际,比如过年收的钱多一点。肤浅!我嗤之以鼻。 也似乎觉得很有趣,借着店面门口的灯光,用黑漆漆的眼睛研究一般看我∶你是不是被老刘彻底洗脑了?看你这么虔诚,不如我送你一个。 送什么? 他大大咧咧地说∶希望王悠期末考试考进年级前100!我大叫∶ 你怎么给我加大难度了?! 我是给你美好的祝愿,前100不更好吗?说完,他居然顺手在我额前弹了一下。 喂!我这次直接跳起来,你干嘛! 开光好了,我金手指一弹,你大脑立马开窍,期末稳了。 分卷阅读81 我又好气又好笑,到底是我幼稚还是他幼稚,正想用什么话来反驳,他忽然扯了我一把,指着前面的大钟说∶快,准备,倒计时了! 我被他虔诚的表情一带,立刻乖乖站好看着前方,然后听见大钟咚咚咚地一敲了九下。 是九点啊!不是十二点! 我抄起锤子就要对他一顿猛锤,忽然有人叫我∶王悠?转头一看,居然碰到了曾雪和张灿灿。同她们一块来的还有几位同学,看着面生,不像是我们学校的。 这么巧!我跟她打招呼,你们也来冲人浪。 是啊!曾雪说,我和灿灿还有她的同学一起来的,你们才来吗?她一边问,一边瞄林君。张灿灿也看着林君,不过她和曾雪的目光不同。曾雪是有些胆小又贪恋地看,她是好奇又明目张胆地看。 我说∶不是,我们来得早,现在已经出来了。等会儿就回去了。曾雪脸上难掩失落∶ 哦…….还想说能一起呢…….我瞅了眼林君,他毫不知情,正和海娃说话。 在同来的人在召唤曾雪,她对我挤了个笑容∶那我们先走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我也大声向她祝福。 希望她在新的一年也能像我一样,早日迷途知返,回头是岸。 37、新年愿望(3) 元旦一过就是期末考试。 由于我太紧张这次的期末考试,考完我就病倒了特别严重的感冒,扁桃发炎、高烧不断,我感觉自己都快要死了。领成绩那天我还要输液,成绩单是陈晨和张瑶一起给我送到家里来的。 我病恹恹地在床上接见了她们。 我听见她们进屋、换鞋,礼貌地跟我妈说阿姨好,然后脚步靠近我的房间。一关上我的房间门,陈晨就特别兴奋地说∶王悠你太厉害了! 我喉咙痛得厉害,说不出话,用眼神问她们。你知道你这次多少名吗?张瑶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我可真是急死了。她俩明知道我讲不出声音,还非要让我猜,有这么对待病人的吗?是杀是剐给个痛快话啊! 但我看着她们的眼神, 觉得这次我可能扬眉吐气了。可到底是多少啊? 总不能年级第一,把林君都挤下来吧? 我觉得是不可能的,但是看她俩的表情,我感觉我不止把林君挤下来了,把高考状元都挤下来了。 我们要不让她先猜猜?张瑶回头问陈晨,决定把我折磨地彻底一点。好啊。 给她一直笔? 陈晨很配合。好……….我在心里拿着小本本给她们记着。 张瑶从书包里翻出来本子和笔∶你写一个名次,我们来告诉你区间。我奋笔疾书∶快点告诉我!别卖关子!当心都给你们传染上!张瑶哈哈大笑∶怎么办,她好着急啊。 我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发出公鸭子一样的噪音∶.…….快把……成绩单……给我.…. 陈晨拍桌大笑,然后慢悠悠地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吊着我的视线端详半天∶啊…..拿错了,这是我的。 我都快要气升天了。 她又假模假样地在书包里翻了好一阵,最后在最外层的口袋里拿出来一张细长的纸条,煞有介事地念道∶姓名王悠;年级总排名她拖住声音,瞧了眼望眼欲穿地我,一—第101名。 我发不出声,但听到这个话我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第101名? 开心吗? 高兴吗?陈晨把成绩单递给我,我是年级123名,张瑶◆名。我们三人你最靠前。039; 简直太高兴了!我深深叹一口气,好想尖声大叫,可我嗓子坏了,什么也叫不出来。我把成绩单捧在手里反复看了好几遍,真的是第101名!太高兴了!我整整前进了100名!这是我高中迄今为止最好的成绩!我实现了我的新年愿望! 但我也有一点稍稍的遗憾,怎么是第101名,只要再前进2名,我就是考进前100的人了。也许就是某道题再细心一点就可以达到。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很满足。我给自己定的小目标一点点在实现。呜鸣鸣,我好开心啊!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输液都没让我好全的感冒,今天下午被一张成绩单治愈了。前几日我一直没什么胃口,整日只喝清淡的白粥,晚上忽然变得胃口大开、荤素不忌,吃了整整两碗米饭。吃饭完我想玩儿会电脑,我妈叮嘱我说别太久,怕身体吃不消。 怎么会吃不消呢?我感觉我完全是满血复活,头顶上装个螺旋桨就能直接飞到月球上。 可我一登上QQ,就被一条消息震住了。那震撼不亚于今天下午陈晨带给我的成绩单。林君∶考进前100压力太大,◆名这个愿望怎么样?时间月1号,0◆分。八天前。 这条聊天记录在我和林君后面关于谁先喜欢上谁的争论中,扮演着重要角色。 它发生在高二上学期结束、高中过去一半的时间点。我追问林君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他总说不记得。我说是不是那次帮我许愿、让我考第 101名的时候就喜欢上我了。他却说当然不是,怎么会那么早;而且明显是你先喜欢上我的 分卷阅读82 。 才不信。照他的说法,那时候我们还只是普通的前后同学关系。如果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那他怎么会记得我的新年愿望,掐着十二点帮我许愿? 也说∶那天我们在网吧通宵玩游戏啊。中途切出来的时候正好零点而已。 我说∶那你还给别人发信息了吗?他又是那一句∶不记得了。039; 他不想承认的时候总是用不记得来搪塞我。我也不恼,笑嘻嘻地问∶切出来就记得我的新年愿望了? 你那个愿望是在太傻了。 那怎么又变成101名了?不是整数、也不是某个区间,◆这么确切的一个数字。 因为我喜欢整数。什么整数? 我第1,你第101,正好甩你100整啊。 M 狗男人! 林君始终只肯说那就是随手想起的一条消息,但对于当时看到消息的我,带来了极大震撼。 我呆住了。 第一反应是∶太神了吧这人!他是算命的吗?有这么巧吗? 我想也不想地在对话窗口里回∶? ? ????太巧了吧!你会算命吗? 但他没回复。 我这才发现他的头像是灰的。我立刻敲开了陈晨的对话框∶在?陈晨∶在啊。你好了? 我无视她对我病情的关心,直奔主题∶今天拿成绩单的时候,林君在吗? 陈晨∶不在。他好像奥数冬令营集训去了。怎么了?我∶哦…..一腔热血冷了下来。陈晨∶干嘛问他?我∶没什么,随便问问。 再次收到林君的消息是一个星期后。 这个春节我爸妈难得没有吵架,大概是因为我成绩大幅度提升,整个家庭氛围其乐融融。年二十八这天,我爸妈在家里设宴,邀请我爷爷奶奶、小姑一家、小叔一家,来我们家团年。吃完晚饭我带着我堂弟堂妹玩儿。这俩小屁孩一个一年级、一个三年级,正是问十万个为什么的时候,我被搞得有点烦,便搬出六中学生的身份,要他们不要吵闹,乖乖坐在书房看书。 他们对A市六中迷信程度不亚于清华北大,我小姑和叔叔总是以我为榜样,让他们向我学习,将我的话奉为圣旨。所以我要求他们认真看书的时候,他们倒也很听话地看起来。我终于松一口气,打开电脑上网。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收到了林君的消息。林君∶哈哈! 乍一看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翻看聊天记录,才明白他是接着我上次关于101名说的。 我∶ 在? 林君∶在啊。我厉害吧?看来他已经知道我的成绩了。我∶是巧合吧?林君∶ 你猜?我∶切。 林君∶感谢我吧?我帮你实现了新年愿望。 我有一个臭毛病,就是得了便宜还不卖乖,极少时候会承认别人的好。我硬生生地打字∶ 成绩又不是你帮我考的。 林君∶ 但是我帮你开光了啊,很重要的。 我看着他发来的那几行字,想象他在电脑那头的表情,咬唇想生气又觉得莫名好笑。他又打字过来∶ 我很灵的,你还有什么秘密愿望吗?我帮你许一下准能实现。 我在网上找了个殴打道士、破除封建迷信的图片发给他。林君∶哈哈,你不信?好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什么秘密? 林君∶ 你知道我为什么学习又轻松又优秀吗?我 ... 我……………………………..你说吧。 林君∶我小时候很笨,三岁都还说不清话,身体也不好,体弱多病。我们市东边的那座佛光寺,你知道吗? 我∶ 我知道。 林君∶我妈有次带我去祈福,遇到了寺庙的住持。住持看我有佛缘,就让我在寺庙里与他同吃同住了一个月。回来之后,我忽然就像开过光了一样,脑子特别灵光,身体也变好了。 我∶你就吹吧…… 林君∶我骗你干嘛。我每年初一都会去寺里拜访住持,和他交流我这一年的收获,他也会提点我,我基本都快算他的一个俗家弟子了。但是他不收我做徒弟,他说我是红尘中的人,少年心性,还未好好体验过这世间,不着急皈依佛门。 我∶这都二十一世纪了... 林君∶住持法号虚云,今年应该60了,本名叫张叶平,身材高大,白白胖胖的,慈眉善目,是在普陀山出的家。他有四个入室弟子,分别叫慧能、慧净、慧真、慧德,不信你去查。 本来我是压根不信的,但是他说的有板有眼,我有点动摇了。我∶真的? 林君∶还不信? 我有照片。 然后他真的发过来一张照片,是一位中年和尚抱着四五岁的林君。林君∶我那个时候在寺庙住了一个月。 我仔细看了照片,又往上把和他的聊天记录回顾了一遍,然后打字就变成∶寺庙收女弟子吗?能不能让虚云大师也给我开个光? 要是真的这么灵,让他也点化我一下,说不能我也能常年稳居年级第一了! 林君∶哈哈哈哈! 我皱起眉头∶ 你笑什么? 果然是在骗我! 林君∶没有没有…….我跟你说实话,可能有点打击你∶佛 分卷阅读83 教讲究缘分的。虚云大师说我有慧根,所以可以点拨。 我∶ 他都还没有点拨我,怎么知道我没有慧根?林君∶你去过佛光寺吗?我∶去过啊,我去过好多次了!林君∶那有和尚来和你说起这事吗?我∶..没有。 林君∶施主,缘分的事情是不能强求的。 我看着这句话,有些泄气地靠到座椅后背。我仍是有点怀疑他在逗我,又忍不住想要相信。 林君∶ 但是没关系,我点拨过你,一样的。我∶ 切。你能和人家住持大师比吗?林君∶ 期末考试不就证明了?我∶说了是巧合。 林君∶感情这半天我都是白说了?那这样吧,你再说个愿望,我帮你实现一下。靠谱点的,摘星星月亮这样的不算啊。 我回头看了眼客厅,大人们在一片祥和愉悦的氛围中聊天。我一时鬼迷心窍,居然真的对他写道∶ 我希望爸爸妈妈永远都能这样好下去。 不要吵架,不要冷战,和和睦睦一家人。 过了好一会儿,林君∶ 收到了。心诚则灵,会实现的。 N49%匹111∶48 E0n 山会紫 38、信任(1) 过年必胖是和1+1=2一样存在的真理。 开学前我在楼下药店称身高体重∶165.3cm,47公斤身高约等于没长,体重胖了三斤。 了学校我发现不止我胖了,女生普遍都胖了,但男生普遍都长高了。生物竞赛告诉我,这是男女的生长发育曲线在作祟。女生的生长红利在逐渐减退,而男生正势头正猛。 我在教室门外碰到林君。他穿着黑色的短款羽绒服,单肩挎着书包。他的外套好像总是敞开着的,仿佛永远不怕冷。他也长高了,看见我打招呼∶王悠! 我用目光和他回应了一下。 我俩一前一后坐到位子上。一个假期没见,见到同学都有些新鲜, 教室里是热络的聊天声和繁忙的抄作业声。陈晨比我先到,见我落座就迫不及待地问我假期怎么过的。没说两句,她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地叫道∶王悠!你的头发这么长了! 我难免有些得意。为了让头发快速生长,我不惜假期吃胖三斤。本来可以更长的,但蓄发有个阶段倒长不短,我妈不允许我以这样的形象过年,强迫我去理发店稍微地修剪了一下。这次我没去楼下的陈师傅那里,去了商场里的理发店。修完头发我路过陈师傅,他痛心疾首地在店门口问∶悠悠,不打算减短发了吗? 未发修了也有修的好处,就是比较齐,到开学前,它们已经齐刷刷地触到了我的肩膀,是名副其实的披肩发了。我每次洗完头都会对着镜子臭美好久,只可惜上学就要扎起来。而且我妈不允许我有刘海,必须露出锃光瓦亮的额头。她买了那种我奶奶才用的、丑到爆的黑色发夹,将我前面零碎的头发服服帖帖地别好。 可即便是这样, 我也很满足了。 我和陈晨显摆∶是吧,我头发长得还挺快的,散下来的话都到这里了。我给她在背后比划。 我说呢,陈晨的声音引起了林君的关注,他也插话进来,刚刚看王悠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陈晨笑道∶哪里不一样? 林君很直男地说∶感觉一下年轻了十岁。…..看吧,本来开学挺好的同学关系,又陷入了僵局。 这个僵也不是真的僵,我和林君没有深仇大恨,顶多是我傲娇而别扭的自尊心,撞上高调跳脱、没心没肺又异常优秀的他,发生了不良反应。但时间是软化一切的利器。我们不再是刚进学校的毛头小子,我们都在成长。我幼稚而可笑的敌对心理在不断的接触中慢慢消减;而他也在长个子的过程中变得成熟。当然他还是会开同学的玩笑、上课遇到不懂的仍是直接就坐位子上开口询问、下午第三节课仍是会风一样地去打篮球,但我能感觉到背后这个人给我的压力明显小了很多。 我也不知道这个变化是何时开始的,或许是因为他算命般对我成绩的预言,让我真的觉得他有点灵;或许是因为我发型的变化和成绩的提高,让我少了些自卑。总之,在高中进行到一半、我和他前后桌半年之后,我对他的印象终于从负归位到了起点零。 也同样是在这高中下半程开始的时候,我们隐隐感受到了高考的压力。 明显的,就是各科老师都开始疯狂拉进度。高二我们基本要学完所有教材,高三用一整年来复习。习题册和卷子明显都多了起来。我回家的频率由一两个星期一次变成了一个月一次。 周六上午竞赛班结束,我在学校门口等公交回家,看到了林君。我是在学校吃完午饭才走的,这会儿已经过了学生乘车的高峰期。他像是刚打完篮球,外套脱了拿在手里,额头上还残留着汗。 王悠,他看到我,走过来打招呼,你还没有走?我吃了回去。我说,你不也还没走? 放学人少,打了会儿球。他将书包在肩上提了下,今天正巧,我和你坐同一班车。 去你奶奶家吗?我问。 嗯,她下周七十大寿,这个周末我们提前 分卷阅读84 帮她庆生。七十了啊,我由衷感叹,祝你奶奶生日快乐。谢谢。他对我笑了下。 你看,如果没有有色眼镜或者成见,我对同学挺和善的。正说着,公交来了,林君先我一步跳上车,我刚刷好卡,听见他在后面叫我∶这有位子。 我见有座,心里一喜,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我要先下,于是他坐窗边,我坐外面。车辆慢慢起步。 我喜欢坐公交车,我觉得这是认识和丈量一座城市最好的交通工具。我和林君去B市念大学后,有次我突发奇想,周末约会变成随机跳上一辆从未坐过的公交,一直坐到终点站。他嘴上说着无聊,但是还是陪我做这样无聊的事。那时学生票只需要2毛钱,我们上车后在车厢后面站了会,有人下便占了座。我们跟着公交摇啊摇,穿过高楼大厦、穿过平层民房,一直摇到终点站。那是一个巨大的服装批发市场,我俩进去逛了—圈,里面的人都拖着编织袋来买衣服。然后我们又随便坐了一辆公交车,上车没多久我俩就被摇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几站,我被林君推醒窗外景色越发单调,像是离城市越来越远。他到前面问售票员,立刻召唤我下站下车我俩差点坐到邻省。 想想确实挺无聊的,但我又觉得很浪漫。浪漫是什么?也许就是两个人一起浪费时间。 当然,在高二的这趟公交车上,我远不会想到这些。我想的是下午要定时做一张物理卷子并订正完成,晚上吃饭完再练半个小时英语听力。希望八点前能做完这些,还能有一个小时上网。 钱脑海里做时间安排的时候,林君也没有找我说话。他从包里拿出一个MP3,开始听歌。 仍是那个很小巧的银色的MP3,屏幕上是蓝色的光,能显示歌词。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取下左边耳机,问我∶听吗?谁的?我记得上次他说了个加拿大的歌手,叫艾什么。周杰伦的。 我有点心动,周杰伦是我喜欢的歌手,最近新出了专辑。但我并没有接过耳机,因为我觉得男生女生同时听一个MP3总有些别扭。 我摇头∶不用了。 他便将耳机塞了回去。我抱着书包看窗外风景。三月底,树木已经感知到春天的到来,抽出毛笔头一样的新芽。 大概过了一首歌的时间,林君绕线把MP3收了起来。我问他∶怎么不听了?他说∶没电了。039;我说∶哦。 他绕线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果然,他将MP3收进书包后,问了我一个毫无铺垫的问题∶王悠,你知道豆瓣吗? 豆瓣?, 我当然知道。我初三就注册了豆瓣账号,上面有一些素未谋面却志趣投的文学爱好者好友。我会在上面记录或者摘抄一些文艺的文字。特别是在挣扎放弃杨森的时候,我摘录了好多灰色忧郁的内容,比如什么我一生渴望被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苦,免我惊,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又或者若你很喜欢一个人,你就放他走,如果他回来了,那他永远是你的,如果他没有回来,他就不是你的…… 总之就是一些看似很有哲理但其实无病呻吟的酸甜文字。可以说,豆瓣是我青春期小女生—面的摘抄本。 我瞧着林君的样子,不知他问这个的目的,回答道∶知道啊。他说∶是做什么的? 就是一个网站,上面可以交友,也可以写很多东西,还有好多书籍和电影的推荐。比较小众和文艺。 哦.…..他若有所思,注册方便吗?方便,有邮箱就行。039;你也有豆瓣?有啊。 哦……那我也去注册看看。你怎么问这个?我感到好奇。没什么。他明显不愿回答。 我却来了兴致。以林君地主家傻儿子的直男气质,豆瓣这样的网站确实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认知范围内。就算他有时间上网,那也绝对是把时间贡献给了游戏,怎么会问起豆瓣?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那肯定是有人跟他提起过。会是谁呢? 一个名字缓缓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说∶是那个笔友吗?他动作一顿∶什么?039; 我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我坏笑道∶是039;清梦轻影,还是039;三公子039;? 他表情有些尴尬∶ 我真是后悔给你开光了。039; 我哈哈大笑,没想到这事儿还有后文啊。我说∶她还在给你写信? 问你要豆瓣账号? 他看我一眼,抿唇不语。 我和林君其实平时没那么熟,但此刻好奇心大过陌生感,我特别上道回他一个咱俩谁跟谁啊,害羞什么的表情,紧追不舍地问∶你俩见过面了吗? 他终于开口∶没有。不过.…….他皱起眉头,她说她可能见过我,知道我是谁。 见过你?我惊讶,也知道你的本名林君?是的,但是我们没有见面过。他也不解。啊…..真是刺激!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我又问。 我哪儿知道?他甚是困惑,我完全理不出头绪。说道这里他忽然阴森森地看着我,不是你说出去的吧?这事儿就你 分卷阅读85 知道,连杨森我都没说。 绝对不是我!我二指并拢指天发誓,我没跟任何人说过你这件事。你保证? 开什么玩笑!这事儿我都给你捂了大半年了! 骗你我永远年级倒数第—I 他面色稍缓,似乎想笑∶你都发些什么誓我说∶她说了什么时候、在哪儿见过你吗?只说元旦放假的时候。 我更加疑惑。那个时候我们都在准备期末考试,并没有什么活动,也就不会有四中的女生来观摩。那是什么机缘巧合会碰到呢? 电光火石之间,我忽然想起那天跨年。当时我和陈晨、林君、海娃在商业广场休息,碰到曾雪一群人。后来曾雪在QQ上跟我说,那天同行的还有四中的女生, 中一位是四中的才女。曾雪管我要林君的QQ号码,我本来不想给的,还劝她林君不会加陌生人。但曾雪说不是她要,是别人要,还反过来劝我,说既然不会加,给一下又没关系。我听着很有道理,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我还能白得曾雪一张电影票,何乐而不为? 于是我就将林君的QQ号码复制给她了。 事情这样一串起来,似乎就有了答案。那天跨年三公子就恰好在列。或许曾雪和张灿灿碰到了林君后,又是一顿猛吹猛夸,让三公子起了好奇,找曾雪要来QQ号。他们本来就加过好友,这样一印证,林君的身份就曝光了。 想到这里,我忽然不敢抬头面对林君。你怎么不说话了?林君察觉到我的沉默。 啊……啊……我觉得很诡异,在思考……我笔直的腰杆慢慢驼了下去。你能思考出来个啥?林君还在那儿笑我,对事情的真相一无所知。正好车厢广播报站。我像踩到弹簧一样蹭地站起来,与他匆匆作别。我到站了,先走了!再见! 志N50%11143 En 会 1s 39、信任(2) 这事儿并没有完。 晚上我上网,看到曾雪的QQ亮着。我敲开她的头像,问道∶ 在?曾雪∶ ? 我∶ 四中的文科班女生,你熟吗?曾雪∶? 我∶ 听说有位才女叫三公子,你认识吗?曾雪∶ 认识啊,张灿灿班上的。你怎么知道这个人? 我∶上次跨年,我见着你和灿灿,还有一群四中女生在一起,有她吗?曾雪∶有啊。你干嘛?我两眼盯着屏幕,怔怔发愣。实锤了。 还真是我想的那样。 曾雪在那头似乎也在犹豫着什么,好半天发来一句∶ 干嘛问她?我找了一个特别憋足的借口∶我就是有次在科幻杂志上看到她的作品了,写得特别棒。 曾雪这次回复地很快∶哦,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呢。 连着又来一条很不走心地奉承∶你也很厉害啊王悠,你要去投稿你也能发表。 我挤出一个苦笑∶谢谢。 诚如陈晨对我的评价,这类事情我一般都秉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我表现出来的好奇只是出于人类八卦的本能,吃瓜可以,掺和就算了。如果不是林君在公交车上跟我说起这事,我几乎都快把这件事忘了。可现在发展到这一步,我为了一张电影票随手把林君卖了,多少有点让我良心不安。他应该是信任我的,所以才会告诉我这么多;虽然我也是无心之举,对他而言目前并也没有什么损失,但这违背了我自身的原则,我感到忐忑和棘手。 我犹豫着,要不要跟他坦白。而这时, 林君的QQ来了。 他发给我一条链接∶是这个网站吗??轻.?吻?恋?.芯? 我点开一看,正是豆瓣。我回道∶是的。你要注册了吗?林君∶ ing 我几乎是补偿性地打字∶嗯,你用一个平日里常用的邮箱注册就行。注册好了可以通过账号搜好友,你把她的账号直接在搜索栏里输入就可以找到。上面还可以发豆邮,类似短消息。也可以标记自己看过哪些书、哪些电影,想看什么书、什么电影,还可以写日志.... 林君∶ ? ? ? 客服? 我意识到热情过头∶就是给你介绍一下。没别的意思。林君∶谢谢。 大概过了五分钟,我已经准备下了,他又发来一条消息。林君∶ 你账号多少?我加你。我踟蹰∶就算了吧…….林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 那倒也没有。 只是二次元的我和三次元的我多少有些不一样,那里像我的私人领地,并不想给现实生活中的人分享。 林君∶速度,发来。 我非常犹豫,但是又对他抱有歉疚,他此刻的要求就像我难以拒绝的命令。怀着复杂的心情,我快速登录了豆瓣,心痛地删掉了几条特别矫情的文字,然后把账号发给了他。 林君∶真水无香?? ? 你ID? 我原谅他的嘲笑。谁没有个中二的时期呢。 很快,我的主页下面出现个叫L的人留言∶我是林君。……真是个傻子,还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谁。 就这样,我加了林君在豆瓣上的第一个账号。为什么是第一个呢? 因为还会有第二个。为什么会有第二个呢?因为后来我强制他把第一个注销 分卷阅读86 了。为什么要注销呢?原因自己想。 我在QQ上回复他∶我看到你了。 林君∶ 王悠你看了好多书,这些都是你看过和想看的吗?设有人不喜欢被赞扬,好在网络可以让我表现得冷酷。我说∶ 嗯。林君∶那些都是你写的吗? 我知道他在问什么,无非是看到我的网络收集内容了。我说∶不是,是网上的。我复制的。 大概有五分钟他没有回复。我知道他肯定是在细细地浏览我的主页,我有种被扒光衣服的感觉。但同时对他的愧疚也逐渐减轻。我想,我们扯平了。 林君∶哈哈,没想到你这么文艺。这些东西和你学校摘抄本上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我忍。 林君∶你居然会喜欢这样的文字,藏得好深啊。我再忍。 林君∶若你很喜欢一个人,你就放他走,如果他回来了,那他永远是你的,如果他没有回来,他就不是你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是谁啊? 忍无可忍。我本来就不想给他说我的账号,为了获取良心的安定告诉了他,没想到他看了还挑三拣四、品头论足起来。我点进他的主页,果然在他关注的人里,除了我还有一个ID∶ 三公子。 我点进她的主页,飞快地浏览了个大概,然后冷笑着给林君发消息∶我的文字都是复制的,没有谁。不如你先告…… 我还没打完字,我妈端着一杯牛奶面色不虞地走进来∶怎么还在玩几? 我瞅了一眼任务栏右下角,糟糕,九点零一分。我马上就关字还没说出来,电源线就被拔掉了。 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 我梦到林君把我豆瓣上的摘抄文字全部复制到一个Word,打印下来,在教室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大声念读,那表情像是吃了一箩筐柠檬,被酸得眼睛都快没了∶王悠,没想到你还是这样的人。你一天到晚不是很高冷吗?很傲娇吗?很高傲吗?很看不起我吗?原来私底下这么肮脏不堪! 我又生气又委屈,劈手就去抢他手里的打印纸∶我没有、我没有!你快还给我! 他仗着身高优势,将纸张举得高高的,睥睨我∶你没有什么?我跳着去够它∶我没有看不起你!我也没有肮脏不堪!我不过就是摘抄了一些文艺的文字!怎么就肮脏不堪了? ! 林君丝毫不理会我,昂头大声念道∶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就放他走,如果他没有回来,他就不是你的……他把纸张一收,不是问我,而是大笑着问全班同学,啧啧啧—他是谁啊? 周围的同学哄堂大笑。 我屈辱极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想起了那次陈麻花对我的嘲笑,不,这次更甚上次陈麻花是在一条没什么人的路上嘲笑我,而这次林君当着全班同学的面。 我捏紧拳头,想和他拼命的念头都有了。而这时,教室门外传来我妈的声音∶悠悠,你怎么还不起床? 你看都几点了。 我吓出一身冷汗,眼睛一睁,床头的闹钟已经指向了11点。原来只是个梦。 可梦中发生的事历历在目,仍让我感觉到后怕。昨天晚上我被我妈强制关机,不知道林君后面还有没有给我发信息,是不是还会嘲笑我。 我真是后悔给他我的豆瓣账号了,早知道就别搞什么自我救赎,直接跟他坦白,是杀是剐随他便。 所以周日晚自习前,林君拿笔戳我的时候我吓一哆嗦。 那时我正拿着陈晨的英语卷子对答案,专心纠结完形填空的一个选项是用at还是in\,听见林君叫我∶王悠。 所有精神一下提起来了。我戒备地转身∶干嘛?林君问我∶昨晚你怎么忽然下了? 我瞬间进入一级警戒状态,像个刺猬竖起浑身的刺∶你想说什么,继续嘲笑我吗? 嘲笑你? 林君愣了好几秒,你在说什么? 的眼神很清澈,不像撒谎,反倒充满困惑。他的困惑搞得我也有些困惑,肚子里憋了十万字檄文不知如何说起,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就这样僵了小会儿,我硬邦邦地找回话题∶你找我做什么?我……林君倒迟疑起来,有个事想问你一下。什么? 他看了眼周围,声音低下来∶昨天你下了之后,我收到了她的豆邮。她? 谁?我—下反应过来,哦,那谁?林君点头∶她问我有没有时间,想见面。039; 如果此刻我有特写镜头,镜头里的我会是这样我慢慢抬起目光,慢慢睁大眼睛,慢慢挑起眉毛,眼神越来越亮。 喂,别这样看我。他有些招架不住,她说她很快要去香港准备考试,大学会去美国念,所以想在离开前.... 你答应了吗?039;没有。为什么?我意外。他没说话。 我想了想说∶你这样谨慎是对的。毕竟你是六中的我吞下四个字传奇人物,而她是四中的。要是有其他同学知道了,确实不太好。我是很有大局观的,六中的才子和四中的才女在一起,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最开始知道这事的时候,强烈的集 分卷阅读87 体荣誉感让我心里有过微微的忿忿不平∶为什么是四中的女生,我们六中女生不优秀吗?你看我都有过这样的想法,更别说年级其他女生了。而且我想那个三公子不可能不知道林君在六中的名声,毕竟是中考状元,当时都是上了全市晚报的。 我沉思之时,林君又说∶王悠,所以请你帮我个忙。我说∶什么忙? 你说你有初中同学在四中,帮我打听一下这个人,搞清楚她是怎么知道我的。 我心里一惊,想到曾雪那事,几乎当机立断地拒绝∶不行。为什么?轮到他诧异了,之前你不还说可以吗? 啊…….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结结巴巴地说,我不太合适,我和她们没那么熟.…….…….你要么问问别的人。 他以为我是不肯帮忙,不遗余力地给我做工作∶这件事情自始至终只有你知道。你知道后从未走漏过风声,我觉得你是可以信任的人,所以我才找你。听到这里,我抬眼看他,他的眼神真的很信任我,我感觉自己的脸被一只无形的手打得生疼。 你喜欢她吗?我脑子一抽,不禁问道。 什么?喜欢?他更加诧异,这和喜欢有什么关系?没关系? 哪里来的关系?他反问我。 那为什么不直接和她见面?我又反问他。 他笑起来,不仅笑,还笑了好几秒,然后才跟我解释道∶我不想和她见面,是因为我不想和她有现实层面的接触,书信也好、网络也好,我们始终是二次元的朋友。这和六中、四中都没关系,这点我分得很开的。 那为什么又要打听她?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就像网吧里玩儿魔兽里遇到一个人,一起游戏打了半年,有一天忽然对方说知道我是谁,知道我姓甚名谁读几年级几班,第一反应不是也想知道对方吗? 似乎有些道理。我摸了摸鼻子∶就这样? 林君几乎有些无语了∶你们女生脑子里整天就只想这些?我讨厌性别歧视,不满道∶和性别没关系,正常人都会这么想。他以为我有所动摇,继续给我扔出诱惑∶你看我也对你全盘托出了,你帮我这个忙,我可以把他想了想,抛出个自以为很有魅力的条件,把数学卷子给你抄。其他卷子也行。 我皱眉看他,我是那种抄卷子的人吗?这是瞧不起谁啊?他坐我后面半年,我没问过他题、没和他对过答案,更从来没抄过他的卷子。以前不│想,现在更不想。我从来都只想自己把卷子做出来。这个条件对别人来讲几乎是一招击中、求之不得,但对我来讲不仅毫无吸引力,还戳到了我的自尊心,让我有点反感。并不感兴趣。我冷笑。 那你想要什么?他清澈的目光注视着我,隐隐期待我说出点什么。我凝视他半晌,认真思考∶篮球?不感兴趣。游戏?不感兴趣。抄作?拉倒吧。我实在想不出他身上有什么我特别想要的,于是我摇了摇头。 他眼里的光明显暗了下去,那是一种挫败感。其实也不是一点没有,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有什么就尽管说。他真是太聪明了,一眼看出我的犹豫,我能办到一定办到。 我鼓起勇气∶豆瓣的事情能帮我保密吗?保密什么?他显然很懵,你说豆瓣账号?我点点头。 这有什么好保密不保密的,他哑然失笑,但看我脸色马上就要变天,立刻改口,没问题没问题,这太简单了。我还以为什么呢……等等他忽 明白过来什么,你最开始转过来,问我是不是要嘲笑你你以为我要嘲笑你的豆瓣账号吗? 我气鼓鼓地嗯了声。 这……哪里跟哪里啊?他的表情一言难尽,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啊?。 不是嘲笑,那是什么?我受不了他这副德行。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收了笑容,换上很郑重的表情∶王悠,有件事我想问你很久了。039; 干嘛? 你为什么一直对我怀有敌意? N50% 匹I11∶44 0n 山4Ⅲl会7 40、破冰(1). 晚自习下课后, 我和陈晨、张瑶回宿舍。 春天的晚风很柔和,还带着阵阵花香。教学楼通往宿舍的路叫三友路,取名来自于岁寒三友。我们十点才下晚自习,路边的昏黄灯光下,影影绰绰、三三两两都是回寝的学生。这学期伊始,张瑶和周烈陷入了热恋。但为了掩人耳目,张瑶放学还是和我与陈晨一起,只是身边跟了个鬼鬼点票的周烈。少年时代的感情,即便热恋也很单纯。张瑶和我们说他们至都没有拉过手,但是元旦跨年那晚周烈偷偷给她买了一只玫瑰花。听得我和陈晨好生羡慕。 我觉得我也挺奇怪的。明明觉得高中生谈恋爱很幼稚,没必要;但身边好友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我居然还有点羡慕。 因为周烈的加入,从教室出来到寝室这段路上,基本上我和陈晨会自觉聊天,不打扰他俩。 陈晨问我∶今 分卷阅读88 天你和林君在聊什么?说了好久。我说∶什么时候? 陈晨∶就是晚自习开始前。你拿着我的英语卷子订正,然后就转过去和他说话了,还神神秘秘的。 我说∶...哦,没什么。没什么那说这么久? 我抿了抿唇, 问陈晨∶你觉得林君这个同学怎么样?陈晨∶挺好的啊。 你没觉得他有时候……嗯,就是有时候很跳脱、很高调? 陈晨奇怪地看着我∶他就是偶尔活泼了一点吧。但是他成绩那么好,这也不算什么。而且我感觉他这学期沉稳了很多。 我若有所思∶ 哦。你问我这个做什么?你觉得我对同学怎么样?也挺好的。那对林君呢? 哈哈,我以前不就说过吗,你对他有点凶。很明显吗? 哈哈哈哈,王悠,你怎么了,今天和林君说那么久,就是在讨论这个问题吗? 我摸了摸鼻子∶今天林君问我,为什么一直对他怀有敌意。哈哈哈哈哈哈哈!陈晨乐不可支,那你怎么回答的?我怎么回答的?当然是否认啊。 毕竟和林君已经同学那么久了,我再怎么性格耿直,也没法像刚入学那会儿,当面承认了。而且说实话,除了周六QQ上他让我不爽了一下,其他时候我对他也没那么多负面看法。 他就是一个成绩优异、性格活泼的男同学而已。 当时他问出那句话时,我着实慌乱了一阵,就像背后说人坏话被逮了个正着。我感到自己的脸逐渐升温,在红成猴屁股前,我找回神思,当下否认∶没有。 没有?他显然不信。真的没有。我极力否认。 他很坦然地说∶其实没关系,我早就知道了。你不说也没关系。…..我真是尴尬极了。 我说真的,他倒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就想知道为什么。虽然一开学你就说我喜欢嘲笑别人,但后来杨森跟我讲,那是一个误会,是你还没记得同学的名字,我便就没放在心上。但后面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态度并没有好转,比如摘抄本不愿意借给我、我去找杨森玩儿你起身就走、平日里碰见也不愿和我打招呼,还有那次我和陈麻花打架….…. 哦天哪,他还拿着小本本一笔一笔地给我记着呢,这是来和我算总账了吗。我越听越脸越红,几乎快坐不住这种当面对峙也太让我难堪了吧。可对面那人还没有说完的迹象∶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过你,我很早就想来问你了。 ... 你不要觉得有什么,我就是想知道而已,我憋挺久了。还有你说周六我看了你的豆瓣,是在嘲笑你。真的没有这个意思。我那时就是觉得….觉得我俩坐前后桌也一个学期了,也算是有些熟了,就跟你开了个玩笑。完全没有任何贬义的意思。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可以不说了。 .. 他说了这么大一番话,我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确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难道我真的当着他的面承认,是,我 就是讨厌你。我讨厌你走路跟马里奥吃金币一样的德行,讨厌你大声地笑和闹、讨厌你第三节课后意气风发地打篮球、讨厌你不怎么学习就能轻松获得优异的成绩。这是我讨厌他的理由吗?不,这是我的嫉妒和敏感。高—一年我真的对他是这样的看法,但从高二上学期我们坐到一块开始,这个看法在慢慢消融。成长让我逐渐强大,也让他开始收敛。我现在对他没啥看法了。 二是即便我知道怎么解释,我也开不了口他的表情太真诚了,没有生气、没有抱怨,面对我好像面对一个难解的谜题,只有一心求解的真诚,真诚到我好像说什么都只会让自己更加羞愧。 喂,你别光顾着脸红啊。他终于注意到我的神情。我... 拯救我的是上课铃。一听到音乐响起,我得救一般地转了回去。还把椅子往前挪了三公分。 可转过身我就后悔了。刚刚是一个多好的机会啊,可以跟他说清楚的。 我真是太别扭了。 我好强,可又没有能和强者相比的资本,只好虚张声势,伪装得很厉害。 我就是一个纸老虎。一来真的,我立刻萎了。 关系处于要疏通不疏通的时候,是最尴尬的。 以前我和林君关系还算正常,自从那晚他问我之后,我和他的关系变得左右不是。 我坐他前面。以前传卷子,我都是直接往后一扔,要是后面没人立刻接,我还会很不耐烦地将纸张抖得刷刷响。现在不是了,我把卷子传到后面,姿势堪称样板。卷子也马上会被人取走,还有几次我似乎听见他跟我说谢谢? 高中晚自习遇到考试,他坐最后一排,铃声响了就站起来收我们这列的卷子。以前我没写完,他就会试探性地扯我的卷子一角,催促我∶ 王悠别写了,到时间了。前天化学测验我仍是没写完,他在我桌边立了一下,我下意识地就要放弃将卷子递给他,却瞄到他收回视线,先去前面收了。 我们的座位都靠近后门,我们喜欢从教室后门进。以前在门口碰到,他打个招 分卷阅读89 呼就进门了,我也习以为常。但现在碰到,我俩都下意识地让对方先走,进个门变得犹犹豫豫,好几次他直接停下来让我先进去。 他变得特别礼貌谦让,我也不像以前那么生硬。我想弥补点什么,可又有种想接触又怕接触的感觉。 有天中午我在教室后面取东西。我们教室后面有一个狭窄的储物间,每个同学都有个柜子。我的柜子在上面,放着教材,当初是周烈帮我放进去的。我想拿物理和化学的课本,这时林君进来接水。 我们对视了一眼。 我没有向他求助,他看我一眼后也低头接水。饮水机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我踮起脚尖将将够到物理书,用两个手指头努力将它往外移动,忽然一下书本滑下来。人教版的《物理》又厚又重,直接打在我鼻子上,痛得我想流眼泪。 我啊了一声,下意识转头,林君果然看着我。你没事吧?他已经接完水。我将书本放到一边∶没事。 他走过来∶你还要拿什么,要帮忙吗?我摸着鼻子,很客气地嗯了声。拿什么? 我指着上面∶《化学》,可以请你帮我拿一下吗?好。他伸手轻松帮我取下课本。 我接过来,只敢看他一眼便埋下头∶谢谢你。头顶人说∶不客气。然后我俩一前一后出了储物间。 不是冷战,不是敌对,是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客气和友好,比入学第一天见面还礼貌。 我们好像都想把关系拉回正常的同学关系。我想要表示我对他没看法,他想要表示他不是那样的人,但我们找不到合适的途径。 或者缺乏一个契机。 在这样的奇怪关系氛围下,林君自然没有再问我三公子的事情。而我出于羞愧、弥补、挽回、好奇、遵守诺言等一系列复杂的心情,私下里悄悄在帮他打听。周末我在QQ上给曾雪留言,她头像灰的,没有回复。我只好在学校中午吃饭时候,假装偶遇了她,跟她表示我对三公子有些好奇。 对,她是张灿灿班上的,也是她们班的班花呢。曾雪跟我说。是吗?我将自己的表演潜力挖掘到极致,文章写那么好,真是太让人羡慕了!她和灿灿一个班,那也是实验班的了?是八班对吧? 什么呀,四中哪里有那么多文科实验班,是二班的。 哦.….… 那是我记错了,我特别假地笑道,笔名叫039;三公子039;,本名也和这有关系吗? 没有啊。不过她本名也很好听的,叫苏琳琅。 哇……苏琳琅,真的好好听! 像言情小说里女主的名字!我夸张地赞叹,她长什么样子,好看吗? 开什么玩笑,你是不是对班花039;二字有什么误解?曾雪忽然停下筷子,疑惑地看着我,你不是见过吗? 就元旦跨年那晚。 一面之缘,晚上还黑漆漆的,哪里有留意啊。我说,你有没有她的照片? 照片?我怎么会有她的照片?不对啊,王悠曾雪起了疑心,你怎么打听起一个四中的女生来了?这不是你的风格呀,到底是你在打听,还是帮别人打听啊? 我微微一愣,没想到曾雪的反侦查能力这么强。大概是因为她帮苏琳琅找我打听过林君,所以我向她打听苏琳琅的时候,她有点警觉。的确也是,我一个六中女生平白无故地要一个四中女生的照片,着实不太正常。对面曾雪的质疑,为了能让故事逻辑通畅,我现场编了一个谎言∶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在帮别人打听。 帮谁啊?曾雪的眼神好奇又警惕。 就是跨年夜那晚你也见过的同学。你还记得吗,我们这边四个人,两男两女,其中一位男生一我看见曾雪的嘴巴在不自觉地张大,吊足了她的胃口才说,叫039;海娃039;,也是我们班的。,039; 对不起了,海娃。海娃? 嗯。他说那天你们一群人里面有个女生很漂亮,他也看过苏琳琅的文章,我们有次聊天聊起来了,于是他就让我来问问,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原来是这样。曾雪松一口气,我都没注意那天还有个男生。见她相信了,我也松一口气,佯装幽默地打趣她∶对,你肯定只能看到林君。039;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你能帮我弄到她的照片吗?我趁胜追击。 曾雪思考了一下∶行吧。不过我帮你弄到了,有什么好处?……我看到她的表情,额头青筋便开始预有感地抽搐。你想要什么?我虚弱地问。 你能不能想办法,让林君通过我的QQ好友申请? 四n 1 l会【 N51%区 11∶44 41、破冰(2)… 当你撒下第一个谎时,便要准备好另外九十九个谎言来圆。我现在是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 这件事本来就是由我不经意将林君的QQ号给出去引起的,现在又纠缠回他的QQ号上面,我好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但曾雪的要求我能拒绝吗? 显然不能。 那我能跟林君说让他通过曾 分卷阅读90 雪的好友申请吗?显然更不能。我能怎么办? 只能注册一个小号,伪装自己是林君了。 