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食恶果》 1 《自食恶果》作者:止谈风月 文案: 柏宁惦记他哥很久了,终于给他哥下了点药。 原创小说 BL 长篇 完结 HE ABO 黑道 强强 柏宁做为青岩帮二少,活了22年从未怀疑过自己不是Alpha,直到发情期的突然到来。他惦记他哥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哥那么漂亮,说不定真是个Omega。给他哥下点药,如果真是Omega正好圆了自己多年的念想,如果不是反正药对Alpha无效,大不了假装兄友弟恭什么都没发生。 所有人都知道柏二少是个Alpha,朱栩也这样认为。Alpha又怎么样?照样是他朱栩心尖上的人,他喜欢柏宁,从小就喜欢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弟弟,最亲近的朋友,只是柏宁出国之后便渐渐疏远了他。为什么?为了那个可笑的位置!那几年两人见面便是针锋相对,逐渐成了陌生模样。 这是一个流氓不成反被操的故事。 黑道abo。大美人alpha vs 嚣张omega 第1章 柏宁时隔五年再见到朱栩的时候,是在自己老子的葬礼上。 A城的春日总是多雨,阴沉沉的天,细细密密的雨,天地间一片湿凉。柏青梧的灵堂就设在青岩帮总堂口的深宅大院里,中式古典的红漆廊柱,深色的雕花木门,院中神色肃穆的黑衣宾客们,再配上连绵阴雨天,这位昔日叱咤江湖的青岩帮帮主死后也是排场十足。 柏宁带着自己的人风风火火从美国赶回来,朱栩就站在灵堂前,披麻戴孝,低眉敛目,对每一个来上香的人鞠躬,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 柏宁一身黑西装,长腿迈进来时,整个灵堂便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窃窃私语,各怀心思。 柏宁仿若没看见这些人,走到灵前鞠躬,然后到朱栩面前,叫了声:“哥。” 朱栩也一直在看他,对上他的视线时微微垂眸:“阿宁。” 朱栩亲手给柏宁系上白麻腰带,两人面对面,靠得极近。他们身高相似,系腰带这个姿势为了不撞鼻尖柏宁得微微向后仰,朱栩却像是没注意到仍向前探身,双手环住柏宁把腰带从他身后拉过来。柏宁盯着朱栩,呼吸肆无忌惮地拂到对方脸上,朱栩垂着眼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一般。 朱栩系好了腰带,退后一步,柏宁却又向前迈了一脚,说:“哥,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这是个耳语的姿势,但柏宁声音不小,清清楚楚地传到在场大部分人耳朵里,整间灵堂因为这句话又静了一静。 朱栩手上的动作一顿,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道:“上香吧!” 在场的几个老头子颇有深意地弯了弯唇角,彼此递了个眼色,灵堂里又一点点窃窃私语了起来。 青岩帮帮主柏青梧一生叱咤黑道,即使后来洗白也是跺跺脚整个Z省抖三抖的人物,55岁心脏骤停抢救无效这个死法实在是有些不够英明神武。不过,不管怎么说,柏青梧死了总归是个普天同庆的事儿,毕竟,分割权力的时候也就到了。 帮内各大佬开始蠢蠢欲动,争权夺利才是黑色江湖最本色的模样。 柏青梧早年走私、枪支、毒品,什么不干?后来想用投资和房地产洗白,钱是赚了不少,可他黑道这边的家业太大,这底色可不是说白就白的。至少现在灵堂上诸位就各怀鬼胎,包括柏青梧的两个养子——朱栩和柏宁。 不知是不是年轻时丧尽天良的事干得多了,柏青梧一直没有孩子,后来领养了两个小孩准备培养接班人,正是朱栩和柏宁。 两人性格一静一动,一个内敛一个外放,但都极聪明知进退,这些年也按着柏青梧安排的轨迹茁壮成长,没出任何幺蛾子。本来柏青梧规划得好好的,朱栩管公司,柏宁在黑道,或者换过来,哪怕是两个人争权夺利也不要紧,反正权柄掌握在自己手里,两个儿子又都不是草包,他的晚年可以在收权放权中逗弄小辈,颐养天年。何况,这不他还年轻,孩子们还小,想争权也得至少等个十年八年的嘛!不只柏青梧这样想,青岩帮的一众长老也这么想。只是谁都不会想到,柏青梧没等来晚年就死了,突然得想搞事的人都没准备好棋子,只好把朱栩和柏宁推到风口浪尖。 很快,不知是谁带的头,窃窃私语的内容统一了起来——柏青梧是怎么死的?柏青梧一贯身体强健,55岁说没就没怎么可能?怕不是有什么人在搞鬼! 众口铄金,矛头暗中直指常年跟柏青梧一个屋檐下的朱栩。 朱栩孝子贤孙的模样摆得好好的,本来不想理会这些人,结果声浪越来越大,整个灵堂堪比没人管的小学生课堂。 朱栩上前一步,冷冰冰扫视全场,直到最后一个声音都消下去,才淡淡开口:“怎么了诸位?可是有什么要说的,不如大点声。” 全场鸦雀无声,谁也不好意思率先承认自己在人家爹的葬礼上编排人家儿子有弑父嫌疑。 朱栩等足了3分钟,依然没人应声,便又退回去该干嘛干嘛,仿佛刚刚一切都没发生过。他拿了三支香,递给柏宁,柏宁便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看着朱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看来他这个便宜哥哥在帮会里各位长辈的“压迫”下,过得并不舒服嘛! 果然,这香还没点上,就又有人出来找事儿。 一个几乎哭晕在地的青年被几个人搀扶着,喉咙哭得沙哑,声音正契合他的悲愤:“青爷平日里身体那么好,我不能相信他就这么死了!一定要彻查!” 柏宁回头瞄了一眼,不认识,一看就是个弱鸡omega,估计是他爸刚收了不久的情人,爱他爸爱得还热乎,此时显得有情有义。 “没错!黑白两道多少人盯着青爷,这么死太蹊跷了!” “必须彻查!” “抓出凶手,一定要给青爷报仇!” “没错!一定不能放过害青爷的凶手!” 有了这么个带头的,起哄的人就好起哄了,灵堂再次乱了起来。 很快,就有德高望重的“长辈”站了出来,拄了拄拐杖,叹息道:“青爷义薄云天,我虽虚长他几岁,但30年前就尊称他一声青爷,这一生都跟他做事。现在他先一步走了,但青岩帮在这,青爷就永远在这。” 众人附喝。 老头又慢条斯理地说:“青爷的死因一定要查,不只是为了青爷查,更是为了青岩帮我们所有人查!但这么大的帮派不能群龙无首,庆幸青爷有两个好儿子,大少这些年为青爷分忧不少,青爷的事我相信大少,就让大少去查,他一定会还我们一个真相!现在,二少也回来了,正好接手帮内事物,帮哥哥 2 分担些,也好让我们这些帮内老人放心。” 很明显,这是个想帮柏宁分权的。他这话一出,恰好戳到了众人最关心的点。 “二少刚从美国回来,恐怕对帮内事务不熟悉吧?” “大少这些年在帮里做了不少事,这种时期还是维持不变的好。” 有帮柏宁的,自然就有帮朱栩的,权力纷争这点事儿无非就是个站队。 朱栩敛着眸,任他们吵嚷,谁也不知这位朱大少爷此刻在想些什么。 “呵呵。”笑声在吵杂里突兀地响起。柏宁拿起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仰起脸吞云吐雾一番,恭恭敬敬地把烟插进面前的香炉里。 他转过身看向所有人,脸上的笑意不减,晃悠着长腿往众人面前走,他说:“我看,你们都忘了今天是来干嘛的吧?”话音还未落,脚步也没停,柏宁飞速伸手到腰后,掏枪,上膛,抬手,“啪”地一枪打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柏青梧那个omega情人尖叫着后退,吓得摔倒在地,面色惨白。柏宁那一枪就打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贴着他脚尖,在地上钉出一个漆黑的弹坑。 柏宁指指那个omega,又把手指竖起来比了个1,挑挑眉。意思:你是第一个带头的,我记住了。 接着,玩世不恭地调侃道:“我觉得吧,想我爸的就赶紧去找他,别说去晚了他不等你们!”他扫视全场,扬声道,“否则……都他妈让我爸清净点!” 全场鸦雀无声,刚刚叫嚣得响亮那几个无不噤若寒蝉。柏二少不是个好惹的主,大家早有耳闻,但他常年在美国,具体怎么不好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二少息怒,大家这也是为青岩帮着急……”有人试图再说什么,被柏宁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扫过去,噤了声。 “是我思虑不周了。”朱栩还是那副悲痛到无力说话的模样,慢慢走到柏宁身边,双手抱拳对着全场一躬身,“帮派里的事我平时参与得少,父亲刚走,事情又多,以至于还没来得及开议事堂把帮里的事情说清楚,确实让大家担心了。”他语气平静,有礼但不卑微,“不如这样,三日后,待父亲入土为安,还在青岩帮议事堂开堂会,我把帮里的事和公司的事跟大家交代一下。至于有人说群龙无首,青岩帮到今天不是一两年的小帮派了,青爷在世时该怎么运转现在还是怎么运转,直到选出新一任帮主。” 朱栩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又避重就轻,看似回答了问题,其实又什么承诺都没给。 见众人安静了,朱栩回过头来对柏宁说:“阿宁,上香吧!”还是那句,古井无波般,仿佛刚刚一切都与他无关,仿佛那只是出不入流的闹剧。 柏宁没说什么,跟着他过去。 香烛燃着,柏宁接过朱栩递过来的香,嚣张的眉眼都被拢进烟雾中,他盯着朱栩那张漂亮的脸,心道:藏得真好啊…… . 第2章 三天后,清晨,柏家别墅。 柏宁没想到他一进门就遇见了朱栩,这实在是个不怎么样的巧合。 柏宁推开自己家门的时候,朱栩正刚刚系好衬衫袖扣,拉开椅子准备用早餐。别墅客厅的窗边,清晨的阳光洒进来,在朱栩的长睫毛上镀一层金光。他习惯在这吃早餐,顺便借着晨风和阳光看会儿书或报纸,生活习惯极其老派。 朱栩永远把扣子系得一丝不苟,西裤和衬衫的线条优雅地把他整个人包裹得修长又漂亮,就像现在。反观柏宁,衬衫永远少系两个扣子,西装能不穿就不穿,今天更是宿醉刚醒,衬衫皱皱巴巴,只得匆匆从会所回家换衣服。 昨天柏青梧才下葬,当晚柏宁就跟一帮狐朋狗友去喝酒high了整宿,可见他这父子亲情也就是纸面上的四个字而已。其实也不怪他,柏宁和朱栩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几次柏青梧,至少柏宁出国之前是这样的,“爸爸”对于他俩来说就是个名词,不具备任何情感上的意义。这点上柏宁确实服朱栩,这么淡漠的亲情他在葬礼上都能悲伤得像模像样,柏青梧也总算不白养个儿子。 匆匆和朱栩打了个招呼,柏宁上楼直奔自己卧室。然而,洗了澡,把自己收拾好才发现,他要找的那套西装不在卧室。 “梅姨,我西装都放哪……”柏宁推开门喊了一半便收了声。 朱栩就杵在他门口看手机,闻言抬头,看着只围了一条浴巾的柏宁微微皱眉,觉得那些顺着他胸口流下来的水滴分外刺眼。他有些无奈地说:“阿宁,这是我房间。” 柏宁:“……” 朱栩把手机塞进兜里,很自然地把柏宁从房间里拉出来,走向隔壁那间。 “你这几年不在国内,我也不知道你喜好,干脆我房间布置什么样,就让人照搬到你房间了。” 朱栩指尖微凉,柏宁看着那只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不仅没被冷得清醒一些,反而鬼使神差地更靠近了朱栩,他勾肩搭背靠上朱栩肩膀,靠近他耳边笑道:“个人物品基本没有啊哥!能把自己卧室住成宾馆,你也真行!” 朱栩身体僵了僵,装作若无其事推开衣帽间的门:“你的衣服都在这里。” 柏宁看着整整齐齐的衣帽间愣住。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他这次带回来的衣服,其它格子里鞋子、领带、帽子……各种季节的衣服分门别类,整整齐齐。他这几年回国的次数不算少,但每次都待不了几天,仅有的几天也忙着出去鬼混,别说推开这隐藏在墙壁里的衣帽间看看,五年来柏青梧这间别墅他就没回来过几次。他有点下意识回避朱栩,如果不是这次是柏青梧葬礼,他恐怕还是住在别处。 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衣服? 柏宁踏进衣帽间,拨开那几件西装看了看,认出了一些是他喜欢的牌子今年高级定制系列的新款,还有几件是他在美国穿过的,但明显崭新,只摘了吊牌熨得笔挺,挂在那里。 他玩味地拿出一件在身上比量,眼睛却盯着朱栩:“这也是按着你的房间间照搬过来的?” 朱栩不看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打量其它格子:“虽说你不常回来住,但总要备些你的衣服在家里。有合适的就换上,快到出门的时间了……”突然止住了话音,因为柏宁实在靠他太近了,他向后退了一步,“阿宁,你做什么?” 柏宁抓住他手臂不让他后退,拎着件西装,似笑非笑地说:“怎么不看我?我就是让你帮我看看穿这件好不好看啊……”他故意拖长音调,“你躲什么?怎么像个omega似的?怕什么?来来,让我闻闻我哥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说笑着往朱栩颈间凑过去。 该死的衬衫领口真是最反人类的存在!柏宁想着。 柏宁环住朱栩的肩  3 膀,伸手就去解他领口的扣子。 朱栩似乎被他的动作弄得愣住了,就那么站着,任柏宁解开了自己领口的纽扣,一颗,两颗……他瞪着柏宁近在咫尺的脸,呼吸完全乱了步调,拳头下意识握得死紧。 柏宁盯着朱栩颈侧的线条,说:“哥,你不会真的是omega吧?我都闻不到你的味道,呵呵,难道被标记过了……”说着,拉开朱栩的领口,向他颈后看去,鼻尖堪堪就要蹭到朱栩那白皙细腻的皮肤。 “别闹了!阿宁!” 朱栩一把推开他,呼吸不稳,眼中有不明意味的光华流转,那双眼显得更漂亮了。 “议事堂的会我得早点到,就不跟你一起了。”留下这句话,朱栩转身推门而去,走得急切又慌忙。 修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柏宁盯着那暗伏在白衬衫底下的肩胛和腰线,眼神幽暗。 朱栩太漂亮了,柏宁有时甚至怀疑柏青梧收养朱栩是为了偷偷给自己养个漂亮的omega,不然为何把他送出国去念书,却把朱栩留在身边?朱栩24岁,omega的发情期一般是18到20岁,他没见朱栩手臂上有过针孔,那么就是没打过抑制剂,是发情期异于常人的晚?还是已经被柏青梧标记了? 柏宁恨恨咬牙,他真想撕开朱栩那紧紧裹在颈间的衣领,看看他脖子后面是否有被标记的痕迹。 是的,柏宁惦记朱栩很久了,不是喜欢,就是惦记,他想要朱栩! 从他14岁第一次性幻想莫名梦见了朱栩开始,从16岁他离家两年后回来发现他这个毫无血缘的哥哥抽条成了个大美人开始,朱栩总是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那些深夜迷乱的梦里会想起朱栩,看到好看的人会下意识地跟朱栩比较,鼻梁没有朱栩挺,睫毛没有朱栩密,皮肤没有朱栩白……以及,他试图拥抱omega的时候朱栩的模样也要疯狂地跳出来,属于少年人修长却有力的手臂,还有那两条长腿,朱栩仰起脖子时下颌优美的线条,再往下,他的锁骨……好吧,他该死的没见过长大后朱栩的锁骨。 出国之后,朱栩在他心中就割裂成了两个部分,一边是小时候带着他玩,遇到危险拼命保护他的小哥哥,一边是成年后性格内敛、不苟言笑却好看得极其吸引人的朱栩。 后来,柏宁就不回国了,回国也尽量不见朱栩,他觉得每次见到朱栩都会更惦记他一点,更渴望他一点,朱栩会更多地出现在他所有关于情色的梦里。真是可恶又恼人! 第3章 青岩帮的议事堂本该在总堂的那个中式古宅里,但昨天柏青梧才在那边起灵,朱栩干脆就把议事堂挪到了柏氏地产38层的大会议室来。 因为早上的事,柏宁来到会议室的时候人基本已经到齐了。 黑帮特色,集体黑西装,会议室里黑压压一片,搞得柏宁恍惚以为他爸又要出殡一次。柏宁这次没带人来,站门口扫视了一番全场,晃悠着两条长腿踏进会议室,端出笑脸,开始跟各路叔伯打招呼。 会议室长桌上,几个老头子颇有气势地坐了一排,剩下的位置是帮派里目前掌权的一些小头目。柏青梧的生意虽说目前白道上做得大些,但实际上青岩帮说得上话的还是这些掌控着黑道生意的人。朱栩这次堂会也是面对这些人交代帮中账目和事宜,而这些人有相当一部分是不看好朱栩的。比如那几位老头子,他们认为朱栩是柏青梧培养来照管白道生意的,首先他性格内敛未必能服众,而且这些年朱栩更倾向于洗白,这可不是他们这些黑道人士乐于见到的。而柏宁不一样,这几年在美国柏宁靠柏青梧的一点人脉,从走私军火开始,慢慢地涉及酒吧、赌场,稳步扩张自己的势力,混得如鱼得水。虽不是柏青梧亲生,却颇有其当年的风范。 柏宁这几天除了葬礼就是赴这几位叔伯之约,每个人都在或明或暗地向他示好,他笑眯眯听着,却不给承诺。毕竟观己度人,他心里清楚黑帮里的叔伯们可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朱栩正跟他身边几个人说话,不时有人拿一些资料给他看。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黑道背景,面对一屋子一看就不好惹的人物有些瑟缩。柏宁觉得有些好笑,他哥带这么几个人来能干嘛? 朱栩不太涉及黑道势力这点青岩帮里大多数人都知道,可偏偏关于柏青梧的资产只有朱栩了解得最清楚。争权夺利说到底还不就是为了个“利”字,柏宁自己心知肚明,他就是那些老头子为了夺利而举起的那面大旗,而矛头指向的是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也并不算亲厚的哥哥。从葬礼到今天针对朱栩的小动作就没停过,今天的青岩帮的议事堂堂会,面对一张张不好惹的黑道面孔,朱栩带着这几个人更显得势单力孤。 但柏宁很快就发现事情的走向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 整个会议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最初的混乱被朱栩几句话压了下去。 “我知道各位都是青岩帮真正的肱骨之臣,对青岩帮付出良多,否则的话也坐不到今天这个议事堂里来。但既然是聊帮务就不必提感情,想表衷心去青爷墓前岂不是更好?又何必到柏氏地产的会议室里聊?”朱栩表情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极尽讽刺。接着,也不理刚刚说话那几位姹紫嫣红的脸色,让手下开始宣读今天的文件。 一份份条理清晰、简洁明确的文件念下来,从青岩帮目前财务状况,到现任要职人员资料,从近年一笔笔大资金的周转状况,到历年帮内各项负责人的对应赏罚情况……期间,一叠由柏青梧亲自签署的文件被发到几个重要的“大佬”手里,一个不漏,多一份也没有,都是今天真正说得上话的人,其他人想看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资格。无声地讽刺着:你们今天来多少人也没用,真正有资格跟朱栩手中筹码谈判的大佬也就那么几个,他朱栩心中清清楚楚。 而那叠柏青梧签署的文件,则全部是真正能左右青岩帮利益分配的内容。柏青梧几年前就已经未雨绸缪,该签字签字,该制挟的制狭,安排得滴水不漏,只是不知道朱栩这几年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能让生性多疑的柏青梧把那么多重要的事项交到他手里。 形势完全逆转,从众人虎视眈眈地声讨朱栩,到朱栩全面压倒性胜利,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 朱栩总结陈词:“青爷对帮内的安排就是这些,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谁有意见正好今日议事堂大家都在,可以在这里说。”青岩帮每个人的利益都互相绞缠,在账目如此清晰的情况下,谁反对,谁就是有鬼。 有沉不住气的把文件往桌上一摔,拂袖而去。 柏宁翻着手里的文件一页页看,心中慢慢浮起笑意——好,很好,他记  4 忆里的朱栩就从来不是软柿子可以被人随意拿捏。这样的对手才够有趣! 柏宁抬眼去看朱栩,坐在斜对面的俊美青年依然沉默,眼观鼻、鼻观心,全然不受周遭影响。光洁的额头,直挺的鼻梁,薄唇,还有漂亮的下颌线条…… 柏宁看得有些出神,他想:朱栩这衬衫领口真是太紧了…… 第4章 深夜。 位于大厦顶层的俱乐部包厢里仍然声色不休,今天是柏宁22岁生日,他被朋友拉着从中午闹到了深夜,这会儿总算暂时放过了他,男男女女散落在包厢里,各玩各的。 柏宁伸着长腿坐在面对落地窗的沙发里,眯眼看着面前灯火铺就的城市,慢慢饮下杯中的酒。跟国外相比,他还是更喜欢国内——变化、喧嚣,不眠不休。 他身边的男人一身白色休闲装,微卷的半长发扎在脑后,俊美且气势非凡,是他多年的好友封止,赤联堂二当家。人如其名,是个不好惹的疯子。 赤联堂是A城另一股不可小觑的黑道势力,早年赤联堂和青岩帮势如水火,为道上的利益打得不可开交,近年随着柏青梧逐渐洗白生意,赤联堂内部斗争换了新一批当家人,赤联堂和青岩帮倒是越来越亲如一家。用封止的话来说:老家伙们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目光太短浅,既然都是豺狼干嘛不一起去外面猎食呢?势力拓一拓,海阔天空嘛! 封止腿边跪着一个温驯柔美的omega少年,头枕在封止腿上,柔软的发丝在封止指尖缠绕。 “你这撸猫的爱好还没腻啊?”柏宁笑他。 “猫咪多可爱啊!柔软又听话。”封止叹息,“阿宁,我早就劝你多玩玩了,听封哥一句劝,哥可是过来人,事业到头都是空,只有享受人生才是最重要的。你看你老爸,拼了一辈子的江山,还不是便宜了你和朱栩?” 听到朱栩的名字柏宁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酒杯,脸上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我和朱栩这不是正要争我爸的江山呢嘛!” “哎呦,争权这事我擅长啊!哈哈哈!”封止笑,他正是赤联堂那几个替换了旧人的新当家,“阿宁你放心,朱栩他争不过你。” 他声音低下去:“毕竟,你有我啊!只要你一句话,赤联帮也能供你差遣。” “哦。然后我再顺便打包青岩帮拱手相让当嫁妆?”柏宁嗤笑。 封止哈哈笑,装作听不懂他说什么:“别,结婚不行的,我是不婚主义者。但我可以包养你,”他暧昧地凑到柏宁耳边,“一辈子!” 柏宁给他一拳:“滚蛋,你这疯子胃口不小,也不怕撑着!” “哈哈哈,阿宁你太好玩了……” 午夜的钟声敲响,他们的对话被打断,一帮人簇拥着一个漂亮的男孩过来。 “柏宁,我们发现小羽竟然还没送你礼物,就押着他来送生日礼物啦!”一个女孩说。 那个叫小羽的男孩被推了出来,小鹿般的大眼睛眨啊眨地看着柏宁,怯生生的又难掩欢喜。柏宁记得他好像是个最近很出名的小明星,才17岁。 小羽拿着一个小小的礼物盒子,双手递给柏宁,柏宁接过的时候他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万分的期待和紧张都写在脸上。他摸摸怀里的吉他,镇定了一下,笑容软软地说:“柏哥,我仰慕你很久了。写了首歌送给你,叫《钟情》,祝你生日快乐!” 琴声响起的时候室内逐渐安静了下来,那个叫小羽的男孩靠在落地窗边,抱着一把大吉他弹唱。 歌声纯粹又清晰,像夏日山间溪水叮咚地响。他唱着:为你钟情,我心上的人,为你钟情,我仰慕的人……我所有的记忆都是黑白,唯有你拥有唯一的色彩…… 少年人的声音非常好听,伴着乐声缓缓诉说着爱慕,室内灯光昏暗,在这午夜十分,他身后静谧的墨蓝色夜空和整座城市的万千灯火给他做幕布。 不知道为什么,柏宁突然在歌声里想起了小时候的朱栩,他还是那么好看,小鹿一样温柔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他那么瘦小,但他说:阿宁,我会保护你! 封止随着少年的歌声轻敲手指打着节拍,凑到柏宁耳边说:“这小猫真不错啊!这么有诚意,不尝尝么?二少爷?”他点点柏宁手中的礼物盒子。 柏宁有些奇怪:“怎么了?”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啊!” 柏宁去拆礼盒,这是个很小的礼物盒,一只手就能握住,可见里面的东西就更小了。他打开盒盖,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子,密封得很好,瓶里装着的深蓝色液体微微晃动。 这是什么?他的第一反应是毒品。 看见他的反应封止恨铁不成钢地扶额,小声说:“omega发/情诱导剂啊!我的二少爷,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所以我才说这小猫咪有诚意啊!送你两三天的销魂之旅,啧啧啧!而且他长得不错,你只要控制住不标记他,别成结射到他生殖腔里就好。” “不错个屁!”柏宁又下意识想到朱栩。朱栩那模样才叫长得不错! “哈哈,一看你就没搞过发情期的omega。放心,标记和生殖腔成结都是做/爱最后时期才会发生的,到时候alpha通常都不那么激动了,这种终身伴侣契约,即使在那种情况下alpha也会很谨慎的,最多浅浅地咬对方一下,做个临时标记。”见柏宁还是一脸震惊,封止惊讶,“你不会连omega都没搞过吧?!” 柏宁皱眉:“闭嘴!”让他怎么跟人说,每次他想搞omega的时候都会不停地想到朱栩的脸?omega确实会引起他的冲动,但一想到朱栩他就会发现他对朱栩更冲动,身边人立刻变得索然无味。妈的,他不会因为朱栩这便宜哥哥不举了吧? 封止忍笑忍得不行,刚想继续劝说眼前的小处男,就听柏宁突然发问:“这东西怎用?” “嗯?”封止挑眉,“送你的omega会教你用的啊,你学这个干什么?” “谁说我要给他用?” “很简单,放到空气中让诱导剂发散就可以了。”封止好奇,“不过,你要是不想让人察觉就倒到香薰或者蜡烛里去。怎么?你有别的的人选了?我跟你说,有过性经验的omega用这个效果没那么好的,雏儿才带劲儿!” “你怎么这么八卦?”柏宁投去鄙夷的眼神。 “我这是关心你!你要小心哦,看那个omega对你那爱慕的眼神,为了让你离不开他,这个诱导剂有可能是加量的,正常发情期AO结合后两天左右结束,但诱导剂可以动手脚让omega的发情期延长,你们结合的时间就会延长到3天以上。” “对alpha有用吗?” “omega发情了alpha就  5 会被动发/情啊!” “……”柏宁犹豫了一下,“额……我是说,如果对方是一个alpha,这药会有什么作用吗?” “当然没用了,说了是omega发/情诱导剂。”封止说着说着打了个寒颤,“我擦,你不会是想搞alpha吧?” 柏宁瞥了他一眼。 那又怎样? 第5章 柏宁生日之后,很快就是柏青梧的头七。 青岩帮总堂里乌泱泱一帮人,搞了隆重的吊唁仪式。结束时有老头子把柏宁和朱栩拉到一起,老泪纵横地嘱咐他们一定要兄弟齐心,守好他爸留下的事业。絮絮叨叨,还说了许多头七注意事项,仿佛柏青梧还真能魂兮归来,望家思亲似的。 柏宁面上不表,心中却觉得好笑,人都死了,搞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他和朱栩坐进车里,关上门的那一刻两人都微微松了口气。柏宁笑说:“哥,你说咱爸要是回来的话,能回哪个家?” 朱栩一愣,随即也笑了出来。他们家3栋别墅,市里几套公寓,朱栩常住的这栋别墅最大,算是主宅,但柏青梧一年也回不来几次,更别说他和他那些情人不知有多少个“家”。 “随便吧……”朱栩发动车子,淡淡道,“说不定回来看见我俩还活蹦乱跳的,要再气死一次。” 柏宁学着柏青梧的语气:“没有老子,你们屁都不行!” 朱栩瞥他一眼,眼中盛满了笑意。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城市车流。 夕阳慢慢沉向地平线,城市金色的倒影在车窗上匆匆扫过。这小小的一方天地里,朱栩和柏宁之间的气氛竟是前所未有的安静和舒适。 车里没开音乐,柏宁竟也难得地安安静静没说话,就靠在座椅里看朱栩。 朱栩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只目视前方专心开车,半晌,突然说:“看我干什么?” 柏宁脱口而出:“你好看。” “……”朱栩牵了牵嘴角,不搭理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声道:“这几天忙得忘了跟你说。嗯……阿宁,生日快乐!” 柏宁愣了一下,他有好几年没听见朱栩的生日祝福了,上一次还是他在美国的时候,朱栩给他打越洋电话,他那边正在跟朋友喝酒,酒吧里吵得几乎听不见,他对电话那头喊:发消息吧!就挂了电话,收到祝福时他喝得有点多,也忘了回。几天后想起来,错过了回复的时机再说什么就变得有些尴尬。 “谢谢!”他说。 朱栩微微笑了一下。 柏宁看着朱栩,城市的流影从他脸上扫过,他的侧脸也漂亮得惊人,一双桃花眼笑起来特别好看,只是他平时很少笑,总是一副冷漠的表情,此刻的他却是放松的,格外地温和又柔软。这几年,他和朱栩见面总是剑拔弩张,今天的气氛竟好得他有些希望这一路能永远开下去。 柏宁下意识去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密封玻璃瓶。 他问朱栩:“那你要不要给我补过个生日?” 朱栩一愣,接着弯了弯眼睛,道:“好啊!” “那,别回主宅了,去我那吧!”柏宁说。 “哪个房子?” “临江花园顶层那个。” 主宅那边有下人,万一朱栩真的是omega,还是别让外人知道的好。毕竟,omega初次发情期还挺久的……不是!柏宁打断自己乱飘的思绪,他哥是个alpha! 反正那药对alpha又没用!就补过个生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倒是挺喜欢住那边的,嗯,也确实方便。”朱栩说着在路口转了方向。 该死!他又笑! 他今天真是笑得太多了! …… 第6章 临江花园。 所谓临江花园顶层,其实并不是公寓楼,而是江边依山而建的一片小型别墅区,顶层就是指房价最贵、视野最好的山顶别墅。独门独栋,设施完善,柏宁回国的话一般就会住在这里。 两人吃了点简餐,就一起坐到露台去喝酒。夕阳沉得还剩一点余晖,映照得远山一层层显现,城市逐渐隐没在黑暗里,再因灯火显出轮廓,这临江花园的景色确实极好。 风景好,风景里的人也好。朱栩靠着露台栏杆看远山,柏宁就坐在不远处看朱栩。 柏宁起身走过去,靠在朱栩身旁的栏杆上,慵懒懒地:“既然是给我补过生日,你准备送我点什么啊?” 朱栩一怔,今天来得确实突然。 柏宁举起酒杯,盯着那晃动的琥珀色液体:“那我给个建议,青岩帮。怎么样?” “……” “不怎么样。”朱栩语气冷了下来,“阿宁,你什么时候回美国?” “不是回来第一天就说过‘我不走’了么?” “阿宁,你在外面五年,现在回来并不能改变任何事。而且,我无意与你为敌。”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就是为了与你为敌呢?”柏宁收回目光,侧头盯着朱栩,唇边一抹玩味的笑,他欺近朱栩,“说不定我是来帮你的呢?” “哥,我帮你拿到青岩帮怎么样?之后……就用你自己做报酬,补偿我!” 朱栩猝不及防被柏宁压到露台栏杆上,刚要闪躲,身后人的攻势已经缓了下来,虚虚地环抱着他,一条修长的手臂搭到他身边的栏杆上,另一边,手中的酒杯被撞了一下,发出清脆好听的声响。 “碰个杯而已,别紧张。”柏宁说。 朱栩的身体绷得死紧,什么叫“用你自己做报酬,补偿我”?他在说什么? 尽可能地掩饰自己内心的混乱,朱栩冷冷道:“别闹了阿宁。”他推开身后的人,“刚刚的话我只当没听过。” “你躲什么?”柏宁再次欺近过来,突然一笑,“好好好,不提青岩帮。说实话,我这人胸无大志,青岩帮虽好,可我在美国也一样日进斗金,逍遥快活,还真是不稀罕回来操心。”要不是因为你…… 朱栩在心中冷笑,他不提还好,每每想起他就气得想踹柏宁。柏青梧固然有钱有能力,可也不至于把手伸得那么远,美国的公司本来只是他投资的正常酒店和赌场,谁知柏宁去了就开始涉猎枪支走私和一些地下生意,到现在生生把美国的公司给洗黑。 他看着柏宁,眼前人早已不复记忆中的少年模样,长成了个肩宽腿长、眉眼嚣张的英俊青年。两人离得这么近,他心跳得有点快,说:“阿宁,其实我有给你准备礼物,只是一直没想好要什么时候给你。”朱栩抬手解开了自己衬衫领口的两粒扣子,从衣服里扯出一条链子,摘了下来递给柏宁,“柏氏地产的重要资料都锁在银行保险柜里,这是钥匙,你什么时候猜出密码就什么时候去拿,如果猜  6 不出就等我把青岩帮料理清楚再把密码告诉你。而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你不要再涉足黑道了。” 柏宁惊讶,他倒是真的没想过朱栩会给他什么礼物。他伸手接过那个链子,下面是个茧型链坠,很复古的设计,环形密码锁,扭出了正确的四位密码就可以打开。柏宁握在手里,上面还留着朱栩的体温,柔和但清晰地传递过来。 面前的朱栩继续说着:“回美国去,把那些黑道的生意断掉。只要你不再涉足黑道,无论想做什么都好,要钱、要人、要公司,我都可以给你……” “哥,”柏宁打断他,“你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好笑吗?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不干黑道你让我做什么?天天去集团上班开会吗?你自己想想那画面,不觉得可笑吗?” 朱栩还想说什么,却终是摇摇头,推开柏宁准备离开:“算了。总之,你别耽误我的事,帮里那几个老头子也少接触。这钥匙就留在你这,青岩帮不能送你做生日礼物,柏氏地产随时可以,但记住我的条件。”别再涉足黑道。 朱栩走到客厅的沙发旁,拎起自己的外套:“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阿宁。” 室内没开主灯,只有墙边壁灯发出微弱的暖黄色光芒,朱栩颀长的身影站在暗影里,雪白的衬衫罕见地敞着两粒扣子,他刚刚拿链子后忘了系上。柏宁终于见到了成年后朱栩的锁骨,和他想想中一样漂亮,皮肤白皙细腻,骨骼的形状清晰又诱人。 “别急着走啊,不是说陪我补过生日么?” 柏宁不疾不徐地从阳台走进室内,一只手背在身后,指间一只小小的玻璃瓶瓶口被打开,内里的液体已经流空,室内渐渐弥漫起一股淡淡的香气。他突然觉得今晚的大多数时间都有些浪费,他们谁都说服不了谁,为什么不好好利用相处的时间做点别的呢?哪怕朱栩不是一个omega……不是omega也可以上床,不是吗? 柏宁握住朱栩的手腕,不由分说强行把他的外套拿开又扔回沙发,他把朱栩抵在自己与沙发之间,说:“礼物我收下了,但不准备打开。我暂时不会回美国,但也不会不插手你的事。所以,这个礼物不作数。你要不要再送我点别的?”柏宁意有所指地盯着朱栩微微敞开的领口。 他今晚屡次靠近,到了现在朱栩再看不出就是装傻了,他苦笑:“阿宁,你不会也认为我是omega吧?” 柏宁不松开他手腕,反而攥得更紧,诱惑道:“是不是Omega又有什么关系?听说和Alpha做那事更带感,你不想试试么?” 朱栩从没见过这样的柏宁,心如擂鼓,这黑暗里的青年太诱人,像朵盛开的罂粟让人迷醉。但同时心中又升起一股莫名的怒气:“阿宁!你在外面都是这么随便的吗?我是你哥!” 朱栩飞快转动手腕,翻转、撤出、再握住,趁柏宁还不及反应,两人形势已调转过来,成了朱栩更强势地压制着柏宁。 柏宁也不是吃素的,借势向前推朱栩,伸脚绊住他长腿,再一使力狠狠把人摔在沙发上,他亦欺身压了上去:“你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试试又能如何?怎么?莫非你还真是个Omega,怕被我玷污了清白?”柏宁凑到朱栩颈间,试图去嗅他信息素的味道。 “柏宁!我看你是疯了!” “好,我疯了。疯子你想试试吗?” “不行,你清醒一点!我是你哥!” “你怎么那么……”柏宁本是不耐烦,却突然不说话了,接着,低低笑了起来,“哥啊……”他故意拖长声音,“既然这么不愿意,你硬什么啊?” 朱栩窘迫,半晌说不出话来,随后却皱起了眉:“阿宁,你屋里什么味道?” 柏宁闻言一愣,终于发觉哪里不对。他刚刚打开的那瓶诱导剂的味道他记得清楚,绝对不是现在这种,浓郁的……呃……橙子的味道? 这tm绝对是信息素的味道! 朱栩真的是Omega?不然为什么他觉得自己身体都好像哪里不对劲了?Alpha会因为Omega发情而被动发情!他有些掩不住惊喜地看向朱栩,却望进一双幽深而危险的眼眸里…… 朱栩神色非常冷静,他缓缓撑起上半身,与柏宁越靠越近,鼻尖凑到他颈边,像是逡巡岭地的猎豹仔细嗅着什么。 朱栩的唇几乎贴着柏宁颈侧,气息灼热,他说:“阿宁,你是Omega。” . 第7章 朱栩说:阿宁,你是Omega。 非常肯定,毫无犹疑。 房间里的空气在此刻凝滞,柏宁瞳孔骤缩,他终于搞清楚究竟是哪里不对! 他是Omega? 他怎么可能是Omega! 柏宁飞快地向后退,想脱离朱栩的钳制,但那手在他腕骨上握得死紧,他竟然挣脱不开! 朱栩拉他过来,腰腿巧妙地用力,就将柏宁彻底翻转过来掀倒在沙发上,他欺身压上去,危险地眯眼:“为什么你是Omega?” “……”柏宁笑得僵硬,“别,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是……” 后半句话他在朱栩的眼神里咽了回去。 “操!我tm也想知道为什么我是个Omega!” “你不知道?” “废话!” 朱栩脸上是明显的不信,但他不想深究了。他现在脑中能思考的东西开始变少,在Omega信息素的作用下,他眼里心里都是身下压着的这个人。柏宁,他是Omega,他现在发情了…… 柏宁信息素的味道是橙子……像他本人一样,看起来就很好吃。朱栩盯着柏宁的唇,眸色暗了下来。 其实柏宁长相非常英俊,肩宽腿长,眉目英挺,站在Alpha群体里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外貌优秀的Alpha,平日里多少异性扑上来,谁都不会得出一个“柏宁看起来好吃”的结论。只有朱栩这样想,而且他这样想不是一天两天了。 朱栩喜欢柏宁,从小就喜欢,他六岁时被柏青梧收养其实已经记事,所以他从未觉得青岩帮是自己的家,这么多年即使柏青梧从不约束他,他也依然克己,绝不会放任自己当个只会花钱享乐的二世祖。柏宁与他一起长大,对他来说柏宁不仅是名义上的弟弟,还是最好的朋友和最重要的亲人。柏宁是他心尖上的人,但他从来不敢用这种方式肖想柏宁,他怕柏宁不愿意,他怕他们的关系从此改变。 可是现在……柏宁竟然是个Omega?还在他面前发了情…… 柏宁刚刚一直沉浸在自己是Omega的震惊中,并没有发现朱栩的异样,他只觉得朱栩的手劲有点大,身体压得他太热了,直到对上朱栩的目光,他才突然惊觉事情好像有点  7 脱离正常轨迹。 “哥,哥哥哥……你,你先放开我。” “嗯。”朱栩应着,却不动。 “哥,听我说,你先起来。”柏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哄着朱栩,“我不舒服,你让我坐起来我会好受一点。” “……”朱栩盯着柏宁说话的唇,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想凑近,想舔它……但他克制住了自己,为柏宁的那声“哥”。 “好。”朱栩说。慢慢起身,也拉柏宁坐起来,却不松开握住那人手腕的手。 “哥……”柏宁突然觉得有些想笑,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朱栩,魔障了似的。 “嗯。”朱栩收回视线,慢慢松开手,似乎经历了非常艰难的内心斗争。 朱栩的手完全松开的那一刻,柏宁马上从沙发上站起身,窜出老远。他用手捂住后颈,企图用这样的方式阻止信息素的扩散。他指着有些愕然的朱栩说:“你别过来!” 朱栩没过来,也不再看柏宁,只盯着自己眼前的一小片地面。实际上他不必看柏宁,发情期的Omega就像一个会动的诱人的大蛋糕,疯狂地散发着吸引Alpha的气息。朱栩是个非常强大的Alpha,感知力可以覆盖整栋别墅,所以他不需要用眼睛看,他的信息素正为他紧密捕捉着那个诱人且甜美的家伙。 柏宁去关上了所有门窗,他的味道散发得太快,尽管这是人烟稀少的别墅区,但越是别墅区越容易住着强大的Alpha,他已经够焦头烂额了,千万别再吸引什么人来。想象一下朱栩因为争夺他跟什么人打架,擦,太魔幻了! 窗户关上了,整个房间密闭,那挠在心间的橙子香味更浓郁了。朱栩克制得眼睛都开始发红,紧紧攥着的拳头,指关节泛白。 柏宁还在屋里团团转,他急着去找那个不知道被他扔在哪里的小玻璃瓶,Omega发情诱导剂究竟是个什么鬼药!转了几圈才反应过来,找到又有什么用呢?药都空了。 诱导剂……诱导剂……对了!Omega可以用抑制剂推迟发情期! “哥,去买抑制剂!”柏宁急步走向门口,打开大门,把车钥匙扔给朱栩,“帮我去买Omega发情抑制剂!快,现在!” 朱栩跟着他,接过他抛来的钥匙,心中却没把他的话听进去,他只是无意识地锁定着他的Omega,把他围在自己的狩猎范围内。理智告诉他要按柏宁说的去做,出门去帮他买抑制剂,可是,身体上……柏宁太好闻了,饱满多汁的橙子,散发着诱人的甜香,他在柏宁的信息素里像个饥渴多日的沙漠旅人,只想靠近那可以拯救身心的水源。 “我靠!你眼睛怎么那么红?你,别,别别过来!”柏宁没办法,面对越来越近的朱栩,只好伸手把他往门口推,“快去,去买Omega发情抑制剂!” 朱栩反手抓住柏宁的手腕,柏宁今天挽着衬衫袖子,整节小手臂都露在外面。他抓着柏宁的手腕提到面前,凑过去嗅柏宁的味道。想亲吻柏宁的冲动太强烈了,他几乎控制不了这种原始的生理冲动。那么,亲一下手腕总行吧…… 这样想着,他把唇印了上去……可是不行,还不够,他张口去啃咬那片覆盖着血管的皮肤。 “朱栩!”柏宁大吼。 神志终于有一丝清醒,朱栩点点头,放开柏宁,倒退着向门外走去。 柏宁“嘭”地一声关了门,狠狠锁好,脱力般靠着门滑了下去。不管朱栩买还是不买,总之得先把他这个Alpha弄出去。 朱栩那么好看,为什么朱栩不是Omega,他却是?他怎么会是Omega?