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他后悔了》 分卷阅读1 书名:前男友他后悔了 作者:顿顿手抓饼 文案 【1】 遇上凌牧野的时候,庄飞扬十八岁,活泼灵动、满眼调皮,是大学校园里最受欢迎的那类女孩,敢想、敢说、敢爱、敢恨。 她太年轻,也太无所畏惧,才会在明知他是个面善心冷的白切黑后,还甘之如饴地以“好朋友”的身份守了他三年。 后来,他们短暂地热恋,又决绝地分开。 【2】 庄飞扬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凌牧野。 凌牧野牵着一个七分像他的小男孩,张嘴便告诉她,他们当年的分手只是个赌约。 她勾起一个疏离的笑,反问:“若真爱,怎会忍心下注?” 凌牧野却目光淡淡:“也许吧。不过我爱极了这个赌,一赌见人心。” 不欢而散。 【3】 后来,庄飞扬昔日丑闻被爆,孤立无援。 凌牧野却在全市媒体的镜头下走到她面前,手里捧着早在几年前就被她丢掉的白莲花手链,满脸虔诚地问她: “可以嫁给我吗?” “……”庄飞扬自然是没答应。 【4】 再后来,那个7分像凌牧野的小男孩,突然死死抱住庄飞扬,开始童声童语地叫她“妈妈”, 还说凌牧野早就嘱咐过,他会把白莲花手链,亲手还给小男孩的妈妈。 被迫戴着手链的庄飞扬:??? …… 乍见之欢,重逢相厌?——才没有。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相爱相杀 搜索关键字:主角:凌牧野,庄飞扬 ┃ 配角:预收文《装乖就装乖,姐姐也很坏》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乍见之欢,重逢相厌?才没有。 立意:爱抵万难 ☆、第1章 第一章 自从两个月前回到襄城后,庄飞扬就做好了可能会与凌牧野相遇的心理准备。 只是,她从未想过重逢的地点会是在这座桥上。 措手不及。 那个男人逆光而立,薄唇倔强,双眸清明。他看向她,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波澜,死寂得反而令她颤栗。 他比记忆中更挺拔了些。 “好久不见,庄飞扬。”平淡的语气像极了三年前他提分手时的样子。 心,就这样漏跳了一拍,紧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疼痛感,似是被千万个小锤持续不断地轻敲着。 她的心脏,就在那一瞬间失了控,剧烈而无序地跳动着。 凌牧野!他怎么就能这样的云淡风轻! 她忽然觉得,她那两年里对他的恨意,竟不及今日的千分之一。 “昨天我自己到那儿去逛了逛。”他修长的食指指向远方。 庄飞扬顺着这根熟悉又陌生的手指望去,目光所及是一片金黄的沙滩。 似是被灼伤般,她的眼眶竟有些湿润。 那是他们初吻时,曾被她视为“圣地”的地方啊! “时间不早了,凌……牧野,我先回去……”她避开他的目光,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能使自己不至昏厥。 这鬼地方,她一秒钟也不想再多停留,吸进的空气中满满的都是他的气息,危险而魅惑。 凌牧野耸了耸肩,没有说话,眼角眉梢都是傲然。 “爸爸!”好听的童声打断了庄飞扬略带哭腔的话语,也恰好帮忙掩饰住她的无助与懦弱。 低下头,趁着凌牧野回头的瞬间,庄飞扬总算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阳阳!”她眼睁睁地看着凌牧野由刚才的冰冷转为柔和。 顺着他的目光,她看到了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正张开双臂向他们这边跑来。 她不知道那男孩是如何来到他们身边,又是如何跳到凌牧野的怀里的。 今天的刺激太多,原谅她已经无法思考。 “爸爸,爸爸,这个漂亮阿姨是谁啊?”小男孩一副好奇宝宝的表情。 “她叫庄飞扬。不过阳阳是没有必要认识这个阿姨的。” 庄飞扬没有察觉到,凌牧野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绝对僵硬的:像是怕失去什么,又像是怕得到什么。 “哦……好累啊~爸爸,我们去找妈妈,然后回家好不好啊!我想吃妈妈做的糖醋排骨了!”男孩开始可爱地撒娇。 “好,你说好就好。小混蛋!”凌牧野过分坚毅的额头轻抵着孩子的,高挺的鼻子温柔地摩擦着孩子的。 他的声音竟有着说不出的宠溺,低沉的嗓音似古老的钟声一般悦耳动听。 听到这久违的语气,有那么一瞬间,她竟以为那是凌牧野对着她说的。 那些个曾被他捧在手心里去疼惜的日日夜夜,如今想来,恍若隔世 分卷阅读2 。 凌牧野抱着孩子转过身来。 庄飞扬看着那张小小的脸庞,孩子不怕生地冲她做了个鬼脸,她竟在那张脸中看到了凌牧野的轮廓。 想必这孩子长大后,也会是人中之龙吧…… 原来,原来他有儿子了。 原来,原来他结婚了。 她想,他娶的妻,应该是位有着柔和的目光、温顺的性格,素手煲汤的窈窕丽人吧! 因为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曾经哭笑不得地同她抱怨过:“我要的明明是安静温柔的淑女,怎么一不小心就和你这个鬼精灵走到一起来了……” 原来没有她的这几年,他竟是如此的,幸福。 庄飞扬依旧保持着刚才调整好的微笑姿态,可是她知道,左心房那里,已经空了。 这一次,对他,她是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凌牧野,原来你结婚了啊!恭喜哦!”深呼一口气,再开口,她又是当年那个调皮活泼的庄飞扬。 眼角眉梢,似是想要沾染他的喜气一般,竟也能叫人嗅出快乐的味道。 五秒,足足五秒,凌牧野只是继续用额头轻抵着那孩子,没有任何动作。 她看不清他的脸,更无从知晓此时他的表情如何。 不过他应该是不在乎的吧,她想。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深棕色的眸子紧紧锁定住她的,似是想要望进她的灵魂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会有种错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就要燃出火来。 然而,终究只是错觉。 眼睛的主人只是淡淡地回了句:“谢谢。” 没有人注意到,男人抱着孩子的手臂紧了紧,再紧了紧,手臂上青筋凸起,似是要爆裂一般,彰显出主人此刻内心世界的绝对不平静。 “不客气。” 然后便是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天真的孩子眨着好奇的双眼,时不时地盯着庄飞扬过分苍白的脸看。 就在她终于忍受不住这样的煎熬而打算离开的时候,她听见凌牧野这样说: “庄飞扬,如果我说,当年那句‘我们分手’只是我与他人打赌,一时的玩笑话呢?你觉得你之后的一切作为,有可被原谅的理由么?” 她不知道他究竟反反复复地说了些什么。 她在听到他不屑地说出“玩笑”二字后便开始长时间耳鸣。 脑子像被万马踏过一般,痛苦,混沌不清。 他刚刚说,那是玩笑。 真可笑。 凌牧野,你这是自欺欺人么?是想让自己好过些么? 如果那个孩子在的话,应该也是像这个孩子一般大了吧。 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心,不受控制地冰冻起来。 “若真爱,怎会忍心下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淡淡的。 “也许吧。不过,我爱极了这个赌,一赌见人心。”她听见他的声音,也是淡淡的。 “凌先生,时间不早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先走了。” 刻意的疏离姿态,不知是做给谁看,是他,还是自己? 高大的身形几乎不可察地顿了顿,然后,礼貌地侧身、点头,权当告别。 庄飞扬挺直了身板,几乎是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掉,没有发现那双棕色的眸子又深了深。 “爸爸,那个阿姨真的好漂亮啊!”凌安阳看着庄飞扬渐渐消失的背影,扯了扯凌牧野的衣角。 “漂亮么……嗯,是啊。” ** 是夜,庄飞扬在家。 在和凌牧野重逢后的这个晚上,她在自己的微博里写下: 【就这样罢,各自幸福,彼此祝福。】 敲完这段文字之后,庄飞扬大哭了一场,哭出了这三年来从未有过的失控。 泪眼朦胧中她看到七年前的自己,熟悉而又陌生。 ** 十八岁的庄飞扬,皮肤白皙,身段窈窕。 一双眼睛是常人少有的空灵,那里永远躲着不为人知的小念想,神秘而又调皮。 头发是天生的棕褐色,脸蛋是难改的婴儿肥。 十八岁的庄飞扬。 刚入大学的庄飞扬。 还不曾见过凌牧野的庄飞扬。 大一那年,庄飞扬加入了校学生会。 部门第一次见面大会上,男主持西装笔挺,幽默风趣,举手投足间和庄飞扬之前见过的所有男生都不同。 他带黑框的眼镜,发型微卷,唇红齿白。 他拿麦克风的手指修长,关节分明;他的语速适中,声音略低沉但很有力量。 现场气氛被他带动的很好,不沉闷亦不浮躁。 她观察了很久他的眼睛,她本以为他是阳光而又温柔的,但是他眼里的锐气又太重,霸气又过浓。 她读不懂他的眼睛。 分卷阅读3 她只知道他思考的时候眼镜会很微妙的后移一下,他笑的时候右嘴角会很微妙的上扬一个弧度。 他的唇很薄。 庄飞扬听说,薄唇的男生大多倔强。 她坐在千人大礼堂的观众席中看舞台上熠熠生辉的他。 她作为千分之一的观众坐在下面看舞台上独一无二的他。 大会进入到最后阶段,各个部门的分管主席、部长及副部长进行自我介绍。 男主持说他自己今年大学二年级,是外联部的凌牧野副部长。 庄飞扬身边的女孩们情不自禁地惊呼出来。 是啊,当然会惊呼。 原来他就是负责带自己的副部长,凌牧野。 这么一个帅气又优秀的学长,竟会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与自己共事,朝夕相处。 大家都是怀揣少女梦的女孩,怎么会不惊呼不欢喜呢! 大会结束,掌声不息。 凌牧野从台上向她们这个区域走过来。 “我是凌牧野。咱们校会的规定是大一部委大二副部大三部长大四主席。所以,其实我们并不是比你们强,我们只是比你们早来了一年两年或是三年而已。” “我知道现在外面有人说学生会官僚主义盛行,但是请你们相信我,我选择留下来就一定有我选择留下来的道理。在外联部绝对不存在这种负面现象。” “请大家放心的去爱这里,它会教给你很多。我们一起把外联部建设好吧!” 语气诚恳,态度谦和。 然后他和她们一一握手。 触碰到他手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有点怕他。 她知道,那是她与生俱来的对于过于美好的事物的一种恐惧感。 作者有话要说:  【下本写《装乖就装乖,姐姐也很坏》,感兴趣的可以收藏奥!】 文案简介: 清筱上辈子16岁满心欢喜地被接回清家,却在18岁成人礼上被假千金设计,毁了绝世的好容貌,然后又被“大哥”假仁假义的承诺感动,答应和他订婚受他一世照顾。 但随之而来的代价,就是毁她容貌的绿茶假千金,勾引她的未婚夫,征服她的爸妈,霸占她的家产,摧毁她的信念。还在她患上抑郁症的时候,面目可憎地质问她怎么还不去死。 重活一世,清筱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演深情的“大哥”,赶紧利落地拒绝:“臭不要脸啊,我把你当亲哥,你TM居然想泡我?!” “大哥”清池:……? 清筱转身就去了附近最有排面的酒吧,她故意把自己灌得满身酒气,还带了个长相极其妖孽的美少年(划重点:成年了!)回家。 她指了指少年桃花眼下妖娆的泪痣,告诉清家人:“看到没,我喜欢这样的!年轻帅气的小奶狗他不香么?要他清池一个老男人来多管闲事?” * 18岁的楚煜有个秘密,上辈子他偏执轻狂,看不上这世上的很多人,却唯独对大一届的学姐清筱动了心。可清筱是个肤白貌美的三好学生,实在不是他这种人能去招惹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他连碰都不敢去碰的宝贝,却被清家那一大家子给逼得跳了楼。恨极了的楚煜苦心经营,终于在30岁那年为她报了仇。后来他了无生趣便也随着她当年的步伐,从清家老宅上跳了下去。 再睁眼便是灯红酒绿的酒吧,楚煜居然看到那个他放在心里惦记了很多年的人,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顶着一张被焰火毁掉的脸,眉目轻佻地问他: “小帅哥,跟姐姐回家,好不好?” “……” 楚煜收敛起身上所有的戾气,乖乖柔顺地回答:“好呢,姐姐。” * 后来,清筱美貌恢复了,创业成功了,大仇得报了,身心舒坦了。 她挑逗地吻了吻少年的那颗泪痣,饶有兴趣地问他: “楚煜,你还想装乖到什么时候?” ☆、第2章 第二章 “阿扬,明天早上7:30,我在你家楼下等你。自己不要多想,不要乱跑。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有我在。安。” 冯浩迟的微信打断了庄飞扬的回忆。 要是所有的一切都止步于她在新生大会见到凌牧野的那个瞬间就好了,她点头寒暄他君子一笑。 那么,后来的起起落落、苦辣辛酸便也就都不存在了罢。 “嗯,我记得,你是冯浩迟,你在。安。” 第二天,睁开眼便已是7:10。 稍微洗漱了一下,她便下楼了。 庄飞扬今天穿了黑色的及膝风衣、黑色的紧身皮裤,还有黑色的短款靴子,头发简单在后面绑了个马尾,不施粉黛。 刚一出楼,就看见了斜倚在车旁的冯浩迟。 “把这个三明治吃了吧,我刚刚在街边的蛋糕店买的。走山路要消耗一定的体力。”浩迟递给她一份三明治,说话的间隙又帮她拧开了一 分卷阅读4 瓶牛奶。 庄飞扬接过来,发现牛奶还是热的。 “浩迟,谢谢。” 冯浩迟看着这个女人仰起头喝下他特意起早去买的牛奶,一瞬间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庄飞扬比三年前消瘦了许多。 不得不承认,他身边的这个女人,有种令人近乎窒息的美,她敏锐冷静,波澜不惊。肌肤胜雪,睫毛微卷,她那双瞳孔里隐去了太多的世事悲悯。 “干嘛这么看我?浩迟,不要告诉我其实你才发现我长得很美。”庄飞扬歪过头来看他。 她那双眸子突然就生动起来,就像是在灰茫茫的雾气中突然闪进一滴露水那样,见过她这双眼睛的人,一定印象深刻。 如果他在她当年生产之前便认识她,如果他在这双眼睛还不曾沾染雾气之前便认识她……他一定会万劫不复。 不过,现在的他,又好到哪里呢?还不是一样陷了进去。冯浩迟自嘲地一笑。 “是是是,知道你最美了。快进到车子里去,起风了,外面冷。” 她这种越是悲伤便越会玩笑的脾气,究竟是同他认识的哪个人相似呢? 开车的时候,冯浩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想得入神,竟没注意到街角突然闯过来的一辆自行车。 “小心!” 等他听到庄飞扬略带紧张的惊呼时,那自行车已经被他撞出了一米远。 “开着车呢怎么还走神了。”庄飞扬留下一句责备便下了车。 照片。 一地的照片。 全是照片。 庄飞扬走近了些。 那一张张孩子的面庞便这么直直地闯进了她的视野:开心大笑的、委屈想哭的、撅嘴撒娇的、鼓腮耍赖的;白皮肤的、黑皮肤的、黄皮肤的…… 生动鲜明的来自世界各地的孩子的瞬间,就这么暴露在她的面前。 庄飞扬腿使不上力气,几乎是在一瞬间,便瘫坐在了地上。 她的手不受思维的控制,颤抖着伸出去捡起了其中一张照片:那是一个熟睡着的男婴,可能因为做了美梦而嘴角噙笑,唇边有一滴口水。阳光洒在床上,照在孩子的脸上。整个画面美得竟梦幻起来。 她又开始耳鸣。 今天是她那个夭折的孩子的忌日。 她在去看望她那被安置在山上的儿子的路上,捡到了一张张和他一样大小的孩子的照片。 “先生,你没事吧?”冯浩迟一直在检查被他撞倒的男人的伤势,所以就没注意到一旁的庄飞扬。 “只是皮外伤,不要紧。” 待冯浩迟回过头来,却看到了他这三年来再也不期望去看到的一幕: 庄飞扬半跪在地上,手里握着一张照片,上半身不停地颤抖。 刘海遮去了她的眼睛,冯浩迟看到她的唇一直在动,他听不到她在叨念着什么。 但是他知道,那破破碎碎发出的声音,一定是“孩子……孩子……”,他也知道,她那双眼睛里,现在一定从里往外渗着令人心寒的绝望。 她的心病,犯了。 冯浩迟马上跑了过去,看着满地的照片,明白了大半。 庄飞扬这一年来很少犯病,看来是被这些照片刺激到了。 冯浩迟马上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他留学美国的时候认识的一个挚友,斯坦福大学心理系的高材生,最近刚刚回到本市。 “阿野,你已经回来了是吧?我这里出了点问题。对,就是我之前给你提过的那个女人,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很担心……嗯,好,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送她过去。” ** “先生,这位小姐怎么了,是不是被吓到了?嗨,美女,放轻松,你看我现在,还是这么玉树临风的,没事没事!我曾来这条命啊,老天帮我守着呢!”那被撞到的男人也走了过来。 “你好,这是我的名片。我是本市仁德医院的冯浩迟,今天给你造成的损失我会负全责的,我很抱歉。对不起,你也看到了,我女朋友她现在情绪不是很好,我要尽快把她送到医院,咱们日后再联系。” 冯浩迟抱起庄飞扬便进到了车子里。 “看来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撞到了什么人啊。唉,我刚刚获奖的照片啊,看看,这几张都脏了。”被撞到的男人邪邪一笑,把名片随意扔进口袋里,扶起车子就走了。 ** 庄飞扬在车里,也还是一直在抖,手里的那张照片已经被她抓得变了形。 她的身体就那么一直保持着蜷曲的姿态。 冯浩迟温柔的嗓音反反复复地叨念着这么一句话:“阿扬,我是冯浩迟。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有我在。” 车子绝尘而去。 到了阿野的别墅旁,冯浩迟把车停了下来。 他这个挚友,并不是个心理医生。 阿野是一个知名软件公司的总裁,他平 分卷阅读5 时也不提,所以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精通心理学。 “阿野,我到了。在你门口。” 和阿野通了电话后,冯浩迟马上把庄飞扬抱进了凌家豪宅。 “浩迟,你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凌牧野一句话被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看到了什么? 庄飞扬。 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没有丝毫生气的庄飞扬。 看到她的一瞬间,凌牧野的眼睛就被狠狠刺痛了。 他这几年来对她的刻骨恨意,在这样狼狈的庄飞扬面前,竟通通消失不见了。 冯浩迟:“阿野,你看一下她的情况,其他的我晚点再和你说。” 凌牧野,冯浩迟在美国认识的挚友,庄飞扬爱到骨子里的男人,凌牧野。 这个世界太小。 凌牧野从来都是善于隐藏自己情绪的男人。 他清了清嗓子,淡淡地问:“她怎么了?” 但是一双深棕色的眼睛却是要喷出火来。 如果这个时候的冯浩迟不是过于担忧的话,他一定会发现:凌牧野的声音是颤抖着的,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拳头在裤子两侧已经把指关节攥得僵硬。 “她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我的女朋友,庄飞扬。” “三年前因为失去一个孩子而彻底崩溃过一段时间。” “她精神有时会失控,就像现在这样。” “但是最近一年她已经很少病发了,今天是她孩子的忌日,路上又受了很大的刺激。” 庄飞扬对两人的对话悉数不知,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孩子……孩子……”破破碎碎的声音,隐隐透着绝望。 “为了她自己铁了心要打掉的孩子崩溃了?” “嗯?阿野,你说什么?” “没什么。浩迟,你先把她扶进我房间里来吧。” 凌牧野垂了眸子,掩去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一张脸紧绷着。 凌牧野:“好了,就把她放到床上吧。让她靠在床头坐着就行。” 冯浩迟:“阿扬,来,乖,不要害怕,乖乖在这儿靠着。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有我在。” 庄飞扬恍若未闻。 “浩迟,你先往边上靠一点。”凌牧野拽向冯浩迟的手,是用了力气的。 凌牧野一步步走近庄飞扬。 他突然觉得,只要她好好的,只要她好好的,过去的一切,他突然不想再追究了。 “小扬。” 凌牧野刚刚叫了这么一句,庄飞扬忽然就抬起头来。 凌牧野为着那双眼睛痛得竟说不出话来。 庄飞扬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吃惊的动作,她狠狠撞进凌牧野的怀抱里,然后大哭起来。 凌牧野觉得,身体被她撞上的地方,好像直接被掏空了。 然后她的那种绝望,被死死嵌入到了他的身体里,纠缠着他,让他陪着她一同沉沦。 她不清醒,她并没有认出他。 但是她的身体认识他。 她在他的怀里哭泣。 ** 庄飞扬睡下后,冯浩迟在旁边守着。 书房里,凌牧野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屋子里没有开灯。 他看向窗外,微眯着眼,手里掐着一根烟,烟雾缭绕,眉头紧锁。 没有人知道这个男人心里在想着什么。 “我要你去查一个人,庄飞扬,四年前襄大毕业。” “查清她近三年来所有的事情。” ☆、第3章 第三章 庄飞扬似乎做了一个异常久远的梦,梦里是她和凌牧野相识时,零零碎碎但却又拼凑不齐的片段。 …… 她知道凌牧野有女朋友是在和他认识三个月后。 这三个月里,庄飞扬总算明白负责学生工作的书记老师为什么会那么倚重凌牧野了。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类人,他们会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安心觉得有安全感。 凌牧野就像是一个严谨的筛子,再困难再繁琐的工作经由他手之后,都会变得井井有序。 他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庄飞扬私底下和凌牧野的交流并不多。 不过这三个月来倒是有一件事情叫她印象深刻。 有一天下午,她在校会办公室值班的时候,凌牧野突然神色匆匆地走进来,留下一句“如果常代会刘明达部长来找我,就直接请他进里屋来”便走进了办公室最靠里面的一个小隔间里。 当值的另一名同学很礼貌地应承了下来。 庄飞扬却觉得尴尬。 那刘明达,据他自己说是对她一见钟情,然后便是唯恐全天下的人不知道他在追她一般,竟买通了她所有的舍友天天报备她的行踪,还软硬兼施地赶跑了另外两个喜欢上她的男生,有什么好吃 分卷阅读6 的好玩的也都要送到她面前来。 庄飞扬图着清净,便也由了刘明达去。 只是今天,在学生会办公室这个正式的场合,她还真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和语气来应对他。 她忽然觉得时间过得极慢。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凌牧野突然从里屋探出头来,眼睛锁住庄飞扬,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轻快的语气说道: “值班的同学注意一下,是刘明达部长,高高瘦瘦,长得还蛮帅的。你们能认出来么?” “啊,对了,庄飞扬,你平时不是蛮机灵的么,多留意一些。” “最近他对咱们部门还蛮上心的,没事总会来咱们这面逛,你们说不定还见过呢!” 当值的另一个同学不明所以,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 庄飞扬却是脸颊瞬间爆红:“恩,好的,我会多留意一下的。” “那就好。”凌牧野笑了一下就又回到小隔间里了。 庄飞扬总觉得凌牧野那个笑容里,掺杂了太多恶作剧得逞的窃喜。 不过应该是错觉吧,她想,凌牧野应该是不知道刘明达在追求她的事情。 而且,他看起来也不大像是会关心八卦的人,更不像是会故意恶作剧捉弄别人的人。 ** 大学生活多姿多彩,庄飞扬又是一个静不下来的人,各色社团以及平时的课堂内容一多,她也就忘了关于凌牧野的那个小插曲了。 “飞扬,我听说你们部门的那个凌大神,前几天和蒋婷分手了。人家女生好歹也是外语学院的院花啊,凌牧野怎么就这么把人家给甩了……”舍友秦玉一进门便开始嚷嚷。 “原来他有女朋友啊?啊,也对,凌大神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襄大的女生又都不是瞎子!”庄飞扬狡黠的眼睛一闪一闪的。 秦玉不满意庄飞扬不八卦的样子,赶紧强调:“哎,你有没有注意到我说的话!凌牧野刚刚和一个大美女分手啦!” 庄飞扬耸耸肩:“感情的事,咱们外人哪管得着!他就算和别人分了,那也不会看上我啊,我关心他感情状态干嘛。我啊,我只要确定我今天晚上能吃到预订了好久的肘子就好了!” “你就知道吃!你小心自己哪天被谁一个肘子就给拐走了!”秦玉调侃她。 没办法,庄飞扬嗜肘子如命,这在熟人里是出了名的。 “哎呀,亲爱的,不说了啊,我的肘子要迟到了!我先走了么么哒!” 庄飞扬边说边往宿舍门外跑,刚跑出竹园宿舍区便迎面撞上一个人。 凌牧野。 今天的他,米色风衣,衬得人更生动了几分。 但是,他不快乐。 庄飞扬几乎是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便察觉到了。 凌牧野的脖子挺得僵硬,右手插进裤子口袋里,左手条件反射的护在了自己的胸前。 这是自我保护意识太强的表现,她想。 和凌牧野近距咫尺,好像自己也溺在了他的不快乐中。 庄飞扬突然发现今天的凌牧野没有戴眼镜,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就那样毫无预期地闯进了她的视野。 那是怎样一双震撼人心的眼睛啊:幽深,寂静,深棕色似是有生命一般裹着浓浓的悲哀一层一层的加深。锐气,霸道,那里偶然闪现的光芒是能摄进人心里去的。 她想再探究的时候,他却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 “飞扬,这么风风火火的,你这是才子有约?”这么调侃的语气,居然是从凌牧野嘴里说出来的。 庄飞扬被惊得竟一时接不上话。 瞬间的功夫,凌牧野刚刚周身的哀伤,竟统统消失。 真是个善于隐藏自己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庄飞扬突然替他觉得心疼。 “我要去吃好吃的,但是没有人帮我去课上签到!”很赌气的语调,似是气凌牧野的刻意隐藏一般。 庄飞扬也不知道怎么,就蹦出这么一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她想,完了,形象没了。 她对凌牧野从来都是客客气气,不敢造次的。 凌牧野却应了下来:“那我帮你去签到吧。” “那个,牧……牧……”庄飞扬受宠若惊,难免结巴了一下。 再想继续说话却被凌牧野打断。 “恩,这个外号也不错。还没有人这么叫过我:牧牧……” “飞扬,你这是怎么想到的?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有趣呢?” 今天的凌牧野不正常,他还没从火星睡醒。 庄飞扬对他还是有太多顾忌,她选择了沉默。沉默,总是不会错的。 在去教学楼的路上,庄飞扬受不了过分压抑的沉默,还是没忍住,斟酌再三,开了口: “凌牧野学长,您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愿意主动帮我这个大忙,我的小心脏告诉我它有点受宠若惊啊。” 其实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对她这样俏 分卷阅读7 皮的说话方式觉得不舒服。 “最近放弃了一个日常任务,我反而闲了下来。今天过于闲了,帮你上一次课总比无聊来得好。” 庄飞扬从来都是聪慧的女孩,她知道那个“日常任务”指的是他“前女友”蒋婷。 “学长,其实啊,人要是在不开心的时候,可以多和自己亲近的人聊聊,或者跑到饭店去胡吃海塞一顿,好吃的可以治愈人心!” “像你似地,撕肘子?” “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很平静。”他抬了抬自己的手臂,语气淡淡的。 庄飞扬能感觉的到,现在的凌牧野很真实,很放松,没有平常的刻意紧绷。 她一心想要让他开心一些,所以没能注意的到凌牧野知道她嗜好肘子的事。 庄飞扬:“呃,这也算是一个方法……不开心的人可以多和开心的人聊聊,多受一下感染呀!” “‘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大家开心开心’?!好啦,教学楼到了,我去帮你签到,下次我要是不开心就找你撕肘子去。” 庄飞扬在凌牧野走后站了很久。 他那句“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大家开心开心”竟让她隐隐心疼。 人人都以为她是神经大条的可爱女孩,但是殊不知,她其实比谁都要敏锐。 凌牧野,他这一句话,透露了太多。 …… 那一天,庄飞扬没有去吃肘子,她在教学楼下坐了整整两节课的时间。 她给凌牧野发了三条微信,很长的三条。 “其实不开心也是会传染的,它会传染给真正关心你的人。当这种不开心被隐藏得很深的时候,它的传染速度和侵蚀你的速度其实是一样的。你愿意把不开心分一些给大家,大家愿意把开心分一些给你,幸福就是双向的。付出与得到都是很美好的一件事!”★公\众\号\阿遇的小日记☆ “牧牧,你的防备性不要那么高,安全感也不要那么少嘛!平静在我看来,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我伤害,自我逃避。一个人的坚强,根本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懦弱。自我保护意识太强,自我安全感太弱,自我防备意识太高。牧牧,不管你信不信,我关心你,没有什么其他杂念的关心你。” “哎呀,我没试过一次性发这么多字的微信,也不知道这两条微信你能不能全收到。反正我是说了我想说的了,今天我太矫情了哈哈,那好心的‘牧牧’大神就继续替我上无聊的课吧!PS肘子真好吃!” 那是凌牧野从未见识过的庄飞扬。 其实发这些微信的时候,她知道,她逾越了。 但是看着明明不开心却偏偏要压抑自己的他,看着为了保证自己不受伤害就刻意不去亲近温暖的他,看着不断建筑高墙把自己重重包裹起来的他,她就是忍不住想要把这几句话说出来。 那天,凌牧野没有针对她所说的内容回复任何相关的话。 一句也没有,一直也没有。 但是,他把当天授课老师所讲的课程安排、作业要求、讲课内容,条理清晰地用微信给她发了过来,还把老师的板书拍了下来,也一并发了过来。 所以,那三条微信,他是收到了的。她想。 ☆、第4章 第四章 “阿扬,凌牧野……你认识他?” 这是庄飞扬醒过来以后冯浩迟问她的第一句话。 他很少有这么尖锐的时候,在她的印象里,浩迟一直是温温和和的,不像现在。 她不喜欢他质疑、审问的语气。 “恩,算是认识吧。怎么了?” “算是?!阿扬,你对我公平些。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对你来说,很特别。” “可是现在站在我面前,我看到的男人,他叫冯浩迟。浩迟,这里是哪里?” 庄飞扬没有正面回答冯浩迟的问题。 在他面前,她就是这样,永远波澜不惊的样子,让冯浩迟爱到了极点,也哀到了极点。 算了,她在他身边,这样就够了。 呵,冯浩迟,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会贪心了?浩迟在心里自嘲了一下。 “这里是凌家,凌牧野的房间。”冯浩迟不动声色地观察庄飞扬。 庄飞扬条件反射地避开了冯浩迟的眼睛。 她的脸很白,是一种近乎惨白的白。 庄飞扬笑了起来,笑容惨淡,又是令人近乎窒息的美。 这个时候的她,美得叫人绝望。 什么时候她也能为他这样绝美一次呢?她只会为他淡淡的笑,温柔的笑,冯浩迟想。 不过,如果老天可以给他这样的机会,他会选择去要吗?爱他念他但是为他悲为他痛?不,他不要她痛。 算了,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守着她吧,做她的朋友,做她的兄长,做她的天。 ** “我的家,你不认识了么?”凌牧野手里 分卷阅读8 拿着一杯温牛奶站在房间门口。 “阿野,你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我都没发现。”冯浩迟的声音,沾染了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戒备。 凌牧野:“刚进来。” 其实是从庄飞扬说“可是现在站在我面前,我看到的男人,他叫冯浩迟”那句话的时候,凌牧野就站在这里了。 这个女人,她居然这么快就忘掉了他。 新欢旧爱,庄飞扬,现在的你,过得很幸福吧?那么我呢?这三年来为了你从不曾真心开怀过的我呢? “庄小姐,你先把这杯牛奶喝了吧。你刚刚情绪波动太大,喝些牛奶安安神。” 庄飞扬不敢相信,凌牧野居然装作不认识她! 其实刚刚听到冯浩迟说这里是凌家的时候,她想过千种万种可能,凌牧野会如何待她,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当她是路人! 凌牧野居然会在得知她因为那个孩子而精神崩溃后,还假装不曾认识她! 她嘲讽地一笑,呵,庄飞扬,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他不就是这个样子的么。 难道你忘了吗!当初的凌牧野,不就是在得知你怀上他孩子的时候故意装作自己不知情,然后立马和你分手和你撇清关系么? 他凌牧野,最擅长的事情,不就是伪装么? “凌先生费心了。”庄飞扬礼貌地点了点头。声音淡淡的。 这是他们重逢后凌牧野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她,庄飞扬的变化很多。 她消瘦了很多,刚才她抱住他的时候他几乎感受不到她的重量。 褪去了当年的婴儿肥,她美得很惊艳。 但是那双曾叫他挪不开视线的狡黠调皮又会发光的眼睛呢?看来她成熟了很多。 也许现在的她只有在她的男朋友冯浩迟面前,才会肯展现那双眼睛的美吧。 “浩迟,你之前都没有和我提过,你的女朋友的名字叫做庄飞扬,你小子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调侃的语气。 凌牧野还是那样,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裹得牢牢的。 庄飞扬想,有些人,历经世事,即便是容貌改变,性格苍老,但是骨子里的一些执拗是改不掉的。 凌牧野的执拗,是隐藏。 “我不知道你们认识。”冯浩迟声音温润,态度谦和。 这两个男人,表面上看去,真是相像,庄飞扬想。 一样的谦谦君子,一样的俊朗非凡。 可是冯浩迟骨子里是水,会让人觉得安定;凌牧野的骨子里却是冰是火,会让人愉悦让人疼痛。 一个温润透明,清澈见底;一个混沌反复,难以窥视。 大抵爱上冯浩迟那样的男人,才是女人的幸福。凌牧野,他只会令人沉沦,令人万劫不复。 天下的女子太傻,明明临溪而居,却又偏偏喜欢饮鸩止渴。 “我们是大学同学,在一个部门共事过一年。”凌牧野轻描淡写。 庄飞扬皱眉,在这个连空气中都写满凌牧野的空间里,她连呼吸都是疼痛的。 她轻轻拽冯浩迟的衣角:“浩迟,我想回家了。” “好。”这就是冯浩迟,从来都不会深问她说话做事的原因。好像从认识她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包容的,他令她安心。 “我先去打个电话,医院那面出了点事情。阿扬,你先等我十分钟。”冯浩迟握了握她的手,这是他表达亲昵的方式。 这三年来,冯浩迟对她从未有过逾越。 其实庄飞扬也不知道她和冯浩迟这样的状态算什么:朋友,兄妹,还是恋人? 大概她永远也逃不出暧昧这样的怪圈,过去对于凌牧野她是不敢,现在对于冯浩迟她是不想。 她不善良,她知道。 其实她骨子里和凌牧野,大概是同一类人。 冯浩迟爱不爱她,她喜不喜欢冯浩迟;凌牧野爱不爱她,她爱不爱凌牧野。 25岁的庄飞扬,懒得去思考这些个问题。 世事纷繁,已经有太多事情叫她烦扰,她不愿再去惹麻烦。 冯浩迟走出房间,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医院那面的工作,一切正常,他对庄飞扬说了谎。 他只是想给她和凌牧野留下足够的时间去面对彼此,他想让她鼓起勇气去和过去道别,虽然这样对于她来说,有些残忍。 而且,有些问题,他也不得不去问了。 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冯浩迟拨出了一串号码。 “阿婷,你没有告诉我,三年前,那个孩子,他的爸爸是凌牧野。” “你怎么知道的?”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傲慢,但隐隐透着紧张。 “我现在在阿野的家里。” “冯浩迟,庄飞扬孩子的父亲是谁,对你来说,有区别么?我不管你现在是不是真的爱上庄飞扬那个女人了。但是,冯少,你不要忘了,当年的那件事,你也脱不了干系。” 分卷阅读9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 房间里。 “庄飞扬,在旧爱的床上,和新欢情话绵绵,大概你是第一个。” 现在的凌牧野对她,是绝对尖锐的,这是她庄飞扬的幸运,还是不幸? 她太了解凌牧野,不管是爱还是恨,他在意她。 因为凌牧野是绝对不会在他不在乎的人面前,失控的。 “你自己也说了,都是旧爱了。我想,新欢他应该不会介意,因为他知道旧爱不会对他构成威胁。” 凌牧野从来不知道,庄飞扬也有带刺的一面。 她的语气很慵懒很冷淡。 他接受不了她的冷淡。 人人都说,相爱过的人彼此仇视互相怨恨是这人世间最悲哀的事情。 殊不知,滚滚红尘,最悲哀的,其实莫过于爱了很久的两个人彼此冷淡相互遗忘。 他接受不了她的遗忘。 “看来你的情绪已经稳定了。我去叫新欢来接你。旧爱这里,再不欢迎你。” ☆、第5章 第五章 从凌牧野那里回到家已是深夜了,庄飞扬觉得她现在从头到脚没有一根神经不是在叫嚣着疲乏的。 刚刚一路上冯浩迟很沉默,他只是在她打开车门打算下车的瞬间,很轻很轻地问了一句:“阿扬,为什么是凌牧野?” 他的声音太轻,她甚至无从分辨她听到的问句究竟是幻觉,还是确有其言。 她转过身来看他:“那么,浩迟,为什么是庄飞扬?” 她的眼神里有不解,更有怜惜。 庄飞扬从来都是敏锐聪慧的女孩,今天一整天里冯浩迟的表现,已足以说明他对她的感情是爱。 是不同于兄妹迥异于知己的另一种爱。 冯浩迟有些怔愣,他大概是没有料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庄飞扬:“迟浩,我不想你做第二个庄飞扬。之前,是我错了。今天你也很累了,回家以后好好休息,晚安。” 她扬起头很轻柔地吻了吻冯浩迟的额头,然后似是还不满足地,她张开双臂拥抱他,然后便下了车。 这是三年来他们之间的第一个拥抱,她不知道突然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竟抱得他生疼。 冯浩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不喜欢这个拥抱。诀别的意味太浓。 ** 庄飞扬走到落地窗边,她看到冯浩迟的车子还在楼下停着。 是她错了。 三年来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冯浩迟的关心和呵护,却从不肯深究他温柔背后深埋着的情感到底是什么。 看来,爱久了一个人,自己也会被他影响到,她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凌牧野了。 今天在凌家,凌牧野说,他再也不欢迎她。 她很庆幸冯浩迟正好在那一刻走进来,因为她是绝对不会知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和语言去回应凌牧野那么残忍的一句话的。 凌牧野是暧昧高手,她曾在他的暧昧里疼痛纠结但却甘之如饴。她不要冯浩迟步她的后尘。 看来,她还是要比凌牧野善良些,庄飞扬自嘲。 是啊,为什么是凌牧野?庄飞扬,为什么偏偏是凌牧野? ** 庄飞扬大一下学期的时候,参加了校园歌手大赛。 决赛那天,她穿了一条白色的吊带连衣裙,长发及腰,她的右耳边别了一朵巴掌大的白莲花。纯白干净。 凌牧野来为她加油。自从短信事件后,他和她明显要熟稔了很多。平时私底下,偶尔也能玩笑几句。 “真有几分小龙女的味道了”他竖起了大拇指。 庄飞扬很开心很开心,这是凌牧野第一次夸她。 