哎,如果林君知道我在他背后搞的这些小动作,会不会觉得我有人品问题? 我真是太难了。 周末我给曾雪发QQ信息∶3587XXx,这是林君用来玩儿游戏的小号,我好不容易搞到的。因为没多少人知道,他这个小号不对陌生人设防。 曾雪∶ 哇撒,太棒了!我马上加!我∶我要的照片呢? 曾雪∶我在想办法了。单人的照片不好弄,和同学一起的大头贴行不行? 我∶先拿来看看。 我正打着这几个字,另外一个QQ号传来曾雪的好友申请∶大千世界、相逢是缘。兄弟一起Dota吗? …….我无语地点了通过。 其实林君的小号很好伪装。我给他的设定是游戏小号,所以通常只挂机不说话。加上他对陌生人不是很热情,对于曾雪发来的聊天我只简单回复、表现高冷即可。没过多久,曾雪哭丧着脸跑来跟我说∶林君是不是察觉到了? 我一脸惊讶∶察觉到什么? 察觉到我是六中的同学,是在有意接近他。 ……这位同学你的戏有点多啊。可我表面还是很配合地问∶怎么这么说呢? 因为他的小号改个人说明了。.….这.改什么了?他改的是∶ 此号已被盗。有什么问题? 你想想,盗号的人会写这样的个人说明吗?..失策了。 我因为实在是不想再假扮林君和曾雪聊天,于是耍了个小聪明,伪装QQ号被盗,结果被她认为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居然识破了。 可那时我还没有弄到苏琳琅的照片,只好硬着头皮劝她∶……你不要灰心,我保证这个号会被找回来的。039; 曾雪给我照片的时候,我们全年级正在参加后云山的夏令营。六中有一个传统∶每个高二下的期中考试后,学校会组织全年级到A市郊区的后云山参加夏令营。时间为期三天,活动有听讲座、做农活、搞服装设计比赛、才艺表演、烧烤……等等,与其说是夏令营,不如说是高三前我们最后的集体狂欢。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第二天晚上各个班级搞才艺表演,我们班居然是张瑶和周烈这对地下偶像剧男女主角的情歌对唱!下午我知道消息的时候惊讶坏了,张瑶胆子也太大了吧!恋爱中的女生真的智商都为零吗? 陈晨也表示忧心忡忡∶张瑶,你这样会不会被老刘发现啊?张瑶很正经地跟我们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表现得大大方方,反而不会引起老师的怀疑。039; 你们唱什么?《新不了情》。 陈晨转过头和我总结∶…..就差扯横幅官宣了。 你什么表情? 男女对唱当然是情歌了,难道唱什么老掉牙的《东方之珠》?张瑶皱眉表示不屑,而且我打听过了,好几个班级都表演情歌对唱。十三班还是男生弹吉他给女生伴奏呢。 可是…….我想起高一在办公室门外听到老刘对我们班感情走向的精准了解,老刘似乎在班上插有眼线,他对我们了如指掌。 如果是这样,那也没法了,要知道早就知道了。张瑶无所谓,但如果知道了肯定会找我们谈话,现在没有找,说明还是不知道嘛…… 也许你们—唱就知道了。陈晨说。 没关系啦。我们也不是单纯地情歌对唱,我们也有助演嘉宾,迷惑人眼的。张瑶冲我们眨眼睛。 谁呀?杨森。她说。 杨森? ? ?我和陈晨异口同声。他会吹唢呐,你们都不知道吧? 我知道。 我高一和他坐同桌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还期望着有朝一日能听见他吹。但自从我对他有过曲折的心理过程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淡了很多。高中有很多不确定性,换了座位之后,我们会对以前熟悉的环境有眷恋,但也会很快和新的前后左右同学打成一片。对我而言,杨森是我逐渐淡忘的旧同桌;对张瑶而言,他是她和周烈新的前后左右同学。 这么一想,他会上台帮他们助演,也不足为怪。 那天晚上的表演在一个简易而巨大的厂房里。据说以前这里是一个面粉厂,现在厂房改造,室内一端修砌了一个水泥高台,今晚是我们一群学生的舞台。我们按照班级顺序搬着小板凳在台下——坐好。才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还很乖,到后面气氛起来了,各个班的人也可以随处乱串,老师也难得放纵,偶尔提醒你—下,但并不会真的管。 也在这活络的氛围中,我溜到七班的地盘,找到曾雪。 此时张瑶和周烈正在台上鬼哭狼嚎。在巨大的音响声中,我和曾雪像俩地下工作者。她目光盯着舞台l.k.dj,手里却悄悄塞给我两张照片∶我帮你要到了两张大头贴,是苏琳琅和她们班同学—起照的。 我左右环视一圈,摊开手心飞快地一瞄∶哪个是她?照片里两个女孩儿在扮鬼脸,一个短发一个长发。曾雪根本不看我∶长头发。 好的。 分卷阅读91 我走了两步,又返回她身边,这事儿你得给我保密。好的。她依旧冷酷地看着舞台,你也是。Deal。 我俩成功交接完毕,忽然台上响起一声响亮的乐器声杨森真的吹起了唢呐。 全场顿时骚动起来,欢呼阵阵。本来唢呐这个乐器就少见,再加上它音调很高、穿透力强,舞台一下成了全场焦点。 曾雪拉住要走的我∶你们班人才济济啊。这是谁,看着有点眼熟?杨森。 三君子039;之一的那个杨森?是啊。 哇!真是看不出来啊!我以前看电视里觉得吹唢呐的人挺土,现在他一吹怎么这么洋气? . 我记得他好像还是你的同桌?我快速结束这个对话∶现在不是了。 我逃也似地离开了七班的地盘。我不想多聊杨森;而且我拿到了照片,想第一时间给林君。这段时间我和他的气氛实在是太古怪了。古怪也就算了,关键是我俩还前后桌,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想想都郁闷地要抠脚。我想快点把照片给他,我嘴上别扭地说不出口,但行动上我想给这傻儿子一个补偿。 我在大头贴后面写上四中高二二班,苏琳琅的字样,抬头在人群里张望。我很快看到了林君。杨森在台上表演,他在台下给杨森拍照。 他是我们年级为数不多带着数码相机来的同学。我佯装好奇,漫不经心地走到他旁边,站了十来秒,结果他完全没发现我,我只好咳嗽一声,假装很严肃地点评∶那个.……嗯,杨森吹得还不错。 他闻声转头,见到是我,脸上有明显的意外。他也轻咳一声,说∶嗯,是的。 说完他又举起相机,像是在取景。 但这次和刚刚不同。刚刚他只是看着数码相机自带的监视器,脸和屏幕还有拳头的距离;但这次是一只眼睁着一只眼眯着,对着那个指甲盖大小的目镜凑过去,整张脸被相机遮了个大半。 我继续没话找话∶你之前知道杨森会吹唢呐吗?他说∶知道。我说∶哦.….然后没话了。 我踢了踢脚下的石头,他维持着姿势,似乎一直没选到合适的景。但此时台上已经是主持人在报幕别的节目了。我说∶嗯.……你还要拍照很久吗?我有没有打扰到你?他说∶没有。但他也没其他动作。我左右为难,不知是走是留∶.….他终于将相机放下来∶有什么事吗? 嗯……有一点,我不自在地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看他,我可能需要耽搁你一点时间。 行,现在吗? 我特别客气∶都行,看你时间都可以。 ……那就现在吧。他将相机往脖子上一挂就抬脚往外走。欸你去哪儿? 你不是要跟我说事情?他回头,出去? 不不不,也不是是我是说,不用去外面,就这里就行。我这样说是有原因的。林君到哪儿都会是某些女生的焦点。这个晚上不止我们班的孔佑馨,好几个别班的女生,都有意无意地在他身边逗留或者找话题聊天。他也不是一个人在拍照,他旁边还有几个老六中。所以我想就这这里大大方方地和他说话,不搞什么偷偷摸摸地接头,免得成为众矢之的。 我想我是很睿智镇定的,除了我的脸在微微发烫。也行。他好整以暇地等我开口。我磨磨蹭蹭∶嗯,我是有个东西要给你。什么东西? 他脸色微变。 我看到他的脸色,立刻明白他以为我又要给他送情书。我忙解释∶l,k,d,j不不不,这次不是情书,是你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的东西? 是的。我环顾一周,迅速将那两张在我手心都捏出汗的大头贴塞给了他。 他倒也不忌讳,就这样举着照片端详。这什么?你看照片背面。 四中高二二班苏琳…………他旁若无人地念出来。 喂!我示意他小声,这就是039;三公子。说完我还踮起脚给他指,这个长头发的女生。 刚刚我没仔细看,现在趁机认真打量那位长头发的女生她笑起来甜甜的,还有两个酒窝,很可爱。 这就是039;三公子039;? 是啊,你上次不是说让我帮你打听这个人吗我可是费了点劲儿的呢。 这是我想要的东西?他又问。我听着这语气挺奇怪∶不是吗? 他皱着眉头笑了一下,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别人皱着眉头笑,这笑容让我想到一个词哭笑不得。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说∶我其实后来直接问她了,她跟我说是元旦那天是在商业广场跨年看到我的,因为她有朋友认识我,还有我的QQ号,就对上号了。 我顿时有点腿软,扶着边上的墙,额头滴下两行冷汗∶……她哪个朋友啊? 她朋友的朋友,她也不认识。哦...我又能立住了。你是怎么弄到这个照片的? 我……我也是拜托的朋友。我心虚地说着。我想林君打死也不会想到,他说的朋友和我说的朋友,是同一个朋 分卷阅读92 友。 哦。他也哦了句,然后很真诚地跟我说,谢谢你。 他一真诚,我也就更加礼貌,明明费了心思,却举重若轻地说∶没有没有.…举手之劳。 客气的气氛一上来,我俩就有点找不到话说,两个人都安静又不安地立了两秒。 我忽然开口∶那....其实……我真的没对你有敌意了。声音很小,周围很吵,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反正我是说了。但是他确实听见了。 他转头看我,问得却是∶l k z l那就是以前确实有过?我面上又是一红,也不想赖了,没敢看他,闷声点了点头。可以问为什么吗?他听上去有点小心翼翼的,我们之前接触也并不多... 我态度诚恳、声如蚊蝇∶我就是觉得你有点跳脱,我不太喜欢高调…主要是我的问题,和你没关系,而且现在你也很沉稳了,这还是我的问题。 ……哦。好一会儿他才吭声,估计是对我很无语。我也不知道说啥好。 沉默地站到这个节目下台,他忽然转身将照片还给我,谢谢,这还给你。 我抬头诧异不已∶你给我干嘛?我看过了。所以给我?我难道留着? 你留着啊。我好不容易才搞到的。我留着干嘛? 就这几句话,刚刚客套又礼貌的氛围瞬间被戳破。我看着他,困惑不已不是大哥,这不你找我要的吗?我俩静了几秒,似乎都在识图理解对方的思维逻辑。 他也看着我,说∶我让你帮我打听她是谁、是怎么知道与她通信的人是我,只想弄清楚这件事,没说要她的照片。我说过二次元和三次元我分得很开。 ? ?? 同学你知不知道这话听上去很像一个拔吊无情的渣男? 你是这个意思??我怀疑我的语文阅读理解长期以来是怎么拿到高分的。 是啊。他说得人畜无害。 ……—瞬间,那些处心积虑和曾潆雪偶遇的时刻、那些假扮他和曾雪在 QQ上的聊天记录,像弹幕一样飘过我眼前。 我想吐血。 台上不知是哪个班级的同学在唱∶当我眼中有泪,别问我是为谁……就让我忘了这—切.….. 我和林君就这样硬生生地杵了一小节歌词,最后他妥协∶好吧,放我这里吧。 ……听上去像是我的东西一样。 但无论如何,事情到这一步终于算是完结了。我遵守了我的诺言,给他弄到了三公子的真实信息和照片,虽然前一个他自己问到了、后一个他并没要求,还有点不领情的样子,但这是两码事我帮不帮忙是一回事,他接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总之,现在我心里很踏实,不再对他有所愧疚。 我准备撤退之时,林君忽然想起一般,要礼尚往来地对我表示感谢∶那…….我给你拍张照吧? 王悠∶ 你对我的雷点总是精准踩中。 态N51%E1 1145 FDn 414Ⅲ会145 42、破冰(3) 拍照两个字是我的禁忌词。 林君刚举起相机,我便条件反射地用手背遮住脸,像见不得光的吸血鬼大叫∶不要! 林君被我反应吓一跳∶你怎么了? 我感觉闪光灯闪了一下,只关心结果∶你拍了吗?他按了回看键∶你吓我一哆嗦,照片花了。039;我赶紧摆手∶删掉删掉!你都不看看? 看什么呀, 赶紧给我删掉!我反应特别强烈,几乎要翻脸。他抬头看我一眼,很无奈也很无语地删掉了。重新拍一张?他弥补一样地问我。 别别别……我排斥地侧过头,别拍我。我不喜欢拍照。他特别意外∶为什么,你们女生不是最喜欢拍照吗?最喜欢? 谁给你说的最喜欢? 我最讨厌拍照,我不喜欢看到相片里的我,这两天我但凡看到有照相机,下意识地躲。短发时代留给我的心理阴影还在,我觉得自己不上相,我觉得自己丑。我没法面对照片里的我。 后来我发现,人拍照好不好看,和外貌没太大关系。好看有很多种,自信的人最好看。人是因为自信而好看,而不是只有好看才能自信。但那时候我还没摆脱自卑的心理,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我都对拍照无比抗拒。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 有人过来亲昵地搭住我的肩。你们原来在这里啊? 我回头, 张瑶、陈晨、周烈,还有杨森。 张瑶问林君∶刚刚我们在台上唱,你拍照了吗?拍了。 给我看看。她嚷着就要看。 林君把相机递给她,他们一伙人就凑着脑袋翻看照片。我也凑过去。张 烈走台的、对视的、和台下招手的,杨森认真吹唢呐的甚至他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我也没觉得照片很丑。反而在心里独自感叹∶真好啊,为什么别人在相机里都那么大方自然,而我就这么奇怪。 我们正看得起劲,有人碰我。是杨森。 他说∶你在台下看了吗? 说∶看了呀。 分卷阅读93 我们班节目完全就靠你撑起来的。张瑶和周烈唱得啥呀. 他笑起来,很谦虚∶唢呐有点吵。 没有没有。还有人问我台上那个吹唢呐的同学是谁呢!大家都很喜欢的。039; 那你喜 他还没说完,张瑶高声提议∶我们来拍个合影吧! 我一听就恐慌,像要被人架上刑场∶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你们拍吧,我先撤了! 令营结束后,老刘把我们在夏令营的照片挑了些,洗出来贴在教室后面的学生风采专栏。 刚贴出来的那个课间,同学们蜂拥而上,都去看新鲜。但我不敢去,我害怕在照片里看到自己。陈晨拉着我的手邀请我一起,我说不去了,我要上厕所。 等同学们新鲜劲都过了,我才做贼一样偷摸去看。 那是晚上自习前,六点钟,班上没什么人。后墙挂了很多照片,有我门磨豆腐的、搞时装展示的、晚会表演的……有的同学很认真,有的同学很滑稽,看到这些,那三天开心的时光就历历在目。我把所有照片浏览遍,心里终于放下一颗大石头所有的照片里,只有三张有我,而且全是边角上的背影,没有正面,且毫不引人注意。 我很满意。 于是我哼着歌去图书馆找陈晨和张瑶了。 但没想到,半个小时后,我回来上晚自习,在抽屉里摸到了一张照片 张照花了的照片,背景影影绰绰。因为开了闪光灯,少女遮挡脸部的胳膊被衬得雪白,转头的动态马尾一扫,一把头发黑得发亮。 但脸部几乎完全被遮住,只能看到侧脸的下巴。 照片背后写着几个字,像是小心翼翼地掩盖又像是大大咧咧地宽慰∶其实也看不出来是谁。 这是我十六岁唯一的一张单人照。 其实我挺遗憾的。在我别扭自卑的青春期里,我排斥拍照,所以整个中我都没留下几张照片。陈晨和张瑶邀请我一起去拍大头照,但每次我都找各种借口拒绝,后来这项活动她俩也不叫我了。陈晨问过我为什么不喜欢拍照。我老实地告诉她,我说我觉得自己不上相,拍照很丑。她说没有啊,你不丑,照片也不丑;而且大家拍照就是图一好玩儿,也没有人在意你有没有明星那么好看。话虽说得有理,但我没法迈过心里的坎。我觉得都是哈哈大笑,一群人里就我笑得最难看眼睛是斜的、牙龈全露,象个痴呆;都是打卡留影,一群人里就我姿势最僵硬站姿不自在,笑容假到爆,整个人就像后期PS上去的……总之,就是各种挑刺、各种自卑,然后就非常排斥。 若是现在来看,当时的照片里,这姑娘是愣了些青涩单纯,不会摆姿势,只会傻愣愣地看着镜头,但绝对和丑陋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任何充满胶原蛋白的青春都不可能是丑陋的。 但那时的我怎么会明白这样的道理。我只会以己之短去量别人之长,比如我的鼻梁没有张瑶的高、我的头发没有陈晨的顺、我的眼睛没有孔佑馨的大、甚至我的睫毛还比不上林君的长……再加上乒乓球运动员发型给我 下的顽固阴影,即便那时我头发已经扎起来了、人也比高一自信了很多,但一旦触碰到我最敏感的痛点,我就立马被打回原形。 所以我收到林君给我的那张照片时候,心情很复杂。 我是生气的。我说过我不喜欢拍照,也监督他当场删掉。可他不但没有照做,还洗出来偷偷摸摸地放到我抽屉,这算什么,讽刺我? 挑衅我?还是故意捉弄我?想到这里,我都想把这张照片撕掉了。可我又看到 后写的字,它告诉我这张照片是安全的,因为没有正面,脸还被遮住了大半,根本看不出来是谁,根本就谈不上丑不丑。 反的,因为照片抓拍的动态,光怪陆离的背景被虚掉,前景白色胳膊和黑色头发对比明显,还些艺术。 照片右下角都被我抓出褶了,我又将它塞回了抽屉。我开始做英语阅读,读到一半,我放弃了。 我撕了一张草稿纸,给林君写了人生第一张纸条∶ 什么意思?!!!为了表示感情强烈,我在问号后面加了三个感叹号。 不久后面的人戳我的背,我接过来,长长的文字∶当时没删掉,老刘我洗照片的时候才发现的。说实话,我觉得这张有点味道,要是真删掉还有些可惜。后悔了吧?幸亏我给你留着。 简直强词夺理! 我本来没那么生气的,这条回复就像一桶油淋在了发红的煤炭上,滋啦一声就燃起来了。我把纸条一揉,恶狠狠地直接向后一抛。 我听见纸团掉在地上的声音,还有林君挪动椅子去捡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林君在后面嘀咕∶没写东西啊,你写什么了?写写写!写你**! 我把凳子很大声地往前挪了一步。陈晨在旁边问我∶你干嘛呀?我心力交瘁∶没事。 她示意了一眼我的后桌∶林君怎么你了?我不想再提∶做题吧。 大概做完两篇阅读后,我的心情静下来了。 开始反思是不是我太敏感了,也许林君真的没有恶意。我们每个人头上又没有顶着一个显示屏,实时播报脑子内 分卷阅读94 容,他怎么知道我内心所根?从后云山回来后,我把前两年的高中生活过电影一般地拉了一遍我发现有时候我对别人过于严格,甚至有些苛刻。 我明明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学生,但却时常拿着感动中国的标尺去衡量别人。只要有个指标未达标,我立刻就给他贴上非自己人的标签。我的周围就像被孙悟空用金箍棒画了一个圈,我待在圆圈中间,只允许我认可的人接近我,其他的人都是妖魔鬼怪、牛鬼蛇神。一旦他们靠近我,就会被我超强的自我防范毫不客气地弹飞。 但事实上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所在的六中,生源是全省掐尖招进来的学生,同学的素质和教养都不错。我所在的三班,是六中这届的实验班,班风学风都积极向上,同学里没有谁特别坏、更没有什么校园暴力。这样的氛围里,我应该是乐观开钥、和周围同学其乐融融的。但前一个我做到了大半,后一个我做得不够好。我还记得高一期中考试后,老刘让陈宏和大家分享心得他从摸底考试◆多名一跃考进年级前100。等他走上了讲台,我才感慨∶怪不得平日里觉得眼熟,原来这是我们班的同学啊。 我只对我那一小片的同学熟悉,我只对我势力范围内的同学敞开心扉。我只愿做旁观者,不愿做台上演员。 我渴望被人关注,期待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又极度缺乏安全感,害怕被暴露。 我外表是十六岁的少女,内心却是一个封建迂腐的怪老头。我缺乏容人的气度,还没有学会欣赏别人的长处,还抗拒承认这个世界有很多美好会超出我的认知。 也会超出我的想象。 但从后云山回来后,我像忽然开窍了一样,慢慢开始认识到这点。 有一次我和林君回忆高中生活,我说那时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我以为他会老生常谈地说四个字∶不记得了。没想到他思考一下,居然说 他说我看上去很乖,但实际上有点怪;看上去很普通,但实际上很有才;看上去很倔强,但实际上很可爱。我惊呆了。 他语文成绩不咋样,常年在110分徘徊,但对我的概括却如此精准透彻。 更意外的是,他还整了个押韵。 时间退回那节自习课。我反思半节课后,下课了。我站起来和陈晨去洗手间,瞥了一眼后座的林君。他也看着我,可以说是注视着我起身。但我俩都没说话。 上完洗手间我在外面洗手,看到他在水池另一端洗手。同时,他也看到了我。 晨过来挽着我的胳膊,遮挡住我俩的视线,我趁机收回注意力和她说笑。我不想这么早就回教室,便故技重施说要休息眼睛,硬是拖着陈晨在走廊捱到预备铃声响起才离开。 刚走到座位上,海娃风风火火地从后门跑进来,碰了我一下,我一侧身,顺手将桌角的一本书薅到了地上。 那是林君的一本练习册。海娃毫不知情,直接肇事逃逸。我看了林君一眼,他也看着我。 我蹲下身,将练习册捡起来,弹了弹,放到他桌上。 ;其实很别扭。一向健谈的他也全程没吭声,我俩所有的交流就是来个视线,我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蹲下和低头让我面颊发红,看上去似乎有些窘迫。放好书本我再次瞄了眼他,他仍是看着我。 我终于很小声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有点过分的。好意不领情,还乱发脾气。他一下就爽朗地笑了,跟我说∶没关系啊。 En4Ⅲl4山l会 LZ6 N52%1 11:45 43、破冰(4) 高二下的期末考试很快来临。 上个期末的101名依旧保持着我高中有史以来的最佳成绩。这学期的期中我退后了9名,名次排到了110,是这三个数字的重新组合,听上去像个警钟。但这个名次我和我爸妈都挺满意,我们年级24个班,学生多、竞争激,9名的浮动几乎等于稳住。当然我个人还是希望能前进一点,两位数和三位数在我看来有着本质的差别99名就是要比100名听上去厉害。因此在临近期末的时候我特别努力,疯狂刷题,把错题誉写到错题本上,一遍一遍地温习, 还不懂就问一一疯狂问陈晨。 陈晨也挺痛苦的。我俩成绩不相上下,很多我不懂的她也只是一懂半懂。我俩经常一番激烈地讨论后,自我感觉所有思路都通了∶答案必须选 C;可一翻书后面写着个A,而A却是我们一开始就坚定不移排除的答案。这时她的痛苦就乘了个2,因为我也痛苦了。好在我身后坐着个优哉游哉的林君,在充分利用近水楼台这件事上面,陈晨很有天赋。 但这两天陈晨感冒了,说不出话。她和我交流,都是我说话、她写在草稿纸上。 晚自习我们做数学练习卷子,双双卡在了最后的大题上。最后一题有两问,第二题我们答案不同。各自检查一遍,又出现了两个答案。看着这四个答案,我和陈晨面面而觑。 我说∶你去问下林君。039;陈晨瞪我,在纸上写∶我能说话? 浅说∶那你去把他的卷子拿过来。说完我还很贴心地帮她写小纸条 分卷阅读95 ∶林君, 借下你的卷子看。 东晨用你很没有出息的眼光看着我摇头,最终还是转过身去。一分钟后,林君的卷子躺在了我和陈晨的课桌中间。 怎么只有两步?对比我和陈晨密密麻麻地计算步骤,这解题过程堪称偷懒。 更让人崩溃的是,我和陈晨算了半天谁也没做对这是第五个答案。我们研究了一会儿,因为步骤太简单了,完全不知道他从哪里蹦出来这么一个公式、又怎么就到了综上所述的总结。不仅如此,我们还对了下前面的题,结果惨不忍睹。 当然林君的卷子也不是铁定就150分的全对。他不是神人,不可能每次都150分满分,他也考过不少次的148、149。 陈晨忍不住了,写纸条给我∶ 你懂了吗?我说∶没懂啊。你懂了吗?陈晨对我摇头。 我说∶怎么就来了个切线方程,这个解集从哪里蹦出来的?陈晨的眼睛里写着∶ 你问我我问谁?你去问林君。 东晨瞪我∶ 你有没有搞错?我现在算半个哑巴,对残疾人友好点行吗? 我也着急∶这函数老刘讲过好多次,是个重点,搞不好期末考试变个花样就考了。 陈晨用胳膊肘怼我∶ 那你还不去?我扭捏∶刘福口臭。 陈晨气不过∶ 口臭和扣分,你自己选吧!这时下课铃声响了,周围喧闹起来。林君在后面问陈晨∶卷子看完了吗? 我在陈晨的眼神逼迫下,在这闹哄哄的气氛中,终于鼓起勇气转过身∶看完了…….但、但不太明白……你这是怎么做的…… 见到是我拿着他的卷子转身、还问他怎么做的,林君面露惊讶。我们同学两年、前后桌一年,我从来没有直接向他请教过问题,是真的一点点问题都没有请教过。 在想来我真是蠢到死啊。年级第一坐我后面,我居然装了一年的清高?我要是像问陈晨一样打破砂锅问到底地问林君,我的成绩怕是早就实现了质的飞跃冲进◆、稳居◆、搞不好还能与他并驾齐驱呢。 ?时的我自尊心特强,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死要面子活受罪,快到高二下的期末考了,才结结巴巴地问出第一个问题。 不过对我来说,这已经是很大一步了。不亚于阿姆斯特朗在月球上的那一步。他把卷子接过来∶你说哪道题? 我指给他∶最后这道题,没太懂你怎么得出来的……. 他笑了下,很自然地说∶哦,很简单啊。只要抓住单调递增这个条件就可以了。039; 这句话刚一说出口我就有点不自在了。但我学会了表情控制,他也没察觉到什么,继续说∶你们答案是多少,我看看 我是肯定不会把自己的卷子给他看的,但陈晨无视我的包袱,二话不说将我的卷子拿给了他。 拿来一看∶第一道小题是对的。目光往下移,乐了,第二题写了这么多啊。 我的脸一下就红了。我后悔没有阻止陈晨把卷子给他。林君只大概瞄了一眼,可在这一眼里我深刻理解到了相对论的真谛时间被无限拉长我像个小丑被暴露在聚光灯下一样,忍受着巨大的慌张和无措。 他是不是一眼就看到我的错误地方了? 是不是在心里偷笑我的愚蠢?别看了,我很鲁莽地把自己的卷子抓过来,我做的是错的。你快说下你的。 他抬起头,发现我不知何时已涨红了脸,顿了下,说道∶那我说说我的思路吧,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边写边说∶我们可以假设h()=In,那么可得原式右边是这个方程上的两个点,他画了个坐标系,然后利用割线斜率和切线斜率的割线可得.... 他讲到一半,大嘴路过∶哟,这里讲题呢?我们抬起头。 说∶讲哪道题啊?他自顾自地拿起林君的卷子,又看向他的草稿纸,最后一道题? 哈哈,我做对了,我和你答案一样的。 木君∶行行行,你厉害。快把卷子给我,我们还在讨论呢。 讨论啥啊,这题不是挺简单的嘛,老刘讲过很多次了。大嘴满不在乎地将卷子放下,发现我正盯着他,便问我,王悠你没做出来吗?呀,我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林君给你讲题呢。 嘴一贯说话都是这样无所顾忌、吊儿郎当,但此刻这话落在我耳里却充满讽刺。我坐在椅子上,内心却尖叫着想要逃走。 林君也有点烦他,挥手驱赶∶要撒尿赶紧去,别一会儿在我这里尿裤子。 大嘴说∶我没想去厕所,既然年级第一开课,我也听一下。039; 君看了下我,又看了下杵着不动的大嘴,无语地重新开始∶刚刚说到哪里了……哦,就是这个割线……. 对!就是这个方程,我想了好久,忽然间像神仙点了—下!大嘴毫无征兆地拍桌大叫,把我们都吓一跳,开始我想的是用硬算的方式,算得笔帽都要被我咬破了,奶奶的……他骂骂咧咧,又兴奋地问林君,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的? 林君抬起头,非常平淡地反问他∶要怎么想,这不是很简单的吗?那口气就跟1+1=2一样 分卷阅读96 理所当然。 妈的,无形装逼最致命。 你这么会说,要不你来,林君干脆放下笔,学起老刘的话,来来来,这位同学你来讲,你来。039; 大嘴笑着往后跳了一步∶算了算了,还是你讲,我听就是。039;林君这才重新拿起笔。 但他后面说了什么,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我脑子回荡的全是大嘴那句我用硬算的方式,笔帽都要咬破了和林君飘飘的回复要怎么想,不是很简单吗?他不知道,我就用的大嘴最 J的方法,那个笨拙的硬算方式。可就算我咬破笔帽,也没有算对;就算我咬破笔帽,也没有想出来在林君眼里等同于1+1=2的简单方法。 我心里憋着一团火,又挫败又窝囊,一刻也不想听他讲题了。天知道是经历了多大的思想斗争才开的口,可他的回复却深深伤害了我的心。我宁愿在宿舍打着电筒熬通宵,也不愿意听他给我说怎么做了。 林君见我半天没一点回应,停下来∶王悠,你有没有在听?我非常敷衍地点头。 林君看了眼陈晨,陈晨说不了话。林君说∶那你算一遍我看。039;我吃惊地看着他当着他的面做数学题,这对我来讲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我直接拒绝∶不了。林君∶是我没讲明白?不是。我准备转身。 刚刚大嘴捣乱,我可以再讲一遍。他却再三追问,好像就是要确定我没听懂。 我讨厌这样的纠缠,似乎这样就可以反衬他的聪明、我的愚蠢。可他没有丝毫察觉我的不悦,自作主张将草稿本翻了一页∶那我重新讲一下____ 我粗暴地打断他∶你别讲了,你讲得非常不清楚。 他讶意甚至有些无辜地解释∶这不是挺明白的吗…….他用笔尖指着纸上的公式跟我说,你看,这个就是……. 连讲话速度都慢下来,生怕我听不懂,好像我是个弱智。他越是这么说我越是觉得难堪,心里那点作妖的自尊心被撑到了极。我满脸通红,口不择言∶你只是会做,并不会讲,水平还不如陈晨呢! 吾音刚落,沉默了一晚上的陈晨,用异常低哑的声音阴恻恻说∶王悠,我觉得你一句话得罪了两个人。 在我和林君刚破冰的日子里,我们发生过不少这样的事情。我意识到自己应该放下戒心、平等对待同学,但往往不得要领。都说实践出真知,于是我也在摸索。我和他的每次接触都是一次化学实验,有能相安无事、也有可能爆炸。而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林君总是很轻易地惹毛我,如果当时有人追我,那他就是在发挥雷锋精神为他人排雷。 便是不提这些带有误会性质的雷点,他的一些无心之举也会把我搞到炸毛。这真不能一味怪我小气,你试试这么个别人家的孩子和准状元式的人物坐在你后面,你会不会感到巨大的压力。 老师讲课喜欢看着他的眼睛讲(语文课除外);答疑解惑会优先解决也的问题;新来的生物老师见到他是先打量一番,然后说∶噢,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林君啊。考试经常我还没做完选择题,就听见他后面翻面的声音;我还在题干中苦苦提取有用信息,就听见他后面无聊地练习转笔。长个子后,他的长腿无处安放,老喜欢将脚搭在我椅子下的横杠上,晚自习偷摸听歌,听到High了还会不自觉地抖腿打节拍。我有时真的很烦他,转过身抗议∶又是周杰伦的RB吧? 能不能换个曲风了? 有一次他还特别欠揍地纠正我∶这次猜错了哦,是陶喆的RB了。 . 也许就是因为我对他从不跪舔、还有些不友好,老刘才放心将我安排在他前面。其实随着高三的临近,年级里很多情侣都分开了。周允光和陈芸在高二上分了手;大嘴的嘴里很少提起嘴嫂;孔佑馨或许还喜欢着林君,但更多时间花在了图书馆刷题;海娃喜欢屁颠颠地跟着去,成绩还提升了我们都长大了,意识到学习的压力,也明白高三是至关紧要的一年,谁都开不得玩笑,也开不起这个玩笑。 但张瑶和周烈还潜伏着。 而且谁也没想到,包括我自己都没有想到,后来我也潜伏了。当然是和某人一起潜伏的。 N52%[111:45 An i4i会飞长 44、谁先喜欢上谁(1) 这又回到之前的那个问题, 到底是谁先喜欢上谁的? 在我看来,当然是林君先喜欢上我的。你看,高二上为我和陈麻花打架,高二下为我许新年愿望。再往前追溯,高一的那个暑假为了保护我的安全,还偷偷摸摸地以去奶奶家吃饭为由和我同乘一辆公交。这不是明晃晃地暗恋我吗? 他听完却哈哈大笑。他说他和陈麻花打架是因为积怨,新年许愿纯属逗我好玩儿,高一那个暑假换做任何一位同学他都会这么做,和是不是我根本没有关系。而且,他还十分得意地说,这些事情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能作为判定的标准。 我说,那什么是判定的标准? 他笑得特别坏, 说, 当然是看谁先表白的啊!我立刻偃旗息鼓了。 是的,同志们, 这事 分卷阅读97 儿我没法否认我和他之前,是我先表白的。想想真的不可思议。在我高中大女主的人设下,在我一贯鄙视高中生早恋的思想背景下,我不但亲手撕了自己立的Flag,还腆着一张被啪啪打肿的脸, 跟林君先表白。 真是丢死人了。 当然,我说的丢人不是指先表白这件事。对待这件事,不同年龄段我有过不同的心态∶在十七八岁表白的当下,我一点不觉得后悔丢人,浑身一股壮士断腕的孤勇,特别坦荡洒脱;大学我们在一起后,我有了点虚荣心,就严禁他对外提起此事,还逼迫他必须宣称是他先说的喜欢我;到了现在,我又坦然了,非但没觉得掉面子,还觉得特别有趣,还可以大大方方地和大家分享。 哪怕他会笑我,我也一点不生气一一 如果先开口就能获得一个林君,我简直赚翻了啊。 但在高二下的那个暑假,我从未有过这样的算盘。 暑假的额度被学校削去了一半7月上旬才放假,8月上旬就要回学校补课。自从上了六中,我的每个暑假都要补课∶还未入学的那个暑假是少年宫的奥数、高一分科的那个暑假是少年宫的物理、到了高二下变成了学校的统一补课。报纸都说今年A市夏天温度屡创新高。每次碰到陈晨和张瑶,我们都会探讨∶今年的天气预报准不准?这么热,会不会放高温假? 可饶是这么热,我也不愿意将散着的头发扎起来。 假期我妈出差学习一周,在张瑶的怂恿下,去理发店修做了一个软化。Tony老师极力给我推荐齐刘海,说这个发型特别适合我这么乖的妹妹。我看着很心动,但又不敢剪这太明显了,回去肯定会被我妈骂死。后来剪了个斜刘海,平日里用夹子别住也看不出来。 张瑶喝着冰豆奶陪我。她感到很困惑∶王悠,为啥你妈管你这么严?我无奈地说∶大概是因为我沉鱼落雁又冰雪聪明,必须要扮丑才能防止早恋吧。 张瑶笑得差点呛住∶得了吧你,前乒乓球运动员。我的头被固定住不能动,只能用眼神剜她。张瑶又说∶不过你妈妈真的挺漂亮的。 我笑道∶我妈最爱听这话。下次开家长会你当面夸。张瑶接着来一句∶但你和你妈不像。 我的笑容瞬间僵住∶我劝你马上、立刻、迅速收回上一句。她笑到嘴里的豆奶都溢了出来。我无比嫌弃地说∶唉哟行了吧你,赶紧擦擦。 她接过纸巾,把下巴擦干净才找补似的说∶我那句话是字面意思,没别的意思。我没见过你爸爸,你是不是比较像你爸爸? 我面无表情∶我就像我妈。哈哈哈哈…… 这时我们身边走过一个走路带香的小姐姐。她也是刚做完头发,一头棕黄色的大波浪随着走路摇动,漂亮极了。我羡慕地看着她∶我喜欢这个发型。 张瑶说∶在六中是不可能了。但,她眼睛一亮,到大学就好了。我目送着那个大波浪,闻言眼睛也跟着一亮∶对,到大学就好了。 那个时候无论是老刘还是张三风,总是会以到大学就轻松了来诱惑我们。好像到了大学就到了天堂,好多高中我们想做又不能做的事情,都可以在大学体验个痛快。比如进网吧不会再有老师家长来抓、谈恋爱不会再有教导主任来管、烫发染发打耳钉不会再被拦在校门口、甚至逃课翘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有人再像老母鸡那样来管我们,我们有充分的自由,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想就真是爽!可是大家都忘了思考一件事 你高中想做的事情,到了大学还那么想做吗?你上过大学,你一定知道。 弄完头发第四天,即使外面38度,我也是散着头发出门。 我爸晚上要在实验室辅导学生,让我自行解决晚餐。我在家里洗了个头,飘飘然地去外面打包盖浇饭,听着MP3晃晃悠悠地往回走。哪怕迎面来的是夏日热浪,我也觉得幸福无比。在刚做完头发的当天,我的头发很实、很塌。Tony老师说这是正常的,前天三不要洗头、不要扎头,第四天洗了头发就会柔顺自然很多。我把这话奉为圣旨,炎热的夏天硬是坚持了三天没洗头。我在卧室吹空调,我爸进来就皱眉头,说这屋什么味(头上药水和汗臭混合的味道)。 人家是冬天美丽冻人,我是夏天美丽熏人。 终于挨到了第四天,我畅快地洗了个头,用吹风小心翼翼地吹干。看着乌黑的发丝在我指尖滑溜溜地溜走,我情不自禁哼起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打包盖浇饭的时候还有个阿姨来问我这头发卖不卖,她100块钱收。我讶意极了,我从来没想到有一天我的这顶钢丝头居然会被人看上。但一抬头我看见店面玻璃的反光里,自己的头发乌黑靓丽,就像电视里打广告的一样,觉得这位阿姨真是太有眼光了。 当然卖是不可能卖的,我留了快一年才到蝴蝶骨的长发怎么可能轻易卖掉。它现在对我的重要程度不亚于命根子。但我非常感谢阿姨的知遇之恩,用极为委婉和礼貌的语气拒绝了她。出了饭店,我步伐轻快,一路在街道店面的玻璃反光里欣赏飞扬的发丝。正臭美着,有人拍了 分卷阅读98 我的肩。 我吓一大跳。一扭头,是林君。 见到是他,我条件反射地就更生气,非常不满地说∶你干嘛啊林君,想吓死我啊? 他却愣了一下,呆呆看着我,悬在空中的手似乎无所适从,隔了一秒才垂下来,说∶原来真是你,我看背影像,又不敢确认。叫了你好几声。 我白他一眼,摘下耳机∶我在听音乐。你去哪儿?他不停瞄我。回家。你呢?我见他就一人。 我去我奶奶家,去前面坐公交。他说着,目光还一直盯着我看。我忽然意识到是发型的问题,顿时有点不自在我从来没有在学校散过头发,特别是在男同学面前。 你剪头发了?他察觉到了不同。我说∶嗯。 好像也没变短嘛。他认真观察。 就稍微修了下。我不想让他盯着我看,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从这里坐公交,从哪儿出来的? 他嘿嘿笑了笑。 我恍然大悟,这条路上有个很有名的网吧。 不是吧,我痛心疾首地看着他,你还有时间上网? 作业都写完了吗? 怎么可能写完,那么多,他和我并肩而行,劳逸结合嘛。我也很久没来网吧开黑了。039; 还有其他同学? 有啊。我得去奶奶家吃饭,就提前走了。 你故意的吧,带着大家玩儿,自己却先走。你们好学生都是这样坑人的吗? 哈哈哈,我需要吗?再说了,我也是被叫出来的。 我呵呵了一声,因为热,我顺手撩了下头发,没想到又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你的头发和在学校很不一样啊。他说。我说∶.…嗯。这么厚这么多,热吗?我说∶..嗯? 今天38度啊,你这样散着,热不热?会不会长痱子?我∶.. 当然热,怎么会不热?不热我怎么会撩头发?你智商那么高,怎么总是问一些弱智的废话?可为了美,再高的温度我也能忍。但我能忍,我额头的汗水不能忍,它们呼朋唤友地往外冒着。 前面就是我们小区门口,我跟林君说∶你想不想吃雪糕?我请你。顺便堵住他的嘴。 他微微诧异,又有点惊喜∶你请我? 多不好意思,我请你吧。到我的地盘我做主,我快步走到前面的副食店,轻车熟路地拉开冰柜,刘大爷,要一个绿豆沙。 里面传来声音∶自己先拿。039; 迫不及待就打开包装袋舔了一口,那感觉真是冰冰凉的爽啊,就跟续命一样。我自己先爽了才回头对林君说∶你要什么? 限额一块钱。 他刚拿起一个三块钱的巧克力,闻言面露尴尬,然后乖乖放了回去∶…..我也要个绿豆沙。 行。我从钱包里摸出两块钱,刘大爷,两个绿豆沙。快来收钱。来了来了。 再不来我们就直接走啦。我一边催促,一边将冰柜留个缝,吹冷气。刘大爷的副食店是我们这一块的老街坊了,和陈氏理发店一样历史悠久。他总说小时抱过我,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夏天他喜欢躲在后面的小隔间里看电视,店里经常无人照看,他也不怕有人直接拿了东西就走。 刘大爷收了钱我也没立刻离开。他店里有空调,我靠在冰柜上吃雪糕。 林君也没走,他说外面太热,他就在这里吹空调等公交。悠悠刚放学回来吗?刘大爷和我唠嗑。不是,我舔着雪糕说,今天没上课。你手里提的啥?盖浇饭。 晚上家里没人做饭吗?039; 没有。我妈出差了,我爸还在实验室加班。 哦……刘大爷打开我的袋子瞅了瞅,鱼香肉丝。你爸怎么老是加班?我哪儿知道。我笑。 你得说说他,你马上高三了,要他多把心思放在你身上,好好给你做好后勤工作。 我乐∶我妈一个人就够我受了。 呀,悠悠今天剪头发了吗?他忽然发现了我的变化,陈师傅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啊。 ……刘大爷,我已经很久没在陈师傅那里剪了。 为啥呀?他刚问出这句话,又恍然大悟一般,笑道,也是,我们悠悠长大了。悠悠今年十六了吧? 十七啦。我说,前两天刚满的。 十七了啊…刘大爷笑眯眯地感慨,女大十八变,大姑娘了。我顿时有些脸红,要是平日里他怎么说我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但此刻我身边还站着个林君。我瞄了眼他,他果然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这你同学?刘大爷又问。 嗯,我说,路上碰见,他在这儿等车。 林君特别上道地说∶刘大爷好。外面太热了,我能在您这儿等下公交吗? 刘大爷乐呵呵地说∶可以啊,你们等吧,顺带帮我看下店,有人来了叫我啊。 说完他就回到小隔间里去看电视了。 刘大爷一走,林君就不怀好意地问我∶原来你都在陈师傅那里剪头发? 我对他翻个白眼∶ 分卷阅读99 和你有什么关系?他说∶有啊,我以后肯定不会去他那里剪了嘛。我没好气地乜他,侧过身吃雪糕。他又说∶你不去也对的。以后你也别去了。我余光转向他,没说话。 他等得有些无聊,靠在墙上伸懒腰∶怎么还没来啊。我懒得理他。 他自言自语∶王悠你知道吗,我真没想到有一天你居然会请我吃雪糕。 我转身∶干嘛?我那么吝啬? 不是啊,你以前不是对我有意见嘛,哪里会想到有天你请我吃东西。我微微一愣,对哦,我都没想到。于是我实话实说∶对啊,我也没想到会有今天。 他噎了一下,仰头靠在墙上哈哈大笑。夕阳温暖的光打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色。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鼻子挺挺拔的。在看什么?他笑到一半问我。车怎么还没来?我向外张望。 你要回去了吗?他也往外看,你回去吧,我一个人等就是。我把小棍子扔进垃圾桶,擦擦手∶我又不是在陪你等公交。他又笑,还挖苦我∶是啊,请我吃雪糕还陪我等公交,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待遇。 喂我抗议。 来了来了,他忽然直起身,将书包往右肩一垮,大步向外奔去,我先走了。谢谢你请我吃雪糕!下次我请你! N52%度T11∶4 An Ⅲ山mⅢl会V4 45、谁先喜欢上谁(2). 整个暑假我只上了一次网。 QQ上我收到林君一条留言∶ 你的豆瓣怎么不更新了? 我赶紧去看我的豆瓣, 果然有他来过的痕迹。他在我留言板写到∶ MARK,期待更新。 我觉得莫名其妙,这有啥好更新的? 又不是在写连载小说。而且我现在也不太收集那些酸酸的文字了,我没时间上网,学校发的议论文素材我都背不过来,哪有空搞这个。 我关掉对话框,回复了几条别的消息就下了。 这个暑假还发生了一件事。我们女生寝室换宿舍,从以前的四人间换成六人间。我妈觉得高三这一年很重要,就和张瑶的妈妈一合计,在学校后门给我们租了一个小居室。