柏宁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有隐性Omega,在发情期到来之前他们的外表性别可能是Alpha也可能是Beta,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事能摊自己头上。 耽搁了这些时间,柏宁的身体已经非常难受,全身火热,四肢绵软,还有那些难以启齿的地方……都在发生着前所未有的变化。柏宁颤抖着撑起身体,一边解着扣子,一边跌跌撞撞地往浴室走去。 对,冲冷水可能会好一些! . 为什么废文也有屏蔽词……(笑哭.jpg) 我讨厌屏蔽词,晋江长佩什么的,真是受够了我才来这边发文的。 …… 谢谢你们的留言和礼物,这个故事已经完结,我会慢慢发上来。日更。 《自食恶果》首发在米国度,那边完结后入v了几章,废文这边既然已经发了就还是发完整版,能搞到废文账号的你们也怪不容易的XD(我最近努力升级深有体会),只是希望不要外传。最近有读者跟我说看到卖盗版txt的在卖《自食恶果》,作者也很气,可是作者也很无能为力,总不能一个个找过去。唉,其实我在米国度也没有v几章,看全本花不了几毛钱。而想想这个故事我写了3个月整。希望大家的版权意识都能越来越好吧! …… 米国度那边比较自由,今后写文应该都会在那边首发,追更不容易,读者是我写下去的动力之一,而且是很重要的动力XD。所以连载时期不准备收费。如果你喜欢我的故事可以加我微博 止谈风月 ,今后有新书连载都会在微博说。 抱拳。能以文与你们相识很高兴! 第8章 朱栩站在柏宁别墅门外,站了许久,一直站到风把那些属于柏宁的气息吹得消失殆尽,站到他彻底克制住自己属于Alpha的本能冲动。他不喜欢被控制,人或药物,哪怕是信息素都不行,他得清醒下来自己想清楚。 终于,他想清楚了。 他拿出柏宁的车钥匙,找到别墅大门的那一把,开门,走了进去。 别墅里,Omega信息素的味道浓郁到朱栩下意识退了一步,他本能地抗拒所有让他不能自控的东西,但是现在没关系,他心甘情愿被柏宁的信息素驱使。他所有感官都追逐着那甜美的味道,深沉的欲火再次染上眼底。 转身把门锁好,又在别墅里巡查一圈。确定所有门窗都关好后,他不疾不徐地往二楼浴室走去。步伐很稳,皮鞋一下下敲打在楼梯上,像一只正匍匐向猎物的猛兽。 浴室里。 柏宁站在花洒下任冷水冲刷自己光裸的背脊,他刚刚只脱了上半身的衬衫,连裤子都来不及退去就冲进了冷水里。他需要冷静一下,但很快就发现冲凉水并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柏宁背对着门,手肘抵在浴室墙上,把头埋在自己臂弯里,腰间的皮带和拉链早已胡乱被解开,裤子松松垮垮卡在屁股上,被水浸透,湿答答地包裹住臀部和那双修长有力的双腿。 柏宁的手在水流中胡乱地抚摸自己,一切感知都变得非常敏感。他有些自暴自弃地用  8 尽一切手法取悦自己。可是不行,还是不行,他的双腿紧紧并在一起,他知道哪里更需要抚慰,可他不想去碰,他当了二十几年Alpha,从没把身后的那个地方和自己的欲望联系在一起过,尽管此刻那里已变得湿软粘腻,甚至感觉到有液体缓缓流淌出来,它收缩着,渴望被占有。 朱栩从身后抱住柏宁的时候,他脑中正幻想着自己和朱栩互相抚慰,一时竟有些分不清幻想和现实。 直到他的耳垂被含进另一个人的口中,柏宁吓得一抖,飞快转身看向身后的人。朱栩! “你,你你……你怎回来了?”柏宁强自镇定,退开半步,身体抵上了墙壁,“抑制剂这么快就买到了吗?你拿给我,我自己来。” 朱栩摇摇头,整个人穿过水幕逼近过来,他说:“阿宁,我不想给你买抑制剂了。让我帮你。”属于Alpha的气息瞬间充满整间浴室。 “帮,帮帮什么?” 柏宁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人,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朱栩,头发湿答答地贴着脸颊,整个人被水冲得有些狼狈,但神情却是危险的,充满侵略性。朱栩总是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在人前永远是温和有礼的模样,而今天…… 而且,他从不知道朱栩是这么强大的Alpha,浓郁的信息素释放出来,威压犹如实体。 “帮什么?呵,你说呢?”朱栩按住柏宁防备的手臂,不由分说吻住了他的唇。 最近总是晚睡晚起,生活极不规律。许愿,今后每天早上8点起来更新!握拳! 第9章 . 狭小的浴室,两个大男人都浑身湿透。朱栩把柏宁抵在墙壁上,一条腿楔入他两腿之间,发泄一般狠狠吻他。 柏宁整个人完全是晕的,从朱栩吻上他嘴唇的那一刻,他脑袋里就仿佛炸了一座军火库,烈性炸药带着他所有的感知飞上天际,而他被淹没在地面上的火与硝烟中,什么都看不清,几乎窒息。(原谅黑道小少爷的贫乏想象力,别人是脑中放烟花,他是炸军火库。) 这是朱栩啊……从来不苟言笑,衬衫都不会少系一个扣子的朱栩,之前在沙发上看到他对自己起了反应就已经够让柏宁兴奋了,现在朱栩竟然在主动吻他。本来就迟缓的思维在想到这里的时候,柏宁甚至在迷朦间牵动嘴角笑了一下,他想:Omega信息素真TM带劲儿! 然后,他主动迎上了朱栩,抱住面前的人狠狠地啃噬过去——他得好好尝尝他哥是什么味儿的! 朱栩洁身自好到接吻经验为零,可是没关系,柏宁会,他可以学得很快。并且他很快发现有些事是不需要学的,面对柏宁一切都仿佛是本能,他那么诱人,唇舌、身体都像是某种毒品,吸引他不停地去探索。柏宁的手臂缠上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身心都彻底犯了“瘾”。 柏宁并不反抗,甚至也摆动身体与他缠磨,任朱栩大掌扣住他的下巴迫他仰起头,吸吮啃咬他的颈侧,他都非常顺从。 直到朱栩的手滑进他的裤子里,他轻声笑了一下,把滚烫的气息呵进朱栩耳朵里,恶劣地说:“我的好哥哥,你要干什么?这是想干你弟弟么?” 朱栩僵住,柏宁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砸在他心上。 柏宁一把推开朱栩,害得他往后踉跄几步才停住,他慢慢拉上裤子的拉链,系腰带,一步步逼近:“朱栩,你刚刚不是还道貌岸然地说你是我哥哥吗?怎么了?发现我是个Omega就不想当哥哥,想当我的Alpha了?” “没错,哥,我是想跟你上床。但我只是想干你而已,毕竟你那么好看,说实话这事儿我想很久了。不过……”柏宁走出浴室,回头斜睨着朱栩,“我柏宁就算是个Omega,也永远不需要有Alpha!” 柏宁狠狠地甩上浴室的门,看见朱栩彻底被关在浴室里后,立刻反锁,快步下楼。衣服找不到了,也来不及穿,他得找到车钥匙,快点逃开朱栩,生理上的异常让他手都在颤抖。 开玩笑,他哥这种高危等级的Alpha,尝尝就算了,真要拐上床不一定谁干谁呢! 他记得茶几下面有备用钥匙,怎么找不到了呢? 他伏在地上去看茶几下层,找了半天也没有。刚想起身就听见有什么东西被扔到茶几桌面上,“哗啦”一阵声响——是他之前给朱栩的车钥匙!柏宁快速伸手去拿,然而就在碰到钥匙的前一刻,他的手被人扣住了。 柏宁的心沉了下去。 朱栩按着柏宁的手,整个人从他背后压上去,手臂缠住那精悍漂亮的腰身,他说:“阿宁,你说得对,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就算柏青梧还活着也不会管我们的事。”接着,他揉捏着柏宁的腰,像是喃喃自语:“之前那些年,我为什么会放过你呢?” 朱栩咬住柏宁的后颈,他不再像浴室里那般急切,一点点地磨他,因为势在必得。 柏宁被咬得一阵酥麻,他本来就手脚发软,现在被按着更是使不上力气,他说:“哥,哥,你别这样。” 朱栩说:“嗯。” 柏宁:“哥,哥,你放开我好不好?咱们有事好商量。” 朱栩说:“嗯。” 柏宁:“哥,你别压着我,我撑不住了。” 朱栩说:“嗯。”稍稍放松一点力量,继续压着他亲吻。 柏宁无法,只得手软脚软地配合,试图寻隙反抗。 朱栩躲开他凑过来的诱人的唇,说:“阿宁,同样的招数第二次就不好用了。”探手去解开柏宁的腰带。 “我操!朱栩!你TM放开我!” “嗯。” “我操!不行,不行,不行!” 柏宁红着眼眶挣扎,猛然发力,终于从朱栩身下挣脱开来,刚向前爬了两步,裤子就被朱栩拽了下去。他转过身,狼狈地推拒朱栩,语气都带上点哀求:“哥,真的不行,你放开我。” 朱栩看着柏宁露出来的腰和胯骨有点发怔,越是进入发情期柏宁的信息素味道就越浓烈,朱栩拿出自己最后的理智跟本能做斗争,他按住柏宁,语气森冷:“为什么不行?你上我可以,我上你就不行?嗯?”他实在被柏宁的反抗烦得要命,又怕伤到他,不想真的用强,可是随着信息素的发散理智逐渐失控,再过一会儿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柏宁喘着粗气,气得不行,他嚣张惯了即使被朱栩衣衫不整地压在身下也一样不服:“对啊!只能我干你!朱栩,你今天要是敢碰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朱栩冷笑:“好啊,那就别放过我。”抽出柏宁的皮带,三两下把他的双手绑在了茶几腿上。 “我操,朱栩!我会弄死你的!我一定会弄死你的!”柏宁被捆着手,像条在砧板上跳动  9 的鱼,只是身体的虚软让他扑腾得像条半死的鱼。 “行,我等着你弄死我。但你得先保证别被我弄死。”朱栩咬着他的耳垂,“我的Omega。” . 早起未遂……真希望废文能有定时发稿功能。 第10章 . 柏宁混乱的第一次,拼命反抗又抵抗不过身体的变化。对方是他肖想了多年的朱栩,他哥,那么好看……而且,面对朱栩他完全戒备不起来。 朱栩从没见过这样的柏宁,柏宁总是嚣张的、玩世不恭的,甚至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但发情期的柏宁在他怀里颤抖着,耳朵和脖子都红透了,一会儿拒绝,一会儿又忍不住摆腰迎合他,柏宁的喘息声像春药,一针针打入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抱紧他,狠狠吮吻在他锁骨附近的皮肤上,那里有浓烈的橙子味道,甘美得要命。 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时刻更让人迷醉,他们是不同的个体,他们又相融为一体,他们有着相似的身体,又因为完全不同的信息素给予对方致命吸引。 柏宁胡乱地唤着,“哥……” 朱栩说:“嗯,我在。” …… 发情期的间歇,两人窝在床上休息,朱栩说得弄点东西来吃,毕竟Omega的第一次发情期至少要持续两天。结果柏宁说他屁股都牺牲了,人生这么惨,不可以再吃得随便,深夜打电话给他某个小弟“点餐”。 那边听他说话声音不对,十分关心:“柏哥,你这嗓子是生病了吗?需要陪你去医院不?” 柏宁一听,仿佛被戳中了痛脚,怒道:“少管老子闲事!让你干嘛就干嘛!” 朱栩在一旁听得直笑,眉眼弯弯,看得柏宁愣住,顿时对朱栩的气也生不出了。转过身,不想理他,结果只过了几秒,就又忍不住偷瞄朱栩。朱栩本来就不常笑,更没有什么衣冠不整的时候,又笑,又慵懒放松,又没穿衣服的朱栩,说不定此生都再见不到,多看一眼就是赚!这样一转念,柏宁干脆大大方方地看起来。 尽管突然成了个Omega,但毕竟自以为是当了二十几年Alpha,又是个名副其实的黑道二世祖,柏宁流氓耍得最是得心应手。赤裸裸的用目光舔朱栩,结果把朱栩看得有些不自在。 柏宁见状扑过去,手臂撑在朱栩头两侧俯视他,眼神赤裸又情色,他有点遗憾地说:“为什么你不是个Omega呢?” 朱栩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琢磨些什么,轻笑一声:“别妄想了,现在法律可不允许囚禁圈养Omega。”他一脸慵懒,笑声在胸腔里震动,肩膀和锁骨也跟着微震,上面有几点青红的痕迹,说不出的性感撩人。柏宁知道,那是刚刚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而他身上也有更多朱栩留下的痕迹。 也行吧,虽然位置跟他想象的不一样,但也算是他亲手玷污了圣洁矜持的朱栩。柏宁自我安慰。 突然,朱栩伸出手臂从柏宁颈侧穿过,扣住他后脑把他拉向自己,他摸着他柔软的发,轻声说:“我如果是Omega,就让你标记我。”接着,吻住了他的唇。 柏宁心中巨震,朱栩……他在说什么?! 朱栩没给他更多的思考时间,他的吻深情又渴求,两人信息素的味道再次交缠在一起,身体也跟着交缠在一起。发情期的热度很快将他们淹没,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和呻吟。 吃点东西的计划算是彻底失败了,可怜柏宁那小弟在门口站了一个小时,又是敲门又是打电话,就要破门而入看看他柏哥是不是病死在家里时,柏宁总算从情欲里拨出一点点理智,给他打了个电话。 柏宁趴跪在床上,接通电话张口就骂:“叫魂呢?你tmd有完没完……”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朱栩抢过了电话。 “我是朱栩。” 柏宁小弟正立刻站直:“唉,栩哥!您说!” 朱栩本来完全不想理这事,谁知柏宁这2货跟他做到一半打电话,本意是骂人,发出来的声音却沙哑又勾人,让朱栩现在就想出去一枪崩了电话那头的人。他单手扣着柏宁的腰,不疾不徐摆动着身体,每一下都深深到底,看柏宁紧紧抓着床单忍耐着不愿发出声音的模样,这才对电话那头吩咐了几句,语气是一贯的冷淡平稳。 挂了电话,朱栩恨恨咬牙:“真想把你锁起来!” “……现在法律可不允许囚禁圈养Omega。”柏宁没什么力气,还不忘把这句话还给朱栩。 朱栩压住柏宁,继续努力帮他的Omega渡过发情期。 夜,还长着…… . 早起太南了,放弃。以后还是凌晨更吧,所以今天结束的时候还有一更。 第11章 . 拜那瓶Omega发情诱导剂所赐,柏宁的发情期整整持续了三天。 第二天的情潮非常猛烈,信息素的味道浓郁得犹如实体,柏宁和朱栩的身体几乎就没分开过。朱栩也没想到Omega信息素对他的影响会这么大,他不是没接触过发情期的Omega,甚至有段时间还随身携带过抑制剂,为了不让自己不小心被信息素控制,他非常厌恶失控的感觉。不过后来他发现,只要有足够强大的意志力,信息素的影响并没有传说中那么恐怖,至少他可以面瘫脸坚持到找到抑制剂或者远离面前的Omega。 可是柏宁不同,朱栩太久没有尝试过失控的感觉了,面对柏宁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疯狂的瘾君子。据说只有高度契合的Alpha和Omega才会这样,发情期他们就像是一体,而Alpha对他的Omega的索求会非常疯狂。 可是,高度契合……他和柏宁? 被朱栩弄得受不了的时候,柏宁几次试图逃走,他觉得发情期第二天的朱栩太疯了,而且每次都非常持久,有一次他甚至真的大脑一片空白,有脱水的眩晕感。他借着去喝水的机会试图躲开朱栩,但很快就被找到,朱栩明明和他不在一个房间,却像是在他头顶放了监视器一般永远能准确地捕捉到他,他刚打开窗就被朱栩按住了。 “别……哥,我不是要跑,我不是……”柏宁无力地解释,“你别,别进来,我真的不行了,你得让我歇会儿……” 朱栩仿佛没听到他说什么,把人按在窗口。 结束后,朱栩拿水给柏宁喝,抱着柏宁说:“抱歉,阿宁。我有些控制不住……你太好了。” 柏宁休息了一下,故态复萌,又不是刚刚求饶的他了,大骂:“好你妈x!朱栩,等我过了发情期就是你的死期!” “好。”朱栩抱着他,温柔地答,“明年来给我上坟吗?”强势扳过柏宁的头,伸出舌头在他后颈腺体处舔舐。 “不去,去也是掘坟  10 !” 到了后来,朱栩舔柏宁腺体的次数更多了,那里不停地吸引着他最原始的冲动。 柏宁这时才反应过来——发情期结束Alpha会标记他的Omega! 虽然手脚无力,但他挣扎得特别拼命:“卧槽,朱栩!不行!不行,你不能咬我!” “……”朱栩沉默,抓着柏宁不让他挣动,“嗯,我知道。” 柏宁放心一些,去摸朱栩的手,跟他十指相交:“哥,你不能标记我。” 朱栩点头,凑过来索吻。 唇舌勾缠,柏宁在对方熟悉的温柔味道里闭上了眼,朱栩却没有,他盯着柏宁的脸,眸色深沉。 要怎么才能标记他呢? …… 第三天的中午,柏宁终于觉得一切终于快要结束了,因为上午他和朱栩都疲惫地睡着了。已经两天都没有这样长久的睡眠,他不知道时间,但记得自己闭眼前天色刚刚亮起来,而现在已经将近中午。 他和朱栩一起冲了个澡,饥肠辘辘地去找了点东西吃,却丝毫没有缓解。怎么好像越吃越饿? 在对上朱栩眼神的时候,他想他找到了答案…… “操!还有完没完?”柏宁推开椅子,走到朱栩面前,跨坐到他腿上……发情期明显还没有结束。 朱栩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也觉得有些无奈又好笑,眼神却早已在信息素的作用下染上了情欲的色彩。 这一次的交缠持续了非常久的时间,两个人在信息素的催动下几乎融为一体,朱栩一直没把柏宁松开,到了后来柏宁终于觉出了哪里不对! 朱栩一直在舔他后颈处腺体的位置,越到后来越死死吻着那里不放。他手脚发软地挣扎,试图躲避,但朱栩哪肯放过他,按着他狠狠地研磨某个让他极致欢愉的地方。 柏宁的声音断断续续:“不,哥,不行……别……唔……” “乖,别动。”朱栩的声音低沉好听,可在柏宁耳中无异于深渊恶鬼。 “不,不不行……朱栩……我操你x的!我说不行……唔……” “……”朱栩不理,狠狠吮吻他颈后。 “朱栩!朱栩!不要!我杀了你!我会杀了你!”柏宁挣扎,慢慢带了哭腔,“别……哥……求你……别……” 朱栩把他翻转过来,一双带着怒气的眸子瞪视着柏宁:“不行?为什么不行?” “唔……”柏宁有些失神,“不行……我不是Omega!你不能标记我!” 朱栩冷笑:“被我干了3天了,还说自己不是Omega?” “唔……不行……” “怎么?不想让我标记?你准备带着这身骚味儿去找哪个Alpha?”朱栩狠狠地磨他,手下的动作也毫不留情,弄得柏宁生疼。 如果提前注射抑制剂还好,但如果是已经发情却没被标记的Omega即使事后注射抑制剂也非常容易被认出来。一想到柏宁可能被别人标记,朱栩就几乎被怒火烧断理智。 柏宁的身体非常敏感,被暴力搓弄前胸很快红肿了起来,却带来了更多混合着刺痛与渴望的感觉。这感觉让他失神,可他仍然坚持着说:“我不是Omega,别成结……唔……我不要怀孕,不要被标记……别让我恨你……” 他没说下去,因为朱栩掐住了他的脖子。 “柏宁,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发情期的按摩棒?”朱栩语气森冷,手下力道不小。他掐着柏宁的脖子拉近自己,狠狠顶进他身体深处,也狠狠地嗅着柏宁颈后信息素的味道,一字字说得很慢,但字字刻骨:“阿宁,当我再次踏进你这间别墅,任信息素控制我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怕你恨我了。” “阿宁,你记住,你是我的!”他扭转柏宁的脖子,对准他颈后腺体的位置咬了上去。 “唔……”柏宁在他怀里挣动,整个人被朱栩松柏一般的信息素味道紧紧包裹,裹到他窒息,溺水一般。很快,这挣动变成了颤抖,柏宁的身体软下来,内里紧紧收缩,生殖腔慢慢打开。 这是Omega对于他的Alpha的绝对臣服…… 第12章 . 朱栩到底还是没注入信息素,只是咬破了柏宁的腺体给了他一个临时标记,下身也在柏宁生殖腔打开的时候及时退了出来。 他不舍得。他不怕柏宁恨他,可是他不愿看到柏宁不高兴。柏宁那么骄傲又嚣张,怎么可能心甘情愿雌伏于另一个雄性? 未来一段时间,他的信息素味道会紧紧覆盖住柏宁的Omega信息素,驱赶所有靠近柏宁身边的Alpha,除非有比朱栩更强大的Alpha,强大到可以覆盖朱栩的标记,重新标记柏宁。这点朱栩倒不是特别担心,毕竟放眼整个A城,能强大到和他势均力敌的Alpha并不多。 临时标记唯一让朱栩耿耿于怀的是——下一次他怎么找机会给柏宁再印一重标记? 柏宁在被标记的那一刻达到了高潮,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激烈的快感深深将他淹没。而同时他心中也翻涌起强烈的怒意,那一刻他是真的恨朱栩,他不想被标记,他不愿成为任何人的所有物,朱栩这几天对他的索求让他明白朱栩是真的想给他一个终生标记。 这世界上Omega的数量远远低于Alpha,但在钱和权利下仍然有许多Alpha拥有不只一个Omega,对于Alpha上位者来说终生标记一个Omega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同时,也有许多Omega为了寻求庇护主动献身给强大的Alpha,比如送他Omega发情诱导剂的那个小羽。Alpha和Omega本应是天生契合的忠诚伴侣,可惜这只是个弱肉强食充满权利与欲望的世界,而不是忠诚与爱的童话世界。 所以,当清醒过来发现朱栩并没有终生标记他的时候,他是有些愕然的。 标记过后,朱栩也从发情期的疯狂中冷静了下来,松开柏宁身后的绑缚。 “哥……”柏宁试探着叫了一声。 “不做临时标记的话,你在外面太危险了。”朱栩语气冷淡,“极少有人知道我信息素的味道,带着我的味基本不会有人发现你是Omega。” 柏宁沉默,他虽然不愿被标记,但不得不承认朱栩说的是对的。这个世界上掌控绝对权利和更优秀能力的大都是Alpha,他的下属、合作伙伴、对手……他身边有太多Alpha。柏宁是隐性Omega,发情期之前的显性性别是Alpha,生活在Alpha群体里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可一旦发情,隐性性别显现出来,待在Alpha群体里无异于一只鲜美的羔羊活在狼窝。他再有实力,也抵不过人类最原始的兽性驱使。 去清洗身体的时候,他把 11 朱栩隔绝在门外,既然发情期已过,就没必要再产生什么肉体关系了。 结果这个澡洗得异常艰难,长达三天的发情期,他身上遍布着暧昧的痕迹,后面更是红肿不堪。柏宁在浴缸中别扭地换着姿势,怎么扭都觉得不对劲,他知道有的姿势可以方便他清理出体内的东西,但毕竟当了二十几年纯A,那些姿势即使自己一个人的情况下他也做不出来。 直到朱栩推门进来。 “发情期都过了,麻烦尊重一点你弟弟的个人隐私好么!”柏宁一脸无赖,大剌剌靠在浴缸里。他故意把“弟弟”两个字音咬得很重,就想看朱栩难堪。 谁知朱栩并不接招,把带来的东西一件件摆好,还穿着衣服就直接迈进浴缸,把柏宁从水里捞起来,屁股朝上按到腿上。 “喂喂!操,朱栩你干什么!” “给你清洗,不想怀孕就老实点。”朱栩声音冷冷的,伸手去拿他刚刚带来的东西,有灌肠器和一些消肿的药剂。 柏宁在朱栩腿上费力扭转身子:“清洗个屁!你TM倒是别射里面啊!” 朱栩动作停下来,面无表情与柏宁对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满的戏谑和暧昧,他讽刺道:“你忍得了?你倒是放开我啊。” 柏宁顿时脸热无比,朱栩从不开黄腔,但他一本正经陈述事实的样子让柏宁觉得比黄腔黄多了。他说“你倒是放开我啊”,柏宁立刻回忆起这三天他们是怎样抵死缠绵,自己又是怎么对朱栩“不放开”的。 “……你别别别,别管我!”柏宁继续挣扎,趁朱栩不防把自己猛地摔到了水里。水花四溅,泼了朱栩一身一脸。朱栩刚刚出门买药,担心柏宁弄伤自己,衬衫西裤没换就直接进了浴室,此刻被淋了个满身狼狈。 朱栩也不说话,站起来迈出浴缸,就在柏宁以为他要出去的时候,室内的灯光被关闭了,陷入一片黑暗。 浴缸旁有扇落地窗,夕阳的光从遮光帘的缝隙里透进来,成了这室内唯一的细弱光源。 朱栩重新进入浴缸,在浴缸边缘抓住企图逃跑的柏宁,轻车熟路地按住了——按住逃跑的柏宁这件事,他这两天可以说是非常熟练了。 “我不开灯,你别躲了。乖。”他轻声说。 柏宁本来就是个朱栩控,对他的颜和声音一点办法没有,挣扎当即就弱了下来,有些不情愿地说:“你快点弄。” “嗯,但我看不到,你配合一点。” 柏宁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水并没有什么润滑的作用,反而让身体变涩,朱栩倒了润滑液在手上,但因为黑暗里看不清,弄了不少在柏宁身上,滑腻又暧昧。柏宁后穴处红肿不堪,得先借着润滑把它撑开,能探尽手指了才能放进灌肠器的导管。虽说只有发情期最后顶进Omega的生殖腔射精才更容易受孕,但他们的欢爱长达3天,不得不小心一点。 整个清洗的过程无异于另一场奸淫,朱栩的手指在柏宁身体里反复进出,很快柏宁下腹的欲望便又开始抬头。 “别,别弄了……” “快好了,忍忍。”眼睛适应了黑暗,朱栩逐渐能看清柏宁身体的轮廓,一室黑暗,面前人的身体像是蒙了一层微弱的白光。平时穿衣服看不出来,但柏宁的腰很细,背部线条非常漂亮,肩膀平直,肌肉微微起伏,他侧头趴在浴缸边上,勉强忍耐着下身的感受,微微皱眉,被咬得发红的嘴唇却落在了房间里唯一的一束光线之下,诱人而不自知。 总算清理完,两人都是气喘吁吁。 朱栩抚上柏宁后颈的腺体处,那里有个他留下的齿印,此刻非常清晰,但他知道这印记过几天就会消失,而他留在柏宁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也会慢慢变弱。他说:“阿宁,你自己小心些,10天后我再帮你加深这个标记。” 柏宁嗤笑:“行啊,说不定到时候我还愿意跟你再来一发。不是发情期了,换我干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朱栩皱眉,他不喜欢柏宁用这种语气说话。 “哥……”柏宁靠近他,“你咬我咬上瘾了是吧?你凭什么觉得我愿意让你再标记一次?” 朱栩依然面无表情,拳头却攥得死紧,他声如寒冰:“阿宁,如果你敢让别人标记你,我会狠狠刺穿你的腺体,给你一个终生标记。” 柏宁脸色冷了下来:“你敢?” 朱栩的声音非常平静:“我敢。” 他们的争执并没有继续下去,一阵特殊的铃声响起,朱栩出去接了个电话,之后便匆匆换衣服要走。他那个号码少有人知,只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才会通过这个号码联系他。 临走时,朱栩说:“阿宁,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柏宁笑眯眯跟他摆手,待确定他走了,回头便开始收拾东西。 不走是傻B! 他得赶紧离朱栩远一点,这个别墅也不能要了,看见就让他想起自己莫名其妙成了个Omega,还被朱栩这样那样了三天,心烦! . 第13章 青岩帮玄武堂。 这时代黑帮也与时俱进,不会再搞什么引人瞩目的堂口了,青岩帮的玄武堂就坐落在A城北三环的一座小型钢铁厂里。这几年城市扩大,工厂搬迁,这座小钢铁厂却始终在青岩帮的庇护下留存了下来。对黑帮来说工厂是有非常多好处的,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出货进货都会更方便一些,而钢铁厂除了能熔炼钢铁,必要的时候还能处理点别的什么东西。 此时,工厂办公楼二层的某房间,玄武堂堂主陆十三靠坐在办公桌前,下面一群下属围了一圈,中间地上跪了个中年人,正战战兢兢地狡辩着什么。 “十三爷,我真,真,真不知道啊……我不是,我真不是……求你相信我!” 陆十三是个大约二十五六的青年,黑色T恤和牛仔裤下包裹着精壮的身材,露出来的手臂上是大大小小的陈年伤疤,左手臂的的疤最重,当年挡刀时见了骨,他用一个很大的暗色纹身遮盖,图案妖异又狰狞。陆十三从小在道上混,18岁入了青岩帮,到今天已经做到了青岩帮最核心的位置,成为四堂主之一,掌管整个玄武堂和其下所有产业。 玄武堂最近丢了一批货,一批走私进来价值不菲的药品,查来查去处制了几个失职人员,陆十三却还是觉得哪里不对。果然,没过两天这批稀有药品有了动静,已经在市面上销往下家。很明显,这是有人泄露了机密,让人把东西给劫了。 陆十三掏掏耳朵,实在懒得再听脚下人的求饶,他说:“吴勤,我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今天不会把你抓到这来,你赶紧交代出背后的人,我留你一只手,咱们今天谁都省事。” “不不,不是,十三爷,  12 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做啊!”吴勤哭得涕泪横流。 “你他妈的装够了没?”陆十三暴起,一脚踹翻了地上的人,“我看你今天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刚刚一直站在陆十三附近的一个带口罩的青年递过来一个手机,陆十三把手机怼到吴勤脸前让他看,吴勤迷茫地看过去,手机里是一段视频,空空的房间里一个少女被蒙眼绑在椅子上。镜头外有人问她:你爸叫什么名字?她哭着答:吴勤,我爸叫吴勤。 吴勤浑身颤抖了起来,跪着抱住陆十三的腿:“十三爷……十三爷你不能这样……” 陆十三一脸冷漠:“你女儿今年14岁吧?你说她在夜总会做多少年才能还清他爸反水欠玄武堂的债呢?这批货你今年让我陪了钱,明年我这钱也周转不上,可就该收利息了……” 吴勤颓然坐在地上:“我说,我说……你放过我女儿,我求求你。” 陆十三退后几步:“说!” 谁知,吴勤却在这时突然跃起,拔出不知藏在哪里的小刀,猛地扑向刚刚那个戴口罩的青年。 他知道陆十三很多事情都会跟这个神秘的青年商量,这个青年很少露脸,但只要是堂里大事一定会到,很受陆十三倚重。不露脸就说明很可能在帮派之外有明面上的身份,看他这么瘦,既然不混帮派,应该是个好得手的。 果然,他没费什么力就把刀架上了青年的脖子,并且满意地看到了陆十三的脸色沉了下来。刚刚还满脸泪水,跪地求饶的人,此刻脸上全是疯狂,他对陆十三喊:“放我走!我知道我说了你也不会放过我。陆十三,我只求活着,你放我走,我保证今后再也不会出现在A城。” 陆十三还未答话,他刀下的青年却开了口:“你不要你女儿了?”声音平稳,丝毫没有被劫持的慌乱。 吴勤手中的刀一抖,咬牙道:“她命不好,当了我女儿,我……我今后有钱了会回来找她的!” 那清瘦的青年“哦”了一声,淡淡道:“有你这种贪生怕死的爹,她确实命不……” “你不要再说话!”吴勤爆喝一声,打断他。 青年停了话音。同时,猛然抬手,一只手穿过吴勤手臂格挡开自己颈上的刀,一只手飞速屈起手肘狠狠顶上吴勤胃部,转身长腿踹出利落的一脚,把吴勤踢出两米,动作又快又狠,转瞬间扭转形势。 那青年不疾不徐向地上的吴勤走去,一只脚踩到他背上,弯下腰来。他伸手,便有人把刚刚掉落在地上的刀捡起来递到他手心里。 “十三,帮我按住他。”青年开口,用的是吩咐的语气。 “是。”陆十三答得毕恭毕敬。过来按住了吴勤。 青年抓起吴勤的头发,把他的头扭转过来,吴勤这才发现,这总是跟在陆十三身后看似不起眼的青年竟有一双漂亮却凌厉的桃花眼,他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青年把口罩拉下来:“知道我是谁么?” 吴勤瞪大了双眼:“栩……栩栩少……”立刻痛哭求饶,“栩少,我说,我什么都说……”此刻他才终于知道自己触到了谁头上,近几年帮里不太听到朱栩的消息了,似乎他一心扑到了柏氏集团那边。可是,他这种老人非常清楚当年朱栩还初出茅庐时的狠厉传说,那时朱栩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朱栩盯着他,不说话。 吴勤竹筒倒豆子,立刻就把什么都说了:“是钱小少爷,是钱四爷家的钱小少爷……我一时财迷心窍,栩少,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朱栩听完点点头,却问了一件不相干的事:“你知道为什么陆十三这么能干,却还要死心塌地地跟着我吗?”他顿了一下,声音沉沉的,“因为,惹我的人都死了。” 朱栩道:“你在玄武堂做事,本来站明白了队,却偏偏要自己往阎王殿里跳。”他拿着吴勤那把小刀把玩,“你这把刀今天选错了。刀太小,切得慢,痛苦就更长一点。” 朱栩把口罩又拉回脸上,手起刀落,室内顿时响起吴勤杀猪般的惨叫,他被陆十三手腿并用地按着挣扎不得,最后生生疼昏了过去。 就如朱栩所说,这刀确实慢。刀慢,血也会流得更多。朱栩起身时握刀的手满是鲜血,他丢下刀,说了句:“十三,让下面人收拾一下。”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 第14章 . 陆十三在洗手间找到朱栩的时候,朱栩已经站在水池边洗了好一会儿手。他那双手骨肉匀称,白且漂亮,此刻在冰冷的水下冲了太久,已经没什么血色。见陆十三递了毛巾过来,朱栩才收起脸上的嫌恶,用毛巾仔仔细细地擦手。 朱栩6岁时被柏青梧收养,他早慧,五六岁已经记得很多事了。他厌恶黑道,厌恶黑道的行事方式,厌恶黑道的一切,他从小就觉得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却被当成柏青梧接班人培养长大。在柏青梧的阴影下,越是成长他身上浸入的黑色就越多,他永远破不开这重黑雾,因为他是朱栩,柏青梧的儿子。 朱栩很久没亲自动过手了,自从陆十三来到他身边之后,帮派里的事他都尽量交由陆十三,今天这个吴勤也是自己愚蠢,撞上了枪口。 “栩少……这次出内鬼是我失察,甘愿领罚。”陆十三恭恭敬敬地站在朱栩身边,低头认错。 朱栩摆摆手,把毛巾扔给他:“这件事不必再提,该清算的账我会慢慢找钱四那老狐狸算清楚。” “吴勤您想怎么处理?” “人别弄死了。把他送还给钱四爷,顺便警告他老人家,手别伸得太长。太长容易折。” 陆十三笑了笑,了然。栩少这是要公开叫板了,很好,他喜欢明刀明枪地干。又问:“吴勤那女儿……” 朱栩这次沉默了一会儿:“他女儿14岁?” “嗯,刚满14。” “……14岁。”14岁就懂太多事了。朱栩叹了口气,说:“带给会所的Apple姐吧,让她看着点,老实的话就给份服务生的工作,不老实就让Apple姐安排一下。”他说“安排一下”,自然不是什么好安排。Apple姐是青岩帮几个重要会所的主管,几乎所有情色交易都经她手,黑道上想让一个女孩子无声无息消失太容易了。不仅容易,而且还能在消失前物尽其用。 朱栩闭了闭眼,他突然想到柏青梧跟他说过一句话:阿栩,你想大力洗白青岩帮我没意见,但如果青岩帮今后交到你或者柏宁手里,这洗白恐怕就是白费力气。你和柏宁都太适合黑道了。 斩草除根,否则星火便可燎原。朱栩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这个道理,他能做的也只是在自己眼皮底下给对方留条命罢了,但一切必须可控。 两人离  13 开洗手间,陆十三又问了一些事,朱栩做了几样安排,吩咐陆十三去办。 末了,陆十三告辞,刚要离开却又被朱栩叫住。 “十三……”朱栩突然问,“你标记过Omega吗?” “唉?”陆十三愣住。 “我是说……”朱栩背对着陆十三,并不看他,言词有些反复,“我是说……那个……不是终生标记。临时标记的话,你标记过Omega吗?” “没,没有。”朱栩从来不会说一些私密的话题,这次的提问让陆十三也有点尴尬,“呃……毕竟Omega比较稀少,我又没有选择伴侣的意愿。栩少,你这是……” 朱栩掩饰地咳了一下,挥挥手:“没事,你走吧!” “是。” 选择伴侣啊…… 朱栩在心中反复咀嚼了一下这个词。 . 第15章 柏宁在自己老巢躲了两天了。 A城最大的娱乐区坐落着大大小小的娱乐场所,从电影城到赌场,从高级会所到酒吧夜店,应有尽有。红醉便是这里最著名的娱乐城,此时柏宁正在红醉19层自己的专属套房里……跟房间门过不去。 开门,关门,出去,进来,进来再出去……探头到走廊,又觉得哪里都别扭,再退回来做贼一样关好门。反反复复,折腾不休。 虽然离发情期结束已经两天了,但他仍然觉得自己身上朱栩的存在感特别强烈。他那天从自己别墅跑出来后就匆匆来了红醉,偷偷摸摸上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反正红醉的酒店服务是顶级的,他躲在房间里要什么有什么。 做了两天的心理建设,柏宁终于觉得自己大概可以见人了,在颈后咬痕处贴了好几张密封胶掩盖信息素的气息,纠结着准备出门。 走廊的电梯“叮”地一声响起,缓缓打开的门内走出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相貌平凡,但一双鹰眼很是出众,看得出是个久居上位者——青岩帮青龙堂堂主万斌。 见到是万斌,原本紧张的柏宁长舒一口气,若无其事地打招呼:“斌哥。”心中安慰自己:没事,没事,万斌是个Beta。 万斌皱眉看树袋熊一样挂在门上的柏宁:“你在干什么?” 柏宁把他拉进房间里,在他面前360度全方位转圈,十分骚包地用手捋了捋头发,问:“斌哥,你看我今天怎么样?” 万斌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怎么样?”然后,就在柏宁如释重负露出笑容时语出惊人:“你脖子上的吻痕什么情况?” “卧槽!”柏宁惊跳起来,飞奔到镜子前。他习惯衬衫少系几个扣子,此时敞开的领口里还未消退的暧昧痕迹若隐若现。他恨恨地把扣子全部系起来,反复在镜子前确认自己是否还有哪里不妥。 万斌抱着手在一旁揶揄:“哪个小妞这么生猛?宁少,就算年轻也要节制啊!” 柏宁脸色难看,却也没法发作,整理好自己又问:“我今天看起来没什么不一样吧?” “依然那么帅!”万斌好笑地拍拍他肩膀,“走吧二少爷,楼下的事还等着你处理呢!今天这是怎么了?” 见万斌没发现什么,柏宁这才放心下来,随他出门。 直到见到自己那几个Alpha手下,看着对方噤若寒蝉、小心翼翼陪笑的样子柏宁才反应过来——妈的,万斌是个Beta!对信息素天生不敏感,问他有个屁用?! 标记是Alpha用自己的信息素覆盖Omega的信息素,强大的Alpha用这种方式驱赶其它Alpha对自己Omega的靠近和窥视。Omega被标记后靠近他的Alpha会感到威胁和压力,这种威胁感类似于Alpha愤怒时释放的威压,所以现在柏宁这几个下属眼中的柏宁就是一副“老子很生气”的样子,一个个规规矩矩,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宁少不高兴了。 柏宁终于确定,朱栩留在自己身上的味儿,根本就没散! 还好他毕竟当了20几年Alpha,阴沉着脸装不高兴还是非常会装的,三言两语挑人错处,赶紧支走了这几个自己的心腹手下。没办法,他们都太清楚他Alpha信息素的味道了,如果闻到他身上别人的味道一定会起疑。说来也奇怪,他Alpha信息素的味道是冷雨,释放出来冷冽又肃杀,十分威风,Omega信息素的味道为什么会是橙子? 另一边,万斌正奇怪刚刚还跟他有说有笑的柏宁,怎么见到自己下属那一瞬间就不高兴了? 柏宁向他投去一个复杂的眼神:“斌哥,你怎么就是个Beta呢?” 万斌一脸莫名其妙,我是Beta我招谁惹谁了? 凌晨那章有点短小,所以我又来了。 第16章 柏宁信任万斌,如果说一定要有个人知道自己是Omega的话,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万斌。他与万斌的情谊不一般,他小时候被柏青梧扔到青龙堂历练,就是万斌一直带着他,教他枪械,教他黑道的行事规则,甚至会带着他参与一些黑道事务,但同时万斌也用自己的一些行事作风影响他,帮他卸去一些骨子里的狠厉。亦师亦友,之于柏宁来说万斌更像一个兄长,所以他一直称万斌一声“斌哥”。 红醉是柏宁名下的娱乐城,但真正管理的人一直是万斌,毕竟柏宁总在国外,鞭长莫及。用人不疑,他把红醉的管理权交给万斌,万斌也回他以忠诚。 最近有件事万斌不好处理,干脆抓柏宁来出面。 帮内长老钱四爷那著名的败家儿子钱龙,最近不知怎么的自己地盘不待,跑红醉来为祸一方。每日叫姑娘轮番陪着,享受红醉奢侈的服务,花钱如流水。可惜他赌运不好,在赌场输得极惨,还不甘心,跑到vip室玩大的想要翻盘,结果输得更惨。vip室是什么地方,红醉见不得光的、违法的豪赌都在那。一般人输了,即使输红了眼也会顾忌这是青岩帮的地盘,老老实实交钱滚蛋。可钱龙不一样,他爸钱正风人称钱四爷,在青岩帮能有数字排行还被叫“爷”的,那都是当年跟柏青梧打江山的兄弟,钱四爷的儿子谁敢动?何况这钱龙还嚷嚷着:这不是我柏哥的地盘么?跟我要账?你们问过我柏哥了吗? 所以说,这钱龙就是个纯粹的败家二世祖。要说青岩帮著名二世祖排名,首位是嚣张、混不吝,又手黑心狠的柏宁,那么钱龙就排老二。只不过柏宁是“干事”,倒军火,洗黑钱、开娱乐场所,仗着二世祖身份踢开一片自己的黑道天地。而钱龙是“搞事”,玩女人,赌钱,抢别人生意,欺行霸市。黑社会要是也分三六九等,钱龙就是个下九流。 万斌给柏宁看钱龙近日的烂账,气得柏宁当场就要掏枪过去崩  14 人。被万斌给拦了,柏宁冷静一下,自己也知道这事儿不能这么干。思索一番便有了对策,转头笑眯眯打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他就打给了封止,毕竟要论排场和享乐,放眼A城还真没人能跟封止比肩。他跟封止借些人,专门要他摆谱时那些训练有素的,除了晃瞎钱龙狗眼,他也需要几个不熟悉他的手下帮他处理一些杂事,毕竟他之前身边那几个人暂时不能用了。 封止一听他要人,立刻来了兴致:“阿宁,你要人?在红醉玩呢?好事啊!正好哥哥我没事,哥来陪你玩啊!” 柏宁现在一听见“哥”这个字就头大:“别别别!你千万别来!你这么风流倜傥、卓尔不群,你来我还唱什么戏啊!”好说歹说把封止给劝住了。他坚决不能见封止,以封止的洞察力和对他的了解,他是Omega这件事估计分分钟就得识破。 挂了电话柏宁冷笑一声。 钱龙!二世祖是吗?爱摆谱是吗?你宁哥今天就教教你做人! 两小时后。 柏宁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去了红醉地下vip娱乐区。二十几个保镖,该开道的开道,该清场的清场,高大的黑衣保镖规规矩矩站了两排,赌桌前早已有人搬了柏二少专用沙发椅过来,柏二少这才带着一干狐朋狗友和美人儿,悠哉悠哉走进来。这场面,再加个王冠和权杖,基本就可以登基称帝了。 柏宁落座,他那几个朋友也跟着入座,消息灵通的人就会发现,柏宁这几个朋友全部是A城顶级交际圈中的年轻一代。 柏宁一左一右坐了两个漂亮姑娘,一对双胞胎姐妹,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好身材。虽是陪柏宁玩,穿的却不暴露,表情也绝不谄媚。领口盘扣系得一丝不苟,旗袍裙高开衩,若隐若现两条又白又长的腿。柏宁历来就喜欢这种款,禁欲高冷,跟他哥朱栩似的。 他搂着姑娘,笑眯眯看隔壁桌钱龙:“哟!