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怂包我不做了》 分卷阅读1 ================= 书名:这个怂包我不做了 作者:执子兮 文案 1. 温也偶然与初恋沈城重逢。 两人在同一栋CBD的不同楼层各自创业。 原本是井水不犯河水,奈何温也酒后失态,黑掉了沈城公司所有数据。 一不小心,还黑掉了沈城。 2. 两个星期后,温也看着孕检报告许久。 听到风声的沈城找上门,“结婚吧。” 温也冷漠,“你来晚一步,我已经打掉了。” 假正经少爷x内里香香软软 排雷: 1.一个缺爱姑娘的奋斗故事 2.小小金手指 3.故事横跨十多年 4.文案并不在故事开头,文案排雷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也,沈城 ┃ 配角:收藏!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这位贵公子,你被我逮捕了 ================== ☆、车祸 温也抵达京城机场那天,太阳火辣,一道玻璃之隔外头热浪翻滚。 一个严肃的中年男人举着“温也”的小牌子在接机口等她,他正歪着头打电话。 “是战友的孩子,父母都牺牲了,我不能亏待她。麻烦您了。” 瘦瘦小小的女生穿着双白布鞋在顾源面前站定,温也眨了眨眼睛,安静地等他打完电话。 “挂了。”顾源拿下手机揣裤兜里,收起小牌子,接过她的行李箱,没有多余的话,行事之中带有上位者的强势。 “跟上。” 顾源亲自开车,“家里的孩子挺任性的,怕你受欺负,给你在学校附近租了公寓,周末会有阿姨打理,平时就专心学习,争取考个好大学。” 温也听懂了,抠了抠书包带,乖巧点头。她没有被顾源家里接纳。 “我会好好听话,谢谢顾叔叔。” “你这孩子……”顾源往左打方向盘,车子驶进停车位,又把行李安置好,和前台保安都打过招呼,平时多照顾些。“有事要打电话,知道吗?” 顾源离开后,温也把每处窗帘都掀到最开,阳光全部洒进来,她背后的汗还没有干透。冰箱和灶台空空如也,床单被套一丝褶皱也无,木地板刚打完蜡。 玄关有一个小盒子兜着房卡钥匙,还有顾源留下的银行卡,温也看了两眼,一股脑全塞进书包里,她不喜欢打伞,戴了顶宽大的帽子出门采购。 十字路口处,各色喇叭被按得震天响,车子堵成麻花,有司机摇下车窗叫骂。 温也背着书包准备过斑马线,突然就顿住脚步,看着不远处被撞倒在路口的山地车,车轱辘在空中徒劳地转动几圈,与变形的车身分离,少年被冲力甩出好几米远,倒在地上,有血迹顺着前额落下;黑色轿车只是副驾驶车门上被撞出一块凹陷,隔着玻璃能看到,驾驶员安然无恙,安全气囊没有蹦出,紧接着,黑色轿车内的驾驶员竟是直径踩下油门,甩了一个摆尾,闯红灯飞驰而去。 温也看着周围驻足拍照的人群,缓慢绕开少年的车流,咬咬牙就小跑到少年跟前,白色的T恤已经被血水浸了大半。 他倒在死角位置,只要有司机溜神,一脚油门就能送他上天。 少年眼眸闭阂,鬓角有血珠斜侧滑落,顺着下颏的弧度,似乎是意识全无,惊得她赶忙蹲下去,手指探去,还有鼻息。温也哆嗦着从裤口袋里掏出手机打120,汇报位置。 “姑娘。”那边接线员听见女声还带着稚气未脱,提醒道。“出车一次800,您有钱么?” “……”温也瞟着沈城,脚尖不自觉踢了踢柏油路,想起顾源留下的银行卡,不知道啊。 “我有钱。”少年声音很沉,突然就伸手握住温也的脚腕,肌肤接触时,他手掌心的热意传来,温也不自觉抖了下,快速结束对话。 合上手机,温也轻轻扯了扯握住她脚腕的手,那手可真大,指骨分明,手背甚至隐有青筋鼓起。 “同学,松手,救护车马上会来救你。”温也耐心重复了两遍,少年的手都没有卸下力道。 他的嘴唇已是有些泛白,许是因为痛,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他没搭理温也。 “……”还挺霸道。 温也低下头看去,少年的下颏线分明,正正撞上他的眼眸,漆黑深邃,侧着脸压在柏油路上,温也心晃下,松一口气,扯下帽子,轻轻搭在少年面上。 “太阳好大,别晒着。” 沈城昏昏沉沉中收了收手指,心想,这姑娘脚踝可真细。 不一会儿,救护车的声音响起,温也掰扯开开少年的手,犹犹豫豫 分卷阅读2 想溜,脚踝上方难免蹭了点血印子。 那双陪她征战多年的老京城布鞋还没踢踏几步,原本毫无反应的人突然就抬手指着她,“她付钱。” “姑娘。”温也低着头还没走上人行道,就听身后有人喊她。 白大褂的五指山摁住温也的肩膀,温也心里一惊,要遭…… “你男朋友说钱包在你这里。” —— 温也手里拿着缴费单踌躇,白大褂扯下口罩。“失血过多,早缴费早手术。” “……”噢。温也看了眼五位数的缴费金额,眼神中流露出委屈,她只想做个免费的好人,不想做出钱的好人。 白大褂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小姑娘,做人可不能这样,多么好的男朋友,给你管钱包。” 温也眨了两下眼睛,眼眶红了,在白大褂的眼神监视中取下书包,扯开里兜的拉链,细细的手指头由窗口处递过一张银行卡,颤颤巍巍输入密码,直到POS机上显示交易成功,才回过神。 少年没有身份证,白大褂就把温也压在手术室门外,直到手术室灯灭了,她扯下口罩,“你男朋友出血多,索性没有伤到重要器脏。” “好。”温也点点头,这回可以走了吧。哪知另一个白大褂又把新的缴费单子递到温也面前,“开的普通病房,两星期,还是你要换高级病房?” “……”深呼吸。“普通病房就够了……他大概什么时候醒?” “麻药褪了就会醒,恢复意识得明天。” ——那我明天再找他要钱,还要收利息。 温也第二次往缴费窗口里递银行卡时,郑重其事地想。 成功离开医院已经是晚八点,温也饿着肚子导航去就近的超市。 大米,油,猪肉;纸巾,水杯,脏衣篓……填满整个购物车,就好像填满了那个空洞洞的房子。 结账时,温也迷茫地看着POS机上显示——余额不足,交易失败。 心态崩了一半,所幸温也来京城前,把存了几年的小猪储钱罐砸碎了,她还是有一点家底的。 温也拿着自己的零钱袋在便利店里胡乱买了些酸奶面包充饥,走进公寓楼下,被打点过的柜台小姐对着她灿烂的笑了,温也也眯着眼睛回应她,输入楼层,电梯门关后,她才放松挺直的腰,终于要结束这闷热操劳的一天了。 翌日清晨,温也早早爬起来洗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脚丫子踩进布鞋里,迎着朝阳走进医院。 护士长看她生的乖巧,柔声问。“姑娘,找谁?” “1052号A床的病人。” 护士长翻了翻手中的记录表,“病人家属昨晚已经申请转院了。” “那两星期的床位费……”温也揪着书包带的指尖颤颤的。 “转院时会退给家属的。” “请问他转去了哪家医院?” 护士长看着记录表上的医院名字,突然警醒起来。“病人隐私,无从告知。” “……”温也心态彻底崩掉,眼眶都给气红了。 “可我……我是他女朋友。”她羞耻地说道。 护士长突然顿悟,毕竟自己也年轻过,她温柔的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要加油哦。” “今天没追上,明天也会追上的。” “谢……谢。” —— 两个星期后,人民附中的学生结束了短暂的暑假,开学了。 温也天还没亮就醒了,她刷牙洗漱,对着镜子绑了两次头发,满意的涂上桃子味润唇膏,从梳妆台上拆开一枚全新的小草莓发卡,别在左边脑壳子上,眼镜布仔细擦拭眼镜,架回鼻梁上,套上人民附中的校服,从窗沿上取下晒干的白布鞋,犹豫了会儿,又走回梳妆台边,打开最上层抽屉,把预备好的增高鞋垫拆开,塞进布鞋里,再把脚丫子也塞进去,布鞋一下就变得不合脚了,其实温也并不是很舒服。 可是……“听说北方同学都很高,我不能丢南方人的脸。” 温也坐在客厅沙发上,小小一团压出一个浅浅的印子,滑开手机屏幕一看。“6:03”。 “噢。”好早。 “可是,骑慢一点就刚刚好啦。” 温也站在玄关处,看着自己粘在门后的硬卡纸,不情不愿的提笔添了一横。 硬卡纸上写着:“距离你被骗钱,已经过去‘正正正’天,追上男朋友了吗?” —— 老李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温也。顾源推荐的孩子,一定很优秀,这块宝就给他捡走咯,谁也抢不得。 他把报纸叠好放办公桌上,眼睛往头顶上一推,卡在一丛黑发间,一手端着茶水杯,一手夹着教学资料。“走了,孩子。” “老师,我叫温也。”温也跟在老李后头,心想,她已经16岁啦,不要叫她孩子。 “知道了,孩子。” “……” 老李领着温也进了理科一班教室,温也 分卷阅读3 看着台下几十颗脑袋,耳廓都紧张红了,睫毛呼哧呼哧乱眨,说话也开始不利索。 “我……” “我叫,叫温也。”温也止不住吞了吞口水,尾音飘着,一颗心怦怦乱跳,落不到实处。只要人一多,温也总是会紧张,明明早早的打好腹稿,现在只剩脑袋一片空白。 “没,没了。” “可爱哎。”有人把书立起来,悄悄对着邻座说。 “乡下来的。”顾盼低着头写下习题答案,同桌听她这么说,不吱声了。 “温也是个害羞的孩子。”老李和善的接过话,“选个座位吧?” 温也透过镜片俯瞰着教室,分明每个座位都安置了专属小脑袋,直到她和最后一排那双黝深的眼眸对上,黑色的短发下,少年正直勾勾地看着她,身体却是散漫的坐着,真真切切和抓住她脚踝说“我有钱”,命令她“站着”,撒谎自己是他“女朋友”的恶霸对上了号儿。 好啊。她手心里有虚汗,指着全班唯一的空位,咬着牙。“我坐那儿。” “距离你被骗钱,已经过去‘正正正’天,追上男朋友了吗?” ——是坏人自投罗网。 作者有话要说:  1.收藏的英文是store up。 2.咱不写恶霸。 ☆、倒霉 “欢迎新同学。”恶霸带头鼓掌,全班同学跟触发了神秘开关似的,集体有序地拍起手来。 温也微囧,觉得走向恶霸的路略烫脚,连增高鞋垫带来的不适都变得愈发明显,以至于,在未知力量的牵引下,恰好在经过恶霸的课桌时,温也崴着了。 脚踝处的痛感传来,温也是个娇气又缺乏锻炼的姑娘,膝盖没有稳住,大腿一软,竟然直直地向前跪去,原本揪着书包带子的手徒劳的在夏末燥热的空气中抓了两下,隔着厚厚的眼镜片,由地心向上的绝望扑面而来,温也惊得闭上眼睛。 沈城看着温也头发上的小草莓发卡,阳光洒在上面,亮晶晶一片;看着她惊悚的闭上眼睛,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少年伸手扯住温也松散的校服背面,衣料上甚至还有一种类似木质的香味,和沈城用的是同一款洗衣球。 温也自背后感到一股阻力,她的校服被揪住了,人还在往下倒,脖子瞬间就有点提不上气,被校服领口勒的,总感觉恶霸抓的地方不对劲,温也也来不及多想,顺着这股阻力,挣扎着迈开左脚,摇摇晃晃扎了个歪斜的马步。 脸皮薄的温也劫后余生,张着嘴小口小口喘气,面色泛着潮红,刚要庆幸,整个人就顿住了。 沈城也顿住了。 察觉异常回头观摩了全程的同学都顿住了。 呲啦一声,沈城扯断了一根带子。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张开手掌抓住的那块校服布里面还包着少女内衣的后带,攥在手中的布料变得格外烫手。 “……” “班……班长。” “安静。”沈城声音冷静,仿若无异。 “愣着干什么?”温也耳朵里,恶霸的声音在晃。 “到自己位置坐下。”恶霸又在下命令。 温也浑浑噩噩,拧巴着,目光有点呆滞,缓了好几秒,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白布鞋往前走,脚踝处还带着痛,温也抬手摸了摸鼻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红了眼眶,被沈城纳入眼底。 “……” 一件宽大的校服外套随即被罩在温也身上。 “英语课代表带下早读。” 顾盼面色有点冷,但也回过头,抽出英语书起身带读。 “请同学们翻开课本第32页……”顾盼话说到一半,注意到沈城拉开椅子,由后门出了教室。 “新同学。”顾盼看着发愣的温也,心底就是有一股不爽利,她走到温也的桌边,屈指敲了敲桌面。“翻开课本第32页,要我说几遍?” —— 沈城回来时,手里拎着东西,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温也低着脑袋,头顶上的发旋儿一晃一晃,手指从一个哆啦A梦的铁盒里翻出一张满是黄色笑脸球的贴纸,撕下其中最大的一颗笑脸球,贴在桌面的左上角。 “……”沈城轻轻拉开椅子坐下,他想提醒温也,课桌上严禁贴纸,看着小姑娘那萎蔫样儿,又无法说出口。 一杯香芋奶茶连着吸管杯放在温也桌上。 沈城城从桌洞里抽出书,刚要摊开,就瞧见温也那截细细的腕子伸过来,又把奶茶推过三八线,推回沈城的地界。 “……” “拿回去。”沈城低声说。“不然不准在课桌上贴纸。” 温也的腕子抖了抖,居然真的又张开细细的手指头,把奶茶移了回去。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板书,温也摊开语文书在画小人漫。 胡作非为的霸王龙四处喷火,提着勇者剑的巨人公主成功击杀霸王龙。 温也在巨人公主的裙摆上潇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分卷阅读4 ,开心地扬起嘴角。 可还差一点点。温也尽量保持正面不变的姿势,眼珠子往右边转,竟又是直直的对上那双黝黑的眼眸,沈城扫过小人漫,又扫过温也抿下去的唇线,大发慈悲的把课本翻回首页。 锐利的笔锋勾出两个字。“沈城。” 噢。温也在霸王龙圆滚滚的肚皮上照葫芦画瓢,把“沈城”两字添进去。 终于开心了。 她又从书包里头翻出纸巾,规整的展开叠成正方形。 沈城转着笔,心想,难不成她还要给霸王龙做灵柩? 细细的手指捻起纸巾角,擦拭着脖颈上浮出的汗,天气还是炎热的,换谁一直披着校服外套都会不舒服,可是温也别无选择,嗅着熟悉的木质味道,她又伸手从桌洞里摸出那个哆啦A梦铁盒,挑出一张迪士尼公主贴纸,上头只剩一张灰姑娘穿着水晶鞋的贴纸了,温也撕下来,贴在自己的手背上。 沈城好像再也没法儿做题了,SAT真题试卷被他夹在语文课本中,熟悉的单词连在一起变成了倒在语文书里的霸王龙,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打电话叫阿姨给这姑娘送一套内衣过来换上。想法一出就被他迅速抹掉。这姑娘,脸皮薄。少年的耳后根爬起一丝不显眼的红,而且不知道size啊。 透过桌缝瞧见温也的白布鞋,鞋沿洗得起毛,裤腿因为坐着的关系往上提了一截,露出红肿的脚踝。沈城愕然就想起那双腿,细的不像话,带着一顶宽大的帽子朝他走来,他倒在地上,视线是模糊,只能看到那个瘦瘦的下巴。 温也一路沉默到午间休息,饭总归要吃的,她小幅度转转脚踝,“嘶”地倒抽一口气,低头看过去,才留意到高高肿起的那块儿。 “城哥,打球啊。”坐在第三排的男生站起来,一个传球,篮球在空中滚出弧度,沈城张开手指扣住,温也这才注意到,恶霸的臂展好长。抬手时校服袖口回往下落一截,露出少年好看的肌肉线条。 温也默默把眼神收回来,翻开草稿纸继续画小人漫。 沈城转动手腕,篮球又被抛回去,“别在教室传球。” 人好赖是推开椅子起了身,高高大大,一下遮住照些许阳光,阴影打在温也的草稿纸上。 “不打球了,有事。”沈城摆摆手。 三两个女生簇拥着顾盼,经过温也课桌时,顾盼看了一眼她爸口中“战友的女儿”,缩在座位上埋着头,那模样可真是上不了台面。 温也勾好最后一笔,撕下草稿纸,仔细贴在沈城的桌面上。 “那个……”麻雀转过头问新同学。 温也一惊,咻的把手收回来,做坏事被抓包,她的耳廓红了。 “你不去吃饭吗?” 咦。温也眨了眨眼皮子,眼睛突然就亮了,被邀请的温也弯着眼睛说。“好呀。” —— 沈城回到教室时,温也的座位上空空如也。他刚要把袋子放人桌上,就看见自己的桌面被贴了奇怪的东西。 笔直的腿往桌底下一架,点着地。沈城沉默的看着那张草稿纸。 巨人公主提起裙摆,一脚踩在霸王龙圆滚滚的肚子上,霸王龙凄惨地嗷嗷叫。 边上的小恶魔举着叉子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 沈城改变主意,把袋子扔进自己的桌洞里,就听见外头传来软软的声音。 “你好可爱呀。”温也晃荡着麻雀的手。 “你才可爱呢。”麻雀红着脸夸回去。 沈城无声看着这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他的校服盖在温也身上,居然都快到膝盖了,温也乖乖把拉链拉到头,哪怕热的慌,裤腿垂下来遮挡住她肿起的脚踝。她看上去并没有异样。 麻雀,沈城知道的,他们班最矮的女同学;看着温也比麻雀还低一点的肩头,沈城想,现在麻雀不是最矮的姑娘了。 恭喜他的同桌勇夺第一。 温也一进门就瞧见沈城在看她,顿时挺起背脊,收债人民的腰杆永远笔直。她扬着小下巴把麻雀送到座位上,然后转身回来拉开自己的椅子,屁股还没坐热,沈城点着下巴,指指小人漫,人也没出声,他在等解释。 温也突然火大,皱起眉头搜寻骂人的话。 沈城盯着温也那截下巴,瘦瘦的,尖尖的,又和记忆里戴渔夫帽的女孩重叠起来,沈中了邪,等他反应过来时,拇指已经顺着温也温也的下巴轻轻搓了过去。 软。温也的下巴很软。 烫。沈城的指尖发烫。 “饭粒。”沈城的语气不咸不淡。 温也突然就哑火,她哆哆嗦嗦地想,好像不是饭粒呢,沈城是想打她来着!他一定是在热身!巨人公主是时候从裤口袋掏出勇者剑了,温也小口小口喘气,贴着灰姑娘贴纸的手摸出手机,滑开屏幕,她可是备份了缴费单的机智女孩。 温也手短,她歪过些许身子,把手机放在沈城桌面上,“你看……” 一团阴影压下 分卷阅读5 来,老李双手背在身后,弯着腰。“什么好东西,也不给老师分享?” “……” 温也红着脸从桌洞里抽出数学书,埋进去,今天太倒霉啦。 在走廊上挨训的沈城,眼眸穿过老李的头顶,就看见温也烧的火红的耳廓,细细的手指头碰了一下,立刻又缩回去, “老师要你当班长,是为了让你管住纪律,而不是带头违反纪律。下次别再犯了,知道没?” 沈城点头,“知道”,思绪定格在手机相册的缴费单上,只有一秒,但足够沈城看清楚。 那场意外,沈城苏醒后,直接被转进了更好的医院。提及接受好心人的帮助,家里人直接调出缴费记录,那两笔账,是从顾源的银行卡上划出去的。 顾家的顾源。 而沈家亲自宴请顾源答谢那天,顾源带在身边的,是顾盼。 京城是个圈,上流社会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家,何况顾盼嘛,和沈城同班,沈城不可能不知道。 老李推推眼镜,放沈城回了教室。 长腿把椅子往后一勾,沈城落座,邻桌还在当缩头乌龟。 脸皮也太薄了。 沈城缓缓笑了,妈的,看久了真有点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的法语是collectionner。 ☆、载她 放课后,温也婉拒了麻雀一起回家的邀请,同时撕下一张黄色笑脸球贴纸,牵起麻雀的手,端详了一会儿,眯着眼睛贴在她的手臂上,于是,麻雀心满意足的背着书包走了。 沈城沉默地合上书,心想,她还挺能拨撩别的小姑娘。 接着,沈城又收到了一张温也的大作。 草稿纸上,左边是长着翅膀的天使拄着太阳神仗,“上帝保佑善良的人”。一道闪电从中劈过。右边是头戴牛角的恶魔举着三道叉子,“该还的钱还是要还”。 “……”还挺高产。 在温也热烈赤诚的眼神中,沈城提笔洋洋洒洒地添了句话,递过去。 “家贫,无以为报。” 好气。温也盯着“家贫”两字,看着看着就红了眼眶,她伸手想把草稿纸抓过来,沈城手腕一转,草稿纸落在了他的桌上。 “送了人的东西,怎么能要回来?” 温也小口小口喘着气,默默把哆啦A梦铁盒盖好放回桌洞,把书包抱进怀里,头埋下去,小草莓发卡也埋了进去。 “……”不会哭了吧。 沈城睫毛颤了一下。 顾盼回过头见沈城还没走,背起书包,手指屈起,扣在温也的桌面。“沈城,你的腿……我让司机顺路送你?” “谢谢。”沈城态度客气,“不用。” 顾盼没有强求,笑着摆了摆手,“那明天见。” “明天见。”沈城点点下巴。 夕阳沉了下来,光洒在温也头发上,金灿灿的,圆润的耳朵动了动,听见周围没声了,才把头抬起来。 “你怎么还没走?”温也瞅着隔壁小山高的人,有种被欺骗的感觉,他一定是故意的,很好,温也决定晚上还要出产一张巨人公主智斗霸王龙的漫画。 沈城合上笔盖,从桌洞里掏出中午买的一袋子药扔到温也桌上,弯下身子。“脚踝肿的不像话了吧?” “没有……你干嘛?”温也下意识就想缩脚。 沈城摇晃两下白药喷雾,见她闪躲,直接扣住了她的脚,“不许动。” 冰冰凉凉的药水覆盖在温也肿起老高的脚踝上,中和掉火辣辣的疼痛。 沈城看了眼温也脚后跟的弧度,明显不对。他松手直起身子。“能耐。” 温也听出他的嘲讽,“可是,好不容易有新朋友。”言下之意,脚踝再痛也会和麻雀一起吃午饭。 “我说的是……” 温也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脖子缩起来,嘟囔着。“并不想听。” “你这样子,我要画小人漫……” 沈城缓缓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成,扶你下去,穿增高鞋垫的姑娘。” “!”温也的耳廓肉眼可见红了,她绝望的闭上眼睛,正准备一头扎进书包里,怀里抱着的书包就被沈城大手一抓,背到身后。 沈城掂了掂,重量明显不对,他又把书包放下来,对着红眼眶的温也说。“把作业装进去。” “我不做作业的。” “我们走吧。”温也扶着桌面站起来,单脚跳了几步。 沈城把她那只粉色书包挎在左肩,从她桌面抽出几本习题册,装进自己的书包,一同挎在左肩。 “……你是要帮我做作业吗?”温也抬头看他。 沈城居高临下看着她,居然连自己的肩膀都没到,心里有一块就像被猫掌摁了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沈城把右手手臂伸过去给温也,这回温也是听话了,手掌心撑在少年的手臂上,半走半跳着出了教室。 分卷阅读6 沈城也没嫌她慢,尽管她真的用了很长时间才走出教学楼。 “有车接没?” “我自己有车。”温也骄傲地指挥着沈城帮她把单车从棚里推出来,心怀感激,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班长,还没来及的说出腹稿,就听沈城完成任务似的说。 “服务费50。” “……” 温也红着脸说。“你把单车放下就可以走了!” 哪里想,沈城直接坐在单车座上,“上车。” 温也犹犹豫豫。 “难不成你还能画小人漫请巨人公主把你和单车接回去?” “……”温也心有气难咽,语气哆嗦。 “我坐你的单车会不会……”她甚至抽了抽鼻子。“请你务必遵守交通规则。” 沈城长指一伸,转了两下单车铃,温也最终一屁股坐在后座上。 “我会骑慢一点,要是晃你就抓住书包。” 沈城一脚蹬下去,起步就快了。后座轻的跟没坐人似的。 “住哪儿?太远了要增收服务费。” “你怎么能这样!”尽管温也的声音被风吹的支离破碎,沈城还是听到了她的抱怨。 隔了会儿,温也认命。“一号公寓。” 那可不是普通人能住的地儿。沈城没吱声,尽量放慢速度,那双笔直的腿甚至在小单车上完全无法蹬直。 沈城载着她停在闪着红灯的人行横道前,双腿蹬地,终于舒展开来。“有必要提醒你,我并没有违反交通规则,交警判定,黑色小轿车车主违规闯红灯且肇事逃逸。” 停在校园门口的商务奔驰内,顾盼看着那辆单车消失在视线里,摇上车窗,脸色沉了下来。 司机也不敢动,直到顾盼终于冷冷地说了句。“回家。” —— 风鼓起裤腿,吹起一截,温也发着愣,以至于她没有想过,为什么一号公寓外,保安亭内的执勤人员还特意在沈城驶过门口时起身敬了个礼。 沈城轻车熟路,拐进单车棚。原来一号公寓并没有单车棚,为了照顾有奇怪癖好的少爷,沈家出资建的,早几天,里头的单车都被沈家清走了,只剩上了锁的小粉车,在单车棚里耀武扬威。 “哪座?”沈城把手臂伸过去。 “B座。” “别穿增高鞋垫了。” “我想高一点儿!” “掩耳盗铃。” “穿了你也是全班最矮。” “还崴脚。” “不摔跤,你那个……能断吗?” 温也的眼眶都湿润了,她并不想继续和沈城讲哪怕多一句话。 她杵在B座门口,雄赳赳气昂昂。“不要你送,我们座前台姐姐最温柔。” 沈城没理,自己从裤口袋里掏出门禁卡,滴,他拉开门,杵在里头,手臂伸过去,温也委委屈屈地扶上去。 进电梯前,还不忘给最温柔的前台姐姐一颗牛奶糖,前台姐姐的春心都被搅动。 “……” “35层。” “自己没手?”目睹一切的少年冷淡的说。 温也眨了下眼,“噢”,摁下电梯键。 沈城把书包连同那几本习题册递过去,温也嫌弃地看着习题册,“题目那么密,都没有空位画小人漫”,抬头瞧见沈城警告的眼神,被镇压的温也撅着嘴巴接过习题册。 “我谢谢你。”语气显然不是真的感谢,温也蹦跶到门口,掏出钥匙,走道的白炽灯打下来,两边的壁画是暖色调,沈城的阴影笼罩住温也的肩膀。 沈城看着温也头顶的发旋儿,晃动几下,跳进门内,玄关摆满绿植,温也歪过脑袋,又探出来,一颗牛奶糖摊在手心,和她送最温柔前台姐姐的,一模一样。 这回是真心实意。“谢谢班长。” “不是班长。”沈城居高临下,“是班长大人。” 牛奶糖被收回去,嘭,门被关上,走道只剩沈城一人。 人怂脾气大,爱面子,还没有防狼意识。 沈城掏出钥匙,隔壁门被打开。 窝在玄关的胖橘眯着眼睛,盘成一团,也不看沈城,也不叫。 沈城不惯它,踢开鞋子,拉开冰柜,拧开矿泉水仰头灌落,喉结滑动时,沈城回忆起握住那姑娘小腿时的触感,是她无疑了。 他撇着怂怂跟上来的胖橘,心想,姓温,用顾源的银行卡,还住在一号公寓。 —— 温也倒在沙发上,滑开手机,顾源给她发了消息。 顾叔叔:“温也,适应京城的生活吗?” 非常圆滑客气的开头。 “我家小女儿想认识下你,她和你同班,有事也能照应。这孩子有些任性,没什么坏心眼,有事你担待着些。” 温也看着顾源推过来的名片,刚点击添加,对面就通过了。 头像是个穿着滑雪服的女孩,笑容艳丽明 分卷阅读7 媚。 顾盼生辉:明天早点去学校,和我换个位置。 温也拉开客厅的窗帘,天已经黑完全,远方的住户点亮一盏盏灯,温也转头瞧见隔壁阳台映出一些暖黄,那户人家窗帘没拉严实。更远的地方,是金碧辉煌的CBD,心里有点酸,寄人篱下,温也敲着屏幕回复。 巨人公主:好。 “喵。” 一只圆圆的猫脑壳子钻了出来,猫前腿刚伸出一截就被人从肚皮处捞起,又给抱了进去。 “能耐。” 玻璃门这回被关严实了,那人也把窗帘拉紧实,再无光线透出来。 温也呆愣愣地围观全程,总觉得这句话,这个人的声音,这个语气,似曾相识。过了好一会儿,温也笑了,京城人不都这么说话吗。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的喵语是:喵呜,喵呜!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猫的你和我 6瓶; ☆、同桌 天刚蒙蒙亮,温也从烘干机里拿出沈城的校服外套,叠好放进书包里,脚丫子往布鞋里一踩,伤着脚那边的校裤被她往上滚了几圈,除了高高肿起的脚踝,剩余一截莹白细腻的不像话。 京城清晨总是有雾,温也打车到人民附中,执勤的女保安瞧见她走路都不利索,好心问需不需要帮助,温也有些羞涩地点头,高高壮壮的女保安走到温也前头,二话不说把她整个人都背起来了。 “孩子,你这也太瘦了。”女保安摇摇头,三两步就把她背到班门口不带喘。 “我叫温也。”温也站稳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牛奶糖,笑眯眯地放进女保安手心里。 “知道了,孩子。”女保安怪不好意思,摆摆手就下楼去了。 并不想被叫做孩子的温也迎着暖风,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低声重复了一遍。“……我叫温也。” 温也从兜里掏出手机,滑开微信,聊天记录定格在最后一句。 顾盼生辉:知道怎么搬课桌么?别动我桌上的东西。 手机扔回裤兜,温也把自己的课桌先拉到教室最后头,腾开位置,又挪到第三排,一点一点,把顾盼的课桌推出来,仔细地并在沈城课桌隔壁,不知想到什么,温也犹豫地往沈城桌洞里放了颗牛奶糖,手还没挪开,就听见倚在后门上的人冷声道。 “拿回去。” 温也睫毛颤了颤,手抖一下,牛奶糖没放稳,垂直落在地面上,滚了两圈滚到温也脚下,她抬头看沈城,不知道他怎么会来得这么早,张了张嘴,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蹲下去想把牛奶糖拾起来。 “啧。”沈城伸手打开后排的白炽灯,强烈的光线打下来,照得温也下意识闭上眼睛。 沈城三两步走到那姑娘面前,弯腰先一步拾起掉在地上的牛奶糖。 “是叫你把她的课桌搬回去。” “真是没见过你这么不守纪律的姑娘。”沈城懒得跟她耗,伸手握住顾盼的课桌,显然是打算自己给她抬回去。 一只纤细的腕子进入沈城的视线,温也伸出手指握住了沈城的手臂,包不住。 这手也太小了,沈城瞬时就想起自家的猫,那小短腿也裹不住他的手,偏生还爱裹。 “别动。”温也轻轻摇头。 “你是顾盼的佣人?” 温也还是摇头,“坐在最后一排……我看不清黑板。” “哟,感情您还听课呢?”沈城讽刺她,掰开她的手指,框铛两声,就把顾盼的课桌搬回原位。 温也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蹲在地上没动,直到沈城又去搬她的课桌时,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去拦,手臂压在自己的课桌上,不给沈城动。“你别……” “别为难我……”近乎哀求的语气。 天已经亮完全,有鸟在中庭的大树里栖息,吱吱叫唤了两声。 男生热腾腾的抱着篮球由后门走进教室,没两步就刹住了车,看着最后一排,高高站着的沈城,浑身散发冷气,低低蹲着的温也,眼眶红了一圈。 非城勿视,非城勿视。林泽默默退出去,他走前门进比较安全。 沈城瞧见有人来了,下巴点着温也,声音也低了几分。“起来,蹲着像什么样子。” 温也的眼泪一下就砸了下来。 “……”振振有词的沈班长哑火了。 ——我也没有凶她,她怎么就哭了。 ——好心没好报。 ——等着吧,老子绝不道歉。 沈城把她的课桌椅重新并回去,反正这事儿没得商量。 “坐下。”他拍拍隔壁桌椅子。 温也把头埋进手里,捧着自己掉落的金豆豆。 “.……你这个姿势很像在上厕所。”沈城随手从桌洞里抽出一本书,打开来翻动到其中某一页。“不文明。” “请做个优雅的人附学生。” 温也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头顶的发卡亮晶晶,是一枚星 分卷阅读8 星发卡。 沈城撇着她发红的鼻尖,温也小口小口喘着气,期间偷偷用鼻子出了一次气,就吹了一个鼻涕泡泡,她难为情地往沈城的方向看了眼,结果撞上沈城沉沉的眼眸,偏偏沈城还没憋住笑。 “……”瞧见温也的眼眶又开始蓄水,隐有开闸之势,沈城赶忙从桌洞里抽出一包纸巾,轻轻丢到她桌面,“不准哭。” 过没几分钟。 “一只猪从中国走到英国,会变成什么?” 温也突然陷入了沈城的发问,脑袋上迷茫地冒起问号。 “Pig。” “胖子从二十层摔下来。”沈城的表情仿佛在分享炒股致富经,极其慎重。“结果就变成了死胖子。” 沈城观察着温也的表情,瞧她皱着鼻子要笑不笑的样子,还欲再哄,眼神一瞥,注意到顾盼由前门走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顾盼今天穿了人民附中的城服,脚下踩着双牛津鞋,一看就价格不菲,衬得她腿又白又直。 温也哆嗦着嘴皮子,想说些什么,酝酿少许,又觉得无从解释,垂下眼眸,颇有任人发落的意味。 顾盼和沈城自幼相识,她对沈城的喜欢直接坦荡,两人家世相当,甚至在沈家的答谢宴上,沈城的母亲对跟在顾源身后的姑娘格外关注,心下满意。 沈城合上书。 但至少,沈城一直以为顾盼是个骄傲的姑娘。 “顾盼,谈谈。” “什么意思?”顾盼的面色白了一分,但也不欲声张。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 —— “新同学要不同意换位置,她可以说。” “答应了我,还搞这一套。”顾盼扯着嘴冷笑。“怎么,显得她楚楚可怜?” 沈城伸手敲了敲走廊上的栏杆,视线落在中庭那颗翠郁浓密的槐树上,阳光打在叶片上,熠熠生辉。 “成,我有错。”沈城从小接受的教育,最终让他选择了保存顾盼颜面的方式解决问题。 “有些事情没跟你讲明白,让你有所误会。” 顾盼不可思议,嘴里转过很多话。最终那只养尊处优的手重重的拍在栏杆上,走廊都仿若颤了颤,她昂着脖颈,一步步走回教室,留给沈城一个高傲的背影。 —— 沈城又杵了会儿,远远瞧见老李夹着教案走来,才进的教室。 “鸵鸟。”他落座前对埋在书里的温也实施了精准导弹攻击。 温也圆润的耳廓扇了扇,“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就把我推入这个处境。 老李站在讲台上,谁没听课一目了然。“温也,说下你这题的答案。” 温也迟钝地抬头。 沈城停笔,抬头扫一眼黑板,啧,基础题都答不上来,他声音压得很低,“根号3。” “根号3。”温也照葫芦画瓢。 “坐下吧,认真听课。”老李转头在黑板上簌簌写下解题步骤。 温也从桌洞里抽出数学书,又把书包里的数学习题册拿出来摊开,瞧着有模有样。紧接着,她从桌洞里抽出哆啦A梦的铁盒……她用贴了新贴纸的手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滑开和顾盼的对话框。 得,还是不打算听课。 沈城收回眼神,落在笔头的题目下。 巨人公主:对不起。 “对方已开启朋友验证,你暂时还不是对方好友。” 温也弯着腰,又想把头埋进书里,忍了忍,把黄色笑脸球贴纸翻出来,随手撕下一张,拍在桌角,她决定把这笔账记在沈城头上。 《霸王龙的十六种死法》,这幅大作在第一节课课间,趁着沈城出去时黏在他的桌面。 第一死:圆滚滚的霸王龙失足跌落河中。溺死。 第二死:霸王龙的肚皮整个瘪下去。饿死。 …… 第十六死:巨人公主以勇者剑刺穿霸王龙。终极死。 沈城目光落在十六只霸王龙身上标注的“沈城”上;落在巨人公主第十六死踩在霸王龙头上的老京城布鞋上。“……” “你乐意和人家换位置,苦着脸摆给谁看?” 温也收拾铅笔的手顿住,上课铃声响起,这幅画好似耗尽了温也的精力,她默默趴在桌面上。 ——反正不是摆给你看,谁知道你会来这么早。 沈城回过味,知道自己这话有些刻薄,一半是想收回来,一半是纵容自己,还搁这儿画小人漫抗议他呢。 麻雀把温也推醒时,是课间,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麻雀伸手摸摸自己的额头,再摸摸温也的额头,嘴里嘟囔着“没有烧呀,怎么脸这么红。” “可能是没睡好。”温也眯着眼睛回应,还欲再说点什么女孩子之间娇娇软软的话,就瞧见一个架着金丝边眼镜的,高高大大的男生从前门走进,几步走到麻雀背后,一个爆栗落下。 “哎呦。 分卷阅读9 ”麻雀捂着头哇哇叫,泪眼汪汪地仰头看去。 “自己说,被我抓到第多少次红杏出墙。” 麻雀被男生牵走,无暇顾及温也,她又一头栽下去。 —— 沈城突破两个人的防守,一个后撤步,抬手,篮球沿着球框绕半圈然后滚进去。 他抬起校服衣摆露出劲瘦的腰腹,胡乱擦了两下汗,球场边三两成群的女生在议论他,身材,家世,成绩,甚至人品。 林泽被他撞怕了,“城哥,每个月那几天,您能下场休息么?” 沈城表情没变,拍着球,眼眸还是黝黑深邃,晃了两下闪过林泽,投出一个2分球。 “……”林泽心想,老子都瞅着了,还装酷。 沈城在场上打球,女生很难不注意到他,人狠话少球技好。中场休息时,他仰头喝完水,暗自扫过一圈,啧,可以,没来上课。他也琢磨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滋味,下半场干脆没打,跟魔怔似的,沈城两边的校服袖卷起,一人先回了教室。 温也半梦半醒中,嘴里咕嘟咕嘟,呢喃着自己也讲不清的话,只觉得有人轻轻用掌心覆盖着她的额头,温热,干燥,掌心宽大。 没发烧。沈城收回手,左右也回来了,他低头转着笔。“不舒服?” “嗯……” “起来,带你去校医室。” “我被绑架了。”温也脸红扑扑。“外星人说,我要乱动,就把地球炸了。” “不跟你说话。” 后排顶上的吊扇缓慢旋转着,温也为了睡觉方便,眼镜折好放在桌洞里,沈城居高临下,这才看清楚,藏在厚厚的镜片下,居然是一双眼尾上挑的狐狸眼。 那人慢吞吞把椅子往后推,抽出小黄鸭水瓶,温也想,她喝热水就好了。 “我替你接。”沈城突然就从她的手指缝儿中拎过水瓶系带,压着声音,“自己去厕所。” 温也皱着眉头指沈城,“你连我上厕所都要安排!” “……” “我讨厌你。” “……” 沈城看着她校服裤上那一团褐红…… 打完篮球的男生们结伴先回教室换衣服,林泽管球,热腾腾的往后门一站,表情惊悚地退了出去,连着撞到后头几个人,怎么又给他看这些孩子不宜的对峙! 作者有话要说:  两则冷笑话,不是我自创。 (这个大噶能理解吧,大家讲的笑话基本也都是口口相传,而非自创。) 你们为什么不收藏我,我好没排面。 ☆、外套 “别堵在后门。”沈城声音无异。 一件校服外套随即罩在温也身上,她的鼻子可以嗅到木质味道。 “城哥,你披外套好像是在给人摁戳呢。”林泽挠挠头,他还是走前门,嘴里还模仿着。“哦,女人,穿了我沈城的外套,就是我沈城的人了。” 青春期的男生热腾腾的聚在一起,关于女生,起哄玩笑少不了,有人刚准备吹口哨,抬头瞧见沈城警告的眼神,吞吞口水,那他也走前门吧。 “自己来……不知道?”沈城摁了下温也的肩膀,不敢使力,那里看上去单薄又脆弱。 温也睫毛颤了颤,圆润的耳廓烧起火霞,像一颗倔强的小树苗,没动。 “……” “没带?” “……”小树苗点头。 “回去坐着。”沈城放话时不觉有异,直到他摸着皮夹在校园小卖铺的女士日用品货架前站定,颈下才爬起不显眼的红,这该怎么选。 全部都拿一包,总不会错。 沈城绷住泰山压倒也不改的面色,顶着排队时队伍异样的目光,阿姨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一包包给他扫码,阿姨从桌柜下扯出一个透明的包装袋,沈城鬓角的青筋跳了跳,“换个黑色的,谢谢。” 阿姨憋着笑,弯起眼睛时鱼尾纹都压出来了。“对不起哦,黑色的包装袋用完了。” “……” 沈城脚步声风,温也趴在桌面侧头看着后门,颤着睫毛瞧见他提着两大袋女士日用品回到座位。沈城速度很快,随手丢了一包,轻飘飘落在温也腿上,然后试图将其中一袋塞进桌洞未果,转而试图塞书包,成功分流半袋,沈城没辙了,于是他盯上了温也的书包。 “那个……”麻雀的声音不轻不重,语气中包含真诚。 沈城下意识挺直背脊,要遭。 “可以拿麻雀的书包放卫生巾!” “……谢谢。”得,麻雀一开口,全班都知道沈城提了两大袋女士日用品回来。既然知道了,沈城突然就觉得没什么可慌张的了。 “你的书包也被征用了。”他对温也说。 温也手指颤颤,她的书包里就一件沈城的外套,掏空后,把沈城扔她腿上的护舒宝又扔进书包,“班长,这个是护垫。” “嗯。”沈城若无其事点头。 “ 分卷阅读10 ……”温也突然顿悟,其实沈城并不知道卫生巾之间有什么区别,她把剩余的卫生巾都塞进自己的书包里,撕开一包藏进宽大的校服袖口里攥住,垂着头慢吞吞地挪了出去。 沈城转着笔,在考卷上随意写下几个字母,故作无异,提着小黄鸭水瓶去装水。 他一迈出后门,班内再也压抑不住,哄堂大笑。 沈城瞬间觉得自己丢了班长的排面,他几步追上小树苗,“不让人省心的孩子。”他从裤兜里抓出一袋小东西,扔进温也怀里,“怕你没看见。” “不省心。”他绕开温也,又重复一遍,食指上挂着的水瓶来回晃荡着。 温也垂下眼眸,是一次性内裤。所以是怕她在一堆卫生巾里挑漏了这个东西…… “不省心姑娘,要扶否?”沈城想了想,又退回来。 “姑娘不要扶,谢谢班长。”小树苗慢吞吞的去了。 班长吗?沈城撇着水瓶帽,那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小黄鸭,怎么觉得更像是爸爸,下次要把《背影》拿给她看看,多么伟岸的背影。 热水转温再转凉,麻雀还贴心的告诉沈城,是要去比较久的,倒显得沈城着急了。 呵,他才不着急。 —— 温也收拾好自己,旋动门把想要出去时,发现门推不动了。 她叩门,“有人吗?” 门底的缝儿露出一双牛津鞋和白皙好看的踝骨,温也垂着眼眸,慢吞吞问道。“能帮我开下门吗?” “做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梦。” “啧。”那人丢掉抽了大半截的女士烟,用鞋底踩灭,慢条斯理的对着镜子整理好仪容,才出去,还不忘彻底将厕所外面的门关上。 午休结束时,有学生搭伙来上厕所,老远就瞧见厕所外立着“正在维修”的牌子,撇着嘴调转方向走了。 温也蓄力,侧着身子撞了两下门,这门结实,只有轻微的移动。 她站累了,头晕晕乎乎,就把沈城的外套脱掉,小心翼翼叠好抱在怀里,寻着门边的一小圈地坐下,头发靠在门板上,也不嫌脏。温也睡的不踏实,很快就做起梦来。 梦里是高一下学期,她们那个小渔村唯一的一所高中,温也背着书包照常放学,头上别着卡通发夹,视线里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把她拦住,温也以为遇上流氓,吓得她撒腿狂奔,最后被捉回警车上。她立马就感知到了气氛的压抑,“你们笑一笑呀,我害怕!” 坐在温也左侧的中年男人宽厚的手掌揉了揉她的头发,忍着情绪,把视线移向窗外。 后来的一切都上了发条,温也领回父母的遗物,海风咸咸,她被送到京城,住进新家,就像是一颗石子划过水面,只泛起一点点涟漪,就沉入湖底。 厕所里阴冷,温也睡着抽了抽鼻子,打了个大喷嚏,迷茫地睁开眼睛,记忆归位,她用手背把脸颊的湿润抹掉,抬头测算了下门高,2米左右。 “开玩笑。”温也把沈城的校服卷到脖子上打了个结,“本癞.蛤.蟆,可是渔村长大的。” 温也后退两步助跑,没有受伤的脚隔着一层布鞋垫牢牢踩在门板上,手掌握住门顶,使劲挺直翻身过门,然后……成功屁股坠地摔在脏湿的瓷砖上,火山晃荡两下,爆发出来。 “本癞.蛤.蟆可是小渔村长大的娇气包……”温也撑起自己,右手手臂又辣又痛。 “有人在里面吗?” 温也眼睛突然就亮了,“有,有人!”她一瘸一拐走过去,看着门自外而内被推开,光洒进来,有些刺眼,温也侧过半边脸避开。 麻雀穿着白色板鞋,像个小天使朝温也飞来,“我扶你去校医室啦。” 温也摊开手,血痕里有明显的污渍。“脏的,不用扶。” “走。”麻雀把她左手搭在自己肩上。 —— 温也坐在校医室的椅子上,看着白大褂掏出双氧水和棉球若干,一头埋进麻雀香香软软的怀里,眼眶红掉,“可太吓人了……啊!” “还有你这脚。”白大褂的眼睛闪着精光。 温也瑟缩在麻雀怀里,委委屈屈地看着医生。“我请你吃牛奶糖,你轻……啊!” “不……我要给你画小人漫。” 麻雀搀着温也出来时,放课铃响了,温也后知后觉,颇不好意思,“让你看到,太狼狈了。” “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麻雀眼神同情的摸摸温也的头。“周一下午轮到理科一班去会议厅上SAT课,很多人会直接把书包背过去,放课就走,懒得再回来跑一趟。” “SAT是?”小渔村长大的孩子懵懵懂懂。 “理科一班大致由两部分构成,一拨人是名列前茅的理科生,会参加国内高考,目标是清北复交浙;一拨人是生在罗马的公子小姐,出国考SAT,目标是全球顶级名校镀金。” “噢。”温也点点头。 “沈城去上SAT课了。” 温也 分卷阅读11 又点点头。懂,意味着两种人会过上不同的,再无交集的人生。 “不过在教室自习的麻雀会出来找你,你只要……”麻雀抬起手背,细腻白嫩,“给我贴一张美少女战士……” “王欣怡,你丫欠收拾?” 麻雀扯着温也站在二楼拐角,就瞧见金丝边双手插在兜里,倚在理科一班的门框上,嚣张的姿势,轻蔑的神情。 “我们不理资本家,麻雀今天陪你回家。” 荣焉放下腿,气焰突然弱了一截。“什么资本家,我专门接你放课。” 麻雀的板鞋往荣焉小腿上踹,“挡路了。” 荣焉一眼扫过温也身上的外伤若干,脏兮兮的校裤,凌乱的头发,脸色也不好,只有挂在她脖子上的外套仍是干干净净。 温也从桌洞里掏出自己的多啦A梦铁盒,纤细的手指翻找着,“没有买美少女战士,我给你贴个猫眼三姐妹呀。” 麻雀红着脸看着手背上的来生瞳,“嘤!” 荣焉眸色沉沉,刚要有动作,楼梯拐角又上来一个和他身量相差无几,背着黑色书包的男生。 沈城和荣焉的视线只相交一瞬变移开,他已经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温也。 “送你回去。”沈城把手搭在温也椅子后头,扯过她的书包,背在后头。 “王欣怡,你跟我一起,别打扰人家。”荣焉大步流星走进来。 麻雀见状拎起书包就往前门跑,奈何腿短,荣焉逮着人直径穿过她的腿弯,打横公主抱,这样麻雀再挣扎,也只能在荣焉怀里挣扎。“王八蛋,放我下来,我要和香香软软的女生……” 麻雀声音彻底飘远前,扭头枕在荣焉的肩膀上,使劲朝温也伸手,“救命,明天我再和你回家!” “怎么添了这么多新伤?” 温也睫毛颤颤,语调平稳。“在厕所滑倒了。” “我今天打车……”温也瞪大眼睛,看着沈城从裤兜里掏出她的车钥匙,手指点着偷车贼,“你偷……” “昨天你没找我要回来。” “我没找你要回来,你就不会主动给我吗?” “忘了。”沈城从温也桌洞搜出若干习题册,在她的头上轻轻敲打一下。“不做作业。” 终于到了温也的擅长领域,她挺起小胸脯,“我温也就不知道作业为何物”,一只小手举起来,手心还缠着纱布,“小城子,快扶哀家起身。” “……”看着她伤痕累累的模样,沈城没计较。 沈城看她坐稳后,长腿蹬上单车。“麻雀高一下学期就拿到了清华校长推荐名额。” 温也星星眼。“太厉害啦。” 少年慢慢骑着单车,平顺的拐弯,今天傍晚的风不热,甚至带有初秋的凉。 “你呢?” 沈城蹬直腿,稳当的停下单车等红灯。“想过以后吗?” 温也看着沈城被风吹鼓起来的衣摆,木质的清香夹杂着一点汗味。“沈城。” “你有狐臭。” “……” 作者有话要说:  珍稀崽崽脾气好的时候orz。 ☆、变横 沈城手背上的青筋鼓出来,“温也。” “嗯?” “昨天胆子丁点大,今天。”沈城手指转着单车铃,“窝里横?” “不是一个窝的。”温也摇头,“你是天上窝,我是土地窝。” ——土地窝,养癞.蛤.蟆。 交叉口的路况不好,明明是行人绿灯,还是有轿车飞驰而过,沈城这回手快,赶忙刹住,双腿蹬住地,温也没防备,直直地朝沈城后背撞去,她受了伤的手一下穿过沈城的腰腹,低声惊呼。 哪里知道,少年的身体是硬的,温也委委屈屈从他的背脊上抬起头,鼻尖都给撞红, 意识到自己宛若从背后抱住沈城的姿势,温也慌张中一手摁在他的后背上,又烫手的收回来,摆正身子,浑身都熟透。 “呜呜呜,你故意让我闻你的狐臭!” “……”沈城下意识又摆弄了两圈单车铃,“我会更小心。” 沈城又哪里知道,原来女孩子真的是香香软软,温也一撞,像是有团棉花糖趴在他的背脊,沈城垂着眼瞧见那双纤细的手穿过自己的劲腰,茫然无措的在空气里抓了几下,最后还摁在他的校服后背上。 有点燥,都快九月份,夏天还没过去。 沈城载着温也,轻车熟路停在单车棚,锁好车,看她蹦哒着脚,今天连扣上他小臂的手指头都摁的比昨天用力。 ——要不我背你上去吧。 话在沈城嘴里转了两圈,他看着裤管里露出的白腻,默不作声地刷卡推门,扶她进去。 “温也,你有时候也乖。” 沈城伸手挡住电梯门,点着下巴让温也先进去。 