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情与我愿》 分卷阅读1 《你情与我愿》作者:飞芒 文案 裴秋安和江随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是瞒着所有人的。 徐嘉远最爱以江随未婚妻自居,可说来好笑,整个江家就江随不待见她。 恰巧裴秋安活了二十多年,最讨厌的人就是徐嘉远。然后,她找到了一个报复徐嘉远的好方法。 裴秋安以为两人的关系始于她的引诱,在纠缠了几年后,感觉索然无味,提出分手。 江随闻言,嘴角勾起,半眯着鹰眸攫取她的所有表情。 片刻后,他掏出打火机,将叼在嘴边的烟点燃,徐徐升起的青烟模糊了他的狠厉,“裴秋安,是你先招惹的我。” 文中人名,地名,公司名皆为虚构,请勿带入 【日久生情的美貌小作精 * 一见钟情的闷骚太子爷】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裴秋安,江随 ┃ 配角:SC,HE ┃ 其它:SC,HE 一句话简介:你快说爱我 立意:自由 第1章 四月的江州市,酷夏的前奏刚刚开始,昨天晚上刚下了一场小雨,空气中还浸泡着丝丝湿意。 晚上六点多,暮色陆续降临,路灯、红绿灯、车灯各种灯光交杂在一起,笼罩着交错纵横的高架桥、栉次鳞比的高楼大厦,以及来来往往的人群。 在这样喧闹繁华的城市中,季节的特征似乎也不那么明显了。 一辆出租车从车潮中驶出来,缓缓停在餐厅“昭阳露”前,裴秋安黑色高跟鞋刚落在地上,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看清了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他”,裴秋安轻笑了一声,来的可真是时候。 作为一家人均消费两千多元的中餐厅,昭阳露在黄金地段占着上千平的四合院,装饰也颇具古色古香。 进了大门,就是一个种植着奇花异草的院子,再穿过一条竹林遮掩的小巷才是正厅。 舒展的纯音乐淹没在喧闹中,裴秋安任由铃声响着,踱步进了院子,找了一个椅子坐下才慢慢滑动屏幕。 “晚上加班吗?”低沉又有几分清冷的声音因为手机的传导发生了一点变化,却并不影响它的磁性。 “不加班。”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红唇带着一抹笑意:“不过也没法早回去,有个约。” 那边隔了两秒钟,然后问:“朋友还是客户?” “相亲对象。”裴秋安脸上带着笑,是得意的笑,可声音很淡,是漫不经心的淡。 四个字一说出口,对面便没有了声音。在这沉默的十多秒中,裴秋安嘴角的弧度越发得意,她甚至能想象出他的表情——眼睛眯着,眉头蹙着。 最后还是由她打破僵局,“江随?”声音很真挚,甚至带着点天真,似乎在问‘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很快,回答她的是一声轻笑,一句‘是吗’,两个字语调上扬,带着几分玩味。 裴秋安穿了一件黑色的齐膝连衣裙,露出脂玉般纤细的小腿,裙子款式简洁大方,在右腿开了一个小叉。 一头齐肩的乌发,发梢微卷,耳边别一个碎钻发卡。 微风浮动,一片花瓣就晃晃悠悠撞上了光滑的小腿,她轻轻地花瓣弹掉,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大律师,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一表人才,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要是能成,我可算高攀了,得回老家祖坟上香去,感谢祖宗八辈的保佑。” 椅子前就是一个装满水的大铜缸,里面只有一朵孤零零的睡莲。她前探着身子,整理一下发卡的位置。 水中的映着裴秋安精致的五官,扇形的双眼皮看起来楚楚动人,眼角眉梢仿佛大师手下的工笔画,极具中国古典美,眼角一颗痣又给这张清纯典雅的小脸平添了不少妩媚。 “你有意思吗?”男人的声音声音骤冷,可她继续笑嘻嘻地装傻。 “不知道啊,要是有意思过几天可能就成未婚夫了吧。” 电话一下子被掐断,裴秋安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打了胜仗一样浑身都舒坦的不得了。 裴秋安跟着江随快三年了,可她连他们是什么关系都还不清楚。 当初有些荒唐的一夜过后,裴秋安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说不过是一夜.情罢了。 可后来又变成了多夜情。 如果说是炮.友,可他们确实又生活在一起。 如果是包.养,金主和情人什么样她也见过,她该小心翼翼低眉顺眼哄着江随高兴,可她什么时候哄过江随呢。 如果是男女朋友关系,可又没人知道他们在一起,两人都心照不宣的在家庭场合表演陌生人。 不管是什么样子,总归不算多么正当。裴秋安深呼吸一口,迈步朝正厅去。 这个时间段店里的人还不算多,裴秋安根据手机里发来的消息找着位置。 分卷阅读2 远远就见她的相亲对象正百无聊赖的喝着茶,脸上似乎有些不安。他和照片上没太大分别,斯斯文文看起来挺舒服的。 那男人或许是感觉到裴秋安打量的目光,转过头,两个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裴秋安笑了笑,他也赶紧站起来跟她招呼:“你好,我是郑延清。” 裴秋安刚坐下,郑延清就将菜单递过去,“裴小姐,首先我得先表达一下我的歉意。” 他一脸惭愧,“其实这次相亲我是不太愿意的,不过并不是对裴小姐不满意,是我的问题。我有喜欢的人了……” 裴秋安瞬间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又真挚了不少,“没关系,能理解能理解,其实我也是不想来的,只是不好驳了长辈的面子。咱们是一样的,没必要对我道歉。” 就凭这她和江随的关系,她怎么好意思去相亲去祸害正经人呢。 可是郑延清是谭阿姨介绍的对象,苦口婆心一再要求她去吃个饭,还说就当认识个新朋友。 裴秋安已经去世的父亲裴彦方和谭桐的丈夫李良鸿是一起扛过枪的战友,刚来到江州上大学的时候,就是李良鸿夫妻俩开着车去火车站接的她。 这些年来,每逢星期天或者假期李良鸿总会去看她,她甚至在李家有一个固定的房间。所以旁人她能狠下心拒绝,谭阿姨是怎么都拒绝不了。 来的路上裴秋安就一直在想怎么开口、说些什么才比较委婉、比较合适,现在既然两人都是这样想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喜欢吃什么尽管点,我们就当认识个新朋友。”郑延清给她倒了一杯茶,打趣道:“一开始我就在想,这个姑娘事业长相都那么出色,才23岁就来相亲,八成心里也是有苦难言啊。” 两个人都没当做相亲,话匣子便打开了。 本来裴秋安也不是擅长应酬的人,不过郑延清总是能找到话题让裴秋安有话可说。他眉飞色舞侃侃而谈,却又不让人觉得话多生厌。 吃过饭,两人并肩走到了院子里,有一句没一句说着各自的工作。 正厅里的竖琴声越来越悠远,夜色已经深沉,抬头也不见天上的一颗星星,只有昏黄的月光点缀着早已不需要它的城市。 两人正说笑,不远处坐在石椅上的男人猛地闯入裴秋安的视线之中,不是江随又是谁呢。 以前裴秋安觉得气质是个很矫情的词,可见到江随的第一眼就明白了这个词,它决不是凭空产生的。 把江随的五官分开来看,不算多么精致,不过长眉长眼倒也清秀。 但奇妙的是,五官搭配起来再动起来,眼神、表情、仪态每一处都配合的恰到好处,整个人神采飞扬、英姿勃发,而举手投足间散发的清贵感正是气质的外在表现。 他穿的很休闲,黑色的衬衣搭配着同色系的休闲长裤,两根修长的手指间夹着烟一明一暗。 两人的目光汇聚,江随烟掐灭站起身,一步一走近她,眼神也紧紧地锁住她。 他的步子很大,速度还是一贯地不慌不忙。 裴秋安和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养成的一个习惯就是走路时步子迈得又大,两腿交换的频率又快,踩着高跟鞋也能健步如飞。 郑延清冲她眨巴眨巴眼,一副看好戏有奸.情的模样,裴秋安脸上的笑意僵硬了几分,干笑道:“我……我表哥来接我了。” “是表哥啊。”郑延清显然是不相信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暧昧的打量一番道:“挺好的,这样我就不用送你了,给我省了油钱啊。” 江随身形挺拔,无形的压迫感不停地拨动裴秋安的思绪,于是她便不自觉的向一旁缓缓移动脚尖。 突然,一双手虚揽住她的肩膀,极轻的触感让她的脚步一滞。 她干咽一下,微微抬起头,只见他脸上挂着疏离的笑容,对郑延清道:“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下次请您吃饭。” * 上了车,系上安全带,裴秋安盯着江随的侧脸,视线划过高挺的鼻梁和流畅的下颌线,又移向正前方,灯红酒绿塞满双眼。 车里的空气凝固一般,其实沉默一直是两人间的常态,可这时的沉默夹杂着尴尬。 盯着江随中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方向盘,裴秋安没话找话:“你怎么来了?” 江随专注着前方,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不是你叫我来的。”仿佛两人所处不同的介质,声音传播给他的速度慢了许多。 吃饭的时候,裴秋安趁着去洗手间的空发了一个朋友圈:【今天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后面带着精确位置定位,更重要的是只有他一人可见。 裴秋安死鸭子嘴硬,就是不承认:“我什么时候让你来了。” 江随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八成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可见吧。” 裴秋安抿了抿唇,切了一声,调动座椅舒舒服服的躺下,手臂挡住眼睛,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时纳 分卷阅读3 国际,江随住在这个小区最高栋的顶层。 近六百平的大平层处处透着奢侈的冷淡风,从宽敞的阳台上望过去,遥江相望的金融中心和紧紧相挨的十里洋场都尽收眼底。 裴秋安第一次进到这个三十多万一平的房子时,觉得连空气都觉得比外面要奢侈。 一路上平静的有些诡异的江随立刻本性暴露,进了门二话不说就将她抵在镂空屏风玄关上。 指腹摩擦着她的唇瓣,左手揽住她的后腰,两个额头亲密的抵在一起,湿热的气息洒了她一脸,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表妹呢。” 第2章 江随的声音本来就很好听,此时浸着不多不少的情.欲更是让人沉沦。 裴秋安不甘示弱地踮起脚尖,双臂环上他的脖颈,红唇与他的薄唇若即若离,娇笑道:“那是你都不关注我的,现在不就知道了。” 江随眉骨微抬,随即箍住那两个不老实的手腕举到她的头顶,紧贴在墙上。 看着裴秋安从一开始蹙着眉用力挣扎,到最后变成一副任君蹂.躏的小模样。 他紧抿着的唇扯出一个柔和的弧度,俯下身子,薄唇从她的唇角描摹着到唇珠,动作又慢又柔。 裴秋安浑身发烫,张嘴弹咬了一下覆在自己唇上的软肉。 因为这个动作,江随的亲吻突然急促了起来,含着她的唇,一口一口。揽着她背的左手缓缓向上滑动,伸手要去拉她的裙子拉链。 每次只要他一触碰,裴秋安就敏感的不行,现下骨头已经酥了一半。 脖子似乎有些支撑不住浆糊般的脑袋,头一歪江随的的吻悉数落入天鹅颈,她用最后一点理智深吸一口气:“我先去洗个澡。” * 裴秋安躺在按摩浴缸里捧起一把泡沫傻傻地发愣,白色的光洒在透明的泡沫上就变的五彩斑斓。 她是怎么就跟江随扯上关系了呢,大约是三年前。闭上眼睛,很多早已丢失的细节在脑海中的某个地方再次上演。 那天正是元韵和徐铭之决定领证的前一天,在寝室里洗衣服的裴秋安接到了元韵的电话。 她异常兴奋,不对,兴奋已经不能形容了,应该是亢奋,问裴秋安晚上有没有空,要不要去Party. 元韵他们的生活圈子和自己的差别太大,到那里肯定是一个人看着别人玩笑热闹,既尴尬又无聊,于是裴秋安婉拒了。 元韵是个活泼开朗没什么心眼的,喜欢热闹跟谁都能打成一片。 她说:“来嘛来嘛,这可是我单身的最后一天了,明天就去领证了。再说了也没别人呐,就李知然、江随、沈宣白他们几个。你整天儿的搁寝室里发芽呢,万一再憋坏了可怎么办。” 他们哥几个都是一个大院里光着屁股长大的,差不多的家世,差不多的脾性,自然是能玩到一块去。 而徐铭之和元韵有着青梅竹马的缘分,高中就在一块处对象了,恋爱一谈就是好几年,终于在两人二十三岁这一年英年早婚。 裴秋安面带纠结,这些人也就跟元韵比较熟,其他人也就是见面打个招呼的情分。 她支支吾吾:“我……我真的还有事儿……” “哎呦喂,你可真行,能有什么事儿啊,甭用作业多、听讲座、做志愿来敷衍我,能说个实实在在的我就放你一马。” 元韵一下子就将她酝酿的几个答案都说了出来。 裴秋安其实也真的没什么事儿,只好实话实说:“跟他们都不太熟,我害怕尴尬。” “嗐,不是有我呢,咱玩儿咱的不就行了。这次是新游艇的处女航行,机会难得啊。” “游艇啊。”裴秋安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 她又记起来两个星期前在李家吃饭的时候,李知然也就是李良鸿的儿子,随口提了一句游艇,还说什么他们早就计划好的。 后来还听谭阿姨抱怨过,说几个人花四千多万美金也不知道给家里吱一声,人家结个婚他们倒比人家父母花的都多。 当时她就觉得李败家子儿又一掷千金了,也就没放在心上。现在前后一联想,大约也明白了。 她当即就对金钱低了头,三亿多的游艇玩一次那得花多少钱,去,怎么能不去呢,她也要感受一下金钱的铜臭味。 元韵派人将她接到港口,李知然一早就到了,身边站着两个条靓盘顺的美女,老远就冲她大喊:“呦呵,秋安妹妹来了,稀客稀客啊。” 看着他那副不正经的样子,裴秋安发自内心的叹了口气。 李叔叔当过兵,真正地站如松坐如钟。 她来江州的这么几年,对他的印象就是待人亲和,做事稳重,工作兢兢业业,平时的休闲娱乐也就是钓鱼。 可李知然从头到脚都让你觉得轻浮,没有正经女朋友,身边什么时候都少不了一大群莺莺燕燕。 国外留学回来也没干正经事儿,在家里的公司挂个闲 分卷阅读4 职,自己开了个私人会所“摇曳”,整日走狗斗鸡。 游艇足有四十多米,主客厅还获得过上一年欧洲的游艇室内设计大奖。从主客厅到卧室都是以白色为主调,装修的格外精致。 几个男人窝在主客厅的沙发上打扑克,李知然带的两个女孩在他旁边一会端茶倒水,一会儿喂水果,好不殷勤。 徐铭之嗤笑道:“您可悠着点吧,身别到时候没等着你家老爷子抱上孙子,身体就不行了。” 他咬过女孩子剥好的葡萄,眼角上挑:“你家老爷子说抱孙子可就快了,到时候我要做干爹。” “床上人姑娘叫的干爹还不够听?”江随四脚八叉仰躺在沙发上,要是江父看见了肯定一棍子就敲在腿上,有准又狠。 他们这个圈子里,大多数对性是比较随意的,许多荒唐事儿他没做过,但绝对没少听,李知然就是顶能玩的那类人。 李知然将牌桌子上狠狠一摔,硬是将梅花三扔出了炸弹的感觉,“江二,你个老处男跟爷说什么说。” “厉害啊。”沈宣白不忘煽风点火。 江随坐起身子,仍旧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 他打量了一圈手中的牌,然后扯出四张牌,往桌子上轻轻一丢,声音慵懒:“炸弹。” 李知然看了半天忿忿不平:“你丫炸我干什么啊,咱们是一条战线上的。” “我愿意。”江随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自己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不顺眼的人一定不能好过。 于是很快,仅凭他一人之力就将接近胜利的自己一方转胜为败。 平时叱咤风云惯了的他们,这个时候显得格外的幼稚。 “你……”李知然一声叹息,捂着胸口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欺负我一个弱男子,你好狠毒的心。” 四个人吵吵闹闹,看的裴秋安羡慕极了,她既没有青梅竹马也没有发小伙伴,从小到大家里就她一个孩子。 裴秋安不想浪费这次难得的机会,坐了一会儿就四处转转,踩着发光的玻璃踏板上了三层的甲板。 这里只有她自己,海风的呼声,水花的嬉笑以及从里面时不时传来的一阵喧闹,都让她无比的放松。 正在她靠着扶手眺望远方,漫无边界遐想时,一个声音不合时宜的出现了,“原来你躲在这里啊。” 裴秋安被这毫无预兆的声音吓得肩头微微一抖,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抿了一小口酒杯里的果酒没有应声,目光依旧望着海面。 徐嘉远又来了,阴魂不散一样。 徐嘉远是徐铭之同父异母的妹妹,兄妹两人是温情不够,客气有余。 “你母亲叫宋凝吧。”徐嘉远站在她身边,看着脸色瞬间惨白的裴秋安,态度越发趾高气昂。 她继续道:“听说宋凝女士从前是江州有名的交际花。” 裴秋安表情很平静,是极其隐忍的平静。 她用尽全身力气去掩盖内心的波涛汹涌,握着酒杯的指尖和脸色一样的惨白,却依旧抬着下巴冷冷地瞧着徐嘉远。 徐嘉远的红唇和眼角是一样嘲讽的弧度,“李叔叔对你这么好——”她拖长尾调,看了看四周没有人,缓缓靠近她的耳边,“你不会是她秘密养的情人吧?” 听到这里,裴秋安实在是松了一口气,站直身体,睥睨了她一眼,然后倾斜手腕将杯子里的酒悉数倒在她名贵的礼服上, “对不起,手滑了一下。”嘴角带着笑意,眼中透着无辜,一脸的清纯无害。 凉意来的太突然,高傲惯了的大小姐那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尖声咒骂了一句伸出手就要打她。 裴秋安眼疾手甩开了她的巴掌,脸霎时冷了下来,吐出了话也淬着寒意, “我是不是李叔叔的情人,李知然就在这呢,我拉着您问问他。”说着攥住她的胳膊就要走。 徐嘉远只是过过嘴瘾罢了,哪还敢真的去,一手紧紧拉着栏杆一手挣扎着,“你赶紧给我放开,别让我跟你一块丢人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是人家两口子开心的日子,裴秋安自然不会干这扫兴的事儿,也是吓唬吓唬她。 看她气急败坏的模样,裴秋安心里舒坦了不少,放开她,环臂抱胸说道:“您怕了啊,要是不愿意去,我替您问问也行。” 徐嘉远一重获了自由,便赶紧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手臂上赫然手指印刺痛了她的双眼,怒火再次燃烧起来:“老子做了什么,儿子可不一定会知道。” 看她那副不知好歹的样子,裴秋安掩盖不住眼底的嫌恶, “江随和李叔叔的关系有多好您知道的吧,话还是别乱说,万一我管不住自己的嘴上,上他跟前儿告您一状,您这离江家少奶奶的位置可又远了一步。” 徐嘉远咬牙切齿道:“原来是我小瞧你了,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小白兔啊,可真够能装的啊。” “那我可高看您了,我以为您呐,是 分卷阅读5 有教养的千金小姐,现在才知道……实在是败絮其内。得了,这里风大,您不小心洒了一身的酒,受凉感冒就不好了,赶紧回屋里换去吧。” 徐嘉远恶狠狠剜了她一眼,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看着手里空空的酒杯,裴秋安叹了口气,好心情终究是被破坏了,也可惜了元韵特意给她调制的果酒。 * 裴秋安不是夜场的常客,没有熬夜的习惯,早早就地去卧室休息了。 不过因为果酒的缘故,头有些昏昏沉沉的,松软的枕头也好像一块硬邦邦的石头,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没喝过酒,酒量为零,元韵特意给她调制的果酒味道很好就贪嘴多喝了几杯,没想到后劲倒顶的她睡不着觉。 后来不知怎么迷迷糊糊睡着了,又迷迷糊糊地醒了,一看手机快已经到凌晨四点钟。 裴秋安拉开一点窗帘,只见一个身影趴在扶手上,侧着身子正抽着烟。 她唰的趴在玻璃上,看了有半分钟,反复确认是江随后,鬼差神使的披上衣服,打开门,迈着轻快地步子朝他走去。 这注定是个不平常的夜晚。 第3章 裴秋安披了一件针织长衫,下面露出一截淡粉色的睡衣裙摆,柔顺的长发在海风的怂恿下肆意地飞舞。 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身旁,江随感觉到身旁的动静抬眼望过去。 裴秋安的小脸一半在阴影中,一半洒着灯光,如从天而降的神祇,美丽又神秘。 江随修长的手指颠了颠烟盒,熟稔地将掉出的烟放在嘴边,掏出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 瞬间,那张清隽冷淡的脸,就掩盖在逐渐弥漫的烟雾之后,烟草味笼罩着两个人。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裴秋安小声开口,如果仔细听,不难听出声音里的颤抖。 江随扭头望向海面,举了举手里的烟,漫不经心道:“抽烟。” 裴秋安脑子里一片混乱,绞尽脑汁也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最后只“哦”了一声。 李良鸿和江父都住在江洋公馆,游艇上这几个人里,见过面最多的除了李知然就是江随了。 可是裴秋安总是对他有一种特殊的感觉,这感觉不强烈,却足以让她退避三尺。 今天或许是徐嘉远气极了她,又或许是酒精让她胆子大了起来,不仅敢巴巴地跑到他面前,还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这么晚了你跑出来干嘛,还不回去?”江随深吸一口,指尖的烟燃烧的只剩下一半。 “睡,睡不着……”裴秋安紧攥着的手早就汗津津了,说话的气息也有些不稳,“我来陪你啊。” 她脸上的平静装得实在是太过刻意,江随半眯着眼睛,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遮住了眸中的神色。 他是标准的丹凤眼,眼皮的褶皱并不明显,只在眼角有一道短短的痕迹。 他仿佛是铁面无私的审判人员,而裴秋安就是那个等候发落的囚犯,现在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着对她的判决,决定着之后的命运。 她垂下眼眸坐在一旁,离他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你以后会娶徐嘉远吗?” 她的针织衫领口凌乱,右肩的粉红色细吊带束着精致的锁骨,一缕头发落在胸前,乌亮与莹白交相辉映。 红唇一张一合,贝齿一现一消,给人以最强烈的视觉冲击,再往下是若隐若现的乳\沟。 江随赶紧转移目光,喉结滚动的痕迹很明显,虚握的拳抵在上唇轻咳一声。 裴秋安一直期待着他的回答,可男人只抽烟。 她双手托着下巴,喃喃道:“大约会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徐嘉远与江随是神女有梦,襄王无意,不过他堂哥江绪和堂嫂冯妍的例子就摆在那儿,一切还都是未知。 “你有女朋友吗?”她又问。 江随将手中的烟按灭,脸慢慢靠过去,带着烟草的清冽气息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涌进她的鼻腔。 他抬起眼皮锁住她的眼睛,眼角上挑,带着无限风流恣意,“怎么,喜欢我啊?” 裴秋安抬起头,“我讨厌她。” 江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个“她”是谁,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在他印象中,小姑娘总是对谁都和和气气的,说话也软软糯糯,原来还有讨厌的东西。 