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为臣》 分卷阅读1 《念念为臣》作者:璃暖 文案 圈子里都在传,影帝还没出道,就有了心心念念,却已无迹可寻的皎皎月光。 某场聚会,众人合力将他灌醉,企图探知到底是何方神圣,能俘获这神坛之巅,光芒万丈的男人,甚至让他记挂多年。 却见沙发上慵懒侧卧的萧珵斜支下颚,眼帘半合,凤眸漆深难辨,意味不明地轻嗤一声。 “什么月光。” “我怎么不知道。” 直到不久后的一天,他追求讨好某神秘美女的照片席卷各大媒体。 在她被影帝和视后的cp粉冠上莫须有的“第三者”头衔,人肉前,萧珵亲自打脸式澄清, “The+++moonlight+++I‘m++after.@栩栩如安” 微博瞬间瘫痪,同时,神秘女子掉马。 小剧场 在一起后的某天,安栩偏过头,躲过男人灼灼呼吸,在他预备深情热吻前,美眸圆瞪,状似生气。 “听说,你之前否认过?” 索性将她困在臂弯之间,再无可逃的方寸之地,萧珵轻咬女子白嫩耳垂。 “嗯。” “你岂止月光。” “我这所有星光,都由你点燃。” 终我一生,还你馈赠,念念为臣。 暗恋成真不自知×长年奔波于追(寻)妻路 感谢闺蜜板写的封面!!! 食用指南: 1.起于暗恋,非完美人设,不喜勿入。 2.不会过多涉及心理学知识,一切皆为剧情服务,勿考究。 3.娱乐圈相关的情节不多,谢绝代入任何明星!!! 4.男女主身心皆纯,存在狗血误会,若有不适尽快绕道,别喷,别杠感谢。 5.男二非真弯。 文案改于2020.9.19已截图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时尚流行 搜索关键字:主角:安栩,萧珵 ┃ 配角:《炙惹》《覆手为你》求收啦~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误会?不存在的 立意:我只有你 ☆、叛逆 屏幕亮起,安栩的目光在日期上稍稍停顿,一丝恍然转瞬即逝。 已经逃课一个多星期了。 而与她格格不入的昏暗出租屋内,阴湿脱漆的墙角边正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微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安栩站在不远处,视线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他融着阴影,朦胧不清的脸上,微微出神。 虽不知他之前发生了什么,但这段最艰难的日子,她要陪他熬过去。 所以,就算家人冷眼旁观,她也不会离开,至少,要让他重新站起来。 “萧珵,换身衣服吧,刘诚他已经答应今晚和你见面。” 走进卧室,打开破旧的衣柜,伴着刺耳的“吱呀”声,逐渐习惯的安栩连眉梢都没动。抿了抿唇瓣,她看着里面寥寥无几的衣服,最后拿了一件衬衫,还有一条深蓝牛仔裤。 抱着蹲到墙角的男人面前,安栩的眼中正巧倒映着即将消失的夕阳,施舍给这间破屋的最后一点余晖。 兴许是眸太清,似乎聚焦了这间屋子所有的光。 缓缓抬起头,萧珵淡淡地凝着她,眸光沉寂,也不知是在看面前的女孩,还是她眼中的光。 良久,他搁在曲起的长腿上,有些麻的左手微微动了动,待到恢复些力气后,方才伸到她面前。 安栩暗暗松了口气,将衣服递给他,然后背过身翻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第一个点开的不是哥哥安辰发来的短信,而是刘诚助理给的回复。 “安小姐,19:30,清宴饭店504号包厢。” 虽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但她还是露出了笑容,如果能让萧珵顺利签上经纪公司,现状应该会好一点。 “我的情况你这几天也看到了,短时间内没有工资,你可以随时离开。” 换好衣服后,萧珵单手插在裤子口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走到安栩身边,声音还有点病愈后的低哑,但声线依旧磁性撩人。 没有看她,只是漫无目的地落在某个点。 “我不会走的,你只要有个机会,一定可以火。” 安栩愣了愣,继而放下手机,双手背在身后看着他笑了起来。 此时已没有夕阳,可她的眼睛在渐渐暗下去的屋子里依旧很亮,里面倒映的,都是被光包围的他。 甚至整张精致漂亮的小脸,都跟着明澈清晰起来。 “嗯。” 萧珵收回视线,应了一声。 虽在网上发了招聘助理的信息,但他根本没抱什么希望,却没想到会这么快有回复。 还是,她 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很快地 分卷阅读2 铁上就挤满了人,安栩一米六出头,靠门站着,和戴着黑色口罩的萧珵之间有一段距离,也隔了不少人。 纵然有所遮掩,他露在外面的那双勾魂凤眸,还有颀长笔挺的身形,以及出众的气质仍旧吸引了不少注意。 同一车厢的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时不时偷瞄,捂着唇兴奋地交谈着,有个大胆的甚至拿出手机悄悄拍了照。 萧珵恍若未见。 倒是离那几个学生比较近的安栩有些在意,微微咬唇,她努力平息心底的烦郁,同时安慰自己,这些不是情敌,是他未来的粉丝。 很快地铁再次停站,又挤进来不少人。 安栩身边突兀地窜来一个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暗黄粗粝的手似是无意碰了她一下。 下意识地迅速放开手,安栩神情有些难看。 但她很快就有些站不稳,只得用三根手指,勾着那因中年男人有意下滑,所剩无多的栏杆空隙。 很吃力也有点疼,却比被占便宜要好。 就在她以为刚刚兴许是个意外,逐渐放松警惕的时候,中年男人的手又落了下来。 紧紧地贴着她的食指。 安栩又一次松开手,抬起头看向装模作样看着门的恶心大叔,刚想怼他,地铁却开始减速,没有支撑的她娇小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倾,踉跄间绊到两、三双脚,眼看着就要往地上栽! 也就在这时,胳膊上传来让她反胃的热意和粗糙感,虽稳住了她,但中年男人并没松手。 “小妹妹,地铁上还是要抓着扶手,注意安全。” “你放开!” 安栩用力地甩手,试图挣脱,偏生此时正在上下客,车厢又挤又乱,根本没什么人注意他们! 怒目圆瞪,眸中燃烧的火焰更衬得她容颜生动娇美,中年男子笑得越发让人作呕。 就在安栩急得准备向陌生乘客求助时,耳畔传来萧珵平淡却有魄力的声音。 “放手。” 他站在女孩身后,单手攥着上面的栏杆,另一只手同样握住中年男人扯着安栩的那条胳膊,俊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被他抓的人神情却越来越难看。 脸甚至涨红起来。 他很快就放开了手,萧珵却没立刻松开他,透过男人已开始显露强烈痛意的脸,就知他用的力气不小。 喉间溢出微不可闻的冷笑,萧珵将大叔的胳膊猛然甩到一边。 在周围人犀利鄙夷的目光下,中年男人慌乱地低下头,朝前挪动,狼狈逃离。 安栩的心跳得有些快,萧珵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衬衫上似有若无的皂角清香。 努力敛起心中悸动,她抬头看他,急得微红的眸中没了怒意,多了感激。 “谢谢。” “嗯。” 依旧是不轻不重的回应,萧珵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对大抵已经忘记她的他来说,这兴许就是举手之劳。 被他帮助的悸动几乎瞬间消散,安栩微垂眼帘,眸光有些许黯然,也错过了萧珵眸中冷怒淡去后的一抹柔意。 他不记得她。 而她再次见到萧珵,是在医院。 他独自一人斜靠着走廊的冰冷墙壁等门诊,眼帘轻合,唇瓣泛白,憔悴不已,似乎随时会倒下去。 安栩说不清那时的感觉,激动,喜悦,担忧,心疼,还有想要靠近,又迈不出步子的忐忑纠结。 但也没给她多少矛盾的时间,萧珵就倒在了地上。 高烧近四十度,医生检查后给他打了退烧针,挂上点滴。 同来拿药的舍友简单说了一声,安栩守了萧珵一段时间,临走前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边,也因此无意中看到了他手机上招聘助理的信息。 第二天来到他的出租屋后,她决定留下来。 “到了。” 萧珵的声音将安栩的思绪拉回,她点了点头,与周围拥堵的人一同挤下了车。 夜幕已完全降临,繁城作为全国经济最发达的城市,中心商圈高楼林立,灯火璀璨。 她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盛安集团总部的大楼,想到哥哥五点多发的信息,安栩紧了紧肩上的包带,最后倔强地移开视线。 谁让你也和爸妈一起数落我。 稀罕陪你这臭光棍吃饭。 微不可见地嘟了嘟嘴,女孩的神情有片刻的郁闷委屈,很快又恢复如常。 饭店并不难找,不出十分钟他们就走到了门口。 在服务员的指引下,二人进了504包厢,里面不只有刘诚,还有三个看着已有五六十岁的老头。 偌大的封闭包厢内,烟味盘旋,呛得安栩忍不住掩住口鼻咳嗽了几声。 “你们两个年轻人不用拘谨,随便坐,服务员,走菜。” 刘诚吐出烟圈,烟雾让他的脸不甚清晰,眼睛被熏得有些睁不开的安栩看不清他的神情,而她身边始终面无表情的萧珵眸中, 分卷阅读3 却划过一抹厉芒。 他带着女孩走到靠门的两个空位前坐了下来。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张总,这是季总,最后是孙导,我们大家边吃边谈。” 按灭手中的烟头,刘诚挨个介绍那三个已有些秃顶,油光满面的老男人。 安栩礼貌地笑了笑,隐有几分不适和尴尬。 她平时不走圈子,但繁城一些行业的领军人物还是有些印象,而他们显然不是。 至于刘诚,她也是查了资料才知道他是耀天娱乐的经纪人,虽然这家公司名气不算很响,但旗下也有几个发展还行的艺人。 爸爸和哥哥都不帮忙,安栩也只能先从这些中等的公司入手。 饭局少不了喝酒客套,萧珵鲜少开口,只顾一杯又一杯地接他们的酒,安栩也不会应酬,全程硬着头皮尬笑,努力接话。 到最后,眼看着那几个老头都已烂醉如泥,而萧珵依旧面不改色,没有半分醉态,也有些头晕不适的刘诚总算开口提了签约的事。 “萧珵,签约可以,但你是新人,我们公司只能和你签全约,十年。” “不过安栩你年纪轻,发展空间更广,长得也比现在大火的一线小花南絮漂亮,当个助理实在可惜了。” “只要你和萧珵一起签我们公司,最好的资源都给你们,不出五年,一定让你们红得发紫。” 他又点了一根烟,微眯着眼,视线只在萧珵脸上停留片刻,就转向安栩。 这两个人都是罕见好苗子,但比起二十二岁的萧珵,他更想要尚有几分稚嫩青涩的安栩。 舌尖微动,刘诚的眸中多了一抹阴邪。 他们公司,比起萧珵这类帅气阳刚的男艺人,自然更倾向于年轻漂亮的女孩,争起资源来也颇有优势。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先开坑,后续会慢慢存稿,不定时更新,有兴趣的小可爱可以戳个收藏~ 绝对会填的! ☆、叛逆 安栩有些愣。 签全约其实在她预料中,但让她也跟着签作为附加条件,就有些出乎意料。 至于刘诚口中提到的南絮,想到她,女孩下意识地微微侧脸,看了一眼单手斜支着下颚,似乎有些醉,注意力不在此的萧珵。 美眸中晕开些波澜。 她还在念初中时,他与校花南絮的绯闻就在全校六个年级传遍了,两人虽不是男女朋友,但也没有一方主动澄清过。 而她也曾无意中看到过他与南絮的互动,不至于多亲密,却称得上交情甚笃。 只是如今同一所大学毕业的他们,一个成了炙手可热的一线小花,一个寂寂无名,处境艰难。 “安小姐,不知你意下如何?” 思绪飘散的安栩最后被刘诚喊了回来。 她抬起手轻轻掩了掩秀挺的鼻子,压下咳嗽的冲动,客气又自带几分疏离地笑了起来。 “刘哥,谢谢您的赏识,只是家里希望我以学业为重,所以抱歉,我不能和你们公司签约。” “但萧珵他毕业于繁城戏剧学院,专业知识丰富,您多考虑考虑他吧,还有合约的事——” 她还未说完,就被吞云吐雾的刘诚突兀打断,男人的声音颇有几分轻慢。 “安小姐,实话和你说吧,我今天同意见你们一面,邀上几位老板,主要就是想签你。我想学业和演艺,哪个能带来更好的钱途,你心里该有数。” “小姑娘,现实点,这个圈子是靠脸吃饭,不过你挑的时候,好歹先看看它有没有潜力。” “跟着萧珵,连工资都成问题吧?我估计去餐厅端盘子都比这来的强。” 透过一片乌烟瘴气,安栩凝着刘诚,眸光渐冷。 全国数一数二的盛安集团的小公主,今天被一个她平日戴上高倍镜都不一定能看到的人,教所谓的社会现实。 愤怒,好笑有,但更多的却是冷然无语。 微扬唇角,小姑娘的眸在璀璨的灯光映照下,闪动着纯粹却无甚温度的光。 “刘哥,我怎么选择,不用您来指教,萧珵的价值,更不该由您来评判。” “今天冒昧,我们告辞。” 她愿为他放下身段,同样,也可以随时拾起骄傲。 安栩背起包,看向静静坐在椅子上,微垂眼帘,看不清眸中神色的萧珵,心中有丝许不安,但更多的是心疼和愧疚。 明明她可以直接给他璀璨星途,却执拗的不愿向爸妈还有哥哥屈服。 因为代价是,放弃他。 她做不到。 “安小姐,看你年轻无知,我不跟你计较,机会还在你手上,欢迎随时联系我。” 刘诚也不生气,像她这样涉世不深,自命清高的女孩他看得多了,最后还不都是乖乖妥协。 “不必,你大可以收回。” 安栩 分卷阅读4 扶起微有些不稳的萧珵,半侧过小脸,由内而生的傲然贵气,让刘诚微微怔愣。 凝着她背影的暗沉目光中,多了一丝探究。 这小姑娘无形中流露的气质,比他有幸见过的某些名流千金还要自然,仿似天生。 他们出去后,萧珵进了洗手间吐,安栩贴着墙安静地站着,小脑袋低垂,无神地望着脚上的平价帆布鞋。 刚刚的强硬好似只是转瞬即逝的错觉。 这样的公司,进了也注定会被常年压榨,没有半点自由。 是她的错,涉世不深,让萧珵跟着她一起受辱。 “怎么,这里的菜不合胃口?” 视线中,出现了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熟悉的低沉清雅声音在安栩头顶响起。 她嘟了嘟嘴,不是很想抬头看说话的人。 臭光棍,小心眼。 “安栩,想体验生活就继续装死,爸现在是盛安的太上皇,你的卡,归我管。” 男人双手斜插在西裤口袋,黑眸狭长微冷,眼角带魅的上扬弧度被细框眼镜淡了几分,久居高位,商业精英的气质淋漓尽致。 不带什么情绪的平淡语调,却莫名让人心头一紧。 “安辰,你单身是有原因的。” 深吸口气,安栩压下不雅的白眼,抬起头,美眸圆瞪,小脸上写满了“你活该单身”这五个字。 “嗯,我没否认过。毕竟和你同在一个屋檐下十八年,难免对女人敬而远之。” 轻轻点了点头,安辰一脸理所当然,唇角弧度极浅,却格外让人火大。 “尊敬的哥哥,给你带来阴影我深感抱歉,不过如果你弯了,这锅我可不背。” 紧了紧拳头,安栩歪了歪头,眯起眼睛笑得无辜,却听安辰冷笑一声。 “安栩,我最近没时间管你,在我空下来之前,你最好乖乖回去。” “既然国内大学不想读,就去欧洲,录取通知书很快下来。” 不待猛地直起身的女孩说什么,他便转过身朝走廊尽头的电梯间走,西装革履,背影优雅矜贵到极致,在安栩眼中却没有一丝美感! 安辰,你比太上皇还太上皇! 没过一会,萧珵也从男厕里走了出来。 安栩拿着纸巾上前,但他没接。 男人斜倚在墙边,垂首俯视,周身透着丝许低沉,看着她的漆深黑眸,没了温度。 “为什么要当我的助理。” 有几分嘶哑倦怠的磁性嗓音,带着让安栩心颤,慌乱的锐利。 女孩伸在他面前的柔白纤细小手僵了僵,五指渐渐收紧,攥起掌心里那包纸巾。 他听到了他们刚刚的对话?还是只是因为今晚的事......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对安栩来说,结果兴许都一样。 “就是,很喜,喜欢你,反正家里没钱供我读大学,等你以后火了,我拿到工资,就继续回去读书......” 女孩低着头,细碎的空气刘海,还有纤长的眼睫掩去了她眸中不安,羞怯的波澜。 半真半假的话,是告白,也是借口。 “今天你也看到了,跟着我不会有工资,另寻高就吧。” “至于喜欢,安栩,别将时间浪费在一件没有结果的事上。” 他唇角的那抹笑意让无措抬头的安栩心凉了半截,她的手依旧伸着,可萧珵却转过身,步伐虽慢,但很平稳,周身似乎又多了些,冷寂。 安栩,对不起。 不管是真是假,你的喜欢,我都已经没有接受的资格。 萧珵不再是多年前那个少年,给不了你希望,也保护不了你。 “萧珵,对不起。” 安栩眸中蒙上一层泪光,直到再看不见他的背影,她才一点点收回伸着的手。 他不要我了。 回到公寓的安栩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走进房间,在日记本上写下这五个字。 笔迹从稚嫩,到如今的娟秀大气,里面记录的,都是关于萧珵的一点一滴。 而第一页,贴着十七岁的他。 面朝窗外,趴在桌上午睡。 眉眼间尽是少年的不羁和阳光。 但是安栩很没出息,做不到放弃。 之后的几天她依旧在查找着繁城,乃至全国排名靠前的经纪公司,从商均然那要来了一些经纪人的联系方式。 一一打过去,最后的结果无一例外,被拒。 瘫倒在柔软的床上,安栩抱住兔子靠枕,将脸深深埋进去。 下午三点多,舍友宁倾倾给她送来了放在学校的东西,并不多,一个小行李箱都没装满。 照就是到了饭点给萧珵点外卖,同时又为在学校的三个舍友订了丰盛的晚餐,她们帮了她忙,人情自然要还。 六点半出头,外卖小哥却给她打了电话。 “你说里面有争吵,砸东西 分卷阅读5 的声音?” 安栩听完他的话,猛地自椅子上站起来,筷子掉在地上也恍若未觉。 美眸中一片担忧和焦急。 “对,说话的人好像不少,像是催债的,安小姐,外卖我放在外面了,需不需要报警,还是您看着办吧,我先走了。” “等——” 还不待她再说什么,那头就传来忙音。 安栩忙不迭地点开通讯录,很快就翻到萧珵的手机号,仅是犹豫了一刹,而后果断按下那串数字。 “嘟,嘟......” 悠长的响声,比应聘助理那天还要让她紧张,更多的却是不安焦躁,每一分每一秒,都异常漫长煎熬。 最后,暂时无人接通的播报响了起来。 深吸口气,安栩报了警,同时走到玄关处,将架子上的包取下斜挎在肩上,离开了家。 坐在出租车上,她想了想还是给安辰打了个电话。 彼时他刚开完视频会议,正按着微微刺痛的太阳穴,听了妹妹简明扼要的话,放下手,气息冷的惊悚。 抱着文件等他批示的秘书瞬间腿软。 “安栩,回去。” 大概能想到他此刻神情的女孩轻咬了咬唇,虽然安辰看不到,但她还是坚定地摇头。 “不,你过来。” 然后,不怕死地挂断电话。 如果不是一贯良好的教养约束着他,安辰此刻可能真的会口吐芬芳。 “总,总裁,这些文件......” 秘书见他站起身,将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大步往外走,顶着莫大的压力,颤巍巍地问了一句。 “交给副总。” “是。” 安辰的劳斯莱斯幻影成功拦住了急冲冲地往破败老小区里跑的安栩。 看着在昏暗路灯映照下,神情不甚清楚,但气场强大吓人的哥哥,女孩不由得停下脚步,有些心虚忐忑。 “安栩,回车里坐着,或者明天就去欧洲。” 漫不经心地松了松领口的扣子,安辰望着对面的妹妹,越是清淡平静的语调,于熟悉他的安栩而言,才越是恐怖。 她紧了紧手,又侧过身朝前面黑漆漆的小区望了一眼,深吸口气,女孩留下一句话后,毫不犹豫地向里面跑。 不回!” ☆、叛逆 安辰笑了。 只是那双清贵的眸子很沉,似乎正压抑着滔天的怒意。 他怕是上辈子罪孽深重,这辈子才会有这么一个讨债的妹妹。 虽然安栩用了最快的速度在跑,企图逃离哥哥的魔掌,最后还是在离萧珵家不到五十米的时候被安辰拽住衣领,再也迈不开步子。 男人单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将女孩扑腾的手扣在身后,带着她退到了时亮时灭的路灯后的一棵树下,神情平淡,似乎没用多大力气,可她怎么也挣脱不开。 “不想回家被爸妈二十四小时监视,就别再往前。” “安栩,这是我的极限。” 话音落,果见妹妹渐渐安分。 冷哼一声,略带丝许低讽,安辰放开束缚着她的手,走到安栩身边,双手斜插在西裤口袋,镜框后的眸一片清冷。 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喜欢这么个除了一副好皮囊,一无所有的落魄小子。 其实就算安辰不拉住她,看到停在萧珵家楼下的警车后,安栩也放下了心,不打算再上去。 她知道自己很没出息,被当面拒绝,却连尝试忘记都做不到。 还将哥哥拖了进来。 微微垂下眼帘,安栩有些低落。 安辰斜睨她一眼,眸中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化开了冷意。 不到半个小时,五六个光头,身形粗阔的男子从单元楼内出来,还不忘同跟着的两个警察点头哈腰,装得遵纪守法的模样。 警车离去后,这一伙人却没有离开,而是分散开匿在阴暗的角落,蹲守萧珵。 安栩不由得攥紧哥哥的西装外套,用力扯了扯,望着他的大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轻而易举地自她手中拽出衣摆,安辰不动。 “哥哥......” 女孩只当他是不予理睬,又扯住他的袖子晃了晃,声音多少带点焦急和委屈。 安辰自幼练习防身格斗术,身手极佳,不然安栩也不会将他叫来帮忙。 “安栩,主动挑衅和正当防卫的区别,需要我给你普及?” 末了,男人微微凝眉,似是不耐,半低下头,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给了她一个死亡凝视。 抿了抿唇,女孩讪讪地松开手...... 没到十分钟,萧珵走出楼道,将手中的两个黑袋子扔进垃圾箱,似乎早有所料,他迅捷地闪身,躲过了最先冲过来的两个大汉的拳脚。 分卷阅读6 这些人不可能善罢甘休,他也躲不了一辈子。 唯一庆幸的是,安栩已经离开了他。 虽是手无寸铁,但萧珵练过散打,有些身手,五六个人勉强能对付。 只是,还没等他将他们都放倒,又有十数个手持棍棒的男人从前面的小路上跑来,将他团团围住,拳脚相向。 萧珵不可避免地开始挂彩。 安栩眼看着他的动作越来越迟钝,棍棒落下的愈加频繁,急红了眼,望着哥哥的眸中满是泪水,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模样。 “哥哥,萧珵要被打死了,求求你了......” 低叹口气,安辰脱下外套,随手一扬,盖住安栩的头。 声音越来越远。 “男人的事你别掺和,在这等着。” 安栩眨了两下眼睛,落下几滴泪水,忙不迭地将头上带着哥哥熟悉的清贵冷香的外套拿开,看前面的战况。 这些只会用蛮力揍人,毫无章法的混混于安辰而言,无疑是大材小用。 一脚踹翻背对着他的一个男人,又顺势一拳砸上另一个人的脸,夺过他手上的棍子,安辰毫不客气地锤在几个换了目标,朝他袭来的混混身上。 他自幼学习这些,一为强身健体,二为自保,对人体的弱点自然了解。 不到三分钟,那些人就互相搀扶着,狼狈逃跑,途中还不忘放一两句狠话。 略有几分嫌弃地丢开手中棍子,安辰复又慢条斯理地开始整理卷起的衬衫袖子,踱步到倒在地上,一身狼藉,唇角血迹斑驳,已有几分意识模糊的萧珵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一个矜贵,一个惨烈。 现在的萧珵,配不上他的妹妹。 但讨债鬼执迷不悟,他这个当哥哥的似乎也不能再坐视不理。 “哥哥,你有没有受伤?” 安栩抱着安辰的外套跑过来后,先是紧紧攥着他的手臂,焦急地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唇角勾起一抹似是欣慰的弧度,男人轻轻摇了摇头。 安栩的心微微松了一些,但在看到萧珵的一刹,又险些窒息。 “萧珵!” 黑暗彻底将他吞没前,迷蒙的视线中,定格的最后画面,便是女孩跪倒在他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足无措。 那一瞬,整颗心都像是被人用力撕扯着,甚至完全盖过身体上源源不断的剧痛。 原来,还有人一直尝试予他希望。 在他自己都预备放弃的时候,拉他回来。 五天后,萧珵出院。 帮了他的两兄妹却没再现身。 他不曾看清安辰的模样,但清楚地记得安栩。 而他的人生也从这一天开始,重新翻页。 从走投无路,到成为焦点,光芒万丈,不过短短三月。 签约全球娱乐经纪公司的巨头HY国际,高调出道,资源不断,紧随而来的第一部戏就搭档一线小花南絮,以及数位圈内大咖,爆火网络。 他和南絮的前尘往事也“正巧”被媒体扒出,一系列的营销炒作接踵而至。 在事业蒸蒸日上之际,这些花边新闻也让他措手不及,一时应接不暇。 而安栩不知是第几次看着笔记本电脑上关于他的八卦新闻,划开手机,手指悬在那串能倒背如流的号码上,却久久没有落下。 HY国际是容远旗下的集团,而容远也是国内唯一能超越盛安的存在。 两个国内,乃至全球商界都炙手可热的庞大集团,如今的掌权人容寻与安辰,相差不过一岁,也都是天之骄子,商业奇才。 但他们在生意上寸步不让,私下似乎也无甚交情,以安辰的个性,绝不可能为了她和萧珵,放低身段去和容寻打交道。 安栩不由得又想起三个多月前在医院门口帮过的孕妇。 她虽允诺过报答,但安栩没想到,不过举手之劳,会换来容远集团如此慷慨相助。 总觉得背后,似乎没那么简单。 最后,安栩收回思绪,还有不到一星期她就要和商均然一起被押上去欧洲的私人飞机,没多少时间再犹豫,藏在心中多年的感情总要认真地告诉他,这样至少可以不留遗憾。 深吸口气,动了动悬得太久,有些僵硬的手指,她轻轻按下那串数字。 偌大房间,静的好似只剩手机中的“嘟,嘟”声,还有安栩压抑的低浅呼吸。 甚至隐约能听到,振动胸腔的急促心跳。 电话被接通的一刹,女孩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脑中有一瞬的空白,不知该说什么。 “你好。” 那头先传来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兜头而下,将安栩的悸动灭了干净。 从校园到荧幕,熟悉得让她涩了喉咙,说不出话的女声,依旧缱绻细柔,又带着晚间的丝许倦懒。 南絮。 分卷阅读7 “请问是安小姐吗?” 或许是那头半天不曾有回应,南絮索性拢了拢栗色的性感大波浪,光着脚走到房间的沙发前坐下,斜靠着,身姿娇懒性感,媚眼如丝。 只是唇角清浅的弧度,多少有几分不一样的味道。 “是,您是......” 她似乎和萧珵一样,都不记得安栩。 “我是他的女朋友。” “安小姐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我可以代为转告。” 南絮双腿优雅地交叠,左手五指慢条斯理地搅着肩上的发丝,眸光渐深,隐带锐利,但唇角笑意不散,声音甚至愈加娇柔,难掩羞涩。 “能让他接电话吗?” 安栩不相信网上传得绘声绘色的八卦,哪怕是这样的情况,她也不愿死心。 “萧珵今晚有点累,刚睡下。” “难道你和他,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事?” 略低了几分,难掩羞赧的语气,还有紧随而来的探究话语,却让女孩的脸色有些难看。 “有电话?” 而那头紧跟着传来的声音,直让安栩的手,猝然失去力气,眼睁睁看着手机自掌心滑落,砸在脚下柔软的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异响。 视线模糊,心口像是压了千斤巨石,又闷又痛,几欲窒息。 萧珵,你连继续自欺欺人的机会,都不曾留给我。 那头他们又说了什么,安栩听不到,她只是用力捂住唇,不让自己发出一星半点哽咽。 她的眼前,还能浮现出四年前同班的他们,相谈言欢,被许多人调侃打趣的场景。 也能联想到,刚刚的他们,会是怎样的旖旎亲昵。 颤抖着捡起手机,安栩努力压抑情绪,维持最后一丝理智尊严,纵是如此,还是略显低哑无力。 “别误会,只是我之前给他当过助理,想问问工资。” 擦净眸中不争气的泪水,安栩倔强着,不想狼狈地落荒而逃。 “这样啊,他之前似乎提过一句,那我转给你吧。” 南絮目光流转,扫过沙发上重新闭目养神的男人,缓步走进阳台,继续以女友的姿态,从容应答。 “算了吧,也没有几天。” “祝你们幸福。” 泪水不停顺着脸颊滑落,安栩的唇角却在一点点上扬,最终定格在一个极美,却又凄然的弧度。 紧咬着唇瓣,让声音平稳,让偶尔想脱离控制的哽咽回去。 “谢谢,不过工资还是要给的。” “就微信吧,我在他的好友列表里看过你,安小姐记得收。” 而电话那头南絮的笑意,却直达眼底,声音听不出半分异样。 “嗯。” “再见。” 低低应了一声,安栩机械地拿开电话,按下结束。 来不及套上拖鞋,她快步跑到落地窗前,拉开移门,站在阳台大口呼吸晚间沁凉的空气。 很快,屏幕再度亮起,两条绿色的微信短信提示映入眼帘。 安栩抹去眸中的泪,咬着唇,僵着手点开。 末了,她又一次扬起唇角,只是眼泪落得更厉害,砸在手机屏上,又迅速滑落。 现在有钱了,倒是大方,20000买我从此对你再无半分留恋。 萧珵,你赚了,我也赚了。 女孩擦去屏幕上的水迹,将钱领了,毫不犹豫地删除好友。 南絮看了会窗外璀璨林立的高楼大厦,喉间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嘲,而后懒懒地舒展身体,拿着萧珵的手机回到客厅。 五分钟后,沙发上闭目浅眠的男人缓缓掀开眼帘,拿起一边的剧本,继续和南絮对台词。 眉眼间依旧透着几分倦怠,斜靠着沙发,支着下颚,随性疏懒的模样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人不由得沉溺。 声线撩人,勾勒起丝许醒来后的低哑。 与三个月前的他有着同一副面孔,气场却完全不同。 那些消沉和低迷,烟消云散。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所有给我留评的小天使! 疯狂比心!!! ☆、回忆 拍完第二天的戏,回房间的路上,萧珵叫住了走在前面的南絮。 她虽卸去了在剧组的妆容,但此刻脸上依旧化着精致的淡妆,明艳娇媚。 饶是如此,女子依旧不能在缓步而来的他眼中寻到期许多年的情愫。 “你昨晚和她聊了些什么?” 停在南絮身前不到三步远的地方,萧珵薄唇微扬,笑意浅淡随和,但未及眼底,并非质问的语气,却让人有种莫名的压抑,甚至丝许惧意。 “她问你要工资,我微信转了。” 南絮答得自然,神情没有半分波动,十分坦荡。 “删我好友, 分卷阅读8 手机号也成了空号。” “南絮,这么多年同学,我相信,你该对我有些了解。” 唇角又自扬起,只是萧珵的眸色更深,与他对视的南絮越渐吃力,心也慌了起来。 但她神情依旧滴水不漏,反是戏谑一笑,隐有轻视。 不是对萧珵,而是安栩。 “我还能不了解你?” “友情提醒,小女孩的喜欢就别当真了,前一刻说爱你,后一刻就能去粉其他哥哥。” “别想太多。” 纤纤五指覆上男人挺括有型的肩,轻轻拍了拍,南絮开始以前辈的口吻,同他说话。 “南老师,多谢。” 兴许是信了,萧珵的压迫感淡了些,眸染上零星笑意,声音也多了波澜。 “贫。” “我先回房了,晚安。” 南絮移开手,这次笑容变得有几分撩人,继而转过身优雅从容地往房间走。 萧珵单手斜插进休闲裤口袋,视线淡淡扫过被她手搭过的地方,眸,又没了温度。 回到房间后,他站在落地窗前,将拨通的手机移到耳边。 “帮我查个人。” 电话接通后,萧珵直接开口,堵了那头男人一个措手不及。 “叫声哥,我就考虑。” 搁下手中的笔,男人转过椅子,放下交叠的修长双腿,同萧珵一样单手插进西裤口袋,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 站在九十层,俯视脚下的繁城。 “嗯。” 萧珵意味不明地轻嗤一声,疏懒戏谑。 ...... 两边静了十几秒。 “萧珵,不过大了你三岁,我不至于耳背。” 男人挑了挑眉,桃花眼在窗外灯火映照下分外妖异魅惑,微凉的语气,笑意未及眼底,甚至有几分厉。 回来三个月,萧珵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 别的都可以商量,但这个忙,他不会帮。 毕竟有些手,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伸,那代价,他们都付不起。 “心里,当然梦里也可以。” 不要脸的回答,成功让他的眸光凝了一瞬。 “给你两个选择,哥,或者自己查。” “哎。” 萧珵笑着应了一声,在他骂出来之前挂了电话。 点开微信,打开布偶猫头像的对话框,发了“安栩”两个字过去。 那人几乎秒回。 “滚。” 几天后,机场VIP候机厅内,安栩百无聊赖地玩着消消乐,等她的难兄难弟商均然。 本该是最不愿的人,如今反倒是最想离开的。 前面的屏幕上不知何时又开始放萧珵和南絮一起参加某个活动,携手走红毯的视频。 淡淡移开视线,安栩看了一会俊男美女的组合,眸光寂静。 “还好,没入膏肓。” 拿起一边的遥控器,她换了台。 前些日子,她甚至规划好如何悄悄从国外逃回来,陪在萧珵身边,幻想着总有一天他会喜欢她...... 轻笑一声,安栩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安辰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的手微微顿了顿,余光轻轻扫过继续若无其事玩手机的妹妹,眼镜后的眸隐有波澜。 三个月前她以为的举手之劳,殊不知是将容寻得罪彻底。 若非安辰反应及时,先一步阻止那占有欲极强的疯子,双方达成协议,安栩现在也不能轻松离开。 至于从他们俩那支取的代价,日后妹妹若是知道,怕会恨他。 距离登机不到半小时的时候,商均然被他的亲哥商均毅“送”了过来。 “哥哥,我回来的时候想让嫂子接,最好还有小侄子。” 登机前,安栩转过身,看向单手斜插在西裤口袋,另一只握着手机的手正缓缓放下的安辰,眸中有了波澜,笑得甜美,掩去了似有若无的某些情愫。 最疼她的,始终只有家人。 幸好,她的任性,没有给他们的带来无法挽回的伤害。 “表现好,我考虑。” 安辰镜框后的眸子一片深邃寂静,窥不透。 周身气息亦是一如往常的矜贵,强势。 “好。” 安栩乖乖应了一声,朝站在安辰身侧的商均毅挥了挥手,而后和商均然一同转过身,走向登机口。 直到妹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安辰方才伸出手,状似无意地扶了扶并没有下滑的镜框。 折射的光,掩去了他眸中一闪而过的,疼惜。 “回公司。” “是。” 转过身,安辰带着商均毅与他们背道而行。 被他攥在掌心的手机上,定格着安栩离去的背影。 分卷阅读9 陪商均然玩了会游戏,安栩很快便有了困意,掩着唇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女孩也不说话,关了手机,直接去二楼的卧室休息。 想到她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慵懒斜躺在沙发上的少年低叹口气,眸却变得深幽,在那一瞬,多了与他不相符的深沉。 直到耳机里传来队友的咒骂声,商均然眉眼微动,视线重新落在手机屏幕上,修长的十指灵活操作,很快扭转了局势。 “别骂辅助,她不挂机,你还是个菜/鸡。” 少年声音清朗,难掩嘲弄,唇角又是恣意笑容,纨绔不羁。 而安栩躺到床上不久,便入了梦。 全是镌刻于脑海深处的那些记忆的回放。 她初二,他高三。 “安安,我今天在校车上看到萧珵了!到现在回想还跟做梦一样!” “他真的好帅啊......又man又撩,和南絮在一起真的配一脸!” 这天早上,晨读结束,安栩将语文作业收齐送到语文组办公室后,刚踏入教室前门,就被奔过来的同桌扑了满怀。 好不容易扶着旁边的桌子稳住身形,女孩颇有些无奈地听着齐苏瑶在耳边呱呱不停。 整个繁城附中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萧珵和南絮,至于他们之间的绯闻,老师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两个人样样拔尖,是学生会的正副会长,平常自然会有很多交流,言行举止也没有出格之处。 “好好好,我知道了,萧珵帅,南絮美,天作之合。” “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看看就好。” 安栩习惯性地敷衍点头,刷子一样浓密纤长的睫毛扇了扇,灵动美好。 萧珵她至今没见过真人。 但南絮是爸爸公司某个股东的女儿,不过安栩年纪小,不常走动,所以也就在学校看过几次。 “安安,你到底是不是女孩纸啊,不看小言,对帅哥也没什么幻想,简直暴殄天物。” “凡夫俗子里绝不包括你好不好。” 齐苏瑶恨恨地松开香香软软的同桌,双手捧起安栩白皙稚嫩的小脸,使劲揉了揉,秀气的脸上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长得这么有前途,被班上,乃至年级很多男生奉为级花,再过几年,肯定不会比南絮差。 就不能有点身为美人胚子的骄傲和自信吗? “但我觉得还是凡夫俗子更好点。” 安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纯澈漂亮的大眼睛里笑意盈盈,末了同样捧住同桌肉嘟嘟的小圆脸,揉了揉。 “唉,不求上进啊,不求上进。” “我们初中部痛失半壁江山,就只剩下商均然勉强撑起部草的门面。” 齐苏瑶松开手,捂着胸口,一脸悲痛地望天长叹,看得安栩忍不住扬起唇角,笑出了声。 要不是上课铃声响起,及时帮了她,安栩能被齐苏瑶追着揍一路。 月考结束,国庆假期后,校级运动会开幕。 他们班不至于干啥啥不行,但运动绝对是第一名,报名的人很多,力争连续三年团体一等奖。 安栩的体育成绩在及格线边缘徘徊,竞技场上为班争光轮不到她,后勤工作倒是可以。 不过作为语文课代表,她最重要的任务还是撰写稿子,送到广播台。 去交上午最后一趟稿的时候,安栩被刚跑完400米回来的班长简晗拦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轻便的运动服,额头上的汗珠还没来得及擦,脸上尤带运动后的潮红,十分明丽。 只是望着安栩的眼神不算友善。 “安栩,你不参加比赛,好歹将自己分内的事情做好,我们班已经交了三次稿子,可是一次都没被念过。” “你作为负责人,不该反思反思?” “大家在赛场上拼尽全力,可广播里都是为其它班级加油助威的声音,你能不能争点气?” 简晗说的话有些犀利刺耳,但安栩知道的确是她的责任。 抿了抿唇,女孩轻轻垂下眼帘,握着稿纸的手紧了紧,继而抬起头,神情变得坚定。 “对不起,我会尽力。” “快去吧,虽然今年广播站都是高中部在负责,但你好好说说,他们应该会通融。” 简晗其实无意为难,可她作为班长,自然希望班级样样都能脱颖而出,不止在赛场,后台也是。 “嗯!” 安栩点了点头,转过身小跑着离开了看台。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简晗拿出包里的水,猛灌几口,末了,拭去唇角水迹,拧上盖子,心底开始有几分无奈和担忧,神情也不似刚刚那般凌厉。 她的确急了些,态度不大好。 高中部他们接触不多,况且广播站还有南絮在,更不容易沟通,没被念到也正常。 毕竟偏袒现象,年年都有。 只 分卷阅读10 是今年,有些过分。 ☆、回忆 安栩攥着十几份稿子走到广播室门口,路上也遇到不少高中部的学长学姐。 她不认识,但小脸上还是挂着礼貌温和的笑容。 初中部最后一场八百米的比赛即将开始,结束后就是午休时间,上午的机会只剩这一次。 女孩深吸口气,看着纸上因着趴伏在凹凸不平的座位上,写得有些歪扭的字迹,眸中再没了晃动。 这些是留守在后台的他们的努力成果,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浪费,也能给正在比赛的同学带来力量。 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回应后,她迈步走了进去。 一眼就看到正坐在麦前读稿子的南絮以及另一个学长,他们的手边都放着两三个空了的矿泉水瓶。 念了一上午,二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许疲惫,但声音依旧铿锵有力,激情动人。 “学长,学姐,这是我们初二七班的稿子。” 安栩将手中的纸张递给坐在另一边审核团,但没人抬头理会,只最边上戴着眼镜,稍显和善的学姐轻轻应了一声。 女孩余光无意中扫过一边的废纸篓,却没能立刻移开。 有一摞,是他们班的。 刚扔不久。 心情一时有些压抑难受,她缓缓移开视线,看向审核的几个人。 他们都比她大,笔下的文字的确成熟精彩许多。 不求绝对公平,但也不应该视而不见。 安栩并不是毫不在意,一个上午她都在留意被读到的班级,高中部占了大半,初中部也以初三毕业班居多,初一初二寥寥无几。 