龙少最近在红醉玩?” vip娱乐区中心摆了一个豪华赌桌,不过基本就是个华丽的大型装饰,很少开桌,因为这里只为基础赌资在百万以上的玩家开,是vip中的vip座位。钱龙败家是败家,但他也知道自己赌运差,不至于上豪华赌桌送钱。可今天他觉得他错了,豪华赌桌那几百上千万,有他的面子重要吗?没有! 他恨恨咬牙,看看自己身边这几个不成器的保镖,再看柏宁那边20个英武不凡的汉子,看看自己怀里这风尘气极浓的小妞,再看看柏宁身边那禁欲又勾人的双胞胎姐妹,还有自己这低人一等的赌桌……柏宁来之前他是全场闹得最欢的小霸王,保镖护驾,美女陪同,挥金如土。柏宁进来后,带着跟他相似的配置,却什么都比他玩得高级,让他看起来就像个东施效颦般的小丑。 钱龙再恨也得陪着笑脸,毕竟那是柏二少:“宁哥大忙人啊!怎么也有空来赌场玩?” “我啊……”柏宁懒懒地靠在座椅里,“没什么事儿,就想来散个财。” 柏宁一桌的朋友都笑了,有人跟钱龙解释说:“宁少说了,今天赌资他出,他输的钱算我们的,他赢的钱今天vip区所有人的娱乐消费都记他账上。” 钱龙愣住。简直解锁了败家新姿势…… 其实钱龙也算是柏宁的另类迷弟。柏宁在他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虽说是反面典型,但那些天不怕地不怕,肆意妄为,捅了娄子有老爸收拾善后的故事他从小听到大。他觉得柏宁这么活才带劲儿,所以听说柏宁一言不合砸了谁家场子,下次他生了气也砸,柏宁混夜店找女人,他就男女通吃,总之,柏宁摆谱他就要摆更大的谱。 有人适时地向钱龙抛出橄榄枝:“难得抓到柏二少拔毛,龙少要不要也来加入?” 来,当然来!豪华赌桌上的全都是A城最有权势家族的二代,怎么能没有他钱龙! 后来的客人优先,钱龙被让到柏宁对面的位置。 豪华赌桌的荷官是红醉著名Omega,手下技术一流,脑子非常好使,人称行走的计算器,重点是人长得极漂亮,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这场牌赌得高级,甚至还有人来开豪华赌桌就是为了近距离欣赏这位。可惜,性子太冷淡……呃,好吧,依然是红醉大老板最欣赏的高冷禁欲犯儿。 赌桌开局,“行走的计算器”先生一板一眼地宣读规则,声音清冷好听,末了道:“基础赌资100万,两位是否要加码?” 柏宁一直在跟身边姑娘调笑,钱龙都入座了他才像是刚发现他,慢悠悠把手肘撑到桌边,道:“哟,龙少先来啊?”他笑眯眯,周身气场却没有一点笑意,“赌桌就是耍钱玩儿,我这人娱乐至上,从来不耍大的。既然是第一局,开门红,先来300万,龙少你跟是不跟?我听说龙少最近……”接下来的话他没说,他和钱龙心中都清楚他指的是什么。钱龙在红醉挥霍无度,资金出了问题,最近已经欠了红醉不少钱。 谁知钱龙哈哈一笑:“宁哥,300万还不是小意思?我跟!”吩咐手下,“现在就拿现金给我兑筹码,我加到500万。” 柏宁挑眉,倒是没想到他真的有钱。心中更气了:妈的,有钱不付账!对荷官说:“给我也加到500万。” 至此,赌局开始。 事实证明,赌运这种东西……就是个玄学。时也命也运也,有时你的好运气势如破竹,有时你就是衰得底裤都输掉。 钱龙没赌运,还偏偏要蹦跶,毫无悬念地遭到生活痛击,“输”这个字随时教他重新做人。 钱龙很快输了个彻底,愤愤离席。 柏宁淡淡瞥他背影一眼,和一桌子朋友继续歌舞升平,顺便拿钱龙的钱付全场的账。其实柏宁也不是赌运非常好的人,但现在看来,总是比钱龙好那么一点点的。 何况,这不是还有美丽的“行走的计算器”先生么,他手上过的牌,想发你哪张就发你哪张。 . 昨天忙,突然发现忘记发文了! 第17章 . 柏宁回顶层套房的时候已经很晚,结果出了电梯就发现走廊上有声音。 19层是红醉最豪华的套房,只有五间,接待的客人都是尊贵有钱的,平日里安静得很,怎么会有人在走廊上喧哗? 他查找过去,发现是一间客房门没关紧,音乐声和淫声笑语从里面传来,房间里人不少,不知在搞什Party。柏宁刚要帮忙关门,门就突然被撞开,一个浑身赤裸的男孩跌坐出来。大半个身子躺在走廊地摊上,满面潮红、神志不清,明显是嗑了药的样子。 柏宁皱眉,立刻明白了里面怎么回事。这也玩得太放浪形骸了吧? 拎着脚下男孩的手腕把他拖进套房,本来准备把 15 人扔进来就赶紧关门走人,毕竟红醉开门做生意,就算他看不惯,客人在房间里做什么也与他无关。结果一抬眼,竟然发现这房间里的人他认识——钱龙! 房间里的混乱比门外听到的更加不堪。 钱龙要了红醉最好的套房,竟是为了搞性爱Party!房间里白花花的肉体四处横陈,男男女女搞在一起乱交、群p。钱龙坐在主位沙发上,裸着上半身,裤裆敞开,按着一个浑身赤裸的男孩给他口交,嘴里还叼着一个女孩雪白的胸脯,正享受着身边几人同时服务。画面非常不堪入目。 “龙少,这帅哥哥是您朋友么?”钱龙身边的女孩注意到了柏宁。 钱龙依依不舍地从女孩胸口抬起脸,眯眼看了柏宁一会儿,叫了一声:“哎呦我去!柏哥!”叫完还不忘自己眼下的事,“柏哥,你先坐,等我一会儿啊!”说罢,抱着身下男孩的头快速顶弄起来。 柏宁快被恶心吐了,怒道:“你他妈的有完没完!现在给老子滚过来!” 他这一喊,整个屋里都静了,白花花的肉条们纷纷看向他,钱龙讪讪从男孩口中退了出来,拉上裤链,脚步虚浮地走过来:“干嘛啊,柏哥。”估计也是嗑了药,眼神迷蒙,走到柏宁身边又笑嘻嘻道:“没叫你是我的错,赔礼道歉还不行么!今天我屋里的人你随便挑!不满意我让他们再送上来几个!” 说着说着,神秘兮兮地凑近柏宁,小声说:“柏哥,我跟你说……我这屋里可有5个Omega,并且我还弄了点好东西。”他凑到柏宁耳边,“Omega发情诱导剂你试过没?我跟你说,可太爽了……哎呦!你干嘛啊你!” 话还没说完,柏宁抬手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打得钱龙一个趔趄。 “诱导你妈X!”柏宁骂骂咧咧,他现在最烦的就是Omega发情诱导剂,知道这屋他不能待,抓着钱龙就往门外拖,“你TM给我过来!” 钱龙光着膀子被拖到走廊上,空调风一吹,也清醒了几分。心里百般不愿意,当着柏宁面却不敢吱声:“干嘛啊,柏哥你这是……” 柏宁嫌弃地看着他,踢了他小腿一脚:“把裤子穿好。”然后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了支烟。 钱龙低头,发现刚刚匆忙,裤链只拉了一半,笑得十分淫荡:“柏哥见谅哈,我这不是大么。再说,哪有办事儿时候给人拽出来的啊!” “大是吧……”柏宁也笑,被标记的原因身上威压很重,这么近的距离钱龙背后突然冒起了冷汗。柏宁抬手勾住钱龙肩膀,笑眯眯把人往落地窗边带。突然,他薅住钱龙头发,猛地发力,把人往玻璃上就是一磕。 “砰——” “啊——”钱龙吓得惨叫,又很快发现自己没事,柏宁并没施什么力道,只是把他的头狠狠按在落地窗上,19层往下看,城市车水马龙,钱龙这个角度有一瞬间的失重感。他有点哆嗦:“柏,柏柏哥……” “怕什么?你要是死在红醉得给我添多少麻烦!”柏宁咬着烟,笑得非常邪性:“不过,在我的地盘欠债不还,我按规矩剁你一只手,就算钱四爷来也是说不出什么的。”他恶狠狠地压钱龙的脑袋,“我TM最讨厌别人打着我的旗号嚣张,我跟你爸合作的事八字还差一撇呢,你倒是柏哥柏哥的叫得顺溜,还敢跑到我的地盘,耍我的威风,行啊你钱龙!” 钱龙听到这里,虽还是瑟缩着,却反而放下心来,艰难地扭头赔笑,说:“还还还,我一定还!柏哥,我错了柏哥!但你得听我解释啊!” 柏宁松开手,他也就是给钱龙个小教训,吓唬吓唬他。 钱龙从玻璃上下来,揉着头和脸,他头顶被撞了个包:“柏哥,我来红醉这不是为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在哪消费不是消费?柏哥你信我,钱真不是问题,我今天在赌场不还输了你1500万么!我也不打算赢回来了,你摆个Omega小荷官在那,我一赌牌就看他,一看他就输钱,也真他妈邪门儿了!至于钱,柏哥,我实话告诉你一个秘密……”他凑近到柏宁耳边,笑得非常得意,悄声说:“我最近,吞了朱栩一批货。” 柏宁冷哼一声:“啧啧,你还有能耐吞朱栩的货?” “胆大心细,出其不意!”钱龙甚是得意,“我最近查到朱栩黑道上的事大多都是玄武堂陆十三在管,他越是不经手,下面人多眼杂,可钻的空子就越多。更何况,他这最近不知去哪了,消失了几天……” 柏宁一听到这个屁股就莫名的疼了起来,没好气道:“行了,红醉的账该还还,今后少TM提我名字。滚吧!” 钱龙见他态度缓和下来,又不知死活地凑过来问:“柏哥,你今晚真不去我那屋玩玩?” “不玩,赶紧滚。” “好好好。”钱龙麻溜儿转身,刚走了两步,又退回两步,“柏哥,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儿?” “什么玩意?”柏宁不耐烦。 “好像……有股小Omega身上的味,像是……橙子?” 柏宁眸中冷色一闪,又很快藏起了情绪。叼着烟,神色暧昧道:“整层楼的Omega都在你屋里呢,你站门口瞎闻什么?” 钱龙立刻笑得十分淫荡:“柏哥,你说得对。” 柏宁见他进房间关了门,也疾步走向自己房间,开了指纹锁,快速闪身进屋。 柏宁气得想砸东西:妈的,Omega发情诱导剂!又TM中招了! 半晌,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朱栩,我在红醉顶层1901,你现在给我过来!” . 第18章 . 朱栩很快就来了红醉,他有话想跟柏宁说,但自从发情期结束柏宁就一直躲着他。 朱栩按了门铃,门从里面打开但室内没开灯,黑漆漆一片,他立刻警惕起来,听到柏宁说了一声“哥”才放心下来。结果一进门就被扑过来的柏宁抵在门上,温软的唇贴上他的,湿热的气息混合着暧昧的喘息,接着是舌头,又企图强势又极度渴求地缠了进来。 门锁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 黑暗里,两个修长的身影交叠在一起。 “阿宁,你怎么了?”朱栩好不容易躲开柏宁火热的唇舌。 柏宁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他喘息声很重,轻轻的笑了一声:“哥,你洗澡了吗?” “洗什么澡?”话问出来朱栩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阿宁,你发情了?” 柏宁没说话,伸手去摸朱栩,肩膀、胸骨、腰、胯……还有两腿之间那已经隆起的地方。他笑,侧过头去舔朱栩颈侧,舌尖尝到是那人皮肤细腻的质感,还有隐约浓烈起来的松柏香气:“哥,想操我吗?” 朱栩被这句话激得差点没立  16 刻按倒柏宁,直接把人办了,最后还是靠自己过人的意志力把人推开了一点。 “发生了什么?” 柏宁似乎也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抬手揉按自己额头试图清醒一点,声音有点哑:“意外,又被那个什么诱导剂坑了。” 诱导剂?朱栩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有人发现你是Omega了?” “没有。”柏宁摇摇头,身体下意识蹭着朱栩,“一个意外。我很快就出来了,没有人发现。” “嗯,那就好。”握紧柏宁手臂的手微微松开了一些,接着问:“多久了?” 柏宁却有些不耐烦,从他怀里起身:“到底做不做?不做我找别人了。” 这真是……什么雷不能触,柏二少就偏要作死去碰,不仅碰,还要全身心拥抱这颗雷。 朱栩怒极反笑,慢悠悠道:“做啊,怎么不做?你送上门来挨操,我为什么拒绝?”他很少用粗俗的词汇,此刻是非常不高兴了。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阿宁,你今天想不做都不行!” 柏宁觉得他这语气怪邪性的,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朱栩紧紧箍着手腕拉进了卧室,下一刻,整个人被甩到床上。柏宁毫无准备,即使是软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震得头晕。 朱栩留下一句:“等我。”就关门出了卧室。 “我靠……喂……”发情带来的高热一直烧灼着柏宁,从中了发情诱导剂到等朱栩过来,已经过了太长时间。他看见朱栩出门,也只剩下了在床上辗转滚动的力气。太难受了,全身的血液仿佛涌向了下半身,身上所有的敏感点都在渴望着爱抚…… 迷蒙间,感觉到朱栩去而复返,一条手臂被拉起来,朱栩的指尖又凉又舒服,柏宁不自觉地想凑过去,又被抵着肩膀按回床上,柏宁侧头用滚烫的脸颊蹭朱栩的手背,渴望地伸出舌尖去舔那修长的手指。 他听见朱栩说:“阿宁,别闹。” 他哥声音真好听啊……柏宁想。 那手离开了肩膀,握住他手臂翻转过来,一支针尖抵在臂弯处刺入皮肤,有冰凉的液体被推进静脉。 柏宁下意识缩回手,挣扎着找回自己的意识,他迷茫地看向眼前的人:“什……么?那是什么……” 朱栩拔出针头,微凉的手贴上柏宁的脸,用拇指描摹他被情欲刺激得嫣红的唇。很快,柏宁受不住诱惑再次张开了嘴,朱栩的手指顶进来,追逐逗弄着柏宁的舌,呼吸灼热,手指在逗弄间逐渐变得强势,柏宁呜咽着发出难耐的呻吟,声音模糊不清:“唔……哥……哥……” 朱栩也受着柏宁信息素的影响,忍耐着身体的冲动,可又不舍得离开柏宁,放任自己伸出手指玩弄着柏宁的舌头。 “是Omega发情抑制剂。”朱栩说:“阿宁,我不会再在你神志不清的时候与你做爱。” 柏宁似是没听懂,舌头变得被动,看着面前的人,眼神迷茫又无辜。 “我不会再在你神志不清的时候与你做爱。”朱栩重复了一遍,从柏宁口中抽出自己的手指。 发情的热度仍在持续,柏宁把脸埋进身下的被子里,他能接收到朱栩说了什么,却很难思考是什么意思,慢慢就睡了过去。朱栩说给他打了抑制剂,好像确实感觉好了一点。 再次醒过来,朱栩仍以同样的姿态站在床边,似乎他睡着这段时间就完全没动过。 柏宁看了一眼朱栩,又把头埋回来,闷声道:“抑制剂都打完了还站在这干什么?” “干你。”朱栩言简意赅,开始解扣子。 “……卧槽?”柏宁被朱栩这两个字吓得一激灵,立马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什,什么?” “我说过,你今天想不做都不行。”之前在门口说过的话,现在朱栩原封不动再重复一次。 柏宁看朱栩的神情,知道他哥没开玩笑,也不知为什么就觉得害怕,吓得直往后躲。 “你……你,你清醒点,Alpha被动发情也要打抑制剂啊……”柏宁往后退,“不是说不会在神志不清的时候跟我做爱么,你看我都好了……哎,你别……” 把想跑的人抓住拖回来,朱栩撑着手臂压在柏宁上方,一条腿压着柏宁的腿,不让他乱动。 “对。所以我等你清醒了再操你。”朱栩语调平静。 加上这句解析,柏宁总算彻底想明白了那句话。不会在他神志不清时做爱,所以等清醒了再做。这TM都什么逻辑? 镇压柏宁跟镇压妖猴差不多,通常五指山上都得有个符咒,对于柏宁来说朱栩那张漂亮的脸就是符咒,他哥不说话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柏宁就觉得自己动弹不得了。 朱栩来之前正在参加一个酒会,穿着非常正式的高定西装,此时脱了外套跪在柏宁上方,衬衫和西裤妥帖地贴合着身体,勾勒出漂亮的肩线、腰线和长腿,再加上那张符咒,不是,再加上那张脸,柏宁被压得不能动弹,却色令智昏地只能想到:朱栩真好看。 朱栩是好看,朱栩笑起来更好看。 此时的朱栩看着身下呆愣的柏宁,觉得他大脑短路的样子特别可爱,于是在卧室暧昧昏暗的灯光里勾起了一个笑容,那笑艳若桃李,妖冶又惑人。他把柏宁推拒自己的那只手握在手心里,轻而易举按到床上,慢慢摩挲,与他手心相对十指交叠。他俯下身,在柏宁耳边问:“阿宁,还记得你问我什么吗?”他顿了顿,吻上柏宁耳根,“我想。” ——哥,想操我吗? ——我想。 脑袋里“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炸开,所有的思维都混乱起来,这种被美貌妖精压着不能动弹的情况下,柏宁脑子只剩下两件事——“朱栩真好看,我想跟他做”和“朱栩想干我,不行,我得跑”。 到底是做还是跑?直到衣服都被人脱了,他还是没想明白。 柏宁微弱地挣扎:“不行,哥,我不想……” 朱栩的声音在耳边,又像是敲在柏宁心里,他说:“你不想吗?你不想为什么生日那天要来招惹我?你不想今天为什么打电话叫我来?阿宁,真的是信息素,还是你本来就想要我?” 不等他回答,朱栩的唇就贴了上去。炙热的吻逐渐点燃情欲,柏宁从被动到主动也不过是微弱地挣扎了两下。他是想要朱栩,想得不是一天两天了,想压着朱栩、进入他的身体,迫他冰山一样的哥哥露出些别人看不到的表情。可是,曾经3天的发情期,让朱栩对柏宁的敏感点太了解了。朱栩摸上他身体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柏宁自暴自弃地开始迎合朱栩的吻,长臂伸展开来,敞开自己的身体环住面前的人,他想:让自己心甘情愿被操,他哥比那个什么诱导剂牛B多了。 . 晚安!来自凌晨的晚 17 安。 友情提示:留言是对作者最大的支持和鼓励。(狗头.jpg) 第19章 柏宁中诱导剂发情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之后又是诸多色诱与挣扎,拒绝与索求,反抗与合奸,床头与地毯,沙发与浴室(这都是些什么!)……两个年轻又精力旺盛的成年男性,这一折腾就直接折腾到了早晨。 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天色微明时,柏宁懒洋洋地趴在床沿吸烟。虽说腰疼腿软,身后那个地方还存在感极强地一直提醒着他“他又被他哥干了”,但这种事毕竟是双向的,至少爽到了。柏宁爽完,心思便又活跃了起来,想着他哥肤白貌美大长腿……觉得还是自己占朱栩便宜占得更多。 柏宁抽着事后烟,又开始叨逼叨:“朱栩,你他妈的就是假正经,你第一次跟我做不也是在不清醒的时候么!” 朱栩刚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淡淡地来了一句:“不是。” 柏宁一惊,手一抖,烟灰抖掉了一节:“什么不是?” 朱栩非常正经地回答:“不是在不清醒的时候,你推我出去买抑制剂的时候我在门外站了很久,后来就清醒了。” “……”柏宁没说话,但他隐约觉得朱栩这个态度,接下来的话他不应该再听。 “所以那时我不仅清醒,而且想得很清楚。”朱栩盯着柏宁,一句句说得清晰,不给柏宁回避的机会,他说:“阿宁,我从来不会随随便便跟人做亲密的事。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你,想要终生标记你。” 对于Alpha和Omega来说,终生标记像一种誓言——我爱你,愿意这一生与你绑在一起,包括我的身体和灵魂。 “阿宁,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朱栩说这句话的语气和神态让柏宁愣住了。 阿宁,我会保护你。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字句,记忆裹着久远的时光吹卷而来。柏宁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还是小小少年的朱栩对他伸出了手,说“阿宁,我会保护你。”那是一只满是血污的手,少年人骨节纤弱也没什么力气,但那手抓着他的手,很坚定,就像那个少年朱栩说的话,没有慌张,没有激动,只是一个会被他执行到底的肯定句。 柏宁陷入沉默。 朱栩看了他好一会儿,走到他面前,单膝点地蹲跪下来。他说:“阿宁,让我标记你吧!” 柏宁像是被这句话给烫到了,一激灵,翻身坐起。惊讶地看向朱栩,又不自觉地躲开他的目光:“哥,你开什么玩笑!” 朱栩仰头看着坐在床上的柏宁,眼神坦然又透彻。 屋里没开灯,窗外清晨的微光刚刚亮起,隔着一层纱帘,整个室内都是暗暗的灰蓝色。柏宁坐在这灰蓝色里只有一个剪影,朱栩看不到柏宁的表情,但他知道柏宁的角度可以看清他。所以,他就那样坦然地盯着柏宁看,告诉他:“我没开玩笑。” 柏宁不看朱栩,过了好一会儿,他捏着手里的烟狠狠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白色的轻烟,短促地笑了一声,他说:“哥,我就那么好操吗?” “……” “让你这未来的青岩帮帮主、柏氏集团的掌权人,操得念念不忘?” 手中的烟已燃尽,只剩下最后的一星微火,被柏宁远远地抛了出去。落地,弹出一点火星,灭了。 满室寂静。 朱栩慢慢起身,声音冰冷冷:“你觉得我是为了跟你抢青岩帮,所以才要标记你?” “是或者不是,都不重要,我不需要被任何人标记。况且,你敢说你现在做的那些事对青岩帮无半分野心?堂会上我可是亲眼见过栩少的手段,端坐幕后,稳操胜券啊!”柏宁语带讽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不过这些我都不会管你,老头子的江山,他都撒手人寰了,我也没义务帮他守着。所以,你也不要管我,美国我不会回,青岩帮我也不会放手。守江山我没什么兴趣,但这么大帮派,风雨飘摇时分一杯羹……不拿白不拿。到时候咱们碰上了,你也别怪我。” “想分一杯羹?”朱栩冷笑,“你也得有那能耐!” “我除了床上没你能耐,别的倒是还行。”柏宁挑衅。 “你……”朱栩被他气得想骂人,单膝跪上床,一把攥住柏宁睡袍领口,“阿宁,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不要走黑道,柏氏集团和所有洗白了的买卖我双手奉上!你为什么不听?” “这个世界不自己玩弄规则,有什么乐趣?”柏宁任他抓着,不仅不躲,还挑衅着把脸凑过去:“哥,跟你上床挺带劲儿的,青岩帮你我不能达成一致,但肉体关系是纯洁美好的,咱们还可以保持。” “所以,你认为我们现在是肉体关系?” “不然呢?兄弟关系?”柏宁恶劣地开着玩笑。 朱栩松开手,直接把柏宁推倒在床上,冷冷道:“好啊,可以!”说着,动手去解自己浴袍。 “唉?不是……”见到他动作,柏宁翻身就想跑,“卧槽!我也没说现在就保持啊!” “什么时候保持我说了算!” “妈的,朱栩,我今天够了!我不要了!” 柏宁在情事上从来都挣扎不过朱栩,很快又被按住,扒了身上仅有的浴袍。朱栩这一次没有任何温情缱绻,急风骤雨一般,把柏宁从骂骂咧咧弄到只剩下呻吟和求饶。 这一次朱栩只想弄疼他,却在看见柏宁难受的表情时,最终还是放温柔了动作,他埋首在柏宁颈间,说:“阿宁,我不会害你。” 柏宁眼前一片迷蒙,不知是被朱栩弄的,还是被他低沉的嗓音刺激的。 他不回应,假装没听见朱栩说了什么。 默默在心里说了句:我知道。 我知道你不会害我。 第20章 四岁的时候柏宁被带到柏青梧面前,从此成了青岩帮龙头老大的养子,从一个跟一群熊孩子抢糖吃的小孤儿,摇身一变成了黑道小少爷。从此开启了自己锦衣玉食、嚣张跋扈、风光无限的人生。要么说投没投个好胎其实都不重要,命好最重要!柏宁就是那个命好的——父母双亡,无亲无故,长得不错,性格不错,又是个基因强悍的男性Alpha,符合柏青梧收养孩子的一切需求。 其实四岁的事儿他屁都不记得,关于柏青梧收养他也只记得那间大得要命的办公室,还有穿黑衣服面无表情的高大叔叔们,因为跟他之前见到的世界太不一样了。还有一个小孩,有人让他叫那个小孩“哥哥”,他没叫,他觉得这哪里是小哥哥,这分明是个小仙童!唇红齿白、干净又漂亮,像个童话里的小王子,跟他之前认识的小孩全都不一样。 这个叫朱栩的小仙童,对柏宁防范又冷淡,他很礼貌也经常 18 微笑,但柏宁是个外表熊孩子内心很敏感的小孩,他很清楚地感受得到朱栩的疏离。不过没关系,朱栩防范他但他喜欢朱栩啊,这世界上还没有什么柏宁喜欢的人能不喜欢柏宁的。很快,他和朱栩就熟悉了起来。6岁小孩的冷淡和防范,在4岁小孩的哥哥长哥哥短中迅速土崩瓦解。朱栩觉得柏宁这个小孩怎么那么皮,有点烦,又没法拒绝。 柏宁完全没有寄人篱下的模样,他热衷搞事,上房揭瓦、下河摸鱼,这些事朱栩之前全都没干过,但不干不代表不喜欢。朱栩也是个孩子,孩子喜欢的他都喜欢,只是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在克己和滚泥之间需要一个柏宁,然后才可以名正言顺地去“监督、保护”这个顽皮的弟弟。 俩人一个闯祸,一个“拦不住”,又都是极聪慧通透的小孩,不该碰的绝对不碰,该卖乖的时候绝对乖,剩下无伤大雅的闯祸就算把房顶掀上天柏青梧也是一笑置之。何况柏青梧的惩罚虽苛刻,但对于两个强Alpha基因的小孩来说那些强度极大的越野跑、磨破了手的枪械拆装、连续几日的野外生存,都是强度大一些的另一种游戏罢了。 就这样一边闯祸一边卖乖,俩人热热闹闹地携手长大,一直到柏宁8岁那年。 他和朱栩被绑架了。 破旧的厂房,高高的窗,布满灰尘的屋子,两个小孩最大的那个也不过10岁,被关在这里已经4天。因为太弱小了,几个绑架者甚至完全不避讳地在他们面前谈论他们的生死。 柏青梧这两个养子,柏宁跟柏青梧姓,因为柏宁性格活泼柏青梧似乎也更亲近柏宁一些,在外界看来朱栩虽说也是养子却更像个太子伴读,不显山露水,不怎么被柏青梧带在身边,连姓氏都没改。实际上柏宁和朱栩心中清楚得很,柏青梧谁都不重视,谁也不亲近,他只在乎他的青岩帮,儿子若是死了他可能会叹息一声,然后再养两个。不然也不会任他们被绑架4天,还没一点消息。他们想活下去,只能靠自己。 已经在这个窝点停留了4天,绑架者准备转移地点。柏青梧这4天的按兵不动让他们感到慌张,也看出了这两个孩子虽然有“柏青梧儿子”的名头却未必受重视。带着两个孩子总归是不方便,他们决定扔下一个带走一个,只是一时还不能笃定哪一个更受柏青梧重视。 柏宁万万没想到朱栩会在这个时候“出卖”他。就在有人过来把他从朱栩身边拎走的时候,他看见朱栩那张沾了泥巴的漂亮小脸露出恐惧又懦弱的表情,哭着说:“他是柏宁,他才是少爷,你们别杀我,柏青梧并不喜欢我,平时宴会都只带他去玩。我不是少爷,我不是,我不想死……” 他这番哭诉跟绑架者的猜测不谋而合,但太符合了又难免惹人怀疑。最后,那个绑架者的头目阴测测地笑了起来,“养两个孩子,把不受重视的那个摆到明面上父慈子孝给人看,自己喜欢的那个孩子藏起来悉心教养,柏青梧这招真不错啊!小朋友,想骗叔叔你还嫩点。”他拍拍朱栩的脸颊,对他手下说:“切他一根手指,给柏青梧送去!” 朱栩拼命挣扎,可是10岁的孩子怎么抵得过成人的力量。很快,哭声震天,朱栩抱着左手在地上打滚。他的左手无名指被切掉,那根细长白皙的手指上有一颗红色的小痣,非常容易辨认。稍后这根手指将被递到柏青梧面前。 绑架者嗤笑,更加确定——这么不能忍痛又懦弱,一定是更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柏宁震惊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朱栩虽然跟他玩得好,但朱栩内心是个跟谁都不亲近的小孩,这种时候他们各自想尽办法活下去,即使朱栩真的出卖他他都不觉得稀奇。可是,朱栩说的那都是什么?他为什么要说那些话骗人?直到朱栩被切掉一根手指,他才明白朱栩这“出卖”的用意。他以为他和朱栩的友情一直是他一厢情愿的,可并不是,他叫了一声哥哥,朱栩就用一根手指守住了这两个字。 柏宁死死盯着朱栩那血淋淋的手,无声大哭,他不敢发出声音,他不能让朱栩的努力白费,只能压抑着哭得抽噎不止。绑架者以为他是被吓得大哭,其实他是恨,恨得全身颤抖,他恨自己弱小,让朱栩为了保护他受伤害。 柏宁被留下反锁在屋子里,15分钟后炸弹会将这间厂房和柏宁一起炸成飞灰。绑架者急匆匆把朱栩带走,推他上破旧面包车的时候,一直乖顺的朱栩猛然挣脱,以惊人的速度摸到了身边人腰上的抢,毫不犹豫地上膛、瞄准、射击,在所有人都来不急反应的时候打爆了绑架者头目的脑袋,第二枪射穿了另一个人的脖子。然而,一个孩子还是太弱小了,下一秒他就被踹飞出去,枪也脱了手。 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柏青梧的人出现,与绑架者混战成一团。朱栩的无名指换来了柏青梧的极速反击,绑架者被打得措手不及,各自找掩体,没人再理会朱栩。 朱栩疯狂地跑进身后的厂房,找东西拼命砸那扇关着柏宁的门。 “阿宁!阿宁!”他一遍遍叫柏宁的名字,砸那扇纹丝不动的门,不顾自己断指处涌出的鲜血。 虽说只是孩子,但到底是两个Alpha男孩,旧厂房的门也没那么结实,柏宁在里面踹门下那角,朱栩砸门锁,两边用力终于弄开了门。 歪歪斜斜的门倾倒下去的缝隙里,柏宁看见朱栩脏兮兮的小脸,他对他伸出满是血污的手,说:“阿宁,我会保护你。”他的左手被他藏在身后,无名指断掉的创口不停滴着鲜血。 阿宁,我会保护你。 柏宁哭着去拉朱栩的手,抱着朱栩痛哭,他喊他:“哥!哥!” 他之前都喊他“哥哥”,或者“朱栩哥哥”,带着小孩子撒娇的意味卖乖又粘人。从这天开始,他只喊朱栩“哥”。他哥说会保护他,说得平静又坚定,同时用自己的性命挡在他面前。 第21章 . 柏青梧带人赶到,朱栩被紧急送去医院,柏宁却留了下来。 他跑到柏青梧面前,瘪瘪嘴,眼泪“哗”地流了下来,哭着说:“爸,朱栩哥哥,我哥哥,他的手指……” 柏青梧扫他一眼:“我知道。”淡淡的,转头继续跟手下交代事情。 柏宁一下子就不哭了,他眼中燃起怒火,大喊一声:“爸!” 柏青梧回头,看见面前小小的男孩站在刚刚枪战结束的废墟里与他对视,身后的大石上还染着新鲜的血液,但那小孩全不在意,眼中只有怒火。 柏宁说:“他们切了我哥的手指。我要他们的手指,每一个人的,每一根手指。”字字清晰,没有任何惊惧和畏缩。 柏青梧看了他一会儿,笑了。他这个小儿子一贯倚小卖小,笑和 19 哭都能拿来当武器。这武器对付别人可以,对付自己老子可不行。他扔了一把小刀到柏宁面前,说:“好啊,你自己去割。” 小小的柏宁上前捡起那把分量不轻的刀,没有半分犹豫。 …… 朱栩的手指后来接上了,被切下来的时间不长,他又是小孩子正在成长期,手指接回去虽然麻烦但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那根手指从此便不好用了,外观看起来没问题,实际上就是个摆设。 成年后朱栩一直戴一枚低调的戒指,用来遮挡上面那圈疤痕。没人知道,那戒指内里刻着出事那天的日期,还有他和柏宁的名字。戴在无名指上,像个信物。 那次绑架事件看似平稳地过去了,其实却成了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柏青梧养了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孩子做接班人,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想挑选一个继承青岩帮,其实他是早有了洗白的心思。他知道自己“家业”太大,黑的底色是洗不白的,就想培养两个接班人今后互相照应。他选了朱栩是因为知道朱栩去世的父母双商都高,这孩子从小便沉稳内敛,很适合将来给自己打理白道上的生意。另一个飞扬跋扈的小崽子柏宁,就养来接手青岩帮。在绑架事件前他一直认为自己的眼光是准确的,但那之后他觉得似乎也可以换换思路。 朱栩够狠,对自己对敌人都狠。10岁的孩子,有担当,敢断自己手指,也敢开抢杀人。 柏宁呢,却比他平时表现出来的更聪明。那天他并没有亲自去割那几个绑架者的手指,他走到那几个被制伏在地的人面前,回头问柏青梧:“爸,我是不是青岩帮二少爷?” 柏青梧说:“是。” 柏宁指着几个青岩帮手下,又问:“那这些人是不是可以听我的?” 柏青梧答:“只要你能说服我。” 柏宁说:“爸,我要他们手指,但没必要自己亲手去割。他们弄坏了我哥的手,再弄脏我的手,我哥会不高兴的。”柏宁从小和朱栩生活在一起,虽然生长在黑帮他的善恶观却更受朱栩的影响。朱栩口中的坏事,他尽量不去做,即使做也让别人替他做。 后来,朱栩的手慢慢好起来,他独自到柏青梧书房与养父长谈。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那之后柏青梧对这两个孩子开始了真正的黑道教育。柏宁时常被扔去青龙堂,由当时的新任堂主万斌带着他“玩”,而朱栩则由柏青梧亲自教导。 之后几年,两人还是同吃同住,是最亲近的兄弟,也是最要好的朋友,虽说由不同的人教导偶尔分开,但并不影响彼此的感情。直到柏宁14岁那年,柏青梧把一份留学资料扔到他面前,并告诉他半个月之后送他去美国。 14岁的柏宁,第一个想到的是朱栩,他哥,他要跟他哥分开了。 他急匆匆去找朱栩,朱栩正在道馆练剑,柏青梧喜欢老派的东西,所以朱栩和柏宁学的都是正宗的中国武术,给他们请的师父也是真正有传承的高手。 16岁的朱栩身姿挺拔,像一枝修长的翠竹。他扔来一把木剑给柏宁,说:“阿宁,陪我练剑。” 柏宁脱了外套,执剑起手,却很快败下阵来,他一直盯着朱栩的脸,打得更加没了章法,终被朱栩一剑劈倒,仰躺在地,朱栩的木剑剑尖抵上他的胸口,“阿宁,你没有战意。” 柏宁抬手握住那剑尖,“哥,爸要送我去美国。” 朱栩收了剑,盘腿坐下来,柏宁仰躺在地,他说:“哥,我可以想办法不去。” 朱栩看他:“为什么不去?你在国内有什么放不下么?” 你。柏宁想说出国就不能天天见到你了,可又觉得哪里不对,只能哑然。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们都不知道。 那时的柏宁不懂为什么自己会对分别这般不舍,那时的朱栩也不懂为什么他宁愿自己踏入黑暗也要把柏宁推离青岩帮,他只知道他要保护柏宁,那个追在他身旁喊哥哥,笑得没心没肺的傻小孩,他不能让他沾黑道。所以,他跟柏青梧做交易,自愿接受一切黑道继承人的训练,换柏宁远离青岩帮,今后能堂堂正正没有污点地生活下去。 窗外一片绿意盎然,巨大的树冠投下斑驳的光影在两个少年身上。他们望着彼此,突然又释然地笑了。分开又能怎样?柏宁还是柏宁,朱栩还是朱栩,他们是兄弟,是好友,距离改变只要他们不变就好了。 可惜,这成了他们少年时代最后的信任时光。 . 想想还是又发了一章,发完明天就不惦记,可以好好写文了。 废文不能设置定时发文,我就总觉得心中有事儿似的,而且也总是忍不住来刷留言。现在又开了新文,写新文、发新文、没事刷刷新文评论,发旧文、再刷刷旧文评论,还参加了一下废文作业活动,最近实在觉得牵扯精力,我有点想先暂停更新,大家想看的话,可以去我微博找首发地址,去那边看完整版。微博:止谈风月 (貌似暴露了无聊作者的一日瞎忙生活。_(:з”∠)_ ) 不知道你们怎么看? 第22章 最初的两年,柏宁从美国回来朱栩却总是忙得见不到人,再后来柏宁慢慢建立起自己的势力,也就没什么时间回国了。 在美国扎下根来并不容易,好在柏青梧给了柏宁足够的支持,无论是人还是物质,虽说名义是去美国读书,但只要柏宁想做事柏青梧便不会把他当成孩子看待。直到朱栩开始接手越来越多的青岩帮事务。 开始几次柏宁还没发觉什么,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问题会出在朱栩这边,直到手里的一些事越来越不对劲儿。 美国这边有几家属于柏青梧的赌场和酒店,都是明面上的合法生意,只要是关于赌场和酒店的业务和账目,通过青岩帮进出都没问题,相关的支持也一如既往。但柏宁并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有青岩帮这么好的助力,只当个给美国人民交税的好公民岂不是太亏?有更赚钱的行当柏宁当然愿意涉猎,比如军火走私和一些灰色地带的买卖。问题便出在这里,明面上的生意一切正常,但只要涉及灰色地带又与国内有联系的买卖,便频繁受阻。几次下来,即使再不愿相信,柏宁也不得不承认——他哥好像在搞他。 这几年他见朱栩的次数实在是稀少,关于朱栩的都是帮派里的传闻和身边人的评价。比如,柏青梧非常器重朱栩,白道生意由他全权接管,而黑道上,青岩帮这边重要的事情朱栩几乎从不缺席,尽管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各不相同,但毋庸置疑柏青梧在给朱栩放权,甚至很多人认为朱栩的态度就代表着柏青梧意思。柏宁身边的人没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朱栩在揽  20 权,而柏宁你被架空在国外。 不过,这到底是个“皇帝不急太监急”的事,柏宁不动,谁说什么都没用。按理说柏宁完全有资格也有实力跟朱栩争,可是对于柏宁来说,别说朱栩揽权,就算是朱栩现在跟柏青梧要个“太子”之位名正言顺地继承青岩帮,他都没什么意见。毕竟朱栩那手……柏宁觉得他要是回去跟朱栩挣什么,朱栩只要把左手往桌上一放,他立马就收拾行李滚回美国。 何况,他这几年又对朱栩起了别的心思……说实话,他不太敢见朱栩。 不敢见也得见,他手里的买卖不小,涉及的人和钱都不是小数目,不可能他在美国这边把事业做大,却让家里着火把自己给烧了。 柏宁这次回国的时候没在外面鬼混,规规矩矩回主宅住了几天,没事就陪着柏青梧,父慈子孝,画面十分和谐。 朱栩办完事回主宅的时候吓了一跳,他挺长时间没见柏宁了,心里一直惦记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还真有点百感交集。柏宁的照片他没少看,他们也偶尔通话,可大活人站在面前还是让他脑中空白了一瞬。17岁的柏宁,个子比上次见拔高了许多,模样介于少年和成年男性之间,小时候的柏宁热爱装乖卖萌,长大了便换了个路数,见谁都散发自己的魅力,举手投足都是成熟又强悍的模样。 朱栩是个很少流露感情的人,此时却忍不住微笑起来,上前给了柏宁一个拥抱,“阿宁,欢迎回来。” 柏宁倒是没有百感交集,他浑身的感觉都涌向了下半身,呃……也可能是涌向了心脏,他有点分不清。总之他哥抱住他的那一刻他有点心跳过速,进而想起了自己平时对朱栩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微笑。他道了句“哥”,连忙不动声色地与朱栩分开,不太敢看他哥那双弧度优美的桃花眼。 朱栩太漂亮了,越是一副生人勿近的禁欲脸,把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就越吸引人。就从这一次,柏宁开始怀疑朱栩是Omega,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他把自己对朱栩的肖想都归结于Omega对Alpha的天生吸引,这么一想,他对他哥那点龌龊的心思简直豁然开朗。 柏宁挑了个柏青梧在的时候拐弯抹角地把矛头指向朱栩,他当然没忘自己回来是干嘛的。如果是别人挡他路,他问都不会问,直接下手把人清理了,但这是朱栩,他总还是想知道原因的。 “爸,青岩帮现在跟军方不走货了?放着这么好赚的买卖不做,您这次洗白的步子我有点跟不上啊!” 柏青梧似乎早有预料,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朱栩,慢悠悠道:“哦?我怎么不知道?前些天阿栩还跟我去见了军方的人,是吧,阿栩?” 谁知,朱栩全然不避讳,说:“跟军方的货还在走,但美国那边的不走了。” 柏宁目光冷了下来,他没想到朱栩承认得如此坦然。 朱栩伸手到桌上拿了颗橘子,他不看柏宁,盯着橘子慢慢剥皮,“阿宁,你去美国爸给你的都是清清白白的产业,要你过去是上学,可不是让你去倒军火的。政治形势瞬息万变,青岩帮又鞭长莫及,这种容易引火烧身的买卖不如不做。” 柏宁“噌”地站了起来,脸色变了几变,最终阴沉着脸冷笑了两声,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好啊。” 他心里万分不痛快,迈开长腿直接走人。到了门口,又站住脚,沉声道:“哥,胃口太大小心消化不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柏宁留下这句话第二天就飞回美国,此后便很少回来,跟朱栩更是一面未见,直到五年后柏青梧的葬礼。 柏宁回了美国,当真“收了手”,收拢自己的势力,彻底断了跟青岩帮的军火生意往来。之后所有的黑色生意也绝不再走青岩帮,朱栩严防死守他就步步避让,哪怕再难也重新拓展市场。他一众手下本来都摩拳擦掌期盼着能跟着柏宁杀回国内,好好治治这位暗中使坏的朱大少,谁知柏宁不仅不战,还割城让地退得远远。气得纷纷想抓柏宁去看看脑子,看看他们从来都杀伐果断的柏二少是不是被朱栩给下药毒傻了。 柏宁什么解释都没有,直接拿钱砸过去,表示:愿意跟着他的,这事算他对不住兄弟,害大家跟他几乎重头起家。不愿意的,这是遣散费,回青岩帮官复原职,走好不送。 他没法跟人解释,朱栩剥橘子那只手那天就明晃晃地摆在他眼前,那根断过的手指他小时候陪他练过很久,剥橘子、削苹果,抓握各种东西,终于练成现在这样看起来跟正常人无异。他没想到朱栩真的能把这只手摆到他面前来,用他们曾经那么要好的感情做要挟。 就为了青岩帮?就为了柏青梧那个位置?柏宁觉得好笑,他觉得这样的朱栩陌生得不行。 好,他要什么他就给他什么! 给了,他们之间也就一无所有了。 朱栩看见柏宁撤了黑道的生意,消停了一阵,以为他回了美国便老实了。柏宁不碰黑道,他也算没白忙。 谁知,柏宁不仅没收敛,反而脱离了青岩帮更加变本加厉,在国外的那些事不提,在国内他就搭上了除青岩帮之外的其它几家帮派。柏宁折腾什么动静都不会小,不走青岩帮这条线,反而养肥了同在A城的赤联堂,无形中给朱栩多惹了不少麻烦。势力不仅没小,黑道生意还做得更大,吃得更开。 朱栩气得脸色阴沉了好些天,底下人谁都不敢触他霉头。 柏青梧作壁上观,觉得他这俩儿子简直给他演了出年度大戏,剧情精彩纷呈。 他笑眯眯总结陈词:“阿栩,别白费力气了,你和柏宁都太适合黑道。” . 这里是作者: 柏宁:我哥难道是Omega?我哥一定是Omega! 柏小宁!你就是馋他的身子! 第23章 . 徐三爷的寿辰每年都是青岩帮的大事件,也是A城名流圈的一个重要宴会。今年是徐三爷66大寿,更是要办得热闹又气派。顶级酒店内最豪华的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出入的都是A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徐三爷正是柏青梧头七那天叮嘱柏宁和朱栩“头七好好回家等你爸”的那位,本名徐正青,黑白两道人脉极广,整日笑得像个弥勒佛,年轻时便是圆融多方势力的一把好手,现在更是A城树大根深的一尊大佛。柏青梧称他一声“三哥”,除了徐三爷在道上的地位,更因为他跟柏青梧是过命的交情。 往年,柏宁只要回国一定会早早来贺寿,这次却借口有事来得晚了一些。