地上的烟头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吐出的烟雾又淡又少,没等爬高一点就消散殆尽。 烟头的上面应该还是湿漉漉的,或许还染上了他身上的味道。裴秋安想到这立刻抬头望向他的唇,脱口而出:“烟是什么味道?” “你讨厌……” ‘的味道’三个字还卡在喉咙里,唇上突然覆上一团温热。 裴秋安颤动的长睫毛轻扫着他的脸颊,舌尖轻轻游过他的唇。 她的嘴里好像带着凝血剂,让江随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整个过程只有几 分卷阅读6 秒钟,但却让他麻了半边身子。 裴秋安抿了抿唇:“也不是很讨厌啊。”秀眉蹙着,一副考试中遇到难题解不开却还不死心的样子。 江随脸色沉了沉,轻抬着她的下巴,语气玩味:“你知道在做什么吗?” “我想让她嫉妒,江随哥最知道怎么样让她嫉妒了。”裴秋安小手拽着他的袖口,轻轻地晃动。 世界上能让徐嘉远这个天之骄女嫉妒的东西不多,想要什么从来都是如愿以偿,可单单栽在了江随身上。 江随的明确拒绝,以及对她冷淡的态度,或许激起了她的挑战欲,让她一再地尝试,从不放弃。 “只有这样?” “你能给我更多吗?”裴秋安的小鹿眼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此刻巴巴地望着他却又说不出的勾人。 江随不再多想,几乎要断开的神经也不允许他多想,一把将眼前人揽腰抱起。 可怜的门被一脚踹开,怀中的人被丢在大床上。 江随灼热地手掌沿着她的腰线向下,这全新的体验又痒又刺激,带动着她全身皮肤的战栗。 裴秋安“唰”地撑开眼皮,满眼都是那张熟悉的面孔。 男人的长睫毛在下眼睑映下一行阴影,他正专心致志地给自己擦身体。 一切都如梦似幻,当她花了好几秒进入现实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随循声望去,皱了皱眉头,随即将她从自己怀中丢到沙发上。 “今天很累?”他在衣橱中找着衣服,不经意问起来。 虽然浴缸有防溺水功能,可睡着的情况下水凉了也不知道,要是自己不在家,感冒难免,到时候又要怪天怪地了。 “累,累死了。”裴秋安一边叫嚷着一边裹着浴巾在沙发上打了一个滚儿,蓬松的丸子头散开了八/九分,带着水汽的头发遮住了整个小脸。 江随嫌弃的望着被她蹂/躏的沙发,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拿着浴袍,推开浴室的门,还不放心的嘱咐着:“头发要吹干,别懒。” 裴秋安的头发还没吹好,江随就披着浴袍,系着松松垮垮的腰带出来了。 她的目光在精壮的肌肉上停了好几秒钟,直到吹风机的热气吹得一块头皮发疼,她才呲牙咧嘴的转移目光。 江随倒了一杯水,然后半个屁股坐在桌子上,望着裴秋安慢条斯理喝了两口水,“我公司还有些事儿要处理,你先老老实实睡觉吧。” 老老实实?他的目光不老实,晃动的大长腿不老实,露出的肌肉不老实,衣服也不好好穿,还好意思叫自己老实。 带着些许的怨念,裴秋安将自己脱得光光溜溜的钻进了被窝。 迷迷糊糊中,她觉得周身被一股热气包围,睁开眼睛就是江随泛红的双眼。 她心里很是得意,想把刚才那番话说给他听,可没有这个机会,因为嘴巴被人咬的死死的。 * 第二天一早,闹钟准时将裴秋安叫醒,在床上赖了两分钟,最后还是认命般的爬起来。 长发轻扫着肌肤,阳光越过窗帘落在她身边微微凹陷的枕头。 这个时间点江随出去跑步都快回来了,对于他的作息时间,裴秋安是相当羡慕又钦佩。 昨天晚上工作到很晚,两个人又闹了近一个小时,早上怎么还能起得来跑好几公里呢。 洗漱完,换好衣服刚坐到梳妆台前,就收到主编孙南在群里发的消息——凌思思吸/毒!!! 这就是所谓的字数越少,事儿就越大! 手里的刷子一下子掉在了桌子上,反复看了好几遍后,赶紧又打开微博热搜榜,凌思思吸毒已经冲到了第一。 裴秋安大学毕业后就在时尚杂志《卡曼》工作,人聪明又努力,在这方面也有些天赋,现在已经是副主编了。 这时江随也跑步回来了,推开卧室门就听到一阵碎碎念,见她一脸沉重的望着手机,问道:“怎么了?” 裴秋安猛地转身,头发狠狠打在脸上,也顾不得疼痛举着手机给他看。 江随大概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一点起伏都没有,裴秋安知道他不怎么关注娱乐圈,想要跟他像小姐妹一样吃瓜是不可能了。 她瘪了瘪嘴,突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兴奋地说道:“一个女明星,之前还跟过李知然一段时间,你肯定见过的,娇娇小小,长得又清纯声音又甜美。” “李知然他就好这口,女朋友也都是这样的。”江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继续:“他虽然混,女朋友也海了去了,但人不糊涂,这种事儿应该跟他没关系。” 裴秋安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后半句话的意思,反应过来后好笑的摇摇头。 她也很清楚李知然这种人,要什么有什么,活长一点不好嘛,想不开的才去碰毒/品这种东西。 看着微信群里一片沸腾,裴秋安又忍不住嘟囔几句:“李知然这种人可真讨厌,喜欢就喜欢,给支票给房子不就好了,干嘛帮着她嚯嚯文艺圈,搞得 分卷阅读7 乌烟瘴气的。” 江随问:“你们杂志封面是她?” “五月刊封面女星,明天晚上十二点电子版就上线了。”裴秋安拉着一张怨妇脸,拿着海绵狠狠地抹了抹粉饼,“指不定这两天要通宵呢。” 这是一项多么大的工作量。 “很遗憾啊。”江随半弯下腰,前胸贴着她的后背,双臂搭在桌子上,歪着头虚靠在她的肩膀上。 裴秋安被困在他的怀中,身子禁不住一僵,耳边突生一阵热气,只听他又轻声道:“没办法去相亲了。” 第4章 裴秋安下了地铁,这个时候还不至于摩肩接踵,连空气都是少有的冷冽的。 她头发扎成一个马尾,来的匆忙连妆都没化,只在地铁上擦了口红,杏色的雪纺衫塞进黑色波点包臀裙里,脚上踩着五厘米的裸色高跟鞋,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干练。 卡曼集团位于中央广场的一栋写字楼,虽然不是城中央高楼耸立、精英汇聚的CBD,但也算是比较繁华的地段了。 刚进了大楼,身后有人拍了她一下,扭头就见是服装部组长Erin,端着一杯咖啡给她打招呼,“早啊。” “状态有点不对。”裴秋安见她眼下笼着淡青色,说话也有气无力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主编见了你肯定泼你一身鸡血。” 孙南对下属要求颇高,饱满的工作精力和热情都是必不可少的。 “咱们也太倒霉了吧。”Erin喝了一口咖啡,哭丧着脸,“本来996都够惨了,这可倒好都变成007了。” 《卡曼》作为国内时尚界的标杆,前瞻性、新颖性都必须要满足。现在虽然是四月份,五月刊马上发行,六月刊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下个周五月一到,九月刊又要提上日程了。每天的工作量安排的都已经很满了,凌思思这个时候出事儿简直能把人逼死。 “笑死我了,到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有水军洗地,粉丝都是脑残吧,就这还能原谅。” Erin愤愤地刷着手机,撇着嘴阴阳怪气道:“这是谁要陷害我们人们心善的姐姐,谁眼红我们资源好演技高的姐姐,到底是挡了谁的路啊。” 凌思思不是科班出身,得益于李知然,成为了国内最大的娱乐公司RE集团下得艺人,而且一出道就是大制作电视剧女主角。 之后片约不断,多次在名导电影中露脸,圈里圈外都知道是个资源咖,神通广大的网友将她扒了个底朝天,但也扒不出什么。 她的演技确实差点,不过粉丝总说在进步,也不知道她怎么有那么多的进步空间。 在娱乐圈,凡是明星,就少不了人设。 凌思思在娱乐圈的人设就是人美心善的名门小姐,吹气质高贵的通稿是满天飞。 Erin本来还挺喜欢她,不过一场拍摄下来就忍不住痛骂自己瞎了狗眼,什么大小姐,就是个没有礼貌的事儿逼。 “还什么RE小公主,家里背景的营销飞满天,要真有什么背景也不至于江州公安的通告发了不到半小时,RE的解约公告也发了出来。” “明明自己的脾气坏成那样,还什么人美心善,估计那硬装出来的一点善心都在床上给了金主,要不然凭她电视剧里面的面瘫假脸,怎么能有这么好的资源,真是既虚荣又虚伪……” 裴秋安听着她碎碎念,骂的听起来既文雅又好笑,各种句子用词还不带重复的,“生气就不要看了嘛,留着力气好工作。” Erin一听到工作嘴巴老实了不少,绷着嘴白了她一眼,“副主编啊,副主编,你马上就有咱们主编那味儿了。” 两人上了电梯,Erin叹了口气,“其他还好,只是我之前追星可花了不少钱,那些钱说不定都跑到贩毒人手里了,想到这儿我可太难受了。” 原本靠在电梯墙上闭目凝神,思考着应对方案的裴秋安听到这句话睁开眼睛,神色有些肃穆, “徐铭之的一个叔叔就是缉毒警察,前几年牺牲了,所以他们家对这事儿都是零容忍。” “我的天呐,怪不得我看徐铭之就是一身正气。” 徐铭之现身为RE的掌权人,尽管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的次数不多,但凭着英俊潇洒的外表十分出圈,这是真豪门贵公子。 看她那副样子裴秋安好笑的摇摇头,这正气是金钱与外貌加持的结果吧。 “你怎么知道啊?”Erin转念道,巴巴地瞧着她一脸的八卦。 “……嗯……”裴秋安抿了抿唇,“听一个朋友说的。” 裴秋安从她的表情中看到了那句熟悉的话——你说的这个朋友到底是不是你。 Erin咬着吸管,慢悠悠道:“我记得上一次拍摄的时候,凌思思就和你很熟的样子,还叫你秋安姐,你就说她和你一个朋友认识。” 凌思思跟着李知然半年多,两人期间打过几次照面。其实她觉得凌思思还挺有本事的,毕竟李知 分卷阅读8 然之前的女友都是月抛型的。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了十七楼,裴秋安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说明,赶紧先一步走了出来,Erin还在后面不依不饶。 出了电梯看到的就是一个大牌子,白底金字写着卡曼,阿姨还在走廊上推着车子做清洁。 两人进了办公室,只见摄影师郭嘉树坐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五月样刊,一遍一遍地抚摸着封面,“女神幻灭呐。” “怎么还不去会议室,又搁着儿摸鱼呢。再说了,上一次拍摄还不够你幻灭的。”裴秋安看了看手表,抓紧收拾东西。 上一次拍摄被麻烦最多的就是郭嘉树,好不容易把照片拍出来了,自己还挺满意,结果又出了这么一出。 “我哪里敢摸鱼,这不是特意等你们的吗。”郭嘉树从桌子上跳下来,又看了看样刊的封面,挠了挠头发道:“人有点小脾气很正常。” 哪里小脾气,分明是大大的脾气,裴秋安揶揄道:“是吗,以后咱们整个部门都那样,人嘛,有点小脾气很正常。” 郭嘉树跟在两人身后出了办公室,“姐,你可放过我吧。” Erin说:“你呀,就是死颜控一个。” “人就是颜控的生物。”郭嘉树不服:“研究显示从婴儿时期开始我们就会有视觉偏爱了,这都是刻在我们基因里的东西。” 说笑间就到了会议室,几个人瞬间很有默契的敛去笑容,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里面说话声模模糊糊,听不太清楚,裴秋安拉开门,长桌上的几个人将目光短暂的移向他们,正在讲话的副主编陈苛也微微顿了顿。 裴秋安赶紧坐到位置上,用余光瞥了一眼前面的主编孙南,她正低头翻着手中的杂志,脸色相当差。 脸色怎么可能好呢,刚从欧洲出差回来,连轴转几十个小时,本来打算下了飞机好好睡一觉,谁只机场都没出就看到了这样的消息。 “……照片都好解决,封面加上内刊凌思思……” 孙南头也没抬,“别让我听见那个贱人的名字。” “……”陈苛静默了五秒钟才继续道:“她才一共有十张照片,原本的拍摄场景都是在国外,现在只能改成室内,或者就近找一个地方。还有就是五月刊主打拼色系列,记得没错的话,前一段时间拼色系列的服装借出去不少。” “借出去的多是其他模特试穿的,而凌……”Erin恨不得咬自己的不中用的舌头,“她的话,还有八套,应该能够应付了。” 一个摄影师说:“六月刊选的场景是在江州海边,这距离也很近,而且构图思路大部分都是现成的,我们可以先用一下,六月刊再重新选。” 郭嘉树没了刚才的嬉笑玩闹,正色道:“六月刊都是度假系列,这个肯定是离不开海,我觉得五月的拍摄还是,还是最好不选择海边。” “五月的拼色系列走得是复古风,而且都很有烟火气息,所以背景的话,一定要和生活的联系比较紧密。”裴秋安沉吟片刻,微蹙着秀眉一下子舒展开来,她想到了一个好地方, “今天首饰部的拍摄是在北城区的四江路那一带,那边还没怎么开发,房子道路都挺旧的,多少跟复古能扯得上关系,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这个可以。”郭嘉树正是负责这次拍摄的,四江路那地方是他不经意间发现的,觉得很有情调就记住了。 首饰部组长瞪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了裴秋安一眼,却也只能表示赞同。 这时陈苛的助理推门而进,脸上有几分纠结:“杜冰,苏漾都没有时间,和凌思思一个咖位而且时尚资源不错的几个女星我都问过了,通通没有档期。” “模特呢,有没有合适的。” 助理摇摇头。 裴秋安灵机一动,“尤怜青怎么样?” 另一位一直沉默的副主编赵琪不赞同:“她没什么代言,时尚资源差的很,连杂志都没拍过几次。” 赵琪说的很对,尤怜青资源很虐,出道两年也没什么太大的水花,自然也没什么时尚资源往她身上倾斜。 不过最近她主演的一部缉毒题材的网剧倒是很红,网剧的主演们还拍了一个禁毒宣传片。 裴秋安偶然看过宣传片,女靓男帅,多少有点印象。 陈苛是耳听八方,眼观四海的人,网上的任何东西基本上没有她不知道的。 “尤怜青有个禁毒题材的网剧,难不成我们杂志也要搞成禁毒宣传册?” 裴秋安微微颔首,然后又摇了摇头,“我们是时尚杂志,还是不要提于此无关的方面,不过我觉得大家应该能明白这个意思。而且尤怜青也是RE旗下的艺人,这样也不会有什么顾虑。” “那尤怜青就是我们卡曼第一位没有代言,以禁毒大使形象登上期刊封面的女星了。”赵琪盯着桌子拧眉道。 “尤怜青就尤怜青吧。”孙南终于合上手里的杂志,往桌子上一扔, “动作要快,而且内容不 分卷阅读9 允许粗制滥造,今天晚上之前务必拿出让我满意的样刊。” 第5章 卡曼的五月刊电子版按时上线,不过实体版杂志实在是要推迟两天。 尤怜青的粉丝数量以及粉丝的购买量,根本无法和凌思思相提并论,不过尤怜青剧组拍得禁毒宣传片是被党媒转发过的,国民度和关注也不少。 杂志内容上虽然没有关于禁毒的,但这样一来其实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立场,收获了不少的好评。 再加上尤怜青本人天生电影脸,照片拍得也属实有质感,所以杂志的销量虽有变化,但也不至于太难看。 这个当红小花凌思思吸/毒的事件,在娱乐圈引爆了诸多话题,成为吃瓜群众的饭后闲谈,也搞得不少人怨声载道。 毕竟凌思思有两部未播电视剧,一部即将上映的电影,一部大制作的动画配音,身上还有近十个代言,这些都要将她的痕迹清扫干净。 如此看来卡曼还不算是最惨的,不过这个拍摄的调整就让接下来几天的时间变得格外紧缩,直到这周五才堪堪拉平的进度。 下班后,裴秋安打车直奔时纳国际,回到家直奔浴室,简单的冲洗后赶紧爬到床上睡觉。 这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觉了,有时还有跑外摄影,一路颠婆拥挤,总之是搞得一身的疲惫。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原本睡觉就很轻的她被一阵关门声吵醒。 裴秋安睁开眼睛发现屋子里已经很暗了,空调发出微微声响,微光从窗帘不安分的下摆透过。 接着门锁轻轻响动,门开了,卧室里的灯也亮了,裴秋安听着熟悉的脚步声,突然觉得她和江随好像很长时间都没见面了。 江随一直都很忙,也无所谓周末假期。 这几天正在跟香港的一家公司谈融资,回到家都是十点多,而且还要在书房里忙到凌晨之后,才能揽着她的腰沉沉睡过去。 早上他去跑步,还还没醒,等他跑步回来,她又已经离开。 而此时此刻,裴秋安就趴在床上,被子裹在胸口,精致好看的锁骨暴露在外,秀发披散在雪白的肩头。 她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神还有些呆滞,脸上带着孩童般的懵懂,像个妖精,像个刚修炼成人型,不知世事的妖精,就这样仰着头瞧着他,有几分傻里傻气的,是清醒的,也是生动的。 江随脚步一滞,倒是没想到她已经躺床上了。 下班的时候,他想给她打个电话过去,手机却不解风情的没电了。 “这么早就睡了。”他解开扣子,将领带抽出来。 裴秋安打了个滚,躺在柔软的床上伸了个懒腰才缓缓坐起来,清了清略带沙哑的嗓子:“刚醒。” 江随点点头,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将一个小东西仍在她怀中,“小玩意儿,看看喜不喜欢。” 裴秋安挠了挠头发,随手拿起一个头绳将头发扎好,然后才将印着“即墨珠宝”四个字的暗紫色丝绒小盒子打开。 她没什么好惊喜的,并不是她多么冷血,而是太过稀松平常。 江随给她买珠宝首饰或许是兴趣,又或许是他给自己安排的一项任务,虽不能说天天,但可以说是周周。 江随的爷爷原本他想让两个儿子一个跟随着他的脚步从政,另一个从军。 但是大儿子当了几年公务员就离职了,创建了即墨珠宝,现在大权也逐渐落到堂哥江绪头上。 小儿子江敏洲也只当了几年的义务兵,后来混迹于国内外金融圈,创立了即墨资本。 江随高中就出国,硕士毕业后在一家投行做了一段时间的量化投资分析师,后来回到国内加入了即墨资本。 历经几十年发展,即墨资本已成为全球资产管理规模最大的投资基金之一。 盒子打开,一只镶满黄钻的小鸟就出现在眼前,不等细看,裴秋安便格外浮夸的“哇哦”一声。 江随从杂志中抬起头,满脸写着的都是“没必要,没必要如此装模作样。” 裴秋安将链子拿起来,小黄鸟随着她手指的节奏跳动着,“好看是看看,不过——送我金丝雀是什么意思?” 她歪着头,像电影里给人催眠那样,将吊坠在他眼前摆来摆去。 江随蹙了蹙眉,一把攥着她的细腕,盯着了她口中的金丝雀好一会儿,才道:“这是鸽子。” “鸽子?”裴秋安挑了挑眉,好笑地问道:“不会又是你自己画的吧?” 她很多珠宝的设计图都是他自己画的,然后交给专业的设计师,在不过多改变他想法的情况下进行修改。 江随的设计图她也见过,作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人看来,真的相当好。 后来她才知道他在国外读书的时候,选修过珠宝鉴赏以及设计的相关课程。 江随唇线紧绷着,这样叫她一说,好像这东西和自己的设计图一样,都很上不了牌面。 他从她手 分卷阅读10 中接过项链,“我哥原本打算在六月份推出鸽子和萤火虫两款项链,但是因为一些原因,否决了鸽子只推出萤火虫。我觉得这个设计还不错,就给拿回来了。” “我也觉得萤火虫更好看一点。” “萤火虫倒时候满大街都是,鸽子是独一无二的。”江随一边说着,一边给她戴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独一无二四个字倒是让裴秋安心跳慢了一拍,她闭上眼睛感受温柔的手掌触碰着肌肤,她在期待什么呢。 这种低落感瞬间席卷而来,却又戛然而止。 她的皮肤白,脖子也十分纤细好看,镶着黄钻的鸽子正好落在锁骨之间。 她拿过旁边的镜子,看了看,由衷感叹道:“我觉得,我可以给你们家做形象代言人了。” 一声轻笑从他的鼻腔中漫出,裴秋安放下镜子,冲他撅了噘嘴,“怎么,不行啊。” 他拿起一只玻璃杯,倒了杯水,语气带了点试探:“朋友新开了家度假村,也不远,听李知然说还不错,这个周末有没有空。” 李知然是他们四个中最会玩儿的,哪里有什么好玩儿的,好吃的,他肯定落不了单,而且各方面也都相当挑剔,他说还不错那就是真不错。 裴秋安摇了摇头说:“李叔叔回来了,我明天得去趟江洋公馆。” 李良鸿历时一个多月的海钓之行终于结束了,今天中午还在视频电话里嘱咐她明天千万要回去。 视频的时候她还被吓了一跳,里面的人比原来足足黑了好几倍。 “嗯,那就改天再去。”江随仰起头,杯子里的水顺着他的喉咙进入身体。 裴秋安心想这些水会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最终也会彻底离开他的身体,然后再有新鲜的水陆续灌进来。 喉结滚动的痕迹由显变弱,她突然觉得嗓子有点痒,眼睛紧紧盯着变浅的水线,蓦然开口:“我渴了,也要喝水。” 她并不渴而且肚子里还有轻微的饱胀感,说出这句话纯粹只是此时此刻想说,下一秒一经思考连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盯着他倒水的动作,裴秋安又漫不经心道:“其实,你可以找别人嘛,多得是选择。” 江随没有应话,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具。 他试好水温才将杯子递给她,等她喝完,又接过杯子放在桌子上,服务相当到位。 就在裴秋安以为他要去书房时,他大喇喇地紧靠着她坐在床上,嘴巴沿着她的耳廓一路向下,“哦,不如你给我选一个。” “我哪里认识什么名媛淑女,到时候选的不好……” 江随的手不老实,可裴秋安没有办法推开他,两人在一起近三年的,身体间的相互熟悉,彼此配合是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 他将她翻了个身,“别只空说,咱们得真枪实弹的干。” 第6章 一大早,接近八点钟的时候,江随的生活助理张肃来送早餐。 江随将早餐都摆好,她才慢悠悠地上桌吃饭。两人动作都极为讲究优雅,只有餐具间轻微的碰撞声。 之前裴秋安在家吃饭从来没什么讲究,怎么舒服怎么来,可是看他斯文的模样,确实有点不好意思。 正吃着饭,裴秋安的手机铃声响了,一看屏幕上跳跃的“李叔叔”三个大字,赶紧喝了一口粥将嘴里的东西冲下去,然后划到接听键。 “安安啊,起床了吗。” 李良鸿的烟灰嗓听多了感觉还挺迷人。 裴秋安忙说:“起来了,起来了。” “什么时候准备来啊,给我说一声,我好接你去。” “不用了,不用了。”裴秋安赶紧拒绝,“现在都快出小区了,我打个滴滴就行了。” 接她,上哪接她去,她租的房子早就退了,跟着江随在时纳国际住的快有一年了。 “这么早啊,那我也得赶紧收拾收拾了。” 李良鸿爽朗的笑了几声,然后话语也带着一点得意张扬,好像在求表扬一样, “回国前我还去欧洲转了一圈,给你买了好多东西。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过跟你谭阿姨结婚那么多年,大概也知道女孩子们喜欢什么。衣服鞋子也不太知道你穿的尺码,所以就只买了化妆品香水之类的。” “一整个行李箱呢,他给咱俩一人装了一整个行李箱。”是谭阿姨温柔的声音。 裴秋安咬了咬唇,心里涌进了一股暖流,“那您多受累啊。”裴彦方也是去哪里出差都给她带礼物。 李良鸿爱护她,谭桐疼惜她。 虽然李知然有时候嘴上损她一两句,但也关心她,逢年过节都给她转账,有时还买些小零食寄到公司里,这一家都真心实意的照顾她。 挂了电话,江随说:“李叔叔对你好像比李知然还关心。” “哪里有了,别胡说八道。”裴秋安的脸色一时变得很凝重, 分卷阅读11 “他只是跟我父亲关系好,什么一起同过窗,一起下过乡,一起扛过枪这些都是最难忘的感情,战友是很不一样的,爱屋及乌才心疼我。