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美梦都给你[娱乐圈]》 分卷阅读1 人间美梦都给你[娱乐圈] 作者:云柯二月 走吧,走吧! 苏成捷是我发小。 然而成年之后每次我这样不厌其烦的给别人说时,听者大多会露出鄙夷又意味深长的表情,“不就是青梅竹马嘛,懂的懂的。” 不,她们不懂。大多数故事里青梅竹马都是从很小的时候互相暗恋,顺理成章地陪伴了彼此大半个人生,借着朋友之名小心又甜蜜地关怀,最后观众都等不及时才终于鼓起勇气捅破那张岌岌可危风一吹可能就飘走的窗户纸。 因此青梅竹马这个词,多多少少朦上点暧昧的意味。 我和他不是的。认识这么多年我俩也有了一套基本固定的相处模式,友谊的小船能够继续飘荡全靠互夸互怼。后来我单方面喜欢他之后,才自我沉醉地认为我俩是有那么一丝丝暧昧的火花的。 然而现实总归不是童话,苏成捷的一言一行都在告诉我:苏成捷会喜欢我,母猪都能上树! 我那零星点点的喜欢也被每天琐碎又略显刺激的日子嚼碎了死死压在肚子里,偶尔风吹过走廊而我恰巧在这时看见他眼尾微微上翘,像随时在放电的那双桃花眼时,才会缓缓想起:我好像在喜欢他的。 就算是青梅竹马又怎样,那我拿的肯定也不是女主的剧本,哪家女主的竹马能这么没心没肺啊 纵然喜欢,而我心宽。上大学了放飞自我之后,青春里那始于颜值的喜欢随着八月末尚且有些黏腻的热风吹散,飘远,你要问我去哪儿了,我也找不到喽。 混混沌沌了四年,毕业了才如梦惊醒:我就是一条什么都不会的咸鱼。我收拾行囊,回到家乡,又这么苟着过了三年咸鱼的出版社编辑生活。 你问我后来为什么又回上海? 嗯……大家都知道微信有个万恶的朋友圈,我每天吃饱喝足躺在沙发上点进那个七彩的小圈圈:什么?我高中同桌竟然开了家店做起了老板?!什么?我表哥创业的那个小公司竟然越做越红火,他竟然在上海买房了?!什么?我发小竟然莫名其妙爆红成了当下家喻户晓的男明星?! 于是我拍拍大腿,心想就这么过一辈子也忒没劲儿了,去上海,去上海! 我爸听说我的决定后暴跳如雷,指着我鼻子说了我活二十五年来从没听过的重话。 我这人从小不擅长吵架,也没经历过叛逆期,我爸怒目圆睁地骂我时我脑子一愣一愣的,像是在旁观别人老爸骂他一样。 我不生气,但我倔强。 撂下一句:“反正我已经决定好了。”我便转身走进卧室门。 我坐在床边,想着我爸那些话才开始后知后觉的生气,正琢磨着要不再出去和他打打嘴炮,我妈这时候进来带上了卧室门,坐在我身边手搂过我的肩膀,悠悠开口:“一一,我知道会有这一天的。” “什么?”我转过头去看她。 妈妈笑了笑,说:“我知道你会走的,只是时间问题。我的女儿虽然有点懒,但是绝对不是想要浑浑噩噩过日子的人。一一,云楚不适合你的,从来就不适合。你去哪里我都支持,辞职我也支持。你爸那里我给他说。不过,离开了云楚,我们就是什么都帮不了你了。” 我鼻尖一酸,缓缓说到:“我早就想走了,只是今天的事算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妈妈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郑重,“这一次答应妈妈,认真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能再半途而废,好不好。” 我有些感动,又觉得汗颜,不过想想也是,亲爸亲妈当然是最了解我是哪种垃圾了。只不过他们不说,一直捧在手上把我当块宝。 我看着妈妈,认真地点点头,说:“好。” 第二天一早去出版社交过辞职信,和同事们告别之后走出写字楼。 “直接来机场,行李我给你带来了。”我妈打电话来。 我抱着一箩筐的收拾好的东西,打了个出租车去机场。一下车就看到我妈站在两个行李箱后边看着我笑的可灿烂可温柔了。 我内心感叹我妈的颜值。尽管50多岁的人了,岁月却似乎没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身材也一如年轻的时候,没有见她发福过。 “妈!!!”我抱着大纸盒向她跑去。 她张开双手笑意盈盈看着跑向她的我,我把纸盒放在地下,抱着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大口。 她轻拍我的背,语气很软:“去上海了不能再那么懒了哦,别给丁意惹事。” “嗯。” 快进去吧,马上登机了。” 我踌躇了会儿,忍不住问:“我爸没来?” “他那个德行会来?我叶字倒着写。你放心大胆的去吧,他被我说服了的,就是小气的很,还在气头上。” “哦那随他咯,我进去了。” 在飞机上沉沉地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降落了。 我取了两个行李箱,从7号门出去。老远就 分卷阅读2 看到两个特养眼的帅哥冲我抛媚眼,搞得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喂林一一你眼瞎啊?”我愣愣,抬起头,是刚刚那两个帅哥中的其中一个。我再看一眼,整个人石化。丁意呀……唉……以为自己桃花运来了呢…… 邢祯哥看着我满脸的慈爱,接过我的行李箱,揉揉我的头温和地开口:“现在带你回家,给你做了红烧排骨哦。” “爱你啊!!”我开心的喊。 “不可以说爱你林一一!”丁意在旁边拍拍我的头。 我和丁意就这么互相吐槽掐架下到了他们家。 “先吃饭吧,行李一会儿帮你收拾。”邢祯哥温柔地说着。 吃饭期间邢祯哥不停的给我夹菜,我和丁意不停的斗嘴,气氛很和谐。 “一一有什么打算?”邢祯哥看着我。 “决定来上海比较仓促,没有长远的打算。我可能还是先从出版社这块做起吧,以后的事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出版社这块我和你丁意哥都不熟,只是知道上海几个比较出名的出版社。建议你今天好好找找哪家出版社招聘,明天我送你去。” “谢谢祯哥!” 他轻轻笑了笑,说:“怎么老跟我客气,你是丁意的妹妹不就是我的妹妹吗?” 我瞥了眼此刻正神采飞扬的丁意,说:“我看祯哥知道疼妹妹,丁意跟个蠢货一样。” 丁意正想和我斗嘴,祯哥轻轻说:“是吧?我也觉得蠢。” 我饶有趣味地看着丁意,丁意的耳根慢慢变红,接着脸也在变红。祯哥瞥了眼丁意轻轻哼了下。 神呐!能不能给我这般优秀的单身狗一条活路! 吃过饭后我们仨坐在客厅看电视,丁意拿着遥控板随意换台,调到一个台的时候,他“咦”了一声,指着电视问我:“这个苏成捷是你以前经常给我说的那个吗?” “不然嘞。”我嘎吱嘎吱地吃着祯哥给我买的薯片。 “能演主角,混的不错嘛。啧,你说当年你要是把他拿下了多好,你现在就衣食无忧了。”他半开玩笑地说着。 “切,我现在和他八竿子打不着。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喜欢上他的。” “苏成捷这个演员我倒是有关注,他潜力很大,野心也很大。” “祯哥也有关注他?他已经火成这样了呀?” “只是偶然有一次看了他的一个采访,就觉得他是挺有想法的演员。你以前认识他?” 我点点头。何止是认识呀,我的青春多半都耗在暗恋他这事上了,想当年丁意看着我哭的稀里哗啦死去活来时还扬言要找这小子问话,那叫一个帅气。 说来说去都是他那双该死的眼睛惹的祸,至少在初中之前我和他一直是勾肩搭背的铁哥们儿的关系,问题就出现在他初中长开了。 那是一个祥和的早晨。我在我妈温柔的河东狮吼之下从容起身洗漱。 “林一一你快点儿啊!他们麻将都开始打了你还在干啥?!我多打会儿麻将就多赢点钱啊你快点儿!” “你打那么多年麻将我还没见你赢过钱呢!”我刷着牙不甘示弱地冲外面喊。 被我妈催着我随便洗了个个脸,她急吼吼地拉着我和我爸出门。 要说打麻将这点我还真是佩服我妈,自打她开始打麻将的那天起,她几乎就没赢过什么钱,每次都是我爸看不下去了中场替上勉强赚回些钱。 而我妈依旧孜孜不倦地热爱这项运动,并经年累月的坚持着。 我曾经问过我爸打麻将这事,他表示这是项十分没有意义浪费时间的运动。我震惊,“那我看你每次替我妈时不是蛮开心的嘛?” 我爸眼神突变宠溺,笑着说:“她喜欢嘛,陪她打呗。” 好的我吃下这碗亲爸给的狗粮…… 我一路兴趣勃勃地和我妈斗嘴,她说我吃得多长那么肥,我说她骨瘦如柴毫无美感,她说我学习半吊子,我说她自个儿也好不到哪儿去……就这么愉快的到了苏成捷家。 刚到苏成捷家,我妈脱了鞋兴冲冲地跑去麻将桌观战,我爸跟在后面笑得特贱,就是那种“我家老婆怎么那么可爱啊”的笑法。 我喊着苏成捷,却只看到客厅有几个看电视的小孩子。一个5岁多的小男孩看到我说:“苏成捷哥哥在打游戏,他让我给你说你来了快去和他一块儿玩。” 呦吼!苏成捷肯定是又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我蹦蹦跳跳地跑去电脑房。 “苏成捷!又有什么好玩的游戏啊!!”我冲进房间。 他没转过头,眼睛出神的盯着屏幕,兴奋地说:“快来快来!咱俩一起打!”而我就在那分钟晃了神。 他嘴角微微扬起,全神贯注的样子仿佛眼里有星辰,正巧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零零碎碎洒向他。像是一幅画…… “你愣着干嘛?”他打完一局,回过头疑惑地看着我。 “哦……来了。”我从门口走到电脑前,这么短的距离 分卷阅读3 内心却像是岩浆在翻滚涌动着,气势汹汹仿佛要迸发出体外。越靠近他,心跳跟擂鼓似的失了平静。 我在他旁边坐下,他扭头看我突然哈哈大笑:“你脸怎么跟猴子屁股一样哈哈哈哈……太红了……你吃了我妈弄的那个鸭脖吗?我给你说那辣椒我妈秘制的绝辣无敌……”他哗啦啦说了一堆,我没怎么注意听,而是用余光打量着他。真的,真的,长开了。 那场暗恋就这么开始的,虽然后来想想可能是那段时间疯狂的看言情小说产生了一种少女心的幻象,可是也没法改变我喜欢他的事实。唉……我的一世英名就毁在喜欢了他5年上。 而他到现在也不知道。 偶遇顾谦 “好的。那么现在你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的吗?” 我和这位主面试官尴尬的对视了一眼,内心恍惚想着她到底涂了多少层粉呀,呆滞的摇摇头,说:“没有什么问题。”倒是挺想问问你的粉底是哪家的,我知道了绝对不买。 “那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面试结果我们会以短信的形式通知你。”她的烈焰红唇微微一笑,吓得我心头一颤。 “好的,谢谢。”我站起身向她道谢。 从写字楼出来,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看不见太阳,仿佛下一秒就会有狂风暴雨。 我无厘头地在街上走着,心情也和这天气一样。 已经是第五家了,从一开始的自我感觉良好到后面收到一条条面试未过的消息。以为三年经验是很大的底牌,可笑的是,谁稀罕呀。 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学历和经验,有经验有学历有能力的人,比比皆是。在家乡那个舒适的小圈子待久了,忘记了外面的世界有多大的竞争。在上海,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后悔。 我耷拉着脑袋,一步一个脚印缓慢向前移动着,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 走着走着,我到了大学的时候最爱和室友一起来的商场,我还记得我很喜欢买有家店里的奶茶。我按着记忆去找那家店的大致位置。 乘电梯到二楼,左拐一直往前走到底…… 宠物店? 我记错了吗? 我又在回忆里检索了一遍,确定就是这里没错。倒闭了吧。一路走来确实好多以前的店都换了,不奇怪,三年会发生很多变故。 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着,而我一直在原地踏步。 我沉浸在自己那矫情的想法里自怜自艾,被一声惊雷拉回了现实。 “轰隆隆——” 啧,这天气也忒配合了,我正想着更忧伤的事,背景音就立马出来了。业务能力不错。 没有带伞的我只能掏出手机默默拨丁意的号码…… 打了一遍,无人接听,可能在忙吧。至于邢祯哥就更不敢打电话了,他今天有台手术正在做。 算了,在这商场里溜达溜达吧,等雨小了再走。 我转悠到一家烤鱼店,还是大学时就有的,一路下来那么多家新店,看到这家熟悉的装潢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 刚踏进去,前台漂亮的小姐姐就热情的问我:“您好,请问您几位?” “就一位。”我笑着回她。 “您里面请。” 我正停下来四处张望着找位置,却感觉窗边有谁一直盯着我。 我下意识的往窗边看,和一个陌生的女生对上了视线,我俩就那么对视了几秒。我正疑惑这女生干嘛呢,认错人了吧,却看到她两眼放光朝我挥手,并喊到:“你是林一一吗?!” 我愣住,想着这不会是我哪个同学吧,尴尬了尴尬了,我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我向她那个方向走去,在脑子里疯狂检索从小学到大学同学和她长得有些像的脸,走到她跟前胸有成竹地说:“我是林一一!好久不见啊!想死你了!” 一瞬间有些安静。 一个男人低沉的轻笑声打破了这几秒的宁静。我顺着声源向这个女生对面看去,男人也抬起头看我,我瞪大了眼睛,脑子“嗡”的一声,身体本能地往后挪了两步,心里第一个想法是快溜! 这时候女生站起来笑盈盈的说:“林一一你好!我叫宁萌水!我是之前看你演的顾谦导演的微电影认识你的,特别喜欢你的表演就一直有在关注你。” 顿了顿,她又说:“我在采访顾谦导演,正说到他事业刚起步拍微电影的时候,就看到你了!一起坐下来聊聊吧?” 我干笑了几声,全程也不敢看对面,想找个借口赶紧溜:“这样啊……但是……” 话还没说完,顾谦平静地问:“很久没联系了,林小姐最近怎么样?” 这话一出我呆了两秒,宁萌水顺势拉着我坐在椅子上。我抬起头笑着和他对视,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他那句“很久没联系了”,鼻子有点发酸,却更平静地说:“挺好的,顾先生呢?” 顾谦直视着我,声音听起来无谓且平淡:“挺好。” 分卷阅读4 身旁的宁萌水开心地说:“大家都是认识的,一起吃鱼吧!我们也才刚开始吃,添双筷子就成了。” ……谁和你认识了…… 不过想想对面这人一副老子云淡风轻老子平静得很的样子,而我差那么零点零一秒眼泪就蹦出来了,我就想把他脑袋摁进鱼锅里跟鱼一起烤了。思来想去这鱼得吃,还得吃出气势来。反正又不用花钱。 “好啊。”我笑眯眯地回答她。 宁萌水更兴奋了:“那就说说拍微电影时候的事吧!我看顾导前期的微电影都是你当女主角,可以详细说一下吗?” 我下意识地看向顾谦,他也在看着我,我立马转移了视线。 拍微电影啊……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是大二的某个周六,本应该是我睡到11点才起的日子。然而在大概7点过我就被一个接一个的电话轰炸醒来,拿起电话正要破口大骂的时候,那边传来顾谦略带委屈的声音:“一一,我被骗了。” “什么?”我揉揉眼睛,立马从床上坐起来。 “那个女演员拿了钱就跑了,现在没办法正常拍摄了……” “怎么这样啊?!还能联系到她吗?” “所有联系方式都试过了,没办法。” “靠!这也行?!你在哪儿?我去找你。”收到了顾谦的定位信息,我匆匆穿了衣服,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他那儿。 老远就看到顾谦一个人坐在台阶那儿,那股委屈样激发了我内心潜藏的母性,我跑过去抱住他,声音都放软了些:“摄影的呢?” “他们去吃早饭了。一一……我很没用吧,都大三了还会被骗。” 我揉揉他的头发,软软地说:“你很厉害啊,微电影也不是谁都可以拍的,你已经做的很好啦。现在咱们要做的呢,就是反思一下,然后尽快找另外的演员代替。下一次给别人开工资时就要注意,工作完成了才能给。” 他转过头看着我,依旧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眼眶红红的,耷拉着脑袋,说话声音有些发哑:“可是那么短的时间,我去哪里重新找演员啊。摄影的也快来了,在他们来之前就要把所有的准备好。” 我微微皱眉,心想也是,那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立马就找到一个形象气质都符合的演员出来。 我叹口气,说:“你那个女演员的角色有什么形象要求啊?我看看我身边认识的人有没有符合的。” 顾谦流利的接到:“就是大学生的形象,比较清纯又可爱,还有那么点漂亮。” 他顿了顿,盯着我说:“最好是穿着白T牛仔运动鞋,留着一头黑长直,还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我一筹莫展的看着他,又叹了口气,说:“这样啊?这到哪去找?我身边的人都是群女疯子,你这要的起码得算半个女神吧?” 顾谦轻笑一声,手搭上我的肩,凑近了在我耳边轻缓地说:“一一,你在说你自己是女神吗?” 他在我耳边一字一句呼出的气蹭的我耳根有些发痒,我伸手把他往外推了推,转头看着他此刻那副熟悉的小人得志的嘴脸,刚才那股委屈劲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瞬间顿悟。 “行啊顾谦,又骗我!”我“啪”一声拍在他身上,瞪着他咬牙切齿地说:“你休想让我去演!我好好的睡懒觉的日子就被你搅和了!哼!再见!我走了!呸!骗子!” 说着我正准备起身,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往他怀里带,我被强行按在他胸前听他的心跳声。 “一一,你看你男朋友的第一部作品,主角是你,这听起来就很浪漫对不对?多有纪念意义的事情啊对吧?以后咱们还可以看着电影来回顾大学生活,多好呀是吧?而且你长的又好看,我想来想去只想让你做我的女主角。” 原本心里有一大团火苗蹭蹭蹭往上爬,眼看着就要从喉咙□□发出来了,却又一下子被他那句“我想来想去只想让你做我的女主角”给浇灭了。 我抬起头白他一眼,说“你先给我放开。” “我不。你答应我我就放开。”顾谦搂着我的手又收紧了些。 “你别以为让我演我就不要你工资了,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如意算盘吗?” 顾谦看着我轻笑,捏了捏我的脸,突然低下头离我很近,只有大概一厘米的距离,说话时呼吸轻柔地喷在我脸上:“你想要什么?都给你。”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除了毛爷爷。” ……原形不要太毕露。 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我开始演顾谦的微电影。他太了解我了,我的性格脾气爱好软肋这些我自己都不太理得清的,他却比我还懂一些。 所以他想要我做什么,几乎是不用动脑子就能找到方法,而我每次都一副老娘再信你再帮你就是猪的样子,还是心甘情愿乖乖的去陪他。 现在想想,恋爱中的我不仅是猪,还是一头没带脑子的猪。 我转头看向宁萌水,一本正经的开始瞎掰:“是这个样子的。我男朋 分卷阅读5 友和顾导正好还是熟人,那时候顾导找演员,男朋友觉得我比较合适,就推荐我去演顾导的作品了。” 我瞄了眼顾谦,看他挑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我笑眯眯地直视他,问到:“对吧顾导,你不会忘了吧?我男朋友曾经也算是和喝过酒撸过串的兄弟啊。” 他嘴角微微扬起,迎着我的目光,声音清冽又失真,仿佛来自外太空的一汪泉水缓缓从我心上划过一瞬,他说:“忘不了。” 我脸上的假笑僵硬了一秒,随后小鸡啄米般点点头,又面对宁萌水说到:“你看这就是顾导,成名了也不忘兄弟!又敬业又讲义气,到时候你就这么写啊他就是这样的,特优秀。” 宁萌水自然是不明白此刻是何等尴尬的局面,她两眼闪着光看看我又看看顾谦,视线定格在顾谦身上,兴奋地问:“那顾导可以说说最开始拍微电影的时候遇到的最大的困难吗?” …… 之后宁萌水又问了其他的问题,顾谦都答的很流畅,是他那种假正经的风格。我也就在一旁默默吃鱼,听着他缓缓道来我没参与的这几年他的生活与工作。 他说他毕业之后的工作举步维艰,他说他每天熬夜剪视频写剧本熬到三、四点已经成常态,他说他为了得到剧组的一个导演助理的工作几经周折,他说他曾经有很多次崩溃想过放弃转行,但最后都挺下来了。 “那么让你一直坚持下来的动力是什么呢?” 顾谦低头思考了一下,抬头看向我们这边时,眼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坚定地说:“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啊。” 我微微一愣,思绪被牵扯到毕业前夕,少年穿着白色短袖,站在台阶上坚定地看着我说:“导演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我怎么回答他的来着?想起来了,我说:“那你去追梦吧,我在的。” 年轻的时候喜欢满嘴跑火车,说着说着好像就真的生生世世不分离了,其实人生那么长,每一个瞬间想法都可能改变。 我想起这些,嘴角无意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喝下一大碗鱼汤把这些陈年旧事通通装进肚子。 我们已经吃完了,但宁萌水还在坚持不懈地问,顾谦也在滔滔不绝地答,我拿出手机给大学室友陈黎发微信:我宣布今天是林一一最倒霉日,没有之一。 她那边回的很快:咋啦? 我:偶遇顾谦,还和他一起吃了大学时咱们常来吃的那家烤鱼:) 她:woc!!什么骚操作!!快快细细道来! 我正要回她,却看宁萌水已经采访完他有准备要走的意思了,就快速回她:咱们晚上夜聊,我此刻的心情表情包都形容不出来:) “外面还在下雨,我送你们回去吧。”顾谦看着我俩平淡地说。 “不麻烦顾导了,我有伞。”我本能地拒绝脱口而出这句话。 “你有伞吗?”宁萌水略显疑惑地看向我那小得出奇的斜挎包,真诚地提问。 我尴尬地看了这姑娘一眼,内心感叹她真是实诚啊,我这拒绝的意图不要太明显好吧。 “雨太大,不好打车也不安全。我送你们吧。”他看我一眼,迈开双腿向外走去,没给我留回答的时间。 你有没有见过他 我和宁萌水跟着顾谦去了地下停车场,在车上宁萌水一直和我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尬聊。 作为自诩很自来熟的我,在她面前也失去往日光彩,只能甘拜下风。我突然有点理解每当我自来熟和陌生人聊天时,他们内心那崩溃又要保持微笑的心情了。 “诶一一,咱俩加个微信吧。”她兴奋地掏出手机,两眼亮晶晶的看着我,我在她的倾情注视下拿出手机扫她微信的二维码。 加完好友后,宁萌水看了下车窗外,“诶,顾导,我就在这下了,没注意看,差点开过了。”车平稳地停在路边,她和我们打了招呼,撑伞下车。 宁萌水走后,车没立马开走,顾谦在前座问:“送你去哪?”我想了想,肯定不能让他知道我是来找工作的,我是来旅游的,嗯,对。那就让他停在附近的商场吧,早点结束这尴尬的场面。 “就离这里最近的那个万达广场。” “行。” 没有了宁萌水叽叽喳喳像小鸟一样说话,车厢里安静得有些瘆人。 其实我有好多话想说,话到喉咙口了又在想:你算哪根葱啊,凭什么问。 “在上海待几天?”顾谦手把着方向盘,淡定地问到。 “两三天吧。”我也面无表情的说着瞎话。 空气又凝结起来,场面再次陷入尴尬。 我们没有再说一句话,直到车停在万达广场路边,我向他道谢。 “等等。”他转头看我,“后座有一把伞,你拿去。”车靠垫后面的确放着一把黑伞,但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用,现在雨小了。伞你留着吧,万一一会儿下大了。” 话音刚落,我想伸手打开车门,但顾谦却直直 分卷阅读6 地盯着我不说话,我有些发慌。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突然轻笑了一下,转头目视前方不再看我,说到:“我还有伞,你拿去,不用还我。” 又是一眼被他看破了心思。我有些恼怒,拿过那把黑伞,低声说了句谢谢。 我撑着伞站在万达广场,可能是雨势比较大的原因,广场上人很少。 我下午也没有面试,一想到纷纷被拒的前几场面试,就难受死了。 狂风好几次差点掀起我手上顾谦给的这把黑伞,我看看伞,又看看雨,心想什么倒霉事儿今天都被我遇到了。 我慢悠悠地在□□里逛着,晃眼看到“大歌星量贩KTV”这几个大字时,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懵懵地向工作人员要了一个最小的包间,跟着一个小姐姐穿过长长的走廊,各种花式飙歌灌入耳膜,我听着这些断断续续的杂音,心情好了一些。 拐角第一间是我的包间,我向小姐姐道谢,走到最左侧屏幕前点歌。 我倒是不想唱歌,就想找个地儿休息休息,顺便听听歌。 《爱与诚》、《终身美丽》、《阴天》、《你有没有见过他》…… 怎么舒缓怎么来吧。 差不多点了十几首歌,我坐在沙发上,大屏幕立即出现了MV,包间里充斥着柔和的前奏,我眨眨眼看着在聚光灯下的古巨基,身子往后靠在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眼前时亮时暗,包间里不断转动着的彩灯时不时照射到我这个方向。 歌一首一首的放着,《你有没有见过他》的前奏像山间流水一般缓缓而至,略带沙哑的女声像在娓娓道来一个故事。 “……” “你有没有见过用报纸折青蛙的那个他。” “他有没有教你摘下风中搔痒难愈的月色。” “……” “要我说他却比时光还利落,轻易将汹涌海水,攥成污浊。” “你有没有见过……” 啪嗒一声,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病毒一般的他借眼神传播……” 我皱着眉睁开眼,看向门口…… 紧抿着的嘴唇上是高挺的鼻梁,再往上一些一双朦着水雾的桃花眼,正迷离地盯着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苏……”我愣愣地看着他在我旁边坐下,浅笑着将食指搭在我嘴唇上,“嘘……” 我乖乖闭嘴,伸手去抓他的手腕移开他的食指,他顺势把手张开牵住我的手。 “喂你放开!”我惊呼一声,想把手从他手里抽走,他却抓得越来越紧,嘴角向上微微勾着,眼睛亮亮地,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苏成捷?”我紧皱眉头,疑惑地看着他。 “嗯。”他应了声,酒窝若隐若现,一派不谙世事的模样。 “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轻笑一声,眸子仿佛比刚才更亮了,“一一啊,我的一一。” “你……”我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你妈妈让你回家吃饭。” “我不回去。”他音调突然放低,“我要回奶奶家。” 他说话时空气中有不算浓郁的酒气传来,我舒了一口气,开始细声哄着他。 “你从哪里来的呀,有没有朋友陪你?” “没有……”他摇摇头,眼里像是有水光闪动着,“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心里一惊,被他牵着的那只手已经变得温暖起来,我放软了声音:“那你告诉我你家在哪儿哦,我送你回去。” 此时不才略微沙哑的声音正悠悠然唱到结尾:“曙色投身进长夜——梦意外的我……” “我又没有家。”他声音有些发哑。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眼里闪着零星的泪光,脸上流露出不舍的神情:“你不要走,陪着我,好不好。” 他又垂下头像在喃喃自语一般:“只有你了。” “我不走噢。” 他像个小孩,又像是心事多到装不下崩溃的大人。 我笑盈盈地看着他说:“要唱歌吗?来唱歌吧!” 他脸色明亮起来,脸上又浮现了浅浅的笑意。 他眼里的光忽明忽暗:“我听你唱。” “啊……”我愣了一秒,又开心地回他:“好啊好啊。” 不才过后,是一首老歌,林子祥的《分分钟需要你》。 我操着磕磕巴巴的粤语,跟着原音唱着,看向他时都冲他绽放一个笑容。 “愿我会揸火箭,带你到天空去,在太空中两人住。” “活到一千岁,都一般心醉,有你在身边多乐趣。” 他大笑一声,说:“一一你唱得好难听哦。” 我拍他一掌,声音通过话筒扩出来:“那你来啊。” 他接过话筒冲我挑挑眉,看着屏幕的歌词开口:“就算翻风雨,只需睇到你,似见阳光千万里。” 分卷阅读7 我小小地震惊了一下,他粤语很流利,声音盖过了原音,能听得出每一个字发音都很准。 而且唱得也好听。 所以最后就变成,我懒懒地摊在沙发上听他唱完了剩下的十几首歌。 他的右手一直紧紧抓着我的手,全程都没松开过,我觉得手汗都给捂出来了。 最后一首歌唱完后,他也往后靠,头仰靠在沙发上,歪过头在我耳边轻声说着:“好听吗?” 我脑子里闪过一串串问号,心想你这唱那么激昂一首接着一首,唱完了来问我好不好听? 不过鉴于他现在的认知水平和小孩子没有太大差别,我还是微笑着甜甜地说:“好听哦,好听得要死了。” 他毫不掩饰地开心笑了起来。 “那告诉我你家在哪儿呀。”我声音故意软糯糯的,我都能感觉我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眼神又黯淡了下来,撇撇嘴说:“我说了,我没有家。” “啊……” 我尴尬地笑笑,心想又不能把他丢下不管,转了转眼珠子后说:“那你跟着我,好不好。” 他乖乖点头,眉眼乖顺得像条小奶狗。 我噗嗤一笑,摸摸他的头,说:“那我们走吧。” 他一直不肯撒手,我想不可能这么领着他出门吧,他可是个明星呐。 后来终于打通了丁意的电话,让他来接我们。 “苏成捷你听话,松手。一会儿出去还这样会上新闻的,你以后就没有戏演啦!”我苦口婆心地夸大事实试图让这位醉酒兄弟清醒一点,而他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的摇头,说我会抛弃他。 “我不会,我发誓,我一直在你身边,只是不牵手而已。” “我不要。”他把头转向另一边不再看我,抓着我的那只手又紧了紧,皱着眉头紧抿着嘴唇的样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放弃了,瘫在沙发上等丁意。 不知过了多久,丁意终于开门走了进来。我感觉我看向他时眼里都在闪光,他开的是一扇给我的希望之门啊! “喂,你俩怎么还拉上手了?”他黑着脸看着我和苏成捷,苏成捷还是一脸的无辜,呆呆的就是个小孩儿。 “他喝酒了,死活不撒手。”我无奈地看向丁意。 “哟,”丁意双手插兜狂拽地走近我们,“喝酒了就耍流氓啊兄弟。” 他眯着眼睛看着苏成捷,苏成捷乖乖摇摇头,说:“我没有耍流氓。” “手放开,带你走。不然留你在这儿,你还要被我打,你选选。” “一一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放。”他眼里闪着坚定的光芒,我又着实地震惊了一下,震惊之余,还有点愧疚。 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不是真的,但不管是不是,在我心里从来都没有当他是最好的朋友过。 “嘿老子这个坏脾气,你……”丁意抬起手像是下一秒真要打他一样,我连忙打断了他,“别真打啊,他可是明星。这样吧,咱们脸给他遮差不多送进车里。” 还好我包里有墨镜和口罩,口罩是粉色,苏成捷戴上竟然也没什么违和感。 “不行!”丁意双手交叉抱胸,一脸严肃。 “你以为这样人就认不出来了?还要经过那么多人。牵个屁不准牵!到时候被人拍到他没什么事,你不被骂死才怪!” 丁意弯腰下来硬扯着我俩的手,我也在尽力地抽开,我看着苏成捷眼眶一点点湿润,手一下子松开了,站起身微微低头看着丁意说:“送我回我的房子吧。” 破晓之前 我不停地投简历,笔试,面试,赶地铁……收到拒信,再投简历,笔试,面试,赶地铁……然后再收到拒信。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溜走。 在又收到一封拒信的时候,我刚洗好碗从厨房出来。祯哥其间多次想来帮我,都被我赶出去了。 知道他们把我当亲人,但我还是过意不去在他们这儿白吃白喝待一个月了啥都不干。 我刚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短信提示音就恰时响起。客厅里一下子有些安静,我不动声色地点开那条短信,手微微有些发抖。 “林一一你好!非常遗憾的通知你……”我看了第一行字就没再看了,若无其事地关掉手机,轻轻放在身边。丁意原本在客厅的电脑那儿打游戏,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掉了游戏悄无声息在我身边坐下。 我低垂下头,没说话,头发挡住我也看不见丁意的表情。过一会儿,我还是没忍住,眼里溢满的泪水一滴滴地往下掉。丁意右手揽住我的肩,缓缓开口:“没事儿一一,我之前找工作找了有三、四个月呢。你很棒的,就是还没遇到那个有缘的公司。”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拍着我的肩。 我知道现在的状况是正常的,但我就是抑制不住想大哭一场,想把这些天笑嘻嘻逃避的那些情绪,全部哭出来。 可是哭有什么用呢。 我抬手抹 分卷阅读8 干脸上的泪水,尽力压抑着不抽泣,微微转头看着丁意:“哥,我回房间一个人想想。” “嗯。”他摸摸我的头,给我一个拥抱后放手。 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我坐在房间里,两眼无神地盯着雪白的墙壁。 霎时间我想起了来上海的前一天我爸对我说的话。 “林一一!你自己什么能耐你不清楚吗?!你辞职了还能做些什么?!” 我自嘲地笑了下,对啊,我还能做些什么? 这些天一直无所谓笑嘻嘻的样子,今天终于绷不住了。想着蒙在被窝里好好哭一场吧,可是现在又一滴眼泪也哭不出来。眼睛涩涩的,有些疼。 妈妈的电话在这时候打了进来。 “喂一一,怎么样,找到工作了吗?”她那边吵吵嚷嚷的,是电视的喧嚣声,还有打麻将的声音。 我没回答她的问题,平静地问她:“你在打麻将吗?” “没有,嘿嘿,你爸爸替我去打了。”妈妈在电话那头笑着,说话声音很清脆。 “哦~那你肯定又输了好多钱吧。”我语气听起来和平时略带调侃没什么差别,不过是电话这头的我面无表情。 “不多嘛,也就……不多不多。”她一边说着,我听到她“踏踏踏”往某个地方走的脚步声。 电话那边的吵嚷声骤然消失,我们的通话环境一下子安静下来。 妈妈的语气放缓,软软地问:“怎么啦一一,今天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我脑袋“嗡”的一下,有些发懵。 又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些发酸,眼睛瞬间模糊了。 “我……”出声才发现自己说话已经带了些哭腔,“妈……我好没用啊……”说完这句话,眼泪一下涌出来,没有声音。 我听到妈妈在那头轻轻地叹了口气,一字一句地说:“别哭,妈妈心疼……” 听到她的这句话,我哭得更厉害了,想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实在凑不成一个句子。 我不再试图说话了,妈妈也不说话。我哭,她听着。 我肆无忌惮的哭着,眼泪鼻涕一块儿流我也不管,我只管哭。就像小时候在她怀里肆无忌惮的任性一样。 待我慢慢缓和一些,妈妈问:“现在好点了吗?” 我带着浓浓的鼻音“嗯”了一声。 “一一,妈妈永远爱你。但很多事,妈妈没法帮你。” “我知道……”我缓缓说到。 “很多事情,要动脑子好好想想。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我怎样做好,它是不是适合我。还有,我一直告诉你的,别用社会的主流价值观给自己设限。” 我听着妈妈的声音,情绪慢慢平缓下来,顺着她的话思考我这一个多月的生活。 我为什么来上海? 因为我不想过小城安逸的生活了,我不想在那个窄窄的办公桌前度过所有余生。 为什么仍然选择做编辑? 因为我只会做编辑。 我怎样才能做好编辑? 我不知道。我没想过。我甚至连offer都没收到,何谈怎样做好它。 编辑适合我吗? 它适合我吗? 想到这里,我脑子有一瞬地发懵。适合的吧,不然我也不会做了三年的编辑。 那么,都是做编辑,我又为什么非要来上海呢? 脑子里有一个想法想要从水底慢慢浮上来——我是厌倦了苌楚,还是厌倦了编辑? 我突然不敢往下想了。 这就好比辛苦建造的城堡在一夜之间轰然坍塌,我作为城堡的建造者,只能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没法重造,又没有足够的材料去建一个新的城堡。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很轻:“妈,你说我除了编辑,还能做什么啊……”我也许想说的是问句,但开口,却又是陈述句。 妈妈在那边轻笑了下,“傻孩子。你才20多岁,你还能做很多事啊。怎么,人生才开始就给自己设限了?”她又微微叹了口气,语气像是在感叹:“人生还长着呢。” 第二天我六点过起床,洗漱完去客厅时祯哥已经在厨房弄早点了。我寻思着去厨房帮他。 刚走到厨房门口,祯哥扭头看我,眼里有些许笑意,温柔地说:“起啦?我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青菜虾仁面。” “好诶!虾仁面!”我说话音调一下子提高。我走到他身边,声音一如往常兴奋:“那我做你和丁意爱吃的面,我正好练练手艺。” “好啊。”祯哥看着我笑了笑,伸手揉揉我的脑袋。“今天我不上班,丁意也是,咱们出去玩吧。想去哪儿玩?” 我拿面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祯哥:“我没事呀,你们不用专门请假陪我。” 祯哥嘴角微微扬起,“今天是我和丁意第一次和好的纪念日。怎么样,有想去玩的地方吗?” “这样啊。”我若有所思地点点 分卷阅读9 头,将手里的面条扔进锅里。“其实我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诶,看你们吧。” “那成,我和丁意去商量商量。”祯哥对我笑笑走出厨房,他真的很爱笑诶。 待我们仨坐在餐桌上吃着热乎乎的面条,我正夹起一个虾仁送进嘴巴里,丁意拍拍我的背洋洋得意地说:“今天带你去个地方,你肯定想不到!” 我想起了很久以前他来我的大学找我,说带我玩点我绝对想不到的东西,一脸不知道哪里来的得意。直到他带我去到一个密室逃脱游戏室,还是我和室友一起去过的那家,我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他依旧是迷之自信的表情,神色飞扬地看着我说:“没玩过吧?我才发现的这家,贼好玩贼恐怖,游戏剧情特别烧脑!” 我嗦着面想想之前在密室里他吓得疯狂乱叫而我在旁边心烦气躁地让他安静点的画面,开始思考这次是什么想不到的地方。 丁意那微不可察的对妹妹的温柔果然只在我特别特别难受的时候显露,一觉过去他仍然还是那个他,嘴仍然很欠抽,比如这会儿在车上他一直试图和我探讨我变胖了这个话题。 “你真的胖了好多呀我的妈,啥时候胖的我都没发现。”祯哥开车,我俩坐在后排,他在我旁边摇头“啧啧啧”的感叹着。 我白他一眼,反怼回去:“丁意我看最近没给你□□神病的药你病又犯了,得让祯哥治治。” “诶不不不,”他摇摇头,“这两码事,我病归病,你胖归胖。” “……” 祯哥在前面轻笑一声,清了清嗓子,说到:“丁意是病得不轻。” “切。”丁意状似很不屑的撇撇嘴。 “咱们要到了吗?”我撑着汽车靠背身子凑上前一点问祯哥。 “还没呢,可能还有一个多小时吧。” 我重新瘫回后座,打了个哈欠说:“那我先睡会儿。” 在车上反而比昨天在床上睡的着,抱着车里的小抱枕一闭上眼,没多久就睡着了,还做了个梦。 梦里一只煮熟的鸡腿冒着火在我面前上窜下跳,我被吓得立马跑掉,它在后面紧追不舍。 我回头看的时候,它的火越窜越大,离我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追上我了,我一边加快速度往前跑一边绝望地哀嚎:“你为什么要追我啊?!别追了!!” 我听到它在后面也冲我气呼呼地大喊:“你个大骗子!!我要给你寄刀片!!” “我没骗人!!”我停下脚步转头朝那个冒火的鸡腿大喊。 “啊?”丁意揉揉疲惫的眼睛,看着我说:“你骗什么?” 我扭过头呆呆地看着丁意反应了一会儿,脑回路开始正常运转之后,缓缓地说:“哦……没什么,做了个梦。” “咱们到了,准备下车吧。”祯哥向右打方向盘拐进了地下停车场。 下车之后,我想方设法给他俩留位置让他们并排挨着走,都被丁意抓回来走在他们中间,说当带个孩子,像一家人。我只好回敬他以白眼。 等到他们领着我来到一个小书店前,我开始懵了。这小书店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机关?或者它看似书店实则密室?总之不像是丁意会挑的地方。 我微微转头困惑地看向丁意,指着小书店说:“这就是你说的意想不到的地方?” “对啊!”丁意眼睛闪闪发亮,用力点了点头。“走走走,进去看看!咱们今儿也文艺一次!” 丁意把我往里拽,祯哥笑盈盈地看着我。他俩诡异的行为让我怀疑他们在策划什么阴谋想把我卖了…… 进了书店之后,丁意说什么今天就在这待着哪儿也别去,好好感受一下徜徉书海的乐趣。 丁意说着大跨步往前走,祯哥乐呵呵地跟在他后面,我看着他们的背影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既然来了就选选书吧,想想我书荒了很久,的确需要看看书了。 我也不去想他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开始专心淘书。 我一排排看下来,从畅销到科普,从文学到传记,慢慢地转到了小说那一块,视线首先看到的一排是东野圭吾的书。 我想起还是高中的时候,我们班书架上有东野圭吾的《嫌疑人X的献身》,考完月考没有作业我就抽出来看,结果从此入坑一发不可收拾。后来就一本本的买,《白夜行》、《恶意》、《解忧杂货店》《放学后》…… 我被东野圭吾强大的逻辑性震惊了。所有一开始以为毫无关联的人,看似零散的事,都被一条条线串起形成一张巨网,形成了那样一个世界。 随处可见的逻辑、秩序,又总有人性的温情在,他就像是将一个血淋淋的事实撕开扔在你面前,在你慌乱想逃的时候,又温柔地告诉你:“傻孩子,希望一直在,相信人性。” 想想也大概是从那个时候,我萌生了要写推理小说的想法。不过很长一段时间,这只是一个想法。 我正打算抽出《放学后》重看一遍,眼神一晃 分卷阅读10 瞟到书架最底层的“野呈子”三个字,脑子里像不知道哪里突然蹦出一个人,“咚——”敲出一记响亮的鼓声。我呆呆地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手碰上书脊抽出那本书。 《破晓之前》。 我有多久没看到这四个字了? 很久了吧,久到要思考一会儿,才能把“野呈子”和我画上等号。 我翻开书来看,看到熟悉的前言,我在前言里青涩又有些小骄傲的介绍我的故事,我还记得那时候的感受,仿佛天下都被我攥在手里了,我只差最后一把柴就能熊熊燃烧,迸发出强大的生命力来。 我看到李纳纳和谭齐,看到他们对每一个案子细致调查到废寝忘食的地步,而在真相之下感受到的人性冷暖又让他们唏嘘不已。 我看到他们串起的一整个故事,总共二十三万字,讲述了关于他们,关于我所了解的世界。 这一个个铅字,都是我写下的。这是,我创造的世界啊。 我突然想起昨晚我哭着问妈妈:“妈,你说我除了编辑,还能做什么啊……” ——好像,我还能做什么。 当时年少 回到家之后,我拉着他俩问了个明白。 “前几天就想带你去来着,你那书我可买了好多本呢。昨天跑去那小书店捐了本,老板贼高兴。”丁意挠挠头说。 “前几天你总觉得自己没用,没用哪能写出小说还出版啊?”他说罢像报复似的伸手弹了我脑门儿。 我揉着被他弹的地方,也不生气,轻快地说:“那还不是被一封封拒信冲昏了头脑,一时之间忘记我是多么聪明机灵美丽善良可爱了,怪我怪我,我以后得多提提长点记性。” “这主意还是你祯哥想的呢。” “我当然知道是祯哥啦,你那有限的脑容量是支撑不起这么绝妙的想法的。” 丁意“哼”了一声,倒是没讲出什么来怼我。祯哥揉揉我的脑袋,温柔地问:“那一一今天有什么收获吗?” “嗯!”我睁大眼睛用力点点头,“就感觉我也不是一事无成啦…… 至少我还出了本书,也不是只会做编辑。除了编辑还有很多路可以走,反正我还年轻嘛,多尝试犯错也没所谓啦。” 我笑盈盈地看着祯哥说完这些话,祯哥甚感欣慰的点点头,随后起身,眼里是满溢的笑意,他一如平时温柔的调调:“为了庆祝一一终于开窍,我今天做红烧排骨和辣子鸡还有红烧鱼。” 丁意仰头看着他,面不改色地问:“我的黄焖鸡你打算几百年以后做?” 祯哥听到这个问题严肃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悠悠开口道:“两百年吧。” 我和丁意在客厅坐着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电视,这时候苏成捷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苏成捷,啥事儿?”我咔哧咔哧吃着薯片,含糊不清地问他。 “最近忙吗?有个事儿想拜托你。” “闲的要命。什么事儿,说吧。” “电话里说不清,咱们见面聊吧,有些急,今天你能过来吗?” 听他的语气确实有点严肃,和平时他调侃搞笑的风格一点也不搭,我想了想,说:“行啊,我吃过午饭就能来。你把地点发我微信。” 挂了电话,丁意懒洋洋地问:“苏成捷那小子找你?” 我点点头。 “他找你干嘛啊?” “不知道啊,听他声音还挺着急的。”我疑惑地皱皱眉。 丁意站起身,手插裤兜一副他很拽的样子,低头看着我说:“天黑之前回家啊,最晚7点半。”还没等我开口,他转身径直去了厨房。 我仍然咔哧咔哧吃着薯片,不懂刚刚丁意目露凶光是个什么情况。 吃过午饭后,和他俩打了招呼我就出门了。苏成捷发来的地点我有点疑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他提过的他的经纪公司。 ——所以他让我去他公司干嘛啊? 我按着他给的地址找到他公司,但他没说他在几楼,我迷茫地现在他公司门口给他打电话。 “喂,兄弟,你几楼?” “13楼,你坐电梯上来,我在电梯口接你。” 电梯门一打开,苏成捷的脸映入眼帘,我看着他一脸严肃的表情,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他表情立刻舒展起来,嘴角勾起浅浅的笑,转头眼里亮晶晶的看着我,无语地问:“你笑什么呀。” “笑你搞笑。” “我怎么觉得你比之前胖了?上次看到就想说了。” “放屁!”我恨不得直接一口水“呸”他脸上。 似乎我“屁”的尾音还没发完,离我们最近的那个房间门突然被打开,我一眼就看到一个30多岁留着一字胡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向我们这边,站在门口冷冷地说:“你们来了?进来吧。”说完他走进房间。 我被他那股冷漠震慑到,脊背一阵发凉,抬头看着苏成捷小 分卷阅读11 声地问:“怎么回事儿?你不会要谋害我吧?我没有对不起他吧我怎么感觉他像要杀了我一样?” 他小声笑了下,抬手拍拍我的肩,笃定地说:“放心,哥们儿很靠谱。这是我经纪人,我们找你说点事儿。”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我在考虑要不要立马溜走。后来想到我们那么多年的发小情谊,我还是决定一会儿再溜走。 那个房间应该是一字胡的办公室,全黑的办公桌上放着整齐叠起的深蓝色文件夹,全黑镂空的笔筒里面有几支黑色签字笔,正中央放着银黑色电脑,除此之外就是整片空荡荡的黑色。 一整片落地窗正对着房间门,并连接着靠左侧的一小片窗户,落地窗下立着一张透明方形桌,桌上有一盆翠绿色兰草,这大概是这个房间唯一的一抹亮色了。 方桌两侧有两张黑皮单人沙发,而这两张小沙发对面不远处是一张黑皮长沙发,长度大概正好是两张小沙发长度的累加。 他见我们进来,依然是用那种平平的语调对我说:“林小姐喜欢和茶还是水?” “水就好。”我尴尬地朝他笑笑,心想这鬼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待下去,还等你给我泡茶? “好的,你坐吧。”他指着在窗边的黑皮小沙发对我说。 苏成捷坐在另一张小沙发上,我紧张的看着那个一字胡背对着我们给我倒水,水哗啦啦往下流的声音异常清晰,刺激着我的耳膜。 苏成捷看着我轻笑,小声说:“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经纪人人很好的。” 我白了他一眼,也不说话。 这个一字胡简直是行走的面瘫,让我想到了高中的时候不苟言笑的教导主任。 反正在我待的那三年,我唯一见他表情比较丰富的一次是他抓到我们班人开着大电脑打游戏,就在打游戏的那男生又“砰砰砰”击倒一个人,我们全班看戏的吃瓜群众发出一阵惊呼时,门口响起熟悉的呵斥声:“在干嘛?!啊?!挺行啊你们?!你们高几?!啊?!” 他气势汹汹地走进来按了大电脑的关机按钮,电脑一下子黑屏了。他眉毛紧紧皱在一起,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我们,又大声呵到:“老子他妈还是第一次看到你们这样的高三生!不想考了是不是?!还是小孩啊?!” 他气得说一句话胡子就被呼出的气往上翘一下,我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和不懂事的胡子,知道不应该笑。 想到这事,我猛然觉得这个一字胡真是和我们高中教导主任有些神似。 我恍惚地看着一字胡端着杯水走向我,他把水放在我旁边的桌子上,说了句:“请慢用。” 我向他道谢,他径直走去离我们不远处面对着我们的长沙发那儿坐下,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林小姐你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岳,是苏成捷的经纪人。今天请林小姐来的确是事情紧急,走投无路之下的决定。事情是这样的……” 我听他说了关于苏成捷的上个助理曝光他隐私的事儿,给苏成捷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又听他说了这一个多月各种记者跟踪他的事。 他们不敢随便给他找助理了,怕又发生那样的事,这一个多月又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他舔舔嘴唇,说到:“我看到了上次在万达广场采访的视频,苏成捷说你是他发小。你很沉着淡定,那样的情况下很好的帮他解了围,从各方面来看你都是苏成捷助理很好的人选。我今天请林小姐来,就是想问问你对做苏成捷助理这事儿有没有兴趣?” 虽然从他之前的话我多少猜出他要说什么,但他真的说出来,我还是懵了一下,“这个……”我挠挠头,“我没有想过诶……而且我以前也没有做过助理,没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 “经验不是问题,做助理主要是沉得下心,不该说的事守口如瓶。你和苏成捷的关系我相信这些不是问题。我听苏成捷说你喜欢写东西,目前也没有找到方向。” “其实你看,咱们圈里也有编剧这个和文字有关的工作。我觉得你大可以把这个当成一次尝试,你可以做助理的同时写东西,还可以了解了解编剧这个行业,再决定工作方向。” “年轻的时候多了解一个新领域总不会错。你觉得怎么样?” 我听着他突突突打枪似的一句句蹦出的话,头有些发晕,转头看了眼苏成捷,他眼里含着笑对我眨眨眼,我缓缓说到:“嗯……我觉得你的想法不错……” 说完这句话我察觉到似乎我的口气有些像那种大腹便便的老板坐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回员工话的感觉,于是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您提了很好的建议。我回去考虑一段时间再给你们答复好吗?” “好,林小姐好好考虑。”他冲我点点头,站起身说:“公事繁忙,就不送了,你们聊吧。” 他朝我和苏成捷点点头,径直走出房门。 待他走后,我松了口气,蔫巴巴地问苏成捷:“我说,你这经纪人是个面瘫啊?” 他轻笑了下,身体往下滑瘫在小沙发上,双手翻过 分卷阅读12 去撑着后脑勺,转头看我嬉笑着说:“对啊,他是个面瘫。” “还有,助理是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不早说?” “这个啊,我早就想说来着,但看你当时面试劲头很大,没有想尝试其他领域的意思。” 他坐直身体,笑着伸手揉揉我的头:“怎么样?当我助理吗?我现在红了,你来做我助理呀,以前说好的,我给你开高工资。” 我看着他浅笑着隐隐约约露出的酒窝,他身后是很大一片窗户,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毫不吝啬地洒向他,仿佛他的酒窝里都盛满了阳光。 我一下子忘记正要脱口而出的问题,思绪被扯到很久很久以前,是高二的时候,年级里举办了一个篮球赛的活动。 对于这种活动我从来都是当乐呵呵的吃瓜观众,想到了去球场看看助助威,想不到就跟着一堆也没想到的朋友坐在教室吃着零食看电影。 万万没想到的是,我的同桌,我高中最好的朋友——纪桐,她,在高二文理分班后被体育老师随机念学号念到,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体育委员。 从此我高中生涯不再那么轻松了。原本每逢体育课就打足了十二分精神准备和纪桐聊一节课天的我,从那以后体育课的画风是这样的: 纪桐:“老邓让我去抬做仰卧起坐的垫子,一一……” 我:“我陪你。” 纪桐:“老邓让我去拿全班的羽毛球拍,一一……” 我:“我陪你!” 纪桐:“一一……” 我不等她说完,关上书站起来冲她喊:“老子陪你!!” 全班因为我这一声怒喊突然安静了,纪桐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说:“一一,我想说的是,我想谈恋爱。” 就那么到了第二个学期,4月份即将举办一年一度的篮球赛。纪桐在讲台上讲得斗志昂扬,然而底下的人兴致缺缺,睡觉的睡觉,写作业的写作业,除了有三四个平时爱打篮球的女生回应了她,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沉默着。 纪桐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下来,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看着我突然眼睛一亮,哒哒哒跑了过来,步伐没来由的轻快。我心上一紧,自知大事不妙。 她在我身边坐下,扭头嬉笑着看着我说:“嘿嘿一一……” “不行不可以我拒绝!你想都别想!” “天呐林一一!!”她似乎悲痛万分的摇摇头,“你忍心看你亲爱的同桌连个篮球队都凑不齐然后被老邓批吗?你忍心吗?!” 我看着她点点头,说:“忍心,特别忍心。不对,我没有心,不用忍。” “哎哟真的一一,我求你了,求求你求求你,我请你吃零食!真的真的!”她摇着我的手臂鬼哭狼嚎。 “关键我不会打篮球啊大姐!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出事了怎么办?” “你要相信你自己啊!你这壮实的身体就是为打篮球准备的啊!再说了咱还有一个月时间,我们手把手教你,包会!”她眨巴着她的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正想着找什么理由辩驳她说我身体壮实这话,后门传来一群男孩拍着篮球嬉笑着走过的声音,我一眼看到了穿白色球衣的苏成捷,嘴角微微上扬衬出了浅浅的酒窝。 他只是从门口一晃而过,我一瞬间屏住呼吸,大脑飞快闪过一个想法:对诶,苏成捷,他打篮球的。 我看回纪桐,朝她点点头,说:“我去,你好好教我。” 篮球场上的青春 答应纪桐参加篮球赛之后,我每天下午被她们捉去篮球场练习,她们四个人颇有耐心,从投篮开始教我,我看着那颗球在空中旋转跳跃,各种花式转体,但就是不进属于它的篮筐。 我无数次以乞求的目光看着纪桐,心想不就是个男人吗?至于吗?!我为啥要在这儿折磨自己。 她却理解错了我发的信号,以为我是投不进篮产生了挫败感,于是冲我中气十足地大喊:“加油啊林一一!你能投进的!我陪你练到天黑都没事!” ……我……我有事……我手酸,我要回家! 在她们坚持陪我练了3天我一个球都没进之后,其他三个小姐妹纷纷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理由离开,只剩纪桐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睁着大眼睛看着我,冲我喊:“我还在呢!加油!” 我左手抱着球走向她,委屈巴巴地开口:“纪桐,你看,我就不是这块料嘛,要不……我不参加了?你见过比我还不会投篮的人吗?没有!对不对!” 纪桐叉着腰盯着我说:“你想得美!上了我的贼船你就别想下去!我就不信了,今天你投不进一个篮我不回家吃饭了!” “大哥!大姐!我请你吃薯片!天都要黑了!咱们走了吧!” 纪桐仍然叉着腰气势汹汹地说:“你今天能投进一个篮,我请你吃一个月薯片!别磨叽,赶紧练!” 我听到一个月薯片时精神突然振奋,激动地说:“行!记住你今天的话!我去投 分卷阅读13 篮了!” 我继续练习投篮,纪桐一遍遍纠正我的动作,我终于能够擦到篮筐边,甚至有几次差那么一点点就投进了! 我们一个练的火热,一个看的火热,完全没注意到渐渐变暗的天色和逐渐冷清下来的篮球场。 