但大多数同学的注意都集中在赛场,关注广播的并不多。 “学姐,可不可以多给我们初一初二一些机会。” “我知道可能写的不尽人意,但还是希望能有一两篇被参赛的同学听到,这些都是我们看台同学的心意。” 每一次都送来十几份,哪怕只有一份被选中,大家的辛苦也不算白费,而你们都弃之如履。 安栩双手微微成拳,声音温软娇稚,很轻,也没有掺杂负面情绪。 她知道他们在这工作也不容易,没打算起争执。 只是该说的,该做的,她都要尽力,实在不行,她至少不留遗憾。 对上他们纷杂异样的视线,安栩呼吸微紧,但小脸上没有丝毫胆怯和退缩,大眼睛里一片澄净,坚定有神。 “学妹,既然你知道你们初一初二的稿子是什么水平,就没必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如果不服气,可以自己看看。” 其他人的目光中都多了丝许嘲弄,移开视线继续低头审稿。 依旧是离她最近,坐在边上的学姐抬起头,与她对话,但语气也有些冷淡和不耐。 “可是学姐,用你们的标准来衡量我们,我觉得不合适。” 安栩蹙眉,多少有些不悦,这种明晃晃的欺压和不公,还说的冠冕堂皇,太可笑。 “哪里不合适?” “学妹,与其在这里做无谓的争执,浪费彼此的时间,不如回去好好磨练文笔,写出让我们心服口服的稿子。” 接话的并不是坐在安栩面前的学姐,而是前面刚结束一段,暂时闭麦休息的南絮。 对上她疏懒的视线,感受着她高人一等的傲慢态度,女孩觉得很不舒服。 “学姐,可以给我个范例吗?我现在重新写一份。” “到时候还请你们公平对待。” 大多数人选择敬着,捧着南絮,但安栩不会。 她依旧不卑不亢地站着,只是周身的气息不再柔和,有几分凝冷。 而南絮的眸光亦沉了几分,唇角勾起一抹讽刺,又难掩轻蔑。 不知天高地厚。 “给学妹纸笔,再将我的范文给她。” 随手拿起桌上一瓶同班同学特地给她送来的进口矿泉水,递给不远处的一个男生,他立刻放下手头工作,接过去,帮她拧开。 优雅地喝了两口,南絮莹白如玉的手慢条斯理地抹去唇角丝许湿润,看着安栩接过审核的人递来的纸笔,还有范文。 就在女孩拿着东西,四下环顾,准备找个空位写的时候,门口响起让所有人同时定格的声音。 线条磁性暗哑,刻画着最能撩动心铉的音调。 “南絮,你们过了。” “学妹,你的意见我们收到了,会立刻改善。” “不用写了,回去吧。” 安栩曾以为哥哥安辰的外在条件堪称完美,可见了萧珵,才知道人外有人。 少年逆着光,站在对他来说有些狭窄逼仄的门边,性感立体,完美无瑕的轮廓,被阳光踱上一层耀眼的金边。 恍若神明,光芒万丈。 站在她身后,予她最温暖的肯定和支持。 不 分卷阅读11 知为何,孤立无援,却始终坚强自若的安栩,鼻尖泛酸,眼眶也渐渐热了起来。 难言的委屈席卷而来,让她不由得垂下头,纤长的眼睫掩去了眸中的晶莹。 “没事了。” 许是感觉到小女孩情绪不对,萧珵站直身,缓步走到她面前,习惯性地伸手摸摸裤子口袋,却什么也没找着。 意识到自己换了运动服,刚跑完一千米,少年无奈地摇了摇头,绕过安栩走到桌边,抽了几张纸巾。 “学长代他们给你道歉。” 萧珵又一次来到安栩面前,声音低柔,眉眼温润阳光。 他有一米八出头,不到一米六的女孩只到他胸口,显得十分娇小。 于是他弯下腰,与小女孩平视。 对上她湿漉漉,却依旧晶莹动人,明澈无辜的大眼睛,少年的心在那一瞬,似乎有些异样的颤动。 但转瞬即逝。 快到连眸光都没有任何变化。 “谢谢学长。” 安栩咽了咽喉咙,压下喉间小小的哽咽,软声说着。 心跳却有些快,脸也开始热了。 她复又低下头,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到萧珵怀里,接过他递来的纸巾,匆匆跑了出去。 看着怀中的纸笔,萧珵一时错愕,继而失笑,竟有一抹似有若无的纵容宠溺。 这是南絮从没见过的他。 “萧珵,你这么顺着低年级,驳我们的面子,不太好吧。” 眸有片刻的沉暗,但话出口时,依旧是那个优雅骄傲的南絮,声音细柔悦耳,似是玩笑的语气,却能让人感受到她的不悦。 “南絮,你又错了。” “我是在挽回我们的面子。” “大家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没必要。” 萧珵无奈地摇了摇头,笑意明朗,倒没什么责备意味。 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尚未干的汗渍,他随手拿过箱子里的寻常矿泉水,拧开,喝了几大口。 性感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时不时地滚动...... 看着阳光下如此帅气迷人的他,南絮所有的情绪,一瞬间烟消云散。 美眸中,难掩迷恋。 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不配她放在心上,毕竟他们才是一条路上的人。 萧珵没有食言,下午的时候,初一,初二被念到的次数多了,他们班也出现了两次,简晗抱着安栩一个劲地夸。 总之,过程虽曲折了些,但结果很好。 并且,“萧珵”这两个字,开始出现在安栩的日记本里。 期中考试结束后,安栩和商均然的物理成绩挂了红。 请家长是一定的。 但两边父母都外出谈生意,安辰又在国外读书,最后只能商均然的哥哥商均毅来见老师。 看着自家亲哥默默挨训,憋屈的样子,商均然脸上多少有几分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如果只有他,他哥铁定不来。 一点点挪动步子,男生凑近安栩,小声说话。 “好兄弟。” 安栩压下朝他翻白眼的冲动,继续低头看鞋尖。 要不是商均然突然借抄选择填空,她怎么会慌得打翻水杯,湿了试卷,就算有新的答题卡,也没来得及补。 “走开。” 颇有几分郁闷地低斥,安栩往后挪了几步,却冷不丁撞到一个人身上。 “对不起。” 她瞪了笑得肩膀直抖的商均然一眼,半转过身,软声道歉,也没想抬头去看一看。 被请家长,挨老师批评,实在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萧珵,帮我招呼一下这位家长,我去班上布置作业,很快回来。” “顺便给这两个孩子讲一下我划下来的这几道题。” 安栩他们班的物理老师休产假,这几个月的课都是由她老公代的。 李老师也是萧珵他们班的班主任。 “好。” 简单的字眼,却让安栩呼吸微紧,思绪不宁。 当她回过神时,老师已经和商均毅打过招呼,离开办公室。 “商均然,态度端正点。” 回过头的商均毅一眼就看到自家弟弟恢复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周围还有两个忙着工作的老师,也不想吓着安栩,他现在就能锤他。 “啧,哥,你这是逼着我跟安栩回家啊。” 商均然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随手将其中一个丢进身边女孩的卫衣帽子里。 气得她翻着帽子找出砸了回去。 男生灵活地躲开。 商均然要是能被他哥三言两语唬住,也不可能这么欠。 “我家不欢迎你。” 安栩压着声音,狠狠剜了他一眼。 他 分卷阅读12 们从小闹到大,尽管每次欺负她,商均然都要挨打,他还是乐此不疲。 “商均然!” 怒瞪着弟弟,商均毅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眼中怒火难抑。 “我欢迎你就行。” “学长,不是要讲题吗,我听。” 男生摆了摆手,三两步走到将随堂测试的试卷放到班主任桌上,坐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两个的萧珵面前。 只是眸中划过些许异样的光。 那天中午,安栩拍完黑板报,绕到高中教学楼外偷拍萧珵的场景,他看到了。 ☆、回忆 其实不仅是他,还有身边几个同年级的朋友。 少女情窦初开的年纪,险些被发现不自知,他却要帮她藏住。 “学妹,你也过来听一下吧。” 商均然这些幼稚举动,萧珵自觉了然,神情平和。 他随意地交叠双腿,单手支着老师的办公桌,另一只手拿起划着题目的试卷,视线却落在站在一边,小脸上尤带恼怒的安栩脸上。 小女孩眉眼间虽有稚气,但五官精致,很好看。 尤其是那双眼睛,很亮,很有灵气,让人过目难忘。 “嗯——” “学长,她成绩挺好,不用听,这次不及格纯属意外。” 商均然却猝然打断安栩的话,抢先一步坐在他哥哥让出来的椅子上,与萧珵距离最近的位置。 “什么意外?” 见商均毅想将男生从椅子上揪起来,萧珵笑着伸手,状似无意地隔开他的胳膊,没给双方带来任何尴尬。 他在这个年纪,也是混小子一个。 包括现在。 “笨呐,试卷湿了,没来得及补。” 商均然无视安栩和哥哥的视线,笑得没心没肺,看得女孩攥紧了手,身子都有些僵,只觉难堪。 搁在以往商均然虽也会欺负嘲笑她,但绝不会当着不熟悉的人的面。 别人就算了,偏偏是萧珵。 而且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还是他。 怎么能理直气壮地说她笨。 “我觉得和笨没什么关系。” “学弟,这里,方法用错了。” 萧珵凝着商均然的眸深了几分,别有意味,只是说第二句时,他的视线已重新落回试卷。 话,似乎也转了方向。 商均毅则提着安栩的书包,将她带出去,安抚女孩低落的情绪。 自家弟弟就是个混不吝,回去再收拾。 不到一刻钟,李老师就回来了,萧珵正巧给商均然讲完了题,他又训诫了男生几句,便让他们走了。 彼时外面已经暗下来,高中部办公楼内灯火通明,安静又有些压抑。 安栩背着书包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小口小口喝着商均毅给她泡的奶茶。 柔亮的灯光下,女孩侧脸温软乖巧,大眼睛熠熠生辉。 “安安,回家了。” 商均毅几步走到女孩身边,要帮她拿背上的书包,却见安栩站起来摇了摇头,声音甜软。 “不重,我可以背。” 话音落,她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站在商均然身边的萧珵脸上,猝然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视线。 “学妹,不要被影响。” 留下这一句话后,少年朝商均毅点了点头,先一步离开。 直到他颀长笔挺的背影彻底消失,安栩依旧有些懵然,面颊隐隐泛红。 他,都知道。 虽然并不难猜。 “果然,年纪大的人就是老奸巨猾。” 三人走出办公楼后,商均然双手背在脑后,感慨万分。 懂得这么多,看来萧珵年轻的时候也是老油条。 回到教室的人突然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仍有些痒的鼻子,萧珵眼中晕开笑意。 小子。 “说什么呢?还不思悔改?” “不是你,安安会不及格?!” 商均毅也不是傻子,再听自家弟弟不要脸的话,上去给了他一个大脑兜子。 “哥,我被打傻了对你可没好处。” “况且学长都说了,不要被影响。” “安栩,下次该拒绝就拒绝吧,不用顾念我们的兄弟情,毕竟你笨手笨脚的。” “还是别想着将老师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了。” 男生揉了揉脑袋,三两步来到安栩身边,说的话直让她怒极反笑。 “商均然,我该联系科研所把你带走。” “你的脸皮都可以绑在火箭上飞出外太空。” 他一听,却乐了。 “呦,你难得睿智。” “低调低调。” 商均毅捂住眼睛,实在看不下去了。 每每听到有人提及萧珵,安 分卷阅读13 栩都会留意,但大多时候,带着南絮。 一学期眨眼过去,她偶尔能看到他,身边总是环绕着形形色色的人,众星捧月般的存在,耀眼夺目。 第二学期,班上再次统计坐校车的人时,女孩心念微动,拿回一张报名表,并且申请放学后留校上晚自习。 安定业和叶柔问了她两句,很快就同意了。 校车停靠点就在别墅区附近,他们晚上可以亲自过去接,也挺好。 商均然得知后,看傻子似的,啧啧无语。 晚自习到了初三不上也得上,她中毒不轻。 安栩翻了个白眼,忍下踢他的冲动,也不稀罕他当护花使者。 至于已经不是她同桌的齐苏瑶,纠结了两天,最后还是放弃了陪好朋友一起。 自由的时光不多了,她得珍惜。 因着整个年级自愿参加的学生不多,学校将安栩他们并到了一间大教室,由两个老师管着。 虽然晚上都是和高中部一起乘校车回去,但安栩这半个多月并没有看到萧珵。 这天晚自习结束,飘起了雨,女孩背着书包,穿过静谧幽暗的初中部楼道,撑开伞走进雨幕。 可没过多久,一个人影突兀地窜到她伞下,惊得安栩踉跄着往旁边退了几步,方才借着身后微弱的灯光,看清男生的脸。 秀眉凝了凝,她眸中划过一抹疑惑,继而便是不悦。 “安栩,我没带伞,蹭蹭?” 男生重新落在雨里,一米七左右的个子,长相勉强称得上帅气,但眉眼间的轻浮,还有流里流气的话语让安栩颇为不适。 她转过身,继续走,无声拒绝。 雨不算很大,从这里跑到南门,最多五分钟,况且他衣服上还有帽子。 “你和商均然那么熟,没必要区别对待吧?” “我叫周经纶,认识一下?” 他追了上来,依旧是轻佻的语调,看着伞下女孩的视线放肆入骨。 全然不像十四五岁的少年。 “不用。” 安栩加快脚步,走到通往南门的大路后,周围的人多了起来,她也冷冷地回了一句。 “用一下,你会喜欢我的。” 周经纶关注她好一段时间,早就耐不住了。 他攥住安栩的伞柄,又一次挤到伞下,迫使她不得不停下步子,面对着他。 那双眼睛里污浊的光直让女孩厌恶地移开视线。 “伞送你,离我远点。” 放开手,安栩毫不犹豫地转身走进雨中,背影略显急促。 但没走多远,书包又被人拽住,无法再动,她紧了紧放在身侧的手,彻底冷下了脸。 美目中怒意灼灼,嫌恶万分。 “放手!” 女孩转过身,额头上稀薄的空气刘海,还有鬓边的碎发都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有几分狼狈。 “可以啊,我牵你的手吧。” 周经纶点了点头,又笑着去够安栩紧攥在身侧的冰凉小手,被她狠狠挥开。 “有病。” 骂了一句,女孩拿出手机准备给哥哥打电话。 安辰前天刚回国,休春假,挺需要活动筋骨。 冷不丁的,又被周经纶夺了过去。 还不待她伸手去抢,头顶的雨突然消失,手机被一只斜侧里伸出的手轻而易举地拿了回来。 “走吧,我送你。” 虽有几个月未曾听到,但萧珵的声音早已被安栩刻入脑中。 她怔怔地接过他递来的手机,一时竟没有仰头去看他的勇气。 似乎每次遇到他,都是这样狼狈的处境。 “学长,你都要毕业了,备考要紧,别多管闲事了。” 但是他们还没走几步,周经纶恶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穆哲,下星期的例会有合适的‘素材’了。” 萧珵唇角的笑意未及眼底,眸光隐有锐利,语调微冷,无甚波澜,手中的黑色大伞大半都倾向安栩,将她护得严实。 “是啊,哥。” “我终于能摆脱‘最温柔’会长的称号了。” 走在萧珵右侧的少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得温润,只是落在周经纶脸上的视线,也没什么温度。 刚感慨自打他继任学生会会长,学校一片太平,眼下就有人迫不及待地送上门让他修理。 “学弟,早点回去构思一千字反思,下星期一要读。” 拍了拍男生的肩,穆哲皱了皱眉,“啧”了一声,管安栩借了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手,似是嫌弃沾到的水渍。 “学长,仗势欺人不好吧,我不过是和学妹聊几句。” 一般被学生会点名批评,轻则通报,重则警告,周经纶家里有点权势,虽不大在意,但也要面子。 “聊和骚扰的区别,不懂?” 走在前面的萧珵从校服口袋里翻 分卷阅读14 出两颗巧克力,递给安栩,前一刻眉眼柔和,后一刻侧过身,便是冷厉。 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周经纶猝然止住步子,咽了咽喉咙,握着伞的手隐隐发颤。 “穆哲,走了。” 明明像是掺了冰的声音,却让安栩的心跳得更快,眸光微颤。 鼻尖萦绕着萧珵身上似有若无的清冽气息,似阳光的味道,颇为温暖安心。 他们两个将安栩一直送到她坐的那辆校车门口。 “伞给你,不用还了。” “以后找个同学陪你一起走。” 萧珵站在穆哲的伞下,保持着递伞的动作,眸中的光,不算热,却灼了安栩的心。 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眼睫投下的阴影掩去了眼中的情愫,伸出手接过那柄黑色大伞。 “谢谢学长。” 再一次道谢后,女孩转身走进车里。 看着她寻到位子坐下,萧珵和穆哲方才离开。 ☆、回忆 “哥,妹子谁啊?挺好看的,是个潜力股。” 穆哲和萧珵一起坐上校车后,边用纸巾擦拭镜片,边低笑着打趣。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他跟着身边这位两年,早看出他对南絮压根没意思,也一直保持着距离。 不然依照南絮骄傲的性子,早将绯闻坐实了。 只是今天他维护小女孩的态度,有些不同。 至少,萧珵动真怒了,这种情况极其罕见,更何况对方还是素不相识的学弟。 “见过两次,八卦眼神收一收。” “我比较喜欢当人。” 斜睨了穆哲一眼,萧珵轻笑着锤了锤他的肩,从包里拿出词汇手册背了起来。 “哥,喜欢,不代表能。” 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穆哲看着萧珵帅的人神共愤的俊脸,分外诚恳地说了一句大实话。 装的倒是人模人样,但作为兄弟,心里还没点数吗? “边去。” 低喝一声,萧珵戴上耳机,屏蔽他。 穆哲也不自讨没趣,闭麦后,拿出手机玩了起来。 安栩回到家后,只简单和爸妈解释了两句伞的由来,也没提周经纶的事。 萧珵他们已经给了他惩罚,他多半也不敢再纠缠不休。 洗完澡,女孩盘腿坐在床上,捧着本书,目光却时不时投向竖在伞筒里的黑色大伞。 最后,索性定在上面,脑中都是萧珵的面容,声音...... 以及他们接触的点点滴滴。 一遍遍,不受控制地重复回放。 扔下书,安栩将发热的小脸埋进柔软的枕头,努力隔开视线,试图将他的身影强行逼退。 难怪那么多女生喜欢他。 这样的人,注定是焦点。 星期一,周经纶在穆哲的监督下坐在广播室,读检讨书。 并不是全校都能听到,只覆盖初二年级。 里面也没有出现安栩的名字。 就在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即将收尾的时候,读完检讨书的周经纶忽然对着麦喊了起来。 “安栩,我喜欢你,屡教不改的那种!” 穆哲猝然瞪大了眸,险些握不稳手中的书,心里“咯噔”一声,罕见的脸色难看。 完了。 哥可能要杀了他。 至于在教室里的安栩,如遭雷劈,面对着班上所有人齐刷刷,似乎要将她盯出无数个窟窿的视线,她攥紧桌上的书,血色减退。 “靠!” 商均然的一声暴喝,打破了这一片压抑至极的寂静。 少年冲出了教室。 放学后,安辰来了。 还有商均毅。 商均然将人揍成了猪头。 周经纶的父母,再加上穆哲,办公室显得有些拥挤。 安栩没有进去,她是受害者,有监控为证,没必要再看周经纶恶心的嘴脸。 女孩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隔壁的休息室,捧着本书,却看不进半个字。 商均然给她的糖快吃完了,可嘴里还是隐隐泛着苦。 脑中清楚地记得那天的场景,萧珵他们都是好心帮她,却变成眼下的局面。 越闹越大。 耽搁了这么多人的时间,心情。 哥哥来的时候,脸色难看死了。 想到这,安栩的眼眶就有些泛酸,瞪大了眼睛,才没让泪水落下来。 萧珵路过门口,无意中瞥到女孩泛红的眸,还有紧攥着书页的手。 一个人,孤零零,好似被所有人遗忘。 他停下脚步,顿了两秒,摸到口袋里的小包纸巾后,方才走进去。 安栩转过脸,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眸子,无措地看着高大挺拔,正 分卷阅读15 逐渐褪去青涩的少年。 “学长。” 她哽着嗓子,努力让声音平稳正常些,低低地打了声招呼。 “学妹,没哭?” 萧珵半蹲到女孩面前,眉眼温柔,声音低沉,似有宠溺。 “不能哭。” 安栩轻咬着唇瓣,摇了摇头,乌黑澄净的大眼睛里尽是勉强拼凑出的坚强镇静。 一触即碎。 “为什么不呢?” 萧珵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掌心里的小包纸巾,凝着女孩的眸带着些探究,却多是温和。 “我没错。” 手下的书页已被攥出深深的褶皱,可她依旧瞪着眼睛,声音坚定。 “所以,我才问啊。” 英挺的眉微挑,萧珵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柔和,带着让自己都有些陌生,却好似本该如此的,宠溺。 “拿着。” 压抑许久的泪水,顷刻自安栩的眼眶坠落。 接过萧珵递来的纸巾,女孩低着头,无声哭泣。 而站直了的他,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却转瞬即逝。 “学长也没错。” 门口的萧珵停了停,继而眸光渐深,匿着暗涌。 “有的,所以来弥补。” 留下这一句话,不待安栩再说什么,脚步声响起,休息室只余下女孩在抽泣。 傍晚六点多,事情处理完毕。 周经纶和商均然都被记了处分,各自被家长领回家。 本来还有一个道歉环节,但安辰替安栩拒绝了。 “哥哥,你生气了吗?” 坐在车上,女孩红着眼睛小声询问,却不敢看身旁的人活阎王一样的冷脸。 “嗯。” 男人单手支着下颚,淡淡地睨着她,声音沉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 安栩支支吾吾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件事她无辜,安辰他们耽搁了时间和心情,也无辜。 但似乎不该她道歉。 “以后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告诉爸妈。” “受了委屈,不需要忍气吞声。” 回应安辰的,是主动扑进他怀里的小女孩。 安栩上了初中后,还是第一次。 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辰镜片下的温柔,安栩没能看见,但哥哥的气息,却足够抚平她心里的忐忑不安。 回到家后,叶柔将安栩带到房间安抚了一阵。 而安定业则是将儿子叫到三楼书房,了解大致情况。 最后,他冷笑一声,拨通了特助的电话。 命令简单,断绝和周家的一切合作往来。 不将安栩送进贵族学校,隐藏她的身份,是希望她在这个阶段能以学业为重。 只是,就算是人才辈出,管理严格的繁城附中,也免不了某些拎不清的人。 盛安单方面孤立后,周家开始走下坡路,不到两年,公司就被容远吞并。 虽然给予了一定包容,但高层却被彻底换血。 在他们的世界,这种事再正常不过。 可,总有人饱受牵连。 今年繁城附中高考再创佳绩,超半数毕业生都被国内一流名校录取,而萧珵和南絮也以高分进入繁城戏剧学院表演系。 毕业典礼上有献花活动,安栩作为准初三学生,也是其中一员。 坐在距离萧珵最近的位置,望着台上的他在灯光照耀下自信阳光的脸,女孩不免有些沉迷,久久没能移开视线。 直到被齐苏瑶晃回神。 对上她闪动着八卦之光的眼睛,还有脸上“我就知道”的神情,安栩抿了抿唇,虽然心里有些慌,但还是镇静地与她对视。 “啧啧,安安,不用解释了,你的眼神啊......” 齐苏瑶摆了摆手,一副“解释就是掩饰”的高深模样,却反倒让安栩放松下来,看着她笑,也不说话。 “别,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我承认我也喜欢。” “只是没想到小仙女也会动凡心。” 女孩小声嘀咕着移开视线,别看安栩无害的样子,但她每次静静地看着对方,总有让人甘拜下风的神奇力量。 不过,萧珵那么优秀,喜欢也很正常。 无奈,她们似乎只能远观。 “凡人一枚。” 安栩撑着旁边的扶手,托着小下巴,声音柔软,目光又回到萧珵脸上。 “凡人又不会发光。” 齐苏瑶不以为然,看着身边好友熠熠生辉的眸子,语气坚定。 “哪里发光?” 女孩颇为纳闷地侧过脸,满腹疑惑。 “眼睛。” 身边的人一本正经地回答,换来了她“你中毒颇深”的感慨眼神。 分卷阅读16 “又不是镭射光束。” 话音落下,安栩重重的挨了齐苏瑶一下,揉着有些疼的肩膀,她默默别过脸。 如果她真是小仙女,齐苏瑶一定是大力神。 献花环节没过多久就到了,两个女孩捧起桌上的花束,跟着队伍朝台上走。 到底没有那么幸运,安栩献花的对象是个陌生的学长。 虽然心里有点小失落,但她脸上依旧是甜甜的笑容。 “学长,祝你前程似锦。” “谢谢学妹,也希望你学业有成。” 对方接过花后,同样给安栩回了祝福。 下台的时候,女孩经过萧珵面前,却没有侧脸去看的勇气。 齐苏瑶有一句很对,她的眼睛...... 所以也并不知道,他在看着她,眸光略深,匿着温柔。 毕业典礼结束后,齐苏瑶肚子不舒服,匆匆去了礼堂外面的洗手间,安栩背着包站在门口等她。 当萧珵撇下南絮,在许多人的注视下,向她走来时,女孩攥紧肩上的包带,呼吸微乱,心跳渐快。 微垂眼帘,安栩掩去了起伏不定的闪烁眸光。 本以为他是要去洗手间,下意识地动了动脚步,往旁边让,他却停在了她面前。 “学长毕业了,没什么要说的吗?” 有些错愕地抬头,对上萧珵略带几分戏谑的眸子。 他单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另一只手捧着收到的花束,帅气明朗,上挑的眉眼,平添几分蛊惑不羁,声线撩人。 安栩有些晕。 “祝学长前程似锦。” 脑子一片混沌,慌乱下无意识地回答,只有彼此能听清。 “嗯。” “希望你可以,锦上添花。” “安栩。” 萧珵似乎很满意,唇角的笑意越发爽朗,最后那一声似乎有些许不同的呼唤,让安栩本就不清楚的脑子,彻底懵了。 待到稍稍缓过神时,那人早已远去。 穆哲其实说的没错。 喜欢,不代表能。 之后的许多年,它的意思一变再变。 安栩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窗外一望无尽的云层,抹去脸上的泪水,扬了扬唇角。 祝你前程似锦。 希望南絮,能为你锦上添花。 再见。 萧珵。 ☆、归来 五年后,安栩和商均然自欧洲回国,在由盛安赞助,繁城最好的私人心理诊所工作。 彼时,萧珵已经是国内最年轻的影帝,进军奥斯卡,而南絮也捧回了两次视后,他们都是炙手可热。 似乎与寂寂无名的心理医生安栩,天壤之别。 “礼物?看不出来,Chloe都四十了。” 耳边商均然的声音带着几分讶然和感慨,安栩却是走进一家珠宝专柜,漫无目的地环顾。 “你能看出来什么?付钱就行。” 走到柜台前的凳子上坐下,她纤纤手指微动,点了几款款式尚佳的项链,示意柜姐拿出来。 “大小姐,别埋汰穷鬼,帮我也挑件合适的礼物。” “发个定位,过来接你。” 商均然低笑着挂断电话,深踩油门,骚包的银色跑车在车流中灵活穿梭。 共享位置后,安栩将手机放回包里,单手支着下颚,眼帘微垂,不紧不慢地打量着整齐地摆在面前的几款首饰。 想到Chloe知性优雅的气质,她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都不合适。 “最近有没有什么新款?” “适合四十岁,优雅成熟的女士。” 柜姐将这些都收起来后,安栩放下手,转过椅子,一边询问,一边浏览更远处的柜台。 在中央商圈,繁城知名奢侈品商场工作的几乎都是人精,安栩虽然穿的低调,看不出牌子,但她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限量款手表,足够说明一切。 自然也决定了她们更为周到热情的服务态度。 “有的,您稍等。” 朝身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去侧面的柜台取了几款成套的首饰。 两个人细致地为她讲解了一阵,安栩抿了抿唇,最后指了指以蓝钻为主调的一套,刷卡打包。 “您好。” “我自己看看,你先去忙吧。” 进了一家爱马仕专柜,安栩婉拒了前来服务的人,在鞋包之间流连。 Chloe是心理诊所的创始人,丈夫又是国外知名的企业家,和盛安合作密切,两家私下也有十多年的交情。 她的四十岁生日,他们这些小辈虽不用准备特别贵重的礼,但也要投其所好,费些心思。 挑了几款包包,还有两双鞋子,安栩坐在沙发上等 分卷阅读17 商均然过来,让他做决定。 玩了不到五分钟手机,耳畔却有了喧嚣。 黛眉轻蹙,安栩微微侧首,便看到刚刚摘下墨镜,全身上下被奢侈包围的南絮在两个店员,以及数个助理的环绕下,缓步而来。 门外尽是想挤进来求她签名合影的粉丝,都被保镖拦住了。 淡淡收回视线,安栩继续低头玩手机。 回国不到半个月就偶遇当红视后,她这运气,算好吧。 兴许过会还能碰上影帝呢。 动了动唇角,她的眸中没什么波澜。 “那些都打包。” “这几个包还行,也带着吧。” 一行人在店里走了一圈,最后南絮的声音出现在安栩耳畔。 余光中,店员有些为难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动作,南絮刚刚指的几个包,正是她挑中的。 按下手机屏幕,女子轻轻抬头,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没事,给她吧。” 如蒙大赦,店员立刻将包包拿走。 安栩则是站起身,挎着包朝门外走。 并不是非它们不可,她也不喜欢为几件东西和人争执不休,尤其对方还是南絮。 她高高在上的姿态,安栩不觉压抑,反而有些莫名想笑。 “以后招待顾客走点心,不是什么人都值得费工夫。” 南絮的助理接过打包好的袋子,朝服务员轻慢地丢下一句,跟在重新戴起墨镜的老板身后,快步追了出去。 同事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笑着安慰。 “人傻钱多,挺好的。” “不过刚刚那个女孩子,应该是真有身份。” 商均然找到安栩的时候,她正捧着奶茶,坐在二楼休息区放空。 “逛累了?” 他转着车钥匙,走到她身旁坐下,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随性又略带痞气。 “还好,遇到视后了。” 安栩吸了两口奶茶,将买的东西都放进他怀里。 “哪个视后?没要签名?” 商均然挑了挑眉,扫了一眼,整理好放到一边,声音虽有几分探究,脸上却都是了然笑意。 “我还认识哪个视后?她的签名,要不起。” “还缺一样礼物,买完就走。” 站起身,安栩正了正肩上的包链,一步当先,继续逛,至于商均然,自然充当免费劳动力。 从Dior专柜出来,看到迎面而来,被许多举着手机的粉丝簇拥的两个人时,安栩觉得她今天真是开了光。 想什么是什么。 “啧,影帝啊,大咖。” “我们也去要个签名?办公室的电脑最近罢工了。” 商均然站在安栩身边,颇为感慨。 他们哪像是逛街,这阵仗和走红毯有的一拼。 俊男美女,倒是养眼。 “有这功夫,不如多钓几个男人。” 忍下白他的冲动,安栩脚步未停,捧着奶茶喝了几口,平静地错开无意中与萧珵对上的视线。 擦肩而过,其实也没那么多感触。 二十七岁的萧珵与五年前判若两人,和少年时的他,也不一样。 更耀眼夺目,五官也成熟硬朗许多,那双眸,变得深沉。 纵使唇角带笑,周身却透着丝许疏淡,气场颇为强大尊贵。 “我是弯了,但不渣,你别侮辱我名声。” 商均然看了看她无甚波澜的眼睛,继续将不正经进行到底。 “当心均毅哥把你揍直。” 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安栩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商均然和一个外国男人亲在一起的场景,差点将她震碎。 “强扭的瓜不甜。” 这天晚上,有人失眠半夜,也有人彻夜未眠。 在落地窗前,从灯火璀璨,到晨光破晓。 Chloe的生日晚宴定在郊外庄园,来的都是繁城名流。 他们大多认识商家二公子,但没人会将安栩和神秘的安家小公主联系在一起。 商均然挽着盛装下美丽娇艳的她,先给Chloe送了礼物和祝福,又和一众宾客寒暄客套。 刚打完一轮招呼,走到休息区,身边的女子就迫不及待地坐到沙发上。 “你这不仅来了,还认真打扮,都成全场焦点了。” 拿了两杯果汁,递给她的同时,商均然神情戏谑,语气含笑。 “我哥在家照顾嫂子。” “Chloe是看着我们长大的,不来,也说不过去。” 忍下了揉酸痛小腿的冲动,安栩看着脚上六七公分的高跟鞋,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 “嫂子几个月了?” 商均然坐到她身边,单手支着沙发扶手,歪着身子,姿态慵懒。 分卷阅读18 两年前安辰结婚,如果不是两边父母催,估计也还不急着要孩子。 毕竟二人时光最愉快。 “五个月多点,倾倾孕吐反应特别严重,最近才缓过来。” “瘦了很多。” 安栩想到上次去看宁倾倾,她快将胃都吐出来的痛苦模样,不仅心疼,还畏惧。 忽然就不大想结婚。 “所以啊,我在为你们女人减轻负担。” 商均然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安栩的心思,颇为自恋地点了点头,一副“快感谢我”的欠抽模样。 慢悠悠地斜了他一眼,女孩唇角勾起一抹娇媚动人的弧度。 “您真伟大。” 怎么听,都是讽刺。 还不待商均然反驳两句,厅内突然陷入一片寂静,几乎所有人的注意都集中到了门口。 坐在后面的他们依稀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 倒是外侧的商均然先看清楚,继而向安栩投来故作深沉的目光,却是一副有好戏看的神情。 “唉,你这回来还没一个月,就已经碰上两回。” “孽缘。” 优雅地放下翘着的纤细匀直双腿,她理了理裙摆,淡笑着对上男人不怀好意的视线。 “错了。” “没有缘,哪来的孽。” 在头顶奢华璀璨的灯光映照下,她的眸色愈浅,似琥珀,剔透晶莹。 没有任何情绪。 也不曾染上零星笑意。 商均然看着她将杯中果汁一饮而尽,在近乎所有人聚焦目光在萧珵和南絮身上时,步履蹁跹,若无其事地挑选食物。 肩头垂下的一缕青丝,为她平添几分柔雅,气质夺目。 安栩,你甚至骗过了自己。 勾了勾唇,男人移开视线。 宴会七点正式开始,Chloe和丈夫领完开场舞后,宾客方才成双成对走进舞池。 虽然脚很痛,但安栩也不想突兀地坐着,便在商均然绅士地牵引下加入。 左边不远就是萧珵和南絮,一个身着黑色西装,英俊强势,一个一袭鲜红,妖娆妩媚。 俨然也是焦点一般的存在。 “想不想刺激一点?” 似是感受到怀中人神思游离,商均然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白嫩的耳朵,却让安栩莫名不安。 微瞪眼,还不待她出言制止,他便对上萧珵漆深的眸。 “换一下?” 疑问的语气,但实际行动却不给他们任何思考反应时间。 环在女子纤腰间的手灵活翻转,不轻不重地施加推力,她只得借力旋转出去,幸而有多年舞蹈功底,柔韧平衡性极佳,虽情况突然,也能保持优雅美丽。 和南絮错开后,安栩落进一只温热的手掌,又被他圈进怀中。 一切看上去十分流畅自然,在周围人眼里也是极为养眼动人的一幕。 ☆、归来 手被萧珵握住的一瞬,女孩身体微僵。 虽和他认识有十年,这却是二人第一次距离如此近,甚至有身体接触。 能清晰地闻到彼此的味道。 少年的他,是清冽,带着阳光;落魄的他,是干爽,匿着落寞;强大的他,是沉厚,漫着冷意。 安栩轻抿唇瓣,微垂眼帘,眸中的平静,悄然波动。 而萧珵则敛着气息,视线似是落在前方,余光却紧紧定在怀中人脸上。 容颜越渐明艳动人,但她身上自然的沁甜香气未曾改变,丝丝缕缕缠绕在鼻尖,渗进心脏。 “你是谁?” 低沉的嗓音,在渐渐高扬的舞蹈旋律中有些许格格不入,但很清晰。 安栩的心突兀地颤了一瞬,继而扬起唇角,挂上无懈可击的笑容。 “安栩。” 五年,足够她整理好自己,也不必再逃。 “继续。” 他的视线终于直直落在女孩脸上,望不到底的沉黑,以及一抹锐利锋芒,能让人顷刻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而她却抬起头,凝着男人瞳孔中的自己,唇角笑意甜美,甚是好看,大眼睛里漫着无辜。 “萧先生,如何继续?” 似乎不懂他的意思,亦或者只要他说,她便照做。 “安栩,想上头条吗?” 却不想男人唇角猝然扬起,俊脸上深沉冷意顷刻消散,声音磁性,颇具蛊惑。 只是那双眼,能让她感受到最真实的压抑,以及不安。 他似乎变了,很多。 “萧先生,五年前不过各取所需。” “还是说,你比较喜欢恩将仇报?” 安栩的心越来越静,甚至感受到丝许寒意,脸上的笑却十分明媚。 如果是容家,的确能威胁到她。 只是萧珵,将我和你一起 分卷阅读19 推上风口浪尖,来达到目的,未免大费周章。 且,无耻。 “多少?回到我身边。” 倾身,萧珵灼热的呼吸拂过安栩白嫩的耳垂,很近很近,似乎只要再偏一偏头,就能吻上。 男人黑眸深深,压抑着汹涌暗潮,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 怀中人看不到他,但能清楚地感到周遭渐渐聚焦过来的视线。 “抱歉,萧先生。” “有市无价。” “而且你的颜,不戳我了。” 正巧舞曲接近尾声,安栩抽离手掌,旋身而出,幽香的发拂过萧珵的唇畔,瞬息错过。 就像前一刻还在他怀中莹莹而笑的她。 刚刚,他该咬上去。 知道痛,她兴许才不会这么收放自如。 曲声终止。 舞池中的人渐渐散开,而安栩和商均然却被南絮和萧珵阻住了脚步。 正巧Chloe携着丈夫前来,几人便聚在一处闲谈起来。 “商公子,不给我们介绍一下你的女伴?” “舞跳得不错,开始还担心她跟不上萧珵的步调呢。” 南絮亲昵地挽着男人的胳膊,几乎半靠在他身上,勾勒着性感眼线的眼角挑起一抹风情万种的弧度,妩媚艳丽。 暗自咂舌的同时,商均然余光状似戏谑地扫过安栩。 不愧是长年混迹娱乐圈,要什么有什么,跟她比起来,身边这位略有几分清透。 “南小姐,自我介绍前,先纠正一下关系。” “他是我的男伴。” “安栩,很高兴认识你。” 淡笑着睨了商均然一眼,里面的一抹厉芒却让他后背有些发凉。 收回视线,安栩朝南絮伸出手,腕上法国著名设计师的退隐绝版之作,不免晃到了她的眼睛,里面的光有一瞬的凝滞。 她曾拜托萧珵以容氏的名义高价相求,最后这条手链依旧只能出现在图片里。 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在一个“寂寂无名”的女子手腕上见到。 “倒没想到,鼎鼎有名的商家二公子甘当陪衬。” “我也很高兴,能认识安小姐。” 南絮凝着安栩的眸深了深,但到底是视后,面上功夫一流。 她伸出手,与女子交握,而后二人同时放下。 “当安安的绿叶,一直是我的荣幸。” 商均然单臂揽过安栩的纤腰,迫使她也亲密地靠向自己,俊朗帅气的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难辨真意。 似是无意扫过那只手,但那一瞬,萧珵的眸像是结了冰。 “均然和安安自幼相识,是我夫人诊所的心理医生,都十分出色。” Chloe的丈夫威廉中文说的不算很流畅,带着浓浓的异腔,笑得和蔼亲切。 只是眼中带着一抹商人特有的审视意味。 生意人向来懂得审时度势,威廉这么多年一直和盛安密切往来,再进一步够上容氏的高枝,前景会更广。 萧珵,是极好的机会。 “萧先生,你能来是我们的荣幸。” “威廉先生,客气了。” 拿起侍者托盘中的酒,威廉朝萧珵举了举,他回以一笑,同样端起一杯,清脆的碰撞声响起后,二人一饮而尽。 “中国有句话,来日可期,萧先生,我和夫人先失陪。” 将杯子放到桌上,威廉挽起妻子的手,颇为客气地打了招呼,留给萧珵一抹意味深长的目光。 “安安,过会有你喜欢的蛋糕。” 经过安栩身边时,Chloe弯腰凑到女孩耳边,眉目宠溺,继而又轻轻碰了碰她的侧脸。 离开后不久,夫妻二人就与其他宾客交谈起来。 “真偏心啊。” 商均然故作伤心地摇了摇头,却遭到安栩冷冷一记眼刀。 “真羡慕安小姐,能尽享口腹之欲。” 南絮虽是说着羡慕,但始终紧紧看着萧珵,眼中多少划过些不安。 自从安栩出现,他的视线,就有了归属。 里面充斥着她奢求多年,却从不曾得到一星半点的情愫。 甚至就算萧珵有意克制,也尽是徒劳。 “安小姐不是同道中人,没有忌讳。” 收回目光,安栩倒是颇为认可地点了点,笑得玲珑剔透。 “萧先生说对了。” “不过我就算是同道中人,也自能随心所欲。” “失陪。” 话音落下,她转过身,拿起手包,步履蹁跹地向刚刚物色好的美食走。 “啧,就知道吃。” 商均然低笑着念了一句,似是玩味,似有认真。 萧珵闻言,淡淡睨了他一眼,神色莫辨。 蛋糕推上来后,Chloe夫妇致感谢词,一同许 分卷阅读20 下心愿,最后侍者方才将它切好,分到每个桌上。 的确是安栩喜欢的白巧克力,她脸上不免多了几分真实笑意。 “她也不怕胖。” 虽然味道很好,但南絮只浅尝两口就放下盘子,注意难免又放到不远处的女孩身上。 她坐在沙发上,优雅地吃着蛋糕。 修身礼服勾勒下分外纤细窈窕的曲线,不免让人眼红。 