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吻我[娱乐圈]》 分卷阅读1 书名:燃灯吻我[娱乐圈] 作者:窗书幌 ☆、第 1 章 “咣当——”喻家别墅里传来一声脆响。 “怎么回事?”女人蹙着眉,不耐烦地走下楼梯。 “夫人……”女佣唯唯诺诺站在沙发前,双手都不知往哪里摆。 身边是碎了一地的青花瓷瓶。 沙发阴影里,喻沅芷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睡眼仍然朦胧着。她坐起身,薄被从纤细的脖颈滑落,露出一张瓷白的精致小脸。 喻烟眼底极快掠过一丝嫌恶,又很快消失无踪。 要不是留着她还有用,何苦让这么一个祸害在家里。 一张脸勾得她宝贝儿子回不过魂来。 不过快了,很快喻沅芷就要从喻家消失了。 她嘴角微微翘起。 “谁打碎的?”喻烟敛住笑意,严厉的眼扫向客厅。 没有人出声。 “是小姐。”女佣突然开口,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沙发。 这个花瓶可是夫人最喜欢的清代胭脂珐琅瓶,如果她承认了,夫人一定会让她赔。 她赔不起。 女佣低头咬着下唇。 反正小姐在家里没什么地位,大家私下也经常让她背锅。 这也不是第一次。她偷偷瞄向喻沅芷。 喻烟闻言轻笑了一声,睨向沙发上垂眸不语的女生。 “是你吗?” 屋里一阵侘寂。 “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 女生安静地出声,她的声音软糯,就像江南三月的微雨春杏,却没有任何情绪。 喻烟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轻嗤转身,冷睨着女佣。 “给我看着她,把所有碎片都拾起来。” “只许用手。” 女佣瞧着喻沅芷弯腰蹲在地上,纤白的手指捏着碎瓷的边缘,她挣扎一番:“小姐……我来帮你吧。” “不用。” 她习惯了。 从十岁那年被从江南小镇接回喻家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这是被宣判的命运。 她的存在,就是为喻家联姻。 女佣跺了跺脚,牙缝里挤出一声“不知好歹”。 喻沅芷垂下眼眸,泛粉的指尖微微用力,锋利的边缘瞬间割破娇嫩的肌肤,冒出几点血珠来。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振动,她轻吮了下指尖,掏出手机。 “大小姐!这都几点了,校庆晚会要开始了,你主持人还不到场?”后台人声嘈杂,包柔声嘶力竭。 “马上就来。” 听见朋友的声音,喻沅芷脸上才浮现出温软的笑意。 她将最后一片碎瓷扔入垃圾桶,侧睨了女佣一眼,而后转身出门。 毫无留恋。 *** 暮色降临,南堰市华灯初上,行人如潮。 M大正门口,一辆劳斯莱斯停在路灯下,男人脸部线条完美无瑕,剃得极短的寸头显得眼眸更加深邃,老式路灯投射在车窗,将他的侧脸晕染出暖橙色的边缘。 男人眼角下缀着一颗泪痣,平添了性感。他修长的手指点在那颗泪痣上,沉沉望向窗外。 微信提示音响起,小张吞吞口水,回过神来。 不管看多少次,老板这张脸,都太过赏心悦目。 “封哥,叶姐问今早给你的那些新人资料,有定下的吗?” 封御南垂眸,浓密的长睫投出一片阴影。 “都没有记忆点。” “好,我这就回复。”助理点点头。 老板和原公司的经纪合同将要到期,没有续约打算,准备签下几个新人,筹措建立自己的工作室。 “本来会议结束就晚,我们赶过来已经迟了,学校怎么还不放行?咱们可直接给学校投了一千万设立奖学金。”助理语气焦急,不时看一看手机屏幕,突然眼睛一亮,“封哥,通知来了。” 说罢,赶忙下车给老板开门,封御南长腿跨出车门,修长手指轻扯西装领,往大礼堂走去。 还没走几步,小张听到几阵女生的惊呼声。 “我没看错吧?那颗泪痣……不是封影帝吗?” “他最新古装电影《长干里》你们看了没?今年金像奖的黑马大满贯,那气场和颜值简直了,不愧是东方神颜。” “我觉得本人比荧幕里更帅,你看到他刚扯领子了么?那喉结太性感了 “啊啊啊我腿软了。” “但他来我们学校做什么……” “你竟然不知道?封御南是我们校友啊!” 她们一边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拍照,一边窃窃私语。助理皱了皱眉,没多说什么,快走几步挡在老板身侧。 封御南到达时,大礼堂的表演已经准备开始,台下漆黑一片。 分卷阅读2 他便弯腰俯身,快速在第一排的贵宾席落座。 助理在老板旁边坐下,一脸警戒,时不时偷瞄旁边沉俊清贵的男子,他正认真地看桌上的节目单, 他把头悄悄探了过去,借着舞台上的微光,艰难辨认着字迹,突然眼睛瞪得溜圆,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封哥,你快看节目单!这个主持人喻……沅芷?不就是喻家那位吗?” “这个名字同名同姓应该很少吧?” 封御南想起今早接的那个电话,眸色深沉,手指轻抚过眼下。 “对了封哥。”他小声嗫嚅道,“你真要跟喻家千金联姻啊?” “嗯。”封御南清冷地开口,深邃的眼瞳淡扫向台上,“也算各取所需。” “什么意思?”助理疑惑地挠挠头。 “你以为,封家凭什么同意我开工作室?” 小张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怪不得,不然以老爷子的性格,非要让封哥回去管理封氏集团。 那封哥的演艺圈生涯,就全部毁尽了。 *** 演出后台,包柔正在背后帮喻沅芷努力系腰带。 “我去你这腰……太细了。” 包柔无奈把腰带脱下,顺便伸手摸了一把,喻沅芷转身捉住她的手,满脸无奈。 白皙脸颊酝上几缕绯红。 “呦,你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包柔调笑道,“小美人,我要帮你去把腰带剪一下,乖乖等爷回来。” 喻沅芷重新过了一遍等会要背诵的串词,包柔突然举着手机冲进来。 “论坛上有人在校门口拍到了封御南,你快来看。” 喻沅芷不经意抬眸,看见屏幕上的照片,整个脑海中一片轰鸣,世界突然安静了三秒。 他怎么会来? 她强迫自己垂眸,控制好脸上的表情,声线隐匿着一丝晦涩:“是啊,真帅。” “真是人间极品啊!你看这宽肩窄腰,你品这冷冽的线条,你瞧这深邃五官,怎么会有如此角色男人。”包柔拼命忍住想要舔屏的冲动,感慨道,“哎,我平生最大的梦想——睡了他。” 这三个字掷地有声,在房间里怦然炸裂。 这时有人拿着节目单推开门,不耐烦地喊道:“睡什么睡,主持人赶紧过来准备。” 包柔赶紧吐吐舌头收起手机,帮喻沅芷最后检查了一遍,将飘带整理好,退后几步。 眼前的女生纤腰不盈一握,一双眼勾得又纯又欲,酒渍红裙衬得雪肌宛若上等瓷玉,若说什么是美人骨,喻沅芷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你不进娱乐圈就是对这张脸的亵渎。”包柔把她往台上推去,“快去主持。” 灯光一瞬亮起,许多男生看清喻沅芷的身影,直接吹起了口哨。 “靠竟然找了喻校花来主持,我第一次在学校里看到活的,策划大手笔啊。” “切,前两天你不是才去教学楼围观了吗?” 男生撇撇嘴:“哪看得到?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连外校的都来,头发丝都没见到。” 封御南望向光束中央正在报幕的女生,修长手指轻点桌面,眸色渐深。 小张赶紧凑上来,手里举着平板:“封哥,我查了下。” “一周前,作为今年的新晋文科状元,校方为喻小姐拍摄了一组招生季的校园写真放到官网。因清纯纤弱的外形、楚楚可怜的眼神给人以无限的保护欲,被大众评为国民校花,从而爆红网络。” “天呐。”小张瞪大双眼看向台上的女生,频频咋舌,“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她不错。”封御南漫不经心卷着袖口,站起身,“我去后台一趟。” 小张看着身前突然空了的位置,疑惑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不错什么? 他突然一惊,想起女生甚至碾压娱乐圈当红小花的外形条件。 完了,他仿佛和封哥,心有灵犀了。 ** 大礼堂外,走廊里满斥微醺的灯光,柔软的深褐地毯、米色的墙纸营造出简净的氛围。 喻沅芷轻抚胸口,身体的紧张感还是没有缓解过来。 她想起刚刚落幕时往贵宾席撇去的那一眼,男人低垂着眼,长腿随意岔开,手指夹着笔打转,似乎感受到什么视线,霎时抬眸,与她对视。 她赶忙偏首,提裙下台。 该怎么形容那一眼呢。 就像是最深黑夜里燃起的灯火,带她回到几年前的早夏。 她像往常一样仓皇踏点,冲进校门,气喘吁吁紧紧闭上双眼,心里暗暗祈祷今天的纪律委员—— 眼瞎看不见她。 只要她不睁眼,就能掩耳盗铃。 过了几秒,并没有凶神恶煞的声音传来,她窃喜地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少年清冷倚在墙角,回首淡淡望着她,扬扬手中的记录本。 早开的栀子因为微风摇落了 分卷阅读3 几瓣,洒落在少年头顶。 她任凭回忆将自己缠绕,眸里迸发出甜丝丝的笑意。 不管怎么样,能再见到他,真好。 蓦然,转弯处冒出了一个男生,喻沅芷完全没时间反应,直接被他两手抓住推到墙上。 浓烈呛鼻的酒味。 “洪寇又是你!你干什么?”喻沅芷的双手突然被大力锁住,没法动弹,她用脚狠狠踩眼前人的脚尖。 “嘶——”洪寇吃痛哀嚎,酡红的脸凑上前,贴近喻沅芷的脖颈,眼神迷离,“为了你我都甩掉了前女友,你竟然还不肯答应我。” 喻沅芷往旁边拼命躲闪,她用力挣扎,“你走开啊!” 躲闪之间,她看身旁台桌上有一只遗留的签字笔,她杏眸一亮,倏尔迸发出所有的力量,往那个方向挪去。 一步、两步—— 因为幅度很小,洪寇并没有察觉到女生的动作,而是着迷地伏在女生纤白的脖颈间,满嘴的酒气扑面而来。 “你把我的手放下。”喻沅芷努力平静起伏的胸膛,故作镇定地开口。 声线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还会跟我提条件了?”洪寇轻嗤挑眉,放开她的左手,“好啊,木头美人谁喜欢。” “还是会动的比较有趣。”说罢,就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喻沅芷趁机伸出左手,将桌上的笔快速纳入手掌,摸到笔尖。 “让我亲一口。”洪寇因为醉酒,身体摇晃着就要凑到女生唇边。 喻沅芷紧紧闭眼偏首,左手高高举起笔尖,手腕微颤着。 “亲谁?” 千钧一发之际,喻沅芷听到走廊外传来这个冷冽如深泉声音,眼中的纠结与害怕瞬然消弭,她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望向从门侧缓缓走出的男人。 男人一身笔挺西装,紧贴着肌肤勾勒出窄腰线,隐约可见健硕的胸肌。 他不知在门侧站了多久,垂眸扫了喻沅芷一眼,浓密的睫毛覆盖住眸色。 眼下的那颗泪痣愈发浓烈。 “你谁啊?敢来坏老子好事?”洪寇踉跄转身,两颊潮红泛着酒气。 男人却不回答,手指白皙骨节分明,他交错着活动了一下,往这里走来。 喻沅芷怔怔望着他。 刚刚那么惊心都未红的眼眶,悄悄蕴了泪意。 封御南淡淡瞥过墙角的喻沅芷。 女生原本白皙的脸颊变得通红,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泪。因为被人向上控制住双手,一小段白皙如玉的纤腰暴露在空气中,红裙狼狈,楚楚可怜。 他眼神一沉,瞬然冷厉,余光睨见洪寇摇晃着身子走到他面前,竖起中指试图挑衅。 “怎么,变哑巴了?”洪寇嚣张地揪住封御南的西装领,“还想截胡老子辛辛苦苦泡的妞?” 封御南抬脚飞踢,电光如星,直接把洪寇踢得向后踉跄了几步。 洪寇只感觉眼前一阵骤风袭来,刚堪堪站稳,酒意便醒了大半。 “让开。”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预收文《娇软人设翻车后》求收藏~ 戚时久跟妈妈入住齐迢家中,怯生生的,连问道解析几何,声音都细软如蚊蝇—— 活脱脱一个无趣小软包。 齐迢向来对寡淡无味的灵魂,颇不屑一顾。 直到他某日放学走出附中,突然听见门口有些耳熟的声音: “他齐迢拽什么天天冷脸!不就是成绩好了点?总有一天,我要他跪下喊爸爸!” 他脚一崴。 * 全附中的人都知道,齐迢是朵高岭之花。 戚时久偏偏不信邪,晚自习低头摆弄屏幕,QQ的匿名悄悄话映入眼帘。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一道颀长的身影停留在她桌前。 齐迢拿着纪律本,当着全班面,声音冷冽—— “我再说一遍戚时久,不要给我发没营养的话。” “你喜欢我?”他面无表情,“下辈子吧。” 戚时久怔怔坐在桌前,眼眸里雾气氤氲。 后来她远走出国,日夜循环梦见的,都是齐迢利落转身的场面。 一遍又一遍。 * 深夜会所。 “齐总,当年向你告白失败的女生,好像回来了。”有人调笑,“她不会还没死心吧?” 他漫不经心地取下眼镜,细细擦拭:“那是我妹妹。” 宴席刚闭,她转身便被双手禁锢压在墙上,男人眼底猩红:“跟我回家,要什么资源我都给你。” 她梨涡浅笑:“齐总对妹妹这么关心?” “是。”齐迢嗓音低哑,俯身吻上她眼睫,“我认栽。” 【小剧场】 齐迢发现了一个恋爱日常博主,只是越看越觉得眼熟。 @双Q日常:“原来他…他不止成绩好” “呜呜呜我再也不想跪着叫爸爸了” 能不眼 分卷阅读4 熟吗?昨晚刚发生的事:) * “我才意识到许多许多年已经过去,除了梦里你的眼睛,我没有照过别的镜子。” ☆、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喻家餐桌上。 “昨天怎么回来那么晚?”喻烟接过女佣递上的餐巾,居高临下瞧着低眉的女生,“开门吵死了。” 喻沅芷坐在角落里,纤长的眼睫垂着,并没有反应。 她回想起昨晚男人轻叹一声,转眼洪寇直接被双手反缴扣倒在地,然后扬袖去不留功与名。 ——只留下一张烫金名片。 “问你话呢?哑巴吗?” 喻烟见她不回答,将餐巾重重丢在桌上。 喻沅芷这才抬眸,安静地望她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然后她伸手,偷偷摸向睡衣口袋里,脑海里浮现出男人说的话。 要入圈吗?她垂下眼帘。 喻烟瞥见她的表情,直接气笑了,走到她面前,一把夺过她的牛奶,然后唤道:“佳佳!” 一只扎着小辫子的贵宾犬吐着舌头,屁颠屁颠跑来。 “来,给你喝。”喻烟将她的杯子放在地下。 佳佳立马扒杯沿,开心地喝起来。 奶液立马飞溅道地板上。 忍耐,喻沅芷,你要忍耐。 她在心里默念清心咒,放下勺子,往楼上走去。 “站住。”喻烟没有抬头,轻挠着佳佳的下巴,“今晚准备一下,穿得好看一点。” 喻沅芷脚下一顿,及腰的长发垂落在胸前,覆盖住她的侧脸。 “好。”她垂下眼,轻声应道。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她无数次想逃离的这个家。 *** 喻沅芷换好旗袍,站在镜前,镜中人肤色如凝脂,纯粹无暇。 她手里小心翼翼捧着名片,放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 淡淡的沉香味,如其人遗世独立。 喻沅芷径直走到书架前,从第二排抽出书,一张照片瞬时垂落在地,她赶忙俯身拾起。 照片是从彩色校刊上剪下来的,少年站在晨会主席台上,阳光倾洒在他清隽干净的侧脸。 “五月五日。晴。 我曾见过天光泄落,满眼都是你的模样。每天走进学校,想着每一寸都有你踩过的脚印,跟你呼吸过同平方米的空气,就灿烂了我整个世界。” 喻沅芷翻开十五岁的日记,珍重地把名片和照片都重新夹好。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她的精神支柱。 在她每次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想起少年的侧脸。 喻沅芷垂下眼眸,手掌微微用力,将日记放回书架。 南堰别墅区离“梦华录”不过二十分钟的车程。 路上喻烟坐在前排,低头摆弄着手机,脸上都是漫不经心的神情。 根本没有向她解释什么的意思。 似乎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都毫无关系。 不过也是。 喻沅芷轻笑了一声,将落在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 也不知这次喻家,用她换了什么筹码。 “梦华录”坐落在私人画舫上,雕栏画栋,四面环水,袅袅烟雾蒸腾。 顺着侍应生的指引,喻沅芷和她来到位置最佳的临水厢——厢内雕花门一开,乌木船撑篙而待,将贵客送至湖心亭。 喻烟并没有理她,而是自己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砰——” 门在她面前地自动弹回。 “……” 喻沅芷抬手触上门的花纹。 打开这扇门,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忽地轻弯起嘴角,摇摇头。 没有回头路?还有什么路比回头更糟的? 她用力一推雕花门,眼前的景象便在眼前。 两层青石阶下停靠一艘乌木船,保养极佳的妇人临窗而坐,正与喻烟低声交谈着什么。 喻烟见她进来,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 “这就是喻沅芷,虚岁二十了。” 妇人听到响动,侧首望来,眼神一亮,快速起身走向船沿。 “比照片上还要好看。”她牵住喻沅芷的手,回头笑眯眯望向喻烟,“喻家可真会养人,你看上去就像三十几的人。” “小姑娘更是水灵。” 喻烟维持的那一丝微弱的笑意,眼看着就要崩塌。 喻沅芷听到养人这两个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杏眸流转熠熠。 她跟着妇人的牵引,抬脚踩上船沿。 “阿南,给喻小姐倒杯茶。” 船内厢依稀有男声沉冽地应了,然后喊了侍应生。 声线清冷。 喻沅芷一怔,总觉得这个声音分外耳熟,她微不可查 分卷阅读5 地拢起眉。 内厢门蓦然被开阖—— 男人此时眼睫低敛,白皙修长的手指轻点在骨瓷茶盖上,风衣袖口挽起,露出分明的腕骨,与瓷器相比,竟毫不逊色。 在灯光的映现下,黑色的一点泪痣更衬得原本无暇面容,多了人间烟火气。 封御南缓缓抬首,露出清峻完美的面庞,一双眼凝向她。 清冷如深海。 ??? 喻沅芷正跨过船沿的纤白脚裸蓦然一崴,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在封夫人的惊呼声中,直直往水里栽去。 封御南反应极快,长腿两步奔至船沿。 喻沅芷胳膊上瞬间传来男人手心的温度,将她稳稳拉上岸,然后绅士地松开手。 “封……封御南?”她颤抖着嘴唇,轻声呓语。 心脏如悬在细丝端,轻轻一拽便颤到窒息。 什么情况?封御南是他联姻对象? 喻沅芷慢动作抬头,望了望天花板。 试图望穿这一层木头板。 天上掉馅饼了? 还是老天开眼了? 她惊魂未定,不敢置信地瞪大杏眸,凝着眼前清隽沉逸的脸。 封御南见她旗袍下摆完全被浸湿,勾勒出曼妙的双腿线条,他侧过身,脱下风衣外套递给喻沅芷。 熟悉的沉香气息清冽而纯澈,她缓过神来接过,磕巴着开口:“谢……谢谢你。” 男人脱掉风衣后,手工裁剪的高级衬衫更衬得身形颀长,他眼眸微敛,淡淡颔首。 封夫人赶忙走过来,将她的衣服拉拉紧,心疼地说:“小心点,快到火炉边烤一烤。” 喻烟斜睨她一眼,牵着封夫人的手,“我们到湖心亭再谈。” 湖心亭上。 已是深春时节,侍应生仍然点开了装饰用的红泥火炉,三人沏上一壶古树春,半晌无话。 封夫人开门见山:“关于阿尔法人工智能的项目,因为之前我们没有接触过人工智能这方面的市场,所以……” 聪明人之间打交道总是一点就透,不用多说,剩下的心思对方已了然。 “我都打点好了,同样的。”喻烟喝了一口茶“你们的资金链,必须提供给我们这一支。” “至于喻家其他旁支,比如北充的喻谦。” “封家的资产……”喻烟轻点了一句,含笑抬眸。 “我明白。”封夫人闻言点头。 一个是新晋权贵,一个是老牌财阀。 “合作愉快。” 两人举起茶杯。 喻沅芷低垂着眼,感受到对面男人投来的视线,她掌心被指甲摁得发白。 她做梦也没想到,喻烟会选择封家。 “所以,沅芷什么时候搬掉阿南那里?”封夫人轻抿了一口茶,笑眯眯开口。 什么时候? 她一刻都不想多呆。 “今天!” 两个声音蓦地平地响起,重叠在一起。 喻沅芷侧瞥去。 喻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补救:“我已经让佣人把行李收拾好送过去了。” “两个孩子,多相处相处,也有好处。” 封夫人若有所思地望着两人。 “也好,等沅芷过一年到法定年龄,就去领证。” “妈,阿姨,我觉得这个事,应该最先尊重喻小姐的意思。”尴尬的氛围被一道沉澈磁厚的男声打断。 喻沅芷蓦地抬头,愕然望向男人清矜挺拔的身形。 他在帮她说话? “是啊,这也要看孩子的意愿。”封夫人一双凤眼微弯,“沅芷觉得呢?” 喻沅芷细密的眼睫覆盖住眸色,迟迟不作答。 指骨传来痛意,她抬眸望向对面的男人,男人并未与她对视,而是轻挽起衬衫,提壶给自己斟了茶。 茶水顺着壶嘴涓涓流入瓷杯,隔着茶烟,她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淡漠自持的少年。 喻沅芷掩下所有情绪,轻柔开口:“我愿意去。” 瓷杯蓦然碎裂,所有人都看向封御南的方向。男人眼中不染情绪,颔首致歉,扯出纸巾将所有碎瓷片包裹妥当。 喻沅芷诧异扬眉,不知是不是她眼花,刚刚封御南完美无瑕的表情上,突然出现了一丝龟裂。 所以他是没想到今天就要同居? “既然沅芷也没意见,阿南,今晚你就送她回去吧。”封夫人神情优雅,“我跟喻烟还有话说。” 喻沅芷裹紧风衣,亦步亦趋,随着封御南清隽颀长的背影,走下湖心亭。 亭上火炉仍然凝着一抹亮光。 半晌无言。 喻烟望向飘曳的乌木船,在湖心点出碎屑般的涟漪:“转眼施虞也走二十年了。” 施虞的孩子,她也算给找了个归宿。 封夫人抬眸。 “你还恨她? 分卷阅读6 ” “恨。”喻烟咬牙,“怎么会不恨。” 话虽说着,眼里却含了泪光。 *** 刚走出“梦华录”,耳边突然传来相机的咔嚓声,喻沅芷侧首望去,几个模样鬼祟的人躲在柱子后,举着相机。 封御南漆黑眼眸瞬间冷凝,用风衣把她整个脸颊全部包裹住,将人拉到怀里,凌厉迈步。 喻沅芷一下撞进男人怀里,隔着风衣她仍然能清晰感受到男人健劲分明的胸肌,面庞迅速升温,直至晕染到耳根绯红。 “不想上头条就别乱动。”男人声音沉郁,从胸膛发出,震得她耳朵酥麻。 喻沅芷瞬间僵直,跟着封御南快速移动到劳斯莱斯车上,才解下风衣,瓷白的小脸被憋得通红。 “我……没给你拖后腿吧?”她杏眸亮晶晶地望着封御南,可惜男人薄唇紧抿,并未分给她一丝眼神。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解开最上方的衬衫扣,另一只手轻搭在方向盘上:“为什么要答应?” 喻沅芷神色微怔,她微微侧首,只能看见男人的侧脸。 她手指不安地交错在一起,上下缠绕着。 “其实……你跟我同居没有任何坏处的。” 她眼神蓦地亮闪闪,掰着手指算到。 “一,我绝对不会打扰你,会乖乖待在自己的房间。” “二,我很会做饭,从江南甜点到烤羊肉串通通不在话下。” “三,我会帮你洗衣服,擦地板,打扫卫生。” “总的来说。有了我,你的家会更加干净,氛围会更有活力。”她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些江南女子的语调。 “我请个保洁阿姨来一样能做到。”封御南声线里没有一丝起伏。 “我查过你。”他薄唇微抿,黑曜石般的眸色侧瞥了女生一眼,辨不清神情。 喻沅芷怔在那里。 什么? 他倏忽侧首俯身,笼罩在女生座位,右手抓住她脸颊侧面的枕靠柱。 扑鼻都是清冽的沉香气味。 喻沅芷望着眼前突然放大的俊脸,和那颗逼近的泪痣,呼吸瞬间凝滞。 男人五官深邃完美,没有半点瑕疵,瞳仁里像漆黑宇宙,直将人沉沉吸进去,再无反抗的余地。 “你喜欢我?” ☆、第 3 章 几秒之间,喻沅芷脑海里蓦然万籁俱静。 只余下两人的呼吸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无限放大。 他的呼吸滚烫,轻喷在脸侧。 他嗓音低而淡,在车内环绕。 喻沅芷不可置信地睁大泪眼,然后匆忙慌乱移开视线。 “合约婚姻,不是吗?”喻沅芷闭眼稍微平复情绪,然后直视男人的双眼,声音颤抖:“我会认清自己的位置。” 封御南凝着身下女生的神情,她像是一只受惊的猫咪,亮出了全身所有的刺,正对他张牙舞爪。 他缓缓松开桎梏,并未回答,而是漫不经心地将袖口扣紧,抬手发动车子。 “叮——”陌生的手机铃声响彻在车内。 是封御南的。 喻沅芷紧绷的身体蓦然放松了下来,她扭头望向窗外,轻轻松了一口气。 “最好不是。” 男人侧开目光,修长的手指按下车载蓝牙,助理的声音传来。 “老板,叶姐和原公司谈妥了,下周就官宣我们工作室成立。” 喻沅芷杏眸倏尔瞪大。 什么意思?他试探我? 她猛然侧首看向封御南,他神色淡漠,手指白皙分明,点在泪痣上。 喻沅芷反应过来,舌尖抵着后槽牙轻磨,垂眼哂笑。 他是引着她说出合约婚姻那句话啊。 “至于工作室签约新艺人……”助理声音突然变小,“喻小姐答应没?” ??? 喻沅芷呆愣在原地。 她好像、也许、似乎,遗落了这件事。 车内蓦地陷入一阵沉默。 “叶姐说没有接到她的电话,封哥你没跟喻小姐提?”助理声音有些焦急,“不对啊,昨天你不是亲自去了后台跟她谈吗?” 完了,她懊悔地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她忘记打电话了。 这可是封御南给她的邀约啊。 “那个……” 她话到唇边,刚要开口。 “刺啦——” 突然一阵急刹,喻沅芷不禁惊呼,一只有力地臂膀快速挡在她的身前。 她惊魂未定,向前瞧去。 原来是斑马线上有一只小奶猫,横亘在中央,身边是川流不息的车辆。 夜色之中,很难分辨,奶猫趴在地上,艰难地仰起脖子。 身前拦住她倾倒的手收了回去,喻沅芷小声嗫嚅道:“谢谢。” 分卷阅读7 早听闻封御南合作过的人员对他没有任何差评,总说他君子端方,修养极高。 她眼神复杂,用余光偷扫身边的人。 封御南极为冷淡地“嗯”了一声。 “是喻小姐吗?”助理声音突然兴奋,带了一丝八卦,“封哥我先撤了,你们好好聊。” 电话挂断,一片寂静。 “你……”封御南声音清冷,“去捡一下猫。” 喻沅芷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公众人物,不方便下车。她赶紧解开安全带,冲向车前。 车前灯太过明亮,她必须用手挡在眼前,才能看清方位。 但她一只手臂需要拉住旗袍的侧摆,才可以蹲下。 几秒钟的时间,她一瞬间尴尬地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灯光突然调暗了些,她向车内回望,看不清封御南的神情,只能依稀看见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正轻点方向盘。 喻沅芷快速扶着裙摆蹲下,提起小猫的脖颈,将它抱入怀中。 怀中的小奶猫轻轻叫了一声,像是感受到了温暖,拼命向她怀中拱去。 她眼眶蓦然一湿,嘴角暖暖翘起,软声道:“不怕了哦。” *** 暮色天晚,半路倏忽落起雨来。 喻沅芷坐在副座,逗弄着怀里还在瑟瑟发抖的小猫,时不时望向男人。 “那个……我想加入你的工作室。” 喻沅芷鼓足勇气,试探着开口。 封御南听闻,掀眸一瞥,看到在座位上蜷缩成一团的女生。 他深眸一闪,抬手打开暖风空调,骨节分明的手指举在风窗前,试了试温度。 喻沅芷并没有得到应答。 “我想改变。”她只好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会拼命去学,下学期我就会申请转入表演系,才大一,还来得及。” “我觉得我是有天赋的。” 她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认真开车的男人。 有忍耐的天赋,才能在喻家忍辱负重地活下来。 有伪装的天赋,才能逆水行舟等到这一次机会。 喻沅芷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猫咪的毛,感受到手下的小身躯有顾虑的起伏,她低头一瞧—— 猫咪已经睡着了。 她从来没想到,联姻对象会是封御南。 可能是老天,摆在她面前那一个叩击命运的把手。 封御南听到这话,忍不住沉声笑了一下。 “你答应啦?”喻沅芷眼睛瞬然亮了起来,像碎光掺杂在涟漪中,缓缓涤荡开来。 过了好一会,男人才缓缓应了一声。 车程很长。 终于逃脱了牢笼,她卸下了所有安静寡言的防备。 眼皮也越来越沉,像灌了极重的铅块。 睡意朦胧间,她依稀听见车内扬声器的通话声,和封御南低沉而清冽的轻咳。 然后是车厢内长久的安静,只余下雨刮器在工作。 过了一阵,车熄火,停了下来。她蓦然清醒,却不敢睁眼,紧紧捏住风衣的边角。 喻沅芷感受到一道视线聚焦在她的背上,接着是一阵衣料摩挲的声音。 突然一只手臂将她身上的猫咪轻轻抱走,又将风衣拉平,覆盖住她娇小的身躯,重新转动钥匙,把车内空调温度调高。 她偷偷睁开眼,眼前便是一张无暇的侧脸。 车库的柔光透过窗洒进来,男人睫毛低垂,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挠着小猫头顶,眼神干净温柔。 听到响动,封御南侧首,见女生醒来,才把空调关掉。 “下车。” 封御南将猫放进她怀里,解开安全带。喻沅芷从刚刚的景色里缓过神,赶忙跳下车。 眼前是一栋两层别墅,徽派风格,建在山腰处,远远一道弯月悬空。 男人见她抱着猫跟了上来,便走进玄关,放下钥匙。 喻沅芷第一次进男人的家中,微微有些不适应。 她抬眼,屋里都是简约设计,装潢灰白色调,家具纤尘不染。 封御南将人领到一楼卧室前:“你的房间。” “厨房浴室都在旁边,你自便。” “那你呢?”喻沅芷抱着猫跟了上去。 “我在二楼。”男人淡瞥她一眼,在楼梯口停下站定。 “喻小姐,你我都明白,这场合约婚姻。” 喻沅芷正准备将风衣递还给男人的手蓦然停住,她抬眸望向封御南。 “我们之间并没有感情。” “是。”喻沅芷平静地直视男人深邃的眼眸,纤指泛白。 “你今年二十岁。”封御南唇半抿着,灯光下骨相完美,“一年里,你在娱乐圈有任何问题,我会帮助你。” “我知道了。”喻沅芷莞尔一笑。 “这一年里,我只会把你当作老板。”她嫣红的唇瓣轻启,“三年后我会 分卷阅读8 主动要求结束婚姻。” 和暗恋对象联姻了,有了进入娱乐圈的契机。 面前的这个人,就像一块丰满而圆润的大烧饼。 是上天赐予她的。 她该学会见好就收。 “封影帝,合作愉快。” 喻沅芷伸出手,望向站在台阶上如同神祗的男人,忍住眼底的光亮。 封御南闻言挑眉,回握住女生白皙的手指。 “合作愉快。” *** 喻沅芷整理好自己所有的行李,冲完澡穿上纯白吊带睡衣,提起在浴室角落里偷瞄她的小奶猫,将浴缸放上温水。 “喵呜——”奶猫的叫声里戴上了几分求饶,小爪子在空中不停扑腾。 “叫你什么好呢?”喻沅芷盯着小猫圆滚滚的眼睛,杏眸微眯,“南南怎么样?” 小奶猫歪着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她想起男人那副禁欲清冷的模样,眼神缓缓眯了眯。 合约婚姻?工作对象? 是啊,没有喻家的支持。 封御南可能要放弃演艺圈的事业。 带领封家在金融界乘风破浪、开疆拓土。 画面太美。 喻沅芷抖了抖。 不过她好歹暗恋了他那么多年,联了姻竟然算的这么清楚? 连叫昵称的可能性也没有? 她突然兴起一丝恶趣味,眸色微深,轻声唤道:“南南?” 小猫见眼前的人并没有把自己放进水里,欢喜地“喵”了一声。 嗯,看来它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一举两得。 她给自己竖起一个大拇指。 “你今年……两个月?”喻沅芷蹙眉估算着年龄,小奶猫浑然不知,舔舔女生的手指。 “一年里,你在生活上有任何问题,我会帮助你。” “喵~” “合作愉快。”喻沅芷握住它的爪子上下拜了拜,笑眯眯地将负心汉放进水里,轻柔地挤上沐浴露。 一声惨烈地猫叫声冲破云霄。 负心汉的小短腿凶狠地挠向女生白瓷般的手腕,喻沅芷吃痛松手,它便像发了疯一般,拖着湿哒哒的毛冲出浴室。 手腕瞬间渗了血,她用左手捂住手腕,倒吸一口凉气。 痛。 猫叫声从楼上传来。 完球了,封御南在二楼。喻沅芷神色一凛,受惊的猫万一再遇到人…… 她摇摇头,吃力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往楼上跑去。 二楼并没有开灯。 喻沅芷在墙边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开关,只好辨别猫叫声的方位,借着一楼的光,向走廊深处走去。 奶猫微弱的叫声越来越近,她借门缝里的光亮,依稀可以在门框旁看见一个轮廓。 喻沅芷小声地叫唤着:“南南……” “喵!” 猫叫声更近了,她缓缓伸出手,向那个黑影靠近。 “抓到你了南南!”喻沅芷双手捧起猫咪,一双杏眸亮晶晶地满是欣喜。 “啪——”门倏尔被打开,男人手指还维持系腰带的姿势,松垮穿着纯黑色睡袍,衣襟微开,隐约露出结实分明的胸肌。 他应该是刚洗完澡,发梢凝成的雨珠顺着高挺的鼻梁向下淌,划过性感的喉结,隐没进睡袍中。 喻沅芷脸颊瞬间绯红,蹲在地上赶忙低下头。 完了完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她偷偷掀眸,和男人对视了一眼,又赶忙侧首。 男人握着把手睨向女生,眼底的情绪瞧不大分明。 “南南?” 封御南清晰地咬住那两个字,低冽的声音自胸膛发出。 喻沅芷心跳几乎停滞,她轻咬贝齿,把头埋得更低了。 封御南长睫挂着水,他抬手伸向门侧,打开开关,走廊里蓦地亮堂了起来。 她不适应突然刺目的灯光,抬起右手手挡在眼睛上方。 封御南这才看清女生狼狈的模样。 吊带裙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露出的锁骨撩人性感,黑发披散在身侧,衬得肌肤雪白如玉。 因为低身的缘故,隐隐可见得胸前起伏白皙的沟壑。 封御南眼神一暗,不露痕迹地侧首,却突然发现女生皓腕上刺眼的一抹红。 “把手给我。” ☆、第 4 章 凌晨已至,客厅灯火通明。 “嘶——”手腕上传来酒精的刺痛,喻沅芷忍不住皱眉,一双细白的长腿蜷缩在沙发上,灯光将边缘渲染了一层柔光。 “忍着。”男人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她怔怔侧首,看向正拿着酒精棉球,低眸认真擦拭伤口的人。 他薄唇紧抿成直线,将五官泛出几分冷冽。 他在 分卷阅读9 生气。 用酒精擦拭过血迹后,露出沁白翻开的伤痕。两人往伤处一同看去,瞬然陷入静默。 还是喻沅芷主动打破沉默,她快速用右手捂住手腕,露出心虚的微笑:“其实……也不是很严重。” 封御南不语,淡淡睨着她。 “就只是看着有点吓人。”男人眼中毫无起伏,她小心翼翼试探着开口,“……吧?” 说完偷偷瞄向缩在角落的负心汉,小家伙仿佛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恹恹低垂着脑袋。 封御南起身整理好急救箱,手指轻触屏幕,拨打电话。 “明早七点来我家一趟。” “嗯打针,被猫抓了。” 寂静的空间中,话筒的声音分外明显,喻沅芷听见了对面男声的一声咆哮,浑身一颤。 “啊?你有没有事?伤口不严重吧?你赶紧用……” 封御南浓密的眼睫垂下,语气清冷地打断。 “不是我。” 怎么突然对她这么好? 她望着男人缓缓走近,脑海中飞速思考着。 蓦然天旋地转,喻沅芷发出一声惊呼,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封御南横身抱起。 男人个子极高,她双手僵直在身前,完全不敢动弹,就怕不小心碰触到眼前貌似触感极佳的胸肌、伸手可及的性感喉结。 喻沅芷赶紧狠狠闭紧双眼。 还没过三秒钟,又悄悄睁开一条细微的缝隙。 美色误人,诚不我欺。 “今天的事,很抱歉。”男人胸膛微微颤动,磁厚的声音使她的耳朵有一种酥麻感。 她赶忙摇头:“和你无关,是我自己非要给它洗澡。” “是我让你捡的。”封御南将女生缓缓放到床上,转身退出房间,合上房门。 喻沅芷躺在床上听见咔嚓地关门声,这才缓过神来。 他是因为……内疚? 她捂住胸口。 心脏只有小小一个,忍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关心。 心脏扑通扑通,都快溢出喉咙。 借着吊灯的光,她举起手腕,伤口已经完全不渗血了。 思及此,她摇头轻笑。 况且她伤的是手,又不是丧失了行走的能力。 风将她额前碎发拂起,露出她温软浅笑的眉眼。 喻沅芷望向身侧窗外。 正是上弦月,月光洒落在窗台,分割出明暗的边界。飞蛾在暗处抖落着翅膀,奋力向亮处颤巍巍爬去。 她抬手轻轻捏住它的翅膀,将它放置在暖白色里。 重新开始吧。 *** 封御南是被一阵醇烈香味勾醒的。 他刚换上拖鞋走至楼下,香味愈到厨房愈烈,他循着香看见灶台前忙碌的女生,眉梢饶有兴致地挑起。 他望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清晨六点。 “你在干什么?” 喻沅芷闻声蓦地回头,手中的锅铲碰撞到砂锅,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男人斜倚门扉,穿着米色厚织毛衣,清冷的眼眸正眯着打量她。 “我在炖排骨玉米汤。”她将落在眼前的碎发撩到耳后,莞尔一笑,“你也尝点吧。” 她挠了挠鼻头,小鹿般的眼眸亮晶晶的:“我熬了三个小时呢。” 凌晨三点开始准备食材,就为了等他起床。 喻沅芷轻轻搅动着浓郁的汤底,使味道更加容易挥发出去。 讨好老板第一计,先用美食抓住心。 封御南眸色微深,性感的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好。”他沉声应道,拉开木椅,长腿微曲。 喻沅芷赶忙用瓷碗盛了满满一碗,邀功似的摆到男人面前。 若是此刻有尾巴,她怕立马就能够摇起来。 奶白色的汤汁像是把骨头里所有胶质都熬了出来,点缀着金黄色的玉米,与深红的枣沫相衬,犹如早春桂树下少女的樱唇。 封御南用勺子轻轻搅拌,然后送入薄唇之中,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嗯,手艺确实不错。 他的胃…… 已经很久没有过饱腹感了。 封御南垂下眼帘,端起碗,一饮而尽。 喻沅芷喜滋滋地凝视着眼前快速见底的汤碗,不禁给昨晚认真研究过封御南微博的自己悄悄点赞。 一共156条微博,除去肉眼可见的合作广告79条、工作人员口吻的37条、自拍与他拍28条,剩余的12条微博中,有10条都是言简意赅的美食打卡。 与时俱进的大数据分析,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门铃突然响起。 喻沅芷赶忙起身,走至门口,伸手扭开房门。 “封神我可想死你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陌生男人张开双臂,作势就要扑进喻沅芷怀里,她快速侧身避开,露出身后冷峻的脸。 分卷阅读10 手臂在离她十厘米的地方堪堪停下,男人看清她的面容,满脸震惊:“你家竟然有女人?” 他再仔细定睛一瞧:“老爷子真让你跟喻家联姻了?” “药带了?”封御南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身向喻沅芷淡淡介绍,“尤掣,开宠物医院的。” “喂,你什么意思?”尤掣一边进门拉过喻沅芷的手腕,一边不满地开口,“好歹帮你就救过几只猫狗,你就对我这么冷淡?有了女人不要兄弟?” 封御南冷冷睨了他一眼。 “对了,你上次给我的那只流浪猫,已经领养出去了。”尤掣仔细观察完她的伤口,眉头皱起,“这伤……又是野猫?” 又是?喻沅芷敏感地捕捉到关键词,她瞄向男人的侧脸。 “嗯。”封御南沉沉开口,双腿岔开,修长手指交错放在身前。 “上次你被抓我就说过了,小心一点。”尤掣表情微凝,从随身包里翻出针筒,将她的袖子撸到小肘,“有点严重,我先给她打针疫苗,这几天好好观察一下。” “封……他也被挠过吗?”喻沅芷忍着痛,看了眼闭目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询问道。 “他?”尤掣贴上止血棉签,闻言笑了起来,“你俩还没改口啊?” 她尴尬地翘翘嘴角,垂眸摁住止血棉。 “好了,两天内不要碰水。”尤掣站起身,戏谑地瞥了一眼不说话的男人,“封神今天没工作?专程在家陪娇妻?” 喻沅芷试图阻拦他:“别,不是,我们没有。” 她偷偷瞄向封御南,见他并没有开口的意思,悄悄松了口气。 娇妻?她比划了下自己,赶忙驱逐出这个可怕的念头。 快别了吧。 喻沅芷突然发现男人额头有冷汗冒出,剑眉也微微拢起。 她一怔,目光快速下移,发现封御南手背上的青筋泛着力,眼角泪痣被肤色衬得清晰分明,嘴唇也是不自然的惨白。 怎么回事? 她用力扯扯尤掣的袖口,示意他回头。 “嗯?”尤掣刚收拾完医疗用品,见她紧张抬眸,指指身边的人,也顺着视线望去。 他眸色一凛,赶忙摇晃沙发上的男人:“你怎么了?” 封御南这才缓缓睁开双眸,定睛看清眼前的二人,强忍着痛:“没事。” 话还没说完,就呼吸一窒,伴随着反胃的恶心感。 他闭眼,强撑着压了下去。 “就这样还没事呢?”尤掣着急地大声吼着,封御南胸口剧烈地起伏,说不出话来,只能举起手示意他无碍。 喻沅芷已经找出了昨晚封御南给她消毒的医疗箱,她因为焦急,眼眶都泛起了微红,颤抖着双手分辨药物的名称。 “他该吃那种药?” 尤掣还没来得及回答,门锁蓦地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两人皆是一个激灵,转身望去。 小张拿着钥匙愕然站在门口,见到这幅阵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们……都看着我干嘛?” 尤掣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双手死死扣住他的肩膀,声音焦虑:“你们老板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 “啊?” “我在问你!”尤掣直接吼了出来。 “我刚给他……”喻沅芷站起身,纤白的手指附在男人满是汗珠的额头上,试着温度,“喝了一碗汤。” 小张满脸惊诧。 “封哥吃了你做的东西?” 不可能啊,封哥自从以前节食过狠得了一大场胃病,口味就变得非常挑拣。 尤掣走到厨房,看见还在嘟嘟炖煮的砂锅,拿起湿毛巾揭开盖子,仔细尝了一下,快步走出厨房。 “是灶台上这个?”他眸色沉沉,扫向客厅。 “嗯。”喻沅芷点头。 “你汤里放了什么?”尤掣转身看着她。 喻沅芷努力平定下心神:“排骨、红枣、玉米……” “还加了一罐牛奶。” 小张直接惊呼出声:“一罐?!” 两人同时直直凝望着他。 他呐呐开口,“老板他对牛奶过敏。” “送医吧。”尤掣语气冰冷,望向沙发上有些休克的男人,“快过敏性休克了。” “严重过敏直接会出人命的,别浪费时间。” 助理赶忙冲到沙发边,喻沅芷让开座位。 男人修长的脖颈上已经起了一片红色,呼吸也显得极为费力,喻沅芷拿出手机,纤瘦的手腕抖着,找出120的紧急呼叫,将要摁出。 助理眼尖发现,将她的手按下:“不能打!” “老板万一坐救护车进了医院,你知道要有多少媒体捕风捉影吗?” “醉酒、车祸、陪产检,只要你想得到,没有写不出来的。” “有多少竞争对手就等着他一个弱点和机会吗?” 喻沅芷闻言,脑海 分卷阅读11 中一片轰鸣,她望向沙发的男人,他侧脸透着棱角分明的沉峻,汗水顺着冷削的线条滑过那颗标志性的泪痣,脸色惨白,死咬着牙关。 小张恨恨挖了喻沅芷一眼,满是恨铁不成钢:“喻小姐你!”他颤抖着把手放下,长叹一声,“唉!” “这事我做不了主,得问过叶姐的意见。”说罢,他匆忙掏出电话,走向窗边。 倏尔门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助理直接愣在原地。 “人命关天。”喻沅芷垂眸,“所有问题,我来负责。” 作者有话要说:  注:1.过敏物与症状参考姜静副主任医师《牛奶过敏有哪些症状》。 2.菜谱是来自下厨房Miki88的猪蹄玉米红枣牛奶汤,我仔细看了成品图片,不知道菜名的情况下真的很难看出有牛奶。写作中将猪蹄替换成排骨,特此注明,非常感谢。 ☆、第 5 章 封御南再睁眼时,入目满是锃亮的白色,晃得他眼睛一瞬又阖上。 这是怎么了?他蹙眉回忆。 只依稀记得喻沅芷端了碗汤给他喝,再后来尤掣进门,他隐隐感到腹痛,靠在沙发上咬牙忍耐了一会。 然后就没了意识。 封御南微微动了动手腕,蓦地触碰到一个柔软的物体,他费力挺起脊背,侧首望去—— 女生跪坐在床边浅眠,双臂曲着垫在面颊下,纤长的睫毛安静地低垂。初夏的风吹拂起窗帘,她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眉梢不安分地轻拢。 “醒了?”一个懒散的成熟女声倏尔响起,封御南缓过神,清冷的瞳仁注视着门口。 叶野靠在病房门,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中的屏幕:“还吃吗?我再去给你买三斤烤肠?” 她睨向男人,泛起和善的微笑,把屏幕翻转。 “来看看微博热搜。”叶野咬紧牙槽,拼命忍住气,“顶流影帝突发入院,噢我还得夸你安保做的不错,入院都能被拍下来。” 封御南点开链接,高清照片中男人薄唇紧抿,肤色苍白,眼下的那颗泪痣愈发醒目。 营销号开始下场带节奏。 【第一手爆料!某影帝急救入院,疑因醉驾车祸所致。】 【紧急入院令人遐想,封姓艺人包养传闻坐实。】 “谁拍的?”他快速划过,面色冷得结冰,沉声问道。 “你还问我?我接到小张电话你们已经上救护车了。”叶野气急,扬扬手机,“这么大的事不跟我说?” “封少爷打算什么时候公开身份?一出道就拿了影帝,有多少圈内人红着眼谗你?” 叶野越说越气,声音逐渐大了起来:“今天能传你小白脸、包养,明天能传你什么?” “是,你不走女友粉人设,走的演技路线。但如果你隐婚的消息传出去,要损失多少代言和剧本,你想过没有?” 喻沅芷察觉到声音和动静,揉揉杏眸,朦胧地望向两人。 叶野见到她醒来,蹬着高跟鞋两步走到面前,舌尖舔着后槽牙,指尖冷冷点她:“真是个祸害!” 封御南握住她的手腕,眼色微冷:“叶野,你越界了。” 两人僵持在那里。 叶野眼眶发红,盯着脸色惨白的男人。 喻沅芷总算理清了他们的争执,赶忙站起,因为蹲在地上时间太长,双腿有些发麻,她向前一个踉跄,直接扑到了叶野身上。 “……” 她窥视着叶野颤动的眼尾,直起身小心翼翼地后退:“叶姐你误会了,我和封神没有结婚,只是一年的合约婚姻关系。” 她回想起刚刚下楼,医院门口赶来围堵的媒体、还有热搜上几千万的转发量、三小时居高不下的头条。 喻沅芷直打一个哆嗦。 影帝和她隐婚?惹不起惹不起。 叶野闻言铁青的面色缓和了些许,她垂眸向男人求证,封御南轻颔首:“我们工作室新签约的艺人。” 助理小张匆匆地跑进来,见到封御南已经醒了,顿时神色一喜:“老板你醒啦!楼下有好多粉丝,举着牌子求你的消息。” 他不情愿地偷瞄旁边的人,嘴巴撅起老高,悄悄说道:“尤医生送你到医院后有急事先走了,你昨晚吐了好多次,都是喻小姐帮忙收拾照顾的。” 声音虽小如蝇,但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封御南薄唇紧抿,面色复杂地瞥向满脸愧疚的身影。 她低垂个脑袋,像极了鹌鹑。 叶野的电话开始嗡嗡震动。 “喂?我是。”她的表情倏尔凝重,头疼地揉揉太阳穴,“我知道了。” “怎么了叶姐?”小张紧张地问。 “公关公司已经将封御南的诊断资料发到微博,风向已经转了。”她眼神复杂。 喻沅芷赶忙打开微博,果然,营销号的流言不攻自破, 分卷阅读12 话题里涌进了大批留言。 ——就说我家哥哥这么好!造谣者没有心。 ——哈哈哈看到了没入院原因,哥哥大概是第一个食物过敏入院的影帝了。 ——心疼之余有一丝搞笑。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 小张凑到她手边,长吁一口气。 “你差点坑死老板知道吗?”他后怕地抚摸胸口 “喻小姐。”叶野走到喻沅芷身边,居高临下,“我希望这样的事不要发生第二次。” “我保证!小张跟我说过了,老板牛奶过敏不吃冬瓜厌恶香菜但喜欢品味各种美食。”喻沅芷双手合十,软糯认真地背诵着小张提醒的点滴,“我一定会照顾好衣食父母的生活起居,请你们放心!” 叶野叹息着摇摇头,面色终于完全松弛了下。 十九岁,明明还是个不大的孩子,她确实不应该太苛刻。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生,是少见的明星相。一双眼又纯又欲,明澈如碎星,脸蛋小巧完美,身形婀娜高挑。 “等下我会带你去签署合同。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负责的艺人,我会给你安排助理。有个剧本给你,你准备试个镜。” “小角色,但有记忆点。你这两天就在家多看看影片,学习一下。” 喻沅芷连忙点头,发自内心地绽出笑容,五官满是欣喜雀跃。 正好大二的期末考也结束了,有整个暑假供她慢慢起步。她虽是笨鸟,但只要努力扑腾翅膀,总有一天,会跟身边的人,离的更近一点吧。 她偷偷向身侧瞧去,却眼尖地看见封御南拔掉吊针,翻身下床。 喻沅芷没来得及细想,冲上前按住他的手指。两人皆是一愣,她如被烫一般,快速抽回。 “昨天的事,对不起。” 她低着头,呐呐开口。 封御南垂下眼帘,望着女生的毛茸茸的头顶,薄唇紧抿。 “小张。”他声音显得有些虚弱。 助理才缓过神来,赶忙应声。 “扶我下楼。”他起身,“我去看下粉丝。” 叶野赶忙阻止:“别去了,楼下还有很多媒体,我怕你不安全。” 封御南并不答话,只是披上外衣,修长手指捂住腹部,向单人病房外走去。叶野见劝不住他,只好和小张一人一边轻扶着他。 喻沅芷看着蓦然冷清的病房,默默伸手整理好略微凌乱的床单。 然后走至窗边,将蓝色窗帘掀起一个角,只露出一双眼睛,向楼下望去。 病房在三楼,医院门口许多粉丝举着封御南的海报手幅,站在大理石台阶上,面色焦急哀痛,频频朝里翘首。 突然人群嘈乱了起来,男女声混杂着,依稀能辨认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哥哥没事!——” “呜呜呜我们真的好担心哥哥。” 甚至有女生在微微抽泣。 男人虽然五官失了血色,却依然清隽冷逸。只站在那里,便极入画。碎屑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斑驳地洒在他脸上,他好像是轻轻笑了,伸手揉了揉哭泣小女孩的头顶,温润如玉。 喻沅芷的心突然就温温地,有些发热。 人世间那么多勾心斗角,弯弯绕绕,哪怕只是跌落在地,也会扬起遍地鸡毛。她循规蹈矩闷声横闯,却没收获丝毫光亮。 但生命中,总会出现一个角色,只要他站在那里,只看他一眼,浑身就仿佛充满了力量。 她偷偷看着封御南清冷的侧影。 他就是她的力量。 *** “好了,在这里签字。”喻沅芷一笔一划在合约上认真写上自己的名字,虔诚地双手递给叶野。 叶野看到她那乖巧的模样,忍俊不禁:“你不怕我给你签什么霸王条款?” “不怕。”喻沅芷软软回答,“我相信叶姐。” 叶野忽然回想起当时刚入行时,被同事排挤出公司的辛酸。幸好封御南找上她,给了她足够施展能力和才华的空间,她定定神:“你回去先开个微博账号,账号密码交给我,我会帮你认证。” 接着拉开抽屉,拿出一叠文件,推到喻沅芷面前:“这是你后天要去视镜的剧本。” “剧名是《十二年烈酒》,悬疑青春剧。你演男一号的白月光初恋。”她简单介绍,“这个角色虽然只在回忆里出现,但因为是保护反派而亡的,也是他人生重大转折的开始,所以关注度很高,选角竞争也激烈。” “听说很多二三线小花都在争抢,难度不小。”叶野若有所思地掀眸,轻点桌面,“但你本身就有国民校花加持,倒是跟这个角色有些贴切。” “我会努力的。”喻沅芷将剧本放进包里,宝贝似的掏出影碟,展示给叶姐看,“我把老板出道以来所有光碟都搜罗起来了,今天就开始一部一部看。” 叶野瞧着女生兴奋走远的身影,突然想到什么,勾 分卷阅读13 起唇角。 试镜的时候封御南会在现场,她倒是很期待他的反应。 *** 喻沅芷回到家,家里空无一人。 她有些失落地垂眸,捏紧怀里的剧本。 对啊,他行程那么满,连休息的资本都没有。 她打开微信,正想要发条信息关心一下老板,却发现同居三天,两人没有留过任何联系方式。 …… 喻沅芷泄气地准备收起手机,突然微信响动,她眼睛一亮,赶忙打开。 联系人那里有个颤巍巍的小红点。 说曹操曹操到。 她眼疾手快地点开验证,好友名称:封。 她心情激动地就像冲上了过山车的巅峰。 手指因为激动有些颤抖地通过验证,然后点开头像图片。 他的头像非常简洁,一个男人在阳光下的灰色剪影,剪影上是一只迷你小猪。 喻沅芷抱着手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正在努力思考如何措辞,才能使自己的招呼更与众不同。 叮咚地响声蓦地将她拉回现实,她垂眼望向新消息。 【封:今晚想吃金汤肥牛。】 ☆、第 6 章 封御南满意地看着发出的信息,漆黑瞳仁里晕染着细碎的光芒。 昨日那份汤羹,味道确实惊艳。 思及此,他薄唇轻抿,舌尖抵住牙床打了个圈,下颌的线条越发凛冽分明。 “老板。”小张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又馋了他又馋了。 不用猜,除了美食,还有谁能让老板露出这幅表情。 “您还在琢磨吃什么?” 封御南默默将手机往口袋深处推得深了些。 助理恨得牙直痒。 可能是刚入圈时,拍的第一部武术片需要急速增肌塑形,所以老板被强行控制饮食。明明是吃不胖的衣架子体质,却被逼得四个月连续吃水煮生菜。 自从那以后,老板的食欲受了影响,很少有合适他胃口的东西。 所以老板每次尝到称心如意的餐厅,会默默发到微博,打个卡。 助理的眼神稍染上了一丝复杂,喻小姐熬的汤,似乎是这几年里,老板反应最大的一次。 也罢。 小张低头翻看日程表:“叶姐考虑到你的身体情况,已经把能推的都推掉了。今天主要是回公司,跟洪总最终确定解约的事。” 封御南闻言颔首。 两人刚走出电梯间,秘书已经在门口候着。 “封哥,这边请,洪总等您很久了。”秘书笑容可掬,引着二人向玻璃门后走去。 她推开门把,便退了出去。 洪总见到两人,急忙起身,满脸堆着笑:“您可总算来了。” “上次叶姐不是跟洪总说清楚了吗?”小张目光一闪,“合同还有三个月到期,违约金我们会按照合同陪给公司。” “但是我仔细想了想。”洪范笑容不改,眯眯眼愈发弯曲,“我们在封哥身上投入了多少,是区区三千万违约金能补偿的吗?” 他扬了扬手上的合同:“如果我真拿这份合同去打官司,白纸黑字的工期,封哥觉得有几分把握?” 当初是小瞧了这小子,洪范暗自腹测,违约金说拿就拿,也不知道勾搭上了什么金主,转眼就成立自己的工作室。 这么大一尊财神,三千万,还不够扒掉的那一层皮。 封御南神色不变,微垂着眼,漫不经心地翻动文件,修长手指转动着钢笔,长腿交叠。 “我呸!”小张闻言气急,“公司有给过我们什么好的资源?《长干里》是封哥自己求了导演两个月,去试镜拿到的角色。最后的所有红利收入,公司都拿了七成。公司为封哥制定了什么路线?甚至还要他去接卖腐剧,消磨人气。” 洪范不怒反笑,只是挑眉,望向沙发上冷峻的男人。 真是豺狼。助理在心里唾道。 “洪总想怎么样?”男人向后仰去,冷眼扫过。 果然。 洪范嘴角勾出微笑,他拍拍手,身后的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推开,走出一个衣衫暴露的美人。 “洪总。”女人嗲声叫着,声线妖娆,媚眼直勾勾盯着封御南清隽冷逸的侧脸,身体像没有骨头似的,朝洪范身上靠去。 洪范一把勾住她的腰:“这是公司现在力捧的小花苏酥。” 封御南眯眼看着,并不答话。 “我知道你工作室新投资的剧,是业界最大IP。”洪范终于说出了此行目的,“想和封哥谈一笔交易,苏酥对里面男主初恋的角色很感兴趣,不如这样。” “你把这个角色给我,这个合同,我们两清。” 封御南低笑一声,手指点在眼角泪痣上,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冷意。 “我本想用三千万,跟 分卷阅读14 洪总彼此留一份颜面。” 他倾身,将文件缓缓放到洪范面前,“看来根本没这个必要。” “你什么意思?”洪范面色冷凝。 封御南瞳仁漆黑如深海,当着他的面,提起合同一角。 刺啦—— 纸屑洒在洪范眼前,他微闭着眼,语气染上盛怒。 “封御南!” “你不配叫这个名字。”男人拉开玻璃门,冷冷侧目。 “你信不信只要走出这扇门,老子把你所有的黑料全部抖出来!” 男人声线微寒,背脊挺直。 “法庭见。” 小张赶忙跟上老板的步伐,不忘狠狠挖了办公室里的男女一眼。 真是贪得无厌。 封御南薄唇紧抿,走的飞快,一秒都不想在这个空间里多待。 他二十岁被洪范发掘入圈,年少气盛。洪范也靠着他,赚了个盆丰钵满,渐渐失了做影视的初心。 终究过客。 小张追了上来:“老板,你干嘛一直不公开身份?” “圈里那么多传你傍金主、小白脸。”他愤愤不平,“只要亮出封家少爷这个身份……” “不必。”封御南坐上车,闭眼靠着椅背,因为刚刚出院,神情满是冷倦,“开车吧。” 助理透过后视镜看着老板苍白的面色,呐呐不敢多言。 *** “吾虽怀去国之哀,未绝忧国之虑。”少年甲胄被血染透,身边战马嘶鸣倒地,飞矢破空袭来,三箭直破铠甲。 他一声闷哼,跪在古战场上,满是血渍的双手骨节分明,死死抓住土地上的一抔沙,眼中透着希冀与悲戚:“每切缨冠而往救,何曾袖手以旁观。” 千军万马迎面而来,尘土飞扬之下,镜头拉近。 少年的瞳仁哀红,眸中渐渐失了神采,一滴泪划过眼角泪痣。 【全剧终。】 喻沅芷坐在地毯上,痴痴望向荧幕,暗揪着自己的小裙摆,眼里蓄满了泪。 太泪目了。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赶紧拿起腿上的小本子,一笔一划地记录着心得体会。 ——首先,要长得够帅。 咔擦一声,门开了。 她赶忙放下剧本,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玄关处的男人。 “你回来啦。” 封御南闻声抬头,暖橙色的灯光将女生的面颊勾勒上柔焦,杏眸水汪汪的,满眼都是他。 他走近才发现,女生的眼眶有些发红。 “怎么了?”封御南沉声问。 喻沅芷抹抹眼角:“看了《长干里》,学习老板的演技。” “我去给你盛金汤肥牛!” 封御南垂眸望着蹦跳着跑开的女生,缓缓摇了摇头,俯身捡起地毯上躺着的剧本。 扉页上写着《十二年烈酒》。 他眸色一凝。 喻沅芷把碗放到餐桌上,穿着围裙,走到封御南身侧,探出脑袋。 “叶姐给我的。”她邀功似的抬头,“我已经把台词全部背熟了。” “她让你试镜谁?” “沈何欢。”喻沅芷看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开口,剧本中男主的白月光,就叫沈何欢。 封御南薄唇轻抿,翻开扉页。 他指尖指着第一页的字迹,缓缓读出声:“想在老板的锁骨上荡秋千。” 男人声音清冽平稳,毫无起伏。 喻沅芷呆在原地,额前的碎发炸毛般翘起。 他把手指移到下一行:“老板的腿不是腿,赛纳河畔的春……”话音未落,手中的剧本蓦然被抽走。 封御南半掀起眼眸,女生死死抱住剧本,如临大敌,快速退后三米。 稳住,就当无事发生过。 喻沅芷眼睛不停地眨巴着。 封御南抬手轻抚上额头,气笑了:“这就是你学习一下午的成果?” 喻沅芷低眸看着脚尖,不敢对视。 “这样,你演给我看。” 封御南语气平静,饶有兴致地坐在餐台上。 “现在?” 男人点头。 “在这里?”她小心翼翼地询问着意见。 “就演沈何欢重伤倒地那一段。”封御南手指轻点桌台,淡淡说道。 喻沅芷见他来真的,深吸一口气,酝酿情绪。 多少人排队拿着号码牌等影帝的指点,她不亏。 她回忆着刚刚影片里少年倒地的姿势,不敢置信地朝后狼狈跌坐,左手捂着胸口,右手向空中无措地挥去,仿佛想抓住丝毫衣角,而后缓缓垂下。 封御南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段浮夸的表演。 喻沅芷雀跃地站起,理理裙摆,眼瞳像深林里的小路,藏着少女的灵动,头顶仿佛有一根接受赞美的触角,正偷偷升起,等待接收信号。 “很好 分卷阅读15 。”封御南声音清冷,淡淡颔首。 喻沅芷莞尔而笑,下巴微微扬。 经历过千军万马的文科状元,怎么可能在演技上屈服了头。 “谢谢你让我知道,在《长干里》的演技这么差。” “……” 喻沅芷一口气噎在喉间,差点喘不上来。 “瞪眼、嘟嘴、歪头一个不落。”封御南拿起筷子,点了点桌上的肥牛,“这头牛活过来,演的都比你好。” 喻沅芷感觉自己像是一双滑板鞋,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着你脑壳。 她以前怎么没觉得,封御南这么毒舌。 “就你现在这个水平。”男人先喝了一口汤汁,清冽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干脆别去试镜了。” 喻沅芷贝齿死死咬着下唇,耳根燥热的通红。 “当个花瓶,这一年,我也养得起你。” “老板。” 封御南闻声抬眸,女生素颜站在灯下,垂眸抱着剧本,娇嫩的唇被咬出几分樱粉色。 “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喻沅芷像是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抬眼,眼眶微微透着红,有光揉碎在其中,映得那双眼更灵动发亮,里面尽是不服输的拼劲。 她迅速收拾好碟片,直接向房间走去,腰板挺得笔直,纤细的背影充满倔强的气息。 封御南愣了愣,清冷的眼里极快掠过一丝诧异。 他眉梢微抬,转身用筷子挑起一片薄如蝉翼的肥牛,脑海也不受控地回想着她刚刚的话,他低声笑了笑,随后慢条斯理地嚼着肉片,幸福得眯起眼睛。 蓦然电话响了起来,他放下木筷,屈膝掏出手机。 “封哥,幕后拍照片的人,查到了。” “是喻家的人。” 男人面色瞬然冷淡了下来,声线压得极寒。 “谁?” “喻子敬。” 作者有话要说:  注:“吾虽怀去国之哀,未绝忧国之虑。每切缨冠而往救,何曾袖手以旁观。”改编自南宋王质的诗词。 ☆、第 7 章 喻沅芷回到房间,疲惫地靠在墙上,抱着膝盖,缓缓蹲下。 夜晚已深,她并没有把打开房间里的灯,而是留了一条门缝,任由客厅的光倾泻进来。 她独自坐在光源里,身边是黑灰的蜃楼琼海。 喻沅芷将门又拉开了一点,向外瞧去—— 封御南背对着她,正在接电话。他身形沉俊颀长,上衣在强光的照射下微微透明,隐约可以看见流畅结实的腰线。 她鼻子忽然一涩。 该怎样去形容这种感觉呢?眼前人是天上月,从来可望不可即。她一直都在仰望,是奋力想企及的高度与梦想。 天上月倏尔来到身边,慢慢变得真实起来。 喻沅芷咬咬牙,一瞬从地上站起,将灯按开。将手机用书本抵住,打开视频录制。 她独自对着墙壁,将台词、表演神态一遍遍录下来,反复观看,再通过对比纠正表情。 正如高三在灯下彻夜刷题的拼劲,通宵未眠。 第二天早晨,她是被电话铃声惊醒的。 喻沅芷迷迷糊糊蹙着眉,眼睛仍然虚阖着,伸手向左右探去。 “谁呀?”她声音还带着未清醒的绵软劲。 “还没起?”电话那头的男声慵懒,环境里透着些许嘈杂,“是不是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打算告诉我跟封家联姻的事?” 喻沅芷被这声音一震,瞬间清醒。她一咕噜翻起,头猛地磕到了台灯。 “嘶……”她这才发现,昨晚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哥。” 在喻家,唯一对她还有些照顾的人,就是喻烟的儿子喻子敬了。 她垂下眼眸,不知该说些什么。 喻子敬蓦地笑了出来,他坐在酒吧的沙发上,招手示意门外的人进来,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变哑巴了?” “是不是喻烟的意思?”喻子敬倾身抽出香烟,打火机在手里打了个转,“她逼你的?” “那个老东西。”喻子敬猛吸一口,不羁的神色愈发危险。 “不,是我自愿的。”喻沅芷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觉得现在很好。” 男人晃动的长腿蓦地停顿,然后嘴角勾起。 “好。”他痞笑了起来,舌尖抵着压槽慢磨,“真有你的。” 喻子敬看到手上的屏幕暗下来,夹着烟若有所思。 在旁边被冷落许久的女人见极帅气的男子挂了电话,赶忙扭着身子贴上去。 “滚。”男人勾起的桃花眼隐藏着不耐,言简意赅。 他对身边鞠躬的人吩咐道:“跟洪范说,让营销号先停下来。” “给我订回国的机票。” 分卷阅读16 *** 梳了一个齐刘海高马尾,换上学生时代的制服。 镜中的女孩明眸含水,白净的肌肤吹弹可破,嫩的仿佛捏一下就要掐出水。 清纯的初恋感,非常符合这个角色。 喻沅芷满意地收拾好妆容,到达叶姐通知的影视公司。 助理苗柳在楼下等候多时了,伸着脑袋四处张望着,看见他走过来,眼睛蓦然一亮。 “喻姐!”她拼命挥手。 听到这声称呼,喻沅芷呼吸一窒。 她怎么就成姐了? 苗柳并没有感受到她的一瞬呆滞,而是跑过来拽住她的胳膊,就往楼上走。 “试镜快开始了。”她絮絮叨叨,“我刚刚看到好多热门小花进去,都是冲着沈何欢去的。” “这个角色这么热吗?” “当然!”苗柳掰着手指跟她算,“今年最大IP、女主人设并不讨好、顶级导演团队。” “最重要的是,男主据说会是我们老板哎!” 咣叽一声,走出电梯口的喻沅芷脚下一滑。 “你说什么?” “喻姐你不知道?”苗柳微怔,“老板没跟你说吗?” 完了,彻底完了。 她想到昨天封御南的评价,表情瞬然视死如归。 她还不如做头牛实在。 喻沅芷悄悄往电梯口移动了一小步。 苗柳满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望着她。 又一小步。 叮—— 身后电梯门蓦然开启,男人一身裁剪高级的笔挺西装,在众人的簇拥中走出。 喻沅芷只来得及向旁边看了一眼,封御南面无表情,眼角的那颗泪痣愈发冷冽,长腿挽风,一群人快速从她身侧经过。 他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前方拐弯处传出惊呼。 “封神来了!” “啊啊啊真的好帅啊!” “老天老天许个愿,今年我要跟这个男人搭戏。” 喻沅芷面色惨白,她朝苗柳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开口:“我能先溜吗?” “……” 苗柳对着自家艺人,心情复杂。 她一言不发,从背后推着喻沅芷往拐角处走去。 “呦,这不是我们国民校花吗?”背后忽然响起一个妩媚的声音,喻沅芷转身,只见女人穿着低胸紧身黑裙,靠在墙上,垂眼摆弄着手上的头发。 “怎么,咱们冰清玉洁的国民校花,也要投身到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了?” 她杏眸微眯。 她虽然处处与人为善,但来者是否怀揣好意,她还是分辨得出的。 苗柳快速凑到她耳边,轻声说:“苏酥,老板前公司力捧的小花,算二线。” 喻沅芷闻言,莞尔一笑,视线落到女人身上。 “美女你谁?” 苏酥心一梗,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喻沅芷面前,居高临下开口:“你也来试镜?” “也?”喻沅芷慢吞吞回道,“莫非你也是?那还真是缘分。” “缘分?”苏酥轻嗤,“睡同一个男人的缘分吗?” “你嘴巴放干净点。”苗柳厉声警告。 “苏小姐可能对我有什么误会。” “你还真是敢做不敢当。”苏酥气极,“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 她倾身启唇:“洪寇。” “原来他是你男朋友啊。”喻沅芷听闻垂眸,软软笑了,“那苏小姐的眼光,可还真不怎么好。” “你就这一张小嘴比较硬,论咖位、资源、人脉,有什么可以跟我比的?” “靠睡男人上位?”苏酥冷笑,“还刚出道就想跟封神搭戏,痴人说梦。” “你这种光凭一张脸的女生我可见多了,自以为有两分姿色,就想触及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简直就是个笑话。” 她环胸站着,情绪越来越激动,全走廊的人都在打量着这个方向,默默吃瓜。 “你连站在封神面前的机会都没有。” 苏酥一锤定音,铿锵有力。 啪叽一声,走廊尽头的门蓦然开启。 男人垂眸逆着光,轮廓干净清冷,极短的寸头配上高级裁剪的西装,从喉结到脚裸,每一分都是性感的刚刚好。 他手指骨节分明,捏住试镜表的边缘,冷淡启唇:“第一位,喻沅芷。” *** 喻沅芷走进试镜间,朝着面前的三人鞠了一个九十度躬。 毕恭毕敬,虔诚至极。 林导听见响动抬头,眯眼打量着女生的外形条件,眼睛蓦然一亮。 这就是他想要沈何欢。 他往椅背一靠,右手翻动着桌上的资料表,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你没演过戏?” “是。”喻沅芷诚实点头 分卷阅读17 ,“希望林导能给我一次尝试的机会。” “你出去吧,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林导不耐烦地摆摆手,“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没演过戏也敢来试镜。” 他烦躁地合上资料,扔给旁边的秘书。 身侧戴圆框眼镜的女孩,小声斯文地说:“林导,我觉得她很符合我的原著。” “我想象中的沈何欢,就是这个样子。”她伸手指指喻沅芷,脸颊有些发红,“我想看她演一段。” 林导板着脸瞥向原著作者,心里暗自不屑。 为什么要把原著作者请来选角?都不是电视圈的人。她知道一个拖后腿的演员,要给整个剧组带来多少负担吗? 但又不能得罪。 他求救似的向主座望去。 封御南掀起眼帘,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女生。 他将签字笔夹在修长的手指间,转了个圈,突然想起今早六点出门,路过她的房间,门底夹缝透露出的光晕。 他轻轻推开门,发现女生已经趴在桌上睡沉。台灯依然亮着,投影在她卷翘的睫毛上,洒下一片阴影。 女生樱唇微嘟着,脸颊枕着剧本,睡得并不安稳踏实。 即使在睡梦中,远黛般的眉间仍然轻蹙,显出细密的褶皱。 他从回忆里缓过神,垂眸瞥向眼前的资料表,薄唇轻抿。 “让她演。” 喻沅芷站在中央,纤白地手指紧张地交缠在一起。 她听到这句话,愕然抬首,杏眼里满是惊诧。 什么? 林导也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像不认识身边的人一样。 “封神?您确定?” “嗯。”封御南漆黑的眼瞳里并没有太多情绪,“既然是顾编剧认可的人,看看也无妨。” 顾纪岚偏过头,朝他感激一笑。 林导无奈地努努嘴,重新接过喻沅芷的资料。 “那你就演一下沈何欢高中时,向江皋告白的那一段吧。” 喻沅芷听闻,快速整理好情绪,眼眸蓦地变得清纯澄澈。 她在脑海里迅速回顾着告白的台词,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开口。 主座上的男人撑着桌子站起来,林导和顾编剧感受到身边的动静,都向他看去。 他修白的手指放在外套上,缓缓解开西装扣,搭在椅背上。 他低首整理袖扣,黑色的英伦背扣带紧紧束缚住衬衫,勾勒出劲健的肌肉线条,充满禁欲的色彩。 封御南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走到喻沅芷面前。 “我给你配戏。” ☆、第 8 章 喻沅芷刚刚还在高速运转的大脑直接当机。 “……”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林导颤抖着举起桌前的纸杯,试图掩盖现在自己的表情。 他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洗涤的人了,但第一次看到封御南这么热心。 