温也怕他下套,慢吞吞地说,“温也,不乖”,不会翻厕所门,不会写作业,不 分卷阅读12 会听课。 叮。电梯到了,“昨天叫你别穿增高鞋垫。” 沈城的嘴角有点弯,“今天就矮了一截儿。” 温也耳朵红了,沈城侃她的话却没停。“看不出来……垫了挺多。” “我183。”是陈述句。沈城起了坏心,垂眸扫在她的发旋儿上,“你多高?” “闭嘴!”像只炸毛的猫露出犬齿,温也掏出房门钥匙,玄关上的绿植同她打招呼,沈城球鞋抵住门,卷着那几本习题册,塞进温也怀里,“听话。” 温也的指尖发烫,触碰到习题册的边缘,像是有电流涌进来,浑身都有热流涌起,火山也隐隐有爆发之势,“听……听你个头!” —— 沈城推开自家门,玄关前的地毯空空如也,猫毛都不见一根,抬眼扫到倒在沙发上的人,啧,胖橘被强行抱在荣焉怀里,不情不愿地朝沈城伸手,想走。 “喵。” “……”沈城踢开鞋,“怎么?” “城哥儿。”荣焉长腿交叠,姿势随意,金丝边眼镜被他随手摆在台面。“找你养老啊。” 沈城打开冰箱门,最后一瓶矿泉水被荣焉拿走了。“……” “什么时候出国?” “下个月。” 沈城点点头。“还好,不然我就考虑绝交了。” “啧。”荣焉拾起眼镜,推开落地玻璃,从裤兜里掏出烟盒火机。 细长的烟升起来,荣焉看着不远处,那是京城最繁华的段落,上下班高峰期蚊子不绕道走,都得被车尾气活活喷死的地方。 胖橘得了自由,迈开短腿啪嗒啪嗒跑到进猫窝躲起来,不想再被怪物抓走。 “别在我家抽烟。” “她要和我分手。” “……”沈城点着下巴,示意明白了。 荣焉磨了磨牙齿,“城哥儿,你这样的,总有一天会栽。” “我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沈城否决了这种可能性。 荣焉掐灭烟,“打球去啊。” “不打。”沈城慢条斯理走进卧室,“好好读书啦,衰仔。” 十分钟后,沈城一身运动装,背着网球包和荣焉齐齐等电梯。 “嘴不硬死你得了。”荣焉鄙夷。 “硬。”沈城发了个标准的后鼻音,“不是‘印’。” 粤语地区长大的荣焉绝不在前鼻音,后鼻音问题上挣扎。“……呵。” “衰仔,别做没意义的事。”沈城突然又说。 “我妈说,她才35岁,可以再怀。” “你就不该肖想婚姻自由。” “你的人生,是家族扶起来的;她很优秀,可惜远远不够。” “这不一样……”荣焉颓然,接着又用仇视的眼神盯住沈城,“城哥儿,你是不是有情况?接女生放课。” “打住。”沈城取出网球拍往荣焉怀里丢,“我可没情况,最多陪你打到8点,本少爷还要读书。” 荣焉突然就收起表情,空气被挥拍声划破,一球比一球狠,沈城是个胜负欲很强的人,当然是奉陪到底。 荣焉根本没使技巧,纯靠蛮力,沈城几乎是轻松赢球,气得荣焉一网球拍摔在塑料地板上,他背过身子,从网球袋里掏出洁净的毛巾,汗湿透了荣焉后背,黑发都有些塌下来,一颗汗珠顺着发梢滚进衣襟,可是荣焉抬手那一下,毛巾却是擦在脸上。 高悬在球场的时钟转到9点整,两人背着网球包往回走。 荣焉的眼尾还带点红,突然想起什么来,“啾啾说,那个女生今天给人关厕所了。你要没意思,就别靠太近。” “……”两人刚好走过一号公寓的花园小道,沈家出资自建的单车棚,小粉车注定孤独过夜,它和地下车库里的豪车活在两个世界。 沈城撇了眼荣焉,心想,王欣怡外号也忒多,又是麻雀,又是啾啾,前一个还好,后一个简直不要太肉麻。 “真没意思。”沈城刷卡进门,前台起身微微鞠躬,“这身量,在我眼里就是个孩子。前阵子不被撞了么,人给叫的救护车。” “哟,城哥儿还会报恩啊。” 沈城一肘子落在荣焉结实的腰腹上。 “对了。”沈城状似想起些什么,虽然他很确定自己没有,但是依然厚着脸皮朝荣焉靠过去,“本少爷没狐臭吧?” 荣焉仿佛受到了惊吓,养尊处优的手捏住鼻子,笔直的腿一步跨出好远,“有。” —— 温也趴在书桌前,铅笔簌簌落在草稿纸上,一只圆滚滚的霸王龙被勾勒出来,画了有一会儿都没有灵感,温也铅笔一扔,光着脚丫子把随手放在玄关壁的习题册拿过来,随手翻看数学习题册,一张白色的卡纸顺着她举册子的弧度落下。 温也眨眨眼睛,弯腰拾起,入眼是沈城锐利的笔锋,红着脸骂道。“心机!” 沈城刚洗完澡,搓着头发,手机就响了。他抽出一只手滑开微 分卷阅读13 信,“巨人公主请求添加你为好友”,头像是肩扛勇者剑的黑礼服公主,又御又萌。 沈城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沈城:明天我检查你作业。 “检查什么作业啊……”温也关上手机,小手托住下巴,垂眸看着数学习题册,看着看着,天旋地转,一头磕在习题册上,额头一片红,人却是醒不过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薄薄两片唇微张,台灯打下来,温暖又寂寞,和京城夜空中稀疏的星子一样,一颗和另一颗,隔得好远。 荣焉偷出沈城小酒柜里最贵的一支喝,倒在沙发上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沈城懒得搭理,枕上床时,直径从被窝里摸索出那鼓起的一团,“怎么这么粘人?”他单手握住胖橘的两只前脚掌,轻轻放落地毯上。胖橘对着床站了一会儿,鼓起勇气,扭扭翘屁股又跳上床,窝在枕头边,这回沈城却是默许了。 太粘了,沈城想,以后可再不捡流浪猫。 养猫万般不好,睡觉打鼓第一条。 没躺两分钟,沈城坐起来,抱起胖橘,它的声量更大了。 “……”胖橘最终被放在荣焉的怀里。 荣焉会喜欢的,沈城满意点头,回床头摸出手机,翻下去,看着巨人公主毫无回复的对话框,眯起狭长的眼睛,胆子挺肥。 微信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温也吸着鼻子茫然中摁下接听键,“谁呀……”,声音无辜。 “……”沈城突然就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利,“呵”,他把微信电话挂了。 温也光着脚丫子去洗漱,发现沈城在10点给她发了条微信。 沈城:明天几点,我接你。服务费自己在账上记着。 温也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洗漱台光滑的大理石,她没戴眼镜,甚至看不清自己的模样,可是温也知道,那一定很渺小。 又进来一条新信息。 沈城:6点半到你家门外。 ——做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梦。 温也滑出和沈城的对话框,脑袋里突然就响起顾盼说的话。不屑的,高高在上的,实话。 可是。这个手机卡和手机都是顾源吩咐人准备的,微信上只有四个联系人,顾源,顾盼,打扫卫生的阿姨,还有沈城。 “我实在是太孤单了……” 温也鼻头酸涩,红着眼眶坐回书桌椅子上,用铅笔画出巨人公主握着霸王龙胖手的小人漫,霸王龙又高又肥又大,巨人公主还没它一半高。泪珠砸在草稿纸上,温也慌张抹去。 那天夜里,温也把窗户打到最开,纱窗关好,攥着手机躺在床上睡着了,到最后她也没回复沈城的微信。 她想,那么高傲的男生,不理他就不会来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沈·AKA全程高能嘴硬·城 ☆、她怂 温也睡得太晚,第二天闹钟没闹醒她,她滚到床另一边继续睡。有人严格以一分钟三次的频率摁门铃,声音不大不小,温也在梦里委屈到吸鼻头,揉着头发挣扎下床,慢吞吞挪到玄关,吱吖,门被打开。 “7点。”沈城看着腕上的表冷声。 温也穿着卡通睡衣,眼镜歪斜,头顶还有一根呆毛翘起来,脚趾头都局促不安地缩了下,视线从人民附中的校徽往上抬,经过男生脖颈的喉结,定在沈城锐利黝黑的眼眸上。她仰着头哆嗦一下,“请进,对不起。” ——请进? 沈城不知道该怎么教育温也,抬着下巴,心情也不好,但没有进门,玄关上的绿植迎着晨曦昂扬。 “5分钟。”他抬手做了个敲爆栗的动作,指节鼓出一块,使了力气落下,最后没法儿,轻轻隔空敲了一下温也脑门。 嘭。门被沈城站在外头关上了。温也如梦初醒,单脚跳着回卧室换衣服。 “7点06,又迟到一分钟。”沈城面色有些沉,手臂抬起来。“扶好。” “不省心。” 温也背着书包乖乖跟着沈城,脑袋里还在做春秋大梦,出电梯的时候,她揪起沈城的书包带。“班长,迟到了,我们不如去玩吧。” “去黑网吧,去溜冰场,去海边踩沙子!” “京城不临海。”沈城提醒她。 “噢。”温也侧着身子坐上单车后座,才想起来沈城昨天又没有把车钥匙还给她。 ——班长是我见过最奸诈的男生,居然妄图用怀柔政策让我免收欠款! “起来。”沈城下命令时总是给温也一种浑然天成的理直气壮,她觉得沈城有点凶,委委屈屈地站起来,“叉开腿坐。” 温也鼓起腮帮子……怂人话不多,依言照做好。 “不知道怎么说你。”沈城把脚撑踢上去。 “那你别说我。”温也明显感觉到今天的单车很快,风呼呼打过她别在耳朵后的碎发,温也瑟缩着身子,完全躲在沈城的校服后头。 “我还没说完。” “噢, 分卷阅读14 班长今天可太凶了。”温也故作委屈。 沈城心想,温也真是越来越不怕他,这怎么行。“不知道怎么说你,所以决定凶你。” 温也手指头抓住单车座,规规矩矩地问。“这不是去上学的路耶。” “把你卖掉。” 啊,温也哆嗦着张了张嘴巴,脖子涨红,“那你至少要把卖掉我赚的钱给我。” “……”沈城又蹬快了些,拐进小胡同里也不带刹车。 “班长!”温也终于后知后觉感到害怕,一把揪住沈城的校服,扣紧,张嘴说出的话被风吹的支离破碎,“你骑慢点呀!” “你好了伤疤忘了疼!” “你欠我的钱现在都没还上!” 温也想起沈城倒在十字路口,沉静着眼看她走来,血透满上衣的场景,害怕到口无遮拦,“我怕痛!” 沈城心情舒坦了,用手指去拨弄那个单车铃,“昨天问你怎么添了新伤,你怎么回复的?” “在厕所滑倒了。”温也耳廓通红,慢吞吞复述。 “现在。”沈城把脚一伸,蹬地刹车,“多给你一次机会。” “在厕所……”温也从单车后座上下来,绿茵场上环卫阿姨在修剪草坪,每一株小草都被铲到一样的高度。温也突然就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是一株不起眼的小草。“不想说。” 沈城把手臂伸过去,说出一个名字。“顾盼。” 温也手指晃了两下,睫毛乱颤。 “温也,你很可爱。” “但是世界很残酷。” “被欺负了,委屈;沉默;流眼泪,都没有用。”沈城伸手拽起温也,包住她白白软软的手背,慢慢使力握成虚空的拳头。“像这样子,揍回去。” 温也手心飙汗,一时间心跳就像是在打鼓,沈城的手掌很大,指节分明,轻轻松松带着她在空气里划过一道弧度。沈城把手松开以后,温也的心跳却降不下来。她甚至分不清究竟是谁身上带着那股木质的清香,香的她慌张无措,脑袋晕眩,连伪装都来不及。“不敢打架……爸爸妈妈会失望的。” “噢?”沈城下巴点着她,居高临下。“不是怂?” “……”哼。温也推走沈城的手臂,自己连蹦带跳进了教室,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一下。 沈城:校园霸凌是很可怕的。关厕所,偷钱包,被围殴……叫声“班长大人”听听,我罩你。 巨人公主:[发怒]。 过了十来分钟。 巨人公主:[可怜]。 第一节课下课时,温也突然怂怂地扯住沈城的袖口,小身板靠过去,耳朵通红,蚊子大点声说。 “班长大人。”声音软软的。 沈城惬意地合上数学书,示意他听到了。 “可是,还不够呢。同桌。” 麻雀做题的笔突然滚下来,她哆嗦着拾起,回过头说。“你们正经一点!” “真是世风日下哦……” 还是被听到了!温也红着脸埋进自己的桌面,上课铃响起,她琢磨着,究竟哪里不够呢…… 温也从桌洞里掏出哆啦A梦铁盒,冰冰凉凉的触感在沈城的手臂上一触即走,沈城收回视线,往自己手臂一瞥。啧,给他贴了一个憨憨的派大星。 而温也自己的手背,则贴了一个受惊的海绵宝宝。 沈城转了一下笔,把最后一道选择题的答案写上去。 一张草稿纸被推到沈城的桌面,巨人公主把勇者剑别到身侧,和圆滚滚的霸王龙握手言和,巨人公主只有霸王龙的一半高。 沈城手指抽过去,黑色水笔龙飞凤舞签了俩字,“已阅”,还是没表示。 “你还要我怎样……”沈城的耳边突然传来温也弱弱的,五音不全的,胜在小声的歌词。 “要我怎样……” “你突然来的微信就够我悲伤……” 沈城想把温也的嘴捂住,原来温也还藏着一手秘密武器没释放。 “你城哥儿就算做慈善,要求也高。” 温也眨眨眼睛,无比乖巧的望着沈城,原来沈城是在做慈善。 “不为难你,月考考进年级前50%。” 沈城还有话说,站在后门的老李就把他叫走了。 读书是不会读书的,可是校园霸凌好吓人……温也赶忙从书包里抽出习题册,摊开来认认真真翻阅两分钟,由头到尾,那真是不懂哇。 “读书也好吓人……” —— 沈城回来时,温也颓然的倒在桌面上,她把眼镜脱下放在桌洞,上挑的眼尾扫过来,沈城只看一眼,默不作声移开来,怎么生的……不戴眼镜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班长,你又为难我。” 课间时,班里闹哄哄,没有人注意到最后一排。 沈城大手一盖,罩住温也的脑袋,微微使力,温也背脊一紧,头被迫抬起来,“唔”,她给吓一跳。沈城瞧着温也的 分卷阅读15 脸,眉毛细细弯弯,整张脸线条柔和,狐狸眼睛却可以称得上是眼波流转,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所有人都视而不见时快步走上来。那时的日光刺眼,她取下自己宽大的渔夫帽轻轻盖在他脸上。他不是不怕,沈城才16岁,一双眼睛盯着每个绕开他的人,避过他的车,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只能看到一个少年倒在马路的血泊里,所以没人愿意救他。 偏偏是温也。只有她。 沈城提问再次降维。“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听课,不做作业?” “太远了。”温也把眼皮子合上。从她知道只要考得差,老师就会请父母来学校的时候,她就放弃学习了。爸爸妈妈永远很忙,永远在处理这个秘密案子,那个紧急行动,可是老师说,温也又闯祸了,温也这个不好,那个不好,爸爸妈妈就会到学校来接她回家……“远到我都记不得。” “……”沈城面不改色的脸出现裂痕,他克制了一下。“你真的是,不省心。” “你松手呀,痛。” 啪嗒,林泽的运动水瓶掉在地上,他尴尬的拾起,飞也般的窜出门。“我什么都没看到!” 温也一头扎进草稿纸堆里,红到滴血的耳尖扇了扇,班内不知什么时候起齐齐安静如鸡,她不过脑子就伸手扭了一下沈城的手臂。 麻雀扭过头说。“温温,虽然但是,他毕竟不能陪你上厕所,可是麻雀可以,和麻雀搞橘色才是你的首选。” “……” —— “班长。”温也有被沈城的话吓到,战战兢兢过了一天,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你是不是……” 沈城正在开单车锁,顿住一瞬,而后神色自若,“是不是什么?” “故意吓我。” ——骗我叫你那啥啥。 “单车骑快点算故意吓你吗?”沈城恶意的蹬起车来,没出校门车速就快到30码。 “你之前不是这样的!”温也躲在他扬起的校服后面,明明前两天会认认真真地说自己会骑稳骑慢。 沈城似乎能洞悉温也的想法,“你见过骗人还不撒谎的么?” 小单车刚拐出校门,原本视线死角停着的林肯就出现在沈城的眼眸中。 京ASC125。 沈城的心沉了下去,林肯后排的车窗摇下去,沈母精致的面庞在温也的眼中一晃而过。 “她好漂亮呀。”温也小声嘀咕。 “嗯。”沈城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他单手扶着车把,看也没看就把电话给摁掉。 ☆、打架 送温也回去后,沈城甚至还有心情去一号公寓附近的甜品店打包了一个樱桃蛋糕,才掏出手机回拨。 “在哪里?司机去接你。” “好。” 墨绿色的林肯缓缓停在路边,司机下车替沈城拉门。 “妈。”沈城面色无异,“蛋糕。” 沈母并未接过,示意沈城随手放下就好。“又买单车了?” “哪能啊。借的。” “那是谈恋爱了?” 沈城看着司机把隔板升上。“同桌脚摔着了,我送她回家。” 沈母点头,“今晚住家里,一起吃餐饭。” 天空飘起毛毛雨,混在阴沉的天色中。 沈城替沈母撑伞,两人靠的不远不近,“谈恋爱也不是不可以。” 正厅内,沈城毫无意外撞见顾源和顾盼父女二人,沈母心里认定沈城在学校有情况,饭桌上倒也没再撮合他与顾盼。 夜里,沈城躺在柔软的床上,灯已经熄了,他把手枕在脑后,一片漆黑中深邃的眼眸凝视着不知哪里,想着沈母最后对他说的话。 “但只能是谈恋爱。” “妈,势必得和您报备一下,我单身。” 沈城大手一捞,滑开微信。 沈城:我家比你家好点,可以自由恋爱。 啾啾的焉焉:拉黑了。 啧。沈城盯着荣焉的微信名,蓦然记起来,麻雀今天叫温也“温温”。倒是个叠词小能手。 巨人公主:班长,我明天不会迟到惹。 配图是一张巨人公主乖乖躺在床上睡觉的小人漫。 沈城:做作业没? 巨人公主: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温也其实没有准备睡觉,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阳台,手里还摇着蒲扇,活像个不问世事的老太太。 一号公寓可以看见京城最灿烂的夜景,高耸入云的CBD,人流密集的商圈,金碧辉煌,纸醉金迷,和温也从小长大的地方有天壤之别。 温也拿在手里的手机响了,屏幕亮起来显示着沈城的微信头像,一只挂了红绳铃铛的胖橘揣手手,温也手一抖,手机滑落在地板上,她赶忙捡起来接通电话,哼唧着鼻子。“呼噜呼噜。” “……”沈城扶额,声音很低,“8点半不到,骗谁呢。 分卷阅读16 ” “噢……” “去把语文作业写了。” “我不……”会。 “你是中国人。”沈城单手把游戏手柄连上,“班长都还在伏案读书。” 温也夹着手机赤脚挪到书桌前,“可是我没带……”语文习题册回家呀。 “你带了。”沈城惬意的打断她。 果不其然,温也拉开书包就瞧见自己一堆小人漫草稿纸里夹着一本语文习题册,“奸诈!” “城儿。”沈城卧室的门被推开,走道上暖黄的光晕进来,沈母站在门外,表情不赞同。 “妈?” “别关灯打游戏。” 然后,沈城明显听到隔壁倒抽一口凉气,温也受到了惊讶,战战兢兢又发音无比清晰地回道。“哎。” “……呵。”沈城把电话挂断,手机扔床上。 她还真是敢答。 温也觉得沈城生气了,一声不吭挂电话。于是怂包勤勤恳恳地翻开在语文习题册,“我是中国人。” 没过5分钟,“对啦,后面有答案的”,温也翻到尾页,最后一沓纸不翼而飞,留下整齐的裁纸线。“心机!” 大概10点钟,沈城端着牛奶喝完,躺床上翻微信。看他妈那架势,沈城也无意让沈母去窥探温也;还有顾盼,倒是看不出来背地里小动作这般多。 沈城:家里有事,明天不能接你上学。 温也有点敏感,她才把语文习题册写完装进书包里,怕沈城觉得她敷衍,温也写得相当认真,结果沈城还是不想搭理她,不就是应了一声妈嘛,小气。她抱着维.尼熊躺在床上,滚了两圈委委屈屈地睡着了。 甚至于,第二天清晨,温也瞧见空空如也的单车棚,小粉车不翼而飞。“……” ——班长连我的小粉车都要霸占? 人民附中学校路段早晨接送车非常多,拥挤逼塞,司机实在进不去,抱歉地把温也放在稍远的路口,温也只能多走几步路去学校。 车门合上,的士司机掉了个头就走了,留给温也一管尾气。 温也刚要走,肩上就传来重量,浓烈的烟草味覆盖在温也身上,想起沈城昨天敲打她的话,温也的心狂跳起来,虚汗湿透她的后背。 温也扭了一下没扭开,发疯了一样张开嘴巴正欲大叫,还没发出声就被粗粝的手捂住,熏天的烟臭味逼红温也的眼睛,周围有那么多人,有的身着人民附中的校服,表情呆板木讷;有的是步履匆忙的赶路人,神色焦急;似乎是有人的目光扫到了温也,和钳制住她的几个社会青年,然后冷漠的扫开,甚至侧身避了下。 ——温也,你很可爱。 “唔!”温也绝望的看着每一个行人,一双钳子一样的手顺势揽住她的腰腹,她被人架进偏僻的胡同里,眼镜也在挣扎中甩掉。 “好嫩哎,哥。”身量稍小的人钳住温也的肩不给她再乱动。 “别动啊,妹妹。” ——但是世界很残酷。 温也张嘴死死咬住捂住她口鼻的手,黄头发的青年抽痛,生铁味在温也口腔里弥散开来。 “我操,婊.子。”为首的男人松开手,虎口和掌心被咬的鲜血淋漓,发狠扇了温也一巴掌。 90斤不到的姑娘直接被扇在凹凸不平的砖瓦地,臂肘瞬间被撕开一道大口子,头撞在水泥电线杆,晃得温也灵魂出窍,摸不着方向,视线不仅模糊,人影重叠。 是3个人。 眼泪从温也眼角滚下来,生烫,砸进石砖的裂缝里,一点痕迹没有。 1个蹲在胡同口望风,还有2个人负责堵温也。 温也刚要有动作,脖颈就被掐住,她一口气没喘上来,对着空气干呕。“恶心!” 她纠扯着想把那人的铁钳往外掰,“钱……书包……” “哈。”黄头发青年猥琐的笑了,一只手掐住温也,纠起校服衣领往上提,温也还在挣扎,脖颈因为缺氧升红。他的声音明显粗重几分,“这还没使力呢。” “等一下,该怎么办哦,妹妹?” ——被欺负了,委屈;沉默;流眼泪,都没有用。 稍矮一点的看着眼前这凌.辱的景象兴奋的双目通红,一把捉住了温也的脚,不再给她扑腾,调开手机录像。 温也的脑袋里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转,绝望的海啸席卷她全身,她一直都小心谨慎,安安分分的活着,从来没有做过出格的事,甚至对周围一直怀有善心,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求……求求……” 沈城清冷的声音又闯进来。 ——像这样子,揍回去。 —— 再贵的车,车况不好,该堵也得堵;唯一的区别是林肯前后的车主都自觉保持着正确的行车规范,谁也不想蹭一下,赔半辈子进去。 “停车。”沈城摇下车窗,看着被踢到街角的书包,拉链上还挂着一条红绳金色小铃铛。温也是爱干净的姑 分卷阅读17 娘,书包干干净净,现在那个书包被人踩出几个显眼的脚印,沾着污尘泥垢。 “少爷,还没到……”司机话还没说完,车后门就被沈城推开了。 嘭,车门被合上的声音很大,把司机吓得脖颈一缩。 沈城似乎想到什么,折回头敲了敲车窗,礼貌道。“早晨心情不好,剩几步路不知道得堵到猴年马月。” “您掉头回去就行。” “哥,你流好多血……” “我操,这婊.子真的……”黄头发刚想歪脖子咬进温也的嘴里,已经奄奄一息没有反应的温也突然就张大了眼睛,那双上挑的狐狸眼或许从来都是躲在厚厚的镜架下讷讷地看着每一个同学,看着这个世界,很温吞的,和善的,没有野心的;从来没有那么尖锐逼人,决绝坚韧。 ——像这样子,揍回去。 “啊!”温也拼劲全力拿头撞上去,两个人的前额都鲜血淋漓,温也直径撞开了黄头发,那人给撞退两步,整个头又重又晃,下意识松了手。 失去意识的温也像是破败的布偶,折成奇怪的姿势,跪倒在电线杆边。 “哥,要不……”年纪稍小的混混虽说早就游走在犯罪的边缘,可始终没有做过罪孽深重的事情,这个姑娘她娇小单薄,甚至还是穿着校服的学生…… “要不个屁,一个孤儿。”黄头发碎了一口血水在温也伤痕累累的脸上,“妈的,必须废了她。” “看看,婊.子到底是真纯还是装纯。” 天气太闷热,望风的混混察觉不对,刚要出声就被高大的少年使力往眉心狠踹。沈城熟悉人体每一处致命的位置,怎么揍,揍哪里,多大力,会有什么效果他都一清二楚。 沈城黝黑的眼眸撇了一眼躺在电线杆边上的姑娘,呼吸粗重几分,中指指骨发了狠地摁进黄头发的鼻梁,一拳就揍裂了去,黄头发呼吸不上来,蹲着身体大口喘息,露出别在后背的一截棍子。沈城红了眼,还他妈的,他一脚踹在黄头发背脊上顺势拔出伸缩棍,往身后伺机偷袭的混混头顶上就是一下,鲜血直接顺着那人后脑勺滴下来,他明显是个外强中干的,晃了几步稳不住,手腕攥住的尼龙绳就落在砖地上。 “妈的,你拍什么拍。”沈城扬起手臂把混混抓手机的手腕骨砸在砖块上,皮肉划破露出一片血骨,混在惨叫声中。 “喂,110,这里是人民附中外头第二个胡同路口……” “你是外套贼吗?”沈城蹲下去,温也校服前襟由头裂到尾,被沈城用外套包住,能看的不能看的全部给她裹得严实。 混沌里,有男生的声音闯进来,泪珠从温也的眼皮下滚落。 “到底为什么……”沈城从第一次握住温也纤细的脚踝时就问过自己。 ——她到底为什么,这么招人疼啊。 他扯开书包,轻轻地用纸巾把那团浑浊的口水擦去,耳边隐约能听见警笛声。“没关系,警察很快就来了。” 忽然,沈城抚在温也身侧的手指尾部传来一点温热的触感。 是温也用尽所有力气,把自己的小拇指,靠了上去。 沈城干燥的手掌心反过来把她包住。 “都说了,我罩你。” 作者有话要说:  民主富强文明和谐。 我已经改了好多遍稿子啦。 ☆、罩你 “李老师,那就拜托您了。”沈城简单说明,和老李要了假,把手机丢回裤兜里。 “真是三生有幸啊,能陪霸榜第一的学霸翘课。”荣焉被沈城一通电话叫到中心医院。他拍拍沈城的肩,沈城那双眼眸直勾勾的盯过来,他的脸颊还有零碎的擦伤。 荣焉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虽然他很确定,沈城从小到大都是他们这帮人里最能打的,但是以一敌多被暗算也难免会受伤,“怎么回事?” 白大褂由内而外推开门,把报告交到沈城手上。“额头缝针时吸了麻药,过会儿才能醒。” “还是我同桌,那个姑娘不省心。”沈城画风一转,“借我点钱,衰仔。” “城哥儿,我都被家里赶出来了,你觉得我的卡,能用?” “……” “不能让家里知道?” “不能。”沈城夹着报告去了一趟警局,把材料递交上去,那3个混混态度良好,很快就交代了事情原委,口供一致,都是见色起意,也传达了和解意向。钱好商量。 民警问沈城会不会考虑和解。“你也的确把人打成那样……” “不会。”语气很冷。 基于沈城无法提供与受害者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文件,民警的意思还是需要温也能够尽快到警局接受询问,最终把选择权交到温也本人手中。 出警局后,沈城刚好瞥见街对面有一家甜品店,记忆里女生普遍喜欢吃甜点,他妈妈也喜欢,温也会喜欢吗? 沈城提着装芒果千层的小盒子出来,又拐进了不远处的文具店。“老板,卖 分卷阅读18 贴纸么?” 老太太摇着蒲扇随手往某个货架上一指,全是花花绿绿的贴纸。 沈城摸着鼻子选了咸蛋超人,小时候大院孩子都爱看的。 结账时,老太太看着沈城高高大大,“年轻人不要沉迷贴纸,还是男孩子呢。” “……买给我姑娘的。” —— “按理说早应该醒了。”白大褂掀起温也薄薄的眼皮,手电筒打着光照进去,又在病例薄上写下几行草书,面色有点沉。合上病房的门,他语重心长,“病人不想醒来。” “这样的情况,后续可能需要心理治疗介入了。” 沈城点头进了病房,把蛋糕盒子摆在床头柜上,给温也挑了张好看的咸蛋超人贴在她的……这一身都是伤,沈城最后贴在校服袖口上,看了眼她沉静脆弱的眉眼,薄唇微微泛着白。 ——要不个屁,一个孤儿。 这姑娘,是孤儿啊。 —— 荣焉问沈城,“是很可怜,可是,城哥儿,你为什么要负责呢?慈善家?” 沈城深深瞥荣焉一眼,“不是你想的原因。呵,你谈恋爱以后,脑子里只剩男女情爱了吗?” 荣焉垂着眼睛,翘睫毛看上去像是小扇子,眼尾一颗痣,点缀的他风流又多情。是个被啾啾拉黑的浪荡哥儿。微信记录停在“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您还不是对方好友”上。他突然就从裤兜里摸出皮夹,抽出里头一张卡扔给沈城。 ——比嘴硬,沈城说第二,还真没人敢说第一。要不是兄弟,谁愿意忍他呐。 “偷偷存的,开的……王欣怡的名字,真的是老婆本了。” “得有30来万吧。” 沈城滑着微信,手机屏幕上刚好蹦出一条新的请求添加好友信息。 “……你老婆,请求添加我为好友。” 沈城话还没说完全,手机就被荣焉抽走。 “她添加你干什么,城哥儿,看不出来。”荣焉语气酸酸,点击通过,“挺花枝招展啊。” ——我借你老婆本,你却要添加我老婆为微信好友。 “……”沈城没管手机,进了病房。 一只啾啾:你把温温绑架了? —— 沈城看着躺病床上的人,给吓一跳。 温也木讷的望着天花板,眼皮都不带眨的,仿若生机全部被抽走的破布娃娃。 “你……”沈城搬来凳子坐在床边。“喜欢咸蛋超人吗?” 意料之中,温也没搭理沈城。 ——要是没有醒来该多好。 一支小勺子挖了一块芒果千层停在温也嘴角,大手的主人是沈城。温也不想弗他的面子,因为那肯定很甜。 温也克制住情绪,慢慢张开嘴,可还是不行,满脑子都是黄头发烟臭熏天的脸压过来的画面。 “呕。”温也打着点滴的手眼疾手快推开沈城,她没推准,摁了一手芒果千层。她的眼睛突然红了,一定是专门跑到外面给她买的蛋糕。 温也哭,不是山崩地裂撕心裂肺的闹腾,是会把脑袋撇去没人的那边,眼泪鼻涕一起流,甚至沈城还看见这姑娘哭着哭着露口水了……温也哭到喘不上气来,还断断续续地和沈城道歉。 “我寻思着,你这道歉不得当面道歉呐,背对着,是不是没礼貌?” 温也脑袋冒起鱼泡泡,咕嘟咕嘟飘走好几个,她才慢吞吞转身,手捂住脸。 “知道奥运五环不,你是贝贝。” “……”温也移动时发现自己还穿着那一身脏烂的校服,洪水又要卸闸,沈城眼明手快,摁住她的手掌心,不大力却很坚决。“暂时不能换。” “噢。”温也平躺着,“眼镜掉了。” “不碍事,等会配一副。” 温也心里酸涩,她配一副眼镜的钱,那还不是顾源卡里的钱。温也突然恨起了她孜然一人的16岁,寄人篱下……可转念一想,她的人生真是一眼就能望到头。成绩差,没能耐,人好怂,还很穷。温也眼眶通红,倔强地关闭眼皮子。 窗湖缝儿卡住一片枯叶,京城的秋,说来就来。 “天凉了。“沈城话说一半。 “王氏破产了吗?”温也嘀咕。 “……得,我看您挺好的呐。” “之前怎么教育你的?” “我有还击哦……只是失败了。“温也小声补充。 “这么听话呀,温也。” “温也超听话。” “那奖励你,让坏人付出应有的代价好不好?” —— 温也告诫自己,不可以做出逾矩的动作,可是她套在宽大的校服外套里头,还是忍不住悄悄伸出手,摸上沈城的手指头。她的手背还贴着拔针后的医疗胶带,磨砂一般的质感擦过沈城的手掌,沈城顿住,没有回握,也没有甩开,他在纵容。 荣焉坐在的士车副驾驶座上,心想,城哥儿究竟是骗他 分卷阅读19 呢,玩他呢,还是耍他呢? 沈城警告地看一眼荣焉,意味明显。手机给你,好好和你老婆聊天,撑个场面就行了。路边有连锁便利店,沈城把司机喊停,提了一大袋纸巾回来,他购物的习惯就是,不清楚那种最好用的时候每种都要来一包。 不得不说,沈城是个有先见之明的人,3个多小时的问话,他时不时就得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温也擦眼睛鼻涕,甚至于民警在询问时,沈城把樱桃小丸子和哆啦A梦的纸巾包摆在温也面前,低声问,“等下想用哪个?”下场当然是被民警眼神警告,口头教育。沈城只能做个哑巴擦脸工。 最后,民警写完笔录,正准备合上笔盖,温也重新张了张嘴说。“只有,几个人知道……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怎么回事?” “那3个混混因为我是孤儿这件事情肆无忌惮,是有人指使……事发前一天,我在学校遭受过校园暴力,有人告诫我不要癞.蛤.蟆妄图吃天鹅肉。她是暂时收养我那家人的小女儿。我是孤儿这件事,全京城只有那家人知道。” 民警神色严肃,“我们会继续调查。” “那边一定要申请一个和解机会,会走个过场,姑娘别怕。” 温也心里还是虚的,一听这话简直是昏天地暗,浑浑噩噩的站起来往调解室走,额头缝针的伤口,术后疼痛又刺痛着使她清醒。忽然,温也肩膀瑟缩了一下,沈城把胳膊搭了上去,温暖而结实,像是稳固而牢靠的后盾,他把温也往自己身上紧了紧。 荣焉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律师。沈城是守规矩的人,荣焉不是,他是真真正正恶劣到大的人,单手插袋,长腿一勾,那股浑然天成的少爷劲儿就出来了,大咧咧坐在椅子上,点着下巴让律师找位置坐下。 3个混混被民警押进来时神色还是轻浮,走路吊儿郎当,摆明不是真的想要忏悔求和解。门被推开,荣焉笔直有劲的腿跨过去,为首的黄头发还在色.眯.眯地盯着温也头顶看,“哎呦”,一声惨叫,黄头发包扎过的鼻梁又直直往水泥地上扑去。 “啧。”荣焉勾起嘴。“自个儿也不小心点。” —— “班长,你太好了,我怕一辈子都还不上……” “嘘。” 沈城带着温也去买衣服,到了女生的地儿自觉等在外头玩手机。温也怯怯地拎着内衣袋子出来发现沈城没有坐在原位,眼睛又红了。 “啧。”沈城把热饮递过去,“你这孩子也太依赖班长了。” 啊……温也刚想把头埋下去,沈城大手一扣,像是扣篮球一样摁住温也毛耸耸的小脑袋,“不知道还以为我在地上呢。” “你是做了什么,整天要低着头。” “请律师要花好多钱,我……” “不仅请律师要花好多钱,租公寓,借读费,生活费,还有更多的支出,你打算怎么办呢,孩子?” “……”温也听完没说话,悄悄把手指勾上沈城的,显然他内心深处还在介意自己应了那声妈。 ——班长虽然好,但是度量只有米粒大。 “我可以借钱吗?”温也小小声,试探着问。 “你拿什么还,温也?” 作者有话要说:  奥运五环的贝贝是蓝色的水娃。 ☆、他家 初秋夜月高悬,经过单车棚的时候,温也驻足,指着那片虽然看不清但是她相信一定空空如也的地儿,“班长,你为什么要偷单车?” “……”沈城脸上难得浮起一丝红,家里人不相信他,还是把单车清了。 “帮你做那么多事儿,还斤斤计较。你说你是不是很坏?” “温也不坏。” 沈城带着她刷卡走进B座大堂,今天是最温柔前台姐姐值班,她瞧见沈城,微微鞠躬,然后小跑着把温也拦下。“今天顾先生来了,没见着你,说是打你电话你也没接,让我瞧见你只会一声。” 温也的手指攥住沈城,眼里有些尚未准备好的迷茫,她还是克制的点了点头,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嗯。” “怂人爱发抖。” ——班长又调侃我怂。 “出来吧,没有人。”沈城拦着电梯门给温也望风,确定她家门口没站人。 “那万一在里面呢?” “别扯,痛的……”温也给沈城揪出来,沈城把背在肩上的脏书包递给她,温也慢吞吞拉开拉链,钥匙旋开门,小心翼翼地露出一条缝儿,身后杵着的沈城瞧不得温也畏缩的模样,大手一撑,直径推开。 啊……温也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对着沈城的手臂就是一拧。 “呵,不痛。”沈城的声调甚至没有起伏,点着下巴就把她推进去,“把手机充上电。” “噢。”温也又怯生生望着沈城,“你进来吗?” “这么粘人?”和家里那只猫一样一样儿的。沈城向来不惯猫的。 他跟着走进玄关,踢开鞋 分卷阅读20 。家里很干净,也很有烟火气,暖黄色的灯带打下来,沈城听见自己问。“知道把男生领回家是什么意思吗?” 手机充了些电开机后,温也注意力不在沈城身上,滑开微信,顾源给她发了好几条长语音。 “算了,我先收拾……”话还没说完全,沈城的手就从温也背后绕前头来,修剪的圆润好看的手指头轻轻一点。 “呀!”温也满脸涨红,瞪住沈城,那双原本安分藏在眼镜下的狐狸眼怒而瞪之,沈城眼眸扫过去,顿住,又移开来。真是一双会勾人的眼。 “连我都敢凶,你有什么好怕的。” 顾源的声音平淡没什么波澜起伏。“……盼盼这件事情,你应该第一时间就告诉叔叔,不让它走到失控的地步。叔叔也说过,会照顾好你。事已至此,怪叔叔没有培养好女儿,你要是想出国读书,叔叔也可以给你最好的资源,家事,我们还是内部解决为好。” 温也抱着腿,眼泪簌簌往下落,脚趾头都蜷在一块。 她温吞沉默惯了,不善于表达。可越是安静的人,往往眼睛里看到的世界就越完整,越细致,抓住的人心就更真实清楚。顾源还是把这件事情的责任推还给了温也,是因为温也在事态有苗头的时候没有通知顾源,甚至没有反抗。顾源很清楚温也无依无靠,经济全部需要仰仗他,所以他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甚至连罪魁祸首,都可以不用亲自道歉。 蚂蚁又怎么能妄想踩死大象。 他在试探温也,试探她究竟是要提补偿,还是要贫困潦倒地被赶出门。 “要精灵梦可宝还是数码宝贝?” 温也闷声抽泣,“都给本宫拆开,一包抽一张。” 她默了一会儿,慢慢挪进卧室,把印着小飞象的床单拆下来叠好,又把自己的画画工具收进箱子里,窗台的那盆多肉也被她取下来。衣柜里只有几套衣服。温也的东西很少,很少。 门被推开,温也探出脑袋,发现沈城居然盘腿坐在地板上看书,似乎是留意到什么,深邃的眼眸移上来。 “我搬不动……” 沈城扬眉,意味明显。称呼不对。 ——班长太记仇了,以后他喊我100遍妈妈,我都不会应了。 “班长……大人……” “哎。”沈城惬意起身,帮她把东西提溜出来。 温也很清楚,她只是个过客,这套房子里,她就挑了一个小客房,连内置洗漱室都没有,其它房间温也更是避免进去。厨房的食材和工具温也贴好标签,阿姨要是需要就可以都拿去。洗漱室的生活用品被温也抱在怀里拿出来,还有点香。全部装进行李箱。 她是那么认真,又胆小甚微的活着。连失去父母的难过都全部压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怕被厌烦而不敢表达。从未奢求过顾源的爱,却也对暂时被给予的一切心怀感激,包括忍受着顾盼的恶意。 温也抱歉地和玄关上的一排绿植告别,“对不起,没照顾好你们”,说着眼睛又要红,温也憋住了,扭头对沈城说,“我很害怕,真的。可是我没有想过退缩。我只是……请多给我一点时间……准备好。” 嘭。门被合上,钥匙留在里面,温也这辈子或许都不会再迈进去。 “相信我吗?”沈城问温也。 “你会把我卖掉吗?” “温也不值钱。”她小声嘀咕,慢吞吞去摁电梯,也不问沈城要带她去的便宜地儿究竟在哪里。 “……”沈城扶额,怎么就这样憨呐。“回来。” 温也下意识挺胸抬头,默默退了回去。“小城子,你要造反吗?自古都是娘娘先行,太监……” “嗯?”沈城打断。 “沈殿下,温公公定唯你马首是瞻!” “能耐。” 然后,沈城就泰然自若的,背过身去,往前迈了两步,停在隔壁户人家的门口。温也瞪大眼睛,像只受惊的小鹿。“你要把我就近卖给隔壁……” 接着,沈城从裤兜里掏出电话,没响几声,那边就接了。 “在哪里?” “在你家养老啊。”荣焉声音淡淡。 “把18岁以下不该出现的东西收拾好,自己衣服裤子穿好来。”沈城顿了顿,声音正经,“我带那孩子回来住。” 荣焉强抱在怀里的胖橘见他卸了力道,肉垫着急忙慌地踩住他的小臂,溜进客厅角落里的猫窝,大大的猫眼,怯生生地露出来暗中观察。 “这要求太严格了吧,‘18岁以下’,换种说法不就是,荣焉你别出现在我家?”他把眼镜架在鼻梁上,人起码端坐起来了,酒瓶子也都丢进垃圾桶,打开落地窗通风。 门被钥匙旋开,玄关处的灯还是亮着的。 啊,温也哆嗦着嘴皮子,满脸通红,“骗子!” 细碎的片段涌上,温也后知后觉回忆起沈城骑车进来,保安瞧见他还敬礼;也没问她单车棚在哪儿,就把车锁好了;甚至还刷了B座的门禁卡,最温柔前台姐姐不仅和 分卷阅读21 她打招呼,还会朝沈城笑! 沈城看着她脑门上翘起的一撮碎发,“……”,这是,炸毛? 胖橘赶到案发现场,终于等到它心目中的大救星沈城回家,扯着他的裤腿往里拖。 沈城扫温也一眼,弯下腰,大手穿过胖橘毛耸耸的肚子,顺着尾巴抱住。“踩出来就把你送去洗脚。” 显然,他没有办法解释京城两千万人中出现的小概率事件,都说女生喜欢猫,不知道温也喜不喜欢。喜欢了,就不会问那么多问题了。 温也的注意力瞬间被圆滚滚的猫星人吸引住,脖子上还有红绳系带小铃铛,无辜的卡姿兰大眼睛,和沈城的微信头像一模一样。“是咪.咪呀!” 正拉开冰箱门喝水的荣焉差点没忍住,一道男声传来,“孩子,你知不知道……”咪.咪什么意思,怎么能乱喊。 “荣焉。”沈城声音往下压,警告他。 “得,有事衰仔,没事荣焉。”他抓了抓头发。 “是咪.咪呀?”温也很兴奋的把脑袋凑过去,鼻尖都要戳到胖橘柔软的橘毛了,沈城眼疾手快地挪开一截,眼神不赞同,才第一次见面,自个儿满脸伤,额头还刚缝过,也不怕被挠。 “不给摸呀……”温也有点失落,但看到胖橘后显然忘记质问一些事情,愉快的挪进沈城屋里。 沈城给温也安排了一间带独立洗漱室的客房,行李箱给她提到门口,房间的钥匙也给她。 “记得锁门睡觉。” “可是班长,你这么好的人……”温也的睫毛晃了两下。 “你忘了,家里还有荣焉。他是坏人。” 正在客厅玩手机的荣焉磨了磨牙齿,这个音量,他——完全听得到。 “噢。”温也点头。“就是要有防狼意识,无论是谁。” 她又紧张的说。“班长也一样。” 沈城不可置否,甚至内心还有点欣慰,温也终于懂得防狼了,看他把孩子教的多好。胖橘踩着小粗腿屁颠屁颠跟着沈城走了。 —— 夜里,床头灯一直亮着,温也把耳机线插好,滑开顾源的对话框,机械性地循环点击着语音,红着眼框听了一遍又一遍。 凌晨2点,温也困倦地缩成一团,伤口隐隐作痛,闭上眼睛,她的校服又被撕扯的支离破碎,手机背面红点闪烁,在拍摄状态中,温也挣扎,黄头发一巴掌抽过来。“啊!” 惨叫过后,温也一身冷汗,眼眸试图聚焦在枕头上,小口小口喘气。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极有规律。 “谁呀。”温也赤着脚下床把门锁旋开。 “啧。”一墙之隔的那人揉了一把黑色短发。“给我锁回去。”真是教育的失职。 “……噢。”沈城好凶,温也照做。 温也放在床头的手机响起,是沈城的微信电话,她小心翼翼接起。 “做噩梦了?” “嗯,他们会跑到我梦里!”温也情绪激动。懊悔,恐惧,愤怒,最终变成积蓄在一颗跳动的心脏里16岁的自厌。她哇地一声哭出来,断断续续问,“什么时候天才会亮……那样你才肯见我……对不对?” “等过几天,胖橘和你熟了,可以抱它睡觉。胖橘也是个小姑娘。”沈城开了一瓶矿泉水,喉结滚动。“今天不可以,怕它挠到你伤口。” “明天带你去看心理医生,慢慢都会好起来。” “这几天,还想去上课吗?班长白天要上课,上课就可以和班长一起。”沈城原以为温也对上学的态度就像荣焉,学校拆了最好,哪料原本陷入情绪里掉金豆子的姑娘突然就郑重其事地重复了几遍。“好……要去……要上学。” “那可不可以。”温也又窘又羞耻,血往上涌。“不要挂电话睡觉。” ☆、学校 ——不要挂电话睡觉。 温氏骚操作。 沈城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有点点微光漏出来,不会影响到沈城睡觉,但沈城就是燥得慌。他把胳膊枕在后脑勺上,记忆又回到了多年前的夏天,南方沿海的小岛上,海鸟俯身冲下来,张嘴就把跳动着的鱼捞进自己肚子里……然后是突然其来的海浪,沉陷的泥沙,落入其中的他。 6点半,沈城揉着太阳穴把闹钟摁断,收拾好一打开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盘腿坐在他卧室外等他的温也。胖橘和温也相处的不错,温也挪出门口1/3的位置给胖橘,一起等沈城。 “喵!”胖橘甩甩尾巴,卡姿兰大眼睛明亮有神,该喂饭了。 “咕噜咕噜。”温也昨晚没吃什么,肚子早就瘪了,狡黠的狐狸眼无意识眨了一下,的确该喂饭了。不对,是该吃饭了。 “喵!” “……”沈城如常,只喉结滑动一下,他扶额,“温也,不要学猫叫。” “还有,让我出去。” “噢。”温也站起来赤着脚丫子,沈 分卷阅读22 城身上有那股木质清香,和温也套在身上的校服外套一样。 “让阿姨给你买拖鞋,衣服给你分开洗。还需要什么吗?” “我需要一个班长。”温也一边嘀咕一边穿鞋。“不用叫荣焉哥哥起床吗?” 沈城眼睛眯起来,看着她把小小的脚丫子踩进布鞋里。早起偶有不爽利。“你叫他衰仔就好。” “咦。”温也眼睛突然一闪一闪的,像两颗小星星。“荣焉哥哥是粤语地区的呀!我也是哦!” “衰仔。”沈城懒得跟温也耗,“重复一遍。” “衰仔。” —— “有件事情要和你讲明白。”沈城拦下的士,替温也打开后门撑着她进去,语调平平。 “荣焉这种不学无术的人,以后是不会有前途的。” “噢。”温也并不很明白沈城的意思,语气有些失落,沈城或许是在讽刺她以后没前途。“不会没前途的,我会好好读书。” “温也说句粤语来听听呗。各个国家有各个国家的国歌。” “咕咕咕咕咕咕……”温也摸不着头脑。 坐在驾驶座的司机笑出了声,“我说,你当哥哥的可不能这样欺负妹妹。” 沈城勾着嘴角,心情甚佳。“成。” 熙熙攘攘的校园大道,穿着人民附中校服的学生结伴三五成群,温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总觉得身后有人在看着她,指指点点。她扣了下手指,又想去拽沈城的,这回沈城没惯着。“校园圣地”,言简意赅。 老李倚在走道的栏杆上刚挂完电话就瞧见沈城带着温也走来,眼里竟是流露出几分意味不明的复杂情绪。“温也?” “唉。”老李拍拍温也的肩,这身量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怪让人心疼的。“难为你今天还跑多一趟,来收拾东西?” 温也听着老李的话不对头,唇上惨白,她的新眼镜还没配好,视线本来就模糊,需要靠沈城时不时给她指路。 可这是什么意思,究竟是什么意思? “顾先生把你的借读位取消了,他会带你去更合适的地方读书,老师希望你……” 温也眼眶发红,猛的侧过身子从后门跑进去,快到沈城伸手拦那一下都没拦住,她像是被海浪冲上沙滩奄奄一息的鱼,却又像是沉寂千年喷出火山口的岩浆,“顾盼!” 她随手抓起自己摆在桌面上的黄色水瓶,气势汹汹地冲过去。 顾盼的座位上却没有人。她的同桌被温也镇住,瑟缩着往窗边躲,不明所以,“她昨天就请假了!” 嘭。水瓶被温也砸在顾盼课桌上,碎成几瓣,里头的水流出来,可达鸭还是那张温软的笑脸,有水珠滚落地面,也有水珠打湿顾盼的书籍资料。 顾盼在班内人缘颇好,马上就有人反应过来要拉住失控的温也。“你发什么疯啊?”男生的粗大的手堪堪要碰上温也脆弱单薄的肩膀。 沈城大步流星,撂下话。“我看谁敢拦?”他往温也身后一杵,一手还插在裤兜里,竟是生生把那人逼退几步。 哐铛巨响,沈城从来没瞧见温也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那么细的脚踝,能把课桌椅连着一桌洞的杂物全部踹到地上。 男生三两围过来,大有不给肇事者离开的架势,但也忌惮沈城,不敢动手。 温也一眼都没赏给他们,上挑的眼里有揉碎的冰,又被熔岩吞没,眼眸里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在涌动,全部人都像是戴上面具的鬼怪,跳着索命的终章,她举起椅子翻过肩头狠狠砸落,整个二楼仿若跟着颤动一下。 “害,谁能报个警呐,这种疯婆娘,早该关精神病院去。”有人突然就说道,他这话,唤醒了围住温也的男生,“沈城,你家有钱你能耐。女生的事,你拉偏架算什么本事?” “你暗恋顾盼。”沈城说的是陈述句,刻薄又尖锐,黝黑的眼眸一直落在温也毛耸耸的脑袋上。矮沈城一截的平头男生被揭了短,涨红着脸,喘着粗气,那是他最为隐蔽的秘密。 老李拿着黑板擦猛敲黑板,“都给我住手!” “好了。”沈城从温也背后,以一种极其像拥抱的姿势把她的后脑勺拢住,宽大的手把温也手里攥着的教科书扯落,封皮碎的不成样子,她细腻的手背又平添了几道红痕。“老师说停下来了。” “温也要听话。”沈城不自觉温柔几分,他摸着暴怒的小兽细软的毛发,认真触摸着她瑟瑟发抖,孤立无助的灵魂。 “哇!”温也的泪眼滚出来,受伤的人终于找到一方可以拥抱的温暖。 她虔诚又卑微的把脸埋进沈城的手掌心,有凹凸不平的伤口蹭到他,还怯怯地往后挪开些。像是在昏暗的厕所隔间翻出门,一屁股坐在脏湿的地板上,温也全身都脏透了,除了她仔细卷在脖子上的,沈城递给她的校服外套。 