我俩一人一间,张瑶的奶奶来照顾我们的起居,在客厅支了一张床。我和张瑶都极力邀请陈晨来和我们一起住,随便和谁一间都行。但陈晨的爸妈没答应。我心里挺遗憾的。张瑶高二有了周烈之后,不像以前那样和我们形影不离;再加上陈晨和我同桌,我俩的关系又亲密了一些。一想到陈晨会有新的舍友、适应新的环境,我就既替她担心、又害怕她会和我疏远。 那年夏天很热, 但学校并没有如我们愿地放高温假。八月十二号,我们就被召回学校补课了。 高三的教室在学校后门,是以前的校办工厂改建,那里至今还保留着一个废弃的烟囱。回廊式的三层教学楼,围着一个小广场,广场中间有一棵茂盛的榕树。我为什么对这颗榕树记忆深刻?因为那个时候男生下了课喜欢玩儿一个特别无聊的游戏—群人抓住一个跑不掉的可怜人,将他抬起来,分开他的腿,然后去撞那颗榕树。 我至今无法理解这个游戏的乐趣所在,每次看到一群男生笑得直不起腰,我的眉毛就会耸成波浪一 噢上帝啊!看在高考的份上,救救这帮愚蠢的人类吧! 在这补课的二十天内,我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在九月开学前的摸底考试中,我终于突破了100名大关,考到了年级第88名! 坏消息是我在上学期期末的全国中学生生物竞赛中,只拿到了二等奖。 二等奖,不是一等奖;不是一等奖,就意味着没有高考的20分加分。虽然有好消息,但这坏消息更加让我沮丧。 毕竟我高二花了一年的时间来啃厚厚的《普通生物学》《普通植物学》《普通动物学》……那些界门纲目科属种;那些裸子植物、被子植物、单叶子植物……;那些无脊椎动物下的原生动物、多孔动物、腔肠动物、扁形动物、节肢动物、环节动物……;那些脊椎东西下的哺乳动物……等等动物,以及它们的特点,真是让我掉了不少头发。竞赛的教材都是大学教材,并不好找。但我爸是大学生物老师,教材很容易就弄到了,他还给了陈晨一份。但他给我们的时候,痛批了一顿这个竞赛。因为在他个人看来,中学生搞这个生物竞赛简直是浪费时间。他说这些都是大学生物的课程,要上两个学期,高中来考什么?这么厚几大本,没有实验课、没有考课,全靠死记硬背,锻炼不了逻辑能力,只能强化记忆力。而且他很肯定我们背了也会忘,对以后预防老年痴呆也没有任何作用。 除了应试,毫无用处。 我觉得我爸说得很对,但我又看了剩下的数学竞赛、物理竞赛和化学竞赛,问他∶爸爸,那你觉得我适合剩下的哪个? 他沉默了一下,说,那咱还是生物竞赛吧。 我爸爸对我参加竞赛这件事,从来没有施加过压力。也许一是因为他本来就不认同;二是因为他当了那么多年老师、经手过那么多学生,早就一眼看出他亲闺女的天赋上限在哪里。他和我妈除 分卷阅读100 了在我的德育培养上基本观念一致,在我学习成绩上他俩完全相反∶我妈很紧张我的成绩,一有波动她就睡不好觉;但我爸很放养,不太过问我的成绩,而且也反感我妈过度干涉我的学习。以前他们还会为教育理念的不同吵架,后来我爸乏了,直接脱手;然后我妈又不愿意了,问他还是不是我亲爸,甩手掌柜都没这么轻松的。 哎,我听得都烦。 生物竞赛的成绩出来后,我告诉了家里。我爸说∶没关系,高考二十分的加分也只有极少数的人能拿到,绝大部分同学没有,难道他们就不考大学了?考不上好大学了?我妈却说∶那悠悠你要更努力了呀,没有加分,就只能看高考的裸分了。 我说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叹口气,一个头变两个大。 这句话我没有用夸张的手法,这里确实坐着两个大头除了我还有陈晨,因为她也是二等奖。 我俩二到—块去了。 在这样的氛围下,陈晨给我推荐了一个摇滚歌手∶艾薇儿。我听着这名字耳熟∶ 是不是林君之前给我们推荐的那个?陈晨说∶是的。我现在是她的忠实粉丝。摇滚你也听? 陈晨面露怜惜∶你对摇滚的力量一无所知。 她边说边给我塞了耳机。我一听,里面是电吉他与重金属相撞的混合音乐,一个性感又充满爆发力的女声在唱∶life\039;s like this you and you fall!and you take!what you get land you turn it into honesty and promise me.. 我印象中这位女歌手的歌是很吵的,但此刻再听,我忽然感受到她通过小小的MP3、沿着细细的耳机线,给我传来的笃定又肯定的力量。 艾薇儿这个歌手有毒,很快张瑶成为她的粉丝。高三的生活是枯燥单调的,我们需要一个途径来发泄内心巨大的压力。 这位歌手在后面很长的一段时间都陪伴着我们。她音乐的每一个鼓点都敲打在我的爽点上。我和张瑶有时候会在租的房子开着公放,披头散发地高歌,像两个疯子一样唱到脸红脖子粗,感觉都要背过去了,还一个劲儿往上飚高音。可越是这样我们越觉得痛快,音乐让我们体会到难以言说的淋漓尽致。 但张奶奶受不了。我们一在房间里发疯,她就来敲门,让我们消停点,她心脏病要犯了。 我和张瑶这时就会吐吐舌头,各回各屋,乖乖写作业。在出租屋不方便嚎叫,我们就会在放学的路上唱歌。 从学校后门到我们租的房子有一条狭窄的小路。晚上十点多放学,一群学生黑压压地从后门出来,到这条小路就没几个人了。小路上只有几个昏暗的路灯。我和张瑶有时会和碰见几个一起住在这里的学生,有时候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果只有我们俩,我们就会放肆地唱艾薇儿的歌,趁机一展歌喉,顺带壮胆。 在九月中旬的一次放学途中,我和张瑶正张牙舞爪地唱着歌,背后传来人声∶王悠? 我们立刻收声,转头一看,双双张大了嘴巴竟然是林君。 算起来,我有两个月没见过他了。 八月份的补课他没有参加。九月中旬是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在这之前,他参加了学校对少数尖子生的小灶班。学校挑选竞赛的种子选手进行集训,这些同学本来就是年级学霸,缺席补习对他们来说基本没影响。林君虽然也在学校上课,但教室不在我们这栋楼。 所以我后面的座位,从补课以来,一直都是空着的。说实话,我有那么一点点不习惯。 高二一年他坐我后面,同桌刘福有口臭,右边的周向川和他暗暗较着劲儿,再后面是过道和黑板,所以他最经常说话的是我和陈晨。陈晨会问他问题,他也乐于解答。久而久之,我们也习惯了后座这位电量永远100%的同学。我和他之间的误会解开后,我发现这位同学除了偶尔嘴贱一点,好像也没什么毛病。特别是上学期期末,我开口向他请教过第一道题后虽然那次并不算很愉快但迈出了第一步,我忽然间就想通了∶王悠同学,已经高三了啊。 老刘之前在运动会时问我们∶高考是比谁跑得快、跳得远吗?高二的时候我加了一句∶ 不是,也不会是比谁的爱情更美丽。现在高三,我再加一句∶也不会是比谁的脸皮薄。 我下定决心,在高三这一年要平稳心态、不耻下问。而且我能感觉林君并不是那么高高在上,我也不要那么过于敏感。如果他实在是要嘲笑我两句,看在高考分数的面子上,我也能忍。 我摸着左边胸膛,里面铿锵有力地心跳告诉我∶ 它很强大,它承受得了。 可当我做好思想建设回到学校的时候,却发现林君的座位是空的。空的桌面干干净净,仿木色的合成模压板触感光滑,八月的炽热阳光下,趴在上面,会有某个角度反光刺眼。 没有人在后面咋咋呼呼,没有人拿弹簧笔怼我让我转身,没有人将脚搭在我座椅上抖腿。 世界安静了好多。 可真奇怪,我好像有一点点失落。 所 分卷阅读101 以那天晚上林君叫住我,我并没立刻回应他。 我的反应是愣在当下,脑袋有点空,傻傻地看着昏黄灯光下的人。倒是张瑶先反应过来∶林君?怎么是你? 他走过来 ,脸上也写着惊讶∶我回家啊,你们怎么在这里?张瑶说∶我们住这里。 你们住这里?也在这里租了房子? 张瑶点头∶对。我和王悠搬出来住了。我奶奶过来照顾我们的起居。你也住这里吗? 君讶意而惊喜∶是啊,我妈也假期给我在这里租了一个一居室。假期集训我就住过来了,怎么从来没碰到你们? 我们要上早自习呀。你上数学竞赛难道也要上早自习?他笑道∶那确实不用。张瑶问∶你一个人住吗?林君说∶是啊。好幸福购。039; 幸福什么啊,还不是吃学校食堂。还是你们幸福,有你奶奶来做饭。在他们一来一回的对话中,我仍是脑子放空的。我想消失两个月的人怎么一下就出现了呢,还和我一同租到了学校后门? 这么巧吗? 我哑然站着,消化着这一切。林君注意到我的沉默,转头看我∶王悠? 我回神∶.……嗯? 可他说的第二句却是∶你怎么把头发扎起来了?我说∶.嗯??? 张瑶笑嘻嘻地说∶学校不允许女生披头发呀,我们不是一直都扎着吗? ……哦。他好像忽然才想起。 们三人一同向前走去。张瑶继续问林君∶你昨天考得怎么样?张瑶也参加了数学竞赛考试,但他俩不是同一个考场,所以没有遇到。 林君说∶还行吧。你呢? 张瑶心态倒是好∶我就走走过场啦,后面好几道大题我都空着的。你写完了吗? 林君∶写完了。厉害啊。林君笑了下。 张瑶又问∶你之后还会有集训吗? 不知道。就算是一等奖省里也有排名。去年是选了前10名到省里集训,最后从这10名里选了8名参加全国的冬令营。 这和生物竞赛流程差不多。生物竞赛也是在一等奖里挑选佼佼者成立省队,然后参加冬令营。但相比起来,数学竞赛一等奖的含金量要比生物竞赛高很多。 已经走到我们楼栋,林君还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张瑶说∶我们到了。 他收回一步,抬起头,仰视楼上的灯火∶你们住这栋?张瑶∶嗯,你呢? 他指了下前面∶还有两分钟。好,那再见。张瑶说。好,明天见。他说。 自始至终我都扮演着观众角色,直到听到这一句,我忍不住开口和他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你明天要回班级上课了吗? 他笑起来,黑暗中眼睛闪着亮光,对我点头∶是啊。 N53%1 11:46 EDn 4ⅢⅢl9 46、谁先喜欢上谁(3) ... 林君回到班级的那个上午, 有点小骚动。 高三就像锅已经烧开但表面平静的油,稍微有滴水掉进去,就立刻炸得沸反盈天。 当然骚动也不是单独因为他。我们班除了他,还有周向川也参加了数学竞赛的闭关集训。下了课,以大嘴和海娃为首的男生像群蜜蜂一样地围住他俩,嗡嗡嗡地问个不停。课间我和陈晨上了洗手间回来,发现我俩的位完全被男生霸占了。 直到下午我们那一片才恢复正常。 林君回来了,和之前没什么变化。他头发长了好像又剪过,比我假期请他吃雪糕时候要短一些。个子好像也长了点,不过我也不确定,反正他一直都比我高。 陈晨其实也对他这一个月的竞赛生活挺感兴趣的,但每次下课转身想和他聊两句,都发现他埋头一直写东西。 第三节课陈晨悄悄跟我说∶你知道吗,林君在后面疯狂赶作业。我说∶什么赶作业? 陈晨∶就是赶这一个月欠下来的账啊。没发现他课间都特别安静吗?我暗暗吃惊∶他这样的人,竟然做出这样的事?陈晨说∶是啊。我也有点吃惊的。我俩正咬着耳朵, 身后有人踢我的凳子。我转身∶干嘛? 他说∶王悠, 你这个月的作业卷子都在吗?我疑惑∶在啊。 他说∶借我看看,我对下答案。我不吭声了。他说∶怎么了? 吾吾地说∶我的卷子嗯不是很全。一些放在教室、一些 放在寝室, 都不全的。要不……你找陈晨借吧。 他却说∶你不是没住学校寝室了吗? 我一下愣住,慌忙弥补∶嗯,租的房子我也管它叫寝室。他没说话。我趁机扯了扯陈晨∶陈晨,林君想找你借下卷子。陈晨转头∶什么卷子? 就是他缺席的这一个月的我们做的卷子,他想对下答案。陈晨倒是很大方∶你要哪张?我找给你。039;林君看了眼我,说∶物理综合测试,14张的。 你家看,虽然头一天晚上我隐隐期待林君的回归,但当他真正坐到我 分卷阅读102 后面、向我提出同学间正常的请求时,我还是拒绝了他。 想将物理卷子借给他,是因为我不想他看到我卷子上的分数和红色的错题。 我对他仍是有所保留,不希望他看到我的弱势。 君是一个很喜欢把话摊开来说的人。他后来说,那个时候他已经看出,我在不擅长的学科上特别瑟缩,藏着捂着,生怕被人发现。当然这样同学不止我一个,男生中张猛楠曾经也是这样。但那时已经高三了,大家都拼得急赤白脸的,再这样就实在没必要。他很想跟我挑明白,告诉我这其实都没什么,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方面,高三就是尽最大可能地取长补短。 他说我很努力,但又很倔强。 出于好心,他很想敲醒我,又害怕吓跑我。 也还坦言,他其实偷看过我的物理卷子他坐我后面,只要我人不在,我抽屉里的东西他一目了然。有次我的卷子露了半截在外面,他顺势扯出来,发现我最大的问题是粗心。明明题目给的是4.5m,我抄下来就变成5.4m;明明题目要求重力加速度按照10计算,但是我习惯性地用了 9.8…..当然,某些知识点我确实没有吃透。 我惊讶极了,我惊讶的点是∶ 他居然偷看过我的卷子!但他接下来的话更让我吃惊。 电说他挺后悔的。虽然那时他不够低调也不会什么乐器,但学习是真的得心应手,给我讲讲题、攻克下重难点、提升下成绩,简直易如反掌。 我的内心被一击即中。 我说,没有啊,你后来也帮了我很多啊。 却非常认真地说,不是的。整个高中,我帮过蒋铭、帮过陈晨、帮过刘福…….但坐我一圈的人里,帮你最少。我特别自责。 我的鼻尖一下就酸了。 其实林君在学习上帮过我的;在高三下,我还曾享受过他1V1的VIP讲报务。他话里最少是指的时间最少。这一点都不怪他,这完全是我别扭做作又乖张傲娇的心态导致我因自卑而拒绝别人的好意、因害怕而闭关锁国故步自封。你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说的就是我。直到高三上,因为生物竞赛的失利和高考的双重压力,我主观意识到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才慢慢放下心理包袱,学会虚心向优秀的人取经。 周围最大的养分当然来自于他。高三上开始不久,陈晨向他请教问题,我会不生不响地转过身,趴在椅子靠背上乖乖旁听。我第一次转身的时候,他的眼角明显一亮,那是没来及掩饰的意外和吃惊,还有一闪而过的慌张。他的语调飘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继续给陈晨讲题。 我们那个时候坐在窗边。窗外是喧闹的操场,无聊的男生起着哄把可怜的人抬去撞树;窗内是安静的教室,是下课仍在位子上用功的我们高三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那么重要。电扇在头顶呼啦啦转,黑板上残留着上节课的板书。阳光照进来,空气中微尘飞舞,化学书告诉我们这是丁达尔现象,也是一种溶胶。 开题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垂着眼看林君的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他喜欢用得力牌那款最简单的黑色签字笔,透明的塑料外壳,笔头尖尖的,出水很顺滑;连笔的时候,影子和笔尖像一对接吻的情侣在纸上跳舞。 我偶尔会抬头,有时候是没听懂,有时候就是忽然间想抬头看一下。他讲题很认真,虽然对着陈晨,但也会察觉到瞥我一眼。 然后他就会停下来,问我∶哪里没懂吗,王悠?我说∶啊? 没有。但会私下戳陈晨。陈晨就说∶是我没懂,你再讲清楚点。他重新翻—页∶那我讲慢点。 我喜欢这样的接触。 和一个人没那么熟的时候,我习惯在以旁观者、第三人的视角观察他。 我喜欢在他和别人的对话中了解他的动向。在学校陈晨会问林君问题,也会聊起食堂的饭菜、同学的八卦,我会竖起耳朵旁听;晚自习回家,周烈把张瑶送到小路的入口,剩下我、张瑶还有林君三个人一同回家。张瑶叽叽喳喳地和林君说笑,我仍是在一旁有趣地听着。 他们的聊天中,我知道周末他的爸妈都回来看他;知道他妈妈给他请个保姆他但他只让保姆周末来;知道十月份竞赛会出结果;知道数学竞有个奇葩为了不洗袜子一年四季都只穿凉鞋;知道高三的运动会他居然还报了一个1500的长跑;也知道了他的一双鞋也居然要1500……. 最后那个消息有点震撼我的。我知道他一向穿的衣服都不错,都是耐克阿迪之类的牌子货,但真没想到他一双鞋会这么贵。那个时候,我最贵的一双鞋是318元的李宁牌运动鞋,是我16岁的生日礼物。当时我已觉得我妈对我皇恩浩荡,可没想到我最贵的鞋只有他日常鞋的1/5。 也许是家庭的教育方式不同吧。我们高中不要求穿校服,所以我爸妈一向只给我买很大众的衣服,力求朴实大方,一亮相就知道我是个单纯朴素的中学生。这样既可以杜绝我和同学攀比,也可以给他们省钱当然最后这一句是我猜的。 龙对鞋子这件事的惊讶很好地隐藏在了昏暗的灯光和张瑶的惊呼中。君脸上掠过一丝懊悔, 分卷阅读103 鞋子的价格显然是他随口一提,但张瑶的反应】夸张∶太贵了吧!男生的鞋都这么贵吗? 我妈肯定不会给我买一双这么贵的鞋! 他有些尴尬,问∶你们都买多少钱的? 张瑶说∶我最好的鞋是一双靴子,真皮的,500多。你呢,王悠?他问我。 我说∶我最贵的运动鞋是300多。他的神情更加尴尬了。 ... 是我少有的在放学路上和他的对话。我和他说话很少,我喜欢听我身边的这两位好朋友和林君聊天。因为她们好多问题也是我想要知道的,我可以假借她们之口得知。而且林君在和她们讲话的时候,我不吭后,却可以偷偷地、侧面地观察他,而他却不能正面对我,他要和她们说话。 我觉得很安全。 已是我又时常感觉,林君是知道我在认真听的,是知道我对这件事感趣的。因为聊天过程中他的目光会时不时地飘向过来,像是在意我有没有听、感不感兴趣;或者说着说着,最后却侧头问我∶你说是吧,王悠?他应该是知道的我嘴上不说话,但看着他的眼睛在说话。 有一天陈晨忽然问我∶悠悠,你有没有觉得林君这学期变了很多?我停下笔∶什么? 陈晨∶你看他以前下课了都会下位去玩儿,现在都在座位上写作业。我说∶他不是在补作业吗?他也没怎么去打篮球了。?轻.?吻?恋?.芯? 高三了啊,谁还会那么疯狂地打篮球啊。 说∶他也不怎么和男同学开玩笑、上语文课也不那么爱和陈老师唱反调了。这个人忽然就变得…….不像之前的跳脱。 真思考了一下,好像是这样。但我将这一切都归咎于高三的到。高三这一年有人从年级200多名直接跃到年级前50名,有人坚持天天 6点就到教室背诵英语,有人以前交作业总是忘带了现在变成刷题狂。每个人都变化,就像我也放下包袱、磨厚脸皮开始向周围人请教,而 只是收敛了一点性格,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直到几年后我后知后! 果一个人从没心没肺忽然变得瞻前顾后甚至胆小甚微,大概率是他遇到需要珍视的人或事了。 这是我从他身上得出的结论。对不起,我撒狗粮了。那就将就吃点吧。 N53%E111:47 EDn 44l会 2.4 47、新认识的旧同学(1) 但高三伊始他的这个变化,是因为珍视我吗?我觉得不是不是珍视,只是重视。因为高一高二我都对他态度不善,高二下在后云山说破后,我们的关系才破冰,他可能感到我的好脸色来之不易;再加上假期我还请他吃了雪糕,他又受宠若惊。 另外还有一方面原因的加成∶ 他数理化无敌我却从不跪舔;我语文好吾文弱,他却对我有些仰望从高一他很想借我的摘抄本就能看出。很久以后我们聊天,他说他还记得高二陈老师让我们学写古诗,他说当时我有一句什么……残阳转头空特别好,那个空惊艳了当时的他,让他觉得前面这个钢丝头的王悠好像有点东西;我其实已经完全不记得这件事,而且听到他后面那句话只想锤他。 他还说在豆瓣看到我写过一首每行递增的诗,也很棒∶最害怕你离去茫茫人海无半点踪迹世界只剩自己一个人踽踽独行 我知道他说的这首,但不是因为写得好,是因为太中二了,中二得我后来亲手删了。 许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机缘巧合,让我的话在他那里有了分量,就像一个一直否定你的人忽然给了你肯定,而且你仔细一琢磨,好像那些曾经的否定和现在的肯定都还有些道理,那这个肯定的分量就上来了。所以高二下浅直言不喜欢跳脱和高调,他当做了一种暗示和指引。当然他自己也在成长,高三那年他满了十八,成年了,多少也会沉静一些。 这样的变化是加分的,我对他的印象分从负到零,现在又从零开始往正数走。但在高三紧绷的气氛里,学习是我的全部,其他事情都与我无关。生活的美妙就在于此,有些东西就是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悄然发生。 知道什么时候春天的花会开,也不会知道什么时候少年人的心会动也不会知道,如果明亮而飞扬的性格中带了点恰当好处的沉稳与真实,就会非常迷人。 是的,我确实不知道。那时我们就像在重新认识同学一样,发现彼此,原来他/她是这样的,好像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我以前觉得他是地主家的傻儿子、是陈晨学习的工具人、是没心没肺的逗比,但只要稍微一思考,这种刻板印象就能不攻自破如果这样的人都能保持我们年级前五,那我们这些后面的同学岂不都是白痴? 人是丰富立体的。他聪明敏捷、逻辑强大、过目不忘。他有用不完的精力中午从来不午睡,下午也不犯困,问他为什么,他非常痛苦地说自己睡不着;他有很强大的内心闭关期间有人嫉妒他给他抽屉洒满红墨水(非常像血),直到他回来才发现,但没关系,他照样把考年级第一考给你看。 说实话,这点我是佩服他 分卷阅读104 的。考完竞赛那个周六,他下午回教室拿东西发现了此事。但第二天晚上我们在小路上遇到、周一他回来上学,他都没有说起,直到破案了班里同学才知道。换做我可能当场就吓晕了,直接缺课一个月在家调整心理。但他无所谓,还笑称革命的道路本来就是鲜血保红的。因为教材上写满了笔记,他也没换新的,就将就着这套染红的教材,一直用到毕业。 但他的语文成绩始终很普通。从高二下后半期开始,他的数学和理综就稳定地在满分边缘徘徊。若是哪次没有拿到年级第一,那铁定是语文拖了后退。高三我转身听他讲题之后,他也会试探性地拿着语文卷子来问我。 我当然是推辞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条件反射地一口回绝,但也做不到像给陈晨讲题那样自然地和他交流。我说你可以问陈晨,或者陈老师;但说了几次后,我的借口越来越少。十月份的月 他掉到了年级第八,头一次跌出前五因为语文只有109分。当他拿着卷子来找130分的我时,我真没好意思拒绝了。 那时陈晨不在,教室里也没几个人。 我把他的卷子翻看了一遍。我发现他完全是用宇宙最直理科男的思维来做语文题∶唐诗那么美,可诗歌鉴赏他只会说作者观察仔细、作者想象力丰富、不愧为一首千古流传的名诗.……;看后面的作文,我读到一半,脑海里就形象地勾勒出他扣着脚指头、愁眉苦脸、干巴巴给我硬讲道理的场景。我特别想笑,但当着面只能硬绷着。他见我神情严肃,面露腼腆又万分担心地问,怎么了,真的很糟糕吗?还有没有救? 我真的很想笑。我觉得他很真实,不扭捏不做作,真实到搞笑,甚至有点可爱。 但我不会表露出来。我也不敢看他,只低着头照本宣科地给他把标答说了一遍,然后就回身了 我还不习惯在没有旁人的情况下直面他交流,哪怕是我擅长的科目;我还是喜欢做观众或者听众,但我会把这些写进日记。 我还记得高三的运动会,全班都在教室里自习,很少有同学报了项如果有,到比赛时间就去参赛,比赛完就回来。林君出去的时候,我们班有好几位同学都溜了出去。我其实有点想去看的,但是我又很扭捏。用老刘的话给自己洗脑,说这正是考验自己心静不静的关键时期,不要浮躁。陈晨问了我几次要不要去加油,我最后说下课去吧。可刚下课,林君就回来了。 他浑身冒着热气,额头上还淌着汗。 我难得主动和他说话∶你跑完了? 名次如何? 他狂喝了一口脉动,将瓶子放在桌角,却问∶你们怎么都不来给我加油? 我微微一愣,注视着桌角的脉动,说了句∶给你加油的人很多吧。他也看了一眼,坦然道∶杨森买给我的。我有些意外,我分明看到孔佑馨溜出去了的。 忽然很好奇,恶趣味地问他∶运动会跑1500米,你还记得哪些女生给你递过水吗? 也用纸巾擦汗,有些好笑地看着我,特别实诚地说∶跑下来人都要虚脱了,是男是女都分不清,还记得谁是谁? 还有一件事我印象深刻。 我们周六上培优班。老师按照年级的排名划分学生,分段培优,因此 l会换教室。我所在的档位是前100名,被安排在四班上课,和陈晨、张瑶都分开了。有天我上完早自习才得知下节培优课要评讲化学卷子,但我昨晚没做完,而这位化学老师正是年级主任,张三风。上节课有人没写完卷子,被他课后叫到人来人往的走廊上狠狠批了一顿。大家都是前一百名的同学,还是很丢脸的。 有了这份杀鸡儆猴,我慌张地在座位上写了几题,匆匆跑去四班。他们班的座位已经没剩几个了,我随便找了个中间单列的位子坐下。 桌上堆满了东西,很乱。 我旁边的女生是四班的,叫刘柳榴,所有的课本上都是缩写LLL,我第一次见到她的名字时都惊呆了。 我对她点评∶这同学桌面有点糟糕啊。她只捂着嘴对我笑。 我把桌上的书啊本啊草草一摞,忽然发现了这位同学的化学卷子。他写完了,而且字迹漂亮,答案也看上去很对。 我心里一喜,出于对张三风的恐慌,我也顾不得那么多,抓起卷子就开始抄。快抄完时,我感觉有人在拉扯我压住的一本书。 一起头,一位高高帅帅的男生我知道他,他是四班的周嘉渝。周嘉渝也是我们年级的风云人物。他和林君很熟,他们都打篮球,都是年级前五,都上数学竞赛,都参加了闭关。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说∶不好意思,我拿东西。我恍然大悟∶这是你的位子?他看着我也有些发愣,说∶是的。 我低头一看,果然化学卷子的抬头处,写着龙飞凤舞三个字∶ 周嘉渝。 我顿时满脸通红∶.…….你拿吧。 他点点头,拿走了那本书,还有我正在抄的化学卷子.我真是窘死了。 刘柳榴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我一直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到了第二周上培 分卷阅读105 优的时候,下了早自习,林君递给我两张卷子,正是今天上午要评讲的。 我困惑地看着他∶干嘛? 他说∶你别去抄其他班同学的卷子了。我∶???!!! 当然没有接受他的卷子,我这次已经未雨绸缪地写完了。 但那天我在日记里写道∶ 今早下了早自习,林君塞给我这次练习的卷我说你干嘛,他居然说,让我不要再去抄其他班同学的卷子!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人也太好玩了吧!他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我好像都没发现!所以他是什么意思呢?都是实验班,我是三班的,去抄四班同学的卷子,很丢班级的脸?还是因为我身后明明坐着林君,却要去抄周嘉渝的卷子,让他很丢脸?哈哈,真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不过我也很好奇,林君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谁跟他说的?周嘉渝吗?可我认识周嘉渝,周嘉渝不认识我呀。就算他们关系好,林君怎么知道周嘉渝说的三班同学,就是我呢? 后来林君告诉我,因为当时周嘉渝问他∶那不是你们班的革命女烈士吗? 我听得鼻孔喷火。 后来我又知道,林君吞了周嘉渝后面一半的话。完整话的是∶那不是你们班的革命女烈士吗,她怎么变样了? o这54%区111;47 Hn il 4i 04 48、新认识的旧同学(2… 高三我确实变样了。 一方面是因为我蓄了长发、假期还去做了软化,外形有了改观。我以前不爱照镜子,现在却喜欢对着镜子臭美。而且我胆子也大了。我虽然有留海,但总是用夹子夹起来,露出锃光瓦亮的脑门。张瑶说,在学校你妈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刘海,干嘛还夹起来?我一听茅塞顿开,于是也将刘海梳了下来,让脑门头一次感受到被保护的安全感。我还学会了自己照镜子剪刘海,这件事熟能生巧,剪坏几次之后我水平堪比专业的Tony老师。 另外一方面是因为我的成绩提升了。八月那次月考我到年级第88名,之后几次一直稳在七八十名。我终于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那种感觉无法形容,没亲身体验过的人没有资格和我提感同身受。我以前特别羡慕年级里长得好看、成绩又好的女同学,现在我似乎也勉勉强强地自认是其中一员了不管我是不是,能有这样的想法我就觉得自己值一个大拇指这代表我自信了,我能正确地看待自己了。 这个成长是良性的,我变得优秀,所以自信;因为自信,我会更加优秀。 我的争气,在高三这一年,不但让我爸妈几乎对我百依百顺,连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好了许多。 我虽然一个月才回家一次,但家庭氛围的改变我能清晰地感觉出来。以前我爸妈吵了架,但为了不影响我,总在我面前伪装世界和平,我一直想劝他们别演了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我又不是白痴,难道我心里没有点B数?就像我在学校被欺负了,回家一个字都没还有说,我爸妈看我一眼便知我也一样对他们的变化敏感熟悉,哪怕只是蛛丝马迹,我也完完全全心知肚明。 我们是亲人,是血缘至亲,敏感与了解是双向的。我甚至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不会在我高考后去离婚了? 十月底,林君的竞赛成绩出来了一点也不让人意外,一等奖,全省第三名。 然后其他的竞赛成绩也陆陆续续出来了。我们班一共有3个数学竞赛一等奖、4个物理竞赛一等奖、2个化学竞赛,之前还有1个生物竞赛一等奖,一共是10个竞赛一等奖,也就意味着有10名同学高考有20分的加分。 不仅如此,还有些同学的加分让我匪夷所思∶ 年级里有位轻微跛脚的同学,但最后享受了国家二级短跑运动员的20分加分;还有两位同学拿到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一等奖,获得两所名校的降分录取,而他们研究的课题一个是直升飞机、一个是水稻产量。 这种对比下,我觉得自己年级7080名的成绩简直不堪一击。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分之差,差之千里;何况是20分。我好羡慕有加分的同学,他们已经给自己的高考成绩上了一道保险杠。在这场惨烈的战争中,各路牛鬼蛇神全副武装,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武器冲上战场;而我却手无寸铁,惊慌失措被推到战场上,唯一的盔甲只有自己的一身肥肉。 心态稍微一颠簸,成绩立刻有反应期中考试我的名次一下跌到了 153名。 十一月的A市已经秋意浓浓,清早起来能明显感到呼吸到肺腔的空气是凉的。但我拿着这个成绩单,心情比空气更凉。 下了课教室里闹哄哄地交流成绩。这学期的进步让我有了自信,之前的几次月考,我不会主动和人说,但也不会太在意别人知道我的名次,因为我觉得那也是不错的成绩,我不怕别人知道,包括林君。但面对这次期中考试的结果,高一高二那些让我纠结自卑的小情绪又挥动着爪牙,卷土重来。我盯着那张小小的纸条,感到难受、感到焦虑、感到恐慌,感到手脚冰凉。 陈晨转头和林君说着话,我明明听见林君问我∶王悠,你这次怎么 分卷阅读106 样? 但我装作没听见。林君问陈晨∶她怎么了? 我给陈晨使了一个眼色,严禁她向外透露我的成绩。陈晨用很小的声音很林君说∶你别问了,她没考好。 他们好像哑声交流了一会儿,我忽然和害怕他们是在讨论我。我坐立不安,扯着陈晨的袖子起身∶教室里好吵,我们上厕所去。 出了门我却拉着陈晨到了三楼。陈晨问我∶你不是上厕所吗?三楼有一个露台,人很少,最关键的是,这里没有人认识我。到这里,我才稍微放松一些。 我靠着水泥砌筑的扶手向下眺望∶我想透透气。 陈晨很懂我。她过来摸了摸我的马尾辫,和我一起看楼下男生的分叉游戏。 我问她∶这样真的不会痛吗? 陈晨说∶我也很疑惑,这样会不会断子绝孙?我说∶男生好无聊。 正说着,张三风忽然如老鹰般出现在操场,呵斥男生立刻停止,男生顿时如鸟兽装散开。 我和陈晨都笑起来。张瑶不知怎么出现在楼梯口,叉着腰说∶我说你们怎么上厕所上这里来了? 我诧异∶你怎么找上来的? 张瑶佯装生气∶我看你俩离开位子,以为是上厕所,就跟出来了,没想到是跑这里来过二人世界。 陈晨笑道∶我们来散散心。 张瑶走过来,大臂一挥,把我像小鸡仔一样揽在怀里∶你们看什么呢? 我挣了挣,抬起头,远处梧桐黄了、枫叶红了、乔木还是绿色,斑驳的砖红色烟囱挺立着,像一幅画。我说∶工厂这边的秋景好漂亮。 她俩寻声望去,也异口同声地说道∶是啊,真美。然后我们仨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了会儿风景。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有点伤感,说∶这个烟囱是不是见证过好多届高三了? 陈晨说∶是很多届了,至少有十来届了。我叹了口气∶好难啊,高三好难啊。 长瑶大力拍了一下我的屁股∶干嘛啊你,考个一次150,就跟个250似的。你考76、88的时候,也没见你安慰150名的同学比如我啊!我一下就被她逗笑了,我说∶你哪里需要我们安慰?你只需要趴在小周哥哥的怀里让他安慰你就好。 好啊王悠,你现在跟着陈晨混,变坏了啊。说着,张瑶伸手要来挠我痒痒,我飞快地往陈晨身后躲,一边躲一边笑,你再欺负我,我就给小周哥哥说你在房间里嚎叫艾薇儿! 陈晨却说∶张瑶你搞错了吧,王悠是跟着我混变坏的吗?是她本来就这么坏的吧!说完竟联手张瑶来抓我。 我们三人闹作一团。就这样疯了一会儿,刚刚的丧气浊气不知不觉都烟消云散。我们靠着栏杆、支着双腿,坐在地上休息,看天上流云飘走。 张瑶忽然举起右手,高声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下次考好一点!陈晨也举起右手拳头∶就是!下次考好一点! 我受到鼓舞,也振臂一呼,用更大声音∶下次考好一点!高考考最好! 喊完我们大笑起来,口号喊得傻子,但内心也快乐得像傻子。我喘着气批评她俩∶你们能不能有点准大学生的样子…….张瑶却忽然问∶你俩有没有想过大学考哪儿?我愣住,眯起眼睛,不知如何回答。 高三我们很努力,却也很迷茫。大学对我们来讲只是纸面上的那几个字,专业更是一头雾水。 我垂下头∶不知道。 陈晨说∶我也不知道。但重本应该没问题吧。 张瑶拍陈晨脑袋∶能不能有点出息,你要思考的是哪个重本。你呢? 你想考哪儿?我以为张瑶已经想好。她却也只看着天∶我其实也不知道。但我想考B市。B市?为什么? 陈晨问。B市好。好在哪儿?我问。张瑶不语。 我忽然灵光一现∶小周是不是也要考B市?张瑶还是不语,但嘴角有隐隐笑意。 我一下翻身起来∶好啊张瑶,你都约好和小周哥哥考B市了,还来问我们,你太重色轻友了! 哎呀我没有啦…….我们三人又闹起来。 张瑶下午才说自己没有重色轻友,晚上就用事实打脸。我们下了晚自习一起回家,走到后校门张瑶停下来∶我们等一下林君。 我说∶干嘛? 我们三人住在同一条路上,虽然时常遇到,但并没有约好天天同行。我正疑惑着,林君和班级另外几个男生勾搭着肩膀越走越近。张瑶见着他就喊∶林君! 林君独自走过来∶ 怎么了? 张瑶把我往前一推∶麻烦你把王悠顺路带回去,可以吗?林君微微—愣,看了眼我,说∶...好。我猝不及防∶你呢? 张瑶跟我咬耳朵∶今天周烈生日…我陪他去过个生日…我瞪大眼睛∶什么?! 张瑶解释∶就是吃个蛋糕,半个小时后就回来。我仍是不放心∶那你奶奶问起来我怎么说?就说我留下来做清洁。那你一会儿一个人怎么回来?当然是周烈送我啦 分卷阅读107 ! 我看了眼周烈,他站在张瑶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对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还在婆婆妈妈,林君从我身边路过,心知肚明地说∶走了,王悠。 这条路我走过很多次了,但从来没和林君单独走过。 刚出后校门人还多,街上灯光也明亮,我还能和林君问答式地聊两句。走到小路上,人烟稀少,我就有点不自在了。我故意落了两步,走在后面。他察觉到,转身停下来等我。 走太快了吗?他说。我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去。 我觉得挺奇怪的。在学校,有别人在场的时候,我能挺正常的和他相处的,我甚至还在日记里笑话他一些搞笑的事情。但是这会儿我单独面对他,我就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我只盼着这条路能短点、再短点。 就这么沉默地走了阵,我和他似乎都在找话题。他刚开口说∶张瑶和周烈…… 我立刻接话道∶你也知道?昏暗中他似乎笑了下∶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挺明显的。高二下在后云山,他们上台表演、我拍照,就知道了。……哦。我有些担心∶那老刘知道吗?他说∶这我不知道了。可能不知道吧。我说∶也是,不然早就找他俩谈话了。嗯。 其实他俩在一起我挺意外的。他笑了下,但没接话。可能男生不太擅长八卦的话题。我也就不说了。 走了两步,他忽然问∶你心情好点了吗?我诧异地抬起头∶什么? 他不太自然地说∶陈晨说……你这次期中考试成绩不太理想。我停下脚步,咬牙切齿∶死陈晨! 林君忙解释∶她没和我说具体名次,她就说你没考好,心情不好。没告诉我名次。 听上去你知道我的名次了?他哑然。 我眼神如刀∶你怎么知道的? 我去老刘那里拿卷子,看到了我们班的成绩单……他声音越来越小,像个犯错的孩子。 我以为我会原地暴跳如雷,但实际上我气都提起来了,却忽然觉得没劲了。相反的,我双肩一塌,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颓然向前走去∶算了,看到就看到吧,大不了下次考好点。反正你年级第一,看谁成绩都一样。 他脚步轻快地跟上来,笑道∶我这次也不是第一,是第二。周嘉渝是第一。 我剜他一眼∶够了啊。 他却又笑了一笑∶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表达成绩有起伏是正常的,偶尔一次失误没关系。039; 我觉得他是得寸进尺∶你当然觉得没关系。成绩不是第一就是第二,还有竞赛的20分加分,乱考都没关系。 他被我怼得没声了。 说完我也不自觉咬了下舌头这话好像有点过分,毕竟他是好心。人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可倒好,啪啪啪地打,显得特别没有礼貌和家教。 我应该道歉,但又抹不开面子,只犹犹豫豫地找话弥补∶那个…….嗯……你那个竞赛,还要集训吗….. 他语气果然不如刚才轻快,只是很平常地说道∶一月底有冬令营,之前会参加省里的集训。 我说∶什么时候集训? 他说∶不知道。可能十二月,也可能一月,等通知。我说∶...哦我。又没话了。 前面还有一个坡道,上去后有一盏路灯,过了路灯就是我们单元的入口。我想着怎么把这一程捱过,可想来想去,最后只硬生生地将已经完结的话题捡回来∶.….你一月底去冬令营,岂不是就没寒假了? ……捡得太突兀了,林君反应了下才说,冬令营就五天。而且我也不一定就会去,省里还有选拔。 我说∶你肯定会去的。为什么? 我理所当然∶不选你选谁? 说完我自然地抬起头,发现他愣愣地看着我。 然后他笑了下,眼里映着最后一盏路灯昏黄温暖的柔光∶谢谢。我加油,你也加油! En 山Ⅲ会198 o N54%@111;48 49、第一天(1) 我确实要加油。期中考试后,我的学习状态变成了那个小黑孩儿抓狂写字的表情包。我爸妈对我的成绩表现出难得统一的宽容,说千万不要有思想包袱,轻松复习就行。我大概也是被高三五天一大考、三天一小考的频率磨得麻木了。以前遇到这样的情况,我可能要郁闷两星期、低迷一个月,但现在两三天我就恢复了。开家长会老刘和我妈说,王悠高三进步很大,成绩有进步, 心态也有了很大进步,要继续保持。 人都是需要鼓励的。虽然我期中退步了,但是听到老刘对我的评价,我特别开心。它让我感觉到我的努力被人看到、被人肯定,老师没有唯结果论,我受到很大的鼓舞。家长会结束后,我妈跟我提到林君,说这么优秀的同学坐在后面,一定要多多向他学习、虚心向他请教。 上次杨森坐我同桌的时候,我妈也说过类似的话。我这次不用男女有别来逆反抵抗了。我说,妈,同学再优秀,他能优秀过老师吗?b 分卷阅读108 r 我嘴上虽然反着说,但行动上却不再抵抗。那天晚上我和林君单独回家,当他试探着说出我的名次的时候,我以为我会当场翻脸、原地爆炸,但出乎意料的是我并没有,波浪在我心里涌了一下,但很快潮平浪静,这点连我自己都惊讶我好像在他面前变坦然了许多。也许是因为下午陈晨和张瑶对我的安慰,也许是因为我被高三磨得没了脾气,也许是旁听了太久陈晨向他的请教,他对我的水平也大致了解,我瞒不住了总之就是我放开了、释怀了、无所谓了。 有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意思。还自卑吗? 敏感吗?抵触吗? 偶尔还是会有,有时候看他轻轻松松就做完,而我却要想好久,最后还是错的,心里就恨恨不已。但恨完也就算了,谁让人家竞赛一等奖呢?旁听完陈晨的问题后,我偶尔也会给他加一道附加题∶这道题你做了吗,没做就算了……. 他说∶我看看….嗯,我做了。我心想∶我当然知道你做了。 这种潜移默化让我自己都始料不及。在临近新年的一次化学随堂测验中,他从最后一排站起来收卷子,而我困在最后一题的关键步骤,感觉马上就要推断出来了。他拉扯我的卷子,我老司机一样地撇开他∶你先去收前面的。等他收完一圈回来,我还在苦苦思索,他忽然敲了我桌面两下,说∶三氧化二铁。 我抬起头∶??? 在一片交卷的混乱中,他又说了一遍∶三氧化二铁。我手里握着笔,竞然愣在当下,不知当写不当写。他索性来抽卷子∶那我收了。我立刻压住卷子一角,飞快地填了上去。等混乱过去,我瘫在座位上,觉得一切匪夷所思。 高二他来收卷子,我都跟做贼一样,生怕他多看了一眼、知道我哪些不会、哪些做错了,可现在我不但不忌讳他看我的卷子,还接受了他给我说答案? 我是不是堕落了? 我转头问陈晨∶陈晨,考试我没做出来,你会给我说答案吗?她说∶会啊,只要你问我。可咱俩考试没这习惯啊。我说∶.…哦。那我刚刚问林君了吗? 我正发着愣,林君交了卷子回来,问我∶刚刚那题你想明白没?我回神∶什么?为什么是三氧化二铁? 我在反省学习态度,并没有思考化学答案。林君以为我没想明白,说∶A和F所含元素有相同,你已经推断出A是氯化铁,F又容易被氧化得到,再联系一下C和D,可得到F就是三氧化二铁。 他一说我就明白了,其实我当时也在猜三氧化二铁,但就困在C和D对它的验证。但我的重点是∶你还看到我把A推断出来了?你收个卷子怎么看那么多。 他说∶我等你交卷,站你旁边,不看你卷子看什么。而且我还看到,你这次可能是满分。 我有些讶意∶你怎么知道?你其他答案都和我—样啊。 我心里一喜,明明嘴角是要往上翘,可却拼命往下压,嘴唇一瘪,装作不屑的样子。然后在脸颊变红前,一言不发地转身了。 憋了半天,我又很没有出息地转回来,红着脸跟他说∶谢谢。过了好一会儿,林君笑我∶王悠,你有点好玩儿啊。 说实话,我不知道那时林君为什么会喜欢上别扭的我。是我无师自通长达两年多对他的PUA吗?是我无法掩饰的才华对他的吸引吗?还是纯粹因为我们班女生太少?我问不出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但我一定要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上我。 