就像天上的神仙下凡扶贫。 他赶紧抿了口水压压惊,却不小心被呛住。 万籁俱寂的房间里,顿时只有林导声嘶力竭的咳嗽声。 喻沅芷却什么也没听到,她的所有视线和思想,全都聚焦在径直走来的男人身上。 她怔怔凝望着,从耳垂开始,渐渐染上浅粉色。 封御南长腿在她面前站定,极具压迫感。 “演吗?” 演! 为了证明她比牛强也得演! “你一直在前面走,走的飞快,从来不会回头看我一眼。”女生颓然靠在墙边,声音里藏匿着几分晦涩。 封御南眸色渐深,居高临下睨着她的头顶。 他抿唇不语。 喻沅芷倏尔抬头,眼圈通红坠着泪珠:“江皋,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心。” “在你眼中,它就是石头做的。怎么戳也不会痛,不会受伤也不会流血。” “因为你根本不在乎。” 男人淡淡垂眸站在那里,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波澜。 但手腕却暗暗发着力,微微可见颤抖的青筋,他的瞳仁里酝酿着骤雨暴风。 林导赞许地看着封御南的表演,连忍不住的咳嗽都蓦然收了声。 他在带人入戏。 不愧是新晋影帝。 收放自如,力度刚刚好。 “江皋,你究竟喜不喜欢我?”喻沅芷透过泪眼,近乎哀求地凝视着眼前的人,仿佛看到当年阳光下的那个少年。 他站在最高的主席台上,他走在紫藤廊道的尽头,他目光所及辽阔,却从不及你。 她的泪就那么直直坠下来。 曾为你溺入的深海,曾为你迈出的脚步。 即使她知道是站在悬崖边缘,还可以睁着眼,再向前走一步。 睁着眼、清醒的往下坠。 分卷阅读18 直到粉身碎骨,也从不止息。 封御南蓦然倾身,大力握住女生纤细的手腕,迸发出所有的力量,将她推在墙上。 怎么肥四? 喻沅芷身边被沉香气味紧紧笼罩住。她呆呆凝望着快速放大的俊脸,男人深邃漆黑的眼眸里,敛着细碎的微光,宛如海面上星星点点的朝霞,隐匿着疯狂、忍耐与破损。 他慢慢凑近她的唇角,浓密的眼睫微颤着。 喻沅芷瞪大了双眸,想往后退,却发现手腕被男人锁死,背后的墙也—— 很坚硬,推不倒。 封御南在离她唇角十毫米的地方停下。 “卡!” 林导将资料卷成筒攥在手里,用力一敲桌子。 封御南迅速直起身,放开她的手腕,眼眸一瞬恢复清明。 眸中所有的隐忍、挣扎、痛楚全都消失无踪,只剩下清冷。 他极为绅士地向后退,给喻沅芷留下一个平复的空间。 喻沅芷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白皙的手腕被烙印上一圈淡淡的红色。 她在戏里久久缓不过来。 “还不错,出乎我的预料。”林导赞许地点点头,顾纪岚也跟着鼓了鼓掌,“你得感谢封神。” “这段戏完全是他带着你,去想象、去沉浸在那个环境。” 喻沅芷终于喘过气,她侧首望去,封御南正漫不经心地转着笔,长腿微岔,跟编剧在交谈着什么。 什么叫作碾压式的演技。 为什么他会被奉上神坛。 这一次,她才真正知道了原因。 喻沅芷朝着三位老师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起身,向门外走去。 还没走出两步,听到背后有沉澈的男声传来: “加油。” 她怔在原地。 “所有人都是从新人过来的。”封御南淡淡开口,“你并不差。” 喻沅芷转过身,男人眼帘低垂,认真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谢谢封神。” 她按下门,嘴角悄悄翘起。 像刚刚被顺了毛的猫咪,那种满足的幸福感。 苗柳早就在门外焦急地踱着步,狭窄的走廊宽道,被她来回转溜了几百圈。 “怎么样喻姐!” 旁边的几个小花都在悄咪咪支棱起耳朵,等待着第一手的新鲜资讯。 喻沅芷莞尔一笑,并没有说话。 几个小花瞬时泄了气,在她身旁讨论着。 “故作神秘!真是的。” “也不知道封神严不严,看他那副样子,感觉好高冷啊。” “我在红毯上见过他,本人真的很少开口。” “好想跟他合作啊。” 她退出拐角,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喻沅芷抬起两只手腕,对着走廊里的灯光,陷入沉思。 他还记得她被猫抓伤的伤疤,所以特意避开了她受伤的手。 即使将她推到墙上时,也用一只手在背后轻轻护了她一下。 “喻姐?” 喻沅芷回过神,望向旁边一脸期待的苗柳。 “这次有没有戏呀?”苗柳晃晃她的胳膊,“好想陪着你进剧组看看呀,我还没见过传说中的横城是什么样呢。” 苗柳的表情又蓦然垮了下来:“但老板选角是公认的铁面无私,完全不会有任何照顾。” “别做梦啦。” 她温软地轻拍了一下苗柳的头顶。 “但这次试镜,我真的学到了很多东西。” 第一回真正感受到演技的魅力,是能让人如临其境的。 “这就是意义。”喻沅芷垂眸呢喃。 让她坚定了进入这个圈子的决心,绝不是因为一时之欢,亦或赌气。 *** “总算全部结束了。”林导长叹一口气,舒服地向后瘫倒。 他扫了眼身边。 男人脊背仍然挺直如劲松,正伏案对比着资料。 “我觉得那个叫什么苏酥的不错。”林导咂咂嘴,努力回忆道,“那个凡思传媒的乐尤媛,演技也是可以的。” “你确定选的是初恋感而不是老鸨?”顾纪岚推推眼镜,“那个苏酥,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的粉要掉三斤。” 她害怕地抖了抖身子。 “要我说,还是喻沅芷最对我的感觉。” 林导闻言直接拍桌:“我们剧组是在扶贫吗?这么重要的角色去启用一个纯新人?” “妆发都是可以塑造的,但演技绝不可能短时间内提高。” “别问,问就是我不同意。” 林导的小胡子气的一会儿飘一会儿落。 现在的年轻人,就按着自己的主观性子来,一点都不知道剧组时间的宝贵。 他一想到几年前,投资方硬塞了一个毫无演技 分卷阅读19 的花瓶进组。因为这一个人,他NG了几个轮回,C组拍摄内容完不成,直接将四个月的工期拖成半年。 心梗都快犯了,他求助性的看向封御南。 男人修长的手指按了按眉心,并没有说话。 “本来就是白月光,沈何欢在整部剧里就几场戏?”顾纪岚努努嘴,“一周就可以拍完的事,我相信林导有这样的实力。” “喻沅芷那张脸,真的是绝了。就像从校园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她眯眼回忆,“国民校花名不虚传。” 林导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对对对,到时候是我导戏,你根本不懂面对纯新人的绝望。 “我也觉得喻沅芷更合适。” 封御南声音清冽,在房间内回响。 林导双手捂住胸口。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不会好了。 “但是。”封御南将资料全部合上,“她是我工作室的艺人。” “所以这一票,我弃权。” 男人长腿慵懒岔开,靠在椅背上,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 他手轻点泪痣,黑眸虚阖。 林导一拍脑袋,原来如此。 所以今天封神所有的奇怪都有可寻之处了。 自家艺人,当然要稍微照顾着点。 他点点头,若有所思。 “那现在怎么办?”顾纪岚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和林导的意见并不统一。” “我将三个候选人告知其他投资商了。” 说罢,林导的手机突然响起,他起身接完电话,面露凝重。 “他们说,将三个候选人官宣,然后发动网络投票。”林导转向主座的男人,“封神觉得呢?” “可以。” 封御南淡淡点头。 *** 喻沅芷回到家里,打开叶姐已经给她认证好的微博。 已经有三百万个粉丝了。 虽然她的微博数量还是零,但因为前一周那组校园写真热度依然居高不下。所以她刚一开通,立马就被营销号快速捕捉到,从而上了热搜。 喻沅芷略微纠结了一下,还是走到了采光极佳的阳台上,倚在花柳边,打开手机摄像头。 就着今天的妆容,拍了几张Live自拍照。 既然已经选择了开始,就要好好经营。 她将原图发到微博,想了很久的文案。 【@喻沅芷:流光只怕少年催,故里云山锦绣灰。 逐袂还应停马看,谁家豆蔻倚江台。[附图]】 刚发出去没到一分钟,立马就有几百条评论涌进来。 ——啊啊啊妈妈她发博了!僵尸账号活过来了! ——我就是那个江台! ——女神就是女神,竟然敢直面前置摄像头。 ——原来有人自拍不P也这么好看呜呜 喻沅芷划了几页,突然看到许多很奇怪的评论。 ——你真要进军娱乐圈了么? ——就冲着这张脸,我也要给你投票。加油加油! 怎么回事?她愣在那里。 她不是凉了吗? 电话铃声蓦然响了起来,喻沅芷看见屏幕上的“叶姐”二字,赶忙接起。 “叶姐什么事?”她软软开口。 “真不知道你是运气好还是差。”叶野轻笑一声,“看看热搜。” 作者有话要说:  注:“即使她知道是站在悬崖边缘,还可以睁着眼,再向前走一步。睁着眼、清醒的往下坠。”一句灵感来源于歌曲《R先生从不说谎》中“你又怎知,爱情有多卑微。退到悬崖还可以睁眼往下坠。” 特此注明,非常感谢。 ☆、第 9 章 喻沅芷按开免提,退出通话界面。 微博热搜已经被《十二年烈酒》霸屏,清一色都是关于阵容官宣的讨论。 封御南确定出演《十二年烈酒》的尾缀上直接跟上了一个紫红色的爆字。 ——呜呜呜我终于等到封神演电视剧! ——封神还是投资方之一,哥哥演江皋,作为书粉我太可以了! ——是哪位幸运女孩可以和哥哥搭戏,我要来恰柠檬。 “现在你、苏酥还有乐尤媛三个人由网友投票,一周后最终确定谁担任沈何欢的角色。”叶野的声音通过扬声器,略有些不真切,“这一步棋下的真妙,提前调动观众,营造出最大的话题度。” 喻沅芷翻了下话题的评论区。 有单纯夸赞她美貌的,有对她去试镜充满好奇的,更多的是质疑这部剧参演门槛的。 【凭什么没演过戏的人能入围?】 【是啊!虽然我吃她的颜,但还是有点劝退。】 【希望不是另一个花瓶人物。】 分卷阅读20 “所以,我还有机会参演?”喻沅芷支棱起耳朵,小心翼翼地发问。 “是,你的确是老天赏饭吃的类型。” “但目前的投票结果,你在第三位。”叶野用肩夹着电话,凡动桌上的通告表,“对方毕竟是两个三线小花,以你现在的人气去对标,完全没有赢的可能性。” 喻沅芷沉默了。 是啊,她完全没有任何基础,所靠的不过是一个“国民校花”的头衔,只是热度还没过,网友仍觉得新鲜。 她有什么一技之长? 喻沅芷垂眸咬唇,陷入沉思。 “所以我打算,这两天先给你接一个通告。”叶野敲了敲桌子,“我看了下资料,你是中文系的?” “是。”她杏眸蓦然亮起,“叶姐您不会想让我去……” “诗词大会。”两人异口同声。 叶野含笑地点点头:“我会让你去作为决赛的攻擂者,客串一期。” “这次的诗词大会,冠军会有参演官方宣传片的机会。这种主旋律的通告非常难得,也是快速打开知名度出道的好时机。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明早苗柳去接你,拍前期的宣传照。” *** 封御南回到家时,就看到客厅里这样一幅画面—— 喻沅芷小巧的鼻头微微皱起,趴在地毯上,身边是四散的纸页。 飘窗一吹,一页纸正好落在他脚边。 他俯身捡起,看向纸页上的内容。 【必背唐诗五百首】 【一生中必须要记住的宋词系列】 封御南挑眉,睨向小嘴在不停咕嘟着的女生,扬扬手中的纸。 “怎么回事?” 喻沅芷闻声猛地抬头,看见男人站在门口,杏眸瞬间甜甜地弯起。 如同下弦月似的。 “你回来啦!” 她笑得谄媚,屁颠屁颠跑到封御南身边,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外套。 金主爸爸的光环,一定得蹭。 喻沅芷的眼眸里流光溢彩。 封御南被她的热情怔住,长腿条件反射般向后退了一步。 随之而来的,是喻沅芷伸出的手指,突然摸不着那看上去质感绝佳的外套。 两人尴尬地停在原地。 喻沅芷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抬高无处安放的手指,放在头顶柔软如海藻的长发上—— 缓缓拨弄了一下。 “叶姐给我接了个通告。”她硬着头皮笑了一声,开始没话找话,“前两天那只猫呢?” “在尤掣那。”封御南错过她,往台阶走去,“去打疫苗了。” 哦。 这个男人的每句话,都让人没法接。 “那个。”喻沅芷追上前,在身后喊住他,呐呐问道,“今天……为什么要给我机会?” 男人脚步一顿,垂下眼帘:“不是我给你机会。” “是你自己。” 喻沅芷缓过神,望着空无一人的楼梯,耳垂渐渐沁起粉色。 她蹦跶着小碎步回到地毯上,在空白的纸页上认真地写道:“与其仰望一个人,不如成为一个人。” 最后一个句号刚刚落笔,楼梯上蓦然传来响动。 她赶忙抬头,无措地望着他。 男人紧抿着薄唇,站在楼梯口。 她视线慢慢下移—— 他修长的手指尖,挂着一根细细的粉色吊带。 她一下子蹦了起来,面颊爆红。 “你用我的烘干机?”封御南下颌紧绷着,从侧脸到喉结的线条透露出沉冽的气息。 他正对着女生,眼睫垂下。 喻沅芷像一阵闪电,从他手里快速夺过。 然后回到原地,把脑袋深深埋进领子里,试图只露出一个看不清神色的头顶。 像个活鹌鹑。 “拿出来的时候,漏……漏掉了。”喻沅芷声音软闷闷的,细若蚊蝇,耳朵尖都冒出了血色。 男人淡淡“嗯”了一身,转身上楼。 但如果这时女生抬头,就能发现他在上最后一节台阶时—— 长腿打了个磕绊。 可惜她一直低垂头,像泄气的皮球。 喻沅芷就抱着自己的小胸罩,悄咪咪向怀中看了一下。 白色的少女蕾丝边,中间坠着一个浅粉色的蝴蝶结,两旁还各挂着一颗善良的珍珠流苏。 重点是这个罩杯。 大概、也许、应该,只有A。 呜。 她今天为什么要图方便,把所有的衣服放进烘干机。 喻沅芷看着刚刚落笔的纸页,笔墨还没干透。 她长叹一口气,懊恼地往后瘫倒,将纸页覆盖在脸蛋上。 没脸见人了。 *** 第二天一早,苗柳抱着一个巨大的箱子, 分卷阅读21 气喘吁吁走进玄关。 “老板发什么毛病?”她往里瞅了一眼,确定封御南不在家,才开口抱怨道,“昨晚十点给我发给微信,让我今早去买个烘干机。” “家里的那个还不够大吗?”她夸张地画了一个大圈。 喻沅芷赶忙伸手捂住她的嘴。 快别说了。 是真的不够大,只有A罩杯。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几多风雨。 她心里忽然淌下了数行泪。 封御南坐在劳斯莱斯后座,虚阖着眼,闭目养神。 不知怎么,他突然想起女生昨天的表情。 女生的樱唇因为慌张无意识地张开,手指不知所措地微颤着,连眼梢都有些泛红。 他睁开眼,清冷的瞳仁里染上了几分笑意。 这个联姻对象……男人摇头勾了勾唇。 封御南倏尔反应过来,抬手轻轻捏了捏眉心。 怎么会想起她。 “老板。”小张坐在前排,抱着平板回头,“喻小姐上热搜了。” “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封御南眉眼一沉,冷冽的视线落到屏幕上。 是一则视频爆料。 助理点开音频,两个女生的声音蓦然传出。 “你也来试镜?” “也?”女生声音软软的,“那还真是缘分。” “睡同一个男人的缘分吗?你还真是敢做不敢当。” “原来他是你男朋友啊。”女生笑了一下,“那[哔——]小姐眼光,可还真不怎么好。” 正文的内容是【戳穿国民校花真实面目!抢男友、当小三,想做艺人先学德!】 音频配上了字幕,两个人的声音被用不同的颜色进行区分。 下面的评论区更是精彩,直接有M大的校友出来说话。 ——我拿头担保!这绝对是我们校花的声音! ——靠真是她?毕业晚会还听过她主持,声音真的一模一样。 ——这个瓜……感觉可以锤了。 封御南蹙着眉,向下划去。 ——只有我对那个[哔——]隐藏的内容更感兴趣吗? ——也?试镜?不会跟那个剧有关吧? “这个时间点,绝对是对家在黑!”助理气得直拍大腿,恨恨地说,“喻小姐挡着谁的道了?” 封御南薄唇紧抿,过了片刻,磁厚沉烈的声线从胸膛溢出,回荡在车厢内。 “是苏酥。” *** 热搜在爆发的时候,喻沅芷和助理正好到达摄影棚。 现场并没有人搭理她们。 工作人员目不转睛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或者视线落在她们身上,又快速挪开。 甚至有人撞到了喻沅芷的肩膀,还不耐烦地回头,恨恨挖了她一眼,唾道:“站在这干嘛,不会离远点啊!” 苗柳一听直接炸了,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前去。 喻沅芷伸手拦住了她,朝她淡淡摇了摇头。 对这种人,没必要浪费力气。 前面的人感受到动静,突然往后退到她们面前,认真打量:“你是喻沅芷?” 喻沅芷看着他,微笑不语。 他挑眉,眼神里蓦地爆发出一丝兴味的亮光:“来拍宣传照?” “先去化妆室换汉服。”他向旁边的房间努努嘴,然后伸出手,“我是你今天的摄影师,詹辉。” 她软软地翘起唇角,并没有伸手回应,而是退开一步,朝他微鞠一躬:“今天就麻烦詹老师了。” 说罢,就带着苗柳走向化妆室。 詹辉饶有兴致地望着她的背影,缓缓收回伸出去的手。 他想起方才接到的“照顾”电话,眸色更加深了。 喻沅芷推开房门,化妆间里的视线蓦然聚焦向她。 一道道眼光中有贬低、有看戏、有妒忌、有恶毒。 纷至沓来,通通落在她身上。 怎么回事? 喻沅芷心里微有些诧异,却还是保持着嘴角的弧度,温声向所有人打了招呼。 然后找了个座位,扶着裙子小心落座。 背后突然传来窃窃私语,还有一阵低声嬉笑。 “就是她呀?做三?” “长得确实是男生喜欢的样子,不过这品德……你听到录音了吗?还讽刺人家正牌女友眼光不行。” “你去给她化妆,我才不去。” 背后的两人推推搡搡,喻沅芷抬首诧异地望向苗柳。 苗柳也瞪大双眼,惊愕地摊手,表示什么也不知道。 蓦然门被大力推开,咣当一声撞击在墙壁上。 一个女生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快速冲到喻沅芷面前,居高临下睨着她。 然后高高扬起巴掌,快速落下。 像一阵穿堂的风,根本不给 分卷阅读22 人任何反应的机会。 房间里顿时响起几声尖叫。 “喻沅芷,你个贱人!” 作者有话要说:  前文全部修改完毕,恢复更新。2020/3/19 ☆、第 10 章 “啪——!” 喻沅芷头快速往化妆镜方向偏了一下,殷初亦的掌风堪堪划过她脖颈。 殷初亦那磨得极尖的美甲盖,快速蹭破女生娇嫩的颈侧。 两个化妆师抱头站在旁边,紧紧地闭上眼。 太可怕了。 因为太过使劲,殷初亦收不住力气,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一下,手掌瞬间刮翻化妆台上的一瓶粉底液。 玻璃瓶摔落在地上,崩裂成毫无规则的锋利碎片。 顿时,镜面、桌前和地板上,到处都是喷洒状的粘稠液体。 化妆师回过神,偷偷从胳膊缝里打量着房间里的场景。 喻沅芷纤密的长睫垂下,辨不清神色。 只是无暇的脖颈上,依稀可见一道被掀破皮的伤口,泛着触目惊心的鲜红。 “啊——!” “啊——!” 又是两声此起彼伏的尖叫。 她缓过神,抬手抚上脖颈。 苗柳直接在瞪大眼睛,旁边哭了出来。 “你有病啊!”苗柳叉腰指着殷初亦,声线微微颤抖。 殷初亦似乎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但很快消失无踪。 “谁让她自己躲开的?乖乖站在那里,就不会有事。” 她高傲地抬起下巴,睨着喻沅芷。 “站在那里给你打吗?” 喻沅芷接过化妆师小心递来的几片干净的化妆棉,捂在伤口上,轻轻按住。 苗柳赶忙走过来帮她压紧,微红的双眼狠狠盯着殷初亦。 “我们哪里得罪你了!二话不说直接上来打人?” “还真被苏酥说对了,你还真是敢做不敢当啊。”殷初亦轻唾,点开闪瞎人眼的镶钻手机,走到两人眼前。 “听听看。”她将屏幕怼到喻沅芷耳边,“抢我好闺蜜的男友,真可以啊。” 音频在整个房间内回荡,苗柳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最后忍不住看向喻沅芷。 “她……卑鄙!”苗柳啐道。 她见证了两人对话的全过程,自然知道这是一个精心剪贴过的音频。 喻沅芷面无表情,抬眼瞥向趾高气昂的女人,伸手拂落耳边的手机。 “啪——!”一声脆响。 殷初亦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抬手抚上自己的脸侧。 “你敢打我?!” 喻沅芷甩了甩手腕,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已经尽量打的很轻了。” “不然会脏了我的手。” 她淡淡垂眸,声线里还带着江南的软糯味。 与说出口的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苗柳抖抖唇。 她怎么忘了,这位的老板可是封御南。 封神看上的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吃亏。 殷初亦眼里泛起泪意,鲜红的指尖颤巍巍指着她:“你知道我是谁吗?” “谁?一个没脑子的人。” “眼见都不一定为实。”喻沅芷掀起眼帘,当着她的面揉揉手腕,“耳听却信以为真。” 苗柳蓦地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见好就收。 “被人卖了还在那数……” 她赶紧凑到喻沅芷耳边:“殷初亦也参加了诗词大会,是上期的擂主,正好跟你对擂台。” 喻沅芷快到唇边的话提溜一下打了个转,快速收了回去。 “那就下周见?” 她白皙无暇的脸上瞬然露出甜甜的微笑,眼中像含了一池春水,凝向殷初亦。 苗柳无言,抚上额头。 殷初亦恨恨挖了她一眼,捂着泛红的脸颊,转身跑了出去。 “你给我等着。” 声音里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苗柳回头,却看见喻沅芷拿着餐巾纸俯身,垂下眼睫清理着刚刚一片狼藉的粉底液。 两位化妆师站在一旁,搅着手指,眼里满是纠结。 “喻姐。”一个化妆师呐呐走上前,“我来吧。” “没事。”她轻淡开口。 “那……我帮您化妆吧。”化妆师打开脚边黑色的盒子,看着女生用纸将所有碎片包裹好,扔进垃圾桶。 喻沅芷像是感受到什么视线,蓦然回首。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刷具。 好像……也没有网上说的那么不堪。 她心里暗暗嘟囔着。 *** “快点!这都几点了,还没弄完吗?”袁辉敲着钟表面,神色不耐。 分卷阅读23 他终于没忍住,上去叩门。 “啪嗒”一声,门把手转动,袁辉掀起眸正要骂一番,所有话却突然梗在喉咙眼。 喻沅芷一身齐胸襦裙,额头贴花钿,素襟小领,衬得白皙无暇的肌肤似乎掐一下就嫩出水。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樱唇只在中央点了一抹绛红朱砂,仿佛洛神河畔,欲语还休。 活脱脱一张神级初恋脸。 所有工作人员的眼里都迸发出连个字—— 惊艳。 袁辉最先反应过来,他清了清嗓子,快速拍起掌:“大家准备工作!所有人都就位!” 因为裙摆过长,怕踩到胖脚,苗柳一直在边上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 袁辉扛着相机,走到两人面前。 “我来跟你讲一下拍摄内容。”他指向远处及人高的水箱,“今天是一次水下拍摄,你等会走到水箱里,我会给你手势示意,你就屏息沉下去,睁开眼看着我的镜头。” “这个难度太大了吧?”苗柳咋舌,“不是只要对着背景纸拍几张就可以了吗?” “你会拍还是我会拍?”袁辉不耐烦地摆摆手。 苗柳呐呐住嘴。 好像确实襦裙与飘带,在水下拍摄,更能展现出唯美和飘逸感。 特别是喻姐刚刚的神来之笔。 她侧首看向颈侧,那里被指甲刮破的伤痕,用红色的眼影细细晕染成纤梅。 更添几分诗意。 她挠了挠头,扶着喻沅芷一起走到水箱边。 “好了!”箱边供人踩着进去的椅子也已经摆好,袁辉站在前面,眼神瞥向喻沅芷,“你可以入水了。” 眼里三分戏谑七分好戏。 喻沅芷看着他的眼睛,抿了抿唇。 苗柳直觉微感到有些不对,将手伸进水箱里。 她瞬间炸了毛。 “你们什么意思?”她伸手阻拦喻沅芷进入水箱,拼命按捺下怒气,“用冷水?” 喻沅芷听闻,也试探了下水温。 很冰。 冰的她直接一哆嗦。 虽然是深春时节,但这个水温,就好似山谷中涓涓泉水的触感。 刺人脊骨的寒。 “搞笑。”袁辉将相机扛在肩上,“我们拍摄组就这个条件,没有那么多精力弄温水。” “爱拍拍,不拍就滚。” 他将尾音拖长,向周围扫了一眼。 旁边工作人员立马开始窃声附和。 “我跟着封神的时候,从来没有遇到过冷水拍摄,你们这明摆着是故意的!”苗柳气的从椅子上走下来,冲到他面前。 “呦,你也说了,是跟着封神。” 袁辉吊儿郎当地抵着牙槽,晃到苗柳面前。 “你也不看看现在跟的是谁?” 他俯下身。 “是个三儿。”袁辉将这两个字咬得分明真切,在全场人的耳膜里,打了个转。 “你!”苗柳实在忍不住,刚要开始骂。 “我拍。”温软的声音蓦地传来,苗柳愕然抬眸,望向椅子上的女生。 喻沅芷并没有太多表情,直接提起裙摆,纤白的脚裸没入水中。 这酸爽。 她深吸一口气。 是她想简单了。 以为一切都会一帆风顺。 却忘了,这是个踩高捧低的杀人圈—— 杀人,又诛心。 脚踝满是针扎一般的刺痛,喻沅芷干脆一鼓作气,整个人沉入水箱里。 长发瞬间在身侧弥散开来,她整个人都发着颤,努力扑腾双臂,浮在水面上。 水面上洒着的些许花瓣,因为掀起的涟漪,而浮沉在女生身边。 她闭上眼。 她算得了什么呢?而一个三线女星背后的资源和人脉,身上的资本力量。 不容小觑。 就几秒钟的功夫。 袁辉看着喻沅芷毫不犹豫地迈入水箱,有些呆愣。 直到苗柳略带哭腔地推搡着他,他才反应过来。 “拍啊!”苗柳眼眶通红,“这下你满意了吧?” 喻姐今天是造什么罪了啊。 她恨恨盯着身边一圈旁观的工作人员。 见完成了任务,袁辉也不闹了,而是认真走到水箱面前,镜头抵着玻璃。 “我数三二一,沉下去,睁眼看着我。”他朝喻沅芷比划着手势。 一的尾音刚落。 喻沅芷便深吸一口气,沉入水中。 襦裙轻纱质地的衣摆纠缠着,最终蹁跹在水中,恍如画中仙子。 她忍着哆嗦和眼睛的不适,缓缓睁开眼,凝向镜头。 袁辉定睛捕捉着镜头里的美景。 女生一双眼在水中,清亮明澈,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令人不敢亵渎。b 分卷阅读24 r   她凝着镜头,缓缓笑了。 步摇点缀云鬓,身侧飘带款款,花瓣与墨发一起缠绕交织。 袁辉一边叹息着这表现力,一边快速地按下快门。 她是镜头的天才。 喻沅芷一口气憋不住,终于浮上水面,拼命咳嗽着。 工作人员懒懒拿着毛巾走上前,苗柳一把夺过,奔到水箱边上。 “哎!别急着上来。”工作人员朝她喊道,转头望向袁辉,“老大,还要拍几组?” “不用了。”袁辉回看刚刚拍摄的相片,神色复杂,“已经够数量了。” “啊?”工作人员不可置信地叫了出来,“这能选出三张吗?” 袁辉将相机递到他眼前。 两人一起翻看,然后沉默不语。 “这是天才吧?”工作人员忍不住开口。 袁辉沉沉点头,望向趴在水箱边哆嗦着的女生,她湿发紧紧贴在身侧,眼睫低垂,正在跟苗柳轻声说话。 假以时日,不可估量。 他眸色渐深,又摇了摇头,想起了今早洪总的交代。 “你。”袁辉指指喻沅芷,“再下水拍一组。” “照片不够用。” 喻沅芷抿唇,又深吸一口气沉入水中。 她在水下奋力睁开双眼,突然窥见门侧一闪而过的身影,心跳一窒,气没憋住。 水面上咕噜咕噜冒起了小气泡。 “喻姐!” 苗柳见她在水里扑腾,赶紧伸手去拉。、 “怎么回事?”袁辉不耐烦地放下相机。 “封神,里面正在拍摄,您不能进去。” “封神!” 袁辉浑身一怔。 摄影棚的黑色门帘蓦然被掀开,男人逆着光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封神:俺来了俺来了。 ☆、第 11 章 封御南薄唇紧抿着,微挑的眼扫过全场。 最后定格刚刚被拉出水面的女生身上。 喻沅芷扶着苗柳的胳膊,因为呛水疯狂咳嗽着。 “下来。”他声音冷冽。 小张这时才拨散开人群,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太他妈累了,他撑着膝盖心想道。 明明只是跟封哥来谈个合作,因为《长干里》少年将军太过深入人心,所以节目组邀请他来录制决赛加油视频。 结果刚走到主楼门口,就听到有几个工作人员在窃窃私语,依稀听见喻小姐的名字。 他上去一问,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封御南淡淡看向袁辉。 “拍完了?” 他本没想管喻沅芷的事,直到进了电梯。 想起当时答应她的话,还是调转了头,决定过来看看。 正好见到这一幕。 “已经拍好了。”袁辉赶紧扛着相机走上来,点头哈腰陪着笑,“封神您怎么来啦?” “赶紧坐赶紧坐。” 他顺手拖过旁边的凳子。 “哎!”喻沅芷赶忙伸出手阻止。 封御南淡淡侧首—— 木椅光滑的平面中央,正映现着两个湿漉漉的脚型印记。 在强灯的反射下,还颤巍巍泛着水光。 “……” 一阵沉默。 “能把相机给我看一下吗?” 封御南并没有太多的表情,而是朝袁辉伸出手。 袁辉闻言,有些尴尬:“这不太好吧?” 封御南不语,修长的手指仍停在原地。 袁辉只好解下挂带,双手递给他。 小张也凑过来,看着相机的监视屏。 “这……完全可以啊?”他惊呼。 封御南也清冷地瞥向袁辉。 袁辉小心盯着封御南的神色,快速构思说辞。 “喻小姐非常敬业……虽然是新人,但抓镜头的能力和表现力,都绝对是一流的。” 他用胳膊肘拼命捅了捅身边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这才如梦初醒。 “是是!喻小姐是这么多年来,我见过最有灵气的女艺人。” 封御南将相机归还给袁辉。 “哦?那袁老师为什么还要二次拍摄?” “以我的眼光看,这里面挑出几张宣传照。” 他嗓音沉了下来:“绰绰有余。” 袁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眼前的这位祖宗,可是第一位上全了四大时尚封面,带动千万杂志销量的封神。 “是,是我的疏忽。”袁辉走到喻沅芷身边,朝工作人员吼道,“还不去给喻小姐拿取暖机?” 他尴尬地搓了搓手,眼神在两人之间不停打转。 “今天拍摄到此结束。” 分卷阅读25 工作人员见状,才四散开去。 “封神,您跟喻小姐认识?”他试探道。 封御南并未答话,而是往袁辉和喻沅芷的方向走去。 苗柳赶紧将另一根干毛毯递给封御南。 快给喻姐围上,她眼里亮闪闪。 这种出头的画面,简直太甜了。 结果男人直接无视了她的存在,推开了她挡住路线的手。 “认不认识又有什么关系?”他长腿停在两人面前,声线沉冽。 苗柳只觉得脸上的笑容咔擦一声。 她裂开了。 “……” 喻沅芷只感觉落汤鸡本鸡,又被泼了一道冷水。 从头到脚,分毫不留。 她低下头,默默裹紧自己的小被子。 “我还称您一声老师。”封御南侧首看着袁辉,“希望您能对得起这个称谓。” 他的眼眸清冷,并无波澜。 袁辉望着这双眼,心底却不经意涌起一股赧然。 小张这才扛着十几杯奶茶,从帘外匆忙跑了进来,正好看到这幅场景。 “大家辛苦啦!封神请喝奶茶。”他晃了晃手中的袋子,现场响起一阵欢呼。 “终于收工了!扛那个水箱累死了。” “我还往里面运了六七八次水,别说了别说了。” “封神能红绝对有他的道理,以前就听同事说,他对工作人员特别好。” “袁哥这次在搞什么?太过分了吧。” 袁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封御南取走小张手里的一杯奶茶,亲自递到他面前。 手指干净,骨节分明。 袁辉呐呐接过。 而后眼神复杂地看着男人转身离开的背影,咬了咬牙。 “喻小姐,您可以回去了,今天真是对不住。” 喻沅芷长发还朝下滴着水,一双杏眸抬起,里面满是温软的笑意:“哪里,袁老师今天才辛苦了。” 她把“辛苦”两个字咬的分外清晰。 笑意根本未及眼底。 袁辉只好尴尬地笑了笑,手伸进裤兜里。 摩挲了一下手机屏幕。 *** 封御南结束完拍摄,坐在劳斯莱斯后座。 他眸色沉沉,望向窗外。 斜日向晚,湖风生凉。 “封哥,喻小姐的事,我去查过了。” “确实是苏酥干的,但是联系营销号、放出消息的是洪范。”小张转过身。 他垂眸轻轻嗯了声,长腿随意岔开。 看来洪范还没死心。 “还有一点封哥。”小张看了眼他的表情,“上次您要我调查的背景,我也去了。” “喻小姐十岁之后的经历,就是很平常的上学考试,最后以文科状元的身份进入M大。” “但十岁之前……我们什么也没有查到。” 封御南闻言,轻抚泪痣的手指蓦地停顿下来。 他抬眸,清冷的五官更加沉澈。 “我知道了。” 封御南打开防盗门,吱呀一声,女生温软的声音就从房内传出。 “你回来啦?快来吃饭吧。” 喻沅芷悄悄从厨房探头,看到男人颀长挺拔的身影,又默默把头缩了回去。 赶紧对着油烟机的镜面整理额前碎发。 封御南走进厨房,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女生长发微卷披散在身后,正皱眉认真看着略带油污的镜面。她一只手拿锅铲,衬得胸前小熊□□的围裙更加鲜艳了。 封御南轻咳一声。 喻沅芷如临大敌,立马转身双手后撑,一双含水的杏眸惊吓般盯着他。 他这才注意到,女生纤白脖颈上一抹结痂的暗红。 封御南瞳色微深,抬起手。 喻沅芷瞪大双眸,眼睁睁看着接近的手指。 直至脖颈感受到男人的温度。 带着一股好闻的沉香。 她的心脏扑通快跳出胸膛。 完了,好像沦陷了。 “这个伤?”男人声音蓦然凌冽。 “啊没事。”喻沅芷赶紧跳出男人的范围,把衣领向上拉了拉。 然后试图挤出一个微笑。 封御南不说话,只是抿唇凝着她。 锅上的皮蛋瘦肉粥在咕嘟咕嘟冒泡。 一秒、两秒、三秒。 喻沅芷最终在他清冷的眼神下缴械投降。 “就自己磕碰了一下。” 她俯身从碗柜里拿出勺子,帮封御南盛了满满一碗,然后递给他。 封御南睨了她一眼,转身出了厨房。 喻沅芷捧着粥愣愣站在原地。 怎么还生上气了? 餐桌上花瓶里的鲜花蔫不拉几耷拉 分卷阅读26 着。 喻沅芷也蔫不拉几搅动着勺子,时不时抬头望一眼男人。 封御南浓密的睫毛投出一片阴影,他身穿居家松款白毛衣,隐约露出坚实的锁骨。 喻沅芷默默吞了下口水。 秀色可餐。 “苏酥的事,需要我帮忙吗?”封御南没有抬头。 “你知道了?” 封御南淡淡掀眸,眼里透露出一股“你当我是傻子吗”的目光。 “其实她那个音频剪辑,做的也挺不高明的。”喻沅芷垂眸轻笑了下,“主要是我还没有后援会,没办法组织人力去扒语气承接。” “我已经有打算了。” “袁辉你已经帮过我了,这次的事,我想自己解决。” 封御南看着眼里缀满碎星的女生,嘴角微勾起。 他反应过来,又很快压平,低下眼眸。 “好。” *** 喻沅芷回到房间。 她拿出手机,私信和评论已经爆满。 【什么国民校花?我呸!】 【厚颜无耻,姓喻的说的是人话吗?】 她紧拧着眉,往下划去,清一色的恶评。 甚至还有问候她十八代祖宗人在何处的。 不堪入目。 她本来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但看到潮水般涌来的咒骂,心脏还是一抽一抽的。 生疼。 喻沅芷咬着牙往下看。 突然一条评论映入眼帘。 【@小闻喜:只有我觉得这个音频的声纹有些奇怪吗?(小声)】 但这条评论被淹没在浩浩汤汤的讨伐大军中,并没有人去关心。 喻沅芷赶忙一个翻身坐起来,点开他的主页。 这个叫“小闻喜”的用户,主页非常干净,清一色的转发与收藏。 所有的转发与收藏,都与她有关。 有些事她在学校被路人偷拍的照片,有些是毕业晚会上她被录下的视频。 看上去像是她的粉丝,喻沅芷若有所思。 她接着点开用户资料。 教育信息那一栏,“M大”二字赫然入目。 是同校学生? 喻沅芷赶紧注册了一个小号,去私信这个用户。 【对不起打扰您啦,我看到评论,请问您说的声纹是什么意思?】 很快,那条信息旁边被标记了“已读”。 【@小闻喜:(咬手绢)你……你好呀。】 【@小闻喜:我也不知道,是我哥哥听到后这么说了一句。】 喻沅芷立马抓住重点。 【请问您哥哥是?】 那边过了一阵才慢吞吞恢复过来。 【@小闻喜:他是M大声纹研究所的。你是要做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理清思路。 【是这样,我是喻沅芷工作室的人员之一,她的音频被恶意剪辑后放到了网上,现在需要专业人士的援助。】 【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帮这个忙?我们可以见一面,让您确定我的身份。事后会有酬劳的,真的万分感谢。】 喻沅芷发出去后,屏息等待回复。 页面显示“对法正在输入中……”,很快,手机叮咚了一声。 【@小闻喜:我哥说可以!他愿意帮忙。】 【@小闻喜:其实喻姐姐很好的……她曾经帮了我们家一个大忙,差不多救了我哥哥的命。看她现在这样被人骂,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喻沅芷愣神看着回复,嘴角温软地翘了翘。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斜日向晚,湖风生凉”出自阮元《小沧浪笔谈》的“残霞雌霓,起于几席,斜日向晚,湖风生凉。” 2.声纹这个方法,是来源于《法证先锋4》第9集,提到了声纹专家,也讲了很多理论。 现在声纹报告好像是可以作呈堂证供。 ☆、第 12 章 清晨八点,御马街前。 喻沅芷全副武装,戴着一副低调的墨镜,手紧紧捂着渔夫帽。 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迈进“世说”咖啡店的门栏。 咖啡店里被清了场。 除了最里面的座位——有个短发男生背对门的方向坐着,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背脊挺得笔直。 喻沅芷这才松了口气,把店门带了起来。 她将帽子摘下,放在桌子中间。 “土豆土豆我是地瓜!” 喻沅芷一本正经地念出接头暗号,内心极度羞愧。 昨天到底是谁起头想的这句。 “臭鱼臭鱼我是烂虾。” 男生回过头看见她,眼睛笑眯眯弯了起来,像初生的细碎晨光,散落在天际。 他赶忙站了起来。 分卷阅读27 “怎么是你?” 喻沅芷只觉得有些眼熟,她偏头思索着,然后兴奋一拍手。 “阮承?” “你怎么从江南来M大了?什么时候来的?都不跟我说。” “前几年被特招进来的。”阮承示意她坐下,神情有些怀念,“小时候我天天跟在你身后跑,是你一直照顾我。前段时间我回去看,孤儿院已经关闭了。” “后来你被接走,我也被一对夫妇领养。直到昨天妹妹提到你的事,我才知道你也在M大。” 喻沅芷垂下眸,搅动咖啡。 “不说这些伤心事了。”阮承观察着她的神色,赶忙摆了摆手,“你网上的音频是什么情况?” “没事。”喻沅芷温软地弯弯唇角,“都过去了,看到你现在这样,我也很开心。” 那个小时候经常拽着她的衣角,惨兮兮哭鼻子的弟弟。 如今阳光开朗,有了爱他疼他的家庭。 喻沅芷从包里把准备好的资料拿了出来,双手珍重地递给他。 “当时是在走廊拐弯处,是个死角,监控没能拍到。所以我就回忆了当时的对话,跟音频里的内容进行对比。” 她指了指对话上圈出来的红色部分:“这是明显有剪辑过的内容,我都标注了出来,” 阮承低头一张张翻阅资料,微翘的唇角慢慢变得肃穆。他打开自己的书包,将昨天简单分析的报告摊在她面前。 “一个人不管怎么说话,因为话语的连贯性,她的语音语调在同一句话里,不会有太多明显的转变。”他点了点曲线的峰值处,严肃地说,“而你标注出来的地方,也是声纹非常不自然的、突兀变化的地方。” “这种恶意剪辑,转发量超过一百万就可以对簿公堂。” “我会请我的老师出一份详细的声纹报告,交给你。” 喻沅芷诧异抬眸:“现在声纹报告可以作为呈堂证供使用?” “对,但国内对于声纹分析并没有普适化,这也是很多人不知道这种方法的原因。” 他皱眉向后靠去,“但身为一个艺人,应该是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的,她为什么敢用这种方式妄图摧毁你?” 喻沅芷垂下眼帘,半晌没有说话。 “永远不要低估人的恶意,除非一生无人问津。”她抬眸定定看着他,“人在被所谓的仇恨蒙蔽双眼的时候,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至于在这场局里面,是主宰者还是棋子?” “恐怕她连本人也不知道。” 阮承微怔。 “沅芷姐……” 她蓦然莞尔一笑,深吸口气:“没事啦,我都习惯了。” “所以真的感谢你一直相信我。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手相助。” 阮承害羞地挠挠头顶:“举手之劳,能用我的专业知识帮助你,我很开心。” “而且要不是你联系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两人对视着,无声笑了起来。 这该死的缘分。 如果当时在孤儿院,不是沅芷姐站出来,张开双臂护住他,扛下那些霸凌。 他赶紧振作起精神,眼睛亮闪闪。 “对了,沅芷姐你还没有后援会吧?我妹妹对这个东西很有了解,看到网上有一些人依然在支持你,想让我问问,可不可以让她来组织?” 喻沅芷闻言看着他,眼眶有点微湿。 “荣幸至极。” 真好啊。 还是有很多喜欢着她的人,默默支持着她。 不为人言所左右,毫无条件地相信着她。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喻沅芷平复完情绪,站起身,扬了扬手中崭新的U盘。 “去继续第二步。” 她狡黠地翘起嘴角。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暮色四合,夜黑风高。 M大男生宿舍楼下。 “喻姐,我们真要在这里蹲洪寇吗?”苗柳在小树林的灌丛里摩挲着胳膊,“有点阴森。” “嘘。”喻沅芷赶紧朝她比划了个手势,然后转身,聚精会神。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所有反击都有时效性,回应一旦超过三天,网友就失去了兴趣。 阮承既然答应明天会把报告给她,那这个视频,就必须赶在明天做出来。 喻沅芷神色微敛,瓷白无暇的精致小脸上,满是斗志。 苗柳努努嘴,低头摆弄手中的全套偷拍装备。 也不知道小张是从哪里弄来的。 “来了来了!”苗柳眼睛一亮,赶紧将设备开机。 喻沅芷往远处望去。 果然,必经的小路上出现一个魁梧的男生身影,标志性的鼻环正在路灯下闪着光。 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分卷阅读28 她赶紧拍拍自己的脸,将碎发拨到耳后,走出树林。 成败在此一举。 在离灌丛垂直距离最近的地方时,喻沅芷低头,从洪寇身边经过。 轻撞了一下他的胳膊。 “有病啊,没长眼睛?”洪寇不耐烦地转身,“没看到我心情不好?” “还真没看到。”女生声音软糯。 洪寇听到这个声音,立马瞪大眼睛:“喻沅芷?”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应该在……” 他顿了一下,把后半截吞了下去。 “我应该在哪?”喻沅芷往他的方向逼近,“在处理网上恶评?在哪个地方抱头痛哭?” 洪寇自知理亏,往后退了一步。 “可跟我没关系啊。” “是苏酥,都是苏酥,你去找苏酥去。” 喻沅芷看着这魁梧男人摆摆手,将责任全部推给别人。 心里顿时涌出一股气。 “洪寇。”她努力平复心情,扬扬手中的U盘,“你当时在教学楼骚扰我的视频监控,我已经录下来了。” 洪寇一怔,一个弹跳就冲过来,想要争抢她手上的U盘。 喻沅芷灵活地闪身避过,“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话吗?我可反复看了好几遍。” “为了你我都甩掉了前女友,你竟然还不肯答应我。”她惟妙惟肖学着他的腔调,睨向他,“只要我把这个视频发到网上,你觉得能澄清多少呢?” “到时候,是我的形象更受损伤,还是你赛车手的身份会被打压?” 喻沅芷眯眼,将每个字都咬清晰:“酗酒、骚扰同学、猥亵未遂。” “给我。”洪寇像蛇一样冷啐着他,“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啪嗒一声—— 喻沅芷将U盘扔到他脚边,洪寇赶忙扑过去捡起。 “你随便捡,我还有备份。” “喻沅芷!”洪寇摩挲牙龈,狠狠盯着她,“你想怎么样?” “你解释清楚事情原委,给我道歉。” 洪寇闭了闭眼,声音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 “对不起。” “对不起我什么?”喻沅芷好整以暇。 “不该骚扰你。” “还有呢?” “不该任由苏酥污蔑你是小三。” “今晚,你必须在微博发声明。”喻沅芷一字一句地强调道。 “好我知道了。”洪寇不耐烦地蹙眉,朝她伸出手,“可以给我了吧。” 喻沅芷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个U盘,递到他掌心。 “都在这里了。”她转身走开,长发在夜色中划出一个弧度,“希望你遵守承诺。” 洪寇看着女生袅婷的背影,眸色渐深。 他转身跑上宿舍楼,一脚踹开门。 “洪寇你干嘛?赶着投胎啊?”舍友一边打游戏,一边骂道。 他紧抿唇,不发一言,眼睛盯着正在开机的电脑屏幕。 屏幕蓦地亮了起来。 他颤抖着手,把U盘插了进去。 【电脑正在识别中——】 “操!”宿舍里传来一声大吼。 对面的舍友赶紧抱着泡面跳起来,跑到阳台,偷偷往里望去。 洪寇气喘吁吁红着眼,将桌上的所有东西扫落一地。 移动硬盘里空空如也。 他用拳狠狠砸墙,眼眸里满是血色。 被骗了。 *** 小张在前座开车。 “喻姐,你真的把备份给他啦?”苗柳激动地摆弄着手上新鲜拍摄的战利品,一边问道。 喻沅芷垂眸,温软一笑。 “哪有什么备份?” 小张通过后视镜打量女生的表情。 “学校在无缘无故的情况下,没有手续和批准,怎么会给你调监控?” “啊?”苗柳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望向她,“喻姐你都是骗他的?” “哇这一招也太妙了吧。”她喜滋滋地抱住手上的相机,“现在有了这段视频,还有什么黑料澄清不了。” 喻沅芷叹了口气。 就是可惜了那两个崭新的U盘。 都没用过呢。 三人大包小包扛着走到房门前,正准备开门。 把手自动旋转了一下。 封御南站在玄关,双手环胸。 他漆黑的眼眸将三个呆滞状的人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 “打劫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准时更新! 萌新作者求收藏~ 有……小天使留言咱们唠唠嗑吗? ☆、第 13 章 “不是不是,你怎么还没休息?”喻沅芷连忙摆手否认。 分卷阅读29 苗柳恨铁不成钢地朝她指了指手表。 噢,晚上八点。 她梨涡浅笑,试图缓解尴尬,同时缓缓打量着自己和周围人。 一个手拎摄影机、一个手拿三脚架、一个扛着镜头,三个人都穿着黑色系的衣服。 她分外沉默地垂下脑袋。 封御南并不回答,视线直接越过了两人。 喻沅芷和苗柳这才顺着男人的视线,缓缓将目光聚焦在了小张身上。 “封哥……”小张尴尬一笑,将摄像机快速藏到身后,“你什么也没看见。”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还是小张妥协下来,耷拉着脑袋,乖乖捧出看上去十分昂贵的摄影设备。 “我不该偷拿封哥的摄影设备。” 封哥最宝贝他的镜头机身了,放在平常,别人摸一下都能得到他冷冷眼刀。 要不是为了讨好这位祖宗,他委屈巴巴地望了一眼苗柳,又赶紧低下头。 可惜苗柳并不开窍,大咧咧惊呼:“怪不得!我就说你从哪里找来的。” 小张的头埋得更低了。 “进来吧。”封御南望着两人的反应,漆黑的眼眸突然添了几分笑意,他转身走进房间内。 喻沅芷微愣。 她没眼花吧?刚刚封神……笑了? 三个人战战兢兢走到沙发旁,颤巍巍坐下。 双腿笔直,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眼睛扑闪扑闪地,凝望着对面垂眸喝茶的男人。 封御南抬眼,看见三人的模样,拿着茶杯的手微颤了一下。 “说吧,去哪里了。” 三人在眼神的推搡中,最终选定由喻沅芷代表发言。 “我们……去蹲洪寇,刺激他说出真相,顺便录视频。”在封御南冷冽的眼眸下,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洪寇?” “那不是洪范的宝贝儿子吗?”小张瞪大双眼,看向苗柳,“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所以,这就是你的反击方式?” 封御南放下茶杯。 小张低声解释:“苏酥的后台就是洪范。” 喻沅芷呼吸一窒,半天没说出话来。 如果得罪了洪范,恐怕以后在娱乐圈的日子,不会好过。 “既然选择了开始,就没有停下来的理由。”她轻笑了一声,坚定地看向男人,“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 “需要我联系公关吗?” 封御南望着女生亮晶晶的杏眸,沉默许久,淡声问道。 “不用。”喻沅芷摇摇头,“这次我想靠自己的能力解决。” 她已经受了他太多的帮助,洪寇的骚扰,试镜的带她入戏,袁辉的穿小鞋,《十二年烈酒》的机缘。 就像粉丝所说的,封神是让人安心的存在。 他一直在履行当初的诺言。 *** 喻沅芷回到房间,紧张地来回转圈。 豪言壮语也放出了,这场战役一定要打的漂亮。 她坚定地在桌前坐下。 刚打开电脑微信,就跳出来@小闻喜的好友申请。 她突然想起造成答应阮承的事,拜托妹妹去组织后援会成员,眼眸蓦然一亮。 【阮闻喜:(乖巧)沅芷姐姐,我进入你的微博群后发了公告,召集到二百多个人愿意参加后援会。然后我根据年龄、粉籍做了删选,最后通过一百六十人,有文案组、美工组、反黑组、数据组。】 【原汁芋头:闻喜费心了TT我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支持我,太感谢你们!】 邮箱突然叮咚一声,喻沅芷赶紧打开。 果然是阮承,他将老师做好的报告发了过来,敲上了权威机构的印章。 她打开附件,仔细浏览。 【阮闻喜:(骄傲挺胸)姐姐值得那么多人喜欢!你下面准备怎么做?我们随时待命。】 喻沅芷视线定格在报告最后一行—— 声纹流畅度:3.6%;声纹相似度:47.3%。 嘴角缓缓翘起。 她看了眼挂钟,晚上九点二十分。 正好,大家都干玩一天的工作,是网上冲浪的最佳时机。 【原汁芋头:马上我会在微博发声纹报告,大家准备好控评、转发、联络营销号。】 【阮闻喜:收到!】 九点半整。 今天喻沅芷回应了吗这个话题已经在热搜上挂了一天,阅读量一骑绝尘。 吃瓜群众都有点疲乏,在话题下刷着评论。 ——国民校花就认了吧,小三求锤得锤,音频实在太硬了。 ——你再说一遍,什么硬? ——楼上我怀疑你在搞事情(斜眼)。 ——蹲一个道歉声明,然后自愿退出选角。 ——同上。 正当他们百无聊 分卷阅读30 赖下滑刷新时,最新评论冒了出来。 ——卧槽她出来回应了! 一路网友赶紧坐直身体,快速模爬到喻沅芷主页。 @喻沅芷V:声纹报告鉴定结果如下[附图]。 经鉴定,音频经过剪辑后发出,已属于恶意造谣行为,我保留法律诉讼权。 眼见都不一定为实,耳听如何笃定成真? 网络并非法外之地,请@苏酥立刻停止对我本人的权益侵犯,并公开致歉,删除音频。 网友一下炸了锅。 ——我没看错吧她艾特了谁?这么刚? ——苏酥?也是《十二年烈酒》的候选人? ——哈哈哈女人之间一场大戏。 ——这个瓜越来越香甜了! 营销号嗅到风声,赶紧截图转发。 喻沅芷回应、苏酥两个话题在热搜上逐步攀登。 同时反黑组、美工组、控评组三组联动,将话题里的热评全部用她的生图刷屏。 【不信谣不传谣,真相永远不会迟到。】 【来看漂亮姐姐吗?国民校花、生图超绝、文科状元,入股不亏。】 电话突然响起,喻沅芷赶忙拿起。 是叶野。 “这一波干得不错。”叶野在电话那头轻笑,“我正打算明早约你来公司详谈解决方案,你成长了。” 等明天才谈解决方案?那她早就糊了。 喻沅芷垂眸。 从封御南在医院里那个将要落下的巴掌,她就知道,叶野收下她,并不是纯粹的欣赏。 是碍于封神的面子,也存了看戏的心态。 “谢谢叶姐的关心。”喻沅芷温软地回答,“我会交上一份答卷的。” 至于合格还是不合格,她又能走多远,应该交给自己来定义。 …… 挂断电话后,喻沅芷虚脱般地向后倚去。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评价,有辱骂、有吃瓜、有质疑。 都是看客。 十分钟内,关于她的一系列话题已经占据了热搜榜单。 一起上热搜的,还有声纹报告是什么东西。 【阮闻喜:沅芷姐姐,我们文案组制作了一个声纹鉴定的科普图,可以发上去控评吗?】 喻沅芷这才缓了过来,她赶紧点开。 入目是非常可爱的小漫画,科普了声纹可以检验录音的完整性。 声纹小人可怜巴巴地捂紧自己的衣服,一只邪恶的大手握着剪子,正准备咔嚓一下。 下面更是用红色注明了一行字:声纹鉴定报告具有法律效益,为诉讼提供有力证据。 简单明了,通俗易懂。 更铿锵有力。 【原汁芋头:简直太棒了!闻喜你都招揽了什么人才,太厉害了。】 【阮闻喜:害羞捂脸.jpg】 有这么多人在支持她,她心里倏尔暖洋洋的。 喻沅芷弯下腰,插入摄影数据卡,是小张拼死拼活冒着巨大风险从办公室拿出来得装备。 她充满斗志地撸起袖子。 首先将洪寇所有身影打上马赛克,然后将他的声音用变声器进行处理。 手机开始震动。 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蓦地出现屏幕上。 喻沅芷纤指一划,暴怒的女声立马传了出来。 “你干了什么好事?!” 哟,还是位熟悉的朋友。 她慢悠悠将手机移到耳畔:“你是哪位?” “喻沅芷你别跟我装!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小三!找人做声纹报告?” “怎么?只允许你剪辑造谣,指使殷初亦来羞辱我,甚至还让摄影师给我穿小鞋,就不许我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一桩桩一件件,是谁恶劣?” “哦让我猜猜,你这么骂我,想要激怒我。莫不是……”喻沅芷软糯的声线停顿了下,“还在录音吧?” 苏酥在电话那端咬牙,并没有说话。 “还真被我猜准了。”她垂眸,“我还真是看不起你。” 良久,苏酥的声音从齿缝里传了出来:“你出道这么顺,又是诗词大会又是封神搭戏,背后到底是睡了多少男人?” “张口闭口就是睡,你的内心到底有多阴暗?”喻沅芷有些不耐。 “你等着,千万不要让我抓到你背后的把柄。”苏酥冷笑,“我会让你一无所有。” 喻沅芷微怔,纤白的手指僵直了一瞬。 话筒里是“嘟嘟”的忙音。 电话蓦然被苏酥挂断。 她卷翘的睫毛垂落。 虽然封神住的地方安保极佳,且在幽静城郊。 她还是要更加小心,绝对不能让封御南收到任何牵连。 指甲攥在手心,微微发力。 喻沅芷打起精神 分卷阅读31 ,又看了一眼钟表。 十点半。 自从阮闻喜的科普漫画一出,广泛传播。 也有M大的校友出来说话,认证M大声纹研究所在司法鉴定方面的权威性。 那些少数质疑声纹鉴定报告真实与否的网友,也渐渐止住了声。 今晚的网友李威,生活非常丰富。 因为真情实感喜欢过喻沅芷的颜,所以看到小三新闻一出,更加义愤填膺。 他现在热搜里唾骂喻沅芷,然后又去寻找[哔——]小姐的真实身份,忙碌无果,就当正要入睡时。 喻沅芷回应了。 他又是学习声纹报告,又去苏酥主页观光。 然后回喻沅芷微博道歉,再跟骂一句苏酥。 这次终于要睡了,他极其充实地放下手机。 突然,微博推送提醒响了起来。 他不耐烦地看去,顿时瞠目结舌。 苏酥发表律师函 李威两眼一黑。 今晚这觉,是不用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凌晨应该还有一更~最晚明早。 声纹报告法律效益来自中国司法鉴定服务网。 谢谢大家支持! ☆、第 14 章 【@苏酥:深感震惊,毫不知情。】 并转发了事务所的律师声明。 微博瞬间又炸开了锅。 两个人都这么刚? 律师函啊?这可是律师函! 如果声纹报告具有法律效益,那律师函可是直接警告。 哪一次明星向网友发律师函,最终结果不是逼得人书面道歉,就是让人主动删博。 不过明星对明星发律师函,倒是第一次见。 两者相比,一时竟分不出高下。 吃瓜群众也捧着瓜面面相觑,表示他们对于站队,也很纠结。 喻沅芷紧抿唇,刷新着最新微博。 【阮闻喜:沅芷姐姐,现在怎么办?网上评论我们后援会人手不够,控不过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定定心神。 【原汁芋头:不用,先任由舆论发酵。】 让舆论沸腾到一个高度,再去浇上两抔,才能扬汤止沸。 她将鼠标移到刚刚剪辑好的视频上,顿了顿。 今晚冒风险出去,就是猜到光是声纹报告,苏酥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第二步,发出去,是成是败,就没有回头箭了。 喻沅芷睁开眼,杏眸里已尽是坚定。 她将文件拖拽到对话框。 【原汁芋头:接收一下,你们有抖音账号吗?】 【阮闻喜:有的有的!现在短视频这么火,谁不用啊。我身边M大的同学都在看呢!】 喻沅芷嘴角轻抬。 短视频的营销能力比之微博,因为音画的同步性,更能吸引各年龄层的注意,从而达到更好的传播效果。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是在观看视频。 蓦然,手机的消息提示响个不停。 【阮闻喜:沅芷姐姐!你太牛掰了怎么能录到这个视频的哇哇哇。】 【阮闻喜:那个男生就是苏酥前男友?他好凶啊,你没受伤吧?】 【阮闻喜:我已经扔给美工组做字幕了!】 【原汁芋头:我没事,你放心啦。将像素处理的低一些,字幕加上一些搞怪的沙雕表情包,然后你找一个靠谱的M大同学,最好是男生,将它发到抖音账号上。】 【阮闻喜:我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两人异口同声。 阮承。 【阮闻喜:我明白了!就是装作路人好奇偷拍,账号一定要真实,然后我们后援会再把热度刷上去,吸引营销号转发?】 【原汁芋头:对!尽快。】 还没两分钟,消息提示又响起。 【阮闻喜:美工组完成了![视频]】 十点五十分。 正在刷抖音的吃瓜网民们突然发现了一条热赞视频。 “喻沅芷!你想怎么样?”男人一张马赛克的脸配上魁梧的身躯,声音狠戾。 “你解释清楚事情原委,给我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我什么?”女生声线微微颤抖,及腰得长发被风一吹,更显得纤瘦柔弱。 “不该骚扰你。” “还有呢?” 男人的拳头已经攥紧,青筋乍现:“不该任由苏酥污蔑你是小三。” 十五秒的短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喻沅芷??? 网友们揉揉耳朵,赶紧往下观望说明。 【晚上回男生宿舍,突然发现有人在小路上 分卷阅读32 吵架,因为好奇,就录了。听着听着才发现,好像是热搜上的那位……】 这条视频瞬间突破了百万赞,评论区也是一片热闹。 ——观光合影,到此一游。 ——这条视频……是真实的吗?怎么这么巧? ——回答楼上!我已经检验过了,发视频的人确实是M大的大四学生,你往下翻,很早有条是晒学生证的卡点视频。 ——确实是我们学校的男生宿舍!我证明! ——卧槽,苏酥有什么脸发律师函啊? 前男友亲口承认苏酥污蔑、喻沅芷被骚扰一路燎原到微博,各路正等着后续的营销号疯狂转发。 网友们惊呆了。 当事人都亲口承认,发了律师函还能这么玩? 直到有法律专业的网友出来发言。 【@李威风八面:我来说明一下,明星发送的律师函往往通过微博、各种媒体平台广而告之,更是一种证明、公告,具有公关宣传的效果。】 一晚上三次反转。 这年头,吃瓜一定要等一等,反转来得太快,跑都没地方跑。 网友感觉被苏酥当枪使,甚至开始分析她的心态。 ——白喜欢苏酥那么多年,被耍的团团转。她做这一切,是不是为了封神那个角色?可是喻沅芷在她排名后啊。 ——苏酥那种美艳型女星,确实不适合演沈何欢。她狙喻沅芷,应该是因为嫉妒吧?毕竟单从外形合适度,喻沅芷一骑绝尘了。 ——何止嫉妒啊?她前男友竟然去骚扰竞争对象,最后还把自己甩了,是我我也得疯。 ——但喻沅芷一直清白啊?这两天她被骂成什么样了,我有点心疼她。 苏酥的那一句“深感震惊,毫不知情”也成了网友嘲讽的金句。 喻沅芷看着热搜上缓缓刷起来的话题向喻沅芷道歉,本来万分疲惫的心情,倏忽涌入一股暖流。 【阮闻喜:沅芷姐姐!我们成功啦!】 【原汁姐姐:真的谢谢你们,让大家快去休息吧。过两天我来请你们吃饭。】 房间里。 苏酥狠狠地将手机砸到地上,屏幕蓦然裂开。 密密麻麻全部是她微博下的留言。 【我对你的厚颜无耻,深感震惊,毫不知情。】 【亏你能说出这种话。】 【本来是你的粉,却做出这样的事。我去转粉沅芷姐姐了,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她捂住脸,气得跺脚。 凭什么?凭什么她喻沅芷就能那么顺利得到想要的一切? 有人帮忙洗白,有人帮忙营销。 甚至连路人都来插上一脚。 上天掉那么大一块馅饼给她吃,却半分都没留给她苏酥? 她苏酥付出了多少? 电话在地毯上苟延残喘地震动,她瞥到名字,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喂,洪总?”声音微微颤抖,充满了惊喜。 “你不长脑袋的?!”洪范怒吼道,“本来我都给你弄得好好的,你为什么去找律师发函?” “人家已经发了声纹报告了,你就顺着台阶,发道歉声明。这件事你也是受害者,舆论会同情你的,风波就过去了。” “我……咽不下这口气。” “况且我也没做错啊!”苏酥有点委屈,“我没想到会有视频。” “你意思是,这事情还得怪我儿子喽?” “不是不是!洪总你误会了!” 洪范咬牙:“沈何欢这个角色你也不用想了!” “为什么?” 洪范沉沉望着电脑上刚刚发来的资料。 上面细细罗列了喻沅芷的所有大小事件,包括退休佣人和同学的描述。 喻家不受宠的千金吗?他眉毛挑起。 “洪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苏酥哀求。 “扶不起的阿斗!”他啐道,一把挂断了电话。 苏酥瘫倒在地毯上,崩溃地揪着头发。 她想起那一具具肥硕的油腻身体,嘴唇也蓦然颤抖了起来。 凭什么?她将脸埋入膝盖。 *** 喻沅芷刚哼着小曲,从厕所刷完牙出来。 封御南正好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立马僵在原地。 一身黑丝绸睡衣,衣摆松垮扎着,更衬得身材颀长。他睡眼有些朦胧,眸色不似往常那般清冷,少了几分距离感。 眼角的泪痣都带着睡意。 “你还没睡呀……”她软软说完,赶紧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她就只剩这一句话了吗? 今天都问了几遍了? 美色使人智商下降。 拿出刚刚组织连环反击的劲头来。 封御南这才定睛聚焦着她,喉咙眼里淡淡地嗯了 分卷阅读33 一声。 “下来倒水。”他嗓音有些沙哑。 喻沅芷赶紧屁颠屁颠跑到厨房,飞快地用玻璃杯倒了温开水。 献宝似的递到男人面前。 封御南清醒过来,伸手接过。 他瞥见女生樱唇边的白色牙膏印,淡淡垂下眸。 “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都搞定啦!” 喻沅芷眼里亮晶晶的,仿佛看见松果的小松鼠一般。 她把事情的经过完整描述了一遍。 “嗯。”封御南深邃的眼眸凝向她,“不错。” 听到这个评价,喻沅芷心里蓦然一咯噔。 上次听到这句话,好像是男人评价她的演技,不如一头牛。 她暗戳戳将脑袋缩进领子。 “确实成长了。”封御南看着女生的反应,沉冽的声线带了一丝笑意。 喻沅芷不敢置信地猛然抬头,白皙的小脸上浮现出两个深深的梨涡。 “主要还有你这次的对手,不值一提。”封御南想起苏酥在办公室的表现,眸色暗了暗。 他望向女生不含一丝杂质的瞳仁,清澈的仿佛能看见底,忍不住伸出手,在她毛绒绒的头顶轻敲了下。 “加油,我等你跟我搭戏。” 啊,被击昏了。 喻沅芷从幸福的晕眩中醒来,眨巴着双眼目送男人上楼的背影。 不愧是她喜欢的人。 连背影都这么完美无缺。 “嘴上的牙膏印,擦一擦。” 男人不掺杂任何情绪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喻沅芷身边泛滥的粉色泡泡蓦然被无情戳破。 她惊愕抚上唇角。 手指尖剥落下牙膏渍。 僵硬、颤抖。 喻沅芷耳根倏忽爆红。 她刚刚就这幅尊容?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小喻靠美貌出圈,封神综艺评价老婆照片! 第一次写书,有很多不足,我会努力进步的,谢谢收藏评论的小天使们。 ☆、第 15 章 我欠喻沅芷一声对不起 在这个全民网络的时代,网络暴力犹如家常便饭。铺天盖地的谩骂后,终归有抵不过良心谴责的悲哀,有网友站出来,刷起了话题。 也有人响应。 虽然远远达不到前两天被全网黑的热度,但喻沅芷看到在评论区偷偷刷起这个话题的网友,眼角眉梢,还是带上了暖意。 既然问心无愧,那承得住赞美,也要接受诋毁。 也还是有质疑声的存在,但经过这次回击,喻沅芷的所谓黑料被彻底摧毁瓦解。也因为阮闻喜一系列有力的组织,吸引了许多散粉加入,后援会的规模日益壮大起来。 “喻姐!”苗柳拿着平板转身,“《十二年烈酒》选角投票,你原来是以几百万票的巨大票数落后,现在离苏酥只有十二万的差距了!” “小苗呀。”喻沅芷含笑抬眸,循循善诱,“前半句话……” 苗柳非常乖巧地支棱起耳朵。 “可以咽回肚子里。”她轻捏了一下苗柳的软耳垂。 苗柳身子快速往后回,嘴巴也佯装委屈的嘟了起来。 喻沅芷看见她的反应,唇角不禁噙了一抹笑。 其实作为刚出道的十八线艺人,能有这个成绩,她已经很知足了。 蓦然。 微信提示音在车内响起,喻沅芷扫了眼屏幕,略有些愣神。 自从前天加了微信,说了一句金汤肥牛后,两人相敬如宾。 今早她出门前,特意把白粥温在了灶台上。 难道是要夸赞她? 喻沅芷颤抖着双手,赶忙点开。 【封:不用准备晚饭。】 嗨。 她在期待个屁哦。 喻沅芷泄气地将手机搭在腿上,樱唇也委屈的嘟了起来。 她不是佯装。 是真委屈。 最终还是苟延残喘的举起屏幕,斟酌半天。 【原汁芋头:好的,你不要太辛苦,早点回来。】 按出发送键后,她才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望夫归来的小媳妇语气? 她应该营造一个问句,这样才能有一来一回的对话。 比如:好的,今天要忙什么? 她现在这发的算啥吗? 喻沅芷顿时了无生趣地望向车窗外。 手心里蓦地振动了下。 【封:嗯,录综艺。】 ??? 这是怎样的心有灵犀? 车缓缓停了下来。 “喻姐,稍微收敛一点,到了。”苗柳看着她满脸雀跃的傻笑神色,面无表情地出声提醒。 喻沅芷这才 分卷阅读34 回过神来,她轻咳了声,恢复一贯温软的表情,拉开车门。 南堰城北,柳絮飞池。 诗词大会选手宿舍屹立于前。 “请问是喻沅芷小姐吗?”工作人员看见二人拖着行李箱走来,眼睛放光,用笔在名单后面画了个勾。 她来了她来了,节目的话题选手她走来了。 “我们明早六点统一集合化妆,九点准时开始决赛的直播录制。今天选手们统一入住基地,会提前录制一些物料和自我介绍。” “等十点开始,官博会每隔十分钟发一位选手的宣传照。”工作人员扬了扬手表,“需要你们转发配合宣传。” “好的。”喻沅芷吃力的把箱子提上台阶,苗柳刚要搭把手,就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抱歉,这次没有安排助理的房间。” “什么?”苗柳表情一怔。 他的表情有些为难:“因为诗词大会基本是素人选手,大家都是自己入住,所以……” “没事,你回去吧。”喻沅芷站在台阶上,朝苗柳莞尔一笑。 苗柳也知事已成定局。 明明今早在收拾行李时候,她们还特意放了几包速食小火锅,畅想在房间里开小灶谈天说地的场面。 都成了泡影。 “喻姐加油!”她回头走了几步,又突然转身,攥紧拳头喊道,“我等你凯旋。” “嗯,你放心!”站在台阶上的女生眼波潋滟,朝她用力挥挥手。 韶光影影绰绰洒在她身上,肌肤似最上等的美玉,笼罩上一层光芒。 如画一般。 工作人员愣愣看向身边近距离的绝美脸蛋,赶紧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没想到这位本人,比那几张令全体节目组叹为观止的宣传照,还要美上几分。 不过美则美矣,这次的决赛,高手云集。 他想起几次开会导演给热门选手立的人设。 花瓶选手。 他眼神复杂,目送着喻沅芷走进房间的娉婷背影。 *** 《少年场》节目后台。 人来人往,嘈杂非常。 小张正在认真帮封御南调整耳麦和话筒。 《少年场》是国内连续三年收视率最高的综艺节目,由国民MC董德、笑点担当方宝根作为常驻嘉宾,每期邀请两位当下热议的嘉宾空降,完成一系列的游戏任务。 作为最具有国民度的直播综艺,《少年场》的所有游戏过程是没有台本的。 故而每期都会有笑料百出的状况出现,引发大家的热烈讨论。 “封哥!好久不见啊。”一个爽朗的男声由远及近。 “咱们《长干里》杀青以后还没聚过吧?”黎坚白手搭上男人的肩膀,吊儿郎当地环住,“今天录完一起去吃饭,怎么样?” “嗯。”封御南抬手将领口扣紧。 “你这人,真没意思。”黎坚白频频啧声,上下打量着男人,“白瞎了这么一身好皮囊。” 封御南清冷地瞥向他。 黎坚白立马意会,讪讪耸肩,将手指搭在唇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姿势。 小张站在旁边,捂嘴偷偷笑了出来。 以前在剧组的时候,这两位一动一静,就形成了鲜明的反差。《长干里》拍摄花絮一出,网友就大呼过瘾,私下里盼着他们再次同框。 导演助理掀开黑帘:“封老师、黎老师,准备上场了。” “全场准备!3、2、1——” 民宿布景的灯光瞬间亮起,四位盘腿坐在木桌前。 董德圆胖可掬,笑眯眯道:“今天的《少年场》我们邀请到了封御南、黎坚白两位嘉宾,大家应该都很熟悉了吧?” 两人站起身,同时向摄影机鞠躬。 直播间的弹幕一下便溢满了屏幕。 【封御南来了!啊啊啊封神在线杀我。】 【有生之年终于看到“凤梨CP”同框,好了我瞑目了。】 【哈哈哈两人这同步率。】 【节目组大发!今天会有什么游戏呢?】 导演递上任务卡。 一期节目里,只要能完成一个任务,就能获得勋章。 勋章作为奖励基金,会资助贫困地区建造希望学校。 “今天的第一个任务……”方宝根扫过内容,快速把卡片藏到身后,“我们先确定谁来完成,再公布答案。” 【怎么回事?我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我紧张起来了!】 【你们快看黎坚白的姿势!】 黎坚白望向身边的男人,使劲眨巴双眼,像是在传递某种讯息。 【眼语十级读者赶来翻译:老哥,你上?】 【啊捂住胸口,谁受得起黎萌萌的眼神,我心化了。】 【哈哈哈哈不愧是封御南,连看都不看一眼。】 分卷阅读35 “要不就由观众来决定吧?”董德看见导播举牌示意,“三秒之后导播弹幕截图,谁的名字都多,就由谁完成这个任务。” “OK!恭喜封御南。”方宝根噙着笑意,从身后拿出卡片,一字一句读道,“第一个任务:十秒换衣。” 导播递上道具衣服。 一条破的很完整的破洞牛仔裤、一件黑丝绒巨多排扣衬衫。 【???竟然是这个游戏?】 【哈哈哈哈众所周知,少年场是个整蛊节目。】 【温知识:脱了衣裤才能穿衣裤。】 【我……有点期待。】 【回楼上,我也是。】 两位工作人员拉开了一块白色帷幕。 “倒数十秒钟以后,帷幕会自动放下。裤子穿好,衣服扣子至少扣上两个,则算任务成功。” 封御南薄唇紧抿,向帷幕后走去。 “封哥!领带可以接下来给我。”黎坚白朝着他沉重的背影喊道,“这样你好脱一点。” 【黎萌萌,停下!你就不要火上浇油了。】 【封御南终于有表情了!】 【封神瞥了他一眼!】 【啊啊啊那只解领带的手,呜这么能有男人的手又白又骨节分明呢。】 【妈妈他在对我下蛊。】 “预备!开始!” 两侧的工作人员快速将布帘拉起。 “嗯?”还没过两秒钟,帘幕后突然传来低沉的男声。 “完了。”黎坚白无辜的摊手,朝方宝根分析,“肯定是脚卡在破洞里了。” “卡在破洞?” “那任务基本宣告结束。” 三人话虽这么说,却还是不禁回头死死盯住布帘。 导播开始念倒计时。 “三。” “他的手!”黎坚白指着突然高出布帘的臂膀,“他在换衣服了!快啊封哥。” “二。” 