唯一的,温也在意的,不能被弄脏的。 “没关系。”沈城笔直的腿就这样蹲下来,眼眸又深又沉,“给你带了……” 分卷阅读23 他把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摊开来,里面躺着一个灰姑娘的贴纸,还留有少年的体温。沈城把灰姑娘贴在温也的校服外套上。 窗外的秋风卷起落叶,躁动的课室不知何时起静到只剩温也哀悯的哭泣。 “语文课代表带下早读。”老李的戒尺打在讲台上,众人回神。 —— “又得去医院检查。”沈城教训温也。 温也安安静静趴在沈城背上,眼睛阂着,连呼吸都很浅,人也轻飘飘,好像是睡着了。 椅子因为移动传出细微的摩擦声,隐匿在早读声中毫不起眼。麻雀的白板鞋踩着地面往外跑。 “等下我!” 还好不是太远,麻雀赶上两人。“我照顾女生更方便。” 沈城拦下的士,温也赖在他背上不走,模糊不清地吐着泡泡,蹭着沈城宽厚有力的背肌,圆润的耳廓贴在上面,就算隔着衣料,也能听见他的心跳声。“不要下来好不好嘛……” 卧槽?麻雀浑身发麻,跟通了电似的,她默默打开副驾驶座车门,那副无欲无求的面色竟是和昨日的荣焉无异。 卧槽?沈城瞬间僵住身子,黑色的短发下红晕爬上后颈,藏在校服里的胸膛起伏着,浑身都燥,他稳了稳才道。“不方便。” 沈城尾音沉落,眼眸很深。“可以坐我怀里。” “也是一样的。” “还能看到我,不想看我?” 温也浑身都给蒸汽过了一遍,她手脚并用爬下来,又像小孩子一样踮起脚尖张开双臂索要拥抱。 结果…… “太过分了,骗子。”温也扭头转向窗外,手掌心托住下巴,腮帮一鼓一鼓。 沈城瞥着她连头发梢都在生气的模样,“在外头,成何体统。” “你不抱我,就是在哄我,骗我!”温也小嘴叭叭,不带停顿。 忽然,她感觉自己的腕子被扯住了,那人手掌宽大,指节修长,体温比她高点儿,很轻易地把她握住,温也敏感,甚至觉得沈城摩挲了下她的小拇指。 叭叭的小嘴叭叭的说。“我不会原谅你的。”如果不是温也耳廓红到要滴血,或许沈城真的会相信。 —— 麻雀隔着玻璃忧心忡忡,“温温哭了好久……这个心理医生到底行不行啊。” 沈城的眼眸晦涩,心里有一处从她进去伊始就被提捏着喘不顺溜气,他冷声道,“等一下还有她哭的。”都敢抄椅子了,一直在添新伤,能耐! 他坐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麻雀低着头滑开手机,突然,她的手指颤动,手机落到地面,“BBS上有人匿名发了帖子。” 麻雀晦涩地说。“包括视频。” 时间判若静止,沈城一颗心不短往下坠,深不见底的山崖,黑暗无边无际,他的手握成拳,指关节突出来,那是他标准的揍人姿势,把指骨摁进任何脆弱致命的地方。“别告诉温也。” 沈城冷静下来梳理,从混混手中夺下的手机被他上交警局做为物证,对方只能是调取了胡同的监控摄像头,能调取摄像头的人,绝不会是现在还关在派出所的3个混混。一直咬住温也不放,看架势是要彻底毁掉她。 门被由内而外推开,温也红着眼框,但眼眸比起早晨更加清澈,嘴里咕嘟,“我觉得头好痛,可能需要……”她话说一半就失去了意识,整个身体朝着地面栽落。沈城眼疾手快把她打横抱起,妈的,这姑娘他怎么就护不住呢! 作者有话要说:  粤语梗是很大众的梗,非我自创。 ☆、夜巴 白大褂盯着沈城,眼神犀利,指责之意溢于言表,“浑身的伤,额头的缝线裂开,这都多久没睡了,站着都能晕过去!” “……”沈城磨了磨牙齿,“所以,她是睡着了?” “哎,您什么意思,别欺负姑娘不会说话,你再有多一次,我会打110告你涉嫌家暴!” 沈城闭着眼睛,黑色的短发下既是庆幸,又是恼火。 ——做噩梦了? ——嗯,他们会跑到我梦里! ——什么时候天才会亮……那样你才肯见我……对不对? 温也究竟在他卧室门外坐了多久,一通宵吗…… 再睁眼时,沈城的眼眸恢复了清明,黝黑深邃,坚毅沉静。 “是我没照看好她。”沈城让麻雀照看温也,他还有事情得做。 “虽然我有时的确欺负她不会说话。” 例如让温也学鸡咕咕叫什么的,温也真的很娇憨,又蠢又好骗。但是现在的心疼也是真真切切的,沈城没照顾过姑娘,并不知道夜里温也说的话,是闷葫芦游走在崩溃边缘的呼喊,溺水之人妄图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门被沈城带上,白大褂愤怒地指责他。“你瞧,这就是京城男人的嘴,他们做错事儿都得扛你一下,不扛不舒服!” 沈城去了趟警局做新的立案,他的心又被这姑娘捏了 分卷阅读24 一下,酸疼。一路上,他忘不了温也最后柔软脆弱的身子在空中划出的弧度,抱在怀里时的乖顺和依赖。 偏偏温也怕自己打扰到沈城睡觉,她不敢再说,生怕自己提了过分的要求;偏偏这样就恰到好处踩在沈城最柔软的地方。 “这些帖子,我希望取证完毕后能够第一时间删除,对于恶意传播的ID,我会全部追责,后续请提供给我更为详细的信息……” 从警局出来时,天完全阴沉下来,一副即将落下倾盆大雨的姿态。他边歪头夹电话边拦的士,麻雀发了两条微信说姑娘醒来瞧不见他红眼眶。“能见律师吗?只要你觉得还不能,咱们就往后顺。” 出乎意料的是,温也本人也想尽快接洽律师。“我已经准备好了。” “班长……”她说这种话时总是很羞涩,“就是你能不能快点回来呀。” 温也翻身背对着麻雀,又把被子扯过头顶。“我好想你呀……” 沈城面无表情地挂掉电话,神情绷得太紧甚至显得他像个三环黑大哥,“麻烦开快点。” 司机脚一哆嗦,差点没溜到刹车上。 温也听见电话那头的嘟嘟声发怔几秒,红着眼框扯下被子,想一头栽进麻雀的怀里。“还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更合我心意!” “躺好,手背还吊着针,别乱动呀。”麻雀给吓一跳,生怕温也又把脑门砸到绷线。 温也委委屈屈地攥着被角,手指纤细发白,“大家都不爱我。”她太累了,终于在麻雀的陪伴中找到了安全感,说完话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 沈城回来时温也睡的正香,脸颊浮起丝丝红晕,身子侧过一边蜷缩着,像是母亲襁褓里的婴孩。真招人疼。沈城淡定的拿出手机拍下照片。 “你在干嘛?”麻雀突然问。 “有新信息。” “嗯。”麻雀的板鞋后跟点着地,她无声道。“骗鬼。” “……”沈城轻轻把门合上,两人站在长廊里。 “喜欢温也吗?”麻雀踢直球。 “她招人疼。”沈城避而不答。 麻雀隔着玻璃看房内的温也,他不承认喜欢你呢,傻姑娘。温也好似不安生的皱缩着鼻头,睫毛扑闪,一副被欺骗了的样子,“她在做噩梦。” 留沈城一个,他手里还提着打包好的小蛋糕,藏在他心里晦涩的情绪翻滚来,翻滚去,最后全都封印在某一处。沈城想,他不用知道喜欢是什么,甚至不用知道自己喜不喜欢温也,当务之急是自己得照顾好这姑娘。 有讨论声断断续续传来,温也在一片水雾朦胧的视线中睁开眼睛,啪唧,一张贴纸被贴在她的外套上,是白雪公主。 “新眼镜,试试?”沈城拿镜布仔细擦拭好,温也刚要伸手去接,带起还在打吊瓶的针管,沈城避开,亲自帮她戴了上去。一点冰凉被搭在温也圆润的耳廓上,温也清晰的瞧见沈城的短发,黝黑的眼,笔挺的鼻,锋利的下颏……早知道班长俊,谁能想到这么俊。 ——班长这么优秀的人,得多招人喜欢呐。 他的身后坐着律师,沈城继续刚才的话。 “顾盼有美国护照,具备庭前离境能力,我不希望她逃脱法律的制裁。” “目前涉案人员口供一致且清晰,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顾盼的犯罪事实,无法提请监视……” 沈城沉着脸,突然就感觉到那团软软的手摸了上来,轻轻搭在他的手背,指尖还泛着凉。 “可以利用我的手机微信和顾源沟通,他还在等我低头……我会出庭表达意志,这块不需要顾虑我。” —— “你刚刚好凶呀。”温也瑟缩着脸不敢看护士拔针。 沈城想扶她起身,温也却摇头,看着她狡黠的目光,沈城一颗心猛的跳动两下,涟漪泛起,要遭。 “你可不可以背我?”温也超小声,红着脸不敢看他。 沈城像是思虑了会儿,默默蹲下来,“车上,不可以。” “那我们不坐车啦,我们走回去!”温也瞪鼻子上脸,一骨碌趴在沈城背上,纤细的手臂裹着男生的脖颈。 沈城没理她,他向来不惯猫的。可他却慢慢背着温也,稳稳的穿过医院的长廊,走到夜幕中,雨停后,气温又降一大截儿。温也的脸颊感受着沈城后背的热意,视线里有一块公交站牌,她戳戳沈城后背,“那坐公交呀,走路……太累了。” 沈城心里诽谤,这孩子就是想玩儿,合着背着温也走的人是他,温也有什么可累的。他过了马路停在站牌前,温也像是翻牌子的皇帝,最终钦定了内环的夜巴。“小城子,扶本宫上马!” “……”公交停在沈城脚边,他弓着背,以免温也的头撞上车门顶。 沈城与司机在空气中相视数十秒,这是辆空车,司机瞧着沈城生的富贵不像是坐个公交都要赊账的人,她嘀咕着把车门合上。“小伙子,打卡。” “……”沈城掂了掂温也,耳背红了。“温也, 分卷阅读25 打卡。” 温也眨着睫毛,无辜地吐着鱼泡泡。“班长,我没有办公交卡。你才是尊贵的本地居民呀。” “……”最终温也被沈城先安置好,规规矩矩的坐在靠窗边的后排,顶着司机阿姨不可思议的眼神,从皮夹里扯出一张红色,投进去,“给京城GDP做点贡献。” 倔强的京城男人,嘴上永不认输。 沈城心态好,笔直的腿跨进窄窄的座位上,人生头一次坐公交嘛,出点岔子,多正常的事儿。 前面一片金光闪闪,温也的镜片都要贴在车玻璃上了,她指着外头的建筑物,“小城子,那是本宫的寝宫!” “……”沈城头一次瞧见温也真心实意的笑容,露出两排莹白的牙,弄得他心情莫名舒畅,也勾起嘴角。“那是天坛公园。” “哇,好多漂亮姐姐。”沈城伸手捂住温也的眼,隔绝外面的豪车和清凉美女,这些纸醉金迷的东西,他还真不想让温也学。“人家有钱过夜生活,你有吗?” 司机阿姨过来人,忍不住笑了,就一体育馆可把男生紧张的。 “有海耶!班长你骗人,那个路牌都写着‘什刹海’……” “哎呦,你敲我头干哈!”温也瞪沈城。 沈城扶额,“什刹海就一地名儿,咱能不能……有点文化,你连京城不临海都不知道,高考打算给人当分母啊?” 他的手臂穿过温也的后背,像是搭在那处,拢着女生,可实际却偏生没有挨到温也。他的手指点着窗外的建筑物,认真介绍起来。“京城的大学区,一流的电影,航空,师范……综合类大学,这里都有。” “噢。”温也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几不可察的点点头。 沈城在离一号公寓最近的公交站下了车,背着温也往回走。 “今晚的月色真美。”温也突然说。 沈城抬头看着一片黑夜,连颗星子都找不到,更别说月亮。得,她说美就美吧! “班长,那你打算考哪所学校呀?” “抓稳了,别乱动。”沈城伸手摁电梯,说了一串长英语,温也自然没听明白。 “班长装X。” “你今儿才知道我爱装X呀?” “哼。”温也在沈城旋开门时,就听见猫叫了,她的注意力被吸引,毛耸耸一只大鸡腿摊在垫在玄关的垫子上,卡姿兰大眼睛一眨一眨望着沈城。 “胖橘在求抱抱。” “我不惯猫的。”沈城踢开鞋子,从鞋柜里抽出阿姨给温也准备的拖鞋放在地上,温也落地后莹白的脚丫子踩进去,脚趾头滚一圈,拖鞋大了一截,她翻过一面看,是38码。 “……”显然沈城也注意到了,他掏出手机,“让阿姨再给你买一双。你穿多少码?” 温也突然红着脸,“不……不用,没有那么矜贵。该洗澡睡觉了。”她的小手摁住沈城的背肌,推着他往里走。 今天的胖橘也是全程被无视,虽然胖橘被沈城无视过很多次,但是这次它觉得一只猫真的好凄惨!“喵呜,喵呜!” “啧。”沈城停住脚步一把穿过胖橘的肚子把它抱进怀里。 “34,还是35?不肯说,是童鞋码吧?” “……”温也毫无留恋的合上卧室门,落锁一气呵成,“再见了您勒。” 结果半个钟后,温也擦干头发又跑去敲沈城的卧室门,“班长,班长,胖橘在外面叫的好惨呀,我把它抱进来好不好?” 沈城双手抱在胸前,“求我。” “……求你。”温也不要面子,面子又不能当饭吃。 “沈殿下,您赏赐温公公一晚吧!” 沈城扶额,门被拉开一条缝儿。温也登堂入室,是灰色基调的性冷淡风,书桌上的台灯开着,沈城一头半干的黑色短发,写作业时流露出一些书生气,握笔时指骨突出。 噢。温也自觉盘在白绒垫子上,窝着胖橘刷手机,看没多久,许是呆在有沈城的氛围里太.安心,手机滑落在垫子上只有细微的声音,温也侧脸蹭着床垫睡着了。 她做着甘甜的梦,夏季的小渔村炎热,她和爷爷一同出海,突然温也就被风温柔的卷起。沈城打横抱着她,放进被子里,自己又拿了一套床具垫在地上,将就着熄了灯。 胖橘伺机而动,悄悄钻进沈城的被窝里,一只圆润的猫脑壳子经过长途跋涉的旅行,呼的从沈城的臂弯下窜出来,猫耳朵压低,舒舒服服的躺过去。 呵,一个两个,都给他蹬鼻子上脸。 ——温也到现在都没有记起来,她不是第一次救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不惯猫·城 ☆、约会 窗帘不透光,盖的严实,温也醒来时眼前一片灰黑,她伸手在周围捞了几圈才捞到手机,“6:40”。她顶着头上不听话的呆毛坐起来,手指一点点摸索到床沿,虽然很变态,但是温也管不住自己把手机屏幕调到最暗,慢慢照过去。 分卷阅读26 底下铺了一套灰色床具,沈城睡姿就和他人一样,规矩。温也看着黑色短发下闭合的眼,睫毛打下阴影,胖橘的猫脑壳子蹭在沈城的颈窝,一双卡姿兰大眼睛正注视着温也。温也赶紧和它交换信号,嘘。 不可以喵喵叫哦。 温也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做贼似得,溜进沈城的洗漱室。大理石的壁台,手动剃须刀,须后水,洗面奶……甚至还有香水瓶。温也不知想到什么,捂着嘴巴咯咯笑,好一只精致的猪猪男孩! 她踩出来,沿着被窝的边缘,盘腿坐在沈城边,胖橘挪动自己的糯米团子,朝温也伸出短腿索要抱抱。温也从善如流,胖橘一头被她摁进小胸脯里,“?”,温也靠近沈城,扎在后脑勺的发圈没绑严实,漏出来的发梢扫在沈城的下颏,有点痒,但可以忍受。 只是,温也还要看多久。 沈城后颈爬上一丝不显眼的红,太不规矩,他得好好教育温也…… 温也眼睛从沈城的弧度饱满的额头滑向有型的眉峰,想要偷香,就让巨人公主偷偷吻醒圆滚滚的霸王龙吧。 “喵!”不是胖橘非得打扰温也,只是她埋在小胸脯里实在是喘不过气,大团子挣扎起来,温也咻的坐端正身子,没有,不是,否认。 沈城眉头微皱,终于找到合适的时机睁眼,黝黑的眸子看向温也。“干什么?”带着少年睡醒时的沙哑。 霸王龙好凶。 温也慢吞吞立起身子,光脚躲进洗漱室刷牙。用班长的洗面奶,还要用班长的乳液,有淡淡的雪松味。 沈城起身煮咖啡,不知是想到什么,手握住拳遮在嘴边,笑了。 荣焉打开冰箱门,矿泉水喝完了,他坐在中岛台蹭咖啡。“春天的气息。” 瓷杯重重的落在荣焉面前,咖啡沿着杯壁洒出一滴。“闭嘴。” “班长。”温也抱着胖橘,正欲赤着脚丫子挪过来,沈城视线中出现两瓣莹白,他眼神不赞同,“回去穿鞋。” “噢。”她穿着大拖鞋踢踏地踩在地板上,“我们出去玩吗?” 荣焉抿着咖啡,“温温,你不懂,沈城不会去的。除非你撒个娇。” 温也从善如流,“沈殿下,你带温公公出去见见世面嘛。” 沈城一杯咖啡差点撒出来,轻轻摆在温也面前。 温也看着瓷杯内黑油油一片,心里是拒绝,可她不想弗沈城面子,细腻的手指端起来舔了一口,“咳”,温也眉头皱缩着,好苦,与喝药何异! 荣焉想,这孩子喝不惯咖啡,却见温也指头捏住鼻尖,张着嘴巴咕嘟咕嘟猛的喝完了。 “脚都没好全。” 被拒绝的温也垂着头,“噢”。 沈城瞅着温也散发着失落的呆毛,心想,这孩子了不得,已经学会以退为进了。“不能太远。” 荣焉滑着手机,模仿温也。“沈殿下,荣公公请求同行。” 沈城一听这话,就知道荣焉有坏主意,果不其然,他问温也,“要不要叫上你的好朋友麻雀?” “……人不愿意搭理你,别倒贴,皇冠会掉。” 荣焉磨着后牙,高傲起身,砰地关上房门。 沈城当然有私心,荣焉太聒噪,不正经,会带环孩子,绝不是因为他像个活体电灯泡。他抬着下巴,“去换衣服。” “班长万岁!” —— 温也一身暖黄色的小裙子,头发上别着一枚雏菊发卡,还偷偷喷了沈城的香水,小手偷偷摸摸往上挪,目标是沈城的手掌心,堪堪要挨到,他伸手给温也拦电梯门,温也做贼心虚,咻地把手揣进兜里。 第二次想牵手,是坐在的士上。沈城话不多,但是会配合温也叽叽喳喳,偶尔抛出一两句话,让温也把话接下去。熟悉以后,他才知道温也是个叨叨精。温也边说着,边把小手往沈城的方向移,慢得司机都想刹车来个助攻,突然,沈城手机响起,他用靠近温也的手接起电话,温也只好重新扎一遍头发。 别看沈城的手平时都一动不动垂着,关键时刻总要从皮夹里抽出红色付款;替温也拉车门;选一串色泽好看的糖葫芦…… 气得温也腮帮子鼓鼓弄囊,沈城侧过脸时嘴角悄悄勾起来,胸腔都愉悦地颤动着。 ——她的手又要碰我了。 沈城似乎是无意间把手放进裤兜里。 于是温也,“班长,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糖葫芦酸酸的,不甜。” “班长的手背好像有脏东西,给温也检查一下。” “我这手揣裤兜里,怎么会有脏东西,你看错了。” “……”温也嘴巴都撅起来,像一只可达鸭。 沈城笑出一口大白牙,心想,得,随她吧,不然得炸毛,刚要把手交给她,温也扯住沈城的衣摆缩进他的影子里,眼神惶惶,嘴皮子都没了颜色。 沈城皱起眉头,对面恰好有一个身材壮硕的青年,染着黄头发,堪堪擦肩而过,与对温也施.暴的 分卷阅读27 混混有几分相似。 他长臂一伸把温也从自己身后捞出来,搭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小裙子是吊带的,难免触碰到她莹白的肌肤。沈城把温也往自己身上揽。“不怕。” 温也瑟缩着没说话。 沈城这才注意到这孩子身上凉凉的,偶尔吹起一阵秋风她都要轻轻颤颤。“降温也不穿多点。” “好看是第一重要!”温也还想和沈城拍照呢,要漂漂亮亮。 “你呀。”沈城扶额,带她拐入就近一家装修不错的店面。“穿外套也可以很漂亮。” “那班长帮我选一件吧。”温也坐在店内的小沙发上,趁沈城背对着她的时候伸手揉了揉脚踝。 ——像班长这样,洗漱台还有乳液面霜的猪猪男孩,肯定是会挑衣服的。 “码数?” “……”温也挣扎几秒,默默站起来。“沈殿下,您坐,温公公自己挑。” “啧。”沈城大掌摁住她。“不必。不就是155吗?你城哥儿会挑。” “……哼。” 沈城最后相中了一件乳白针织衫,其貌不扬,扣子是一颗颗向日葵,他翻过吊牌,结账后特意叫店员剪去,然后才拿给温也,下巴点着全身镜,“试试。” 温也穿上,暖和不少,真是百搭又实用,她开心到想亲亲沈城。当然,也只是想想。上半身暖了,下半身的凉就格外突出,沈城也注意到了这姑娘的裙子,还不过膝。 “能耐。” 温也刚想跟着,沈城又把她摁回沙发里,她梗着脖子据理力争。围观全程的店员嗅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酸臭味。 “这是我的搭配。” “女生的腿是没有冷冻感官的。” “你得尊重我的小裙子。” “闭嘴。”沈城拎着一件格子长裙把她推进更衣间。 温也出来后,沈城把她挂在更衣间的黄色小裙子没收了,折好扔进背包里,手掌心还留有薄料子的温热,想到这是温也的温度,沈城突然就觉得有几分燥,几分闷,堵得他不畅。 好吧。温也扭扭捏捏,觉得挺好看的,但是又想要装作生气的样子维持脸面,这就显得她脸上的表情有几分扭曲,像极了为了迁就沈城装作很喜欢的模样。 “……”呵。沈城顺着温也的表情思考几秒,镇定自若地捞起她白白软软的小手,总该满足了吧。反正,不准不喜欢。 沈城的手掌心宽大,整个把温也的包住,温也得到心心念念的,整个人给蒸汽过了一遍,突然又觉得这么穿好热。 “走了。” “脚……脚疼。” “哎呦!”温也捂着脑袋,眼泪汪汪地仰头指责沈城。“班长,你不绅士!”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可是痛的呀!” “……”他没有用力,怎么会痛。 ——孩子不乖,已经学会碰瓷我了。 “你就是体能差,力气小,没身材。” “……”沈城现在确定了,温也这厮就是赖皮。 —— 人来人往的胡同巷口,有小女孩牵着父亲的手,天真无邪。“爸爸,那个哥哥为什么要背姐姐!” 父亲慈爱的摸摸小女孩的头,心知肚明。“爸爸昨天才背过你,今天没得背。” 小女孩不依,闹腾着从沈城隔壁走过。 “这是一个年轻的爸爸,人家闺女发育的好。你要长人家那么高,爸爸也天天背你。” 温也把头埋进沈城后背不敢看。 “孩子,敢做不敢当?” “……” “不是吵着要去什刹海,现在到了……不看?” 温也把脑袋枕在沈城肩上,脸颊还是红的,湖水波光粼粼,各种造型的小船儿在荡。温也刚想说话,突然发现沈城的脖颈离她好近好近,她只要轻轻靠近一点点…… 沈城浑身僵住,像是草莓果冻滚过一圈,软软的,摁在他脖子上。温也到底是朦胧不清无意擦过,还是故意把嘴唇贴着他的。 ——我是要若无其事,还是厉色指责。 “要坐船吗?”沈城声音很沉。 温也晕晕乎乎,沈城说什么都好,她想亲亲沈城的嘴巴。 一只双人小黄鸭离岸,沈城高高大大,长腿蹬着踏板显得有点憋屈,他慢慢踩着。 温也突然就问。“班长,是不是很多女生喜欢你呀?” 沈城轻哼一声,不予置否。 温也没问出自己想探究的,又换了个说法。“班长肯定喜欢过很多女生。” 沈城理解不了温也的逻辑,“多少个算很多?” 温也腮帮子鼓起来,“我觉得超过1个就算多。” “原来你是想问我有没有谈过恋爱。”沈城下结论。 “……不想和你说话。”温也脑袋转过外头。京城风光好,沈城真讨厌。 “冬天湖面会结冰,人们会在 分卷阅读28 这上头溜冰。那时的风光是最好的。” 圆润的耳廓扇了扇,偷偷听着沈城讲,视线落在岸边的石砖上。 “如果我有想要得到的东西,势必会徐徐图之。” “暂时可以不出手,等待一个最恰当的时候,再收入囊中。” 沈城斟酌着说。“打个比方,我以为女生16岁还是能够长高,可以通过补充营养,合理睡眠,辅助运动的手段来达到目的……” 那么喜欢一个人,他会放在心里,等自己羽翼丰满,能将其纳入麾下,护得住,爱得起的时候再出手。 ——听懂了吗,温也。 沈城肩上传来一点重量,黝黑的眼眸扫落。 “……”温也睡着了。很好。很棒。真开心。 —— “超了俩多钟,小伙子也是能踩。”老大爷收着票子,喜笑颜开。 沈城无从解释,他就放任小黄鸭在湖面漂泊,任意自流,等到温也自己朦朦胧胧睁开眼睛,才慢慢把船蹬回岸边。 “饿了,走不了路。” ——温也的目的或许是想要压塌我,这样我离她就会近一些。 “越来越离谱。” ——这不可能,我还在生长发育。 ——我得告诉她,不可能。 温也的快乐很简单,胳膊搭在沈城的肩膀上,像考拉一样扒拉着他,“我饿惨了。” 沈城掂了掂,没感受出区别,温也太轻了。 “班长,你是不是累了?要不我下来吧,有点晃,温也害怕。” “……安静。”过了会儿,沈城问她。“你有90斤吗?” “……80斤?” 沈城没说话了,连80斤都有水分。今天中午得吃肉,明天再吃肉,后天还吃肉。 坐在某京城饭店内,公筷不断往温也碗里添片皮鸭,温也胃小,吃了没几片就擦擦嘴,“饱啦。” “不,你不饱。” 温也勉强再塞几片,“真的饱啦!” 沈城取来空碗给温也盛汤。“先把下午看心理医生要流的眼泪补回来。” “……”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我说手手累,你们会像沈城一样宠我吗? ☆、梦醒 温也觉得,沈城的体力深不可测,少说背她走了二十公里,面不改色,步履稳健。她感受着他硬挺的背肌,宽肩窄腰,心跳好快,温也揽着沈城的脖颈。 沈城呢……毕竟也是人,脊椎酸痛,但这种事情怎么能说出口,京城男人的面子往哪儿搁。再坚持坚持,姑娘开心就值得。 这种内敛的温柔和纵容,结束在温也大张旗鼓的把他床上的枕头扔到床下。“枕头自己跑掉了,看来它想呆在下面。” “……”沈城伸手把枕头丢回床上,胖橘扭扭翘屁股,跃至床头。 “喵!” ——胖橘可以陪你睡。 温也把胖橘摁进小胸脯,滚进被窝深处,柔软的被子举过头顶,隔绝昏黄的光线,殷切的盼望,沈城的不赞同。 过了一会儿,被子的鼓起轻轻发起颤来,胖橘在里头焦急地喵喵乱叫。 沈城冷笑一声转进洗漱室刷牙,电动牙刷嗡嗡运转,脑海里闪过考卷的压轴题,秋天的凉雨簌簌,躲在被窝里发颤的温也。他的指尖有意无意点着大理石壁,出来后把灯关上,门也轻轻掩好,人出去了。 温也红着眼眶把被子往下拉,光脚踩过沈城的被褥,“沈殿下,温公公错啦,你不要不理我嘛。” 沈城长腿微屈坐在中岛台边翻着单词本,抬头就瞧见她踩在地板的两瓣莹白,脚趾头都泛着红,他无奈扶额。“站着别动。” 找了一圈,弯腰从床底把温也的拖鞋提溜到她面前放下,“不喜欢?” “你在干嘛呀。”温也踩进大拖鞋里,毛耸耸的脑袋从沈城的臂弯处钻进来,探着眼,确认过眼神,是天书。 沈城随手抽过两张纸巾,温也只觉得他的手指扣住自己的下巴,微微使力,她的脸颊掉转方向,视线最终停在男生线条分明的下巴,鼻梁一轻,是他提捏着镜架取落她的眼镜。 不戴眼镜的温也,一双狡黠的狐狸眼睛红通通,眨一下,都无限惹人疼,沈城无来由的想起周幽王为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哭。” 纸巾仔细沾掉泪渍。“就会哭。”沈城强调。 温也不自觉地吞口水,原来男生说话时,喉结会动;原来沈城的锁骨上有颗小小的痣,好性感,让她无暇听话,脱口而出,“嗯……就会哭。” 下一秒,天旋地转,沈城气结,把温也身子掰直,墙壁的挂钟敲着10点整的钟声。“睡觉。” 温也把自己包成蚕蛹,脑袋吐起鱼泡泡。“班长。” 床下的沈城安安静静,左边是温也叽叽喳喳频道,右边是胖橘咕噜咕噜频道。 “班长,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呀?” 分卷阅读29 “成绩好的。长得高的。” “噢。”温也不甘心。“那……” “不会哭的,话不多的。” “……”温也气鼓鼓的翻身滚到床最里边。 沈城心道,温也还真是把我当慈善家,傻乎乎。 —— 这一觉格外长,温也没有做梦,她把脑袋探进被窝里偷偷嗅着,木质混着雪松的味道,就是沈城的味道。窗帘是开的,光都透进来,温也揉着眼睛坐起来,环视一圈,沈城不在,枕边留着一张纸,少年的笔锋锐利,“早餐在客厅”。 温也踢踏着大拖鞋,视线里还有另一个翘着毛的男生慵懒的坐在沙发上。 “衰仔哥哥?” “……”荣焉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一定是沈城搞的鬼。他玩到清晨才回来,被逮着负责监督孩子吃早餐。 温也盘腿坐在垫子上,虾饺,肠粉,凤爪,牛肉球……是广式茶点,份量像是喂猪。 桌上还有一张硬卡纸——“看看喜不喜欢。” 少年许是想到什么,又状似随意地补充一句——“最多,课间可以打电话。” “温也来试试正不正宗。”她的筷子夹起一颗晶莹剔透内里饱满的虾饺,腮帮子鼓鼓囊囊,幸福的眯起眼睛,就像蹲在地上摇尾巴求分享的胖橘一样。 玄关处传来细微的声音,门把转动。胖橘似乎是收到了不得的信号,那么胖一只猫跟上了发条似得咻咪窜进猫窝里,尾巴遮住卡姿兰大眼睛,猫耳朵一抖一抖。 “赶紧进房……”荣焉话还没说完,门就被彻底推开来。 是身着家政服的阿姨。 荣焉刚想舒口气,眉心便是一跳。 缎面高跟鞋,修长的小腿,过膝的黑色裙摆,外套上别了珍珠缀饰。阿姨进门后低着头站在一边,沈母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荣焉和温也身上,明明连表情都没有,温也却感觉自己被看了个通透。 原本坐姿随意的荣焉直挺起身子,手机也收进裤兜里,“您好。” 温也见过她,在人民附中外惊鸿一瞥的美贵妇。她红着耳廓当复读机,“您好。” 沈母判若没有听见,从玄关走进客厅,然后轻车熟路地拐进主卧,那是沈城的房间。她瞧见地上的那套床具,窗户是敞开的,吹起一截窗帘。她走回来落座沙发上。 阿姨烧水泡茶,茶具被沈母精致的手指勾住,只轻抿一口,温也甚至看不出究竟有没有茶水落入沈母肚中,只觉得沈母优雅高贵,与她这般底层人民是云泥有别。 沈母是商人,擅长谋定而后动,温也的资料缩成不到半张A4纸摆在沈母的办公桌上,她看了不过几秒钟就随手扔进碎纸机。一粒尘埃。 她眼神扫过温也脚下踩的拖鞋。“下次弄清楚再买,没有谁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阿姨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鞠躬道歉。温也被沈母的气场压得喘息不顺,只觉得她是手握权杖的女王,而一无所有的温也匍匐于地。 “温也,16岁,汕城人,父母双亡。”沈母像是在执行一场宣判仪式,在她眼中,出身贫寒,一无是处,畏畏缩缩,不折不扣的下等人。就算她曾经允诺过沈城可以谈恋爱,沈母也绝不会任由一个社会底层的吸血鬼拖累沈城的人生。 “B座35层的这套房产由我独立出资购入,户主为我,且不欢迎你,烦请你离开这套房子。” 轻蔑的话扫下来,砸的温也不知所措。“我……” 沈母再没给温也多一眼,她赶着开早会,敞开的大门外留下1个身材魁梧的保镖,意味明显。 “没哭吧?”荣焉抓着头发看温也垂下的脑袋。他记得沈城说过,这姑娘是行走的水库来着。 温也摇头,“不哭了。不会轻易再哭了”。她慢慢挪进客房里收拾东西,身影脆弱单薄,像是蒲公英,风一吹就散了。 她突然回头。“还没到课间,不要给沈城打电话,好吗?” 荣焉只得先把手机收起来。 温也在玄关穿鞋的时候,瞥见贴在门后的便签,“晚上带温也见心理医生,可酌情选择休闲娱乐活动”,她小心翼翼的扯落。 出电梯时,温也瞧见刚好是最温柔前台姐姐值班,她想着最后送一颗牛奶糖出去,原本温柔的人却是冷漠的扫过她,像是扫过一片空气。温也把糖纸剥开,糖放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弥散开来,裹挟着她的口腔。 原来最温柔前台姐姐也不过看她是顾源领进来的人才对她热情善意。 这一刻,温也真真正正认清楚了自己的渺小。孜然一人的渺小。无权无势的渺小。没有未来的渺小。 “我18岁了。”扶着她的荣焉突然说。 —— “你要相信衰仔哥哥。”荣焉惬意的点火,一只手还压在车窗沿上,显得老练又痞气,一点都不像刚拿驾照的人,一脚油门下去,踩过头,堪堪避过对面车位的豪车。 第三个课间。沈城滑开手机,2通未接来电,真是离不 分卷阅读30 了他。笔直的腿从课桌底抽出来,穿过熙攘的走道,沈城点开一看,笑容淡下去,不是温也。 温也的手机很快响起来。“喂”,声音被风晕开来,沈城听出她是在外面。 “怎么出门了?” 温也的手紧张地抓在安全带上,“衰仔哥哥带我兜风啊。” “……哦。”沈城有几分气闷,把电话挂断,兜风挺好,呼吸新鲜空气。他翻开练习册盯着其中某一道题,刷刷落下答案。没过一会儿,他又把答案擦掉,算错了。 “城哥儿?”荣焉抽出手去抓手机,里头刚好传来嘟嘟声,车身歪斜占着两个车道,荣焉把方向盘往右打,车速过快,直接窜到右车道…… 温也毫无意外的目睹了一场交通事故。对方是一辆敞篷车,驾驶座上的男人西装挺括,墨镜架在鼻梁上,墨色头发抓在脑后。 豪车撞豪车,周围站着一堆看热闹的市民,甚至有人拿出手机拍摄。 荣焉最近实在是走背运,被家里赶出来,老婆本丢给沈城救姑娘,豪车一般不上车险出事全赔,而他撞的这辆车并不便宜。 温也推开车门,脑袋露出来看着正在与荣焉交涉的男人,他身材欣长,交换完联系方式,倚在车边等拖车,明明是非常随意的姿势,却让路过的女生都忍不住交头接耳,偷偷议论。他显然也注意到了温也,隔着墨镜,那双眼打量着她。 顾严见过温也,在父亲的办公桌上,一张2寸的照片。而他原本是计划去机场见顾盼最后一面,这一撞,见不成了。这孩子还挺能耐,原本尘埃落定的事儿,阴了顾源一把,向法庭提交了新的补充证据,坐实顾盼在案件中主谋的位置,迫使顾源不得不为了护住女儿连夜将她送出国。 顾严原本不清楚,温也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哪里来的钱请律师,他们家提出的赔偿丰厚,却一眼没看直接回绝,连替她打官司的律师都在交涉时义正严辞,“不要赔偿,只要重判”。 啧,他的眼眸落在幻影撞凹陷的那一块车皮,才来京城没多久,小小年纪傍大款属实能耐。顾严轻笑着走到温也面前,温也看不清男人墨镜下的神色,一张名片轻飘飘落在温也头顶。“他开幻影,我开布加迪。” —— 荣焉用身份证帮温也开了一间房。“你衰仔哥哥呢,毕竟是有妇之夫,不方便进去。” 温也点头,笑着从裤兜里掏出一颗牛奶糖递给荣焉。“祝你心想事成。” 荣焉站进电梯内,把糖纸拨开,糖果扔嘴里嚼了几下,廉价奶精的味道充斥口腔。他滑开手机,总觉得不对劲,又觉得这事儿不该是他来告知沈城,温也未必乐意。车行的电话恰好打进来,一瞬而过的想法就被荣焉抛之脑后。 —— 巨人公主写给霸王龙: 父母牺牲后,我一个人住在冰冷的房子里,每天早晨6点起床去海边散步。乡下的渔村并不大,走一圈差不多30分钟,太阳会从远方的海平面升起,染红整片天,然后我走路去上学,循环往复。 直到我接到顾源的电话,只身来到京城。 京城有很多的美好我没有见过。成林群立的摩天大楼,七拐八拐的胡同巷子。我第一次体会到社会贫富悬殊,原来真的有人生在罗马的终点,而我平凡渺小,自卑胆怯。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我知道,我的脚下也有一条路,漫长又充满未知,且看不到终点。 现在的我一无所有,因为遇见了这么美好,优秀的你,我没有办法继续做生活的缩头乌龟。 如果不踏上征程,我将永远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如果困难没有杀死我,所有的经历将使我变得更加强大。 如果我足够优秀,是否就能直视你的眼睛,与你相配。 沈城,在什刹海的小船上,我没有睡着。 ☆、重启 唐晶晶扭过头问温也,“所以,你当时为什么要装睡?” 温也单手撑着下巴看飞机外烧红的云层。“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 ——因为我配不上他。 “怎么会!你可是温也唉。”唐晶晶觉得遗憾,“来京城2年,你有没有再联系过他?” “年少时的爱意,几年过去,早就淡了。”温也语气淡淡,没有波动。 ——他把我拉黑了,我也联系不上他。 温也不愿意多说,眼罩盖落,歪脖子靠在她肩上,“晶晶,我睡会儿。” —— 三年前。 温也落地汕城,第一件事就是拔掉顾源给她办理的电话卡,换回本地号码。 回到小渔村唯一的高中,发霉的课桌椅,脏旧的洗手间,塞满笔头的粉笔盒,平淡如水的旧生活。夏季酷热多雨,冬季潮湿阴冷。 温也照旧会在清晨6点时醒过来,坐在海边的长椅上等待日出。太阳从远方的海平面升起时,水光会照应出连绵无尽的暖橙,温也瞧着瞧着,仿佛又回到了一号公寓 分卷阅读31 的阳台,她赤着脚丫子看对面灯火通明。 小渔村和京城,天壤之别。 有海鸟高高飞起,起飞的地点在长椅附近的礁石上,划过天空留下痕迹,最终消失在温也的视线里。 温也想变成那只海鸟。 所有的小人漫和绘画工具都被她锁进抽屉深处。 清晨6点,温也还是会把房间的灯打开,准时起床洗漱,但她不再漫无目的的绕着村子散步,她尝试翻开单词本,用乡村口音,磕磕绊绊的朗读。 温也变得愈加沉默寡言,严谨自律,大部分时间都围绕着书海,但是傍晚放课后会坚持跳绳,每天睡前会捏着鼻子喝牛奶,周末回去镇上的图书馆做兼职。 日子像是上了发条,温也从年级倒数窜到第一名用了半个学期,高三开学时,她已经能够轻松甩开第二名一大截。小渔村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孩子,温也的班主任甚至觉得这孩子拼一把能够成为渔村历史上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人。 冬天海潮咸.湿,温也收拾好东西,在班主任的陪同下坐大巴去汕城一中报道。 班主任摸摸温也干燥的头发,有点心疼。“老师觉得你已经够好了。” 温也拖着行李箱走进校园,布鞋还是那双洗的鞋沿早已发毛的布鞋,班主任却发现这孩子在青春后期个子居然还往上窜高了一截,她的每一步都走的很坚定,未曾回头,不知道有人在后头看着她。 ——远远不够。 一株小草也可以享受风和日丽,直到被人随意踩踏后,才知道真正要过好一辈子,必需要成长为参天大树。 ——我想要灿烂的活着。不再卑微的仰视活在罗马宫殿里的人。 高考结束那天,温也像是原本高速运转的陀螺,终于停下得以喘息。她躺在宿舍,昏昏沉沉中,耳里有风扇转动的声音,她没盖被子受了寒,夜里额头滚烫,模模糊糊中从枕边拿起手机,播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温也的嘴唇因为缺水脱皮,她穿好鞋子,打车去医院,针头挑开皮肤的刺痛使她恢复清明。她躺在医院靠窗的病床上,掀开窗帘的一角,脑袋探出去看月亮,只有弯弯的一道痕迹,她又播出那个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霎那间,温也回忆起人民附中校外的胡同巷子,高一就拿到清华推荐资格的麻雀,背着她走过什刹海的沈城,开车装酷撞到豪车的荣焉,把名片扔在她头顶上的豪车主人……温也问过沈城意属哪个大学,是哈佛大学。 “原来就算我努力追,也还是两个世界。” 记忆中的男生早已离开。 温也想起自己的资助人,他在高三伊始开始资助温也,打款非常积极,却从未联系过她,也不愿意提供电话号码,且毫不关心她的现状…… 等待成绩的日子,温也回了小渔村。夏季沿海多雨,北京大学招生办组的老师敲开温也的家门,裤脚早已浸湿,温也礼貌客气的请他们进门,门才刚合上,又有人杵在外头敲门,温也疑惑地打开铁门,“你好,温也同学,我们是清华大学招生办组的……” 王见王,北大招生办组正撞清华招生办组,一时间狭小的空间内火花四射,温也再三叮嘱,“我就是去泡个茶,你们不可以打架……家具脆弱。” 后来温也傻乎乎的问。“可是高考成绩还没出来呀,你们怎么就确定是我?” 招生办组见温也傻乎乎,“孩子,你是理科状元。” 温也礼貌送别招生办组的老师,沉重的铁门合上,窗外天气阴沉,她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眼泪砸下来,“温也好厉害,可是我已经没有可以分享喜悦的人了。” —— 温也辗转着,厚着脸皮,几乎是求着红十字会蹭到了资助人的微信。 她搜索添加,隔了整整3天,那边才有动作。 顾北城已经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顾北城:站在时代的风口上,才能成为巨人。 ——道理我都懂,可是资助人叫“顾北城”真的好出戏。 巨人公主:[棒][爱心][崇拜]。 消息发送失败。 因为……“对方已开启朋友验证,你暂时还不是对方好友。” 温也百思不得其解,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这么惹人厌。“顾北城,你好狠。” 她厚着脸皮重新添加顾北城的微信,委屈地问他自己到底做错什么事,他虽然又通过温也的好友申请,但没有回复过温也。后来两人只有一些表面沟通,顾北城太冷漠,温也虽然歇了交熟的心思,但仍坚持不懈单方面热情着。 大二这一年,温也又面临选择,交换还是尽快毕业。她鼓起勇气问顾北城。 他的头像是一张五彩斑斓的杀马特宣言,“愛情那麽傷,誰刺痛誰的心”。 顾北城:是我给你的钱不够,让你产生这种困惑? 温也敲敲打打,好一会儿对方屏 分卷阅读32 幕抬头都是“对方正在输入……”,最后她怂怂的删掉所有的话,好像又惹他生气了! —— “温也,温也。”唐晶晶推了推她,把温也从睡梦中唤醒。 温也扯下眼罩,发现飞机已经落地,她从罩衫的口袋里摸出手机,摁住主键,亮起来的屏保是巨人公主和霸王龙并排站着的小人漫。 一行人刚走出来就瞧见麻省理工的中国留学生举牌迎接他们,“我们的车子停在地下车库。” 温也的眼皮莫名跳起来,是一辆路虎,她走在最后头,轮到她时刚好满座了。志愿者露出抱歉的表情,背过身去拨出电话,“刚好有一个女生落单……那麻烦您过来接了。” “我们会长亲自开车过来接。”他突然坏笑着挑眉,扯住自己的格子衫,“单身男会长,不穿格子衫那种。” 温也食指推推镜架,“坦白说,我穿格子衫。” “清华大学计算机技术,本科3年级,温也。” 温也又把行李拖回地面临时停车区,波士顿的太阳很大,温也戴着宽沿帽眼睛才勉强睁开,一辆宝蓝色的车停在她跟前,车窗摇下来,棕色头发的男生鼻梁骨上一副黑色墨镜,“是温也吗?” “会长好。”温也点点头。 于逸阳摁开后尾箱,刚想下车帮温也扛行李,温也已经拖着行李箱直接扛进车内。 “……你力气挺大。” 温也拉开后座车门,“一个人生活久……”,她弯腰钻进车门,敏锐的注意到隔壁浑身散发冷气的男生,西装裤下双腿交叠,白衬衫一丝褶皱也无,黑色短发,墨镜架在鼻梁处,棱角分明,不欢迎的意味明显。温也立刻压低帽沿钻了出去,坐进副驾驶座。 噗通噗通。温也抬手摁在胸腔上,帽沿遮住她发红的耳廓。她眼观鼻鼻观心,偶尔低头滑滑手机屏幕,也不说话,兴致缺缺的样子。于逸阳手搭在方向盘处点点,把副驾驶座的车窗往下摇了点,“不舒服?” “有点累。”宽大的帽沿下露出一截弧度姣好的下巴。 “城哥儿,帮我递一下后座的毛毯。” “有点累。”冰山发话了。“没力气,拿不动。” “……”于逸阳不明所以,趁着红灯停车,自己长臂一捞,盖在温也身上,温也仰着头好似已经睡着,于逸阳刚好可以看到她翘起的睫毛,根根分明,他立刻意识到,这姑娘是素颜。 突然,驾驶座被后座的男人踢了一脚,“绿灯了。” “嘶。”于逸阳压低音量,“你怎么回事。” “没有用。”沈城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她既没有注意到你开宾利,也不知道你递给她的老花毯是LV。” 于逸阳的眼眸隔着墨镜看路况,“你怎么知道。” 沈城的视线停在微信对话框上。 巨人公主:顾北城先生,我已经落地纽约。学生会的车满人,我走在最后面落单了。[求抱抱]。 温也尝试着给顾北城发了一条微信,初落异国他乡,没有熟识的人,她开启疯狂炮轰模式。 巨人公主:会长可能是个gay,他的车皮是红色,车载香水味道好猛。 巨人公主:你理一下我嘛。[巨人公主威风堂堂]。 沈城看着那个自制身披斗篷的巨人公主表情包,刚想抬起嘴角,又压回去。 呵,做了这种事情,还想让他理她。做梦。 于逸阳掀白眼。“没事,我还有……”他随手解开衬衫袖扣,露出腕表,是劳力士潜航者。 这回沈城一眼没赏给他。“暴发户。” 于逸阳导航进了郊区不起眼的公寓,停好车,叫了几声温也都没醒,大手一伸准备去拍她的肩膀,沈城先一步踹在副驾驶座后背。 温也几乎是瞬间就惊悚睁眼,语气焦急,“是地震吗?” “噗。”于逸阳绕过去替温也开车门,手还没摸着门把温也就自行下了车。 “……”一腔绅士精神无处使唤的于逸阳只得抢先去后尾箱帮她提行李。 “加个微信,拉你进中国留学生交流群。”于逸阳掏出手机时,衬衫袖口往下掉了一截,露出手表,午后的阳光打下来刺的温也眯了眯眼睛。 波士顿的夏天宛如炙火烤过大地,街边偶尔有行人,身着十分清凉,车窗朦胧的映出宾利后座的身影,纹丝不动。 嘭,车门合上。“认不认识名牌又有什么关系。”于逸阳摇晃着手机通过温也的好友申请。 “呵,哪里的牛郎太阳没落山就拉客?”坐在后排的男人说话刻薄。 “She’s so cute。”于逸阳忍不住扬起嘴角。 “Don’t BB。”沈城双手交叠。 ——你得瑟的微信号,我不仅早加上了,我还拉黑过,她跪着求我加回来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1. 杀马特语句非我原创。顾北城是梗。 2. 哈佛和麻省理工挨得很 分卷阅读33 近。顾北城是有私心的。[问学渣怎么知道的,旅游参观过] 3. 以前是沈城,现在是顾北·麻药慢慢打进身体·钮钴禄·城。 ☆、救她 沈城把视线投向窗外,刚好看见那姑娘的背影拐进楼梯间。“送我去就近的星巴克。” “不送。”于逸阳磨着牙开导航,他手指滑着地图没来由地说了句,“这附近有两个大的黑人区,如果她是我女朋友,我绝对不会让她住这儿。” “不对劲。”于逸阳回过味,摘下墨镜,“你蹭我车就为了喝星巴克?咱们公寓楼下就有。” “聒噪。” —— 温也进门时,扑面而来一股闷热,她把窗户都推开,偶尔吹进来40度的风,后背湿透,并没有一点儿凉快的感觉。她仰倒在沙发上不自觉的重播那惊鸿一瞥的重逢,沈城一副精英做派,架着墨镜,气质冷漠疏离,完全没有认出自己……手指拨开两鬓湿发,温也闭着眼睛,班长还是那么俊,和她的距离还是那么远。 行李箱拉链被扯开,温也把头埋进去翻找,揪出一件吊带裙换上,踩着拖鞋下去采购。 她低着头滑微信,发现顾北城换了新头像,紫色斜刘海遮住左眼,“要走走,我不畱,強裘的愛情不會太久。” “……”温也看了会儿,捂住嘴咯咯地笑,顾北城还真是个傲娇的人。 顺着导航七拐八拐,总是到不了超市,温也迷茫的放下手机,转了一圈,刚想沿路返回隔壁的小商户就窜出来几个黑人,凶神恶煞,体格差距摆在眼前,温也有阴影,为首的黑人刚欲张开嘴巴,她大吼一声,踢掉拖鞋发疯似的往视线里最繁华的地方跑,帽子被吹掉。“救救我!” 黑人愣住一瞬,反应过来就往上追,三五大步赶上温也,肌肉喷张的手臂正欲抓住温也,星巴克的门被男人由内而外推开,温也躲避不及,直直撞上男人的衬衫前襟,门牙磕在象牙白的系扣上,痛得她呲牙咧嘴,温也伸手环抱住白衬衫,死不放手。 来人掏出警官证,温也第一次被送进警车,连带着被她连累的白衬衫。 温也眼眶还红着,皱缩着鼻子,冒着鱼泡泡的脑子终于回神,“对……对不起。” 沈城手里还提着一杯冰美式,他大概和黑人警官解释了自己的身份,以及他咋咋唬唬,初来乍到英文不好的小女友。 黑人警官不可思议。“胆子小到看见黑人就跑吗?” 沈城扶额。“是的。” 领着温也出来时,沈城居高临下看着那两瓣莹白,她长高了,终于超过自己的肩膀一点。他打定主意不和温也说话,迈开步履就走。腰腹处感到一点阻力,不大,温也用手指捏住沈城的衬衫角,不给他走。 “松手。”沈城语气冷,温也听着手指就颤颤。 “……不松。” “能耐。”沈城抬手,轻松就把她的扯落,头也不回。 “班长。”温也的脚丫子踩在炙热的红砖路上,脚底板给烫的通红,放软声音。“你等等温也呀。” “加个微信嘛。” 沈城步履不停。 “那你在不在中国留学生交流群?” 他在路口拦下一辆的士,车驶过温也身边把她的裙摆吹得老高。 “班长你穿西装的样子好俊!”温也好喜欢。 —— 夜里,温也焚手净香,翻开顾北城的微信,心潮澎湃的酝酿一会儿,滑出表情包,故事的开头总要有些铺垫。 巨人公主:[受伤][受伤][受伤]。 对面立刻回复了,温也受宠若惊。 顾北城:我没读什么书,也没出过国。 顾北城:你以后每天给我拍些照片,有什么事和我分享下。 温也脑海中勾勒出一个乡村少年白手起家的形象,想着想着,眼眶竟有几分湿润,所以顾北城才一直在帮助贫困学生,她真坏,还笑话人家的头像。 巨人公主:一天发一千张,为顾先生鞍前马后。[精神小伙蹦迪]。 后面顾北城没有再回复。温也刚想放下手机,就收到于逸阳的消息。 Louis:有一个中国留学生欢迎会。你来吗?你的同学都来。 温也一抬头就瞧见窗外异乡的明月高悬,又想起坐在于逸阳车后座的沈城,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眸被他藏在墨镜下,是以何种目光瞧着她,是以何种心情对待这场久别重逢。 巨人公主:来。 于逸阳正仰头喝矿泉水,眼神瞥见屏幕,嘴角慢慢勾起来。 Louis:我明天去接你。 沈城轻轻挥拍把网球砸在于逸阳脚边,“你丫打点滴呢,1个小时能打完吗?” 