但是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进一件事,然后这种被他欣赏的愉悦感好像瞬间就少了很多: 有一次部门开会之前,她正巧在走廊里看到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孩怯生生地把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和一张卡片递给了凌牧野,女孩说那蛋糕是她亲手做的。 当时凌牧野把蛋糕接了过来,然后很温柔地说:“谢谢,我很喜欢。真是个心灵手巧的女孩。” 庄飞扬本以为那女孩会成为凌牧野的第二任女朋友。 却不料想,会议结束后,凌牧野突然问她:“小扬,你喜欢吃甜食么?” “嗯,蛮喜欢的。” “那这个蛋糕给你吧,我不喜欢吃甜食。”凌牧野没有丝毫留恋地便把蛋糕给了她。 那个晚上,庄飞扬在打扫会议室卫生的时候,在垃圾桶里发现了“TO 凌牧野学长”的信封,根本就没有被拆开过的信封。 每个人都会觉得凌牧野对自己很好,包括那个曾为他亲手制作过蛋糕的女孩。 那天晚上,庄飞扬看着那个被遗弃了的粉色信封,她也不知道她是变得看不懂他了,还是变得看懂他了。 ** 分卷阅读10 “那我今天比赛结束后要多去襄大附中转转,搜索一下我那还在上初中的‘过儿’。哈哈!”庄飞扬冲着凌牧野做了个鬼脸,大眼睛眨啊眨的。 算了,就当凌牧野刚刚是真心夸奖她了吧。 凌牧野摇了摇头。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牧牧,难不成,你觉得我应该去附小转转?其实我的‘过儿’现在还在念小学?不是吧……” 凌牧野不说话,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笑得弯弯的,紧紧锁住庄飞扬的眼睛。 不戴眼镜的凌牧野,静静微笑的凌牧野,霸道又温柔的凌牧野,真他妹的帅啊! 庄飞扬在心理感叹。 凌牧野笑得意味深长。 庄飞扬却忽然不知怎么,就红了脸颊。 “盯着我看干嘛?怎么,忽然发现我这个‘小龙女’名不副实,无法胜任这个称号啦?” 庄飞扬的手在凌牧野眼前晃了晃。 凌牧野却突然伸出手来,把她的双手压了下去。然后,他仍旧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望着她。 凌牧野的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靠近她,就在庄飞扬以为他就要抚上她的脸颊的时候,他迅速地摘掉了她耳边的白莲花。 他说:“就你这股子贫劲儿啊,不张嘴还好,一说话,就露馅了。” 庄飞扬忽然发现,她在这之前的一分钟里,竟然紧张到忘了呼吸。 “还有,不是人人都有那个运气比花娇的。戴着它,你也不怕它把小龙女的风头比了下去。我先替你保管了。” 庄飞扬还是第一次发现,凌牧野也有这么嘴贱的时候。 “你看看其他的参赛选手,哪个不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我既不化妆,又不戴配饰,还没比赛呢,气势就先输了!” 庄飞扬忍不住反驳,却没有注意到她此时的语气竟像是得不到糖的孩子在撒娇。 “我刚刚在门口地摊阿姨那里看到一个手链,想着你今天决赛就买了来。给你加油打气,总不能空手来。”说话的间隙,凌牧野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一个手链。 “不是我嫌贫爱富,但是牧牧,你也太不够意……”庄飞扬的那个“思”字卡在喉咙里。她把手链接了过来。 好美!好精致!她几乎是第一眼便爱上了这个手链。 一朵一朵玉制的袖珍白莲花,穿梭在宝石蓝的星星中间,整个手链没有任何不必要的累赘,简单大方。 “凌牧野,庄飞扬。”这时,刘明达走了过来,同他们打招呼。 庄飞扬也不知怎么,做贼心虚般,趁着刘明达不注意,马上把手链戴了上去。 “明达。”凌牧野回过头去打招呼。 不知道是不是庄飞扬想多了,她总觉得凌牧野刚刚眼神掠过她戴着手链的手腕的时候,亮了一下。 “庄飞扬,你今天真是美翻了!等下好好加油!绝对的第一!我相信我的眼光!” “明达学长。”其实刘明达人不赖,就是太直接,有时会不顾及身边人的感受。 “谢谢学长,那我先去后台准备了。”话,却是看着凌牧野说的。 ** 今年的比赛很精彩,现场观众被选手们的表演惊艳得高潮迭起。庄飞扬最后登场。 “接下来,有请20号选手,庄飞扬,带来一首《有一点动心》。” “怎么改曲目了?她之前不是说打算唱王菲的传奇么?”刘明达不明所以。 凌牧野没有说话,他眼里的深棕色更浓了一些。 “我和你男和女都逃不过爱情,谁愿意有勇气不顾一切付出真心……我对你有一点动心,却如此害怕看你的眼睛,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一点点迟疑,不敢相信我的情不自禁……” 其实庄飞扬本来是打算唱传奇的,她今天这身打扮也是专门为了传奇那首歌而设计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在戴上手链的一瞬间,她只想唱现在的这首歌。她想唱给凌牧野听。 最后,她选择了听从自己的内心。 庄飞扬本就有那么一股子古灵精怪的气质,这首歌还真就让她唱出了俏皮的味道。 在唱到“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一点点迟疑”的时候,她情不自禁地去看凌牧野的方向,却不料想,只看到了刘明达,凌牧野不在。 庄飞扬有那么两秒钟的怔愣,竟一时没跟的上音乐的拍子……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状态,唱完了整首歌。 表演结束,掌声不息。 刘明达看着舞台上跳动着的庄飞扬,着了迷。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最开始看上庄飞扬,是因为她那张脸,虽不惊艳,但却偏偏独特得叫人过目不忘。 可是后来接触多了,刘明达才知道这个女生真正吸引人的,是她骨子里的东西。 他甚至没办法向自己的室友解释出庄飞扬究竟有多么灵气逼人。 他觉得,他爱上了她。 刚 分卷阅读11 刚庄飞扬唱歌唱到最动情的那一句的时候,竟然转过头来看他。 他和她四目对视,她竟然忘了词。 刘明达紧张得要死,激动得要死,这个精灵一般的女孩,终于终于,意识到他的存在了么? ** 庄飞扬表演完了以后,便从后台出来,走到了观众席。 她想问问刘明达,凌牧野去了哪里。 “明达学长……”庄飞扬刚刚同刘明达打了招呼,便被他抱在了怀里。 “飞扬……”刘明达抱得太紧,她竟一时挣不开。 “刘明达!”庄飞扬急得只能乱吼。 刘明达稍稍松开了她,他看着她,目光竟温柔得化出水来。 然后,便吻了下来。 庄飞扬一惊,连忙偏头,刘明达的吻便落在了脸颊上。 她又羞又气。 庄飞扬使尽全身力气推开刘明达:“你干嘛?!” “飞扬,你不要告诉我你这里没有我,”刘明达指了指她的心口,“你刚刚唱到动情处,看向的明明是我。和我对视,你甚至忘了词!” 天!竟然有这样的误会!庄飞扬哑口无言。 她没办法同刘明达解释,她也不能解释。 她把手背向身后,偷偷摘掉了手链,把它紧紧握在了手里。 “学长,这个问题我们等下再讨论好不好?我刚刚表演时戴的那个手链丢了。那是我初恋送我的,对我很重要。好像是被我掉在后台了。我去找找。”庄飞扬的话,竟是带了哭腔。 刘明达被那句“初恋”以及她的眼泪惊到了。 发愣的瞬间,庄飞扬便像泥鳅一样,从他眼前溜走了。 ** 她想哭,她想哭想哭。 这是她第一次被异性吻,虽然只是吻到了脸颊,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被她不喜欢的男生吻了!她被她不喜欢的男生强行吻了! 庄飞扬还没跑出多远,便被一股力量强拽了去,跌进了一个怀抱。 ☆、第6章 第六章 这个怀抱,好陌生,但是好温暖。 凌牧野的怀抱。 庄飞扬从未与凌牧野如此亲近过,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那味道淡淡的,好闻得叫人安心。她一时之间竟忘记了抽泣。 “小扬,今天难得这么漂亮,你哭什么?哭了有点丑……”凌牧野不着痕迹地推开庄飞扬,静静打量她。 他的语气有点凶,庄飞扬也不知道凌牧野究竟在气什么。 “我本来就不好看!小龙女早就滚回古墓里去了!”她对着凌牧野吼。 明明就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生,她自己才会和同刘明达闹了那么一个天大的误会。结果现在他还来挖苦她!她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 庄飞扬哇哇大哭起来。 凌牧野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逗你几句你还当真了……明达那小子是心急了些,但是喜欢你的心情总归是不假的。你啊,被吓到了,当着我的面发发脾气也就算了,等下再见到刘明达,可千万别再哭了。他说不定就会误会成你不喜欢他了,到时候人家不再追着你屁股后面跑了,你才真是要哭呢!我不就又该当你的出气筒了?那我多冤啊!”凌牧野揉了揉庄飞扬的头发。 庄飞扬惊讶得抬起头来,凌牧野一米八五的个子迫得她不得不仰起头来看他。 真像个受了惊的小兔子,凌牧野想。 “什么叫做‘他说不定就误会成我不喜欢他了’?我什么时候喜欢过他了?” “你不喜欢刘明达吗?”凌牧野慵懒地把玩着自己手里的白莲花头饰。 “我要是喜欢他我不早答应他了!我要是喜欢他他亲我我生什么气啊!” “原来刘明达刚刚亲你了啊……”凌牧野把尾音拉得很长,声音淡淡的,叫人听不出情绪。 “那是意外!”庄飞扬直觉性地解释。 “你刚刚说……‘我要是喜欢他他亲我我生什么气啊’,原来我们小扬渴望着被自己喜欢的人亲呢啊?还真是‘哪个少女不怀春’哦……” 凌牧野揶揄她,他笑起来竟痞痞的。 “怎么可能!我不要和你说话了!”庄飞扬被凌牧野逗得面子上过不去,转了身便要走。 “不过,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初恋是凌牧野呢,嗯?”她身后凌牧野的声音听上去很慵懒,像是含着无限的挑逗似的。 “诶?”庄飞扬回过头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凌牧野倒也不着急。他不说话,只是一心摆弄着她的白莲花。 庄飞扬终于反应过来,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我……我那是为了脱身的权宜之计。而且我只有说掉了的手链是初恋送我的,他才会死心。你不要误会。” “哦……小扬,你跺脚干嘛?你说……我……误会什么 分卷阅读12 了?” 凌牧野往前跨了一步,他终于不再摆弄手里的花。 他身上那种好闻的味道就又飘进了庄飞扬的鼻里。 凌牧野的声音低了几度,竟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庄飞扬看见他那双眼睛里的深棕色一圈一圈的加深,竟渐渐叫她溺在其中,失了方向。 “看你这个迷糊样,真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考上襄大的!”凌牧野突然笑了起来,轻轻刮了一下庄飞扬的鼻子。 真好看。 凌牧野笑起来的时候,真好看。 庄飞扬竟然犯起花痴来。 不过他指尖冰凉的触感马上叫她清醒过来。 “你刚刚听到我和刘明达的对话了?”庄飞扬水灵的眼睛瞪得老大,她好像正在消化一个令她吃惊的消息。 “恩,听到了。”凌牧野回答得漫不经心。 “他……你也看到了?”庄飞扬的声音高了八度。 “恩。” “那你还不过来救我?!” “我看你对着明达唱情歌唱得专注,他又恰巧顺了你心意吻你,我干嘛要上去打岔?” 这一次,庄飞扬知道凌牧野是在逗她。 庄飞扬决定冒一次险。 “我唱情歌,不是对着他唱的。”她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凌牧野,眼里有不知名的东西在闪烁。 以凌牧野的情商,应该不会猜不到她的意思吧,庄飞扬想。 “是啦,知道啦。你都被他气哭了,肯定就不是对着他唱的了。走吧,主持人要宣布比赛结果了。你刚刚那几秒钟的停顿确实是对你不利,但是心理负担别太重,有时候过程比结果重要。”凌牧野却恰好避开了她的眼睛。 他还是没意识到她的暗示,她想。 想到比赛结果,庄飞扬的眼神暗了暗。如果不是刚刚的小状况,她是确信,她可以夺冠的。 她从来都是自信的女孩,她的自卑,只留给了凌牧野。 最后,那天的比赛,庄飞扬因为某个失误而只取得了第四名的成绩,但她却在襄大一战成名。人人都传,中文系有个叫做庄飞扬的小姑娘,一双眼睛灵气逼人,举手投足间都是调皮的味道。 刘明达在那场比赛过后便再没有来找过庄飞扬。庄飞扬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乐得清静。况且她本就不是那种以自己被多少男生喜欢而骄傲的女生,所以便也由了他去。 倒是凌牧野……想到牧牧,庄飞扬皱起了眉头。 比赛结束后的那天晚上,凌牧野送她回寝室。 他在寝室楼下安慰她:“第四名差强人意,你的表现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你很优秀,不要因为这一个结果就垂头丧气的。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第一位。” 他这一句话,说得暧昧,叫庄飞扬想不多想,都难。 她仔细研究凌牧野脸上的表情,但是除了诚恳之外,她找不到其他的东西。 他在某些方面还真是少根筋!她气得直跺脚。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对所有的女生都这样么? 凌牧野啊凌牧野,你知道有多少女生要溺死在你的温柔里了吗?算了,其实答案她也不知道。但是她是要溺死了,她想。 回到宿舍以后,庄飞扬满心欢喜地给凌牧野发了一条微信: “牧牧,咳咳,今天,谢谢你的手链,还有……谢谢你的安慰。虽然你的嘴是贱了点!不过看在你这么挺我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其实我啊……我是谁?庄飞扬嘞!我自己有多么优秀,我还不知道么?放心啦,我没有低沉,我知道的,我在你那里,是第一位。” 唉,庄飞扬,暗示他到这个地步,你还真是不害臊。她想。 过了很久,久到庄飞扬几乎要怀疑微信把她的消息私吞了的时候,凌牧野回复了她:“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哦!安。” 你有过这种经历吗?有一个朋友主动和你约好说第二天要一起去爬山,然后你第二天早上起了个大早,发现竟是个难得的晴天,然后你把一切都整理好了之后,兴冲冲地给对方打电话,然后电话的那头,传来的是他病恹恹的声音,“好困哦,我们改天再去好不好?” 庄飞扬现在就是这种心情。 她觉得好像是有一盆冷水从她头顶扣下来,直接顺着她的身体,浇到脚尖上来。 她觉得很羞愧。她觉得是她自作多情了。 也对,凌牧野是怎么个优秀的存在,她哪里配得上他?庄飞扬啊庄飞扬,他凌牧野不过是最近对你好点了,你便飘飘然了吗? 许多年以后的一个午间,庄飞扬读到《今生今世》里张爱玲写给胡兰成的一句话时,忽然就哭出声来。那个旷世才女这样写到: “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 ☆、第7章 第七章 庄飞扬在歌手大赛以后,便很少再联系凌牧野,平时若是在学生会里碰到了,她对他的态度也是 分卷阅读13 客客气气的,一时间,他们的关系竟生分了不少。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刻意疏远究竟有什么意义,明明心里在乎得要命想念得要死,却又偏偏装出一副于卿何干的样子来,但是她就是不想剃头担子一头热。 与其在他的忽冷忽热中煎熬至死,倒不如自行冷却以求重生。 “庄飞扬,凌副部对你的态度很特别。”同部门的冯甜甜笑得暧昧。 “就你想得多!我们凌大神啊,本性善良,对谁都很好的!”庄飞扬冲着有意八卦的女孩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唉,庄飞扬,怎么办?人家要被你刚刚的可爱表情给电晕了!” “哈哈,我的虚荣心告诉我,它爱死了你刚刚的这句话!” “喂喂喂,人家凌牧野学长帅气又有才,你们平时又走那么近,你就真的没有小鹿乱撞?” “你见过谁对自己的‘哥们’小鹿乱撞的?我襄大数不清的革命友谊就是被你们这样的小白们给YY得不纯洁了的!” 两个女孩打打闹闹得正欢,没有注意到从她们身边走过的凌牧野。 “‘哥们’么……”凌牧野喃喃地自言自语,低沉的嗓音有着说不出的沙哑,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明朗,只一双眼睛笑得诡异。 “终于做完了!好累啊,甜甜,我先回寝室去补觉了!拜拜喽!”庄飞扬伸了个懒腰,收拾好了书包便往门外走。 她刚打开门,就看到了几步之外的凌牧野:他随意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一只手斜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抬起来充当了他靠在墙上的头的靠枕。他今天穿了一件V领的白色卫衣,他是她见过的唯一一个可以把V领衣服穿得这么有男人味的一个男生。他闭着眼。 还是不要打招呼了吧,庄飞扬想。她低着头,快速地从凌牧野身边走过。 凌牧野却在她身后开了口: “我昨天看到蒋婷了。”现在整个走廊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如果凌牧野不是无聊到与空气对话的话,那么,这句话就是说给她听的了。 “蒋婷?”庄飞扬停住了脚步,但是没有回头。 “恩,她和另一个男生走在一起。” 身后突然就没有了声音。 庄飞扬特别想对着凌牧野吼一句“那跟我有半毛钱关系”,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但这是他们认识半年多以来,凌牧野第一次主动和她讲起心事,应该是真的被伤到心了吧。 庄飞扬叹了口气,还是回了头。 “你……还好吧?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牧牧,你这么优秀,要是哪天你也摆个擂台,比武招亲,怕是来报名的女生要挤坏襄大的大门啦!”她故意说笑。 “小扬,真的会有那样的女生出现吗?愿意陪在我身边,和我一起走接下来的路?”凌牧野低下了头,声音有轻微的颤抖。 这么消沉的凌牧野,庄飞扬还是第一次瞧见。 “会的,会有的。爱上你是很容易的一件事。”当然会有。庄飞扬苦笑。 凌牧野忽然抬起头来。不知道是不是庄飞扬的错觉,她竟然会觉得,他的眼睛里有势在必得的霸道,和算计得逞的……奸诈? “牧牧,你现在心里是不是还是很难过?”斟酌再三,庄飞扬还是问了出来。 凌牧野走到她面前来。庄飞扬被他强烈的气息笼罩着。 凌牧野俯下身来,他的脸在距她很近很近的位置停下来,她几乎以为她要不小心碰触到他的眼睫毛。凌牧野突然对着她笑了起来。 庄飞扬腿一软,凌牧野马上扶住了她,然后他挺直了身子,庄飞扬终于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庄飞扬,我现在不难过了。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所以就找你了。” 凌牧野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庄飞扬的左耳边。她能感觉到耳朵那里痒痒的,有湿热的触感。他的脸颊靠她很近,她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肌肤相接。 庄飞扬紧张得攥拳。 “改天请你吃肘子!”凌牧野却突然松开她,语气调侃。 她仰起头来看他。 “啊……”一时之间,庄飞扬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明明不正常的那个人是凌牧野,庄飞扬却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尴尬得要死。 “凌牧野!”刘明达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很奇怪,今天的刘明达,在看到她之后,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明达,你来了。走吧!”凌牧野揉了揉庄飞扬的头发,便走了。 “拜……拜拜……”庄飞扬的脸红红的,可爱极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小鹿乱撞。她刚刚对冯甜甜说的话,不过是欺人欺己。面对着凌牧野,她怎么可能心静如水? “凌牧野,你还真是不善良。怎么能这样诱惑我的庄飞扬呢?”他们在和庄飞扬道别以后,走了没多久,刘明达便开了口。 “明达,你忘了自己答应过我的事情了么?”凌牧野转过头来看他, 分卷阅读14 眼神凌厉,声音却淡淡的。 “怎么可能会忘……我只是好奇。凌牧野,看在我忍痛割爱的份儿上,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明眼人都看得出,庄飞扬喜欢凌牧野。刘明达之前是当局者迷了。那么,凌牧野呢?他对庄飞扬好,是出于什么感情,友情,还是爱情? 刘明达之前也像大家坚信的那样:凌牧野对庄飞扬好,是出于对自己的小学妹的保护,以及对那份灵性的一种疼惜,完全无关于爱情。 但是在一件事情之后,关于凌牧野喜不喜欢庄飞扬,刘明达也困惑了: 上次歌唱比赛的当晚,凌牧野居然主动到他宿舍来找他。 凌牧野那么一个平日里温温和和的人,待人接物,从来都是彬彬有礼的,居然会在刚看到他的一瞬间,就狠狠打了他一拳。 “这一拳,你是为庄飞扬挨的。”然后,凌牧野把一个资料袋扔到了他的脚边:“如果你放弃庄飞扬,这些资料我来帮你销毁。我等你的答案。刘明达,明天以后,咱们还是朋友。今天的事,我通通不记得。想好,然后告诉我。” 那资料袋里装的,一张一张,居然是那个当副市长的爸爸的行贿、受贿、包养情妇的调查报告。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凌牧野,他究竟是什么来历!怎样的家庭背景,能够允许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在副市长的头上动作! 刘明达完全败下阵来,他没得选。没有面包的爱情,他会饿死。 “她是第一个让我这么花心思的女生。”凌牧野的声音像是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刘明达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是凌牧野给的回答。 “那为什么不直接和她在一起?谁都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 “走吧,陈主席约的时间,咱们要迟到了。”凌牧野明显是不想再继续往下谈了。 刘明达越来越看不透凌牧野。 喜欢上这样的男生,不知道是庄飞扬的幸运,还是不幸。 算了,她的事情,已经和自己无关了。刘明达甩了甩头,和凌牧野继续往教学楼走去。 “庄飞扬,你被猪附身了是不?你还敢吃霸王餐?让我给你送钱,我今天早上不是和你说了么,我回家了!你平时的机灵劲儿都哪去了?算了算了,你在那儿乖乖等我吧!” 庄飞扬苦笑着挂掉了电话。刚刚凌牧野他们走后,她就跑出学校来觅食,路过这家“川香招牌”的时候就走了进来。酒足饭饱之后,她才想起来自己的大衣落在了值班室的桌子上,她身上除了手机之外,什么都没带。无奈之下,她给室友秦玉打了个电话。 “没……带……钱”在等秦玉来的时候,庄飞扬实在是无聊,就发了一条朋友圈状态,定位是“川香招牌”。 状态刚更新,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庄飞扬吓了一跳。 “在哪里?”凌牧野打来的。 “啊?” “川香招牌?” “啊!” “十分钟。” “啊?” “在那儿等着,正好我也没吃呢。” “啊!可是……” “嘟嘟嘟嘟嘟……”凌牧野挂掉了电话。 “可是我已经吃完了啊!”庄飞扬盯着手机发呆,自言自语道。 八分钟以后,她就看到了凌牧野。好快。 “走吧!”凌牧野把庄飞扬的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诶?可是你还没吃呢啊!” “你不是已经吃完了吗?走吧,我不饿。” “啊!可是钱……” “我已经替你付了。” “哦……”庄飞扬不知道已经死掉了多少脑细胞,她完全把室友秦玉忘在了脑后。 “庄!飞!扬!!!!”把秦玉忘在脑后的后果就是,庄飞扬回寝室后的那一个晚上,被秦玉咆哮了不下一百次。 唉,真的不怪她呀,庄飞扬想,她的脑子今天完全被凌牧野搅浑了,哪里还记得其他的什么。 刚刚凌牧野把她送回了寝室。在楼下,他和她说晚安。她傻傻地问了他一句:“牧牧,你相信男女生之间有纯友谊么?” 他说,“我不相信。小扬,早些休息。安。” 唉,真是……鬼扯的友情。19岁的庄飞扬,睡觉之前,迷迷糊糊地叨念着。 ☆、第8章 第八章 “庄主编,这是我们专栏下一期打算采访的嘉宾的个人资料,麻烦您审核一下,他几乎从没有答应过什么人物专访,但是我们会努力争取的。”杂志社新来的小马说起话来怯生生的。 “恩,好的。小马,你最近工作很努力,继续加油!”庄飞扬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庄飞扬在心理嘀咕,自己真的有那么可怕么? 小马却是呆愣在了原地:“庄主编,你笑起来真好看。” “叫我飞扬姐就好了。你刚到杂志社来,可能还不是很了解这里,不用战战兢兢 分卷阅读15 的。职场生活没有外面传言的那么血雨腥风的,放轻松些。”庄飞扬调侃她。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自己都25岁了,已经到了被各种人叫“姐”的年纪了。 “恩,知道了。飞扬姐,你人真温柔。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忙啦!” “恩,好。” “啊,对了,飞扬姐,我看你这几天气色不是很好,是不是休息不好啊?不要太累到自己啊!”小马关心了庄飞扬几句,便关上她办公室的门离开了。 庄飞扬现在所在的杂志社,是她与别人合办的。 从当初的四处寻找投资人、缺资金缺编辑缺作者,到现如今的转亏为盈渐入正轨,她知道自己这三年来究竟为这里付出了多少。 事业上的成功总算给了她不少心理上的安慰,庄飞扬笑了笑,眼睛弯弯的。 但是她的笑容在她看到桌子上的资料的时候,就止住了。 凌牧野。 最近他好像是无处不在。 【姓名:凌牧野;性别:男;婚姻状况:未婚……】 怎么可能是未婚!庄飞扬笑笑。现在的成功人士,大概都偏好隐婚。 凌牧野从来都是重视骨肉亲情的人,虽然他不怎么待见他父亲,但是他是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的亲生儿子见不得光的。庄飞扬太了解他。 她还记得大三那年,凌牧野在和她聊到自己的家事的时候,说:“我很小的时候,父母亲的关系就不是很好了。后来我上小学的时候,他们吵架,我就在旁边写作业,只要他们不打起来就行。”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并不看她。庄飞扬看着凌牧野低下去的脖颈,忽然就替他难过起来,然后便掉了泪。 “傻小扬,你哭什么!我凌牧野将来又不可能这样对你!” 就是这句话吧,她爱上他。短短几个字,叫他说得温柔又霸道,隐隐含了许她一生的味道。 “谁说我要嫁你了!少臭美了!”她记得她当初是这么说的。 一语成谶。 “我儿子的妈,只能是你。你不嫁我,你舍得要你儿子当私生子?”她后来的抗议悉数被驳进了他绵长的吻里。 那是多久以前的回忆了?庄飞扬叹了一口气。 而今她未嫁,他却已娶。 食指指腹摩挲着照片上他温和的笑颜,庄飞扬拨通了办公室的电话内线:“小马,取消采访凌牧野的计划……恩……对……再换一个和他成就相当的人选来给我看……恩,好的……辛苦了。” 凌牧野上一次用这样的笑容看着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了呢?他陪她回家去见她的父母?还是在她大学毕业他回国的当天?庄飞扬甩甩脑袋,她也记不得了。 凌牧野从来都是效果最烈的毒药。庄飞扬,你戒他三年,都还没戒掉。 自从杂志社搬回襄城来发展以后,她学会最多的一件事,就是自嘲。 “飞扬姐再见!”杂志社都是一些刚毕业的年轻人,他们下班以后会偶尔进到办公室来同她道别。其实真算起来,庄飞扬也就比他们大了四五岁。 整个杂志社的氛围一直都很融洽。她喜欢这样的工作环境。 “再见,路上小心。” “飞扬姐,你也早些回家吧!再怎么拼也要注意身体啊!” “恩,知道啦!我把下周咱们要同盛泽公司签约的广告合同再完善一下,就回家。” “怕是又要忙到很晚了。那我们先走喽!”小编辑们三五成群,一个个的都走了。 “恩,好的。拜。” 庄飞扬加起班来,便忘了时间。 其实这些工作,她回家也是可以继续做的。但是在家和在这里又有什么分别呢?还不都是她一个人。家里还要更冷清些。 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庄飞扬抬起头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半了。 是冯浩迟打来的电话。她想了想,接了起来。 “阿扬,下班了吧?咱们聊一聊。” “浩迟,我现在手上有一份合同,杂志社很需要这份广告。我们改天再谈好不好?” “阿扬,和我谈谈吧,就今天。我都开始变得不像我自己了。你不要逼我。” “浩迟,你这是,在威胁我?”庄飞扬的声音很慵懒。冯浩迟一直觉得,庄飞扬在带点脾气的时候,最性感。但是现在,他欣赏不了她的这份性感。 “那就这周末,这周末,好么?飞扬,咱们已经一周没见了。”冯浩迟的语气还是软了下来。 庄飞扬叹了口气。 果然,在爱情里,人人自贱。 “好。” 庄飞扬回到家,已经是十点多了。 这几年来,大概她养成的最好的一个生活习惯,就是晚上一定要喝一杯热牛奶。电视上,凌牧野父亲的脸出现在某个政界要闻的报道中。庄飞扬关掉了电视。 门铃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分卷阅读16 来人应该是冯浩迟吧!在这个时间还能来敲她家门的,也就是冯浩迟了。 庄飞扬皱眉,不过冯浩迟是从来不会不遵守和她的约定的,刚刚他们不是已经在电话里说好了么? 庄飞扬把牛奶放在了身边的茶几上,起身去开门。 凌牧野。 她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凌牧野会来她这里的。前几天声称再不欢迎她的旧爱凌牧野,现在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公寓里。 “你……”庄飞扬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她在能组织好自己的语言之前,便被凌牧野一个转身死死抵在了墙上,不过是瞬间的事情。他离她近得叫她根本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他的手把她的肩膀掐的生疼,她听到凌牧野的声音从自己的头顶上传来: “去纽约,回中国,去上海,回襄城。做花农,办杂志社,资助孤儿院,定期去养老院做志愿活动……庄飞扬,你他妈的还真是会按照我当年给你定的方案走啊!”凌牧野咬牙切齿。 “不过是巧合而已。凌牧野,你调查我?!”庄飞扬用力挣扎起来,偏就要挣脱他的束缚。 “好,好一个巧合!”凌牧野怒极反笑,倾下身来便死死吻住她。 庄飞扬身体一僵。 她闪躲,他便追逐,他不给她留一丝余地,他要她同他一起沉沦。 庄飞扬拼命捶打他。她越是反抗,凌牧野便越是生气。 庄飞扬,不过是一个吻而已,就这么让你难以忍受吗?那你这三年来分毫不差地按照我当年规划的那样去生活,又是为了什么?! 衣服的破裂声在安静的夜晚分外刺耳。 凌牧野的吻落在她的颈间。 庄飞扬一惊。 凌牧野的手死死握住她不断捶打着的双拳,喘息之间,便又吻上她的唇。 他没有喝酒。她闻得真切。 大眼睛一转,庄飞扬下了赌。和他相处的那四年里,他最怕的一件事,就是她的眼泪。那么现在呢? 庄飞扬哭了出来。 察觉到她的泪水,凌牧野止住了所有的动作,他难以置信地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光死死盯住她看。 过了很久,他淡淡地说:“庄飞扬,我是疯了才会给你第二次怀上我孩子的机会。” 她赌赢了,庄飞扬在心理松了一口气,腿一软,便跌坐在了地上。 “我还不知道你有这样的能耐,能让我花费了整整三天时间,还查不到任何关于你生产那一年的消息。”凌牧野把一叠资料甩在了她的脚边,便摔门离开。 庄飞扬捡起那些纸来。 她冷笑。 凌牧野,放眼整个襄城,能够做到让你动用一切关系网还查不到我那一年的任何消息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你是当真不知,还是故作姿态? ☆、第9章 第九章 庄飞扬每多看完一张资料,心里就比之前更冷一分。 她觉得,自己之前曾拼了命想要去忘记的那些事情,就在这个夜晚,又都通通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包括那个,凌牧野调查不到的,她的孩子。 当年,就在凌牧野和她提出分手后的不久,他的爸爸凌霄,带着一男一女出现在她的面前,那是庄飞扬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凌家究竟拥有着怎样的家世背景。 那个偶尔会出现在政界要闻中的男人,同她讲的第一句话是:“庄飞扬,你好,我是凌牧野的父亲,常听他提起你。” 波澜不惊,态度温和。 庄飞扬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明白了凌牧野骨子里的那份气质是遗传了谁。她是何等聪明的女孩,凌霄千里迢迢从襄城跑到上海来见她,肯定不会只是为了同她打个招呼这样简单。 庄飞扬记得,凌牧野曾经说过,他和他爸爸并不十分亲近。她在心里冷笑:凌牧野怎么可能会“经常和你提起我”!怕是你们一整年也说不上多少话吧! 庄飞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凌霄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的话,不可尽信,也不可不信。 “庄飞扬,我就和你直说了吧。我今天来,是有个不情之请:我希望你可以生下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就算是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庄飞扬也还是没有想到,凌霄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你不要太惊讶,这位是你前一阵去的那家仁德医院的院长,蒋坤。”凌霄指了指他身边的那个男人。 “凌伯伯,既然您这么‘了解’我。那么,我想您应该知道,我已经和您儿子分手了。”庄飞扬语气温和,不卑不亢,听不出悲喜。 “我知道,我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如果你愿意生下这个孩子,我保证你以后的日子,衣食无忧。当然,我并不是说,你是一个物质的女孩。这位是陈嘉律师,她在业界威望很高。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和她提。”凌霄又指了指身边的女人。 庄飞扬不说话。 “当然 分卷阅读17 ,”凌霄语气一变,“孩子的抚养权,必须归凌家所有。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明天告诉我你的决定。” 凌霄三个人走后的那个夜晚,庄飞扬想了很多。 其实她本就有意留下这个孩子,凌牧野即便是对她再无情,孩子也是无辜的。她怎么可能亲手杀死自己的骨肉,更何况她现在还仍旧深深的爱着孩子的爸爸。 但是她自己的骨肉,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弃之不顾,丢给凌家的。即便是他凌霄拿金山来交换,也不可以。但是眼下,凌家已经找到了上海来。 庄飞扬思量:就算是她再躲到另外一个城市去,凌霄也还是会调查出来。找到她,不过是时间问题。与其挺着个肚子东躲西藏,倒不如先假意答应凌家的要求,安心养胎。 她相信,以她的聪明,等将来孩子出生以后,她是绝对可以把他带走的。 深思熟虑之后,庄飞扬住进了凌霄为她打点好的襄城仁德医院。 她在那七个多月里,同外界断了一切联系,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孩子的降临。 庄飞扬对孩子的那份与日俱增的母爱,逐渐抹平了凌牧野带给她的失恋伤痛。 但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 她的儿子,在来到这人世上不足12小时的时间里,就被上帝带走了。他的主治医师冯浩迟说,孩子是自发性血气胸引起的突然发病。 那绝对是庄飞扬再也不愿回想起的黑暗的一天。 她亲眼看着她的孩子被推进了手术室,然后又亲眼看见加护病房里那台机器上面的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她的病,大概就是在那一天得上的。 后来处理孩子的后事,如果没有冯浩迟在她身边陪着,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的下来。凌霄给了她很多钱,想要补偿她,她却只向他要了一张去美国的机票。 这就是庄飞扬,即便是崩溃彻底,也要给外人留一个绝美的背影。 她生产那一年的资料?凌家从来都是清清白白的背景,凌霄怎么可能不销毁掉她那一整年的经历!时隔三年,凌牧野又怎么可能会查得到! 倒是凌牧野…… 庄飞扬紧紧抱住了自己。 他为什么要调查她?又为什么要吻她?他不是在三年前,就不要自己了么?啊,不,也许是更早也说不定呢…… 究竟是为什么? 庄飞扬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里,她现在真的是一团糟。 门铃又响了。 庄飞扬不想去理它。 但是来者明显固执的很,门铃声很久都没有停。她甚至怀疑,如果自己今晚不去开门的话,明天她会不会因为“扰民”这样的罪名而被邻居们集体轰出去。 庄飞扬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换了件得体的衣服,然后去开门。 她怎么也想不到,此时那个锲而不舍地敲着她家门的人,会是冯甜甜。 庄飞扬只是在大学一年级的时候,和冯甜甜在同一个部门共事过一年,她们两个私底下并不深交,平时在学校里碰到了,也只是寒暄一下,偶尔打趣几句。但是毕业以后,就各奔东西,再也没联系过了。 所以庄飞扬认出冯甜甜,颇费了些力气。 她很好奇冯甜甜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里的,当然,她更好奇的是,冯甜甜来她家干嘛? 庄飞扬看了看表,十一点半。 “庄飞扬,你比大学时候,还要美了。”冯甜甜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女孩。 庄飞扬把她自己保养得很好,她看上去比很多同龄人要年轻得多。 “这大概是我最近回襄城以后,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了。大概是上海的水土比较适合我吧,我在上海的这几年,过得很好。来,甜甜,天气冷,你先把这杯牛奶喝了吧!”庄飞扬在冯甜甜身旁坐了下来,倒也不急着问她的来意。 “你们的生活习惯还真是相似。”冯甜甜小声叨念了一句话。 “恩?甜甜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没什么,谢谢。庄飞扬,我觉得……你和大学比,变了很多。”冯甜甜把牛奶接了过来。 “难免。”庄飞扬对着她笑笑。 冯甜甜却突然眼神锋利起来,盯着庄飞扬的脖子看。 庄飞扬心里一沉:完了,怕是刚刚凌牧野的吻……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但是片刻,她又笑起来,自己干嘛怕冯甜甜看见这吻痕呢,大家都是25岁的人了。 但是冯甜甜接下来的动作,是彻彻底底吓到了庄飞扬:她突然在她的面前,跪了下来。 “甜甜,你这是干嘛!快起来!”庄飞扬连忙俯下身去扶她。 “庄飞扬,我知道他刚刚来过了。” “什么?”庄飞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冯甜甜在说什么。 “凌牧野,我知道,他来过这里了。” 庄飞扬止住了动作。 冯甜甜低着头,自顾自地说着:“庄飞扬 分卷阅读18 ,我知道你们……曾经很相爱。” “你先起来再说。”庄飞扬半强迫式地扶起了冯甜甜,她的声音淡淡的。 冯甜甜惊讶得抬起头来。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庄飞扬了么?慵懒、冷淡、且令人不容拒绝。 不过她现在没有时间去仔细研究这些。 “我、阳阳、还有凌牧野。我们一家三口,现在生活得很幸福。”冯甜甜攥了攥拳,一语惊人。她没有再说任何话,却已道尽了所有。 庄飞扬差点死在这句话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响着。 