举着布帘的工作人员看到里面的场景,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一。” 帘幕立马拉下。 依稀可以看见男人最后一秒,将衬衫猛地向肩上一甩。 “哈哈哈哈哈!”黎坚白看到男人的模样,鼓着掌向后倒去。 【看上去……好像还好?】 【嗯,正面看不出任何没穿好的缺陷。】 封御南清冷睨向镜头,破洞牛仔裤倒是穿的严严实实,黑色的衬衫依稀勾勒出紧实的腹肌与腰线。 正面看上去丝毫不乱,像是仔细扣好了每一个扣子。 “请转身。”董德憋住笑。 男人薄唇紧抿,细密的眼睫垂下,泪痣愈发明显。 黎坚白捂着笑疼的肚子走上前去,半强迫他转身。 男人的后背展示在镜头面前。 【???我还真以为他传好了哈哈哈哈】 【不愧是影帝,一本正经丝毫不乱方寸。】 【话不多说,我馋这个男人的身子。】 【哇简直名品肩胛骨。】 “你就这样反穿?”黎坚白努力将他两侧的衣襟拢在一起,“靠这个衬衫尺寸好小,我竟然拉不上。” “是按你的尺寸准备的。” 封御南终于淡淡开口。 【哈哈哈封神开口,果然不同凡响。】 【没台本实锤了。】 黎坚白不敢置信地望向导播。 镜头诚实地上下点了点头。 如同行刑般悲壮。 作者有话要说:  综艺环节和背景设置参考了《新西游记》和《快乐大本营》。 非常感谢。 ☆、第 16 章 导播强忍着笑,递上第二个任务卡。 “第二个任务是看图识人。”董德拿到任务卡,这次不卖关子,直接念了出来。 节目组突然开始上菜。 “什么情况?”黎坚白愕然望向还冒着热气的佳肴,“不是看图识人吗?” 封御南眸色深沉,每上一道菜,就在心里点着菜名。 龙凤双腿、四喜鸭子、酥炸春花肉、番茄松鼠鱼、花雕鸡、凤梨烩排骨。 很好,没有自己不能吃的。 男人性感的喉结滚动了下。 【封神你的眼神收敛一点!】 【老粉前来科普冰知识:影帝是吃货。】 【来了经典环节来了!】 “节目组准备了十二幅人物图,四人接力,一共三轮,两秒钟之内必须回答。每一轮如果有一人答错,就现场撤下两道菜。” “给现场的工作人员吃。” 镜头切给一旁翘首以盼的甲乙丙丁。 黎坚白一拍脑袋,他想起来了。 这个游戏非常刺激。 被称作《少年场》最容易在线翻车的环 分卷阅读36 节。 上次是哪个当红炸子鸡,没有认出伟大科学家爱因斯坦的照片,被网友开启嘲讽模式,按在地上摩擦智商。 哦还被官方点了名,作为典型案例强调艺人的文化素养。 还有那个把董德年轻时照片认错的女偶像,当时的直播场面叫一个尴尬,女偶像那一张俏脸比哭还要难看,从此之后再也没能上过国民MC的任何节目。 倒不是董德授意的,是女偶像自己无颜面对。 观众喜欢看直播综艺的乐趣就在这里。 剪辑有太多可以弯弯绕的细节,有剧本有引导性能把车祸现场修成天籁之声,能把黑白颠倒,强加人设。 但直播不会。 黎坚白想到这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观众是爽了,可他僵硬了。 这万一碰到啥没答出来,可不是砸面子那么简单的事。 他偷瞄旁边的男人。 封御南满脸深沉的盯着桌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不紧张啊?”黎坚白偷摸摸撞了一下他胳膊。 紧张? 他为什么要紧张? 封御南淡淡瞥向他。 那个眼神,仿佛在凝视无理取闹的孩子。 得,当他没问过。 这位主子一副没看过综艺的模样,并不知道这个环节的腥风血雨。 【开始了开始了!】 【都给我准备好弹幕充填,最激动人心的环节!】 激昂铿锵的音乐开始播放,导播举好手中厚厚一摞A4纸彩印照片。 四人按座位次序回答。 董德和方宝根是这个游戏的老手了,导播的恶趣味在于把之前的错题拿出来,巩固复习,所以他俩凭着经验,快速通过。 【进度条:1/2。】 【呀终于到凤梨了!】 黎坚白咽了咽口水,眼睛一瞬不眨。 “准备!”导播抽开前面答过的图纸。 ——金色的头发丝,宝蓝色纱裙,旁边缀着雪花。 “艾莎公主!”黎坚白指尖微颤,捂着小心脏向后倒去。 “正确!” 劫后余生。 作为《少年场》的忠实粉丝,他对这道题简直不能再熟悉。 看来第一轮,节目组对他们还算仁慈。 【哈哈哈哈我还记得上次是谁把艾莎答成了史莱姆?简直名场面。】 【黎萌萌可以呀!】 【进度:3/4,到封神了!】 【封神可是影帝,影视人物储存量那么强,肯定没问题的。】 封御南薄唇轻抿,看上去波澜不惊。 如果他能听到弹幕,一定会暂时将他眼睛闭了起来。 期待出现熟知的人物。 因为影帝并不意味着—— 他会去看动画片。 黎坚白挪着屁股蹭到封御南旁边。 万一能帮一把呢? “准备!”导播亮出题板。 和艾莎同款的眉眼,与一头浓密的褐色卷发。 …… 现场陷入沉默。 封御南对天发誓,他真的不知道。 “倒计时!二——” 黎坚白转过头,用气声和嘴型比划出“安”。 表情之夸张,令弹幕都看不下去了。 【黎萌萌不许提示!】 【这很好猜吧?前段时间女朋友还缠着我去电影院看。】 【安娜太暖心了,简直是人间小天使。】 封御南微微蹙眉,在“一”刚从导播口中溢出时,他闭上眼。 算了。 “安琪拉。” “卡!”导播颤抖着双手。 节目组的拍摄人员笑的相机都在颤抖。 【???我收回刚刚的“封神肯定没问题”。】 【哈哈哈哈哈哈这比史莱姆还绝!】 【封神是王者峡谷打多了?】 【我叫安琪拉,平时我很听话……】 【封神你去做一吧,你别说话。】 “看来封御南真的和传言一样。”董德努力将塞得进鸡蛋的嘴型收回来,哈哈圆场道,“独居男性是真的不看动画片,这点我可以作证。” “《冰雪奇缘》我还是被小侄女拖着看的。”黎坚白也赶忙拍拍封御南的肩,“封御南平常在《长干里》剧组,也是一个人默默呆在一边钻研剧本。” 【哈哈哈咱们封神从来没绯闻的原因找到了。】 【我迫不及待想看下一轮。】 【搞快点搞快点!】 “撤菜吧。”导播示意。 人生滑铁卢。 封御南心中只有这五个字。 首先光荣牺牲的是龙凤双腿、四喜鸭子。 还有由他第二次亲手放走的勋章。 分卷阅读37 有一种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第二轮!准备!” 封御南深邃的眼眸盯着题板,整个人的气场都更加沉冽。 【快看封神,他认真了!】 【哈哈哈旁边的黎萌萌抖豁了一下。】 …… 【但我有些担心,这个环节不是越认真越紧张,越容易想不出正确答案?】 【对对对!人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从图像对应人名,大脑会一片空白。】 董德提出,上次是从他开始,这次由封御南第一个。 风水轮流转,怎么也能把这一轮转过去。 导播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在小张疯狂揪衣角的攻势下,妥协了。 他将封御南必会的题放在了最前面。 “准备!”一张正热播《时光正眠》的剧照出现在眼前。 “二!” 这么简单?黎坚白不敢置信。 这部剧天天在核桃卫视的晚间频道霸屏,最近的讨论度非常高。 而且女主角乐尤媛还去试镜了《十二年烈酒》。 答不出来有点说不过去了啊。 他充满期待地望向身边。 封御南眼睛一亮,修长的手指点在眼下。 “乐媛。”男人的声音沉澈。 带着几分笃定。 “卡。”导播举起手,“本轮结束!” “封御南你怎么回事?”黎坚白忍无可忍,指着题板,“乐尤媛!乐尤媛!你信不信今晚你就跟她上热搜?” “人家刚试镜了你的新戏,你连人叫什么都没记住?” 封御南非常自觉的点了两个菜,示意导播撤掉。 看着导播身后闭上眼自暴自弃的小张,他薄唇紧抿。 然后面对直播镜头,沉稳郑重鞠了一躬:“我向乐小姐道歉。” “是我口误。” 【试镜无情,咱们封神根本记不住。】 【怪不得封神没绯闻哈哈哈。】 【乐尤媛可能要气晕过去。】 【哈哈确实乐媛比较好记,这是我今天的快乐乐园。】 …… 董德和方宝根已经在旁边笑趴下了,导播也是在内心为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为能邀请来从不上综艺的封御南而感到骄傲。 发掘出了影帝的综艺特质,他自豪。 本期的节目收视率,估计能破今年的峰值。 而黎坚白,则坐在旁边悠长叹息。 今天的勋章,因为有身边这个游戏黑洞在,估计要全部泡汤。 而且他引以为傲的搞笑天赋,在封御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下。 估计被碾压的渣渣都不剩。 他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忧愁与无奈。 “……第三轮吧。” 封御南只好自己走到桌边,生硬地cue了流程。 导播看了下手中最后四张难度极大的照片—— 他默默将最难的照片放到最前面。 这样即使封御南答错了,也无可厚非。 “准备!”导播并不抱希望,懒散地亮出照片。 【靠!节目组故意的吧?这封神哪答得出来?】 【这谁啊?】 【噢噢噢是那个最近热搜上的成名照!我记得。】 【你们打哑谜呢?报名字!】 “喻沅芷。” 男人盯着导播手中的照片,快速作答。 他声线清冷,不加犹豫。 “正……正确!”导播愣了一下,才举手宣布。 节目组的人全懵了。 他们都做好收工的打算了。 照片中,女生坐在阶梯教室里,酒渍红裙衬得雪肌宛若上等瓷玉,一绺发丝从脸侧泻落,眉眼柔净纯粹。 【这是国民校花?】 【同样是试镜,热播剧女主没认出来,十八线女星认出来了?】 【可能影帝,被激发出了潜能?】 【我嗅到了一丝……】 黎坚白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愣愣看向男人完美的下颌。 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封御南你怎么回事?” 声音有一些干涸沙哑,带着茫然无助。 【我来翻译:不应该,这不应该是你该答对的题。】 【眼语十级翻译家:你答对了,压力就到我了,我不要。】 【你别说,镜头在照片和封神之间转悠,我竟然觉得两人颜值蛮搭的。】 【楼上属于越界碰瓷。】 【+1】 …… 今晚跟封御南上热搜的不是乐尤媛。 是喻沅芷。 甚至之后还缀了一个紫红色的“爆”字。 这就是顶流影帝可怕的 分卷阅读38 威力。 然而喻沅芷本人毫不知情,她在转发完那一组宣传照后,手机就被节目组统一没收了。 狭窄逼仄的房间里,她孤独地对着墙。 疯狂复习古诗文篇目。 从周秦到明清。 从“佼人僚兮”到“俯首甘为孺子牛”。 一个夜晚,不眠不休。 自然不知道微博上发生的一切腥风血雨。 同样不眠不休的还有广大网友。 毕竟一个从来没有绯闻的神仙人物、一个认不出热播剧女主的钢铁直男、一个不知道大热动画人物的安琪拉拥有者。 竟然答对了国民校花这种不可能答对的问题。 封御南几千万粉丝,还有广大路人好感值,是不可估量的。 他们跑到喻沅芷微博,才发现,国民校花竟然要参加诗词大会了? 这组宣传照竟然还蛮好看的? 于是流言风语之下,还出现了另外一些言论。 【封神观光团。】 【滴——打卡!】 【小姐姐加油哦。】 【怎么办我竟然想去看《诗词大会》了。】 于是喻沅芷的宣传照,默默成为了参赛选手里,第一个破百万转的。 节目组嗅到风声,恰如其分地将封御南录的加油视频放了出来。 本来《诗词大会》是教育类的节目,目标观众是在校学生群体与诗词爱好者。 相对热播综艺的热度,根本比不上。 可这次热搜过后,吸引了粉圈的注意。 甚至拉了一帮本来没打算守《诗词大会》直播的吃瓜群众。 《诗词大会》决赛的热度,也一下起了来。 作者有话要说:  更辽! 预告:《诗词大会》小喻虐战群雄。 小喻同学的事业线要疯狂开启了。 ☆、第 17 章 节目录制结束,封御南取下耳麦和收音器,递给工作人员。 然后垂下眸。 在圈里浸润了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今天这场直播后,喻沅芷要面对什么。 陡然上涨的人气,与随之而来的阻力。 他突然有点愧疚。 愧疚? 他为什么要愧疚? 因为牵连了喻沅芷?他失神地抚上眉心。 不,他不是这样的人。 “哎……”黎坚白走上前,憋出一句干瘪瘪的话,“牛掰还是你牛掰。” 轮到他导演给出的图,是一个小众女生偶像团体的成员。 黎坚白在现场,欲言又止。 他是男团出身,作为爱豆,演戏只不过是资源接洽,粉丝群体基本以女友粉为主。特别是今年还有他们男团回归的巡回演出,也是大热之一。 爱豆谈恋爱就得杀头。 哦不。 爱豆根本怎么能认出不知名的女偶像? 于是,他明明知道答案却口难开,捱了漫长的两秒。 本期节目的录制,葬送在他手中。 “还是影帝好,不用考虑粉丝群体,想看漂亮姑娘就看,想恋爱就恋爱,甚至你现在公布结婚,粉丝也就震惊哭喊,不像我们。”黎坚白羡慕地哀叹,察觉到旁边男人疏离的目光,识时务地转了话锋,“所以你为什么记不住乐尤媛,却记住了她?” 封御南微蹙眉,沉默着。 他眼前蓦地浮现出女生干净纯粹、不含杂质的水眸。 是被猫抓伤后,蜷缩在沙发上湿漉漉的眼瞳;是在冷水中打着哆嗦拍摄,还满眼不服输的干劲;是反击成功跟他报喜时,嘴角那一抹狡黠和可爱。 封御南修长的手指搭上胸口,那里腾升出莫名的奇妙感。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那张照片,心里有一瞬的怔然。 或许是倒计时的紧迫感,或许是太过熟悉。 熟悉? 他一愣。 什么时候,他已经把喻沅芷已经划分到熟悉的范畴了? 黎坚白扑闪着好奇的大眼睛等待答案。 “她是我工作室的艺人。”封御南压下有些纷乱的心绪,淡淡开口。 “卧槽?你单干当老板?” “什么时候的事?” “你还签了艺人?怎么没官宣?” “封哥。”小张打断十万个为什么,面无表情地将手机往他怀里一塞,“阿姨有事找你。” “今晚就不聚餐了。”封御南向黎坚白颔首,拿着手机走出录制厅。 徒留黎坚白独自凌乱。 完了,他好像吃了当事人爆料。 如果他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媒体……黎坚白掰手指细细算着,突然回过神来,最近好像在选角啊。 他透露给媒体有什么用? 分卷阅读39 能帮乐尤媛涨人气还是帮喻沅芷再上一次热搜? 他跟着两方都没有任何利益瓜葛,就算爆了,也是给封御南的新剧涨热度。 封御南这是算好了他不会说吧? 他咬牙看向男人冷隽的背影。 鸡肋消息,老谋深算。 “妈,什么事?” “阿南啊,你和沅芷的热搜很火啊。”封夫人语气欣喜,“网友说你俩单论颜值真的很配,还拉了一个‘难遇CP’。” “……”封御南有些头疼。 粉丝是觉得他跟喻沅芷绝对不可能,所以放心开始磕了吗? 不对,什么觉得,本来就绝对不可能。 他略微无奈地轻抚眉心。 他这是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带沅芷回家来?奶奶最近来家里住一段时间,也很想见她。” “妈,最近有点忙,可能觉得不太……” “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封夫人在对面斩钉截铁地一拍桌子,“就这周末。” “你这孩子,回个家也推三阻四。” 挂了电话后,他垂下眸,给喻沅芷拨了过去。 “嘟”声响了很久,没人接听。 这时小张低头走了出来,两人准备回去。 刚坐上车。 “封哥。”小张痛心抬眸,眼里泪汪汪的,“我又被叶姐骂了。” “因为喻小姐和你,第二次了。” 他将微博热搜递到男人面前。 满目全都是封御南反应、封御南喻沅芷。 刷屏的前十名里,颤巍巍夹杂了一个诗词大会。 “她今天就参加诗词大会?直播?”封御南清冷的视线扫向他,示意把电视打开。 嘤。 封哥第一反应竟然是开电视。 小张委屈巴巴地点了车载电视按钮。 封哥不爱他了。 *** 处在与世隔绝状态的喻沅芷,自然不知道封御南的无心之举,给她带来了这么多关注度。 只觉得一切都那么巧合。 在后台更衣室里,化妆师跟她有意无意地闲聊起封御南。 和刚认识的选手聊天,对方试探着问她跟影帝有什么交集。 甚至录制完自我介绍小短片,节目组还多采访了一句。 “喻小姐对封御南有了解吗?” 那一瞬间,无数□□短炮打光灯,通通聚焦在她脸上。 所有工作人员的眼中,都迸发出求知的光芒。 喻沅芷整个清晨都悬着的心,咯噔一声。 难道真如苏酥所说,和封御南同居的事被暴露了? 不,那不可能这么风平浪静。 她斟酌用词,小心翼翼地看向镜头:“是……封老师出什么事了吗?” 没人回答她。 导播见没套什么东西,挥挥手让她赶紧去攻擂者的录制室。 喻沅芷小脑袋困惑地转呀转,她抬眼看了下挂钟。 八点半。 还有半小时就开始正式直播了。 她艰难地提着汉服裙摆,刚走到录制室门口,对面的房门蓦然拉开—— 仿佛就是通过猫眼时刻等待她的到来。 殷初亦叼根女士香烟,倚门瞥向她。 嘿,老熟人。 喻沅芷倒是大大方方朝她颔首,准备走进房间。 她这才发现,房间是直接通向主舞台中央的两侧。 如果这里是攻擂室,那殷初亦那儿就是守擂。 “跑的倒是快。”殷初亦森森咬牙,在背后唾她,“你为什么要那样对苏酥?” “她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把事情搞那么大?又是声纹报告又是诉诸法庭。” “你知道她这两天承受了什么吗?” “真是蛇蝎心肠。” 喻沅芷听着背后的慷慨陈词,只觉得好笑。 她后来托苗柳去查了殷初亦的背景—— 地方电视台台长的女儿。 标准富家女,娇养小公主,是个小有名气的国风UP主,来参加《诗词大会》也是玩票性质。 估计苏酥看上她爹的势力,跟她搭了关系。 但这两姐妹,说话的腔调都几乎无差。 果然臭味相投。 “我很奇怪你这样的傻白甜,是怎么跟苏酥坐上朋友的?”喻沅芷莞尔回眸,打量着她,“公共场合吸烟、不分青红皂白打人,我试图从原子和分子的层面,找出你能做我对手的理由。” “对不起,尽力了,没找到。”她耸耸肩,毫无留恋地把门一关。 啪!—— 殷初亦刚咬牙冲上前,只感觉鼻尖一道风掠过。 “各单位准备!”演播厅传来总导演的声音,“十分钟后,直播开始。”b 分卷阅读40 r   灯光全暗。 荧屏上放起攻擂者的介绍视频。 喻沅芷一步步登上中央水榭台的时候,所有目光都聚焦于她。 化妆师今天给她点了花钿,长发环个髻,其余肆意散在腰间。 【乖乖,我第一次见到她本人。】 【封神观光团来了!作为直男,我有点懂为什么能记住她了。】 【我才知道国民校花竟然是M大文科状元?这有点偏偏可以靠脸蛋却非要靠才华的意思了。】 【参加这个节目……有点勇气,希望别打脸。】 她十九岁时有许多光环。 在舒适圈之中,在同龄人之中,也算得上佼佼者。 但她遇见过天上星。 喻沅芷站在攻擂桌前,深吸一口气,淡然望向镜头。 ——虽然手在桌下,微微发颤。 不过这种紧张,在看到分子和原子昂着脖子走来时。 蓦然瓦解了。 《诗词大会》作为国家级赛事,决赛的环节是保密且从未出现过的新关卡。 “攻擂、守擂者已经到齐。”主持人看向手牌眉梢一挑,宣布规则,“攻擂者只需比拼一个项目,飞花令。抽取一个字,接龙包含此字的诗句。若是赢了,便能代替上期守擂者,与百人团选手一较高下。” “一轮定高下。” 飞花令? 两人俱是一愣。 攻擂者抽花笺。 喻沅芷扬起手上的木签。 “士。” 鼓点声渐起,两人开始接龙。 赶往下个行程的路上,封御南坐在车里,沉沉望着屏幕。 “殷初亦号称会背六千首古诗词哎,守了那么多期擂,没想到喻小姐还蛮强的。”小张攥紧拳头,满脸雀跃,“第十二轮了!” “十三轮!” …… “封哥!二十轮,神仙打架现场!” “停。”封御南轻揉太阳穴,“不要每轮都叫一遍我。” 这不是觉得你在关心吗? 小张在心里暗暗吐槽。 那你有本事就不要一瞬不眨盯着屏幕,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女生软糯地声音响彻在音响里,却迟迟没人接话。 男人修长的手指定在原处。 “倒计时!三、二、一。” “喻沅芷攻擂成功。” 他垂下眸,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 不错。 “封哥!喻小姐赢了!”小张斜过身一把抱住男人,“下面中场休息,采访时间!我要看喻小姐怎么说。” 封御南将手悄悄掩在唇侧,清冷地“嗯”道。 “请问攻擂成功什么心情?”“对接下来的百人战有信心吗?”“为什么会来参加诗词大会?” 女生乖巧地漾着笑,一一作答。 “请问你认识封影帝吗?” 一片和谐之中,中场记者突兀地抢到话筒。 女生白皙的脸蛋微怔住。 封御南抬眸看去,薄唇紧抿。 小张一下就炸了,撸起袖子:“诗词大会呢谁在问这种问题?咱们封哥滑丝了你也滑丝吗?” “……” 男人冷冷睨了小张一眼。 小张自知失言,缩缩脑袋坐下,却听到女生温软甜糯的声音传来。 “M大有谁不认识封神呀?二十岁从商学院休学后,决意进入娱乐圈。三年时间,一步一个脚印,从功夫片、小众文艺片一部部稳扎稳打,以《长干里》斩获国际电影节大满贯奖项,成为最年轻的新晋影帝。他是我们M大的骄傲,也是娱乐圈的天才传奇……” 嗯,小张点点头。 没想到喻小姐这么有经验,回答不出一点差错,都捡着百度百科上大众的内容说。 简直就是媒体回答官方范本。 “关掉。”封御南冷冽开口。 谁要听她说这些彩虹屁。 作者有话要说:  竟然有小天使给我投营养液了! 我太开心了!!! 熬了三天大夜写了40页论文的作者君顿时精神抖擞。 你们都是什么小可爱~ 封神终于动心了。 下章:牵手手! ☆、第 18 章 “……” 小张宁死不屈地捍卫着屏幕。 男人闭上眼,压下心底那不知为何的晦涩。 继续看了下去。 封御南不得不承认,喻沅芷是有天赋的。 天赋这个东西,就如运气一样,在演艺圈可遇不可求。 只要给她一点压力,她就能咬牙适应,以飞一般的速度成长。 那股发狠的琢磨劲儿,才能让 分卷阅读41 她从当初惨不忍睹的演技,到快速入戏的试镜。 再到如今站在千万观众前。 她天生适合荧幕。 “喻小姐也太争气了吧?和百人团一起的七关答题,竟然每轮提交的速度都是第一个。”小张兴奋地转头,眼神亮晶晶,“最后的淘汰赛了!” 封御南这才从思绪里缓过神。 屏幕上打出最后从百人团中厮杀而出的巨幅照和简介。 裙摆逶迤的女生和理工博士男走上水榭台。 “最后的决赛,是辩论。”主持人打开编导新拿上来的信封,也着实吃了一惊,“最终现场的三位教授和百人团共同投票,决定本次诗词大会的冠军。” “这次的辩题为——诗歌究竟是不是巧言令色的产物呢?” 弹幕喧哗了起来。 【我赌五毛钱,肯定是倪峰赢。一个工科博士,能把诗词把握的这么好,在我心里就是第一名!她喻沅芷算什么?之前能赢就是靠着运气,和自己初高中背的那点诗词沾了光。】 【赞同楼上!我觉得她那狐狸样就不靠谱,你看那张脸,哪是好好学习的样子。】 【之前的题目什么含金量啊?一点区分度都没有,能让她一个草皮囊杀出来?我完全无法接受,完!全!】 封御南盯着炸开锅的弹幕,眸色深沉。 他看似不经意地扫向旁边。 “小张,你有直播软件的会员吗?” …… 于是一分钟后,弹幕突然被=上万块的大喇叭强制滴滴刷了屏。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人士评判】 【文明观看直播,禁止攻击选手】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电脑前的观众皆是一脸惊诧。 是哪个人傻钱多的大佬刷了两万块就为了做个房管的服务? 就这?就这? 小张长叹一口气,瞅向旁边紧蹙眉研究着的俊美男人。 完了,他感觉封哥。 好像有点不对劲。 也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喻小姐又会做饭又好看说话软糯又好听。 乖乖巧巧还不作妖。 心动也是正常的。 “封哥,你是不是有点……喜欢喻小姐?”小张悄悄探头。 “不可能。” 封御南想都没想,矢口否认。 小张听到男人低沉冷冽的声线,倏忽有一点想笑。 如果不喜欢,那一定是回答“不喜欢”或者“你想多了”。 怎么会脱口而出的是“不可能”? 他觉得封哥特别像刚情窦初开的少年,第一次碰到心动的女生。 自己都没看清楚内心的想法。 但潜意识里,一直偷偷维护着她。 他特别想冲上去摇晃封哥这二十三年没开过荤动过心的无用身躯。 你醒一醒啊。 封御南醒没醒不知道,车倒是先停下了。 屏幕中传来女生的声音。 “诗本是最纯粹的产物。”喻沅芷盈盈望着镜头,“但辞藻不是。” “辞藻是一个充满矛盾的东西,它一边勾勒着百态人间,忠实记录在笔端。但一边,文学家用它也在构造着充满谎言的围城。不管有意或无意,只要是落笔,必须加以润色。它像藻荇一般,将心和口之间的通道堵塞住。” “诗歌是不是巧言令色?它是。” “但这不是诗歌的错,是人辜负了它们。” 弹幕瞬间寂静。 小张在车外催促。 封御南淡淡别过眸,走下了车。 顶层雅间。 男人推开门,长腿带风。 《十二年烈酒》全体投资方的宴局,林导、编剧还有几位制片人都已经到了。 “抱歉,刚下综艺,来迟了。”封御南一仰脖,完美的下颌线暴露在众人面前。 自罚三杯。 “呦,封神终于来了。”制片人之一的章尤举起红酒杯,眯了眯眼,“今晚咱们要喝个尽兴。” “自从封神加盟,几个卫视都主动找上门来,在竞价买播出权。” “能跟您合作,真是我们三生修来的福分。” “是啊是啊。” 其他几位制片人也附和道。 “我们进封神一杯。” 又是三杯。 封御南垂下眸,耳根已经有些泛红。 投资人的酒局,他不能推脱。 他虽也是投资方,但只是之一。 没有这几位的鼎力相助和资金投入,这部剧根本不可能有被称作“年度最大IP”。 男人手指轻抚太阳穴。 小张在楼下等着送他回家,只希望能快点结束。 林导见状轻咳:“选角还没定呢?趁这个时间,要不要讨论下?” “沈 分卷阅读42 何欢的投票结果,这周末就会出结果。” “就等等网友怎么投吧。” “哦对!”章尤猛地一拍脑袋,“早上喻子敬那边回话了,说男二号的角色,他可以接下。” 嗯? 封御南深邃的眼瞳愈加沉冽,他淡淡扫去。 “天,喻子敬也要来?”林导噌地一下站起来,“目前的全球的男团顶流啊?他不是在国外发展吗?” 章尤若有所思:“说是要回来,毕竟在长期国外发展的艺人,还是希望能回国。” “而且他这样要决意转型……不过能接我还是有点意外。” “喻子敬能来又是带了一批客观的流量,”其他投资方哈哈笑道,“百利而无一害。” “可能是后来看到影帝加盟吧!” “对啊,说不定也是封神的粉丝呢。” 几人又吹捧着互相进酒。 不是。 能在他紧急住院时,引导购买营销号和水军造谣。 封御南咽下酒垂眸,眼里酝酿着风暴。 喻子敬能接这部剧,绝不是因为他。 *** 晚上九点。 苗柳千辛万苦将喻沅芷连同行李箱一起送回家里。 “到家了。”她满脸无奈地看着眼前魂不守舍一直痴痴抚摸奖杯的女生。 “小苗,我是冠军哎。”喻沅芷蓦地抬眸,眼底亮盈盈的。 像坠了无数碎星。 “第十一次。”苗柳机械地点点头,“你已经第十一次重复这句话了。” “喻姐,距离你得冠军已经五个小时过去了,该醒醒了。” “我相信,明天你就是头版上最亮的一颗星,标题我都给你想好了,【国民校花才貌双全,大战百人团终抱奖杯归】” “……” 喻沅芷微红着脸嗔了她一眼,然后转动门锁。 房间里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亮。 她眼里的光亮也熄灭了下来。 “咦,老板还没回来吗?”苗柳发动车子,挥挥手,“喻姐我先走了哈,你一个人在家早点休息。” 喻沅芷沮丧地垂首。 她好不容易证明了自己,第一个想分享的人竟然不在。 她默默将行李箱搬进玄关,合上门。 家里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那股一直提着的气也松懈下来。 其实拿到冠军的那个瞬间,她看到殷初亦那个不敢置信的表情。 竟然没有一点扬眉吐气的感觉。 满心满眼都是欣喜,那种想要立马扑进男人怀里的雀跃。 告诉他,他没选错人,也没看错人。 她做到了。 这种类似于“今日我以母校为荣,母校来日会以我光”的成就感。 好傻。 喻沅芷自嘲地笑笑,将吊带睡裙从箱子里拿出,走进洗漱间。 不知道封御南在干什么。 他那么忙,肯定也没看她的直播。 喻沅芷长吁一口气,拍拍脸颊。 打起精神来,他又不喜欢你,得奖了他不回家。 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所以当喻沅芷湿漉着头发走进客厅,看见沙发上多出的一个颀长身躯,吓得直接往后蹦了一下。 惊魂未定,喻沅芷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洗漱室的灯孤零零洒在地板上。 拉的女生白纯白吊带裙下的双腿,更加白皙纤长。 喻沅芷靠近后,捏了捏鼻子。 一股浓烈的酒味。 沙发上的男人一动不动,深邃完美的五官多了几分朦胧。他微微蹙眉,下颌线紧绷着,像是极其不舒适。 这样可不行。 会着凉的。 喻沅芷纠结了一秒,努力扶住男人的肩膀,试图将他的背部撑起,好扶他走下沙发。 太重了。 她手一滑,蓦然失了力,撑到男人胸前。 喻沅芷一愣。 下方是男人紧实有力的胸肌,甚至还带着些许暖意。 妈呀。 她手不自觉地动了下。 硬的。 手感好像比她还好还大。 封御南眼前只觉得有些不舒服,他努力撑开眸。 噢,是几缕湿发掠过他的眉心。 一晃一晃的,诱得他发痒。 封御南伸出手指,试图抓住脸上那个乱动的东西。 瞬间手中多了软绵绵的触感。 ??? 喻沅芷动作比思绪更快,她一把抓住胸前作乱的手。 揩油是要被互相揩的吗? 还有这种操作? 她脸颊爆红,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解释。 对天发誓—— 是手自己动 分卷阅读43 得。 她并没有任何想动的意思。 真的。 身下男人眼里满是潋滟的醉意。 浓密的长睫似扇,一下一下扇到她的心尖,带了些许麻意, 平时清冷的眼眸里,更多了几分懵然。 喻沅芷心里咆哮着。 他这是喝了多少酒? 小张呢? “你是谁?怎么在我家里?” 封御南努力睁开眼,点点涟漪似的波光,尽数落在喻沅芷绯红的脸颊上。 是谁? 呵,问得好。 “是你老婆。” 喻沅芷一字一句,理直气壮。 此时不占便宜,更待何时去。 作者有话要说:  神助攻·丢家就跑·小张:现在是有用的身躯了。 ☆、第 19 章 封御南只觉得整个人都昏昏沉沉。 胸口非常不舒服。 他记不得到最后究竟喝了多少杯酒,也不记得是怎么坐上的车。 只记得有人搀扶着他,引领他走进家门。 家? 指骨见蓦然感受到细腻的温软,像是久旱里那一汪甘泉。 暖呼呼,软嘟嘟。 融化了因为醉酒手心的冰凉。 男人无意识地将娇软的温暖紧紧扣住。 扑通、扑通—— 喻沅芷一怔,像是触电一般,似有电流从头顶浇灌而下。 直至聚焦在指尖。 她不敢置信地、偷偷地瞅向下方。 男人眉梢紧拢,眼角的泪痣愈发性感,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乖乖。 刺激。 喻沅芷感受着手指尖的温度,悄咪咪咽了口水。 十、指、相、扣。 严、丝、合、缝。 脑海里轰然炸裂,喻沅芷呆呆地愣在原地。 这便宜,她好像占的越发大了。 封御南努力微掀起眼眸,试图看清身前的人。 光影朦胧中,他只能看到女生如鹿一般瞪圆的眸子,无意识张开的樱唇。 白皙精致的脸蛋,腰肢不盈一握。 吊带裙松垮,因为姿势的原因,甚至能窥到一丝丝玲珑的起伏。 单凭这张脸,放到娱乐圈,真不愧是他第一眼就想签下的可塑之才。 封御南这才略微找回了些理智。 这糟糕的姿势。 全身乏力。 “你……”他轻叹一声,想要借着女生手腕的力坐起,谁知喻沅芷根本没有将力气凝聚在手腕上。 她愣愣看着两人近距离纠缠的手掌—— 在全心全意地发呆。 猛然一带。 飞蛾扑男。 “啊——” “唔!” 两声惊呼。 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唇齿相交。 不对,是唇齿相磕。 嘶—— 喻沅芷整个人忽然被大力带倒,她下意识地闭上眼,扑倒在沙发上。 她紧紧贴合沙发上男人的身躯,胸前的温软被挤压着,浓密的睫毛轻掠过她的鼻尖。 像羽毛轻拂般,一下下勾得她身子发颤。 但这些都不及唇齿间的万分之一。 她只感觉到一片湿软,红酒依稀夹杂着清冷的沉香味。 呼吸相缠。 牙齿虽然疼痛。 但幸福着。 她悄悄把眼皮睁开一条小缝。 男人高挺的鼻梁,紧绷的完美下颌线,毫无缺点的分明五官。 和泛着冷汗的额头。 ? 泛着冷汗的额头? 喻沅芷蓦地感受到一丝不对劲,她僵直起背。 封御南只觉得一个重物死死压在身上,让他本就不舒服的嗓子眼更加酸胀。 唇角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还含着些许血腥味。 女生像是想要直起身,手掌软软地在他腹部借力一撑。 他的胃蓦然翻江倒海。 “呜啊——” 男人倏尔直起身,手撑着靠垫转首,朝地板干呕。 冷冽泛白的神色平添了几许脆弱。 “……” 喻沅芷颤抖地合上眼。 不忍心再看一眼。 这是她的初吻。 她守了快二十年的初吻,保护的干干净净严严实实—— 被机缘巧合夺走。 以男方作呕告终。 这事她以后怎么有脸跟别人去说? 哦,再加一条。 男方还是她暗恋了五年的人。 分卷阅读44 她喻沅芷,被从小追到大,多少人为了看她在教室门口排队。 就换来了这样一个结局。 一物降一物,越想越心塞。 客厅里回荡着男人剧烈的咳嗽声,喻沅芷哀叹一声,小碎步跑进洗漱室拿了个盆,放在男人一转头就能够到的地方。 再呲溜溜从楼上抱下了一床被子,扑通砸在封御南一张惨白的俊脸上。 覆盖住他唇角破掉的一块小皮。 她暂时不想看到这张脸。 再俊也没用。 但是作为衣食父母,还是得守着。 喻沅芷抱臂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气势汹汹瞪着身边的人。 时钟嘀嗒嘀嗒。 她渐渐支撑不住耷拉下来的眼皮,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并不安稳。 十五岁燥热的盛夏,蝉鸣在林间吱吱啦啦。 周五大扫除结束,校园里空无一人。 她一瘸一拐从教室里走出来,往校门口一点点挪去。 看见四周无人,眼泪就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下周就是校运会。 大扫除的时候,她跟同学一起去操场练长绳。 后面的男生总是带绳,她忍着化解了两次。 事不过三,她默念道。 决定下一次再带绳就跟他说。 终于。 一股锥心的疼痛。 在梦中都依稀能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痛到她死死咬住唇瓣,嘶声试图缓解。 脚踝被粗麻绳绊倒,蹦起落地的那一刹那,狠狠崴到。 她硬生生把眼眶边的泪憋了回去。 不要在人前哭。 不许在人前哭。 “沅芷你有没有事?” “你怎么样?” 几个同学关切地围上来。 “没事。”她强笑笑,“把我扶回教室就好了。” 这点小伤,她一个人缓缓就好了。 根本不值一提。 不要影响班级练长绳的进度。 逞强的后果就是—— 宁静的只剩树叶吹响的校园林荫道上,一张瓷白的小脸咬牙挪动着。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条路这么长。 她欲哭无泪。 纤细的手臂上蓦然传来温热,她愣然侧首。 将落的残阳奋力透过厚重的云层,将人间染成暖粉色的色调,铺洒在林荫道上。 在明暗交杂的夕照中,少年的脸庞洒上斑驳的阴影,穿着一身短跑运动服,汗水顺着高挺的鼻梁向下淌。 胸膛因刚刚运动完而微微喘息。 唯有黑亮而深邃的眼眸,和线条冷硬的侧脸轮廓,泛着细碎的光芒。 他正低头,眼神低垂,凝视着她。 “我扶你吧。”他的运动服已经被汗打湿,紧贴着肌肤勾勒出窄腰线,隐约可见健硕的胸肌。 她愣了愣,耳畔的声音分外好听。 脸颊蓦然羞红了起来。 她刚要点点头。 少年的身高倏忽被岁月拉长,原来细碎的刘海也不见了踪影,剃得极短的寸头显得眼眸更加深邃。 男人薄唇微抿,眼梢泛着冷冽。 他甩开女生的手臂,利落的下颌线紧绷。 “算了,别让我遇到你。” “我亲你会吐。” *** 周末清晨。 封御南醒来的时候,抬手抚上太阳穴。 头痛欲裂。 身体也是处处僵直的不适。 嘶。 嘴角也有些许微痛。 他另一只手摸索唇畔,脸色蓦然冷凝下来。 一块新鲜的结痂。 他昨晚是去打了群架,还是客串了最新的功夫剧? 封御南正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掀起眼帘,望见沙发上紧蹙着眉睡得并不安稳的女生。 她一身纯白吊带裙,什么也没盖。光裸的雪肩在熹微晨光的照射下,明晃晃的。 晃得眼疼,就像是昨晚…… 男人一怔,所有的思绪片段倏忽回归。 玲珑的起伏、温软的身躯、磕碰的唇齿—— 他都做了些什么? 空气中依稀还残留着一些昨晚的酒气,并未挥发的全然干净。 封御南提起衣襟,闻了一下。 满是酒味。 他怔愣着,久不曾动过的心蓦地弥漫上一阵无措。 是的,无措。 他清冷的眼眸沉沉扫过沙发上的女生,懵然拂过唇侧。 这是他的初吻。 难道就这么交付了出去? 可是这种感觉,封御南垂眸。 他好像……并不反感。 难道真像小张说的那 分卷阅读45 个可能性? 封御南抿唇摇摇头,凝向女生的方向,感觉眼前人好像有点微微发颤。 穿这么少。 他拎起身上的被子,走到女生身旁,覆盖在她身上。 再从沙发上拿起一个靠枕,准备垫到女生脑后。 他刚倾身下去,突然听到她似乎在轻声呓语。 男人轻挑眉,饶有兴致地靠近女生唇侧。 “封御南,我就算……化成鬼。”喻沅芷砸吧樱唇,断续呢喃着。 “都不会喜欢你。” 说罢,还向空中挥舞了一下粉嘟嘟的小拳头。 男人的神色瞬间恢复成往常的清冷沉冽。 啪嗒。 封御南面无表情地将靠枕砸在她的脸上。 喻沅芷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她揉了揉眼,才慢慢看清眼前的人。 她快速抱着被子向沙发内侧蜷缩。 噩梦。 刚刚绝对是上天故意安排的噩梦。 大清晨,两人面面相觑。 门锁突然一阵响动,一个身影蹦跳着冲进来。 “封哥!喻小姐的选角……”小张满脸雀跃,直到看见房间内这一阵剑拔弩张的气氛,“你们?” 天呐那唇角的疤痕? 是真实的吗? 他像是看懂什么似的伸手捂住嘴巴。 声音指缝中艰难传出。 “看来昨晚的战况很激烈啊。” “小张。”封御南缓缓闭上眼,努力平复心头的烦躁,“昨晚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封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小张瞪大眼,一脸无辜。 …… “那个……”喻沅芷软糯举起手,“刚刚你说到我的选角?” 男人也沉沉睨向他。 “哦对。”小张兴奋地扬起手机,“《十二年烈酒》投票今早六点结束了!” “哇喻小姐你不知道,诗词大会冠军给你吸了多少粉。” “昨天你的微博关注直接飙升了三百万。” 铃声在客厅桌台突然响起。 封御南拿起手机,抿唇瞥了喻沅芷一眼。 “喂?” 男人眼眸垂落,辨不清神色。 喻沅芷的心也揪着。 直觉告诉她,这通电话和她有关。 “好,我知道了。” 封御南挂断电话,清冷的瞳仁注视着沙发上的女生。 “恭喜你。”男人声线沉澈,“沈何欢。” 作者有话要说:  封神:这不争气的胃,是酒犯的罪。 ☆、第 20 章 “我?” 喻沅芷不敢置信地指向自己。 怎么可能会是她?能超过苏酥还谈得上是某人自作自受,引起全网口诛笔伐。 但另一个竞争对手可是乐尤媛哎。 她跟当下热播剧的女主角对打,怎么可能取得胜算?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垂眸望向她,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也不是愚人节啊。”喻沅芷双手捧起小脑袋,语气呐呐。 “哎呀喻小姐你不要怀疑自己了。”小张嗔怪地摆摆手,“大型主流比赛的冠军,你知道最后几个小时,有多少路人盘再捞你吗?这种全民选角,粉丝的基数固然重要,打投也有一定的因素在。但最核心的,还是靠广大的路人盘来决定。” “况且你和苏酥前几天不断反转,热搜居高不下,本来就给你提了不少知名度。乐尤媛虽然是热播剧女主,也因为最近刷脸太多,大家或多或少有些审美疲劳。而且她出演的类型都过于固定,还是有些腻味了。” “不是我吹。”小张上下打量着女生,“喻小姐这外形条件,确实太符合沈何欢这个角色。” 喻沅芷眨巴几下眼睛,注意力却悄悄转向了旁边颀长的身躯。 所以,她要跟他一起搭戏了吗? 好像活在梦里一般,她的鼻腔蓦然一酸。 “……主要还是我们封哥的功劳!”小张语气忽然雀跃。 ??? 喻沅芷霎时瞪大瞳眸。 封御南紧抿唇侧过眼。 他眼神沉冽,淡淡警告—— 想清楚了再说。 瞧瞧这同步的动作,小张满心满眼满是欣慰,完全忽略了男人的目光:“最后危机关头,封哥以一己之力,带动喻小姐上热搜。” 还有这事? 喻沅芷樱唇微张开,仿佛听到什么天方夜谭。 小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倒豆子似的讲给她。 所以当时一切奇怪的采访都有了答案。 她愣愣望向男人。 封御南疲惫地轻捏眉心,他的一世英名。 分卷阅读46 公开处刑。 “老板真的谢谢你!”咚地一声,背脊狠狠撞击。 男人从胸膛发出低沉的闷哼,被冲击力直接压倒在身后玻璃上。 然而封御南心思全然不在后背。 他怔怔垂眸。 入目是像奶猫似毛茸茸的头顶,呼吸喷洒在他胸前。 温温热热的。 腰腹蓦地被一双纤白的玉臂紧紧环抱住,女生娇软的身躯贴着他,依稀可见精致的锁骨。 属于女生清浓的奶香味一缕缕萦绕在鼻尖。 他双手僵硬地悬在空中,不知道往哪摆比较好。 虽然神情还是如往昔的清冷禁欲。 只是耳尖那迅速欲滴血的红,分外瞩目。 小张惊讶地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心里留下热泪。 冷冷的狗粮拍打在他脸上。 喻沅芷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形容心头涌起的这种滋味,可能是某种不明激素作祟的冲动,让她只想扑上去死死抱住眼前的男人。 如果不是他帮她搭戏。 如果不是他鼓励了她。 如果不是命运的阴差阳错,她怎么会遇见他。 所有阴差阳错,都是命中注定。 从十五岁的一见钟情,她吸吸鼻子,眼眶中满是酸涩,声音闷闷:“我好开心。” 封御南听见女生带着鼻音的呓语,微蹙起眉,内心突然有些许不适。 她应该像向阳葵,永远抖擞精神,流光熠熠;又或是棉花糖,软软糯糯,但呷一口,都是沁人的甜香。 他不喜欢听到女生这种语气。 封御南迟疑着。 然后微微叹息了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寸寸、一分分—— 轻搭上她的腰肢。 这次是完全清醒的。 他蹙起眉,蓦然有些恍惚。 “但老板……”男人又听到女生的低语,“你能不能先去洗个澡?” 恶魔的低语。 封御南薄唇紧抿,修长的手指轻轻用力,将女生推开,转身便迈开长腿上楼。 是他瞎了眼。 猪油蒙了心。 喻沅芷揉眼站在原地,杏眸里波光潋滟,她望向男人笔挺的背影,嘴角荡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像只偷了腥的奶猫。 …… 小张将封御南这尊大佛接走,去赶密密麻麻的行程后,喻沅芷赶紧拖出前几天网购的一整箱表演书籍和网课音频。 她拿出条红丝绸巾,提名奋斗二字,系在额头上。 将一本巨厚的笔记本砸在桌上,拿起笔,咬咬牙开始埋头苦战。 一遍看不懂,就多对比几个教材,下功夫琢磨; 台词念不好,就录下音来反复纠,情与字腔圆。 这一学,便至午后天暮。 “嘟——” 手机在桌侧开始振动,直接终止了音频的播放。 谁呀? 喻沅芷漂亮的眉梢蹙起,打断她学习的节奏。 她偏头一瞥—— 陌生号码。 她啪地一声按断,眉褶暂缓,又沉浸到了网课之中。 封御南在赶回程的车上听到话筒里传来的阵阵忙音后,脸色冷冽地似快要结冰。 他沉下眼瞳,修长的手指点在泪痣上,不发一言。 可能是她在有事。 “封哥,怎么了?”小张透过后视镜看到男人的表情,关切开口。 封御南清冷地摇摇头,垂了眼睫。 过了一会儿,他又调出通讯录,拨了过去。 啪。 不出三秒,又被挂断。 小张感受到车内温度的快速下降,趁着红绿灯的空档,战战兢兢朝后看去。 男人紧抿着唇,黑眸望向窗外。 身侧的坐垫上,孤零零摔着一部手机。 这么多年,挂他一次电话的人,有;但敢挂他第二次的人,喻沅芷是第一个。 封御南眼眸里辨不出任何情绪。 只余冷静。 颇为冷静。 “小张。”封御南沉沉开口,“打电话给喻沅芷。” “让她五点在门口等着,去老宅。” 哦。 小张呐呐点头,正准备拿出手机。突然想起坐垫上的电话—— 不对呀。 老板不是刚刚问她要了喻小姐的号码吗? *** 喻沅芷接到小张电话后,赶忙冲进浴室整理装扮。 端端正正在门口坐上那辆纯黑色的劳斯莱斯。 只是她敏感地发觉—— 车里的氛围微微有那么一丝不对劲。 她偷偷瞄向男人一直望着窗外的那颗完美后脑勺。 还有身边如置冰川的体感温度。 她冷冷打了个哆 分卷阅读47 嗦,小心翼翼地开口:“等会见到阿姨,我要注意些什么呀?” 男人睨向她,眼神清冷。 “我们要不要……”喻沅芷斟酌用词,“装的稍微像一点?” 封御南听到这句话,心头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郁气更加不畅。 他淡淡侧首,不发一言。 喻沅芷只好自己抱紧双臂,双脚并拢悄悄剁了剁。 她往前瞄了一眼空调—— 也没开啊。 蓦然一件西装外套从天而降,酝酿着熟悉的沉香味,落在她的膝盖上。 “穿上。”封御南并没看他,声线沉澈冷静。 荡漾在寂静的车厢之中。 佣人拉开雕花铁栏。 车子渐渐驶入封家老宅,封夫人亲自站在门口笑眯眯迎接。 喻沅芷立马进入战斗状态,挂上营业性的浅笑。 梨涡温软,顾盼流连。 封御南看到这一幕精彩的变脸,正迈下车的长腿有一毫秒的磕绊。 他垂下眸,恢复成一贯清冷的形象。 要演吗? 那他就陪她演。 男人大步流星,走到喻沅芷那侧的车门,俯下身。 “下车。”封御南黑眸深沉,手掌贴在车上方的门沿。 喻沅芷凝视着眼前清晰放大的俊脸,只觉得恍然梦中。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穿堂风轻掠过。 封夫人站在一侧,眯眼看见这幅画面。 嘴角暖洋洋地勾起。 她抬首向天上看了一眼。 施虞啊,你看到了吗? 冥冥之中,穹苍注定。 山与沧海,终会相逢。 “沅芷呀。”封夫人迈着步子,靠近刚站定的女生,拉过她的手,“最近怎么样?阿南对你好不好?” 喻沅芷下意识地牵住旁边男人的手。 两人皆是触电般的一怔。 “挺……挺好的。”喻沅芷心虚地泛起笑容,舌头有些结巴。 一个合约婚姻,亲也亲过了,抱也抱过了,能不好吗? 她悄咪咪瞥了封御南一眼。 男人浓密的睫毛覆盖住眸色,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 他向来清冷,这么多年,名媛圈娱乐圈里,也不是没有人追过。 但他从没动过心。 只是现在手心这软糯的触感,这个仿佛稍微用点力就会吃痛的纤细手腕。 让他的心跳,鸣如雷鼓。 他微微侧首。 女生长发偷溜下一缕,垂在胸前,侧脸精致无暇,一身淡黄的长裙随风摇曳,腰肢不盈一握。 她梨涡浅笑,眼中潋滟波光。 男人垂下眸。 “还傻站在这里干嘛,赶紧进去坐呀。”封夫人见这幅模样,眼角弯弯,“奶奶也在里面等你们呢。” *** 南堰市国际机场航站楼。 无数媒体□□大炮,等待在机场大厅。 粉丝将门口围堵的水泄不通,举着灯牌和易拉宝。 往夸张点说,粉丝的拥挤程度,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喻子敬怎么还不来?”记者放下麦克风,烦躁地挥挥手,“已经晚点两小时了啊。” “老公!”有女生冲着出关处声嘶力竭地大喊。 灯牌刹那亮起,粉丝的尖叫、呐喊此起彼伏,如同浪涌。 就仿佛身临演唱会现场。 媒体俱是一怔,闪光灯蓦然亮的不停。 出口处出现一个极其出色的痞帅身姿,他额发微卷,手指抬起,银色的指环下熠熠发光。 他轻吹口哨,数不尽的风流。 媒体蜂拥,话筒争先递到他唇前。 “喻子敬你是要放弃P.O.T,专心回国内发展吗?” “这次回国的原因是什么呢?” “听说你要出演《十二年烈酒》,消息属实吗?” …… 喻子敬慵懒地摘下墨镜,轻眯眼,薄唇勾起一抹笑意。 他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淡……淡黄的长裙,蓬松的头发。 下一章会介绍小喻身世哒。 伏笔埋够久了。 不只假千金那么简单哦,有小天使猜猜看么哈哈哈~ ☆、第 21 章 封宅装修风格偏欧式,穿过庭廊喷泉,四层的复式建筑映入眼帘。 佣人鞠躬开门,客厅窗明几净。 封夫人走进宅内,回首望向并行的一双璧人,这才发现,男人嘴角破了皮。 倒是很小,又因为赶行程的缘故,造型帮忙做了修饰,不仔细看很难发觉。 封御南察觉到她的视线,薄唇紧抿,微微偏过首。 分卷阅读48 “怎么搞的?”封夫人有些心疼,抬手就要抚上男人唇侧,又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笑吟吟打量着两人不自然的眸光。 “年轻人,血气方刚,挺好的。” 喻沅芷听到这句话,小心脏顿时嘎嘣了一下,再沸腾的血也凝滞了。 只觉得那只僵硬牵着的大手,正在缓缓不自觉地用力收紧。 不不不不要脑补,快停下来。 她在内心里流泪嘶喊着。 老宅里,佣人早已备好了餐食,饭香味萦绕在厅堂, “封少爷。”老管家满脸慈祥,弯腰候在桌边。 封御南朝他微颔首。 他已很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 他虽是封家独子,但自从成年后,也很少回老宅。 一方面是因为行程连轴转,上一部电影的拍摄,从横城宫殿辗转到大漠孤烟,足足半年的拍摄期,和家人联系也最多是通过手机;另一方面,父亲走后,封氏全靠母亲和长辈撑着。母亲并没有要求他帮忙分担,而是尽全力支持他追求所愿,所以他铆着一股劲,咬牙在圈里打拼,才有了今天的点滴成就。 母亲唯一求过他的事,就是这场婚约。 他淡淡侧首,瞥向旁边略有些拘谨的女生。 然后垂下眼帘。 封夫人看到这幕,心里淡淡喟叹一声。 还是生疏。 客厅正陷入沉默。 “哟,我孙媳妇来啦。”老太太咳嗽着从楼上走下,喻沅芷赶忙冲过去搀扶。 “奶奶,您小心脚下。” 封夫人凝视着女生用身子挡在老太太面前,老太太下一步台阶,她就往后退一步。 老人移动速度慢,她没有丝毫不耐,反而柔柔地跟老太太闲聊着话,嘴角温软轻翘。 “阿南,你跟我到书房来。”封夫人给管家一个眼神,他立刻意会,通知厨房先把菜温着,等会儿再上。 书房里。 “阿南。”封夫人将桌上还瘫着的公司报表放到一边,疲惫地揉揉眉心,“你觉得沅芷这孩子怎么样?” 男人逆光垂眼,久久不答。 “她很好。” 人世间浮光掠影、尺树寸泓,他找不到驻足的理由。 但她的一侧目,一嗔怪,一蹙眉,他竟觉得,所有岁月都停滞在这刻。 就很好。 封夫人听到这个回答,愣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 她这个向来清冷的儿子,所有礼数都毫无差错的儿子—— 好像有些不同了。 “沅芷不是喻家的孩子。” 男人蓦然抬眸,眼色深沉。 “其实我猜到了。”封御南声线沉澈,并无太多波澜,“我查过她。” 甚至动用了很多张关系网。 “她十岁之前的资料,被抹得干干净净。”他轻笑一声,“喻家做事,未免有些太不靠谱。” 所以后来他收到消息,洪范也在调查她。 他让手下人填补上了一些伪造的资料,才没让洪范起疑。 封夫人微怔:“你不在意?” “不在意。”封御南淡淡摇头,“喻家这个身份,只针对于封氏。商业联姻,各取所需。” “但喻沅芷,对我而言,与喻家本就无关。” “她只是她自己,独一无二。” 夕霞透过百叶窗,偷偷倾洒在男人侧脸,划分出明暗的边界。 “即使沅芷曾经在孤儿院长大?” “即使她父母早已不在人世,而她自己都不知道,忍气吞声在喻烟手下待了十年?” 两声惊雷,平地而起。 封御南也怔然了一秒,抿唇扫向母亲。 “沅芷的妈妈……”封夫人哀叹一声,“叫作施虞,是我和喻烟高中最好的朋友。” “她死于十年前的一场连环杀人案。” 其实认真说起来,只不过是略显俗套的故事。但个中心酸,只有当事人才能得窥一二。 封御南走出书房时,还没能平复下心头的震惊。 客厅里灯火璀璨,老太太慈爱的声音伴随着女生阵阵欢笑。 而他站在二楼走廊,漆黑无光。 他眸色深沉,望向那一隅。 “哎,要是奶奶有你这么一个宝贝孙女就好了。”老太太轻嗤,“哪像我那个面无表情的孙子,天天也不着家,好不容易回一趟,还窝到书房去,也不知道说什么悄悄话。” “但奶奶有了宝贝的孙媳妇!”女生嗓音乖巧甜糯,“我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奶奶,今天看见您,才知道原来家里可以这么温馨。” “这个家很久没这么热闹了。”老太太喟叹道。 心脏蓦然有一些揪着的疼胀,男人抬手抚上胸膛。 他快步走下台阶,垂眸低唤:“奶奶,吃饭了。” 晚饭过后,又休 分卷阅读49 息了一会儿,两人也要返程。 喻沅芷依依不舍地扒拉在车窗,目光盈盈:“奶奶,我会常来看您的。” “哎好嘞。”老太太拄着拐棍,笑眯眯挥手。 封夫人搀扶她站在旁边,目送着远去的车辆。 直到车辆消失在四合的暮色中。 *** 小张在前排认真开车。 封御南和喻沅芷坐在宽敞的后排—— 中间的距离就像隔了条银河。 宽的可以再塞下两个小张。 男人掀起眸,抿唇看向中间的距离,和紧紧瑟缩在门侧的纤弱女生。 他第一次觉得,车太宽了也不好。 “你……”封御南迟疑着开口,声线甚至带了一丝温度,“不用离那么远。” 喻沅芷缓缓扭头,怔怔望向男人深邃的眼眸。 转性了?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 不对,不用离那么远是什么意思? 因为近了也没吸引力? 喻沅芷顿时觉得自己思考的非常正确。 哼。 她往男人的方向一步步蹭过去,直到完全贴合男人高大笔挺的身躯。 毫无缝隙。 封御南感受到女生温软漾着奶香味的肌肤,蓦然呼吸一窒。 心跳仿佛都停止。 他深吸口气,垂了眼帘。 心头刚泛起的那一丝怜惜,更加强烈了。 他平复好心情,清冷睁开眼,向身侧瞄去。 女生低垂着脸,嘴角微微上扬,正在回复她微博下的热评。 “手机给我。” 喻沅芷听到男人的声音,愕然抬眸,对上他深沉如坠碎星的眼瞳。 直直把人吸进去。 她愣了神,乖乖递上手机。 封御南浓密的睫毛低垂,将自己的手机号输入到拨号盘里。 算了,原谅她挂电话的行为了。 刚刚输到第五个数字,手机自动识别,蹦出来他的号码。 嗯? 男人定睛一看。 前排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骚扰电话】 “那个……”喻沅芷眼神偷瞄向屏幕,手指颤巍巍戳了戳,“这是你呀?” 说罢,她自己先尴尬地呵笑起来。 封御南面无表情抿着唇,修长的手指夹起手机一侧,淡淡瞥向女生轻咬贝齿的忐忑神色。 原谅? 原谅个屁。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忙,所以短小了TT 爱大家! ☆、第 22 章 傍晚八点,车行半程;雨声渐浓,间伴雷鸣。 封御南上二楼后,先冲了一把澡。浴室雾气蒸腾之中,男人站在花洒下,八块腹肌分明,水珠沿着性感的喉结淌过胸膛,他下颌抬起,微微紧绷。 他穿好浴袍,走到桌边。 “喂?帮我再查个人。” “施虞。” 他放下手机。 不知为何忽然想起第一天同居时,女生俯身趴在门口,懵然抱着猫的场景。 白皙精致,干净纯澈。 封御南眸色渐深,擦拭头发的手顿了下。 怎么又想到她了。 他抿唇。 桌案上的手机蓦然开始振动,封御南看了来电显示,倏尔腾升出一股极为不妙的预感。 “表哥,我放暑假了。”封邈声音懒懒,“要到你家住两天,今晚就过来嗷。” “你准备好欢迎我了吗?” “最近进组,没空。” 男人说罢,便要挂断电话。 他这个表弟,刚上初三,确是实打实的混世魔王,三天两头离家出走。 偏生做事极有分寸,成绩还不是一般的好。 “表哥你别挂你别挂!” “是姑姑要求我必须来,你不信可以去问,顺便监督你跟嫂子的……” 话音未落,听筒里传来阵阵忙音。 封邈坐在出租车上,匆匆咽下到嘴边的“幸福生活”,然后可怜兮兮地抱紧自己的行李箱。 “师傅,还要多久能到?” 他缓过劲哼着小曲,脑袋上就差竖起来两根拼命摇晃的天线,来表达他前所未有的兴奋。 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亲爱的表哥,和素未谋面的嫂子喽。 …… 喻沅芷回到房间,悄悄把门带上。 然后欢呼一声跳起来摔在床上,冲着手机傻笑。 她用指尖一点点勾勒封御南亲手输入的号码和备注,眼里尽是满足。 这个电话,她已经等了五年。 其实没有人知道,她手机里一直有个空号,是他高中用的号码。 分卷阅读50 高中时,他与她跨度三届。她刚入校园时,他正好毕业,作为毕业生代表给新同学发言。 少年穿着衬衫校服,站在晨光熹微的主席台上,眉目清冽。 一眼惊鸿。 她辗转托了很多人,才要到了他的号码。她偷偷给她发了很多条信息,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直到有一次,她鼓足勇气拨打过去。 空号。 其实早就猜到。 自始至终,是她一个人的欢喜。 与他无关。 “喻沅芷。” 恍惚中,听到有人在唤她名字,清冷沉澈,仿佛跟当年的少年重叠。 “喻沅芷,开门。”房门传来几声轻叩,男人声音微微泛冷。 ??? 封御南? 她这才缓过神,一个激灵从床上翻身而起,拉开房门。 女生穿着修身的一字肩睡裙,长发微卷,悄悄探出头。 “怎……怎么了?” 封御南沉沉打量着她,开口:“抱着被子,到我房间来。” 短短一秒,喻沅芷脑海里已经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包养、潜规则、□□。 难道他爱上了她有趣的灵魂?不可能。 但提出这个要求,一定是看上了她迷人的身体。 “啪叽”一声—— 男人眼睁睁看着门重重合上,带起一阵飒爽的风,轻柔撞击在他高挺的鼻尖。 他闭上眼,只觉得泪痣都在隐隐作痛。 忍住。 苟完这两天,你还是一条好汉。 两秒钟不到,门蓦然打开。 女生从上到下,严严实实裹着淡粉薄被,她抬头怯生生望向他,纤指下意识地捂紧被沿。 …… 不必这样。 真的不必。 封御南努力平复住呼吸:“我表弟要来住两天,你搬到我房间去。” 害,原来是腾床,喻沅芷小脸蓦然有一些耷拉。 她在瞎期待什么。 等一下,不对,家里不是有客房吗? 表弟?封夫人的侄子? 所以他的意思是,不露馅? 喻沅芷突然觉得自己顿悟了这句话的纲领,她屏住呼吸,悄咪咪抬眸打量他: “我搬到你房间,那你睡哪?” 封御南并没有回答,只留了个高挺的背影。 二楼房间。 两人十分默契地没再说话,喻沅芷默默收拾好床铺。 男人抱臂站在旁边,垂眸看着。 两床被子中间,泾渭分明。 床柜上的电话振动,封御南条件反射拿起。 临滑开,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他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大字—— 阮承。 男生? 他眸色微沉,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快。 “你的电话。” 封御南薄唇紧抿,将手机递给小心翼翼瞄着他的女生。 喻沅芷接过。 “喂?” 阮承昨天在实验室里并没有看见她夺冠的新闻,所以刚完成科研项目,就给她打了电话。 “恭喜你呀,沅芷姐姐。”男生声音阳光又开朗。 沅芷姐姐? 封御南脸色更加冷淡了。 “你过几天有空来咖啡店吗?我想请你吃饭。” 呵。 还有秘密基地。 静谧而极近的空间中,自带听筒的声音就会不自觉地放大。喻沅芷感受着身边男人越来越靠近的距离,与通话的内容相对比。 她的脚趾能尴尬地在地面上抠出一个土堆。 就像是当着丈夫面偷偷干不可描述事情的…… 停下。 最近剧本看多了吗?她在脑补啥呢。 喻沅芷回过神,赶紧三言两语回绝了阮承,然后颤巍巍抬首。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男人神色是超越极端的平静。 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种。 窗外一道惊雷闪过,轰隆作响,灰鹊哭枝。 她不禁偷偷打了个寒颤。 楼下倏忽传来咚咚拍门的声音。 “哥!我来啦。” “外面雨好大,我好害怕。” 封御南打开房门,男生拖着他笨重的行李箱,一下子瘫在地毯上,长喘粗气。 道阻且长,他太难了。 他略一掀眸,看见封御南背后的怯怯打量着他的女生,立马带上自信的微笑: “表嫂好!我叫封邈。” 声音洪亮。 响彻云霄。 两人都被这称呼惊愣在了原地,还是喻沅芷先反应过来,结巴地挥了挥手:“你……你好。” “你睡你嫂子原来 分卷阅读51 的卧室。”喻沅芷听到男人清冷的声音,这么顺口接下了这个称呼,眼睛瞪地更圆了。 “什么嘛?”封邈抱怨道,“你们不会是因为我,才特意腾了卧室吧。” 他边说边往楼上走去,“姑姑为你俩操碎了心,你们竟然还……” “分被子睡!” 封邈提着背角,指尖微微发抖,痛心疾首地望向眼前清冷的男人:“正好我没带被子,这床被子我盖了!” 说完便一溜烟跑出了卧室。 “哎!”喻沅芷眼睁睁看着床上只剩孤零零的粉色薄被—— 跟整个房间格格不入。 “回来。”封御南声音冷冽。 “我才不。”他跑出房门,又探头定睛看向男人微破皮的唇角,露出暧昧的微笑,“今天会是一个迷人的夜晚。” 他扑通将门合起。 喻沅芷小心翼翼盯着男人铁青的神色:“要不我……睡浴缸?” 封御南深吸一口气。 “不用。” 闪电划破黑夜。 就像两人在黑暗中睁着的眼眸。 喻沅芷没有睡着。 她怎么可能睡着? 两人虽然背对着,但暗恋多年的人就在她旁边不到一寸的距离,她浑身僵直,动都不敢动。 以免又造成上次醉酒,想好心帮忙的尴尬局面。 她蓦然回忆起那个吻,手指微怔着抚上唇畔。 呼吸撕摩,唇齿相缠。 耳尖在黑暗中变得通红。 她偷偷咽了下口水,抱着被子边,悄咪咪翻了个身。 封御南感受到身边的动静,沉默着并没有开口。 眸色沉沉,凝视天花板。 他想起书房里母亲的话。 “那个连环杀人犯,先当着施虞的面,杀了喻沅芷的父亲,再奸杀了她。” “我和喻烟去认领的时候,她那么爱美的人,头顶是一个空落落的大洞。” “面目全非。” …… “其实喻烟把她送到极远小镇上的孤儿院去,也是为了保护她,毕竟……” “十年过去,那个杀人犯,还没有抓到。” 黑暗中,窗外雨声未歇。 封御南内心层层叠叠涌来的,是酸涩和疼惜,就如袅袅烟丝,一丝一丝灼烧着他的心坎。 燃了余烬,直透不过气。 他抿唇侧首,沉沉望向女生。 呼吸渐渐绵长,她已睡着了。 夜晚只能借着模糊夜色,依稀看出她的轮廓。 温软而干净。 男人蓦然有一点冲动,他轻轻伸出手去,触了一下她的脸颊。 软糯糯的。 她微微蹙了眉,嘤咛一声。 封御南赶紧把手收回,捂在被子里,就当无事发生过。 他回过神,将修长的手指放在眼前。似乎还能感受到遗留的温暖。 他眼神怔怔。 刚刚自己在干什么? 蓦地,喻沅芷翻了个大身,双腿缠住男人精壮的腰身。 就像抱住玩偶一般。 封御南直接颤抖了一瞬。 女生将脑袋埋在她的臂弯,不满地嘟囔着:“别动……” 这一刹,温香软玉,全都在怀。 男人再也不敢动弹一下。 封御南盯着天花板,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一丝苦笑。 这觉,彻底没法睡了。 …… 第二天一早,封御南出席活动。 最厚的粉底都遮不住他的黑眼圈,拍了几层遮瑕都不起作用。 小张站在化妆师旁边直叹气。 “封哥,你悠着点。” ??? 男人拿起话筒正准备出去面对媒体,冷冷扫他一眼。 小张诺诺点头,心里却淡淡嘀咕了声。 切,还不让人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预收文《娇软人设翻车后》求收藏~ 【文案】 戚时久跟妈妈入住齐迢家中,怯生生的,连问道解析几何,声音都细软如蚊蝇—— 活脱脱一个无趣小软包。 齐迢向来对寡淡无味的灵魂,颇不屑一顾。 直到他某日放学走出附中,突然听见门口有些耳熟的声音: “他齐迢拽什么天天冷脸!不就是成绩好了点?总有一天,我要他跪下喊爸爸!” 他脚一崴。 * 全附中的人都知道,齐迢是朵高岭之花。 戚时久偏偏不信邪,晚自习低头摆弄屏幕,QQ的匿名悄悄话映入眼帘。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一道颀长的身影停留在她桌前。 齐迢拿着纪律本,当着全班面,声音冷冽—— “我再说一遍戚时久,不要给 分卷阅读52 我发没营养的话。” “你喜欢我?”他面无表情,“下辈子吧。” 戚时久怔怔坐在桌前,眼眸里雾气氤氲。 后来她远走出国,日夜循环梦见的,都是齐迢利落转身的场面。 一遍又一遍。 * 深夜会所。 “齐总,当年向你告白失败的女生,好像回来了。”有人调笑,“她不会还没死心吧?” 他漫不经心地取下眼镜,细细擦拭:“那是我妹妹。” 宴席刚闭,她转身便被双手禁锢压在墙上,男人眼底猩红:“跟我回家,要什么资源我都给你。” 她梨涡浅笑:“齐总对妹妹这么关心?” “是。”齐迢嗓音低哑,俯身吻上她眼睫,“我认栽。” 【小剧场】 齐迢发现了一个恋爱日常博主,只是越看越觉得眼熟。 @双Q日常:“原来他…他不止成绩好” “呜呜呜我再也不想跪着叫爸爸了” 能不眼熟吗?昨晚刚发生的事:) * “我才意识到许多许多年已经过去,除了梦里你的眼睛,我没有照过别的镜子。” ☆、第 23 章 周末时间一晃而过, 《十二年烈酒》准备进组。 喻沅芷作为配角, 得先到场。 出门之前, 她慢吞吞地朝封御南身边挪去。 “老板,我觉得在剧组, 咱俩……”女生斟酌措辞,比划手势。 男人饶有兴致地挑眉。 “要保持距离,小心小心再小心。” “千万不要被人抓住把柄,影响你的事业。” 她铿锵地总结陈词。 封御南漫不经心地系紧袖口,淡淡开口:“我本来也没打算跟你零距离。” 喻沅芷欲言又止。 哦,行吧。 老板说啥就是啥。 也不知道睡梦中是谁直接将胳膊搭在她的腰上,害她一睁眼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喻沅芷默默垂泪。 她怕再这样下去,两人就是负距离了啊。 …… 劳斯莱斯上。 因为角色原因, 封御南最近一周只能吃清水煮白菜,佐以蛋□□。 男人拉开随身背包,入眼便看到几包小零食, 还有最上方一张粉嘟嘟的便条。 “请你吃糖呀。” 他嘴角轻勾。 昨晚是喻沅芷帮忙收拾的行李。 “封哥, 我都看到了。”小张坐在旁边, 严肃地伸出手, “上交零食,停止虐狗。” 封御南微不可查地向后靠了靠。 “咦?那不是喻子敬和喻小姐吗?” “他们已经到了?” 嗯? 封御南闻言掀起眼帘。 五十米之外,影视基地前。 男女两人被媒体记者包围着, 人群熙攘,闪光灯四溢。 封御南不禁蹙眉。 叶野是怎么回事?今天首日开机,竟然不做任何保护措施。 小张看清封哥的颜色, 小心翼翼开口:“叶姐已经安排过来,但是喻子敬自带流量实在太大了……狗仔媒体防不胜防。” 他突然惊呼。 “天,喻小姐和哥哥的兄妹感情也太好了吧。” 封御南沉眸望去。 喻子敬的手搭在女生纤腰上,抿唇护着她一路前行。 女生懵懂地靠在他身边,像是被蜂拥的媒体吓到了一般,只敢虚虚勾着喻子敬的手,往摄影棚走去。 男人紧盯着那只手,神情满是冷冽。 兄妹情深? “封哥!你不能下去。”小张只来得及抓住男人光滑的西装角,“再等一会,都是媒——” “哇是封御南来了!” “快快快冲去采访,影帝转型出演的第一部电视剧。” 那边包围圈中的记者立马转移了战地,封御南身边立马被围的水泄不通。 闪光灯下。 他只清清冷冷站在那儿,垂眼回答着一个又一个疑问。 夺目而耀眼。 喻沅芷愣愣看向他,杏眸一瞬不眨。 他是在帮她解围吗? “想什么呢?”喻子敬眯眼,搭着她的肩转了个向,“走吧,我们先去找林导。” “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喻沅芷这才缓过神,懵懂地细细打量他,“你那个男团不是势头大好吗?这次为什么要回国?” 她第一次遇见喻子敬,正好十岁,在喻家门口。他一身朋克服破洞裤,连耳骨上也打满了耳钉。 他冷眼睨她,眸色辨不出任何情绪。 她那时候还小,什么也不懂,只会怯生生跟在他身后,嗫喏喊着哥哥。 但他不屑一顾。 颇不屑一顾。 分卷阅读53 直到有一次喻烟关了他三天三夜,他一声不吭。 是她偷了钥匙去悄悄开的房门。 他早就发起了高烧,躺在床上病态喘息。 喻沅芷垂眸。 哥哥是喻家,唯一会为她说话的人。只是高中毕业就早早出国,当了许多年的练习生。 “落叶归根。”喻子敬走到阴凉处,拧开一瓶矿泉水,“二十五岁,该考虑别的出路了。” “倒是你。”水珠从他的鼻钉上灿然掠过,他似笑非笑,“背着我都偷偷干了什么?” 她小声开口:“你又不是我家长,凭什么管我。” 喻子敬眸色微沉,像是被击中似的,捂住心脏仓皇后退:“啊,我被伤透了心。” 他踉跄着坐在水泥地上,轻嘶着。 “你没事吧?”喻沅芷赶紧跑过去,搀着他的胳膊。 喻子敬感受到女生手指温度,唇角微翘。 “你们在做什么?”她听到这个熟悉的声线,恍然抬头。 封御南逆光走来。 远处紫藤花架下,男人眉眼沉冽,如画一般。晨光透过紫藤的罅隙,细碎洒在他脸侧,勾勒出瑰丽的形状。 好似晨光璀璨,也不及他万分之一。 男人冷淡瞥向手足无措的女生,长腿迈开,走到她身前,垂眸睨着。 哦? 喻子敬借力站起,挑眉拍拍手掌。 “封影帝?”他伸出右手,吊儿郎当,“久仰大名。” “谢谢这么久以来,你替我照顾妹妹。” □□味十足,一触即发。 “久仰。”封御南清冷地掀起眸眸,指骨微微发力。 两人对视着,犹如电光火石,转瞬留痕。 喻沅芷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幅养眼的画面,缓缓抬手捧住自己的面颊。 咕咚咽了口水。 喻子敬沉沉凝向男人的眸色,蓦地咧唇。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轻轻附到封御南耳边,哑着嗓子呵气:“你都知道?” 封御南久不答话。 久到喻沅芷都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知道。”封御南声线冷冽,没有任何起伏。 知道你做的所有的事,你隐晦肮脏的心思。 全部给我收好。 胆敢动她一分。 喻子敬看向男人的深邃黑沉的瞳仁,仿佛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呵。 他漫不经心地掀眸,嘴角微翘。 *** 烈焰浇空,夏日炎炎。 剧组所有人都焦灼在空旷的操场,疯狂NG着开机的第一场戏。 江皋在操场边的小树林里,单脚跨在摩托上,将头盔递给女生。 他桃花眼微眯:“上来。” 沈何欢一身白裙,长发在风中轻舞,模糊了面容。 “不上来,老子亲你了。”江皋语气微压,漫不经心。 女生只是蹙眉,然后缓缓摇头,手背在身后,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去飙车。” 男生一个跨步下了车,不耐烦地抬壁,将女生逼到树前。 唇畔越靠越近,他俯身,碰触她的脸颊。 她匆忙闭上眼。 “卡!”林导不耐烦地取下耳机。 “喻沅芷,你这幅从容就义的表情的要干什么?!” “沈何欢对江皋的感情,远远不是校园暗恋那么简单,你的情感根本没到位。而且……对江皋这么帅一张脸,你那是什么表情!” 他话锋一转,指向喻子敬,痛心疾首,“还有你,简直就是本色出演!” 林导眯眼上下打量了一番 : “根本看不出演技啊。” “……” 各中一枪的两人。 “林导对不起。”喻沅芷满脸羞红,弯腰朝他鞠了一躬。 “先休息,拍了两个半小时了,一条都过不了。”林导泄了气似的摆摆手,无精打采,“你们都给我去再琢磨琢磨剧本,一个小时后开拍。” 喻沅芷耷拉着脑袋退回遮阳伞中,举起标注的剧本。 密密麻麻。 她难过地蹙眉。 怎么就是把握不对呢? 喻子敬漫不经心地走到她身边,拧开水,挑眉递给她。 “喝吗?英勇就义的少女?” “不喝。” 女生有气无力地摇摇头,小手拿着剧本往宾馆走去。 她好不容易得到这个角色,功夫也花了不少。 好挫败。 喻子敬见女生离开,走到林导身边。 “林导,讲戏口干了吧?”他一双桃花眼灿烂轻勾,“喝瓶水。” 林导这才感受到唇舌的干涩,他板着脸接过:“好好演。” “既然入了这一行, 分卷阅读54 就抓住任何学习的机会。” “是,您说的对。”喻子敬语调懒散,“您说我无所谓,但……” 他指了指女生落寞向宾馆走去的背影,眸色渐深:“女孩子家,脸皮薄,有什么您跟我说就好。” “我这人啊,这么多年唯一的优点就是脸皮够厚。” 林导听了这话,略微有些觉得不对劲。他往四周瞅了一眼,附在喻子敬耳边:“你对喻沅芷……” “我喜欢她。”喻子敬舌尖抵着牙槽转了一圈,“怎么,不可以吗?” 林导赶忙摆手,他想起当初选角时封御南的反常之处,心思百转,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人:“你怕是……有些难度。” “毕竟人家女生跟你拍个吻戏,都有上刑场的劲。” 喻子敬:“……” 他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摇头。 