宾客陆续进来的时候,他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晃悠进宴会厅,一路尽量缩小自己 21 的存在感,琢磨着怎么快点拜寿快点溜。没别的原因,主要是朱栩在他身上的标记一直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威压,这么喜庆的场合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不过,有些人注定是躲不了清静的,除了身份地位受人瞩目,有时候还跟智商有关,比如柏宁今天就自己挖了个坑给自己跳。 柏宁虽然来得不算早,但他的礼物早就到了。他从来不是个低调的人,礼物自然也一贯地张扬,徐三爷什么都不缺他干脆就送点有意思的讨他开心。比如一个精美的,价格不菲,体型巨大的蛋糕。这个蛋糕此时就摆在宴会厅非常明显的位置,不可忽视地彰显著自己的存在感,几乎每一个看到的人都会“呦呵”一声,笑着开始讨论这土豪蛋糕出自谁的手笔。 这种名流宴会,礼物都贵重,但又没办法太贵重,所以谁的礼物有意思,能带来话题,谁就赢了。靠这么个蛋糕,柏宁人还没到,名字已经飞遍满场,等人到了,立刻就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跑是跑不了了,只能硬着头皮上。柏宁这一身“别惹老子”的气场,还得配个祝寿的笑脸,这情绪实在是不好拿捏,正琢磨着怎么摆脸色呢,就有人撞上枪口来。 “呦,这是谁惹我们二少了?”钱四爷笑眯眯来打招呼,靠近柏宁小声道:“贤侄怎么把威压都放出来了?这大喜的日子,快收收,收收。” 柏宁皮笑肉不笑,心道:放屁!我收不回去! “不劳四爷费心了,我这脾气,憋着对大家更不好。” 钱四爷听了这话神色一凛,知道柏宁今天这火是冲他来的。 青岩帮现在不太平,大佬们分两边站队,一边站朱栩一边站柏宁,这位老狐狸钱四爷拉拢的就是柏宁。只不过柏宁哪里是那么好摆弄的人物?两人合作的一批货,钱四爷交给了自己那不学无术的儿子去干,结果果然搞砸了。 钱四爷想拉柏宁去一边叙话,结果柏宁一脸不耐烦,“四爷,我那批货先不提,我手里的买卖对您这边来说可能是难了点儿。可我最近还听了一件事……”他点到为止,不说钱四爷也知道是什么事,钱龙那个败家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柏宁接着道:“四爷,抢活都能抢砸了,你的人要是都这么不靠谱,可别怪我到时候翻脸啊!” 钱四爷脸色沉了下来:“贤侄这么说可就……” 柏宁见好就收,又摆出小辈的样子撒起娇来:“四叔,我这人公私分明,您可别怪我。有钱大家赚,我这不也是着急嘛!” 老狐狸立刻借坡下驴,又哈哈笑起来,可神色却没有半分笑意,他道:“怎么会,你可是四叔看着长大的。今天高兴的日子,不提这些。那边,三爷还等着你祝寿呢!”话里话外指柏宁不分场合,不懂事。 “好,那我先过去,就不陪四叔了。”柏宁脸皮极厚,装作听不懂。两人互相搭着手臂,拍着肩膀,话里话外藏着刀锋。 他们这边你来我往,外人虽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却也看出了柏宁今日的不高兴,徐三爷正站在不远处,刚刚的一切尽在眼底,见柏宁过来与他寒暄几句,也就放他走了。 柏宁顺溜儿滚蛋,心想钱四爷那边回头再拿些好处安抚吧,反正对老狐狸来说他目前还大有用处。 刚往门口挪步,一个他此刻特别不想听见的熟悉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赤联堂给三爷拜寿了!” 封止190的身高站在人群里非常扎眼,卷曲的半长发扎在脑后,衣着品味极其骚包,语气一贯的慵懒浪荡,“哟,三爷,您这蛋糕谁送的?大手笔啊!66大寿送6层蛋糕,这要是等您90大寿的时候怕是宴会厅大门要扩建才运得进来啊!” “90岁就不想了,哈哈哈!”徐三爷大笑着和封止寒暄,“还不是柏宁那鬼小子,就爱逗我开心,过个生日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办婚宴呢!哎?他刚刚还在呢,跑得倒是快!” “是么?我一会儿可得寻他叙叙旧。” 声音就在身后,字字清晰入耳,柏宁就当自己聋了,毫不迟疑,拔腿就走。他可不想跟封止叙什么旧! 封止是个强?Alpha,鼻子比狗都灵敏。而且他熟悉柏宁信息素的味道,现在朱栩在他身上的标记虽然淡了许多,但遇上封止难免不被察觉出什么。 结果,还没走到宴会厅门口,就看见那边一阵骚动——朱栩正带着人进来。即使不看身份地位,单单朱栩那长相就足够吸引人目光了,他来拜寿,再加上柏宁也在,想到现在青岩帮的局势,人们立刻八卦起来。 做为八卦中心人物,柏宁原地向后转,简直一个头比两个大。一个他不想看见,这个他更不想看见! 拨开人群,余光瞥见封止也在人群中转悠,像在找人。立马连宴会厅都不敢待了,转进身后走廊,干脆躲洗手间去。 “找屁找!我上厕所还不行么!” 听见门外有脚步声,柏宁躲进了隔间。正烦着呢,他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 门外人推门进来,也不急着方便,慢慢踱步到柏宁门口。 一张卡片插进了门缝,向上一挑,隔间门慢悠悠打开。封止优哉游哉站在门外,冲柏宁笑,“阿宁,你躲什么?” 柏宁愣在当场——你好歹是赤联帮二当家,这TM什么操作?! . 第24章 . 被逮了个正着,柏宁干脆也不再躲避,摆出一副混不吝的样子,作势去扯自己的皮带,“怎么?上厕所不让么?” “少跟我扯淡!”封止一把拉过他手臂,不由分说把柏宁拽出厕所隔间,手臂搭上他肩膀,笑得贼兮兮,“好久没见你,哥哥我甚是想念啊!还没问你上次那个Omega发情诱导剂怎么样呢?我听说小羽被人标记了,你咬的?怎么样,爽不爽?啧啧,干嘛脸色这么难看?不爽没关系,哥哥知道个好地方,今晚带你玩点别的去!” 柏宁赶忙从他身边退开,说:“玩个屁!不玩!我今天还有事,得走了。”听他提那什么Omega发情诱导剂柏宁就气。 封止退开一步,打量他,道:“柏小宁……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柏宁心中哀叹,感觉自己今日这表演之路还远远没有走完。 “烦着呢!”他摆摆手,从兜里摸出烟,示意封止,“抽么?” 封止接过烟,却不点燃,只是在手中捏着玩。柏宁没理他,收回打火机,“啪”地燃着,给自己点烟。封止就在这时叼上烟,突然凑了过来。他高出柏宁半个头,此时歪过头,咬着烟,脸凑得极近,将自己的烟和柏宁的烟抵在一处,盯着柏宁,眼中尽是逗弄。 柏宁的手抖了一下,抬眼看封止近在咫尺的脸,不动声色地点燃了两人的烟。  22 第一口烟草的味道吸入肺里,封止站直了身体,咬着烟尾眯眼笑,说:“说说吧,什么事让咱们二少爷这么烦。” “还能有什么事!爹死得太快,身边趁手的人太少,队友太蠢,我哥又太不好搞。”柏宁摆出一副极不耐烦的表情,“钱四那老狐狸刚刚还触我霉头呢!” “哈哈哈,我当是什么事惹你不爽。队友不行就一脚踹开啊,这不是还有我么!” “滚蛋!青岩帮内务,懂不懂?我自己解决。” 听封止这么说,柏宁稍稍放下心来,既然他说的是“什么事惹你不爽”,说明封止并没有察觉出他身上信息素的异样。也对,谁没事闲着记别人信息素的味道?封止是个非常强大的Alpha,越是强大的Alpha越是不惧怕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标记,有些Alpha甚至不用破坏Omega身上原有的标记,仅凭自身的强悍就能重新标记Omega。 朱栩毕竟没有彻底标记柏宁,最近信息素的味道又淡了许多,或许在封止眼里柏宁现在只是情绪不好,流露出一点点Alpha的威压罢了。 封止盯着柏宁笑,“阿宁,朱栩并不是好惹的人,你会吃亏的。” “没事,我心中有数。”柏宁挥挥手,转身要去开门,“一会儿还有事,先走了。” “阿宁。”封止叫住他,“我听说朱栩要动白虎堂的那位。” 柏宁站住,“白虎堂?王志?”他皱眉。想了一会儿,又道:“不可能。” “他要的是青岩帮,没什么不可能。” 柏宁摇头,道:“他不会动王志,王志对他有恩。这点事他还拎得清。” “呵,或许吧……” “算了,跟你也说不着。”柏宁再次举步要走,突然,手臂被拉住。 封止伸手一扯,柏宁一时不察向后跌去,整个人撞进封止怀里。 封止圈着柏宁,轻声说:“阿宁,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柏宁僵住,“什,什么什么味道?” “不知道啊,很好闻,像是……” 柏宁猛地从封止怀中挣脱出来,骂骂咧咧打断他,道:“操,厕所能TM有什么味道!在厕所聊天聊这么久,疯子你也真行!我还不知道你有这种爱好!” 封止并不恼,仍抓着柏宁的手臂靠近他,“别生气嘛,我是说,你不是讨厌薄荷么?怎么今天的烟是薄荷味儿的?这味道跟你不搭。” 烟?什么烟? 柏宁微微放松下来,说:“你什么狗鼻子,还能闻味道跟我搭不搭?这烟是新出的雪松味道,听着新鲜就买来尝尝。薄荷个屁!松手!”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一款味道跟朱栩信息素味道接近的烟。想着至少能掩藏一下,没想到今天真派上了用场。 “……”封止笑着看他,声音拖得长长的,“啧……雪松啊……” “阿宁。” 清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洗手间的门被人推开。 封止和柏宁都是一愣,向门口看去。 门外,朱栩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们。 封止慢慢松开握着柏宁的手,站直身体,“栩少,你也上厕所么?” 朱栩盯着封止,话却是对柏宁说的,“阿宁,出来,我找你有事。” “噢。”柏宁难得乖顺,实在是封止今天太难缠,现在又来个朱栩,简直让人头大。两相权衡,还是他哥相对好搞一点,二话不说乖乖走向朱栩。 封止也回视朱栩,毫不退让,道:“阿宁,虽然薄荷不好,但雪松味儿也不适合你。” “多管闲事!”柏宁头也不回,迈出门去。 朱栩微微侧身,收回目光,跟着柏宁离开。 洗手间的门缓缓合上,封止的目光危险又凌厉,他刚刚瞥见柏宁后颈衣领处,露出了密封胶贴的一个小角。 究竟……是什么伤口伤在了后颈呢?又有什么伤口需要密封胶贴? 封止轻轻笑了一声。 “是橙子的味道啊……呵,挺适合你的。” . 第25章 . 朱栩几步追上柏宁,直接押着人去了楼上。 柏宁甩着两条长腿正琢磨着怎么偷溜呢,就被他哥捏住后颈拽走了。也不知是什么毛病,自从被标记他颈后腺体的位置就变得敏感起来。尤其是遇见朱栩,他哥一碰,他整个人都不对劲儿了。 也不知他哥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竟然在酒店楼上开了间房间,刷房卡,把柏宁拖进门去,按在墙上就凶狠地吻了过来。 柏宁惊讶了一瞬,随后愉悦与色心同起,伸出舌头与朱栩的唇舌交缠。两人你来我往一番,很快某个专业流氓就把这个原本带着怒气的凶狠的吻变得情色又缠绵。 柏宁隔着朱栩的衬衫摸他的身体,起伏的胸口、劲瘦的腰、背部紧实的肌肉线条……摸得又情色又依赖,整个人发软地挂在朱栩身上,尽情享受眼前人的身体和亲吻。 朱栩微微叹了口气,无奈地放松了对柏宁的钳制,上前一小步,一条腿插进柏宁双腿间,两具身体完全贴合在一起。朱栩把柏宁禁锢在墙壁和自己身体之间,轻轻啃咬他的嘴唇,下巴,顺着颈部的线条一点点吻下去,吸吮他突起的锁骨,柏宁没系领口的扣子,衬衫领口间拢着温暖的橙子香气,让朱栩着迷。他紧紧搂着怀中的身体,修长的手指在柏宁后颈腺体处抚摸,引得他一阵阵轻微战栗。 扣子被一粒粒解开,柏宁仰着脸轻轻喘息,朱栩的手指像是带着电流,唇舌极致温柔和柔软,他一时觉得身体过电般发麻,一时又觉得被那湿润温暖的唇舌安慰得熨帖无比。朱栩是标记过他的Alpha,他对他信息素的味道无法抗拒,这种Alpha和Omega之间的联系让性变成一种极致的享受……好吧,就算不是标记,他对朱栩也无法抗拒,朱栩就算冷冷地站在那里他都能看硬了。 朱栩慢慢吻柏宁的身体,湿热的气息在他颈边流连,追逐着越来越浓郁的橙子香气,移向柏宁的后颈……他的犬齿在信息素的作用下变得尖利,逐渐逼近柏宁的腺体处。那里一层层贴着密封胶贴,那醉人的橙子香气被阻隔在里面。 犬齿齿尖贴上皮肤的时候,柏宁突然清醒过来,“朱栩!”他大喝一声,用力去推朱栩。 谁知,朱栩像是早有准备,柏宁用了不小的力气,他却纹丝不动。 柏宁从来都识时务,Alpha和Omega之间体力差距悬殊,知道自己跑不掉,立刻缓和下语气,“哥……别,别咬我。” 朱栩不说话,定定看着他。 柏宁皱眉,“你别闹了,哥!我不可以再被标记!” 朱栩还是那副表情,说:“封止知道你是Omega了。” 柏  23 宁一怔,笑得有点勉强,“不,不会,他以为我身上的味儿是烟味儿。我还特地买了雪松味的烟,跟你信息素的味道挺……像的……”他有点说不下去了,因为自己也清楚事实。 “你当封止是傻子么?信息素的味道他会闻不出来?” 柏宁沉默,讪讪的,“闻出来又能怎么样?我会小心的。大不了不见他。” “他想标记你。终生标记。” 朱栩声音冷然,他用的是肯定句,没有任何犹疑。刚刚,他清楚地看见封止的眼神,充满占有和欲望。 柏宁像是没懂朱栩在说什么,怔怔地眨了眨眼,“开,开什么玩笑?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封止他……”他突然想到今天封止的难缠,还有那支贴着他的烟点燃的香烟,封止的脸近在眼前,眼神带着玩味和侵略性……他迟疑了。 朱栩正色道:“阿宁,我绝不可能让任何人别标记你!”强势地靠近,想去咬柏宁后颈。 “不行!”柏宁拼命躲。 朱栩神色冷了下来,“阿宁,这事由不得你。没有任何Alpha能忍受自己标记过的Omega被别人再次标记。你现在这样跟女人不穿衣服走在街上有什么区别?” “......”柏宁没说话,面无表情盯着朱栩。 朱栩今天被封止刺激到了,但此刻也明白自己说错了话,“阿宁,我不是那个意思。” 柏宁冷笑,用了十足的力气一把推开朱栩,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怒火,“哥,我看你是被信息素弄得脑子都坏了!”他总算知道为什么有些Omega抱团要弄个反Alpha协会了,Alpha真是太讨厌了! 自己气了一会儿,又觉得不能这么放过朱栩,挥手一拳砸向了他哥那张漂亮的脸。 朱栩毫无防备,被揍了个正着,踉跄几步,侧脸留下一个鲜明的印子,嘴角都有些肿了起来。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抱歉,阿宁,我没有轻视你的意思。” “但是这件事我们必须好好谈谈,就算我不是标记过你的Alpha,你自己也清楚你这样的状态有多危险。”朱栩盯着柏宁,“封止是你多年好友,可是他今天发现你是Omega后,他是什么反应?一个Omega或许不稀奇,但青岩帮的二少爷是Omega,手握着大批军火生意的柏宁是Omega,标记你就有太多可以做的事了。” “……”柏宁沉默。 朱栩走到柏宁面前,单膝跪下,他拉住柏宁的手,仰视着他,“阿宁,让我标记你。” 柏宁低头看跪在面前的男人,他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朱栩目光澄澈,郑重无比地说:“阿宁,我不会随随便便跟人发生关系,从你第一次发情,我重新回到你别墅开始,我一直都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是想标记一个Omega,但我想跟你缔结誓约。阿宁,我会保护你,和你分享我的一切,我想和你共度一生。” . 第26章 . 朱栩说:我想和你共度一生。 柏宁把手从朱栩手中一点点抽出,他说:“可是我不想。” 他向后退了一步,“哥,我讨厌恋爱游戏,也从没想过跟任何人缔结誓约。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就算是Omega我也可以自己保护自己。敢觊觎我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标记。”柏宁摸着自己颈后腺体处,“哥,你不能再咬我。等你的气味消了,我就可以打抑制剂了,看起来会和普通人一样。虽然不再是Alpha,但我现在的身份地位需要亲自出手的事极少。封止那边我会小心,他不会说出去,没有人会知道我是个Omega。” “我不知道你是这么天真的人。”朱栩垂着眼眸冷笑,“如果你没有身处黑道,或许我会同意放过你。可是……”他迟疑了一下,最终做了决定,“阿宁,你别怪我。”话音未落,巨大的威压从朱栩身上散发出来。 柏宁瞪大了眼,他第一次这样直观地感受到朱栩强悍的信息素。他被朱栩标记过,从生理上来说他就像朱栩的所有物,信息素威压之下他对朱栩绝对臣服。后颈处甚至有了烧灼般的痛感,他的信息素因为朱栩的味道大量释放,焦急地想冲破密封胶的阻隔。 柏宁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一步步艰难退后。 “哥,你不可以。” “阿宁,我不会放任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被其它Alpha盯上。今天的事,如果再有一次,我会杀人。”朱栩站起身,一步步迈向柏宁,步伐极稳,带着危险的气息,像个捕食者。“可是杀人并不能解决问题,一旦你被标记了,我不能想象我会做出什么。” 抓住此刻的柏宁不需要费任何力气。朱栩将柏宁扣在怀里,手掌覆上他肩颈处裸露的皮肤,慢慢逡巡抚摸,柏宁抗拒的力量在信息素的影响下显得非常微弱,对朱栩来说这反抗近乎于没有。朱栩毫无阻碍地一颗颗解开柏宁的扣子、腰带、裤扣和拉链,终生标记最好在一场极致的欢爱中完成,今晚夜还长着,他们有很多时间可以完成这个重要的契约。 他亲吻着柏宁,说:“阿宁,你是我的。是我最重要的人,也是我的Omega。我不会放开你。” 柏宁完全不配合,他感觉自己此刻割裂成了两半,精神上的坚决抗拒,和身体上的绝对臣服。 然后,他不再挣扎,抬手抚上朱栩的脸,定定地看着面前亲吻自己的人,直看到朱栩停下了动作,他问他:“哥,我是谁?” “阿宁……” “你是谁?” “……” “哥,我被你标记过,我反抗不了你。”柏宁语气中带着疲惫和一点失望,他说:“但我是柏宁,不只是一个Omega,我不愿意被标记。你听到了吗?我不愿意。” 朱栩死死盯着柏宁,抓着他的手不自觉用了狠力,他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渐渐地双眼都赤红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柏宁,是他的弟弟。那个小时候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弟弟,他对一切防备,对这个弟弟也是,可这个弟弟特别喜欢他,对他信任又依赖,他对他说:我之前没有哥哥,现在我有了哥哥,就有家了,真好!朱栩从来安静,可柏宁却是个上蹿下跳的猴子,扰人得很,扰得他心烦又莫名被吸引。Alpha大概天生就有保护欲和责任感,他从来不把青岩帮当做家,柏青梧也只是名义上的父亲,可只有柏宁不一样,柏宁是他重要的人。他说不出哪里不一样,柏宁就像一颗小小的植物,在他们一起的成长过程中早就深深扎进了他心里,根茎和他血脉连成一体,不能分割。 朱栩一把推开柏宁,骤然收了威压,空气里信  24 息素的味道跟着消散。朱栩转身,一脚踹翻身旁挡路的椅子,大步走向里间套房,他说:“你滚!” “砰”地一声,房门被狠狠关上。 柏宁没滚,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盯着朱栩那扇门。他其实没抱希望朱栩会放过他,那么说也只是在做最后挣扎。至少调换位置的话他绝不会放过朱栩,发情期那次就一定会标记他。 不管Omega们怎样争取平等,这个世界终究是弱肉强食的。被说不尊重异性也好,被骂Alpha癌也好,绝大多数Alpha认为他们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的Omega,遇到喜欢的Omega都是披着文明外皮的强取豪夺罢了,本质还是兽性。更何况这个Omega是他曾经标记过的,放任这样的Omega出去一旦被人重新标记,对于一个Alpha来说等同于对他人格的侮辱。 所以,他哥究竟在想什么呢?或者说,他究竟想要什么呢…… 窗外,城市夜晚的微光透进来,柏宁没开灯,也没走,他仰趟着靠进沙发里,怔怔地出神。 …… 朱栩在卧室落地窗边站了很久,他脑海中出现各种各样的柏宁,初见时那个小小的男孩儿,少年时代作天作地的样子,布满灰尘的厂房里那张哭花了的小脸……还有后来,和他比剑、比枪法的柏宁,无论输赢都笑得肆意又张扬。去美国前他疯了一样跑来道馆,气喘吁吁声音都变了调,委委屈屈地喊“哥”,却不知把他推出去的正是眼前人。再后来,他们分开,柏宁成了别人口中的“二少”,前呼后拥,跋扈又嚣张,在黑道混得如鱼得水,再见他时眼中便藏了诸多情绪…… 朱栩想了很久柏宁的模样,最后疲惫地闭上眼,他不愿意再想他。累了。 他说:我想和你共度一生。 柏宁说:可是我不想。 语言像一把刀,直直捅进心窝。 身后的房间门被打开,朱栩没理,他不知道柏宁为什么没走,也不想知道,他今天只觉得很疲惫,为他没有出路的感情。柏宁总是那么不听话,他费尽心机不让他走黑道他偏要走,他那么真诚地诉说感情,他说他不想,他永远无法左右柏宁,他什么都能做得很好,唯独到了柏宁这里做什么都是白费力气。 垂在身侧的手被柏宁拉起,一个冰凉的东西扣到了手腕上,朱栩惊讶地回头,看见柏宁穿着酒店的睡袍对他笑,他刚洗了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他手里握着一副手铐,其中一边正扣在朱栩手腕上。他说:“哥,来之前你洗澡了吗?” 朱栩搞不明白柏宁这是又要作什么妖,被动地被拉到床边,仰趟着被柏宁按到了床上,手铐很快穿过床头的某个地方,把朱栩另一只手也锁了起来。 “阿宁,你做什么?”朱栩这才觉出哪里不对。 柏宁不理睬他的问题,说:“我知道你爱干净,出门前总是要洗澡的。那便省了吧!”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卷静电胶带,扯开,封住朱栩的嘴。 “哥,如果我不是Omega你会想要我么?”他盯着朱栩的眼睛,然后自己回答,“你会的。就算我不是Omega你也想要我。” 朱栩双手被手铐困在床头,嘴又被封住不能说话,也不再挣动,静静回视柏宁。 “所以,你别咬我,我也不跑。不要用信息素压制我,我不会给你手铐的钥匙。”柏宁说。 “哥,我们做爱吧!” . 第27章 . 朱栩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睁得老大,难以置信柏宁刚刚说了什么。可是他发不出声音,被柏宁压着也动弹不得,只能由着柏宁。 柏宁满意地看着他哥被困的模样,笑出一脸流氓相,“哥,你长这么好看,做个Alpha真是可惜了……啧啧!” 柏宁的手顺着朱栩的脸颊、脖子、胸口一路摸下来,在他劲瘦的腰际流连。朱栩现在这个双手被缚在头顶的姿势,让衬衫的线条绷得笔直,隐没进西裤的部分看起来禁欲又诱人。也不知是不是青春期太过惦记朱栩,柏宁觉得朱栩身体的任何部分都引他遐想,他这哥哥哪里都好看,也……哪里都让他想撕开,看看里面的模样。 柏宁伸手解朱栩的腰带,朱栩长腿曲了起来,他动弹不得只能用腿去碰柏宁,警告他不要闹了。柏宁用身体压下那条腿,继续手上的动作,很快就解开了朱栩的裤子。衬衫下摆松松地散出来,两腿间蛰伏的部分已经因为柏宁的动作半硬了起来。 柏宁用手覆上那里,轻轻揉按挑逗,“哥,你知道吗?我一直都特想干你,想好多年了,不如你今天让我如愿一次?” 朱栩现在身体火热,脑中却半点激动不起来,眼前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弟弟,从小就惹他心烦,现在更是半点不消停,把他的计划,他的人生都搅得鸡飞狗跳。他正生他的气,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结果他却跑回来说“哥,我们做爱吧”?做什么爱?他只想一脚把他踹回美国,滚得越远越好! 他冷冷盯着柏宁,那人浴袍的领口斜斜地敞开着,露出大片胸膛,手下的动作情色撩人,英挺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也不回避他的目光,含着欲望的眼眸回视过来。 突然,柏宁放开了朱栩的欲望,倾身过来抱住了他,脸颊贴着脸颊,嘴唇挨着耳畔,他说:“我不欺负你了,你要被我气哭了怎么办?”声音柔和,一副哄小孩的语气。 “哥,你来干我吧!今天你想怎么样都行,就是不能咬我。”他轻轻地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想要我。标记是生理冲动,但比起生理冲动,你这里……”他摸上朱栩胸口,“更想要我。” 胸腔内,朱栩的心脏有力地跳动,一下下,仿佛要破出胸口。 朱栩眨了眨眼,放弃了似的,慢慢放松了防备。柏宁就是他的死穴,怎么蹦跶都直接击打在他心里最脆弱的地方,他永远拿他没办法。 夜色撩人,柏宁更撩人。这一晚,夜还长着…… 朱栩即使被绑着手,说不了话,也还是朱栩,有得是方法让柏宁为他今晚欠操的勾人模样付出代价。 很快,柏宁开始哼哼唧唧地求朱栩,朱栩从善如流地用行动回应。但没过多久,柏宁又开始说“不要”,朱栩当然不会放过他,他嘴上发不出声音,耳朵像是也聋了,不顾柏宁的呻吟哀求,一次次狠狠欺负他。 柏宁受不了,想跑。朱栩拧腰、翻身,长腿勾住柏宁的腰,两下便将手脚发软的柏宁弄回来压到身下。 “不行,不行了,哥……别,你轻点。”柏宁求饶。 朱栩用脸拱柏宁,示意他帮他摘下封口的胶带。 温热的气息就在脸旁,柏宁被蹭得发痒,他哥的长睫毛在眼前忽闪忽闪的,弄得他差点色  25 令智昏地伸手去帮朱栩撕开胶带。最后收回手,他摇头,说:“不行,怕你咬我。” 朱栩也不在乎,继续蹭他,隔着胶带亲吻柏宁,温柔和疼爱比平时不减半分,用身体轻轻磨蹭柏宁的身体。柏宁被吻得头脑发晕,又有些心疼他哥这幅样子,总算记起了今天承诺朱栩的话,认命地转过身子,长腿勾住朱栩的腰…… 夜色漫漫,春宵再起,难耐的呻吟和喘息不歇不休,热情的橙子香气缠裹着松柏略显冷硬的味道。两个人紧紧在床榻间缠绵,像是从未分开过,也像是从此便不再分离。 . 第28章 . 青岩帮最近实在是有些不安宁,大佬齐聚的堂会一次次地开,今天因为货物,明天因为地盘,后天帮内有人窝里乱。柏氏集团那边也不消停,都不是什么大事,但简直弄得朱栩不得安宁。 朱栩开会极少迟到,柏宁却是随心所欲,迟到大王,由于自己的势力并不在青岩帮,身份略显暧昧,有时堂会干脆就不来。没想到这一次堂会柏宁难得准时,朱栩却姗姗来迟。 总堂是个面积不小的中式院落,车子开到门口,再走进来也需要些时间。这一路,该跟朱栩汇报的人汇报,该领命的领命,等着他的人也都汇得整齐。等到了议事堂,朱栩身后已经跟了一群人。 议事堂内,简直楚河汉界泾渭分明。柏青梧的帮主椅在正堂中央,头顶牌匾书“孝悌忠信”四个大字。柏宁坐没坐相地坐在左边上首第一把圈椅里,下首、身后一群人,或坐或站,皆为柏宁马首是瞻。 另一边却是无人落座,椅子空了一排,朱栩的人三五成群地站在不远处聊天。有人不时瞟柏宁两眼,却都是敢怒不敢言,因为柏宁那位置本来是朱栩的。左手是上位,柏青梧活着的时候朱栩从来都坐那个位置,现在柏青梧死了,两个一样出色的儿子都回了青岩帮,这便难分个上下位置了。柏宁坐这位置明显是挑衅,但又谁都无法说让他从这“太子位”上下来,毕竟柏青梧不是没立“太子”么!凭什么朱栩坐得首位,柏宁就做不得?所以这帮亲朱栩的人便都没坐下,等着朱栩来。 柏青梧死后原本悄悄站队的各位,现在是彻底割裂成了两派,一派跟着朱栩,一派站柏宁,幸而还有一群搅浑水的老家伙,状似摇摆不定,其实各怀心思。不过,如果不是他们,青岩帮这大局估计也早就稳定了。 朱栩带人进了议事堂,柏宁终于结束了百无聊赖的摊饼状态,坐直身子,又是一个高挑挺拔的大好青年。 “哟!哥,今儿个怎么到得这么迟啊?”柏宁阴阳怪气地喊朱栩,一句话说得拐了八道弯。他今天不是来参会的,是带了人来兴师问罪的。 朱栩站在门口默默看了圈全场,不动声色地走向柏宁对面的位置。 “有些事需要安排,让各位久等了。”朱栩的回答一贯简洁冷淡。 “不久不久,一个多小时而已。”钱四爷笑眯眯,话里藏刀,“栩少大忙人嘛!不过,还以为栩少事事了若指掌,早就安排得妥妥当当了,没想到也有棘手的事情。” 朱栩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钱四爷,“四爷什么意思?” 钱四爷冷哼一声。 柏宁在一旁悠悠道:“哥,王志死了。” “……” “他生前指定了严峰石接管白虎堂,堂主交接得非常草率,甚至没经过议事堂。”柏宁顿了顿,接着说:“王志卸任两天后死于车祸,而他安排去国外度假的家人昨天被当地警方确认,别墅起火,已全部死亡。” 朱栩心中震惊,他知道王志死了,还有白虎堂草率的堂主交接,这事发生得突然,他已经派人在查。却不知道王志的家人也全部死于非命。他心中怒气大盛,恨恨咬牙。 又听柏宁拖着调子感叹,“斩草除根,做得真干净啊!” 他瞪柏宁,对方没什么表情,眼中是探究和对峙。 大半个月前,封止对柏宁说过“朱栩要动白虎堂王志”,柏宁一笑置之,压根不信。现在事情就如封止所言发生了,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朱栩。 柏宁咄咄逼人,朱栩却不接招,冷静道:“这事我定会彻查。王志不仅是白虎堂堂主,更是我青岩帮的手足兄弟!我朱栩叫他一声志哥,他和他家人的仇就永远扛在我肩上,必要还他一个公道。” “栩少,漂亮话谁都会说。王志跟你有分歧,这大家也都知道,而接手他位置的是严峰石,严峰石几年前可是你玄武堂的人。”说话人是帮里的老人,人称九爷,出名的刚正不阿。 白虎堂这事出在青岩帮帮主未定的时期,玄武堂的陆十三是朱栩一路提拔上来的,青龙堂的万彬跟柏宁交好,朱雀堂的杨怀瑾和白虎堂的王志都是上一代老人,坚决不站队,对柏宁和朱栩来说全是难啃的骨头。白虎堂主管军火买卖,王志一直觉得柏宁在国外做得那么好,为什么不和自己人合作?最大的阻碍便是朱栩,两人当着众人面争执就不止一两次。现在王志明显是被害死的,上位的又是朱栩的人,谁都忍不住怀疑朱栩这个最大的“赢家”,但谁都不敢说,只有这位九爷,上来便挑了个明白。 “九爷。”朱栩一拱手,不疾不徐道:“严峰石4年前调到白虎堂,因为有次遇险他为白虎堂的几个兄弟舍生忘死,志哥赏识他。这几年也是志哥一手提拔他到了副堂主的位置。这事可有疑问?” “志哥出事我第一个查的就是接任了堂主位置的严峰石,今天来得晚了也是因为这事。至少我没查出任何问题。”朱栩从下属手里接过一叠资料,恭恭敬敬递到九爷手里,“志哥对严峰石有知遇之恩,志哥出事他最是愤怒,他既清清白白就愿意接受帮里的调查,协助找出真凶。青岩帮是有上下规矩的,严峰石现在是白虎堂堂主,调查他九爷可以,议事堂可以,但柏宁不可以,钱四爷也不可以。” 钱四爷“当”一声茶杯落在桌子上,怒目瞪过去。钱四爷身在白虎堂,等级却还不如副堂主,越级调查询问堂主更是不可能。他被尊称一声四爷,因为他是当年跟柏青梧一起打江山的兄弟,但他为人心术不正,柏青梧早年便把他隔离出了青岩帮核心圈子,在白虎堂做了个人人尊敬却没有实权的闲散大佬。钱四爷做事欠妥,野心却不小,柏青梧这种态度正是他心中一根陈年的刺,谁也不能碰,朱栩三言两语专门拨弄人痛处,一拨拨了个准儿。 柏宁无所谓地耸耸肩,对他哥微微一笑,“白虎堂的事我自然不会管,也管不着。不过……”他盯住朱栩,“哥,青爷走了1月有余,你当初说查明死因给大家一个交代,至今却迟迟没有消息,这事,我总可以过问吧?” 朱栩垂 26 眸,“自然可以。” 扫视议事堂在坐的各位拥有实权的人物,朱栩坦坦荡荡亦不卑不亢,道:“白虎堂出了这么大的事,朱栩目前暂管帮内诸多事宜,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愿接受议事堂一切调查。早日查出真凶,为青岩帮除害!” . 第29章 . 每次议事堂会都得开很久,从正事到拉家常,气氛紧张时剑拔弩张、喊打喊杀,气氛融洽时亲如一家。 朱栩喜静,这种场合是真的烦。柏宁没回来时还好些,毕竟就算帮内有分歧也是小团体,不堪一击,现在柏宁回来了,还积极插手进帮中事务,对朱栩有异心的这帮人仿佛找到了靠山,一窝蜂地团结到一起,变得难斗了不少。 会议结束,朱栩一路低气压。坐进车里淡淡吩咐了句,“开车,六区码头。”便仰头闭目不再说话。 车没开一会儿便缓了下来,司机跟他汇报说:“栩少,前面路边有人,好像是……宁少。” 朱栩睁眼,看见远处路边站了个修长的身影,单手插兜,叼着烟正看向他这边。就一个人,却站出了个睥睨众生的气势。 “停车。”朱栩说。 柏宁打开车门,往后面几辆车望了一眼,长腿迈进来,“呵,这阵势,要去哪啊?” 车子缓缓开动,朱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淡淡道:“说吧,什么事?” “没事不能上你这车?” “……没事少抽点烟。去哪,我送你一程。” “啧,抽烟都管。”柏宁不爽。 “嗯,我不喜欢。” 柏宁听得一愣,不太情愿地找烟灰缸按熄了烟,状若无事地说:“今天心情好,到处转转。不用管我,你去哪我跟着就行。” 朱栩半眯起眼看他,“你盯我?” 柏宁被看穿,干脆也不掩饰,笑嘻嘻道:“怎么能叫‘盯’呢?想问你点事儿而已,你说了,我立刻就下车。” “什么事?” 柏宁看着他,带着几分挑衅,吐出两个字,“王志。” 朱栩被他气得舔了一下后槽牙,拳头握紧又松开,“你要是不信我,我无话可说。” “我倒是想信你。不过,我小时候有人告诉过我,一件事的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在这件事上获得最大利益的那个人就是背后的鬼。” 这话是朱栩告诉柏宁的,他无话可说。王志退位被灭口,朱栩的人成了新任堂主,这么看朱栩确实是最大利益获得者。事情发生得突然,有实力、有野心的人现在又都蠢蠢欲动,一时朱栩也难确定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给他送如此“大礼”。 “王志的死因我会彻查清楚,他家人的仇我也会跟凶手一条条清算。”朱栩揉了揉眉心,他今天确实被这事扰得头疼,他没想到王志会出事,而且还全家被杀,一边应付帮里对他的质疑,一边在心中默默消化自己的怒气。“阿宁,这事我不想再谈,也不会带你去办事,过了下个路口放你下车。” “别啊!”柏宁突然靠近,“这事不谈还可以有别的事谈嘛……”他伸手越过朱栩,到左侧车门上按下控制键,车内隔板缓缓升了起来,宽敞的后座逐渐形成了一个独立空间。 朱栩惊讶地看着柏宁近在咫尺的侧脸。 柏宁的手扔按着控制键,头转向朱栩,正好跟他鼻尖抵上鼻尖,两张唇的距离靠得极近,柏宁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他贴着朱栩的唇说:“别的事,谈不谈?”声音极轻,是个暧昧的耳语。 朱栩心中叹了口气,抬起下巴,轻轻贴上柏宁的唇,说:“谈。” 两人很快抱在一起,有些粗暴地亲吻彼此,好半天才分开。朱栩问:“阿宁,你又发情了?” 柏宁在他颈边轻轻的蹭,“嗯。” “抑制剂呢?”朱栩皱眉。 “我TM怎么知道昨天刚结束,今天又来?”柏宁怒,又不能大声说话,靠在朱栩肩上不满地哼了一声,此刻听起来却像个撒娇。 自从那次柏宁绑了朱栩“强上”之后,两人便成了现在这个状态,人前针锋相对,人后滚在一起。柏宁曾被朱栩标记过,但又没能彻底标记,好处是打了抑制剂便不会散发信息素引人怀疑,而意想不到的坏处竟然是发情期变得紊乱且无规律。 也不能说无规律,柏宁今天刚摸出了规律——只要见到朱栩他就容易发情。应该是因为朱栩是标记过他的Alpha,不然还能是因为他对朱栩有非分之想么?这种被信息素控制影响的感觉真是不好,不过还好朱栩遵守承诺,那之后无论两人怎么纠缠都没再提过标记的事。 朱栩其实想揍他,忍了忍,最后无奈地摸摸他背,侧头咬上面前线条分明的脖子。本是泄愤一般的啃咬,最后变成了温柔缱绻的亲吻和挑逗。 他在柏宁耳边说:“在车里我没办法,你自己坐上来。”用嘴唇含住柏宁耳垂轻抿,一下下叼他耳廓的软骨。 柏宁情动,耳朵连着脖子红了个透。他退了裤子,跨坐在朱栩身上。 “别出声。”朱栩说。 “废话,我知道。”柏宁不耐烦。 . 据说今天发文有双倍奖励? 好的,晚上还有一章。 第30章 . 这是个柏宁居高临下的角度,朱栩仰头看他,汽车行驶在暮色里,朱栩脸部的轮廓被映得柔和,眼中有光在流转,里面是全然的倾心与爱慕。这画面看得柏宁有些怔怔的。 朱栩把手伸进柏宁的衬衫揉捏他的乳尖,那里小但敏感,柏宁的呼吸渐渐乱了节奏,微微眯起眼睛,探手到身下握住自己的欲望。朱栩拿开他的手,说:“别动,抱紧我。” 身后被手指进入的刺激感让柏宁放弃了抵抗,伸出双臂把自己挂在朱栩肩上。他拉开朱栩的领带,解开领口的几颗扣子,把脸埋进他哥衣领和肩颈之间,深深地嗅他哥的味道。 过于刺激的性爱持续了许久,柏宁腰酸腿软有些支撑不住,朱栩托着他占据主动,时而温柔时而凶猛地顶弄。柏宁压抑地的呻吟着,几次想伸手去解开欲望上的束缚,都被朱栩拦住。终于,在朱栩的顶弄中颤抖着达到了高潮。 柏宁喘息着释放,他想:妈的,朱栩就是个狐狸精! . 第31章 . 车内狭小的空间充斥着信息素的味道,还好隔板非常严密。 两人整理好衣服,把窗打开一点缝隙,吹了好半天,待车内暧昧的味道基本消散,这才觉得不那么尴尬。 柏宁没话找话,“去六区码头干什么?” “王志留了点线索,我怀疑在六区码头能找到点东西,去看看。”朱栩说。 柏宁皱眉,“六区码头是瑾爷的地盘?” “嗯,所  27 以带了人去拜见一下。” 杨怀瑾,人称瑾爷,是朱雀堂堂主。现在青岩帮里因为朱栩和柏宁大部分人在站队,这位瑾爷是态度最暧昧不明的,他手里的朱雀堂也是实力最强悍的。柏宁曾经笑言:瑾爷正值壮年,势力又大,我要是瑾爷早就带着人独立出青岩帮了,保存实力,再坐山观虎斗。不过杨怀瑾不是柏宁,他并没有动,不表态不站队,就那么大佛一尊,稳稳地压在青岩帮内,谁都想拉拢他,但谁都拉不动。 柏宁觉得有趣,“呵,我俩一起去见瑾爷,不知他要做何感想。” 说话间,柏宁望着窗外,后视镜反射了后车的灯光,在柏宁虹膜上一闪。他突然警醒起来,“哥!不太对!” 朱栩什么都没问,跟柏宁一起动作迅速地系上了安全带,向后看去。 就在这时,几声枪响炸开。随在他们后面的车在高速行驶中车胎被打爆,极速甩向了路边。 朱栩的司机非常机警,第一时间加速,飞车冲了出去,使劲砸身后挡板,大喊:“栩少,宁少,系安全带!” 朱栩把隔板放下来,“十三,我们没事,快开,甩开他们。” 柏宁这才看出来,给他们开车的竟然是玄武堂堂主陆十三。 “好嘞!”陆十三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越危险越是兴奋,扭转方向盘,把公路当赛道飚。 朱栩不知按了什么机关,从座椅里翻出一把手枪,递给柏宁。柏宁摆摆手,“这种距离手枪根本就不行,有大家伙吗?”探手到座椅下,想看看有没有暗格。 “你当这是美国?”朱栩把手枪塞柏宁怀里,“让你自保!” “啧啧,总要弄把轻狙,拆开藏车里又不占地方。下次我来帮你改改车!”柏宁嘟囔,看朱栩又拿出一把手枪,才接过来揣进兜里。 朱栩道:“别废话,一会儿保护好自己。”指挥前面路十三说:“十三,甩不掉说明车上被安了追踪器,这么跑不是办法,何况他们有狙击手,前面路口转弯,去林子跟他们近战。” “子弹够吗?”柏宁说。 “嗯。”朱栩又开了个暗格,“一会儿我们下车。” “弄死他们!”柏宁盯着那一匣子弹笑得嚣张。 朱栩看了他一眼,“他们冲我来,跟你没关系,一会儿你尽量跑。我已经通知了瑾爷那边,这边是他的地盘,很快会有增援过来。” 柏宁打断他,“跑个屁!” “坐稳了!”陆十三大喊。 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车尾狠狠甩出去。 柏宁肩膀撞在车门上,撞得生疼,连忙伸手去查看朱栩。半空中与伸过来的另一只手相撞,两人对视,都是一笑。 “下车。” “走!” . 第32章 . 敌众我寡,对方有备而来,又出其不意地打掉了朱栩这边两辆车。路十三车技极好,危机中车身漂移,甩了个极刁钻的角度,甩开追击者,又保证了他们安全。 三人隐入密林,朱栩这边另外两辆车也逐渐跟了上来,路十三握着对讲机跟他们约定方位,朱栩偶尔出声指点,基本都跟柏宁的想法不谋而合。这倒是让柏宁想起小时候跟朱栩玩的一些游戏,无论多少人,朱栩总是最冷静的那个,他则无原则地信任朱栩,两人合作就是天衣无缝的配合,做对手便是势均力敌。 可是,很快柏宁发现自己不太对劲。他虽然偏瘦但非常擅于运动,可现在却明显觉得体力出了问题。这点路程朱栩和路十三跑得极轻松,但柏宁已经开始气喘。 Alpha在遇到危机时会不自觉散发出一点信息素,是对敌人的威胁也是自身在调节最好的体力状况。朱栩习惯性克制自己信息素的发散,所以只有路十三在的时候柏宁还没觉得什么,当朱栩另外几个手下汇聚过来的时候,站在一群Alpha附近,柏宁明显感觉到不舒服。 他脸色沉了下来,夜色中并没有引人注意。 这次搞偷袭的人明显是有备而来,带了不少精兵,目标明确要置朱栩于死地。只是没想到在公路上跟踪时朱栩这边五辆一模一样的车扰乱了视线,截停两辆车都判断失误,并没有找到朱栩坐的那辆。费了好些力气,才把他们逼停,带着家伙也纷纷冲进了林子。 朱栩这边刚做好安排,对方的脚步声便在远处响了起来。不过形势已经调转,朱栩这边之前是在公路上一路被追打,现在成了伏击者,不由得纷纷兴奋了起来。 Alpha们躲在各自的掩体后开始释放信息素感知远处的敌人,嗜血和好战的情绪在林中弥漫。只有柏宁没有任何动作,沉默地站在树后。Alpha们信息素的味道让他非常不舒服,握枪的手都变得不稳。蔓延在他身体里的是一种惊惧的情绪,即使心理强大如柏宁也难以抗拒这种原始的感知。 忽然,一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覆盖了过来——是朱栩信息素的味道!朱栩把他的感知系统覆盖在了柏宁周围,他在保护他。 柏宁惊讶地看向朱栩的方向,朱栩却似乎没有察觉,正非常专心地盯着前方。他用信息素感知柏宁,那么他面对敌人便只能用自身的视觉和听觉。如果柏宁此刻是Alpha,对这种保护意味的信息素覆盖一定不会有明确的感知。