直到夜幕彻底降临,我的肚子咕咕响了一声,我才猛然惊醒,此时我刚扔出去的那颗球正在空中呈抛物线旋转下落,我没心思看,走向纪桐想给她说回家了。 篮球落地的声音响起的同时纪桐“啊!!”大叫一声向我跑来给了我个熊抱,她激动地大喊:“进了进了!!林一一你进了!爸爸我真不容易啊!” 我肚子很饿,饿的时候反应都慢一些,对于我终于投进了人生第一颗球没有太大反应,呆呆地回应纪桐:“啊是啊,不容易啊。”刚说完这句话,肚子又响亮地叫了一声。 纪桐重重地拍了下我的背,说:“放心!一个月薯片我包了!” 我家和纪桐家住在相反的方向,在校门口就得分路走了,和她打了招呼,我想着今天太累了要在外面好好吃一顿,打了个电话给我妈说我不回家吃。她说呀正好,她和我爸在外面看电影。 ……敢情这俩人约会压根就没想到我。 “早点回家哦,到家给我打电话。” “呸,您和您林先生好好约会去吧,我还不是有约会呢,我要晚点回家。” 妈妈在那边咯咯咯的笑着,说:“行,你好好约会啊,拜拜。” 挂了电话后我朝前面走着,走过这条路前面就是美食城了。我没精打采地走着,一晃眼看到苏成捷在我前面慢悠悠的走,那步子迈得跟老头子一样。 “苏成捷!”我喊了声他的名字,小跑到他旁边。 “你怎么往这边走啊?”我笑嘻嘻地看着他说话,嘴角忍不住上扬。 “今天去我奶奶家。”他微微低头,看着我的眼睛亮亮的,像宝石一样。 “这样啊,苏成捷我给你说,我要参加篮球赛!”然后我哗啦哗啦说了大堆我如何如何厉害,我没有基础从投篮开始练却几乎没有球不进框,我的好友们夸我如何的天赋异禀。 他轻笑出声,语气里似乎带着些敬佩:“你这天赋不错啊,明天让我见识见识。” 我心里猛然一惊,下意识地说:“这可不行……我……这天赋传女不传男,你别想了孩子。” 苏成捷哈哈大笑起来,揉乱我的头发笑着说:“傻不傻。” 我伸手理理头发,没好气地说:“我给你说多少遍别弄我头发啊?” 苏成捷却漫不经心地问:“是吗,多少遍啊?” “就……很多遍啊,起码有十遍了。”我在心里认真数了数我大概说了多少遍。 “是吗?那么多遍呀?”他拖长了尾音似乎在思考什么,还没反应过来,他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歪过头来笑着说:“那我请你吃饭赔罪咯,走!就去那家海底捞!” 他的手碰到我胳膊的时候我全身神经都颤了颤,我甩开他那只手打了他一下,笑嘻嘻地说:“你这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还敢对爸爸动手动脚。” 他也是嬉笑着看我,说:“不敢了不敢了,走吧傻子。” 他说请我吃饭竟然真的请我吃饭了,我寻思着这顿饭还是得还的吧,但我又没钱,这可咋整。 我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看着苏成捷缓缓开口:“喂苏成捷,明天去不去你奶奶家?” 他看着我愣了愣,随即说到:“去呀,怎么了。” “那你明天和你爷爷奶奶来我家吃饭呗,我妈说她好久没见你想你了。” 苏成捷止不住笑意,轻快地开口道:“行啊,我还不知道阿姨那么想我啊。” “诶苏成捷,你和陈静到底有没有戏啊?年级里最大的八卦就是你们俩,能不能有点实质性进展啊,我们吃瓜群众很着急啊!” 他眼里的笑意似乎比刚才浅了点,他问我:“你很着急啊?” 我用力点点头,“对啊,他们都问我你俩的进展。” “我就奇怪了,我俩平时走那么近,怎么不传传你和我?” 我翻了个白眼,语重心长地说:“我们两个那么明显的父子关系还会有人误会吗?” 我们两个那么明显的不配,谁会误会呀。 苏成捷奶奶家和我家在一个小区,而且就在一栋楼,不过我家在23楼,他奶奶家在5楼。吃过饭后我们坐同一辆公交车回家。 晚上的公交车不是很挤,我们上车的时候后面还有几个空位,我眼疾手快地跑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他坐在我旁边。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往前开,我一会儿和苏成捷说说话,一会儿看看窗外。有些堵车,公交车停了下来,我正盯着街道上的一条黑狗发呆。 那条黑狗就那么呆愣愣地立在路边,望向某个地方一动不动,颇有些正襟危坐的姿态。过了会儿它的家人来了,它摇晃着尾巴跑向它们,三条黑色的小狗就那么并排走着,三条 分卷阅读14 尾巴有节奏地一左一右整齐晃动着,在我的视线里越走越远。 苏成捷突然伸手摸摸我的短发发尖,我疑惑的回头看他,他收回手,浅笑着看我,两个酒窝隐隐显出形状,他说:“你有没有想过留长发?” 我呆呆地摇头,说:“短发多好啊早上还可以多睡会儿。” “你最近在篮球场练习是吗?我可以教你呀。” “不行!”我一口回绝,想想我练了三天才投进一个篮,我才不要在我喜欢的人面前暴露我的天赋。诶不对……那我一开始为啥要答应纪桐? 我为我的拒绝解释了一通:“我们那儿全是妹子,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来干啥呀,好尴尬的。” 我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惊呼了一声:“哦!我知道了!嘿嘿,苏成捷,你来吧你来吧,陈静也和她们在教我,你可以和她探讨探讨教学方法,切磋切磋球技什么的。” 我……在说什么……我…… 苏成捷看着我似乎想说话,但他把头转到另一边,没有再回我什么。 从公交站到我们小区还要走一段路,我一直在试图和苏成捷说话,他似乎很困的样子,心不在焉地回我。直到我俩进了电梯,他说:“我送你回家啊,叔叔阿姨应该还没回来。” 我摇摇头,说:“不用啊,几步路。” 苏成捷却充耳不闻,只按了第23层,没按第5层。我总觉得苏成捷在生我气,但我又实在想不出我怎么惹他生气了,也不敢和他再说什么,我们沉默地坐到23层。 他和我一起出来送我到家门口,我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到咯,晚安。” 他盯着我,眼睛亮亮的,他长长叹了口气,拍拍我的头说:“晚安,明天见,笨蛋。” 这小孩最近怎么出口成脏?算了算了,我宽宏大量,原谅他这一次。 我投进一个球之后,纪桐就敲锣打鼓恨不得宣告全世界这个消息,其他三个小姐妹知道后兴奋不已,立马嚷嚷着先打几局练练手,让我感受一下篮球赛是个什么打法。 就这么练了一个月,期间纪桐还叫来了高三的那个学长指导我们,她美其名曰打破瓶颈,寻找我们训练篮球赛的最佳方法,其实只有我知道她有多么龌龊的想法。 像我那么品质高尚的人,让喜欢的人来教我打篮球这么明显又老套的套路,我是绝对不会用的! “呸,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还说我龌龊。喜欢不就应该创造机会吗?您老倒好,一个劲的把人家往外推,生怕露出一点点马脚被抓住。您当在拍谍战片啊?” 当我把我那一系列想法坦荡告诉纪桐时,她一脸我没救了的表情看着我说下这番话。 我无精打采地“哦”了一声,软软地趴在课桌上,歪过头面朝着她,缓缓开口:“不一样的。他一直当我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他的想法很单纯的。我如果借着这个由头和他接触我觉得怪怪的,我不单纯的,但是他不是。” “那就随你咯。”纪桐咔哧咔哧吃着薯片,丝毫不理会此刻多愁善感的我。我也就为这事每天烦恼个五六七八遍吧。 很快到了篮球赛那一天。 我们之前抽签派出了班里手气很欧的一个女生,她抽到了轮空,我们直接晋级第二轮。 到第二轮抽签的时候我们仍然派她去,抽到了和四班打比赛。 我们那场比赛在下午场两点半,最左边的场地。据我所知苏成捷他们班和我们一个时间,他们班对六班在最右边的场地。 我们五个穿着火红色的队服在热身着,我们班一些同学抬着一箱水放到场外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我们班小小一只超可爱的班主任也早早来了,她走向我们,笑眯眯地说:“加油哦,不要紧张。” 我们站好了队形,两点半一到裁判准时吹哨,球先落在了四班人的手里。 她们传球的时候被纪桐拦住,球到了她手里,四班的人防着她,我在我们队的最后,离对方篮板最近。 “一一,接住!”纪桐隔着我们队和四班的人大喊,朝我这个方向抛球。 四班的人一个拦着我,一个想拦球但是被陈静控住了,其他的也在纠缠,我大喊:“好!” 我跳起来接住那个球,控我的人没拦住,我看她一眼,她在预判我的位置,我向左边很快挪了几步,她跟紧我过来,我趁她还在挪的时候立马后退把球高高一抛。 球擦到篮筐边的时候我们班的人发出惊呼,我听到我们班班主任和小姐妹们大喊我的名字,参杂了零零碎碎几个男声,能听清的只有杨林的声音。 可是那颗球沿着篮筐边转了一圈又弹了出来,没进框,四班的人眼疾手快又抢到了那颗球,我默默叹了口气,听到我们班的人整整齐齐地喊着:“加油!加油!一班!加油!” 陈静抢到了那颗球,一边运球一边扫视着全场应该在想传球给谁,她看到了不远处的方琳娜,向她那个方向跑去,四班一个体型肥壮的女生紧跟着追在她身后跑到她身边想拦那个球。 分卷阅读15 “小心!!!”场上场下响起此起彼伏的大喊,但为时已晚,陈静整个人被那个女生撞倒向前滑了一段距离,裁判立马吹哨,我们所有人赶紧跑过去围住她。 陈静紧紧皱着眉头满脸痛苦,汗水一滴滴渗出,她指着左腿膝盖的位置哭,痛到说不出话。 “男生呢?!男生过来!”班主任在呼唤我们班的男生,我们叫了班里吨位最重的杨林过来抱她去医务室。我轻轻抬着陈静的左腿,不让它弯曲扯到膝盖,杨林走过来试图抱起她。 所有人屏气凝神看着他,他如受重托伸出双手……纹丝不动。 我和杨林对视一眼,正着急,班主任说:“换一个!吴子豪!快!” 吴子豪急急忙忙朝我们这边过来,这时人群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我来!” 我们纷纷回头,围着的人群让出了一条通道。苏成捷大步跑过来,看到我时愣了一秒,随即开口:“你扶着她的腿别动,我把她抱起来。” “好。”我点点头。 苏成捷轻松把她抱了起来,我们班其他的人和班主任就这样围着我们浩浩荡荡地走去医务室。 陈静的膝盖轻微骨折,所有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我们篮球队的其他四个人盘腿坐在门外回忆刚才惊险的一幕。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时不时瞟向门内,陈静似乎在和苏成捷说什么。沈璐降低音量用只有我们这堆听得到的声音说:“哎,我觉得苏成捷和陈静……嘿嘿……” 方琳娜附和到:“懂懂懂,明眼人,看破不说破嘛。” “我觉得他俩挺配的耶。” “对啊对啊,气质身高长相都很配。”听到这儿我想了想我的气质身高长相,内心突然响起二泉映月做背景音。 苏成捷走出来,门外的谈话戛然而止,他走到坐在最左边的我面前,说:“林一一,找你说件事儿。” “啊?哦。”我一脸迷惑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跟在苏成捷身后我内心感慨世界的不公,为啥陈静和苏成捷稍微有点接触,大家纷纷认定他们铁定是男女朋友关系,而看到我和苏成捷频繁接触,猜得最过分的也只是:“诶?你表哥那么帅,你为啥……” 苏成捷带我来到天台,天台!这样一个十分适合自杀的地方。 我在楼梯口停下没有进天台,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说:“你别吓我啊,有话好好说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但是咱要乐观积极向上一点对不对?生活还是很美好的你别不听劝啊。走走走去哪儿都行别在这儿。” “你疯啦?”他笑我,眼里都溢满了笑意。 “我昨天才看一章天台杀人的那个短篇小说……” 他伸出手想摸我头,我本能地往后退,看着他笑说:“干嘛?想杀我啊?”他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眼睛随后看向我,缓缓开口:“你觉得,我和陈静在一起怎么样?” 原本打完篮球一直在出汗,这会儿天台的风吹过来,凉得我打了个冷颤。运用地理知识解释,叫狭管效应。如果老李知道我这么会将抽象知识运用到实际生活中,大概会感动得少抽根烟。 “挺好啊,你们很配啊。喜欢就在一起呗,别怂兄弟!你今天抱她的时候帅爆了!她不动心我不姓林!”好汉歌听多了就是这样,明明想说句酸溜溜的话,开口都是鼓舞人心的豪言壮语。 “你这么想?” “对啊,你俩气质身高长相都很配。”我点头如捣蒜。 他看着我,不知过了多久,轻笑了一下,整个楼道里响起些许回声,他说:“那好,走吧。” “苏成捷!” “怎么了?”他回头看我,眼里闪着光芒。 “你很快要去训练咯?” “对呀。” “苟富贵,勿相忘!”我拍拍他的肩,走到了他前面下了几节楼梯。 他叫住我,他站在最上面楼梯口那儿,我在几节楼梯下,下午的阳光从天台门那儿照进来,我眯着眼睛,看不太真切他的脸,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笑说:“以后我红了,你来做我助理吧。” 我猜他眼里一定有太阳,所以才有星星点点的光。 “好啊,但工资要高。”我抬起手,挡住投在脸上的阳光。 下定决心 知道这个消息太突然了,我只能说我得想想,苏成捷也没有说什么,只说请我去吃饭。 我大脑一直处于当机状态,助理、编剧、编辑这三个词在脑海里晃悠。听着苏成捷吧嗒吧嗒不停说着他们圈里的事,偶尔接话插科打诨一下,我心思其实不在和他说话上。我在想啊,我对面这个男生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吃过零食打过架,怎么二十五年后的现在,他成了大明星,而我还是个人生方向都找不到的人呢。 那我这二十五年,在做些什么呢。 吃完饭后苏成捷送我回丁意家,我请他上去坐坐,他说还得回去背台词,我也就没留他了。 丁意给我开的门,他 分卷阅读16 看到我说:“我还以为你要踩点回来,想不到早了两分钟,挺好,挺准时。”撂下这句风凉话他就趿着拖鞋啪嗒啪嗒往客厅走。 我默默在身后翻了个白眼。 “祯哥呢?”我抱着小抱枕瘫在沙发上,转过头问丁意。 “加班呢,下午突然多了台手术。” “哦……好吧。”原本还想和祯哥交流一下,看样子今天不行了。 “干嘛啊?”丁意丢了瓶酸奶给我。 我接过酸奶,打开喝了一口后说:“也没什么,就是苏成捷想让我去给他当助理。” “助理?”他说话音调提高,“你答应了吗?” “我……不知道啊。我之前也没做过相关的工作,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丁意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我:“你什么想法?” 我坐直身子,皱着眉头说:“我也不知道啊……要说编辑我做了三年,我也没觉得讨厌。苏成捷他经纪人说得挺漂亮,以后可以做编剧之类的。可是这纯粹是痴人说梦啊,我就写了一本小说,也反响平平,我根本不知道我适不适合啊。” 丁意没立马说话,他想了很久,说:“这编剧……不也是和文字有关的嘛?你之前不也说了嘛,也不用一条道走到黑。我觉得你大可以试试啊,而且你那小说我看过,写的蛮好呀。” “是呀,我也这么想。” 就是想到真的要去一个全新的领域,还是会很恐惧。我啊,我那么一个哪方面都很平凡的人,完全推翻以前的人生轨迹另辟蹊径,我真的能走好吗? “那你还说个啥?”他看着我的眼神仿佛在看着智障…… “我……”我吸了一大口酸奶,轻声说:“我不知道啊。”我把酸奶瓶放在茶几上,长长叹了口气,起身无精打采地往房间走。 “诶不是,你想通没啊?”丁意抬头冲我喊到。 “哪儿那么快,这好歹也算件大事吧哥。” “不是,坐下唠唠,你哥觉得不妨一试啊。” “我进去写小说啊哥!”我朝他翻了个白眼,趁他跳起来打我之前跑进房间。 我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中央那盏被暖黄光圈包裹着的吊灯,苏成捷和他经纪人的话在脑海里回放。 想着想着,脑海里突然跳出实习生时月的身影,她啃着面包,左边腮帮子鼓着一本正经地说着多喜欢我的小说。 想着那些陪我走了四年多坚持催更的读者,尽管从来没有后文却依然没有离开。 想着很久很久以前,他们问我我的梦想是什么,我睁大眼睛坚定地说:“一直写小说啊!做什么不重要只要能一直写。嘿嘿,要是我的小说哪天能被拍成电视剧就更完美了。” 脑海里突然又想到了谭齐一脸无所谓地对李纳纳说:“大不了就被开除,还能咋地,反正每个案子我得方方面面都搞清楚,其他有的没的,管他的!我怕个屁!” 笔下的人物果敢也一往直前,有点傻但是勇敢得令人钦佩,和我刚上大学的时候很像。 等等,等等,等等! 怎么回事儿?!我猛地坐起身,揉揉盯着灯光太久有些发酸的眼睛,心想:怎么回事儿啊?越长大还越胆小了?! 你不想冒险你回老家啊?来什么上海? 呸,大不了就是重新面试找工作,我才二十五岁,我怕个屁! 我打开房门回到客厅,丁意一只手撑着头侧着身子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眼睛看着电视,他瞥了我一眼,说:“我看你气势汹汹的样子,想好要去了吧?” “去!”我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悄无声息地伸向丁意脑袋前面的遥控器,“大不了被开除,我怕个屁!” “哟,您老想通还挺快的,我以为您得再考虑考虑三分钟。” “我一开始是想不通啊,后来转念一想,大不了蹭你饭一辈子,就豁然开朗啦。” 我想着丁意可能会还我一个白眼或者朝我扔个抱枕说我无赖,但是他笑笑不经意地说:“行啊,养猪养一辈子也是个挺酷的事儿。” 我听到他这话不觉得生气,竟然还无端生出一丝感动…… 我瞥了眼丁意没再接他的话,拿起手机给苏成捷打电话,并顺便帮他换了个台。 “喂?”苏成捷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 “喂苏成捷,我想好当你助理了,啥时候开始上班?” 他轻笑出声:“真的?” “当然啦,这还能有假?” “好嘞!那你明天就能来。这样吧,你明天先来酒店整理一下行李,我最近在拍笙离,你弄好了可以来片场转转。” “成,一会儿发我酒店地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哼哈哈哈哈……”苏成捷突然一阵爆笑,甚至还笑出了猪声…… 我沉默地听着他笑了会儿,等他缓和一些了,悠悠开口问:“请问您有什么疾病?” “哪里的话,咱俩不是病友吗?” 分卷阅读17 “……再见。” 直到整理好行李关上行李箱那一刻,我都仿佛有种做梦的感觉。我觉得我明天是回老家,而不是去做苏成捷助理。 但是苏成捷发来的微信又实实在在地提醒着我:是的,从明天开始,我的生活轨迹要开始真正改变了。说不上惊喜也没有沮丧,只有恍若梦中的懵。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老妈和纪桐,关上手机沉沉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起床,却看见丁意祯哥早就起了,祯哥在做早饭,丁意翘着二郎腿窝在沙发里看报纸。 我微眯着眼睛呆呆地问丁意:“起那么早干嘛?今天你俩不是正好休息?” 丁意瞥我一眼,一脸嫌弃地说:“不是要送你嘛?啧啧啧,你看你那眼屎都要掉地上了,赶紧去洗脸。” 我听到他这话立马皱着眉火蹭蹭蹭往上来,但是又心虚地伸手揩了揩眼角。他看见我的小动作噗嗤一下笑出声,我狠狠瞪他一眼往卫生间走。 吃过早饭后,他俩说要开车送我去那个酒店。一路上丁意婆婆妈妈的话贼多,一会儿问我钱包带没有,一会儿问我衣服都拿完没有,我被他问得有些恼火,不耐烦地说:“我说大哥,我看起来有那么不靠谱?” 丁意见我有些恼怒的样子没有像往常一样怼我,反而看着我笑笑,说:“哥哥担心你啊,一天傻呼呼的,还那么莽撞。记住受欺负了给哥说啊,谁敢欺负你老子干死他们。你傻归傻,但也只能我欺负啊。” 我其实挺感动的,开口却道:“……你什么事先往好处想不行?我还没开始上班呢你就幻想我被欺负了。” 他挠挠头吊儿郎当地说:“不都说娱乐圈很可怕嘛,你当助理也算是圈里人了嘛。” 丁意话音未落,祯哥倏然开口:“一一,反正你得记住不能委屈自己,开心最重要。要是不开心了,随时回来找我和丁意。我给你做好吃的。” 他俩一个接一个的嘱咐,仿佛我正要跳进一个火坑,稍不注意就可能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那种…… 在酒店安顿好了之后,我又照着苏成捷给的地址去片场。酒店离片场挺近的,我开着导航走十几分钟就到了。 听他说今天他的戏都是在室内的,什么楼上面,我望着眼前各自忙碌着的人群,此起彼伏的“cut”声,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算了,到处溜达溜达吧,反正今天也不算我工作的第一天,苏成捷的意思也是让我来熟悉熟悉环境。 我的注意力被不远处传来的一道声音所吸引。 “记不住词?给你三分钟,要么一条过要么滚蛋。” 声音不大不小,却极具威慑力,我听着总觉得这声音很熟悉,像是认识的人但又想不起来是谁。我便循着声源走过去,站在围着的人群边上,微微踮起脚尖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顾谦。 我看到他的身影一下子愣住,大脑空白了几秒,才缓慢地梳理了一下逻辑:对,顾谦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导演了,他现在应该是在训演员。 可能是盯着他太久了,他像是感应到了我在看他一样,突然转过身,眼神穿过围着的人群直直地看向我。 我瞪大眼睛和他对视了一秒,心脏倏然收紧,下一秒立马低头走开了。 啧,什么狗屎运,苏成捷这剧组居然和顾谦的剧组在一个地方拍戏。 我想了想之前在车上对他说来上海待两三天,还有他那把黑伞,心里没来由的烦躁。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嗯看不见的。 “林一一!!”身后突然有人叫我,我惊恐地转过身,看到宁萌水正笑得一脸灿烂地冲我招手,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回应她。 她看到我也冲她摆手,仿佛受到了鼓励一样,朝我这边走来开心地说:“你怎么也在剧组啊!” 我看向她身后,顾谦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地往我们这边瞅,还和我对视了好几次。算了,事已至此好像也没什么需要假装的了,不过就是在前男友面前丢丢面子,不碍事。 “我是苏成捷助理,算今天刚上任吧。” “苏成捷!”她的眼睛突然放光,激动地问我:“真的吗?!” 我疑惑地点点头,缓慢地问:“怎么了?你是他粉丝?” “我不是他粉丝,但他最近不是有大料嘛?我就……”她话没说完,意识到不太好,挠挠头憨笑着说:“我的意思是,我还挺想采访他的,关于他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成长故事什么的,肯定励志又感人。” 我有些好笑地瞥了她一眼,她模样傻傻的但又挺可爱,准备逗逗她:“啊——我看是想知道最近那个绯闻的细节吧。” “不不不,那不叫绯闻叫新闻,这是职业记者对新闻敏感的感知力。” 我被她这个假正经的样子逗笑,正想接话,却看到她身后原本坐在椅子上的顾谦不知道啥时候起身,正朝我们这个方向走来。 我看着他一步步逼近,心想现在逃也太怂了,不行,再怎么样不能输 分卷阅读18 气势。 “林小姐?”顾谦站在宁萌水旁边,看着我悠悠地开口。 “你好哇顾先生,又见面了。”我笑眯眯地看着他。 宁萌水可能是感受到了气氛突然有些奇怪,识相地说:“那我先走啦,还有好几个采访要做,你们聊啊。改天咱们再一起约饭呗!” 宁萌水走后,我和顾谦相顾无言,两人都尴尬地沉默着。 我退后两步,抬起头看他,率先打破沉默:“顾先生的伞我收着的,改天有时间一定给你送来。” “嗯,不急。”他看着我,犹豫地问:“你……长期留在上海了吗?” “对啊。”我冲他灿烂一笑,语气轻松:“我现在是苏成捷助理。” 他眼里突然闪过一瞬亮光,开口又道:“那之前……” 他还没说完,我直接回答了:“之前我骗你的,我不想让你知道我来上海找工作呢,多丢人啊。但是今天遇到了也没什么好瞒的了,也不是多大个事儿。”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那有空出来吃个饭?”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嗯,有空出来。先去工作了,拜拜。” 他冲我挥手,我也笑着和他挥手,转过身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嘿,梦想啊 【我看这天儿挺热的,你想不想来杯冰可乐?对了,你具体方位在哪儿,这片场我找不太着。】我给苏成捷发了条微信。 【这会儿正休息,我发定位给你。】 【剧组这边有水,没事儿。】 我其实是那种情绪感知力不是很强的人,奈何如此,我隔着屏幕也感受到了苏成捷此刻不太美丽的心情。 我小心翼翼地回:【好的。】 我跟着定位又转了好久,后来发现原来就在我不远处的一座古风阁楼,匾额上是行楷写着的三个大字:泠鸢阁。 这是一座三层楼的阁楼,外墙仿佛被旧朱红漆染就,给人一种沧桑却又庄严的感觉。飞檐微微向上翘起,线条向外顺畅延伸直指天空,又向建筑本身延伸形成尖顶。各层楼窗户众多,窗户应该是纸糊的,并没有什么阳光被它反射的样子。 阁楼里的空间也挺大,看起来塞了不少人,大家都在各自忙碌着。我顺着楼梯爬到顶楼,看到苏成捷在楼梯口那儿笔直地站着。他穿着一席白色长袍,绾着一头高高的冠发,腰间系着玉带,剑眉下一对桃花眼正向下垂和我对视着。 我愣了一秒,随即绽放一个笑容:“我去你小子古装那么帅的吗??一身正气的感觉啊!”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有些许无奈的神情,又仿佛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狠狠拍了下我的肩,白了我一眼说:“我不是第一次演古装戏了。林一一,你是不是从来没看过我演的电视剧。” “乱讲!我老妈天天看,我家电视除了你还是你,我和我爸都没有权利换的你晓不晓得。你这不是,和之前设定不一样嘛,之前的好像没有那么一身正气的感觉。” “是嘛?”他看我一眼,“那你说说我上部古装戏是什么设定来着,我都有些忘了呢。” “嗯……这个问题……”我瞥他一眼,有些紧张地舔舔嘴唇。他眼里明目张胆地闪着戏弄的光彩,我撇撇嘴不甘示弱地说到:“那你知道《破晓之前》是啥吗你?李纳纳和谭齐是男的女的干啥的你晓得不?” 他嗤笑一声,重重地拍了下我的头。“你他妈以为我是你啊。没良心的,走了,带你熟悉熟悉。” “喏,那里是后勤组,平时领盒饭就找那堆人。”他指了指不远处忙着打扫场地背对着他们的几个身影。 “这边是服化道,平时有相关的问题之类的就找老师们沟通,之后我会给你一份联系方式。” “然后每天记得和统筹对通告。这很重要哦,今天拿到明天的通告也不一定就是按照这个,随时都可能变化。所以你的手机记得二十四小时开机。” “今天下戏早,一会儿回酒店我给你劳动合同。”他哗啦啦说完一堆话,我看着眼前一群群忙碌的身影,点点头说好。 “其他也没什么大事了,看着来吧,有问题就问我。走,休息去。”说着他朝右手边的折叠躺椅走去。 我有些疑惑,总觉得今天苏成捷怪怪的,好像心情不太好。我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看了看他的神情,开口道:“你心情不好?” 他视线盯着远处某个地方,我顺着看过去,奈何近视眼啥也看不清,远一些的人鬼难辨,都是一个个泛着阳光的光晕。 他撇了撇嘴角,说话时语气里夹杂着讽刺:“张文,记得吗?” “那哪能不记得呀,咋了?” “她刚来剧组了,估计也带记者了。呵,估计这会儿正把照片发给那几个营销号,要不了多久通稿就出来了吧。”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她来剧组做什么?” 他轻轻一笑,侧过头看向我说:“我说林一一,你平时 分卷阅读19 不刷娱乐新闻吗?她最近可是频繁上热搜呢,活脱脱是一个委屈清纯白莲花的人设,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我这个前男友吗。网上一边倒的评论真跟军训时候的队形一样,整整齐齐。” 我恍然大悟,看来这哥们儿是又被消费了一把啊。不过我的确不看娱乐新闻,那玩意儿看多了没意思啊,还是多看几本推理小说有趣点。 “你……别想那么悲观。说不定她没这心思呢。再说了……” “开拍了啊开拍了!”导演突然拿着大喇叭向整层阁楼里的人大喊,打断了我要说的话。 “先过去了。” 苏成捷这场戏是和陈淇演,我之前大致看过简介,怎么说呢,挺套路的,简单点说就是披着古装外衣的偶像剧。男主永远是霸气多金,女主和他属欢喜冤家那一挂。 苏成捷这两年是火,但是接的角色似乎都相差不大,偶尔能看到个小突破,另一部剧又回到了标准偶像男主。 “姑娘瞧着眼生呀,哪个组的?”我正伸长脖子看苏成捷和陈淇演戏的时候,旁边响起一阵操着相声片儿的男声。 我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皮肤有些黑留着寸头的男生。 “你好呀,我是苏成捷助理,今天刚上任。”我弯弯眼角冲他一笑。 “哟!那我们挺有缘啊!你好,我是陈淇的助理,我叫吴起!” “我叫林一一。” “我看着你不像做过这行的,你以前是做啥的?” “我以前是编辑。” “啥??!你是编剧?!你写过哪些剧本,写剧本多好你来当啥助理啊。”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我觉得有些搞笑又可爱。 我笑盈盈地看着他,说:“你知不知道有一本书,叫《破晓之前》?” 他表情明显的一愣,随后脸上浮现憨厚的笑容,他挠挠头道:“我这人不怎么看书。” “没事儿,你知道吧,我之前就是被安排去把这本书改编成剧本。我哼哧哼哧把剧本写了,结果开演的时候告诉我要大改,改的乱七八糟,我一时气不过,就辞职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些敬佩,激情饱满地为我控诉:“这哪儿行啊!怎么说也是创造艺术作品,你是好样儿的!” 我笑着点点头,问到:“那你呢,以前做啥的?” “我啊,我大学其实是学计算机的,毕业做了一段时间程序员。那玩意儿无聊啊,我从小其实一直想当演员。后来受不了辞职过来当群演,接着又稀里糊涂成了陈淇助理。” 他说出想当演员的时候我震惊了一下,忍不住多瞅了他几眼。说实话,算不上帅,放在普通人里都能随便挑出几个比他好看的。他的脸型棱角过于锋利,偏偏又长着一双小眼睛,鼻子相比就大了些,唯独就是皮肤好点,没什么逗逗粉刺这些。总之是不太符合当今娱乐圈对帅哥的审美的。 他看我一眼,微微睁大眼睛,笑着说:“是不是在想我怎么有勇气说我想当演员?” 我赶紧收敛了打量的目光,狠狠摇头尴尬地笑着说:“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我觉得你也很帅啊,很像那个,那个谁来着……等我想想啊。” “黄渤。”他掷地有声地说出这两个字。 “对!等等……不是,不是……”我在脑海里疯狂搜索和他像的男明星,却一个都想不起来。 吴起看着我的样子噗嗤一笑,说话时声音里还有残存的笑意:“行啦林一一,我长啥样我心里清楚。但是你记住,有一天我会成为像黄渤一样的演员的。” 他轻轻松松说出这几句话,我除了震惊,内心又陡然升起有些感动与敬佩的情绪。 小时候被问你的梦想是什么,大家七嘴八舌,有人要当老师,有人要当科学家,有人要当总统。那时说梦想是多容易的事,仿佛就算是天上的月亮也只要许个愿就能拥有了。可是越长大呢,大家都越习惯沉默了,可不能说大话,做不到会被笑话的。 于是咸鱼和丧文化开始在我们这一代盛行,不谈梦想,拼命自嘲仿佛成了某种隐秘的暗号。 于是身边少了很多说真话的人。不敢说啊,不敢说的。 下午下戏之后苏成捷带我去了一家家常菜馆,人挺少的,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去包间吃。俗话说的好,人怕出名猪怕壮。 我知道他今天心情很不好,一直在说着一些开心的事情,笑话之类的。 “诶你记不记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当时你一屁股坐到那个水塘里,我他妈,哈哈哈哈哈在前面都要笑傻了。” 他听到这个事儿后开怀大笑,终于不像之前只是扯扯嘴角,他眼里闪着细微的光,一边笑着一边看向我说:“不准提,闭嘴啊林一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让我闭嘴,滚,老子要说。” 苏成捷整个脸都笑红了,听着我细细给他掰扯他那些年干的糗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去我还干过这蠢事?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林某 分卷阅读20 人有文化,每天坚持写日记。你以为像你啊苏文盲。”我大笑着调侃他。 “滚,老子每天也看书的好不好。” “行行行哈哈哈哈哈,咱们苏苏有文化着呢。” “滚滚滚!不带这么兜人底儿的啊,你要和我掰扯这个那我还记得你三年级尿床的事。” “咳咳咳……”我正喝着水,听到他说这话一激动水全顺着气管流下去了。“那算什么,咳咳咳……你还尿裤子呢!咳咳咳……” 发小这种生物,属于不鸣则己,一鸣惊人,人生也没活多少年,但是总有那么一个人能把这么多年的你的糗事记得清清楚楚……我真怀疑等我们七老八十我和苏成捷碰到,我们都可以揪着小时候谁尿床谁尿裤子说半天…… 回到酒店,我打开电脑,对着曾经做的第二本小说大纲发呆。 第一本小说现在重看始终觉得生涩,人物刻画的也不细致,总体像是个粗糙的手工艺品,剧情算新颖,其他要素要是评分也就堪堪及格。 我第二本小说的想法是和《破晓之前》组成一个系列,最好两本人物之间能互相有关联,个体联系织成一张大网。 李纳纳和谭齐是刑警,专门破案的那种。我当年做的大纲竟然是再创造一个刑警??这多没意思啊。 不如换一个视角,主角变成犯罪人?我这个想法一飘过,整个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连环杀人魔?可是这背后隐匿着更久远的真相,在第一本里埋下的伏笔。不如就这样展开来写,李纳纳的人物更立体了,之前第一本有些生硬的地方也能解释了?! 或者说,一个披着刑警外衣的杀人犯?! 我在脑子里头脑风暴一阵,统筹发来明天的通告单。我记得下戏之后苏成捷还要赶一个叫《侦探日记》的综艺录制,主题似乎是剧本杀之类的。 我把明天的时间安排都打在备忘录里,又把刚刚脑子里想的写了一个初步的大纲,美滋滋地睡了。 时不待我 剧组的生活的确是有些累,早上4、5点起床似乎是日常?我顶着一双黑眼圈儿意识模糊地打电话叫苏成捷起床,却听到他那边元气满满的声音传来:“我已经洗漱好了,5点司机会在酒店楼下等我们。” “噢好的,这我知道。” 我立马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匆忙刷牙洗脸。刷牙的间隙苦涩地想,这似乎是我成年以来第一次起那么早。 吃过早饭后,我和苏成捷坐在酒店大厅等司机。 “你们《笙离》是不是快杀青了?” “嗯差不多,后期我的戏都不算多了,应该过个半个月吧。” “噢这样啊。”困意一阵阵袭来,我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 苏成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我说:“你好歹注意点儿形象,得让人感觉你是个女人吧。” 我瞥他一眼,笑说:“哪里的话,咱们不是姐妹吗?” …… 拿了通告单,苏成捷在化妆,我严肃地说我得在这片场转转,熟悉环境以便开展工作。他严肃地点点头,投过来一个认可又欣慰的眼神。 我在片场到处转悠,在心里默默回忆着苏成捷昨天说的关于工作的话。 正转身,晃眼瞥到了陈淇的身影。她踩着高跟,戴个墨镜,长发自然下垂,飞快地从我身边跑过,吴起在身后紧跟着,大喊:“姐!等等我!!” 陈淇一边跑着一边嘴里念叨着“哎呀这次真的不怪我,我闹钟声音开到最大了呀!我也有一颗起早的心呀!” 我定住,看着那两个飞快跑走的身影,忍不住想笑。陈淇私底下那么可爱的吗?!我一直把她奉做优雅与美丽的代表,新闻上不管什么场合她都是优雅安静的,回答媒体问题也机智又得体。 陈淇私底下的样子当作人设才应该更吸粉吧,我想着网上那些说她立高情商人设,隐隐觉得,那只是她对外表现出的教养而已。想了想,我继续转悠着。 刚走几步,发现不对劲,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走近一看,是张通告单。通告单被写得乱七八糟,还有几个画的表情忧伤的小人。 “这个节目又不能吃好吃的,唉……sad……” “打戏啊,我的老腰哦……” “啊!!我男神和我一个节目!!” “晚上没工作,可以吃鸡!” 我噗嗤笑出声,把通告单对折放在包里。虽然才5点过,可是片场已经陆陆续续来人开始工作了。热热闹闹的样子仿佛在做一件天大的事,哪怕是再小的部门看到的都是忙碌充实的身影。 这些都是在家乡出版社感受不到的。 我转悠了一会儿就想着去找陈淇还她的通告单。 女生的妆通常更难画,她化了俩小时还没化好。 “陈淇姐,我捡到了你的通告单。” “谢谢!!我说怎么找不到了。你是哪个部门的?”她冲我感激地笑笑。b 分卷阅读21 r   “我是新来的苏成捷的助理。”我也冲她傻笑。 “噢你是他发小吧?叫林……” “我叫林一一。”我看她绞尽脑汁思考的样子,连忙补充到。“陈淇姐你怎么知道我的?” “苏成捷那小子提过呀,就记住了。快开拍了,我先过去了,有空一起出来吃饭呀!”她朝我灿烂一笑,眉眼弯弯的样子温柔又可爱。 “各部门准备!《笙离》action!”导演提着个大喇叭激情的宣告。 这场戏就是男女主由相爱走向相杀的高潮部分,俩人决定打完这场架从此恩怨了断,见面不识。 这场打戏放在电视上不过几分钟的镜头,但是实际拍却要拍上好几个小时。 “欧阳辰逸,今日之后,你我一别两宽,见面不识。”陈淇姐一身红衣笔直地站着,手上的剑直指着苏成捷,眼神里一片凌厉,而从我的角度却看到她垂在身侧的左手,狠狠握拳攥着衣角又一点点松开,手腕处有一条条红色的血痕。 苏成捷重重地叹了口气,眼里有些许微不可见的悲哀神色,更多的却是困倦与无奈。 “烟儿,我不愿与你刀剑相对,既事已至此,你何必逼我们走上绝路?” “Cut!成捷啊,是不是情绪不太对,你再酝酿酝酿,这时候欧阳辰逸心里应该是巨大的悲痛,而不是这种无奈的感觉。你情绪要再饱满一些。”导演指出苏成捷的问题。 断断续续又重拍了几次,终于进行到了打架的片段。 我叹口气,感叹人生的艰难。 一上午的打戏终于拍完,我抡起两瓶水走上前,苏成捷朝我这边走来,我向他挥挥手,和吴起告别背上背包。 “你等等,我去领盒饭。”我侧过头笑着对他说。 “一起去呀。”他脱下最外层的大褂扔在椅子上。 吃过午饭后我们就急忙坐车赶到了录制现场,苏成捷忘带了下午的通告单,我终于感受到我这个职位存在的必要。 “剧本杀你玩过没有?”苏成捷闭着眼睛,语气里掺杂着浓郁的困意。 “当然玩过啦,我可是剧本杀重度痴迷玩家。”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到:“嗯,那很好。” 微信突然一震,我点开来看,是有人请求添加我为好友。而当我看到昵称和头像的时候,我就知道是谁了。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添加。 我盯着微信看了好一会儿,似乎通过了这人的好友请求就没有动静了。我皱皱眉头,点开他的朋友圈——果然,他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除了分享歌和电影,没有多写一个字。 我一条一条的看下去,就这么翻到了他大约两年前的朋友圈。 我记得那段时间,我们分手之后我就把他删了,但是一想到我们中间有那么多共同好友,他兄弟也有我的微信,我当时就跟疯了一样基本上一天发一条,每一条的中心思想都是我特别特别的开心,我的生活也井井有条。 ——我知道他一定会看到。 我从小到大没有受过多大的挫折,失恋大概是我短暂的前25年里打击最大的一件事。 我在顾谦这里跌了一个大跟头。 而他在那段时间,没有发一条朋友圈。 我鼻尖有些发酸,怔怔地盯着手机,心想:当时那么亲密的两个人,怎么就这样了呢? 这两年来我工作,生活,在一堆堆成山的稿件之间慢慢淡忘这段感情,很多时候午夜梦回躺在床上想到他,想到那段日子,情绪已经不会像最初那样跌宕起伏,也不会再有怨恨,再有不甘。 ——只有心酸。 我向来坚定地相信爱情,我相信错过了顾谦,我依然可以找到一个能白头偕老的人,他会比顾谦更爱我,我也会倾注一切毫无保留地爱他。 可是他不是顾谦。 他不是那个陪了我有大半个青春,在尚且青涩年少时就嚷嚷着未来,就忐忑又霸道地说着以后要和我结婚的顾谦。他不是,也永远不会是。 顾谦只有一个,全世界只有一个。 我曾经爱过他,很爱很爱。 “怎么就这样了呢?”我喃喃自语到,甚至我都没意识到自己发出了声音。 “啊?哪样?”苏成捷睁开疲惫的眼睛看向我,一脸困惑。 “嗯?没什么啊。你不是在睡觉嘛?” “啧,睡不着。上海的夏天真是要人老命呐——”他拖长了尾音,一边说着身子又往下滑了滑,皱着眉闭上了眼睛。 这时微信语音电话的铃声突然响起来,我惊恐的看向屏幕,是顾谦打的电话!! 我按了开机键关闭铃声,心跳一点点加快,盯着顾谦全黑的头像不知道该怎么办。 “诶,我好像听到有人打电话给你。”一旁闭着眼的苏成捷突然出声。 “我知道……苏成捷你好好睡觉,从现在开始别再说话了。” “啧,行,朕就寝了,到了叫我啊。” 分卷阅读22 语音通话已经结束了,我点进和他的对话框,他也没有再另外发什么文字消息。思来想去,我决定过个半小时再回他。 而我们也就过了个二十分钟就到了录制现场,进入电视台忙起来之后,我就完全忘记了还要回他个消息这件事。 等到我的工作差不多完成,苏成捷已经进入棚内录制时,我才猛然想起顾谦那一通电话。 野呈子:【不好意思,我刚刚一直在工作,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呀?】 GQ:【不是什么大事。晚上有工作吗?请你吃饭。】 看到“请你吃饭”这四个字眼,我心里咯噔一下,删删改改不知该如何回复。 野呈子:【晚上算是没有工作,我把伞拿去还你吧。吃饭就算了吧,我还要和统筹沟通一下明天苏成捷的通告,不好意思啦。】 隔了大概几分钟,他回复到:【行。我在奥凯酒店大厅等你。】 野呈子:【嗯嗯,好的,我到了告诉你你再下来吧,不耽误你时间。】 GQ:【行。】 听一一的话 苏成捷他们这一期剧本杀的背景是江湖,他扮演一位武功高强的侠士。 原本是一众老友五年后的聚会,而在大家都聚集在客栈的那个夜晚,一位名叫沉香的女子在自己房间离奇死亡。她安静地躺在榻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仪容干净整洁,身体没有一处外伤。 剩余的六位老友有的震惊,有的痛哭,有的愤怒,有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大家坐在客栈大厅商讨:自沉香7点来到客栈后,客栈再无其他人员进入,大门也由客栈老板在大约十分钟之后关闭,并且拉上了门栓。而沉香房间的门窗都靠在走廊一侧,此外没有别的窗户。房间的门窗都有栓,都完好无损。 ——根据这些进行初步推断,沉香可能是自杀,他杀的话凶手一定在他们之中。 六位老友及客栈的老板和小二开始在整个客栈进行搜证,整个房间仿佛被乌云笼罩着,雷电交加的天啊,不知要揭开怎样的人心,与那些沾满了鲜血与尘土的肮脏过往。 我和其他助理站在最边缘的位置,很多摄像师在我们前面不远处蹲着。我探着头听他们搜到的证据以及每个人的分析,偶尔回过神来,便回想到了我之前写的书里的一个案子。 这是剧本杀录制的第一期,看起来并不是很难,我根据第一轮的证据已经锁定了三个嫌疑最大的人。 密室杀人这一类,其实都只是看起来像而已。只要不是什么神鬼剧本,那判断如何制造密室杀人的表象就很简单了。 八位嘉宾分析完证据就是中场休息的时间,我和苏成捷去到他的休息室。 “你刚刚有没有听我们证据分析?”坐在沙发上,苏成捷问我。 “听了,很简单的本。” “啧,是吗?我怎么看谁都不是凶手?”他紧闭着双眼捏捏眉心,很是困倦的样子。 “因为你就是凶手啊。”我一脸平静地看着他说到。 “你……算了,跟你也没有演的必要。我怎么办,感觉已经有人怀疑我了。”他的头仰靠在沙发上,眉毛微微皱起,无精打采的样子像只丧气的哈巴狗。 我清清嗓子,有些许小得意地说到:“你们已经判断出来她被下毒了,毒呢也不能藏起来,早晚会被搜出来。我猜应该不止你有,肯定还会搜出其他人有。” “你不要一开始就泼脏水给他,你得先引导大家从杀机判断,你的杀机很不明显。然后呢再引导大家想,什么样的人会选择下毒呢?” “沉香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按理说像你这种武功高强的人,给她个两掌或者送根毒针她就可能不行了。有简单的方法不用干嘛还弯弯绕绕去下毒呢,对吧?” 我说话音调扬起,盯着他更兴奋地说:“这可能就有人说了,凶手可能只是下了毒,没有去房间。那就不能解释死状了,你知道吧。她那么笔直地躺在床上,肯定是有人在她死后这样子的,为的是假装她是自杀。” “所以你有两条路,要么推给武功不高且有毒的人,要么说她是自杀。不过推给别人得有个度,不然很容易被看穿。如果你有帮凶,你们可以两人提出这两种说法混淆视线。不要一致说辞,会被怀疑,如果实在不行还可以先引导在帮凶身上。” 他瞪大眼睛转过头看我:“你怎么知道我有帮凶?” “房间应该还有暗门吧?弄门栓动静太大,而且很困难,需要工具。我只能想到暗门了,那暗门钥匙要么偷要么得有人给你。” “啧啧啧,幸好你不是我队友,简直可怕。”他嘴角一点点扬起,嘴上说着可怕脸上却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这其实就是很入门的本,不过对凶手很友好,你只要别紧张好好演就行。”我骄傲地冲他笑笑,他伸手过来揉乱了我的头发。 “哼。”他轻轻出声,“你这小姑娘感觉很有经验嘛,看了多少凶杀案了?” 分卷阅读23 我抬手把他放在我头上的手打下来,白了他一眼,说到:“不好意思,我只是比你聪明很多点而已。” “嗯,聪明绝顶。以后我喊你林秃秃好了。”他转头看着我一脸揶揄地笑,两颊处的酒窝更深了,眼睛亮亮的,眼尾处微微上翘,盯着人笑的时候感觉真的在□□裸的勾引。 “滚!”我别开视线不再看他,又微微起身往沙发边缘挪了挪,和他拉开一定的距离。 我在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心想这苏成捷真的就是个妖孽,凭着这双眼睛蛊惑了多少女孩儿的心。幸好我现在没小时候那么肤浅,知道这人是什么狗屁德性。 我又转头看他,他一只手自然下垂着,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呈葛优瘫的姿态闭上眼睛睡觉了。 我四处打量了一下这个休息室。我们的浅绿色沙发靠近门边,沙发边缘处几乎抵着墙。沙发前放着一张木制圆桌,有两瓶冠名商的酸奶和遥控器放在桌上。沙发对面那堵墙上挂着一台液晶电视,另外三堵墙上什么也没有,整个房间给人的感觉是小而空。 我随手拿起一瓶酸奶看了看口味,这瓶是芒果味的…… 我立马拿起另一瓶查看,还是芒果味的…… 我拿着这两瓶酸奶轻轻起身打开房门,依稀记得后勤组工作人员的房间号在301。走到301房门前,我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仿佛有一个人扯着嗓子大声喊到。 我转动着门把手打开门,门内的吵嚷声一下子灌入耳膜,狭窄的空间里烟雾缭绕,离门边近的几个穿着统一工作服的男人转头看着我。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大胖子把手上的烟扔掉,用鞋撵尽了地上星星点点的火花。 我看着他走向门边,向我扬扬下巴,说到:“怎么了美女?有事儿?” 我挤出一个笑容,问到:“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是后勤组吗?” 他双手插兜,上下打量着我,随后又抬眼和我对视:“是。” “请问还有没有别的味的酸奶?”我扬了扬手中的两瓶酸奶,真诚地向他提问。 他嗤笑一声,声音像被掺了沙子般沙哑:“有啊,这儿没有,我带你去拿吧。” “好啊好啊,那就麻烦你了。”我冲他笑笑。 他带着我穿过走廊,走进了左拐第一间房。 打开房门后,他冲我说到:“喏,这里面,你自己进去拿吧。” 房间里黑漆漆一片,我凭借着门外的光摸索着找到了开关。 “啪嗒——”一声,白炽灯的光一下子充斥着整个房间,房间格局不大,密密麻麻堆满了一盒盒酸奶,另外靠门处有一张长方形木桌子,上面放着一张像是A4纸大小的表格。 我犹豫着看向那位留着络腮胡的工作人员,问到:“不好意思,可以直接打开吗?” 他一愣,挠挠后脑勺后皱着眉头问我:“你要两瓶是吧?” 我点头:“对,不是芒果的就行。” “啧——”他踏进房门开始在那堆酸奶盒中翻找,没一会儿功夫单手抽出两瓶酸奶,随后微微转身看向我说到:“拿去。” 我正想走进去拿,他顺手就把手里的两瓶酸奶朝我这个方向扔过来。我连忙张开手把两瓶酸奶接住抱在怀里。 “芒果那俩给我啊,多拿得登记。” “噢,好的。”我向他走去把芒果的两瓶酸奶给他。 他接过酸奶,又抬眼瞅着我问:“谁助理?” “苏成捷。” “噢——”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上有丝丝点点渗出的汗液顺着额头流下来,他眯着眼睛又开口道:“他不能吃芒果……芒果过敏吗?” 我一惊,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是我芒果过敏。谢谢前辈帮忙,我就先回去啦。” 我说完也没等他回复,转身离开时却总感觉身后有一道视线一直紧随着我,我不由得加快脚步回到休息室。 苏成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了,我进门时他正抬头看向我。 “你去哪儿啦?” “换酸奶。”我一边说着一边坐下,将两瓶蜜桃味的酸奶放在桌上。“原来那两瓶是芒果的。” 我感觉到他身子一僵,刷手机的动作明显一顿,歪过头来笑着问我,语气里还有些难以置信:“你竟然还记得我芒果过敏啊?” “啊……”我皱皱眉头想起当年他脸上身上长了一堆红疹子的样子,他一边大哭着一边喊痒,好几次想要伸手抠都被我用手捆住。 “一一,很难受……”他说着又大叫一声,哭的更大声了。 我抓着他的两只手也很着急,只能轻声安慰他:“没事的没事的,我已经打电话给120了,你别哭嘛,医生很快就来了。” “哇啊啊啊啊——”苏成捷听到医生两个字后,更加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你别哭啊!呜啊啊啊啊啊……你不要怕嘛呜呜呜……你肯定不会死掉的……”我 分卷阅读24 看着他大哭的样子一下子也刺激到了我的泪腺,小小的一双眼睛里溢满泪水,跟着就大哭起来。 我只记得120的医生来敲门时,我拉着苏成捷的手打开门,仰着脑袋盯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姐姐大哭着喊到:“姐姐你……救救我发小……呜啊啊啊他不会死掉的吧……” 我不记得姐姐们是什么表情了,只记得她们牵着我俩的手上了救护车,其间苏成捷好几次想伸手抠那些很恐怖的红点点,都被我打了手。 “我妈妈说了!”我一边啜泣着一边说到:“手很脏的,不能摸伤口……” 苏成捷睁着大眼睛眼泪汪汪的,撅着嘴看向我,小小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委屈极了。 长路漫漫 “六岁第一次打120坐救护车,能不记得吗?而且你那满脸红疹子的样子我现在还记忆犹新。”我转过头看他,他也正眼里含笑地看着我。 “行吧,你记那么清楚我还以为你暗恋我呢。”他脸上仍挂着笑,多了一丝戏谑的神色。 “……”我白他一眼,没接话,拿起桌上的酸奶插入吸管喝了起来。 剧本杀录制完成后就没有其他工作了,我和苏成捷便坐上车准备回酒店。 苏成捷和我就着刚才那个剧本争论着,说我给他支的招有漏洞,结果后期被一个老江湖给识破了。 “拜托,你是凶手,说辞不可能天衣无缝好嘛?你又不知道别人剧本,作为凶手要想赢那就必须带好节奏,一两个人不相信没关系,关键是大家的想法。” “我后来也是太紧张了,张老师一套我我就编不出话了。”他手撑在下巴那儿,若有所思的样子。 “多玩几把就行啦,我第一次玩到凶手紧张的不行,后来抽到凶手都贼兴奋。” “诶对了,老刘,一会儿在前面奥凯酒店那儿放我下哈。”我撑着靠背向前和司机老刘说话。 “成。”老刘点点头,我也就坐回了位置。 苏成捷歪过头不解地看着我,问到:“有事儿?” 我点点头,拍拍放在左手旁的背包,说:“还伞。” “噢——”他眼珠子一转,歪过头看向了窗外。 他这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是什么情况?我摇摇头,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 车厢里放着老刘最爱听的张信哲的《爱如潮水》,老刘跟着旋律吹起口哨来,竟还意外地很和谐。窗口有傍晚的风灌进来,一阵一阵轻柔的拍打着我的脸,像是海浪一波波涌来。我伸手将些许碎发拨在耳后,微微向窗边侧头。 很难得的宁静。 我的思绪越飘越远,开始思考第二本小说的开篇…… 小城夜市通常是很热闹的存在,一个个红帐子下摆着几张简易的塑料桌椅,客人们吵吵嚷嚷的,吃着烤肉喝着啤酒,和身边的兄弟碰杯划拳。店家的小炤也一刻不闲,阵阵浓烟从锅里升起,在空气中发散,随着风飘向铁铲够不着的地方…… “酒店到了,林一一!”苏成捷突然出声把我吓得不轻,我的凶手就要出场了,连手法我都想好了! “……你干嘛那么大声!”我坐正身子,手搭在门把处轻轻往里一扣,车门开了。 “那就先走咯。谢谢老刘!” “诶别慌!”苏成捷拍拍我的肩,“要不要等你?” “不用。”我想了想,看着他又道:“估计要很久。” “噢——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他垂下视线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抬眼盯着我郑重地开口:“太晚了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我下车时透过酒店的玻璃窗看到顾谦已经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了,他仿佛是看着我下车的,视线一直在我这个方向。不过我近视,也不太敢确定。 我进酒店后顾谦笑着朝我挥挥手,我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你的伞。”我把背包里的黑伞拿出来放在桌上。 “谢谢。”他盯着我,眼里有细碎的光,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有些烦躁。 “既然来了,咱们就好好聊聊吧。”我看着他的眼睛,不再像之前那几次掩饰或者躲闪。 其实故事无非是千千万万对情侣都经历过的,有的撑过了有的没有,而很不幸的是,我和顾谦没有撑过。 我始终都记得那天,小城下了暴雨,我没带伞,就在公司等着我爸来接我。出版社的人基本都走空了,爸爸被学校领导缠住聊公事,我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把玩着魔方,挂在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响着,来电铃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有些震耳欲聋。 顾谦提出分手,我说好。他说祝愿我以后更好,我说行。 他说,那就这样吧。 我说,嗯,挂了。 我手上拿着魔方看向窗外,雨点敲打着玻璃窗的声音震耳欲聋,窗面上形成一片急速流动着的水幕,像是要下一辈子的雨。 我没有哭。 “其实想想又没什么好说的,都过去那么久了,我 分卷阅读25 也早就不在乎了。”我全程看着他的眼睛说出这些话。 他愣了一瞬间,忽而盯着我轻笑出声,沉默良久后,开口道:“当初是我的错,我应该给你道歉。” 我冷哼一声,又咧开嘴笑着说:“不重要了顾谦,你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咱们当时是和平分手。” “一一……”他看着我,舔舔干涩的嘴唇,艰难地开口,像是在做某种挣扎,“这些年我很想你。” 我愣了一下,身子往后靠,我有些尴尬地冲他笑笑,“你不能这样儿啊顾谦,搞得像是当年我辜负你一样。” 他捏捏眉心,看向我时嘴角勉强勾起一丝笑意:“没这样说。” “咱们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了对吧?”我轻松地笑笑,“两年了呀,可以发生很多事。”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开口时语气有说不出的执拗:“可是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然后呢?我回来了,我俩又在一个地方了,就又可以在一起了吗?顾谦,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对,我回来了。我也不喜欢你了。”我直视他,一字一句说出这句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我轻咳一声,笑嘻嘻地说:“我只是说事实啊,我知道你也一样。