冯甜甜还是在这沉默中败下阵来。 “庄飞扬,我……我希望阳阳不要受到任何伤害。凌牧野……凌牧野……我可以还给你的。”她的声音,竟是带了哭腔。 庄飞扬终于看向她:“甜甜,我想你是误会了。凌牧野,他来找我,是因为公事。还有,我无意当个破坏他人家庭的第三者。我身边已经有了很爱我的男朋友。” 庄飞扬紧绷着的神经,在送走了冯甜甜之后,终于松了下来。紧接着,便是全盘崩溃的放声恸哭。 十指相扣相约百年,到底是一句空洞到死的情话,就如同夜空中那绚烂至极的焰火,终逃不过,转瞬即逝。 ☆、第10章 第十章 “嘿,牧牧,你……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呢?” “小扬,今天天气不错。” “矮油,牧牧,原来你也会脸红啊?说说看,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或者……你就当是为了补偿一下我喽,想当初,我可是在某人的暧昧里煎熬了整整三年呢!你都不知道,人家这颗小心灵当时有多受伤!” “啊,对了,我听说美食天下最近新换的厨师,做出来的肘子,是襄大一绝。我今天晚上刚好在他家订了一个位子,小扬……要不要一起去啊?” “不去!每次只要我问你这个问题,你就用好吃的诱惑我!这次,某人别再想蒙混过关!哼!” “真不去?” “不去!” “去不去?” “不去!” “去不去?” “去!” …… 这样的对话,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庄飞扬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自从那天凌牧野和冯甜甜来找过自己之后,她就总会梦到一些陈年往事。 也许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凌牧野今年已经27岁了,他会结婚,庄飞扬其实一点也不惊讶。 中国自古便有一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只是,她没有想到,他娶的人会是冯甜甜。庄飞扬还记得大二那年,学生会换届前夕,凌牧野曾经提醒过自己:“小扬,我不喜欢冯甜甜,她这个人,功利心太强。你虽然聪明,但是却太单纯太善良,我不是要教你去使坏,但是你至少要学会去提防,不要让其他人在你背后耍心机。据我所知,冯甜甜最近私底下没少和部长打你的小报告。” 庄飞扬发现,现在最让她觉得难过的,居然不是凌牧野已娶妻的这个事实!最让她难过的,其实是,凌牧野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幸福。 上个周末,冯浩迟来找过她,他很诚恳地问她,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他说他不在乎她的过去,他想要的是她的未来;他说他已经在法国帮她联系上了一个新的投资人,他希望她可以放下襄城的一切,和他搬去法国,过开心快乐的新生活。 冯浩迟给她一个月的思考时间。 庄飞扬很矛盾,冯浩迟对她好,这是毋庸置疑的。他为她勾勒出的新生活,她也确实是动心的很。她那个孩子,三年前已经没了;凌牧野,也已经有新的家庭了。 襄城,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自己继续停留下去的理由了。可是……她在法国,真的可以和冯浩迟日久生情吗? 杂志社的生意已经走上正轨了,和盛泽公司的合作也很成功。她……真的可以放下这里的一切吗? 庄飞扬无力地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最近让她烦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她甚至怀疑自己在这半个月里,长出了皱纹。 盛泽公司最近打算新购进一套世界上最先进的防盗系统,庄飞扬听说,盛泽已经和凌牧野的软件公司签署了合作合约。 作为杂志社的投资人之一,盛泽老总昨天在电话里,暗示庄飞扬,他希望可以在下一期的杂志社新年特刊上,看到关于凌牧野及凌牧野公司的专题报道。 庄飞扬从来都是公私分明的人,既然盛泽已经指名要他们出一期凌牧野的专访,为了杂志社的利益,她当然会照办。只是,应该如何联系凌牧野,他才不会拒绝他们呢? 庄飞扬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办法。 于公于私,她都头疼得厉害。 “飞扬姐。”秘书小周敲了敲门。 分卷阅读19 “进来。” “刚刚凌日公司的秦秘书打电话来,说希望咱们杂志社可以为凌牧野董事长写一篇个人专访。他们公司最近会有一个大项目要进行,需要提高一下曝光率。” “恩……你怎么回答对方的?” “没征求您的同意,我哪里敢答应对方。而且……他们还提了一个要求。” 庄飞扬眉毛一跳。 “什么要求?” “秦秘书说,因为这是何董事长第一次接受媒体的采访,凌日希望我们能够确保这次采访的质量。所以……何董希望,能由我们的社长您亲自出马,完成这次的采访工作。” “恩,我知道了。小周,你和对方商量一下具体的采访时间和地点吧。” “好的。” 庄飞扬皱了皱眉,凌牧野……他不是很讨厌自己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吗?又怎么会主动要求和杂志社合作,而且还点名要自己去采访?难道真的仅仅只是为了公事吗?可是论实力,她的这个杂志社绝对不是襄城业内最出色的。 算了,她自己哪一次猜中过凌牧野的真实想法了?到时候,见招拆招吧。 可是,就在杂志社答应凌日公司的合作需求后,庄飞扬便出了事。 “飞扬姐!” “小周,这么急急忙忙的,怎么了?我不是刚交代你去同凌日公司商量一下采访的具体事宜吗?” “飞扬姐!咱们杂志社外面,现在,聚集了一堆记者。” “记者?”庄飞扬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向下望去,“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说,想要采访你一些事情……” “我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居然连襄城杂谈这样的大杂志都惊动了?”庄飞扬声音平淡。 小周惊讶地看向庄飞扬,这个女人在面对大事件的时候,好像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她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生遭遇,能让她历练出这样的一份从容豁达。 “他们……他们说……” “没事,你说吧!我正好奇着他们能说出什么来呢……”庄飞扬眯了眯眼睛。 “飞扬姐,他们说,希望你能谈一谈你当年研究生退学的真正原因。”小周字斟句酌,紧张地抬起头来观察庄飞扬的表情。 庄飞扬愣在了原地。她完全没有想到,小周说出来的,会是这件事。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庄飞扬走过去,接了起来:“你好……” “请问是庄飞扬总编吗?我是娱乐报刊的记者,我想问一下,您当年是否真的如大家传闻的那样,堕过胎?” 庄飞扬立刻挂断了电话。 “小周,你马上去把杂志社办公室的门锁好,告诉外面的那些记者,我们不接受任何采访。”庄飞扬的声音格外冷淡,没有任何感情起伏。 “知道了,飞扬姐。” 几乎是在小周走出去的瞬间,庄飞扬就跌坐在了地上。 关于她研究生退学的事,当年凌霄应该是已经帮她销毁过消息了的。今天,时隔三年,怎么又会被人提起?而且,还是被一堆记者提起? 一想到那些往事,庄飞扬就止不住地内心冰凉。办公室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她拔掉了电话线。 究竟,究竟是谁向记者们透露的消息?凌霄吗? 不可能……他没有道理这么做啊…… 庄飞扬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喂,我是庄飞扬……” “在哪?” “凌牧野?”她不确定是不是他。 “你现在在哪?杂志社吗?”这么霸道又温柔的嗓音,不是他,还能是谁?庄飞扬居然有想哭的冲动。 “恩。凌董,有什么事吗?如果你是为了采访的事,那么我只能说,我很抱歉,我们的采访可能要推迟几天,我这面现在……” “嘟嘟嘟嘟嘟……”凌牧野挂断了电话。 庄飞扬看着手机,自嘲地笑了笑。庄飞扬啊安庄飞扬,难道,你还指望着,他来多和你说几句话吗?你现在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合作伙伴,他最关心的采访时间,已经得到了答复,他干嘛还要和你多说废话? 庄飞扬觉得,被记者揭露过去的痛苦感,在这一刻,才清晰真实起来。 “阿扬,我看到电视上面的报道了,你不要难过。今天你先在杂志社多呆一会吧,等晚一些记者们都走了,我去接你。”冯浩迟也打来了电话。 “好。” 挂断了电话以后,庄飞扬又重新回到了窗前。 人人都说,盼归杂志社的庄飞扬总编,年轻有为,聪慧漂亮,三年内就将杂志社带到了襄城业内前三的地位,不容小觑。可是,现在,她这个人们口中的天才少女,看着楼下的这些八卦记者,竟然没有一点头绪。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忽然,她看到了凌牧野! 是的!凌牧野! 他从那辆黑色 分卷阅读20 的私家车上面从从容容地走了下来,被记者们包围其中。眉眼潇洒,浑身傲然。 庄飞扬连忙打开了电视。 “凌董,请问,您亲自来到盼归杂志社,是为了……?” “我公司和盼归杂志社近期会有一些合作,我来这里,是要和庄总编谈一下合作的具体事宜的。” “凌董,我听说,你也是襄大毕业的。请问,你原来和庄主编,认识吗?” 凌牧野温温和和的笑容,在他听到记者提问的时候,突然消失了。 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突然凌厉起来。他的右唇角向上翘了翘,他抬起手来整了整自己风衣的领子,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 “认识啊。她大学的时候,是我的女朋友。不过,请问,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么?” 那名提问的记者,竟被凌牧野迫得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惊到了。 从来都没有过绯闻的凌牧野董事长,在襄城财力数一数二的凌董,居然公然承认盼归的庄飞扬曾经是自己的女友!而且还是在庄飞扬被曝出堕胎丑闻的时候! 在记者们回过神来之前,凌牧野已经大步踏进了杂志社的大门。 “凌董,请您再说一下当年的细节!” “凌董,那庄飞扬当年的孩子是您的吗?” “凌董,庄飞扬真的堕过胎吗?” …… 他疯了!凌牧野疯了!他居然当众…… 这是在给他自己找丑闻!他疯了! 庄飞扬一双眼睛不敢置信地死死盯着电视看。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飞扬姐……凌董……找您……” 凌牧野推开门,走了进来。 ☆、第11章 第十一章 凌牧野走到庄飞扬的面前。 “起来。”他的声音清冷,语气疏离。 庄飞扬充耳未闻,她仍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但是眼泪却比他走进来之前凶猛了些。 “居然哭成这个样子……你当初堕胎时候的勇敢劲儿哪去了?” 几乎是在瞬间,庄飞扬便抬起了头,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凌牧野看。 凌牧野几乎要被那双眸子里毫不掩饰的恨意所灼伤: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不敢置信、迷茫彷徨、刻骨恨意、以及……丝丝眷恋,就这么直白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啪! 她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 “凌董,我想我刚刚在电话里已经和您说的很清楚了。您也看到了,我们杂志社这里现在出了点小状况,所以,我可能要比原计划晚两天才能去贵公司采访您。我为我个人以及我杂志社给您带来的不便,表示深深的歉意。” 转眼之间,她又恢复到了那个处变不惊、温婉疏离的庄飞扬。 凌牧野在被庄飞扬打了以后,便没有任何动作。 他的左脸微微右.倾,面部线条刚毅,薄唇紧绷:“庄主编,凌某还是第一次听说,甩耳光也算是向人道歉的方式之一。” “凌董,我想,工作上的交集还没有深刻到足以让你有资格质问我私生活的地步。” 庄飞扬紧握在身侧的手,是一直在抖的。她打了他!她打了这个从来没有挨过任何人耳光的男人!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他怎么能,怎么敢用那样嘲讽的语气说她堕过胎!任何人都可以污蔑她,唯独他,唯独他凌牧野,不可以! 凌牧野忽然转过头来看她,庄飞扬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视线。 他向她走近了一步。凌牧野忽然伸出右手,死死掐住了庄飞扬的下巴,他迫得她不得不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在凌牧野的眼睛里,庄飞扬看不出他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她缩了缩脖子,忽然害怕起来。 “真是只小刺猬。”凌牧野手上的力度小了很多,声音里也少了一份凌厉,多了一点慵懒。 庄飞扬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还好,他并没有想要掐死她的冲动。 凌牧野却突然抬起了左手,庄飞扬不自觉地向后闪躲了一下。 他的双手没有任何征兆地突然抚上她的脸颊,庄飞扬身体一僵。 凌牧野的视线落在她的额头、眉间、双眼、脸颊、唇齿……一丝一毫,皆不放过。他观察她时的神情,竟然会让她产生一种她是一件稀世珍宝的错觉。 过了很久,凌牧野开了口,声音却沙哑:“一根头发丝都没少,你究竟在哭什么!” 庄飞扬怔愣的空隙,凌牧野已经放开了她。 他的态度还是很冷淡,她却莫名地开始觉得身心温暖。 凌牧野,他,还是在乎她。 可是,他此时此地的在乎,难道就真的能抵消的了她彼时彼处的心伤吗? 况且……他的家里,还有一个冯甜甜。 “不论我哭什 分卷阅读21 么,都已与你无关。”庄飞扬定了定神,调整好自己的语气,开了口,“凌董,你今天能来到这里,也不枉我爱你一场。现在的这个局面,究竟是因谁而起,我想,我们双方都很清楚。踏出了这个门,我和你,就两清了。过去的种种,我不会再计较了。” 庄飞扬没有注意到,凌牧野在听到她说“不枉我爱你一场”的时候,他那双眼睛里的深棕色瞬间加深,一圈一圈地晕染着,好似命运之轮,在不停旋转。 “说得好像是我有负于你一样。”凌牧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放在手里把玩。 “已经不重要了。”庄飞扬的声音里,掺了一份疲倦,“小马,送客。” 凌牧野却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拽住她便往外走。 “你干什么!快松手!”庄飞扬一惊。 凌牧野却只是回过头来瞥了她一眼,“不干什么,只是想和你两清一下。” 凌牧野把庄飞扬拽到了杂志社门外。 “凌牧野,你疯了!”庄飞扬低呼。 门外的记者在看到他们两个以这样的姿态出来以后,便开始疯狂地照相。闪光灯照的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凌牧野却神态自若。 他松开了她,一时之间,她竟有些尴尬。 “庄主编,刚刚凌董已经承认了曾与您交往过。那么,您三年前打掉的那个孩子,他的亲生父亲,就是凌董吗?” “凌董,当初庄主编堕胎的时候,您有陪在她身边吗?” “庄主编,您当初为什么会去堕胎?是不是您与凌董的感情出现了问题?” 一个一个的问题,接踵而来。记者们一个比一个尖锐。庄飞扬觉得,那些她曾苦苦努力想要去忘记的过往,此刻又通通都浮现在了她的面前,她又开始耳鸣。 凌牧野却在此时,突然单膝跪地,跪在了她的面前。 相机的声音短暂停顿了两秒,便又开始疯狂地响起。 庄飞扬机械地看着凌牧野。他想干什么?赎罪吗?乞求她原谅他吗? 怎么可能!他是高高在上,永远气定神闲的凌牧野啊!他怎么可能真的跪在她的面前! 庄飞扬的脑袋里有千万种想法,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凌牧野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以一种极缓慢的速度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他的速度慢到足以让门前的这些记者们捕捉到他和她的任何一个表情,以及,他手里的蓝色盒子。 他对着她微笑,那笑容里的温柔能把她溺死。 凌牧野的左手牵起庄飞扬,然后他轻轻地,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他的吻,轻柔到庄飞扬几乎无法确定,他是否真的吻到了她。 然后,他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个手链。 闪光灯又开始闪烁。庄飞扬的眼睛再次模糊了,但这次,却是因为泪水。 一朵一朵袖珍的白莲花,宝石蓝颜色的星星。不会错!那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在他们分手之时便被她还回去了的白莲花手链。 “小扬,嫁给我。”沙哑的嗓音,温柔的语调,认真的姿态。 这个她大学时代曾无数次梦想过的场景,现在竟活生生出现在她的面前。 世事变迁,人心,当真亘古不变? “凌牧野,你这是做什……”庄飞扬的声音高了八度,她完全不相信他是真的要娶她。他也不能娶她,他已经有了妻儿啊! 但是她后面的话,悉数被驳进他温柔而又绵长的吻里。这个吻,太熟悉,却又太遥远。她几乎是在双唇碰触的瞬间,便落了泪。 记者们连忙拍照,将这样的画面定格。多么般配的一对儿啊!人们感叹。这是幅再美好不过的画面。 男人宠溺地擦掉了女人脸上的泪水,女人的双眼直直盯着男人看,那双美丽无比的眼睛里写满了眷恋。“看你感动的,我能为你做的,岂止这些。”男人开了口。 凌牧野的声音,总算是把庄飞扬拉回了现实。 庄飞扬一惊,她现在在干嘛!她和一个有妇之夫在干嘛!她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地当起别人的第三者! 庄飞扬神情一变,便要走。 凌牧野不容她抵抗地,把手链又戴在了她的手腕上。时隔三年,它又回到了她的身边,庄飞扬身子一抖。 凌牧野紧紧抱住了她:“谢谢你答应了我,小扬,我会好好待你。” 记者们没有任何遗漏地把这个场面,记录在了自己的相机里。 “凌牧野,你疯了!你知道你自己现在在干嘛么!”庄飞扬在他耳边低语。 “庄飞扬,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冯甜甜。”庄飞扬在他耳边,只轻轻吐出了三个字。 凌牧野却又低下头来吻她。片刻后,他放开她,然后,他突然凌空抱起她,穿过排排记者,走进了他的车里。 今天的襄城,“凌牧野”和“庄飞扬”注定成为被提及 分卷阅读22 次数最高的词语。 ☆、第12章 第十二章 “一个已经有了家室的男人现在公然在全市媒体面前和我求婚。凌牧野,你就真的讨厌我到了这个地步么?不过,凌董,让我背上‘第三者’罪名的前提是,你之前没有任何污点的好名声毁于一旦。这个代价,是不是大了点?” 庄飞扬低头把玩着手腕上的白莲花,声音嘲讽。她在上车以后,情绪反而稳定了下来。 “老王,多在市里绕几个圈子,甩掉后面的那些记者。”凌牧野在听到庄飞扬充满攻击性的话语后,倒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嘱咐了司机老王几句,便靠在庄飞扬的肩膀上,睡着了。 “凌牧野,你现在立刻,马上,放我下车!”庄飞扬的声音较之之前,高了几度。 身边的这个男人,他现在呼吸吐出的热气悉数喷在她的脖颈之间,太暧昧。 “小扬,别闹。”凌牧野声音模糊,庄飞扬却听得真切。 庄飞扬忽然安静下来,她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他比三年前更成熟了,也更有魅力了。他的眼底有淡淡的青黑色痕迹,眉头紧锁,薄唇轻抿。是没有休息好么? 庄飞扬的神经不受理智的控制,她伸出手去想要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凌牧野却在她即将碰触到他眉头的时候,轻轻按住了她不安分的手,然后,他把它握在了自己的心口处:“小扬,别闹。” 再温柔不过的语调,这完全是他下意识的反应,她却突然有想要落泪的冲动。 这是再熟悉不过的一句话,却在此时此地被他在意识迷糊的时候嘀咕出来。 物变景迁。凌牧野,午夜梦回,那些个铭心过往,你是否也会偶尔怀念? “牧牧啊,今天有大一的小学妹堵在我宿舍的门口,眨巴着眼睛质问我和她的凌牧野学长究竟是什么关系呢!我和她说,就是纯洁的好朋友关系,她不相信呢!” “小扬,别闹。” …… “牧牧,我听说前几天有个和你同届的学姐,送了你一个她自己亲手设计制作的精美蛋糕,但是被你送人了?好可怜的学姐,居然不知道咱们凌大神不喜欢甜食。喏,牧牧,给你,我刚在寝室做好的糖醋排骨,弥补一下你有礼物吃不得的受伤小心灵。” “小扬,你的糖醋排骨,是不是醋放太多了?” “还好吧,不算多啊!也就是大半瓶醋而已。你觉得难吃?那算了,我拿回去吧!” “小扬,别闹。” …… “牧牧啊,你看,你都出国半年了。我身边连个说话的异性朋友都没有了,好寂寞啊。昨天有个条件还不错的学长和我告白了,要不,我就别‘宁缺毋滥’了,直接和他交往试试?” “小扬,别闹。” …… “我和你男和女都逃不过爱情,谁愿意有勇气不顾一切付出真心……我对你有一点动心,却如此害怕看你的眼睛……”凌牧野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断了庄飞扬的回忆。 这首歌……庄飞扬诧异地看向凌牧野,却正好和他四目相接。凌牧野轻咳一声,移开了视线,脸颊有可疑的红晕。 还是这样的脾气啊,一尴尬起来就会犯别扭。 庄飞扬轻笑了出来,但是,她的笑容在她不小心瞥到他电话的来电显的时候,就僵住了。 蒋婷。 庄飞扬把头转了过去,看路边的风景。 “小婷,恩,我知道了……欢迎回来……感人么?……不过是骗骗那些记者的小把戏……就算是今天我不出头,他们早晚也会查到我的头上的,那还不如主动出击……恩,你觉得我像是那种死守在过去里不出来的男人么?而且还是为了那样的过去……好,那就先这样,拜……” 凌牧野的话一字不落的全都落进了庄飞扬的耳中。 庄飞扬自嘲地一笑,她总是这样,错把无心当真意。 “凌董,记者们都已经被你甩掉了,还不让我下车?怎么,舍不得我么?” 庄飞扬的食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白莲花,身体却逐渐靠近凌牧野,她附在他耳边,声音慵懒而魅惑。 “老王,停车。”凌牧野并不偏头去看她。 庄飞扬站在这个根本叫不出名的郊区,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干嘛故意激怒凌牧野呢?刚才被他突然从杂志社拽出来,她身上既没有带钱包,又没有带手机。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就在她苦苦思考要怎么回市区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脚边停了一辆轿车。 “上车。”驾驶座上坐着的,分明是凌牧野。他不是被自己气走了么? 庄飞扬不吭声,也不动作。 “上车。” “你的司机呢?” “我对你的脸蛋没兴趣。上车。” 庄飞扬叹了口气,算了,她哪里有别的选择。 她上车以后,凌牧 分卷阅读23 野并不说话,只集中注意力开车。他握住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额前的碎发遮去了他此时的表情。 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庄飞扬自诩心思缜密,她往往能猜到很多人的心思,却独独看不透凌牧野。 今天一天,发生了很多事情。 忽远忽近,若即若离。好像自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起,凌牧野便是这样的。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庄飞扬打破了车里的沉默。 凌牧野不说话。 “当初……为什么和我分手?”憋在心里三年多的问题,终于在此刻,被她问了出来。 庄飞扬觉得,即便是在这一秒,他们所乘的这辆车出了交通事故,她也可以无憾了。不能共生的两个人,同死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三年多以前,她研究生考试超常发挥,他也正好从美国留学归来,一切都按照他们最美好的规划进行着。他却在某一天中午突然来到学校找她: “分手吧。”他只说了这三个字,表情漠然,声音冷淡。 “你是认真的?”庄飞扬当初也只是很平静的反问了他一句。 “恩。” “好。” 然后便是桥归桥,路归路。他再不是她的牧牧。 “你当初……和我分手的原因,是什么?”庄飞扬见他不说话,便又问了一遍。 车子突然停止,庄飞扬的身体由于惯性而狠狠撞在前面副驾驶的椅背上。 “庄主编,如果你不想再次被我赶下车的话,就乖乖闭嘴。不要害我分心。”凌牧野硬邦邦地塞给她一句话,便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绝尘而去。 一路无话。 庄飞扬怎么也没想到,凌牧野会把她带到凌家来。她更没有想到,今天在凌家,她会见到传说中的蒋婷。是的,她和凌牧野相识八年,她却从未见过传闻中他的初恋女友。他把蒋婷保护的很好,庄飞扬想。 “蒋婷?你怎么来了?”显然,对于蒋婷的到来,凌牧野也很意外。 庄飞扬的心里,稍微好过了些。 “凌牧野,怎么,我来,你不高兴吗?” 如果说庄飞扬是一朵生在幽谷之中的白莲花的话,那么,蒋婷一定就是那朵开在崖边的,最耀眼的红玫瑰。 蒋婷很美,庄飞扬觉得,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去形容她那样的一种美。蒋婷穿大红色的衣服,抹大红色的唇彩,却不艳俗。相反,她的气质,很高贵。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和凌牧野极为般配的高贵。 不愧是当年名震襄大的外院院花,庄飞扬笑了笑。 “看你这话说的,你来,我当然高兴。”凌牧野好看的深棕色眼睛笑得弯了弯。 不知怎么,庄飞扬却觉得他态度疏远。也许是错觉吧,她想。 “呦,凌少,怎么?两年不见,身边又换新人了?”蒋婷观察她时的表情太锐利,庄飞扬皱了皱眉。 “不错啊,这次眼光提高了。这位,不知道比里面的那个冯甜甜强了多少倍。就是性子冷了点。哦,对了,还没请教,美女,你叫?” “我叫……” “婷婷阿姨!爸爸!”好听的童声打断了庄飞扬的回答。 凌安阳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凌牧野忙把他抱在了怀里。 “阳阳,你妈妈呢?怎么家里就你一个人?” “妈妈出去买菜了。咦?漂亮阿姨,你也来啦?”阳阳的小胖手指向庄飞扬,一双大眼睛笑得弯弯的。 这是凌牧野和其他女人生的孩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庄飞扬却对面前的这个孩子讨厌不起来。相反的,她莫名地喜欢他。 “阳阳,你也认识这个阿姨?”蒋婷不动声色地问道。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凌牧野对面前的这个温婉的女孩,很特别。 “认识啊,之前我和爸爸见过这个阿姨一次。不过那次,阿姨好凶。”凌安阳冲着庄飞扬做了个鬼脸。 “鬼精灵!”庄飞扬被凌安阳搞怪的样子逗笑了,情不自禁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尖。 真美,蒋婷不禁又多看了庄飞扬两眼。 这个女人有一种很神奇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去靠近。 她表情平淡的时候,从内向外散发着一种温婉大气的感觉,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就生动了起来,一股子惹人疼爱的空灵劲儿就从那双眼睛里不断向外涌现出来。 蒋婷一向是以自己的美貌为荣的。但是如今面对着这个女人,她却突然有了一种很自卑的感觉。 她自卑,怎么可能!蒋婷笑了笑,笑话!怎么可能会有女人把自己比下去!蒋婷啊蒋婷,看来你是刚才坐飞机累到了,出现幻觉了。 “凌牧野,我累了。我先进去休息一会儿。你招呼完客人以后,咱们晚些再聊。”蒋婷打了个哈欠,对着庄飞扬点了点头,便走出了客厅。 美女就是美女,就连打哈欠, 分卷阅读24 都是这么的性感,庄飞扬笑了笑。 “凌董,时间不早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祝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庄飞扬欠了欠身,就要走。 “小婷,等我一下。我有事情要问你。”凌牧野却不答话。他很轻柔地把凌安阳放下之后,便朝着蒋婷离开的方向,追了去。 果然,蒋婷一出现,凌牧野的眼里,便再也容不下其他的女人了么? “妈妈……”身边的凌安阳却突然抱住了庄飞扬的双腿,呜呜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偏知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第十三章 “妈妈……阳阳终于见到你了!”凌安阳的大眼睛哭得红红的,满脸都是委屈。 “乖,不要哭了。”庄飞扬半蹲下来,很轻柔地擦掉了凌安阳的眼泪,语气温柔,“阳阳,你能不能告诉阿姨,为什么要把阿姨叫做‘妈妈’?” “因为阿姨就是我的妈妈呀!”凌安阳冲着庄飞扬做了个鬼脸,破涕为笑,“妈妈你终于回家了!” 凌安阳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庄飞扬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她的双手轻轻抚在自己的小腹上,“妈妈么……”这是全天下最最神圣的一个称呼啊,是自己午夜梦回间无数次希冀听到的一个称呼啊!庄飞扬红了眼眶,她又想到自己那个夭折了的苦命孩子。 “是啊,妈妈!”凌安阳扯了扯庄飞扬左腕上的白莲花手链,笑开了花,“爸爸说过的,这个手链是妈妈的,是真正的妈妈的。” 庄飞扬身体一僵,她觉得自己浑身的细胞在听到凌安阳的这句话后都开始沸腾了。 凌牧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明明就是她的手链,是她曾经戴了整整四年的手链。 “爸爸每天都会看着这个手链发一会儿呆,我和妈妈谁叫他他都不理,”凌安阳的声音弱弱的,“半年前我贪玩,把这个手链扔到了楼下的草丛里,爸爸抬起手就要打我,阳阳怕怕……” 凌安阳一下撞进了庄飞扬的怀抱,庄飞扬不知怎么,就落了泪。 “阳阳被凶凶的爸爸吓哭了,但是爸爸并没有真的打阳阳哦,妈妈,你猜怎么着,爸爸那天居然会陪着阳阳一起哭诶!爱哭的爸爸好丑!” 凌安阳一双小胖手并不老实,张牙舞爪地学着凌牧野当时的模样。 庄飞扬听得震惊。凌牧野,哭么?怎么可能!她和他在一起的那几年,她从未见他掉过泪。凌牧野从来都是淡定的、强大的,她还记得他曾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同她讲过:“男人哭起来,很孬”。 “阳阳,你爸爸真的有说过,这个手链的主人,是你的妈妈吗?”庄飞扬的手不自觉地轻拍着凌安阳的后背,声音里带了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啊。前一阵子爸爸还拿着手链和我说,‘儿子,你的妈妈,戴这个手链的女人,回来了’。”凌安阳在庄飞扬的怀里扭了扭,调整了一个很舒适的姿势,就睡着了。 庄飞扬的脑袋却是炸开了锅。 她看着自己怀里的这个酣睡着的孩子:他的脸红红的,一张小嘴半撅着,衬得整张脸格外可爱。他的眼睫毛好长!庄飞扬忍不住感叹。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渐渐靠近凌安阳的脸庞,她突然特别想摸摸这个孩子。 “庄飞扬。你干嘛呢!”女人的尖叫声突然打破了屋子里的宁静,也成功阻止了庄飞扬不断向前移近的右手。庄飞扬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回过头去。 蒋婷。 奇怪,她不是说自己身体不舒服,然后进去休息了么? 蒋婷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眼角带泪、惹人怜爱的女人,恨得牙痒。 刚刚凌牧野追着她走进了客房,同她讲的第一句话却是:“我知道是你做的,小婷。”他的声音很低,但却莫名地让蒋婷觉得压力重重。 “什么?凌牧野,你不是吧?几年没见,你就对我这么冷淡?” 该死的她自己刚才居然会在客房里主动勾引起凌牧野来。没办法,现在的凌牧野变得更加成熟更加有男人味了。他笑起来的时候仍然是右唇角轻微上扬,但是却多了一股子惹人注目的邪气。这样的凌牧野,叫蒋婷不想动心,都难。 “庄飞扬堕胎的事情,我知道是你透露出去的,不会有别人。”凌牧野推掉了蒋婷搭在他肩上的双手,轻柔却不容拒绝。 “她曾经想要杀掉你的骨肉,我现在不过是小小地惩罚她一下罢了。凌牧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度了?我记得,过去所有得罪过你的人,好像通通都得到惩罚了吧!darling,不要和我说那些事情都不是你吩咐别人做的哦。” “小婷,总之,庄飞扬的事情,你不要管。” “呦,凌牧野,你总不会是对那个女人还余情未了呢吧?哼,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现在站在你家客厅的 分卷阅读25 那个美女,又算是什么呢?” 蒋婷偏就要激怒他。凌牧野从来都是宠辱不惊的,她想要他在她的面前,失控一次。 “你口中的那个美女,就是庄飞扬,我儿子的亲妈。”凌牧野并不生气,但声音却略带嘲讽。 他这样的语气,究竟是缘由她的有意刺激,还是为着庄飞扬的无意惹怒? “记住,庄飞扬,不是你能动的。”凌牧野留给她一句话便离开了客房。 蒋婷眼带怒气:她就是想不通,庄飞扬,她究竟凭什么!凭什么就能抓住高深莫测的凌牧野的心!美貌么?凌牧野见过的美女岂止千万! “蒋小姐,这孩子睡着了,我怕他冷,所以打算把他抱到那边的沙发上去。” “你认识我?”蒋婷眉眼倨傲。 “恩,当年襄大有谁不认识外语学院的蒋婷?你很漂亮。”庄飞扬一句话答的不卑不吭。 “原来你就是庄飞扬。行啊,你这又是堕胎又是当别人家庭的第三者的,生活很多姿多彩嘛!”蒋婷拍了拍手,声音尖锐。 庄飞扬的脸色很差,她觉得好像是有人迎面扇了自己一巴掌,很难堪。但是难堪归难堪,她庄飞扬哪里会是任人宰割的主! 庄飞扬漂亮的大眼睛直直地看向蒋婷,声音慵懒而温柔:“你的声音太大了,会把孩子吵醒的。我不记得凌牧野有喜欢野蛮女人的特点。” 蒋婷诧异地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女人,白莲花也有带刺的时候吗?还有,她刚刚的这个语气,真是像极了微怒中的凌牧野。 蒋婷皱了皱眉,看来,庄飞扬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 “你也不见得比我温柔多少!”蒋婷留下一句嗤声便离开了凌家,只剩庄飞扬一个人,守着个熟睡的孩子发呆。 庄飞扬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表情疲惫。她现在还不能走,她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凌牧野。 蒋婷刚刚踏出凌家大门,便拨通了一串手机号码。 “冯少,刚刚在盼归杂志社,上演了一个很感人的求婚场面呢!” “阿婷,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心里不舒服啊,怎么办呢?冯少,你不是最喜欢为我赴汤蹈火的么?”蒋婷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墨镜,嘴角的笑意不明。 “阿婷,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再去帮你害人。” “这怎么能叫‘害人’呢!冯少,现在在何家的那个女人,还真是秀色可餐呢!你怎么没有早点告诉我,你的庄飞扬,还是个大美女呢!” “阿扬在凌家?” “是啊,阳阳也在家呢!冯少,他们一家三口温馨重逢,我看着很不爽呢!” “你……” “嘟嘟嘟嘟……”蒋婷挂掉了电话。 冯浩迟,你,会怎么选择呢?恶魔,还是天使? ☆、第14章 第十四章 蒋婷走后没多久,庄飞扬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为了不吵醒身边的凌安阳,她走到客厅外的长廊上,接起了电话。 “阿扬,你现在还在杂志社么?我过去接你回家。”冯浩迟的声音温温柔柔的。 “浩迟,我这里现在出了一点状况,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回家。放心吧,今天的记者们并没有影响到我。清者自清。” “好。阿扬,那你先处理你那面的事吧,我等你。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那就麻烦你了。” “阿扬,你倒是和我客气起来了……”冯浩迟声音疲惫,略带苦楚。 庄飞扬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冯浩迟的爱太沉默,这沉默令她窒息。 “怎么不和他坦白你在我家里?”凌牧野突然出现在走廊的一侧,庄飞扬慌张地挂断了电话。她紧张地咬了咬唇: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冯浩迟,有没有听到凌牧野刚刚的那句话。 “没必要。”庄飞扬耸了耸肩,神色轻松。 “怎么还没走?”凌牧野半仰着头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左手斜插进裤子口袋里,右手的食指与中指间夹了一支烟,那烟已没了大半。 他的声音极淡,却意外地让人觉得心情沉重。此情此景,竟令庄飞扬想起了他当年附在她耳侧说起那句“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所以就找你了”时的样子。 “怎么还学会抽烟了?”庄飞扬学着凌牧野的样子,也倚在了墙边。因为忆起了两人的过往,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轻柔了许多。 “我本就会抽烟。”凌牧野嘴角含笑,眉眼温柔。 “我倒是没见你抽过。”庄飞扬微仰着头,声音似是飘到了很遥远的地方。她并没有看到凌牧野此刻的神情。 “你大一时说过自己最讨厌烟味。那以后,我便很少再碰烟了。” “是么,我倒是没什么印象了。”庄飞扬此刻心里受到了极大的触动:情起情灭间他也曾为自己真心改变过吗…… “不过是部门开会时你偶★公\众\号\阿遇的小日记☆ 分卷阅读26 然提起的一句话罢了。” “难怪。”庄飞扬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她偏过头去看他。 “庄飞扬,这几年我偶尔会想,你大概是没有心的。”凌牧野吸了口烟,声音淡漠。 “牧牧,最先提分手的那个人,不是我。”庄飞扬的声音极隐忍,似是含了无限的哀恸,“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到属于我的地方去了。无论如何,今天谢谢你帮我解围。” 她转身便走进了客厅,并没有注意到凌牧野眼里逐渐变暗的深棕色。 她刚刚叫自己……牧牧…… “小扬,这孩子一双大眼睛,像极了当年的你。”凌牧野的声音突然从耳后传来,庄飞扬被吓了一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止住了动作,回过头去看他。 若不是凌牧野主动提起小孩,她差一点就忘记了自己刚刚选择留下来的真正理由,“凌牧野,这个手链的主人,是我么?” “几个小时以前,我刚刚在襄城所有主流媒体的镜头前,把它送给你了。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凌牧野脱下了身上的外套,很轻柔地把它盖在了凌安阳的身上。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庄飞扬步步紧逼。 “这手链除你之外我没送给过第二个人,你说它的主人是谁。”他并不看她。 庄飞扬的指甲死死陷进手掌里,她却丝毫不觉得疼。 “阳阳刚刚和我说,手链的主人就是他的亲生妈妈。这是你亲口告诉他的?”她的声音带了颤抖。 “恩。”凌牧野兴趣缺缺,态度敷衍。 “你这是什么意思?”庄飞扬的声音高了八度,她终于失态。 “庄小姐,看来没有我的提醒,你是不会记得自己曾经怀过一个孩子了。”凌牧野突然跨到了她的面前,死死抓住她带着手链的左手腕。 庄飞扬听得出,凌牧野生气了。 “我拼了命想要去守护的,却往往求而不得。”她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声音很低,满含悲伤。 “也包括我么?”凌牧野抓着她的手紧了紧,声音嘲讽。 “不包括。”庄飞扬表情冷淡。 “好!好一个不包括!庄飞扬,当年我留学美国时,在机场死命抱住我一个劲儿地边告白边大哭的人,他妈的不是你啊!”凌牧野怒极反笑。 “凌牧野,我不否认我曾经很爱很爱你,我甚至爱你爱到不自信的地步。你知道么,喜欢一个人也许可以有很多种理由;但是讨厌一个人,一个理由就够了。” “你讨厌我?”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从来不知道你还可以幼稚到拿自己的儿子来和我开玩笑的地步。这四年来我很少示弱,但这并不代表你就可以随便在我伤口的最深处撒盐。凌牧野,我很累了,我也有心的。三年前我孩子夭折的那个夜晚,我对你的情,便死了。” 庄飞扬觉得自己的手腕已经痛到失去知觉了。憋在心里许久许久的话,如今终于被她说了出来,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孩子的事。 凌牧野突然松开了庄飞扬的手,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的眼睛深深地望进庄飞扬的眸子,庄飞扬瞬间便觉得自己好像迷失在了一片白茫茫的雾中,他带着她沉沦。 “孩子夭折?这是什么意思?” “问问你的父亲吧,也许他会告诉你什么。”庄飞扬声音慵懒,她又恢复到了与他重逢时的样子,“我先走了,阳阳醒后记得替我向他道别。” 庄飞扬在离开凌家豪宅后,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凌牧野刚刚的反应很奇怪,他在听到她说孩子夭折以后,便再也没有过任何动作。其实她刚刚是被他的态度激到了才会说那样重的一段话,凌牧野是绝对不会拿自己的骨肉亲情开玩笑的,这点她可以肯定。 那么……庄飞扬的眉头皱了又皱。她有太多的疑问,等着别人来解答。 “庄飞扬。”离开的路上,她碰到了冯甜甜。真是冤家路窄,庄飞扬自嘲。 “甜甜。” “我看到了你们的视频。”冯甜甜的声音很低,似是受了极大的打击。 庄飞扬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表情茫然。 “你们今天在杂志社,凌牧野向你求婚的视频,我看到了。” “啊,你是说那个。甜甜,事出有因,你别误会。我无心破坏你的家庭。” “我们没有结婚。” “什么?”庄飞扬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们,我和凌牧野,并没有登记结婚。”冯甜甜又重复了一遍,“这个手链,这三年,我曾无数次猜想,它到底是你的,还是蒋婷的。庄飞扬,大学四年,没有任何一个人真正看懂过凌牧野,大家都在私底下议论他究竟在意谁更多一些:是你,还是蒋婷。” 庄飞扬眉毛一跳,她惊讶地看向冯甜甜。对方却是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庄飞扬,你知道你自己是 分卷阅读27 被襄大的多少女孩羡慕着的吗?凌牧野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他对你好到旁人甚至都没有资格去嫉妒的地步。你却总是不知足,他那么和和气气的性子,却总是能因为你而变的棱角尽显,你干嘛还要去在意他究竟为的是友谊还是爱情。” “是么,原来我曾经这么幸福啊。”庄飞扬声音淡漠,不明悲喜。 “以前我总觉得你不爱他。但是这次和你重逢,你性子变了很多,我才发觉,也许你是爱他的。庄飞扬,我很抱歉,之前在你公寓骗了你。可是在爱情面前,又有哪个人不是自私的呢?”冯甜甜最后一个问句,竟饱含沧桑。 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女人,庄飞扬叹气。 凌牧野是最烈的毒药,她从来都知道。 “你说你爱他,那么,你究竟爱他的什么呢?” 冯甜甜终于从她的回忆中回过神来,她眼前的这个叫做庄飞扬的女人,此时的脸竟模糊起来,似是飘到了很远处。 “你爱他的什么呢?”庄飞扬又问了她一遍。 冯甜甜惊讶地反复审视庄飞扬的面部表情,在确定庄飞扬不是在玩笑后,她说:“他那样优秀的一个人,我怎么会不爱呢?他从来都是闪光的,我没有理由不爱他。” 冯甜甜在说完这句话后很久,都没有等来庄飞扬的回答,就在她几乎以为庄飞扬就要这样永久沉默下去的时候,她对面的这个极美的女人开了口。 庄飞扬的声音极淡:“你爱他的光芒,我却因为他的懦弱他的悲哀他的无奈他的彷徨他的一切非正面的东西,爱上他。我越是了解他的苦楚,我便越是爱他;我越是见证他的光芒,我便越是被他吸引。” 冯甜甜突然笑了起来。她笑得极夸张,表情有些扭曲。 庄飞扬却同情起她来。 “庄飞扬,你的这几句话,与其说给我听,倒不如去说给凌牧野听。你们两个倒真是一对儿,竟然这样的相像。” “这样的话,当年在机场,我已经同他讲过了。”庄飞扬低下了头,声音真诚,“甜甜,我并不是为了要抢走凌牧野,才同你讲这些话的。我太了解他。你们在一起,只会让你痛苦的,你还年轻,往后的路还长,我不希望你走我的老路。更何况,他待我,终究还是有些不同的。你只会比我当初,更受伤。” ☆、第15章 第十五章 “今夕约白发,明朝劳燕分的情侣,我见过很多。庄飞扬,我本以为我长久占据他的生活便可以取代你在他心里的位置,可是我陪他三年竟不如你见他一面。是我低估了他对你的感情。”冯甜甜落了泪,她此时的表情竟比当日在庄飞扬家中下跪时,还要惨淡。 “我们都难免会在爱人之时忘记爱己,”庄飞扬的声音一时之间竟似含了这人世间的大悲大悯,“但是,”她的声音忽又变得坚定而不容人否决,“不爱己,怎爱人?” “不爱己,怎爱人……”冯甜甜无意识地叨念着庄飞扬的这句话,然后,似是回忆起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她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饱含着起起落落后的满心释然,竟也一时叫人移不开眼。 庄飞扬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看来电显示,凌牧野。 “不接吗?”冯甜甜问。 “恩,”庄飞扬皱了皱眉,“对了,甜甜,你刚刚在笑什么?” “陈年旧事了。我刚刚突然想起了当年你在和凌牧野分手后写下的一句话,”冯甜甜耸了耸肩,似是抖掉了一身的负累一样,此刻的她是完全无戒备的,“我记得你说‘哪怕我拥有的仅是这残败颤抖的双翼,我依然可以说服自己,拍翅飞翔。飞过沧海的那一瞬,我要你看的到,我绝美的笑颜。’庄飞扬,你好像越来越坚强越来越波澜不惊了。其实……输给你,我心服口服。” 庄飞扬的眼里终于染了一抹诧异,她的声音也高了一些:“我三年前微博写的一段话你居然到现在还记得!” “念屋及乌吧!那个时候除了凌牧野,我最关心的人大概就是你了。”冯甜甜尴尬地笑了笑。 庄飞扬没有说话,她轻轻地低下了头。冯甜甜看不到她此时的表情。 那个时候襄大里默默观察庄飞扬的女生,又岂止冯甜甜一人。 谁曾走在凌牧野身边,谁正走在凌牧野身边,谁又会一直走在凌牧野身边?……大家都在讨论的问题,庄飞扬不是没有耳闻。只是那个时候太年少无畏惧,即使知道自己是不被大多数所看好的人选,她也仍旧随了自己的心一直一直走在凌牧野的必经之路上。 庄飞扬紧紧握了握自己的左拳,那是她给自己加油打气的惯用方式。 “两位美女,我实在是忍不住要插句话了……你们都聊了这么久了,难道就没发现这儿还坐着我这么个大活人呢么?”好听的男声凭空响起,“事先声明,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之间的隐私的哦!” 庄飞扬和冯甜甜转过身去,离她们几步远的长椅上竟坐着一个人。 那男人穿黑色的皮衣,双臂随意地 分卷阅读28 搭在长椅的靠背上,一副墨镜大得几乎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他跷二郎腿的姿势很特别,甚至特别得有些……性感。 庄飞扬并不回避他墨镜后的那双眼睛,她直直地看向他的脸。 “又是一个薄唇的男人。”庄飞扬不经意便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身边的冯甜甜惊讶地看了看她。 庄飞扬皱眉,她这三年来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失态。 那男人突然摘掉了墨镜。 冯甜甜低呼出声,就连庄飞扬也失神了片刻。 长椅上的男人无疑是英俊的,但是真正让她们两个人惊叹的却是他那双漆黑的眼睛:无波无澜却又满是嘲弄。 不同于凌牧野的隐隐冷漠,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疏离和张狂是直接被刻在脸上的,而且,还带了邪魅。 “‘不爱己怎爱人’,美女,我喜欢你的这句话。” 这男人是除凌牧野以外庄飞扬见过的第二个满身矛盾的人:明明是周身黑暗的一个男人,说话时的嗓音却是阳光的。 不知怎么,在他面前,她竟莫名地觉得放松。 “哦,是吗?还好你没说你喜欢我这个人。”庄飞扬的回答带了点俏皮的味道。 冯甜甜几乎是在瞬间便转身看向了庄飞扬,她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这样眉眼皆笑、神情调皮的庄飞扬,她已经四年没有见过了。 “看来是我让佳人失望了,再早个八年遇见吧,说不定我真的会看上你。”眼前的男人声音轻快,似是心情不错。 庄飞扬用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声音调侃:“再早个九年遇见吧,说不定我也会看上你。不过看来我们两个人之间……还是你更容易喜欢上我啊!” “好一个张狂的小姑娘!”男人站了起来,两步便走到了庄飞扬的面前。 庄飞扬仰头去看他。他很高,似是比凌牧野还要高些。 “姑娘不小了,芳龄二十五。”庄飞扬同自己面前的这个陌生男人开起了玩笑,她竟不觉有任何不妥。庄飞扬对自己此时的表现感到惊讶。 “哈哈,和你相处,大概不会无趣。曾来。”男人自报姓名。 “同你聊天,应该也不至无聊。庄飞扬。” 这样……应该算是朋友了吧!庄飞扬的心里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名字没有人美。咦,你不是那天的那个么?”曾来邪魅的脸上终于带上了震惊。 “我们见过?”庄飞扬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她确实不曾见过他。曾来这样的男人,是会叫人过目不忘的。 “恩,那天你的车撞到了我,你当时精神有些问题。”讲起庄飞扬当时的发病,曾来并没有怎么避讳。 “庄飞扬,你……?”冯甜甜在这时插了句话,她并不知道庄飞扬发病的事。 “哦,没什么。那天碰巧我重感冒有些头疼而已。”庄飞扬说着便向曾来使了个眼色,她并不想让冯甜甜了解太多。 曾来也就没有再深问:“没想到当初的女疯子会是现如今这么个秀色可餐的大美人。”他的调侃成功转移了冯甜甜的注意力。 “要是早知道我们撞上的会是这么个玉树临风的大帅哥,我当初可能会疯的更厉害些。”庄飞扬一句调侃回应得恰到好处。 “伶牙俐齿!”曾来声音轻快,他周身的邪魅竟减弱了些,但狂傲不减。 庄飞扬的手机铃声却再次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你们聊,我有点急事可能要先走一步。还有,很高兴认识你,曾来,你很对我的胃口。”庄飞扬看完短信后便急着与二人道别。 “你更对我的胃口。”曾来大笑着回答,语气却不暧昧。 “她从来都是这么讨人喜欢,尤其是男人。”庄飞扬走后,冯甜甜叹了口气,语气微酸,“无论是之前的可爱俏皮,还是现在的惊艳温婉,她好像一直都是个聚光体。” “冯甜甜是吧?”曾来的目光从庄飞扬的背影移了回来。 “嗯。”冯甜甜并不看他,她声音很低,“阳阳应该是已经见过她了。阳阳是知道的,手链的主人就是他的亲生母亲……看来,我不光是得不到爱情,就连亲情,我也是守不住的。” “看来你比庄飞扬要傻不少。”曾来声音依旧张狂,却并不叫人觉得厌恶。 “这话怎么说?” “你们口中的那个男人,他爱庄飞扬,已经爱到骨子里了。不,应该说,他爱她应该已经超过爱他自己了。你居然会为了这样一个根本就不在乎你的男人挣扎三年。” “你认识凌牧野?” “不认识。”曾来耸肩。 “那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曾来又重新戴上了墨镜,他的声音似是飘到了极远处:“他故意让带着手链的庄飞扬出现在他儿子的面前,但却又不告诉她实情。可是小孩子对于母爱的渴望以及孩子对于庄飞扬的反应一定会让她意识到些什么,到时候就会是庄飞扬不断地去主动联系他了。” 分卷阅读29 “你爱的那个男人,他这是在故意布局,故意令庄飞扬长久地与他纠缠在一起。这一纠缠,估计也就是一辈子了。” ☆、第16章 第十六章 “浩迟,把话说明白。”庄飞扬在告别冯甜甜后,便马上给冯浩迟回了个电话。她的声音由于紧张而微微颤抖,反而平添了一股小女生所独有的柔弱感。 这样熟悉的语调,不禁令冯浩迟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他第一次看见病床上的庄飞扬时的情景。 “你来我家吧,我把你想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冯浩迟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庄飞扬皱了皱眉,对于夜间出入单身男人的公寓这样的事情,她始终是抗拒的。但是……庄飞扬紧了紧握着手机的右手,冯浩迟刚刚给她发了一条短信,一条足以掌控她生死的短信:你的儿子没有死。 她觉得她沉寂了三年的血液,又重新叫嚣着沸腾了。冯浩迟家,她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的。 “把话说明白。”这是冯浩迟打开房门后听到的庄飞扬说的第一句话。 “阿扬,你先把这杯牛奶喝了压压惊。从我给你发短信,到你进到我家大门,这前后的时间算起来还不到半个小时,国家总理也没有你这么赶啊。”冯浩迟的态度温温和和的。 “把话说明白。”庄飞扬却像是着了魔一般,只是反反复复重复着同样一句话。她的声音极淡,但却足够尖锐。 “阿扬,你来我这里,难道就不能只是单纯地叙叙旧吗?孩子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三年了,我们可不可以让它真的变成一个已经过去了的‘过去’?你……可不可以把我当做你的‘未来’?我们还是可以有很多孩子的。”冯浩迟的声音满是诚恳,还隐隐含了乞求。 庄飞扬微微低下了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睛,她的表情不明。 庄飞扬沉默了很长的时间,那时间久到冯浩迟甚至开始怀疑她是真的有在认真考虑接受他的提议。 “冯浩迟,对你,我很失望。”庄飞扬留下一句话便要走,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抬起头来看过他一眼。任何人都不可以拿孩子的事情来欺骗她,冯浩迟也不可以。 “蒋婷是我的妹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身后的冯浩迟急急吐出了一句话。 庄飞扬的脚步顿了顿,对于这样的事实,她是极震惊的。但是现在关于她孩子的疑团还没有解开,所以她实在是无心顾及他人的家务事。 “所以你利用我死去的孩子骗我来到你家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我你的亲妹妹是谁么,嗯?”庄飞扬的语气是带了嘲讽的。 又是这种美到极致的慵懒,浩迟叹了口气。 “你的儿子,确实还活着。阿扬,你先坐,我会把事情一件一件都说给你听的。一提到孩子,你就难免情绪失控。”冯浩迟半强迫式地把庄飞扬扶到沙发旁,坐了下来。 庄飞扬这一整天也确实是折腾得乏了,索性就也跟着他坐了下来:“好,那你说,我听着。浩迟,绝望之中的希望是最可怕的,你不要骗我。” 这样的一句话说出来,是掷地有声的,那力量竟一时间压迫得冯浩迟说不出话来。 “蒋婷是我的亲妹妹,她曾经怀过凌牧野的孩子。”冯浩迟的第一句话,便叫庄飞扬失了神。 她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似是没听懂一般:“怀过凌牧野的孩子?” “对,凌牧野坚持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他说他会负责。不过那个时候阿婷才大二啊,她哪里有勇气那么做……她吓坏了。后来她来找我,她想瞒着凌牧野,把孩子打掉。” 庄飞扬又开始耳鸣。 凌牧野说,他会对那个孩子负全责……是么?呵呵,那么,她呢?她那个刚刚来到人世便已经夭折了的孩子呢?那个在她刚刚怀孕便来和她提分手的男人,他会想过要对自己也负全责么? 承认了吧,庄飞扬,在蒋婷面前,你根本就是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我那个时候也不成熟,经不住阿婷再三恳求,便帮着她偷偷地把孩子打掉了。但是……”浩迟的声音突然就带了哽咽,隐隐透着自责的味道。 “但是?”庄飞扬问出了声。 “但是阿婷以后还能怀上宝宝的几率,很小了。后来她很痛苦。” 冯浩迟喝了一口牛奶,声音顿了顿:“凌牧野在知道阿婷私自打掉孩子之后,很生气,他们两个大吵了一架,阿婷便提出了分手。后来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那他知道蒋婷可能再也怀不上宝宝的事么?”庄飞扬的声音淡淡的,沾染不出一丝情绪。 浩迟却突然沉默起来,他的双眉皱起,似是正在做着什么激烈的心理斗争。 庄飞扬不去催他。 一时间,屋子静的就只听得到墙上钟摆的声音,滴答,滴答,提醒着他们时间的一点点流逝。 “我在斯坦福结识阿野的时候,并不知道他就是我妹妹 分卷阅读30 爱的那个男人。后来……后来就在你们分手的前一个月,我偶然和阿野提起了妹妹的事情,然后他才知道的。”冯浩迟的声音很僵硬,他没有再说起什么,但却已道尽了所有。 庄飞扬的眼圈,终究是红了。她觉得在自己左心房那里有一双手,正在一遍一遍反反复复地揉搓着她的心脏。也许,那就是命运之手,拽着她沉沦。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所以,这才是凌牧野当初要和我分手的真正原因,是么?”庄飞扬眼睛微红。她抬起头来,对着冯浩迟笑。 那是一种很凄惨的笑,绝望亦绝美。冯浩迟见识过很多次这种绝美,他喉咙一痛,自己终究还是这样残忍地对她了,不是么。 “都过去了。”再一张口,声音却是沙哑的。冯浩迟啊冯浩迟,何苦?伤了她,最痛的,还不是你自己? “恩,都过去了。”庄飞扬喃喃地重复着冯浩迟的话,故作坚定的语气,不知是说给谁听。 目光黯淡的瞬间,庄飞扬并没有注意到,冯浩迟拿起手机来,发了一条短信。 “好啦,一朝被蛇咬,我这大概是被咬怕了,刚刚竟然也伤感起来了。说说看,他凌牧野和蒋婷的孩子,关我儿子什么事?” “浩迟,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他们那个被打掉的孩子转世投胎到我的肚子里了吧?然后现在他俩重修于好,所以我的儿子就夭折了然后又重新投胎回蒋婷的肚子里了吧?嗯?你该不会是真的想这么告诉我吧?” 庄飞扬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她已经好几年没有吐过舌头了,再次吐舌头卖萌,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想到这儿,庄飞扬不禁笑出声来,庄飞扬啊庄飞扬,你可真是没救了。 “阿扬,我希望这些事实不要过分伤到你,我本意并非是要伤害你。”冯浩迟的目光暗了暗。 庄飞扬越是玩笑,就越证明,她是受伤了。 “你……怀孕之后,住进了仁德医院。院长是蒋坤,也就是……我的爸爸。” 冯浩迟这一句话说得极艰难,庄飞扬却听得分明:“所以我是住进了蒋婷的父亲的医院?” “恩。” 庄飞扬忽然觉得很无力,她突然有种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的欲望,她有预感,冯浩迟接下来说的事情,会毁了她。 冯浩迟却没给她任何退路:“凌牧野和阿婷早晚是要有一个孩子的,这个孩子如果能是凌牧野的亲生骨肉,自然最好。” ☆、第17章 第十七章 “凌牧野和阿婷早晚是要有一个孩子的,这个孩子如果能是凌牧野的亲生骨肉,自然最好。” 浩迟话说到这里便住了嘴,有些问题解释得过于直白反而不好。看着自己对面那个面色由红转白继而变青的女人,冯浩迟叹了口气。阿扬,他在你心中,究竟是怎样的分量啊…… 时间静止了很久,这个世界仿佛也静止了很久。 “我看到的那个脑电波消失的孩子,是谁?他的父母……知道吗?”庄飞扬再开口,声音竟是连她自己也不曾察觉到的沙哑。 冯浩迟点了点头:“那孩子是双生子,他弟弟的医疗费用由仁德医院全部承担。”声音顿了顿,下一句话是带了怜悯的,“要么新生二儿全部夭折,要么弃一保一,也真是难为了为人父母者了。” “为人父母者……”庄飞扬重复着浩迟的话,面部表情令人辨不明悲喜,她的声音极轻。 冯浩迟并不接话。 庄飞扬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一双眼直直盯紧冯浩迟的双唇,似是想要准确判断这双唇之间吐出的答复是否属实一般:“所以你护我心安、伴我送儿、陪我闯荡,这些其实都只是为了抹去你心里对我的愧疚感?” 冯浩迟的心脏一痛。 “冯浩迟,你的医德呢?你最基本的善恶观呢?”庄飞扬步步紧逼,偏是要迫得他去叩问灵魂。 “阿扬,那孩子,本就是将死之人了。”冯浩迟皱眉,声音沉得很低。虽然他爱惜庄飞扬,但他仍对她质疑自己医德一事略感不悦。 一丝讥讽之笑出现在庄飞扬的嘴角:“冯浩迟,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是凌牧野而不是你么?” 庄飞扬的语气忽而转向阴冷:“你刚刚所说的这句话,就是你永远也比不上他的原因。” 冯浩迟纵使有再好的脾气,也是会被这句话激怒的,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这几年里所不曾有过的阴云。 紧了紧握在身侧的拳头,冯浩迟开了口,声音却放柔了许多:“阿扬,可凌牧野还是和你提了分手。而我,我是永远不会主动放开你的。” 庄飞扬的脸色一白。 冯浩迟有些不忍地看了看她,轻声说道:“好了,你生产那天具体的细节我们以后再聊吧,你也累了,我送你回家。”说完,便是起身要走的样子。 “那么,凌牧野呢?他是如何接受这个孩子的存在的?” 冯浩迟的身躯震了震,似是受 分卷阅读31 了极大的打击一般。嘴角扯出一个不算帅气的苦笑,他又慢慢坐了下来。 “对于调换孩子一事,阿野确实事先不知情。阿野的父亲将他和你曾经的‘交易’录音送到了阿野的手里,他告诉阿野说,是他用一笔钱从本来打算去堕胎的庄飞扬那里,留下了何家的血脉。” 庄飞扬极受震惊地睁大了眼睛:那个翻手为云的男人,竟这样扭曲事实! 短暂的震惊过后,便是无尽的心酸与绝望:“那么,凌牧野和我分手的原因呢?在还不知道我会去堕胎的时候,他为什么会向我提出分手?” 语气迷惘,声音破碎。 冯浩迟一直握在身旁的拳头,又紧了紧:快刀斩乱麻吧,冯浩迟,你只能再出口伤一伤她了。 “他只因一段录音、几个证人便相信了你会弃子求荣,你为什么还要去在乎他当初提分手的原因?若当真情有可原,难不成,你还打算与他和好如初,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又是死一般的沉默,死一般的寂静,冯浩迟甚至听得到自己震耳的心跳。 “和好如何,不和好又如何?浩迟,看来,你太不了解我。”庄飞扬突然吃吃地笑了起来,那声音却无端让冯浩迟感到害怕,“不是说你让我对凌牧野绝望,我便会转而投入到你的温暖怀抱的。今夜,我心死两次,一为他,一为你。” 庄飞扬缓慢地站了起来,她侧过头去看这个曾给了她无数温暖的男人,失去孩子的那段时光,如果没有冯浩迟的陪伴,她是一定一定熬不过来的。 冯浩迟,你我之间,究竟是谁在辜负谁,竟是分不清了。 从此,两不相欠。 冯浩迟被庄飞扬最后那近乎决绝的话语所震撼,待他反应过来时,庄飞扬已经走到了门口。 庄飞扬的脚步走的缓慢,但却坚决。别了,记忆中似兄长般的温柔男人;别了,曾无心但却真实置我于绝望之中的男人…… 打开门看到楼梯拐角处的那个男人的一瞬间,庄飞扬以为她看花了眼。深吸一口气,再定一定神:此刻那个慵懒斜靠在墙边的内敛男人,不是凌牧野,还能有谁? 庄飞扬就以现在这个一脚踏出门,一脚仍留在冯浩迟家里的姿态,同凌牧野打了招呼: “牧牧,不如你请小扬到你家里去喝杯咖啡?”极娇媚的声音,隐隐含了暗示,却只字不提此刻她身后的冯浩迟以及他家中的蒋婷。 ☆、第18章 第十八章 “恐怕我家里的咖啡不如这里的好喝。”凌牧野笑了笑,很绅士地侧身为庄飞扬让出了路,他的声音友好而轻快,眼角眉梢没有任何不愉快的表情。 紧了紧自己的褐色风衣,吸了吸鼻子,庄飞扬便也对着他笑了笑。 北方的秋天,是冷了些,明天应该多添些衣服了,庄飞扬想。 庄飞扬走过凌牧野身旁的瞬间,便被他长臂一伸搂了过去。 凌牧野的右手臂力度适中地揽着她的肩膀,左手轻柔缓慢但却不容拒绝地覆住了她的双手。这一切的动作自然流畅,似是已被他们熟悉了无数遍。 庄飞扬的大眼睛眨了眨,没有说话。 冯浩迟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和谐美好的画面,和谐美好得……竟有些刺眼。 他轻轻咳了咳,便开口打破了眼前这难得的平静:“阿扬,你的包忘记拿了。” 庄飞扬的身子一僵:庄飞扬啊庄飞扬,你这马虎大意的毛病早晚要害你不浅。现在好了吧,被凌牧野搂着的同时又被冯浩迟提醒自己刚刚深夜踏进他家的事实,这个场面有够尴尬了吧。 庄飞扬此时心理活动进行得激烈,便没注意到那只揽在自己右肩上的手竟暗暗加大了力道。 凌牧野没留给她太多的思考时间,便半强迫地将她带回了冯浩迟的门前,庄飞扬一时之间竟挣不开右肩上的那只手。 她的眼睛又眨了眨,然后便停止了这种无畏的挣扎,没有人知道此刻这个女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察觉到庄飞扬的顺从,凌牧野的右嘴角不甚明显地向上翘了翘,不着痕迹地松开了覆在庄飞扬身上的左手。 “谢谢。”开口道谢的却是凌牧野。 庄飞扬并不去看冯浩迟的眼睛,她默默地在自己的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无论自己将来会与凌牧野走过怎样的轨道,冯浩迟都是不能被计划在自己的爱情道路上的。 所以,让凌牧野去处理现在的这种局面,虽然对冯浩迟残忍,但又何尝不是一种帮他释然的办法呢?想到这里,庄飞扬微微低下了头,便也就错过了这两个男人此刻眼里的风云变幻。 “不客气。”过了许久,冯浩迟略显僵硬地回复了凌牧野的“谢意”,态度并不能算是友好。然后便是无力的关门声,在这个寂静的夜晚还是显得有些刺耳了。 庄飞扬终于抬起了头,看着那扇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门,一时之间,竟有些感慨。如果不是因为她,说不定,凌牧 分卷阅读32 野和冯浩迟他们真的会成为一生的挚友:这两个人性格里还是有着很多相似的因素的。 庄飞扬又微微侧过头,目光所及是凌牧野过分坚毅的下巴。 她叹了口气,以她对凌牧野的了解,现在自己身旁的这个男人,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浑身带着愤怒。 “这是你十分钟之内的第几次叹气了,恩?”凌牧野的右手用了些力气,将庄飞扬的身体扳了过来正对自己。 然后那抹记忆中熟悉的深棕色便出现在了庄飞扬的视线之内,看着这双深沉的眼睛,庄飞扬的思绪不知怎么,忽然就飘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场部门见面大会上。 那个淡定从容,眉宇间透着一些锐气的温润少年,原来自己已经认识他这么久了啊…… “现在你连和我接吻都能走神了,恩?”庄飞扬忽然觉得下唇一痛,有一丝腥咸的味道传到自己的嘴里来,混乱的思绪就这样又飘回到了这个狭窄的公寓楼梯间。定了定神,她才看清此刻自己眼前那张无限放大的俊脸。 庄飞扬无意识地伸出舌想舔去那抹并不悦人的腥甜,却意料之外地舔上了凌牧野的上唇。 “薄唇的男人大多倔强”,不知怎么,这句话就这样飘进了自己的脑中。 身边男人的呼吸却陡然间加重了,庄飞扬只觉得自己右肩上那只手的力气不断加大,困惑间正想抬头去问,凌牧野霸道强势的吻却铺天盖地地覆了下来…… 黑色私家车里。 “温情的戏码已经演得够足了,凌少。” 凌牧野惊讶地看向自己怀里的这个刚被自己抱上车便态度冷硬下来的女人,他没有说话。片刻后,他笑了笑,轻轻松开了手:“演给冯浩迟看的戏码……庄导演,亲自上阵您倒是够敬业的啊,恩?” 庄飞扬忽然发现,凌牧野以这种似怒非怒的语气在问句后面加的这声“恩”字,每次都会带了些性感却危险的信号。 不过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娇笑着调皮道歉的他的女朋友“小扬”了。 现在,她是凌牧野家中那个可爱小鬼的亲生母亲,那个生了他却没有教养他的并不合格的亲生母亲,除此之外,可以说,她和凌牧野是没有半点关系的。 庄飞扬并不说话,今晚她已经很累了。 凌牧野倒也不再逼她:“怎么就放弃冯浩迟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 原来怎么就没发现他情绪还可以变化得这么快呢……庄飞扬苦笑了一下,无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凌少,除了我是你儿子的妈之外,你现在大概是没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的私人生活的。” 凌牧野眉毛一挑。 似是第一次见庄飞扬一般,他不动声色地将眼前这个美丽却疲惫的女人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 刚刚冯浩迟在发给他的短信里提过这么一句话:阿野,她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放手吧。 凌牧野眼里的深棕色不着痕迹地加深又转浅,短暂过程中这个男人心里究竟起了怎样的变化,大概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了罢。 庄飞扬不经意间发现凌牧野又笑了笑。他这次的笑容和刚刚楼梯间的那个笑容并不相同,但若是让庄飞扬说出这不同之处究竟在哪……庄飞扬皱了皱眉,她好像确实说不出。 鼻尖突然有冰凉的触感,凌牧野居然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儿子的亲妈是你呢?” 庄飞扬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一时之间竟忘了回答。 眼前的那个男人便又笑了笑,这次的笑却是带了些恶作剧得逞后的满足感的。 凌牧野的背向后靠了靠,一副“随你怎么闹”的表情,打开了音乐后,便睡去了。 车内的气氛不知怎么,忽然就变得轻松起来。 庄飞扬愣愣地看着此刻半躺在靠椅上不知是睡是醒的男人,忽然就没了主意,傻傻的样子竟像极了几年前的自己。 虽然她知道冯浩迟刚刚所坦白的“事实”一定是掺了水分的,但是关于阳阳的这件事,她是不怀疑的。至于原因么…… 庄飞扬微眯了一下眼,又仔细地想了想,思考的时间久到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把自己的前世今生都考虑了个遍。 忽然,似是想起什么似的,她也笑了起来。 如果真的要深究原因的话…… 大概是因为她对凌牧野在对待亲情的态度上的绝对信任吧! 那个当年曾双眸暗淡地提起童年往事的男人,他不见得是一个合格的爱人,但他一定会是一名合格的父亲。 他告诉阳阳手链的主人是他的妈妈,那庄飞扬便一定就是他的妈妈,凌牧野不会骗自己的儿子。 所以,不需要做亲子鉴定,不需要冯浩迟详细相告,其实刚刚还没离开凌家豪宅的时候,她便已经知道事实究竟如何了。 庄飞扬用眼睛追逐着凌牧野脸上的轮廓。当目光触及凌牧野的薄唇的时候,她却突然低下了头,眼前所见都变得模糊起来。 牧牧,我 分卷阅读33 至少还能在亲情方面绝对信任你,那么,你呢?你对我的信任,究竟还剩几分? 刚刚那个暴风雨般粗鲁的吻,竟将记忆中你那句“不离不弃,不疑不惧”的诺言击得支离破碎…… “是因为我当初对你承诺的那句‘我孩子的妈只能是你’吗?”凌牧野突然睁开了眼,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第19章 第十九章 庄飞扬眼前的模糊终于彻底起来,她眨了眨眼,大滴大滴的眼泪就这么直直地往下掉。年少时的承诺他到现在还能记得,她不知自己究竟是该感到高兴,还是该觉得悲哀。 庄飞扬摇摇头:“不是因为那个。在我生产之前,你就已经不要我了,我怎么可能会凭借你当初的一句玩笑话,就去判断我儿子的真假呢?” 凌牧野笑了笑,重复着她刚刚的话:“玩笑话么……” 庄飞扬不带表情地看了看凌牧野,内心却是极惊讶的。 其实在两个人真心相爱着的年岁里,懵懵懂懂的承诺就算是将来没有被实现,但是在它们被许出的瞬间,那个许诺者的内心一定是非常真诚的。 所以即便她和他之间曾有过那么多的刻骨伤害,她也是相信:那时他给她的诺言,是真心实意的。 庄飞扬想让凌牧野在意她,所以才会故意用“玩笑话”三个字去刺激他、惹怒他。可是,他竟这么云淡风轻的…… “庄飞扬,我凌牧野此生,不会向第二个女人做这样的承诺。”凌牧野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双眼睛紧紧锁住庄飞扬。那眼里的光芒深情缱绻,不给她任何可以躲闪的机会,他永远有办法在她的心里制造涟漪。 庄飞扬用力用上齿咬住自己的下唇,微麻的痛感终于让她恢复了原有的理智。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英俊男人:岁月清晰了他的冷锐,却没能模糊掉他骨子里的暧昧。 这就是凌牧野,精心撒网,步步紧逼,不断地满足你的遐想却又在你最动情的时候抽离。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么?庄飞扬想,牧牧,那么这一次呢?这一次你打算在哪一个最准确的时刻抽身呢?她一双美眸不自觉地眯了眯,带了一点危险的讯息。 庄飞扬失神的片刻,凌牧野又开了口:“今天全襄城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婚约了,小扬,你赖不掉的。” 他右手紧紧掐住她的下巴,拇指却在她的下唇上轻柔地摩擦:“傻小扬,都是当妈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迷糊。嘴巴被你咬坏了的话,我以后的日子里还能吻什么呢?” 一个简简单单的“妈”字,让庄飞扬的心里从上到下被浇了一盆冷水。 “你找过你爸了?”庄飞扬冷淡地开了口,她伸出手烦躁地打掉了凌牧野不安分的手。 凌牧野的右手尴尬地在空气中停留了几秒。 他条件反射般地去看自己的手,额前利落的碎发遮去了他此刻的表情。再抬头时,却又是那种似笑非笑的样子:“对啊,我都忘了,我的小扬今年已经25岁了。变得……聪明了。” 庄飞扬终于对他这种刻意暧昧的语气忍无可忍:“凌牧野,你够了!你特么的再和老子玩暧昧,老子就下车!”语气是这三年来少有的尖锐,她终于失态。 在和他的对峙较量中,她从来都是输家。 凌牧野眼里的那抹轻佻之意在她吼出这句话后便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竹在胸的坦然。 他右嘴角翘了翘,声音轻快:“怕死的话,就系紧安全带。” “怕什么,反正死了也有你陪葬!”尖锐的女声一吼出,庄飞扬便后了悔:这句话的歧义太大了。 凌牧野右嘴角上翘的弧度又大了大:“那你就别系了!”说完,便用力踩下了油门。 庄飞扬的后背由于惯性而狠狠撞上车座,撞击的力度大得令她脑袋一空。 “听你的才怪!”庄飞扬嘟囔了一句,便狠狠扣上了安全带。 凌牧野骨节分明的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方向盘,看得出来,他此刻的心情不错。 “我才不能死呢!我儿子还在那儿等着我呢!”庄飞扬只顾着自己嘟囔了,完全忽略了自己身边此刻还有着一个笑意越来越深的大男人。 襄城的夜景一点点掠过急速行驶着的轿车。 “找过我爸了。”凌牧野突然开口。 “没头没脑地在说什么呢……”庄飞扬下意识地扭过头去看他。 凌牧野专心开车,笑了笑,说道:“没什么。” 庄飞扬皱了皱眉,片刻后,她也笑了:“啊,原来是真的找过了啊……”她的尾音拉得很长,声音是刻意的懒散。 “也和他说过我们的婚事了。”凌牧野继续用食指敲了敲方向盘。 一声响雷。 “凌牧野,你疯了?” 凌牧野终于转过头来,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也许。” “你 分卷阅读34 爸答应了?” “恩。” “怎么可能!” “他没反对。” “他疯了?” 急刹车的声音在午夜空旷的街道上显得尤其的刺耳。 凌牧野略带隐忍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小扬,我不介意你总是在我的生活里制造笑点,但是你能不能别在我开车的时候逗我笑?这辆车现在可是关系着我这辈子最在乎的人的生命。” 这男人……庄飞扬无力地翻了个白眼。自从知道她并没有辜负他,他喜欢玩暧昧的老毛病就又犯了。 “凌少,我刚刚上车的时候已经说过了,温情的戏码你已经演的够足了。既然你已经找过你爸,那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我庄飞扬并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所以,你现在没有任何理由可以纠缠我,”庄飞扬顿了顿,接着冷笑了一下,“还是说,没有我的提醒,你是不会记起来你曾经主动抛弃我、你的父亲曾经抢夺我儿子的事实么?” “请问,现在是谁给你的这种天大的权力,来替我决定我未来丈夫的人选?” “想去哪里?”凌牧野再次发动了引擎。 “凌少,我刚刚的声音太小了?”发现他并不理会她,庄飞扬的声音又冷了冷。 “想去哪里?”凌牧野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句,转过头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微笑。 这个微笑里有着太多安抚的味道,密密麻麻就要把她给包围住,差一点点就又要让她沦陷了进去,庄飞扬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脖子。 庄飞扬狡黠的大眼睛眨了眨,她突然意识到:和眼前的这个男人硬碰硬是不行的,以不变应万变是他永远的制胜法宝,最后消耗掉的无非是她自己的耐心而已。 庄飞扬状似不经意地叹了口气,她的语气放柔了很多:“牧牧,我是不会和你结婚的。” 凌牧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手臂上的肌肉因为情绪的波动而线条明显。 “我是不会和你结婚的,原因有很多。”庄飞扬提高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车内的空气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凝固。 “我父亲的事情,我很抱歉。” 谁?是谁在用这么绝望又落寞的嗓音在说话?谁?是谁的双手突然无力地垂在了车座两旁? 庄飞扬只觉得心脏一顿,喉咙那里有明显的阻塞感,眼睛分分钟就要涌出泪来。 这样无助的凌牧野,她是第一次见。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还是选择了沉默。 车窗外的夜色很美,昏黄的路灯打在地上,照亮了行人回家的路。 庄飞扬偏过头去看窗外的居民楼,她知道那里面住着一户户安定的小康家庭。可是,她的眼神黯了黯,凌牧野是永远也不会同她住进这样温馨的环境之中的。 有太多的障碍横亘在他们两个中间。 “说说你和我分手的原因吧,牧牧。”这一刻,庄飞扬突然觉得疲惫,从头到脚的疲惫,“我要听实话。” 身侧的人呼吸一重。 “嫁给我吧,小扬。过去的事就别再追究了,我会用接下来几十倍的三年来弥补你那三年里所受到的伤害。”凌牧野的语速很快,声音带了急切。 “……” “我爱你。” 庄飞扬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这是相识八年来凌牧野第一次说“爱”。 