结果他反将我一军,先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他。 这简直一道送分题,这个答案实在是太简单。那个时候的他天资聪颖、成绩优异,走到哪儿都是老师同学的焦点。而且他打篮球,个子高,身材挺拔,姿态落拓,正是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少年,这样的人,很难不让人动心吧。 还有一点我不得不承认,他挺帅的。 灵多年后,我喜欢上一个L姓的鲜肉演员。有天晚上我正在追他的电视剧,林君端着水杯从客厅走过,走了两步又退回来,盯着电视说∶哈,我说你怎么这么喜欢他,这不就年轻时候的我嘛! 我哈哈大笑,拿抱枕扔他∶自恋狂,滚! k看,现在的他仍有年少时孩子气的一面,但我觉得少年感是迷人的。少年看春风不喜,看夏蝉不烦,看秋风不悲,看冬雪不叹。我喜欢这样的少年。 或许L姓鲜肉确实有林君年少时代的影子那时的他肆意明亮、光芒万丈,而反观我,高三时候虽然形象有了改观,但外貌只能说是清秀;成绩有了提升,但与他相比是云泥之别。我很普通,非常普通,我甚至怀疑如果不是因为座位调整,也许整个高中我们的对话都不会超过十句。 所以,为什么会喜欢上我?他说∶...你很努力。 我想了想∶嗯,确实是。还有呢?他说∶...你很倔强。我忍了忍∶嗯,还有呢?他说∶...你语文好。我∶? ?? 所以不是因为我漂亮、我有才、我与众不同,而是因为我蠢、我别扭、我土气他才喜欢上我。林君同学,原来你的口味这么重。 分卷阅读109 也也被我弄得哭笑不得,表情跟被逼供一样∶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你问我这个问题,我第一个想到的竟是你做课间操的场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操场的人群里,我总能第一眼看见你。你总是和陈晨、张瑶一起从看台上下来,站在女生第八位。你前面是张瑶,后面是潘美佳,右边男生是大嘴。后来大嘴长个子换到后面,你右边的男生变成了张猛楠。 我张了张口,哑然无声,直男的回忆总是让我猝不及防。 我已经不记得做课间操时候的站位了,也不记得前后左右都是哪些同学。但我记得我和陈晨、张瑶手挽手去操场时,也总会在人群里寻找林君的身影。他时常和杨森或者海娃一起走在前面,有时勾肩搭背,有时说说笑笑。 工厂通往操场的道路两侧种着四季常青的绿树,在我的记忆里,他们高高瘦瘦的个子顶上,总是交织着细碎的阳光和透亮的绿叶。 但下到操场我就看不见他了。因为我站前面,他站后面。可我不知道,当我看不见他的时候,他正看着我。 现在回忆高三,总能从平凡枯燥的日子里抠出许多甜来。但当时处于书山题海中的我,尚未意识到这些无意识的改变。12月底的月考中,我认真对待、仔细答题,原以为可以重回前100,可成绩发下来只有120多名。前进是前进了,但这不是我想要的。我的心态比以前好了很多,但的确也低迷了几天。 我自认很努力了。可高三不是单纯的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在努力,身边的人比你更努力。我感到倦怠、感到迷茫,感到深深的无力感。高三上还没有结束,可我却有些冲不动了。过两天就是元旦,哪怕只在校门口的文具店买东西,都能感到大街上喜气洋洋的节日氛围。但这欢乐的气氛丝毫没有感染我,今年年初的期末考试我考了101名,年末的月考又回到120名,这个结果多少让我有些挫败。 陈晨问我∶你元旦怎么过? 我说∶我不是很想回去,我想就在学校温书。她搂了搂我的肩膀∶别泄气呀悠悠,你这次进步了。我低下头,很沮丧地说∶陈晨,我感觉我尽力了。 东晨静了一下,忽然换了个话题∶悠悠,我送你一份新年礼物吧!我说∶怎么说起这个? 我都没说要送你。她说∶今年你不用送我,明年送我就好啦! 哪有这样的? 而且明年…….明年我们已经大学了。说不定已经分开了。 所以才要这样啊,免得你会忘了我。039;我笑起来∶我怎么会忘了你。039; 我知道陈晨这样说是为了安慰我。学生时代,陈晨和张瑶就像我的左右护法,张瑶教我如何变美,陈晨教我如何与人更好相处。 元旦那天,张瑶和张奶奶回家。我留在租的房子里,我妈过来给我做饭。白天我在图书馆上自习,下午刚出图书馆,碰到了林君. 他抱着一个篮球,上身竟然只单薄地穿着白色短袖。他看见我,笑道∶新年好呀,王悠! 我也笑了。他是今年第一个和我道新年好的人。我跟他打招呼∶新年好。你怎么在学校?039; 他说∶我在图书馆上自习,刚去打了会儿篮球。见我手里抱着书,他问,你回去吗? 我点头∶嗯。 他说∶你等等我,我进去拿下东西。 很快,林君拎着书包、抱着衣服出来了。我见他仍穿着短袖露着胳膊,便说∶你这样不冷吗? 他说∶刚打完,有点热。 我说∶你最好把衣服穿上。我妈说一冷一热最容易着凉,特别是剧烈运动后。 没事,我经常这样。 我仍旧坚持∶这是冬天,我们班前两天不是还闹流感来着。而且马上又要期末考了……. 他看了我一眼,也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大概是为了阻止我的絮絮叨叨,笑了下说∶行,那你帮我把书包拎一下。 他把羊毛衫从头往下套的时候,我感觉一股热浪从他领口扑出来。我说∶你书包好沉。装的什么?他接过去∶冬令营的卷子。 我恍然大悟∶哦,你要去冬令营了。什么时候?他道∶冬令营是1月18号。去之前省里还要选拔。 对,你说过,我想起来,省里还要集训。省里的集训是什么时候?他颔首∶就下周。 这么快。我愕然,在哪儿?对面,四中。039;要闭关吗? 要,吃住都在四中。那你岂不是又要缺课了?是啊。多久啊?要一周。……哦。 不知为何,我们忽然都没说话了。 又走了几步,林君说∶你在图书馆是准备期末考试?我说∶对,期末考试很快了。他侧头看了一眼我,似乎想说什么。 这次考试既是我们高三上的期末考试,也是全市第一次联合诊断性考试,所以分量特别重。 我埋头走路,元旦这天的校园很安静,三友路上人烟稀疏,麻雀在掉光枝叶的梧桐树上鸣叫,走着走着,我不知怎么就叹了口气∶其实压力有点大的。他们说一诊的成绩最接 分卷阅读110 近高考成绩。 因人而异吧。别太大压力,他停下脚步,12月的月考,你不是进步了么? 我抬起头,他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我。既然他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掩饰的。和我预期的有差距。我慢慢向前走去。你的预期是什么? 回到前100,如果能稳在七八十名,我就很满足了。你明天还去图书馆吗?去啊。 我明天也去。如果不介意的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把卷子给我,我帮你看看。 N56%E1 11:50 En Ⅲ Ⅲ? 公 51、从马里奥到流川枫(1)我慌慌张张就下了楼。 果然刚出单元门,就看见林君把自行车停在路灯下,人斜坐在坐垫上。他穿一件黑色的羽绒服,低头玩弄着翻盖手机,将它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路灯的光影凸显他面部的轮廓,忽然间我很疑惑,甚至不敢向前∶印象中那个高一跳脱的马里奥怎么一下变成俊朗深邃的流川枫了。 倒是他先发现了我∶下来了? 我吃惊地走过去∶....…..你们不是要闭关?他站起来∶嗯,我请假回来拿件衣服。但我见他两手空空, 问道∶衣服呢?他却说∶待会儿再回来取,你错题本带了吗?我说∶带了。 他把车推进楼道里,锁上,说∶我们找个地方,我帮你看看。 我们最后在小路口的面馆坐下。 这家面馆叫小巷面馆,店内装修简单,因为靠近学校后门,生意很好,很多学生早餐和晚餐都在这里解决。进去的时候快到八点,店里人没太多人,我和林君随意找了张桌子。桌面是塑料的,虽然擦过,但手一摸还是油光光的。 我拿餐巾纸又擦了一遍。我问林君∶你晚上吃饭了吗?他说∶吃了。你呢? 我说∶我也吃了。但我不好意思白坐在人店里,便又问他∶你还能吃下一碗面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笑道∶你点吧。 我去收银台点餐,但又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忌口、能不能吃辣。回头想问他,却看见他已经摊开我的本子和卷子在认真看了。那一刻我不忍心打断他,还莫名其妙涌上一丝歉疚这么好的同学,我以前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凶? 我和老板要了我平日里最喜欢吃的杂酱面,少辣,还加了一个荷包蛋。我坐回位子,他便指着卷子和我说∶这次测验确实很难,后面两道都是前两年的竞赛题。 我说∶是啊,你看我这后面可怜兮兮的得分。 他笑道∶竞赛题被考到的概率很小,高考还是面向绝大多数学生的。如果有,那也是最后一道题来拉开差距的。考到你也别担心,你不会做,其他人也不会做。 我心里宽慰很多∶你的分析很有道理。老刘也这么说。这时老板端着面过来。 我把面推到他面前∶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了杂酱面。你先吃,吃完再讲。 他却将面推到一边∶我讲完再吃。我说∶会糊掉的。他看了下表,说∶没事。 我忽然意识到时间问题∶你几点回去?他抬头看我∶四中是十点一刻关寝。 我想看时间,却发现下来太急忘了带手机,便问他∶现在几点?他说∶八点零三。 还有不到两个半小时,但是我带了三张试卷和厚厚一本错题本。我太贪心了,他只是回来拿衣服,顺带帮我看看,我却想一口吃成大胖子。 他似乎看出我着急,说∶别担心,我刚刚已经将你的卷子浏览过,错题本也看了。两个小时够了。 够吗?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我忧愁地说道。他笑道∶那你对我有点信心。 我也笑了,我最近好像总是容易就笑。我说∶那行,咱抓紧。人一旦投入,时间就会飞快流逝。中途老板还来问我们,怎么不吃面,不好吃吗。我们说待会吃。老板问我们是不是六中的学生,怎么不去学校上自习。林君看了眼我说,学校图书馆人满了。老板不好再打扰我们,过了会儿给我们送了两碗免费的紫菜蛋花汤。 林君讲题喜欢触类旁通,我错一道题,他就会把所有此类型的题翻出来,不管我对了还是错了,都让我再做一遍。我正在做最后—道向量的错题,此时林君的手机响了。 我寻声看去,21∶45的闹钟。 我抬眼看他,他迅速把闹钟按了∶你把最后这道做完。 我放下笔∶来得及吗?你是回四中,不是回我们学校,要是被关在外面怎么办。 他稳如座钟,看了下表∶五分钟,你就当考场上最后五分钟,别慌,做完。 我最怕的就是这样,如果考场还剩五分钟而我还没有写完,我此刻早已心慌意乱,潜意识里就要放弃。但林君坐在那里丝毫不急,还把折好的草稿纸给我重新打开。我拿起笔,硬着头皮匆忙写了两下,可思路已经断了,又始终担心他回去太晚,我举起小白旗投降∶我回去做好吗? 他看了看我,似乎有点恨铁不成钢,叹气道∶那走吧。我着 分卷阅读111 急忙慌跑去结账,发现钱包也没带,还是林君买的单。那碗面,最后我俩谁都没吃。 老板一边收银一边笑∶这么用功的学生,是不是要考状元啊?我几乎脱口而出∶老板你怎么知道,这位的确是我们学校的准状元。老板本是开玩笑随口说的,没想到我回答得这么老实认真。他愣了下,不由多看了两眼林君,林君被我抬得这么高倒有点不好意思,说∶我们走吧。 我回神,像个小太监一样∶是是,快走快走。 真的有点来不及了。林君从我们这里回四中,最近的路程是横穿我们学校,从后门进前门出,然后过一条马路,再到四中。四中里面也挺大的,男生宿舍肯定不会在校门口。现在只剩二十来分钟,林君就算是骑车,时间也够呛。 我不由担心∶来得及吗?你们集训的老师严不严? 他比我高,步子比我大,他走两步我要走三步。他虽然步子加快,但嘴上却说∶来得及。我和老师很熟的。039; 刚刚就不该等我做题的。我懊悔道,你还要回去取衣服。那也没耽误两下。他安慰我。 我杞人忧天∶你是六中的学生,要是被关在四中宿舍外面,会不会被打? 他大笑起来∶怎么会,四中又不是hei社I会。我走之前和周嘉渝说了声的。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单元楼道,林君弯下身解锁自行车,周嘉渝的电话来了。 大概是催他的,他没说两句就挂了。 先走了王悠。周一考试别紧张,别有压力。他推着自行车向外走。知道知道了,你赶紧回去拿衣服啊。他长腿一跨∶不去了,来不及了。我说∶啊?走了,你加油! 我愣在原地,脑子发懵,还担心∶…….你会不会被锁外面?他笑了声,借力一滑,背影隐入黑暗,夜风中只传来他大大咧咧的声音∶没关系,大不了再翻墙.….. ……翻墙? 他不是请假出来的吗? 我回去没多久,张瑶也回来了。 我在整理卷子,她过来接水,说∶我刚刚好像看见林君了。我动作一顿∶林君? 张瑶说∶对,他骑车而过,很匆忙的样子。他不是在四中闭关吗?我说∶是啊。 张瑶说∶大晚上的,我可能看错了。 我莫名有些心虚。这时张奶奶叫我们去厨房吃夜宵,她今晚煮了小混沌。吃完出来十点二十。我关好门,坐到床上,给林君发了条信息∶ 林君,你安全到了吗? 我曾经给他发过类似的信息。那是在高一的暑假,我们一起在公交上碰到陈麻花,他们剑拔弩张的,我回家后放心不下,在QQ上给他留言问他到家了没。所以这会儿给他发信息我也觉得没什么,很正常。只不过上次他没回我,这次他回得很快。 林君∶到了。 我∶没有被老师抓到吧?林君∶放心吧,一切正常。 我看着消息抿唇而笑,然后放下手机出去洗漱了。 周一考试我再次见到了林君。 这也不算见到,我只在教学楼看到他的身影。高三以来,我们考试排座是按照名次来的。我一般是第三或者第四考场,他几乎都在第一考场。用几乎这个词是因为我们曾经同考场过那也是我人生中唯——次与他同考场九月底那次月考,数学竞赛的同学因为八月份的集训缺席了月考,没有成绩,老师统一将他们安排到了80120名的教室。那次我考了年级88名,正好在第三考场。也许是周围陪考的同学都换了一圈,林君有些新鲜,见到我还笑嘻嘻地打招呼∶王悠,你也在这个考场? 但我当时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完,心情沮丧,而他笑得还挺开心,我便很不客气地回他∶你要是语文作文不写,可以回回和我同考场。哎,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样的体验,有些事情不提则已,只要一提,我就很想哐哐撞大墙。 一诊考完后三天,成绩出来了。 我都不敢信,我居然是年级第56名,全市第176名! 这是我高中最好的成绩!我拿着成绩单都产生了自我怀疑,我想老师是不是把我的卷子阅错了,或者把我和哪位同学的成绩搞反了。 我妈去学校开家长会从来没这么开心过。她说老刘在班上点名夸奖了我,还问她王悠有没有中意的学校。老刘推荐了几所名牌大学,说可以提前考虑起来,做个目标,这样可以更有动力。 我妈好像已经看到我高考获胜的样子,吃饭的时候在全国前十的大学里挑三拣四∶刘老师说了好几个,但我更倾向于南方的学校。北方气候不好,冬天太冷。我看南方K大、M大、N大、L大都不错,财经、工商管理、计算机都是国内拔尖的…… 我忍不住打断她∶妈,这只是一诊而已。 我爸难得和我妈站在一边∶你妈妈说得也没错,可以定个目标朝它奔。南方北方无所谓,看你自己选择。 虽然我爸妈没有给我定目标,但这番话是一种心理暗示,接下来的几天我真的在默默研究这事。我们学校每年大概向清北输送40来名同学, 分卷阅读112 如果我高考也保持在◆名的名次,除了Top2我有点费劲,其他重点大学、热门专业我还是有很广的选择面的。 家长会后没两天,林君就去了B市参加数学联赛的冬令营。临走前一天我们还碰到,那时我、张瑶和周烈一同回后门租的房子,碰到他回去放东西。他考前闭关一周,出来直接问鼎联考第一,说实话我挺佩服的。以前对他的那些不屑啊、瞧不起啊、有色眼镜啊,我回想起都觉得匪夷所思我是哪里来的勇气?我明明看起来那么普通,却可以这么自信。 在张瑶和周烈甜甜蜜蜜的时候,我怀着复杂的心情悄悄跟林君说∶谢谢你,林君。 他转过来,意外地问我∶ 谢什么? 我说∶元旦你帮我梳理了物理和化学,考前还挤时间帮我梳理了数学,我这次进步这么大,真的很谢谢你。 他抿了下唇角,似乎是要往上翘,但说出来的语气却很稀松平常∶你怎么又谢我。主要是你自己努力。我帮你梳理的时间那么短,起不了太大作用,还是靠你自己。 ……哦。我低头揣着兜,他的话像是客气,但我竟然觉得好像很有道理,于是不知如何接话。好在此时张瑶和周烈告别,加入到我们的对话中来。 张瑶一来我们三人的气氛就热烈了很多。她对林君的冬令营很好奇,围绕着这个话题问不停。 林君说,冬令营有五天,第一天为开幕式,第二、第三天考试,第四天是学术报告或参观游览,第五天闭幕式宣布考试成绩和颁奖。张瑶说,我还以为是要考试五天,没想到第五天就直接出结果了,结束了你就回来吗? 林君这次却没立刻回答,他看了眼我,说∶可能会,可能不会。张瑶问∶什么意思?我也疑惑地看着他。 他欲言又止∶到时候再说吧。并有意岔开话题,问我俩,你们去过B市吗?, 张瑶说∶我去过,纯玩儿去过几次,但都是夏天,很热。 我说∶我也是夏天我爸开会带我去的。冬天没去过,这会儿是不是B市已经下雪了? 林君笑道∶我还没去呢,可能是吧。 A市是南方城市,冬天几乎不会下雪;如果要看雪,要去郊县很高的山上。所以我们南方小孩都对冬天下雪有种执念。 林君又说∶要是想看冬天下雪,可以报考北方的大学。039;张瑶说∶是啊,我就想考B市来着。 .…哦,林君应了声,不动声色地瞄我一眼,问,王悠呢?和你一起吗? 张瑶也问我∶悠悠你也考B市呀!一诊56名,在B市也有很多学校可以选的。 我刚研究完南方城市的大学,北方并没有太多涉猎,便实话实说∶我妈想我留在南方,我就看了下M大、N大还有L大。 听到这个答案,林君隔了半天才淡淡哦了句。我说完也有些怪怪的,总觉得刚才的话好像不该说。 高三这个春节,是我整个高中三年过得最开心的春节。 一方面是因为我的一诊成绩史无前例的优秀,仿佛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名牌大学,亲戚来我家第一件事就是让我的弟弟妹妹跟我取经。二是我的家庭氛围尤其得融洽,我爸妈不吵架了、谦让了、恩爱了,连我妈和我爷爷奶奶的关系都改善了很多。 我在书房上网的时候,忽然想起去年春节和林君的聊天,他跟我吹佛光寺、吹自己很灵,还骗我跟他许愿,当时我说∶我希望爸爸妈妈永远都能这样好下去,没想到这个愿望真的实现了。 我觉得不可思议,但又很想就这样相信下去。就在我翻和他的聊天记录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短信。像有感应一样,信息来自林君,但只有一个字∶ 看。看什么?我一头雾水。 我以为他发错了。刚要放下手机,提示音又响起来原来是一条彩信。 那个年头是真·2G时代,没有手机QQ也没有微信,一条彩信要五毛钱,传送还有延迟。我点开彩信,里面是一张手机拍摄的图片漆黑的夜里、白茫茫的一片。 雪。 林君又发来一条∶ B市下雪了,今年第一场。 N57%区111∶51 n l1会5 52、从马里奥到流川枫(2)我拿着手机看了很久。 我妈忽然走进书房∶还在玩儿电脑呢?关机了。你弟弟妹妹都来了,下去接他们,顺便把垃圾带下去。 我慌张地起身∶什么妈妈?他们到了?哦,好的。 今天我小姑家和小叔家来我家吃饭。他们知道我一诊考得好,开心得谈起我们王家的读书史,感觉大有靠我继承且发扬光大的意思。两家人坐到快十点才回去。整个晚上我都有点心不在焉,一直想着揣在兜里的手机。我想找个机会回林君消息,但我二年级的弟弟和四年级的妹妹像跟屁虫一样聒噪地跟着我。好不容易送走了两家人,我又被我妈使唤着收拾东西,忙到十一点我才重获自由。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我在厕所洗脚的间隙偷摸给林君发了一条∶睡了吗?不好.... 意思两个字还没来得及 分卷阅读113 打,我妈进来拿漱口杯子,我吓得差点将手机落到脚盆中。 干什么你,毛手毛脚的。我妈批评我,这么晚了还和谁发信息?清理收信箱。我面上平静地说着,手里却做贼一般先把这条半截信息发了出去。 发完我拍拍双脚,直接穿进毛绒拖鞋,倒水进屋关门一气呵成。刚趴到床上,手机短信声就响了。林君∶还没。 我用平生最快速度打字∶ 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我家里来客人了,忙到现在才收拾完。 林君∶呵呵,没事。我还以为是彩信没发过来。 我翻了个身,再次打开那条彩信, 对着渣渣像素的照片品味了好几秒,回道∶我看到了。是雪,拍的很好。谢谢! 发完这条我忽然觉得这条太像结语,又发了一条∶ B市冷吗?林君∶还行。室内挺暖和的。 其实我对他的冬令营也充满好奇之心。今天是他冬令营的第五天,是出成绩的一天,那他成绩怎么样?考得好吗?考试的时候紧张吗? 现在考完了是作何打算? 要回来了吗? 可那天张瑶问他的时候,他却说不一定,这个不一定是什么意思? 原来我也有这么多想问的,但我怎么问呢。我想了想打字∶ 冬令营感受如何? 他回∶ 收获挺大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强人很多。我∶不是吧,我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 他∶哈哈,谢谢。但真的遇到很多强者,让我大开眼界。 他这么谦虚让我有点不知如何接话。他是真的遇到很多厉害的人,还是单纯……没考好? 我犹犹豫豫地问∶ 今天第五天,是不是出成绩了?他回得挺快∶嗯。我∶ 应该很好吧?他回了个∶第16名。 16名? 我对这个名次没有概念。 林君在我们学校不是第一就是第二,竞赛他是以全省第三的名次去的冬令营。这个16名听上去像是他最差的成绩。但冬令营汇集的是全国的竞赛尖子,连他都说大开眼界,那第16应该也不错吧? 他所在的层次已经超出了我的了解范围。我不好随便加以评论,也不想傻傻地追问显得无知。就在我抓头发要想破的时候,他回了我一条信息∶ 王悠,你觉得选清华好还是北大好? 这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被人问∶ 你想选清华还是北大? 我虽然对这两所学校很向往,但也很清醒地知道自己的水平。包括在今晚热闹的志愿选择中,我的亲戚们也只会很给面子说要是冲一冲说不定还能上清华北大;但更多的讨论还是在靠谱的学校中挑选王牌专业。 我说∶我不是很了解,任意一所都很好啊。他回∶清华有基科班,北大有元培班。 我想起去年我们有直接去香港念书的学长,便问∶港大呢?去年有学长是全奖去的。 他说∶香港那边大学主要看高考裸分。我说∶ 你不想参加高考?不想当状元了?他说∶ 呵呵,在权衡。 这样的对话让我感到吃力。我全凭直觉地给林君回了一条,而直觉的来源完全来自于平日里哪所学校在我耳朵里出现频率最高。 我∶那A大吧。不过你了解的肯定比我多。 发完这条信息,我忽然意识到林君那个不一定是什么意思。他说不一定马上就回来,因为冬令营结束后他直接面临着保送他要选学校。 于是我马上又发了一条∶你还要在B市呆两天?是不是学校开启抢人大战了? 他果然回∶是的。 看到这两个字,我在被窝里张大了嘴巴。 真好啊,我不由感慨,他好棒,真替他开心。又真的,好羡慕啊。当我们还在苦苦为模拟成绩焦头烂额、患得患失的时候,他的高中生涯已经提前结束了。 那个一诊的全市第一,应该是他最后一次当状元了吧。所以那个16名,也应该是很好的成绩了。 后来我才知道,当年全国有近200名各省一等奖参加了冬令营,前50名基本都被保送,前30名进入了国家队。他们会参加开春后的国家队集训,成为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IMO的种子选手。 这都是后话。那天晚上我举着手机、躺在床上看到林君的消息时,忽然间一股复杂的情绪弥漫上心头。 我知道我后座的班级同学很优秀,知道他头上顶着很多荣誉,什么中考状元啦、年级第一啦、竞赛达人啦、高考准状元啦等等,也许是从高一开始听得太多,这些已经变成纸片化的符号,我们都习以为常。可就在那天晚上,他告诉我他被保送、而且TOP学校随他选、还能进TOP学校的实验班的时候,我头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是真的优秀。 不是符号化、扁平化的优秀,是三维的、立体的优秀。 虽然我也很优秀,但优秀和更优秀之间,相差的可远不是前后座的物理距离五十公分。 过完年后,即便还是假期,林君被保送A大的消息已经被很多人知道。大嘴首先在班级QQ群里宣布了这个消息,群里都炸翻了天。张瑶和我聊天∶你知道林君被保送了吗?我说知道啊。张瑶说∶好羡慕他啊。我说∶是啊。张瑶又说,初五想不想 分卷阅读114 去拜佛祈愿?我问去哪里?她说,去佛光寺,很灵的,我叫上陈晨。我二话没说就答应∶去! 过了一会儿,我居然又收到一条林君的消息∶ 初五去佛光寺吗?他怎么也知道这事儿了,大概是张瑶叫他的吧,我便说∶ 去。他回∶好。 其实我还挺期望林君去的。从上学期的期末开始,林君这位同学在我心目中的形象陡然就立了起来,寒假的保送又给他贴了层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还挺想见到他的。也许是因为这正好能印证一下他之前说的是不是吹牛,看看那个住持是不是真的认识他。 初五我们在佛光寺门口集合,除了我、陈晨和张瑶,当然雷打不动有周烈,其余男生就只有一个林君。 张瑶和周烈约会老拿我和陈晨做幌子,我一点也不意外。但其他男生就林君一人,没有杨森、没有大嘴也没有海娃,我还有点意外的。 我走上前去和林君打招呼∶新年好呀,怎么就你一人?林君对我笑了笑,指周围一圈∶他们不是人吗?张瑶过来逗我∶你是不是眼中只能看见林君啊?我说∶滚。 初五这天的佛光寺人很多。我拼了死命在十点前起床,到了佛光寺就已经快中午,寺里面有免费斋饭,我们直接先去吃饭,再烧香拜佛。 吃饭的时候张瑶和陈晨一直在问林君保送的事情,就像两个通讯小记者。通过记者的嘴,我知道了林君冬令营的详细经过,知道了名牌大学抢人的各种威逼利诱,也知道了3月份他还回去C市参加国家队的集训……当然有些信息在春节和林君的短信中,我已经提前知晓。但林君说的时候我还是默不作声地听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他也刚好瞧过来,好似一种心照不宣。 我低头喝粥,喝着喝着又莫名想笑。 直到吃完斋饭林君的采访才结束。大雄宝殿前的香炉四周到处都是烧香拜佛的人,摩肩接踵,张瑶说我们待会在后面的药师殿集合,拉着周烈就走了。我蹭了一个导游,按照她的说法对着东南西北都拜了一遍,睁开眼,林君插着裤兜站在我前面。我说∶你拜完了吗?他说∶我不拜。 我说∶那你干嘛站我前面?他看着我笑。 我恍然大悟∶我对着你拜了? 他欠揍地说∶拜我一样的啊,我很灵的,你知道的。 他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这次要来验证的事了。我看陈晨还在闭眼拜佛,便问他∶住持呢?你找他干嘛? 你不是说和他很熟吗? 让他也点化一下我。我半真不假地说。他说∶他出差了。出差?和尚也出差? 当然,佛光寺的住持是有级别的,相当于正处级干部。我又被他说懵了。涨知识了吧?他乐。 那你总得证明一下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有点不爽。现在你还不相信我?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那你就说去年的那个愿望实现没实现,灵不灵吧?我不说话了。 他一下读懂我的表情∶看吧,灵的吧。我咬死不放松∶反正我要亲眼见到。林君妥协∶可以。你先许愿,许完愿带你去。我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你想许什么愿?他问我,如果和学习相关的,可以拜文殊菩萨。他是智慧的化身。 不是应该拜文曲星吗? 文曲星是道教的,这是佛寺。他无语地看着我。 我有点不想搭理他,转身去找陈晨。他又跟上来∶你的香还没烧吧?我举了下右手三根香,懒得说话。 愿可以许很多个,但香烧一柱是最灵的,烧香的时候,想你最想实现的那个愿望。他说。 我停住脚步∶只有一个是最灵的?对。 正说着,陈晨也听到了∶咱怎么拜,一个一个殿拜过去吗?林君说∶高考许愿的话,我们直接去华严殿吧,供奉着文殊菩萨。到了华严殿外,陈晨将香烧了插进香炉,口中念念有词;而我只是在殿外对着文殊菩萨鞠了三个躬。 林君奇怪地问我∶你怎么不烧香?你不拜文殊菩萨吗? 我说∶有没有什么菩萨是保佑人健康长寿、聪明智慧、心想事成……最后一个词我才说,家庭幸福的?039; 我这样做是有考虑的。虽然我对林君关于寺庙的一切还持怀疑态度,但他的佛教知识似乎很丰富、对佛光寺也很熟悉,让我不得不有点相信。而且佛寺里讲究心诚则灵,如果真的只有最虔诚的那个愿望才能实现的话,我希望是一— 我希望爸爸妈妈永远都能这样好下去。就像去年的愿望一样。 我固然祈祷高考能得到佛祖保佑,但这件事即便没有佛祖保佑,我凭我自身努力也能达到;但相比之下,对于家庭、对于我爸妈,我显得束手无策,我只能仰仗佛祖。 我连许愿的词都想好了∶XX菩萨,您好。去年我通过林君跟您许了愿,谢谢您的保佑。我今年亲自来还原,还希望您在新的一年里继续保佑我爸爸妈妈不要吵架,一家人和和美美.… 林君不知我内心的小九九,他说∶健康是药王菩萨,聪明智慧就是文殊菩萨,心想事成…… 分卷阅读115 好像没有专属的,家庭幸福是观世音菩萨。 我问∶观世音菩萨在哪儿? 林君看了我两秒,说∶观世音菩萨在观音殿,药师殿的后面。好的。 我抬脚就要走,林君忽然叫住我∶王悠。我回头∶什么? 他看了看我,低头抽出纸袋中的三柱香∶你等我一下。我不明所以。 他走到烛火前,将香倒立着借火∶我烧个香。你要拜文殊菩萨?我略有吃惊。嗯。 你不是已经保送了吗? 他瞧我一眼,特别自然地说∶大学就不学习了吗? 然后他回过头,闭上眼,手捧香烛,对着殿里慈眉善目的菩萨,深深鞠了三个躬。 我有点呆。 我至今记得那天天很蓝,阳光很好。华严殿边的树木还光着枝丫,刺拉拉地伸向天空。寺庙里游人如织,来来往往。周围的一圈都很喧嚣。 但眼前这个人过于安静。 这个人曾经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好像天不怕地不怕,可现在也这么安静地站在佛祖前许愿。 而且很奇怪的,当时我一种强烈的感觉,他的愿望和我有关。当然我不可能开口问他,我就这样傻傻地看着他。直到陈晨走过来搂着我∶看什么呢,王悠? 我说∶你有没有觉得林君变得…….什么? 过年变胖.….?我临时抓了个词。 .….啊? 一其实是变帅了啊。我偷偷地想。 作者有话要说∶跟大家汇报一下,20万字亲不上了。可能会拉拉小手。我尽量吧。 N57%@111:51 40n Ⅲ1会 38 53、最美的情话(1) 戈和林君刚刚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做过一个关于爸爸妈妈、爱人、自己重要程度的排序。 我们各自在手机上写好,然后发送给对方。我写的是∶爸爸妈妈,爱人,自己。我收到的是∶爱人, 爸爸妈妈,自己。 我们都把自己放在最后,但爱人和父母的位置不同。 我从未对他袒露过我家里的事,我这样排序只是基于一个孩子对父母最原始真实的想法。做这个排序的时候我和家里的关系降到了冰点,但骨子里我渴望一个温暖的家,也许是越欠缺就越想要,我仍希望我的爸爸妈妈能好好的,所以将他们排到了第一。但这些事我没有跟林君说过,我死要面子,我怕说出来会低人一等, 怕他会瞧不起我。 我对比他发给我的答案,心里有些忐忑的。可他对我的这个排序表示很理解。他说∶你的爸爸妈妈生养了你,让你上了六中三班,我才能遇到你。百善孝为先,这?轻.?吻?恋?.芯?是很正常的。 但是我问他,那你怎么把我放在你的父母前面,这样岂不是不孝?他却说∶我这里的排序原则是这样的∶ 谁最需要得到保护, 谁就靠前。我的父母非常恩爱,他们可以互相扶持照顾彼此; 但相比起来,你要弱小很多, 你更需要得到保护,所以我把你排在了最前。 哎,其实我很爱面子的。但是那一刻,我真的没忍住抽噎起来。所有成长的痛,都在那一刻被抚平了。 这个人啊,语文成绩很普通的。高中他的作文通常只在45分徘徊;上学后要去人模狗样地演讲,我还帮他写过稿子。他经常说一些比钢尺还直的话把我气得半死,但又经常出其不意地说些在他看来只是正常逻辑的理所当然。 他不知道,他世界里的这些理所当然,是我世界里最美的情话。 春节一过,初八我们就开学了。 高三有三轮复习,第一轮是基础复习,在一诊前已经结束。高三下开始是第二轮复习,是重难点的专题复习,一直会持续到四月份。剩下的就是第三轮复习,基本就是刷题刷题再刷题,一直刷到高考。 这些常规动作当然是针对我们这些普通学生的。对于已经保送的同学,上学已经变得可有可无了。 我们班除了林君,陈宏同学也因为物理竞赛保送。陈宏的综合成绩没有林君那么突出,一般在年级40名徘徊。 但他俩都挺奇怪的,每天都还来上课、作业也照常写,还包揽了值日生擦黑板、倒垃圾之类的活。有次生物课前,林君在擦黑板,生物老师进来看到他,说∶ 林君你怎么还在学校,你不是保送了吗? 林君只不好意思地笑。大概是真的闲的吧。 我也问林君,我说你不是3月份要Q市参集训吗,还要代表国家队参加世界的比赛,现在不准备准备?他却摇头说,代表国家队参加IMO很难,每年30人里只会有6名选手。冬令营的时候他已经见到很多强人,有些东西不是这两个月练练就能弥补起来的。 我讶意地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事实上,从冬令营回来,他虽然保送了,但却更加谦虚低调了,也许冬令营真的让他意识到强中还有强中手。以前上学他总喜欢踩着点进教室,现在早自习比我都到得早,甚至连上语文课都认真起来一他以前还在语文课上做数学的。 我说,听你这意思是放弃了?他笑道,没有,我 分卷阅读116 有安排的,晚上的自习我都安排给了竞赛。 对于林君和陈宏两位同学每天还来上课,老刘是很开心的他们没走,全班的军心很稳。其他班也有保送的同学,但他来上课如同上街,想来来想走走,后来直接被他们班班主任劝退了我给你报个旅行团玩儿去吧。 林君来上课我也很开心。这个时候我已经得到陈晨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真传,林君同步与我们上课做题,我向他请教也很方便。而且我觉得老刘的话很对,林君坐在班里、坐在我后面,我的心也很定。每天早上我从漆黑湿冷的室外走进明亮的教室第一步,就是确认我的后座上有没有人。他也像有感应一下,会在同时间抬起头,与我遥遥相望,我俩就像是在彼此眼中无声打个卡,一个人说我到了,一个人说我来了。然后我走到座位上坐下,拿出书本开始早读;他在后面继续做他自己的事。我们并不会说话。 这个默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我们从未约定,但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有了。高三下的课间很多同学都待在座位上,要么复习、要么休息,出去劈叉男生都少了。林君的位子上总会有人来问题,我有时候会站起来假装伸懒腰,前后左右晃动,实则偷偷地打量他,但他好似总会察觉,看似不经意地抬头瞧我一眼,然后继续讲题。 有次我刚转回来,听见海娃问他∶林君,你讲个题忽然笑什么?你跟我说是根号7,手上怎么写了个根号11? 戈好想笑,却把嘴鼓成金鱼状佯装活动面部肌肉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掩饰我即将上扬的嘴角。 我喜欢这样的感觉。这与我之前说喜欢安静旁听林君跟陈晨讲题时候不太一样。那个时候我很安静,是因为我还在改变的过程中,我不希望自己被发现,我不希望我有存在感。我还有一丝躲藏的心理,还在确认周遭的一切是否对我有敌意,只有彻底安全了,我才会小心翼翼地伸出触角。 但现在不是,现在我很确定周围的一切都安全,我知道林君是一位特别好的同学,我喜欢在这样的认知里和他接触。而且这样的认知会加速培养我和他之间的心照不宣,甚至成为我学习的一种动力。倒春寒的早上起床着实困难,但一想到林君会坐在教室、坐在我后座,我就跟瞬间打了鸡血一样,从床上一跃而起。 转眼就到了 三月底林君要去集训的日子。 高三因为竞赛他缺课三次,第一次是八月,第二次是一月。八月那次很突然,是直接以他缺席的形式告知我的;一月那次竞赛出了结果,我事先知道,还有些好奇,在从图书馆回来的路上问过他不少细节;第三次便是这次,这次他要刚市,离开两周。可他还没走我已经在数日子了。 我的房间里有一个台历,我会把重要的日子写在台历上,比如张瑶、陈晨的生日,比如每次月考的时间,有天我在标记月考日子的时候,忽然就把他》市的那天打了个圈。 我没有文字注明,我只是打了个圈。 我给自己的解释是,他离开的日子靠近月考,我顺带标记一下。 在他离开的前一周,有天中午我和张瑶回去吃饭,张瑶跟我说∶悠悠,明天来帮我拍照。 我说∶拍照,什么照?这离拍毕业照也太早了点。 她说∶明天小周带相机来学校,中午你来青年湖边,帮我们拍下照。4我们学校后门有一个青年湖,春天湖边有一片桃花,夏天湖里有一池荷花,这既是早恋同学的约会之地,也是年级主任的严打之地。 我担心地说∶你们胆子会不会太大了一点,被抓到怎么办?张瑶说∶我们小心一点,不会的。这是我们在六中的最后一个春天了,再不拍照留恋一下多可惜呀。 第二天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我们高三的体育课两周一节,体育老师也知道大家时间紧迫,让我们跑一圈操场就自由活动了。大部分同学都会自觉地回教室自习,当然也有男生留在操场上打球。 我们就是这个时候去青年湖拍照的。 要是不是因为帮着张瑶来拍照,我还真不知道春天的青年湖这么美。以前我们的教学楼靠近学校正门,来后门机会少;高三搬到后门后,每分钟都变得很重要,也没闲心来瞎逛。我们到青年湖的时候还属于上课时间,几乎没人,只有个老太太在春天烂漫的桃树下垫脚甩手。她看上去像退休老师,乜了我们一眼,似乎一眼识破、也见怪不怪,继续投入到她的健身项目中。 张瑶和周烈选了个看不到她的地方,在落英缤纷里环境里,开始摆 pOse。 当着我的面,开始他俩还有点放不开,两个人直直地站在桃树下,中间的空隙还能将我后期P进去。我说∶你俩近一点啊,我相框都框不全了。他俩往中间挪了两步。我向他们挥手∶再近一点。他们又挪了两步。 我拍了一张,两个人都笑得很傻。 我嫌弃地说道∶我又不是老刘,你们干嘛呢。于是他俩又往中间站了站,这次两人的肩膀终于靠在一起了。我忽然有了点恶趣味,说∶对嘛—你俩再亲热点,牵个手。 我以为他俩还会扭捏一下,没想到话音刚落,他俩的迅速拉住了 分卷阅读117 手。好家伙。我内心直呼好家伙。 瞧这反应,这俩人肯定之前早就牵过手了,刚一直在我面前装呢。我朝他们不怀好意地嘿嘿直笑。张瑶难得羞涩,啐我∶你别笑了,把相机端平。 我说∶你们还有啥POSE赶紧摆出来,别浪费时间。 于是在这个下午,我见识了他们牵手、揽肩、挽胳膊,当然还有情侣间必不可少的伸手比心、互相摆兔耳.……后面张瑶嫌地上花瓣不够多、不够浪漫,我还客串了道具师用力踹了几脚桃花树,天空中果然纷纷扬扬地下起了花瓣雨。但这张照片我们没来得及拍,因为我刚踹完,就听见巡逻保安的声音∶那同学,你干嘛呢! 我们撒腿就跑。 下午帮张瑶拍了照,第三节自习课和晚自习整晚,我都在闷头赶作业。直到十点钟的下课铃声响起,我才恍若隔世地抬起头,潜水浮岸般长长换了口气。我转身拿书包,却发现林君的座位是空的。 但刚上晚自习时候,他人还在的。我指着空座问陈晨∶咦,这里的人呢?陈晨也奇怪∶晚自习还在的,怎么空了? 整节课我都沉浸在习题中,对身后的事一点感应都没有。张瑶在门口叫我∶走了王悠,快点。哦,来了。 今晚周烈要做清洁,让张瑶不要等他。我和张瑶随着放学人流往后门走去。快到小路口的时候,听见后面传来声音∶王悠。 我转过头,林君大步向我们走来。 等他走近了,我说∶你晚上去哪儿了?下课发现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他笑道∶明天我要走了,被老刘叫去聊了聊。明天?我一愣。 是啊,下周一的集训,明天先飞C市了。他以为我忘了。我当然记得他集训的事情,可我只记得是下周一,却没想着他得提前去准备。 你是明天就走了?张瑶也觉突然,又猛然想起般地说道,哦对啊!三月底了,妈呀,时间好快啊。我只算着一次又一次的月考,都不知今是何年了。 林君说∶下周月考你们加油。039;张瑶问∶你这次是要去多久?林君说∶两周。 张瑶∶这么久啊!好像比你之前都久? 林君点头∶是的,竞赛委委员统一安排,每年都这样的。 他说话的时候我眉眼轻轻飘了过去,他看到,又若无其事地说∶其实很快的,你们月考完休息一下,我就回来了。 张瑶说∶ 听这话怎么感觉我们多舍不得你似的。他笑起来∶我没这意思,你别乱讲。张瑶也笑∶嘻嘻。林君你加油啊。我趁机补了一句∶对啊,加油。他又笑了笑,似有不好意思∶谢谢。 就这么走了几步,林君忽然又问∶王悠,你下午体育课去哪儿了?……体育课?我和张瑶对了下眼神,我没去哪儿啊。我看你没在教室自习,陈晨也说不知道你去哪里了。我说∶…….我在操场呢……你找我有事? 他提了下右肩的书包带子∶没事。我就是……好奇一下。说着我们到了我住的单元楼下,于是就此分别。可刚走进楼道,张瑶就转过来一脸坏笑地跟我说∶悠悠,我觉得林君有点喜欢你。039; 没存稿了,明天缘更。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说搞抽奖,J说要时隔30天才能重新发起一次。上次是11月5号抽的。那我们再忍忍,12月5号抽吧,到1400的收藏是有5个名额,后面每增加100收藏多1个名额,大家都帮我记着~ 感谢在20201123 00∶28∶37~2020112415∶54∶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疏雨梧桐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之之、澈澈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自娱自乐脑洞狂 12瓶;石原桃子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N58%匹111∶51 En ll会【?令 54、最美的情话(2).… 我被张瑶的话吓得魂都丢了。 因为我居然听成∶悠悠,我觉得你有点喜欢林君。 瞬间我的心就狂跳起来,我不知所措地呆立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不是我喜欢林君,而是林君喜欢我。慌张中我找回神思, 只觉背后冷汗一片。我结结巴巴地说∶你在说什么啊。 张瑶地挽住我的胳膊∶真的,我觉得林君有点喜欢你。哎呀,你别乱说了,怎么可能。我快步向前走。我春节时候就感觉出来了。张瑶拖住我。什么春节? 就是那次我们去佛光寺呀。你知道他为什么那次会去吗?张瑶歪头到我眼前。 为什么?我慢下脚步,竖起耳朵。 我有个表弟在四中,也想走竞赛保送的路子,我就在QQ上问林君。聊到后面他忽然问我们女生寒假有没有出来玩儿,我说初五要去佛光寺,他问都有谁, 我提了你, 然后他居然主动说他也要去。 