既然这样咱们也没有什么说的了。” “感情嘛,咱们没必要拖泥带水整得跟电视剧一样,那就不好了,对吧?” 良久,我看着他的眼眶一点点变红,拳头紧握着,眼里仿佛有一场惊涛骇浪。 他“嗯”了一声,道:“我答应你。” “那就先走啦。” 我提上背包走出酒店,一次也没有回头看。 酒店门口,老刘的那辆车静静地停在原来的位置,暖黄色路灯灯光投射在车身上,映出些许浅金光晕,苏成捷坐在车里看着我灿然一笑。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无尽黑暗的海面看到了远方灯塔矗立在山上,散发着暖黄色光芒。 是温暖,是安全,像家。 我打开车门钻进去,笑说:“你们没走啊。” 他双手交叠放在后脑勺,懒洋洋地说:“晚上坏人多,被拐走了怎么办。” 他瞥我一眼,又道:“尤其你还那么笨。” 听到他第一句话我原本想真诚赞赏他一下,结果一下子冒出第二句给我梗的哟,我反驳到:“再笨也比你聪明。” “好好好。”他轻笑着,手撑上驾驶座靠背和老刘说话:“吃烧烤去不老刘?” 苏成捷似乎从来没有明星意识,或者说这人纯粹胆子够肥,总是戴个黑色鸭舌帽挡个半脸就觉得人不认识他了。 在他的游说下老刘心动了,我自然也跟着他俩去了。我可慌死了,万一他在这里被拍到,李岳可能会杀了我。我提高警惕走在他前面一点四处张望着,他笑出声,手按着我的脑袋直直扭向正前方,说:“你这样才最让人怀疑好吗,淡定点,我粉丝又不是遍地走。” 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走到最偏的一间烧烤店二楼坐下时,竟然真的都没有人发现他。 我在心里暗暗揣测:估计没那么红,嗯。 二楼目前还没有其他客人,灯光昏暗,挺有吃烧烤的气氛。 老刘在苏成捷旁边坐下,我自然在苏成捷的对面坐下。 他解开口罩伸手递给我,我接过放进了斜挎包里。 老刘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们,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俩挺像两口子。” 苏成捷只笑笑,而我正喝着水被呛了一口,一边咳嗽着一边说:“什……什么鬼?咳咳咳……” “我俩就是纯粹的父子关系。” 苏成捷看着我挑挑眉,懒懒开口:“儿子,记得给爸爸烤鸡腿哦。” 我白他一眼,店家正好拿着菜单上来,还挺清秀的一个小哥哥。 他微微一笑,看着我问需要点什么。 我笑着看了苏成捷一眼,抬起头给小哥哥说:“要8串鸡腿。然后我看看哈……千页豆腐,藕片,嗯……” “老刘还要什么?”我抬起头问他。 老刘哗啦啦说了几个菜名,小哥哥笑着看向苏成捷:“先生您呢?” 苏成捷脸颊两边的酒窝很深,眼里有玻璃窗投射进来的星星点点的月光,他说:“8串鸭腿。” 我撑着脸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歪过头看向窗外,老刘又悠悠开口,语气里一片天真无邪:“你们青梅竹马都这么相处吗?真挺像两口子,结婚好多年那种。” 我转过头一脸尴尬地笑着,苏成捷倒是无所谓地挑挑眉,戏谑地看着我。 我无语地说:“我和他不是青梅竹马,我们是发小。” 顿了顿,我又道:“就纯朋友那种,丝毫暧昧的小火花都不可能有。你看苏成捷这傻样,我都没当他是个男生。” 我苦口婆心地解释了一通,老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长路漫漫啊。” 苏成捷在线傲娇 分卷阅读26 来剧组这半个月我还挺开心的,当然忽略掉每天4、5点就起床这点我很满意我这份工作。每天在剧组看着一堆帅哥美女,纵使心有千千火也被颜值大军浇灭,时不时的和吴起唠唠嗑聊聊人生谈谈理想,不经意的了解了解我女神。啧,这生活。 不过这生活今天就要结束了,这会儿我和苏成捷正奔赴去杀青宴的路上,我、他、老刘安静的待在这缓缓移动的车厢里,很不暴躁,岁月静好。 “什么玩意儿!这条路他妈的今天怎么那么堵!”老刘左手撑着头,开口道。 “我艹,后面那车动啥动!再动要撞我屁股上了!” “得,今天在这儿睡吧咱。我艹,怎么开车的那车!” 我知道老刘这会儿路怒症发作了,不好说什么废话,一直轻声默念着:莫生气,莫生气,生气吃亏是自己。别人生气我不气……莫生气……莫生气…… 苏成捷噗嗤笑了一声,看着我说:“你念什么东西?那表情像要飞升上仙了一样。” 我瞥他一眼,又将视线转至车窗前那个白色的车屁股,懒懒地说:“尔等凡人,自然不懂。” 他先是愣愣,反应过来之后一个抱枕给我抡了过来。莫生气,莫生气…… 我们仨就在这样和谐的氛围之下到了吃杀青宴的那个酒店。 说是杀青宴其实也不可能剧组所有的人都聚在一起,来的大多是主创团队。像摄影组、道具组这些工作人员,个个杀青了就恨不得在家躺上个几天,杀青宴什么的都懒得来。 会场内布置了七张圆桌,我站在大门处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金碧辉煌的大吊灯高悬在会场正中央,吊灯下的那张圆桌已经有制片人、导演、陈淇姐落座了,苏成捷肯定也是坐那张桌子。 明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会场,我视线扫了一圈寻找着吴起的身影。 我正疑惑地向会场右方看去,远远看到吴起坐在最右边那张圆桌后朝我兴奋地挥挥手。 我睁大眼睛嘴角止不住上扬,也笑着冲他挥挥手,抬头笑盈盈地对苏成捷说:“去那边了哦!” “诶你——”没等苏成捷说完,我便朝吴起的方向一路小跑过去。 “嗨吴起!”我拍拍他的肩,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 “一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吴起眼睛里闪着浓烈的光彩,兴奋得像得到了心爱的玩具的小孩。 “什么消息啊?”我笑着问。 “陈淇姐下部戏我可以演一个角色!”他眉飞色舞地说着,“虽然只是个小角色,但是还是有发挥空间的!” “可以啊!吴起你以后成神了可要记得我林一一啊,苟富贵勿相忘。”我笑着冲他扬扬酒杯。 “干!” 两只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透明杯里酒红色的液体随着举杯的动作左右晃荡着,装下了年轻人夸大其词的未来,也装下了纸醉金迷的美梦。 喝了很多酒,倒也没太大醉意,和吴起划拳聊天心情很是畅快。 “哈哈哈!!”我激动的拍手,“输了输了!喝喝喝!” 吴起一口闷了整杯酒。 “可以兄弟!优秀!” 酒足饭饱之后,制片人又说去唱k。我好像是有些醉了,在我清醒之前我这样想。 “唱歌去!走!”我立马起身,拎起还坐着的吴起。 唱歌喝酒玩牌,ktv三大不变定律。大家都兴致勃勃,似乎有一百二十分用不完的精力。 而我这人雷声大雨点小,嚷嚷着要嗨个通宵,最后在角落安静的睡着了。 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去了高中放学后常去的那家小吃店,老板还是那对慈眉善目的老夫妻。他们看到我来很开心,又欣慰的看了我身边的人一眼说:“不容易啊,这么多年。彭于晏终于被你追到了。” 我也很感动:“是啊是啊,不容易。我们最近商量着结婚呢。” 彭于晏正准备拉我手,不知道突然从哪里窜出来一堆人“哇!啊!”的起哄,我茫然地回头看…… 我揉揉眼睛,眼前一大个苏成捷,我眯着眼睛和他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逐渐意识到:我醒了。我醒了?我醒了! “怎么了?”我憋着一肚子气问他。 “他们在玩大冒险,有点吵。” “我……啊啊啊啊!你知不知道彭晏马上就拉我手了!啊!我和他要结婚了!怎么就醒了!”我对着苏成捷开启暴走模式。 他看着我,眼里有零星的笑意。 “淡定,这基本只能是个梦。” 我皱皱眉头,导演此刻正把着麦奋力大唱: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制片人摇摇晃晃地冲上去抱住他,重力拍了一下他的背大喊:“兄弟啊!” 我被他们摇摇晃晃拥抱的样子逗笑了,抬眼看着苏成捷说:“不唱歌?” 他下意识摇摇头,而后垂眼盯着我看了会儿懒洋洋地开口:“不如我俩一起 分卷阅读27 点首情歌唱?” 我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四处张望着:“吴起呢?” 他朝我左手边扬扬下巴,“那儿打牌。” “我也去打牌!”我兴冲冲地站起身,苏成捷伸手拉住我手腕扯着我坐下。 我还没来得及骂他,他抓着我手腕的手收紧,懒懒说到:“去什么去,陪我。”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宛如霸总语录的话给震惊了一瞬,像看智障一样看着他:“我俩玩什么?你想玩就一起去打牌啊。” “我不打。”他瞥我一眼,仍然抓着我的手腕,我用另一只手拍拍他的手臂,冲他说到:“先放手。” “我不放。”他身子往后靠了靠,视线转向正在放MV的大屏幕。 “你有什么疾病?”苏成捷似乎每天都在被打的边缘试探…… “陪我唱歌。”他转过头盯着我。 我轻哼一声,正想说谁他妈要和你唱歌,开口却说:“你他妈要唱什么,唱完我打牌去。” 苏成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松开手,我看着他在手机上点了首纤夫的爱。 待导演和制片人终于饱含热泪与热血唱完兄弟抱一下之后,纤夫的爱的前奏悠悠响起…… “谁的纤夫的爱?!”导演拿着话筒大喊着。 “我的。”苏成捷举手向导演示意,诺大的包厢内吵嚷声消失了一瞬,听到苏成捷回答的人通通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苏成捷脸上仍是挂着无谓的笑容。 苏成捷站起身,看向仍坐在沙发里的我,挑挑眉,下巴向导演的方向扬了扬,笑道:“走啊。” 我挠挠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和人打牌的吴起,喊到:“啊吴起!你要和苏成捷唱歌啊!去吧去吧!” 吴起困惑地看我一眼,随后没再理我继续和身边的兄弟打牌。苏成捷拎着我的衣领把我拖到大屏幕前。 我哀嚎一声,看到正好前奏完进了男生唱的部分,举起话筒忙不迭开口:“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恩恩爱爱牵绳荡悠悠!” 苏成捷嘴角勾起,挑挑眉看着我,毫不犹豫地唱下去:“小妹妹我坐船头~哥哥你在岸上走……” 他没有捏着嗓子故意唱成很尖利的声音,就用的低沉的原声唱着妩媚的调调。 包厢内全场爆笑,有男生吹声口哨后拍掌大喊:“好苏成捷,继续继续!一会儿还有爱情买卖也帮你点了啊!” 他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唱得更妩媚了。 一曲作罢,我逃也似的回到原来的座位,吴起也没和人打牌了,手张开搭在沙发靠背上,咯咯咯地笑了会儿说:“你俩真逗。” 我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拥有傻逼发小的,我得珍惜。” 包厢里响彻了爱情买卖的前奏,苏成捷拿着话筒转过身向我走来,眼里溢满了笑意,我看得浑身发毛,睁大眼睛瞪了他一眼。他笑出声,声音被话筒扩大到充满整个包厢,我仿佛还听到了他笑声一阵阵的回声。 他一屁股坐在我身边盯着我唱:“出卖我的爱,你背着我离开……” 不认识……不认识……不认识的……那位大兄弟你盯着我看做什么?不认识的! 开启同居生活? 《笙离》杀青之后,连轴转的日子可算消停了会儿,苏成捷有三天的空档,意味着我也有三天的休息时间。 苏成捷在上海买了一套普通的三室一厅,他平时也不怎么回这个家,大多数时候住在剧组安排的酒店。 我拎着行李箱进去时被这间空荡荡的房子给震惊了一瞬,玄关处放置的三层银色铁制鞋架上摆着三双拖鞋,一双白色运动鞋。放眼望去便是客厅,灰白色沙发上几个靠枕整整齐齐地放着,沙发前一张不大不小的黑色玻璃茶几,上面放着一包孤零零的抽纸。 电视机下的置物架除了连接wifi用的路由器外仍然空无一物,银白色背景墙在太阳照射下闪着微弱的光芒。好在客厅有一大片落地窗,配上金属银的窗帘勉强拯救了一下毫无生机的客厅。 我两手抓着行李箱拉杆,抬头无语地问他:“你是有多久没回来过了?” 他已经换好拖鞋,扔下另一双在我脚前,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箱后说到:“好久咯,两三个月吧。” 他拖着两个行李箱往前走,背对着我声音越来越远:“这一个月除了其他乱七八糟的活动就是录完那个综艺,完了下部戏才开机,可以好好在家待会儿了。” 我蹲在行李箱前把衣服什么的都拿出来挂在衣柜里,笔记本电脑放在白色小书桌上。桌子上靠墙的一侧放着一小盆仙人掌和一把钥匙,在这间白色调为主的客房里稍显突兀。 我手正碰上仙人掌盆向上提了一些距离,发现有一张被折了好几转的纸被压在盆底。 我拿过那张纸,正想顺手打开来看,又觉得有些不好,汲着拖鞋走去客厅把这张纸给苏成捷。 他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疑惑地接过纸,刷刷两下 分卷阅读28 展开它…… “呵——”苏成捷脸色从疑惑变为愤怒又变为嘲讽,眼里仿佛有熊熊燃烧着的火焰。 那张纸被他团成团,随意扔在了茶几上。纸团在茶几上翻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了茶几边缘。 我好奇地看看纸团,又看看他,舔舔嘴唇开口道:“我能……” 话音未落,他冲我摆摆手说:“拿去看,看了扔垃圾桶。” 我弯腰拿起那个纸团,回到了客房。 展开来的纸已经变得皱皱巴巴,只见抬头赫然写着三个字:苏成捷。 苏成捷: 和你共事一年有余,曾经真心想拿你当兄弟。看着你和张文从如胶似漆到形同陌路,说句良心话,你真的渣。我不否认我把这件事爆料是因为巨大利益驱使,但你的所作所为也是真的活该啊。张文多好一女孩儿,你真不会检讨检讨吗?还是你觉得你就牛逼,骗着女孩儿团团转贼厉害是吧。 别的我不说了,我承认我小人,但你也不是什么君子。 后会有期啊,我的那把钥匙我放桌上了。放心,没有多配。 纸上没有署名,但我也猜出了是谁写的。纸张被我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把所有行李整理好后坐在床沿处,我不由得又想起那张纸条上的内容。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要这样说苏成捷…… 电话铃声在这时响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我皱皱眉,按了接听键。 “您好。”电话那头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 “您好,请问您是?” “林一一你好,我是张文……” 她在电话那头娓娓道来是如何得到的我的号码,又解释了给我打电话的原因。她想要请我吃饭,和我聊聊苏成捷。 “大概原因就是这样,可以吗?”张文的声音逐渐变弱,问最后三个字时有些小心翼翼又略微委屈的感觉,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其实……如果你和苏成捷还有什么没有说清楚没有解决的问题,大可以约个时间好好聊聊。你和我聊天解决不了问题,我虽然是他发小但我也并不是很了解他。” 当我流畅地说出“我也并不是很了解他”时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句话没有过脑子,却好像是从小到大潜藏在心里的一株藤蔓,缓慢生长着,一点点从心底攀延直至浮出水面,待它露头时我还会惊讶。 张文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却仍然坚持着刚刚说的话。 “我不是想要什么说法。就是……想让自己更好的放下。” 我长叹了口气,“好吧。地点你发我手机上。” 门外适时响起两下敲门声,苏成捷在门口说到:“下午想出去吃还是在家做?” 我打开门,冲他笑笑说下午约了朋友吃饭。 他一脸坏笑地点点头,揶揄地开口:“噢——男朋友啊?”我瞪了他一眼,绕过他往客厅走去,打开刚在楼下买的瓶装矿泉水一口气喝了三分之一。 “喂——”他正双手插兜盯着我,眼里有种坚定的神色,“你还没说呢。” 我挎上斜挎包起身,冲他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说:“对啊,你这个单身狗自个儿待着吧,我走啦!” 张文约在一家素食餐厅的包房里,我进去的时候她端坐在正对着门的位置,朝我嫣然一笑。 我呼吸停滞了一瞬,她是真的美,五官单拎出来看没有很惊艳,可是在她那张小小的鹅蛋脸上都组合得恰到好处,面无表情时只觉得她有一股清冷恬静的气质,看着你绽放一个笑容时又平添几分纯真。 她招呼我在她身边的位置落座,我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过去。 “我看过你的电影,你在《沉醉》里真的演技炸裂,特别棒。”我看着她真诚地说。 她眼睛一亮,下意识捂住嘴笑笑说:“谢谢!《沉醉》也算是我目前为止最满意的作品了。” 我们就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她说她当时拍戏的感受,对人物的理解,我时不时问上几句,她像是在和闺蜜闲聊一样说着无关紧要的琐事。待菜上齐之后,话题终于不紧不慢的引到了苏成捷身上。她说到苏成捷时,眼里的光黯了下去,声音也莫名放轻了些。 “我们明明那么好啊……”她发出这样一声感叹,我脑子里却“嗡”的一声,顾谦的脸在脑海里浮现。 我想到了那天暴雨,窗外狂风呜呜地吼叫着,雨点密密麻麻摔向地面,而我静静坐在办公室拼着魔方……我还能做什么呢? 我左手托着下巴,盯着她悠悠开口:“你知道一句老话吗?天要下雨……你无能为力。” 她哑然失笑,看向我时眼里又恢复了光彩:“我怎么记得是娘要嫁人。” 我叹口气,夹起一朵西兰花送进嘴里,小幅度点了下头:“对呀。都是没有道理,却无能为力的事情。”我看着她仍有些倔强的表情,补了一句无济于事的话:“早晚会放下的。” “你……”她咬咬嘴唇,又坚定地开口:“给我说说他的 分卷阅读29 事吧,大学之前的所有事。” 从哪里开始说呢,是从他尿裤子说起还是初中第一次谈恋爱说起。我认真想了想,她大概不想听他尿裤子时是什么个样子,也大概不想知道他小时候的哭声有多聒噪。于是我开始娓娓道来他的故事,我眼中的他。 青春里长的好看会来事的人大多免不了早恋这一关,苏成捷自然也不能免俗。他初二的时候第一次恋爱了,和他们班上公认长的最好看的女同学。那还是在我喜欢上他之后几天的事,我当时看着他一脸骄傲又有些羞涩的和我分享秘密的样子,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心痛。 我没开玩笑,那滋味就像是心脏被一记重锤敲击,钝钝地,呼吸仿佛都跟着急促了起来。 我夸张地恭喜他,并坚称以后要吃他们的喜糖。他挠挠头说行,他开始攒零花钱,他们班同学也嚷嚷着要吃。 第一次暗恋看样子还没吹响号角就要偃旗息鼓了,我安慰自己好歹还有糖吃,还有游戏打,反正我也没有多喜欢他嘛。 可我还没等到那几块糖,他就病恹恹地向我宣称他分手了。时间算起来好像也就……两三个月?我记不太清了。 我真心实意地安慰他,打心底里却好像又窜起了一株小火苗,悄无声息又肆无忌惮地生长起来。 经历过第一次失恋的苏成捷初中没再敢碰恋爱这俩字,但仿佛命里桃花朵朵开似的,他不找也自有桃花找他,高一在他们班班花的猛烈攻势下,他俩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当然你可以猜猜结果,这次大概是,两个多月吧。我自然也要安慰他,心里却隐隐开始怀疑:或许这个人并不靠谱,或许……他并不值得我喜欢。 人一旦有了偏见就很难消除,尽管我和他仍是一起嘻嘻哈哈的发小,但我知道从那以后我在以各种不经意的方式远离他。 我还是喜欢他呀,喜欢怎么能说没就没呢。只不过这种喜欢参杂着其他各种各样的情绪,并不纯粹了。时间一长,终归淡忘。 对朋友他是没得说,在感情这块我早早在高一就下了他不靠谱的定论。 “如果你要问我他感情方面的事,我知道的只有那么多了。” 我看着张文那张素净白皙的脸,又忍不住开口:“他其实不坏,就是……在感情里容易疲倦吧。但我相信他不会犯任何道德上的错误,不然你也不会这么放不下吧。” 我在说一个陈述句,心底却缓缓浮上一个问号。 “嗯,”张文点点头,“他很好。” 我松了口气,刨完碗里最后一口饭。一个故事讲完,这场双人宴也差不多该落幕了。 “张文,今天说的这些,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吧?”碗放在桌上碰出轻微声响时,我才如梦惊醒般想到我有可能犯了大错。 “不会。”张文笑盈盈地看着我,打开手机放在我面前,“你可以随便检查。而且……我肯定不会害他的。” 我也顾不得是不是尴尬,尽管看她面善,我也不能拿苏成捷的演艺生涯作赌注。 什么都没有。 我把手机还给她,挎上包和她道别。 在出租车上我接到了苏成捷的电话,他在电话那头飘忽忽地说:“很晚了,嗝——要不要……嗝——接你……” 醉酒 苏成捷果然喝醉了。 我一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客厅地板上一堆的啤酒罐,和坐在啤酒罐之间的苏成捷。他右手手肘撑在茶几上,眯着眼睛看了我好一会儿,才终于分辨出什么似的点点头,说出轻飘飘的几个字:“噢……一一啊。” 把最后一个啤酒罐捏扁后,他的头砸向玻璃茶几表面,紧紧闭上了眼睛。 我长叹口气,踢着一路的啤酒罐走到他身边。 “喂——”我拍拍他的肩膀,“起来去床上睡。” 他眉头紧皱,声音带着浓浓的酒意:“不。” 我瞪大眼睛,伸手想再打他一拳,手停在空中随即又垂了下来。算了,不和酒鬼计较。 我坐回沙发上,看向电视机正在放映的画面。 只见张文一头利落的短发,尽管满脸脏印子却仍然能辨认出她原本姣好的面容,还有那一双发亮的眸子。她一身黑衣,正蹲在地上检查血肉模糊的尸体。 是《沉醉》,我刷了很多遍的电影,也是张文的转型力作。她通过《沉醉》成功地洗刷了花瓶的称号,也在电影圈里为自己开辟了一丝立足之地。 所以苏成捷在看着前女友的电影悔不当初,然后借酒浇愁吗? 我想起今天见到的张文,她言语间的真挚和对苏成捷的感情绝对骗不了人的。她喜欢他,很喜欢。 我看看头倒在茶几上的苏成捷,又看看屏幕上的张文,叹了口气。我站起身,寻思着把这一地的啤酒罐扫到垃圾桶里,再来喊苏成捷回房睡觉。 苏成捷突然睁开眼,我被吓得后退两步,怔怔的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你也觉得我辜负 分卷阅读30 她吗?”他半张脸掩在臂弯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很认真的盯着我。 “没有啊……”我全身肌肉松弛下来,蹲下身和他保持一样的高度,看着他说到:“感情的事哪里那么是非分明。旁人都是带有偏见的,看到的往往很片面,你不需要太在意他们的说法。” 他眨了下眼睛,一字一句开口:“我是说你。你的看法。” 我愣住了,一瞬间想到了我告诉张文我其实并不了解他,其实他在我这里的形象是有些不靠谱时,张文惊讶万分的神情。我知道是该否认的,没有的事,怎么可能,你是我的朋友,我肯定站你这边。 两个我在心里混战的时候,我舔舔嘴唇,缓缓开口:“是……” 苏成捷一直盯着我好像都没有眨眼,眼眶一点点变红,我瞬间慌乱了起来,挠挠头着急的补救:“只是我自己想的啊我也不知道具体事情,就是觉得张文是挺好一个女孩儿……而且事情都过去了对吧,你就吸取经验下次恋爱做得更好就行了。如果你们之间是有误会,你还喜欢她的话,那就去把误会说通嘛……” 他轻笑一声,眼里像是沾染上了山间的雾气,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狠狠拍了下我的头,言语间全是轻松的笑意:“臭一一……” 我跟着站起身,疯狂点头:“嗯嗯嗯,我特别臭特别傻,我说的话你别信,假的假的。” 他摇摇晃晃地往卧室方向走,我想搀扶着他过去都被他甩开了,他笑着挑挑眉:“我没醉!” 他的卧室门被用力一砸关上了,我盯着那张乳白色大门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今晚和苏成捷为数不多的对话,试图判断出他是醉了还是清醒着。 可是脑海里却只有他那一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明明感觉下一秒眼泪就要迸发出来了,却一下子恢复活力般绽放笑容。 我转身去洗漱完后,回房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码字。 新开的第二本书《曙光之后》已经连载了五天,数据惨淡得不忍直视。可是书评里总有一只小鸡腿天天留言,催更。 我的读者群重新活跃了起来,尽管只有三十几个人,群里依然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氛围。 我看着他们正在群里感叹这些年我的懒惰,大笑着打下这句话:【你们这些午夜精灵,赶紧滚去睡觉!】 好想吃鸡腿:【不更不睡,自己看着办。】 臭橙子:【还没看文,无心睡眠!】 橙子最懒,天下无敌:【滚去更文,为了我们的健康。】 野呈子:【遵命,朕溜了。】 重回到word界面时,我心里又一阵唏嘘。其实我除了《破晓之前》,这么些年也断断续续写过几本短篇悬疑,只是都没有发布出来。我创造的主角几乎全是正面,那么浓墨重彩的描绘一个所谓“反派”的人,还是第一次。 构架了他的背景,他的原生家庭,他的过往经历之后,竟然无端生出一丝不舍与心疼。如果他真实存在在这个世界,那么他真的可以算是非常不幸的人了。 他也曾经挣扎过,也曾经想要跳出命运的牢笼,迎着骄阳张狂的生长。他努力地做正常人,带着随意平和的面具和人们正常地谈笑风生,大家都说他是个好人。 好人的面具被撕碎,是因为一句玩笑话“你今天身上有股味道啊,好多天没洗澡了吧哈哈哈哈”。 好友还不知危险降临,身旁的人已拿起屠刀。 欸——看这满地绽开的皮肉和染红世间的鲜血,他看向自己淌着鲜血的双手,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安。 他终于做回正常人了。 “咚咚咚——”我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了一跳,这不是在敲我的房门,是大门。 “咚咚咚——”敲门声再度响起,我站起身把手放在我房门的门把上时,想起一件事…… 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多。 那么,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敲苏成捷家的门呢。 我心里一阵发怵,寒意从脊背处迅速攀爬而上。可能,找错了吧,当没听见…… “咚咚咚——” 大门前站着的那个人似乎也并不着急,有规律有节奏地一次次敲着门。 我悄声打开我的房门,小心翼翼地穿过走廊慢慢靠近玄关处……黑暗中苏成捷的金属银鞋架借着落地窗那儿透来的月光反射着微弱的光,我缓缓旋开猫眼看向门外的人…… 夜色太黑,我不太能辨认他的模样,只隐隐约约看出是个男人的轮廓。 就在我眯着眼睛想看得更仔细时,那男人突然退后两步看向猫眼狡黠一笑! “咚咚咚——” 我瞪大眼睛猛然蹲下身,想要大叫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我双手圈住膝盖,心脏扑通扑通像是要跳出来一样,冷汗沿着额角慢慢滑下,整个身体僵直,保持这个动作不知道有多久。 直到门外有愈行愈远的脚步声传来,我跌坐在门边,过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再一次查看猫眼。 他走了。 分卷阅读31 我慌忙跑回卧室关上门并上锁,后背那股凉意直直地往心口钻。 整个人缩进被窝里稍微平复一下情绪之后,我拨打了苏成捷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接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他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喂,一一……” “我……”听到他声音的时候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夹杂着害怕和委屈,“苏成捷……刚刚有人敲门……他……”即使我狠狠咬住嘴唇也止不住抽泣起来,我立马挂断了电话。 丢人。 哭什么哭,你他娘的还写悬疑小说的呢。 我大口喘着气试图抑制住想哭的情绪,急促的拍门声在我门外响起,伴随着苏成捷的喊声:“一一!你没事儿吧?!你开门我看看你!” “我没事!”我冲门外高声喊,尽力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差别,“有事明天说吧,他走了的,睡了,晚安!” “对不起!我再也不喝那么多酒了!你有事一定要叫我,别怕,我在的!” “没事啦!去睡吧!”我语调提高,听起来还有些愉快。 “有事一定要叫我!”他又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句。 彻底冷静下来之后,我开始在心里慢慢分析这件事。 他一定不是小偷或者抢劫犯,他刚刚对我笑的时候应该是把我当成苏成捷了。 而他不疾不徐地敲门,加上吓到我之后就走掉,他肯定也没等着进门。 那他到底什么目的,神经病吗?还是单纯的为了吓人而吓人? 苏成捷有惹到什么人吗? 如果是圈内苏成捷仇人想要用这招来泄愤,未免也太幼稚了些。 苏成捷……唉…… 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起床出门时看到苏成捷整个人横在沙发上,走近时能听到不大不小的呼噜声。 我看着他紧皱着眉头睡觉的样子,像条倔强的小狗。我轻笑出声,拿起手机点开照相机想把这个样子拍下来。 “咔嚓”一声。 我记得我手机照相机没有声音啊!怎么这么大声! 我连忙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苏成捷眯缝着眼懵懂地看着我。 我嘿嘿一笑,说:“你醒啦?你怎么睡客厅来了?我去给你做早餐哈,你要吃什么?” “啊……”他双手撑着沙发坐起身来,拍拍自己的后脑勺:“有点头疼。你昨晚没事吧?” “没事。”我摇摇头,但是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严肃地说:“但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很可能会再来,一会儿边吃边说。” 他看着我茫然地点点头,无辜的样子更像一条哈巴狗了。 幼稚 和苏成捷一边吃早餐一边商量着,我们决定今晚等到十二点听有没有敲门声。 “嗝——”苏成捷吃完最后一口面条,放下筷子说到:“那今天一整天做些什么,你有什么想玩的吗?” 我摇摇头,转了转眼珠子看着他又道:“要不我们玩森林冰火人?” 苏成捷一脸震惊地睁大眼睛,随后哈哈大笑,“行啊。” 我跑去房间拿了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苏成捷在茶几和沙发的空隙处安了两个小马扎,正坐在左边的小马扎上等着我。 我把电脑放在茶几上时,我们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我绕过茶几坐在另一张小马扎上,食指按下开机键,微微转过头看向苏成捷笑道:“我觉得我们像神经病。” 他挑挑眉,愉快地说:“正好,晚上可以请那个神经病进来打一局。” 一蓝一红两个小人儿出现在电脑屏幕上,伴随着几条小火坑和小水坑,方块边缘有深绿色的藤蔓攀附着,终点处是带着红蓝标志的两扇小门。 我和苏成捷一路顺顺利利过关,只是我俩总是在需要互相配合的关卡出点儿问题。 我让他先开白色开关把我放出来,然后我经过我的水坑去推小球,他偏说那几个小水坑他轻轻松松能过。我看着那个小红人头上冒着火焰刷刷跳过两个水坑,随后又向上一跃,直直地落入水坑烟消云散。 “哈哈哈哈哈哈你看啊,我说了你过不了。” “是个意外,我再来一次。” …… “再来一次,真的。” “别打我,我只是需要练习。” “最后一次,过不了我是猪。” 我笑盈盈地看着他,说到:“八戒啊,接下来就听为师的了,你再乱走一次,为师打断你的腿。” “哎呦,行,师傅你罩着八戒啊。”他嘴角勾起,尾音拉得老长,挑衅的意味明显得让我又拍了他一掌。 一局过后…… “苏成捷你找死吗你!” 他止不住大笑着,头仰倒在沙发上,大喊着他错了。我狠狠拍他手臂一掌,气不过,又干脆掐了一转他手臂上的肉。 “哈哈哈哈哈啊疼,我错了!你这 分卷阅读32 残暴的女人!松手!我真错了林一一!”他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腕,挑挑眉一脸的挑衅:“你松手我松手。” 我瞪他一眼,看了一圈沙发上整齐放着的靠枕,迅速抓了一只扔过去盖住了他的头,趁机伸向他的胳肢窝给他挠痒痒。 他手臂骤然收紧夹住了我另一只手,那只抓着我手腕的手一下子松开抓走头上的靠枕扔在一边,我手握成拳状打了肩膀他一拳,他立马又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现在相当于两只手都被他控制了。 他看着我轻笑两下,扬扬下巴后说到:“叫声哥哥我就松手。” 我白他一眼,两只手都在挣扎着但是没有什么用……为什么男人天生比女人力气大,这不公平…… 他还是带着一脸贱兮兮的笑容,我四处张望,定睛看向他坐着的那张小马扎,伸脚一踢,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趁他没反应过来我连忙抽出被他手臂夹住的那只手背在身后,他正笑着干脆盘腿坐着,抓住我手腕的那只手更用劲了。 他看向我时一双桃花眼里溢满了光芒,懒洋洋地开口:“都说了叫哥哥啊——” 我突然没了继续打下去的兴致,撇撇嘴“啧”了一声,嗫嚅着说了句:“哥哥。” “啊?听不清啊——” 我承认,我现在真的很想把他摁在地上暴打一顿,打到血肉模糊那种。 我卯足了劲儿凑在他耳边,大喊一声:“哥哥!” 他笑着松了手,摸摸我的头说:“嗯,真乖。” 我一把合上我的电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幼稚。” 随着夜幕降临,我和苏成捷由原本的瘫坐在沙发上变为正襟危坐,我按着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为静音,空气中氤氲着某种紧张的气息。 快十点的时候,我打开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小声地码字。写到将近十一点半,电视一直无声地放映着,是最近很火的慢生活综艺节目,而我悄声合上电脑,苏成捷紧皱眉头盯着画面,时不时喝一口水,不止紧张,更有些诡异了。 “那个……”我小声开口,苏成捷像被吓了一跳似的大声回我:“你干嘛?” “我觉得我们需要关灯了。”我指指手表,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站起身往墙上的开关处走去。正要抬手按下去时,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跑去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出来…… 我惊讶地看他拿着刀一把按下开关,房间里一下子暗了下来。我开着手机手电筒给他照路,他匆忙走到我身边坐下,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水果刀。 我凑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你小心一点,不要伤到自己了。” 他轻咳两声,微微低下头悄声说:“没事,如果一会儿我俩打起来,你就赶紧回屋报警。” “好。”我点点头。 我们就这样身体绷直着坐在黑暗的客厅里,视线正前方是已经黑屏的电视机,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电视机里有我和他黑色的倒影。 十二点整。 “咚咚咚——”敲门声正式响起。 我和苏成捷对视一眼,他拍拍我的肩站起来,我也跟着站起,我们悄声走到玄关处。 “咚咚咚——” 苏成捷旋开猫眼凑过去看,没一会儿突然后退了一步,微微转过头看向我,眼里满是愧疚。他朝我伸出手,我一把抓过用力地握紧。 “咚咚咚——” 他手放在门把手上时握着我的手收得更紧,一把按下把手时重重踢了大门一脚。门外的人显然没有料到,门撞到他的头发出刺耳的一声“咚——”,接着是向后退几步又急促起来的脚步声。 苏成捷急忙松开拉着我的手追出去,还好走廊够长地面够滑,苏成捷跑在他身后向他膝盖弯处一脚踢去,他一个踉跄跪坐在地上,苏成捷扑过去一下子压住他,手按住他的头不让他有一点动弹。 那男人正奋力地挣扎着,苏成捷冲他大喊:“你他妈想死就继续动,老子有刀!” 他瞬间安静了,哆哆嗦嗦地开口:“我……我没想……就想……吓吓你……你……你不能杀人……” 苏成捷摸了摸他四个口袋,确定他身上没有任何凶器后,用刀指着他缓缓站起身,一手揪过他的衣领把他拖起来。他两只腿都在发抖,大喊着向苏成捷求饶:“不是我……不是……别冲动……” 苏成捷仍然没有放下那把刀,刀尖直逼他的眼睛,男人微微转过头,已经满头大汗。 “不是你,是谁?”苏成捷的声音穿过层层朦着月光的黑暗,像冰碴子砸入黑窟窿里溅起满地浪花。 “张文粉头……她……她觉得是你出轨……你们才会……才会分手……她让我吓你……给钱的……” 苏成捷沉默许久,一字一句说到:“滚。再来一次,死路一条。告诉她那些粉丝,老子不欠张文,有种来杀了我坐牢啊。” 他放开揪着他衣领的手,男人踉踉跄跄跑出走廊,转身踩着步梯跑下楼了。 苏成捷走进 分卷阅读33 门,我接过他手上的水果刀放回厨房。灯已经被我全部打开,苏成捷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完全卸掉了刚刚满身的攻击性,正盯着某个点神游着。 我接了杯水放在他面前,水杯碰上茶几表面发出轻微声响。 他缓缓说了句谢谢。 我坐在他身边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舔舔嘴唇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吧?” 他看向我,像极了立马会露出一个笑容的样子。我吞吞口水,心里大概知道了他会笑笑然后轻松地说没事。 他的确笑了,却是一脸嘲讽的样子。 他说:“我不好。挺不好的。” 他双手放在后脑勺那儿,向沙发靠背处躺去,重重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我想开口安慰,话到嘴边却只觉得苍白。于是我问:“这是你在上海的第一个家吗?” “不是。” 我知道了。这种感觉就像是全身□□着站在人群中间,阳光猛烈得有些刺眼,围着的人群津津乐道这个像傻瓜一样的人,而这人的内心正坠入无边的黑暗与恐慌之中。 我从未经历过,记得以前小伙伴们聊到八卦,明星们在家或者逛商场被拍到什么的,我毫无感觉。 似乎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而真正置身其中时,我只觉得可怕。你的一举一动,你私下的地址,你所有的一切,都在被人秘密注视着。 为了捍卫心里那一点岌岌可危的安全感,只有不停地离开,停留,离开……期冀着能真正找到一处容身之所,一处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家。 这对于苏成捷来说都是奢侈。 我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轻声说到:“很晚了,去睡吧。” 他缓缓睁开眼盯着我看了很久,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视线,又道:“去呀,晚安。” 他站起身,摸摸我的头,迈着步子走去卧室。 搬去个大房子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在睡梦中,苏成捷就敲我的门叫我收拾行李起床。我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问他为什么。 “不安全,先去住酒店。我明天录节目的时候你出去看看房子,我没什么要求,你尽快定下来。” “啊好的。”我眯着眼睛躺在床上下意识点点头。 起床洗漱完时餐桌上已经有了两份点好的外卖和两杯牛奶,他正坐在餐桌前喝着牛奶,两个塑料盒子并排着安静地放在餐桌上,他还没有拆开。 我在他对面坐下,他将其中一盒推到我面前,又把他面前的塑料盒子掀开。 “行李我收好了。”我掰开塑料筷,看着他又仰头喝完了剩下的牛奶,忍不住出声提醒:“空腹喝牛奶对胃不好。” 他一愣,下意识把玻璃杯推远一些,乖巧地笑笑说:“以后不空腹喝了。” 接着他又给我交待了一下明天的任务,去哪几个楼盘看看,采光好一些就行,主要是私密性高的。 吃完早餐他着急地催着走,他已经订好了离录制现场很近的酒店,也已经打电话叫了老刘来接我们。 我坐进后座时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说实话,我觉得我没什么用。” 他看着我哈哈一笑,拍了下我的头道:“对啊,没用,就当我家吉祥物好了。” “……滚。”我正好伸手抓了一只抱枕朝他抡去,他一手抓住弯着眼挑衅地笑着。为什么苏成捷最近越来越幼稚了……我看着他宛如看“烂泥扶不上墙”一般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窗外。 老刘在驾驶座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俩一眼,悠悠开口:“你俩跟我和我媳妇儿真像,我和她也老斗嘴。” 狭小的车厢里突然有些安静,尴尬的气息顺着老刘的位置很快弥漫了了整个车厢,我看着老刘那张戴着墨镜分辨不出表情的侧脸,出声打破了几秒的宁静。 “主要是苏成捷这人嘴欠,活该的,和你们还是不一样的。欸对了老刘,今天怎么不放张信哲了?” 他微微转头看了我一眼又立马看向前方,语气里是毫无掩饰的惊喜:“你也喜欢他吗?!” 我睁大眼睛点点头:“是呀,他好多歌我都爱听。” 老刘嘿嘿一笑,按下了音乐播放按钮,伴随着《爱就一个字》的背景音,他开始滔滔不绝他年轻那会儿是怎么喜欢他的歌的,还有听他的歌度过了人生最低谷的那些日子…… 老刘四十几岁,比我爸妈小点儿,时而友善时而暴躁,不过通常暴躁模式只在遇到堵车时切换,大多数时候在我眼里是挺有趣的大叔。他有一个正在读高二的女儿,听他说她可喜欢苏成捷了,苏成捷还见过他们一家。 老刘是很会讲故事的人,很多稀松平常的小事在他嘴里分分钟可以与好莱坞大片媲美,忽略掉他可能夸大事实这一点,我真的很喜欢听他讲故事。 “我当时那叫一个气哦!你知道那种感觉吗?那火啊——诶到了啊。” 老刘把车停在 分卷阅读34 路边,冲我摆摆手道:“那下次继续说。” “好呀!拜拜老刘!”我笑盈盈地回他,打开车门下了车。 取下行李箱,苏成捷接过我的行李时微微低头轻哼一声,我困惑地看着他的背影追上去。 “你哼个屁,行李箱还我。”我伸手准备放在我的行李箱拉杆上,他一下子拖着我的行李箱往另一边扯,又哼一声,道:“我不。” “啧——”我在他身后轻轻嘟囔了句:“臭小孩。” 他在前面大声地喊:“我比你香。” 进到酒店房间打开行李箱摆在地上时,我心里没来由地觉得异常疲惫。刚从一个酒店离开在还算是正常的房子里待了两天,就又提着行李箱跑到了另一个酒店。 等过几天搬去另一个也可以称作正常的房子里住个一个月,又要马不停蹄去往又一个酒店。酒店啊酒店,酒店啊酒店……莫名有种虚无缥缈的流浪感…… 晚上接到《侦探日记》统筹的明日通告单时,我刚好码完一章。《侦探日记》已经录到第四期了,在我苦口婆心向苏成捷传授推理技巧之下,他终于不像第一期蠢得那么明显了,和他一起复盘的时候偶尔还能听到他蹦出几句有价值的分析,我甚感欣慰。 不过明天看不了全程,只能心里给他祈祷了。 在我洗漱好躺在床上准备关灯睡觉时,微信提示音突然一响。我看向屏幕,是宁萌水发来的微信。 她还是一贯自来熟的语气,说有些事情想和我说,想找个空档请我吃饭。 我看着她粉粉的二次元头像,浅笑着回到:【顾谦的事?】 我正琢磨着委婉拒绝的说辞,她那边发来好几个感叹号。 【不不不不不!!!不是的!是公事!相信我!我那么单纯一小姑娘不可能害你啊,而且你是我偶像。林一一!我需要你!】 然后她又发了个乖巧的表情包,小人儿跪坐在地上脸上勾起一丝可爱的笑容,我噗嗤一笑,心想宁萌水这个女孩儿真有点意思。 我回到:【有时间给你说嗷,最近很忙。早点睡啦,晚安哦。】 宁萌水:【嗯嗯嗯!不着急!见到你我就开心了!晚安!】 我浑然不知这小姑娘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把手机放在一边充着电,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六点过的闹钟一响,我就立马从床上蹦起来拨了苏成捷的电话叫他起床。 “嗯?”他声音闷闷地,应该是头埋在枕头里,隔着屏幕也能感知到他浓到化不开的倦意。 “我说起床啊——”尾音和我的哈欠无缝连接,有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他缓缓“嗯”了一声,我正心满意足地想要挂电话,他又说到:“我不。” 你不。你不?你不!你不个锤子啊你不! 我忍着一肚子火气,轻声劝到:“你疯啦?你还要录节目呢,老刘估计都在楼下等你了。快起床。” 他闷哼了一声,又开口时听起来比刚刚清醒了一些:“我不起。” “哦?”我坐在床上被气笑了,正在酝酿着压不住的火气,深深呼了口气后,我冲着手机高声喊到:“起!床!苏成捷!大狗比!起床!起床起床起床!” 我听到他啧了一声,手机像是被抛远了,我又不放心地威胁他:“你起没起?我来敲你门了啊。” 他又不耐烦地啧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很大像贴在我耳边说一样:“换衣服,你要看啊?” 我将手机移开了一些距离,听到有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才安心地挂断了电话。 我把苏成捷昨天发来的几个楼盘地址备注在备忘录里,打开地图查最近的一个楼盘。离酒店2.3公里,不算太远,坐几站地铁能到。 站在地铁上抓着中间那根栏杆我懵懂地想着:其实苏成捷大可以租一套二手别墅,那种地方安保性能和私密性肯定都不是普通公寓能比的,还少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买房手续。等他以后结婚了觉得必须买房当个家了再买也没什么。 想到这儿我有些酸了,他这大手一挥租个别墅买个房都不在话下,而我……想要在上海买个房,以我现在的经济水平……几百年以后吧。 我把我这一系列想法告诉苏成捷时,他只回了轻飘飘的一句:【都行,怎么方便怎么来,你看着行就ok。】 我逛了一圈儿他说的这几个楼盘里的公寓和别墅,越发的坚定我之前的看法,私密性高的地方,能最有效地避免前天晚上那种糟心事发生的地方,必定是用钱堆出来的。说白了苏成捷一年在房子里待的时间不长,没必要买一栋别墅,租的话对他来说价钱也不贵,甚至比买下一套公寓要实惠多了。 我给他发了几处我比较心水的房型,有公寓有别墅,不过我还是重申了一遍我的观点,并且给他计算了一下实惠性。 他回到:【你最喜欢哪套?】 我:【第二套别墅和第三套公寓都还不错,采光都很好。安保性能也都挺好的。】 他:【那就 分卷阅读35 第二套吧,先租一年,明天能进去吗?】 我:【房东说可以,他们住在隔壁别墅,晚上你过来和他们签个租赁合同,再检查一下,随时可以入住。】 他:【好的,留个联系方式。】 我抬起头向房东夫妇说明了一下情况,他们说晚上苏成捷来了联系他们就行。 交谈之中我了解到他们都四十多岁了,我还小小地震惊了一下。丈夫叫袁恒,妻子叫覃朦,袁礼身材高大,目测应该有1米8以上,肚子上没有丝毫大多数中年男子都有的赘肉,皮肤黝黑健康,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自信。 覃朦就更难让人相信她是四十多岁了,一张秀气的脸上画着淡妆,除了近看有些许细纹之外,皮肤保养得很好,身材也同样很好没有多余的赘肉,挽着袁恒嫣然一笑时颇有种“北方有佳人”的感觉。 他们都是挺随和的人,看着我时眼里时不时流露出慈爱的眼神,感觉有些好笑又温暖。 “那晚上见啦。”覃朦挽着袁恒冲我挥挥手,袁恒也嘴角微微上翘着点点头。 “再见啦!”我也笑着挥手,目送着这一对璧人走向隔壁别墅,夕阳染红了一大片天空,柔和的阳光洒下来给他们的背影镶了一层光圈,真的很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人。 医院 我是在见到苏成捷的。 他满脸长着红疹子,嘴唇也肿胀起来,躺在医院病床上,手上有针管连接着挂得高高的药瓶,两眼无辜地看着我。 我叉着腰想数落他一顿为什么明知不能吃芒果还吃,看到他眼睛的时候又垂下眼,重重叹了口气。 “我当时没注意是芒果味的,已经喝了一口,比蜜桃味的简直好喝一百倍。就……没忍住又喝了几口,想着应该没事的,又不是真芒果。结果没一会儿就开始痒……”他看着我,语气有些似有若无的委屈,我再次叹了口气。 “输几天液,三天?还好你这三天没工作,不然李岳估计要吊打我了。”我幽怨地看着他开口,想了想又道:“想吃什么,我去买。” 他眼睛一亮,肿胀的嘴唇想要咧开嘴笑笑但是看起来明显很苦涩,他突然又有些沮丧:“算了,你给我买碗粥好了,我说我想吃麻辣烫你也不可能买吧。” 我白他一眼,站起身准备出门,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跟随着我,我转过头看着他又下意识提醒:“记得注意看药有没有输完。” 他躺在床上小幅度点点头。 给他在粥店买粥的时候,我又想到了苏成捷那张脸,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心想这估计是他这辈子最丑的时候了。小时候嘴巴肿起来看着没什么,还觉得有点可爱。长大了就没这回事,任他之前那张脸有多帅,肿起来依然很丑,很丑…… 苏成捷住的是私人医院,医院的占地面积很大,绿化也做的很好,整个医院氛围安静,没有大多数公立医院门庭若市的嘈杂感。 我提着粥、洗漱用品和一些水果穿过林荫大道,从住院部侧门拐进去到一楼坐电梯。进电梯的人只有我,在我按下数字5电梯门准备关上时,外面响起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我下意识按着开门键等那人进来。 他跑到电梯门口踏进来时正说了一句“谢谢”,我们对视一眼,我咧着嘴假笑着说了声:“嗨。”他朝我点点头:“好巧。” 电梯门缓缓合上,我看着门上我俩一高一矮的倒影,觉得人生没有比此刻更尴尬的时候了。 我看着猩红的数字一直缓缓变动着,心想刚才怎么没有觉得这电梯那么慢,我轻咳一声,电梯门在这时打开,我径直向苏成捷病房的方向走去。 身后一直有细碎的脚步声,我走到一半,猛然转过身看向他:“顾先生去哪个病房?”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514。” 苏成捷病房在513,就在514对面。 我愣了一秒,笑着朝他点点头。在开513的门时,我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但也没有回头,关上门直接走到苏成捷身旁。 “给你买的皮蛋瘦肉粥,水果一会儿吃。”我把塑料圆盒子掀开,将被折叠的塑料勺展开放进粥里。 他右手指了指正在输液的左手,肿着的嘴唇微微一笑,向我挑了挑眉。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苏成捷,你真的……哈哈哈哈哈哈应该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太太太太丑了哈哈哈哈哈……你粉丝看到估计要疯的哈哈哈哈哈……” 他皱皱眉头,右手毫不客气地拍了下我的手臂,轻哼一声后命令到:“喂我。” “行啊,”我笑盈盈地看着他,“叫姐姐。”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我咯咯一笑,抬起圆盒子用勺子舀起一勺凑在嘴边吹了吹。 “很烫啊,我多吹会儿。”我鼓起腮帮子又吹了一会儿,感觉勺里的粥已经不再热气逼人时将勺子送到他嘴边,看着他乖乖张开嘴的样子我忍不住说到:“嗯弟弟真乖,姐姐很欣慰。” 分卷阅读36 他白我一眼,装作没听到似的吞下那勺粥后,又命令到:“继续。” 我一边喂他一边调侃,其间好几次笑得趴倒在床上,他只是恨恨地拍我的头,力气也不大,他估计也知道现在的他不是我的对手。 “对了我刚刚遇到顾谦了,太尴尬了我俩一个电梯里,我当时真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他猛然睁大了眼睛看了我好一会儿,又道:“然后呢?” “啊?”我疑惑地挠挠头,“然后就出电梯回来了呀。” “哦。”他点点头,视线又转移到了窗外有零星几颗星星闪烁着的夜空。 有一颗最亮的星星在对面大楼旁坚定地闪烁着光芒,比洒满人间的月光还耀眼一些。 塑料袋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打了个结扔在床边的垃圾桶,微微凑近用手指着最亮的那颗星星,轻声说到:“那个是木星哦。” 他转过头看我,我继续说着:“我找工作那一个月,晚上和我哥他们出门遛弯儿,本来心情不太好,但是看到它就觉得特别心安,心情一下子就好了。我觉得木星是能给人带来幸运的。” 他浅笑着,眼里盛满了笑意,我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仰头捧腹大笑,一边说着:“啊你太丑啦哈哈哈哈哈……” 苏成捷今晚瞪我的次数太多了,可能也不想瞪了,只听到他些微的叹气声,身子往下滑躺在枕头上,右手拉过杯子盖住了大半张脸,闭上了眼睛。 我无声地笑了两下。 我看向挂着药瓶的支架,还有两瓶药水就输完了,拿过桌上的水果刀和苹果开始削着,苹果皮好几次断裂,我用手捻着它们扔进垃圾桶。削苹果皮一次削到底还不断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削得很慢,病房里安静到能听到水果刀摩擦着果皮发出的细小声音,苹果皮又一次断裂时,我听见对面病房的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响。 我可无意偷听,只是他们站在门口说话的声音实在太大了。 顾谦低沉的声音悠悠传来:“那我就先走了。” 接着是一道很有活力的女声:“行!有空常来啊!你说你们什么缘分……” 顾谦重重地咳了两声,打断了她下面的话。我听到他们互相道别后,把终于削好的一个苹果放在桌子上。 他离开的脚步声传来,我一时有些晃神,盯着窗外那颗木星看了很久,眨眨眼时仍然有一个发光的亮点在视线里。 “你在想什么?”一直闭着眼睛的苏成捷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正盯着我看。 我移过视线,揉揉有些生疼的眼睛,疑惑地说:“没想什么啊。” 他轻咳两声,看向我的眼睛里莫名其妙的多了些许同情的色彩,“你要是心里难受就和我说,我也不是大嘴巴,不会说出去的。” “没难受啊,就是有些感慨。”意识到话题可能又要被牵扯到他或者我之前的感情上,我有些疲惫,站起身去到窗边的小沙发上坐着,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于是病房里只剩下了我时不时敲击键盘的声音,啪嗒啪嗒,感觉还有些刺耳。 护士进来给他拔针时,我正写到主人公秦臻杀人的场景。 写《曙光之后》这本书我心情多多少少受到些影响,我不是一个很能把自己和看到的或者写下的文字完全割裂开的人。 我总会在看完或者写完一个故事后,反复地沉浸在书里人的情感里,反复地问自己为什么,一遍遍想着那些情节。所以高中的时候,我很长一段时间不敢看张爱玲,不敢看早期的安妮宝贝。 这样一个冷冰冰的现实摆在面前,甚至都不加丝毫温情的修饰,我很多次问为什么,我知道这世间有千万种无奈的甚至黑暗的人生,可我总心存侥幸,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光,有那么一点。可是文字摆在那里,它说没有,就是这样。 这并不是我了解的世界。 我叹口气,合上笔记本,苏成捷在叫护士之前总会戴上口罩,他其实在见我的时候也戴着的,还想一直戴着,被我摘下来放进了抽屉里。 他不需要在我面前也戴上口罩。 我向护士要了陪护椅,把下午买的毛巾牙刷之类的摆在卫生间,出来时他正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看手机。 我看了他一眼,无声地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他嚼着苹果果肉含糊地问我:“你干嘛啦,感觉心情不好啊。” 我缓缓摇了摇头,手托着下巴悠悠开口:“就是在想我的主人公怎么又杀人了。” “什么?”他像是被哽到一样,“不是你自个儿写的吗?” “嗯……”我挠挠头,盯着电视节目想了一会儿,“其实很多时候,笔下的角色是不受我控制的。你能懂吗?就是我设定了一个大致的发展方向,但很多时候下一秒我的角色会做什么,我其实也不知道。” “噢——”他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懂但也懒得继续这个话题。 “这两天就住医院吧,酒店离这儿太远,两头 分卷阅读37 跑谁都累。”我转头看着他。 他比了个ok的手势,这时我手机上的微信提示音响起。 宁萌水:【一一啊!!你没想到吧!我现在就在你对面病房!】 我:【这么巧啊嘻嘻!】 宁萌水:【苏成捷生病了吗?】 我:【不是,是我一个朋友。】 宁萌水:【啊好的,出院了一起吃个饭呗?】 我:【好啊,就我们俩哦。】 宁萌水:【啊那当然。】 看个电影 此时宁萌水正笑嘻嘻地坐在我对面问我想吃什么,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说:“不挑的,都可以。” “那我就随便点咯。”她低下头,看菜单也一脸的笑意,像在看漫画书一样。 “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呀?”早在我第一次听到她名字时,我就很好奇了,不过当时顾谦在对面,我也就没问。 “我妈喜欢喝柠檬水呀,然后我爸从追她那天开始到现在每天都会给她做一杯柠檬水。他们就觉得很有意义。”她眉眼里有些小骄傲,笑得很可爱。 “好浪漫呀。我的名字来由就很简单粗暴了。我妈觉得一字简单好写,我就叫林一一了。” 我妈,一名光荣的高中语文教师,名牌大学中文系研究生毕业,据说在给她亲爱的女儿取名字时翻完了整本诗经,然后灵光一闪,觉得这么些复杂的名字都不合她意,她希望我一生过的简单快乐,于是我成功提名“一一”。 在我咿咿呀呀还什么都说不清楚时,我妈就高兴地向亲戚好友宣称我会说话了,会叫自己的名字了…… 抛开顾谦这层联系,宁萌水其实是个很有趣的女孩儿,和她聊天不用担心冷场,感兴趣的点很多,活生生就是一个热爱生活的元气少女。 “你也玩塔罗啊!”我一惊,突然有了种找到同道中人的感觉。 不过我俩还是有区别的,我是个塔罗初级玩家,闲着没事儿时随便玩玩,牌义什么的就翻买牌时附赠的小册子,解释成什么样也不在意,就当个消遣。 她可不是,她把塔罗、占星学了个遍,英文底子很烂却硬生生把那些没翻译过来的塔罗书籍啃完了,还顺便考了塔罗师资格证书。 我睁大眼睛认真听她说着她给人算牌时一些搞笑的事情,听到那些很准的案例时看向她的眼里多了些敬佩。 “但是我不相信人的命运是注定的。”她不疾不徐地说着,眼里一片真诚。 我笑笑,说:“我也不信。一件事没有发生之前,永远是有可能性的。” “那你和顾谦还有可能吗?”她仍旧笑着,像拉家常似的说出这句话,好像突兀,又好像不突兀。 我愣住了,又一下子笑笑:“话题突变呀。” “那就是有可能喽?”她双手托着下巴,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狡黠地弯成一轮新月,正看着我笑。 “嗯?我没说。” 她身子向后靠,微微叹了口气,“顾谦这几年是真惨。我能明显感觉到,你来上海之后他整个人都亮堂了。” 我哑然失笑,琢磨着“亮堂”这个词来形容顾谦有些搞笑。 我摸摸碗沿,话语间夹杂着些许委屈:“当初是他提的分手,现在错过了,怨不得谁。” 她认真地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可是最开始是你先离开的。” 我彻底愣住了,对于她带着些审讯的语气感到有些气恼,正要为着这句话做些辩解时,又似乎找不出什么理由。 是我先离开的,可我是在上海待不下去了没办法才回家的呀。我又没有想过放弃。 我舔舔嘴唇:“离开又不等于放弃,是他先放弃我的。” “我就是觉得你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很难得呀。”她腮帮子鼓着,刨了一口饭后含糊着说:“而且他这几年一直惦记着你。” 我转移了视线,调笑到:“那么清楚,你喜欢他呀?喜欢就追呀……” 还没说完,她立马出声打断,“喂喂喂停!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是我男朋友最好的兄弟,就很清楚咯。” “唐远?!”我睁大眼睛问她。 她笑着点点头。 “牛啊!”我不由得感叹一句。 唐远是顾谦的大学室友,那会儿顾谦不和我在一块儿时就和唐远厮混在一起。唐远可谓是我们学校一风云人物,长得妖艳不说,换女朋友就跟换衣服似的,那时我们很多吃瓜群众都在私底下默默地猜测这次能撑几天,还有人以此为筹码打赌…… — 和宁萌水吃过饭后,我就坐地铁回了苏成捷租下的那套别墅。 在地铁上想到宁萌水的话,始终觉得不太可信。 顾谦不会留恋一个人很久的,他有他的规划,而很显然,当年我并没有在他的计划里。 那时他还没有毕业,我俩坐在学校大草坪上看星星。其实也就那么几颗,不是想看星星,是想陪 分卷阅读38 他而已。 我听他侃侃而谈未来的计划,什么时候写好第一个剧本,什么时候去做导演助理,什么时候执导自己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作品…… 我兴奋地说他以后一定是个大导演,而内心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叫嚣着:那我呢? 笨蛋,他从没想过你会参与他的未来,仅此而已。 算了吧。抓着扶杆打了个哈欠,心底涌起这样一句话。 算了吧顾谦,这辈子缘分到头啦,我不喜欢你啦。 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是。 可是我们不甘心的,只是那段原本应有好结果的感情,不是曾经眼里视作光芒的那个人。 地铁车厢里有一对小情侣站在门旁,男孩个子高高的,紧紧搂住怀里的小女朋友。偶尔车厢里一堆人挤着向某个方向倒时,男孩把她紧紧圈在怀里低下头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 你们要幸福啊。 走出地铁门时,我在心里默默祝福。 回到别墅时,苏成捷不在一楼,整个客厅空荡荡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不在。 我把包放在沙发上,正准备去卫生间拿拖把出来再拖拖地。 “你来啦!”苏成捷洪亮的声音自二楼传来,他正把着栏杆向下看着我,我看不太清脸,不过看轮廓应该笑得很灿烂。 “昂,你吃东西了吗?”我仰着头看他。 “吃啦,在袁哥家吃了一顿!你快上来,我发现个好东西!” “什么东西……”我一边踏上楼梯一边小声嘀咕着。 我刚走完最后一级阶梯,苏成捷就抓着我手臂往前走,嘴里念叨着:“袁哥他们竟然有搭建家庭影院!我觉得我想买下这里了!” 我被拽着往前走时拍了他手一掌,“你可以啊苏成捷动作很娴熟嘛,给我放手。” 他笑嘻嘻地松手,话语间仍旧是掩不住的激动:“那我给你赔罪,请你看电影,走走走!” 家庭影院设在苏成捷房间里,有一堵墙将卧室和影院分开,影院的空间不大,两张挨在一起的沙发前有一个小小的圆桌茶几,隔着没多远就是投影幕。 苏成捷让我坐在靠里的那张沙发,又走出去不知道做什么。过了会儿幕布缓缓降下,大屏幕上开始出现画面。 苏成捷走进来带上门,顺手按下门边的开关。狭小的空间骤然变黑,幕布上时强时弱的光线成为唯一的光源。 他在紧挨着的另一张沙发上坐下,声音听着像在我耳边说的一样,“恐怖片哦,你怕不怕。” 苏成捷是什么种类的狗?他说完这句话后我心里立即浮现这个问题。 “老子不怕鬼,怕人。”我盘腿在沙发上坐着,手抱着小靠垫,背靠着沙发靠背,歪过头看向他眼睛时又补了一句:“尤其是你这种坑朋友的人。” 他嗤笑一声,视线转向了大屏幕。 到目前为止这部片子都还算正常,没出现什么神叨叨的妖魔鬼怪。然而直到几位主角穿过一个大峡谷,进入没有信号的森林时,剧情开始慢慢地诡异起来…… 夜幕降临,这群人非要作死的去那个突然打开的地下室,里面漆黑一片…… 背景音效突然急促起来,镜头一下子转向一张眼里流下一行血水的洋娃娃的脸。 “你怕吗?”苏成捷适时开口。 “怕个锤锤。”我紧抱着那个小靠垫。是真的不怕,但那一瞬间是会被吓到的。 夜越来越深,一个个面目狰狞的丧尸从土里爬出来,向主人公们居住的小屋走去…… “你不要逞强哦,怕的话我的手可以暂且借你一用。” “啧,你看电影都那么吵吗?安静点。”说着我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谁他妈想摸你的猪蹄。” 他沉默了一会儿,悠悠开口:“谁他妈都想,就你不想,猪蹄小姐。” 我转过头白他一眼,他眼睛亮亮地,笑得很猖狂。 我摇摇头,视线又回到了屏幕上,“你越来越幼稚你发现没有?你清醒一点啊我的朋友!” 他轻哼一声,淡淡地说:“对啊。清醒不起来了怎么办呐——” 这时屏幕上的主人公之一正被一个丧尸抓住狠狠砸在地上,她发出凄惨的一声尖叫…… 我咽了咽口水,默默说到:“多半是肺热。” …… 整部片子看下来没有多恐怖,后来一个个丧尸出来甚至还有些许搞笑,此时屏幕上正滚动着演员表,我伸了个懒腰,将怀里的小靠垫扔到苏成捷身上,看着他挑衅地说:“我长那么大还没有怕过一部恐怖片呢。” “哟~”他笑得很欠打,站起身来拍了两下我的头说:“来日方长,走着瞧。” 我跳起来打他一拳,他大笑了两声双手插兜走出小隔间。 苏成捷变了,真的变了。大概是露出本性了,刚见着他的时候觉得孩子出息了,比起以前还挺礼貌的…… 结果还是那个苏三岁啊。 b 分卷阅读39 r   在线做媒 《曙光之后》已经连载了一个多月,数据可算是好了那么一点点,我的那几个忠实读者不遗余力地在各大软件推书,点击量一点一点上去。 而且就在昨天,我接到一个消息,我的第一本书《黎明之前》改编网剧制片人在着手准备了,听说编剧已经开始在写剧本了,最近在找演员。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整个人在床上蹦起来翻了好几个滚,差点掉下床。 虽然这事和我没什么关系,影视改编版权三年前就卖出去了,但我还是激动得发了条朋友圈昭告天下。 苏成捷的新戏已经开机三天了,他和好漂亮的一个小姐姐搭戏。小姐姐叫孙然,一头利落的短发,笑起来眉眼间全是温柔,皮肤白得可以发光一样,我又看看她旁边正说着台词的苏成捷,可惜地摇摇头。 吴起在我朋友圈下评论:【你要比我先火了呀林一一!到时候得罩着我啊!】 我的回复也十分大佬且高贵:【嗯,这些都是小问题。重点是,我可能真的要火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吴起私戳我给我发来了他的剧照,带着个墨镜,寸头修整了一下看起来还挺清爽,穿着普通的衬衫普通的牛仔裤,脚踩一双有些破烂的球鞋。 他一只手插兜里侧身看向镜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流氓地痞的气质。 我捧着手机大笑,问他:【我寻思着……你演的是个流氓?】 他立马发过来一堆感叹号:【对!我就是演流氓!】 我愣了愣,爆发出一阵大笑,苏成捷他们拍完了一条戏,正往我这边走来。 我收敛了笑容,向他们笑着挥挥手。 他俩并排走着的确是一道风景,靓女配靓仔,甚是赏心悦目。 苏成捷在我面前站定,孙然坐在我的右边,我正疑惑地抬头,他重力拍了下我的头坐到了我左边的位置。 我险些骂脏话,而转头看到孙然笑盈盈地看着我,眼里亮晶晶的。 一瞬间火气就消了。 “我们加个微信吧。”孙然自然地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放到我面前。 我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真的吗?” “骗你干嘛。”她眼里溢满笑意,眼型是和苏成捷一样的桃花眼,看着我时眼里都有说不出的深情。 我拿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内心有一排小人手牵着手在跳舞,高声大喊着:漂亮小姐姐的微信!漂亮小姐姐的微信! “我去趟厕所,你去吗?”孙然冲我眨眨眼,我立马心领神会,爽快答应。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呀?”去厕所的路上,我笑着问她。 “你别说出去哦。”她眼睛更亮啦,我突然感觉她多半要和我提苏成捷。 “你喜不喜欢苏成捷呀?”她唠家常似的说出这话,脸上依旧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我愣了一秒,下意识地奋力摆摆手,大笑着否认:“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哟。” “那他喜欢你吗?” “不喜欢啊,我俩没可能。”我笑笑,轻拍了下她的肩说:“你放心去追,我可以帮你。” 她低头轻轻一笑,好像脸红了。 一路上她说了很多,她和苏成捷其实是大学同学,她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他了,跟他告白过几次,都被委婉拒绝了。 她心大,也不在乎被拒绝,想着以后还会遇到更喜欢的,三年来谈过几次恋爱,都吹了。 后来得知要和苏成捷演一部偶像剧,青春里那些许的暗恋情绪又悠悠然浮上心头,像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她: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吧。再被拒绝,也不后悔。 真可爱啊。 我心里默默想着。 苏成捷从小桃花不断,还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可爱,真不知道她们到底看上他什么了呢。 下午下戏后,苏成捷卸了妆戴上鸭舌帽,我背上背包,感叹似的地说了句:“孙然是真好看啊。” 他下意识点点头,又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拍拍我的头说:“走啦。” 他拍我头我其实习惯了,倒不要紧,只是我想得就比较长远了,要是以后他俩谈恋爱了他也这么拍我头,就不太好了吧。 换做是我,我肯定也不开心。 于是我收敛了笑意,严肃地告诉他:“以后不可以拍我头,也不可以摸我头。总之就是,不能碰我头。”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吃错药了?” 我摇摇头,打开车门钻进去给老刘打招呼,看着苏成捷坐进来关上门,浅笑着轻松地说:“反正就是不可以碰我头哦。” “啊——”苏成捷挂着一脸虚伪的笑容点点头,随即抬手覆在我头上一通乱揉。 我“啪”的一声打在他手臂上,他收回手,轻哼一声,看向窗外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我听不太清。 老刘憨厚地笑出声,语气还是一贯的瞎调侃:“小打怡情,但是别真家暴 分卷阅读40 啊。” 我无语地从后视镜盯着他,解释得都有些疲倦了:“我俩没戏啊也不是一对,老刘你这种话以后别说啦。” 老刘只笑笑,不置可否。 我躺回座椅,嚼着口香糖吹了一个泡泡,悠悠开口:“孙然这姑娘真不错啊。” 车厢里一片寂静,似乎无人想接我的话。我只好轻咳一声缓解尴尬,继续自顾自说着:“听说还和你是大学同学,你们很有缘分欸。” 苏成捷淡然地瞥我一眼,眉眼间有说不清的烦躁:“我俩最好成一对,是吗?” 我忙摆摆手,笑着否认:“没有没有,就觉得她很好啊,发表一下看法。” 我看他一眼,视线又转向前方:“就……觉得你们有点配呀。” 他表情有些气鼓鼓的,我心想可能是有些操之过急了,以后撮合别那么刻意,要在无形中让他俩多相处。 他没有再说话,我有点不知所措,怎么说也是我惹他生气了。 想到背包里还有几颗糖,我拉开背包拉链拿了两颗握在手里,悄悄看了眼他的侧脸…… 嗯,没什么表情,应该没有太生气了。 看着还蛮平静。 我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喊他:“苏成捷?” 他转过头来看我,脸上无波无澜。 嗯,很好。 我舔舔嘴唇,右手在他眼前摊开,两颗小小的橙色糖果安静躺在掌心。 “我下次不乱说话啦,对不起。请你吃糖。” 我俩对视着,他伸手接过我手里的两颗糖果,脸上的烦躁不减,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又有些想骂脏话,但还是忍住了。 老刘在哼着《爱如潮水》的调调,我抱着抱枕看向窗外缓缓闪过的一柱柱华灯,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初秋的晚风从窗口灌进来,穿着短袖的我感觉还有些冷。 我猛然想到,来上海都快三个月了,跟苏成捷天天这么连轴转着,和丁意一起打游戏的时间急剧减少,都好多天没联系了。 抽空去看看他们。 车堵着堵着终于到了酒店,老刘忙着回家吃饭,匆匆打了招呼后他就一骑绝尘而去。 苏成捷戴着口罩,微微低头说话时声音有些闷闷地:“一会儿去我房间吃饭。” “嗯好啊。”我点点头。 其实按道理我应该住在离这个酒店最近的宾馆,那是剧组给除了演员、导演之类的其他工作人员安排的住宿处。 苏成捷不同意,要给我开一间挨着他房间的,他说他是我老板,他说了算。 啧啧啧,多么霸道,一定是演偶像剧演多了的原因。 我也欣然接受,反正酒店条件好很多,到时候发工资再把住宿钱转给他就是了。 我回房间后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稍微吹了下头发,拿下门卡后去敲了隔壁的门。 他打开门站在一旁给我让出一条道,而我看着他一身睡袍,短发湿的,发梢还在一根根往下滴水的样子,突然有些犹豫了。 “要不你把饭给我,我回去吃?”我干笑几声,尽力缓解这有些尴尬的气氛。 他看了我一眼,径直走了进去没再理我。 我白他一眼,走进房间带上门。 饭菜的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桌子旁两张椅子并排摆着,苏成捷已经在靠右边的那张椅子坐下开始吃了。 我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往外拉了拉椅子,坐下去。 碗里盛着满满一碗白饭,筷子静静放在一旁,我把筷子抓在手里,白饭被戳了一个洞,显得有些突兀。 我舔舔嘴唇,言语间掺杂着笑意:“谢谢你哦苏成捷。” “还有……”我咽咽口水,“工资不用太高啦,我感觉我没帮到你什么,都是些小事。你给我包吃包住还开高工资,我过意不去呀。其实不要工资都可以。”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我碗里,声调有些冷漠又无奈:“别瞎说话。你跟着我到处走那么累,工资肯定得给。” 我挠挠头,转头看着他:“你是不是一直在生气。” 苏成捷哼了一声,没回答我。 我那句轻飘飘的话在空中飘荡,伴随着盘子里的菜向上腾腾散发着的热气,在空气里写下“尴尬”这两个字。 “我都说了,”我忿忿地刨下一大口饭,“我以后不乱说了,我错了呀,对不起。” 我剜他一眼,指控到:“而且你吃了我的糖,不就相当于接受道歉了吗。” “我没怪你。”苏成捷语气依然冷冷地。 “不要乱点鸳鸯谱,我不喜欢她。” 重要吗 苏成捷和孙然演的这部偶像剧简直就是每天给剧组一众人员发糖。 我从心底佩服这个编剧,能在每集里都有糖,而且还不重样,节奏也刚刚好。 剧里他们的戏正演到暧昧至极的程度,俩人 分卷阅读41 演技都拿捏得很好,入戏也快,导演坐在摄影机前一脸姨母笑,我看到孙然脸上有很真实的害羞。 苏成捷偷偷看着她时眼里有化不开的深情,和她对视时又装得云淡风轻。 我可真想把他俩拉到一起大喊:“你们两个为什么还不在一起啊!” 可我不能。 苏成捷很在意,我也不敢多说什么了。毕竟撮合这种事,也得情投意合才能顺畅进行。撮合只是添一把柴在火里,如果连火种都没有,那还真是不敢妄动了。 话说回来,孙然也的确是个爽快性子。她从进组那天起就每天早上给苏成捷带一杯咖啡,两个人都有空档时就约着他一起出去玩,晚上时不时地请他去她房间看电影。 她坚持不懈做了一个月。 毫不意外地都被苏成捷一一回绝。 当着剧组那么多人的面拒绝她的咖啡不好,所以他直接每天买三杯奶茶给她和她助理还有我。 他俩每次坐着休息时我都想找各种理由给他们制造独处的机会,比如找统筹再沟通沟通通告问题,或者找道具组的大哥唠唠嗑。 一次可行,两三次…… 我是直接被苏成捷按在椅子上坐着,一记眼神刀飞过来,我就不敢动弹了。 孙然的追爱道路可谓是上刀山下火海啊,偏偏碰上苏成捷这么个软硬不吃的家伙。 他俩演完一条戏休息的时间,孙然又和我相约厕所。 孙然小嘴撅着,垂头丧气地说都一个月了,他根本一点都没有被打动。 她问我到底应该怎么追他。 这我可被难住了,我也没追过苏成捷。 不过我追过顾谦。 那还是大一,刚上大学的我见什么都新鲜,百团大战时兴冲冲加了好几个社团。 正觉得加的够多了,拉着室友的手准备走时,在人群中惊鸿一瞥瞥到了顾谦正孤零零地坐在塑料椅子上张大嘴巴打了一个大哈欠,他头上飘着红色横幅,上面写着“推理社”三个白色大字。 可能是盯他盯得太久了,他察觉到了一样往我这个方向看。 我鬼使神差地冲他一笑,松开室友的手跑向他那个摊位,笑吟吟地说:“学长,我想加这个社。” 顾谦微微点头,指了指桌子上摆着的签名表和笔,一句话也没说。 是个酷boy。 我当时心想。 我刷刷刷写了名字和□□,加了群后点开群成员列表,手机屏幕转向他,笑着问:“学长是哪一个?” 他看我一眼,拿过手机在上面按了几个键,递给我时说到:“加了。” 我点点头说好,顾谦已经低下头看那张签名表了,我冲他的后脑勺奋力挥挥手,喊到:“学长再见啦!” 后来室友听说我这一系列骚操作着实被震惊了,她说万万没想到我乖巧甜美的外表之下竟然隐藏着一颗骚破天际的心。 当然乖巧甜美是我自个儿覆盖上去的,原话好像是,傻不愣登……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请教了我们宿舍一个情感经历颇丰的妹子陈黎之后,我开始了我的漫漫追爱路。 没想到吧,我竟然会因为一个哈欠对一个男人一见钟情。 我不会每天找他,既然大家都喜欢推理,那也不怪我找他聊聊悬疑电影啊,小说啊,刑侦这些东西咯。 他一开始可高冷了,回我都是几个字或者点点点,我一开始不甚在意,心想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我得坚持。 后来一直这样,我就有些气馁了。 犹记得那是个阳光明媚的周五,我坐在图书馆里又在兴奋地发一大段文字给顾谦,当然内容时至今日我已经忘了。 他隔了很久回了几句话,加一串点点点。 我看着那串点点点气不打一出来,像喝酒上头了一样干了我保温杯里的水,就给他表白了。 “学长我直说吧!那天隔好远看到你打了个哈欠,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我知道我没有你优秀,打哈欠也没有你那么好看。但是我是真喜欢你,很喜欢的那种。” “我废话太多,尤其是遇到喜欢的人。” “别的不多说了,我没指望你也喜欢我,就……你可以考虑考虑,怎么样?” 打完这些字,我咽了咽口水,脑子里晕乎乎地,书上的字好像都重影了。 后来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轻拍我的头,我抬头看到顾谦站在我旁边,眼里有淡淡的笑意,耳朵可疑的红了。 他牵着我的手把我带到楼梯间,在这过程中我推断出他要给我表白。 我心里那个小鹿乱撞啊,脸烫得要命,短短一段路手心都出了好多汗。 我都准备好官方地说几句夸他的话然后一口答应下来时,他就!亲了我! 一句话都没说!就一直亲!都不知道亲了多久! 我抓着他的衣袖,全程不敢睁眼。 他咬咬我的耳朵,轻笑 分卷阅读42 一声说:“我以为你还要多撩几天呢。” 孙然啧啧啧地感叹,说想不到我竟然是这种人。 我白她一眼,调侃到:“咱们彼此彼此好不好。” 孙然整个人又耷拉了下来,蔫蔫地开口:“可我觉得你那学长也对你一见钟情啊,不然你会那么顺利?” “啊这个的确是这样的。” 和顾谦在一起后我多次威逼利诱地问他是我□□上哪句话撩到了他,他最终承认他其实对我一见钟情。 他的原话是:“一眼就看到了个傻子,眼睛就挪不动道了。” 我不信。 一定是因为我太美了太靓了,光芒想挡都挡不住。 孙然咯咯咯地笑着拍了我肩膀一下:“滚滚滚!” 我俩笑着打闹在了一起,苏成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们身后,悠悠来了句:“快开拍了。” 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后背之声给吓到了,尴尬地分开回到位置。 站起身时,苏成捷盯着我看了几秒,有些莫名其妙。 我感觉自从这部剧开机以来,苏成捷一直都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可是明明这次的剧组都是一堆可爱的人,他之前的绯闻也过去好久了,《侦探日记》播出的反响也很不错,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他却明显的不太开心。 下戏之后,他一坐上车就闭上了眼睛。 “你渴吗?我背包里还有几瓶水。”我看着他紧闭双眼的样子,开口问。 “不用。”很干脆,很冷漠,很……不像苏成捷。 我身子向前拍拍驾驶座,看向后视镜里的老刘,试图用眼神和他交流。 我挤眉弄眼了半天,老刘撇撇嘴轻轻摇头,好像在说: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呐。 我转过头看向苏成捷,微微叹了口气。 又是一路寂静的一天,老刘罕见的不放张信哲了,他一直在单曲循环《一亿个伤心》。 别说,估计还挺符合苏成捷的心境。 但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酒店电梯里只有我和他,我舔舔嘴唇,悠悠开口:“苏成捷……你最近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他声音有些沙哑:“没有。” “你要是有心事要说出来哦,一个人憋着难受。”走出电梯时,我出声提醒一句。 他没说话,只淡淡看了我一眼,我一时有些挫败。 站在门口找房卡时,我有些赌气似地开口:“你总是这样。” “什么?” 他这次倒回得很快。 我抬起头看他,他神情仍是淡淡的,我知道这是他很生气的样子。 我咽咽口水,一鼓作气全说了出来:“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 “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也不说。” “一直闷着。” “过几天又恢复原样。” “所以……我从来没有了解过你。” “可能我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吧,可是你也从来没信任过我呀。” 苏成捷眼里已经有些不耐了,他皱皱眉,又嘲讽地笑笑,看着我说:“所以你真的觉得没了解过我。” 我点点头,迎着他的目光。 “林一一。”他言语间已经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们认识了25年。” “你现在告诉我,你从来没了解过我。” “是你根本没打算了解我,还是我不信任你啊?” 我们对视了很久,像是两只不愿收敛一身刺的刺猬在针锋相对,良久,我垂下头,闷声说了句再见。 洗澡的时候,我思绪又飘到了不久前和苏成捷的对话。 当时头脑一热,不该说的话就说出来了。 明明都打算捂一辈子了,这么些年来他都是这样,冷漠个几天,又恢复热情,所以我也不需要去刨根问底问他那几天到底遇到了什么不开心。 他从来不说,我也识相地不问,大部分时间嘻嘻哈哈就过了。 这是我们之间已经形成习惯的一套相处模式。 也许明天一觉醒来,我们就又都恢复了原样。 毕竟我们之间没发生什么事,毕竟我们也不是对方多重要的人。 苏成捷对我来说重要吗? 临睡前我这样问自己。 我想到了这一路走来,再到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 不是最重要,却好像不可或缺。 心底有这样一个声音慢慢浮起。 分分钟需要你 第二天我起的老早笑脸相迎地去敲苏成捷门叫他起床,他睡眼惺忪地打开门,揉揉眼睛后面无表情地看我一眼,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我声音压得更软了,笑着说:“快点哦。” “还有,”我不知道在他眼里我是什么样,但我自我感觉 分卷阅读43 我态度软到都快化成一滩水了,“我昨天晚上那些话乱说的,对不起,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微微睁大眼睛盯着我,不置可否,表情依旧淡淡的。 我觉得我脸都快笑僵了,有点装不下去了,寻思着既然他不领情我一会儿得甩给他一个帅气潇洒的背影。 他却伸手拍拍我的头,轻声说到:“回去吧。” 最后看我那一眼,和前一天在片场那一眼有些相似。 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却也说不出哪里奇怪,收拾了背包之后,直接下电梯去酒店大厅等他。 他倒是没有太啰嗦,没等多久就见他双手插着裤兜打着哈欠走出电梯。 一路上还算和谐,就是他还是不怎么说话,我也懒得再哄他,和老刘聊得很开心。 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吧。 下车看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的时候,我这样想着。 我在附近小店里买了两份早餐,提到片场时苏成捷正坐在化妆间梳妆台的椅子那儿闭着眼睛小憩。 我们今天来得很早,剧组好多人都还没到。 我推开门,把买来的包子豆浆放在白色桌面上,出声提醒一句:“记得吃早餐。” 他轻轻“嗯”了一声,我提着另一份早餐准备出门。 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他在身后漫不经心地说到:“坐下一起吃呗。” 下意识想说“不”的我,转过身愣了一秒,呆呆地回了句:“哦。” 双腿不听大脑的使唤,就那么直愣愣地走到他旁边的位置。 坐下的那一瞬间,我有点想学会遁地术。 “苏成捷,”我咬了口包子,语气在尽力客观,“我哪里惹着你了你说就行,或者你扣我工资也行,你别那么冷漠呀,怪难受的。” “我的问题,”间隔了几秒,他看着我悠悠开口,不知怎么语气听上去还挺疲惫,“对不起。” 我看他很累的样子,心想也实在不是大事,可能他就是因为最近工作有点多累了吧,应该和昨天晚上没关系。 想来想去,苏成捷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呀。 我咧开嘴笑着说:“没事啊,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生活嘛开心最重要的。” 苏成捷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眼里有莫名的不舍,我迷惑地皱皱眉,转移了视线。 孙然没多久也来了,我高兴地朝她挥挥手,站起来给她让位置。 这次她倒是终于没有提着咖啡了,她拿了几颗巧克力,给苏成捷的是心形的,给我的是球形。 我笑嘻嘻地一边打开包装纸一边和她聊天,余光瞄到苏成捷看着桌子上的几颗心形巧克力一动不动。 我拍拍孙然的肩膀,朝她眨眨眼,向他俩说再见。 转身之际他又叫住了我,他微微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孙然,问到:“晚上一起吃饭?” 孙然睁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她捂住嘴眼睛亮亮地,桃花眼眼尾好看地翘起,声音里掩不住地兴奋:“真的吗?!” 好可爱啊! 苏成捷浅笑着点点头,看向我时说:“下午就不一起回去了。” “嗯嗯好的。”我爽快点头,孙然眼里的笑意真的要溢出来了,我小幅度冲她眨眨眼,打开门走出去。 苏成捷在那之后又恢复了正常,像平时一样和我随便调侃互怼,不同的是会更主动地找孙然聊天了。 我看着他俩戏里戏外的互动,感觉要率先树起CP粉的旗帜了,撑着脑袋看向他俩时嘴角忍不住上扬。 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姨母笑吧。 下午上车时老刘还很疑惑:“苏成捷呐?” “和美女吃饭去了,让咱们先走,不用管。” 这种手把手促成一对的感觉,真是有点说不出的爽。 老刘手指有节奏地弹着方向盘,轻微地“啧”了一声,皱着眉头说:“不对啊。” “有啥不对呀,小年轻谈个恋爱嘛。”我身子往后靠,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我当初第一眼看到孙然,就觉得不一样。老刘咱们就等着好消息就行了。” 谁知老刘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坚定:“不可能。” “嘿——”老刘这一声哼把我的胜负欲给激起来了,“不然我们打赌,谁输了谁请吃饭。” 老刘拉下手刹点火,轻笑一声说:“那你要开始存钱咯,我要去最贵的餐厅。” “啧啧啧,谁请谁还不一定呢。” 他俩都一起吃晚饭了,那离在一起还远吗?不远了!就差那么一把火而已,虽然我第一次撮合人,但我觉得我真是挺有天分。 下午回酒店洗完澡后,我随便吃了个苹果当晚餐。 我打开电视,盘腿坐在床上敲键盘。 没过多久,听到有人在敲门。我合上电脑,走到门口打开门。 看到苏成捷站在门口时,我小小地震惊了一下。 “这么早就……”我识相地吞下了后面 分卷阅读44 的话,微微眯着眼睛笑问:“有事嘛?” 苏成捷看着我点点头,开口说到:“带你去一个地方,停车场等你。” 他说完也不问我同不同意,转身就走去了电梯门前。 我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换了身衣服背上背包去停车场。 平时都不怎么坐他自己的车,他车长啥样我早忘了,我走出电梯门,拨了他的电话。 电话嘟了几声,听筒那头传来他有些沙哑的声音:“回头。” 我愣愣地听着他的指令回头,他坐在一辆黑车驾驶座上歪过头看我,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就好像笑一下都会要了他的老命。 可我又哪里做错了吗? 我迈着步子走向他,内心已经在暗自酝酿火气了。 算了算了,莫生气,生气吃亏是自己。 啊好气他那什么破表情我他妈又说错话了吗我没有啊! 算了算了,原谅他,给钱的给钱的。 啊我! 我停在车身侧,扣着后座车门往外拉……纹丝不动。 我低头看向他,他头已经扭过去,两手懒懒地放在方向盘上,似乎还若无其事地在哼着歌。 “喂——”我吞吞口水,告诫自己万万不可失了我淑女的风度,“门锁着的。” 我一边说着,一边敲了下驾驶座旁的车门。 他微微抬头看我,绽放了一个笑容,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巧了,副驾驶没锁。” “你有……” 不骂人不骂人,去副驾驶去副驾驶…… 在苏成捷的倾情注视下,我披着一身鸡皮疙瘩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上去。 我把背包脱下抱在怀里,苏成捷已经发动了车子,他皱着眉头看路,我寻思着这路和他上辈子可能结下了解不开的仇怨。 我仔细想了想我今天和苏成捷的相处,我觉得没有一丝一毫能让他生气的地方,那么真相只有一个了! ——他还在生昨天晚上的气! 好吧,那些话是很伤人。 可是,没有那么严重吧? 虽然后面的解释有些违心,但我好歹道歉了不是。 大家都是朋友,何苦如此为难。 我叹口气,头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 车厢里太安静了,也没有放歌,也没有老刘,我感觉有点儿无聊,有点儿昏昏欲睡。 “听什么歌?”也不知过了多久,苏成捷终于开口说了我上车以来的第一句话。 “《忠孝东路走九遍》吧,我放,你开车。还有什么想听的?” 我打开手机,连上蓝牙,心想苏成捷这犊子终于肯说句人话了。 “《分分钟需要你》。” 我闻言全身一颤,脑子嗡地一声,转头看向他的侧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不可能吧…… 他难道记得那天的事? 他不是醉得挺厉害吗…… 那天我和丁意一个站他左边一个站他右边护送着他出去,尽管他一再委屈地声明他可以自己走。 谁曾想我们迎面就遇上了一堆拿着话筒的记者。 苏成捷眨眼间全是迷茫,很明显把他自个儿的身份忘得一干二净。 我让丁意赶紧拉着他跑出去,拦着那堆记者笑盈盈地说有话问我。 第二天清醒了看到新闻,苏成捷才打电话过来连连道谢,说喝得屁都记不得了。 我听他这么一说也就放下心了,毕竟之前一直拉着手,要是他记得那就有些尴尬了。 我舔舔嘴唇,装作随意一问的语气:“你喜欢这首歌吗?” 苏成捷眉眼弯成好看的形状,右脸的酒窝很深,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喜欢啊,很喜欢。” “噢——” 那可能是巧合吧,肯定不记得。 绝对不记得! 车开过市中心,向郊区驶去。 我中途还沉沉地睡了一觉,醒过来时看了看四周,又是一个停车场的样子。 苏成捷不在车上,我挠挠脑袋身子微微向前,才注意到身上多了条毯子。 我把毯子对折再对折成一个四四方方的正方形,才满意的把它放在座位上打开门下车。 车门发出“咚”的一声,苏成捷从一根方柱子后走出来,深棕色眸子里有微弱的光在跳跃。 “你醒啦?” 他走向我,我歪歪脑袋反问:“不够明显吗?” 他嗤笑一声,懒懒说到:“那走吧。” 动心了吗 苏成捷带着我上电梯,我看着他按下了13层。 下了电梯后穿过一条走廊,右拐,他在一扇红棕色大门前站立。 “先进吧。”他拿出钥匙开门,站在门后看着我淡淡开口。 “噢好的,要换鞋吗?”站在脚垫上,我看着一尘 分卷阅读45 不染的地板疑惑地问。 “你——算了,不用。” 这整间房子都有些奇怪。 门口放着鞋柜的那堵墙后是一个小厨房,往里走看得出来是客厅,但是没有什么电视机背景墙之类的,只是刷白的一面墙,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隔着一些距离另一堵墙边贴着一张灰白色长沙发,中间没有茶几,入目即亮得反光的大理石地板。 不知道从哪里窜起来一阵寒意,就这么直愣愣地涌至全身,我两只手臂交叠摩挲着,缓缓走到长沙发边坐下,把背包脱下放在沙发上。 这沙发连一个抱枕都没有。 又空又冷。 这屋子给人的第一印象。 苏成捷带上门,走到我身旁坐下。 我用余光瞄他一眼,有好多问句浮上心头,却都在心里被一一消化。 我俩就那么干坐着不知道坐了多久,大概苏成捷也没料到我会一句话也不说。 苏成捷微微转头看向我,嗓音有些发哑:“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来这里。” “你想去里面看看吗?”苏成捷问得有些小心翼翼,我心底不知怎么闪过一瞬酸楚。 我想到昨天晚上,想到了那次在ktv见到他。他一双眼睛含着泪水,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但就是死死抓住我的手,固执地说,我是他唯一的朋友。 可是怎么可能呢? 苏成捷从小到大都很开朗,长得帅会来事,男生和他处不了几天就能称兄道弟,女生就不用说了…… 他怎么可能缺朋友呢? 我笑眯眯地向他点点头,说到:“好呀。” 我跟着他走到走廊最深处,他往下压门把手向里打开门,顺手按下墙边的开关。 白炽灯闪了闪,照亮了整个房间,我一眼看到了挂满整幅墙壁的色彩张扬的画。 走进房间,另外两堵墙上也挂着一幅幅画,有的画上全是杂乱的线条,不知所云;有的用了很夸张的大红色和深蓝色碰撞,看到时心里莫名地一紧。 白炽灯正下方立着一张长方形木桌子,地面是水泥地,沾染了红橙蓝绿各种颜色的颜料,有的已经泛黑失色,有的像是前不久才沾上去。 我呆立在木桌旁左右打量着这个房间,过了很久,我舔舔嘴唇,语气里全是震惊:“这些……都是你画的?” 每一张画都像是要宣泄什么,可是我看不懂,我只能感觉到他在画的时候一定不怎么开心。 我好像能看到这一幅幅画逐渐融合在一起,汇成了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狮子,它高声吼叫着,尖利的獠牙露出,警惕的眼神虎视眈眈地盯着某处,然而它手脚被镣铐捆住,无奈又暴躁。 苏成捷“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话。 我不动声色地看他一眼,隐约觉得,他爆红的这几年,应该经历了很多糟糕的事情,他应该…… 过得不算好。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那股酸楚又偷偷潜了上来,熏得我有点想掉眼泪。 “你很不开心吗?” 盯着墙上那些画良久,我揉揉眼睛,轻声问到。 苏成捷转头深深地看我一眼,眼睛盯着某幅画开口:“我很小的时候,就这样习惯了。” “有一次我妈打扫房间清出了我的画,把它们全撕了扔到垃圾桶。我就没敢画了,后来离家上大学了,才又慢慢画起来。” 我看着他淡漠的样子,很想问那不画了怎么办,为什么不开心了不能说出来,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我从小到大,完全不知道……你其实很不开心。 为什么,你看起来都很开心的样子。 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啊。 我莫名地感到有些烦躁,又更想哭,想吼他一顿,又觉得自己很奇怪。 他转头看着我的眼神,突然笑出声,语气有些自嘲:“你其实说得对,我是不信任你。” “我是……没信任过谁。” 我看着他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漫不经心又吊儿郎当的模样,我知道他下一秒又要下驱逐令了。 走吧林一一,我今天心血来潮想让你看看我真实的样子,你稍微知道就行了。 我还要出去带好面具,咱们还是互怼互夸的好朋友,就这样吧。 别管我怎么样,我自己能解决。 那你走吗林一一。 “走吧。”他脸上挂着笑,一脸的无所谓。 “我不走!”我出声时有些太过激动,声音被哽着莫名带了点哭腔,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可我不走,我就是不走。 苏成捷被我逗笑了,走近一些轻轻揉揉我的头,白炽灯的光洒了些许在他眼睛里,笑说:“我去做饭,不饿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瞬间晃了神,默默收回视线低下头,我闷声说到:“我还要待会儿,你去做饭。” 他轻笑一声说好,懒洋洋地转身走出去,我看着他 分卷阅读46 白色卫衣帽子轻微地抖了抖,愣站在白炽灯下的我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我明白苏成捷的意思。 你说你不了解我,我不信任你,那我捧出炽热的这颗真心请你进入我的世界,请你,慢慢了解我好吗? 如果你不在意,没关系。 人间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我哪里敢奢望太多呢。 那么你能告诉我原因吗,苏成捷。 还有,我是不是真的,是你唯一的朋友? 我盯着一幅画看了很久,色彩依旧很夸张,但能稍微辨识出物体形状。亮橙色是整张画的基调,一个小男孩跪坐在血红色草地上,他看向远方,是一朵花的样子,而花蕊处却像是画了一个橙子。 小男孩和那朵小花之间隔了一条不宽的深绿色河流,水流湍急,河里还藏着很多尖硬岩石。小男孩衣衫褴褛,遍体鳞伤,似乎很绝望,而小花根本就看不到他。 小花那边有蝴蝶在飞舞着,还有一群花朵陪着她随风摇摆,一棵大树慈爱地看着她为她遮挡风雨,彩虹挂在不远的天边。 河两边的景象迥然不同。 太强烈的色彩对照如同浑厚的一阵鼓声自山谷传来,带着震碎天地万物的气势。 我捏捏睁得有些生疼的眼睛,缓缓走去厨房,苏成捷已经备好了菜,正准备开火。 “你每天都来这里吗?” 我看着他的背影,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开口问到。 他身子一顿,将油倒在锅里时说:“偶尔。只是这个月来的多了。” 这个月你心情很不好。 我默默在心里帮他补上了这句话。 我悄声退出厨房,咽下了想要说出口的话。 其实苏成捷这样也还好啦,我坐在沙发上,手肘放在膝盖上撑着半边脸,我这样想着。 他好歹有个发泄出口,可能我习惯性代入我的思维,觉得心情不好一定要说出来。 而对他来说画了画就是说出来了呢? 就是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孤独。 什么心事都藏着,画成画…… 生气了,画画…… 难过了,画画…… 怎么怎么想,想到他揣着一堆坏心情走进这个空荡荡的房间,白炽灯冷白的光投射到他身上,他面无表情地提起笔画画的样子,就实在觉得,有点惨呐…… 厨房里放着一张小方桌,桌旁有两把小椅子,我俩面对面坐着吃饭。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苏成捷会做饭。 之前休息的那些日子都是我在做饭,他信誓旦旦地说他能做,每次想进厨房都被我赶了出去。我俩总爱开玩笑,开着开着就容易不相信对方的话…… “苏成捷。”我抬起头看他,他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轻咳一声,迎上他的视线继续道:“我知道我昨天说的话,很伤人。” “可是日子还很长呀。”我扬起嘴角笑吟吟地说。 “我们就从现在开始互相了解,也来得及呀。” “你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就告诉我嘛,我不会说出去的。” “总比你一个人孤独寂寞地在这个房间里画画来得好是不?” 他眼里又有光了,还闪着零星的笑意,他郑重地说了一声:“好。” 嗓音还是有些沙哑。 我皱皱眉头:“你最近是不是咽炎又犯了。” “少抽烟,多吃金嗓子喉片。” 说完我反应过来,我说得还挺押韵。 啧,不错,不愧是我,有才华。 苏成捷轻笑了几声,我觉得他应该也是发现了我的才华。 我看着他舒展开来的表情,也跟着眉眼一弯,笑盈盈地发誓:“反正我永远在的,二十年三十年以后我也会好好听你的心事。” “谁让我们从还是个胎盘的时候就认识了呢。” 苏成捷猝不及防地被呛了一口,他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两口水,有些无奈地看着我笑,说到:“林一一你真是语出惊人。” “是吧。”闻言我更开心了,兴奋地开始叽叽喳喳念叨着:“最近那个说唱节目你看了没?我觉得我就很有天分,我去参加说不定能震惊全场!还有还有……” 心跳 在回酒店的路上,我巧妙又随意地把话题引导到了他今天和孙然吃饭的事上。 苏成捷习惯性抿抿嘴唇,两个酒窝显出形状,抓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说到:“已经说清楚了。” “嗯?”我下意识出声。 “我之前拒绝得已经很清楚了,但是她不死心。” “请她吃顿饭当是谢谢她这一个月的用心,也让她彻底死心。” 我看到苏成捷舔舔嘴唇,悠悠开口:“我告诉她,我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我心里不知怎么地突然一紧,又莫名有些石头落地般骤然放松,脑子里一片空白,一瞬间没有 分卷阅读47 接他的话。 缓了几秒,我发现到嘴边的那句“你喜欢谁啊?”就是问不出来,我只淡淡“噢”了一声,小声说着:“这样也好,孙然是很可爱的女孩。” 苏成捷似乎一愣,轻笑了一声后问我:“你怎么不问我喜欢谁?” 我的心跳莫名开始加速,扑通扑通的声音很大很吵,我皱皱眉,不动声色地向右挪了挪贴近车门,语气轻松又笃定:“你刚刚的意思不是为了让她死心骗她的吗?” “不是。”苏成捷眉眼微微向下弯着,看起来心情很好。 “啊——”我若无其事地笑笑,出声时带了点调侃的意味:“那你喜欢谁啊?” 心跳越来越快,我偷偷用余光瞄了眼苏成捷,车厢里太安静了,他应该听不到我的心跳声吧? 我把背包抱得更紧,小幅度地深呼吸。 他隔了很久都没说话,我正想转过头看他,他缓缓说到:“一个傻子。” “噢——” 我的心跳慢慢降了下来,整个身子也没有刚才那么僵硬了,“你这么说你喜欢的人,怪不得你还没追到她。” “是还不能提名字吗?其实你说了我也不会说出去。” “但要是实在不能说也没关系,等你俩在一起了准备公开了再告诉我也行。” “作为和你处了25年的发小,我一定会竭尽我的才华想出这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祝福语。” 苏成捷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似笑非笑地回应我:“那我先替那个傻子谢谢你这个笨蛋啊——” “小事小事,为傻狗发小出一份力是我这个天才应该做的。” 苏成捷瞥我一眼,我挑衅地扬扬眉笑出声。 我呼出一口气,觉得一切又都恢复正常了,只要谈话走向互怼,一切就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可他到底喜欢谁呢? 这个问题在我回到酒店码字码到一半时,突然间闪过一瞬。我仰头喝下一大杯冰水,盯着电脑继续敲键盘。 不关我的事。 你可别再想了。 第二天早上一醒来,我就收到了编辑发来的一条消息,我正在连载的这本《曙光之后》有公司想要买下影视改编的版权。 我盯着这条消息反反复复看了很久,难以置信地敲下三个字:“真的吗?” 未免太顺利了点。 我虽然整天把我是个天才我很有才华挂在嘴边,但我到底几斤几两我很清楚。当年写《黎明之前》顺利地出版还卖了影视,我纯粹觉得是运气太好,书在那段时间小火了一把,后来毕业找工作杂七杂八的事情涌上来,我没写了,书粉大多散了,剩下几个读者锲而不舍地催我写文。 如果是真的…… 那我是不是真的可以说,我是个天赋型选手了!! 我抱着手机在床上嚎叫一声,裹着被子开心地滚了几圈,坐在床上换衣服时,整个人感觉还在梦里。 到片场看到孙然时,她只是向苏成捷点头笑笑,眼里闪着光站起身来挽着我的手臂。 我正有些懵懂地眨眨睡眼惺忪的眼睛看向她,她拖着我往前走,还是厕所的方向。 “呃……”我有些无措地挠挠头,想着怎么样组织措辞安慰安慰她,她大大咧咧开口:“你知道了吧?我被他彻底拒绝了。” “嗯……”我小幅度点点头,“别伤心。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坨屎。” 她愣了一秒,随即弯下腰捧着肚子迸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卧槽林一一,你他妈绝了你,我服。” 我看她开心笑着的样子,嘴角也跟着扬起。可爱的女孩子不能伤心,如果伤心了……那我林一一也要让她开心起来,哪怕就一会儿。 “哎呀……”她好不容易笑完直起身来,又大喇喇感叹一句,“那我得换目标了呀。” “他竟然有喜欢的女孩,你知道是谁吗?” 我俩刚好走到厕所外的洗手台那儿,我抬眼正好看到了镜子里的她和我,孙然在这时笑盈盈地问了这么一句,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摇了摇头,轻声道:“他没告诉我。” 孙然脸上闪过一瞬的失望,下一秒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我,狡黠又好看的笑容像精致玻璃瓶里的一枝红玫瑰肆意绽放,她说:“他喜欢你吧?” “……放屁!”我掩住差点惊呼而提高的声调,睁大眼睛看她。 “你看看他前女友,多好看一仙女,你就知道了。”我不紧不慢地为那句“放屁”做一个阐释。 孙然“啧”了一声,向我摆摆手懒懒道:“我去蹲个坑,等我啊。” 一整个早上孙然看起来都蛮正常的,好像并没有因为昨天的事太难过,只是偶尔感叹一句自己情路坎坷。 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下午苏成捷没有戏,但是要赶去一个地方接受采访。 录制现场是一间很温馨的公寓,现场工作人员有几个很漂亮的小姐姐,和小姐姐们打好招呼 分卷阅读48 后,就没什么事了。我坐在镜头后不远处的一张塑料椅子上,脚蹬在椅子横杠那儿,看向坐在沙发上面对着镜头的苏成捷。 茶几上摆了一些小零食,几盘水果,还有一杯白开水。 个子最高的那个小姐姐说话时声音温柔得像吃了一块夹心牛奶糖,甜味暖暖地在心里融化。 她向苏成捷笑笑,说:“那我们采访开始啦?” “嗯。”苏成捷也笑着点点头,恍惚间他好像朝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我看看他,默默将视线移至框下他的摄影机。 采访的内容偏轻松搞笑,问了他生活中的一些怪癖呀,对某些沙雕事件的看法啦,苏成捷都一一幽默应答,整个录制现场时不时迸发出一阵笑声。 内容慢慢引导到恋爱话题上几乎是情理之中的事。 “成捷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现场安静了一瞬,我鬼使神差地抬起头看他,他瞟我一眼,细碎的光在他眼里跳跃着。 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我想一定是苏成捷这双桃花眼太能放电了。 “单纯得有点傻,可爱又沙雕。”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咽了咽口水又道:“能给人力量。” “热情也真诚,和她在一块儿,能忘掉所有的不开心。” 站在镜头后的小姐姐们明显愣住了,她们可能在想,这说得有点太细致了,有点儿……像在描述一个人。 “看来成捷是蛮有想法的嘛,那你觉得恋爱或者暧昧期间,女生应不应该主动?” “我觉得这个并不分男女,随自己心意就好。” “但是我喜欢的女孩,我舍不得她主动。” 苏成捷的眼神似有若无地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或者在坐我斜前方的那个小姐姐那儿停留。 他话音刚落,我转头看向窗台那一排绿油油的盆景,兰草的叶子贴着橙黄色墙面自然下垂着,微风徐徐吹过,叶子小幅度摆动着。 我听到苏成捷嗓音仍然有些沙:“等待未知是一件挺痛苦的事,她还是别受这种苦。” 我思绪停了一瞬,又渐渐飘远,一会儿想到苏成捷这嗓子是得含块喉片了,一会儿看看他又觉得仿佛和高中时穿着校服的那个少年重合了,我有些晃神。 我记得高中时我也问过他类似的问题,他吊儿郎当地笑笑,说:“那得分人了,像我这种男生,就很值得女生主动。” 我气急败坏地把他暴打一顿,让他正经点说话。 他抱着头假装被打得很痛,下一秒放下手俯身看我时眼里有当时我没法说清的某种温柔,不过我感觉他认真看什么的时候都是含情脉脉的…… “我喜欢的人,怎么会让她主动呢。” “除非……”他没有看我了,看向了我身后,“她不喜欢我。” 他仍是笑着,眼底的笑意浅了些。 “那这个问题就不成立了,对吧?” 他无谓地笑笑,伸手用力揉乱我的一头短发,我握着拳头挣扎着打他的手,他随即用力拍拍我的头跑开了。 思绪就那么飘着飘着,这几个月和苏成捷相处的画面像电影一样一帧帧在脑海里滚动着,我蓦然抬头看他时,他看着我酒窝笑得更深了。 无数个疑问句像夏天海面的泡沫在空中翻腾着,一阵热浪袭来时又全然浸入水面,难觅踪影。 没有的事。 不可能。 我坚定地告诉自己。 喜欢藏不住 日子就那么平淡又忙碌的过了几天,直到有一天我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解锁手机打开微博——它瘫痪了…… 我揉揉眼睛,盯着手机上推送的那条微博消息蓦然震惊了许久,可是点开也只是一片空白。 我仍旧难以置信地点进微信,找到和吴起的对话框,编辑了很多个感叹号,又逐一删除,只小心地发了句:【兄弟……你还好吧?】 他没有秒回,我带着残存的震惊之情,呆愣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机械般地刷牙。 太……太尼玛夸张了吧…… 难不成天天待在一块真的很能培养感情? 可是陈淇和吴起……就真的一眼瞧过去,就是两条平行线,根本没有人会觉得他们的人生会纠缠在一起。 而且这个料被爆出来,对陈淇不好,对吴起更不好了。他都还不算出道的艺人,演艺道路还没开始走啊,就要夭折了吗? 我努力回想在《笙离》剧组和他们相处的片段,可以说找不到他俩暧昧的蛛丝马迹。 丝毫,没有。 我不由得默默在心里给他们点了个赞。 我和苏成捷似乎是同时打开门,我俩转身看到对方异口同声地说:“你知道吗?” 我们没再说话,只同步地点点头,关上门走进电梯。 震惊震惊,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除此之外,还有点隐隐的担忧。b 分卷阅读49 r   苏成捷双手插兜,低头皱着眉思考着什么,应该也和我一样震惊。 微信提示音响起,吴起终于回我了,发的是一条语音,我换成免提调大声音凑到耳边,他声音有点疲惫,语调又像在故意轻松:“好得很——” 我愣了一秒,按下开机键沉默地把手机放进包里。 我不知道微博里的人会说成什么样子,不过我从标题里吴起都不配拥有姓名就可以看出点端倪。 一个长相平凡,家室平凡的小助理,他怎么能配得上我们女神呢?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离我们女神远点。 更甚者,可能会带上吴起的家人。 我重重地叹口气,走出电梯。 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国字脸小眼睛的男孩,他爽朗地笑着说:“但是你记住,有一天我会成为像黄渤一样的演员的。” 当时的我惊讶的同时,内心其实更多的是怀疑,大概还有点看笑话的心态。 我也不知道我和他相处这么半个月就能成为蛮好的朋友,而就这么短短十几天,我从怀疑到坚信,坚信他可以做到。 他读了很多书,每天都会看一部好片子揣摩人物,我们没什么事做的时候,他就对着我演戏。 