于逸阳心情颇佳,看他笑得嘴角歪斜,沈城心没来由晃了一下,眯起眼睛。“你在春风得意什么?” “那个女生呀。”于逸阳抛起球,长臂一挥,划出好看的弧度。“ 分卷阅读34 应该对我有意思。” “杨永信把你脑袋电出毛病了?”沈城反手挥拍,没有技巧,就是往于逸阳身上砸。 温也眼中的欢迎会是火锅,瓜子,看电影,于是她踩着拖鞋,架着眼镜上了于逸阳的车。 “怎么只有我1个?” “另外4个在路虎上。”于逸阳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温也,一身随性打扮。“让你……局促了?” 温也点点头。“有点,不知道能说什么。” 于逸阳稳稳的开着车,心想,她真害羞,还很诚实,不能深想,越想越可爱了。“熟悉以后就好了。” 直到她瞧见舞池里发光的灯球,一阵阵喷出来的干冰;耳朵里充斥着DJ打碟,动感舞曲。 温也睫毛都给音浪吹的颤颤,她踩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手掌撑着下巴。于逸阳没骗人,她瞧见唐晶晶穿着红裙子在舞池里疯狂扭动,张扬又快乐。 调酒师摇着调酒器,拉花似的,一支高脚杯摆在温也面前,杯沿还嵌着一颗樱桃,粉红色的液体注入,温也眨眨眼睛,“我没有点酒。” “喝不醉的番茄汁。”血腥玛丽的别称。 调酒师指指舞池的方向,温也顺着往过去,唐晶晶举着陌生人送的玫瑰朝她示意。 温也不信,她还是礼尚往来举着杯子,一饮而尽。苦苦的,不好喝。 “光喝酒呢?” 温也回过头,于逸阳不知何时坐上她隔壁的高脚凳。 声音太大了。温也靠过去大声说。“听不清!” 于逸阳歪着头。“我请你喝酒好吗!” 温也摇摇头。“我以为是来吃四川火锅的!” “噗。”氛围有点好,于逸阳的手蠢蠢欲动,状似不经意地搭在温也的椅背。“那我们就去吃火锅,我们两个人!” 显而易见,于逸阳的重点落在“两个人”,单独相处,不被打扰的环境;温也的重点落在“四川火锅”,中国留学生心目中的美食榜首。 温也肚子早就瘪了,闻言大喜,正欲点头,就瞧见沈城的身影,他来夜店也是西装革履,精英做派。 他似乎是感应到有人打量他的视线,又黑又沉的眼眸往下探,停在于逸阳的小臂上,他为什么要把手搭在温也的高脚凳后背,看了一眼交换资料的证件照就有好感;加上微信聊天几句就说喜欢,这样的花心浪荡的人,靠那么近,和温也在讲什么话。 于逸阳右肩一沉,他回头看。“城哥儿?大驾光临,微服出巡呐?” “忘带公寓房卡。”沈城居高临下看着于逸阳,“在聊什么?” 于逸阳预感不好,开始给沈城打眼色。“你学傻了。我们早就换了指纹锁。” ——快滚呐。Date time。 温也双手做喇叭状。“于逸阳邀请我一起吃火锅。” “那走吧。”沈城神色自若,单手还插在裤兜里,特别理直气壮。 于逸阳翻来覆去嚼不出第2种意思,刚想拒绝,温也却已经把拖鞋踩在地面。 “走。” ——我再提醒提醒他。好兄弟成人达己,没他的饭局硬蹭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明天还有考试?” “哈佛也不能开学第2天就考试。”沈城大手一伸,抓起于逸阳甩在吧台装X的大G钥匙。 “你身上有酒气,我来开车。” “……” 温也默默注视着两人,总感觉颜色慢慢变得彩虹起来。 ——不行。沈城是我的。 她快步赶上去,下意识对沈城说。“等等温也呀。” 卧槽。于逸阳明显顿住,这么软的声音,娇娇的语调。平时说话淡淡,私下好会撒娇,他不自觉放慢脚步,俊脸甚至有一点红匿在夜里。“瞧我,没约过别的女生吃火锅,没经验。” “……”虚伪。这沈城可没法忍,刚欲说话,就被温也打断。 “懂。”她郑重其事。 ——他一定是在暗示我,自己喜欢男孩子。放心吧,温也是不会对你有想法的。 而沈城找着车后,砰的关上驾驶座车门。 ——你懂什么懂,男人说什么你都信,唯独我对你好时,你就瞎了。 作者有话要说:  AKA·沈:我越吃醋,嘴炮功力越强悍。 ☆、开房 咕嘟咕嘟。温也肚子好长一声响,她红着脸摇下车窗,“好热。” “真的饿了?”于逸阳嘴角抬着,怎么这么可爱,什么格子衫码农发际线,全是歧视。 温也摸摸鼻子,她总不能说,因为觉得可以蹭顿好的,省下饭钱,自己连午饭都没吃吧。 “嗯。等下我可能会吃的有点多。” “啧。”右边的车强行加塞,沈城点着刹车,后视镜里的女生下巴比以前的干瘦时多了些肉,撑起一点圆润的弧度,脸颊红扑扑的,像颗诱人的苹果。 温也摸 分卷阅读35 出手机,低头挑选照片。沈城随手丢在副驾驶座的手机震动不止。 于逸阳瞧见温也有几搓碎发垂落,修长的手指搭上去帮她别到一边。温也不明所以,抬头看他,映入于逸阳眼帘的是一双装着水光山色的眼,镜片也阻隔不了。 忽然,沈城重重的踩落刹车,温也毫无准备,惯性朝前晃,于逸阳长臂一展,捏着她的肩膀扣回后座,低声问。“没事吧?城哥儿开车不稳,你坐我的车就很稳。” ——想不到,城哥儿平时那么闷骚的人,还会给我打助攻。牛逼! “没事。”温也轻轻摇头,眼眸停在图库里挑挑拣拣。 于逸阳试探着身子,恰到好处问。“在干嘛?” “我今天拍了很多张麻省理工的照片,帮我选选?”温也手机递过去,于逸阳接过默不作声地挑了几张,“不同的群体偏好各异,像是男人和女人,老人和小孩……”他拐着弯问是不是男朋友。 “我的资助人。” “你……” “我是贫困生啦。”温也一股脑把选好的照片都点击发送。沈城随意丢在副驾驶座的手机嗡嗡转了好一会儿。 沈城把车停在海底捞楼下,温也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说话声音低了两个度。“我没有吃过……等下要是做了什么丢人的事情,你们不要见怪。” 她这么一说,可把于逸阳这种爱做英雄梦的男人心疼坏了,像是穿着水晶鞋的灰姑娘,闯进城堡,而骑士得为她保驾护航,正欲有所动作,那座移动冰山居然先他一步替温也拉开门。 于逸阳磨磨后牙。 ——他果然还是以干扰我发挥为主。 “以前就教过你。”沈城的声音压的很低,他垂眸瞧着温也的夹趾拖踩稳落地。“不要低着头讲话。” “学生资质差,你要……多教几遍,不然记不住。”温也期期艾艾的仰头瞧着沈城的眼眸。 蹬鼻子上脸。沈城合上车门,转身就走。于逸阳刚好瞧见这幕,以为沈城摆脸色,赶忙补救,“他就是那样,我替他同你道歉。” “噢。”温也和于逸阳并排走,突然问道。“他就是怎么样?” 于逸阳瞧着那只圆润的耳朵,弯下身歪过头,声音压低,“我悄悄告诉你。” “江湖人称,AKA京城嘴炮。” 温也伸手摸摸鼻子,笑露一口莹白牙齿,“嗯”,她认同地点着头。 “开心了?”于逸阳偷偷想,她可真好哄,他从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女生。 “嗯。” “您是进了东厂,还在恢复期,迈不开步子?”沈城的声音不大不小,先2人落座,“全部来一份。” 温也隔着几步远听到了不得了的话,赶忙跑过去,拖鞋踩得啪嗒响,对服务员摆手。“别听他的,我来点。” “你这个坏习惯要不得。”语气自然,不察有异。 沈城西装裤下长腿交叠,默了一瞬,没再说话。 2个男人默默扫着坐在中间吃得镜片爬满烟雾的温也,她吃的好香,鼻尖冒着细细的汗珠,手指捏着镜架边,把眼镜摘落放在一边,牛肉片沾咸酱,有滋有味地嚼动,看着像只餍足的狐狸,上挑的眼尾挂着心满意足。 于逸阳瞧着她嘴边的一点酱汁蠢蠢欲动,随手从盒内抽出纸巾,沈城放下筷子眯起眼睛刚要有动作,于逸阳的手机响了,亮起的屏幕滚动着“荣焉”两字,他提着手机走远去接电话,回来时充满歉意,“急事。” 温也终于擦擦嘴停下,她弯着眼睛,“没事。我还想继续吃。你先走吧。” 于逸阳盯着沈城,无声道。“对她温柔些,记得送她回家。” 沈城随手滑开微信,给荣焉发了句谢谢,然后那双眼眸凉凉的扫过温也,她轻轻一颤,有点期待又有点乖的望着沈城,隔着偶尔升起的白气。 ——她在勾我。 沈城若无其事移开眼眸,没有催她,也没有同她说话的意愿。 可是温也有。 “班长,你为什么口是心非呀?”语气狡黠。 “我看见你给衰仔哥哥发消息了。” “你故意支走会长,是不是想做坏事呀?” 温也舔舔嘴皮子。“等温也吃完,我超快的。” “温也。”沈城语气严厉的警告她,然后顺理成章的瞧着女孩的身子颤了颤,垂着头放下筷子。 ——她还真是打算一招吃遍我。 “你可以好好对我说话吗?” “你总是凶,总是凶。” “人来机场喊一声温也你就上车;把房子租在治安不好的黑人区夹缝;在夜店里随便跟着不熟的男人出来吃火锅,你这么能耐,还怕我凶你几句?”男人声音刻薄。 “我就纳闷了,是不是我刚同意,你转头还能跟我去开房呐?” “噢。”温也从口袋里摸出1张百元美钞压在台上,抓起背包就欲走。 沈城皱眉,起身长腿一迈堵住过道, 分卷阅读36 “你跟谁学成这个样子?” “装怪。”倒底是松了语气。“送你回去。” “不要和于逸阳走太近。” 温也慢吞吞问他。“班长是以什么身份,管我。” 沈城居高临下看着她,挂着西服外套的手臂侧过去,给她让道。 温也眼睛眯起来,“我倒是不知道波士顿几万号中国留学生你会坐在会长的车后座;会光顾肮脏落后的黑人区夹缝的星巴克推门而出;会出现在麻省理工的中国学生欢迎会上。哈佛图书馆灯坏了,出来泡夜店?” “承认你关心我,有多难以启齿?”温也与沈城并排时,伸手推了他一下,没推动,沈城抬手摁住她。“我送你。” “谢谢。我不需要。” “顾盼在美国。” “那场官司让她今后都没法儿回国。你以为到她的地盘,人能放过你?”沈城的手插在裤兜里,不咸不淡地跟着温也,从商场扶梯到地铁站口。 “这事儿是我引起的。我得负责不是?”他瞧着温也翻零钱包买地铁票,柴米不进的模样,心头窝火,抽出皮夹一看,自己连散钞都没有。 沈城长臂一挥,极其无赖地拿过姑娘的零钱袋,“怎么买?” 温也手指扣着地铁票摩挲,“是我自作多情。” “我以为……也是啊,我又不配。都说少女情怀总是诗,原来是我16岁时做了一个梦。” ——原来16岁的时候,少年无意几句话,在什刹海的小船上,都能被我扭曲成爱意。 可温也若是没有遇见沈城,或许已经在小渔村附近的电子厂过着平淡如水,没有盼头的日子,早起看海潮,归家见斜阳,日复一日。 “回答你刚刚的问题。” “是。”温也抬头望他,又重复一遍。“是。只要你同意,我转头就能跟你去开房。” 沈城手指屈了屈,绕过温也,自行研究起购票机器。几分钟后,沈城捞起机器掉落出的地铁票。温也还站在原地瞅着他。 “我今天要能答应你,16岁的晚上,也能答应你。” 温也不动。“16岁的晚上,你不想答应我吗?你起反应后为了避开我,还跑出去背单词。” “真当我没看到呢,沈城。” “成呐。”沈城给温也气到胸堵,随手把地铁票扔进垃圾桶,“我还能……不要?” 波士顿昼夜温差大,再走出地铁站时恰好撞见凉风徐徐,温也的肩头瑟缩一下,一件西装外套随意的覆上,裹挟着她,温也嗅到木质的香味,刹那间仿若回到16岁的夏天。 “外套贼。”沈城声音淡然,温也数不清穿过他多少件外套。 忽然,沈城的手臂隔着衬衫袖压在温也的肩膀处,温也扭几下没挪开,索性不理。“怎么,等会儿还不得……现在搭你一下,不愿意?” 沈城挪开小臂,捞起温也的手,又软又小,指尖有当年没有的薄茧,他把自己的手指穿过她的,扣进去,领着温也进便利店。 温也亲眼见着沈城从收银台的货架抽出1盒,2盒……她伸手抓过来瞧,小声问。“1盒4只装,你为什么拿2盒,省点钱吧你。” “害怕?” “倒不是怕,是浪费可耻。”温也紧紧自己的手,瞟一眼沈城。 “温也,别激我。”沈城接过夹着收银票根的塑料袋。 “考上清华,辛苦吗?”沈城换了话题,不欲与她在这事儿上纠结。 辛苦吗?温也问自己。她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时候全心全意要考去京城,只记得高考前最后一次省统只排1千多名,只记得她的志愿里从来没有北大清华。温也太想离沈城近一些,高考时连老天都在帮她,她最擅长的理综和数学,那一年难到无数考生双眼发晕。 “没有在哈佛辛苦吧?” 沈城捏住她的手,蹭过她掌心的虚汗,“你哪那么能杠?” “一紧张就杠?” “我不是紧张,我很兴奋,那是兴奋的汗水。劳动人民收割罗马公子,我能耐得不行,就差插腰大笑。” “能耐。”沈城随手拦下的士。扶着车门让温也先进,“我希望你等会儿也这么能耐。” 作者有话要说:  天黑了,天亮了。 [并不是] ☆、开房 的士停在一座半山酒店前,已经半夜12点,大堂外的喷泉还在运作,霓虹灯照应的水面五光十色。 “噢。你这么会找地方,一定很有经验,等下我不会太辛苦。”温也语气泛着酸水,心里咕嘟咕嘟冒泡。 “别嘀咕。下车了,劳动人民。” “哼。”温也拖鞋踩落地,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太心虚,手机没抓稳,磕在地面滚了几下,滚到沈城皮鞋边缘,屏幕那面朝上,刚好亮起来。 温也慌慌张张蹲下去捞手机。 沈城屈起长腿,西裤压出一道褶皱,大手将手机先一步截胡,眼眸 分卷阅读37 看了屏保一瞬,是巨人公主和霸王龙,巨人公主的手抓住霸王龙圆滚滚的屁股……他把手机递给温也,温也几乎是红着脸抢过去,使力拍在沈城的手掌心上。 “哎呀。”沈城语气淡淡,“不痛。” 办理房间时,前台礼貌确定是1间房还是2间房。沈城下巴点着温也头顶,“你做决定。” 温也心跳如鼓,“你是在给我反悔的机会吗?” “您说是就是呗。” “那就1间房吧。”温也的脚踢踢大理石面。 沈城从西裤里抽出皮夹,抽出黑色的信用卡,流利的口音吐出一串英语。今非昔比的温也翻译过来——“给我1间总统套房”。 温也的心跳彻底失控,浑浑噩噩中被沈城捞起手走进装修富丽的电梯间,黄色的镜面隐约能映出两人模糊的影子。 “长高了。”沈城抬手轻轻压在温也的发旋儿上。 “那可不。”温也勾起嘴角。“我有161呢。” 沈城有点想笑,但估计这时候笑了姑娘得炸毛。 “……你们那儿,算高?” 温也皱着眉头想去拧沈城,他大手一捞,竟然将温也两只腕子并一块儿扣住了。 “你怎么能这样!” “这样都不能……你还敢跟我上来?” “……”温也小胸脯起伏着,喘息几下平复。“那你给我拧一下。” 叮。电梯到了。 “不给。”沈城想也没想就答道,心情莫名舒畅,嘴又飘了起来。“凭什么给你拧,谁还不是个宝宝。” 皮鞋跟踩在花纹繁复的地毯,没有声音,沈城揽过温也犯倔的肩膀,她穿着小露背吊带裙,波士顿夏季最炎热的时节几乎有一半的女生都穿这种款式的衣服,他的掌心比温也的体温高一点,盖在温也上身,另一只手掏出房卡,还是递给温也。 滴。温也没有犹豫。门被打开,卡还没插上去,门又被合上。 温也像是炸毛的猫儿,她有点急,“房卡得插上,不然没光……” 沈城摩挲着挑起她的下巴,温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下意识后退一步就被抵在房门上,背部有点凉,她毛耸耸的小脑袋昂着,只觉得沈城挨得太近,太近。 “等一下……唔!”沈城的手臂穿过温也的后背把她提溜起来一截,温也下意识踮起脚,她觉着鼻子被人点了一下,软软的。 然后男人声音低低地说。“一股火锅味儿。” 温也手里的房卡被他抽出去,灯亮起来,沈城的眼眸里尽收温也蒸汽扫过的坨红。 “啧。”他松开手,西装外套随意丢在柜台,手背有青筋微微浮起,温也小口小口喘息着,盯着沈城的手,左右掰扯,领带松垮,然后又去解袖扣,啪嗒,腕表被摘落。 温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沈城戏弄,她眼里冒着火星,跑到沈城面前,双手环抱住他,脑内一片空白,踮起脚吻到他的嘴上。唔,男人的嘴居然也是果冻一样软软的。 “张嘴呀,我请你吃火锅啦。” 下一秒,沈城大手扣住温也脑门儿,不给她动弹。“劳动人民别那么猴急,去洗澡。”他下巴点着洗漱间。 “一起洗!”温也头栽进沈城的白衬衫前襟,囫囵不清的命令着。 “好啊。” 温也顿住,声音很闷,身影很灵活,“我开玩笑!你不准进来!” 等温也裹着浴袍探头探脑出来时,沈城正懒散的坐在白色大床上,白衬衫的扣子扯开几颗,手里晃着酒杯,温也慢吞吞走过去,坐到他旁边。“哪里来的酒?” 沈城下巴点着小餐车,“让人送的,还有蜡烛,要点么?” “……”温也觉得好热,“你去洗澡。” “过来。”沈城下命令。 温也脑袋吐着鱼泡泡,没那么快,他还没洗澡,想到这一层,她就乖乖过去坐下。沈城歪过头,温也视线里出现他的黑色短发,嘴巴边上有点冰凉,是酒杯的玻璃壁。 “好酒。喝一点。” 温也跟被蛊惑了似的,咕嘟咕嘟喝了几口,“酸酸的”。 沈城放下空酒杯,起身进洗漱室,温也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碰到的是沈城喝过的酒杯。 “唔!”温也把蜡烛点燃,摆在床边柜子上,坐在床沿晃荡着脚丫子滑手机,内心突然闪过一道声音。得给没出国的顾北城先生拍几张好看的照片。 于是温也光脚跑到阳台上,外头一片漆黑。“……” 刚想转头回去,热腾腾的手臂就拦住了温也,沈城的气息裹住她。“怎么?” “没……没怎么。” “说话利索点,不然我以为你怂了呢。” “怂到跳楼。” 温也心跳好快,她猛的转过身环抱住沈城,“温也不在怕的。请你搞清楚,是我在上你,不是你在上我。” “哦。”沈城抱着她回室内,主灯被他关掉,留下昏黄的灯带,偶有熏香飘 分卷阅读38 来,他放了抒情曲的碟片。“跳会儿舞。” “啊?”温也脑子里转过好些复杂的程序设置,人被他带着晃,“我不会……没学过。” “我教你。”说是教,其实根本没有技巧可言,沈城就是揽住温也的腰,慢慢的摇晃。 温也迷迷糊糊慢慢被沈城晃到床沿,脑子里闪过开学后,所有人都会编写的第一个编程“Hello,World”。温也顿悟,男女之事,沈城是想让氛围更好一些,平铺直叙比不上弯弯绕绕。她的脖子好热,眼眸里突然捕捉到沈城的锁骨,鼓起的上方有颗痣,她以前偷偷观察过,是很性感的一颗痣,温也咬上去,沈城顿住,然后天旋地转。 酒精上头,温也想,她被坑了,只喝了几口怎么就没有力气。 ——我孤注一掷拼命追逐的男人吻我了。 “你感受一下。”沈城停下来,“想不想叫。” “……”温也扯过枕头扔沈城,被他挡掉。 “不舒服吗?” “……舒服。”温也害羞到死,“这种时候……你别讲话。” “是吗?”沈城又有动作。 “你不出声,我以为你不舒服呢。” “唔!” “Hello,New world。”温也愉快地,兴奋地接受了这个设定,喘气间隙,温也觉得这事儿真是舒服,然后又咿咿呀呀,告诉沈城,她舒服的。 她眯着眼睛看着那颗晃动的痣,心里又补充了下刚刚的定义——做.爱很害羞但很舒服。 起码一开始温也是如此想的。 呵,谁没有过天真的时候。 只是不舒服的时候,温也已经没有力气了。 她问沈城,“你觉得舒服吗,我突然不舒服了!” 沈城眼眸里都是情.欲,鬓角隐隐有汗,他长臂一伸,把主灯打开,室内亮堂堂,风光一览无余。 温也好害羞,可是她很想看,文艺复兴时期建造的人体雕塑,她不用去欧洲就能瞧见耶。好完美的身材。 突然,她想到,那自己也被看了。这怎么行。“关……关!” 这回温也彻底哑了嗓子,内心问候沈城祖宗,她要黑了沈城的电脑,黑了他的手机,要把沈城的腿打到骨折,把他银行卡都剪碎。 “我!”完蛋,沈城弯下腰吻温也,温也更晕了。 她拼尽全力一脚踹过去,沈城顿住,此后再没温也事儿。 ——或许我是一条小鱼。扑腾扑腾越过龙门,却掉进猎人架好的火堆,他们把我烤熟了,齐齐分着吃。 ——a=b,b=n,a=n。温也=沈城,沈城=猎人,温也=猎人。 ——那我岂不也是猎人,我要继续作战!温也请求出战!温也永不认输! “温也申请……暂停半小时。” “好。”沈城不假思索。 “暂停……暂停!” “好。” ——你说好,但你不停! 最后,温也气得天灵盖都要冒烟,自行滚到床的最角落,沉重的眼帘合上。 沈城轻轻挪动她,“去刷牙洗漱一下。” 温也不理他,沈城没再强求。 他下床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掏出烟盒,走到阳台外边,天已经蒙蒙亮了。 一片烟雾缭绕中,他仿佛又回到16岁的那一天。 沈城从电玩城里揪出荣焉,酒店的房间内安安静静,空空如也,他发着颤打电话报警,民警很快就告诉沈城,姑娘是自己提着行李箱走的,去了机场。 沈城自责之际,民警调出机票的购买记录,3天前。 很好。温也是蓄谋已久,她早已决定离开,一声不吭。无论那一天,沈母有没有造访,她都会坐飞机回汕城;而沈城却在认真规划着以后。 沈城面无表情的掏出手机,把温也加入黑名单。 那就算了吧。人天生是多偶动物,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短暂的初恋还没有当面诉说心意就已经结束。 结果当天晚上,沈城跑去酒店把自己揉皱扔进垃圾桶的信纸捡起来带回家。他决定原谅温也,温也的自卑和懦弱,由他来改变,他会让温也长成一个自信又快乐的姑娘。 一通电话拨过去。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沈城肺都要气炸。他不会再允许自己继续做出损害自尊的事情。 沈城以优异的SAT成绩被哈佛大学商学院录取后,荣焉驱车从纽约到波士顿,带着女伴。 觥筹交错间,沈城问荣焉,“你这样是放弃麻雀了吗?” 荣焉却敬他一杯,摆在台面的高脚杯都被敲得晃。“敬自由。” “……你丫喝醉了。” 敬自由。后来沈城回味着这句话,夹着教材刷开公寓的门,那一年,于逸阳刚当上麻省理工中国学生会主席,社交活动海了去。 于逸阳正在策划一场波士顿地区的留 分卷阅读39 学生交际会,男男女女的场合,火热的气氛,但他不打算邀请沈城,省的浪费票。是沈城自己问他要的票。“那个交际会,我要去。” 啪嗒。于逸阳的游戏手柄从掌心滑落,“嘿,罗马公子终于开窍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别慌。SC。 好孤独,能收藏一下我吗。 ☆、技术 就她吧。 再试一次,把不合适的,磨合成合适,不也是般配么。 沈城灭烟后吹了会风,味道散尽才回去。 结果温也又给他准备了大惊喜。 原本睡在床角的人把枕头塞进去伪装出鼓鼓一团,而外头一根发丝也不见。 沈城鬓角微微跳动,正欲发作,就听见洗漱室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扯开门,温也红着眼睛在刷牙,白色的牙膏泡沫溢出一些,表情委屈,瞧见沈城穿着宽松浴袍出现在她面前,吓得她一步蹦远了去。“你不要过来哇!” “你哭了?”沈城心沉了沉,面色到底是好了几分。 “你出去,出去。” 温也收拾好自己,抽着鼻子拉开洗漱室门,沈城坐在床边吃早餐,从温也的角度,可以窥见他鼓起的肌肉,线条流畅的腹肌,温也眯着眼睛,心里气堵,洪水又开始蓄。 “你在生什么闷气?坐过来,给你点了中式早餐。” “我不吃,8点半有早课,我要回去上课。” “听话。我打车送你去。” “我要回去上课。”温也倔强的重复一遍,不再理他,自己找到拖鞋,踩进去就要走。 沈城右手的银质刀具放落在瓷碟边沿,发出清脆的声音。他心里冷笑,还真是没变过,温也看着是娇软可爱,实际就是个闷葫芦,脑袋里就没有“沟通”俩字,瞧他还惯不惯她了。温也这种人,你对她好没有用,你对她坏一点,再坏一点,人反而死乞白赖地讨好你。 温也在酒店大堂等了会儿,有客人打着的士来,温也等他下车后刚坐进去,就有一个人也跟着闪进来。“你坐进去些。” 是沈城,他还是西装革履的模样,一夜未眠也不见疲态,言语中还带有不容质疑的强势。 “你下车。” “司机回头瞧咱俩了,一起坐趟车,能怎么样?不管你是怎么想我,我得多烂,才会让你一个人回去。”沈城大手一箍,直接把温也挪到后座里头,自己大咧咧坐进来。 温也伸手推了沈城一把,没推动,沈城抓住那只手,捏着手背,“你不能每次都让我猜你的心思,嗯?我不一定猜的准,你对我有不满意至少得告诉我吧?” 忽然,沈城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搭在温也肩头,把她身上的几抹痕迹给遮掩实,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面色不佳,有些难以置信,“你后悔了?” “不后悔。”温也声音闷,越说越心虚,“不就是一夜情吗……” “原来你这么想的。”沈城松开力道,给温也抽出手来,一路再没话。 “啧。”沈城突然把司机喊停,还特意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小费叮嘱司机别把车开走。 莫约过了10分钟,他步履匆匆提着一个纸袋子,外面一行英文,是温也不认识的牌子。嘭,车门合上,沈城把一件T恤扔给温也,“我真的拿你一点办法没有。” 温也翻了翻,没找到吊牌,默默把T恤套在吊带裙外头,“谢谢。” “说大点声儿,蚊子叫呐。” “谢谢!”温也从背包里掏出皮夹,一张百元美钞递到沈城的眼眸下。 沈城气绝。“房费两千五美金,你是不是还得跟我AA房费呐?” 温也听完手一抖,把头扭向窗外,“可不可以慢慢还……” —— 沈城回公寓取书,刚刷卡进门就瞧见于逸阳坐在沙发上盯着他瞧,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不是没带公寓房卡么?” 沈城懒得搭理,只留一句,“人我护着,你别碰。” “喂,衰仔都和我说了,真有那么喜欢?”于逸阳幸灾乐祸地跟上去,嘭,沈城把卧室门合上留给他一鼻子灰。 洗漱室内热水洒下来,腾起白雾,沈城想,他真有那么喜欢? 翻开他过去2年的账单,今天送这个姑娘鞋,明天送那个姑娘包,偶尔周末夜里出没在各色社交场所,也能在觥筹交错间,送聊得来的姑娘到她公寓楼下,然后在姑娘暗示或明示的期待下,得体地拒绝,再换下一个。 他已经尝试过很多,却连心跳加速都没有过。 看着烈焰红唇,他会想起温也软而淡色的唇瓣。看着高挑长腿,他会想起温也纤细的脚踝。看着凹凸有致,他会想起温也撑不起校服的身板。 于逸阳卧室的门被沈城敲开,他黑色头发半干,一身浴袍,还带有沐浴露的清香,吓得于逸阳一个鲤鱼打挺,捂住自己的衣襟。“别啊,城哥儿,我以后再不激你。” 沈城并没有进去,他那一双 分卷阅读40 黝黑的眸子盯着于逸阳,一字一句道。“当然没有那么喜欢。” “但我有点事问你。人姑娘和你开房后,会生气吗?” “我技术那么好,她开心还来不及。”于逸阳感到被羞辱,一个枕头扔到沈城怀里。 不对劲,于逸阳回过味来,“这就是你一夜未归的理由?我以为你在哈佛的图书馆生根发芽,汲取知识的养料呢。” “然后她生气了。”于逸阳故作遗憾口吻,脑子疯狂转过沈城的骚操作。“状似不经意”问他要今年到麻省理工的中国交换生名单;恰好“懒得走路”于是搭于逸阳的宾利;口渴非得去“就近”的星巴克买冰美式;“忘记带房卡”去麻省理工欢迎会找他……昨天夜里荣焉一通电话“车祸病危”吓得他差点连夜开车上纽约,走到半路察觉有异,荣焉又莫名其妙丢一句,“你又不很喜欢,就别跟城哥儿一般见识了”。 得。于逸阳全懂了,是他被沈城耍了N招呢。“……是这样,我刚想起来,的确有个姑娘特别生气。”他故意把话断在这。 沈城面色果然微变,丫的,于逸阳心里狂他妈乱笑,叫你天天给大家装逼摆谱当移动冰山,整个哈佛商学院都知道有个沉默谨言未来霸总Mr.Shen,斯文禁欲,对待女生总是得体大方,撩得波士顿华人姑娘光是听其名讳就不要不要的,好几次于逸阳美滋滋加上姑娘微信,结果对方直接喂……“你认识沈城吗?” “不过我那会儿刚17岁,技术实差,姑娘转头就把我拉黑了。”于逸阳瞅着沈城脸色暗爽,“忆往事,真实落泪,你把门关好,我独自悲伤一会儿。” “……”沈城心底疯了,他夹着书去听课,放课后在图书馆生根发芽,同一章节内容来回看3遍都不过脑子。 椅子的滚轮往后滑,沈城绷着脸,把手插在裤兜里,随手抽出一本《计量经济学应用》,绕了半圈,步子不疾不徐,踱步到人文学院的图书区,抽出一本《性.爱指南》…… —— 最后1节晚课,温也的通识教育课程和唐晶晶一起报了管理与市场,她提着装晚餐纸袋子踩着线到达教室,唐晶晶把给她占座用的书挪开。“你还好吗?” 温也心一跳,紧张的瞅着唐晶晶。 唐晶晶举起书,小声道。“你的腿在抖。” “……我不是有晨跑的习惯吗?”温也红着脸鬼扯,“为了准备交换有阵子没跑,今儿复健第一天。” “唔。”唐晶晶接过教授派发的材料,整组传阅,她该怎么点醒温也,小腿上有好几处草莓呢。 教授不疾不徐地讲着。“为期2周,希望在座各位2人一组,能够以采访世界500强的企业为始,交出针对性的商业分析报告。” 温也把脑袋搁在唐晶晶肩膀上,蹭几下,看着她的电脑页面,她在领英上刷新着清华毕业后在美工作的学长姐信息,一个个添加好友。“ “这招管用吗?” 唐晶晶内心咆哮,没人通过好友申请啊,妾身如浮萍,无依无靠,奈何要毕业,表面温柔笑笑。“还是有几个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 温也掏出手机,怀揣着尝试心理,编辑了条微信给于逸阳,作为中国留学生会会长,或许会有门路。“走了,我有几个程序没跑出来,还得去图书馆熬夜。” “这才开学2天呐,状元就是状元。”唐晶晶瞧见温也从纸袋子里掏出三明治,张开嘴巴啃掉一大块,突然就被呛住,猛地咳嗽起来。温也心虚呐,补的都是昨天没写完的功课。 —— 温也打了个打哈欠,电脑屏幕显示已经12点半,准备走人,刚起身她心就沉沉一跳。糟糕,忘记给顾北城先生发照片了。 完犊子。温也指尖颤颤抓起手机,入眼就是置顶用户顾北城的未读消息。 顾北城:我不希望自己的资助对象是信口开河的人。 发送时间是11:59。 巨人公主:[跪][磕头]。 发送时间是12:39。 温也拍着夜里灯火通明的图书馆,然后真诚的道歉。 巨人公主:[宽面条泪]。昨天没做作业,今天上了一天课,晚上泡在图书馆补作业,肚子饿扁,准备赶末班地铁回公寓。这是麻省理工的图书馆,请笑纳! 温也拍地铁票进闸,又拍了地铁的陈列,发过去。电子屏幕显示末班车还要5分钟才到达,她低着头坐在木板凳上。 而后,同一张木板凳另一端又有人坐落,温也没抬头,往下滑,点开于逸阳的对话框。 Louis:如果你想采访高盛,大摩小摩……我倒是有路数。但是你若是更倾向谷歌,苹果这类科技型公司,会长就帮不上忙咯。 温也瞧着大喜。 巨人公主:求推荐,不挑食! 于逸阳那边很快就有回复,地铁轨响起来车声,温也赶忙关上手机,小跑着进车门,一屁股坐下,忍不住揉了揉发酸的腿,抬头时,差点吓得连手机都丢掉。 分卷阅读41 野生的沈城穿着一套灰色西装,修长的大手还拎着本英文书,又黑又沉的眼眸瞅着她。 温也局促起来,挺直胸膛。是了,哈佛和麻省理工挨得近,两人昨天都……今天泡图书馆奋战赶同一班地铁离开也不是稀奇事,就是她的心跟上了发条似的。 地铁的车窗外黑沉一片,偶尔闪过亮屏的广告灯牌。温也的视线划过沈城的指骨,想骂人,昨天晚上就是这双手把她搓得……不能细想,温也一不小心又将眼眸落在他的双腿之中,已经不是想骂人这么简单,她想起身踹一脚那地儿,然后再踹一脚,不停踹! “王八蛋。”温也无声嘀咕。 “呵。”沈城回应,音调清晰。 温也气,好久没画小人漫了,今晚练手,巨人公主狂削霸王龙呐。思及此,她心情舒畅几分,继续与沈城无声对峙。 ——你瞅我,我就瞅你。谁被逼下站算谁输。 结果温也到了该下站的时候沈城都没挪动的意思,哼,温也踩着拖鞋撅着小屁股扭出车门,她刚走没几步,沈城就有动作,居然也起身了! 单方面制定规则玩游戏的温也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腿还酸! 地铁站口的黑人挺多的,有些隔着距离,有些明目张胆的盯着温也,温也说不清那是什么眼神,像是在打量,又像是比打量多几分,她加快步伐往公寓走,暗自想着,下次得早点回。 沈城两步上来,与她并肩持平,温也一下觉着街道变窄了,她想要抗议,却又想起在这附近撞见过沈城喝星巴克,他或许就住这附近。 “不省心。” 很好,温也决定抗议。“你不要靠我那么近。” 忽然,温也的腰就被沈城伸手锢住了,那一下上来,陌生又熟悉的力道,直接刺激的温也腿抖了2下。 “知道我刚不站你身后,会发生什么吗?” ☆、自卑 温也挣扭,“不要你管。” 沈城一听她这话,心里有火,“那些黑人专盯着体格小的亚裔姑娘,你还敢凌晨独自从地铁口出来,能耐啊。” ——我他妈天天给你打钱,你倒是花啊。 温也瞪他,他像是在湖边垂钓的人,一生会钓起很多条鱼,时常收获满满,他知道如何放饵,吸引鱼儿上钩。可温也知道,一条鱼,一上钩就是一辈子。 “我不需要你施舍的爱,睡过我也满足了。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 “温也。”沈城彻底火大,“你前天还能扯住我衬衫不放,为爱追车。呵。今天就桥归桥路归路了?” 温也伸手推沈城,掌心磕在他的西装外套纽扣上,钝痛,他纹丝不动。“你给我走,走开!” “我不搭理你,你就追我;我一靠近你,你就推我。咱能别这么摇摆不定吗?”他冷笑。 “就你坚定不移,从拒绝搭理到纠缠不放,只有一炮距离!”她回怼。 沈城摁住,不给她把手挪走,相当恶劣地捏着。“以前你对身高自卑,对成绩自卑,现在这些你都有了。可你却自卑更甚。这些年,你也长大了,开始看到社会的出身差距,贫富差距,而你自觉出身卑微,一穷二白。你接受这套规则,奉若真理,认定自己是下等人,在我面前你还是抬不起头。” “你喜欢我。”沈城笃定。“16岁就喜欢我。现在还喜欢我。” “要听听看?”他声音前所未有恶劣,“如果我足够优秀,是否就能直视你的眼睛,与你相配。沈城,在什刹海的小船上……” 这是她离开京城时给沈城留的信。她愣住一瞬,脑中天雷滚滚,不可思议,伤心与失望排山倒海讲他淹没,这就是她爱的班长吗?沈城在讽刺她卑微的爱情,一把刀直直插进温也的心脏。 “啊!”温也喘息着,张嘴咬住沈城的虎口,迫地他吃痛放开,温也带着满嘴的铁锈味往公寓楼下跑,眼泪簌簌,她的怯懦与期盼,她的敏感与渴求,忍不住诱惑咬住鱼饵,被钓鱼的猎人举刀开膛破肚,“我恨你……我恨你,我们再也没有以后了!” 温也的身体的确比过往结实少许,可她最近也的确疏于锻炼,近40个小时未眠,双腿还发着酸,一脚踩出拖鞋,温也踉跄,她没挣扎,脸往地上扑,她抬手去撑,手肘擦红一大片,又迅速爬起来,沈城快步上去捞人,温也更快,刷卡进公寓一气呵成。 窗台里头没有新亮的灯,沈城看了有好一会儿。西装外套被搭在他的臂弯里,虎口还有牙痕隐隐,又辣又痛,妈的,他一脚踢在垃圾桶壁,发出哐当好大一声,突然就大喊。“温也,20岁生日快乐!” 一片黑中,温也抱着双腿坐在沙发上痛哭流涕,听到隐约传来的男人声音,顿住,想起自己已故的父母,泪意更甚。沈城不知道,因为温母生她时难产,她从来不过生日。“呜……每一次都不懂装懂……” 温也磕磕绊绊跑到阳台,一眼没看,就把窗帘拉了个密不透风,彻底将自己裹住在这片黑中。她倒 分卷阅读42 在沙发上,随手将薄毯披在腰腹,纸巾抹干泪珠滚过的痕迹,摸到手机,于逸阳有新消息未读。 Louis:“哈佛商学院一哥,请笑纳。” Louis:“人帅路子野,高冷话不多。” 温也抽着鼻子心头一条,瞅着于逸阳推过来的名片,他还在用系着红绳铃铛的胖橘做头像,微信名字还是言简意赅的本名。温也两眼发黑,呼出一口浊气,手机往地上一摔,“我温也,顶天立地,找谁都不会找他……吃屁也不会找他……病死也不会找他……” 迷迷糊糊中进入梦乡,还是回到小渔村出海不远处的岛上,温也手腕系着花环,海潮一退就弯腰从湿沙里扣出各种奇形怪状的小贝壳,小石子,然后在下一次涨潮前,湿沙徒然下沉前往回跑,重复着,乐此不疲。直到她偶然回头,瞧见有个男孩子好像在湿沙下沉时被海水裹着淹没至胸口…… “傻仔,快跑啊!”那年温也的普通话差得不像话,小渔村内反而是以粤语为使用语言,她喊了2遍,那个傻仔都没反应,温也倒干净装贝壳石子的水瓶,旋紧瓶盖扔过去,将将好飘到傻仔面前,他的手抓住了空水瓶。 是溺水。 温也在昏沉中是高举勇者剑的巨人公主,将落难的臣民从海神手中拯救出来。她永远忘不了那个傻仔上岸后,哭得眼泪鼻涕齐流,一把扑在温也光脚丫子边,手拽住她的脚踝不撒手,判若高高在上的公主与信奉于她的臣民。 傻仔的出现,成全了温也埋在心底的巨人公主梦,现实中每有不顺,梦里她都得回味一遭。 世界是晕眩,判若坐着在激流中摇摆不定的小船。温也醒时头晕目眩,她刚一抬手,手肘的伤口擦在薄毯上刺痛,激得她神智回笼。这么热的天气,温也蜷缩着脚趾头,整个脚背冰凉,额头又烫又烧,她生病了。 温也摸到手机,“8:30”,激得她即刻起身,晕乎乎换好衣服,没洗澡头发有些粘连,温也全部捞起束在脑后,她没有早课,撑着身子到社区医院,没有预约排在最后头。轮到温也时,外头已经太阳高悬,医生询问她有没有买医疗保险,温也摇头,他对着电脑打单子。 “一般发烧我们不建议直接吃药打针,但你有可能是破伤风……” 温也接过单子,拇指移开,哆哆嗦嗦地询问医生大概会收到多大美金的账单。她木然抓着单子坐在注射室外头轮候,快轮到时,温也终是下定决心跑路,“破伤风的概率得多低呐……一定不会是我。” 她背着包经过地铁站,还是有三三两两的黑人聚集,这回她一个人,终于有青年朝她吹起口哨,嬉笑着说些土语。温也气不过,刚好有身着警服的巡警走过,她猛地朝他们竖起中指,然后快步通过闸口,一屁股坐在木板凳上,紧接着隔壁有人落座,温也警觉地抬头,是个白人妇女,心又落回原处,有说不清的滋味,是她想多,怎么会是沈城。 恰逢地铁轨响起车声,她排着队走进时,已经没有空座。 就这样吧。 没有余地回旋。 沈城永远高高在上,温也追不上。 电话是这时进来,温也倚在车壁边沿,唐晶晶很是兴奋,“温温,找到咯,一个热心的中国学长愿意带我们去采访他的导师……公司是高盛,投行那块我不很了解,他今晚帮我们过稿子……那位久负盛名的华人导师只有这周六有空。” “那把声撩得我春心荡漾……” 温也弯着眼,终于是有顺遂的事,“有多好听?” —— 傍晚,温也联系唐晶晶。 巨人公主:我已借好讨论室。[图片]。 亮晶晶:忘和你说啦,是哈佛的学长,你出来吧。[抱歉]。 “……”温也无暇多想,收好材料,踩着拖鞋小跑着出去,唐晶晶居然穿着修身正装,脚踩着尖头高跟鞋,妆容精致。 “你脸怎么这么红?”唐晶晶揽过温也的臂弯。 “今天有点烧。” 唐晶晶用手背去探,很烫,“这叫有点烧?” “看过医生了,没事。”温也和唐晶晶挤着公交,司机很彪,带着全车人弯道漂移,唐晶晶高跟鞋没踩稳,一脚落在温也脚背,温也瞬间惊叫,唐晶晶赶忙挪开,急急道歉,她摇摇头,“还好,也不是很痛。” “你见过凌晨4:30的哈佛图书馆吗?”温也瞧着面前暖光映射的古老建筑,小声逼逼。 唐晶晶噗地笑出来,“对对,每个高中的楼道都会贴,下一句是……” “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努力。”温也对答如流。她知道这些话真真假假不定,可她曾经因为一个人,搏命相信过所有。 唐晶晶一手竖起大拇指,一手寻着讨论室的门牌,推门而入。 黑色西装的男人侧脸宛若雕塑,眉眼沉静,单手翻着一本英文书,露出玛瑙样式袖扣,连着虎口处贴了纱布。如果唐晶晶眼力够好,可以瞧见书皮上《性.爱指南》4字,可惜她800度的隐形眼镜片着实不含散 分卷阅读43 光矫正。 沈城点着下巴示意她们落座,唐晶晶挪动身子,后头温也的视线便再无阻碍。 凌厉的下颏,宽阔的肩线,交叠的长腿……温也一口气提不上来,再次倒在自己默默制定的游戏规则里。顶天立地的温也,威风堂堂的温也,劳动人民骨折一般窝在座椅里,脑壳里蜜蜂嗡嗡乱转,由晕专钝痛,又气又喘,唐晶晶拿手肘轻轻碰她两下才回过神来。 “温温,拿稿子。” “噢。”温也点头,从背包里抽出3份稿件摊在桌面,自己拿过1份,唐晶晶拿过1份,唯独沈城没动手。 沈城越是把眼眸落在温也身上,温也越是把脸埋在稿子里。“不递过来些……我可拿不到。” 唐晶晶瞅着边长只约1米的方桌,心觉这学长是个狂的,表面笑着打圆场,“她有些不舒服,您别介意”。她把剩下1份稿子推到沈城面前。 不舒服吗,面色潮红,细眉间却有几分疲态。沈城瞅着温也缩头乌龟那怂样,火冒起来,又压下去,冒起来,又再摁落。他也不舒服的紧。 笔尖点在稿子上,到底是把心思收起,过了一遍后迅速切中要害,评语尖锐直白,唐晶晶听得额头突突跳,头次觉得声撩人没有卵用,宽肩窄腰也没有卵用,这么强势的学长还是单身一辈子吧,白费老子一身靓妆出席,哪个姑娘不得聋了耳朵才瞧得上他。 而后,他抬手瞅一眼腕表,再瞧摊座椅里滋滋大睡的温也,嘴巴都吐着鱼泡泡,冷声道,“8:45,温同学作息时间规律得很呐。” 唐晶晶扭头瞅温也,心里愈发崇拜她,状元的胆识和气魄果然是高人一等,她居然装睡给沈城下马威,唐晶晶憋着笑轻轻去推温也,手掌心隔着单薄的罩衫覆在她的手臂处,烫的吓人,再推一下,温也居然无意识往地面摔去,唐晶晶敢忙扶住她的身子,手背摸了把她的额头。 唐晶晶霎得面色惨白,抓起摆在桌面的手机打911。“她……她之前还说自己看过医生。” 沈城皱眉拦下,很好呐,早说过温也就靠一招吃遍他,“我有车,你跟上。” ——去你妈的心疼! 沈城的有力的臂膀穿过她的脖颈和腿弯,打横抱起,语气有点急,“把她的背包拿上。” 唐晶晶推门跟在他身后。 ——原来学长不摆谱时,还挺吸引人的。 温也只觉着有处冰凉靠近了她,包裹着她,她混沌间把下巴枕上沈城的肩膀,像有一腔眷恋依赖。 沈城绷不住,放软声音,“是不是很难受,我……” 话说一半被温也咕嘟咕嘟打断。 “看老子……不打死你……” “什么?”电梯到底下,沈城团着温也放进后排座,准备脱手时又听得她下一句。 “打死……打死霸王龙。” ——妈的。 ☆、污蔑 唐晶晶跟在后头,居然瞧见沈城打开了一辆阿斯顿马丁的车门,转念一想,能在本科进入哈佛商学院的人,哪个不是家境优渥,凡人仰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处处充满不公平,有的人努力几分能够得到其他人努力一生都够不着的东西。 沈城嘭得合上车门,油门踩落,朝着医院驶去。 唐晶晶把温也的脑袋稍作挪动,让她可以舒适地枕在自己腿上,瞧着温也眉目坨红的模样,又往驾驶座里头瞧,沈城的指骨屈起,抓着方向盘,姿态强势,隐隐竟有气魄逼人。 原来唐晶晶只觉得自己心底有几分看不顺沈城的强势,现在她明白,自己看不顺的,是他那股浑然天成的上等人姿态,他不用顾及任何,又何需言语谨慎温和。 唐晶晶出生京城小康之家,的确也值得很多人羡慕,她一直是周围人里最优秀的。可是她的家庭无法供她在高中就赴美留学,光是哈佛的学费,她家就出不起,能够来麻省理工交换1年,已经勉强。 真的是令人……羡慕又嫉妒。 沈城把车停好,唐晶晶轻轻晃动温也的肩头,温也彻底没了意识,“叫医生推担架过来吧……” 唐晶晶话还没有说完,沈城已经拉开车门抱起温也,头也不回大迈步疾走进急诊室。她抿着嘴脸色有几分不好,最终还是拾起温也的背包跟上。 医生预备给温也抽血做化验时捕捉到她食指上的创口,转头问,“请提供给我这位女士今天就诊的报告。” “……”沈城自然拿不出,他也做不出翻温也背包的事,还是唐晶晶从她的教科书里找出了对折过几次的报告单。 医生抓过来一看,褪下温也的罩衫,卷起她的麻裤,伤口早已呈现发炎迹象,她最终没有清理创口也没做相应注射,亦没有遵循医嘱前往上一级医院复诊,而单子中“无医疗保险”被红笔特意圈出。 作为富人医疗代表的美国,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外来穷人们赌的就是概率,没事就活下去,有事就听天由命。 “唉。”医 分卷阅读44 生叹口气,又开了一遍相同的单子递给沈城,“之后需要重新化验,实在不行我会换一张单子,但最少也需要2千美金。” 沈城这辈子没有在钱字里体会过窘境,他窝着火不耐道,“我既然能来急诊室,就能给她最好的”,唐晶晶拿过旧的报告单,睫毛跟着颤了下,她的心情莫名不是滋味,原先太着急,她都忘记在美国出一次救护车,进一次急诊室有多昂贵。沈城愿意帮温也支付,究竟是出于同胞热爱,这笔钱对他如九牛一毛;还是……他们认识。 在温也被推入独立房间处理前,唐晶晶突然抓起她的手。“没事的,我能够理解。因为我们是一样的。”已经烧晕的温也没有给唐晶晶任何回应。 —— 沈城双手交叠,居高临下看着躺在病床的温也,想逮着她脑门赏她几下爆栗,看久了自然心底又腾起一阵我见犹怜。 白着脸,皱着眉,咬着嘴……给谁看呢。 “妈的。”这回沈城终于骂出了声,他本来就不是好脾气的人。他抬脚勾着凳子移到温也床前,眼眸瞅着调节器下的注射液一滴一滴掉落。 ——你究竟想让我怎么样,你说你在什刹海的小船上没有睡着,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 ——你为什么不提前打声招呼就回汕城,一点礼貌都没有……我的自尊心被你踩得稀巴烂,连摆下谱都不成? ——和我上.床……你到底在生什么气,我技术不好吗?呵,不好怎么了,哪有人天生会说话。 唐晶晶接完热水回来,推开病房门,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幕。沈城用食指勾住温也的指尖,轻轻滑了过去。听见脚步声,沈城朝唐晶晶微微颔首。 “学长。”唐晶晶握住纸杯的指尖有点泛白,“你和温温,早就认识吧?” “刚刚我挺着急的,态度不够,你别介意。”一句话是默认。 “那您是因为温也才愿意……” “是。” 她突然就觉着踩在高跟鞋里的脚十分不舒服,礼貌道别后提着包离开了。 唐晶晶看着夜色里的月亮,她和温也还是不一样。她和温也从大一起始就在同一间宿舍,她读物理,温也读计算机软件,两个人都是系里唯一女生,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块儿。 “原来,我们不一样。”唐晶晶想,怪不得温也平时周末聚餐的费用都拿不出来,却能够支付赴美交换的费用。唐晶晶知道,她在羡慕亦或是嫉妒温也,可以通过沈城获得阶级跨越的红利,人生能够就此飞跃,但她也有几分瞧不起温也,靠男人。 她把高跟鞋脱下拎在手中,双脚得到释放,踩过依然温热的石砖路,朦胧之中,唐晶晶又想明白了一件事。她之所以心比天高,只是因为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诱惑。 谁不想走捷径,谁都想走捷径。 有人靠出身,有人靠男人,有人靠富婆,甚至有人靠买彩票。 这是人性,又如何能苛责。 —— 温也只躺了2个小时就梦中惊醒,插着滞留针的手慌张地去摸手机,眼前一片黑,她挣扎了几下,沈城的手指从电脑键盘处挪开,把盖在温也头上的西装外套取走。 白炽灯的光猛地打落,温也眯着眼睛适应了好几秒,看到沈城差点没吓得灵魂出窍,张开嘴巴…… “闭嘴。不准瞎叫唤。” “……”温也扭过头滑开手机,“11:35”,她松了口气,麻溜的发照片给顾北城先生。 哪料沈城今天恰好没有切微信,没有调静音震动模式,作为被口嫌体正直的沈某设置了强提醒的微信号,温也每发1张图,沈城的手机就要响1下。 终于响到第3下,温也迷茫地抬头瞅着沈城深邃的眼脸。沈城则是面无表情把电脑屏幕合上,放在陪护床上,“我去接电话”,他语调平稳的说。 噢。 顾北城:给你的钱够吗?不够说话。 温也食指滑过那句话,竟然隐隐觉得顾北城说话口吻与沈城重合起来。她赶忙甩头,“我不能侮辱顾先生,有人是风高亮节,有人是恶贯满盈。” 巨人公主:[磕头]。需要一个6.66红包驱散水逆。 沈城倚在长廊的墙边,空气中漂浮着消毒水的气味,磨着后槽牙,指望闷葫芦说实话是这辈子也不可能。 他推门回来时,温也脸埋在枕头里,很怂,闷声。“我是不是破伤风……” 沈城端起电脑,“你就等着收缴费账单吧。” 温也当即倒抽凉气,天降高额账单砸在脑门儿上,她手摸到摁铃,被沈城一把抓住,他皱眉,“你又要干什么?” “我得赶紧出院,你松手。”温也挣扭,沈城不放,腕子很快红了一圈。 “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身体健康比不上一张账单?” 