语气隐有几分嘲讽,但南絮眸中多少划过些嫉妒。 “嗯。” 低低应了一声,萧珵唇角的弧度转瞬即逝。 招来一个侍者,轻声吩咐了两句,男人复又端起酒杯,换了个方向,与有过合作的影视公司总裁交谈起来。 南絮自然回神作陪。 安栩即将吃完一小块,有些意犹未尽时,又有侍者端了一盘给她。 眸中划过些疑惑,她看向对方,示意他解释。 “Chloe夫人让我给您送来的,希望您尽兴。” “代我谢谢夫人。” 女孩了然一笑,看了一眼远处的夫妇,接过侍者手中的盘子,继续吃。 商均然应付完一帮狐朋狗友,回来便看到放在桌上的两个空盘,朝安栩投去佩服的眼神。 等她哪天开始发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 后来,看到快变成小圆脸的安栩,他时常失笑。 不仅肆无忌惮,还变本加厉。 宴会九点多结束,与Chloe夫妇道别后,二人离开庄园。 商均然喝了酒,索性将车钥匙丢给安栩。 关上车门,接过副驾驶的他递来的平底鞋换上,女孩发动跑车。 轻踩油门,引擎轰鸣下,银色车身在月光下划过奢丽清冷的光,呼啸而出。 很快就超过前面的一辆迈巴赫。 后座的萧珵凤眸微眯,略显凌厉。 今天安栩和商均然的亲近,还有Chloe夫妇的暗示,足够给他想要的答案。 安家,无疑。 或许南絮说的没错,小姑娘的喜欢,不能当真。 尤其是始终高高在上,偶尔叛逆的小公主。 可他,偏要让她牢记。 一辈子。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萧珵和南絮依旧和之前一样,只出现在荧幕里。 安栩也逐渐适应诊所的工作,专注于她一星期一两个的VIP病人。 直到Chloe宣布他们诊所一楼,还有二楼的办公室租借给剧组拍戏取景,为期一个月。 “能让他们夫妇答应这种事的,只有HY国际。” 商均然袖口凌乱地卷起,身上白大褂脱下随意搭在椅子上,一边帮安栩搬东西,一边客观分析。 在工作场所,他还有基本的敬业精神,脸上神情虽谈不上一本正经,但也不至于漫不经心。 “人往高处走,容氏的橄榄枝,谁会不接。” 安栩将手边的病例整理好,放进文件夹,并到商均然脚边的箱子里,复又抬头去整理架子上需要用的书。 “萧珵确定你的身份,也有他们的功劳。” “不过,他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 男人接过她递来的书,放进箱子,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精致铁架吊椅...... 有些不确定地又回头看了安栩一眼,依旧是肯定的眼神。 商均然面色立时难看起来,他严重怀疑这女人在公报私仇。 “这个留着给他们取景,不挺好的。” “不好,私人财产,不租不借。” ☆、归来 东西都搬到三楼,整理好后,已经快到下班的点。 剧组后天正式入驻开工,为了不影响诊所的正常运营,从今晚开始提前布置。 安栩他们也不久留,三三两两打完招呼,各自回家。 爸妈在国外度假,哥哥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她自然另辟住处。 商均然将她送到恒雅公馆,安栩没留他吃晚饭,挥了挥手,背着包径直进入单元楼。 “无情的女人。” “我又不是故意戳你伤疤。” 轻声嘀咕两句,男人眸中似有委屈,甩了甩仍有些酸痛的胳膊,他发动车子,离开。 按下指纹锁,打开门,回到家的女子将包包挂到玄关边的架子上,也没忙着准备晚餐,只是走到沙发前,略显疲惫地坐下。 继而整个人陷了进去,小脸埋在绵软的靠枕里,嗅着属于自己的熟悉幽香,安栩的神情有些迷茫空洞。 其实商均然的问题,她也想不明白。 萧珵是容寻的表弟,容氏的第二大股东,也拥有许多私人产业,更是娱乐圈举足轻重的人物。 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已经有了女友,现在为何 分卷阅读21 又将注意放到她身上? 担心她曝光他出道前的黑历史?就算她真这么做,这世上也没有容氏压不下去的新闻。 还是说,他们盯上了盛安? 想到这,安栩的眸顷刻恢复神采,神情有些凝然。 似乎除了这个,没有更合理的解释。 忽然很想骂当年的自己,简直傻得没救,帮了容寻的夫人,还答应和她互相保密。 图什么? 那个披着一张人间极品皮囊的白眼狼? 无奈地锤了锤自己的小脑袋,安栩立刻爬起来拿出手机给安辰打电话。 “哥哥!” 电话接通的一瞬,她立刻焦急又亲昵地唤了安辰一声,却让那头的他微不可见地顿了顿,继而眉头舒缓,眸中划过一抹了然。 “没钱了?” 淡淡问了一句,他拿出另一部手机,点开银行的APP,调出转账界面。 “不是!” “我们什么时候这么塑料了?” 颇为郁闷,又有些恼怒地质问,安栩套上拖鞋,走进厨房榨果汁。 “嗯?不是玻璃吗?” 那头似乎对塑料这过于“优秀”的评价感到诧异,直让切着水果的女子狠狠地砍下去,“砰”的一声,透过耳机隐隐约约传来...... “玻璃哥哥,您脆弱的小玻璃妹妹友情提醒一句,盛安可能被容氏盯上了。” 这话一落,安辰却连眉都没动,依旧是平静的语调。 “惹谁了?” “啪”,安栩猛地扔下手中水果刀,气笑了,挑眉环胸,姿态嚣张。 “容寻,这后你善不善?” 翻文件的动作不停,安辰唇角勾起一抹似嘲非嘲的弧度。 “安栩,那我先恭喜你,出息了,能让容寻不顾枕边绝色。” “等你们心理学领域更发达点,我考虑进你的白日梦里善后。” 深吸口气,安栩觉得自从哥哥结了婚,对她的嫌弃日渐翻倍,真不知道宁倾倾这么软萌的妹子是怎么被他勾搭上的。 暴殄天物。 “安辰,好自为之吧你。” 愤愤地丢下这一句,安栩准备掐掉电话,耳边却传来男人难得多了些情绪的声音。 “这句话也送给你。” 话音未落,忙音便响了起来。 扬起唇角,安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转账短信,又点开微信,打开“讨债鬼”的对话框。 转了几笔零钱过去。 本还有些气恼的安栩看到手机上的短信提示,粗略数了数那一串零,心头郁气瞬间淡了不少。 再点开“讨厌鬼”的对话框,依次接收他转来的零钱。 全部领完后,下面跳出三个字。 “零食钱。” 心情又由多云转晴的安栩哼着歌,将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切水果,神情又明媚起来。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讨厌鬼俨然将这话贯彻到极致。 而安辰在文件尾页签上名后,没有立刻翻阅下一份,却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视线落在不远处,比盛安的大楼还高出近三十层的容氏总部。 容寻就算有那个野心,也付诸不了实践。 所以,是萧珵盯上了对他来说,像是人间蒸发五年的安栩。 傻丫头还不自知。 只是,这些已不在他的过问范围,毕竟妹妹今时不同往日。 而且路慕宁两年前也回到容寻身边,他们达成的共识,安辰没必要再履行,至于容寻会不会继续,他管不了。 影帝进组当天,安栩他们诊所外面空前绝后的热闹。 就连一起工作的已婚女医生都是心情澎湃,不仅利用这绝佳的机会要到了几位一线大咖的签名,还蹭到了不少合照。 静静地坐在吊椅上,安栩百无聊赖地摸着怀中雪团子一般的可爱兔子。 关上的门隔绝了楼下的嘈杂喧嚣。 她最近负责一位对毛茸茸有恐惧症的离异女士,对方的症状已经有所改善,今天她准备更进一步。 约的时间是上午十点,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商均然端着两杯咖啡进来时,安栩正给怀中的小兔子喂菜叶,沐浴在阳光下的小脸显得分外柔和美好。 单论颜值,她虽不及容寻的夫人那般绝色,却也不逊圈内第一美人南絮。 “我刚也去凑了热闹,要了张签名。” “别说,萧珵的字真不错。” 他将咖啡杯放到安栩手边,走到用于催眠的躺椅前坐了下来。 姿态称得上优雅,但翘起的二郎腿又多了几分痞气。 “准备卖多少?” 将兔子放回脚边的笼子里,又给它塞了几片菜叶,合上笼门,她走到洗手台前净手。 声音轻柔,带着些许漫不经心。 “配上照片, 分卷阅读22 按照市场价,怎么也得一万起底。” 摩挲着下颚,商均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复又看向安栩,脸上神情渐渐收敛,多了些正经。 余光扫过笼子里的兔子,话题绕回工作。 “不过,你确定要让那位蒋女士今天就尝试接触动物?我觉得,还是快了点。” 想到前两天无意中看到的那位年过半百的夫人,他的眸中多少有些波澜,隐有忧虑。 “我昨天电话咨询过,她也表示愿意。” “但是,我总觉得她对病情有所隐瞒。” “她的恐惧,不像童年阴影,很可能是之前被什么经历或事物刺激到,才会产生迁移。” “且拒绝催眠,坚持系统脱敏。” 说到这位病人,安栩的神情也有些凝重,黛眉轻蹙,陷入沉思。 选择来看心理医生,却不愿将实情完全告知,增添她的工作难度,对病人自身也没有好处。 “要不让Chloe接手?万一出了问题你这菜鸟没法收场。” 挑了挑眉,商均然提出建议,虽语气戏谑,但眉眼诚恳。 相比他们之前接触到的病人,这次的的确有些棘手,且她刚从学校毕业,经验还不足。 “我的论文年年登杂志,再怎么也比你强。” 斜了他一眼,女孩眸中是明晃晃的嘲讽和嫌弃,但心下也有了考量。 端起桌上的卡布奇诺,她轻抿两口,丝丝苦涩刺激味蕾,让她渐渐沉静。 “那都是纸上谈兵。” “我上午没有预约,有事知会。” 商均然也不继续浇她冷水,事情点到即止,过了适得其反。 端着咖啡杯,单手插进休闲裤口袋,他转身走了出去。 蒋婉珍过来后,安栩正式进入工作状态。 一直很顺利的进程,在兔笼打开,她尝试向它靠近,即将触及的一瞬崩垮。 时刻关注她神情的安栩立时出言阻止,但让她惊愕的是,明明恐惧到了极点,整个身体都在不停颤抖,可蒋婉珍竟忽视她的建议,在她阻拦不及时,猛地将手放到了兔子身上! 那一刻,中年妇人的瞳孔收缩,继而放大,陷入一望无际的空洞黑暗。 似乎被卷入某些十分可怕的记忆中。 安栩也顾不上关兔笼子,试图将浑身发颤,瘫倒在地上的女人扶起来。 “啊——!别碰我!离我远点,离我远点——!!!” 就在她的手触及蒋婉珍的胳膊时,她突然开始拳脚相向,崩溃尖叫! 那双眸没有聚焦,恐惧在其间疯狂蔓延,似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白皙光滑的手背留下两道鲜红的抓痕,但安栩顾不上疼痛,不敢再刺激地上精神似乎随时都会彻底崩溃的妇人,立刻拿出手机拨通Chloe的电话。 很快她和商均然一同推门走了进来。 到底是有着十几年经验的资深心理专家,Chloe很快就让蒋婉珍渐渐恢复镇定。 “安安,你们先出去。” “记得把小兔子捉回来。” 尽管这也算是安栩工作的失误,但她看着女孩的眸依旧温柔包容,视线在空了的兔笼上轻轻扫过。 小姑娘刚刚也受到惊吓,需要自我调节。 “好。” 微微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安栩临走前还是忍不住侧首看了蒋婉珍一眼。 虽然精神恢复正常,但她眸中依旧残存着恐惧,僵硬颤抖的双手紧紧攥着Chloe。 甚至将她的白大褂勒出深深的褶皱。 “刚刚她明明很抗拒,可似乎又很急,想快点摆脱这种恐惧症。” 安栩和商均然在三楼找了一圈,没有看到兔子。 走到楼梯口,准备下楼时,她忽然停下脚步说了一句,眉深深蹙起。 直觉告诉她,蒋婉珍的病背后,似乎还藏着秘密。 ☆、波澜 “先别想那么多了,当心你那只团子被剧组的人炖汤喝。” 商均然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着女孩的瞳孔渐渐恢复聚焦,方才收回手,先一步下楼。 凝着他笔挺瘦削,此刻却莫名有安全感的背影,安栩收起脑中纷乱的思绪,跟着下去。 简单和剧组守在楼梯口的负责人打了声招呼,二人分头去找。 最后安栩在办公室的沙发底下发现了抱着不知从哪叼来的菜叶子,正啃得津津有味的兔子。 轻叹口气,她眉眼柔和下来,一边将手伸进去准备将它捞出来,一边用带着调侃的声音嘀咕。 “同道中人。” 因为视线不清,她有些胡乱地四处摸索惊到了正在用食的兔子。 它灵敏地窜到一边,见安栩将菜叶往外拿,给了她一口。 “嘶。” 分卷阅读23 这一下不轻,急急抽/出来的时候她又不小心磕到了沙发,伤上加伤。 甩着剧痛不已的手背,看着上面的红痕,还有淤青,以及正在流血的手指,安栩坐在地上,欲哭无泪。 今天真的有点惨,过会还得去医院。 就在她晃着手,努力逼退眸中溢出的生理性泪水时,身后传来开门声。 萧珵对上安栩盈着泪光,朦胧无辜的大眼睛的一刹,放在门把手上的手紧了紧,黑眸中的寂静,似有碎裂的痕迹。 还是女子先移开目光,转过身,自地上站了起来。 藏在沙发底下的兔子啃完菜叶后自己跳了出来,在周围蹦跶,感受不到此刻有些沉抑的气氛。 关上门,单手斜插在西裤口袋,萧珵握住安栩的胳膊,阻止了她想要离开的脚步。 没用什么力气,也不疼,但她挣脱不开男人的钳制。 对被他半圈在怀中的人小到忽略不计的反抗视而不见,萧珵带着她走进诊室内的独立洗手间,打开龙头放水。 另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却是包住安栩受伤的手,帮她将血挤净。 动作虽轻缓,又带着强势,至少被他半困在怀里的人一时忘了挣扎。 “怎么回事?” 磁性低柔的嗓音,因着压抑的关切,十分撩人。 安栩有些恍然,但很快又恢复冷静。 “兔子咬了一下,我自己会处理,不劳烦萧先生。” 声音好听,却带着刻意的疏离,她试图再次抽/离自己的手,却还是徒劳。 “划痕呢?” 血挤干净后,萧珵继续握着她的小手,另一只手关上水龙头,将台上的肥皂放进水池里,开始搓肥皂水。 “被病人抓的。” “萧珵,我不觉得我们的关系熟到可以做这种事。” 咬了咬唇瓣,安栩只觉空气里都是他身上沉雅的香味,心有些乱,莫名的烦躁。 眸光虽冷,却压抑着怒。 他似乎一直很会。 十年前是,十年后就算站上顶点还是如此。 再加上无与伦比的颜值,不亚于男超模的身材,以及精湛的演技,也难怪无数粉丝为他疯狂。 “安小姐,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人。” “况且举手之劳而已,或者你以为,这是哪种事?” 说到后面时,萧珵将安栩的手指放进肥皂水里,轻轻搓洗,同时俯下身,靠在她耳边,呼吸灼热,声音刻意压低,透着丝丝哑意,暧昧蛊惑。 一瞬间的痛意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冲淡,女子下意识地偏过脸闪避,白皙的耳朵渐渐红了起来。 目光在上面锁了一会,男人勾起唇角,凤眸渐深,隐有魅惑。 “萧珵,你的举手之劳,别人连上脚都不一定比得过。” 安栩冷笑一声,索性也不做无谓的挣扎,就看着他轻柔细致的举动。 心里一时纷乱,无法宁静。 “过奖。” 他也不生气,脸上笑意反是又深了几分。 将女子的手指从水中取出,抽出纸巾为她擦拭干净,复又打开柜子上摆的碘酒,从旁边的盒子里取出棉签帮安栩涂。 之后二人都没再说话,直到他彻底放开她的手,将洗手台收拾干净。 “虽然是举手之劳,但安小姐确定不要说声谢谢?” 斜倚在门边,萧珵凝着安栩纤细的背影,眉目轻挑,难掩一抹戏谑。 大抵猜到她软硬不吃,不过,他也不想来硬的。 “我没让你帮。” 脚步微顿,安栩侧目冷冷看了他一眼,推开门走了出去。 耳边充斥的喧嚣,将她飘散不定的心绪渐渐拉回。 刚刚萧珵的姿态,像极了十年前第一次见面时。 却比少年的他,更为成熟强势,蛊惑人心。 不出一分钟商均然走进,看了一眼站在窗口的萧珵,神情略显慵懒,透着丝漫不经心。 将还在地上乱蹦的兔子抱进怀里,走到门口时,他还是觉得该有点基本的礼貌。 毕竟对方如今的身份还有地位,已然和他们不在一个层次。 “萧大影帝,多谢帮忙,再会。” 留下这么一句,商均然离开办公室,顺手带上门。 萧珵凤眸漆深,神情渐渐淡了下去。 自幼相识,他们之间有着他不知道,也融不进的过去。 Chloe给安栩放了两天半的假,让她回去打疫苗,休息调整。 手受伤不方便开车,商均然下午又有预约,不能送她去医院,安栩背着包在诊所前面的路上打车。 八月的天,烈日当头,闷热不已,现在又是午后,路上来往的车不算多,她虽站在树荫下,没过一会额头也沁出汗珠。 就在安栩准备叫网约车的时候,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她面前。 分卷阅读24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萧珵的声音传来。 “上车,这里不能停。” “别闹。” 笃定的语气,还带了点诱哄的意味。 眸色微沉,她虽抗拒,但也知道依照现在萧珵的性子,不达目的不会罢休,又是在大马路上,周围人来人往,多半还藏着狗仔,被拍到也很麻烦。 安栩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剧组就任你来去自如?” 虽是疑问句,但讽刺意味十足,女子系上安全带后,视线一直落在车窗外,漂亮的小脸上十足的冷漠,似乎多看他一眼就难受。 “嗯,我是投资人。” 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可安栩却觉得有些许刺耳。 “萧珵,看来你比较喜欢忘恩负义。” 依旧看着窗外,她的唇角却幽幽地勾起,美眸里一片凉意。 背靠容家,果然就有了肆无忌惮的资本。 “安小姐,看来你比较喜欢曲解人意。” “帮救命恩人处理伤口,送她去医院,怎么就成了忘恩负义?” 萧珵不怒反笑,他倒是不知,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什么时候一落千丈,直跌谷底。 五年前她删他好友,换号码,出国读书,他傻傻地几乎将国内翻了个底朝天,始终一无所获。 心有不满的,似乎不该是她吧? “和救命恩人暧昧不清,你置正牌女友于何地?” 他否认,安栩也不打算在她个人的猜测上纠缠不休,转过脸,她的视线落在了萧珵棱角分明,立体完美的侧脸上。 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神情。 说不清心里具体是什么感觉,但安栩可以肯定一点,她在乎萧珵的答案。 “安小姐,是谁告诉你我有女朋友?” “媒体杜撰的八卦,盛安的小公主也会信以为真?” 正巧前面路口变成了红灯,萧珵的车缓缓停下来,他同样侧过脸,对上安栩专注的大眼睛。 里面清晰地倒映着他。 这样的场景,他想了很多年,刻骨铭心到再次重现时,竟没了多少期盼已久的悸动。 相比于萧珵的镇定自若,隐隐带笑,眉目舒缓自然,安栩却渐渐失了平静,心似乎又要因他失控。 状似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女子微微蜷着的手指又紧了紧。 他没有撒谎。 比起相信他,安栩更愿相信自己专业的判断力。 可似乎这样得出的答案,更让她难以接受。 “为什么不会?” “没必要的事,不需要深究。” 索性安栩很快就控制住情绪,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真的没将他放在心上。 萧珵凤眸微眯一瞬,划过一抹厉色,继而又是一片无尽的深邃。 他一直以为她是误会他和南絮才决然离开,回国后依旧如此疏远,可正面解释得到的结果似乎并非如此。 “那五年前,安小姐又为何屈尊降贵?” 靠在驾驶座上,虽是略显慵懒放松的姿态,只有萧珵自己知道,心里有多在意,有多,紧张。 明知她给出的不会是他想要的答案,可又抱着不切实际的妄想。 这世上,如今也只有安栩能轻而易举地牵动他的情绪。 “我想我解释过。” “绿灯了。” 声音平淡的甚至让她自己都有些讶然,安栩却知道,这样才是最正确的。 不管他是否和南絮在一起过,也不管五年前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他们这么多年始终在媒体面前保持暧昧关系是真的。 这一点,足够让她此刻清醒。 ☆、波澜 “安栩,或许是我错了。” 车驶过红绿灯口,一片压抑的静谧后,萧珵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抹自嘲和无奈。 这却是他们相识至今,安栩第一次听到他这般,妥协的语气。 说毫无触动,未免自欺欺人。 虽然她此刻并不懂,萧珵的错,是什么意思。 其实,他们两个从未深入了解过彼此,一切的情愫始于懵懂的少年时期,寥寥数次的缘分。 可也正是在那个年纪,才更难以释怀。 安栩没有回话,萧珵也不再言语。 车在繁城第一人民医院露天停车位上停了下来,因着稀有,且是连号车牌,吸引了不少注意。 “再见。” 留下这么一句,副驾驶座上的女子也不管旁边的人,解开安全带,直接推门出去。 戴上墨镜,萧珵也下了车,腿长步子大,很快就追上走在前面的安栩。 顿了顿脚步,她侧过脸看了他一眼,也懒得再说话,继续走。 看架势今天他是缠定了她。 不知道萧珵联系了谁,他们走了 分卷阅读25 特殊渠道,很快安栩就拿着门诊卡去打针。 她注射完疫苗后,萧珵和一位俊雅男医生一同出现,手里拿着一盒药膏。 二人站在一边低声交谈着。 虽看不清具体神情,但唇角时不时扬起的弧度,还有舒缓的面部线条,都表示他此刻心情不错。 “安栩,还记得我吗?” 他们的对话因着一边整理衣袖,一边往外走的女子终止,男医生如沐春风的清润嗓音,以及和善的态度,让她不由得停下脚步,再次看过去。 眉眼间的困惑迷茫,给了他无声的答案。 “穆哲,上学的时候有过几面之缘。” “说来也有十年了,你不记得也正常。” 对方也不觉得尴尬,脸上依旧是温润无害的笑,倒是渐渐勾起了安栩预备厚葬的记忆。 她没想到,隔了这么久,穆哲还记得。 五年前的萧珵却好像一无所知。 “有印象的,好久不见。” 虽然穆哲是他的好兄弟,但她也没有迁怒的习惯,因而神情变得友好起来。 毕竟当年周经纶的事,他也是帮忙的。 而站在穆哲旁边,比他高了近半个头,气场魄力十足,却被安栩无视彻底的萧珵唇角微微绷了起来。 “我刚过实习期,现在是外科的一名医生,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不过,还是希望不要有这种时候。” 自外套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穆哲笑着递给安栩,说第二句时,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他似乎一直没什么变化,温柔和善。 “可能我嫂子临产的时候需要你帮忙安排个床位?” 女孩眸光澄亮,笑意盈盈,伸手接过名片。 她其实挺喜欢他的性格,如果当年没遇见萧珵,穆哲这样的男生,她会心动。 “举手之劳。” 对方似乎对她的回答感到惊讶,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眉眼越渐明朗。 “我以为盛安的总裁夫人,会选择保密性更强的私人医院。” 被来往行人打量不停,戴着墨镜十分神秘酷帅,随时可以去街拍,一直沉默的萧珵终是开口说了一句。 声音平静,隐带着凉。 “萧先生高看了,毕竟安家不比容氏,只手遮天。” 对他的语气处变不惊的安栩淡淡回了一句,倒是穆哲笑着拍了拍兄弟的肩,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向他们道别。 目送着他离去后,女子一步当先,向医院外走。 只是刚出门诊大楼,就被萧珵阻住了步子。 “送你回去。” 勾了勾唇角,知道安栩那张小嘴里又要蹦出带刺的话,他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放到墨镜上。 “听话。” 到了嘴边的话愣是被她生生憋回去,感受到周遭越来越多的视线,女子猛地甩开他的手,朝着停车位走。 他哪根筋搭错了?还是脑子里发洪水了? 坐到车上后,安栩用力拽过安全带扣上,虽是面无表情地看车窗外,但眸中燃烧的怒火分外灼目明丽。 对她,萧珵却有用不完的耐心。 摘下墨镜,拆开手中的药膏,拧开盖子,他侧过身稳稳地握住安栩的右手,抬到面前。 食指沾了点挤出的沁凉膏体,他的动作比上午还要轻柔细致,却也没有过分逾越,只是在划痕还有淤青处流连,涂抹均匀后,就放开了。 如电在四肢流窜,让安栩有些发软的感觉渐渐淡去,被他触过的肌肤,仍残存药膏的沁凉,却又好似十分滚烫,甚至灼进心底。 她看着萧珵放到她包包上的药膏,眸中怒意褪去,只余一片沉静,隐有丝苦涩。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不够明显吗?” “追你。” 萧珵单手支着方向盘,笑着看她,随性慵懒,但黑眸深邃,却是认真。 没了镜头前的半点疏冷强势,甚至不如他们第一次见面。 架子散了一地,他也毫不在意。 “你追不上。” “别浪费彼此的时间和心情。” 他如此直白地给出答案,安栩的心瞬间乱了。 不得不承认萧珵对她还有致命的吸引力,可她不愿再深陷进去。 “结论不要下这么快。” “况且我不觉得浪费,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 “不过既然记得穆哲,五年前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发动车子,萧珵不打算在这久留,他的身边从不缺狗仔,刚刚他们也拍到不少。 够了。 “这话,似乎该我问你。” 那一年有着许多说不清的问题和误会,如今一点点揭开,她面上有多宁静,心里,就有多乱。 “我记得你,但不能说。” 萧珵的视线始终落在前方 分卷阅读26 ,眸很深,气息却透着丝许似有若无的低沉。 副驾驶上的人没再说话,只是脸又往窗的方向侧了侧,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攥着。 如果是五年前,这样的回答,足以让她不顾一切地留在他身边。 可现在...... “那晚,南絮说了什么?” “或者,你原本想和我说什么?” 车在红绿灯口停下,萧珵侧过脸,却只能看见安栩的后脑勺,她几乎整个人侧了过去。 似乎不愿再和他继续说这些。 “不重要了。” 声音平淡,没什么起伏。 “安栩,打个赌吧。” “赌有一天,你会将一切都告诉我。” 萧珵也不咄咄逼人,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唇角多了一丝笑意,似是胜券在握。 连声音,都是笃定。 “没必要。” 安栩一双柔亮明净的大眼睛里,掀起波澜,隐有慌乱和不安。 比起刻意疏冷的他,现在直言不讳,步步紧逼的萧珵,才让她不知所措。 “输了,要接受惩罚。” “不过,我也不希望你输。” 因为到那时,我大抵也不忍心。 “重新加个好友。” 车停在单元楼前,萧珵没有立刻解开锁,而是拿出手机低笑着看她,像极了专勾人魂的千年男狐狸。 似是不为所动地看了他一眼,安栩解开安全带,坐在位置上,视线落回前方,不动。 “安栩,确定不乖?” 男人也不急,慵懒舒适地靠在椅背上,单手斜支着车窗边缘,轻轻按了一下,两边的窗开始缓缓降下,热浪扑面而来。 “二维码。”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安栩打开包,拿出手机,划开微信,点开扫码的标识。 面前很及时地出现了一张图,中间是一只银渐层猫的头像。 扫描,添加,通过,一气呵成。 “住几楼?” 送人送到底,问题问到头,萧珵此番俨然是厚脸皮到了极致。 逼着安栩疯狂地克制随时都可能脱口而出的“无赖”二字。 “对门有人。” “楼上下都有人。” 深吸口气,她维系着岌岌可危的平静,保持笑不露齿,只是恨不能将旁边的男人大卸八块的可怕眼神,也毫不掩饰。 “嗯,所以,几楼?” 似乎她越生气,萧珵就越淡定,眼角扬起的弧度越渐魅惑,眸中却有宠溺,越发肆意地撩拨着她的心弦。 “三十二。” 留下这一句,安栩清楚地听到门解锁的声音,想都不想,立刻推开下车。 她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忍不住将包砸上那张让人面红心跳的俊脸。 大家一起崩形象。 所以,当年她为什么要一门心思地成全他的梦想,将他送到容寻面前,引上登顶娱乐圈的宽敞捷径? 萧珵身上的璀璨星光,现在已经让她避之不及,颇觉刺眼。 而坐在车内的男人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方才离开。 从这天起,安栩平静,按部就班的生活被彻底打乱。 为了避开他,休息结束,重回诊所上班那天,安栩早上七点不到就从地下停车场直接乘电梯上来。 彼时三楼空无一人,一片祥和静谧。 对自己如今的状况颇为头疼无语的安栩心情难得平静,却在从女厕走出,到了洗手台前,看到门边男人的一刹,再度垮掉。 萧珵今天一身禁欲的白衬衫,配修身的黑色西装裤,领口随意敞开一颗扣子,淡了正经,多了些随性疏懒。 他也不说话,双手斜插在口袋里,黑眸漆深,唇角隐有笑意。 抿了抿唇瓣,安栩故作若无其事地洗手,复又抽出旁边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最后将废纸团丢进一边的垃圾篓。 不出所料,经过他身边时,被扣了下来。 “萧珵,我如果没记错,三楼不在你们的租借范围。” “变态请出门右拐,不送。”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的小可爱记得戳个收藏鸭~ 比颗心心~ ☆、热搜 他们诊所的右边,有派出所。 萧珵笑意渐深,缓缓倾身,凑近安栩柔白如玉,光洁细腻的小脸,看着那双漂亮的眸中碎了平静,开始变得生动有趣。 真想亲,不过,小不忍则乱大谋。 “二楼洗手间很忙。” 轻声开口,线条磁性,颇为动人,却是在一本正经地说瞎话。 “这是女厕。” 忍着渐渐起伏,有些暴躁的情绪,安栩余光 分卷阅读27 淡淡扫过门上标识,声音里满满的讽刺。 “心理变态,上来求医。” “相信安小姐的专业能力。” 萧珵也随着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望了一眼,而后继续专注地凝着近在咫尺的女子。 这般细细地打量,她的五官更为精致耐看,让人心悸。 尤其是那双盛着他的眼睛。 “抱歉,你的病我无能为力。” “另寻高明。” 轻轻推开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俊脸,安栩不想再进行这样无意义,却让她心跳莫名变快的对话。 归根到底,还是他靠得太近。 “一起吃午饭?” 萧珵没有松手,他们保持着两条手臂的距离,一个在里,一个在外。 “放手。” 背对着他的人儿没给出明确答复,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在办公室等我。” 留下这么一句,男人缓缓松开女子纤细光滑的手腕,眸紧锁着她的背影,里面一片呼啸的暗涌,翻出压抑多年的爱恋。 匆匆离去的安栩并没有看到。 到了正式上班的时间,Chloe来她的办公室拿走了蒋婉珍的病历资料。 神情依旧温和慈爱,还不忘宽慰鼓励她几句。 接待完上午的病人,已经快到十一点半,安栩坐在办公桌前,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挂钟上,一时忘了收回。 脑中不由地浮现萧珵的脸,还有他刚刚的话。 即使知道不该期待,可她竟一时收不住。 商均然敲了几声门,没得到回应,推门进来后,就看到盯着钟出神的女子。 阳光洒在她脸上,平添几分朦胧缥缈。 “准备研究时间哲学了?” 清朗的声音虽有些突兀,但成功将安栩从这阵迷惘不安的情绪中拉回现实。 她移开视线,开始整理桌上的东西,也没理商均然。 “我调查了蒋婉珍,发现一些有意思的事,要不要一起听听?” 他走到看着就有些胳膊酸的吊椅前坐了下来,修长的腿轻轻点地,慢悠悠地荡着。 “商医生,屈才了。” 安栩勾唇轻笑,抬眸对上椅子上男人颇为赞同的视线,略显无语地摇了摇头。 不过,她的确也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一个过半百的女人做出这么矛盾的事。 “她的前夫,说来也算有点名头。” “姓南。” 收拾文件的动作顿住,安栩长睫轻颤,有些难以置信,却在商均然的眸中得到肯定的答案。 “没错,是南絮的爸,盛安的股东,南继耀。” “这位的情史,也算对得起‘豪门是非多’这五个字。” 走到饮水机前给他倒了杯水,安栩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继续听。 “蒋婉珍是他第一位妻子,给他生了大儿子南烨,之后就是比较烂俗的发展。南继耀事业蒸蒸日上,处处留情,糟糠之妻下堂。” “南絮的妈,繁城知名会所昔日的头牌,不仅用高超的手段拴住了老男人的心,还母凭子贵,生下南絮,南璀这对龙凤胎,成功上位。” “不过她也没能做到滴水不漏,之后又冒出一个私生子,南辉。” “所以南继耀的家产勉勉强强,争的人倒不少。” 商均然喝了两口水,却收到安栩嫌弃的视线。 “你高考语文能过线也算个奇迹。” “重点是他的家庭结构吗?” 秉承着好男不跟女斗的绅士原则,他也不回怼,继续耐着性子往下讲。 “别说,在那种乱七八糟的家庭,这还真有点重要。” “蒋婉珍没争到抚养权,不过南继耀也没做太绝,允许她一星期见两次儿子。” “这两年老头的身体越来越不好,虚假和平的表象也结束了。” “你争我抢,忙的要死的时候,南烨回去看蒋婉珍的次数反而变多。” “恐惧症其实也是这两年才有的,不是什么童年阴影。” 商均然的话告一段落,而安栩自然知道他讲这一长串的核心意思。 “和南烨有关?或者说是整个南家的内斗。” “难怪她不能将实情和盘托出。”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待她再说什么,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两条微信提示映入眼帘。 低头时,人脸识别体贴地帮她解开锁。 “我的助理现在送午饭过去。” “饿的话先吃。” 顿了会,安栩移开视线按下屏幕,虽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变化,但对她颇为了解的商均然还是摩挲着下巴,略有几分探究。 末了,他懒懒一笑,没问。 “不好奇吗?争财产和怕毛,二者之间有联系,怎么想都不可思议吧。” “南 分卷阅读28 家的水,啧啧,够深。” “萧大影帝最近不是总在你眼皮子底下晃悠,探探口风?” 站起身,安栩回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对他的提议嗤之以鼻。 “追求对象打探他绯闻女友的家事,你脑子抽,还是他看着像白痴?” “况且,南家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打开电脑,她点开视频,继续追昨天看到一半的动漫。 单手支着下颚,小脸上神情多少有几分凉薄,漫不经心。 不喜欢南絮,连带着对南家无感这事,安栩从不掩饰,也不需要。 “盛安的股东,万一爆出什么惊天猛料,多少有影响吧。” 商均然难得对一件事有这么大的兴致,奈何最重要的人她扶不上墙,只能继续“苦口婆心”地忽悠。 “安辰难不成是盛安顶层的吉祥物?” 公司的事安栩向来不管,家业当然都丢给哥哥,她想多活几年,也很喜欢这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 挥了挥手,办公桌前的女子意思明显。 你可以走了。 “行,午饭呢?今天想吃什么?” 商均然也不生气,拿出手机每日一问。 毕竟是两家捧在手心的小公主,他们在她面前几乎都没脾气。 “不用,有人送。” 视线未动,安栩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最正常不过的事。 “啧,我忽然觉得你和萧珵真挺配。” “都白眼狼。” 意味不明地丢下一句,待到略有几分疑虑不满的女子抬头时,只能看到正在渐渐合上的门。 发什么神经? 安栩莫名。 萧珵推门进来的时候,桌前的女子正看着电脑,眉眼带笑,颇为投入。 助理送过来的几个保温盒放在桌上原封未动。 “是我的剧吗?” 单手带上门,他松了松因着拍戏,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慢条斯理地挽起衬衫袖子,走到桌前挨个打开饭盒。 余光却是落在安栩脸上,语带调侃,眸中却也有期待。 “动漫。” “我很少追你的剧。” 按下暂停键,女子慢悠悠地转过视线,唇角轻浅笑意未散,已没了之前的慌乱烦躁。 既然他要追,她应该泰然处之,看他能坚持多久,看他的真心究竟有几分,能追到何种地步。 始终将自己置于被动地位,不是安栩的风格,也很不舒服。 “怎么,怕被我迷住?” 在这一点上萧珵始终自信,毕竟她一直用他的颜当托辞,那他自然顺着台阶往上爬。 “你的剧,至少有一半都带着南絮。” “我不想为难自己的眼睛。” 懒懒地靠在宽敞的椅背上,安栩的鼻尖已经漫上诱人的饭菜香,但她还是故作悠然地转过椅子,对着窗外。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衬得她肌肤白皙,眸色渐浅,清透美好。 “今天的菜似乎没加醋。” 萧珵扫过桌上的菜,语调微扬,难掩戏谑笑意。 不管她怎么想,他都单方面默认。 “她的演技,怪对不起你们学院院长给你们的评价。” 侧对着他的女子也没辩解,反倒是理了理长裙,优雅地交叠双腿,笑得真诚,那丝轻嘲,像是他的错觉。 “那,我呢?” 萧珵走到安栩面前,单手搭上椅背,另一只手撑着扶手,俯身靠近,将她圈在方寸之地。 并不在意她对南絮的态度,她的为人他比安栩清楚。 但南絮多少对他有些恩情,学生时代也有过交情,萧珵对她还有她的团队蹭着他的热度扶摇直上的事几乎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挺好,是个合格的演员。” 安栩微微后仰,拉开些二人过近的距离,微启樱唇,没有违心。 萧珵能后来居上,在五年内拿下影帝,代表作一部接一部,也不光是强大的后台运作,自身强悍精湛的演技,更不可忽视。 他有这方面的天赋。 南絮却是真的水做的视后。 “你的肯定是我的荣幸。” 也是我这么多年深藏心底的唯一目标。 他瞬间耀眼的黑眸,竟让安栩下意识地闪避,心仿似漏跳一拍。 ☆、热搜 “吃饭吧。” 直起身,轻轻转过安栩的椅子,让她正对桌子,萧珵在对面坐了下来。 “味道怎么样?” 在她每样菜都动了动,尝过后,男人凝着她,柔声询问,神情有些认真,似乎很在意她的答案。 “还行,是淮南馆的菜?” 安栩将食物咽下后方才开口,唇瓣幅度不大,毕竟吃饭说话可能会出现某些尴 分卷阅读29 尬情况,她和萧珵没那么熟,不想毁形象。 不过,这家餐厅她却记忆犹新。 回来这一个多月,中午几乎都是外卖,对她胃口的不多,淮南馆是其中之一,只是生意红火,外卖都限量,还需要提前预约。 算起来,也就吃过不到五次,有两次还是商均然带着她去餐厅才吃上。 “嗯,容寻开的,博美人一笑。” 萧珵大概是想到了比较有意思的事,眸光闪动,笑意促狭。 “人间真绝色,他圆满了。” 点了点头,安栩继续夹菜,只是眸中也多了几分回忆色彩。 五年前在医院初见路慕宁时,那容颜让同为女子的她都回不过神,更何况是这些极易见色起意的男人。 不过,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怀上身孕,独自去医院产检,容寻留给她的印象,不算好。 “你见过路慕宁?” 却不想她的话音落下,对面的萧珵神情有些诧异,语气里也多了探究。 “嗯,一面之缘。” 对上他渐渐深沉的眸,安栩夹菜的动作微顿,轻垂眼帘,掩去眸中波动。 “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吗?” 轻轻搁下筷子,萧珵神情难得凝了起来。 “记不清了。”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他这样犀利探究的视线,安栩有些不安。 从他的反应看,路慕宁并未将她的事说出,只是似乎还有别的隐情。 当年他们都太年轻,有些事让它过去,兴许对彼此都好...... “或许该让你和她见一面。” 萧珵重新拿起筷子,给安栩夹了菜,玩笑般的话语,可她知道,他大抵是认真的。 气氛很快恢复如常,只是彼此都各怀心思。 晚上七点多,萧珵带着一瓶红酒去了容远总部。 “副总。” 在一片问候声中,他穿过宽敞奢华的一楼大厅,走进总裁专用电梯。 直奔九十层。 “呦,今天的风有点大。” 搁下笔,摘下脸上的银框眼镜,斯文败类的气质瞬间淡去,容寻那双颠倒众生的桃花眼依旧十分欠抽。 “嗯,最近台风登陆。” 对他的语气习以为常,萧珵唇角金刚不坏的弧度,让桌前的男人有点手痒。 “避难了?我还以为你会风雨无阻地在脱单路上狂奔。” 作为一个娶得绝代佳人的成功男人,容寻在这一点上雷打不动,迷之自信。 “我无所谓,她不能受苦。” “不像你,混蛋一个。” 冷笑一声,萧珵对他不要脸的态度嗤之以鼻,容寻两年前能追回老婆,也算祖上烧了高香,没让容家绝后。 “但混蛋有老婆,而你,臭光棍一条。” “别装的人模人样,埋汰谁?” 慢条斯理地挽起黑色衬衫衣袖,露出结实性感的小臂,按了按肩膀,放松久坐微僵的筋骨,容寻挑眉,桃花眼勾出妖孽挑衅的弧度。 萧珵会意一笑,将酒放到一边,修长的手随意解开领口两颗扣子,紧实硬朗的肌理若隐若现。 优雅地卷起袖子,他扭了扭脖子,退后到空旷的地方,朝容寻勾了勾手指,凤眸微动,恣意张扬。 很快,两个身形高大挺拔,强势尊贵的男人便交起手来。 难分高下。 一刻钟后,二人停下,脸上都冒出细密的汗珠,却精神十足,似乎刚刚只是一场热身。 “看来最近没少锻炼。” 容寻边说着,边自酒柜里的取出两个高脚杯,又顺势将开瓶器丢给萧珵。 “找你喝酒,先拉着我打架,想折寿直说。” 虽是在吐糟,但他还是利落地打开瓶塞,拿着酒瓶走到吧台边,倒了两杯。 “祸害遗千年,安辰那样的人才有折寿的烦恼。” 没有立刻喝,容寻托起高脚杯,轻轻晃了晃,单手插进西裤口袋,缓步走到落地窗边,俯瞰脚下的城市。 “说起来,你如果追上安家那小丫头,我岂不是要和他沾亲带故。” 扫过不远处盛安的大楼,男人冷嗤一声,脸上多少有几分嫌弃。 有那么一种人,就是看不顺眼,可偏除不掉。 但如果有一天真没了,还会有点,不习惯。 “我未来的大舅子,尊重点。” 萧珵也走到他旁边,同样是单手插在西裤口袋,一黑一白,背影看上去颇有些相像的两个男人站在城市的至高点,却都是习以为常,百无聊赖的模样。 “那他得受宠若惊。” “说吧,找我什么事。” 微抿一口红酒,醇雅陈厚的味道直让容寻微眯双眼,颇为享受。 被工作压了一天的心情瞬间晴朗不少。 “安栩见过 分卷阅读30 嫂子。” 话音落,明显感觉周围空气冷了下去,压抑逼人。 “什么时候?” 放下酒杯,容寻侧过脸,桃花眼中的笑意淡去,锐利幽冷。 “不知道。” “让她们见一面,或许会有答案。” 换做旁人,此刻多半已被容寻的目光,还有气场吓得哆嗦,而萧珵却是淡然与他对视,说出心中的想法。 容寻对路慕宁的占有欲近乎变/态,若非如此,当年的她又怎可能瞒着怀孕的事,不顾一切地逃走。 “等她成了容家人,才有资格见阿宁。” 周身冷意淡去,男人抬起手腕又喝了一口红酒,桃花眼中仍是一片深邃。 路慕宁逃走,安栩出了一份大力,对他来说早就不是秘密。 毕竟阿宁不管如何挣扎,结果都不会有所改变。 但,当年的他偏执成疯,牵连无辜,让萧珵和安栩承受了比他更久的痛苦。 这件事不可能瞒一辈子,容寻不过是想能晚一天挨揍就晚一天...... “你到底是听了谁的,才想到帮我?” 这个问题困了萧珵许多年,只是容寻始终没有给出答复。 而安栩的出现,也动摇了他。 “答案,要自己找才有意思。” 轻轻拍了拍表弟挺括的肩,容寻故作深沉,只是桃花眼中的笑颇为张扬,似是看好戏的意味。 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将酒搁下,他继续处理工作。 只是眸中,又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 这也是萧珵最后一次问他,毕竟安栩已经回来。 他想要的,都近在眼前。 将滴酒未动的高脚杯放回吧台,男人也没道别,来去自如。 离开容远总部后,萧珵不知不觉间便开到了恒雅公馆。 看着眼前的高楼,他转过方向盘,驶进小区,最后停在安栩的单元楼下。 已经着人在这栋楼买了一套房,正在重装,至多两个月他就能住进来。 夜色朦胧,萧珵竟第一次不想回那个空荡的家。 说来矫情,但他真的觉得,有些孤单。 拿了烟和打火机下车,正对单元楼,斜靠着车门,男人点了根烟。 单手插在西裤口袋,左腿微屈,右腿向前伸展,姿态疏懒随意,指尖的火光明明灭灭,烟雾缭绕下,俊脸上的神情也不甚清晰。 整个人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朦胧,隐隐透着清寂。 时不时地看一看,三十二楼的温暖灯光。 第三根快抽完的时候,穿着柔白色宽松过膝睡裙,提着黑色垃圾袋的安栩走了出来。 对上萧珵的视线,她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也仅是有片刻的惊愕,回过神后,她走下台阶,将垃圾丢进垃圾箱。 转身时,听到了他的声音。 “不请我上去坐坐?” 拒绝的话到了唇边,却没能说出口。 或许是圣母心泛滥,看到独自抽烟的萧珵的一刹,她,心疼了。 “上来吧。” 声音虽轻,但周围静谧,萧珵听得一清二楚。 按灭手中的烟,丢进前面的垃圾箱,他三两步就追上已经走进楼道的女子。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谁都没说话。 安栩的房子不到二百平米,精奢温馨的欧式风格,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随便坐。” 从玄关旁的鞋柜里给萧珵拿了一双男士拖鞋,她先一步进屋,去厨房准备喝的。 “自己做的?” 接过她递来的酸奶,萧珵喝了一口,眸中染上笑意。 “嗯,将就吧。” 安栩在欧洲生活了五年,始终吃不惯西餐,所以练就了不错的厨艺,闲下来还会捣鼓些甜点饮料,比不上外面的精致美味,却也不差。 “不将就,很好。” 嘴里淡淡的烟草味,被酸奶和黄桃的甜香取代,萧珵凝着旁边沙发上,秀发如墨,披散在肩的女子,瞳孔渐渐幽深。 似是感到异样,安栩向他投去了目光。 正巧对上这双似乎要将她吞进去的眼睛。 这是她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占有欲,浓烈炙热。 有些仓皇地移开视线,安栩觉得,她可能引狼入室了...... 所以,她是觉得萧珵肾不好,还是对自己没信心? “晚上不要一个人出去扔垃圾。” 萧珵的声音打断了她脑中纷乱的思绪,再看时,他的眼神已然恢复如常。 刚刚暧昧躁动的气氛,也消失殆尽。 “嗯。” 轻轻应了一声,安栩继续看超大液晶屏上正在放的动漫,心里却在想。 更不能将男人捡回家。 ☆、热 分卷阅读31 搜 很想时间就此定格,即使没有言语,只要她在,就好。 但萧珵还是不知不觉喝完了杯中酸奶,没理由再留。 “今晚打扰了。” 将杯子轻轻搁在桌上,他柔声说了一句,见安栩点了点头,却只看屏幕,似乎格外专注的样子,他站起身向门口走。 其实很想将她不听话的小脑袋掰过来,面对着他。 “等一下。” 就在他换上鞋,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安栩的声音响起。 直起身,男人的眸中划过期待和喜悦,心中的不舍淡了许多。 很快便见她抱着两个结着薄冰,冒着寒气的塑料盒走过来,眸光有些闪烁,即使努力维持镇静,还是难掩丝许变扭。 “前两天包的馄饨,算是还你的午饭。” 也不等他说什么,安栩就将冰凉凉的盒子塞进他温热的怀里。 就像十年前,临走前仓皇地将笔和纸丢给他。 紧张,无措,又带着丝羞怯,至今历历在目。 “安安。” 看着怀中的盒子,萧珵的声音多了一丝低哑,压抑着某些即将奔涌而出的情愫。 “嗯?” 有些茫然地看向他,安栩的心跳在不知不觉间,也快了起来。 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萧珵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紧随而来的是一片温软。 在唇瓣上。 一切似乎发生在瞬息之间,她还是如遭雷劈般的呆滞,惊愕,萧珵却已笑着魅惑众生,重新站定在她面前。 “晚安。” “狗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安栩啊安栩,才过多久,你怎么又往这棵歪脖子树上吊!初吻就这么没了!” 一头扎进柔软馨香的床上,安栩一阵哀嚎,滚烫的小脸用力蹭着沁凉的被单,试图借此给自己降温。 末了,她翻了个身,看着头顶精美的吊灯,一阵放空。 白皙的小手却缓缓伸出,轻轻触上刚刚被吻过的樱红唇瓣。 似乎还残存着属于他的那片温热。 鼻尖有挥之不去的,带着淡淡烟草气息的沉雅香味。 “吃亏了,还激动。” “他都不知道和女明星拍过多少吻戏了。” 唇角的弧度变得苦涩,安栩倒映着暖黄灯光的眸,渐失神采。 萧珵回到家后,也不曾动作,只是坐在沙发上,久久地望着怀中的两盒混沌。 笑得纯粹,甚至有些痴。 比拿了橱柜里那所有的奖项,还要开心。 化开的冰水在裤子上晕开一片湿润,手掌间明明是一片凉意,心却滚烫的厉害。 “喵~” 直到小腿处有了重量感,绵长的叫声在耳畔响起,他才渐渐回过神。 “木木,我亲到她了。” “还收获了两盒小混沌。” 将猫咪抱进怀里,萧珵晃了晃它的两只前爪,让它和他一起看放在茶几上的盒子。 “喵~” 木木抓了抓他胸口的衣服,又略急地叫唤了两声。 “我也觉得,脸皮都是身外之物。” 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萧珵继续给怀中的渐层顺毛,却听它叫的更频繁,又不安分地扭动起来。 “抱歉,忘了你也没吃晚饭。” 余光无意中扫过墙边的猫笼,还有食盆,男人声音多了歉意和无奈。 开心过头,差点让猫主子和他一起挨饿。 给它倒上猫粮,萧珵又摸了会瞬间乖顺满足的木木,站起身去洗手间净手,而后进厨房煮混沌。 不舍得全部吃完,他将另一盒放进冰箱,留着当明天的早饭。 馄饨出锅后,点开私人微信,萧珵发了条朋友圈。 没有文字,只有一颗爱心,还有一张照片。 忽然想到什么,他又点开安栩的对话框,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一边吃着热腾腾的馄饨,一边等她的回复。 虽然极有可能,石沉大海。 消息进来的时候,安栩正盘腿坐在卧室的吊椅上看专业相关的书。 蒋婉珍是她第一个治疗失败的病人,嘴上说着不在意,但又怎可能完全释怀。 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突然置顶的对话框,还有最新的内容,让她一时怔愣。 “是初吻,别难过。” 心颤了一瞬,继而软了下来,明明唇角已经不由自主地扬起,安栩还是嘴硬地嘀咕一句。 “谁难过了。”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会,想不到该回什么。 最后她索性将手机丢在一边,不回了。 未经同意夺走她的初吻,回个“哦”都便宜他了。 看到萧珵朋友圈的时候, 分卷阅读32 已经快十一点,安栩躺在床上,熄了灯准备入睡。 随意地翻了翻,就看到一条败困意的动态。 抿了抿唇,她不再往下看,强制黑屏,将手机扔在一边,闭上眼睛。 安栩,你现在出息了。 不能再轻易沦陷。 其实有很多人知道萧影帝的吻戏都是借位,或是吻替。 外界传他是为南絮守身如玉,可与他们有过合作的圈内人士都清楚,并不是。 这两个人多半是利益合作,一个借资源,一个挡桃花。 但在国外五年,刻意回避萧珵和南絮这四个字的安栩一无所知也是正常,所以他要解释,不想让她为此耿耿于怀。 不想让她,将他拒之千里。 萧珵穿着浴袍,站在二楼露天阳台上,拿了一根烟,打火机即将点上时,又收了回来。 略有湿漉,稍显凌乱的浓黑碎发为他平添一份年轻随性,像是刚出校园,恣意鲜活的学生。 也只是像,罢了。 但安栩不一样。 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时,萧珵只想将最后一点纯粹留给她。 知道后又很庆幸他的选择。 她可以有很多,也值得更好的,虽然自私,但他必须要在她看向别处前将她牢牢地锁住。 容寻的方法是混蛋,可他突然觉得很实用。 果然,喜欢,不代表能。 安栩不再提早去诊所,这样不是回避,反而给了萧珵机会。 上午的工作结束的快,正在摸鱼放松的时候,手机亮了起来,隐约猜到是谁,她却控制着自己的眼睛和手,不看不碰。 只是接下来的五分钟,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没有一秒是过脑子的。 深吸口气,再长长地吐出,她紧盯着手机,恶狠狠地。 “影响我追漫。” 又想到今早用了两层遮瑕才盖住的黑眼圈,更加郁结。 她觉得再这么下去,又要完了。 “一起吃午饭,今天换了菜式。” 抿了抿唇,安栩决定开始拒绝。 天涯何处无芳草,她该出去多见见世面,让更好的男人蒙蔽自己的眼睛。 “不用。” 果断回了两个字,她忽然有种一身轻松的感觉。 是他在追她。 使劲作也没关系,作没了,就没了吧...... “在害羞?” 刚准备坚定地点头,信息又进来,却让安栩瞬间气笑,毫不犹豫地秒回。 “?” “为什么对强吻我的人害羞?” 楼下萧珵正在补妆,看到这条消息,忍不住笑出声,凤眸微眯,性感撩人,迷死了附近的一众女工作人员。 化妆师稳了半天,才没让激动到颤抖的手画歪他的眉毛。 他能想象到楼上女子此刻炸毛的可爱模样。 好想上去“狠狠”顺顺。 “那为什么拒绝?”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什么数?” “这就是原因。” “?” 安栩将手机扔在桌上,结束这让她窒息的对话。 看了看手表,还不到十一点,她开始收拾包包,决定出去吃午饭。 路过商均然办公室,他正巧端着茶杯出来,于是便也跟着她蹭了顿饭。 萧珵十二点出头卸了妆上来时办公室空无一人。 虽在他预料中,却还是站在门口失神一阵,多少有些失落。 Chloe抱着文件路过时,看到那高大挺拔的背影,脸上不由得多了丝了然,声音温和。 “萧,追我们安安,不容易哦。” 男人半转过身,对上女人通透的眼睛,神情已然恢复如常,带着礼貌的笑意。 “威廉夫人,向你咨询个问题。” “嗯?” 眉目微动,Chloe依旧微笑着,只眼中多了探究。 “不够了解,却又只想要她,该怎么办?” 萧珵双手斜插在裤子口袋,余光轻轻扫过门内空着的办公桌,周身气息变淡,透着缱绻温柔,却独独没有迷茫困惑。 “或者你是想问,答案是否正确。我说的对吗?” Chloe对他的问题没有惊讶,稍显意外的是,眼前青年对安栩的感情。 她本以为是一腔冲动萌生的短暂激情,今天却发现,并不是。 “是。” 收回视线,萧珵平静地与她对视,漆深的凤眸中没有半分波澜起伏。 “既然有了方向,对错,该等结果。” “而且,萧,能给你心理安慰,让你一往无前的人,不是我。” Chloe言尽于此。 心理医生,只给心中存在迷茫障碍的人提 分卷阅读33 供指导。 而萧珵需要的,不是方向,是力量。 或许还有,温暖。 ☆、热搜 傍晚楼下又热闹起来,视后南絮探班影帝,继续维持二人之间扑朔迷离的暧昧关系。 六点萧珵收工,他们去西餐厅共进晚餐。 清场的大厅只有他们两人,钢琴声悠扬舒缓,气氛似是安宁,却又隐有一丝微妙。 “南絮,我们的绯闻关系到此为止。” 用完餐后,萧珵拿起一边的纸巾擦拭唇瓣,又用热毛巾擦了擦手,而后看向南絮,声音磁性,也很平静。 周围依旧静谧,只是空气,似乎有所凝滞。 “给我个理由。” 女子放下手中刀叉,擦拭完唇瓣,抬眸看他,神情处变不惊,骄傲自若,可放在腿上的手,却攥紧了餐巾。 “没必要。” 凤眸微扬,萧珵唇角的弧度淡而有礼,只是眸光变得深邃,气息也开始透出冷意,强势压抑。 南絮呼吸微紧,手指僵硬。 她逾矩了。 “准备脱单了?” 末了,她双手交叉,支着下颚,笑得妩媚,似乎没被他的气场影响。 “嗯。” 将腿上的餐巾放到桌上,萧珵拿起手机站起,在他即将转身离去时,南絮再度开口。 “朋友呢?” 脚步未停,男人的声音始终磁性勾人,却有着让人心寒的遥远疏离。 “看她。” 彼时安栩正和齐苏瑶逛街。 女子乌发如墨,披散在腰间,发尾卷着一次性大波浪。 一身豆沙粉色,刚过肚脐的中袖上衣,配高腰浅蓝色九分牛仔裤,脚上一双三四公分的凉鞋,右腰侧不到十公分长的碎流苏走动间晃动着,更显她楚腰纤纤,柔软不已。 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改变,由温和端庄的心理医生,变成了娇美惊艳的公主。 回头率超高。 “富婆,准备钓个什么样的男人?” 吃完晚饭她们直奔主题,去繁城最奢华的酒吧,“Met”。 进去前齐苏瑶挑眉,看身边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 “嗯,对胃口的,照单全收。” 安栩故作思考,白皙的手在下巴上摩挲两下,很快便侧过脸看向闺蜜,笑眯眯地说了一句。 “就怕你消化不良。” 低笑着打趣,齐苏瑶正了正肩上的包带,和她一起进去。 在国外时安栩和商均然去过几次酒吧,或许那时年纪小,并不喜欢里面的气氛,还有某些热烈奔放的场景,后来也就不去了。 国内的酒吧,是第一次来。 点了两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两人在吧台前坐了一会,酒杯见底后,进入状态的齐苏瑶拉着安栩去舞池蹦迪。 一开始她还有些拘束,但很快也来了兴致,跟着齐苏瑶舞动起来。 有几个长得不错的男人上前搭讪,看到安栩浅笑着摇头后也没再纠缠。 在舞池里嗨了许久,直到累得跳不动,她们挽着手回座位休息,又点了几杯酒。 “洗手间,去不去?” 周围音乐声越来越激烈响亮,齐苏瑶凑到安栩耳畔,抬高了声音。 “好。” 她酒量不太好,几杯下去也有点醉,但还不至于失态。 “国外白待了啊,这酒量,还不如我呢。” 无奈地扶住脚步有些不稳的安栩,齐苏瑶嘀咕一句,接触到她迷蒙又无辜的视线,同为女人心都立时酥软得一塌糊涂。 “没什么,乖啊,去完洗手间就回家。” 将桌上的包拿起来,齐苏瑶觉得该送她回去休息,再待下去,就不是她钓男人了。 从厕所隔间出来后,她在外面等安栩,却见一个女人捂着嘴匆匆跑进来,对着洗手池一阵呕吐。 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齐苏瑶往旁边挪了挪,刚欲收回视线,却发现这人似乎有点眼熟...... “简晗?” 看了镜子一阵,她低声开口,声音里尤带些不确定。 简晗中考那几天重感冒,成绩不理想,没能直升繁城附中高中部,那之后就了无音讯。 听其他同学说是回了老家所在的城市念书。 到现在,也有快九年没见了。 “齐苏瑶,好久不见。” 打开水龙头,将秽物冲下去,又漱了漱口,简晗从包里拿出一支口红开始补妆。 容颜已褪去稚嫩,清秀动人,声音却有些干哑。 眸中没什么神采,唇角的笑意也有几分疏离。 “好久不见,你来这,是?” 话出口后,齐苏瑶开始后悔,她们似乎没那么熟,而且来酒吧,还能干嘛...... 分卷阅读34 重逢的时机也有点尴尬。 简晗一直是个要强的人。 “如你所见,喝酒,谈生意。” 对方干脆的回答,还有略显生硬自嘲的语调,让她一时无言,索性出来的安栩打破了这阵僵持。 “瑶瑶,你在和谁说话呀?” 她慢悠悠地走到水池边,洗手,白皙如玉的精致小脸上泛着淡淡的粉,小鹿般纯真迷蒙的大眼睛里闪动着柔柔的笑意。 声音甜软,带着丝困惑。 对上简晗微怔的眸,也回以傻傻的一笑。 “安安,她是简晗,我们初中的班长。” “抱歉啊,她有点多了。” 齐苏瑶立时上前将安栩扶正,无奈地看向简晗,却听她轻笑一声,唇角多了丝苦涩。 “她没变,还是傻乎乎的。” 留下这一句,简晗将口红放回包里,转身走出洗手间。 “说你傻呢,还笑。” 齐苏瑶侧过脸,见安栩唇角依旧挂着没心没肺的弧度,无语又好笑。 换个男人抱着这样的她,估计招架不住。 “可她看着你啊。” 纤长的眼睫颤了颤,安栩十分无辜地来了一记歪头杀,直让齐苏瑶深吸一口气,忍下将这么可爱的她按在地上摩擦的冲动。 “安栩,我怀疑你装醉。” “来,走个直线证明一下自己。” 松开扶着她的手,齐苏瑶将包挂回她的肩膀,双臂环胸,扬了扬下颚,示意她向前。 “我本来就没醉。” 不大服气地嘟了嘟嘴,安栩小声嘀咕,慢悠悠地往外走。 虽然不是标准的直线,却也不至于很波浪。 跟在后面的齐苏瑶抚了抚额,觉得前面那女人很神奇。 将半醉半醒贯彻到了极致。 路过一间门没关严的包厢时,她们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周先生,我是来谈生意的,请你自重。” 几乎是同时停下脚步,齐苏瑶和安栩面面相觑,异口同声。 “简晗?” “说你傻的人。” ...... 外面二人相顾无言,里面又传来声音。 “小简啊,你还是太年轻,来这的人哪会将生意放第一,嗯,你说是不是?” “周先生给你面子,老端着就没意思了。” ...... “放手——!” “我报警了!” 紧了紧拳头,咬了咬牙关,齐苏瑶默默地告诉自己,现在的重点不是和安栩互怼。 “帮不帮?” “我们只有两个人。” 她看了一眼低下头在包里翻找着什么的安栩,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些纠结。 “有富婆在,怕什么?” “那你留在外面报警好了。” 迷惑地望着齐苏瑶,似乎对她此刻的忐忑动摇颇为不解,安栩合上包,将防狼喷雾攥在手上,上前几步,猛地推开门。 里面坐着三个五十出头的老男人,以及几个妆容艳丽,穿着暴露的陪酒小姐,脸上都挂着来不及收回的恶心笑容。 简晗正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压着,身上的衣服落了大半,狼狈不堪。 所有人的视线在门被重重推开的一瞬,自然地集中到安栩身上,而后再也无法移开。 “小美人,快来叔叔这,人家办正事有什么好看的,让叔叔好好疼你。” 最先回过神的是坐在中间的老男人。 看了安栩,哪还有心思再和怀里的庸脂俗粉腻歪,立刻将陪酒女推到一边,朝她勾手。 “出去!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压在简晗身上的男人在安栩出现的那一刻,眸光就变了,周身气息阴郁可怖。 她没有得救的庆幸,反是更为慌乱和不安。 这个男人,他是—— “安栩,好久不见啊,你的老同学用处果然很大。” “这不,你乖乖上钩了。” 男人衬衫敞开几颗扣子,露出精瘦的胸膛,下摆凌乱,一半露出,一半还塞在裤子里。 他从简晗身上下来,看着门口的女子,笑得阴鹜,眸光森森。 “我认识你吗?” 似乎感觉不到他的恶意,安栩茫然地反问一句,神情真实。 并不是在反讽。 “简晗,你刚刚还说瑶瑶儍呢,怎么和我没关系?” “不过诚实者无罪,跟我走吧。” 酒精发作难免迟钝,但安栩觉得年轻男人似乎比几个老男人讨厌,也有种莫名的危险。 于是她收回与他对视的目光,笑着看向坐在沙发上仓皇整理衣服的简晗。 门外的光似乎都自发聚在安栩身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温暖耀眼的光晕。 分卷阅读35 美得惊心。 “既然来了就一起坐坐。” “安小姐贵人多忘事,再自我介绍一下。” “周经纶,你的学长。” 男人将刚站起的简晗甩回沙发,而后大步朝安栩走去。 即将触上她纤细白皙的手腕时,被女子突然举起,正对他的防狼喷雾喷了一脸。 喉间忍不住溢出痛呼,周经纶单手捂着眼睛,踉跄着往后退。 “走吧。” 尽量走出直线,安栩来到简晗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安栩!别和以前一样给脸不要脸!” 周经纶好不容易缓过来,放下手,眼睛里一片腥红,狠狠瞪着她们时,十分狰狞。 ☆、热搜 “我们又不熟,我为什么要你的脸?” “也不好看。” 莫名地眨了眨眼,安栩隐隐感觉到危险,脑中又蹦出安辰的话。 有人欺负你就还手,不计代价。 余光扫过桌上歪歪倒倒,空了许多的酒瓶,女子挪了挪脚步,握住其中一个。 “今晚过后我会让你永生不忘。” “她,我先。至于这个女人你们随意。” “其她人都给我滚!多管闲事的下场,你们知道!” 扯了扯领口,解开衬衫剩下的所有扣子,将上衣甩到一边,周经纶的余光扫过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声音阴沉,又压抑着欲/望。 “是,是,周先生您随意。” “还不快走!没你们事了!” 三个老男人一脸殷勤,笑得猥/琐,几个陪酒女立刻退出去,还不忘关上门。 看到外面贴着墙打电话的齐苏瑶,有人想开口说话,却被同伴拖走了。 别多管闲事。 所以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都和她们无关。 包厢内,简晗被三个老男人搂进怀里上下其手,周经纶朝安栩步步逼近,猛地攥住她的领口撕扯。 “砰!” 躲闪不及,女孩有些晕,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酒瓶狠狠砸在他头上。 见他没有倒下,只是因着震惊还有疼痛,脚步不稳,安栩便趁他反应不及,又利落地拿起一个,重重砸下去。 同时伸出纤细匀直的腿,踹上男人的小腹,将脑袋鲜血淋漓,疼得意识模糊的人踢得踉跄,跌倒在地。 周围陷入可怕的寂静。 所有人的动作好似被按下暂停键,静止,除了安栩。 扔下手中碎了的酒瓶,她慢悠悠地上前,又拿起一个,朝沙发上吓蒙了的三个老男人指了指。 “还有谁?” 姿态轻慢,又透着一股子霸气嚣张,无所畏惧的模样。 “我已经报警了!你——们,最好,老实点......” 鼓足勇气,狠狠推门进来的齐苏瑶响亮的声音在中途拐了弯,不仅弱了下去,还隐隐有些颤。 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女王一般站在中间,举着酒瓶子将一众男人唬得说不出话的安栩,半天没找回语言功能。 又瞥了一眼躺在血泊里,捂着头哀嚎的人,一阵头皮发麻。 情况,似乎,不大对? 坐在警察面前的时候,安栩的酒还没完全醒,非常淡定。 丝毫没意识到,将人敲进医院是件严重的事。 虽然是正当防卫,但包厢内没有监控,单凭他们几张嘴,一时说不清。 “行了,先去旁边坐着。” 警察大致了解完情况,颇为头疼地挥了挥手,示意她们三个一边凉快。 被敲的人是京都林家的女婿,敲人的姑娘也大有来头。 事情变得棘手。 “对不起,把你们也卷进来。” 简晗已经整理好衣衫,但神情却是无力和颓然,眸中一片苦涩。 她费尽辛苦爬上销售总监的位子,甚至得到“酒桌女王”的称号,结果一朝成空。 果然,与虎谋皮最后只能自食其果。 “人是我敲的。” “只是会不会黄了你的工作?” “没关系,这工作不要也罢。” 安栩摆了摆手,小脸上又是没心没肺的笑,不见多少歉意。 在她的世界,这种让自己痛苦为难的事情,大可不必。 “是啊,不要也罢。” 轻笑一声,简晗双臂撑着腿,垂下了头,声音低哑,听不出起伏,也看不清她的神情。 有些担忧地望向她,齐苏瑶扯了扯安栩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 刷子似的浓密纤长睫毛扇了扇,女子眸中一片迷茫,如蒙了缥缈柔雾,无辜动人。 但她还是乖乖地闭上嘴。 商均然赶过来时,安栩正靠在齐苏瑶肩上打瞌睡。 分卷阅读36 简单和警察交流了情况,他揉了揉额头,给安辰打电话。 彼时他刚帮宁倾倾按摩完浮肿的小腿,将她哄睡着。 “安栩给人开瓢了。” 开头一句,就让正往书房走的男人顿住脚步,眸中晕开波澜。 随后换了个方向,下楼。 “她怎么样?” 不出商均然所料,先关心妹妹。 “没事,大概是喝多了,睡着呢。” 站在门外,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还有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男人神情无奈,语气却不算轻松。 “人死了?” 能让商均然给他打电话,说明事情不小。 安辰从鞋柜上的水晶托盘里拿出一串车钥匙,开门出去。 “没,在医院缝针,算是个熟人。” “周经纶,林家的女婿。” 关上车门,连起蓝牙,安辰眸中划过一抹冷意。 “他配?” “林苏凡在国外,林苏芸什么情况你也知道。” “论身份配当熟人,论人品,嗯。” 商均然觉得找不到合适的词,对周经纶提人品,是在侮辱这两个字。 “呦,又来了个熟人。” 看到一身休闲服,正朝这走的萧珵,他勾了勾唇,语带戏谑,只是眸变得有些深。 不愧是容家,消息够灵通。 “你确定自己懂‘熟人’这个词的意思?” 安辰深踩油门超过前面的车,声音清冷,隐有怀疑。 “哥,这回绝对没错。” “是萧珵。” “我建议你回小学重造。” 安栩是被冷醒的。 她揉了揉有些朦胧的眸,直起身,仰头看向在自己面前投下一大片阴影的三个男人。 眨了眨眼,小脸上还是一片茫然无辜。 应该只是砸了人,没欠他们钱吧? 怎么都摆了张扑克脸? “哥哥?” “商均然,交保释金,你喊这么多人做什么?” 缩了缩胳膊,安栩瞪着唯一一个表情还算能看的人,眉眼带怒,嗔怪意味十足。 “抬你这酒鬼回去。” 对于她选择凶他这事,商均然没什么感觉,反是转了转手里的车钥匙,眼角微扬,笑了起来。 极像幸灾乐祸。 似乎是在怪她出去浪不带上他。 “还不走,准备在这过夜?” 安辰将手中的外套丢给她盖上,鼻梁上的眼镜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片寒意,刚刚的冷气,有一半是来自他。 至于另一半,安栩抱住哥哥的衣服,又将视线移到嘴唇绷直成线,面无表情的萧珵脸上。 对视不到两秒,她默默地转过脸。 都好吓人。 委屈。 “那个,哥哥,你回去陪嫂子吧。” “萧珵,可不可以送我的朋友回家?” 安栩自知今天闯祸,理亏,便挂上讨好的笑,视线重新在他们俩脸上徘徊。 “合适?” 唇角扬起一抹冷意十足的弧度,萧珵单手插在休闲裤口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周身气息更加紧迫逼人。 “安安,还是让商均然送我们回去吧。” “你和萧影帝......” 以前深深迷恋过的校草,现在只活在荧幕中,更加遥不可及的人,今天突然出现在面前,且和闺蜜关系不浅,齐苏瑶还有点恍神。 不过安栩是富婆,二人认识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重点是此刻萧珵的恐怖程度不亚于安辰,甚至更让她胆颤。 所以,她知道闺蜜是有舍己为人精神的...... 一直沉默不言的简晗,心里却早已天翻地覆。 做梦也不会想到,曾以为除了一张脸,没什么特别的安栩其实来历不凡。 而她根本说不上话,也融不进去。 最后安栩还是坐上萧珵的车。 一路无言。 到了单元楼下后,她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贝齿轻咬下唇,女孩茫然地转头,看向双手仍攥着方向盘,骨节凸起,青筋隐现的萧珵。 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周身发凉。 有种他要揍自己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正在安栩忐忑不安,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时候,萧珵侧过脸,看向墨发披散,衬得脸白皙小巧,瞧着颇为乖顺无辜的女人。 唇角扬起,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他的眉眼在昏暗的车内性感神秘,却又平的多了丝危险。 “安栩,几年不见又出息了。” 虽然暂时没理顺他的意思,但女子还是娇笑着点头。 “过奖,过奖。” 放下在方向盘上绷得很紧的 分卷阅读37 手,萧珵鼻尖除了她熟悉的馨香,还有丝丝缕缕让他莫名烦闷的酒味。 “手伸过来。” “做什么?” 安栩下意识地反问,对上他冷冰冰的眼睛,又乖乖地“哦”了一声,将靠着他的左手伸了过去。 “两只。” 话音落,便见她侧过身,又送上了另一条纤细白嫩的胳膊。 上面两道血迹已经干涸的划痕仍有些触目惊心。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英挺的眉深深蹙起,萧珵看着酒没全醒,仍有些呆萌的女子,气不过三秒,又心疼。 解开锁,不等安栩回答,他就下了车。 看着胳膊上的两道伤口,她也有点蒙,最后怔怔地说了一句。 “没感觉啊......” 不待她仔细想是在什么时候划伤的,身旁的门就被打开,她被萧珵抱了起来。 单脚踢上车门,落锁,男人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往楼道里走。 “喂,我脚又没——” 话音还没落下,她就瞥到脚面上的一片红色。 似乎比手上还严重些...... 突然有点劫后余生的庆幸,玻璃碎片真是慧眼识珠,避开了她貌美如花的脸...... 萧珵先帮她处理了手臂上的伤。 当他将安栩的脚放到自己腿上,清理完血迹,涂碘酒的时候,她后知后觉地开始感到了痛。 还有那么些,害羞和尴尬。 他们的关系,怎么感觉又更进一步了?明明她今天去酒吧是为了钓男人,拒绝他...... 怎么好像适得其反? “你轻点......” 下意识地缩了缩白嫩嫩的脚丫,却被萧珵一把握住脚踝,动弹不得。 郁闷地抿着唇,安栩微微蹙起秀眉,默默忍着。 “酒里掺了麻药?” ☆、热搜 虽是带着低讽的语气,但萧珵手上的动作又柔了一些。 “没有啊。” “可能我酒量差?” 小声嘀咕着,安栩也觉得自己有点神奇,伤口虽不是很深,但也流了血,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接种疫苗期间不能喝酒,这些注意事项都不知道?” 绕纱布的时候,萧珵又抬起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有些僵硬,继而欲哭无泪的安栩。 “忘了。” 弱弱地说了一句,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不适合作妖,最后自食其果。 而且,在他面前还不能理直气壮了。 “酒吧的男人有我好看?” 包扎好后,男人给她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却没将她的腿放下去,目光淡淡地落回她脸上,也没收回去的意思。 安栩和他对视一会,默默地移开视线,低下头,没回答。 还真,没有。 不然她现在哪会在这看他的脸色。 “安安,不乖,是要被惩罚的。” 萧珵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脚踝处柔滑的肌肤,却没有多少暧昧,反是有点让人毛骨悚然。 用力动了动脚,蹬着男人的腿,却无意中点起一片烈火...... 明显感到萧珵握着她的手紧了起来,青筋隐隐蹦起,眸也掀起浓郁波澜。 深吸口气,努力克制着身体里被她无意撩起,险些一发不可收拾的火,他松开手,任由安栩白皙的小脚丫火速逃离战场。 “你又不是我什么人,莫名其妙......” 紧紧地抱住自己好不容易得救的腿,她还不忘嘴硬地回怼。 神情带着点强装的镇定,眸光却闪烁不宁。 “是理所应当。” 萧珵猝然上前,将她困在臂弯之间,单腿弯曲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另一条腿撑着地面,又解锁一种暧昧姿势。 “为什么?” 一脸困惑地看向他,安栩实在想不明白眼前男人的迷之自信是从哪来的。 “你眼里有我。” 男人勾唇轻笑,视线深锁她明澈美眸里那熟悉的人影,温热的呼吸拂过安栩的脸,晕开一片粉红。 “什么时候?” 郁闷地反问,之后她却又有短暂的心虚。 也没一直将他放在眼里吧,心里就更没有了…… “一直。” 话音落,不待安栩反驳,所有的声音就都被堵了回去。 不同于上一次的蜻蜓点水,这次萧珵的吻十分火热,也有些重,强势地肆虐,直到再也感觉不到她口中刺激他神经的酒味。 离开她嫣红微肿的唇瓣,在安栩绵软无力,急促呼吸时,他却一路向下,最后停在女子纤美滑嫩的脖颈。 “啊。”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惊呼一声,毫无防备时,脖子上留 分卷阅读38 下了属于他的痕迹。 “真希望你永远都不要醒。” 乖乖地,任我肆意。 下巴轻轻搁在安栩肩上,埋首在她沁着幽香的脖颈间,萧珵喃喃低语。 清晨的阳光洒在床畔女子脸上,她纤长地眼睫扇了扇,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 换下昨天的旧衣服,在卫生间洗完头,简单擦洗过身子,安栩裹着浴袍走到洗脸池边刷牙。 无意中抬头,看了镜中的人一眼,眼帘垂到一半,又猛地掀起,瞪大双眼看着镜子。 里面的女人一脸惊恐,视线紧锁脖子上那块突兀暧昧的痕迹。 安栩的手越攥越紧,大有将粗壮的电动牙刷拦腰截断的趋势,脑中都是昨天的记忆在循环回放。 末了,她含着一口泡沫,咬牙切齿地低吼。 “萧珵!!!” 绕着柔纱丝巾,披散着一头青丝,一脸阴郁的安栩走出电梯时,将边喝咖啡边看文件,路过的商均然吓了一跳。 “你这是什么最新时尚?” “今天外面可有三十七度。” 有些仓促地将口中咖啡咽下,他目光先移向烈日当头,树影不动的窗外,又落回面前女人的脖子上。 就算是在空调恒温的室内,看着也都热了。 “你很闲?” 冷冷回了一句,安栩绕过他径直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周身萦绕着似有若无的,杀气。 看着缓缓合上的门,商均然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很快神情就变得若有所思。 最后浮上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萧珵也是人面兽心,趁人之危的事他还挺得心应手。 不知道安辰是怎么善后的,总之警察没有再联系过安栩,周经纶好像依旧是出场就领盒饭的炮灰,又在他们的世界消失得无影无踪。 齐苏瑶将简晗的联系方式给了安栩,发送微信好友申请后,她投入今天的工作。 至于萧珵,已经被她一气之下拉黑。 世界似乎都清净了,恢复了他没出现时的平静。 只是,在安栩笑着将上午的病人送走后不久,原形毕露。 看着提着午饭,站在她办公室门口微笑的男人,女子攥紧手边的一包抽纸,克制着要将它砸过去的冲动。 五年,其它没见长,脸皮是真的到了刀枪不入的境界,商均然在他面前都得望而却步。 “萧珵,你已经被我拉黑了。” 见他将袋子放到她面前,安栩皮笑肉不笑,声音虽压着,却仍有不少怒意显露。 “但没删。” 男人松了松领口的扣子,笑得很迷人,也很欠。 冷哼一声,拿起一边的手机,安栩点开微信预备当面删好友,却被斜侧里伸出来的手夺过去,黑了屏。 “工作一上午你也累了,这点小事别在意。” 萧珵将手机背过来扣在桌上,也没刻意去看安栩的脖子,打开袋子,开始布置午餐。 至于她脸上似乎岌岌可危的平静,他没有再去打破。 先吃饭,有力气了才能动手。 “给我个理由。” 深吸口气,安栩逼着自己压下心底的暴躁,双手放在桌上,丝丝凉意顺着掌心漫上,渐渐平复心绪。 “嗯?” 同样的话,萧珵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昨天南絮问时,满目冷锐,但今天却是笑意温柔,专注宠溺。 “为什么要追我。” “如果你的回答是喜欢,那就告诉我,是何时,何地。” 身子后仰,靠着柔软的椅背,安栩的神情远比心要从容镇定许多,语气却咄咄逼人。 “回答有奖?” 打开饭盒的动作顿了顿,对面的萧珵抬起头,凤眸渐深,唇角弧度却依旧性感从容。 “我有权利知道。” 她少有的姿态强硬,但作为被追求的一方,要求他给个原因,安栩觉得并不过分。 之前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毕竟自己喜欢了他那么久,有朝一日翻身做地主,体感新鲜。 经过昨晚,她却知道不该再这么下去。 到时不是她再度沦陷,就是萧珵虚耗感情。 “安安,还记得毕业典礼结束后我对你说的话吗?” 似乎是觉得她多半忘了,亦或是不想听到预料之中,她不知真假的答复,萧珵在安栩开口前继续往下说。 “希望你能为我锦上添花。” 凝着她的眸渐渐柔和下来,如拨云见日,一片少年般的明亮清澈。 和那一年,说出这句话的他,如出一辙。 安栩的心,不受控制地颤了起来,眸中也晕开波澜。 她,在最不该懂的时候,明白了那句话,真实的意思。 “ 分卷阅读39 安安,我喜欢了你十年。” “却一直求而不得,思之入骨。” “这样的理由,够不够让你给我一点信任。” 商均然进来的时候,安栩趴在桌上,脸埋进臂弯之间,似乎是在睡午觉。 “加拿大那边有个研讨会,Chloe排不开时间,让我们两个代表她去。” “星期天晚上的飞机,和你的疫苗时间没冲突吧?” 将文件夹放到她桌上,隐约感觉她的情绪不对,但他也没多问,静静站在桌边,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嗯。” 应了一声,安栩的声音沉闷,隐约带着丝哑。 “行,那我去跟Chloe确认一下。” 轻轻颚首,商均然转身走了出去,脚步轻快,关门声也近乎微不可闻。 站在门外,男人却没有立刻离开。 像个无声守护的骑士。 其实也没必要问,能让安栩这么心绪不宁,犹豫不定的,只有一个人而已。 一直都是。 唇角勾起一抹笑,俊脸依旧帅气不羁,但似乎又有一丝苦涩在眉眼间挥之不去。 一切都发生在安栩似乎已经放下的时候。 当时的她太傻,仅凭电话中的三言两语就选择远走,逃避。 