朱栩没看他,信息素覆过来也是无声且自然的,这像是一种习惯。柏宁之前是Alpha所以从未察觉,但他现在是Omega,对Alpha信息素的味道非常敏感,即使朱栩做得非常温柔小心他也第一时间便察觉了。 对战一触即发,第一声枪响后,两方迅速混战到一起。有了朱栩的“保护”柏宁不再受其它人信息素的影响,虽说体力大不如前,但枪法依然过人,快速闪避躲在暗处放冷枪。他是个优秀的狙击手,手枪射程不行,如果给他一把趁手的武器,他一个人也能打得对方团团转。 正所谓知己知彼,如果是从前他对敌方狙击手的感知会比一般人强烈,可他现在是Omega,感知力大大退化,所以当他发现红外线射点瞄到朱栩身上时 ,已经太迟。 他想喊朱栩,可他没有被朱栩终生标记,他们之间的联系是单向的,他只能用声音拼命喊他。 “哥!”躲开! 他喊着,冲出去,拼命地向朱栩跑,可Omega的速度和力量都远远不如从前。 “哥!” 柏宁疯狂大喊,他眼前的朱栩突然和10年前那个小男孩重叠,左手无名指上是一个血淋淋的断口。 朱栩回头,也察觉了异样,只不过是另一个方向的危险,他向柏宁扑过来。然后,胸口绽开了一朵血色的花。 啊—— 柏宁发不出声音,抬手向狙击手的方向疯狂射击,可是  28 手枪的射程不行,他从没打过这么多空枪,可是他冷静不了。 瞄准镜里,柏宁的脸被放大数倍,他那双眼睛野兽一样瞪视过来,极其准确地盯住镜后的另一只眼,就好像在通过瞄准镜与狙击手对视,近在眼前。怎么可能?!狙击手心中一惊,迅速转移,就在这过程中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被路十三一枪结果了。 柏宁状若疯狂,困兽一样冲到朱栩面前,大喊着:“哥!哥!”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朱栩苍白的脸和被鲜血染红的胸口,那里有个血洞,正汩汩涌出鲜红的血液…… . 第33章 . 私立医院。 十几个黑衣人焦虑地等在手术室外,有的身上带着泥污和血迹,有的手臂或腿上还带着枪口来不及处理。一群Alpha站在一起,气压极低。走廊尽头不时有护士向这边张望,按理说手术室外不能这样聚集,何况这些人里还有不少伤员应该尽早去处理伤口,但面对这些一看就不好惹的人,谁也不敢上前说什么。 柏宁站在不远处窗边,与朱栩的手下们隔开些距离,这群人散发出的Alpha信息素让他非常不舒服,整个人更加焦躁。他身上、手上全都是干涸的血迹,朱栩的血,他们下车进入那片林子前朱栩还搭着他的手对他笑,现在却躺在冰冷冷的手术室里,胸口开了个洞,被人推进去时连呼吸都变得微弱了起来。 柏宁眼前吉光片羽闪过许多他们小时候的画面,全都是那个年少漂亮的朱栩。他突然发现,朱栩若是真的不在了,他回忆里最多的竟然只有他少年时代的身影。只是这么想想,他就觉得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窒息感从心底狂涌上来。柏宁活了二十几年,他一直以为他和朱栩牵扯不断,他们是少年时从不分开的兄弟,是后来青岩帮势均力敌相互角逐的两股年轻势力,无论是交好还是暗斗,是亲人还是敌人,他和朱栩的人生总是裹缠在一起。可到今天他才发现,他们在一起的时光竟然那么短暂,短到他记忆里没有漫长岁月,只是浮光掠影般的零散片段。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路十三踱步到柏宁身边 ,冷冷道:“宁少还不走吗?” 柏宁没心情理他。 谁知,路十三却突然靠近柏宁身边,用极低的声音在他耳边说:“再不走恐怕就不只有我知道你是个Omega了。” 柏宁心中一震,为什么路十三会知道他是Omega? 他目光立刻凌厉起来,瞪向陆十三,对方一脸冷漠和鄙夷。 这时,手术室的大门打开,陆十三不再理会柏宁,快步冲了过去。 主刀医生一出来便被黑压压一帮凶神恶煞的男人围住,这位医生本就经历了长时间手术,出门见这么多没规矩的“患者家属”立刻就要发飙。不过,看清这帮人的模样后就没声儿了,老老实实解答“患者家属”们的疑问。 朱栩随后被推出来准备进ICU观察,一张脸惨白,毫无生气。这一枪虽在胸口,却没伤什么要害,现场处理枪伤非常及时,送来就医的速度也很快,朱栩又是个Alpha,恢复能力强,保住命是没问题的,只是后续具体能恢复成什么样,多长时间能恢复,还要看他明天醒来后的状态。 柏宁试图扑过去,很快被拦住。他声音很弱,几乎没人能听见,大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出了声,他说:“哥……哥……”声音暗哑,带着哭腔。 身边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一只手拉住柏宁,试图把他拽走。柏宁怒,回过头想甩开身后的人,结果对上陆十三带着威胁的目光。他转头去看被推进ICU的朱栩,最后还是跟着陆十三去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知道朱栩的伤并不危及生命,柏宁也总算恢复了一些神志,开始盘算怎么解决陆十三这个麻烦。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楼梯间,谁知,身后的门刚合上,陆十三迎面就是一拳击向柏宁的脸。 . 第34章 . 这一拳打得猝不及防,柏宁踉跄几步撞上身后墙壁。 谁敢这么对柏二少?柏宁心中火起,加上今天朱栩的事,抬手就把这一拳还了回去。 陆十三早有准备,挡开柏宁的攻击,伺机再战。 柏宁现在是Omega体质,速度和力量大不如前,但技巧不忘,周身散发着狠戾的气场,今天的事憋了一肚子怒火正无处发泄,很快就以一个刁钻的姿势躲过陆十三的攻击,一拳砸向陆十三肚腹,陆十三吃痛,被柏宁抓着衣领撞到了墙上。 “陆十三,你TM是不是疯了?” “呵,我疯了?”陆十三眼中满是鄙夷,他仰着脸对上柏宁的拳头,说:“你告诉我,栩少今天为什么会中枪?” 柏宁手上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他颓然放开了手。朱栩为什么会中枪?还能为什么!为了保护他!Alpha感知力非常强,那样便于藏身的树林,敌人不多,朱栩这种强大的Alpha几乎不可能中枪,但朱栩中枪了,而且还是在胸口开了个洞,为了保护柏宁,他把本该用来迎战的信息素感知覆盖向了柏宁,而自己落进了狙击手的射击范围。 见柏宁松了手,陆十三毫不留情,一拳砸向柏宁下颌,柏宁踉跄着摔倒在地。陆十三上前,半蹲在柏宁身前,抓起他的衣领质问:“没有你栩少怎么会中枪?你一个没被标记的Omega,发情期招摇过市,你在勾引谁?你的Alpha是谁?栩少吗?怪不得他对你处处忍让!柏宁,你真恶心!他是你哥哥,为了那个位置,你连亲哥哥也要勾搭上床是吗?” 柏宁微微摇头,他想说不是,可陆十三每一句话都砸得他无力辩解。陆十三说的有什么不对吗?没有他朱栩不会受伤,他也的确是个跟亲哥哥上床的恶心的Omega。他无力自保还要大张旗鼓地在外面溜达,朱栩为了保护他,把自己陷入了险地。 “呵,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陆十三冷哼一声,忍不住羞辱柏宁,“你今天特地等着栩少,在车上跟他做了什么?车厢里空气放得再干净,Omega那股骚味又怎么能逃过一个Alpha的鼻子?在车里,勾引自己哥哥。柏二少,我倒是不知道你是个这么不知羞耻的Omega。” 陆十三压低声音怒喝:“柏宁!今天栩少捡了条命回来,若是他有事,我一定让你第一个陪葬!” 柏宁本来气得想打人,听了这话鼻子又一酸,“对。我哥要是有事,我有什么脸活着呢?我10岁就欠了他一条命,这是欠他第二条,还两世我也还不完。”他拨开陆十三的手,颓然撑起身体,慢慢站起来。 今天一番奔逃和枪战,现在又被陆十三揍了一顿,柏宁脸上肿起几块青红的 29 印子,十分狼狈。可他整个人却像丢了魂,颓然又悲伤,他说:“你说得对,是我害了我哥。”声音哽咽,没有半分往日的嚣张,“我知道我在这待着不合适,可是……我得看着我哥,他还躺在那,胸口那么大一个洞,我怎么能离开?我得看着他,我不能走,等他醒了我就走。真的……” 柏宁去拉楼梯间的门,手刚搭上门把手就崩溃地靠在了门上,他用额头抵着冰冷的铁门,压抑的哭声从喉间发出。 陆十三怔怔看着面前青年高大的背影,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柏宁,大概也从没有人见过这样的柏宁。他想起上次朱栩问起他关于标记Omega的事,还有最近提到柏宁朱栩眼中偶尔闪出的他看不懂的光芒。 可是,朱栩和柏宁?青岩帮势如水火的栩少和宁少? 这可真TM魔幻! . 第35章 . 朱栩醒来的时候柏宁已经守了他两天。 陆十三终究还是没忍心赶走柏宁,为了不引入注目,给朱栩换了间有观察室的ICU病房,方便柏宁陪护,虽然还是不能进重症室,但至少隔间里有张床,偶尔可以休息一下。这是青岩帮旗下的私立医院,总还是可以行一些方便的。 不过柏宁这两天根本就没碰过那张床,食水几乎未进,偶尔打几个电话,剩下时间就是站在观察室的玻璃窗前盯着朱栩,一站几个小时。这两天朱栩的每一点动静都是柏宁最先发现通知医生的,比监护仪器还准。直到第二天傍晚,朱栩彻底醒来。 医生来看了朱栩的状况,表示病人已无生命危险,可以转移到普通病房。 这会儿正是探视时间,朱栩的一众亲信手下也守在外面,以陆十三为首,隔着ICU室的探视玻璃盯着里面的状况。 朱栩虚弱地看了一圈面前的医生护士,目光定在探视窗外陆十三身上,张了张口,似乎在说什么,可是声音太小,谁都没听清他说什么。医生疑惑地看向窗外,陆十三他们也是一脸问号地看医生。 只有隔间内的柏宁看清了,朱栩没注意到他,但他一直在盯着朱栩。朱栩张合的嘴唇想说的那两个字他再熟悉不过了,“柏宁”,他在问陆十三“柏宁怎么样了?” 柏宁一双拳头攥得死紧,脸上新长出来的胡茬乱糟糟,心中的情绪全都被他藏在沉默冷然的面皮之下,只有赤红的双眼暴露了他翻涌的内心,那眼中泪水决了堤一般滚落。 他在心中无声地喊:哥…… 他想现在就冲出去抱住朱栩,告诉他“哥,阿宁在这,阿宁好好的”。可是他不能。ICU透亮的探视窗外全都是朱栩的人,而他是柏宁,和朱栩争针锋相对的青岩帮二少,太多眼睛盯着他和朱栩的关系等待伺机而动。朱栩受伤那天他已经够失控了,他想挖出背后捣鬼的人,一个个全都揪出来,就得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仍和朱栩对立。 检查没什么问题,明天就可以把朱栩转移进普通病房,待医护人员都走得干净,门外也不再有人之后,柏宁推开隔间门走了出来。 朱栩似有所感,睁开了眼。 柏宁走到他床前,沉默地看着他,没说话。朱栩眨了眨眼,表情从惊讶到放松下来,张了张有些干涩的唇,无声地喊他:“阿宁。” 柏宁冷着一张脸,他有太多情绪,在直面朱栩的这一刻反而全都表达不出。站了许久,朱栩牵了个无奈的笑,沙哑着嗓子问他:“这是怎么了?” 柏宁一步步靠近朱栩,俯身在朱栩苍白的唇上印下一个吻,他说:“哥,你快点好起来。” 朱栩惊讶,这是柏宁第一次在没有发情的情况下亲吻他,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轻轻的,柔软的,依恋的……没有情欲的驱使,没有信息素的干扰,就这样一个干干净净的吻,像吻在了朱栩心尖上…… 柏宁说:“我走了。”言罢,转身出了房间。 走廊的灯光骤然照进来,又随着门的合拢迅速消失。朱栩在病房昏暗的光线里艰难抬手,微凉的手指摸上自己的唇,那里柏宁的味道似乎还没消散。 另一边,柏宁快步走出医院,拿起手机,拨通了万斌的电话。 “宁少。” “斌哥,这一两天做一下准备,我来接手青龙堂。” “……阿宁,我不建议你把自己放在帮里太显眼的位置上,这样太危险。” “斌哥,先是几批重要的货出事,再是白虎堂堂主王志,现在他们连朱栩都敢动。”柏宁条理清晰,目的明确,冷冷道:“难道我不出头就不是别人枪口下的目标了吗?” 万斌还想再劝,最终还是作罢。 “按我说的做吧!” “好。” . 第36章 . 柏青梧去世两个月,青岩帮不仅没选出新的话事人,现在连朱栩都“失踪”了。 朱栩遇袭的消息被封锁得很严密,虽说朱栩手里的事情多,但手下组织结构非常合理,无论是帮里的事还是柏氏集团的事,绝大部分都有能力非常强的衷心下属在处理。其实从之前他对青岩帮的安排也能看得出来,没有朱栩,估计柏青梧死后不出两周青岩帮就得翻天。 虽说日常事务有人处理,但一些突发的大事件缺了朱栩可就不太行了。最终让朱栩“失踪”这事瞒不住的还是柏宁,毕竟他这些日子的一系列骚操作快把青岩帮掀翻天了。 先是火速接手青龙堂,柏宁从小被不负责的爹塞给万斌教导,他与青龙堂堂主交好这事众人皆知,只是没人能想到万斌真的肯放权给柏宁,好好的青龙堂堂主当了那么多年,说“退休”就“退休”。万斌今年36岁,连中年都算不上,退什么休? 惊讶的人不少,反对的人更多,谁知柏宁一改往日屁事不管的二世祖做派,突然八面玲珑起来,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帮里几位说话分量极重的大佬一边倒地支持他。堂会上反对的声浪还没掀起来,就被压住偃旗息鼓了。众人不由得重新审视这位曾经远离青岩帮权力中心,却能在美国军火势力里踢出自己一块天地的柏二少,这时才想起:柏宁开始做军火生意时,也就刚刚十七八岁吧? 年少有为的柏二少从空有名头的“青岩帮二少爷”,摇身一变成了手握实权的青岩帮四堂主之一,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点的就是他哥的旧部——同样新上任的白虎堂堂主严峰石。 威逼加胁迫,找了几个毫无边际的借口派人去找严峰石的茬。严峰石为人耿直,但到底在黑道混了多年,现在又高居堂主之位,去找茬的下属拿他没办法,只得回来跟柏宁汇报。柏宁也不生气,笑眯眯点了几个人,找了个月黑风高的好天气直接把严峰石给绑了回来,私刑逼供。 规矩 30 ?什么是规矩?他柏二少字典里就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严峰石万万没想到柏宁能这么没下限,气得捶墙。第二天,一张报纸砸到他脸上,上面是一起爆炸案,地点正是他昨晚要去的仓库,起火时间也正是他和人约好的交易时间。他在去的路上被柏宁的人绑了回来,躲过了这场爆炸。严峰石心中苦笑,也不知这算是福还是祸。 对严峰石的严刑逼供,内容主要围绕着“朱栩究竟搞了什么鬼”。是不是朱栩指使你“上位”?你使了什么手段让王志留书让位给你?王志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跟朱栩有没有关系?总之,白虎堂王志全家被害这事儿,众人的诸多恶毒猜测,想问的,不敢问的,能问的,不能问的,全都招呼上来。可是,压根儿就没有朱栩的事儿,让严峰石怎么招供? 严峰石觉得自己平日里的行事作风就够狂野的了,遇到柏宁却成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气得大骂。 柏宁最近忙着在帮内搞事,以及跟一帮老头子周旋,好不容易纡尊降贵想起了严峰石,来看看他“交代”得怎么样了,结果刚进门就被骂。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挥退左右,留自己和严峰石单独在刑室。他看死人一般上下扫了一遍严峰石,刑讯逼供让这个汉子吃了不少苦头,身上多处青紫和血迹。 观察了一番,柏宁觉得自己没弄死他已经是最大的仁慈,接着,开始条理清晰地列数严峰石这些年的“罪状”——受朱栩恩惠在玄武堂,有机会去白虎堂却一根筋不知道在诸多事上照顾老东家。明明爬到了副堂主的位置,明知跟王志跟朱栩在军火生意上意见不合,却不知从中斡旋帮朱栩解决麻烦。现在白虎堂主身故,留书让他接位,明知自己身份尴尬会给朱栩带来麻烦,却还想着对原堂主的兄弟义气接手了这个位置…… “怎么?你对王志有情有义,对朱栩就可以忘恩负义?你想凭一己之力保他王志在白虎堂的兄弟,但有没有想过前天工厂爆炸,你若身死,这些兄弟义气就都成了个屁!弄死你,把你从位置上拉下来有一百种办法,而你这时候接手白虎堂除了给朱栩添乱,还有什么用处?”柏宁骂得口若悬河,严峰石听得呆在当场。 最后,柏宁斜瞥他一眼,总结评价了句:“傻B。” 转身,甩上刑室大门,扬长而去。 . 第37章 . 又过了一两天,陆十三听说严峰石被柏宁抓了,还动了私刑,终于坐不住,找上门来。 不过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不代表青岩帮也不代表玄武堂,毕竟他知道朱栩和柏宁之间的那些情愫,若说柏宁趁朱栩受伤釜底抽薪,先抓朱栩的人再夺朱栩的权,他还真觉得不太可能。 嗯……应该,不太可能。 谁知,柏宁见了陆十三公事公办,毫不退让。陆十三本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结果柏宁连个开始的机会都不给。 你来我往了几句,陆十三终于沉下脸来,道:“宁少,栩少为保护你受了那么重的伤,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柏宁本是一脸云淡风轻,听了这话立刻像只被人拔了尾巴毛的炸毛鸡,拍案而起,“少TM拿我哥压我!我哥是我哥,我哥的人我管他死活?” 陆十三觉得好笑,“栩少能压住你我为什么不拿他来压你?说了半天都没这一句好用,看来宁少的心还不是石头做的。” 柏宁也为自己刚刚的炸毛感到有些难堪,避开陆十三的目光,问:“我哥……这,这两天,还好吗?” “想知道就自己去看啊!敢在医院亲人,现在人清醒了却连面对他的勇气都没有吗?” “什么?”柏宁一时没反应过来,“那天……你看到了?” 陆十三冷哼,“还好那天守在病房外的是我,不然传出去不知又要起什么谣言。你俩也真行,青岩帮最近可够乱的了。” 柏宁垂首,“我明天去看他。” “你把严峰石放了就可以去看他。” 柏宁瞪陆十三,瞪了好半天,挤出一句:“我哥怎么挑了你们这帮傻B?” 柏宁特想揍人,握了握拳还是忍住了,毕竟这是陆十三,眼不见为净让他赶紧滚蛋! “不看就不看!滚蛋!滚蛋!有能耐你让朱栩好了也别来见我!” 说完,柏宁自己气乎乎地滚蛋了,留陆十三一个人立在青龙堂堂主的办公室里。 陆十三一脸莫名其妙,回去跟朱栩说了一遍,听得朱栩眯起眼直笑,还笑得一脸温柔。 看着从来都不苟言笑的朱栩露出这种表情,陆十三打了个寒颤。朱栩笑完了,对陆十三说:“阿宁这次做得对,十三,你冲动了。这种时候,严峰石留在那个位置上并不是什么好事,我听说他被绑走那天本来是要去看货的,后来仓库炸了?” 陆十三惊讶,他有时冲动却并不愚笨,很快反应过来朱栩说的意思。 严峰石性格耿直,工作能力不差,防人之心却欠缺,若是真有人在背后想夺白虎堂的权,难保他不会成为第二个王志。柏宁这时候把他抓过去,安个不大不小的罪名,明着是拉严峰石下马,实际上却是把他放在了不引人注目的位置,保他的性命无虞。 陆十三一直当柏宁是敌人,所以柏宁有什么动作他都觉得是这位二世祖又要针对他们栩少搞事了,永远把柏宁的行动和青岩帮里那帮老奸巨猾的狐狸放在一起考虑。可朱栩只是听了一遍就肯定地说柏宁做得没错,他压根就没考虑柏宁会害他,而是从柏宁帮他的角度去想这件事。 朱栩他……大概从未把柏宁当作对手和敌人吧? . 早点发完今天的更新,愉快地去写文! 第38章 . 柏宁的妖事作了一桩又一桩,搅得整个青岩帮都不得安宁。 青龙堂堂主万斌让位,柏二少名正言顺回青岩帮权力中心,白虎堂堂主严峰石被抓,柏二少还动了私刑,最后安了个不大不小的罪名把白虎堂这位新堂主给撤了职。钱四爷临危受命又众望所归,被“推”上了白虎堂堂主的位置。 这下大家看得分明,柏宁是真的跟钱四爷联手了。一个青龙堂,一个白虎堂,朱栩背后只有玄武堂,不免显得势单力孤,若是朱雀堂的杨怀瑾也站到柏宁这边的话,青岩帮这次内斗也就该落下帷幕了。 由于柏宁闹得太欢,朱栩“失踪”的事很快也瞒不住了,毕竟能镇压柏宁这妖猴的除了朱栩这世上还没第二人。 一时间流言四起,关于朱栩闭门不见人的猜测什么样的都有。直到柏宁站出来说了他和朱栩那天遇袭的事,朱栩枪战中受了重伤,现在还躺在医院。青岩帮内众人这才恍然,怪不得柏宁近日这么大的动作。朱栩重伤入院,  31 做为对头的柏宁正好趁人之危,无论是针对白虎堂的大动作,还是生意场上攻城略地的小打闹,都下了狠手。 这下,玄武堂想瞒也瞒不住,纷纷对柏宁投来咬牙切齿的问候,恨不得替朱栩清理了这倒霉弟弟。 谁知,柏宁这时又突然兄弟情深了起来,在堂会上痛诉敢对朱栩下黑手的人,誓要抓出幕后指使还朱栩公道。 大家都以为柏宁在做表面功夫,并且绝大部分人认为对朱栩下手的说不定就有柏宁一份。谁知,柏宁说完这话之后,手段雷霆,当真开始清理门户,杀伐果断揪出了几条不大不小的鱼。 权力上层势力之间的牵扯藕断丝连,且如一滩污水谁也不比谁干净。袭击朱栩的事柏宁不知道,就说明不是钱四爷他们这几个跟柏宁走得近的人干的,可就算不是钱四爷也是“站在柏宁这一帮”的,柏宁这边一动作,相当于捅了自己人一刀,立刻就有人找到钱四爷来说情。 钱四爷一身中式服装,找了个低调又奢华的中式茶楼约柏宁见面,摆足了大佬的谱儿。 结果柏宁穿得像个摇滚青年就来了——马丁靴,破洞牛仔裤,图案夸张的外套,铆钉耳骨夹,一头短发扒得乱糟糟。坐在那里,与周遭环境放在一起十分有穿越感。 钱四爷给柏宁倒茶,言语间全是长辈的亲切和关心,先拉关系,再徐徐图之。 柏宁的心思很难猜,时而跟你誓不两立,时而跟你亲如一家,这个任性的度他掌握得非常微妙,谁都不彻底得罪,但也谁都不敢轻易惹他。就连钱四爷跟柏宁说话都得掂量二三,小心翼翼开场。 柏宁在帮里连续几天低气压了,为着朱栩遇袭的事当了多日点火就着的炮仗,今天见了钱四爷却完全换了打法,二人叔侄相称,一团和气。毕竟他不是来吵架的,是来挑拨的。 很快,钱四爷把话题转向正题,“贤侄,朱栩这件事四叔知道你不高兴,四叔也很不高兴!敢背着我动手,这是要反了天了!” “可不!”柏宁跟着附和。 “不过,到底是自己人,今后还有用得着的地方,赶尽杀绝还不至于……你看这样,你先把人放了,四叔狠狠罚他们一顿给你出气!” “四叔,你是帮里老人,知道事情一旦上了议事堂,这事可就不归谁管了,人我想放也放不了啊!而且,我查到点事儿,不知四叔你知不知道。” 柏宁慢悠悠喝着茶,掏出手机翻了翻,点开一张照片递给钱四爷,“朱栩遇袭那天我也在,你知道我,对枪总是很敏感的。陆十三他们在狙击手身上缴获的枪,我总觉得有点眼熟。”他靠近钱四爷小声说道:“四爷,我前段时间交给钱龙去办的那批货被劫了。经我手的货上都在不显眼的地方有记号,你看,在这。”他指着照片中的某处,“钱龙被劫的枪,怎么跑到袭击朱栩的人手里去了?” 钱四爷怒道:“什么?你交给小龙的那不是几件军火吗?怎么又出岔子了?” “四爷消气,消气!年轻人嘛,总需要历练的!几件军火而已,我答应钱龙保密了,要不是出了这事我也不会跟您说。” “这个混蛋小子!瞒着老子!你还帮他瞒!” “没事,没事,都是自家兄弟。”柏宁摆摆手,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在意,先出卖钱龙再把话题扯回去,“四叔,这下属在小事上散漫点没关系,但是刺杀朱栩这种大事都用‘一时冲动’来解释,就……值得怀疑啊!何况他们这次可是策划周密,不死不休,一点都不像冲动行事。钱龙办这批货的事有1个多月了,这样看来,越过您办事,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啊!” 钱四爷眯起眼,他生性多疑,明显是被柏宁说动了。 “人人都知道我最近因为朱栩的事动了大怒。”柏宁接着火上浇油,“四叔,那么谁又在这节骨眼上鼓动你来找我呢?安的什么心思?” “二少……” 柏宁一脸真诚,握住钱四爷的手,“四叔!您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现在又是我最重要的盟友,我们共同的目标是青岩帮,可是青岩帮这么风雨飘飘摇的日子谁都想分一杯羹,您手下的一些人,我看着可不太安分啊!” …… 钱四爷走后,柏宁捏着手里茶盅把玩儿。 钱四爷这老狐狸并不信任柏宁,可是没关系,正好他也不信任别人,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了下去,只要有利益,就不怕这种子不发芽。 他想起还是小小少年的朱栩,一板一眼给他讲:一件事里,谁是最大利益获得者,谁就最有可能是背后的那只“鬼”。 王志的事已经不必调查,王志全家被杀,他指派的新堂主严峰石也差点遇上工厂爆炸死于非命。人心不稳的情况下,早就被柏青梧安排到边缘的钱四爷却因为资历,成了白虎堂最适合当话事人的人,顺理成章接手了白虎堂堂主之位。而刺杀朱栩的那件事……那么大的动作,他只抓住几条小鱼,就说明大鱼隐在更深的水里,暂时还不能炸这池子。 钱四爷一边笼络柏宁,一边收拢自己手中的权力,看似帮柏宁除掉朱栩这个对手,实际上是借刀扫清自己前路的障碍,弄死朱栩他需要对付的就只有柏宁一个人了,这才是真正的“最大利益获得者”。 柏宁心中有了计较,也就不再去想。钱四爷嘛,他柏宁最喜欢玩狐狸了,走着瞧! 柏宁冷哼一声,把茶盅丢回茶海,扭身靠在椅背上,眉目舒展望向窗外远方。下意识地,他喃喃说出了心中所想:“唉,我哥真是从小就可爱!” . 第39章 . 私立医院。 陆十三拘谨地在朱栩病房门口敲门,听见里面应声,手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会儿,又看看左右,做贼似的推开门。先扫视一圈,见只有朱栩在,这才放下心来。 朱栩一脸莫名其妙,“你在干什么?” 陆十三清了清喉咙,故作淡定,“柏……呃,宁少今天不在?” “嗯,早上刚走。” “哦。” “你找他有事?” “没没没,没事!我这不是怕我冒冒失失地进来不好嘛!”陆十三赶紧摆手,上次他没打招呼就进门不小心见到这二位亲得难舍难分,实在冲击力太大,长针眼的事见过一次就够了,绝对能见第二次!陆十三想了想,又不自然地提醒,“栩少……那个……呃,就算年轻也该节制点,何况你伤还没好。昨天堂会宁少又忘了系衬衫领口,脖子上那个……嗯。”意思传达到了就行,说多了朱栩眼神容易杀人。 朱栩有些不自然地垂眸,“嗯,我会让他注意的。” 什么让他注意!是你们注意好不好!你在别人脖子上留痕迹,让别人注意什么!陆十三在心中咆哮。 32 陆十三那天见了柏宁后,柏宁口里说着“不看就不看”,当天晚上人就溜进了医院,陆十三拦了两次拦不住,干脆就由他去了。谁知,这两位经历生死后像是冲破了什么屏障,感情突然好得闪瞎人眼。最初一周朱栩伤重不能动弹还没什么,这两天朱栩身体逐渐好起来,两个人能搞的事情也多了起来,柏宁几乎天天晚上睡在医院,说不放心要陪他哥。也不知道朱栩一个大男人,一个强Alpha,有什么需要他陪的。呃……好吧,想到昨天堂会上柏宁领口间若隐若现的吻痕,对一个成年男性来说医院陪同可能还是挺有意义的。 八卦少谈,陆十三开始向朱栩汇报最近帮内事务,内容主要还是柏宁最近都作了什么妖。 朱栩听得认真,不时提些问题,偶尔因为柏宁的一些事笑得眉眼温和。气氛本来不错,只是听着听着突然沉思了起来,再听到柏宁的消息也不笑,反而皱起眉头。 “你是说,阿宁在暗中收拢帮中势力?”朱栩问。 陆十三点头,“嗯,虽然做得不明显,但他用的几个人都是老交情,他出国前就认识的帮中年轻一代。栩少,虽然你相信宁少不会真的跟老狐狸联手,但借着为你查明真相的名义,收拢自己势力,他想做的事恐怕不只是表面这点儿,毕竟他也是青爷的儿子。” 朱栩摆摆手,“嗯,你说的事我会考虑。接着说。” “宁少最近抓了钱四爷那边几个人,还闹到了议事堂去,这下钱四爷想保也保不了他们。” “给点好处再赏个巴掌,这作风倒是很柏宁。”朱栩笑,“看来我们之前分析得对,这事跟钱四爷脱不了干系。柏宁只抓了人出出气,没再顺着挖下去,证明背后的大鱼他暂时动不了。” 陆十三惊讶于朱栩的敏锐,只这样听他汇报就能把真相拼得七七八八。接着跟朱栩汇报…… 末了,朱栩沉吟许久,交代了陆十三几件事。 陆十三习惯性领命,待耳朵里听到的内容传进大脑,想清楚了朱栩刚刚交代的是什么之后,猛然抬起头,失声道:“栩少!” 朱栩已经不看他,望着窗外,声音淡淡的,“还有什么事吗?” 陆十三一时惊讶得有些结巴,“栩,栩少……我以为……你和宁少……” “……” “你们最近不是关系很好么……” “嗯,我们很好。”朱栩叹了口气,“是我对不起他。十三,你去办事吧!” “是。” . 第40章 六区码头,射击场。 所谓的“六区码头”并不是单单指一个港口码头,而是只以港口为中心的很大一片城区。青岩帮有一项利润不是很高,但非常重要的产业——物流。最初柏青梧向物流业伸手确实是安着点不法的心思,毕竟黑道的买卖,若是能控制一条自己的物流渠道会方便很多。只是他没想到这事真能做起来,还被当时只是个刚毕业大学生的杨怀瑾做得风生水起,几年间不仅黑道的物流通路打开了,六区码头本身也被做成了个赚钱的买卖,不仅赚钱,还是赚白道的钱。现在杨怀瑾明面的身份是著名物流企业老总,A城新区发展的重要推动者。 柏青梧有一次在堂会上,指着那时年仅26岁的杨怀瑾,对跟杨怀瑾汇报的小弟说:“哟?怎么还叫哥呢?叫瑾爷!” 至此,青岩帮里再没人敢对杨怀瑾轻视,无论什么样的资历都敬称他一声“瑾爷”。杨怀瑾也个人物,不谦卑也没有任何喜形于色的张扬,没推辞,都应了。于是,青岩帮多了一位最年轻的“爷”。 下属急匆匆来汇报的时候,柏宁正在跟杨怀瑾打枪。 杨怀瑾个子不算矮,但身型偏瘦,跟柏宁一比就显得弱不经风了一点。他为人儒雅温和,永远是一副书生做派。不过,射击方面可不是个温和派,枪打得强悍又果决,是个跟柏宁不相上下的高手。 青龙堂出了大事,柏宁的下属步伐慌乱跑来跟他汇报,一脸掩饰不住的焦急。 “宁少,斌哥出事了!” 柏宁侧耳听了一半,拍拍下属的肩,制止了他,“别说话,去那边等我。你冷静一下。”回头向杨怀瑾的方向,“瑾爷,我们还有一回合。” 杨怀瑾挑眉,“有事?” 柏宁耸耸肩,“既然已经发生,我又没有时光机,多一分钟知道少一分钟知道没什么区别,还是先陪瑾爷打完这局吧!” “哈哈哈,好啊!” 说着没什么区别,柏宁这一局到底还是打得差了一些,本来是胜局,最后输给了杨怀瑾。 放下枪,摘了防护装备,柏宁对杨怀瑾颔首,“瑾爷,给我十五分钟。” “半小时,去吧!” 柏宁笑笑,带着下属离开。 杨怀瑾慢悠悠摘防护手套,递给自己下属,“老贺,我记得谁跟我传言,柏二少是个无法无天、冲动又难搞的太子爷,这传得也太离谱了吧?我看这位宁少不仅不冲动,还非常沉得住气。” 叫老贺的下属接过杨怀瑾手里的东西,笑道:“那依瑾爷看,这二少和大少哪一个更好?” “哈哈哈,老贺,你不是一贯爱猜我的心思吗?怎么今天也遇到难题,改探我口风了?” “不敢,不敢。” 杨怀瑾沉吟,温和的脸上眸光极其锐利,“朱栩和柏宁,这两个都非池中金鳞啊!青爷这是什么看人的本事,挑两个小孤儿当养子都能挑出这样两位,我看他们要是斗起来,早晚是要把青岩帮掀翻了天的。咱们也别想着躲清净了!” 叹息了一声,又不甘心地对着一众手下抱怨道:“哎,你们说我就这么个人生理想,35岁退休!这很难吗?” 众人纷纷低头,憋不住笑。 他们瑾爷什么都好,就是人懒,20出头就谋划着35岁退休的事儿。本想着柏青梧祸害遗千年,青岩帮起码再稳定个二三十年,谁知阎王爷大概是缺个帮派老大,给招走了。留下两位养子没一个好惹的,雄踞A城多年的青岩帮眼看着就要变天了。 …… 六区码头距A城市中心路程太远,何况柏宁打完枪又陪杨怀瑾吃了晚饭才走。 柏宁说:既然答应了陪瑾爷玩,就是天大的事也没这事大。他想拉拢杨怀瑾,就沉下心来做足姿态。果然,杨怀瑾心情非常好,他这人看着像个心软好欺的学者模样,内里却绝对是个心狠的黑道分子,知道柏宁这边出了大事还若无其事地拖着人吃完饭才放柏宁走,摆明了要看柏宁求人的态度。 待柏宁回到青龙堂已经很晚。 几个重要的管事人全都焦急地等在会议室,见柏宁进来,齐齐起身。 “宁少!” “什么时候的事?”柏宁面沉如水。  33 “斌哥出事是今天凌晨,警察突然来红醉临检,发现有人在vip包厢里聚众吸毒,不知道怎么的斌哥也在里面,就全都带走了。那包厢里还……还有个Omega,说他被强奸……”说话的是红醉的经理之一,也是青岩帮背景,虽然年纪比柏宁大了不少,在柏宁面前却战战兢兢。 “什么?Omega?万斌不是个Beta吗,强奸个屁Omega!”柏宁怒道。 那人接着道:“然,然后,就是今天上午,有税务人员突然来查账,简直商量好了一样,我们措手不及。虽然红醉账目一直做得很好,但到底是黑道背景,若是真有意刁难,说实话有些明面上的账看着没问题,但经不起有心人细查的。” “宁少,斌哥不可能吸毒,这次明显是有预谋在整他!” “整斌哥,查红醉,这摆明了就是要整我们青龙堂!” “对,被抓的人里面有两个白虎堂的人,偏偏是两个跟钱四爷不对付的,我看他这就是一锅端!” 青龙堂历来都是万斌在主事,在场的都是他多年的兄弟,七嘴八舌,闹闹哄哄。万斌被陷害,这些人最是愤怒。 聚众吸毒进局子是个可大可小的事,不至于判多么重的刑,但在这个时期把万斌弄进去,明显是有人要断柏宁臂膀。 “都给我闭嘴!”柏宁被吵得头疼,“说钱四爷,你们有什么证据?钱四爷要的是青岩帮的权力,他吃饱了撑的,一边跟我合作,一边动万斌?能不能长点脑子!” 有了主事人事情便渐渐明朗起来,柏宁又仔细听了一遍事情始末,交代下去,让人把红醉最近所有的人事异动都筛查一遍。做了一番安排,该夸的夸,该骂的骂,该派去办事的赶紧踢走办事去,算是把局面彻底稳住了。 等红醉那边的筛查有了消息,柏宁听着汇报,面色更沉,点了几个人,带着走了。 “Apple姐是么?我倒是很久不见她了呢!” 第41章 . 第二日,清晨。私立医院。 朱栩的生物钟非常有规律,柏宁知道他几点起床,几点穿衣服,早晨起来都有什么习惯。掐着时间点,朱栩这边刚拿起书,柏宁就分毫不差地闯了进来。 昨天柏宁没来医院,朱栩就知道出事了,早早拿了本书靠在床头等柏宁。 柏宁没带下属,只拎了个头发有点散乱的美丽女人进来。甩上病房门,毫不客气地把人推到朱栩面前,他心里不高兴,下手也没什么怜香惜玉,那女人高跟鞋扭了一下,被推倒在地。 朱栩静静看着摔倒在地的女人,道:“Apple姐。” Apple姐在也未急着起身,和摔倒相比她更在意自己的形象,慢慢整理好头发和衣裙,才轻声回了句:“栩少。” Apple姐管青岩帮所有色情服务业,是个很美的中年女人。人在黑道又是这种职业,几十年来把自己活成了人精中的人精,自然是最知晓利弊的。所以柏宁昨晚的逼供她一句错话都没说,可现在见了安安静静坐在病床上的朱栩,她却觉得背脊一阵发寒。 她在青岩帮上层混了这么多年,朱栩什么人她清楚得很。她为朱栩办事,却不知哪里露了马脚被柏宁捉住,面对柏宁她还能周旋应对,如今见了正主,只觉得朱栩那张沉静的脸反复在提醒着她,她把朱栩的事办砸了。柏宁没证据又怎么样?这是黑道,不是法庭,谁势力大谁说了算,要证据给谁看呢? “阿宁,这样对女士太粗鲁了。” “Apple姐,我知道你跟我是不会说实话的,那也不必说了。青岩帮上下谁不知道万斌和我什么关系?敢动我斌哥,我想你自己也清楚会有什么下场!据说你最听栩少的话?”柏宁抬眼看朱栩,“好,我今天就跟我哥要你这个人,看他给是不给?” “阿宁,我不给。” 朱栩叹了口气,“这事跟Apple姐没关系。” “我行动不方便,就不下床了。Apple姐,你起来吧!阿宁太冲动了,今天是他不对。”朱栩对女人一贯的平和温柔。 眼泪突然夺眶而出,Apple姐激动地喊了声:“栩少!”她是真的没想到朱栩会保护她,她动手脚把万斌坑进局子里,这个时候最明智也最简洁的方式就是扔她出来给柏宁消气。可是朱栩保护了她,这同时也就变相承认了她背后指使的人正是朱栩。 Apple姐抹着眼泪离开,柏宁满心怒气无处发泄。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可是面对朱栩这怒气又全变成了委屈。 他就那么盯着朱栩,不说话,这些天所有的疲惫都涌了上来,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一心想着帮朱栩报仇,朱栩想要青岩帮他就帮他扫清障碍,朱栩受伤在医院他天天跑过来陪他。昨天早上他们分别时朱栩在他颈后暧昧的舔舐和亲吻的感觉似乎还清晰地残留在身体表面,可是转身朱栩就派人断他臂膀,从背后捅他一刀。 “阿宁。”朱栩唤他。 “青岩帮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柏宁开口,他这话说得很艰难,其实他更想问:我对你来说算什么呢? “阿宁,我跟你说过,让你不要再管青岩帮的事。” “我TM不管青岩帮,就眼睁睁看着那帮傻B对你开枪?”柏宁突然怒吼,“我TM不管,就看着你手下那群蠢货被人当枪使?你受伤,多少人盯着想找机会至你于死地,你知不知道?”他冷笑,“是,你强,你朱栩牛B,你一个人什么都能做到,你根本就不需要我,你还TMD防着我!” 他吼完,又突然觉得颓然,“我从来都没想过跟你抢青岩帮,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 “抱歉,阿宁,这件事没跟你商量,是我的错。”朱栩叹了口气,“可是我跟你商量你就会收手吗?我不只一次跟你说不要再参与青岩帮的事,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我都不希望你走黑道。何况,你现在动作太大,把自己置于危险中,本来你我都在的时候还算是一种平衡,现在我受伤你又大刀阔斧地去做事,这平衡一旦被打破一定会有豺狼伺机而动扑上来。” 朱栩苦笑,“我知道,就算我说青岩帮对我来说一文不值,你也不会相信。那好,随便你怎么认为。阿宁,我再说一次,无论是做为青岩帮的栩少,还是做为你的哥哥,我都不希望你参与青岩帮的任何事。回美国去,就算回来也是接手柏氏集团,而不是青岩帮。”朱栩顿了一下,轻声说:“阿宁,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打开了吗?” “……”生日那天,朱栩把一枚茧型的密码链坠放到柏宁手心里,打开这个链坠的密码也是打开柏氏集团银行保险柜的密码。 “没打开也没关系,等我这边的事情料理清  34 楚,柏氏集团我会全部交到你手上。” 柏宁的电话在这时响了起来,应该是非常紧急的电话,他拿出手机皱眉看了看,最后还是按了静音。他走到朱栩面前,说:“我也再说一次,柏氏集团我不要,青岩帮我也可以不要。不过,我做事也不需要任何人来插手,无论是什么理由。” 他转身,不看朱栩,“哥,我永远不会对你动手,就像你也不会真的对我怎样。但如果你再动我的人,谁替你动手,我就让谁有来无回!” 病房的门“砰”地一声被甩上。 朱栩盯着病房白色的墙,有些出神。他突然觉得本来已经开始好转的伤口,今天格外地疼。 下一刻,陆十三匆匆推门进来。 陆十三站在门口,看看出神的朱栩,又回头看看柏宁那怒气冲冲的身影。 “这,这是怎么了?昨天……”不还好好的? 陆十三想起柏宁刚刚的脸色,又看看朱栩现在的模样,干脆闭了嘴。这两位爷谈恋爱,一天如胶似漆,一天又兵戎相见。惹不起,惹不起! 朱栩摆摆手,示意陆十三先说正事。 陆十三正色,走到朱栩面前低声说:“栩少,钱四爷紧急召开堂会,指名要你参加,而且就在今天下午。” “嗯,下午我过去。” “栩少!”陆十三急道:“可是你的伤……” 朱栩按了按胸口疼痛的地方,笑笑,“无妨,伤口不都是疼着疼着就好了么?” . 第42章 . 城市川流的车河里,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混在其中,不紧不慢地行驶着。 车内,一只白腻、圆润的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钱四爷多年严尊处优,到了这个年纪估计早已忘了当年血与火的日子,眼前只剩下权力这点事。 听筒那端,一个男人谨慎的声音:“四爷?” “嗯。” “事情办好了。” 轻轻的一声哼笑,钱四爷挂断了电话。 “朱栩啊,朱栩,我看你没了人也没了地盘,还怎么扑腾。” 坐在副驾驶的下属回过头来汇报,“四爷,下边人还没联系上宁少,据说他……可能去哪个会所玩了。” 钱四爷冷哼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玩?青爷的养子而已,天天一副二世祖做派,还真当自己是青岩帮的少爷了!” 下属道:“四爷,虽说柏宁只是青爷养子,但到底名义上是青爷的儿子,这些年又在国外做事,弄得动静不小。咱们专心对付朱栩只怕不小心就给他人做了嫁衣啊!” “呵呵,柏宁?就让他再蹦跶两天。”钱四爷摇摇手,“柏宁冲动,自大,办事不顾后果。不足为惧!” 下属不再多言。 钱四爷拿起手机,拨通了柏宁的电话。 铃声响了好久,那边接起来,喧嚣的音乐声从听筒中传出来,好半天柏宁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谁啊?” “阿宁,我,你四叔。” “哟!叔啊,您老什么事儿啊?” “好好说话!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有事跟你说。” 那边笑声传来,“不巧了叔。您看我这……真不方便。要不您给我一小时?”柏宁的声音慵懒又暧昧,故意把人往歪的地方引,“您应该懂的,出来玩哪有说暂停就暂停的?对身体不好。” 钱四爷眯起眼,怒道:“柏宁!都什么时候了?你这些乌七八糟的事能不能少干点?十次找你八次都在会所,少玩几天是要你命还是怎么?” “哈哈哈,那是真要命!好好,我下次改正,下次改正!我这不吸取上次教训,全程开机么!”柏宁笑得没心没肺不知廉耻,“四爷,这也不能怪我,这不我斌哥出事了嘛!青龙堂这帮人还怀疑是您干的,我好不容易压下来,又去查问题,昨天一宿基本就没睡。这不刚出来放松放松,您电话就打过来了。” “放屁!我动万斌干什么!” “谁说不是呢!我四叔能害我吗?说不定就是朱栩那边人搞的鬼,从我回来他就看我不顺眼。” “知道就好。”钱四爷冷笑,“下午堂会,你赶紧过来。收拾朱栩的热闹,我想你一定想看的。” 电话这头,柏宁危险地眯起眼,语气却一如既往地懒洋洋,“好啊,等我忙完一定去。” 钱四爷挂了电话,柏宁保持刚刚通话的姿势,面色却阴沉了下来。 他把手机扔给一旁的下属,用脚踢了踢跪在眼前的人,“哼唧什么?想喊你爸救你?钱龙,我看你是傻B吧?你当我上会所审你是随便挑的地方?你爸连我的声音都快听不清了,你当他真跟你父子连心呢?” 柏宁脚下跪着的正是钱四爷的儿子钱龙,此时被堵着嘴,五花大绑任人压着跪在柏宁脚下挣扎。 口中塞的东西被拿出来,钱龙放声哀嚎:“柏哥,柏哥,我错了,你快放开我,我真不知道啊!什么都不知道啊!” 