从来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 “你听说了么?喻沅芷跟喻子敬拍吻戏,竟然NG了十七次,把林导都气疯了。” “啊啊啊我的子敬老公!”工作人员直跺脚,咬牙切齿,“她是不是故意的?好多揩两次油? “呸,真不要脸,这可是吻戏啊!” “但你说他俩同一个姓,会不会是有什么关系?”另个声音微微迟疑。 “能有个屁关系啊?他俩长的哪里像了?” 接着是一阵嘻哈。 不远处—— 封御南戴着墨镜,丝绸衬衫微开,锁骨分明冷冽,眼下一颗泪痣若隐若现。 十七次。 男人薄唇紧抿,长腿不自觉钉在原地。 他本来只是路过,想去个安静的地方闭目养会儿神。 男人淡淡垂眸,脚下却一转,长腿往宾馆走去。 喻沅芷站在房间镜子前,一遍又一遍练习表情。 沈何欢面对江皋强势而突然的告白,应该怎么做呢? 她应该是喜欢江皋的,不然最后不可能以身为护盾,救他出泥潭,成了江皋黑化的转折点。 那她又该如何把握开局的这一场戏? 她对着镜子,眼角弯弯,笑意软软。 复又耷拉下唇角。 不对,还是不对。 门铃突然响起,她心不在焉地打开门。 “你怎么来了?” 男人站在门外,气质清冷,抿唇不语。 喻沅芷惊慌失措地望向两侧—— 还好大家都在操场拍摄,演员这层并没有人经过。 “你快进来。”她拉住封御南的手,猛然一拽。 啪嗒,门合上了。 封御南垂眼看她: “听说你卡戏了?” 女生蔫蔫低头。 “NG了十七次?” 她脑袋都快埋到衣服里去了。 太丢人了,被老板现场抓包。 不过…… 喻沅芷蓦然抬眸,樱唇微张。 这个数字,他怎么知道? “你……看到了?”她结巴开口,“其实我也不知道这里该怎么把握。” 她摊开满是批注的剧本,展示给他看。 “对于沈何欢来说,江皋拉他入泥潭,她想挣脱,却沉了进去,只想用最后一刻的力量,让江皋迷途知返。” “但事与愿违。” “她是喜欢江皋的,那种孤傲又绝望的喜欢。”喻沅芷徒劳地叹息。 那个看上去桀骜不驯的少年,隐秘着最肮脏的秘密。 “老板!”喻沅芷眼睛一亮,凝着光看向男人,虔诚地奉上剧本,“要不您再帮我搭下戏吧。” 封御南浓密的睫毛覆盖住眸色,并未回答。 她掌心合起,可怜兮兮地低垂下头:“拜托拜托。” “好。” 身侧墙壁上蓦地撑了修长的手指,指尖微微用力,泛了白色。 “我来跟你过一遍。” 喻沅芷一怔。 一只手被牵起,抚上眼前人的喉结,甚至摸到了衬衫最上方的金属扣。 性感的喉结轻滚了下。 男人呼吸很近,沉澈的声音萦绕在她耳侧,引起阵阵酥麻。 “啪嗒——”开关轻响,顶灯灭了。 她愣愣抬眸,直直望进男人深邃的瞳仁里。 沉沦、挣扎、绝望、自尊。 他眼里一贯的清冷早已消失殆尽,满是桀骜与不羁,和不为人知的烈焰。 跳跃在瞳仁中,恍惚灼烧着。 他是黑暗中,唯一的灯火。 呼吸相缠,男人的唇蓦然压了下来,辗转在她柔嫩的唇瓣上。 好闻的沉香味萦绕在鼻尖。 喻沅芷刹时瞪圆眼眸。 等等! 她只想搭戏,并不是让他教吻戏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燃灯吻 分卷阅读55 我这个名字,我有很多次想要换掉,但最后还是咬咬牙,继续了下去。 这个名字得来也是巧合。 前段时间读到了何振岱《答龚华鬘书》里的一句: “所望世事消平,归来课蒙以老;燃竹城头,仍觅山楼之夜。” 这句话初读一遍,觉得境界太美;过了两天走在路上再琢磨,误把“燃竹城头”记成了“燃灯城头”。 燃灯城头,俯身吻我。 谢谢努力养成我的小天使。 多亏你们,我才有勇气继续写下去。 鞠躬~ ☆、第 24 章 “唔——!” 喻沅芷满脸怔愕,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昏暗的玄关内。 男人衬衫的袖子半挽起, 小臂撑在她颈侧, 眼帘低垂。 她整个身子都瘫软了下来,背脊靠墙缓缓下落, 却又被封御南轻搂住腰肢。 进退不得。 喻沅芷先清醒过来,慌乱地用尽力气推开眼前人。 封御南深邃的眼眸也逐渐清明。 “抱歉。”他垂下眸,睫毛投出一片阴影,辨不清神色。 只是修长白皙的手指抬起。 然后清冷地拂过唇侧。 喻沅芷:“……” 她承认,可能她骨子里—— 有点点颜狗的细胞在作祟。 昏暗中,她目光慌乱地不知放到哪里,只能颤巍巍抬起手,试图给耳垂降温。 她一时分不清是在剧情还是现实中, 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个吻。 一下一下,吻在她心尖。 心跳重若擂鼓。 “能理解这场戏了吗?”耳边男声清冷,漫不经心, “还要吻第十八次?” “不了不了!怎么可能!” 喻沅芷飞快地摆摆手, 小脑袋甩得如同拨浪鼓。 其实那十七次, 她根本没能吻下去。 拜托, 喻子敬那张从小看到大的脸摆在她面前,不笑场都算极力克制了。 她蓦然觉得自己那丁点的颜狗标准—— 还有点双标的成分。 可是,这是她出演的第一部戏, 还是第一场。 不吻,不敬业;吻了,就像林导说的。 英勇就义。 从容赴死。 这伸头一刀, 缩脖也是一刀,喻沅芷在心里轻轻叹口气。 难啊。 封御南瞥见女生纠结的表情,沉默两秒。 “要不改借位吧。” 喻沅芷:“???” 她瞪大眼 不是。 这种听上去极其不敬业的眼语,怎么也不像从大满贯影帝口中而出的。 “可是……第一场戏就借位,会不会不太好。”喻沅芷支支吾吾,“而且作为演员,剧本里有吻戏,总归会碰到的,就算再尴尬,也要硬着头皮往下演。” “你没有必要逼迫自己做不愿意的事。” “有我在。” 什么? 喻沅芷急促抬头,杏眸瞪得极圆,怔愣地望向男人漆黑深邃的眼中。 像是无边黑洞,直将人吸了进去。 呜,别撩我了。 腿软了。 她内心藏着一小包泪,手心藏在背后,一下下摩挲墙面。 “我……” 仿佛失去了语言能力,她撇开眸,咬唇望向地毯。 他不是你可以沾染的人,他只是作为老板看不下去才帮你搭戏,他只是为了实现诺言才说了这句话。 对就是这样。 她在脑海里一遍遍催眠自己。 几秒后,她睁开眼,眸里又是温软的笑意。 “谢谢老板。”喻沅芷莞尔,“我知道该怎么演了。” “……?” 封御南眸色沉沉。 啪嗒。 他紧抿唇,打开玄关的灯。 都冷静一下。 倏尔。 “喻沅芷。”房门外由远及近传来懒散的男声,一下下叩着门,“你开门,林导让你去现场了。” 是喻子敬。 她屏住呼吸,心跳都漏了一拍。 喻沅芷抬头看向离她只有几分寸的清冷男人,小脑袋里已经构思出了千万种解决方案。 绝对不能让人看见封御南在她房间里,老板的事业由她来守护。 亲哥哥也不行。 封御南刚扣上袖襟,蓦然感觉衣摆被大力拉扯住,往旁边的门内一推。 “老板,委屈你在这里待一会,千万别出声。”喻沅芷竖起手指放在唇边,似一阵风带上门。 砰! 已经习惯了。 男人漠然瞥向眼前。 马桶、洗漱台、浴缸,还有挂在 分卷阅读56 晾衣绳上,随风飘荡的小内裤。 “快点,别给我不出声。”门外男声愈发不耐烦了起来,“我看到你玄关灯亮着。” 喻沅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情绪,颤抖着拉开门。 “哥,你琢磨好了?”她强装淡定,绽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琢磨个屁呀。”喻子敬牙龈轻磨,掀眸看她,“是我的问题?” 喻沅芷:“……” 好像确实不是他的问题。 “你在里面干嘛呢?磨磨蹭蹭这么半天?”喻子敬探过头,向房间里望去。 喻沅芷赶忙举起剧本挡住他的视线:“哎呀,快走啦。” 她走出房门,一刹将门阖上。 “你不是说林导再叫我们吗?” 喻子敬吊儿郎当地站姿忽然严肃,他上下打量她:“我觉得你有什么事在瞒我,” “难不成……你房间里藏了个男人?” ??? 什么直觉魔鬼。 喻沅芷立马尴尬地摆手,扑闪眼睛:“哥你在说什么玩笑话,怎么可能。” 喻子敬被女生双手推着后背,半被迫往前走。 他垂下眸,想起刚刚瞥的那一眼—— 玄关角上,一副男式墨镜。 “你要是实在过不去那场戏,我们可以借位。” 女生听到这句话,声音蓦然雀跃。 “好啊哥!”喻沅芷眼角眉梢都是松了口气的模样,嘟囔道:“虽然是演戏啦,但跟你拍吻戏,总感觉怪怪的。” 走廊里的灯光明净,倾泻而下,比玄关亮堂多了。喻子敬挑眉转身,这才看清女生的表情。 白皙的巴掌小脸上,樱唇微翘着,饱满欲滴。 乍看之下,并无异常。 但他是谁?男团本就是是非地,他风月场走惯了的人,自然能看出些许不同。 “哥,你怎么一直看着我?”喻沅芷感受到他的眸光,不解地偏头望他,“不去林导那儿了吗?” 他含混地笑了声,意味不明。 “嗯,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拍摄现场,林导在烈日下指挥着,满身是汗。 “准备开拍!”他眼神蓦然一亮。 “林导。”喻子敬随性地搭上他的肩膀,“这场戏,咱们借位吧。” 林导一下就炸了毛:“第一场戏上来就跟我说借位?你小子!得寸进尺有你这样的?” “吻戏不拍,你还演什么戏?” 一句句一声声,都狠狠砸在了喻沅芷心上。 她咬唇站在旁边,手指羞愧地不停画着圈。 “哎,对不起嘛林导。”喻子敬无奈地抚上额头,“是我疏忽了这茬。” “刚刚经纪人打电话来提醒,我才想起来。” 林导微怔,这才意识到喻子敬所在男团的流量。 他这种形象加上偶像身份,女友粉和老婆粉居多,演戏只是试水。 第一部青春悬疑类的转型戏,若是加了吻戏…… 林导颤抖胡须,狠狠挖了他一眼:“真是摊上了个祖宗。” 喻子敬听闻,无所谓地摊摊手。 吻戏借位后,一切都顺畅了起来。 “卡!收工!” “哥……”喻沅芷磨磨蹭蹭走到他身边,嗫喏开口,“还连累你帮我背锅。” 喻子敬接过助手递来的湿巾,似笑非笑:“举手之劳。” “不过你的演技……”他微顿,“确实需要提高。” 比如说谎时四处乱瞟的眼神,欲盖弥彰的快速关门。 她一愣,懵懂地看着他:“?” 喻子敬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女生的脑袋。 眼神藏着深深的宠溺。 原处树后咔擦一声轻响,只是现场太过嘈杂。 没人听到。 *** 一周的转瞬而逝。 自从某一日喻沅芷不小心把剧本丢在了休息室,密密麻麻的注脚被路过的工作人员看见,发展到整个剧组都知道了那个“把剧本当做高考阅读鉴赏题做的憨憨”。 …… 这句话,还是某次苗柳路过时听到,回来绘声绘色模仿给她听的。 总之,努力也被林导看在眼里,有时拍戏还会赞许两句。 而封御南……喻沅芷坐在休息室里,轻垂下眸。 她戏份少,和他在A、B两个不同的组分开拍摄,自从那一吻后,也很少见到。 即使碰到,男人仿佛又回到了初见时的清冷。 礼数周全,会朝她颔首,然后侧身而过。 仅此而已。 “喻姐啊!”苗柳举着手机,哭天怆地冲进来,“你知道这周谁要来我们剧组吗?” 她将屏幕凑近。 喻沅芷正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只懒懒将她的手挥开:“没兴 分卷阅读57 趣。” 她惆怅地叹了口气。 难道她要特地从剧本里选取一段,再冲到封御南面前,看他会不会帮她搭戏? 不,不会了。 她沮丧地耷拉下脑袋,事后回想起来—— 厕所那一条飘扬的小内裤,还有重重阖上的门,已经深深伤了他的心。 这估计是老板一生中,第一次被关厕所吧。 当事人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喻沅芷四十五度微抬起头,努力让泪水不要流淌出来。 “是殷初亦啊!”苗柳手指微颤,咬牙切齿,“她竟然空降了!” “有背景了不起啊?台长老爸都亲自求到导演面前了,毕竟这部剧还要在卫视上星。” “幸亏林导只是松口,让她来客串两天。” 喻沅芷浑身一怔,这才回过神来:“她来演什么?” “人家是喻子敬死忠粉,听说偶像回国演戏了,也非要来掺和一脚。”苗柳嗲着嗓子,“剧组的人都气得跺脚,本来有你进度就很慢了,又要加一位大小姐。” 喻沅芷默了一瞬,幽幽凝向她。 大可不必。 “我给你看她微博主页。”苗柳嘶声抖了一下,“那才叫个矫揉造作,这种人都能当国风UP主?” 毕竟关系到她哥这一段时间的幸福,喻沅芷叹口气,垂眸扫向屏幕。 苗柳手指轻拉,刷新了一下。 突然蹦出了一条最新微博。 【@殷初亦:其实在诗词大会我就知道,有选手暗通关系,早就有了决赛的题目,所以最后才能得到冠军。我当时得知这一切,比你们还气愤。钻节目组环节的漏洞,偷偷准备辩论和飞花令。但我坚信,这种人一定会被揭穿面目,受到报应的。你看,这不就来了?[微笑]//转发:《十二年烈酒》男团成员疑恋爱?剧组亲密照流出!】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退出主页,回到热搜页面。 喻子敬喻沅芷 喻沅芷诗词大会造假 喻子敬摸头杀 …… 什么事一旦扯上顶流男团成员,那一定是迁居万马来讨伐服务器的结局。 更何况,再加上最近频繁热搜、让不少网友眼熟的喻沅芷。 两人眼睁睁看着微博自动闪退,手机自带界面出现在眼前。 微博炸了。 “……” “你别捏我胳膊了。”喻沅芷轻叹口气,“疼。” 作者有话要说:  小喻:我太难了。 上一章已经修完啦。 ☆、第 25 章 苗柳抱头在休息室里来回走动, 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竖起三根手指, “三周三个热搜!” 喻沅芷正努力进入微博页面。 “还周周爆?我跟封神的时候都没出现这样的盛况。”她愤怒地颤抖着手指, “殷初亦上次打你巴掌也就算了,还害你在冷水里拍摄, 现在又来掺和一脚? “她是人吗?是人吗?” 她看见女生垂眸摆弄手机的样子,闭上眼大吼一声:“喻!姐!” “啊?”喻沅芷眨巴晶亮的眼瞳,小声提醒,“但最后……好像是我打了她。” “你怎么能这么淡定!”苗柳简直要抓狂,“诗词大会那段时间你有多辛苦,熬了多少夜,我们都看在眼里。现在这个局面,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网上有人在骂你!” “我现在就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她轻嘶一声, 胳膊抖了抖。 “怕什么?假的成不了真的,先把情况弄清。” 喻沅芷莞尔。 况且喻子敬是他哥哥,如果非要澄清, 只需这一条就可以。 这个爆料, 简直是踢在了钢板上。 苗柳眼神一亮, 盯着屏幕:“姐!进去了。” 两个小脑袋齐刷刷凑到手机前。 微博那叫一个热闹, 红彤彤十条热搜晃疼了苗柳的眼。 就像是成婚那般喜庆。 连程序员小哥都在求饶—— 【@隐姓埋名程序员:各位都是我爸爸!请轻点rua服务器,它还只是个宝宝QAQ】 喻沅芷紧抿唇,点开那张万恶之源—— 照片的像素其实有一点模糊, 像是在远距离用镜头强行拉近后偷拍的,但喻子敬和她的表情,却是异常清晰。 女生低垂脑袋, 樱唇微嘟着,神色肉眼可见的沮丧,手指不自觉地画圈。而身前高大的男人,桃花眼轻睐,他手掌宠溺地搭在她头顶,面上带着笑意。 两人站在离工作人员稍远的地方,树叶将韶光分割成星辰碎屑,似是暧昧的燃火,坠落在他们身侧。 因为像素的关系,还给整幅图片染了朦胧的光晕。 分卷阅读58 “真是个人才。”喻沅芷竖起了个大拇指,频频赞叹,“你别说,我看到这幅图都要心动。” 苗柳恨铁不成钢,“喻姐你清醒一点!” “你看看评论!” 她将殷初亦的评论区展现在女生面前。 ——呜呜呜我家初初受委屈了,抱抱。 ——不气!保护我方初初! ——那个谁很眼熟啊?是不是前段时间才跟苏酥闹过吗? ——初初你一定要注意!!她上次拿声纹报告说要上法庭,我怕她再来反咬一口你! ——你这么一说……我有点怕,初初可是我的宝藏博主。 而喻子敬的粉丝,倒是挺冷静。 只不过冷静的对象仅仅针对他。 ——护目镜们别急,等哥哥的解释。 ——+1,不要去给女方制造热度,不要去刷热搜。 ——安心等哥哥出现,做最乖的崽。 ——我还是要骂一句,蹭哥哥热度的人BISS! 喻沅芷看到这些评论,说不气是不可能。 但她确实没什么紧张感。一来,喻子敬这个事,他们公司一定会出面解释。毕竟亲兄妹这个事,怕是爆料人也没想到过;二来,《诗词大会》这种正能量的节目,绝不允许殷初亦做出这种负面爆料。 所以殷初亦不过图一时嘴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经历了几次热搜后,她的心态也越发佛系。 “安啦。”喻沅芷摆摆手,“嘴长在别人身上,让他们说去吧。” “那现在怎么办?”苗柳急的头顶直冒烟,“你跟喻子敬到底什么关系?” 喻沅芷轻叹一口气:“他是我哥哥。” “亲哥,一个娘胎里生出来那种。” “……???” “啊啊啊喻姐你吓死我了!你怎么不早说?”苗柳立马一个蹦跳抱住她,“所以这件事我们只要正常澄清就可以了?” 她含笑点点头。 苗柳的电话蓦然响了起来。 是小张。 “苗柳!喻小姐手机是不是没带?叶姐打她电话不接。”小张声音非常焦急。 “啊没事。”苗柳揉了揉眼角,“我们都知道了,那张照片吗?” “什么?现在不是照片的问题啊!”男生气得直接哽了下,“你们还不知道?” “喻小姐吻戏NG十七条的视频,被放到微博了啊。” 苗柳呆呆睁大眸子,嘴巴都张得溜圆。 喻沅芷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剧烈地颤动了下。 苗柳愣愣将通话开了免提,颤着手腕打开微博。 喻子敬为什么被称为男团顶流? 因为身上那一股漫不经心的邪痞。 演唱会上,单穿了一件西装外套,淌汗唱跳,汗水划过块垒分明的胸肌,他伸出手指睨向台下。 星河璀璨,万人惊呼。 就这一幕,在去年的微博盘点动图上,以极大断层被票选为“男爱豆最撩人的十个瞬间NO.1” ——这样的粉丝群体,碰到17次NG的吻戏视频…… 她生出一种极其不秒的预感。 果然,全网炸了。 喻沅芷的微博彻底被“护目镜”们集体攻伐,粉丝们的态度和刚刚所谓“摸头杀”完全不同。 个个扛大刀、举旗帜,直奔评论区。 她只是刷新了下,各种侮辱性的词汇映入眼帘,一个个字眼,不堪入目。 然后,微博光速闪退。 服务器终究没能顶过这一关,程序员还是错付了。 “……” 休息室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苗柳,喻小姐在你旁边吗?”只有小张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我在。”喻沅芷垂眸,辨不清神色。 “马上叶姐会打给你,我先挂了。” 扬声器传来忙音。 苗柳心有余悸地咽了口水,小心翼翼打量身边人:“喻姐,你别太伤心,我们一澄清就好了。” “假的成不了真的,先把情况弄清。” 喻沅芷:“……” 她听到这句话,心情更复杂了。 “究竟是谁故意在搞鬼啊?”苗柳挠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十二年烈酒》刚开拍一天,这种爆料对剧组只会有负面影响,工作人员没理由把这段视频放出去啊?” “看这人的手法,就是要把你彻底搞黑?” 手机蓦然振动,屏幕上“叶野”的名字跳动着。 来了。 喻沅芷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滑动按钮。 “喻沅芷!你到底在跟我搞什么鬼?”叶野愤怒尖锐的声线直戳人耳膜。 她默默将听筒往外移了点。 “你和喻子敬到底怎么回事?” “他是我哥。 分卷阅读59 ”喻沅芷慢吞吞回答。 叶野:“……” “真的。” “哥个屁!这个年头了,还给我搞禁忌爱情?” “做什么白日梦呢!”叶野气笑了,“喻子敬的经纪人亲自打电话给我。他们公司已经拟好了声明,等下就会发。” 她叹一口气,手揉上太阳穴:“对方是Q.M,全球第一的造星集团,我已经争取过了,你自求多福吧。” 喻沅芷微怔:“叶姐,什么意思?” “拍完这部戏以后,你就退圈,回学校,好好把大学读完吧。”叶野意味不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也觉得是好苗子。但这个圈子里,远比你想的复杂。” “我护不住你。” 直到叶野挂断电话,喻沅芷都没缓过神来。 她知道叶野对她,并没有上过心,只是承了封御南的人情。叶野对于封御南而言,虽以上下级相称,但更类似合伙人这样的关系。 苗柳听到那段对话,将手机接过去后,一直低头刷着,不发一言。 “喻姐……”她声音哽咽,眼泪直直砸了下来。 喻沅芷赶忙轻抚她的背脊,有些无措:“好好的怎么啦?” “咱们苗苗就是开心果,可别掉金豆子啊。”她抬手认真帮苗柳擦掉脸上的泪。 苗柳眼泪涌得更凶了,她放声大哭,将屏幕举高:“你看你好哥哥公司发的声明。” “直接就是置你于死地啊。” “???” 喻沅芷定睛一看。 【@Q.M娱乐:关于我方旗下艺人喻子敬与某女演员的几点澄清。 1.吻戏为借位拍摄,重拍只为达到最好的效果。 2.所谓亲密照,只是协助对戏。 喻子敬自从业以来,勤恳敬业,从无任何负面新闻。请相关人士立刻停止传播不实信息,否则绝不姑息。】 “总结一下它的意思,他喻子敬根本没亲,NG都是你演技的原因。”苗柳抽泣着,“摸头杀只是为了帮你对戏。” “所以,都是喻姐的错,相关人士不要拉他家艺人下水。” “那些粉丝本来就带了千层滤镜在看人,Q.M杀人诛心,不过如此。”她哭得呼吸都有些喘不上来。 喻沅芷唇瓣被贝齿咬到苍白,手指轻颤,嘴里略微尝出了些血腥味。 她抚上垂眸一看—— 竟把嘴唇咬出了血。 她缓缓平复着心里无尽的不解和躁郁,扶着苗柳到旁边的椅子坐下,努力用最平常的语调安抚她:“你先坐一会,我出去一下。” “嗯。”苗柳噙着一汪泪,一抽一抽地说,“喻姐,我不会放弃你的。” “我知道。” 喻沅芷走出回廊,回到化妆室拿了自己的手机。 不管走进化妆室的时候,里面的人是如何停下热烈的交流,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微博。 私信箱里无尽的侮辱与怒骂,还有几个阮承兄妹、叶野甚至包柔的未接电话。 她打开联系人界面,给喻子敬拨了过去—— 忙线。 喻沅芷手指轻颤,打出一行字。 【@喻沅芷V:问心无愧。】 发出后,她再也不想看手机一眼,直接关了机,往喻子敬的房间冲去。 另一侧。 “二叔,你这么做什么意思?”喻子敬懒懒斜跨在床沿,桃花眼泛起冷寒,酝酿着森然飓风。 “她是我妹妹。你完全不跟我商量,私自发声明?” 喻炀轻笑一声,“你们算哪门子兄妹?” “喻烟因为你私自回国,放下海外产业的事,已经很生气了。”他掸了掸烟灰,猛吸一口,“你在她眼皮子下,竟然敢去和她同组,还传出照片。” “你说,我这个当亲哥哥的,该怎么做。” “是吧侄子?” 顿时,一室肃杀,砭人肌骨。 作者有话要说:  封神护妻十八式即将上线.jpg ☆、第 26 章 “靠, 她怎么来插一脚?”喻子敬揉乱头发, 一脚踹翻垃圾桶。 “腿长在老子身上, 老子去哪是我自己的事。” “你是独子。”喻炀听到响动,轻嗤一声摁灭烟, “没有喻家,你以为能走多远?” “子敬啊,二叔知道你在国外这些年,海外的资金链这一块,确实有了起色。但喻烟跟北充的喻谦这场战争里,你那点皮毛,不过是杯水车薪。” “你还是太嫩。” “……” 喻子敬起身拉开窗帘,将落的残阳争先恐后涌进房间。 “不甘心?觉得自己顶天立地?” 喻炀冷笑:“你信不信, 分卷阅读60 如果我不做这样的澄清,而是证明你和喻沅芷是兄妹。好,兄妹拍吻戏?剩下的事, 你猜会怎么发展?” “即使是借位, 但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人并不会理会那么多。纲常是标尺, 也是原罪。” “况且……”喻炀眯眼端起办公桌上的茶, 轻呷一口,“你们算哪门子的兄妹?” 男人眉梢轻佻,声音却是喑哑的:“我从来没想过当她的哥哥。从她十年前踏入喻家的那个门起, 我就知道。” “我的妻子,只能是她。” 他说罢,冷声挂断电话。 喻炀盯着眼前的黑屏, 轻笑一声。 “喂喻烟?”他在旋转椅上向后靠去,“你交代我的事都做好了,不过你真要公开那个养女的身份?” “也好,两不相欠。” 喻子敬神色极寒,拉开房门—— 女生低垂着头,站在门侧。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你怎么在这儿?”喻子敬握着手机,神色微讶。 喻沅芷死死咬住住樱粉的唇瓣,指甲盖用力的似要掐进肉里,但她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她听见动静,长舒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什么叫做,你的妻子,只能是我?” 喻子敬怔在原地,一双桃花眼沉沉凝向她。他第一次见女生这种表情,满眼的绝望与不可置信。 “想什么呢?”他抬起手,想要搭在她头顶。 喻沅芷不自觉退后一步,眸中早就蓄满了泪水,在眼眶里盈盈打着转,甚至透露些许惧意。 “你到底……是不是我哥哥?” 男人修长的手指停在空中,抿唇不发一言。 四下无人,万籁俱寂。 喻沅芷绝望地嗤笑一声,手指微微发颤,一步步向后退去。 地毯柔软,脚跟落下去没有任何声音;可每一步,都在她心里,重重地敲击。 直到整个心脏都碎裂一地,分崩离析。 “真讽刺啊。”她垂下头,轻声呓语。 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之前一切没法解释的、困惑的、被她故意忽略的细节,都有了答案。 喻烟把她领回家时,只嫌弃地睨了她一眼—— 把她放在孤儿院,是因为看见她,就时刻提醒着的耻辱;把她接回来,是因为对于喻家,她有可用之处。 她以为自己是私生女,十年来,扛下了所有的羞辱和漠视,咽下了所有的苦。 因她心里有恨。 她恨喻烟。 养她却又骂她、骂她又任凭下人羞辱她,却没有把她随意嫁了更有权势的男人。 很多次午夜梦回,她是疑惑的。 为什么会喻烟最后会选择封御南,他太优质、不该属于喻烟的挑选对象。 无法得到答案时,只能安慰自己,是上天让她受到太多苦了,终于看到了这个在一隅努力生活的小姑娘,慈祥地伸出手,赏她了一块绝佳饱满的馅饼吃。 福祸相依嘛。 喻沅芷退了几步后,一刹转身狂奔。 在寂静的廊道,只有后面喻子敬的嘶喊,和跟在她身后的更快的脚步声。 她颤抖着手指,捂住脸,眼泪一瞬便决堤而出。 所以,她二十年活的都像个笑话。 她转过拐角,直接拉开消防通道的门,然后啪一声将门稍落下。 脚步声停留在外面。 男人手臂撑着门沿,低头喘息:“喻沅芷,你开门。” 她只背靠着墙,缓缓屈膝下落。 肩膀一下下颤地耸动,她捂住嘴大口喘气,努力不让抽泣声传出门缝。 “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 喻子敬攥拳轻砸了一下门,“你出来,这里不方便说。”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解释给你听。” 门内尽是沉默。 喻沅芷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 她声线颤抖:“求你了。” 砸门声骤停。 “……好。”门外男人一贯痞气的声线带上了浓重沙哑,“我等你来找我。” “微博上的事你不用担心,我都会解决的。” 脚步声渐远。 喻沅芷闭上眼,整个身体瘫软般地向后靠去。 手腕脱力地砸在水泥地上,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身心俱疲。 她到底是谁? 喻沅芷抬眼望向一片黑暗的虚空,唇畔微张,喃喃自语。 喻子敬已经默认,他们不是兄妹。 甚至是可以成为夫妻的无血缘关系。 那她怎么可能会是喻烟的私生子? 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对自己的先辈或祖先,有一种溯源的冲动;可惜她到了二十岁,连自己是谁,都没能搞清楚。 分卷阅读61 她瘫软地闭上眼,完全放空。 感受不到身边的一切存在。 就让她好好睡一觉,睡一觉,一切事情都不复存在了。 “你在这?” 昏暗的消防通道中,她疲惫撑开眼,只能看到男人下蹲的身躯,和鼻尖萦绕的沉香味。 她整个人一怔,仿佛醒了过来。 只有绿色指示牌微微闪烁着荧光的通道里,眼前男人的眼眸,沉稳、清冷、慈悲、犹似深寺中那垂眼的佛。 如临星空三千丈。 “阿南……”不知为何,鼻子蓦然涌上排山般的酸涩,她伸出纤臂,环住男人宽阔的肩膀。 喻沅芷将脑袋深深埋入他的胸膛中,像只受惊的小鹌鹑,一下下无助的抽泣、轻颤着。 她只想唤这个名字,再做一次梦,发一次疯。 这场关系从一开始,除了金钱,其余的地位、势力,都是通通畸形的不对等,而现在,这个畸形几乎成了不可修复的裂痕。 她努力去追逐他、赶上他,试图缔造旗鼓相当的神话。 结果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封御南浑身一颤,感受到胸口衬衫的湿意。 汹涌而澎湃。 他只感觉心脏,如同下落般的疼。 硬生生被人攥在手中,用力挤压。 封御南轻叹一口气,感受到女生如小兽般的呜咽,伸手环住女生,修长的手指轻抚她的背脊。 他抬眸眯眼,看见落了锁的应急门。 “啪嗒——”应急门的插销被打开。 喻沅芷背脊一颤。 “别怕。”男人沉澈磁厚的声音从胸膛溢出,紧贴耳朵循环震荡在她心中。 “我说过。” “有我在。” …… 五分钟前。 苗柳魂不守舍地留守在椅子上,一下下绝望地刷新手机。 全是骂声。 这场声讨的狂潮,从喻沅芷的微博下,烧到超话页面,再顶起热搜。 惹上了男团顶流,还是最不能捧得绯闻暧昧。 触犯禁忌。 甚至还有人想起了苏酥,去她的主页留言安慰。 ——我看她上过几次热搜了?不要脸的贱女人。 ——啊啊啊啊竟然敢借合作骚扰我们哥哥,喻沅芷滚吧,滚出娱乐圈。 ——我还以为她《诗词大会》有什么真材实料呢,切,她就是个笑话。 ——为那位博士工科男点蜡,冠军应该是他。 ——对啊,她一个大一的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博士。 ——幸亏初初有正义感,出来说了真相,不然我们还要被蒙在骨子里,信了她所谓的学霸女神人设。 ——《十二年烈酒》摊上她这个炒作狂,真是倒霉哦。 …… 怎么办?苗柳捂住脸,阮闻喜组织的后援会,根本拼不过喻子敬的全球粉丝团。 控评、反黑、数据组全部败下阵来。 突然,手机推送叮咚一声。苗柳不抱希望地拿起—— 她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评论区。 ——卧槽!!我偶像怎么来趟这趟浑水了? ——啊啊啊啊啊封神,克制住你的手! ——封神被盗号了吧?! ——靠!他不是几个月才上线一次吗? 苗柳颤巍巍点开热搜。 只见一条微博映入眼帘。 【@封御南V:[转发][支持]//@喻沅芷V:问心无愧。】 全网爆炸,众人喧哗, 程序员艰难维持着服务器的和平。 在娱乐圈能够被封为神祗的传奇,这是他第一次公开站队。 封御南的微博,从来言简意赅。除去品牌方的合作、节日的祝福外,日常生活与自拍,皆寥寥可数。 出道三年,主页微博只有零星百条。 更何况是声援被全网黑的女明星。 所有人都在思索封御南发这句话,究竟有没有什么高深的含义。 抵制网络暴力?为剧组公开发声? 吃瓜群众们集体挠了挠脑袋瓜。 这瓜,吃不明白了。 然而接着不到一分钟。 【@喻子敬TPU:倘若我内心有愧呢?//@喻沅芷V:问心无愧。】 网友们高速旋转的CPU大脑,彻底冒烟当机了。 怎……怎么肥四? 是他们失了智,还是我失了智?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甜甜了!快心动小屋了!(顶锅盖保命 注:“倘若我问心有愧呢。”出自金庸《倚天屠龙记》,周芷若说给张无忌的。 这个太经典啦。 ☆、第 27 章 分卷阅读62 绛云在残霞中无知无觉地打盹儿, 最后落尽了最后一丝残光。而应急通道里, 喻沅芷软着腿贴墙站直, 手脚冰凉。 她闭上眼深呼吸,试图咽下涌来的泪意。 但肩膀还是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封御南紧抿唇, 眸色深沉。 即使适应了昏暗的环境后,视野也只能依稀勾勒出女生的身形—— 坚强而纤弱、还有起伏的肩头。 “去片场吧,还有大夜戏呢。”喻沅芷轻声道。 她努力将声线压平,安抚崩溃的情绪。只是温软声音中轻喘着的哽咽,在空旷的楼道里,不蹲放大、拉长。 一圈圈攻击着身前男人的耳膜。 男人并没有回答。 蓦然。 “唔——!”她在昏暗中睁大杏眸。 清浅的呼吸喷洒在她脸颊,封御南俯身而下,吻在她还未完全合拢的唇瓣上。 手腕被惊得抬起, 指尖在空气蜷缩起来。 唇上的那一抹温柔,干净、沉冽,只是很克制的碰触。 男人浓密的长睫轻刷在她的肌肤上, 微痒, 却直勾住她的心弦。 轻轻一提, 便是颤动的晕眩。 她愣愣盯着封御南微颤的眼皮, 心里突然显现出一个念头—— 他也在紧张。 被好闻的沉香味环绕着,她轻轻闭上眼,手指搭在男人的腰侧, 轻拽他的衣摆。 然后仰脖,青涩地回吻。 就当是一场梦吧,她想。 封御南微怔在原地。 接着, 喻沅芷只感到一阵大力将她的手腕禁锢住,高举过头顶。 身体被狠狠压在应急门上,她丝毫动弹不得。 唇瓣相触,辗转厮磨。 男人完全只是凭着本能,小心翼翼轻吮她的唇,克制而又纯澈。 应急门外有人声传来,渐渐靠近时,她奋力挣扎了下,男人的手掌却将她的腰肢固定得更加用力,直直烫着她娇嫩的肌肤;然后人声渐远,渐至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呼吸不上。 唇瓣终于不舍地分离。 “晚上跟我去参加慈善晚宴?”封御南喉结微滚,眼神中一贯的清冷早已不复存在,“我跟林导请过假了。” “为什么是我?”她垂眸,努力平复剧烈起伏的胸膛。 狭小的通道里,她听见男人磁厚深邃的声音反复涤荡,随着声波一下下叩击着她的心弦。 “不然我还能跟谁去呢。”他闷声,轻笑了下。 啪—— 那根颤巍巍的心弦,倏尔断裂。 …… 喻沅芷穿着淡黄的长裙,坐在劳斯莱斯里,岿然不动;封御南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亲自开车。 就如得知婚约后,第一次和他回到住所的情景。 一模一样。 她在剧组只带了几天前去封家的那件,还是苗柳硬生生塞进行李箱的。 手机仍然在化妆间里。 他们从消防通道出来后,男人寸步不离守在她房间门口,见她换好,就带她直接上了车。 一路也没遇到任何剧组的人。 喻沅芷指尖泛着白,拘谨地捏紧裙侧。 她闭上眼。 脑海里全部都是封御南喷洒在脸侧的呼吸、性感喉结那一刹的滚动、青涩而克制的拥吻。 思及此,喻沅芷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果然,烫的可以煎出一个完美的荷包蛋。 “不要紧张。”喻沅芷闻声侧首。 他在跟自己说话? 封御南目光依然平视前方:“慈善晚宴而已,带你去换换心情。” “……嗯。”喻沅芷呐呐垂眸,摆弄着裙上的雪纺。 男人薄唇轻抿,余光瞥了她一眼。 他会在微博上发声,绝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怜惜。 而是心疼。 封御南想起今早拿到的资料,喉结艰难地滚了下。 因为知道真相,因为太过残忍。 因为感同身受,因为心有歉疚。 网络的世界太过复杂,虽然是娱乐圈的必经之路,但同时受到扑天的误解、谩骂与造谣;再加上真相的冲击,打碎了所有曾构建的梦境。 她能有现在这个状态,已然是极其坚强。 可是过于坚强,更易破碎;不知哪时哪刻,便是最后一根稻草。 “到了。”喻沅芷望向窗外,金碧辉煌的仿宫殿式建筑,喃喃道。 封御南将手刹拉好,示意她下车。 晚风还是带了凉意,裸露在外的肩膀触碰到车外的空气,她冷不丁战栗了下。 手臂蓦然摆在她身前。 喻沅芷一愣,垂眸清浅地勾唇。 她轻轻将纤细的手腕穿过臂弯,搭在他小 分卷阅读63 臂上。 适应生微笑着拉开大门—— 眼前繁弦急管,灯影香槟。 西装和晚礼服优雅地在厅内移动,每人都挂着客气而疏离的笑。 上流社会的慈善拍卖现场。 而喻烟,从来没带过她出席任何这类的宴会。 甚至别人到家里做客,她都必须乖乖待在房间里,不能踏出门框半步。 “封少,您也来了。”一位中年男士手端香槟,眼神诧异地打量了一下喻沅芷,“封少今年竟然带了女伴?” “殷叔好。”封御南颔首。 他向喻沅芷介绍:“这位是殷度,宏图房地产的总裁。” 喻沅芷朝他微笑了下。 “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殷度了然地拍拍封御南的肩,“马上拍卖会就要开始了,赶紧入座吧。” 这场拍卖会,其实也就是各家族捐了些玩意,然后组织酒会与主持。所有的拍卖收入将通过基金会全部捐献给贫困地区,建造图书室或资助孩子读书。 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上流社会的一场大型聚会。 她往场内大致地扫去——并没有看见喻家的人。 喻沅芷垂下眸。 “喻烟这次不来。”男人注意她的动作,仿佛看破了她的想法。 他淡淡开口,“她去北充市了,不在南堰。” 说话间,两人已经在第一排坐了下来。 封御南刚坐定,旁边与后面的人便热情地凑上来交谈着。 说家里的孩子是他的影迷、要求合照、签名。 说封家老奶奶身体如何了,过两天登门拜访。 男人声线沉冽,举止有度。 而她,完全插不上话。 喻沅芷坐在旁边,自嘲苦笑。 是啊,她不过是个利益工具,得到了这场联姻。 ——还是个假冒品。 “我去趟卫生间。”喻沅芷见交谈稍顿,轻声在男人耳边说了声,便起身离了座。 封御南眸色深沉,望向女生纤弱的背影。 “封少,这位是怎么回事?”那人努努嘴,调笑着,“没见你带过女人来啊?” “可别说,咱们封少眼光可不一般,看这身材、脸蛋,简直是一等一啊。” 封御南薄唇紧抿,警告性地扫他一眼。 神色冷冽。 那人赶紧住嘴转过身。 过了一会儿,他才挠挠脑袋自顾自开口:“我怎么觉得,这张脸……” “有点眼熟呢?” *** 喻沅芷在厕所隔间里站着。 她出不去。 原因无它,洗漱池那里几个女孩子的声音叽叽喳喳。 而谈论的对象——正是她。 原来故事从不欺人。 八卦的终极讨论地和制造处,永远是在厕所内。 “你们知道喻沅芷吗?就热搜上那个。没想到吃瓜迟到我们圈里来了。殷初也,你堂妹怎么跟她有交集?” 被唤作殷初也的女生并没有回话。 “是啊!你妹妹好可怜噢。”另一个女声捏着嗓子说,“我就说,喻家的那位最不受宠的小姐,除了成绩好点,那张脸漂亮点,其他有什么好的?从来没见她来参加过我们的聚会。“ “这种比赛,肯定有内幕啦。” “不是吗?害,气死我了。” 喻沅芷在隔间内扶着门板,勾唇笑了笑。 “好啦,随意猜测不好。”一个温柔的女声柔柔开口,“她也是无辜的,都是节目组的问题。我回去就跟妹妹说,把微博删掉,没有证据的事,还是要谨言慎行。” “初也,你就是太善良了!”女生跺跺脚,“微博上都吵翻了,封御南和喻子敬都出来为她说话,喻子敬我能理解,亲哥哥嘛!” “但我的偶像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药?今天我还看到封御南带她来慈善晚会了,微博上都在吵他俩会不会因戏生情。” 另个女生捂嘴大喊:“啊啊啊啊上天保佑封神不要眼瞎,这种心机女不可以!” “别担心。”殷初也柔声安慰,“他们不可能成的。” “为什么?”两个女生齐声。 “因为喻沅芷,根本不是喻家人。封氏不会让她进家门的。” “而且现在微博上,她的风评一落千丈。”她轻笑下,“名媛圈里,怎么会有人再接纳她呢?” 三个女生声音渐渐远去、有些模糊。 “真的吗!你从哪得来这个消息?” “天呐!我今天就回去跟我的小姐妹分享……” “哎呀,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啦。” 喻沅芷在隔间里低垂着头,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泛起白色。 她强忍着自己冲出去的冲动。 她没办法反驳。 除了厉声谴责这种方式,也许能获得一瞬的快 分卷阅读64 感和解脱;但归根是自损三千,伤敌一点。 还会被扣上听墙角的名号。 她靠着隔板的门,缓缓屈膝滑落。 她该怎么办? 拍卖场上。 “下面是本场拍卖会最后一件藏品,由向家提供。”主持人伸手撩开覆盖着的黑色布帘。 座下都在惊呼。 “天呐?!向家今天也来了?” “是传说中那个隐于市的向家吗?他们不是从不参加这种活动?” “我要看看他们的藏品!” 聚光灯洒落在台上,第一排也氤氲上些许光芒。封御南眸光微沉,眼下的泪痣更加淋漓。 他深深凝向展台。 是一幅画。 画面中女生发丝清扬,奔跑在一片麦田之中。黍离在她身侧,随风摇晃。她回眸一笑—— 黯淡了人间所有金黄。 “向家捐献的展品名叫《黍离》,起拍价一百万。”主持人扬锤,“开始竞价。” 向家啊,商界传奇,百年名阀。 是在场所有人都想巴结的向家。 只是这几年,当家人早已不在出现,据说整个家族搬到了终南山下,大隐隐于市。 但富在深山,仍有远亲。 “三百万。” “八百万!” “八百五十万!” …… “一千万!” 一幅画而已。 仅仅是一幅画,不知来历与作者的画,便能有一千万的高价。 主持人笑眯眯:“一千万一次!” “三千万。” 蓦然,第一排传来一个清冷的男声。 封御南举起牌,下颌线紧绷,五官在明暗的灯光下更加分明深邃。 “三千万一次!” “三千五百万。”有人咬咬牙,继续竞价。 能跟向家结交的机会,即使是一幅画,即使不是名家,即使再贵,勒紧裤腰带。 也不亏。 “五千万。”男人缓缓开口,声线沉稳。 …… “五千万一次。”“五千万两次。”“五千万三次。” 主持人重重敲锤。 “成交!” 作者有话要说:  就当是一场梦醒了很久还是很感动 ——《青春有你》 小喻要从梦中醒来了(爬走 ☆、第 28 章 喻沅芷走出洗漱间, 低垂着头入席座。 人声炙热, 灯光洒落。 她怔怔抬眸—— 封御南站在台上, 镁光灯聚焦在他身上,他微微颔首, 接过主持人手中的慈善证明。 台下掌声雷动,后排依稀传来叹息。 “三千万一幅画,说拿就拿。而且他还没掌权封氏,应该是这几年自己打拼的结果。” “封家这位,来日可期。” 说话的人,声音稳重权威,似是哪家的长辈。 喻沅芷目送封御南迈开长腿走下台,目送他的身躯逐渐靠近, 目送他被人拉住低声交谈。 直至落座,她才回过神,仓皇垂下睫毛。 “这么久?”男人将奖状放到一边, 漫不经心地开口。 “……嗯。”她轻声应道。 封御南侧首望了她一眼, “等杀青了, 回去跟你说件事。” 她只是低下头浅笑, 并没作答。 从入院的热搜、到综艺答题、再到如今刚刚听到的、为她微博发声,甚至或多或少受到了牵连。 他本应该是天上的星辰,不惹凡埃。 而她却像是他本璀璨夺目人生中, 必须揽上肩的被动责任。她没能给他带来任何附加价值,却成了他的麻烦、障碍、沾了一身拔不掉的芒刺。 她和他,本就不该是一个世界的人啊。更何况是因为喻家, 他们才会有利益瓜葛,签署联姻协议。 而这个条件,现在都付之一炬,她还怎么自欺欺人? 喻沅芷悄悄抬眸,望向他的侧脸。 完美夺目,线条分明。 心灰意冷的,是她自己。 是她不配。 …… 回程时候,半路蓦然落雨。 剧组拍摄地在城郊,一路上灯影昏黄,只有雨刮器的声音,在车厢内回响。 封御南数次趁红绿灯的间隙,瞥向身边的女生。 她安静地望着窗外,长发披散着,垂在腰间。 喻沅芷将下巴放在软软的窗垫上,看着雨凝结到足够的重力后,沿玻璃淌下,在本无暇的镜面上,留下一道道蜿蜒曲折的水痕。 等到干枯,也仍停留在那里。 “这么安静?”男人声线沉冽,在车厢里打着转,“明天是你最后一场戏了吧?” “ 分卷阅读65 对,杀青戏。” 封御南淡淡嗯了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车厢里又陷入一阵尴尬地沉默。 就如初见。 “如果这时候,路上再出现一只猫,就是神作了。”喻沅芷轻轻呢喃道。 刺啦——车猛然刹住,停在马路中间。 不会吧?真有猫? 她是什么开光嘴? 喻沅芷愕然向前望去。 是一对耋耄的夫妇,两人发须尽白,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走到斑马线前。 路灯暖暖洒在他们身上,老爷爷苍老的手,还轻拽了一下老伴的衣袖。老奶奶像是正在撒气,耷拉下的嘴角不情愿的样子,赖在路旁,最后被爷爷一把抓住手心,两人颤巍巍一步一步,走过他们车前。 夜色里的拐棍,暖橙的老路灯。 “你看,那么多人都在认真过生活。”封御南手指修长,轻点方向盘,清冷开口,“语言像是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将人的心凌迟。” “你不必介怀,否则受伤的只有你自己。” 话音刚落,车子缓缓发动。 喻沅芷侧首,杏眸久久凝视着男人,直到眼眶微酸,喉咙哽咽温热。 她介怀的不是她自己。 她从来介怀的,只有他。 仅此而已。 *** 清晨五点半,天还没有完全亮透。 最后一场的杀青戏,来得迅速,距离微博舆论发酵,不过十小时。 她沉默失眠了一个通宵,最早到达片场。 几盏巨大的镁光灯将布景照得亮如白昼,片场上的工作人员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她,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还带有深深的鄙夷。 “想不到她是这样的人……《诗词大会》官博还没回应吧?” “怎么可能回应?”有人嘲笑,“本来就是真的啊。” 她只感觉回到了喻家,在那些恶意的、嘲讽的言论中穿梭。喻沅芷不发一言,静静走到布景地中央,在一隅坐下。 “小喻啊……”林导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感叹了句,“你受委屈了。” “这一行真真假假,不过是为资本做文章。” 她用力摇摇头,努力勾起嘴角,梨涡浅笑:“我没事的。” 她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看了微博。 骂声她已经免疫,只是单独点开了封御南微博的评论区,看了许久。 然后平静地放下,揣摩通宵最后一场戏的剧本, 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是沈何欢被绑架撕票那晚,溺在浴缸里、濒临死亡时的独白。 “Action!”林导戴着监听耳机,皱眉望向显示屏前。 喻沅芷纤白的手腕被粗麻绳死死绑住,她跪在浴缸前,纯白的连衣裙早已泥泞斑斑。一只粗壮的手掌将她的脑袋往水里压去,直到她快窒息的一刹,再揪着长发,将她拖出水面。 她大口呼吸着,眼角的泪缓缓垂落,和瓷白小脸上纵横的水渍融为一体。 旁边大概是同伙,坐在地上鼓掌,发出阵阵爆笑。 一群看客,看着她挣扎。 一开始,她手指还在背后不住地搅动,到最后,早已失去希望。 监视屏缩进,女生原本亮晶的杏眸已然是一片漆黑的死寂。 歹徒最后一次将她重重按向水里。 剧本到这儿就结束了。 但林导迟迟没喊卡,聚精会神看着监视屏。 “林导……?”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提醒,他蹙眉举起手,示意不要出声。 歹徒将手松开后,按道理喻沅芷就该起来。 可她没有。 一秒、两秒、三秒…… 她睁眼,沉在水里,任凭水波漾动,海藻般的长发在浴缸里起伏。 沈何欢知道自己生命将不久矣的时候,会想些什么呢? 是深冬某个路灯下,她蓦然经过,少年靠着墙角点燃一根烟,抬眼望向她;是霓虹灯影的街头,少年拉着她的手狂奔,身后是拿棍子追逐着的人群;是小巷里少年跨坐在摩托上,俯身那一个吻—— 她眼中光芒影绰,嘴角温软翘起。 她宁愿自己为盾,护他出泥潭。 最后浴缸水面,咕嘟咕嘟冒出一小圈一小圈的水泡。 沈何欢,永远沉湎于水中。 “卡!”林导站起身,带头鼓掌。 实话实说,这场戏,确实惊艳。 “喻沅芷,你让我刮目相看啊!”林导哈哈大笑,“成长很多,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 喻沅芷呆呆跪在浴缸前,眼角还是怔然,没能从戏里走出来。 林导笑眯眯走到她身边,附在她耳边小声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以前都靠别人带你入戏。” “本来封神说你状态不好,让我这场戏多帮着你点, 分卷阅读66 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喻沅芷垂眸,然后深深鞠了一躬:“这段时间,真的谢谢林导,我会永远铭记在心的。” “哈哈别这么说,像是什么离别宣言一样。”林导笑着挠了挠头,“你的努力,我是最清楚不过了。” 他眯眼看着女生转身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她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沉思了一会,林导摇摇头,又拿着扩音喇叭声嘶力竭地喊道:“第一阶段戏份杀青,大家准备转组!还有两个月杀青,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 喻沅芷离开剧组非常突然。按理说杀青,都应该跟主演和工作人员合影留念,可她没有。 没有跟别人打招呼,只给熟睡中的苗柳留了个字条。 她坐在出租车上,换了一套休闲背带裙,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昨晚叶野其实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她当时不理解叶野的所作所为,直到知道了真相。确实作为封御南工作室的经纪人和合伙人来说,唯有这样处理,撤兵保帅,才能使工作室的利益最大化。 不管真相如何,这件事她声名狼藉,并不合适公开她是工作室签约艺人的身份。 百害而无一利,更会让人质疑《十二年烈酒》选角的真实性。 但叶野千算万算没能想到,封御南这个祖宗,会亲手转发微博。 “你应该看得出来,封御南现在对你是有一些好感。这对你来说或许是好事,但对于他的事业来说,绝对不行。” 昨晚深夜里,她听着话筒里的声音,突然想起消防通道里那个吻,轻抿住唇。 “他虽然是影帝,但绝对不能跟一个现在有劣迹的人传绯闻,圈里想搞他的人很多,你明白吗?” 叶野头疼地叹息:“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微博发酵,你知道现在是怎么评价你、封御南、喻子敬吗?两男争一女,连同《十二年烈酒》剧组都受了影响。至于《诗词大会》没有发声明的原因,我这里现在问不出来,但你肯定得罪了什么人。” “至于你,因为涉及到电影圈和偶像圈两个顶流,等这两天网友热度过去后,我会想办法着手澄清的。” 喻沅芷嗓音微哑:“我知道,谢谢叶姐……” “这样,我给你接了个素人恋爱综艺,正好你戏也没播。节目组主动来找的,大概看上你最近这一波热度,自带流量。一个月周期,你去参加有两个好处。第一,你敢于去上恋爱综艺,就是对绯闻的强有力回击;第二,我也有私心吧……” 叶野欲言又止。 “我懂。”喻沅芷点点头,“我也希望,不要再成为他的累赘。” 出租车停下。 喻沅芷思绪暂断,摄影机对着车门。她缓了缓心神,打开门,拖着行李箱,走在通往庭院的青石板小路上。 七月盛夏,骄阳如火。 车轱辘声伴随脚步,路过盛开的玫瑰花丛、莺穿柳带的溪流,直到一座三层楼的别墅前。 摄影师走在她身边,还有几个隐藏摄影机捕捉着她的一举一动。 喻沅芷抬起手臂遮住阳光,喃喃念出挂在门前的标牌: “心动小屋。” 喜鹊登枝,振翅而鸣。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不太满意,明早会改一下。 《心动小屋》节目背景情节设置参考韩国和中国《心动的信号》,特此说明,非常感谢。 ☆、第 29 章 “现在可以进去吗?”喻沅芷转过头, 小声问编导。 节目组并没有官宣嘉宾名单, 而是先进行第一次见面的录制, 以保证反应的真实性。 硕大的高清摄像机直接怼在她的脸上,上下摇晃, 点了点头。 她屏息推开门。 《心动小屋》是一档素人恋爱的综艺节目。作为今夏主打的新综艺,《心动小屋》邀请六位单身男女入住同一座房子,提前一个月录制。 一个月之内,先录制六期节目,剪辑完成由恋爱观察员进行预测点评;剩下的两期,将等到节目播出后,同步录制。 而所谓素人报名后进行筛选,其实也只是打着增加国民度的幌子。因为所有的嘉宾, 还是节目组通过各种方式联系后,逐一确定的。 都是各行业里较为出色的年轻人。 不,应该这么说, 相貌出众才是充分必要条件。 而喻沅芷, 因为自身现在的热度, 被节目组打了个擦边球。不是公开的签约艺人、参演电视剧但还未播出、在校中文系大学生, 也勉强算在素人范畴里。 况且能参加这个节目的,也是有奔着出道和网络热度来的。 不然谁想把自己的恋爱过程和生活日常,放到网络世界去任人指摘呢? 更重要的是——同时得到影帝和顶流爱豆公开支持, 竟然还来参加恋爱综艺? 简直就是看点本点。 分卷阅读67 叶野敢为她接下这个节目,既能通过无惧恋爱综艺来澄清所谓绯闻,又能收割一波热度, 也是看中这个双赢的过程。 …… “有人吗?”白色的欧式大门被打开,喻沅芷偷偷探出头,入眼便是客厅一排溜冷酷无情的摄像机。 很好,这很综艺。 “哎?你不是……喻沅芷?”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略微有些不可置信。 她第二眼才看见从沙发上窘迫站起的人。 男生个子很高,相貌出众,穿着偏韩风,身材看上去便经常健身,活脱脱一副阳光大男孩的打扮。 他的表情有些讶然,然后终于确定,脸颊一点点变得通红。 看来是认出了她。 “我叫柏毅。”男生连耳朵尖都沾染上了粉色,不好意思地开口,“见到你好开心。” 随行编导:……? 亲临大型迷弟见面现场? 之前自我介绍和问卷调查可没有这一出啊。 “你好。”喻沅芷只扫了一眼,便梨涡浅笑,礼貌颔首。 然而这一举动在男生眼里,可有了不同寻常的意味。他像才反应过来一般,赶忙走到喻沅芷身边,抢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我来帮你抬行李!” “不用,我自己可以。”喻沅芷选了一双粉色的拖鞋,闻言赶忙摆手。 “女生住在三楼,我帮你抬上去。”柏毅说着就准备拎起把手。 突然,他手指落了个空。柏毅愕然转头,却发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生,已经双手拎起了箱子,轻松地往楼梯口走去。 “真的不用。” …… 不是。 他刚刚掂量了下,那个箱子还……挺重。 柏毅只好尴尬地搓搓手坐下,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心里却是呜呜呜地疯狂激动,他是因为喻沅芷,才去考了M大研究生,只不过入学后从来没见过她本人。 没想到参加个综艺,还能跟女神同框。 柏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以至于第二位女嘉宾宁蓓走进来时,他只是公式化地打了招呼,寒暄了几句,又皱紧眉头思索着。 简直就是假笑男孩。 镜头如实捕捉着场面。 宁蓓打扮可爱,一身极短的格裙,背后跟了两个巨无霸行李箱,一张娇俏的脸庞欲言又止,眼眸若有若无地朝柏毅那瞟去。 可柏毅纹丝不动,连屁股都没从沙发上挪动过分毫,半点没有过来抬行李的意向。 和刚刚的场面对比,足以给节目组很多剪辑的空间。 “怎么了?”喻沅芷将头发放了下来,站在楼梯上。 柏毅眼神一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她身边,“你渴吗?需不需要我帮你倒水?” 宁蓓望着这两人的反应,指甲在手心攥出月牙的形状,她用了极大的力才控制好表情。 柏毅这才注意到她,本着绅士风度,他接过宁蓓身后的两个巨大箱子,一手一个往楼梯走去。 男友力MAX。 宁蓓娇滴滴跟在他身后,看着眼前阳光的背影,心神微动。 可能刚刚不熟悉,确实没反应过来吧。 “你里面装了什么啊?竟然快跟你一样重了。” 男生一边上楼,一边抱怨。 啪叽一桶凉水浇下来,把宁蓓淋了个湿透。 …… 喻沅芷对楼上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她站在客厅的开放式厨房里,拉开冰箱。 第一天入住,节目组还是给准备了一些食材。 她沉思一会儿,拿出番茄和龙利鱼片,准备炖个汤煲,再配上一碗香喷喷的大米饭。 ……是封御南在家最爱吃的菜。 喻沅芷摇摇头,抛开脑海里的杂念,开始处理食材。 突然门铃叮咚一声,然后两位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 “你们好。”喻沅芷围着围裙,抬起头莞尔一笑。 一缕长发从侧脸垂下,摄影机立马推进,放大特写。 陆安翔戴着金丝边框的镜片后,蓦地闪过惊艳。 “你已经在做饭了?”另一位男嘉宾季舒温润放好行李,走到她旁边,流畅地接过正准备去皮的番茄。 阳光轻柔地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身上。砂锅中热气袅袅,女生瓷白的巴掌脸上满是笑意,季舒在旁边安静地打下手。 美得像是一幅画。 陆安翔眼神微眯起,总觉得女生有点眼熟。 因为平常的工作性质,他并不常用公共社交平台。《心动小屋》虽然是国内恋爱综艺里最新的企划,但这种综艺的套路,他在确定来之前,也特意研究过。 即组成CP粉,吸引观众的注意,也能让节目组剪出更多镜头。 至于有多少真情,又有多少假意,节目一过,流量已起,真真假假, 分卷阅读68 谁又在意。 显然,季舒比他更早研究了套路。 陆安翔突然有些危机意识,他若无其事地将衬衫袖撸到臂弯处,贴近正在忙碌的女生。 喻沅芷感受到快速靠近的温热身躯,装作无意地向旁边躲了躲。 虽然她把这个动作做得尽量微小自然,但在客厅里聚焦的十个长枪大炮前,被无限放大。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陆安翔尽量将声音压得低沉。 “啊。”季舒装作才看见他,温润地笑着,“那麻烦你帮忙把鱼改下刀。” 暗流涌动。 喻沅芷低头观察汤色的浓度,对气氛暗涌的厨房毫无察觉。 一阵忙碌之后,三菜一汤终于上桌。 陆安翔趁着空隙,才有机会摆脱季舒这枚点灯拍,跟喻沅芷插上话:“今天天气不错。” 女生专心布置餐桌,并没有注意。 静谧。 “在南堰很少呼吸到这么新鲜的空气了。”陆安翔装作不在意的模样,继续开口。 “嗯。”她这才微微笑了下,“筷子够不够?” “……” 某个正在记录的编导扑哧笑出了声。 陆安翔解开领子最上方的纽扣,只觉得这段史诗级尬聊,让人有点燥热。 这时一个身影从楼梯蹦跳下来。 “好香啊!”柏毅走到桌前,眼里满是星光,就差背后没有一条尾巴。 宁蓓站在楼梯上,看向餐厅里围着女生打转的三位男嘉宾。 而自己身侧,冷冷清清。 她咬了咬牙,绽放出一个极其甜美的笑容,若无其事地走进厨房。 节目组规定第一阶段的录制,只能了解对方的名字,不能互相询问年龄、职业等一系列暴露身份的事情。 而第三位女嘉宾,编导通知因为有特殊工作安排,所以延迟一天入住。 什么都不能聊,尬聊又刚刚被嘲笑,这一餐异常沉默。 大家都有各自的工作,吃完饭后就都回了房。 男嘉宾住二楼,女嘉宾住三楼。 喻沅芷洗完澡,坐在床上,合拢微潮的发尾。 上铺的宁蓓悄悄伸出脑袋,咬着下唇:“喻沅芷,你打算给谁发信息呀?” “……啊?” “你还不知道?”宁蓓睁大眼,“等下我们要各自给感兴趣的异性,发送一条内容。” 她忧愁叹息:“三个男嘉宾,两个女嘉宾,要是我一条都没收到,岂不是太尴尬了。” “不会的。”喻沅芷莞尔一笑,“你那么可爱。” “可是他们都在围着你打转。”宁蓓语气娇俏,嘟了嘟嘴试探,“柏毅帮你提行李箱了?” 能来混综艺节目的,哪有什么纯良无害的人。 一句话,直接给她挖了个坑。先明扬暗讽她靠男人,又表达了自己的委屈。 喻沅芷垂眸,动作稍缓。 “没有,我自己提上来的。”她杏眸弯弯,“当初大学开学,没有人送我。十几公斤的行李,都是我自己提上的五楼。” “女生要自强。” …… 你行,你厉害。 夜深将睡。 男嘉宾和女嘉宾坐在两个房间里,对着手机深锁眉头。 蓦然,喻沅芷手机叮咚了三次。 “今天天气真好,月色也是。” “番茄鱼很甜软,就像你。” “你是我的光。” 正在剧组熬大夜通宵拍夜戏毫不知情的封御南,忽然一阵鼻酸。 接着连打三下响亮的喷嚏。 “封哥,你着凉了吗?”小张神情略显担忧。 他抬起头看了看迷人的夜色,小声嘟囔,“可今天很热啊,晚上也有三十二度。” 作者有话要说:  我努力集齐了斯文败类型、阳光迷弟型、温润君子型美男 全方位不遗余力地给封神染上点颜色(不是 呸,是喝上几缸醋 ☆、第 30 章 “和《诗词大会》节目组联系过了吗?”封御南接过保温杯, 坐在回廊, 准备等候下一场戏。 “联系是联系了……”小张欲言又止, “对方说今晚发声明。” “不过很奇怪,一般出这种事都会第一时间危机公关, 就像喻子敬他们公司一样。《诗词大会》就像故意一样,慢了半拍,简直匪夷所……” “殷家。”封御南冷然打断。 小张愣愣看向男人侧脸,细细琢磨着,反应过来后一下炸了毛。 “又是他们!殷初亦明天还要来剧组客串,封哥你不管管?”他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对, 封哥你也不是唯一的投资商。但殷家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封御南摩挲剧本边页,垂眸沉思,并不答话。 手机屏幕亮起, 分卷阅读69 小张第一时间解锁, 看完长舒一口气:“《诗词大会》终于发了澄清。” 男人蹙眉接过, 翻看评论。 【啊啊啊我就说她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这么大的正能量比赛, 说内定就内定?说透题就透题?某人大概是嫉妒才胡说八道,竟然真有人信?果然恶意爆料之所以能存在,是因为还有受众。】 【总觉得楼上像是水军……】 【+1】 【保护我方初初!初初也是打抱不平而已!】 【对啊喻沅芷都能让两大男神为她转发, 勾搭一个节目组,又有什么难的?】 封御南挑了下眉,将小张的手机还给他, 手指伸向制服侧兜。 “封哥你不能再转了!”小张识破他的意图,眼疾手快地抢下手机。 男人淡漠地转向他,嗓音低沉,层层剥夺了小张的听觉—— “我帮她转,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吗—— 该的吗—— 吗—— 声音在他耳边循环往复,小张攥紧手机,面无表情。 是是是,帮你老婆转,天经地义。 狗被杀的时候,没有一对情侣是无辜的。 “封哥……那你知道喻小姐去参加恋爱综艺了吗?”他挺直腰背,清清嗓子,确保自己的音量不会被远处的工作人员听到,又能精准传送到眼前人的耳膜。 咔擦。 男人手中的保温杯,瞬间发出一声极不和谐的扭动。 “你说什么?” 小张感觉身边突然爆发出的一股压倒般的气场,忍不住抖了一下。 “就……苗柳偷偷跟我说的,无缝进组。可能是因为最近的恶评,叶姐想让她放松一下心情?” “哦?是吗。”封御南慢斯调理地将杯子放到一边,声线辨不清任何情绪。 “哪个综艺?” *** 封御南到达《心动小屋》嘉宾厅的时候,主持人和其他两位嘉宾已经来齐了。 今天这场彩排只是试水,播放刚剪辑好的第一期节目,邀请嘉宾们共同点评第一期剪辑好的录像,来根据反馈的精彩程度,再进行嘉宾的增添和调整。 “封神!”行为分析师骆颖眼神一亮,“你怎么会来?好巧啊,不愧是凤梨CP。” 凤梨CP是网友给封御南和黎坚白起的名字,在超话CP组的热度居高不下,直呼好磕。 “呦,缘分注定让我们再次相遇。”黎坚白如同看见革命老战友,站起身就要顺势靠在他身上,“为了陪我来参加综艺,你真是煞费苦心。” 这位祖宗,前两天深夜突然来电,说要接这个综艺,让他帮忙联系牵桥搭线。黎坚白看向导演——总导演站在旁边,激动地挠挠脑袋,脸都兴奋红了。 也对,封御南能来接综艺,简直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至少这节目的收视率,绝对是有了保证。 就在黎坚白心里想着事,头快要靠在封御南宽阔的肩膀上时,男人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一下。 黎坚白顿时一个踉跄,差点以头抢地。 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嗨你怎么还躲!咱俩的情分还不够一个拥抱?”他长嘶一声,受伤地抱紧自己一米八的身躯。 封御南淡淡瞥了他一眼。 导演立马过来打起圆场,“大家先落座,我们来试录一遍。” …… 录制厅开始播放第一期的正片,镜头缓缓拉近高端奢华的别墅,庭院里郁郁葱葱,伴有蝉鸣。 配乐之中,男一柏毅入场。 摄影机给了特写—— 白皙的手指、腼腆的俊颜,全身洋溢阳光气息,就像是照耀进心扉的第一缕初晨。 “柏毅好帅啊!”骆颖夸张地捂住脸颊,吸气道,“完全是我喜欢的款。” 主持人大熊笑呵呵,带动气氛:“节目组看来下了血本,这期选人的质量都很好。” “这不是!”黎坚白看到门口突然出现熟悉身影惊叫起来,愕然看向旁边的男人。 封御南眼眸沉沉望向监视屏上的女生,薄唇紧抿的神态。 黎坚白慢吞吞咽了口水,将想要说的话提溜转了回去:“女一号……有点眼熟啊。” “哎这不是喻沅芷吗?”骆颖也认了出来,“前两天封神是不是帮她转发了微博?她也算是素人啊?” 说完才发现当事人也在现场。 “哎呀,封神转发只是打抱不平而已,况且之前上节目,他还把人家妹子带上了热搜。”黎坚白摆摆手,不以为然,“《诗词大会》不是也发了声明……明……” 他突然说不出话,手指愣愣地指向屏幕。 封御南也清冷转身,往屏幕看去—— 男一满脸通红,分外热情地接过女生手中的箱子,眼里满是欢喜和雀 分卷阅读70 跃。 镜头给了个特写,柏毅的耳朵尖,都红到滴血。 “有戏!”大熊拍腿,“刚刚喻沅芷把头发撩起的时候,柏毅就一瞬不眨地盯着她看。” “而且行为分析里说,女生将头发向男生撩去,是一种有好感的动作,希望对方能注意到自己柔美的一面。”骆颖煞有其事地分析,大熊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你看柏毅对喻沅芷和宁蓓的态度对比,太明显了,这一对CP我要提前锁死!” 黎坚白刚说完,便搓搓手臂,纳起闷来。 怎么感觉周围有一丝丝凉意。 “只是随意的撩发。”封御南清冷抬眸,漫不经心地点着桌子,“没必要附会太多。” “……也是啊。” “对,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大熊也赶忙哈哈圆场,“不过女一的颜真的太出色了,女二在平常人眼里也是小美女,但在她面前,完全不够看。” “简直是天然的笑颜脸,让人印象太深刻了。” 男人声音极淡:“其实也还好。” “……” 黎坚白悄悄翻了个白眼。 还好?还好你能在综艺上一口报出来? “来了,我最期待的厨房修罗场来了!”骆颖搓搓手。 所有眼神全部聚焦向屏幕,厨房里的人已经全部到齐。 “沅芷,我帮你系一下围裙带子吧。”陆安翔装作不在意地绕到女生身后。 喻沅芷回头浅笑:“不用了。” 旁边的季舒温润地看向,眉眼弯弯:“沅芷,我们一起来做沙拉吧?” “开撩了开撩了!”骆颖兴奋地直拍桌,“你听到他刚刚说什么了吗?” “我们!” 大熊:“这直接是没把陆安翔放在眼里,让他隔绝于厨房之外啊。” 黎坚白咋舌:“竟然还有这种操作!套路好深。” 厨房里有多欢声笑语,封御南的眼眸就垂得有多深。 “你竟然这么会做饭啊?” “是。以前经常做。”屏幕里传来的声音软糯。 对,是经常做,但不是做给你们吃。 “沅芷,你坐我旁边吧!” “沅芷,座位已经给你布置好了。” “沅芷我这里风水比较好。” 骆颖直接尖叫了起来,“天呐,今天这个趋势,不是三位男士都要给喻沅芷发短信吧?” 封御南抬眸,眼瞳依然清冷,心里的那根弦却死死绷紧。 黎坚白者才注意到这个比往常更沉默的男人,悄悄附在他耳边,“这是综艺哎,你多讲两句话,虽然你咖位在那,但本来就是试放看嘉宾的锲合度,你来不说话,导演很难办。” “我去!我的少女心!”骆颖直接推开凳子。 “陆安翔竟然切牛排喂给喻沅芷,啊啊啊他还推了下眼镜!太苏了!我果然对这种类型没有一点防御能力。” 封御南看向屏幕上后期特意给配的粉红泡泡特效,男人的叉子递到女生樱唇边。 啪嗒。 他只觉得心里那根弦,好像彻底断了。 …… 喻沅芷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她睁着一双朦胧的睡眼从床上爬起,迷迷糊糊拉开门正准备下楼梯,就被眼前男人灿烂的笑容吓了个魂魄出窍。 “早安沅芷!”柏毅在楼梯上抱膝盖坐着,委屈巴巴,看到女生出门,眼睛蓦然亮了起来。 她这才意识到,这还是在《心动小屋》的录制现场,而不是在家里。 “你知道不?我们这部综艺要提档啦,明天就开始官宣。”柏毅跟在她后面下楼梯,亦步亦趋。 “据说还有恋爱观察员。” “你待会去哪里呀?” “我要去趟学校。”喻沅芷思绪还没有回笼,她思考了下,“可能还要回家拿几本书。” 两人走到厨房。 “我已经给大家都做好早餐啦!”他邀功般地拿出烤的焦焦脆脆的三明治,“待会我送你去吧?这里在郊区,交通不太方便。” 随行的编导在旁边朝喻沅芷点了点头,示意她答应下来。 “好。”喻沅芷朝他一笑,“辛苦你了。” ☆、第 31 章 喻沅芷被柏毅开车送到学校, 一路上柏毅在不停说话, 而她只微笑点头, 沉默不语,急得随行编导像热锅上的蚂蚁, 最后终于瘫倒放弃,绞尽脑汁思索该给这位祖宗立个什么人设。 下车时喻沅芷终于开了她那金口,一句“谢谢”梨涡含笑,落在镜头里分外惊艳。 然后默默将手中未开封的矿泉水递给了柏毅。 柏毅:“……” 喻沅芷在M大图书馆自习了一上午,并且配合录制完职业背景介绍后,摄影师就收工回到小屋去跟拍另一位嘉宾,编导只嘱咐她 分卷阅读71 晚上九点之前,要回到别墅里, 进行下一步的流程。 临分别时,喻沅芷并没有太在意,只是好奇问道:“下一步是什么?” 编导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介绍职业年龄、准备约会礼物呀。” 三伏盛夏天, 她站在公交站牌下, 却打了个哆嗦。 这种总觉得自己在做亏心事的感觉, 是怎么回事? 喻沅芷下了公交后, 小心翼翼地在周边绕了好几个圈,将面容遮盖地严严实实并且仔细确定没有狗仔跟踪后,才敢拍着胸脯走进小区。 娱乐圈八卦狗仔如影随形。 本来参加《心动小屋》就是想彻底和封御南划开界限, 要是再连累他一起上热搜,那她这张脸皮,真是无颜回家中。 喻沅芷推推脸上的墨镜, 长舒一口气,拿出钥匙打开房门,低头便想跐溜进去。 楼下没有开灯,客厅分外干净,厨房也是没人使用过的痕迹。 很好,没人。 看来封御南还在剧组辛苦搬砖。 她按住疯狂跳动的心脏,总算平复住了情绪。 不对,她这么紧张干什么? 她又不是贼。 喻沅芷垂眸摇摇头,拿起柜子里的玻璃杯,给自己倒了水,然后转过身去—— “你包成这样,是觉得没脸见我吗?” “噗——! “咳咳咳……”她含在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去,然后弯腰撕心裂肺地咳嗽着,眼眶通红看向楼梯上的男人,满是惊恐。 封御南一身黑丝绸衬衣,面无表情地从楼梯走下来。 “这么激动。”他从身边路过,拿起桌上的凉水瓶。 喻沅芷努力平复着胸口,第一次明白了欲盖弥彰这个词的含义。 确实,倒也不必这么激动。 只是……她要不要告诉他,那个水杯她刚刚喝过。 不是?那里面还有刚刚喝剩的水啊?他没看见吗? “那个!”喻沅芷心脏扑通直要溢出胸膛,她颤抖地伸出手,眼睁睁看着男人薄唇完美覆盖在—— 她方才喝过的地方。 还带着几不可察的零星口红印。 喻沅芷指尖瞬间僵直在空中。 “怎么?”封御南余光打量到她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捏着透明杯壁,抬眸轻瞥。 眼眸辨不出任何情绪。 喻沅芷诺诺收回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忐忑开口:“其实也……没什么事。” 男人并不答话,冷冷看了她一眼,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喻沅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好像……在生气? 她赶忙自我否定地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打消掉。 怎么可能?叶野既然决定让他们划清关系,这段时间一定会瞒着封御南她参加恋爱综艺的事,况且节目组只是刚开录的预案状态,根本没有官宣。 思及此,她才把一颗心放回肚子里。 喻沅芷赶忙岔开话题,努力挤出一个非常自然的微笑:“老板你不是在剧组吗?