明明都已经坚持了五年,彼此近在咫尺,最后还能生生错过。 坐在头等舱,看着窗外渐渐变成亮点的城市,安栩缓缓合上眼帘。 这情景,何其相似。 她还是逃了,却是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作何选择。 似乎一直都,挺没出息的。 ☆、热搜 加拿大的行程为期五天,排得并不满,他们有不少时间可以在外面浪。 第二天吃完午饭,在街上没走多久就碰上了熟人。 确切的说是安辰的老朋友,和安栩最多算是点头之交。 “林苏凡,没想到你会来这出差,我还以为和之前一样,下乡体察民情。” 商均然双手插在外裤口袋,好哥们似的拍了拍对方挺括的肩,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正吃着甜筒,望着橱柜里的男装出神的安栩。 “发什么呆呢,快过来打声招呼,这可是京都赫赫有名的林家公子,你未来的相亲对象。” 男人调侃意味十足,接触到林苏凡带着责备意味的眼神,笑着按了按他的肩,示意他不用在意。 “林公子,你好。” “商均然,听说你的好友申请列表最近很热闹。” “不如我帮你解决一下烦恼?” 收回目光,先是朝林苏凡礼貌一笑,安栩又将视线转到商均然脸上,大眼睛弯成月牙状,笑得甜美又无害。 善解人意的模样。 “不用不用。” “哪敢劳烦你,我自己可以搞定。” 忙不迭地站直身,商均然摆了摆手,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由看好戏变成了讨好。 “安安,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好吗?” “你好像瘦了。” 林苏凡也是戴着一副眼镜,相较于安辰的矜贵冷锐,他更多些儒雅清隽。 或许是从政的缘故,看着又十分正直坚毅。 “挺好的。” “瘦的话,大概是减肥有成效了。” 女子唇角的笑意收敛,虽不如刚刚那么美丽动人,却更为自然真实。 安家和京都林家是世交,如果安栩二十五岁前还嫁不出去,就可以收拾收拾家族联姻了。 虽然很反感被安排地明明白白,但说句实话,林苏凡这个人是真的不错。 所以良心使然,她觉得自己不能祸害人家。 “健康最重要,而且你也不胖。” 林苏凡眉眼间多了些无奈,看着她的目光温和关切,又望向刚刚她盯着发呆的男装店。 “有想买的衣服?” 笑着问了一句,他迈开脚步就要往店里走。 “没有,我就随便看看。” “你应该还有工作吧,不用太客气的。” 刚舔了两口冰淇淋,就见他不问缘由,准备进去帮她买,忙不迭挪动步子拦在他前面。 “处理的差不多了。” “你们呢,来这是工作还是旅游?” 停下脚步,林苏凡望了一眼站在一边,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交流的商均然。 他的神情是不加掩饰的挪揄。 “工作。” “旅游。” 两个人异口同声,给出的却是不一样的答案。 林苏凡挑了挑眉,难得的露出玩味戏谑的笑容,整个人瞬时明朗起来。 “安安,那我就接受旅游这个答案了。” “一起逛逛?” 分卷阅读40 他都已经顺着商均然给的台阶往上走,安栩一时也找不到理由拒绝。 “好。” 笑着答应,她心里却已将冲着她眨眼,日常找打的男人剥皮抽筋,疯狂鞭笞八百遍。 傍晚三人一起用了晚餐,商均然还算有点求生欲,没将自己代入到电灯泡的角色,给他们创造二人空间。 将林苏凡送上的士,看着他离开后,安栩冷冷地睨了身边的男人一眼,转身回酒店。 “我是为你好,不是说‘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开启一段新的感情’吗。” “反正他也是你未来的联姻对象,干嘛不提前行使权力,试一试?” 要是真的能被安栩威胁到,商均然也不会在她身边活蹦乱跳十几年。 他大步追上前面的女子,声音听着倒是诚恳。 “反正你也是个弯的,林家跟商家也熟,这么好的对象不如你先试试?” 侧首看他,安栩脚步未停,却是皮笑肉不笑,让人后背阴森森的吓人模样。 “咱俩谁跟谁。” “好男人当然先让给你。” 正巧电梯到达一楼,在他们面前打开。 里面的人出来后,安栩先一步进去,却是看着他,微启樱唇,声音彻底没了温度。 “既然如此,电梯也先让给我。” 商均然踏进一半的脚愣是没再迈下去,对视不过三秒,他默默地后退,出了电梯。 眼看着门在自己面前合上。 “偶尔也不用那么谦让,是吧......” 弱弱地嘀咕一句,他无视周围外国人异样的视线,默默地等电梯下来。 回到房间,安栩有些疲惫地倒在卧室柔软的床上。 望着头顶的灯,双眼放空。 她不确定要不要再给萧珵机会,但却很肯定,对林苏凡没有半点男女之间的感情。 也不会和他在一起。 已经和一个男人蹉跎了这么久,她不想再耽误第二个。 商均然完全是不顾她意愿,在帮倒忙。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安栩刚洗完澡,正吹着一头浓密柔顺的青丝,只剩发尾还有些湿润,她便关掉吹风机拿了块毛巾搓着,走到门口。 本以为是商均然,但透过猫眼望出去,却让她整个人瞬间惊蒙。 缓缓眨了两下眼睛,安栩又不确定地再次看去,依旧是那个人,动也未动。 手撑在门上,俊脸上的神情似乎更沉冷了几分。 他一个影帝,有这么闲吗? 撇了撇嘴,女子微垂眼帘,眸中除了纠结,又有些闪烁慌乱。 萧珵也没再敲门,似乎是知道她在里面,笃定她会开门,面无表情,似又泛着冷意。 不像是没耐心,倒更可能是压抑到极点后的寂静。 一触即发。 最后安栩深吸口气,素手轻轻放在冰凉的门把手上。 躲着也不是办法,更何况他都千里迢迢追过来了。 单手拢着包着发尾的毛巾,另一只手缓缓转动,她将门打开,却没有让位置给他进来的意思。 “你怎么也来了,找我有——” 剩下的话音都因着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卡在嗓子眼,男人结实有力的臂膀将她捞进怀里,往房间里带,迫使安栩不得不松开攥着门把的手,在他怀里踉跄着后退,被他抵在旁边的墙上。 浓郁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 “砰!” 紧随而来的,是沉重响亮的关门声。 “你发什么神经?!” 在他猛地俯身袭向她嫣红的唇时,安栩下意识地侧过头避开,男人温热的薄唇重重落在她柔嫩的脸颊。 纤细娇小的身子瞬间僵住,失了力气,手中的毛巾掉在地上。 女子不敢动,只是羞恼又慌乱地大吼一声。 “安栩,五年前我让你受了委屈,又错过你的电话,你选择远走高飞,我认了。” “现在呢,我小心翼翼地追在你身后,你要理由,我给,就差将自己拆开,让你看得清楚。” “是不是要我和容寻一样,折了你的翅膀,将你锁在笼里?” “安安,是不是只有这样,你才可以乖一点。” 萧珵埋首在她带着沐浴后的沁甜馨香的脖颈间,声音低哑,囚兽般的压抑和痛苦。 他舍不得伤害她,努力维持着让她不受束缚的距离,可似乎这样更给了她遁逃的机会。 “萧珵,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安栩从来都不乖。” 和你一样,只是因为喜欢,才小心翼翼。 垂下眼帘,她的眸中划过一抹悲伤,却也褪去了慌乱。 “没关系,安安可以不乖。” “只要是我的,就好。” 抬起头,右手轻攥住安栩的下颚,微微用力,迫使她不得不 分卷阅读41 仰头与他对视。 萧珵唇角迷人的弧度,以及隐有猩红的眸中咆哮的炙烈疯狂,却让女子瞳孔微缩,强烈的不安袭上心头。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唇被萧珵深深吻住,缠绵而粗重。 沉厚浓郁的酒味几乎也要将她熏醉。 被他压在卧室柔软的大床上时,安栩的腰带同时飘落,浴袍在拉扯挣扎下也开始脱落,女子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莹润光泽,白皙光滑。 纤细的双腿拼命蹬着仅用单腿就将她压得死死的男人,细瘦的手腕却被他单手扣住,抵在床上,动弹不得。 墨发铺展在柔凉洁白的被单上,更衬得女子白得惊心。 “你混蛋!” “萧珵你如果真的做了,这辈子都别想——” 感觉到男人的动作稍稍顿了顿,但她一开一合喋喋不休的嘴很快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捂住。 虽是在强迫,可他的动作却是极致的温柔。 炙热的吻一路向下,薄唇细致地流连在她每一寸肌肤,如奉至宝,室内的温度也在渐渐攀升...... 就在安栩合上已开始沦陷的眸,精疲力尽,放弃挣扎后不久,小腹处传来阵阵剧烈绞痛。 她酥软下来的身体再次紧绷,甚至更为僵硬,脸上的潮红很快褪去,喉间溢出痛苦的低吟,虚弱无力。 涌出的热流,让她羞愤欲死。 萧珵在她绷住的一瞬就察觉到异样,立刻停下动作看向安栩,酒精刺激下的冲动燥热顷刻间消失殆尽。 女子纤长的眼睫不停地颤动,脆弱无力,小脸刚刚还是盛放下的娇艳动人,此刻只余苍白憔悴。 “安安,哪里不舒服?” 虽然衣服散了一地,但他还没到最后,也顾不上突然中止的煎熬,只是捧住安栩冰凉的小脸,焦急地询问。 “出去,滚出去!” 她紧紧地蜷缩身子,得以解脱的双手死死攥着被单,并着双腿,忍受腹部的剧痛,哑着嗓子低吼。 “我带你——” 萧珵的话因着床单上那片红色戛然而止。 空气好似瞬间凝固。 ☆、热搜 或许是下午吃了冰淇淋,再加上亲戚本就不守时,不仅提前了,还疼得厉害。 空调时不时吹来的冷风于此刻的安栩而言像是在下刀子,无一寸幸免,甚至在隐隐发颤。 虽然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但行动却很及时,萧珵迅速拉过旁边的被子盖在她身上,将她包得严严实实。 捡起地上的衣服,男人大步走进浴室浇灭身体里残存的火。 不到五分钟,重新穿戴整齐,发丝微有湿润的萧珵回到床畔,蹲下身,指腹轻柔,帮安栩拭去额头已经豆大的汗珠。 眸中除了心疼,还有歉疚,以及清醒后的后怕。 “安安,有带吗?” 柔声问了一句,她却依旧紧闭着眼,牙关紧咬,头微微动了动,避开了他的手。 “我很快回来。” 这样的沉默,已经给了他答案。 萧珵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安栩在被子里蜷成一小团,脸几乎全埋进枕头,只能看见如瀑的乌黑青丝凌乱披散在外。 耳畔隐约传来关门声后,床上的人动了动无力的手,掀开被子坐起来,拖过半挂在床边的浴袍重新套上。 捂着小腹艰难地挪到行李箱边,取出一条新的内裤,她走进卫生间关上门,静静地坐在马桶上。 想到刚刚一系列的事,再加上剧烈的不适,委屈,难堪,无助,羞恼,种种情绪铺天盖地,将她瞬间淹没。 安栩双手捂住脸,早已通红的眼眶,顷刻间溢出泪水。 这绝对是她人生中最羞耻狼狈的一天。 都是萧珵这个混蛋! 酒店附近有便利店,萧珵的英语很好,不到十分钟就跑了回来。 中途打了两个喷嚏,猜到大抵是安栩在骂他,便又加快了步伐。 回到房间后,只看到血迹已变暗的被单,床上空无一人,就在他有些慌神,准备去敲隔壁商均然的房门时,隐约听到卫生间内的抽泣声。 脚步猛地顿住,萧珵攥紧手,心疼得厉害,好似被人狠狠撕扯着,呼吸都变得吃力。 恨不得给自己两拳。 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状况,他实在不敢想,接下来会是怎样的局面。 他差点就犯下了无法弥补的大错。 手心因着紧张和迟来的恐惧,沁出冷汗,萧珵却没再耽搁,快步走到门口敲了敲。 没过一会,门开了条缝,仅够他将东西递进去。 “滚。” 重新合上时,伴着安栩嘶哑的低喝,疲惫又疏冷。 十分钟后,整理好自己的安栩推门走出,将微低着头,沉默地看着她,不安又痛苦的男人视为空气。 “安安, 分卷阅读42 对不起。” “我——” “萧珵,这三个字我不需要。” “出去。” 现在的她已经比刚刚冷静许多,疼痛依旧,小脸惨白,可女子倔强地挺直腰板,似乎无坚不摧。 只是红肿的眼眶,还有仍有晶莹的眸,以及收敛不住的悲伤,暴露了她真实的脆弱。 萧珵目光紧紧地锁着她,有不甘,但更多的却是疼痛和懊悔。 最后,他还是松开了手,任由她臂弯间最后一点温热,在手心里消失殆尽。 安栩双臂环膝,静静地坐在床头,小脸深深地埋进臂弯之间。 她其实,更看不起在他面前总是会轻易丢盔弃甲的自己。 如果她真的不愿意,最后又怎会放任彼此沦陷。 她其实,想和他在一起。 酸涩的眼眶中,又滑落泪水,安栩在他刚一进门,完全将痛苦和迷茫展露在她面前时,就已经有了答案。 可萧珵没有给她说的机会,选择了让彼此最后都不知该如何收场的方式。 一夜回到解放前,甚至更为糟糕。 回国后,二人近半个月都没有过只言片语。 始终是安栩对萧珵视而不见。 商均然直接略过她,去楼下找影帝“谈心”,对方却是比她还要冷淡,三言两语就将他打发走了。 “以为我想管你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低气压能把整栋楼的人都冻僵。” 恨恨地嘀咕一句,男人在茶水间磨了一杯咖啡,慢条斯理地品了几口,淡了些心里的烦闷不平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又过了不到半月,九月初的时候,诊所陷入罕见的风波。 一向温柔博学的Chloe最近眉眼间也多了些凝重。 皆是因为从安栩那转手的病人,蒋婉珍。 她的恐惧症在Chloe的系统治疗下已经有很大改善,已经可以做到触摸毛茸茸的活物。 但蒋婉珍的病情在一个星期前却突然急转直下,连看都不能多看一眼。 崩溃尖叫的声音,让整个三楼都弥漫着压抑凝滞的气氛,乃至二楼,也能隐约听到。 事情到了这份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位蒋夫人有所隐瞒,如果不是又遭遇了更可怕的刺激,不会如此。 奈何她矢口否认,最后竟将污水泼到诊所,甚至送上律师函。 官司他们不怕打,毕竟有档案以及监控为证,但他们是繁城最知名的私人心理诊所,闹上新闻难免有些负面影响。 “难得有一天聚在楼下的记者不是完全冲着影帝去的。” 临近下班的点,离开诊所,对这两天的他们来说又是一场硬仗。 商均然将白大褂脱下挂在架子上,收拾好桌上的文件,看了一眼站在落地窗前发呆的安栩,话音里除了感慨,还有丝笑意。 “昨天新增了保安,开车出去应该没那么难了。” 想到前天在地下车库被围追堵截的头疼经历,女子的声音略带无奈,眸光却是担忧和凝重。 南烨借着为母申诉的名义,大打感情牌,煽动媒体将注意力聚焦在Chloe这个心理学资深博士的失误上,在没开庭揭露事实前,舆论几乎是跟风一边倒。 其中还不乏竞争对手火上浇油。 “主要呢,是我们这个诊所很有料,男医生都是像我这样英俊帅气又多金的富二代,女医生以你为首,也都大有来头。” “再加上影帝在这拍戏,媒体还不得抓着机会大写特写。” 商均然似乎对这种有热就蹭,随便主导方向的事见怪不怪,将手机放进外套口袋,拿起车钥匙和安栩一起下楼。 “最好能有个更劲爆的新闻,先将最近的风头盖过去。” 他说的这些安栩自然也清楚,并且想到了目前最有效的解决方法。 还不待商均然再说什么,电梯已经到负一楼地下停车场,门打开的一瞬,二人都被强烈的闪光灯晃到了眼睛。 “你是之前负责蒋女士的心理医生安栩对吗?” “请问你对治疗失败,将心理疾病再度恶化的病人转给其他医生这件事作何感想?” “你是否因为害怕,所以才推卸责任给Chloe医生?” ...... 类似的犀利问题层出不穷,相较于后面的,刚开始入耳的几个还算比较“友好”。 虽然不清楚为何矛头突然指向了她,但安栩还不至于被十几个记者吓住。 “抱歉,你们的问题我现在无可奉告。” “开庭后,真相自然会公诸于众。” “也希望你们多关注客观事实,不要尽信一面之词。” 在商均然和几个保安的护送下,安栩背着包走到车边,转过身面对摄像头说了几句,神情从容,优雅贵气无形显露,气质夺目。 而后 分卷阅读43 她不再管身后乱七八糟的声音,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在众目睽睽下平静离开。 “哥哥,最近有没有看新闻?” 回到家后,安栩先给自己泡了杯花茶,走到客厅坐了下来,想了想还是给安辰打个电话。 说起来他们已经快一个星期没联络,是真的有向玻璃迈进的趋势。 “嗯,我五分钟后有个会,有事尽快。” 淡淡瞥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安辰合上文件,身子后仰靠在办公椅上,双腿优雅地交叠,略显慵懒。 “虽然不指望你有什么人情味,但好歹多点耐心。” “算了,反正现在和你也只有正事可谈。” “媒体记者的矛头突然指向我,背后肯定有人主导,帮我揪出他。” 放下手中的杯子,安栩看向旁边的落地窗,夜幕还没完全降临,天边还残存着丝许红霞。 瑰丽又渺远。 兴许是成年后一个人太久,她突然,有点想家。 “南絮。” “至于她这么做的原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另外,晚上八点以后最好不要打电话,你嫂子最近睡眠不好。” 站起身,安辰理了理衬衫袖口,带着秘书走出了办公室。 “哦!” 重重应了一声,安栩挂断电话,张开双臂仰倒在沙发上,抬头望天花板,小脸上多少有些郁闷和委屈。 臭安辰。 出了会神,她又坐直身,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台放着,而后去厨房准备晚餐。 不怪他,毕竟这么讨人嫌的性格能娶到倾倾这么好的老婆实属不易,当然要好好宠着。 至于南絮,这个结果在预料之中。 动机,脚指头都能想到。 萧珵开始追她后,他们两个同框的次数少到几乎没有,甚至网上已经有人传二人关系破裂的消息。 抿了抿唇,安栩觉得她或许该深究一下蒋婉珍的秘密,确切的说,南家这一滩浑水,她兴许不该完全置身事外。 ☆、热搜 没过两天,法院即将开庭之际,一则八卦新闻席卷各大媒体,将这件事的热度完全冲淡。 “影帝情变,频繁约会神秘美女”的消息一时间铺天盖地。 安栩看着手机上那些熟悉的照片,整张小脸都是罕见的僵硬,神色难看至极。 虽然是些远景,没有正面照,但熟悉她的人都能认出来! 这一天早上她的手机快要炸开似的,电话一个接一个,齐苏瑶,简晗,林苏凡,乃至已经有段时间不联系的大学舍友。 连爸妈,还有安辰这个玻璃哥哥都来询问具体情况。 考虑到她今天状态不佳,商均然还有另一个医生暂时接替她的工作,趁着媒体还没有开始人肉她,安栩早早回了家。 下午的时候安辰给她发了个消息。 意思很简单,热搜压不下去,放眼全国,能做到的人,不做他想,显然对方也没想隐藏自己。 “你什么意思?” 电话接通的一刹,安栩冷冷地质问,漂亮的眼睛里一片寒霜。 不想办法跪求原谅,竟然还趁热打铁,用这种手段将她套牢? “嗯,就是你想的意思。” “现在在哪?午饭吃了吗?” 剧组在心理诊所的拍摄已经结束,他也不想再和她这么耗下去,反正都过分了,索性再强硬一点。 正巧他们诊所最近陷入风波,Chloe夫妇毕竟给他当过助攻,这么做,一箭双雕。 男人坐在保姆车内,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腿上的剧本,眉眼间尽是柔和。 旁边的经纪人却险些热泪盈眶。 他突然旷工跑去加拿大,回来至今已有一个月,一直处于低气压状态,今天才算是真正的由阴转晴。 他现在就继续雇水军,增加热度,成就老板的大好姻缘。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 轻笑一声,安栩反倒是没了刚刚的怒意,好整以暇地翘起腿,视线悠悠地落到窗外。 她相信给他一百个胆子,这人都不敢再往前一步,越过她,直接官宣确认他们的关系。 那么,现在的风波至多会让她遭受点舆论压力,更何况网民的言语,她也没工夫放心上。 “安安,不是威胁,多些助攻而已。” “在家吧,我让助理给你送下午茶。” 低笑着合上剧本,他给身边忙着捣腾手机的经纪人递了个眼神,对方立刻会意,联系助理,让他去给未来的老板娘送点心。 目前看来,这么做的效果还是很显著的,至少安栩已经主动结束冷战,给他打电话了。 “你找多少助攻我都无所谓,只是萧珵,管好他们。” “如果影响甚至伤害到我的家人和朋 分卷阅读44 友,后果他们承担不起,你更要为此负责。” “另外整理好你和南絮的关系,她逾越了。” 言尽于此,不等那边的人回答,安栩就挂断电话,捧起咖啡杯走到落地窗边。 或许不能完全相信萧珵,但她信哥哥。 安辰给她的答案是最客观准确的。 萧珵和南絮这么多年的确是表面的绯闻关系,甚至包括高中时期。 所以她选择再给彼此一次机会,想让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有一个圆满的结果。 只是他的做法将她完全置于被动,心中略有些不满。 晚上萧珵亲自登门。 彼时安栩刚准备好晚餐,两人份。 “吃饭吧。” 给他开了门后,她清清淡淡留下一句,一边解开身上围裙,一边往餐厅走。 微微怔愣,萧珵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四菜一汤,还有已经摆好的两副餐具,唇角不由得扬起,凤眸中溢出欣喜。 虽然知道她多半事出有因,但只要能吃到她做的菜,他已然知足。 “喝酒吗?” 走到酒柜前,安栩百无聊赖地打量一圈,最后索性将问题抛给他。 这些都是房子装修好不久安辰放进来的,他和商均然偶尔过来的时候会喝一点,至于她,上面的灰都懒得擦。 “如果你让我留宿,倒是可以喝一点。” 单手支着下颚,萧珵也不动,眸中缱绻温柔不加掩饰,只是唇角的笑意中带着丝戏谑。 没说话,安栩转过身回到餐桌前坐着。 有了上次的经历,她怎么可能再让这个混蛋有酒后乱性的机会。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对面的男人突然开口。 “安安,林苏凡是你未来的联姻对象?” 夹菜的手微顿,安栩抬头对上他略显幽深难辨的视线,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她夹了一块糖醋小排。 “嗯,你见过?” 慢条斯理地啃着,她低声问了一句,眉眼不动,平静淡然。 只是心中忍不住发笑,也不知道是发酵了多久的老陈醋,熏得要命。 “在加拿大看到他和你们一起吃饭。” “安安,你身边的桃花越开越绚烂了。” 可惜,很快就要被尽数掐断。 垂下眸,萧珵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同样夹了一块小排优雅地啃着。 “很好吃,就是醋味淡了些。” 安栩忍不住翻了个不雅的白眼,也亏他说得出来,生怕她感觉不到似的。 “所以你跟踪我们?” “晚上还一个人躲在角落喝闷酒?” 将啃完的骨头放到旁边的碟子里,女子声音柔软动人,似乎没掺什么情绪,说完又就着嘴里的甜香,吃了两口饭。 相较于之前,她现在在萧珵面前已经放开许多。 毕竟有了那晚的经历,她也不觉得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更尴尬的事。 “偶遇而已。” “至于酒,那天打折,我不想浪费。” 萧珵解释的倒是平静淡定,好像忘记了后来那副禽兽德性。 “对不起,安安,再也不会了。” 下一句,却是声音低沉,透着内疚以及丝许忐忑,当时的道歉安栩不接受,不知道现在她能不能原谅。 那天晚上,他至今回想还会忍不住心颤后怕。 幸好最后及时停止。 “如果你还敢,我就让你再也行不了。” “比起被强迫,我宁可一辈子都没有。” 安栩冷笑一声,搁下手中的碗筷,抽出一张纸巾擦拭着唇瓣,对上他的眼睛时却有些怔愣。 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似乎变相地承认了一件事...... “安安,你是不是同意——” “没。” “吃饱了就去发微博,澄清绯闻。” 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她回避男人似要将她吸进眼底的火热期待目光,故作镇定地岔开话题,只是白皙的面颊隐隐泛起红晕,娇美动人。 心跳也变得急促。 “好。” “放着吧,我来收拾。” 萧珵激动地恨不能现在就冲上前抱住她,狠狠亲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安栩的态度在冷战后突然转变,但只要她已经开始接受他,那接下来他会不顾一切地向前,将她真正拥入怀中。 坐在沙发上,一点点喝着杯中的水,她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但却没聚焦,眸中还有些羞恼和郁闷。 一下子就说漏了。 她还想再观察观察,而且也没做好身边多一个人的准备。 最重要的是真算起来,他也没追多久,轻易答应,便宜了一个月前还强迫她的狗男人。 萧珵收拾完餐厅,在厨房洗完碗出来后,又帮安栩削了点水 分卷阅读45 果。 在她的目光盯视下,满脸宠溺地笑着,坚定不移地坐到她身边,只空了不到一拳的距离,右臂搭在沙发上,从前面看,俨然是将她圈在怀里。 “澄清。” 见不得他这么得寸进尺,还装傻的样子,安栩语气奶凶,眼睛瞪大。 身子后靠,却冷不丁地撞在他胳膊上,被他顺势扣住,带进怀里。 挣扎了几下,她索性也放弃了。 “乖,吃点苹果。” “我现在就发微博。” 温柔地摸了摸她柔顺的发,感觉像是在给动物顺毛。 莫名不爽的安栩挥开他不安稳的手,接过萧珵递来的水果盘,叉起一块送进嘴里。 腮帮鼓鼓囊囊的,却还不忘转头去看他的手机。 但小脑袋下一秒就被他轻轻扶住,推到一边,继而便是男人低柔宠溺的语调,蛊惑十足,让人不由得心跳加速。 “安安,乖,编辑完就给你看。” 被男色,还有绝美嗓音迷住的安栩,成功地呆愣,乖乖地嚼着嘴里的苹果。 待到反应过来时,她却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扑上前看他的手机,瞥见内容的那刻,脸色瞬间变了,扑腾着手就要去抢。 萧珵单手轻而易举地扣住,当着她的面按下发送。 “The moonlight I’m after.@栩栩如安。” 随后,朝她露出颠倒众生的性感宠溺笑容,直让安栩呼吸错乱,目眩神迷。 一时忘了反应。 而微博顷刻间,炸了。 十分钟内,瘫痪了。 就算如此,评论区仍有人指责他劈腿南絮,喜新厌旧,更不乏去安栩微博下辱骂她的网友。 HY公关及时控评,并且在他的授意下拟定正式声明,公布他与南絮只是朋友及合作伙伴关系,并无情感纠葛。 随后南絮也发了微博,澄清她和萧珵的关系。 只是字里行间多少透露着遗憾,伤感的味道。 似乎将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立场,无奈承认。 ☆、噩梦 安栩将萧珵扔在客厅自生自灭,而后回到卧室关上门落锁。 紧攥着拳头,她狠狠锤了锤左边床头的男娃娃,末了又掐住他的脸,使劲揪着。 “狗男人,低调做人又不要你命!” “今晚都说漏嘴了,你还得寸进尺!” 不过其实她心里更多的是甜,甚至盖过了不满。他直白承认正在追求她的样子,真的,很A。 心动值爆棚。 至于后面会面临的舆论风波,萧珵一定也会处理好。 想着,安栩拿出手机开始刷仍有些卡顿的微博,看到南絮及其工作室声明的时候,不怒反笑。 “莲言莲语。” 微启樱唇,淡淡丢下四字,她想了想,索性切了小号,将这四个字搬到南絮微博下面。 瞬间舒畅不少。 而微博大号安栩懒得看,多半正被人肆意播散“芬芳”。 看来明天得让安辰抽空做一个微博认证。 她才不是高攀,真论身份他们是门当户对。 洗完澡后,安栩的微信也炸开了,最新一条是齐苏瑶。 “厉害了我的富婆。” “等你成了影帝夫人别忘了多多提携我这勤勤恳恳的人民教师。” 下面是简晗。 “恭喜,祝早日脱单,终成眷属。” 然后是林苏凡。 “安安,你没答应,是不是代表我还有机会?” 视线微顿,安栩有些许错愕,她和林苏凡这么多年见面次数寥寥无几,她原以为,他是因为联姻的事,才与她亲近...... 如果不是自作多情,那他是不是,对自己有些感觉? 黛眉微凝,她眉眼间难免多了些忧愁和无奈。 一时没想好回什么,便继续看下面一条信息。 商均然:“安栩,还以为只有林苏凡那没接触过多少女人的工作狂会接受你,没想到真有第二个傻子。” “别矜持了,快把萧大影帝收入囊中,万一人到时候清醒过来,你又凉了。” 怒目圆瞪,安栩毫不犹豫地点开对话框,回了一个字。 “滚。” 再往下是哥哥安辰。 发消息的时间竟然是萧珵刚发微博那会。 晚上他不是该心无旁骛地陪嫂子吗?倾倾今天睡得这么早? “抽空带那小子回来吃顿饭。” 眨了眨眼,安栩又不确定地揉了揉,眸中瞬时喜色恣意。 他这是同意了?那爸妈那里应该也不难了。 “好。” “还有哥哥,明天帮我认证一下微博大号。” 开心地回了信息,她仰面倒在床上,又打 分卷阅读46 了几个滚,小脸上都是明媚动人的笑。 “嗯。” “早点睡。” 那边几乎是秒回。 “嗯嗯,哥哥,嫂子晚安!” 安栩的兴奋几乎快从屏幕溢出,那头的安辰坐在床上,唇角扬起一抹略显无奈,但更多柔和的弧度。 “安安怎么说?” “有个男朋友也挺好的,她一个人住在外面,有人陪伴照顾我们也放心。” 身边的宁倾倾抚着圆润的肚子,娇小软萌的脸上也是欣然和温柔。 她比安栩大了一岁,二人有过不到一年的舍友情,如今成了一家人自然更亲密。 “我还没同意,她就先不要想。” 安辰将手机扔在一边,摘下鼻梁上的眼镜,将绵绵软软,小小一只的老婆搂进怀里,大手覆在她的肚子上,温柔地摩挲,感受着胎儿的小动静。 眉眼间都是即将为人父的柔和慈爱。 “老公,你明明是妹控,还偏装得不在意。” “久了,我觉得安安会伤心。” 宁倾倾对安辰闷骚,有话不说出口的性子太过了解,眉眼间多少有些无奈和担忧。 现在爸妈常年在外度假,安辰又装的一副对妹妹放任不管的样子,再加上她怀孕,依着安栩倔强的性子,有事也不会主动麻烦他们。 想想她还是有些担忧和心疼。 “爸妈一直纵着她,我如果再过分宠着,小鬼怕是能上天。” 轻笑一声,安辰扶着宁倾倾躺下,帮她理好枕头和被子。 “可安安是你的妹妹,她可以无忧无虑啊。” 困惑地眨了眨眼,她对安辰的话有些不解,毕竟他们家完全有能力护安栩一生平安幸福。 “倾倾,她可以任性,但不能狂妄。” “无忧无虑,有时候只是种残忍的假象。” 俯下身在妻子额头印下一吻,安辰清贵的眸中一片柔和,却也有着窥不透的深沉。 “我明白了。” “安辰,在我眼里你最优秀,我们家也很好,以后会越来越好。” 合上眼,宁倾倾搂住他的脖子,送上香香的一吻,都是对他的信任和鼓励。 “嗯。” “晚安。” 安辰的眉眼完全柔了下来,摩挲着她的侧脸,眸中燃起的欲/望在宁倾倾闭上眼后,渐渐消散。 虽然现在可以进行夫妻生活,但妻子怀孕后时常疲惫无力,胃口至今也只能算一般,他不舍得再折腾她。 信息一一回复后,安栩想了想,还是出了卧室,彼时萧珵正在窗前打电话,声音听上去有些冷。 “最好如此。” 看到落地窗倒映出的女子,他的唇角不由得扬起,没再言语直接挂断电话,转身回望她,俊脸在屋内和外面璀璨灯光映照下,显得分外明亮魅惑。 “安安,多久都可以,只要你喜欢。” 话音落,他也迈开脚步,朝安栩走去,明明是随和又温柔的神情,满目的宠溺,可偏生又有一种让人目眩神迷的强势耀眼。 好似正在走的是一条通往巅峰的璀璨大道。 站定在她面前,在安栩仍有些懵然的时候,将她拥进怀中。 结实的手臂箍得很紧很紧,似乎要将她就此融进身体,灼灼凤眸中一片沸腾火光,碎了这许久以来的压抑深邃。 吻落在她的额头,温暖缱绻。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 “我不懂放手,也永远不会去学。” 萧珵的声音磁性柔和,又透着丝许低哑,压抑着心中强烈的占有欲。 他曾以为自己和容寻不一样,现在看来,也不过是装得更像个人罢了。 到底是兄弟。 虽然早有所料,但第二天走出电梯,看到将楼下围的水泄不通的记者时,安栩还是有些惊愕。 萧珵的名气太响,再加上她安家千金身份被曝光,这新闻难免炙手可热,也算安辰想的周到,派了保镖在地下车库保护安栩,她才能顺利到达诊所办公室。 “还以为你要在家避避风头,过几天再来上班。” 商均然捧着杯子,还有几份资料朝走出电梯,虽有疲惫,但眉眼间更多春风的女子戏谑一笑。 “不过是出来麻烦了点,不至于旷工,而且我今天有两个长期病人,突然换医生也不合适。” “还有南烨撤诉这事,是真的吗?” 安栩挎着包走进办公室,给身后的男人留了门,声音不复刚刚的柔和,多了些冷意。 “真事,临开庭前撤诉,典型的做贼心虚。” “Chloe已经以诽谤罪反告,这场官司开始容易,至于怎么结束,由不得他。” “等你们的热度下去,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转局势。” “机会难得,你大 分卷阅读47 可以借此挫挫某些人的锐气。”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默契一笑,继而女子微启樱唇,声音轻悦,透着狡黠。 “有道理。” 因着有容氏和盛安难得一次的合作,萧珵和安栩二人的热度很快就降了下来,再加上她不是公众人物,生活渐渐恢复正常。 包括在她微博下发表恶意言论的私生饭还有南絮死忠粉,大多也都选择默默闭麦。 甚至还有萧珵的粉丝建了“影帝今天追妻成功了吗”的超话,日常关注他的情感动向。 毕竟大多明星都选择直接官宣,他大方承认自己正在追,的确是独树一帜。 萧珵甚至每天都会在超话里打卡,留评,和粉丝的互动比之前多了许多,让他们直呼感受到了影帝的人间温度,十分感谢未来大嫂。 就在一切趋于风平浪静的时候,安栩他们诊所反告南烨污蔑一事又冲上热搜。 因着她最近在网络上的余热,关注度比原先更高,风向也彻底逆转。 官司大获全胜,并且还有大V爆料视后南絮买通媒体,抹黑安栩的证据。 一时间她也被推上风口浪尖。 因爱生恨,虚情假意等等标签被贴了上去,甚至还有人挑刺萧珵官宣当晚她发的澄清微博,将安栩的心声完全说了出来。 南絮今年冲击影后的心愿注定落空。 坐在电脑前,翘着慵懒舒服的二郎腿刷着微博的女子唇角噙着颇为满意的弧度。 本来是不屑对她出手,奈何这女人实在没有自知之明,只好教教她做人,没事别把头昂的那么高。 吃瓜吃得太投入,就连萧珵走到她身边都没察觉。 “这么开心?” 漫不经心地扫过她的手机屏幕,男人转过椅子,撑着两边扶手,将有些被惊到的女子困在臂弯之间。 凤眸微扬,划过一抹邪魅,声音压得很低,磁性又带着丝笑意。 “心疼?” “也是,毕竟以前都是你罩着的。” 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男人修长笔挺的小腿,女子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轻嘲,只是眸中一片清透,隐有丝不愉。 想到这个男人和南絮绯闻捆绑了五年,借热度,借资源,借后台,就很不爽。 哄不好的那种。 ☆、噩梦 “以后只罩你。” “抱一下?” 萧珵对之前做的事也不否认,淡然一笑后,温柔地抚了抚安栩的小脸,眉尖微动,虽是询问,但怎么看都是笃定。 “为什么要罩她,不回答就不给。” 双手背在身后,安栩强行转过小脸,微抿着唇瓣,娇纵任性,却让萧珵心口酥软的厉害,但却没立刻顺她的意,反是挑了挑眉,语带挪揄。 “不抱就不回答。” 紧瞪着他,女子眸中燃起一片火光,让里面倒映的他都变得耀眼起来,却也更加欠。 二人就这么对视着,最后还是安栩垂下眼帘,默默伸出手环住他精瘦硬挺的腰,却在下一秒被他整个带起来,锁进怀里。 而后萧珵又顺势霸占了她的椅子,将她放到腿上坐着。 “这是抱一下吗?” 不满地晃了晃腿,安栩咬牙,微红了小脸。 “套餐。” 萧珵吻住她娇嫩的唇瓣,在安栩动手锤他后,方才移开,又笑着给了一个让她拳头更硬的回答。 “这都连本带利了,你要是不给我满意的解释,自己看着办吧。” 虽然对他的厚脸皮有认识,但这人似乎每次都能刷新,还套餐,明明就是临时变卦的霸王条款。 强忍着咬他一口的冲动,安栩狠狠地威胁。 “不会让你吃亏,但更不想让你生气。” 修长的手指撩起她鬓边的碎发,轻柔地别在耳后,萧珵声音低沉磁性,温热的呼吸丝丝缕缕拂过安栩的面颊,让她的小脸的红晕越渐明艳,心跳又快了些。 也不知是不是戏演多了,萧珵的一举一动,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性感蛊惑,魅力十足,和十年前尚有青涩的少年相比,又有质的飞跃。 “五年前她向HY国际引荐过我。” 萧珵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多少情绪,但眸却深锁怀中的女子,看着她一瞬巨变的神情,某些期许已久的答案呼之欲出。 他也不该有所怀疑,毕竟五年前落魄时出现在他身边,对他不离不弃的,不是声名渐起,口说无凭的南絮。 只有安栩,只是她。 “南絮好大的面子。” 错愕惊怒也仅是片刻,安栩很快便回过神,轻勾唇角,清冷讽刺。 容寻,站在金字塔尖的人,连安辰的账都懒得买,能理会南家,要么是他抽了,要么就是南絮在撒谎。 答案根本毋庸置疑。 她帮了萧珵,离开后竟还被人冒领 分卷阅读48 恩情,享受他的庇护五年之久。 南絮,你凭什么! 攥紧手,安栩眼眶微微泛红,控制着想要将当年的事和盘托出的冲动。 她答应过路慕宁,那天的一切她们都要互相保密。 “安安,我并没有全信。” 或许是看出她的情绪不对,萧珵又在她的眉心落下浅浅一吻,试图抚平其间褶皱。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她。” 冷冷挥开他的手,女子凝着他的眸中尽是锐利,直割得萧珵的心阵阵紧缩,刺痛难忍,末了,他微垂眼帘,避开了她咄咄逼人的视线。 五年前他的确在安栩的帮助下找回另一个身份,却远不及现在自由,和容寻的关系也是这两年路慕宁带着孩子回来,才有所缓和。 南絮炒作,容寻不顾他的意愿让HY顺水推舟,继续营销,对她借容远扶摇直上的事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南絮真是帮他那人就算了,可容寻一直很清楚真相。这一系列诡异的举动,他至今也没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哪怕萧珵已经隐约猜到一个可能,但他不愿相信,毕竟容寻是他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 “五年前我刚入圈,HY想尽快捧红,再加上需要她帮我挡之后不必要的花边新闻,所以各取所需。” 喉间一声讽刺意味十足的轻笑,安栩生生掰开他的手臂,站了起来。 “萧珵,唯独她,不可以。” 五年前我逃学,放下一身骄傲留在你身边,引你入星途,到今天集万丈光芒于一身,站上顶峰,这一切的一切却只换回最后狼狈离开,成全她。 那时候的我太蠢让她有机可乘,但今后再不会。 不等男人说什么,安栩便转过身大步离开办公室,门重重合上的声音不止砸在他们心上,也包括刚从Chloe办公室出来的商均然。 他眉目轻皱,脸上罕见的神情凝然。 刚刚快步走过的安栩,眼眶很红。 看着那扇门,男人眉眼久久未松。 “哥哥,我要封杀南絮!” 一路飙车来到盛安,乘总裁专用电梯闯进顶层,不等秘书通报,安栩直接推开办公室大门,快步走到微蹙眉头,神情有些许不满的安辰面前,劈头就是这么一句。 小脸上神情比他更为凌厉决然,只是眼眶的红肿还未完全淡去,减了不少气势,看上去更像个受了委屈,闹脾气,找家人告状的女孩。 不过这样的她,安辰也有十几年没看到了。 “你先出去吧。” 淡淡地睨了追进来,忐忑不安的秘书一眼,男人声音清冷,无甚波澜。 似乎习以为常。 “是,总裁。” 恭敬地应了一声,秘书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转身的那一刻,脸上却是有些难以置信的神情。 就连夫人都未必能像安栩这么直来直往,任性妄为。 不是说总裁对妹妹不冷不淡,鲜少关心吗?但今天看来,似乎又很纵容...... 而办公室内,安辰放下手中的笔,合上笔记本电脑,身子微微后仰,轻靠在椅背上,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声音终是带了点温度。 “给我个理由。” “五年前帮萧珵的是我们,她冒领恩情,享受了容家这么多年的庇护,无耻!” 安栩的声音不算大,隐忍着濒临爆发崩溃的情绪。 桌前的男人只是单手斜支着下颚,淡淡睨着她,镜框下的黑眸一片幽深,辨不出情绪。 “安栩,你今年多大?” 良久,安辰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平静,没有刻意的嘲讽毒舌,似乎只是在问一个最正常不过的问题。 “你什么意思!” 怒瞪美眸,女子又往前走了几步,随时都要扑上来和他打一架的模样。 “回答我。” 奈何男人根本不为所动,反倒是坐直了身,静静地凝着她,声音也稍稍多了些厉,隐有训诫。 “二十三。” 虽然平时都和哥哥没大没小,但安辰真的冷下脸,安栩还是有些怕的。 心中的怒意不平开始淡了下去,她紧攥在侧的拳头松开,声音低了几分。 “知道就行。” “你和萧珵之间的事,是你自己在做决定,所以一切的后果我不会帮你承担。” “而且容家的庇护,你需要吗?” 