分卷阅读118 我愣了愣,说道∶同学约出来玩儿也挺正常的,又不是单独约出来。大家以前就一起玩儿过,而且女生又不是只有我,还有陈晨。你想太多了。 张瑶用手指头戳我∶你是脑子念书念傻了吧。他一个保送的人,和我们去佛光寺祈求高考保佑干嘛?他要真想约朋友出来玩儿,干嘛不叫杨森、不叫大嘴?上学期我就察觉到,我们三人一起回来,我问他事情他好像总是对着你在回答。初五那天中午吃斋饭更是明显,我和陈晨问他那么多问题,他回答完老是瞥你一眼,像是在说给你听一样。我听得心惊肉跳∶…...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这还说明不了什么?你没觉得这学期林君放学和我们一起的频率越来越高吗?几乎天天都一起。而且今天下午上体育课,大家都自由活动,你说得出谁在教室上自习、谁在操场打球吗? 全班那么多人,为什么他就注意到你不在教室? …..因为…….因为我恰好坐他前面啊。我上次体育课不在教室,你知道吗?你去哪里了?我诧异。 我当然在教室上自习了,张瑶诈我成功,笑得有点狡黠,你看咱俩关系这么好,你都压根不会在意我在不在教室。我是过来人,我告诉你吧,你在不在教室我也不知道,但周烈在不在,我肯定知道。这和位子没关系,只和人有关系。 我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但仍重复抵抗∶你肯定想多了。高三我和林君关系确实有改善,但也只是熟悉了一些,就是普通同学的关系,绝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想多了。而且……而且……. 而且他那么优秀,怎么会喜欢上我呢? 你别跟我而且了,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试一试。张瑶打断我的话。试…….什么啊?我底气不足地问。你有他手机号吗?.….有啊。 过两天是愚人节,你在愚人节给他表白,看他什么反应。你疯了!我惊呼。 哈哈,愚人节嘛。大不了就说这是愚人节的玩笑,叫他别当真。这能开玩笑?我可不会跟你发疯。那换一个吧。我来给他发。发什么? 我给他发张瑶眉飞色舞地看着我,我就说林君,王悠让你竞赛好好表现,如果表现得好,你回来她就嫁给你。看他不给你捧个国际金奖回来!哈哈哈哈哈哈! 我又羞又恼,抓住张瑶就想锤她∶你好烦啊!你再乱讲我就把你和周烈的事情告诉你奶奶! 张瑶简直无法无天∶你对林君什么感觉?喜不喜欢他?咦,王悠你脸红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脸这么红!哈,你是不是也喜欢林君? 张瑶! 那肯定是了!哈哈哈!以后放学我可再不愿当电灯泡了!……. .. 我俩追赶着往上跑,还没到住的三楼,就被张奶奶开门训斥道∶几点了,还在楼道里这么大声,我一个耳背的人都听到了!赶紧上来,小心邻居投诉。 我俩灰溜溜地进门。张瑶对我挤眉弄眼,我对她怒目而视。 疯归疯,那天晚上洗漱后,我躺在床上久久没能入睡。你们知道我听到张瑶那句话是什么反应吗一竟然是有点暗戳戳的高兴∶ 林君喜欢我?他喜欢我?是真的吗? 可我又觉得很不可思议,他怎么会喜欢我呢?我是级花校花吗?不是。 我是年级学霸吗?不是。 我是灌篮高手、游戏天才、奥数牛人吗?更不是。 我就是一个高三三班普通的女生,刚刚告别了一颗钢丝头、有了点柔顺的长发,是比以前好看了些、自信了些、成绩提升了些,但我这样的同学在年级很多呀,比我优秀的更多,林君怎么会喜欢上我? 更何况,我以前还对林君有点看法,他也知道这一点。一个人怎么会喜欢上讨厌自己的人? 所以张瑶一定是谈恋爱谈坏了脑子,在瞎起哄。 哦,我知道了我在从床上坐起来。我知道为什么张瑶会误会这件事了。因为我以前对林君不友好、有点凶,但高三以来我们的关系得到改善,我对他不再一张扑克脸,我们会交流学习的事情,上下学碰到会大方同路,聊天过程中还会正常地说笑。我们从别扭恢复到了正常,但是张瑶理解成了世纪大和解,并且由此延伸出绮丽的想法。 一定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我松了一口气,但又莫名失落。我仰头倒下,张瑶的话像背景鬼畜音一样在我耳边回荡一 初五他听说你去,他就去了;我们跟他说话,他总是喜欢对着你说;他这学期和我们一起回来的频率越来越高了;班上那么多同学,他怎么就独独知道你没去上自习?…. 好像这些事情也不是张瑶凭空捏造的,她说的也是事实。我忽然想到我的手机,张瑶不知道,过年的时候林君还给我发了一条B市下雪的彩信!我爬到床边,拿起手机,将我和林君的聊天记录过了一遍。我们是聊天了,但是说的无非也是学习相关。 我们坐前后座,总要比其他同学的关系稍微熟一点,放假了发发短信聊天,也是非常正常的。 张瑶真是一惊一乍,草木皆兵。 分卷阅读119 我庆幸第二天林君就去了C市,我们有两个星期见不着面,不然我真还有点不好面对他。 但这两个星期我们并非一点没联系,在三月底的那次月考也是我们高三的第二次诊断性联考。成绩出来的那个周六,我收到了他一则短信。 i信内容有点莫名其妙∶ 王悠,你帮我看下我抽屉里的小说《尘埃落定》在不在。 我盯着屏幕,第一反应是∶ ??? 我∶ 今天我回家了,明天晚上去了学校帮你看吧。他∶哦,好的。 我好奇∶ 你在参加竞赛集训,怎么忽然问这本小说? 他∶我找图书馆借的,印象中这两天要还了,但走之前不记得还没还。 我∶好,明天帮你看看,时间到了就帮你还了。他∶谢谢。二诊成绩出来了吗?这次难不难?我∶ 物理稍微有点难,其他都还好。他∶那你考得怎么样? 我犹豫了一会儿,手指在键盘上扣扣搜搜半天,把名次告诉了他∶没有一诊的好,这次是年级72。退步了。 他回得很快∶72名也很不错啊。你上次是56对吧?前100的竞争都很激烈的,这不算退步,是稳居。 我把这句话默读了两遍,嘴角浮起笑意。我又问他∶你呢?集训怎么样? 刚发完这条,我妈喊我∶悠悠,出来把垃圾倒了。我扬声答道∶哦—来了。 在楼道里我收到林君的信息∶还好。很多朋友冬令营时候就认识了。我们自习时间比较多,老师讲课也挺有意思,今天有两位大拿的讲座,晚上还有自助餐,这会儿在自由活动。 我说∶听上去挺充实丰富的。 发完这条我就去扔垃圾了,回到家,收到他又一条∶ 其实也有点无聊。 我愣了下,怎么会无聊呢?上一条不说每天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吗。我回∶你这样说可能要引起公愤了啊。你至少已经保送了,我们还在水深火热中呢。 这时我妈端着牛奶过来∶怎么回来就坐沙发上玩儿手机?洗手了吗?我把手机放下∶洗了。 把牛奶喝了,然后赶紧去洗漱,早点睡觉,别玩儿手机了。她又催促。 我说∶好好好,知道了。 然后我抓紧给林君回了一条∶我妈催我洗漱,先不聊了。我明天帮你看看书,晚上再回你哈。 第二天我惦记着林君的书,下午五点就到班上了。班里没什么人,我在他抽屉里找了找,除了整整齐齐的教科书和练习册,并没有什么《尘埃落定》。 我有些疑惑,偷偷拿出专门带到学校的手机,正打算给林君发消息,有人站在我们教室后门敲门。 一抬头,居然是十班的陈麻花。 高二那场风波后,我在年级里碰到过他几次。但每次看到我就别过头,生怕多瞧一眼就长针眼。有次我们在楼梯间碰到,我上去他下来,本来都走过了,他忽然又跑回来,神经兮兮地看着我问∶呀,变样了呀,差点没认出来。你怎么不革命了? 我跺脚就走。 后来又有一次碰到,他没再叫我三班的好学生或者革命女烈士,而是过来问∶你叫王悠,对吗? 我仍是没理他。 今天我也不知道为何他会出现在我们班的后门。我警惕地看着他,目光不算友善。 他也看着我,叫我名字∶王悠。039;我说∶你来我们班有什么事? 他往教室内探了探∶我来找杨森,他不在?我指了下杨森的空位∶他还没来。哦……陈麻花说∶他大概什么时候来?我看着他没说话。 陈麻花却毫不客气地走进来,坐到我对面,嬉皮笑脸地说∶你别这样看着我,我都没叫你外号了。我今天来找杨森是有正事。 我说∶你有什么正事? 我们班物理老师生病了,是你们班的李老师在代课。李老师让我来找杨森拿今晚的测试卷子。 我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你能不能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其实挺优秀的。陈麻花挺了挺胸膛,我也是我们班物理课代表。039; 我不想和他多费口舌∶你有眼睛,看得到杨森不在。你晚点再来找他吧。 他却一点都没有要走的意思∶你在做什么? 鬼鬼祟祟的。说着还走过来,顺手翻动林君桌上的练习册,然后他说∶这是林君的位子? 你在林君的位子上干嘛? 我一把摁住林君的练习册,将它放进抽屉,有些生气地站起来∶陈麻花,这是三班,不是你们十班,请你不要随便进别人的班级,更不要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039; 大概是声音说得有点大,前面的张猛楠和朱青都转了过来。陈麻花笑嘻嘻地退了两步,抓了张周向川桌上的草稿纸,飞快地写了几笔,捏成纸团扔给我∶那么大声做什么。这是我电话,你留着,杨森回来了call我哦!039; 说完一边在耳旁比划打电话,一边抽播着面部对我眨眼。幸亏我还没吃饭,不然真的会吐。 晚上回去了,我给林君汇报今天的成果。 我∶我查看了你的抽屉,没看到《尘埃落定》。你确定是 分卷阅读120 在抽屉里吗? 他回∶没在? 我∶没。我找了两遍都没有。他∶哦,那算了。 我∶算了? 这本不是图书馆的书? 他∶我可能是还了,有点记不清了。问题不大。我∶真的没关系?他∶ 应该是还了。我∶哦……那好吧。发完好像就没话题了。是不是应该放下手机去洗漱了? 理论上应该是这样的,但实际上我又起了一个非常无聊的话题,像是没话找话∶我今天碰到陈麻花了。林君回得很快∶陈麻花? N59% 底111∶52 E0n ⅢⅢ会时 合 55、最美的情话(3) 我把事情简单和林君讲了下,未了我说∶ 陈麻花没找到杨森就给我留电话,说杨森回来了让我通知他。他在搞笑吗?他是不是脑袋被门夹过? 林君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问∶ 你记他电话了吗?我∶ 当然没有, 我把纸团捡起来就扔垃圾桶了。 这条发了我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看到林君回复∶你晚上放学还是和张瑶周烈一起? 我有些莫名,话题转得好突然。我说∶对啊,怎么了?林君∶ 你跟张瑶说, 让周烈把你和张瑶送到楼下。我∶ ? ? ?怎么说到这个? 不太好吧,这样有风险的。林君∶那我让杨森送你们。 说真的,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震住了。我不是傻子, 我立马想到了张瑶的话。 但我又想起以前的事情,比如高一暑假的少年宫,比如林君和陈麻花曾经打架,比如他说的是送你们而不是你,我就觉得他可能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同学之间的正常关心而已。 更何况他还让杨森来送我们,这更是让我直呼使不得。且不说这件事有没有必要,就算是有必要,我也不可能点头让杨森来。高三时候杨森住在正门附近的小区里,和后门是南辕北辙,怎么可能叫一个住在正门的同学来后门送我们? 而且如果他来, 我会觉得很怪,非常非常怪。 我连忙给林君发信息∶ 不用不用!高三大家都挺忙的!杨森根本不顺路,不要去麻烦他! 陈麻花也不会这么闲来烦我!大家都要高考的! 林君没回复。 我又疯狂输出∶ 我刚刚给张瑶讲了, 张瑶说没问题!林君∶我已经说了。我∶ 什么???林君∶杨森答应了。 我呆了呆,忽然有些生气。林君这样做是出于好心,但我讨厌别人不尊重我的想法妄自为我做决定。于是我很直接地回他∶林君,谢谢你。但我不喜欢这样,很不喜欢。 这条消息发了后,我数着时间,如果一分钟之内林君没有回复,我就直接睡觉。数字闹钟从23点44跳到了45,手机没有提示音响起,我就真的赌气蒙头睡了。 早上起来,我看到两条未读信息。 23点47,林君∶我跟杨森说不用了。 23点52,林君∶睡了吗? 虽然这件事没有实行,但第二天杨森还是过来问我陈麻花的事。我跟他解释了,他说,你有我电话吗?我说有。他说如果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说好的,谢谢。 然后我们又聊了一些学习的事情。我们很久没这样聊天了,一是座位隔得远,男生女生不可能有事没事地专门过去说话;二是交集变少,我刻意疏远他后,我们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高二下的某一次,他似乎忘了找我借摘抄本,我也没主动借给他,从此之后我们就没再交换过。高三学校给我们发了很多写作素材,摘抄本更是被我尘封箱底了。 他跟我说话的时候就坐在林君的位子上。我们聊到高考志愿,他很明地说他想去D市的B大,继续学习物理他有物理竞赛一等奖的20分加分。我说你对物理是真爱。他笑了笑,又问我∶ 你呢,王悠? 我说我还没想好,我妈说女生比较适合金融……. 预备铃声打断了我的话,杨森站起来,刚要走,他又说∶林君…..我说∶什么? 他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林君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四月中旬。 A市的春天很短。他走的时候怕冷的同学还穿着羊毛衫,他回来的时候年级里已经有人穿短袖了。 而且他回来的那天很神奇。他是晚自习来上课的,我们放了学往后门走,从工厂到后门的那个坡道上,忽然间出现了好多小青蛙。就像一夜之间青年湖里所有的蝌蚪都孵化成了青蛙,全部跳上了岸,密密麻麻,几乎让人无从下脚。我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青蛙,有密集恐惧症的同学当场尖叫着换道了。我们踮着脚尽量不要踩着小青蛙,但路上还是有不少被车和人碾过的尸体。 张瑶叫道∶天啊,这是发生了什么!我只见过洒水车,没见过洒青蛙的! 周烈说∶是不是这两天天气陡然变热,蝌蚪都变成青蛙了。林君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走着∶应该是,初二那年,后门也爆发过这样的情况。 我说∶是吗,真是好神奇。简直像青蛙的游行。林君笑看我一眼。 我又说∶我小学的自然课每年都会养蝌蚪,我亲眼观测过,青蛙是先长后腿再 分卷阅读121 长前腿,尾巴会慢慢变短,然后头越来越大。 然后呢?林君问。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每年到这个时候,蝌蚪就被我养死了。哈哈哈哈。三人都笑起来。我小学自然课还养过很多别的。什么别的?林君又问。 我养过兔子,养过蜗牛,养过小乌龟,养过小鸡…...你养过这么多动物? 是啊。兔子是最可爱的,但是真的很臭,我在阳台上养了三天我妈就帮我处理了。后来养小鸡,毛茸茸的,也很可爱。我一直等着它下蛋,因为我以为鹌鹑蛋是小鸡下的鸡蛋。 哈哈,我还是头一次到这种想法,后来呢? 小鸡的下落我有点忘了,好像也是稍微长大一点被送走了吧。那蜗牛和乌龟呢? 蜗牛?噻,下一场雨它就不见了。它爬行过的地方都有水印,我观察过,那水印延伸到阳台外面就消失了。乌龟倒是还在我家里喂着,现在都好大了。 .. 我们就这样一路聊到告别。刚上楼梯间,张瑶就用一脸你不对劲的表情跟我说∶ 悠悠,我觉得你今天晚上特别兴奋。我脚步顿了一下∶什么兴奋? 兴奋就是兴奋啊,话那么多,向跟林君做汇报一样。 我说∶后门出现那么多小青蛙,大家都没见过,兴奋一下很正常啊。你不是也大惊小怪的?是这样吗?你又想说什么?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滚。 四月底,我们高三的第二轮复习结束了。 实到这里,老师已经把我们送到了他们力所能及的最远地方。所有的知识都已走过两遍,所有的重难点已反复讲解。高考的成绩也几乎可以预见,到此我们只剩下一个五月,基本已经尘埃落定。 教学楼入口处有一个倒计时牌子,有一天我上学发现它变成了醒目的大红色∶离高考还剩30天。 紧迫感陡然就升级了。 但我也就紧张了一个上午。因为我发现紧张只会徒劳,剩下的一个月,我只要按照自己的节奏稳扎稳打地复习,高考胜利在望。我这样想是有一定底气的。从高一入学第一次模拟考的250多名,到150名、到101名、到70多名、再到56名,我中间经历了进步又退步、经历了保持和反 复,我太知道这其中的曲折艰难了。也正是因为这些曲折艰难,我很清楚地晓得,这些名次都不是偶然和运气,是我踏踏实实、一步一步地挣来的。特别是上了高三,我的成绩排名基本都稳在年级前100,一诊考了 56,二诊考了72,客观来讲这已经是很好的成绩,对标我们学校历年的高考榜单,我上全国前十的大学很稳,专业也不会差。 高三虽然紧张无聊,但这个阶段我却感觉非常好。当然,我这良好感觉不仅仅限于我的成绩。 让我们把时间往回拨一个月。 自从那天晚上张瑶跟我说她觉得林君喜欢我之后,我虽然嘴上从来不承认,但暗地里却偷偷留心起来。 而且在4月1号愚人节的当天,我真的动过给林君发短信的念头。但当我拿起手机时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傻很可笑。在高三这么重要的节骨眼上,我不去好好看书,反而对着个手机患得患失,真是不应该。加上林君这段时间不在,张瑶的话对我的刺激作用不像第一次听到那么强烈,我对这件事的态度从怀疑变成了严重怀疑、最后变成了否定。 那时我还是很理智的这已经是高考前的临门一脚了,其他的事都先放一放。 但所有的心理建设在见到林君回来的那个晚上彻底打破。张瑶说的没错,那个晚上我确实很兴奋。 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很多话要跟林君说,就跟憋坏了一样。平日里我不是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但那天晚上就像喝了酒一样,我兴致勃勃地说了很多。也许确实有那场青蛙大爆发的原因,城市里的孩子没见过世面,第一次看到总有些新奇。但如果把林君换成别人,比如朱 青、比如张猛楠,我肯定不会这样喋喋不休。正常的情况下,我应该是和大家一起笑一笑,表示出一两句惊讶和兴奋,然后就到此为止。 绝对不会这样兴致高昂。 而我之所以表现出这样,我后来才明白,是因为我想引起某个人的注意,想让他看到我。那天晚上我所有的表现都在传达一个信息∶ 好久没见到你了,我有点想你。 只是那时年少,我们对男女之情生涩,对萌发的情感后知后觉,羞于说出直抒胸臆的句子,也不知道怎么合理地表达内心的悸动。但我们会凭着本能笨拙地用其他方式表示,比如老和某个人说话,比如说起话来就滔滔不绝。 其实那天晚上林君也很开心的,我记得他朗笑了好几次。但或许是我的开心泄露得太早太明显,他笑过反而有点不动声色起来。直到我们告别,张瑶戳破我,我才如梦初醒。 晚上洗澡,我在氤氲的浴室里审问自己∶ 真的很明显吗?我看着潺潺流水顺着我乌黑的发梢一缕缕流到地面,心里忽然感到惶恐 完了,我还不能确定林君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却 分卷阅读122 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他。 我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女同学了。 经历过初三朦朦胧胧的感觉,经历过高一杨森给我的挣扎,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就是冬季起床困难时,一想到到了学校就会见着他,顿时就有了动力。 就是早上进教室时,第一眼是去瞧他的座位,如果他没来,这一天都会觉得空落落的。 就是在和别人说话时,如果有人提到他的名字,就会情不自禁地竖起耳朵留意。 就是在他给你讲题的时候,深奥难懂的数学忽然变得有趣起来。就是在给他点面条的时候,不由自主就加了个荷包蛋。 就是别人在开你和他的玩笑时,你嘴上从来不承认,心底却会偷偷地开心,甚至会反复惦念回味猜测这是不是真的。 .. 像突然间你知道了他最常用的笔是得力牌的、最喜欢穿的衣服是阿迪达斯的,他书包的颜色和款式你闭着眼睛就能画出来,他偶尔课间沉默看窗外的神情是你目光长久停顿的所在。 就是想看到他、想听见他、想和他待在一起。 对他的一切都很好奇,哪怕一件平平常常的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你都会觉得新奇极了、好玩儿极了。 你看见他就想笑。这就是喜欢。 芯 应59%区111∶52 En1山会 限 56、当你(1)… 我的心情很复杂。 我有些害怕。因为感情上我很慢热,当我自己都能察觉到这事儿时,说明它已经由来已久、根植很深了。但我又觉得很困惑,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呢? 我以前分明是讨厌他的,我说的讨厌不是说他像陈麻花那样调皮惹人烦,我对他的个性有点看法。我曾经给心中的白马王子下过清晰的界定∶ 要深沉忧郁、要低调有才、要会一种乐器,而且最好是钢琴。可当林君出现的时候,他完完全全地打破了我的设定,他乐天派、真性情,没有深沉神秘的范儿,乐器一个不会,作文干瘪得可怜,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让我把以前的条条框框忘得一干二净。而且不光如此,自高三我们误会消失,我越来越发现他是一个很好的同学,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同学,而我越觉得他优秀,就越感到悔不当初, 甚至对他产生一种崇拜依赖之情。 如果高一的我看见高三的我,会不会真的来革我的命? 可感情就是这样霸道而没理由。我以前看见他会装作熟视无睹,现在看到他觉得他在发光。更难以想象的是,我那颗擀面杖一样的心不知道怎么一下通了,我忽然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年级里有女生给他送情书。他又高又帅,成绩又好,又打篮球,性格又阳光,怎么可能没有女生喜欢? 天啊, 我真是一个打脸专业户。通过林君,我认识到一一爱人,是不可以预设的;感情,是不可能防备的。 不知道老刘知道此事会作何感想。在他看来,我是一个标准的乖乖女,特别老实朴素、嫉早恋如仇,所以非常放心我坐林君前面。但是万万没想到,我最后也叛变了。他会不会坐在办公桌前,用三十岁的面容叹六十岁的气,痛心疾首地说一声∶大意了…... 是啊,大意了啊。我就是大意了。 可就是这种大意让我高三末的日子变得难以言喻。念书十二载,我从未这样渴望过天天上学,生活充满斗志、学习充满动力,甚至舍不得高三结束。那天陈晨给了我一本去年的高考志愿指导书,我都没有看南方的学校,而是看以我的成绩可以去B市哪些学校…… 看完我还特别傻地自欺欺人∶ 张瑶想去B市,陈晨可能也会去B市,所以我也最好去B市 ……. 但感情不会欲盖弥彰。 我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在陌生的领域我很不自信,稍微碰壁我就会自我怀疑,然后悄无声息地缩回触角。这在高一下杨森的身上已经验证过了。但在高三下的这个初夏,我感觉到了不同。 如果你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你,你一定有所感应。我开始相信张瑶的话是真的。 竞赛回来后,林君彻底解放。他没能入选最后中国队的六名选手,但能参加国家队的同学已经很厉害了清一色的保送生,不少后来都是他的大学同学。我们高考后的假期有三个月,而林君的假期其实从这时已经开始。但他仍是每天都来上课,上午很快就把卷子或者习题刷完,下午和晚上都在后面看从图书馆借来的文学小说。 有一次陈晨问他∶林君,你怎么还天天来上课?他从书本里抬起头∶我不来上课干什么去? 卡晨说∶我要是你早就出去玩儿了,比如报个团去旅游,或者在家每天睡到自然醒,看电视、上网.……好多事情要做呢。 林君笑了笑∶那多无聊。 陈晨奇道∶这还无聊了?难道天天坐在教室不无聊? 我至今仍清晰地记得陈晨的这句话,因为当时我也很想知道答案,而当陈晨问出口后,林君非常明显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好似无所谓地笑说道∶当然不无聊啊。 我没有说话,但内心忽然涌 分卷阅读123 出一丝甜。我低头抿了抿唇,差一点就要笑出来。 陈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顺着目光别有深意地看了我—眼。我赶紧起身,拉扯陈晨∶走走走,上厕所去。 还有一次课间林君问我,对于这段时间到高考,有没有什么学习计划。 我其实有学习计划。我和陈晨商量过,我们把后面一个月的时间以每个星期为单位进行专项突破,并互相监督。我正准备老实交代,脑海里忽然拐了弯,对林君说∶ 没有。039; 他好似已有准备,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推给我∶这是之前给我自己制定的。现在用不上了,你看看对你有没有什么用。 我接过来,面上特别正常地说∶谢谢,那我看看。 打开本子,上面是结合我们的课程表、以三天为单位的一个复习计划∶一天做新题、一天看旧题、一天归纳总结。内容特别详实,每天哪一科做哪个专题都详细在列。 我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本来还想绷一绷,但是看到这么认真的复习计划我实在绷不住了,因为我看到重难点的专题里,有化学元素周期表的重点熟记、有物理动量方程的专项课题、甚至还有数学的函数、平面几何以及排列组合……他物理和化学是全国联赛的省二等奖,数学是全国冬令营的金牌,怎么可能做这些总结? 而且还那么巧,这些也恰好是我的薄弱环节。 我也很坏的,我明明想笑,却故作诧异地指着函数那一栏问林君∶哦……你的函数也没学好呀?是奇函数还是偶函数不好? 他果然一愣,看着我手指之处,轻咳一声说道∶这是高考重难点,学多好都不够。 我说∶哦。但是今天早上陈晨已经和我商量了一个学习计划….他—时哑然,不知如何接话。 我又说∶可我觉得你的这个很好,可能更适合我一点。也神情一松,人也好像忽然顿悟,看了我一眼,脸上要笑不笑的,假正经地说∶那你就用我这版吧。 我挑挑眉,若无其事∶好哦,那谢谢了。他又补一句∶你也可以和陈晨一起用。 好,我会跟她讲的。那….我几乎是故意问道,要是不懂怎么办?他好似已经等了这句许久,立马说道∶可以来问我。我拼命抿唇,说∶嗯。好。谢谢。 暧昧时期的感情是很迷人的。 它有未知的期待和试错的甜蜜,有装腔作势的不以为意和悄无声息的小心翼翼,有心知肚明的默契和口是心非的宠溺。 高三的五月也许对别人来讲黑暗苦涩,但对我来讲,却分外轻快甜美。 那时教室还没有空调,夏天再热也只有头顶呼啦啦的风扇。五月的A市气温升高,临近高考,闷热的空气里掺杂着无声的焦灼。但因为后面这个人,我的心很定。三诊成绩我排名年级66,这是一个让人感到振奋高兴的数字。成绩出来的那晚班级有些躁动,林君好像也有点开心。我和他一同回去,他看似随意地问我∶王悠,你高考想考哪儿? 他曾经问过我这个问题,就在这条路上,在寒假之前。当时我回答的是几所南方学校。 我不动声色地说∶你好像问过我这个问题。他说∶是吗.….好像忘了。我没说话。 他说∶你三诊成绩很好,66名,很吉利的数字。我对这个成绩也满意,笑了笑∶谢谢,嗯.…...很谢谢你。走了两步,他忽然冒出来一句∶你有没有想过考A大? A大?我脚步一顿,诧异地抬起头,你在和我开玩笑吗?这不可能的。A大的收分没那么低的。你也是坐第一考场的,如果不是稳居年级前 40,A大是没戏的。 他很认真地跟我说∶你高三三次的诊断性考试平均在年级60名左右,上一届我们学校有同学平日里考试也就五六十名,最后高考超常发挥考到A大去了。 我笑道∶我知道你是好意,我也很想去A大,但是我觉得还是有点难。这种小概率事件不作数的。 他又回到那个问题∶那你想考哪里?我转了转眼珠,说∶我还没想好。 他慢慢说道∶张瑶说她想考B市,陈晨……好像也想考B市,那你.……想不想考B市? 我心里乐翻了,陈晨什么时候说过要考B市了,我怎么都不知道?我说∶B市啊…….不太了解。有哪些好学校吗? 林君说∶太多了啊!A大所在的区就是高校区,很多学校的。像R大的经济、S大的电子、T大的金融、U大的对外贸易…….都是很好的专业,你的分数妥妥可以上。 我说∶北方冬天很冷,离家也很远。南方也有很多好学校,不比你说的差。 他说∶B市冬天不冷啊,室内都有暖气的,比我们A市暖和多了。而且北方冬天会下雪,我给你拍过照片,你不喜欢下雪吗? 我故意说∶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下雪?他—噎。 我得寸进尺,又说∶你都保送了,怎么对高考志愿这么了解?他想了一下,找了个特别顺的借口∶我查看A大地图的时候,就顺带看了下周边,然后发现好多学校都在那一块 分卷阅读124 。杨森也让我帮他看看志愿,我就把周边的学校都查了一下….. 胡说,杨森明明想考D市的B大。 但我也没有戳穿他,就这么听他说了一串,然后我言简意赅发了个单音节词∶哦。 他好像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临了走到最后那盏路灯,他欲言又止,似乎还想说服我考B市的学校。我也特别有耐心地保持沉默,直到要在单元口和他告别,我抬起头,却发现在昏暗的灯光中,他用很深的目光看着我。刚刚走路的时候没发现,停下来我才察觉我们距离很近,他俊朗的面容就在眼前,我甚至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一刻我的心跳陡然加速、面色变红他早已不是马里奥,而是让我心动的流川枫。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问他∶林君,你很想我考B市吗他几乎脱口而出∶ 当然。我心跳如狂,问∶为什么?等待。等待。因为... 他刚开口,砰,楼道里有人下来,声控灯亮了。我骤然退了一步,竟然是张奶奶下来扔垃圾。 是悠悠?她看见了我,又看见了林君,问,张瑶呢?我说∶……嗯,张瑶今天晚上做清洁,晚一点回来。好。那咱先回去。张奶奶说。 这是高考前我和林君最接近捅破的一次对话。我几乎已经可以预料到他因为之后会说什么。 对于张奶奶的到来我只能用笑哭的表情来表达心绪,如果不是她的打断,说不定我和林君之前就是他先表白了。 但后来我问林君,他却装蒜∶什么039;因为?我不记得了。你肯定记得,039;因为039;后面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早已熟知他的套路。我后面没想说什么。 怎么可能? 是不是想说039;因为我喜欢你?我索性挑破。不是。那是什么? ……. 其实我当时不想说话的。? ? ?,我想亲你。 对于表白这件事情,林君说他确实有过犹豫。他一度很想告诉我,但最后选择了忍住一他已经保送,但我还要高考。 他害怕影响我。 事实上,老刘曾经找过他。那时离高考只有十来天,老刘忽然找他谈话。老刘说的很委婉,他说林君你已经保送,是高枕无忧,但是周围的同学还要参加高考,不要太影响别的同学。 特别是王悠。 我是毕业后才知道这件事情的。我很震惊。高考前虽然我和林君已经心照不宣,但我们并没有任何过于亲密的举动。我是一个事业型的女主,虽然不小心在搞事业的时候产生了点周边感情,但是脑子里的那根弦还是绷得很紧。我不提倡高中生谈恋爱,但感情的事很难控制,如果发生,堵不如疏。而且我觉得当时我的做法也很正确高考当前,我和林君的交流绝大部分真的在讨论学习,我受益良多。 知道年级里有些情侣已经有过很多亲密的接触;我身边的张瑶和周烈,据我推测应该也不止停留在牵手拥抱的阶段。但我和林君,所有事情都发乎情、止乎礼,没有半点逾距。 最亲密的一次,也仅限于一次短暂的牵手。 N 59%1 11:53 EDn iⅢ会 57、当你(2) 老刘和林君谈话过的那两三天,他对我的态度确实有变化。我有问题他还是很热情给我解答,但以前解答完我们总会再聊点八卦新闻,比如冬令营14岁的天才少年,比如周允光暗地里和前女友复合,比如谁谁谁在准备某大学的降分录取面试……..但这两天没有。 我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只察觉到林君哪里怪怪的,好像有点冷淡。很快我就发现了症结所在。 那天中午我、张瑶、陈晨,三人一起去正门新开的快餐店吃饭。回来的时候,管信件的张老师叫住我,让我把我们班的信带回去。 你们猜我在一沓信里看到了什么?清梦轻影。 下午上课,我从后门进教室,直接将这封信扔到林君的桌上。他正听着MP3低头看书,见是我给他了一个东西,正要对我笑,但我只给他留了一个孤高的背影。 我一言不发地坐下来。很快, 背后有人戳我。我把椅子往前搬。 大概是手够不着了,他又踢了踢我的椅子腿。我仍是不理他, 还索性把桌子都往前移了移。陈晨问我∶你干嘛?我说∶不干嘛。039; 随之身后响起椅子拖动的声音,林君起身走到我桌前∶王悠……我刷一声拉开笔袋,头也不抬∶有事? .…….…... 上课铃响了,我下逐客令∶同学,上课了。你还不回位子吗? .. 一个下午我都没理他。 晚自习的时候,陈晨给我递纸条∶林君给你的。我化身钢铁战士∶我在做卷子,不要来打扰我。陈晨哭笑不得∶你快看看吧,不然我就会一直被打扰。我假惺惺地接过来,其实心里想看极了。纸条有两张,第一张∶ 你生气了吗? 第二张∶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给我写信。我跟她很久很久都没联系过了,而且我和她的事情你一直都知道,你别误 分卷阅读125 会,别生气。 我回∶ 我在复习物理,请不要来烦我。结果他就真的一个晚自习都没来找我。明明是我叫他这样做的,但是我却更生气了。 到放学时间,我收拾书包大步往外走。以前都是张瑶在门口等我,这次轮到她在后面追赶∶你今天怎么这么快,等我一下啊.…. 但我没等到她,却等来个不想见的人。我说∶张瑶呢? 林君说∶她和周烈一起走了。 肯定是他和张瑶说了什么,我不想理他,转头就走。林君跟在后面,吞吞吐吐∶你还在生气吗?我冷笑∶生气?我生什么气? 林君说∶我真的很久没和她联系了。她高二结束就离开以市,我都忘了这个人。 我说∶听上去如果她没走,你们还有后续。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039;我停住脚∶那你说。 林君很认真地解释∶我以前也不怎么和她写信,在高二下我就跟你说过,三次元和二次元我分得很开,我顶多只在QQ上回复她一两句。自从高二暑假我QQ被盗了,换了新号,我们就完全没有联系过了。 林君QQ号被盗一事我知道。那天我请他吃完雪糕,晚上便收到了他新号的好友申请。 我说∶那她为什么还要给你写信? 他说∶就是因为给我发信息石沉大海,她才写信来问我的。就问我高考准备得怎么样。 我说不出话来。我想生气,想骂他沾花惹草,但又觉得他很无辜。我说∶那你还留着她的大头贴。039; 他面露惊诧∶什么?这不是你硬塞给我的吗……而且当时海娃看到,觉得那个短头发的女生好看,我就转手送他了。 我目瞪口呆,又想到一茬∶那你们还有豆瓣。他说∶豆瓣?你不上我就没上了啊。听到这话我静了一下,语气软下来∶真的?他忙说∶真的,很久都没上了。我说∶那你注销。他说∶我回家就注销。我偷偷笑了下,没让他发现。他又说∶我可以把信给你看。 我愣了一下∶信是你的隐私,没必要给我看。 他直接从书包里拿出信塞到我手上∶没有什么隐私,你可以看。我再次瞧了他一眼∶你确定?他连连点头∶你看吧。 我刚才是生气的,但是这会儿一点不气了,反而觉得有点甜。可当我打开信,无名之火再次熊熊燃烧。 满满两页纸,详细地叙述了她这一年的生活。信里她问他为什么QQ不回,还提到她知道他的一诊成绩是联考第一,还问了他好多近况,还留了她的通讯方式。信末有一首诗,大意是学习加油,但是我一眼就看出这是首藏头诗,连起来是四个字南有乔木。南有乔木,不可休思一出自《诗经》。 我火冒三丈,我想你这三个字就差没写在信封上了,但眼前这人跟我说这份信的主旨是问他高考准备情况? 我越看越气,转身将信拍他身上∶再!见!到家我的手机上就来了一条短信。 林君∶王悠…….…….你别生气,马上要高考了,千万别因为我的事情影响你的心情,凡事高考为重。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我看着短信,又好气又好笑。我可以想象林君发短信的样子脑海中充满黑人问号,但又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也不敢问我,只好委屈又可怜地先安慰我。 我其实不是气他,我是气我自己我是脑子抽了吗,之前还帮他打听三公子、帮他要她的照片?当初脑子进的水,都是现在流的泪,淌过我已经打肿的脸上,生疼。 我思来想去不知道怎么回他,毛毛躁躁地洗漱完毕,倒头就睡了。 我这个人有个习惯,就是之前还在闹别扭,但睡一觉起来就忘了。我不记仇。 上个周末的中午,因为一件小事我有点不高兴,但午睡起来心情大好,我完全忘了睡前和林君在冷战。见他在阳台晾衣服,我还开心地走过去帮衬他,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和他说楼下新开了餐厅,晚上要不要去试试。 他从被单后面探出头,对我笑道∶好啊。我一看到他笑,就忽然想起我明明还在生气的。 我觉得自己好没出息啊,完全不用人哄就好了,还主动和他说话。我将被单一放,试图挽回最后一点尊严,说∶不对,我还在生气。谁要和你去吃大餐。 他也看出我是忘了这事,过来捏我的脸,笑眯眯地说∶已经晚了啊,我们已经和好了。 那天早上也是这样。 那是我们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学校不再硬性要求我们周六上午上课,我还是照例去了学校。早自习下课,林君给我一瓶可乐,问我要不要喝。 我喜欢喝可乐,但不至于早上就喝。我说∶大早上的喝什么可乐?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瓶酸奶,草莓味儿的,也是我喜欢的,问我∶酸奶要不要喝?还有奥利奥,吃不吃? 我觉得奇怪,笑他∶你干嘛,变小超市啦? 他见我笑了,也如释重负地笑起来,清晨的光照得他眉目英挺,我有点砰砰心跳,却听见他问∶你不生气了? 分卷阅读126 我这才想起来,按照昨天的剧情我应该还在生气。但是我已经完全忘了这事了。那我现在是应该生气还是不生气呢? 事实上我已经不生气了,我眼珠子转了转,刚想点头,又听见他说∶那封信我已经扔掉了。 我感到意外∶不至于吧? 他说∶留着也没什么用,我就扔了。 我把酸奶拿过来,戳了个洞,含着吸管含糊地说∶…….哦,好吧。草莓味的,很甜。 林君又说∶这周你回家吗?我说∶回,我带两件衣服回去。他说∶什么时候走? 我一般都是在学校吃了午饭才回去的,但这周六不上课,我想早点走。我说∶第二节课结束后吧。 林君说∶我这周去我奶奶家,我和你一起。我抿着吸管,说∶嗯,好。 等公交的时候林君看我书包鼓鼓的,问我重不重。我说不重。高考在即,下周一过,紧邻着的周一周二便是上刑场的日子。这两周老师已经不鼓励我们再打题海战术,调整心态最重要。所以回家我只带了一套做过的卷子,其余都是夏天的衣服。 老刘和我爸妈,包括我自己,都挺满意我现在的状态。对于高考我很紧张,但也有些期待。那天晚上林君问我要不要考B市,我内心其实已偷偷锁定了两所B市高校∶ 一所是R大的经济、一所是T大的金融。 那天我没告诉他,今天在公交车上我跟他说了。 我说∶你好像跟我提到过,R大的经济和T大的金融都还不错。这话说完,我清晰地看到他眼睛一亮,但他没有马上开口,而是隔了一两秒,才带着嘴角的笑意说∶嗯,是的,这是两所学校的王牌专业,很吃香的。你是很喜欢金融吗? 我说∶我也不知道。我妈说女生合适这个专业。林君笑道∶金融好呀,听说以后很赚钱。我也笑∶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他对我信心很足∶你肯定没问题,相信我,他特别臭美地对我扬了扬下巴,我很灵的,你知道的。 我又笑,上了公交我的嘴就没有拢过。林君说∶高考完了你想去哪里玩儿吗?我说∶毕业旅行?对啊,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我想了想∶上次陈晨和张瑶我们商量来着,会一起出去玩儿,但没定地方。你呢? 他表情特别灿烂∶我哪儿都可以。我笑他∶又没说叫你。 他低头笑了下,看着我说∶那我邀请你好不好。 我没回答,我知道此刻我的脸肯定又红了。沉默之际,公交忽然来了个急刹车。 我俩都是站着的,刚说话注意力没在车上,急刹车来的时候我俩都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又不约而同地抓住了前面的立杆。 然后我俩都愣了 我握着立杆,他覆着我的手握着立杆。 耳旁是司机的骂骂咧咧和乘客的不满抱怨,只有我俩这一块如真空般安静。 我们之前曾有一次类似的接触。元旦那天他逗我,我佯装生气,他来拉我的袖子不小心抓到我的手。但那一瞬很快,我刚感觉到他的手很暖,温度就消失了。他大概只握到了我手梢。 但这次不同,他的手是完完全全地覆盖住了我的整个手背,握住了我所有手指。 我这才发现,原来男生的手这么大,指节分明、修长有力,可以完全将我的手包裹住。 车辆重新起步,我俩同时惊醒,就跟被烫到一样将手缩了回来。我立马换成左手握杆,他的右手握住了顶上的吊环。 我们都没说话,我甚至不敢看他。我只听到我的心跳得震耳欲聋。 以及我垂下的右手那里,被放大一万倍的触感— 车辆摇摇晃晃,有人在不断试探。碰一下,再碰一下,勾一下,捏住小拇指的指甲盖,然后是无名指,然后悉数握住掌中。 四周的景都像进入了电影特效,窗外炎热的夏季、繁茂的树枝、热闹的门店、过往的人群仿佛都被虚化,但音像店里外放着王心凌的《当你》却格外清晰。她甜美的声音唱着∶ 当你的眼睛眯着笑,当你喝可乐当你吵,我想对你好,你却都不知道, 想你想你也能成为嗜好………. 这是我和林君第一次牵手。 那天挺平常的,平常得就像高一开学的第一天他踩点冲进教室,随便找了个座位,正好坐在了我的旁边。没有人知道我和他会在之后的三年发生什么故事,就像没有人知道在这辆普通的公交车上,正轰然跳动着两颗年轻的心。 我俩也挺搞笑的,在这趟坐了三年的公交车上,我直接坐过了站。林君也没注意到,以前我在车上睡着了他还会来叫醒我,但这次他却忘了。直到下一站的站名响起,我才如梦初醒∶呀!过站了。然后慌张到后门下车。下了车却见他也跟着下来了。 我的脸仍旧是红红的。我说∶你怎么也下来了。他说∶我去奶奶家有点早,我送你回去吧。我没拒绝,偷偷看了他一眼,说∶好。 下了公交,走在大街上,没了遮掩,我感觉暴露在人群中。林君好像还想来牵我 分卷阅读127 ,我把手缩了缩,低头说∶马上到我家了,周围都是熟人……. 他也没勉强,我俩就这样并排走着。 我看着我俩在地上的影子,觉得这样就很满足。 他说∶去年你请我吃了雪糕,我说回请你,却一直都没有请。我说∶你还记得呢。上次吃面不是你付的钱吗?他说∶那不是雪糕。你们家门口的那个副食店还开着吗?我说∶开着啊。 