她现在连呼吸都是静止的,她的脸色开始急速地变红然后又快速转白。然后她不受自己大脑控制一般地嚎啕大哭起来。 凌牧野伸出手想要替她擦去脸上成串的泪水,却被她狠狠咬住了右手掌。 他的眉毛一皱,手上却没有动作,眼里的深棕色暗了暗,他又伸出左手去,温柔地拍打着庄飞扬瘦削的背。 过了很久,庄飞扬终于冷静下来,看着凌牧野被血迹、泪水和鼻涕混杂着的右手,她愣了愣神。鼻子酸了酸,便又有泪落了下来。 “我包里有湿巾。”庄飞扬闷闷地说。 凌牧野用还算干净的左手摸了摸她的头,笑了笑,便去取了湿巾擦干净了她的“杰作”。 庄飞扬沉默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叹了口气,把他手里的湿巾接了过来:“不是一句‘我爱你’就可以的,你究竟还爱不爱我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不离不弃,不疑不惧’这句话你还记得么?牧牧,从你选择相信你父亲的那一瞬间开始,你对我的爱就已经开始打折扣了。” 凌牧野不说话。 庄飞扬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开始自说自话,“不对,更确切地说,从你选择与我分手的那一瞬间开始,你对我的爱就已经开始打折扣了。” “你连分手的理由都不肯给我,过去不肯,现在仍旧不肯。你这是爱我么?” “牧牧,有一句话我八年前就想和你说了,‘暧昧这种事情,我玩不起的。’过 分卷阅读35 去太我年轻,太无所顾忌,结果陪你玩玩到满盘皆输。现在,拜托你,就当行个善,你放开我吧,想和你继续游戏的姑娘有很多很多。” “说完了么?”凌牧野突然打断了庄飞扬的絮絮叨叨。 “恩。” “可是我就想让你陪我玩啊怎么办呢?” 不知道是不是庄飞扬的错觉,她觉得凌牧野好像在刚刚的那几分钟之内完成了一种蜕变,但是她又说不清他究竟改变了哪里。 其实庄飞扬不知道,有些人的有些话,是只能被人听到一次的。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如果再想听,就不知会等到何年何月了。 “凌牧野,一晚上了,你闹够了没有。”庄飞扬的声音含了疲惫,也带了怒气。 “庄飞扬,其实我这几年,越来越喜欢聪明女人了。所以可以说,你其实是越来越对我的胃口了。”凌牧野的声音真假不明,带了点轻佻。 虽然庄飞扬知道此时不能和凌牧野较真,但还是难免会被他的语气伤到。所以……还是离开的好吧。 察觉到庄飞扬的意图,凌牧野“啪”的一声,按下了车内的按钮,车门便就这么被锁上了。 “别这么急着走啊,小扬,夜色正浓,精彩还多着呢!” 车子又一次被启动了,这一次,车速却开得很慢。 “路边的风景很美,多欣赏欣赏。” “不要臭着一张脸,小扬,你还是笑起来更美一些。” 庄飞扬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和凌牧野比脑力了:“凌牧野,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我家啊!不是你说的么,要去我家蹭一杯咖啡喝。”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偏知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第二十章 庄飞扬叹了口气,身子向后靠了靠:“凌少,只要你别把我卖了就行。”一句话说下来,声音却越来越轻,眼皮已经慢慢地在往下合了。 凌牧野不动声色地帮她把车座向后放了放,庄飞扬便像猫一样缩了缩,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下了。 他慢慢倾下身吻了吻庄飞扬微微皱着的眉,他看着自己手上那个明显的牙齿印,笑了:“睡得像个猫,咬起人来倒像小狗……” 黑色的轿车依然在午夜的街道上行驶着。 这个夜晚,是有些漫长了。 庄飞扬是被照在自己脸上的阳光叫醒的,她伸出手来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哈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自己此刻浑身酸痛的事实。 理了理思绪,昨天一整天混乱的事情开始一件件窜进她的脑子里,庄飞扬最后的记忆是她好像在凌牧野的车上睡着了。 庄飞扬马上坐了起来,脖子后面的酸痛感强烈地令她低呼了一声。 “醒了?”好听但却略沙哑的男声响了起来。 庄飞扬一扭头便看到了侧坐在驾驶座上的凌牧野,“男人在刚睡醒的时候最性感”,这句话看来并不是假的。 “胡子没刮。”她闷闷地说了一句,不明白凌牧野昨天为什么没有叫醒她。 “啊。”男人摸了摸自己刚长出来的淡淡的胡茬,淡淡地回应了一下。 “啊什么啊,你怎么没叫醒我?” “昨天停车的时候看你睡的香,就没叫你。” “睡的香?我现在浑身酸痛这叫睡的香?” 凌牧野捂了捂自己的耳朵:“小扬,你声音太大了,现在车里只有咱们两个,你说说也就算了。如果这话让别人听到了,还以为昨天晚上我把你怎么样了呢!虽然……”声音顿了顿,他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虽然我是不介意向人家炫耀一下我的能力的。” 庄飞扬被凌牧野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行了凌少,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凌牧野仰头大笑起来。 庄飞扬看着他一动一动的喉结愣了愣:“我刚刚有说什么有意思的话么?” “小扬,你还是那么擅长制造笑点。” “神经。”她白了他一眼,“不过不是说要去你家么,怎么把车停到这里来了?”她刚刚坐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车是在她家楼下了。 凌牧野不笑了:“干嘛用这么失落的语气?” “凌牧野!你去死吧!”庄飞扬尖叫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此刻车里的气氛其实很和谐的事实。 “我不能死,我儿子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去给他买牛奶呢。”凌牧野抬起左腕看了看表,“已经早上6点半了,你就在这里下车吧。” 庄飞扬看到他左手上的那个牙齿印,愣了愣,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有说话。 那天早上她回到自己的公寓以后,冲了个热水澡就又睡过去了,半梦半醒间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对凌牧野的态度好像有点过于友善了。 “襄城钻石王老五 分卷阅读36 深情求婚前女友”这样的新闻远比“杂志社美女主编被爆堕胎丑闻”来得有噱头的多,所以盼归杂志社的日常工作并没有受到太大的负面影响。 庄飞扬虽然从丑闻里被解救,但却又掉进了另一个水深火热的粉红陷阱:自从凌牧野求婚视频被大幅度报道以后,杂志社的那帮小年轻们,就开始一个个挤眉弄眼地称呼她为“董事长夫人”了。 自己平时是不是对这些小编辑们态度太友好了?庄飞扬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也奇怪,凌牧野自从那天早上后便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了,这都快一个月了……庄飞扬皱了皱眉,拨通了办公室的内线。 “小马,你去和凌牧野公司的人联系一下,问一下他们凌董的个人专访还要不要做了。” “牧牧公司吗?” 庄飞扬眉毛一跳,这个名字…… “恩,对。” “好的,飞扬姐。”经过了这些日子的相处,小马已经没有当初的那种战战兢兢的神态,“飞扬姐,你为什么不直接私下问一下凌董啊?这样多方便呀。” “……我们都不太喜欢把公事和私事混淆。” “恩,好的。飞扬姐,我一定多向你学习!我也不会公私不分的!”20出头的小秘书攥了攥拳,崇拜地看着庄飞扬,暗暗表了决心。 庄飞扬被她逗得一乐:“那就加油咯!” 小马出去后,庄飞扬嘴角的笑便止住了。 凌牧野纵使有万般不好,那也是他和她两个人之间的事,她不能向外界透露他们婚约的真相,她不能让他的名声受损,更不能让他的整个公司跟着他受损。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个阳阳。 所以就先这么瞒着吧。顺其自然,看看凌牧野到底想怎么办。 只是,为什么这么久了,他还没个动静呢?她好想去看看阳阳…… 半个小时后,小马把电话的内容报给了她: “飞扬姐,牧牧公司的人说,他们董事长最近两个月的行程安排得紧,暂时抽不出时间来让我们做采访。他们还说,盛泽公司那面他们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和盛泽,盛泽和我们,大家之间的合作关系会继续下去,专访的事情可以先缓一缓。” “……” “顾姐?” “……” “顾姐……?” “恩?” “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没有了。” “那我先回去工作啦!” “恩,好。” 庄飞扬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凌牧野这是什么意思?专访取消,不再与她有什么纠葛?他帮她解决堕胎丑闻,所以他过去对她的伤害可以被原谅了?他和她,两清了? 脸色沉了沉,她拿起了手机,拨通了凌牧野的电话。 “你好。”纯公式化的语气。 “我是庄飞扬。” “恩。” “听说专访的事情被延后了,你最近很忙?” “恩,我现在在开会,一会儿再联系。”硬邦邦的声音。 庄飞扬再想说什么的时候,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机,愣了愣。 “没事,忙的话就不用再回电了。提前一周告知我们专访的具体时间就可以。”短信改了再改,咬咬牙,还是发了出去。 那天发完短信后她等了很久,凌牧野却一直没有给她任何回复。 庄飞扬想见儿子的欲望却日益强烈起来。 “当初在凌家的时候,问一下阳阳他平时都去哪儿玩也好啊……”这已经是最近半个月以来庄主编的第N+1次叹气了。 “你们说,咱们庄美人是不是被凌牧野给甩了?” “不会吧!也没有什么杂志八卦说他们分手了啊!前一阵子不是还要结婚呢吗?” “那也说不定啊,我觉得很有可能……没见到飞扬姐最近心情都不怎么好么?前几天,我还听飞扬姐在打电话打听凌牧野下班以后总去哪里呢!你说这不是分手了是什么呀,连自己未婚夫的行踪都不知道……” “唉,咱们飞扬姐漂亮是漂亮,但总还是比不过人家20出头的小姑娘啊是不?毕竟年纪大了点,性子还这么冷。” “这话你可别让飞扬姐听了去,她人这么好……”小马轻轻骂了一句。 “那当然。马大美女,我说话,你放心!”同事小张连忙应了一句。 “就属你嘴贫!”小马脸红了一下。 “那……你喜欢嘴贫的男人吗?”小张找准时机,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其他的几个同事不由分说地开始起哄。 “好可爱!!!” “真的?你真的觉得嘴贫的很可爱?那,小马,要不你考虑考虑和我……”痞里痞气的大男孩难得有了严肃的语气,却被小马接下来的话给打断了。 “门口的那个小男孩好可爱!” 被完全无视了的大男孩气馁地叹了口气:下 分卷阅读37 一次再鼓起勇气表白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他顺着小马的目光看了过去,这一望,就连他也不自觉地说了一句:“真的好可爱。” 一时间,杂志社六七个小编辑就这么把小男孩给围了起来。 “宝宝,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到这里来啦?” “漂亮阿姨,我叫阳阳!”男孩的大眼睛眨啊眨的,冲着一个胖胖的女生笑啊笑。 “哟,嘴真甜!来,亲一个!”凌安阳的脑门上立马出现了一滩口水。 他的小粉脸皱了皱:“漂亮阿姨,庄飞扬在哪里呀?” 刚刚还七嘴八舌在逗小孩的编辑们突然全都静了下来,最后还是小马问了话:“阳阳,你说的庄飞扬是盼归杂志社的主编吗?” 小男孩皱了皱眉毛,撇了撇自己的嘴巴,不说话。 “站在咱们门口说要找庄飞扬,你说还能是哪个庄飞扬!”小张无奈地说了一句。 “乖阳阳,那你能不能告诉阿姨,你找庄飞扬干什么呀?” “她是我妈妈!我想妈妈了,所以就来找她了呀!”凌安阳用一副“阿姨你是白痴么”的表情看着小马。 此语一出,四座皆惊。 “飞扬姐……” 庄飞扬从一堆文章稿件中抬起了头。 “飞扬姐……那个……” “小马,怎么了?” “那个……”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庄飞扬转了转手里的笔,并不去催她。 过了一会儿,小马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猛地抬起头,声音却怯怯的:“飞扬姐,刚刚门口有一个小男孩,说……说是来找你的。” “小男孩?” “恩。他说……他说……”小马又开始扭捏。 “小马,”庄飞扬叹了口气,和颜悦色地说道,“你再这么说下去,我今天一上午的时间都要被你给浪费掉了。” “飞扬姐,那小孩说……他是你儿子。” 手里正在转的笔终于停了下来,庄飞扬的声音比刚刚要大了一点:“有问他的名字吗?” “恩,说是叫阳阳。”小马的脸红了红,毕竟是刚入社会的女孩,心里所想全都写在了脸上,“飞扬姐,你儿子真可爱!基因真不是盖的!”一句话说出来,脸又红了红:她刚刚太冒失了。 庄飞扬笑了笑:“那就带他进来吧。” “飞扬姐怎么说?”小马一回到办公室,便被大家围了起来。 大家见小马闷着声不说话,就开始七嘴八舌地猜起来:“估计是被主编给骂了,人家庄美人连婚都没结,咱就跑去和她说‘嗨,你儿子来了!’人家能不生气么!” “不对不对,照我看啊,小马是被庄美人下了封口令了,说不定那孩子真是飞扬姐的私生子呢!你看那眼睛不是挺像飞扬姐的么……” “飞扬姐没否认……”小马的思绪终于飘了回来,声音弱弱的,但这一句话所含的分量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不过显然,编辑部的人并不属于会死亡的那一类。 “没否认?!”大家像是约好了似的,一起大叫起来。 “嘘……你们小点声,当心让飞扬姐听到了。”小马捂了捂耳朵,“唉,不和你们说了,我还要去把小孩领到飞扬姐那儿去呢,那小孩呢?” “二楼的茶水间。” 今天的盼归杂志社,怕是不会平静了。 “妈妈!”凌安阳还没走到庄飞扬办公室的门口,就开始在走廊里大喊大叫。 小马的脸白了白:庄主编会不会责怪自己没有把握好尺度啊……这孩子的声音还真是清脆,他就差没拿个大喇叭满街宣布:庄飞扬是我妈了! 庄飞扬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微笑着就往小马他们这里走来。 小马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飞扬姐。” “恩,小马,你要是有事情的话,就去忙吧!”庄飞扬也注意到了小马立场上的尴尬,开口替她解了围。 “好的,飞扬姐那你有事情再打我电话。”小马的神情松了松,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逗得庄飞扬一笑。 “看来咱们的庄美人没生气啊,我就说嘛,飞扬姐脾气就是好……”小马边转身边在心里计算着自己的小九九:等一下可以装深沉多吊吊编辑部那帮人的胃口了。 “妈妈!”凌安阳在小马走后,一下子狠狠抱住了庄飞扬的大腿。 庄飞扬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软,这就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啊! 看来凌牧野把阳阳教得很好,她笑了笑,蹲下来,视线和凌安阳持平。 “阳阳,你怎么跑到这里来啦?”她宠溺地刮了刮凌安阳的鼻子。 “因为我想妈妈了!”小男孩声音清脆,却隐隐含了一丝委屈。 庄飞扬鼻子一酸,马上抱起了他。 分卷阅读38 大人的世界毕竟要比孩子的复杂得多,凌安阳可以毫无顾忌地直接完成角色的转变,张口闭口喊她为“妈妈”,但是她庄飞扬却不行。 如果她自然而然地开始称呼阳阳为“儿子”,那就代表她也间接地开始承认自己的另一重身份:凌牧野未来的妻子。 所以,思前想后,庄飞扬终是把那句已经冲到了嘴边的“乖儿子”给吞了回去。 “阳阳乖,我也想你了!”她略显吃力地抱着凌安阳往自己的办公室走,“不过阳阳,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呀?” “刚刚我和爸爸溜达,走到这里的时候,爸爸告诉我妈妈你在这里的!”凌安阳的眼睛在提到凌牧野的时候明显亮了一下,看得出来,他很爱自己的爸爸。 庄飞扬却是心里一惊:“那爸爸呢?爸爸去哪里了?” 凌安阳撇了撇自己的小嘴,闷闷地说:“不知道呀,我一直在看门口那个亮闪闪的牌子,再回头的时候爸爸就不见了!” 小男孩说完这句话后,用脸亲昵地蹭了蹭庄飞扬的,声音再次变得轻快起来:“不过我一想到妈妈就在这个房子里,我就不难过了!” “对了,妈妈,刚刚门口阿姨叔叔的口水都蹭到阳阳的脸上了!”凌安阳开始张牙舞爪地在庄飞扬怀里淘气。 “是吗,阿姨和叔叔们这么不乖呀!等下我去帮你教训他们!”庄飞扬轻轻地把凌安阳放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两岁半的小男孩对于她来说,是重了点。 “唔,那还是不要了,阿姨叔叔们人都很好的!他们还给阳阳糖糖吃呢!”凌安阳缩了缩脖子,立刻说道。 庄飞扬笑了笑,对于这个懂事的儿子,她又满意又自豪。 不过当她想到儿子的爸爸时,脸上的笑容便止住了。 很显然,凌牧野刚刚在电话里和她撒了个不大不小的谎:他其实并没有在开会。 他为什么要说谎呢……庄飞扬的双手无意识地拍着凌安阳的后背,陷入了深思。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考,她看了看来电提醒:凌牧野。 庄飞扬嘲讽地笑了笑,故意多等了十秒钟,然后接起电话:“有什么事么?” “阳阳是不是在你那里?”凌牧野并没有和她绕什么弯子。 “开完会了?”庄飞扬明知故问。 “恩,我现在手头上有些工作,一时半会走不开,你能不能帮我把阳阳送回去?”凌牧野的态度很友善,又带着一点歉意。 “送哪里去?”庄飞扬看看睡着了的阳阳,压低声音。 真希望这个孩子将来长大后不要遗传到凌牧野的过分精明。 “送回家。”他的声音并没有太大的波澜,一时之间听不出什么感情变化。 “好。” “那谢谢了。” “不客气。” 庄飞扬挂断了电话,周围的空气又冷了几分,时间在这个主编办公室里似乎是凝固了几秒钟。然后,庄飞扬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甜甜,你现在有时间吗?在忙不?”自从那次在路上的偶遇后,庄飞扬和冯甜甜的关系又重新开始亲密起来,虽然这种亲密是禁不起旁人去仔细咀嚼品味的:身为情敌的两个女人交往甚密,谁能相信她们各自心里没有揣着自己的小九九?也许翻脸只是分分钟的事。 “啊,你是知道我现在的情况的,我闲得很。”冯甜甜前几天曾告诉过庄飞扬,她已经从凌家搬了出来。 一是因为阳阳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凌牧野又丝毫没有想在阳阳面前维护冯甜甜的意思,她作为“阳阳妈妈扮演者”的身份已经失去了存在的必要; 二是因为蒋婷在回国后的第三天便住进了凌家大宅,举手投足间满满的都是对冯甜甜的蔑视,她甚至开始公然在凌家人面前指使冯甜甜做家务,而凌牧野也并没有加以阻拦。 “阳阳现在在我这里,你能不能帮我把他送回家去?”庄飞扬的声音显得很为难,“我杂志社这里出了点小状况。” 至于具体是什么小状况,她并没有解释,因为她相信,冯甜甜根本就不在乎她的“小状况”究竟是什么。 “这样啊,那你等我半个小时吧。”冯甜甜答应得很爽快。 “恩,那就麻烦你了。” “看你,和我客气什么!” 和冯甜甜道过谢后,庄飞扬抬起右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是她帮自己缓解压力的一个方法。 二十分钟后,冯甜甜便出现在了庄飞扬的办公室里。 凌安阳虽然是很舍不得妈妈,但是在庄飞扬说自己还有工作要做以后,他便乖乖地跟着甜甜走了。 冯甜甜在离开的时候,很复杂地看了庄飞扬一眼,庄飞扬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却并没给出任何回应。 晚上,不意外地,庄飞扬接到了凌牧野打来的电话。 “你今天下午很忙?”不同于上一次电话中的谦谦有礼,这一次,他的声音是沾了怒气的。b 分卷阅读39 r   “不忙。”庄飞扬用力地咬下了一口手上的苹果。 恩,这次买的苹果很甜嘛。 “那你为什么要让那个女人送我儿子回来?”对面那个男人的声音冷了冷,同时又高了几度。 “反正甜甜又不是第一次送阳阳回家了。”庄飞扬的声音淡淡的,很无所谓的语气。 “庄飞扬,”似是想要稳一稳自己的情绪,凌牧野停顿了几秒,才又开始说话,但是他声音里的怒气却不减反增,“你就那么大度?” “这是什么话?”庄飞扬的声音低了低,“凌少,你是不是又没有摆正你自己的位置?冯甜甜并不是我的情敌,所以何来‘大不大度’这一说法?” 话筒里那个男人笑了笑,声音有说不出的浓稠感:“是你没有摆正你自己的位置吧,庄小姐,我并没有把你划归到我女人的范围之内,我又怎么可能会认为你应该吃她的醋?” 庄飞扬皱了皱眉,她并不想和他在这种话题上有太多的纠缠:这样的辩论本身就是暧昧不清的,不论得出的最终结果是谁没有摆正位置,她都会掉进凌牧野设计的圈套里:看吧,我们都在不断思考自己的在对方心里的位置。 凌牧野见庄飞扬并不接话,便又开了口:“当初那个女人也跑来作证说你打算要堕胎,你不知道么?” 庄飞扬愣了愣,她显然是并不知情的,眼光暗了暗:“我现在知道了。” “那庄小姐还真是大度啊。”不知道是不是庄飞扬的错觉,她觉得自己手机听筒里的男声,像极了饥饿中的恶狼的低吼。 “过去的都过去了。”庄飞扬耸了耸肩。 “好一个‘过去的都过去了’……” 凌牧野再要说话,却被庄飞扬的声音打断:“儿子,我要;你,我不要。” 怕对方没有听清她的话,庄飞扬又重复了一遍:“凌少,下一次不要再和我玩什么‘帮忙送儿子回家’的花样,我再说一遍:你凌牧野,我是不要的;至于阳阳,我是要定了的。” 电话的另一端,男人的呼吸声重了又重,却并没有说话。 庄飞扬的眼睛眨了眨,然后挂断了电话。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这句话说的不就是此刻的自己么。 庄飞扬笑了笑,这一笑,竟逼得眼角带了泪:庄飞扬啊庄飞扬,你就像几年前那样,继续天真的傻傻的,不好么……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儿子,我要;你,我不要。” 是的,她和凌牧野说了这样的话,和她爱了整整七年的凌牧野说了这样的话,她不要他。 更确切地说,是她要不起他。 庄飞扬要不起凌牧野,就好像岸边的沙粒要不起远方的海洋一般:潮起,他带来一切未知的精彩和世上最柔软的抚摸;潮落,他带走周遭一切的热度和所有曾缱绻过的痕迹。 凌牧野太缥缈,他来去自由,潮起潮落全凭他一人掌控,庄飞扬抓不住他。 和凌牧野在一起的时光,她的身和心都不是自己的,它们全都完完整整地归属于凌牧野。 后来,凌牧野不要她了,可她的心却还黏在他的体内不肯回来,于是她就成了没有去处的空了一半的庄飞扬,落寞又不安。 这三年,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安全感之于自己的重要性,她的心在凌牧野的冷落和撕扯中终于不再执着。 现在的她是完完整整的她。——她不属于任何人。 庄飞扬安然地生存在自己的驱壳里,孤独但却满足。 这次回襄城见到凌牧野,他好像变了,但又好像没变,他对她的态度又像以前一样让人捉摸不透,似远还近。 庄飞扬强烈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不受控制地沸腾,那颗曾出走的心又再次不安分地跳动起来。 她太害怕这样的自己,上一次她心动,结果输到失无可失,这一次,她绝不能迷失,她要守住她自己。 新年特刊的制作工作已经不能再往后拖了,作为封面人物的凌牧野的专访迫在眉睫。庄飞扬以自己身体不适为由,终于说服盛泽公司同意,由杂志社里最资深的陆编辑前去牧牧公司采访凌牧野。 其实说到底,盛泽老总无非是看在凌牧野的面子上才没有和庄飞扬过多计较,不然他就是用强的,也会押着病床上的庄主编去采访现场的,更何况她庄飞扬还没有生病。 但是,庄飞扬一切的计划,都被一个叫“曾来”的人给打乱了。 听盛泽公司的负责人说,他们最近一直在联络一位国际有名的摄影大师,想邀请他为盛泽拍一部纪录片,但是对方却迟迟不肯答应。 可谁知,两天前,这位大师在公司会议室一盏茶的功夫,就无条件答应了盛泽的邀约,他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由他全程负责凌牧野的拍摄计划,并且此次专访的一切人员均需为最高配置。 这样简单的要求,盛泽当然一口允诺。 “庄主编, 分卷阅读40 我也知道这样很为难你,但是邀请曾来拍纪录片这个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这是多少大公司花重金砸都砸不来的,更何况他还分文不取,只要求一个最高规格的团队去配合他全程拍摄凌牧野。” 盛泽的公关总监一脸歉意:“我们也在想,这个曾来会不会和凌董有什么渊源,才会在我们和牧牧公司合作的时候,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我们的邀请……庄主编,你们认识这个曾来吗?” 庄飞扬仔细想了想,摇摇头,她确实是不认识什么知名摄影师。 “可能是凌……可能是凌牧野生意上的伙伴吧,这个我也不大清楚。” 在外人面前,庄飞扬还是要扮演好凌牧野未婚妻的身份,她容不得他的信誉有一丝一毫的损毁。 “庄主编,那您看,我们实在是有这个不情之请。凌董的采访,您能不能亲自出马?关于您的身体状况,我们一定为您请最好的专家来给您调理。”公关总监态度温和。 庄飞扬无意识地用手敲了敲面前的桌子:“所以说……这个曾来确实是业内翘楚?” 公关总监惊讶于庄飞扬竟然不认识曾来,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皱着眉点了点头。他郑重的表情让庄飞扬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曾来”这两个字的分量和对外的宣传价值。 “那就麻烦您回去通知董事长,说我一定会尽力做好凌牧野的采访工作。至于我的身体,我最近会格外注意的,让他别太担心。”庄飞扬笑了笑,答应了盛泽的要求。 公关总监惊讶地挑了挑眉,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女人就这么轻轻巧巧地答应了他的请求,柔顺的样子让人很难相信当初那个拒绝凌牧野专访机会的固执主编也正是她。 转念想想,也对,毕竟和曾来这样的大师合作,对盼归杂志社来说,也是一次大力提升对外形象的机会。 “给您添麻烦了,那后续的合作事项咱们稍后邮件讨论?” 庄飞扬神情愉悦,微凉的指尖碰上对方。 两个人用力地握了握手:“好的。” 送走盛泽的人后,庄飞扬叫来小马:“小马,你去搜集一下摄影大师曾来的个人资料,两个小时后送到我办公室来。” “好的,顾姐。”小马这个女孩其实很有干劲儿,刚毕业的大学生做起事来总是格外的用心,不出个三五年,她一定会在行业内闯出个名堂来。 看着小马脸上那满满的胶原蛋白和掩饰不住的对未来的憧憬,庄飞扬总是忍不住联想到当年同样初入职场的自己: 那时的她也是小马这样的年纪,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生活态度。 20出头的年纪里,她闯荡职场的干劲儿全部来源于她对待生活的狠劲儿,她和她自己较劲,顺带着也对自己周遭的一切较劲,她征服职场的欲望全部来源于她对待现实的敌意。 她那个时候没有憧憬,只有绝望衍生出的反抗欲,她退无可退,一门心思想着被认可,被所有人认可。 老天爷可怜她,终于在三年后给了她同龄人所没有的业内地位。她也终于和生活和解。 庄飞扬现在并不为了谁的期待或不屑而活,她只为她自己和阳阳而活。 是的,现在她生活的意义里又平添了一个乖巧可爱的阳阳。 想到凌安阳,庄飞扬的神情很自然地柔了柔。 凌牧野自从那通电话后就再没有联系过她。 这就是凌牧野,点到即止,不为任何人勉强自己,不受任何人纠缠更不纠缠任何人。 庄飞扬最后的那句话算是直接宣告了两个人关系的彻底死亡,她同他,这辈子最深的交集,也就止步于此了。 就在庄飞扬胡思乱想的时候,小马敲门走了进来。 “这么快就整理完了?”庄飞扬难得在下属面前声音失控。 小马尴尬地搓了搓手,递给庄飞扬一张纸:“顾姐,曾来来咱们杂志社了,前台让他暂时等在会议室,我来给你送刚刚整理出的曾来的基本资料。时间太短,我只简单列了一下他的学历、个人成就和社会关系。您看我们应该怎么招待这个人?” 庄飞扬接过资料,意外地在上面看到熟悉的照片。 “小马,你去会议室告诉曾来,让他稍等,我马上就来。” 小马像是没听懂一般,只愣愣地盯着庄飞扬瞧。 此时的庄飞扬眼睛雪亮,里面有不知名的精光在闪动,嘴角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好像在暗示着她正在算计着什么大人物,亦或是正在安排着一件能令她十分心情愉悦的事情。 她脸颊两边的颧骨微微向上耸动,带着她的整张脸都灵动了起来,这样的庄飞扬看上去要比平时年轻许多,更平易近人了许多。 “飞扬姐,咱们派市场部的Selina去接待不就好了?由主编亲自去迎他,会不会这个面子给他给的太大了?” 庄飞扬此时平易近人的气场让小马不由得直接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庄飞扬此时心情极愉快,自然没有注意到小马言语中的越级: 分卷阅读41 “没事,你去按我说的做了就好,这个曾来是我的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回过神来的小马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言语的不妥,便没有继续把自己心里更大的疑惑抛出来,而是直接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主编办公室。 “真是奇怪了,飞扬姐刚明明还让我去查曾来的个人资料呢,现在却说这个曾来是她的一个老朋友。哪有人不知道自己的老朋友是做什么的,甚至不知道老朋友是在哪里读的书、毕的业?……”小马一路嘀咕,走进了会议室。 “您好,庄主编说请您稍等片刻,她马上就来。我再帮您添点茶。”小马说着便拿起了杯子。 男人话都没听完就不耐烦地挥挥手,拿起桌上的资料袋直接站了起来:“不用这么麻烦了,你们主编在哪?小姑娘,你直接带我去见她吧!” 小马仰着头看他,不自觉地被曾来命令的口吻压低了气势,怯怯地回他:“不好意思,我们杂志社一般见客户都是在会议室的,主编的办公室哪怕是社里的职员,也是不能随便进的。” “哟,你们庄主编还挺有原则。”明明是讽刺味儿十足的话,从曾来的嘴里说出来,却含了赞赏的味道。 小马哪里见过曾来这样的人物,几句话下来已是冷汗直冒,完全不知应该怎么接话,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对方,而给杂志社带来什么经济上的损失。 她到现在为止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人来盼归杂志社的目的! 曾来刚才只是一脚跨进大门,扔给前台小妹一句“我是曾来,没有预约。”就直接杵在了原地,然后摘掉墨镜盯着墙上的荣誉证书不知含义地邪笑。 “从你们前台到这儿,我可是等了15分钟了。小姑娘,你知道我的这些时间值多少钱么?”见小马不说话,曾来俯下身子,视线和她持平,努了努嘴。 小马愣是被他盯得脸红起来,眼睛却是受到威胁般的涌起了雾气。 就在场面变得过分尴尬的时候,庄飞扬轻快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么大的一个腕儿,居然在我这儿为难一个无辜的小姑娘?”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为不为难那也要小姑娘说了才算呢。”曾来声音提高了一度,满是嘲弄地转过身来,却在看到庄飞扬的瞬间敛起了戾气。 庄飞扬笑意盈盈,举着一杯热咖啡站在那里,她穿浅灰色的高领毛衣,领子将她瘦削的下巴遮去了部分,就衬得她整张小脸越发的精致。 她只简单梳了个发髻,不戴任何配饰,脸颊两侧有少量的碎发在细细地动。 庄飞扬摆了摆头,将衣领调整到舒适的位置,随后又向曾来走近了几步。 “小姑娘太小了,在曾大摄影师的面前,哪敢提‘为难’二字?”庄飞扬明着恭维,边说话边向小马使了个眼色,然后把自己手里的咖啡递了出去。 曾来接过咖啡,他对庄飞扬恭维里明显的讽刺也并不在意。 小马感激地冲着庄飞扬抿了抿嘴,赶忙拿起桌上的杯子走了出去。 曾来没有继续找小马的麻烦,他放下手里的资料袋,又回到沙发上坐了下去。他抬头看着庄飞扬,一副自信满满的表情:“庄大主编,还记得我不?” 庄飞扬笑出了声,随意地在靠在身旁的墙上:“就您这长相,那我是过目不忘啊!”调笑的话说得并不暧昧。 曾来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说说看,我这长相……是个什么长相?” 庄飞扬被他一句话带得往他的脸上瞧了过去。 依旧是那双漆黑得叫人心惊的眸子,曾来说话的间隙,脸上的表情变化却传不了一丝感情到那里面去。 这三年,庄飞扬也算是见识过一些各显神通的人、听闻过一些匪夷所思的事,但是她从未在任何一个人的脸上见到过像曾来这样的无望神情。 其实她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辞藻来形容曾来的长相才算合适,“无望”是第一个闯入她脑中的形容词。 庄飞扬两手交叉,右手拇指反复摩挲着左手的,并不去回曾来的话。 她对曾来这个人的印象很好,和他聊天有种令人愉悦的畅快感。但是曾来太未知,言语动作都不像是简单的普通人,庄飞扬一时之间还没办法同他交心。 “说不出来了吧,小姑娘?”曾来的声音很得意,但是轻抿的嘴角却让人嗅出了失落的痕迹。 “超级大帅哥的长相呗。”庄飞扬指了指他的脸。 曾来冷哼。 庄飞扬皱了皱眉,和他对视,并不闪躲视线:“没什么长相。别人都有个长相,但你没有。所以你让我过目不忘。” 曾来的嘴角僵在原处,他晃了晃自己翘起的二郎腿,玩味地看着庄飞扬。 他不说话,庄飞扬也不去催他,挺起胸任他打量。 过了一会儿,曾来侧过头,右嘴角微微向上,庄飞扬看不大清他的表情。 他用手敲了敲桌上的资料 分卷阅读42 袋,问她:“庄大美女既然这么聪明,那不妨猜一猜,我今天来盼归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曾来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曾来的语气里有明显的敌意,每个字都带了嘲讽。 “被戳痛处就急着跳出来咬人的那是兔子,曾来,你都是吃草的?”庄飞扬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男人。 “什么?兔子?吃草?”曾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庄飞扬。 庄飞扬耸了耸肩,她的整个下巴都从衣领中露了出来。 她略微努努嘴,半是不屑地看着曾来。 曾来突然就被她这样的动作给逗乐了,低沉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整个空间都染上了他狂放的气息。 “喂,小丫头,你现在这样子,才更像是个兔子吧?”曾来笑了半天,“我又不是来吃你的,你这么防备干什么?” “你要是对我没敌意,你管我防不防备你干嘛?君子坦荡荡,我不就评价了一下你的长相么,你讽刺我干嘛?”庄飞扬反呛回去。 她对自己的反应也很惊讶,印象里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这样大声对峙过了。 谁料,曾来突然坐直了身子,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放低声:,“刚才是我不对,我反应过激了。兔子,你别往心里去哈。” 庄飞扬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曾来怎么又和自己道上歉了?这男人也太喜怒无常点了…… 后来的许多年,当庄飞扬再次回想起她与曾来见面的这个时刻,她总算是对这个男人当时突出其来的敌意和随之冒出的歉意有了透彻的领悟,领悟过来的时候她避无可避地,为着那敌意而心里发酸,又为着那歉意而暖意蔓延。 当时的庄飞扬,对初遇的曾来是一无所知的,所以她并没有特别大的情感起伏。她只是翻了个白眼,然后,再翻了个白眼。 “不要叫我兔子。”庄飞扬终于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她大概是对曾来太友善了,太自来熟以至于他这样肆无忌惮地拿自己耍闹。 “曾来,如果你是打算和盼归有生意上的往来,那我叫市场部的同事进来,我们一起具体讨论;如果你只是无聊,跑到杂志社来无事卖弄,那我叫编辑部的同事进来,由他们来为你出一篇个人专访。” “但如果你只是那天惊鸿一瞥看上了我的外表,那我只能叫我的老公过来,让他来为你解忧了。”庄飞扬一句话说得波澜不惊,让人听不出任何嘲讽的味道,反而因为她轻柔的语气而显得分外的真诚。 曾来的脸上终于生动起来,那双漆黑的眼睛也好像闪进了什么一样,显得格外的深邃。 他站了起来,只用了两步便跨到庄飞扬的面前,用有些粗糙的手指钳住庄飞扬的下巴,迫得她抬起头来和他对视。 “前两种情况么……盼归现在规模还有点小,爷我是有点瞧不上的;至于这后一种么……那天我已经说了,再早个八年遇见,说不定我真的会看上你,可是现在,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庄飞扬被他掐得很不舒服,她皱了皱眉,但并不去挣脱:“那你现在和我保持着这种姿势是在干嘛?” 曾来定了定神,发现两人现在的姿势实在是有些不妥:他的右手死死地掐着庄飞扬的下巴,两个人全身的距离近得可以看得清彼此脸上的毛孔。 曾来手上的力度轻了些:“我这样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和我玩喜不喜欢爱不爱的那一套,我最讨厌别人和我玩暧昧。我是很欣赏你,也觉得和你很聊得来,但我实在是对你没有别的想法,也警告你千万不要对我动心思。”★公\众\号\阿遇的小日记☆ 不知道为什么,庄飞扬是该对他的无礼举动感到生气的,但是在听到曾来这样的一番话后,她却没来由的感到舒心,是那种阔别已久的身心放松般的舒心。 终于有这样的一个男人,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不喜欢暧昧,他要和她光明正大、清清白白地做朋友。 “飞扬姐,凌董事长说他有事找……”小马的话还没说完,庄飞扬就做了一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的事情:她反过双手拽住了曾来的衣领,然后踮起脚,向前吻住了他。 “……你。”小马话音刚落,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凌牧野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身高和谐的亲吻中的男女,没有动作。 曾来一只手托着庄飞扬的下巴,另一只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垂在身侧,瞳孔放大,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庄飞扬保持着小马他们刚进门时的姿势,也没有别的动作。 整个会议室的人以一种诡异气氛在各自静止着,除了彻底傻眼了的小马。 这是什么情况?自己领着飞扬姐的未婚夫撞破了飞扬姐的婚外情? 呸呸呸,什么婚外情,飞扬姐还没结婚呢!哎不对不对,呸,什么撞破,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飞扬姐她绝不是脚踩两条船的女人! 小马几秒钟内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种想法,但还是搞不明白现 分卷阅读43 在发生在自己眼前的到底是个什么鬼事情。 “看够了么?”这冷淡的语气分明就是飞扬姐在说话。 “看,看够了。”小马尴尬地回话。 庄飞扬安抚地冲她笑了笑:“不是问你。” 小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是问我?这屋子里一共就四个人,难道是问凌牧野?她忍不住侧过头去看凌牧野,却发现凌牧野并没有在看庄、曾两人,反而是用一种别有深意的眼神在盯着桌子上的资料袋看。 这干大事的人就是不一样啊!小马在心里感叹道。