容寻和萧珵两兄弟闲的发蠢,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最后一句安辰没说,他将桌面上的纸巾递给安栩,示意她去洗手间整理一下仪容,却被她挥开。 妹妹的小脸上一片冰冷,眸中深藏着无助落寞,声音自嘲。 “为什么不需要?反正你对我漠不关心。” “安辰,就当我没来过,以后也不会再给你添麻烦,耽误你们的时间。” 转身大步走出办 分卷阅读49 公室,徒留给办公桌前的男人一个纤细决然的背影,还有挥之不去的失望。 良久,安辰方才弯下腰捡起被她拂落在地的抽纸,紧紧攥着,眉目深锁,没有怒意,只有一片深邃,隐忍着担忧。 安栩很少无理取闹,更不会轻易出口伤人,尤其还是家人。 “最近跟紧小姐,保护好她。” 末了,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沉声吩咐。 “是。” 或许是流年不利,安栩开车回去的路上一时失神,和前面一辆车追尾了。 仔细一看,还是比安辰的车牌号还好的连号劳斯莱斯幻影。 她的车在它面前完全不够看。 摘下墨镜,安栩先对着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的眼睛,勉强还能见人,于是她走下车,处理事故。 豪车相撞,又不在高架上,路边很快聚了不少围观的行人。 轻轻扣了扣劳斯莱斯副驾驶侧的窗户,安栩耐心地等对方打开,然后商量赔偿事宜。 “抱歉,您的——” 微弯下腰,看到渐渐降下的车窗里美得惊艳夺目,堪称绝世的美人时,她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嗓子眼。 路慕宁。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会是她,眸中同样有未褪去的错愕,但很快又恢复如常,露出了动人的笑,眉眼间自是岁月静好的柔和。 “阿寻,是弟媳妇。” 冲着老婆万分温柔宠溺地一笑,容寻推门下去,单手撑着车顶,望着安栩的那双桃花眼里多是戏谑,也隐有丝许难辨的审视意味。 “八字还没一撇呢,撞坏的我的车还得赔。” “啧啧,小丫头,你也不用联系保险公司了,两个月后城东那块地的竞标让安辰退出。” “我勉为其难,不追究。” 忍下了冲对面妖孽翻白眼的冲动,女子打开手中的钱包,递了张卡给路慕宁。 “容总,先清醒一下再上路,免得做白日梦。” “五百万,算上保养,不用找了。” 因着下午的事,看到容寻就想翻白眼,骂他们两兄弟的安栩更没好脸色,如果让她知道这一切几乎都是容寻的手笔,只怕会气得原地裂开。 ☆、噩梦 “不够,怎么也得一千万。” 好整以暇地走到车头慵懒斜靠,容寻双臂环胸,微微侧脸,望着安栩的眸潋滟明澈,又匿着探究。 因着气质太过夺目,再加上那张俊美邪肆的脸,以及完美的身材,就这么随意地倚着,都甩了车展上那些凹造型的车模无数条街。 “容总,你要是不想私了,我们警察局走一趟也行。” 朝着车内摇了摇头,也不接卡,略显无奈的路慕宁浅浅一笑,安栩拿出外套口袋里的手机,作势要拨电话。 别以为你长得像妖怪我就怕你。 冷冷地剜了容寻一眼,女子也是气势十足,毫不畏惧的模样。 “行了行了,真收了你的钱安辰也得成倍讨回来。” “不过小丫头,被谁欺负了,眼睛肿成这样?” 轻笑一声,容寻脸上调侃玩味的神情淡了几分,他到底长她七岁,也做不来为难弟媳妇的事。 “容总很闲?这么爱多管闲事?” 将卡收回钱包,安栩也不跟他客气,这点钱还不够面前的男人塞指缝,纯粹是无聊。 “确实有点,毕竟钱多了,就喜欢看热闹。”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容寻摩挲着下颚,桃花眼微微眯起,闪动着诡异难辨的光,却让安栩有些头皮发麻。 这男人看着邪气,但不经意间流露的气场也是真的强。 明明比萧珵更让人生气,却又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无聊。” 小声嘀咕一句,安栩转过身暗暗翻了个白眼,迈开脚步准备回自己的车。 “这五年看着萧珵为南絮保驾护航,不好受吧?” 身后传来的话语,直让两个人同时惊住,安栩停下脚步,车内坐着的路慕宁猝然瞪大双眼,紧绷手指,即刻推开门走了下去。 有些事既然注定不能成为秘密,那么也没必要再做无谓的隐瞒。 她看开了,阿寻也是。 安栩他们也不该再受牵连。 “阿寻,不可以忘记答应过我的事,我会生气。” 站定在容寻面前,路慕宁隔开他深沉莫测的视线,轻轻握住男人的手,看着他眸中晕开一片刻骨温柔。 唇角微微扬起,她笑得柔婉动人。 如果说容寻是时刻会杀人于无形的疯子,那路慕宁就是唯一可以按下暂停键的人。 “没忘,随便一问罢了。” 他轻轻回握妻子的手,复又将她送回副驾驶坐着。 再次面对安栩时,依旧是刚刚慵懒邪美的模样,周身无形的压迫尽数淡去 分卷阅读50 。 “好了,别如临大敌似的,以后都是一家人。” “有委屈直说,美人哥哥会罩着你的。” “拜。” 摆了摆手,容寻回到车内,潇洒离开,徒留安栩一个人原地蒙圈。 末了她坐回车上,直接将它开去修理厂。 乘网约车回家的路上,她才猛然想起容寻口中“美人哥哥”这诡异称呼的由来。 那还是她五六岁的事情,彼时两家的爷爷辈关系颇好,来往甚密,十二三岁的容寻因着还没长开,完全是一张雌雄莫辩的漂亮脸蛋。 安栩年幼不懂事,张口闭口都是“美人姐姐”...... 至于比容寻小一岁的安辰则是看笑话的状态,无视他气恼凶狠的眼神,也不纠正。 “稀罕你们罩着。” 闷哼一声,安栩看向窗外,积郁了半天的心情因着小时候成功气到过容寻的回忆,顺畅了些。 回到家后安栩看了会电视,刚开始准备晚餐,就被商均然的电话打断。 “安栩你牛啊,追个尾都能追上容寻的车。” “容家的贼船你是不上也得上了。” “哦,对了,今晚好像还有萧珵的综艺直播,记得去看看,肯定很精彩。” 那头的声音怎么听都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的意味,安栩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放下手中的刀,洗了洗手,她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刷微博,果真看到她下午追尾容寻车子的照片。 配上一段洋洋洒洒的文字,作者不去写小说也算屈才。 扔下手机,安栩将电视切到萧珵今晚会出现的节目上。 他现在暂时不接电影和电视剧这些长期的拍摄,主营综艺宣传类节目。 公司及他个人给出的解释也很真实,重心由事业转移到情感生活上。 而此刻的容家庄园,路慕宁陪着儿子玩了一会后,便端着一杯现磨咖啡走进书房。 看着书桌前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多了斯文禁欲气质的男人,唇角不由得晕开柔软笑意。 成天说着看不惯安辰装斯文,假正经,他也好不到哪去。 毕竟他们都是年少成名,接管公司,肩上的担子不轻,熬成近视也能理解。 “阿宁,你这么看着我笑,是今晚都不想让我工作了,嗯?” 男人性感低哑的嗓音将女子唤回神,她微红了脸,柔柔地剜了他一眼,将杯子放到桌上。 又见他伸出手,便自然地绕到他身边,将五指放在他掌心,由他牵着抱坐到腿上。 “我今晚要陪恩恩。” 尽管每到半夜都会被这男人强行抱回去,但路慕宁依旧坚持先将儿子哄睡着。 “他都快五岁了,还不能自己睡?” “况且这两个月小鬼一直嚷嚷着要妹妹,我们不能让孩子失望,你说是不是,阿宁?” 低柔微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过去的路慕宁会觉得是恶魔低语,如今却是蛊惑十足的妖孽性感。 深藏着对她的浓浓占有和欲望。 “晚上再说,现在还早。” 见他的手开始不安分,路慕宁绝美的脸更为红艳动人,忙不迭地阻止。 她来是有正事的,不能被他岔开。 那种事一旦由着他,最后她多半也没力气说,甚至都记不起来了。 “阿寻,错的是我们,五年前安安她什么都不知道,帮我赶走流氓,为我递消息,保守秘密。” “她不该承受这么多委屈。” “还有萧珵,他是你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血脉亲人,五年前他经历过什么你最清楚,难道还要让他再一个人这么过下去吗?” 想到那一年的种种事情,路慕宁的眉眼间难免染上些悲伤和自责。 她们都太年轻,连错,都要连坐。 “阿宁,与你无关。” “我会弥补。” 摘下鼻梁上的眼镜,容寻神情温柔,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抹去妻子眉眼间褶皱,只是那双桃花眼罕见的染上丝许无奈,眸色微黯。 五年前的他的确错得离谱。 耽误的,不仅是自己。 既然萧珵认定了安栩,那他不介意为他们扫清所有障碍,也可以勉为其难地和安辰做做表面功夫。 萧珵的节目晚上八点准时开始。 一段简单的开场之后,在下面观众热烈的掌声中,一身黑色西装,近一米九的他携着无与伦比的强大气场走进。 就连搭档过无数颜值在线的小鲜肉的主持人也目不转睛。 索性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很快回过神,进入状态。 和观众及电视前的粉丝打过招呼后,萧珵入座,正式进入今晚的直播访谈。 “众所周知,萧珵之前一直是剧组,公司连轴转,甚至差点荣获‘史上最拼命影帝’的称号 分卷阅读51 。” “直到最近突然高调宣布正在追求某位圈外美女。” “那么萧珵,可以简单和我们聊一聊你们的相识经历吗?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 淡笑着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萧珵优雅地交叠双腿,从容有度。 “我们相识于学生时期,也是她将我引入这个圈子。” 虽是一句概括,但却包含了很多信息。 主持人在下面的声音渐渐淡下后,方才继续后面的提问。 “看来她对萧珵你的影响非常大,难怪你会一直念念不忘。” “让我来猜猜,她也是你的初恋,对吗?” 了然地点了点头,支持人扫过底下的观众,又冲着摄影机眨了眨眼,视线落回斜对面男人的脸上,难掩探究,以及一抹调侃。 “是。” “我单恋她很久了。” 岂料对面的男人不仅直言不讳,且将单恋,乃至暗恋这件事说得自然从容,甚至眉眼间还有丝许温柔的回忆神采。 好似不管曾经多么痛苦难熬,在此刻,也成了动人的回忆。 “看得出来我们的影帝用情至深哈。” “在这里呢我也先祝你追求成功,早日抱得美人归。” 这些问答他们都了然于心,因而她妆容精致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接下来的环节便是一些游戏互动,还有宣传。 安栩端着一盘水果沙拉,盘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虽隔着屏幕,但这男人每每看向镜头,那眼神都好似穿过电视落在她心上。 委实有些醉人。 最后主持人又以一个送给电视前的她的问题结尾。 “萧珵,我相信安小姐此刻一定也坐在电视前关注着你的节目,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吗?” 已然站起身,整理西装的男人凝向镜头,眸光深沉,专注,匿着缱绻柔情。 “安安,星光尽在你手,终我一生,还你馈赠,念念为臣。” “别生气了。” 安栩的脸很热很热,跳的激烈,下午的所有郁气,顷刻间烟消云散。 整个访谈,好像只有最后这一问,才是他来参加的最终目的。 ☆、噩梦 相较于他们备受瞩目的恋情,离了萧珵的南絮瞬间被打回原形,甚至因为平日的张扬跋扈,名声近乎一落千丈。 “平时端得高高在上的,还以为她真是人家正牌女友呢,搞了半天原来只是高中同学,影帝顺便照拂,用来挡桃花的。” “别这么说,南总毕竟是盛安集团的小股东,跟真豪门沾点亲带点故呢,哪是我们这些人可以比的。” “当心报复你。” “就是就是。” “哈哈哈哈哈......” ...... 剧组内,南絮再也无法享受到和萧珵一样的待遇,只能和其他二三线演员挤在一个摄影棚,休息补妆,等下一个场拍摄。 耳边都是这样毫无避讳,刻意针对的犀利言语。 一贯对她点头哈腰的那些导演,工作人员,也都换了一副面孔。 闭上眼睛,女子掩在广袖中的手攥得很紧,神情依旧自若矜傲,但时不时扇动的纤长眼睫,昭示了她此刻不平的心境。 原本络绎不绝,供她挑选的剧本,广告代言,综艺宣传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部戏眼看着接近尾声,她的下一部戏却还没有着落。 只因从未想过,有一天萧珵会以这样的方式无情离开,更没料到容氏会做的这么绝,和封杀她几乎没有两样。 不过这背后不一定只有容寻,多半还有安家,安辰。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安栩。 既然五年前她能让她夹着尾巴逃去国外,现在,一样可以。 幽幽掀开紧闭的眼帘,眸中那抹森冷阴厉的光,直让帮她补妆的工作人员素手微颤,不寒而栗。 萧珵去诊所陪安栩用午餐的时候,只见她坐在桌前,摆弄着手中的请柬。 眉眼间带着似有若无的冷意,还有些许莫名。 “安安,男伴的话考虑一下我?” 慢条斯理地整理饭盒,布置碗筷,男子的余光却始终落在安栩脸上,她的神情很快就恢复如常,甚至眉眼间多了些明朗又无奈的笑意。 “这请柬你多半也收到了,还装傻呢?” 将手中的帖子转到他面前,安栩抬起头,眼中都是他俊美无双的脸,只是没了原先的复杂,单纯柔和。 “没办法,谁让我手里捧着一个小醋缸呢。” 深深凝着对面隐有憋闷,却又发作不得的安栩,萧珵的唇角扬起一抹宠溺。 “可以给你机会,但不是男伴。” 末了,她单手斜支下颚,冲对面的男人挑了挑眉,娇媚慵懒。 “嗯?”b 分卷阅读52 r   正巧他已经布置好午饭,便淡笑着回望,等她下一句。 “男朋友,如何?” 那一瞬间,安栩清楚地看到萧珵放在椅背上,预备将它拉过来的手攥紧,青筋蹦起,向来深邃清寂的凤眸凝滞,而后蹦出让人心颤的灼灼烈焰。 “此生之幸。” 回应安栩的,是暗哑沉欲的磁性嗓音,还有紧随而来的似要将她拆吞入腹的吻。 闭上眼睛沉溺前夕,她回抱住萧珵。 已经够了,她不想再自欺欺人,也忍不下去了。 心心念念十年,甚至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让她沦陷的男人,又要让她如何再继续招架。 这次是南继耀六十大寿,比往年更隆重,闻讯而来的媒体很多,毕竟影帝携正牌女友参加过气绯闻女友父亲的寿宴,实在大有话题。 “不习惯?” 二人在保镖的保护下走过红毯,顶着刺眼的闪光灯,伴着此起彼伏的尖叫,还有层出不穷的问题进入大厅,萧珵明显感觉怀中女子柔软的身子有些紧绷。 “不喜欢?” 俯身在她耳畔柔声低语,他也不在意周遭异样纷呈的视线,还有携着家人正信步而来的南絮。 眼中只有微垂着眼帘,似乎有些小情绪的安栩。 “嗯,眼睛疼,耳朵也疼。” “还穿着不喜欢的高跟鞋。” 颇有些埋怨地咕哝了两句,安栩又扫过脚上那双被设计师强烈要求换上的八公分细高跟,怨念更足了些。 “乖,结束带你回家吃宵夜。” 萧珵依旧单手搂着她绵软的细腰,另一手却是温柔地为她理着披散在肩,稍有些乱的墨发。 安栩一头青丝柔顺细滑,他几乎爱不释手。 “想都别想,外面的宵夜更香。” 知道他又在打歪主意,女子暗暗捏了捏男人硬挺的腰,虽然结果都是指甲疼,但她这些天已经养成了习惯。 “有我香?” 萧珵挑眉,眸中晕开些许妖孽肆意的邪痞,低哑的声音迷得安栩面颊泛起薄薄一层粉。 南家人的到来打断了他们旁若无人的亲昵。 “萧总,你和安小姐能来是我的荣幸,今晚客人多,如果有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或许是因为身体状况越渐不佳,南继耀没有发福,反是有些清瘦,脸上褶皱也比同年人多,更显沧桑,眉眼倒还能依稀辨出年轻时的几分俊朗。 那双眸却已然有些浑浊,难掩疲色。 “南叔叔,生日快乐。” 终是收回落在身边女子脸上的视线,萧珵的神情淡了些,唇角噙着客套疏离的弧度,和刚刚的他判若两人。 “南总生日快乐。” “您不用费心,我们客随主便。” 安栩也全然收敛刚刚的小性子,神情平和有礼,有着在场诸多千金不及的优雅矜贵。 “安小姐和安董果真是父女,说话语气都如出一辙。” “那南叔叔就先去招待其他客人,絮儿,你和萧总是旧识,留下来招呼一下两位。” 南继耀依旧能在她眉眼间辨出安定业和叶柔的痕迹,结合了他们二人优秀基因的安栩和安辰,外貌都极为出众,个性也很出挑。 “放心吧爸爸,你先去忙。” 南絮殷红的指甲盖在灯光下闪动着略显诡异的光泽,安栩的视线微动,淡淡扫过她唇角的弧度,对上她看似如常有礼的眸。 这女人,有鬼。 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她轻轻松开挽着萧珵的手,自正巧从旁走过的侍者手中的托盘里拿起一杯果汁。 南继耀等人依次同他们打完招呼离开,二人面前只剩南絮后,安栩抿了两口。 “先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朝他们举了举杯,也不等萧珵答复,她先仰起头一饮而尽。 红唇因着酒水,以及灯光晕染,更显娇艳,媚色遍生。 单论风情,十个安栩兴许都不及她举手投足间的入骨,但若论性情气质,南絮落了下乘。 “南小姐,也希望你事业爱情双丰收。” 轻勾唇角,安栩同样举杯示意,没有将果汁一饮而尽,只多喝了一点,眸色如常,掩去其间的一抹探究。 她的话看似祝福,听在南絮耳里却尽是讽刺。 事实是,她也并没有曲解安栩的意思。 萧珵不发一言,落在身边女子脸上的眸光,难掩温柔,凝向南絮时却有着让人惧瑟的沉冷。 少年时不羁豁朗,向来不与她计较,但现在他不会放任。 安安不说五年前那一晚的事,不代表他猜不到大概。 若非这么多年连容寻都“查不到”她的行踪,萧珵早已将她追了回来。 他们有错,南絮也“功不可没”。 “承安小姐吉言。” 饶是心里嫉恨得发疯,南 分卷阅读53 絮依旧笑得妩媚动人,看在其他人眼里,他们关系似乎没那么糟,至少和网上传的有些不同。 宴会过半,安栩将手中的盘子递给萧珵,拿起手包准备去洗手间。 “我陪你?” 将盘子放到一边,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另一只手却是轻轻握住女子纤细白皙的手腕,阻了她想往前的步子。 南家虽不及容家庄园,但也不算小,他不放心安栩一个人。 “萧先生,你这是要当夫管严吗?” 半转过身,安栩看向他的眸中多了些无奈和戏谑,视线淡淡扫过周遭时常留意他们的客人,她柔了眉眼,声音甜软,带着些安抚。 仿佛在哄一个任性的大男孩。 “只想被你管。” 萧珵笑了起来,神色瞬间明朗,握着她的手也放了下来。 “我在这等你。” 留下这一句,他专注地凝着女子蹁跹柔美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一段时间,方才缓缓收回。 心,却好似有了难以填补的空缺。 他和容寻一样,喜欢上一个人,得到了,便想将她一辈子都牢牢攥在手心,放在目力所及之处。 可以允她闹腾放肆,却绝不会让她脱离掌控。 或许是心思全都在离开的安栩身上,萧珵并没有注意到,在她走出宴会大厅后不久,南絮也顺着她的方向,信步远去...... ☆、噩梦 在服务人员的指引下,安栩走进公用洗手间,出来后稍稍整理妆发,确认形象尚佳,便拿起手包走了出去。 在不知为何关了大半的灯,有些昏暗的三楼长廊走了没几步,耳边忽然传来尖锐刺耳的猫叫,一声连着一声,在寂静无人的楼层,显得格外突兀凄厉。 握着包的手下意识攥紧,安栩的胳膊上隐隐冒出细密的鸡皮疙瘩,遍体生寒。 她不由得加快脚步,沿着来时的路返回,眼看着就要走到楼梯口,脚边忽然窜过一只鲜血淋漓,只有一只眼在昏暗中发亮,背上毛秃了一块又一块,万分凄惨恐怖的猫。 喉间如被梗阻,安栩再也无法迈开腿,彻底僵在原处,转过身去看时,那猫已经在昏暗中跑得没影。 可它的样子却久久盘亘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咽了咽喉咙,克制着隐有些发颤的手,安栩打开手包取出里面的防狼喷雾,同时缓缓抬头,看向近乎被黑暗完全吞没,通往四楼的旋转扶梯。 安栩脑中不由浮现蒋婉珍治疗一度失败,崩溃恐惧的模样,直觉告诉她南家的秘密就在眼前。 压下心头疯狂弥漫的不安恐惧,她脱下高跟鞋,整齐地放在楼梯口,攥紧手中的东西,几近无声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往上走...... 殊不知在三楼转角,能看清这里的一个房间门口,有一人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眸中的狰狞,以及报复的快感近乎要溢出来。 安栩,我要你经历我曾深陷的地狱,一辈子都别想从这噩梦里逃脱。 四楼似乎是堆放杂物的阁楼,透过窗外洒进的稀疏光线隐约能看清大概。 不到一百平米,只有两个房间,地板上积了不少灰,还有些凝固的黑点,因着她不敢用手机照明也辨不出到底是什么。 只是隐约有个不好的猜测...... 猫叫声近在耳畔,还伴着似是男人的粗重喘息,以及压抑的狰狞笑声。 安栩强忍着弯腰去看个究竟的欲望,一点点朝透着微弱光线的门边挪动。 即使知道此刻离开是最正确的选择,但强烈的冲动驱使着她,走到门口。 顺着门缝朝里望,看到里面景象的一瞬,她彻底坠落此生都无法完全忘却的恐怖深渊。 作为心理医生建立起的强大内心,在那一刻,轰然倒塌。 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动弹,连目光都已经不会转动。 直到放在包里的手机震动,亮起的光芒隐隐透出来,惊到屋内的两个男人,对上他们在黑暗中仿佛仍能折射出刀上流动的暗红的恐怖眸子。 安栩猛地转过身用尽此生最快的速度往楼下跑! 临近三楼时一个踉跄,她紧紧攥住旁边的扶手稳住身形,拿起地上的高跟鞋继续不顾一切地下楼,不敢往回看,但仿佛从地狱追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已然灯火通明的二楼转角她被人狠狠地摔到一边的墙上。 后背撞得生疼,闷哼一声,安栩看到南烨唇角那抹还未干涸的鲜红,瞳孔紧缩,无法言语。 阁楼房间的场景仿佛死死烙在脑中,并着男人的脸,不停地在眼前回放,甚至不知该如何转移思绪,去平复。 “安小姐,你是我们南家的稀客,刚刚又在门外分享了我们的秘密。” “如果不更好地招待,岂不很失礼?” 指腹顺着闪着寒芒的刀身缓缓滑过,抹 分卷阅读54 去上面的血迹,南烨用那只手指的关节,挑起惊魂未定,眼神空茫的女子的下颚,细细打量着这张精致夺目的小脸。 嘴里时不时地“啧啧”两声,似是在赞叹,又似是在思考到手的猎物该如何虐杀,才能让他舒坦。 “我已经离开很久,萧珵正在找我,放我走对彼此都好。” 纤细的手死死攥着,指尖入肉的疼痛让她稍稍找回一些理智,安栩知道此刻不能再刺激这两个疯子。 纵然楼下的热闹似乎就在耳畔,但人赶过来的速度定然不及他们的刀子。 “不愧是心理医生,安小姐到了这份上还能镇定自若,你的心理承受能力着实让南某人佩服。” “你说是不是,阿辉。” 挑了挑眉,南烨将目光移向被突兀打断,满脸阴郁戾气的少年脸上。 “废什么话,趁没人看见,把她解决了。” 甩出手中的折叠小刀,不到二十岁性格就已极度扭曲更为心狠手辣的南辉想要动手,却被南烨拦住。 他勾唇笑了起来,眸中闪过的血色光芒,只让安栩的双手再也抑制不住地发颤,额头不停沁出冷汗。 “毕竟是安董的掌上明珠,如果失踪了麻烦很多。” “阿辉,我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让安小姐当一个安静的分享者。” 安栩回到萧珵身边时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 只是距她离开,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宴会进入尾声。 “安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虽然她十多分钟前给他发过信息,让他不要担心,但再见她,萧珵还是察觉出些许不同。 男人也不在意旁人的视线,只是覆住她微凉的小脸,缓缓摩挲着,眸光虽柔,却难掩焦急和担忧。 声音也不似神情那般平静自持。 “萧先生,如果迷路也算的话,那就是出事了吧。” 似有些无奈地歪了歪头,安栩一如往常,美好动人,那双眸子清晰地倒映着面前看着比她还不安的男人。 末了,只见萧珵眸中的探究渐渐褪去,他轻轻弹了弹女子的额,声音低柔又宠溺。 “小迷糊。” “下次给你系根绳,在手里牵着。” “即放即收。” 狠狠剜他一眼,安栩克制着炸毛咆哮的冲动,压着声音反驳。 “走开!” “我给你栓还差不多,招蜂惹蝶。” 见她依旧精神抖擞地和他互怼,萧珵才算是完全放下心,他收回覆在女子脸上的手,笑得魅惑众生。 “也行。” “毕竟都是一条绳上的人。” 晚宴结束后,萧珵最终还是因为一个吻妥协,带着安栩去她小区附近的美食城撸了串串。 看着她吃饱喝足,眉眼恣意灵动地在明亮的楼道口给他抛飞吻,男人真想下来将她重新塞回车里,带回家。 直到三十二楼亮起柔亮的灯光,萧珵方才发动车子离开。 而进了屋,将客厅及卧室的灯尽数打开的安栩,小脸上一直努力维系的假象彻底崩溃,她踉跄着冲进洗手间,剧烈呕吐。 搜肠刮肚,似乎要将脏腑都吐干净。 这一整个晚上,安栩都蜷缩着,整个人埋在柔软的被子里,手脚冰凉,僵硬发颤。 大眼睛一直不曾合上,一旦如此,就不只耳畔会回响凄烈的猫叫,还有南烨,南辉恐怖的笑声,以及那些画面,包括最后,他们胁迫她的手段。 几乎是睁眼到天明,安栩掀开被子,头顶的强烈灯光,刺得她酸涩的眸中溢出泪水,太阳穴隐隐跳动,胀痛难受。 拉开卧室的窗帘,阳光渐渐驱散她身上彻夜未消的寒气。 扶着额头时不时轻按两下,安栩走进洗手间洗漱。 透过镜子,果见眼下蒙了一层淡淡青影,眼神略空,面容也有些黯淡憔悴。 打理完自己,难得浓妆的安栩坐在餐厅,却只是失神地望着摆好的早餐,不曾动弹。 末了她拿起一边的手机,点开紧急联系人,一眼就看到安辰的号码,指腹距离那串几乎倒背如流的数字不到半公分的距离,却又生生收了回来。 安栩没有忘,他们兄妹半个多月前的那次争执。 倾倾的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况且安辰的话其实没错。 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他没道理再为已经是成年人的她善后。 至于萧珵,安栩不想让他和南家,南絮再有半分瓜葛。 她还不至于被吓得完全丧失思考能力,昨天的一切绝不是巧合。 能引她到阁楼一探究竟的人不做他想。 缓缓拿起桌上的牛奶杯,安栩喝了一口,强忍着不适咽下去,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翻腾,她跑进洗手间吐了干净。 漱完口补好唇妆,她拎起包包面色如常地出门上班。 分卷阅读55 “你那两个长期病人都已经结束治疗,Chloe让我问问,要不要再给你安排。” 换上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病人档案没多久,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商均然推门而入。 骤见桌前女子精致中多了些许艳色的妆容的一瞬,他眸中划过些诧异和惊艳。 这是他头一回见安栩浓妆。 女为悦己者容,看来她也不例外。 “今年都不接了。” “症状很复杂的也替我推了。” 翻页的动作微顿,安栩纤长的眼睫微不可见地颤了颤,眸中划过的异色被投下的阴影掩去。 “啧,想提前休年假直说,Chloe还能不顺着你?” “反正办公楼都是盛安的。” 商均然挑了挑眉,只道这女人自从谈了恋爱,是越来越不坦率了。 “商均然,都会代我仗势欺人了?” 将手中的文件夹合上放到一边,安栩支着下颚,微微侧首看向他,眉眼间多了清浅笑意。 “我哪敢仗你的势。” “叔叔阿姨下星期从国外回来,你也该和辰哥修复修复感情了。” “别在这时候煞风景。” 预备拉过椅子坐到她对面再劝劝似是又和安辰闹脾气的安栩,却见她猝然冷了脸。 “我就喜欢煞风景。” “出去。” ☆、藏匿 回到办公室的男人关上门,没走几步便停了下来。 眉宇间多了思虑和凝然,与平日漫不经心的模样大相径庭。 “她不大对。” 末了,商均然微启唇瓣,低语四字,眉头又拧紧几分。 过去的安栩就算和安辰闹脾气,也不会波及其他家人,今天的她似乎连父母,嫂子,以及即将出生的侄子都排斥在外。 自桌上拿起手机,商均然给安辰打了个电话。 或许是一天都没怎么进食,再加上有萧珵陪伴分散注意,安栩勉强吃了些火锅,反胃的感觉没有早上强烈。 迎上对面男人略带几分探究的深邃视线,她一边擦拭唇瓣,一边弯起眉眼,笑意盈盈,不显半分慌乱。 “我知道我很美,但你也不用这么目不转睛。” 难得听她自恋的语气,萧珵倒一时被岔开了思绪,唇角的笑意多少有些挪揄,但眸却又更深地倒映着她。 “安安,目不转睛也不够准确。” “嗯?” 挑了挑秀眉,安栩示意他继续说,比起刚在一起的时候,现在的她似乎已经开始处变不惊。 “我更想寸步不离。” 安栩的面颊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甚至连耳廓都泛着红晕。 倒不是被他的话,而是他看自己的眼神。 专注炙热,更毫不掩饰其间某些让人沉沦,面红耳赤的情意。 “看来真的需要一根绳子。” 长睫轻颤,安栩略显慌乱地移开视线,努力控制着不稳的心绪,故作戏谑轻松地说了一句。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得有多急促响亮,震得放在腿上的手也有几分虚软。 “嗯,所以我准备了。” 变戏法似的,萧珵自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上面并没有印任何牌子的logo。 轻轻打开,一条项链在灯光下闪动着醉人的光芒,心形图案,却因着中间那颗雕琢精致独特的粉钻熠熠生辉,独一无二。 “安安,用它系着你,可以吗?” 将项链取出摊在掌心,萧珵灼灼目光胶着在对面女子在灯光下朦胧又温暖的小脸上。 十年过去,她长大了,在他眼里却亘久唯一。 “帮我戴上吧。” 单手支着下颚,安栩眸中尽是甜蜜喜悦。 她看着对面的男人离开座位走到她身后,感受着他俯身,带着淡淡清冽的冷香拂过鼻尖,伴着他略显滚烫压抑的呼吸。 脖颈上一片猝然的冰凉,安栩长睫微颤,垂下眼帘,看着刚刚还在萧珵手心的它,在自己细腻柔滑的脖颈之下的肌肤上闪耀。 “安安,戴上就别想再取下。” “以后不管你跑到哪,我都能收放自如。” 五指插进安栩肩头如瀑的青丝间,萧珵俯下身,与她额头相抵。 深深地望着彼此眸中的自己。 直到同样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乱了视线,蒙了神智。 九点多,安栩回到家,刚刚沐浴完,吹干头发,还没来得及将衣服放进洗衣机,就被手机铃声打断脚步。 将手中装换洗衣服的框子放到一边,她快步走进卧室。 繁城本地的陌生来电,想了想,安栩还是按下接听键。 “安小姐,我是萧珵的经纪人Daniel,这么晚打扰你实 分卷阅读56 在冒昧,还请你见谅。” 电话那头的人开门见山,声音听着大概三十出头,稳重谦敬。 “你客气了,是有什么事吗?” 萧珵虽然每天都会汇报行程,但几乎是绕着她转,很少提及工作,接到这样的电话定是与他工作有关,且多半和经纪人产生了分歧。 至于原因,大概在她。 “安小姐你聪慧,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是这样的,HY国际这五年一直在力捧萧珵,助他进军奥斯卡,无论是外在条件,还是专业能力,他都无可挑剔。” “半个月前好莱坞知名导演Michael向他抛了橄榄枝,请他出演最新一部电影的男二号。” 说到这,Daniel顿住了,话筒里只余下二人清浅的呼吸。 “他拒绝了,因为我?” 虽是问句,但安栩和他心知肚明。 指腹轻柔地拂过怀中刻着萧珵名字的猪猪公仔,她的眉眼间多少染上些无奈和苦涩。 偏偏在这个时候。 “是,但我还没有将他的意思转达给Michael。” “安小姐,我陪他一路走到今天,想成就他,也想成就我自己。” “你回来后他很幸福,我为你们高兴,可也不想他因此停止向前的脚步。” Daniel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难掩疲惫和恳求。 他不认为这是选择,因为几乎没有冲突。 或许唯一值得犹豫的是二人兴许会分开一段时间。 “答应了吧,他会去的。” 手指停住,安栩静静地凝着那两个字,脑中不由浮现出今晚萧珵送她项链时的神情,还有那些话语,眸中只剩下一片释然。 “好的。” “谢谢安小姐。” 能听到那头男人的声音变得轻松,似是舒了口气,也难掩喜悦和感激。 “应该是我谢谢你。” “再见。” “再见。” 结束通话,安栩将手机放回床头柜,张开双臂仰倒在柔软的床面上,怀中依旧抱着猪猪公仔,感受着它的柔软和温暖。 “萧珵,你愿星光尽在我手,但我却想放手。” “攥在掌心的,总有一天会黯然失色。” 缓缓抬起手挡住头顶明亮的吊灯,丝丝缕缕光线透过指缝照进眼底,却终究没能点亮一片璀璨。 第二天萧珵带着午饭过来时,安栩正坐在办公桌前重新归纳整理铺满桌面的文件档案。 他出国拍戏,她也准备开始休年假。 作为心理医生,安栩十分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绝对不适合给病人治疗。 “这是要离职?” 将手中的袋子放到茶几上,萧珵也没急着打开,而是走到安栩对面帮她将整理好的文件夹放进箱子里。 至于桌上摊开的那些他没动,涉及到病人隐私以及归类,他一个门外汉乱插手多半是帮倒忙。 “你养我也不是不行。” 安栩轻轻点了点头,表示他的话也不是不可取,只是付诸实践需要前提条件。 “养到什么程度?” “供着。” 理所当然的语气,倒让萧珵忍不住笑了起来,凤眸微扬,勾起一抹性感,眸中却多少晕开些无奈。 “看来我现在还达不到你的要求。” “嗯,我有点饿了,先吃饭吧。” 轻应一声,安栩将手中的活放到一边,站起身走到茶几边的沙发前坐下,难得的和萧珵一起布置午饭。 吃饭的时候他们很少说话,萧珵时不时帮安栩夹菜,了解她的喜好,快结束时再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今天依旧如此。 似乎除了某些亲密行为更频繁肆意,见面次数更多,时间更长,二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和他追求她时没什么区别。 在加拿大险些给安栩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萧珵一直没有到那一步,除非她愿意。 吃饱喝足后,安栩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抱着他完美好看的大手百无聊赖地摆弄了一阵,她终是开口。 “萧珵,去拍戏吧。” 明显感觉抱着她的男人手臂猝然紧绷,勒得她纤腰生疼,但安栩依旧面不改色,娇懒动人,睡眼迷蒙。 似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Daniel打电话给你了。” 萧珵的语调没有一点起伏,甚至罕见的在她身边时还带着冷意,周身气息也透着丝许低沉隐忍。 “别这么凶,我不喜欢。” “萧珵,星光还给你。” “要变得更亮,最好闪瞎我的眼睛,这样我才有成就感。” 当初一心成全你的梦想,将你引上这条路,不是为有一天你尽数交付,退到我身后黯然无光。 虽然偶尔也会被有心人 分卷阅读57 利用,但只要始终照着我的方向就好。 “安安,最多五个月。” 强势地与她五指相扣,萧珵话落,便吻上胸口女子光洁的额,像是在上面刻上属于他的印记。 了然地扬起唇角,安栩眸中划过一抹柔和笑意。 他果然是想去的。 演艺一直是他的梦想,哪怕是那段最艰难的日子都不曾放弃。 这么大好的机会,放弃也许不会很难过,但心里一定会留有遗憾。 他们的未来还长,但很多事错过也许就是一生。 一个星期后,萧珵坐乘私人飞机离开。 安栩送别他后直接开车回家。 她的年假也正式开始,无论如何,都必须克服已经产生的心理障碍。 至于被强迫拍下的那些可以毁了她一生的照片,安栩暂时想不到方法解决。 那两个丧尽天良的疯子,乃至整个南家如果贸然惊动,后果不堪设想。 ☆、藏匿 十一月下旬宁倾倾顺利生产,安栩迎来她的第一个小侄子,安铭毅。 小家伙生下来时还不到七斤,皱巴巴的,有些丑,安定业和叶柔却乐的不行,一个劲说着眉眼和安辰小时候如出一辙...... 即使家里迎来新生命,兄妹二人的关系却也没能因此恢复。 虽然他们交流如常,但隐隐透出的疏离和冷意还是瞒不过其他人。 分别被安定业好叶柔叫过去谈话,依旧没什么改变。 甚至抱着孩子在坐月子的宁倾倾都没能说服安辰,最后也只能由着他们去,总归是家人,不可能真的别扭一辈子。 安铭毅的满月宴办得很隆重,宴请了许多和安家来往密切的名流,包括南家。 甚至就连似乎势成水火的容寻也在受邀之列。 但大多人都觉得,他不会来,包括安栩。 毕竟安辰从不买容寻的账,还经常和他抢生意,那么骄傲的男人,又怎会来凑热闹。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傍晚七点,容寻竟带着儿子容念恩,还有几乎不曾在外界露面的妻子路慕宁高调前来。 俨然是给足了安家面子。 在场唯一神色如常,矜雅如斯的却是安辰。 他微抬手中酒杯,隔空远远朝在无数强烈目光包围下,牵着儿子,揽着妻子信步而来的妖孽致意。 “恭喜啊,在三十岁之前当爹了。” “恩恩,和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打招呼。” 对于丈夫的挑衅,路慕宁只是习惯性的无奈,脸上始终是柔和笑意,也没多管。 晃了晃儿子的手,示意正四处张望的他给面前的几个长辈问好。 小男孩结合了父母完美的基因,生得十分好看,尤其是那双明亮有神的桃花眼,和容寻像极,只是比他纯澈可爱许多。 “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姐姐好。” “弟弟在哪呀,我给他带了礼物。” 安定业,叶柔,宁倾倾他们笑着应了,倒是安辰淡着一张脸准备纠正这小子对安栩的称呼,却被她的话打断。 “恩恩,弟弟在后面休息室睡觉呢,姐姐带你去看,好不好?” 对于被叫姐姐这事,安栩还是颇为享受的,虽然辈分不对。 女子的脸上尽是柔和甜美的笑,声音颇为宠溺,想到他也是萧珵的侄子,忍不住半蹲下身摸了摸小男孩白嫩的脸。 “安安。” 最后还是安定业略带责备地轻唤她一声,安栩抿了抿唇,被迫纠正容念恩,而后牵着他的手,和宁倾倾一起带着路慕宁去后面休息室看孩子。 至于容寻,也不是对小孩子感兴趣的人,自然留在原处和安辰互相抬杠。 宴会正式开始后,安辰携着宁倾倾上台致辞,安栩则忙着给小正□□恩挑她喜欢的美食。 不知不觉间走得有些远。 “安小姐,别来无恙啊,看你的气色,这一个多月过得不错。” “果然心理医生和一般人就是不一样。” 噩梦中时常回响的声音猝然在女子耳畔炸开,近在咫尺间,她能闻到南烨和南辉熟悉的气味,伴着心理原因,又一次在鼻端挥之不去的浓郁血腥。 被她牵着的恩恩明显感到握着他的温暖纤手僵硬起来,勒得他有些痛。 困惑地抬起头,就看到安栩在妆容点缀下,依旧显得苍白不安的面容,唇瓣也绷得很紧。 “安安姨,你怎么了?” 没有喊痛,让她松手,更没有在意说话的两个陌生叔叔,小男孩反是用柔软温热的小手回握住她,声音稚嫩,却难掩一份超出同龄人的镇静,带着关切。 “抱歉,恩恩。” 小家伙的话语成功将她拉出即将陷入的深渊,安栩空茫涣散的瞳孔渐渐恢复神采,先是放松紧攥的手,复又平静地退 分卷阅读58 后两步,侧过身,看向那两个人。 “南公子过奖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和蒋女士一样,会任由自己深陷痛苦,不思解脱。” “失陪,你们自便。” 撇开最初的惊惧不安,此刻的安栩看不出半分异样,通身的优雅贵气,却让南烨的眸愈渐幽深,一抹血色狰狞光芒时隐时现。 一点点折磨,摧毁这样的女人,该多有意思。 凝着她牵着孩子越行越远的窈窕背影,南烨攥着酒杯的手渐渐收紧。 最后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森冷笑容。 殊不知他们刚刚对话的场景,都被不远处正被相亲对象纠缠,头疼不已的商均然尽收眼底。 本想叫住过来的安栩帮忙解围,却不想被人先了一步。 他们三人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甚至因着前段时间诊所的官司还有些积怨。 