他快走两步,顺势捏住我的手轻轻带了一把,随即又放开,回头笑道∶走,我请你吃雪糕,这次没有限额。 En 4,11会?0560%叵111∶5 58、又是为了我…. 刘大爷的副食店里依旧没有人。 林君说∶人呢?然后对着店里喊,老板,买两根雪糕。我说∶我们先拿,刘大爷在后面的隔间看电视呢。 林君拉开冰柜的门,对我做了个请的姿势,像个绅士一样∶随便挑。我笑,刚拿起一根绿豆沙,又放下,换成去年他想吃又被我限额的巧克力。我说∶我想吃这个。 没问题。他说,我和你吃一样的。刘大爷姗姗来迟地收钱。 呀是悠悠啊,今天怎么忽然回来了?刘大爷见到我有些吃惊。我说∶马上高考啦,周六学校没硬性规定上课。 林君把钱给刘大爷,刘大爷转身去补钱,林君凑过来∶他们都叫你悠悠? 我说∶是啊。 话音刚落,听见林君说∶悠悠。 我撕包装袋的动作一顿,眼珠子转过去,林君在坏笑。刘大爷握着四块钱走来,问我∶悠悠,你回来你爸妈知道吗?我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巧克力皮∶没说。他把钱给林君∶这你同学,来家里玩儿? 我和林君对视一眼,他笑道∶不是的刘大爷,我就是来买个雪糕,然后等公交。 刘大爷看看他,又对我说∶那行,悠悠,你陪你同学等公交,也给你爸打个电话。 我笑看林君一眼,说∶我才没陪他等公交。我有家里钥匙,不用打电话。 说着公交就来了。我拍拍林君书包,向外小跑两步∶走走走,来了来了。 刘大爷的话是有深意的。 他是我们的老街坊,他的二儿子也在Z大做讲师,他的小隔间有一扇窗户直接对着我们小区内部。 但是我那个时候年纪小,听不出他的话外之音。可转念一想,即便是我听出来又如何,事情就有所不同吗? 并不会。 那天我打开家门,家里有人。我爸和楚明红。 我回来之前他们应该是坐在沙发上,门打开的一瞬间,他们纷纷站起来,我们看到彼此后都很惊讶。 我爸说∶悠悠? 你怎么回来了? 我看看他,又看看楚明红,说∶爸,你在家?楚阿姨也在?我爸说∶.…啊,是的,我明天要出差,回来拿点东西,楚阿姨开车顺路,我就邀请她上来坐坐。, 他的脚边确实放着一个行李箱。 我说∶爸,我马上要高考了,你怎么还要出差?他说∶明天去周三回,就在隔壁市,是一个学术论坛。我没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再次看了眼楚明红,楚明红立刻说∶老王,我先走了。论坛的事我晚上写好了发你邮箱。 我爸点点头。 楚明红出门的时候,我没有退步,只是不太客气地侧了个身。 我不是小孩子了,敏锐的第六感告诉我,孤男寡女,这不正常。如果换做别的女人来我家里,我或许反应不会这么大。但楚明红不行。 楚明红是我爸爸学院教学科的老师。我小的时候去我爸学院玩儿,她很喜欢我,说我是白雪公主,把我抱在腿上登记学生成绩。我对她的印象很好。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名字出现在我爸妈的争吵中。我妈老怀疑她和我爸爸有一腿,但实际上她是有家庭的人,她有一个比我小五岁的儿子。我也不信我爸会和她有什么,但这种事就是听得多了,特别是还出自我妈之口,感情的天平难免会倾斜。 逐渐的,我对她的印象没那么好了。偶尔去学校找我爸,若是看到他们在一起,哪怕是在谈论工作,我也会暗中多看两眼。 而且听说两年前,她离婚了。 平心而论,我是相信我爸的。他是我的亲爸爸,我是他的亲闺女,我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他和楚明红有什么,也许早就有了。况且我也知道,我爸妈感情不和、吵闹多年,对彼此都有怨气和猜疑,我妈说我爸和这个女人有染、和那个女人有染,楚明红只是出现频率最多的一个人而已。但事实上这只是我妈的气话,吵架的时候谁还会讲道理?再加上高三这一年,我爸妈极为和睦,我回家从未见过他们闹别扭,楚明红的名字自然也就不再提起。 我努力说服着我自己。上午我爸是真的坐她的顺车回来拿东西,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更没有发生过什么。 他们确实应该没有发生过什么。我开门的时候,他们都衣冠整洁地坐在沙发上,也许我开门前,他们也只是在谈 分卷阅读128 论明天的学术论坛。 但是总是有哪里不对劲,非常微妙的地方。我说不出来,但我能感觉到。 我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我妈。 我怕我的随口一提就引发家庭战争,好难得这一年他们这么和睦相处,我不想破坏它。我也确实也没有发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我只看到我爸和楚明红坐在沙发上聊天。 聊个天又怎么了? 可是我又忍不住想,聊天为什么要来我家聊?还趁我和我妈都不在的时候。 这么多年他们感情不和,会不会真的在外面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哎,我怎么也神经兮兮的了。我不该想这些。今天带回来的卷子我一道题都没看进去。晚上我妈让我去扔垃圾,我提着袋子快走到垃圾桶时,袋子破了,里面的东西漏了一地。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一只用过的避孕套。 高中认识避孕套的同学也许并不多。 如果我不认识,也许就没后面的事情。但我学生物竞赛,我们老师是位我很喜欢的女老师,她的女儿和我们差不多大,有一次她在课堂上讲男女生殖器的不同,拿出了一个避孕套。 我至今记得当时的课堂异常轰动,就跟油锅里倒了一桶水进去一样。能在课堂上正儿八经地聊这个话题的老师非常少见。我清晰地记得她在讲台上笑我们少见多怪∶瞧你们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就不就是个气球吗?一点不神秘。她还拉了拉,超市结账的时候你们肯定看到过它和口香糖放在一起。这说明它是很正常的日用品,对于男生女生,特别是女生,这是一种保护。别那么大惊小怪的,这并羞耻。 但我此刻觉得它很羞耻。无比羞耻。 我见到它的第一直觉不是想到我爸妈,而是想到了我爸和楚明红。 还没进屋就听见我妈的声音∶怎么倒个垃圾这么久,小区里迷路了吗? 我低头含糊其词地说∶碰到两只流浪猫。妈,我先去洗澡了。说完我逃也似地冲进了洗手间。 我把淋浴开到最大,在水声中呜呜哭起来。 那天晚上我主动提出和我妈一起睡。 我闭着眼睛,感觉到她上床、查阅手机、关灯、睡觉,然后耳边慢慢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我睁开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进耳朵。是我多虑了吗?是我太敏感了吗? 我努力说服自己,也许我爸妈也会用。但是他们用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倒过那么多次垃圾,从来没见到过。本来楚明红来我家就够奇怪了,怎么这么巧晚上我就发现有避孕套! 我像过电影一般一帧一帧地回放今天上午的那一幕,努力捕捉他们的神态表情。为什么我会觉得不对劲,因为他们眼里有闪烁、有惶恐、有鬼!有被人撞破奸情的心虚!我不知道多少人会懂我此刻的心情。大人们总是觉得他们阅历丰富、手段高超,轻松讵骗一下孩子就会天下太平。但事实上孩子并不傻,孩子对于父母甚至比父母对孩子还要敏感。我们不懂并不代表我们不会察觉。我们不懂是因为我们的人生经验尚不丰富,还没有进入成人世界,还没有学会男男女女那一套;我们的眼神还很清澈,还说不出那些话、做不出那些事,还不会用倦怠疲惫的心态看这世间的沉浮。但我们不是傻子、不是白痴,我们知道这有问题、这不对劲。 我转头看着熟睡中的妈妈,忽然觉得她好可怜。她知道这一切吗?她是不是一心扑在我的身上,对这件事一无所知?还是她早就知晓此事,只是为了我,一直委曲求全、忍气吞声? 但我又祈祷这一切都是假的,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我的第六感是错的。我内心充满了绝望,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好想去卧室把我爸直接掀起来质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又不敢。我软弱、我胆怯、我没用,我是一个懦夫。基本上一夜没睡。 早上迷迷糊糊地眯了会儿,浅睡中被淋浴声吵醒。我起来发现我妈不在,大概去买菜了;我爸在洗澡。 他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我直勾勾地看着它。然后我拿起了它。 .看到昨天的短信。 楚明红∶ 悠悠今天有没有问你? 王志远∶没有,她看上去正常,但我有点担心。楚明红∶我们小心一点,不要影响她高考。王志远∶嗯。睡吧。楚明红∶ 晚安,明天见。 ,怎么到的学校我都不知道。 晚自习上到一半,我控制不住,跑到卫生间偷偷哭了一场。回到教室的时候眼睛还有点红。林君盯着我看,问∶王悠,你怎么了?。 我低着头说∶没什么。你眼睛怎么有点红? , 我故意擤了下鼻子∶感冒了。打喷嚏打不出来,就流眼泪。林君立刻重视起来∶怎么这个节骨眼感冒了?我去把风扇关小点。本来教室里就很热了,关风扇谁都受不了。我忙阻止他∶不用,关了很热,我更不舒服。 但我没想到晚自习下课,林君给了我一个塑料袋,里面全是感冒药。我吃惊地问道∶你哪里来的?我出去买的。什么时候?第二节课。 我更加惊讶∶上课期间你出校门了? 林君无所谓地说∶我又不用真的上晚自习,门卫也认识 分卷阅读129 我,就放我出去了。 我心里一暖,特别感动。走到小路巷子口的时候,我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说∶谢谢。 他立刻回握住我,用力握了握,说∶你千万得把感冒治好了,别拖着病恹恹的身体上考场。今天晚上也别贪凉吹空调,就受点热捂一捂吧。我生病的时候捂一捂,出一身汗就好了。 我莫名想掉眼泪,好在路上灯光昏暗,我低着头,他也看不出来。其实我好想两只手都挽住他的胳膊,像一只藤蔓攀附在他身上,好像这样我就能汲取点他的能量,能坚强一点,不那么脆弱。 整整两天我都浑浑噩噩。复习资料上的字全是天书。 我警告自己马上高考了,大人们的破事随他们去,天大的事也大不过我的高考。但我脑子里充满了不同的声音,好像有一群人在吵架。我实在忍受不了脑子里那些猜忌,下午和老刘告了假,说生病了,要回家休息。但我并没有回家,我去了我爸的学校。 到了学校我才想起我爸出差。我以为楚明红也会跟着去,但我到了她的办公室,却见到她儿子刘明趴在桌上写作业。 显然她没有去。 我走进办公室,敲了两下桌子∶刘明,你妈呢?刘明抬起头,瞧见了我,但没有理我。 我也对他没什么好情绪,更重地敲了敲桌子∶问你话呢,你妈妈呢?他索性把书本都往边上移了移,顺带送了我一个厌恶的表情。我上前一步,扯了一下他的衣服∶你是聋子吗? 没想到他腾地一下就站起来,反应剧烈∶你别碰我!拿开你的脏手! 我的气也腾一下起来了∶你说谁脏?脏的人可不是我!你妈不在?那我出去找她。说完就我就大步迈出办公室,没走两步,背后忽然一股大力推向我,我一步没站稳,重重扑倒在地。 好痛。 余光中,刘明愤怒地瞥了我一眼,然后向走廊尽头跑去。走廊里顿时喧嚣起来。很快始作俑者和他妈也从端头的办公室出来了。一顿慌乱中,我被扶到了最近的教室休息室。刘明那一把推得太厉害了。他已经快1米6了,过来的时候我毫无防备,直接扑在走廊光滑硬质的地板砖上。我的左边膝盖被磨出了血,右边膝盖青了一大块,两只手的手肘和手掌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楚明红找来红药水要给我擦拭,我拒绝了。我忍着伤痛,开门见山质问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抬起头∶你说什么,悠悠? 我嗤笑一声∶刘明是小孩子,我不是。你还要脸吗?昨天都去我家了。039; 她放下红药水∶悠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误会我和你爸爸了,我昨天真的只是送你爸上去。 说完她还正视我的眼睛,仿佛问心无愧。 我头一次领教到高中生和成年人的差距。我太嫩了,我横冲直撞地出招,射了很多箭以为都正中红心,但实际箭箭脱靶;她半蹲在地上,看似低我一等,但实际不疾不徐,四两拨千斤地轻松化解。正当我找不到言语回击,她反而语重心长地劝我∶悠悠,你没两天就要高考了。应当以高考为重,大人的事情你不应该来操心。 那一刻我真不是是该哭还是该笑。她是怎么可以如此脸皮厚的心平气和呢?斗志瞬间昂扬,我言语犀利地说∶楚阿姨,我真是佩服您的心理素质,都到我家去了,都被我撞见了,还能说得如此轻描淡写。您也是一位母亲,我知道单亲母亲带孩子不容易,但也不至于来破坏别人的家庭吧。您就是这样给刘明做榜样的吗,小三这个名字就这么喜欢吗? 楚明红说∶悠悠,我当你还是孩子,不懂事。你刚刚说的话我不计较。 我说∶我不是孩子了。你不用再骗我,我都已经发现了。你发现了什么?我和你爸爸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一刻我忍无可忍,几乎是叫出来∶你还要不要脸!我看见了你们的短信!还有你们用的避孕套! 空气静了一瞬。 她站起来,说∶好,王悠,你的确也快成年,不是孩子了。那我就告诉你成年人的游戏规则∶一、你不要一味地来羞辱我、谴责我,感情的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我和你父亲有什么,你应该第一时间去问你爸爸,而不是到我这里来撒野。二、你的父母多年感情不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高中你去了六中住读,特别是高三这一年少于回家,有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不知道就没有发言权,你应该问清楚你爸妈再说。三、我没有那么随便,我有洁癖,我不会去别人家里做那些事,那个避孕套和我无关,和你爸爸也无关。你可以问下你的妈妈。 我呆滞地听她说完这些话,特别是最后一句激怒了我。我说∶你什么意思? 她打开门∶我言尽于此。你马上高考了,不要管大人的事情。 但我怎么可能不管他们的事? 我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是当事人,他们是我的爸妈,怎么可能不关我的事?楚明红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但她说的有一点深深扎入了我的心∶ 我高三回家太少了,一两月才回一次,周六晚上睡一觉第二天又返校,他们想把我蒙在鼓 分卷阅读130 里确实很容易。 那时我不知道,我家主卧衣柜里,我爸的衣服已经少了一大半;书房的柜子里,多了一个可折叠收起来的行军床;每个我回家的周六也是我爸回去的时间。晚上我睡后,他就睡在书房的行军床上;早上我醒之前,他已起来将床收好。前两天我爸的行李并不是为第二天的会议准备,他只是单纯在搬运他的剩下衣物。 我的父母早已分居。早已貌合神离。 那些亲密无间,都是演出来的。都是为了我。是的,又是为了我。 那天的一切回想起来都像踩在云端。 我只记得我回了家,进门第一时间冲到书房,从第二个抽屉里翻出第一个抽屉的钥匙,哆哆嗦嗦地打开,果然,里面躺着一份离婚协议。 我就知道它会在这里。 小时候,无数次,他们吵架后,我看到我爸在书房伏案写东西。我只要看到他肩膀的姿势,我就能猜出他在写离婚协议书。写完他放进抽屉,我会在家里没人的时候拿出来撕掉。后来这格抽屉上了一把锁。 以前他们因为我的抚养权争执不休,但现在不用了。再忍20来天,我就成年了。 他们早就金钱独立、各用各的,不存在复杂的财产分割。唯一的共同财产是这套房子,等我成年后,就过到我的名下。 我看着这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想同往常一样撕掉它,却又想不用了。 我撕了那么多年、撕了那么多封,最终撕掉了吗?没有。 而且这个结局我不是很早就预料到了吗?那一瞬我竟有些出奇地冷静。 甚至是麻木、是冷血。 我好像可以没有半点挣扎地接受。 但我忽然又想到这一年家庭的和睦哪怕是假的,想到春节我在佛光寺虔诚的许愿,想到我快没家了,想到我爸的出轨和我妈的白发丝,眼泪就嗒嗒嗒地流下来。 可就在这时,门锁转动。我妈回来了。 你知道吗,有的时候看电视我们会骂编剧脑残、骂导演乱编,觉得那些情节怎么可能那么巧、那么不现实,但我要告诉你,生活狗血起来,再脑残的编剧也比不上一— 我妈的声音飘进来∶明天你就别来了,我请了年假,去悠悠那里照顾她。 一个男人说∶ 好。世界碎了。 我其实没那么脆弱的。 我可以接受我父母在我高考后协议离婚。我很多年前都做好这个准备了。 如果高三这一年他们依旧天天吵架,闹得不可开交,然后离婚,我一点意外都没有。我甚至会感到解脱、会祝福他们他们只是如协议书上所写,感情不合,终于分开。但我无法接受像现在这样。 我无法接受给了我希望又亲手将它打破。我无法接受欺骗!无法接受至亲的双重背叛!无法接受最亲的人给我捅刀子!它太痛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嗯,就酱吧。 跟大家汇报一下,年底了,工作实在是忙,日更身体吃不消。改为隔日更哈。如果后期有榜单或者存稿我还是会日更的,请大家不要养肥我……嘤嘤 N60% T111:54 En Ⅲ会8令 59、痛并快乐着 (1). 天上的云翻涌那么两下就高考了。 考完的那天阴阴的,下着小雨。我出了考场,远远看见校门外站着一群打着伞焦急等待的家长。 下了两步台阶,膝盖还隐隐作痛。 被推倒之后,我在后门租的房子里休养了一个上午,下午才去上课。我拒绝了一切来自我爸妈的忏悔、见面或者弥补,我十分绝情地说,如果高考前见到你们,我就直接缺考。他们习惯把我当做一张牌打来打去,但只有当我把自己当做一张牌的时候,才是王炸。 张瑶觉得奇怪,因为之前说好临着考试那两天我妈过来照顾我们的起居,让张奶奶休息;但临了我又说我妈来不了了,张瑶只好把她奶奶叫了回来。 但是当天晚上我真的病了。 我的体温很高,嘴唇发裂,舔一口能尝到血腥味,呼出的气也是热的。可我不想惊动张瑶和她奶奶。她们一知道势必会通知我的父母,我不想看到他们。 而且张瑶也要高考。我不能因为我家里的事影响她。 我半夜爬起来摸到林君之前给我买的感冒药,吞咽的时候还想,他这药还真派上用场了。 我没去上课的那个上午,收到了林君两条短信和一则未接来电。下午去上课,我穿着长裤,但短袖暴露了我手上的伤痕。林君问我怎么了,我说不小心摔了。他很紧张地问在哪儿摔的,怎么这么严重,还疼不疼?我说没事了。其实他不知道,手上看到的地方一点都不严重,严重的地方被我的长裤遮住了膝盖附近青了好大一片,简直触目惊醒,走路都疼。 但我没告诉他,也没告诉张瑶和陈晨。我谁也没告诉。我就吃了两天感冒药,混沌地上考场。 考试结束走出教室的那一瞬间,我感觉糟透了。 同学络绎不绝经过我身边,他们有人开心大笑、有人愁眉苦脸、有人闷闷不乐、有人如释重负。我随着人群 分卷阅读131 缓慢向外移动,不知何去何从。嘿,王悠!有人踩着水花跑到我身边,我抬头一看,头顶多了一把雨伞。 是林君。 你怎么不打伞?他问我。 .…….雨小,我就没带。 你病还没好,别淋雨,他把伞往我这边倾斜了些,又轻快地问我,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浑身轻松? 我瞧了一眼他,他脸上浮现着愉快期待的神情。我摇了摇头∶感觉不是很好。 他仍是笑着,试图让我也兴奋起来,说∶感觉都是反的。我以前考试也这样,感觉很糟糕,结果反而出乎意料的好。039; 他总是这样自信轻松、无忧无虑,好像什么烦心事到他那里就自动飘散,我再次看了一眼他,心中羡慕极了。我勉为其难地笑了下∶希望如此吧。 他也开心起来,人群里偷偷牵我的手,说∶你爸妈在校门外等你吗?我说∶没有。 他略有惊诧∶他们怎么没来? 我说∶他们有事。怕他追问,我岔开话题,晚上吃火锅你去吗?他嘴角一扬∶当然去了。 我们班今晚在学校后门定了一家火锅店,算是高考庆功餐。火锅很热,大家吃得也很火热。男生还开了两箱啤酒,像是对高中生活的最后告别。吃完火锅我们又去唱KTV,一个特别大的包房,一圈环形沙发,还有独唱角落。大嘴他们几个喝了点酒特别兴奋,进去就开始嚎叫。我和陈晨坐在一角,张瑶早已不知所踪。 林君他们是稍后到的。他一进门我就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我,然后│他毫不避讳地向我走来。我右边的海娃意味深长地起哄,走近了林君拍他脑袋∶你瞎叫什么? 海娃装作无辜∶你过来干什么?林君又拍他∶你去那边坐。 海娃扭捏地装娘娘腔∶那边那么多位子,你为什么不去?还是你非要坐在王悠旁边? 林君提他领子∶快点滚。海娃笑嘻嘻地挪屁股。陈晨也对着我不怀好意地笑。 林君在我旁边坐下来,问我∶你点歌了吗?我说∶没有。怎么不点? 待会吧。你点了吗? 我也还没。你想唱什么,我帮你点。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我半低着头∶待会吧。 林君偏头看我∶你怎么啦?好像有点不高兴?我说∶没有。你唱歌吗?我想听你唱。 他忽然有点难为情,摸了摸后脑勺,笑道∶你想听什么?我说∶都可以。他又笑∶那让我想想。我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的笑。 KTV中的灯晃来晃去,时明时暗,打在他的脸上,让我感到心动又眷恋。我似乎从未正儿八经地描述过林君的模样,其实他挺帅的。 真的,我喜欢的林君挺帅的。 他的发型是最常见的中学男生短头发,但换他头上就特别干净清爽;他的天庭很饱满,也许智商高的人都会这样;他的眉毛很浓,眉骨和鼻梁都很突出,特别是鼻子很挺拔,有极为漂亮的侧面轮廓;他的眼睛是双眼皮,不算很大,但总是很吸引人的目光后来我才发现,他的眼睛有卧蚕,面部稍微有一点表情就让他看上去自着笑意,而且他的黑眼珠占比比我的大,自带美瞳效果,所以总是让人一眼就看到他的眼睛;但我最喜欢的是他的下巴,我喜欢他笑起来时候下巴的轮廓,中间有一道淡淡的美人沟,既俊朗又性感。有一次我俩玩儿,我盯着他的笑容说,你别动。他说怎么。我说你保持笑容,我想咬一口你的下巴。他哈哈大笑,说你这什么喜好。我说你别动。然后他就真的不动。可当我凑过去就要下口的时候,他又没忍住大笑起来,下巴磕到我的门牙,把我磕得生疼。 但在那晚的在KTV中,我只贪恋地看着林君,像发花痴一般。林君问我∶周杰伦的歌怎么样?想听哪首?我说∶都行。他此刻唱什么我都愿意听。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起身往点歌台走去∶那我随便点了哦。我乖乖点头∶嗯。 他一走,陈晨就跟我说悄悄话∶悠悠,你们这什么节奏?林君是不是要和你表白了? 我说∶你胡说什么。 陈晨掐我∶你以为我瞎子吗?我坐你同桌好不好。哦天啊,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高中两个好朋友都陷入了爱河,就剩了我一个。嘴角终于有了点笑意。我没有否认,问她∶你怎么看出来的?陈晨说∶我老早就有感觉。但最明显的是有一次,林君竞赛回来不久,我转身问他一道题,却发现他盯着前面出神,我顺势看去,是你在发语文卷子。我故意问他,我说林君,你在看什么?他慌乱地收回目光,说没看什么,在默背古诗词。这也太假了吧!陈晨捂嘴直乐,他语文书都是倒着放的。 我也跟着笑起来。 这时人群起哄,大嘴吹起响亮的口感,原来林君拿着话筒站在点歌机旁,屏幕上出现三个字《简单爱》。 陈晨在我旁边夸张尖叫∶周杰伦! 简单爱! 我抑制不住嘴角的笑,遥遥看着他。他也有点好玩儿的,姿势摆得酷酷的,但开口第一句就走调了。 陈晨挽着我的胳 分卷阅读132 膊要笑疯。 但他很快找回了调子,跟着伴奏唱到∶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爱能不能够永远单纯没有悲哀我想带你骑单车我想和你看棒球像这样没担忧唱着歌一直走…… 我也会这首歌,我跟着他轻声附和∶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我想就这样牵着他的手不放开。 即便是时隔十来年,我仍能记得他在我人生最低谷的时期带给我的温暖。 记得那天上午我没去上课、也没有理他的信息,但下午去上学,发现他等在我楼下。 我记得我因为膝盖痛走路有点奇怪,他欲言又止地问我是不是大姨妈来了,因为直男以为女生垫着卫生巾会走路不方便。 我记得他是第一个察觉我不对劲的人,我流眼泪、流鼻涕、萎靡不辰、情绪低落,他无比焦虑,一边用奇怪的道理宽慰我他说他冬令营考试的前一天也几乎一夜未睡,但是科学证明一晚上没睡不会影响第二天的考试;一边又不断给我做工作,想带我去医院打针输液。可我拒绝了。我还记得考前那个晚上,他送我到楼梯口,告别之际他用手掌贴了自己的额头,又贴到我的额头上,就像盖了个印,说∶我把我所有的考试好运都传递给你,明天轻松上阵!说着他还对我眨了下眼睛,我很灵的,你知道的。 听到这话我鼻尖蓦地一酸。我想到我之前许的愿,当时他也是这么说的,但愿望都破灭了;但我还是忍不住要相信他,他的眼神那么真,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温暖和力量。 转头走进楼道的那一瞬间我就哭了。上帝给我关了一扇门,又给我打开了一扇窗。 在我十七岁黑暗的日子里,在高考的紧要关头,我的世界忽然碎成了玻璃片。我想振作、我想心无旁骛,但我感到力不从心。唯一幸运的是我遇到了一个男生,他有没心没肺的阳光、无忧无虑的乐观和事无巨细的温暖,他拯救了我。 在歌曲完结之前,我举起茶几上一杯啤酒一饮而尽。 林君在同学的哄笑声中坐回我的身边。人还有点兴奋,有些臭屁地问我∶唱得怎么样? 我说∶林君,我喜欢你。是的,我向他表白了。 广泛意义上来讲,他的那首《简单爱》应该算是先对我的表白,但他事后只肯承认那首歌是用来哄我开心的,他觉得我在KTV有些闷闷不乐。 我没有和他计较。我敢做就敢当。 在说出我喜欢你四个字的当下我就想得特别明白,我就是想告诉他我对他的心意,坦然无惧,没有迟疑,也不计后果。 也许是因为我早已知道他也喜欢我,我有十足的信心;但退一万步讲,哪怕他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后悔说出那句话。我有时候怯懦自卑,但有时候又勇敢无比。我喜欢你不仅仅是因为我对他动了心,更是因为我迫切地想告诉他他有多美好。在他十八岁的年纪里,他的美好和优秀值得有一位女孩子真心实意地喜欢。当然,也许这样的女生不止我一个,但无所谓,在我的世界里,有他一个就够了。 虽然脑子里激荡着一股孤勇,但说完之后我还是牢牢地盯着他,期望他能对我有所回应。 然他对我的话始料不及。上一秒他还在问我唱得好不好,下一秒我就毫无铺垫地直接回他我喜欢你。若不是周围人还在疯、音乐还在放,单看他的表情我以为时间静止了。但他很狗的地方来了。他看着前方,笑了一下、又笑了一笑、再笑了一下,明明笑意都绷不住了,却很装模作样地回看我,淡淡地表示知道∶噢。 好像我刚说的不是我喜欢你,而是回答他唱得还行。这和我的预想不太一样,心里有点意外和失落。 我怔怔地看着他,还有一句你呢堵在嗓子里,问不出口了。但手上却感觉有人慢慢地磨蹭过来。昏暗中,他将我的手翻个个儿,五指偷偷抻开我的掌心,交叉伸入我的指缝,和我紧密相扣。 然后他笑着,有点点坏,对我说∶我也喜欢你,悠悠。039; N61%区111;54 EDn ll 4i会8 60、痛并快乐着(2) 那天晚上还有一个人唱了一首歌,是杨森。 我有这么个印象,但没有具体留意。后来陈晨跟我说杨森唱的那首歌很好听,叫《知足》,是五月天的,我也没太多留意。直到上了大学,有一天我收到杨森的一个包裹?轻.?吻?恋?.芯?,忽然想起陈晨的话。我从网上找到《知足》,听到五月天唱∶ 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要怎么收藏,要怎么拥有,如果你快乐,再不是为我,会不会放手,其实才是拥有…...我内心莫名涌上微微的叹息。 学生时代很多开不了口或还未说完的话,都融进歌里了。唱者有没有心,全凭听者有没有意。那个晚上我只记得林君跟我唱的《简单爱》。 但我想也许这是我在自作多情。 高考结束到放榜有将近20来天。很多同学都会在这期间去毕业旅行。陈晨和张瑶在高考前就和我约好,林君也问过我,但我最终缺席。我给出的理由 分卷阅读133 是我去过云南、不想再去,而且我奶奶马上要大寿,我要帮她庆生。林君说,那我也留下来帮你奶奶庆生吧。我说你疯了。他哈哈大笑。但实际上,我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 考完的第二天,我将出租屋里的东西简单收了一下,第三天搬到了我爷爷奶奶家。 我拒绝回那个家。我觉得脏。 我无法原谅我的父母。虽然我内心已经如一条砧板上的死鱼,脑子里明确地知道这个家大势已去。但我没法就这样的被接受,我保持愤怒,这是我的态度。 我了解这个家庭早已千疮百孔,分开是迟早的事。他们有追求各自幸福的权利,但他们不应该骗我。既然没有感情,既然都有了别的寄托,就应该干干脆脆地把婚先离了。可他们不但骗我,还伪装出和睦融融的样子,给我期望又亲手打破。当我亲眼发现他们双双出轨、难以接受之时,他们又愧疚自责,甚至痛哭流涕地告诉我这都是为了我。 可谁让你们这样为了我? !这是真的为了我吗?! 口口声声说都是为了我,可为了我最后把这个家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们是我最亲的人、最爱的人、最无条件相信的人。他们以为他们没有感情,在外面有人已经不算出轨,也许这在成年人的世界里非常正常。但这对我来讲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背叛。我忽然感觉自己被抛弃了,之前相信的东西都是假的,美好是假的,温馨是假的,我虔诚许的愿也是没用的。 像一种信仰的崩塌。 我恨。我想惩罚他们,报复他们。我知道我是最锋利的武器,就如同以前他们吵架,我只要一哭、或者故意考差一门,他们就会立马收敛。我的自虐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杀手锏。我对他们强硬、冷漠,像面对冰冷的敌人。我住到我爷爷奶奶家后,爷爷奶奶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们一面帮我阻挡我妈来见我,大骂我妈不是人,细数这十多年来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但是对于他们的儿子,他们只说大人的事让我不要管。有天吃饭我实在听不下去,我说奶奶,你别说了。饭吃一半我就下桌了。爷爷奶奶看着我的背影叹气。 我很矛盾,我心如死灰又心有不甘。我想绝食、发疯、彻夜不归、歇斯底里,想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但脑子里又有个声音跟我说,何必呢。 是啊,何必呢。 也许除了我,大家都知道。街坊邻居都知道。每次我背着书包毫不知情地走进小区时,熟识的人又是怎么看我的呢?他们会不会在我身后指指点点,说,王悠好可怜,她爸妈都外面有人了,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我就浑身发抖。 我太听话了,从小就是老师同学眼中朴实的乖乖女,像一只温顺的小白兔。我从不叛逆,虽然青春期我也有过与父母抗衡的时候,但比起那些把父母气得跳脚要进行男女混合双打的孩子,我真的是乖得值一个诺贝尔I和平奖。 有的人过完青春期是一身伤痕,但我不是。我都是内伤。那段时间我很消沉。 没两天高】考l答案陆续出来。奶奶问我要不要去对答案,我说不想看。但实际上我隔天找了个上午偷摸溜到网吧,把答案都对了一遍。 那天晚上我给林君发信息∶我今天去看高考答案了。不是很好。他那时还在云南。高考结束那晚挑破之后,我们每天都会发好多信息,这是我唯一的快乐来源。他会给我拍照片,打卡我曾经去过的地方,然后用彩信发给我。我们有说不完的话,甚至有时候发到晚上12点。那个月他的电话费竟然高达500多。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他直接给我打了电话∶你去哪里看的答案?我说∶我今天去网吧看的。他说∶网上答案好多错的。我说∶不是的,我考下来就有感觉...他那头静了一下,说∶你自己估分多少? 我想起那两天的状态,想起上午在网吧记录的纸条,闭了闭眼睛,艰难地说道∶600分都不到。 我一诊是647,二诊是632,三诊是641。而今天估算的高考,是588。 林君仍是不大信,在电话那头安慰我∶今年数学很难,大家都考不好,水涨船高。且不说网上的答案对不对,你这么多天才去看答案,好多都记不牢了。根据我的经验,实际分数会比估分高2030分。你我估计会高至少40分。 他总是这么乐观,他连高考都没有参加,还跟我说有他的经验。我想笑,但事实又让我笑不起来。我和林君实话实说∶不是的,林君。我数学最后两道大题都没有解出来,理综化学推断没有推出来,物理有一道大题是乱做的,选择题好几道不确定,最后涂机读卡的时候,我好像有两道都忘了涂了……说到这里我心里难受极了,语文的诗词填空我也想不起来,送分的题最后我交了空白…整次考试我都恍恍惚惚的,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说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低声哭起来。 考下来我就感觉不好。但那会儿我还抱着侥幸心理,我想万一真如林君所说自我感觉和实际情况都是反的呢?我也是久经考场的人了,这样的情况确实发生过。但今天对完答案之后,我想,我 分卷阅读134 完了。 我想去的大学,已经和我说再见了。 我没有想到第二天就见到了林君。 午休起来,我看到一条林君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林君∶我回来了,在你家小区门口。你能出来一下吗? 我一下从床上跳起来,他不是应该还在云南吗?按照他们的行程,明天才回8市。 我立马给林君回拨过去,几乎是秒接。我说∶你怎么回来了?他很直接∶你出来一下吧。 我说∶可我现在没在家,我在我爷爷奶奶家里。他愣了一下,问∶你爷爷奶奶家在哪儿?我说∶在苏州路,原来灯泡厂的家属楼。他说∶那我过来找你。039; 你知道怎么过来吗? 坐33路公交,就在我家小区门口坐,坐9站,灯泡厂那站下。 好,我现在就过来。 挂了电话我脑子发懵,我是不是在梦游?我掐了一把大腿,好疼。再次翻看手机,通话记录告诉我这是真的。 我忽然一刻也不能等,穿好衣服就往外跑。林君坐过来至少要半个小时,太久了,我等不了了。我给他发信息∶ 你坐到刘家坪那站下,那是中间站,我们在那里汇合。 他回∶好。 我又有点想落泪。也许是激动、也许是感动。在他去云南的这几天里,我每天都很想他,数着日子等他回来。但我又不能太自私。他保送后本可以出去玩儿,但因为我一直呆在学校,好不容易放假了可以同班级好友同行旅游,我不能扫他的兴。坐公交的时候我心急如焚,连乘客下车稍微慢了点我都极为不耐烦。我频频查看手机,生怕他先到等太久。 我给发消息∶你到了吗?他回∶ 还没。别着急。 好不容易到了刘家坪,车门一打开我就冲了下去。第一个看见的,是林君刚好等在车门前,向我露出久违的笑容。 路边有一家肯德基。 他一手牵着我,一手拖着行李箱。我说∶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他说∶我女朋友都哭了,我哪里还有心思玩儿。我心里一甜,却佯装要挣开他的手∶谁是你女朋友。他抓得很紧∶我牵着谁谁就是我女朋友。我说∶哦,你女朋友原来是行李箱啊。 他瞧一眼那个方箱子,说∶是就好了。我去哪儿她就跟我去哪儿,晚上要是再哭,我就抱着她睡觉。 我抽出手打他∶你好烦,说些什么呢。他乐∶还说不是我女朋友,行李箱的醋你也吃。 我说不过他,只想付诸于武力。他抓住我的手笑说∶好了好了,我错了。我开玩笑的。你拖着它去找个位子,我去点餐。你想吃什么? 我其实不太有胃口,便说∶一杯橙汁。 他仔细端详了我两秒,摇头∶我走了这几天你怎么瘦了。你得多吃点。 不一会儿,他端了一大盘吃的回来。 我惊讶地看着汉堡包、鸡腿、薯条、小鸡块,有些无语∶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他说∶吃多少算多少。剩下的我吃。我第一个拿起的是巧克力的圣代。 我尝了第一口,他便笑道∶我就知道你喜欢吃这个。我一愣,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去年元旦在肯德基,我看见你和陈晨合点了一份圣代。那时是冬天,吃冷饮的人少,我看你还把最后塑料杯刮得干干净净,我想你一定是很喜欢吃圣代。 我抿着勺子笑,低头不说话。 真奇怪,他一来,我所有阴郁的情绪都飞到了九霄云外,所有不开心的事都统统忘掉,所有的精气神都回来了。 我俩本是对着坐的,但我吃了两口冰激凌便端着圣代起身,坐到了他身边。 我想离他更近一点。他明知故问∶干嘛坐过来?我说∶那边空调吹得太冷了。 他笑,打开一个汉堡包,问我∶吃不吃汉堡包?我说∶你吃吧。039; 他大概真的饿了,两三口就把汉堡吃完了。我又将一个炸鸡块放到他跟前,问道∶你提前回来,怎么弄的? 他说∶我和导游讲了下,家里有事,就改签了。他边说着,边用餐巾纸擦手∶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我说∶什么礼物? 他侧身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驼铃∶我在丽江买的,挺有名的一个店,说是个什么电视剧在那里拍的。我看陈晨她们都买了… 我接过来,拎着它上上下下地看。这是一个铜制的黄色驼铃,下面吊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 心想事成,天天开心。 我说∶谢谢。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铃铛,它发出清脆的声音。他说∶你还跟我说什么谢谢呢。 我笑∶那说什么。 他握住我的手,低头看着我∶说相信自己。,我的笑意停在脸上。 他捏了捏我的手,很认真地和我说∶高考成绩下来之前,我们谁都不要吓唬自己,好吗?在云南旅游的时候,我也在问其他同学,大家的感觉都不好。你要知道,水涨船高,要不好大家都不好,不会是你一个人不好。而且自己估分时候会非常不准,个人记忆会出差错,大部分情况是从 分卷阅读135 严算分。所以即便是你自己估分只◆左右,但实际成绩会有涨幅。 我抬起头,很小声地问∶真的吗?他用力点头∶真的。039; 那天晚上他把我送回了爷爷奶奶家。 我爷爷奶奶住的地方要上一坡台阶,他拎着行李箱不方便,我便让他放在了认识的老板店里。到了人少的地方,他牵住我的手。我们就这样往回走。 他问我∶你怎么住你爷爷奶奶这里了?我埋头走路∶我爸妈都出差,就把我放这里了。他说∶那我这段时间要找你,都是来这里了?我说∶..嗯。你来之前最好给我打个电话。他说∶好。 走到岔路口,我脚步慢下来∶别送了,就到这里吧。待会怕遇到熟人。 他说∶还远吗? 我指了指前面那栋老楼∶不远,就那栋。他说∶哦。039; 我看了眼他∶你回吧,我也回去了。他说∶好,那再见。 可说完我们就这样立着,谁也没有动。 过了小片刻,他忽然伸手将我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他说∶你头发散着更好看一些。 我的心砰砰直跳∶学校以前不让我们披着头发。他说∶我知道。 我说∶你回去吧,不然太晚了你爸妈得担心了。他说∶好,那我回去了。我说∶嗯。 他轻轻摸了摸我的头,然后转身离开。我目送着他的背影,我想他走到转角的地方我就回身进楼道。可他离转角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停住了。 我的心再次猛烈地跳起来。 他忽然转过身,大步走向我,然后一把将我拉进怀里。今晚一直想跟你说,我很想你。 o3N61%空111∶55 H0n 4Ⅲ $iⅢl令?s 61、痛并快乐着(3). 那是我们第一次拥抱。 其实我们都有些生涩,不知道谁的胳膊应该在上、谁的胳膊应该在下。他一把将我拉进怀里后,我就顺着本能将他抱住。我们都很紧张。我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见他的心率很快。 我闭上眼睛晴,小声地说∶我也很想你,真的。没有人教过我们情话。 但此时此刻,内心的实话就是世界上最浪漫的语言。 忽然路口传来小孩子的声音,我迅速推开他,心慌意乱地说∶有人来了。 一对年轻的夫妇抱着小孩儿从我们身边经过。 我的脸红红的,有点不敢看他,说∶你快回去吧,真的有点晚了。他离我很近,说∶我明天再来找你。我点头∶嗯,明天见。 他抬起手再次将我的头发别到耳后,然后顺着轻轻滑过我的右边脸颊。这次他是故意的。 我微微偏了偏头,瞧了他一眼,假愠∶快走啦.….他说∶好,那我走了。我轻轻推他∶快走快走…..他笑了下,这次真的走了。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零散的片段。我梦到我和林君在云南旅游。我们走进一家卖驼铃的店,他挑选了一个驼铃,和今天送我那个一模一样,木牌上写着∶ 心想事成,天天开心。他说,悠悠,我希望你每天都这么开心。我说我也想每天都开心,就像你一样。他笑着说,想和我一样很容易啊,和我在一起就好了。我说好啊,我特别特别喜欢和你在一起,看到你就会忘掉好多烦恼。他笑,牵着我的手,大方地走在丽江古城的街上。 然后场景切换,我梦到我们在古色古香的民宿檐廊下拥抱。我感受到他的心跳和胸膛的起伏。我喜欢这种感觉,我喜欢被他拥抱着。我说,林君,我好喜欢你。他在我头顶笑,说,我知道。我抬起头,他居然吻了我。我感到羞涩又幸福。 接着场景又切换,不知怎么就到了学校。我拿着高考成绩单,上面写着我只考了500分。林君本来还是笑着的,忽然就没表情了。我难受又迷茫,哭道,林君,怎么办,我没办法和你一起去B市了。他说,要不你复读。我说,我不要复读,A市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他问我为什么。我说,我爸妈离婚了,我没有家了。林君看着我说,那你也没有我了我们差距太大、你又来自离异家庭,我们算了吧。 早上醒来,枕头是湿的。 梦境的阴霾在见到林君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那十几天,在高考成绩出来之前,在我和我父母的冷战期间,与林君的见面是我每天最期待的事情。我们的感情突飞猛进,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明明白天在一起待了很久,晚上回去还有发不完的短信。 爱是一种本能,是我们与生俱来的原癌基因。等到外界条件成熟它便会发作,且无药可救。