任凭我怎么笑,他进入人物情绪了就真的像变了个人,我笑着笑着,就不敢笑了。 是神经病,是发了疯喜欢演戏的神经病。 他只是需要一个机会…… 还是说老天爷对平凡人的人生,都懒得一顾。 窗外街道两旁的树木大多都掉光了叶子,天还没有亮,公路上零星几辆车行驶着,老刘车速很快,一棵棵枯木急速滚动着形成一幅苍凉的画。 我茫然地想到,我似乎从来没什么大梦想。从来都是走一步算一步,偶尔天上掉下些幸运,我也乐呵呵接住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说好听点是及时行乐,说难听了其实就是不求上进。 吴起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他是那种你和他相处不要一个星期,你就能被他的努力和自律感动到,你就会想这么一个可爱的人,他怎么能不得到他想要的呢? 我终于敢点开微博看那条新闻下面的评论时,仍然被那些肮脏充满恶意的一条条话语给刺激到了,像是惊雷在夜空中炸开脑海里一片空白,手指微微有些发抖,我想冲那些拿着手机写下评论的人大吼一声:不是这样的!你们知道什么! 而我只觉得嗓子有些发痒,说不出话来。 我关上手机,闭着眼睛身子靠向后座靠背。 良久,我开口问苏成捷:“这次事情,对陈淇影响大吗?” “还好,”苏成捷声音有些喑哑,“她没那么容易掉下来。” “不过吴起就有点惨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里有些疲倦,又像是沮丧。 我收回视线,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你别放弃。】 【撑过这段时间。】 【加油吴起。】 【你有一天会成为一个像黄渤一样的演员的。】 【在此之前,你要一直坚持。】 陈淇的公关团队应该一直在压热搜,排名在缓慢往下掉,我一会儿刷新一下,逐渐安心起来。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发微博为吴起发声。人言混杂,太乱了,看现在的态势,他们应该打算冷处理。 最惨的结局,大概是陈淇承认有过故事,又说已经分手,辞退吴起,息事宁人。 可别这样吧。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 李岳发来一条消息,说一会儿苏成捷下戏了去他办公室开个会。 我眯着眼睛看向远处正在和孙然对戏的苏成捷,回复他:【好的。】 说到孙然,这姑娘才过去那么几天,竟然就又雷厉风行地换了个追求对象。 她笑嘻嘻地告诉我,她那天去她朋友的一个饭局,人群中惊鸿一瞥看到了那个男生,一眼就心动了。 “我没办法给你描述,但是他真的很不一样,话少,高冷,整个人气质清冷,满脸都写着酷帅,就长在我喜欢的点上啊!” 呃……我寻思着苏成捷和这些点似乎都不太搭,于是我问:“你喜欢的点是啥?” 她笑着摆手说不重要:“我喜欢的点就是没有点,心动了,就对了!” “再艰难姐姐也能拿下!”她最后气势汹汹地撂下这一句,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震了震,我只好拍拍她的肩膀也气壮山河地开口:“孙然同志!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孙然看着我哈哈大笑起来,前仰后合的样子几乎快从椅子上摔到地面。 下戏之后,我告诉苏成捷李岳发的那条消息。 他戚着眉,表情有些疑惑:“什么事情不能在网上说?” 我微笑着看他,惊讶地说:“呀正好,我也想问。” 他眉眼一下子舒展开,桃花眼里又氤着 分卷阅读50 某种温柔,我有点头晕,别开了视线。下一秒他摸摸我头上扎的那个小丸子,又用力拍了拍我的后脑勺。 我气急败坏地想打他,他大笑着钻进车里。 老刘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他特有的调调,正经又搞笑:“打情骂俏还是要分场合哦——” 我感觉脸颊微微有些发烫,也没有想解释的心情了,都不知道解释了多少遍了。 这是第二次进李岳的办公室,而办公室的模样几乎一点都没有变化,除了落地窗下的方桌上那盆兰草的叶子长了之外,真的毫无改变。 李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一字胡一丝不苟地挂在鼻子下面,看着我们淡淡说了句:“坐吧。” 他办公桌前有一把椅子,我识相地坐到了靠窗的小沙发那儿,低着头拿出手机一副我不感兴趣我什么都不会听你们忽略我的样子。 李岳悠悠开口,声音能听出是抽烟太多形成的烟嗓:“时间紧急,有一档恋爱综艺联系我……” 他话还没说完,苏成捷冷声拒绝:“不参加。” 李岳语气带了点烦躁:“听我说完。他们原定嘉宾不是你,临时出了点事。” “拍完这部戏你有空档期,这部综艺很火,你说不定能再爆火一次。” “何乐而不为呢?” 苏成捷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更冷了,他说:“我说了不参加。” 有一段时间的静默,空气里都弥漫着箭拔弩张的气氛,我低着头时间有点久了,又不怎么敢抬起头看向那张办公桌对坐着的两个人。 要是有人看到这个房间里的景象,他可能会怀疑时间静止了。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不用考虑。” 我听到凳子腿划拉地面的声音,我懵懵地抬起头看他,他头微微向门口处歪了歪,淡声道:“走吧。” 我们沉默着走进电梯,显示屏的数字一层层往下降,苏成捷突然伸手摸摸我耳垂,我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睁大眼睛看着他,身子靠向角落。 “你干嘛?!” “我……”他正欲说话,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了,我余光瞥他一眼,急匆匆地走出门跑向门口老刘停车的地方。 “老刘……”我坐上车,给老刘轻声打着招呼。 老刘“嗯”了一声,随即又扭过头来看着我说:“你干啥啦?” “什么?” “你脸怎么红成这样?” “我没有……”我正要解释的时候,苏成捷打开门坐进车里。 他笑着和老刘打招呼,老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爽朗大笑一声说:“噢——我懂了。” 你懂什么老刘……你说说看…… 我内心有点濒临绝望,却又觉得我是不是反应过度。可是朋友之间这种行为是不是有点过界了?可是我和他是那么久的朋友。 可是这么做不太对吧?可是…… 他有病吧。 思绪乱得像一团拆不开的毛线,苏成捷清了清嗓子,有些僵硬地给我道歉。 我呆呆地“哦”了一声,觉得更尴尬了。 我也没办法说没事,我反应那么大。他道歉做什么,虽然他的确要道歉。 不,啊,什么鬼啊。 他为什么要这样?他吃错药了。他一时兴起。他就是觉得有点好玩。 他…… “我以后会慢慢少接感情剧了,恋爱综艺我更不会上。” 啊?哦,所以呢?你给我解释做什么。不用呀,我们就是朋友,你说那么多干嘛。 你上不上恋爱综艺,和我没关系呀。 我蓦然想到他和某个肤白貌美的女明星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方谈恋爱的情景…… 嗯……有那么点点奇怪。那还是算了吧。 喂林一一你在想什么?轮得到你来说算不算嘛?你清醒一点啊! 苏成捷轻咳一声,道:“你,说句话。” “噢——”我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轻声说:“挺好,挺好。” “要改变戏路了是吧,追求突破,蛮好的。” 开窍 我到底怎么了? 我趴在床上,头埋在枕头里,呼吸不太顺畅,又莫名不想转过身。 已经是11月了,天气早就转冷,我伸手把被子往上拉盖住头,翻身,睁开眼睛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我眨眨眼睛,脑海里又无法控制的想到苏成捷。 是他弯起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站在阳光下看着我笑。 是他伸手揉乱我的头发,肆意张狂地笑着,眼里却只剩温柔。 是他垂着眼一脸不耐与挫败,声音因颤抖而有些发哑,说到:“是你根本没打算了解我,还是我不信任你啊?” 他是不是过界了。 可是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说起来,他高中也是这样。好像并没有什么不 分卷阅读51 同。 后来上大学了没怎么联系,或者说因为我谈了男朋友,我们就很有默契地几乎不联系了。偶尔过年看到,会嘻嘻哈哈互怼,但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接触。 可能……只是一种本能习惯吧。我们谁都没有谈恋爱,所以就没那么太在意这些了。 那你……为什么心跳还这么快? 我叹口气,拉下被子露出脸,深深地吸口冷气,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房间里各种东西的形状轮廓就显露出来了。 我盯着天顶中央垂下来的吊灯,心想:完蛋了。 在一个人身上栽两次,感觉真的很不爽。 我坐起身来,用力眨眨眼睛,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喝完了整杯冰水。冰凉的感觉穿过喉咙刺激着神经时,我才觉得有那么点平静。 但他应该不喜欢我。 应该只是,当我是最好的朋友吧。所以有时候,会失了分寸。 那么这一次,就还是藏着吧。 为了所有人。 昏昏欲睡之际,我接到了丁意的电话。 “你睡了吗?”丁意那边传来嘈杂的音乐声,还有人群哄闹的声音,吵得我耳膜生疼,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皱皱眉看向手机锁屏屏幕…… 12点半。 他当我和他一样是午夜精灵吗。 我没好气地说着:“睡了,醒了。” 他没理会我小小的起床气,只撂下一句:“我在酒吧,来陪我。” 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还……带了点哭腔。我突然惊醒了,直起身坐在床上,点点头说:“我马上来,你发我地址。” 我着急地穿好衣服,打开水龙头匆匆洗把脸,刷了牙,提上包走到门口取出门卡,打开门。房门啪嗒一声关上,我正转过身抬脚要走向电梯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去哪儿?” 我身子一阵激灵,恐慌地睁大眼睛转身,看到苏成捷还穿着白天穿的衣服,清醒地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去找丁意啊……你怎么回事,那么晚了……”我眨眨发涩的眼睛,盯着他呆呆地说。 “你也知道这么晚了。”他语气有点凶,脸上也没有一贯的笑容,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感觉下一秒就要骂人一样。 我皱皱眉,转移了视线准备解释时,他关上他房间的门冷声说:“我陪你去。” 他双手放在衣服兜里,满脸戾气地从我身边走过,走到电梯门口。 我愣了几秒,忙跟上他的步伐站在他身后。 我们一路无话,我哈欠连天,也懒得说点什么调节气氛。凌晨郊区的街道一片冷寂,丁意在的那个酒吧离我们酒店不远。 苏成捷走得快一些,他只戴了个口罩,披着一件黑色风衣,风灌进衣服里,发出呼呼的声音。他在一柱路灯下突然停住脚,转过头看我,说:“你冷吗?” 他声音不大,风声略微盖住了他的声音,我愣着反应了一下他的话,迟钝地摇摇头。 他却一下子轻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走到我面前低下头在我耳边轻声说话,呼出的热气蹭得我耳根痒,身子轻微一颤,往后退了两步。 而他说了什么,我居然没听清。 “你大声说话。我根本听不清。”我抬起头看他。 “不说了。”他轻轻一笑,路灯的暖黄色灯光洒下来,眉眼漂亮又温柔。 我心里一软,低头别开视线说:“那走吧。” 丁意坐在吧台前最角落的位置,一个人在那儿忧伤地喝闷酒。我靠近一看,眼眶果然红了。 “吵架啦?”我看他一眼,双手交叠着放在吧台上,细声问到。 苏成捷站在我旁边,我余光瞟到他双手插兜,四处打量着这个酒吧。 他略带委屈的“嗯”了一声,又说:“他不要我了。” “他这次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没人要了林一一。” “我要狐独终老了。” 我拍拍他的肩,软声劝到:“先走,去我那儿我陪你喝,你慢慢给我说。” 他眯着眼睛看向我身旁的苏成捷,缓缓开口:“他是谁,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我慌乱地下意识看了一眼苏成捷,他嘴角勾起,两个酒窝笑得很深,似乎不打算说些什么。 我转头给了丁意手臂那儿一锤,语气里带了些不耐:“别他妈乱说话,跟我走,不然我不管你了。” “哦——那好吧。”丁意不舍地仰头喝下最后一口酒,站到地板上时身子还有些摇晃,我赶忙抓住他的手肘,苏成捷也伸手去抓他另一只手臂,他说话也跟走路一样轻飘飘的:“你俩好好处啊——在一起不容易。” “丁意!”我转头瞪他一眼,他却笑得一脸无辜。 他要是清醒了,绝对不会相信他一直在撮合我和苏成捷。 我假装不经意地看苏成捷一眼,他却像是盯着我看了好久似的,我看向他时,他眼里闪烁着笑意。 分卷阅读52 随后他垂下眼,转移了视线。 扶着丁意这么个话多的醉鬼,我心里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像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炸裂开来,他说到动情处,还要抬手抹一把泪。 我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又唏嘘,又搞笑。 又可怜。 我和丁意小时候并没有玩得很很好,属于天生不对付的那种。听我妈说一遇到就吵,我话都还不太能说得明白的时候,都能和丁意吵很久。 后来他长大了,大概是我读高中的时候,他家里人知道了他和邢祯的事。 那是我第一次见姑妈哭,姑父黑着脸狠狠扇了丁意一巴掌,指着他说了一堆不堪的话。 当时我爸妈出国了,我寄住在姑妈他们家。那天是中秋,我高兴地从学校回来,姑妈在厨房做菜,姑父坐在阳台那儿看报纸,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我笑嘻嘻地向姑父撒娇说我要看电视,他大概想到是中秋,就痛快的答应了。 平时可是不准看的,必须写完作业。 然而这样的气氛在丁意坐在餐桌上说出一句话时,就全然翻转了。 丁意砸门出去,我站在客厅里不知所措地看着姑父和姑妈,握紧拳头小声说:“我去找哥哥。” 我在小区楼下找了很久,结果发现他坐在楼梯口黑暗的小角落里。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淡淡看我一眼又垂下头。我在他身边坐下。 “丁意……” “你不要难过。”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你一点错都没有。” “没有人规定男生只能喜欢女生,你只要好好认真去喜欢就行了。” “反正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丁意许久没说话,我陪他坐了很久。 是从那以后,丁意开始对我很好。虽然还是和我互怼还是表面很不耐烦的样子,但是我能感受到,他把我当他亲妹妹了。 夜风很凉,丁意低着头突然感叹一句:“他不会着凉吧。” 我鼻尖一下子有些发酸,和苏成捷扶着他走进酒店。苏成捷跟着进了我的房间,我俩把丁意扶在我床上,丁意听话的脱了鞋睡在上面,我给他盖上被子,有些威胁地说到:“我只收留你一个晚上,明天醒过来找祯哥好好聊聊,聊不成也别来找我。” 他委屈地眨眨眼,瘪着嘴说:“这次我没错啊。” “你要不答应,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他冷哼一声,闭上眼睛不耐烦地大喊:“说就说!”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我抬头看向苏成捷,轻声说:“今天谢谢你啦,你去睡吧。” 他抿抿嘴唇,看上去有些不高兴:“你睡哪儿?” 我指指他身后的沙发,笑着说:“就在那儿将就一晚上呀。” “你想被冷死吗?”他猝不及防怼我一句,我反应了几秒准备回怼,他拉住我的手腕拖着我往门口走。 他拉着我两三步走到门外关上门,我甩开他的手,一时有些气结:“你疯啦?我房卡都没拿!” 他瞥我一眼,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烦躁:“去我房间睡,赶紧的。” 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怎么能去你房间啊! “我重开一间房,你赶紧去睡,别磨叽。”他从衣服兜里掏出房卡,递到我面前。 我看着他那仿佛能杀人的眼神,舔舔嘴唇接过房卡,轻声道谢。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电梯门口,我回头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我很不爽”。 至于那么生气吗。好吧,不过现在快两点了,还没睡上觉,生气也是应该的。 他的被子整齐地铺在床上,枕头上没有凹陷,怎么看都是他今晚根本没躺在床上睡过的样子。 我把外衣脱了挂在挂衣架上,上面还挂着几件他的外套,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 我掀起被子一角钻进被窝里,枕头似乎比我那个房间的要高一些,我身子往下缩,不压枕头直接平躺在床上。 门口那儿却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我坐起身来,穿上拖鞋,走到门口轻声问:“谁啊?” 苏成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压低声音说着:“是我,没房间了。” “好的——”我快速用手顺了顺头发,打开房门。 他脸色已经很疲惫了,我让他赶紧进来,关上门转身的时候看到他已经坐在了床边的沙发上,闭着眼睛手指捏了捏眉心,我走到他旁边坐下说:“你去床上睡吧。” 他整个人愣了几秒,缓缓说到:“你呢。” “我睡沙发,你赶紧的,明天还拍戏。”我打了个哈欠,眼里瞬间氤满泪水。 “啧——”他狠狠拍了下我的头,语气里莫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你他妈以为我为什么让你来我房间睡啊?” “滚上去睡觉,老子睡沙发。” 我咽了咽口水,站起身走到衣柜里拿了一床被子放在苏成捷旁边,轻声说: 分卷阅读53 “你盖好别着凉啊,委屈你一晚上了。” “谢谢你。”我坐在床沿那儿和他面对面坐着,看着他的眼睛真诚道谢。 他迎着我的视线没说一句话,我们好像对视了很久,我听到心跳声越来越大,慌忙低下头钻进被窝,转过身背对着他,小声说:“晚安哦苏成捷。” 他应了句“晚安”,我听到他掀开被子躺在沙发上的声音。 过了会儿,他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浓浓的倦意:“以后大晚上,都不能一个人出门。” “也不要随便和一个男人住一间房。” “除非是我。” 我彻底清醒了,心脏剧烈跳动着,扑通扑通的声音异常清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像是喝了烈酒一样晕眩的感觉。 会不会,他有一点点喜欢我? 不是,只是作为好朋友的正常关心而已,没什么不对。 我拉过被子蒙住整张脸,微不可及地叹口气,闭上眼睛。 猪蹄味的表白 早上天刚蒙蒙亮时,我从梦里惊醒。 我眨眨眼睛翻了个身,苏成捷就在床边不远处的沙发上躺着,被子从脖颈处盖到脚,露出一张脸安静地睡着,样子乖顺又可爱。 我穿上拖鞋,小心翼翼地蹲在沙发旁,凑近了能够听到他浅浅的呼吸声。 是真的好看。 现在闭着眼睛,就还好,那一双桃花眼要是睁开,我还真不敢太怎么看。 他微微蹙眉,轻微地哼了声,向我这个方向侧身转过,我们之间的距离突然更近了。 好在他还是睡着的,如果醒着的这个距离,我早就先跑远个几米了。 我莫名伸出手,食指缓缓抚上他的眉毛。一点一点,他的眉眼舒展开来。 又恢复了乖巧哈巴狗的样子。 我的食指刮过他的鼻梁,停在鼻头那儿,我眨了眨眼,伸出大拇指按住他右边鼻孔,他眉头突然紧皱,眼睫毛微微颤动,我吓得立马收回了手。 我抿紧嘴唇憋笑,听到他又平稳起来的呼吸,不紧不慢地又伸出手。 手快碰到他的脸时,他一下子伸出手捆住我的脖子,带着我整张脸紧紧埋在他胸膛那儿。 我听到他的声音掺杂着浓重的倦意,说话时胸腔缓缓震动着:“别闹。” 我有些呼吸不畅,微微转头,勉强能够呼吸到新鲜空气时,看着他的下巴轻声道歉:“我错了,不闹了。” “你放开我呀。” 他闷哼一声,我的右耳紧靠着他的胸膛,这一声听得犹为清晰,甚至还有一点震耳欲聋的感觉。 他微微张开眼睑轻眨眼睛,又像是睁不开一样立马闭上,出声时仍然带着浓浓的睡意:“你占我便宜。” “我不放。” 我脑子刷地一下一片空白,他刚刚那句话开了单曲循环似的在脑子里反复重播,声音一遍比一遍大,我压着声音喊了句:“放屁!” “我就压了你一个鼻孔,占什么便宜了!” 我越说越有底气,音调逐字提高。 他捆住我的那只手力道减轻,轻轻摸了下我左耳耳垂,我突然觉得这大冷天却像是在盛夏,灼热的感觉从耳垂那儿蔓延到全身,恼人的心跳声又一下一下击溃了我已经构建好的防线。 我慌忙起身,下意识低头看他,他正漫不经心地看着我,眼里全是得逞的笑意。 上一秒还很困呢,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又像是清醒了很久,眼睛都在发亮。 那句在嘴边的“流氓”始终没有说出来,我瞪他一眼,绕过床去卫生间洗漱。 昨晚去接丁意的路上,手机就没电关机了,后来手忙脚乱间也没来得及开机,就放在床边充了一夜。 我洗漱好出来,苏成捷正坐在沙发上双手张开伸懒腰,我们对视一眼,他看到我时脸上瞬间绽放一个笑容。 我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坐在床沿处拿起手机按下开机键。 手机开机时,几十条消息充斥了锁屏屏幕,还有几十个未接来电。 我赶忙解锁,点开通话记录,一看那几十个未接来电,都是祯哥打来的。 我心里一沉,回拨了祯哥的电话,手机放在耳边。 祯哥几乎是秒接,我还没开口,他那边传来清醒又沙哑的声音:“丁意在你那儿的吧?” “嗯嗯,祯哥你放心,他没事的。你现在在哪儿呀?” 他重重地咳了两声,道:“在你们酒店下面,他没事我就走了。对了,别告诉他我来过。” “别啊!”我匆忙说到,“来都来了,就上来见见他嘛。” “有什么误会多沟通一下就行了呀。” 我舔舔嘴唇,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我看着苏成捷带着些许好奇的神色懒散地走过我去卫生间,水流哗啦啦的声音填满整个房间,我缓缓开口:“丁意他真的很喜欢你。” 他那边许久没有回应,我 分卷阅读54 慌忙解释:“我说真的。他昨天醉成那样,都一直在念叨你,还说什么很冷怕你着凉。他真的特别喜欢你。” 我听到祯哥轻笑两声,语气里略微带上了点宠溺:“我知道。” “我也一样。”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我在下面等他,让他赶紧下来,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嗯嗯我马上去叫他!”我高兴地挂了电话,起身去拍隔壁的门。 然而也没有用……丁意这头猪,睡眠质量异于常人的好。 在我打了第三个电话给他时,他终于接了,语气听起来还特别不耐烦:“睡觉呢,干嘛?” 我忍住差点冲上嗓子眼的怒火,微笑着平和地说:“丁意,给你爸爸开门。” 我听到他低声烦躁地说了句“什么乱七八糟的”,手机被他抛远,他又突然惊呼一声,手机里传来他杀猪般的喊叫声:“什么情况!我在哪儿?!我邢祯呢!” “给爸爸开门,快。爸爸一会儿给你解释。” 丁意眯着眼睛一脸惊恐地开门站在门后,看着我走进门又带上门,挠了挠头发震惊地问:“什么情况?” 我三言两语给他解释了一下,一边整理着被子一边威胁他:“赶紧下去,祯哥等了你一晚上没睡,你这臭没良心的。” 丁意瞬间慌了,像个害羞的小媳妇一样问东问西,一会儿问是不是真的,一会儿又照照镜子一遍遍梳头,最后我看不下去了直接把他撵出房间,我看到他最后的表情是那种想大笑却忍住,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还觉得自己很矜持很酷。 我先是噗嗤一声笑出来,转身收拾背包时,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11月的天是真的冷,而我当时从家里带的基本上是春夏装,这几天就卫衣外套轮着穿,站在外面时感觉和没穿裤子差不多。 坐在车里,我倒吸一口冷气,搓着手和苏成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苏成捷挑挑眉,看着我问:“你冷?” “还行,有点儿冷。” 老刘闻言,空出右手调高了空调温度,原本哼着的小曲儿瞬间断掉,故作正经地开口:“不要为了好看委屈自己哦,苏成捷肯定不介意你穿得多。” “老刘啊!”我崩溃地大喊一声,伸手掩住整张脸身子往后靠,重重地叹了口气,头本能地歪向苏成捷的方向。 他仍然带着笑容,我却觉得在他眼里看不到笑意,他脱下外套扔给我,视线转向前方,懒懒道:“天冷了,下次穿多点。” 我愣愣地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左手抓着他衣服的袖子:“倒也没有那么……” 苏成捷转过头和我对视,看着他的眼神,我那个“冷”字被活生生咽在喉咙里,讪笑着说:“我晓得了,谢谢你哦。”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后悔了。 怎么回事!我,在他面前怎么越来越怂! 这是我吗!这是你吗林一一! 一个小小的声音跳出来,微小却格外清晰:谁让你喜欢他呢。 谁让你喜欢呢。 我偷偷用余光打量着他,他手握成拳头放在嘴唇上,小小地打了个哈欠,侧脸的轮廓看起来也很帅啊…… 你打住。 我闭上眼睛,默默告诉自己。 半梦半醒间,思绪又飘到了高中。我仿佛看到了一间小火锅店,锅里有热气腾腾的白雾徐徐上升,几只猪蹄在咕噜咕噜的汤里翻滚着。 我后悔不已。 服务员上来问吃什么火锅时,我一个激动点了猪蹄火锅。而我一想到我要当着苏成捷的面啃那油腻的猪蹄,我就有点想学会瞬移术。 而真正开始吃的时候我就不觉得了,我可开心了。猪蹄沾着辣椒水,皮肉入口即化,和着辣椒的香味咀嚼,那是真的人间美味。 我一开始尝试矜持地用筷子夹住猪蹄再啃,后来完全放弃,直接上手。 苏成捷看着我认真啃猪蹄的样子毫不掩饰地大笑着,我隔着腾腾的白雾看向苏成捷,大概是吃了辣椒的原因,他的嘴唇红得像沾了鲜血,桃花眼眼尾上翘得弧度像直白的勾引,眼里还闪烁着火锅店白炽灯的灯光,灯光中心是我。 我啃猪蹄的动作顿住,咽了咽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鬼使神差地大喊一声:“苏成捷!” 他看向我,眼里带了疑惑:“怎么了你突然喊我……” 我头有点晕得发胀,心脏砰砰直跳,明显感觉到整张脸的温度骤然上升。苏成捷的脸在白雾里若隐若现,绽放着蛊惑人心的笑容。 我舔舔嘴唇,恍然觉得自己在梦里。 我睁大眼睛,和他对视了几秒,缓缓开口:“没什么……就……我有点喜欢你,要不我们在一起?” 时间静止了一会儿,或者很久。他大概也太激动了,嘴里的气压急剧上升以致于容不下嘴里那块猪蹄,我就看着那猪蹄跟子弹似的从他嘴里发射出来投入了正冒着热气的火锅里,溅起了十分灿烂的汤花。 分卷阅读55 我还没从那块猪蹄的阴影里走出来,苏成捷不知什么时候喝了一杯水,结果喝的太快,水进到气管被呛到,他就一直咳啊咳,咳啊咳…… 我攥紧筷子,吞了吞口水轻声说:“你不用太激动……我开个玩笑而已。” “你看,”我出声时略微有些委屈,手指着火锅,“这满锅的猪蹄都被你糟蹋了。” 苏成捷终于咳完冷笑一声,语气仿佛还有点恼怒:“老子就知道。” 我吐吐舌头,他臭着一张脸起身揪着我衣领往门口走,我双脚不情不愿地挪动着,小声抗议着:“我还没吃完呢!” “你吃自己爪子就行了,干嘛那么麻烦。” 我跟在他身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苏成捷刚好转头看我,我当即咧开嘴笑了,双手背在身后走到他身边,抬起头看着漫天雪花,激动地大喊:“没想到都下雪了欸!” 他抿着嘴唇低下头看我,雪花落在他头上消散,我正想提议去打雪仗,他蓦然伸手给我戴上了我羽绒服的帽子,还在低声感叹着:“傻逼。” 这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很多次一样,很是流畅很是暧昧。当然只是我觉得的暧昧。 事实上这真的是一件小事。 我俩一年级那会儿,有一次去苏成捷家玩,我和他扒完饭就飞奔到他的房间,自然不是干坏事,而是拿着苏成捷的一大堆玩具打架。苏成捷喜欢奥特曼,就把所有的奥特曼整编入他的精英队伍,可怜的我只剩下一些长相千奇百怪的怪兽。 “奥特曼大战怪兽”玩累了,我俩就乖巧地爬上床呼呼大睡,其间我醒来一次活生生把离开关近一些的苏成捷摇醒,让他去把灯关了。苏成捷说他害怕,我翻个身嘟囔了一句真没用,一秒又进入了梦乡。 如果说戴帽子算暧昧的话,那一年级那次同床共枕简直是生米煮成熟饭的预备动作,可惜啊可惜。 他吃醋了吗 吴起还是被辞退了。 陈淇方面一直保持缄默,热搜被压了下来,尽管评论区仍然天翻地覆。 吴起发了条微信给我,自嘲地说刚丢了工作,和女朋友。 我唏嘘不已,蓦然抬起头看向远方的苏成捷,他正在和孙然拍有点亲密的戏。 大多数人看帅哥美女谈恋爱都是很开心的,我也是。 可是,我喜欢那个帅哥时,一切就变味了。 像有一堆石头沉落心底,难受得很,我站起身,背对着他们走出门去居民楼下的院子里溜圈儿。 吴起为什么会被骂得那么惨啊。 我踏着鹅卵石路,慢吞吞地走向小亭子。亭子里坐了一位老爷爷,穿着厚厚的棉服,背靠柱子闭着眼,应该在小憩。 我悄无声息地坐在一张长椅上,盯着不远处那棵松木时,又想到了吴起和陈淇。 吴起一无所有,长得也不好看,无钱无权无势,配陈淇,是天方夜谭了些。 而我却总觉得他能成功,有句话不是叫“莫欺少年穷”吗,或者有首歌叫《年少有为》,真的挺搭吴起。 我说不了什么话,除了让他坚持。 我却突然想到了我和苏成捷。 就算苏成捷喜欢我,在一起了,又怎么样呢。他的粉丝,他的那一大堆女友粉,怎么可能允许。李岳,知道了估计要气得跳脚。而我,我只会让老爸老妈还有丁意徒增担心。 我很有自知之明,我在很多方面已经足够幸运了,所以并没有多漂亮的长相,没什么上进心,也没才华。 苏成捷是,打小就带着光芒的那种人。是那种天生就要当主角的人,是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的存在。 他有天分,足够幸运也足够努力。 尽管我们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一起长大,但我们很不一样。他不是普通人,我是。 我不是自卑的人,很奇怪,一遇到喜欢他这件事,就变了。无论是小时候喜欢他的那一大段漫长时光,还是现在。 好难熬哦—— 我想要快点停止喜欢他,一心一意地喜欢上真正陪我走一辈子的人。 你要快点出现哦。 老爷爷突然开口说话,把我吓得浑身一激灵。 “姑娘,穿那么少不冷啊。” 老爷爷慈祥地看着我,脸上挂着苍老却温暖的笑容。 我微微一笑,开心地回他:“不冷呀,我身体好。爷爷您平时要多锻炼身体呀,天气凉了,别老坐在下面吹风。” 爷爷撇撇嘴,不甘示弱地说:“我身体也好着咧,我天天打太极拳的。” 老爷爷说着就站起身,嚷嚷着要给我演示,让我看看他做得多标准。我哭笑不得的跟着起身,扬起嘴角响亮的说了声:“好啊,那您教我打呗。” 我穿的蓝色卫衣里面有两件T恤,不过风还是能从领子那儿钻下去,我打了个冷颤,学着老爷爷扎马步,手上比着动作。 我就那么一边学着,一边和老爷爷聊天,偶尔有路人疑惑 分卷阅读56 地歪过头看向亭子里,我就朝他们笑笑,他们也回应一个微笑。 这几栋居民楼比较老了,住在这里的老人居多,平时路上走着的人很少,尤其天气冷了,好多人只想窝在家里。 老爷爷的笑声浑厚如钟声,中气十足,脚下的水泥地仿佛都震了震。 老爷爷笑罢,感叹到:“你这小姑娘很有趣嘛。” “你有对象没有?”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震惊了一瞬,摇摇头说:“没有啊。” 老爷爷一下子停下所有的动作飞快转过身,眼睛尤其明亮,笑得合不拢嘴:“我孙子也和你差不多年纪啊,也没对象,要不你俩认识一下?” “呃——这个……”我尴尬地冲老爷爷笑笑,感觉同意也不是,拒绝也不是。 老爷爷喜上眉梢,掏出诺基亚按键手机,一边攥在手机一边念叨:“你们那个什么智能机我不会用,年轻人是不都加微信啥的,我没有那东西。我直接打他电话叫他下来哈——” 他手指着一栋居民楼,含笑着说:“他就在家里。” 我看他手指按着转到通讯录,慌忙开口:“别啊爷爷!这样,您给我联系方式我联系他好吗?直接叫他下来不太好哦,怪尴尬的。” 其实现在就蛮尴尬的。 老爷爷戴着老花镜,镜片后的一双眼睛敏锐地眯起来,我被看得头皮发麻,老爷爷叹口气委屈地说:“我晓得哦,你先唬住我,然后又不联系我孙子。我孙子很帅的,个子也好高咧!他搞金融的,很厉害的,你们可以认识认识嘛。” 我挠挠头笑笑,灵机一动想到了个好办法:“那您存我电话吧,您孙子要是想见我再约个时间好吧?您看我今天也没怎么打扮,不好看呀,我漂漂亮亮见您孙子不是更好嘛?” 老爷爷眉眼又舒展开,点点头说这样很好,把他的小手机递给我时,又嘟囔着:“我看你这样就很好看了嘛,小姑娘很心善,我看你面相就晓得了。” 我浅笑着,存好了电话,把手机递给爷爷时,正好看到苏成捷拎着我的背包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他看向我的方向,踏上鹅卵石朝我们走来。 “那个——爷爷,我先走了哈,我朋友来了。” 爷爷点点头和我说再见,我笑着和他道别后,赶忙踏上鹅卵石三两步跑到苏成捷面前。 我们站在鹅卵石路中间,我接过背包笑嘻嘻地道谢,苏成捷戴着鸭舌帽和黑口罩,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弯成月牙,轻笑两声说:“你还真是和谁都聊的起来。” 我背上背包,我们往平时老刘停车的街边走着,苏成捷问我都和老爷爷说了些什么。 “他教我打了太极拳。”我犹豫了一会儿,在想着他撮合我和他孙子的事就不用说了吧。 而我骤然出声:“他要我电话号码拿给他孙子。” …… 是大脑里的哪个区域不听话,我揪出来敲打敲打…… 说的什么玩意儿啊林一一你害不害臊。 我微微抬头,偷偷瞥了眼他的表情,但他捂的太严实了,我根本看不清。 他声音听起来很清冽:“你给他了?” “昂,给了。”说出这句话时,我莫名觉得很爽,有种报仇雪恨的爽快感。 转念又觉得,我太自恋了吧,他根本不会在意。 老刘的车刚好开来,苏成捷打开车门,向我扬扬下巴示意我上车,我钻进去,他跟在后面关上车门。 我笑嘻嘻地和老刘打招呼,苏成捷摘下口罩和帽子,懒懒地喊了声:“老刘。” “告诉你个事儿——” “林一一要去相亲了。” 我难以置信地转头盯着他,忿忿大喊:“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成捷面无表情地看我一眼,没放一个屁转移了视线,我感觉更窝火了。 老刘沉默两秒,又笑出声:“怎么,又吵架啦?” “小两口嘛,要长久的在一起是需要互相理解互相信任滴……”老刘开始侃侃而谈他和他妻子相处这么多年,总结下来的夫妻之道。 我时不时回应他一声,而苏成捷这厮浑身上下写满了冷漠,我突然觉得他侧脸的轮廓也没那么帅了——谁让他臭着一张脸。 车停在酒店,我俩和老刘道别以后,苏成捷迈着大长腿走在前面,丝毫没有慢下来和我一起走的意思。 我也自然是随了他的愿。 可是他好像在生气。 我有点激动的想到。 他是因为我留了号码那个事生气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在吃醋? 啊什么鬼?你停下! 我重力拍了下脑袋,抬起头正好看到苏成捷站在不远处,身子对着我,看向我时眼神跟看智障一样。 我扯扯嘴角,走到他身边说:“天太冷,拍拍脑袋暖和暖和。” 我含笑着抬头看他,他冷冷瞥我一眼,手揣在兜里,清了清嗓子走进酒店。 分卷阅读57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激动地大喊:你看他真的好生气!!你要不要问问他为什么! 我小跑着进酒店,和他一起坐上了电梯。 我舔舔嘴唇,以唠家常的语气提起:“苏成捷,你在生我气吗?” 不出意外,他应该不会回我。 果然,他淡淡朝我看了眼,一言不发。 “你……”我心跳突然加快,感觉电梯的温度骤然上升了,我忐忑地问:“因为我给号码不开心吗?” 我应该还是得不到回应。 而他轻咳一声,懒懒道:“是。” 听到回答时我感觉自己要尖叫出声了,心跳扑通扑通,我两只手的食指在小幅度绕着圈圈,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了。 我走出电梯门,苏成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号码给陌生人,多不好,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就算是老人也不能降低警惕。” “笨蛋。” 我听到这些话时身子顿住,呆呆地转身抬头看向他,他又恢复了惯常的笑容,还带了点漫不经心的感觉。他伸手揉揉我的头发,笑道:“别这么傻,这世界上有好人也有坏人。” “噢——”我机械般地点点头,他背着光,整个人沾染上毛绒绒的光圈,我眨眨眼,眼睛很干涩,我说:“知道了。” 知道了。 你果然不喜欢我。 热搜啊—— 我的《曙光之后》完结了,苏成捷的那部戏也杀青了。他是主演,杀青宴怎么都要去的。 我们这一桌基本上是演员助理,离舞台有点远,苏成捷正拿着话筒站在上面说感想。追光灯打在他一个人身上,他站在光里,官方的笑着侃侃而谈。 我才感觉我离他很远很远。 我才感觉,上次在那间空荡荡的房子里说的那些话,应该没办法实现了。 他的确是值得很多人喜欢的,而我,我不可能当他一辈子的助理。 早晚是会散的,就像我们当时上了大学,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之后,就没怎么联系了一样。 上帝却像是听到了我的心声。 苏成捷喝了点酒,说话间仿佛带了些醉意。我跺着脚哈了口气,他骤然俯身迷离地盯着我,距离拉得非常近,眼眶红红的,眼睫毛像被沾湿了一样软趴趴的上下颤动。 我下意识往后退两步,他轻“啧”一声,伸手轻轻捏了下我的脸颊,又满意地直起身来,挑挑眉,哑声道:“真可爱。” 我又后退了两步,紧张地四处张望着,不过还好现在太晚,街道上没什么人,我才后知后觉地因为刚刚的话红了脸,心想:他真的醉了。 老刘那辆车穿过黑夜,迎着一柱柱路灯开向我们,我抬头没有看见月亮,灯光昏暗,黑墨水泼染了整片天空。 木星也不见了,黑得纯粹。 老刘送我们回到苏成捷租下的那栋别墅。 我背着背包,手揣在兜里,苏成捷有点摇晃地解开指纹锁,打开大门。门被打开的时候他得意地朝我一挑眉,像极了做了好事要向大人邀功的小孩。 我无语地抿抿嘴,扬扬下巴让他赶紧进去。他眼里瞬间闪过真实的失落,懒懒看我一眼,又慢吞吞地进门换鞋,我跟在后面带上门。 我看着他弯腰换好拖鞋直起身背对着我,正想叫他往里走走给我腾个地儿换鞋,他突然转身盯着我往前走了两步,我愕然退后身子靠到了门上。 “你他妈又在演什么霸道总裁剧,给我起开。”我低声烦躁地说。 苏成捷摘下口罩放在鞋柜上,一只手撑在门上拦住我的路,俯身低下头,说话时呼吸轻柔地扑到我脸上,我震惊地睁大眼睛,和他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我的手还揣在兜里,心跳声跟擂鼓一样,脑子里愣愣地一片空白。 “我有点想亲你。”他说。 我咽了咽口水,视线停留在他的嘴唇上,想说我也有点。 我抬眸,对上他闪着亮光的双眼,眼里尽是温柔和宠溺。 我缓缓开口:“不,你不想。” 他轻轻蹙眉,脸凑得更近了,一声惊呼差点脱口而出,我慌忙歪过脸,他的嘴唇浅浅擦过我的脸颊,像是一阵轻微的电流从脸颊那儿迅速延至全身,小小地打了个颤。 “苏成捷!”我愤愤不平地开口,“你别趁着喝醉了就耍流氓啊你!” 他微微抬起头,撇撇嘴委屈地说:“我没有耍流氓啊,我想亲你很久了。” 我想亲你很久了。 很久了。 我难以置信地转过脸面对着他,脑海里那句话一直循环播放着,他笑得人畜无害,眼里一片纯净。 看到这我就知道,他不止是醉了,他醉得不轻。 我缓缓伸出手,突然指向他身后大喊一声:“苏成捷你看!UFO!” 他如我所愿地乖乖向后看,我微微蹲着身子从他胳肢窝下面跑出去,飞快地跑到 分卷阅读58 楼梯上,转过身兴奋地朝他挥挥手,大喊:“晚安哦苏成捷!” 我得意地笑着,他没有来追我,隔得太远我也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噔噔噔上了楼,进了我的房间,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把门锁了。 窗外夜色温柔,我一只手抓着窗帘布,深深地吸了口冷气,拉过窗帘遮住所有月光,整个人站在了无边的黑暗中。 我总是很幸运的,所以第二天醒来拿过手机看到那一溜儿密密麻麻各种亲朋好友发来的消息时,我彻底懵了。 上帝也太关照我了。 我慢吞吞地扔下手机,打开房门,房子里静悄悄的,苏成捷应该还没醒。 我揉揉眼睛,又挠了挠头,轻轻敲苏成捷的房间门。没有回应,我锲而不舍地一直敲……一直敲……房间里传来一道烦躁的声音:“门没锁——” 我用力眨了眨眼,按下门把手打开房门,苏成捷睡眼惺忪地看着我走近他,呆呆地问:“怎么了?” 我在他床边蹲下,两手抓着他被子一角,看着他尽力睁开的眼睛,压抑着声线里的颤栗,缓缓说到:“我们上热搜了。” “你的粉丝都在骂我。” 说完这句话,鼻尖一酸眼泪骤然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苏成捷单手撑着床坐起身,身子向床边挪,神色有些慌乱地伸出手像是想给我擦眼泪,我头微微向后退用袖子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对不起……”他看着我有些懊恼地开口。 “我昨天喝多了,手机也没电了。” 我站起身退后了两步,他赶忙穿好拖鞋站起来,向前拉住我的手腕,眼里满是歉疚。 我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跟着又后退一步,我嘴角勾起一个微笑语气尽量轻松:“没事啊,我就是告诉你一下。手机赶紧开机吧,李岳打了我很多个电话,我没敢回。这种事情要尽快公关的吧。” 我又眯着眼睛冲他笑笑,他有些手足无措,我转身走出了房门。 我呆呆地坐在房间里,手机陷在纯白被子上,压出一个小小的凹陷。良久,我拿起手机,颤抖着手点开那条热搜。 苏成捷昨晚是喝多了,才会突然捏我的脸,他平时从来没有过这种亲昵的举动,顶多就是拍拍头。 当时我看了四周,根本连个人影都没有。 看这视频,应该是躲在哪个小草丛里拍的。 我叹了口气,心想也不容易啊。这大冷天的,还他妈可以说很敬业了。 我手贱地滑到评论,高赞第一条的怒火简直像顺着网线在我面前发泄了出来。 “这是哥哥助理!md,也不看看她长啥样,就那么勾引男人。哥哥那么单纯活生生被残害了。我之前暗中观察很久了,这助理绝逼有问题!哥哥不可能喜欢她!” “啧,就这小短腿飞机场,哪一根汗毛配得上哥哥。” “扒了扒这女的,链接在这儿,各位拿走不谢。” …… 我一条一条看下去,队形很整齐,偶尔有几个跳出来为我说话的,也被喷得厉害。 我越看到后面,竟然还越来越平静,那种委屈的感觉逐渐消散,像在看他们骂与我无关的人一样。 这时候一条特别关注人的微博消息突然叮咚一声出现在悬浮屏上。 是苏成捷。 我呼吸仿佛都停滞了一瞬,这个风口浪尖他发什么微博。 我点进去,他写了长长的一段文字。 各位早上好: 昨晚喝酒喝多了,手机关机,今早看到自己上热搜了。 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啊,我寻思着我喝酒喝多了捏了人姑娘的脸,你们不骂我骂她可有点过分了啊。 视频里的小姑娘是我助理,也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最好的发小。那些说她处心积虑接近我的,也省省了吧。 她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女孩,没那么多你们想的那种坏心思,她傻得很,别欺负她。 整件事情从始至终是我的错,你们要骂尽管骂我,是我不注意喝醉了,你们看她慌得往后退的样子,也应该能判断是非的哈。 非常抱歉给大家造成的困扰,我也忏悔。 而且小姑娘不喜欢我,我比你们谁都清楚。 大家好好学习好好工作,理性吃瓜,勿带节奏。 他疯了吗?! 我把手机扔到床上,心底已经积攒了一堆火了。我大迈步走进他的房间,走到门口时看到他坐在小沙发上,用手捏了捏眉心,放下手时抬眼正好和我对视。 我走到他面前,气急败坏地开口:“你别告诉我你那条微博是公关写出来的!” 他扬扬嘴角,漫不经心地说:“我自己写的呀。” 我敛住怒火,低着头一字一句地说:“删掉。” 我感觉自己要哭出来了:“我又不在意那些评论的,就当时看的时候有点生气。你发戾气那么大的微博你是不想混了吗?” 他站起身,微不可及地叹了口气,我一直盯着 分卷阅读59 他,他眼眶有些红,抿着嘴唇抬手把我脸颊旁的几缕碎发别到耳后,弯下腰和我平视,轻声温柔地说:“对不起。” “但我不能让他们这么骂你。” “本来就是我的错。什么后果我来担,别担心,好吗?” 他的呼吸轻柔地扑在我脸上,我眨眨湿润的眼睛,苏成捷的一双桃花眼直直地盯着我,我从他的瞳孔里看到我的倒影,莫名感觉会被这双眼睛吸进某个幽深旷谷里,跌坐在谷底深处时苏成捷牵过我的手,温柔地说不要怕,听他的。 我小幅度点点头,蓦然更靠近他,张开双手轻轻抱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里还略微有些哽咽:“但要是他们矛头对向你了,你还是要删掉。” 他轻笑出声,双手搂住我的肩膀时感觉在轻微颤抖,他轻拍着我的背,感叹到:“笨蛋。” 离开 苏成捷家里一下子可热闹了。 先是丁意和邢祯打电话问地址,来这儿找我,我站在门后和他俩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丁意一脸烦躁:“收拾东西,跟我和你祯哥回家。” 苏成捷在一楼客厅招呼他们坐下,我被丁意撵上楼收拾行李。我很不解地问为什么,丁意说不听话就揍我,让我别磨叽。 收拾行李到一半,大门门铃悠然响起,我好奇透过栏杆看向一楼,是李岳,后面还跟着几个人。我垂着头加快了速度,快要收拾好时,又突然磨蹭起来。 我有点儿不想见李岳。 可是我应该不得不见吧。 想到这里,我收好最后一件衣服,关上行李箱,汲着拖鞋下楼。 还好沙发够大,丁意和邢祯坐在左侧一张小沙发里,李岳和其他几人坐在正对着电视机的长沙发上,苏成捷坐在右侧小沙发。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李岳正在因为早上那条微博批苏成捷。 我走向他们的时候,李岳抬头警惕又暗含怒火地看了我一眼,我咽了咽口水,缓缓在苏成捷坐的那张小沙发空位里坐下。 李岳清了清嗓子,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宣布:“从今天起林小姐你被开除了,非常抱歉。” “知道了,不用抱歉。”我迎着他的目光,有点气恼他那高高在上的语气。 苏成捷直起身子,我余光瞟到他看了我一眼,又直直地盯着李岳:“这件事情就这样吧,微博我不会删,我的错我一个人担,你怪她做什么。” 李岳冷哼一声,嗓子沙哑得让人难受,像冰刀子割着你的耳膜:“要不是她在你身边会出这档子事?” 我垂下眼,没打算说什么,丁意却很生气:“我说李先生,当初是你让我妹来当苏成捷助理的吧?您在这儿放什么马后炮呢,您当时怎么没想到会出事呢?” 李岳看向丁意,眼神凌厉:“您别多管闲事。” 丁意“嘿”了一声,捏着拳头像是要起身的样子,我连忙给他一个眼神,祯哥也按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动。 苏成捷开口,话语间已经有些疲惫:“就这样了李岳,这次我不听你的了,接下来怎样公关都好,不能伤害到林一一。” 我微微转过头看他,他嘴角略微上扬,温柔地冲我一笑,酒窝里有玻璃窗那儿洒来的阳光。 我抿着嘴在心里悄悄一笑。 李岳把手上的文件夹扔在茶几上,讥讽地笑笑,说:“行。” “这次你是死是活我不管了。” “苏成捷,做人要讲良心。你出道这些年我怎么捧你的你要有点数,我李岳没亏待过你吧?” “你也清楚这不是一条微博的事,涉及到好多的利益你不管了?你那条微博想昭示什么?你那些个骂林一一的粉丝是非不分?明里暗里说她们带节奏她们是傻逼?” 李岳舔舔嘴唇,开始让步:“我的态度是那条微博必须删,让公关重新写一份文案,态度再诚恳些。而且我保证——” 他看着我俩,又冷笑一声,我那一瞬间仿佛全身汗毛直立。 “不会拉你的林一一下水。” “不过——”他眼神又突变精明,像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耗子:“你们必须答应我,两年之内绝对不会谈恋爱。” 我听到他最后这句话时,莫名其妙地抬头,对上苏成捷那双略带红血丝的桃花眼,他眼里有氲不开的温情,我的心跳蓦然又加速了,慌忙垂下眼,盯着茶几反光的地方一动不动。 苏成捷讥讽地笑笑:“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改,改行了吧,改了呈上来给您看,改到您满意。” “至于我和她谈不谈恋爱,什么时候谈恋爱,你管不着吧?” 有一瞬间像是惊雷在夜空中炸开,闪电照亮了整片天空;下一秒又恢复晴朗,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栀子花香缓缓落入心口。 我好像丢了工作。 但我好他妈开心。 我偷偷瞥一眼苏成捷的侧脸,抬眼看向对面时,看到丁意皱着眉头打量着 分卷阅读60 我们,神情像只警惕的仓鼠。 我抿抿嘴唇,回他一个眼神:怎么了? 丁意紧皱着眉微微扬扬下巴,看看苏成捷又看看我:在一起了? 我摇摇头。 丁意眉头皱得更紧了,下一秒,他骤然起身:“既然没我们家的事我就带我妹先走了,你们慢慢商量。” “走,邢祯。” 祯哥温柔地笑笑,站起身。 我看着他俩向我走来,歪头小声对苏成捷说:“那我走了哦?” 他点点头,丁意正好走到我身边把我拎起来,我慢慢挪动着步子,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他们那儿剑拔弩张的气氛,丁意掰过我的头,语气极为恶劣:“这他妈没在一起呢,就那么舍不得啊。” “有点担心而已。”我撇撇嘴,让他和祯哥在楼梯这儿等我,我噔噔噔跑上楼拿行李箱。 行李箱车轮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丁意三两步跑上来接过它提着往下走,我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下了最后一级台阶,祯哥温柔地摸摸我的头,轻声说:“回家啦。” 丁意臭着一张脸拖着行李箱走向门口,我走过客厅时,看到李岳和苏成捷僵持不下的样子,心里一紧,突然觉得就这么走了有点没良心。 我轻声让祯哥先出去,祯哥担心地低下头看我,感觉下一秒要拒绝,我笑笑说:“没事的祯哥,我就那么走了不太好,我再去说几句话。” 祯哥抿着嘴点点头,温声说:“快出来哦。” 我悄无声息地走到苏成捷沙发背后,李岳抬头看我,我吞了吞口水,走到沙发扶手旁边,面对苏成捷蹲下身子,看着他笑着招招手,他乖乖地凑过来,我在他耳边小声说:“我走啦,这件事出了我再和你待一块儿不太好。你不要太冲,李岳他也为了你好,你不用太担心我啊我很乐观的,你要为自己多考虑。有需要随时找我哦,拜拜。” “拜拜。”他悄声说,看着我时眼里细碎铺满了了冬日的阳光。 我起身,没看李岳的表情,径直向门口走去。 丁意坐在驾驶座,歪过头看着我,没好气地说:“老子以为还要等三天三夜呢。” 我白他一眼,手扣在后座车门那儿往外拉,祯哥笑着挑挑眉,我嘴角也跟着扬起,坐进去关上车门。 丁意发动车子,微微向右打方向盘,依然是很冲的语气:“解释解释啊。” 我一听到丁意开口说话心里就就一阵窝火:“解释什么?我明明是受害者好不好。” “老子看你们今天在那儿眉来眼去的,会没事儿?” “我又喜欢他了,怎么,不允许?”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丁意低声骂了句“操”,他大概踩了油门,车速越来越快。 “那他呢?”良久,丁意烦躁地问。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和丁意说话,半句话不到就要开怼,真的气死个人。 丁意重重地哼一声:“没在一起就被骂成这样,在一起了这群粉丝他妈不会提着刀来找你吧。我不管他喜不喜欢你,总之我不会同意的。” 我一时气结,火气快要从嗓子眼爆发出来时,祯哥的声音悠悠然在身旁响起,自带着安抚人心的效果。 “丁意,话不能这么说。我看苏成捷一直护着一一,是个挺有礼貌的孩子。” 祯哥伸手拍拍我的肩膀,柔声到:“你哥也是太担心你,脾气爆,别理他。” 我歪过头看着祯哥,笑着点点头。 初雪 第一场雪就那么悄无声息地下了一整晚。 我睡觉不安分,被子被我踢开一半,梦里被一桶冷水浇了全身,活生生颤栗着冷醒。迷迷糊糊感到左半边身子像冻在冰箱里的冰块一样。 我挠挠头发,一瞬间睡意全无,右手撑着床坐起身来,寒意一点一点浸入心里。 窗帘拉得很严实,没透进一点光来。嘴里有些酝酿已久的干涩,我舔舔嘴唇,穿上拖鞋,慢吞吞去客厅接水。 我穿的还是夏天的睡裙,一边仰头喝水,一边打了个冷颤。 客厅的窗帘没有拉上,我把玻璃杯放回茶几,清脆微小的声响一瞬充斥了耳膜。 月光与暖光路灯光和谐地洒进整个房间,阳台那一小块空间与其余的黑暗相比显得格外亮堂。 我汲着拖鞋走到阳台,手搭上冰冷的不锈钢栏杆,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不过是一夜—— 或者说半夜,小区楼下的院子铺满了纯白雪花,灯光投射在地面上,倒映出暖黄光斑。月初,月亮不及新月那么妖娆,却也可爱。不见星星,不过冬夜能看到星星也是莫大的幸运了。 一切都银装素裹,又井然有序。 或许第二天清早纯白路面会变得崎岖不平,多了很多坑坑洼洼的脚印;又或许还不及清晨,雪花悄悄绽放一夜,又偷偷化成白日的第一抹露珠,无人知道曾下过雪,半夜,或一 分卷阅读61 夜。 我握紧落地窗的把手,用力往两边拉开,冷气直驱而入,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也裹挟了我整个身子。 在这冰天雪地里立了一会儿,我蓦然有一种冲动。我匆忙跑回房间,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缓缓坐在床沿,解锁手机。 什么时候把苏成捷设为置顶联系人的,我完全不记得了。我点开和他的对话框,他嫌打字麻烦,习惯发语音。我开了免提调最大声,苏成捷的声音骤然填满了这小小的房间。 透过轻微的电流,我仿佛能看见他的一撇一笑,还有脸上总带着的那点漫不经心的神情。 “换衣服,你要看啊——” “过来吃饭。” “笨死了,出去别说是我发小。” “怎么着,喜欢我啊?” …… 像着了魔一样,我津津有味地一条一条听下去。 “睡了吗?” 和着些沙哑和疲惫,这条语音出来时我像触电了一样全身神经都颤了下,我愣愣地看向手机屏幕—— 是他刚发的语音。 应该有暖炉对着我的左耳由上之下烘烤,心跳声混着冷冽的空气扑通扑通,我攥紧手机,眨眨眼缓步走到阳台那儿。 太冷了。 又太清醒了。 我把手机移至嘴边,左手在微微发抖。 按下录音键,我轻咳一声,对着手机轻声说:“我没睡呀。” 过了几秒,电话铃声在这空荡荡的阳台响起,我一时间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按下接听键,我借着月光找到墙壁上的开关,阳台骤然充斥了暖白灯光。 “喂——”我悄声问候。 他轻笑一声,声音通过电流和着空气在耳边振荡,清冽又沙哑,一字一顿地开口:“林一一。” 外太空的行星向我招了招手,我右手搭上左手手臂,“嗯”了一声。 再出声时,语气里的兴奋掩都掩不住:“下雪了欸苏成捷!” “我也看到了。”声音像贴着耳边说的一样,我只觉得左耳的温度降不下来,和身上其他地方的温度相差迥异。 “林一一。”他突然又叫了我的名字。 “我在。”莫名地,我说了这两个字。 冷风呼呼地吹着,毫不客气地从窗口灌进来,头发刘海一齐向后飘着,仿佛活生生要扯掉我所有头发让我秃头。 这可不行。 我转身背靠着栏杆,猛然打了个喷嚏。 “关好窗户,去被窝里。” 我似乎看到了苏成捷抿着嘴唇淡淡看我一眼的样子。 “吹着舒服。”我咽了咽口水,不甘心地应他。 “快点——”他声音里已经有些烦躁了。 我撇撇嘴,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地拉过窗户,踩着拖鞋踏踏踏地回到房间,关上门后钻进被窝里。 我哈出一口冷气,轻声说:“好了。” “现在困吗?”声音放软了,听上去比刚刚温柔很多。 “特别不困。”我忙回答,还加了个程度副词来修饰。 