温也轰得脑子炸开,竖起防御,另一只手扭过去推沈城,胡乱摁在他上身,“你从来没有看清过这个世界真正的模样……你高中时住在北三环十来万1平米的公 分卷阅读45 寓,但你不知道很多人奋斗一辈子,连那里1间厕所都买不起,他们蜗居在城市的边缘,地下室,廉租房,你看见过吗?你高二能安心赴美考SAT,考哈佛,做你的人生赢家,但你不知道很多人高中毕业就得出来做形形色色低廉的工种补贴家用,他们每天都为了多扣出几块钱不吃早餐,到了晚上再去菜市场捡打折食物,你看见过吗?” 沈城的确从来没有见过温也口中的世界,他没必要,也不需要,为什么要浪费时间精力去看。他默了默,敛起神色,刚准备说话,就被温也吼了一嗓子。 “你能随便带姑娘去2千5美金的总统套房过夜!几万块而已,对你是九牛一毛。对我不是!”温也满脸通红,情绪激动地踩下病床就要出门叫护士,沈城伸手箍住腰不给她走,任她怎么扭都不松手。 沈城的火突然就给温也浇灭,他打断,“我怎么随便带姑娘开总统套房了?你别污蔑我行不行?” 他摁着温也的肩膀,不给她乱扭,以免撞着滞留针发痛,放软语气,“你明明知道只要你开口,我……肯定会帮你付,你就服个软,不行?” 温也的眼泪簌簌落下,心生悲凉,晕眩感爬上来,“你是要包养我吗?” “你怎么这么敏感……我乐意给你花钱,你还不喜欢?” 温也湿漉漉的睫毛闻言颤几下,眼眸垂落,肩膀也塌下去,语气充满无尽失望,“我已经不再对你心存幻想……来波士顿,每次见面,都是吵架,吵架,吵架……”她话说一半,忽然又晕过去,吓得沈城冷汗浸了一后背,赶忙抱回床上摁铃喊护士。 “白细胞激增,复烧。”护士瞪一眼沈城,“我说这位男朋友,你得多不绅士,才能在女朋友生病时把人吵晕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聊几句话。 琢磨这篇文章时,起源于我的大学经历。 一个三线城市的普通姑娘,到了富力繁华的地方求学。 第一次见到有人真的可以月生活费大几万,搬个宿舍把名牌包往保安处一放,发朋友圈送人,先到先得。 原来有人考上驾照就能开着跑车上下课。 在我初见贫富差距时,我当过唐晶晶们,心里诽谤过沈城们,但有时候,的的确确我的目光会逗留在沈城们的身上,再看自己,我觉得很渺小。 (当然,我并没有文中的唐晶晶那么优秀,我只是个普通人) —— 这门课是商科入门级别课程,很多学生都上过,当然大部分学校也不会强制要求是世界500强企业。 我依然记得我为了这门课找公司愁秃头的场景,可是有好些人,几乎是游刃有余的找到某某名企们。 最后那门课,我成绩很差,我们一组5个人,4个人集体退课,一门课小几千,而我心疼学费没有退,也不敢退。 我大学最窘迫的一门课。 ☆、北城 天旋地转,温也堕入梦境。 大二下学期,学院官网刷新交换项目名单,系内神仙打架,各个怀揣着心思,虽然温也是公认的穷孩子,但也被同学明里暗里问过数遍。 那一天夜里,温也由澡堂回宿舍,秋意渐起,偶尔有风刮起来,吹得温也脑壳疼。 唐晶晶与她并排走,“温温,以你的成绩,说实话很可惜。” 温也吹干头发,倒在窄窄的床上,心里冒着鱼泡泡,沈城在哈佛,在美国波士顿,好遥远的距离。 她翻开草稿本,满满一页是偷偷抄落的交换项目信息。系CGPA第1去斯坦福,第2去普林斯顿,她是第3,只要避开这2所院校…… 熄灯后,温也抱着小腿坐在枕边,大一伊始,顾北城曾经给她转发过托福的报考信息,并且附赠报名费转账。 顾北城:亲戚家孩子在考。我看这考试顺眼,你去考考。 巨人公主:[跪],学业好难,生活好累。 顾北城:做人要有前瞻性。考不上110,我就把你删掉。 温也回想起来,只觉得顾北城真的在冥冥之中指引自己的人生,朝着更好的方向前行,她既感激又内疚,怀揣着各种复杂的心思,小心翼翼地询问顾北城。他回复的很快,语气不耐。 顾北城:是我给你的钱不够,让你产生这种困惑? 温也刹那红了眼,她不知道这笔钱的数额,对顾北城来说意味着什么,可是对于她来说,是天价,就算能够拿到奖学金,也需要事前垫款。 巨人公主:[磕头][磕头][磕头]! 顾北城:既然给你出钱,这个学校名单我得观摩一下。 温也偷偷打开小台灯,把图片拍过去。 顾北城圈出其中1行,他竟然说自己相信风水学,这学校旺她。 温也瞅着被顾北城圈起来的学校——麻省理工大学,她的心轰地晃动,这是她的dream school,在美国波士顿,距离哈佛2公里多。 巨人公主:呜呜呜! 然后温也走入下个梦境,她 分卷阅读46 的身体燥热,耳朵里浪漫的曲调悠扬,沈城带着她跳舞,温也跟他撒娇。 “……因为我和父母一直聚少离多,大部分时间都是独自生活,所以很多防备心,没有人教过我,我总是要吃过苦头以后才会意识到,不可以这样做。” “……房子是性价比最高的房子,离地铁站很近,生活设施齐全,价格便宜。我没有钱,交换一年是靠资助金,我不能挥霍。” “……我愿意跟于逸阳出来吃饭,是因为我判断他跟你很熟,我想打听你。” “呜呜,你亲亲我嘛,我错啦。” 温也的眼眸中,是沈城放大的俊脸,她心跳加快,喘息着……结果,被沈城无情的拍醒。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抚着温也的脸颊,“温也,醒醒,做噩梦了?喘得那么急。” 在春.梦紧要关头的温也朦朦胧胧地睁眼,撅起嘴,“班长好讨厌呀。” 沈城顿住,这样柔软的调子……他的喉结滚动,想到两人处境,默默直起身子,抬手瞧了眼腕表,快1点了。 彻底清醒后,温也拿出冷战的架式,头扭到另一边,“以后赚了钱,我会还给你。” 沈城想着护士训诫他的话,合上电脑,暂时休战,换了身车上的备用衣物翻身上陪护床。 关灯后只剩温也滑手机时的屏幕暗光,幽幽一小簇。 沈城睡觉倒是规矩,奈何他无法入眠。 “我讨论室讲的东西,你听了多少。”他的嗓音带点哑。 温也圆润的耳廓微动,回忆过来,回答并不理直气壮,“都没听……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还“不知怎么”,沈城冷冷地想,烧晕了还不知怎么,开口又想训她你不懂得爱护自己身体,话在嘴里转了几转,罢了,以后再教她,温也毛病多,人还犟,得慢慢改。 到底不是当年那个殷切追着他不放的小姑娘了。温也跌跌撞撞中,摸索着路,独自长大了。人比以前横,比以前能耐,也比以前有主意了。 沈城笑笑,他觉得挺好的。矮矮的只会看着他,很好。鲜活的生长,变得耀眼夺目起来的她,更好。突然,沈城敛着神色想,妈的,于逸阳说光是他一个学生会都知道好几个蠢蠢欲动的男生,呵。 “外行不要做宏观战略的大课题,因为领域的纵横面越大,越需要沉淀,没有积累的人做出来的东西就越幼儿园化。把课题做的精细来。重做一份,明天发给我看。” “噢。”温也揪头发扯到滞留针,只一瞬爽到透心凉,她皱缩着脸惊呼,“痛!” 沈城长臂一展把灯打开,温也半眯着眼睛去瞧滞留针,皮下转了一圈,血还渗不出来,痛得她龇牙咧嘴。来的还是那个登记沈城有意见的护士。 “……你要是管不好自己,我抱你睡。” “抱……抱个屁!”温也生气地用另一只手指着他,头埋进金发碧眼的护士姐姐怀里,用英文夸她是自己的小甜心,然后又凶沈城,“你不准过来!” “好。”他答应的利索。 温也琢磨着他说好的语气莫名熟悉,还没琢磨出来,护士就把门合紧离开。 吱吖,沈城直径走到温也床头,温也抖着激灵反应过来,这是沈城专用——好即是不好,惯用反语! “你敢!”温也单手扯着被子往后缩,话音还没落完全,沈城就已经走过来。 “很乖嘛,还晓得给我挪半边床出来。”他翻身就躺下去,有微微空调风,他没盖被子。 温也炸了,她把自己卷成蚕蛹,裹得严严实实,想起在套房一夜,沈城做完,套子一丢,瞧也没瞧她一眼就不耐烦地背对着她去阳台吹风的模样……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抱抱都不哄!汽油浇在火上,燃起滔天大怒,她小兽般吼沈城,“垃圾人,套套怪,小鸟兽,走开,走开!” “……那拉手,拉手可以了吧!”沈城不耐,微怒,罕见带点委屈下床,长腿一勾,坐在温也床前,语气很凶,“手伸出来!” “我数3下,不伸出来我就……”沈城威胁她。 “我讨厌你……我好像又要被气晕了。”温也磨磨蹭蹭。 “温也!”沈城眉头皱起,声音沉落,是真的生气了。 温也心底怂沈城,到底把自己的手递过沈城掌心里。“我只是和你牵手……你不可以……” 手指相触时,温也的心却跟着发颤,好似灵魂都被触碰一下,一如当年,她知道,沈城给的安全感,全世界谁也替代不了。 “好。” 温也迷迷糊糊间听见沈城应允,安然入睡。 沈城关好灯,把温也连带被子团一团,自己翻身上床摁进怀里,下颏压着她毛耸耸的头顶。 温也真是天真呐。 —— 昨夜没拉窗帘,沈城只觉得晨曦的光打在眼皮上,眉头微动,他裹着的人隔着被子扭来扭去,“不准动。” 温也红着脸,咬牙切齿,“不守诚信。你早晨居然……不,不要脸! 分卷阅读47 ” 沈城微微挪开锢着她的手,温也正欲撤出沈城的包围圈,哪料他的手掌改变方向,一下撑在她脑袋边,“怎么骂人呢。感受到了?” 温也闻言,浑身判若烫过蒸汽,好热,“我……复,复烧了!” 沈城摸了摸她毛耸耸的脑袋,声音蛊惑,“想不想?” 温也天人交战,“没有套子不可以!” 沈城给她逗笑,“你把我想成什么人呐。你还生病。” 温也眨着眼睛瞅沈城光洁的下巴,“你早上怎么没有胡子?” “……我才19岁,姑娘。”沈城话音刚落,暗道糟糕,温也已经过了20岁生日。 显然温也同时反应过来,她憋着笑,眼睛却弯起来,“搞了半天,是个臭弟弟。” “……”沈城心里纳闷,怎么这温也每句话都跟撩他似的,这般撩人不自知,该治! “叫哥哥。”他的眼眸落在温也脸上,“不然,不给起。” “……真当我还16岁呢,你说啥就是啥。告诉你,姐姐20岁了!”温也梗脖子杠他,净提些无理要求,“能不能成熟点?” “咱也别扯,就耗着呗。” 最后沈城心满意足的碰碰温也的耳廓,“真乖。” “还有呐。”沈城凑近,压着声儿说了句,气得温也在他起身后抽出底下的枕头就往他砸去,“我们还在吵架,取档吧,温也又来感觉了,想继续吵了!” “切。”沈城不理,“对不起啊,姑娘。档案已销毁。” 他去医院外购买洗漱用品,留温也徒然看像窗台外的叶片。 沈城变扭的道歉,温也收到了。 “嗷呜!”温也滚回被窝,耳朵全红,可是……可是……他还是很过分! 居然说。 ——我想c你啊。 ☆、害羞 沈城杵在便利店货架前,有点燥,结账时鬼使神差,抽出2盒花花绿绿扔台面。 他不是这种人,只是防患于未然。 温也听懂了吗。 他可不是道歉,是战术性示好。 —— 一套牙具被随手放在温也枕边,温也缩在床里滑手机,沈城扫了几眼她都不挪身子。 “去洗漱。”大手一伸,想把她手机抽过来,结果温也居然张嘴咬在沈城指节上,带点湿漉漉的触感,没用力。 “等等,我买菠萝呢。”温也含糊不清地说。 沈城瞧着她这副模样,竟然又像回到16岁,表面很柔顺,实则喜欢耍无赖,趁着她注意力不在,沈城突然问。“喜欢我吗?” 温也转账到一半,下意识就说,“喜欢……” 她瞪沈城,“喜欢不起来!” 沈城眸色很深,他突然就打横抱起温也,她的手机滑落,“不听话。” “放我下来,没穿鞋!”温也挣扎。 最后温也的脚丫子踩在沈城脚背上,被他揽着杵在怀里,嘴里咕嘟咕嘟,嘴边还带点牙膏沫。“好,好了……” 沈城又把小毛巾给她打湿,拧干,温也想伸手接过,他的手腕转动方向,不给她,沈城要自己来。 “……”温也快要受不了这氛围,坨红着脸,像是醉酒的人。然后她听见沈城说…… “擦擦眼屎。”故意顿住,“你怎么了,很热?” “……”温也光着脚踩到瓷砖面上,一手夺过毛巾囫囵擦两下面,扔回给沈城,再不搭理他。 沈城开车送温也上课时突然就,状似不经意提道,“很久没吃菠萝。” 温也系好安全带表示,“那你去买呀。正是菠萝好时节。” 沈城手指点在方向盘上,活脱脱一副骄矜模样。“晚上提着菠萝来我公寓?我给你切?” 温也并未深究出其中的弯弯绕,“汕城人扶持家乡菠萝产业,快递到系里给大家吃的。没有你份。” 车子缓缓停在红灯前,他的眸光不动声色扫过温也,“买了多少,我请。” 温也没来由想起那边大学的传统,如果男孩要追女孩,是得给女孩宿舍送礼,请客的……沈城他就直接上升到一个系了? “……2万多?闭嘴,不许骂。” 沈城磨着后槽牙,得,还知道该挨批。宁愿拿万把块钱买菠萝,也不愿意租个好点的房子。只送过他一张诀别信纸,然后转身送其他男生甜甜的菠萝。让他吃什么,吃酸菠萝叶子吗。“你还挺有同学爱。” “我支持一下麻雀的生意嘛。” 麻雀。沈城从记忆中甩出这个名字。 噢,倒追荣焉1年,在一起没多久就把他甩掉的,触发他渣男开关的初恋女友。 菠萝生长周期约3年,她要真在做这档生意,岂不是高三就得开始筹备。沈城微眯起眼眸,他高二下学期赴美,那时候王欣怡已经连续请了长时间事假没来上课。但沈城又隐隐觉得对一个未 分卷阅读48 成年的学生来说,不很现实。 “那姑娘高考去了哪所学校,清华?”毕竟温也现在还和她有联系,许是在同一所大学。 “她没上大学。” “什么?” —— 8点整,沈城把车停好,温也刚想推门,就听得落锁声,她试了试,真开不了车门,突然就有点紧张。 “温也,那我换一种说法,晚上……来我公寓。”沈城探过上半身,温也以为他要亲她,颤着睫毛合上眼睛。结果沈城只是帮她把安全带解开了,他的手指抬着温也下巴,“求亲亲呀?” “……我要下车!”温也恼羞成怒。 “答应我。”沈城捧着温也发烫的脸颊。 温也脑海中,几个片段来回倒放,心跳急速,她想退却,后脑勺压在车座垫,却是退无可退。她着急忙慌找借口,“你不是和会长同住吗?” “姑娘,我可不止一个住处。”资本家真是万恶之源。 她又找借口,“我没有电脑,晚上要在图书馆作业。” “我等你。”当他想要,一定是势在必得,不容有失。 “你根本不……”温也话没说完就被沈城啄了一下,“不……”,他深吻着,勾了一圈出来,前额轻触着她的,“你的答案是?” ——你根本不给我拒绝! 温也的眼里好似有水光,刚欲动作,沈城又亲下来。 最后沈城惬意的绕到副驾驶,想给温也拉车门。 “沈城?”一个开着红色跑车的女生一把将车倒在阿斯顿马丁隔壁车门,她扯落墨镜,面容带着几分惊讶,“来麻省理工上交换课?” 沈城还未回应,温也就已经自行拉开车门,拖鞋踩在车库塑胶地面,她瞅了沈城一眼,又瞅了漂亮姐姐一眼,试探道,挪远半步,“我……打扰了?” “送姑娘上课。”沈城揪住温也罩衫的连帽,把她扯过身边来。 那女生穿着亮色裙子似有若无看过温也,终是笑笑,得体离开,“先走一步。” 沈城点点下巴,回头想捞温也的手,结果人先一步踹进罩衫里,沈城没得逞。“你为什么要后退一步?” “漂亮姐姐耶。”温也心里冒酸泡泡。 沈城默不作声揉她头。“快迟到了,赶紧上去吧。” “噢。她是谁呀?”温也扯住背包带子,踢踢地面。 “吃醋?”沈城反问。 温也点头。“有一点。” “我只有一个姑娘,乱吃醋的姑娘。” “嗷呜。”温也高高兴兴走出几步,突然想起什么,又小跑着回来告诉沈城,口吻还挺骄傲。“那笔钱,是我自大学以来赢得的大赛奖金,系里的资助金,兼职发的工资。堂堂正正,全部都是温也自己的钱。” 然后,温也扯住沈城的衬衫袖口,垫着脚,仰着小脑袋,撅起嘴巴将将好亲在沈城的下巴。“See you!” 她害羞地跑走,嘴里还忿忿不平地嘟囔,“真不公平,你也长高了……” 留下沈城从裤兜里摸出手机,阴着脸发微信给荣焉。 沈城:敬你妈的自由。 焉仔:你每月那几天禁止同我讲话。蟹蟹。 沈城点火启动车,脑海里还有温也残留的声音,她是谁呀。 难道要说,她是沈城自以为开窍后,周末date过的人,送到公寓楼下的人。 难道要说,那些他曾经有过的念头,放纵的尝试,才最终决定坚持的心。 难道要把自己身为男人,弯弯绕绕,提不上台面的心思全部剖白。 温也能接受这样的他吗。 沈城把蓝牙耳机挂上,一通电话拨给荣焉。 “喂。”那边是懒洋洋的声音,窸窸窣窣,他赤脚去中岛饮水,走到一半没注意到自己随手丢在地毯上的游戏手柄,一脚落在上头,疼得他呲牙咧嘴,差点连手机都扔掉。 “那个姑娘……”太阳升起来,沈城单手取出墨镜架在鼻梁处。 “哪个姑娘呐,城哥儿,今时不同往日,我早不是高中的铁憨憨,你不明说,我真不知道是哪位。”荣焉语气带几分无所谓。 “王欣怡。” “嘟……”荣焉把电话挂掉,丢一边,优哉游哉去洗漱,为二世祖的新一天拉开帷幕。 15分钟后,荣焉摊在沙发处回拨电话,这回,是他被沈城挂掉。“啧,一天天的。真没见过这么记仇好强的男人。” 荣焉又拨出去,沈城才接。 “哎呦,城哥儿,刚信号不好,您大人别记小人过。” “曼哈顿还有信号不好的时候?” “对啊。”荣焉郑重其事,“不可思议。” “那个姑娘,当年从你母亲处拿的分手费……她父亲拉货撞人了,2个都是当场死亡……没参加高考,靠卖水果养家。” “倒是比你强,人家会赚钱,你只会花钱。” 分卷阅读49 “她是死是活,早就与我无关。” 荣焉挂掉电话,遥控器摁开窗帘,落地窗外阳光刺眼,纽约的夏天,忙碌而炎热,没有什么值得记忆。纽约没有直达汕城的航班,等荣焉反应过来,他已经定好纽约飞港城的机票。 ——就这样吧。我得去当面嘲讽她一次,叫你他妈甩我。 荣焉的父亲有葡国血统,他天生就拥有比亚洲人更为深邃的五官,他做近视眼手术后,彻底摘掉了时常戴着的金丝边眼镜。高鼻梁,深眼窝,薄唇,冷白皮,放在人堆里一眼就能被注目,整个人显得风流倜傥,玩世不恭。 他取好机票,过完安检,打电话给荣母。 “妈,我周末回来吃饭……儿子想你了嘛。” 飞机起飞。荣焉看着这架承载着他的机器穿越云层,宛若出膛的子弹;看着看着,他好像又看到了其它东西。 王欣怡是荣焉见过最努力生活的人。 生活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 荣焉关好遮光板,眼罩覆上。 他不知道问题的答案。可是,王欣怡这样的人,凭什么……凭什么是她。 —— 晚8点,顾北城给温也转发了一条公众号链接,《程序员视角:电脑也有封神榜》。 紧接着,他大手笔转账,并配字“不买我就把你删掉”。 吓得温也赶紧拍了张作业电脑图片发给顾北城。 巨人公主:[磕头],顾先生真的不要破费啦!图书馆的电脑都能作业哒! 呵。学会撒谎了。沈城冷笑,长指敲屏幕。 顾北城:你最好别让我看到转账被退回的消息。 温也抽抽鼻子,矫情地想哭,她去洗手间用凉水拍脸,顾先生的钞能力实在是太诱惑,慈善家,大慈善家! 唐晶晶拉了3人群组,温也又看到了沈城头像里的红铃铛胖橘,她把终稿发送到群里。没一会儿,就有新的好友添加信息,是沈城,他问温也,是不是可以去接她回家了。 沈城用的是“回家”,理直气壮的“回家”。 温也踌躇着,怂着,要不把下周的预习也做了吧。沈城太强势了,一直用深沉的眼眸盯他。那事儿,一开始的确很舒服,可是到后面,真的很不舒服哇! 等温也终于决定已读不通过,从洗手间回到机房,远远就瞧见一个黑西装霸占自己的位置,把手背搭在椅壁,白皙,微有青筋鼓起,食指不急不缓,一下一下点着。 温也心跳像是鼓点,随着他的食指一下一下敲着。操啊。她已经瞧出来是沈城本尊。哈佛和麻省理工究竟为什么要搞选课互通。 沈城没来由,突然就抬头看向温也,温也瞅着他那个势在必得的姿态,要遭! “啧。”沈城逮到温也的身影,手机还放在掌心里,真是长大了,懂得撒谎,还懂得已读不回。他把温也放台面的东西收叠,随手拎起她的背包,快步朝温也走去,臂膀隔着西装袖搭在温也肩膀,使力揽过来,圈进自己的范围。 他俯身,哑声问她。“小怂包,你在躲什么?” “白天说过什么,记得吗?” 温也眼皮一跳,就想起自己垫脚亲在沈城的下巴,“See you”。 作者有话要说:  沈·淦·城 ☆、三章 “我们约法三章好不好?”温也窝在副驾驶座,拿出谈判的架势。 沈城扬眉,放了一张乡村音乐的碟,“不如多听听歌。”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不如少点吃屁,安心待宰。 然后温也的表情逐渐随着重复回忆某段光景,变得扭曲起来。 “唉。”沈城叹口气,这就……还生气上了。“你说吧。” 温也立起食指,举出1字,“只准1次。” 沈城抬手指闪闪车灯,“我刚刚闪了几次?” 温也脑袋咕嘟咕嘟冒泡。“4次啊,怎么了?” 这可是你说的。“嗯。”沈城声音淡淡。“现在我们和好了?” “嗯……” 沈城把车停在一座连着院落的别墅跟前,自行解开安全带,却对温也说,“你别动。” 不得不说,沈城有时候是一个仪式感很强的男人,例如开房一定要在半山总统套,红酒,跳舞,做完了才进入主戏。 就如现在,他一定要自己绕道车身一侧,亲自给温也拉车门。“小公主,欢迎光临。” 温也哪里听过沈城说这般的话,平日说话都是直接尖锐,她羞得连手背都红扑扑,那点紧张,害怕,早就抛却脑后。 “手怎么那么烫?”沈城捏捏,顺着滑下来,触到她指腹有薄茧。 温也摇头小声嘀咕,她也要面子,“就是烫,不要你管。” “别穿拖鞋了。”沈城看着她,“穿……灰姑娘的水晶鞋吧。”跟变戏法一样,他居然真的就从身后提出2个大纸袋。 “没穿 分卷阅读50 过……不会摔跤吧……”温也矫情起来,她心虚的摸摸鼻子尖,“你背我……”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沈城给她指路,“例如说些什么你拿手的,那些3,5岁小姑娘最会说的甜话儿。” “……”温也垫着脚小声地就着他耳畔咕嘟咕嘟,“我爱你呀……” ——你是我匍匐前行时,仰望过的大树,我曾遥不可及。 ——因为仰望过,所以我不甘心拘泥方圆寸土,我不要做小草,我要做和你并肩的大树。 沈城呼吸一屏,突然就把温也打横抱起,“背什么背,公主得用公主抱。” 温也小小惊呼一声,把脸埋进他的臂弯,圆润的耳廓刚好靠在他的胸襟前,听见他鼓点一样的心跳,温也顿悟,原来沈城也会紧张的呀。 他爱我吗?温也突然想着,爱吧,不然还能和她做羞羞的事情……“我的城堡一日游。” “不是一日游。”沈城纠正她。 “是我,邀请你,住进我的城堡。” 温也被他抱在怀里,被他推进洗漱室,嗯,在她以为序章即将拉开的时候,头巾裹着黑发,抓起白浴袍穿好,松松垮垮系了个结,结果被沈城推回去,勒令换好一条抹胸的暖黄色裙子,温也光着脚丫踩出来,红着脸,心想他花样可真多呐。 “高跟鞋我试了下,唔,有点挤脚趾头,不舒服。”温也生活在可以赤脚踩路的小渔村,而后又进入常年端居电脑的系里,大家把注意力聚焦头顶,哪里会穿高跟鞋。虽然照镜子时,温也觉得很好看,那是一双透明的,点缀着闪光的尖头鞋,沈城专门买了初学者合适的粗跟,温也悄悄对着镜子转圈圈,“我就像个小公主。” 然后,她没控制好重心崴了一脚,不重,却也不舒服。温也想想还是脱下来,仔细地放回鞋盒,免得等会儿丢人。 沈城扬眉,眼眸垂落,看着她的脚丫子,“我瞧着没长呐,你的脚不是34?” 温也脸颊鼓起,绕开沈城一屁股坐在雪白的床沿,“那我也想它长大,它不肯啊!” “成。”沈城扯落她的头巾,温也立刻嗅嗅鼻头,紧张起来,结果沈城只是帮她搓拭干发尾,温也纠结的问,“嗯……是要开始了吗?” “……你很迫不及待?”实际上沈城基于《性.事指南》外,自我发挥了很多他认为男人应当给自己的女人准备的小惊喜,但如果温也想要直入正题,也不是不可以。 “那你有没有给我准备勇者剑?”温也兴奋地搓手手,眼里闪着光,巨人公主是要配备勇者剑才完整的! “……”沈城大手扣在温也脑袋上,扭动方向,“去吃饭。” “噢。”温也穿着小裙子蹦蹦跳跳,“班长还会做饭饭!” “不会。”沈城冷漠脸,“不过我会使用钞能力。” 温也突然停下,“班长,腿腿痛,背我过去。” “你当我别墅是体育馆?不过是几步路。”沈城嘴上这么多,心底还是骄纵的,到底看出来,温也对背她这件事本身,期许感,幸福感强烈,他蹲在姑娘面前,温也开心了,手臂自后穿过沈城的脖颈,绕前交叠,“霸王龙,起飞!” “……”灯带昏黄,沈城瞥着她好杵在地板上准备腾空的小脚,起身的时候用宽大的手掌心覆在那上面,揉了一把。 “唔!”温也浑身像被电击一下,蜷缩着脚,当即气得推他后背。“你干嘛!” “呵。”沈城笑得明明白白,“你说我,干什么?” 温也气得拼命垂他后背,西装外套都扯出褶皱来,一脚踹在沈城手臂,“你好讨厌。不会说话!” “我不会说什么话。” “就,就是不会说话!”温也才注意到沈城背着她跟闹着玩儿似的,根本没挪动脚步。“快点,霸王龙,我饿了。” “快……不了。”沈城调戏她,但好赖还是起身带她去中岛吃饭。 “就是那种香香软软的话。”温也下巴搁在沈城肩窝,突然就好羞涩。 “什么是香香软软,你说说看?”沈城替温也拉开椅子,他叫人准备了烛光晚餐。 “就是……”温也脑子咕嘟咕嘟冒泡,压根儿没意识到又被下套了,她晃着沈城的脖颈,“沈殿下,要抱着吃饭饭,不要自己坐!” 沈城原本是想逗弄她,没想到自己呼吸先着了火。他呼吸一屏,把温也放在椅子上,“坐好来,温公公。” “你看,你就是这样!”温也瞪他,可沈城却觉着这眼神眼波流转,美艳勾人。 沈城不可置否,毕竟他既不香,也不软。 “哼。”温也很快就对精致的西式餐具犯了难,基本的吃牛排,沙拉,她当然会,可为什么吃一顿饭会有那么多银质餐具罗列规整在她左右手两侧。 没纠结多久,温也就想开了,她不需要遵守这些繁文缛节。抽出方巾放在腿上搁着,她随手拿起最顺眼的餐具,“我就不讲那么多规矩啦,开动咯!” 沈城笑笑,烛火映得他 分卷阅读51 英俊优雅,缓缓笑着,等温也开动后,他才不动声色地拿起和她一模一样的刀叉。 她吃的脸颊鼓鼓,沈城不动声色开启养猪模式,果然,给钱让她吃是不可能的,跟个守财奴似的;那还不得亲自喂啊。 沈城喝了点红酒,“之前,就没想过联系我?” 温也埋头苦干,囫囵不清的说,“当然想过……可是你拉黑了我微信,电话也打不通。”温也想过很多次,实践只有高三毕业后的那个夏天。在那之前,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京城,广城,还是汕城。也不知道她究竟能通过读书走到什么地步。 高考完,她坐火车去了京城,去什刹海踩了一次小船,很热,没有风;她再也找不到沈城帮她买过衣服的服装店。 第二天,她去了人民附中,漫无目的地在塑胶跑道上走过1圈,恰好撞见已经是教导主任的老李,他开始有了地中海,也没有认出温也,两人擦身而过。 犹豫了下,温也大方地和老李打招呼,老李表面“记得记得”,温也知道,一株小草又哪里能让人真的记得。 她笑着和他聊了会天,沈城高二下学期就去了美国,麻雀在那后办理了退学手续。 一个班,两个优等生,截然不同的命运。 第三天,温也买了张站票回小渔村。夏季的渔村,是出海的季节,温也不善捕捞,做起了捡生蚝的工作,在镇上人多的观海区,躲着城.管卖海鲜,零零总总赚了2千块钱。 临走那天,她约着麻雀见了一面,温也眼泪簌簌,反而是麻雀的眼里多了岁月的沉淀,豁达乐观,只是她已经不再如往昔爱笑。 “我不会泯然众人。”麻雀摸了摸温也的头,反倒是温也得了她安慰。“我依然相信,努力可以改变生活。” —— 饭后,温也甚为工科直女本工,擦擦嘴,主动提议,“先消食,饭后直接运动不好。” 沈城几近失笑,刚想带她去消食,手机却先响了。他瞅了一眼便略带歉意起身,稍走远了才接的电话。 回来后,他不想撇开温也,就背着小公主去书房陪他办公。 温也像个好奇宝宝,指着屏幕问他。“P2P是什么?” “是小公主的置装费。” 温也的脸烧起来,“你不是不会说这种话吗!干嘛突然就说!” “是不会说。”沈城说着正经的话,把领带随手扯开,像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温也接收到了,从他怀里蹦跶到地板,“卧室在哪儿来着?” “谁说要去卧室?” “……” “过来。” “你这个人真是不懂得长幼尊卑,一点中华传统都……啊!” 沈城其人,读书厉害,实践优异,还有卓越的举一反三精神。一开始的时候他人还算正常,“上次是不是太凶了?” 到后面他仿佛完成渡劫,有一句没一句俯在温也的小耳朵边,“是不是想回卧室?你的后肩都磨红了……” 温也眼泪汪地点头,就差给他磕头了。 “求我。” “……”说好的小公主呢? 温也被放在柔软的床上,沈城卡着她,又用嘴撕开一个,“帮我戴。” “你到底想听什么话?”沈城抱着她,温也的记忆飘过童年,她的眉心点着红,扎着双马尾,随着歌声左右晃动身子,还唱着歌儿,“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风没有,温也只觉得汗意涔涔,热透了,还要听沈城说胡话……她想把电台关掉,伸手去捂,却已经是强弩之末,被扣着悬在枕边。 什么“公主,我的小公主……”;“想把你变成拇指姑娘,放在口袋里……”;“把你养成私宠,当我的掌上明珠……” “唔!”到后面温也都听不下去了,知道了,知道他会说那种话了!不要再继续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提不动画笔了?” 温也的话又给了沈城新的灵感,他想在温也身上画画,就画一株小向日葵,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像,一直朝着阳光的方向,朝着他奔来。 从温也告诉顾北城,她的理想学校是麻省理工那一天起,沈城就彻底决定原谅过去。 “有没有爽到?”事后他很坦荡地问。 温也被沈城抱在怀里,木木的说,“我只知道,爽过头了就是不爽……而且明天还要去采访,我都瞧见外头有光了,起不来都怪你,都怪你!” 她以为最规矩的人,日落西山后许是最不规矩那个! “臭弟弟……臭弟弟……”温也还在单调的重复着,身子又往沈城怀里钻,还要抱更紧一点。 沈城顿了顿,食指抬起温也的小下巴,缠绵的吻住。 该不该告诉温也,他家这窗帘厚实防光,绝无可能漏光呢。 “搬过来和我住。”沈城覆在小耳朵边低低地说。“公主……” 可惜温也实在遭不住沈城突发性折腾后粘人, 分卷阅读52 眼皮沉得不像话,彻底堕入梦乡,那里有温暖的怀抱,她不再是一个人。 ☆、同居 没睡够几小时,沈城放在枕边的开始震动,他脑里钝痛,终归是自律惯了,揉着太阳穴悄声拿着手机下床,似乎是想到什么,他走回去把完全被被子包裹着的小公主找到,被沿往下拉,轻轻啄住她的嘴唇。 “早上好。我的宝贝。” —— “喂,哥。”沈城歪着脑袋夹住手机,在衣帽间挑衣物。 沈城的哥哥在集团负责商业地产运作,行事作风向来稳重有度,集团在是否推出P2P产品的议会上吵得不可开交。沈母的性格是要么不做;要做,她就要带着集团做第一个吃蛋糕的人,迅速拿下互联网金融的市场份额。 “希望你投出议席上的反对票。” “你还在犹豫的时候,美国的资本已经流进去了,任何金融行为都不能摆脱风险。”沈城从壁柜里选出一只机械表,“哥,是狼,怎么能够不厮杀?” “你不做,集团未来处于劣势,就会被别人厮杀淘汰。时代永远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跑不快只有game over。” 衣帽间最里面有一个壁柜,沈城想着自己这几年偷偷做的事情,缓缓笑了。他每赚到一笔钱,都给温也添置了一件衣物或配饰。既然他穿灰西装,那就要给温也搭配情侣装。 再快点儿,沈城相信只要他足够成功,就一定能够让沈母接受温也。 何况现在的温也,也不是什么无名小卒了,手里一堆奖项。而她毕业后,势必能乘着迅速发展的中国互联网行业飓风,实现进一步的阶级跨越。 沈城特意挑好了搭配才去哄温也起床,衣物随手扔在床边,“得起床洗澡了。” 温也眼神呆滞听着沈城的话去洗漱间,沈城在她看不见的身后跟着笑。 ——姑娘,你又要被我骗。 “等一下。”温也恢复神智,眼神清明,警觉地看着跟着一起进来的沈城,他转手就把洗漱室门合上。 “时间不够,一起洗。” “我不信你家只有1间洗漱室。”温也学聪明了,下巴点着推拉门,意味明显。 “哼。”沈城裹着浴袍恋恋不舍的出去,嘴里振振有词,“哎呀,才好了几天,又变成窝里横……遇人不淑呐……怎么就栽给这个小姑娘……” “不是小姑娘,是姐姐!”温也咕嘟咕嘟。 —— 或许帮温也吹头发是沈城追求仪式感的一部分,他搓着发尾,突然就想起自己得纠正温也的观念。“不是‘你家只有1间洗漱室’,是我们家。” “什么?”吹风机呼呼响,温也没听清,沈城的两次同居提议都因不可抗力遭遇流产,他屈指敲了一下她的头,不省心姑娘。温也瞪他,“哼。” “我到了再换鞋。”温也舔着脸让沈城给她提高跟鞋,自己踩着拖鞋撅着屁股扭进副驾驶座。 得。沈城心下喟叹,就——越来越爱使唤他了呗。他把公文包,温也的背包,高跟鞋都丢后座,“不喜欢以后给你买平跟鞋。” 沈城开着卡宴,不忘指点温也,“这位做过一些国内科技公司的投资案,你把握好。” 温也脑袋咕嘟咕嘟吐泡泡,“我是一个码农……” “做人要有前瞻性。码农的职业寿命,你比我更清楚,越快完成转型的人就越有优势……不然35岁等着扎堆下海被淘汰呢?” 而且,沈城私心里,希望温也可以快速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人,与他并肩。 温也蓦然顿住,顾北城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做人要有前瞻性”。现在的成功学呀。 两人抵达约定地点,唐晶晶晚到一步,她推门而入时,一眼就瞧见温也的灰色正装裙与沈城的同色系西装,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情侣的打扮。温也懵懂,但是唐晶晶心里门清,沈城是想让这位高盛的华人导师知道温也的身份,倒是她跟着沾光了。 离约定时间莫约还有10来分钟,沈城刚起身掏腰包给俩姑娘买杯饮料,就瞧见星巴克的玻璃门被1高挑美人推开,她头发全部盘起,妆容得当,显得干练爽利。当然,如果她不是沈城date过的对象,就更好了。 果然她瞧见沈城,就回想起沈城送她回公寓却不愿意跟她上楼的往昔,于是操着不熟练的中文打了声招呼,“沈城?” “……”清晨的星巴克人不多,美人明晃晃的声音,想不被注意都难,沈城大方朝她颔首。 那美人吧,看着沈城禁欲清冷的模样,但手插在灰色的西裤兜里,明明梳离,因为没有得到,她就更是心痒,于是她随手在置物台上抽出一张纸巾,用原子笔留下自己的号码,杵在沈城身后排队,在他结完账取小票时,青葱手指夹着纸巾塞在沈城的西装外套口袋,留出一截在外头。 红唇轻启,她告诉沈城,“我仍然记得那一晚。” 沈城抽出纸巾,礼貌性递回 分卷阅读53 ,“抱歉,Selina,我帮女伴买饮料。” 温也默不作声瞧在眼里,心底终归有点不舒服。每天沈城都会收到姑娘的示好,或更为□□的邀约吗?她把一丝垂落的碎发用食指绕过耳后,专注温稿。 —— 采访结束后,沈城顺路兜唐晶晶到她公寓底下,人走进楼后,他才朝着副驾驶座闷闷不乐的姑娘问,“吃醋啊?” “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一方面觉得你是那么优秀的人,有姑娘示好再正常不过;另一方面,我的直觉却告诉我……她们看你的眼神热烈又大胆,好像曾经接收过你的信号。”温也眯起眼睛瞧沈城,有点委屈,有点生气,显然是已经把事情看透了大半,她又把头搁在车窗沿上,“暂时不想同你讲话。” 过一会儿,她又开始碎碎念,“我在机房敲代码,你在美国泡姑娘。” 沈城心头一梗,温也说的是实话,他无从辩驳。“我会对你好的。” 温也闭着眼睛,阳光落在她的脸上,车速不快,风徐徐将黑发往后吹,好似昏昏欲睡,嘴角轻抿在一块儿,唇色浅淡。“放我在就近的地铁站下车吧。” “温也,你觉得我对不起你。可我们那时候,呵,我们在一起了吗?” “说话,别每次都装哑巴。” 温也摇头,眼眶里有泪意。她不想说话。 沈城撬不开温也的嘴,他干脆就打着危险灯靠边停车了。“走吧。” 温也闻言背脊一僵,随即推开车门,地铁站就在马路对面,她抽抽鼻子,边走边流眼泪。到了售票机摸口袋才想起零钱袋放在背包里,而背包在沈城的车上。她用手背擦擦眼角,朦胧的敲着地铁站的站牌。没来过,不知道是哪儿…… 沈城拿起东西回头,温也已经进了地铁站,他快步跟上去,一把抓过她的手,温也顿住,挣扭,“我不要你假好人!” “我怎么假好人?假好人给你送真背包?”沈城试探着拦住温也肩膀,“想要去哪里,一起去。” “找补!”温也伸手推他。 “嘿,我姑娘还会说京城话。”沈城捏捏她的肩膀,俯身啄了一下她的小耳朵,温也瑟缩着没躲开,“唔!我们还在吵架!” “要不,我背你?” 温也瞪他,声音还带点哑,“我不要你背……啊!怎么还有强行背人的呢!” “我背我姑娘还不天经地义呐。” 温也扑腾了一小会儿,累了,乖乖把下巴搭在沈城的肩上,懵圈问,“那你带了我的手机吗?” “你说一句‘我不生气了,沈哥哥’,我就给你。”沈城背着温也,偶有行人经过,目光会不自觉落在这对东方的俊男美女上。 “你快拿给我,不然我咬你。”温也声音闷闷。 “天降馅饼。”沈城侧过头,黑色的眼眸落在温也发红的眼尾,鼓鼓的脸颊,声音深沉,“快点……咬我啊。” “不要脸。” “我早发现了,要脸搞不定你这个小姑娘。” “你出汗了。”温也支起脖颈拿手背蹭掉沈城下颏的隐隐汗迹,再看着空气中扭曲的热意,有点心疼,“你为什么天天穿西装呀,会不会捂出疹子。” “平时哪里会在太阳下暴晒,还不是因为你。” “噢。”温也不说话了,过没一会儿,她咯吱咯吱偷笑,“你那天是不是坐地铁跟踪我!” “不是。”沈城面不改色地撒谎。 “班长大骗子,为什么跟踪我?” “怕你被欺负。” “噢。”温也亲了亲沈城的耳朵,狐狸一样的眼睛眯着,心满意足的感受着沈城徒然发紧的身子,笑出一口莹白。 “温也。”沈城警告她。 “你又凶我!” 沈城想,自己岂止是不凶她,简直跟被她驯化了似的,他默不作声,鬼使神差,拍了下温也的小屁股,引来她一顿雨点乱垂。 “温也,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我不能让自己的姑娘住在治安混乱的黑人区夹缝。让我送你上下课,你下学期应该会去实习,我还送你上下班,嗯?” 沈城循循善诱,有理有据,这是他第三次提出同居请求,很可惜,温也的重点落在“你下学期应该会去实习”,并且提出了异议,“唔,不想实习……温也都是假期才去实习的。” “……”沈城磨着后槽牙,温也的选课他已经摸透了,她下学期的课表稍微松些,完全可以负担起一份实习。暂且先把个人情.事撇一边,沈城想,要当温也男朋友,首先得当她尽职尽责的父母。 “你想想,这么努力考上清华,这么努力来麻省理工交换,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班长。” 沈城无奈失笑,偷偷香她一口,“有多爱班长呐?” “最爱班长了……”温也驼红着脸回应。 “你亏得是遇见我。”路边随手捡个渣男都能把温也虐得找不着北。沈城不清楚,这是否与她父母双亡 分卷阅读54 有关,“但是我们姑娘家,得最爱自己,懂吗?” “我是姑娘家,你不是,请你不要妄图拉近与我的距离。” “你就趁着白天多皮几下吧,晚上就知道我和你的距离能有多近。”沈城压着声说坏话,完事儿又继续道,“你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优秀。现实点说,就是找到好的工作,实现财务自由,人才能真正开心。” 温也眨眨眼皮子,撅起嘴巴,“那样和你呆在一起的时间就少了呀……” “所以你得搬过来和我住。你那么不省心,只有我能照顾好你。”完美点题。 温也被沈城绕进去,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又进坑里了,“我试试看能不能转租出去。” “……那多简单,我租了。咱们这吵架频率忒高,万一你哪天离家出走,可不能去别的地方让我找不找你,你就回那里等我来接你,好不好?” “那我岂不是有家了。”温也眼泪簌簌。 “你会有家,你想要的都会有,因为我都给的起。” 作者有话要说:  求预收啦~《破案?看卦象》 奚荷从小最大的梦想就是搞钱。 爹爹的壮阳药方?小钱不搞。 娘亲的生子秘诀?小钱不搞。 赖着游方道士学来的占(坑)星(蒙)卜(拐)卦(骗)之术?奚荷仿佛看到了满眼银票纷飞,搞它! 于是在京城四百八十寺门前轮番支起了摊。不为别的,怕被人打。 直到一日,见一公子衣着华贵,器宇不凡,奚荷想着干完这一票达的就金盆洗手:“公子,我看你命带吉星,但又吉中带凶,万分凶险,我为你卜上一卦,助你逢凶化吉。” 大理寺卿柏修竹眸光微暗,心道这个小骗子自己往枪口上撞了,于是柏修竹很是配合的将她“抓”了起来。 奚荷捶胸顿足,每日跟在柏修竹身后受他驱使,悔不当初。 很久后,奚荷被提着领子“给我算算姻缘。” 奚荷谄媚道:“大人狐仙娘娘庇佑,以后必享齐人之福。” 柏修竹冷哼一声:“果然是个骗子。” 偏信神学小骗子x科学推理柏廷尉 ☆、六年 京城的三伏天,总让温也回忆起6年前的波士顿,那个夏天,是梦幻泡影,抓不住,却刻骨铭心。 她的车在机场的地库里停了3天,内里闷烫得不行,公文包往副驾驶座一扔,没散多久气就赶着开去约好的饭局。 约在一家胡同巷里的老馆子,温也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麻雀了,再见两人都彻底长大成人。 “终于肯来京城读书了?”温也落座,渴得不行,端起茶杯一口落肚。 麻雀闻言不语,直径从包里抽出一份商业计划书递到温也眼前。“还是需要学历装点门面。做了那么些年资本的工具,也该是时候挑战成为资本了。” “庙小或许请不动你这尊大佛,我来看看打感情牌的效果如何。”麻雀身上有股旁人无法企及的韧劲,26岁的她有同龄创业者没有的豁达沉稳,却又野心勃勃。 永远不要小瞧从厄运之门一步一步挣扎着爬出来的人。如今的麻雀,混得竟是比每1个同班同学都好。 “计划书我收下,明天回复你。” 两人叫了梅子茶泡饭,酸甜解暑,麻雀吃饭速度很快,莫约是这几年生活所磨练,她滑开手机回复重要微信,然后随意捡了个话题聊。 “你和沈城,后来在一起没?” 温也眸色闪动,“嗯。差不多1年。” 麻雀知道自己掀错壶了,不着痕迹地换了话题。温也起点低,却一路顺遂,从高考到大学,再到放弃顶尖科技企业抛来的橄榄枝,大胆选择了一家头部初创企业,几年内作出了现象级产品,手里股票一堆,上市前还进行同事股票收购,套现后全款买了一套2居室。现在看来每一步都走了最正确的选择。 温也和她讲起顾北城,她的资助人。“他总说,做人要有前瞻性,我算是被他鞭打着成长起来的……还说什么女人一定要有房子,教育起我那是一套一套不带重复的。” “你见过他真人吗?” 温也淡淡摇头,这些年只剩她单方面给顾北城发消息,往往顾北城要隔很久才会回复。“人不乐意。毕竟我也还没有做出成就。” 她今年26岁,即将步入码农黄金年龄,但温也已经决意转型做视频内容产品。 夜里,温也辗转反侧,她有很严重的失眠症,尤其是3天内坐了2趟长途航班,往返京城和波士顿,生物钟依然处于混乱状态。闭着眼睛的时候,沈城还是会跑出来。 20岁的爱情,热烈张扬,也很不成熟,他们经常吵架。 有1次吵得狠,温也放课后再也不愿意回家,她乘地铁在波士顿漫无目的晃荡,正犹豫不决去哪过夜,突然想起沈城曾经说过,万一温也哪天离家出走,要回刚来波士顿落脚的公寓,不然他会找不到她。 温也想着,跺跺脚,出地 分卷阅读55 铁口拦的士回到公寓住处,许久没有人住,难免落灰,冬天没有地暖,温也抽抽鼻子,突然就怀念起那个恶臭资本主义的家。 简单把卧室的床套重新铺过,温也洗了个热水澡,刚想趁着脚丫子暖活的时候捂热被窝睡觉,门铃就响了,温也吓得浑身激灵。 沈城最近跟着导师在负责一个重要并购案,一周能抽1天回家就不错了,哪里还有时间跑出来找她。 公寓的门甚至没有门眼,温也不敢开门,掏出手机在999和沈城的电话号码里徘徊,最后咬咬牙,拨给沈城。 想了近1分钟,那边才把电话接起来,沈城没开口说话,温也哇地一声哭出来,“救救我,我们外有黑人醉汉!” “……”正在公寓门外站着的沈殿下咬牙切齿,“快点出来给我开门,没有黑人醉汉!” “……”温也的睫毛沾上泪花,迷茫中咀嚼两下沈城的话,电话挂掉……又丢人了! 她磨磨蹭蹭把门打开,外面沈城难得没有穿西装,一身休闲,脚上踩着一双倒勾,却也遮挡不住他自带的精英感。此刻沈城面色依然算不上好,他冷漠着一张脸,“门开一条缝儿是给人进的吗?” 温也又推开了些,他提着几个塞得满当的大纸袋,眼神扫过狭窄的客厅,然后直勾勾盯着温也,温也竖起汗毛,像只警戒的猫,“你来吵架的?”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清楚?捡着这天让我找你呢?” 温也脑子一通乱转,实在不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她谨慎道,“为公平起见,吵架时不得利用信息不对称获取优势,你这是作弊。” “很好。”沈城也不嫌脏,往沙发处一坐,自行从纸袋中取出蛋糕蜡烛。 “你干……什么?”温也跟过去,沈城瞥着她不说话,眼眸又深又黑。 温也顿悟,脸又烧又红,语无伦次,“那你作弊嘛!我不过生日的……” 沈城自行插进两根蜡烛点燃,面无表情。 啪嗒,温也把灯关掉,窗外的路灯孤独的照应城市的道路,窗内烛光徐徐映着,她盘腿坐到沈城对面,双手十合,闭眼虔诚许愿,“祝霸王龙节节高升,先富带动后富,巨人公主早日脱贫,进阶资本家行列。” 她撅着嘴巴鼓起气,呼得一吹,两根蜡烛熄灭,然后响起沈城冷漠的声音。“温也,这是我过生日。是我来许愿,不是你。而且愿望说出来就没有用了。” 气氛徒然沉入海底,温也陷入尴尬,“唔……那有备份蜡烛嘛?” 沈城拿她没办法,“你去开灯。” 室内恢复亮堂,沈城从变魔术似的把打包餐盒取出,平铺在矮小的台面,龙虾意面,黑椒牛爬切块,时蔬芝士千层面,都还热乎着,一时间,这方小小的住宅内飘香四溢,闻者流口水。 “吃饭没?” “吃了热狗。”温也狗鼻子探来探去,肚子咕嘟咕嘟叫。 沈城这才注意到,她又打着赤脚踩在地面上,脚趾都冻红了去,他皱眉,“说了多少遍,不省心。” “坐过来。”沈城下巴点着自己身边。 温也流露出嫌弃,“沙发上有灰尘……我要坐你怀里!” “呵。”沈城冷笑一声,“温也,吵架期间不用给我搞怀柔政策,我要能哄你……”温也没等她说完话就蹿进男人温暖的怀抱,曲着腿骨,脚丫子隔着布料踩着沈城,“唔……暖和。” “……”沈城取起指骨给温也脑袋一个爆栗。 “嗷呜。痛,快给我呼呼。” “呼什么呼,不给呼。大晚上想要吓死谁,你要是今晚让我一个人过生日,咱走着瞧。” “可是,我来的是指定的地方呀,这样你肯定能找我。” 温也从纸袋子里掏出餐具化身温小猪猪,哼哧哼哧的卷着意面,腮帮子幸福地鼓起,“你也吃一口。”温也叉住一块牛肉扭头,“啊……” 沈城侧头避开,拿手给温也捂脚,温也移动叉子蹭到他的唇上,撒娇讨好“吃嘛。”沈城还是吃了。 单人床窄窄小小,沈城人高马大,一躺上温也连搁脚的地方都没有。她推沈城,“你往外躺些。” “再往外头得掉下去。” “那你别把腿搁我上面……很重。” “我觉得挺好。给你暖被窝还不开心?” “你这是霸道!” 沈城不可置否,把人往怀里摁,“适应适应就好了,你养不好自己,得我来养。我瞅着你又长高了,那可是我的功劳,我喂的。” 那一年,沈氏集团做出了一款成功的P2P产品,迅速拿下市场份额。中国的P2P领域正式打响战争,各路资本狂热不已。 而这款P2P产品也成为该领域第一款爆雷产品。 导.火.索是沈氏的长子有预谋卷资潜逃,沈氏资金链断裂。 有所谓树大招风,墙倒众人推,由顾家牵头联合施压,没有让沈氏拿到足够贷款熬过苦难期,辉煌落幕,法院对沈母名下的 分卷阅读56 财产进行没收拍卖,自此京城再无沈家,连带着沈城也消失了。 同年,港报大篇幅报道荣家财产争夺案,三房争夺财产失败,只拿到一家濒临倒闭的娱乐公司。温也在报纸花花绿绿的人物关系图里看到了荣焉,三房太太唯一的孩子。 在港城,这个年代的三房……意味着没有结婚证,不受任何法律保护。 —— 温也挣扎着醒来,手背摸了摸湿润的泪渍,深蓝的窗帘漏了条缝儿,显示着外头天已将明,她光脚下床拉开窗帘,外头的街道还没有行人走动。 随意冲泡一杯速溶咖啡落肚,温也拿起手机给顾先生发微信。 巨人公主:我已下定决心离职创业。 顾北城没有回复温也。