自己老婆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和别人吻上了,他还有心情去管什么不相干的袋子。 凌牧野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庄飞扬:“看够了。”他眼角含笑,好脾气地问道,“难道我说‘没看够’,小扬你就要继续吻下去吗?” “喂喂喂,你们够了啊,我可没有兴趣在别人的注目下……表演接吻。”曾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并不去拆穿庄飞扬的谎言,末了,还要故意在说话的时候强调“接吻”二字。 这男人……庄飞扬抓在曾来衣领上的力度大了一些,警告式地把他往自己这边又扯了扯。 这一系列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凌牧野的眼睛,这其中还包括了曾来嘴角边的那抹不易察觉的玩味的笑。 “小扬,给介绍一下吧。”凌牧野风度翩翩地走到他们的面前,友好地向曾来伸出了右手,“你好,我是凌牧野。”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行了,我是曾来。”曾来轻轻拨开庄飞扬放在他衣领上的手,然后象征性地碰了碰凌牧野的指尖,语气里有明显的不耐。 凌牧野并不在意对方的态度,他友好地点点头:“之前没听小扬提过你。” 话里话外俨然男主人姿态,右手指尖不留痕迹地放在裤腿边擦了擦。 曾来也不接话,他放肆地打量着凌牧野,语不惊人死不休:“兔子,这男人就是你老公?” 这……这什么情况?小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地杵在原地,随时做好这两个男人可能会打起来的准备。 “未婚夫。”回话的却是凌牧野。 凌牧野看了看庄飞扬手腕上的白莲花,满意地又重复了一遍:“我是小扬的未婚夫。” 曾来嗤笑了一声,转头问庄飞扬:“那你刚才说什么让你老公‘来为我解忧’……合着你这还没结婚呢啊?” 庄飞扬面上一僵,刚想解释什么却被凌牧野抢先了回答:“也和结婚差不多了,孩子都3岁了。” 庄飞扬握紧双手,指尖用力抠进手掌,强烈的痛感让她倒吸一口气。 她平静地看着凌牧野,半是讽刺地接话:“也多亏这孩子,不然我也变不成未婚妻呢。” 凌牧野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鼻梁上的眼镜微微向后动,他脸上有明显的怒气。 “所以你现在是不想和他过了?”曾来把手放在自己的薄唇上,回味般地用拇指来回摩挲着,动作清楚得足以提醒在场的所有人,他刚刚和庄飞扬的那个被打断了的吻。 庄飞扬偏着头,笑得无辜:“我们压根儿就没在一起生活过啊。” 这一句话就将两个人之间所有的恩怨过往都消抹得干净,丝毫没给凌牧野留任何回旋的余地。 凌牧野微微眯眼,转过头去看小马,用一种极低沉、而又性感的嗓音问她:“你听清你的庄主编刚刚说什么了么?” 小马像受了蛊惑一般,狠狠地摇了摇头。 凌牧野满意地拍拍小马的肩膀,然后往前迈了几步。他走到桌子前,路过庄飞扬身边的时候却并不去看她。 “我从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资料袋了,怎么到现在都还没人来打开它?小扬,你与其总和别人讨论咱俩的私生活,还不如少和我吵几次架、多关心关心自己杂志社的盈亏。” 说着,便一把撕掉了资料袋上的密封条。 庄飞扬连忙跑过来阻止他,“凌牧野,这是曾来带过来的东西,你拆开之前至少也得先征得别人的同意吧?”一双手赶忙拽住凌牧野的胳膊,不让他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我不是和你打过招呼了么?”凌牧野任由她拽着,也不反抗。 “你快把资料袋放回去,你和我打招呼有什么用,这又不是我的东西。” “他刚刚不还吻你了么,他的东西和你的东西有什么区别?分得这么清楚?”凌牧野附身靠近她,在她耳边轻笑。 庄飞扬的心脏没来由得紧紧一缩。 刚刚她主动在凌牧野的面前吻住曾来,盼的不就是叫他误会么,可现如今当凌牧野真的对自己和曾来之间的关系产生了联想的时候,她却是如此的心痛难当,难以承受。 庄飞扬失神地松开了手。 凌牧野看着手腕上被庄飞扬握住的地方,眨了眨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秒之后,他突然把资料袋开口冲下举了起来,手上一用力,就把 分卷阅读44 袋子里装的东西都抖了出来。 一桌子的照片,全是从不同角度偷拍的,凌牧野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的背景都是在同一个酒吧里。 ——蓝茨默酒吧。襄城最大、最有名的,同性恋酒吧。 照片里觥筹交错,凌牧野模糊的脸庞在和不同的男人碰杯,神情恍惚而暧昧。 庄飞扬没去过那里,但她知道“蓝茨默”的牌匾意味着什么。 在她脸上浮现出任何可被辨别的表情之前,她条件反射般地以很急切的语气对着门口的小马说:“小马,刚才交代你办的事情你还没做完,你现在继续去做,下班之前送到我办公室来,快去。” 小马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时之间没能想起来庄飞扬所说的究竟是何事,于是就干脆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并不动作。 庄飞扬急了,吼了出来:“快去啊!难道还要我教你到底应该怎么做么?” 小马被吼得一愣,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庄飞扬动怒,于是也不敢多问,她马上应和着退了出去。 这下,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庄飞扬、凌牧野和曾来三人。 “曾来,这是怎么回事?”庄飞扬气得发抖,话里带上了颤音。 曾来咧嘴一笑,鼻子里闷哼一声,指着凌牧野说:“这你得问他啊,你问我有什么用,照片里的人又不是我。” 庄飞扬冷笑,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冷意,她加重了语气,又重复一遍:“曾来,我再问你一遍,这是怎么回事?” 曾来双手交叉,把头向左一歪,挑衅般地看向凌牧野,接着回答:“我都说过了,你问他啊,我怎么知道你未婚夫为什么要去同志酒吧?” “同志”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带足了挑战的语气。 庄飞扬捡起桌子上的照片,一张一张地查看,一个纹理一个纹理地检查。这些照片看上去不像是PS的。 庄飞扬慢慢放下照片,抬头去看曾来,她好像完全忘记了照片中的主人公就站在自己身旁的事实。 “说吧,你把这些照片带来盼归的目的,是什么?”庄飞扬一副谈判的语气,完全没有了刚才和曾来交谈时的轻快神情。 凌牧野站在桌子旁,默默地看着庄飞扬的一举一动。 这个女人的反应和凌牧野预想中的完全不同,他本以为她在看到照片之后会不解地大声质问他,亦或是失望地转身逃离他…… 可是都没有。她完完全全忽略了他,只一门心思对付曾来。 凌牧野完全猜不到她此刻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兔子,看你说的,我能有什么目的啊。”曾来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有一个朋友听说我要拍凌牧野,特意来和我打了个招呼,于是我就从他手里把这些照片买了下来。”一脸无辜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什么破绽。 庄飞扬死死盯住曾来,一双眼睛似是要喷出火来。 曾来突然眼皮一跳:这样的一双眼睛,他有多久没有再见过了? 记忆中的那双生机勃勃、满是怒意、时刻控诉着的眼睛,就这样和眼前的人无限重叠,最终融合为一体。 曾来情难自禁地走上前去,想要将这双眼睛看得仔细。 凌牧野一个侧身,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离我老婆太近了。”凌牧野声音没什么起伏,他不着痕迹地推了推曾来。 此刻凌牧野反而是三个人中最冷静的。 曾来迷茫地抬起头,半晌才反应过来凌牧野是在和他说话,出人意料地,他并没有反驳什么,而是听话般地后退了几步,然后就没有了动作,低下头不知道一个人在沉思些什么。 庄飞扬推了推凌牧野。 凌牧野回过头来安抚地对她笑笑:“小扬,别担心我,我没什么事的。” 凌牧野现在满胸膛的暖意,他感觉自己刚刚在看到小扬同别人亲吻时的那颗骤然停止的心脏,正在以千倍百倍的速度剧烈无序地重新跳动起来! 他的小扬还是像过去那样惦念着自己,还是一如既往地在自己遇到麻烦的时候不顾自身处境地冲在最前面,一门心思只想着为他清扫障碍,为他守护到底。 庄飞扬回过神来,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 凌牧野伸出手来想要揽她的腰,却被庄飞扬躲了过去。 庄飞扬绕过凌牧野,走到曾来面前,然后拿起手机在上面输入了一串数字。 “曾来,这是目前为止我能开出的最高价了,买你几张照片应该是绰绰有余。你如果还是不满意,那我们也只能走法律程序了,我庄飞扬平生最厌恶别人算计我。” 怕曾来没抓住她的重点,庄飞扬又继续说道:“是,凌牧野是我的未婚夫,这是全襄城的人都知道的事。他是GAY那我庄飞扬是会遭到全市人的议论,说我拜金说我虚伪说我为达目的甚至不惜当同妻,连带着盼归杂志社也要遭殃。” “可是曾来你别忘了,我庄飞扬本就是退过学、堕过胎 分卷阅读45 的人,我再大的丑闻都被爆出来过了,你的这点小边角料,又算得了什么呢?” 曾来惊讶地抬起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兔子,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并不是来要挟你的,也并没想从你这里得到任何好处。”他没有骗她,他确实不是跑来针对她的。 庄飞扬挑眉,声音倨傲:“哦?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拿着我未婚夫的这些照片,跑来我的地盘,究竟是要做什么呢?” 庄飞扬一门心思对付曾来,也就没注意到凌牧野此时眼里的风云变幻。 她刚刚反驳曾来时所说的话,表明其实她动怒完全是因为自己杂志社的利益受到了损害,而不是像他刚刚设想的那样,是出自维护他的心理。 在意识到这些的时候,凌牧野的整颗心像是被火燎过一样,冷热交替,希冀过后便是寸草不生;但是当她那样自然而然称他为“我未婚夫”的时候,他的心又如春风拂过,一切落魄荒凉又因着她的缘故而苏醒开来。 凌牧野无奈地笑了笑,自嘲般地吸了吸鼻子:凌牧野啊凌牧野,认了吧,她根本就是你骨头上的一根刺,连着你的血和肉,合着你的筋和骨,日日夜夜地壮大,生生世世地影响着你,叫你隐隐作痛,让你难以忽略,拔不掉、剔不除。 曾来突然正了神色,诚恳地说:“兔子,我就是想来提醒你,凌牧野这个人,并不值得你嫁。”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庄飞扬不说话。 凌牧野走过来揽住她的肩,低下头,在她的耳边用三个人都恰好能听到的声音说: “既然曾来不用你给他什么,那你就别瞎操心了。” 曾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庄、凌二人。 “恩。”庄飞扬难得地配合,她又继续去看曾来,略带怀疑的语气,“你确定你不会把这些照片公之于众?” 曾来没有马上接话,他走到桌子前,随意拿起一张照片放在手里把玩,声音玩味: “这……就要看凌大董事长肯出多大的价了。” 在庄飞扬印象中,从她认识凌牧野到现在,曾来是唯一一个如此让凌牧野当场下不来台的人。 她感觉到自己右肩上的手紧了紧。 于是她抬头往凌牧野的脸上去看,却很意外地,并没有看到凌牧野有什么不自在的地方。 庄飞扬放下心来。 “曾来既然对我的照片这么感兴趣,那就直接送你了吧。”凌牧野四两拨千斤,似乎是对曾来的威胁并不在意。 紧接着,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他继续说道:“啊,对了,我还得提醒你一下,对我的照片感兴趣我可以送给你,可如果是对我的人感兴趣,那我可就没办法送你了。” 曾来在一瞬间变得很愤怒,可是谁都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惹怒了他。 “送不送是你说了算的么!”庄飞扬没注意到,自己的这句问话带上了撒娇的成分。 凌牧野一愣,但是这错愕也仅持续了几秒。 之后,他轻轻点点庄飞扬的鼻尖,有点明知故问的意思:“我在说我的人呢,你生个什么气呀。” 庄飞扬语塞。 凌牧野也不逼她,只一双眼睛笑弯弯地盯着她看。 “既然兔子不领我的情,那我就不在这儿耽误时间了。”曾来的声音终于把庄飞扬从浑身不自在的窘迫状态中解救出来。 “照片嘛,感兴趣的肯定不是我。人嘛,技术倒是还不赖。”说完,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然后转过身,摆摆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庄飞扬的右眼跳了起来,她有种感觉,总有什么事快要发生了。 “以后找人,不要找曾来这种,他不靠谱。”凌牧野松开放在她肩上的手,面无表情地说。 庄飞扬心里微微发酸,曾经自己最想与之白头的人,现在却为自己的婚恋大事当起军师来了。想到这儿,她的喉咙一紧,像是哽住了什么东西一样,连说出口的话都显得模糊: “之前我找你,也没见你有多靠谱。现在反倒嫌弃起别人来了。” 凌牧野挑眉,庄飞扬难得主动在他面前提起过去。 “倒是你,”她继续说道,“以后找人,不要去蓝茨默这种,人太杂,嘴太多。” “傻小扬,蓝茨默没你想象的那么乱的。”凌牧野并不对蓝茨默酒吧的事加以否认,并且看上去也并没有想要和她解释的意思。 庄飞扬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去看他,仔仔细细地端详。 她眼睛里的怀疑像是荒原上的一把大火,一发不可收拾。 那句“你现在真的是在约会男人么”她终究是没有问出口。 庄飞扬忍不住在心里盘问自己:这句话一旦问了,她当真承受得起凌牧野给出的任何一种回答么? 凌牧野在她的视线中侧过头去,不说话。 “好啊,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会去蓝茨默看看的。”刻意轻松的语气,终于打 分卷阅读46 破了令人压抑的沉默。庄飞扬整理好心情,问起正事,“对了,你今天来盼归,是……?” 凌牧野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照片,懒懒地回答:“也没什么大事。这周末阳阳过生日,我在家里给他安排了3周岁party,打算邀请你过来。阳阳也很想你。” 庄飞扬刻意忽略掉凌牧野的视线,并不回头去看那些照片。 最近2个月发生了太多的事,她居然差点就忘了阳阳的生日! 以往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她最痛苦的日子,墓地她去了整整3年,没想到今年要去的居然是幸福的庆生现场!阳阳还活着的这件事情,终于让她觉得老天待她不薄。 “我会准时到场的。”庄飞扬回答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睛里却不断有小星星在闪烁。 凌牧野知道,终于出现了一件由他主导的,令她无比兴奋的事情了。 看着庄飞扬期待的神情,他的表情难得地柔了柔。 “好。那我明天告诉你party的具体时间。” “好。还有别的事吗?”庄飞扬一副送客的姿态。 在知道阳阳是这周末生日的时候,她就开始急切地盼望着凌牧野离开,这样她才能跑到外面去给阳阳挑礼物。 现在是周四,离阳阳生日也不剩几天了,她必须利用好这剩下的几天时间,选到阳阳最爱不释手的贴心礼物。 凌牧野捡起桌上的照片,原封不动地把它们装回了资料袋里。 “也没什么别的事了,”他拿起资料袋晃了晃,问庄飞扬,“介意我把这个带走吗?” 语气是询问的,动作上却没有迟疑,作势就把资料袋往自己随身的公文包里装。 庄飞扬看着资料袋,无所谓地摇摇头:“本来就是你的照片,当然要你来处理。” 停顿了一下,她又说:“……我这儿没有曾来的联系方式。” 凌牧野瞥了一眼桌上曾来刚用过的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整理好自己的公文包,安抚地看着庄飞扬:“没关系,找一个人的能力,我还是有的。曾来的这个事和你没关系,你就不要管了,不要把你的盼归牵扯进来。” 庄飞扬有一瞬间的感动,她几乎就快要相信凌牧野不想她被牵扯是因为想要保护她,却紧接着听到他这样说: “这种事如果真的被爆出来,你的介入只会乱中添忙。相信我,我能处理好的。” 明明是请求的语气,却听得庄飞扬面上一白。 无论她现在再怎么强大,在凌牧野的面前也不过杯水车薪。 他不依赖她,甚至不相信她,他唯一希望她做的,其实是在是非面前彻底远离他。 庄飞扬点点头,顺从的语气:“好。” 凌牧野感谢地冲她笑了笑,然后离开了杂志社。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凌牧野在蓝茨默酒吧的照片,不胫而走。 就在曾来离开盼归杂志社的当天晚上,凌牧野疑似出柜 、凌牧野形婚掩盖真正性向等一系列话题空降热搜。 似真似假的各种爆料,配上凌牧野在蓝茨默酒吧和不同男人把酒言欢的照片,吊足了广大网友的好奇心。 自然而然的,刚被凌牧野浪漫求婚的庄飞扬,也被卷到了舆论的暴风中。 有同情庄飞扬被蒙在鼓里当同妻的,也有憎恶庄飞扬为了钱而不惜配合凌牧野表演来欺骗大众的。 两个明明不是演艺圈的人,被讨论的话题热度,甚至一度超越了大部分的当红明星。 庄飞扬坐在家里,看着网友的讨论,头疼地揉揉太阳穴:舆论的发酵太可怕了,这才短短2个小时,凌牧野就已经成了全民公敌,网上几乎一面倒地在骂他,骂得多难听的都有。 她想不通,白天的时候,曾来的态度摆明了是来和凌牧野谈条件的,怎么会这么快就把照片公布在网上了? 难道他们谈崩了?可是这么短的时间,那两个人应该也谈不了什么吧…… 她的电话又响了,这已经是半个小时内的第10个来电了。 庄飞扬看了看来电提醒:凌牧野,她连忙接了起来。 “这次接电话的速度挺快啊。”电话那端凌牧野的调笑声传来,听上去他的心情好像没受什么影响。 庄飞扬也不和他绕圈子:“你找曾来聊了吗?” 凌牧野听出她语气里的紧张,声音略微正了正,答她:“还没。” 庄飞扬急了:“什么还没?为什么还没?” “本来没着急找的。”凌牧野的态度,还是那么漫不经心,仿佛事不关己。 庄飞扬又按了按太阳穴,继续问他:“网上的事,是他搞的吗?” 凌牧野没有回答,他短暂停顿了几秒,用很沉稳的声音安抚庄飞扬: “我会处理好的,你这几天先在家待着,暂时不要出门。生活必需品我会安排 分卷阅读47 人给你送过去。” 庄飞扬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惹了事就怯怯躲在凌牧野后面的小学妹了,她有自己的判断力和行动力。 凌牧野的这种安抚,对她不起作用。 她继续发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就不需要你管了。” 这,就,不,需,要,你,管,了。 又是这种疏离的态度。 凌牧野永远是这样,若即若离。 庄飞扬突然烦躁起来,她加快了语速:“如果不需要我管,那之前就不要向我求婚。”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话说出口,庄飞扬也有点后悔:凌牧野现在估计也不好受,她还对他这么恶劣的语气,实在是有点落井下石。 她干咳了一声,声音放缓,低声补充:“现在网上说我的人也很多,我有权知道后续的处理办法。” 又是沉默,很长时间的沉默…… 庄飞扬等了大概2分钟,电话那头还是不吭声,只偶尔有轻微的喘息声传来。 庄飞扬生气地挂断了电话。 她觉得凌牧野简直不可理喻! 这件事情,最无辜受到牵连的人不就是她么?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有知情权吧! 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依然是凌牧野。 庄飞扬翻了个白眼,挂断了电话。 但是凌牧野锲而不舍地又打了过来,庄飞扬再次挂断。 凌牧野打来,庄飞扬挂断; 凌牧野再打来,庄飞扬再挂断…… 来来回回5次,庄飞扬终于忍无可忍,她接起电话,音调拔高好几倍,喊道: “有何贵干!”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凌牧野回答她的,居然是:“开门。” 非常简短的两个字,短到她一瞬间没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凌牧野在电话里又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开门。” 庄飞扬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她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什么?” 凌牧野很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不过这次他多说了几个字:“我说,开门。现在,开你家的门。” “……” 庄飞扬突然紧张了,她的心跳没来由地开始加快。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几大口水,然后手上用力揉揉心脏的位置,尽力说服自己冷静。 她起身,过去开门。 门口的凌牧野,一身黑衣,压低了帽檐,有点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这身打扮,估计是为了躲狗仔。 庄飞扬侧身,放他进来。 凌牧野轻车熟路,仿佛回到自己家一般,换了鞋就往沙发那边走。走近了发现茶几上没有水,又自给自足地去厨房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喝了起来。 庄飞扬觉得眼前的情景有点好笑,但又好像没什么不妥。 她也跟着凌牧野进了厨房,她的厨房相较于一般的户型会显得窄小很多。 她两臂交叉靠在厨房门口,等着凌牧野喝完水后开口说话。 厨房没有开灯,只有冰箱里昏黄的灯光照出来。 他们两个人都没说话,窄小的空间一时就显得过于安静,只有凌牧野喝水的咕嘟声。 庄飞扬模糊地看着凌牧野上下滚动的喉结,突然有点不太自在。她清了清嗓子,说:“我去客厅等你。”说完就要往外走。 凌牧野关上冰箱门,一个跨步,突然走到门口,挤在她身边,他侧着身子低头看她。 于是两个人就以一种暧昧的距离,同时在门口站着。 庄飞扬的身子僵了僵,不敢和他有什么眼神接触。 她机械地侧身,示意凌牧野先走。 然而凌牧野并没有get到她的好意,还是那样侧着身子,低着头看她,一动也不动,手上还若有若无地晃着刚才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 庄飞扬再次败下阵来。 就在她打算直接横着走,离开厨房的时候,凌牧野又是一个大跨步,走了出去,然后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眉眼带笑地看她,等她走过去。 庄飞扬第三次按了按太阳穴。 “和我领证吧。”凌牧野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的话太直接,语气太平常,表情太坦然。 这句话荒唐得让庄飞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但凌牧野的表现却又诚恳地让她不得不回应。 庄飞扬皱着眉头,挤了半天,最终说出口的是: “领什么证?” “……” 凌牧野突然笑了起来,他笑得很愉快,笑声是久违的舒朗。 庄飞扬懊悔地抿嘴。 明明有那么多种体面的答法,自己却选择了最画蛇添足的问句。 领什么证?还能是什么证,凌牧野这么说,那肯定是领结婚证啊…… 不给凌牧野说话的机会 分卷阅读48 ,庄飞扬补救似地开口:“和你领结婚证吗?你是不是疯了?” 凌牧野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心情很好的样子,也不和庄飞扬斗嘴,他拍拍沙发,示意庄飞扬过来坐在自己的旁边:“嗯对,咱们领证吧。” 庄飞扬站了半天,腰有点酸,索性也就顺着他的意思,坐在了过去。 凌牧野侧过身来,一只腿盘坐在沙发,左胳膊顺势搭在沙发靠背,正好环绕在庄飞扬身后。 庄飞扬的注意力都在对话上,没有注意两个人的姿势已经很亲密了。 “咱们为什么要领证?” “因为我向你求婚了,接下来就该领证了。”凌牧野很无辜的样子。 “可我没答应你啊!” “那你也没拒绝吧!” 在领证这件事上,凌大总裁有他自己的逻辑。 庄飞扬觉得凌牧野搭错了筋在无理取闹。 她皱眉,有了不开心的表情:“不要再胡说了!” 凌牧野向前凑了凑,拿出手机给庄飞扬看,手机上的照片是凌牧野在杂志社前,拿着白莲花手链单膝跪地向她求婚的画面。 凌牧野晃了晃手机,又指指庄飞扬手上的白莲花手链,无辜地说: “有照片为证,你答应了的呀。” 庄飞扬摸着自己的手链,手上带了力气,白莲花的棱角硌得她手心疼。 “当时是什么情况你最清楚!我到底答没答应你不知道么?” 眼看庄飞扬要被逼急了,凌牧野终于直起身,和她拉开了距离。 他收起手机,严肃起来,说道:“和我结婚,三年后阳阳归你。” 庄飞扬的眼睛亮了起来。 像是怕她听不懂,凌牧野又说了一遍: “和我结婚,3年。3年后,只要阳阳同意,他的抚养权归你。”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凌牧野开出的条件,让庄飞扬无法拒绝。 于是,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去民政局领了证。 一路上,光庄飞扬看到的偷拍记者,就有5、6个人,但凌牧野好像全然不在意,就这样和她大大方方地牵手,然后大大方方地办手续。 一切办妥后两人走出来,在民政局的门口,凌牧野突然放慢了脚步,他拿着刚到手的结婚证,压低了声音歪头对着庄飞扬温柔地笑了下,然后告诉她:“微笑。” 他的声音很轻,但又带着蛊惑的力量,庄飞扬糊里糊涂地就跟着也笑了起来。 咔嚓~快门声响起。 于是,某家记者“刚好”捕捉到了这对儿新人“甜蜜”的瞬间:凌牧野和庄飞扬领完证,还没走出民政局的大门,就开始互相温柔地傻笑起来。 发现被拍,庄飞扬后知后觉地懊悔,她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他利用,又被拍到了貌似幸福的合照。 上次他求婚,媒体也是这样不明所以地抓拍…… 想到自己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庄飞扬的心情暗了暗。她默默收起脸上的笑容,接过结婚证,然后把证件随手放进包包里。 凌牧野顺着庄飞扬的动作看了看她的包,没有说什么。 “终于搞定了,杂志社有点事,那我先走了。”庄飞扬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经过一个晚上,她已经明白了为什么凌牧野要这么急着领证:还有什么辟谣方法能比一张货真价实的结婚证,来的更有说服力呢? 至于凌牧野今天、或是日后的种种恩爱表现,都不过是辟谣的补充罢了。 其实她是愿意帮他的,她不愿意的,只是凌牧野的不够坦白而已。 而且,她真的很想问问他,为什么他会去蓝茨默酒吧那么多次,为什么他一个性取向正常的人,会那样暧昧地在酒吧里和那些男人那样地碰杯。 “我送你。”凌牧野晃晃车钥匙。 “也好。”如果他要的是体贴、恩爱的好老公人设,那她就配合吧。 一路无言。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口。 杂志社的小姑娘们很懂事,来和庄飞扬汇报工作的时候都是自然的神情,不该八卦的一句话都没有多问。 庄飞扬放下心来。 外面再乱,她也不希望本职工作受到什么干扰。 盼归杂志社,是她最后的底线。 然而,2天后,还是有个不速之客,闯进了盼归。 曾来。 这个人,已经把庄飞扬最初对他一见如故的好感,全都给败光了。 “我都没去找你,你怎么又找来了?”想到曾来那些照片惹的一堆麻烦事,庄飞扬就对他客气不起来,一张嘴,就针锋相对。 曾来随意地往会议室的凳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右手放在桌子上,食指轻轻地敲着,抬起头来看她:“我不是告诉过你了么,凌牧野这个人,不值得你嫁。” 庄飞扬 分卷阅读49 皱眉,有点意外曾来会是这样的开场白。 她坐下来和他对视,轻飘飘地答他:“嗯。” 曾来等了几秒,见庄飞扬没打算多说话,就接着对她说:“那你怎么还嫁了?” “关你屁事啊?”庄飞扬实在没忍住,立马爆了粗口。 她好几年没有这么粗鲁过了。 曾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那双平素里无波无澜的漆黑双眼,突然亮了起来,就像是……就像是漫长的黑夜里突然闪过的流星,明亮惊艳但又转瞬即逝。 庄飞扬惊讶于他脸上的明暗变化,再想深究的时候,曾来就换了神情,又回到了最初的空洞。 真是个奇怪的人。庄飞扬抿了抿嘴角,继续问他:“为什么凌牧野不值得嫁?” 曾来耸耸肩,嘲弄地说:“这不明摆着的么,他是gay啊,或者至少他有那方面的倾向。” 庄飞扬庆幸,还好她把曾来带到了最角落里的会议室,不然就他这个音量,怕是要吼得整个盼归人尽皆知。 庄飞扬向下摆摆手,示意曾来小点声:“我嫁不嫁凌牧野这件事,您就别管了,世上那么多值得你操心的事,就别再多加上我这件了。” “这世上,如果你和凌牧野的事还不值得我操心,”曾来语气调侃,“那还就真没什么其他我愿意操心的了。” 庄飞扬抓住他话里的重点,问他:“你之前认识我?” 曾来摇摇头。 “那你之前认识凌牧野?” 曾来没否认。 庄飞扬心里有了数。 她想了想,继续问他:“你为什么对凌牧野这么大的敌意?” 曾来敲桌子的动作突然停止,他的眼睛看向窗外,似乎在回忆某个遥远的场景。 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庄飞扬也不催他。 她发现曾来和凌牧野一样,侧脸棱角都很凌厉。 “凌牧野害死了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曾来开口,语速适中,语气平静。 但这句话听在庄飞扬的耳里,却宛如惊雷。 “什么?”庄飞扬歪头,困惑的神情。 曾来收回目光,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庄飞扬,他这次的语气带上了狠劲:“我说,凌牧野害死过人,他自然不值得好过。” 庄飞扬还是和刚才一样困惑的表情:“害死过人?什么时候?” “四年前。” 四年前?庄飞扬的脑袋轰的一声。 四年前,她还和凌牧野在谈恋爱呢。 “怎么可能?四年前我还和他在一起呢。我男朋友杀了人,我怎么不知道?” 曾来嘲弄地一笑:“他杀人,还用得着他亲自动手?他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哪一样不能杀人?” 庄飞扬悬着的心稍微放松。 凌牧野的人品她还是相信的,杀人这样突破道德底线的事,凌牧野是不会做的。刚刚听曾来没来由的一说,她是关心则乱了。 “我去给你拿杯喝的。”庄飞扬稳了稳情绪,推开门去茶水间拿咖啡。 再回到会议室的时候,庄飞扬已经有了主意。 她把咖啡递给曾来,也不急着坐下,她斜靠在曾来对面的墙上,喝了口咖啡,淡淡地说:“你把我绕糊涂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曾来接过咖啡,也喝了一小口。 庄飞扬离开的几分钟里,他也调整好了情绪。 曾来看着庄飞扬,诚恳地说:“我还是那句话,凌牧野不值得你嫁。” 对话又回到了原点。 庄飞扬低头,吹了吹杯里的咖啡,溢出来的热气飘在她的脸上,暖暖的。 她突然想起来以前和凌牧野在一起的某些温暖的片段。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为你好。”曾来站起身,说着就往门外走。 “我必须和他结婚,”庄飞扬放下咖啡,“但是谢谢你的好意。” 曾来不耐烦地挥挥手:“不用。” 庄飞扬盯着曾来的眼睛,不放过他眼神里的每一个细节,执着地问他:“网上的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不是我泄露的。”曾来无所谓地耸耸肩,并不打算回答的态度。 还是这副张狂的样子!庄飞扬并不意外他会是这个反应。 “既然你不想告诉我到底是谁泄露了照片,那就聊聊你说凌牧野害死了人的事吧。你刚才说,4年前,他害死了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那是怎么回事?” 曾来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庄飞扬,冷冷地说:“不如你自己去问问凌牧野,4年前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说完,便离开了。 曾来走后,庄飞扬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待了很久。 她想起过去她暗恋凌牧野时的酸涩、终于和凌牧野在一起时的甜蜜、无端被凌牧野分手时的心痛、经久后与凌牧野重逢时的无言…… 酸甜苦辣的画面像老旧的电影,一帧一 分卷阅读50 帧在她的眼前回放。 她知道,凌牧野是她从来都躲不开的内心深处最原始的羁绊。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此时此刻,她都愿意帮助他,她不愿意让任何人抹黑他。 “小周,”庄飞扬打电话给秘书小周,“之前盛泽公司要我们在新年特刊上做凌牧野的专访,你去联系下盛泽那边的对接人,问下他们,计划有没有变动。” “最近凌牧野的负面评论比较多,可能会影响到盛泽对新年特刊的看法。你去打听下。” “嗯嗯好的。”小周干练地回复。 庄飞扬刚和小周通完话,凌牧野的电话就拨了进来。 “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吧。”电话里,凌牧野直奔主题。 “好。” 凌牧野没想到庄飞扬会答应的这么爽快,一时间没有马上接话。 庄飞扬又喝了口咖啡,安静地等他的下一句通知。 凌牧野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明天正好是周六,你收拾收拾,我周日过去接你。” “好。” 庄飞扬听话得让凌牧野惊讶,他本来准备的一套说辞,竟是完全没派上用场。 这样也好……凌牧野志在必得地笑了笑。 她本来就应该一直待在他的身边,他们已经晚了整整四年,现在是该加快点节奏了。 周日,凌牧野开车来接庄飞扬。 他一进屋,就看到了满地凌乱的打包箱。 “还是这么不会收拾啊。”凌牧野摇头,随手捡起地上的一个箱子,箱子上缠满了胶带并用水彩笔标上了序号、名字缩写和联系电话。 这是他当年手把手教给她的打包方法……凌牧野抓着箱子的手紧了紧。 庄飞扬顺着凌牧野的视线看了看箱子上的字,没有说什么。 “你拿一些生活必需品就行,剩下的明天我叫人过来拉走。”凌牧野用脚轻轻踢开几个箱子,然后找了个最大、看起来最结实的箱子,蹲下来摸了摸。 “别坐那儿!” 庄飞扬还没来得及阻止,凌牧野的大长腿就跨坐在了那个大箱子上。 那箱子庄飞扬还没来得及用胶带粘结实,里面装的都是怕压的洗衣液、洗发水。 结果可想而知,我们高高在上的凌牧野大老板,坐下去的瞬间,就压爆了纸箱子,也就顺便压爆了露出来的洗衣液、洗发水。 凌牧野:怎么感觉我的裤子湿湿的?……尤其是那里。 庄飞扬:这可不能怪我。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庄飞扬忙去拿了毛巾过来,却在递给凌牧野的时候,移开了眼。 “又不是没看过。”凌牧野低头擦拭脏渍,被她惹得柔了柔眉眼。 “我教你的分类方法,都忘了?”他轻易就提起了过往。 “……” 庄飞扬没接话。 说记得,略显刻意;说忘了,又太薄情。 凌牧野把毛巾放在一旁:“算了,也弄不干净,等下回家再换一条好了。” “你就站这儿别动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说完,他指指门口的箱子:“那箱是今天要带走的?还有吗?” 庄飞扬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有一瞬的怔愣。 和凌牧野在一起的那3年,他就是像今天这样,从不让她干任何体力活。就连偶尔去超市买的几乎没重量的零食袋子,他都会下意识地就从她手上接过来。 忆及过往,庄飞扬难得妥协地笑了笑。 算起来,他也是真心呵护过她好几年的。 再怎么百转千回,也都是做不了横眉冷对的敌人的。 倒不如听了命运的安排,踏踏实实度过接下来的三年,和他做一对儿世俗意义上相敬如宾的好夫妻。 “嗯,就带那个箱子就行,谢谢。” 庄飞扬体贴地帮凌牧野推开房门。 正好赶上电梯维修,凌牧野只能搬着箱子从19层顺着楼梯往下走。 等真正把箱子放进后车厢的时候,他已经有些薄汗了。 凌牧野熟悉而陌生的气息混着薄荷草香,钻进庄飞扬的鼻底。 她不留痕迹地往后退一步,和他道谢:“真是麻烦你了。” “夫妻间,谈什么麻烦。”凌牧野似乎角色代入得格外迅速。 “……” 一路无话。 到了凌家后,凌牧野非常自然地就把庄飞扬的行李,放进了他的卧室。 “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他简单交待,“你可以四处看看。” “等下带你去给阳阳买礼物,生日趴晚上7点,还来得及。” 庄飞扬一愣。 这两天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疲于应对,确实是还没来得及选好礼物。 不过凌牧野是怎么知道的? 凌牧野见 分卷阅读51 庄飞扬只愣神地望着自己,还以为她是介意行李放在他卧室的事。 于是笑笑,打趣道:“证都领了,你要让阳阳看到咱们分房睡吗?” 庄飞扬:? “……”凌牧野转身随意取了件衣服,往洗手间走,“没什么,我是说。” “就把这里当成你自己的家,随意。” 他轻飘飘留下一句话,就消失在了卧室门口。 就把这里,当成是,我的家么? 庄飞扬环顾四周,看到凌牧野装修风格极其男性化的卧室,无奈地笑了笑。 还好他们只是三年的协议婚姻,不然,这样冷酷的装修风格,她是肯定会忍不住去给改造的。 等凌牧野洗漱出来后,庄飞扬已经利落地把行李里的日常衣物,放进了他的衣橱里。 “我看你衣橱里有空着的地方,就自作主张地把我的衣服放进来了。”她看到凌牧野愣神地盯着衣橱,解释道。 凌牧野:“嗯,那里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庄飞扬风格各异的服饰,和他清一色黑白灰的衣服挂在一起,显出俏皮般的不伦不类。 凌牧野爱极了这房间里因她而生出的俏皮,和生机。 “哦……”庄飞扬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那我们现在出发?”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发间有细碎的水滴。褪去平时的西装革履,此时的凌牧野宛如大学她初见他时的那般惊艳。 房间里满是他沐浴过后清冽的男香,氤氲得让庄飞扬一时乱了神色。 凌牧野用手里的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上的水滴,答道:“走吧。” 庄飞扬指了指他身上的家居服:“你就这么出门吗?” 凌牧野神色坦然:“我这样,不好看么?” 那倒也不是…… 庄飞扬没再接话,不想陷入他的暧昧陷阱里去。 大学时他就是现在的这个样子,总不知不觉诱哄着她去夸他,仿佛那样就能给他带来无限的乐趣似的。 凌牧野倒也不再进一步,他解释道:“给阳阳买完礼物,会有专人给咱们换衣服的,不用担心。” 庄飞扬抬眼:“专人换衣服?” “是啊。”凌牧野又笑了,仿佛和她重逢到现在,他比过去还更爱笑些。 “今晚是你第一次参加阳阳的生日趴,当然要漂漂亮亮的。” “至于我,”他耸耸肩,“为了能和你相配,自然也得打扮一番了。” 凌牧野表情认真:“小扬,我要你成为凌家最亮眼的女主人。” 我要让所有人都睁大眼睛,亲眼看到你的好。 “……”庄飞扬极淡地笑了,“我不想成为任何人。” 凌牧野的唇线拉直,顿了顿,慢半拍地和她道歉:“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他补充:“庄飞扬就是庄飞扬,不需要任何别的头衔。” 凌牧野以前和她在一起,两个人赌气吵架的时候,他主动低头来道歉过很多次。但他的道歉,没有哪一次是像今天这样,让她感觉到他语气里显而易见的失落的。 庄飞扬抿直了嘴角,强迫自己不去说话。 她担心她一张嘴,便是心软。 她不能心软,凌牧野过去对她的伤害还摆在那里,她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自舔伤口,如今再不能分给他分毫。 “走吧。”停顿半晌,她开口。 “嗯。” 凌牧野开车带她到了一家小店。 小店的地理位置很偏,极其难找。 