李知然那是亲生儿子,就算有时候嘴上不饶他,但心里还是最爱他的。” 江随探身擦了擦她嘴角的粥渍,淡淡道:“我就是随口一说。” 吃完饭,江随说让司机送她,裴秋安是一贯的拒绝。 简单的收拾收拾后,她打开滴滴,叫了一辆车。 她想想觉得也很有意思,每次回江洋公馆他都让司机送她,每次她也都拒绝。好像这就是他要完成的任务,你答不答应是自己的事儿,但他是必须要问的。 * 江随处理完公司的事儿也回了趟江洋公馆。 这个别墅的装修是他母亲何灿一手操刀,完全按照她的喜好来的,着实处处透着高雅。 之前倒还没什么,现在越看越觉得丧失了该有的烟火味儿。 两个阿姨在花园里正说着闲话,见江随回来了,其中年纪稍大一点的笑吟吟的去迎:“阿随啊,怎么这个点回来了。这也可真巧了,你妈她刚刚和徐太太一块儿出去了。” 这个徐太太就是徐嘉远的母亲赵北宁。 赵北宁和何灿两人关系似乎很亲密,经常一起聚会吃饭,但她们大概连朋友也算不上。 何灿出身名门,对于阶级的一些看法是存在于骨子里的。而使用并不高明的手段嫁进徐家,麻雀变凤凰的赵北宁她是完全看不起的。 何灿性格高傲,所以朋友很少,社交方面也并不活络。 但是赵北宁这一路走来最会的就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还能说到人心坎里。她就懂得在何灿面前放低姿态,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所谓的友谊就开始了。 纵使有意让两人儿女结成夫妻,何灿也只是觉得所有名媛淑女中,唯有徐嘉远能配上儿子一二,并不是多喜欢她。 江随道:“没事,没事,就是顺路过来的,您们都不用忙活,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父亲出差,母亲也不在家,既然人都不在也没有进去的必要,江随转身就要离开,到半道儿又折了回去,“对了,阿姨,上次老爷子过来拿的茶搁哪了。” 几分钟后,江随掂着的茶叶踏进隔壁的李家,远远地看去,网球场上倒是热闹。 彩色的大伞下坐着谭桐和裴秋安,旁边的小桌子上摆满了水果和饮料,而球场上两父子打得正激烈。 还是李良鸿第一个看到了他,本来要发球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朝他摇了摇手里的网球拍。 江随也忙给他摆手示意。 坐着的两位都往后看。 “阿随来了。”谭桐热情地给他打招呼,见他手中的东西又开玩笑道:“哎呦,这手里是什么啊,你自己来就好了,还拿什么礼嘛。” 裴秋安扭头看到他,心里一惊,然后客客气气地喊了声江随哥,这是礼貌不能少的。 叫了这一声后,就当他不存在,转过身继续专注地吃着葡萄。 “刚从我爷爷那过来,见他这茶不错就顺来点儿。” 江随也不客气,拉了张椅子就坐下,嘴角噙着笑意,“我想着您不是最爱喝茶,就给您送来点儿尝尝。” 刚打开盒子淡淡的清香味儿就飘了出来,一个个茶叶条索紧齐,色泽翠绿,堪称佳品。 裴秋安憋着一口气似得,狠狠将饱满多汁的葡萄咬上一口,她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儿,原来就为送个茶叶。 茶叶晚两天送还能坏了不成,明明知道自己在这,还非要过来,这不是上杆子硬给两人找不痛快,找不自在。 突然她感觉什么东西蹭着她的脚踝,低头一看是只肥猫,眼睛眯着,尾巴翘着,瞧着惬意极了。 裴秋安原本略显烦躁的小脸立刻就浮上了温柔的笑意,“宝贝儿有没有想姐姐啊。” 她弯腰将宝贝儿抱在腿上,摸着它圆滚滚的肚子,声音也不由自主带着笑意:“你怎么又胖了,这体型可该减肥了。” 这只猫已经变得这样大,这样肥了,江随突然很想抽一支烟,但这个场合多少不大合适。 他想起来第一次见裴秋安的时候,那会儿宝贝儿也是一样的不怕人,不过体型要小巧得多。 那天他找李知然有点事儿,正巧人不在家,打电话过去,那小子说十分钟就能到。 根据李知然的尿性,十分钟大概率出现不了,他干脆躺在游泳池旁的太阳椅上等着。 这时有个东西跳到他的脚上,江随被吓了一跳赶紧坐起身,定睛一瞧是个小奶猫。 小猫冲他喵喵叫了几声,他看着挺有意思,抱起来冲它吐了一口烟。 小猫身体向后仰,四肢都挣扎着,看上去极为抗拒。他对着猫讪讪笑了笑,赶紧将烟捺灭。 正要放开它,恰巧一个声音响起来:“你很讨厌猫吗?” 江随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墨绿色裙子的姑娘,迎着阳光俏生生的站着。瓷 分卷阅读12 肌星眸,绑着低马尾,眼睛看着他怀中的小猫,脸上写着不满和控诉,但是动作以及语气都显得怯怯的。 他下意识回答:“对不起。” 就是浮光掠影的一瞥,一连几天让他心痒痒。 之后旁敲侧击才从李知然那知道她叫裴秋安,知道她的父亲是李叔叔去世的战友,刚来在江州读大学。 不过很快,他又回国外上学了,就将这痒痒暂时抛到了脑后。 网球场上李知然的声嘶力竭把江随从回忆里拉出来。 这对父子还打得热火朝天,前面李知然还能应付,后面越来越力不从心,李良鸿的发球挥拍,甚至每个动作都用了十足的力气。 后来李知然干脆撂了拍子躺在地上,李良鸿拿着球狠狠砸在他的腿上,“没用的东西。”李知然抱着腿极为浮夸的哭嚎着。 谭桐心疼儿子,喊道:“赶紧起来,那地方多晒啊。” 李知然晃悠悠地站起来,父子俩一前一后,老子器宇轩昂,儿子气喘吁吁。 李良鸿心里想着,当年他打不过他老子,如今自己的儿子也打不过自己,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裴秋安赶紧递过去毛巾,谭桐瞧着满头大汗的父子俩,无奈道:“都这把年纪了,还非要跟儿子比个上下分个成败。” 李知然猛灌半瓶矿泉水,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爹您真是宝刀未老啊,我还是打不过你。” “是你这把刀太锈了,从来不磨,早晚变成一坨废铁。”李良鸿在嘴上怼儿子从来没客气过,又朝江随和蔼的笑了笑,“老爷子身体都好吧。” “都挺好的,毕竟年纪那么大了有些小毛病也正常。” 江老爷子八十多了,但是眼不聋耳不花,还能走个几里地。 他早就从一线真抓实干退居到二线当顾问了,不喜欢跟儿孙住在一起,每天和老同志们说说话,跟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比什么都自在。 说起老爷子,谭桐笑了笑,问:“你爷爷抱重孙的梦想,今年能不能实现啊。” 第7章 江老爷子从来没有在儿孙婚姻问题上做过多约束,看待生孩子这个问题也很前沿。他的两儿子要娶谁,什么时候生孩子他都没管过,孙子就更不会管了。 江随和李知然都怕说这个话题,一说到生孩子,就得扯到徐铭之身上,然后把他们四个人做个对比。 果不其然,谭桐絮絮叨叨起来:“人家铭之孩子都两岁了,你看看你们仨,连正经女朋友都没有。铭之一回到家,老婆孩子热炕头,那多热闹,那才像个家。你们一个个都老大不小的了,连个知冷知热的都没有。” 李知然一脸委屈,“妈,你看今天多喜庆的日子,干嘛非说这扫兴的话啊。” “我怎么扫兴了,这都是实话啊。人阿随起码还有个未婚妻,你是什么都没有。” 裴秋安闻言,拿着叉子的手都轻颤了颤,但很快又恢复正常,没事人一样撸着怀里的猫。 江随可就没有这么淡定了,下意识地瞥向裴秋安。他只想幸灾乐祸地看别人笑话,可不想扯上自己。 “哎,这话可不对了,哪有什么未婚妻啊,阿姨您可不能凭空污蔑我清白。” “鸳鸯谱可不能瞎点,还有啊——”李良鸿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冷光射向儿子: “你可小看你儿子了,他家里也热闹,比那结了婚生了孩子的还要热闹。” 李知然被那一眼看的鸡皮都要起来了,刚吃到嘴里的水果就给吐了出来,问道:“哎哎哎,爸,您这话什么意思。” 裴秋安抿了抿唇,“就是说你女朋友多。” “算得上女朋友吗?”李良鸿冷哼一声。 儿子做了什么哪能都瞒得过老子,可是就算知道了能怎么着,能管得住吗,他早就把你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好几个月前,知道他正在捧一个小明星,李良鸿是勃然大怒,让他断,他答应的好好的,但人家照样来往,难不成还能拴住他的腿。 这几年李知然变化还是不小的,工作上确实认真了不少,但是私生活一样的糜烂。 谭桐颇为无奈,“真搞不懂你们这些男人,有千金小姐名门闺秀不要,非要挨着那一个个的臭鱼,也不嫌腥得慌。我也给知然看了几个姑娘,都挺不错的,可他就是不去。” “就他那副不着调的样子,搁以前就得判一流氓罪,哪个正经姑娘愿意跟着她。” 李良鸿说完儿子,顿了顿又对老婆进行批判,“你这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做法也不对,洁身自好的男人还是大有人在。” 李知然躺在椅子上,叹了口气:“好家伙,你们这一个个的,可真够我喝好几壶的。” 裴秋安最喜欢的就是听李叔叔训儿子,每每看他还不了嘴就觉得特别过瘾。 不过她高兴的有点早了,毕竟只要长辈在场,年轻人无一例外都会被盘问,谁也别想做漏网之鱼。 这不 分卷阅读13 ,下一秒,谭桐就问到裴秋安头上了,“秋安,上一次给你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怎么样啊。” 裴秋安心里一紧,刚要开口,李良鸿就扯着嗓子道:“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安安才多大,二十四周岁都不到,这就让人去相亲。咱又不是嫁不出去,安安这条件这么好,非得坐那里让别人挑挑拣拣的,这不是胡闹吗。” 裴秋安看见谭桐脸上不大高兴,连忙摆着手道: “没有挑挑拣拣,叔叔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我就觉得相亲也是个很好的……很好的策略,对我来说挺合适的,而且阿姨给我介绍的肯定都是最好的。” 她一番话说完,余光就想要去寻找江随的身影,可看到的只是一团模糊的他。 江随就在她旁边,双腿交叉,眼睛盯着她的头发,神色晦明难辨。 “就是,我还能给我们秋安随便介绍啊。”谭桐脸色好多了,拉着裴秋安的手问东问西:“后来你们有没有联系啊。” “见面倒是没有,我们都挺忙的,不过微信上也聊过一些。” 裴秋安尴尬的笑笑,她都快忘记相亲对象叫什么了,聊天就更没有聊过了。 谭桐以为她是害羞,笑得更开心了,“人不错就行,你们就先聊着,说不定哪天这火花就擦出来了……” 恰好江随接了一个电话,给大家道了别就匆匆离开。 裴秋安终于能够正大光明的看他一眼,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几分暧昧几分疏离几分试探,不过都随着他的转身顷刻消失。 当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李良鸿缓缓开口:“阿随从能力到品性都没得挑,这么多小辈里我最看好的就是他。” 说着意味深长的瞥了裴秋安一眼,手指摩擦着杯身,“我觉得安安倒是可以和他试一试。” 李知然一口水没咽下去,呛得连连咳嗽,谭桐轻拍着儿子的背,语气是着急又抱怨:“这都多大的人了,喝口水也不会了。” 李知然完全是被吓得,他们兄弟几个都在等着,看看谁能把这株高岭之花给摘喽。 他细细打量着裴秋安,之前他也给江随介绍过女朋友,说实话,单论长相能压过她的确实不多。 只是两个人不像一个次元壁里的,不得不说他爹的想象力是相当丰富的。 他还记得当年李良鸿说一位战友的女儿要来家里,他就随口问了一句几岁了,漂不漂亮。 结果这位亲爹拿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就抽过去,厉声警告他不要胡来,敢对人家有一丁点儿非分之想,皮都给他剥干净送到肯尼亚去。 李知然咳得满脸通红,“爹,我亲爹,您可就别吓唬我了。” “有你什么事儿,怎么就吓住你了。” 李知然摸了摸裴秋安的头,玩笑道:“好家伙万一真要成了,我不得喊秋安嫂子,这还不吓人。” 听着父子俩一来一回,裴秋安一手冷汗,以为是李叔叔知道了什么风声,故意试探她,可他脸上的表情却又分外真实,带着真心的期盼。 她先是一愣,然后表现出很抗拒的样子,“叔叔,你就别开我玩笑了,江随哥他,他……”连说了好几个他,也没他出来怎么回事儿。 谭桐转了转手上的戒指,祖母绿的宝石大的有些碍事儿,“阿随确实好,可我也不想让赵北宁记恨我一辈子。” “你说徐嘉远啊,算了吧,这么多年了阿随可一次都没承认过,你刚刚一说他就着急忙慌的否认,这就说明根本就对她没感情。” 李良鸿吩咐儿子捏捏肩,他眯着眼睛一脸惬意,顺着刚才的话说: “男人什么样儿我还不清楚,像阿随那样的,想要什么肯定是直截了当地占为己有,但凡他真有什么想法,俩人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谭桐撇了撇嘴:“你看人堂哥,那是有感情的吗。” “他俩不一样。”李良鸿颇有把握的说道。 裴秋安默默往嘴里塞了块哈密瓜,干巴巴的笑了几声,将“直截了当的占为己有”几个字在心里反复琢磨。 * 晚上,江随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裴秋安还保持着刚才的姿态,倚着床头蜷着双腿,电脑放在腿上,眼睛紧盯着屏幕,手指滑动着触摸板,时不时皱着眉头,神色极为认真。 一缕头发从耳边掉落,她自然把头发别在耳朵后,很快又掉落下来,她又别在而后。 但动作明显的不耐了些,来来回回老几次,头发才算是老实了。 刹那间,他的心被填地满满的,然后他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家里套快用完了。” 裴秋安有些诧异,明明自己前不久才在网上买了一箱,怎么这么这么快就用完了。 这就是纵欲的铁证,一想到这,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这几年好像特别容易累,有时还会出虚汗,饭量也小了,这事儿干多了莫不是男女一起掏空。 之前她不知在哪本杂志上看了一篇文章,真假也说不准。 大概 分卷阅读14 就是说男性普遍性到了三十岁那方面功能就严重下降,而俗话说的女人三十如虎四十如狼,也不过是男性为了掩盖自己的不足将责任甩锅给女性。 那时候她处于对两性知识较为懵懂的时期,看这种文章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印象倒是深刻。 裴秋安抬眸扫了他一眼,轻飘飘地说:“我是不是要夸你可真厉害,不过你这也要奔三的人了,还是注意一点,别精/尽人亡。” 江随神色自若,单手拿着杂志,另一只手十分自然地挪到她的大腿上。 眼睛里带着不太正经的笑容,瞥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是你厉害,你总能让我控制不住。” 过了半个小时,裴秋安合上电脑,等她上了厕所躺在床上,一旁原本老老实实的江随立刻翻身压过去。 裴秋安有些抗拒,手肘抵着他的硬邦邦的胸膛,“家里不是没有套了,你别乱来。” 江随拉着她的手向走去,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反正今晚收拾你是够的。” 她低头看去,原来装备都已经齐全了,就等着她上床来呢。 这个夜晚的确失控,后来裴秋安沉沉浮浮,迷迷糊糊,任他为所欲为。 第二天一大早,裴秋安感受到旁边的动静,她揉了揉眼睛,脑子里还盘旋着一个疑问。他说的收拾什么意思,而且昨天晚上用的力气确实是大了些。 “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江随温热的嘴唇贴上她的脸蛋儿,“我不是记仇的人,收拾了,也就忘了。” 第8章 虽然江随说裴秋安让他控住不住自己,但月底繁重的工作明显更厉害,能控制住他不让他在裴秋安身上失控。 当他忙完手头的工作,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仰躺在椅子上,按了按太阳穴,难得不用熬到凌晨了。 抬眼看了一眼手表,将近九点了,晚饭 只喝了一杯咖啡,这个时候胃里空落落,有点难受。 手机一闪一闪的振动在安静的屋子里尤为明显,他探身一瞧是裴秋安的来电,接通电话问道:“怎么了?” “我……怀孕了。” 她轻飘飘地吐出的四个大字犹如千斤顶压在他的头上,将他所有的思绪砸的稀巴烂,方才的一点疲惫感也一扫而空。 一个孩子,一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孩子。 时间静止了十多秒,他才想起来还在通着电话,清了清嗓子,努力攥着手不让声音颤抖的太过明显:“几周了,什么时候……” 不等他说完话,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电话被挂掉了,只留下嘟嘟嘟的声音。 江随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手机依旧贴在耳朵上,直到投资部负责人进来将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才想起来将手机放下。 “江总,这是旭力国际分拆上市的计划书,我们预估上市首日市值会达到632.11亿港元。” 两年前旭力国际就因所处行业规模放缓,导致市值不断下降,即墨资本就于市场低点切入完成了对旭力国际的私有化,当时总交易规模达到四百多亿港元。 两年不到上涨了两百多个亿,对于这个评估,还是比较满意的。 “好,下个月以定增方式,不超过53亿全额认购康德医药的1980万股非公开发行股票,让即墨成为持股百分之五以上的股东,还有继续参与跟投创生集团新一轮融资,具体你看着办。” 医疗健康一直是即墨资本的心头好,毕竟这个行业永远不会过时。 等投资部负责人出去后,江随又把秘书叫进来,“联系江州铁塔的宋总,什么时候有空约他一起打高尔夫,就说李良鸿李总也想他了。” 秘书走后,他才勉强缓过神,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小口啜饮来平复平复心情。 江随知道她大概是在玩游戏,应该是真心话大冒险,旁边这么多人,也许是公司里聚餐也许是在陪客户。 即墨资本的大楼与旁边一众的商业大楼组成了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地界儿,他站在落地窗前举目远眺,五十多层的高度差不多能将半个城市尽收眼底。 远处一片都沉浸在霓虹灯的海洋,飞机上一明一暗的闪烁灯点缀着墨色的天幕。 江随心想要是她真的怀孕了,一个孩子,那该是怎样的一个孩子。 就像堂哥家的小侄子,冬天穿着一身毛茸茸的连体衣,红红的小脸蛋,短短的小腿走起来左摇右晃,奶声奶气的叫他叔叔。还常常窝在堂哥的在怀里撒娇,不满意了还洒两滴眼泪。 他癔症似得举起两只手,想着之前抱侄子的姿态,胳膊该怎样放。 瞥见玻璃上模糊的身影,手无力地垂落,孩子是挺好的,只是现在想还有点早。 手机又振动,还是她,江随的指腹滑过屏幕。 两人先一阵沉默,裴秋安才说道:“刚才是真心话大冒险,你放心,安全措施我们做的很好。” 双 分卷阅读15 方陷入一阵缄默,江随听着电话那边安静了不少,大概是特意跑出来给自己解释的。 你看看这个人,没头没脑说了一句话,搅得他思绪全乱,情绪不稳,却还能这样若无其事,理所当然,还叫他要放心。放什么心,有什么放心或是不放心的呢。 “猜出来了。”江随握紧拳头低着嘴唇,轻咳了一声,问道:“你现在哪呢?” “部门聚餐,还是老地方。” “什么时候结束了,给我说一声,等会去接你。” “好。”裴秋安挂掉电话,靠着柱子,垂着眼眸盯着刻着繁复花纹的大理石地板,思绪不知道飞哪去了。 当郭嘉树穿过长廊一转弯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美人失意图,黄色的灯光照的人格外温柔,没了平时工作中的干练果决。 脚步慢慢向她靠近,搁她脸跟前儿打了个响指,“在这发什么呆,怎么还不回去。” 裴秋安抬头笑了笑:“我刚打了个电话,这就要回去了。” “刚好,你先等会儿,我有事儿想给你汇报汇报。”郭嘉树挠了挠头,神色有几分不自然。 一听汇报二字,再加上他那真挚的口吻,裴秋安以为是工作上的事儿,虽然有点不太乐意但还是立刻站直,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就是小事儿,你这样太给我压力了。” “啧,墨迹什么,赶紧说。” “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裴秋安古怪地看着他,“你不会是要给介绍男朋友吧?” “介绍男朋友?”郭嘉树双臂交叉抱于胸前,微低着头,眼神有些无处安放,一会儿打量着她,一会儿又移向一边,“好啊,咱们也相处那么长时间了,你觉得我怎么样?” 裴秋安愕然,告白这种事儿多少年都没遇见了。 她长相漂亮,学习的时候成绩优异,工作的时候能力也突出,不过细细想来追她的人还真不多。 高中时候听同学说谁谁喜欢自己,可也没有跑到跟前儿告白的。 大学一开始还有过一两个,后来李知然开着豪车去接过她一次,于是在不少人心中她的形象就是高冷的白富美学霸,自那以后,桃花运几乎就跟她绝缘了。 每次跟同学解释,他们都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还拉着手告诉她:财不外露,低调低调,我们都懂。 “你喜欢我?” “……对啊,我都在告白了。” 郭嘉树母亲是大学教授,父亲是做电影幕后工作的,所以他从小就接触摄影。之前都是跟着名导在剧组,后来觉得太忙了就到杂志社工作。 他长相端正,名下有房有车,父母也都是加分项,所以还是有点自信的。 裴秋安半天才皱着脸道:“哇哦,这真是难以想象啊,一点预兆都没有。” “你干脆说吧,觉得我怎么样?” “……”裴秋安长吁一口气,“首先,发好人卡这种事我就免了,你肯定也不想听,再次,我虽然没有男朋友,但是——” 她心想‘最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这句话听起来好像不太够分量,于是转念道: “但是我心里有喜欢的人,而且还喜欢了很多年,我们呢,现在正处于一个叫暧昧期的阶段,他人在国外,过段时间就回来了,到时候……” 后面的话没说完,不过更增添了些想象的空间。 裴秋安着实有些感慨,现在这样谎话信手捏来,而且她相信此时此刻脸上一定是含情脉脉,又带着愁绪和希望。 “行吧。”郭嘉树连连感叹了好几声,最后都化作一声叹息:“你看看,不说憋在心里谁知道,说出来了另一个人对你没感觉又尴尬,这暗恋可真……难把握分寸。” 很快,他又笑嘻嘻说:“裴副主编,你以后千万别觉得尴尬,该吩咐我什么就吩咐,我不会因为这事儿影响工作,而且我是懂得变通的人,这事儿很快也就过去了,你就当我刚瞎白话呐。” 裴秋安也笑道:“不尴尬,不尴尬,咱们都是脸皮厚的人。” * 九点多钟一行人吃得差不多了,正准备离开,群里孙南的红包就来了,上面写着“五一节快乐”,一连发了十多个,各个都是两百元的大红包。大家抢得不亦乐乎,气氛格外的热烈。 因为好几个同事成家有孩子了,难得工作不忙的时候都想着早点回家,所以饭后的娱乐项目就取消了。 裴秋安借口去超市买东西跟一群人分开,然后给江随发了一条微信:在日料店旁边的超市等我。 她在超市里转了一圈,本来也没有购物的打算,货架上红红绿绿的包装袋提不起来她的兴趣,逛到冰柜处就随便拿了瓶酸奶。 这个点人依旧很多,她排队结账的时候收到江随发来的消息:到了。 裴秋安出了门就看到了江随的车,不慌不忙的走过去,上车,系上安全带。 车里一阵静默,裴秋安很想问问江随听到她怀孕是什么反应,可 分卷阅读16 这话怎么都吐不出来。 她手肘抵着车窗玻璃,手心托着下巴,心里默数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 “明天晚上有时间吗?我爸旧友的公子刚从国外回来,办了一个晚会,刚好缺个女伴。” 裴秋安抬眼望着他,抿了抿唇,前几天硬要跟她凑一块儿,今天又邀请他做女伴。 