聊天基本不可能,更何况还是那么诡异的神情。 安栩带着恩恩回到前方,也没胃口再吃东西,只是拿起桌边的鲜榨橙汁不停喝着,试图压下胃里的翻腾。 孩子本就敏感,再加上天生聪慧,恩恩明显感觉遇到那两个怪叔叔后,安安姨的情绪就不大对。 因此借着安栩离开和家人一起应酬的间隙,他小跑回爸爸妈妈身边,分别扯了扯二人的衣袖,小表情严肃,眉眼间还带着担忧。 “爸爸,妈妈,刚刚有两个怪叔叔和安安姨说了话。” “然后她就不开心了。” 相较于路慕宁的茫然和担忧,容寻只是淡淡挑了挑眉,唇角噙起一抹若无其事的疏懒笑意。 半弯下腰,男人的声音性感低磁,漫不经心。 “小鬼,把他们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今晚就允许你进主卧和我们一起睡。” “爸爸,虽然你可能又在骗我,但妈妈说安安姨是准婶婶,恩恩就不和你计较了。” 嘟了嘟嘴,对容寻的套路了然于心的容念恩默默松开妖孽的袖子,转头乖乖地看着路慕宁笑,纯真又懂事。 孩子在她身边长大,潜移默化下,性格自然是像她多些。 温柔地摸了摸恩恩的头,路慕宁绝美的脸上都是慈爱。 “‘安小姐,别来无恙……果然心理医生,和一般人就是不一样。’” “这是那两个怪叔叔先对安安姨说的。” 小男孩垫着脚尖在人群中张望,却发现视线还是倍受阻挠,还不待他扯容寻的衣袖,就被他一条结实的胳膊托起,搂进怀里。 视线瞬间开阔的恩恩很快就找到了南烨和南辉,趁他们没在意这里的时候,飞快地指了指,担心容寻认错,又小声描述了一下。 “嗯,我知道了。” “继续。” 应了一声,容寻眸中一闪而过的锐利寒芒,快到近在咫尺的恩恩都没来得及捕捉。 “‘南公子过奖了……’” “爸爸,当时婶婶的脸色突然变得很不好,所以我仔细记了他们的话。” “而且你问得早,恩恩真的是一字不落哦。” 圈着容寻的脖子,男孩稚嫩的脸上难掩自豪,还有一抹期盼。 虽然爸爸几乎每次都骗人,早上他都是在自己房间醒来,但能光明正大进主卧也很满足。 毕竟爸爸妈妈答应要给他生一个小妹妹,管家说如果有其他人在场就不行了,所以为了妹妹他吃点亏也不是不行。 “不错,今晚早点洗洗过来。” “超过十点就自己睡。” 将怀中的孩子放到地上,容寻无视路慕宁嗔怪的视线,单臂环胸,另一只手拖着酒杯,神情随性慵懒,眸中隐隐透着丝狡黠邪肆。 “好!” 狠狠地点头,小家伙表示完全没有问题。 乐高随时可以拼,但妈妈讲睡前故事的机会却越来越少。 作为容寻的儿子,恩恩当然十分懂得取舍。 没有多管孩子的心思,男人朝身边的妻子递去稍安勿躁,一切有他的柔和视线。 但当他目光流转,扫过南烨和南辉时,桃花眸微眯,深邃,又隐有几分凌冽。 现在看来,不止南絮,整个南家都不是省油的灯。 宴会进行过半,安栩也随着家人在厅内走了快一圈,眼看着就要到南家。 女子瞳孔微缩,以身体不适为由放下酒杯,拿着手包去了后面的洗手间。 补完妆再回来时,已经过了十分多钟,敬酒结束。 面色如常地走到家人所在的位置附近,无人注意到她握着果汁杯的手隐隐发紧,骨节凸起的弧度有几分异常。 自她一回到大厅,就能感受到一束紧追不舍,阴沉可怖的视线。 安栩知道是谁,自然不会去看,只能在家人身边强装镇定,努力克制心头翻涌不停的强烈不安,恐惧。 那些自以为 分卷阅读59 已经得到控制的记忆,随着南烨和南辉的出现,又开始肆无忌惮,似乎随时都会挣脱岌岌可危的束缚。 直到那最后一根稻草,以躲闪不及,又缓慢可怕的姿态,席卷而来,将她之前的一切努力摧毁殆尽,安栩才意识到,终究是她高估了自己。 ☆、藏匿 几只断了尾,被扒光毛鲜血淋漓的猫惨叫着跑进大厅,四处乱窜,骚乱中安栩手中的玻璃杯坠落在地。 破碎声如石沉大海,只最初一瞬激起淡淡水花,之后便被淹没。 “赶走,把它们赶走,赶走!......” 捂着不受控制地将声音无限放大,疯狂回响的耳朵,忍受着额头仿佛要炸开一般的剧痛,安栩步步后退,唇瓣翕动,崩溃无助。 “安安。”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正被侍者和保镖追赶的猫吸引过去,唯有安辰扶住了踉跄后退,脸色苍白痛苦的妹妹。 声音虽轻,却有着难以言喻的力量和温暖。 但纵是如此也没能让深陷恐怖回忆,惊慌无措的人清醒过来。 “别碰我!” 尖利的声音穿透一室的混乱,所有人的注意自然转移,都看向猛地将安辰的手挥开的安栩。 那姿态和神情,俨然像是在躲避什么比洪水猛兽还要恐怖无数倍的东西。 可那人是安辰。 也只有近在咫尺的他知道,妹妹的瞳孔根本没有聚焦,她的嫌恶惊恐全不是因为他。 还不待试图再次攥住她的安辰说什么,安栩就猛地转过身,朝大厅后的洗手间拔足狂奔。 将自己反锁在隔间,跪倒在地上,女子对着马桶不停干呕,心理促动生理,完全脱离她的控制。 “安安!安安!你怎么了?” “开开门,别吓妈妈!” 冲水的声音一阵阵过去,里面的动静彻底消失后,整个洗手间重新归于一片压抑的寂静。 追出来,一直守在门口的叶柔和宁倾倾焦急对望,不停敲着隔间的门,只是里面的人始终无动于衷,越发让人心慌。 “妈,倾倾,你们靠后。” 处理完突发情况,提前结束宴会赶来的安辰摘下鼻梁上的眼镜和商均然一同上前,几下便撞开了门。 安栩双臂环膝,小脸死死埋在臂弯间,以一种防御和逃避的姿态瑟缩在墙角,纤细的身子依旧在隐隐发颤。 “安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别怕,爸爸妈妈,哥哥,嫂子,还有均然我们都在。” “抬起头看着妈妈,说句话。” 蹲到女儿面前,叶柔和小时候一般,温柔地哄着,眉眼间除了慈爱,更多的是心疼和焦急。 安安打小坚强,再加上是心理医生,鲜少有事能让她崩溃,更别提是这样的情形。 “我想回家。” “妈妈,我就回去住几天,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我没有办法。” 缓缓抬起满是泪痕,妆容晕染,狼狈无助的小脸,安栩透过朦胧的视线紧紧看着叶柔,好似溺水之人在绝望地祈求帮助,瞳孔深处无尽恐惧汹涌肆虐。 “傻孩子,妈妈带你回家,我们现在就走。” 孩子无措,小心恳求的话语只让叶柔的心疼得快碎,她为安栩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又试图将她扶抱起来。 兴许是吐得太厉害,受的刺激过大,地上的人全身虚软,完全使不上力。 一直站在门口,无声看着,神色沉得让人颇觉压抑的安辰绕过其他人走进,弯下腰将妹妹抱进怀里。 看似迅速的动作,却只有安辰,以及被他抱在怀里的安栩知道,能感觉到其中的柔意细致。 但她的意识溃散,全不在此。 回到家后,安栩在叶柔的陪伴下渐渐入睡。 一个多小时后,叶柔轻轻关上卧室的门,缓步离开,走进二楼客厅。 安定业安辰父子都在,宁倾倾则先回三楼给刚刚哭闹的儿子喂/奶。 “安辰,安安现在的确不是需要人照顾保护的孩子。” “但你作为她的哥哥,当真就不闻不问了?!” “整件事的罪魁祸首她不愿说,你也没查,我们先姑且放一边。” “但你竟然连她什么时候受了刺激和伤害都一无所知!还敢告诉我你们兄妹已经快两个月没有任何联络!” “她使性子,你也跟着出息?!摆哥哥的架子?!” 一开始安定业还能勉强维持平静,但越往后,脑中越浮现女儿崩溃无助的模样,心阵阵揪痛难忍。 而对面的安辰端着宁倾倾为他泡的,已不复温热,却一口未动咖啡,不曾反驳,薄唇微抿。 墨镜后的眸一片寂静,眸色很沉,看不透。 似是在反思,又似在思索着其他事情。 安定业虽是厉声教 分卷阅读60 训儿子,更恨的却是常年和妻子在外度假,没有多陪伴关心女儿的自己。 安栩一出生,安定业就将她奉若掌心明珠,百般宠溺,五年前听了安辰的建议狠心将她送出国便时常思念后悔,更何谈看到今天这样的她。 他们夫妻两个从今天起还是继续长居国内,直到女儿穿上婚纱嫁人。 “安安的事情我会查清楚。” “爸,妈,你们早点休息。” 将咖啡杯放到桌上,安辰语调清冷无波,留下这一句,还不待叶柔再说什么,便迈开长腿顺着楼梯上了三楼。 背影如山,坚毅清贵。 “这孩子,到底像谁!” 恨恨地斥了一句,安定业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两口,努力压下心头火气,还有忧虑。 “还能像谁?” 对他明知故问的话,叶柔嗤之以鼻,冷冷斜了沙发上的丈夫一眼,她转身回卧室洗漱沐浴。 快到安栩房门口时,妇人又不自觉放轻脚步。 靠在门边静静听了会,确认里面一片安静后,叶柔方才重新迈开腿,走进卧室。 “还是女儿好啊。” “安辰就是个讨债鬼。” 轻声嘀咕两句,安定业将杯中的茶饮尽,和叶柔一样,在安栩房门口停了一会,几次想要转开门把手看看,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毕竟孩子已经大了,就算是爸爸也要有所避讳。 第二天安栩没能起得来。 受惊过度,又被噩梦缠了一整晚,连声音都发不出的她,病来如山倒。 家庭医生为她挂上点滴,开了药后,安栩却没有放任自己被晕眩和无力拖入昏厥。 眼皮酸涩沉重,纤长的眼睫时开时合,苦苦挣扎。 “安安,困就睡吧。” “妈妈在这陪着你,别怕。” 当耳畔其他人的声音都淡去后,朦胧不清的视线中,叶柔的脸重重叠叠,忽少忽多,看得安栩更为头晕难受。 纵然如此,她仍努力克制反胃恶心感,想张开口说话,最终只是干呕几声,失败了。 她索性闭上眼不再为难自己。 兴许是心中太过记挂,安栩合上眼后,纵使再疲惫难忍,意识仍模模糊糊存在着。 “不要,不要告诉,萧珵。” 末了,她又一次掀开沉重的眼帘,就着放下垃圾桶洗完手的叶柔递来的水杯抿了些水,缓和喉间的干痒刺痛,哑着嗓子,吃力地说出清醒时的唯一一句话。 “好。” “睡吧,先养好身体。” 这个名字叶柔自然熟悉,确切的说五年前就记了下来。 即使萧珵现在已经是容氏第二股东,实力雄厚,她也并不是很支持女儿和他在一起。 或许是对五年前安栩不顾劝阻,留在他身边的事记忆犹新,亦或者是她不希望在一段感情里,自己的女儿从一开始就将位置放低。 尽管那个男人在外界口口声声说着,是他主动追求,是他深情至今。 殊不知安栩之前付出的并不比他少。 甚至他压抑感情的痛苦和不甘,她也在和他一起感受着,经历着。 女儿的性子像她,也像安定业,对待感情都太过执着。 不忍让孩子醒来后焦急难过,也还没准备接受萧珵的叶柔将安栩的意思转达给安辰,让他封锁宴会上的消息,同时联络容寻,请他守口如瓶。 安栩的病断断续续近半个月才痊愈,来看她的人不少,包括许久没联络的简晗也带着水果补品和齐苏瑶一同来了安家。 虽然先前那份工作被安栩搅黄,但因祸得福,在她的帮助下简晗进了盛安子公司的销售部。 待遇比之前的公司好,应酬有,却不再需要她拼命喝酒,抢订单。 毕竟生意人向来懂得权衡利弊,极少有人会选择因小失大,丢了和盛安的合作。 “你的专业知识比我丰富,逃避的后果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准备什么时候接受治疗?” 冬日的阳光洒在脸上颇有几分暖意,商均然为旁边静坐着,目光无焦地落在某个点的女子添了些她喜欢的花茶。 唇角慢悠悠地牵起略显寡淡自嘲的弧度,安栩的眸渐渐恢复神采,只是不及过去灵动明媚。 “商均然,偶尔也别这么有自知之明。” “我可以治好,但有些枷锁兴许这辈子都挣不开。” 只要照片在他们手中一天,噩梦就会如影随形,就像南烨的母亲蒋婉珍一般,永无痊愈的日子。 “你那点力气能挣开什么?” “不过还好,我比较有绅士风度。” “虽然你是个女人,不能以身相许。” ☆、哥哥 放下茶杯,商均然单手支着下颚,眼尾微动 分卷阅读61 ,有一瞬像极了萧珵,却也只是那一刹。不仅是安栩眸中多了一抹了然和无奈,他也撇了撇嘴,颇觉刚刚的行为愚蠢,也,有些逾越。 她情根深种,并非惊鸿一瞥。 那人始终是无可替代。 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去模仿,放低自己,让彼此难堪。 即使曾对着镜子试过无数遍。 “你这才是真的班门弄斧。” 淡笑着侧过脸,安栩眸中多了些许光彩和柔意,虽不明白商均然为何如此,但也多亏了他,与萧珵的点点滴滴又一次历历在目,让她暂时忘记心中的恐惧不安。 “不都是挑挑眼,还能有什么不一样?” 似笑非笑地端起咖啡杯,商均然也收回视线,敛去眸中晕开的波澜,偶尔翻涌的墨色,让他多了几分不同于往日的深沉。 语气倒依旧是漫不经心。 “他是他,你是你,当然不一样。” 余光轻轻扫过身旁翘着二郎腿,痞帅痞帅的俊朗男人,安栩摇了摇头,难得认真地回答商均然的问题。 但他似乎并没意识到。 “情人眼里出西施。” 轻嗤一声,男人的神情看上去颇有些嫌弃。 同样的帅气,唯一的不同不过是一个能打动她的心,一个,甚至入不了她的眼。 心理医生接受心理治疗,有些讽刺,但安栩的确不能放任自己一再逃避。 宴会上那样的刺激如果再来两,三次,她的意志力很可能彻底崩溃,到时想治愈更是难上加难。 安静温暖的诊疗室,女子躺在柔软的真皮躺椅上,双手交叠置于小腹,青丝披散,衬得一张美丽动人的脸更为白皙瘦小,但神色宁和。 在国外读书时体验过催眠,安栩知道这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但一直隐瞒的事也会被她尽数说出。 如果被爸妈,还有哥哥知道她看到了什么,被逼着做了什么,甚至看到拍下的那些照片,兴许会崩溃。 那片地狱该被摧毁,而不是让越来越多的人深陷于此。 “安栩,先不说好奇心害死猫,你告诉我,到底是哪来的胆让你将这么大的事一个人憋在心里?” “当时为什么不告诉萧珵?你找个男朋友就为了放枕头边上看?” “怕他和南絮有牵扯?行,这大花瓶也先放一边。辰哥呢?他可是你亲哥,我要没记错,只有你安大小姐无理取闹,他哪次没妥协?” “一个多月,我们完全由主动变被动。” “我看你是书读多了,脑子被堵死了,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算了,先喝点水,漱口。” 商均然虽是在念叨数落着,语气却实在听不出责备,眉眼间更多的是心疼和担忧。 他一只手端着玻璃杯,一只手轻轻顺着不停呕吐的安栩的背,见她渐渐缓过来,男人又从怀里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湿巾递给她,顺便体贴地将水杯送到全身发颤,手指僵硬无力的女子唇畔。 “我惹的事,我自己负责,他说过,我也应了。” “况且不管是他还是爸妈,的确都没义务再帮我收拾烂摊子。” 就着商均然的手,安栩漱了几遍口,打开龙头将秽物冲下去,单手支着水池边缘,直起身,透过镜子看着里面憔悴,倔强的有些陌生的女子。 眼眶不知何时便有些酸涩。 “安栩,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他们是谁?” 收回手,将杯子搁在大理石台面上,商均然目光如刃,犀利冷锐,伴着他凌厉的质问,直直刺进安栩心底。 她竟第一次失去了和一同长大的男人对视的勇气。 恍惚间也有些说不出的疼痛,不仅因为这个问题,还有他。 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商均然,也犯了很大的错。 “亲人。” 低笑一声,含着一抹似有若无的轻嘲。 男人收回视线,单手插进驼色大衣的口袋,从镜子里看去,仍旧是那副疏懒漫不经心的模样。 “还好,有救。” 这件事不可能再成为安栩一个人的秘密,对付南家必须要安辰出手。 容寻也是人狠话不多,不声不响卖了个大人情。 毕竟继承家业前,他还是个职业黑客,容氏集团网络安全那一块都是由他亲自牵头规划设计。 那些照片很快就在某个夜里悄无声息地从南烨和南辉的电脑,手机里消失,以匿名邮件的形式,来到安辰的信箱。 随同打包的,还有南家大小公司触及经济法的账目和证据。 足够让他们一大家子沦落街头。 只是邮件最后那段话让安辰颇为不爽,摘下眼镜冷了好一会脸。 “未来的亲家,不用太感谢。” “生意上也不需要太客气,让三个点意思一下。” 分卷阅读62 “奸商。” 末了,安辰冷嘲一句,没有点开排列整齐的文档,轻移鼠标,箭头最先落在那份命名为照片的压缩包上。 英挺的眉不知不觉间蹙起,男人的神情显得有几分凝肃,面部肌肉甚至隐隐紧绷。 这是安辰第一次犹豫,甚至心里,还有一丝惧意。 或许也会是最后一次。 脑中浮现的,却是安栩出生那天,他不等叶柔醒来就偷跑出病房,垫着脚趴在婴儿房的窗上,朝里面张望的场景。 安安是他盼了很久,是将小手主动放进他掌心,他允诺保护一辈子的妹妹。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些照片呈现在他面前时,分崩离析。 良久,安辰尤带颤抖的手,移动鼠标,关掉了电脑。 另一只手取下鼻梁上眼镜,支起额头,遮挡眼前所有的光,还有,瞳孔中的湿漉。 男人的喉结滚动着,似乎在努力压抑即将脱口而出的声音。 安安,对不起。 “最近的拍摄顺利吗?” “别太累。” 夜晚,结束今天治疗的安栩化了精致的妆,遮掩不甚好的气色,坐在院子里给萧珵打视频电话。 那边正是白天,因着拍的是科幻动作片,他并没有化妆,凤眸漆深,泛着温柔,黑色修身劲装更衬他身形颀长,宽肩窄腰,肌肉紧实硬朗,丝毫不逊搭档的国际巨星。 “挺顺利的,我不累。” “安安,照顾好自己,生病的事下不为例。” 每每想到她之前视频时虚弱憔悴的模样,萧珵总会忍不住蹙起眉,语气多了些强势,但神情却是温柔,难掩心疼。 那时恨不能立刻飞回她身边,但剧组已经开工,基本的职业操守,他要坚守。 “哪有人不会生病的,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别凶我。” “过年能回来吗?” 下意识地嘀咕一句,却见萧珵瞬间凝了眸,神情略显凌厉,安栩立时改口,软声哄了起来,顺便转移话题。 反正都说了要宠她,就不能再无原则一点吗...... “看剧组的安排。” “安安,是不是想我了?” 挑了挑眉,萧珵继续每一通电话都会进行的撩拨,却见那边的女子难得的没有闪烁眸光,别扭地反驳。 “嗯,有点想。” 轻轻点了点头,安栩微垂眼帘,想到今天又一次失败的尝试,眸中划过一抹泪意和无助。 如果他在身边,她会不会,更顺利一些。 至少会有一个可以让她肆意倾诉,流泪的怀抱。 每每从治疗室出来,看到爸妈,抱着熟睡的铭毅的嫂子关切担忧的视线,安栩就无法将脆弱和彷徨展露于他们面前。 “安安,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乖,我在。” “告诉我好吗?” 心不由得紧了起来,阵阵刺痛,纵使焦急,但萧珵声音却极尽温柔宠溺,眸光缱绻,仿佛在哄着一个迷路无措的孩子。 “萧,拍摄开始了。” 压下喉间的酸涩,安栩还未来得及启唇说些什么,就被电话那头呼唤萧珵的外国人打断,努力敛起眸中异样的情绪,她笑着朝那头的男人挥了挥手。 “快去吧,一定要完美杀青,别让我失望。” “我很期待。” “拜拜。” 先是朝身后提醒他开工的工作人员简单打了招呼,萧珵复又将还没进入拍摄状态,仍遍布担忧不安的眸光落在安栩脸上。 “安安,对我来说没有什么能和你相提并论。” “所以不管是对是错,我都始终在你身边。” “不要受委屈,也不用承受太多不属于你的压力。” “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我给你打电话。” “晚安。” 指腹温柔地拂过屏幕上女子白皙的脸蛋,就好似他正在安栩面前,深情宠溺地望着她,安慰着她。 眼泪落下前,她按了结束。 手机陷入黑暗,并着周遭的一切,在夜幕下也好似黯然失色。 安栩双手捂着脸,任由泪水从指缝中溢出,顺着手背滑进毛衣袖口,渗进肌肤,留下一片冰凉。 从哽咽到崩溃大哭,她在夜色下形单影只,像个被悲伤笼罩的孩童。 大抵也只有孩子的她可以恣意任性,闯了祸也能理直气壮地拉着安辰来收拾撑腰。 如今哥哥成了家,与她越来越远,爸爸妈妈也不再年轻,更不能让他们为她的事日夜忧思。 好像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不得不伪装的坚强,因为这样,除了她,所有人都会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  文还有三万字左右就要完结啦! 三次元种种原因更新断断续续,也没 分卷阅读63 能按照大纲走,收尾有点仓促,还是很感激愿意看下去的小可爱们!(老母亲泪流满面。) 爱你们!!! ☆、哥哥 第二天清晨,安栩的手机铃声响起时,她正准备去楼下用早餐。 萧珵显然记挂着昨晚没来得及问的事,刚结束一天的拍摄就掐着时差,在回去的路上给她打了电话。 虽然一整天都是高强度的动作戏,但他的身体经过五年的锻炼已十分强健,也习惯了昼夜颠倒的忙碌工作,因而并无多少疲惫,倒是偶尔出现在镜头的经纪人一直昏昏欲睡,像是几天都没合过眼。 面对他的追问不休,安栩很自然地说出昨晚想了许久的谎言。 纵使并未相信,但萧珵也没逼得太紧,叮嘱她好一阵,方才柔声道别,等她先挂断电话。 视线在黑了的手机屏幕上停留了近一分钟,复又移到窗外一闪而过,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萧珵动了动手指,又将手机移到耳畔。 “嗯?稀客。” 那头传来的声音磁性慵懒,拖着丝许漫不经心的尾音。 “安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心情和他拐弯抹角,萧珵语调微冷,带着少有的犀利强势,倒让容寻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朝对面的妻子和儿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吃,他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呦,怎么没事就咒你未来的大舅子?” “放心吧,我能活多久,安辰就能苟多久。” 漫步进花园,即使猜到兴许是听到了风声,但容寻的语气不变,甚至眸光都不曾有过一丝异样。 “容寻,少转移话题。” 冷冷留下一句,萧珵身子后靠,视线自窗外收回,寒意丝丝缕缕自眼底漫上,甚至惊醒了身边睡得正酣的Daniel。 “萧珵,盛安很好。” “至于你的女朋友,问我合适?” “就这样,挂了。” 余光扫过正开心地向他扑来的布偶猫,容寻挂断电话,眉眼间沁出丝许柔意,弯下腰挠了挠在他脚边打滚撒娇的小家伙,那双魅人的桃花眼却又渐渐被沉沉墨色晕染。 如果让萧珵看到那些照片,知道那天在南家发生的事情,除了愤怒,更多的该是悔恨。 明明他就在安栩身边,却没能阻止,甚至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让他如何再去面对口口声声说要守护一辈子的女子。 容寻的隐瞒不为安栩,只是不想看到表弟痛苦。 他已经亏欠萧珵很多,兴许这辈子都无法弥补。 结束今天的治疗,推开诊疗室的门,安栩看到的却不是爸妈还有嫂子,偌大的空旷走廊,只有安辰熟悉的挺拔背影。 西装外套被他随意地搭在手臂上,男人在几步之遥的地方,站在窗畔低声打着电话,听语气大抵是工作的事。 不紧不慢地将围巾绕在脖子上,理了理散落在肩的浓密青丝,安栩双手插进大衣口袋,轻轻靠墙,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目光并无聚焦。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的心理状况。 即使现在可以重新接受猫,可以伪装得像正常人一样,但只要碰到鲜血就会原形毕露。 那天晚上被逼着和他们一起刀尖舔血的绝望,还有被感官无限放大的恶臭血腥,兴许一辈子都挥之不去。 只要想到曾做过,她就觉得自己恶心。 小脸变得异样的苍白,安栩放在口袋里的手攥得很紧,努力克制着心底的痛和阵阵上涌的反胃感。 “安安,走吧。” 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覆在她头顶,暖意丝丝缕缕渗进心扉,将她从深渊里拉回现实。 抬起头,便见安辰唇角挂着熟悉又很久违的清淡弧度,兄妹之间的气氛难得的缓和。 “去哪?” 坐上哥哥的车,行了一段后,安栩却发现并不是回家的路。 侧过脸看向男人俊美的侧脸,她有些疑惑。 “吃饭。” 依旧是清冷少语的性子,但安辰的神情却很平和,甚至连眉眼都舒缓下来,隐隐透着温度。 默默移开有些出神的目光,安栩看向窗外的风景。 兴许是因为她病了吧。 可纵是如此,她还是奢望安辰的温柔能更久一些,就像小时候时常将她抱在怀里的少年。 用处在变声期的嗓音,嘶哑却坚定地说着,“安安,别怕。” 车停在了美食广场附近的地下车库。 安栩和安辰的母校繁城附中就在不到一公里的地方。 安静地跟在哥哥身后,女子的目光却一直流连在两边的商铺,神情略带几分恍然和怀念。 这里比五年前更繁荣,也干净明朗了许多。 有些仍是她熟悉的店面,有些却已改头换面,变得陌生。 身边来往 分卷阅读64 走动的,几乎都是三五成群的学生,青涩稚嫩,却笑意明媚,无忧无虑。 就像那时候的他们。 走了一段后,安辰停了下来,眼镜后的眸光依旧是让人窥不透的深沉,没什么波动。 “烧烤?” 并不强势的语气,甚至带着不加掩饰的询问,周身的气场也被他收敛许多。 安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唇角忍不住扬起轻悦的弧度,声音却带着些探究和不解。 “好。” “但你的胃没问题吗?” 淡淡地睨了她一眼,安辰没回答,率先迈开长腿走了进去。 里面已经重新装修过,虽不能和星级饭店相提并论,但也十分温馨干净。 菜单递给安栩,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则是拆开二人面前的一次性餐具,用热水烫了几遍,擦拭干净。 动作矜雅淡然,西装革履下,丝毫没有违和,更看不出一星半点鄙夷嫌弃,尽显让周遭女性面红心跳的成熟魅力。 “怎么想起带我来这吃饭?” 将菜单递给服务员后,安栩先打开手机回复萧珵的消息,而后抬起头看向哥哥,小脸上多少有几分困惑。 上学的时候她时常和齐苏瑶,商均然偷偷溜过来,有一次兴许是食物不干净,她回去后上吐下泻。 在爸妈还有安辰的追问下,安栩只得实话实说,那以后他们就给她配了司机,不允许安栩独自回家。 这家烧烤认真算起来也有六七年没吃过了。 “晚上六点半我有个讲座,在母校。” “你也很久没回去了。” 身子后靠,双腿优雅交叠,双手交握置于腿上,安辰对上妹妹清透的眸子,声音平静,好似真的只是带安栩回来看看,没什么特别的目的。 那之后二人都没再言语。 烧烤陆陆续续送上来,因着每次治疗过后胃几乎都是空的,安栩先喝了杯温水,吃了几块清淡的点心垫着,方才开始撸串。 她现在的胃口已经在逐渐恢复,虽然不及过去吃得香,但也能正常饮食。 至于安辰,让安栩有些难以置信的是,他不仅吃了,而且比她还多,一串接一串,无缝衔接,直到她有了饱腹感,不再吃,安辰也才停下,接过她递来的湿纸巾擦手。 “安辰,你没有不舒服吧?” “我记得你以前从不碰这些。” 甚至都不会来这样的地方。 兄妹二人结了账走出烧烤店,朝着学校的方向漫步,顺带消食。 想到安辰今晚异常的表现,安栩仍有些茫然不解,在夜色下,透过头顶明黄温暖的灯光,仔细打量着哥哥熟悉的俊脸。 看上去倒是一如往常,似乎没有任何不适。 “我的胃没那么脆弱。” “待会我去报告厅,你如果不想听讲座,就在学校转转,八点在东门等我。” 单手插在西裤口袋,即使晚间寒风凌冽,只穿着一身西装,外套黑色大衣的安辰看上去也没什么冷意,平静优雅。 相比身边裹得严实的妹妹,俨然像在不同的季节。 “我知道了。” 这几年安辰和萧珵都给母校捐了款,因此繁城附中两年前大修过一次,面积扩大,新盖了好几栋楼。 安栩漫步在校园,循着记忆,寻一些熟悉的痕迹。 旧教学楼的位置几乎都没变,内外都已焕然一新,环境甚至和私立学校不相上下。 整栋高中教学楼灯火通明,但空空如也,所有学生都去了大礼堂听安辰的讲座,倒是班主任办公室偶尔有老师的身影出现。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高三二班的后门口。 这是萧珵的班级,也是她拍下第一张属于他照片的地方。 脚步微动,安栩走了进去,第一眼看的便是少年曾经的位置。 虽然已经换了新的书桌,但从这往外看,窗外的风景依旧没变。 安栩的眼前不由地浮现出,十三四岁的少女,拿着相机站在外面,徘徊不定的场景。 明明心里慌得厉害,却又深知午睡是绝佳的机会,凭着一腔冲动和欢喜,不顾一切地按下了快门。 如果那时萧珵凑巧睁开眼,一切兴许会不一样。 不过现在也挺好,过程曲折了些,结果却是彼此心中渴望许久的。 在教室坐了一会,安栩走了出去。 路过学生会办公室,她和穆哲几乎是迎面相遇,二人同时停下脚步,脸上都有片刻的讶然,继而便各自露出客气有礼的笑容。 “没去听安辰学长的讲座?” 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匆匆出来的老师,穆哲简单和她交流了两句,便来到安栩身边,和她并肩而行。 “他的那些经验之谈我能每天不重样地听一辈子。” ☆、哥哥 低笑着摇了摇 分卷阅读65 头,安栩不知不觉随着穆哲的脚步离开了这栋楼,穿过天台,来到了初中部。 “初三换教室后,你们班正巧在一楼,萧珵每次回校都会走这条长廊。” “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是被三五成群的学弟学妹包围,但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一个地方。” 男人的步子渐渐放缓,最后停在窗边,余光中安栩的神情依旧平和,就连眸光也不曾有些许波动。 “我知道。” 每一次他回来,经过这里,到她终于鼓足勇气在人声鼎沸时看向窗外,而不是追逐着喧嚣退去后他离开的背影,却正巧与他的眸光对上,慌乱躲避,这些记忆和场景,她都会写在那本日记本上。 只是不久前才确定萧珵的目光真的是专注于她,而不是她的错觉,更不是在自欺欺人。 兴许连他自己都已忘了大学四年间回来过多少次,而安栩却记得一清二楚。 “穆哲,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她唯一不知道,也问不出的,便是那一年他落魄至极的原因。 就连安辰,对萧珵那段过去都是缄默不言。 “这个问题不该由我来回答。” “只是安栩,既然选择给他希望,还请你不吝到底。” “萧珵这么多年,一直很难。”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们看着安栩时,都有种让她怀疑之前认知的认真和凝肃。 饶是温润如穆哲,此刻也让人有些压抑和陌生。 “穆哲,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没有人可以一直不知疲倦地单方面给予。” “你应该还没恋爱吧,可以考虑脱单了。” 淡笑着看向身边高挑清瘦的男人,安栩的神情多少有几分调侃,只是眸光真挚,倒让穆哲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却彻底安下了心。 二人在校园里漫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快到七点半时离开学校,在附近的药店买了两盒胃药。 虽然刚刚安辰神情如常,但他的胃不好,饮食向来由专门的厨师负责,吃了那么多串串,现在多半不好受。 “没事逞什么强。” 站在东门外的一棵树下,安栩看着手中的药袋子,略带责备地嘀咕一句,眸光却变得有些悠远,记忆似乎又回到很多年前。 真要深究,还真有些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和哥哥作对。 或许商均然说得对,她就是仗着安辰疼她,甚至潜意识里觉得,哥哥先低头让步理所当然。 “妹妹喜欢啊。” 让人如沐春风的低柔声音拂过安栩耳畔,好似也晕开了周遭一片寒意,只见女子眸中漫着悲伤的沉沉霜色渐渐化开,余下清澈暖意。 “我也傻了。” “这么简单的问题竟还问出来。” 似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安栩侧首看向身旁已经端着奶茶回来的穆哲,笑着从他手里接过一杯。 “还是以前常去的那家,就是不知道味道有没有变。” 没有接她的话,男人绅士地帮她插好吸管,而后轻声转移话题,神情始终温和。 有些事点到即可。 安栩的困顿,不过是当局者迷罢了。 “变了。” “比以前更好喝了。” 看着穆哲撕开吸管包装,准备戳进去的动作顿了顿,还不待他略有疑惑的目光完全对上她,安栩便眯起眼笑了起来,狡黠灵动。 不可抑制地低笑两声,穆哲插/进吸管,尝了一口。 喉间微动,他眉眼间的笑意也更为明朗。 味道的确好了许多。 所以有时候改变也没什么不好,或许只是为了更好地生存,亦或者,是想更好地守护珍视的人。 演讲结束后,安辰拒绝了学校领导的送别,给安栩发了条信息,套上大衣独自走出报告厅。 夜色浓重,城市上空灯火璀璨,倒让天边的星月都有些黯然。 在寒风中孑然一身的男人周身的气场不知何时淡了些许,似有一抹低沉如影随形。 胃部的疼痛不适也因着寒冷的刺激加重了几分。 放在口袋里的双手下意识地紧了紧,安辰的眉眼间却没有丝毫异样,步伐依旧沉稳,直到前方隐隐传来熟悉的声音。 “学校大修还真是无一处遗漏,保安室都敞亮许多。” 收到哥哥的信息后,安栩拆开药盒,和穆哲一起去保安室借了一次性纸杯还有热水,冲开药剂。 一边晃着杯子,将药完全化开,一边感慨校园的变化,女子的神情是这一个多月来未曾有过的轻松和明媚。 脚步不由得轻慢下来,安辰凝着妹妹唇角的弧度,瞳孔的墨色淡了许多。 “这些年给母校捐款的杰出校友很多。” 余光中,穆哲看到了站在不远处路灯下的男人,有着比电视,经济周刊上还要俊美深 分卷阅读66 刻的脸庞,以及无可比拟的出众气场。 停下向外走的脚步,他微微侧首,示意安栩往斜后方看。 “给你泡了药,喝点吧。” 两个男人打过招呼后,一直在边上默不作声的女子将手中冒着热气的纸杯递到安辰面前,见他接过,复又解开脖子上厚厚的围巾。 踮起脚尖,在哥哥的注视下,她将尤带她发香的浅灰色针织围巾简单地绕上他裸/露在外,一片冰凉的脖子。 “很久之前就织好了,看你今天表现不错才送给你的。” “萧珵还没有呢。” “别告诉他,不然杀你灭口。” 颇为满意地多看了两眼,忽又侧首瞪起站在一边淡笑着看着他们兄妹的穆哲,朝他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美眸中略带几分凶光。 “不敢。” “那我先走了。” 轻笑一声,穆哲眸中划过些无奈,更多的却是笑意,朝他们挥了挥手,他转身离去。 药喝完,安辰将纸杯扔进路边的垃圾箱,口中弥漫着苦涩,可他却只攥着掌心,有些不舍那片渐渐淡去的温热。 兄妹二人沉默着沿着来时的路返回,没有抄捷径,就在人来人往的热闹街市中穿梭,听着这片他们已经许久不曾一起经历的喧嚣繁华。 “安辰,我是不是一直在给你添麻烦。” “嗯。” “算了,虽然这问题都点傻,但你必须老实回答我。如果能回到二十多年前,还想不想要我这个妹妹?” 停下脚步,安栩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哥哥,大眼睛里一片清澈认真,还藏着一丝忐忑。 “不想。” 话音落下,还不待女子努力扯开唇角苦笑,头顶就覆上一只温热的大手。 “我希望能在更成熟理智一些的年纪,迎接你的到来。” 那双向来深沉凌厉的眸变得柔和,里面有着不加掩饰的疼惜和歉疚,唇角宠溺的弧度好似要将安栩完全笼罩,抚平她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恐惧。 “哥哥。” “对不起......” 猛地扑进安辰温暖宽厚的胸膛,安栩的泪水渗进他的衬衫,留下一片直刺入心的凉意。 毫不在意路过人们递来的纷杂视线,安辰轻轻拍着妹妹一抽一抽的背,眼前却又出现她昨晚独自一人坐在院中崩溃大哭的场景,心口的痛,甚至让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也该说对不起。 已经将安安送去国外五年,她回国,却依旧没给她足够的关心,自以为是地让她学会独立坚强,他又哪里称得上一个合格的哥哥。 “安安,别怕。” 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再也不会让你害怕。 自那天后,每天下午都是安辰来接安栩,偶尔是站在外面等,但更多时候是坐在她身边,陪她熬过一次次失败后的崩溃和无助。 她再也不用伪装的坚强,压抑心里的一切情绪。 治疗过程顺利了许多。 临近新年时,安栩的症状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虽然对血仍有着抵触,但看到它不会再下意识地恶心,一遍遍重复那些恐怖的记忆。 至于完全克服,恢复如常,还需要一段时间。 小铭毅出生快三个月,好看了不少,至少安栩能从他的眉宇间辨出几分哥哥的痕迹。 新年钟声敲响后,作为家里除铭毅外最小的一个,安栩收了不少红包。 美滋滋地回到房间拆开,饶是有所准备,在看到安定业的支票数额时也吃了一惊。 再打开安辰给的,最特别,也最俗的红色文件袋,取出里面一摞装订好的纸张,浏览上面的内容,很快,安栩的眸开始点点瞪大,最后甚至不知该如何反应。 安辰将手中持有的盛安的半数股份都转给了她,字已经签好,只等安栩署名落款,就能正式生效。 且上面还注明,若安辰因任何意外状况,无法继续担任公司首席执行官,那他手中的另一半股份也会转到安栩名下,集团由她代为管理。 安栩的第二专业是工商管理,对经商并非一窍不通,这样的一份协议带给她的震撼无以言喻。 这么做不是为了给安栩责任和压力,安辰只是想告诉她,她不是麻烦,而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他们,荣辱与共。 ☆、交付 大年初三的晚上,安栩和家人一起去商均然家用了晚餐,回来的时候因着安辰和安定业都喝了酒,便由安栩开车。 下高架,离别墅区不到三公里时,她的手机响起,萧珵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余光瞄了一眼副驾驶坐着,单手支着下颚,斜靠车窗,似乎无动于衷的安辰,安栩自顾自笑了两声,而后若无其事地按下接听,单手戴上蓝牙耳机。 “回去了吗?” 他的声音听着有几分性 分卷阅读67 感的低哑,周遭偶有风声,似是只他一人在僻静之处通着电话,莫名的揪心。 “今天是不是很累?” “又抽烟了?” 大抵是风大,烟被呛进喉咙,那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咳,安栩不由得蹙起秀眉,眸中划过几分担忧和心疼。 碰巧前面是红灯,她轻踩刹车,缓缓减速,最后稳稳地停下了车。 目光落在左侧车窗外,看着街上张灯结彩,车水马龙,热闹纷呈的场景,脑中却不由开始联想他此刻所处的环境。 “不累。” “已经掐掉了,别生气。” “只是突然很想你,想立刻见到你。” 他突如其来,带着浓浓思念和一丝异样情绪的话语让安栩有些措手不及,她微微怔愣,而后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安静地看向前方,准备发动车子,过路口。 “我也想你。” “过几天去看你好不好?” 前方的车缓缓动起来后,安栩也一点点踩下油门,在车流中穿梭。 目光虽专注路况,但其间深藏的温柔却能将人卷入,久久沉沦。 淡淡收回落在妹妹脸上的视线,安辰瞳孔中的墨色似乎有所波动,翻涌起些许冷意。 蓝颜祸水。 她也是,病还没好全,就开始想着四处乱跑。 “不用过几天,就现在,可以吗?” 将手中灭掉的烟头扔进不远处的垃圾箱,萧珵转过身,抬起头看向三十二楼,眸中翻涌着思念,以及让人面红心跳的沉沉情念。 “你回来了?” 那一瞬,安栩的声音是让一车人都讶然的雀跃和欢喜,若不是有他们在,大抵就会立刻调转方向,朝他疾奔。 而她眸中骤亮的光甚至有些闪到安辰的眼睛。 “嗯,就在你家楼下。” “别着急,注意安全,我等你。” 虽然也想她现在就出现在面前,萧珵还是柔声叮嘱,复又单手插进大衣口袋,斜靠着车身,毫不在意偶尔来往的居民认出他后的火热视线。 碰到走上前想要签名的粉丝,他也只是微勾唇,低笑着摇了摇手,无声拒绝。 墨镜后的凤眸没有看进任何人,只有缱绻的温柔。 “密码是你生日。” “上楼等我吧。” “拜。” 结束和他的电话,安栩的面颊依旧隐隐泛着红,无数次想要深踩油门,可想到车内还坐着家人,便努力忍下了。 不到三公里的路,她却觉得比三百公里还要难开。 “安安,不可以夜不归宿。” 将家人都送到别墅门口后,安定业又一次重复自她挂断电话,就一直在说的话。 无奈地点了点头,安栩声音十分温柔乖巧,懂事体贴,尽管眉眼间都写满了迫不及待。 “外面冷,你们快进去吧。” “如果萧珵的时间允许,明天就带他回来见你们。” “哥,车借我一下。” “我走了。” 