今天怎么会在家?” 封御南倚在桌台上,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清冷收回视线。 “你好像很不想看到我?” “怎么会呢!”喻沅芷一拍大腿,笑得十分狗腿,“老板想多了,我只是关心你的行程,怕你辛苦得黑眼圈太重,被人误解。” 她说完低下头对了对脚尖。 ……比如,一些不好的事。 封御南突然想起平生唯一一次粉底都遮不住的黑眼圈,还是拜眼前的女生所赐。 那一夜温香软玉在怀,他有多努力坐怀不乱,黑眼圈就有多严重。 封御南用最专业的眼神鉴定出女生满脸忐忑的假笑,清冷抬眸:“那你杀青结束,早上跑去哪了?” 喻沅芷突然噤声两秒,脑海里圆了无数次的逻辑线,然后一拍脑袋瓜:“我去买菜了!” “……菜呢?” “呀!”她倏尔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悔,又跺了跺脚,啧声道,“我放在收银台上,忘带回来了!” “哎我这丢三拉四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女生边说边咬手指,围着桌台小幅度的转圈。 封御南面无表情地观看喻沅芷这一场浮夸的表演。 演,再演,继续演。 “你有没有学过一个词。”男人将丝绸袖口捥到小臂处,淡淡开口,“叫作班门弄斧?” 喻沅芷脚步顿时僵在原地。 班门弄斧? 她偷偷瞄了男人一眼,小声自言自语:“比喻在行家面前卖弄本领,不自量力?” “不错。”封御南薄唇微抿,赞许地点了点头。 “下次该给你报个《成语大会》。” 喻沅芷:“?” 她总觉得,自己今天好像有被针对。 但没办法 分卷阅读72 ,为了捂紧自己的小马甲,这点牺牲,也是值得的。 脸上的笑容已经僵到快要维持不住,喻沅芷声音有些垂头丧气:“老板你今晚……” “你今晚要跟我睡?” ……哈? 喻沅芷嘴巴张得溜圆。 男人看着眼前女神奶猫般受惊的眼神,心头那口不知名的躁郁也压回去许多。 其实知道叶野为她接下综艺的那瞬,他也清楚喻沅芷会接的目的。 因为多次的热搜诽谤,以及全网黑的局面,她现在太过不自信。能让她去试炼一下,从同龄人身上寻找到些许共鸣与认同感,也许对她来说,并不是件坏事。 所以他才会没有第一瞬间阻止,放任她去参加。 不能再逗了。 封御南垂眸,淡淡开口:“我有其他行程请假一天,剧组今天拍别人的戏分,今晚会赶回去。” 他这是在跟她解释? 喻沅芷眼睛一亮,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我这就去准备晚饭!你还没吃吧?”她蹦蹦跳跳到冰箱前,往里看了一眼,回眸浅笑,“冰箱里还有牛排,今晚吃牛排意面怎么样?” 男人脑海里蓦然浮现出昨天屏幕里的“甜蜜”互动,虽然最后被她拒绝了。 但心头总涌上一股道不明的情绪,他本来微微上翘的唇角,又缓缓被拉平。 “不太想吃。” “我想吃!”玄关的门蓦然被拉开,封邈穿着运动服站在门口,汗水顺着额头向下淌,笑容如朝霞般灿烂。 封御南:“……” “嫂子好!”他声音洪亮,客厅的每个角落都能听的到。 封御南垂下眸,长腿自然放松,背脊挺直。 算了,吃就吃吧。 厨房里煎牛排的香气飘散过来。 “你还没走?”男人挑眉望着门口的少年,声线沉澈,“没住够?” “没,我今天也是刚巧回来拿个东西。”封邈挠挠头,脸有点红,“上次同学给我寄了点东西,我当时住这儿,就告诉她这里的地址。” “特意跑过来的?”封御南打量着他的装扮,“女同学?” “哈哈哈牛排快好了我去帮嫂子端。”封邈眼神飘忽,摆手打马虎眼走进厨房。 …… 牛排上桌,香气四溢。色泽饱满的酱汁淋在切面上,佐以鲜红的番茄、翠绿的西蓝,只看一眼,都让人食欲大开。 封邈徒步跑了这么远,显然是饿极,两眼放光拿起刀叉就准备开动。 “刺拉——”椅子滑过地面的声音,他愣愣抬眸。 男人修长的手指覆在椅背上,缓缓拉出,右手绅士地请女生入座。 封邈:“?” 作为单身狗的封邈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 他的女朋友,也在路上了。 “哥你够了啊!怎么还帮嫂子切牛排?能不能考虑下我的感受?”封邈委屈地眉头都就在了一块儿,放下刀叉热泪盈眶,“这个家已经容不下我了。” 他将盘子往对面一推,“我不管,我也要切。” “自己切。”男人连眸都不掀,清冷开口,“多大人了。” 封邈:“……” 你们俩年纪加起来,比他的三倍还多好吗? 喻沅芷坐在旁边,只敢小心翼翼地抿住唇,淡淡的沉香味一丝一缕溢入她的鼻腔。 她好像也闻到了……好大一股醋味。 封御南离她极近,近的她能数清男人睫毛的根数,细细描摹那颗被粉丝誉为神来之笔的泪痣。 他双臂在她眼前一寸的位置,手指捏着刀柄,骨节分明,仿佛一件上好的艺术品。 他在帮她切牛排。 封御南将所有的筋脉都认真剔除后,似是感觉到她的动作,眼帘微掀,插了一小块牛排放到她唇边。 “吃吗?”他垂眸看着她。 吃吃吃。 □□她都吃。 只要是他喂的。 喻沅芷明眸似水,怔怔地轻开樱唇。 衬衫怀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封御伸进口袋,蹙眉挂断,没过三秒,屏幕又重新亮起。 所有旖旎氛围、粉色泡沫荡然无存。 男人紧抿唇,闭眼按下接通按钮。 “老板,我到你家门口了!”小张欢喜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夜戏提前了!为了让你今晚得到充分的休息,我特地赶过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封御南:我并不想得到充分的休息。 * “比喻在行家面前卖弄本领,不自量力。”一句出自权威的百度百科词条“班门弄斧”,特此注明。 ☆、第 32 章 封御南寒着一张脸上了那辆奢华的劳斯莱斯幻影, 眼神半分没给坐在前排的人。b 分卷阅读73 r   只摇下车窗, 侧首沉沉望向窗外。 复式里灯火敞亮, 封邈那标志性的笑声还从门缝里不断溢出,车上听得分外清楚。 而车内, 两个男人排排端坐,相顾无言,气氛沉默而尴尬。 小张只觉得方才绝佳舒适的车内温度起了变化,他默默伸手,将空调调高了几度。 最终还是他先败下阵来,懊恼地挠挠头:“封哥……我真不知道喻小姐今天回来。” “哦。” “我也不知道八点了你还没吃上饭……” “嗯。” “我更不知道,林导他助理临时通知咱们要回去赶大夜戏。”小张底气渐渐不足,越说声音越小。 “是吗?”封御南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敲着窗沿, 语气冷淡,“那真是巧。” 小张两眼一闭,从容就义。 驾驶室的车窗蓦然被轻轻敲了两三下, 小张被吓得一咯噔从位子上蹦起来, 然后赶忙摇下窗—— 喻沅芷手里提个包装精美的便当盒, 手指不自觉地来回搅着。 她眉心微皱, 眼里满是忐忑, 那张精致的巴掌脸上只写明了两个字。 心、虚。 “这是我打包的晚饭。”看见驾驶座上的人,她眼睛一亮, 打仗似的将盒子一股劲塞到小张怀里,用最快的语速说道,“我会好好在家待着乖乖学习等老板杀青的好消息。” ……欸? 小张纳闷地转过身, 瞟了一眼背后阴影处的男人。 “哦?”封御南眼眸沉沉望向她,声线磁厚,重复她刚刚说过的字词:“我杀青?” 他又清冷笑了,极低声念了句:“对,我杀青。” 看着眼前女生一脸懵的歪头,小张这才一拍脑袋反应过来。 感情这两人,在玩你瞒我瞒? 怪不得明明是给封哥送爱心便当,却偏偏要绕到他这一侧打个转。 小张眼眶立马湿润起来,满含热泪看着女生一身轻松、蹦跳远去的身姿,活像一只乖乖待宰的小白兔。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握住她的手,狠狠把她晃醒。 而身后那明显低压氛围的压迫,迫使他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想法,小张面对后视镜露出一个最朴实的笑容,乖乖握上方向盘,转动钥匙。 “封哥,你就这样打算放喻小姐去参加恋爱综艺呀?”车驶出小区后,小张还是忍不住问道。 封御南静默片刻,侧头看向飞驰而过的霓虹灯影。 就在小张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男人淡淡开口,“不是放。” “她并不是我的所有物,我不会替她做任何决定。” 只会提出建议,然后尽他最大的能力,去保护她。 保护她不会深陷潜规则,不会被恶意剪辑,不会被人用卑劣的手段剥夺机会,这是他当初承诺的事情。 只是他还做的不够好。 远远不够。 手机推送突然嗡嗡响个不停,小张分神摁灭屏幕后,不到几秒又作响。 他只好趁着红绿灯解锁,然后双眼慢慢瞪大。 “靠!喻子敬他怎么上热搜了。”小张不敢置信地转头,“还是名侦探小六上个月拍到的料,他公司不可能没花钱公关啊?” 封御南听到这个名字,薄唇紧抿,也解锁了自己静音的屏幕。 喻子敬和同公司师妹国外甜蜜约会 同入宾馆二十四小时激战! 各大娱乐头版新闻都争相推送,唯恐错过了吃瓜第一线,所以刚刚小张的手机提醒才会响个不停。 身经百战的网友们除了将热搜刷爆,更屠了评论区。比起上次没有实质性内容的剧组吻戏,宾馆、夜会、二十四小时每一个字眼,都如此刺激神经,抓住眼球。 ——此刻我就像瓜田里的猹上窜下跳.jpg ——一时竟不知从哪里开始吃起…… ——上个月还在约会?双方还都是爱豆?不要前途了吗? ——请大家把“偶像失格”这四个字打在公屏上! …… 也有网友瞬间反应过来: ——前两天不是才跟国民校花传过热搜吗:)剧组吻戏你们都反应这么强烈,心疼粉丝。 ——突然觉得喻沅芷有点冤dbq ——喻子敬这一波自毁前程的操作我有些不明白,不是才回国发展吗? “封哥,喻子敬这一出爆在这个时刻,会不会是为了……”小张看完热门评论,脑海里灵光一闪,小声嗫喏,“为喻小姐挡刀?” “小六在咱们圈里出了名的捞钱,拍到了料都会第一时间发给经纪公司要封口费。如果Q.M娱乐没给,那这个料早爆了,绝不会拖到现在。” 封御南浓密的睫毛覆盖住眸色,若有所思:“喻家要变天了。” “……啊?” 他感觉 分卷阅读74 自己完全跟不上老板吃瓜的速度,这大概就是差距吧,手动微笑.jpg “封哥,你喜欢喻小姐吗?”小张抛开剪不清理还乱的逻辑,声音也微微有些哑,然后自我否定般摇摇头,“算了,我曾经问过一次。” 车厢内沉默地驶入拍摄基地,小张熄火拉起手闸。 什么是喜欢?男人垂眸摩挲领口,后背仰去,靠在纯黑柔软的椅垫上。 喜欢可以起源于很多东西,可能是某个微小的可爱细节,可能是一下击中心灵的韧劲与怜爱。 连他自己也道不明,心动的那个契机。 但他可以肯定,不喜欢什么。 封御南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头前矫揉造作的女人,最终选择将剧本放到一边,抬手抚上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林导,这段我诠释的可以吗?”殷初亦结束她吹鼻子瞪眼的表演,满脸自信地转头看向林导。 下巴高高扬起,仿佛在等待夸赞和表扬。 林导只觉得额头青筋跳跃的更加急促。 台方塞的人,比投资方还要更得罪不起,他得忍。 没关系,结束这场戏,他就可以尽情拍摄封神的戏份了。 林导僵硬地翘起唇角,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平和的微笑。 “初亦啊……”他语气温柔,仿佛在对待幼儿园的学生,一字一句开始讲戏,“这部青春悬疑剧呢,它是几个案件串联在一起,你客串的这个案件呢,它是有原型的,是我们顾编剧辛辛苦苦根据媒体公开报道,加以艺术性的发挥。你扮演的角色,应该表现出面对歹徒的抵抗,而不是单纯的害怕。” “哎呀我知道。”殷初亦不耐烦地摆摆手,“但她反抗还让自己的男朋友也被杀掉了,最后脑袋上破了一个大洞,死得那么惨。” “好,你明白就好!”林导扯动着嘴角,鼓励性地拍拍她的肩膀,“我们再拍一条,找找感觉哈。” 片场人声嘈杂,来来往往,没有人关注这个角落。 她这才低下头,小声嗫嚅:“扯什么英雄嘛,要我是她,才不会这么做。” 封御南翻动剧本的手指微顿,他沉沉抬眸,若有所思地望向殷初亦。 *** 喻沅芷把封邈送走后,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完厨房和客厅的卫生,然后重新带上衣柜里几件漂亮衣服,匆匆赶到《心动小屋》录制现场。 第三位女嘉宾已经来了,飒爽短发,一对上挑的猫眼,皮裤夹克,分外帅气。 三男二女共同坐在沙发上,看样子已经混熟,欢声笑语不断传来,编导和摄影组也准备就绪。 她一边鞠躬一边往客厅走去,声音软软糯糯,“对不起对不起。” 短发女生看到她,眼睛一亮,赶忙移开身边的位置:“沅芷对吧?没关系我也刚来。” 她拍了拍软垫:“快到姐姐这儿来坐。” 宁蓓转过头,在摄影机拍不到的死角,不屑地撇了撇嘴。 客厅里有一块备忘板,每天嘉宾出门后,节目组会在客厅黑板写上今日安排。 今天的任务就是六位嘉宾需要在今晚,互相进行自我介绍,并猜测年龄和职业。 刚刚的欢声笑语就是在职业和年龄的反转中进行的。 根据进入小屋的先后次序,一一进行猜测和揭晓。除了短发女生和喻沅芷因为延期和迟到外,其他四位嘉宾身份板的胶带,已经被节目组撕开。 柏毅,二十五岁,M大物理系研究生三年级,已签订年薪百万的工作。 宁蓓,二十一岁,著名网络CV,星声中文配音社团主创之一,拥有九百万粉丝。 陆安翔,二十九岁,归侨华侨,现任留学机构执行董事。 季舒,二十六岁,律师,本科首都P大,世界Top5法学院Master,就职于红圈所。 喻沅芷扫过身份板上的内容,微微咋舌。 所以这些男帅女靓个个高薪工作完美学历的人,究竟为什么会单身? 现在只剩两条浅粉色的胶带依然牢牢贴在身份板上。 “你呢,喻沅芷?你看上去也有二十三、四了吧?”宁蓓笑眼弯弯,语气俏皮可爱。 除了柏毅外,所有人也都竖起耳朵。 喻沅芷顿了顿,然后垂眸摇摇头,“没有,我只是看着有点显老。” “职业是平平无奇的废柴大学生。” 众人:“……” 倒也不必这么妄自菲薄。 就冲着这张脸,你怎么能说出平平无奇这四个字的? 柏毅第一个忍不下去,掐着自己的大腿咬牙开口:“她是我M大中文系的学妹,在学校非常出名。” “《诗词大会》冠军、国民校花、刚刚准备跟封影帝合作拍戏。” “啊!”宁蓓吃惊地捂住嘴,小声呢喃,“那她怎么能算素人?” 声音虽不大,但却正好能传递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分卷阅读75 “我并没有真正出过道。”喻沅芷浅笑一字一句,杏眸温软恬静,“不是艺人,只是个平常人。” 也不怪宁蓓,她本来对喻沅芷就带了几分敌意和偏见,昨天短信片甲无归也让她面上无光。 只是没想到,宁蓓依然自言自语地嘀咕:“我说你怎么有点眼熟呢?前两天是不是在热搜上?” 陆安翔和季舒也若有所思地看向喻沅芷,客厅一瞬变得非常安静,只有摄影机工作的声音。 短发女生率先打破沉寂,她漫不经心地拍拍手,从沙发上站起:“到我了?” “向浓墨,今年二十五岁。” “欢迎!”宁蓓刚刚自知失言,赶忙露出甜美的笑容,试图在镜头前缓冲有些咄咄逼人的形象,“姐姐好飒!让我猜猜,是音乐人吗?或者专业rapper?” “不。”向浓墨猫眼微微勾着,嘴角上扬,“是个特种兵。” “抱歉,因为向连队请假审批流程,所以今天才正式入住。” 嘉宾集体再度陷入了静默。 宁蓓偷偷看了下自己的小细胳膊,陷入了思索。 住特种兵的上铺,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提前写完啦!就提早更新啦~ ☆、第 33 章 “你姓向?”陆安翔率先打破沉寂, 推了推鼻梁上的细边眼镜, 然后又摇头自我否定道, “不可能,是我想多了。” 在南堰, 向是一个非常罕见的姓氏。陆安翔这种已经在事业上打拼了一些年、有了一定社会地位的人,自然对这个姓氏分外敏感。 向家老爷子是位传奇人物,上世纪八十年代下海经商,用第一桶金铸造了自己的商业帝国,国内第一位在世界富豪榜上跻身十强,从此名震南堰北充。而他却在向家最蒸蒸日上的时刻,将家族迁到了南堰最西边的深山下,闭门谢客, 不问世事。 但向家的势力,却遍布了各个产业,形成了完美的金融链条。 季舒也反应过来, 若有所思地瞥了眼向浓墨。 这么多年, 只听说过向老爷子三代单传, 只有一个独子, 多年卧病在床,是个药罐子,从不露面。深山下的绝佳环境更利于治疗, 所以向家才会大费周章地迁居。 向家由此人丁稀落,绝不会出现个这么年轻的孙女。 即使万一用了某些特殊的手段,这样的家族, 怕是不会放任孩子去特种部队。 毕竟太过危险。 “特种兵?”柏毅瞪大眼睛,满是敬佩,“听说你们都是跟男兵对练,以一敌三没问题?” “巧了,我们这儿正好三个男人”他指尖点了点人数,转动脖颈,“要不……来一下?” 陆安翔和季舒面无表情地扭头,冷森森盯着柏毅这一张无辜童颜。 “可以啊。”向浓墨倒是毫不在意,站起身大大咧咧地活动关节,又忽然想起什么,神色明显有些为难,“就是这客厅地方有点小……” 怕你们飞出去的时候撞到墙。 喻沅芷瞟见欲言又止的表情,和男嘉宾耷拉下来的唇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见状,替几位男士打了圆场:“那向姐姐为什么会想来参加这个节目?” 向浓墨想了想:“体验生活?” “……” “军营之内皆兄弟。”向浓墨摊手,“我二十五了还没谈过恋爱,出任务偶然看到海报,觉得很有意思,就报了名。” “结果竟然被选上了。” 编导赞许地点点头。 其实《心动小屋》在选人的过程中,往往会特别选择一个拥有特殊性职业的嘉宾,这样节目播出后,第一可以让观众了解到不同行业的面貌,另一方面也更吸引眼球。 况且作为女特种兵,向浓墨的身材和个人外貌,绝对是一等一的上镜。 “大家的职业年龄都聊完了,下面就要送礼物对吧?”柏毅准确接收到编导眨到飞起的眼刀,赶紧主动cue了流程。 “下午我们都各自外出挑选了见面礼,这里有一些可以包装的材料。”柏毅指了指客厅茶几上花花绿绿的礼品纸和彩绸,“那就上楼包装一下,过十分钟在原地集合?” 嗯?什么? 喻沅芷脸上的微笑瞬间固定,身体蓦然僵直。 她纤长的睫毛不自觉地垂向膝盖,紧攥着的手心里全是虚汗。 完了,好像一不小心把这茬忘记了。 喻沅芷随手揪了两条彩绸,小脑袋里开始暴风思考行李箱有什么可以送人的东西。 直到她跪坐在行李箱前,躲在摄影机的死角里,绝望地向外一件件丢东西。 而宁蓓坐在浅粉书桌前,悠闲又优雅。 同一个空间,两个世界的画风。 宁蓓帮向浓墨剪好蝴蝶结,还是忍不住蹙眉看向旁边明显 分卷阅读76 垮下的背影:“喻沅芷你在干嘛?” 话音未落,那个背影更垮了。 吹风机、化妆水、口红、卸妆巾、晾衣架、连衣裙、浴巾…… 甚至还带了游泳衣。 很好,她确实准备的非常齐全,足够让她在野外安全度过一个星期。 但这些东西,不是开封过,就是完全送不出手。 喻沅芷绝望地仰脖,手指依然及安全工地在箱里扒拉着,眼睛瞅到旁边的包装纸。 要不送一张白纸? 寓意在白纸上书写下我们的未来? 那她可能被随行编导追杀、当场解雇,她赴死般的闭上了眼。 蓦然,指尖触到了硬硬的东西。 喻沅芷呲溜瞪圆了杏眸,不敢置信地低头—— 一包糖。 一包非常少女心的流心爆浆糖。 一根百变小樱魔法棒的形状,糖果被装在最上面圆形的皇冠里,手柄里是流动的水晶,一晃便有碎星游走。 是她给封御南去掉包装塞到包里时的同款糖果零食,他那天早上路过,似乎因为好奇,多看了几眼。 喻沅芷买了好几个,顺便也带了一个到《十二年烈酒》剧组。 只不过熬大夜分析剧本、控制饮食,苗柳盯得也紧,竟然还没有开封,保留到了现在。 喻沅芷捧着糖果待在地上,长舒一口气,精致的小脸上满是解脱。 没想到无论何时何地,封御南还是冥冥之中,救了她一命。 *** “啪——!”一个巴掌狠狠扇在男人脸上,喻子敬被打得头直接转了过去,跪在地上垂眸。 嘴角依然抿着一丝笑意。 “你还在笑!”喻烟鲜红的指甲颤抖着,“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喻沅芷那个贱/人就这么让你着迷,连魂都丢了?把我们母子俩都未来都丢了?” “我身子黄土已埋了半截了,你说我恶毒、我狠绝、我不近人情,你要出国说接管国外的生意,好,我都答应,我是做母亲的,我照单全收!” 喻子敬倔强地保持跪姿,连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 喻烟眼角噙着泪,指尖一下下赤裸戳着自己的心脏,“是不是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你才能明白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北充那儿的喻谦,逼得有多紧,你心里没点数吗?我好不容易,费了那么大工夫,才把喻炀拉过来,让他辅佐你教导你,当你的后盾你的堡垒,不然你以为自己在国外的事业,会那么顺利?” “可你呢?!”喻烟脱力地跌坐在沙发上,“喻炀跟我说了,施纯是他手下这批预备女团里,最出色的一个。” “他培养一个偶像,训练前期要付出多少资金和精力,全被你的私心给毁了。你觉得,他还有多少分是站在我们这的?” 喻烟苦笑起来,又是姓施。 她这辈子,大概绕不出这个坎了。 喻子敬这才有了些反应,他嘴角微微有些破皮,有血珠溢出。 他抬手擦拭了下,轻笑一声:“我并不想争夺喻家的什么,我只想做我自己。”“ 不要把你的意愿,强加给我。”他狭长的眼帘掀起,望向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冷笑道,“我不配。” “那你觉得,如果我喻烟在这场争斗里失败了,你喻子敬会剩下什么。” “南堰喻家,还会剩下什么?” 客厅里陷入一阵静默。 “你对喻沅芷的,那根本不是喜欢。” 喻子敬冷厉抬眸,死死盯住女人的眼神。 “你以为她是同类。”喻烟缓缓蹲下身,看向自己的儿子,“但她现在已经不是了。” “她有了更好的未来,更光明的去处。而你,在一步步亲手将自己的未来毁于一旦。” “我没有!”喻子敬脖颈上的青筋乍现,他颤抖咬住唇,眼瞳里满是猩红,“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她,都是为了和她有更好的未来。” “是你亲手毁了它。” 喻烟慢慢站起,冷漠环胸,转身上楼,“你是我的儿子,我最了解。” “你真正喜欢的,只有你自己。” “喻家这场仗,你必须得打,必须得赢得漂亮。”女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循迴往复,“我们还有最后一个底牌。” …… 封御南在剧组宾馆里,湿着头走出浴室,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向下趟,隐没在领口。 他一边拿浴巾擦拭,一边紧拧着眉毛,回想刚刚听到的那句话。 不大对劲。 从哪个方面都不对劲。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他沉浸在思维中,不自觉地走到了门口,单手握住把手—— “嗨!封神。”殷初亦穿着一身清凉吊带,脸上像裹了十层面粉,酒红眼影上挑,嘴唇如同吸了血般,“我有些剧本的问题不太懂,能请教一下您吗?” 分卷阅读77 “就耽误你几分钟的时间。” 她站在门口,一双眼努力闪烁出光芒。 啪。 封御南面无表情地将门关上。 殷初亦只觉得一阵飓风迅猛刮过,鼻尖瞬间触碰到冰凉的门板。 “……” 殷初亦嘴一撇,脸上的表情马上就要哭出来。 当时苏酥跟她提起这招,说不如拼一把,一举拿下,她就觉得完全行不通。 连苏酥那样的魔鬼身材都没撩到封御南半分,她怎么可能成功。 …… 同样是纯白吊带,同样是夜晚。 男人回忆起曾经双手按在他胸膛上的受惊鹿眸,雾气氤氲,封御南抬手轻捏了捏鼻梁中央,长叹一口气。 要不是刚刚沉浸在回忆和思考里,这么老的夜光剧本招数,他根本不会给开门的机会。 这才分别多久,他就有点想快速赶到《心动小屋》现场,把人领回家了。 他又想起刚刚那幅足够辣眼睛的画面,薄唇紧抿,走到窗前。 蓦然一道灵光划过。 他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微信叮咚一声。 【小张涨:封哥!你让我盯着《心动小屋》动向,喻小姐给别的男人送礼物啦!】 作者有话要说:  封神:柯南附身。 过渡章呀。 ☆、第 34 章 《十二年烈酒》剧组拍摄进行到后期, 进度愈发紧张起来。可偏偏这个关头, 男一号明天要请一上午的假, 男二号嘴角青紫的像是和人打了一架。 又是大夜,凌晨三点。 林导悄悄将封御南拉到一旁:“封神, 我听小张说了,所以特地把今晚你明天要拍的戏份提前。” “但喻子敬这个情况……”他有些为难,“刚刚化妆师特意跑来说遮不住他嘴角那处的伤疤,可怎么办?” 封御南漫不经心地挽起袖口:“先把下次那场打戏拍了吧。” “啊?”林导一拍脑袋,反应过来,“对对对,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他兴奋点头,“简直就是现成的素材。” 在化妆室的喻子敬蓦然打了个喷嚏。 “子敬啊。”他的经纪人走了进来, “今晚的戏不用跟殷初亦对,你看下和封御南的那场打戏。” “呵。”喻子敬嗤笑道,“我知道了。” 林导举起扩音器:“ACTION!” 他皱眉认真通过显示器确认着两人的表情。 这场戏, 是事发多年后两人重逢, 在夜幕下, 探讨起沈何欢的往事。 一个是白月光, 求而不得;一个是朱砂痣,问心有愧。 封御南黑眸沉沉凝向喻子敬,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在两人身前翩跹划过,又打了个转。 就像横亘着一道看不见的线。 喻子敬先迈出步伐,他狭长的眼上挑, 俯身在男人的耳畔:“你永远也得不到她。” “她全身心依赖着我,除了我以外她没有任何别的世界。”他意味不明地勾了嘴角,轻笑,“到死,沈何欢都是为了我。” “是我一个人的。” “唔——!”喻子敬右手捂着胸口,向后连退几步,原本痞气的眼神满是狠绝的冷意。 “你不配。”封御南淡淡开口,眼帘微掀,“你连提她名字的资格,都不配。”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转身往夜幕中走去。 镜头拉近特写,只见那口袋露出的缝隙里,骨节分明的手指狠狠攥着。 林导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疼痛,就像那一拳生生打在了自己脸上。 他闭眼脱力地喊了一声“咔”,然后向椅背靠去,身心俱疲。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显示器里看这俩人的对戏,竟然有一种油然而生的真实感? 等这场夜戏拍完,早已清晨六点半,旭日东升。任是铁打的也熬不住,工作人员打着哈欠,准备换班轮岗,回宾馆补觉。 只有封·钢铁焊成的·御南,沉默地往拍摄基地外走去,小张开车在那里候着了。 “封御南。”喻子敬追上前,语气冷静,“不对,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妹夫?” 封御南闻言挑眉。 “你知道喻沅芷的身世了?”他说,“其实你早知道了对不对?” “是又怎么样。”封御南斜靠在车门边,淡淡开口。 “果然。”喻子敬自嘲,“其实我以前挺看不起你的……出于利益关系的联姻,你又不是没有拒绝的资本。” “那是我的选择。” “我知道。”喻子敬深吸一口气,“其实沅芷她……” 她有一本日记,某次他进书房的时候,曾看到过那张照片。 说他偷窥隐私也好,说他私心涌动也罢,这 分卷阅读78 个秘密,还是由她自己来说吧。 “算了。”喻子敬拿出一根烟,抵到唇边,“介意吗?” 封御南只沉默看着他,抿唇不语。 他摇头笑了笑,对着男人那张俊脸,做了个吐烟圈的动作,再垂下眼,将烟收了回去。 “如果有一天,联姻失效了。”喻子敬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会放弃她吗?” “在你心里,确实是挺看不起我。”封御南抬手转了转腕骨,“你海外的产业资金链出了问题?” “差多少,告诉我。”男人说罢开门上车,眼神沉澈,“你是喻沅芷哥哥这件事,永远不会变。” 喻子敬冷冷看向扬长而去的车,掏出打火机,将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掷到水泥地面,用脚尖狠狠碾灭。 切,他心里暗讽。 不过如此。 *** 小张刚刚坐在车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通过后视镜瞟见男人的神色,才出声问道:“封哥,你真的要帮喻子敬啊?听说他这一笔投资,喻烟海外的产业亏得可狠了。” “我有说要帮他吗?”封御南声线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小张微讶:“可你刚刚明明说……”差多少,告诉我。 他又在舌尖细细过了一遍这句话,眼神蓦然亮了起来:“玩文字游戏啊封哥!” 男人不置可否。 喻子敬的眼神非常危险,就像是一匹隐忍待发的狼,野心太过强烈。封御南想起刚刚他的说辞,眸色渐沉。 示弱吗? “不过我听说喻烟最近好像有点麻烦,据说还在四处托人找向家的关系,咱们还是明哲保身的好。”小张摇头咂舌道,“是喻家飘了还是我怂了?喻家也是可以跟向家搭上话的?” 封御南长腿随意岔开,手指抵住下巴,若有所思。 车缓缓停下。 黎坚白早已在演播厅外翘首以盼,毕竟封御南的到来,意味他今天的肚子里能多吃几片瓜瓤。 知瓜不能说的感觉好难受哦。 他泛起苦涩,但面上还是保持着标志性的元气笑容。 “封神你来啦。”黎坚白非常郑重地走上前,睁大眼睛打量着,“你这黑眼圈,一夜没睡?” 瞧这完美的形状,瞧这饱满的面积。 “快快快快给封老师遮一下!”他指挥身边的随行化妆师速速上前,“现在这个是非常敏感的东西,我可不想有一天见到热搜是封御南黑眼圈声明。” 封御南清冷地瞥了他一眼。 对方眼神满是纯真,甚至还眨巴了两下以示清白。 “我们封哥刚拍完大夜戏就赶过来了。”小张搓搓手,将两位祖宗迎进演播厅,“导演,今天的录制大概需要多久?” 《心动小屋》嘉宾圆桌,大熊、骆颖已经入座。 “很快很快,中午之前肯定结束。”导演自从确定封御南接下这个综艺,就像是中了头等彩票一样,全身充满干劲,“各部门准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向屏幕。 依然是熟悉的文艺风片头曲,暖色系的滤镜氤氲出暧昧的色调。 镜头的一开始,便是穿着睡衣的喻沅芷和柏毅从楼梯上走下来。 “饭都已经给你做好啦!”男生恰好回眸,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下来,温暖又灿烂。 绝对是令人心动的一幕。 “听到柏毅说的是什么了吗?”骆颖捧住脸,感觉少女心都在咕嘟嘟地冒泡,“你看他明明准备了三明治。 “但他强调了你!”大熊一拍掌,也反应过来。 “对,这是一个有些占有欲和独指性的称呼。” “哇,男一和女一这一对箭头,也就很明朗了。”黎坚白也跟着起哄,甚至转过身,推了推封御南的小臂,“你说是不是呀,封哥。” 封御南默默拿起桌上的茶,垂眸看着平静的碧绿色水面。 “我也好奇很久了。”因为封御南很少主动参与到他们的讨论中,大熊受到导演的旨意,主动发问,“上期三位都同时把短信发给了女一号,她确实是男生会第一眼心动的类型。” “现实生活中,封神喜欢哪种类型的女生?” 圆桌上所有人的视线蓦然凝向封御南的方向。连导演都投来兴致冲冲的目光。 毕竟封神从来没有当中谈论过自己的心仪对象。 这期的标题已经安排好了,“《心动小屋》封御南意外袒露择偶标准”,绝对出圈。 以后就叫“爆爆恸”,爆火的爆。 导演正美滋滋地想着,耳边倏尔传来一个磁厚低沉的声音:“我觉得这期节目更像是三个追求者与两个工具人舍友。” “节目的侧重应该是打造群像。”封御南指节轻敲桌面,漫不经心地说道,“所以我不发表评论。” 导演的嘴角立马苦涩地耷拉下来。 完 分卷阅读79 了,爆点没有了。 还被鞭策了一番。 一个一个梦就折断翅膀,啪嗒夭折在开头。他失落抬手,示意后期把这段减掉。 黎坚白向导演投以怜悯的目光。 你没看到旁边这位身上的绿光已经快升腾出画面了吗? “又来了修罗场!”黎坚白兴奋地指向屏幕,“季舒也下楼了。” “哇两男一女在餐桌上吃饭。”骆颖惊叫道,“季舒主动坐到喻沅芷旁边了。” “哈哈柏毅去厨房拿了趟三明治回来发现座位没了。” 封御南环臂沉沉看着显示器,薄唇紧抿, 那个位置,本来也不属于他。 “真的是暗流涌动!”大熊拍案叫绝,“你看到季舒和柏毅的眼神交流了吗?” “喻沅芷真是佛啊,这样都没能察觉到,还在低头吃三明治。” “柏毅一看就很会做饭啊,阳光暖男型,让人很有安全感。”骆颖总结道, “呀!喻沅芷三明治里的沙拉汁淌下来了。” “需要纸巾吗?”两个男人同时停下手中的刀叉。 “嗯。”喻沅芷仰头,露出优美纤长的脖颈,手放在下巴下,试图用手擦掉汤汁。 “我来!” “纸巾在哪里?” 柏毅和季舒同时站起,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离开餐桌。 黎坚白唯恐调戏不乱,表情分外焦急,恨不得自己进到屏幕里去,“季舒快啊快跑起来啊,别再慢悠悠被柏毅抢了先。” “两个大男人满屋子找纸。” “还没找到?” 啪嗒—— 一包灰白简洁包装的餐巾纸被扔上圆桌,黎坚白慢镜头转过身。 只见封御南修长的手指点在桌面上,语气辨不出情绪: “我有。”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了很久还是没写好,笑点没写出来,明天会改。 下一章还是心动小屋。 哥哥会有番外。 *找纸巾这个情节灵感来源于韩版《心动的信号》第三季EP02,特此注明,非常感谢。 ☆、第 35 章 那包纸巾像一块小小的石头, 啪嗒一声丢在了众人的心里, 涤荡出巨大的波澜。 现场瞬间静到只能听见摄影机运转的声音。 “哈哈哈封神还真是冷幽默高手。”主持人大熊赶紧接了话。 “是啊哈哈。”骆颖也试图挤出微笑, “封老师根本不需要纸巾,只要坐在那里, 相信没有女生能拒绝你的魅力。” 为了化解尴尬,两人从彩虹屁一路插科打诨到纸巾的一百种妙用。 直到导演疲惫地举黄牌喊停。 只有黎坚白皱起眉努力吸了吸鼻子,然后偷偷往旁边瞄去—— 他发现了,封御南真是一个活脱脱的醋缸子。 还是在泥土里发酵了几百年的那种。 好大一股醋味。 醋而隐忍,最为致命,黎坚白的眼神里不自觉带了一丝怜悯。 和封御南合作了这么几次,其实对他的性格已经有了非常细致的把握。 封御南是礼貌的,是清冷的, 也是压抑的。 是现实生活中,让人产生不可僭越距离感的类型。这不是人设,是他自身的性格与教养使然。 所以粉丝称他禁欲、赞他君子、封为神明。 而他却眼睁睁地看着, 封御南这种不问人间的烟火气, 却在喻沅芷身上, 数次破戒。 虽然总是以轻描淡写的方式, 总是拘束在某个范围之内。 黎坚白意犹未尽地咂舌,甚至有点期盼那个能使身边人冲破压抑的契机。 那必定是娱乐圈的是史诗级事件。 “昨晚睡得好吗?”黎坚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听见屏幕里季舒温柔的声音。 所有人都瞪大眼望向前方。 荧屏上—— 季舒温润地浅笑着, 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手中的抽纸轻轻放在喻沅芷手心。 似乎怕她狼狈尴尬,还特意问了一句不相干的内容。 “他为什么犹豫这么好的机会!”季舒直接激动地拍桌站了起来, “亲手帮她擦啊还在等什么?” “是季舒!季舒赢了!”大熊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笑眯眯捧脸,“作为季舒党的胜利。” 话音落了还没两秒,铩羽而归的柏毅装作若无其事掏出车钥匙,直接横亘在两人中间,“走啊,说了顺路送你。” □□味一瞬弥散开来。 “我觉得今天也不用预测心动线了。”黎坚白懒懒向后一靠,双手背在脑后,“男一男二的箭头绝对又是指向女一号,完全没有悬念的那种。” 他转过头,语气无辜:“你说是吧封神?” 导演在旁边欲哭无泪。 球球了封爸爸,虽然他 分卷阅读80 很荣幸,但还是不想眼睁睁把好好一个综艺节目变成录制指导现场。 好在封御南只是淡淡垂下眸,声线平稳,“继续往下看吧。” 导演在台下瞬间解脱般的瘫倒,长舒一口气。 只有黎坚白瞥见男人在桌下缓缓攥紧的修长指骨—— 然后微弱地“咔擦”一声。 黎坚白威猛的身躯蓦然抖了抖,他赶忙收回眼,正襟危坐看向屏幕,嘴角显现出一个分外乖巧的微笑。 他什么也没看到。 …… 转眼到了今晚正片的最后一个环节,互换见面礼。 但是节目组设置了悬念,所有人的礼物都是匿名,男女嘉宾的礼物由工作人员分开后,整齐地摆在客厅茶几上。嘉宾只能完全根据礼物的包装进行选择。 选中对方礼物的人,将组成一队;六次选择机会,将产生六种组合,共同接力完成一周七天的晚饭任务。 虽然只是晚饭的组队,但能在1/3的概率中,选中心仪对象的礼物,才更能说明天选的缘分。 小屋的三位男士紧抿着唇,沉沉望着眼前三个礼物。 头顶蝴蝶小揪揪的波点包装、朴实无华的青绿色卡纸、灰白简练的ins风格。 “哈哈哈他们肯定都在想哪个是喻沅芷的。”骆颖分析道,“你看柏毅的眼神,差不多就把势在必得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果然,柏毅眉头紧锁着,眼睛都快要贴近到包装纸上。 “大家觉得哪个礼物包装是我们万众所归的女一号的?”大熊好奇发问。 黎坚白举手,“我觉得” “我也这么认为,感觉蝴蝶结像是宁蓓的,绿色军人风格直接指明了向浓墨。”大熊赞同点头,“封老师呢?” 封御南手指曲起的关节轻点桌面:“绿色那个。” 怎么可能? 哈喽封神? 大熊和骆颖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双双最小幅度的默默摇头。 果然刚刚扔纸巾那块,是他们的错觉罢了。 只有黎坚白若有所思地扶着下巴,继续看向屏幕。 柏毅第一个选择礼物,他斩钉截铁地选择了第三个礼物。 其他两位男嘉宾的眼神倏尔黯淡了下来。 “这局柏毅掰回一成啊。”大熊啧声叹息。 柏毅小心翼翼地将礼物捧在手里,非常仔细一点点撕下风口的胶带,就怕破坏女神亲手的、完美的包装—— 一块Patek Philippe的珍藏版腕表。 柏毅眼眶微微湿润,他红通通望向对面的女生,正要开口说话。 “你喜欢吗?我选了好久。”女生声音柔软,语气有些许害羞。 柏毅呆呆地看着喻沅芷—— 不,是坐在喻沅芷旁边的宁蓓指尖轻指了两下他手中的包装盒。 “这是你的?”他语气满是出乎意料的震惊,陆安翔和季舒也瞬然目光如炬。 柏毅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扬起微笑,向宁蓓伸出了手:“谢谢你,我很喜欢。” “晚饭合作愉快。” 宁蓓也起身前倾。 “竟然不是?”大熊目瞪口呆,“我们分析的有哪点不对吗?严丝合缝,每条线索性格都能对上啊?” 第二个选择的陆安翔直接出手,选择了第二份朴实无华的礼物。 百分之五十的几率,陆安翔选择直接询问答案。 “这份礼物是?”他狭长的眼尾轻挑,伸手推了推金丝眼镜。 屏幕前除了封御南以外所有人,都咽了口唾沫,紧张地关注沙发的动向。 喻沅芷梨涡微酿,举起了手。 “我去真是绿色包装?”黎坚白直接一拍桌子站起,俊脸都激动地染上红晕,“封神你怎么猜到的?” “直觉。” “……” 黎坚白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看着旁边的男人手指轻扯领口。 别生气别生气,心急吃不到热瓜皮。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趁大熊和骆颖深陷在惊愕中,叽叽喳喳重新分析喻沅芷的心态和性格,黎坚白偷偷侧身,覆在男人耳边,用气声问道:“你骗得了别人骗不过我,到底怎么回事。” 封御南漆黑的眼瞳凝向他,神色沉稳,并无变化。 刚刚礼物环节之前,因为转场,节目组特意标注了时间。 晚上九点。 封御南垂下眼帘。 他八点离开的家中,从家里到小屋,车程都至少要一个小时。更何况家里还有个封邈,喻沅芷肯定得善后。 匆匆赶到录制现场,哪会有时间去挑选礼物? 所以当时她肯定是非常忙碌地挑选随身合适的东西作为礼物,分秒紧迫,肯定没有很多精力花在包装上。 至于为什么是绿色…… 封御南声线忽然 分卷阅读81 冷冽:“猜的。” “封哥求求你了,就告诉我吧。”吃瓜吃到一半,黎坚白心里猫抓似的痒。 “心有灵犀。”男人抬眼,薄唇紧抿。 黎坚白只觉得身边的体感温度突然呈直线下降,他抱住双臂嘶声搓了搓,委屈地回到原位。 算了,命要紧。 黎坚白转换好情绪,愤愤看向屏幕。 他倒要看看,这个让封神失常的女人,究竟送的礼物有什么过人之处。 “魔……魔法棒糖?”黎坚白眼睛瞪得溜圆,“这是什么操作?” “这个百变小樱糖我被种草过!”骆颖表情兴奋,“前段时间的情怀爆款,是百变小樱和福崽制糖公司的联名合作,非常火。” 封御南蹙眉。 总觉得这个东西有点眼熟。 “送男生这个……有点不太合适吧?”大熊小声开口。 “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送给别人就是心意呀,有什么合不合适。”骆颖不满,“奢侈品是表达的方式,平价的礼物也是心意的体现。” “但如果送给我这个。”大熊挠挠头,“我会很为难。” “那你看男嘉宾的眼神!” “你看陆安翔直接取了颗糖含进嘴里,镜片后那双眼,眼尾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好吧!” 在座还有一个眼尾快要速降到地面的,黎坚白悄咪咪向旁边瞟去。 封御南总算反应过来他在哪见过了。 和喻沅芷亲手装进包里、他在剧组珍爱非常、节省着按天数吃的糖—— 一模一样。 呵,女人。 …… 封御南直到看完了最后的短信,嘴角都没有再扬起来过。 只有一双深邃的眼,平静地凝向前方的屏幕。 第二期录制结束,他和其他三位握了手后,就大步流星往车库走去。 脑海里全部都是夜晚的短信内容。 “你狼狈的时候,也很美。” “希望下次能收到你的礼物。” “糖是甜的,就像你。” “小张。”男人坐在后座,完美下颌线紧绷,“给我把百变小樱和福崽制糖公司联名糖果的代言……” “接下来。” 专属代言糖果,在每颗糖纸的包装上,都印上他的脸。 小张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耳朵。 是他小张失聪了? 刚刚封哥在说啥?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安排同框啦。 ☆、第 36 章 当晚七点, 李又威吃完晚饭, 正舒服地撸着肚子刷手机。 滴—— 《十二年烈酒》自从注册后一直沉寂的官方微博, 突然发出了第一条推送。 【@十二年烈酒官微:“情深不寿”第一版片花整装待发!郁檀行@封御南V、江皋@喻子敬TPU、沈何欢@喻沅芷联袂出演,十二年爱恨情仇, 如烈酒清风,杳然无踪。】 《十二年烈酒》是由顾纪岚的同名小说改编的,她凭借这本书一举成名,成为“年度最具影响力作家”,在出版界与网文界拥有大量忠实读者。 而顾纪岚本人也亲自担任编剧参与制作,这意味着,《十二年烈酒》蕴含了许多书粉的期待。 李又威也是其中之一。 他自从知道喻沅芷参演这个剧,整天咬牙切齿, 疯狂刷关于她的微博。 喻子敬喻沅芷 喻沅芷诗词大会造假 喻子敬摸头杀 …… 这些热搜的热评骂楼里,都曾留下他李又威礼貌又威猛的足迹。 虽然说都澄清过,但为什么谣言能传播甚广, 澄清却鲜有人深究?因为他宁愿相信这些都真实存在。 废话。 沈何欢是所有男书粉心中的白月光和朱砂痣, 他们所幻想的一切, 都能在沈何欢身上得到印现。 乖巧、纯真、勇敢、牺牲。 这样完美的形象, 是绝对不能让演员去亵渎的。 没有人能够演出她的精髓。 李又威皱着眉骂骂咧咧点开片花,正准备酝酿十八般武艺发挥在评论区。 他李又威今天就是饿死在屏幕前,也不会接受喻沅芷饰演的沈何欢一次。 正片开始播放—— 【一滴水落下, 轻渗墨渍,飞白草书铺陈淋漓。 “情深不寿。” 画面上是沈何欢被大手按向浴缸水面,那静的只能听见自己挣扎的喘息。 过往片段一一浮现。 深巷陋屋, 江皋靠墙吐出一口烟圈,身后是遍地哀嚎,他抬眸看向她,眼藏笑意; 校园昏黄,江皋跨坐在摩托上,俯身一吻。 肮脏的水波里 分卷阅读82 ,沈何欢眼底仍然纯澈,光芒影绰。 她唇角微翘,带着微笑,然后再无声息。 永远沉湎于水中。 黑暗之下,那最后一连串水泡,浮现的是江皋再无挂念的远走。 还有郁檀行声嘶力竭的嘶吼,颤抖的双手,青筋迸显。 两人再次相见,横亘的那条山河。 十二年未亡人。 十二年情不寿。】 配乐最终停下,李又威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 还没到两秒中,又重新拿起,指尖迅速无情地按下重播按钮。 哇哦。 真香。 重复这项机械手指运动的,并不是李又威一个人。 因为这段时间喻沅芷一系列的负面热搜,大家对她在《十二年烈酒》中的表现,抱着一股看戏的吃瓜态度。 特别是这部剧原本的书粉,都已经做好了谴责一颗老鼠屎的准备。 通告拟好、黑料科普编辑好、就等路人开嘲后,再点一把火。 然而这次片花一出,本来准备看好戏的吃瓜路人,集体静默。 接着是全网爆炸。 喻姐离开剧组之后,苗柳还是留在影视城,因为小张要接送老板去赶行程,所以她就自然而然成为联络交流、保持进度的必要角色。 自从知道剧组今天要开始宣传后,她就一直咬着手绢狠狠盯着屏幕。 ——沈何欢和江皋就一场吻戏,还是借位呜呜呜可怜的欢欢。 ——喻子敬和喻沅芷那算个屁吻戏啊?沈何欢不值得吗?当初到底是哪个缺德货把片场花絮放出来的? ——喻子敬粉丝表示很无语……好像真的被引导误伤了。 苗柳喟叹一声,不住点头:对对对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喻沅芷演技不错哎竟然不输某些小花,真·惊艳到我了!她一个中文系出身的私下肯定下了很多功夫吧? ——喻沅芷她的外形绝对就是沈何欢的还原版。 ——噢对她是我票出来的,所以我为什么选出她以后还要黑她? ——楼上+1,对不起小姐姐当初不该骂你(躺平) ——封神选角真竟然还有人质疑,滑稽.jpg 苗柳得意地往下划着手机:回头是岸,为时未晚。 ——谢谢神仙剧组为我们书粉放片花解馋,顾大太还原原著了!本书粉欣慰地流下了七彩宝石玲珑琉璃泪。 ——沈何欢还是死了当时实体书也没有个番外,我……我有点想血书剧组来个彩蛋。 ——跪求沈何欢番外,文里剧里都是我的意难平。 ——求顾大刀下留情,圆书粉一个梦。 …… 直到沈何欢结局这个话题被刷上热搜之后,苗柳才瞪圆了眼反应过来。 事情好像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下去了? 此时《十二年烈酒》的投资方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因为毕竟是剧方第一次的宣传,所以各个部门都非常重视这次的网络效应。 毕竟有两个顶流坐镇,投资方已经做好了热搜的准备。 没想到第一个冲上热搜的竟然是沈何欢? 制片人章尤沉默地看着大荧屏上沈何欢结局的讨论即时度,然后清嗓:“各位怎么看?” “顾编剧呢?”他敲了敲桌子。 “我觉得完全可以。”顾纪岚将圆框眼镜向上推了推,小声说道,“喻沅芷当时是我强力推荐的,很合我眼缘,能和她再次合作,也……也很好。” 章尤:“……” “我不想听你说这个。”他摆摆手,“番外内容呢?” 男人声音略带了些许疲惫的低哑,在空旷的会议室里盘旋—— “和傅檀行吧。” 章尤倏尔抬眸看向封御南。 他怀疑喻沅芷给在座的每一位都下了蛊。 “我觉得可以。一来在沈何欢死后,江皋是完全没有了软肋,所以彻底黑化,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顾纪岚偷偷瞄到章尤的瞪眼,声音越来越低,“而傅檀行不一样,沈何欢的死,成了他生命中一个逃不脱的执念。他因为这个执念,选择职业;因为这个执念,步履维艰。” “如果说沈何欢前半生是江皋的,那傅檀行后半生就是为沈何欢而活的。” 林导和其他几位投资人也微微点头。 “行吧。”章尤站起身,“具体拍摄内容你和封神、林导再斟酌一下,争取今晚就出个初稿。” *** 然而身处在《心动小屋》里的喻沅芷,刚刚洗完热水澡,黑发攀附在脸侧,更显得眉眼精致。 小屋里的嘉宾工作日都有科研任务或是上班,所以这两天并没有繁杂的拍摄任务。 夜晚已至,她走到床边,将房间里的摄影机关闭。 摄影机每天入睡后可以关闭,第二天早上再主动打 分卷阅读83 开拍摄起床过程即可。 宁蓓今晚有个紧急的动画配音需要到场录制,女生房间里目前只有她和向浓墨两个人。 “唔?”向浓墨背脊笔直,凝向电视,“沅芷,你好像上热搜了。” 喻沅芷浑身一僵。 又……又有什么坏事? 难道是她上次回家那么小心还是被拍到了? “放心啦,是你参演的那个剧。”向浓墨瞥见她的表情,伸手撸了把她软绒绒的头顶,像是帮炸毛的猫顺毛一般,“姐姐在军营里好久不看电视,好不容易歹到这个休假的机会,还不得多玩一玩。” 她向后靠去,双手枕在脑后:“我也是《十二年烈酒》的书粉。” 喻沅芷赶忙拿出手机一看,拍拍胸脯,长舒口气。 谢天谢地。 “向姐姐也关注这部剧?”喻沅芷这才回笼,害羞笑起来,声线温软,“他们都超级厉害,是我拖了后腿。” “没有,你要相信自己。” 向浓墨认真看向她,猫眼里满是郑重:“你真的很棒。” 喻沅芷的脸更红了,她垂下眼嗫嚅道:“谢谢你。” “你是这段时间第一个跟我说这句话的人。” 向浓墨猫眼微挑,又漫不经心地问道:“剧组里喻子敬他……” 她停顿了下,似乎在组织措辞。 喻沅芷疑惑歪头。 话音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喻沅芷抱歉地笑了笑,滑开按钮。 向浓墨见状起身,走向窗边。 “对,我是。” “啊,要抽一天回来拍吗?” “点睛之笔?行我准备一下。” …… 蓦然,女生软糯的声音倏尔飙高,直击天花板—— “什么?!有缠绵戏?” *** 第二天清早,喻沅芷顶着两个重重的黑眼圈,从出租车下来。 清晨六点,剧组的大夜戏刚刚结束,所有人都打着哈欠,疲软身躯拖拉着鞋子向休息处走去。 只有站在车库门口的两个身影,赫然不倒。 小小的身姿先蹦蹦跳跳走到她身前:“你来啦!” 喻沅芷偷偷掀起眼帘,瞟向另一个颀长的身影。 封御南一身修身制服,宽肩窄腰,勾勒出完美的线条。 他正垂眸看向她,神色清冷。 喻沅芷默默咽了口唾沫。 坚持住喻沅芷,她立马晃晃脑袋,稳定心神,表情严肃。 “新鲜出炉的,时间紧迫,你赶紧看一看。”顾纪岚赶忙把剧本交到她手中,好奇的问,“你和封神很熟吗?他听说你要来,非跟来我一起等。” “不不不。”喻沅芷连忙快速摆手,“除了剧组合作外,我和封老师并不太熟。” “确实不熟。”封御南薄唇紧抿,赞同地点点头。 哎?他竟然没生气? 男人缓缓开口,声线低沉:“所以才要提前认真打磨对戏。” 喻沅芷只觉两眼一黑。 顾纪岚听罢,在旁边欣喜流下了泪。 能和封御南这样敬业的演员合作,真是三生修来的福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可以拍摄彩蛋的灵感,是从《想见你》的结局彩蛋得来的。 特此注明。 ☆、第 37 章 天光泻落, 倾洒在通往拍摄场地的林荫路上。 枝叶间莺转燕啼, 柳絮因风而起。 封御南走路清沉有力, 速度极快。 喻沅芷努力小碎步跑着跟在他身后,悄咪咪攥紧了手里的剧本, 连大气都不敢出。 男人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步速稍微放慢了些许。 感觉速度的明显放缓,她微怔,然后头垂得更低了。 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一米。 一个耷拉脑袋亦步亦趋;一个不习惯步速,动作僵硬。 若有旁人在看,画面诡异而又平静。 “这两天在家做什么?” 夏风吹过,林叶沙沙作响。 喻沅芷过了两秒,才猛然回过神来——原来是在跟她说话。 她抬起眼, 却被眼前的画面怔在原地。封御南已经转过身来,垂眸睨向她。 韶光一笔笔描画出他沉冽的五官,原本极短的寸发似乎长了, 细碎覆在额间, 将原本清冷的线条柔化了些许。 他浓睫微颤, 身后是青石郁树。 仿佛校园里那个十八岁令万事万物都失色的少年。 重现眼前。 喻沅芷心脏跳动的极快, 赶紧慌张避开眼:“就……早睡早起,三餐规律,正常作息。” “还有呢?” “……?” 分卷阅读84 “比……比如哪方面?”喻沅芷偷瞄了他一眼, 小心翼翼试探,“我还练了瑜伽。” 瑜伽?呵。 哪方面你心里还没有点数吗? 封御南薄唇紧抿,深邃的瞳仁淡淡瞥她。 女生眼神干净纯澈, 甚至还眨巴了两下。 心里不知名的情绪不断翻涌升腾,他最终还是选择一个人扛下了所有,转身快步向剧组走去。 喻沅芷这才长舒一口气。 《十二年烈酒》剧组已经在忙碌地布置场景,工作人员来往搬着道具。 柔软的沙发、温馨的客厅、甚至还有封御南和她清晰PS的婚纱照。 清晰大幅挂在一入门最显眼的位置。 什么、东西? 喻沅芷眼睛瞪得溜圆。 她颤抖着双手,不敢置信地捧起这本还没翻过的崭新剧本。 这就是顾纪岚昨晚再三跟她保证的、非常简单、几句台词根本不用背的温馨彩蛋? 喻沅芷正欲翻开封面,想看看里面到底 “啊啊啊你终于回来啦!”一道身影直接飞扑上来,苗柳泪汪汪环住喻沅芷的脖子,“喻姐你瘦了。” 她吸吸鼻子,比划了一下:“腰都瘦了这么多。” 喻沅芷蓦然感觉有一道视线凝聚在她身上,她转身看去,只见封御南淡淡收回眸,继续跟副导交谈。 “哪有你这么夸人法。”喻沅芷忍俊不禁,轻轻薅了一下苗柳的头顶。 “现在黑料也澄清了。”苗柳傻笑躲开, 喻沅芷嘴角淡笑,纤长的眼睫垂下,覆盖住所有情绪。 虽然早就知道,这一切子虚乌有。 但经历这一次,她更加明白,真正的恶是群体性的污名泼洒,是二极管思维的直线僵化。 她无法阻止所有偏见、所有习惯忽视显而易见事实的人。 但她可以尽自己所能,护她所珍视的人一程。 就像叶野所说,在现在这个处在风口浪尖的敏感阶段,能避则避。 否则舆论反弹,负面不敢估量。 喻沅芷思及此,白皙的脸蛋上酿起浅笑,偷偷打量封御南的方向。 “喻姐你知道是谁提出增加沈何欢和郁檀行彩蛋的吗?”苗柳见她看着老板的方向正在发呆,附在耳边用气声说,“是老板噢。” “顾编剧昨天商量和老板要加几段稍微亲密一点的戏,圆郁檀行年少的梦,到最后发现只是幻影。” “你也知道,老板自从出道以来基本出演的都是功夫剧、历史大男主戏,他从来不接亲密戏的人——”苗柳因为太过兴奋,尾音变了调,“他竟然同意了!” 喻沅芷心里咯噔一声。 直到她坐在旁边,看完剧本,原本甜软的浅笑早已消失无踪。 她目光复杂地望向那张柔软的、宽广的、即将成为等会儿主角的沙发,缓缓咽了口唾沫。 完了。 喻沅芷觉得她和叶野共同达成的那个flag已经苟延残喘岌岌可危—— 她觉得要完。 …… 第一场是室内戏。 郁檀行高烧两天坚持彻夜工作,清晨才从案发处赶回家中,只来得及强撑走到沙发边,便闭眼睡去。 林导皱眉举起大喇叭:“喻沅芷!你在那里磨磨蹭蹭做什么?赶紧往沙发那边走,一共就两句台词,别磨蹭了!” 苗柳在场边激动地摆手,满眼都是雀跃。 喻沅芷贝齿轻轻咬住樱唇,原本白皙的脸颊,尽是绯红。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衣,堪堪遮到大腿根部,纤白笔直的小腿肚暴露在空气中。 喻沅芷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封御南眉心紧蹙,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阴影,泪痣更衬得肤色苍白。他警服的束带还紧紧缚着,两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胸膛大幅度起伏,微微显露出形状分明的胸肌。 她深吸一口气,手里捏着冰水浸过的毛巾,慢慢跪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双腿紧拢微曲起。 然后用葱白的指尖贴附到男人额头,想要试探温度。 蓦然,手腕被大力死死抓住。 喻沅芷感受到那双手的炙热温度,浑身一颤。 “卡!”林导暴躁地打断,又迅速反应过来,朝封御南赔笑,“封神您演的很好,没有一点问题。” 接着喇叭里的声音中气十足—— “喻沅芷你是演的贼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过来看看刚刚监视器里的动作!” 喻沅芷探头看向显示屏—— “郁檀行抓住你,你应该表现出害羞、无措。” “你看看你。”林导恨铁不成钢地指向屏幕,“眼睛里都是惊恐!害怕!忐忑!” “本来以为你开了窍……”他小声嘀咕,“赶紧回位,给我再演一遍。” 这次封御南抓住她手腕的时候,喻沅芷没 分卷阅读85 有抖了,严厉的羞涩全部表现的淋漓尽致。 林导赞许地点头,正转身跟助理叹息自己教导有方时—— 啪嗒。 本来应该搭在封御南额头的冰毛巾,直接砸到了他的鼻梁上。 封御南动作一顿,任由它缓缓下滑。 “抱歉抱歉。”喻沅芷连忙鞠躬,小心翼翼将毛巾从那张完美的俊脸上拿开,“刚刚拿了太久,手指冻得有些僵不太灵……” “活”字还没说出口,毛巾又再一次落在了男人的脸上。 林导:“……” 第一场结束,林导发誓,他是第一次看见封御南的表情这么冷。 比刚刚那条被工作人员不小心错放到冰箱冷冻模式的毛巾,还要冷一百倍。 作者有话要说:  林导:“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封神沉默点头。 小喻瑟瑟发抖。 * 今天短小一点~ ☆、第 38 章 喻沅芷拖着疲惫的身躯, 一步步沉重地走到旁边, “喻姐, 你简直太强了!”中场休息,苗柳第一个冲上来, 竖起大拇指,“令我刮目相看!” “你是第一个敢于往老板脸上摔东西的人。”她指尖戳戳不远处,“林导正在训那个放错毛巾的工作人员呢。但喻姐,你当初拿到毛巾没感觉出不对劲吗?” 几米远处,林导夹带怒火的训斥清晰入耳。 “你们道具组是瞎了还是脑袋滑丝了?这种道具都会出错?” “我昨晚大夜没睡,今早才想起来,匆匆一放。”另一个声音有些委屈,“但我发誓, 就冻了十分钟拿出来,我看不严重也没时间准备另一条了,没想到……” 林导气一滞:“还在这儿跟我找理由?难不成还能是演员的问题!” 喻沅芷和苗柳两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将脑袋深深埋了下去。 这时封御南重新被化妆师整理好发型, 走了过来:“林导, 可以继续了。” “哎封神真的不好意思。”林导愧疚地跺了跺脚, “我已经说过员工了,这叫什么事嘛?” 喻沅芷也悄悄蹭到他旁边,轻声嗫嚅:“对不起。” 男人若有若无地瞟了她一眼, 又快速垂落。 “等会还要转场地。”封御南声线清冽,“抓紧时间。” 林导赶忙点头,小跑去安排。 第二场戏还是接续之前的剧情。 “喻沅芷你扶住封神, 对!然后用肩膀支撑住,表现出尽力但力不从心的样子。”林导在旁边大声指挥。 喻沅芷只感觉身边被清淡沉香围绕,细嫩的肌肤被制服摩擦着。封御南靠在她肩颈上,距离极近,她能清晰度感受到封御南的鼻息,一下一下喷洒在她的脖侧。 他的右手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绅士地帮她拉住衬衫下摆,防止移动中不小心漏光。 喻沅芷白皙的脸蛋在镜头里,满是爆炸般的绯红。 像被刚煮熟的虾米。 林导片刻不眨看向监视屏,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屏幕中,身后男人眉梢紧蹙,却因感受到了动静,眼眸缓缓睁开。 女生额角早挂上了星星点点的汗珠,感受到肩颈重量的蓦然减轻,她微愣,然后疑惑地回首,正好撞进男人深邃的瞳仁里—— 错愕、震惊、不敢置信,最终全部转换成那一刹的狂喜。如同黑夜中盘旋不灭的银河,碎星辰翻涌蹈海。 直直将人吸进去。 “是你?”郁檀行最终压下了所有情绪,像是怕吓到眼前的女生,声音低沉沙哑。 若认真去分辨,那声线里,微微颤抖。 “怎么了?”沈何欢不明所以咬住下唇,表情有些慌乱,“你烧糊涂了?” 她一只手搭在男人的窄腰上,脚尖踮起,纤腕轻抬,就要碰上他的额头,去试探温度。 倏尔手腕被狠狠禁锢住,强行拉到自己腰后,用手指扣死。 沈何欢呼吸一窒,仓皇抬起眸。 郁檀行眼眶猩红,隐约能看见泪光反射,他叹息一声,嘴角微微翘起。 “乖,抱紧一点。” 现场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幅场景中,顾编剧还悄悄吸了吸犯酸的鼻子。 这两人,简直太相配了。 “咔!”林导意犹未尽,还是站起身,“大家准备收拾东西,去游乐场拍摄最后……” 话音未落。 “喻沅芷你在干什么!”突然一个尖细的女声响起,大家都没反应过来,一道旋风般的身影冲到摄像机旁,幸好被工作人员拦下,“你不是杀青了吗?还回来做什么!” “……”林导右手摁住太阳穴,头疼闭上眼。 怎么是这位祖宗。 殷初亦依然张牙舞爪:“喻沅芷我告诉 分卷阅读86 你,不要以为剧组人的宠着你,就装可怜博取他们同情,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赶紧把那双爪子从封老师的腰上给我移开!” 她身子努力地向前探,蓦然一道颀长的阴影落在她眼前。 殷初亦愕然往上瞧去,只看见男人薄唇紧抿,面无表情。 “殷小姐。”封御南垂眸将腰带扣紧,啪地一声,伴随着他沉澈的嗓音,“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送给你。” 殷初亦手指往前够的姿势一顿。 林导站在旁边,有些怔然。 他是第一次看见封御南这么生气。 平常在剧组工作人员的口碑中,封御南永远是谦逊礼貌的。虽然看上去极具距离感,但真正跟他提什么要求,只要不违背原则,要签名要合影,来者不拒,而且极有耐心。如果有粉丝来探班,他也会默默让助理去准备好奶茶和简餐,亲自递给粉丝。 而这样一个人,现在垂眸审视着女生,眼神晦暗不明,让人心寒意。 殷初亦身体不禁抖了下,嗓子眼害怕地打起了嗝。 封御南唇线抿直,然后从她身侧擦肩,走出拍摄场地。 工作人员都在旁边窃窃私语。 “天呐这殷初亦是不是得罪封神了?封神那么好脾气的人。” “天天那幅盛气凌人的样子,只有看到封神眼里发光,就怕别人不知道她的心思似的。” “你说她会不会还敲过封神的门啊哈哈哈?” “哎呀,反正不管怎么说,她肯定惹怒了封老师。” 殷初亦狠狠挖了他们一眼,眼圈泛红:“都给我闭嘴!” “好了,初亦你也不要闹,私自闯拍摄现场确实是你不对。范翡,你把她送回宾馆吧。”林导清清嗓子,出来打了圆场,“其他人,跟我上车去拍摄地。” 一场闹剧平息,大家分组四散,继续工作。 去下一个拍摄地的车上,只有苗柳悄悄探到喻沅芷耳边,用极小的声音:“喻姐,我感觉刚刚老板好像是再给你出气。” 喻沅芷杏眸柔柔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成天胡思乱想。 “真的呀!”苗柳嘴巴嘟起,有点委屈,“你想想老板说的那句话,要不是因为殷初亦造谣说你《诗词大会》造假,把你害的那么惨,有这次沈何欢被全网夸的演技,你肯定事业更上一层楼。” “现在起步也不晚。”喻沅芷伸手摸摸她的头,“哪有一帆风顺的事情呢?” 她莞尔,“总要有点起伏感,才叫人生。” 剧组两辆大巴缓缓停下,工作人员将摄影器材都搬下车。 为了追求拍摄的效果,《十二年烈酒》的导演组和策划并没有选择绿幕这种较低成本的后期特效,而是租下了一天影视城旁边的小型游乐场,进行实打实的实景拍摄。 林导悄悄看了一眼封御南。 反正投资商爸爸都开口了,资金不是问题。 喻沅芷换好校服和格裙,一边整理领结,一边走到摩天轮前。她一抬眼,正好和对面的男人对视上。 封御南穿着宽松的白毛衣,领口微开,露出性感的锁骨和喉结。 他清冷瞥向她,眸色也一怔,然后将右手的棉花糖缓缓往身后藏去。 最后一场戏,是十八岁的沈何欢,和二十八岁的郁檀行,一场游乐园的约会。最后沈何欢在摩天轮上,含泪笑着,化成泡沫幻影,缓缓消失在他眼前。 之前在游乐场其他娱乐设施的游玩,已经拍过了。因为剧情需要,剧组特意买了一根棉花糖。 “扔掉吧。”喻沅芷看见糖浆在高温的天气下,有点开始化了,温软出声,“别弄脏了手。” 男人低头瞥了一眼手心,想起刚刚拍摄时,他将棉花糖递到喻沅芷手心时,女生眼里迸发出欣喜的光亮,然后蹦蹦跳跳向喷泉跑去,裙摆微漾。 阳光倾落在她的侧颜上,便是人间最好光景。 封御南眼眸微沉,将棉花糖递给苗柳:“先拿着,别扔。” 苗柳:“……?” 她挠挠脑袋,到底该听谁的? “彩蛋《梦幻泡影》最后一场戏!”林导那边才刚刚准备就绪,示意工作人员将两位主演和跟拍摄影师带上摩天轮。 封闭的狭小车厢里,喻沅芷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封御南眼神倏尔便进入了角色,藏着深情与隐忍,复杂异常。 喻沅芷深呼吸一口,闭上眼,也沉入了角色。 永远停在十八岁,那个孤独的、善良的、被世界抛弃的沈何欢。 “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男人看向阳光璀璨的窗外,哑嗓微颤,“但我还是很开心。” 沈何欢手指轻攥他衣摆,错愕抬头,杏眸里满是纯真与不解。 “即使是假的,但能看见你还活着,快乐的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无论以什么方式、什么形态。”郁檀行声线哽咽,但他闭眼努力压制住,背过身大口喘息着,“这么多年,我也就无憾 分卷阅读87 了。” 背后蓦然有一双纤柔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身,郁檀行呼吸一窒。 隔着薄薄一层针织毛衣,他能感受到女生面庞贴在他背脊的温度,感受到她手臂的炙热,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 还有他自己垂首,压抑不住的悲鸣。 “如果能在十八岁认识你。”沈何欢绕到他面前,双手攀住他的肩膀,缓缓踮起脚尖,“该多好。” 她莞尔笑着,卷翘的睫毛低垂下来。 然后轻柔地吻上男人那颗泪痣、吻干他眼角的咸湿。 摩天轮外,春光明媚,万物蓬勃。 摩天轮内,只余郁檀行艺人,怔然站在中央。 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咔!完美收工!”林导在监视屏里看完,直接站起来鼓掌,“大家收拾东西,赶紧去大门口上车。” 提早下来任由封御南在摩天轮上独自转了两圈的喻沅芷,开始抓紧手里的棉花糖。 “喻姐你慢点吃。”苗柳面露担忧,“身材管理啊,要时时牢记。” 于是封御南走出车厢,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阳光下,一张零星糖浆的大花脸。 “甜吗?”男人声线清冷,但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几不可查的温柔,“慢点吃。” “甜。”喻沅芷从棉花团里抬起头,指尖捏了些刚扯下来的糖丝,口齿不清,“不就是怕浪费才给苗柳的吗?再不快点吃,这么高温,全都化了。” 因为怕浪费才给苗柳?封御南在心里又过了一遍这句话,眸色微沉。 呵,女人。 “怎么回事?”一行人走出门口,突然被旁边潜伏的记者们团团围住,林导惊诧看向工作人员,“这次行程不是保密的吗?” 现场一片嘈杂。 “林导,请问这次是拍摄之前网友联名请愿的彩蛋吗?” “所以这次顾编剧给了沈何欢一个结局?可以透露下是喜是悲吗?” “被誉为今年最值得期待的电视剧,很多人都在关注《十二年烈酒》,节目组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完成后期制作?” 有人颤巍巍拿出手机,“好像被不知道封场想来游乐场玩的一家人,拍到了我们进去的照片。” 更多的话筒争先空后涌入封御南的唇边,小张帮忙打着伞,根本来不及栏下。 “郁檀行之前被评为亿万少女最想嫁的男人,请问封影帝这次接下这个角色,有压力吗?” “第一次接触电视剧,封神以后还会再尝试吗?” “封神本身的感情观,也和郁檀行一样吗?” 封御南垂眸俯身,认真听着一个个问题。 “有压力,但我更把他理解为进步的动力。” “下一部戏应该暂时会是电影。至于我的感情观……”他声音平稳清冽,“如果我有喜欢的人,并且确定她也喜欢我,我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的。” 全场瞬间像被点了静音键。 阒然无声。 小张捂住心脏流下两道宽泪,完了,他又要被叶姐骂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出自《金刚经》最后四句偈,特此注明,非常感谢。 殷初亦是个纯种傻白甜啦。 我掐指一算,告白应该……快了? ☆、第 39 章 人群里瞬间躁动起来, 闪光灯无数话筒拼命往他身前涌去, 场面一度失控。 “也就是说封神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 “是圈内还是圈外人?” …… 工作人员终于反应过来, 赶紧齐心协力护送主创团队坐上大巴。 喻沅芷和苗柳还没能反应过来局面,车就启动了。 透过贴着黑膜的车窗, 隐隐瞥见车后记者举着摄像机、话筒、打光板的狂奔,最终人潮渐远,归于沉寂。 车里非常安静,两人面面相觑。 苗柳先咽了口水:“我刚刚没听错?” 喻沅芷:“……” “所以……老板有喜欢的人了?”苗柳这才突然过来,眼睛一亮,小声附在她耳边,“不会是喻姐吧?” 气息喷洒在她耳廓,痒得她身体微微一颤。 “你听错了。” 喻沅芷保持最灿烂的微笑,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 苗柳却偷偷低下头,瞟向她却还在发抖的葱白指尖。 她也不点破, 只是拿出手机, 打开微信给小张发消息。 【一株苗:哈喽, 老板现在状态怎么样?】 【浇水张:他老祖宗自然是好得很, 正悠闲地坐着看窗外呢。】 【浇水张:这两位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成天缩在乌龟壳里,一个又闷骚。看得我猫抓心, 恨不得上去按个头。】 苗柳看 分卷阅读88 见,噗嗤一笑。 过了两秒。 【浇水张:你怎么不问问我?】 【一株苗:啊,你又被叶姐骂啦?这不很正常吗, 你信不信再过半小时,满屏又是到时候叶姐找公关烦心,挨骂的还是你。】 那边输入框冷静了一会儿。 【浇水张:你快别说了:)】 小张在另一辆大巴上深吸口气闭上眼,一个个都不开窍。 但这位祖宗还是得伺候。 “封哥。”小张努力挤出笑意,表情却比哭还难看,“你托尤掣从纳米比亚寄回来的钻石戒指,我今早放你房间桌上了。” “嗯。” “所以封哥打算什么时候送给喻小姐啊?”小张还是没忍住。 封御南垂眸,指骨轻叩椅背:“快了。” 到达影视城后,喻沅芷一下车,便跟剧组人员一个个鞠躬握手,表达感谢。 感谢他们一路以来的包容与帮助,感谢这次合作。 走到林导面前时,她腰埋得更低了些。 林导是一步步看着她在这部戏里成长起来,他轻叹口气,拍拍眼前女生的肩膀:“你未来可期。” 现场其他工作人员也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特别是又殷初亦这一个空降花瓶的存在。 当初喻沅芷被选为沈何欢一角时,又多少人暗地里不服气,看见她在剧组里的暴风成长后,也早无了异议。 她确实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喻沅芷抬起眼,眸里流光焕然。 她又弯腰,朝林导深深鞠了一躬。 蓦然,一个清冷的男声响起:“我呢?” 封御南看见面前鞠躬行礼的女生,已经准备脚底抹油悄悄溜走,不禁挑眉。 女生像是一只被声音揪住尾巴的小兔子,僵硬地慢慢回转身来,眼巴巴看着他。 “封老师……”喻沅芷瞥见男人眼下那颗泪痣,忽然想起之前吻上去的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谢谢您给了我这次机会,跟您学到了很多东西,我会继续努力,不辜负您的期待。” “嗯。”封御南薄唇轻翘,“以后还会更多的。” 直到喻沅芷坐上公交,深呼一口气,才细细琢磨起刚刚那句话来。 她歪头,眉头紧锁。 到底什么意思? 