她刚张口想要说什么,江随又补充:“放心,圈子不一样人,人也不一样,很多人我可能都不熟悉。” 这位旧友姓陈,在海城有一家化妆品公司,早年间和江敏洲有点交情,这也有几年没打过交道了。不过但凡能跟江家扯上一点关系,就算是千方百计找些交情也是值得的。 只是上个月一连完成了五个公司的投资计划,好好的五一假期江敏洲还想放松放松呢,于是干脆让儿子代他去。 裴秋安扭头继续看着窗外的夜景,将原本要说出的话吞进了肚子,重新加工后,语气和内容都大变样,颇有几分赌气的意味在里头,“不想去,都不认识,到那里就像傻子一样。” “不是还有我吗。” 裴秋安心里闷闷地,阴阳怪气道:“你公司是破产了吗,连个跟你参加酒会的人都没有。” 江随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又加了几分大力气,缓缓开口: “对,破产了,人都走光了,只有你了,去不去。” 第9章 只怪江随的那话太温柔,又实在切合当时的气氛,只怪裴秋安心太软,又一次为他改变了主意,最后答应陪他参加晚会。 第二天中午助理就送来了三条高定,只是三条裙子都让江随不太满意。 白色的太短,短到不能弯腰,也不能有一丝的风吹起。 黑色的是够长了,可后背裸露一大片,腰窝都能看见。 她身上正在试穿酒红色裙子因为抹胸样式,所以胸口露的又有点多。 不过条裙子裴秋安十分满意,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衣服上的水晶刺绣宛如银河繁星在身,层叠的裙摆不大带着点流苏,优雅又性感。 睨了一眼镜子里的皱着眉毛,颇为不大乐意的江随,她耸了耸肩叹道:“这能怪人家裙子吗,要怪也只能怪我,又瘦胸又大是我的错。” “……”江随一脸的嫌弃,目光却十分诚实地停留在那两团小白兔上数秒钟,“这么多裙子,怎么就不能挑两件布料多的。” “你个老古董。” “只要不是在公共场所故意裸露身体,穿什么都无所谓,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可能会喧宾夺主。” 裴秋安笑眯眯地白了他一眼,这话听起来就很受用。 “你要是真心喜欢,就这件吧。”江随上前摸了摸下摆的流苏,“不管是设计还是布料都很出色,颜色也很配你。” 这个晚会不算是多么盛大的场合,不至于请个专业的化妆团队到家里,裴秋安就自己画了个淡妆,又选了那条还没带过的黄钻鸽子项链。 海城紧邻江州,举行晚会的别墅区就在挨着江州的郊区。车子停在一栋金碧辉煌的别墅前,几个保安指挥着拥挤的车辆,看样子人来的不少。 江随挽着裴秋安进了大门,房子的主体是三层哥特式建筑的洋楼,正前方的弓形楼梯十分巧妙,平台处连着二楼,楼梯扶手后是一簇枝繁叶茂的蔷薇。 乐队在一个小台子上演奏,衣着统一的侍应生端着盘子穿梭其中,泳池边的几个长桌子上摆满了酒和点心,彩灯挂满了院子。 男士西装革履,女士华裙翩翩,脖子里的珠宝比灯光更夺目。 江随刚进去,一个中年人热情地过来打招呼,“江公子来了,老江呢?” 侍应生随即停在江随身边,他端起一杯香槟,笑得很官方,“我爸爸多懒您是知道的,这不本来他该来的就让我来了,我先敬贺叔叔一杯。” 两人寒暄几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贺总注意到一旁立着的裴秋安,眼里惊艳,“难得见你带女伴。” 裴秋安只是不大喜欢这种场合,但并不怯场。 她大方的伸出手自我介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贺总好,我是江总的秘书裴秋安。” 江随眉骨微抬,余光探了探身边的美人儿,嘴角的笑意更加深了几分。 贺总顿了顿,然后爆发出极为爽朗的笑声,拍了拍江随的肩膀,“有进步,不用说肯定是新来的秘书。” 他端起两杯酒,一杯递到裴秋安面前,“我敬裴小姐一杯,裴小姐可无论如何都要给我这个面子。” 江随伸手拦住酒杯,开玩笑道:“我这秘书酒精过敏,喝了这杯酒可就算工伤了,所以还是我来吧。” 裴秋安对贺总抱歉的笑笑,又冲着江随挑了挑眉梢,怎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酒精过敏这毛病呢。 不多时,三个人从二楼走到弓形楼梯的平台上,今天的主角来了。 陈家儿子一袭得体的西装站在 分卷阅读17 父母中间,相貌气质虽然比起江随差那么一点,但也算是一表人才。陈父手里拿着话筒,照例讲了几句客套的话。 之后晚会才算是正式开始,裴秋安自称江随的秘书,但是工作上的事全然不知。 站在江随身边着看他们聊天,时不时还要应付几句,脸上的笑容都要僵掉。 她环视四周,就往乐队那里去,人不多,而且正前方就是一个凉亭,还可以休息休息。 想起来刚上小学那会儿,学校里组织合唱,她因为长相出众被挑进了合唱团。 排练的时候因为五音不全没少出错,音高了,音跑了,老师批评过她好几次。 那会儿年纪虽小,自尊心却很强,裴秋安想要退出,老师不仅不让还说了许多鼓励的话。 但之后去演出,老师让她只张嘴,不出声。 这件事儿对她影响挺大的,从此以后兴趣班就没上过和音乐有关的,自然音乐也是一点不懂。 就如现在,乐队演奏的曲子是什么类型的她不知道,用的一些乐器她也认不全。 不过几个大男孩长得都很清秀,打扮衣着也很酷,只看着心情就不错。 这时两个男人的走了过来,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她听见。 “老赵啊老赵,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咱们不是说好的,怎么又把你媳妇儿带过来了?” “这不赖我呀老哥哥,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媳妇儿她的脾气。我说带着公司里的秘书就行了,本来她答应的好好的,可临了她又非要跟来,我这不吓得赶紧让小张回去了。” “行了,什么都别说了,好好的兴致都搞没了。” “哎,别介啊,等会儿我就打电话让小张找你去,一准给哥哥你提提兴致。”顿了顿又道:“那看城南那块地……” “够意思,咱们都认识多上时间了,什么事儿都好说,更不要说区区一块地皮了。” 男人嘿嘿笑了几声,“以后有合适的人第一个给你送过去。” “对了,可别让你老婆到处乱说,我家那也是个母老虎。” “这你放心,我媳妇虽然憨但也不傻。” 两个男人都心满意足大笑着离开了,又加入人群之中。 裴秋安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这样的事儿她自从来到江州,见识到的不少,婚姻法要求的忠诚能约束多少人呢。 她托腮望着不远处那一抹笔直的身影,举手投足间都在散发魅力。 明明比他长相精致的人也见过不少,可从来没有像他那么撩人的。这大概就是闺蜜金晓白口中的性张力,让人看一眼就想睡。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金色礼服的窈窕身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站在江随身边,跟周围的人十分自然地打着招呼。 裴秋安移了移位置,想要看清楚是谁,刚好那个女人也转身拿了一杯香槟。 那个熟悉的侧脸只露出一点,裴秋安的手心上便立刻多了几道指甲的痕迹,果然是徐嘉远,她还真是不死心。 两个人和周围的人谈笑风生,看起来好像还挺般配。 不过只有一直死死盯着两人的裴秋安才看得出来,女的有意无意的朝男的方向靠,而男的一直在拉远两人的距离。 裴秋安闭上眼睛想要好好感受音乐,可是脑子里都是两个人的身影。 要是以后江随真的娶了徐嘉远,或者在之后漫长的人生道路上里爱上了她,自己非要做个小人,写上他的生辰八字,每天扎一遍,诅咒一遍。 过了很长时间,江随身边的人才渐渐少了一些,裴秋安二话不说赶紧站起来,迈着飞快的步子上前,唰得挽住江随的胳膊。 “裴秋安?”徐嘉远十分诧异,脸上的笑容变脸似得消失了。 当她从母亲那里得知今天晚上江随会来海城,就赶紧联系了自己在海城的好友圈,不费力气得就找了一个同样被这个晚会邀请的朋友,说了一声就跟着来了。 江随出席晚会几乎没带过女伴,她以为今天是个好机会,没想到裴秋安竟然也来了。 裴秋安双手在江随胳膊上很不老实,头歪的差不多要碰到他的脖子,怎么看两人怎么觉得暧昧。 她极温柔的叫了一声:“嘉远。” 裴秋安刚认识她那会儿,真心觉得她就是完美的化名词,长得漂亮家世好,名校毕业能力强,说话好听长辈夸。 可是渐渐在相处过程中发现,她并不喜欢自己,在长辈面前和她称姐道妹,背后却总冷嘲热讽。 裴秋安从没在现实生活中见过如此精分之人,既然这样那就躲远一点吧,但是来自她的敌意不减反增。 之后在游艇上发生的一系列的事儿,或许是之前对她怨气的积累,或许是她对宋凝的侮辱,又或许是喝了酒脑子一热,总之裴秋安是不后悔的。 那天早上,徐嘉远敲着江随卧室的门,叫他起床吃饭。 裴秋安洗过澡正吹着头发,听着浴室里的哗哗的水声愣了片刻,然后她关掉 分卷阅读18 吹风机,打开门,在徐嘉远诧异又不知所措的目光下走了出来。 之后江随和徐嘉远说了什么她不知道,只知道两人一前一后进主客厅时,徐嘉远脸上带着明显的哭后的痕迹。 沈宣白贱兮兮地开口:“怎么着,这一会儿就把嘉远妹妹欺负哭了。” “就是,人家今天哥哥嫂子都在这儿,还敢欺负妹妹。”李知然也跟着附和。 之后就听谭阿姨说徐嘉远出国进修去了。 裴秋安自这后就把江随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去哪里也都避着他,她实在觉得有点尴尬。 不过后来的一件事,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出现了转机。 第10章 那天她回李家,热的一身都是汗,洗了澡从浴室出来就见徐嘉远坐在小沙发上盯着她。 裴秋安在自己的房间一向比较随意,关上门就脱衣服是常有的,所以这次洗了澡没有穿衣服就出来了。 她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就是在她发愣的几秒钟,徐嘉远掏出手机咔咔拍了几张照片。 她尖叫着拉过一旁的被子遮住,可为时已晚。 外面谭桐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徐嘉远咯咯的笑了起来,如同孩子一般:“阿姨,我们玩儿呢,我吓了安安一大跳。” 裴秋安打心眼里害怕,她觉得眼前的人已经疯了,用最阴狠的表情死死瞪着她,却用最天真的语气说着最孩子气的话。 她看着比自己高半头的徐嘉远,夺手机怕是夺不回来,万一再刺激住她就不好了,于是低声道:“你这样是违法的,赶紧删掉!” “违不违法的我可不管,反正现在我有你的裸/照,还知道你有个当过妓/女的妈妈,所以说——” 徐嘉远冷笑道:“你跟江随的事儿最好别给我张扬出去,离他远点,也别想着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不然我就让所有人欣赏欣赏你的身体,看呢值多少钱。” 裴秋安恨得咬牙切齿,明明是你你死皮赖脸的追着人家,人家根本就没这个意思。 那你干脆囚禁江随多方便,多直接,去拍他的裸/照威胁他啊,不就是看自己好欺负。 可她不能说这些话,继续放软语调,“我不找他就是了,你把照片删掉,还有我妈不是……” 徐嘉远打断她:“你妈反正不是什么正经人。”说完打开门扬长而去。 裴秋安脑子里一片空白,外面徐嘉远和谭桐的说话声还很清晰。 “怎么这就走了,在房间里等她那么长时间,怎么不多玩会儿啊。” “不了阿姨,安安看起来挺疲惫的,让她好好睡觉吧,我就不打扰了。” 她没有办法,只好主动联系了江随告诉他这件事,当下也只有他能帮助自己。 * 徐嘉远看着紧贴着的两个人,摇了摇手里的酒杯,笑道:“很久没和秋安见面了,正巧想和你单独谈谈呢。” 江随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道:“徐嘉远,我之前说的话你是不是听不懂。” 他并不像让事情太难堪,毕竟江敏洲与徐父是多年好友,而自己和徐铭之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 他以为自己把话说得够清楚了,可何灿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装不懂,总把事情往相反的方向推动。 “别呀,阿随。”裴秋安晃了晃江随的胳膊,声音也变得黏糊糊的,“都是朋友,我正好也有话想和她说呢。” 江随望着一脸娇媚样儿的裴秋安,不由得叹了口气,这膈应别人,自己就不觉难受吗,简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而且平时在床上也没听见这样撒娇啊,要是在床上也能这样……一想到这而,那脑子里涌现的东西就控制不住了。 裴秋安见他一直不说话,盯着自己的眼神怎么有些赤/裸裸,赶紧用手肘抵了抵他,“行不行嘛。” 说着迎上他的目光,江随被她严肃的表情唬的什么想法都没了,将她的有点松散的碎发别到耳朵后,“嗯,去吧。” 他不想两人有过多的交流,徐嘉远敢拿女性的□□做威胁,还有什么事儿做不出来的。 就算知道裴秋安也不是任人捏搓的,但还是怕她吃亏,而且她们有什么好说的,可这一个眼神看的他不敢不答应。 * 裴秋安再一次来到凉亭,还是坐到刚才的位置,徐嘉远用纸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才坐下。 乐队的演奏还在继续,几个大男孩丝毫没有疲惫地样子。 徐嘉远指了指她脖子上的项链,“很好看,我一开始就注意到了。” “谢谢。” “你好像很得意。” “我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现在也想通了。”徐嘉远晃了晃酒杯,红色的液体有规律的摇动,她抿一小口红酒,品一品,缓缓道来: “我只在乎阿随结婚证上是不是我的名字,不在乎他床上躺了什么人, 分卷阅读19 也不在乎躺了多少人。” 裴秋安笑了,形式婚姻她也见过不少,夫妻俩有的不过是一张纸,其余的各玩各的,只要别弄出来私生子怎么都行。 可这也是两个人共同商议出来的,到目前为止,嫁给江随,和他做一对形式夫妻从头到尾都是徐嘉远一个人的意淫而已。 裴秋安呢喃:“你还是那么固执。” “我知道他讨厌我,这都无所谓。你以为阿随的父母有什么感情,他堂哥和他堂嫂就真的相爱吗,现在孩子不也生了,夫妻俩一起经营生意,这种战友情也很好。” 徐嘉远挑了挑眉,继续道:“以后就算我和阿随结婚,你照样可以跟着她,没关系,我不介意的,多少我都不介意。不过以后你要是人老珠黄了,被抛弃了,也别找我哭。” 裴秋安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受着最先进最高等的教育,却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要说一般的女人缠着江随那多半是为了钱,可是这是徐嘉远啊,她不缺钱,什么都不缺,八辈子也花不完的钱,明明只要别在江随这棵树上吊死,以她这种层次,什么男人不是信手捏来。 “你简直是疯了。” “没疯,是想开了。我们的利益现在都一样了,你以后也不必处处针对我。” 针对她?裴秋安一怔,自己什么时候针对过她,明明是她先挑衅的,俗话说的高,先撩者贱啊。 裴秋安微微抬起下巴,勾唇道:“谁说我们利益一样的?” 果不其然,徐嘉远神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裴秋安觉得还不过瘾,附在她的耳边悄声道:“江家二少奶奶这个位置多有诱惑力,谁能不喜欢呢,我也喜欢啊,不然这么多年不白被他睡了,咱们就各凭本事呗。” 那一抬眼,一张嘴的动作看在徐嘉远眼中都异常刺眼,活脱脱一个在正妻面前耀武扬威的恃宠生娇的小妾。 咔嚓,徐嘉远手中的杯子硬生生被捏碎了,裴秋安被吓了一跳,被她阴测测的目看的光心里也发毛。 就在这时,江随从后面揽住裴秋安的肩膀,“咱们走吧。” * 回去的路上,江随忍不住问道:“你们说什么了?” 他一直注意着两人,当看到徐嘉远把杯子捏碎,心里猛地一紧,赶紧就过去。 裴秋安脱掉高跟鞋,把脚抻到他腿上,闭着眼睛懒懒道: “她可真是爱惨你了,说一定要做你们江家的二少奶奶,这辈子就赖上你了,你不结婚她不放弃,你要是结婚她就撬你墙角。什么下药、囚禁、绑架,之后都会试一试。” 说着睁开眼睛,一脸同情望着他:“以后一定要多派几个保镖,别穿暴露的衣服,晚上最好也别出门,出门的话也和几个人一起,总之要保护好自己。” 说完把自己逗笑了,江随眯着眼睛盯着她,直到她的笑容逐渐消失,然后摘掉眼镜,拿纸巾仔细擦拭着,“好好说话。” 裴秋安哼了一声,“我说地可都是实话,我告诉她你喜欢男人,她一气之下就把被子捏碎了。” 一直沉默开车的张肃噗嗤笑出了声,但从后视镜里收到来自老板的冷眼,赶紧把嘴闭上了。 江随唇线紧绷着,扫向她的目光逐渐幽深。 当事人还一副不知死活的模样,整了整衣服,很无辜的说道:“干嘛这么看我。” “我看你是男是女。” 裴秋安抿了抿唇,继续戏虐道:“我还给她说,她就是你用来迷惑大家的,而我就是用来迷惑她的,好掩盖你喜欢男人这一既成事实,你还有个金屋藏娇的男朋友。” 顿时,江随捏了捏眉,语气低沉:“好好跟我说话,是不是挺难?” “我好好跟你说话了呀,我就是这样说的,只能说我跟徐嘉远好好说话很难。” 裴秋安转念一想,佯装恼怒:“怎么我说的不好了,让她误会了,你心疼了?” 男人有些不高兴,扭头看向窗外,深深叹了一口气才道:“你别气我了。” 他的手就放在自己的腿上,温热的触感让人心中微微悸动,她用脚轻轻踹一下他的胳膊,“你的助理秘书什么的都是男的?” 江随闭着眼睛,从鼻腔中发出一个嗯。 “都是男性?”裴秋安见他没有动静,一双白嫩的小脚小幅度地在他身上扑腾着。 “多是男性。” “那也有女性喽?”裴秋安探身想要掀他的眼皮,手刚伸到他脸前就被一个大掌包裹住。 她怎么都抽不开手,两人的力气对比太明显了,就在她要放弃挣扎的时候,一下被男人抱到了怀中。 裴秋安小脑袋贴在他的胸口,动作才算老实了,可没说出的话憋在心里就很难受: “你工作出差的时候,有没有敲你的门想要献身的,或者说谈合作的时候,客户拉个女人想要引诱你的?” 江随终于睁开了眼睛,抬眸望着她,手在她腿上缓缓游动,然后握住她纤细 分卷阅读20 的脚踝,这动作极慢。 他低沉的声音拨动心弦:“献身的有,引诱的也有。” 裴秋安被他太过直白的眼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眸盯着他的领带,手指不自然地在他身上点了点。 献身的有,引诱的也有,这说的是自己吗? 当年游艇上一夜,确实是自己主动找上的他,也是自己主动吻得他。 第11章 假期都过得相当快,到了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裴秋安心里特别低落。 这就和她从前上小学的时候一样,周五的下午上着课都开心,周日的下午看着电视都郁闷。 裴秋安正瘫在家庭影院的座椅上看电影,安妮海瑟薇的《公主日记》,内容比较轻松欢快,而且她是真的羡慕公主。 不是那种在特殊场合,从事特殊工作的公主,就是那种父亲是国王或者母亲是王后的真正公主。 当女主角在化妆师的手下大变样时,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了,主编发来了一条语音,她的心脏都一阵紧缩。 下班的时候,看一下老板的短信都感觉像在加班,更不要说是在这样的假期了。 她叹了口气,点开语音前默默在心里祈祷,不要是什么突然而至的工作。 不是孙南平时机关枪一样的语速,反而平稳轻柔了不少, “我先给你说一声,咱们公司新来了一个人。你的助理这段时间表现的还不错,我想让她再继续锻炼锻炼,就调到费总监那里了,所以新人我就安排给你了。” 又是哪里来的关系户,之前的助理用的好好的。她心里虽然不太乐意,但发过去的消息表达得地是相反的感受。 之后,她将手机丢在一旁,继续看电影。 还没两分钟电话铃声又响了,她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心里的不爽莫名其妙就上来了,语气也有点冲:“什么事儿。” “晚饭不用等我了,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听江随提起晚饭,裴秋安才发现将近五点钟了。 逢年过节,江家一大家子总要去看望江老爷子,晚上不回来也很正常。 “知道了。”裴秋安懒懒道。 江随想到早上出门前她一直嚷着肚子疼,便问:“肚子还疼吗?” “还好。” “阿随,叔叔还有爷爷都找你呢。”又是徐嘉远。 裴秋安心里越发堵得慌了,就算知道徐嘉远的爷爷和江老爷子是同学也不能疏通一丝丝。 又听徐嘉远说:“不会跟安安打电话的吧。” 裴秋安不想听见她的任何声音,当即挂掉电话。 电影里欢声笑语的场景刺激着她的感官,鼻子眼里都是酸涩感,这感觉比坏情绪来的更加莫名其妙。 到了六点钟的时候,张肃送来了晚餐,是从江州有名的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打包过来的。 她没有胃口,随便戳了几下就想放下,可想到桌子上摆着的这么一点东西就上万块,还是选择硬着头皮吃下去。 吃完收拾完毕,她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她心烦意乱地挠挠头发,屏幕上演员演得怎么能糟心,笑的为什么这么刺耳,哭的为什么这么虚假,滤镜打光为什么还这么夸张。 一气之下关掉电视,随手拿过本书,可几分钟过去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最后干脆冲了澡躺床上睡觉,心里乱做一团,脑子里也嗡嗡作响,睡是睡不着了,两只眼睛瞪着天花板。 裴秋安打开手机,想看看有什么瓜可以吃,以分散注意力,不过热搜榜上挂着的都是无聊的话题。 她关上手机,感觉自己第一次体会到了书上说的生理期影响情绪。 直到外面传来了开门关门的声音,她赶紧拉过被子蒙住头,侧耳倾听微弱的声音,心头的酸涩感更加明显了。 江随进了卧室,打开衣橱,听到床上的人翻身的动静,试探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没得到回答,他继续翻着衣柜里的衣服,准备洗澡,突然开口:“你也知道的,那种场合徐叔叔一般一家都去。” “跟我有关系吗,我不想听。”裴秋安拉开被子拧眉道。 顿了顿,他道:“不想听那就不说了。” 不想听就不说了? 这个时候与‘你要是这样想我也没办法’可真他妈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裴秋安讨厌的就是不讲理的人,更讨厌动不动就说别人不讲理的人,可此时此刻她明显觉得自己有点不讲理。 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江随总让她控制不住自己,不管是生理上的还是情绪上的。 她蒙头继续睡觉,呼吸的声音都有意识的降低。 晚上睡觉的时候,江随火热的胸膛就贴了过来,裴秋安手肘抵着他的肚子,低声道:“别碰我。” 江随顿了顿,叹了口气,“脾气怎么这么大,嗯?” 分卷阅读21 低沉的声音,微微上挑的语调,唤起她不少关于他床/上的记忆。 她心脏悸动着,却还是嘲讽道:“多的是脾气好的愿意伏低做小伺候你、给你当通房大丫头的,你怎么不去找啊。” “听听,这都是什么话。”江随翻了个身,双臂交叉枕在头下,“你治低血压还真有一套。” 裴秋安冷哼一声,“我不听,我专门说给你听得,我为什么要听,你不爱听就滚。” 江随侧身亲了亲她的耳垂,双手轻柔的抚着她的头发,“吃醋也没有这样的,是不是。” 就是这一个亲吻的动作,让她酥软的半边身子,裴秋安觉得自己也太没用了点,怎么他一碰就没骨头似得。 眼前的突然起雾,她将眼泪硬是憋了回去,心里的那股火不知道是在烧自己,还是烧别人。 当江随的吻再次落下的时候,裴秋安猛地坐起来,将他一把推开,冷着一张脸: “我吃你什么醋,我凭什么吃你的醋,你的醋用得着我吃!