庄飞扬甚至怀疑,这样不明智的选址,这家小店是怎么在分毫必争的襄城存活下来的。 然而一走进小店,她就被琳琅满目的手工品给吸引了。 “这家店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凌牧野拍了拍门口的铃铛,解释道。 “嗯,看得出来。” “牧野?你怎么还自己过来了?”有年轻的老板从后堂过来迎接他们,看上去和凌牧野很熟的样子。 “正好没事。”凌牧野打招呼,“唐铭,这是我妻子,庄飞扬。” “小扬,这是店主的儿子,唐铭。” “可以啊牧野,你这就把人生大事给解决了?”唐铭看到庄飞扬,眼睛一亮。 凌牧野笑笑,语气愉悦:“还不够快。” “……” 庄飞扬听到他语气自然地说起“妻子”二字,心脏没来由地一紧。 她刚想去和对面的人打招呼,就听到有老年人的声音传来: “是牧野来了吗?” 唐铭回头:“爷爷,牧野和他老婆一起来的!” “哦?” 老人颤颤巍巍地从后面走了过来。 凌牧野恭敬地打招呼:“唐爷爷。” 唐爷爷瞥了眼庄飞扬腕上的手链,和凌牧野笑道:“你小子,总算是把人家姑娘给骗到手了?” 凌牧野 分卷阅读52 回过头来看她,眼神温柔:“嗯,骗到手了。” 庄飞扬:“……” 唐爷爷看了眼自己旁边的唐铭,不满地吐槽:“你看看你牧野哥!虽然是花了七八年,时间有点长吧,但还不是把你嫂子给追到手了?再看看你,中看不中用的玩意,怎么就没一个姑娘看得上你的?” “……”唐铭赶紧求饶,“爷爷啊,你可饶了我吧!” 唐铭:“我去给牧野哥取成品了啊。” 说完,赶紧溜了。 “这臭小子!”唐爷爷无奈地摇摇头。 “等唐铭再大几岁就好了,急不来的。”凌牧野给唐爷爷拍背,顺了顺气。 “小丫头,你好福气呀,有牧野这么爱你。”唐爷爷把注意力又重新放在庄飞扬的身上。 庄飞扬侧头去看凌牧野,见他没有要替自己解围的意思,只好附和道:“嗯,谢谢唐爷爷。” 唐爷爷指了指她手腕上的白莲花手链,声音似乎飘向了远处。 “小丫头,我看你还戴着这手链,估计是也很喜欢我们牧野的吧?” 庄飞扬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你这手链啊,当年可是我花了一年时间才做出来的,封山之作。” “上好的羊脂玉啊,我店里一共也不多。” “凌牧野这小子,那年来我店里玩,看到这白莲花手链,说什么就也不肯再还给我了。” 老爷子笑眯眯道:“臭小子也是胆大,还敢拿他老子送他的成年礼,限量款名表来换。” “还和我说什么,他看上了一个和这手链一样气质的好女孩。” “我就奇怪了,怎么人的气质,还能和手链一样了?” 庄飞扬的思绪一下就飘回到大一时的那场校园歌手大赛,那时候,他明明是用最平常不过的语气,最普通不过的神态,告诉她,那手链是他临时在校门口地摊阿姨那里买的…… 难道早到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对她上了心思吗? “……” 庄飞扬满身的盔甲,在唐爷爷一句一句的回忆中,悄然瓦解着。 缘起缘灭之间,他竟也和她一样,曾惴惴不安地,怀揣过羞于说出口的背后用心吗? “唐爷爷,您就别打趣我了。”凌牧野注意到庄飞扬脸上的表情,及时出声。 “亏你也知道不好意思,”唐爷爷看到小两口此时的甜蜜,也是真心为他们高兴,“当年你把那表给我,你爸没轻揍你吧?” 凌牧野挑眉,坦然承认:“是打了那么两下。” 庄飞扬:“……” * 取到给阳阳定做的手链,从小店出来后,庄飞扬一路都很安静。 凌牧野终于忍不住打破车内的低气压:“生气了?” 庄飞扬闷闷的:“没有。” “真没有?” “嗯。” “那为什么不说话?” “我只是,没想到你当年,也为我那么用心过。” 凌牧野一只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车窗上。 闻言,笑了。 他转过头来,一字一句地宣告:“我对你,从不曾敷衍。”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凌牧野提前帮她给阳阳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一条定做的小老虎生肖手链,材质和庄飞扬手腕上的白莲花如出一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唐爷爷不是说他封山了吗?”庄飞扬低头去看她手上的小老虎手链,问道,“那怎么还会愿意帮阳阳做这个?” “说是就当成送给我们的新婚礼物。”凌牧野见她不愿意回应他刚才的话,便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算了,来日方长,他愿意等。 庄飞扬点头,她仔细端详玉制小老虎的细节,说:“唐爷爷的手艺这么好……阳阳应该会喜欢的吧?” 三岁小男孩的心理,她还真的琢磨不透。 毕竟没有长年累月地相处过,她担心第一次送出去的礼物,孩子不喜欢。 凌牧野笑了下:“当然。” “只要是你送的,他都会喜欢。” “那就好。” ** 回到家,庄飞扬见到了他刚才说会帮他们造型的“专人”……团队。 足足六七个人,这太夸张了。 庄飞扬觉得按这阵仗,就算是她等下要去的是时装周的红毯,怕是也不为过。 “会不会夸张了点?”她扭头,问凌牧野。 “是有点。”他坦然承认,语气里却没半点不妥,“但你值得最好的。” “咱们得抓紧时间,离生日宴不到两个小时了。” 庄飞扬不再纠结,任由化妆师们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过了一会儿,凌牧野牵着西装笔挺的小安阳走了过来。 是让人移不 分卷阅读53 开的亲子装。 庄飞扬的眼睛一亮。 “阳阳好可爱啊!”她捏了捏凌安阳的小胖脸。 “妈妈你好美啊!”凌安阳傻傻地看着庄飞扬。 凌牧野看着眼前互相夸赞的母子,眉梢一扬,忽地笑出声来。 庄飞扬闻声抬头。 “你们继续,”凌牧野忍笑,连声音都憋到沙哑,“我就当你们是在夸我眼光好、基因好。” 庄飞扬:“……” “凌董,庄小姐晚上是穿这件礼服吗?”一个年轻的女孩拎着一条水蓝色的长裙走了过来。 凌牧野眼神冷了冷:“叫什么‘小姐’,叫‘夫人’。” “是,夫人晚上的礼服已经送过来了。”女孩收起脸上其他的心思,专心答道。 她负责凌家人的造型有一段时间了,之前多多少少听过一些传闻,还以为凌牧野对他的这个“妻子”只是奉子成婚,并不在意,看来是她想错了。 “嗯,”凌牧野目光重新回到庄飞扬的脸上,瞬间柔和,“小扬,你试试礼服。” “我专门挑的和阳阳的亲子装,看看喜欢不?” 庄飞扬转头去看那裙子,水蓝色的束腰一字肩长裙,上面点缀着白色的碎花,和凌牧野父子俩西装袖口的碎花一脉相承,是一眼望去就能看出来的,三口之家的亲子装礼服。 庄飞扬:“嗯,喜欢。” 她回答得坦然,所有能彰显出她和阳阳血缘关系的事物,她都喜欢。 更何况是外表这么惊艳的礼服。 凌牧野:“喜欢就好。” 等庄飞扬真正换上礼服,盛装出场的时候,凌牧野简直看痴了。 眼前的女人,还是当年他在大学里一眼看中的小学妹的模样,岁月仿佛对她格外温柔,除开沉淀了她眼底的坚毅外,便再无其他痕迹。 “嗯,很美。” “不愧是我凌牧野看上的。” 一语双关,也不知是在夸衣服,还是在夸穿衣服的人。 凌牧野大步一跨,来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走到凌安阳身边。 “阳阳,”凌牧野从西服口袋里取出一条手链,“妈妈她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是和她的白莲花手链,一样的小老虎手链。” 凌安阳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吗?真的吗?我可以和妈妈戴一样的手链吗?” 到底是小孩心性,对母爱的渴望一眼便知。 庄飞扬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提起裙摆,往前走一步,从凌牧野的手里接过手链,亲自带在了阳阳的手腕上。 “当然可以,妈妈有的,阳阳也都可以有。” “耶!” “我不光有妈妈了,我还有和妈妈一样的手链了!” “好棒呀!” 屋子里都是凌安阳欢快的笑声。 庄飞扬心满意足,觉得此刻的笑声就是她想要的,最平凡的幸福。 “不帮我把我的也戴上吗?”凌牧野沙哑的声音出现在她耳侧。 他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了一条男款的玉制手链,图案是大片的花藤。 “我请唐爷爷亲手做的,”他眼里有化不开的情意,“你这朵白莲花,总要有藤来帮托着。” 显而易见的亲子装,寓意满满的情侣手链。 凌牧野想尽办法,似乎无孔不入地,想在庄飞扬的世界里,留下专属于他和阳阳的家庭印记。 他想给她,时刻心安的归属感。 庄飞扬提着裙摆的手紧了紧。 这样深情的凌牧野,近距离得让她无法拒绝。 他笑笑,连声音都显得愉悦:“没拒绝,那就当你是默认了。” 于是,小心翼翼地把那手链递给她,伸出手。 等着她来为他戴上。 庄飞扬咬咬下嘴唇,定了定神,然后默默把那条花藤手链戴在了他手上。 “好了。” 她眼神扫过自己的手腕,后知后觉地感到两个人手腕上似说还休的隐隐关联。 不禁红了脸。 ** 晚上,偌大的凌家大厅,几乎被宾客挤满。 凌牧野和庄飞扬,一起牵着3岁的凌安阳,从扶梯上缓缓而下。 高定的亲子装,却反而成了这一家三口的陪衬,他们的气质高贵得令现场所有预先想看好戏的宾客,都不由得闭上了嘴。 “他凭什么!”蒋婷一袭红裙,恨极了开口,“凭什么可以幸福!” 一旁的冯浩迟看得也呆了呆,他从没在庄飞扬的脸上,看到过她现在这副满足而幸福的神情。 果然,她的幸福,还是要凌牧野来给么…… 蒋婷轻嗤:“他倒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现在连手链都要戴亲子的了。” 冯浩迟:“阿婷,阿扬她和你不一样,你不要再揪着她不 分卷阅读54 放了。她这三年已经吃了很多苦。” 蒋婷凤眼一冷,有些事,冯浩迟并不知道。 她此时恨着的,不是台阶上光彩照人的庄飞扬,而是那个放任自己亲弟弟抑郁自杀,而他自己还有脸在这儿大秀幸福的,凌牧野。 他凭什么! 凭什么凌沐阳长眠底下,而他凌牧野就可以在这儿,妻儿双全! ** 宴会过半,凌牧野的父亲,凌霄,那个偶尔出现在政界要闻里的大人物,也是那个当年在她和凌牧野分手后,在医院里劝她把阳阳生下来的那个“长辈”,此时拿着一个酒杯,向庄飞扬走了过来。 “伯父好。”庄飞扬浅浅点头,众目睽睽下还是给足了凌霄颜面。 凌霄举起酒杯,眼神似审判,略带痕迹地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没想到,牧野最后娶进门的,还是你。” 庄飞扬笑笑,承了凌父的这杯酒,但没说话。 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害她以为阳阳在出生时便已夭折,白白受了三年的无妄苦。 凌霄也没在意她疏远的态度:“看来,你对我有心结。” 庄飞扬语气冷淡:“伯父严重了。” 凌霄主动说道:“牧野他,最近几年过得很苦。我是衷心祝福你们,以后可以好好带着阳阳过日子。” 庄飞扬眉眼极淡地皱了皱。 所以他的意思是看在孙子的份儿上,愿意接纳她了么? 凌霄却出乎意料地,低头和她道歉:“前几年的事,请你不要放在心上。牧野不知道这些,如果你要怪,就怪我这个顽固的老头吧。” 高高在上的政界要人,就这样轻易在她面前低了头。 庄飞扬看着凌父后颈处的白发,愣了愣。 她缓缓语气道:“伯父,我受不起您这个礼。” “您不用这样,我对阳阳好是自然的,我是他妈妈。” 凌霄听到庄飞扬的后半句,不自然地轻皱了下眉。 当初他为了和蒋家联婚,稳固地位,隐瞒了孙子还活着的事实,确实对眼前的小姑娘很不公平。但人在高位久了,难免体会不到别人的难处。 凌霄:“我知道一个迟来的道歉,解决不了问题。只希望你看在阳阳的份儿上,也对牧野要好一些。” 他顿了顿:“我不能再失去一个儿子了。” 庄飞扬拿着酒杯的手一顿。 她记得大学的时候,凌牧野告诉过她,他是家中的独子。 怎么凌霄这会儿的意思,却是在说他已经有过丧子之痛了? “伯父你在这儿呢呀,刚才就想和你打招呼了,”蒋婷突然走了过来,态度熟络,“好久没去看您了,身体都还好?” 凌霄瞥了眼庄飞扬,四平八稳地回答:“都好。” 蒋婷不着痕迹地挤在凌霄和庄飞扬的中间,说道:“那就好。我爸还说哪天要带着我去家里看您呢。” 蒋婷的爸爸,蒋坤,正是当年在医院负责庄飞扬生产,并配合凌霄欺瞒庄飞扬的罪魁祸首。 凌霄没接话。 城府极深的中年人,又怎么会去配合蒋婷这种低劣的表演。 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笑眯眯地说:“你们年轻人先聊。” …… “你很得意?”凌霄走后,蒋婷随意地靠在一旁,问她。 “还行。”庄飞扬不想和蒋婷多聊,敷衍道。 “你很厉害啊,庄飞扬,从大学纠缠凌牧野到现在。” “母凭子贵。” “佩服。” 蒋婷眼带怒气,一句一句地刺激,就想撕下庄飞扬脸上平静的面具。 但眼前的庄飞扬似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眉眼倨傲的样子像极了平素里的凌牧野。 反而更令她生气。 “你不是爱他么?”可能是嫌她聒噪,庄飞扬终于忍不住开口,“为什么见不得他好?” 蒋婷一愣。 庄飞扬:“我从没纠缠过他,也请你在我儿子面前,对我放尊重些。” “我爱他?”蒋婷语气微讽,“你搞错了。” “凌牧野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 “我只是看他长得帅而已。” 庄飞扬皱眉。 她不喜欢蒋婷话语间对凌牧野的诋毁。 她虽然还没原谅他,但也听不得他这样被人贬低。 “他怎么就不配得到别人的爱了?”庄飞扬语气终于带上了感情。 蒋婷抬眼:“怎么,你还不知道?不如你去问问凌伯伯,他的小儿子,凌沐阳是怎么死的。” 言外之意,是凌牧野和此有关了。 庄飞扬不禁想起,几天前在她杂志社,曾来也是像现在蒋婷的这副表情,言之凿凿地把凌牧野和一个人的死,关联在一起。 她忍不住问道:“什么意思?说清楚。” 蒋婷看到庄飞扬 分卷阅读55 的表情有了裂痕,终于满意。她举起酒杯晃了晃,红唇微笑:“要我讲给你啊?” “算了,你去找凌牧野啊,他肯定比我讲得更清楚呢。” 蒋婷说完,就往另一侧走。 庄飞扬放下酒杯,忙上前去拦她:“说清楚。” 庄飞扬:“什么凌牧阳?” 两人的拉扯马上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庄飞扬在和凌牧野的“前女友”争风吃醋。 凌牧野赶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庄飞扬的最后一个问句。 凌沐阳。 他的死穴,一个三年来他几乎没再听到过一次的名字,就这样从他最爱的女人的嘴里,说了出来。 凌牧野眼眸深沉。 他手上带了力气,瞬间就把蒋婷拽出了会客大厅。 凌家大宅门外。 “出去,”凌牧野声音如坠冰窖,“这里不欢迎你。” 蒋婷用力甩开:“哟,怎么,被我戳中痛处了?” “舍不得让你心上人知道了?” 蒋婷扯了扯身上的红裙,眼带怒气:“凌牧野,你不配得到任何幸福!” “是,”凌牧野微微侧头,眼神望向地面,但却没有聚焦,“你说得对。” “我不配得到幸福。” 他顿了顿,忽而抬头,声音坚定而柔软:“但庄飞扬她配得上所有幸福。” “我已经因为你这个荒谬的理由,伤害了她三年。” “如果庄飞扬的幸福就是我,那我会给她所有她想要的。” “现在,请你从我家离开。” “再也不要,不请自来。” ☆、第30章 第三十章 “那我呢?”蒋婷愤怒地看向凌牧野,“我的幸福谁来给?” 凌牧野表情冷淡:“蒋婷,适可而止,戏演过了。” “行,我不重要。那凌牧阳呢,他的幸福谁来补?你弟弟死了啊,你凭什么心安理得在这儿一家团圆?” 蒋婷终于提起那个禁忌的名字。 “那是我的家事,和你无关。” “和我无关?你别忘了,我怀过小阳的孩子!” 凌牧野倏地盯紧蒋婷,表情仿佛在看一条烂蛇。 他语气不再客气:“孩子是你自己没保住。蒋婷,你不会蠢到以为,我会替我弟娶了你吧?” “不行么?” 蒋婷表情难看至极:“大二的时候,你不就替小阳揽过责任么?那时候你说过会和我在一起的!” 大二她年轻不懂事,在酒吧和凌牧阳天雷勾动地火,一不小心怀了孕。 后来,凌牧阳的哥哥,襄大风云校草凌牧野便主动找了过来,说他会替弟弟给她一个交代。他可以当她名义上的男朋友,甚至和她假结婚。 蒋婷本来就对凌牧野有好感,自然没拒绝。 所以襄大才有了她和凌牧野“男才女貌”的这一美谈。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没能改掉抽烟喝酒泡吧的坏习惯,没多久那孩子便掉了。 她和凌牧野的假恋爱也就戛然而止。 蒋婷对凌牧野的真情实感其实也没多少,可能还不及她那晚在酒吧和凌牧阳情动时来得深切。 但她就是看到极品的男人就想拥有,像凌牧野这样的高岭之花,没有受她诱惑却反而看上平平无奇的庄飞扬,这是蒋婷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的。 如果她得不到他,那就谁也别想得到他。 蒋婷捻了捻自己新做的美甲,理所当然的语气:“难道你不应该替你死去的弟弟,好好照顾我么?” 凌牧野自上而下地把蒋婷打量了一遍,他扯起右嘴角,轻笑:“蒋婷,我看着你……” “怎么就觉得,那么恶心呢。” ** 阳阳的生日宴办得格外的成功,能看出来凌牧野确实花了很多心思。 庄飞扬站在门口,陪着凌牧野送走一波又一波的宾客后,由衷地说:“谢谢你。” 凌牧野舔了舔嘴角,笑道:“谢我什么?” 庄飞扬避开他灼灼的视线:“谢谢你让阳阳过了个这么棒的生日。” “哦,”他眼眸微抬,“那你谢错了。” 庄飞扬疑惑,这有什么错的。 凌牧野:“这生日宴是为你办的,阳阳算沾光。” 庄飞扬:“为我?” 凌牧野抱起旁边的阳阳,往儿童房走:“嗯,不办这场生日宴,大家怎么会知道凌家的女主人回来了。” 庄飞扬脚步一顿。 他这是在为她铺垫存在感么? 庄飞扬回想起宾客们宴会前后,对她眼神和态度的不同,隐隐有了答案。 但她心里的芥蒂还在,于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没有吭声。 “小滑头。”b 分卷阅读56 r   凌牧野轻笑,也不知是在说怀里的阳阳,还是在说故意装傻的她。 “……” 凌安阳却在自己的房间门口,耍了赖。 “爸爸,我不要睡这里,我要和妈妈一起睡!” “呜呜呜,我要妈妈陪。” 庄飞扬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刚要说话,就听到凌牧野冷冷的拒绝。 “多大的男人了,还哭鼻子。” “凌安阳,丢不丢人。”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凌牧野。 什么叫“多大的男人”?她儿子才3岁,算什么男人,哭个鼻子怎么了…… 他也太严厉了吧。 凌安阳知道和爸爸说不通,就眨巴着大眼睛,委委屈屈地看向庄飞扬。 还没说话,就有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凌安阳:“呜呜呜,妈妈,爸爸说我……呜呜呜。” 凌牧野:“……” “阳阳乖,爸爸的语气是严厉了点,但咱们小男子汉,还是不哭比较好,对不对?”庄飞扬低下头,凑近阳阳的小胖脸,诱哄道。 “我们坚强些。” 在孩子面前,庄飞扬有她的分寸,不会去直接否定凌牧野的育儿理念。 但她刚和阳阳团聚,自然是看不得孩子哭的。 于是只好央求似的看向凌牧野:“那个,要不就让孩子和我睡一晚吧。” 这是他们分开以后,她第一次主动向他撒娇。 凌牧野严肃的表情瞬间柔和,他的一切原则都在庄飞扬的面前交了枪。 他低头去看凌安阳:“那就此一次,下不为例。” “以后不许拿妈妈当挡箭牌。” 凌安阳得逞,开心地在凌牧野的怀里手舞足蹈。 “耶!妈妈好棒啊!” “果然爸爸还是要妈妈来管!” “……” ** 折腾一番,三人回到了凌牧野的卧室。 庄飞扬看着屋里唯一的大床,犯了难。 刚才只顾着哄儿子,她激动起来居然忘了,有阳阳在的话,她和凌牧野就得装模作样地睡到同一张床上去。 是肯定不能让阳阳看出他们的貌合神离的。 可这睡到一张床上…… 凌牧野见庄飞扬红着耳根,默默地在卧室里走来走去,就是不肯坐下的样子,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 他饶有兴趣地挑眉,直接冲阳阳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他凌牧野的儿子,关键时刻知道该帮他老爸的忙。 凌牧野本来还犯愁要怎么才能把庄飞扬骗到一张床上,但有了儿子刚才那么一闹,她就算是不想睡过来,现在也得睡过来了。 凌牧野心里愉悦,便又对着儿子竖了个大拇指。 凌安阳:? 爸爸怕不是被他给气傻了吧。 …… “你先去洗漱?”凌牧野调整好语气,问道。 他这一出声,庄飞扬更窘了。 感觉卧室里的气温在飙升。 凌牧野这故作自然的语气,让她忍不住回想起他和她的第一个晚上。 那时,满眼情动的少年,也是像今天这样,一脸无辜又语气自然地问她,要不要先去洗漱。 …… “你先去洗吧,”庄飞扬低头,不去看他,“我想再陪陪阳阳。” 她显而易见的羞赧,没逃过凌牧野的眼。 他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你确定?” “嗯。”她随手在双边拿了个抱枕,陪阳阳玩了起来。 身边男人没再出声,但存在感却极强。 也不知他就那样站着盯了她多久。 “好。” 可能一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凌牧野终于松了口,转身去洗漱。 庄飞扬紧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她没想到,时隔三年,凌牧野对她的影响力,还能强极至此。 突然有隐隐的担忧:她真能和凌牧野,相安无事地度过这三年吗? 阳阳充满童稚的笑声打断庄飞扬的顾虑。 她柔柔地看向儿子,又觉得一切的问题都不重要了。 ** 深夜十一点,窗外的雷阵雨让屋内的气氛更显憋闷。 凌牧野单裹着一条浴巾,推开卧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是庄飞扬半阖着眼,在有一搭没一搭轻拍着熟睡的凌安阳。 凌牧野右眉挑起,眼神缱绻,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是他三年来几乎夜夜入梦的场景。 如今竟变成了现实。 凌牧野脚步极轻地走了过去。 他弯腰,双手托着凌安阳,试图把他抱到安稳的位置去睡。 却不想惊动了昏昏欲睡的庄飞扬。 男人凛冽的气息灌入鼻底。 分卷阅读57 凌牧野额前碎发上的水珠,有两滴凑巧落进了庄飞扬微敞的领口里。 冷热交替的触感,激得她一个颤栗,抬了眼。 “牧牧,还没睡呀。”似梦似醒间,庄飞扬呢喃道。 “……” 凌牧野眼里的深棕色瞬间加深。 “嗯。”他喉结微动,沙哑答道。 带着欲言又止的腔调。 庄飞扬慢半拍地眨眼,眼神开始聚焦。 意识逐渐清醒。 “……”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胡乱说了什么。 凌牧野半俯身看她,整个人背对着光,影影绰绰,看不清表情。 庄飞扬下意识伸手去推他,希望两人能有安全的距离。 手上肌肉紧实的触感,才让她发现凌牧野上半身居然什么都没穿。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啊?”她又羞又气。 庄飞扬觉得凌牧野这在家裸露的习惯,可得好好改改了。 凌牧野感受到庄飞扬纤细的手指,抵在自己的身前,不由得喉咙一紧。 这女人,又不是没看过。 怎么几年不见,反倒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一样。 凌牧野低声笑:“这是嫌我身材不好啊?” 庄飞扬猛地缩回手,但又怕惊醒阳阳,只好示弱地妥协:“你往旁边让一让,我起来给阳阳挪地方。” “嗯。” 凌牧野笑弯了眼看她,一口应下,但就是没有动静。 声音却磁性得好听。 “……” 庄飞扬只觉得满屋的热气都往脸上涌。 她声音一急,竟似娇嗔:“你快起来呀。” “嘘,小点声,”凌牧野闷笑,“你吵到阳阳了。” 庄飞扬:“……” 凌牧野估摸着火候,不再继续逗她,他放低了些身子,去抱凌安阳。 却因为这一动作,而离身下的庄飞扬更近。 她身上恬淡的体香渐浓,凌牧野抱着阳阳的手臂一紧。 不能再耽搁了。 这样下去,他怕是会失控。 凌牧野一个用力,腾空抱起了仍在熟睡的阳阳。 他低头看看儿子胖胖的侧脸,无奈。 嗯,有想把儿子直接扔到门外去的冲动…… 庄飞扬暗自吸了口气,指了指床,尽量自然地问:“要不,就让阳阳睡在中间吧?” 凌牧野眼神扫过她指的位置,看不出情绪。 庄飞扬:“可以吗?” “不行,”凌牧野思考下,语气无辜,“阳阳他认床,只肯睡在靠右的位置。” “啊?” “嗯。”某人言之凿凿。 “……”庄飞扬看着睡得安稳的阳阳,提议道,“我看阳阳睡觉也挺稳的,要不我去客房睡吧,感觉他这一宿也醒不过来,应该不会发现的。” “不行,”凌牧野拒绝得果断,“阳阳每天半夜都会醒。” “如果他醒来发现你不在,那不就是骗小孩了么?” “你也不想让他这么小,就留下什么脆弱的阴影吧。” “……”庄飞扬觉得凌牧野说的也不无道理。 可如果让阳阳睡最右面,那无论如何,她都要挨着凌牧野睡了呀。 庄飞扬不死心地反问:“真的吗?阳阳每天半夜都醒?” “他不是自己睡儿童房吗?你怎么知道的。” “嗯。”凌牧野似乎早有准备,他闲淡地应了声。 “我第二天看监控发现的。” “你,每天都看一遍监控?” “嗯。” “每天都看?” “嗯,我这单亲爸爸,不容易着呢。” “……”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凌牧野把阳阳平放在大床最右侧。 庄飞扬看着儿子甜甜的睡颜,不再抵抗,她低声说:“凌牧野,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凌牧野轻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习惯……” 他眼尾上挑,有显而易见的勾引,明目张胆地想引她去回忆过往。 “……”庄飞扬抿直嘴角,“那你随意吧,反正吃亏的又不是我。” “没关系,我喜欢让你看。”凌牧野懒散地靠在床头,腰间的浴巾因他的动作而有些许的下滑。 “……” 这男人,怎么几年不见,越发得暧昧撩拨了。 庄飞扬皱眉瞥了凌安阳一眼。 儿子还在这儿睡觉呢,他怎么就说上这些了。 庄飞扬指指他旁边的阳阳,低声道:“你注意点影响。” “嘘,”凌牧野配合地,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低哑着问她:“什么影响?” 庄飞扬:“……” 她怕吵 分卷阅读58 醒阳阳,便不再和凌牧野多说,转身去行李箱里找睡衣。 凌牧野的视线一直紧跟庄飞扬。 他弯起唇角,眼里有至死方休的执拗。 庄飞扬,这一辈子,只能是他凌牧野一个人的。 他卑鄙地用儿子做了筹码,赌她和他结婚三年后,会舍不得离开。 他犯过的错,伤过的情,他会逐一弥补,他决不允许在自己的生命里,再次失去庄飞扬。 “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庄飞扬手里拿着睡衣,错开凌牧野的视线。 他语调微扬,透着疑问:“嗯?” “就是,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 “嗯……哪种?” “算了!” ** 凌牧野的洗手间里满是他清冽的气息。 庄飞扬几乎是一进门,就被这种气息包裹着,有心跳加速的窒息感。 她轻捂心口,自嘲般地一笑。 这就是凌牧野,轻而易举便勾了心弦。 冯浩迟那天曾在车里问她:为什么是凌牧野。 是啊,庄飞扬,为什么偏偏是凌牧野?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他独有的气息带给自己的悸动,惨淡地摇了摇头。 哪里有什么理由,不过就是他的一个抬眸,她便丢了这颗真心。 ** 庄飞扬简单洗漱后,回了卧室。 她脸色带着一丝病态的白,似乎刚刚遭遇了什么极不好的事。 凌牧野起身,近距离打量她。 他勾起她的下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小扬,怎么了?” ……他又这样叫她。 小扬,小扬。 大一那年,他第一次这样叫她的时候,庄飞扬心里是抵触的。 毕竟她那时对他存了不一样的心思,她不喜欢“小扬”这种半陌生的称呼,就好像随便从路边拉来一位长辈,也能这样随口叫她似的。 可渐渐的,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称呼,也被他给念出了缱绻的滋味来。 她不再抵触,甚至心里还藏了丝特别的甜意来。 看吧,我喜欢的少年,总能让平凡看起来那样的不平凡。 后来,庄飞扬没让任何一个再遇上的人,称呼过她“小扬”。 潜意识里,她执拗地把“小扬”当成了专属于他的昵称。 哪怕是再不起眼的一个细节,她都想和他拥有独一无二的关联。 那是她大学守在凌牧野身边,默默当他若即若离的好友时,最难得一见的执拗。 她不许除了凌牧野之外的任何一个同学,叫她“小扬”。 庄飞扬视线重新定格在眼前凌牧野棱角分明的俊脸上。 这个男人,眼里有显而易见的关切,正抓紧她的胳膊在询问。 “小扬,怎么了?” “没什么,有点累了。” 她挣开他的禁锢,往床边走:“睡吧,不早了。” 凌牧野捕捉到她眼底的挣扎。 他捻了捻自己的指尖,那里留有她身上的余温。 她还是以前的模样,肌肤胜雪,软糯香滑。 “你睡中间吧,可以挨着儿子。”凌牧野故意不叫阳阳的小名。 他打算在潜移默化中让她明白,阳阳是他和她共同孕育的宝宝,是他们爱的结晶。 他和宝宝,缺一不可。 “好。”庄飞扬答应得干脆。 她侧躺在床上,靠阳阳更近一些,闭上眼,呼吸极轻。 “你也早点睡。” 她说完这句话后,便不肯再有任何动作。 庄飞扬在心里数了好多只羊,也没控制住自己的耳朵,极其敏感地在捕捉着凌牧野那边的动静。 时间似是过了极久。 庄飞扬听到有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她耳根刷地就红了。 这男人,不会是把那仅有的浴巾也脱了吧。 不过也对,谁又会裹着一条浴巾睡觉呢。 可是他到底有没有再穿衣服? 庄飞扬想回头,但又怕自己真的看到什么盎然的春色。 只能继续憋着气装睡。 凌牧野换上开襟睡袍,侧眸瞥见庄飞扬耳根的羞红,和隔着睡衣都能看出的姣好曲线。 心口没来由地被针扎了一下,有伴着痛意的撩拨感,似穷极一生被困在孤岛的饿狼,终于嗅到远方的腥甜一般。 凌牧野知道自己内心深处渴望的是什么。 但庄飞扬才刚回来,他不愿意就这样吓到她。 以后,他们有无尽的时间可以消磨。 庄飞扬突然感到床角一沉。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凌牧野滚烫着热气的皮肤,就在她的身后蓄势待发。 近在咫尺,熟悉而又陌生。 “把灯关了吧。”她开口 分卷阅读59 ,声音竟是自己也没想到的沙哑。 …… 庄飞扬懊恼地咬唇。 “好。”凌牧野的声音也不清冽,少了他平素里一贯的矜贵。 他伸手去关了床头灯。 但少了灯光的直照,室温却肌肤可感地上升。 “你睡了吗?”凌牧野哑着声音问。 “……”庄飞扬尽量把自己的呼吸声放平。 这样意味不明的一个夜晚,她一个字都不想再和他多说。 “嗯,”他声音伴着闷笑,明显是识破她装睡的心机,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小扬,明天我陪你回趟家吧。” 庄飞扬不说话,继续装睡。 她心里却一沉。 家? 他说的,是她那个支离破碎,外强中干的“家”吗? 庄飞扬妈妈走得早,爸爸等到她十八岁成年那天,往家里领来了一位漂亮的阿姨,算是她往后的继母。 算起来,成年以前的老爸对她是极好的,生怕她在家里家外受到任何委屈。所以庄飞扬虽然自小失亲,但还是在爸爸的用心呵护下,逐渐长成了大家喜爱的活泼可爱的模样。 直到,那位继母进门。 不到半年,家里便添了弟弟。 本是极喜庆的事,却渐渐在爸爸的偏心和继母的刁难中,失了味道。 前十八年的呵护有多暖心,而后几年的视而不见就有多讽刺。 庄飞扬尝试过很多努力,但都没能让爸爸的视线,从弟弟的身上移开分毫。 继母日积月累的刻意挑拨,终于让爸爸对她的忍耐消耗殆尽。 直到后来庄飞扬未婚生子,又“胎死腹中”,爸爸对她积累的所有不满,终于彻底爆发。 他冷着一张脸,怒斥她:“这个女儿,我是养废了。” 父亲眼里的厌恶真实而刺痛,完全不是盛怒之下的口不择言。 庄飞扬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继母堆起一张假笑的脸,故作姿态:“老庄,她养废了没关系,咱们还有小儿子呢。小飞是绝对做不出这种败坏家风的事的。” 从那以后,爸爸就很少联系她了。 庄飞扬偶尔打了电话过去,也仅仅是流于表面的简单问候。 …… 凌牧野还在继续说着:“我们既然结婚了,我总是要去登门拜访的。” 他和庄飞扬在一起的那两年,两个人都还是学生的身份,所以没走到见双方父母的这一步。 现在他存心要娶她,那自然是要在太阳光下,大大方方地走到她家里,争取到岳父岳母的支持的。 庄飞扬身边所有可以帮他说上好话的人,凌牧野都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庄飞扬右眼一跳,不再装睡:“不用了。” 不打算商量的语气。 凌牧野显然会错了意,他右手肘撑着头,侧过脸来,俯身看她。 “为什么不用?” “我爸……他们不知道我结婚了。” “呵,”他轻笑,有热气轻撩在她的耳侧,“庄飞扬,你何必这样骗我。” “我和你结婚的事,网上、报纸上、公众号上,沸沸扬扬地炒了多久。” “不要告诉我,你爸妈都不看手机的。” 凌牧野唇角微扬,声音带上隐忍:“或者,你是希望我在你家那边的电台,买下一个月的广告,专门刊登我的求婚视频?” “庄飞扬,我就这么见不得光吗?” “带我去见你父母,就这么让你难以忍受?” “还是说,你只是给自己留了退路,以后要带别的男人回家?” 凌牧野手上带了力气,掰过庄飞扬的身体,迫得她转过身来和他对视。 却没想到,身旁的女人早已泪流满脸。 “……” 凌牧野瞬间就乱了阵脚。 他轻叹口气,果然,还是他太心急了么。 他想要的太多,所以她才这么难以忍受么。 凌牧野指腹略带粗暴地摩挲着她的脸颊,喃喃道:“我该拿你怎么办……” 说完,他下意识地低头,吻去了她眼角的泪。 两人均是一愣。 庄飞扬最先打破沉默,她敛了敛情绪:“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我家里情况比较特殊,你去了也不起什么作用。” “我和家里人交往也不多的,你没必要走这趟。” 凌牧野眼神不放过她表情的任何一个细节,在确定她说的是真心话后,他慢半拍地松了口气,语气拖腔带调:“再特殊,还能有我家里复杂么。” 庄飞扬没听清:“什么?” 凌牧野揉揉她头顶:“没什么。” 他眼神难得带上严肃:“你家我是一定要去的,别的女孩结婚时该有的待遇,我们小扬一个环节都不能少。” 凌牧野哂 分卷阅读60 笑:“虽然你把这段婚姻当契约,但我是认真的呢。” “所以,该给你的光明正大,绝对不能敷衍。” 庄飞扬鼻子控制不住地泛酸。 她记起继母进门最初的那两年,她远在襄城读大学,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她自己,对爸爸显而易见的转变而胆战心惊。 正是凌牧野恰到好处的关心,支撑着她挺过了最难熬的那两年。 也正是他这种从未缺席的体贴,让她飞蛾扑火般地,执拗在他身边守了整整三年。 忆及过往,庄飞扬忍不住悲从中来。 她抬眼,凌牧野惊艳的脸在她的泪眼中更显遥远。 “牧牧,你说,我们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她怕吵醒阳阳,连声音都带上了委屈的隐忍。 豆大的泪水,一滴一滴地往下砸,砸得凌牧野心脏钝痛。 “对不起。”这是重逢到现在,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认错。 凌牧野热切地回应她的视线,似是想望进她的灵魂一般。 他思考再三,开了口:“小扬,我们可以和好如初吗?” “我会加倍对你好的。” “我会对你,很好很好。” 庄飞扬笑了。 她笑得极惨淡:“从来都只有‘和好’,谁又见过‘如初’呢?” “那就不管过去。”凌牧野眼中带光,表情坚定。 他抿直嘴角,带着热切的希望看向她,说道:“小扬,我们‘和好’,只看‘未来’。” 声音竟带了哀求:“好不好?”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庄飞扬抬眼,与凌牧野的视线对上。 在此之前,她从未在他的眼里见过这种“挫败”的神情。 似是与生俱来的傲骨,都被她打碎。 伤人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庄飞扬避开他的视线,沉默了下,说:“那就明天去我家看看吧。” “但是,”她低了低眉眼,“暂时不要提阳阳的事。” “好,”凌牧野眼神绕过她,看向熟睡的儿子,“不着急。” “你爸妈平时都喜欢什么?” 第一次上门,礼节是不能少的。 爸妈平时喜欢什么……庄飞扬自嘲地笑了笑。 大概是,爸爸喜欢弟弟,妈妈喜欢钱吧。 庄飞扬:“他们没什么特别的喜好,随便买点吃喝就好。” 凌牧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上去,她和家里人相处得不是很好,那他更要给足了她回家的底气了。 凌牧野眉心轻跳,他的小扬,谁都不能委屈了她。 ** 庄飞扬老家在兰城,离襄城大概两个小时的车程。 第二天一大早,凌牧野就把她叫了起来,催着她去洗漱打扮。 他变戏法似的从衣橱里拿出一件小洋装,很时髦的样式,看上去大方简洁而又不失惊艳。 “小扬,你今天回家穿这套吧。” 凌牧野白衬衣熨烫得一丝不苟,他今天戴金边细框的眼镜,显得斯文又高贵。 庄飞扬换上洋装后往他身旁一站,两个人般配得仿佛刚从画报里出来的模特一般。 “会不会,有点夸张了?”庄飞扬低声询问。 她也是紧张的,这是她第一次带男人回家,不知道家里的那三位看到他们这样隆重,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凌牧野身材修长,满身贵气,站在那里就是她最拿得出手的底气。 可这样的“底气”,她不知道会不会惹恼家里那位善妒的继母。 “哪里夸张,”凌牧野轻笑,“我还嫌不够正式呢。” “走吧,不早了。” 他手上提了几件礼盒,放进后备箱,看上去都价格不菲的样子。 “这么早,你去哪里买的礼品?”庄飞扬低头看表。 这才早上7点,哪家店也不会这么早营业的。 凌牧野整理了下衬衫袖口:“这些么?我早就备好了,哪还用得上临时去买。” 庄飞扬咬了咬嘴唇,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了回去。 凌牧野不见她有回应,一边关紧后备箱,一边在她脑袋上惩罚似的一敲。 “瞎想什么呢,这些见面礼虽然买的早,但也都是为了你买的。” “哦……”庄飞扬抿了抿唇,努力压住自己翘起的嘴角。 原来不是为别的女人准备的聘礼啊。 “上车。”他走到副驾驶一侧,绅士十足地开了车门。 状似不经意地,他一边开车,一边随口提起:“说起来,这些见面礼,已经在家里放了四年了。” 庄飞扬心里一沉。 他车子开得极快,窗外路边成排的梧桐影影绰绰,天空上似乎都有落叶飘下。 这景象让 分卷阅读61 她忍不住联想到襄大校园里,情人坡上并排而立的那两棵古老的梧桐,根茎紧握,枝杈交缠。 她不说话。 于是凌牧野继续说道:“烟、酒、茶,这三样是四年前我跑遍了整个襄城,用自己创业打工的第一份钱买来的。” “那个时候,我就想过,要牵着你的手,大大方方到你家里去拜访。” 庄飞扬摇下车窗,让金桂飘香的空气渗一些进来。 她这才不觉得胸口憋闷。 “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呢。”庄飞扬凤眼微眯,看向窗外。 她语气平静:“当年提分手的那个人,又不是我。” “你到现在都不肯给我个理由,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凌牧野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力气大到连指节都发白,但他却恍若未觉。 当年他分手的理由,是因为他那个“问题”弟弟。 可现在凌牧阳已经死了,凌牧野不愿再提起凌牧阳的荒唐往事,这是他作为哥哥能替凌牧阳保留的最后一分尊严。 “分手的理由……这个坎过不去了么?”他沉声问。 庄飞扬:“过不去。” 他们分手了多少天,她就有多少个夜晚,寝食难安。 就连偶尔午夜梦回,她都会在梦里忍不住哭诉问他:为什么,被放弃的那个人,偏偏是我。 为什么,放弃我的那个人,又恰好是你。 凌牧野天子骄子,又怎么会明白被自己最在乎的人,主动放弃的那种锥心之痛。 就好像浮萍之下的圆木猛然抽离,只剩惶恐。 凌牧野:“我那两年,过得也很苦……分手的原因,你可以不问吗?” 庄飞扬笑了,眉眼无辜:“可以呀,我以后都不会再问了。” 三年过后,他们哪里还有“以后”,这些是是非非,就这样吧。 凌牧野轻叹口气。 看来,她的这个心结,还是必须要解。 只是,他也需要一些时间…… ** 庄飞扬的家建在兰城郊区的半山腰,是很复古风格的独幢别墅。 凌牧野把车停在车库前,笑着问她:“我都不知道,你家里条件这样好。” “怕是以后要靠你来包养我了。” 庄飞扬却没被他逗笑。 她抬眼望向紧闭的车库门帘,知道家里并没有人专门来迎接。 刚才他们出门之前,她有特意给爸爸打电话,商量凌牧野今天的上门拜访。 但电话那头,也只是不咸不淡地交代了句“知道了,你们10点以后来”,就再无其他。 她觉得难堪,也只能故作自然地说道:“他们可能还在屋里忙,车先停门口吧,等下我要来车库钥匙再挪。” “嗯。”