柏宁蹲下来,抬手就给钱龙一个巴掌,不耐烦道:“听着,我没空跟你浪费时间。如果只是怀疑我不会抓你过来,你今天要么就说,要么就等着被我的人弄残废了吧!先割手指还别的什么我让你自己选。” “我真不知道啊,我爸办事哪能让我知道啊!哥,你是我亲哥!放了我吧!我真不知道啊……” 柏宁略微同情地看了钱龙一眼,站起身对手下人说:“血糊糊的恶心东西我不想看,你们来吧!我去隔壁,给你们半小时。” . 明天上午更不上,今晚先更了。 第43章 . 下午五点,青岩帮堂会。 史上最仓促的堂会,钱四爷没想到朱栩真的会来。他特地打听了朱栩的伤势,算准了朱栩自顾不暇,他好在背后搞动作,这段时间玄武堂几个赚钱的买卖都出了事,今天中午又栽赃玄武堂下的公司运毒,刚把陆十三弄进局子里去。朱栩那边乱成这样竟然还能来出席堂会,也真坐得住! 朱栩伤重,尽量减少走动,是被人推着轮椅进议事堂的。一张白皙漂亮的脸挂上着苍白的病容,却也显得更加冰冷不好惹了。他和众人打招呼,虚弱但不软弱,黑道上适当示弱博取同情,但又不能真显得太弱,否则群狼环伺的下一步便是要你命。 “我听说四爷今日堂会是特地为我开的,这么照顾阿栩,就算伤得再重也是要来的。”朱栩说话不疾不徐。 钱四爷脸皮非常厚,不理朱栩话中讽刺,开始罗列朱栩的“罪状”。 玄武堂近日确实不太平,没想到钱四爷倒是管得挺宽,不仅把玄武堂查了个遍,还把柏氏集团最近的一些“赔钱”动作拎了出来,一条条列数朱栩的“失职”。 “……我看栩少最近受伤确实无暇顾及帮里的事,若是  35 真无暇顾及不如找人帮忙管理。纰漏如此之多,就算是身体不适,也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吧!”钱四爷冠冕堂皇说了半天,到底还是想夺权。 钱四爷挑事,众大佬们听了全程,再加上有人故意煽风点火,也都深以为然,看朱栩的眼神变得不信任起来。 朱栩不反驳也不生气,待钱四爷的人说完,等会议室内静了下来才出声道:“柏氏集团的事我只澄清一件事,也是四爷觉得最严重的一件。四爷刚刚说我运营东郊那块地是陪了钱,但四爷可知道那块地是谁想要的?”他轻轻笑了一声,“军部的商总长,青岩帮的军火生意可都是靠这位保着呢!他现在仕途走得正风头无两,平日里是个送礼可都送不出去了。我倒是想问问钱四爷,商总长想要的地,我为什么不给?如今青爷不在了,青岩帮和商总长的关系也变远了,刚巧有这么个做人情的机会,我为什么不做?” 钱四爷倒是真不知道有这样一环,被朱栩问得哑口无言。 接着,朱栩又道:“至于玄武堂的事,我想还是由堂主陆十三亲自来说比较好。”说罢,对门外扬声道:“十三!” 听到陆十三的名字钱四爷突然一怔,惊讶地看向门口。 门外,高大英武的青年走了进来,正是玄武堂堂主陆十三。 陆十三进门就看向钱四爷,皮笑肉不笑,左臂上遮盖旧伤的暗色纹身狰狞又妖冶,“钱四爷,怎么了?见鬼了?”陆十三拖长了声音讽刺道:“我是人,可不是鬼。哦,我知道了,没把我坑进局子里您老很惊讶?” 钱四爷沉下脸,道:“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陆十三也立刻装都不再装,没了好脸色,“好啊,就当我乱说。玄武堂几家娱乐场最近总有事,报假警,打架砸场子,好不热闹!只不过这套招数我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十几年前的老法子,也不怪有人爱用,确实好用嘛!从上个月开始,玄武堂收货就非常不顺利,我当是犯了哪门子太岁,不过查来查去发现,要是中间环节有人玩个监守自盗,那当然是谁也查不出来的了……” 陆十三一条条列出玄武堂最近遇到的事件,也一条条驳回钱四爷之前的话,有的澄清,有的推翻,有的意有所指。不过陆十三也清楚,堂会不是个讲道理的地方,想按住钱四爷这只老狐狸就得拿出点真正的证据,一次按死,才不至于再翻出花样来。 于是,他道:“四爷,栽赃我玄武堂运毒,想在堂会前先把我送进去,这擒贼擒王的一招确实用得好。不过,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你手下人连我名字都没认清呢,就想在我头上搞事?” “你什么意思?”钱四爷皱眉,随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又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爸妈生了十几个孩子,我排行13,从小就叫陆十三。后来大名也是乱起的,重名的多也是没办法。”陆十三笑笑,“不过我大名陆枭,是枭雄的枭,和被警方带走的陆萧,萧条的萧,这两个字还是有不小差别的。都是在黑道混的,谁会自己去当公司法人呢?四爷,您说是不是?” 钱四爷面上不露任何表情,握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却攥得死紧。 “把人带上来。” 陆十三话音落下,玄武堂的人就带上来一个人。那人头被黑布套着推进来,战战兢兢,畏缩着。 陆十三问:“说说你今天上午都做了什么?” 那人答得磕磕巴巴,说他如何把几箱白粉混在玄武堂的货物里,又是如何举报了这些运输车辆,听得堂上几个青岩帮老人怒目起身。 陆十三又问:“呵,敢坑到我玄武堂头上,我看你是嫌自己活得长了!”威胁的话讲完,再开始诱哄,“我看你也没那个胆子,不如说说你幕后的人是谁,换你一条命?” 那人声音颤抖着,“十三爷……” 这时,“啪”地一声响,茶碗被砸到桌上,有人拍案站起。 陆十三转头看去,立刻正色:“九爷。” “我青岩帮‘孝悌忠信’为立帮之本,青爷在的时候对得起每一位兄弟,全青岩帮一条心,每位兄弟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没想到,青爷刚走,竟然就有人敢在我青岩帮内做这种事!”九爷走到议事堂中央,一把掀了跪在地上那人的头套,“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鼠辈!” 那人还未适应黑暗,迷蒙地眯眼瑟缩了一下,看清了眼前状况后吓得大叫认错。磕磕巴巴还没说上两句,迎面就是九爷扇下来的巴掌,十几个巴掌连环打在脸上,那人被打得晕头转向,跪着求饶。 “我错了……九爷,饶了我吧……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有意要害陆堂主的……我,我这也是迫于……不是,不,不是被迫,我……” 那人的嚎叫充斥在整个议事堂,可九爷是青岩帮刑堂的主事,他出手谁也不敢说什么。当然,也有看热闹的,毕竟九爷多年不出手了,这几下打得十分老当益壮。 结果,谁都没想到的事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砰——”一声枪响。那人还大张着求饶的嘴,一颗子弹就贯穿了他的心脏。 九爷手中一把小小的掌心雷,由于距离太近,枪身上还溅着那人的血液。那人的身体倒下去,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闷地一声响。地上,鲜血慢慢洇开,染湿了议事堂正中的地毯。 “九爷!”陆十三喊。 九爷一脸冷漠,掏出手帕擦拭枪身的血迹,“青岩帮规矩,背叛者,杀无赦。” . 非常抱歉地跟大家说,在废文这边《自食恶果》要暂时断更了。因为签了出版,所以今天跟出版的编辑沟通了一下,对方表示:虽然米国度可以多平台发文,但不建议入v的章节也发到其它网站,因为涉及到读者付费的问题。所以我删掉了几个章节,今后会修改出一版清水版。(重写一些段落,保持阅读的连贯性,不会硬删。)但作者三次元工作非常忙,近期无法修文,所以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更新。 《自食恶果》已完结,如果想看无删减版全文的话,可以去米国度,我微博“止谈风月”有地址。不然也可以等出书,下个月就有消息了,出书的信息会放在微博。一本搞定,全文无删减+1万字网络没有的番外。不想付费的话,就等我修改后的文吧! 真心感谢大家对《自食恶果》的喜爱,你们的留言我都有认真看! 隔壁,《自食恶果》的系列文《吻颈之交》我正在填坑(猜猜是谁的故事,哈哈)。 第44章 . 所有人都被这一枪镇住了,九爷扔了染血的手帕,收了枪,施施然走回自己的座位。 谁也不敢说话,因为这是刚正不阿的刑堂主事九爷。 36 陆十三皱眉,这背后主使人还没审出来呢,九爷怎么也不像这么冲动的人,他看向朱栩。 朱栩瞥了他一眼,把身子靠进轮椅里,摸摸自己胸前仍隐隐作痛的伤口,皱眉摇摇头,道:“身体开个洞可不是什么好体验。” 刚死的人尸体就横陈在朱栩面前,他这一出声众人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他。 朱栩接着道:“这人是该杀,但也得审清楚了再杀。九爷,您这是……” 九爷冷哼一声:“审得还不够清楚么?各位加入青岩帮都是立下过重誓的,入我青岩帮从此就是自家兄弟。背叛青岩帮兄弟者,砍断手脚,吊尸三日!我做得可有错?” 众人沉默。青岩帮的确是有这样的规矩,但现在是法治时代,早就不用旧规矩了。吊尸三日什么的,也没法用不是么? 听见九爷这么说,朱栩也明白了什么意思,叹息道:“这种事今后还是让下面人来做吧!未免脏了九爷的手。”没再说什么,挥挥手,让人来处理现场,“人都死了,也审不出来了。到底是在青岩帮做过事的人,人死灯灭,也别为难他家人。” 朱栩现在毕竟还是管事的人,他说话了也就没人再多言,况且对于玄武堂来说朱栩比堂主陆十三更有分量。 陆十三恨恨握拳,他来之前审过这人,心中清楚幕后的就是钱四爷,谁知今天九爷不知怎么回事,半路杀了出来。 尸体处理得十分迅速,几个人上来,连人带地毯打包运走,又上来几个人清理血迹,重新铺上新的地毯,没几分钟就收拾了个干干净净。除了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道,再看不出痕迹。 陆十三本是胜券在握,还准备了不少后手,就是怎么都没想到证人能被当场枪杀。这下形势逆转,钱四爷的人重新叫嚣起朱栩和玄武堂的不是。钱四爷这边私下里的动作一定要搞,但不能做得太绝,在青岩帮想权力更替还是要拿到议事堂上来说。 总体来说青岩帮目前还是分为两派,朱栩派和柏宁派。今天堂会柏宁没来,柏宁派自然以钱四爷马首是瞻,纷纷借机大吐苦水,仿佛柏青梧死前他们做事就一帆风顺似的,其实各个心里都明白,朱栩管青岩帮事务不是一年两年了,他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跟朱栩一点关系都没有。柏青梧极看重朱栩,分明有让朱栩当自己接班人的意思,现在青岩帮面临改朝换代,信任朱栩的人自然站朱栩这一边,毕竟朱栩除了不爱抛头露面显示自己,管理青岩帮上并没有任何错处。而想险中求富贵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们站柏宁,毕竟是权力更迭的大事,能当“开国元勋”谁又不想试试呢?何况柏宁这些年在黑道上可不只是一匹黑马,更是握稳了军火生意的大鳄,实在是像极了年轻时候的柏青梧。 众人各执一词,没个结果,徐三爷笑眯眯抬起自己的胖手示意大家消声,慢悠悠打起圆场,“嗳,我看有些人啊,越说越离谱了!栩少不就是近日身体不适,有些事管得不够及时嘛,怎么就说到分权了?觉得栩少不行,怎么,你觉得谁行?拎出来让三爷我看看?” 接着,又语气缓和下来,“要给年轻人多点理解,不能只顾着自己眼前嘛!栩少从前可没少带着大家做事,怎么好处吃了,现在就翻脸不认人啦?” 徐三爷语气带着戏谑,引得不少人笑了起来,气氛顿时缓和不少。 这时,一个沉沉的声音道:“年轻人总是有经验不足的时候的,还是得叔伯们多帮衬着。多历练几年再担大任,我看才更好一些。” 众人看过去,九爷拄着他那标志性的拐杖,正仰头靠在椅背里,说话慢悠悠,话中的意思却锋利得很。 “哎,九爷有所不知,咱们栩少可是年轻有为的!”钱四爷阴阳怪气,话里有话,“话说,栩少今年20几?哟,不说我都忘了,栩少今年24岁生日还没到吧?比当年瑾爷还要年轻,当真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平日里办事谁都不会特地提起年龄,朱栩从小在青岩帮,十几岁就在柏青梧的授意下接触帮内事务,“青岩帮太子”的地位又高,大家几乎都忘了朱栩是个实际年龄只有24岁的青年。经钱四爷这么已提醒,才突然觉得九爷那番话似乎也没什么不对,哪个年轻人二十出头就能担当大任呢?就算再有能力也要历练些年月吧! “四爷提我做什么?说得我好像很老似的,男人三十一枝花,我还没成家,怎么就‘当年’了起来?”杨怀瑾笑着跟钱四爷打太极,“我24的时候刚入青岩帮两年,青爷看我刚从A大毕业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把我和三个兄弟扔去六区码头,让我琢磨着做点事。三年后,六区码头就成了青岩帮的朱雀堂,大家也给面子,开始叫我一声瑾爷。所以啊,这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冲劲儿不是么?” “哈哈哈,是是。”钱四爷笑得有些尴尬。 九爷斜眼瞄过来,道:“哼,这世上有几个瑾爷?瑾爷可不要太过自谦了!” 杨怀瑾是青岩帮的一段传奇,从顶尖学府A大毕业,在学校当完学生会长、优秀毕业生,面对顺风顺水的职业生涯不走,偏要来入黑道,从收保护费的小喽啰干起也愿意。几年间从别人八卦里笑话的“读书读傻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青年”,变成了青岩帮朱雀堂堂主,手握六区码头和青岩帮重要的物流通路。 杨怀瑾没理九爷的恭维,“要我看啊,在这声讨栩少哪些事做得不够好,不如问问钱四爷您想要什么?” “瑾爷什么意思?”钱四爷语气冷下来。 “没什么意思,就是我更喜欢年轻人。栩少从小在青岩帮长大,十几岁接手帮内事务,一件件事情都做得漂亮,年纪虽轻但历练足够,帮里的事栩少管着,没什么不好。”杨怀瑾道,”更何况,栩少受了这么重的伤,现在不去找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动刀到青岩帮头上,反而开会过问栩少的不是,是什么道理?” “瑾爷这是怀疑我?”钱四爷怒,手中的茶杯砸到桌上,“栩少遇袭的事宁少不是查得清清楚楚了吗!” “查清是查清,不过,搞事的那伙人是四爷多年的手下吧?四爷管不好下面人,不觉得该负些责任吗?” “你……”钱四爷气得要命。他负责任?他还想找人负责任呢!那几个手下是他手里最得力的几个人,跟了他多年,被柏宁一窝揪出来,抓的抓,罚的罚,柏宁做事快得不可思议,像是早有准备,一击即中,连个回旋的余地都不给他,害他还得“收拾善后”。提起这事,他恨不得弄死柏宁! “瑾爷,你怀疑我就摆明了说出来!何必拐弯抹角?你拿出证据来,也让所有人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做背叛青岩帮兄弟的事!”钱四爷怒急,说到后来几乎吼了出来。 37 杨怀瑾像个没事人一般,掏掏耳朵,“哪里!我可没半点怀疑四爷的意思,但手下人做了这种事,四爷总还是有个的责任嘛!得,今天算我的不是。说什么证据,都是自家兄弟,柏宁还能查错了不成?”杨怀瑾笑着拱手。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不撕破脸皮打起来,话里的刀子就还是可以往对方心口扎的嘛! 这时,门外突然一阵脚步声。 接着,柏宁的声音传来:“瑾爷说得对,我还真是查错了!” 议事堂的大门被推开,柏宁修长挺拔的身子站在门外,一众手下整整齐齐、规规矩矩地立在他身后。 “各位叔伯,抱歉,阿宁今天来迟了。” . 我回来啦!改文这事……可太南了! 会日更到完结!你们来吃! 第45章 .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外。 柏宁不仅带着自己的属下来,还带了个被绑着的小青年。柏宁笑着跟在坐的各位打招呼,回手拎着后脖领子把人薅过来,一脚踹翻在地上。 那人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嚎叫,翻过身来,露出一张鼻青脸肿的脸——正是钱四爷的儿子钱龙! “柏宁,你这是什么意思!”钱四爷斥道。 “证据啊!四叔,我不是说我查错了嘛!”柏宁心情好,笑嘻嘻道:“您手下的人出了事,青龙堂这边不少人怀疑幕后是您在指使,侄子最近为了给您洗脱嫌疑简直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一定要查出真相还您一个清白。”他踢踢脚下的钱龙,“来,把你今天对我坦白的话再说一遍。” “你干什么!”钱四爷要冲上来,被柏宁早就安排好的两个高大的手下拦住。 “别急啊,四叔,钱龙是您儿子就是我弟弟,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钱龙在地上哀嚎起来,“爸,救我啊……爸,救我,徐伯伯救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柏宁皱眉,“钱龙,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啊!你之前是怎么跟我说的?怎么到了各位叔伯面前就反口了呢?” “不是,不是。我真不知道啊!放过我,你让我说什么?啊?柏宁你就是个疯子!你抓我干什么?我是无辜的啊……”钱龙嚎得声泪俱下,当堂控诉柏宁多么不讲理,抓他逼供,屈打成招。嚎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在座的毕竟都是他叔伯,很快就有人看不下去了。 徐三爷道:“宁少,做事不要太过了。” 柏宁对徐三爷拱手,一副谦恭听命的样子,回头就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绳子,打了个粗大的结,强行塞进钱龙哇哇乱叫的嘴里,再绕到他脑后死死系住,止了钱龙的叫嚷。 “宁少!”徐三爷喊。 “柏宁!”钱四爷气急,“我警告你,现在就放开小龙!今天的事我跟你没完!” 柏宁没理任何人,接过属下递过来的手机,举起来,“既然钱龙不准备在这说了,就让录音替他说吧!” 按了播放键,钱龙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说,我说,啊啊啊!你们不要割我鸡鸡,我说,我说呜呜呜……”接着,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他爸如何设计拿到白虎堂堂主之位,如何周密计划派人安排刺杀朱栩,一件件都抖落出来。 众人目光齐聚到钱四爷身上。 徐三爷惊讶,“老四,小龙说的……可是真的?”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钱四爷怒视柏宁,一副受了冤枉的的样子,身体气得发抖。 柏宁放完了录音,不耐烦地踢踢脚下已经完全吓傻的钱龙,“你当我不会录音吗?我还录像了呢!傻B!”想想又觉得不解气,“你说说,我带你来干什么呢?当沙包锻炼身体吗?钱龙,我早跟你说过,你要是坦白还能留条全尸,现在这样……我听说去刑堂走一圈的话,九爷连灵魂都不会给你留个完整的。是吧,九爷?” 九爷的拐杖在地上“邦”地敲了一声,“宁少说得正是。背叛青岩帮者,我自会让他好好领教刑堂的手段!”九爷顿了顿,话风一转,“不过,钱龙是不是被你刑逼之下才顺口胡诌的,还得到了刑堂我审后才知道。” 柏宁挑眉。这九爷今天是怎么回事?这话听着不太对啊…… 另一边,钱四爷扬声道:“宁少,定罪是要讲证据的,你今天抓我儿钱龙逼供,大闹议事堂,若我儿有任何不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柏宁觉得好笑,事已至此,他还真没想到钱四爷还能再蹦跶几下,“证据?证据还不简单?把做事的人抓出来审一审不就知道了?包括四爷你!” 徐三爷叹了口气,“宁少,刺杀栩少的那两个主谋今天上午自杀了。”这柏宁年轻气盛,虽然黑道的生意做得很厉害,但到底不够沉得住气,他道,“这件事,既是钱龙亲口指认了四爷,四爷便好好配合调查吧!没有证据的话,这么大的事宁少可不能再冲动了。” “果然啊……”杨怀瑾在一旁笑了起来,“三爷,调查是一定要调查的,但这次就别再弄到刑堂去调查了吧?万一再来几个当场毙命的,事情可就没法查了。” “瑾爷这是什么意思?” 九爷坐直了身子,直视杨怀瑾,道:“怎么?瑾爷今天终于想好了,要站队了?” “站什么队?我青岩帮兄弟一心,难不成还有别的队?”杨怀瑾斯斯文文,笑起来人畜无害,说出来的却不是什么好话,“谁都知道九爷最是刚正不阿,但人嘛,总有老糊涂的时候,糊涂了,是非也就分不太清了。我就是好心提醒一下。” “哼!”九爷把拐杖重重拄到地上,站起身来,“既然今天瑾爷‘好心提醒’,我今天也把话挑明了说!” “首先,若真像宁少所查的那样,钱四爷做了什么有违青岩帮道义的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但,若是没有,宁少也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青岩帮可不是让你乱来的地方!” “当然!”柏宁正色,转身向钱四爷,“四爷手够狠,跟了你多年的兄弟为你顶罪,你不仅不感恩,还要追到牢里索命。你放心,一段录音不算什么,别的证据我也会慢慢给你呈上来,到时候做过的事您老可不能不认!” “没做过的事怎么认?柏宁,无法无天也要有个限度!”钱四爷佯装淡定,某一刻流露出的眼神却恨不得活吞了柏宁。 九爷环视一周,道:“青爷二十几年前一手建立青岩帮,我等都是跟着青爷一路走过来的生死兄弟。青岩帮在,我就在,青岩帮若亡我与青岩帮共亡!瑾爷说青岩帮上下一心,他不站队。我也不站队,如果非要说站队那我站的就是青岩帮的队,谁能带青岩帮走得更好我就站谁的队!”他抬手指着堂上众人,”现在青爷走了,你们想把大任交到两个黄口小儿手里,我九爷坚决不会同意 38 !” 一句句掷地有声地砸出来,九爷这次算是摆明了态度,撕破了脸了。 徐三爷皱眉,“老九,你这是什么话?栩少和宁少做事怎么样帮内有目共睹,这些年没少为帮里出力,年轻不代表做事不行。你看怀瑾,不还是二十几岁就担了朱雀堂的大任?” “呵!若是推杨怀瑾上位,我还真举双手赞成!至少这么多年瑾爷对青岩帮的贡献和衷心都是数一数二的!可若是靠身份地位上位的……”九爷摇头,“我不放心!”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杨怀瑾无奈道:“离我35岁退休,还有一年零八个月。谢九爷抬爱,但退休事大,您可别耽误了我!” 九爷冷哼,不想理他。 “老九你……真是……”徐三爷气结,“固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热闹,许久不曾开口的朱栩突然问:“九爷,这就是你今天杀人的原因么?”他瞥了一眼面前刚刚换过的地毯,眼中流转着一丝悲悯。那悲悯一闪即逝,随即又恢复成平日里冷淡的青岩帮栩少,“就是因为对我和柏宁谁都不信任,你把宝压在了钱四爷身上,即使知道他在背后使一些不入流的手段?” 九爷冷哼一声,不屑道:“成大事者必然要有牺牲,那人贪慕钱财陷害陆十三,难道不该杀?被抓后贪生怕死出卖自己主子,难道不该杀?最近钱四爷与你之间的争斗确实用了些过分的手段,但钱四爷这些年在青岩帮,并无错处。朱栩,有人帮你,自然也有人愿意帮钱四,帮派里的竞争哪个不是带着血腥的?” “帮派里的竞争。是啊……”朱栩轻咳了两声,道:“九爷教训的是,是朱栩天真了。九爷对青岩帮的衷心天地可鉴,只是恐怕所托非人。” “什么意思?” “九爷知道我在查青爷过世的事儿,最近也确实查着点东西,一直没说是因为我觉得证据还不够。今天既然大家摊牌了,四爷口口声声要证据,我也拿点证据出来。”朱栩说着,吩咐下属把东西拿上来。又对钱四爷,道:“四爷,何必这么急呢?趁我和柏宁羽翼未丰杀了我爸,青岩帮也不可能是你的。” . 第46章 . 朱栩这句话说得并不带什么个人感情,就像他平时一贯的说话方式,冷冷清清、不带情绪。 可这一句话,全场都静了下来。 朱栩说:趁我和柏宁羽翼未丰杀了我爸,青岩帮也不可能是你的。 这是什么意思?钱四爷杀了柏青梧? 柏青梧的死的确突然,但两个多月过去了,大家也只当“为青爷找凶手”是拖延矛盾的一种说辞罢了,毕竟青爷如果寿终正寝,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立刻选出新一任帮主,青岩帮现今家大业大的,哪几位大佬打起来都是伤筋动骨的事儿。于是心照不宣地拖延了下去,企图能和平解决新任帮主的问题。 可是朱栩现在如此笃定地指认钱四爷就是杀死柏青梧的幕后黑手,众人不由紧张了起来,连一贯不爱参与帮中事的杨怀瑾都微微眯起了眼。 钱四爷阴恻恻道:“栩少!你和柏宁,这是联起手来针对我?” “四爷夸张了,朱栩从不针对任何人,只是交代点实情罢了。再说,我与柏宁素来不同路,怎么联手?”朱栩道:“四爷,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朱栩有点东西要给大家看,他让手下的人来布置,很快议事堂就成了个光线微暗的放映室。这种光线让投影更清晰,又不会让室内显得太暗。 众人就在这样的光线下,一起看了几段……呃,动物视频? 视频放到第二段就有人开始不满,“栩少,这是什么意思?”但继续看下去很快大家就明白过来,不再有人出声。 这是几段不同动物的死亡视频,老鼠、狗、狮子……不同的动物,但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死亡方式,或者说死亡轨迹是相同的——都是毫无预兆地突然死去,且在死前曾有过一次或两次虚弱,但很快又好起来,直到心脏骤停的那一刻突然到来。 最后两段视频,一个是柏青梧死亡的调查结果,一个是柏青梧司机刘叔的死亡调查结果。这位刘叔给柏青梧开了很多年车,在柏青梧过世前一个月心脏骤停死于睡梦中。这是个小人物,他的死没有人会在意,也没有人会把他的死亡跟青岩帮的大人物柏青梧的死亡联系到一起。但这一刻,当朱栩把他的死法、柏青梧的死法,还有种种动物的死法放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这绝对是中毒,他们死于同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化在空气中的慢性毒剂,在某一天会让中毒者突然心脏骤停而死。 朱栩的声音在室内清晰的响起:“一开始我也很奇怪。如果是慢性毒药,一定要有一个长期的过程,但青爷并没有什么常年不变的饮食习惯,也没什么能常年留住他的情人或居所,去哪留宿全看心情。所以最初查青爷死因的时候并没有头绪,我甚至就快相信青爷是自然死亡了,直到我把最后一笔安抚费划给刘叔家人的时候,突然觉得这个‘无基础疾病,心脏骤停’的死法,似乎也太巧了吧?”朱栩不屑地哼了一声,“在车里下挥发性毒剂,也真想得出来!” “这瓶挥发性药剂,是欧洲BM研究所最新的研究成果,少量吸入不会有什么问题,可一旦长时间累积下来,会造成人短暂性身体衰弱,这种衰弱有时是一次免疫力下降造成的感冒,有时只会让人感觉到疲乏,直到有天突然心脏骤停。它还没有明确的名字,也刚通过普遍动物试验,也就是最前面你们看到的那些视频。” 朱栩的话证实了所有人看视频时的猜测,议论声逐渐大了起来,开始有人把审视的目光投向钱四爷。 朱栩接过属下手中的密封瓶,举起来,捏在指尖把玩,“也幸亏它稀有,对外流出都有极详细的记录,顺着这条线找下去,就简单了很多。其中一个我国境内的买家,我们都很熟悉,正是钱四爷多年的衷心属下宋锐。” 钱四爷冷笑:“宋锐昨日死了,死无对证的人你也想拿来栽赃我?我二十岁就跟着青爷混,在道上几十年,你说我害青爷?栩少,年轻人可不能随便开玩笑!” “没错!钱四爷怎么可能是害青爷的凶手?”九爷为钱四爷辩护,声音却有些颤抖。柏青梧到底是青岩帮最大那根支柱,知道柏青梧是被自己兄弟害死的,比知道柏青梧死讯还让九爷无法接受。 “栩少,我知道你最近很艰难,自己有伤在身,柏氏集团那边股东会又因为东郊那块地要弹劾你,青岩帮里你手底下也时常出事。的确,当初堂会大家约定过,谁抓住害青爷的凶手大家推谁当下一任帮主。可也不能因为自己急着上位,就把脏  39 水往自己叔伯身上泼!”钱四爷这几句话说得非常贱,他近日在背后搞了不少小动作,此刻语带威胁,只要朱栩轻举妄动,他便也来个鱼死网破。 朱栩摇摇头,“我说我对那个位置没兴趣,可能你永远也不会信。四爷,还有一段视频,我给您打开叙叙旧吧!” 投影屏再次亮起,一个中年人出现在屏幕里,正是钱四爷的手下宋锐,他说:“我知道钱四爷不会放过我的,除非我死在这牢里,死透了,化成灰,他才能真正地安心。所以他交代我去办事时我也留了个心眼,如果我死了,那些录音和证据就不再是秘密。呵……”他冷笑,抬眼直面镜头,“四爷,这些年你我坏事没少做,我宋锐年轻时蒙过你的恩,你不害我我就永远是你兄弟,可如果你对我下手……我就在阴曹地府等你。” 宋锐非常冷静,逻辑清晰,一条条交代钱四爷让他去办的事,从埋伏刺杀朱栩,如何到杀害白虎堂前堂主王志全家,一直说到去购买欧洲BM研究所的那瓶能致人无声无息死亡的药剂…… 就在视频里宋锐说到BM研究所的时候,一把枪对准了朱栩,持枪的钱四爷手下扬声道:“都不许动!” 于此同时,另一边的子弹上膛声响起。柏宁一脚踩着钱龙,枪口向下,对准钱龙的脑袋,他说:“四爷,我枪快,这大家都知道。” 投影屏上的画面还在继续,宋锐一句句诉说着他如何收买柏青梧的司机,换了加毒剂的车内熏香。 九爷一直盯着屏幕,丝毫不为堂上的变故所动,他听完宋锐叙述的这段,颤抖着声音道:“钱四,真的是你杀了青爷?” 钱四爷负手看向屏幕,道:“九爷,不是我杀了柏青梧,是他自己杀了自己。凭什么兄弟们一起打下来的江山,只有他柏青梧做皇帝?凭什么连杨怀瑾这样的外人都坐上了朱雀堂堂主的位置,我却屈居于白虎堂,有名无实这么多年?论资排辈也该排到兄弟我了吧?” “因为你不配!”徐三爷大怒,“钱四,你胸襟狭窄,自私自利,青爷念你是当年的兄弟对你做错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你安排到白虎堂一个闲职,在青岩帮里还保有足够的地位,人人称你一声爷。你不仅不知道感恩,还害青爷……你,你……” 九爷颓然,“你跟我说我们是当年一起的兄弟,满口情谊道德。说要带青岩帮重回当年……钱四,我竟然那么轻易就信了你……我……” “因为你是个老糊涂!”柏宁握枪的手很稳,口中吐出的话也毫不留情,“九爷,二三十年过去了,时代早不是你们的时代了,黑道也早不是以前的样子了。青爷顺应时代,洗白青岩帮,违法的生意一点点抛弃或转入地下,青岩帮今天才得以与军政关系良好,在A城站稳脚跟。你现在跑出来不赞成青爷洗白,不赞成年轻人上位,难不成还要把青岩帮拖回那个跟白道完全对立的,毒品、枪支什么都碰的草莽小帮派?” “九爷,算小辈不敬,说句您不爱听的。今天的青岩帮早就不是当年的青岩帮了!”柏宁从来都是一副混不吝的模样,难得严肃地说这么一番话,字句虽不留情面,但他这态度却是端正又郑重的。他这些话对着九爷说,也是对着全场不服他的老头子说的。 朱栩一直盯着柏宁,心中某个地方酸酸涩涩地柔软了一下,眼里藏着别人看不懂的情绪。 柏宁把目光转向钱四爷,“四爷,想要钱龙的命,就让你手下的人把枪放下。” “柏宁,你威胁我?”钱四爷阴恻恻,“小龙的命,哪有栩少的命值钱?” “钱龙的命当然不值钱,但我知道,对四爷你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钱四爷慢慢踱步到柏宁面前,道:“宁少,我有话想对你说。” “……” 柏宁疑惑,不知钱四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钱四爷没说话,他站在柏宁面前,只用口型说了一个词:Omega。 “宁少,我想这事儿你不会想在堂会上谈吧?”看到柏宁骤然绷紧的唇角,钱四爷知道他押对宝了。 柏宁握枪的手紧了紧,道:“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想要活着而已。” 柏宁冷声道:“四爷,实话跟你说,这事儿虽然很重要,但对于我来说并不如我哥的命值钱。” “我知道。我要朱栩的命,你要钱龙的命,咱们两败俱伤没有意义。不如,你跟我走一趟?我想朱栩也不会不顾你性命的。” 柏宁大笑,“那……四爷想去哪里?阿宁送送您?”柏宁歪了一下头,“来,四爷,枪往这里指。” “宁少总是这样识时务的。”钱四爷接过手下递上来的枪,抵上柏宁的太阳穴。 见钱四爷的人收了枪,朱栩被重重保护起来,柏宁才收起自己的枪,配合地交给钱四爷的人。 “对不起了,各位叔伯。四爷这威胁太有用了” . 第47章 . 柏宁交枪的那一刻,朱栩猛然从轮椅里站了起来,扯动胸前的伤口,让他疼得踉跄了一下。可是他浑然不觉,紧握的拳头指节攥得发青。 柏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跟在座的各位挥手,仿佛顶在他脑袋上的不是上了膛的手枪,只是个大号棒棒糖。一边挥手,一边嘴里念叨着:“各位不如就放四爷一马?反正青爷都死了,人死不能复生,报不报仇的他也看不见。四爷,您看我这么劝还成么?” “少废话!”钱四爷的枪向前一顶,柏宁歪着头立刻禁声,接着就被钱四爷的手下捆了双手。 钱龙刚刚被松绑,手臂还疼着就龇牙咧嘴身残志坚地来报复柏宁,把刚从自己身上卸下来的绳子又捆到柏宁手臂上,死死扎紧,勒得柏宁倒吸一口气。 朱栩见状向前迈了一步,扬声道:“钱四爷,我保证你今天不会有事!你放了柏宁,我跟你走!” 柏宁正试图跟勒着自己的绳子“和解”,企图在极有限的空隙里找个不那么辛苦的姿势,听到朱栩这话,脸色霎时冷了下来,狠狠瞪过去。凶狠的眼神里是只有他们两个能读懂的情绪——那遥远的幼年时的记忆,是柏宁心中最深的一道伤口,而就在前些天陈旧的伤疤上又添了一道更痛的新伤。柏宁现在最见不得朱栩为他挺身而出,连想象一下都会让他觉得心脏痛不欲生。 他淡淡道:“哥,你急什么?这种事也要跟我抢?钱四爷要走,我送送他而已。” 说罢,不再看朱栩,也收起了之前满不在乎的模样,安静当起了人质。 朱栩捂着胸前似乎又崩裂开的伤口,慢慢走到钱四爷面前,用尽可能低的声音道:“钱四爷,柏宁在我这比你想象中更值钱,保他完好无损,你可以从我这换  40 很多东西。” 钱四爷半真半假地笑笑,“这倒是个听起来很诱人的条件。” “朱栩说到做到,但也请四爷清楚,柏宁一旦受到什么伤害,我不会放过任何跟这件事有关的人。” 钱四爷突然觉得有趣,“栩少,我还真不知道你们兄弟感情这么好。” “……” 挟制着柏宁,钱四爷带着自己的人顺利从议事堂撤了出来。 临时决定的仓促出逃,只能几个人挤在一个车里,钱四爷坐在副驾驶,后面是钱龙和另一个高大的Alpha保镖,两人一左一右把柏宁夹在中间。 柏宁是被绑着推进车里的,现在又和两个大男人挤在后排,这姿势让柏宁非常难受,可惜没办法,他抗议无效。 车行了一段时间,柏宁开口:“四爷,您老人家都远走高飞了,还带着我干嘛?” 钱四爷悠哉地靠在前面座椅里,道:“贤侄,我怕你一会儿找不到Alpha啊!” “……”柏宁心中一惊,“四爷,您什么意思?” “贤侄,你可知道一种叫做‘Omega发情诱导剂’的东西?” “……” 我可太TM知道了! 柏宁在心中骂街,精神上操了钱四爷祖宗十八代。稳定了一下情绪,道:“四爷,这么做就没必要了吧?”他刚刚就觉得哪里不对,莫名地觉得车里很热,身体也有些无力。 “四叔也是没办法啊!四叔的堂会被你和朱栩搅合了,兜里能用的东西只有这个发情诱导剂。前两天从小龙那里没收这个东西时四叔还气得够呛,现在想来,真是冥冥中上天的安排,给你用上不正合适吗?”钱四爷调整了一下后视镜,老毒蛇般的眼神从镜中盯住柏宁,“朱栩要保你,我是真不相信。你俩打得不可开交,他这时候不是应该巴不得你赶紧死?可看他的样子又不像。不过,反正你在我手里,一会儿让小龙标记了你,四叔也就放心了。咱们很快就是真正的自己人了,到时候你再帮四叔看看朱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钱四爷这话一出,让柏宁觉得自己挨着钱龙的那条胳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做过终生标记的Alpha和Omega之间有牢固的连接,标记之后Alpha可以对自己的Omega使用“威压”,信息素的干扰会让Omega无法违抗自己Alpha的意志,所以钱四爷想控制柏宁的最好办法就是让钱龙终生标记柏宁。 想想这些,柏宁觉得自己本来就有些混沌的脑袋,整个大了两圈。 钱四爷欣赏着柏宁难看的脸色,继续火上浇油,“这‘Omega发情诱导剂’只是在空气中挥发,就能让Omega发情,你说这要是接触到皮肤会怎么样呢?” 这话正解释了柏宁心中的疑惑,让他想起那把抵到自己头上的手枪,他当时还奇怪,怎么枪口好像有点湿?在枪口上沾Omega发情诱导剂,也亏钱四爷想得出来! 诱导剂直接接触皮肤的后果,已经不用钱四爷提醒了,柏宁现在只觉得浑身越来越虚软燥热,自己对自己身体和意识的控制逐渐变弱。这比他之前两次接触诱导剂的感受都强烈太多,也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钱龙在一旁贪婪地盯着柏宁看,“柏哥,我真没想到有一天能标记你。” “标记你妈B!” 钱龙被骂得一怔。这柏宁,不但在他想象里跟Omega扯不上关系,就连亲眼所见确认了他是Omega,也绝对不是普通Omega香香软软的画风,看着他那张满是怒气的俊脸,实在让人不知如何下口。要不是上次在红醉,任他怎么想也不会怀疑柏宁是个Omgea。 上次在红醉跟柏宁在走廊说话的时候,钱龙闻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甜橙一样的香气,清新又带着诱惑,要命的甘甜。他以为是自己房间里那几个Omega发出来的味道,迫不及待地回去找,却发现哪一个都不是那种让人心痒的味道,这才开始怀疑起柏宁。 柏宁冷着脸,身体却随着诱导剂的侵入逐渐软了下来。 钱龙被车内若隐若现的橙子香味弄得心痒难耐,柏宁平日里看着不仅是个Alpha,还绝对是个不好惹的强Alpha,可是一旦想到他真实的性别是Omega的话,那修长笔直的腿,柔韧的腰线,看人时玩世不恭的笑容……都因性别的反差而显得极致诱惑。 他扶住开始渐渐软倒的柏宁,凑上去想更深地嗅柏宁身上的橙子香味,却突然同时闻到一股强大且冷冽的松柏气息。被激得背后寒毛直竖,钱龙惊得后撤,后背撞到了车门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你……你你!” 钱四爷在前面听到动静,不满道:“小龙!你又搞什么事?” 钱龙扑上去,抓住柏宁手臂,道:“你身上有Alpha的气息,难道你被标记了?是谁?” 柏宁懒得理他,斜着眼睛开嘲讽:“被你爷爷标记了!孙子,叫声爷爷我听听!”说着说着被自己逗笑了,补了一句:“别忘了让你爸叫妈。” 钱龙一巴掌扇过去,“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处境,还敢嚣张?柏宁,我早TM看你不顺眼了!等我标记了你,让你知道谁是谁爷爷!”说完,又淫荡地笑起来,“当然,被我操的时候,你喜欢叫爸爸也可以。” 车内空间狭小,这一巴掌倒也没对柏宁造成什么伤害,只是侧身倒在了左边保镖身上。那保镖是个Alpha,早就被车里若隐若现的信息素味道撩得难受,见柏宁倒过来,下意识地伸出手臂做了个保护的姿势,手掌护着柏宁额头,怕柏宁磕到哪里。 钱龙见状赶紧把柏宁从保镖怀里扯出来坐好,愤愤道:“身上的味道那么冲,也不知道是谁标记了他。” “呵,柏宁不会轻易让人标记的。他怎么能甘心受制于人?留下味道的顶多是个强大一些的Alpha炮友。”钱四爷道:“不过,就算是真的被标记了。一会儿找间屋子把他关进去,多找几个Alpha轮他一遍,把他身上那股味儿压下去也就行了。” “……”钱龙皱眉,他下意识想拒绝跟别人分享柏宁,但又知道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办法,他不是个强Alpha,何况在柏宁身上留下痕迹的那个Alpha气息非常强悍,就算是强Alpha也很难重新标记他。只是,从来都是他玩过的赏给别人,哪有别人轮一遍再留给他的道理?下意识地,钱龙在心中想象了一下,那画面的主角是柏宁的话…… 该死!柏宁是个Omega这件事怎么这么要命? . 第48章 . 车行了不短的一段时间,过了旧城河便是新区。 A城的新区近年发展得非 41 常迅速,政策扶持下,高楼平地起,从脏乱差的贫民窟摇身一变成了高端繁华的现代都市,也就是近十几间年的事情。赤联堂也是在这十几年间从贫民窟起家逐渐壮大起来,如今已成了几乎和青岩帮分庭抗礼的黑道帮派。 以旧城河为界,便不再是青岩帮的地盘了。 钱四爷一行三辆车开进一片安保极其严密的区域,车行过一小段密林遮掩的山路,依次通过几道哨岗和闸门,到了半山,视野便开阔了起来。 柏宁半眯着眼正跟体内躁动的热流抗争,就觉得面前的景物越来越熟悉——这不是赤联堂的“山头”么?赤联堂在A城新区圈了半坐山,说是休闲娱乐为一体的高端别墅区,其实是赤联堂总堂的所在地,明明是个联合几方势力起家的帮派,偏偏要搞得像个家族企业,几个重要的堂主都住这边,所以柏宁经常笑称他们这是占了个山头安置老巢。 柏宁在心中冷笑,就知道钱四爷这老狐狸一定会留一手,没想到这一手是“里通外敌”,估计接下来还得来个“卖国求荣”,只是不知道他掌握了什么信息卖给赤联堂。 车子缓缓停下,站在别墅门口迎接的人影越来越清晰。赤联堂一众黑衣手下分列在路两旁,各个笔挺,站出了阅兵的风范。而那别墅主人一身考究精致的休闲装,袖口状似无意地挽起,其实连几个褶子都是精心设计好的,必须闲适又优雅。线条漂亮的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腕表,腕表主人的笑容和衣着都极其骚包——封止微微敞开手臂,笑道:“四爷,可让我久等啊!” 钱四爷一行人下了车,按规矩交了身上的武器,这才走过来与封止握手,“二当家,好饭不怕晚啊!哈哈哈!” 封止大笑,“四爷这么说,一定是有好东西了!” 两人寒暄几句,钱四爷的两名手下把柏宁从车里拖了出来。