不过很快她就把这句话抛于脑后,因为有更紧迫的事情需要她操心。 “什么!这周末约会?” 喻沅芷一溜烟回到小院别墅里,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平复下暴跳的小心脏,就听见随行编导安排的剧本。 每个嘉宾都被拉到独立的屋子里,单独被交代下一环节的任务。 节目组要求每位男嘉宾向心仪的女嘉宾秘密发出邀约,并以完成任务的方式邀请女方共赴约会。 “我们摸了一下底,三位男嘉宾都坚定不移选择了你。”编导低头推了一下眼镜,“节目组觉得这是一个爆点,所以我们的一致意见是——” “你先都接下。” 刚刚眼睁睁看过激烈采访的喻沅芷,放空般望向墙脚,内心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挣扎有用吗?没用。 “你不用担心其他两位女嘉宾,节目组已经规划好了故事线。” “好好努力。”编导鼓励似的握住她的手,眼中含泪,“收视率的保证,就看你这一场开头修罗场,表现得漂不漂亮了。” 喻沅芷伸手拿过果盘里那一颗橙黄的句子,一瓣瓣拨开,往嘴里塞去。 节目组是她爸爸,她还能怎么办。 能扛起节目的收视率,不就是当初选择她来《心动小屋》的目的之一吗? 清晨九点,落地窗外,阳光正好。 女生一身浅色露肩连衣裙,倚在美人靠上。她膝盖搭着毛毯,纤指翻动书页,长发如瀑。一缕发丝从她脸侧溜下来,垂落在米黄的纸页上。 如诗如画,娴静美好。 只是另一侧—— 十台摄像机齐刷刷定格在那个方向,镁光灯将客厅照得毫无死角。 节目组坐在递上,死死盯着画面,一瞬不眨。 柏毅首先从台阶悄悄下楼,脚尖踮着,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他转头四处打量一番,才敢走到喻沅芷身边。 他用平生最轻的声音,眼睛亮闪闪看向她:“你明天周末有空吗?” 有。 一天劈裂成早中晚三份,没有也得有。 喻沅芷表面安然微笑着点头,心里悄悄却叹了口气。 …… 另一边。 “苏酥我跟你讲,喻沅芷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殷初亦狠命抽着鼻子,吧嗒吧嗒往下掉眼泪,“不就是天天仗着那一张脸,说话嗲着嗓子娇滴滴,装的跟个小白花似的,躲在男人身后寻求依靠。” “迷惑了喻子敬还不够, 分卷阅读89 还想染指我封神?” “这种人,我殷初亦最看不起了。” “封神凭什么为了她怼我?” 殷初亦越说越狂躁,手狠狠戳向电脑屏幕,一字一句读道:“《封御南似心有所属?公开坦诚感情观:不会隐瞒粉丝》。” “我在剧组看的最清楚,封御南什么时候有那样看女人的眼神?”她想起昨天冲进去看到那一幕,咬牙,用力捶桌子,“我就是不甘心!” 话筒里换来不间断的抽泣声,那边似乎在等她平静下来,苏酥沙哑的声音才幽幽响起,“我理解你。” “但你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她生来就是命好。” 殷初亦这才意识到闺蜜的事,打着嗝问:“你跟洪总怎么样?和好了吗?” 苏酥听见她的语气,缓缓低下了头。 哪有什么和不和好,利益关系罢了,只要她还对洪范有用—— 他就别想踹走她。 “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也是从洪总嘴里刚得知的。” “你知道,洪范是封御南前公司的老板。”苏酥微微叹了口气,“封御南为什么对喻沅芷那么特殊吗?” 殷初亦不禁竖起耳朵。 “她和封御南,联姻同居了。” 这个消息如同爆炸一般,在殷初亦脑海里瞬间点燃了无数炮竹,她的眼眸猩红,撑着桌子站起,声音也变了调:“怎么可能!” “喻沅芷哎?喻家假千金哎? “我们名媛圈的笑话哎?” “你在说笑吧?” “是真的。”苏酥声线平静,轻晃眼前的红酒杯,“我听到这个消息,也不敢相信。” “是洪范买通了封御南身边一个姓尤的朋友,才知道的。” “尤掣?”殷初亦惊讶喊出声。 “对,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殷初亦不吭声了。 她从十八岁开始关注封御南,自然也知道他经常救助流浪猫的事,所以尤掣的宠物医院,在她们粉圈里也非常出名。 她甚至,还偷偷去看过。 殷初亦将手机开成免提,双手捂住脸,只觉得指缝间愈发湿润。 “你想不想毁掉喻沅芷这个人?”苏酥盯着红液,颤抖地摸出一根女士香烟,“我有办法。” “封御南的房卡,我跟酒店的人打过招呼,有一张副卡。” “你怎么会有的?”殷初亦声音颤抖。 “这种事,只要拿钱,自然有人帮忙办。”苏酥吐了口烟圈,缓缓开口道,“你们宾馆的工作人员,那么多南漂,一个月工资低的可怜。” “就算东窗事发,这点小事,玩意查了出来,最多挨一顿骂,被解雇。” “也进不了局子,没有案底,一百万封口费。”苏酥轻嗤,“谁不动心?” “你难道就不想亲眼看看,他们有没有在一起?” “进别人房间,不会出事?” “绝对不会。” “我向你保证,要是真出了事,我苏酥替你挡刀。” 电话那端的人像是在下某种决心。 “好,我去。”最终殷初亦一边打嗝,一边咬牙道:“从小到大,没有我殷初亦得不到的东西。” “我让人给你送去。” 苏酥挂断电话后,垂下眼,嘴角轻翘。 要毁,就毁三个。 烟丝缭绕中,女人漫不经心地笑着。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亮起,苏酥翘腿坐在桌前,被明暗光影显得面庞羸弱消瘦,肤色是不正常的潮红。 她一口将剩余的红酒闷尽,酒渍顺着唇畔,隐入黑暗中。 然后点开微信:“都办好了。” 咻的一声,消息发送完毕。 突然指尖传来被灼伤的痛感,她嘶声垂首—— 原来是香烟已烧到了根部。 她恨恨将烟头摁进一次性水杯里,最后一点零星的火苗漂浮在水面上,最终黯然下去。 封御南,喻沅芷,殷初亦,所有伤害过她、比她过的好的人。 都别想好过。 作者有话要说:  封.大尾巴狼:以后要跟我学习的还有很多。 喻.小白兔:悄悄向后挪了一步。 我太蠢了,我把存稿箱时间定成了明天中午12点。 悄悄抹泪。 ☆、第 40 章 《心动小屋》里, 喻沅芷拖着疲惫的身躯, 从美人靠上缓缓走下来。 节目组不允许透露约会的具体内容, 只能给出地点,她回想起刚刚一系列的场景—— 柏毅约她去市中心, 大概是想要在哪个咖啡店里,闻咖啡香、听音乐交谈的情调。 季舒的地点是御马街,小吃一条街和大学城的所在地。 而陆安翔规划的行程,则在城郊,光 分卷阅读90 开车过去就要两个小时的样子。节目组说如果明天拍摄来不及,就后天早晨赶过去,傍晚再进行补拍。 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刹,蓦然脚软失力, 她直接打了个踉跄。 喻沅芷面无表情地蹲下身,伸手抚摸脚踝。 坐太久,脚麻了。 随行编导走上前来, 拍拍她的肩膀:“很好!你把节目组想要给观众展示的那种修罗感, 完全演绎出来了。” 喻沅芷:“……” 她得感谢《十二年烈酒》剧组对她演技的塑造和培养。 “等下安排让你们三个女生一起出去吃饭聚餐。”编导继续拿笔指向行程单, “毕竟这次男嘉宾的约会全都被你一人承包了, 得有个环节让几位女嘉宾去谈心。” 编导突兀地停在这里,欲言又止。 才能营造冲突,为后面心动线的反转埋下伏笔。 喻沅芷却听懂了, 其实她一开始就明白节目组对她的规划,正好是当时的话题人物,简直就是现成吸引六连发的武器, 这时候再塑造出一种万人迷的感觉。 《心动小屋》这个节目不火,简直对不起嘉宾的选角和编剧的脑洞。 喻沅芷觉得自己头上那个花瓶人设,正在散发着海王般碧绿色的光芒。 刚从影视城赶过来,又接着一刻不停连轴拍摄,喻沅芷坐在出租车的后座,悄悄打了个哈欠,小脑袋靠在车窗上,一点一点的。 “困了?”三位女嘉宾并排坐着,向浓墨瞥见她的反应,轻声让师傅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这么些天,喻沅芷在《心动小屋》里全部的快乐,基本都来源于向浓墨。 其实参加《心动小屋》的男嘉宾,都有随行编导,虽然嘉宾也带有一定的主观选择色彩,但所有的情节,都是为节目服务的。 能来到这个节目,首先要把真心藏起来。三位男嘉宾能选择她,也有各种各样的因素。 也大概只有向浓墨一个人,是在真心待她的。 两人可以说是一见如故。 向浓墨私下其实就是飒爽的性格,非常大气,因为军队出身所以行事干练洒脱,而且举手投足间,修养尽现。 喻沅芷和她聊了以后才知道,原来向浓墨还在一次任务中立过功,但她从来没有在自我介绍或者镜头前说过。 没有提过自己职业训练的艰辛、没有透露过大腿与腹肌上的刀疤创痕、没有提过自己的家庭。 那双猫眼从来都是漫不经心地笑着,温柔地望向她。 而宁蓓不同。 宁蓓是把所有胜负欲都写在脸上的人,可偏偏镜头下她需要隐忍,所以只能在宿舍靠言语来展现自己的优越感。 什么宅男女神、父母都是经商、家住别墅、有单独比客厅还大的衣帽间。 一般这时候,国民校花·喻沅芷就坐在旁边撑着下巴全心全意地发呆。 而摸不透底细·向浓墨也眼尾微挑,啃了口苹果,饶有兴致地凝向她。 出租车里,向浓墨伸手小心翼翼地避免碰触到已经睡熟的女孩,屏息将蓝色的小窗帘布拉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完全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演什么姐妹情深?宁蓓瞟了一眼后视镜上访的移动摄像头,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做戏。 节目组将声势搞得非常盛大,拍摄地是平常的网红咖啡馆,为了保密做了清场,所有镜头里出现的路人,都是工作人员友情客串。 三人落座以后,打光灯瞬间照亮全场,摄影机对着餐桌聚焦。 连热气腾腾的杏仁酪放到桌上,都没有人动一下筷子。 毕竟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时候怎么起话题又不让人生厌,是门极高的技术。 还是向浓墨先舀了一了勺,气氛才不那么焦灼。 她们围绕着编导给的剧本,开始谈天说地的海聊,到最后话匣子打开,基本是宁蓓一个人独场秀。 虽然尬到喻沅芷脚趾拼命抠地,低下头想要努力忽略这个甜美的声音。 好不容易有个展现的机会,宁蓓在镜头面前疯狂吹嘘自己的事业成就。 “我十六岁就加入配音社团,十七岁策划出品第一部广播剧,引起配音圈的轰动。” “在大学的时候,所有联欢晚会、迎新晚会,都是我主持的。” “我还会弹古筝、跳芭蕾,自己学了编舞和编曲。” “你们不知道吧,当时有高中有好几个学霸校草同时追我,都被我拒绝了,因为我觉得高中阶段就要好好学习,这是学生的职责。” 宁蓓越讲兴致越高,最后她话锋一转,将话题转移到喻沅芷身上:“喻沅芷,你呢?” “……啊?” 正在神游天外的女生闻声慢慢抬起了头,杏眸里满是懵然。 敢情她刚刚完全没听自己说话? 宁蓓只觉得一口气没提上来,她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挤出 分卷阅读91 一个微笑:“你有什么才艺吗?” “没有。” “我不会古筝、不会芭蕾,更不会编舞和编曲。”喻沅芷也明白过来,心平气和,“我说过,我就是个平凡的普通人。” 宁蓓心里埋藏的那句“剧本都砸到你身上了你在跟我谈什么东西”差点要脱口而出。 她承认,在《心动小屋》里被忽视的挫败感,是她二十三年人生中最大的污点。 “那三个男嘉宾中,你喜欢哪个?”宁蓓眨眨眼睛,神色全是好奇与纯真,“我最喜欢柏毅,他真的好有校园感。” “可惜他已经三天没跟我说话了。”她失落地低下眼,“也不知道他究竟喜欢怎么样的女孩。” 好问题。 不管她怎么回答都是绝杀的问题。 明明知道剧本却连反问抛回的机会都堵死的问题。 喻沅芷只能保持微笑,场面一度非常安静。 “我觉得你这样就很好。”向浓墨撩起眼皮,认真看向宁蓓的眼,一字一顿,“所有独立自爱的女性,都值得被尊重。” 高端反讽。 宁蓓眼中瞬间泪水涟涟,但她也明白,刚刚自己那番话确实失了水准。 喻沅芷虽然不好回答,但向浓墨开口瞬间就把她打压了下去。 千算万算,没想到他们会抱团。宁蓓咬着牙,镜头面前她也不好发火做文章,只好尴尬地笑笑,拿出手机。 “呀!社团找我有事。”宁蓓装作惊讶地拎起包,声音焦急,“那我先走一步,我们晚上小屋见。” 喻沅芷和向浓墨也懒得拆穿她,几人情商都很高,一起将宁蓓送到咖啡屋门口,微笑着挥手告别。 节目组拍摄完这段姐妹情深的闹剧,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大方向也算达到了效果,收拾器材准备收工。 热闹的咖啡厅瞬间只剩两人。 “不走吗向姐姐?”喻沅芷准备起身,发现向浓墨还坐在椅子上。 “好不容易出来放放风。”向浓墨慵懒地伸手,又点了两杯咖啡,猫眼微弯,“我们聊一会儿?” 对于《心动小屋》这个节目,她根本没有任何兴趣。 她这一程,完全是为喻沅芷而来。 向浓墨指骨敲敲桌子,看向眼前歪头、表情困惑的精致女生,蓦然勾起了唇角。 *** 影视城剧组宾馆里。 门铃响起后,殷初亦蓦然转身,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死死盯向门。 门铃响了三声后停下,一张房卡从门底缝隙里塞入—— 和苏酥跟她说的暗号一模一样。 殷初亦慢慢走到门边,蹲下身。碰触到房卡的那一瞬,她手一颤快速缩回,就像被什么高温灼烫了般。 “万一出了事,我替你挡刀。”她回想起苏酥刚刚的保证。 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振动,左手掌心攥着的手机抖了下。 殷初亦像是被这声音激了个激灵,她眼眶红红的划开屏幕,鼻子吸了吸。 是微博推送。 封御南话题被刷上了热搜,指尖滑下去,采访视频便自动播放了起来。 虽然是静音的,但那些话,殷初亦可以一字不落背出来。 怎么可能?封家跟喻家联姻? 她冷然一笑,倏尔想起前段时间在家里,小叔说喻家的事,唇角线条又慢慢被拉平。 殷初亦将手机狠狠捏紧,眼神瞟向那张房卡,最终还是颤抖着手,将它捡起。 就进去看一眼,不会出事的。 她咬牙。 …… 这两天结局赶工,主演和工作人员全都在片场熬大夜。 殷初亦在楼道里没有碰到任何一个人,非常顺利便到了封御南房间前。 顺利的不可思议。 殷初亦深吸一口气,闭了眼,缓缓将门卡搭在锁扣上。 “滴——” 房间里是黑暗的,因为宾馆正对着片场,她也不敢开灯,只好悄悄将门带上,打开手机自带手电筒,在房间里寻找着。 封御南的房间跟一样,简约冷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和物品,房间里还自带一股好闻的味道。 和跟他身上的,一模一样。 殷初亦想到这里,眼睛就猩红起来,想到喻沅芷竟然可能跟封御南同居,她的心里便满是愤懑和火焰。 要冲破胸膛,熊熊燃烧。 殷初亦更加认真,眼神不停扫荡,不放过房间任何一处角落。 蓦然,手电筒的光扫到了书桌上方,雪白的墙上,一张突兀的、粉嘟嘟的便条。 被贴在坐到书桌前,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女生神奇的第六感,让殷初亦觉得不太对镜。 这张便条的风格,和整个房间格格不入。她举着手电筒,一步步向前靠近。 直到终于看清边条上的字,殷初亦憋了许久的眼泪 分卷阅读92 终于肆意流了下来,她用力咬住自己的虎口,让哽咽的声音不要溢出。 她大口喘息着,做口型用微弱的气声念出上面的字: “请你吃糖呀。” 落款是一只被画得胖乎乎的小鱼。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最后一章啦! 今天要出门一趟,如果晚上十二点没更新,大家就第二天上午来看呀(笔芯 ☆、第 41 章 白炽如昼, 空洞地聚焦在壁檐上。 明明是三伏盛夏的夜晚, 殷初亦却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凉, 从心脏深处迸发出来,再流淌到五脏六腑。 寒彻的疼意在每一寸血液中结冰, 生生砭人肌骨。 殷初亦的目光从墙壁向下慢慢低垂,手电筒的光束也同步下移—— 一道镜面的折射蓦然晃了眼睛。 她这才注意到,书桌正中央的酒店册上方,有一个红丝绒质地的盒子。 盒子非常小,又因为是暗红质地,如果不站在这个角度,光束也不会正好倾洒上面。 很容易被忽略。 中间镂空处理后,镶嵌了一块玻璃。 殷初亦眯眼打量了下, 举着手机,弯腰朝玻璃里面瞧去。 一枚极透亮的钻石戒指,静静放置在丝绒中央。 浅粉色的玫瑰花苞状切面, 光束氤氲映衬, 便折射如碎冰明彩。 殷初亦听到心如碎冰般崩裂的声音, 眼瞳死死瞪圆, 每一分都是不敢置信。她指尖颤抖地厉害,缓缓触碰到墙壁上那张便条,再用力一拽, 狠命撕下,攥在手中。 然后握在掌心里,慢慢揉成一团。 泪水就那么直晃晃, 从眼眶里一颗颗砸落在地面。 完全无法再麻痹自己,甚至连再说服自己的勇气,都统统消失殆尽。 “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呢?” 殷初亦心里全然机械地重默着这句话,脑海中轰鸣声愈发清晰。 和她最讨厌的人、抢了她所有风采的人、似乎得到一切都不费吹灰的人。 为什么偏偏是她。 而她殷初亦,又喜欢了他多少年? 女生抱膝蹲下身去,牙齿打着颤咬住手腕,发出如小兽一般的呜咽声。她一屁股跌坐在柔软的灰色地毯中,手机砸落在身侧。 仿佛这样就能被男人的气息柔软包裹住。 从封御南刚刚加入这个圈子那刻,她就注意到了这个眼里有光的少年。 那时他还没有封神这样的称谓,隐藏了封家少爷的所有背景,一个人在各个剧组里客串。 客串那种连在片尾演职员上都不配拥有名字的角色。 像块未打磨过的璞玉,被公司排挤、被同行孤立。是她在微博上默默陪着他,每天给他发私信鼓励、超话签到、甚至还学习了怎么控评做数据。 眼睁睁看见他从小几千粉丝,到如今的几千万粉丝。 这也是后来,她能一个人运营起国风博主的原因。 殷初亦眼神空洞地盯向漆黑的书桌,然后挺直背脊,将那个丝绒的盒子小心翼翼攥在手心中,无意识地摩挲。 大概是几年前,她也悄悄来过影视城,跟在他身后一整天。看着他因为那张太过出众的脸,被同样跑龙套的南漂排挤。 暮色落雨,她在仿建的喧嚷城头上撑伞,眺望向少年在雨幕中跪在地上。 飞矢一遍遍迎面而来,和几十个龙套一起,身披厚重甲胄,狠狠砸向泥泞雨水中。 连正脸都没能被摄像机记录下来。 殷初亦突然很想回到那个时候,至少那时候的封御南—— 是她一个人的。 调成振动的电话倏尔嗡嗡响起。殷初亦一只手攥着戒指盒,右手一点点摸索向手机。 “喂?”她鼻子用力抽了抽气,嗓音里全是哭腔。 “怎么回事?我让那个人在楼梯口帮你盯着。”话筒那段传来苏酥有些焦躁的声音,“都过去二十分钟了,你还没出来?” 殷初亦这才从思绪中蓦然抽离出来,她连眼泪都来不及擦,赶忙抓起手机和房卡就往门口跑去。 “封老师好!”门外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特别洪亮的男声。 殷初亦刚刚触碰到金属门把的右手,倏尔僵直在原处。 …… 小张跟在封御南身后走出电梯,被这声招呼直接吓得跳了起来。 小老弟,你怎么回事?这么激动干什么? 他瞪大眼睛打量着这个快速闪进电梯的工作人员,纳闷地挠了挠脑袋。 夜晚大热天,还带个帽子? “封哥,你今天这么早收工,明天还要去《心动小屋》啊?”小张想到这儿,全身又充满了劲儿,“节目组通知我说,因为怕封哥你再出口惊人,所以他们已经给你写好了题词剧本。” “所以你明天的工作量,只要照着念 分卷阅读93 就好了。”小张说罢,眼巴巴挤出了一个讨好的微笑,“特别简单。” 他心里苦巴巴耷拉下脸。 拜托封哥给点力,不要让他再被叶姐骂了。 不过这次叶姐公关的顺利,封哥也算是给粉丝们打了一针强心剂,提前试水了他们的态度。 小张思及此,霸气地一抹鼻头。他就说,封哥才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封御南半撩眼皮,冷冷睨了他一眼。 嘴角却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你俩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喻小姐躲,你又逗着她,封哥你没看今早喻小姐那反应……”他小声嗫嚅了句,“我第一次见她跑步这么迅猛有力。” 男人沉沉停在房门前,没有说话,只是不动神色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短信界面快速按下“12110”。 “封哥咋啦?”小张好奇地探了个脑袋出来,“怎么不开门?” 封御南垂眸侧身,眼神如淬了刀般冷冽,他薄唇轻启,朝小张逐字缓缓做出唇形。 小张瞬间僵直在原地,连寒毛都根根竖立起,他突然想到了刚刚急匆匆下楼的工作人员。 着实不对劲。 “哦对!”小张使劲拍脑袋,尴尬地笑出声,“封哥你手机被我落在片场了,我们回去拿一趟?正好明早的假还没请,得跟林导说一声。” 封御南嗓音微哑,低声应下。 殷初亦躲在厕所门后,将耳朵紧紧贴在墙壁上,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她听到门外渐远的脚步声,心脏猛烈的跳动才渐渐低缓了下来,长叹一口气,正轻轻拉开门把准备溜走。 难过归难过,但知道了真相,她这一行也算不亏。只不过这种事,她再也不会做了。 殷初亦暗暗在心里告诫自己。 太惊心动魄了。 走廊的光亮从渐渐敞开的门缝里争先涌入房间,一只大手蓦然拉住门框。 “是你?” 男人居高临下,眼眸沉冽。 殷初亦双腿一软,直接咣当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封御南静静凝视着面前满眼通红的女生,辨不清神色;他视线微转,瞥见殷初亦右手攥着的红丝绒盒子,停留在上面。 殷初亦也注意到男人愈发深冷的眼神,只好举起手小声解释:“我……我就是看一眼。” “刚刚太急,忘放回去了。” “这不是我今早放在你桌上的戒指吗!”小张先叫了起来,指尖愕然指向殷初亦,“你偷东西?” *** 咖啡厅里,喻沅芷双手捧住精致的杯壁,悄悄打量着眼前的女生。 看见向浓墨杯子见了底,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向姐姐,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向浓墨嘴角微翘,半掀起眼皮看向她,又抬起手腕确定时间。 也快到了。 “除了放松消磨时光,好像也没什么很重要的事。”向浓墨歪了一下头,然后将一张画展门票推到喻沅芷面前,“军队里呆久了,我也没什么认识的女生朋友。” “正好有两张票,不去怪可惜的。”她猫眼弯弯,“所以能不能请你陪我去看场画展?” “班班·鸠鸣画展?”喻沅芷好奇接过,却一瞬被门票上的背景画怔住了。 很眼熟,她仔细回想着。 画面中女生发丝清扬,奔跑在一片麦田之中。她回眸一笑,黯淡了人间所有金黄。 喻沅芷蓦然反应过来,这不是那场拍卖会,封御南拍下的那副画吗? “《黍离》?”她抬眼微愕,眼神里满是兴奋,耳尖都红了起来,“向姐姐你知道这是谁画的?我超喜欢他的画!” 向浓墨眼眸一深,装作不在意地问道:“你知道这幅画的名字?” “知道呀。”喻沅芷声音软糯,“是封……” 她突然捂住嘴反应过来,长睫眨巴着:“是风刚刚告诉了我这幅画的名字。” 向浓墨直接扑哧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怎么这么可爱。” “所以我们去哪看?画家叫什么名字呀?”喻沅芷赶紧努力转移话题,“我看也没有署名,但是又有名家收藏者。” 她嘟嘟嘴:“好神秘。” “我叫了人来接我们,很快就到了。” “至于画家……他叫斑鸠。”向浓墨垂下眼眸,轻笑起来,“也是我很崇敬的一位故人。” “不过已经去世很久了。” 气氛一下变得有些沉寂。 “对不起……”喻沅芷扯了一张纸巾,双手小心递到向浓墨面前,努力安慰道,“但他的思想和精神,通过画作保留下来了,所以我们能通过画展,跟他在另一个时空对话。” “小喻,你永远不用说对不起。”向浓墨抬起头,认真注视着女生温柔的双眼,“你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你善良、永远替别人着想、纯澈干净。 你努力在 分卷阅读94 这个世界上,感受到无尽的恶意却还继续坚定地散发光芒,就是对这个世界,最大的善意。 喻沅芷看见向浓墨的表情,微怔在原地。 向浓墨将最后一口咖啡饮尽,听到门外的动静,眼神一亮:“来了。” 喻沅芷也放下咖啡,不经意望向窗外,樱唇瞬间张得溜圆—— 一辆防弹版S600Pullman停在咖啡店外,十名体格健壮黑西装的保镖齐刷刷打开车门,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进咖啡店,分列在店门两侧。 所有路人都驻足惊呼,还有人战栗着双手,拿出手机拍摄。 领头的保镖戴着墨镜,走到两人的咖啡桌前,九十度深鞠躬。 “久等了,向小姐、喻小姐。”他言语极度恭敬,手臂笔直指向门外,“请上车。”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卷收线啦,殷初亦不是坏结局,她被保护的太好,需要一个历练和成长。 *12110是公安局短信报警号码,紧急情况下尽可能简要、准确地写明事件性质、地点和时间等要素发送,以便出警。 一定要记住噢! ☆、第 42 章 喻沅芷拘谨地坐在车上, 还没能从状况中反映过来。 傍晚的风和着绮霞从窗缝飘入, 微微带了些凉意。她还是穿着那件露肩裙, 身体冷得一颤,却连伸手关上车窗的动作都不敢做。 喻沅芷余光偷偷瞥往旁边—— 距离关窗的按钮, 中间隔了四个身强魁梧的保镖,全部带着墨镜,正襟危坐、目视前方。 看个画展而已,这……这么大阵仗? 她咽了口唾沫,垂下眼睫。 但她也不敢说,她也不敢问。毕竟相处了这么久,她对向浓墨的信任度,还是极高的, 而且贸然问出口,太过唐突。 “放心,只是有人觉得这样安全点。” “北约商用车VR9级最高防弹标准。”向浓墨像是感受到她的情绪, 敲敲车壁轻笑着开口, “可抵御12.7毫米重机枪子弹。” 喻沅芷闻言抬首, 樱唇微张, 杏眸怔然盯着她,将手掌心的画展票,缓缓捏紧。 向浓墨两腿随意岔开, 手机在指尖转了两圈。她回想起家里那位老爷子听到消息后的宝贝程度,那双猫眼又染上了几分兴味。 和眼前这位的表情,还真是异曲同工。 车在这时缓缓停下。 十位保镖整齐划一的走下车, 将车门拉开,接着不发一言,双手工整握拳摆在身前。 “下车吧。”向浓墨眉梢轻挑,一个跳步迈出了车门。 空气清新如深泉,间伴有鸟鸣山幽。喻沅芷僵硬地仰脖,瞧着眼前这座高耸入云的山头,憋了一路的疑问瞬间破土而出:“向姐姐,你说的画展,在这儿?” 她声音软糯,不敢置信地开口。 “对,确实在这里。”向浓墨跟在黑衣保镖后,带着喻沅芷来到一处隐秘的花园地下室,按下按钮,“等上去了,我再告诉你。” 喻沅芷看着她笃定慵懒的笑容,最终还是呐呐将下半截话化在了口中。 她算是反应过来,向浓墨绝对不是普通的特种兵那么简单。这样的防弹级豪车、这么大的保镖阵仗,也绝不是政界名流的作风。 “滴——” 按钮突然熄灭,喻沅芷也回过神来。门渐渐敞开,所有的光亮都从落地的窗户恣意洒落,照进车厢内雕花的墙顶、古罗马风格的装潢壁画,还有前方一览无余的云端景象。 是一辆缆车。 一辆通往山顶的豪华缆车。 喻沅芷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蓦然想起当时向浓墨在《心动小屋》自我介绍时,陆安翔那个脱口而出的猜测。 “传说中的向家……?”她无意识说出口,在寂静的车厢里弥散。 “扑哧,什么传说中。”向浓墨听见后,终于放肆笑了出来,“我还在想你要反应多久,跟封家走那么近的人,该不会没听过我们家的事。” 喻沅芷愣愣看向身旁的短发女生,杏眸缓缓瞪大。 “不……不是。”她看了看即将到顶的别墅群,刚想要转移话题,又意识到以向家的能力,查到她和封御南的关系也再简单不过。 于是只好小声问道:“向姐姐你带我来你们家做什么?” “看画展呀。”向浓墨憋着笑,漫不经心地开口。 喻沅芷:“……” 她觉得自己被耍了。 向浓墨眯眼认真瞧着眼前的女生,脖颈纤长,有白瓷般的小脸,香肩若隐若现,雪白如玉,吹弹可破。 仔细分辨上去,确实不像施虞,倒和当年向鸠的五官,有七八成的相似。 她频频啧声,大概这就是喻烟拼死把人留在喻家的私心吧。 向浓墨轻嗤,还 分卷阅读95 想拿这点为砝码,来暗自威胁向家站队? 当老爷子几十年隐居后不出山,还真不管事了? 她眼眸渐深。 “画展到了,沅芷你放松,今天就是请你来做个客。”缆车停稳,向浓墨挽住女生的胳膊,将人往右边的徽派建筑牵去,“我很久没有带朋友来过这里了,你能来,我很开心。” “嗯!”喻沅芷倒没感受到向浓墨方才的视线,听见她的话,也就抬头柔柔朝她梨涡浅笑, 她轻抚上她悬在臂弯的手背,然后两人走出缆车。 顿时,喻沅芷所有的感觉全被云烟袅绕的徽派别墅群所占据。 小桥流水,枳花驿墙,山泉林深,间有尺树寸泓,石板木桥。 如同桃源仙居。 喻沅芷的眼神完全移不开,愣愣被向浓墨拉到画展入口,才真正回过神来。 “你先进去。”向浓墨猫眼轻漾,推了她一把,“我去上个厕所就来。” 喻沅芷只好呐呐应了声好,也摸不清她怀里揣着什么打算。她抬起眼,看向眼前全玻璃的展馆,贝齿轻咬,走了进去。 向家那么大一个豪门,不至于对她有什么企图。 何况向浓墨刚刚的眼神,全是善意。 言语能够骗人,举止能够欺人,但不经意的眼神,却往往是最真实的。 喻沅芷摇摇头笑了,抬手抚摸右侧“班班·鸠鸣”的画展名匾,一个人走进明光熠熠的走廊中。 向浓墨站在门外,看见女生的身影愈来愈小,最终转入拐角,消失不见。 “真的是她?”一位老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颤巍巍的,却沉如鼓钟。 向浓墨猫眼微眯起,瞥见白发苍苍的老人躬腰拄着拐棍,从木桥上步履蹒跚缓缓走来,最终停在她身侧。 “爷爷。”她微微颔首,语气恭敬,“您亲自来?” “嗯。”向荆眼底似是掀起惊涛骇浪,又用力平复了下去,他轻咳了两声,才开口,“你确定过了?” “我亲自拿着她的头发,去三个不同的机构做了三次实验。”向浓墨搀起他的胳膊,向画展终点走去,“DNA检测结果也已经发给您了。” “确实存在亲缘关系。” “好。”老人的拐杖重重锤敲了两下地面,手背上虬曲的青筋苍老迸显。 “好啊!”向荆闭上眼,喟叹道,“向鸠真的后继有人,不畏我找了十年都没有放弃。” 他拍了拍向浓墨的肩膀:“浓墨啊,如果不是你看了娱乐新闻,发现一些相似,我还真不知道,等我下了黄泉,能不能跟向鸠说声对不起。” “幸亏向家有你。”他语气中满是长叹。 “应该的。”向浓墨认真注视着老人枯木般的双目,“您资助了我这么多年,这份恩情,无以为报。” 而且她会注意到喻沅芷,也存在某种私心。 意外之喜,向浓墨淡笑垂眸。 “我去查了喻沅芷一些过往。”向浓墨斟酌着开口,“当年我们之所以找不到那个孩子,是因为喻烟把人藏到了江南那边的孤儿院,我们也没往那里查。” 向荆摇摇头继续往前走,最后在画展出口处站定,望向漆黑无垠的转角:“十年了。” “所有恩怨仇报,都该结束了。” *** 殷初亦坐在地上,看见问讯渐渐围过来的工作人员,嘴角一瘪,直接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心里的悲痛还有被现场抓包的狼狈,通通顺着淙淙泪水喷涌而出。 “嗝!”她情到悲处,不自觉胸口起伏了下。 人群中传来一阵阵窃笑,殷初亦闻声哭得更凶了。 “嗨你哭怎么还打嗝呢?”小张看见她坐在地上不肯起来的撒娇样,瞬间叉腰气笑了,“还一哭二闹三上吊没完没了是吧?” “你搞清楚,是你自己进了封哥房间,还拿了东西出来。” “你知道手上那个戒指多少钱吗?”小张眼尖地发现那个红丝绒盒,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两千万。” “个人盗窃公私财物价值人民币五百元至二千元以上的,可立刑事案件。” “你这种行为,可以进局子知不知道?” “求你们了,别报警。我……我。”她剧烈喘息着,一字一顿,“不是故意的。” 殷初亦努力睁开哭肿的双眼,怯生生望着不发一言的封御南,双手合十,“我真的是忘记放下了,没想拿出来的。” 小张:“……” 他闭上眼忍住气,咬牙开口:“那你拿房卡进封哥房间,也是忘记回家的路了?” “是!”殷初亦眼睛一亮,又突然反应过来小张是在臭她,赶紧搅着手指小声说,“不是……是别人叫我来看的。” “谁?”封御南淡睨着她,辨不清神色。 “……”殷初亦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根本没见过给她送房卡的人。 其实苏酥告诉她, 分卷阅读96 也是好心,也是看她在这汪深泉里呆久了,想让她醒过来,看看大海。 她咬了咬牙,思忖这件事肯定得在剧组内部解决,不会发酵出去。于是便低了头,安静注视向地毯。 咬紧牙关。 “殷小姐。”封御南垂眸看了眼手表,淡淡开口,“看来你还没意识到这件事的性质。” 他蹲下身,靠近她身边。 殷初亦只觉得全身被一股好闻的味道层叠包围,她闭上眼,身体轻轻战栗。 男人拿起她右手边的房卡和戒指盒,一瞬站起,眼底沉澈平静。 楼下蓦然传来警笛的嘶鸣。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不知道啊。” “天今晚这么精彩?小公主要进局子了?” “看来这次是真把封哥惹火了。” 小张和殷初亦都刹那瞪大眼睛,直直望向站在那漫不经心的男人。 “封哥,是不是太过了?”小张附在封御南耳边,轻声说道,“监控录像这么清楚,她进局子可能得留案底的。” 封御南挑眉,瞥向坐在地上满眼祈求的女生,声线沉冽。 “我想验证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连环杀人案凶手之前已经出现了。 *小张说的量刑标准出自《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罪,防弹车是来自网上资料,特此注明,非常感谢。 ☆、第 43 章 警笛声越来越近, 最终停留在楼下。有人趴在窗台向下探去, 只见昏暗夜色之中, 警车上红灯闪烁,分外刺目, 几位穿警服的人正往正门楼梯走进。 “还真来了啊?”一位工作人员惊呼道。 围观的剧组群众也纷纷私语。 “听说之前有人看见她半夜去敲封神的门,我当时还不信呢。” 有人轻嗤:“都拿房卡去偷东西了,可还真没我们小公主干不出来的事。” 每一句话都似雷霆,狠狠劈裂在心上。 没有一个人出来帮她说话。 殷初亦耳底忽而撕裂耳鸣,她用手掌心捂住,眼底慢慢泛起酸来:“我真的错了,求你帮帮我说说好话,别让我进警察局。” 她膝盖跪着, 一步步蹭到封御南面前,拽着他的裤脚慢慢收紧,然后蓦地抬起头:“是苏酥!是她让我去你房间的!” 小张听到这个好久没声音的名字, 突然也有些怔愣。 苏酥?他不禁皱眉。 好像听同行说起过, 苏酥在那件事之后, 因为以前得罪的对家太多, 又被洪范抛成弃子,很多黑料被挖出来,本来就没有什么死忠粉, 后来也渐渐没了声音。 在娱乐圈,想要一个并不出名的人销声匿迹,实在是太容易的事。 封御南薄唇紧抿, 似乎也在思索。 走廊尽头的脚步声愈发清晰,殷初亦动作停了下来,瞪大眼睛看向走廊尽头出现的警察。小张叹口气,看到她这幅模样,眼里也有几分不忍。 但殷初亦当初扇喻小姐耳光、指示摄影师用冷水拍摄、造谣《诗词大会》透题内定。 可是一点都没心软。 搅了趟浑水,给喻小姐带来多少负面影响,又用了多少时间冷处理,才等到了真相。 不是每个人都能东山再起的。 他握了握拳,又想起刚刚封哥的话,还是走上前去,跟几位警察说明情况。 “一千万的戒指……” “对,盗房卡。” “好,我们会调查的。” 殷初亦看见远处警察的视线不住向她扫来,眼前像升起了一片缥缈的灰,丧气地耷拉下头。 “为什么?”她哭腔哽咽,背脊一抽一抽的,“我也没干任何坏事,就是好奇。” “殷小姐,人总要为做错的事付出代价。”封御南目光淡淡,半蹲在她面前,“你这次碰触到我的底线了。” …… 小张站在男人身后,望见殷初亦被警察带走的背影,还有楼下警笛渐熄渐远的声音。 夜也深了,围观人群也四散开来,工作的工作,休息的休息,走廊里重新变得安静。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握在门把上,往下摁去。 因为剧组拍戏通宵熬夜的情况太多,宾馆大概是怕人摔倒,所以在走廊和房间里都铺设了非常厚的地毯。脚步会将地毯的毛往前踢,毛的走向就会向前倒。 但今晚不同。 “封哥。”他呐声,“你到底想验证什么事情啊?” 灯亮起后,封御南第一眼就看见了被扔在地上的粉色便条。 “卧槽。”小张也忍不住破口,“殷初亦是疯了吧?空降剧组还私闯房间,这种做法和私生饭有什么区别?” 他眸色沉沉,把揉成一团的纸条捡起,慢慢展平。落款的 分卷阅读97 那条小鱼已经被褶皱衬得支离,封御南的指尖在上面一寸寸抚过,垂下眼帘,辨不清神色。 其实他对殷初亦的疑心,来源于那次搭戏时,她无意识脱口而出的那一句“脑袋上破了一个大洞”。 封御南眼神扫过地毯中央被坐塌了的痕迹,几不可查地蹙眉:“换个房间吧。” 小张听见这个略带寒意的声音,愣了一下神,然后赶忙应下声,小跑出去协调。 封御南一个人在房间里,眼底掀起暗涌波涛。 他看过所有和当年案件有关的报道,为了尊重逝者,没有任何现场的照片流传出去,而且相关文字描述都非常干净。 为什么会特别注意到这一点? 是因为当年三起连环杀人案街头巷尾沸沸扬扬,唯有这一起,所有的报道非常干净,受害者的具体信息身份都没有透露。 像是有人特地打过招呼。 所以连施虞的情况,还是母亲因为亲自见了,才告诉他的。 殷初亦为什么会知道? 封御南在心中叹息了一声,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触动,泛起酸胀的感觉。 他突然有股冲动,很想听见她的声音。 哪怕一秒也好。 接到电话的那一刹,喻沅芷正在和向浓墨回《心动小屋》的路上。手机忽然在兜里振动起来,在安静的车厢内分外明显。 十位保镖外加向浓墨齐刷刷扭头看她,喻沅芷的侧脸瞬间染上了一丝忧愁与拘谨。 她在各位视线的注视下,划开屏幕。 哦吼。 没关系反正老底都被向家查穿了微笑.jpg 喻沅芷想起刚刚看完画展后,冷不丁出现在走廊尽头的老人。 她才知道,这位是传说中狠戾孤绝的向家老爷子。两人又从画展的出口一起走到入口,老爷子走的慢,一路上和她若有若无地聊起以前的经历。 而且问的非常有技巧,对方是在有意把她往话题上引,从喻家聊到联姻,再从孤儿院聊到演艺圈顺不顺利。 她还在猜想,是不是因为向浓墨身份太过炸眼,所以在她身边的朋友,一定要调查清楚,以防假意迎合,另有目的。 但喻沅芷能感觉出来,老人的言语中,并没有恶意。 “接吧。”向浓墨坐在旁边看见屏幕上闪烁的字,戏谑开口,“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喂?”女生小心翼翼地问道,“有什么事嘛?” 封御南在房间中听见这个声音,蓦然沉沉笑了出来:“在干什么?” 真的太久没见到她,男人垂下眼界,指尖把玩着红丝绒盒。 不过明早就能看见了。 “啊。” “我在车上。” “车上?”男人低冽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喻沅芷耳根不自觉就红了,“去干什么?” 她一凛,乖巧坐直:“去超市逛一逛。” 封御南:“……” 他的笑容里立马带上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 “挺好的。”男人喉结微微滚了一下,“这周我就杀青了,带你出去度个假?” “这么快!”喻沅芷惊叫起来,然后声音透着底气不足,“是……是工作室团建吗?” “对。”封御南面无表情,“工作室团建。” 他觉得自己这块小饼干,不香了。 喻沅芷心事重重地挂断电话,整个人都颓丧起来,眉眼间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 完蛋了。 她掐指在那儿算,《心动小屋》刚录到第一次约会,她肯定没办法频繁回家,虽然以封御南行程的忙碌程度,两人在家里也见不到几面。 但样子还是要做的。 向浓墨眯眼看向旁边坐立不安的女生,百无聊赖地点着手指,回想起老早得到的那个消息。 突然笑了出来。 她也想逗逗兔子了。 *** 小张发现,封哥今早的精神非常亢奋。 清冷而不自知的亢奋。 凌晨五点,他去房间叫人起床出发,没想到封御南穿着米色宽松毛衣,眉眼深邃沉澈,端了一杯冷萃咖啡,倚在门前,淡淡往窗外望去。 小张看到这养眼的一幕,眼神也跟着瞟出窗外。 凌晨五点,朝霞还没升起,外面黑乎乎一片。 他欲言又止。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封老师好!”已经来了很多次,到录制片场也算轻车熟路,封御南刚走进演播厅,主持人大熊就跑上来打招呼。 “这是导演今天让我给你的。”他小声说道,然后将手里的剧本放到男人面前,“编剧已经把您要说的话写下来,也给您经纪人过目了。” 封御南侧首漠然看向小张,小张也尴尬地回了个笑。 要不是前两期整个画风被封哥带的有些跑偏,叶姐和节目组 分卷阅读98 也不会出此下策。 果然,封哥还是比较适合拍戏,综艺什么的,来两期调节下大众胃口就行了。 他默默在心里把综艺咖三个大字画了个叉。 封御南漫不经心垂下眼眸,翻开眼前的剧本,略微扫过。 “口红色号?”他视线在第一句话上驻留,“是让我问口红色号吗?” 小张一下子僵在原地。 完了,他好像忘记告诉封哥这次的内容了。 “对啊封神。”黎坚白这是从大门走进来,一把勾上他的脖颈,“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男人一目十行,平静地往下翻页。 “嗨!今天终于要看《心动小屋》里第一次约会了了。”他的眼眸里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芒,“我跟你讲,这个环节一定能吸引CP粉的尖叫,如果导演组后期剪辑完美,就是预定出圈之作。” 啪—— 剧本合拢的声音在嘈杂的演播室里荡漾起一圈涟漪。 黎坚白被震得手腕一个颤抖。 “是吗?”封御南转过身来,眼眸一抬。 封神你不要这么看着我笑我有点害怕。 黎坚白心里欲哭无泪,还是坚强地说了下去:“而且咱们这次心动线这么紊乱,我倒是好奇三位男嘉宾会怎么选择约会对象?” “都跟喻沅芷吗?” 小张在旁边听见,身体轻栗了一下,小眼珠怜悯地看向仍没有感受到气温明显下降的黎坚白。 这才是真傻白甜吧? “所有单位准备,倒计时拍摄!” 导演拍拍手走过来,在演播厅里大喊道。 圆桌灯光一瞬亮起。 封御南指骨交叉,眼眸深冽,沉沉望向荧幕。 “《心动小屋》EP3 藏在夏风里的浪漫,我都想摘下送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告白安排上!兴奋地搓搓小手 ☆、第 44 章 周末阳光正好。 清风徐来, 轻柔吹起窗帘一角, 影影绰绰可见小屋里的模样。 镜头也专门特写到了房间里准备赴约的女生—— 还向下滴水的微卷长发, 几缕依然粘在锁骨上,女生葱白指尖拎着吹风机, 细细吹干。 运镜快速切换到手腕,腕骨轻叠,再相互辗转,似乎在涂抹香水。 最后画面拉远,朦胧现出一小节莹玉般的细腰。 主持人点头笑道:“看样子女嘉宾们对待这次都在认真打扮啊。” “我好奇今天的线会怎么牵呢?”骆颖撑起下巴,饶有兴致。 “这个卷发像宁蓓,手腕应该是向浓墨。”她分析道,“最后那个腰, 绝对是喻沅芷的标志。” 黎坚白也附和称是。 只有封御南不动声色地看向荧幕,并没有参与这场交流。 画面中的人,他太熟悉了。 男人指节轻叩桌面, 眼底如化开的墨。 圆桌上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节目组搞事情吗?” “其他两位女嘉宾呢?”大熊愕然看向导演, “所有特写都是喻沅芷?那刚刚切这么多次镜头是干什么?” “所以……喻沅芷要去赴谁的约会?” 除了封御南以外的三人互相对视, 思考起上几周的心动线, 像是有一道亮光划过脑海。 节目组应该……不会这么玩吧? 屏幕继续播放。 市中心的清晨,有人夹着公文包急行在人海,有人驱车鸣笛满眼不耐, 有人街头叫卖,有人结伴。 人海如潮之中,女生白裙外套了一件驼色针织背心, 安安静静站在广场喷泉下,她伸手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撩到耳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只一眼,便觉得时光瞬间宁静了下来。 “如果我是男人,也得爱上喻沅芷。”骆颖长叹,指向屏幕里那张精致瓷白的小脸,“看见她,就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长得漂亮、性格好、会做饭。”大熊也跟着提词的话题聊了下去,“确实是很多男性的心动狙击。” “我才没你那么肤浅。”骆颖轻嗤,“我说的是感觉,一种feel,不是指普适化的框条。” “而且不应该用男性喜欢的视角去固化女生,每一种类型都值得被偏爱” “我知道,但是……” “吵什么吵!听我说,都听我的。” …… 只有黎坚白努力将唇角压平,求生欲让他退出这场节目组立志于升华主题的辩论。 他偷偷瞟了旁边的男人一眼,小声打断:“你们有没有发现,喻沅芷今天和封神穿的,特别搭。” “真的哎!”正起身准备拍板的骆颖诧然回头,“封老师今天也穿了 分卷阅读99 驼色毛衣?” 圆桌上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这缘分真是绝了!” “这一身帅炸了,以前封神来演播室永远衬衫西装。”骆颖幸福地托起脸,“这次是温柔的炸裂。” 黎坚白看见导演偷偷竖起的赞许小手,眸光不经意一瞥,发现男人的薄唇似乎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赶忙揉揉眼,正襟危坐。 他什么都没看见。 “那是柏毅吧!”大熊眼尖,立马看到了向喻沅芷走来的男生,所有人的注意力立马回到屏幕。 柏毅跳到喻沅芷背后,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女生惊讶回首。 那双杏眸里盈盈秋水,万千人海里,只倒映男生一人的笑颜。 “我来啦。”他冲着喻沅芷灿然一笑,“我第一眼就看到你,第二眼才看到川流的人群。” “见到你很开心。” 喷泉一瞬如烟花般在两人身后,次第绽放。 “卧槽柏毅太会了吧?”黎坚白愤然指向屏幕,“以前是谁说他直男的?” 骆颖也捧住脸:“啊柏毅好奶啊!” “第一次约会,该有多悸动啊。” 奶?呵。悸动?呵。 是游乐场摩天轮没法打了,还是棉花糖踮脚吻不够香了? 封御南漫不经心地敛眸,翻页浏览剧本。 这个问话?他微蹙眉。 “所以柏毅是要带喻沅芷,去商场?”大熊看向朝一楼走去的二人,若有所思,“我记得市中心有几家网红咖啡店还挺出名的。” 荧幕上,两人推开玻璃门,喻沅芷始终没有说话,低头盯着脚尖向前走。 “今天开心吗?” “啊?挺开心的。”她这才思绪中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发现眼前的店面。 一间装修文艺的手作店。 窗外用水晶作点缀,依稀看出口红的形状,简约的INS风格使店面看起来非常—— 富贵。 “不是去喝咖啡吗?”喻沅芷有些惊愕。 “我什么时候说过?”柏毅注意到她的眼神,无奈笑着敲了一下女生软绒绒的头顶,“你以为我带你来喝咖啡?” ……这不是直男的第一选择吗? 柏毅摇摇头:“走,今天带你定制口红。” 门被推开,挂在门沿的风铃摇晃起来,清脆悦耳。店员和顾客已经被打好了招呼,看见跟拍的摄影机,并没有表现出惊讶。 “欢迎光临,两位要做什么类型的口红呢?” “唇釉、口红纸、还是管状口红?” 喻沅芷并没有听进去,她看着台面上一排整齐干净的烧杯、量勺、精油、蜂蜡、玻璃棒、研磨刷,陷入了沉思。 旁边柏毅随手便拿起了量杯,用指尖摸了下刻度,眉眼间认真而清澈。 她似乎忘了,天天浸泡在实验室的柏毅,在这方面们好像是专业级别的大师。 “我们DIY就好。”柏毅抬手阻止想要帮忙的店员。 “做方管口红吧?”男生侧首,询问喻沅芷的意见,“我来教你。” “我记得柏毅好像是物理系的吧?”圆桌上骆颖忽然反应过来,“所以这些东西,他应该很擅长?” “第一次约会就是个互相了解的过程,选择能展示长处的东西,非常明智。” “我觉得从柏毅的眼神中,他对喻沅芷应该很有感觉。” 骆颖分析:“他拒绝了店员的帮助,一个人独揽起全部制作流程,这是掌握主动权的标志;他又会询问喻沅芷的意见,这说明把她放在内心的高度上。” “在柏毅心里,喻沅芷是有话语权的。” “对,而且你看,在喻沅芷说想要稍微日常一点的颜色时,他完全没有表现出对色号的迷茫。”黎坚白也发现了细节,“直接问是不是要奶茶豆沙色。” 他扑闪着眼睛,胳膊狠狠戳了旁边的男人一下。 封御南终于明白了节目组给他准备这句问话的意思。 “口红色号?”他深吸一口气,淡淡开口,“女生的口红色号不是很复杂吗?” 黎坚白耳朵敏感地发现,男人每说一个字,尾音就更重一些。 心里的小鼓已经咚咚咣咣响声震天。 作为吃瓜路人亲临现场,品尝亲口夸情敌的画面。 真是美妙极了。 他眼睛瞬间眯得弯弯,偷偷瞥向旁边男人的剧本,等着下半句“柏毅做了功课吧”的台词出现。 圆桌上突然陷入一阵静谧。 没有人说话。 咦,不是还有半句台词吗?黎坚白愕然掀起眼皮,却发现大家都直直看向荧幕—— 柏毅低俯着身,高大的身躯似乎要从后覆盖住女生。他扶着喻沅芷手上的铁盘,将所有需要的用具放进臭氧消毒柜。 两人一起蹲下,头不小心磕碰在一起。 分卷阅读100 柏毅和喻沅芷视线接碰,然后都倏尔垂下头,嘴角微微翘起。 背景音乐的心跳声蓦然响起,旖旎的女声和着浅粉色的泡泡滤镜,将整个画面渲染出少女心满棚的氛围。 “真……甜啊。”骆颖呐呐开口。 封御南不紧不慢地将毛衣的领口拉低,露出精致的锁骨窝。他拿起矿泉水瓶,喉结微微滚动了下。 “看到柏毅那个笑容了吗?他好撩喻……”黎坚白刚想说话,注意到男人喝水的动作,话到嘴边提溜转了个个儿,“那撩还是我们封神会撩。” 他眼睁睁看着一瓶水快速消失,咽了咽嗓子:“导演,加水。” 封御南指尖捏着水瓶,一下下轻叩纸页,清冷的眼瞳继续注视向荧幕。 导演在台下瑟瑟发抖。 第六感准确告诉他,如果不是封神圈内一贯的高口碑和敬业精神让他把心放回肚子里,他总觉得下一秒—— 那个剧本和水瓶就会嗖一声,啪叽飞到他脸上。 导演颤巍巍挡住了脸。 接下来的画面就是正常制作口红,柏毅细心指引着喻沅芷用烧杯加热蜂蜡,滴入精油和维生素E,再通过玻璃棒引流进磨具,最后定型脱模。 操作堪比教科书般的规范,连店员都赞叹不已。 直到柏毅眼睛弯弯,认真凝向喻沅芷纤白指尖。 她指尖轻捏住口红根管,莹白的侧脸在灯光下更显精致,正一眨不眨盯着店员,仔细询问着保存方法。 声音软糯温暖,似乎碰触下就会像棉花糖般化开。 “我能帮你涂一下吗?”柏毅不疾不徐地开口。 “嗯?” 喻沅芷似乎没有听清,侧眸看向他,发丝从脖颈柔柔垂下。 柏毅笑着摇摇头,一瞬便抽走她指尖的口红。 然后扭开、微旋出,膏体在女生饱满的樱唇上轻滑过。 连眼睫的长度和嘴角的酒窝都看得一清二楚,柏毅轻笑一声,又瞬间远离。 喻沅芷身体一阵轻栗,呆呆看向离她只有咫尺的男生。 一幅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效果真的很好。”他笑眯眯往后退打量,在远处比划了个拍照的姿势,“看来我选的色号特别适合你。” 喻沅芷反没反应过来,但旁边这位,一定是反应过来了。 黎坚白耸耸肩,小脑袋悄咪咪看向封神微微前倾的身躯,和手指间瘪下的塑料瓶。 嗯,很有力气。 看起来身体很好。 黎坚白赞许地点点头。 封御南眼眸倏尔朝他撞过来,视线相触那一刹,黎坚白只觉得收获了喻沅芷同款轻栗。 他默默摸了摸臂膀,乖乖转回视线。 脑海里却回忆起刚刚那极具侵略气息的一眼,离开《长干里》剧组后,他似乎很久没有在封御南脸上看到这种眼神了。 深冽如望不尽的渊薮,夹杂着寒冰呼啸而来,冲刷洗涤他的一呼一吸。 黎坚白打了个寒颤。 盖章认证,喻沅芷僵在原地绝对不是被撩的。 是被吓的。 只有大熊还不怕死的鼓起掌来:“我宣布!柏毅和女一这一对。” “锁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预估失败……告白肯定在这两章了! 我发誓(举起手 ☆、第 45 章 “导演。”封御南沉声打断, “补妆。” 骆颖闻言认真打量着对面的男人, 多年的化妆经验告诉她, 封御南基本没有上妆,只是略微打了个底。 她又仔细看了看, 只越发觉得那张脸干净清隽,眉眼出众,没有半点瑕疵。 现在男人对自己的要求这么高吗? 危机感瞬间上浮,她不禁低头偷偷检查自己的底妆。 “全体休息!”导演也拍拍手,示意工作人员中场停顿十分钟。 摄影师抡了抡酸胀的胳膊,刚从外面回来的小张,赶忙走上前按次序分发冰摇柠檬茶。 “封老师嘱托我给大家买的,大家辛苦了。”小张鞠着躬, 双手递上。 夏天喝柠檬茶,真是又酸又凉爽。 工作人员感激地看了眼封御南,心里暗叹。以前听说封老师对工作人员非常好, 切身体会后才知道果真是名不虚传。 导演接过柠檬茶, 杯壁挂着的冰凉水珠往下淌。 他却抬手擦擦额角的汗, 急得在旁边团团转, 几次想上前又不敢。 他入行也有十几年了,摸爬滚打一步步走上来,这是第一次挑大梁担任PD。 憋着一股劲想把这个节目做好, 甚至有做成系列版权的梦想。虽然也有些投资,但毕竟没有观众基础是第一次的尝试,台里有多看好, 他心里也有数。 所以封御南能来当恋爱观察员,在他看来,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分卷阅读101 这位可是收视率的保证。 他想到这儿,才咬咬牙屏息走上前:“封老师。” “您看剧本提词也给您了,梗也努力抛给您了。”导演费了好大力才把那句“劳驾您可不可以多说点话,张张嘴,为咱们爆爆恸的诞生助推一份力”咽回嗓子眼。 “能不能……”他小心翼翼试探道,“增加点互动感?” “嗯,我知道了。” 封御南双腿随意岔开,声线沉冽,修长的手指慢悠悠翻过纸页。 封神亲口答应了? 导演呆愣在原地,眼角眉梢渐渐跃上喜悦。 据他所知,这是封御南第二次参加综艺节目,而且每次跟他的助理调配行程,才知道封御南都是连续通宵拍了十几个小时大夜戏后,无缝来上节目。 影帝能有这个配合度,真的是当之无愧。 他拿着喇叭狂喜地在演播厅内喊道:“休息结束了各位,准备开录!” 节目组有节目组的规则,就像封御南清冷看向荧幕,辨不出任何神情,时不时还得注意提词,接住四面八方抛过来的梗。 只有他知道,有多如坐针毡。 鸟鸣啾啾,夏风翻滚起热浪,驻留在御马街前。 女生站在绿灯下换了一套格裙,外搭米色小开衫,扎着高丸子头,整个人散发着清新初恋的感觉。 “还是喻沅芷?”骆颖瞪大眼睛,有些错愕,“所以有两位男嘉宾都邀请了她?” “季舒来了。” 封御南冷然掀眸。 屏幕上男生宽松深蓝白T恤,挥挥手温润的笑着,从对面的斑马线向喻沅芷快速跑来。 风蓦然吹过,衣摆向后扬去,依稀可以看见他削劲的线条。 “这个打扮。”封御南垂眸看向提词,一字一句僵硬地念出,“逛校园吗?” “我感觉是!御马街不是大学城里最有名的小吃一条街吗?”大熊附和道。 “天!季舒真的有一种反差的少年感。”骆颖花痴地捧起脸,“是我十八岁会爱上的少年。” 封御南用笔圈划着剧本,“中午,季舒可能要带喻沅芷去吃饭吧。” 只是尾音有些轻微地下沉,黎坚白在《长干里》剧组听惯了他的语调,敏感地注意到了这处差别。 他好奇地撩起眼皮—— 屏幕上,季舒看喻沅芷离机动车道太近,怕车流撞到,便揪起女生一小块袖口,向身侧拉了拉。 男帅女美,画面养眼的很。 噢吼,找到原因了。 小张站在导演旁边,赞许地点点头。 封哥第三期录制,终于开始配合,渐入佳境。 早已看穿一切的黎坚白眼尾快乐挑起,在桌下悠闲地抖抖腿。 真是冰火两重天啊。 “我很喜欢季舒。”大熊叹口气,“那种君子型的男友力MAX,是让人安心的存在。” “但季舒温润,封老师某些程度上,更偏冷一些?” “不不不。”黎坚白连忙摆手否认,“他和季舒怎么可能具有可比性。” 说罢,他还要朝旁边的男人挤挤眼:“咱们封神是独一无二的,是吧?” 导演皱眉示意大熊,然后拍拍后期的肩,小声吩咐剪辑时删掉。 影帝的粉丝,虽佛但极能打。 这种碰瓷有些引战,万一播放出去让封御南粉丝看见,不太好。 “你好像特别有精神。”封御南没有抬头,垂眸浏览着纸页,声线沉澈,“过两天给你介绍个戏。” 黎坚白瞬间想起了当时《长干里》剧组通宵大夜的场景。 最后一场戏,七天六夜只睡了不到十小时,结束那一刹所有工作人员立马瘫下,只有一息尚存。 只有这位套着厚铠甲,站在沙漠中,明明很完美的镜头,他还一遍又一遍扣着细节,屹立不倒。 他的唇瓣如吸铁石般紧紧合拢。 还是算了。 季舒的聊天手段明显比柏毅上升了一个等级。 他和喻沅芷并肩穿梭在来往觅食的大学生中,一直微微低头,小声跟她交谈着,女生时不时还会被逗笑,低下头,梨涡浅漾。 “第一眼看见你我就注意到了。”季舒眼神温柔,手指也在脸上戳了下,“你看,我也有你的同款。” “哇!”连大熊都忍不住鼓掌惊叹。 “妈妈我现在就要嫁给这个男人!”骆颖拍桌而起,“看到他戳脸那一下了吗?满眼都是宠溺。” “……”封御南克制地闭上眼,嗓音低沉,“这是季舒的母校吧?” “是的。” 终于到了黎坚白的环节,他连连点头肯定,“而且当时季舒是法学院学生会主席,也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他带喻沅芷逛校园,也是为了让她看见自己曾经的岁月吧。” 所以荧幕上,季舒即使几年后再返校,还 分卷阅读102 是有学弟认出了他,挠头红着脸叫学长好。 喻沅芷站在旁边,背手笑盈盈注视他的侧脸。 “嗯,那挺有心的。”封御南手掌淡淡抚上纸页。 言不由衷这四个字怎么写,黎坚白今天从男人的脸上,全部读到了。 荧幕上季舒一边指着校园里的代表雕塑,给她讲解。女生认真听着,不时认真点头。 是那种平常在剧组给她讲戏,都不曾见过的专注眼神。 封御南眸色渐渐暗沉,指尖搭在剧本边角,骨节分明而清隽。 荧幕上两人终于信步到了校园里最招牌的小吃店。 “阿姨烤肉?”喻沅芷疑惑地蹙眉,转身看向季舒。 “嗯,他们夫妻俩在这里开了二十年了。”季舒眉眼缱绻,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我父母在这所校园里读书时,这家店就在了。” “说起来,他们还是在这里第一次相遇的。”他目光温润,望着喻沅芷。 骆颖还没来得及捂嘴惊呼“太会了”,只听到演播厅里清晰地一声—— “撕拉。” 黎坚白目瞪口呆地看向旁边蓦然分裂的纸页。 那一道分明撕裂的沟壑,嵌在白色纸张建,异常刺眼。 “手滑了。” 封御南垂眸将纸页摆正,声音淡淡:“有胶水吗?” ☆、第 46 章 一阵兵荒马乱。 工作人员争先恐后拿着胶水冲到封御南身边, 导演看向这群狂热追星的人, 无奈摇摇头。 正好在事先的节目规划中, 这期播放的内容,就应该卡在季舒和喻沅芷进烤肉店的情节。 所以他索性让摆摆手, 示意圆桌上所有人都去化妆间休息,重新换衣服。 综艺节目就是这样,因为每个人的档期不同,常常一次要录两期的内容。为了保证不穿帮,让观众有新鲜感,只能从造型上做出改变。 黎坚白和封御南共用一间休息室。 房间空旷,两人之间隔了一点距离。 封御南薄唇抿着,慢斯条理将西装扣系到最上面一颗。 黎坚白若有所思地望了他很久, 嘴巴张开又并拢,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咔擦”一声,男人指骨微微用力, 将最后一颗扣子摁紧, 眼瞳清冽瞥向他。 黎坚白感受到这道视线, 赶忙乖巧坐得笔直, 眼睛极具频率的眨巴。 “有话就说。”封御南声音淡淡,修长的手指去勾椅背上悬着的领带。 “你还真打算让喻沅芷把这部综艺录完啊?”黎坚白发现被看穿,也挠挠头不再掩饰, “差不多玩玩得了。” “虽然是新节目,节目组前期这么捧她,很明显是制造矛盾焦点, 后期播出观众肯定得骂她。导演这么做,为了讨论度无可厚非。” 封御南垂下眼帘,把领带推到顶端。 黎坚白继续说下去:“但你也发现后面的走向,估计再这么拍下去,她的路人缘不会好。” “况且我以前……”他声音越来越小,”真没发现你这么能忍。” 他悄悄看向男人的侧脸,轮廓清冷,手指擒着领带,平添了一丝性感。 黎坚白咽了口唾沫,小脑袋却更纳闷了。 这位让人捉摸不透,喻沅芷也令人摸不清头脑。 放着眼前的人间尤物不理,去接恋爱综艺? 不会是…… 黎坚白眼神浮现起几分恳切的光芒,蓦然转过头,认真怜悯地上下打量着封御南。 不……不行吧? “我知道了。” 封御南瞟见他的眼神,眉梢微蹙,长腿迈开走向演播厅。 其实即使黎坚白不提,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封御南走在去演播厅的路上,漆黑的眼眸淡淡垂下。 本身这场录制结束,他就打算跟叶姐直接提,赔偿违约金,让喻沅芷退出节目。 至于对节目组的损失,本来这个节目他只签了半季的行程安排,如果缺少因为女嘉宾需要重录开头两期,他愿意把整季的合同签下。 *** 圆桌上的人到齐后,大熊说了下一期开场词,大家的视线又聚焦在荧屏上。 烤肉店里,人声嘈杂。 许多结伴而来的舍友和学生,聚集在收银台前点单,老板看见季舒带着女生进来,立马放下手中的事情,笑眯眯走上前来。 “毕业以后好久不见你小子。”他搭上季舒的肩膀,“这次吃什么?还是要老样子?” 老板视线一转,看见后面跟上的摄像机,倏尔了然。 烤盘上五花肉散发着诱人的焦香味,四周冒出油泡,边缘也渐渐蜷缩起来。季舒拿起铁夹,熟练地将它们翻面,色泽金黄,时间把握的刚刚好。 “第一块好了。”季舒夹起一块,眼角微弯,放到女生面前的烤盘 分卷阅读103 中。 喻沅芷抬起头朝他弯了弯眼,然后将烤肉浸没在调味碟中,酱汁被牢牢锁住,再包上爽口的生菜,一齐放入嘴中。 女生杏眸幸福地眯了起来,忍不住朝季舒竖起大拇指。 阳光从侧边窗倾斜而入,笼罩在两人身上,整个画面太过温馨美好。 “……” 封御南眼睛也眯了起来,指尖无意识在剧本的裂缝上拂过。 他感觉现在的心脏,跟在烤盘里发出噼里啪啦声音、被煎得酥不拉几的烤肉,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煎熬。 他当时听说喻沅芷接了恋爱综艺,只知道是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一个月,楼层房间都分开,其实交集并不多。 所以才放下心让她参加,还好整以暇地接了恋爱观察员的身份。 完全没有预料到节目组会设置强制性的约会。 男人静静看着荧幕,手指不自觉地轻点泪痣上,眼神黯了黯。 “季舒给我的感觉就是很会下厨,脾气也好。”骆颖赞叹,“居家好男人型。” 黎坚白闻言摇摇头:“你别忘了,季舒可是红圈所律师。” “我觉得他其实侵入性很强,是那种让人舒服的入侵。” 大熊也赞同他的说法:“对,如沐春风,杀人无形。” 等了许久,没有人接话。 大熊纳闷地看了封御南,本来下个话题是由他发出。 只是……大熊悄悄向那个方向望去—— 男人垂下眼帘,根本看不清神色。 眼见气氛又有些尴尬,黎坚白只好硬着头皮:“封神,你觉得柏毅和季舒这两种类型,那个更适合女一呀?” 他都不敢把喻沅芷的名字说出来。 别看我,别瞪我,他只是被导演举牌强制的无辜小猫咪。 黎坚白瑟瑟发抖。 嗯? 封御南似乎这才回过神来,听清问题后挑了下眉,刚要开口—— “其实我猜到那个绿色包装是你的,如果不是我最后选择。”荧幕上突然传出季舒温润的声音,“那颗糖,也许是我的?” 季舒说罢摇头,轻声笑了:“所以,你现在有合心意的人吗?” “我说的吧!季舒其实非常是主动的。”骆颖认真地说道,“一般在行为语言上,能问出这个问题,是想去经营这段感情的表现。” “对,先了解心动的人的想法。” “我想知道喻沅芷会怎么回答!现在三个人同时追她哎。”黎坚白偷偷旁边的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封御南眉头紧锁盯着屏幕,薄唇抿成一条线,神色清寂冷澈。 喻沅芷愕然抬头,樱唇微张,似乎惊讶他会问这个问题。 她正被烤炉的热风熏得有些昏昏欲睡,被一下子惊醒过来:“你怎么……” “这个好吃,你尝尝。”她梨涡浅笑,用筷子轻轻戳向一块肉,想要忽视问话,重新起另外的话题。 “其实我有。”季舒笑着打断,那双一贯温柔的眼睛里,认真地看向她。 喻沅芷怔愣在原地。 “嗯……怎么说呢。”她低下头,筷子无意识挑弄着蘸料,“我的性格,你也看见了。” “被动。” 荧幕上,季舒也微微颔首:“我发现了。” “在处理事情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我的原则。”喻沅芷努力组织着语言,“但在一段感情关系中,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我会很敏感的发现细枝末节的变化,也会特别在意他的感受,而我在这段关系中,是居于其次的。” “即使真的非常喜欢,如果发现这段感情会打扰到他,无论事业还是其他,我也不会说出来。” “而是选择远离。”女生杏眸潋滟。 大熊打断说道:“所以喻沅芷这是在说她的感情观?” “我觉得她代表了一类女生。”骆颖撑着头,“确实不是所有的人对于感情是主动的,他们会有很多复杂的顾虑,来自各个方面。” 一向活跃气氛的黎坚白没有说话,而是若有所思地看向旁边的男人。 封御南沉默着,眼眸里黑曜深邃,氤氲着无数说不明的色彩。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季舒追问道,然后摇摇头,“你不用告诉我是谁,只需要说有或者没有。” 烤盘生烟,袅袅萦绕在两人之间,隔了一层朦胧薄雾。 喻沅芷低下头,周围人声鼎沸,她却安静了许久。 “有。”她声音温软,但很坚定。 季舒笑了,镜头渐渐拉远,只余下烤肉饭店里两人的剪影。 在慢慢黯淡下去。 黎坚白长叹一口气,双手枕在脑后:“不知道为什么,这期最后看着有点压抑。” 封御南浓密的睫毛垂下,衬得那颗泪痣愈发冷澈。 他手指捏笔,薄唇紧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分卷阅读104 “到这里就结束了?”大熊好奇地问导演,“陆安翔呢?” 导演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因为陆安翔选择约会地点的原因,女嘉宾行程没办法一天录完,所以明天会去专程录他们的约会,放在下期和心动线选择一起揭秘。” 骆颖飞快抓住了重点,她眼睛瞪得滚圆:“什么叫女嘉宾行程没办法一天录完?” “哦对,还有个下期预告。”导演没来得及回答,侧过身听剪辑组讲完后,赶紧让他们坐回圆桌,“辛苦,再占用大家几分钟的时间。” 封御南也蓦然反应过来,他眸里的光一瞬熄沉,指尖轻拂过桌沿,漫不经心地瞥向屏幕。 女生坐在美人靠上,低头看书,风缱绻吹起窗帘。 镜头瞬然变幻,明暗之间,陆安翔戴着细框镜,半蹲在她身边。 像骑士般,递上卡片。 接下来三个镜头迅速切换。 第一镜,紫薇夜市,新花放枝。 第二镜,温泉水雾,袅袅生烟。 第三镜,萤火燎原,星辉灿烂。 “还是喻沅芷?”黎坚白直接震惊地拍桌站了起来,“不是,即使三个男嘉宾都选择了女一,节目组是不是也该重新统筹一下?” 导演举着话筒愣在原地,眉头委屈巴巴地皱起。 但看点就在这里啊。 “你们这是成旅游节目了吗?”封御南将剧本合上,语气淡淡,面无表情地瞥向导演。 导演声音磕巴:“就……确实跟‘紫薇野’温泉度假区达成了战略合作,他们免费赞助这一期的拍摄。” 这是综艺节目里的常规操作,只要金主爸爸开的价够高,和主题相符。 互利共赢的事情,不过顺水推舟。 “所以刚刚陆安翔在邀请女一去温泉?”黎坚白愕然。 导演小声缓慢地说道:“……是。” 他总觉得气氛不太对劲,整个演播厅的温度,像是被某种不知名的制冷机器控制住,体感一点点下降。 导演不自觉搓搓短袖下冒出的鸡皮疙瘩。 大熊和骆颖也敏感察觉到,闭上嘴没有说话。 “那喻沅芷知道吗?”黎坚白一边问道,一边悄悄看向旁边神色冷冽的男人。 “没跟她说啊。”导演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又说错,“只告诉了她在城郊。” “这样才能拍摄出约会的惊喜和真实性。” 眼前瞬间被黑暗所淹没,随之而来是一股寒寂的气场。 导演愕然抬起眼皮,只看见封御南站起身,高挺颀长的身躯挡在他眼前。 男人眼底满是漆黑波澜,仿佛一瞬就将倾泻下来。 “喻沅芷解约问题将由我经纪人跟节目组详谈。”他轻扯西装领,声线沉澈,“给您造成的麻烦我非常抱歉,所有节目组重录的经济损失由我承担。” 导演满脸懵然,举着话筒停留在原地。 这每个字他都认识,怎么连在一起他就完全听不懂呢? 他转身看向小张,眨巴了两下眼:“封神他……什么意思?” 小张抽泣着弯下腰,眼泪潸然,背脊抽得一顿一顿,完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呜。 这次终于是叶姐挨骂,不是他了。 他就说,当初叶姐骂他没拦住封哥接恋爱观察员,骂得他悲伤的三天看见苗柳都哭丧着脸。 这一切根源,不是叶姐半哄着喻小姐接下来这个节目吗? 又不是爱豆又不是偶像,家族联姻门当户对,谈恋爱怎么了? 小张一边哭一边笑,导演看着这位两个眼睛开大炮,倒也蓦然笑出了声。 *** 封御南驾车狂飙,一辆劳斯莱斯飞驰在马路上,引得众人驻足。 一路上他眼神沉冽,想了很多。 想她在消防通道里颤抖哭泣;想她顺利反击透出的机敏;想她二十年来的处处隐忍;想她的身世…… 想她的梨涡笑意。 车最终行驶到心动小屋的所在地。 庭院里莺啼柳梢,绿叶轻摇。 封御南伸手制止工作人员的提醒,快步走了进去。 呵。 喻沅芷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心情明畅,还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将吊带睡衣往行李箱里放去。 窗外阳光琐碎的印在女生侧脸,勾勒出暖融融的边缘。 封御南瞬间觉得头顶的绿色,比外面轻摇的绿叶,还要绿的纯正。 “你……你你怎么来了?”喻沅芷余光瞥见封御南的一刹,倏尔呆愣在原地。 她揉揉杏眸,确定了两三遍。 真的是他。 喻沅芷樱唇微微张圆,眼神立马躲闪开来,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 她背脊缓缓僵直,手指在身前不停搅动。 封御南并没有理会她,而是直接当着跟他一起走进来工作人员 分卷阅读105 的面,揽过她的脖颈,轻轻一勾—— “你干什么!” 喻沅芷惊呼一声,身体不自觉朝沙发陷落。 封御南轻抬起她的脸,眼中燃起无名暗火,声线低沉禁欲:“玩够了吗?” “不……不是,你听我解释。”喻沅芷无措的挥挥小手,试图抵住男人压下来的胸膛。 封御南感受到女生的动作,眼底涌起波澜万丈,他直接吻了下去。 唇瓣相抵,气息纠缠,熟悉的沉香味瞬间萦绕在她的鼻尖。 喻沅芷身体轻轻一颤,杏眸里似有泪光盈盈闪烁。 男人浓密的眼睫扫过她绯红的脸颊,刺得她心尖痒痛。喻沅芷无力闭上眼,整个人攀附在他身下。 一瞬又一瞬的战栗。 封御南从唇角生涩向中间游走,最终抵吮住她的唇瓣,轻咬了一下。 喻沅芷微微吃痛,她睁开眼,杏眸里水波潋滟。 “如果你被动,那就由我主动。”封御南垂眸认真凝着女生,指腹从她脸颊,一路缓缓轻抚到红得滴血的耳尖。 他摩挲了下女生可爱的耳尖,轻笑一声。 喻沅芷的脸颊更加燥热,她贝齿咬出唇瓣,试图转开视线。 封御南见状眼光微沉,他手指发力,固定住女生的下巴,强迫两人视线相交,然后哑声—— “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吧是暗戳戳双向告白,耶! ☆、第 47 章 喻沅芷在看见封御南那一刹, 思绪百转千回。 他怎么来了? 他怎么知道这里? 不对, 他是不是生气了? 因为她隐瞒来参加恋爱综艺? 直到男人将她摁在沙发上、不容拒绝地吻上来, 喻沅芷小脑袋里轰鸣爆炸。 如烈火次第,转瞬燎原。 然而那一句“我喜欢你”, 就像一桶冰水,从喻沅芷头顶倾盆浇淋而下,凉了个湿透。 从骨缝里渗透进心脏腔室,再凝结成渣,刺在每一寸缝隙之中。 “你……”喻沅芷这才意识到仍在公共场合,她双手用力推开男人的胸膛,偏过头从他的禁锢中脱离。 可惜力量太过悬殊,男人的力道并没有松懈的趋势, 反而将她的手腕捏得更紧。 “封御南!”喻沅芷闭上眼,脸颊通红嘶喊他的名字。 