学校没有恋爱的课程、老师不教恋爱的技巧,我们之前没有类似的经验,但当这件事发生在你身上,很多事情几乎是无师自通。和林君在一起,我的世界从黑白变得色彩明快;因为他的融入,我的世界边界像水彩晕染一样逐渐拓宽。 我记得好多新奇又开心的片段。 我第一次去网吧玩儿游戏是跟着他去的。以前我是讨厌进网吧的,总觉得不 分卷阅读136 良少年才会进网吧;但林君带我去的时候我压根都没想起这一说,反而觉得新鲜有趣。他教我玩儿一款叫跑跑卡丁车的赛车游戏。他建好房间等我进,我读进度条的时候问他房间叫什么,他说你进来就知道了,我想这人还跟我卖关子,等我进去,果然一眼就知道房间名叫悠悠我心。 我们像小朋友一样玩儿文字游戏。比如他把QQ签名改成了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我把我的QQ签名改成了深林人不知,谦谦玉君子。张瑶还打电话来酸我,说秀恩爱也要舞文弄墨,真是受不了。我说要不服你和你家周哥哥也写呀。张瑶哈哈大笑,说幼稚的小把戏不适合成年人。我说那什么不幼稚?她在那头淫I笑,说比如牵手拥抱接吻……我说你好烦,林君才不是这样的人。张瑶说,不是?哈,看来你对男生一无所知。 我确实对男生了解很少。我的家庭教育封建又保守,在两性方面我可能还生活在旧社会。平日里与男生打交道我保持距离,稍微的肢体接触我就很敏感。但和林君在一起我好像自动过滤掉这些。也许是因为我充分相信他,知道他不会做出不尊重我的事;也许是因为我喜欢他,两情相悦时候的接触,每一次都带着荷尔蒙的美妙。 但我也能感觉出来,他在一点一点、小心又有预谋的攻克我。我并不讨厌反感。 那天我们约好去看电影。这是我们第一次单独看电影。我上身穿了一件从未穿过的白色T恤高二上他跟我赔礼的那件,下面穿了一条长度在膝盖的牛仔裙。我到电影院门口的时候他已经到了。他端着两杯可乐,看到我,眼里有光一闪而过。 我走过去∶等久了吗? 他说∶没,刚买好可乐你就来了。 我接过来一杯,听见他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穿这件衣服,你以前都没穿过。还挺好看的。 我笑了笑∶你还认出来了。他说∶我买的,我当然知道。039; 他眼睛又瞟了下我的裙子,又说∶你在学校好像也不太穿裙子。我有点不大好意思,低头说∶嗯,裤子方便些。 我俩都静了一下,然后他过来牵我的手,说∶走,我们去买爆米花。我们看的是一个谍战片。剧情挺精彩的,但我俩的心思都不在电影上。开始他牵着我的手,俩人都规规矩矩地坐着。后来我吃爆米花不知怎么把筒打翻了,弄得裙子上都是。他过来帮我拍掉裙子上的爆米花,拍完之后,手却没移走了。 黑暗的气氛助长了他的胆子,他握着我的手,放在了我的腿上。你知道吗,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手心全是汗。我没阻止他,心里在偷笑。 过了一会儿,听见他发出疑惑的直男之问∶你怎么都不靠在我的肩 真是可爱啊。 少男少女的初恋就是这样的迷人。它懵懂、青涩、稚嫩,但又笨拙到动人。终其一生,可能我们也只会在那个时间点问出这样的问题。时钟再往后拨转两圈,我们再多遇到一些人、再多谈一次恋爱,这样的情景便永远不会发生了。 初恋的动人之处便在于它是第一次。第一次很懵,所以举轻若重;第一次很迷,所以小心翼翼;第一次很慌张,所以日思夜想;第一次很真挚,所以刻苦铭心。 我和林君后来看了很多次电影,但我永远记得高三暑假的电影院,他轻微颤抖的手,和那句几乎让我笑场的提问。 就这么疯玩了几天之后,有天他送我回家,在那个十字路口,我看到了我妈。 我瞬间松开林君的手,转身就走,但还是晚了,我听见我妈在后面叫我∶悠悠! 我没理她。 她的声音又传来∶王悠!039; 林君瞧了我一眼,问∶悠悠,那是你妈妈吗?我没吭声。 我妈大步走过来。她打量了一下林君,然后讨好般地对我笑道∶悠悠,这是你同学? 我沉默不语。 林君站了个军姿,就差给我妈敬礼了∶阿姨您好,我是王悠的高中同学。 我妈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抢先开口∶妈,你有什么事?说完,我又看了眼林君,说,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先回去吧。 林君用眼神问我∶那我走了?我轻轻点了下头。 t实在这几天我妈下了班就会来这里找我,我每天和林君出去玩儿也是想躲她。她的电话信息我一律不接不回,她问我爷爷奶奶,我爷爷奶奶直接骂回去。我有时候听到也很难受,在厕所偷偷掉眼泪。我觉得我妈很可怜。这件事并不是她一个人的错,我爸也有错,他们是五十步和一百步,但是我爸受到的苛责要少很多。 我后来想为什么我会那么记恨我妈,因为我和她最亲,比我和我爸要更亲。在我的成长过程中她陪伴我最多,她的念叨和啰嗦填补了我爸在这个家的缺失。我们总是习惯将最大的恨意和最毒的语言泼向我们最亲的人。所以我觉得她最不可原谅。 林君走后我妈问我∶ 位男生是谁?我很没礼貌地说∶关你什么事? 要在平日我妈肯定会脱鞋打我了,但今天她似乎没听见,又说∶妈妈带你去吃好吃吧。必胜 分卷阅读137 客怎么样?你一直念叨想吃的。 我冰冷无情地说∶和你吃饭我嫌脏。 我妈的眼圈一下就红了,不知为何我也很想哭。她深吸一口气,强忍哽咽,说∶悠悠,都是妈妈的错。我知道你现在不会原谅我。我想说的话都在这封信里。不管怎样,看完你一定要坚强。 说罢她塞给我一封信。我触电般地将它扔在地上,大叫道∶谁要看你的信!拿走! 但我妈这次没理我,她掩鼻匆匆离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小时候她教我唱的那首《鲁冰花》,眼泪刷刷地流。有人好奇地观望我。我低头捡起那封信,回了爷爷奶奶家。晚上等他们都睡了,我将信打开,看完之后,我捂着空调被大哭一场。 我尝试用客观的语言来描述我的父母。我觉得他们挺难的。真的。 他们的难不仅仅在于孩子,还在于父母长辈。 我父母是自由恋爱。我母亲比我父亲大三岁。对于这点,在他们恋爱的时候我爷爷奶奶就颇有微词。但恋爱谁会管这些,我父亲还说女大三抱金砖。他们认识三个月就陷入了不可自拔的热恋,第四个月就自作主张领了证,领完证的那个春节才办酒席。我父亲当时是研究生留校,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我母亲也是寒门大学生,远近闻名的陈家一枝花。他们的结合可谓是郎才女貌。 在我幼儿园的记忆里家里他们是很恩爱的,但我外公外婆去世后,他们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大。我印象里总是一些很细小的事情。比如我妈说我小时候没人带,外公外婆身体不好,想让我爷爷奶奶帮着带一下,但我爷爷奶奶嫌弃我是女孩子,带得不走心,我妈有天中午去看我,见我和老人一起吃白面,心疼得当场流泪。但我爸说我妈对老人不孝顺,逢年过节他想多给爷爷奶奶一点钱,都要看我妈的脸色。我妈说你们王家对,她用的你们王家—直嫌弃她穷,特别是外公外婆走后,欺负她没有娘家,每次去吃饭都给她脸色看。我爸又说,我妈不贤惠不顾家,总是出去玩儿,像个交际花….. 我不知道他们的偏见和嫌弃是从何时开始的。在我看来,性格差异和三观不同是最根本的原因。我母亲顶上有两个哥哥,结婚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嫁妆,但她是陈家唯一的大学生。工作后,她性格开朗又踏实肯干,加上外貌的职场加分,她工资收入涨得很快。我十岁时候有次生病请了保姆,基本是我妈一人承担的费用。 相比之下,我爸和她走得是两条路。别看我爸是大学老师,但实际上大学老师的收入少得可怜,如果没有大一点的课题基金,就是很普通的工薪阶层。金钱的差距让这个家庭出现微妙的裂痕。与此同时,他们对彼此的认同逐渐消失,他们没有共同的爱好,没有共同的语言。之前的感情在柴米油盐和日复一日的争吵中消失殆尽。很小的一件事,他们总是一个说西、一个说东,无法统一。在加上婆媳关系等诸多因素,大概在我小学三年级,他们的金钱就完全独立了。 我不知道这些年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他们真正在外面有人,是大概在我高二的时候。我父母多年的感情不和,我爸在楚明红那里找到了慰藉;而巧的是,这一年我妈的初恋也回来了。 那个人叫褚成。他是我母亲高三时候的插班生。也许当年他们有约定,但褚成家里很穷,志愿他只填了师范那个年代师范生不收学费、倒发钱,还包分配。我妈只知道他大学毕业后接着读了研,然后又出了国。近几年他父母身体不行,他陆续将重心转回国内,但妻子不愿意回国,便离了婚带着孩子留在了国外。 于是在我高二那年,褚成和我妈,重逢了。后面的事情,就不必再提。 我妈最后悔的事,就是那次带了褚成回家。她说那是唯一的一次,因为他有应酬喝多了,便休息在了我家。有且仅有这一次。 但对于我来说,一次便足够摧毁我了。 头天晚上哭得太厉害,第二天眼睛特别肿。林君约我出去吃火锅,我没出去。 他给我发信息∶ 你和你妈妈是不是吵架了?我∶? 林君∶我感觉昨天你和你妈挺氛围挺奇怪的。你住你爷爷奶奶家,不会是赌气离家出走吧? 我∶没有。我这辈子还没有离家出走过呢。林君∶ 哈哈,确实,你这么乖,看上去就不像。我忽然很生气∶ 我很乖吗?林君∶对啊。乖宝宝一个。 我更加生气,用力打字∶ 不要再说我乖了!林君∶怎么了? 我颓然垂下肩膀,好久才回他∶没事。林君,问你个问题。林君∶什么?我∶ 你爸妈会吵架吗? 林君∶会啊。哦不是你和你吗吵架了,是你爸妈吵架了?我∶算是吧。 林君∶他们吵他们的呗,吵完第二天就好了。瞎,我们操心什么啊,他们好起来的时候,经常都忘了我存在。我∶ 是吗,你父母关系这么好?林君∶还行吧,离我们还差一点点。 这个人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明明还很丧的心情,看到他的这几个字,我的嘴角就一点点地扬起来了。 我∶林君,我忽然想吃冰粉凉虾!林君∶出来。 b 分卷阅读138 r o N62%匹1155 En ,Ⅲl山会1c 62、要卖冰粉吗 (1)…我觉得不可思议。 我说想吃冰粉凉虾的时候,他正在我爷爷奶奶家外面瞎晃悠。我出来就见他站在分岔路口的小店铺前。六月下旬的天气挺热的,他穿着灰色的运动T恤和黑色短裤,站在洋伞下躲太阳,顺便看跟前俩老头下棋。 我三两步跑过去, 拽住他的胳膊∶林君!他回头∶ 来啦? 我点点头,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会改变主意出来? 他说∶我不知道,我就觉得你爷爷奶奶家外面挺有趣的,你没空带我逛,我就自己先熟悉熟悉。 我听了没说话,紧紧拉着他的手往前走。他说∶怎么忽然想吃冰粉凉虾? 我说∶天气太热了,想吃点冰的凉的甜的,爽一爽。你知道哪里的好吃吗?我知道呀,跟我走就是了。 沿着分岔路往前走500米是A市实验小学,校门东边支着一个卖冰粉凉虾的地摊。别小看这个地摊,没店铺没空调,总共只有三张小小的四人桌,外加一个巨大黑色的落地扇,设施简陋至极,但生意却好得不得了。放学高峰期,清一色的小学生站着吃冰粉凉虾。我们到的时候已经过了放学时间,所以还能有位子坐着。 我问林君∶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他说∶口气这么大,不点个这里的顶配,感觉很对不起你。我笑∶哈哈,OK!老板, 给我们两碗满汉全席! 所谓满汉全席就是所有配料都加,除了冰粉和凉虾,还有红糖、葡萄干、花生、芝麻甚至两三颗枸杞没想到吧,我们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冰粉里面泡枸杞了。老板端上来满满两碗,在这炎热的天气里,坐在户外的路边摊,吃一口冰爽的冰粉凉虾,有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我问林君∶好不好吃? 他擦擦额头上的汗,大快朵颐∶很爽。 我说∶这家店开了很多年了,老板的红糖是自己做的,是不是很甜?林君说∶没太吃出来,倒觉得这冰粉很爽口。我说∶看来你对甜食不敏感。他笑。 我跟他介绍∶这个老板很厉害的,就靠这个小摊,供她儿子上了大学,还给他在B市买了房。 林君不由看向老板,说∶这么厉害。 我说∶是啊,她很勤快,夏天卖冰粉,冬天卖麻辣烫。虽然都是赚学生的小钱,但是她一年四季都不休,也很辛苦。 林君笑看我一眼∶我们也可以。可以什么? 毕业了留在B市,勤劳赚钱,然后在B市买房。 听到这话,我握着勺,看着飘在碗中央的红色枸杞,没吭声。林君问我∶怎么了? 我搅动碗里的配料,小声说∶要是我去不【市怎么办? 林君愣了一下,说∶你在担心成绩吗?噻,别瞎想,我说你能去就一定能去的。 我说∶我没瞎想。有时候我宁愿瞎想,但是事实告诉我不是。气氛忽然被我搞得严肃起来。我说∶后天就能查成绩了。他说∶那等成绩出来再说。 我抬起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去不区市,怎么办?他又是一愣,接着笑道∶那我陪你。什么陪我? 如果你复读,我就在这里摆摊卖凉虾供你复读;要是你去别的学校,我就跟你一起去我想如果我去,其他学校应该也是欢迎的吧。 听到这个答案,我又想笑又有点想哭。我说∶那不如我和你一起支摊卖凉虾。 他眼睛一亮,说∶好啊。你负责舀配料,我负责算账收钱。我皱眉∶不对吧,为什么是我干活你收钱?他大言不惭∶ 因为我数学好啊。 我们像两个小学生一样坐在塑料凳子上斗嘴。老板听到转过身对我们笑∶这么想干这行,不如明天来给我打工吧。收一对金童玉女,我可开心了。 我一下就收了声,因为我听见她说了四个字∶ 金童玉女。 脸悄无声息就红了,林君倒还大方和老板开玩笑∶老板,我可以来打工,但她不行。 老板问∶为什么? 林君说∶她还未成年,差几天。童工是犯法的。我捂嘴直笑。 这时我收到奶奶的电话,催我回家吃饭。于是我起身结账。老板只收了我一碗的钱,她说∶听你们斗嘴我直乐,就买一送一吧。林君跟着我站起来,特别诚恳地和老板说∶谢谢您,您这冰粉真好吃。后天我们高考放榜,我要没考上,我就来您这儿打工,供我女朋友上大学。 我大笑着拉林君离开∶老板您别听他胡说,他都保送A大啦…… 回去的路上我问林君∶你怎么知道我过两天生日?林君一脸不可言说的得意∶想知道当然就会知道。 我抿嘴笑。他说得没错,想知道当然就会知道,正如同我也知道他是九月的生日一样。 可他接着又说∶是6月26号,对吧?我扬起的嘴角降下来。是6月28号!我说∶不是。 他一愣,忙问 分卷阅读139 ∶不是? 那是几号?我微微嘟嘴∶不告诉你。039; 他有些紧张∶陈晨跟我说的啊,◆的生日。我瞧了他一眼,卖关子∶反正不是。039;那是几号? 039;到了那天再告诉你。你没有生气吧?他追上来。我故意使坏∶生气了。 他说∶我明天打电话问老刘,他那里肯定有你的正确生日。虽然毕业了,但听到他要给老刘打电话,我顿时投降∶我没生气。你别给他打电话。 他上前来认真观察我的表情∶真没生气?我说∶ 没有,逗你玩儿的。039; 他脸色一变,故作凶狠,要来挠我痒痒∶好啊王悠,你现在也会逗我玩儿了。 我向前跑去∶我开玩笑啦!他三两步就抓住我∶你到底几号生日?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那你完了. 哈哈哈哈,你别闹,说了到那天自然告诉你。 我胡乱跑进一个无人的楼道,他跟进来想把我抓出去。我挣扎,他凭借着身高优势一下将我圈住,我都想张嘴咬他了,他忽然静下来∶我不想等了。 我抬起头∶什么? 他深深地看着我,眼波里情意流动∶悠悠,我想不等了。我突然意识到要发生什么。我们距离太近了,他圈着我,将我拥在他胸前。我看着他,感觉到我们的呼吸在空中纠缠。 他说∶悠悠,闭上眼睛。039; 可我非但没闭眼,反而睁大了眼看他。我咽了下口水,听见心跳一声比一声大,振得我耳朵都要聋了。 他可能觉得我的反应有点逗,忍笑着又说了一遍∶听话,闭上眼睛。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就真的乖乖闭上眼睛。但很奇怪的,在这个关头我又很想笑,然后我就真的忍不住笑了。 林君说∶ 你笑什么。 我闭着眼睛,睫毛不住地上下抖动,笑道∶我…可能还没准备好。他说∶你把嘴闭上。我说∶....我。 现在我想到这一幕仍是想笑。我真是一个在恋爱中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孩啊。其他女生是不是在这个时候都紧张地闭好眼睛期待初吻的降临? 而我却是被男朋友勒令闭上嘴。 估计林君当时也很无奈,心里想∶王悠一直笑,我怎么亲啊?但这一吻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他的唇瓣很软,轻轻地贴上来,生涩而温柔,然后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想吃软糖一般吃掉我的嘴唇。 原来接吻是这样的感觉呀。 全世界都没了,所有的细胞都在嘴唇上跳舞,脑海里绽放着烟花。我们的分开是因为碰到了牙齿。 我不敢看他,脸早已红成了关公,双手明明还收在胸前的,这会儿不知怎么环到了他颈后。 他低着头看我,说∶是甜的。我说∶什么是甜的?他说∶你是甜的。 他好坏啊,我忽然想起张瑶的话,男生都好坏。可这样的他,我又是喜欢的。 他的耳廓也染了一层绯红。他瞧着我,把额头靠下来,用鼻尖抵着我的鼻尖,蛊惑地说道∶悠悠,再来一次吧。 我没有拒绝。 这一次我勾着他的脖子,扬起脸,循着他的气息,轻轻地贴上去。我听见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明显,甚至不由自主地踮起了脚尖。 沉醉时,他说∶悠悠,张嘴。我说∶啊?他的舌【头探了l进来。 我可能是飘回爷爷奶奶家的。 晚上吃的什么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不知道,吃完饭我在沙发上休息,居然对着电视傻乎乎地发笑。 奶奶问我∶悠悠,天气预报有什么好笑的?我慌忙回神∶啊,没有啊,我没笑。奶奶说∶你是不是知道成绩了? 我被瞬间拽回现实,笑不出来了。我说∶没有。后天才放榜。爷爷问∶今年怎么查成绩?我说∶网上查。填志愿呢?也是网上填报。 他俩对视一眼,说∶明天你爸来接你回去,我们这里也没电脑。我起身说道∶我不回去。这些都可以去网吧完成。 奶奶说∶那怎么可以?悠悠,你别任性。不是爷爷奶奶撵你,志愿不是儿戏的事情,是决定一生的大事。你报考哪个学校肯定是要和你爸爸商量的。我们不懂,你一个小孩子也不懂。 我就一句话∶我不回去。039; 爷爷面露不悦∶你和你爸也冷战这么久,大人再不对,也够了。他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最后看你的脸色,像话吗?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说∶你们也嫌弃我了吗? 奶奶忙过来拉住我的手∶这说些什么呢。悠悠是奶奶的宝贝,又懂事又乖,哪个街坊邻居看到不夸?奶奶心疼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呢?但是悠悠,志愿的事情真不是儿戏,学校肯定也是要求你们填志愿要经过家长的同意吧? 我不吱声。奶奶说得没错,填完志愿后确实要到老刘那里交一个回执。以前只需要家长签字,但有一年有人伪造签字引发家长和学校扯皮,后来学校就要求家长陪同,或者至少要亲自给班主任打过电话。 奶奶又说∶悠悠,孩子和爸爸哪里有 分卷阅读140 隔夜仇。天大的事都会过去的。明天中午你爸爸来吃饭,然后就接你回去。 我惶然地看着奶奶,好像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在任性、在斗气,这么多天,我发泄完了也应该收敛了。 我不过是在不懂事而已。 我一言不发地转过身,索性更不懂事一些我嘭一声甩上了门。走到床边,我双眼空洞地看着窗外,忽然又拿起枕头,狠狠地将它摔打在床上。 我不想哭,我只是恨! 我恨我自己还未完全独立,恨我自己没有骨气,恨我自己还要受制于人! 我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无处可去;想要一刀两断,却发现我还得依靠他们。 我更恨的是,这些我全都知道,我还不得不接受。我好没用啊! 更讽刺的是,第二天我爸来接我回去的,还是那个所谓的家。主卧的床换了,书房的行军床就那样放着,不再遮掩了。晚上我妈做了一桌饭菜。我看着他们像没事人一样坐在同一张桌上,顿时就饱了。 我摔门进房间∶我不饿。。 中途我妈来敲门,我说别来烦我,我睡了。 可是怎么能不饿呢?生气也是需要能量的。晚上九点我就受不住了。林君正好给我发信息问我在干嘛。我说,我饿。 他说∶ 你没吃晚饭吗?我说∶没有。他回∶ 怎么不吃? 我说∶ 你能出来吗,我请你吃麻辣烫。 半个小时后我出门,我妈问我∶这么晚了你去哪里?我说∶我饿了,下去买包方便面。我妈眼圈一下就红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关门的瞬间,我心里涌起变态的报复快感。 林君早已等在我们小区外面的大排档。他找了一个二人座,正埋头点菜,我快步走过去,打算吓他一跳∶嘿!他慢慢悠悠地抬起头∶干嘛? ,你怎么没被我吓到? 有反光。他指了指我前面不锈钢的碗。我有些失望地哼了声,又问他,你怎么这么快?他招呼老板∶这里点好了。然后跟我说,我打车过来的。我惊讶∶打车?好贵的。 我女朋友饿了还不赶紧的。饿晕了,我要抓紧做人工呼吸。喂……我笑着在桌底下踢他,说些什么呢。你出来怎么跟你爸妈说的? 他们都不在,出差了。家里就我一人。你怎么老是一个人? 他们忙啊,我妈最近生意好像出了点问题。你呢,怎么今天搬回家里住了? 你爸妈和好了吗?我说∶...嗯。那你怎么晚上不吃饭我找了个借口∶我在减肥。 他说∶减肥? 你哪里需要减肥。你根本不胖。我搪塞他∶男生懂什么…... 这时服务员上菜,我的目光完全被美味吸引,不再和林君废话,只顾着自己吃起来。吃到一半才发现林君筷子没动,撑着右手就这么看着我,好像有话要说。 你干嘛呢,怎么不吃?我吃过晚饭的。 你点这么多,我哪吃的完。你先吃。剩下的交给我。039;我笑看他一眼,继续埋头奋战。忽然听见他说∶悠悠,明天就放榜了。我动作一顿,牙齿一下咬到了舌头。我好像有点紧张。他说。 我低着头,含糊地说∶你又没考,你紧张什么?他没说话,拿了一串鱼豆腐放进我碗里。 血腥味在我嘴里散开。我抿着豆奶的吸管,看见油光的桌面倒映出头顶的白炽灯。 我说∶要是我真的没考好怎么办? 对不起,我不应该说这个话题。他突如其来地向我道歉。 我说∶这是可能的,而且是很大可能的。如果是真的,我们也没法逃避。 你有想法吗?我没有想法。你有吗?我的想法是,以你的前途为重。我倏然抬起头∶什么意思?如果你要复读,我等你。039;我几乎当即否定∶我不复读。 那去这个成绩能去的最好学校或者专业不一定局限在B市。我顿时心里一空∶那岂不是要异地? 空气一时沉默。隔了几秒,林君说∶异地也没关系。你的前途大于我们。 我忽然就吃不下了。 那天晚上的分别不太开心。 不是因为我们吵架或者他对我不好,而是因为他说得对,我理智上十分认同,但感情上无法接受。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方面是由于第二天就放榜,我焦虑不安,甚至感到恐惧;另一方面我想到林君说的异地,在我这里几乎就等同于分开。他之后还说了几个异地的成功案例,说我们学校的、说他在冬令营碰到的,强调只要感情在,距离根本不是问题。但我无法想象我们不在一起的情景他去附市,去大,会遇到新的同学,那些同学都是人中龙凤,比我优秀百倍,他还会看我一眼吗?我已经可以预料到,我们差距会越来越大、会越来越陌生。到时候,他还会记得我吗?记得那个在XX普通大学念书、父母还离异的王悠吗? 在床上折腾到三点,我毫无睡意。这个时间点其实已经可以查成绩了,我索性长痛不如短痛,直接去了书房查。但我忘了我 分卷阅读141 爸在书房睡觉,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发现他并没有睡觉。 他靠在座椅上,心事重重地看着天花板。 我是头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神情,凝重而沉痛,眼眶好像有些发红。就像有感应一样,他忽然转过头,看见我,讶意地问∶悠悠,你怎么起来了? 话音刚落,主卧的门也打开,我妈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心地探出头∶悠悠还没睡吗? 她应该也没睡。 那一刻我忽然心酸不已。我想到冬天早上又黑又冷,但我家厨房有温暖的白炽灯和缭绕的热气;想到我羡慕同学有百科全书,然后过完周末我的书桌上也有了一套;想到小时候的录音,我爸过生日和我俩人在家,他让我对着话筒说祝爸爸生日快乐但是我却说不要不要;想到我小学二年级跟人跑出去玩儿差点被人拐跑,我妈把我找回来打了一顿,然后又抱着我失声痛…… 往事就像打翻了的颜料瓶流淌—地。 我很难受。难受是因为这些曾经我都有、但以后再不会有,是因为他们对我那么好、是我的爸爸妈妈,我却把自己当做武器狠狠地戳他们的心。 我说∶·...好像可以查成绩了。 我爸一下从座椅上起身,帮我开了电脑∶是可以查了,现在要查吗?我妈也走出来,问了同样一句话∶现在要查吗?我说∶查吧。但你们能先出去吗?我想一个人先看。他们眼神交流了两秒,把书房单独让给了我。我登录了网站,输入准考号和身份证号码。网站没有卡,连给我紧张的时间都没有。屏幕上出现两行字,一行是科目,一行是数字。我第一眼看到的,是总分598分。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章,牵手拥抱和初吻都打卡成功了。感谢在20201207214434~20201209 23∶52∶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之之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orning、小玲子员4瓶;我就想喝一杯奶茶2 N62%匹i111∶56 【四n,1会 令 63、要卖冰粉吗(2) 598分。我感到窒息。 知道我爸妈事情的时候我感到绝望,现在我是感到窒息。喘不上气的那种感觉。被抽了真空。 上午可以申请成绩复核,我爸找了教育局的朋友,11点就拿到结果没有算错, 就是598分。就是598分。 我应该感到高兴吧,比我自己估算的还高了10分呢。 中午吃饭我扒拉了两口,放下筷子,沉默地走进我的房间,关上了门。我没有闹,没有哭,似乎也没觉得出乎意料。我只是单纯吃不下饭。 是真的吃不下,没有胃口,不是任性赌气,或者故意让我爸妈难堪。我躺在床上,四仰八叉,好像无欲无求。我该怎么办呢? 这个成绩很让我难堪啊。我记得我高三的一诊好像是647分,二诊是 632,三诊是641;我也曾有底气在全国排名前十的大学里挑三拣四;我好像没有关注过600分以下的大学。 即便是我估分588分,按照林君的说法,怎么也有◆40分的浮动。虽然估分588,但我心里的最低分数接受值是620分。 598? 我该拿你怎么办?真的不知道。 我在床上躺着,身边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有短信,也有电话。躺了好久,我侧身拿过来。 第一条是林君的∶起床了吗? 第二条是张瑶的∶成绩查了吗?你怎么样?第三条是陈晨的∶ 你查成绩没? 我放下手机,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回复张瑶和陈晨∶ 查了,不是很好。你呢? 她俩一前一后回我。陈晨∶我628分,你呢?张瑶∶不是很好,只有 618分。 我回∶我只有598分。然后我把手机扔到一边,关机。就这样看着天花板。 我们三个的成绩是差不多的。高三这年,我还经常拿我们三人中的第一。如果我没有考砸,我至少也应该有630分吧?但其实我现在也不奢求 630了,给我张瑶的618我就很开心了。 我没有鄙视张瑶的意思。我的朋友比我好我应该感到高兴。但此刻我做不到那么高尚,我顾不了她们,我没有精神为她们高兴,我只是从未有过的羡慕。 如果我有生物竞赛的一等奖,有20分的加分,我现在也能是618。可惜我没有啊,我当初不够认真努力,没有争气地拿到一等奖。好想知道高考成绩是618分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就可以开心地翻志愿指导书,选自己想选的学校和专业了? 想到这里我耳朵里忽然进了一滴凉水,原来我哭了。心痛开始发作。 我应该不至于这样的,为什么会考砸呢?怪我爸妈吧。如果不是他们出轨,不是我在考前发现这件事,我的状态不会这么差。那几天我满脑子都是家里的事,加上感冒,每天都像活在云端,记忆里的人和事都是恍惚的。 我恨他们。我恨他们背叛我,恨他们影响我。但同时, 分卷阅读142 我又感到深深的自责。 真的,那种深刻的自责痛入骨髓,让我蜷在床上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离婚的家庭太多了,出轨的事情也太多了。我身边的同学就有父母离异的,可为什么他们可以好好的,我就这样不堪一击? 学是我在上,试是我在考。试卷上的每一笔都是我亲手写的。考成这个样子,我能赖别人吗? 我太脆弱了。太没用了。 考前那一周,明知很关键,但我没法全神贯注心无旁骛。考试那两天我怕吃药犯困,停了感冒药,可拿到卷子我脑子就像一台生锈僵化的机器。我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连漏涂了两道机读卡这样的低级错误都犯了。这是我最不能原谅自己的事。 一想到这点,我就很想死。 在估算出成绩588的时候,我心里还有过变态的想法我想对我爸妈说,看吧,这么糟糕的成绩都是拜你们所赐,现在你们都满意了吧?我幼稚地以为这样可以惩罚他们,但实际上当我拿到成绩之后,我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在惩罚他们,是在惩罚我。 生活不是游戏,不是输了可以重来、错了可以撤回。你跟它开玩笑,它大概率不会理你;但它若跟你开个玩笑,你根本承受不起。 我印象中从出成绩到填报志愿有好几天,放榜翌日似乎还开过一次家长会。但具体的情况我记不清了。也许是因为打击太大了,那种挫败感、陨落感太痛了,我本能地开启了自动保护功能。我只记得那次家长会时,学生在外面等。这就是这个时候,我见到了林君。 他没有家长会要开,他是来找我的。 我看到他向我走来,我便自动脱离人群,走进人少的小树林。他默契地跟进来。 他说∶我打了你一天电话,你怎么一直关机?我说∶手机没电了。我们都沉默。 他又说∶我问了陈晨…….我知道你的成绩了。我假装轻巧∶.…哦。还比我估计的◆分呢。 他说∶悠悠,你……别伤心难过。今年的数学和理综都有点难,一本线才502分,你比重本高了近100分,还是很不错的……. 我忽然暴躁地打断他∶你是在讽刺我吗?你不要说了! 林君忙道∶我怎么会讽刺你呢?你电话打不通我一直担心。我打电话问陈?轻.?吻?恋?.芯?晨、问张瑶,知道了你的成绩,我想你肯定很难受才会关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你考试那两天生病了,对你的考试肯定有影响,我们都知道你并不是这个水平……. 你们知道有什么用?我将气一股脑发泄在他身上,高考知道吗、我想去的大学知道吗?他们会听你解释吗?这不是平时的测验,这是高考! 林君过来扶住我的肩膀∶悠悠,你不服气可以复读一年。我支持你,我会在B市等你。 他一说这个我忽然就有些哽咽。我说∶我不复读。他问∶为什么?我转过头不说话。 他追问∶为什么?你担心我们会因为这一年分开吗? ...为什么? 我闭了闭眼∶因为我无法忍受这一年你不在A市。 我无法想象在没有家、也没有他的A市顶着压力复读。我想逃离,永永远远、彻彻底底地逃离这里。 一刻也不想呆。 林君愣了一下,然后一把将我抱进怀里∶我也舍不得你。但是我说过,你的前途比我们重要。以后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为了将来,这短暂的分别不算什么。 我听见在一起很久很久就哭了,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但听到短暂的分别,纷沓而来的复杂情绪又开始笼罩着我。 我推开他∶你不懂。什么不懂? 我擦了擦泪∶反正我不复读。 他抹去我下巴的泪珠,劝哄地说道∶咱不复读也行。598分也可以上不错的大学。0大、P大、Q大都是很好的大学,是985也是211,我查过往年分数线,你都可以上。 我抬起头,挂着泪珠看着他。他说的不错,这些都是很好的大学,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都不在B市。我问∶你不想我去B市了吗? 他说∶我当然想。但是我不想你在填志愿的时候,把我当做一个考虑因素。 为什么不? 你对我很重要啊! 他愣了一下,忽然捧起我的脸轻啄一口,深深地看着我∶我知道,悠悠,但我不想你以后后悔。 我大力抱住他,很害怕地说∶也许不去B市,我从现在就开始后悔。 那天之后,我和林君陷入了一个怪圈。 他曾经两次问我要不要考B市的大学,但放榜之后,他非常积极地给我推荐其他城市的学校。不但如此,他还十分热心打听其他同学的志向,但凡有人想报考他提到的学校,他都很热心地告诉我∶ 某某某也想去XX学校,如果成了,你们还可以一起做个伴。 但我纹丝不动,似乎铁了心要去B市一样。 A市体育馆有一场非常大的大学招生会。我在R大的摊位前路过很多次,又在T大的摊位前徘徊很久,直到 分卷阅读143 一位R大的老师问我是不是想咨询他们学校。我连说是的勇气都没有,我说不是。那位老师笑了下,问我今年考了多少分。我嚅嗫着说600分。老师很委婉地说,他们学校在A市最低收分一般在615分左右,如果今年报考他们学校,会有很大的风险。我跟她鞠了一个躬,说谢谢。然后离开。 选志愿的这几天,我爸妈对我的态度几乎卑微到了极限。 我说我想去B市,他们不敢问为什么,只是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关系,想让我尽可能地进最好的学校。我的情绪变化很极端,说话做事对他们的态度非常漠然,但听到他们在为我志愿努力的时候,我又特别灵敏地竖起耳朵希望能得到好消息。我听见我爸用非常讨好的语气咨询他的同学,问有没有什么渠道能进R大或者T大。但得到的答复很让人失望渠道有,但都在高考前;现在高考放榜,尘埃落定,很难。可高考前不管是我、还是我的爸妈和老师,都觉得我十拿九稳,怎么会想到这些? 那几天我吃不太下去饭,睡眠也很轻,不是老做梦就是睡不着,对于一切都很恍惚,对于他们的殷勤和弥补更是很麻木。他们给我推荐的专业我一律否定,特别是金融相关一那曾经是我妈力荐。 我的分数其实在B市也能选很多学校,但说实话,这些学校都不如林君推荐的O大、P大、Q大……这些都是省会城市数一数二的老牌大学。论地理位置,没人比得上B市;但单论学校实力,很多都是行业里的翘楚。但那时我几乎没有考虑过,我像得了魔怔一样只想考B市。 现在想来,促成我这种笃定的,是害怕。 我害怕极了。我没有家了,我恨我的父母,他们让我感觉像个被抛弃的孤儿;我的高考考砸了,我付出了三年的心血在一锤定音的时候付之东流。讽刺是,后来学校张榜,我数了我的名次年级◆名太讽刺了,我的高考成绩和我高中入学的摸底成绩一样,这让我感到我整个高白读了,我就是一个真的250,是一个大傻X。 这个时候,我好像唯一拥有的就是林君。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知道他对我好,我只想跟着他走。但去了B市、在同一个城市,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了吗?我不知道。但如果没有,也许我们很快就会分开。 我害怕。我害怕他也离开。 交志愿的那天我爸妈都陪我去了。 这是我最痛恨的点一我无法摆脱他们。但我又安慰自己,坚持过今天,我就独立了。 交完志愿出来,我碰到同学。 张瑶和周烈填了B市的两所大学;陈晨选择了沿海M市的一所医科大学。张瑶得知我填了B市的X大后,高兴地和我拥抱∶悠悠,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我很勉强地笑了笑,说∶可惜陈晨不去B市。 陈晨抱住我俩,说∶以后你们可以来M市找我玩儿,我也可以去B市找你们。我们放假都还会回A市,我们还是会在一起的! 我埋着头,忽然呜呜痛哭起来。我舍不得她们,又好羡慕她们。 她们都不知道,高考志愿有三档,我只填了一个学校、一个专业X大规划系。这是我能去的B市性价比最高的学校和专业。它有史以来收过的 A市最低分,就是高于重本线96分,和我今年一样。 这个志愿遭到了林君的强烈反对。 他觉得太冒险了。96分是最低分,不是平均分、更不是最高分,我还只填了这一个志愿,万一落榜,我就没有学校可以读。 我已经无所谓了,愿赌就服输∶没关系啊,正好去卖冰粉。 爸妈在远处等我,但我并不打算和他们回去。我说晚上我要和陈晨、张瑶吃饭。我妈说∶可是悠悠,你今天不是…… 我打断她∶我只想和她们一起。 林君是晚饭时候到的。他今天和明天都在学校,是应老师之邀,在给准高三年级的奥数同学分享经验。 铁打的校园、流水的青春,我们走了,下个年级马上就来了。吃火锅的时候,他得知我仍是提交的X大志愿,有半顿晚餐的时间没有说话。 我想他可能在生气。我也没有找他说话。 我心里交错着兵荒马乱和心如死灰。明明志愿已经提交,我却更加绝望。 整顿饭吃下来,我的状态就如唐婉所写怕人询问,咽泪装欢。告别陈晨和张瑶,我和林君一同回去。他后门的房子还未退租,这两天学校有事他都住后门。我们从校园穿过,行至无人之处,他忽然毫无征兆地将我拉进一旁的树影里,紧紧地将我抱住。 对不起,悠悠。他说。我鼻尖蓦地一酸∶什么对不起?他只重复∶....对不起。 我说∶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都是我自愿的。他不说话,只用力抱着我。 我闻到他T恤上残留的洗衣粉和阳光的味道。我说∶林君,你送我一件衣服好不好? 他分开我,问∶什么衣服?我扯了扯他的领口∶ 你身上这件。他问∶为什么?半秒之后立刻回绝∶不行。轮到我问∶为什么? 他再次将我揽入怀,说∶我想 分卷阅读144 通了,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我就真心地为你祈祷,希望你能考上X大。而且我有预感,你一定会上,真的会上。等我们到了B市,如果你还想要,别说这一件,十件都可以。 我的心一击即中。我能去B市吗? 谁也不知道。我几乎是哀求他∶这件先给我可以吗?他向来很迁就我,这次却很拒绝∶不可以。 我不说话了,推开他,默默往前走。他跟默然跟在我旁边,不知在想什么。 路过工厂的时候,我们不约而同地看过去。教室全都是黑的。曾经热闹分叉的小操场,空无一人。 走出校门,外面的街道繁华又明亮。 后门有一家精品糕点店。我垂涎已久,但它价位很高,我一直舍不得买。今天路过我却指着橱窗外一愿寸的水果蛋糕,对林君说∶你想吃这个吗? 林君立刻反应过来,带着补偿和谄媚的神情问我∶你想吃这个?我给你买。 我说∶我来买吧。我请你吃。他困惑地看着我。 你不是好奇我到底哪天生日吗?一就是今天。 作者有话要说∶ 预计下章王悠放大招,下下章林君哭着写情书。 感谢在2020120923∶52∶48~2020121223∶58∶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 三 O E 恣 这63%匹11∶56 5n 4Ⅲ会 64、成人礼物(1)… 我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丁点生日的喜悦。 这个十八岁的生日,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在我的预想中,我十八岁的生日,我的爸妈应该会订一家高档的餐厅,邀请亲戚朋友和我的同学为我一同庆生。但实际上我的十八岁生日,是我提交了生死未卜的高考志愿,然后在学校后门给自己买了一个生日蛋糕。 我想我爸妈是期望给我庆生日的。但我不稀罕。唯一庆幸的是,我身边还有林君。 装饰甜美的糕点店里,林君被我搞得措不及防∶今.今天?是你生日? 是啊,我接过店员找补的钱,挤出一个笑,我今天十八岁,成年了。他慌乱地说道∶生日礼物我都没有给你准备。我…我.…我拉住他的手∶没事啦,今天你陪我,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他更加无措∶我….. 我看着他笨拙紧张的表情,心情莫名好了些,我说∶我们找个地方吹蜡烛和吃蛋糕吧? 他说∶好...那我们找个餐馆…..?我摇了摇头∶你后门的房子退租了吗? 其实我知道他没有退租。我脑海里涌动着一个危险的想法。我知道林君是一个人住,我从小的家庭教育告诉我,不能随便和男生单独呆在一个房间。即便我和林君有过牵手、有过拥抱、有过亲吻,我们都没有独处一室过。夏天穿的凉快,有时候林君装作想占我便宜的样子,都会被我不客气地打回去这只是我俩之间的嬉戏。我们都有着很好的分寸感,但我今天很讨厌这些东西,它总让我想起我的原生家庭、我的父母,让我觉得被无形的绳索捆绑着。 我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 林君很迟疑。我一个人住,房间很乱的。他说。 我拎着蛋糕自顾自地往小路走∶没关系,我不会嫌弃。悠悠.……他一把拽住我,还是不要去了。我问∶为什么?他说∶不太好。 我任性地说∶我今天生日,想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吃蛋糕,都不行吗? 他的手果然松了一下,我趁着这个间隙挣脱他,大步往前走去。 林君租的房子在六楼。 房间的格局和我和张瑶租的房子一样。两室一厅,一间房他住,一间房闲置。走进房间我就知道他在骗我。他这个月退租,该搬的东西都搬差不多了,空荡荡的房间,东西都没几样,怎么会乱? 最乱的,顶多算他床上没叠的空调被。 我开始也没注意到,只是他一进门就冲进卧室把被子叠了,我很难不注意到。 他也有点不好意思,把我掰转身,推着我的肩膀走到餐桌旁∶我们来吃蛋糕吧。 我解开外包装的红色丝带∶好啊。你给我唱个生日快乐歌?他笑∶行,我们先点蜡烛,你许愿,我给你唱歌。 蜡烛点上的时候,他把房间里的灯关了。蜡烛是两根1和8的数字。温暖的烛光映着他俊朗的面容,他含笑看着我,眼里有光。我把这个画面烙到心里,然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许愿的时候,我听见他唱∶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悠悠生日快乐、祝我的悠悠永远快乐... 最后几个字被他硬挤到旋律里,都有些走调。 我很开心,又很难过和不舍。我的睫毛应该湿了,但是我紧紧闭着眼晴,林君没有发现。 我和他一起吹了蜡烛,他打开灯。我说∶你猜我许了什么愿?他说∶什么愿?我歪头一笑∶不告诉你。 他一点不恼∶我就知道你逗我。愿望是不能说的,说了就不灵了。我切好蛋糕分给他∶你什 分卷阅读145 么都知道。