封止见状,惊讶道:“呦呵!这什么情况啊?” 钱四爷笑,“意外收获,多亏了我这贤侄这次才能全身而退。” 封止上前打量柏宁,柏宁正虚软无力地被两个人架着,右脸有一小片红痕,明显是刚被人揍了。他捏起柏宁的下巴,靠近了,闻他颈边散发出的若隐若现的橙子甜香。应该是柏宁用密封胶贴封住了腺体,即使被动发情到手脚发软也只是泄露出一点信息素的味道。 “Omega?”封止轻声嗤笑,“四爷是怎么把柏二少弄成Omega的?” 钱四爷冷哼:“我也只是赌一把,谁知道柏宁还真是个Omega!哼,一个Omega还妄想跟朱栩抢青岩帮?只怕今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小崽子骗得我太惨!Omega这件事本想还不确定,想等等再用来治他,没想到朱栩今天狠狠摆了我一道。这笔账我迟早要算回来!” 钱四爷恨恨的,语气森寒。说完又变一番模样,对封止温和道:“柏宁中了点发情诱导剂,还请二当家行个方便,找个密闭无人的房间让小龙先去把这个麻烦解决了。” “哦?解决麻烦?”封止一副不解的样子。 钱四爷一滞,心想:这封止人精一个,怎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是不明白? 只见封止盯着柏宁,悠悠道:“柏二少是什么人啊,可不能委屈着他。既然柏二少需要休息,不如我找个大些的房间,带他过去,一起休息休息?” 钱四爷看着封止那流连在柏宁发间的手指,立刻便明白了,笑得颇具深意,“一起休息?二当家有这雅兴,当然好了!我这边几个Alpha哪个能跟二当家您比呢!不过,咱们事先说好,人最后还是要留给小龙的,二当家可别提前咬了。不然,我手里的青岩帮资料可就……” “四爷放心,我牙口没那么好。”封止顿了一下,接着道:“青岩帮我吞不下的。” 说罢,还不等钱四爷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抬手比了个枪的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正对钱四爷的脑袋。 “砰——”一声枪响随着他的动作炸开。 封止微微歪头,半闭起一只眼,顺着手指的瞄准的方向,在变窄的视野里看见钱四爷错愕的脸和从头侧崩裂开的血花。缓缓地,视野里的人倒了下去,带着满脸的难以置信,和还来不及收起的客气笑容。 做老大的人,开枪并不需要亲自去动手,只要做指示这枪要不要开就好了。 封止所有的手下都在枪声响起的这一刻动了起来,各个掏出枪对准了钱四爷带来的那些人,他们的武器早已上交,此刻毫无防备,只有束手就擒。 一支枪也抵在了钱龙的头上,钱龙早被这一切变故惊呆,瑟瑟站在原地。 封止收回手,从钱四爷手下的手中把柏宁拉了过来,揽腰半抱着让柏宁靠在自己肩上,喃喃道:“四爷,你今天要是不带他来还有命活。敢动我的小柏宁?没听说疯子最喜欢黑吃黑吗?”他摸摸自己的脸,“难道我这几年不太动手,长得都良善了起来? ” “爸……”钱龙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吓得跪地痛哭:“二当家,你不能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我我,不是,我也知道青岩帮的资料在哪,二当家,你别别别杀我……” 封止被吵得耳朵疼,皱眉道:“是谁打了柏宁?” “……”钱龙傻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封止问了什么。 封止摸上柏宁的侧脸,手指拨开落在脸颊的发丝,侧头去看,肩上人的侧脸年轻帅气,皮肤细腻光滑……哦,摸错了,受伤的是另一边。无所谓了,总之要算账!他想着,转头怒道:“老子问你谁TM打了我的小柏宁!” 钱龙脸色灰败,“我,我就轻轻打了他一巴掌,在车里,我没用力,他他,他都那样了,那么好闻,我也下不去手啊……”见封止眼神越发不善,钱龙识时务地自己给自己扇巴掌,左右开弓打得啪啪作响,“我错了,二当家你饶了我,我自己打自己。我错了。” “少TM浪费我时间!你,去帮帮他。”封止点了一个手下。 那手下上前,揪起钱龙的领子,“啪”“啪”两个耳光,打得钱龙口鼻流血,脸颊高肿。 干净利落,果真没浪费时间。 “钱龙,你爸和你一样愚蠢。你们还真当赤联堂想通过你们吞青岩帮?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封止冷冷道:“赤联堂和青岩帮这几年相安无事,有钱大家赚,有什么必要为了钱四爷一个老糊涂撕破脸去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相反,把反水的钱四爷送回去,不仅能吃了钱四爷现在给出的好处,还能卖未来的青岩帮帮主朱栩一个人情,我何乐而不为呢?” “今天是你们瑾爷特地交代过尽量别杀人,所以我留你一条狗命。但钱四爷对阿宁的那副嘴脸我看着实在恶心,这  42 条老狗的命就没法给瑾爷留了。”封止说完便不再理睬钱龙,对手下吩咐道:“行了,把这些人都给杨怀瑾送过去。” 肩上的人突然动了动,嘶哑着声音道:“别TM废话了,赶紧给我找个地方隔离一下。” 封止斜眼瞥柏宁,笑道:“哟!二少爷不是昏迷了吗?” “腿软,懒得动。你都动手了,我能省一道是一道。”柏宁浑身滚烫,说话也有些艰难,但还忍不住顽强地讽刺封止,“我好不容易当一回人质,想着顺藤摸瓜,谁知道摸到你这只大王八!混蛋,坑我和我哥有意思吗?” “我坑你哥不也是帮你吗?你们青岩帮内乱,这放嘴边的肥肉,还不让别人咬一口啊? ” 封止弯腰,一个公主抱抱起柏宁,往别墅里走。 “……刚谁说未来帮主是朱栩来着?” “哈,杨怀瑾都站朱栩了,你又不来求我,你没戏了小柏宁!” 柏宁微弱地挣扎,“别TM这么抱我!” “谁让你腿软,我爱怎么抱怎么抱!” …… 看到有人说过节求双更?好哒!祝各位端午安康~ 顺便说,《自食恶果》实体书在预售,预售期到7月6号。我微博有转发抽书,大家可以去搞一搞! 第49章 . 封止平时花孔雀一样骚包,府邸也建得金碧辉煌,柏宁每次来都被闪瞎眼,对他的品味不敢苟同。 本来身体就不舒服,见又要进这让人头晕目眩的别墅,即使没什么精力应对,柏宁仍然不忘叮嘱封止给他找间“冷静点的房间”。 “事儿多!”封止抱着怀里的人觉得有趣,“你放心,特地给你重新布置了一间。” 说是重新布置,柏宁倒是怎么都没想到,这间房间的内部装饰竟然是全部拆掉重装。迈进这间客房的那一刻仿佛从豪华的宫殿直接穿越到极简的现代北欧房间,一切都干净利落,陈设只为功能性和美观。为他重新装修一间房间?这是干嘛? 微微地错愕后,柏宁晕乎乎地推门进浴室,现下无法思考太多,他需要冲个冷水澡来清醒一下。 出来时封止已经让人准备好衣服,柏宁晕乎乎换上,回到卧室,连头发都没擦就一头栽倒在床上。难耐地蜷缩起身体,这次被Omega发情诱导剂直接接触了皮肤,而且是神经密集的太阳穴,柏宁现在只觉得身体里像有一团火,躁动地燃烧着,仿佛要爆炸开来。 太难受了…… 冲凉水并没有任何缓解,柏宁面色潮红,歪斜的领口露出同样泛着艳色的颈侧皮肤。手指紧紧抓着床单,脸埋进去不自觉地磨蹭,身体紧紧蜷缩着,下身坚硬如铁,他却连自我抚慰都忘记了。心中疯狂的冲动告诉他,他需要一个Alpha!这是信息素的躁动,跟任何让人发情的春药都完全不同。 封止就一直在房间里坐着看柏宁,看他晕乎乎地去冲冷水,连衣服都没脱湿漉漉地又出来,盯着封止让人准备的衣服在原地愣了好久,总算想起似乎应该换上,拿起衣服还不忘躲回浴室去换。转身时,那湿透的衬衫和西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青年柔韧的腰线和修长的腿。 封止只喜欢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孩,尤其是二十岁左右的Omega男孩,他的床伴非常多,但全部都是同一款的,年轻漂亮,斯文俊秀。不过柏宁不太一样,柏宁张狂得很,而且是个“Alpha”,他和柏宁一直是脾气相投的知己好友,嗯……在知道柏宁是Omega之前,一直是好友。而知道柏宁是Omega之后,柏宁和封止心中喜欢的模样逐渐贴合起来,20岁左右的年轻男孩,瘦、高,腿很长很漂亮,而且是个Omega……一切都符合他挑选床伴的要求,况且柏宁还有趣得很。 封止一直知道柏宁是个强Alpha,甚至记得柏宁信息素的味道——又冷又冽的冷雨,跟柏宁平时笑眯眯玩世不恭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可是,一个强Alpha为什么会突然变成Omega? 房间里橙子的味道越来越浓郁,清新又甘美,能把所有Alpha都变成干渴的旅人,眼中只剩下那个散发着甜美气息的年轻Omega。封止盯着床上的柏宁,眸色暗沉,他是非常强大Alpha,柏宁腺体处贴着密封胶贴,所以这点泄露出来的信息素虽然诱人,却并不会影响到他思考。 他觉得有趣,真是太有趣了!柏宁竟然是个隐性Omega。 他今后在黑道上怎么办呢?这种弱肉强食的黑暗世界,Omega的身份将是柏宁最致命的弱点。封止只和Omega做爱但从不标记任何一个Omega,然而,此刻他觉得如果那个Omega是柏宁的话…… 封止轻轻勾起唇角,踱步到床前,他俯身拨开柏宁额前凌乱的发,轻声说:“阿宁,让我来保护你。” 头顶突然传来让人舒服的人体温度,柏宁不自觉地去蹭那手心,听到封止的话才突然反应过来此刻不是梦境。 柏宁睁眼瞪封止,“你怎么还在这?”他被情欲折磨得声音暗哑,这一眼配上他泛着绯色的脸颊显得格外勾人。 封止看着他的模样,觉得这样的柏宁好玩极了,“阿宁,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柏宁这次听清了他在说什么,一个Alpha对Omega说“我来保护你”,这句话等同于求爱。他顿时清醒了几分,躲开封止的手,“说什么呢?抑制剂找到了吗?” “没有。不想给你找了。” “嗯?” 封止单膝跪上床,把柏宁翻过来,握着他发烫的手腕压住,居高临下盯着他,像狮子盯着自己爪下幼小的羚羊。他说:“阿宁,你身上的橙子味道真好闻。让我标记你。” 柏宁这时候就算再难受也彻底清醒了,他冷冷地盯着封止,“不行!放开我!” 封止没有放开,他逗弄着自己爪下的小羚羊,“为什么不行?你需要一个Alpha,而我可以帮你,无论是肉体上,还是你想要青岩帮,我都是你非常好的选择。” 柏宁曲起腿猛然发力,一把掀开了压着自己的人。封止没想到他这种情况还有力气反抗,一时不察,被狠狠掀倒。 柏宁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退后,用手捂着颈后腺体的位置,“疯子!你冷静点!你受了信息素的影响,我不可能让你标记我,别做让彼此后悔的事情。”他气息不稳,推开封止的这一下其实已经用尽全力。 “阿宁,我又不是没见过Omega的毛头小子,你这点信息素对我来说还算不了什么。”封止从容地起身,一点点接近柏宁,道:“别抗拒我,你是Omega,但你也是柏宁,你还有你在美国的势力,还有青岩帮。我不会禁锢你,也  43 不会拿这个威胁你。别躲,让我保护你。” “不行,你别过来!放我走!不然朋友都没得做!” “放你走你能去哪?这是赤联堂的地方,到处都是Alpha,你这副样子,是想让全世界知道青岩帮的柏二少是个Omega吗?”封止扣住柏宁的手臂,把颤抖的对方扯进怀里,他温热的气息吐在柏宁耳边,“阿宁,我喜欢你,我不会害你。”钳制住柏宁,深深嗅他身上散发出的橙子香甜,自己的信息素也放肆地释放出来与其交缠。 “不行……” “别动,乖。” 柏宁拼命挣扎,怒道:“疯子,你tm真是疯了!” “我本来就是疯子。” “不行,我不要!不要!不要!操你的,不要 !” 怀里的人拼命却无力地挣扎只让封止觉得有趣,他啄吻着柏宁颈侧,“阿宁,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我知道是朱栩。呵,亲哥哥,你俩真行。” 柏宁骂:“去你妹,又不是亲生的!我爱找谁标记找谁标记!你管不着!” “我不管你,我覆盖掉他的就行了……” 封止并不是说笑,他是个强Alpha,就算是终生标记,只要他想覆盖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从知道你是omega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干了。想狠狠标记你!”封止强势又不容拒绝,吸吮柏宁颈侧的皮肤,一点点向着颈后那散发着浓烈甘美气息的地方凑过去,用牙齿去撕柏宁颈后贴了好几层的密封胶贴。 随着密封胶贴被撕开,浓烈甜美的橙子香气快速溢出,以及一股冷冽又霸道的松柏味道,同时席卷过来! 封止瞳孔猛缩,飞快向后退去。 终生标记! 那是跟他同样强大的Alpha信息素,带着驱赶外敌的强势威压。让封止非常不舒服,甚至不敢轻易靠近。 封止难以置信地看向柏宁,“柏宁,你被终生标记了?” “……” “是谁?朱栩?” 柏宁疲惫地捂着颈后,“我TM爱被谁标记被谁标记!” “你疯了?” 柏宁轻笑出声,“是啊,我就是疯了。” . 第50章 . 柏宁垂着眼睛,轻轻地笑,他想起朱栩,心里酸酸涩涩地,又是欢喜又有些隐痛。 若是放在平日里他绝对不会这样显露情绪,可是现在Omega发情诱导剂在他体内发酵的时间越来越久,又和封止吵了半天,精力几乎耗尽。他此刻就像一个喝醉的人,心里的所有情绪都被无限放大。一点点快乐都会写在脸上,笑得不能自已。 “是啊,我让朱栩标记了我。啊,不,不是‘让’,是我强迫朱栩标记了我。”柏宁慢吞吞地说。 他摇摇晃晃退向一旁的单人沙发,身体变得越发绵软,脚下不稳,整个人向后跌去,封止见状赶忙去扶他。人是扶住了,却马上被推开。 柏宁把自己蜷缩进沙发里,笑得有点傻,他说:“我强迫我哥标记了我,他不想弄疼我,但他……呵呵,他拒绝不了我。他从来都拒绝不了我,又总是装出一副很冷淡的样子,朱栩这个笨蛋,我早就看出来了,他拿我没办法的……”柏宁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哥受伤了……我逼他咬我……终生标记,真疼啊……” “你说什么?为什么会疼?”封止皱眉,突然想到什么,急道:“难道你们没有做爱就进行终生标记?你疯了?究竟在胡闹什么!” 终生标记一定要在极致的性中完成,因为Omega的腺体贴在颈椎一处非常敏感的神经上,咬破腺体注入信息素对Omega来说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而Alpha和Omega的结合会大大减少这种痛苦,所以几乎没有人会选择在无性的情况下做终生标记。 柏宁究竟在搞什么? 柏宁没回答,不知道想起什么又突然大声嚷嚷起来:“抑制剂……MD,我要不行了!疯子你这个混蛋!”他怒捶沙发扶手,不过,没什么力气的手动作也软绵绵的,此刻的柏宁就算是做出愤怒的表情,也是眼角眉梢都带着春情——太诱人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抑制剂根本就没用!” 密封胶贴被揭下来,房间里布满了浓郁的橙子味信息素,封止焦躁地去找那块被他撕下去的密封胶贴,捡起来恨恨地贴回柏宁后颈,可惜胶贴早已没了粘性,根本封不住那狂溢的信息素。封止丢掉手中的密封胶贴,抄起桌上的一瓶水,扭开瓶盖,抓住柏宁的头发迫他扬起脸,一整瓶冷水毫不客气地浇在他头脸上。 柏宁胡乱地挣扎,封止揪着他的衣领骂:“柏宁!你脑子不好吗?你TM找谁标记不行?你找朱栩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刚刚你被挟持,朱栩不仅没来找你,还联合杨怀瑾迅速控制了场面!他收回了大部分势力,重新掌控了青岩帮!” “朱栩背后给你捅刀,你tm还让他标记你?你是不是疯了!”封止怒喝。 “我哥那么好,我爱他啊……”柏宁喃喃着。 两个人几乎同时说话,话一出口就都愣住了。 身体里的躁动搅得柏宁思维混乱,几乎没听封止在说什么,他的思绪还停留在上一个话题。他没有机会告诉任何人他和朱栩的事,但现在封止知道了,所以他像是炫耀糖果的小孩一般,忍不住心中的欢喜,他对封止说是朱栩标记了他,带着一点甜蜜和酸涩,这是他心中最隐秘也最丰盛的情感,他其实特别想告诉别人——我爱他! 可是,在他脱口而出这句话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封止刚刚说了什么。 朱栩根本没有来找他…… 朱栩联合了杨怀瑾…… 朱栩掌控了青岩帮…… 朱栩在他背后捅刀…… “……我知道。”柏宁苦笑,一副要哭的模样。他把自己缩回沙发里,脸埋进手臂,不再看封止。 “他动了万斌,我就知道了……”柏宁抬起一只手赶人,“这位Alpha,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被自己的Alpha背叛……我都这么惨了,你能不能让我自己待一会?麻烦现在……出去,现在滚,好吗!” 封止上前扳过柏宁的肩膀,迫他面对自己,“柏宁,我可以为你覆盖掉朱栩的标记。”他盯着柏宁的眼睛,一字字清晰道:“如果,你想的话。” 柏宁瞳孔缩了缩。封止不会承诺他做不到的事,朱栩的确是非常强大的Alpha,整个A城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他匹敌的,但封止恰好就是能与他匹敌的,封止的信息素同样强悍,只要他想,覆盖掉朱栩的终生标记重新标记柏宁并不是不可能的,甚至不需要通过手术。 好一会儿,柏宁轻轻垂下眼,扭过头去,“不要。” 封止颓然松开柏宁,“你就是个  44 蠢货!” “……”柏宁重新缩回沙发里,声音闷闷的,“对,我是。” 封止的电话响起,他接起来说了两句便挂断,整整凌乱的衬衫,准备出门。 柏宁叫住他,声音沙哑又疲惫,“疯子,给我抑制剂。” 封止神色冷然,道:“朱栩来了。” …… 封止走下楼梯时,朱栩已经闯进了别墅大门,正被封止一群手下如临大敌地围着。 朱栩沉着脸,强大的威压毫不客气地释放着。每个人都噤若寒蝉,心中如寒风过境一般,那松柏气息的威压带着冷冽的死亡味道。几乎没有人见过朱栩释放信息素的样子,虽然身在黑道但朱栩从来都收敛着,因为相貌和不张扬的性格,甚至有人怀疑朱栩是个Beta或者Omega,从没有人知道朱栩是个这样强大的Alpha。 封止姿态优雅闲适,慢慢踱步下楼,“哟,稀客啊!青岩帮的栩少到访,你们拦什么拦?都把武器收起来!” 众人收枪,退到两旁,朱栩的威压也撤了回去。 “二当家。”朱栩对封止点头。 “今日的事多谢二当家出手相助。不过,不便过多打扰,我来接我弟弟回去。”朱栩特地说“我弟弟”,警告封止柏宁不只是青岩帮的二少爷,还是他的亲人。 封止心中不爽,故意讽刺朱栩:“青岩帮大局已定,现在又跑来找柏宁?江山和美人,栩少倒是一个都不落啊!也不问问柏宁想不想跟你回去?” “柏宁为什么不出来见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朱栩并不接招。 “呵,你倒是敏锐。”封止耸耸肩,扔给他一把钥匙,“他被钱四爷下了药,现在正在楼上客房休息。” 朱栩接了钥匙,上楼。与封止错身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强大的威压,他退了半步,随即发现这不是进攻,只是Alpha之间的一种震慑。 两人对视。封止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开口道:“朱栩,如果不是终生标记,我今天不会让你踏进赤联堂一步!” 朱栩面无表情:“你敢碰他,我就拿赤联堂给你陪葬!” . 我断更之前的读者还在么?(哈士奇吐舌.jpg) 第51章 柏宁缩在沙发里辗转,他已经完全被动发情,甚至比被动发情更严重,神志逐渐不清醒,不自觉地发出甜腻的喘息。 封止走后,他扯开领口,试图自己缓解一下身体的热度。可是完全没用,发情的症状得不到一丝缓解,他被标记过,他迫切需要他的Alpha,只有两人信息素和身体的双重交缠,才能把他从情欲的深海里拉出来。 有人靠近他,摸他滚烫的额头和脸颊,把他从沙发里拉起来。 谁?封止么? 柏宁开始挣扎,拒绝着来人,直到被一股强势的Alpha信息素包裹起来,微冷的松柏气息温柔且缱绻地缠裹上来。熟悉的信息素瞬间就安抚了柏宁,他喃喃着:“哥……” “嗯,阿宁,是我。”朱栩把他搂进怀里。 “哥……”柏宁在朱栩颈间蹭着,“好难受……” “没事了,阿宁。我在。” 朱栩小心地把柏宁抱到床上去,这个动作有点牵动伤口,疼得他咬了咬牙。他的伤已经开始好转,没有像他在堂会上表现得那样严重,但也要万分小心。今天柏宁被钱四爷劫持时,他猛然从轮椅里站起来便牵动了伤口,渗了些血出来,不过他并不在意,重要的是他把柏宁找回来了。 堂会上钱四爷的枪紧紧顶在柏宁头上,顾忌柏宁的安全朱栩没有任何机会出手。 钱四爷刚把柏宁带走,朱栩就要带人去追,却被杨怀瑾拦下。 当时场面有些乱,杨怀瑾抓住朱栩的手臂,悄声在他耳边说:“栩少,大局为重。” 朱栩眼中的怒意像是能吃人,“瑾爷,没有什么比柏宁更重要。他若是出事,你我的协 定一个都不算数!” 杨怀瑾面色立刻冷了下来,“我从前真不知道栩少是这么冲动的人。” 朱栩甩开杨怀瑾的手,要安排人手去追钱四爷一行,结果手臂再次被杨怀瑾攥住。对方叹了口气,“栩少,钱四爷的底牌是封止,宁少不会有事。” 朱栩这才耽搁了些时间,派了人跟踪钱四爷,把堂会上的事情处理清楚才来赤联堂要人。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钱四爷要挟柏宁竟然是用这种方法。他恨自己来得太迟,不敢想象柏宁落到别人手里的模样。这样想着,手下也没了轻重,捏着柏宁的腰,把柏宁掐得皱眉。 柏宁知道是朱栩来了,他慢慢放松身体任朱栩摆弄。朱栩标记过他,即使神智不清朱栩信息素的味道也让他感到安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朱栩的动作突然变得粗暴起来,抓痛了他。 柏宁并没能清醒,伴随着疼痛而来的是他关于疼痛的最深刻的记忆。就在两周前,医院的病床上,朱栩标记了他。朱栩的犬齿咬破他颈后腺体的那一刻,那种疼痛让他终生难忘。 他喃喃着:“哥……疼……好疼……” “抱歉,阿宁,我轻一些。”朱栩温柔地爱抚柏宁,亲吻他皱起的眉心。很快发现怀中人只是呓语,似乎陷入了什么关于疼痛的梦境。 柏宁眼前一片迷茫,思绪似乎又飘回两周前的那个雨夜。 医院里,他关闭了朱栩病房的所有门窗,隔绝了一切可能的探视。朱栩靠坐在床头,他跨坐在朱栩腿上。窗外下着雨,他们在病床上颈项交缠、呼吸灼热。 没有交合,没有缠绵,用最痛苦的方式,柏宁逼迫朱栩终生标记了自己。朱栩重伤刚刚稳定,他们还在医院的病床上,没有比这更不合时宜的时刻了,可是他等不及了,他无法再忍受朱栩为了保护他而受伤。 Omega被终生标记后很多事会方便很多,发情期变得稳定且可控,信息素不会轻易溢出,只要标记他的Alpha够强悍,他便不惧怕其他Alpha的窥视和侵扰。而且,他是隐性Omega,他曾经的显性性别又刚好是Alpha,这样的隐性Omega可以短暂地使用alpha留在体内的信息素释放威压,让五感增强,换句话说,他可以借朱栩的信息素假装成Alpha。朱栩受重伤住院,青岩帮里群狼环伺,他需要一个稳定而且良好的身体状态去面对一切,帮朱栩报仇。在朱栩有危险的时候无能为力的感觉,他永远都不想再体验! 朱栩当然不同意柏宁这样做,可是柏宁非常坚决,“哥,你需要我的帮助,而我也需要‘是一个Alpha’。” 柏宁没有告诉朱栩的是,在朱栩中枪的那一刻,他终于直面了自己对朱栩的感情。他爱朱栩,不是爱上,而是从小就喜欢他这个 45 哥哥,那些经年累月的“惦记”最终累积成不可抗力的巨大情感,在朱栩中枪的那一刻山崩一般向他坍塌下来。 他曾经非常抗拒被人标记,其实更抗拒的是自己突然变成了一个需要依附Alpha的Omega,他的自尊不允许自己从属于任何人。可如果这个人是朱栩的话…… 他愿意把命换给朱栩,被标记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52章 . 这是他们终生标记后第一次真正意义的“在一起“, 就像是想要弥补标记那次的遗憾一般,朱栩有些放肆。 他想给柏宁最好的,他心尖上的人,他恨不得在柏宁身上罩个真空罩子把他保护起来,可是他做得一点都不好,不仅让柏宁卷进黑道纷争,连所有Omega都会拥有的一次淋漓尽致的标记都不能给他。 医院里那个雨夜,柏宁被他抱在怀里疼得汗湿重衣,他们都没有经验,从没想过无性的标记会让Omega这样痛苦。窗外的雨下得倾盆,朱栩觉得那冰冷的雨滴简直一颗颗都砸在了自己心里,柏宁浑身冷汗,被抽干了力气一般抱着他。他不停地舔柏宁颈后的腺体,什么都帮不了他,只能一遍遍地说:“对不起,阿宁,对不起。” 柏宁疼得浑身颤抖,无力地趴在朱栩肩头,好半天才有回应,他也舔朱栩的脖子,舌头和呼吸都异常温软,他说:“哥,我很高兴。现在我是你的了,你也是我的。” …… 他们亲吻、拥抱 ,从身体到信息素都紧紧相缠。 两人深深亲吻对方,绵长而炙热的一吻,柏宁贴着朱栩的唇角说:“哥,标记我。” “好。” 朱栩的手在柏宁颈后揉搓爱抚,引起柏宁一阵阵战栗,他扣着柏宁的脖子把他的头扭转过去,温柔地舔上柏宁颈后溢满橙子气息的腺体处,犬齿在信息素的作用下伸长,探出,刺破那块柔韧的皮肤。 Alpha信息素注入颈后的腺体,这一次是与上一次全然不同的感受,上一次那种仿佛整个脊椎寸寸断裂的疼痛感并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异常刺激的酥麻感,电流一般窜入身体的每一处神经。 这是个迟来的“终生标记”,他们早已标记过彼此,这一次的“标记”并没有任何效力,只是刚刚那个瞬间他们都想重新弥补一下曾经的缺失。 他们紧紧拥抱着,等情潮渐渐散去。 柏宁一下下啄吻朱栩的颈侧、耳后,朱栩的气息让他着迷,这是他爱的人,也是他的爱人,他的Alpha。他们离得那么近,可也那么远。封止的话言犹在耳——朱栩根本没有来找你……朱栩联合了杨怀瑾,掌控了青岩帮……朱栩背后给你捅刀…… 其实他怎么会不知道呢?终生标记那个雨夜过后他们两个好得如胶似漆,只要看见彼此,就算是一个眼神心中都涨满欢喜,可还没过几天,万斌就出事了。朱栩说:你不要再管青岩帮的事。朱栩总是那么清醒,把感情和青岩帮分得清清楚楚,他的爱是真,但不会为了柏宁退让半步也是真。 朱栩一直是这样,是他自己拎不清了,太过愚蠢,妇人之仁。柏宁想着。 柏宁挂在朱栩肩头,声音有些沙哑,他问:“哥,你来找我,青岩帮那边的事……都定了吧?” 朱栩怔住,停下了在柏宁身上抚摸的手,含糊道:“嗯,差不多了。” 柏宁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道:“我下周飞机,回美国。” 说罢,推开朱栩,直起身来。 朱栩怀中一空,心也跟着一空,他看着柏宁有些不能消化他刚刚的话,“下周飞机?” “嗯。”柏宁点头,径自下床,过于激烈的性爱让他身体有些虚软,找了件衬衫披上,衬衫下露出修长的腿和掩不住的欢爱痕迹,他不再看朱栩,走向浴室,“既然没什么事,我也该回去了。” “嗯,也好,等这边消停了再回来。” 柏宁停住脚步,“没事的话……就先不回来了。” 朱栩怔住,盯着柏宁的背影。柏宁迈步走进浴室,浴室的感应式门在他身后自动合上,发出关锁的电子音。 朱栩垂下眼眸,眼中是复杂的情绪,和暗沉沉的落寞,心中没有任何曾经预期的释然。只好反复告诉自己:也好,柏宁回美国很安全,挺好的。 . 第53章 . 六区码头货场。 悠长的鸣笛声响起,最晚起航的货轮也缓缓使出港口,向茫茫大海中行去。 暮色渐浓,货场早已关闭,码头上却还有不少人在忙碌着,有条不紊地搬运和清点。六区码头白日里是正规的物流港口,到了某些晚上便只遵守黑道世界的规则了。青岩帮黑道上的大宗买卖进出,都要经过严密的计划由掌管六区码头的朱雀堂来执行。 杨怀瑾来到货场的时候,朱栩刚跟属下盘点完货物回来。朱栩带着人向杨怀瑾的方向走来,披在肩头的长风衣被海风吹起,他伸手去拉住衣领,把自己罩得更严实一些。离得近了就会发现,他伤还未愈,此时显露出些许疲惫。 “栩少伤还未好,怎么就亲自来监督入货?”杨怀瑾微笑着迎上朱栩,“我刚听手下人说起,就赶紧过来了。阿成这兔崽子,也不早些跟我说!” 叫阿成的手下低头跟在杨怀瑾身后,有苦难言——分明是瑾爷您懒得过来,自己不紧不慢喝了2个小时茶,怎么又让属下背锅? “有劳瑾爷了。”朱栩颔首,“这么大批的进项我总要来看看。” “栩少从来严谨。”杨怀瑾点头,看向不远处的货场。 他们站在地势较高的地方,货场的情况尽收眼底。这个时刻,天虽还未全黑,但作业灯已经都亮了起来,看来离全部收整完毕还有一段时间。这次的“进项”都是军用品,一部分在六区码头的货场停留几天运往别国,一部分会流到国内黑市上,还有一部分是留给军方的。青岩帮的军火倒卖基本就是这个构成,其中军方的部分最少,但却是最重要的。青岩帮在黑道上行船,保驾护航的便是上头军政两方的大佬。只是……如此多的“进项”一起来,确实是不常见的。 杨怀瑾微微皱眉,“这次的动作是不是大了点?屯这么多货可不安全。” “无妨,我查过了,只是刚巧几波需求赶到一起去了,等买家提了货,瑾爷该烦恼的就是钱怎么洗了。” “哈哈哈,洗钱在我这可不是问题!不过,栩少你忙前忙后这么辛苦,倒是把好处都给我了?” “瑾爷应得的。能走这么多货的只有六区码头,不是瑾爷又哪来的六区码头?”朱栩平时话不多,捧起人来却毫不含糊。 杨怀瑾这次却笑得淡淡的,“这次的进项可不是小数  46 目,栩少这么大方让我有点惶恐啊!” “瑾爷说笑了。金钱都是身外之物,您也知道,阿栩并不是那么在乎。”说着促狭地挑了挑眉,“瑾爷不是还要攒‘退休金’吗?” “不如,晚饭我做东?”朱栩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怀瑾大笑,做手势让了一下,跟朱栩并肩往码头外走去。 趁朱栩不注意的时候,杨怀瑾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位年轻的青岩帮大少爷,又回头向码头方向看了一眼。码头那边已经基本装箱完毕,几辆箱货正驶离码头。杨怀瑾面上的笑容全部收敛起来,神色冷冷的,不过也没再说什么,走了。 朱栩想要讨好谁必然是宾主尽欢的,这顿晚饭安排得细心,餐厅风景绝佳,菜品美味,朱栩聊起天来进退有度,杨怀瑾也并未摆“长辈”的架子。一餐下来,二人相谈甚欢。 酒过三巡,二人分别。 杨怀瑾酒喝得有点多,微醺着坐进自己车里。 司机平稳地把车开出去,往杨怀瑾住处的方向,却被杨怀瑾制止。 “瑾爷有什么吩咐?” “几点了?”杨怀瑾头有点晕。 “晚上8点25分。” “嗯。”杨怀瑾合上眼养神,“新区也不算远,就去赤联堂吧!” 杨怀瑾冷冷道:“找柏宁。” …… 杨怀瑾到达封止那座“豪华宫殿”的时候,柏宁正被封止拉着要出门。 那日和朱栩分开柏宁便没出过赤联堂,消沉了几日,对一切毫无兴趣,发呆成了常态,搞得封止看见他就烦。 今天好不容易说动柏宁“哥哥带你出门找点乐子”,结果还没出门就遇见杨怀瑾找上门来。 接了门口守卫的视频电话,封止觉得新奇,“哟,这青岩帮的瑾爷怎么还亲自造访啊?我没欠他钱吧?据说这位可是个守财奴外加要账鬼。” “少胡说八道了。”柏宁懒得理他,“你不是不少货都从他那边走?怎么?你们不熟?” “啧,他这人倒也奇怪,给了我许多方便,却从来都是一副看我不顺眼的样子。”封止耸耸肩,“大概我的魅力主要在于吸引年轻人吧?老年人对我不感兴趣。” “行了你,瑾爷年芳33,扔回学校都看不出和学生有什么区别。什么老年人?” 封止咂摸着柏宁的形容,“也是……虽说总是一副老年人做派,不过你们这位瑾爷长得倒是真的不错。他是个Alpha?不像啊……” 两人说着闲话,杨怀瑾已到了门口。 迈进封止的别墅,果然被室内装饰品味晃得要眼瞎,他本就酒后坐车头晕,现在更是面色不虞。 杨怀瑾和封止简单打了声招呼便示意柏宁一起出门走走。 柏宁随他出门,他猜到杨怀瑾这次是为他而来的,只是猜不出到底为了什么事。 赤联堂所在的半山环境非常好,杨怀瑾与柏宁一起散步到观景平台。 杨怀瑾背对着柏宁,望向不远处城市的灯辉,开口道:“宁少想不想要青岩帮?” 柏宁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杨怀瑾身形清瘦,身上没有黑道人的霸道,永远带著书卷气,面容非常年轻,是个极漂亮的男人。他转过身来,一只手臂悠闲地搭在观景平台的栏杆上,像只懒散的花豹。 他对着柏宁微笑,“我可以帮你。” . 第54章 . 六区码头。 在杨怀瑾这些年的经营之下,六区码头已经完全从过去的渔村小码头成为雄踞一方的大型综合性港口。当年柏青梧把杨怀瑾扔过来是想让他琢磨条不引人注目的黑路,运点东西,谁知道这位瑾爷名牌大学毕业,有知识、有文化,还特爱跟政府打交道,先搞地形测绘、发展分析,再通过自己师长的关系,加上背靠青岩帮的实力,把六区码头促成了A城新的开发区,国家级重点港口项目。 朱栩最近监督手里面这批货,天天往六区码头跑,干脆就在这边的国际酒店住下了。这酒店是朱雀堂旗下的,装修得很有品味,紧邻码头,风景极佳。 中层花园咖啡厅,俯视整个码头,朱栩坐在落地窗边,正抱着一摞柏氏集团的投资资料看得入神,手机就扰人地响了起来。 看见来电人,他按了静音,手机握在手里等了一会儿才接听起来,“商总长。” “阿栩,最近可好?”对方看似轻松,但语气上明显有了一些平日没有的焦急。这位军部的商总长,正是青岩帮军部的最大靠山。 “商叔放心,有我盯着,帮里这边一切都如常。”见听见对方的话,朱栩也改了称呼。他待人处事从来都是冷淡疏离,偶尔露出些亲和,反而让人对他更加亲近和信任。 “好,那就好。”听到明确的答复,商总长舒了口气,“阿栩,这次的上层变动,问题比较棘手,你们这边千万不要有动作。所有跟军方的货全部不要留,能清理的清理掉,不然就销毁。听着,全部不留!” 朱栩起身踱步到窗边,看向繁忙的码头那边,眼中神色晦暗不明,道:“好,我会彻查。” 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有下属走过来,跟朱栩汇报,“栩少,最新一批货已经进港。您之前说要白天卸货,咱们不等晚上了吗?” 朱栩点头,“对,不等了。” “可是,瑾爷那边……” “虽说在六区码头,但也不是事事都要劳烦瑾爷的。你们口风把紧点,正常卸货装运,别多嘴说漏了,让瑾爷知道今后怪罪起来可不好。” “是。” “去办吧!” “是。” 属下离开,朱栩负手看向码头。 六区码头建设得很好,杨怀瑾身在黑道却一开始就走了一条游走在黑白边缘的路,若是青岩帮出事,他受的牵连会非常小,而且就连他的近臣属下参与了很多黑道事务的那些人,也极有可能全身而退。杨怀瑾很聪明,这个世界总是聪明人在制定规则。 朱栩也是聪明人,所以他并不想在别人的规则里生存。他准备了很多年,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而这个时机恰好来了。 柏青梧过世,青龙帮群龙无首,军部上层内斗、大换血。他只需要推一把,军部的后台倒了,青岩帮这艘大船也就真正走向倾覆了…… 一切都按照朱栩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就连军部上层的变动也跟他推算的日子差不多。除了柏宁归来跟他“争权”打乱了一些节奏,总体来说还是平稳地在轨道上行进着。只是,朱栩仍然希望快点,更快一点,在柏宁没有更深地介入青岩帮的时候,再快一点。 他脑中闪过许多片段,幼年时关于自己亲生父母的,少年时关于另一个小小少年的,关于那间破败的厂房的  47 ……还有,他第一次见血,第一次见到杀人,以及自己的手一次次染血……非常多纷乱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他从小就是个情绪内敛的小孩,或者说有点顿感,别的孩子受到外界伤害当时就哭,可他要很久才体会到那种来自心里的创伤,所以,没有人知道黑道上的这些事对于他意味着怎样的噩梦。别人只知道朱栩年纪虽小却乖很平静,平静地接受自己父母被仇家砍杀得面目全非,平静地接受自己被黑道收养,平静地长大,然后顺理成章地卷进黑道的权力中心。 朱栩低头,张开自己右手手心。他的手最近一次染血是在玄武堂的工厂里,那个反水仔的一只手被他生生切下来,对方的血液猩红粘稠,他洗了很久也洗不干净。身在黑道,他会遵守黑道的行事规则,可是并不代表他认同这些。 不过,这一切就快要结束了。 军部上头的斗争倾轧朱栩没少煽风点火,商总长这次被拉下马已成定局,通过大量的非法军火和军用物资把青岩帮和商总长牢牢绑在同一条船上,只要上面桅杆一倒,青岩帮这艘大船便只能往深渊里沉了。 这些年朱栩从不亲自参与黑道事务,也早早就把柏宁推离青岩帮,等的就是这一刻,只要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他和柏宁都能够全身而退,干干净净地看青岩帮这座大厦倾塌。 柏宁…… 柏宁说他要回美国了…… 朱栩仰头叹了口气,他想起柏宁那天冷淡的语气,心口闷闷地疼起来。 不远处,餐厅进来几个高大的男人,从步伐上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Alpha男性。朱栩的手下上前去拦,对方丝毫没有恭敬的意思。 “我们来请栩少去议事堂开会。” 朱栩的手下怒道:“有没有规矩?栩少也是你请得动的?” 那人面无表情,丝毫不惧,“瑾爷和柏爷请栩少去议事堂,也是你能拦的吗?” 朱栩转身看向这边,微微蹙眉。 柏爷?青岩帮柏青梧死了之后,姓柏的便只有一个柏宁。只是,人人都叫柏宁“宁少”,什么时候这称呼成了柏爷? 那冷脸的汉子朱栩见过,是杨怀瑾身边的人。 朱栩踱步过去,“几位这架势,是请人呢?还是来抓人呢?” 那人虽然强横,但见到朱栩到底还是恭敬的,躬身、颔首,道:“栩少,瑾爷请您去议事堂,堂会重要,还请您随我……栩,栩少……”这一躬身,便再没直起腰来。 朱栩的手轻轻搭在他后颈上,同时无声释放出信息素,冷冽的威压瞬间逼迫过去,那汉子吓得想退,可朱栩的手就搭在他脆弱的颈后腺体处,Alpha力量非常强悍只要朱栩手下用力,他定会毙命当场。 跟这人一起来的几个人,也都在措手不及间被朱栩的手下用枪抵住。 朱栩还是那副没什么情绪起伏的温和语气,“说说吧,柏宁怎么就成‘柏爷’了?啧啧,这称呼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爸掀棺材板回来了。” “栩,栩少息怒!”那人战战兢兢,“是……是宁少爷召集了诸位堂主在议事堂开会,今日要选出下一任青岩帮帮主。瑾爷和诸位爷都已经去了,叫我来请您尽快去议事堂一趟。” 选下一任青岩帮帮主? 朱栩一时不察手指用了些力气,吓得那汉子赶紧求饶。朱栩推开他,淡淡道:“好啊,我倒要看看柏宁想折腾些什么!” . 第55章 . 青岩帮议事堂。 朱栩到的时候,议事堂里该来的早已经全部到齐,明显他是最后一个知道堂会消息的。 朱栩状若无事地跟在座诸位打招呼,眼神最后锁定到柏宁身上。 柏宁还是那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嚣张模样,但见了朱栩不免有些眼神闪躲。不是为了“夺权”的事,就是下意识的为那些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嗯,别的事。 朱栩坐进自己的位置里,讲话单刀直入,“阿宁,你这是什么意思?” 柏宁轻轻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朱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朱栩:“哥,咱爸过世这么久了,既然死因查清了,帮里最大的事也该有个结果了。 ” “最大的事?”朱栩冷笑,“我看你真是在国外待得没规没矩,连堂会都能说开就开!上一个紧急召开堂会的是谁?怎么?觉得逼宫这招好用,立刻就效仿上了?你想要什么结果?没有四堂主的支持,你能要什么结果?” 朱栩这番讽刺的话外人听了并不觉得怎样,毕竟栩少和宁少不对盘这事儿人尽皆知,但熟悉朱栩的人就会知道,朱栩对人虽不热络却从不会这样不假辞色。今天明显是关心则乱,他和柏宁表面上怎样暗流汹涌、互相较劲都没关系,只要不撕破这层兄友弟恭的皮,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都还可以挽回。他们的关系代表着帮里两股势力,一旦对立起来接下来便只能兵戈相向。 柏宁垂下眼,盯着朱栩放在茶碗边的那只手,“哥,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四堂主的支持呢?” 朱栩愣住,心念电转,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栩少。”杨怀瑾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宁少做事非常有当年青爷之风范,这次又有勇有谋亲自为父报仇,剿灭钱四一伙。日后担当青岩帮大任,我看正合适。 ” 不只朱栩惊讶,议事堂内众人皆惊讶,毕竟几日前杨怀瑾还在不遗余力地帮朱栩,就在这间议事堂内,连坐位都没变。 只有几位帮内大佬知道些内情。那天晚上杨怀瑾和柏宁在赤联堂的山上达成协议,这几日为了获取老家伙们更多的支持两人可没闲着。 九爷冷哼一声,把头转过去。 徐三爷长叹口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 剩下几位,有的面面相觑,有的静观其变。 陆十三也在场,咬咬牙,往白虎堂那边看去。钱四爷死了,白虎堂堂主之位又空了下来,他和朱栩虽有所安排,但一切变故发生得太快,他们培养的人还不足以接手白虎堂。 青岩帮帮主之争说到底还是在争四位堂主的支持,无论是柏宁还是朱栩,只要能得四位堂主的拥护,青岩帮自然就是他的。朱栩有玄武堂的绝对支持,柏宁本身是青龙堂堂主,白虎堂元气大伤暂时无人能出面,所以天秤的摆针就只有朱雀堂的杨怀瑾了。本来杨怀瑾是稳稳地站在朱栩这一边的,可是现在…… 朱栩开口:“瑾爷,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杨怀瑾笑得十分真诚,“当然,只要栩少一切为青岩帮好,我们永远是朋友。” 朱栩眼神凌厉地瞪过去,“瑾爷什么意思?” “我只是很好奇栩少明明胜券在握,为何迟迟不动呢?”