还有我不要你碰我,你也别碰我。” “好好,睡觉吧睡觉吧。”江随认命似得移到床边,两个人就这样一人挨着一个床沿。 可是江随越是这样云淡风轻,裴秋安就越难受。 回想在一起的这几年,他好像从来都没冲自己发过火,有时自己犯错了,他也是苦口婆心的劝导。 这一想不得了,眼泪不受控制,啪嗒啪嗒的滚落下来,浸透到被子里,一会儿无声落泪就变成了小声啜泣。 江随赶紧打开灯,裴秋安瞬间把头蒙住,闭上嘴也不出声了,胡乱地抹着眼泪。 他气笑了,“你那么凶,我还没哭呢,自个儿倒哭起来。” “我……我肚子疼。”裴秋安闷声道。 可能是觉得找到了一个特别好的借口,她干脆放声哭了起来,而且哭得越发没有顾忌了。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江随着急忙慌的就要下床。 裴秋安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沙哑,“你别去了,我不想喝,就疼一会就好了。” 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这样摆过脸,从前被爷爷训得时候不服气还敢呛两句,这可倒好,气不能气,说也不能说,自己反倒还委屈地哭了起来。 江随咬了咬牙后槽,他可不是受气包,还不想伺候了呢。 躺下不过两分钟,他低叹了一声又靠过去,一只手搂住她,一只手贴在她的小腹上,“别动,我这手可比暖水袋好多了,既人性化又能保持恒温。” 隔天一早,裴秋安感受到旁边人起床的动作,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不等江随回来就走,因为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裴秋安在店里喝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又吃了一屉小笼包,望着极有生气的街道,心情舒缓了不少。 刚到办公室,孙南就领着她的新助理过来了。 女孩子长得清清爽爽,一头紫色的长发十分抓人眼球,一身的装备也让人不由得多看两眼。 背的是爱马仕的铂金包,身上的裙子是香奈儿最新款,整个亚洲地区都还没有货。 看到这个包,裴秋安就想起来徐嘉远有一个小房间,专门放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爱马仕包包。 她也是知道价格后,才觉得这些包卖相实在不凡。 之前她还觉得这包不大不安全,开这么大的口子,岂不是很容易就让小偷得手。 后来她暗暗感叹自己的单纯,背这样上百万包包的人,是不会坐公交车挤地铁的。要配的是上千万的豪车,出入的高档场所,小偷应该遇不到。 “裴副编,我是徐悦,是你的新助理。”女孩子客客气气,大大方方,给人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裴秋安给她介绍了办公室的几个同事,又让人带着她熟悉工作环境,之后就给她安排了比较简单基础的工作。 毕竟她没有任何的工作经验,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 一个上午,裴秋安觉得徐悦还算机灵,没什么大问题,慢慢磨合呗。 吃过午饭,徐悦推开裴秋安办公室的门,神色颇有点害羞,“副主编,我想送你个礼物,你家的地址方不方便说啊。” 裴秋安喝了口水,微微一笑,“不用送什么东西,好好工作就行了。” “哎呀就是个小礼物,小礼物,我的一点点小心意,求求您了,不要拒绝我嘛。” 徐悦长得比较幼态,看起来年纪很小,恳求的表情又十分的真挚,裴秋安这个人就是耳根子软,便说让她送到公司就行了。 “公司啊。”徐悦摸了摸鼻子:,“但是东西挺重的,送到公司还要往家里带,多麻烦啊是不是。” “你不是说小礼物,小礼物能有多重?” “……嗯,是小礼物,但是小礼物也可能很重啊。” 裴秋安心想徐悦肯定是家里有矿系列的,她认为的小礼物说不定在自己看来就很贵重了。 “要是太过贵重的东西就算 分卷阅读22 了,影响不好。”裴秋安正色道。 “什么影响不影响的,咱们又不是行贿受贿。而礼物真的不贵,是我老家的土特产。” 徐悦看着她微微诧异的表情,赶紧又打亲情牌:“这是我家里人的一点点心意,万分感谢您对我的培养,我爷爷我奶奶千叮咛万嘱咐要我送给你的。” 裴秋安干咽了一下,真心想拒绝,可在她殷切的目光中是在说不出其他的话,“……没事儿,那就送到公司吧。” 徐悦看起来有点失落,张嘴还想说什么,裴秋安打断她,“徐悦,将这几张照片打印出来,送给主编过目挑选。” 第12章 等徐悦走后,裴秋安长吁一口气,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热情的吗。 一想到徐悦的年龄,她不由得摸了摸脸露出浅浅地笑意,怎么都已经称呼比自己小两岁的人为年轻人了。 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裴秋安正在收拾东西,徐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她的身后,“副主编,你怎么满面春风的,难不成是要去见男朋友。” 裴秋安挑了挑眉,笑容收敛了不少,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下班了,没什么事儿,就赶紧走吧。” 她确实很高兴,她的闺蜜兼高中同学金晓白现在就在楼下等她,可也不想跟旁人说私事儿。 徐悦不依不饶,就围着她转,“不会真的去见男朋友吧,副主编我好羡慕啊,我也想有个男朋友。” 说到男朋友,她的眼睛里都冒着星星,妥妥一副小女生姿态。 裴秋安语气变为三分玩笑,七分认真,“下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赶紧走吧。” 徐悦也不是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的,见她满脸不耐,也就没在问下去,讪讪地跟她道了别。 这个时候的电梯人正多,几乎每个楼层都要停一停,裴秋安盯着楼层数一明一暗,心里分外着急。 出了电梯,她的步子迈得比心情还要飞跃。 金晓白在隔壁市读大学,工作也在那里,正好趁这次来江州出差聚一聚。 出了写字楼,就看到金晓白黑色的沃尔沃停在路边,她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大墨镜带着,正靠着车门打电话。 金晓白看见了她,跟她摇摇手。 裴秋安心跳平复了不少,脚步也慢了下来,这就像网友奔现现场。 说是网友还真的没什么错,毕竟两人都很长时间没见面,有事儿都是在微信上联系。 当金晓白挂了电话,裴秋安也打量的差不多了,拍了拍她的腰,“你好像胖了,这腰明显粗了。” 金晓白瞬间垮下一张脸,“别逼我在最感动的时刻扇你。” 上了车,裴秋安坐在副驾驶,车子的发动机轰轰响起来。 金晓白瞥了她一眼,好心提醒道:“我都在华盛饭店预定好位置了,你钱带够了吧。” 华盛饭店是江州最有名的饭店,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我给自己的定位就是陪你吃饭,陪你玩儿的,付钱这种事儿我不擅长。” “哎呦喂,您客气了。在你的地盘上,我知道你肯定要尽地主之谊,你要是不花钱,那成什么了。”金晓白掰着手指头比划着,“陪我吃饭,陪我玩儿,再多一个你就成三/陪了,我可不能让你堕落。” 裴秋安两手一摊,“这不是我的地盘,我连个房子都还没有。” “啧啧啧,回头带我看看你那套将近两亿的房子,让我也上流一次。” 金晓白是裴秋安唯一告诉了她和江随关系的人,还是在瞒不住的情况下才说的。 闺蜜这个东西,敏锐性是相当高,一点小小的变化都能给你累加起来,然后分析相当彻底,最后逼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 金晓白虽然爱将钱挂在嘴边,有时候说话也有点轻浮,其实道德底线比很多人都高,特别是经历过前男友出轨。 裴秋安实话实说,她和江随的关系既不是男女朋友,也不是包养的,更不是炮.友,但还是有身体上的交流。 金晓白叹了口气,只让她保护好自己就行。 “再上流,它也不是我的” 裴秋安想到许多有钱人分手,都会送房子。 假如,万一,有一天他们分开,江随要是把时纳国际的房子给她,她也得考虑考虑,毕竟一年的十几万的物业费实在是很烫手。 “你傻啊,不会让它变成你的。” 金晓白点了点她的脑袋,继续顺着刚才的话说,“算命的说我命里有贵人相助,你八成就是那个贵人。这要是成了,就算以后离婚了,你分几十亿也是易如反掌。要是你再生个孩子,他再早早地嗝屁,什么都是你的了。” “你……真是——”裴秋安听她分析的头头是道,忍不住说:“既然你这么有想法,不如我把他几个朋友介绍给你,你也合计合计怎么诈骗点钱。” 金晓白拍了拍方向盘,“我正说着你,怎么扯我身上来了,还有你 分卷阅读23 说话也太难听了吧,怎么能叫诈骗呢,那叫财富再分配。你看人家吴双媚,和前夫离婚,30多亿美金到手了,还有贝佐斯的前妻,现在成美国女首富了。苟富贵,勿相忘。到时候,你得送我四合院。” 吴双媚是国内为数不多的A类国际影后,也是卡曼今年九月打算邀请的封面女郎,不过现在双方还都在交涉中。 出道的十多年里,吴双媚一直都处在话题热度的榜首,私生活被广为乐道,时不时传出耍大牌的小道消息。 什么剧组饭菜不合口了当众把导演骂一顿啦,什么搭配的演员记不住台词破口大骂啦,什么助理一句话不合意就给大耳巴子啦,这种黑料是一大堆。 而前一段时间的离婚案更是闹得沸沸扬扬,前夫是美国的科技寡头,福布斯富豪榜上的常客,30多亿美元只是他的一个零头。 裴秋安和金晓白是两年的同班同学,一年的宿舍舍友,半学期的同桌,彼此都很了解,金晓白在熟人面前嘴巴里是永远也吐不出来什么象牙。 “还四合院呢,我做主把颐和园再分配给你了,你赶紧收拾收拾铺盖过去住吧,以后谁要是想进去都得给你交钱。” 金晓白大方极了,“那倒不用,颐和园要是我的,我就免费让大家参观,咱们不在乎那三十二十的小钱。” 说话间,车子就到了目的地。 华盛饭店是典型的芝加哥哥特式设计风格,恢弘的大门前立着八根柱子,外墙铺满花岗岩。 门童去停车,两人由旋转厅门而入,顶端古铜镂花吊灯迷人眼。 金晓白拉着她的胳膊小声道:“我之前来过一次,不过因为要谈一个重大的合同,我全程都在紧张,玩也没玩好,吃也没吃了,这一次我得好好的享受。” 报了提前预约的房间号,饭店服务员在前面开道,三人上了电梯。 她脑袋压在裴秋安肩膀上,附在耳朵上嘀咕着:“我觉得钱包捂不住了,AA 也别了,就当你请我吧,以后我结婚你不用出份子钱了。” 裴秋安将她的脑袋无情地推下去,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然后对服务员道:“这顿饭记在即墨资本江随江总名下就可以了。” 服务员一愣,重新审视了两人几秒,露出一个更为灿烂的微笑,“好的,如果两位的用餐过程中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 金晓白此时此刻再看裴秋安,仿佛是一尊金光护体的活菩萨。 她几乎要挂在裴秋安身上了,用网上那种非专业,腻死人的气泡音小声道:“你让人付钱的姿势,超帅!” 裴秋安皱缩着一张脸,咧了咧嘴,“你真的有恶心到我。” 出了电梯门,下一秒,裴秋安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这个声音让她想要赶紧逃跑。 她装作没听见,金晓白以为她没听见,还拉住她,告诉她有人喊她的名字。 又是两声“秋安”,怎么徐嘉远老是阴魂不散的,别人打电话听到她的声音,和朋友吃个饭也能遇见她,真是邪门! 以后出门要看黄历了。 没等她转过身,徐嘉远就走到她面前,“怎么见了我不开心啊。” “不开心,我还有事儿,就不在这儿陪您了。”没有合适的观众,裴秋安看见她连笑也笑不出来,拉着金晓白的手就要走。 “慌什么。”徐嘉远上前一步,挡住两人的路,“这位是秋安的朋友吧,我也是秋安的朋友,我叫徐嘉远。” 金晓白虽然第一次见她,但是没少听她的名字,她干过的一些破事儿自然也都有了解,冷哼道:“你也算是秋安朋友啊。” 裴秋安懒得跟她纠缠,“你在这挡什么道儿,回你该回的地方吧。” 徐嘉远笑了笑,目光一如既往地挑衅,“我也不想啊,我正跟谭阿姨一起吃饭,谭阿姨说看见一个人跟你长得挺像的,所以让我出来看看,要是你一定要带着你进去。” 裴秋安抿了抿唇,“我还有朋友,就不进去了,你带我向她问好吧。” 徐嘉远双手环胸,“你不会连谭阿姨的面子都不给了吧。” 金晓白看了看两人,小声道:“没关系,打个招呼也耽误不了什么事儿,都是长辈。” 裴秋安拧了拧眉,要是不过去,还怕徐嘉远胡说八道。 顿了顿,她让服务员在这里等她两分钟,服务员欣然接受。 跟着徐嘉远进了门,这间包厢极具古典气息,壁纸都是小桥流水。 穿过两扇门,长长的玻璃屏风后坐着的是何灿还有江随的堂嫂冯妍。 两人正说笑,见裴秋安都一愣。 徐嘉远给裴秋安和金晓白拉了凳子,对着两位长辈笑意盈盈道: “你们看,我带谁来了,我说何阿姨还有阿随的堂嫂在这里,秋安说什么都要过来给你们打个招呼。” 第13章 裴秋安被骗了,她以为许嘉远可能会在谭桐面前胡言乱语,却没想到根本没有谭 分卷阅读24 桐,整个就是她在胡言乱语。 而且徐嘉远这的一番话真的有恶心到她,不过现在观众在场,她必须将心中的厌恶掩盖起来,既对徐嘉远报以笑颜,又对两位长辈给予礼貌。 什么叫世界以痛吻我,我要回报以歌,这就是裴秋安做出的生动诠释。 何灿坐在中间,身后是一副清明上河图的屏风。 她身着墨绿色手工旗袍,头发挽得整整齐齐,碧绿通透的翡翠耳坠衬得人端庄大气。 这样的翡翠耳坠也只有到了这个年纪才配得住。脸上画着淡妆,通身都是时光沉淀的风韵,看着不像五十多岁的。 裴秋安看见何灿就紧张不安。 这也算是人之常情,背着所有人和她儿子搞在一起,又当着她满意的儿媳面前,心虚是难免的。 徐嘉远发挥长期坚持的优点,在长辈面前对裴秋安展现出了十足的热情,又是拉凳子又是拿杯子。 “这里的茶特别好,你尝尝。”她微微弯着腰,还殷切地给两位倒上茶。 裴秋安只想马上离开这里,可是茶倒上,就不能只是打个招呼的事了,总要喝上两口。 眼前的茶杯十分精致,里面的茶水翻滚着,烟雾缓缓地上升,她恨不得端起来浇在这个虚伪做作的女人头上,但也只能想一想,不过单想想就能被爽到。 “这个项链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裴秋安顺着冯妍的目光望去,只见徐嘉远脖子上的项链在她挺拔的胸前晃动着。 那条项链她太熟悉了,和江随送的黄钻鸽子一模一样。 大概是等三个人都看清楚了,徐嘉远就赶紧将吊坠又塞到衣服里去,还配合着脸上恰到好处的娇羞。 裴秋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好今天带的不是这个,侥幸之余又觉得实在可笑。 “我想起来了,这个项链原本是公司打算推出的,不过后来否决掉了,听江绪说被阿随拿走了。” 冯妍探身坐过去,将她脖子里的吊坠拿出了看了看,“哎呀,还真是呢,原来跑你身上去了。” 听侄媳妇这么说,何灿先是一惊,然后渐渐浮上喜色,依旧是不缓不急的语速: “阿随这性格脾气也太古怪了,你说他怎么就这么别扭了,问他,从来就没承认过,结果却悄悄地给人家送项链。” 说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她手腕上的星月菩提子手串闯入裴秋安的视线。 江随也有个差不多的,和她的那些珠宝首饰搁在一起。他说他不信佛,也就从来没带过, “阿姨、妍姐你们可千万别拿这个开阿随的玩笑,我怕他生气,他最不喜欢我把什么事儿都到处乱说了。” 徐嘉远慌慌张张,一副乖巧小媳妇受惊的模样。 冯妍笑得更开心了,“都听听,阿随不喜欢什么,就嘉远记得最清楚。!” 裴秋安抿唇,“嘉远的记忆力一直都很好。”语气听起来像夸她,但是眼里带着轻嘲。 记忆力能不好吗,不然那天陈家晚宴上只跟她待了那么一小会儿,就能把吊坠样式给记下来,还骗过了老板娘。 徐嘉远掩嘴微笑,“妍姐,我可不是开玩笑,您就别拿我取笑了。” “知道知道,我们就当什么也没看见。”冯妍挤眉弄眼道:“还叫什么妍姐,改明干脆也叫堂嫂吧。” 三个人顺势就聊起了江随,徐嘉远还不放过裴秋安。 几乎每说一句话就要问她——唉,你知不知道阿随哥怎么怎么样,或者你一定不知道之前阿随哥怎么怎么样。 不过徐嘉远的语气动作,以及神态都表现的相当好,旁人看来,只会觉得是一对分享小秘密的好姐妹。 金晓白在桌子底下碰了碰裴秋安的手,眼神往门口方向飘去。 裴秋安也想赶紧离开这里,徐嘉远处心积虑地把自己拉过来,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看到儿媳妇和婆婆欢乐相处的场景,好知难而退吧。 她端起茶杯,忍着烫喝了两口。 徐嘉远的笑容像被程序设计好的,嘴角弯起的弧度,露出的牙齿,脸上每一块肌肉的调动,甚至眼球的转动,都完美的没有一丝差错。 见裴秋安茶杯里的水少了,徐嘉远又忙站起来给她添茶。 裴秋安赶紧拉住她的胳膊,笑意盈盈地说:“你别忙了,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这不是客气,我是太高兴了,毕竟自从工作后就没有好好聚过了。” “改天一起去逛街啊。”裴秋安站起身,目光转向两位长辈,“何阿姨,妍姐我们还有事儿,茶也喝了得走了。” * 裴秋安和金晓白终于从牢笼中走出来了,一直在等待着的服务员领着她们进了自己的包厢,然后呈上菜单。 “我来!”裴秋安接过菜单,不看菜名只看价格,且只挑最贵的点。 选了八个菜,翻了翻菜单觉得还不过瘾,扭头问金晓白:“还来点酒吗。”不等她回答,裴秋安又 分卷阅读25 要了三瓶酒。 见她没有停下的打算,金晓白赶紧拦住,“我开着车呢,明早上开车走,我可不敢喝。再说了你这三瓶都上百万了,就算是别人的钱也不能这样吧。” “喝不了带走啊,别的人钱咱不心疼。”裴秋安说着将菜单推给金晓白,“你看看还有要补充的吗?” “没了没了,这就够了。”金晓白将菜单塞给服务员。 大约是说了挂到江随账上,不仅服务员的态度更好了,连上菜的动作都格外快。 “那个项链……你知道吗?”金晓白问地小心翼翼,生怕这事儿刺激住她。 裴秋安嗤笑道:“就是她自己仿作的,江随把那个送我了,之前我带着的时候,她还夸好看呢。” “我觉得江随对你很好。”金晓白肯定的点了点头。 能让徐嘉远仿造一条项链,这样不计后果地在江随他妈面前炫耀,还处心积虑地把裴秋安拉过去一阵示威,只能说明裴秋安的分量之重。 金晓白的话音刚落,江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裴秋安吐了一口气,滑动接听键,然后打开免提。 刚花了人家那么多钱,真的不好意思下一秒就摆脸色。 “你在哪呢?”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和朋友在华盛吃饭呢。”裴秋安看了金晓白一眼,又主动补充道:“女性朋友,好闺蜜。” “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去了,难得见一次面,我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睡。” “好,费用记我账上就行。” “还用你说。” 挂掉电话前,裴秋安听到了他的低笑,那声音很沉闷,像是隔着胸腔发出的。 更重要的是,她似乎觉得有一股宠溺里面,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那若有若无的笑声,一时间拉扯着她的心脏。 “声音好好听啊。” 这是金晓白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江随,她捂着嘴巴,不仅表情失控,而且还手拍着桌子,脚跺着地板。 “我的天哪,声控要当场昏过去了!” 裴秋安瘪了瘪嘴,伸出手给她盘点,“颜控,手控,长腿控,你上辈子干啥了,这被子这么缺控。” “我有那么肤浅吗,最重要的是钱,这你都能忘了。” 金晓白第二天还得上高速,惜命又爱酒的她打开一瓶酒,只倒在杯子里一点闻了闻味儿。 她是一点都不敢尝,一旦打开了一个小缺口,就有滔天巨浪淹没她。 裴秋安看她这样也笑了,把她倒得酒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啪”的狠狠放下。 这声音太过刺耳,金晓白欲哭无泪。 裴秋安又给自己倒杯红酒,晃了晃杯子,盯着猩红的液体似自言自语般,“你说他好,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呢。” 神色蓦然失落,她托着腮继续道:“就我那个李叔叔的儿子,李知然你知道的吧。他对他所有女朋友都很温柔,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叫她们宝贝。你知道为什么喊宝贝吗,因为他根本就记不住人家的名字。” 一分的兴趣却能表现出十分的爱意,那些跟他在一起的女孩子可能根本不会想那么多,毕竟就不是图他的喜欢,也不图长久。 可是裴秋安很担忧,很忐忑,江随对她好,确实好,这让她分不清到底是因为爱她,还是只想睡她。 想到这里,裴秋安摇摇头,将这些都赶出脑子,想爱她还是想睡她都无所谓。自己只想要报复徐嘉远而已,只要徐嘉远一天不死心,她就势必和江随纠缠到底。 “你看你这表情,活脱脱就是一个怨妇,何必呢,要真是喜欢就去告白,不喜欢就放弃,干嘛把自己搞得这么别扭。” “我又不喜欢他,你不是喜欢你上司,你怎么不去告白,还好意思说我呢。” 金晓白喜欢他的顶头上司,裴秋安见过那人的照片,虽然比她大了几岁,但真算是个极品。 “我这不是……这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吗。”金晓白扭了扭腰,“你一说我,我就腰疼。” 第14章 吃过饭,两人又跑到顶楼的露天鸡尾酒走廊,从这里能看到时纳国际,看到即墨资本。 璀璨的灯光、粼光闪烁的河面与星河相接,汽笛声隐隐约约传来,夹杂在欢声笑语之中,这是万丈红尘的江州,是十里洋场的江州。 到了晚上,两个人躺在一个被窝里,金晓白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前高中的时光。 高考结束后,裴秋安每年都会梦到高考、模拟考试,或者市里组织的联考。看着试卷上熟悉的题目,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每每醒来都十分恐惧。 前几天她又梦到高考了,这次连数列公式都忘了,梦里慌得抓耳挠腮,醒来却格外的怀念。 隔天一早,金晓白把裴秋安送到公司后就离开了,她们又变成了一对网友。 * 分卷阅读26 差不多商谈了近一个月,吴双媚才同意了卡曼的邀请。卡曼将九月刊的拍摄地点定在罗马斗兽场,尽情彰显她身上的野性美。 郭嘉树自从上一次告白之后,过来找找裴秋安的次数明显少了。之前拍摄的照片都是他亲自送进来,现在都是直接交给徐悦。 徐悦将迪奥春夏系列成衣的模特展示照,放在裴秋安的办公桌上,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埋头工作的上司,抿了抿唇转身离开。 她走到门口又返回,站在裴秋安身边,轻声道:“副主编,你知道即墨资本的太子爷吗?” 裴秋安一怔,手上的圆珠笔转了一个圈,“不知道,怎么了。” 江随没有在媒体上露过面,连百度词条都没有,大家只知道江敏洲有一个儿子。 徐悦低着脑袋,“你看热搜,苏漾和江……苏漾和一个男人,我看网上说是即墨资本江敏洲的儿子。” “这些跟咱们也没有关系,你先去出去吧。” 等她出去关上门,裴秋安打开手机,Berro的热搜榜上第一位就是苏漾即墨资本 一个叫娱乐大师傅的大V,发了一张动图和一张照片。 动图里一个男人先上了车,过了几秒钟苏漾也上车。这个博主说根据知情人士的透露,动图里男人就是即墨资本太子爷。 男人十分模糊,车子是宾利的最新款,车牌照是打码的。