温也简单洗漱后画好妆容,开车接麻雀,“公司装修今天交工,陪我去看看?” 那是一栋在四环的CBD,环境中上,对于非头部初创已经是非常可人的配置。温也在地下车库兜了好一会儿才找到2个连在一起的空车位。 温也一把倒进去,熄了火刚准备下车,一辆商务奔驰倒库在温也隔壁的空车位,贴了黑色的玻璃膜,让人瞧不见里头。 两车挨得近,副驾驶座下来一个高挑女性,身着标准职业装,面容淡淡,温也瞧她眉宇之中流露出一股傲气。随后驾驶座走出一个高大欣长的男性,黑西装,黑皮鞋,头发打蜡梳于脑后,气质沉稳。 他转身同女人说了句话,那也是极快的,不足几秒,温也捕捉到惊鸿一瞥的侧脸,熟悉又陌生,她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是沈城,带着女伴。 “不下车愣神呢?”麻雀边推车门边道。 温也收住微微起伏的胸膛,这才晃过神来,一颗心泡进酸水里,发涨,发涩,她反应过来,迅速推开车门,才迈出几步,高跟鞋踩在地库的胶面咚咚响,又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温也的脚踝,不准她再动。 ——别去了。当年发疯一样找过他,他没有回应不是吗?现在又发疯一样冲上去,你的自尊往哪儿搁呢? ——你为了他当尼姑年年吃斋,然后偶遇重逢时,在他身后窥伺着,看他主动牵起女伴的手,这便是你可笑的爱情。 够了。 温也嘭的合上车门,声音之大,引得麻雀驻足询问,“怎么了?” “没事。”温也说完当下便顿住,这一声,太冷硬了。她调整呼吸,试图让语气缓和,尝试几次无果,她摇头,也不强求。“有点不舒服,走慢点。” 她们走到电梯间时,电梯刚好停在9楼,温也瞟一眼,默默摁下电梯键,等待时不受控制去看大厦公告牌,视线落在第9层,只有一家公司——温暖资本。 —— “啾啾科技。” 麻雀从兜里掏出钥匙串,里头空气不流通,还挺闷,“我做水果起家,后来做蔬果供应链,再后来创业自己做蔬果B2C平台,成功卖掉,我有了千万流动现金。傻子都知道,站在风口,猪都能吹起来。机会仍然藏在互联网领域。” “中国还没有出现像油管这样的高粘性互联网视频产品。”麻雀说这话时,眼里有藏不住的两簇小火苗,映着她的眸子明亮动人。 “几千万的资金烧不了多久。”温也食指压在百叶窗扇,更多的光顺着那块儿照进来,道路上的车流变成整齐排列的黑点。“得加快跑融资了。我有预感,这一块不会空很久,要在头部进来前干出一番事才行。” 麻雀领着温也出来,她突然感慨,“你也未免长高太多了,明明高中时还没我高的人。” 温也笑笑,她倒是想夸夸那个觉得只有自己能养好她的人,话滚到嘴边转了一圈嚼碎,她摁下电梯键。 两人一前一后跟进去,电梯缓缓下降,带点失重感,然后停在其它楼层。温也下意识抬头瞧一眼滚动的楼层数字,9。她抿住嘴,资本公司,沈城又会从什么领域入手,思及此,温也眉头一跳,随即很快镇定下来。以沈城的性格,他会挑变现周期短,已知红利高的产品入手。他以前的地库根本没有商务奔驰这样几十万的座驾,有限的资金要用在刀刃上,所以大概率会先注资游戏领域。 温也悬着一口气刚放,电梯门徐徐打开。 沈城双手插兜里,面色淡淡站在最前沿,身后有几人簇拥着,清一色是正装,温也淡漠的将眼眸移回沈城衣衫前襟,他带了一条暗红色条纹领带,顺着男人的脖颈往上移,沈城的眼眸同样落在自己身上。 沈城的眼眸,一向黑黝深沉,四目相交,温也不知道自己的眼里是否有滔天骇浪,她不想露泄情绪,平淡无奇地把目光移开,落回手机屏幕上。沈城藏在西服裤里的手突然握成拳,背脊僵住一瞬,踩着黑皮鞋迈入,身后的高管似是集体回神,纷纷跟着步入电梯。 ☆、相亲 麻雀皱着眉头觉得领头的男人眼熟,又想不起究竟是谁,乍一看就像是哪家跑来收购公司的投资大拿,与周围人的气质 分卷阅读57 格格不入,这样冷酷的眉眼……麻雀终归反应过来,她点着下巴示意温也,“不打招呼?”她无声道。 商场是忌讳私人情感的地方。麻雀瞧见温也没反应,时不待我,掏着名片就自行上了。“老同学,瞧见我们都没个表情呐。” 高管霎时间都将注意力都落在了麻雀身上,她的打扮平平无奇,身量不高,眉宇之间沉淀着坚韧,作风却也得体,看着就像是摸爬滚打出来的商人。于是麻雀凭借一副神在在的模样,以“姥子带着未来全中国最好的项目”的姿态,与沈城交换名片,并且约定了吃茶时间。 温也点火时,一侧的商务奔驰已经倒出了库,缓缓驶在塑胶地面,温也垂眸落在仪表盘。 麻雀问她。“今晚的饭局还来吗?” 温也道,“我更倾向去割资本主义韭菜,他的资金有限落在我们头上的概率小,当然于情于理我都该去,可这回,我无情无理。”她的脚压下油门,车子开始追上,“别怕,我有分寸。不然我没法儿消气。” 一边麻雀还在咀嚼温也话里的意思,身体就已经因着惯性朝后靠,她伸手扶住门把。温也的车是辆卡宴,她竟然打着方向盘撞上了沈城所在的奔驰,屁股凹陷一片,奔驰缓缓踩着刹车减速停下,沈城从驾驶座上下来,笔直的腿杵在车门边一站,目光直直,透过挡风玻璃落在温也身上。 “切。”温也冷哼,单手打方向盘绕过奔驰,另一只手摇下车窗高举中指。卡宴加速消失在沈城的视线。 沈希精致的眉头皱起,下车查看情况,“蓄意肇事。” 她摸出手机刚准备报警,沈城却是率先回到车内,“上车。”驶出地库时,太阳热辣,沈希撇着嘴把墨镜盒递给沈城。 “哥,为什么不报警?”沈希不满。 沈城指尖点在方向盘上,语气淡淡,“攒人品。” “你撒谎。” “嗯,我撒谎。”沈城不再多言。 —— “你们分得不愉快?” “我甚至不知道我们有没有在一起过。”温也把车停在红灯前,卡宴耐撞,只是温也没买保险,送去维修还得掏全额单子。“我那时是个傻瓜,他常用于介绍我的单词是‘女伴’而不是‘女朋友’。他的朋友圈子里大部分都与沈家有交情,所以他提都没提过。毕竟那时候的温也,又算什么呢?” 麻雀闻言不语,忍了忍,到底有些不平,“道貌岸然!” 红灯转绿灯,温也踩落油门,心里的气聚集在一块儿,把麻雀送到北大校门外,兜兜转转好久才寻着位子停车。 温也拿出手机给对方发微信,告诉他自己大概还要10分钟,温也和相亲对象约的是全聚德。她落座后瞥见那位男士已经点好餐单献宝似的拿给温也邀功,中规中矩的点餐,温也没说什么,专心等着上菜。 或许是今日偶遇沈城,温也心里止不住想,沈城才不会单方面替女士做决定,他会等我落座以后把菜单递给我。 对面的男士是温也前上司家的侄子,京城本地人,言语之间一口京腔。“听我舅舅说,你辞职了?” 师傅削好烤鸭片儿,服务员端上来,温也眼眸垂落在上面,“的确。” 他仿佛松口气,“那挺好,女孩子嘛,也别太幸苦。” 温也一口玉米皮包着的片皮鸭闻言变得索然无味起来,她默默咀嚼吞咽,完事儿不急不慢地品着茶,那位男士没等来温也的附和,又自顾自讲下去……他是京城本地人,家里有房有车,自营一家进出口公司,养老婆不在话下,总而言之,话说的很满。 沈城在清华科技园又谈好一个手游项目的投资合同,对方老板不放人,非得请沈城吃饭。商场这一套,谁也避免不了,一行人就近来了全聚德。沈城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一天内可以偶遇温也两次。 只是她在和一位男士单独吃饭。 他的目光落在那男士身上,胡子没刮干净,发际线几近与耳朵平齐,穿着土味Polo衫,“呵。”原本围着沈城攀谈的人集体失声,摸不着头脑,投资人寒着脸冷笑是什么情况,唯恐担心谈好的合同横生枝节。 服务员将一行人带到距离温也不远处的桌台,沈城把温也的背影收入眼底,手握成拳。就这,就这也配当温也男朋友?温也离了他莫不是连眼睛都瞎掉。 那位男士一直在努力撑场面,奈何他讲得每句话温也都不赞同,一顿饭后他的面色有些绷不住。终于温也差不多填报肚子,她从包里抽出纸巾擦嘴,“廖先生,职场是没有性别的,越是核心的岗位越是辛苦,竞争越是激烈,报酬越是丰厚。女孩子的不幸苦是建立在边缘化,低薪酬,低职级,没前景的基础上。坦白说,我是辞职出来创业,以后会更幸苦,但我活得也将更具价值。咱们不合适。” 话落,廖先生面色彻底难看,他维持住最后一丝礼貌,“这顿饭咱们得AA。” 温也补好口红抿抿嘴,“你不知道男人吃的比女人多吗?AA并不公平,我建议我们以各自吃过的片皮鸭数量为 分卷阅读58 比例支付餐费。“ 廖先生闻言皱眉,抬手指她,“你就一农村户口,傲什么傲!你这般好强,又有哪个男人愿意娶你!“ 嘭。沈城筷子往桌面一摔,面色冷酷至极,“沈某有急事处理”。手掌往前推,支起身子,笔直的腿直径迈走离席。 他极少失礼数,又是这般当中让手游研发公司的老总下不来台,沈希瞥一眼他走去的方向,视线里竟是出现了今早蓄意肇事的车主? 到底是沈城亲手带出来的妹妹,她压住眸色中的诧异,赶忙给沈城打圆场。“沈总性情中人,瞧见欠钱不还的债主了,各位多多海涵!咱们谈好的合同还是照签不误哈。” “小沈总说的对,说的在理,这欠钱不还罪大恶极!”众人找着台阶赶忙附和。 而这一边,廖先生真瞧见温也不疾不徐地拿着3百来元的账单从皮夹里抽出一张红色压给服务员,然后提包就想走,他顿时涨红着脸,“我.操,我舅舅说了,你手里少说有千万资产,你抠缩着打算带进棺材给谁呢!” 中国自古不缺爱看热闹的人,这一声吼,原本热闹的餐厅安静了一大截儿,服务员瞧见不对,后退几步就往门外头跑,喊保安。 温也晃晃自己的手机屏幕,页面是天眼查,“廖先生,不会给你申请破产的进出口公司;也不会给你还没还完房贷的住宅;更不会给你已经有不良征信记录的信用卡。我不会便宜你哪怕1毛钱。好自为之。” 他被揭了短,又瞧见周围人都瞩目着他,心底一急,都说这些女程序员平日涉世不深,刚好这个温也还是个无依无靠的异乡人,怎么竟是这般难骗!他抓起还留着底的热茶杯就朝温也砸去。“叫你让我难堪!” 温也看着茶杯朝她飞出一道抛物线,她从未想过前上司会因为自己的离职给她摆阴招,沉着脸抬手欲挡。 忽而,一道身影快步移到温也身前,熨烫地毫无褶皱的白衬衫,领口处还有一只金棕线缝出的蜜蜂,鼻尖嗅着似有若无的木调香,温也心一跳,手肘打在男人的前襟,沈城闷受一声。热茶杯砸在他后背的西装外套,茶水溢开,虽然烫但尚在耐受范围。 沈城没有多话,压着那男人报了警,不给他跑。他反剪着男人,膝盖骨顶上去,施力阴狠,男人痛得眼泪鼻涕齐流,哇哇大叫,扭又扭不动,最后只差对着沈城哭爹喊娘。 警笛声响起,店内监控齐全,人给判了5日拘留。温也做完笔录出来,警局外头杵着一个西装挺括的男人,指骨见夹着烟条,顶处还有猩红与白烟。 温也嫌弃地挪远2步,滑开手机看时间早就过了8点,是沈城与麻雀约好的饭局点数。她皱眉,语气流露不认同,“虽然投资人作为甲方,是可以迟到,甚至爽约,但是老同学一场,你也不至于要这样对待麻雀。” “温也。”沈城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在等你。” 温也脚步顿住,转头告诉他,“我做什么都不需要你等,再不需要。” “那你送我去饭局啊。我车给你装进4S店,又帮你制伏了矮矬穷。”沈城掐灭烟,随手丢进垃圾桶,长腿迈开来跟上。 温也冷冰冰,嘭得合上驾驶座车门启动卡宴,摇下车窗,坏脾气道,“赶紧。我多1秒都不愿意瞧见你。” 沈城没声了,按照他以往的脾气,必然是会抨击回来,毕竟他沈少爷是土生土长京城人,从不轻易在嘴皮子功夫上露怯。温也竖着汗毛随时准备迎战。哪料他绕上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屈起手指敲在腿骨处,竟是真没回应。 温也拳头打在棉花处,又骂道,“神经病。”装什么可怜,博什么同情。 ☆、坐牢 过一会儿,温也又冷声问,“去哪里吃饭,报地点。” “粤酒家。” 温也顿住,一团火裹挟住她的心,沈城不喜欢吃粤菜,可温也喜欢吃。他这是在干什么!“有意思吗?” “没意思。但温也,咱眼睛能别长脚底下吗?你瞅瞅你这男朋友什么玩意儿。”沈城面色从容地注视着夜里的车水马龙,仿若是不经意的关心。接着,非常无理的,倨傲的,无理的,用他标准的美式发音道,“Trash。” 温也知道沈城是误会了,可她却也懒得解释,只是反驳道,“我从找你开始,眼光就没波动过,一如既往的差。All trash满意没?” “小刺猬似的,扎疼我你开心?” 京城晚8点,堵车鬼见愁,温也的脚来回踩油门刹车,她烦躁得不行,“沈城,别耍无赖。”明明亲眼瞧见他今儿才在地库里牵起另一个姑娘的手。 沈城没再言语,眼里映着车流,几个起步刹车回合下来,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近30个小时没睡,疲态难掩,呆在温也车上,有她的味道,沈城不知何时阖起眼皮,等温也再偷偷瞅着他时,高大英俊的男人在副驾驶座上已是呼吸均匀,双手交叠在前襟,西装扣子打开。 温也气绝,趁着停车时松开完全带扭身去后 分卷阅读59 排抽毯子,手还没够着,车窗玻璃就给交警敲响了。 咚咚,咚咚。浑厚有力的声音。 温也暗道糟糕,把毯子抓过手里,随便甩在沈城的身上。 “你好。”温也态度端正,解释自己是为了不让友人着凉才解开安全带拿毯子。 一张罚单轻飘飘地递进车内,交警说,“多热的天,你男人还穿着西装外套,需要个毛毛球的毯子,空调开16读咋滴,冻不死我单身狗捏?” “……”温也木着脸接过,突然想起双手交叠也许只是一种防御型睡眠姿态,也许甚至是沈城近年来的惯性动作。 真是关心则乱,25度的空调还能冷着沈城不成?温也笑着回交警,“实践出真知,我瞧着的确冻不死单身狗。”她又把毯子丢回后座,这么丢脸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到粤酒家已经是临近晚10点,麻雀带着产品经理和沈城的团队扯皮扯得火热。酒家没车位,温司机就停在大堂门外,“沈城,到了。” 他似乎皱了皱眉头,嫌温也聒噪,冷峻的五官发散着不情愿,将头扭至另一边。 “啧。”温也伸手推沈城,一如往昔,每次她急起来都要去推沈城。沈城大手一罩将温也的手段放在掌心里,捏住不准她乱动,低低地说。“别闹。” 温也抽一次没抽出来,她使了劲垂他胸膛一拳,沈城差点一口气没提上,这会意识被迫归位清明,长睫毛下眼皮子掀起。 “怎么打人?”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你抓着我的手不放!” “……”沈城遗憾地松开,整理好仪容拉开车门。他语重心长道,“温也,觊觎女方财产;撒谎成性;明显会动用暴力的男人不能找……咱再不济至少得找个品行端正的男人。” “头发浓密,身材极好的那种。” 温也闻言不语,她不知道沈城是以何种心态说出这番话,温也的整颗心都发疼。可始作俑者似是没在意,砰得合上车门,没几步便消失在温也的视线里。 咕嘟咕嘟。温也肚子瘪瘪,回神后自行找了家便利店,坐在连着窗的小台边沿,手里捧着关东煮,看着热腾的水雾飘起,温也突然意识到,自己下个月就要27了。按照汕城人的算法,是28岁。 沈城单方面消失6年,他回来了,却不是为了见她。温也在一片冒起的热烟中,朦朦胧胧又瞧见了男人脖颈下暗红的西装领带,正经严肃;刚下车门时握起的女伴的手,白皙柔软。 吃着吃着,温也缓缓笑了,她还年轻,人生才刚准备起飞,这时候考虑安定为时甚早。 便利店刚好在做烧酒促销,温也顺便提了一箱,喝酒有助于睡眠。 —— 洗漱后,温也身着浴袍随手取来酒杯,倒入烧酒灌入胃里,有轻微的灼烧感。她在阳台坐了一会儿,夏风徐徐,天上星子稀疏,竟是让温也仿佛回到了在一号公寓里短暂借住的时光。她依然没有睡意,认命地起身取来电脑工作。 这几年接触到的投资人不少,温也始终相信割资本主义韭菜是最直接高效的,因为他们更了解油管,对于“创造14亿中国人的油管”这样的paperwork故事,其煽动力是无法估量的。她选定的是当年与油管管理层谈过,最终错过了投资油管机会的几家著名资本运作公司。 温也敲着PPT,恍神间脑海中蓦然蹦出4字——温暖资本。 “切,我就看看你现在是什么路数。” 温暖资本,注册于2年前,注册资金只有小几百万,且不存在套壳,投资的项目全部都在手游领域,其中有些项目已经成功被一线互联网公司收购发行。 温也粗略扫下来,初步判断这家公司目前的资金活水已经有近一个亿,发展势头很凶。 “呵呵。”温也语气酸酸,顺着股东信息查沈城本人,很快她就瞪大了眼睛,脑中一团火蔓延,把她的理智烧成灰烬。熔岩上,热浪翻滚;熔岩下,灼烧着温也的一颗心。 根据工商局的法人信息显示,沈城竟然因为经济罪坐过4年牢,2年前才刑满释放。 启始于沈氏倒闭后,沈氏长子沈历留下的假账,敛财等等金融违法行为,沈城身为P2P项目的担责人锒铛入狱。算下来温暖资本刚好在沈城出狱后成立。 也就是……2年前那几百万的资金,已经是昔日沈氏集团剩余资金量级……温暖资本就是沈氏新的母公司。 温也无心继续做业,脑内隐隐作痛,她拉开阳台的玻璃门,赤着脚站在外头,唯一的几颗星子也被乌云遮盖,消失不见。 手机弹出的气象报告新闻显示,凌晨会有雷暴。 温也刚看完手机消息,天上就劈下好大一道雷,从隐秘的云层中钻出,轰隆轰隆,温也下意识捂住耳朵。很快,有雨滴飘下来,一开始是间隔着落在温也的头发上,随后倾盆砸落,温也的阳台没有封窗,很快跟过了水似的,湿漉漉。 她已经很少在清醒时多愁善感,温也决意多喝几口酒就去睡觉。 分卷阅读60 酒上头时,时常会让温也产生片刻的记忆错乱。 春天,温也完成在麻省理工的交换项目,在沈城家里收拾行李,沈城见状不语,只是从身后伸手拥住温也,俯身侧头瞧她,眼神幽深,“收拾什么,以后你还要回来的。” “别闹。”温也想要挣开沈城箍紧她腰的手,“痒啊。” “叫你不听话。”沈城没有道理,直径把扣住温也的手挠她痒痒肉,温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使劲反抗。 21岁的反抗很快就变了味道,迎着华盛顿的春景,主卧也是一室春光,温也咿咿呀呀,手握成拳砸沈城,“你这样的富二代,跨国机票……啊!” “你这不是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欺负人吗!”趁着沈城翻抽屉柜找套子时,温也脚丫子气呼呼地踹在沈城的肩头,沈城眼眸直接,伸手握住她,“不准动。” “我喜欢……欺负你。”沈城话里有话,身体力行。 是送她回京城那一天吗? 温也心里发酸,只记得那日沈城在她过安检时突然当中大喊。 ——“温也,我爱你!” 当时温也就捂住了脸,沈城从来没讲过这样的情话。温也队也不排了,低着头扑进他的怀里,眼泪抹在他白衬衫前襟,踮起脚索吻。“我也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唔。”沈城将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定住温也的腰,深深吻落,引得人群驻足故障。 ——我真的,好想有个家,沈城。 窗外雷声轰鸣,温也霎得睁开眼,喉咙干涩,她摸开台灯,起身去客厅接水,光脚踩在木地板上一片湿意,已经有些许泡发,忘记关阳台的玻璃门了。 两口水落肚,温也懒得管了,明天叫阿姨来处理。她又拧开一瓶烧酒,她低声碎念,“下半夜可别再做梦了……人总得朝前看不是?” 温也躺回床上,迷迷糊糊到天色亮起,她手掌撑起上半身,轻吁口气。 “目标是京城首富,只有钞票燃烧的芬芳才能使我快乐。”咕嘟咕嘟,温也漱出嘴里的牙膏泡沫。 温也作为合伙人,亮相啾啾科技的管理团队会议。高跟鞋,职业套装,稍显老气的妆面与打扮,一副女强人做派。麻雀见状笑而不语,温也心下纳闷,推门进入会议室,眼里清一色衬衫短裤,露趾凉鞋。温也暗暗失笑,反倒是她不入流了。 “随随便便拿出一个视频网站,目前用户基数过亿的产品我两只手都数不完。我们的产品重中之重是要抓住细分人群去创造粘性。” “宅,二次元,番剧……”温也展示途中眼里扫过一张有点熟悉的面容,她默默移开。 散会已经是傍晚,这场会议足足开了8个多小时,有激烈的交锋讨论,更多的是对麻雀能挖来温也的惊讶。 麻雀掏腰包请众人吃饭,产品经理笑道,“老板,我真的不敢相信,你能挖来温姐这号人物。” “得亏温姐转型做战略规划,不然也没我们什么事儿咯。” 温也在一片其乐融融中道也自在。“年纪大了,改明儿一起跑个程序,看谁手快?” “救命,欺负人呐!”那人顿时苦着脸惊慌失措,连连摆手。 一个挂着研发部工牌的男人试探道,“温也……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 叮。电梯停在8层,只可惜整部电梯已经满员,沈城带着几个高管站在电梯外,他一眼就瞧见站在中间位置的温也,气派十足。身边围着几个男人,其中一个长相清秀,脸还泛点红,低着个头瞅温也。麻雀倒是有心打声招呼,只瞧他面无表情直至电梯门在跟前合上。 ——你瞅什么瞅。 沈城面色沉了下去,高管内心顿悟,季报各项指数飘红,这才刚批了季度奖金,沈总就以身作则教导大家不要骄傲,要更加努力谦逊,活成见过世面的亚子! “沈总英明。”高管擦擦鬓角隐汗。 —— “林泽?”温也试探着说出名字。 “哎。”林泽腼腆地摸摸后脑勺儿,“真没想到还能遇见你。” “记得你。”温也顿顿,“在教室里抛篮球被班长教训了。” 林泽的脸腾得烧起来,他觉得温也真是和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现在的温也知性干练,游刃有余中还带着一股优雅从容。 因为温也的车送去维修场,林泽主动提议稍温也和麻雀一程。 林泽也是码农当久了,已经丧失基本社交能力,紧张起来说话磕磕巴巴,温也哭笑不得问他,“我也是码农,你究竟有什么好紧张。” 林泽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他尽力不结巴了,哼。他舌头好似打结,想问问能不能带上他一起去温也家做客,奈何又想不到理由与合适的身份,林泽只得作罢。 温也下车时,从包里丢出一颗牛奶糖,“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五六七三天更叭 ☆、家人 林泽笑起来右脸颊有个小梨涡, 分卷阅读61 露出一口大白牙,快速拆开糖纸,将牛奶糖抛入嘴中。 好甜。 —— “这么些年,还没拿到京城户口呢?”麻雀随着温也一同进电梯。 “在排队,还没排上我就辞职了。” “很想要?”麻雀试探着问,毕竟她的公司没有京城户口指标。 “要说很想要,毕业我却也拒绝了能够直接给我安排户口的铁饭碗。要说不想要,心里却还憋着一股气,总感觉有了户口,才真正在京城,有了归属感。像个外地人一样活着和像个京城人一样活着,前者于我是漂泊,后者于我是有了家。” “至少我想让自己的孩子出生在这里,享受这里的教育资源,别跟她妈似的,起跑线就落一大截,追起来费劲。” 说起教育,同为汕城人的麻雀立即感同身受,“不瞒你说我现在开口讲英语都有点虚。” 温也撇她一眼,如实相告,“我小学初中就没上过英语课。高二下学期偷偷躲在房间里读乡村大碴子味英语。” “点外卖吧,工作以后很少开火了。”温也随手摁开空调,进卧室换了套吊带睡衣,光脚踩出来,麻雀只抬一眼却生生愣了神,“我操……深藏不露啊。”她精准点评。 “别贫。”温也盘起腿坐在麻雀身边,电脑搁在腿上订机票,“老板,报销上限是多少?” “带着投资回来,头等舱,半岛酒店都报销。” “……得。我还是买单程票去吹资本主义新风得了。”她起身把烧酒提过桌面,抽出两支,麻雀连连摆手,“平时应酬喝得够多了。最怕看见这玩意儿。” 温也自行扭开一瓶,跟喝矿泉水似的,咕嘟咕嘟往胃里灌。门铃响起,麻雀去取的外卖,两人定的是披萨。 麻雀吃东西很快,她三两下解决餐食,倚在椅背上,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就说。“温暖资本的投资范围是仅限手游项目,这家公司目前的口碑极好,啾啾科技应该争取。我知道,这样做像极了资本主义商人无所不用其极的样子,或许会引你反感。但我希望你去,商人的世界只有钞票,没有感情。” 沈城一点没变呐。永远是高高在上的站在远处朝温也抛出诱饵,让她主动靠近沈城,再靠近一点,而他则一步未挪。 以前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现在…… 温也没点头也没摇头,其实她并没有沈城的联系方式。当年沈城人间蒸发,电话,微信,全都换掉,甚至连社交主页都注销掉,温也联系不到沈城,心头发慌,从校园澡房出来,提着水壶回宿舍,路上听经管院的人三五成群地讨论着沈氏P2P产品暴雷,沈历下落不明,甚至资金链断裂进入清算的消息…… 充满戏剧张力的富豪破产故事,一向不缺八卦热情。胡同口的光膀子大叔都能给你说上一嘴沈氏的故事。 “什么?”温也慌张中抓住一人的手,“是京城的沈氏集团?” 那男生有几分蓦然无措,“同学,你没事吧,怎么哭了?”他从兜里翻出两张皱巴巴的草稿纸递给温也,“勉强当纸巾用?” 温也一把抓过草稿纸,喉头苦涩到一个字都说不出,当即撒开腿就往宿舍跑。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劣的骗子。 ——最糟糕的是,我是心甘情愿被骗的。 —— 嘭。门被合上。 送走麻雀时,温也已经喝得有些晕乎,她似乎要准备做什么大事,哼着小曲儿踩到洗漱间,肥皂搓手,手指交叉,滚出层层细腻泡沫,“让你品品温也的厉害。” 温也打开电脑,定位在CBD9层的互联网端接口,鼠标滚动,外星人电脑的键盘夜里发着幽绿的光,“好家伙,还有十几台电脑在工作状态。” 此刻沈城一身正经严肃的衬衫西裤,指尖轻轻搭在落地玻璃前。身后沈希向他做下季度瞄准投资报告。 忽然,技术部的码农面露难色地杵在玻璃门外,焦虑中来回踱步,时不时试探着往沈总办公室瞅一眼,小沈总还在激情汇报。 沈希耳尖,隔着玻璃门和地毯垫都能听出外头慌忙的脚步声,她皱起眉暂且停下,拉开玻璃门,是技术部总经理,“怎么?” “沈总,小沈总,出事了!我们电脑被黑了!” 今天加班员工使用一共有12台电脑,全部都在晚9点左右瞬间进入黑屏状态,留守的另外2个码农还在紧急侦测中。 沈城,沈希两人查看情况后决定直接报警,电话还没播出去,黑屏电脑又突然统一亮起,屏幕上显示在一个俄罗斯方块游戏界面,鼠标键头滑向Start键,开始有俄罗斯方块掉落。 那边故意开了实时远程,Geek主不紧不慢地把俄罗斯方块们堆积成实心形状,消去一层又一层,技术了得。 对面优哉游哉,玩了几分钟,码农们急得汗都从鬓角淌下,嘴皮子哆嗦着,说对面杀人诛心也不过。 沈城阴沉着脸,“技术部被Geek吊着锤,我开的高薪和奖 分卷阅读62 金聘你们来看别人玩俄罗斯方块?” 那边像是预料到了沈城会生气,《大悲咒》的音乐出来时,在场所有人都给Geek主的操作骚到呆滞。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 沈城鬓角隐有青筋浮起,“报警。” 沈希闻言点头,警局那边的电话很快接通,“你好,我是温暖资本副总裁沈希……”她边说边往外走,寻到清静处交谈。 温也拍了拍积灰的变音器,“佛有言,莫生气,莫生气,装逼切记被雷劈。” 沈城顿了顿,手放回裤兜里,只丢一句,“技术部的季度奖金取消。” 笔直的长腿迈开步履,偶尔会绷出好看紧实的肌肉线,沈城眼眸落在走道上的沈希,几步便走到他身后,“让我来。” 沈希说完,把电话递给沈城。 “我们的技术故障已经得到解决……抱歉给您造成不便。”沈城说完合上手机对沈希道,“下次招人提高下门槛,被1个人打得落花流水,丢尽脸面。” 沈希吊着口气在心里,“资料和数据有没有被移动修改?” “没有。”沈城冷漠脸。 沈希终于松下劲儿来,却又听沈城说,“没有解决。” “那你刚跟警察说什么呢?”沈希秀气的眉头拧起。 “等她玩够了,就好了。”沈城揉揉沈希的头发,语气里泄出一丝无奈,“她不会太过分的。” 沈希嘶得一声,亮晶晶的眼里闪着八卦欲,“哥,谁啊?” 沈城的手指骨屈起,敲在沈希脑袋上,“八卦。” “嘿!”沈希掌心揉着脑壳,脑中蹦出一个名字,某人办公桌上摆着的相片,背面用钢笔龙飞凤舞写着“温也”2字。 唔。相片里女生我见犹怜地躺在病床上,泪眼汪汪瞧着沈城,看得出拍摄时,她的年纪尚小。 “啧啧……世风日下。”沈希故作姿态,双手背在身后,神神叨叨优哉游哉,像个算卦的小老头。“啊!哥哥!”沈希摸着沈城使了力道敲她爆栗的地儿,“你恼羞成怒!” —— “沈总,小沈总……那边好像睡着了。” “……”沈城走到电脑屏幕前,果然听见那个变音器扩放出来均匀的呼吸声,手握成拳挡了挡嘴角,想着那人现在或许正撅着嘴巴脸颊压着电脑,连做梦都在拿自己的勇者剑戳自己,他突然又笑不出来了。现在的他,还有什么资格站在温也身边。 “丢人现眼。还不赶紧修?” 温也的确睡着了,如果不是她在睡梦之中无意伸手打掉空的烧酒瓶,或许这是她难得不被失眠折磨的夜晚。 烧酒瓶哐当落在瓷砖面上,碎成好几瓣,温也闻声掀开眼皮,昏黄的灯带映着温也再熟悉不过的家具陈列,全部都是温也选的,她想,这里并不是她的家。 温也跑道衣柜前,挑挑拣拣在一众职业套装里,选了套米黄色的suit换好。她甚至还能够将收拾好的外卖提下楼去。保安亭处刚好停了辆的士,有女士从推开后门下来,温也一咕噜坐进副驾驶座,语调平静无异,“金园”。 金园是京城靠外的别墅花园小区,采取严格的人员及车辆进出管理,保安记人,没见过温也的脸,的士开到小区门口就给拦住,温也掏钱下车,默默站在路边的人行小道上。 夜里有蚊子,没多久就发现了温也,开始围着她打转,嗡嗡声不停。温也只是呆呆的杵着不动,偶尔痒的不行就弓着腰伸手去挠,一不小心力气过大把小腿肚的皮肤抓破了,有清晰的刺痛感传来,温也迷茫了一瞬间,她在干什么。但随即,她又找到了答案,那就是她出来的理由。 保安提着手电筒照她,“姑娘,闲杂人等可不能在金园逗留太久。” “我在等人。”温也呐呐地告诉保安。 “你在等谁?”保安瞧着温也一身职业装,气质沉敛,的确不像是流窜人员,说话也温和了一些。 “我在等我的家人。” 好像。或许。他可能住在这里。 温也只知道,这是他作为法人留下的联系地址。 ☆、醉酒 温暖科技这2年陆陆续续赚得钱不少,可是经历破产清算,至今还有残留形式债务的沈家,已经没有人敢“花钱”了,昔日对钱没概念的少年,终于见过了人间烟火,知道了钱的“重量”。 车被温也撞进4S店,夜里沈城和沈希只得打的士回金园,沈城坐在副驾驶,闭眼小憩,他忽然就说,“沈希,哥哥当年有的,以后你也会有。” 沈希一直意属哥伦比亚大学,当年到底是没钱供了。而当年沈城考完驾照,家里立刻送了他一台阿斯顿马丁,今年夏天沈希刚考完驾照,到现在都没给她买车。 沈希知道沈城意指何事,霎得红了眼,心里五味杂陈。“都是命……” “我不信命。”他答,“我们家 分卷阅读63 的姑娘,都得有最好的。” 的士驶进林荫道,路边两排笔挺的灯柱,光线落下来在夏日的夜晚产生丁达尔效应。炽白的光下,一个身穿职业装的女士杵着,背脊倒还挺直,只是眼里蒙有水雾,把她的情绪揉在一起。 的士停在保安亭前,沈城蓦然心颤,男人睁开眼睛,眼眸是幽深。 “哥。是撞我们那个女的。”沈希身子前倾手掌摁着沈城的肩膀说道。 沈城不知道在想什么,沈希看不出,只听他说,“开进去。” 司机一路开到别墅的铁栅栏外头,沈城的西装外套叠在小臂处,隔着衬衫柔软的质地。他抬着下巴示意沈希先回去。 “哥,你要干什么?” 沈希追了2步停下,突然就笑了,难怪总觉得哪个女人的眉眼似是熟悉。倒也不怪沈希认不出,一个气质是沉敛自信;另一个就想眷恋大人的孩子,眼神里还带有小心翼翼的示好,怪让人怜惜的。 “散步。” “哥哥。”沈希没脸没皮喊他,“加油啊!” 沈城却是没有回应,面色不明。 如果温也问起,他该如何回答。 破产,坐牢,堕落,然后像普通人一样出发,重新开始。上天给天之骄子的庇护一夜之间全部收回。尝试过从云端跌落的滋味,第一次见到温也口中生活在人间地上的人。体会了人间地上,才会发现自己也不过如此。 沈城刚出狱时常问自己,如果世界没有三六九等的投胎,他能够赢多少人。 花园值班的保安主动辍学供养妹妹读到大学毕业。街上的环卫工人在清晨扫净大街,躲在树后看早饭贩子卖肉包。满大街拉人头的地推销售员会把别人随手接过而后丢弃的宣传单偷偷捡起来。这才是芸芸众生的世界。 如果没有往下瞧过,沈城不会清楚温也何其坚韧。是啊,靠母亲的他又有什么可以在温也面前傲气的。 而他的哥哥沈历,何其了解沈城。他利用了沈城的倨傲作风,像沈城施压,希望他能对P2P项目投出反对票。而沈城不仅投出了支持票,还签字成为了项目担责人。 人行小道左侧的灌木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粗跟鞋突然被人从里头抛出来,温也的脚底还沾有一点湿软的泥巴,暖黄色的西装外套倒是蹭得灰扑扑的,她踉跄两下站稳,随即就瞧见马路对面的男人,站在夜幕和光影交替之间,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肩上,一只手还插在裤兜里。 他也隔着一条马路瞧着温也。 温也只觉得沈城人还是倨傲的,可却有什么在消失的6年里改变了。 忽然,有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穿过温也身后的花床和灌木,稀稀疏疏的光点打在温也身上,她捡起鞋就朝沈城跑去。 后头传来保安气急败坏的声音,“你给我站住!” “唔……”温也光脚踩过柏油路,扑进沈城的怀里,“你来接我回家啦……” 沈城就这么看着温也撞上自己的胸膛,哇得哭出来,不知道是积蓄了多久的委屈,“你怎么能接别的小姑娘回家!” 沈城隐约嗅到一股酒味,他接过温也提在手指的高跟鞋,瞧着越跑越近的保安,他拉起温也的手,两人的掌心交叠在一起,“快跑,快人来了。” “跑?”温也还在愣神,沈城已经半搂半扯着温也朝自己那一栋跑,他穿着一身正襟严肃的西服,皮鞋踩在柏油路上,有轻微的咯哒声。 “脚痛啊……”温也没跑两步就开始耍赖皮。 “娇气。你醒来以后别怪我。”沈城突然就弯下身子,长腿屈起,有劲的臂膀穿过温也的腿弯,同时把自己的西服外套丢给他,“帮我拿衣服。” “哇。”温也的眼睛扑闪扑闪,挥舞着手臂,“我起飞咯,起飞咯。” “你现在胆子大了。”沈城的声音被风吹得散落开来。“如果我今天没有认出你,你就等着蹲监狱!”他推开遮掩着没上锁的铁栅栏,侧着身子把温也抱进去。 “这里是我家吗?”温也期许地问着他。 沈城下巴点着她,“可以下来了。” “呜呜呜……我不下!”温也毛耸耸的脑袋扎进沈城怀里,一拱一拱,耍着赖皮。 沈城默默抱着她,心道此真是折磨,对一个吃素多年,身体健康的26岁男性。他认命地把姑娘抱进自家大堂沙发,这回没再问她,直径把人放进柔软的沙发。 温也酒后迟钝,呆楞着瞧着沈城,忽然又蓄起金豆豆,莹白的牙齿咬着薄薄的嘴皮,伸手扯住沈城的衬衫,一把揉住,平顺的衬衫顿时横生褶皱,“不准走!” 咚咚,咚咚。保安的手电筒晃着圈圈,“您好,我是今天值班的小陈,请问有人在家吗?” 沈城警告地看着温也,“想被保安抓出去?” 温也摇头。 “那就松手。” 温也的眼泪滚出来,“不要!” “……”沈城颇为头疼地揉着额头,“我妹妹在家,你能不能。” 分卷阅读64 “能不能规矩点。”沈城自己话还没说完,就身体力行地把人抱进卧室。 “不能!温也不规矩,你还有妹妹,呜呜呜……你为什么有这么多姑娘!”温也眼泪簌簌,她感到难过,不明所以的难过。 沈城轻轻把卧室门带上,横竖温也也赖着不走,他暂时先把人抱在怀里,温也侧脸枕在沈城的衬衫上,隔着薄薄一层布料,就已经能描摹出他肌肉的形状,她边哭边说,“你身材怎么这么好……呜呜呜。” “……”是沈城熟悉到不行的赖皮劲,他滑开手机给沈希打电话,“保安在门外,就说是朋友喝醉……我不方便,在照顾醉鬼。你去。” “哇!”,沈城电话还没挂呢,温也隐隐约约听见是个姑娘的声音难过到张嘴大哭,沈城赶忙哄着,轻轻拍她的后背,“流鼻涕就不好看了。” “卧槽。”沈希一脸惊悚,这无奈妥协,克制温柔的语气,是她不解风情,永远一脸冷漠的哥哥?她正欲继续偷听,就适时传来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 “哼!”沈希不情不愿地下楼应付保安。 “可是你都有别的小姑娘了!”温也哭的稀里哗啦,“坏人!”她的老三件,耍赖,推人,金豆子其其复苏。“你怎么能……你怎么能牵她的手……你脏了,我再也不要你了,我要把你扔掉!” “温也,我看你表达能力挺清晰。酒醒了,我带你回去?”沈城耐着性子试图讲道理。 温也吸着鼻子,仰脖子瞪沈城,眼睛红得不像话,“我要睡觉了,我睡醒以后请你自觉消失。” “呜呜呜……”温也从沈城怀里钻出身子,往柔软的枕头上一枕,翘睫毛还挂着晶莹的小泪花,湿脸颊直接曾在灰色的枕套,温也把沈城的被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撅着嘴巴气鼓鼓,“快点关灯!” 沈城眼神幽深,晦涩不明,“这么多年,教你的防狼意识又丢了?” 温也只是抱着被团子掉金豆豆,她实在是有些晕乎,哭着哭着,开始口吐芬芳,话又绕回去。“你怎么可以牵其她小姑娘的手……你不是我的吗!”因为说话激动,她甚至扯出一丝口水,好不脸红地擦在沈城被子上。“我不想爱你了……爱你是我做过最错误的事情……” 是居住在海底的美人鱼爱上陆地的王子,刀尖上走路的滋味,步步都钻心。 沈城是她的梦想。所以她一直追,一直追,拼命成为优秀的人。可梦想丢了,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温也哭累了,倦意涌上来,忽然激动地窜起来,“不行……沈城,沈城,救救我,你妈妈要来了!” “她不住这里。” 温也咿咿呀呀,咋咋唬唬,在床上绕着圈焦急着,“你骗人,你骗人。” 忽然,她又端端正正跪坐在沈城对面,歪着脑袋道,“你好坏,为什么不放胖橘进房睡觉?” “它10岁的时候去了喵星。” 温也双手捧着脸,胳膊肘支在膝盖上,脚丫子往前一伸,就压在沈城的西服裤上。她似乎没有办法理解“喵星”两字,只得辗转着询问,“喵星是个好地方吗?” 沈城顿顿,克制不住揉揉温也毛耸耸的脑袋,她也像猫儿,舒服得眯起眼来。“是乖猫猫最后会抵达的地方。” “世界上任何物种都要遵循自然规律,有生老病死,胖橘是走到了最后1个步骤,地球的故事结束,该去下一个星球探险了。” “哦。”温也皱缩着眉头眼泪簌簌,“那就是离开地球再也不回来了。” “我们关灯睡觉吧,你陪我睡。”温也的思维跳脱得很快。 “……”已经游走在自制力边缘的沈城甚至不忍心看自己的西服裤,温也是故意踩在那上面的吧。“脚别乱动。” “我就要乱动!”温也假摔式倒了下去,蹭着沈城,时不时咯咯偷笑,“你想不想,我好想你呀……” “别乱说话。”沈城随手捞起被子裹在温也身上,把她卷成一团,低着头警告,“不准动。” 被裹成毛毛虫的温也只觉得沈城的眉眼英俊,下颏凌厉,男人味比以往更甚,她仰头吻了上去,薄薄的唇瓣轻轻抿着他的,揉出雾色水光。“我们还能不能在一起了?” ☆、醉酒 “温也,不能。”沈城的掌心干燥温热,揉揉她的脑袋,“睡吧,我等你睡了再走。” 温也仰着头啄了下沈城的眼,她才不要听话,“班长眼睛怎么红了?” 沈城伸手覆在温也的眼上,没再言语。 “别哭。”温也劝慰道,可她自己的眼泪就已经先流了出来,“可是为什么……” 沈城抬手将卧室内的灯关掉,一室黑暗。他还背着没还完的债,妹妹的学业,依旧在监狱服刑的母亲。就连自己也不过是个坐过4年牢,带着妹妹租房住的人。 “你值得更好的。”他低声道。 “不是这样的。”温也挣了挣被子,把手臂抽出来,扒在沈城的手背上,只轻 分卷阅读65 轻使劲就把他的手掌移开来。 窗帘严实没有一丝缝儿,黑暗中温也无法描摹出沈城的脸。 她只道,“可是,班长高高在上时,温也什么也没有。尊贵的出身,出色的成绩,好看的外表……我通通没有,班长不还是喜欢我到不可自拔哼哼。”温也似乎是又害羞又得意,破涕而笑,“永远不要欺骗学技术的女人,温也知道你的所有,你想瞒着我的,我都知道。” “我是知道,才过来。” “我喜欢的沈城不是京城贵公子,而是活生生的人。表面绅士有礼,内心倨傲,嘴上好强,吵架会很凶很不留情面,但是你很快学会了先低头把我哄住,然后存档下次继续吵,早晨选服饰时有选择困难,绝对不吃香菜……你看呐,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沈城,而不是你身上的完美人设。” 温也摸索着圈住沈城,他身上有淡淡的男香,而温也身上只有弥留的酒气,“亲亲温也呀。”她对着空气一通乱啵,偶尔有几下啵啵在沈城的眼脸,她突然又迷茫地问,“我亲到水水了,能不能开灯灯,巨人公主要看看霸王龙是怎么哭的,以后私底下画漫画……唔!”沈城忍无可忍,挑起她的下巴定住,低声道,“张开嘴……” 裹着温也的被卷突然就变得有千斤重,沈城吻着她,抱着她,哄着她问,“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唔!”她还没有回答问题!缺氧的温也只感觉酒桶炸成乐高火车头的炊烟,缓缓升起来,溢满温也的心。 霸王龙捧着蜂蜜罐问巨人公主要不要吃,温也只沾了一口,沁甜上瘾,她无法停止。这个蜂蜜罐,从此以后被巨人公主征用了 忽然,沈城停下,摸着按键把灯打开,眼里是是温也被亲的讷讷的样子,沈城还是用手盖住她的眼,哑着声,“温也,酒醒没?” “喵喵喵!我又从喵星回来看你啦!” “……”他的另一只手解着腕表,随手搭在床柜,发出清脆声响,“1+1=?” “2,你好笨呀。” “3*6=?” “18,笨猪猪。” “478/13=?” “36又10/13。” 沈城掌心盖在温也的脸上,抚着她,“热不热?” 温也点头如捣蒜,哼哧哼哧的。沈城移开,把她从被窝里掏出来,西装裙压出不规则的褶皱,完全翻上去,春光乍现,沈城眼眸很深伸手帮她翻落回原样,底下的人不老实,光脚丫子踹在沈城的衬衫上,留下浅显的灰扑扑。 沈城忽而就想起这家伙是光着脚钻过花园和灌木,又走过柏油路才扑进自己的怀里,赖着不走。他鬓角鼓出一点青筋纹路,严厉地看了眼温也,随即翻身下床给她用热水打湿过的毛巾擦脚丫子。 这家伙还不老实,咯咯颤笑,脚丫子晃来晃去,沈城实在是受不了,厉声厉色,“温也,你再勾我试试!” 温也眯着眼睛,眼角泛起泪花,被突然凶得委屈,“呜呜……试试就试试,吼那么凶干什么!” 她一咕噜爬起来,虔诚地端坐在侧身倚坐在床沿的沈城,双手捧着他有型的脸廓,闭起眼睛吻上他的。“弟弟,姐姐教你……” 沈城背脊只僵住一瞬,毛巾早就落在地面,他单手揽住住温也的背脊,臂膀的线条透过拉到绷直的衬衫显现出肌肉隆起的形状,“那得亲到你只会叫哥哥才行。” 开玩笑。温也拼命吻他,这是不可能的。 等她几个回合下来,气喘吁吁倒在柔软的枕头时,温也突然想问,自己现在是在哪里,可沈城马上又追着吻落,温也只觉得舒服又熟悉,她又沉溺进去,理智烟消云散,落在云端软绵的云层,不知不觉变成雨滴洒下来,让温也湿乎乎。 最后,沈城好看的肌肉线条随着喘息声起伏着,他苦笑,“没有套子。” 温也用脚拦住沈城,不给他走。 沈城忍得后背都有汗珠滚落,“祖宗,拜托。” “手包……手包有。” 沈城倾身过去,长臂一伸,抓过温也的手包,“可以翻吗?” “可以!”温也都快哭了。 温也的手包里只有一支口红,一个皮夹,和一只套子,沈城一眼就瞧着,咬着撕开,“温也你很乖啊。” “温也超乖……你教我的,我都记得好好。女性要随身携带避孕套防止突发事件。”说着自己超乖的某人一脚踹在沈城身上,“呜呜呜……你快点……” “要教你多少次才能记住。”沈城掀开被子,“快不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沈城的性格多少在6年间有所改变,更加成熟稳重,可在床上的作风却是毫无长进,一如既往的恶劣不堪。 他随手拿自己的睡衣盖在温也脸上,他的气息完全笼罩着温也,“给我妹妹听见了怎么办,嗯?” “说说看,温也。” “说话。” —— 沈城卧室的窗户是密实不透光,温也是被手机闹钟吵醒 分卷阅读66 的。 晕晕乎乎中皱起眉头不愿醒来,可却有一只手臂横在自己腰腹,压得她不舒服极了。 温也猛地掀开眼皮,往身边摸索过去。 这眼脸,鼻梁,下颏……温也的食指擦过来搓过去,终于听见男人清晨时克制的嗓音,“干什么。” “……”温也大脑当机,心想这一夜春梦的副作用真大,让她的CPU出现紊乱。她自行去移开横在身上的手臂,结果刚一挪动,对方又使了劲扣下来不给她动。 温也又往外挪,横竖沈城已经给她闹醒,他长臂一挥把灯打开,温也下意识闭眼,适应后意识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她勉强睁眼环视一周。 嗯。陌生的地方。陌生人却用沈城的声音说话。 “……我昨晚是和你谈投资到深夜,你让我留宿一夜吗?” 沈城懒得搭理她,之前在波士顿第一夜不也是这样,醒来就不认账,精通360度无死角惹他生气的方法。 “芝麻开门,让我回到现实世界,我本一叶凡间菩提,无意落入虚空幻境……南无哦弥陀佛……嘛哩嘛哩哄……” “温也。”沈城忍无可忍,“你又准备干什么?” 这一声连名带姓的警告,让温也浑身跟通过电似的颤栗起来,她一敲脑袋,挣扎起身疯狂找手机,找了有一会儿,沈城抓起她身后的iphone递过去,温也犹豫了一下甚至不敢接,算了,她有钱,再买一台就是,可不能接沈城的东西。 不接沈城的东西,等于没有想起来,没有想起来等于没有来过金园。完美。 温也抖着下床,很快就注意到自己身上是一件男人的白色T恤,仔细嗅嗅还有木质清香,她腿一软,踉跄着站直身体,谨慎地回头瞅沈城,刚好撞上他的眼眸。漆黑,平静,仿佛意料之中。 “……”温也下意识吞咽一下口水,突然就很泄气,懊恼,也很心虚,她凶沈城,“我的衣服在哪里!” 沈城只一条深色睡裤,掀开被子,好看的肌肉线条都露出来,赤脚给她把挂在衣柜里的小西装取出来丢床上,语气正经严肃不带情.欲道,“内衣内裤因为不可抗力都没有了。” “……噢。”温也下意识就往床边的垃圾桶瞧去,还真是……一片狼藉。 摁下窗帘开关,窗外一片雾蒙蒙,天还没彻底白亮。沈城捏住眉心。“我去给你买。” “噢。”温也欲言又止,终是指着沈城后背说,“……好多抓伤,你顺便去药店买点消炎药……吧?” “呵。”沈城从满柜子西装里挑出一件休闲短袖,背肌隆起的角度性感,成熟,有男人味,几下穿好上衣,语气冷漠,“你又不给我擦,整得我买了就能给自己后背消炎似的。” 温也内心嘀咕,整得跟自己没手似的,埋汰谁呢,阴阳怪气,哼。但终归在这事儿上还是虚沈城一截,因而不敢造次。 温也默默躺回床上,滑手机,一条新的好友请求,来自林泽。她随手通过,目光虚焦,夜里的片段排山倒海涌来,一帧比一帧清晰。 她的手颤抖着捂住脸,咿咿呀呀地咒骂自己,这么多年在沈城面前一点长进也没有。 “丢人!”温也懊恼地砸着枕头。 沈城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般模样,他忍了忍,把塑料袋往床上一扔,“我去做早餐。” 温也忽然就熄火了,她的肚皮好瘪。 —— 早餐是橙汁,滑蛋,肉酱意面和炸猪扒。 沈城到底没有苛待温也,餐桌上摆了3份餐盘。期间沈希想进来帮忙,毫无例外又被沈城赶出了厨房,在他心里,自己家的姑娘是不需要进厨房的。 门缝飘香,温也嗅着嗅着就把门推开了,她光着脚踩出来,恰逢沈城把锅里的肉酱勺在意面上,沈希捧着脸瞧哥哥,两人的注意力都被推门声引去。 温也的脚趾下意识蜷缩起来,以前沈城就天天教育教育她光脚不穿鞋,温也不自在地摸摸鼻尖,果不其然,沈城眉头皱起,盯着温也莹白的脚背,“穿鞋。” 温也挺挺背脊,梗着脖子,“你管不着。” 沈希闻言倒抽一口凉气,说话不过脑子,“嫂子你也太勇了吧!” 沈城眼眸落在沈希上,沈希立马做了个拉链封口的手势。“坐下吃早餐。” “噢。”温也撂完狠话心底也很虚,赶紧落座。 沈城往温也身前的餐盘上勺进一大勺肉酱叠在意面上,没说话,自己回厨房简单清理。 水流声簌簌,沈希好奇得瞅着温也,“嫂子和高中比,变了好多哇。