还不待有些醉意的安兴业再说什么,安栩便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徒留下安辰和安定业面面相觑,前者扶了扶眼镜,还算平静,后者却是涨红了脸,有话说不出,有气无处发的憋屈。 “女大不中留啊。” 末了,中年男人低叹口气,好似瞬间苍老疲惫了几分,转过身走进大门。 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安辰双手斜插进口袋,跟着父亲的脚步,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甚至没有将车停进地下车库,安栩直接将它熄在了单元楼旁边的路上。 钥匙放进口袋,开始是快走,但在看到斜靠在车门边的人时就加快了脚步,对上他隔着墨镜依旧热意逼人的目光后,安栩小跑起来。 扑进他怀里,抬起头的一瞬,唇瓣便被男人噙住,那一瞬他的急躁甚至让她有些许痛意,但很快就被火热深情覆没。 二人在夜色中旁若无人地亲吻,哪怕是看到附近有闪光灯亮起,萧珵也不想管,不必管。 恋恋不舍地移开她的唇瓣,吻又变得轻柔缠绵,点点拂过怀中女子的面颊,下巴,脖颈,最后被高领毛衣阻隔。 “我们回家。” “好。” 走进电梯,门合上,重新依偎在萧珵怀里,安栩圈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大眼睛直直地望着他,感受着他越来越剧烈急促的心跳,又一次凌乱的呼吸,以及黑沉炙热的眸,面颊又一次晕开绯色。 “明天不走的话,跟我回家呗。” 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男人性感魅惑的侧颜,安栩呵气如兰,凝着他愈渐鲜红的耳廓,笑的像只妩媚又透着狡黠的狐妖。 “这次回来只想见你,明早九点五十的飞机。” “礼物已经放在客厅,等我结束拍摄,一定正式登门 分卷阅读68 拜访。” 呼吸越渐凌乱,翻涌不息的炙热墨色几乎要吞噬他眸中最后一丝清明,萧珵放在女子纤腰上的手越来越紧,似是迫不及待地,想将她揉进身体。 “说话算话。” “下次在屋子里等,荧幕外有我一个人看你就够了。” 电梯门打开,二人走到门口,安栩一边将手指放在门锁上,一边微瞪美眸,故作生气地看着他,声音也颇为霸道。 虽然只是心疼他一个人站在寒风里。 屋内柔亮的光,还有暖气扑面而来的一刹,安栩被萧珵迅速带进,轻轻抵在门上,困在臂弯之间,吻又铺天盖地地落下,渐渐的,彼此都有些失控。 “但我觉得不够。” “安安,可以吗?” “可以……” 再也支撑不住,昏睡过去前,安栩迷迷糊糊想着,家里怎么会有...... 第二天醒来时身上并无黏腻汗湿的不适,虽然酸痛感如影随形,但比昨晚好了许多。 早餐的香味在鼻尖环绕,她掀开被子套上拖鞋,迈着缓慢又有几分异样的步子,走进浴室洗漱。 在衣帽间换好衣服,坐在化妆镜前描摹妆容时,萧珵出现在她身后。 “安安,和我一起走。” 将一支全英文的药膏放进她掌心,男人俯下身将她圈进怀里,语气略带几分执拗,更多的却是留恋。 有些事一旦开始,就难以戒断,而有些人,一旦真正拥有,便至死方休。 “下个月再去看你。” “给你的惩罚,昨晚都不知道收敛。” “还有,那个是什么时候买的?” 轻轻掐了掐他硬邦邦的腰,安栩靠在他怀里,微微动了动小脑袋,余光扫过床头柜上的盒子,脸有些热。 “刚在一起的时候。” 还不待安栩圆瞪眸子说什么,就被萧珵温柔地横抱起来,放到餐桌前坐着,话也暂时哽在嗓子眼。 “好啊你,竟然一直在想那事,我不去——”美国看你了。 余下的字眼被他强行堵了回去,近在咫尺的那双眸似要将她完全吸进去。 “说好的我的人呢?” “怎么总感觉是我在被你占便宜?” 呼吸渐渐平复后,安栩接过萧珵递来的筷子,微垂眼帘,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两句,多少有些郁闷和不甘心。 好像情况和他昨晚做之前说的不大一样。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套路了,尽管心里更多的是甜。 “错觉。” “记得对我负责到底。” 忘了也没事,我更乐意负责你。 不想看他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安栩喝完牛奶后,夹了一个小笼包,沾了些碟子里的酱料,慢悠悠地吃起来。 安栩没进机场,萧珵也舍不得让她忍着不适下车送行。 更何况门口已经被记者围的水泄不通。 “照顾好自己,别生病,更不许受任何委屈。” 解开安全带,萧珵取出墨镜,却没立刻戴上,而是握住驾驶座上女子的手,指腹温柔地摩挲她的掌心,一举一动都是如奉至宝的温柔细腻。 “越来越唠叨了。” “你也是,别太累,注意饮食。” “不许瘦,更不许受伤。” “拍任何危险的动作戏前必须先想想我。” “舍得让我心疼吗?” ☆、交付 回应安栩的,是额头的一片柔软温热。 “不舍得。” 耳廓被轻咬的酸麻感,以及心底的不舍悸动,直到他的身影在人群和记者的包围下消失在视线,甚至周遭的嘈杂都淡了许多,依旧未曾平复。 抚了抚仍有些热的小脸,她重新发动车子,离开机场。 一个月后,安栩探班萧珵,自国外回来不久,法院正式对外宣告南家破产。 京都林家大公子林苏凡亲自检察取证,将南烨,南辉虐待动物的证据,连同南家经营的所有公司触犯经济法案的内容一并公示,引起一片轰动哗然。 南璀,南絮两兄妹虽没有涉及到经济犯罪,但也备受责难,尤其是身为公众人物,曾连获影视大奖的南絮。 本就已经岌岌可危的处境,因着家里破产,丑事曝光,更是雪上加霜,几乎再无翻身之地。 更让人唏嘘的是,罪行最重,判刑最长的南烨畏罪潜逃,成了警方的通缉对象。 “萧珵,姑且不说十余年的同学情分,就凭着五年前你最落魄的时候,我为你求来机会这件事,你也不能这么绝情!” 接过一脸无奈的Daniel递来的手机,沙发上的男人身子后靠,修长的手指轻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眉眼间一片波澜不惊。 分卷阅读69 甚至有几分让人心颤的清厉寒意。 “南絮,谎言说久了,自己也开始信以为真?” “这世上能和我谈情分的寥寥无几。” “自然,你也不会在其中。” 那头显然没料到曾站在她身边的男人有一天会这般翻脸无情,甚至让她胆颤和陌生。 呼吸微滞后,娇媚的脸上便是极尽愤怒和一丝难掩的疯狂狰狞。 “就算不是我,那个人也不会是安栩!她当年说走就走,说放弃就放弃,你以为凭着现在的滔天权势,就能将她稳稳攥在手心?!” “京都林家从没放弃和安家联姻,你们兄弟早晚被他们踩在脚底!” 女人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激动,隐带尖锐,以往的风情消失殆尽,伪装尽数崩溃。 “南絮,我们如何不需要你担心。” “至于我和安栩,没有任何人有资格予以置评。” 更没有任何人可以妄图插足。 按下结束,将手机递给站在一边面有忐忑的经纪人,男人微垂眼帘,眉目不动,周身气息却有些冷。 “以后她的电话不必给我。” “好的。” 虽然不清楚安辰为什么突然联合林家,以雷霆手腕将南家摧毁殆尽,但南絮在其中必然有着不可推脱的原因。 林家,林苏凡。 想到他,萧珵的眸又深了几分,隐带锐利。 不否认,那的确是个极优秀出众的男人,若非他出现的早,大抵真的会被抢先一步。 “Jason,整件事都调查清楚,24小时内传到我的邮箱。” 没在意两边时差,萧珵撑着额头按了两下因着休息不足,不停抽痛的太阳穴,又拨通在国内的私人特助的电话,沉声道出命令。 “老大,你不能这么有异性没人性,好歹看看时间啊。” 那头男人的声音里尤带几分睡意,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哀嚎。 “阿拉伯那边的分公司最近缺个总经理,我让容寻给你开张调任单。” “升职加薪。” “够有人性吗?” 漫不经心地放下手,萧珵优雅地交叠双腿,唇角勾起一抹让身边的Daniel后背直发凉的笑意。 “不了,老大。” “做你自己。” “我不配让你有人性。” 喉间微不可闻地溢出两声低笑,男人移开手机,按下结束。 目光复又移向窗外,正巧一架飞机刚自附近的机场腾空而起,隐隐传来的轰鸣,以及留下的白色线条,让他的眸色渐浓。 还有不到一个月,安安,等我。 “安辰,答个疑?” 萧珵拍摄圆满结束,回国的前一天,容寻和安辰在一家高级西餐厅偶遇。 擦肩而过时,男人带着丝许玩味的低沉声音,定住了双方的脚步。 沉默在空气中弥漫,隐隐环绕着几分压抑。 “如果他们知道真相,后果,是否在你的承担范畴。” 右手抬起,将鼻梁上的眼镜微微上挑,正巧折射的一抹光,掩去了安辰眸中一瞬间流露出的最真实情绪。 “你在害怕?” 轻笑一声,容寻罕见的没有脱口否认。 “或许。” 之后,安辰并未说话,双手斜插进西裤口袋,缓步离去。 若是以往,他必会奚落容寻,可这次他不得不承认,至少对方比他坦诚。 三月下旬,安栩基本痊愈,又经过Chloe的检查确认,方才重新回诊所上班。 彼时萧珵也携着诸多顶奢广告的代言自国外回来,真正爆火全球,成为国内最快进驻并即将常驻好莱坞的新生代演员。 事业真正走向巅峰。 安栩一时也备受瞩目,被媒体称为史上最成功的摘星者。 一出手,即俘获星空中最耀眼,独一无二的那颗。 刷到这篇文章的时候,她正靠在萧珵怀里接受着他的投喂,腮帮子鼓得满满,大眼睛舒服又满足地眯成月牙儿,慵懒娇气。 “写的一点都不对,摘星星多累,抱着不香吗?” “更何况有我在,你还不得乖乖收敛锋芒。” 慢条斯理地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接过萧珵递来的水喝了几口,润了润喉,安栩方才将手机举到男人面前,把那段话指给他看。 声音里多少带点傲娇和威胁。 “不用抱。” 温柔地伸出手帮胸前的人儿抹去唇畔的点点奶油,萧珵又倾身贪吻她唇角残存的沁甜奶香。 黑眸中渐渐翻涌起浓浓暗涌。 “我这所有星光,都有你点燃。” “在你心上,收放由你。” 呢喃低语,透过低哑诱欲嗓音,伴着呼出的灼热气息,将安栩瞬间卷入一片缱绻浪潮...... 分卷阅读70 若非她刚刚吃过,还没消化,萧珵必不会放过她。 自茶几上的盒里抽出几张纸巾,帮小脸尤为褪去潮红,娇艳动人的安栩擦拭手上的痕迹,男人努力压抑着未完全消散的情念,低笑着哄怀里还有点小脾气的人儿。 “你做晚饭。” “好。” “今晚不许进我房间。” “不行哦安安。” “为什么?” “我吃不饱。” ...... 星期五下午,因着预约安栩和商均然的病人较多,他们两个便留在诊所加班。 趁着中间休息的半个小时劝住萧珵,让他在家做好晚饭等她回来,安栩关掉手机,打开静音。 彼时偌大的诊所只有他们两个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再次浏览完病人档案,确认治疗方向后,她抱起桌上的文件走进治疗室。 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时,安栩黛眉微不可见地拧了拧,眸中划过一抹审视和凝然。 四月初,繁城早晚依旧有些凉,眼前的男人却只穿着黑色紧身背心和长裤,赤着肌肉发达粗扩的胳膊,露在外面的麦色皮肤上都是大片大片的黑色纹身。 尤其是那双看着她的眼睛,虽刻意收敛,但由内而生的凶狠暴戾,于安栩而言仍旧一眼见底。 这不是个简单的病人,或者说他压根没病。 至少,没有档案上所写的那些心理疾病。 “继续坐着就好。” “或者选择让你觉得放松的方式。” 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安栩在那男人犀利如刀的目光逼视下,从容走到不远处的洗手台前,缓缓冲洗双手。 且压根不掩饰,他的真实意图。 侧过身,取下架子上挂的毛巾擦拭水迹时,她悄悄将手伸进白大褂口袋,用快捷方式拨通了紧急联系人安辰的电话。 诊所里现在只剩她和商均然,盛安总部距离这不到十分钟车程,只有哥哥能迅速召集保镖,以最快速度赶过来。 “不必这么警惕,我现在是你的主治医生,也是你的倾听者,将你此刻最真实的感受告诉我。” 缓步走到催眠椅后,状似随意地将手搭在椅背上,微动拇指,按下后面的按钮,安栩看着男人,笑得温柔无害。 “我现在很想听血肉翻腾的声音。” “连手都激动地发抖。” 男人自沙发上站起来,一点点靠近安栩,甚至将他真的在隐隐发颤的双手抬起,让她看得清楚,眼里闪动着让人惊惧的嗜血光芒。 不懂他的动机是什么,但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女子状似漫不经心地拢了拢肩头披散的长发,转过身朝放着文件的小型圆台桌走,拿起上面的档案,浏览起来。 “宗先生,你登记的情况是人格分裂。” “不过我看你好像对这种病症存在一定的误解。” 还不待离她越来越近的男人再说什么,敲门声便打破这一室可怕的气氛。 “稍等。” 将文件放回桌上,安栩走到门口,打开门,商均然面色如常的出现在她眼前。 “我那边出了点问题,先来处理一下。” 他的视线淡淡扫过边朝这走,边拿出藏在裤管中的刀的男人,不等安栩回话,便将她扯了出来,顺势带上办公室的门,用卡自外面锁上。 “快跑!”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电梯,却发现它正在往上升。 毫不犹豫地,商均然攥紧安栩的胳膊,推开旁边安全通道的门,但在听到越来越响,快速杂乱的脚步声后,脸色也罕见的难看僵硬起来。 将门重新关上锁起,二人逃回办公室。 ☆、告白 “别说有的没的,你藏藏好,不被发现就算帮我大忙了。” 不等安栩说什么,她就被商均然强行塞到躺椅下面中空的地方,蜷缩在方寸之地,一片漆黑寂静中,外面玻璃破碎,门被砸开的剧烈响动尤为惊心动魄。 看着手机上一直没被挂断的通话页面,她死死地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害怕的哽咽。 通红的眸中,盈满了摇摇欲坠的泪,安栩专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打斗声不绝于耳,却也在渐渐变小,直到最后,隐约只剩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破碎的哀嚎此起彼伏。 “够有种。” 狠狠踹了一脚和十几个歹徒一起倒在血泊中,似乎已没了生机的商均然,最先被他们反锁在隔壁的男人摩挲着锋利的刀身,瞳孔倒映着满室狼藉血色,显得尤为猩红恐怖。 “既然你这么在乎那女人,我成全你。” “马上就送她下去。” 转了转刀,男人欲转身去搜与办公室相连的诊疗室。 人自然不可能蒸发,一定藏在某个角落。 分卷阅读71 “告诉我是谁。” “总要死明白。” 还不待他迈开步子,腿便被一只手攥住,饶是这穷凶极恶的男人,眸中难免都划过些异色。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么一个花名在外,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能有这份意志。 “安家最近得罪过谁,不至于这么快就忘了吧。” 半蹲下身,男人用刀背重重拍着商均然的脸,顺势握住他沾满鲜血,似乎已没有力气的手腕,但竟一时没能将它从腿上移开。 狠狠用力,直接将这条中了三四刀,血流不止的胳膊反手掰断,地上的人不仅没发出一丝哀嚎,甚至连神情也没有分毫变化。 扯了扯唇角,商均然的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血花,余光状似无意扫过后面,牵动唇角,勾起一抹此生最艰难,却也是在安栩眼中,最恣意帅气的弧度。 “可惜啊。” “今天以后,大概真要忘了。” 不等凶手再说什么,颈动脉处便传来让他疼得眼前直泛黑的剧痛,紧接着便是后脑勺,那力道,甚至能让成年男人望而却步。 倒地前,定格在他眼前的最后画面是,已有裂缝的玻璃奖杯自身后女子手中坠落,在大理石地砖上,摔得粉碎。 玻璃渣和着溅开的血,甚至有丝许,落在了她颤抖不止的手上。 “商,商均然......” “救护车很快就来,你再坚持一会,求你,求你,再坚持一会......” 跪倒在血泊中,安栩脑海一片空白,早已忘却还没完全克服的对血的畏惧。 她按住那些伤口,试图阻止鲜血流淌,却发现两只手在这十几处致命的,不致命的刀伤前根本于事无补。 眼泪晕开了男人脸上点点血迹,又顺着他的面颊缓缓滑落。 朦胧不清的视线中,商均然似是又一次睁开眼,第一次流露出痛苦无力的神情,却是发现自己此刻已经连动动指尖的力气,都没了。 更何谈,去为她擦拭眼泪。 “安安,我不喜欢男人。” 哭得上起步接下气的安栩俯身到他翕动的唇边,却只听到这一句让她懵然的话。 接下来的那一句,更是让她如遭雷劈,久久定在原处,忘记动弹。 “我只是喜欢你。” “比,他,更早,也,不比他,少。” 可你的眼中,从来没有我。 萧珵赶到医院时,医院外围聚的记者刚被驱散,他摘下脸上墨镜,几步来到坐在手术室外长椅上,低垂着头,侧脸完全被浓密青丝掩住的安栩面前,半蹲下来,修长的手轻柔地为她撩开长发,露出那张满是泪痕,一片死寂的小脸。 沾到的所有血都已凝固,安栩整个人好似被黑色笼罩,毫无生机,瞳孔中是一望无尽的空洞。 第一次没有被他填满,甚至萧珵连走进去的机会,一时都找不到。 “你先带安安回家。” 纵使是患上心理疾病的那段时间,安辰都没见过妹妹这般了无生机的模样。 但毕竟商均然是为了保护她才身受重伤,命在旦夕,安栩不能释然也正常。 与萧珵目光相接,彼此的意思瞬间交汇,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他便准备将长椅上的人扶起来。 “我不回去。” “他是生是死,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微微侧过身,避开萧珵预备圈住她肩的手臂,安栩抬起头看向亮着灯的手术室大门,眼中有了丝许聚焦,却是异样的执拗。 眸光微动,萧珵朝安辰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说。 继续蹲下身,他的大手将安栩满是凝固鲜血,紧紧攥着裙摆的双手包进掌心,声音低柔,微带诱哄。 “好,我们不回去。” “但安安,先去换身衣服,洗洗手,再过来等,可以吗?” 没有立刻收回目光,安栩又看了一会,方才转动视线,自萧珵过来至今,第一次真正落在他脸上。 却也没什么情绪,只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安安,商均然不会有事的。” 安栩在洗手间换完衣服出来后,萧珵半拥着她来到洗手台前,准备帮她搓洗手上的血迹。 却在抬起她纤手的时候,凤眸微沉,余光扫过女子无甚血色的小脸,男人心里说不出的压抑沉重,心疼之余,又有一丝忧虑。 异常温柔,安抚的话语,依旧没能让她自捂住商均然伤口的那一刻,就在微微颤抖的手平复下来。 “为什么,我从没有发现。” “不,是我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过。” 视线死死地凝着手上正被渐渐冲刷殆尽的血色,安栩的眸再次盈上泪意,喉间微微哽咽,难掩悲伤和自责。 “哪方面,安安?” 挤了些洗手液在掌心,萧珵眉眼间依旧是不变的柔和,只是垂下的眼帘 分卷阅读72 掩去了他越渐深沉难辨的眸色。 “他喜欢我。” “如果,不是命在旦夕,他兴许会藏一辈子。” “我差点,耽误了他一生。” “萧珵,他一定不会死,也不可以死,这份感情太重,我背不起,承担不了......” 猛地自他掌心抽回尤带泡沫的手,安栩紧紧攥着萧珵的胳膊,额头抵在他结实温暖的胸膛。 泪水不停地滑落,纵使哭得上起步接下气,她依旧拼命摇着头,将心底的不安和无助尽数向他倾诉。 “安安,任何人,任何事,不管你能不能承担,都不必去肩负。” “一切有我。” 帮她冲去最后的些许泡沫,萧珵用纸巾点点擦净女子纤手,又顺势将她带进怀里,温热的手掌缓缓摩挲她肩头柔顺的发。 只是那张无双俊脸,神色微黯。 安安,商均然喜欢你,我一直都知道。 从十一年前,在办公室见到你们俩的那天。 当时只道是青梅竹马,却没想到有一日我会为此嫉妒得发疯。 尤其是看到你此刻在我怀里为他流泪,心心念念的都是他。 尽管,事出有因。 手术室的灯第二天清晨才熄灭。 面带疲惫的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时,所有人几乎同时围了过去。 结果无疑让他们高悬一夜的心放了下来。 商均然虽失血过多,但因送医及时,已经成功脱离生命危险,被送往重症监护室进行48小时观察。 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转进普通病房。 商均毅留下照看弟弟,商父商母经历了这一夜好似瞬间苍老许多,疲惫憔悴,由司机接回家,休息调整,傍晚再回来。 安辰也让司机将闻讯而来的安定业和叶柔送了回去。 至于他,则是和妹妹以及萧珵一同去警局。 警方已调取诊所的监控,受伤的歹徒经过简单的治疗后都被连夜押进看守所。 这件案子情节严重,影响也极其恶劣,尤其他们报复的对象还是安家千金,影帝萧珵的女友。 根据凶手口供,他们初步认定重要嫌疑人是仍在潜逃的南烨。 但安栩他们都确定,必然有其他同谋,且很可能是南家人。 毕竟南烨是亡命之徒,独自计划这一场谋杀无异于暴露自己,他还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 萧珵将安栩送回家,看着她入睡后,方才前往容远。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谁能比警方更快更迅速地找到线索,除容寻外不做他想。 今天的他许是看出萧珵脸上神情不大好,直接将文件袋递给了他,没有借机调侃挖苦。 “你好像不是很惊讶。” 唇角勾起一抹意味难辨的笑意,容寻将秘书送来的咖啡亲自递到表弟面前的茶几上,而他则是信步走到落地窗前,背影颀长挺括,又显几分难得的深沉。 “意料之中。” 快速将手中的文件浏览完,萧珵将它重新装起,状似随意地扔在旁边,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几口。 双腿优雅地交叠,夕阳余晖并着缥缈热气,他的神情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半侧过身向他投去淡淡余光的容寻桃花眼微不可见地眯起一瞬,继而了然一笑,重新转过身,继续俯瞰脚下城市。 “好歹是老同学,又给你当了这么多年挡箭牌,用完就扔,不符合你一贯的作风。” ☆、拒绝 “容寻,你也别在这挖苦。” “我什么人你清楚,而你有过之不及。” “南絮是被谁,因为什么原因强行竖在我面前,你心知肚明。” “当年你拉我一把,情分我记着,你做的混账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别在安栩面前提,不然我也不介意让你在床上躺一段时间。” 咖啡杯落在茶几上,发出不大不小的碰撞声,在突然寂静压抑,空气都渐渐凝滞的偌大办公室内显得尤为清晰。 纵使一夜未眠,萧珵的神色依旧沉静明朗,看不出半分疲态,他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文件袋朝门口走。 也没在意背对着他,面朝窗外的容寻的反应。 吃惊也好,同样了然也罢,在这已无多少亲人的世间,他们兄弟都清楚对方之于自己的意义。 即使有一天打得你死我活,爬起来,还是亲人。 更何况错,他们都犯过。 警方根据萧珵提供的线索,很快锁定南烨的行踪,不到一星期就将他抓捕归案,并且将有重大嫌疑的南絮,南璀兄妹召来警局问讯。 已经被雪藏的南絮又被推上风口浪尖,只不过这次是将她彻底卷入谷底,再无翻身之地。 这件案子轰动一时,正式开庭前夕,商均然也已经可以出院,回家静 分卷阅读73 养。 安栩主动提出接他出院,却没直接送他回家,而是开车去了他们两个小时候最常去的小公园。 那里也不再是十多年前的模样,焕然一新,多了许多游乐设施。 看着来来往往,嬉笑打闹的男孩女孩,二人眸中多少有几分怀念,以及难掩的复杂,黯然。 那一天后,很多事情都变了,以至于他们至今都不知,该如何像过去一样,毫无芥蒂地面对彼此。 “六岁的时候你在这磕掉了一颗门牙,我在想如果那时没笑你,像他一样足够温柔成熟地将你扶起来,安慰你,很多事情也许都会不一样。” 略显慵懒地靠在长椅上,商均然神情平和,唇角的笑意不再是过去的漫不经心,而是真切的柔和,夹杂着些许苦涩。 或许,这也是他注定和安栩只能一直并肩平行走下去的原因。 她想要的,喜欢的,他领悟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不是所有的青梅竹马都适合携手余生,虽占得先机,却没有足够的成熟和理智去正视这份感情。 让它真正地开花结果。 “都过去了。” “商均然,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陪伴守护我,但对不起。” “虽然这三个字分量太清,但我别无他法。” 微风拂过二人的面颊,徒留下一片沁凉湿漉。 周围嬉闹欢笑声不绝于耳,而他们,格格不入。 五月下旬,天气渐暖,安栩穿上今年第一条高定礼服参加容寻的生日party。 和过去不同的是,她身边的男伴以后只有萧珵。 商均然半个月前彻底痊愈后独自去往法国,继续深造,从几乎形影不离,到背道而驰,越渐遥远,似乎还像是昨天,却又好似过去了很久。 二人给容寻夫妇送上礼物和祝福,又闲聊了一阵,便端着酒杯去别处招呼客人。 毕竟萧珵是他的表弟,也算这场宴会的半个主人。 遇到商家人时,安栩仍有些内疚和黯然,虽然感情的事向来理不清,还不断,但她始终觉得有所亏欠。 救命之恩,以及这二十多年的相知相伴,随着商均然的离开都只能无疾而终。 “安安,你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好孩子。” “虽然不是均然,但你能幸福,我们都为你高兴。” “有些事就让它过去吧,别放在心里,彼此都不好受。” 商家和安家是几十年的世交,商母就像安栩的另一个妈妈,又怎会因为儿子的事苛责于她,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更何况均然的个性的确不适合安安。 错过了就索性一起向前看,未尝不是好事。 “谢谢阿姨,他一定会遇见更好的女孩。” 回抱住商母,安栩的眼眶有些许湿润,声音带着微不可闻的哽咽,对方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眉目慈爱。 “未必更好,兴许只是合适。” 或许再不会有那么多的喜欢,却可以与她携手走下去。 宴会过半,安栩陪着微醺的宁倾倾外出散步,醒酒。 纵使她们这段时间都已经学了一些防身术,但萧珵和安辰还是不放心,派了两个保镖远远跟着。 将脚步有些凌乱的嫂子扶到花园的凉亭里坐下,安栩又请外面站着的侍者给她们泡两杯茶。 周经纶半拥着踩着一双恨天高的林苏芸走近时,宁倾倾半趴在桌上,披着安辰的西装外套半睡半醒,安栩蹙眉,坐直了身,有几分警惕和不悦。 她还没忘记去年在酒吧周经纶侮辱她和简晗的事,此刻纵使有林苏芸在侧,但想到林苏凡曾提过,她的精神状态有些问题,也不敢完全放下心。 余光扫过已靠近凉亭,守在近处的保镖,安栩眉目舒展。 “这么多年过去,安安的确出落得惊艳夺目,站在容寻夫人身边都毫不逊色。” 站定在安栩面前,林苏芸和周经纶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一个犀利,隐带戾气,一个放肆,难掩让人作呕的淫/邪。 “林姐过奖,你也变了许多。” “倾倾今晚有些醉了,我们移步慢聊。” 侧首看了一眼似乎睡着的宁倾倾,安栩为她理了理肩上尤带哥哥余温的西装外套,方才转过身,淡笑着抬手示意,引他们离开。 索性二人似乎意不在宁倾倾,便也客气地点了点头,率先自另一条小径离开凉亭。 一个保镖紧紧跟在他们身后不到十步之遥的地方。 林苏芸和周经纶尽收眼底,也没说什么。 “安安,我们两家交情颇深,虽然和你接触不多,但姐姐,姐夫真心盼你幸福。” “只是萧珵,我们都不大放心。” 高跟鞋的声音在幽寂的小径上显得格外突兀清晰,似乎想要踩进所有人心底。 唇角微动,安栩小脸上挂着疏淡客气的笑,未 分卷阅读74 及眼底,对林苏芸的话显然不甚在意,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还是礼貌地问了一句。 “林姐,何出此言?” 对方的脚步停了下来,周经纶自然也随着她定了下来,侧过身面对安栩。 “我还以为安辰会告诉你,不过他隐瞒也可以理解。但安安,有些事你还是得有知情权。” “老公,不如你来说说吧,毕竟那年的事你也是受害者。” 林苏芸轻轻晃了晃周经纶的手,声音多少带着些女儿娇意和迷恋,虽年过三十,但保养得宜,倒也不算违和。 “你呀,净会折腾,还让我自揭伤疤。” 状似宠溺地捏了捏身侧女人的脸颊,因着周遭光线昏暗,就连近在咫尺,神智此刻尚算正常的林苏芸都没发现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嫌恶。 “安小姐,在你十三岁的时候盛安单方面宣布与周家断绝一切合作来往。” “不到两年集团就被容远这只一直虎视眈眈的饿狼吞了下去。” “虽然政策上容远给了最大限度的包容,几千号员工,只有高层的一百多人被解聘,但对于这一百多个家庭来说,也是一场打击。” “其中也包括萧珵的爸爸,萧骏。” 话音落,便见安栩始终从容自若,无甚波澜的眸子,渐渐生了波动。 周经纶唇角的弧度却越渐张扬,眸中划过难掩的,报复的快感和疯狂。 “因为在周氏扎根太深,且犯了生意人最忌讳的错,泄露公司机密,萧骏一直失业在家,不到一年就患上重度抑郁。” “他投资的所有项目最后都血本无归,欠下巨额债务。” “追债的上门,眼看妻子要被羞辱,萧骏抑郁症发作,抱着她一起跳了楼。” “这一切刚好发生在萧珵领完毕业证,正式离开校园,准备进入娱乐圈大展拳脚,迎接崭新人生的那天。” “安小姐,你说如果你是萧珵,真的会对安家毫无芥蒂吗?” 甚是感慨地低叹口气,周经纶的神情尽是故作的惋惜和伤感,只是那双眼里的讽刺和狠厉,毫无收敛。 尤其在看到安栩听完全部后,微不可见地踉跄了脚步,眸有空茫,面色苍白,似乎有什么在心中摇摇欲坠。 “安安,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你自己可要好好考虑清楚。” “保不齐,他......” 林苏芸正常的时候说话的确挑不到错处,最后那意味深长,颇带关切担忧的语调,若不是知道他们不怀好意,怕是真要觉得她是为她着想。 深吸口气,安栩努力稳住濒临崩溃的情绪,勾起一抹无懈可击的笑,让苍白的小脸瞬间恢复明艳生机。 “姐姐,姐夫,你们的‘好’意未免过了。” “那件事谁都可以心有怨憎,唯独姐夫你不配。” “周家沦落到如今一无所有是罪有应得。” “林姐,看在两家多年交情的份上,我也给你知情权,千万要看清楚枕边躺着的,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宴会快结束了,我就不多留了。” ☆、终章 “回娘家也行,我陪你。” 好不容易将女朋友盼回来,却见她满目坚定地说今晚不和他回去,萧珵难免有些疑惑,继而又了然轻笑,语气甚是柔和,却又暗藏深意。 多半是小贪吃鬼又打起了冰淇淋的主意。 “怎么,怕我告状?” 心里被刚刚听到的事压得难受,尤其看到依旧满目爱意宠溺地看着她的萧珵,安栩甚至有些难以喘息。 难怪,六年前的他会是那般狼狈落魄。 大学毕业,迎接他的不是转机和新的起点,而是父母死亡的噩耗,以及巨额债务,又怎能若无其事地爬起来。 幸好,她遇到了他,扶起了他。 “是怕你回家当山大王,吓着大舅哥。” 安家有多宝贝安栩,萧珵拍摄结束回国不久,被单独邀去吃晚饭就深有体悟。 想着,他仍觉得小腹隐隐作痛。 安辰的拳脚毫不留情,偏生他也无法还手,毕竟南家的事的确是他保护不周,幸好安栩现在已经完全克服心理障碍。 而他也亲手将罪有应得的南家兄妹送进监狱。 “安辰都习惯了,吓不着,倒是你要好好向他学习。” 压下眼底的湿漉和酸涩,安栩微扬下颚,一副“你还是太嫩”的高深模样,直让萧珵忍俊不禁,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小下巴,顺势轻轻晃了晃。 “遵命。” “明早去接你,不许吃冰淇淋,嗯?” “行,吧......” “安安,不听话会有惩罚。” “别,我想下床......” 对于妹妹突然回家这事,安辰波澜不惊,只是路上罕见的沉默和压抑让驾驶座上的他不由得紧 分卷阅读75 了紧手指,英俊的眉宇间多了丝凝然。 将昏昏欲睡,迷迷糊糊的妻子送进卧室,为她换好睡衣,卸去妆容,简单梳理后,安辰又去婴儿房看了一会睡得正酣的儿子,方才合上门去往书房。 桌上放着一杯热茶,而换下礼服,身着居家常服的安栩正端着茶杯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的身影越渐婀娜娉婷,也多了过去不常有的凌厉。 “哥哥,萧珵的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曾转身,安栩的视线静静落在窗外某个点上,眸中却没什么聚焦。 “你为他辍学的第一天。” 缓步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安辰端起桌上的茶盏,清脆的碰撞声打破了一室的静谧和僵持。 虽然知道不能瞒一辈子,但他们所有人都不希望安栩知道。 尤其是萧珵。 “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阻止我,将我送到国外?” “因为我帮了路慕宁?怕容寻那个疯子做出什么伤害我的事?” “安辰,这样的借口真的合适吗?” “被南絮误导是我的错,但我不相信,凭萧珵的能力五年来查不到一点关于我的消息,除非有人刻意隐藏。这世上除了你和容寻,不做他想。” “哥哥,我不想伤害你们,也不想胡乱猜测误会任何人,我现在只要真相。” 经历了这么多,安栩也比过去成熟。 她相信安辰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只是想到她和萧珵生生错过的五年,还有他和南絮的绯闻关系,仍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再加上,萧家的悲剧和他们多少有些关系。 “和容寻的约定的确是我单方面的借口。” “那时只是不想让你早早将一生托付在一个未来尚不明确,且境遇悲惨的男人身上。” “更何况他家的惨剧和我们有些关联,我不能确定他得知始末后的态度。” “五年的时间,足够让所有人冷静。” 之后的许多年,安栩都想不起回过身的自己究竟是怎样的神情,却无法忘记,安辰说那三个字的模样。 “哥哥,以后可不可以让我自己决定。” 你们以我为先,可我只想和他走过未来,苦也好,乐也罢,哪怕最后真的没有结果,都不后悔曾在一起。 “安安,对不起。” 我只是,想当好一个哥哥。 深夜,大雨倾盆,一辆限量版布加迪威龙飞快穿过已无多少车的空荡马路。 驾驶座的女子脸上没什么血色,通红的眼眶不时有泪水滑落,唇瓣紧咬,喉间哽咽不停。 脑中又浮现出十余年前,少年萧珵俊朗阳光的面庞,还有背对夕阳,温柔了棱角的眉眼。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错,现在她只想见萧珵。 亲口问他。 安栩走进别墅的时候,木木从窝里跑了出来,想要蹭蹭她的腿,却又堪堪顿在两三步远的地方。 它的女主人全身湿透,发丝凌乱,蹲在地上哭得像个找不到家长的孩子。 轻轻叫了两声,木木飞快朝楼上奔,才跑到楼梯转角,就被穿着拖鞋快步下来的萧珵顺手捞进怀里,不到两秒,在他拐过弯,看到安栩的那刻又被丢回地上。 似有些郁闷地舔了舔爪子,木木迈着傲娇的猫步回了自己的窝,没再出来。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很快就会变成他们的二人世界。 “安安,别哭,我们先上楼泡澡,乖。” 丝毫不在意安栩身上的潮湿,萧珵弯腰将她抱起来,快步向二楼走。 紧紧地圈着他的脖子,女子埋首在他脖颈之间,嗅着男人身上沐浴后的清冽淡香,泪又一次奔涌。 “萧珵,是不是很痛......” 被他放进浴缸,安栩已经忘记了之前的羞涩,她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将脸埋进男人结实温暖的胸膛,轻轻蹭着,不松手,也不抬头。 “我哪里都不痛,安安。” “都已经过去了。” 仅有一瞬的怔愣,萧珵便反应过来她这句话的意思,也知道了她此刻崩溃的原由。 温柔地摩挲着怀中女子尚未被水汽蒸热的脸蛋,他的眉眼间都是宠溺怜惜。 那一年最黑暗痛苦的时候,她在。 他不后悔十一年前帮了她,不后悔喜欢她,更愿意用余生爱她,宠她。 “安安,周家破产是因为经营不善,我父母的惨剧也和你没有关系。” “爸爸他走错了路,妈妈不顾外公阻拦与容家断绝关系,嫁到萧家,也是她的选择。” “这些因果到我们为止,不需要再深究对错。” 挤了些洗发液在掌心,萧珵开始帮怀中女子清洗四散在水中的浓密长发。 凤眸中一片柔和,动作细致轻柔。 “你会,怪哥哥他们吗?六年前,他们......”b 分卷阅读76 r   渐渐平复心情的安栩缓缓自他怀中抬头,看向男人的眸,里面深深倒映着唯一的她。 “安辰我不能,至于容寻,也不需要了。” “他打不过我。” “为什么安辰不能?” 有些懵地眨了眨眼,安栩又乖乖闭上眼,任由他帮自己冲洗泡沫,因而也没看到萧珵眸中渐渐浓稠的欲色。 “他给了所有人五年的缓冲时间。” “这份沉着,常人不及。” “而且他只是不想让你早早跟着我受苦,出发点我认可。” 拿起一边的干毛巾帮安栩擦了擦耳朵,萧珵拂过女子耳畔的呼吸已变得灼热急促,但帮她清洗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 打理好安栩将她抱到卧室的床上,男人又进去平复自己。 再次出来,将床上的她搂进怀里,合上卧室的灯,萧珵轻吻着女子馨香的发,温柔炙热。 回应他的,是在一起这么久,第一次大胆伸出手主动迈出那步的安栩。 将手中的浴袍腰带扔到一边,她翻身跨坐到萧珵精瘦的腰上,幸而有夜色遮掩,理智的弦绷紧到边缘的男人也看不到她绯红的面颊。 “萧珵,六年前那晚我给你打电话,是想再次认真地告诉你,我喜欢你。” “从十三岁那年,第一次见你开始。” “萧珵,我愿意。” 陪你走过余生,让你不再孤单。 “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剩下的话语都淹没在满室的旖旎春色中...... 安栩和萧珵的婚礼定在一个月后,他们的决定有些突然,索性也在双方亲属意料之中。 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那晚他们没有任何措施,如果安栩怀孕,婚礼难免折腾劳累,萧珵不忍心。 距离婚礼不到一星期时,安栩去监狱见了南絮一面。 昔日高高在上,风光无限的视后已经被接二连三的现实剜去一身傲骨,毫无生机地坐在对面,面色枯黄憔悴,与过去判若两人。 唯有一双眸子还有几分神采,却是安栩从未见过的宁静,以及一丝恳求。 “安栩,放了我哥。” “他是无辜的。” “我求你。” 静静地看着南絮站起身,朝她九十度深深鞠,看着那些晶莹自她眼角不停滑落,安栩眉眼未动,心里也没什么起伏。 她知道南絮说的是实话,而南璀也早在半个多月前就被无罪释放,只是他们都不知道。 “南絮,我们都有各自的骄傲。” “而你输在了不懂适可而止。” 就算此刻的她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甚至改过自新,安栩依旧生不起恻隐,相信南絮也不需要。 “南璀已经被无罪释放。” 留下最后一句,安栩转身远去,耳畔的哭声也渐渐淡了,直到最后消失在室外一片温暖明媚中。 她不会迁怒,也不需要向任何人炫耀自己的幸福。 两年后安栩和萧珵的女儿,也是容家和安家孙辈中的第一个小公主,萧慕安出生,小名软软。 同年九月,蝉联数届国际影帝,屹立巅峰的萧珵在最黄金的三十岁,正式对外宣布退出娱乐圈,回归家庭。 无数粉丝崩溃留言,疯狂艾特他时,萧珵正在公司娴熟地抱着已经满月的软软柔声哄着,顺手接过容寻递来的奶瓶放到孩子嘴边,看她吃得开心,脸上都是初为人父的喜悦和慈爱。 刚出月子的安栩则是和路慕宁潇洒地抛夫弃子,环球旅行。 一切都朝着他们向往的方向,徐徐而行。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因为实习的缘故,实在没有多少灵感再往下写。 中间可能有很多bug,最后也只是尽我所能圆了一个美好的结局。 先给大家深深鞠躬道歉。 然后谢谢还有小可爱们愿意支持和陪伴。 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