裴秋安看好了几遍,才觉得人有点像江随。 而照片里是一个公司的关系网,据天眼查的查询信息显示,苏漾的个人工作室花漾传媒,由西藏宏途文化公司百分之百控股,而西藏宏途文化公司又是由即墨资本百分百控股。 这简直是一目了然。 即墨资本一直都是低低调调地赚钱,从来没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热搜上。 裴秋安点开下面的评论,一条一条的翻看。 【金主终于被扒出来】 【我的酥糖CP没了】 【博主你小心炸号】 【知情人士又来了,你倒是说说即墨资本太子爷叫什么啊。还有,即墨投资了花漾传媒怎么了,这说明他们看好苏漾未来的发展。再说了,怎么就不能是男女朋友或者朋友关系呢】 【别关注pljj的私生活了,一个男人就能引得你们集体高潮了,还是关注关注接下来的新剧吧】 【那些辣眼睛的粉丝向剧,也就你们这些脑残粉看了】 【黄泉路人谩骂就是理智,我们粉丝解释一下就是脑残,双标还是你们】 【路人都忍不住了,苏漾还是有好剧的】 【下场无路人,让我来看看那个黄泉路人又来了】 【怎么,这么快苏漾的水军都到了,平时不都说自家姐姐努力,我看你们粉丝可比她努力多了】 【楼上我挺你,是资源咖就大大方方承认呗。我建议私信还是关闭吧,苏漾的粉丝最缺少的就是素养】 【不关私信,来一个我骂一个】 【楼上我告诉你,你家蒸煮必糊】 …… 只有跟明星相关,总少不了粉丝互掐。裴秋安敛了敛神色放下手机,这个绯闻她还是不太相信的。 江随的身上从没有过其他香水味,没有过女人的口红痕迹,更没有陌生女人打过来,手机连都没有密码,裴秋安随意可翻看。 苏漾作为当红小花,和卡曼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裴秋安对她的印象是相当好的。 虽然网上对她的评价比较极端,但相处起来真的让人舒服,而且也没听哪个同事说过她的黑料。 裴秋安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投入工作。 七月初,迪奥秋冬高级定制系列的发布秀要在巴黎进行,秀场邀请了孙南,而且一部分高定要在卡曼杂志上展示。 她刚给这次秀场的负责人发完邮件,突然想到迪奥的中国区代言人就是苏漾。 这可让勉强进入状态的裴秋安有些恼怒,她将电脑关上,闭上眼睛思索着。 从来没有香水味,有可能是洗了澡回来的,手机没有密码,有可能还有另外的手机,这个手机只用来应付自己。 他在外面一直都有女人也未可知,毕竟他房子那么多,到哪里出差,哪里的女伴就洗好澡等他。 可是每次出差回来,他的欲望都很强烈,而且身上也没有别的女人留下的痕迹。 越想她脑子就越乱,最后还是忍不住又打开手机。 刚才还处在沸腾状态的热搜词条,现在已经找不到词条了,只有即墨资本辟谣挂在第一位。 即墨资本的官方账号否认动图里的人是江敏洲之子,还要以造谣起诉娱乐大师傅。 即墨资本否认也很正常,毕竟江随没有在大众前露过脸。 裴秋安找到刚才的娱乐博主,刚才那条动态已经没有了,只有一个道歉声明,态度及其诚恳。 其实娱乐大师傅根本没有什么知情人士,动图是狗仔专门跟随苏漾偷拍的,没 分卷阅读27 想到却惹了老虎屁股。 他只是凭借一张公司关系网,就说是江敏洲之子,毕竟娱乐圈的瓜,永远吃不腻,而金融圈似乎带着一层朦胧的面纱,这样更能激发大家的好奇心。 * 此时,江随正和江州铁塔的宋世荣宋总打高尔夫。 李良鸿之前和宋世荣是一家公司的一二把手,交情不浅,也是因着这层关系,江随才请他过来的。 江州铁塔是传统通信行业的巨头,近一百九十多万个站址资源可以俯视世界上其他任何一家同类型企业,且在国内通信基础设施服务市场上看,江州铁塔也是一家独大。 现在5G的应用还没有那么大的需求,只是在一些核心城市重点区域做了覆盖,4G网络会像2G网络长期存在一些时间。 4G基站的建设每年还在增加,未来5G也会加速建设。再加上一带一路的策略的推动,江州铁塔同样参与者海外的建设以及并购,所以即墨资本很看好它的发展前景。 江州铁塔准备在七八月份于港交所上市,对于IPO募资项目,即墨资本必须拿下大头。 本来订好了饭店,打完球就直奔饭局,可宋世荣家里出了点事,他慌忙赶了回去。 送走了宋世荣,江随的助理才将手机递过去,然后把事情进行简单的说明。 毕竟任何花边新闻在江州铁塔面前都不值一提。 江随听着,眉拧得越来越紧。 他点开裴秋安的微信,聊天框中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这样的热搜她是不可能不知道的,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要问的。 叹了口气,江随在打字框输入:【苏漾是沈宣白的女朋友。】 虽然宋世荣不在,但是饭该吃还是要吃。和来的时候一样,李良鸿和江随坐在同一辆车里,向饭店飞速驶去。 江随翻看手机的通话记录,秘书打的好几个,沈宣白和江敏洲也都有。 他给秘书拨过去。 “江总,您可算是接电话了。” 江随歪靠在真皮座椅上,捏了捏眉心,“唔”一了声,淡淡问道:“都处理好了吧。” “Berro的热搜都撤的差不多了,其他平台的一些帖子也都在删除。我们否认并追责,造谣的娱乐博主已经道歉了,图片的来源也正在调查。至于即墨投资花漾传媒,工作决策,我们也没必要多说。不过……董事长刚才找你……” 他这个太子爷出了花边新闻,对公司多少有点影响,不过也都是微不足道的。但是有话说的好,惟正己可以化人,惟正心所以修身。江敏洲自己屁股都擦不干净,就不要想管别人了。 江随看着通话记录的时间,从电话轮番轰炸到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 “撤的太过明显了,Berro后续肯定会有一些问题,你给张老打个招呼,到时候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好的,马上联系。”秘书长吁一口气,“这也是没办法,本来以为牵扯到的只有您,结果沈总,苏总都向Berro施压,没有禁词条都算是好的了。” 苏漾是沈总的女朋友,苏总的小侄女,这两个人才是跟她有实际关联的,自己什么都没有,却上了热搜,这不活脱脱一个炮灰。 思此,江随问:“联系苏漾那边了吗,怎么说?” 秘书道::“沈总的意思是,只说是图中的男人是苏小姐的一个普通朋友,也不决定公开恋爱。” 江随的手指轻敲着膝盖,当初就不该帮沈宣白这个破忙。 第15章 江随挂掉电话后,李良鸿也从手机上知道的差不多了,问:“这个苏漾,是怀城苏仲明的孙女?” 江随无奈地点了点头。 苏仲明三个儿子,只有这一个宝贝孙女。 大儿子是个学者,二儿子早逝,如今整个苏氏集团都落在小儿子苏郁燃手里。侄女进军娱乐圈,小叔叔一路为她保驾护航,这个才是她的金主。 “我就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看照片长得也熟悉,前两年我去怀城,苏仲明还给我抱怨,说他这个孙女搞什么不好,就想往娱乐圈里钻。” 李良鸿往一侧了偏了偏头,好整以暇地看他:“怎么,看上苏家了?” 江随摇头轻笑,“是宣白看上人家了,拜托我送她一趟,结果送出来事了。” 李良鸿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这个答案,玩笑道:“那你回头可不能放过他。” “肯定不能放过。” 李良鸿默了默,又说:“不说李知然,你们三个可这就你单着了,还没什么想法?” 江随笑了笑,换了个更舒服一点的坐姿,拖着尾音懒懒道:“我能有什么想法,不然,叔,您给我介绍一个。” 李良鸿摆摆手道:“还要我介绍啊,估计到时候嘉远得恨死我这个叔叔。” “我妈她们都是瞎凑热闹,叔叔您还能不了解我,我对她是真没心思。”江随闻 分卷阅读28 言立刻换了正经的神色。 一个何灿就够他受得了,她想要就搞得让所有人以为他想要。 在家一次次的解释不被接受,在外一次次的说明,好像又让别人加深了对这个问题的认知。 “知道知道。”李良鸿笑呵呵地拍了拍江随的肩膀,“我是想介绍,就怕你眼光高,你妈妈眼光更高了。” “我眼光可不高,称自己心就行。” “听你这意思,难不成是有看上的姑娘了。” 江随笑了几声,似在压着嗓子低声说道:“那要看叔叔您介绍的是谁了,万一赶巧了呢。” 李良鸿默了默,意味深长看他一眼,脸上依旧挂着笑意:“我哪有那么大本事,江州城里姑娘太多了。” 前面路口刚好是红灯,车子缓缓停下来,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声响。 江随抿了抿唇,瞧着外面的涌动的人潮。 来来回回的姑娘确实很多,长发的短发的,高的矮的,瘦的胖的,穿裙子的,不穿裙子的,几个人一起的慢慢悠悠的,一个人风风火火的,各色各样你都能找到。 江州最不缺的就是姑娘,漂亮姑娘。 裴秋安是什么样子的,他还真的无法形容,总是她的一颦一笑就是称心的样子。 他兀自笑了,斟酌的几分才将话说出来:“姑娘多,我认识的不多啊,而且我觉得只有您有这个本事。” 红灯变成绿灯,车子又跑起来。 李良鸿噙着笑意,朗声道:“好好好,你这高帽子都给我戴上了,我倒时候一定给你留意着人选。” * 裴秋安收到江随信息的时候正在吃着午饭,公司里不少人都在讨论这个事儿。 他们的工作内容全部围绕着这些光鲜亮丽的明星,所以对明星的热度以及商业价值都会有详细的分析,见识到的、听说过的自然就多一些。 她打了很多字,煞有其事地告诉他没必要告诉自己,自己一点也不关心。 一想又觉得既幼稚又做作,然后统统删除之后关掉手机。过了一会儿,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就敲了个“哦”发过去。 苏漾在Berro发了一条动态没有几分钟就冲上了热搜榜的第一。 【谢谢关心了,不认识什么太子爷,也不需要什么金主。】 裴秋安犹犹豫豫地还给她点了个赞。 晚上江随回来的特别早,然后拉着她,把事情清清楚楚的讲了一遍。 裴秋安没再说什么,她就是喜欢胡思乱想,有些就是没影没踪的事想多了,也会起两分疑心。 这毛病不好,但就是改不了。 江随看着她的脸色,顿了顿,正色道:“以后有什么事,直接问我就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也别憋在心里。” 裴秋安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抬眼看过去,江随唇绷得紧紧的,眉眼间带着点疲惫,眼中里的情绪她有些不太懂。 气氛有点不对劲,裴秋安笑了笑,转念又道:“苏漾可比宣白哥小了五六岁,他之前还嫌二十一二岁的姑娘太小了,怎么这就搂怀里了。” 江随嗤笑一声,“没谈恋爱之前,说喜欢什么类型的话一律可以等于放屁。” * 六月底的时候,因为七月初的迪奥巴黎时装周就开始了,孙南到那边也有合同要商谈,提前一个星期就过去了。 所以卡曼的工作都要几个副主编,实在无法确定的再询问孙南。 七月刊马上要上线,Erin时不时就翻看热搜,她可不想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了。 以往的九月刊都比平常厚了两三倍,今年也不例外,项链以及手表这些硬奢已经在拍摄了。 六月二十七号那天,裴秋安请了一天的假,因为今天是裴彦方忌日,她必须要回去一趟。 司机张肃送她回了老家。 裴秋安清理了墓碑上的落叶,吹了吹尘土,将一束菊/花摆上,又摆上他最喜欢的西府海棠。 照片上的男人笑得一贯地慈爱,她轻轻张口:“爸,我来看你了。” 她哽咽了,裴彦方是个满分父亲,不是一动不动如山的父爱,而从形式到本质都能考虑到。 他做什么事都很注重形式,从小到大,裴秋安一个学期的期末考试完后,总会收到他送的花。 过生日,不管裴秋安在哪里,都会拿着蛋糕礼物送过去,吃蛋糕的时候,必须要点上蜡烛许个愿,情人节还给她送巧克力。 很多别的父亲想不到,不会做的事情,他都一一做了。 两人像是朋友一样,考试考得不好了,也都是安慰她下一次会更好。 高二的时候,裴秋安说高考毕业后想要去纹身,纹个很酷的。 裴彦方没有拒绝,还说要不是自己是公务员,就和她搞个亲子纹身。 她静静地站在墓碑前,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赶紧揩了一把眼泪。 “你来了。”宋凝将一束白色的菊 分卷阅读29 花放下,语气里没什么感情。 裴秋安抬眼看去,宋凝依旧很时髦,烫了个羊毛卷,穿着一身收腰黑色连衣裙,显得腰身很纤细,根本不像四十多岁生过孩子的样子。 她化了淡妆,看着比过年回来的时候胖了一点,脸上有点肉显得更加年轻了。 裴秋安看她的目光很快收回,宋凝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是个合格的母亲。 宋凝从来不会批评她,也不会说些让她心烦的话,比如你怎么不去学习,下周就要考试了,你复习的怎么样了。 更不会像大学舍友的妈妈一样,每天都要和女儿视频,天冷了反复要其穿秋裤,生理期的时候提醒不要吃凉的。 舍友烦的不得了,她可真是要羡慕死了。 这些细小的关心宋凝都不会做,大方面的就更不要提了,从小到大好像也就只在高考报学校的时候,强势要求她填江州的学校。 裴秋安小时候以为是她工作忙,或许话语上、行动上顾及不了,但心里肯定是爱她的。 后来她才发现,妈妈心里的爱藏得可太深了,而且始终对她抱有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就是不放在心上。 在江州工作这么多年,宋凝只有春节假期问她回不回来的时候,才会主动给她打一次电话。 宋凝突然开口说道:“我要结婚了。” 裴秋安听姑姑谈过这件事儿,她的结婚对象是本地大学的一位老师。家庭条件不错,和前妻离婚五年了,有一个儿子在国外都要结婚了。 她能说什么,父亲去世也有六年了,再不再婚都是自己的选择,她做女儿的也插手不了什么。 “祝你结婚快乐,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宋凝点了点头,在墓碑前站了一会儿,转身要离开,走了两步停下来,扭头对她说:“其实你应该感谢我,是我让你有了李良鸿那样的父亲。” 宋凝的表情一贯地冷清,想起姑姑说的,那位要娶她的大学老师,是看中了她身上那股清淡如菊的气质。 真是好笑。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笑容带着嘲讽。 小时候她一度怀疑自己不是宋凝亲生的,结果到高考结束,父亲去世后,她才知道,自己竟然不是裴彦方的女儿。 裴彦方高考前才知道女儿不是自己的孩子,为了不影响她裴秋安高考,硬是忍着没有说。 高考那两天还是他在外面晒着、等着裴秋安从考场出来,宋凝都没有来。 高考后,他以工作调动为由去了外地,晚上喝醉了酒,不小心掉到河里,淹死了。 他肯定很痛苦,爱了这么多年的妻子一直在骗他,疼到心坎里的女儿也不是自己的。 裴秋安永远记得来江州市的前一天晚上,宋凝和她说得一番话: “你亲生父亲叫李良鸿,你也许接受不了,也许不喜欢他,但那都不重要,因为他能让你的后半生过得称心如意得多。 现在彦方去世了,我一个人也给不了你好的生活,你就去找他吧。骗了你爸爸这么多年,其实我一直都很愧疚,我是配不上他那么好的一个人的。” 第16章 宋凝当年考上了江州一所名牌大学,毕业后进了央企,上升速度非常快,没过两年就成了当时副总经理李良鸿的秘书。 那天晚上李良鸿在外出差,饭局上喝的有点多了,宋凝心里早就打起了算盘。 第二天李良鸿看见床上是她,又惊又气,当即给她一张支票,就要她离开。 形势跟她想得不一样,但李良鸿有权有势,她也不敢闹,万一到时候得不偿失就不好了。见支票数额很大,就乖乖离开了。 刚到江州那会儿,第一次李良鸿开车送裴秋安上学,路上他问:“你妈妈都告诉你了吧?” 裴秋安点点头。 “我犯了一个错误,不能说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因为男人这个词不含褒贬,为什么一定要跟错误挂钩呢。秋安,要是以后你的男朋友给你说,他犯得不过是天底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那你一定要离他远远的。” 在高位上做久了,他这时候还不忘教育人。 “这是我的错,我该向你道歉,我不知道她后来怀孕了,当年你妈妈走后我没想这么多,要是知道你的存在……” 要是知道宋凝怀孕了,你肯定让她把孩子打掉,裴秋安默默地想。 李良鸿顿了顿,顺着刚才的话说,“总之,我肯定会尽力弥补你。” 过了良久,他表情凝重,“我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谭阿姨,我很爱她,这辈子就做过一件对不起她的事儿。” 其实李良鸿对她是真好,明里暗里的,除了没有一个他女儿的名分,其他都是极好的。在外说裴彦方是他的战友,过命的那种交情。 她能看到他在尽力弥补,真的很感动,可感动之后又觉得对不起裴彦方,对不起谭桐。 这种事情,要是完完全全和自己无关, 分卷阅读30 她肯定会分析得清清楚楚,弄得明明白白。 可是一旦和自身有了利益牵扯,特别在是自己这个位置,那就彻底是一团乱麻了。 那就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先得过且过着,万一哪天钟破了,或者和尚死了,寺庙烧了,到时再说吧。 *** 裴秋安重新抬眼凝视着眼前的女人,几秒钟后,嗤笑一声,一字一字道:“我——万分感谢。” 宋凝要是能稍微对自己上点心,两人的关系也不至于这样。 从前不止一次的问过宋凝为什么还要生下自己,她一开始以沉默相答,后来干脆告诉她别问了。 宋凝带上大墨镜,“以后我也不能经常来了,我怕现在的老公会有什么意见,你有空就来看看他吧。” 说完转身离开了,裴秋安盯着她的背影,恨不得盯出个窟窿出来。 直到黑色的身影消失不见,裴秋安动了动嘴唇,视线移到裴彦方的照片上,“我会的。” 从老家回来的一路上,裴秋安心情都很低落。 听姑姑说宋凝有男朋友的时候,她觉得无所谓,听宋凝说要结婚,她还是觉得无所谓。 可现在自己一个人静静地想一想,心里就堵得厉害。 宋凝还年轻,倒时候再生一个孩子也有可能,那自己在她心里就更没存在感了。 存在感? 裴秋安自嘲地笑笑,哪里有什么存在感呢,只是自己还不死心。 可能是她的叹息太多,张肃从后视镜望了她一眼,然后放了一首舒缓放松的纯音乐,安慰道:“裴小姐,这种事儿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特别是你年纪还这么小。” 裴秋安淡淡道:“谢谢,我没事儿。” 到公司楼下,裴秋安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时间还早,就打算去旁边的商场里转一圈。 当她从商场里出来的时候,不仅提着给同事们买的水果和一些小零食,手里还捏着一个香槟色的盒子,里面是一条深蓝色条纹领带。 她就是看着领带挺好看的,直到付了钱才后知后觉。 都怪服务员说得天花乱坠的,恨不得说领带能够永葆容颜,长生不老,戴上它就能改头换面,堪比整容术。 裴秋安将盒子装进包里,赶紧给打开微信金晓白发了一条消息,打字的手都有些颤抖。 【我给江随买了个领带】 她盯着两人的聊天页面,直到金晓白回复,并且是一连串的消息。 【??所以呢】 【你不会之前从来没有给人家送过东西吧】 【过生日也没送过?】 【你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 【啧啧啧】 裴秋安轻咬了一口嘴唇,她还真的从来都没有给江随送过东西,他给自己买包,买衣服,买珠宝,但自己从来就没有过什么表示。 他什么都不缺,要是缺什么,这么有钱,什么买不到啊,自己就不需要给他锦上添花了,吧。 印象中,只有上一次他过生日买了个蛋糕,当时是Erin给了她一张蛋糕房的优惠卡,还打了七折。 裴秋安在输入框敲打着,【有什么问题吗】 金晓白:【人家的卡你都有,花人家的钱给人家买个礼物多么简单的事儿】 然后又连发了好几个无语的表情。 裴秋安吐了一口气,退出微信的聊天页面。 自己没有她说的这么过分吧。 很快,金晓白又发过来一串语音, “江随果然对你太好了,让你没有了危机感,没有了仪式感。姐姐告诉你,你什么都不表示,这样会让男人觉得自己不受重视。不少男人都喜欢女人对自己有一种崇拜感,喜欢高高在上,喜欢说教。他们就喜欢那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这样好展示自己,装逼也不会被拆穿。像江随那种男人,肯定也喜欢,你可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 五十多秒的语音中,还夹着手拍桌子的声音。 这话已经是老生常谈了,不过学生妹那里,裴秋安联想到秃头、挺着个大肚子、油腻的中年老男人。 这样一想着实被恶心了一下,忍不住发过去,【江随跟我差的不到四岁】 金晓白:【你看看,有危机感了吧,小心到时候他抛弃你,找那些小姑娘。】 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感叹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金晓白理解的跟她想要表达的完全是两个意思。 裴秋安想都没想就发过去,【江随可不是变态】 过了一会儿,不见对方有回复,裴秋安又在对话框输入,【你怎么前后矛盾,又说他对我好,又说要抛弃我】 金晓白又发来一条语音,“裴秋安,你瞧瞧你,说江随一点不好,就赶紧为他辩护,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自己知道吗。你就按照你最本心的想法来做,不要来回动摇。” 裴秋安关上手机,这太难了,不来回考量、权衡是不可能的。 分卷阅读31 到了晚上,裴秋安坐在床上,听着浴室里的哗哗的水声,思忖了片刻,掏出了包里的香槟色小盒子。 脑子里不断闪现过往的片段,他说过的许多暧昧的话,带她玩过的许多地方,两人一起行过万里山河,一起吃过许多美食,一起洒过那么多的汗水。 她大概是一不小心爱上他了。 水声停了,裴秋安捏着盒子的手顿了顿,垂眸看着他越来越向自己靠近的脚步。 江随用毛巾擦着头发,靠近了才发现她手里的小盒子,压着嗓子说:“送给我的礼物?” 裴秋安对上他玩味的目光,她的心思又沉了沉。 在一些炮.友关系中,女性.爱上男性的概率是高于男性.爱上女性的概率,很多男人只会觉得她们不自爱,很廉价。 如果,如果当初有一个体面的开始,而不是浑浑噩噩的决定,或许会好的多。 “想多了。”裴秋安抿了抿唇,反手将东西装入包中,“给李叔叔的——建党节礼物。” 建党节礼物,真亏她想得出来,不过思来想去最近也就这个日子了。 她果然是个胆小鬼,可也确实有动摇的理由,而且很正当。 第二天裴秋安出了门,左看看右看看,确认周围没有人,直接将那个她特意选的香槟色的盒子丢进垃圾桶。 她就是个胆小鬼! * 周末那天,江敏洲有点发高烧,就在家里办公。这些小事也没有告诉江随,他也是到了中午听才江敏洲的秘书说的。 父亲生病了,做儿子的既然知道了,怎么着也要回家看一看,而且刚好有个计划案要让江敏洲过目。 从楼上书房下来的时候,何灿看他的眼神儿很奇怪。 “儿子,你听过一句话吗,先行其言,而后从之。” 虽然江随接受的教育大部分都是在国外,但是受爷爷的影响,传统文化他也是相当了解的。 这句话出自论语,大概就是告诉人要言行一致,表里如一。 江随微微颔首表示听过。 何灿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将一本本论语递给他,“孔子的很多话,原本想要表达的意思被误解,被曲解,总之这本论语肯定是精华多于糟粕,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你都能从这里了解。” 她顿了顿,又加重语气道:“尤其是刚才那样的话。” 江随眯着眼睛,好笑的看着母亲,本来单手插兜的他,还以表重视,双手接过论语,随手翻了翻。 书里的不少熟悉的内容,让他想起来小时候爷爷最爱给他讲的就是论语和二十四史。 “妈,您这什么意思?” “我不是说了吗,让你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让你言行一致。”何灿弯着唇,笑得很温柔,温柔地又很虚假。 江随:“……” 第17章 直觉告诉江随,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何灿突然道:“你要是不喜欢嘉远,我就不逼你了。 “真的?”江随心里一喜,以为她终于是想开了。 结果是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何灿回答地相当暧昧,“真不真,你还不知道?” 江随:“……” 不明白,他是真不明白。 “您逼我也没用。” 做孩子天生会“忤逆”父母。 何灿突然站起来,“儿子,你不会在外面养着什么女人吧?” 何灿想到前几天因为苏漾闹得沸沸扬扬的事儿,沈宣白的女朋友是女明星,哥几个玩的好,说不定有共同的喜好。 见儿子沉默不语,她赶紧表明立场,正色道:“我可不接受女明星。” 何灿对演艺圈有偏见,她的曾祖父和祖父都是唱戏的,一个在清朝唱,一个在民国唱。 那时候唱戏是下九流,戏子甭论男女都是供人亵玩的,新中国成立后,唱戏的才算是成了艺术家。 何灿爷爷唱戏的时候也是在权贵圈子里混,后来抓住时机下海经商,经过一辈辈的发展壮大才有了今天的南乔何家。 家里的一条死规矩是绝不能有人走演艺道路。 江随将书放在一边,抬眼打量了母亲一眼,缓缓开口:“又没让您娶,您接不接受不重要。” 何灿笑了,那笑容里明晃晃地写着“你太年轻,以后就知道了”几个字。 过了几分钟,她喝了一口咖啡,一双美眸盯着儿子。 虽然沈宣白承认了苏漾是他女朋友,还给做母亲的她赔礼道歉了,但说不定他们再唱一场大戏。 都是精明人,心里不知道在玩什么把戏。 何灿知道沈宣白的父母很开明,只要儿子喜欢其他都是次要。 会不会苏漾就是江随的女朋友,只是被发现了让沈宣白替他承认。 她中指蜷曲着,敲了敲桌子,试探道:“真有女明星?” 江随要 分卷阅读32 是知道母亲心里的这么多的曲曲弯弯,肯定觉得真他妈荒唐。 他得是多无能,才能让别的男人谎称自己女朋友的男朋友。 “不是,我就是随便说说。”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 又过了一会儿,何灿杯子里的咖啡要喝完了,江随准备要离开,她又突然道:“那你送给嘉远……” 说了一半又停了下来,害怕万一惹了儿子不开心,再怪徐嘉远乱说话怎么办。 闻言,江随皱了皱眉,“什么?你又给我俩扯上什么关系了?” 何灿顿了顿,转念道:“我是说你跟嘉远从小一起长大的,人长的又漂亮,你是不满意她哪呢?” “我没有不满意的,她怎么做,做什么,在不伤害妨碍他人的情况下,都是自由的,轮不着我说三道四的。还有,跟他从小玩到大的多了去了,您怎么不问问宣白或者知然为什么不喜欢她,干嘛就逮着我一个使劲磋磨。” “那人家只表示喜欢你。” “我还表示不喜欢她呢,我才是你儿子,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 “你不喜欢的多了,可你不照样在做吗,多这一个其实也没什么。” 何灿见儿子脸色不太好,默了默声,“唉,我是分不清你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了。” 江随蹲下身,拉着何灿的手,“妈,我跟您说的话都是真的,没有深层含义,您就照着最表面的意思去理解就成了。” 何灿长呼一口气,“我就怕咱们理解的表面意思不一样,或者对表面意思这四个字的理解不一样。” 江随:“……” *** 难得有空的一个晚上,裴秋安撕开已经买了快一个月,但还没有用过的面膜。 她敷面膜的时间很随意,什么时候有空了,想敷了就来一张。 之前给一个女明星拍封面的时候,Erin羡慕她的牛奶肌,向她取取护肤的经。 女明星微微一笑,只说了四个字,钱和基因。 皮肤这个东西跟基因关系太大了,有的人用尽奢侈品,可能都不如人家每天涂个大宝。 大部分女明星也都是天生丽质,再加上护肤品都是海外专业机构定制的,一个月花到脸上的费用就有六位数。 普通人真是比不了。 江随从公司回来,还以为她是在为李知然的生日会做准备。 他们这些小辈的生日很少大办,就是几个很好的朋友寻个由头好好的聚一聚,玩一玩。 裴秋安懒懒道:“我才不去呢,到时候你的一明一暗两个女人在你面前,是不是特有成就感,再说了,我可不愿意让徐嘉远恶心我。” 早上的时候李知然就通知了她,裴秋安想了想就说要加班,晚上赶不过去。 她其实是不想看见徐嘉远,这样的场合徐嘉远通常都是少不了的,毕竟也是发小。 李知然把她的老板上司一通骂,说什么就一破杂志还用得着这么卖命。 裴秋安这句话一说出口,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江随也愣了,微眯着的眼睛发出骇人的冷光。 一明一暗两个老婆,她也真能想得出来,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裴秋安一门心思的鼓捣着脸,也没工夫注意他。 看着她自顾自地忙活着,江随觉得自己再生气也没什么用,咬了咬后牙槽, “……这话你也说的出来,我现在怎么一听你说话就感觉窒息。” 裴秋安扭头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又把视线移向镜子中美美的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可能是江随慢慢呼吸过来了,才道:“徐嘉远今天来不了。” 徐嘉远也是个聪明人,看清楚形势后就不那么拼命地在江随面前晃悠,而是选择在何灿面前狂刷存在感。 父辈的关系在那里搁着,人家作为小辈来看望看望,江随总不能赶人家,他是能减少和她碰面的机会就减少。 两天前还委婉地跟徐铭之说了这件事,在徐铭之心里,徐嘉远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肯定是不如江随这个光着屁股长大的铁瓷。 而且他也无法对妹妹在一棵树上吊死,谁都劝不下来的决定产生同理心,干脆这几天打发她到欧洲谈并购。 裴秋安又看了他一眼,纠结的神色都掩盖在面膜后,“我都说了不去,再去多不好意思,而且我连个像样的生日礼物都还没准备。” 话音刚落,定的闹钟响了,时间到了,她赶紧揭掉面膜往浴室里跑。 裴秋安擦干脸刚出浴室,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一丝烟味。 果然,江随正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他很少在家里抽烟,更不会就这样在卧室里抽。 裴秋安不喜欢二手烟,但有时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很好闻,抽烟的动作也很赏心悦目。 见她出来,江随抖了抖烟蒂,极慢又极深地抽了一口后,将烟捺灭在玻璃烟灰缸中。 期间的神色不明 分卷阅读33 目光就一直锁在她的身上,没有离开。 裴秋安毛骨肃然,甚至感受到一些寒意,拢了拢睡衣,只听他沉声道:“你还给他送礼物呢。” 裴秋安终于知道他这莫名其妙的情绪来自何处了,她抿了抿唇,“那我过生日的时候他还送……” 这话越说越没底气,最后干脆闭上嘴巴,真是言多必失。 江随脸色骤变,放下双腿,手臂搭在沙发上,冷冷的瞧着她。 裴秋安撇了撇嘴,讪笑道:“咱们这关系,送不送都没什么讲究。” 江随坐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以柔和但不容拒绝的语气道:“收拾收拾,一快去吧,就说路上遇见的,我正好捎你一路。” 本来裴秋安去或不去都没什么,但她那么一说,江随还非要带着她去不可了。 哼,礼物,李知然那狗东西也别想从她那里要什么生日礼物。 裴秋安微微缩着脖子,点点头。 江随在车里等她,裴秋安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毕跑下来。 打开车门,就看到了座位上放着的论语。 裴秋安抬起眉梢,见江随的脸色好多了,忍不住揶揄:“呦,你要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了。” 江随不冷不淡看她一眼,“……我妈给的。” 裴秋安坐上车位,拿起书翻了两页,自从初中毕业好像就没有再看过了。 “你妈还真有意思。” 江随想到中午母亲的怪言怪语,“我妈今天很奇怪,她还问我听没听过一句话,先行其言,而后从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裴秋安也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她的目光时不时就瞥向江随的侧脸,一路上,裴秋安都在思索,难不成江随看出了端倪,在进行一番暗示。 *** 车停在摇曳会所的地下车库,裴秋安一下车,沈宣白就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背。 裴秋安一愣,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刚下车的江随,手心猛地攥紧。 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拨了拨耳边的头发,笑道:“我们路上刚好遇到了,江随哥捎我一路。” 沈宣白没有说话,勾唇笑了笑。 三个人并排往前走,裴秋安不知道怎么就在两人中间,江随和沈宣白说着闲话。 江随瞥了一眼裴秋安,玩笑道:“怎么没把你的小情人带过来。” 沈宣白闻言,“苏漾千真万确是我女朋友,跟阿随一点关系都没。他都给你说了吧,那天我就是让他送一下苏漾。” 裴秋安反应再慢,也听出话里的意思,磕磕巴巴问:“宣白哥,你……你什么意思。” 沈宣白眉梢一挑,拉着江随,“什么意思,阿随你来说说什么意思。” 裴秋安脑子一阵抽抽,是宣白哥太过敏锐,还是他们隐藏的不够好,别人都知道了? 江随见她脸色不大好,打掉沈宣白伸过来的胳膊,淡淡道:“这个人情我可记住了,你反正早晚要还。” “瞅瞅你这奸商的样儿。”沈宣白附在裴秋安耳边小声道: “秋安妹子,你别怕啊,你们的游击战打的不错。你努努力,以后我就叫你嫂子了。” 第18章 李知然的生日会六楼的一个套间里,门口有个系着蝴蝶结的服务员在做登记。 打开门进去后猛然一黑,接着走两步,眼睛就会被一明一暗的灯光闪到。 霓虹彩灯打在墙上,照在地上,洒在人的身上,有很浓郁的夜场风格。 不过少了衣着清凉的特殊从业者,也没有上去就搂住男人搔首弄姿的了。 裴秋安跟着江随穿过两个门,才看到坐在沙发正中间的李知然,身边的女孩子又跟上次的不一样了。 李知然看到裴秋安,不客气地推开了女伴要喂他喝酒的小手,“呦,秋安妹子。” 说着还让女伴儿起开,摁着裴秋安的肩膀坐那儿,江随也顺势坐到裴秋安身边。 沙发上好几个人,裴秋安有几个熟悉的,有几个看着是挺脸生的。 “你不是说不来吗?” “李叔叔说让我来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向他汇报汇报。” “弄了半天,你这是来我这儿当特务来了。” 沈宣白嗤笑道:“李知然用得着监控吗,你李叔叔能把他那点花花肠子摸得一清二楚。” 裴秋安抬眼打量一圈,问道:“铭之哥他们没来?” 李知然呷了一口酒,品了品有点不太满意,“你韵姐姐出差了,他在家看孩子呢,能敢瞎跑。” “铭之哥还是妻管严呐,元韵姐姐真厉害。” 一直沉默的江随开口表示:“他们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从小到大就这样。” 裴秋安笑笑没有说话。 几个男人又聊起了其他的事儿,裴秋安探身端起一杯红酒,结果酒杯还没离开桌子,江随就把红酒换成 分卷阅读34 了西柚汁。 裴秋安回头看了看旁人,都在忙着说话喝酒,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突然,江州一家大型连锁商店的公子,祝明凯唉了一声,指着裴秋安道:“我瞅着知然小子怎么跟这位妹妹有点像啊。” 她一愣,嘴里含着的果汁还没下咽,差点呛住自己。 沈宣白在李知然和裴秋安两张脸上来回对比,“这哪里像了,一个美女,一个挫人,这样比是生生拉低了人家的档次。” “暧暧暧,你这话可不对了,小爷我可算得上是江州城里排的上号的美男子。” 这话虽有夸张成分,但李知然长得确实不差,可以说是风流倜傥。 祝明凯:“你们是太熟悉了,就像我表哥家的双胞胎,谁瞅都一样,我以为大家都瞎呢,明明一点都不一样,怎么人家就看着一样呢。” 裴秋安有点不知所措,眼神都飘忽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长得可能比较大众化。” “妹妹你可不大众化,你要是大众化,那都没有人是有辨识度的啦。你是仙女脸,是女神脸,美着呢。” 李知然皱了皱脸,玩笑道:“这也太肉麻了,我告你祝明凯,你可别打我妹子的注意啊。” “哪敢啊,仙女可不是我这等凡人可以接触的。” 这种夸奖多少带着点揶揄和恭维,语气又不真诚,裴秋安听了只觉得尴尬,还要配合的扯一扯僵硬的嘴角。 一个有点娃娃音的女生开口:“仔细一看是有点像的,分开看五官都不太像,但和到一块就有种……” 江随打断她,淡淡道:“好了,净盯着人家姑娘一张脸干什么,有什么话都对着李知然说吧。” 他这话一出口,也没几个人再说这事儿。 裴秋安忍不住用余光送去一瞥感激。 * 那天打完高尔夫,李良鸿对江随说得那些话一直牵肠过肚。 江随话里的意思模模糊糊,像是要打破层层阻挡,破土而出的嫩芽。 李良鸿是怕自己多想,又怕自己少想了。 江随从长相、家世、能力来看都是顶尖的,裴秋安能嫁给他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李良鸿在心里琢磨了挺长时间,这事儿谁也没告诉,毕竟八字还没一撇。 找个有空的时间,他打电话给江随,只说有些工作上的事儿,约在在一家私房菜的雅间碰面。 包厢里茶香四溢,两个人边喝茶边聊天,都很有默契地不说工作的事儿。 一盏茶的功夫后,李良鸿才试探道:“前几天你不是说,让我给你介绍对象。” 他呷了一口茶,继续道:“这人年纪一大,可能都有给人家做媒的想法。李知然那混球你也知道,他的恋爱婚姻我是一概不管了。别人家的事儿我也不好管,只能在你这能过过瘾,我还真想起来一个不错的人选。” 江随挑了挑眉,捏着茶杯的手也顿了顿,嘴角勾起。他将茶杯放下,指腹摩擦着茶杯上青花的纹路。 “那敢情好啊,李叔叔的效率就是高,不知道人姑娘叫什么啊。” “我反正是觉得是相当好,就是不知道你满不满意。” 话音刚落,李良鸿的手机来了一个电话,他扫了一眼来电人,举着手机让江随看,意味深长道:“这电话来的巧了。” 江随嘴角噙着笑容,拿起茶壶给李良鸿添茶,“是挺巧的。” 李良鸿开怀大笑,果不其然。 他接听电话,只听裴秋安声音有点着急,“叔叔,刚才我这开会呢,才出发,可能要晚十几分钟,你要说的事儿重不重要啊,不会耽误吧。” 李良鸿约裴秋安到的时间要比江随要晚半个小时,不过也是以同样的借口。 “不耽误,不耽误,你不用着急。”李良鸿的目光移到江随身上,“美好的事情总是值得等待的嘛。” 挂掉电话后,只听江随淡淡道:“确实值得等待。知我者,李叔叔是也。” 虽说江随他处处满意,可要说真做女婿,父亲难免还是担忧的。 李良鸿短叹一声,“你也知道,秋安是我一战友的女儿,我呢只有一个儿子,心里是真拿她当闺女。我也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要是李知然那种人,我肯定叫她离得远远的。” 江随没有说话,只微微颔首,认真倾听着,还时不时给他添茶加水。 “你这脾气,在你们这一大家子里,和敏洲不怎么像,和阿绪不像,倒跟江老爷子一模一样。”李良鸿继续说着。 这话说的是比较含蓄的,江随也不是听不懂,他极虔诚说道:“叔叔,我是真心喜欢秋安。再说了,你拿秋安当亲闺女,那她跟我不差什么。”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当裴秋安风风火火往这里赶的时候,还没想到两个男人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只等她踏入“陷阱”。 待她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布下埋伏的人和一直狩猎的猛兽,都在伺机侵吞。 分卷阅读35 裴秋安一眼看去,不仅有李良鸿,还有江随这个不速之客。 这不能不叫她多想,心虚是一回事儿,而且前段时间他还想把自己和江随拉成一对。 喊过李叔叔后,望着江随顿了顿,生硬地叫了一句江随哥。 李良鸿赶紧拉开椅子,让她坐在两个男人中间,然后吩咐服务员上菜。 “菜早就做好了,阿随说一定要等着你来再上菜。”李良鸿给她摆着餐具,“刚好遇到阿随了,就一起吃个饭。” 几个服务员鱼贯而入,几分钟六个菜就上齐了。 江随倒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裴秋安不忘轻声道谢。 她抿了一口茶,问道:“叔叔,你说找我有点事儿,什么事啊。” “这里的芙蓉蛋和鱼肚煨火腿都不错,你尝尝。”李良鸿用公筷、公勺给她盛一点,笑了笑,“先吃饭,先吃饭,吃饭最重要。” 裴秋安现在心里多少有点把握,哪里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八成是个相亲会。 李良鸿从江随上学时成绩如何好,到大学赚的第一桶金如何展现他非凡的天赋,又说他工作上兢兢业业,私生活还不像李知然那样混乱,总之是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两人说的热火朝天,裴秋安夹在中间,冰火两重天,让她食之无味。 江随盯着她上下咬动的下颌,一直都紧绷着的肩颈,以及僵硬的笑容。 他放下筷子,话题一转:“李叔叔,我不知道哪里做错了,我家老爷子最近不怎么理我。您说,是不是因为我没有送建党节礼物。” 闻言,裴秋安差点没咬到舌头,抬头大量他一眼,赶紧又低下头吃饭,手指扣着裤缝,一言不发。 李良鸿皱了皱眉,“建党节礼物?这可太荒唐了,不可能不可能,老爷子肯定是不满意你别的地方。” “您也没收到过建党节礼物。” “没有。” “哦。”江随望着裴秋安不安转动的眼球,笑了笑,满含深意道:“看来我还得再想想了。” 裴秋安抿了抿唇,嘴巴像上了胶水一样,越来越张不来了。 吃着吃着,李良鸿说要出去上洗手间。 裴秋安心跳漏了一拍,听着门换上的声音,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随双手交叉枕在脖颈,长腿支撑着,让椅子的前两条腿都悬浮着,懒懒开口:“他多半回不来了。” 裴秋安拧眉问:“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在撮合我们,你看不懂?” 裴秋安当然看得出来,只是被说出来又不一样了。 江随拨开她嘴边的头发,漫不经心道:“放心,他以为我们是清清白白的,所以才想撮合我们,要是知道我们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还撮合什么。” 这话不太中听,裴秋安用筷子低着牙齿,恹恹道:“要是让大家知道多尴尬。” “李叔叔又不傻,在在没有尘安落定之前当然不会说的,他就是给我们提供一个暗度陈仓的机会。” 他说的话怎么都正好触到她的雷点,暗度陈仓听着太难受,裴秋安也没什么胃口了,瞪他一眼,拿起包就要走。 江随按住她的肩膀,正色道:“就当陪我吃顿饭,我都好久没正经吃饭了。” 第19章 裴秋安叹了一口气,坐下又拿起筷子。 江随烟瘾犯了,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四四方方的打火机很有金属质感,啪嗒一声清脆的声响,青色的火苗狂舞着。 只听裴秋安下意识地轻咳一声,火苗还没挨着烟,他抬眼望去,皱了皱眉将打火机合上,把烟从中间掰断丢进烟灰缸里。 “所以,那个领带是送给谁的?” 是送给你的,可我一时担忧又后悔了。 这话能说吗,这话不能说。 裴秋安抬眼又垂下眼皮:“……” “你还和郑延清有联系吗?” “谁?”这名字有点陌生,裴秋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江随微微歪着头,就这样过了几秒钟,“你之前的相亲对象。” 裴秋安才恍然大悟,江随眯着眼睛细细看她脸上的微表情,不等她回答,顺着话继续:“以后都不要再和他有什么联系,” “我本来就没和他有什么联系,而且人家也有喜欢的人。” “怎么,觉得还挺遗憾。” “你有病吧,我遗憾什么。”裴秋安觉得他在无理取闹,默了默,环着胸讥诮道:“你不会觉得我是送给他的吧?” 江随慢条斯理吃了一块红烧肉,用纸巾擦了擦嘴,沉声道:“最好不是。” *** 李良鸿“上厕所”回来的很及时,估计是忖着时间,正好两人都吃的差不多。 虽然也想给两人相处的时间长一点,但不能操之过急。 李良鸿送 分卷阅读36 裴秋安回公司,路上,他柔声细语:“你别怪我擅自做主,上一次我也不是随便说说的。” 裴秋安默然,他继续道:“阿随各方面都很优秀,对你也是有点意思的,所以我才想来个顺水推舟。你现在也没有男朋友,刚好可以接触接触。男婚女嫁,这些事总归是要考虑的” 听到他说江随对自己有点意思,后面的话裴秋安就没有听进去了,直到李良鸿说完,她抿了抿唇,“他说对我有点意思?” “对,而且看样子他是认真的。”李良鸿顿了顿,“你好好想想吧,反正是个机会。” 裴秋安打量他一眼,勾了勾唇,“谭阿姨的父亲,是江叔叔的老师呢。” 江敏洲特别尊敬这个老师,虽然谭父去世多年,他对谭桐还像妹妹一样。 要是他知道自己是李良鸿背叛谭桐的结出的果,怎么能接受。 “没有人会知道的,安安,你不用有那么大负担。”李良鸿脸色一变,又很快恢复正常。 裴秋安嘲讽地笑笑,到了公司楼下,她推开车门的手顿了顿,“是我负担太大,还是你负担太小?” 李良鸿没有说话,他怎么可能没有负担呢,谭桐那样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的人,要是知道了这样的事,肯定要掀起滔天巨浪。 裴秋安也想简单的谈场恋爱,可怎么简单啊,那样的一个人,只谈恋爱是不能满足的。 江随或许对她有一点好感,那种好感到什么程度她也不知道。 再说了何灿不会喜欢自己,应该是说不会喜欢自己做她的儿媳妇,江敏洲要是知道的话,也不能接受自己。 很多恋爱都无法修成正果,可是起码一开始是有走下去地勇气。 所以她宁愿选择以这样的方式蹉跎着。 反正两个人都没有对象,你情我愿的事,又不违反也不犯罪,没什么好指责的。 * 暑期档一部爱情偶像剧爆红,让里面二十出头的男女主演,池炎和汪晶的热度一路攀升,商业价值的排行也是一升再升。 池炎十五岁出道,不少人都以为他能够大红,结果公司不给力,后劲不足,再加上跟公司打了两年多解约官司,让他差点被雪藏。 好在现在都过来了。 卡曼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准备给池炎和汪晶拍一组大片。 池炎是金晓白的新晋老公,朋友圈动态都是关于他的。 因为这个拍摄是保密的,裴秋安不能告诉她,就打算去现场替她要签名,要合照,最好能拍个小视频。 徐悦一听说她要去,也激动地不得了,要跟着一起去。 男神的魅力就是大! 拍摄地点在一个私人花园,裴秋安到那里的时候,正好是中场休息,都喝着池炎订的星巴克。 汪晶是挺内向的一姑娘,池炎反倒是也是话很多,和剧中沉默高冷的学霸形象一点不相符合。 池炎在娱乐圈多年浸淫,虽然年纪小,可为人处事很成熟老道。见了裴秋安就夸漂亮,说她不出道是娱乐圈的损失。 这话也不算夸张,裴秋安在素有初恋女神名号的汪晶前也丝毫不逊色。 裴秋安是有点小虚荣的人,上学的时候喜欢别人夸她聪明,但无论什么时候都喜欢别人夸她好看。 她看着面前这这张极尽青春范儿的鲜活面孔,心里更加飘飘然。 说了好几分钟没有营养却让人开心的话,裴秋安才将来的得目的道来。 