女大十八变!” 啊?温也不明所以,歪歪头以示不解。 沈希侧过脸用手遮着嘴小声道,“我哥哥,好变.态的。他的办公桌上是你穿病号服躺在医院床上的照片。特别惹人怜爱那种。” “……”到底是26岁的人,温也崩住脸色点点头,“不是嫂子,但……吃饭吧。” 沈城提着双拖鞋回来,温也专心地卷着意面没注 分卷阅读67 意到,忽然自己的脚腕就被握住,她下意识蜷缩着,“呀……” 话音尚未落,温也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脚踩进一双宽大的拖鞋里,她有几分恼羞成怒,刚想脱下来,就听沈城道,“你蹬掉试试?” “……”温也腮帮鼓起一块儿,拿起餐刀哼哧哼哧地切猪扒。 沈希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嗦着意面不敢吱声,刚想说嫂子好可怜,哥哥太霸道,忽然她想起在倒后镜上偶然飘过的侧颜,惊悚道,“嫂……嫂子,是你撞了我们的商务奔驰?” “……”温也脸埋下去一点。不吱声。 “然后还黑了我们公司的电脑?”沈希一脸崇拜,“所以我哥哥突然成了慈善家,啥也不追责。” “……”温也恨不得钻进地洞里,她只得重复,“不是嫂子。” “噢。”沈希终归是太年轻了,被八卦欲蒙蔽双眼,毫无求生欲地问,“那姐姐是鉴于我哥哥的优异表现,昨夜特地过来翻牌子吗?” “……”温也强撑场面道,“过来谈投资。” 沈城闻言面色毫无波澜,不疾不徐地吃完早餐,取来摆在桌边的《财经时报》翻看。 温也吃了小半后放下刀叉,咕嘟咕嘟把橙汁喝完,“我吃不完……” 沈城放下报纸,把她的餐盘端过自己面前继续吃,偶尔他的手背还会因为动作有青筋鼓起,有烟火气息的沈城太性感了,温也默默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沈希调皮。“哥哥,我也吃不完……了啦!” 结果沈城只是警告地瞥她一眼。沈希撅着嘴继续吃,还不忘吐槽,“双标。” ☆、登机 沈城叫了的士进来,沈希很识趣地,直接主动钻进副驾驶座,动作一气呵成。沈城抬下巴点着后座,“你坐进去。” “我再打一辆也可以,不顺路。”温也的高跟鞋尖轻轻踢着柏油路。 沈城一身黑色西装,挺括有型,系着银质领带,冷漠地弯腰朝司机报了公司地点,随即便把后车门嘭地合上,司机一脚油门踩落,车尾气喷出,很快消失在雾未散尽的清晨里。 “你干什么。”温也紧张起来。 “送你去不顺路的地方。” 温也撇着嘴,“我可没有要求你送我……” “嗯。”沈城拦了另一辆出小区的的士,替她把车后门打开,抬着下巴,“进去吧,不然我有时间跟你耗。” 温也瞪沈城,一屁股坐进后座,结果又听沈城道,“姑娘,你不往里坐是要我抱着你坐?” “……”温也认命地往里挪,手机屏幕亮起,是林泽发了一条视频消息。 林泽:我在编写的程序里加了彩蛋,kkk。 温也点开视频,没一会儿就出现了林泽用代码“画”出来的宽面条泪求不加班的keroro军曹,她用手捂着嘴咯咯地笑,看来是通宵加班了。 巨人公主:你将获得[头发减一]。 顺手再甩了霸王洗发水的链接过去。 从金园到京城机场莫约要1个半小时车程,沈城一侧耳廓挂着蓝牙耳机,电脑叠在西装裤上上办公,他早9点还约了一家公司的视频会议,那边才刚把会议信号挂上,沈城就感觉自己左肩沉沉,他侧过头居高临下瞥着那人,眼脸合着,呼吸均匀,唇瓣露出一条缝儿,它的主人丝毫不嫌弃车内环境,睡得很安心,甚至还敢把头靠过来。 沈城无奈,只得把摄像头关闭,改用语音。 期间的士驶上高速闸道,一连串的大拐弯,车子不稳,左摇右晃得,温也在睡梦里委委屈屈,头也因着惯性轻微晃荡着,一下没蹭住沈城的肩膀,垂落下来往他的电脑键盘砸去,沈城眼疾手快用掌心撑住温也。 “我司非常注重风险控制的审核,贵公司目前提交的材料如下几项有瑕疵……” 温也被沈城的声音吵到,小手一挥,摸在他的脖颈上,指尖还点了点因为说话而上下滑动的喉结,沈城还没有动作,温也又顺着下颏捂住沈城的嘴,声音很娇嗔,“吵到我睡觉了……” “……”隔着蓝牙耳机,对面公司会议室的一大圈职场人士皆是眼观鼻鼻观心,一时间谁也不敢打扰沈城,大家捂紧嘴巴同时又扇扇八卦的耳朵。 “有急事处理,抱歉。”沈城彻底将通话断掉,电脑板子合上放回公文包内,温也终于寻到好位置,安安心心枕在男人的西装裤上,沉沉睡去。 沈城手机又响了,他扫一眼,摁下接听键。 沈希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边,“哥,你跟嫂子商量下,让她早点把黑掉的电脑程序销毁呗,技术部通宵都没破解出来,辞呈倒是都写好摆在我办公桌了。” “嗯。”沈城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骄傲还是该认真教训躺在她腿上睡觉的姑娘,他低低地瞧着温也睡着时对自己的依恋,“违法乱纪的事也敢做,就认准了我会纵容你?” 温也这6年来,鲜少有这么能睡的时候,她的失眠症连医生都 分卷阅读68 束手无策。事实上温也经常会梦见沈城,循环往复,切割进入某个片段,然后跳进下一个片段。 一声不吭的消失砸落,砸得温也头破血流。 是爱还是恨,温也不清楚。她已经尝试过,寻找,放弃,开始下一段感情,最终她知道这辈子,离不开沈城,哪怕相互折磨。 所幸是加班很多,温也对功名利禄有所追求,夜里用来睡觉的时间不多。 亲情也好,爱情也好,友情也罢,什么形式都好,沈城得在温也身边才行。 迷迷糊糊中,温和在枷锁中寻求出路,难过到开始用嘴巴呼吸。沈城很快就感到透过西装裤传来的湿意。 沈城止不住想,温也选择的报复方式真是极具杀伤力。 “温也。”沈城摇摇她的肩头。 温也没从梦魇中走出来,断断续续地哭着。 “巨人公主,起床了。”沈城无奈,“你这个小公主太坏了。”非得让别人盯着他西装裤上奇怪的痕迹才开心。 “您忒宠老婆呐。”的士司机围观了一路,忍不住道。 沈城掌心捧起温也的脸颊,擦干净这家伙的泪渍。 其实温也作为26岁的职场精英,鲜少会露出孩子气的,脆弱的一面。沈城刚认识温也时,她遇到问题只会哭,理直气也不壮;到现在,感觉不开心了,一脚油门就能撞上他的车,一手操作就能把整家公司的电脑黑掉,理不直气也壮。 沈城揪住温也的脸脸肉,轻轻掰扯,温也秀气的眉头皱了又皱,气鼓鼓地睁眼,视线里是居高临下瞧着她的沈城,刀削过的下颏线,凌厉,锐气。她像只炸毛的猫儿,手指头挠上去,“干嘛吵我睡觉!” 瞧瞧,理不直气也壮。 只见那人慢吞吞地支起身子,毛耸耸的脑袋垂下来,“我这个人睡姿特别规矩。”言外之意是沈城动了手脚,温也才会枕在他的西装裤上。 若是20岁的沈城,明晃晃自己占理的事情,势必会用更尖锐的言语讽刺回来。 只是他却道,“是我看你睡得不舒服。” 不出意外的大堵车,窗外刺耳的喇叭声震天响,搅得温也心神不宁,她只庆幸很快就能一趟航班飞到大洋彼岸,她需要时间去消解这场酒后乱.性。 —— 抵达京城机场,温也掏出皮夹准备付款,钞票递到半路,手腕给沈城圈住,他把钱递给司机,取了发.票,替温也拉门。 “温也。”沈城双手插在兜里,“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没带行李。” 温也眨眨眼皮子,翘睫毛上还有一点未干透的晶莹,她幽怨地看着沈城,“都怪你。” “什么都怪我?”沈城眼眸落在温也的白色底衫上,“买的合适吗?” “啊……合适的。” “我摸过就知道,一点没长。”他似是不经意间提及,轻飘飘落下,随着温也进入机场大厅。 沈城的报复终于还是来了,温也磨着后槽牙推了他一把,“我摸过也知道,你照样一点没长。” 温也撂完话就反应过来自己被沈城算计了,暗道糟糕,现在的沈城,心思深沉不可估量,随手下套,还披着优雅斯文的皮,那若有所思的眼神更甚从前。 “你算计我!” “兵不厌诈。”沈城下巴点着温也,“压根就没指望你会认账,你后面酒醒没有,自己心里有数。反正摸过才知道长没长。” “你可真闲。”温也扭着屁股走进无印良品,从包箱到服饰都扫了一遍,自己拿不下的东西就丢给沈城。 终于在她排队结账时,沈城徐徐说,“我闲不闲,你自个儿心里清楚的很。” 温也屏着气不敢接这话茬,默默从皮夹里摸出信用卡,刚准备递过去,这回沈城更快,他从温也手里取出信用卡,递过自己的银行卡,“用我的。” 他拎着几个大号购物袋,只给温也拖一个空行李箱,两人找着空地装箱。 沈城单膝跪在大理石地面,黑色的西装裤绷紧,有条不紊地给她分类放置各种物品。 温也突然就很难过,她蹲在地上瞧着沈城的黑色短发,他的眉眼深邃,还是那么英俊,甚至在岁月的洗礼中更具有男性魅力,她想问问沈城,6年前决定消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温也,想过她的感受。 “你走吧,沈城。”温也突然说,“回去都该下午了。” 沈城给她合上行李箱,设置好密码,“先去值机,看你过安检我就走。” 温也起身时,蹲久了脚麻,高跟鞋踩不稳晃了晃身子,沈城伸手去扶她,只碰着温也的西装袖口,礼貌又绅士,这番克制做派与夜里截然不同。 “……我刚刚是赌气,并不是真的要赶你走。”蚊子大点声儿,到底是怕沈城真走了,温也咬着牙憋出一句解释。 沈城替她拎行李,他只道,“赌气也没关系。” 温也如果走VIP,速度很快,进安检的队伍只有2个人。“……”她转了个方向,高跟鞋踩在地面 分卷阅读69 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今天安检的人有点多。” “嗯。”沈城跟着她排在黑压压的队伍最后头,“温也,多吃点,还是很瘦。” 温也只是低着头,眼眸对焦在售价不菲的高跟鞋鞋尖,“可是我养不好自己,你知道的。” 沈城的视线也没有落在温也身上,他看着机场来往的人,行李推车的滚轮,命运之神的手翻来覆去。 “我还是没有办法给你想要的答案。坦白说,我现在最多也就能给你买买无印良品;带着你住外环老式的别墅小区,和我妹妹合住,将来还得和我母亲一起住;我们的小孩出生后,没有办法在好的学区就读。没有物质支撑,感情只是纸上谈兵,我们最终也会被困在生活琐事,柴米油盐里,感情消耗殆尽。” 温也摇头,她哽咽着,“可是我有啊……我有钱啊。” 沈城给她把眼泪擦掉,“我得看着你精彩地活着,而不是被我拖住,那我成什么人了?无论是年少时,还是现在,我相信过几十年,这个想法也不会改变。” ☆、登机 隔着落地玻璃,有飞机落地,掀起风,把草吹得往后仰倒。 “到你了。”沈城手指骨拱出好看的弧度,轻轻覆上温也后肩,不轻不重地力道将她往前推,温也机械性地顺着力道闯过黄色安检线,她从口袋里摸出机票和身份证。安检员扫过机票的VIP舱标识,却也没多话,只做常规检查。 “永远不要回头看过去,永远朝前看,温也。”沈城隔着一条安检线,就站在温也身后。 如果温也不回头,就看不见沈城。 她取下眼镜对着摄像头,世界变得模糊,直到安检员礼貌地告诉她好了,才把眼镜架回鼻梁上。 再往前走几步,过安检门,温也站在一方小台上,女性安保人员示意她双臂展开,温也照做,等她走下台子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那扇窄窄的门后,站着下一个检查的男性,中等身材,略微肥胖,哪里还有沈城的踪影。 过完安检,温也挑了一家港式茶餐厅落座,菜品刚端上,她的手机就响了。 是麻雀。 “温也,真是有你的!温暖科技已经联系上我商定投资协议了!虽然只有100万,不很多,到底是开门红,而且公司口碑又好,感恩我们战略经理啦,mua。” 麻雀继续讲着什么,温也已经不进脑子了,只是最终得体地挂了电话。 —— 沈城出机场时正是太阳最猛烈的时间,照得他黑色的眼眸并不舒服,他走到队伍末尾,整个人挺拔又气质凌然,没人觉得这样的人会排队坐的士。 后来的一家三口还认真询问他,“先生,您是排队还是等人。” “排队。” 正午的的士也少,沈城莫约等了半小时才轮到他。灰色的衬衫后背浸出湿迹,不很舒服,尤其上车后,的士的空调打得又大,沈城忍了忍,系上副驾驶座安全带,沈希的电话打进来。 “哥,我们的电脑自动进入重启程序后恢复了,数据和报表目前来看都没有被更改过的痕迹,嫂子厉害……下午的会议帮你推到3点?晚上还和梁总约了7点。你尽快吧。” “以后别乱叫人嫂子,会议不用推,你来主持。”沈城看了眼路况和腕表,“我稍晚点就到。” 沈希挂完电话,椅子转回办公桌,她简单草拟了会议重要事项,突然回想起沈城系着围裙给温也勺肉酱在意面上的神色,她摇头失笑。“哥哥就不知道,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原本还是艳阳高照的天,忽然就变得阴云密布,司机停在红灯前,随手打开车载电台,调了几个频道都只有沙沙声,就在他觉得不耐之际,一道知性的声音闯入,“接下来的这一位听众留言说:他16岁来京城打工,努力拼搏了好几年赚了第一桶金,计划着和朋友开餐饮店,结果朋友佯装签完店铺合同,直接卷走他所有的钱跑了。一切又回到原点,希望我们可以播放一首《有没有人告诉你》给自己。” 很快,歌曲的旋律流出。 沈城忽然想起自己在高盛项目组最忙碌的12月,总是要拖到凌晨才下班。有一天他扯着领带从电梯间里走出来,波士顿的雪在黑夜里洋洋洒洒,沈城实在是不想开车回家,刚想就近回自己和于逸阳合租的公寓,忽然就瞧见对街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已经几近被白雪盖住的人,脚上的靴子还是沈城亲子挑的。 沈城顿时五味杂陈,其中生气要更多一些,大迈步走过去,拍掉温也头发,两肩,呢子外套上堆积的雪花。温也垂着头昏睡着,两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润。 “温也!”沈城厉色道。他扯落温也的毛线猫,手背敷上去,烧得滚烫。“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把你养的再好又有什么用!” “……你下班啦。”被唤醒的温也却是没有计较沈城的话,她只拉耸着眼皮,露出大半眼眸,湿漉漉的,整个人蔫得不像话,“我们回家吧……我带你回家了。” 分卷阅读70 沈城一下子就哑火,心想,这温也是生来收拾他的吧!他放下公文包,将自己的大衣系扣扯开,裹住温也的身体,“起不起得来?” 温也迷迷糊糊试了几次,委委屈屈地摇头问道,“你给我施了什么魔法……”她说着说着哭起来,“呜呜呜……我太伤心了,你连着几天夜不归宿,还给我施黑暗魔法,让巨人公主被固定在长椅上!” 沈城懒得和她讲道理,千言万语都不如自己动作来得快,他的手臂穿过温也的腿弯,打横抱起,温也很快又昏睡过去,沈城把她抱回车后座,把暖气打开。又扯落她的手套,轻轻一碰,冰凉一片,扯开她的围脖,脖子也冷寒着,沈城鬓角的青筋鼓出一节,哑掉的火蹭蹭往上冒,压都压不住。 同组的同事工作收尾,恰好在地库里碰见沈城,刚准备打声招呼,就瞧见沈城嘭得好大一声响把驾驶座的车门合上,明显带有怒意,一脚油门踩落,飞快驶出停车场。 “低温症。”温也被抱着到急诊室时人已经失去意识,护士紧急取来热敷袋,把人放病床上。 沈城面色沉沉,眼尾还有连续熬夜的红,一把火在他心里反复煎烤,最终指向自己,护士离开后,沈城关掉白炽灯,拥着她,她还是瑟缩着冻成一团,沈城把掌心覆在温也柔软的肚皮上,“过几天就要来例假了,自己也不注意点。” 窗帘被规矩的束在窗沿边,而窗面渐渐结了冰花。 男人的下巴扣住女孩脑尖,求饶道,“我错了好不好……” 温也眼皮还是紧的,鼻子发酸,眼泪滚落,砸在沈城的心上,“我控制不住……我是不是很讨厌……呜呜呜,我肯定被你讨厌了。” “没有。”沈城食指扣着她的下巴,轻轻啄了一下,“我以后会天天回家,温也。” 沈城的满腔柔情摧毁在第二天,他一如往常上课,电脑却无法操作了,对面的Geek主优哉游哉的直播画小人漫。 熟悉的画风,巨人公主如何攻略铁憨憨霸王龙,沈城磨着后槽牙看着温也电笔在小人漫上添加对话。 “听说你有家不回?你这只坏龙。” 跪在键盘上的霸王龙给巨人公主磕龙头,瑟瑟发抖,怂到不敢说话。 那人知道沈城放课后要实习,终归是没有太过分,过了几个小时,电脑便重启成功,恢复正常。 温也出院那天心情颇佳,赖在沈城背上当橡皮糖,下巴搭着沈城的肩膀,丝毫不知道某人早已计划秋后算帐。 当晚她断断续续呜咽求饶,“那是定时程序……呜呜呜,会自动恢复的……温也不是坏姑娘,是好姑娘!” “怎么个好法,像现在这样?”沈城加快速度。 温也手伸出去想要抱沈城,被他恶劣地打落,“给我抓住枕头角。不准动。” “得把你治通透来,让你再给我能耐。” 沈城的眼眸里泛起水雾柔光,只听得沙哑的男声唱道。 “当火车开入这座陌生的城市 那是从来就没有见过的霓虹 我打开离别时你送我的信件 忽然感到无比的思念 看不见雪的冬天不夜的城市 我听见有人欢呼有人在哭泣 早习惯穿梭充满诱惑的黑夜 但却无法忘记你的脸 ……” 第一滴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而后水花争先恐后落下,一时间歌声被覆盖,沈城抬手遮住眼脸。 ——我从未停止爱她。 如果不是造化弄人,想来也到了结婚的年纪。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爱你 有没有人曾在你日记里哭泣 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我很在意 在意这座城市的距离 ……“ ——我又怎么能再耽误你,你是这样渴望拥有家的人。 —— “您好。”空姐敲了敲温也的遮挡门,递过一份餐单给她勾选,温也随手点了两份中餐,门又被拉上,她把脚丫子从高跟鞋中解放,踩进一次性拖鞋里。 航班起飞,温也靠在座椅后背,窗外是迅速移动的景色,就像是人生,急速的,短暂的,却也是富有色彩的。 温也还有很多话想问沈城。 想问问他,这6年过得好吗。 她过得不好,医生都救不了她的失眠,黑夜躺在床上就变成折磨。 算了。 温也想想还是决定告诉沈城,她过得很好,步步高升,买房买车,人生赢家。 “我过得很好。”温也哽咽着呢喃,“我真的……忘不了你……” 她又何尝不知道不合适。 她比谁都更想要看到沈城重新站起来,站到高处,光芒璀璨。 ☆、怀孕 落地纽约机场,空姐敲门提醒温也准备下机。 温也缓了一口气,将眼 分卷阅读71 罩扯落,几点泪迹在蚕丝眼罩上格外显眼。 纽约是凌晨1点,接驳车先接送头等舱的乘客,温也最后一个上车,她的手机震动几下,滑开来,是林泽发了条微信。 是热门微博链接,温也点进去,“中关村地铁站的秘密”。 温也瞅着这幅灵魂发量杰作,噗嗤笑了出来,原本难受的心情似乎得到纾解。 巨人公主:在加班? 林泽:[小鸡啄米式点头],你落地了? 纽约的上空没有星子,它是一座孤独的城市,因为星星都藏在曼哈顿的格子间里。 温也不是情商迟钝的人,隐隐约约察觉不对,刚准备回复,顾北城就突然诈尸,温也手机没抓稳滑落车底板,她赶忙弯腰捡起。 顾北城:项目还行。 巨人公主:[开心][玫瑰],顾先生,您最近好吗? 温也盯着屏幕半晌,那边安安静静,没再回复。她很快拉着行李箱到出境大厅,酒店的专车在门口等她。 温也办理完入住,去就近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些卫生棉条备用,她的生理期这几年非常规律,精确到日。 然而已经抵达纽约一周,温也的例假迟迟未到,她把偶尔的推迟归纳为水土不服。 第8天是温也的私人行程,她驱车前往波士顿,那个满载她青春记忆的地方,与旧年实习公司的导师约见,导师给了温也一张名片,他说,“不仅是投资公司,如果能直接获得顶级的互联网科技公司融资,效益是不可估量的。”温也自是感激收下,并且由导师做中间人,联系上了对方的副总裁。 夜里,她驱车开回6年前的旧居,一座波士顿郊区的别墅,上个月温也在拍卖信息网上看见前任购入者的拍卖信息,请了3天假直接拍得入手。 令温也欣喜的是前任购入者并没有改变任何摆设陈列,她告诉温也,因为工作变更,她举家从波士顿迁往洛杉矶,甚至未曾在里面居住。 夜里,温也躺在主卧柔软的床面上翻阅资料,倦意差不多涌上来,她赤脚接了杯水,吞下助眠片,关上台灯,一时之间,旧日回忆浮现。温也迷迷糊糊在半梦半醒间,梦见自己从产房里被推出来,沈城的掌心紧紧贴着自己的手背,温也只觉得浑身湿汗淋漓,意识模糊,接着又瞧见护士怀抱婴儿捧着到她眼前,柔声道,“是个小公主呢。” 温也坚定地告诉护士,“不可能,我今天才刚来例假,不可能生小孩。” 护士不信,她捧着红扑扑的小人儿告诉温也,“这就是你的孩子。” 沈城也只是弯腰亲亲她,“老婆的孩子。” 温也着急,“都说了不是我的孩子!” 窗台没关,风窜进来拂在温也鼻尖,她觉着痒,温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茫然之中掀开眼皮,下意识用掌心抚过自己肚皮,平坦柔软,温也耸下紧绷的肩膀,刚想长舒口气,忽然又被惊出一身冷汗。 她的例假推延9天了。 温也彻底失眠,心慌意乱。她仔细回忆一遍后,心稍稍落下,是带了套的。 去互联网公司拉融资打扮也不需要多么讲究,温也随便套了一身宽松的衣物,从鞋柜里翻出多年以前经常宠幸的夹脚拖鞋,早餐也没吃,匆匆开车去接导师。 一行人在9点碰头,3个都是技术出身,相谈甚欢,几乎是半小时就敲定了融资意向,温也喝着冰美式,只觉得肚子隐隐作痛,她纠起的心终于放下,26岁正是她事业的新节点,一定不能怀孕。 莫约10点,温也结束会面,星巴克的隔壁就是药店,温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思,待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在收银台前结账。 推门而出时,波士顿的太阳彻底升起,燥热刺眼。对街有位戴着墨镜的女士正注视着她,温也友善地点点头,对面的女士将墨镜摘下,试探着用中文问道,“是温也吗?” 唐晶晶取下墨镜,她标志性的眼尾上的红痣露出来,温也即刻便将记忆中的人重叠起来。“唐晶晶?” 2人多年前在清华就读时便是室友,一同交换至麻省理工,只可惜毕业后疏于联系,温也正好瞧见人行道由红灯变绿灯,她快步走过去。“出差?” 唐晶晶摇头,“我在波士顿定居了。” 她边说话,边抚着高高挺起的肚子。温也顺着往过去,眼露诧异,“你怀孕了?” “8个月,快卸货了。”唐晶晶挑眉,“找家餐厅聊聊?我最近比较好咸口。” 唐晶晶带着温也去了一家西班牙餐厅,请她吃烟熏烤肉。 “我并不是认出你这个人,我是认你脚上的太阳花夹脚拖。我当时就想,你整个夏天基本都穿着这么一双鞋,下意识就多瞅了几眼,结果真的是你。” 温也切着肉,刀具碰到瓷碟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有几分忧心,“晶晶啊,怀孕会不会……影响你的职业生涯?” 唐晶晶咕嘟咕嘟喝完一杯橙汁,用餐巾擦拭嘴角,“说没有影响,未免也太虚伪了。有,但是不同国家,不同 分卷阅读72 公司,甚至不同岗位,受到的影响是不一样的。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我能做的,是选择对我影响最小的方式去消解母职惩罚。” 末了她又补充道,“是计划怀孕啦,不用担心。” 温也理解地点点头,“辛苦你了。” “怀孕到生产,是很辛苦的事情。”唐晶晶点头,“是辛苦我了。从安排私立医院的接生,无痛,到月子套餐,请营养师和护理师,总结下来就一句话:越穷遭的罪越多,好险我有钱。我老公这个点数还在学习早教课程呢,养育是很重的两个字。” 唐晶晶说道兴头上,气都不带喘,“卸完货我休1个月产假,我老公休3个月陪产假,主要照顾我和孩子,怀孕的辛苦我承担更多;早期带娃就要他来承担更多。对于母亲这个身份,我是非常期待的,我也相信他能做好父亲这个身份。” 温也不由感慨,“那年暑假第一次去清华报道,我们才18岁;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如今已经是26岁。你都要为人母了。” 唐晶晶用吸管搅着玻璃杯里剩余的冰块,“开始要有鱼尾纹咯。” 唐晶晶的老公是个清俊的白人教授,2人吃完饭后,她老公恰好上完早教课程,到餐厅来接唐晶晶,温也自觉告别,不做电灯泡,离别时,她祝福唐晶晶。 “晶晶,祝福你事业成功,家庭幸福。” 唐晶晶回报温也以飞吻,她老公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眼里的爱意根本藏不住,叫温也心底难免羡慕。 她驱车回到郊区别墅,林泽在微信咨询她一个技术问题,温也想了想,回拨了语音电话。 林泽受宠若惊,努力让自己的保持正常的语调,哪想着一句简单的“你好”,就露了怯,尾音颤颤。 温也倒是没察觉有异,她坐在书台上提供了几个测算方案,“出差没带电脑,你拿这几个方案试试,不行再讨论讨论。” “噢……噢,那不行的话,我可以打电话给你吗?” “随时欢迎。” 挂断电话后,温也拆开验孕棒的包装盒,仔细阅读说明书,拿着进洗漱室。 再出来已是半小时后,温也的脑袋有几分沉,心里是毫无思绪,她仰躺在柔软的床面,验孕棒被她随手扔在洗漱台上。 温也闭着眼睛,一深一浅,可能怀孕。她安慰自己道,反过来说,也可能是没有怀孕。以前和沈城在一起时,她养成了吃短期避孕药的习惯,可是6年过去了,她没有性生活,早就停掉了短期避孕药…… 等等,6年前。 温也气得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眉头突突地跳,呼吸急促。 所以她手包里的备用避孕套早就过期了! “我急了我急了我急了……” 食指在微信通讯录里烦躁地来回滑动,或熟或不熟的朋友们,全部被温也排除在外,最终停在“顾北城”3个字上。 巨人公主:[咆哮龙卷风大哭泣]!!! 巨人公主:我好像怀孕了…… 温也发完只觉得每个字都烫手,手机往床面一扣,光着脚去中岛接水喝。 京城入夜近11点,商务奔驰已经维修出厂,安安静静地停在地库。沈城从电梯间内走出,西装外套搭在宽肩上,显得颓然散漫。沈希跟在他身后,慢他一步,嘴里抱怨着,“哥,你真就打算同意技术部的辞呈?” “不然我应该做慈善?”沈城寻着车拉开驾驶座车门,冷漠道。 身材高大的男人长腿跨进驾驶座,西装裤扯出紧绷的痕迹,他口袋里的手机滑出,从中间的缝儿掉落,滚了几圈滚到后排。 “帮我捡一下,沈希。” “噢。”沈希解开安全带,弯腰去捞,沈城的手机屏幕刚好亮起,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倒不是沈希有意窥屏,属实是意外。 气死霸王龙不偿命:[咆哮龙卷风大哭泣]!!! 气死霸王龙不偿命:我好像怀孕了…… “哥哥。”沈希眨眨眼皮子,“你的微信好友气死霸王龙不偿命说,她好像怀孕了。” 沈城的指尖轻轻捏住鼻梁骨,缓解后脑疲惫,都出现幻听了,忒吓人。 “你再说一遍。” 沈希又道,“你的微信好友气死霸王龙不偿命说,她好像怀孕了。” ☆、怀孕 “你来开。”沈城开了一天会,嗓子比往常要嘶哑。 “啊?”沈希懵圈。 沈城推开车门,纤尘不染的皮鞋踩在车库的塑胶地面,他的手握成拳状,插在裤兜里,隐隐抖着。抽出随身携带的烟盒,叼起一根,大拇指指尖掀开金属火机盖帽,愣是打了几次火都没点着,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收回夹着的烟,坐上副驾驶座。 沈希反应过来不对劲,小心翼翼问,“喜当爹?” “闭嘴。” “噢。”沈希被沈城漆黑的眼眸扫荡,立刻怂掉 分卷阅读73 ,也不敢在散发着煞气的太岁头上动土,双手老老实实握在方向盘上开车,安静如鸡。 —— 夜里11点的路况尚佳,经过4环中心区,依然是一片金光闪耀,富丽堂皇。 沈城伸手摁掉空调,摇下车窗,带点暖意的夏夜风呼啸刮过,打在他英俊的眼脸上。 他冷静下来,回复温也。 顾北城:预约孕检,先确定是否怀孕。 顾北城:别怕。 隔了一会儿,沈城的眼眸移到后视镜上,“压实线,扣2分。” “……”沈希如梦初醒,赶忙把方向盘往回调,“抱歉,我只是在想‘气死霸王龙不偿命’是不是嫂子,咱也不敢多问,只能靠自个儿瞎几把猜。” “哥。”车停在红灯前,“你这2年忙得脚不沾地,不是出差加班就是原地加班,我觉着吧,只有9天前的那个神秘夜晚……” “沈希。”沈城眉头皱起,厉色道。 沈希讪讪地缩着脖子不敢再说话,内心诽谤。 ——吼辣么凶干什么,男人外向! 回到金园,沈城很快洗漱完毕,枕在床上却是倦意全无,他的心像是被伸出利爪的猫不停得挠。也是啊,他从来都对温也束手无策。 他翻身下床,猩红的烟夹在手指缝中,些许烟气顺着月光上扬。他滑开手机,温也再没回复消息。 沈城输入早已烂熟于心的号,摁下拨出键。彼时温也正捂着冰凉一片的肚子坐在洗漱间里,一串非通讯录的跨洋电话拨入,温也忍着不适把注意力移在手机屏幕上,“138……”,很旧的京城的电话卡。 温也想想还是接了。“喂?” 她的声音真真切切地透过手机传来,横跨12小时的航班线,沈城悬着的心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处,静静落下。 “温也……”他尝试说话,声音却无比哑沉,“你在做什么……” 温也的心脏忽然就皱缩成团,她不敢相信……手指的力道突然就被抽走,手机划出抛物线,边沿磕在大理石瓷砖片,翻滚了几圈,摩擦声刺耳,温也却顾不了那么多,赶忙弯腰去捞,她红着眼道,“沈城,沈城,我肚子好痛!” “你先摸摸肚皮凉不凉。”那边的声音冷静克制。 温也把手覆在腹部,冰沁沁一片。“凉……” “去贴几片保暖贴。在那边有没有朋友?让她开车送你去医院检查。” 温也颤了颤睫毛,又听沈城道,“听话一点。” “那可不可以不要挂电话……”她尝试商量。 沈城心头涌上几分酸涩,他合上眼脸,带着些许难堪道,“换微信电话吧。我可以陪你。” 温也只觉得喉头泛苦,她缓缓答道,“……好”。 随后,她联系上唐晶晶,颓然地窝在沙发里等待。眼脸合上,当年在这栋房里的旧事又浮上心头,他们老是吵架,温也气急,会觉得沈城太不食人间烟火,没有见过普罗大众的人生,总是高高在上。 有次口不择言,温也指着沈城冷漠的眼脸,“等着,有一天你会摔倒在地!我第一个落井下石!” 当时沈城只是轻蔑地嘲笑,“呵。穷人爱做梦。” 温也添加上沈城微信,他的头像还是系着红绳铃铛的揣手手胖橘。恍惚间,温也记起醉酒的夜里,沈城告诉温也,胖橘已然去了喵星。他真的是一个很长情的男人。 她的指腹轻轻搓过手机屏幕,摁下拨通键。那边很快接起,隐约还有敲键盘的声音,沈城冲了杯速溶咖啡,端坐在电脑前工作。温也刚想说点什么,清脆的门铃声响起,随手披了件外套在身上。“来了!” 唐晶晶瞧见温也发白的脸色,赶忙把人带上了车。“怎么回事?” 温也轻轻摇头,她皱着眉从外套兜里掏出验孕棒,一深一浅的红线显眼,食指滑开手机摁下静音键,“怀孕会这样吗?” 唐晶晶默了默,“怀孕可能不会,但先兆流产会。” 温也眯上眼睛,双手环抱住胳膊,没再言语,似是在隐忍腹痛,呼吸声较往常要重,她苦笑道,“也好……也好……” 唐晶晶的老公把车开进医院时,温也已经挪动艰难,她一只脚才迈落车门外,就有血珠清晰掉落,而后很快连成线,成股坠落。护士赶忙把人抬上移动病床,送进急诊室。 唐晶晶毕竟到了孕后期,不宜见血腥,都由她老公同医生交涉。 温也再醒来时,已是傍晚临近,夕阳的红霞透过窗子照在白色的床单上。 “孕激素水平低,因为你已经昏迷,医生无法了解你本人的意见,晶晶自作主张先替你签了字,打了孕激素。”他顿了顿,又道,“我去叫医生进来。” 金发碧眼的老医生慈眉善目,她把滚轮椅移到温也床头边坐下,“你想保住这个孩子吗,女士。” “抱歉……”温也霎时红了眼,眼泪簌簌,“我不知道……我的事业才刚起步,或加班通宵;或出差酒局,我全然无法保 分卷阅读74 障,这简直是最差的怀孕时间。我只知道,我不能放弃我的事业。职场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拼命努力往上爬,才走到今时今日,我现在处在最关键的节点,我想要彻底改变命运。” 老医生语气温柔,她先是告诉温也,她的身体处于长期虚弱紊乱的状态,自然情况下难以支撑整个孕期,要坚持怀孕只能依赖现代医疗。当然,就算坚持也未必能挺到最后,随时会出现妊娠终止的情况,她建议温也终止妊娠,这是对她身体伤害最小的方式。 “你不需要感到抱歉。”她把纸巾盒递到温也床上,“You are not sorry to anyone。女性有权利终止意外妊娠,这并不应该遭受谴责,也不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温也平复心情,与老医生敲定了手术时间。而后她支起身子向唐晶晶和她老公道谢,“晶晶,你也早些回去,要是因为我的事情让你心情受到影响,我会感到很亏欠。谢谢你。” 唐晶晶的中指戴着一圈素雅的铂金戒指,她与老公相视一笑,“我们都认为,帮助他人是替宝宝增加福气的事情。” “温也,我能理解你。因为我们都以‘女性’这个身份,在这个世界拼搏着,你千万不要感到自责。” —— 送走唐晶晶,温也从被窝里摸了几圈才摸出手机,一摁开,电量还剩3%,微信电话还在接通中。温也心下一沉,随即又安慰自己道,她在下车前滑开了静音。 可她点开右上方小小的听筒图标,她才发现自己慌忙中摁下的是对方的静音键。 温也睫毛扇动,慢吞吞地连上充电插孔,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喂?你都听到了?” “嗯。”沈城声音无异,背景有几分嘈杂,“我快要登机,你让医生把手术安排在我落地以后好吗?” “你来干什么……来阻止我?”温也竖起防御,却只听那边长叹口气。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进手术室,你别害怕。” 沈城过了闸口,他临时买的票只剩最后一排,186的男人缩进去显得十分憋屈,膝盖骨隔着西装裤刚好顶着前排靠背,无法舒展。 这2年出差不计其数,再怎么难耐,终归不是以前的少爷,沈城早已学会忍耐。 温也整个人缩在病床里,“让你破费了,我回头把机票钱补给……” 沈城磨着后槽牙挂断电话,埋汰谁呢,真是要把他气死方休! 温也也磨着后槽牙,不可思议地盯着手机屏幕,好心被当驴肝肺! —— 次日旁晚,唐晶晶提着鸡汤来探望,温也眼底一片青灰,神态不佳,她正在开视频会议。 麻雀找到她,意思是顾氏资本愿意注资10倍温暖资本的投注金额,条件是放弃温暖资本的签约。 顾氏资本是国内顶级的投资公司,能够得到它的认可,肯定是好处多多;而且1千万对于刚起步的啾啾科技,并不是小数目。明眼人都会选择放弃温暖资本,转投顾氏资本怀抱。 “于情,顾氏资本现在是顾盼的哥哥顾严掌权,而我与顾家的羁绊让我主观无法接受。于理,顾氏资本的投资门褴明确,啾啾科技够不上,它贸然找上门注资,除开狙击温暖资本,很可能也是在设局狙击啾啾科技,为他们的视频产品项目开路……呵,我才是战略投资部负责人,让他们等我回京再召开股东大会。” 挂断电话,温也抱歉地看向唐晶晶,刚想说点什么,肚子的咕嘟声先出卖了她,她尴尬地笑了起来,到底是多了几分生气。 “好鲜。”温也鼻尖都冒出细腻的汗珠来,鸡汤腾起的白雾糊在温也的镜片,模糊她的视线,她捏着镜架随手抽出纸巾细细擦拭,上挑的眉眼自带风情,展露无疑,勾人而不自知。 唐晶晶的手掌撑着她幸福肥的下巴,“公司股东对你拉的融资有不满?” 温也淡淡摇头,平静地放下瓷勺儿,“是老板本人在通过公司股东向我施压,如果我这次带不回比顾氏资本更好的优质融资,她就会选择顾氏资本。” “到底是人变了。”温也不由感叹,“资本家只对钞票的芬芳有感情,至于人,倒是我奢望了。” 忽然,温也的病房外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她的心随着咚咚咚的声响,像是上了发条似的。 ——是他吗? “你好,温女士。”一位棕色卷发的护士推门而入,温也的心涨潮又退潮,落回原位,她自嘲地叹息,掌心盖住嘴。“孕检报告和先兆流产处理方案都一并交给您,如果没有异议,明天就可以为你安排手术。” 温也接过规整的白色纸张,点头致谢。 护士给她做了常规检查后,别在腰间的对讲器突然闪起信号,“有位沈先生想要拜访3001病房的患者,但是他没有预约,需要你核实一下。” 护士正准备询问温也,哪里料想她先声夺人,突然地激动,“是!是我男朋友!” ☆、罗马假日 分卷阅读75 “你很……开心?”唐晶晶疑惑,“他让你……躺在这儿等着做手术,不是该生气吗?” “嗯……”温也顿觉有道理,“是该生气。” 语毕,她敛起神色,摆出一副冷漠姿态,薄薄的嘴皮上还泛着鸡汤的油渍。 拉杆行李箱的滚轮声沿着医院走道往前滑,咕嘟咕嘟,离3001病房越来越近,温也抽了抽鼻子,手掌心隔着病号服覆在心脏的胸腔外,扑通扑通,一下快过一下。 银色铝门把被旋开,沈城甚至还没有推门,温也就咻得钻进被窝里,支起被子连头发丝都全部埋进去。 沈城推门而入时,面色并不很好,他睥睨着病床上鼓起的大团子,刚欲发作,就瞧见捧着肚子啃着鸡腿骨肉的女士,记忆深处有几分眼缘,一时却也想不起。他朝那人颔首,“你好,我是沈城。” “卧槽……”鸡汤没加花生米,唐晶晶确认自己没醉,她瞪着眼珠子把温也死死捂住的被子掀开,用黑眼珠子质问。 ——咱能稍微争气点? ——但凡争气一点点,也不该是沈城啊? ——请你为大四流过的眼泪跪下,磕头谢罪? “呜呜呜……你把被子还给我……”温也满脸通红,但也不敢跟怀胎8月的孕妇硬抢,委委屈屈地把脸砸进枕头间。 医院车位满了,唐晶晶老公找不到车位,一通电话打来,唐晶晶收拾好饭煲就欲走,宽大的孕妇裙边却被几根细腻的手指揪住,“晶晶……”那模样好生可怜,正当唐晶晶为温也的挽留左右为难之际,只听她道,“明天还想喝鸡汤……” 温也甚至朝唐晶晶扯落眼镜,抛了个媚眼,却只换来无情回应。“滚。” “噢。我这就滚进被窝里。”温也自顾自钻进去。 唐晶晶离开时嘭得合上病房门,温也心跳打鼓,犹豫踌躇,终于鼓起勇气撩开被子,视线里却不见沈城踪影。 “沈城……”温也蚊子大点声喊他,没有得到回应,她顿时慌了神,赤脚踩下来,连窗帘子后面都掀开来瞧了瞧,沈城不见了。 正当温也红眼时,洗漱室适时传来水流声,她一股脑跑到门外,“沈城,你在里面吗?” 回应温也的只有簌簌水流声,她试着旋了旋握把,竟然没有锁上,她推门进去,洗漱台面规整地摆放着护理用品,磨砂皮质的浴室门闭合着,雾气腾腾,隐约可以瞧见沈城的躯体动作,温也联想到一些不可名状的事情,竟觉得有几分刺激,她做贼似的手指才刚摸上浴室门把,门就先一步由内而外敞开。 男人一丛黑色短发湿漉漉,被沈城宽大的手掌抓在脑门后,露出弧度恰好的额头,深邃的眼眸落在温也头顶的发旋,“干什么?” “……干你?”温也试探性回答。 “闭嘴。”沈城绕开她,赤足踩在洗漱室的瓷砖上,浴袍系得松松垮垮,手指搓过下颏冒起的胡渣。“30几个小时没睡了,别招我。” “噢。”温也脑袋垂落一点,那模样竟是有几分可怜。 沈城叹息,“你咋就这么能耐?”把他拿捏地死死。 “过来。”他跟招猫儿似的招温也,“替我刮胡子。” “你现在长胡子啦?”温也好奇地身手摸摸沈城的下颏,带着几分粗砺。 她的腕子被沈城捏住挪开,随即她整个人都被沈城往上提溜一截,温也还没来得及挣扎,整个人就坐在了洗漱台面,“你是草履虫,永远记不住穿鞋?” 沈城对着镜子挤出剃须泡沫,下巴点着剃须刀,“干活了,姑娘。” “噢。”温也研究了下刀片的转向,细细密密地在沈城的下颏移动,锐利的下颏棱角比往昔更甚,“你是不是瘦了……” “你使劲折腾我,能不瘦?” “我怎么折腾你了……好吧是有点儿,可我们不一直在相互折腾吗?”温也抽出湿纸巾擦拭他的下颏,用清水冲净剃须刀的刀片。 “那不一样。”沈城又往前站一步,“你折腾我的……”他故意让温也感觉到,“是这个。” “……”温也把湿纸巾往沈城浴袍上一砸就是要跳下洗漱台,沈城卡住她的腿不准她下去。 沈城擦擦温也的脏嘴皮子,上面还有凝固的油花,温也羞红着脸挣扎,“唔!” “温也。”他低低唤她。 “嗯?”温也整个人被沈城团成一团抱在胸前,他把温也放回病床上,替她掖好被角。 “在飞机上做了一个梦。”沈城翻身躺在温也身边,“梦到你高中没有回汕城,我家也没有破产,我们大学毕业就结婚了。”他伸手关掉头顶悬挂着的白炽灯。 “那是美梦呢。” 温也伸手想抱沈城,他扣住不给,温也又挣扎着强行滚进他的怀抱,咬着牙道,“给你陪护病床你不睡,偏偏跑到病人的床上睡。下面精神抖擞一下怎么了?怎么了?我就要抱着睡。” “温也。我当然也可以去陪护病床睡,你自己掂量着点,我 分卷阅读76 是为了谁才挤经济舱,现在还要挤1米2的病床。” “哼。”温也讪讪地往边角挪,“那你不准在我睡着以后跑到隔壁床睡!” “把脚丫子伸过来,我刚踢到了,你是怎么做到大夏天还冻脚。” 温也把脚丫子伸过去,沈城夹在小腿肚沈城夹在小腿肚间,给她捂热来。“我也不知道……我养不好自己的嘛。” 夜里静谧了好一会儿,沈城再也没话,温也只感觉他规律的心跳和沉沉的呼吸声,沈城睡着了。 温也偷偷把头往里靠,还是要进怀里睡。 她今晚不会再失眠了,真好。 —— 第二日护士来查房时,恰好撞见沈城揉着眉从温也床上下来。那是一个老护士,维持住了面色,循循善诱,“病人现在是比较特殊的情况,还是希望陪护家属可以自觉睡陪护床,不要和病人挤一张床。” 沈城给挪开位置给老护士。温也又要抽血,病号服的袖子卷得高高,针管挑破血管扎进去,连着抽了2管,温也开始有些疼痛难忍,老护士取好第2管,插上了第3管,温也下意识就找寻沈城的位置。“沈城……” 忽然,温也只觉得有人把自己垂落在脸颊边的碎发别到圆润的耳廓后面,她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沈城俯身啄了啄她的小耳朵。“唔!” 待温也回过神来,老护士早已将针管拔出。 她有点不好意思,忿忿地瞪沈城,“奸诈!” “兵不厌诈。”沈城神色淡淡,去洗漱室简单换了身休闲服,一副要离开的样子。温也即刻紧张起来,她默默跟在沈城背后,踩着他的影子,大有他去哪儿,自己就去哪儿的模样。 “啧。”沈城揪住温也的脑门儿,“我去吃早餐。” “那我也去吃早餐。” “术前禁餐。”沈城最终驳回了温也的提议。 “好香。”温也坐在沈城腿上,盯着他的餐食一顿猛嗅,肚子咕嘟咕嘟叫唤。 沈城大掌扣住温也脑袋尖儿,不给她乱动,“再压矮点,碍着本少爷进食了。” “……”温也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 “温也。” “嗯?” 沈城眉心突突地跳,他忍了忍,克制道,“把你的手从我裤.裆上挪开,你一天到晚刺激别人算个什么事儿?” “我觉得它很喜欢我才摸的……”温也讪讪,却并不移开手。 沈城也没有支声,手指在背面挑起温也的病号服,温也下意识挺直背脊,“你干嘛?” “你干嘛我干嘛。”末了他补充道,“我知道你喜欢才想揉的,温女士。” —— 莫约中午,老护士把术前报告交给温也,并告诉她,麻醉师一会儿就过来,让她换好手术服。 温也老老实实进了洗漱室,出来后却发现自己的术前报告不见了。她咋咋唬唬地蹲在地上瞧病床底,空空如也。 沈城皱着眉头将她拎起来,手背碰碰她的脚心,冰凉一片,他的表情不赞同,写满“我得教育你”,温也先他一步道,“我在找术前报告!” “护士能直接把报告给你,那就是没事。” 温也秀气的眉头也皱起来,“可是我要看术前报告……不对,沈城,是你偷偷拿走了,你还给我。” 沈城不说话,随手把他放在窗台上的术前报告递给温也。温也翻了翻,的确没什么好看的,一堆看不懂的指标。 麻醉师很快就来了,温也选择的是脊椎注射,她侧卧背对着麻醉师,视线里只有白墙一面,针管插入时,她瞬间被逼出眼泪,挣扎着想动,一旁的护士即刻上来钳制住温也,“沈城……” “让我来,她不会乱动的。”沈城替换下护士,单手把温也的头扣住,压进怀抱里,另一只手虎口卡住温也的2只腕子手指牢牢圈住她,温也挣了几下挣不开,呜呜两声眼泪砸在沈城的T恤上。“痛啊……” “晚上陪你睡觉好吧,绝不在你睡着后偷偷爬陪护病床。” 温也拿头撞他。 “最多睡觉前亲你一下。” 温也还没来得及回应,麻药就已经发挥功效,沈城指腹搓干她睫毛上挂的泪珠和下眼脸的潮湿,温也没什么反应,沈城又去揪她的脸脸肉,温也这才赏了他一眼,声音有点哑,“你哄三岁小姑娘呢?” 沈城心道,这人还挺有自知之明。 后面温也已经感觉不到痛意,只有耳朵里传来各种器械运作的声音,她的脑海一片空白,偶尔会回到汕城的小渔村,那里有潮湿炎热的夏天,上学路上海风吹拂……然后她回到老旧的楼梯房小区,钥匙旋开铁门,来到一号公寓,那里的阳台可以瞧见京城正中心的CBD……再然后是考上大学,交换,找工作…… 忽然,温也眼前一黑,沈城轻轻覆在她眼睛上,沈城眼尾也泛着红,他低声道,“对不起,温也。” 温也闻言,更是眼泪簌簌。她宽慰自己,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分卷阅读77 —— 温也出手术室后,沈城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脑袋枕在自己自己腿上,她很快就睡着了。期间她的手机响了几次,沈城都替她摁掉了。 那张从术前报告里抽出来的图像纸被他夹在温也的孕检报告之中,一团深色的阴影,没有成形,沈城有丰富充沛的生物知识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团细胞,尚未形成生命。身体机能紊乱,胡萝卜指数极低,营养不良,孕激素水平低,先兆流产性出血,以及患者自述里因为严重失眠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沈城独自看了许久,眼眸落在黑白图像上未曾移动,他摸了摸温也毛耸耸的脑袋,轻轻移回枕上,提着电脑到走道座椅上开会。 “……这次的项目,被顾氏资本截胡了。” 沈城冷笑,“真真假假,我倒要看他一口气能吞多少。” “哥。顾氏为什么这么恨我们?” —— 温也几乎是沈城离开没多久就醒了,她扇扇睫毛,眼眸聚焦后左右也不见沈城的身影,顿时红着眼睛摁下服务铃。老护士快下班了,背了个斜挎包来3001查房,“有什么可以帮到你,温女士?” 温也手指抠着白色被褥的边角,羞耻问道,“我男朋友不见了……我好想他……” 老护士摸了摸自己的白方帽,“他就坐在走道座椅上打电话,需要我帮你喊进来?” “……那,谢谢你?” 沈城电话夹在耳边,旋开门,迎接他的是温和湿漉漉的眼睛。“……” 沈城还算克制,只把滚轮椅勾到温也床头自行坐下,“其它项目我不管,C项目必须拿到。” 温也蹭鼻子上脸,手隔着休闲裤摸上沈城的膝盖,沈城警告的撇她一眼。“行了,有什么及时联系我。” 他挂掉电话,捉住温也的手,扯着她的手指细细的看,没事还摸索着她的指骨,“你这指头怎么这么细?”温也舒舒服服地眯起眼,正想酝酿出夸沈城手好看的话,就瞧见沈城把手机递给她,“有几通未接电话。” 温也翻开瞅了几眼,按顺序回拨。 第一通是林泽,沈城掌心抚着温也脑尖,就听温也和手机那头的男人聊着他听不明白的专业术语,温也似乎有点兴奋,眼尾上扬,整个人显得神气极了,显然对面没少夸她。沈城听着听着,眼眸愈发深邃。呵,哪里来的马屁精。 第二通是唐晶晶,她抱歉道,“我今天不能去看你,得上班。” 后面则是几通投资人相关的电话。 温也挂完电话,蹭着沈城的手掌,突然就用与他人讲话截然不同的态度,软绵绵地抱怨,“麻药退了好痛嘛!” 沈城指腹搓过温也圆润的小耳朵,2人都很默契,自然而然地避开所有不合适的话题,仿佛从来也都只有合适。“晚上还想带你去吃饭,这样岂不是出不去?” “……”温也默默挪动屁股往沈城身上蹭,“好像也不是很痛……温也是个坚强的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求预收啦~《破案?