他又轻声笑了两下,沉默一会儿后,语气听起来淡淡的,却夹杂着愧疚:“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下意识“啊——”了声,右手拉过被子蒙住整个头,拿着手机更凑近了一些:“没事呀,我头铁,她们尽管骂,我不在意就好啦。” “我在意。”他冷不丁冒出一句,我似乎听到了空气凝固的声音,还有一瞬间心跳漏了一拍的真实感。 我吞了吞口水,轻声教育他:“你这样可不行,你得学我,拥有一颗强大的心灵,金刚不坏,水逆自然退散。” 他“啧”了一声,明明说的是埋怨的话,我却怎么听怎么觉得另一边的他很愉快:“最佳气氛破坏奖,颁给你。” 我挠挠头,谦虚地说:“哪里哪里,都是脑子太好使。” 后来又和苏成捷聊了好久好久,手机放在耳边开着免提,我都懒得用手拿着了,困意越来越浓,半梦半醒之际也不忘礼貌地应他一句。 他压低了声线,缓缓道:“晚安。” 跟着又说了句什么,我实在太困,没听清,嘟哝着道了晚安,翻了个身迅速进入梦乡。 我是被妈妈叫醒的。 眯着眼睛看到妈妈坐在床边一脸慈爱地看着我时,我愣了好一会儿,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妈妈抬手轻轻揪了把我的脸,柔声道:“起床啦懒猪。” 我揉揉眼睛,难以置信地眨眨眼,小声疑问地喊:“妈妈?” “12点啦,赶紧起。”她顺了顺我乱蓬蓬的头发,仍然带着那般慈爱。 我猛然直起身,张开双手紧紧抱住妈妈,言语间激动得带着点颤抖:“妈!!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来了?!” “呜呜呜妈……”我发现我本能地想向她诉苦,咽了咽口水,又吞回了正要说出口的话。 分卷阅读62 妈妈轻拍我的背,声音温柔得要化成一滩水了:“我和你爸9点过到的。” “你在这里受欺负了,我们怎么能不来呢。” “我……”听到妈妈这样说,我莫名哽咽了起来,明明我不在意的。 “我其实还好,没有太关注。” 而闻着妈妈身上熟悉的茉莉花香水味,我又止不住地掉了眼泪。 妈妈用手掌轻柔地帮我擦干了脸颊两旁的泪水,叹了口气:“就是放不下呀,见不得你受委屈。” 妈妈拍拍我的肩膀让我赶紧换衣服出去吃饭,我乖乖点头,妈妈眉开眼笑地揉乱我的头发,浅笑着带上门。 我懵懵地换好衣服,拿起手机时按了下开机键,有苏成捷的一条消息提示赫然摆在手机屏幕上。 “早啊。”他发的一条语音,一听就是还窝在被子里没清醒多久。 我把消息框里正要发送出去的“早个屁哈哈哈哈”尽数删除,嘴角忍不住上扬,迅速打下:“中午愉快。” “赐予你一些我的好运。” 攥着手机走到客厅时,沙发上三人正瞪着三双大眼睛直愣愣地看向我。 老爸坐在中间,两手放在膝盖上,脸色很难看。 我干笑了两声,提高了语调:“啊!早上好啊老爸!” “今天天气还不错哈。” 我下意识向窗外望去,俨然看到一片片雪花悠悠然向下飘落着,从容不迫的姿态和站着手足无措的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挠挠头,三两步走到妈妈身边坐下。 妈妈已经把中午饭做好了,丁意起身去把炒好的菜从厨房端到餐桌上,我也跟着去端菜。 在厨房里,丁意小声说到:“你爸有点生气哦。” 我重重地点点头表示赞同:“脸和你昨天一样臭。” 丁意翻了个白眼,我吐吐舌头走出厨房。 餐桌上妈妈一直给我和丁意夹菜,我老爸一言不发闷声刨着饭,也不见他吃几口菜。我清了清嗓子,盯着爸爸说:“爸你有什么批评尽管说,我知道你生气,你别憋着,会给气坏的。”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会儿,或者说瞪了我一会儿,出声时语气极其不爽:“你和苏成捷没在一起,他还捏你脸啊。” 我一瞬间僵住了,呆呆地看了眼妈妈,妈妈却一脸看戏的模样,嘴角勾起的弧度暴露了她想吃瓜的心态。 我挠挠头,解释到:“没有,他喝醉了而已。” 爸爸冷哼一声:“喝酒了就什么都能干啦?喝酒了犯法就不是犯法啦?他是不是觊觎你很久了,这兔崽子!你也跟块傻木头一样呆头呆脑的,被人占便宜了不得先一巴掌扇回去啊。” “那样的话你看谁还敢骂你。” 我顿时鼻尖一酸,夹着菜的手微微发抖,我迎着爸爸的视线,认真地说:“爸,我真被欺负了会还手的。” “网上那些评论……你们不要看,他们的愤怒很容易被有心人操控的。” “我生气不也气不到那些发评论的人吗,他们躲在键盘后面说三道四,我不在意,就不算欺负我。” “让他们感受一下,一拳打在棉花里那种难受的感觉。” “你们……真的不用担心。过段时间就好啦。” 我冲他们绽放一个笑容。 至亲至爱 皑皑雪地里铺着深深浅浅杂乱的脚印,我盯着没有被踩过的地方一脚一脚踩下去,妈妈挽着我的手在旁边轻笑一声说我幼稚。 “哪里幼稚。”我低着头,小声嘟囔着。寒风凛冽,一阵阵刮过时像有细碎的针尖拍打在脸上,我眨眨眼,长长地呼出一口冷气。 “欸——”妈妈缓缓开口,有些欲言又止的感觉。 “有话问我,快说。” “你这次认真喜欢他的?” 我噗嗤一下笑出声,盯着前方零星几人的街道:“您这话说的,我之前很不认真嘛?” “认真哦,认真的很——”妈妈故意拉长了尾音,使她这句话听起来很有嘲讽意味。 “什么叫认不认真啊,喜欢就是喜欢了呀。” 道路两旁光秃秃的树干上堆满了白雪,偶尔不堪重负,白雪沿着树干滑落下来,结实地砸向地面,与地面的雪融成白茫茫一体。 不远处的院子里传来小孩大叫大笑的声音,应该在打雪仗。 妈妈轻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表情看上去有些许严肃。 我嬉笑着问干嘛了,她扭过头看我,眼睛炯炯有神,是冰天雪地里漂亮的两颗黑曜石,正闪着光。 她说:“妈妈不放心。” “但你真的喜欢,我也只能支持你呗。” 我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僵住,心微微有被刺痛的感觉。 我不确定他们到底看了多少条评论,看了多少条辱骂我的话,我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被伤害到了。从小到大我没被打骂过,唯一一 分卷阅读63 次就是来上海的前一天,爸爸说的话勉强算重话。 他们捧在心尖上那么多年的女儿,尽管一事无成,他们却视若珍宝,见不得别人欺负,哪怕并不会给我的生活带来太多影响。 眼泪瞬时氤满眼眶,我转头不看妈妈,轻声道:“我真的没事呀妈妈。” “那我也不想看着你被人骂成那样。”妈妈说话间带着点哽咽,我眼里的泪水装不住顺着脸颊悄悄流了下来。还好我戴着羽绒服帽子,妈妈应该看不到。 “我从来没有干涉过你的感情生活,但是你要想清楚了,你喜欢的人不是高中的时候打打篮球唱唱歌的那个男生了,他也,应该不会再回到普通人的生活了。” “如果是认真的,想走一辈子的话,不是简单谈个恋爱的事。” “无论做什么决定之前,都要想好了能不能接受后果。” 我默默点头,再开口时语调上扬,冲着妈妈傻笑了一下:“他应该不喜欢我啊,你说得像是我们要在一起了一样。” “你放心啦!”我拍拍妈妈的背,“我会为我做的选择负责的。” 妈妈伸手摸摸我毛绒绒的帽子,摇摇头,手又抚上我的右脸轻轻帮我擦掉泪水,还一边吐槽:“以为我看不到你哭了?” 我身子一僵,低着头缓缓挪步,情绪像蓄势已久的火山瞬间喷发,泪水止不住一直往下掉。 妈妈把右手放进我的衣服兜里牵过我的手,手掌心传来温度,妈妈紧紧握着,我左半边身子仿佛都感受到了暖意。 我不想这样的。 我的不在意不是装的,虽然我并不是完全不在意。 我蓦然想到苏成捷的声音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响起,他说:“我在意。” 爸爸妈妈也在意。 我打了个冷颤,倒吸了口冷气,声音颤抖着带上了鼻音,听起来闷闷地:“妈。” “说不定苏成捷喜欢我哦。” 一辆火红色小轿车席卷着寒风飞快驶过,在肮脏雪地上压出一道青黑轮胎印子,喷出清晰可见的灰色尾气,在冷空气中弥漫,又消失。 妈妈没有说话。 或许是天气太冷,超市里平时人最多的买菜区域,只有几位爷爷奶奶在挑着菜,好巧不巧,超市里正在放《分分钟需要你》。 这首歌前奏响起时,我晃眼一看一摞整齐摆放在置物架上的牛奶纸箱,每一箱牛奶盒外包装上都赫然映着苏成捷咧开嘴官方又不带什么感情的笑脸。 我一下子笑出声。 我手指着映在上面的他,笑嘻嘻地告诉妈妈:“妈你看,苏成捷!” 妈妈也没忍住笑了,我俩走近那个正方形货架,妈妈手放在一盒牛奶的提手那儿,戏谑地看着我说:“买一盒?” “买!咱们有钱着呢!一个苏成捷算什么!”我眉飞色舞地盯着那个苏成捷说出这句话,妈妈拍拍我的手臂,撇撇嘴满脸无奈。我嘿嘿一笑,提过那盒牛奶,又拉着妈妈去了放零食的地方。 其实昨天发生热搜那事之后,我还以为我一下子出名了,还琢磨着上街要不要戴帽子口罩遮遮脸,以防被扔鸡蛋啥的。 事实是我想多了,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都一天天过着,不是那么多人都在意苏成捷和谁谈恋爱。 他也没火到家喻户晓的程度。 我提着苏成捷,和妈妈晃晃悠悠地走回家,一路上我叽叽喳喳说着我的《曙光之后》,疯狂夸自己多么有才华,让她推荐推荐她学生去看。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你还好意思说。”妈妈在评价我的文学水平这一块,总是毫不留情,一针见血。不过想到她是语文老师,要求高嘛,我就原谅她了。 “哪里三脚猫,我还是有两下子的。让他们在看经典名著之余看看当代优秀青年作者的书调剂调剂,学语文才更有动力——” “哎哟你夸自己真的一套一套的。” “哪里哪里,还不都是跟我亲爱的母亲学习的。” “你母亲是个谦虚的人。” …… 我们到家时祯哥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炒菜,丁意和我老爸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吹牛,看样子还吹得挺开心。 妈妈换好鞋,径直走进厨房。我把苏成捷放在餐桌上,掏出手机给他拍张照,把照片发给了苏成捷。 好想笑。 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我忍着笑意,在侧面放着的小沙发上坐下,苏成捷回了个黑人问号的表情包。 我:【姐姐有钱,随随便便买几个你都不成问题。】 苏成捷:【买我不花钱。】 我:【那花什么?】 苏成捷:【用你交换就行。】 我打了几个句号过去,退出和他的对话框时,发现顾谦头像那儿有个小红点,上面框着个3。 【你现在还好吗?】 【别太在意他们的看法,一群生活不 分卷阅读64 如意在网上发泄的蝼蚁,不需要放在心上。】 【你很好。】 我手指停留在键盘那儿,删删改改,最后只发了个:【没事的,谢谢你呀。】 但他们也没有卑微到蝼蚁的程度。 他们中一大半,是因为太喜欢苏成捷了。 喜欢会让人盲目,甚至贪恋上那种为一个人疯狂沉沦的感觉。 他们有错,但也没那么坏。 撑过这段时间就好,过了就好。 妈妈从厨房走出来,手上端着两盘菜,她向我和丁意扬扬下巴,又一边念叨着:“丁意你平时多帮帮邢祯,撒手不管当老大爷啊你。” 丁意一脸讪笑着起身,揪着我的衣领把我拎起来,一边回应着:“好嘞好嘞,以后和他一起做饭。” 祯哥系着白色围裙,我们进去时他正炒完最后一盘菜,祯哥温柔地笑笑,对我说:“炒了红烧排骨哦。” 我骤然感觉整个人被点亮了,睁大眼睛喊:“爱你啊祯哥!!” 丁意瞥我一眼,又看看邢祯,仿佛轻哼了一声。祯哥挑挑眉,转身背对着我们命令丁意:“过来给我把围裙解开。” 尽管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我们都清楚他在叫谁。我迅速拿上两盘菜,溜出厨房,平复一下激动得想尖叫的心情。 妈妈正想进去再端菜时,我拉过她的手走向沙发—— “丁意弄,别进去,休息休息。” 爸爸清了清嗓子,仿佛为了证明一下他坐在客厅里。 他招手让我坐过去,妈妈也拍拍我,我懵逼地坐在他旁边,他看着我微不可及地叹了口气,我更迷茫了。 “我和你妈明天走了。”爸爸一脸严肃。 “林一一,你已经是大人了。” “你和苏成捷到底什么情况我也不问了。但是你记好,他要是想和你在一起,还解决不了那些评论,那他就休想进我林家的门。” “这是爸爸的底线,你不能反驳。他都保护不好你,他有什么资格和你谈恋爱?” “你记好了,我现在对他的印象非常差。” 爸爸一边说着,还愤怒地拍了拍大腿,表情像是恨不得拖着苏成捷出来打一顿。 我一时找不出话说,只呆呆地说好。 上帝是公平的 机场里人来人往,广播不断提醒着着即将起飞的航班,温柔轻缓的女声叫醒了早起的人还沉睡着的心,我站在一个广告牌边,视线跟随着爸爸妈妈在队伍里时不时向前挪动的身影。 他们没带什么行李,只是妈妈背着常背的橙色斜挎包,爸爸宽厚的肩膀挡住了她大半个身影,妈妈娇小一只被他搂在怀里。 队伍排得很慢,他们应该想不到我会在身后看这么久。 在我印象里他们好像没有老过,妈妈一直那么漂亮,爸爸一直那么高大。今天盯着他们的背影时,借着机场明亮的光我似乎看到了爸爸后脑勺那儿有一丛丛叛逆的白发,反射的光芒刺在我眼里,像是某种高高在上的宣告。 他们才没有老。 我用力眨了下眼睛,爸爸妈妈已经进去安检了。我盯着他们离开的地方又看了一会儿,确认他们安检完后,转过身走出机场大门。 从机场站的地铁坐到丁意家附近,要三个小时左右。 清早七点过,地铁里依然人满为患,眼看着塞不下人了,人挤着挤着我就顺其自然到了门边。抓住旁边的扶手,我低下头闭上眼睛。 我想到了高一的时候和我坐过半个学期的同桌。 她是个沉默寡言的女生,做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人,课间就看看书,或者去外面的阳台角落里站着吹吹风。 我好几次想拉她一起玩,她只是淡淡微笑着,笑不达眼底,摇摇头道:“不用啦。” 像我这个境界的话唠,和她坐同桌那半个学期,我和她的对话屈指可数。好多次是我一个人在一旁叽叽喳喳念叨,她淡淡听着,漫不经心地回应我。 人怎么能不爱说话到这种程度啊。我当时很疑惑,想不通。不过我每天去和纪桐她们唠唠嗑,吹吹牛,生活也没有太枯燥。 半个学期之后她转学了,桌子收得一尘不染,我从厕所出来,在门口和她打了个照面。 她书包里塞得鼓鼓的,左右手提着重重的袋子,手都被勒红了。我看着她还一脸懵逼中,她微微一笑,说:“我走啦。” 我还在寻思着她走哪儿去,她飞快从我身边走过,三两步下了楼梯,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那步伐轻快得,就像是提着背着的只是几团面积比较大的棉花一样。 转身看向我们那一桌时,她的桌子干干净净,阳光洒在桌面上,我怀疑她连属于她的灰尘都带走了。 回到座位时,有一张白净的A4纸放在我杂乱的桌子上,风险些把它吹到地上,我连忙抓住那张纸,透过光可以看到背面有密密麻麻的字。 我翻过来看—— 分卷阅读65 是她写给我的,算告别信吗? 我迷茫地从第一行开始看,她像个大姐姐一样嘱咐我很多事情,我可惊呆了,我一直以为她不怎么在意我,可没想到她把我好多烂习惯看得一清二楚,还标着序号一条条列出来。 大多是关于学习的,所以我都忘了。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条,大概是最后一条,她写到:你很幸运,但我恐怕要说你早晚会遇到挫折。你是我见过最幸运的人,林一一,我很羡慕你,但总有一天你会摔跟头,那时你别怪命运,你生来就有的可能是别人从未拥有的。 我不祝你永远幸运,我祝你早日受挫,尝尝生活真正的滋味。 上帝一定是公平的,对不对。 我当时看完又感动又生气,她那什么乱七八糟的祝福语。后来我尝试着联系她,她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到现在我只记得有她这个人,有那封存放在我书桌柜子里的信,有那些记忆犹新的祝福语,而她叫什么名字,我切切实实忘记了。 上帝是公平的。 如果我们还有联系,我会告诉她,是的,上帝很公平。 但我还是觉得,我很幸运。 微信提示音轻轻一响,发送消息的人让我有点惊讶—— 《黎明之前》的制片人。 她发了《黎明之前》的剧本,让我看看改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改编会让书粉接受不了的。 地铁上一波一波的人下车,我终于能找到个座位坐下,在飞速行驶的列车上点开pdf文档。 嘣—— 是某根弦断掉的轰响声,是火焰滋滋在胃里翻腾,一瞬间冲过喉咙在脑子里炸裂,是骆驼终于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倒。 我全身仿佛都轻微颤抖着,眼泪簌簌地往下掉,最后一盏灯在那一刻被熄灭。 泪水滴在了手机屏幕上,我伸手擦擦脸,地铁门正好开启,我捏着手机,浑浑噩噩地走出去。 哪一站我没有听清,我顺着人流上扶梯,又顺着另一波人流走着,上楼梯,入目是全然陌生的景象。 我下了几级阶梯,沿着街道往前走。手里紧紧攥着手机,脑海里全是一句话:你看,上帝果然很公平。 就这样吗。 我也改变不了什么了呀。 不可以! 李纳纳和谭齐不是那样子的!他们怎么能变得面目全非! 不可以的,我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冷风呼呼地吹着,整张脸仿佛要被冻住。我停住脚步,低头打开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和制片人的对话框。 【我实话说吧。这已经不是《黎明之前》了。】 【拍出来书粉会喷死。】 【剧本不改,只能换名,也不用标明原著,就……当个全新的故事吧。】 我呼出一口气,泪水又浮上了眼眶:【李纳纳和谭齐不是这样子的。】 她没有立刻回我,我走到一个小公园,找了张长椅坐下。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她三个小时后也没回,我就直接打她的电话。 看着我给她发的最后一句话,像是小孩子赌气才会说的话一样。 估计她看到,会哑然失笑。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我低头看到屏幕上那三个字:苏成捷。 我深深呼吸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喂——” “林一一,你在外面?” “嗯。” “你……” 苏成捷刚嘣出一个字,我头脑一热,一种冲动刹那间从心底升起,心跳骤然加速,心脏扑通扑通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苏成捷!”我大喊一声,路过的一个小姐姐略显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又匆匆走过。 我咽了咽口水,可那股冲动却抑制不住,裹挟着腊月的冷风在抬眼就看见的秃树干那儿显露了张牙舞爪的形状。 我盯着它,心里那个魔鬼放肆叫嚣着:快说,你快说! “你喜不喜欢我!” 说出这句话时,我全身一顿,脑海里再想不出一个词去圆场。 轿车咆哮而过的声音,小孩互相追打的笑闹声,甚至耳边微微的电流声,融合在一起,却听得异常清晰。 枯木的枝丫仿佛小幅度的晃荡了一下,我猛然惊醒,苏成捷刚说了个“我”字,我飞快按下亮红色挂断键。 电话铃声无缝衔接地响起,我颤抖着手指挂断。一次一次打来,一次一次挂断。 最后我直接把手机关机。 那句“我开玩笑的”停留在消息框那儿,始终没发出去。 我站起身,才发现圆鼓鼓的羽绒服后面湿了一大块,长椅是湿的,而我坐了那么久竟然没发现。 这一块陌生至极,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一个小商场里,长廊走尽转角是一家面积极小的二手书店。 书很多,大大小小放得杂乱,地上也堆得到处都是,从文学到养生到成功学到某些难以启齿的书名,什么都有 分卷阅读66 。留给人的空间小得出奇,顶多只能塞下三、四个人。 书店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带着个老花镜,我一只脚踏进去时,他懒懒从报纸后探出脑袋看我一眼,又把头埋回了报纸。 “随便挑啊——”夹杂着上海本地的口音,我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才想清楚他说的什么。 我知道这种想法蛮可笑的。 我今天这一天都蛮可笑的。 如果我在这家店能找到《黎明之前》…… 如果可以…… 那我拼死都要保护它。 在堆放小说的那一旮旯,我蹲下来一本一本耐心地翻着,原本的位置稍微有些偏差时,我查找完一摞又两只手摸着书沿一本本调整好。 没有、没有、没有…… 内心嘲讽的声音如细浪轻拍礁石,轻微却触动心弦。 你把自己当什么了? 你觉得你很厉害吗。 我还有一整个白天,我可以慢慢找的。 总会有办法的对不对,又没到世界末日。 那一旮旯的书被我翻了个遍,《黎明之前》的影子我都没看到。我茫然地蹲在那儿停了一会儿,缓缓起身,羽绒服碰到身后的书,沿着书角发出“嘶嘶”的声音。 待我身子站直,听见“啪嗒”一声,是书本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我低下头—— 《黎明之前》。 黑色底面配上这四个大字重重地叩击着我的心脏,我蹲下身,捡起它。 凑近看它,封面已经脏得不成样子,好在是黑色,不至于很不体面。 今天不见太阳,那一刻我却明白它只是躲在了云后面,它一直在。 它温柔地抚摸着世间万物,柔声安抚到:“别急,别急。” 你看,我还是很幸运的。 我拿着《黎明之前》走向正津津有味看着报纸的店主,微微一笑,语调轻快:“这本书,我买啦。” 再见啦 又是昼夜颠倒的一天。 合上笔记本电脑,抓起被子一角钻进被窝里。白炽灯的光亮直直投到眼里,我眨眨眼,眼角有一小丝打呵欠氤满的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到脖子那儿。 外面天已经泛着深蓝,缭缭白雾仿佛故意遮掩着那座山包,而我每次都看得清清楚楚,运气好的时候,带上眼镜可以看到电线塔。 所谓欲盖弥彰,用在这里或许也恰当。 每次这个时候我都很清醒,可以由窗外那只小蚂蚁,联想到整个宇宙去,可以盯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很久很久,远方的灯光愈发强烈,不知是哪家灯火。我只好回到安乐窝,坐下来,钻进去。 我知道,明天还可以是令人期待的一天。 墙角的墙皮一点点掉落,触地的声音听来略微刺耳;玻璃窗被风刮着,嗤嗤叫个不停,像怪物的耳语;我裹紧被子,却听见“砰当”一声。是我的电脑顺着被子掉了下去。 一切重演,一切可改变。 我闭上眼睛。 “你想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想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闭嘴。” “你……”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童年的我扎着两个双马尾,抬着头,手里抱着妈妈买给我的小熊,不再发问,只看着我,定定地看着我。 “我知道,我会保护好李纳纳和谭齐的。” 我蹲下身。 “可你不知道,做大人,就必须要舍弃一些东西。有些东西,注定得不到。你明白吗?” 我叹口气。 “我尽力了。” 童年的我微笑着眨眨眼,声调愉快:“那我就放心啦。林一一,你要,加油哦!” 黄粱一梦。 我很久没去过片场了。这半个多月以来,我几乎都窝在这间宾馆里,睁开眼提过门口的外卖,打开电脑,洗漱完坐在电脑前。 手机里是导演发来的消息,明天的剧本哪里需要大改。 我打开外卖,机械地回复几句后敲敲脑袋开始写剧本。 至少不是面目全非吧。有一点点,一点点我自己的东西就好。 《破晓之前》是一部悬疑小说,主角是李纳纳和谭齐,没有女主角,没有感情戏。我花了很大的笔墨写亲情。 而剧本《破晓之前》,是有女主角的。不仅如此,还浓墨重彩刻画了一场三角恋,兄弟与爱人,最后终于有谁退让,潇洒道别,说,还是一辈子的朋友。 亲情几乎被删没了,就算我写了,也是被砍的多,后来我索性不写了。 我也曾经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剧,看到一些无厘头剧情内心痛骂编剧。 我也曾经幻想过自己写剧本,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模样。 而如今我能做的,就是尽力让《破晓之前》有点《破晓之前》的样子,再适当地,悄悄 分卷阅读67 地,加点小说里的东西。 仔细想想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外界联系了。妈妈倒是经常打电话来,而和我的其他朋友,甚至丁意,都很久没见了。 有时夜深人静我会出去走走,这个宾馆在城郊,晚上基本没什么人。几柱路灯立着,暖黄灯光昏暗,灯光旁种着梧桐,不过处于深冬,它们也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融入光中。 我从来不怨天尤人。 只是这段日子我在想,如果我之前再努力一点就好了,一点点就好。那么我就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我珍视的东西,或人。 可我什么都没有。 窄小的房间里突然响起《好运来》的旋律,响声一瞬入耳,嘈杂又尖利,我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丁意打过来的电话。 我刚按下接听键:“喂!欸我说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写个剧本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你祯哥都想你了。” “你说话小声点。” “行行行!”他又吼出浑厚的一声。“那你给个准信儿啊!我们好去接你。” “荒郊野岭你接个屁。我又不是未成年。” “这位芳龄25的女士,”他清了清嗓子,“您是不是过于自恋?我说的当然是,去机场接你啊!笨!” “你才笨,挂了。” “喂你等等!那什么,苏成捷又找我问你电话号码,咋整?” “别给,给了我坐着火箭去揍你。挂了挂了,我一会儿写不完剧本了。” 生活不是童话。 我忘了最近在哪里听过。 就像当年我执意回家,顾谦执意留在上海一样。就像每天越来越少的对白,越来越多的沉默一样。就像他要拼一个没有我的光明的未来,我要缩在家里安逸过活一样。 我不能指望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我打开家门,看到他站在门外,笑着说等我好久了。我们哭着拥抱。 即使有,那以后呢,很久很久的以后呢。 我本以为我金刚不坏,早早从那场失败中走出来。却忘了人所经历的一切,勋章或伤疤,都是会被记刻一辈子的。 和顾谦的恋爱,我的初恋,教会我不能只活在当下;教会我两个人生道路完全不同的人,最后大概率是要分道扬镳的。 而苏成捷站在镁光灯下侃侃而谈,仿佛世界都聚焦在他身上那一刻,我就知道了,早就知道了,我们是会分开的,或早或晚。 我只是不想把分别弄得过于难堪而已。 而我以后呢,也会过着很快乐的日子,会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从一粒米饭聊到宇宙星辰,他见过我所有狼狈的模样,也依然爱我如初。就像爸爸爱妈妈那样。 平凡就好。 《好运来》的旋律再次响起,是一个不知归属的未知号码。我接通电话,另一头却一言不发。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大概又过了十几秒,我听到那头传来干涩的一声:“林一一……” 很熟悉的声音,但我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我是。请问你是?”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我正想挂断的时候,他又开口:“你最近还好吗?” 我立马掐断了电话。 几缕光透过发黑的淡红色窗帘堪堪照亮整个房间,小木桌上我台灯的白炽光覆盖了桌上的一小块区域,我的黑色签字笔,A4纸上凌乱的笔迹,沐浴在这荒凉下不发一语。 下午三点五十四分。 我随手抽出一张满是凌乱时间线的A4纸,找到一小块留白的区域,写到:“李纳纳想要把那个逃了十几年的□□犯抓住。谭齐想把那个虐待儿童的禽兽置之死地。” “林一一,没有什么梦想,就想让你们得偿所愿。” 我笔尖一顿,缓缓写下“苏成捷”三个字—— “再见啦,苏成捷。” “我喜欢你。” 老友 我也很久不看微博了。 有天手贱点开,一堆私信都是让我去死的。 大众的记忆很短,但对粉丝,她们可以记一辈子。拼尽全力去做一件事,我活到现在还没有尝试过;某种程度上,还有点羡慕她们。 苏成捷仍然是苏成捷,最近他和张文在上同一档综艺,一堆通稿说他们要旧情复燃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一点点挤出牙膏,接好热水,看着镜子里迟缓地刷着牙。 写完剧本之后做什么? 镜子里的我愣了愣,脑海里又想到三年前,我恼怒地连夜收拾好行李箱,订好机票,半夜回到家的那天。 半年前决定来上海,其实也什么都没想好。 什么都没想好,什么都不知道,好像是我生活的主旋律。 我突然想到苏成捷的那些粉丝,有一句话还是说得挺对的:我们不配。 呸呸呸!! 我使劲摇了摇头 分卷阅读68 ,打开水龙头冲洗漱口杯。 我的情绪出问题了。我必须给自己放一天假,去见见朋友。 呆坐在小木桌前,翻着通讯录我却不知道该联系谁了。 丁意,膀大三粗糙汉,就会跟人急眼。排除排除。 祯哥,倒是很能倾听,但总觉得没有太亲近。排除。 纪桐……算了吧,纪桐在北京。 宁萌水,好久没联系了,看她朋友圈都是和唐远腻歪的。 孙然,倒是时不时打过电话,最近也在拍戏,很忙。记得当时我处在舆论漩涡的时候,她毅然发声证明我不是她们说的那么不堪。 张文……我都忘记存过她的电话了。 顾谦,不可能联系的。 吴起……吴起! 最近这哥们儿似乎也挺闲的,时不时给我发他看书的心得体会,末了还不忘说几句至理名言点醒我,让我不要放弃希望,努力生活下去。毕竟阳光都是在风雨后嘛。我问他你找到你的阳光了吗,他说由于各种不可抗力,他正处于小雨阶段。但他坚信,他会有一片坦荡荡的光明前途。 我给他打了个电话。 “哟!这谁啊让我看看,这不是那个……” “闭嘴。出来吃饭吗,我请客。” 他贱兮兮地笑了一声,装模作样地说:“哎呀,让我看看我的行程哈,嗯,今日空闲,明日空闲,后天空闲,大后天……” “马上赶紧给我出门,3点见。” “好嘞!” 我套上那件淡蓝色羽绒服,拿了个手机和门卡就出门了。 在地铁站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我知道他在健身,但没想到看起来变化那么大。 脸似乎也瘦了很多,更有一种少年感了。 我真心实意地夸他:“你帅了很多。” 他笑着点了点头,说到:“嗯,你胖了很多。” 我笑得更开心了:“你看我都那么惨了……” 吴起吊儿郎当地接话:“那就更得请客了。” “不愧是我兄弟。” “怎么?” “脸皮够厚。”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招,我是百用不倦。 我和吴起互怼着进了地铁,其间人太多,我和他被挤成了夹心饼干,他好不容易拉住中间那根栏杆,让我往他那边走走。 最后终于出了地铁。 “啧啧啧吴起,我刚一抬头就能看到你强壮的臂膀。”我言语间全是感慨,又夹杂着些妈妈看自己儿子终于长大的欣慰。 “我刚一低头就看到了你的头油。” “对啊对啊!”我笑得可开心了,“见你不用洗头。我只需要看起来像个人。” “你说的是人话?” “那当然不是了,是仙女话。” “啧,我这个玉皇大帝就屈尊纡贵陪你这土地老儿一天。” * 这大冷的天,唯有火锅能温暖我的心灵,我毅然决然拉着吴起去了一家店去吃牛肉火锅。 吴起坐在我对面,正开口问我最近生活怎么样。我都能感觉我立马哭丧着的脸:“唉,土地仙的生活有点无聊,我在地底下给闷坏了。” “那你不是自找的吗。” 我横他一眼,又撇了撇嘴,长叹口气:“剧本只是一部分原因。” “更大的原因是苏成捷。”他喝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说着这个陈述句。 我心跳莫名加快,迅速张望四周,压低声音对吴起说:“我们别喊他名字。我想个代号……嗯,嫌疑人X,就它,嗯!”吴起一脸看智障的模样,我缓缓喝口茶,道:“是的起子,就是那嫌疑人X在作祟。” “土地老儿从何说起?” “千般万般,我土地仙不该爱上这嫌疑人,你说,我喜欢他什么呢?可怜我这一娇俏美丽的仙女,偏偏落入凡尘为情所累,我恨呐。” “还有。” 我看了看吴起,咬咬下唇:“我嫉妒张……呸,嫌疑人的前女友。嗯。虽然我空有一身美貌,但是我啊……唉,我是小肥宅,逍遥不自在,度日恍如年,碌碌又无为。你说,我哪一点比得上她。” “你再不咋地,苏……说不定就喜欢呢。没有人规定所有人都只能喜欢优秀的人。” 吴起正往锅里涮着牛肉,我抬抬眼皮,痛心疾首地问:“如果是你,你选谁?” “……”吴起抬头冷漠地看着我,“我都不选。” “如果全世界只剩下我和嫌疑人的前女友……” “那我就自杀。” 火锅腾腾地冒着热气,吴起的脸若隐若现,我听到他轻声嘟囔了一句:“我只喜欢陈淇。” “起子,你说我写完了剧本还能干啥。” 吴起歪歪脑袋,缓缓说到:“继续写剧本呀,难不成又想回老家?” “可我又不是专业编剧,没人找我写。” “ 分卷阅读69 谁不是个非专业了。就恬不知耻地自荐呗,剧组的任何人都可以给你提供信息。” “我其实明白了。”吴起刨了一口饭,略微含糊地说着:“对你林一一来说,生活就没那么复杂。你就想找个人和你唠唠嗑儿,缓解一下这么多天没和人正经说话的病态。” “……不不不,你可是我好兄弟,才不是随便拉个人听我心事的那种。” 他看了我一眼,清了清嗓子,有些语重心长地说:“林一一。对我来说生活也没有那么复杂。想做的事就去做,想得到的东西就拼尽全力得到,想喜欢一个人就大大方方告白追求。生活本身没有条条框框,是我们喜欢人为给自己设限。” “我会拼尽全力,最后惨败也不后悔。” “只活一次,干嘛不痛快点。” “我一直觉得,你也是一样的。” 他的最后一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又像旷日田野上响彻天地的一记鼓声,让人胸腔受到了沉重一击,久久无法散去。 “以前是的。”我小声说。 以前我是那样的。不顾一切,肆意张扬,爱想爱的人,过想过的人生。可是爱的那个人最终还是离开,我过上想过的生活也还是觉得索然无味。生活在哪里出了问题。 其实我知道答案,一直都知道。 我从小活在蜜罐子里,出了事有爸妈端着,他们给了我最好的爱。是我不争气,把他们的爱当作人生最大的底牌,一有风吹草动就想缩去那个安乐窝,假装过滤了所有外界的风雨,安心做着他们的乖乖女。 还是很想在听到妈妈声音的那一刻就冲到她怀里,她会一直抚摸着我的头发说没事,妈妈在。不想闯荡就回家呀。 懒得拼尽全力,不想看到最后的失败,就想先搁置,先放放,以后再说,以后再说。现在我解决不了,以后再说吧。 我好像有点想通了。 我激动地举起塑料杯,大喊:“感谢兄弟!你不愧是我的精神导师!” “你以后肯定会成功的。” “到时候别忘了,还有我这么个美若天仙的朋友。” 吴起那刚上来点儿的感动,一下子被最后一句话暴力摧毁,只剩下想要一怼为快的心情。 * 和吴起从火锅店出来时,天黑得彻底,还是没有星星。 ”今天真的谢谢你。“ 我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 他也温暖地笑着,语气却满不在意似的:“谢什么。我也很久没和人说这么多话了。” 晚上7点,街上还有很多行人,有提着公文包神色疲倦的上班族,有爷爷奶奶牵着孙子孙女说笑着,也有在相互置气的情侣。他们匆匆经过我的人生,没留下一点痕迹,但我知道,在某个地方,他们也实实在在地成为谁的依靠,成为渺小格子间里,顶天立地的超人。 我们都是这么,平凡努力地生活着。 世界上还是可爱的人多呀。所以活这一生,就像吴起说的,功败名利不重要,重要的是,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简单就好。 和吴起在地铁站告别,我坐上回宾馆的那条线。我想到妈妈说她和爸爸的故事。上大学的时候,爸爸还是个稚气未脱的自卑少年,妈妈在我外公外婆放养的教育下放肆又洒脱,第一次见到我爸时一见钟情,当即问我爸有没有女朋友。 爸爸害羞极了,据妈妈说他脸噌一下红起来,看也不敢看她一眼就跑了。后来妈妈开启了漫漫追求路,脸皮被放到一边,一点点融化了爸爸这座冰山。他们就这么,互相深爱着对方到现在。可他俩的女儿,情路似乎没有那么平坦。 或者,对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的年轻人来说,一生只爱一个人真的太困难了? 出了地铁,我缓缓朝着宾馆的方向走着,脑子里一会儿想起今天吴起的话,一会儿又想到今天那个牛肉火锅是真的好吃,一会儿那个在街上蹦蹦哒哒的小男孩又浮现在脑海里。 我掏出手机,把前几天拉黑的那个手机号码解除黑名单。 逃避或许有用吧,但总不能真逃到地下里。 我最重要的朋友 凌晨两点。 《好运来》一瞬入耳,打破了整夜的宁静。大概只响了一秒,就停了。 我拿起手机,拨回刚刚打进来的那个号码。 依旧是沉默。 我打开灯,坐起身来。 我缓缓开口:“最近还是很冷,你不要感冒了。” “对不起,之前一直想躲着你。是我的问题,不是你做错了什么。”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他良久没有回答,我就静静地听着细微的电流声,双眼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我听到他咳嗽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说话时声音沾染了些许哭腔:“你很讨厌我吧。” 我脑子一懵,本能地想开口说怎么可能,不是的。而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一样,一句话也 分卷阅读70 说不出来。 他那边隐隐传来风声,呜呜地呼啸着,像要把这一场夜,把这整个天地,这两个沉默不语的人都吞噬进去。 耳廓冻得冰凉,我穿好拖鞋,打开窗户,盯着墨黑天空上唯一的弯月,她仿佛像是一个至高无上的神俯视着人间,又像是一个慈爱而无奈的妈妈,任由孩子捣蛋也不发一言。 她眼里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呢?人们的爱恨情仇,深深浅浅的羁绊,她会觉得感动还是不耐?抑或,她根本无心关注。 这本就是沧海一粟。沉入海底,没有人记得的。 那么…… “我喜欢你。”我将视线从月亮移到街道旁的路灯上,对着电话轻轻地说。 “所以哦,我一点都不讨厌你。” “要好好生活。” “晚安,苏成捷。我去睡觉啦。” …… 万籁俱寂,只有愈发清晰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像之前从未如此鲜活跳动。 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 写完一集的剧本,我坐在木桌前,突然有些无所适从。 短信提示音骤然响起,是苏成捷的经纪人李岳发来的消息。他问我有没有空,找个地方聊聊,关于苏成捷的事。 我实在不想看到李岳那紧皱眉头仿佛便秘般的表情,可我又实在想知道苏成捷最近怎么样了。 于是我说:“直接打电话吧。” 他立马打了过来。 “我和他已经半个多月没联系了,如果你还要怪罪什么在我头上,我一秒钟也不听。”和李岳说话,不用多客气。 “他昨天和你联系了吗?”李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他打了一个电话。” “他今天一直恍恍惚惚的,导演直接让他回来休息一天。这半个多月,他除了拍戏就没怎么说过话。他不在别墅,应该在另一个地方,我觉得只有你知道。” 脑海里突然浮现那个冰冷的小房间,墙上挂满了杂乱无序色彩夸张的画。 李岳没有问我地址,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他有抑郁症,你知道吗?”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眼前一下子模糊起来,像在冰天雪地里被一个雪球砸得头晕目眩。 我舔舔嘴唇,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几年了,从他爆火的那年吧。”李岳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是个商人,但带他这么久了,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他又叹了口气:“这一个多月我都让助理守着他的,今天他偷偷开着车就走了。我怕他想不开。” 我感觉到拿手机的那只手都在颤抖,迅速站起身,向电话那头说了句:“我去找他。” 我叫了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小区的名字。 打了很多个电话,他还是关机。窗外车水马龙的世界汇合成一幅画,飞快地向我身后驶去。我不停地催促着司机师傅,快一点,再快一点。 其实我早该发现的。从第一次去那个房间时,如果我有心,我就应该知道的。从很多次他在人前无谓地笑着,之后却疲惫得说不出一句话时。 是我忽略了。是我一直在自我麻痹,觉得苏成捷不会是这样的人,他从小就开朗。是我,不愿意深入了解他。他一直小心翼翼地从他筑起的高墙后探出头来,想让我看看真实的他。而我只是谈笑,云淡风轻过去。 夜幕慢慢降落,我看着窗外匆匆走过的行人,却只知道掉眼泪了。 “师傅……”我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请再快一点。” “我最重要的朋友,在等我。” * 我只去过那个小区一次,后来默默地把地址记在了备忘录里。 13层……我走进阴冷的电梯,双腿些许颤抖,没有再哭了。不可以哭了。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穿过那条走廊,就到了。走廊旁的窗户大开着,寒风裹挟着黑夜从窄小的窗口闯入,我垂下头,走到那扇红棕色大门前。 我深深吸了口冷气,轻扣房门。 “咚咚咚——” 没有应答。 “咚咚咚——” …… “咚咚咚——” 我呆呆地盯着大门站了一会儿,慢慢弯曲膝盖,蹲下身。我掏出手机,再次拨了苏成捷的电话。 又是一阵狂风的呼啸声,夹杂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冰冷机器人声:“对不起,您……” 我挂断,站起身,眼前又是一片模糊。 “咚咚咚——” “吧嗒”一声,门开了。 我往后退了两步,门缓缓向外被推开,伴随着轻微的声响。 苏成捷站在门内,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眼眶泛红。门内没有一点光亮,只有些许月光从走廊窗户那儿透过来,洒落几缕在他的头发上。 我呆站着,把所 分卷阅读71 有想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过了一会儿,眼泪又莫名顺着脸颊流下来,我吸吸鼻涕,微微低下头,说话时带着鼻腔:“我好冷。苏成捷。” 我抬起头看他。 “那我进去了哦?”我的声音很轻,仿佛要被呼啸而来的狂风撕碎在空气里。 他闭了闭眼睛,伸出手将我拉进房子里,带上门。 他没有放手。 他盯着我,我也盯着他,他忽地长叹口气,沙哑着嗓子问到:“怎么来了?” “我想你。”话音刚落,眼泪又突然涌上来,苏成捷的脸在我视线里模糊起来。 他眼睑微微颤动,抬起手似乎想给我擦眼泪,一瞬,又垂了下去。 另一只抓着我手腕的手也松开了。 “没吃饭吧?我去做饭。” 我伸手拉住他的袖口,垂下头小声说:“我想给你做饭。” 他的手微微往旁边一动,我的手就垂了下来。他的声音比刚刚冷漠:“我已经吃了。” “噢……”我抬起头看他,笑笑说:“那你去忙吧。” 他的眼眶仍然很红。默了几秒,他从我身边走过,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感觉整个心脏都被揪在一起,闷痛着,有点喘不过气。 缓缓挪动脚步走到沙发那儿,面对着那间紧闭的房门坐下,我悄悄的,怕吵着他了。 仔细想想,对苏成捷的感情,我一直都是逃避。无论是高中时喜欢他,还是现在,我都没有想过好的结局,都是以嬉笑为盔甲,不让自己靠近他,也自动过滤掉他的靠近。 我从来不觉得苏成捷会喜欢我。一直以来,他身边的女孩,仿佛都是天生带着光芒一样,人群里一眼能看到的那种。就和他一样。 可我不漂亮,也没才华。 我只是在意他。以前,不想失去他这么一个朋友;现在……我想他好好活着。 对他好。 哪怕他不喜欢我。 * 房间里原本就很阴冷,我坐了一会儿,感觉寒意从脚底直窜到整个身体。 我站起身,走到那扇紧闭的门前,轻轻敲门。 他还是没有回答。 右手滑到门把手那儿,往下轻压——门开了。 苏成捷站在那张长方形木桌子后,右手拿着画笔,看向我。白炽灯在天花板正中央,孤零零的光投射在苏成捷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他。我们之间隔了那张木桌子。他就这么看着我,我也这么看着他。 良久,迎着他的目光,我终于开口:“苏成捷。我们还是朋友吗?” “是。” “那你答应我,以后遇到不开心的事,都给我说,好不好?你不要……一个人憋着,好吗?”我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他视线往下看向桌面那幅画,轻轻把画笔放好,又抬头看着我,说到:“不是说不说的问题。” “林一一,”他骤然出声,视线直直地盯着我,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我不喜欢你。” “我只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慌忙垂下头,想笑着说没事我知道的,眼泪却不争气地一滴一滴往下掉,桌上一幅画的红色一角被浸染开来,像一朵鲜红的玫瑰,在血海里盛开。 我退后两步,匆忙说着对不起,抬手擦着脸上的泪水。 “我希望你每天都很开心。我希望你觉得这个世界很可爱,所有人都很可爱。我希望有一天你可以不再来这里……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完全信任的人,你能坚定地选择她,她也一样。”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一直都知道。” “但我想我喜欢的人,好好的。每天都快乐。” 我抬头看他,眼里已经没有泪水了。 他看着我,眼眶依然红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哭了。 “谢谢。”他轻声说着。 “不要因为我哭了,不值得。有更好的人,在等你。” “你说的话,我会听的。” “我会努力生活的。” “别担心。” 我点点头。 又是一场静默。狂风凶狠地拍打着玻璃,噼里啪啦像要把整个窗户撕裂开,窜进这个小房间,卷起一场骇浪。 我咬了咬下唇,微微低头看向那血红的一角,鼻尖一酸。 良久,我听到自己开口,声音仿佛浮在空中,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力气。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表情一僵,快速眨眨眼转移了视线,摇摇头:“没有。” 陪伴 大概是出于愧疚,苏成捷坚持要给我做饭。坐在沙发上,我慢慢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高中的时候我梦到过给苏成捷告白,这厮当即大笑着说,你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我小声嘟囔着也没多久,初中开 分卷阅读72 始喜欢的。他拉着我的手腕,食指指向不远处的医院,嚷嚷着马上带我去精神科。 大街上人来人往,我大喊大叫着说我没病,你个混蛋!结果我拼命挣扎,他拼命拉着我往医院的方向去,我惊呼一声“傻逼!”,一瞬间醒过来。 妈妈打开房门,轻哂一声,教育我说梦里也不能这么骂骂咧咧的。 我忙说好,还没从那个噩梦里缓过来。那种暴怒,想把苏成捷撕成两半的心情,持续了好几天。 我记得苏成捷有天问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对他那么冷漠。我一下子想起梦里他非拉着我去精神病院,火气蹭蹭往上蹦。噼里啪啦给他说了那个梦的大致内容,最后气愤地拍拍大腿:“你说梦里的你,是不是个傻逼!” 他沉默了。 他越沉默,我越愤怒。 我正想拍拍屁股走人,他突然开口:“这梦真的吗?” 我不可思议地瞪着他,反问的声音极大,尾音上扬:“这里面哪一个字能是真的??” 我能感觉到脸骤然发烫,脑袋也跟着晕乎乎的,生怕他察觉到我真的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语无伦次地继续补救:“当……当然,那句傻逼是发自内心的。” “你爸爸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年轻人,狂妄自恋不可取,万万不可想入非非,误入歧途。” “拜……拜拜……” * 不知道苏成捷还记不记得,四舍五入那也算是告白了吧。或者,那次悲惨的猪蹄火锅事件,也算是间接告白了。 就是最后都被我否定了而已。 啧,都说事不过三,我真的是个坚守原则的人。第三次告白,毫无欺瞒,真诚以待。 就是结局有点惨烈。 不过我不怪他。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让他的病痊愈。他只是生病了而已,可以治好的。 可是他不喜欢我。啧,这就难办,我怎么能多陪陪他逗他笑还不被嫌弃。厨房里锅铲翻炒的声音乒乒乓乓,带着抽油烟机的嗡嗡声,我把刚刚被拒绝的悲伤暂时放在一边,认真思考着怎么让他开心。 过了会儿,厨房里的翻炒声和嗡嗡声都没了,我听到苏成捷正要走到客厅,忙起身快速向厨房走去,差点要撞到他。 “吃饭吧。”他低头看着我,比刚刚温柔了好多好多。 “好啊,”我冲他笑笑,“我们一起吃哦。” “嗯。” 苏成捷做了番茄炒蛋和青椒炒土豆丝,还加了个豆腐汤。我们沉默地吃着饭,好几次我咳嗽几声想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氛围,却像被噎住了似的死活说不出一句话。 我其实有点尴尬,毕竟也是被拒绝了。但是我坐在那儿一会儿,倒也想通了。反正我也没想他喜欢我,我是希望他病好。 终于,我清了清嗓子,想和他掰扯几句我最近遇到的开心事。 “苏成捷,我昨天和吴起出去吃了牛肉火锅,那个火锅真的超好吃,吃完了心情超好。哪天我带你去吃。” 他闻言抬起头看我,脸上没太多表情。 “你喜欢牛肉还是猪蹄?”默了几秒,他骤然开口。 “啊?”我愣了愣,疑惑地看向他。 他咳嗽了两声,说:“没什么。就想起来你很喜欢啃猪蹄。” “噢……”我垂头默默吃了口饭,脑海里倏地高中那次吃猪蹄火锅的画面,猛然抬头,呆呆地盯了他一会儿。 我看到苏成捷耳根一点点红了,低着头想忽略我热切的目光,但是夹菜的样子看起来却更慌乱了。 随后我收回视线,长长地叹了口气。 “所以你早就猜到了?”我问。 “什么?”他眼里满是疑惑。 “我高中的时候喜欢你啊,你当时就晓得了?”话音刚落,我又叹口气,觉得自己真是,以为自己瞒天过海,实际操作是个小白。 苏成捷放下了碗筷。眼眶又红了,我严重怀疑他最近没有睡好,眼白上那红血丝看得人发怵又心疼。 “我吃好了,先走了。”他没有再看我一眼,起身离开厨房。 可他明明还剩半碗饭。 我懵逼地嚼着饭,也不知道是说错了啥。 我一个人吃饭这会儿,各种想法又乱七八糟冒出来。我以前听说“抑郁症”这三个字,只在电视剧和一些新闻报道里,身边人从来没有过。我知道肯定很难受,得病了就是很难过的事。 我又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这饭菜索然无味,放下碗筷,掏出手机查相关资料。 “情绪低落、意志消沉、兴趣减退、行动迟缓、睡眠、饮食不佳……” 怪不得,他就吃了半碗饭。 我越看越难过,心被整个揪在一起,没办法想到苏成捷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这样。 我有时也低落,但通常不会太久。发现有问题了,就赶紧找妈妈或者朋友,聊一聊见一见就好。 分卷阅读73 可是这个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我要怎么帮他呢? * 我洗了碗筷,把厨房收拾干净,走出去看到客厅黑黑的,只有阳台那儿透过来一点光。 苏成捷背对着我,站在阳台那儿。我走近才看到,他在抽烟。月光下寥寥烟雾在空气里浮沉着,时不时也笼罩了他右脸的轮廓。 我轻轻走到他身边,小声说:“我以前没有见你抽过烟。” 他闻言,立马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浅浅的火星子还残留在那根烟头上,仿佛能听到细微的苟延残喘的噼啪声。 我深吸口气:“苏成捷,你要怎么才能开心起来?” “我?”他语气带着自嘲,“我没什么不开心的。” “我……我都知道了。你生病了……” “所以这是为什么你今天来找我?可怜我?”语气仍有些微的嘲讽,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我。 夜色里,一辆辆车缓缓驶过楼下那条公路,我看了一会儿,眨眨眼抑制住又要往下掉的眼泪,轻声说:“当然不是了。” “我印象里的苏成捷,都是在闪闪发光的。” “是很厉害的。” “他现在生病了……我想他肯定很难过。我想陪他治好这个病。” “让他开心起来。” 良久的沉寂,我们就这么并排站着,盯着楼下那条公路。 苏成捷嗓音沙哑,像刚大哭一场:“凌晨你是在给我告别,不是告白,对吧?” “是。”我承认。我想直面问题,但我还是不敢冒险。不敢拿他的职业生涯打赌。所以我们,终究是要散的。 我想,至少可以做,不怎么联系的普通朋友吧。 所以,我的确是在告别。和喜欢苏成捷的林一一,和最好的朋友苏成捷。 “的确。”他轻笑一声,“林一一,就这样吧。就按照你最开始的想法,慢慢疏远吧。” 他眼神凝望着对面那栋孤零零的公寓楼,仿佛轻叹了口气:“不用担心我的病,一直在治疗的。” “我还想好好活着。” …… 如鲠在喉。是我主动疏远,主动告别,如今他说这一番话,我好像没办法说一个“不”字。 我低下头:“我做不到。” 做不到放任不管。 “可不可以,等你病好了?我想陪你走过这段时间。” “我……不会打扰到你的。就想每天都让你开心呀,然后你每天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你就讲给我听。再积极配合医生治疗。肯定很快就能好的。” 我歪过头看他,小心翼翼地说:“好不好?” 他转过身,低下头也看着我。仅借着月光,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我咬咬嘴唇,闭上眼睛,下一秒突然伸手紧紧抱住他,大喊:“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不可以反悔了!” 他轻叹了口气。轻笑了声,有点无奈。 我就一直这么抱着他,很久很久。 剧组变动 迷迷糊糊中电话铃在耳边响起,我一度还以为在做梦。我半眯着眼睛,瞥到手机,伸手拿过来接听电话。 “喂?”我声音里满满都是倦意。 “兄弟……还没起啊你?”吴起的声音咋咋呼呼的。 “有屁快放。”说完,我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 “没……事……就嘱咐你一下千万不要看微博,千万不要看新闻,千万别看。安心写剧本吧,拜拜。” “什么鬼?”我被他这话说得清醒了些。 我也没理他这一番没头没尾的话,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睡觉了。 待我再缓缓醒来时,房间里已经大亮,我估摸着已经是中午了。我揉揉眼睛,本能地从枕头底下翻出手机来。 想到早上吴起的话,我突然后怕起来……不会我昨天去找苏成捷又被拍到了吧!我一股火气直冲到嗓子眼,差点蹦出几句脏话。 我打开微博,食指点向热搜榜时微微颤抖。在热搜第七那儿,我发现了苏成捷的名字。不过多了点儿前缀和后缀。 “绝了!陈淇前助理和苏成捷前助理在一起了!/吃瓜/吃瓜” …… 我看到那个标题,不知道是该笑呢,还是该笑呢。 既然没有殃及到苏成捷,那一切都好说。我一下子失去了点进去的欲望,关上手机,伸了个懒腰,起身准备去洗漱。 昨天晚上我打车回来,苏成捷坚持说要送我下去,被我严词拒绝。 “你乖乖待着,我会把车牌号发你的。” 看他皱着眉头一脸担忧,我嗤笑一声:“你要是实在担心我们就一直打电话。” 他看向我,眼里莫名隐着悲凉的情绪,轻轻点头。 “晚安,注意安全。” 轻飘飘的,狂风一吹就散了。他站在我面前,神情却像是以后再也见不到我了一样。 分卷阅读74 我吞吞口水,忍不住出声提醒他:“我会一直骚扰你的。” “你不能嫌我烦。” * 写了会儿剧本,又有人打电话过来。 相比起平时,今天的电话倒是多得不像话了。 “我亲爱的妈咪呀~有啥事儿啊?”看到是老妈打来的,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嘴角忍不住上扬。 “你又谈恋爱了?”妈妈语气里满是疑问。 “没有。哎哟,我现在还喜欢着苏成捷呢,哪有和别人谈恋爱的道理。那个男生是我兄弟,24k纯兄弟,一点儿不掺假。你要是不信……” “妈妈信。”妈妈听起来情绪不太好,说罢,长长叹了口气。 “你以后要和苏成捷在一起吗?”她干巴巴地问。 “他不喜欢我,所以目前比较不可能。”我诚实回答。 “那最好!”妈妈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再开口时声音略微沙哑,是隐隐压着悄悄流眼泪的感觉。 “妈妈……”我放下签字笔,慌乱得不知道还说什么了。 “妈妈这辈子没那么生气过,一一。我知道那是他粉丝的事,不应该怪他。可是事情过去一个多月了,为什么他们还要用这么……”妈妈抽泣了一下,“一一……” “我们从小到大都没有打过你,骂过你……” 我听见妈妈长长地呼了口气。 “一一……你知道妈妈什么感受吗?我不反对你喜欢他,但是,如果仅仅是喜欢他都要承受那么巨大的恶意,真的,值得吗?” 值得吗? 我盯着那张乱糟糟的A4纸,纸上仿佛缓缓浮现了一个答案。 “妈妈……”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我很好呀。你不要看那些啦。他们就是那样的,当作看不到就好啦。我一点事都没有的,妈妈。” “我们家大度,才不和那群傻逼计较呢,对不对?”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我猜她正在找餐巾纸擦泪水和鼻涕。 “一一,你记不记得我为什么给你取名叫一一?”妈妈的声音带着鼻腔,听起来软软地,我想立马冲过去抱住她。 “因为简单。” “我希望你,一直过着简单快乐的生活。” * 我其实不想回应什么,过不了几天大家就都忘了。听吴起早上的语气,估计也和我一样不怎么在意。 但是由于一个月前的那件事,我叫什么名字之前做过什么工作我写了什么书我书名字叫什么,都被扒得一干二净。 不断地收到读者的私信,前同事的问候,问我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当然了,更多的还是苏成捷的粉丝,说着一些冷嘲热讽的话。 我打开微博编辑框,敲下几个字:“没恋爱,不传谣,谢谢关心。” 倏然间,脑海里又响起妈妈那句“值得吗”。 我以前的确从没见过这么铺天盖地的恶意。可是这不是苏成捷对我的恶意,不是任何我爱的人对我的恶意。 那么,这一切就还可控,就没那么让人崩溃。 我只需要装眼瞎耳聋。 爱把着键盘做网络制裁者的陌生人们,就去做吧。我要爱我想爱的人,做我想做的事,想干嘛干嘛。 人生可就那么一次。 我又写了会儿剧本,突然很想苏成捷。 我:【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苏成捷没有立马回复,过了大概一分钟,他打过来了电话。 “啊……我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我感觉到脸颊发烫,语气却故作平静。 他那边微微听到风声,我听到他轻声说:“对不起。” “我已经让人尽快把热搜撤下来了,陈淇那边也联系了,应该一会儿就看不到了。” “好的,谢谢你,”我捏着签字笔的手微微收紧,“但是我没事的,一点都没有被影响。” “也不是你的错,不用说对不起。” 他那边传来微不可及的叹气声。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我正想着要说点什么开心的事,他骤然开口:“吴起是个挺好的人。” “嗯……是啊。”听到他逐渐冷下来的语气,我的心情仿佛也跟着慢慢下沉。 “他比我好。”他声音略微沙哑,音量不高,像贴在耳边和我说悄悄话。 “谁都没有你好。”我一字一句地应他。 “我就是喜欢你。” “不值得。”他喃喃道。 “我喜欢的人……就是全世界最好的。我要喜欢一辈子,一辈子都值得。” 签字笔落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顺着光滑的表面又掉落在了水泥地上——扑通,扑通…… * 挂了电话,我把剧本收尾的部分写完。 《黎明之前》的熊导突然打电话过来,语气里全是着急:“一一你在宾馆 分卷阅读75 吧?你赶紧出来凯瑟酒店301这儿我们紧急开个会,有急事!” “好,好的。”我急忙回答。 我不知道是不是剧本哪里出了问题,急急忙忙穿上外套就往外跑。 我一路跑出宾馆大门,跑进旁边酒店大厅,停留了一会儿小口喘着气。 坐电梯到三楼,电梯门缓缓打开时,一个穿着灰色羽绒服的男生站在不远处,看到我时冲我笑了笑。 我懵懵地也对他笑笑,视线在他身后停留着想寻找301往哪个方向走,那个男生开口:“熊导让我来接接你,怕你找不到。” “这样啊,好的。麻烦你了。”我礼貌地笑了下。 我跟着他经过了一条走廊,在最深处才终于看到了301。 门是开着的,从外面我只看到了制片人坐在一把绿色塑料椅上,表情凝重。 那个男生让我先进去,他在身后关上了门。走进去我才发现除了制片和导演,还有演谭齐的那个演员高越,女主彭妍,还有其他几位主要的负责人员。 制片人抬头看我一眼,精致的脸上满是疲惫,她微微一笑,指着一个空座位说:“坐吧。” “好的。”我点点头。 制片站了起来,清清嗓子说:“人来齐了,我就说了。展赫拍戏途中脊椎受了重伤,后来的戏不可能继续拍了。我们必须要在今天想出一个人选替代他,大家有什么想法?” 展赫是演李纳纳的那个演员,戏份和其他两个主演是差不多的,并且和他们对手戏很多。我心上一紧,心想这不意味着这半个月拍的都作废了吗? 大家都低着头,房间里一片沉默。 “我先前和熊导商量了一下,现在一切宗旨是那个替代的演员能尽早来拍戏,越快越好。至于其他的要求,都可以不用太严格。有这么几个人选,我发在群里你们看看。” 我点开那些演员的资料,基本都是没什么知名度的,并且也,一点找不到李纳纳的影子。 展赫身材高大,歪过头对着镜头痞痞一笑时,我知道他就是李纳纳。我心上一沉,翻看资料的速度逐渐放缓。 那个在电梯口接我的男生开口打破了沉寂:“我觉得第三个还可以,比较符合李纳纳的外形。但是他经纪人是灭绝师太啊?这可难搞。指不定她得狮子大开口。” “是的,所以排除。”经纪人叹口气。 其实她也只不过二十八岁,这是她的第一部片子。从开拍前的准备,到开拍,她都兢兢业业一点不敢松懈。我还记得那天我给她发了那些话后,回到丁意家充上电开机,看到有好几个她的未接电话。 我赶紧回电,解释说我手机没电了。她开始娓娓道来,从一开始看我的小说,再到买下《破晓之前》的版权,这几年拼命的积累启动资金,再到找编剧、导演,她说:“我可能比你都希望《破晓之前》好。” 她其实从不必这么辛苦。她爸爸妈妈是圈内著名的导演和制片人,其实只要她开口,他们挥挥手就能解决在她看来天大的问题。但她不想。她想自己做出点什么,仅凭她一人之力。 她又解释了剧本的改动,说我之前的小说看可以,但是电视剧就缺乏戏剧冲突,抓不住观众的眼球。这也是她和那个编剧商量了很久的结果。 最后她提出如果我觉得这样实在不行,我可以跟着进组改剧本。她说,她也是书粉之一,只是有时候真的需要妥协。书粉是一部分观众,但还有更多其他的观众。 我听出了她的真挚。 …… 那个扎着马尾辫坐在我对面的女生开口,声音软软糯糯的:“我觉得都不太像……如果非要选,那可能第一个吧,他演艺经历比其他人多。” 立即有人提出了异议。 气氛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大家都垂头看着资料,眉头紧皱。 良久,我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我其实想到个挺合适的人选。你们同意的话,他今天就能到片场来。” 年夜饭 吴起进组之后,我去片场就要稍微频繁一些了。他很努力,也很听熊导的话,不过几天时间,他就能很好的拿捏住李纳纳的感觉。 我知道他私底下一定练习了很久,不眠不休都有可能。 吴起和我住同一个宾馆,每天晚上他下戏了,就会拉着我陪他对戏,或者问我一些关于写《破晓之前》时的心理活动,为什么写什么情节啥的。 我也乐滋滋地陪着他练,毕竟终于不用一直窝在那个小房间里,可以有个人聊聊天,而且他也经常从片场带些好吃的来,每天就都蛮开心的。 不过由于我们周围住着的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各种部门的,有时他们会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俩,我们觉得搞笑,但是每次还是会把房门开得大大的,尽量避免些污言秽语吧。 每天晚上回到我的房间,我都会给苏成捷打个电话。他不怎么说话,我就叽叽喳喳说着很开心 分卷阅读76 的事情。也会提醒李岳管好他按时吃药。 不过我的生活也就那些事儿,除了给苏成捷打电话,最开心的就是和吴起唠唠嗑。说着说着,就会说到他。昨天偶然提到我给吴起对戏发生的搞笑的事,苏成捷才会话多一些。我想吴起真的是个很有趣的人,如果可以都想介绍他们认识。 “所以你每天晚上和他对戏?”我兴奋地说了一堆搞笑的事后,他那边传来这样一句话。 “昂,也不怎么麻烦,对我写剧本还挺有帮助的。有些台词写着觉得没什么,真读时又是另外一回事。他也给了我很多很好的建议。” 他缓缓“嗯”了一声,语气依然冷冷地:“挺好。” “你……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听话吃药?”我轻声说。 “嗯,有的。”声调好像柔和了一些。 “好的。那你早点睡吧,晚安啦。明天也要好好听话。” “等等——” “我就,提醒你一下,”他的声音听着闷闷的,“你还是多注意的好。” “啊?什么?” “你和吴起。”他似乎不情不愿说出这四个字。 “哦哦,我们每次都是开着门的。” ……等等,这话怎么略显奇怪…… “就,我和他是纯哥们儿啊,他人很好不会干嘛的你放心。” “嗯。晚安。” 可他心情听起来比刚才更差了,我怎么能晚安。 “苏成捷……”我忙开口,“你不喜欢我和他待在一起吗?” “如果你……” “没有。”他出声打断我。 “提醒你而已。” “我很困了,睡了。” 电话那头一下子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我还举着手机,呆愣地看着面前那堵略微泛黄的墙。 良久,我放下手机,走到小木桌前坐下,开始写第六封信。 苏成捷: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初中的时候送过你一个勺子。那是我刚喜欢你不久。妈妈告诉过我,她送给爸爸的第一个礼物就是勺子,因为很实用,你每天都会吃饭,这样你每天都会想到我。 后来我才追悔莫及,我发现你喝汤都直接用碗喝,几乎不怎么用勺子。紧紧捏在手里的是筷子。我应该送你筷子才对。 我记得没过多久,你就告诉我你和你们班班花在一起了。我还嚷嚷着要吃喜糖。要给你买筷子那个愿望,就悄悄的,悄悄的被我埋起来了。 在我有记忆以来,你真的,从来都是闪闪发光的。在幼儿园的时候老师会因为你长得最可爱,老是逗你,还会私下给你糖吃;上了小学,你身边也总是有一堆朋友,男孩女孩好像都喜欢你,尤其是女孩子,在那个不谙世事的年纪,就会在和你说话的时候脸红了。你从来都是,最闪耀的那一个。 虽然我也老怼你,但我其实就是羡慕你而已。羡慕你可以轻轻松松被那么多人喜欢,而我却要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散发沙雕气质,才能有更多人注意到我。 上高中之后,我的确几次三番告诉自己你不可能喜欢我,想尽可能离你远一点。可是我做不到,我喜欢你,我看到你就开心得要飞起来,就是想靠近你,想和你说话,或者,只是视线里有你,我都很满足了。 其实我写了那么多,就是想说,你是值得被大家喜欢的,从来都是。我不知道未来你会不会遇到那个你全然信任的伴侣,当然我希望你一定会遇到她,那样,你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吧。 那么在此之前,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因为我喜欢你,而且,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你要加油,我也是,我们一起努力好吗? 很喜欢你的林一一 * 截至今天,我已经给苏成捷写了20封信。每周日我会把一周的信放在一个大信封里,里面塞满七颗糖,寄过去。 有时候吴起带来的一些很好吃的东西,我会让他下次给我多买一份,我也寄给他。 再有时看到网上很好看的东西,也屁颠屁颠地给他寄过去。 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陪他度过这段时间,但我希望他知道,我一直在。 苏成捷的心情似乎在慢慢变好,和我打电话的时候会主动他生活里的事情。 时间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过去,再过两天就是除夕了。这个年我是没有办法回家了,现在正是剧组里很忙的时候,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都不回家。 我问苏成捷,他打算怎么过年。他说没什么打算。我兴冲冲地提议说那我去找他过年,他说让我千万别去。 我一时有些失落,然后回复说那行吧。 之前吴起看到我的这些所作所为,好心提醒说不要那么主动,男生喜欢保持神秘感。 我只是无谓地笑笑,说我不是在追他。 我喜欢他,想对他好。想让他觉得活着真的太美好了。想让他,早点摆脱那个病。 就这样。 尽管 分卷阅读77 苏成捷说了让我不要去找他,我想到他在家里形单影只的样子还是难受,除夕那天早早出门给他买新年礼物。我在商场转悠了很久,突然想到网上说得这个病养生也很重要,于是我决定送给他一个可以按摩的泡脚桶。 买好之后我就近寄了出去,大概两三个小时就可以到。到时候我再嘱咐他每天泡脚。 回到宾馆,吴起也已经回来了。制片人在旁边那个酒店预订好了,我们全剧组的人可以在那儿一起吃年夜饭。 我在房间里收拾了一会儿,吴起发来消息:【新年快乐啊兄弟,年夜饭我不去吃了,要去一个重要的地方。】 我看到这条消息的同时瞬间叹了口气,那这年也忒没意思了。不过还好我在这剧组也认识了些新朋友,比如和我同样常年窝在房间里的隔壁后期小姐姐简临潼。剧组里大多数部门的人都必须去片场,我们则不用,久而久之,我们也会中午一起吃吃饭聊聊天,生活还是不无聊的。 我给简临潼发了条微信,问她今晚要不要去吃年夜饭。她秒回我:【当然辣!!我们一起去叭!我今天要画一个美美的妆出去溜达,在这小破宾馆可给我憋死了。我搞完就来找你哦!】 【嗯嗯好滴!】 我倒是没有化妆的兴致,不过今天好歹是过年欸,想了想,还是打开了化妆包。 我一边化着,手机里不时收到新消息,老爸老妈从早上就嘱咐我一定得吃饺子,顺带表达了下他们对我的思念之情。这会儿又发了些外婆做的红烧鱼,爸爸做的几样家常菜的照片,越看越馋。 仔细想想我还是第一次没有在家过年,没有一大早被老妈拽醒拖去外婆家,然后坐在他们沙发上昏昏欲睡,听着厨房里拼拼乓乓的声音,还真不觉得是过年。 大概下午五点过,天已经黑了,简临潼来找我去酒店。 见她平时蓬头垢面的样子多了,我打开门看到她的时候不禁倒吸了口气,呆呆问到:“美女你谁?” “美女简临潼,初次见面,请多担待。”她还得意一挑眉,撩了撩头发,我噗嗤一笑,背上小包和她出门。 年夜饭比较随意,制片人给大家说了新年快乐后就坐下了,还是有很多人没有来的,要么是本地人回家去吃,要么就是三两好友约着出去。 我和简临潼一边聊天一边吃,还喝了一点酒。她喝了小小一杯脸就红得不行,我看着她皱皱眉头说:“干脆别喝了,你脸好红。” 她一手护住自己的杯子,用力摇摇头,声音不大不小:“我酒量很好的!就是上脸而已,问题不大。我家的传统就是过年要喝酒欸,快快快,干一杯。” 对面传来男人的轻笑声,我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演谭齐的演员高越坐到了我们对面,正盯着简临潼笑,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简临潼撅撅嘴,一脸不服气地看着他:“笑什么?你不相信?” “我信。”他看着简临潼,认真地说下这两个字。 简临潼的脸好像比刚才更红了,她身子往我这边倾,伸出一只手附在右脸上,悄声对我说:“这男人好帅,想泡。” 我失笑出声,也小声回她:“后期同学,这是我们剧男主你不认得了吗?” “啊?那个面瘫?”她一脸震惊,我几乎可以确信她喝醉了,不然每天电脑屏幕上见着的脸,怎么会认不出来。 她懵懵地坐直身子,盯着高越用力眨眨眼睛,高越嘴角带笑,就这么任她肆无忌惮地看着。 我正拿起橙汁仰头喝着,听到身旁传来一句:“你好啊,面瘫帅哥。” 我一口橙汁差点喷了出来。 “她……”我忙不迭想帮她解释,高越笑得更灿烂了,出声打断了我想说的话:“你好啊,脸红小姐。” 嗯?嗯嗯?我仿佛嗅到了一丝,不,很多很多丝暧昧的空气,裹挟着大鱼大肉的味道,慢慢弥漫开来。 * 吃完年夜饭,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确认简临潼喝醉了,醉得一塌糊涂。她说自己酒量很好,也完完全全是一个牛逼。她还说了好多胡话,只有高越会一句一句认真回复她。我扶着简临潼准备走的时候,高越不紧不慢喊了句等等,我迷惑地看着他缓缓走到我们旁边,眼神里带着询问看着我:“简临潼,后期,对吗?” “嗯。” “谢谢。那再麻烦你,等她清醒了,把这个交给她好吗?”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小小的玩偶熊,大概只有巴掌大,样子有点破,棕色的毛参差不齐,看上去似乎是历经了很多年风雨。 “好的,”我接过那只小熊,他再次道谢,并且还说了谢谢我照顾她,深深地看了简临潼一眼后,转身离开了。 我肚子里的疑惑已经不是一个大桶能装下的了,这高越看起来似乎认识简临潼很久了。 我艰难地扶着简临潼,她还在念念有词着,但也蛮可爱。 “我简临潼!今天!是不是走桃花运了林一一!!”她一边说着,还想挣脱我手舞足蹈。我连忙 分卷阅读78 把她扶得更紧。 “是是是,但是这个高越不像第一次见你哦。” “没有关系!”她左手一挥,“都可以泡!” “啊老爸老妈啊我要脱单啦啊啊啊啊!!”还好酒店离宾馆不远,她大喊出这句话时,我们刚好出宾馆电梯。现在时间尚早,很多同事吃完年夜饭都是去放烟花或者唱k,反正不会想着回宾馆,也就没什么熟人能看到她这……可爱的一幕。 我把她送回房间安顿好,确认她睡着了才敢起身,把高越给她的小熊放在了她桌子上。 打开房门,我转身看到苏成捷提着大包小包吃的站在我房间门口,他闻声向我这边看来,我看着他愣了会儿,他浅浅一笑,酒窝随着显出形状,眼里有淡淡的光芒。 “你……”我走过去,“怎么来了?”一边说着,一边垂头拿出房卡开门。 我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才发现,我不是不在意的,我没有那么宽宏大量,他说的每一句冷漠的话在那一瞬间都涌现在了脑海里,还有早上那句“你千万别来”。我知道我不该计较这些,可看到他的那一分钟,却又,莫名其妙地有点生气。 “你先进去吧!”我打开门,歪头冲他笑笑。 他听话地走了进去,我跟在后面,关上门,开灯。他把那两袋吃的放在小木桌上,转头看我,眼里埋着深深的情绪。 很久没见 “怎么啦?”我又抬头笑笑。 他伸出手摸摸我的头,脸上表情淡淡的,一双桃花眼直直地盯着我,轻声说:“感觉好久没见了。” “也就……20天,”我挠挠头,别开了视线,“这里太小了,你将就着坐我床上吧。” 十分值得庆幸的是这房间里有个小电视,我平时都不打开看,但今天实在是派上用场了。 房间里一下子充斥着春晚热热闹闹的声音时,我的心跳才没有那么快了。 我和苏成捷并排坐着,小木桌上那一堆吃的特别瞩目。 “你都买了些什么?”我忍不住问。 “你喜欢的。”苏成捷盯着电视机,脱口而出。 我依旧盯着他的侧脸,他把白色羽绒服脱了放在一边,里面是一件红色卫衣,白炽灯衬得他肤色很白,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眼里有光芒,偶尔眨眨眼,睫毛清晰可见。 仿佛还是很久以前那个少年。 “你吃年夜饭了吗?”我问他。 “嗯,吃了的。” “哦——那你,最近心情蛮好的吧?” “嗯。”他转头看着,眉眼弯着,仿佛眼睛在笑。 “你别那么看着我。”我心虚地转头看向电视,脸上温度骤然升高。 “我怎么看着你?”他语气漫不经心地,尾音上扬,还有点戏谑的感觉。 “就——”我一时有点生气,“勾引人一样。” 他低声笑着,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那你可冤枉我了。” 我站起身把两包薯片拎了出来,扔了一包给他。咔咔咔吃了几片之后,我已经放弃跟进春晚的进度,有这么一个存在感极强的人坐在旁边,我有点坐立难安。 “你早上不是让我千万别去找你?”我又抓了一块薯片放进嘴里,尽量显得我并不在意,只是闲聊而已。 他嘴角一弯,缓缓开口,声音清朗:“千万别来找我——我来找你。” “啊?”我懵懵地转头看他。 “笨蛋。”他突然低下头,我和他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我本能地往后倒,仍呆呆地看着他。 又是刚刚那样的眼神。 这时电视机里迸发出一阵大笑声,我反应了过来:“你才是笨蛋。” 我伸出左手放在他肩膀上把他往后推了推,气急败坏地说:“我们保持一下安全距离行不行?你不要忘了我喜欢你,我一个不小心占你便宜怎么办?” 我劈哩叭啦说了这一大堆,说着身子往右边挪了挪,后知后觉地为刚刚说的话心跳加速。 写在信上的“我喜欢你”,和说出来,完完全全是两回事。虽然我也厚脸皮地能说出来,但还不至于到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地步。 又是一阵轻笑声,听起来他心情似乎好得不得了:“你想怎么占便宜?” 我轻咳两声,开始严肃地威胁他:“如果你离我太近——我会,忍不住……打你一巴掌?” 说不出口的那几个字,终究是说不出口。我林一一,原来还没有那么厚脸皮。 “所以,这不就是你吃亏了,我占便宜了?”我目视前方,丝毫不斜视。 “喜欢人就要打人吗?”他语气懒懒地,很轻松的感觉:“你还挺别致。” * 我其实终于明白很多电视剧啊小说啊都要尽量让主角晚点表白,这样双方都不清楚,就有很大的空间可以暧昧。 而我从意识到自己喜欢他,到告诉他,也就差不多两个月,尤其我那实 分卷阅读79 在是“告诉”他,根本毫无浪漫可言。 不过当时的我和现在的我想法仍然是一样的,我和苏成捷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永远不可能。 他总会找到他最爱的那个人,而那时候我会自觉淡出他的生活。这就是我们的结局。 所以在明确知道整个局势时,一切就有些索然无味了。 反正他又不喜欢我。 想到这儿,我狠狠咬下两块薯片,心想:对啊,反正他又不喜欢我。 “那你现在还没有喜欢的人啊?”我嘴里还塞着薯片,含糊不清地问他。 他没有立刻回应我,我吞下薯片,语气略带着同情:“啧啧,那你真可怜。” “有。”他缓缓吐出这一个字,像一个锋利的小刀片一瞬从我左耳刮过。 “哦。”我突然不想吃薯片了。 “那蛮好的。” “你可以多和她聊聊天,这样对你心情很有好处。然后就……多看看她,看到喜欢的人心情也会变好。”我说话的音量越来越小,头微微垂着,通过袋口凝视着仅剩的那几块薯片,默了会儿,我小声轻轻地说:“那,以后晚上我不打电话给你啦?你可以留时间打给她。” 余光瞟到苏成捷看向了我,右手动了动,但没有抬起来。 “我……”他开口,声音略微沙哑,“我在等一个时机。” “认真地告诉她这件事。” “我之前觉得,我们差别太大了。我那么无聊,她很有趣,和我在一起她也会吃很多苦。我舍不得。” “可是后来……想到不能和她走完下半辈子,生活就,一点意思也没有。” “我也不敢想,她和另一个人生活在一起的样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她很傻,我不能让她被别人欺负了。” 我心情越来越沉重,眼眶里慢慢涌上了泪水,我轻轻眨眼,两滴泪水掉进了薯片袋子里,他应该没有看到。我抑制住了那股想继续哭的冲动,抬头看向电视机,语气装作漫不经心:“那你要好好加油哦。” * 我越来越困,在一个小品结束之后,我起身挪到床头,掀开被子躺下。 “啊……苏成捷,”我的头埋在被子里,声音听起来很闷,“新年快乐。我睡了。你想干啥都行,随意。想睡觉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不会发生什么,你又不喜欢我。 我脑子里一团浆糊,闪过这样一句话后,闭上眼睛仿佛瞬间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电视机的声音好像被关了,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细碎脚步声像从远方步步逼近,还带着回音,空旷又遥远。 有人凑在我耳边轻轻说:“新年快乐。” 耳尖痒痒的,像一阵微风拂过耳畔。 我是被简临潼的一阵拍门声给叫醒的。 苏成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我耷拉着眼皮去给简临潼开门,对上简临潼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她一边走进来一边兴奋地问:“一一!!那个熊是咋回事儿啊!!我记得我很久以前给过一个男生,怎么会在我桌上啊?!” “啊——”我又钻进被子,打了个哈欠后缓缓说到:“昨晚高越给的。” “啥??高越??我们男主?”简临潼三两步走到床边蹲下,睁着迷茫的大眼睛看着我。 “嗯,高越,我们男主。” 简临潼皱着眉头一副深深思索的模样,随后叹口气:“不会是他吧。” “怎么,以前欠下的桃花债吗?” “哎呀哪有,我记得是我上高中的时候吧,高一下?有个挺帅的男生转过来,恰好跟我同桌了。他每天都不太开心的样子,有一次班上只有他坐在那儿,我走过去看到他在哭,在哭欸林一一!我当时就慌了,就安慰他嘛,然后还把我挺喜欢的小熊给了他。” “天呐!”我睁开眼,不由自主地感叹:“他保留了快……十年了?!!我去,太浪漫了吧!” “啥呀,他可能就比较感激吧。说实话他过了不久就又转学了,我很快就连他名字都忘了。” “简同学,你还记得你昨天说了些啥吗?” 简临潼盯着我紧张地摇摇脑袋。 “你说——”我清了清嗓子,以便模仿出昨天她那骚炸天的语气:“这男人好帅,想泡。” “嗯,这的确像是我简临潼说出来的话。”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点头,对我说的话表示赞许。 “那你什么打算,要找他吗?他给你明显就想看看你还记不记得。话说——你这算记得还是不记得呀?”我哭笑不得。 “不知道嘞——找啥呀,他可能就一直想找时间还给我,然后还……” 我忍不住打断她:“姐妹,他记了你十年。” “啊……哎呀!” 我看着简临潼的脸一点点变红,她气急败坏地站起身,说:“我还没遇到过那么……记性好的人啊!有点害怕……” 分卷阅读80 她也不给我留说话的空档:“不想了,林一一你赶紧去洗漱,都要中午了,一会儿我们一起吃午饭。” 奇怪的礼物 天气渐渐回暖了,那几件又长又厚的羽绒服也终于可以放放了。我仍旧每天写一封信给苏成捷,有时候找不到写的了,我就画几幅简笔画给他,我也只允许自己每周打一个电话给他。 我很想知道他喜欢的女孩子是谁,我想和她聊聊,想告诉她苏成捷真的是很好的人,希望她能喜欢他。 记得前几年我还在和顾谦谈恋爱时,有时候难过,见见他听听他的声音就能开心起来。不管怎么说,喜欢的人也热烈地喜欢着自己,都会让人开心的吧。 我时不时会收到一些奇怪的礼物,比如一片叶子,一玻璃瓶的纸叠星星,一些奇怪的画,几乎看不清真实的物体在哪儿。 我想不通会有谁送我,也问过苏成捷,他否认了。我找了一个箱子,把那些礼物一一收好,我总觉得那个人想要通过这些礼物告诉我什么,可我看不懂。 2月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我越来越了解了苏成捷这个病,他很听话,会定期去复查,好好吃药,听李岳说,他其实表现得已经正常了。 我也渐渐放下心来,但我害怕他会是装的,像之前我和他朝夕相处那么久,都没有发现。 他之前录制了有大概三期的那档综艺,最近播出了第一期。 张文看起来又瘦了。她很爱笑,一双杏眼眯起来时,可爱又纯真。剪辑似乎也很给她面子,她镜头很多,也有和苏成捷互动的。 一次他们不经意在一条巷子那儿相遇,剪辑加了甜甜的背景音乐,他们的动作被放慢,一瞥一笑仿佛都带着缱绻的意味,镜头缓缓移到他们的眼神,苏成捷低头看着她,一双桃花眼里光芒跳跃,他向她点点头,张文回应一个笑容,随后两人擦肩而过。 苏成捷都在很认真地完成任务,偶尔被cue到时,嘴角微微上扬着回应他们。 却不搞笑。 礼貌又疏离。 和他之前在荧幕前展现的形象很不符。 我问起他这个综艺。他们之间令人遐想连篇的对视,配上那段音乐,让人觉得他们没有什么真的不可能。 至于我为什么要问呢? 我不知道。 我决定每天要出去跑跑步了,不能整天待在房间里;我想再好好锻炼一下自己的形体,还有服装搭配;我想要…… “我不喜欢她。”苏成捷在电话那头缓缓说到。 时间恍若静止了,我呆愣几秒,一室沉默。 他继续开口,声音比刚刚更沙哑了些:“李岳,私自帮我接了这个综艺。我不想去的。” 我微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听着他缓缓道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一一……你为什么喜欢我?” “啊?”嗓子里终于挤出一声。 “我不知道。”我挠挠头,看着电脑桌面诚实回答。 从前喜欢他,我能找到那个初中的他浅笑着显出一边酒窝,盯着电脑的画面;之后喜欢顾谦,我能找出他在蓝棚底下百无聊赖打着哈欠的画面。 而如今再次喜欢他,我却,实实在在找不到任何画面了。找不到一个,可以明确说我喜欢苏成捷的临界点。 像本该如此,没有道理。 “就是喜欢,没有什么道理,”我语气稍显霸道,“我就是想对你好,想你什么都好好的,每天开心。哪怕你喜欢上其他人……我也为你开心的。” 苏成捷听起来比刚才愉快一些,他轻笑一声,压低声音像在我耳边说一样:“小笨蛋。” “哈?”我身子一僵,感觉他这语气中有几丝暧昧的意味流动着。 苏成捷转移了话题,谈了些他遇到的搞笑又温暖的事,我跟着笑,脑海里却一直回荡着刚刚他那一句——“小笨蛋”。 挂了电话,我百思不得其解,立马打开微信问吴起:【男生对女生说小笨蛋是什么意思?】 【速回,不然你将失去我这个冰雪聪明的朋友。】 【吴老大,名侦探起起!!】 下一秒,他终于回复:【什么语气?】 【就,比较轻,有点飘那种,你能想象吗?】 【……】 【要么喜欢你,要么玩暧昧(渣男)】 【了解了,阿里嘎多!!不愧是冰雪聪明的我的朋友!!!你真棒起子!!】 【……】 【苏成捷的话,多半是喜欢你。】 【?不可能,他直接当面给我说的他不喜欢我。啧,那画面我不忍回忆。】 【我和陈淇分手的时候,就说了不喜欢,就是玩玩。】 【……】 【你倒也不必……啧,女生不喜欢这样。】 【那不是现实所迫?不然她老念着,对她不好。】 【可 分卷阅读81 是……唉……算了,我还是不懂。你背剧本去吧。】 【嗯。】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那两棵梧桐树又陷入了沉思:苏成捷喜欢我? 好像怎么想都不太对。可是他那么坚决拒绝我了,怎么会喜欢我。 我想起吴起刚提到的“现实所迫”,难道他有被什么现实胁迫着吗。这不像苏成捷的性格。 记得他以前谈恋爱,在一起或者分手都是利落洒脱的,没什么扭扭捏捏拐弯抹角。 所以……应该就是不喜欢吧。 * 最后一集剧本写完发过去之后,按道理我是随时可以走了。现在剧组各个部门都挺忙的,工作到了收尾部分,我想我留着似乎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了。 给丁意发了条消息后,我开始收拾行李。 说起来在这个房间住了有两个月了,从一开始的恍然无措到后来逐渐认识更多的人,逐渐了解剧本和小说的区别,逐渐懂了怎么和其他工作人员更有效的沟通。 我其实学到了很多。 我打开手机,挨个发了感谢的消息过去,再继续整理。 快接近饭点,这几天简临潼都忙疯了,很多时候草草吃几口饭就又坐在电脑前。我点了我们之前都爱吃的炒饭,加两杯奶茶。 简临潼还穿着个印着大草莓的粉红睡裙,随意套了个明黄色外套,头发有点凌乱,依旧大快朵颐着。 “谢谢姐妹!!多少钱我一会儿转你!” “我请你吃啦,我剧本写完了,一会儿我哥就来接我。” “什么?!”简临潼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呜呜一一那我以后要独自美丽了吗。” “没事啦离正式杀青也过不了多久了。”说完我突然意识到,对她来说可不是。她估计还有成堆的视频要剪。 “一一哦……给你说个秘密。”她语气突变神秘,说话音量也压低了:“你千万不能说出去哦!!” 我激动地点点头,说:“我保证。” “高越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的微信号。但是我们没怎么聊过天。昨天我心血来潮想点开他朋友圈看看,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快说快说!!” “我发现……他的朋友圈背景就是一个白底上面有三个字母:J.L.T.”她挠挠头,像是有点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自作多情哈,应该就是巧合。” “卧……”我震惊地眨眨眼:“还有吗?” “然后我发现他这么多年就发过几条朋友圈,最初的一条是一张我们高中那个班的照片,还有一张是拍了两个位子。” “其他的就是分享一些歌,或者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的天……那两个位子是你们当时坐的吧?” “我不记得了。”简临潼睁着大眼睛真诚地说。 “我连我大学宿舍号都记不住了。” “让我缓缓……”我仿佛看到了小说成真一样,控制不住自己脱缰的想象力,只能想出一种结果:这个高越说不定喜欢她10年了,这些年一直在找她。 “你是怎么想的?吃年夜饭的时候你还说要泡他来着。” “哎呀那是醉话醉话!”简临潼咬咬下唇:“我觉得应该就是巧合吧,怎么可能有人……再说我哪里值得别人惦记那么久。他应该是属于很记恩那种人。嗯嗯,对。” 简临潼哗啦啦说一堆劝服自己的话。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突然丧着脸问我:“万一是真的怎么办?” “啊?”我疑惑地看着她,“这不是好事吗?” “哎呀!”她拍拍大腿,“说句实话吧一一,其实我是一个渣女。我自己很清楚我的德性,对感情根本不认真的。以前谈恋爱就,看人长得帅,人看我长得也挺顺眼,随随便便就在一起,玩腻了就分了。” “你懂吗……要是突然跳出个人说记了我十年,对我这个花花公主来说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我听到她“花花公主”这个用词,不禁笑了出声。 她继续说着:“我的感情箴言是只找和我一样不靠谱的,绝不迫害良家少男。” 我笑了几声,道:“那你总不能一辈子都不靠谱下去吧。” “这是我的人生梦想。”她睁着一双温良无害的大眼睛,情感真挚。 听到了吗 丁意接上我之后,一个劲儿地说我瘦了,瘦得跟个骷髅一样,我瞥他一眼,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揍他。 琢磨着他那语气不像夸人,我准备开怼,他突然开口:“对了,苏成捷后来找你了吗?” “我去找他了。” “欸——就知道你沉不住气。” “不是……啧,很复杂,我不是因为喜欢他才去找他,虽然我的确喜欢他吧。” “在一起了?”他瞧我一眼,视线又转向前方。 “没有。”我摇摇头。 分卷阅读82 “啧,你俩咋那么磨叽。学学我好吗,拉过来就是一顿亲,喜欢就别拐弯抹角的。” 我白他一眼:“那是祯哥喜欢你好吗?而且你描述真的……太土了。” “他不也喜欢你?”丁意那小胡子仿佛都颤了颤。 “他不喜欢。” “他不喜欢你我不姓丁。” 丁意一脸拽样,自信得很。 “懒得跟你争。”我转头看向窗外,想自动屏蔽左边这人的话。 他却滔滔不绝,开始他的推理,从苏成捷之前那几次找他问我新号码,还亲自过来找过我,还带了我最喜欢吃的那些零食…… “他过来找过我?你怎么不给我说。” “你不自个儿说关于苏成捷的事情都别提了吗?那我哪敢说,你那时候心情又不好。我后来不看他挺真诚,把号码给他了嘛。” 我听丁意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苏成捷喜欢我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欸,我瞬间兴奋起来:“他有说什么话吗?” “话就没说什么吧?就说对不起你,想好好道歉。怎么说,我感觉他性格,不像你之前说的那么开朗啊。” “是,他不是真的开朗。” …… 进门的时候,祯哥已经把菜都炒好了,我穿好拖鞋走上前给了祯哥一个大大的拥抱,祯哥慈爱地揉揉我的头说赶紧吃饭。 丁意站在后面,黑着脸盯着已经坐下的我俩。 “你干嘛,过来吃饭啊。” 丁意看看我,又看看祯哥,又看看我,歪着脑袋戾气十足地问:“谁是你亲哥?” “这个问题,你要具体到血缘来说我是没有亲哥的,但是我心里……” “闭嘴。过来抱我。”丁意不耐地打断我,命令到。 我看着他那样子不禁捧腹大笑,站起来飞奔过去抱住他,大喊:“我滴亲哥欸可把我想死了!” “好了,你滚吧。邢祯过来。” “……”祯哥挑挑眉,也没有准备起身的样子,直愣愣地盯了丁意一会儿,丁意眼神微敛,三两步走到邢祯身边,气冲冲地坐下。 祯哥给我夹了一些菜,嘱咐我好好吃,丁意在一旁戳着白饭。我识相地起身说去厨房盛点汤,再出来的时候看到丁意脸可疑的红了,眉间的戾气和不耐尽数消减。 我向祯哥投去钦佩的眼神,并不忘调侃丁意:“丁意你笑得嘴巴要咧到耳朵那儿了。” * 洗漱完躺在床上后,脑海里又浮现了今天丁意说的那些话。苏成捷过年那天告诉我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还说,她很傻,不能让她被欺负了。 我林一一长那么大,还没被谁欺负过。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是我。 可是万一呢? 一个声音猛然跳出来。 顺着苏成捷对我的态度,再加上丁意说的那些话,我又感觉,说不定呢,说不定是我呢。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直接发了条微信给苏成捷:【你最近和你喜欢的女生进展怎么样了?】 【快了。】 【快在一起了吗?啊——那我们以后就,尽量减少一些联系吧。不然你和她在一起之后,怕她误会。】 他没有秒回,过了一会儿:【我从来不一心二用。】 【嗯,这样很好。】 他突然打了个电话过来,铃声响彻房间,我急忙按下接听键。 “怎么了?”他语气里有些许慌乱。 “啊?没事,就是问问。感觉你最近好多啦,如果以后有那个女生陪你肯定会更好呀。希望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呀。” 我听到他长叹了一口气,随后直接转移了话题:“这几天你都没什么事了吧?” “嗯,剧本写完了。” “好。早点睡吧,晚安。” “嗯——”我捏紧手机,却突然不想挂电话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嘴不听使唤一样急速说了句:“我追你好不好!” 话音刚落我才意识到我说了什么,疯狂按向红色挂断键,将手机扔向一旁,倒在床上,再也不敢碰它。 我不是没有想象过他和另一个女生在一起的样子,我是可以接受的。而当他真正开口,说出快在一起时,我的心情却一下子坠入谷底,说不上来的难过。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觉得我对他并没有一定要在一起的偏执想法,并没有什么占有欲。可是刚刚那一瞬间的想法,却是阴险至极——我希望,他永远永远,也不要和别人在一起。 如果他要和谁在一起,我希望那个人是我,只能是我。 * 我似乎一晚上做了好多个梦,内容都记不清了,但是那种心碎得要死的心情倒是在我醒来还残存着。 微信有一个红点,是苏成捷的,在我挂完电话不久:【晚安。】 我一瞬间失落至极。 我感觉我的脸皮没有厚到,还能继续和他打电话。 踌躇片 分卷阅读83 刻,我发过去:【早。今天也要开开心心哦。】 我一边刷牙,一边叹气,丁意睡眼惺忪地走进来,拿出牙刷牙膏时,又听见我叹了口气。 “干嘛?”他半眯着眼睛,看起来困得不行。 我嘴巴里还有牙膏沫子,含糊不清地说:“我的爱情结束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一本正经地问,我莫名想揍他。 我从镜子里白了他一眼,没再回应。他挤出牙膏,张大嘴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随后伸出手胡乱揉了揉我的头发:“别瞎想,你俩铁定成。”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 “啧——”他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打:“男人的第六感。” “……哦。” 我煮了两碗面条,丁意慢条斯理的吃完,在家又磨蹭了一阵,才懒散地站在门口换鞋准备出门。祯哥估计是六点过就出门了。 突然没什么事做,我打开电视准备找找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剧,可是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些,我索性把电视关了。 想想我的《曙光之后》,完结了差不多三个月了。 完结了之后我的读者们就催我赶紧写下一本。可是我脑洞的确没有了。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想着随随便便写点什么,脑海里却只能想到我和苏成捷的故事。 我迷迷糊糊敲下第一章,故事从我初中的时候第一次喜欢上他开始。真实发生的事情,不需要什么大纲,我写完第一章,寻思着这算是我的单恋故事吧,于是取名为——《单恋这件事》。 我不敢用原来的马甲,重开了一个马甲“葱油饼辣”发了出去。 就当作一个记录。估计也没什么人会看。 我伸了个懒腰,把电脑放在茶几上,起身接水喝。刚仰头喝下一整杯水时,门铃倏然响起。 想着大概是丁意忘带什么东西了,我一边打开门,一边大声说:“你忘了什么我给你……” 看到门前站着的人时,我顿时愣住。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话,手还搭在门把上,一副不让人进门的模样。 苏成捷抱着一个淡蓝色方盒子,眉眼温柔,直直地盯着我,声音清朗:“好久不见了。” “啊!你你你快进来!”我反应了过来,连忙给他让开一条道。 我挠挠头,跟在他后面,他轻轻地把盒子放在茶几上,转过身来看我。 “那个是什么呀?”我有点无措。 他抬手轻轻摸摸我的头,温柔道:“给你的。” “啊——谢谢。”我还没有从昨天那通电话的尴尬里缓过来,也有些气恼苏成捷对我的态度——像有什么,实际却什么都没有。 “一一。”他突然叫我,我抬头,他的眼神温柔至极,晨光似乎都融化了在他眼里晕染开来。一双桃花眼认真盯着人时,像有无尽的情意要诉说。 “嗯?” “你昨天那个问题——” 我心上一紧,慌乱地摆摆手急忙打断他:“我乱说的乱说的!你不用在意!你忘了就好!” 话落,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微微低头不看他的眼睛。他缓缓上前一步,弯下腰来和我平视,伸手把我的一缕碎发轻轻挽至耳后。我气馁地直视着他,想说你不要这样了好不好,你知道我喜欢你,就不要这样了。 我们距离很近,近到我再微微往前一点,我们就可以接吻。 他盯着我,认真地问:“我追你,好不好?” “啊?”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我呆呆地看着他那双桃花眼,缓慢地消化着他刚刚的话。 他轻笑出声,继续耐心地说:“我喜欢你。” 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仿佛听到了雷声在耳边响起,好大一声“咚——”。心跳也跟着“咚咚咚”,没有秩序。 “你不用怕我难过才……”我紧张的吞吞口水。 他上前一步,张开双手轻轻拥住我。我整个身子一僵,左耳微靠在他的左胸膛上,听到他的心跳声,急速又清晰。 “听到了吗?”他的声音伴随着胸腔的震动传来。 “一一,我喜欢你。” “高中的时候,也是。” 两只小猫 “你之前突然不理我,我想了很久。所有的伤害是因为我,无论你怎么恨我都是应该的。” “我也,很害怕。怕再进一步,你会受到更多的伤害。我想着干脆就这样吧,慢慢会忘的对吧?” “但是我做不到,一一。”他轻轻抚着我的头发。 “在你来找我的时候,你每一次说喜欢我的时候,你为了我难过的时候……” “我想就狠心把你推开就好,但是每天都恨不得见到你,听到你的声音。” “我好想你,每天都很想你。” “后来你总是告诉我吴起的事。我开始设想,你和另一个人走过余生的样子。” “我接受不了。”他的声音沙哑又干涩。b 分卷阅读84 r   “一一,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自信开朗的人。我不想得病,可是还是得了。我不想你知道,我想至少,在你心里我还是那个苏成捷。很多光明背后的事,我可以自己承受。” “你从小就单纯,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受一点伤。” 我伸开双手紧紧抱住他,小声抗议着:“我一点都不单纯。” 他轻笑一声,语气无奈又宠溺。 他双手抚上我的肩膀,微微拉开了一些距离,弯下腰,直直地盯着我,呼吸轻柔地拂过我脸颊,我能从他的眸子里看清我的轮廓。 “一一……就是这样的一个我。” “你愿意接受吗?” 我吞吞口水,脑海里就只剩下昨天丁意告诉我的“拉过来就是一顿亲”,我的视线从他那一双桃花眼滑到唇瓣,下一秒,我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微微仰头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软软的,还带着三月初的凉意,我吻上去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像火烧一样。 我的手缓缓滑到他脖子那儿,眨眨眼看到近在咫尺的酒窝,他闭着眼睛,我后知后觉的害羞起来,想结束这个吻。而他的左手从我的后背缓缓往上,停留在后脑勺,舌尖不疾不徐舔舐着我的唇瓣,触电感从唇上传至整个身体,眩晕感愈发强烈,我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维持平衡。 他吻得很温柔,耐心又小心翼翼地探入唇齿,滚烫又热烈。 我笨拙地回应着他。 时间空间仿佛都凝固了,洒进房间的阳光更强烈温暖。良久,苏成捷停了下来,头微微往后,嘴角带着缱绻的笑意,眸子里闪着光,温柔地看向我。 我眨眨眼睛,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怕下一秒又被勾引,冲动再吻下去。 我有点气恼地伸手覆上他的眼睛,轻声说:“别看了别看了!” 他直起身子,仍是盯着我,眼里满满是笑意。 “害羞了?”他捏捏我的脸。 他这么一说,我感觉脸更烫了,只想赶紧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去上厕所!”我松开他的手,三两步走进厕所关门锁门,动作一气呵成。 隐约可以听到苏成捷在偷笑。 * 我出去的时候苏成捷已经不在客厅了,厨房里有些许声响。我在厨房门口悄悄探头看向里面,苏成捷转过头精准看向我,还是带着那种欠打的笑。 我干脆直接走进去,看他正在洗西兰花。 “你哥哥他们中午回来吗?” “不回来。” “哦?”他转头看着我,酒窝明朗朗挂在脸颊上,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多开心。我受了蛊惑似的伸手戳了戳他的酒窝,他笑得更深了,舔舔嘴唇道:“不用害羞。” “啊?” “直接亲上来就行。” “滚!”我轻推了下他,慌忙走出厨房。 * 那层窗户纸捅破之后,苏成捷看我的眼神愈发明目张胆起来。这种眼神和他演的电视剧里,男主动情时的样子很像,可是又有哪里不一样,似乎更浓烈、更真挚。 趁着他在做饭,我打开了放在茶几上那个淡蓝色的盒子。里面有一瓶玻璃装的纯牛奶,两片小巧的叶子,又一玻璃瓶的纸叠星星,一朵玫瑰花。压在最底下的是一幅画,我小心翼翼地把压在上面的东西拿出来,伸手去取那幅画,往上拿时才发现下面层层叠叠联结着很多幅画,看起来像一本小书。 我把连环画摊在手上,看向最上方那幅画。 画的基调是深蓝,两只小猫懒洋洋地躺在沙滩上,大海往上是一片璀璨星空。 我继续往后翻,第二幅在中央画了明显的分隔线,一只橙色小猫仍旧舒适惬意地笑着,另一只灰色小猫带了假笑面具,面具底下的它脸上是深深的失落。 第三幅两只小猫又同框了,橙色小猫手舞足蹈地在灰色小猫面前说着猫言猫语,灰色小猫跟着开心地笑着,这次没有面具了。 第四幅是一个篮球场,灰色小猫靠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着橙色小猫和其他小猫练球。 第五幅在一个冒着热气的火锅店里,灰色小猫认真地看着橙色小猫吃东西,脑海里浮现着四个字:我喜欢你。 后面跟着还有很多很多,我几乎是看到一幅画,就能联想到当时的场景。 还有一些,只有灰色小猫的画。 我才知道,原来高中的时候苏成捷尝试过写情书给我,但是写完,就被他收了起来。 我才知道,原来在篮球场他抱另一个女生去医务室那次,他是以为我摔倒了,尽管他还在比赛,他却是想也没想就冲了过来。 我才知道,他曾经还偷亲过我的脸!!我忘了我们一起坐出租车是为什么,他竟然趁我呼呼大睡时偷偷亲我。 我才知道,他也曾经辗转反侧,为着自己阴晴不定患得患失的性格深深自卑,他想靠近,却怕伤害到我。还有很多很多…… 上了大学,听说我谈 分卷阅读85 恋爱之后,他主动疏远,没有浑浑噩噩过,只是每天都在拼命练习,健身,让自己忙到睡觉那一刻——灰色小猫乖乖地躺在床上,心想:你一定要幸福。 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他后来遇到了张文,这个笑起来和他一样可以蛊惑人心的女孩。他们牵手,拥抱,接吻,就和其他普普通通的情侣一样。他也贪恋,也沉溺,也曾真实地爱过她。 而这份感情,也和他年少时期的种种一样,一两个月过去,激情淡了,火花没了,他知道不能再继续了。 再后来,我们又相遇了。 我翻着这些画,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涩感。尤其是,他高三去训练,还有大学的那段时间。 其实在他高三去训练时,我对他的喜欢就慢慢消减了。我不是一个偏执的人。我觉得他不喜欢我,尽管心里不太好受,但真的没有那么在意过。我还有很多其他分心的事,我有爱我的爸爸妈妈,有纪桐杨林他们每天吹吹牛打闹打闹,生活没有他也依然愉快。 后来毕了业,纪桐怂恿我给他表白,我当时摊在沙发上,吃着冰棍看向窗外——太阳毒辣得像要吞噬了整个钢筋混凝土的城市。 我告诉纪桐:“算了,太热了。” 上了大学,大学里一切都很新鲜,我像发现了新大陆,而“苏成捷”这三个字,早就被我抛在九霄云外去了。 而与此同时,他在拼了命训练逼自己不要联系我,不要想我。他用了四年。 而我不再喜欢他,大概只用了几个月。 我很想哭,想冲进画里抱抱那只小猫。我把画重新叠好,重新放在盒子里,牛奶、叶子、星星、玫瑰也一一摆好,轻轻盖上盖子。 我起身走进厨房,他背对着我正在盛饭,抽油烟机仍然“嗡嗡”大叫着,左侧是他已经做好的三菜一汤,浓郁的香味沁入心脾。 我悄悄走到他身后,他听到响声转头看我,神色温柔:“吃饭啦。” 我张开双手紧紧抱住他,微微垫脚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转头抬眼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好喜欢你。” “苏成捷。” “我一辈子都要喜欢你的。” “我们谁都不准跑了。” “嗯?”他酒窝深陷,漂亮的眼里有些许疑惑,“怎么了?突然表白。” 他低下头亲了下我的额头。 “就是喜欢你。”我再次努力踮起脚,凑到他脸颊那儿亲了一口。 他轻笑一声,我也笑着放开手去抬菜。 我们面对面坐着吃饭,兴奋地告诉苏成捷我正在写一部我和他的小说。 “早上我好难过,以为我的爱情完了。我就给它取名叫《单恋这件事》。” 他嘴角带笑,眼里有无尽的宠溺:“那得改名了——《双向暗恋这件事》?” 我眨眨眼,认真地说:“有点略土。” “唉……想不到。要不就叫《喜欢你》?” 他眼里闪着光,嘴角一直扬着,点点头道:“嗯,喜欢你。” 我对上他那一双眼睛,又立马红着脸低下头夹菜。 吃完饭后他还想收拾碗筷去洗碗,被我拦下了。 “洗洁精很伤手的。”他无奈地看着我。 “对啊,”我点点头,“所以让我洗啊,你的手那么好看。” “……不行,你手伤到了心疼的不还是我?不想让我心疼就去坐着。” “哎呀!”我双手撑在桌子上站起来,弯腰凑到他嘴边胡乱亲了一口,近距离盯着他说到:“我们以后的规矩就是,吃完饭谁先亲到对方谁就洗碗,不能耍赖!” 公开 恍惚想起,我觉得生活可真有趣。 如果去年我没有疲于应对编辑这份工作,仍然心满意足地和爸妈住在一起,那么这之后来到上海,和苏成捷重逢,认识吴起、孙然、简临潼还有其他一些朋友,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我没有来上海,生活会是什么样呢? 也许我还是会时不时疲惫,时不时觉得无聊,但我知道,大体上我还是会热爱我拥有的一切。 或许我会突然发觉做编辑的乐趣,或许我找到了更好的办法去平衡工作和生活,或许……或许我遇到了另一个男孩,我毫无逻辑却又着了迷一般喜欢上他,我们互相照顾,互相督促,在云楚过着简单又平淡的生活。 我和苏成捷的距离,就会越来越远,我得知他的消息大部分会是通过媒体通稿,我们慢慢地、慢慢地连新年祝福都懒得发给对方。 我们会逐渐成为彼此生命中的过客。在和朋友喝酒聊天时,如果提起青春里喜欢的男孩,他甚至,都不会有名字。他只是一个代号,是我青春期里的一个可望不可及梦想,是我懵懂少年时热烈生活着的证据。 我的很多朋友,相信命中注定。相信冥冥之中,总有另一个完全契合的灵魂也在等待着,寻找着,而他们终有一天会相遇。 分卷阅读86 可我不信。 生活里任何一个微小的选择,可能都会引领我去另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就像上了大学,我疯狂喜欢上顾谦一样。如果当时我留在上海,说不定,我和他都准备结婚了。 缘分听起来很美好,却也有人可以少一点努力的意味。我不知道我和苏成捷的结局会是怎样,但至少此刻,我发自内心的爱着他,我想,和他共度余生。 我们之间不是有多大的缘分。如果我没有走向他,他没有最终想通走向我——那又是另一条路了。 我突然害怕,却又想更加珍惜。至少,和青春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就已经很幸运了对不对? 那我要更努力了。 更努力去生活,去爱他。 苏成捷和我当天就在微博上公开了我们的恋情。他写了一篇小作文,我也是,配上那些画,我和他两岁时候的合照,到七岁,十三岁,十七岁,再到二十五岁。 他写到:【兜兜转转还是喜欢你。现在看高中的照片才发现你看我的眼神也含情脉脉,我怎么没有早点发现。】 【我的生活很无趣,我整个人也很无趣,还好有你,还好你不嫌弃。】 【任何人想要欺负你或欺负你,都会是我永远的敌人。】 …… 【我爱你。】 而底下的评论,一致得像被控评了一样: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枯了……祝好。” “我的天哪!!!青梅竹马也太甜了!!我的小板凳搬好了!!多给我讲点故事好不好!!” “哈哈哈哈哈老哥文采还是不及橙子啊,永远的敌人哈哈哈哈哈……” “一一也太可爱了叭!!你要好好对她!” “我是橙子的老读者了,欸,别的不多说了,她真的是一个特别正能量特别可爱的女孩,好好对她吧。祝幸福。” “哥哥好深情……嗯……有亿点点难过但是希望你和她一直幸福下去!!一!定!要!” “我又相信爱情了。” …… 我诚惶诚恐地打开我的微博,发现又多了好多好多私信,草草扫了一眼,全是祝福的。 爸爸的电话居然第一个打来。 我舔舔嘴唇,有点紧张:“老爸。” 有一瞬的沉默,老爸缓缓开口,声音坚定而清晰:“好好处。” “好。” 我眨眨眼,趁着他可能快挂了,急忙大喊:“老爸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谁知道他没有挂,电话那头传来他浑厚的笑声,妈妈清脆的声音响起:“老妈呢?” “爱你爱你爱你!!” 老妈似乎轻笑了声,语气却有些严肃:“有时间你俩回来一趟,见见面。” “嗯嗯!!” 丁意的电话随之而来,这会儿下午两点过,他还要五点过才能回来。 他语气拽拽的:“怎么着?我说对了没?” “丁意牛逼。” “行,挂了。在一起了就好好的,别跟以前一样不懂事了。” “我其实一直有个疑问。” “放。” “你对苏成捷的态度怎么突然转变?”我记得他从苏成捷家接我的时候,还一副苏成捷是不靠谱的洪水猛兽的模样。 “哦?这是秘密,不告诉你。” 还没等我接上他的话,他下一秒就挂了。 微信里也是一堆消息,随处可见的感叹号。我一一点进去认真回复。 苏成捷的对话框那儿突然挂上一个红色的“1”:【我到了。】 我嘴角忍不住上扬:【嗯嗯好滴。】 【想你。】 【好好工作。】 【就是想你,你不想我吗?】 【我们三个小时前还在亲嘴。】 【哦,想和我亲嘴。好的。】 【……阅读理解不是这么做的。】 就着想不想他这个无聊的话题我们竟然都能一直聊下去,我一边在内心感叹恋爱真的使人变傻,一边乐此不疲地回复着消息。 * 那个晚上,我做了关于苏成捷的梦。 是以他的视角。 穿着蓝白校服的他假装不经意路过我们班,微微转头通过后门看向靠窗的最后一排。