只是那声音,是她自己都不曾听过的娇软, 陌生而熟悉, 回荡在这方空气中。 封御南停下所有动作, 他垂眸, 修长白皙的指尖从薄唇轻抚过,一贯清冷的面容因唇色泛起的水光,而染上性感的明彩。 没有工作人员敢上前, 都自动默默退开距离,眼观鼻鼻观心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喻沅芷脸颊满是绯红, 她避开眼大口喘气,捂住胸口,剧烈起伏着。 乱了。 一切都乱了。 她脑海里轰鸣地嗡嗡作响,抬眼瞟向门扉边整齐列队的工作人员, 封御南这个做法,还有刚刚那一幕,完全就是在把恋情公开暴露在世人面前,没想过遮掩半分。 喻沅芷只感觉全身都冷得发颤。 他已经站在了顶峰,他在事业上升期,他下一步就该打开国际市场。 他不该公开恋情。 虽问心无愧,但人言可畏。 封御南垂下眼帘,认真观察她的一举一动,看到女生颤抖的眼睫,瞬间觉察到她的情绪。 他轻叹一声,一只手撑起她的下巴,强迫女生抬眼凝着他。 “不要想太多。”封御南食指抬起,慢慢拂过她娇嫩欲滴的唇瓣,“我的事业,如果要靠没有恋情去维持受众……” 喻沅芷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身体蓦然僵直。 如果她没有记错,刚刚那根手指,好像也抚过了男人的同一个部位。 她思及此,身子立马软了下来,又一刹被封御南勾住腰肢。 他沉沉笑起来:“那不要也罢。” 喻沅芷一瞬抬眸,眼神里满是慌乱和错愕。 “不你这……” “你放心,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封御南摇头打断,手指移到她脸侧,再将她落下的碎发笼络到耳后,嗓音微哑,“不用有任何负担,嗯?” 他设的每一步局,都早已做好了打算。 从频繁捆绑上热搜,到《十二年烈酒》的同框,再到郁檀行和沈何欢的番外。 这部剧一播出后,一定会吸引众多两人的CP粉。 所有的幸福与欢愉,不仅在当下。 他要的,是未来,是长久,是不渝。 封御南俯身,两人渐渐贴近。他轻啄她的唇角,然后辗转在樱唇上吮尝甜软,不同于曾经浅尝辄止,青涩地探出舌尖。 爱本来就是一件纯粹的事,是人把一切附加 分卷阅读106 ,变得复杂。 爱是恪守底线,又经过沉淀,最后难以自拔,失守阵线。 喻沅芷眼眸里蓦然轻掠过很多情绪,眼底泛出莹莹泪意。她指尖僵直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两下,最终深吸一口气闭眼,伸手抚上他的肩背。 长睫微颤垂落。 男人似是注意到她的迎合,气息一沉,漆黑瞳仁瞬间骤风弥散。 倏尔间,柔软顺着微开的唇齿,长驱直入,在每一寸攻城略地。 沉香清冽,滚烫炙热。 从封御南将她摁在沙发上的瞬间,所有工作人员都自觉离开了小屋。 整个空间只剩下他们,窗外莺啼燕转,喻沅芷喘不过气,唇畔发出一声低吟。 婉转如莺。 男人瞬间一顿,手腕用力将她的细腰向上一提,喻沅芷的身子也渐渐软了下来,腕骨无力搭在封御南的后背,耳边全是心跳声和喘息声。 如同擂鼓,叩击心弦。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在外面的工作人员只觉得脚略微有些酸麻,低头正准备金鸡独立—— 一双高帮马丁靴从视线里如一阵风掠过,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机会。 喻沅芷闭着眼,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女生一阵倒吸气。 “你在干什么?” 两人的唇瓣分离开来,她瞬间清醒,小脑袋一点点如春笋般从封御南肩背后冒出。 向浓墨抱着胸诧异站在原地,眼尾轻挑,好整以暇地盯着转过身的男人。 封御南单膝压在喻沅芷身侧,女生樱唇红肿,引人遐思,杏眸里满是潋滟水光。 她慢悠悠活动了下颈部,指骨互相交错弯曲,发出咔擦声。 那双猫眼里只传递出一个信息—— “打一架?” 喻沅芷眼尖,赶紧翻身从沙发上站起来,努力平复心脏的悸动。 她是知道向浓墨有多少战斗力的。 因为缺氧,她眼前忽然黑了一瞬,纤细的脚踝忽然软得打了一个踉跄。 看到这幕的向浓墨:“……” 这就护上了? 她似笑非笑瞟了一眼封御南:“你干的好事?” 喻沅芷悄咪咪抬眼,瞥见他喉结上一抹可疑的口红印。 只想把脸埋进手心里。 封御南指骨微微绷起,慢斯调理地将刚刚被女生扯松的领带,用力向上推紧。 “殷初亦的事,和你有关?” 男人动作一滞,撩起眼帘。 “什么事?”他松开领带,声线沉澈,没有半分波澜。 “别装了,殷家都急疯了。”向浓墨轻嗤一声,“老爷子请你们去家里一趟。” 喻沅芷只觉得心脏一缩,刚想跟封御南解释上次去向家做客的事,没想到向浓墨懒散的声音一字一顿,一圈圈涤荡开—— “见家长。” 喻沅芷:“……” 啊??? *** 那边蜜里调油。 黄梅天里,笔录室没有开空调。 有水从墙壁的缝隙里渗出,再顺着钢管往下淌,滴在殷初亦的鼻尖。她抬头盯着警局的天花板,神色是全所未有的空洞。 进警局的第一件事,先走程序采集指纹和DNA。 殷初亦一开始还拼命抵抗了下,直接被一句干扰执法打了回来。 嫌犯。 她被这么称呼。 殷初亦一开始也试图解释,甚至当着警察的面给苏酥打电话,激动地想要她帮忙证明自己只是去房间里看一看,根本没有想偷盗什么东西。 笑话。 她可是殷家大小姐,爸爸是水果台台长,叔叔是宏图房地产总裁,家里六层小别墅,水晶吊顶灯。 还有个名媛圈范本的堂姐。 她要什么没有,要豪车名包、要剧本资源、要营销推广,活的恣意又放肆。 区区一千万的钻戒而已。 直到接通电话那一刹,她咬紧牙,内心里都满是不屑的讽刺,将那点零星害怕冲刷得一干二净。 殷初亦想到这儿,眼角的泪意倏然婆娑,鼻腔里也泛起酸来, “什么?初亦你怎么回事?”电话那端,苏酥声音惊讶,甚至还带着一丝痛惜,“怎么那么想不开,去拿人家的钻戒?” “这个我没法帮你作证。” 殷初亦开着免提,呆愣在原地。 “不是!”她感受到旁边警察的视线,语气更加慌乱,“是你说的啊,让我去确定封御南的事情,房卡都是你给我的。” “我没有啊?” “你在说什么胡话?”苏酥无辜纯真,“我人在国外呢,哪给你弄什么房卡?” 殷初亦对着话筒嘶喊:“喂!喂?苏酥你……” 电话一阵刺拉,似乎是信号不太好,然后传来嘟嘟的忙音。 “好了。”警察蹙眉,“去笔录室等 分卷阅读107 你的DNA和指纹录入吧,入库以后我们来找你。” “我没有骗人!”殷初亦泪水潸然,紧紧咬着唇瓣,“房卡是她给的,是她怂恿我去的。” 说罢,殷初亦蓦然反应过来。 她被耍了。 “你有证据吗?口说无凭。”警察不耐烦地问她,“聊天记录?” “……没有。”她低头嗫嚅。 “通话录音?” “……” 殷初亦泪水一颗颗砸到地面,身子微微摇晃,似乎下一秒就要昏过去的模样:“我要请律师。” “可以。” “进入笔录室后,你的手机必须上交。”男子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女警察,将人扶到房间里,“放心,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然后,她就在笔录室里待了六个小时。 期间有警察进出,殷初亦也不看,就傻呆呆盯着天花板,没有任何表情。 人为什么会变呢? 她刚开始做国风博主的时候,就认识苏酥了。那时苏酥还没有开始演戏,只是个小有名气的模特,很害羞,只要有人跟她多说了几句话,就会脸红。 但因为身材太过优越,所以经常被摄影师言语调戏,她也不敢顶嘴,只能圆睁着一双媚眼,无措躲避。 有一次殷初亦去她的出租屋,找她商量帮拍齐胸襦裙的事,正好见到了这一幕。 她赶忙呵斥住。 殷初亦也第一次看见那么破的房子,就用四块板子搭出了一个十平米不到的地方,里面放了一张小小的铁架床和一张桌子,床底都是批发的泡面。 那天中午苏酥跟她一人一桶泡面,在出租屋里谈心。 她说,做模特是她唯一的经济来源,摄影圈是个闭环,大家基本都认识,所以不敢得罪任何一个。 她说,等钱攒差不多了,就去报个戏剧培训班,或者成人自考,总之她不会在模特止步。 那时殷初亦撑着脑袋看向苏酥,她卸了妆以后露出了张清爽白皙的脸,没有特地画红色的眼影和上调的眼线—— 那双清澈的眼底,都是光亮。 后来…… 她帮了苏酥,求着爸妈用了家里力量安排了个网剧里讨喜的小角色给她。 苏酥火了。 殷初亦也不是没听过什么流言,说苏酥傍大款,用可不太好的手端,嫉妒心强。 她每次听到,都会想起出租屋里那双如星河般纯澈的眼底,然后摆手不耐烦的笑笑—— 苏酥只是穷怕了。 正当殷初亦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笔录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和之前不同,有很多人的脚步停留在她面前。 怎么回事? 殷初亦擦干眼角溢出的泪,讶然抬眸望向十几个和警察不同制服的人,还有后面跟着擦汗的律师。 不是。 她是杀人了?还是畏罪潜逃了? 殷初亦愣在座位上,眼尾依稀泛红,傻呆呆望向门口人的袖章—— 刑警。 “殷小姐。”领队的冷峻男人亮出身份证件,浑身散发勿进的气场,“我是重案二组队长简子珉。” “您的血样检测与十年前一桩杀人案留在现场被提取保存的X染色体有较高吻合度,所以需要对您进行进一步的排查。” “请您跟我们走一趟。”简子珉垂下眼眸,将证件收回胸口。 殷初亦:“……” 小问号,你是不是有许多朋友? 她……还真杀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封神:嗯,醋喝够了,这回吻够了。 * 写这章的时候突然想起雅布隆卡的一句话:“人性太复杂,没有人完全是坏人,正是这点让人痛苦。” 穷凶极恶的罪犯除外。 不清楚警局DNA检测入库要几天,这里就稍作加快处理了,非常感谢。 ☆、第 48 章 审讯室里。 三百六十度监控实时旋转, 单面玻璃后, 整个重案二组的刑警都自发到齐, 聚集在监控屏幕前,满脸肃穆。 简子珉起身端了两杯热茶, 放在殷初亦和律师面前。 然后男人便靠在木椅上,时不时跟旁边的记录员小声交谈,他有双桃花眼,手指漫不经心地夹住眼镜边,向上一推。 他坐在阴影中,五官轮廓分明,带着一股沉稳劲。 仿佛是在等待什么时机。 白炽灯光打在殷初亦脸上,她眼前泛起一阵眩晕, 胃里翻腾出酸涩气息。 “呕——” 她忍不住身子向前倾,手掌一瞬撑在桌沿。 “简队。”律师是看过刚刚全组出动那幅架势的,自然知道这个案子绝对不止盗窃那么简单。 殷家这次的委托, 不好做。 他心 分卷阅读108 里暗叹一口气, 擦擦冷汗赔笑, “您看我当事人有些不舒……” “开始吧。”简子珉淡声打断, 撩起眼皮瞧了她一眼,然后将笔往桌上一摔。 殷初亦缩着头,身子一抖。 “十年前4·17特大连环杀人案, 你知道多少?” “什么?”殷初亦愕然抬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简队,您是不是搞错啦?”律师也怔了一瞬, 迅速反应过来,“我当事人涉及的案件是盗窃案,不应询问除此案以外的内容……” 简子珉一记眼神扫过来,淡淡轻掠过他的脸。律师还没说完的那后半句话从舌尖自觉打了个转,咯嘣咽回嗓子眼。 他心有余悸抚摸胸口。 不愧是特意从北充那边挖来的人才,二十八岁就坐上了重案组总队长。 这气场,确实不一样。 比他上法庭还要紧张。 “啪——!” 简子珉将一沓资料重重甩在桌上,然后躬身前倾,直盯着殷初亦:“4·17连环杀人案最后一起案件,凶手在现场遗留了精/液,当年专案组将北充所有适龄男性抽取血样普查DNA的方式,排查超过二十万人。” “一无所获。” 他放慢语速,一字一顿。 压迫感扑面而来。 殷初亦眼眶泛红,眸里水汪汪的,身子不住后缩:“所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对啊简队。”律师也补充道,“十年前我当事人才九岁,没有制造连环杀人案的行为能力。” 简子珉不置可否,挑了下眉。 “刺拉”一声,他推开椅子,长腿在审讯室里迈开。 “这几年DNA破案时代来临,仪器和方法也有了进步。”说话间他走到殷初亦旁边,手撑桌沿,“经YSTR检测分析,殷小姐的遗传数据与当年遗留DNA,X染色体有非常高的重合度。” “什么意思?”殷初亦呆呆望向镜片后那双半眯的桃花眼,紧张到忍不住打了个嗝。 她立马用手掌捂住嘴。 笔录员看到队长被小姑娘当众打嗝,赶忙低下头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简子珉未移动半寸,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律师却蹙起眉,然后眼神一亮,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下去可不行,别说他的饭碗—— 殷家都难保。 “我当事人涉及的案件仅仅是盗窃案,针对其他案件的所有信息,我当事人有沉默的权力。” “我看你不爽很久了。”简子珉伸手扣了扣桌子,瞟了一眼笔录员,“这人怎么进来的?” “……之前以为是盗窃案,就让他进来了。”笔录员越说越底气越不足,“好吧队长,上面打的招呼。” 他附在简子珉耳边:“这位是殷家打过招呼的。” “殷家算什么东西?”简子珉闻言轻嗤一声,唇线紧抿,冷冷扫向他,“成年人作笔录,律师不可在场。” 律师冷汗直冒,殷初亦手指颤抖,在桌下紧紧揪住他的袖口。 “怎么。”他眉尾一挑,“要我亲自请你出去?” 律师自知留在这儿也于事无补,简子珉能空降重案二组一把手,来头他也略有耳闻。 他叹了口气,一点点扒开女生的指尖,摇着头走出去准备给殷家汇报情况。 “如果你敢出去通风报信……”他刚扶上门把,身后男人的声音漫不经心,“我会再请你回来的。” 他愕然回首,只见简子珉取下眼镜,细细擦拭,左手指了指墙壁后面;“请你在后面做客。” 审讯室终于安静了下来,但审讯却停滞下来。 简子珉冷漠地看着眼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生,终于不耐烦地打断:“殷小姐,我们换个话题。” 殷初亦终于放下一整包抽纸,小心翼翼瞟向他。 “我提起4.17你并不陌生,所以你小时候听说过?”他语气温柔起来,“那你家人跟你说过吗?” “说过,我印象很深。”她点头,“因为凶手目标是年轻情侣,所以那段时间大家都很警惕。” “比如谁?” 殷初亦努力回想:“叔叔经常跟我提,告诫我虽然年纪小,但晚上少出去逛。” “叔叔?”简子珉快速直起身,眼光冷冷瞥向单面玻璃。 监控屏前的队员们立马意会,将配枪上膛,快速冲出门。 “很好。”简子珉又递给她一包未拆封的纸巾,侧首交代笔录员,“带她回隔离室,七十二小时解除观察。” 他左手拿起桌上的资料快步走出门,右手绕到身后,慢慢摩挲了下枪把。 YSTR检测分析不会出错。 如果殷初亦的X染色体与当年保存的有如此高吻合度,那就说明,隐藏了十年的杀人凶手,与她是父系近亲。 简子珉找到资料表上那张照片,眼眯了起来 分卷阅读109 —— 殷度。 宏图房地产的总裁。 *** 向家十位保镖继续出动,齐刷刷带着墨镜,面无表情请三人上了车。 车上。 “封御南。”向浓墨大大咧咧喊着男人全名,眼神里满是好奇的打量,“你好像对我是向家的人,没有任何惊讶?” 喻沅芷夹在两人中间,表情尴尬,她鼓着腮帮子悄咪咪瞟向轻阖着眼的男人。 封御南并没有睁开眼,声线清冷:“你自我介绍的姓氏和职业,基本就百分之百确定了。” 节目组不懂,嘉宾不懂,在豪门浸润了这么多年,他再不懂就说不过去了。 单纯的特种兵,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放出来参加素人恋爱综艺? 何况还是百里挑一的女子作战部队。 向浓墨本身绝对不简单。 言下之意就是—— 陆安翔只是怀疑最后还自我否定,简直不可思议。 向浓墨勾起唇角,微微点头。 不错。 不愧是老爷子亲自盖章认证的人。 男人手机突然嗡嗡振动了起来,他撩起眼皮瞥向屏幕,薄唇紧抿。 电话一接通,黎坚白声音就从那端清晰传来:“封神啊,我有个朋友想知道,向浓墨为什么也退出节目录制?” “朋友还托我问……”他声音带上了几分雀跃,“二十分钟的吻你嘴酸不酸?” 封御南眼神清冷瞟向脑袋快要缩进衣领里的女生,眸色渐深。 “想知道?”他声线沉澈平稳,“我告诉你?” 黎坚白小鸡啄米式疯狂点头,又想起对面看不见,赶紧改口声音嘹亮:“Yes!OK!” “自己谈个恋爱去。” 电话“嘭”地一声被挂断,黎坚白鼻子皱起,委屈巴巴看向黑下去的屏幕。 今天《心动小屋》导演组分外热闹,虽然一天失去两位女嘉宾需要重录,但换来了封神常驻,还有某未透露姓名的企业追加的三亿投资。 三亿投资啊,真金白银立马到账。 导演又哭又笑的号角声从门外传来,黎坚白蹙眉捂住耳朵。 他已经听这个声音一上午了。 切。 等他从唱跳歌手成功转型了,他黎萌萌又不是没人追。 想到这儿,他骄傲地抬起头,奔赴下一个行程。 …… “你退了?”他瞥了眼向浓墨。 “嗯。”向浓墨环胸后仰,温柔地看着喻沅芷低头毛茸茸的小脑袋,猫眼含笑,“目的达到了。” 她松松手腕的绑带:“放心吧,向家直接追加了三亿投资,亏不了他们的。” 她费尽心力千辛万苦来参加这个节目,不过是为了近距离,拿取头发样本。 由她亲自来干,顺便接触一下喻沅芷,看看这女生到底什么样—— 才好报告给老爷子,让他完全放心。 看来这么多年来,在喻烟手下被那么对待,也没长歪。 向浓墨垂下眼眸,长舒一口气,望向窗外。 封御南并没有注意向浓墨的举动。 他伸手揉了揉喻沅芷毛茸茸的头发,低声笑了起来:“别缩在领子里。” “憋坏了。” 女生小脑袋这才一点点冒出来,白皙的脸颊全是绯云。 她眼里水汪汪,手指轻轻指向依然嫣发肿的樱唇,眸底尽是控诉,封御南不禁眼眸一深,快速俯身,轻啄了一下她唇角。 “咳咳——”向浓墨手握拳,头朝向窗外,不经意清了下嗓。 喻沅芷的脑袋立马又缩了回去。 封御南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喻沅芷的指关节,薄唇微翘,浓密的眼睫却渐渐垂落,覆盖住眸色。 若是可以,他宁愿一辈子都不要让喻沅芷知道真相。 他护她一辈子。 护她去做所有梦想的事,安排她—— 进他所有余生里。 作者有话要说:  *帮基友渔柚推一下她的文《穿成营销号怎么破》。 影后曲清然穿到了一本娱乐圈群像文里 成了接管娱乐营销号的新人菜鸟,还有个不争气的二十八线爱豆弟弟 得过了三金还演什么戏,她只想决战营销之巅顺便,把糊豆弟弟辅佐上娱乐圈一线 后来,吃瓜群众们发现营销号【吃瓜我最行】是爆料界的真清流、营销号中的战斗机 她本人居然还是当红爱豆曲清言的亲姐姐? 娱乐圈大佬找她探讨合作;实力派影帝和她研究剧本;顶流小鲜肉求她指点迷津 吃瓜群众:一个营销号那么大能耐? #别人穿书当明星,她穿书当了娱乐营销号#又名《当红爱豆是我弟》《成为营销大佬后》 CP:霸气仙女×年下小狼狗 b 分卷阅读110 r   ☆、第 49 章 三人站在缆车中, 缆绳索空悬于雾霭山色, 似乎伸手就能摘下清风。 陇头几树, 颤若拂云。 向家这隐山为宅,不管来多少次, 都别有一番韵味。 喻沅芷杏眸痴痴望向窗外,然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她蹙起眉,努力回忆刚刚封御南在车上的对话。 “你自我介绍的姓氏和职业,基本就百分之百确定了。” 等等。 封御南是怎么知道向浓墨自我介绍的? 喻沅芷又想起男人之前接的那个电话,因为当时她注意力全在那个吻字上,所以完全没有思考别的内容。 细细琢磨起来,为什么有人会跟他说嘉宾的事? 思及此,她眼睛一点点瞪圆, 再缓缓地、小幅度侧过身,目不转睛抬头望着男人—— 眸色里满是不可置信。 封御南注意到女生的动作,清冷瞥向她。 视线蓦然相对。 “你……”她努力组织措辞, 硬着头皮往下说, “是不是看过《心动小屋》啊?” 男人静静注视着她, 并没有开口回答的迹象。 喻沅芷尴尬笑了两声, 低下头,葱白的指尖在身前不停搅动着。 算了,既然已经决定在一起, 就要对他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喻沅芷偷握紧拳,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 而且叶野是他的合伙人,只要有心去问一下, 自然能知道她的动向。 看来叶野也没能瞒住封御南。 她不知为何,悄悄松了口气。 向浓墨眯眼倚在车壁上,饶有兴致看着封御南毫不改色的清冷面容,心里轻嗤了声。 装傻?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声音带了一股慵懒劲:“你还瞒着她?” ……嗯? 喻沅芷闻言偏头,内心倏尔升腾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他是恋爱观察员。”向浓墨猫眼笑得弯弯,伸手指了指男人,“我们在小屋里的录像,基本两三天后经过剪辑就会请四位观察员共同观看,去预测小屋里的恋情走向。” “你也知道,新节目没有太多预算,开始只打算请一位明星观察员。”向浓墨感受到近距离杀来的冷冽眼刀,依然不为所动,咬着字腔,“谁知道有人自掏腰包,临近录制空降现场。” 喻沅芷深吸一口气:“……” 信任个鬼哦。 她杏眸瞬然泛起潋滟波光,眨巴了几下,唇角勾起纯真无害的微笑。 嗓子眼却紧张地咽了咽唾沫。 生气吗?其实说实话,是有些生气的。 毕竟中途见得几面,封御南完全没有暴露出知道的样子。 连听见她说出门买菜结果把菜丢了,也只是略挑了眉。 但她现在已经无暇顾及,整个人都被尴尬的情绪紧紧包裹着。 喂牛排、涂口红、逛校园、送礼物…… 天呐。 喻沅芷痛苦闭上眼,慢慢低头,将袖口向下拽了拽,满脸生无可恋。 所以要不要告诉封御南,这些都是有编剧安排的? 他应该猜得到吧? 她白皙的小脸微皱,纠结思考着,贝齿死死咬住胭红的唇瓣。 向浓墨看见女生的神情,转向封御南,眼神戏谑,她扬了扬头表示挑衅。 男人完美的下颌线紧绷着,淡淡垂下眼眸。 然后当着向浓墨的面,修长的手指抚上西装扣,慢斯调理地一颗颗解开。 向浓墨不禁挑眉,好整以暇地观察着他下一步动作。 喻沅芷忽然感觉腰肢被轻轻一勾,瞬间落入了坚实的怀抱中。她惊呼一声,手腕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撑在男人紧实的胸肌上。 身边被熟悉的沉香味萦绕,她杏眸湿漉漉抬起,只能看见封御南眼下那颗泪痣。 掌心接触的温度,炙热缠绵。 喻沅芷浑身一阵轻颤,手心也微抖了些许。 耳边传来一声清冷的叹息,接着—— 封御南将那只在胸前作祟的纤手拢在掌中,男人垂下眸,修长的手指顺着指缝,略微停顿了下,然后缓缓相扣。 他近距离凝望女生瓷白如玉的肩头,眸色渐深。 一件高级裁定的西装蓦然落在喻沅芷肩膀,将她露出的肌肤遮挡的一干二净,喻沅芷怔然抬眸,都能听到自己呼之欲出的心跳声。 一声声,清晰可闻。 “山上冷,别着凉了。”封御南磁厚的声线从胸膛溢出,震得她耳根酥麻。 喻沅芷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低头乖巧瞧着自己的脚尖,眼神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观望了全程的向浓墨:“……” 她受了什么罪,为什么要在这里恰柠檬。 封御 分卷阅读111 南似乎这才注意到车厢里第三个人的存在,他漫不经心地掀起眼帘,淡淡瞟向她:“谢谢你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 蓦然车厢速度减缓,滑轮在终端遇阻停下。 …… 缆车门开的那一刹,向浓墨快步走出,面无表情。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亮。 比二百瓦的老式电灯泡还亮。 喻沅芷肩披男士西装,一只手攥着襟口,防止它滑落。 而右手依然被温热的十指紧紧扣着,她尝试努力挣脱,却纹丝不动。封御南感受到女生的细微挣扎,淡淡睨向她的头顶,漆黑的瞳仁里平静无波。 她嗫嚅开口:“能不能放开一会儿呀?” 封御南闻言不语,白净修长的手指却将女生包裹的更严密了。 喻沅芷感受到指骨间愈发收紧的力量,偷偷打量了一下男人的神色。 他浓密的睫毛垂落,在眼睑投出一片阴影,不知为何,喻沅芷竟然读出了一丝委屈。 ??? 以前怎么没想过,他这醋劲这么大。 喻沅芷轻叹了口气,掀起眼帘朝台阶上望去。 长风扫过地面落叶,向家老爷子已经拄着拐杖,站在台阶上,等他们许久了。 他身形佝偻,目光扫过喻沅芷明显不合身的外套,皱了皱眉,再缓缓下移,落到两人相缠的手指。 向荆笑着摇了摇头,这些小年轻啊。 “爷爷。”向浓墨走到身前,小心搀扶起他的胳膊,“今天外面风有些大,您怎么出来了?” 向荆阻止了她的动作,眯眼望向那一对璧人。 喻沅芷乍一看去,和施虞似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温软气质太过出众。 但细细打量五官,那眉眼间,点滴都如同向鸠。 封御南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略撩起眼皮,眸色沉澈。 视线隔空交错,夕阳倾泻而下。 向荆深陷的眼窝瞬然就红了起来,他颤抖侧过身,鼻腔不禁泛起酸涩。 当年也是这幅模样。 他眯了眯眼,苍老的皱纹在夕阳照射下,如同岁月沟壑—— 百孔千疮。 向鸠带着施虞第一次回家来时,他做了什么? 老人闭上眼,喉咙里涌上悲意。 封御南和喻沅芷走到他面前。 “你们来了?”向荆沙哑出声,“走吧,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感受到老人情绪不对劲,向浓墨心里叹了一声,伸手抚上他微躬的背脊。 看来喻烟昨天找上门的事,还是触动了他的逆鳞。 向浓墨扬唇轻讽。 亏喻烟想的出这一招,拿向鸠女儿的下落来威胁向家出手站队。 不过这二十年,被她生生藏在眼皮下,老爷子还是气了个半死。 “您怎么了?”喻沅芷听见他弓下腰捂嘴轻咳,语气中有些担忧。 向荆努力平复喉间快要喷涌而出的悲鸣,挤出一抹微笑,颤巍巍轻按上她的手背:“没事。” 喻沅芷愣愣看向那只手—— 瘦臂嶙峋,手背上皮包着骨,虬筋乍现。 她现在蓦然觉得,之前向姐姐请她来做客,怕不是偶然。 “去后山吧。”向浓墨意味深长地看了封御南一眼。 封御南垂下眼帘,跟在三人身后。 其实他从在拍卖会上,看到那幅画的一瞬间,就有一种猜想。 男人沉沉凝望眼前的场景。 后山一片荒芜,碧草之间,只有一棵槐花树屹立。 静静在那里,树冠碧郁如伞,不知待了几个千年。 若是秋天,若有秋麦,封御南薄唇紧紧抿着。 和那幅画的场景,简直太过相似。 “这里原来是向家的祖坟地。”向荆举起拐杖,往槐树方向指去,“现在只剩它了。” “有时候,植物比人,更能长久。” 喻沅芷水汪汪澄澈的眼底透着懵懂,软糯开口:“向爷爷,那祖坟呢?” “没了。”他顿了顿,声音沙哑,“这里以前是向家村,上个世纪,村里的中青年都出了山,去大城市下海打拼,老年人留守下来,最后慢慢也走了。” 向荆渐渐说不下去,陷入沉默。 “所以向家成了空村,施工方来这儿想开发旅游度假经典,把祖坟给推了。”向浓墨声线平静,“后来就像你们看到的,爷爷重新回到了这里。” “只有我陪着他。” 只有向浓墨? “但向家不是还有一位卧病的少爷吗?”封御南眼瞳漆黑,沉沉望向她,辨不出神色,“当年向家迁居是因为深山环境更利于他的治疗。” 没有人答话。 山风蓦然呼啸起来,空洞地卷起野草间的杂絮,再席卷而上,槐花树冠也微微摇曳,飞瓣如,雨簌簌而落。 残阳如血,却 分卷阅读112 显悲凉。 “没有。”向荆深褐色的眼瞳眺望远方,白发随风飘摇,“向家只有一位少爷。” “叫向鸠。” 向鸠?那位画家? 喻沅芷脑海里一片轰鸣。 手机不知在谁的怀里倏尔振动起来,向浓墨沉默滑开屏幕,眉头微蹙,快步走到旁边,用手捂住话筒小声交谈。 向荆视线平静,站在山坡高地,颙望残阳。 他日夜辗转哭嚎,醒来不如身在梦里,再强撑着去管理所谓的商业帝国。 毕竟向家企业,几万人嗷嗷待哺,张嘴靠它养活。 他畏死而厌生,他又不能垮。 人这所谓一生呐,如同野兽,一边挣扎喘息一边汲汲营营,再拾起一半的朝花。却不知每一步早已有无形的砝码丈量过,也不知下一步是定音的锤器,还是最后一根稻草。 可忙碌一辈子,他向荆,到最后又是个什么东西呢? 家破人亡罢了。 “爷爷。”向浓墨挂了电话,走上前来,老人闻言拄着拐杖转身,认真凝向她。 她却低头沉默了许久,才平稳住自己的声线:“警局打电话来,让我们去一趟。” “犯人,抓到了。” 封御南轻搂住喻沅芷的腰肢,女生懵懂抬眼,杏眸里满是疑惑。 他垂眸不语,指骨微微用力。 ☆、第 50 章 十几年。 十几年可以很短, 可以很长;但对于向荆来说, 这十几年就是他的一生。 他这一生, 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向荆以为自己会非常激动,以至于去警局的路上, 他的手都在不自觉的轻抖,要靠向浓墨才能摁住。 但真正顺着指引与殷度只有一墙之隔时,他却忽然间冷静了许多。 因为是重大刑事案件,在审讯调查过程中,不允许受害者家属与嫌犯进行任何形式的接触。 “向老,您来了。”简子珉点了根烟,单腿倚墙站着,看见老人家拄拐棍走来, 微微颔首,“好久不见。” “是你?”向荆定睛,“简文韬的儿子, 都这么大了。” 简子珉微微颔首:“家父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你受伤了?”向荆这才注意到他脖颈上的创口贴。 简子珉耸耸肩, “小伤而已。” “……” “很好。”他叹息着拍拍简子珉的肩, “你做的很好。” 说罢, 他瞟了向浓墨一眼。 向浓墨立刻心领神会:“现在里面什么情况?” “殷度认了,正在审讯。” “指纹、DNA和当年现场遗留的一模一样,他赖不掉的。”简子珉垂眼, 将火星掐灭,“你们可以进去见一面。” “但只能隔着玻璃,十分钟。”简子珉视线瞟向后方, 目光微沉,“这两位是?” “封御南。”男人伸手揽过喻沅芷,声线清冷,“这位是我未婚妻。” 刺啦—— 向荆的拐杖蓦然在地上滑了一下。 “……” 喻沅芷慌得赶紧默默向旁边移开一步,满眼都是“当着刑警面你做什么幺蛾子”的茫然。 简子珉闻言挑眉:“那个把殷初亦送到警局的封御南?” 还真别说,最近把一整个笔录室的抽纸用完、潸然泪下跟女警哭诉暗恋史的殷初亦、并靠着她的DNA序列破了十年陈案的故事,传遍了市警局。 “功臣。”简子珉勾唇一笑,伸手拍上男人的肩膀。 向荆将拐杖重新拿稳在手里,布满皱纹的脸也略抬起,若有所思。 “但非受害者直系亲属,不能进入。” 向浓墨张口刚想说什么,就被一根拐杖拦在身前,她错愕转身,只看见向荆朝她缓缓摇头。 她垂下眼。 这件事对爷爷是一个执念,但对于喻沅芷,可能更过于残酷。 场面蓦地沉寂下来。 喻沅芷也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她怔怔仰起头,倏尔对上一双桃花眼。 简子珉凝视着她,镜片后一双眼雾蒙深邃。突然间,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抬手轻推眼镜,眸色微敛。 “那我们在这里等。”男人首先打破沉寂。 所有人望封御南的方向看去,他装作不经意牵起喻沅芷的手腕,将她朝后转了个方向,往走廊尽头走去。 他转身瞥了眼简子珉,薄唇抿成一条平线,又将头侧了回去。 向荆望向两人走远的背影,然后敲了敲拐杖,苍老的眼瞳一瞬凛冽起来。 “进去吧。” 简子珉将冷却的烟头埋进身后的白沙中,转身打开密码锁,跟监控室的同事淡淡说了两句。 同事将监听耳机摘下,往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起身让开,站到一边 分卷阅读113 。 错身而过时,简子珉听到女生轻浅一声“谢了”。 他定定望着向浓墨的背影,摇了摇头,抿唇苦笑。 厚重的铁门阖上,监控室里留了四个人。 向荆颤巍巍将拐杖递给向浓墨,走到玻璃前。 监控室的玻璃是单面的,殷度在那边看不见他们,只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向荆是第一次看到殷度。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他努力睁开苍老浑浊的双眼,想要殷度的长相—— 长得很普通,可能是因为抓捕,殷度的发型有些凌乱,脸上还有一道血痕。但这张脸放到平时,绝不会被一眼注意到,而是淹没在人群中。 颇不起眼。 可就是这样一个貌不惊人的人,连续杀了三对情侣,手上沾染六条人命。像没事人一样潜伏十年,在这期间娶妻生子,成立了自己的房地产公司,事业风风火火,甚至半只脚已经踏入了豪门圈。 即使被逮捕了,殷度脸上依然擒着一抹儒雅的笑。 向荆即使这辈子看透了人世沧桑,眼眶还是刹那猩红。 他怎么敢。 “我进去。”简子珉余光瞥见老人紧攥的双拳,拿起笔录本,拉开最后一道门。 门“咔擦”一声阖上,殷度听到动静,懒懒抬眼。 简子珉坐到殷度面前,将录音笔一丢,双腿抵着桌角曲起。 “为什么?” 他只简短问了三个字。 为什么? 殷度垂下眼没有回答,过了许久,轻笑一声。 “杀人需要理由吗?”他叹了口气,耸耸肩,“如果做每件事都需要理由,这世界也太无趣了吧。” “这三对情侣你都不认识?” “不认识,都是出差,正好遇上。” 殷度说罢,咯咯笑了起来:“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怪不了我呀。” “这个变态!”监控室的同事恨恨一捶桌,“怪不得我们把受害者的资料都排查干净,北充都翻过来一遍,找不到他。” “随机杀人,没有社会联系,还藏在南堰。”向浓墨双手抱胸,沉声道,“他有反侦查能力。” 向荆没有说话,直勾勾盯着镜子,想把那张面容一刀刀刻在骨缝里。 “这两天会进一步审讯,等警方公告吧,然后准备走庭审程序。” “这种人,死不足惜。” 这时简子珉抬手抚上太阳穴,桃花眼里满是疲惫,他看见向浓墨站在门口,嗓音微哑:“十分钟了。” “嗯。”向浓墨点了点头,准备去搀扶老爷子出去。 向荆没有动。 “爷爷,该走了。”她轻声哄道,望向老爷子的侧脸,蓦然愣在原地—— 那张脸皮的皱纹沟壑中,似乎有水光流淌。 老爷子哭了。 * 重回向宅。窗外天色尽黑,没有一颗星星从云层里悄悄探出头。 只有书房的灯盏,分外通明。 其实在去警局的路上,喻沅芷就预感到了什么,但一直不敢去揣摩心中那个猜想,只有点心不在焉。 本来在走廊上等待的时候,封御南跟她商量好,等向爷爷他们出来,就和他们告别,两个人一起回家。 她回想起封御南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一起回家”时的神情—— 男人目光沉澈温和,漆黑碎发散乱坠在额前,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他伸手捏起她的下巴,强迫自己看向他。 …… 没想到封御南谈起恋爱来这么撩。 他这些套路都是从哪里来的?剧本里吗? 一想到这里,喻沅芷感觉脸颊的温度迅速升高,她赶紧深呼一口气拍拍腮帮,试图人工降温。 呼—— 她现在还是像活在梦里,有种深切的不真实感。 原来她真的跟封御南在一起了。 蓦然。 书房的门被打开,向荆拄着拐杖步履蹒跚,抬手阻止她想要搀扶的动作,走到书桌前坐下。 喻沅芷敏感地发现气氛不对劲。 直到向荆颤巍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有些破损的册子,站起身想要递给她。 她赶紧双手接过。 “沅芷啊。”向荆叹息着,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爷爷能这么叫你吗?” 喻沅芷低头看着掌心的册子,忽然听到老人的称呼,突然有些愣在原地。 “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东西。”向荆也不强求,揉揉女生的头顶,打开了门。 他扶着门沉默了好久,还是缓缓说出了那句话,“你先看一看,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 向荆承认,他有私心。但有些事,不能瞒一辈子。 他想到这里,慢慢关上门,给女生一个独处的空间。 听到“妈妈”这两个字,喻沅芷脑海里轰鸣 分卷阅读114 炸裂。 她愣愣低下头,看向手上的册子。 册子已经很有年代了,连纸页边缘都有点发脆,微微泛黄。吊灯倾洒下来,刺目照在扉页上,依稀可辨别上面略微斑驳的文字。 “吾爱向鸠,吾女向芜安。” 她不知为何,指尖有些颤抖,一页页翻过。 仿佛在看谁的人生。 册子是手绘的,就像现在很流行的手账本,但又有很大不同。 每一页都是一幅完整的彩铅画,描述了一个场景,下面才是纤秀的字体记录生活。 喻沅芷翻页读着她手抱婴孩,坐在摇椅上轻轻晃,侧首一缕发丝垂下;见着她偷趁婴孩熟睡,偷偷亲上她肥嘟嘟的白嫩脸颊;望着她蹙起眉梢换尿布,满眼无奈的模样…… “我得到了人生里,那最亮的光河。”最后一页,和前面的绘图风格都不相同,没有那么精致,只是用圆珠笔,简单勾勒了一个坐在画架前的男人。 他正回眸浅笑,眼里尽坠星空。 册子里的内容,幸福势如山倾。 盛大而绝望。 喻沅芷什么都猜到了。 空荡的书房里,她颤抖地将册子紧紧抱在胸口,捂住嘴,弓下了背。 *** 夜已深了,向宅灯火暗了下来,连佣人也进入了睡眠。 “封哥,苏酥写长文实名爆料,她是不是疯了?”小张在电话那端急得团团转,“目前在热搜第一位,叶姐去找公关了,但我觉得效果有限,毕竟各大营销号这样的事已经疯转起来了,估计明早就是巅峰。” 小张还是想不明白,声音气急:“她有病吗爆料你隐婚?我就知道,殷初亦那个人虽然蠢,但话里还是有可信度的。” 封御南推开门,走到窗外阳台上,薄唇紧抿。 “她说你隐婚就算了,还说喻小姐根本不是喻家的女儿,是你联姻被骗了?” “这下好,爆料封哥还不够,还要再嘲一波喻沅芷。” “我来处理。”封御南缓缓开口,声线沉稳。 蓦然他目光一凛,眸色沉沉望向花园里跌跌撞撞往大门口走去的纤细身姿。 这么晚了,她干什么去?男人眉心微蹙。 “有事,先挂了。”说罢,电话听筒传来嘟嘟的忙音,“喂?封哥?你先说要怎么处理我好办啊?” “这都什么事嘛?”小张向床上一倒,眼睁睁看着时钟咔擦走到凌晨三点。 为封哥加班,他光荣。 小张抚摸着黑眼圈,暗暗垂泪。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再也不写案子了。 下面开始全方位撒糖糖~ ☆、第 51 章 “喻小姐。”花园大门的保安听到响动, 揉揉脸睡眼惺忪, 认出她来后赶忙强撑起身, “您要去哪里?” “我想下山一趟。”女生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这附近有哪里可以去吗?” 怎么还带了一点哭腔? 夜色昏暗,保安定睛一瞧,女生穿着一字肩掐腰长裙,瓷白的肌肤在夜里晃眼惊艳,只是她眼尾都带着蔫色, 虽然有些纳闷,但作为向老爷子亲自打过招呼、必须有求必应的人,他挠头羞赧道:“最近盛夏, 山下村庄都有夜市,这个点应该还在开门,挺热闹的。” 他摁下遥控开关放行, 小心翼翼补充:“这里治安很好, 喻小姐要是想吃吃夜宵散散心, 可以去看一看。” “怎么走?” “坐缆车到山脚, 然后往前两百米有条巷子,您穿出去后向右拐,正对面有家民国风情装潢的酒吧, 旁边就是。” “谢谢你。”喻沅芷认真点头。 “您太客气了,注意安全。” 保安慢悠悠打了个哈欠,把自动门关上, 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刚枕在手臂上不到两分钟,玻璃又被扣响,他一边不耐烦嚷嚷“谁啊”,一边拉开窗户。 窗外,封御南薄唇微抿,眉梢都泛着冷冽:“她出去多久了?” “啊?”保安在原地愣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大概两分钟吧?” “开下门。”他眼眸沉沉,往缆车的方向望过去。 保安懵懂摁下开关,伸长脖子瞅着男人颀长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纳闷地坐在躺椅上。 是家里不够温暖还是大别墅不够豪华?怎么一个个半夜三更尽往门外跑。 他挠挠头,逐渐困意袭来。 …… 星夜空悬。 喻沅芷却无心抬头看一眼,快步走上缆车。门在眼前缓缓闭合,她垂下眼睫,正要转身。 “等一下。” 喻沅芷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蓦然惊愕回眸。 男人一个箭步冲上前,修长的手指牢牢攀住门缝,因为用力手背上的 分卷阅读115 青筋弓起,骨节清隽分明。 他抬起眼,沉默看着女生瓷白的小脸—— 入目,喻沅芷眼里满是泪光。 一滴泪珠因为他的动静,颤动后顺着脸颊淌入纤长的脖颈,原本明澈的杏眸,因哭泣而泛红,甚至微微有些发肿。 封御南不知为何,像是被最尖利的刺,划破了心里最柔软的那块肉。 细密的疼,从四面涌来。 静默的夜色之中,风轻轻撩起男人的衬衫下摆又放下,微露出健劲的腹肌。 喻沅芷樱唇微张,赶忙转过头去,用手捂住自己的脸颊。 她现在肯定很丑。 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最狼狈的样子,喻沅芷慌乱擦拭脸上的泪痕。 他长腿走进车厢,按下按钮,将门阖上。 缆车开始移动。 封御南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女生纤弱抽动的背影,眼瞳漆黑沉澈。他最终微微叹息,双手掰住女生露出的雪肩,向回一扯。 喻沅芷顷刻跌入到一个温热的怀抱中,鼻尖猛然撞上男人坚实的胸肌,鼻腔的酸意混合着从见到封御南那一刹,就忍了许久的泪意倾泻而出。 她自从知道自己不是喻家的人,就一直在回想童年的事。 在孤儿院,那么多孩子,她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叫三六。纵然阿姨再用心,可和孩子之间的代沟,还是无法逾越。 有人的地方,或多或少,就有霸凌。 因为长得好看被孤立,她吃过发馊的饭,几个星期洗不了澡,经常一个人对着小草说话。 后来和阮承结了伴,日子才有了个盼头。 这段时间,她想啊想。 甚至偷偷想着,她喻沅芷总有一天,会找到他们的。 她会笑着跟他们说,不管什么原因放弃了她,还是谢谢他们,让她来到这个世上。 可做梦也没能想到,是这么个结局。 封御南只感觉胸前的泪珠似决了堤,将黑丝绸层层湿润,然后流淌进他的内心。 “原来我叫向芜安。”女生的肩头猛然上下抽搐着,嗓音也因为哽咽,听不太分明。 吾安吾安,吾爱平安。 封御南只觉得胸口一窒,喉结滚动,双手扶住喻沅芷的肩膀,让她站直。 只有缆车灯暖暖的笼罩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的绵长。 喻沅芷身子轻颤着,杏眸里像是弥散了水雾,她懵懂抬头,看不清男人的神色,却只蓦然感受到黑影压下—— 唇瓣席卷而来的温柔缠绵,封御南从唇侧轻轻含吮,一点点吻干净她脸上所有湿润,最后轻轻吻上她纤长的眼睫。 “这世间,有人爱你。”男人呼吸也微微颤抖,垂眸凝视着她,“我是其中之一。” “过去没法永远过去,但我会陪你到看见天光为止。我希望你能在未来的岁月里,肆意呐喊,不再受到任何强加的拘束。你值得所有人间美好,遇到所有爱意汹涌,” “有我在。”男人声音磁厚沉澈,在车厢内回荡。 像是烟花,绚烂炸裂。 喻沅芷呼吸停滞了一瞬,只觉得有什么,将她细细包裹,从身体内缓缓开始灼烧。 她闭起眼,主动踮起脚尖,纤长的睫毛如羽翼轻栗—— 吻上封御南的喉结。 那轻若蝉翼的一吻,却在密闭的车厢里荡涤起无数涟漪。 暧昧氤氲,无处释放。 樱唇之下,喉结性感轻滚着,喻沅芷仿佛听到男人从胸膛里传来的一声闷哼。 喻沅芷蓦然抬眸,只看见他眸色深冽,却似有火焰在漆黑伸出猛烈灼烫。 然后滚烫的气息如骤雨落下,封御南双手禁锢住她的手腕,压在墙上,俯身在她的唇上反复吮吸。 喻沅芷葱白的指尖颤抖着抚上玻璃,再无力垂下,在镜面留下明晰的指痕。 她听见封御南在她耳边剧烈喘息,湿软探过樱唇内的每一寸肌肤。 情难自禁。 车厢在缆绳尽头刺拉停下,两人却像都未感知到一般,呼吸交错痴缠。 刹那间,一字肩被缓缓拉开缝隙,炽烈的掌心顺着光滑的背脊向下探去—— 喻沅芷身体一阵战栗,立马睁大眼睛,怔怔抬眸。 男人深邃的瞳仁里似注入了一汪春水,映照星辰,他像是意识到什么,眸色也恢复往昔,愣在原地。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谁也没有移动一步。 一秒后,车厢门轰然开启。 喻沅芷赶忙捂住胸口,像受惊的兔子般向后跳了一步,因为身体无力,脚下还踉跄了下。 她粉腮绯红,似乎掐一下就能滴出血来。 她杏眸水汪汪的,向后倒退,然后转身冲出车门。 吓到她了。 封御南沉默看着女生的快速跑远的背影,将掌心摊开,薄唇泛起一丝苦笑。 是他孟浪了。 分卷阅读116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抚上喉结,轻划过,再拿下放于眼前—— 指尖还残留着一抹唇釉。 *** 深夜巷尾。 对面夜市喧嚣,迷人的烤鱿鱼、炸小土豆的香味,混合着大排档里啤酒的撞击声,都能在巷子里辨认到这人间烟火的气息。 喻沅芷却失去了所有散心的心思,她雪肩半露,双手抱着胸,噙泪快步冲向巷口。 他刚刚怎么能那样做? 她脸颊尽是潮红,纤白的指尖颤抖,抚上自己的唇瓣。 “嘶——”喻沅芷吃痛一声,杏眸里盛满了委屈。 哪有这么用力亲的。 身后巷子里传来频率熟悉的脚步声,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莹白纤长的腿更加快速向前面走去。 “对不起。”直至巷口,封御南追赶上来,将人死死搂在怀里,下巴抵住她的肩窝,在她脖颈轻吻。 喻沅芷眼中的泪似再也盛不住,像断线的珠子,一颗颗砸落在地面。 她知道他有多好。 她甚至觉得这辈子所有的坏运气,都在遇到他的那一瞬间,变得值得而敞亮。 对面夜市出口,几个小年轻拎着酒瓶,往这里看来。 “呦你看那里!谁在哄女朋友噢?” “拍一张拍一张。”有人叫嚣,“欺负老子是单身狗,吃个夜宵还要被虐。” 男生吹着口哨,拿出手机。 喻沅芷突然反应过来,赶忙用力将人藏在身后,用自己的后背挡住打量的目光。 “你怎么也不带个墨镜出来!”她气得轻砸男人的胸肌,“被拍到了怎么办?” 封御南闷哼一声,向后倒退几步,浓密的眼界瞬间耷拉下来。 喻沅芷愣在原地,慌忙走上前,语气有些惊慌:“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纤白的手腕蓦然被大手捉住,放在男人清隽的胸膛。 然后一个带着轻微凉意的环状物体,温柔接触到喻沅芷右手中指,再缓缓套牢。 她呆呆站在原地,像被定格一般。 昏黄的路灯下,玫瑰色的切面钻戒闪烁着绚烂的光彩。 “生日快乐。”男人声音清冷,含着笑意。 喻沅芷抬起眼,定定看向封御南,杏眸里似乎有千言万语,最后成了眼角滚落的泪滴。 “我问了向老爷子。”男人伸手抹去她的眼泪,“怎么又哭了?” “这是我第一次过生日。” 她喃喃:“原来今天是我的生日。” 所有的事情,都在今天,也算落下了幕。 冥冥之中,命中注定。 她忽而不知道,该说这是一个好日子,还是坏日子。 封御南闻言,久久不语。 随后,他牵起女生的右手,薄唇在钻戒顶端落下一吻。 天边的朝霞泻落,努力探出头冲破雾霭云层,露出微弱地一丝光亮。 喻沅芷抬眼,喉咙里氤氲万般酸涩,不知为何,热泪盈眶。 她突然想起十五岁时,在日记里写下的那句话—— 我曾得见天光泻落,满眼都是你的模样。 “我没能参与你之前十九年的人生,没能经历你的悲喜。但之后的岁月里,不论辉煌或者低谷,我都想参与,我想陪你看每一个朝夕。”封御南声线如往昔沉冽,“乐此不疲。” 人间炙热烟火,他捧在怀里,送进她手心。 ☆、第 52 章 天光熹微, 老乡的青石板镀上一层光晕。 凌晨五点的夜市, 喧闹这时才次第散去, 摊主互相唠着嗑,懒洋洋开始收摊。 中指上忽然袭来的异物感, 时时刻刻提醒着喻沅芷发生了什么。她眼瞳蓦地瞪圆,随之而来的是心脏深处迸发出的嗡嗡跳动。 震耳欲聋。 稳住。 不慌。 喻沅芷深深吸了两口气,竭力将鼻腔内翻涌的酸涩压制下去。她很自然的抬起手,唇角洋溢出一抹浅笑,指尖抚上封御南衬衫最顶端的银色纽扣。 可全程没有抬头。 “怎么?”男人沉峻的声线自胸膛而出,喻沅芷指尖一颤。 自心跳被俘获之后,耳朵也燃烧起酥麻的绯红。 啪嗒一声—— 缓缓将它扣紧。 “风大,容易走光。”她语气一本正经。 封御南看见眼下女生故作淡定的姿态, 漆黑的眼眸凝聚在她颤抖着的纤长睫毛上。 一下、又一下。 他不禁闷笑,却不忍心揭穿。 喻沅芷感受到身前胸膛的轻微颤动,被笑声一激这快速抬头—— 一双肿成红核桃的杏眸, 瞬间映入眼帘。 只是杏眸里隐隐藏着娇羞的薄怒, 努力传递出“知道我为什么不抬头”的无声控诉。 分卷阅读117 封御南轻声叹息, 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她的发顶。 “乖, 别哭了。” 话音未落,回音极佳的深巷里,突然传来突兀的“咕咕”声。 碰到墙壁还弹回来。 男人清冷的眼眸随着声音的来源, 慢慢下移,直到女生平坦的小腹上。 喻沅芷耳根红到滴血,葱白的指尖一寸寸捂住小腹。 那颗他特地从纳米比亚运来的钻石, 在熹微的昏暗中散发出它自身的价值。 很好,很醒目,很耀眼。 封御南表面不动声色,却迈开长腿,往对面走去:“我饿了,去吃点东西吧。” 哎? 喻沅芷怔愣看向他清冷颀长的背影,过了几秒,梨涡却泛起了温软笑意。 她眼中星光点点,悄咪咪走出两步,跟在他身后;而后像个小兔子般奔跑上前,小心翼翼抱住男人的右手肘。 封御南身体顿时一僵。 喻沅芷像是怕尴尬,赶紧起了话题:“应该没有店铺开着了吧?” “你看那边,都收摊了。” “……”他眸色微垂,左手划进她指缝,直至完全相扣。 封御南声线平稳,薄唇却轻轻勾起:“总会有的。” 喻沅芷闻言一笑,深吸一口气,眯眼望向天边乍破的微光。 总会有的。 夜色四合,看上去分外漫长。 但将人生尝过一遍,有人唤你回头望—— 深巷里的少年,他说爱你。 那是四合夜色里,她一生的光。 *** 整条老街的香气弥散,可惜许多铺子已经关门,他们沿街晃悠了许久,终于涨到了一个开门的店。 其实说开门,也只是在门口支了一个木桶,底下用炭火烘焙。 摊主在里面的木椅上,打着瞌睡。 封御南蹙眉望了眼招牌—— “南堰卫视十大推荐美食:黄金菠萝油。” “有人吗?”喻沅芷先软糯糯朝里面喊了声。 老板像是蓦地从梦中惊醒,看到神仙颜值的璧人,眼睛都瞪直了。 “嗯多粗来蹦相呀?”他眼神惺忪,擦了擦嘴角,憨笑着走上前。 喻沅芷一听这熟悉的吴侬软语,条件反射先回了句,然后才反应过来:“您是江南那边的人?” “对对对。”摊主这才完全清醒,眼神瞬间亮起来,“你们也是?” “你们进来坐,外头正在熬菠萝油呢。” 摊主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老乡,憨笑着屁颠屁跌跑进去,用抹布赶紧擦了擦木质桌面。 “就这家?”她悄悄附在封御南耳边,小声询问他的意见。 “你定就好。” 封御南感受到耳边温热的气息,面不改色,只是暗暗用力,收紧掌心。 “嘶——!”女生眸里水汪汪,嗔怪地看他一眼。 两人坐在木桌旁。 等待上餐的过程中,喻沅芷还是有些忧心忡忡。 被拍到了怎么办? 不对,刚刚那几个街对面的小伙子好像已经拍了。 完蛋。 那会不会认出他们? 她很多次悄悄抬起眼想要开口,但看到男人有些困倦的神色后,欲言又止,把话咽了回去。 “在我们这一行,恋爱没有错。”封御南撩起眼皮,淡淡开口,“隐瞒才是。” 他手指伸向口袋里,摁灭第N次振动的电话,然后将模式调整成静音。 现在早准备好的那组照片和微博,应该已经发送出去了。 封御南想起出来之前打的那个电话,和上个星期专门抽空请业内独立摄影师拍的那组写真。 万事俱备,他眸色渐深。 “黄金菠萝油来啦!”摊主将冒着热气的菠萝包呈上来,放在两人中央。 喻沅芷还想说什么。 “吃吧。” 见封御南不愿意多说,她也只好垂下眼眸,瞧着桌上的金灿。 菠萝油的特色是冰火两重天,讲究热酥皮和冰镇油的搭配。新鲜现烤的酥皮脆黄油亮,但内里是柔软的。再对半切开,抹上一块冰镇黄油,一口咬下去,喻沅芷幸福地眯起眼,饱含热泪。 “这么好吃?”封御南瞥见她久违的软糯表情,不禁也有些好奇。 “真的!”喻沅芷小鸡啄米般快速点头,因为嘴里含着东西,声音有些模糊,“苗柳平时一直看着我,在剧组多吃一口沙拉酱都不行,菠萝油根本想都不敢想。” “呜呜呜我真的是好久没有感受过卡路里的快乐了。” 封御南挽起袖子,手肘撑头,清冷凝视女生鼓得圆圆的侧脸,眸色里却蕴是温柔笑意。 见到她那满脸委屈控诉的表情,都能大致猜到她在讲些什么。 “你吃吗?”喻沅芷特别问了摊主配 分卷阅读118 方中并没有奶制品后,将手中的菠萝包颠倒了个儿,把完整的黄金屁股对向封御南,用眼神疯狂示意他也来一口。 她满嘴都是半融未融的黄油,小舌在樱唇轻舔了下。 封御南看见这一幕,喉结微动。他缓缓凑上前,浓密的睫毛轻颤—— 然后快速侧过头,精准咬上女生刚刚吃过的部分。 “你——!”喻沅芷猛地将手中的菠萝包收回胸前,杏眸水汪汪的,瓷白的小脸上渐渐染上一抹娇羞。 她低下头抱着餐盘,转过身去,一口口吃完。 每吃一口,耳根就更红一寸。 他怎么这样? 喻沅芷回想起刚刚男人薄唇咬住她含过的位置上,将酥软内陷轻扯甚至拉出丝的过程,眼下的泪痣在灯光下性感荧惑,她颤巍巍闭上眼。 呜。 不能再想了。 喻沅芷解决完最后一口菠萝包,拍拍脸让两颊降温,然后眼一闭心一横、鼓足勇气转过身,却怔愣在了木椅上—— 男人枕在手臂上,鼻梁高挺,一贯清冷的眼瞳轻阖,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他的碎发覆盖在额前,柔和了原本冷冽分明的五官线条,身子微微起伏,清浅呼吸着。 他睡着了。 暖黄的灯光下,一切都纯粹如镜。喻沅芷这才注意到,即使在睡梦中,封御南也小幅度蹙了眉,眉梢拢起细小的褶皱。 卧蚕处浅色的青黑,也无所遁形。 不到两分钟就快速入睡,他应该有很多天没有睡过觉了。 也是。 喻沅芷垂下眼眸,在心里悄悄计算。封御南在《十二年烈酒》剧组,拍起戏来有多拼,她也是看在眼里。连轴大夜的熬,没有到他戏的时候,他一定是在片场,揣摩剧本,还有给一些总是NG的演员讲戏。 如果向浓墨说的不假,剩余那些零星的空闲时间,他还得分配给各个行程。杀完青以后,第一时间马不停蹄到《心动小屋》,又被请来向家,陪着她各处走,去后山、去警局、去下山、来老街、来这里—— 他从没有透露过一句自己的疲惫。 不知为何,喻沅芷心头有些发涩。 她曾经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喜欢他。从十五岁,暗恋他那么多年,是日记里留下的每一处折痕,是即使不会被发现也要一意孤行的爱慕。 她像他的影子,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没想过任何报酬和回应。 只是今天,喻沅芷才意识到—— 封御南从没变过。 他还是那样用自己的方式,默默规划好一切,去承担所有的后果。 封御南比她曾以为的,更加爱她。 喻沅芷俯下身,瓷白的小脸被光晕染出金色的边缘,她纤长的睫毛扫过高挺鼻梁,樱唇轻轻啄了下他的薄唇,然后分离。 封御南没有醒来,依然熟睡。平日里清冷的气息和所有防备被一瞬卸除,睡梦中宛如纯澈少年,丝毫未变。 喻沅芷支肘撑头,定定注视着他,梨涡浅漾。 想要把眼前人每一分的轮廓,都映在脑海里。 *** 向宅里却极不安宁。 向浓墨习惯了军事化的作息,清晨六点准时坐在早餐桌前,雷打不动开始浏览一天的的新闻。 只是今天的头条—— 她深吸一口气,才克制住自己颤抖的双手,将平板放在桌布上。 “你就让我看这个?”向浓墨撇着旁边的佣人。 佣人唯唯诺诺,眼神偷偷瞟向还亮着的页面。 这巨幅照片上两位主人公,他确实都认识。 但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他眼观鼻、鼻观心,乖巧低下头。 向浓墨闭上眼,再次拿起平板—— 热搜紫红色前三位赫然在目。 封御南一生写真 封御南戒指 封御南喻沅芷 她还没来得及点进标了个“爆”字的话题,先被密密麻麻的评论闪瞎了眼。 【就知道封神上次说有互相喜欢的人会告诉粉丝,就是给我打的预防针。】 【这波狗粮,果然越清冷的人谈起恋爱来越勾人。】 【呜呜呜不知道为什么这泪就是止不住啊的流……】 向浓墨猫眼沉沉,她忍住气,滑动手指向下看去—— 【我馋了这么久的人,这就被拱了?】 她将平板往桌上一摔,气得直接站了起来。 不是,谁拱谁还不知道呢? “向小姐。”管家恭敬敲门,“喻家来访。” 作者有话要说:  喻沅芷:拉……丝? 你在说什么我都听不懂 乖巧坐直.jpg ☆、第 53 章 分卷阅读119 向浓墨听到那一瞬间, 轻嗤了声, 慢斯调理地将袖口捋高。 她这暴脾气。 要喻家上门这事她还能忍, 她就不姓向。 还真当向老爷子这么多年不出山,向家后继无人快亡了? 喻烟当年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招, 在眼皮子底下把孩子抱走,一藏就是二十年。 “小姐?”管家敲门提醒。 向浓墨猫眼微勾,投射出一丝狠戾:“不见。” 清晨六点,发什么神经。 她将袖扣固定好,优雅地拿起盘子里的面包片。 喻烟应该庆幸,这么多年没把女孩放养,还算给了她完整的教育。 其实向浓墨一直没能想通,为什么最后喻烟选择的联姻对象是封御南。 以喻烟对施虞的厌恶程度, 很难相信她会给喻沅芷安排这么好的联姻对象。 按照喻烟之前的手腕,这不是她的作风。 向浓墨眸色沉了一瞬。 这大概也是爷爷没有对喻家下狠手的原因。 毕竟如果当时喻烟这样做了,还被蒙在骨子里的他们—— 根本无可奈何。 “喻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向浓墨闻言抬头, 只见向荆拄着拐杖站在栏杆前, 满眼疲惫。 “让他们在山下等。” “爷爷?”向浓墨猫眼瞪圆, 有些不敢置信。 “等三个小时再说。” “……” 如果没记错,这几天好像是三十八度的高温警报。 向浓墨沉默侧首,打量着窗外愈发灿烂的艳阳。 杀人诛心。 狠还是老爷子狠。 向荆一边轻咳, 一边在佣人的搀扶下走到餐桌前。 他浑浊的双眼眯起,微微低头,凝视着依旧亮起的平板。 “这是什么?” 向浓墨在旁边无措地站着 完了, 忘记关屏幕了。 向荆扶着椅背坐下,从怀里掏出老花眼镜:“别以为你们这些小年轻的东西我不懂。” “我也是从时髦过来的。” “爷爷……” 我觉得您还是不要看了。 向浓墨指尖僵硬地举在空中,想要拿回平板,却又不敢动作。 于是,向荆当着她的面,眯眼看着刚刚停留界面那条评论,轻笑了一声,满是皱纹的手指缓缓上滑—— 那笑声里,带着五分薄凉五分讥笑。 然后他亲手放大了封御南微博最新发布的照片。 深林之中,封御南轻扯开领结,锁骨性感精致。他修长的手指擒着一面圆形镜,正好遮挡在侧脸,微微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标志性的泪痣。 镜面尘澈,倒映出碧海苍穹。 而最惹眼的不是镜子,也不是泪痣,而是男人中指指节那一枚绅宝蓝的钻石戒指。 镶嵌在镜面的尺树寸泓之间。 “……”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向荆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现在这件事的影响如何?” “目前在热搜第一位。” “热搜第一位的意思是指?” 向浓墨默默伸出一根手指,将热搜界面打开,给爷爷展示后面显示的阅读量。 “大概也就被阅读了1.5亿次吧。” “……” 向荆皱眉扫视着热搜列表,忽然目光一炬:“苏酥?” 对啊。 向浓墨这才反应过来,快速拿起备用平板,重新扫视了一遍刚刚的内容。 封御南只是配了“一生”的文字,并没有艾特任何人,就算这两个人前段时间上过热搜,也不会这么快被网友锁定目标。 她向下滑去。 【看苏酥的长文摸过来的,当事人这么快就回应了吗?】 【滴打卡!走在吃瓜第一线。】 果然前面的评论被封御南的粉丝控了评,滑到第三页网友的恶评才纷至沓来。 【从来没看到过封神绯闻……没想到第一次见,竟然是英年早婚,抹泪.jpg】 【所以我很想问一问封御南,是我站的还不够高吗?】 越到下面,直接有网友暗指喻沅芷不配。 【虽然Emmm不能评价什么,但还是为封神的眼光而不值。】 【喻沅芷?她有哪点值得,苏酥说得很清楚了,当初封御南和喻沅芷是因为联姻才在一起的,接过喻沅芷根本和喻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假千金而已。归根结底,就是靠着姓氏的光环,才能高攀。】 【所以她怎么能心安理得继续跟封御南在一起啊?脸皮真厚。】 姓氏的光环? 姓喻吗? 高攀? 她向家还需要高攀? 呵。 分卷阅读120 向浓墨猫眼弯弯,只感觉耳朵里都要冒出烟来。 “啪!” 一声平板同时砸落在桌上的脆响,向浓墨不禁往旁边瞥了一眼—— 向老爷子瘦削的指骨似乎在微微颤抖。 “爷爷?” 向荆没有回答,深褐眼瞳淡淡扫向门口。 “这个苏酥是谁?” 管家赶紧拿出连夜调查的资料,往前走了两步交到向荆手上:“根据调查的信息,苏酥曾经因为喻小姐的澄清,丢失了很多资源。而且苏酥和封御南前公司的老板,似乎有点关系。封御南今年强行要求单飞,自己组建了工作室。” “这个长文是凌晨发的,按道理说不会有这么多关注度。但一发出以后,就联动了很多营销号第一时间转发。要不是封御南直接大方公开,不允许被带节奏,她的热搜也不会压到下面去。” 他说的很隐晦,可在场的人都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自杀式攻击。”向荆翻完纸页,“蠢。” 是算准了封家很难插手舆论? 也是,跟他们向家相比,封家的能力也有限度。 不值一提。 “浓墨,你去帮忙解决一下。”他漫不经心把资料放在桌面上,再转向管家,“下周准备开个宴会。” “是要公开喻小姐的身份吗?”管家小心翼翼地问。 向家微微颔首。 他向家的排面,一定得安排上。 向浓墨:“……” 她觉得老爷子肯定是被那句姓喻的光环给刺激了。 “都八点了,他们还没醒吗?”向浓墨低声问旁边的佣人,示意他上楼去敲门。 “小姐……”佣人嗫嚅道,“他们凌晨出去了,还没回来。您和老爷不知道吗?” 餐桌上的人俱是一怔。 “爷爷,喻烟还在山下等。”向浓墨快速反应过来,猫眼一瞬惊慌,“会不会碰到?” 向荆眼窝深陷,拄着拐杖站起来。 “走,我们下去。” *** 老街的白天非常安静。 要不是老乡的缘故,估计摊主都不会放他们进来。毕竟对于夜市来说,白天才是修生养息的最佳时刻。 比如眼前正在修生养息的这位。 喻沅芷支肘撑在桌沿,眼皮也不自觉地不停碰触。 刚入梦没几秒,眼前又浮现出妈妈册子里的内容,难过的情绪咕嘟咕嘟上浮,她又立马清醒。 几次半梦半醒,又梦到了几个月前和封御南第一次见面,他利落倾身把她困在车椅之间,冷冷问出的那句“你喜欢我?”,引着她说出合约婚姻的冷淡模样。 最后干脆不睡了,撑着小脑袋,用眼神一笔一划认真勾勒男人的眉眼。 她一直以为,这二十年过得辛苦,但凡能得到的资源,她都做的够好。 文科状元、诗词大会冠军、第一次演戏也出了彩。 但直到见到封御南,她更有了一股拼劲—— 想要站在更高的地方,和他比肩。 封御南蹙眉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 喻沅芷痴痴凝视向他。 眸里如缀碎星,闪烁着碎屑般的光芒。 “……” 他长腿稍用力蹬地,向后默默退了一步,修长的手指抬起,理了理额前碎发。 喻沅芷眼里更亮了。 封御南沉默了下,最终还是轻叹口气,清冷的声线里带了一丝宠溺:“看够了?” 喻沅芷闻言像个拨浪鼓似的疯狂摇头。 看不够看不够。 自家男朋友“够不够”这个话题,怎么能用看来形容呢? “最近还有别的行程吗?”喻沅芷想到这儿,瓷白的小脸皱在了一起,自言自语说了下去,“应该不会有密集的,杀青后一般有几个小行程,到宣传期才会忙碌起来吧?” 封御南微微颔首,胳膊的酸胀已经缓解,他牵起喻沅芷的手,两人往回程走去。 触及到掌心的温热,喻沅芷温软拍了下他的肩:“我要跟你拟份合约。” 虽然很没气势。 但听到这个熟悉的词汇,男人不禁掀起眼帘。 “最近必须早睡。”喻沅芷软糯糯看向他,欲言又止,“还是要注意身体,这是资本。” 封御南清冷瞥了她一眼,眉梢轻挑,声线沉澈:“早睡不早睡。” “这选择权,不在我手上。” …… 他变了。 你听听。 你听听这虎狼之词。 接下来的路程,就是喻沅芷气鼓鼓得像个河豚,痒着下巴,气势汹汹在前面快步。 封御南长腿悠闲跟在后面,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只不过喻沅芷走两步,男人只需要迈一步。 白天山下温度比向宅 分卷阅读121 里要高许多,如同热窑,烧人心脾。 喻沅芷直撑着一口气,转个弯,就能输入密码,走进凉爽的缆车里。 她脚步蓦然停在了拐角处。 封御南也缓缓走到她身后,将人揽到自己的还礼,不动声色地帮忙遮挡太阳。 “怎么了?”他漆黑的眼瞳抬起,向前看去—— 喻烟站在毫无遮蔽物的车库前,手里攥着一坨看不出颜色的纸巾。 也不知站了多久。 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花了,晕染在眼睑,底妆斑驳。长发也彻底被汗淋湿,狼狈地贴在脸侧。 喻烟瞥见两人,一瞬愣神。 喻沅芷怎么会出现在向家? 她琢磨了三秒,脑海里猛地思绪杂乱,排除了所有可能的选项—— 喻烟狠狠闭眼。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怪不得一开始语气松缓、给了希望的向家,现在完全是不在乎的态度,放任她在这里无休止等待。 为喻子敬以后在喻家的地位,即使丢脸,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要搏一把。 她哆嗦着 明明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就成功了。 “母……”喻沅芷挣扎了很久,还是咬牙把这一声咽了下去。 喻烟她不配。 她侧过脸,低头看着地面。 喻烟根本不想听到这个声音,她眼里只剩下那张和施虞相似的脸。 她踩着高跟鞋,身体气得哆嗦,一步步走到喻沅芷面前。 她当年输给施虞,十几年后,又被施虞的女儿摆了一道。 她这一生,到底要在施虞身上栽多少遍跟头。 喻烟咬牙。 掌风凌冽而下,在闷燥的空气中划出声响—— “你为什么要来!啊?!” 蓦地一只有力的手掌死死攥住她举在空中的手腕,修长的手指全然发力,骨节微微泛白。 喻烟愕然掀眸,眼中含泪。 封御南眸色漆黑,如同酝酿着风暴。 她反应过来,拼命向外拽了拽手腕,却丝毫未动。 “您请自重。” 他声音沉冽。 作者有话要说:  是这样的。 从来没开过车的作者上章努力隐晦滴滴了一下。 结果大家没有半丝反应。 所以我决定——完结前一定要努力开个华丽的蛋糕车让你们感受到我的威猛。 哼哼(可爱叉腰 * ☆、第 54 章 喻沅芷发现, 封御南真的是一个很护短的人。 而且, 他生起气来真的很可怕。 冷的可怕。 封御南眸色清冷, 如凝结寒冰,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不知为何, 他现在心一寸寸被极细密的针扎着。 刚刚喻烟冲上来欲挥下来的那一掌,动作连贯而自然。 女生连躲都没躲一下,只表情麻木,站在那里。 像是重复了很多次一般。 像是已然成为一种习惯。 画面就仿佛定格了一般,一切都太突然,谁也没反应过来。 直到三秒钟后,本应该静止的缆车“滴——”一声。 喻烟想要甩开手腕,但却男人分毫不让。 “放开!”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狠狠挖了喻沅芷一眼,示意她帮忙。 喻沅芷站在旁边,杏眸一眨不眨盯着她。 未开口。 也未移动分毫。 喻烟有些怔然, 望进她没有丝毫温度的眼底。 这是喻沅芷第一次忤逆她的意思。 门蓦地开了。 向浓墨小心翼翼扶着拄拐杖的老人, 从车厢里走出。 “妈!”这时一个男声从拐角传来, 喻沅芷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 卷翘的睫毛微微掀起—— 喻子敬逆光站在尽头,手里捧着两杯凉茶。 他见到这幅局面,第一个反应过来, 冲上前将喻烟拦在身后。 “封御南。”他眼尾狭长,牙龈缓缓摩挲,“你好样的。” “够了!”喻沅芷往前走了一步, 小幅度张开双臂,挡住喻子敬的视线,“你们怎么会来?” 她瓷白的小脸上满是戒备。 这是剧组一别后,她第一次看见喻子敬。 微博上他的粉丝怨声载道,甚至前段时间还把喻子敬失联这个话题刷上了热搜。 【说好的回国发展,拍戏的时候不发微博我理解,戏拍完了人也不见了。】 【哥哥是要退圈吗?从男团说退就退,要单飞,我们陪你飞;这是飞出银河系了吗。】 【已经两个月没有营业,没有代言广告任何行程, 分卷阅读122 不会《十二年烈酒》是退圈之作吧?】 第一眼看见喻子敬,若不是声音还是熟悉的,喻沅芷也一刹认不出来。 他确实和以前大相径庭,卸掉了所有耳戒,纯色衬衣配九分裤。 “向老爷子,您现在是什么意思?”喻烟闭上眼全身发颤,缓缓问道。 向荆深褐色的眼瞳冷瞥向她,没有作答。 “不是已经得到答案了吗?”还是向浓墨轻讽了声,“您真是好手段。” “……” 喻烟不甘心地攥紧拳。 喻谦不知道通过那种方式,收拢了本来在她阵营的二哥喻炀。喻烟惨笑一声,抬眼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颀长背影。 若不是他亲爱的儿子为了喻沅芷,单飞回国,退出了本来要一年一度巡回的男团,使Q.M娱乐今年的总收入直接缩减百分之三十;又因为一意孤行要转移喻沅芷的热搜,出了绯闻,还是和同公司重金培养、最看好的即将出道训练生—— 喻炀震怒,情有可原。 她的亲哥哥。 她的亲儿子。 最后却让她失去了所有先机。 血缘骨肉,最终也不过如此。 “我很想知道,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喻沅芷垂下眼眸,声音温软却又坚定,“为什么救了我却又隐瞒了我?” “为什么漠不关心却又让我跟封家联姻?” 向荆望见女生一步步走上前,没有阻止,布满皱纹的手掌慢慢摩挲着拐杖的龙头。 为什么? 喻烟微怔。 她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夏天。 其实故事很俗套。她先喜欢上了一个温润柔软的少年,去追了被抱歉地拒绝。然后她哭着告诉了她的好朋友,好朋友一边安慰她,一边帮她出主意,结果最后,她眼睁睁看着女生在少年面前羞红了脸。 她这个好朋友,叫施虞。 后来喻烟才知道,这个看上去不显山的少年,是向家独子。而在她追求之际,向鸠已经接受了施虞的告白,和她在了一起。 都是做戏。 “因为她可怜,专捡别人不要的东西。”喻烟勾起唇角,浅笑着抬起眼,“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和她一样可怜。” “一天多没有人照顾,刚刚学会说话,却不哭也不闹,自己抱着拇指在啃,看见我就傻呆呆伸出手,还叫着妈妈。” 她笑着笑着,却又流下泪来。 喻烟自己也没想到,还没到七年之痒,本来言听计从懦弱的前夫决意分家净身出户,后来快速找了个没她漂亮、没她有钱、没她有能力的看护在一起。 她气急去找他,结果得来的答案是—— 尽管是商业联姻,但跟她在一起,每一天都很压抑。 她不配拥有爱情。 “那本该是我的。”喻烟用整个手掌捂住嘴,声音颤抖地从喉间溢出。 “……” 没有人说话,只有山风摇曳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喻沅芷杏眸凝视着拦在喻烟身前的男人,从他手中慢慢抽走那一杯已经温热的凉茶。 喻子敬一开始并没有松手,直到看见女生满是凉意的眼瞳,才沉默地卸下力道。 “你不会知道,我在江南的孤儿院里都经历了什么。”喻沅芷将凉茶的塑料杯盖掀开,“我的童年是在吃不饱和殴打中度过的,我以为自己被父母抛弃,后来你说要接走我那一天——” 她梨涡泛起一抹笑意,“我以为自己看到了光。” 向荆闻言痛苦闭上眼,向浓墨轻抚着他佝偻的背脊。 喻烟呆呆放下捂住嘴的手心。 “我的青春,是在冷暴力中度过的。所有人都能欺负我,包括佣人。我不能反抗,因为反抗没用,是你默许了一切。” “我在这样的环境中努力着,因为至少能吃饱能穿暖,比我小时候的生活,好了太多倍。” 