杨怀瑾这边没有任何剑拔弩张的意思,他靠在 48 椅子里,手肘搭在圈椅扶手上,双手在身前把玩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闲聊一般,姿态非常悠闲,“说实话,我一直很欣赏栩少的沉稳,也相信以栩少的能力必定会带青岩帮走得更好,只是……最近突然觉得大家都是帮中兄弟有什么事还是摊开来讲比较好,过于让人捉摸不透的领导者让人有点担心啊……” “栩少,你我很投缘。”杨怀瑾耸耸肩,“但是有一点你错了,我要的不是钱,也不是江湖地位,这些我都有,多了抗在肩上也太累。青爷带领青岩帮辉煌了二十几年,他于我有恩,现在他不在了,我要的就是下一个长盛不衰的二十年!” 杨怀瑾这一番话,众人无不为之动容。 朱栩点头,对于杨怀瑾的判断他倒是不生气,毕竟这位瑾爷跟帮里的任何人都不太一样。他道:“瑾爷大义,阿栩深感钦佩。不过,我不止一次说过,我对帮主之位并无觊觎之心。最近帮里多事之秋,阿宁也刚从美国回来不久,对帮中事务不够熟悉,这时候推选他出来还是太草率了些。在座的各位叔伯,不如再多考虑考虑吧!”朱栩起身拱手,态度谦和。 说完又转向柏宁,两人距离很近,“阿宁,不是说要回美国吗?我记得你说,没事的话就先不回来了?”那天的话,朱栩一字不差地还给柏宁。 柏宁沉默了一下,反问:“你不希望我回来吗?” 他们声音都不大,说的都是些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对话。 对视片刻,朱栩避开柏宁的目光,“白虎堂新任堂主还未选出来,现在选帮主还为时尚早吧?” 柏宁道:“哥,我跟钱四爷不一样,没有万全的准备我不会开这次堂会。” 一旁,徐三爷坐直了胖胖的身子,开口:“栩少,你没来的时候大家坐着等也无事,就先把白虎堂的事情定了,新堂主是原来的副堂主,在白虎堂威望极好。选堂主这事儿不必议事堂所有人都在场,只要支持者过半数,白虎堂也没什么人反对,就可以定了。” 白虎堂两位副堂主,一个是之前当了堂主的严峰石,另一个便是这位了。新任堂主坐在不远处,欠身对朱栩点了点头。 徐三爷一副和事佬的模样,“青岩帮势力大,影响广,帮主一直悬而未决实在不是好事,还是尽早定了,也好稳定军心。” 事已至此,所有人都明白了,今天这场堂会明显是一个计划缜密的局。 朱栩转头瞪柏宁,“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怒极,青岩帮帮主是谁都可以,但一定不能是柏宁! “哥,我们本来不至于走到这一步。青岩帮一直是你的。” 柏宁神色复杂地看着朱栩,他差点脱口而出“我也是你的”。可是说不出口,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于是,他说:“你输了。” 朱栩面若寒霜,盯着柏宁,抬手把手边唯一的茶碗挥到了地上。 “啪——” 朱栩是个Alpha,他这看似简单的一挥灌注了极大的力气,茶碗跌落到地毯上竟砸得粉碎。茶水飞溅出来,沾湿了柏宁的裤脚。 朱栩起身,语气一如平常,淡淡的并不能听出怒意,他说:“好。这事儿既然定了,叫我来也没想参考我的的意见。” “我同意。”说罢,带着自己的人大步离开了议事堂。 朱栩出了议事堂,疾步快走,边走边拿起电话,拨出去。 那边很快接起来:“栩少。” “阿成,手里的货全部想办法清出去。清不掉的销毁,不惜一切代价!对,现在就办!” . 第56章 . 朱栩两天一宿没合眼了,昨天从议事堂离开就直奔货仓,迅速联系买家安排清货。 青岩帮的货仓不只一个,下面人只管听命干活,知道这件事的人极少,所以很多事都要朱栩亲自去奔波。青岩帮的事可以日后再徐徐图之,哪怕这次的筹谋功亏一篑,他也不能让柏宁有任何危险。谁也不知道军方那边什么时候会有动作…… “咣——” 朱栩的手恨恨砸在车门上,这一次他太急切了……在听到万斌退位柏宁掌管青龙堂的时候,他就开始关心则乱了。柏青梧过世,青岩帮群龙无首,他和柏宁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被推上主位,军方上层此时又有了变动……简直像是天赐的机会。只有柏宁做的所有事都让他措手不及,只有柏宁……是他生命里最大的变数。 属下在副驾驶转头向他汇报,“栩少,我们动作太大了,似乎被警方盯上了。南郊仓库的货还出吗?”向窗外车后方看看,“还有,后面好像有车一直在跟着我们,不知道是警方还是道上的人。” “小心行事,务必尽快把货出清。” 朱栩把头靠向车窗,从反光镜观察后面的情况。吩咐道:“换个路线,走城区,找机会甩掉它。” “是。” 车速变快,朱栩的电话再次响起,是商总长。 朱栩接起,那边商总长焦躁的声音传来:“朱栩!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让你把货全部清掉,最近一定要小心行事!为什么青岩帮的仓库还有货?你们被警方盯上了知道吗!” 朱栩闭了下眼,心跟着沉了下去,“商总长,这事确实是我的疏忽,我正在回六区码头的路上。” 电话那边破口大骂,朱栩把手机拿开一点静静地听着,面上并无喜怒。商总长发泄完,最后又成了颓然和哀求,“阿栩,你一定要帮商叔!生死存亡就在这几天,一定要帮我……还,还有,如果我进去了,为了减刑,我不会放过青岩帮的!” 朱栩的眼神冷下来,俊美的脸上浮起杀意,“商总长,您这个威胁我可不爱听了!这次上层变动这么大,你进去是必然的,但能不能出来就要看我愿不愿意伸手拉你一把。你好好保住青岩帮,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判了死刑我都能把你劫出来。到时候你在国外银行的钱够你逍遥几辈子的,国内你的家人我也可以帮忙弄出去。好日子还长着呢!拖青岩帮下水是怎么回事?” “如果青岩帮因为你出了什么事……”朱栩冷哼一声,“到时候,大家就互相咬到死吧!” “……”那头沉默下来。 “商总长,好自为之。” 朱栩挂了电话。又对前面开车的小弟说:“回六区码头,尽快。” …… 六区码头有两个仓库是囤货最多的地方,虽然在杨怀瑾眼皮底下不好留过多的枪支弹药,大部分都是军备物品,但基数这么大,被查到就是要命的。 朱栩到的时候,几个属下正忙得团团转。到底是只能秘密进行的买卖,就算青岩帮势力大,一两天之内想把这些货清空也是不可能的。这几位从昨天忙到今天,干的是个不可能完 49 成的任务。 朱栩花了两个半小时把两个仓库都跑了一遍,了解了情况后只说了三个字:“烧了吧!” 属下吓得够呛,怀疑他们栩少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栩,栩少。烧,烧烧烧了?” “栩少,这……不急于这一两天吧?这么多货,两个仓库,烧了得多大动静……何况,里面有弹药,这,这不是炸烟花了……” 朱栩倒是被他这个形容给逗笑了,“咱们瑾爷手眼通天,六区码头的窟窿就留给他补吧!” 夜晚的海边不仅风冷,而且黑,朱栩的衣角和发丝都被海风扬起,他看向漆黑海面。 “炸烟花总比留下证据要好。” 那属下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另一名属下从远处跑过来,气喘吁吁道:“栩少,条子那边的线人来报,说警方集结了不少人,正往青岩帮的几个仓库开。其中有两队在来六区码头的路上。” 朱栩揉揉眉心,在人为纵火之下仓库已经快速从内部烧了起来,火光与灯光不同,即使还微小也是飘摇不定的。火势随风起,那不安的火光一点点映亮朱栩的侧脸。 他想:真是太讽刺了! 上头的风向变动,对于下头来说就是摧枯拉朽搬的力量,一切来得都太快了。又快,又急,且不可抗力。一如他之前所预测的,军部大变动,新血换旧血,商局长倒台,青岩帮失去庇护,最后,囤积大量军火的事情惊动警方,也正好给上面一个痛下杀手的机会,足以把青岩帮拉入深渊……只要这其中没有柏宁,朱栩筹谋许久的计划便会分毫不差地,互相咬合着完美完成。 可是现在…… “机票怎么样了?”朱栩问手下的人。 “宁少的机票已经买好了,栩少。最近一班飞机是明早6点20的,直飞洛杉矶。” “好,柏宁今晚住哪?” “临江花园顶层。宁少今晚在那附近有个酒会,结束后就去了临江花园顶层那栋房子。” 朱栩一怔,柏宁怎么又去那边了?之前不是还咬牙切齿地说要卖了吗?哦,不是,柏宁说的是要炸了那栋房子。 想到柏宁的样子,朱栩又忍不住觉得好笑,他弯了弯唇角,道:“走吧,去临江花园。” 朱栩坐进车里,带着自己的人全部撤走。他身后,火光冲天,伴随着不寻常的一声声爆炸声。这是六区码头最不平静的一个夜晚。 …… 朱栩打发走了手下,自己来到临江花园顶层。他明天就要送柏宁走,在这之前他觉得该见面解决一下他们之间的问题,然后明天一早亲自把柏宁打包塞进飞机。 可是,按了密码锁开门,别墅里却一个人都没有,的确是有人来过的痕迹,但柏宁已经不在。 不是说刚回来不久么?怎么这会儿又出门? 电话声响起,朱栩按了接听,下属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 “栩少,您到临江花园了吗?宁少半小时前刚被警方带走。” “……” “栩少?栩少你在听吗?” “……” 朱栩正在下楼的脚步僵在了原地,好半天,他扶着墙壁慢慢坐在了台阶上。手肘撑在膝盖上,他把头埋进双掌之间,完全没有注意到手机从手中滑出,摔在了楼梯上。手机滚落下去,又掉了几级台阶才停住,屏幕的那面朝上,已然摔出了裂痕。从一个并不是很高的距离摔下来,也并没有很大的冲击力,可是刚巧一角着地,摔裂了,屏幕上爬出几道蛛网般的丑陋痕迹…… 这世间的事,往往就是这般捉弄人,你为一切做好准备,可事情偏偏就生长成你最不愿看到的模样。 . 第57章 . 朱栩颓然地坐在楼梯上,心中只剩下刚刚属下的那句“宁少半小时前被警方带走了”。这句话反反复复地在脑中回响,形成巨大的嗡鸣,那声音撞击得他头痛欲裂。 的确,青岩帮干的就是不法的勾当,武器、人手、后路,他都有,就算犯了天大的事儿他也可以想办法把柏宁弄出来。偷渡出国,伪造身份,日后柏二少依然可以过他的逍遥人生。可是他折腾这些又为了什么呢?他费尽心机布这么大的一个局,不就是希望柏宁能够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吗? 五岁那一年,家人被黑道上的仇家找上门,砍杀得面目全非的样子朱栩至今历历在目,和他日后在黑道上见到的血光一起留在记忆深处。这些年,一层层鲜血在他心里叠加,结成黑色、丑陋的伤疤。朱栩早慧,记忆力也非常好,他不仅记得自己的家人,还清楚地记得他和家人在一起的许多时刻。他父母对他正向且善良的教导,还有年长他许多的两个哥哥……他们所有人都死在那场仇家对柏青梧的报复中,只有他因为被藏在暗柜里侥幸活了下来。 这就是黑道,用血浇灌的城墙,外表再光鲜也永远散发着腐烂的气味。 后来他被柏青梧收养,柏青梧是个没什么家庭概念的人,他的家就是青岩帮,是他不断扩张的势力。柏青梧对朱栩的冷静赞不绝口,就算是五岁的孩子他也毫不避讳让他看黑道上的事,他带着朱栩去看杀害他全家的那些人的下场,于是五岁的朱栩再一次见到了活生生的人如何被一刀刀砍成血肉模糊的尸体。 仇家只剩一口气的时候,柏青梧递给朱栩一把刀,问他:“要给你的父母和哥哥报仇吗?” 小小的朱栩白着一张脸,盯着那把刀好久,摇了摇头。 柏青梧收了刀,把他抱起来,说:“没事了。今后做我的儿子,谁伤害你你就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朱栩趴在柏青梧肩头,想起自己父亲曾对他讲过的那些—— 君子如竹,争风逐露,而心中有节…… 阿栩,你永远记住,做人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人与动物不同,做人要明辨是非,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 柏青梧喜欢朱栩的冷静,认为他能担当大任,其实朱栩只是情感上比别人迟钝一些,且不懂得表达。 再后来,他多了一个叫柏宁的弟弟,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在情感上成为了他此生唯一的家人。 朱栩被切断左手无名指的时候,小小的柏宁撕心裂肺地哭喊。柏宁真是太吵了,他从小就不是安静的小孩,就连哭都声音大得让人心惊。可是从那一刻开始,朱栩便认定了:我得一直保护他。 这时,别墅的大门被推开。 万斌迈步进来,他仰头与朱栩对视,一双鹰眼目光冷硬,他说:“栩少,你想见柏宁吗?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 第58章 . 万斌带朱栩来到看守所,应该是打点过,一路进来非常顺利。 事情很简单,军部上层的 50 事牵连了青岩帮,柏宁做为新任帮主被“请”去配合调查,最初的理由是有人举报青岩帮库房藏匿大量枪支,但朱栩已经将所有军备相关的物品清空,所以并没能查到什么。 和朱栩预想的差不多,把军火这个最大的隐患抹平,警方起码不至于一锤钉死青岩帮,出了什么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只是军方上层想弄倒商总长,一定会想办法把他跟黑道扯上关系的,柏宁这时候站上这种位置,不知道暗处还有多少冷箭在等着他。 因为是私下打点过的探视,所以并没有在见面室,而是直接把朱栩带去了看守柏宁的房间。 执勤的警员带朱栩穿过看守所长长的走廊,一路上冰冷惨白的灯光在朱栩头顶忽亮忽暗。柏宁的房间就在走廊尽头,这可……真不是什么好风水。 朱栩进来的时候柏宁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室内没开灯,铁窗外走廊的光透过小小的窗口射进来,方方正正地打在地上,这就是整个室内唯一的光线了。柏宁脚腕上扣着电子定位锁,红色的电子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地发着微光。 朱栩适应一下黑暗,找到室内唯一的一把椅子,坐下,静静地看柏宁。 柏宁从床上坐起来,支起一条腿,背靠着墙与朱栩对视,手腕从脑后抬起放到身前的时候朱栩被那双腕上的手铐刺痛了眼睛。他是个Alpha,五感超于常人,即使昏暗的室内,也能看得很清晰,何况那手铐闪着冰冷的银白色光。 “阿宁……”朱栩欲言又止,他突然不知道能对柏宁说些什么。 柏宁在黑暗里轻轻地笑了一声,问了个无关的问题:“哥,其实刘叔死的时候你就查出来了吧?”他说的是柏青梧的司机,刘叔。 “……”朱栩愣住,他没想到柏宁会问这件事,下意识向墙角看了一眼。 柏宁说:“没事,这间屋子的监控‘恰巧’坏了。” 朱栩叹了口气:“你认为爸是我杀的?” “我认为你是聪明人,不至于过了那么久才发现。刘叔死得蹊跷,你一定会查。” “我没那么冷血。”朱栩摇摇头,“我确实是在刘叔死后发现了车里被下毒,只是我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我带青爷去查过身体,但他体内的机能早已被破坏,已经回天乏术了。” “所以,你就将计就计,弄倒青岩帮?” “这是我的事。”朱栩拒绝再谈。 “瑾爷跟我说他觉得你的动机有问题,我还笑他用脑过度小心早衰。现在想想,是我太蠢了。”柏宁盯着朱栩的方向,其实他不太能看清朱栩,但他知道朱栩可以很清楚地看见自己,“哥,如果不是军部变动,而你‘刚巧’大批量进了一批能置青岩帮于死地的军火,我怎么都不会往你身上想。青岩帮刚到我手上就差点被捅了个窟窿,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回想了一下,其实这些年你对黑道的厌恶从没在我面前隐藏过,对吗?” “……” “为什么?” “……”朱栩垂下眼,他说:“我想保护你,阿宁。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不要混黑道,我不能忍受你身上发生任何危险……” 朱栩声音低低的,温和又好听。他难得表露情感,每次都让柏宁觉得非常“致命”。 果然,柏宁打断朱栩的话,“你TM的!” “突然表什么白……”柏宁把头扭过去,他本来就是虚张声势,又见朱栩被问得哑口无言的样子,简直……更想欺负他! 他笑了一下,“哥,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对青岩帮下手?” 这一次,朱栩沉默了好久。 “阿宁,你记得你自己的亲生父母吗?”朱栩的语气很缓,“可惜,我记忆力很好。我的父亲只是个普通的大学老师,他有三个儿子,有相爱的妻子。他因为好心收留过受伤的柏青梧,可却因此陪上了全家的性命……”朱栩讲了一个不算长的故事,那些埋在他记忆深处只有他知道的秘密。一个人守着过去太辛苦,在这间黑暗的囚室里他突然就有了想讲出来的冲动。 “你从小生活在青岩帮觉得黑道就是世界的模样,可黑道是什么我再清楚不过了,青岩帮的权利、金钱,都是人命堆出来的楼阁而已。阿宁,为什么我几次三番劝阻你,你就是不听呢?” 柏宁从床上下来,走到朱栩面前蹲下。这样的距离,即使他没有Alpha强悍的五感也能清晰地看清朱栩的表情。朱栩还是那副不轻易显露感情的模样,冷冰冰的,紧抿着唇角,可柏宁就是知道,他哥这一刻很悲伤。 他说:“哥,对不起,我从来没有试图了解过你的想法。” 朱栩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他天生有点顿感,情绪不轻易外露,而柏宁的话让他心口酸酸涩涩地疼了起来。他把手放在眼前青年的发顶,感受着对方身体传来的柔和温度。 他说:“阿宁,别再管青岩帮。让我保护你。” 柏宁摇摇头,“哥,军方的事其实我知道得并不算晚。” “上层换届变天有人被拉下马,就总有人要上位。商总长在那个位置上待得够久了,他和他背后的势力都太腐朽,所以我把宝押在了他对家。” 朱栩惊讶。 “谁不需要强有力的支持者呢?”柏宁微笑,双手搭上朱栩的手腕,拉下那只修长的手在自己脸颊边蹭蹭,“现在时代不同了,青岩帮在黑道上这么多年也该换换形式存在了。今后青岩帮不会再做军火生意,只是一个曾经拥有过武装力量的民间组织、社会团体。而青岩帮柏宁的身份,是军方批准的国际采购商,负责提供军备相关物资以及零件、原料的供给。” 柏宁的声音在黑暗里清晰又坚定,他说:“哥,我的确没能像你希望的那样活得清清白白,可是我也不黑,不是么? ” . 《自食恶果》快要完结了,如果你喜欢这个故事的话…… (大喊):请给我评论!!!嘤嘤嘤,最近都没什么人留言,作者在线表演一个爆哭! . 以及,《自食恶果》实体书明天(7月6号)预售最后一天啦,预售有签名卡,大陆以外的读者可以在威向官网买到。预售期间有优惠。大陆的读者尽量找代购,因为邮费贵,代购反而便宜一些。去萝卜的微店问一下,或者微博找龙吟居士。 第59章 . 朱栩和柏宁在黑暗里对视。 安静的囚室里只有两个人呼吸产生的微小声音,门外走廊上同样安静,监视设备发出有规律的电子音,“滴滴”,“滴滴”…… 这种时刻,一切异动都会变得格外明显,比如——空气里若有若无的信息素香味。像春日破土的新芽,又似秋日果园的芬芳。非常非常少量的橙子味道,但朱栩迅速就  51 捕捉到了,因为那是他的Omega。标记后的两个人会对彼此的味道特别敏感,他们确实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可又时常像是一个整体,不可分割。 朱栩的手腕还被柏宁握在手里,手心是柏宁脸颊细腻的触感,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两人的体温融为一体。 朱栩迅速把手抽出来,反手握住柏宁的手腕,金属手铐在半空发出“哗啦”的撞击声。 “阿宁!你在干什么!” 柏宁任朱栩抓着自己的手腕,因为手铐的连接,一只手被扣住拉起另一只手也只能跟着悬在半空。他用悬着的这只手,覆上朱栩的手背,“哥,青岩帮我既然抢了,就不会还给你的。” “……” “我既然做了青岩帮帮主,日后也不会让你继续动青岩帮。” “……” “你总试图让我远离黑道,可我根本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从小不学好,在国内就拉帮结派跟狐朋狗友鬼混,出了国就能把咱爸的正经产业洗黑,现在又背着你抢青岩帮,惹你生气。你一直不希望我走黑道,可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不能干干净净放在太阳底下的。我这个人,做事完全不在意是非黑白,如果不是怕你不高兴,杀人放火也不觉得有什么。”说到这,想起什么,笑了笑,“大概喜欢你,是我此生坚持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朱栩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哥……我永远都在惹你不高兴。”他摩挲着朱栩的手,安抚他放松,信息素释放得越发放肆,两个人此时都已被橙子的香气紧紧包裹,他放柔声音说:“可是,你是我的Alpha,我是你的Omega,我们还有很长的一生要过,不是么?”把头凑上去,吻朱栩的唇,“不如,你就不要怪我了,好不好?” 朱栩试图躲开,偏过头去,有些愠怒,“阿宁,你在做什么?这是什么地方你清不清楚?” 柏宁贴着朱栩的耳朵,说:“哥,军方的事你别担心,只要我还握着足够大的利益,就不会有危险。今天进来只是走个形式,给有心之人看而已。你看,这间屋子连监控都是坏的。” “所以,我们做点别的事吧……” 朱栩想说“不行”,可他的身体并不听他使唤。互相标记后就是这样,Alpha对Omega有绝对的掌控力,只要Alpha释放出威压,Omega绝对不会违背Alpha的意志。但同时Omega也对自己的Alpha有着绝对的吸引力,Omega如果释放出求爱的信息素,Alpha就算再生气,脑袋里也只想着先“安抚”了自己的Omega再说。只不过一般AO情侣吵架Omega都恨不得让Alpha滚远点,不可能释放信息素勾引对方,只有柏宁是个奇葩,反其道行之,怕朱栩生气自己哄不好,准备先“床尾合”了再谈判。 朱栩想拒绝柏宁,下意识就放开了抓着柏宁手腕的手,任柏宁欺近过来吻上了他的唇。 当对方的唇瓣贴上来,柔软的舌头温柔地触碰自己的唇舌时,朱栩眼里心中便只剩下了柏宁迷人的样子。他这个弟弟永远肆无忌惮,无论嬉笑怒骂总是控着全场、占着上风,只有对他这个哥哥会露出些柔软的模样。朱栩知道,这人劣性不改,撒娇也是为了耍赖,拿捏他拿捏得很准,不过……他吃这套。面对柏宁,他永远全无办法。 朱栩抓住柏宁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回吻上去,同时侵袭过去的还有带着清透松柏味道的信息素。朱栩按住柏宁的手不让他动,只用唇舌肆意进犯对方。最初柏宁还饶有兴致地跟他缠斗,后来就慢慢败下阵来,放软身体,讨好地接受他哥的进攻。 柏宁被吻得有些喘不上气来,朱栩的吻情色又缠人,带着几分凶狠。朱栩现在很生气,他没拒绝信息素的引诱,因为那是他心尖上的柏宁,可并不代表他愿意被这样拿捏。 柏宁在亲吻的间隙里透气,喘息声格外诱人,嘴唇因为对方的粗暴传来痛感,他求道:“唔,轻点……哥,疼……”手腕被抓着,整个人被亲得后仰,他本来就是蹲着的姿势,干脆跪坐在地上,纵容主栩对自己的进犯。 朱栩松开了钳制,不想让柏宁太辛苦,谁知柏宁的手一点都不老实,刚被放开就顺势滑向朱栩胯间,摸上对方的腰带,三两下解开了朱栩的裤扣。 朱栩直起身子,眸色暗了下来,没配合但也不拒绝,任柏宁费了些力气把他的裤子解开。 “阿宁,我不会改变想法的。” 柏宁抬头看朱栩,“我知道。” …… 情至深处,他们用很小的声音叫对方,像是偷情,也像暗号。 “阿宁……” “哥……” “阿宁……” 朱栩说:“阿宁,让我保护你。” 柏宁没回应,像是沉溺于欲望。 朱栩知道,他只是假装没听到而已。 . 第60章 . 三日后。 柏宁进看守所的第二天就被保了出来,就如他所说,军方上层的权利倾轧青岩帮不过是个不重要的筹码,而且只要站对了队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几天,柏宁正式接手了青岩帮。在柏青梧牌位前敬了香,在帮内兄弟们面前做了歃血仪式,召齐了A城各界名流开酒会,还有青岩帮内的权力交接……忙得脚不沾地。因为,三日后他便要回美国了。 上层势力动荡,波及到青岩帮是在所难免的,柏宁作为新任掌舵人去国外暂避些时日,会省去很多麻烦。毕竟三天两头局子里走一圈并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他出国暂避,这边再有事也抓不到他人了。等日后局势稳定了,一切抹平,青岩帮罪名洗清照旧是A城的地头龙,柏宁也还是体面的社会名流。这时候暂避风头,顺便再回美国把自己的势力迁回来,一举两得。 柏宁要走的事青岩帮里也惊动了不少人,看他顺眼的比如杨怀瑾,和看他不顺眼的比如陆十三,都来装模作样地送机。只是谁都没想到朱栩也会来。 这几年因为柏青梧的信任,青岩帮重要的事基本都在朱栩手上,虽然朱栩表面低调自己很少出面,但权力上层的那几位心里都清楚朱栩是个什么地位。结果,最后柏宁上了位,他在青岩帮做权力交接,实际上就是从朱栩手上抢东西。 朱栩这几日倒是再没像堂会那次摔过茶盏,他素来冷淡,外人也看不出喜怒,只不过……谁遇到这种事能不生气呢?怕只怕腥风血雨还在后头。 朱栩没带什么人来,一路沉默,站了个离柏宁不远不近的距离。 柏宁与众人闲聊几句,笑眯眯把话题扯到朱栩身上,“那日也说了,我不在的时候,帮里的事还得我哥多担待些。” 当着众人的面,柏宁  52 再次重复了他歃血仪式那日的话,众人心中了然——这是一心维护朱栩呢! 这两兄弟倒是也奇怪,两皇子挣皇位,众人都以为青岩帮就算不是大乱,怎么也得打个你死我活,没想到事情定下来了双方便都偃旗息鼓了,权力交接的事进行得有条不紊,十分顺利。 柏宁即将进候机厅入口的时候拉朱栩过去话别,杨怀瑾站在人群里表面和人聊天,实际上心思都在这两位少爷身上,不时带着审视的目光往不远处两人身上瞟。 那一边,柏宁与朱栩相对而立,两人都是优越于普通人的身高和相貌,站在一处相当赏心悦目。他们说话声音并不大,吵杂的机场大厅里,柏宁带着墨镜,朱栩一贯地没什么表情,外人也真看不出两人在说些什么。 朱栩没什么废话,只说重点,“帮里还有些事,既然你走了交给我办,我会按照我的规矩去处理。” 柏宁摇摇头,耍赖道:“哥,我都要走了,你就没什么体贴的话跟我说么?” 朱栩一愣,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吐出一句,“你……好好照顾自己。” 柏宁“噗”地笑了出来,心里觉得逗他哥真是太好玩了。 “哥,我说过,现在时代不同了,青岩帮也是要换个形式存在的。反正大方向是要‘洗白’,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只不过,我也会有我的坚持。”柏宁敛起笑容,“哥,这并不是个非黑即白的世界,你讨厌黑道,但黑道也有黑道的规则和处事方法,我并不觉得青岩帮这条地头蛇倒了,A城就能得太平盛世。想要什么还是抓在自己手里,自己去摆弄比较好。 ” 柏宁伸手入怀,掏出一条链子,是朱栩给他补过生日那天送他的密码链坠。细节繁复的复古设计,环形密码锁绕在茧身上。柏宁当着朱栩的面扭动机簧,毫不迟疑地把六个数字一一转到正确的位置,“咔哒”一声机簧归位,茧型链坠打开。 只不过里面什么都没有,这链坠本身的秘密就是它的六位密码。拿着密码,可以去银行打开柏氏集团核心资料的保险柜。朱栩曾经对柏宁说:你猜到密码,柏氏集团就是你的。 柏宁拉起朱栩的左手,把链坠放进他手心。 “其实我早猜出了密码是什么。”他盯着朱栩的眼睛,两指掐在朱栩无名指指根处,反复摩挲戒指下的那节指骨,“对我来说,人生中最深刻的日子也是那天。若是时光真的能倒流,我愿用生命换你这根手指。” “哥,我们两个谁更适合青岩帮,谁更适合柏氏集团你心里非常清楚。”柏宁前倾身体,把一个吻轻轻印在朱栩唇上,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今后,换我来保护你吧?” 柏宁微笑,快速抽身离开,他没等朱栩回应,也不需要等。他们都是独立且坚定的人,决定好的事自己去执行就好了。 向不远处自己的属下们挥了挥手,示意各位出发,柏宁转身,干净利落地走向闸口。 杨怀瑾睁大了眼睛,僵立在人群中,磕磕巴巴地跟身边陆十三说:“刚,刚刚他……他俩……你看见了吧!” 陆十三早就看这位出尔反尔的瑾爷不顺眼了,奈何他比泥鳅还油滑,根本找不到下手报复的地方,这会儿总算占了回上风,于是斜睨杨怀瑾一眼,“看见什么?瑾爷年纪大眼花了吧?”哼哼,这种长针眼的事陆十三在医院可没少撞见,早已见怪不怪,心如止水了。 “不是,他们……你们看见了吗?”杨怀瑾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惊中不能回神,扫视了一圈自己属下,不过柏宁那个吻一触即分,这边又离着远,看见的人还真没几个。 一个属下在人群里发出了弱弱的声音:“那啥……瑾爷,我也看见了……” 杨怀瑾找到盟友总算定了定心,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怒道:“看见个屁!你没看见!” “……”陆十三憋笑,心想这瑾爷确实还不笨。 不理这边的热闹,柏宁的属下已经离开众人,也纷纷进了闸口。 机场顶棚的镂空设计让正午的光线从穹顶上流泻进来,柏宁刷护照进了闸口,挺拔的身影落进光里,被蒙上了柔和的晕影。 他跟众人打了招呼便没再回头,几名属下训练有素地跟上,一群人走向机场深处。 朱栩慢慢握起手掌,攥紧那枚链坠。 他轻轻地笑了一下,眼里是温柔的流光,他向柏宁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走向陆十三他们。 “走吧,回青岩帮。” …… “阿宁,我会保护你。” “今后,换我来保护你吧?” 他们是两颗不能相融的树,挣着长成更高大的模样,都想为对方遮挡风雨。难免会碰撞到彼此的枝丫,但终究还是并肩而立,同担风雪,用一生去践行自己的誓言。 . 啊,废文这边也终于完结了! 自从恢复更新貌似流失了许多之前的读者,持续更到完结也没涨几个收藏和留言。如果你在看的话希望能留言给我,说说看文的感受,或者聊聊天。 很高兴用文与大家相识,咱们下一个故事见!(隔壁《吻颈之交》,已经7万字了,没看过的同学可以猜猜是谁的故事!) 第61章 番外 公主与恶龙 . 六月一日,儿童节。 游乐场。 车子还没停稳,6岁的小豆丁柏宁就迅速打开车门,冲下车去,不顾身后管家和保镖的追喊,跑了老远。 “哇!Cool!”柏宁盯着面前规模巨大的游乐场,兴奋地旋转跳跃。然后……摔了一跤。 皮实的小孩自己一骨碌爬起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又小炮弹一样冲回车旁。 “哥哥,哥哥!” “阿宁,你别乱跑。”8岁的也很豆丁的朱栩从车里钻出来,衣服鞋子穿得整齐又漂亮,一张精致的小脸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自从熟悉了之后,柏宁早习惯了他这哥哥的装腔作势,根本不理对方是什么表情,抓起朱栩的手就跑,“哥哥,你快跟我来,这儿太Cool了!” “阿宁,你慢点!” 朱栩一边“被迫”跟着跑,一边跟柏宁对了个眼神,两个小豆丁心有灵犀、一拍即合——这种好地方,绝对不能带着管家伯伯和保镖玩啊! 柏宁对朱栩挤眉弄眼:甩开他们? 朱栩挑了挑眉:走! 然后,计划迅速失败。 两个小豆丁刚跑到游乐场门口就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小朋友,你们的门票呢?” 柏宁:“咦?游乐场原来是要门票的吗?” 朱栩:啧,失策了! 有了这样一番逃跑失败,待两人真正进入游乐场,保镖对他们的看守就更严格了。 朱栩一副小大人  53 的模样跟管家保证一定会看好弟弟,柏宁装乖卖萌保证听哥哥的话,结果这边刚放松警惕,两个小豆丁就钻入游行的队伍,一溜烟跑了。 这是柏宁第一次来游乐场,觉得简直掉进了童话世界,看见那些造型好看的房子都恨不得上去舔舔,看是不是糖果做的,幸好被朱栩拦住了。 柏宁像个小小的游鱼一样在人群里穿梭,朱栩追在他身后,说是“保护弟弟”,其实他心里觉得柏宁特好玩,小太阳一样横冲直撞,永远热烈。 两人来到了游乐场情景剧区,一顶帽子扣到了朱栩头上。 朱栩抬头,给小朋友们分发服装的姐姐笑眯眯看着他,“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最适合戴帽子了!今天这身衣服是要扮演小绅士吗?” “不,不是……”朱栩想要辩解。 “哇哇!太好看了吧!”柏宁冲过来打断了两人,把自己身上刚刚得到的斗篷罩在朱栩身上,“再加上这个,超级威风,斗篷!” 为了柏宁的那句“太好看了吧”朱栩最终还是没摘下那顶帽子。 这是个拯救公主的情景游戏,小朋友们分成几组做游戏,骑士对战恶龙解救被困的公主。 朱栩因为那顶扎着漂亮羽毛的舞会帽子被分到了公主组,小男孩还没开始拔个子,身高和女孩差不多,一双长睫毛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又披着斗篷盖住了身上的衣服,塞到女孩堆里不仅没有违和感,还比其他女孩都要漂亮。 朱栩想要辩解,可是每当他看到柏宁那期待的眼神,又觉得一个游戏而已,没必要较真儿,反正他也懒得跟一群小破孩拿着塑料宝剑蹦跶。 选择当骑士的小男孩数量最多,不过里面并没有柏宁的身影。 另一边,几个小男孩脸上涂着油彩,身后背着恶魔翅膀,正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往手上套巨型龙爪手套扮演恶龙,其中就有柏宁。柏宁本来也想当骑士的,后来一听恶龙武力值高、血厚,立刻就投奔向黑恶势力了。 游戏开始,骑士们和恶龙们很快战成一团。 恶龙的爪心涂有油彩,一爪子就能“拍死”一个骑士,不过恶龙身上的装饰是可以被拔下来的,骑士们拔掉恶龙的翅膀和爪子就算打败了恶龙,可以接受公主的鲜花,并救走公主。 一番混战下来,骑士们数量骤减,恶龙们也战损严重,只有柏宁背着几只恶魔翅膀还生龙活虎得很,威风凛凛地在孩子群里穿梭,叉腰大笑,还顺便指挥战斗,玩得不亦乐乎。不过,很快柏宁也不得不认真起来,随着恶龙们逐渐退场,剩下的骑士也都是战斗力更强的小朋友。 每一位小公主站在一个鲜花围成的小圈里,这就是恶龙要守护的“城堡”。随着恶龙数量的减少,第一座城堡“失守”,穿泡泡裙的小公主把手中的鲜花分给战胜了恶龙的三个小骑士,在骑士的簇拥下离开了“恶龙城堡”。 小柏宁看着隔壁的公主被“救走”,又看看身后的几个公主和面前的骑士们,突然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为什么他朱栩的城堡前骑士那么多?守护朱栩城堡的恶龙仅剩一只爪子和一个翅膀,眼看城堡就要失守! 他没多想,就是觉得他哥不可以被其它人领走!扔下自己身后的城堡和公主,就直奔朱栩那边。 朱栩捧着个花束正百无聊赖地看着面前小朋友们傻兮兮的战斗,突然就看见柏宁从不远处冲了过来,中途“拍死”几个挡路的骑士,在前一个恶龙“倒下”的时候,张着自己小小的手臂挡在了他面前,像个真正的小恶龙,霸道又无畏。 小朋友也有爱美之心,朱栩长得本就好看,又披着斗篷压着帽子,一些男孩子气质的棱角被掩盖了起来,显得更加漂亮。因此,想解救他的骑士也最多。 恶龙手心里涂的油彩只够沾染三五个小朋友的,一般没有能战胜十几个小朋友的“霸王龙”。这就导致柏宁战到后来手心里的油彩已经用尽,裁判也分不清哪个骑士被打倒,哪个没被打倒。无法减少对手的战斗打得柏宁节节败退,翅膀七零八落地被扯得只剩下歪歪斜斜的两只,一只爪子手套也被拽掉了。 “阿宁!” 朱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柏宁气喘吁吁,顾不上回应。就在最后一只翅膀被抓下来,对面的小骑士们齐声欢呼的时候,小小的柏宁被抱进另一个小小的怀抱里。 朱栩抓起柏宁的手,把手里的花朵全都塞进了他手心里,把小孩抱转过来,自己用后背挡住了骑士们的小剑。他转过身,张开手臂拦在欢呼的小骑士们和恶龙小柏宁之间,漂亮的大眼睛瞪着面前的小朋友们。 “我宣布,恶龙赢了!”朱栩道。 接着,回头拉住柏宁的手,两个人一起离开了游戏场。 柏宁气喘吁吁,一脸汗和尘土,还不忘龇牙咧嘴地冲傻眼的小骑士们做鬼脸。手里的一把鲜花挑衅一般举得高高的,在空中晃晃悠悠,在金色的阳光中撒落一地花瓣。 公主带着恶龙私奔了。 . 其实是六一儿童节番外,反正可以独立成篇,就先发出来,不然等修文之后发估计要过八一建军节了(不是)……其实今日就会修文的,相信我(握拳)! 这里是还没开始改文却写了番外的作者。《公主与恶龙》献给你们,祝所有人快乐! 第62章 番外 手指 . 12岁的朱栩断了一根手指,所有人都紧张得不行,就连柏青梧都增加了回家的次数,偶尔来问一下近况。只有朱栩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这事儿表现得淡淡的,该接骨接骨,该吃药吃药。 别墅里经常照顾他们的保姆阿姨心疼得不行,每天换着花样地给做好吃的,柏宁更是寸步不离,一旦朱栩表现出疼痛的模样,他就能哭得跟自己掉了半条胳膊似的。于是,朱栩表面上就更“平静”了。 几个月后,伤口愈合,骨头也基本长好,朱栩开始复健。 朱栩的复健也非常克制且规律,每天去复健医生那练两个小时,一分钟不少,也一分钟都不多练。持续了两周,断过的无名指没有任何好转,他也不恼,漂亮的眼睫一垂,仿佛事不关己。 柏宁天天小尾巴一样跟着朱栩往复健医生那边跑,眼巴巴盯着他哥做复健,大气也不敢出。他偷偷在兜里揣了个纸筒小礼花,就等着朱栩稍有好转第一时间为他庆功。结果,这纸筒礼花都被他手心的汗浸湿了,攥坏了,朱栩的手也没有任何好转。 深夜。 夏日的雨总是来得又快又急,刚刚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转瞬间就噼噼啪啪地砸下大滴雨点。柏宁已经在树上蹲了两个小时,雨水从枝叶间落下来,几乎把他浇透。他举了个望远镜,一直盯着朱栩的窗口,这会儿雨水从脸上  54 滑下,小花猫一样的脸也不知几分是泪痕几分是雨水了。 他最近就一直觉得朱栩不太对,直到连续两个晚上绕到花园里偷看都看见朱栩房间的灯又重新亮起来。明明他刚从朱栩房间出来,他们互道晚安他还帮朱栩关了灯。朱栩为什么装睡?有什么事要躲着他? 第三天晚上,柏宁带着望远镜,爬上院子里那颗大树,决定窥一窥朱栩在屋里搞什么,结果就看见朱栩端正地坐在窗边的小桌旁扒拉黄豆——他在复健,这是朱栩复健项目之一,用他那根断指把黄豆一颗颗从浅盘里拨到桌面的另一边。这个对于正常人来说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对于现在的朱栩来说却非常困难,他那根手指完全没有知觉,指尖的豆子总是乱跑,经常从桌上滑落,白天有柏宁帮他捡,现在他就自己一次次捡。那根断指说是重新接好了,其实只有微弱的感知,根本就是废的。 所以,他为了不让柏宁愧疚,白天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而每天晚上就这样自己一个人一次次地做永远失败的训练。 柏宁知道朱栩不是那种稍微练一练便放弃的人,所以他蹲在树上看朱栩,一边看一边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他知道朱栩不想让他担心才自己晚上偷偷地练习,那他就在远处陪着他,等朱栩结束练习之后再回房间。 谁知夏日多变的天气突然下起雨来。 雨越下越大,朱栩起身关窗。强Alpha的直觉非常敏锐,他今天总觉得好像哪里有视线似的,可在家里又不会有什么问题,便也没费力去找。直到关窗时,这种感觉越发强烈,他把感知范围扩大,便迅速在斜对着自己窗口的大树枝杈间找到了一只被雨水淋得发抖的小落汤鸡。 朱栩皱眉看过去,他的脸在望远镜里被放得特别大,冷淡的眼神犹如就在眼前,柏宁吓得手一抖,掉了望远镜。 两人目力都极好,在空中对视,朱栩声音并不大,这么远也完全听不见,但柏宁多么了解他哥,看口型就能猜出对方说了什么,“下大雨呢,想引雷吗?赶紧下来!” 柏宁半分不敢耽搁,赶忙从树上爬下来,快步跑回别墅。这回也不用偷偷摸摸了,跑得急切,上楼的动静不小,一把撞开朱栩房间的大门。 朱栩早把门给他打开,自己端坐在床边等人,准备兴师问罪。结果撞进来一只浑身湿透满脸狼狈的“小花猫”。 柏宁爬下树的时候两只小手更脏了,他也不知道,就去抹脸上的雨水,现在一脸脏痕,委屈又难过地往朱栩怀里扑。 “哥……” “阿宁……”朱栩愣愣地看着挂在自己腰上的柏宁。 12岁的朱栩已经开始抽条长高,但10岁的柏宁还是个超级矮的小豆包,冲进房间就扑到朱栩怀里,可他人矮,习惯了抱他哥腰,就算是朱栩坐着也只知道抱腰。 柏宁顶着一张花猫脸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弄得本想兴师问罪的朱栩也没了气势,抬手揉揉小花猫的头,“好吧,我不说你。下雨天爬树多危险,你没事就好。” “哥……”柏宁把脸埋在朱栩怀里,声音闷闷的,摸索着去抓朱栩的左手,双手捧在手心里盯了好一会儿,眼泪“吧嗒”掉到朱栩手背上,他说:“哥,你别躲着我,让我陪你复健好不好?你这只手指要是好不起来,我就当你的手指,我永远听你的。” 朱栩想缩回手,柏宁又一滴眼泪砸下来,混着刚刚那滴流进了指缝里,湿湿凉凉的。 他说:“阿宁,它不重要,真的。我想练好它,就是不希望让你不开心而已,但就算治不好也没关系。它不重要。” …… 后来,柏宁自学了好多复健手法,没事就抓着朱栩按摩。 再后来,朱栩的手指也没能治好。 朱栩总是说:“阿宁,它不重要,并不会影响我的生活。” 柏宁也总回他:“你别管,重不重要我说了算!” 朱栩就笑:“好,我自己的手指,我不管。” 柏宁耍赖:“谁说是你的,是我的,它现在归我管!” 还是少年的他们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表达的是什么。 或许很多年后他们会知道—— 阿宁,它不重要,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你别管,它对我来说很重要! . 最后一发小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