她眼底的忐忑显而易见,让凌牧野泛起心疼。 他取出礼品后,主动牵起了庄飞扬的手,包裹在他的掌心里,握紧。 这是他给她加油打气的方式。 庄飞扬没挣脱,乖乖让他牵着。 “是这扇门么?”凌牧野指了指,笑道,“我怎么感觉好像是你在上门拜访啊?” “放轻松点,小扬,我们礼数周全就好。” 他这话说得突兀,却正中她的心思。 似乎她什么都没说,他就能明白她的难处。 刚要去敲门,就有小孩从门里冲了出来,伴着放肆的吵闹。 “小飞,这孩子,慢点啊!” 庄飞扬认出,是爸爸焦急的声音。 一年多没见,她这个弟弟似乎长胖长高了很多。 “赔钱货!”小飞居然把手里的皮球,直接扔在了她的身上,张嘴就是刺耳的骂声。 庄飞扬不敢相信,才七岁的小孩,就能说出这样恶毒的字眼。 明显是家里大人的潜移默化。 估计,是她那个继母,又在后背骂她了吧。 凌牧野眼神一冷,他提了礼盒,空不出来手,便用胳膊把她挡在身后。 他皱眉,居高临下地看着庄飞飞:“哪来的野孩子?” 庄飞飞只感觉有一道寒光落在自己的脸上,眼前姐姐旁边的叔叔,看上去很凶很不好惹的样子,不禁缩了缩脖子。 庄飞扬瞥见凌牧野抿直的嘴角,知道这男人是动怒了。 不过他可真敢说啊,庄飞飞明显是从她家里跑出来的,怎么可能是“野孩子”。 轻咳一声,她尴尬道:“这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庄飞飞。” “是么,”凌牧野连余光都没再给小孩一个,“你弟弟?” “我怎么没看出来他把你当姐姐了。” “……” “哟,”尖锐的女声从门口传来,“飞扬来了呀?” 继母一身旗袍,扭着胯走了出来,伸手就要去接凌牧野手上的礼盒。 “你说你,来就来呗,还带这 分卷阅读62 么多东西。” 凌牧野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谢谢阿姨,不用了,”凌牧野敛起刚才的戾气,“我来就好。” 沈雅芝上下打量了凌牧野几眼,没有说话。 庄飞扬这个死丫头,都是堕过胎的二手货了,怎么还能找到这么极品的男人。 沈雅芝转身带他们进门,边走边气:当年她大好的年纪,只能嫁给庄成这种半百的二婚老商人,凭什么庄飞扬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眼看着庄成的财产她分不到,转身就找了个靠山? 沈雅芝眼神扫过凌牧野腕上的手表,认出是市面上很难买到的B家限量款。 …… “成哥,飞扬来啦。”沈雅芝一进门,就换了温柔贤淑的态度。 庄飞扬的亲生父亲,庄成,这才姗姗来迟。 庄成在看到凌牧野的一瞬间,眼里有不易察觉的惊艳。 但开口的语气还是拒人千里的:“你叫什么来着?” “……”庄飞扬就知道,他们会受到这种待遇。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挽起凌牧野的手臂,回答:“爸爸,这是我老公,凌牧野。我们刚刚领证。” 凌牧野本来累积的火气,瞬间消散。 这是她第一次公开承认,他是她的丈夫,而且还是在她家里人的面前。 “你叫凌牧野?”庄成不耐烦地瞪了庄飞扬一眼,“我问你了?” “伯父好,我叫凌牧野。”凌牧野把礼品放在客厅的桌上。 “之前我们领证比较仓促,没来得及拜访您。这是给您和伯母的一点心意,希望您能喜欢。” 虽然庄飞扬父亲对她的态度,他很看不过去,但毕竟初次见面,凌牧野不想搞得太僵,就还是收起心思,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 “哟,这酒挺贵的吧。”继母故作惊喜,“我们当然喜欢。” “小野,飞扬这个条件,能找到你这样的,我们就放心啦。” 顿了顿,她欲言又止:“毕竟,飞扬之前也挺不容易。” 又来了。 庄飞扬皱眉,这位继母逢人不提她未婚生子的事,她就过不去。 还好陪她来的,正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凌牧野,如果换成其他男人,庄飞扬简直不敢想象,一场诚心实意的登门拜访,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模样。 她刚想说话,就感觉有人轻捏了下她的手心。 “伯母,您这句话我听不大懂,”凌牧野温和地开口,“飞扬的哪个条件?” 他盯紧继母,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锐气:“她大学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毕业后又自己创办了业内顶尖的杂志社。” 凌牧野勾起唇角,不解地问:“我还担心是自己高攀。” “怎么听您的意思,好像是飞扬配不上我了?” 继母也不是省油的等,她马上赔笑道:“害,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会说话。” “成哥,你看你这女婿,多会哄人。他能这么宝贝飞扬,就太好啦!” “可比飞扬以前的那位……哎呀,你看我这嘴。” 庄成眼眸一沉。 他又觉得自己这张老脸火辣辣的疼。 几年前庄飞扬未婚有孕,死活不肯交代男方是谁,就连最后小孩胎死腹中,都没能给他们俩一个交代。 这会儿被沈雅芝重新提起,庄成又气不打一处来。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礼盒,沉声道:“我们家家底虽然还可以,但在嫁女儿这件事上,是没有陪嫁的传统的。” 庄成继续说道:“你也不用太过谦虚,确实是飞扬高攀。我们家这些家底,将来都是要穿给他弟弟小飞的,不知道飞扬有没有和你说过?” 庄飞扬:“……” 她和凌牧野的这个情况,因为是三年的契约婚姻,自然是不用说到这些。 但现在被父亲当面提起,她在家里的地位便显而易见。 庄飞扬感觉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凌牧野的面前。 是比她最初听到父亲告诉她财产分割结果的时候,还要伤心难堪的情绪。 凌牧野察觉到庄飞扬的心思,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轻挠了一下。 然后开口:“我和飞扬不在意这些。” 他眼神清冽,恢复了一贯的高贵:“恕我直言,伯父伯母,庄家的这些家底,怕是飞扬也看不上多少。” “毕竟,我们结婚的时候签了协议,我名下所有的资产,都归飞扬。” “她又怎么会再去纠结一个小小的庄家呢。” 继母轻嗤:“奥,说得好像是我们这个女婿,有多少身家一样。” 凌牧野没说话。 又有皮球砸了过来。 这次,凌牧野眼疾手快,瞬间就把她护在身后。 然后,严丝合缝地接住了那球。 分卷阅读63 “赔钱货,快还给我球!”小飞拽着庄成的手,向庄飞扬示威。 凌牧野眼神如坠冰窖,他审判似的盯紧庄成,等着他做出反应。 一秒,两秒,三秒。 “飞扬,把球还给你弟弟吧。” “他一个小孩,别和他一般见识。” 结果,庄成却没对小儿子咒骂的话做出任何回应,反倒是催促飞扬尽快还球。 “呜呜呜呜,”小飞使出自己一贯的杀手锏,大声哭闹,“爸爸,臭姐姐不还给我!” 继母见缝插针:“哎呀飞扬,你和你弟弟计较什么呀。他有哮喘,你快还给他啊!” “……” “呵。”凌牧野看到眼前的闹剧,轻笑出声。 眼角眉梢都是嘲讽。 “我还以为,能教育出小扬这么优秀女孩的,会是多棒的家庭。” 他冷冷地看向小飞:“看来是我想多了。” “你们不会教育儿子,我来帮你们管教。”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凌牧野大步一跨,走到庄飞飞面前。 有巨大的压迫感随之而来,庄飞飞连哭都噤了声。 他抽噎地抬头仰视凌牧野。 “小鬼,”凌牧野居高临下,“和你姐道歉。” 庄飞飞抹了抹鼻涕:“我不!” “不道歉么?”凌牧野把玩着手上的皮球。 皮球在他手里旋转了个好看的弧度,瞬间勾起庄飞飞的兴趣。 “哇,好棒!”庄飞飞眼睛一亮,声音激动。 明显刚才的委屈都是装出来的。 但还没等庄飞飞开口问他是怎么运球的,凌牧野就松开手,把皮球稍稍带力地砸到了庄飞飞的后背上。 是和他刚才砸庄飞扬一样的位置。 力道不大,不至于伤到小孩;但力道也不小,足够吓哭庄飞飞。 “你这人有病吧?跟一小孩计较什么啊?”继母马上心疼地直喊。 凌牧野拍拍手,似是那里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你们不心疼庄飞扬,我心疼,她在我眼里也是个小孩,怎么就不能计较了?” “你们的小孩欺负我的小孩。” “怎么我就不能欺负回去了?” “不好好管教他,下次他骂飞扬一次,我打他一次。” “可就没有这次这么点到即止了。” 说完,他拉起庄飞扬的手就往外走。 “这样的家,你不回也罢。”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凌牧野一字一句,每句话都是故意说给庄成听的。 他把那对母子的小伎俩看得清清楚楚,他不相信,庄成一商场沉浮多年的人,会分辨不清。 还不是庄成的有心纵容,才造成了庄飞扬如今在家里的委屈境地。 “神气什么啊!还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呢。”继母尖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自己的老婆都给别的男人生过野种了,还在那儿美呢。” “赔钱货,呸。” 凌牧野迈出门的脚一顿。 他转身,眼神冰冷:“你嘴里的‘野种’,就是我儿子。” “你再对我老婆和儿子出言不逊,我就会让你们知道凌家的厉害。”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天高云阔,空气飘香。 别墅外空无一人,偌大的园地衬得凌牧野的轿跑格外突兀。 就像当年他一身正装,闯入她视线那般的突兀。 庄飞扬却觉得这刺眼的突兀格外可爱。 庄家的宅院空落落的,她的心却因为他刚才的一番话而胀得生了暖意。 她停住脚步,笑意盈盈地看向凌牧野。 凌牧野手中一空,下意识地转身看她。 “对不起,小扬,”他右手插兜,手足无措的模样,“刚才是我冲动了。” “没顾虑到你的感受,就和你爸妈说了狠话。” 凌牧野在兜里的手攥到发白:“你别因为这个就离开我。” 庄飞扬看着他低下去的脖颈,微微发愣。 这样小心翼翼的示弱语气,凌牧野什么时候也开始患得患失了? 庄飞扬突然觉得,一直揪着过去不放的自己,有那么一点的卑鄙。 是她亲手把曾经最骄傲的少年,给逼成了现如今这副敏感谨慎的模样么? 庄飞扬回望了一眼这幢她从出生起就在里面玩闹的别墅,突然觉得这中间二十几年的光阴一晃而过,酸甜苦辣都变得不再为奇。 她不曾说出口的那些话,凌牧野今天都替她说了。 她不曾表露过的那些不甘与怅惘,凌牧野也都替她讨了公道。 她还有什么可气的呢? 当初他和她分手,还能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无非是不爱了、不够爱了、不想爱 分卷阅读64 了这几种而已。 他如今能义无反顾为她做到这样的地步,她又有什么心不甘情不愿,不肯放下的呢? 无非是三年前的一个理由而已,庄飞扬不打算再追究了。 不过就是她捧一颗真心在他的面前,他当年没能给到她与之相匹的同等热情而已。 算了吧。 就这样吧。 他已经很好,很好了。 他又有什么错呢? 感情的事,你情我愿。 在一起需要的是双向奔赴,分手的话一个人就够了。 他只是不够爱她而已,算不上十恶不赦。 其他的,他都做得很好很好了。 如今他看在儿子的份上,想挽回,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只要拒绝就好。 何必还苦苦逼问一个当年的理由。 …… 庄飞扬收回思绪:“你做得对,是我爸他们过分了。” 她眼皮微动:“不过,说到底还是我的错,没能成长为父亲期待的模样。” “庄飞扬。”凌牧野双手禁锢住她的肩膀,语气明显带了怒意。 “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 “你这样就很好,是他们不懂珍惜。不要妄自菲薄。” 他半强迫地把她塞进后车座:“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 “我带你回家。” 他坐上车,回头看她,神情溺人:“回我们的家。” “他们对你不好没关系。” “以后我和阳阳都是你的亲人。” “谁都不能再欺负你,”他弯起唇角,声音坚定,“我也不能。” 庄飞扬闭上眼,疲惫地揉揉太阳穴。 这样温柔坚定的凌牧野,攻城略池是轻而易举的。 她没有一刻不在为他动心。 可她要守住她的这颗真心,庄飞扬的睫毛微颤。 她再也无法经历一次撕心裂肺的分离了。 她没办法为了儿子,而永远地和他捆绑在一起。 ——如果他不是因为足够爱她的话。 哽在心里的那根刺还在。 她太用心,所以受不住他的一点杂念。 庄飞扬要的,从来都是百分百坚定不移的爱。 “去附近吃点东西吧,”她岔开话题,“你从早上忙到现在,也饿了吧。” 凌牧野:“还好。” 顿了顿,他方向盘打了个弯:“转一转也行。我想在你生活过的地方,好好看看。” 庄飞扬:“……” 她忍不住头疼,自从她答应和他领证开始,凌牧野就开始每天变着花样地说情话。 到底该怎么样,才能让他明白,要适可而止呢。 ** 庄飞扬带凌牧野去了她高中附近的一家小店。 老板娘难得还记得她:“丫头,这都几年没见啦,更漂亮了!” 庄飞扬:“阿姨生意越来越红火了。” “托你的福。哎呀,丫头,这位是?”老板娘慈爱的目光,仿佛是在看自己女婿。 庄飞扬想了想,回答:“我老公,凌牧野。” 老板娘端详了几眼,感叹:“般配,真般配。” 凌牧野轻笑,声音愉悦。 他大手一挥,在菜单上随意勾选了最贵的几样菜。 老板娘走后,庄飞扬压低声音问他:“你今天胃口不错?” 凌牧野视线落在隔壁的留言墙上:“嗯,还不错。” 庄飞扬:“那……是不是也点的有点太多了?” “是有点,”凌牧野收回目光,看着她笑得坦然,“但老板娘夸咱们般配,我开心,所以多支持下生意。” 庄飞扬眼角抽了抽。 “没关系,吃不完的可以打包带走,”凌牧野理所当然道,“儿子估计还没吃午饭。” ……所以他的意思,是要让阳阳吃剩饭? 庄飞扬:“阳阳还在发育,吃剩饭,不大合适吧。” 凌牧野笑了:“我一个大男人,比较糙。以后我们爷俩有你,阳阳就不会再过苦日子了啊。” 话里话外,还是要让庄飞扬天长地久和他在一起的意思。 庄飞扬:“……” ** 吃完饭,庄飞扬带凌牧野去她高中逛了逛,却意外撞见了最不可能出现在兰城的人:冯浩迟。 凌牧野视线在冯浩迟和庄飞扬身上不停打转。 他挑眉,扬了扬下巴,等着她来给他一个答案。 庄飞扬也有点懵。 她只在两年前和冯浩迟简单提过几句,她高中是在兰城附中上的。 怎么这会儿,她居然能在附中遇上他。 “浩迟,你怎么在这儿?”庄飞扬疑惑地打招呼。 冯浩迟是襄城本地人,她不知道他在兰 分卷阅读65 城还有渊源。 冯浩迟低了低眼,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今天穿米色的风衣,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憔悴。 “我来兰城办点事,”冯浩迟短暂的迟疑后,向他们走了过来,“顺便,来你学校看看。” 他视线落在庄飞扬和凌牧野紧牵着的手上,故作轻松地调侃:“果然是新婚燕尔,感情很好啊。” 庄飞扬:“……” 要不是冯浩迟提醒,她甚至都没注意到,他们竟然一直是十指紧扣的模样。 她下意识地刚想去挣脱,但又想到她是打算让浩迟彻底放下对她的执念的,所以也就继续保持着和凌牧野牵手的姿势没变。 庄飞扬温柔地笑了笑:“谢谢浩迟。” 幸福柔顺的小女人模样。 冯浩迟心中一痛。 他从没见过庄飞扬现在的模样。 他本以为她似笑非笑的矜贵才最好看,却不知原来恋爱中的小女人情状,才最能衬她柔媚的美。 “谢我什么?”冯浩迟声音一沉。 庄飞扬愣了愣,她没想到冯浩迟居然这样步步紧逼。 阳阳的生日宴上,冯浩迟推杯换盏,她本以为他是已经放下了的。 “当然是感谢你的祝福。”凌牧野见庄飞扬不说话,便替她回答。 他宣告式地搂紧她的肩膀:“浩迟,我们的婚礼,你记得要来。” 庄飞扬抬头去看他,眼神里有迷惘的疑惑。 婚礼? 他们什么时候还打算办婚礼了? “婚礼?”冯浩迟下意识地反问。 “嗯,”凌牧野揽在她肩上的手紧了紧,“虽说我们连孩子都有了,但婚礼这步还是不能省的。” 冯浩迟点头。 他看得出来,凌牧野是真的很爱庄飞扬。 可是既然他这么爱她,当初又是怎么把她弄丢的呢? 冯浩迟回想起他陪在庄飞扬身边的那两年,她偶尔的心病发作,以及他最初认识她,她在生产时的孤立无援。 不禁心里隐隐带着希望,或许,她也不是能完全原谅他的吧? 更何况,还有他和蒋婷的那些过往。 冯浩迟在心里下了决定,他抬眼:“阿野,方便让我和阿扬单独聊聊么?” 他想做最后的挽回。 凌牧野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庄飞扬的肩膀。 “好。”凌牧野答应得大度。 冯浩迟:“谢谢。” 凌牧野知道,他错过她的那两年,都是冯浩迟在她旁边,陪她熬过了最难的日子。 所以凌牧野虽然嫉妒得发狂,但还是愿意答应冯浩迟的这个请求。 而且他对庄飞扬也有足够的信任。 庄飞扬和冯浩迟,他们彼此都需要一个正式的道别。 凌牧野轻吻了下庄飞扬的额头:“你们先聊,我去逛逛。” 庄飞扬知道凌牧野的用意,她感谢他这样的为她着想。 “好,等下我给你电话。” 这样和谐的画面,看在冯浩迟的眼里,又是一痛。 ** 附中旁边的咖啡厅。 “阿扬,你是真的,完全原谅凌牧野了吗?”冯浩迟认真看她。 庄飞扬喝了口热咖啡:“嗯,我会和他好好的,我们已经结婚了。” 她抬头,声音恳切:“浩迟,你……也放下吧。” “我愿意等你。”冯浩迟声音有难得的执拗。 他一直是温和的性子,此时却带上了情绪:“阿扬,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等的。” 冯浩迟不死心道:“是因为阳阳还小么?” “不是,”庄飞扬打断他的猜测,“浩迟,我很爱凌牧野。” 她这句话没有骗他。 “和孩子无关。” “我知道等待的滋味。”庄飞扬声音轻柔,“浩迟,我不希望你也这样。” 冯浩迟不愿放弃:“你当初等了阿野三年,他也对你动心了不是?所以我也可以为了你等三年的。” “不是的,浩迟。”庄飞扬双手捂紧咖啡杯,借着那里的暖气支撑,“大学我和他都是单身,所以我有等他的底气。” 她直视冯浩迟,狠心击穿他的侥幸:“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是另一个人的妻子,我专属于他。” “你没有等我的立场。” 庄飞扬咬唇,下了结论:“对不起,浩迟,之前是我没把握好咱们相处的尺度,和你走的太近,才让你动了心。” 庄飞扬:“都是我的错。” “阿扬,你又何必……”冯浩迟红了眼眶。 这就是他爱的女人,连拒绝都温柔得不留情面。 他笑笑,似乎放弃纠缠:“还是朋友?” 庄飞扬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我知道了。” 冯浩迟笑得勉强: 分卷阅读66 “那祝你们幸福。” ** 冯浩迟走出咖啡厅的时候,正面撞上凌牧野。 “等很久了?”冯浩迟无奈地笑了笑。 这就是阿野,占有欲极强,看中了什么便再也不肯放手。 凌牧野掐灭手里的烟:“还好。” 他眼睑动了动:“聊聊?”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浩迟,小扬已经是我妻子了,我会对她很好,所以你放手吧。”凌牧野右手插兜,斜靠在一棵梧桐树上,额前的碎发在秋风的吹拂下隐隐动了动。 “你会对她很好?”冯浩迟声音逐渐加大,“阿婷因为你,这辈子都很难再怀孕了!阿扬也因为你,误以为阳阳已经死了,心病犯了整整三年。” 他冷笑:“阿野,这就是你说的,对她的好吗?” 凌牧野低眼看手机,背对着日光,在手机上敲了几句话,大意是让庄飞扬在咖啡厅里多等他一会儿。 他点燃一支烟,慢条斯理地又吸了几口。 没过多久。 凌牧野重新抬眼看向冯浩迟,似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地,狠狠掐灭了烟。 “浩迟,蒋婷的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冯浩迟似乎没懂他话里的意思,没给出什么反应。 于是凌牧野又重复了一遍:“我和蒋婷从头到尾,都没发生过什么,她那个孩子也不是我的。” 冯浩迟:“怎么可能?” 凌牧野当年和蒋婷的恋情无人不知,就连蒋婷怀孕的那台手术都是冯浩迟亲自给安排的,他们怎么可能会没发生什么。 凌牧野眼神略过冯浩迟,似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再开口,声音竟含了悲痛:“蒋婷的那个孩子,是我弟弟的。” 冯浩迟:“你弟弟?” 他从不知道凌牧野还有弟弟。 “嗯,”凌牧野笑得勉强,“我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凌牧阳。” 冯浩迟电光火石间似乎想到了什么。 凌牧野:“凌牧阳比我小两岁,他十四岁那年被我父亲接回了凌家。他和我从小受的教育截然不同,我从来没见过身上问题像他那么多的孩子。” 他轻笑,眼神却温柔:“最开始那几年,我是很讨厌小阳的,甚至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提起他。更别说,他来家里第三年就把我母亲气得离家出走。” 冯浩迟感受到凌牧野的情绪,往前离他更近一些,问道:“然后呢?” 凌牧野:“我那时候不懂,还以为小阳也讨厌我,因为所有我喜欢的他都要抢走,但是我也不屑与他争。我唯一一次拒绝他的,就是他要从我身边抢走飞扬,我没答应。” 冯浩迟眼神一顿。 凌牧野笑笑:“不过那是后来我大四时候的事了。” 凌牧野:“和蒋婷,是因为大二的时候,小阳跑到我身边求着我帮他,说是在酒吧里把我们学校的一个女生给搞怀孕了。” 凌牧野看着表情逐渐凝重的冯浩迟,点头道:“嗯,就是你帮蒋婷安排手术的那次,那孩子是我弟弟的。” 冯浩迟迟疑道:“阿婷她也同意?” “我当时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凌牧野扯起唇角,“找到了蒋婷,说我会代表凌家负责的,我愿意和她结婚,她倒也没反对。” “那后来怎么?”冯浩迟打断他。 凌牧野耸肩,眼神微凛:“那就要问你妹妹了。” “抽烟喝酒泡吧,继续鬼混,那孩子自然是没保住。其实她也没有多喜欢我,不过是把我当成一件拿的出手的,好看的玩具罢了。” “孩子没保住,我俩自然就结束了假恋爱的关系。后来我又爱上了飞扬,当然是不会再和蒋婷有什么联系。” 冯浩迟想起蒋婷对凌牧野的态度,沉默了。 确实是像妹妹会做的事:得到了不珍惜,得不到就要去毁掉。 “既然你和阿婷没什么,那后来为什么要和阿扬分手?” 冯浩迟想起他陪在庄飞扬身边的那三年,表情一痛。 他亲眼见到庄飞扬的痛苦,都没办法原谅当初的凌牧野,更何况是亲历其中的庄飞扬。 凌牧野沉默了很久,久到冯浩迟甚至怀疑他已经不愿意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凌牧野再次开了口。 他说道:“我弟弟那时患上抑郁症已经很久了,但是我不知道。我还只当他是和以前一样阴晴不定,爱找麻烦。” “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回家和我说,我可以和庄飞扬继续交往,他不会再找麻烦了。”凌牧野眼神一顿,“他告诉我,他爱上了一个男人。” 凌牧野:“我肯定是把这当成他的又一个恶作剧。小阳每次都要把我惹到发脾气,他才会开心的。” “所以那天,我也是真的生气了,我觉得凌牧阳为了惹毛我,已经无所不用其极,那么扯的谎话他都说得出来。” 分卷阅读67 凌牧野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所以,我和他说:‘凌牧阳,你真可悲’。” “那是小阳唯一一次没反驳我,他只是简单重复了一遍我的话,然后就跑了出去。” “结果第二天,他就在自己的房间里,自杀了。”凌牧野声音悲痛,“他房间里四面墙,满满的写的都是两个字:‘可悲’。” “小阳只在手机里给我留下了一句话:‘祝哥哥和庄飞扬永远幸福’。” 凌牧野抬头,眼神失去聚焦:“我弟可真狠啊。” “我盯着他那句祝福看了整整一天,却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像是诅咒。” 冯浩迟想开口安慰凌牧野,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 只能说道:“阿野,你别太自责。” “我怎么能不自责呢?”凌牧野又点了根烟,“弟弟自杀后,我们才知道他有抑郁症,整晚整晚地睡不着。” “我找人调查了很久,也没能查出来小阳说的,他爱上了一个男人,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只找到了几张他流连蓝茨默酒吧的照片。” 冯浩迟听着凌牧野的叙述,只觉得心惊。 阿野他那时也才二十出头吧,就这样承担了一个人死亡的重量。 那个时候的阿野,应该也很难熬的吧。 “后来呢?”冯浩迟照顾他的感受,低声问道。 凌牧野:“后来,我只要一看到飞扬,就会忍不住想起弟弟那满屋子是字的房间,和他临死前对我们的嘱咐。” 他抬头看向冯浩迟,满眼都是痛意:“浩迟,你明白我的感受吗?我他妈那时候真的受不了了。一边是我爱的飞扬,一边是到死都不知道是在诅咒还是在祝福我的亲弟弟,我真的没法面对飞扬。” 冯浩迟拍拍他的肩膀:“所以,你就和飞扬提了分手?” 凌牧野:“是,那时候我真的是想一个人静静。我有想过,如果飞扬后面爱上别人,那算我天生福薄,没那个运气拥有她。” “如果她……”凌牧野自嘲地笑笑,“我那个时候也不敢奢望,飞扬还能在原地等我。我当时的心态也不好,整个人都很颓废,可能有点自我惩罚的意思在吧。” “只是我当时不明白,我不光是在自我惩罚,我同时也深深伤害了飞扬。” 凌牧野越说越激动:“分手没多久,我知道飞扬怀上了我的孩子。我心里是有一丝希望的,觉得是弟弟在冥冥之中已经原谅了我,愿意成全我和飞扬的幸福了。” “结果,命运弄人。”凌牧野扯了扯嘴角,“又正好赶上我父亲和蒋婷她爸联手欺骗,让我误以为飞扬她是为了钱,狠心堕胎离开了我。” “前因后果积累在一起,我当时就崩溃了。” “我又觉得有飞扬这样的狠心也很好,就好像心里的大石头突然落地。现实终于向我证明了,我不值得被原谅,也不值得幸福。” 凌牧野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冯浩迟逐渐把他说的这些年的前因后果、阴差阳错,串联了起来,也不禁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真是造化弄人。 那年凌伯伯欺骗凌牧野的那场骗局,冯浩迟也是脱不了关系的。 正是那场蒋婷哭着求他去做的手术,他认识了庄飞扬,然后帮着那一大群人,不顾医德地告诉庄飞扬,她的孩子出生后就没能活下来。 兜兜转转,原来冯浩迟爱上庄飞扬、凌牧野放弃庄飞扬、庄飞扬恨上凌牧野,这些串联在一起,说到底都不过起源于同一件事。 冯浩迟重重呼出一口气:“那你现在怎么想的?” 凌牧野表情严肃:“和她重逢以后,我才知道这几年,她过得并不好。不,应该说,她过得糟透了。” “那天她发病,你送她来我家,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在心里告诉我自己:庄飞扬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是快乐的、无忧无虑的,她是要永远幸福的。” 凌牧野望向冯浩迟:“浩迟,我们都知道,飞扬还爱我。如果她的幸福只有我能给,我愿意付出一切。” “所以,”他陈声道,“浩迟,你放手吧。” “飞扬她一直在问我要一个当年分手的理由,我知道这是她过不去的心结。但我一直没说,是因为我想给弟弟留一份尊严。而且,我因为自己家里的事就放弃了她,也是说不出口的。” 凌牧野:“但今天我和你把这些都说了,是因为,浩迟,我希望你知道,我从来没有背叛过飞扬,也不比你爱她更少。我会用我后半生所有的时光,带上阳阳,一起对她很好很好。” 凌牧野眼里有坦然的神色,坚定道:“所以,请你放手,以后不要再惦记我妻子。” 冯浩迟沉默片刻,突然说起了另外的话题:“阿野,阳阳的名字,是你起的么?” 凌牧野眼神微闪。 阳阳的名字是他和父亲争执了很久,才按他自己的意思定下来的。 凌安阳。 安息吧,牧阳。 分卷阅读68 冯浩迟了然地笑了:“你对你弟弟的这份心思,我相信他会明白的。你和飞扬好好的,努力幸福,大家都会祝福你们。” “你弟弟很幸运,有你这么一个哥哥。阳阳的名字很有意义,我觉得有空的话,你也可以把这个故事讲给飞扬听,我相信她会有不一样的反应的。”冯浩迟释然。 冯浩迟耸耸肩,自嘲:“大概我就是吃了名字的亏吧。” 凌牧野不解。 冯浩迟继续说道:“冯浩迟,逢好迟。我遇见飞扬,这么晚,确实有心无力。” “所以,只能放手,祝你幸福咯!” “但是你们的婚礼我是不会去的,”冯浩迟眨眼,“我还没那么大度。” “你记得要给她办得隆重一些,浪漫一点。” 凌牧野拍了拍冯浩迟肩膀,承诺:“一定。” ** “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突然听到了略带哽咽的女声。 两人回头,才看到了站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的庄飞扬。 ☆、第35章(大结局) 第三十五章 庄飞扬红着眼,直直盯着凌牧野,一字一句地问他:“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凌牧野和她分手,不是因为当年他不爱她了,而是因为,那时他觉得对弟弟的死有责任?他觉得他痛骂弟弟纠缠她、又骂弟弟扯谎爱上男人,才是弟弟最终自杀的导.火.索? 庄飞扬只觉得满心的委屈都往脸上涌。 她恨了凌牧野三年,怨了凌牧野三年,一心想要的分手理由,到头来居然这么的意料之外。 凌牧野背脊挺得僵硬,他双手在裤线两侧攥得生疼。 庄飞扬刚才都听进去了多少,他不知道,所以凌牧野此时不敢轻易开口。 他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就再也挽不回她的心。 庄飞扬胡乱擦干眼角的泪,定定地说:“我知道了。” “原来我是这样被放弃的。” 她猛地抬头:“凌牧野,为什么你都不肯告诉我?” “你是觉得,这样的理由我不能接受吗?” “还是你觉得,我肯定不会站在你的角度上,去思考问题,没办法和你感同身受?” “凌牧野,我就问你,你最难的那些日子里,有哪怕一天,有想过回头来找一找我吗?” 庄飞扬转身,极淡地留下一句话:“凌牧野,你未免太小看我。” 她小跑到路边,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 “还不去追?”冯浩迟猛地推了凌牧野一把,“你还愣着干什么呢?” “她不会原谅我了。”凌牧野声音空洞,似乎满身的希望都被庄飞扬带走。 冯浩迟:“你胡说什么呢?刚才阿扬的那番话,你没听懂?” 凌牧野眼睛一亮,等着冯浩迟帮他解答。 冯浩迟无奈地摇头:“真不敢相信,我居然在教你去追阿扬。” 冯浩迟:“阿扬刚刚的那番话,虽然听着很生气,但潜台词明显是说,如果这几年你有尝试去和她解释的话,她会站在你的角度上原谅你的。是你太低估了她对你的感情。” “还傻愣着干嘛呢?”冯浩迟见凌牧野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揶揄道,“你再不去,那我可去追了啊。”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凌牧野就没了踪影。 冯浩迟:…… ** 凌牧野连着给庄飞扬打了很多个电话,那边都显示无人接听。 他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开着车在自己并不熟悉的兰城里乱逛,到最后也没能找到庄飞扬的踪影。 无奈,几个小时后,凌牧野只好开车回了凌家大宅。 一进门,就有扑鼻的饭香。 是凌家久违的烟火气。 凌牧野心一下提到嗓子,理智告诉他家里有这样的变化,很可能是庄飞扬已经回来了;但感性又告诉他,飞扬不会在和他那样哭诉后,还会回到家来给他们父子俩做饭的。 “爸爸回来啦!”阳阳嘴里咬着一块红烧肉,屁颠屁颠地跑了出来。 “爸爸你快去洗手呀,妈妈和我都等了你好久啦,阳阳饿!” 凌牧野不敢相信地循着香味,往厨房走去。 然后就看到他最爱的女孩,围了居家的围裙,正在洗手做汤羹。 庄飞扬鬓角垂下几缕碎发,并没抬头看他。 眼前的画面温馨得像一副画。 凌牧野斜靠在门口,不敢出声打断这难得的平静。 她却突然抬眸,和他的视线对上。 凌牧野呼吸一滞。 “愣着干什么呢?帮我盛饭呀。”庄飞扬不满地皱眉,但声音却像轻嗔。 “马上!”凌牧野一愣,继而连忙表态,“我去洗个手就来。” 他简直不敢相信 分卷阅读69 ,命运对他这样厚待。 他的小扬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还给他准备了这样丰盛的一顿晚餐。 凌牧野忽然一怔:她这不会是“最后的晚餐”吧? 给他一个最美好的瞬间,然后再平和地开口让他滚蛋? …… 凌牧野心里忐忑,但面上还是如常,他进到厨房里事无巨细地帮起忙来。 庄飞扬余光瞥见他的动作,轻笑道:“我之前居然不知道,你还挺会下厨?” 凌牧野却没有庄飞扬的轻松,他小心回答着:“阳阳贪嘴,我有时候会亲自给他做饭,弥补一下他家庭的缺失。” 这话说完,两个人都有点怔愣。 是啊,对于孩子来说,童年能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太重要了。 庄飞扬视线落在在一旁玩闹的阳阳,眼神越发柔和。 她刚听到他们当年分手的真相时,心里是气急了的,她气凌牧野居然三年来从没想过要找到她给她个解释,也气他居然那么轻易就相信了他父亲的骗局。 但回到家,等她冷静下来后,她居然就开始气他的那个弟弟,凌牧阳。 怎么会有人能这样捉弄自己的哥哥,都把哥哥的亲生母亲气得离家出走了,还要继续夺走哥哥身边他一切在乎的东西。甚至,居然连自杀,都想要带着凌牧野下地狱。 庄飞扬对凌牧阳有一些印象。 她大三那年,凌牧阳顶着一张极其妖孽的脸,在校园里堵住她就问,要不要抛下凌牧野来做他的女朋友。 当时她和凌牧野还没在一起,她只当那男孩子是一时的张狂,毕竟大学里从来不缺这样明目张胆追女孩子的把戏。 后来那男孩纠缠了她半个月后就再没出现过,庄飞扬也就把这段插曲给抛在了脑后。 现在想来,估计是那时候凌牧野私下找过凌牧阳,所以他才有所收敛。 庄飞扬坐在凌牧野的卧室里,把她从初遇凌牧野到现在,过程中桩桩件件刻骨铭心的事都回忆了一遍,发现除了“分手”这一件事之外,他对她都是毫无原则的宠溺的。 庄飞扬冷静下来后尝试着换位思考,觉得如果是她弟弟在刚被自己说了一顿后,就激烈地选择了自杀的方式,而且还留遗言亦正亦邪地祝自己和男友幸福,可能她也承受不来。 她那时候过得不好,可凌牧野说不定也过得更难。 失去了弟弟,连最亲近的父亲都和外人联起手来欺骗;每天守着的儿子又会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最爱的人“堕胎”和“贪财”的事实。 庄飞扬的心脏隐隐抽痛。 她觉得她和凌牧野这三年,都在和自己想象中虚假的对方,暗自较劲、恼恨了这么久,真是得不偿失。 所幸,她一念之动,还是回了襄城; 万幸,他自重逢起就执拗地不肯再让她离开。 庄飞扬下午一个人想通了很多事,她觉得自己和凌牧野都还年轻,阳阳也年幼健康,他们一家三口都还来得及去把过去失去的那三年里的快乐,再找补回来。 所以,她发自真心地,准备了这一大桌的饭菜,等着他回家。 她想告诉他,过往不究。 就像他那天苦苦哀求的那样,如果他们做不到“如初”,那就重新来过。 她愿意和他和好。 ** 凌牧野的话打断庄飞扬的思绪:“小扬,你能不能告诉我,今天为什么会准备这么多菜?” 庄飞扬眉眼一动,刚要说话,却见到凌牧野薄唇紧抿,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你怎么了?”她奇怪地问。 凌牧野挫败地问:“小扬,你能先别赶我走么?至少,至少吃完这顿饭再说。” 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个。 庄飞扬压住就要扬起的唇角,故意冷着声音回答:“那先吃饭吧。” 谁让他当初说分手就分手的,哼,现在让他再多忐忑一会儿也好! 庄飞扬下了决心,便不再多话。 阳阳倒是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只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肉。 过程中还不忘彩虹屁:“妈妈,你做的饭好好吃啊!以后天天给我做好不好?” 凌牧野打断孩子:“阳阳,天天做,你要累到妈妈的。乖,食不言寝不语。” 他不希望阳阳的无心之说,成为牵绊庄飞扬的枷锁。 如果她和他在一起,凌牧野希望她是因为爱他,而真心实意地想和他天长地久,而不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才勉为其难。 ** 晚饭过后,两人象征性地陪阳阳玩闹了一阵,便把阳阳哄睡了。 洗漱过后,凌牧野非常自觉地,就在卧室里打起地铺来。 庄飞扬还是没忍住,问他:“你在干什么呢?” “小扬,我保证不会再像昨天那样,用儿子来套路你了。我就睡在地上,不会打扰你的。”凌牧野低着头,声音真挚。 分卷阅读70 庄飞扬:“……” 凌牧野声音越来越低:“只要你别赶我出卧室,我会很安静的。” 这男人,可怜起来还真是…… 庄飞扬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凌牧野平日里那么精明,怎么到了这会儿,反而看不出来她已经原谅他了? 不然,她干嘛劳心劳力地给他做那一大桌的饭菜? “上来睡吧,地上凉。”庄飞扬低声提醒。 凌牧野眼睛瞬间一亮,他不敢置信地,直勾勾地望着庄飞扬。 她这意思,是愿意试着原谅他了么? “……” 庄飞扬被他盯得脸颊泛红,就翻过身去,闷声道:“被子给你铺好了,你要是还愿意打地铺的话,就随意。我先睡了。” 凌牧野脸上闪过喜色,他心跳瞬间加快。 按照飞扬的性子,能有这样的让步,说明她已经做好了同他和好的心理准备了。 凌牧野一个翻身,马上大跨步来到床前,倒在了庄飞扬的旁边。 庄飞扬只觉得床角一沉,就有男人极重的呼吸声出现在自己耳畔。 凌牧野侧身搂住她纤细的腰,在庄飞扬耳边轻语:“老婆……” “谁是你老婆,别得寸进尺啊!”庄飞扬瞬间红了耳根,想要去打掉自己腰上那双不老实的手。 但凌牧野却禁锢得紧。 他下巴搭在庄飞扬的肩上,诱哄道:“小扬,再给我生个孩子。” 说完,手上的动作便不再老实起来。 这一刻,凌牧野等了太久。 他想再一次完完整整地拥有她。 “可以么,小扬?” 凌牧野说得动情,带得庄飞扬也迷离了心智。 眼见就要一发不可收拾,庄飞扬找回最后一丝理智,及时叫停。 “我可不想大着肚子穿婚纱!”她红着脸,连连求饶,不停地往床边躲。 “不许你再过来了!”她在床中间用被子堆出一条“三八线”。 “今天晚上,你睡线那边!” 凌牧野喉结上下滚动,他哑着嗓子,努力克制道:“那是不是等我们完婚以后,我就可以过线了?” 庄飞扬裹紧被子,把脸埋得极低:“我再考虑考虑。” 凌牧野闷笑,连声音都沾染情意:“那你的意思,是愿意嫁了?” “……”庄飞扬迎上他期待的目光,柔柔地回答,“嗯,我愿意。”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就到这里啦,感谢大家的陪伴,祝大家一切顺利!!! 可以的话,咱们下本继续见奥~ 下本写《装乖就装乖,姐姐也很坏》【重生】。 【文案简介】 清筱上辈子16岁满心欢喜地被接回清家,却在18岁成人礼上被假千金设计,毁了绝世的好容貌,然后又被“大哥”假仁假义的承诺感动,答应和他订婚受他一世照顾。 但随之而来的代价,就是毁她容貌的绿茶假千金,勾引她的未婚夫,征服她的爸妈,霸占她的家产,摧毁她的信念。还在她患上抑郁症的时候,面目可憎地质问她怎么还不去死。 重活一世,清筱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演深情的“大哥”,赶紧利落地拒绝:“臭不要脸啊,我把你当亲哥,你TM居然想泡我?!” “大哥”清池:……? 清筱转身就去了附近最有排面的酒吧,她故意把自己灌得满身酒气,还带了个长相极其妖孽的美少年(划重点:成年了!)回家。 她指了指少年桃花眼下妖娆的泪痣,告诉清家人:“看到没,我喜欢这样的!年轻帅气的小奶狗他不香么?要他清池一个老男人来多管闲事?” * 18岁的楚煜有个秘密,上辈子他偏执轻狂,看不上这世上的很多人,却唯独对大一届的学姐清筱动了心。可清筱是个肤白貌美的三好学生,实在不是他这种人能去招惹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他连碰都不敢去碰的宝贝,却被清家那一大家子给逼得跳了楼。恨极了的楚煜苦心经营,终于在30岁那年为她报了仇。后来他了无生趣便也随着她当年的步伐,从清家老宅上跳了下去。 再睁眼便是灯红酒绿的酒吧,楚煜居然看到那个他放在心里惦记了很多年的人,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顶着一张被焰火毁掉的脸,眉目轻佻地问他: “小帅哥,跟姐姐回家,好不好?” “……” 楚煜收敛起身上所有的戾气,乖乖柔顺地回答:“好呢,姐姐。” * 后来,清筱美貌恢复了,创业成功了,大仇得报了,身心舒坦了。 她挑逗地吻了吻少年的那颗泪痣,饶有兴趣地问他: “楚煜,你还想装乖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