封御南长腿迈开,想要握住喻沅芷的手。 她摇了摇头,将凉茶杯侧斜,倾倒在喻烟的高跟鞋前。 液体瞬间在土地上云染成褐色的泥泞,如同最黑暗的沟壑,肆意蔓延。 “但谢谢你,最后给我的那一点善意,让我遇见了封御南。” “我们从此,两不相欠。” 喻沅芷说罢,最后看了喻烟一眼,毫无留恋地转身,默默勾住封御南修长的手指,一起走上缆车。向浓墨扶着老爷子,也紧随其后。 “没了。”喻烟眼神空洞,瘫倒在喻子敬怀里,喃喃自语,“都没了。” 山脚下,徒留喻子敬沉默蹲在女人身侧,听她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紧抿着唇,望着早已阖上的自动门。 *** 向宅里。 所有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气氛还是压抑。 喻沅芷低垂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 而男人则一瞬不离看向她的侧脸 分卷阅读123 ,薄唇轻抿。 这样下去可不行。 向荆见状清清嗓子,淡淡开口:“关于你们俩今早的热搜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评价……” 嗯?什么热搜? 喻沅芷这才从杂陈的心绪里抽离出来,懵懂地望向老爷子,迷茫地眨眨眼睛。 “我们已经帮忙解决了。”向荆并没有看到喻沅芷的神色,而是转身从管家手中接过平板。 “谢谢爷爷。”封御南面不改色,声线沉澈。 “……” 向荆直接被呛得咳了两声,拿着平板的手微微颤抖。 喻沅芷眯眼在两人之间肆意扫荡。 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 向浓墨看穿男人的想法,猫眼含笑:“都改口叫上爷爷了?” 喻沅芷这才想到这点,娇涩地嗔了封御南一眼,葱白的指尖在膝盖上不自觉地轻搅。 “那是不是要搬回向宅,跟我们一起住?” 喻沅芷吓得杏眸瞪圆,悄悄掀起眼皮,打量男人的神色。 “我在南堰已经买好了婚房。”他说罢,清冷望向女生,“还是要看沅芷的意思。” 向荆闻言轻嗤:“我在南堰有一百二十处房产,市价超过百亿。” 封御南:“……” 向浓墨不禁扶额。 画风有点不太对。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男人在一起还是会暗流涌动的攀比。 特别是眼前刚找回来水嫩嫩的亲孙女,转眼已经被拱了。 向浓墨偷偷扫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忍俊不禁。 “那个……”喻沅芷两颊绯红,温软开口,“要不爷爷跟我们去南堰住?这里太空荡了,爷爷跟我们在一起,我能经常照顾您。” 向家听到那一声爷爷,深陷的眼窝有些微红。 他看向女生略带小心翼翼的纯真杏眸,低下头,沉默了许久。 然后—— 他这才注意到女生白皙手指上,那一颗晶莹剔透的玫瑰色戒指。 好。 很好。 “好。”向荆声音微哑,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老爷子我今晚就去你们小区边上买栋房。” 管家赶忙哒哒哒小跑出客厅,开始忙碌地准备。 喻沅芷亲眼看见这行动力,咽了咽嗓子。 不愧是向家。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心情,悄悄用力蹭了蹭男人的手掌。 封御南身躯一栗,眸色渐深。 喻沅芷梨涡浅笑,眉眼弯弯。 她偏头望向他,还没意识到任何问题。 …… 直到回了房,喻沅芷迫不及待打开一直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打开微博,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红着脸跑到封御南房间里,气鼓鼓举起屏幕,闭上眼软糯喊道—— “你这是怎么回事!” 封御南刚洗完澡,拿起放在床上的衬衫。 水珠从漆黑的碎发淌落,滑过高挺的鼻梁,然后顺着肌肉的沟壑,一路蜿蜒流淌过宽肩窄腰,最后隐没在浴巾缝隙。 “睁眼。”他倾身逼近女生,声线喑哑。 嗯? 喻沅芷偷偷将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 纤长的睫毛上蓦然传来湿软的一吻。 等她看清眼前的景色,整个人瞬间像熟透的虾米,从头顶开始喷涌出热气。 咕嘟咕嘟能掀开锅盖的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卡在这儿顶着锅盖跑(哒哒哒 * ☆、第 55 章 “你……你把衣服穿好?”她立刻反应过来, 声音软糯糯商量着, 双手赶紧捂在眼睛上。 她语气结巴, 粉嫩的小拖鞋却一步步后退。 捂得严严实实,连一条缝都不敢露。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喻沅芷在脑袋里不停默念, 疯狂给自己催眠。 但她男朋友的身材,确实是一等一的好。 喻沅芷想到这儿,软糯糯的脸颊更红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只是看见她的一瞬间,刚刚在山下积蓄的郁结和疼惜,全化作了喉间的一声叹息。 一吻自然而然,并没有过多的思考。 封御南微垂下眸,眼底似有暗芒翻涌,最后又渐渐平息, 化成一贯的深漆。 她已经成为他的习惯。 他转过身,拿起床上准备好的衬衣。 喻沅芷听见衣衫淅淅索索的声音,才敢把指缝偷偷张开一点—— 男人宽肩窄腰, 扣子刚扣到中间, 胸膛的形状被衬衫微微勾勒出来, 领口是撩开的, 依稀可见精致的锁骨窝。 他下颌线紧绷着,眼神淡淡朝喻沅芷袭 分卷阅读124 来。 ° )?理( ?° ?? ?°)? 喻沅芷并没有发觉男人的视线,杏眸一直傻傻凝视着她的衣襟下摆。浴巾是湿润的, 将一角染得通明,堪堪贴在块垒分明的腹肌上。 她发现封御南衬衫是真的非常多。 也是真的够禁欲。 喻沅芷耳根愈发胭红。 “你来我房间做什么?” 察觉到女生还没回过神来,封御南扣好最上方的扣子, 语气藏着一丝无奈。 噢对。 喻沅芷这才想起来,手心还捏着指引她脑袋发热冲到房间的内容—— 引起微博热议的写真戒指,她眯眼打量了很久,才蓦然发现与男人不由分说戴到她中指的粉钻样式。 是同款。 喻沅芷厘清了热搜的来龙去脉,从苏酥长文到封御南发博,辨认出来的的那一刹,只感觉脑袋里嗡嗡作响,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 不知为何心里除了盈眶和感动之余,更多的是有些闷气。 本来她还纳闷封御南是什么时候准备好戒指,却没想到他将什么都规划好了,一个人去承担所有的结果。 也许从很久很久以前。 也许瞒了她很久很久。 这个气不是针对封御南。 是针对她自己。 她还不够强大。 “没事。”喻沅芷乖巧地笑着,眼睛温软眨了眨,试图把眼里倏尔涌上的盈眶,都藏进心底。 她再朝封御南仰起头时,梨涡里泛起的都是明媚的笑意。 “我就是来看看你。”喻沅芷一边说话一边向后退去,葱白的指尖背在身后,摸到微凉的金属门把。 “看过了?”封御南挑眉。 她咬住樱唇,点了点头,脑海里不知为何浮现出男人刚刚出浴的那一幕。 呜。 不能在这里再待下去了。 她蓦地觉得脸上温度烧灼,一瞬间精准揪开门把,转过身就往走廊走去,长发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 “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啦睡饱了就下来吃饭身体最重要。” 喻沅芷语速极快,还要一边回头跟男人挥手拜拜—— 也极快和走廊里一手拄着拐棍、一手拿着几本厚厚资料的向荆碰了个正着。 向荆:“……” 他苍老而浑浊的眼神和喻沅芷对视了个正着。 女生眸里三分娇软六分害羞。 还有一分不知所措。 向荆还以为是眼花,往前看了看走廊尽头自己本要去的目的地—— 嗯没错,刚布置好的粉粉嫩嫩香喷喷的闺房。 他眯眼缓缓侧首。 男人衣衫……整齐。 但下半截包裹的严丝合缝的纯棉浴巾,颇引人注目。 向荆两眼一黑,心脏有些微梗。 只觉得那被荒废已久财阀掌门的气场,在这一瞬间就要喷涌而出。 不行,才刚复得的亲孙女,可不能吓到。 向荆僵硬地扯出一丝微笑:“沅芷呀,跟我到你房间来一下。” 声音极尽温柔。 喻沅芷身子却轻轻一栗。 完了。 …… 封御南站在房中,想起女生最后回首那一眼的绝望和求救。 他薄唇微微勾起,然后摇了摇头,把门合上。 向荆肯定不会舍得为难他的宝贝孙女。 等封御南将所有衣着整理妥当,坐在红棕色的牛皮沙发上,给自己沏了一壶茶提神。 而后摊开阅读器存好的剧本。 微博上别人的些许斥啄,他并不关心。 这么多年下来,一颗强心脏才能在娱乐圈里不断摸爬滚打。 而喻沅芷是谁,家世究竟如何,他也无意深知。 他会被她每一丝情绪的波动牵着心弦,从正视自己内心、到最终确定关系,喜欢喻沅芷,只针对她本身而已。 她只是她,和旁人无关,和身份无关。 封御南思及此,淡淡垂下眸,抿了口茶,将屏幕解锁。 几个新本子都是叶野发来的。 叶野作为他的经纪合伙人,选取了比较好的几个电影剧本,来问他的意见。 男人抬手轻拧住眉心,一行一行看过去。 茶烟袅袅。 封御南的眉头也越蹙越紧。 最后他将屏幕一合,向后仰去,疲惫地闭上眼。 对于一部电影来说,剧本就是它最关键的内核。本子的好坏、潜力程度是可以阅读出来的,跟出品方无关、跟投资无关。 只跟文字本身有关。 而近几年,好的本子却越来越少。 这也是他为什么试水了电视剧的原因,封御南下颌线紧绷。 因为市场。 流水化的电视剧更容易吸引编剧 分卷阅读125 ,如法炮制的剧情有稳定的受众,且容易上手。而比起电影的庞大叙事,用几年的时间去打磨一部绝佳的本子。 在快节奏的市场调研中,确实显得有些太傻。 他缓过神,眸色微冷,拿出手机。 “喂?叶野,是我。” 话筒那端的声音略微嘈杂哦,叶野试图回答了两声都没有反应,最终跟身边的人用英文说了一声抱歉你,蹬着高跟鞋走到天台。 “封少,那几个本子看了吗?” “看完了。”男人言简意赅,声线沉澈,“都不行。” 叶野轻笑了一声:“我也觉得。” “这几个邀约放到任何一二线小生面前,都绰绰有余。” “但以你的眼光,应该看不上。” 她摇了摇头:“你需要新的挑战。” 封御南闻言,眼底蓦然有了一分变化。 他抿唇不语。 “对。”过了几秒,男人磁厚的声音才传来,“我最近是陷入了瓶颈。” 在《十二年烈酒》的后半期,封御南就发现了。 所以他花了很多时间,通宵揣摩剧本,整夜待在片场,皱眉看着林导跟其他演员讲戏,试图突破演技的一些局限。 但效果并不好。 话筒那边忽然有几阵突兀的摩挲,似乎是有人用手挡住了麦克风,跟别人交谈。 “你在哪里?”封御南不禁蹙眉,淡淡问道。 嘈杂声逐渐清晰,叶野含笑跟身边人用英语打着招呼,还有觥筹交错的碰撞声。 “我想这里大概有一个机会,很适合你。” 叶野得到眼前法国导演肯定的回复,这才敢重新拿起听筒:“但你需要出国全封闭训练三个月。” “通过考核,才能最终参演。” ☆、第 56 章 喻沅芷乖巧站在房间中央, 贝齿轻咬住下唇瓣, 也不敢瞟一眼坐在□□蕾丝花边座椅上的向老爷子。 因为心虚。 她吞了下唾沫, 脑海里不知为何还是浮现出刚刚那一幕—— 封御南半散衬衣下,若隐若现是性感禁欲的肌肉线条;而身边纯黑色床单上, 还零落着纯黑的领带、皮扣。 他微微抬起眼,水珠从额发滚落,滑至浓密的睫毛,再沿着完美的侧脸轮廓向下淌。 …… 向荆耷拉的眼皮略微抬起,便看见眼前女生本就纤薄的耳垂,像绯红欲滴的蜜桃。 所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的走神。 至于走神在想什么。 向荆只觉得那颗本就躁郁的心脏,更加喘不过气来。 “咳咳。” 房间里传来一声沙哑的轻咳。 喻沅芷这才如梦惊醒,欲盖弥彰地、小幅度向上挺直了背脊。 “和封御南在一起。”向荆顿了顿, “还开心吗?” 怎么会不开心? 每时每刻,都想和他待在一起。 喻沅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嗫喏:“开心。” 向荆蓦地沉默了, 满布细纹的手攥紧纸页的边缘。 他瞥见女生垂首时, 那极像向鸠的眉眼轮廓, 鼻腔涌上些许酸涩。 当年他正值中年, 在商界叱咤风云,向家一跃成为豪门之首,别说在南堰, 就在北充,也与简家合称“南向北简”,颇有名望。于是他意气风发已经打点好一切, 给全球某知名商学院投资了几百万,只须向鸠按时入学报道,四年后回来接手家业。 但向鸠摔门而出。 背着他的画架、颜料,冷冷瞥了他一眼。 然后一去不返。 这么多年,他永远记得那一眼里蕴含的绝望—— 向荆闭上眼,喉咙艰涩,不想再往下回忆。 “嗯。”他望向女生泛着潋滟水光的杏眸,沉默了许久,将放在膝盖的本子递给她,“爷爷支持你的所有选择, 老人举在空中的手,不知是不是纸页太厚的原因,在微微颤抖着。 风摇曳起房间内窗帘的一角,他苍老沙哑的声音,也极尽温柔:“爷爷老了,以前没能照顾好你。” “但我们沅芷想做的事情,爷爷都会支持,做你的后盾。” “希望你以后不要随意妥协,能活的恣意热烈,想做的事放手去做,别人的眼光,并不重要。” 所谓的成长,就是在一次次被伤害被怀揣恶意的过程中,逼自己坚强;曾经被磨平的棱角,都能剥泐显现,与这个世间万物的重新相触。 “别担心。”他顿了顿,放缓语速,“我们都爱你。” 向荆声音微哑,把“们”这个字,故意咬得特别重。 喻沅芷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呆呆接过他手中的本子,眼眶有些潮湿。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家人的力量。 爱人与家 分卷阅读126 人,都在身边。 她何德何能。 “拿回去看吧。”向荆摆摆手,然后才一拍膝盖反应过来,“哦对,这是你的房间,是我该回书房了。” 他笑着摇头,手扶膝盖想要站起,喻沅芷赶忙放下资料上去搀扶。 “之前苏酥的那些热搜和评论,我已经让人全部撤掉了。给你的这几个剧本,都是我让几个影视公司,把手上现在最好的本子送过来,你就先看,喜欢哪一本跟我说。” 等等。 喻沅芷杏眸瞬间瞪得溜圆:“爷爷,你给我的是剧本?” “对。”向荆点头,语气极不在意,伸手点了点空白的扉页,“你翻开慢慢看。” 太……太突然了。 喻沅芷视线落到扉页上,葱白的指尖微颤。 不知所措。 颇不知所措。 “爷爷……”喻沅芷支支吾吾,似乎在努力组织措辞,又不太好开口。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碰,向荆眯了眯眼,一瞬就看穿了她在想些什么。 “你放心,不是内定。”他浑浊的瞳仁涌现出一抹笑意,“我只是给了你一个试镜的途径,你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最后能不能出演这部剧,完全取决于剧组和你的个人能力。” “德不配位的事,向家子孙不屑于做,也不会去做。” 这些东西对于向家来说,资源置换以后,触手可得。 况且有多少人想要向家欠个人情?自然是卯足了劲把好本子往他手上送。 但这些话,他肯定不会跟喻沅芷提。 “可是……”喻沅芷垂下眼。 “没有可是,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向荆扶紧拐杖的龙头,面色沉了下来,“向家的孙女,要有野心和勇气。” 她纸页捏起折痕,欲言又止。 “永远顾后瞻前的人,永远出不了头。不要怕别人的评价,过耳云烟罢了。人这一被子,谁没经历过恶意和指摘?” “但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和过客的声音无关。”向荆说到后面,语速越来越快,“我看过《十二年烈酒》的片段,如果我向荆现在运营的是影视公司,那你肯定是我重点培养的第一人选。” 他望进女生怔然的眼底:“你天生是适合吃这碗饭的人,和血缘无关。” 这句话她听过很多次,并不陌生。 但能得到向老爷子的首肯,喻沅芷紧绷的背脊终于松懈下来,她用力“嗯”了一声,然后眉眼弯弯,梨涡浅笑。 “沅芷啊,你要是真的那么□□。”向荆终于看见她发自内心的笑容,心情蓦然舒畅,极其豪爽地一挥手,“负面热搜来一个,我花钱撤一个。” 这就是真豪门的味道吗? “不不不……”喻沅芷连忙摇头,“爷爷我不是怕恶意评价。” 她将没说完的话咽回肚子,纤长的眼睫垂下,静静扶着向荆走出房门。 她哪里是怕对自己的恶意评价。 百炼成钢,已无畏惧。 她从来担心的,都只是会影响到封御南。 她无法想象任何一种封御南会因为她的缘故,而受到来自粉丝或大众的肆意指摘。 娱乐圈这一行,台下的人为你欢呼呐喊,热泪盈眶朝向光芒万丈的人。 可那些光芒是时间的血和泪,打落往肚子里吞,才能孕育出的。 而封御南,生来就是星空万丈。 她不希望自己似天狗食月,黯淡了光芒。 她的身上,肩负着两个人的责任。 她怕。 …… 喻沅芷回到房间,长舒一口气瘫倒在沙发上,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将旁边软乎乎的垫子放到膝盖上—— 眉心蹙着,紧张开始浏览爷爷拿来的剧本。 三个小时后,正午阳光正好,莺啼燕啭。 喻沅芷深吸气,将最后一本摞在手边高高的书堆上。 她面无表情。 内心极度平静。 这就是豪门。 一次给六本顶级资源剧本的豪门。 噢。 还都是女一号资源。 喻沅芷一口气看完所有的剧本,还是有点感觉不太真实。她不动声色,淡淡侧首望向窗外的好天气。 她突然想起当初因为刚入圈,为了打开知名度去参加《诗词大会》,咬牙复习的日日夜夜。 也想起为了《十二年烈酒》一个客串的角色,被全网嘲讽后反黑,和苏酥结下了仇怨。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喻沅芷缓缓摇了摇头。 这中间发生了太多意想不到的事,她的心境也与当初全然不同。 喻沅芷拍拍自己的脸颊,拿起最心仪的那一本,准备去书房跟爷爷谈一谈。 她不想去试镜女一号的角色。 她的目标,是女二号。 天生都需去试镜打拼,不如选 分卷阅读127 择一个更有把握、更想驾驭突破的角色,要弄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喻沅芷静静沉下眸,双手捧着《故园》的剧本,走出房间。 走廊里寂静无人,只有阳光俏皮地洒落在木质地板上,光束中夹杂着旋转的飞絮。 明媚而敞亮。 她垫起小碎步,悄咪咪路过封御南门前。 生怕惊醒了他的睡眠。 喻沅芷瓷白的脸蛋上,严肃地一本正经。 还没等她偷偷开溜,“咔擦”一声,门蓦然被拉开。 男人清冷的眼眸凝向喻沅芷,然后伸出手,一把勾住女生的腰肢,将人带进了房间。 “砰——!” 门又瞬间阖上。 从锁定目标到关上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绝不超过两秒钟。 喻沅芷完全没有一丝丝防备。 她纤薄的背脊猛地撞上坚硬的门板,身前是逼近的沉冽呼吸。喻沅芷将脚尖拼命向后缩,头也努力低下去。 “你别闹呀。”她声音温软绵糯,“我要去跟爷爷谈正事。” 封御南听到女生软乎乎的语调,眸色更加深了。他单手撑在喻沅芷头侧,领带垂在喻沅芷锁骨,勾起一阵酥麻。 男人漆黑的眼瞳深处酝酿着骤雨暴风,也有烈焰炙热。他俯身而下,落在她娇嫩的唇瓣上。 喻沅芷一瑟缩,明显感觉到这个吻的不同。 似乎想将一切都烧灼的轻狂。 她怔愣睁开眼,看见封御南背对着窗,高大的身躯被光线分割出明暗的边界,显得冷冽清隽。 他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在眼下投落出一片阴影。 却辨不清任何神色。 很不对劲。 喻沅芷依偎在面前男人的怀中,胸口大幅度起伏着,她用力将两人指尖的距离分隔开。 封御南也轻喘着气,薄唇上依稀泛着潋滟水光。他微微抬眸,凝视向她。 喻沅芷蓦然脸就红了一片,轻声问:“怎么啦?是不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女生纯澈的杏眸里流露出些许担忧,然后赶忙举起手心,想测一下男人额头的温度。 “没事。”封御南快速侧首,避开了她的动作,唇线紧抿。 “就是有些想你。” 男人的声线低沉微哑,冷白的肌肤上却肉眼可见地红了。 “我们才几小时没见面啊?”喻沅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封御南垂下眸,回想起叶野刚刚的电话。 他没有回答,只是淡淡撩起眼皮,在眼前女生脸上的每一寸逡巡。 他是贪心的,只想把她都刻画在心底。 “这是什么?”男人才注意到她手里紧攥着的纸页。 “噢,是我想去试镜的剧本。”喻沅芷想起封御南还是她名义上的老板,不禁也想问问他的意见,“《故园》这部民国剧,你知道吗?” 喻沅芷看上《故园》的原因,是因为这部剧讲的是名伶的起伏一生。 而女二号的人设,不同于女主千金小姐的身份。 九岁父母双亡,流落街头,被捡从艺;而后梨园,初逢少将,芳心暗许。 战乱爆发,家国大义;毁家纾难,解散戏班,最终死于炮火,香消玉殒。 她看完后,泪水潸然而下。 而且这部剧要事先进组训练,请专门戏剧学院的老师来教授声腔,所以能学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封御南薄唇紧抿,认真浏览完:“女二号的人设,比女主出彩,更有血有肉。” “我也建议你去试镜这个角色。”他看见女生乖巧求知的眼瞳,不禁沉沉笑了声,揉了揉她的头顶,“途业的制作班底,不用担心。” “尽情去做你想尝试的事吧。” 话音刚路,两人的手机同步连续叮咚起来。 封御南从桌上拿起手机,刚摁下屏幕,眼神就立刻沉冽了下来。 微博最醒目的话题红标推送。 各大新闻APP的头条专栏。 此刻都并排出现在手机锁屏。 “苦追十数年,4·17特大连环杀人案正式宣布告破!” 喻沅芷葱白的指尖也微微颤抖着,滑开屏幕。 蓝底白字的警方通报刺得人眼生疼。 疼得就快要落下泪来。 “2001年4月17日、4月27日、5月7日,北充市警方连续接到群众报警,发现六名被害者。因当时侦办技术有限,十数年来,警方从未放弃过寻找破案线索。终于在今日通过DNA对比技术,确定殷某(男,南堰市人,1976年12月生)有重大作案嫌疑,将其抓捕归案。经审查,犯罪嫌疑人殷某交代三起作案事实,其手段之残忍、社会影响之恶劣,令人发指。 目前此案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封御南快速通读完全篇,眸色沉澈,但修长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分卷阅读128 空荡的房间里倏尔传来几声极深的哽咽,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掀起眼帘望向女生—— “我想去祖坟。”喻沅芷泪珠一颗颗往地下砸落,却生生砸进了男人的心底,“想给爸妈扫下墓。” “想看看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请大家忘记作者又把十二点和零点存稿箱弄错的蠢事吧(乖巧坐直 我,力争让读者用最少的币。 看最长长的章节。 ☆、第 57 章 话音间, 窗外倏尔响起几声雷鸣。 寒枝惊起鸦雀, 咿呀叫着, 拼命地扑腾翅膀向乌云的边际飞去。 夏季多雷,黄梅多雨。 后山此时肯定也风正急, 隐隐有落雨的趋势。 封御南往外瞥了眼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又垂下眸,凝望女生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不发一言,只转过身。 下一瞬间,喻沅芷便感觉肩头被熟悉的沉香味环绕。 她眼中还凝着泪,呆呆抬起头。 男人薄唇紧抿,将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走吧。”封御南声线沉冽,“我陪你去。” 喻沅芷回过神, 用力点了下头,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一个眼神,封御南就能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 她不想惊动爷爷。 虽然只是早晚问题, 爷爷肯定会知道消息。 但这一程, 她想独自前去。 跟她没有任何记忆、甚至素未细语的父母, 认认真真地报喜。 把警方的通报, 一字一句,读给他们听。 喻沅芷迈着小碎步,跟上身前男人的步伐, 走在青草芬芳的山路间,偷偷擦了擦眼角。 哪有什么喜极而泣。 所谓的喜极而泣,只不过是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 回忆起曾经百味杂陈的苦,才凝结成的泪罢了。 归根结底,都是悲的。 …… 其实对于儿时的记忆,喻沅芷脑海里都是从孤儿院开始的。 或许是当年她太小了,对于父母没有任何记忆。 后山草地正中央,还是那棵千年的槐花树,只是她当时没有注意,那粗壮的槐树干背后,屹立着一座小小的石碑。 跟亭亭如盖的槐花枝比起来,当然是小的。 但在她眼里,那石碑沉重的—— 仿佛承载了两个人的一生。 喻沅芷静静跪在槐花树下,风刮得愈发猛烈,将衣襟和及腰得长发都往后吹去,在空中肆意飘扬。 她葱白的指尖捏住西装的衣角,背脊挺得笔直。 一动未动。 “所有人都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仇,应该在每一起悲剧里反思。” “可我想了很久,都觉得你们不该是这个结局。” “那天向姐姐带我去看的画展,是爸爸画的吧?”喻沅芷唇角暖暖翘起,却流下泪来,“真好看。你画的妈妈,画的景色,就是爸爸眼眸中的所有世界吧?干净、温暖,不染纤尘。” “如果爸爸你还在的话,一定能成为很成功的画家。” “或许现在,你就坐在山丘上,笑着望向妈妈和我,再在画架上落笔。” 但那个灿若星辰、温柔回首的男人。 永远定格在了二十四岁。 封御南站在几天前他们所站的山丘上,风吹乱额前碎发,他修长的手指用力握住伞柄,骨节微微泛白,眸色和压城的黑云并无二异。 甚至如淬了墨,更加漆黑深邃。 他没有和喻沅芷一起走到槐树下,并不是惧怕风雨。而是他觉得,这段时间,应该完完全全交给喻沅芷,让她自己独处。 她和亲生父母,缺了太多时间。 男人正这么想着,就望见远处对着石碑絮叨了很久、甚至一度哽咽耷拉着着头的女生,缓缓站起身。 因为跪了太久,还在草地中打了个趔趄。 她龇牙扶着膝盖,纯澈的杏眸看进他眼底。 然后隔着黑云压城、隔着飞絮草浪、隔着嘶吼骤风,她唇角却弯起,朝他招了招手。 这一幕美得如同画卷。 不知为何,他的心脏蓦然被触动了一下。 封御南撑着着一把自动伞,长腿迈开,一步步朝女生走去。 “爸妈……”喻沅芷小跑过来牵起他的手,跪在石碑前。 可能是从未叫过这个称呼,她还有些不习惯,声音低低的。 封御南稍稍顿了下,垂首将伞放到一边—— 然后双膝跪地。 “爸、妈。”喻沅芷听到这个声音,挣了侧头,呆呆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 “你们放心,不论她是喻沅芷,还是向芜安。 分卷阅读129 ”他声线沉澈坚定,眼瞳直直映现她纤薄的身影,“在我封御南心里,她只是我的爱人。” “仅此而已。” 喻沅芷樱唇微张,眼眶里满是温热,她拼命忍住哭腔,嗓子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耳朵里听不见雨丝落进草地的声音、也听不见风呼啸而过。 只有男人低沉有力的话语,在雨幕之中,响遏行云。 而紧紧包裹住她的宽大掌心,炙热温柔。 “爸妈。”过了很久,喻沅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位是封御南。” “是我从高中就开始喜欢的人,是我暗恋了很多很多年的人。” 她嗓音微涩:“是我要携手余生的人。” 封御南眸色怔然,他侧过头,手心不经意地微微收紧。 “我从来没想过能和他在一起,因为他太耀眼了,我一直在努力追逐。他在我心中,就像永远不可企及太阳,而我是一颗微不足道的行星颙望着光辉,但永远在自己的轨迹上旋转航行。” “即使我刚进入高中,听他代表毕业生发言后,就再没有在学校见过他。” “即使当年为了离他更近一点,才放弃了北充A大的录取,留在了南堰,入学后却发现他早已办了休学。” 雨越落越大,她低下头,梨涡浅笑: “但我却在这个过程中幸福着,因为至少,能离他更近一点点。” “哪怕一点点也好。” 喻沅芷猛然被拉进男人胸膛,直直撞上他灼热的心口位置。 一只手揽过她的后背,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腰肢,就像要揉进骨缝里那般用力,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喻沅芷呆呆睁大眼,耳膜里全是最靠近处的心脏,一声声有力的搏击。 他……他的心跳好快。 如同擂鼓,震若雷霆。 簌簌落雨之中,封御南紧紧闭上眼,喉结翻涌。 在初见之前,他对喻沅芷全无印象。 他在高中每天都能收到很多情书,但他从未看过、也未答应过;而这些当时看起来汹涌澎湃的情感,在离校之后也渐渐销声匿迹。 再无声息。 封御南从未想过,能有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用最纯粹的方式,慢慢追逐着他。 即使也许未来也不会有回应。 即使他从未知晓,哪怕分毫。 “谢谢你。”男人声线喑哑。 岁月如大浪淘沙,将故人都筛洗过。 谢谢你。 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 两人的衣衫早已经湿透了,喻沅芷倒还好,西装外套在这时派上了用场。 但封御南。 情况就不太乐观。 喻沅芷走在山道内侧,低下头,连眼睛都不敢往那里瞟,一步步认真盯着脚尖走路。 脸颊满是绯红。 封御南淡淡垂了眼帘,瞥向自己半透明的衬衣面料。 他薄唇微翘起,摇了摇头,左手不动声色将伞往女生那处倾斜,右半身全部暴露在骤雨之下,但他像毫无察觉,长腿稳稳迈开。 “我们今晚是不是该回家里啦?”喻沅芷掰着手指算算,“已经打扰爷爷好多天了。” 住在山上,远离尘嚣,到底是不方便。 “嗯。”男人点头。 她小心翼翼询问着他的意见:“那待会回家我们就跟爷爷告个别?等下次再来看爷爷。” “你先把衣服换了,别着凉。”封御南清冷望向她。 “好。”喻沅芷眉眼弯弯,环住他的臂肘,瞳仁里亮晶晶的。 向宅非常忙碌。 向荆坐在客厅里,整个人精神矍铄,像是重新燃起了蓬勃干劲和斗志。他已经知道了警方通报,正在紧锣密鼓地联系最好的律师团队,一定要打赢这场官司。 不把殷家斗得破产,都对不起他这把老骨头。 他从管家口中听说两人去了后山,又听见喻沅芷说要回市里准备试镜的工作。 所以当封御南和喻沅芷站在面前告别时,他也没有多挽留,而是摆摆手:“去吧。” “什么时候再回来看我?”临出门前,向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等下周我试完镜就回来。”喻沅芷跑上去抱住爷爷,“爷爷在家,要好好照顾身体。” 向荆慈祥的揉揉她女生头顶:“嗯,下周一定要回来。” “我为你准备了一场宴会,别缺席。” 他们从向宅离开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封御南的劳斯莱斯依然停在山下,她拉开车门,才意识到来向家也不过三天的功夫。 喻沅芷低下头。 可这三天,仿佛她的前半生那般漫长。 封御南启动发动机,车灯也应声亮起,喻沅芷被光刺得眯起眼,这才回过神跨进副驾驶座。 门被关上的那一刹 分卷阅读130 ,封御南便倒车出库,向市内开去。 车内封闭,没有人说话几个小时的路程,未免太过无趣。 喻沅芷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封御南聊了起来。 两人从影视圈未来发展这种宏观的话题,最后聊到对各自的印象。 “我发现你真的很少有做错的事情。”她有些语无伦次,“就是……很有分寸感,跟所有人都保持距离,让人猜不透,但又很舒服。” “就像你粉丝说的一样,翩翩君子。” 红灯亮起。 封御南踩下刹车,偏过头认真看着她:“并不是这样。” “来人世走一遭,本就是孤独的。”他蹙眉措辞,“我们所挣扎的,不过是努力寻求所谓的不孤独。” 他也有识人不清的时候。 比如尤掣。如果不是尤掣被苏酥的钱财打动,把看见两人同居的消息传给洪范,那他和喻沅芷在一起这条消息,就不会被苏酥发长文爆料 那他会是第一个告诉世界的人,而不是像现在的情况,有种被迫承认的感觉。 其实也该猜到。 他确实对尤掣的关心少了许多,只是因为在流浪猫救助活动中认识,所以每次捡到的野猫,总会送到尤掣的宠物医院去。 最近的情况,有车的宠物医院,想必经营状况也举步维艰。 男人清冷垂下眼帘。 但这些话,他不会跟女生提起。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得胃病吗?” 喻沅芷蓦然就想到两人同居的第一天,她做的汤就把男人喝进了医院。 为此还上了热搜。 很久后提到这件事,她还是有些愧疚,小声回应道:“为什么呀?” 封御南沉冽的眼眸望向远方,手指轻叩方向盘,:“其实胃病上大学的时候就有,并不是小张说的接功夫片,需要在几个月内快速增肌饿出来的。” 他神色淡漠:“营养师定制的食谱出不了错,只不过确实吃的太少,胃撑不住了而已。” 喻沅芷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 “是因为第一年上大学,M大你也知道,从宿舍到食堂的距离太远了。”封御南指尖点在泪痣上,“那年冬天下大雪,太冷,不想起床。” “于是就批发了两箱方便面放在床铺下面,每天中午起来就吃一包,晚上再吃一包。” 他声音淡淡:“吃了一整个冬天,把胃吃坏了。” “扑哧。” 喻沅芷笑得前仰后合,还捂着自己的肚子,喘不过气。 封御南眯眼看见女生的姿态,蓦地俯身,一只手撑在她的腿侧,另一只手绕过她眼前,这个姿势像是要把人摁在车座上一般。 熟悉清冷的的沉香气息散落在鼻尖,他垂下眼睫,薄唇紧抿沉沉注视着身下的女生。 她杏眸楚楚,眼角还有刚刚笑出的水光,整个人蓦地轻栗了一下,耳根也染上血色。 “你干嘛。”喻沅芷软糯糯出声,避开他的目光,“好好开车,很晚啦赶紧回家吧。”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男人闻言没有半分退让,喻沅芷见状,只好颤抖着闭上眼。 满脸都泛起了化不开的红晕。 “啪嗒——” 这个声音。 喻沅芷怔怔看着落锁的带扣,还没能反应过来。 绿灯亮起。 封御南重新踩下油门:“副驾驶座,安全带要系好。” 嗯。 说得对。 做得好。 喻沅芷面无表情扭头望向窗外,轻轻松了一口气。 “叮铃——”熟悉的手机铃声响彻在车内。 是封御南的。 男人面不改色,按下车载蓝牙。 “喂。” “阿南啊?” 喻沅芷杏眸倏尔瞪大。 这个声音,是封夫人? “妈。”封御南声线沉澈,“怎么了?我在开车。” “啊你在开车?那我就长话短说。” “我听叶野说,她想给你接一个好来屋的演艺工作,要去国外几个月封闭拍摄,但你还在犹豫?” 她猛然侧首看向封御南。 “嗯。”男人目不斜视,“工作室刚起步,还有很多工作需要交接。上次投资主演的一部戏最近也到了宣传期,不太好离开。” 只是不知道这解释,是说给封夫人听的—— 还是说给谁听的。 “好好好。”封夫人赶忙应道,“你的事业我不操心也不插手,只是叶野打电话来了,说这个机会很难得,又没有得到你的回复,所以才让我问问你。” 电话挂断后,车内陷入一片寂静。 喻沅芷清楚的记得,当时第一次坐在他的车上,也是这样一幅场景—— 男人倾身俯下、眼眸 分卷阅读131 深沉、而后车载电话响起。 就像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不过这一次,是未来可期。 “你去吧。”喻沅芷低下头,声线温软,“你不用担心我。” 封御南眸色清冽,沉默地看向她。 “和你……”他喉咙微微干涩。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女生打断:“正好我也要试镜,试镜通过了要封闭三个月,统一在剧组请专门的老师训练戏曲。” “我有信心通过试镜。”喻沅芷攥紧小拳,眼瞳里似有星光闪烁,“因为我代表的是我们。” 女生把“我们”字腔咬的很清晰。 “我们在更高处相见吧。” 孤注一掷、只身向你坠落后。 再携手摘星辰。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把胃吃坏的悲伤故事,来源于我们高中的男神老师。 在课堂上诉说的亲身经历。 我记了好多年,从此很少吃方便面。 * ☆、第 58 章 夜晚很沉。 灌木丛里是阵阵蛙鸣, 青草池塘满是氤氲的盛夏气息。 娱乐圈所有常驻剧组的人, 都有快速收拾行李的本领。如果是女演员, 可能需要带的东西还多一些;但对于封御南说,既然是出国, 更应该极简。 喻沅芷本来想帮忙,封御南望向女生略显疲惫的眼睛,沉声让她回房休息。 这几天,她经历了太多,也没能睡个好觉。 她太累了。 封御南收拾好行李,正想走出房间倒杯水,放在床头的电话倏尔响了起来。 他脚步一顿,瞥向亮起的屏幕。 “什么事?” “封哥你赶紧看微博!”电话那端小张的声音非常焦急, “到底是谁帮忙撤的热搜啊?叶姐本来准备循序渐进,先联系营销号发你公布恋情的通稿,再将风头转移到苏酥身上, 最后才把相关话题的热度降下来。这样大众心里有一个预判的过程, 苏酥带来的负面影响也会降到最低。” “因为在粉丝和网友眼里, 本来这场恋爱, 就不是势均力敌,喻小姐在圈里的咖位和您相比,确实算是有些高攀。” “……”封御南一瞬预感到了什么, 薄唇紧抿。 “结果好家伙!”小张嘶声扼腕,“是谁那么有钱直接联系了微博撤热搜?” “撤热搜也就算了,还把‘苏酥’‘喻沅芷高攀’这两个关键词给禁了?只要带了这两个字, 连微博都发不出去?现在已经有网友在喻小姐和你的评论下阴谋论了。” “有人说喻小姐……pua了封哥。”他支支吾吾,难以启齿,“正在涂她的超话广场呢。” “到底是哪位有钱的大佬干的这事啊啊啊?连词都给禁了,这不是明晃晃的欲盖弥彰吗?娱乐圈哪有这么公关的啊。”小张欲哭无泪,连声音都带了崩溃的味道。 这确实是向老爷子的作风。 封御南眸色清冽,偏脖慢悠悠扯松领带。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男人唇抿成一条平线,修长的手指点开喻沅芷的超话页面。 精华的高赞评论还算正常。 ——别人二十岁和封神谈恋爱,我二十岁……允悲.jpg ——楼上的,我四十米大刀已经举好了。 ——果然只要活得久,哪房不会塌……不过我有预感,之前封神也给我们打过预防针,所以还OK,郎才女貌,送上一点我的祝福。 然后点开最新的话题页,画风就开始激烈飞扬。 ——玛德之前我还引以为豪封神从无绯闻,那么张禁欲的脸,能忍住这么多年不谈恋爱。但我现在贼后悔,封神但凡谈了几段恋爱,都不至于被喻沅芷这种货色给坑了。 ——真的看喻沅芷那样子就活脱脱一个白莲绿茶味月饼,什么国民校花,天天就想着怎么勾搭男人了吧?以前不是有爆料说她睡遍了整个节目组吗?还演了我最喜欢的沈何欢,呵呵,她配吗? ——扼腕叹息,男神英年早婚,竟然还不长眼睛。 ——联姻嘛,他们这种豪门,估计很多身不由己。 ——但喻沅芷不是喻家千金啊?之前不是求锤得锤她是假的嘛!所以她凭什么嫁给封御南啊? ——卧槽封神好惨…… 房间内的气温蓦然下降了好几度,男人眉头紧蹙着,周身散发出一种极其冷冽的气场。 荒唐。 封御南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努力平复心头涌起的躁郁。 再睁开眼时,眸色已经恢复一贯的清冷,他打开自己微博的编辑页。 “滴——” 正在群情激昂的封神粉丝,发现自己的特别关注上线了。 别吧? 千万别是他们想 分卷阅读132 的那样。 粉丝无一例外瞪大眼睛,刷微博的手微微颤抖。 快忍住你的手。 别发声。别回应。别发微博。 求您了哥。 “叮——!” “您的特别关注@封御南,刚刚发送了一条微博。” 完了,粉丝们两眼一黑。 然后缓过神来,坚强的掐人中试图让自己清醒。 “封御南:是我自愿@喻沅芷。 人潮汹涌,我一直在等一场不可知的相逢,直到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谢谢你陪我共度这一生。” 一分钟后,两日之内,封御南沉寂许久的微博,再次发声。 至于微博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腥风血雨,当事人毫不知情。 因为—— “咚咚”,房门被蓦然敲响。 男人淡淡垂下眼帘,将手机随手放在桌沿,拉开了门。 喻沅芷捧着一碗金汤肥牛,乖巧站在门外。 好冷。 她直接打了个哆嗦,然后小心翼翼探头往封御南身后看去。 “你空调温度调的太低了吧。”她杏眸里盛满了担心,声音软软的,“要生病的。” 封御南眸色深漆,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最后还是压了下去,他沉沉笑了声:“没事。” “不是让你去休息吗?” 喻沅芷咬了咬唇瓣:“明天你就要出国了,时间太紧也没能给你安排践行……” 她回到房间,回忆了很久,突然想到一开始刚同居时,封御南特地加她微信,就是为了让她帮忙做一顿金汤肥牛。 是一种对金汤肥牛的执念。 于是她赶紧到厨房,用最快的速度做了这道菜。 金灿的汤色佐以清爽精瘦的薄肉片,金针菇吸饱鲜美的汤汁,再撒上小米辣和葱花。 女生戴着隔热手套,怯生生望向他,眼里却如缀星辰。 很多话封存在唇齿间,他垂下眸,喉结滚了滚:“去客厅吧。” 喻沅芷刚小心翼翼走到餐桌前,将青瓷碗放下,甩了甩酸胀的手腕还没来得及歇口气时—— “啊!” 封御南坐在高脚椅上长腿微曲,然后伸出手揽过喻沅芷的腰肢,将她扣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掌微微发力,不容拒绝地将人锁在怀里。 喻沅芷试图挣脱他的桎梏,但男人的手肘却纹丝不动。 “你干嘛……”女生反射性的去推他的胸膛,声音带了几分羞赧和惊慌。 封御南薄唇紧抿,不发一言,手臂揽过她的腿弯,将人直接抱起,往沙发走去。 “放我下来!”喻沅芷纤白的小腿在空中轻晃。 蓦然身体下落,她深陷在柔软的牛皮沙发中,贝齿咬住樱唇,水汪汪的眼眸注视着头顶的男人。 封御南手臂撑在女生头侧,另一只手轻抚上她的唇瓣,喻沅芷这才被迫松开贝齿。 他看着粉嫩上还清晰的咬痕,眸色渐渐深邃起来。 男人视线向下移去,女生裙摆的边角往上翘着,有些凌乱。 纤白的腿在客厅的灯光下近乎透明,白皙无暇,仿佛碰触一下就会留下红印。 喻沅芷感受到他的目光,呼吸更加急促,她咬紧牙关偏过头去,不敢和他对视。 这谁扛得住啊。 她心里淌下两行宽泪,整个脸颊都烧起红云。 接着,唇齿被温柔又不容拒绝地撬开,湿软长驱直入,扫荡口腔里的每一寸温热。 男人性感的喘息在喻沅芷耳边愈发放大。 她卷翘的睫毛抬起,对上封御南漆黑的眼瞳,然后纤臂缓缓勾上男人的脖颈,身体向上拱起,如同弯月。 封御南身躯一顿,接着更汹涌的浪潮。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喻沅芷呼吸不过气,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肩窝,男人才蓦然停下。 两人唇瓣依依不舍的分离。 喻沅芷全身脱力般倚在他的怀中,大口喘息着,手臂无力地沿着他的背脊向下沉。 她望向封御南泛着水光的薄唇,和深不见底的瞳仁,直接把小脑袋埋进了他的胸膛。 “金汤肥牛要冷了……”喻沅芷在他怀里害羞呓语,声音嗡嗡的。 封御南隐忍地垂下眼帘,喉结微滚,抬手帮喻沅芷理好有些凌乱的裙角。 喻沅芷感受到他的动作,脸埋得更低了。 …… 喻沅芷将碗放进微波炉里重新热了下,然后撑着脑袋,望向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 封御南夹起肥牛片放入唇中,因为加了一点小米辣的原因,薄唇更显得红透。 她赶忙低下眼,再也不敢往那个方向看。 等男人吃完侧过身,发现女生的头似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再走进一看—— 喻沅芷已经枕着侧臂睡着了。 封御南摇摇头, 分卷阅读133 沉沉闷笑了声,然后小心翼翼将女生抱起,轻轻放到她房间的床上。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喻沅芷只蹙起了眉,然后在床上翻了个身,并没有醒过来。 男人俯下身,慢慢将那侧的毛毯拉过来,盖在她身上。 他掖了掖边角,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板,将空调调到舒适的二十六度。 封御南清冷的眼眸温柔注视着熟睡的女生,低身在她软糯糯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睡吧。” 他起身关灯,最后回首看了她一眼。 然后摁下门把,走出去后再轻轻将门阖上。 喻沅芷在床上无意识嘤咛了两声,舒服地睡去,并没意识到他的一切所为。 *** 真正的分离其实是一瞬间的。 是无声无息的。 第二天喻沅芷醒来后,封御南早已赶着最早的班机,去往了F国。 两人隔着大洋,隔着六个小时的时差,隔着训练的不分昼夜。 酷暑盛夏,烧人心脾。 《故园》剧组里人来人往,喻沅芷站在四合院中,手里捏着的兰花指已经保持了一个小时,额间的汗直往下淌。 但她一动未动,杏眸亮亮凝视着前方。 “手低了!”特聘来的戏剧老师用扇子将她的手臂抬高,“这个动作不能变形,再坚持二十分钟。” “我们是实景拍摄,到时候在露天的水榭戏台上几个小时穿着戏服,只会比这个更热。” “好的老师。”喻沅芷面苍白,却还是对着老师温软一笑,再继续目视前方,咬牙坚持着。 “很好。”老师满意的点头。 “你要记住,没有一行可以不下苦工一蹴而就,少用的工,都会在日后的竞争中现原形的。”他在女生面前踱步,一边眯眼审视着她的动作有没有变形,“民国伶人奚啸伯,京剧四大须生之一,儿时练喊嗓把安定门外往东第十三个城垛子那里的一块砖,都喊得凹进去了一块。” “既然接了这个伶人的角色,这三个月的训练,你就要练出他们的精气神,演出他们的家国哀。” “好,换下一个动作。” 门外围观的剧组工作人员,伸着脑袋在墙后叹为观止。 本来以为导演招了个千金名媛的祖宗进来,没想到这么不骄不躁,也不矫情。 这么大太阳,他们都觉得热。 能做到让京剧学院的夏老师满意的程度,可真是不容易。 工作人员吞了下口水。 最近豪门圈和娱乐圈发生了三件大事。 一是向家亲孙女找回来了,向荆亲自召开盛大宴会,公布喻沅芷的身份。 二是殷家破产,一夕坍圮,倒得无声无息。 三是喻家老爷子病情加重病逝,北充那一支抢到了权。 反正豪门和娱乐圈就是一个圈。 他们打死也没想到,一个月前还被嘲是假千金的喻沅芷,让封神冲冠一怒为红颜,然后摇身一变,竟成了向家的继承人。 这其中的豪门秘辛,有真真假假无数个瓜传出,但谁也没说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 倒是有瓜主隐晦提出,殷家似乎背了人命债,举家迁往了国外,销声匿迹。 不过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噢关系就是喻沅芷拿下了《故园》女二号的角色,将要和影后饶琼同台搭戏,还是试镜时导演组一致通过。 想到这里,工作人员欲言又止。 似乎……从这第一个月训练的情况看,好像还可以接受? 只是。 他们面无表情看向手心的冰奶茶和星冰乐,再想起刚刚带着墨镜潇洒走来叶大经纪人、和十个保镖护航的防弹车。 封御南的经纪人亲自来送奶茶。 向家直接承包了影视城的冰沙店。 能不能不要随时随地、让他们感受到狗粮和壕气冲天的味道? 喻沅芷结束一天的训练,已经是华灯初上。 她筋疲力尽倒在床上,长发黏在脸侧极不舒适,但她都不想动弹一下。 苗柳一如既往,拿着筋膜枪走来。 “喻姐,你还好吗?”她语气担忧。 她是眼睁睁看着喻沅芷,怎样每天强逼着自己努力坚持下去的。 “还活着。”喻沅芷两眼放空。 “没事,第一个月的训练结束了。”苗柳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欢欣起来,希望能鼓舞到喻姐,“明后两天能休息,喻姐你好好睡睡觉,等周一再继续。” 喻沅芷没有说话。 她撑着床直起身来,手指费力地去够床头的手机。 然后满怀期待的打开—— 微信里并没有回复。 还停留在她今早说的那句“早安”。 封御南从来报喜不报忧,每天温柔地听她絮絮叨叨、发泄压力,却没有一次跟他说自己训练的情况。 分卷阅读134 好像他什么都能解决,沉稳而练达。 喻沅芷淡淡垂下眸,长发遮掩住所有神色。 六个小时的时差,几千公里的距离,一个月的分离。 还是太远了。 “小苗你刚刚说我们有两天的假期?”她蓦然反应过来,杏眸亮晶晶的,“也就是说我有两天空余的时间?” “是……是啊。”苗柳呆呆应道。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喻沅芷飞身下床,快速走进洗漱间,声音愈发欢快起来:“快帮我订飞F国的机票。” “最近一班的!就今晚。”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开始进结局章噢。 滴滴—— 预告:蛋糕车要来啦。 “人潮汹涌,我一直在等一场不可知的相逢,直到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改编自suixinsuiyuan填词的歌曲《这一生》,奚啸伯先生的经历是之前在新浪博客阅读到的,特此注明,非常感谢。 * ☆、结局 · 上 苗柳用最快速度预约的出租车一路飞驰, 驶向南堰国际机场。喻沅芷也像一只飞出笼子的兔子, 就差没竖起两只粉嫩嫩的兔耳朵随风舞动。 苗柳看向旁边全副武装、却依然看得出兴奋与激动的女生, 几次欲言又止,但还是没忍住。 “喻姐……” “嗯?”喻沅芷推了推墨镜回首, 嘴角依然不自觉地翘起弧度。 “你稍微克制一点。” 克制一点撒狗粮的频率。 她面无表情。 “喻姐你是今晚十点的飞机,要明早八点才能到F国。我已经跟叶姐联系确认过地址了,出了航站楼就有人来接。”苗柳检查机票信息,眉心微蹙,“但太匆忙了没买到头等舱,十一个小时的飞机,你能行吗?” “你之前没坐过这么长时间的飞机吧?还有倒时差什么的,你最近训练这么辛苦, 一定要注意休息。” 苗柳还是有些担心。 “没事的。”喻沅芷伸出手帮她理了理刘海,温柔安慰道,“在飞机上睡一觉就到了。” …… 啪。 是flag碎裂的声音。 密闭狭小的空间里, 一呼一吸间, 是飞机特有的空调味道, 时间长了便有些晕眩。 喻沅芷戴着眼罩、塞着耳塞, 艰难地瑟缩在座位里,努力深呼吸践行“在飞机上睡一觉就到了”的旦旦誓言。 还没到两秒,身后撕心裂肺的婴儿哭喊扑面而来。 连带着的还有扑腾着的小脚, 不断精准袭击她的椅背;耳畔不知哪国语言的男声,正手忙脚乱的试哄婴儿。 但效果却不尽如人意。婴儿不时醒来,哭闹一阵, 再睡过去,循环往复。 伴随不时“咣当咣当”的协奏曲,F国时间凌晨四点,喻沅芷终于顶着因为没休息好而泛红的眼眶,艰难地到达了F国机场。 在去片场的路上,她一直侧倚枕靠,闭目打盹,没有任何想要和司机交谈的迹象。 受了叶姐所托要照顾好这位大小姐、特地准备了一箩筐风土人情介绍的本地司机,只好呐呐专心开车、完全不敢言语。 片场签了保密协议,喻沅芷是不可能进入好来屋拍摄现场的,叶姐的人脉也还没强悍到这个地步。 所以司机只是把他放到了剧组统一入住的宾馆,由专门的服务员将她带到封御南的房间里。 当然这一切都是经过叶野同意。 今日休息的封御南完全不知情。 直到房门被敲响那一刹—— “谁?” 过了几秒钟,低沉而沙哑的声线才由远及近,还带着几分像是刚睡醒的慵懒。 “是……是我。”喻沅芷紧张地清了清嗓,手心冒出了汗意。 其实在飞机上、在敲门之前,她设想了许多种打招呼方式。 要一瞬间扑到封御南的怀里,再抬起头,眼睛水盈盈盯着他,问他惊不惊喜;要面带委屈、跟他念叨这一路来F国的艰辛和疲惫,然后挽着他的胳膊去最负盛名的市内景点走一走。 甚至连唇角该弯起的弧度,她都在心里暗暗练习了好几遍。 可是到了现在,她的嗓子眼只微微发紧,什么多余的话都讲不出口。 喻沅芷这才有些明白,古人所说近乡情更怯的真正含义。 “嘎吱。” 男人猛地拉开门,身上的T恤略带凌乱,一看就是刚刚才随手套上的。 空气似一夕凝滞。 封御南额发零落覆盖在眉间,他怔怔望向眼前的女生,黑曜的眼眸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怎么来了?” 喻沅芷没有回答,杏眸一寸寸拂过他的俊颜,樱唇不自觉翘起,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落。 分卷阅读135 他瘦了。 瘦了很多。 原本就分明的五官轮廓,棱角更加清晰,连下颌线都紧绷着。侧脸贴着创口贴,下巴上是一些深黑胡茬。 封御南察觉到她视线的打量,有些不自然地将头撇开。他叹息一声,温热的手掌小心翼翼捂在喻沅芷的眼上:“丑,别看。” 手掌下的泪水却涌得更凶了。 喻沅芷一边哽咽带着哭腔、一边努力让自己微笑起来:“哪里丑。” “我男朋友就是最帅的。”她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涩,又点头复述了一遍,“宇宙第一帅。” 然后便被蓦地拽住手腕,喻沅芷向前踉跄了一下,落入一个坚硬的胸膛。 门因回弹而自动阖上。 房间内弥散着熟悉而清隽的沉香气息,清晨六点,窗帘还未拉开,她偷偷掀起眼皮,只能模模糊糊辨认出男人的侧影。 他浓密的眼睫垂下,深深凝望着她,眸里像是有万种波涛平地而起,又有烈火欲燃,最后等化归为抹不开的清澈笑意。 封御南沉冽的闷笑声从胸膛溢出,震得她耳根酥麻。 他在女生眉间落下一吻:“我很开心。” 没有问她在剧组过得如何,没有问她为什么孤身而来,没有问她怎么会来看他。 像是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涤荡在他们之间。 “等我一会儿,我冲个澡,带你去市里逛一逛。”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缠绵分开怀抱。 喻沅芷抬眸看着他,乖巧地点点头。 …… 封御南住在三十层,房间里有落地窗,上半部分是透明的,玻璃下半缘作了磨砂处理,让人看着不会目眩。 喻沅芷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她转身的一瞬间,封御南正好背对她,围纯白浴巾□□腰背,将要迈进洗漱间。 那白净有力的背脊上,满满都是吊威亚留下的勒痕。 触目惊心。 喻沅芷瞬间呆在原地。 她有想过华裔演员想要进入国际市场,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她也有想过封御南第一次出演好来屋的电影,总不会让他挑大梁,必然是一些比较不起眼的角色。 她把每一种情况都设想到了。 但当看到消之不去的红痕、还有开门那一刹眼底泛起的淡淡红血丝,她心里最柔软的部位揪得生疼。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但这重量,他扛得必定艰苦异常。 洗漱间里水声次第,一声声敲在喻沅芷的心坎。 大概是没有可放换洗衣服的地方,封御南在洗漱间外放了一张小板凳,将要穿的黑色衬衣和束带摆在椅面上。 她咬了咬唇瓣,像是在下什么决心;然后垂眸走过去,把所有衣物,都轻轻摔到床铺之上。 喻沅芷俯身拉开自己的行李箱,翻找拿出最修身的酒渍丝绸红裙。 光滑的面料顺着白皙无暇的肌肤滑落,她对镜整理好裙摆和耳坠,精致的锁骨勒着两根细细的肩带,似乎微微用力,就能留下一抹突兀的红印。 易折断的美感。 水声渐歇。 喻沅芷坐在床铺上,看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椅面上摩挲。 “沅芷。”男人沉澈的声线穿过浴室门,“我的衬衫是不是落在床上了?” “……嗯。”喻沅芷指骨微微攥紧,死死咬住樱唇。 “帮我拿一下,放在椅子上。” 封御南离开门口,接着浴室里传来剃须刀的电动声。 他现在应该站在水池前,背对着门。 喻沅芷深吸一口气,赤脚站起,往洗漱间走去。 瓷白的小脚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发出响动。她轻轻拉开浴室门,里面水汽弥散,镜面上也满是雾气。她快速轻手轻脚阖上门缝,踮起脚尖,向正在剃须的男人走去。 喻沅芷纤长的睫毛微颤着,双臂缓慢而坚定地环住封御南的腰腹。 严丝合缝。 “啪——” 还在运动的剃须刀瞬间滚落在潮湿的瓷砖上。 敏感的腰肌细致贴合上令人惊叹的柔软,甚至有挤压的触感。 封御南浑身就像触了电般,有一瞬间的怔愣;然后他立刻反应过来,一把拉开她的手腕,紧紧闭上眼往花洒下避去。 刚刚那个触感…… 封御南不愿再去回想。 “你……”男人喉结拼命翻滚,压抑着情愫,“把衣服穿好。” 喻沅芷闻言淡淡垂首—— 酒渍红裙里,并未着一物。 她沉默地走近,直到走到他身前,微微踮起脚尖,卷翘的睫毛不安地轻栗着,樱唇轻啄上男人的喉结—— 再轻吮。 封御南蓦然微颤,喉间溢出闷哼。 他用力拉住女生纤细的手腕,一贯清冷的眸色中,已染上欲焚的炙热火光。 “你在干 分卷阅读136 什么?”他嗓音沙哑,“想清楚。” “不要拒绝我。”喻沅芷抬起水汪汪的杏眸,声音温软,甚至带了一丝祈求。 她伸出指尖,拉开男人身侧的花洒开关。 热流从头顶倾洒而下。 水汽氤氲的浴室内,喻沅芷被男人抱着坐在不锈钢的花洒开关上,在他的轻吻间,身体不时微微轻颤。 她仰头无神地看着天花板的瓷砖,樱唇中溢出破碎的□□。 直到瓷白肩头上的吊带随水流滑落—— 封御南眸色暗沉,一瞬不眨盯住眼前的美景。 喻沅芷深沉喘息着,嘴角软糯糯翘起,替他拨开额前被水彻底打湿的碎发。 “来吧。” “轰——” 封御南只觉得脑海中那一根名为禁欲的弦,被彻底挑断。 无影又无踪。 “会疼。”他低下头,动作微顿。 “我不怕。”因为刚刚的抚摸身体还在余颤,喻沅芷环住他的脖颈,她低下头,粉嫩的唇舌舔舐男人侧脸的伤疤,“你疼吗?” 封御南闻言再也忍不住,强硬舒展她的腰身,吻上那一处柔软。 喻沅芷蝴蝶骨撞到铁杆上,脚趾蓦然蜷缩起来,她无法抑制的娇喊出声,细腰向后弯曲,弓成最皎洁的下弦月。 然后是攻城伐地,彻底崩溃。 第一次是在浴室镜前—— 喻沅芷手掌撑在布满雾气的镜面上,被涤荡成任意的形状。她失神地喘着气,像小猫一样呜咽哭泣,再缓缓下滑,最后无力地落在男人僵硬的怀抱里。 最后一次是在落地窗前—— 她已经完全失去了所有力气,及腰的长发濡湿在腰背。等喻沅芷迷迷糊糊反应过来身处何方时,她看着窗外高楼屹立,从脖颈到脸颊都涌上烫人的潮红,明眸泛着潋滟水光,委屈巴巴地瞥向身后的男人,似乎下一瞬就要砸下泪来。 喻沅芷又不敢用力在他背部留下印记,只好用手指不停戳他的腰窝。 封御南闷哼一声,俯身吻上她纤白的脖颈。 然后是更凶猛的荡漾。 分不清彼此的喘息中,喻沅芷依稀听到男人低哑的嗓音:“我们结婚吧?” 但她已经无暇顾及,只能在破碎的湿软中,慢慢昏厥过去。 …… 直到第二天喻沅芷坐上回程飞机那一刹,手指依然抬不起劲来。 禁锢了二十三年的男人,太可怕了。 她眼泪水汪汪的,脸颊羞红。 想起这一日,根本不分昼夜,每天都是封御南将她抱进浴室,替她清理所有的狼藉。温热的水流冲洗身上的湿濡,却冲不掉瓷白肌肤上,布满的片片红印。 喻沅芷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当时苗柳欲言又止对她说的—— “一定要注意休息。” Flag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就是用来倒的。 喻沅芷戴上眼罩、塞好耳塞,这次任何人打扰都没有用。 她已经筋疲力尽沉入了梦乡。 ☆、结局 · 下 小张跟着封御南硬生生在F国呆了三个月。 因为这次的电影主题是灾难片, 好来屋出品方希望借此打开华国市场, 所以才邀约了封御南来参演。 能得邀约, 已是殊荣。 虽然在全片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镜头,但封御南所饰演的救援队成员, 前期需要进行高强度的增肌与体能训练,因为涉及到一组水下镜头的拍摄,他还全自费做了潜水的特训。 这三个月里,小张每天都吊着胆、把心悬在嗓子眼,眼睁睁看他吊威亚从十几层高的玻璃大厦速降而下;看他拍摄海啸戏份,不用替身坚持沉浸式出演,将溺水的真实反映表现在镜头前。 甚至看他在极危险的坠机场景中,导演组为了追求画面的真实感, 高价收购退役飞机安装爆破。 樯橹灰飞、次第炸裂。 即使身后燃起熊熊烈火,男人仍绅士手护着女主演往安全的地方撤退。 他眉眼不改,坚定向前。 小张在最后一场杀青戏拍摄结束后, 站在封御南旁边, 看到总导演一只手拍拍男人肩头: “Feng!”导演的中文有点蹩脚, 他努力咬对发音, “你做的很棒。” 小张闻言,侧首望了望封哥更加劲瘦的腰身。 每天晚上他在宾馆里给封哥死命揉红花油的情景,那背后从未消下去的新鲜擦伤, 犹然历历在目。 男人咬牙攥紧被单,从来一声不吭。 不知为何,小张拿着同声翻译器的手指轻颤, 转瞬偷偷红了眼眶。 他伸出手,悄悄抹去眼角溢出的泪。 与有荣焉。 颇与有荣焉。 回国路上,因为时差的原因,正好是南堰时间当晚八点。 分卷阅读137 也就是《十二年烈酒》登陆各大卫视开播的日子。 “封哥,你要看一下现在对《十二年烈酒》的评论吗?”登机后的等待时间,小张有些坐立难安,“你第一次转战电视剧,播出后网友的接受度还是很重要的。” 特别是之前才公布了恋情,这部剧又是和喻小姐同时出演。 真的很怕网友或者有心发黑通稿的对家,阴阳怪气骂捆绑炒作之类的。 但这些话,小张在舌尖提溜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并没有说出口。 水军黑、控评组、洗脑包之类的,实在太可怕了。 苗柳倒是前两天跟他通过气,说之前由喻小姐的亲学妹、叫什么阮闻喜自发组织的应援会,因为加入组员的急剧增多,已经被工作室认定为官方全球粉丝后援会。 倒还有了些准备。 对了。 之前封哥因为胃病突发入院,当时不是有个对家疯狂发黑通稿? 小张眉头微皱。 最后叶姐查出来是谁了没? “不用。”封御南瞥见空服人员已经在小声提醒乘客关机,垂眸看向屏幕。 【五分钟前。 封:登机了。】 那边久久没有回复,头像框也没有“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他修长的手指长按开关键,声线淡淡:“作品的好坏,并不在看一时的舆论走向。” “它虽能反映一定的问题,但必定有人为掌控的因素在,比如营销、比如宣传。” “把目光放得更长远,才是在每一行安身立命的根本。” 飞机舱内灯光暗了下来,小张看向男人侧脸上的泪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封御南话锋一转:“之前我让你和VR开发部联系准备的影片,已经联系了吗?” “联系好了。”小张这才反应过来,兴奋地搓搓手,“封哥你放心,自家出品,必属精品。” “嗯。”男人将眼罩拉下,薄唇轻抿。 封氏今年投入数条资金链所做的科技项目,在母亲的首肯下准备投入使用。 第一项工作就是作为最终测试,作封御南亲自撰写脚本、参与建模的影片。 母亲最终还是帮了喻烟一把,将两人的房产全部移到喻子敬这些年打造的海外子公司下,喻烟还算捞回了一些面包屑。 不至于血本无归。 至少这辈子开源节流,依旧衣食无忧。 封御南唇线紧抿,眼罩之下,被覆盖住的神色辨不出半分喜怒。 母亲心善。 只愿有人不要辜负这份善良。 …… 直到一个月后,小张才真正明白封御南话语中的真正含义。 【《十二年烈酒》横扫今年度“金树奖”五大奖项!】 【最符合原著的电视剧、豆芽评分高达9.8分!《十二年烈酒》重塑小说影视化IP价值。】 电视屏幕上循环播放。 近年来电视剧行业并不景气,快节奏、高笑点网剧兴起,平台宣传力度大、营销通稿满天飞,上星电视剧慢慢有些曲高和寡。 但《十二年烈酒》却打破了低迷已久的局面,从正统上星剧里厮杀而出,几乎包揽电视剧含金量最高的“金树奖”所有奖项。 作为贴身助理的小张刚刚接完叶姐的电话,质问为什么整个傍晚打封御南的电话都关机,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他本人。 甚至连喻沅芷都联系不上。 无数杂志纷涌而来的采访、很多电视节目的访谈邀约。 最佳电视剧奖、最佳导演奖、最佳男主角奖、最佳新人奖、最佳剧本奖。 “咕嘟。” 小张喉结不敢置信地滚动了一下,他一个飞身从房间拿起平板,翻开热搜。 果然热搜爆了。 ——长舒一口气。封神谈了恋爱后,事业心还在。 ——哈哈哈哈楼上笑死我了,感受到一丝丝卑微。 ——不必担心你们家封神,他是很有目标的人。内行说点内幕,其实封御南已经进军国际圈了,只是项目还在保密状态,我不能透露。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啊啊啊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帝!现在又加封视帝!不愧是我粉的男人,竖起大拇指.jpg 封御南夺得最佳男主角只算是情理之中。 但喻沅芷竟然获得“最佳新人奖”,实属意料之外。 小张从叶姐那里率先知道这个消息,还算有些心理铺垫。 但网友没有。 所以他们会不会买账,也是个问题。 小张手有些微微颤抖,向下滑动评论。 ——这就是好的爱情吧?是吧? ——我承认我酸了。 ——其实之前那个在微博爆火的片段,我感觉喻沅芷好像……还是有点演技的。 ——百年修得郁檀 分卷阅读138 行,千年修得封御南。 ——啊!上天赐我一个男朋友吧!我要求不高,和封御南南长得差不多就行。 画风好像有点不太对。 小张表情渐渐凝固。 “叮咚——” 门铃响了。 苗柳站在门外出声抱怨:“那么急让我来干什么啊你知不知道傍晚的公交车有多挤?我连拿出手机的空间都没有全程跟人前心贴后背。” “热死了。”她手像扇子一样在眼前来回摆动。 “快走。” “啊?”苗柳刚瘫倒在沙发上,纳闷掀起眼皮。 “你知道封哥去哪里了吗?” “知道啊。”苗柳看着小张匆忙取出车钥匙的背影,“我刚刚在他们家的时候,封哥带喻姐出去散步了啊?” 小张闻言轻嗤一声:“出去散步?” 出去散步会联系不到这两位? “去看封哥终身大事。” …… 喻沅芷和苗柳同样纳闷,坐在车上,悄咪咪瞟向封御南的侧颜。 男人亲自驾驶着劳斯莱斯,朝城郊奔驰而去。 “我们。”她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开口,“这是要去哪里呀?” “买菜。”封御南声线清冷。 喻沅芷:“……” 又来了他又来了。 不就是当年参加综艺骗了他几次买菜吗?至于记那么久吗? 哼。 她垂头撅了噘嘴,刚要有骨气地转头往窗外看去。 车缓缓停下。 男人沉澈的闷笑从她头顶传来,然后熟悉的沉香味蓦然靠近。 喻沅芷怔愣抬起脑袋,一个金属质感的眼罩状头盔从她额头而降,准确落到鼻尖。 好重。 她吃力地摆正脑袋。 “这是什么?”喻沅芷懵懂看向眼前一片黑色,“VR眼镜吗?” 封御南冷白的指尖轻拂过女生耳侧最敏感的肌肤,喻沅芷身体不禁轻颤了下,往旁边小幅度侧身。 “别动。”男人眼睫低垂,呼吸喷洒在她纤长的脖颈上。 喻沅芷顿时僵在原地,连指尖都不敢乱动分毫。 这也太……太苏了。 “咔哒”一声。 封御南拉扯好两边的收缩带后落扣:“松紧还合适吗?” “合适……啊!”话音未落,喻沅芷的掌心蓦然触及温热,然后男人的手指从她指缝间滑下,转而十指相扣。 “走吧。”封御南小心翼翼牵引着她的手,眼眸淡淡瞥向门口等候多时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瞬间会意,在前面领路,然后拉开特殊材质的门。 “到了吗?”好像走了很长一段路,黑暗之中失去视力,喻沅芷略微有些不安。 “嗯。” 等工作人员都鞠躬退去后,两人站在房间中央,封御南眸色深深看向女生,眼底是化不去的温柔。 他浓密的睫毛垂落,按下手心已经被攥到温热的按钮板。 与此同时。 喻沅芷眼前蓦然出现全息的画面,而她如身临其中。 “这是什么?”她手慌乱地空中乱挥,然后某一瞬倏尔顿住。 全息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小男孩。 他一丝不苟穿着小西装,眉头紧蹙着,侧脸鼓囊囊地,但表情却清淡沉冽。 装得波澜不惊。 颇有小大人的模样。 直到一个穿露肩花裙子的小姑娘,蹦蹦跳跳从远方走来,他的眼眸里才装点了半分色彩。 她看着两人各自有不同的成长轨迹,然后画面合二为一。 夕阳西下,小姑娘一个人孤独站在江南溪畔,栖霞碎碎,将她的身影拉的很长,落满河川;故人隔岸,男孩在秋千上似有感应,望向她的方向,然后走到她身侧,同望向残阳璀然。 繁闹喧嚣的课间,同学结伴三三两两笑骂打闹,少女乖巧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安安静静刷着题;窗外一阵女生惊呼,少年穿着校服,眸色清冷,抱着笔记本往老师办公室快步走去。 他不经意偏头,少女也伸了个懒腰懵懂抬首。 两人视线相对,彼此怔然。 全息画面里最后一帧,已经长成少年的小男孩单膝跪地。 “嫁给我。”他声线沉澈。 两声“嫁给我”在她耳畔轰然炸裂,现实与全息次第重合。 喻沅芷匆忙撤下VR眼镜,杏眸已泪水潸然。 男人西装笔挺,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颗深海色的钻戒。 璀璨纯粹,如琢如磨。 喻沅芷愣然望向自己中指上的玫瑰粉钻,又想起之前《一生》写真之上,他所戴的戒指。 原来那不是同款。 这才是同款。 原来他早已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戴上了婚戒,宣告在大众面前。 分卷阅读139 封御南瞥见她坠落的泪滴,眼底泛起一丝清润的无奈,最后都晕染成如墨如霭的无尽温柔。 眼底只有一个她。 喻沅芷望进他最深的眸底,用手死死捂住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接着四面纯黑色的特殊材质墙壁,轰然向外坍塌。 喻沅芷脑海里一片空白,怔然向身后望去。 灯火粲然,远处的荧光棒连成山与海,连绵起伏,如缀星空。 所有人落座等待演唱会开始,早已对舞台上那个临时的神秘的黑色墙壁好奇已久。 窃窃私语有之、私下猜测有之。 直到墙布坍圮,今晚热搜上的主人公蓦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封神啊啊啊啊啊!妈妈他担心跪地!我命没了我命没了。” “求婚么是求婚么!我出现在了封神的求婚现场?” “喻沅芷喻沅芷!你看那是不是真的喻沅芷!” 小张和苗柳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他趁苗柳跟着大喊惊呼时,悄悄勾住她的手指,嘴角偷偷勾起,再凝眸看向台上的人。 几万人的欢呼回荡、响彻云霄,黎坚白站在两米开外,画着男团妆大汗淋漓,眸里却有最欣慰的笑意。 “黎萌萌!” “黎萌萌出场了天呐,今天是什么名场面!” 黎坚白食指放到唇边,轻轻做了个嘘的手势。 场面渐次安静下来。 “欢迎大家来到我出道七周年巡回演唱会的首场。”他握着话筒,音响在体育场内震荡,“首先,请大家先安静下来,让我们今天的特殊嘉宾把他的婚求完。” 黎坚白眼神戏谑。 喻沅芷心情完全无法平复,胸口剧烈起伏着,连手指都在轻颤。 她杏眸泛着潋滟水光。 “我从没想过是你。” “但幸好是你。”他一字一顿,声线沉澈,“意中人请听我说。” “我愿陪你上九天揽月,也愿同你下无尽深渊。” 四周荧光连绵如山如海、如烈火燃。 在几万人的惊呼声中,喻沅芷闭眼俯身,吻上他额间。 她一生遇到过很多人,却只爱过一个人。在她最荒芜的内心庭院里,枯槐逢春,簌簌而落,他斜倚门扉,蓦然回首,告诉她,他仍在原处。 少年是世间万物,是造物主。 雪月风花不待人,要献便献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