他说∶没办法,谁让我这么聪明。那你知道我一会儿要干什么吗? 干什么? 我嘿嘿一笑,端着蛋糕起身,开始在房间里转悠。我看到厨房外的玻璃门上贴着便利贴,上面写着丰盛的菜谱,什么红烧肉+小白菜+白灼虾+西红柿炒蛋、酸菜鱼+红烧排骨+烧茄子+鱼香肉丝,便问∶你周末自己做菜吗? 林君走过来,说∶不是,这是我妈给保姆列的菜谱。她不是周末给我请了保姆吗,就制定了一些菜肴给她。 我说∶哦....原来你周末会吃这些菜。他笑∶这不都是些家常菜吗,很常见的。我说∶你妈对你照顾地好细,你可真幸福。 他道∶你不幸福?我听陈晨说起说,你妈对你也很紧张。我舀了一勺蛋糕,喂进嘴里,没说话,又转到书桌前,那里也贴着好多便利贴,还不同颜色。 你好喜欢用便利贴。我说。方便嘛。 墙上不同颜色的便利贴写着不同的科目∶数学、语文、英语、物理….虽然他们对应的位置已经空了,但我可以想象出以前这些便利贴下,都堆着不同科目的习题。 我说∶原来你就是在这里学习的。他说∶书桌不就是写作业的地方? 我轻轻拨动数学的那张纸条∶原来你就是这样学习的。他似乎觉得有趣,问我∶这算怎样学习? 不同的科目整理地井井有条,既赏心悦目,又方便拾取。他又笑∶我就是分了个类,能被你提升到这个高度。我瞅了瞅周边∶那你奥数的东西都放哪里的? 他说∶也在这桌上,只是其他科目都写了,奥数我就不写了。有道理。我说着,又转到阳台上,你平日里都用这个洗衣机洗衣服吗? 他跟出来∶是啊,你今天怎么了?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这么多问题,忽然对我这么感兴趣?还是领导视察基层生活? 我配合扬起下巴∶说的没错,小林。高三这一年很辛苦,但看你把自己的学习生活安排得很好,我很欣慰。039; 他接过我吃完的餐盘,低头恭顺地笑道∶离不开领导的支持和关心。我此刻也应该笑一下的,可我笑不出来,因为我接下来想说的话让我感到难受。我不想平破坏此刻的气氛,便掐头去尾地说∶嗯,我希望你去了大学,也能一如既往地照顾好自己。 他抬起头,脸上笑容消失∶悠悠,我希望是我太敏感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人一样说∶噻,你敏感个啥呢。就是你听到的意思。我走进客厅,桌上蛋糕还剩一大半,我说∶我再给你切一勺吧? 他把餐盘放下∶不了,我吃不下了。你还吃吗?我说∶我也不想吃了。好可惜啊,还剩这么多。 林君把蛋糕罩起来,放进冰箱∶不可惜,我明天早上当早饭。我说∶那行。 说完我俩都静了一下,好像不知道说什么。他忽然走过来,将我抱进怀里。我说∶....干嘛... 他说∶不知道,就是很想抱着你,很舍不得你。我眼睛湿润了,没说话。 他忽然拍拍我的背,像给我打气一样,语气变得轻快∶悠悠,你今天长大一岁,要更成熟地面对世界了。我知道这对你来讲很难,但是高考已经过去,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们要学会往前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我努力让自己听上去语气平稳∶要是我落榜了呢? 他说∶如果你落榜,我希望你复读。你肯定也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我保持沉默。 他又说∶不过我们的运气不会那么糟糕吧?退一万步讲,你实在不想复读,也没关系。人生并不是只有读书这一条出路,你就算真的想去卖凉虾,我也支持你。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了好久,终于落了下来。 我的心情很复杂。我是感动的,他对我太好了,这个时候有人无条件地支持我,那种感觉真是太窝心了;也正是因为他对我这么好,我却害怕起来。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但是我却忍不住较真地想∶一个在A大念书的人和一个摆地摊的人,他们能有未来吗? 这一刻,脑子里叫嚣了一晚上的危险想法,让我做了人生有史以来最叛道离经的决定。我抱着他不撒手。 他察觉到,笑问我∶怎么,被我感动了?我闷头嗯了声。 他轻抚我的背,说∶好,让你抱一会儿,然后我送你回家。我说∶林君,我今天不想回家。 这句话让林君抱着我的动作足足僵了两秒。静了两秒后,他分开我∶什么意思? 我仰着头直视他∶我今晚不想回去,我想住你这里。他一下松开我∶不行。我说∶为什么不行? 他皱起眉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边说他边拉着我往门口走,这么晚了,我得送你走了,你爸妈会担心的。 我不肯合作,拖着他∶我已经给我妈发消息了,我说今晚我不回去,我住在张瑶家。 他回头∶那你去张瑶家,不能在我 分卷阅读146 这里。 我说∶为什么?你不是刚刚还说舍不得我吗,为什么现在就撵我?林君回身握着我的肩膀,凝视我说∶悠悠,我舍不得你和你留下来,这是两码事。我……总之,你今天不能留在我这里。 我生气又委屈∶今天是我生日,你都不能迁就我? 林君摸了摸我的头,语气很柔软,但态度很坚决∶乖,悠悠。这是原则问题。 什么原则?我的原则。我直愣愣地地看着他。 他又劝哄道∶听话,悠悠,乖一点。我一直都很乖,对吗?我听见自己问。对啊,他捏了捏我的脸,所以今天也要乖。 听完这句,我心里的刺全部竖了起来,但面上却摆出示弱的姿态∶…….算了,我等会儿还是回家吧。我又复抬头看着他,带着祈求的目光,那我再呆一会儿可以吗?林君没说话。 我上前一步,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我感受到他的回应,我甚至伸出了舌头。分开时,他喘着粗气。我缠绵地看着他,小声地说∶就呆一会儿,好吗? 他回避我的眼神,松开我,四下观望,然后说∶我……我先去把盘子洗了,洗了就送你回去。039; 他走进厨房,我走进了他的卧室。 我很清醒我要做什么。我是有预谋的。 当我提议来他家吃蛋糕的时候,我就有不想回家的想法。当他抱着我说永远支持我的时候,我就决定要留下来。当他说我要乖的时候,我就铁了心一定要留下来。 我是很决绝的,壮士断腕般。但实际上,我的内心充满了哀伤。父母的背叛和高考的失利像两记耳光,一左一右把我打傻了人生完蛋了,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底的Loser,我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四周弥漫着绝望、迷茫和无助。今天提交的志愿,我不抱任何希望,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曾经的那些自卑又像蛆虫一样爬出来,我悲观地想,林君那么好,我这么糟糕,我不配,我们迟早会分开;在分开之前,我想把我全部的、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我知道这是一个疯狂叛逆的想法,完完全全与我的家教背道而驰。但我听了十八年的话、做了十八年的乖乖女,最后又得到了什么呢? 既然人生已经如此黑暗,那再堕落一点又何妨?更何况我喜欢他,我心甘情愿。 我把自己脱得干干净净,然后钻进了他的空调被。还有一点点汗味。但没关系,我喜欢。 我听见林君在外面叫我∶悠悠?我没有吱声。我安静地等待。 悠悠?他的声音越来越近,然后他推开门,悠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我的双手放在外面,叠交在肚子上,露着光裸的锁骨、肩头和臂膀。你在干什么?他顿时红了脸,上前一步要来拉我,你赶紧起来字还未说出口,他又顿住他看到了我搭在椅子上的内衣。 我说∶你要我起来吗,我什么都没穿。 我还未动,他一下关了卧室的灯。借着客厅的光,我看见他脖子和耳根都红了,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他说∶悠悠,你在干什么? 我说了,我今天晚上想住这里。你把衣服穿上。他几乎是命令我。我转过头,纹丝不动。 半晌,他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哄我∶悠悠,你今天……怎么了?我看着天花板,哀怨地问∶你是嫌弃我吗?当然不是.…你还喜欢我吗?我当然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要撵我走?我有点难受,带了点哭腔。不是……悠悠….. 就是!我忽然任性地朝他吼道,你就是嫌弃我,今天还是我生日,我十八岁的生日!你还要撵我走! 林君傻在床边,好半天没说话。 他不说话,我就更难受了。今天是我生日,我都脱光了躺在他床上,他还这样对我。忽然我委屈得不行,蜷过身子就呜呜哭起来。我一哭,林君就慌了。可他又不敢大动作地碰我,只用双手在背后隔着被子扶着我说∶没有,悠悠.……我没有……你别哭啊…….我转过头质问他∶什么你没有?我没有嫌弃你.…….那你为什么要赶我走?…….我...我是珍惜你……那你是说我不珍惜我自己?我.… 我忽然气到无法自己,我真是太贱了!太下作了!我都送上门了,他都不要。想到这里,我无法忍受地大哭起来,被抛弃的感觉瞬间淹没了我。林君彻底没了主意,跟个复读机一样∶悠悠……你别哭了……悠悠……我不是那个意思……悠悠…….我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呢…… 我一下止住了哭∶那你证明给我看。他说∶怎么证明?我说∶你亲我—下。 他俯身亲我,我还没搂住他的脖子,他就离我而去。蜻蜓点水。避我如蛇蝎。我咬牙切齿∶你上来。他说∶什么? 我用力拍床板∶你上床来!他终于说∶你疯了? 我说∶是啊,我疯了。所以你也要抛弃我了吗?他看着我,过了好久,突然深深叹一口气,然后转身欲走。我拉住他的衣角∶你去哪儿? 分卷阅读147 他说∶我去洗个澡。039; 5n ,会 】?这63%区111∶57 65、成人礼物(2) 林君的沐浴露应该是薄荷味的。他刚走到卧室门口,我就闻道一般股清爽的薄荷味。 但这薄荷味让我紧张。我悄无声息地往床一侧挪了挪。 林君看了我一眼,从柜子里拿出一床新的空调被,扔到旁边。我松了口气。 但他紧接着转过身, 开始脱上衣。 我一下将被子提到鼻子下。卧室仍是没开灯,客厅的灯也关了,只有外面的灯光照进来。我看到他发尖挂着的水滴和胳膊上的肌肉。 我说∶你干嘛? 他把体恤搭在椅子上∶睡觉啊。 我立刻回转头,不敢看他,直直地看着天花板。我想起小时候的夏天,我爸睡觉好像也不穿上衣的,但我爸穿裤子吗……我不敢往下想了,左边耳朵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床垫塌陷了一点,我知道,林君上来了。 他一上来, 周遭的气氛瞬间变了。 我们有过亲密的接触,我们拥抱接吻的时候距离比现在近多了。但不知为何,他离我明明还有十来公分,但我感觉躺着,和站着、坐着,很不一样。 这种感觉让我一下怂了。 十多分钟前我还像个要用强的女流氓,但现在像一只胆小的小绵羊。我后来看过两个爱情理论,都和基因有关。第一个是说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特殊的气味,你的基因对某个味道特别敏感,一旦遇到,它就命令大脑释放多巴胺,而多巴胺正是让人感受到爱情的化学激素。 第二个理论就简单多了,纯生物学对爱情的解释简单粗暴为了进化,所有疯狂的行为只为了把基因传递给后代。 这两个理论不知真假,但在林君睡到我旁边的那一刻,我切身感受到了。 我感受到他的气息,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呼吸不由自主的加深。而且我听到林君很明显地咽了一下口水。但我俩都没动,就像两个木头人一样僵着。外面的光在天花板上忽明忽暗。过了好久,林君说∶睡吧?我如释重负∶嗯。他说∶晚安。我说∶晚安。 可说完,我却悄悄转头,偷看他。谁知他也悄然转过来,看着我。黑暗中,他的眼睛好亮。我说∶你怎么不睡?他说∶.….我睡不着。你呢? 我说∶平时已经睡了,但今天好像不困。那我们聊会天吧。039;好啊,你想聊什么?就……随便说说话。好…..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候的场景。第一次见我?不会吧?我心里暗喜。不过我说了你可别打我。 我一听就大概猜到了缘由∶不会是因为我的发型吧。 他语音带笑∶哈哈,是的。少年宫的奥数班里你的发型实在是太出挑了,头发又多又蓬。巧的是,那时候我爷爷秃顶,刚买了一顶假发,和你的发型很像,所以我就记住了。而且我很疑惑,我说这女生怎么这么小就开始戴假发了? 林君!我气得拍床板。乒乓球运动员的发型再不好看,也不会和男性老年人的假发一样吧! 哈哈哈哈! 有君子承诺的,可不能动武! 我确实很想打他,但我未着寸缕,一动就会露出身体,只好忍着。我没好气地说∶怪不得开学第一天,你坐到我旁边居然认出了我。我还很诧异,我想我们在奥数班上一句话都没说过,名字也不知道,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你那时认识我? 怎么可能不认识,奥数班里几个跳跳的男生,你是首屈一指。他黑嘿—笑。 你那时候好跳脱啊,还有点皮,我想起他的黑历史∶高一有次你来找杨森说话,坐到石海义桌上,佯装放了一个屁,然后夸张地深呼吸一口,说039;不臭039;,直接把石海义气跑了.... ……怎么可能,我不可能做这么傻的事……. 怎么不可能? 当时我都惊呆了,我说我们年级第一怎么是这样的人,印象极为深刻,不会记错。 我那时是活泼一些,但不会做这样的事。他极力否认。你哪里只是活泼,你就是个逗比。他越是否认,我越是得意。哈哈,怪不得你那时很讨厌我。他也不恼。是啊,我觉得你好烦。 那你想过今天吗?他忽然说,和一个讨厌的人躺在床上。我嚣张的气氛瞬间收敛了。我嚣张的气氛瞬间收敛了。高一的那个寒假我还纠结于杨森的时候,我对自己说,如果真的有缘,时间会给我答案。可我真没想到,这就是时间的答案。 我静了一下,很诚实地说∶没想过。遇上你,我才知道原来真的会有人喜欢上自己讨厌的人。 现在还讨厌我?,不讨厌了。 我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牵着一个曾经讨厌我的人,一同躺在床上。他的手摸过来,没找到我的手,就在床上轻拍打两下,手呢? 我伸出左手,任由他牵着。 你热吗,他却问我,手心怎么全是汗? 分卷阅读148 我有些尴尬。自打林君上床来,我把脖子以下都用空调被捂得严严实实的,不止手心,额头和背都出汗了。 我说∶...空调开的多少度呀? 他起身看遥控器∶20度。我平日也是这个温度。 我看见他光裸的后背在暗黑中泛着健康的色泽,竟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一下。 他如惊弓之鸟,转头∶你干嘛? …….我、我看你出汗没。他背上的肌肤很紧很光滑。他下意识地摸了下我刚刚摸过的地方,说∶我还好。我却感到更热了,说∶……你开低一点吧,16度。 16度会不会太低了?他按了下按钮,空调滴滴两声,18度吧。我说∶..哦,好吧。他重新躺回我身边。 就这么无声地躺了一小会儿,林君再一次说∶睡吗?我说∶好。晚安。039;他说∶晚安。039; 这次说完后,室内陷入了安静。 我闭上眼睛,试图睡觉,但耳边全是他的呼吸,细微又清晰,搅得我心慌意乱。我内心涌动着好奇和疑惑,又夹杂着期待和害怕∶就这样吗?我这样躺在他身边,他都没关系吗?和电视剧里的都不一样啊。可如果他真的要对我做什么,我又该怎么办? 就这么想着,我悄悄咪咪地睁开眼,轻轻地侧过头。林君闭着眼,完美的侧脸近在眼前。 我说∶林君?他没回答。林君?没有回答。 我胆子大起来,摸到他平放的右手,想试探他是否真的睡着。可我刚将手放进他手心,便被他一把握住。 你在做什么?他闭着眼睛说。……你不是睡着了吗?我吓一跳。他睁开眼,看向我∶被你弄醒了。 我才不信。我试图将手收回被子,却被他牢牢握住。 我抬起头,发现他目光幽深,我忽然察觉到一丝危机。果然,他说∶我要惩罚你。 他不由分说吻了过来。 接吻的那一刹那,我心里竟有种石头落地的感觉。好像今晚前面的所有都是铺垫,我们都在期待这个吻。 从轻柔到缠绵,再到铺天盖地。我几乎快喘不土气,可又沉迷于此。 这是一种本能吧,我想,原始的本能,想和他亲近的本能。 但很快我意识到,躺着接吻很危险因为有人将手伸进了我的被窝,摸上了我的肚脐。 我立刻摁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偏头叫停∶不可以。林君微微起身,看着我,又轻吻我一下。我仍说∶不可以。他说∶你不喜欢吗?我不说话。 那你刚刚为什么摸我? .. 我说不出话了。 我简直天人交战。不光是刚刚,就是现在,我搂着他的脖子和他接吻,手臂、手肘搭在他的肩膀上,感受到没有布料阻隔的肌肤之亲,我居然…….我不得不羞耻地承认,我居然有点喜欢。 我…….我真的是个女色痞吗? 在我自我怀疑的当下,林君又吻了下来。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雄州雾列,俊采星驰。台隍枕夷夏之交,宾主尽东南之美。都督阎公之雅望,桨载遥临;宇文新州之懿范,檐帷暂驻。十旬休假,胜友如云;千里逢迎,高朋满座】【实在不过审,只好全删了。这后面改的已经面目全非了】 ******【这一段就是说,王悠不肯了,就背对着林君,林君很苦恼,就问悠悠,它怎么办。王悠说,什么?林君说你看。然后王悠转过头,林君指着某处说,它怎么办。那里搭起了一个小帐篷******】【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具兴,乃重修岳阳楼,增其旧制,刻唐贤今人诗赋于其上,属予作文以记之。 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 【勃,三尺微命,一介书生。无路请缨,等终军之弱冠;有怀投笔,慕宗悫之长风。舍簪笏于百龄,奉晨昏于万里。非谢家之宝树,接孟氏之芳邻。他日趋庭,叨陪鲤对;今兹捧袂,喜托龙门。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 呜乎!胜地不常,盛筵难再;兰亭已矣,梓泽丘墟。临别赠言,幸承恩于伟饯;登高作赋,是所望于群公。敢竭鄙怀,恭疏短引;一言均赋,四韵俱成。请洒潘江,各倾陆海云尔∶各倾陆海云尔∶各倾陆海云尔∶各倾陆海云尔∶各倾陆海云尔∶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11。 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林君往上坐了坐,倚在靠背上,做出要脱裤子的样子。我捂着眼睛∶你耍流氓啊! 可我边说却边分开两指偷看。我又好奇又唾弃地想,原来我真的是女色狼。 但林君裤子只脱了一半,刚刚到肚脐那里便停了。因为脱裤子的动作,我还看到了他的腹肌。 我瞄一眼他,被他逮个正着他是故意的 分卷阅读149 ,是在测试我。然后他说∶可以看的,悠悠。可以给你看。然后他真的脱裤子了。一个东西一下弹了出来。 我直起身,提着被子呆呆地看了几秒,然后直接说∶它好丑啊! 我印象中那晚我们没有开过灯,也许是因为月色很亮,也许是因为街灯很亮,我很清晰地记得林君小弟弟给我的第一印象∶粗、直、硬、肉红色,以及丑。 长不长我不好说,因为那时我才十八,对这个完全没有概念。我惊呆地看着它,被它的外貌震惊了。它它怎么长这样,和书上的黑白图完全不一样。 林君对我的反应也有点懵∶丑?我说∶是啊,和我见过的不一样。你见过的?在生物竞赛的书上。 林君没好气地看我一眼∶以后说话说全。***对不起,作者累了,真的不想改了***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 登斯楼也,则】 我嘴上说你干什么..….,做出挣扎的样子;心里却在想∶有点神奇?我轻轻捏了一下。 【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 他说∶生物竞赛没有告诉你?这到底什么啊?那我一会儿告诉你。039; 【原版】我脑子【去我的】转半天,【微博】想到一个唯一【作者丁丫】的结果,【看吧】目瞪口呆∶....这、这样,可以吗? 他闭上眼睛,往后躺仰∶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惊诧极了,我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我忽然明白,怪不得生物竞赛除了考理论,还要做实验,这是一门实操大于理论的学科啊。 可我没等到实验结果,因为一小会儿后,我停了下来。松开的瞬间,它还弹了下。 我说∶我不玩儿了,林君,我手酸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林君∶ ? ??王悠∶我就遛遛鸟儿。 洛 N64%区1 11∶57 Hn Ⅲ1l会?2 c 66、成人礼物 (3).我有点累了。 今天我的情绪起伏挺大的,又是悲伤又是感动,又是绝望地悄悄落泪又是不顾一切地胡闹,到此刻再机械枯燥地做重复动作,困意便席卷而来。说完这句话后,我连打两个哈欠,重新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倒头睡到了床上。 这次轮到林君目瞪口呆了。他包含着千言万语地看了我半天,有些可怜地开口∶悠悠,你不能这样….. 我又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我好困啊,我想睡了。他鼓励我∶你再坚持一 下….. 我翻身把空调被拉到脖子下∶坚持不住了。你也别玩儿了,早点睡吧。空调记得定个时。 林君∶.... 我不再管他,我实在太困了,闭上眼睛我就陷入了黑甜。 我好像有些不负责任。 但当时我并不懂这些。我之所以可以如此不管不顾地说睡觉就睡觉,像个拔吊无情的渣男,是因为我的潜意识里,我已经习惯在林君面前无所顾忌地展现真实的自己,甚至任性也没有关系,而且我知道他会迁就我,不会拿我怎么样。 所以我说睡就睡了。 这一觉很沉很沉,沉得好像陷入了大海深处。我做了很多漂泊破碎的梦但都被深沉的大海压了下去。 唯一浮起来的是令人烦躁又不停息的闹钟。 我寻找声音将闹钟关掉,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映入视线。我一时愣住,像失忆一样。 过了好几秒,我才醒悟这是林君的卧室,不是我的家。林君呢? 卧室空调关了,他的床位也空了。 我起身慌忙把衣服穿好,打开门,听见卫生间传来水声,有人洗澡。我说∶林君? 水声止住,传来他的声音∶悠悠,你醒了?我说∶你定了闹钟? 他说∶啊,我忘了关,我九点要去学校交流竞赛的事。我恍若隔世∶....哦对。没多久,卫生间忽然传出他的歌声。 我看向厕所方向,忍不住笑他∶你怎么还唱起歌来了!他说∶我洗澡经常唱歌,浴室是最好的KTV包厢。我说∶你好臭美啊!039; 他得寸进尺∶你别过来哦,为了让你欣赏我的歌声,我洗澡没关门。我无语∶.…...你快点,我要上厕所!没过多久,林君出来了。 他穿了一件旧旧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跟拉着人字拖,头发湿淋淋的。我没见过如此随意居家的他,像我小时候隔壁帅帅的邻家大哥哥。我们彼此都一愣,然后他低头擦头发,跟我说∶ 分卷阅读150 镜前柜旁边有一张白色的—__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我砰一声关到了门外。 我心急火燎地冲进卫生间,一方面是因为我想上厕所,一方面是因为我看到他莫名心虚、心跳加速看到他我就不禁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想到他月光下未穿衣服的上身,还有他……我忽然捂脸想尖叫,打开水龙头给强迫给自己降温,猛冲了几把脸,抬头时候,却看到镜子上有人用水汽写了几个字∶林君(爱心)王悠。 等我梳洗完毕出去,林君已经换好要出门的衣服,坐在餐桌前了。他把昨天生日蛋糕切了两份,用微波炉热了下,招呼我快来吃。说实话,在假期我还没吃过这么早的早餐经常是起床就快中午了。吃蛋糕的时候,我们随意聊了下今天要交流的讲座。 但都没有提昨天晚上的事。 直到吃完蛋糕,林君去厨房碟子和勺,我跟了过去。 他说∶我一会儿去学校了,你怎么打算?是待在这里,还是回家?回家?我一下又被拽回现实。 见我愣愣的,林君以为我没睡醒,又说∶要不我走了你再睡会儿。我说∶你要在学校呆多久?要到下午。 算了,我收拾下就走。你回家吗? 我茫然看着水池∶...嗯。 林君将未干的水弹我脸上,笑道∶怎么,很舍不得我?我抬起目光,点头∶ 嗯。 他愣了一下,用指腹擦去我脸上的水滴,温柔地说∶别担心,悠悠。什么? 他转身收盘子∶我知道昨天晚上是为什么。…..你在说什么。039; 你并不开心,对吗?他回头看我。.….我开心的。 我知道原因。他将洗碗帕挂起来。我沉默不语。 昨晚只是逃避的半晌偷欢,醒来太阳还是东方升起。一切照旧。 我小声说道∶也不是单纯因为那个。那是什么? 我保持沉默。我知道他指的高考,但我的伤心不单纯只来自高考失利。它像是一个多米诺骨牌,是一个连锁反应,高考只是其中一环。可我开不了口,我无法向他诉说家庭和父母带给我的伤害。他是生长在温馨家庭的孩子,他不会懂我的感受;而且这是家丑,家丑不可外扬,我自卑又好面子,也许对陌生人可以略谈一二,但对于熟人朋友,特别是我亲近的人,打死我都不会说。 我知道了,他转过身,把着我的肩膀,看着我说∶你担心我们会分开吗? 不会的。悠悠,我们不会分开的。我会对你负责。 负责?我略有惊讶。 是啊,你都躺我床上了,我不对你负责对谁负责?他笑道。我愣住。我没想这么多的,真的,昨天晚上的事,我从来没想过他要不要对我负责的事情。从头到尾我都自愿的,我没想过以此来要挟他、绑架他。当然,我有一点私自的目的,我希望他会记得我,哪怕以后我们分开了,他会记得有一个女孩儿在她十八岁的时候想把最好的东西想给他。但我的想法就到此为止了,我的付出是我的一厢情愿,没想过要什么回报。我甚至想过以后他要是先变心了,我也不会怪他。 就像高考结束我和他表白时候一样,我没想过回报,也绝不后悔。至于责任、负责,我更是压根都没想过。而且我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年纪谈责任,未免太早了。于是我笑说∶责任,什么责任?你要负哪门子责任? 他无视我的笑,很郑重地说∶就是男人对女人的责任。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我挣脱他,回避他的眼神∶几点了,是不是要迟到了?他拉住我,迫使我看着他的眼睛∶你不相信我,悠悠? 我眼睛看着地下,说∶不是,我是觉得我们……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对吧? 我们都还小。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慢慢抬起头,很真诚地跟他说心里话,林君,昨天我没有喝酒,也没有失忆,所有事情我都记得很清楚。我这么做,不是祈求要你给我一个承诺,或者你所谓的039;负责。真的。我喜欢你,所以我愿意,我的初衷就是这样。我不后悔。而且我们也什么都没发生,你更是不必觉得亏欠于我。至于未来.…. 提到这两个字,我有些心酸。我想到昨日的生日愿望,我许了两个∶第一个是希望林君去了A大能越来越好,第二个是期望我能快点从家庭的痛苦中解脱出来我没有许愿我们的事情,因为我自卑怯懦,连许愿的勇气都没有,我害怕暑假过后愿望就会破灭。 未来我们也会在一起,我发誓!他急于证明什么。 不是的,林君,你不用发誓,我却有些悲观地说,在一起就等于幸福快乐吗?不一定……也许未来我们都不是同一层面的人,所以就别管了。我们就过好当下,未来是什么样子,我们都不知道。我希望你去了A大可以好好的,你那么优秀,一定要好好地发展...话还未说完,他忽然用力将我抱住。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别说了。我推他,他没动。 我说∶.….你勒得我喘不过气了。他这才松了点力。我想挣脱出来,他没让。他说∶让我抱一会 分卷阅读151 儿。 不知为何,我觉得他的声音似乎有点鼻音。我又推他∶你快迟到了。…….我心里有数。 你太重啦,我承受不了了….. 他这才松开我。刚刚我们拥抱,他衣服的前胸和衣领都有些皱巴巴的。我很自然地帮他平了平,扯了扯衣领,说∶你看都皱了。 我忽然意识到,这一幕,好像妻子送别即将上班的丈夫。若干年后,我会作为妻子再和他上演这一幕吗?真奇怪,我才十八岁,这一刻却有了一夜白头的想法。 我不禁抬起头,他也看着我,一双深眸似乎有话要说。但他开口却是∶悠悠,我...我得走了。 嗯,我拍拍他肩膀,同他一同往门那走,去吧,给学弟学妹们传授经验吧! 你呢?他回转身。我睡个回笼觉再走。 那你走时给我发个消息,把门带上就行。 好。对了,今天我回家…..可能不太方便,你就别给我发信息了。那晚上还打电话吗? 你等我消息。你手机呢?我提醒他。 哦对。他转身去卧室拿手机。在这个空隙,我又发现了玄关处的秘密。墙上有一张贴纸,上面写着雨伞二字。旁边有很多贴纸的痕迹。正好他走过来,我说∶原来你会在这里贴便利贴,醒出门注意事项呀。最后这张我留作一— 话说一半,他便一步挡在我面前,有些烦躁地说道∶你不要再看这些了。 我奇怪∶怎么了?看了又怎么了? 他说∶你想看、想知道,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你现在不要看了。 说完他还一把将最后一张便利贴撕下来,揉成一团塞进裤兜里。他的情绪来得很突然,我不明所以。但时间紧迫,我只好说∶哦。那你快去吧。 林君走后,我没有睡回笼觉。我在他屋子里晃悠。 我有些留恋。这房子虽然是他租的,但是是他生活过一年的地方,处处有他的痕迹。明天他退租后我再不可能进来,而且也不知道以后有还没有机会再进入他的生活,所以我舍不得去睡觉。我在他的书桌前坐了坐,想象他在这里学习的场景,还暗叹这里窗明几净,是个不错的环境。可我又伤心地想到他不肯送一件衣服给我,甚至连一张便利贴都肯不留给我,心里骂他狠心。 但这也许也是好的。如果他真的送了我什么,我会惦念很久。我是那天中午离开的。我在后门他曾经讲题的面馆吃了碗面,到家便发现大姨妈来了,伴随着轻微腹痛,我昏睡到了晚上。 我以为昨天的事就此翻篇了。 可没想到的是,林君居然把我们未吃完的生日蛋糕保留了好久。剩下的他舍不得吃也舍不得扔,退租后还拎回了家,直到放到发霉,才不得不得扔掉。 更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当天晚上,我收到了人生中第一封情书,软面抄,两页纸。 来自林君。展信如下。 悠悠∶ 现在是18∶ 46,我想给你打电话或者发短信,但又没勇气。今天去学校的路上,我想着你离别时候的话,心里特别难受。你会笑话我吧,拥抱你那么久,是因为我那时很想哭,我不想让你看见。在去学校的路上,我碰到了老刘,我都不知道是以怎么样的古怪表情和他打招呼的。上午是演讲,我就像个机器人一样对着稿子念完了;下午是分享会,我居然当着竞赛班同学的面把题目都抄错了。终于挨到结束,我没有回家,我冲到后门的房子里,进屋的时候房间黑洞洞的。我知道你肯定走了,但是当我意识到这个现实的时候,我很难受。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心里只是痛、痛、痛。今天上午,你说你是自愿的、说不要我负责,又那么留恋地观察我住过的房间、想留我的便签纸做纪念,特别是当你说你不要我负责的时候,我心都碎了。我试图向你证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可是我发现自己无从下手,我感到多么无力!你能了解我当时的感受吗?对面自己心爱的女孩儿,我的宝贝悠悠,却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给你说口头的承诺,看上去多么苍白无力!你一定在内心笑我吧,所以才说不要我负责的话。你说你不要承诺,你说你不后悔,你甚至说我们不是同一层面的人……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这都是刀子在扎我。你总是为我想,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现在是19∶ 07分,悠悠,你可能在吃饭吧。你知道我在等你的信息吗? 你知道我在担心你回家你爸妈有没有问你昨天晚上哪里过的吗?你知道我现在红着眼睛、流着泪给你写信吗? 写这封信,你也许认为我什么也证明不了。确实是。就算我写了,我又能证明什么?悠悠,你跟我说那段话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你会难过吗?我看着你的眼睛,虔诚地说我会对你负责,你的眼睛却游离开了,你看向了地面。那一刻我难受极了,我感受到了极度的苍白无力。我好没用! 你不想我有负担,但我却感到背上了千钧。说了半天,我还是无法证明一点儿什么。我在想,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我该怎么办?我会怪你吗?我会很坦然地接受吗?难以想象,但我肯定会记住你,记住我们曾经在 分卷阅读152 一起,就像电影里说的,如果你不再拥有,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忘记。你知道今天早上分别的时候,你帮我整理衣衫,我在想什么?我想,如果以后每天的清晨都能看到你,都能让你帮我整理一下衣衫,该有多好。 悠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写信的冲动,我一向最讨厌作文,但今天却写得如此一厢情愿。现在是19∶43了,我还在等你的消息。你会给我发信息的,对吗? 悠悠,我爱你! 67、时间的答案。 我没有告诉林君我把他这封情书曝光了。 竟他现在也是一枚人模狗样的社畜精英了,要是知道我偷放了他十八岁时候纯纯的情书,会不会和我生气。 这篇文开始的时候,他瞄到我在写小说,还洋洋自得说我在写他。我说你别臭美了,我写的是都市异能题材,小说只是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开展,文中男主实际上是一只乌龟。他瞪了我一眼,后面也没再过问。事实上,我能放心大胆地写他这么多丑事,是因为他从来不看。 他不是不看小说,也不是不知道我写小说。他只是不看我写的而已。直男对言情小说不感兴趣。他都是看什么修真啊、奇幻啊之类的。上大学的时候,我们互相推文。他给我推荐了个修真文,好几大百章,我硬着头皮看完了,最后一脸问号。 我说∶这男主是不是有问题,筑基一个老婆、金丹一个老婆、元婴一个老婆…….每飞升一级就换个老婆? 他说,这不是重点,你看他每次飞升一级,痛打敌人,不是很爽吗?我气得半死,我说这三观有问题吧,种马文吗?!然后我极力给他推荐了我当时的心头好《沥川往事》。过两天他看完了。我问他∶如何,是不是感受到了真实的感情? 他说∶ 我除了看出来这男的特别有钱,看不出来别的。我几欲吐血∶ 你难道不为他们的感情感动?他面无表情∶ 都是假的。 我又问, 那你以后会不会为我开车门?他说∶ 什么? 我说,小说里面的情节呀!男主对女主说,如果你习惯有人为你开车门, 那你以后会嫁一个好男人。 b说∶这种话你也信?我以后直接给你买个车,不更能表示你嫁了个好男人? 我莫名有点甜,又问∶ 那你会不会对我说move on?他说∶ 什么? 我着急∶你到底有没有看?这是经典情节呀!男主和女主分手了,男主一直叫女主move on。我俩以后要是分手了,你会这样对我说吗? 他说∶这种小说你以后少看点吧。我说∶到底会不会?他说∶不会。我说∶为什么? 他说∶我们又不会分开,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 但在我们十八岁的那个夏天,他给我写情书的那个夏天,我们都隐约地感受到分开意味着的痛苦。 我害怕高考落榜离他远去,害怕我的原生家庭让他看不起我,害怕他越来越优秀我们失去共同话题;他也害怕我们会分开,害怕他没有能力,害怕他无法对我负责。 后来我读到塞格林的《破碎故事之心》,它说∶有人认为爱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点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许真是这样,莱斯特小姐。但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爱是害怕。 但害怕又让我们变得格外勇敢,让我这样一个家教严格又保守的女孩,可以做出如此冒险出格的事情;让他这样一个乐天阳光无忧无虑的男孩,可以流着眼泪写情书。 也许那时候我们年纪小,都是初恋,刚从高中象牙塔毕业,单纯、青涩、真挚、纯粹,所以小小的一点挫折在我们的世界里都惊天动地。但我觉得这些青涩甜蜜又带着咸湿泪水的经历,都是人生中不可多得的宝石。 人生就是一趟单向行驶的列车,是真·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林君只在十八岁的时候对一个女孩子付出少年的真心,而我也只会在十八岁的时候有那么义无反顾的勇气。 如果我和林君不曾认识,在我们后来各自的人生里,我们一样会长大成人,融入社会。但我不可能再傻傻地1丝不挂地躺到男生的床上,而他大概也不会对一个脱光躺在他床上、又两情相悦的女生无动于衷了吧? 青涩会变得世故,而世故,再回不去青涩。 少年的感情很纯粹。它和物质无关,和欲望无关,和成年人世界里的性更是无关。少年的感情就是想傻傻地对你好,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给你。 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都市生活,饮食男女。后来我认识很多人,他们在爱情里迷失,在爱情里寻找,在爱情里迷茫,在爱情里质问,到底什么是爱? 甜言蜜语是爱,糖衣炮弹是爱。玛莎拉蒂是爱,汤臣一品是爱。肉欲是爱,情欲是爱。也不是爱。 高三毕业的这个夏天,我有很多失去,也有很多得到。最大的失去是失去了一个家,最大的得到是得到了一个男孩金子般的心。 ;觉得老天是公平的。我没有幸福的童年和美满的家庭,于是他派来了林君。亲情的残缺用爱情的完美来弥补。而且后 分卷阅读153 来的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我的爸妈在七月初的一天去民政局办了手续。我没有去,我不想去,也没必要去,我内心已经麻木。办完手续后,我和我妈仍住在原来的房子里,我爸彻底搬离。那个晚上,我一夜未眠,但没流眼泪。 让人真正长大的是那个彻夜痛哭的夜晚吗?是我忍住没哭的那个夜晚。 那个夏天,我身高166,体重却瘦到◆斤。 是生活看我实在太惨,动了恻隐之心终于网开一面。七月中旬我查到自己被B市X大规划系录取,是A市今年有且仅有的一个。 我在电脑前泪流满面。 那个时候,平心而论,在激动之余我也感到遗憾。 然我能离开A市、和林君一起去B市了,但X大并不是我最想去的志。没有录取的时候我担惊受怕,可录取了我又有些嫌弃它。但实际上这个选择是对的。我很感谢这个选择,大学的学校和专业改变了我很多。 它成就了今天的我。 时间是伟大的。所有你当下的疑惑不安和迷茫,它都会在未来给你答案。 只要你不停下脚步,勇敢地往前走。我很幸运。 我庆幸在我单调枯燥又敏感自卑的高中时代,我遇到了林君,遇到了杨森,遇到了陈晨和张瑶,遇到了周烈和石海义,遇到了老刘,遇到了我可爱的三班同学。他们不完美,我也没那么美好,但他们让我长大以后每每回忆起那三年的时光,嘴角都会不自觉带笑。 世人万千种,浮云莫去求。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毕业的那个暑假流行毕业升学宴。很多同学收到通知书后,家里都会大张旗鼓地大宴宾客。张瑶有、陈晨有、周烈有…….但我没有。我考得不好,不想办;我爸妈的关系,也不方便办。 不过没事,我不稀罕。我马上就要逃离A市了,这是我这个冗长暑假的唯一盼头。 林君也办了升学宴。他要在升学宴上发言致谢,头一天他还拿着发言稿来找我,让我帮他参谋参谋。我觉得他写得很搞笑,像小学生作文∶感谢在坐的各位三年来对我的帮助和支持,我以后会努力成为一个对社会意义的人……但我忍住没笑,我怕他趁机让我帮他改。我可不会改这些。 那年我们省的高考状元是年级里一位其貌不扬的女生。我曾经提到过她,矮矮胖胖、皮肤黝黑,带着厚厚的眼镜,虽然稳居年级前十,但不太自信,走路都低头含胸。她后来也去》大。我在A大碰见她时差点没认出来她戴了隐形、留了长发、身材也变得苗条,最重要的是她整个人都由内而外透着自信和朝气。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在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她和林君,还有六中另外四十六名学生,一起出现在了校训旁边的光荣栏里.而我的名字只出现在光荣栏旁边的布告栏里那里有全年级同学的张榜去向。第二年暑假我和林君回六中,布告栏已经换成下一届学生的,但林君的照片仍还。在我怂恿下,他和玻璃栏中的自己合了个影。 虽然只隔了一年,但橱窗外的林君比起橱窗内的照片,越发英姿俊朗。 这让我时常感到疑惑。在我的眼里,林君好像从未变过∶他一直都有点跳跳的,没有什么烦心事,干啥好像都轻而易举,偶尔还有点幼稚,每天倒是很积极,而且这种气场极富有感染力,哪怕现在他已快而立之年,我时常觉得他好像还是高中时候我认识的那个他。所以当我听到有人评价他聪明敏捷、成熟有魅力、甚至沉稳内敛之类时,当我听到有人叫他林哥甚至林总的时候,我总有轻微迟疑∶这是我认识的那个林君吗? 也许是的。只不过我们相识时间太久了,我早已对他失去了客观判断力。如果我换成第三人称视角,看到他打完球用球衣擦汗不经意露出的腹几,看到他在六教接水彬彬有礼排队时候的侧影,看到他沉着冷静不慌不忙地交卷时候的步伐,看到他穿上正装走上讲台不疾不徐展开竞选演讲,看到他夏日里骑着自行车在四合的暮色里翻飞的白色衣角,我的内心也会发出土拨鼠尖叫∶ 妈的,这是哪个学院的男生,好踏马帅! 灵魂归位我又暗中窃喜,内心再一次发出土拨鼠尖叫∶是我的!是我的林君! 是我的林君啊。 我真幸运,遇见了这么一个人一 他跟我说再难的事情,只要找到方法,就会变得很简单。他告诉我出了差池不用甩锅,因为他不会怪我,一切都没关系。他对我很宽容,我固执的选择哪怕最后错了,他也和我一起承担。他告诉我什么是温暖;他身体力行示范什么是乐观;他给我力量,给我信任和依靠。我在十五岁的时候遇见他。十七岁的时候喜欢上了他。十八岁的时候因为他脱了单。 我想如果终究有一天我们分开了,我也一点不后悔。因为我愿意。因为他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