看卦象》 奚荷从小最大的梦想就是搞钱。 爹爹的壮阳药方?小钱不搞。 娘亲的生子秘诀?小钱不搞。 赖着游方道士学来的占(坑)星(蒙)卜(拐)卦(骗)之术?奚荷仿佛看到了满眼银票纷飞,搞它! 于是在京城四百八十寺门前轮番支起了摊。不为别的,怕被人打。 直到一日,见一公子衣着华贵,器宇不凡,奚荷想着干完这一票达的就金盆洗手:“公子,我看你命带吉星,但又吉中带凶,万分凶险,我为你卜上一卦,助你逢凶化吉。” 大理寺卿柏修竹眸光微暗,心道这个小骗子自己往枪口上撞了,于是柏修竹很是配合的将她“抓”了起来。 奚荷捶胸顿足,每日跟在柏修竹身后受他驱使,悔不当初。 很久后,奚荷被提着领子“给我算算姻缘。” 奚荷谄媚道:“大人狐仙娘娘庇佑,以后必享齐人之福。” 柏修竹冷哼一声:“果然是个骗子。” 偏信神学小骗子x科学推理柏廷尉 ☆、罗马假日 “噢,原来也不很痛。”沈城揉揉温也的小脑袋,低声问她,“想吃什么?” 这简直是个伪命题,温也老实答道,“我想吃麦当劳。” “那不行。”沈城无情大掌扣住温也的脑门儿,“再乱蹭就打屁股!” 温也羞红着脸撇他,似乎是想到什么,手背捂住嘴咯咯地笑,“居然好期待……” “闭嘴。”沈城佯装无异起身,膝盖隔着卡其色休闲裤支在微凉的瓷砖上收拾行李箱。 温也突然反应过来不对,气呼呼指着沈城后背,“沈城,你个骗人精!你说晚上陪我睡觉,半夜不爬陪护病床那种,可是我等会儿就要出院了!” 沈城对此自是避而不答,“你睡觉就睡觉,老要滚到我怀里,那都算了,你手老去捞我裤.裆作甚?” 温也咻得翻身背对他,被子拉过头顶 分卷阅读78 ,“那我觉得它是我的嘛!真是的……你这个人越来越不讲道理……” “……”究竟是谁不讲道理。 沈城提前叫好的士,温也像是小考拉一样匍匐在他宽阔的后背,直到离开医院都没再惦记起那几份护士交给她的报告。他单手提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拉开后座车门,“温女士,自己坐进去。” 沈城放好行李箱才坐进车门,温也已经报了地址,的士司机踩落油门,温也突然道,“先回我住处放行李吧,有厨房,我租了车,我们一起去采购,然后你做给我吃?” 沈城长臂一挥,搭在温也肩头,温也觉得有点沉,被他搭着的地方有点燥热,她并不想甩开,反而把头歪着搭上去。“敢情就是使唤我呗?” “你愿意给我使唤吗?” 沈城缓缓笑了,“温也,你还挺有攻击性。” “我可以给你煲汤呀,我们汕城人,喝汤长大的!” “那倒不必,我家没有姑娘进厨房的习惯。”沈城状似不经意间提到,他的眼眸落在窗外的街景上,他在波士顿呆了4年,对这里的一切都十分熟悉,渐渐地,他的眼里趟过一条条通往郊区的公路,似乎给他的眼眸蒙上一层山间晨雾,他哑着声音,“温也,你住处是哪里?你要回哪里?” “回家。”温也望着排队穿过收费站的车流,好像是昨天,又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她坐在沈城的副驾驶座,每一个稀疏平常的下午落日,那是通往回家的路。 “我们回家吧,沈城。” 他们没有走过千山万水,翻山越岭,毕竟人生总归短暂,日子总归平常,只是人总该有个叫“家”的归宿,和爱人在一起的地方。 温也从来不是知足常乐的人,她看过很多鸡汤,说是不一定要和在乎的人走到终点,记住相互陪伴的时光就已经足够。 足够个屁呐。 温也16岁到26岁的人生里,但凡有那么一次,觉得当下已经足够,她都不会拥有今时今日的一切。 “好。”沈城答道。 —— 下车时,温也自觉没有和沈城抢车费付款,她在沈城抽出皮夹时,撅着小嘴巴亲了亲他的侧脸,“那你包养我啦……” 沈城笑笑没回复,替她拉车门。 “是什么时候买下来的?” “上个月。”温也掏出钥匙串,把铁栅门打开,“已经让家政公司清扫过,前几天回来时,前院的杂草又从砖缝里冒出来。说来幸运,上一任主人买下它后工作需要举家搬去洛杉矶,并没有居住,衣帽间还有一些你当年没带走的旧衣物,不过霉味挺重的……书柜里也还全是你以前上课用的书籍。” “唔,就是车库是空的。等着沈殿下将来给我买娇娇小姐标配玛莎拉蒂呢。”温也嘀咕着,自言自语,过了有一会儿,她不满道,“你怎么不说话呀!” 沈城拂去心头的酸涩,“这不听麻雀叽叽喳喳叫唤吗?” “……哼。你要这样,我今晚就一直抓你裤.裆睡觉。” “……呵。”沈城觉着现在不教育下温也,简直不像话,“我们不可以咿咿呀呀,你不可以咿咿,但不妨碍我可以呀呀。懂吗?” 温也的脑袋上的确冒起了“我不懂”的鱼泡泡,但祖传的温氏倔强让她梗着脖子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约好夜里和沈城一起呀呀。 沈城若有所思的眼神落在温也的发旋儿上,然后聚焦在温也白白软软的手掌,他捞起来握住,“去买东西。” 这附近有一家很大的中国城,就是不太好停车,沈城兜了好几圈都没位置,干脆就想叫温也下去先买,他兜着等,温也不同意,死活要一起去,等找到车位,天黑得彻底。 “想吃火锅。” 沈城选了几个新鲜番茄装袋,“可以吃番茄火锅,你去那边挑自己喜欢的荤菜,别拿多,多了浪费。” 温也支吾一声,扯过保鲜袋对着一堆丸子肉片挑挑拣拣。 牛肉丸被温也夹进保鲜袋。 少年不识愁滋味时,温也曾经希望沈城花钱有度,不要大手大脚,不要浪费;可当沈城真的在生活的磨练中学会这些普通人早该明白的道理,温也心里却也不是滋味,越是高高在上,跌落时便越是疼痛。 “发什么呆?我就顺口一说,你爱买多少买多少,吃剩的我来吃,哪能亏待你。” 沈城捡起另一个悬挂在壁柜边沿的夹子,自行往里填荤菜,他往里头添了很多蟹味.棒,温也吃火锅最喜欢吃的。 荤素分开,丢进推车,温也亦步亦趋地跟着沈城在猪肉档挑骨汤底料,“给我拿这条猪尾巴。” “为什么是猪尾巴,不是猪大骨之类的吗?” “因为猪尾巴胶原蛋白多,你的脸都垮了,温女士。” 温也细细的手指拧着沈城腰腹的肌肉,旋转成麻花。 “哎呀。”沈城语调平稳,“不痛。” 结账时,柜台边的碟片区搞活动,都是些经典老旧碟片,温也的眼珠子 分卷阅读79 往那处儿滚了好几圈,就听沈城道,“温也,你想买什么我都给你买。如果和我……反而要让你生活得不比自己本身的物质条件,你还和我一起干嘛?一起吃苦啊?” 温也撇撇嘴,“情话一套赛一套,以前逼你说你都不说。” “不是情话。”沈城指骨屈起落在温也脑袋上,是真心话。 温也最终选了一张奥黛丽赫本主演的碟片《罗马假日》,店员还专门用泛黄的皮质给她抱起来,粗粝的线绳十字缠绕,叠成礼物的模样。 —— “沈殿下,要温公公打下手吗?” “起开。”沈城把温也推到中岛的凳子上,“你把蟹味棒的塑料纸剥开就好。” 温也瞧着沈城猪尾巴焯水,番茄切丁,动作熟练从容,她下意识问,“你现在天天下厨吗?” 番茄汤底滚出白雾升起,咕嘟咕嘟冒着泡泡。 “养你们姑娘,得会十八般武艺。” 温也眯起眼抗议,“什么‘你们’,除了我还有谁?” “我妹妹……你也要吃醋?”沈城断句好坏,温也戳着魔芋结不理他。 沈城拉开冰啤酒易拉罐,倒入玻璃杯里,“可以开始吃了。” 温也眼馋伸手去摸啤酒,被沈城一筷子敲在手背上,温也皮肤细腻,迅速红了一圈。“……” “不打不长记性。” 温也鼓着腮帮子挑出刚熟的肥牛片,搅过麻酱,丢进沈城碗里,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她也没看沈城,自顾自地对番茄锅内的蟹味棒进行扫荡。 北方人吃火锅当然要沾麻酱,南方人吃火锅更喜欢香油碟。 沈城顿了顿,夹起那片肥牛,放入口腔内咀嚼,竟有些尝不出味道。好像有点甜,好像又有点酸,咽下去的时候又后悔嚼得不够精细,没有品出完整的味道。他自觉好笑,居然有被一片肥牛满足到。 不一会儿,温也又丢了一截猪尾巴进沈城碗内,“说真的,咱谁也别瞧不起谁,你的脸也塌了,多补补。” “……”沈城不动声色解决着温也丢进碗内的食物,突发制人。“温也,你现在多高了?” 温也幸福的品味着蟹□□,随口道,“163。” “呵,我妹妹已经173了,姑娘。” “……好想回家乡捡海鲜,没有压力,没有江湖套路,没有身高歧视。” 温也仰躺在椅子上,摸着鼓鼓囊囊的肚皮,“完蛋了……这样吃下去会变成猪,然后尾巴被你剁掉,制作成番茄火锅汤底。” 沈城倒是想赶人去散步,奈何温也死活不肯动,最后用做功的原理,提议沈城背着她去花园走一圈。 “这样我们都有运动到。”温也吃火锅时为防止镜片起雾,摘掉眼镜,此刻狐狸眼里只剩狡黠。 沈城眼眸深沉,倒是没再强求,真就背着人沿着红砖小道漫步。迎面有一对中年夫妻夜跑,远远的瞧见沈城背着温也,停下来问道,“是沈和温吗?好多年没见你们。” “以前你就会背着温出来散步。” 沈城礼貌回应,“没有做到像你们坚持夜跑一样不间断,我内心还是有几分惭愧。” 后来温也问沈城,他是出于客套,还是真的自觉惭愧,沈城只道,“一身火锅味,别挨我那么近说话。” 他不说还好,说了温也便非要挨他,她咬牙切齿道,“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的时候,也是去吃火锅,火锅味怎么了,多么浪漫的味道!” “啧。”沈城把温也推到洗漱室前,“你还好意思提,跟别的男人出去吃宵夜,还是于逸阳这么个浪.货。洗你的澡去,看见你我就糟心。” 沈城趁着温也洗澡,把碗简单清洗丢进洗碗机内,他低头嗅了下自己的衣领口,也是火锅味,不禁失笑叹息,进了另一间洗漱室。 再出来时,温也正拆开《罗马假日》的封皮,捣鼓着往DVD机里塞,动作至一半,沈城搓着半干的黑色短发出来,眉眼深邃,下颏弧度宛若刀锋削过,明明是十分冷酷的长相,暖黄的灯带下却显得他多了几分人间烟火味。温也生生看呆掉,手中的碟片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她即刻反应过来,满脸通红,捡起碟片放进DVD机,暗骂自己不争气。 ☆、许愿 沈城踱步客厅里,顺手将灯带也关掉,只剩液晶屏投放的光影,温也盘腿坐在一块地毯上,沈城嫌地面有寒气,把她团成团子抱到沙发上,揽着她,用手指拨弄着温也软软的手心。 温也心大,后仰着头搁着浴袍倚在沈城的肌肉轮廓明显的胸肌上,默默看电影。温也潜意识觉得,沈城是个比自己更加靠谱,自律的人,自己就一刚出医院的病号,沈城能干啥? 显然这是一道逻辑题,沈城啥也不能干呀! 事实上,温也早就把自己答应沈城实现咿咿呀呀的呀呀这事儿抛到九霄云外。人放松的时候,脑容量小,像是温也只觉得可以和沈城一同看电影,很家常,很温馨 分卷阅读80 。 电影才放不到一半,温也只觉得脸颊一湿,她木木地转头看向沈城,视野中却只剩男人朦胧的黑色短发。 温也的手被沈城反剪在身后,不准她乱动,温也顿时急了,“你看电影呀!” “呵。”沈城轻飘飘落下一句话,把温也转过一个面儿,压着姑娘的后脑勺就吻上去。 温也心跳快到睫毛乱颤,刚想问问沈城在做什么妖,自己的手就给人捉住了。 “听说你很喜欢这样?” “……不喜欢。”温也只觉得握到烫手山芋,想挣却又被沈城的手把持住了节奏。 “那怎么办?我喜欢。” “……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睡觉,绝不干扰你,手都乖乖缩在自己怀里。”温也羞耻地说。 “我不信。你为了摸它,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沈城下巴压着温也毛耸耸的脑袋,“使点劲儿,这才刚喂饱。” “……别这样,巨人公主也会害羞的。” “不,你不会。” —— 电影里,安公主问乔,“我是整晚在这里吗,一个人?” 乔:“要是不把我算在里面,就是。” 安公主:“那么我是和你在一起——过了昨晚?” —— 温也蜷缩在沈城怀里沉沉入睡,脸上还泛着潮红,沈城抽出湿纸巾给她擦拭手指,就这样抱着她。阳台的落地窗户敞开,吹来夏风,嬉笑着撩起窗帘角。 沈城的眼眸落在黑白电影画面中。 安公主对乔说,“现在,我必须离开了,我走到街角,然后转弯。答应我,别看着我,把车开走,离开我,就像我离开你。” 乔回应她。“嗯,人生不会尽如人意,不是吗?” 沈城想,过惯好日子的人,在坏日子来临时,恰恰是最没有勇气面对生活的人。 温也的人生是低开高走,她没有任何负担,以后会越飞越高;而他的人生是高开低走,以后或许庸碌无为,或许混个中产阶级,再回到原处,于他而言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把温也报回主卧床上,用被子卷好,自己又洗了遍澡,确认别墅外铁门合好,客厅的落地窗也关着,洗碗机内烘干的碗碟都拿出来摆回原处。再轻轻旋开主卧房门,一片漆黑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沈城一开始还以为是温也呼吸时脸颊蹭到被套,只走近几步却听出——那是温也压抑的哭声。 沈城赶忙把灯打开,昏黄的光线下,温也抱住被子裹成的大团子,十分不安,眉头皱起,翘睫毛上还挂着亮晶晶,似是梦魇。 “温也,温也。”沈城拍拍她的脸,掐住她的人中,温也顿觉疼痛,意识从混沌中醒来,眼皮掀到一半视线中出现了沈城沉沉的眼眸,温也无声看了几秒,似乎是在辨认,然后她终于松了口气,安安心心复睡。 沈城刚欲起身关灯,就发现自己的手给温也勾住了,不放。他抽了抽,温也握得紧。 罢了。沈城把被团从温也怀中抽出,灯也不关,光晕笼罩着两人,沈城一只手搭在温也后腰。而后他也沉沉睡去。 太阳升起后,沈城被怀里温也一拱一拱给拱醒,摁也摁不住,她的手又覆在沈城裤.裆上。 沈城哑着:“……不长记性?” “没有,我确定看是不是真的。”她捏了捏。噢,生龙活虎。 “……”沈城把温也的手捉开,“这些年,没有我的晚上,都是这样过来的?” “什么怎么过来的?”温也鼻子有点堵,说话声音闷闷。她有些虚,可不能被窥见秘密,忒丢人。 “你昨晚哭了。”沈城言简意赅,“我们聊聊吧。” “……聊什么,聊几号回国?”温也有些拒绝。 过一会儿,她又试探道,“你要聊什么?” “就从你回汕城开始聊好了,我得多知道一些关于温女士的故事不是?”沈城用被子裹住她的手,低声哄着她。 温也一开始还正常,说到后面就要把手从被卷里掏出来揍沈城,“我很恨你,我天天睡不着,都得赖你!” 说着,她呜咽起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已经品味过情爱万般好滋味,再也没有办法离开沈城过日子。 沈城只安静听她说,也不打扰,到了日上三竿,温也哭累了,沈城指腹搓过她的下眼脸,把泪渍擦干,只告诉她早餐在锅炉里,他有事要出趟门。 “……哼。”温也翻身赖多一阵,终于起来时,家里已经没有沈城的踪影。她心情难免有点低沉,可温也毕竟不是小孩子了,问不出“你为什么不带我出去玩”这样不在乎自尊和姿态的话,大人都各有各的生活,没有道理从早到晚都粘在一块儿。 人们有工作,有除开爱人的交际圈子,有各自的兴趣爱好。 温也梳妆打扮后,赶着点数去唐晶晶授课的高校参观。她由后门溜进去,坐在最后一排,只看唐晶晶姿态飞扬地拿着粉笔头写满两面黑板墙,当真是一个姿态十足的美 分卷阅读81 孕妇。 放课后,唐晶晶带她去波士顿学院食堂吃中餐,温也用筷子夹起糖醋排骨,嚼几下,酸酸甜甜的滋味溢满口舌。 “你真是当局者迷,哪有这么巧的事。沈城那样冷漠的人,又怎么会突然打电话问你在干嘛?”唐晶晶调笑温也,“说不定呀,他在你周围安插了眼线!” “你发现自己疑似怀孕的时候,都告诉过谁?” “唔……”温也眉尾一动,“我当时就和顾北城说过,然后沈城就打电话过来了。” 唐晶晶眼珠子转溜着,大胆想象,“依我瞧,这顾北城说不定就是沈城。” “……”温也失笑,“不可能,他是一个白手起家的农村生人,事业有成后心怀感恩资助贫困学生,年纪大我一轮都绰绰有余,说话特别老派,还喜欢杀马特……真真和沈城差太远了。” 临走时,温也发了几张波士顿学院的照片给顾北城。 这边沈城摆在台面的手机响了好几声儿,沈城和于逸阳讨论着,忽然就回身拿起手机滑消息。 “温也催你回家了?” “没,人还在外面野着呢。”沈城放下手机继续忙活。 “哎呀,城哥儿,你不觉得自己地位有点低吗?”于逸阳语气就不正经。 沈城闻言一脚踹过去,“您可真酸,哪里来的行走柠檬。” 在时光的洪流中,人与人之间总是越漂越远,如果不是温也拼命划着自己的小船来找他,沈城也不会再有执起她手的机会。 看着沈城像是付出很多,实则温也才是一直围着他付出的那个人。 离开的初衷不止是自我厌弃,逃避;更是希望温也能够过得好一点。 如果温也离了他就好不了,沈城愿意用一生努力来换温也一生被爱。 —— 温也是临近傍晚时启程回家,车子兜过一条条通往郊区的小道,温也愉快地想,沈城会不会已经做好晚饭投喂她。 愉快的心情终止于温也瞧见空荡荡的客厅,空荡荡的厨房,和空荡荡的中岛。她窝在沙发里,室内是灰蒙一片,只有手机屏幕是亮着的,温也打开和沈城的对话框,犹豫着,又怕沈城嫌她烦人。 明天就要回国,沈城难道不想和她多呆一会儿吗? 忽然,书房的门被人由内而外推开,沈城刚开完视频会议,踩着拖鞋走下旋转楼梯,似乎是没有注意到温也的存在,直径去中岛接水喝。 温也一双黑色的眼睛扑闪着,瞧见沈城视若无睹地从客厅一头穿到另一头,她呜得一声跳起来往他怀里钻,“沈城你故意的,大猪蹄子!” 沈城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握成拳遮住自己的嘴角,低声笑了出来,“可把你委屈的,眼尾都红了。” “……我这是结膜炎。”温也慢吞吞道。 沈城手里举着玻璃杯,清澈的水流隐入他的口腔,他状似不经意道,“今晚出去吃。” “是什么呀?” “到了你就知道。”沈城把温也赶进主卧里,自己也换上一身西装打扮。 温也勉强换了一条格子裙,她想穿夹趾拖,被沈城拦住,他丢了一双渔夫鞋给温也,“波士顿的空调开的凉,你脚寒。” “噢。” 沈城驱车带着温也到了波士顿的市中心,温也把车窗摇落,指着天空道,“今晚有星星耶。” “那是直升飞机尾灯。”沈城冷酷无情去停车。 温也冷笑一声。“我害怕你请我吃完这顿回头连信用卡都还不上。” “还不上就把你卖掉。”沈城到到副驾驶座给温也拉车门。 侍者瞧见两人人含笑鞠躬,引着他们落座落地窗边,兴许是时间太早,温也只随意扫了一圈,餐厅里还没有其它客人。 沈城以温也才刚出院不能随意乱吃为由,霸占了餐单,自己勾选,气得温也侧过脸猛盯着窗外的夜景。 月亮藏在云层下,温也瞧了好一会儿,月亮都没有探头的意思,她遗憾,“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沈城扫一眼却道,“我怎么觉着,今晚的月色真美。” 温也纳闷,“要不我把我眼镜借你戴,明明没有月……”温也越说越小说,头越埋越低,红着脸反应过来,“一把年纪了,能不要突然这样吗……怪不好意思。” “等等,这么说你当年是……”温也突然激动起来,“是听得懂我告白的!但是你一点反应也没有,阴险!” “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温也。”沈城低头切牛扒,“我母亲当年是知青下乡,典型的富家小姐爱上穷小子的故事。只不过,我母亲以为是爱情,穷小子想要的是占尽我母亲家的便宜,要钱,要工作,要特权,最后是和情妇盘算着等我爷爷老了,就抢走我母亲的一切,据为己有。” “自此,她对贫富差距格外看重。那会儿上一号公寓,肯定是说过伤害你的话。对不起。” “当然,我的对不起,并不能消弭她对你的伤害。” 分卷阅读82 沈城随手捏着酒杯摇晃,抿几口落肚,温也只觉得沈城似乎有几分酒劲上头,话格外多。 温也悄悄竖起耳朵,不打断他,沈城平日鲜少有感性剖白的时候。 “当时执意想让你留在京城,可明明回汕城对你来说,将来才能更加适应广东的高考试卷。” “……但是你为什么要拉黑我?” 温也眨眨眼睛,“我当时很自卑来着……一无是处,就不拖累你了吧。” “那你又为什么,6年前,一声不吭的消失呢?” 沈城脑袋里有答案,他缓缓笑道,“还真是……和你这个小机灵一模一样。” “我哥沈历,几乎卷走了沈氏所有的现金流,如果不是我当年意气用事执意要推动P2P项目,这一天或许不会来得那么快。”等他在沈氏站稳脚跟后,沈氏未必会破产清算。 “我突然一下变得身无分文,还要坐牢,男人那点弯弯绕的自尊心,觉得在你面前就抬不起头。” “那你哥哥为什么……” “他现在改姓李了,吃里扒外的东西。”沈城的刀具没控制好力道,滑在瓷碟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温也摸摸鼻尖安慰道,“我帮你把他们公司电脑黑掉?” 沈城凉凉的扫一眼温也,“你还挺自豪?” “……”温也顿时不敢出声,默默切着芒果盒子,也不知道是否是太用力的缘故,温也一刀下去切歪了,只感觉触碰到一个金属物件,她轻轻用刀尖撇开。 餐厅原本就昏黄的光线忽然消失,只剩落地窗外偶尔被黑暗偷进来的光。 温也眼皮一跳,紧张起来。“沈城……我有点怕呀!” 厨师制服的男人推着插上蜡烛的生日蛋糕推车停在温也面前,温也只觉得这男人有几分面熟,一时之间却又记不起来。 “温女士,你看别的男人干什么?”沈城有意见,“你看我。” “……噢。”温也紧张得心砰砰跳,只听沈城说。 “祝我的姑娘27岁生日快乐。我知道她不过生日,但是她的男人觉得这样不行,谁还不是个小公主了。必须每年都给她过生日。” 温也闻言把手捂住脸颊,羞红着脸嘀咕,“老男人不要脸,年纪越大,骚话越多。” ☆、许愿 “过生日呢,要闭着眼睛在心里许愿才能实现。” 温也赶忙将眼皮合上,双手合十。她好似许了一个很长的愿望,蜡烛都燃了大半,她才撅着嘴皮子吹灭。 头顶高悬的吊灯又亮起,沈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搓起一团奶油抹在温也脸颊上,“厨师可以走了,别站跟前,怪煞风景。” 于逸阳磨着后槽牙,僵硬地笑道,“比你帅,比你吸金,还比你年轻,那真是很抱歉。” “咦。”温也闻声道,“坐下来吃蛋糕呀。” “不准坐。”沈城摆出护白菜的姿态。 于逸阳颇为无奈地摆手,“场地留给两位新人。” “……什么新人呀?”温也戳着蛋糕上的水果,似乎是意识到什么,随机又立刻否认掉自己的猜想。 不可能。 沈城半个月前才拒绝过她,温也自以为追夫之路漫漫。 “温也,我听到你的愿望了。”沈城神在在地将手负于身后。 “哪……哪能啊,我相信科学,你不要骗我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你说……想要天天抓着我那里睡觉。” “……你放屁!”温也被戳穿了秘密,恼羞成怒地指着沈城,“它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沈城才不怵她,包裹在黑色西装裤下笔直的长腿一迈,来到温也跟前,俯视着她,“牛扒不能提前烤,罗宋汤的蔬菜也要把握住煮好的时机,但是芒果盒子是我亲手做的,你试试看,合不合适。” “吃东西怎么能用‘合不合适’,显然它得用‘好不好吃’来形容,沈城,咱中国人语言功底……”温也忽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赶忙拿铝制的刀具去拨弄开夹着芒果块的奶油,竟然真的给她翻找出一枚银质的戒指。 “你干什么呀……”温也着急地把戒指挑出来,用裙摆擦拭干净, “温也,我……”沈城也没有经验啊,这求婚该怎么求,首先得单膝跪着吧?沈城整个人都矮了一截,由他微微抬头仰视着温也。 沈城准备了一腔充斥着柔情的腹稿,嘴巴才刚打开,就见温也迫不及待地把戒指戴在中指上,穿过两节指骨,落在指根处,颤抖着声音,“呜呜呜……我戴好了!” “……”沈城黑着脸攥过温也的腕子,把细细的戒指又从温也中指取落,温也挣扎着叫唤,“不准动,不准动我的戒指!是我的戒指,不是你的!” “闭嘴。”沈城强行取出戒指,准备好的话却又堵在喉咙里烟消云散。 愣是僵持半响,沈城无奈将戒指套回温也中指,“我就是想好好求个婚,你干 分卷阅读83 嘛干扰我!” “你以为我说这种话很容易吗?” “……”温也得了戒指,沈城就失宠了,她自顾自回忆道,“唔,你都是在床上说,场景不太对,你憋不出来实属正常。” “呵呵,吃你的蛋糕吧,少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温也瞪着他,气鼓鼓,“你凶我!” “……没,没有啊。” “你心虚!” “……温也,你想看粉红色的星星吗?” 波士顿的上空没有星星,但沈城这里有。 温也疑惑中抬头望去,全是飘在天花板下的粉红色气球,密密麻麻,长长的彩带一根根飘落,并没有美感可言。 这就是……直男的浪漫吗? “你白天说有事情,是出来吹气球?” “……这不是普通的气球,是美梦成真的气球。你摘下哪个,我就替你实现哪个愿望。”沈城强行挽尊。 温也食指抬抬镜架,眼镜眨了眨,气球的飘带至少得有2.5米高,要抓下哪怕一个都难如登天,她撇撇嘴,就想说算了。 沈城表情明显是“你不给我面子,我下次就不给你面子”的冷酷,其中还夹杂着诸如“我晚上回去就要你给我咿咿呀呀”的无情。 “……那人家实在是够不到嘛!” “我背你。”沈城揉揉温也头顶的小发旋儿。 “感觉背着也够不到……”温也小小声嘀咕,身体却诚实地站了起来。 沈城又蹲低一点,皱巴巴地说,“给你骑我脖子总行了吧!” “就是想骑老子。” 温也满意地眯起狐狸眼,“那我就勉强……” 唔!沈城牢牢握住温也的脚腕,温也单手掌心撑住他的黑色短发,质地偏硬,跟他人一样,另一只手往空中捞,转过180度,紧紧抓住一串系着气球的飘带,沈城瞧见眉头拧起教训温也,“贪心。” “你肯定写了很多创意,我不能浪费你的笔墨。”温也把飘带们缠在掌心,给气球逐个放气,里头是叠成星星的卡纸条。 温也拆开第一颗星星。 “亲吻星星。”使用可以被沈城亲一次。 “……”温也嘴角抽搐,不敢相信沈城会写出这样的东西。 “闭嘴星星。”使用可以让沈城在吵架占上风时闭嘴一次,如果不想沈城被气死,占下风时不可用。 “回家星星。”使用可以让沈城尽快回家,如果不想让沈城丢工作,实在无法达成时还得温女士体谅体谅。 “真话星星。”众温周之,沈城是个嘴硬身体硬的硬汉,想听真心话吗,真心话可能有点肉麻。 还有什么,“做饭星星。捂脚星星。爱爱星星。原谅星星……” 温也很快就拆完了,她默默把手指扣上沈城规整的衬衫角,“我还想要……全部都是温也的!” 得。沈城任命。 结果回去路上,温也很快就使用了一颗“好脾气星星”,使用可以让沈城安安静静听温女士讲话,无论如何不生气。 温也胳膊肘搁在车窗边沿,掌心支着下巴,絮絮叨叨。 “你不知道你第一次技术多差……要不是因为当时很爱你,我绝不搭理你。” “……”沈城搭在方向盘的手背微有青筋鼓起,他在忍耐,同时又循循善诱,“那现在呢?现在就不是‘很爱我’了?” “唔,好像真的没有原来那么爱你,匀出一点来爱我自己了。” 沈城默了默,心里觉得这样挺好,嘴上却道,“呵呵。” “……老公?” 沈城的心忽然就一动,怎么就捡着温也这么个会撒娇的姑娘了? “嗯?” 哪料温也捂住嘴巴咯咯颤笑,“又不是在叫你,我们结婚没有,你就自作多情?” “记住自己的所作所为。”沈城咬牙切齿。 温也摁开车顶灯,仔细翻翻,跳出一颗星星,炫宝似得炫耀,“没关系的,我还有消气星星。” —— 夜里,沈城把温也赶到床沿边坐着,他帮温也收拾行李,温也的手机响了,是林泽的电话,她也不避讳,直径接了。 林泽的声音明显较往常雀跃,这回是邀请温也做首席用户体验来着。 “这么开心?”温也问他。 “今天老板签了一笔2千万的投资,大手一挥买新服务器,全公司都开心呐。” 温也的嘴角慢慢冷下来,“是哪家公司的注资?” 林泽挠挠头,“顾氏资本……唔,我还以为是经你手拉来的投资呢。” “的确是值得开心的事情。”温也揉着眉心道,“我这边已经快12点,得先挂电话休息了。回京城以后,咱们约个时间出来吃饭?我有事和你谈谈。” 林泽挂完电话,兴奋到捧着手机傻笑,还可以和温也吃饭,两个人。 沈城关行李箱的声音挺大,他凉飕飕道 分卷阅读84 ,“噢,‘回京城以后,咱们约个时间出来吃饭’?” “是得跟人家摊牌呀。”温也晃晃戴在手上的铂金戒指,有光折射在上面熠熠生辉,“咱有主了。” 沈城没说话,直径去洗漱室刷牙,温也默不作声跟上去,想了想,又故意把脚下的拖鞋踢掉,光脚踩进去,“沈殿下,你有脾气了。” “起开。”沈城拿打泡网把洗面奶打出泡沫,清水簌簌从水龙头落下。 “你记不记得,你以前有半年一直date其她姑娘,老是一辆骚包的跑车神龙摆尾,夜色朦胧中把姑娘送到公寓楼下。我不想骗你说我没有过和他尝试的心思。但是我和你一样,正是因为考虑过其他人,才知道非你不可。” “嘴上功夫渐长。”沈城拿毛巾擦拭眼脸,无意中又瞥见温也赤条条踩在瓷砖上的两瓣莹白,面露不赞同,“去穿鞋。” “那你抱我去穿鞋嘛,不然我不穿……”温也耍横,撒起娇来。 下一秒,温也只觉得沈城的臂膀穿过自己的腿弯把她打横抱起,她咯咯笑起来,脚丫子乱晃,狐狸眼镜眯起来,得意地不得了。 沈城把她扔到床上,长臂一挥,光源消失。“睡觉。” 温也滚进沈城的怀里,一颗毛耸耸的脑袋侧着躺在他的胸腔上,眼眸漆黑,并无睡意。 “这两年,被顾氏资产截胡的项目多吗?” 沈城下巴很强势地磕在温也头顶,“多,也不多。核心项目都是面签拿下,优先级不那么高的项目,会让团队去练手;还有一些虚晃一枪的劣质项目。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突然感慨,时光在走,人也在走,最后大家都变了。” 沈城没再说话,是温也扯着他,不准他睡。 “顾氏资本加码到1千万,麻雀敲打我要带更好的投资回去;顾氏资本加码到2千万,麻雀一声招呼不打直接签字。商人无往而不利,我并没有怪她,从底层的泥泞里挣扎出来的人,字典里不会有优柔寡断这四个字;我只是心里失落,如果她等我回去召开股东大会,就不会吃这个亏了。” 沈城来了兴趣,“你怎么知道麻雀会吃亏?” “等着瞧吧。”温也笃定麻雀走错路。 “可我很想多了解沈殿下一点。”温也抬头亲亲他的下巴,“例如……顾家为什么这么恨你。” “呦呵,我偏不告诉你。” ☆、善恶 温也在沈城这儿特喜欢赖床。 长期的失眠症使她处于极度睡眠不足的亚健康状态,沾了沈城,总是一夜好梦,温也跟尝到甜头的孩子似的,考拉一样抱着沈城,沈城吵着她睡觉了,温也还要发脾气,边发脾气边撒娇,让沈城格外束手无策。 “呜呜呜……你闭嘴,我要睡觉!” 最后是沈城把人带着被子团成一团给丢到车后座上,等温也揉着眼睛坐起来,沈城已经把这些天租车的费用结了。 温也的机票是头等舱,沈城是经济舱,为此,温也强行要和沈城挤普通通道,她穿着来时的高跟鞋,踢踏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我穿了鞋有1米7哦。” “我妹妹光脚173。” “……呵,你跟你妹妹结婚好了。” 沈城偷偷想着,如果当时没有经历那场意外事件,温也要是养在他手底下,还得再高一些。 而温也的想法与沈城截然不同。她不喜欢命运翻云覆雨,将众生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模样;却也很感恩,无论如何,它最后又翻多了一下,把沈城还给她。让她再也不会为失眠苦恼。 头等舱先上飞机,温也亲亲沈城,“辛苦沈殿下了。落地以后邀请你到我家睡觉,可以咿咿呀呀那种。” 沈城表情没变,只深邃的眼眸落在温也的手上,她的中指还圈着那枚铂金戒指。其实有一点松,温也的手指根本没有肉,细得不像话。 “那是挺辛苦我的。”沈城推着温也的背脊,看着她穿过登机通道,期间她还回头朝他抛了个媚眼。 沈城排在普通舱登机的队伍里,身影挺拔,气质不凡,甚至看着就有几分格格不入。搁着衬衫,他把手覆在胸腔上,里面的一颗心正有力跳动着。 他缓缓笑了,原来这些好强的自尊心叠码在一块,根本比不上能够瞧见她狐狸眼镜眯起来,狡黠地瞧他一眼重要。 12小时的飞行,温也无心睡眠,她盯着自己的铂金戒指,偷偷亲亲它,幼稚地不像话。 落地机场,沈城还要回趟公司,温也开车送他。 两人的公司在同一栋CBD,沈城下车没多久,温也刚发动车子,就瞧见电梯间里出来的一行人,为首一身银色条纹西装的,是顾严。 温也永远无法忘记多年前的那场意外车祸,顾严把自己烫金的名片随意丢在她的头上,那时的温也不知道幻影和布加迪的区别,这两个品牌车名却牢牢烙印在温也记忆深处。 而跟在顾严后 分卷阅读85 半步的是麻雀,再后面是两家公司各自的团队。 温也调开微信对话框,她刚出机场时想约个时间跟麻雀谈一谈,麻雀到现在都还没回复她。 夜里,沈城回来时温也刚打完跨洋视频。 沈城把鞋子踢掉,温也家不大,是两居室,他一瞥温也的脑袋就知道这家伙准备办大事。他顺着温也狡黠的目光一问,“说话,咱也得根据实际情况来夸不是?” “顾氏资本作为强势方,一定会提出天使轮只能100%由顾氏资本投资,签订合同后,钱却没有那么容易打到账上。”温也从沙发上跳下来,蹦进沈城怀里,“拖,就一个字。” “而我的离职,将会是一个绿灯信号。像是载满钞票的火车,哐哐从啾啾科技的身旁呼啸而过,它吹到资本主义的风,却只能生生被顾氏资本的合同拖住,所有的支出收紧,断裂,最后出售……” “你在美国融了多少钱?” 温也语气平静,像是个不知钞票重量的天真少女,她盈盈一笑,“也就几个亿,美金。” 千秋科技。温也半年前就注册好的公司。 接下来,温也只需要等待时机收购啾啾科技即可。 京城的太阳照常升起,麻雀只告知温也,暂时不需要融资,却也没提顾氏资本一事,两人都心知肚明。她只说,若是温也心里硬硌,想要休息,这阵子可以请年假。 温也中午休息时约上林泽在CBD附近的西餐厅吃饭,格调浪漫。 林泽好几次欲言又止,柠檬水喝了一口又一口,期间还呛到喉咙咳嗽个不停,他红着脸捂住眼睛,未免丢人。 豁出去了。林泽摸摸后脑勺儿问温也,“你觉得我怎么样?” 温也转了转自己戴在中指的铂金戒指,眼眸一抬就瞧见以沈城为首的几人身姿挺拔,走进餐厅。 沈希直觉有一道目光落在周围,她抬头就瞧见温也黑色的眼眸。她扬手就欲打招呼,“嫂……唔!”她的手被沈城用力握住,说不出话来。 “林泽,你很好。我的确想过要不要试试,但是我还是决定顺应内心的选择。” “啊……”林泽抬手摸了摸鼻子,语气难免失落,他这才注意到温也的戒指,正午的光打下来,上头金光闪闪。 “是很喜欢的人?” “嗯。很喜欢的人。” 林泽的确难受,缓过一阵后,他还是大大方方表示自己对温也仍然很欣赏。 温也只是转着戒指以笑回应。 没有人会喜欢当年在人民附中卑微的温也,除了沈城。 下午快2点,林泽要回去上班,先一步离开。温也这才摸出手机,打电话给沈城。 电话没通几秒就被那人挂掉,啧,显而易见,生着气呢。 温也只好发微信哄他。 巨人公主:你带着团队午餐,我不方便露面。晚上来我家,帮你咿咿呀呀?[可可爱爱] —— 温也在地库找车时,远远就瞧见有人倚着她那辆黑色的卡宴抽烟,烟灰泄了一地。30出头的男人打扮的风流倜傥,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墨镜,在等温也,皮鞋鞋尖点着地。 是顾严。 温也把手放进白色西服裤裤兜里,高跟鞋在塑料地板上发出清脆的踢踏声,温也只当没有瞧见顾严,拉开驾驶座车门热车。 “土鸡永远不会变凤凰。”顾严把烟头随意抛落在地面,他一把撑住卡宴的车门,不给温也合上。 温也清秀的眉头微微皱起,似是疑惑,“你哪位?” 顾严的面色冷意更甚,半晌,他扯落黑色墨镜,阴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温也,“你的好老板没告诉你,就让我来告诉你。——你被开除了,土鸡。” 温也笑笑回应,“你这样,挺油腻的。”话毕,她又去拉车门把想开车走人,哪料顾严使了劲摁住车门把,“温也,你害我妹坐牢,顾家永远不会放过你!” 温也无奈摇头,仿佛听见天大的笑话,“这位名牌堆砌的田鸡,法治社会,犯法坐牢,天经地义。” “你还是多想想年末怎么做假账糊弄你爹吧,公司管的一塌糊涂。”温也薄凉道,“顾严,你除了出身,一无是处。” 顾严懒得压抑怒火,横竖这个位置也没有摄像头。他在京城横惯了,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切”。顾严只活动一下筋骨,温也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头皮剧痛,她的耳内嗡嗡叫,再听不出地库内有无其他人的脚步声。 嘭。顾严下了狠手,温也被他揪着头发往车壁砸,前额冒出一丛丛血珠,视线晃振,裤兜里的手机滑落在地,手机屏幕显示在通话中,那人的微信头像是一只系着红绳铃铛的胖橘,揣着手手,神态温柔。 温也移动着找胃的方向,一拳砸在顾严的腹部,顾严哪料温也有那本事还手,一口气喘不上来他猛然后退两步,皮鞋底踩过温也掉落在地的手机,一眼就扫到“通话中”的标识。 顾严喘了口粗气,直接捡起来 分卷阅读86 往地面砸了个稀巴烂,咬牙切齿,“我□□妈,温也。哦,我都快忘了土鸡没妈了。”他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瑞士军刀,阴鸷更甚,怪笑着往温也走去,抓着刀柄的手高高举起。 “顾严!”沈城红着眼一声大呵,很难想象穿着西装裤皮鞋的人可以跑得这般快,身后的保安都追不上他,沈城疯了似的一脚踹在顾严腰上,顾严没有防备,手肘磕在车窗壁,瑞士军刀直径落下,刀口朝下,顺着温也大腿的方向。 “啊!”沈城一把推开顾严,伸手去拦,堪堪在刀尖刺.破西装裤前抓住。 他的掌心整个使劲包住尖锐的刀锋一侧,鲜血泊泊,透过男人的指缝溢出。 温也忽然瞪大了眼睛,“后面!” 沈城迅速反应过来,迎着顾严的腿风就是一脚,顾严不敌他,狼狈倒落在地。沈城红了眼,将瑞士军刀丢到一边,眼眸里恰好出现被施工人员闲置的一截截小钢管堆在梁柱角落。他大迈步过去,随手拎起一根直径有拳头粗的钢管,对着顾严的背脊就是狠狠一下,他哀嚎一声,身体发抖,空心钢管给沈城敲弯,保安赶到赶忙去拉沈城,沈城野兽一般,根本拦不住,眼见就要敲第2下。 要遭!温也吓出一身冷汗,喉咙发干,声音破碎。“沈城……沈城!” 一片头晕目眩,温也根本走不直路,她把高跟鞋踹掉,磕磕绊绊跑过去,一把抱住沈城。 这一下,两人的身躯皆是为之一颤。 温也呜咽着刚想说话,忽然就没了意识,徒留下渗透她额前血珠的衬衫后背,她的身子直径跪在塑料地面,膝盖骨磕在上头,闷声不响。 “温也!”沈城赶忙把人抱起来,搂进怀里,“我哪一次都没有护住你!” 沈希很快带着人下来,顾严想跑,她直接让自家公司的保安堵住人不给走,警车鸣笛声很快响起。 温也的诊断结果是脑震荡,休息足够就能慢慢康复,而沈城的手情况却是不妙,伤口太深,很有可能损伤到神经。 手术前,医生要沈希签字,她的红着眼跟医生说,“我哥哥,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求求你……求求你……” 医生带着白口罩,只回复沈希,“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姑娘。” 沈希当场差点没有站住,眼前一黑,手扶着刷白的墙壁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签好字。 ☆、善恶 2位女性警察在温也醒来后开始做笔录。 最后温也拜托警察去调查一个人,王欣怡。 一个财团大少爷,顾氏旗下子资本公司总裁,且不说形成忙碌,再怎么闲暇,也不会做守株待兔的事情。“有人提供了我的车牌号和离开公司的时间。” 吱吖一声,门被合上,留下一室静谧。 像是有山石在她眼前崩塌,破碎的岩石汹涌滚来,压抑,喘不上气。 天空忽然下起雨,一滴两滴,顺着温也眼尾的弧度落下。 初来乍到,窘迫地坐在座椅上,有人邀请她一起吃午饭,为此温也在那个女孩的手腕上贴了张猫眼三姐妹贴纸。 被顾盼关在女厕所,潮湿阴冷,气味难闻,有人察觉她不见了,找到她,也不在乎她一身脏兮兮,扶她去校医室。 被迫退学,发了疯砸顾盼的书桌,沈城背着她出学校,只有麻雀追出来,白色的板鞋在水泥地面一晃一晃,麻雀说,还是女生照顾女生更方便。 大学时,温也怀揣着攒下的钱支持麻雀的生意,麻雀写了很长的手写信,告诉她,“企图打垮我的,我不会报之以歌,但凡明日我重新站起,我要脚踩山河,叉腰大笑。” 所有人都变了。 温也把护士叫进来。“我的家人,他和我一起送医,现在在哪里?” 护士拎起病床尾的病例报告,圆珠笔落在几句观察结果,又掀了掀温也眼皮子,确认无误后,把几乎见底的吊瓶针拔掉。“他刚从手术室出来,目前在观察期,放心吧,没有大碍。” 温也的头缩在枕间,状似闭目养神,却在护士离开后将被子掀开,光脚踩落地面,转了半圈找到鞋子,溜出病房。 术后观察室……温也眯着眼睛吃力地辨别房门上的中文名牌。 找了一圈都没有找着,忽然就听身后有人用不确定的语气道,“嫂子?” “嫂子你怎么跑出来了?”沈希刚从洗手间出来,小跑着追上温也。 她原本就比温也要高半头,如今穿了双高跟鞋,升高差愈发明显,反倒像是姐姐在教训妹妹。“你不可以随便下床。” ……还真是得了沈城亲传,教育人的话一套又一套。 温也自知理亏,只慢吞吞道,“我找沈城。” “找不到,我不回去。”她随后补充。 —— 一道玻璃窗之隔,温也鼻尖几乎要贴在那上头。沈城麻药褪了大半,右手钻心地疼。 忽然,沈城似乎是感觉到被注目的 分卷阅读87 视线,黑色的眼眸转落在玻璃窗外。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言语。倒是沈城缓慢地勾起嘴角。他用没有受伤的手解锁手机,屏保还是许多年以前,温也躺在病床上睡觉的模样。 只有沈希觉得有人把她推进蜂蜜里,腻的慌,她受不了,就坐到过道的长椅上。 空气燥热,有人把夏季的太阳搬进医院里来了,真是过分。 还是办公舒服,办公神清气爽。 温也的指腹摁在玻璃窗上,有浅浅的粉红印记。发现沈希的注意力落在电脑上,她的趁着此时旋开病床门把,偷偷走进术后观察室。 “怎么这么不乖?”沈城的声音弥留着哑,却并没有真的在责怪温也不懂事。 更像是欲擒故纵的勾引。 ——他又在搞姜太公钓鱼这套了。我才不上钩。 “痛不痛啊?”温也觊觎他病床空出的一小块儿,不知道塞不塞得进多一个她呢。 “怎么,痛的话出院又要邀请我上你家,你给我咿咿呀呀?” 肉眼可见,温也的面颊飘起红。 沈城又往床边沿挪了一截,他块头大,病床底下的滚轮摩擦在洁净的地面,有轻微转动的声响。“姑娘,你欠我多少次,自个儿记清楚了。” 温也小屁股坐在床沿,厚着脸皮跟沈城分享病床。“沈城,为什么顾严说顾盼坐牢了?她不是在美国吗?” 沈城闭着眼面色不变,嘴唇泛着白,他似乎累极,等风平浪静后,一叶扁舟终于可以安稳地漂浮水面。 见他没回复,温也打了个盹,困意也涌上来,在沈城身边格外嗜睡。 那就睡吧,反正不急一时半会儿,一些问题,总有答案。 —— 第一年,顾盼的确去了美国。 那一年春节,恰逢赶上顾源五十大寿,作为顾源最宠爱的孩子,顾盼从小横着走,胆子也大,就这么回国给顾源过生日了。 这就怪不得沈城抓住机会,联络警方,将人送进监狱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等待顾盼的,是机场大厅守候多时的警察。 顾家因此恨极沈家,在沈氏出现资金危机时,进行贷款打击,最终导致沈氏资金链彻底断裂。当时沈母只告诉在美国的沈城,“你不必回国”。 可沈城却觉得不能如此。 作为P2P项目签字负责人,他得担责。这是沈城的担当。 沈城早已释怀,原本是打算在美国就把躺在他怀里的温也圈牢。他在夜里偷偷丈量过温也的指围,那时他对钱并没有概念,也想过要给温也买世界上最闪亮奢华的戒指。 不过,男人送女人戒指这事儿,要是还拿家里钱,总归说不过去。 他揣着自己的实习工资,到店里一看,也就能买买铂金戒指。 买了罢。沈城心大,以后再送她更好的。 这么多年,他丢了很多东西。 身份地位,高傲姿态……但是这枚铂金戒指,他一直不舍得扔。 心动起于无意,缘不知何起,他不过是心疼多了一点,就变成了爱。 他迫不及待想要和她成家。 “出院后就结婚,好不好?” —— 沈城和温也结婚时,荣焉挤出一天时间由港城北上京城做伴郎。唐晶晶带着她的女儿小唐前来做伴娘和花童。 温也在化妆间里对着镜子拍了几张照片,又扯着婚纱拍了一圈场地,裙摆都沾了草。 巨人公主:[照片][照片]……亲爱的顾先生,我要结婚了。 沈城落在化妆间的手机屏幕忽然就亮了,温也下意识又编辑了一条微信,视线里,沈城的手机随即震动了一下。 温也忽然想起唐晶晶的调侃,“说不定,顾北城就是沈城啊。”她当时只道不可能,现在…… 温也抖着手指摁下微信通话键。 椅子上的黑色iphone震动起来,是微信来电,头像和温也的微信头像一模一样。 屏幕显示:气死霸王龙不偿命正在给您来电。 “沈城!”温也嚎叫起来,“你这么骚的吗!” 后记: 婚礼夜里,几个男人喝到醉意微醺,他们中,只有于逸阳的人生顺畅,于是他成了重点攻击对象。 于逸阳摆手,“我就一普通港商小儿子,遗产继承人排名末位……” 众人没等他说完就捂住他嘴把人扔水池里去了,他一身白西装湿漉漉地从水池中站起来,夏末秋凉的夜里,鼻头发痒,连打两个喷嚏。 惜命如于逸阳赶忙命侍者取来包巾,裹着进房换衣服。 荣焉酒后话却格外少。 由他陪沈城散场。 温也和沈城讲好,这是她的lady night,让沈城今晚自个儿呆着,不许妨碍她跟姐妹沟通感情。 “最近公司还好吧?”沈城坐在已经空空如也的婚礼场地花 分卷阅读88 台上,长腿点着地。 “步入正轨了。我们这群人里,倒是给温也先杀出头,千秋科技的估值已经破50亿了。就数她身价最高。” “我媳妇。”沈城语气里有藏不住的自豪。 荣焉闻言静了许久,他轻声问,“能不能,跟你媳妇打个商量,不要起诉王欣怡。” 京城的上空没有星子,每个人都挣扎着,在这个世界,闪耀的活着。 “她昨天说,要给自己的婚礼一份礼物。那是她对少年时的馈赠和感恩。” “什么意思?” “她已然撤诉。” 温也以为,用现在去抹杀旧日,不值当。 但是她想要给那个从泥泞里爬出来的人,多一次机会。 正如麻雀曾经在黑暗中成为温也天空里的星星。 那一点温亮,是永远存在的。 “还爱吗?”沈城问荣焉。 荣焉的喉结滚动一下,他只告诉沈城,“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爱而不得的故事。” 人与人之间,没有那么多交点,很多人,都在相交一次后,永远分离。 这才是常态。 像温也这般,能够和沈城无数次的随着时间推动相交,那是命中注定。 “我6岁的时候,我爸偷偷把我带回汕城,我看着海的远方,只觉得这个世界那么大,人类一定很渺小。果不其然,我没一会儿就陷进海潮里……”沈城似乎在说着很遥远的故事,那才是他和温也生命中的第一个交点。 作者有话要说:  求预收啦~《兼职大理寺卿夫人的神棍》 奚荷从小最大的梦想就是搞钱。 爹爹的壮阳药方?小钱不搞。 娘亲的生子秘诀?小钱不搞。 赖着游方道士学来的占(坑)星(蒙)卜(拐)卦(骗)之术?奚荷仿佛看到了满眼银票纷飞,搞它! 于是在京城四百八十寺门前轮番支起了摊。不为别的,怕被人打。 直到一日,见一公子衣着华贵,器宇不凡,奚荷想着干完这一票达的就金盆洗手:“公子,我看你命带吉星,但又吉中带凶,万分凶险,我为你卜上一卦,助你逢凶化吉。” 大理寺卿柏修竹眸光微暗,心道这个小骗子自己往枪口上撞了,于是柏修竹很是配合的将她“抓”了起来。 奚荷捶胸顿足,每日跟在柏修竹身后受他驱使,悔不当初。 很久后,奚荷被提着领子“给我算算姻缘。” 奚荷谄媚道:“大人狐仙娘娘庇佑,以后必享齐人之福。” 柏修竹冷哼一声:“果然是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