我和我的同桌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什么,我毫无顾忌地拍桌大笑,他看着,嘴角跟着上扬。 我喜欢你。 走廊上遇到,他每次都会心跳加速,表面上却挂着懒散的笑,随意拍拍我的头。 我喜欢你。 公交车上他不受控制地摸了摸我的头发,带着深藏的温柔。 我喜欢你。 初雪他给我戴上帽子,低头看我兴奋的表情。 我喜欢你。 生日时他送给我精致包装的项链,生怕我看出送这个礼物的意义,加了句: 分卷阅读87 “也该戴点女生戴的东西了。” 我喜欢你。 新年他守着零点,“23:59”变为“00:00”时,给我发来新年快乐。 我喜欢你。 篮球场上,他看到高三的那个学长教我打球,错以为我喜欢他。少年孤零零地转身,一步一步走向教学楼,阳光炽热,只有他的身影在诺大的足球场上穿行。 …… 梦境里他孤零零走着的背影被拉长,场景逐渐从他身上上移,到我们高中的砖红色教学楼,再往上,到万里无云只有单调而强烈的阳光的天空,最后慢慢地,慢慢地变为深灰,到深蓝,到黑墨色。 一望无际的黑暗,没有丝毫光亮,仿若掉入了某个深渊。 我猛然睁开眼。 我迟钝地眨眨眼,缓缓消化着梦里最后心痛欲碎的感觉。 我拿过手机,给他发消息:【我梦到你了。】 【什么梦?】他秒回。 我看向时间,凌晨两点。 【我梦到,我们结婚了。我穿着西装,你穿着白婚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好。】 【什么?】 【你喜欢的话,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可以穿婚纱。】 【这个……到时再议。两点了你怎么还不睡?】 【在想你。】 【怎么老是在想我。那也不能那么晚不睡觉呀,赶紧去睡了。】 “晚安。”他发来语音,我听到时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晚安。” * 过了几天,制片人就把写剧本的报酬转到了我的卡上。她说正式开播之后,根据收视率还有。说完公事后,不忘在后面添上一句祝福。 我被这金额惊呆了,认真地感谢她。 我开始思考自己出去租房子住。毕竟总是住在丁意他们这儿,我总归觉得过意不去。 丁意知道后很惊讶:“你疯掉啦?一个人租房子多不安全,而且那么贵,白花钱。我和你祯哥又不介意。” “苏成捷呢?他不会就让你一个人出去住吧?” “我还没给他说。” “反正我不同意你搬出去。你们这会儿也才谈恋爱,我也不准你和他去住。给我安心住着。”他语气霸道又拽,不容丝毫的反驳。 “噢——那你和祯哥还没谈恋爱的时候就住一起了呢。”我瞥他一眼。 “能一样?”他语气倒是有点生气了,“我又不怕被占便宜,他又打不过我。” “哥——哥哥,我很认真在说这件事。”我盯着他的眼睛,“我已经是个能独立生活成年人了。我总得,一个人生活生活吧,不然总是在被你们保护。” “哎呀林一一!那我不一直和你祯哥住着,他不一直在保护我?干啥非得一个人生活。” “哦?那你同意我和苏成捷住了?” 丁意脸刷的一下黑了,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低下头咬牙切齿地说:“想得美。”说完他也没给我回应的时间,兀自回到房间。 我倒也没想着和苏成捷住一起。 但我有点担心,这几天我有两个凌晨给他发消息,一次是做梦醒过来,一次是熬夜写《喜欢你》,他都是秒回。 我不知道他是凑巧也在熬夜,还是……那个病没有完全好,还在侵扰着他。如果是这样,那我真的想去陪他。至少在他又失落,甚至焦虑到失眠的时候,我在他身边。 止痛 我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完了《破晓之前》预告片。 总体来说很不错了,节奏没有拖沓,人设也立住了,目前女主的出场也没有很突兀奇怪。 明明之前我们也没有很大的野心,觉得点击率能到正常水平就很不错了。毕竟悬疑片受众小。 而到现在为止,预告片点击率已经破了一千万。我们剧组的微信群瞬间活跃起来,还有一些同事在群里发:【多亏了一一!抱大腿!】 然后一些同事接着提到了苏成捷。 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是苏成捷带给了《破晓之前》热度。预告出的时候,他就连着发了三条微博。 他底下的第一条热门评论:【日常为老婆营业。】 【翻译:我女朋友写的,不好看你们也得去看,赶紧去看!!】 …… 我被一些搞笑评论逗笑,却算是实实在在感受到,苏成捷的名气。我也实在没想到,他的粉丝会对我那么感兴趣。 甚至很多翻了我的微博,再跑去读我的小说,最后成了我的铁粉。 虽然不知道她们和之前的粉丝们,是不是同一批人。最好不是吧。 苏成捷的新剧一个月前开机了,主要拍摄地点在无锡,每天下戏了,他会给我打一个视频。 我之前写的那本《喜欢你》,也正好在一个月前完结。其实我早就写完了,苏成捷说他要加他 分卷阅读88 的视角。他每天工作又忙,写不了多少字。不过我告诉编辑时,编辑说没有关系只要他写,等多久都行。 就这么过了大概一个多月,他终于写完。期间我想套路他看个几章,都被严词拒绝。真的一点风声都不透露给我。 他写完之后,直接和编辑对接交了稿子。 我很迷茫,迷茫中带着点气愤:“你是不是写了啥骂我的话。” “怎么会。”他轻笑。 “那怎么就一点都不给我看。” “给你惊喜嘛。” “那我还要等很久才能看到啊!苏成捷!我是不是你女朋友?” “是啊。”他又笑,笑得我想透过屏幕锤他。 “那我命令你给我看。” “女朋友等于小霸王嘛?” “苏!成!捷!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好好奇你就让我看看嘛!”我甚至语气刻意撒娇,我的骨气碎了一地。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随后他清清嗓子,凑近电话,用气音小声说:“就不给你看。” “睡觉啦宝贝。晚安。” 挂了电话我就看到了编辑给我发来的消息,越看越气:【我的天啊!!!橙子呜呜呜呜呜呜呜!!苏成捷也太太太太太深情了吧!!】 【awsl这把狗粮是真的,我吃,我吃!!】 【啧啧啧虽然他的文采和你的还是有点距离,但是,呜呜呜我好感动!】 我面无表情地回复她:【发过来,我们进行一下深刻的文学探讨。不然……我!以!后!就!疯!狂!拖!稿!断!更!】 【不可能。】 【?你照照镜子。】 【什么?】 【瞧瞧你冷漠无情的嘴脸。】 【哇哦,真是一个冷漠无情的美女。】 【……啊啊啊啊啊啊啊!!】 * 他去拍戏这两个月我在潜心构思开始写下一本书。还是回到我喜欢的悬疑,不过我不想再写一个系列文了。 我看了更多的悬疑小说和电影,时不时会有些脑洞跳出来,我会立马记下来,差不多整理好之后,我开始写大纲。 这次我想尝试不太一样的,想从很小很小的细节入手,有一个贯穿全文并且是解开谜团的关键线索,而这个线索平常又微小。 名字取叫《镜》。 那天丁意和祯哥都上班去了,窗外阴沉沉的,感觉下一秒要下雨,却迟迟不见雨滴。 把《镜》的人设和大纲都写出来后,我在着手开始写第一章。慢吞吞写了一半时,苏成捷助理赵毅的电话打过来。 刚一接通,那边就匆匆忙忙地说着:“一一姐!今天早上老板拍打戏伤到手了!我看还挺严重,他非说没事,说随便弄弄下午继续拍,还不让我告诉你!” “别慌,伤到骨头没有?”我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穿衣服,拿上背包。 “没有,但是右胳膊一大片擦伤,看着好可怕!!” “你把电话给他,我给他说。” 我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赵毅说“一一姐的电话”,想着应该凑到苏成捷那边了,一边开门一边说:“苏成捷你给我在医院好好待着,我再过三小时到!” “赵毅你看好他啊,挂了。” 我买了一个半小时后的高铁,直接打车去了高铁站,匆匆忙忙安检,在最后几分钟跑进高铁找到了位置。 我的座位靠走道,瞥到另外两个座位上的乘客时,震惊了一瞬。坐在中间的是一个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的小姐姐,眉眼妩媚,眼尾自然往上翘起,睫毛浓密,一双眸子乌黑清亮,眼神坚定又含着些许凌厉,给她增添了几分飒爽气质,长发披肩,和我对视一眼后又移开了视线;坐在最里面的男生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眉眼温柔,光是就晃一眼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温文尔雅的气质。 他们俩似乎认识,可我却明确感受到一种似有若无的尴尬在他们之间流动着,男生几次看向小姐姐像是要说什么,随后干脆歪过头只盯着窗外。小姐姐则是一动不动注视着前方沉思着什么,过了十几分钟闭上了眼睛。 我也没有分太多心思在他们身上,虽然的确很养眼。我低下头发微信问赵毅苏成捷有没有听话,他说他躺着睡着了,我才放心地关上手机。 察觉到右侧的视线,我疑惑地歪过头去,看到男生眼里满是缱绻柔情,嘴角带着笑意看着小姐姐;被我发现了也没有气恼,礼貌地冲我笑笑再转过头。 四十几分钟一晃而过,期间我一直清醒着,大概就小睡了几分钟。快到站时,小姐姐睁开了眼睛,转过头悄声对我说:“你好,让我出去一下。” 眼神少了些最开始的疏离,冷冷的却依然有天然的媚惑感;而声音竟然是和她本人气质完全不符的,甜甜的软软的感觉。 “好的。” 我起身站到走道一旁,小姐姐起身出来,里面的男生跟着走出来,他俩几乎是同时转身笑着对我道谢。我 分卷阅读89 愣了愣,说不客气。 小姐姐大概有一米六八,她抬起头看向上方那个黑色行李箱,踮起脚又伸直手,才堪堪够到一点边缘。穿黑西装的男生一句话也没说,默默一伸手把行李箱拿了下来,手搭在行李箱拉杆上,没有给小姐姐的意思。 小姐姐看着他熟练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微微挑眉看向他,脸上表情淡淡的,唯眼梢翘起看起来像在笑:“谢谢。” 出了高铁站,我连忙打车到那个医院。进病房时苏成捷转头看向我,眼里含笑。我看着他被纱布包扎着的右臂,皱着眉头在他身旁坐下,探头看到小臂一大片都被包扎着。 “还有没有其他地方?”我紧皱着眉头问。 “都是小伤。只有这里多了点。没事儿。” “是不是好痛?”我蹲下身凑近看那一片,泪水没忍住在眼眶里打转。 “哭什么。”他右手有想往上抬的意思,我轻轻握住他的右手,不让他抬起来。 “我的包里好像有糖。”我低头拉开背包的拉链,拿出一颗橙子味的糖果,撕开包装,送到他嘴边。 他乖乖咬住那颗糖,一直盯着我,眼里浓浓笑意,像是根本不在乎这些伤。他伸出左手凑到我脸颊上为我擦干了泪水,顺带捏了捏我的脸:“我以后小心点。” “起码要养一个星期。”我语气很坚定。 “好,听一一的。”他又笑着,酒窝深陷,桃花眼多情又蛊惑。 我一只手撑在床沿那儿,脸凑到他嘴唇那儿亲了一口,他正想张嘴,我慌忙在椅子上坐好。他挑挑眉,嘴角一直上扬着:“撩完就跑?你说你是不是……” 我打断他:“亲吻可以止痛的,有科学依据。所以我刚刚没有带丝毫情感的在给你止痛。” “我是不是很伟大?” “哦?”他酒窝笑得更深了,“那继续,止久一点。” “不了,”我一本正经地说着,脸颊却烫了起来,“我怕你太激动。” 赵毅提着一堆吃的进来,看到我时爽朗一笑和我打招呼,我也笑着回应他。 “一一姐,我之前问了医生,他说可以不用住院,但是起码得好好养一个星期,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也不能剧烈运动。” 赵毅说完害羞地咳嗽了一下,我疑惑地看向他,问:“还有吗?” “然后就是两天换一次药,每天按时吃开的药。” “嗯好的。我这一个月都留在这里陪他。” 苏成捷开口,声音微哑:“你不是在写新小说吗?这点伤真的不大。” “我在哪里写不是写,反正有个电脑就行了。不然你偷偷吃辣的怎么办,在片场我让赵毅监督你,回来就我监督你。” 赵毅笑着说“保证完成任务”。 苏成捷无奈地笑笑,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温和地洒进来,他的眉眼仿佛也浸润在光里,眸里只有我,温柔至极。 是我无论看多少次,都会心动的场景。 我想等到我们都老了,互相搀扶着在公园里散步,阳光洒向他,而他也正笑意吟吟望着我时,我也还是会想,捧着他的脸不顾一切亲吻下去。 牛奶味的冰棍 吴起又上热搜了。 不过这一次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绯闻。 他在《破晓之前》里预告的一个片段,冲着镜头痞痞一笑又舔舔嘴角的样子,帅炸了,他的粉丝在一夜之前增了两百多万。 更多的人看到他了,也注意到他的演技,尽管和一堆科班出身的演员对戏,也毫不逊色。 评论里有人讽刺说是我潜规则他,他才能演这个戏,还把我和他纷纷□□了一番。我看到时捧腹大笑,继续舔着冰棍,苏成捷躺在沙发另一端,迷迷糊糊地问我在笑什么。 “啊?哈哈哈哈哈,有人说我潜了吴起,他才能演戏。神特么我潜了他哈哈哈哈哈。” 他沉默了会儿,眼睛微眯,说:“你们又上热搜了?我马上让人撤下来。” “没有,是他自己上热搜了,挺帅的一个片段。” “哦。” “干嘛呀?”我察觉到他语气有点不开心,凑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他微微皱着眉,眼里含着些许不快,我感觉心情更好了:“怎么?你吃醋啦?哈哈哈哈哈哈你吃我和吴起的醋啊苏成捷哈哈哈哈哈……” 我笑着把最后一口冰棍吃完,木棍扔到垃圾桶里,舔舔嘴角。 他轻哼了声,我得意地笑笑,他突然伸出左手按住我的后脑勺,我和他的距离一下子更近了,鼻尖快碰到一起。我心跳倏然漏了一拍,视线无处安放,下意识看着他那一双眼睛。 他挑挑眉,出声时呼吸轻柔拍在我的唇瓣上,有点痒。 “什么味的冰棍?” “牛奶。” “我尝尝。”他左手微微使劲,我们的嘴唇就碰到了一起。我刚吃完冰棍,嘴唇还有些冰凉湿润,他的温暖干燥,他的舌尖一点点舔舐着我的唇 分卷阅读90 瓣,又凑上来吮吸着我的下唇,像吃果冻一样。 他的左手缓缓下滑,摩挲着我的背,酥软的感觉由后背传至全身,我隐隐觉得这次接吻和其他几次不太一样。 他的舌尖探入,耐心地勾引,我只觉大脑充血般空白一片,胡乱地回应着他。 他的指尖落在我肚子上的软肉,捏了捏,甚至还想继续往上。我猛然睁开眼,按住他的左手,羞愤地问:“你要干嘛?!” “吃冰棍。”他懒懒吐出几个字,微眯着眼睛看我,得逞的笑着。 “臭流氓。”我低骂一句,跳起来坐到另一张沙发上,视线转移到窗外,若无其事地用手扇风。 他轻笑一阵,语气浪荡:“这就流氓了?” * 到了晚上给他换药的时候,我小心把他的纱布揭开,那一块伤口还是很触目惊心。我用棉签蘸着碘酒轻轻擦拭他的伤口,上好药后再用纱布给包起来。 苏成捷一直看着我,目光炽热。 “可以了。”我抬头看他,房间里灯光暖黄,他眼里有光,埋着更深的情绪,我看出了些许涌动着的宠溺和欲念。 “快睡了。” “你脸红什么?” “没有啊。” 他伸出左手捏捏我的脸,凑近吻我的耳垂,在我耳边悄声说:“谢谢。” 我身子一僵,微微向右移了移,讷讷道:“你谢就谢……怎么,搞得,有点……奇怪。” 他低头轻笑着,揉揉我的脑袋:“去睡吧。” 我点点头:“晚安。” “晚安。” 我站起身,他的视线还是一直停在我身上,我犹豫着迈出脚,转头看他,他还是那般带着浅浅笑意看我,丝毫不掩饰什么,明目张胆却又像在克制。 “奖励你一颗糖。” “我刷牙了。” 我弯腰亲在他的额头上,眨眨眼说:“这是糖。” “晚安!”说完我飞快跑出门,也不敢再回头看他。 * 苏成捷也只休息了六天,就急着回片场了。他戏份重,缺一周就耽误了剧组里太多人的工作。他早早起床,我睡眼惺忪地嘱咐他不能碰到水,注意一点,他说好,亲了下我的额头后匆忙出门了。 我给赵毅发微信让他监督苏成捷不能吃辣的,别让其他人弄到他的伤口。 苏成捷住的酒店套房里有厨房,之前没有用过,我这几天一直用着给他煲煲汤做做饭。 大概是我和苏成捷公布恋情那几天,好多人找到我说想要《曙光之后》的影视版权,我被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弄得心烦,一一回绝了。 这会儿编辑又发来微信,说这位制片人很诚恳,问我要不要和他聊聊。我说可以。 这位制片人在圈子里知名度还挺高,主要投资的片子都是悬疑类型,自己本身也爱看相关的电影和小说。 我们互相打了招呼,他直接说了他对于《曙光之后》的一些想法,指出了他觉得的亮点和缺点,说明了如果他改编的话会大致改编成什么样子。我很欣赏他清晰的逻辑和表达方式,继续问了下他对于导演编剧演员的想法。 【如果橙子大大愿意,我觉得您做编剧是最合适的。毕竟您是原创者,最了解《曙光之后》。】 【至于导演的话,我还没有想好,我之前和顾谦合作过,他最近的作品质量也挺不错,或者方仁也很会拍这类片子。】 【另外,演员的话,说句实话我觉得苏成捷适合做主角之一,就是另一个刑警。我听说他最近也在转型,无论从商业性还是艺术性,我觉得他都很合适。然后另外《破晓之前》的角色,我想就吴起和高越很适合,换角色观众可能也接受不了。至于凶手我还在考虑之中,应该是一个长相普通却有可塑性的角色。】 我:【好的,谢谢您,您做了很好的分析,我再考虑一下,两天之内给您答复好吗?】 我也不太清楚他了不了解我和顾谦的关系,总之,同时和现男友和前男友成为同事,这样的体验我还是不太想有。 我随便炒了个蛋炒饭吃,打开电脑继续写《镜》。目前一共发出去四章,读者的反应都还不错。 老粉们在读者群里纷纷夸我,觉得我文采提高了不是一点半点。 野呈子:【谢谢各位老板们夸奖我这个天才。】 好想吃鸡腿:【啧啧啧姐妹们瞧瞧这恬不知耻的臭橙子。】 臭橙子:【嗯你说的对。】 橙子最懒天下无敌:【催更催更催更不够看!!】 一堆新粉接着回复了很多消息,一下子就刷屏了。 …… 野呈子:【我有一个疑问……鸡腿你每次都秒回,你住在网上了吗?(好好工作!)臭橙子,鸡腿说你恬不知耻呢。天下无敌,我可是日更呐!】 野呈子:【好了我溜了,你们专心学习专心工作,不要老惦记着我这个天才。】 接近下午六点过, 分卷阅读91 我起身煮好饭,在微信里问苏成捷今天大概多久能回来。 他发来一条语音,疲惫不堪:“可能八点过。饿了先吃,别等我。” “好想你。” 【等你回来一起吃。】 我慢吞吞地备着菜,磨蹭到了七点过,开始炒菜。之前买的那些菜剩得不多了,我寻思着明天出门再买点。 我做了红烧肉,清炒花椰菜,芙蓉蛋,再加一个排骨汤。全部炒好放到餐桌上时,听到门外刷门卡的声音响起。 苏成捷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我忙上前去接过一些袋子放到桌子上。 “怎么买那么多吃的?” “给你的。”他朝我挑挑眉,我控制不住嘴角上扬。 “我看看你的右手。”我一只手抓住他的手掌,看向已经拆了纱布的伤口处。新结出的痂像一条条藤蔓攀附在他手臂上,模样仍然可怕。 “都好啦,没事儿。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也不怕留疤。” 我撅撅嘴,轻轻抚摸着那一块结痂的皮肤:“不要用水碰它。乖乖擦药,它会好的。才不会留疤。” “好。”他喉结上下滚动着,抬眼凝视着我。 我坐回椅子上,脸颊又莫名烫起来:“吃饭吧。” 我猛然想到,5月25号是苏成捷的生日,那再过三天就是了。 “你大后天工作多不多?” 苏成捷闻言想了想,道:“还行吧,和平时差不多。” 他那样子似乎根本就忘了他的生日在那天,我也不打算提醒他,到时候给他惊喜。 我又给他说了那个制片人的事,他眉眼一弯,说:“那不挺好?” “怎么好?” “我可以天天都见到你。” “噢——但是他导演想找顾谦。” 苏成捷喝汤的动作顿了顿,挑挑眉看向我说:“那更好了。” “他每天不得酸死。” 他把汤全喝完,抽了张纸擦嘴,饶有兴趣地盯着我吃饭。 我抬头疑惑地看着他:“干——” 他身子凑过来飞快在我嘴角亲了一下,用大拇指摩挲着我的脸庞,目光肆无忌惮放在我身上,轻笑着说:“我洗碗,不能耍赖。” “不……”我转头看他想说他伤还没有完全好。 他又凑过来亲了下我的唇瓣,一边起身一边揉揉我的脑袋:“赶紧吃。” 说完他径直走向沙发那儿,没给我留说话的时间。 我想提醒他一句我嘴上有油,但我抿抿嘴偷笑了一下,继续慢吞吞吃着饭,脸颊仍然像火烧,心里却盛满了蜜。 生日快乐 5月25号那天我早早起床洗漱,苏成捷还没起,我悄悄打开他房间门进去。 窗帘紧闭,房间里昏暗至极,只有几丝窗帘缝隙那儿投进来的光。我悄声走到他床边,蹲着看他闭着眼睛乖乖睡觉的样子。 我想等他自己醒来再给他说生日快乐,他每天工作都很累,不想特意吵醒他。 我就这么蹲着等了好久,困意慢慢袭来,他却还没有要清醒的样子。 虽然我四点起,是有些早了。 我眨眨困倦的眼睛,轻轻凑上前,听到他浅浅的呼吸声。我脑子里混沌一片,感觉越来越困,心想干脆先和他挤在一起再睡睡,他醒来我肯定知道,就能立马说生日快乐了。 我小幅度掀开被子一角,动作放得很轻,缓缓钻进被窝里。他闷哼一声,微微皱眉,我全身僵硬躺在他身侧,突然觉得这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不过过了会儿我就睡着了。 意识再次逐渐清醒时,是感受到了身旁的动静。我缓缓眯着一只眼,对上苏成捷无措迷惘的双眼。 “一一?” “嗯。”我使劲眨眨眼,努力睁开一双眼睛,开心地伸出左手搭在他的腰上,凑近他的脸,愉快地说:“生日快乐哦苏成捷!” 我的手搭上他腰的瞬间,他的身体似乎一僵,无奈又宠溺地摸摸我的脸,轻声感叹到:“小笨蛋。” “我今天四点过就起了,等了好久你都没醒。我想等你一醒过来就说生日快乐,就和你一起睡你醒了我就能知道,我是不是很聪明?” 苏成捷轻笑着,仿佛还带着些苦涩,他声音沙哑,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很像之前我给他换药时,盯着我的感觉。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下次别这样了。” “我受不了。” “你不开心吗?”我以为是我早早吵醒了他,他不开心,一瞬间有点失落。 他凑过来亲亲我的额头,桃花眼多情又缠绵,藏着深深的欲,一点点在我面前显露。 我突然反应了过来,他又顺着亲了我的脸颊,嘴唇,缓缓移到耳畔,舔吻了下我的耳垂,声音很低,像在用气音说话:“我很开心。” “但我怕我控制不住。” 一瞬间像有一 分卷阅读92 阵轰隆隆的雷声在大脑里响起,他亲过的地方跟带着电流一样,仿佛失去了知觉,我猛然坐起身飞速穿好拖鞋下床,同时结结巴巴地说:“那你你你赶紧、赶紧起!” 我跑到门外,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突然很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 我在商场里逛了好几圈,找不到一个心仪的礼物。想想我之前送给他的礼物,基本上都是很实用的,比如勺子啊围巾啊泡脚桶啊……要不我给他再买个按摩颈椎的好了点。 不过我还是打开手机请教了一下吴起。 【起子,你说我买个按摩颈椎的那种仪器给苏成捷当生日礼物怎么样?】 【……他和您爷爷一个岁数?】 【?当然不→_→这不实用嘛?】 【那你等他到了和你爷爷一个岁数再买不行?】 【欧。那送什么比较好,我腿要走断了。】 【你送什么他都喜欢的吧。】 【……/再见】 【之前陈淇送我一瓶香水。我天天喷。】 【欧,了解了。阿里嘎多!!】 我自己都不怎么用香水。不过去看看也蛮好的。 商场里有一家装修简约的香水店,品牌似乎是法文,不过我看不懂。我走进去,各式各样的香味扑面而来,脑袋一时发懵。 导购小姐姐穿着得体的制服,向我走来甜甜一笑:“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我回应她一个微笑:“我想给我……男朋友买一瓶香水。” 我愕然想起这还是我第一次说出“我男朋友”这四个字,无论和爸妈还是朋友提起,他们都很了解了,我都是直接提他的名字。 “男士香水在这边,您跟我来。” 她一边领我走着,一边问:“您男朋友性格什么样呀?我可以根据他的性格推荐。” “他很能处理热闹人多的场合,但是,其实喜欢安安静静的。” 一排排琳琅满目的香水瓶子反射着店铺冷白色调的灯光,导购滔滔不绝地给我介绍着每款的前调中调基调,我听得云里雾里,一瓶一瓶闻过来,都没有太喜欢的。 我的目光被左侧角落的一款香水吸引了。它没有华丽的包装,直接是纯白色包装盒,玻璃瓶身呈圆柱体,里面的液体晶莹剔透,瓶盖也是玻璃的。 “我想看看那款。”我指向它。 “好的。这款也很不错的,您可以先闻闻。” 是很清新的味道。 初闻有种夏天在海滩边海风吹过来带来阵阵海水的感觉,活泼又轻松,而后缓缓下沉,停至了一场大雨后空气里干净又略显阴沉的味道。 我一下子想到了苏成捷。 我眯着眼对导购笑笑,说:“就这瓶了。” 买好了礼物,我去超市逛逛再买了一些菜,再去蛋糕店把之前订好的蛋糕取来。 时间尚早,我拿出化妆袋慢慢化着妆。我平时不爱穿裙子,觉得挺麻烦,但今天逛着逛着就买下了条白色吊带裙。 我换上吊带裙,把头发扎成丸子头,再三确认我的妆没有崩后,轻哼着歌去厨房备菜。 然而在我炒菜的时候,一滴油溅到了我的裙子上,而且就在胸前,围裙没能遮盖住的地方。 我后悔莫及,觉得刚刚兴高采烈换上裙子来炒菜的自己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我关上火,颓然地走出厨房准备换下这条裙子。此刻我只想疯狂扇自己巴掌,质问自己: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 才下午五点过,我想着苏成捷估计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回来,直接在沙发那儿脱着吊带裙。 开门声适时响起—— 我反应迅速地拿过身旁的抱枕盖住身体,朝门口大喊:“苏成捷你先不要过来!” 从门口到这儿还有一点距离,理论上来说,他是看不到我的。 “什么?”我听到关上门的声音,他轻笑着,虚张声势地说:“我过来了哦。” “不准过来!” 他似乎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估计以为是我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在欲擒故纵让他进来。我听到他的脚步声逼近,着急地干脆重新套上脱了一半的吊带裙,认命地对上他的目光。 他看到我时一愣,眼里蓦然燃起了光,走上前在我旁边坐下,摸摸我的脸颊,声音低哑,莫名带了点勾人的意味:“今天穿这么好看?” 我撇撇嘴失落地说:“沾油了,我正想换呢。” “哪里沾油了?”他的视线划向我的裙子,想要寻找那一片油渍,我红着脸往旁边挪了挪,呼吸略微急促起来:“一点点而已,别看了。” 他的视线在我胸前定了定,慌忙将头转向一旁,轻咳两声,脸肉眼可见的红起来,连耳朵都红了。他不再看我,起身说:你换吧。” 我看着他进了厨房,才又换回了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 可我还是迟迟不能从刚刚那场尴尬中出来, 分卷阅读93 厨房里又充斥着嗡嗡的声音,我摊开双手呈大字形躺在沙发上,决定等自己把脸皮捡起来了再过去。 果然,我,林一一,就是和裙子过不去。我悲愤地盯着天花板,忙活了一天攒下来的困倦感突然升起,打了个哈欠,我想着先睡5分钟。 再次醒过来时发现我好端端地躺在床上,房间里黑黑的,像是已经大半夜了。我脑子里还有点晕,没太想清楚我是不是直接把和苏成捷吃饭吃蛋糕这个环节给忘光了,我拍拍脑袋,恍然间记起我在沙发上睡着了,然后……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就屁都不记得了。 我迷迷糊糊按下开关,霎时的光亮十分刺眼,我不停眨着眼适应着白光。 手机也不在床头柜上。 我穿好鞋,在卫生间洗漱了一番。 刷牙的时候睁开眼睛看向镜子里还带着妆的自己,丸子头不见了,头发披散着,我猛然意识到:我应该不是忘了,是睡过了。 我匆忙刷好牙跑出去—— 外面灯光明亮,苏成捷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球赛,听到脚步声回头看我,我们视线对上,我愣在原地,他浅浅一笑:“醒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那我去热热菜。” 我冲过去抱住他,狂说“对不起”。 “我睡了多久啊?”我仰头看他,下巴抵在他胸膛上。他低头宠溺地看着我,揉揉我的头发,不急不缓地说:“就两个多小时,没事儿。你今天太累了。” 我盯着苏成捷的眼睛,心想为什么从这个死亡角度看他都还能那么帅,我吞吞口水,踮脚亲了亲他的下巴,迅速放手跑进厨房。 他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点戏谑:“林一一——” 我转头看他。 “你是不是就看上了我这张脸?” 我开电磁炉的动作一顿,舔舔嘴唇夸奖到:“你怎么知道?” “真聪明。” …… 我随时注意着苏成捷吃饭的动向,他吃得很快,而我平时是慢吞吞的那种,但今天是他的生日,我无论如何都要抢到洗碗的权利。我疯狂刨着饭,他被我的动作吸引,看向我道:“这么饿?” “别吃那么快,小心噎着。” 我“砰”一声放下碗筷,笑嘻嘻地看着他:“我吃好了!” 抽了张纸擦嘴,我左手撑在餐桌上脸凑过去亲他的嘴唇,正准备离开时,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扯着我带向他的方向,我双手本能地抓紧他的肩膀,大半个身子都趴在他身上。 我撑着他的肩膀,头微微后仰和他分开一点距离,正想质问他怎么突然拉我,苏成捷却低下头凑得更近,但没有亲上来。 他盯着我,声音沙哑,眼里藏着浓浓的欲念:“裙子我给你洗了烘干了。” “一会儿穿那个好不好?” 我一愣,蓦然想到下午的时候他看我穿那条裙子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把我吃了。 我瞬间有点惶恐。 我眨眨眼睛,脑子里飞快越过了很多回应的话,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在他热烈地注视下缓缓道来一个事实:“苏成捷,我不会。” “嗯?”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就是……”我再度吞了吞口水,“我……” 算了,破罐子破摔好了,我闭闭眼睛又睁开,坚定地说:“我没做过那种事没有经验。” 苏成捷恍然大悟般笑了起来,我感觉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烧了起来:“就……有点早了……” “我觉得。” 他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捏捏我的脸说:“你想什么呢?” 下一秒他的唇轻贴上来,我的大脑一瞬间宕机,但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停在我的唇上,轻声说:“等你觉得不早了告诉我。” “还有——” “我也不会。” “我们可以一起学。” 他贴着我的唇微微张口说话的动作引得我的嘴唇很痒很麻,我心想他说话就说话,哪里有这么说的。这不就是明目张胆的勾引吗?而且还说着那么……那什么的话。 他的两个酒窝乖乖挂在脸颊两侧,微微向后离开了我的唇,笑得张狂。 我撑着他的肩膀站起身,小声嘟囔着:“那我去换衣服了。” 我转过身,还是忍不住提醒他:“你要控制住自己。” “不要太激动。” “听到没有?” 液体的记忆 我忘了之前在哪一本书里看过,说如果送香水给某人,就给了他。 而这几天每每闻到苏成捷身上带着海风的清新味道,我都能想起这句话—— 只要他闻到这种香味,他就能想到我。不张狂也不高调,但是却无时无刻地提醒着他我的存在,想到这里,我内心涌上一股奇异的满足感,还有一丝,占有欲被填满的欣喜。 最近苏成捷越来越忙,由于拍的是警匪片,夜戏也特别多 分卷阅读94 。很多时候他早上洗漱完会来我的房间亲亲我的额头,晚上我睡下了他都没回来。 第二天起床会看到餐桌上又多了些吃的,听赵毅说他看到什么好吃的就会买下来放他那儿,沿路看到也会买,到了下戏时就提着回酒店。我也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笑。 总之,我才来这边二十几天,就胖了有6斤。 我洗漱完,挑了挑包装袋里一袋吐司拆开蘸着果酱吃了两块。突然想到很久之前,苏成捷告诉过我,他要转型了,以后什么恋爱剧亲热戏都会很少。我那个时候还很疑惑他说这一番干什么,现在嚼着吐司,后知后觉地懂了。 他现在拍的这个电影,有一个女主,但不和他搭戏,和另一个男主有感情线,他演的男主的兄弟。 这个男主是个老戏骨了,比他大十多岁,但是依然很帅,得过几个影帝,有时苏成捷提到他时,言语之间都是钦佩。 吃完早餐我接了杯水,正准备喝时手机振动了一下,有人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 我低头一看,是张文。 【一一你好,最近有时间吗?想和你见一面。】 我犹豫地点开那条短信,单手在输入框里缓缓输到:【你好,但是我不在上海欸,不好意思^_^】 【我在无锡,有很重要的话想告诉你,可以见一面吗?】 我仰头喝完一整杯水,答复到:【好。】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包厢内,在酒店的时候我选了很久的衣服,后来对着镜子叹了口气,套上平时随意穿的衣服,简单化了个妆就出门了。 我倒也,从来不是自卑的人。但是娱乐圈那么多美女,一个赛一个的美,我很难不在面对她们时不自惭形秽。 毕竟我要是长成她们那样,这会儿估计也出道了。 我有次旁敲侧击问苏成捷是不是看过了很多美女,再旁敲侧击地问我是不是比起她们差很多。 我记得他放下了手里的剧本,挨我近了一些,抚着我的头发很温柔地反问我:“你知道我高中的时候为什么喜欢你吗?” 我摇摇头。 他笑了,显出两个可爱的酒窝,眼里光芒闪烁:“有一次你看到我,笑着朝我挥手,我当时就觉得——” “什么?” 他突然凑近亲了我一下,盯着我认真地说:“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孩。” 不过我还是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的,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肯定对苏成捷也适用。客观来看,我,和张文,真的差距很大。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那间咖啡馆。包厢在一个狭窄走廊深处,我仰头看着一个个包厢号,对着张文给我发的号码,终于看到那间时,按下门把手走进去。 张文站起来冲我笑着摆摆手,脸似乎又小了一圈,还是很美。 我也笑笑,她招呼着我坐下。 “有什么话直说吧。”我不想浪费太多时间,毕竟这次见面和上次不一样,某种程度上她算是我的情敌? 还是一个那么漂亮的情敌。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猜到了,他喜欢你。”见我也没有刻意寒暄,她也单刀直入。 “所以这才是我那次,为什么会联系你。” 我摩挲着乳白色咖啡杯,盯着她漂亮的眼睛,她拿出一个不锈钢小盒子推到我面前,我迟疑地碰上盒子表面,问:“给我看的吗?” “嗯。” 我揭开盖子,里面有一个小巧的瓷勺子,像小朋友用的那种,只不过断成了两节。灯光照耀下看起来还像新的,只不过细看能看出岁月留下的纹路。 我抬起头,惊讶地问她:“这是,我之前送苏成捷的那个勺子?” 她笑着点点头。 我更震惊了,怪不得从来没见苏成捷用过,那么小个勺能舀什么东西。可能是我当时的零花钱只够买这么小个勺子吧,我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当时中二的表现加了个逻辑自洽的理由。 “他一直留着,有次我不小心翻到打碎了,就悄悄藏起来了。” “后来他怎么也找不到,问我有没有看到。” “我告诉他没有。他那几天一直在找,我问他那个勺子对他很重要吗,他说,是你送的。” “没过几天我们就分手了。” 她的笑容敛了敛。 “我知道,他是爱过我的,至少短暂的爱过。他可能自己觉得,早就不喜欢你了,但其实他心里一直有你的位置。一个勺子丢了而已,他就醒过来了。” 说完,她自嘲地笑笑。 “那次,万达外面那个采访视频,我看了。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温柔地看着一个人。” 她深呼一口气:“我大学就喜欢他了,喜欢了多久,我也数不过来了……” “那个时候只是远远看着他,就会很开心。”她笑得凄凉。 “后来毕业因为工作终于熟悉了,我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她抬头看我:“和他在一起那一个多 分卷阅读95 月,我现在还是觉得虚幻,像假的一样。” “林一一,你一定没有我那么喜欢他。” 我呼吸微滞,想张口反驳,喉咙却发不出一个音。 “这个勺子,还给你们。” “我说这些,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要给我的这份喜欢,化个句号。” “另外,想告诉你,他是真的很喜欢你。他这些年经历了很多,总之,是你想象不到的。” “好好对他。” 她起身准备离开,临了转头看向我,笑着补了几句:“我这几天正好在这边有工作,所以顺便过来还的。” “我现在已经,没那么喜欢他了。” “你放心。” 我张嘴说了两个字:“谢谢。” 她嫣然一笑,走出包厢。 我呆坐在椅子上很久,想着刚刚张文的模样。我好几次想开口安慰她,都忍住了。我想她需要的不是安慰,尤其不是我的安慰。 良久,我盖上盒子,把它放进包里,起身离开。 苏成捷这个时候应该还在片场,我走出咖啡馆,阳光单调又炽热,像极了我那天晚上的噩梦。 那个一步步越过足球场的少年,愕然出现在脑海里。单调的,孤独的背影。 就这么往前走着,走着,随后坠入一片深渊。 我突然很想他。 在微信上问了赵毅他们的位置,我打了车过去。 太阳太毒辣了,我也没有带太阳伞,下车后我按着赵毅给的位置,转了好几圈才找到,我远远看到苏成捷穿着警服,正在和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搏斗着。他好几次重重摔在地上,又迅速爬起。我心脏一阵抽疼。 赵毅在微信上问我到了没有,我回说到了。导演正好喊了句“卡——”,苏成捷转身精准看向我,走过来。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顺着脸颊一滴滴往下流着,他在我面前站定,喘着气,眼里是毫无掩饰的开心:“怎么今天来看我了?” 我看着他,有点想哭,喃喃道:“我想你了。” 我低头拿出纸巾缓缓给他擦着汗,他一直温柔地盯着我。 “怎么不开心?”他问。 我摇摇头,说没有。 他抬起手想摸摸我的脸,但低头一看手很脏,又放下了。 我继续给他擦汗,直到全擦干了,我摸摸他刚刚在地上不小心擦破了一点皮的嘴角,正在渗出一点点血,我的视线向上划到他的眼睛,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弯腰低下头无奈地说:“别哭呀。” “破点皮而已。” 我又伸出手摸摸他的嘴角,另一只手撑着他的肩膀,踮起脚,仰头亲上了他的嘴角。我探出舌尖舔舐着他破皮的地方,缓缓移到他的唇瓣,轻碰了一下,站好仰头盯着他,轻声说:“我们结婚好不好?” 他明显一愣,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种话。 正想张口时,我继续说着:“我不是只喜欢你长得好看。” “长得好看的人太多了,但你只有一个。” “我就是很喜欢你。” “我以后也不会喜欢别人了。” 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我们结婚,好不好?” 他看着我像要哭了,慌忙想伸手帮我擦眼泪,但看到自己脏脏的手还是忍住了。他凑近,轻声说:“好。我们结婚。别哭了。” 他低头温柔地吻着我的脸颊,缓缓往上,亲吻着我的眼睛,把泪水一点点吻掉。 似乎忘了来来往往的人,甚至还有记者在片场流窜着,喧杂的声音成了背景板,他闭上眼睛,往下寻着我的唇瓣,我伸出手抵住他的后脑勺,张开嘴伸出舌尖勾住他的舌头,用力亲上去,他的舌头在我的嘴里温柔地撩拨着,嘴唇一下一下贴合,柔软的触感让我全身战栗起来,我也闭上眼睛,一只手往下和他十指交扣,另一只抚摸着他的后脑勺。 人群中发出哄嚷声,有人吹着口哨,有人拍手,我们都没有睁开眼睛。 Everybody knows 又过了大概两星期,苏成捷的戏份杀青了。 他陪我一起去了丁意祯哥家里收拾行李。祯哥一脸慈爱地看着我俩,嘱咐苏成捷好好对我;丁意脸色则很差,暴力地帮我收拾着东西。 一句话也不说。 “你干嘛?”我疑惑地瞧过去。 他看看我,又看看正背对着我们帮我收拾东西的苏成捷,眨眨眼,眼里倏然有泪花在闪烁着。 “喂——”我一下子慌了,向他那儿走过去,他低头看我,深深叹了口气。 他粗暴地揉揉我的头发,感叹到:“长大了。” “我长多大你不还是我哥?” 他又叹了口气,开口时语气狂拽又霸道:“过来抱抱。” 我笑着张开双手抱住他,哭笑不得地说:“你搞得像是我要死了一样。” “我就算八十岁了不还是叫你哥 分卷阅读96 嘛?” 他拍拍我的头,力道不轻不重:“受欺负了就给我说。” “好好好。” 收拾好了之后丁意和祯哥送我们下楼,我和他们道别拥抱后上了车,我坐上副驾驶,丁意大跨步走上来敲敲副驾驶的车窗,我按下按钮,他一只手搭在玻璃那儿,弯下腰来看向苏成捷,语气认真严肃:“别欺负我妹。” “不会。” “好好儿的。” “嗯,会的。” 我仰头看着丁意,丁意伸手揉乱我的头发,随后拍拍我的头道:“去吧。” 丁意这么不舍的样子,莫名让我有点心酸。 车在柏油路上缓缓行驶着,刺眼的阳光透过车窗,我垂下头,小声感叹:“我还没见过他那么舍不得我。” 苏成捷腾出一只手摸摸我的头,温柔地说:“他一直对你很好。” “嗯。你说……我们还能看到丁意和祯哥结婚吗?” 我想到多年前那场争吵,姑父姑妈越来越沉默,来我家做客时,谁也不敢提起丁意。他们知道我和丁意一直有联系,有时会装作不经意问问我,他过得怎么样。 有一年,丁意和祯哥吵架了,年前几天,丁意回了云楚。他告诉我,他就一直在他家小区里走着,想远远看姑父姑妈一眼,就够了。那天下着小雨,他没有带伞,就这样不知道转了多少圈,终于看到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姑父撑着伞,姑妈挽着他的手臂,两人缓缓在雨里走着,他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感觉他们苍老了许多。略微佝偻着,步履蹒跚的模样,一步一步,像针尖一下下刺进他的心脏。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奋力向前奔去,跑到他们身前站定。 小雨淅淅沥沥,那一刻却越来越大,落到地面的声音一滴滴清晰震动着他的耳膜。 爸爸的皱纹变多了,他说;妈妈的眼里满是疲惫,眼纹更深了。他们看着他,脸色平静。 雨滴顺着他的短发滑落,羽绒服上沾满了雨滴,凝聚在衣角那儿再顺着滑落到地面。 啪嗒,啪嗒…… 他声音哽咽着,喊出那两个很久没喊过的字:“爸,妈——” 爸爸掀着眼皮,眼里没有一丝情绪:“你认错人了吧。” “我们早就不是你爸妈了。” 他们撑着伞,缓缓从他身边走过。他转过身,目送着他们离开他的视线—— 他们,一次都没有回头看过。 他给他们买过很多东西,让我转交给他们。我每次送到姑父他们那儿时,只要说是丁意送的,他们就会脸色大变,姑父板着脸告诉我:“一一,他的东西不要再拿过来了。” 后来我就会说,是我妈买的,我买的,一句也不敢提丁意。 丁意总会在之后问我,他们有没有收,开不开心,我听着他期待的语气,说不出一句实话。 我说,他们收下了,很开心。他开心得像是小时候得了第一名,想要飞快跑回家和爸爸妈妈分享一样。 但下一秒他就沉默了,我也沉默。我们不说一句话,过了很久很久,他说:“一一,我真的想他们了。” 那天他打了我的电话,我陪他在火锅店里坐到半夜,那是我见他哭得最厉害的一次。 后来我拉着他回家,家里灯大亮着,爸爸妈妈听到声响,赶紧过来扶他。 妈妈拿着毛巾给他擦湿了的头发和衣服,我和爸爸坐在一旁,爸爸眼睛似乎湿润了,温和地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一句话。 要怎么办才好呢。 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是谁错了吗。是谁错了呢。 丁意好像没有错。 姑父姑妈好像也没有错。 苏成捷说:“会的。” “我们还要一起参加他们的婚礼。” 他微笑着,右脸脸颊的酒窝深陷,我一瞬间晃了神。 会的。 嗯,会的。 * 我的生日在6月30号。 苏成捷早早把我叫醒,说带我去一个地方。 我悲痛万分,扯过被子蒙着头大喊:“我们就在家吃吃蛋糕就行了真的真的我的生日愿望是我今天再睡5小时!” “Sweetbee的回归演唱会,就今天一场。座位在第一排中间。” “什么??!!”我一下子跳起来,激动地摇摇他的肩膀:“就在上海?!!今天!!真的吗?!!” “啊啊啊啊啊!苏成捷你牛逼!!我爱你啊啊啊啊啊!!”我捧着他的脸猛亲了几口。 “还睡吗?”他凑近,眼里满是宠溺。 我疯狂摇头,他温柔地帮我顺了顺头发,捏捏我的脸说:“那就赶紧起。” “好好好好好!!”我拼命点头。 我匆忙换衣服,洗漱,草草化了个淡妆。 我在衣柜前纠结了会儿,决定还是穿好看一点,我拿出那条蓝色的A字 分卷阅读97 裙。 苏成捷看到我穿这一身,沉思了会儿,说等他一下。 然后我看他换了蓝色的短袖走出来。他很少穿蓝色,但穿什么似乎都能自成风格。 我又低头看了看我的裙子,看着他一笑。 他挑挑眉,抓着我的手往外走。 他今天很奇怪。 他的话变得尤其少,我坐在副驾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就附和我几句,双手紧抓着方向盘,偶尔清清嗓子,或者转过头看我。 眼里是清晰可见的紧张。 我缓缓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很快推理出了他今天想做什么。 我瞬间紧张起来,双手紧抓着我斜挎包的边沿,心跳一点点加快。 恍惚想起高中的时候,很喜欢听Sweetbee的歌,没有露骨的歌词,大部分风格是淡淡的,像是正下一场大雨,谁喝了半醉跑进便利店里躲雨,为了打发等雨停的无聊,随便找一个也在躲雨的陌生人开始娓娓道来他的故事。 还有一首歌,是写暗恋的。那时候我还喜欢着苏成捷。我记得那天正好在下着小雨,我插上耳机,播放Sweetbee的那首《Nobody Knows》,撑起伞,下台阶,缓缓走进雨里。 我那天心情不好,我也忘了具体的事情。大概是各种烦心事交杂着。 我走了一小段路,歌词正放到—— “If you don039;t know me,” “that039;s okay——” “I just need a hug.” 苏成捷在这一瞬间冲进我的伞里,手向下抓着我的手把伞往上移,我的左手被迫伸直,他低头看我,眼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光芒,我当场愣住,他的气息强势得仿佛填满了周围的空气。距离很近很近,我听到强烈的心跳声,不知道是我的还是他的。 我记得之后我放下了手,说了什么话调节尴尬又暧昧的气氛,他无奈地揉揉我的脑袋,说他没有伞,先送我回家,然后把伞给他。 我们慢悠悠地走着,我双手拉着书包带子,那天烦闷的心情一扫而光。又有一句没一句地和苏成捷搭着话。他微微弯下腰,伸手摘下我左耳戴着的耳机放进他耳朵里,有点霸道地说:“我听听。” 那首歌正放到结尾: “I know that,” “nobody knows——” “I like you.” 我紧张地盯着他,咽了咽口水,生怕心思被这歌词戳穿一样。 他只是轻笑着,露出两个酒窝,眼里亮晶晶的看着我。 我和他对视,视线缓缓移到他脸颊上,忍不住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酒窝。 我当时想,我要把《Nobody Knows》列为我最喜欢的歌了,没有之一。 我记得我还专门去搜过他们,这首歌是他们的主唱写的,是他自己的经历。他们面对镜头,也是不疾不徐,彬彬有礼,像他们的歌一样。 我从来不追星,但是我开始很留意他们。 大概在我高三时,Sweetbee就解散了。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只是一则消息,之后便只有各个成员单飞,有的演戏,有的继续唱歌,有的淡出了这个圈子。我记得有一个成员在解散后说了这样一句话:“That039;s life. We need to face it.” 慢慢地,我也就没有继续关注了。 他们的歌,和苏成捷,是我大半的青春。时至今日我的手机里依然存着他们的歌,但很久没听了。 偶尔下雨,或者心情不好,会拿出来听听。 苏成捷还记得。甚至我都没有关注了,可他记着。 我悄悄地弯了弯嘴角。 还好我今天化了妆,换了裙子。想到这里,我在心里夸自己机智。 苏成捷拉着我的手检票进场,他没有戴口罩,就带了一顶黑色鸭舌帽,给我戴了顶蓝色的,是情侣款。 正好也配我的蓝色裙子。 有一些人认出他,激动地拉着我们合照,我们微笑着配合。 一个穿着粉色T恤的女孩在合照完后,笑着说:“你们要一直在一起哦!” 苏成捷点点头,嘴角带着笑意:“会的。” 心里像被什么填满,踩在一片片云朵上轻快前进着,而紧紧被苏成捷牵着的左手,又在时刻提醒着我一切都是真的。 我们找到第一排中间坐下,旁边后面陆陆续续坐满了人,我转过头看向苏成捷:“你凑过来一点。” “嗯?”他低下头。 “再低一点。” 他听话照做,我亲了下他的脸颊,凑到他耳边笑笑说:“谢谢你。” 他的耳朵一下子红起来,脸也微红。我得逞地笑笑,坐直了身子。 他清清嗓子,还有点害羞的样子。 “我家一一。”b 分卷阅读98 r   他捏了捏我的食指,小声道:“越来越会撩了。” “别胡说——” “我一直都会。” 我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伸手戳戳他深陷的酒窝,他眼里全是宠溺,轻轻揉揉我的脑袋。 苏成捷的脸看不腻。在我认识的人里面,我可以拍拍胸脯说他是我见过的最帅的人。 演出还没有开始,后台能隐隐听到排练的声音,苏成捷侧头小声说他去个厕所。 他这一去就去了好久,我都想打电话关心关心他的安危了,不过换念一想,他去的可能并不是厕所,我扬扬嘴角,止不住笑。 可是会是什么样的。 我完全没有头绪。 我想那一刻来到的时候,我是漂亮的。 就和,一直都闪闪发光的他一样。 我又紧张起来。 过了会儿他从左手边过来,我刻意问:“你为什么去了那么久?” 他挠挠头,声音些许颤抖,不过还是被我捕捉到了:“很久吗?还行吧。” 他看向我,又补充了句:“我便秘。” 我噗嗤一笑,心想为了瞒我也真的挺拼的。 “没事。”我凑近,抓过他的手,笑着看向他:“怎样我都喜欢。” 他手心全是汗,我也是。 不过我们都没有放手。 整个馆内的灯光暗下来,过了会儿,舞台中央一束直直的灯光打下来,Sweetbee的主唱坐着升降机缓缓上升到舞台中央,时光在他身上似乎没留下什么痕迹,他的样子还和前几年差不。 他调整了话筒,开口唱《magic》的第一句,低沉又清远,在说一个故事的序幕。 吉他手和贝斯手缓缓走来,灯光最后打在鼓手身上。 他们穿的衣服是当时发第一张专辑时封面的造型,我恍惚记得我还买了,应该在我的书柜里。 一首接着一首,他们的风格还是不急不缓的,没有过多的情感宣泄,仿佛这离开的几年,也不过是在太阳底下打个盹儿,不值一提。 重要的是,他们回归了。 唱到《I039;m The Best》这首偏摇滚的歌时,主唱罕见的和我们互动起来。 “Just wanna tell you, all of us are deserved to be loved.” “You Are The Best.” “Come on!” “Forget the past! Enjoy this moment!” 现场气氛一下子被调动起来,我拉着苏成捷站起来,跟着他一起唱,各种声音混杂着,热烈的,愉悦的心情像是盛夏跃进海水里肆意畅游。 这首歌结束后,主唱向台下眨眨眼,拖长尾音:“So——Next song……Our new song 《Secret》!” “It was not written by me. ” “Before singing, we watch a video first. You can take a guess that who wrote it.” 舞台灯光关闭,全场黑暗。大屏幕上缓缓出现明晃晃的阳光,镜头往下,屏幕上出现一个中学的大门,金黄的四个大字——云楚一中。 我呼吸一滞,转过头看苏成捷,他眼里闪着笑意,抓紧我的手,手心又出了很多汗。 视频伴随着《Nobody Knows》的旋律,镜头变换到学校里一条长长的走廊,屏幕正中央出现一行字:“那天你在这儿笑着冲我招手,我第一次感受到心动。” 镜头切到“高二(1)班”,这么多年过去了却仿佛没有一点变化,只是里面的桌椅板凳变了颜色,看起来更新了。 这是我高二分班后的班级。 当时他在高二(13)班。 镜头正好切到他的班级,两个班分别在走廊两边。 “每次都会借着各种名义经过你们班,从后门悄悄看你一眼。” 屏幕上出现学校的小卖部。 “你喜欢在小卖部闲逛,我也总会去,装作和你偶遇。” 我转头,哭笑不得地告诉苏成捷:“我闲逛是想偶遇你。” 他低头轻笑着,酒窝诱人。 阳光炙烤下的篮球场。 “我不太喜欢这个篮球场,不过作为我们都踏过的地方,它就勉强上镜吧。” 绿坪足球场。 “奇怪我们之间隔了那么多人,我还是能一眼找到你这个小矮子。” 食堂。 “你喜欢点烫菜和水煮肉,吃很多很多辣。” “喜欢坐在拿筷子的附近。” …… 礼堂。 “那天我们毕 分卷阅读99 业了。” “站在台上时,我还是一眼看到你。” 镜头缓缓,缓缓消失,再一转时,到了万达广场。 “越过漫长的七年,我们又相遇了哦。” “《分分钟需要你》,我记得很清楚。” 他的公司。 “所有的不确定都在见到你那一刻消失了。” “我确定,我们不是过路人。” …… 一帧帧画面,我们一起走过的每个地方,真实得下一秒似乎就能看到两个人在那儿斗嘴打闹。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哭了。 苏成捷拿出纸巾,凑近温柔地替我擦泪水。 视频接近尾声,我和他高中毕业时拍的照片出现在大屏幕上。 我穿着学校要求穿的衬衫,百褶裙,短发发尖有些胡乱上翘着,站在苏成捷旁边,眯着眼笑得很开心;苏成捷穿着和我一样的衬衫,同色系的西装裤,西装外套被随意搭在肩上,看着镜头,眯着眼嘴角肆意上扬。 全场尖叫。 坐在我们旁边的观众们奋力鼓掌,后排听到整齐划一的喊声,在叫我和他的名字。 主唱直直地盯着我微笑:“Have you got your answer” 苏成捷低头笑着看我,我看着主唱呆呆地点点头。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话筒。 我看到主唱蓝色的眼睛,正笑着看我,一下子觉得在做梦一样,眼泪夺眶而出:“Am I dreaming” 声音被话筒扩出来。 “Well, beautiful dream, right” 我又呆呆点头,苏成捷揉揉我的脑袋,观众们被逗笑。 “And I wanna tell you——this song was written by your boyfriend.” “He made it, for you.” 我抬头看他,他挑挑眉,眼里尽是得意。 “So can I invite you to sing this song with me” 我刚刚设想过很多场景,或许苏成捷会在他们唱到《Nobody Knows》,把戒指掏出来给我求婚;再牛一点或许他和乐队之前联系过了,他们会给我们说一些祝福语什么的。我做了好多次心理准备才平静下来,然而这一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知道呆呆地点头,苏成捷牵着我上台,乐队的所有成员都微笑着看着我俩。 观众们还在鼓掌尖叫着。 我紧紧抓着苏成捷的手,《Secret》的前奏响起,苏成捷的声音缱绻又温柔,他看着我,桃花眼里有道不尽的情意。 我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乐队的成员包括主唱都离开了舞台。静静地听着他唱歌,静静地想,如果是梦,那就让我晚点醒来吧。 他看着我的眼睛,唱到结尾部分:“Now, everybody knows I love you.” 场下一阵激烈的鼓掌声。 聚光灯仍打在我们俩身上。 这时一架小型的无人机飞过来,载着一个纯黑色小盒子,苏成捷取下它。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的手微微颤抖,但坚定地看着我,两个酒窝明显,单膝下跪时我惊惶地跟着双膝跪下,台下一阵哄笑。我的右手还紧紧抓着他的左手,他看我也突然跟着跪下来,轻笑着,眼里闪着泪光,说:“一一,嫁给我好吗?” 眼泪一瞬间又流了下来,我说不出话,只疯狂点头。他打开盒子,取出戒指缓缓套在我的中指上,大拇指摩挲着我的脸颊,为我擦着眼泪,下一秒,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唇贴上我的唇,不重不轻地吮吸着,我微微张嘴,他探出舌头触碰我的舌尖,右手放在我的后颈那儿轻轻抚摸着,电流仿佛从舌尖蔓延到整个身体。 这是一个很轻很柔的吻。 台下鼓掌尖叫声不断,迷迷糊糊中我想:真好。 青春里喜欢的乐队回归了,青春里喜欢的男孩要和我组成一个家庭了。 我大概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 Everybody knows—— I love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