池炎欣然答应,不仅签名合照奉上,还录了个小视频,给金晓白比了个心。 回去的路上,裴秋安将视频和照片发给金晓白。 金晓白:【啊啊啊,什么情况,是我老公在喊我的名字吗???】 裴秋安:【对】 金晓白:【他在哪里拍的,背景是什么?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这个群里也没有动静!】 裴秋安:【你老公私生太多,就保密的,你可别到处嚷嚷】 金晓白:【好的好的】 金晓白:【沃日,我老公真他妈的帅,这是苹果前置吗,为什么还这么帅,还给我比心,我要昏过去了啊啊啊啊啊啊】 裴秋安:【你老公说话很幽默,还一个劲夸我好看】 金晓白:【看在你这么爱我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要是别的时候,我非打死你!】 裴秋安:【你老公是个可爱的逗比,汪晶小姐姐也特别漂亮文静】 金晓白:【?还有汪晶?他俩相处正常吧?】 裴秋安摇头笑笑:【放心吧,没人抢你老公】 下班时候,裴秋安在等电梯,叮的一声,就见徐悦慌慌张张从里面出来。 裴秋安看她紧张又慌张,揶揄道:“你这是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难不成又背着我偷吃了?” 徐悦今天说要减肥,不吃任何过高热量的东西,还要她做监督。 闻言,徐悦吁了一口气,硬挤出一个微笑 分卷阅读37 “啊,对,不过就……就喝了一杯奶茶。” * 裴秋安上了出租车,就收到了江随的微信:【今天不回去了。】 她扫了一眼,关上手机闭目养神。 手机的提示音响了。 还是江随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出差。】 裴秋安刚放下手机,手机提示音又响了。 还是他:【明天回来。】 裴秋安皱了皱眉,这人什么毛病,在输入框敲出:【话不能一次说清楚?】 江随很快回到:【能。】 过了一会,他又回:【吧。】 裴秋安笑了笑,还没发现他那么幼稚呢。 她关上聊天页面打开朋友圈,第一个就是徐嘉远发的一条朋友圈。 她很少发朋友圈,估计是因为江随就很少发。 徐嘉远发一张穿着病号服的自拍,手上还输着液,配上文字,【阿姨的汤煲的妙极了,第一次觉得在医院也能这么幸福!!】 裴秋安乐了,难不成老天终于是开眼了。 到了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元韵打来电话,问她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医院看望徐嘉远。 “好朋友”住院了,裴秋安理应去看看,和几个人一起是最好的选择了,不然她都怕自己控制不住拔了她的针头。 裴秋安多嘴问了一句,让她的快乐暂时不会回来了。 “徐嘉远怎么病了啊?” “你还不知道?” 元韵惊诧,然后声情并茂,细致入微的将整个故事讲了出来。 大概就是,徐嘉远和何灿从一家咖啡馆出来,一辆车刚好正在倒车,眼看着要撞上何灿,徐嘉远一下子将她推开,自己却被车碰倒在地,手腕上还被地上的碎石头划了几道伤疤。 这不是上天开眼了,是上天都在帮她,徐嘉远本来就受何灿欢心,现在又成救命恩人了。 裴秋安当即就不想看见她了,抿了抿唇,“那明天去会不会有点早了,要不然过两天吧。” “她伤的又不重,过两天就好了,还看什么看啊。” 裴秋安:“……行吧。” 挂了电话,裴秋安摆成大字型躺在床上,手机放在额头上。 过了几分钟,她猛地坐起来,打开和江随的微信聊天页面,发过去:【徐嘉远救了你妈妈你知道吗?】 江随:【知道。】 两个字看的裴秋安更难受了,【你妈妈更开心了,要给你她爱的徐嘉远大好人】 这语气简直是酸而不自知。 江随:【?】 裴秋安作为网上冲浪选手,自然知道当别人发送“?”时,并不是自己有问题,而是觉得对方有问题。 她在输入框打出,你觉得我有问题,还没点发送,江随的消息就来了。 【谢谢,还是要喜之郎果冻吧。】 裴秋安将对话框里的字都删除,重新狠狠摔躺在软床上。 第20章 一家私人医院VIP 病房里,半躺在病床上的徐嘉远正喝着何灿特意吩咐家里阿姨熬的鸡汤。 她的额头和左手手腕上都用纱布包着。 撞倒徐嘉远的人叫崔涛,在整个过程中都展现了良好的素质和态度,不仅医药费用、护理费、交通费等都照付,而且头一天来送营养品,今天又送了花。 大家都是讲理且顾面子的人,徐嘉远当着长辈的面更加的温和,崔涛一个劲地道歉,她就一个劲地原谅。 这事儿确实感动到了何灿,这不一大早的就带着好友宋太太来看徐嘉远,比赵北宁都积极。 何灿轻轻抚摸徐嘉远的手腕,心疼道:“你说这要是留疤了可怎么好。” “没关系的,到时候用手表或是手镯一遮就好了。” 何灿笑得更温柔了,问她下午想吃什么。 徐嘉远想了半天,说想吃糯米鸡了。 她在何灿面前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大概都只有两个意图,一是讨何灿欢心,而是把对江随的爱意展现出来。 糯米鸡也不是真的想吃,手里的飘着浓郁香味的汤都不想喝呢。 她对江家二太太这个位置是势在必得,何灿说得每一句话她也都记在心里。 徐嘉远听何灿说过,小时候很喜欢的一道小吃就是糯米鸡。 如果何灿记得给她讲过,她就说想吃很长一段时间了,但不知道正不正宗,没敢轻易尝试,如果不记得,那就更好了。 果然,何灿闻言顿了顿,轻声道:“我也好多年没吃过了,你这一说我也想吃了。” 宋太太:“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徐嘉远又不好意思了,“宋阿姨您又笑话我了,我就是嘴馋。” 然后她忍住心里的恶心,将鸡汤一饮而尽 何灿接过保温桶,“昨天听元韵说他们几个今天 分卷阅读38 要来看你,什么时候到啊。” 这边被念叨的几个人刚出了电梯,踏上幽静的长廊。 徐铭之夫妻俩在最前面,裴秋安走在沈宣白的后面两步远,李知然不知道给哪个女朋友发着消息。 病房是个很大的套间,里面收拾的简直不像个病房,倒像个总统套房。 总共有两个门,穿过第二个门才见到半躺在病床上的徐嘉远。 本来挺宽敞的房间,人一多就显得拥挤了。 都是很熟悉的人,就只稍微寒暄几句,七嘴八舌问了问徐嘉远伤口的情况。 元韵坐在沙发上拿起一个橘子剥起来,“你还没成为小江嫂子呢,就这么孝顺,以后成了小江嫂子,何阿姨真是多了个闺女。” 何灿笑了笑,“闺女多好,闺女是妈妈的小棉袄。” “我发现从小到大,何阿姨都偏心嘉远,就光疼她了。”说着李知然拿了元韵几瓣橘子。 不过还没吃上呢,就被徐铭之从手里夺走,“你又不能给人儿子当媳妇,疼你有什么用。” 李知然抬眼看了看何灿,笑嘻嘻道:“我能给您孙子当干爸。” 徐铭之白了他一眼,吞咽的动作都顿了顿,“你可别恶心人阿随了,我这正吃着东西呢,你丫别让我吐你身上去了。” 跟裴秋安紧贴坐着,一直沉默的沈宣白也听不下去了,“我发现李知然整天就想着当干爸。你自己赶紧找个人结婚,抓紧时间生他一个足球队,那亲爸当着总比干爸过瘾呐。” 沈宣白说这话是有依据的,毕竟他就想当过徐铭之儿子的干爸,结果话刚说出口,就被徐铭之一脚揣在身上。 元韵:“这你就不懂了,对李知然来说,亲爸还真不一定比干爸过瘾。” “长辈都在这呢,您说这话合适吗,合适吗。”李知然闻言一愣,“徐铭之,赶紧管管你媳妇儿吧,这都什么跟什么,诚心在何阿姨面前毁我呢。本来就不疼我,你们这么一说,何阿姨就更不待见我了。” 沈宣白趁着大家都在说笑,附在裴秋安耳边轻声道:“你别在意。” 裴秋安抬眼看了看他,动了动嘴唇,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一旦是这样的场合,她就老老实实的在角落里扮演透明人就行,该笑的时候笑,该附和的就附和。 宋太太突然道:“我看就差阿随没到齐了。” 不说还好,一说起儿子何灿就叹了口气,“你说怎么这么巧,阿随刚好就这两天出差,去怀城谈了合同,昨天刚去。” “阿随多孝顺您还不了解,要是这床上躺的是您,甭说了是怀城了,天涯海角他也得回来。” 沈宣白看了徐嘉远一眼,对何灿说。 这话仔细听并不怎么中听,但他就是说给徐嘉远听的。 “知道他孝顺,不过嘉远这样和我躺床上有什么区别。” “阿姨,您这说的什么话,区别可大了,您是阿随哥的妈妈,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徐嘉远坐起身拉过何灿的手,“再说了,他工作忙,也正常的,理解啦。” 徐铭之微微蹙了蹙眉,他真看不惯妹妹如此,在父亲面前也没这么卑微。 裴秋安正在发呆,怀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江随发来了微信:【你们在医院吗。】 裴秋安:【嗯】 江随:【我妈呢?】 裴秋安:【你妈也在】 江随:【我一会儿就到,你们等会我。】 江随这会儿刚下飞机,徐嘉远救了何灿,他作为儿子理应去看望。 不过去之前要弄清楚病房里都有谁,只有徐嘉远他不会去,来的人只有何灿他也不会去,如果没有何灿,而是他们这一群朋友在,那是最好不过的。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江随风尘仆仆赶来了。 何灿是最高兴的,问他累不累,温柔体贴话说完接下来就是抱怨了。 “你说你,电话也不知道往家里打,嘉远伤的还挺严重,你看看人家的额头,那么大块伤,要万一留了点疤,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儿可怎么办。” 宋太太应和着她的话,“还能怎么,让阿随娶到家里。” 江随舔了一下略干的嘴唇,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语气依旧是客气的,“宋阿姨,您说笑了,我都是拿嘉远当妹妹的。” 徐嘉远还是比较了解江随的,知道他不怎么高兴了,赶紧摆摆手道: “哪有何阿姨说得严重的,医生说了不会留疤的,后天就能出院了。”目光流转到裴秋安那里,又柔柔弱弱说:“阿随哥你也不用太担心。” 沈宣白很怕江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一点都不担心’,“唰”的站起来,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他,嘴里说着:“赶紧歇歇脚吧。” 江随朝他点点头坐下,纤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解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胳膊肩膀有意识无意识的去碰裴秋安。 又说了一会儿话,裴秋安他们要走了,江随也说公司里有事儿得赶 分卷阅读39 紧回去。 何灿虽然口头上抱怨几句,但也知道工作更重要。 临走前,裴秋安却被徐嘉远叫住,说有点事儿要给她说。 刚从沙发上起身的江随,站了站又坐了回去。 何灿问:“你怎么不走了?” “还是想多陪陪你,这一时半会的也不急。” 裴秋安站在原地,细声问道:“有什么事儿啊。” “杵着干什么,坐下。”说着江随往里挪了挪。 裴秋安拢了拢裙摆,坐在他旁边。 徐嘉远从床边柜子抽屉里掏出了几张照片,“都是这几张照片惹得祸。” “照片?什么照片?”裴秋安不明白她说的什么照片。 何灿一张一张的看,“这个女孩子看着有点眼熟。” 她灵机一动,抬头又在裴秋安脸上打量一番,和照片上来回比对,“这怎么看着这么像秋安。” 裴秋安从何灿手中接过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角度,都是池炎和她的,两人脸上都很泛着甜蜜的微笑,动作也格外亲密。 裴秋安一向注意与异性交往的尺度,而这些照片的角度实在是刻意极了。 江随只抬眼扫了一下,眉梢便一沉,望着她侧脸的目光有些凌厉。但很快,他捏了捏眉心,神色收敛了不少,给自己倒了杯水。 徐嘉远叹了一口气,好像要说的是多么荒唐的一件事儿。 “那里面的男孩子是我旗下的艺人,叫池炎,最近处于一个爆红的状态。照片不知道哪个狗仔偷拍的,卖给了我的一位媒体界的朋友。池炎是我们最近力捧的艺人,朋友也是明白人,就赶紧给我送过来了。” 裴秋安回忆着那天,蹙了蹙眉道:“那天的拍摄是很隐秘的,怎么会有狗仔呢。” “以池炎现在的热度,能抓住一点跟恋情相关的报道,那流量可不是一点点。这样看来,一张照片的价值太大了。这样大的诱惑力,肯定会让一批狗仔为此抛头颅洒热血。” 宋太太找出他的百度词条,给何灿看,“男孩子长得倒还是不错的。” “看脸我是熟悉的,在电视上见过。”何灿对着裴秋安笑了笑,“不过年纪还挺小。” “阿姨,您们误会了。”裴秋安的余光一直胶在江随身上,她不知道如何说明才会更好,“这都是假的……” 第21章 徐嘉远睁着大眼睛,“这些都不是P的呀。” 她穿着病号服,头发微乱,这样子看起来无辜又让人怜爱。 一颗七窍玲珑的心,却没有用到正经地方。 裴秋安觉得周身的空气微微凝滞,侧脸飞快了瞄了一眼静默的男人。 她抿了抿唇,道:“那天是帮朋友要他的签名的,狗仔就是选了一些让人误会的角度,我就只见过他一面。” “不管事实如何,我是帮了一件大忙,要不然池炎的粉丝可不会放过你。” 竟然还能厚着脸皮说出这样的话,裴秋安浅浅一笑,“好,改天你好了,一定请你吃饭。” 说完她站起身,“我还有点事儿,就先走了,阿姨再见……江随哥再见。” “路上小心。”江随睨了她一眼,清冽的声音随着喉结滚动而出。 他很想现在就出去,不过又怕太明显了,只好再略微坐一坐。 裴秋安出了门,脑子里还在会放那天的场景,偷拍,这个结果是真的想不到,连金晓白这个铁粉都不知道。 走到大厅,她收到了江随的消息:【在下面等着我。】 裴秋安很听话,就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他,头顶刚好是一个中央空调的吹风口,吹得头发不停地打在脸上。 几分钟后,随着电梯的叮的一声,江随从里面走出来,脸色不大好,胳膊上挂着黑色的西装外套,一只手里捏着一个海螺。 “谁送的?” 江随仿佛没有听见,径直走到到一个垃圾桶跟前儿,哐当一声将手上的海螺丢了进去。 不锈钢的桶壁回荡着巨响,裴秋安被他如此流畅的动作吓了一跳。 好了,不用问也知道是谁了。 裴秋安有点后悔,忘了刚才在外面听会儿墙角了。 裴秋安一路跟着他到了停车处,上了车,她捏着安全带,终于问了一路都想问的话。 “好好的怎么丢了?” 江随眼睛目视前方,不冷不热的反问道:“为什么不丢?” 车子驶出医院,裴秋安的目光时不时就瞄到江随身上,她自然能看出来此时此刻他的心情不好,周身的气压都很低。 可裴秋安不怕,而且很喜欢虎口拔牙,就两个字,刺激! “你知道送海螺有一个特殊的意义。” 江随扭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再告诉她:你最好安静点。 “送海螺啊是——”裴秋安撩了撩头发,拉长嗓音,“只 分卷阅读40 浪给你听!” 车子原本还算是匀速行驶的,这句话一出口,速度立刻提了上去,超了好几辆车。不过整个加速的过程只有几秒,很快又恢复原速。 江随眸色一沉,朝她点了点下巴,“求之不得!” 什么送海螺的代表的意义都是她胡编的,这在临海的江州,除了便宜还能有什么意义。 裴秋安切了一声,“谁送的,你得找谁去。” 江随本来还勾着的唇,被这句谁送的找谁去硬生生给压了下去。 心头渐渐升起了一股烦闷,这股闷气又渐渐聚成徐嘉远的模样。 海螺,海螺,这徐嘉远知道的还真多。 江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父母之间的关系比较特殊,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总之一句话,何家看上的江敏洲的权势,江敏洲当时看上的是何家的财力。 夫妻俩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在长达二十多年的婚姻里,也没能日久生情,只有相看两厌。 江随很喜欢去李知然家玩,因为他能感觉的到,李良鸿和谭桐是一对相爱的夫妻。 李谭的相处模式是有爱在里面的,小吵小闹都是情趣,不像自己的父母,一滩掀不起任何动静的死水。 江随小时候不止一次见到过,母亲抱着一个海螺哭泣,那绝对藏着特殊的秘密。 当时,在病房里,徐嘉远掏出海螺的一刹那,何灿就变了脸色。 江随一边暗叹她的好手段,一边表示不接受。 可何灿说的话不给他留一点退路,是必须接受不可了。 于是他一怒之下,拿过东西转身就离开了。 这么多年了,江随都因为和徐家而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难堪。事到如今,是必须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最好自己能圆润的脱身。 如果自己担了个负心汉的名号,到时候裴秋安也无法自处,背后受大家议论。 不是他推卸责任,是自己根本就无需负责任。要他是个女人,徐嘉远是个男人,骚扰也说得过去了。 不过现在重要的也不是这个。 “那个照片……”江随话音一转,骨节分明的手指敲打着方向盘。 他侧脸,视线停她殷红的嘴唇上,喉结微微滚动,很快又看向前方,“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刚才不是都说得很清楚了吗,裴秋安心里这样想,也打算这样说。 可她刚想张嘴,就念到刚才问他三句话,人家多高冷啊,就回了一句,还是反问。 她默了默,分外正经道:“年轻就是好。” 江随闻言,咬了咬后牙槽,心想回家就狠治你! *** 这边回到家,裴秋安正在浴室里洗着澡,刚打上沐浴露,身上都是泡沫。 江随打开门,将浴袍扯下,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把她往墙上一推,摁着她的后背挤了进去。 一边是冰凉的墙面,一边是火热的江随,这是真正的冰火两重天。 裴秋安身上都是泡沫,滑溜溜的,她有些站住不,全靠江随支撑着。 碰撞的声音因为喷洒到两人身体上的水,而变得格外的响亮。 “是不是浪的声音?”男人的声音魅惑诱人,就像个男狐狸精。 裴秋安全身都变得粉红,江随抬起她的下巴,重重吻了上去,“不过,我只想听你的。” 花洒不停地往外吐着水,浇灌着痴缠的男女。 江随不停地律动,也浇灌着裴秋安。 两人辗转整个浴室,浴缸里,洗手台上,让裴秋安明白了,不太那么年轻的男人也很厉害,也很好。 江随一向克制自律,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一直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像这晚彻底失控的时候很少。 到最后,裴秋安累的意识都不太清晰了,只迷迷糊糊记得他抱着自己清洗了身子。 以洗澡开始,以洗澡结束,这很讲究。 裴秋安醒来的时候将近九点,动了动酸疼的身体,嘶的倒吸一口凉气,在心里咒骂江随一百遍。 房子里很安静,叫了江随两声也没人理她。 又是这样,只剩她一个人。 她对江随的事后服务很不满,早上不是把她吵醒,就是只留她孤单一人,好不容易有个周末还是不见他的人影儿。 她披上睡袍,拿过发圈随意绑了丸子。 下床赤着脚走到阳台,低头看着如同面条宽的大道,感受阳光的热度,她才觉得又活了过来。 这个时候外面的温度很高了,站了一会,身上就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她赶紧又钻进到二十四度的房间里。 裴秋安肚子有点饿,毕竟昨天晚上奋战了那么久。 打开冰箱,里面除了水果也没什么了,蔬菜生鸡蛋肉类就更没有了。 厨房里昂贵的餐厨器具都是崭新的,可以说是摆设,一次都没用过。 江随不让吃垃圾食品,这个垃圾食 分卷阅读41 品的范围极其宽泛,估计比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还严格。 温饱果然是最基本的需求,她的心情一时糟糕到极点,又噔噔回到卧室。 这时,金晓白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猜我在哪呢?” 没等裴秋安回答,她又道:“我辞职了,现在正赶往幸福的大道上。” 裴秋安重重坐到床上,“什么?辞职?” “我上一星期就找好下家了,就在江州,以后我们一起过日子,让秦在炎见他妈鬼去吧。”声音是恶狠狠的。 秦在炎就是金晓白的顶头上司,是她在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规定下,也控制不住心动的男人。 裴秋安千言万语一起涌上喉咙,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语塞道: “……你,你怎么都没给我说一声,房子什么的找好吗?” “你忘了,我一向是先斩后奏,房子你不用担心。说来也巧了,估计是上天在指引我,上天都要我离开秦在炎这个渣男。” 她越说越激动,“前几天,我刚好见一个在江州工作的师姐,发了一个找室友的朋友圈。不过我租的房子离你的时纳国际很远就是了,开车到工作的地方差不多半个小时吧。” “……那你上司没有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还管得了我辞不辞职!” “你真有……决心。” 是离开的决心。 金晓白像被戳中了话穴,“那是他气死我了,估计是看出来我对他有意思了,三天两头的告诉我不要因为私人情感影响工作。 我金晓白能公私不分,我从来就不是公私不分的人。他那个语气,那个态度,好像被我喜欢是多么丢人的事儿。我算是看错人了,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看上的男人都是不靠谱的。” 听她愤懑的语气,裴秋安自然要顺着她的话安慰, “这个男人怎么这样!” “对啊,你从来不会让私事儿影响工作的!” “不对,是他们都配不上你!” “放心宝贝,好的都在后面,一定会遇到更好的!” “唉,男人都是混蛋,都是大猪蹄子,你受委屈了!” 话还没说完,一股温热就贴上她裸露的肩头。 裴秋安猛地回头,只见江随单手插兜,打量她的眸中带着戏谑。 第22章 裴秋安手一抖,手机差点没掉地上。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怎么回来了?” “谁回来了?”手机里金晓白的声音清晰地传出。 “混蛋回来了。”江随悠然地开口,然后在她诧异的目光下,又悠然地转身出去了。 “晓白,我先挂了,咱们回头好好聊。” 裴秋安匆忙挂断电话,踏上拖鞋跟着他下楼,“你干嘛去了,我还以为你去上班了。” 江随穿的很休闲,不过依旧是长衫长裤。 他低头挽了挽衣袖,随口道:“买饭去了,今天公司没什么事儿,晚去会儿也行。” “买饭?”裴秋安又惊讶了,在她的印象里,这人可是从来没做过的。 不过转念一想,可能是晚上折腾的爽了,所以心情不错吧。 他拉出椅子坐下,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 今天的早餐是中式的,有裴秋安最爱的灌汤包。她是饿极了,刚才一番痛骂渣男也是很耗费力气的。 东西填了一嘴,她还不忘问:“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真有决心。”江随很夸张模仿她的语气,“就那里。” 裴秋安差点没有噎住,她发誓自己没有那么扭曲。 江随绷紧了唇,脸上嫌弃,手上的动作却很真实,给她递了一杯西柚汁。 “干嘛偷听我打电话。”裴秋安弱弱的指责。 江随顿了顿,“首先,你开的免提,再次,你入戏太深,我喊你,你没听到。” 什么入戏太深,哪有入戏太深,裴秋安不服气,但也只撇了撇嘴。 吃过饭,江随又换了一身西装,其实休闲风也很好,不过作为一个西装爱好者,只要不在家里,稍微正式一点的场合他都会穿西装。 衣帽间几乎是清一色的定制西服,并且内衬的领子执着于温莎领。 裴秋安就在一旁看着,背上的几个抓痕很是抓眼球。她脑子一热,就上前想给他系领带。 但是她没实际操作过,只凭脑子里若有若无的印象胡乱地系着。 看着她笨拙的手法,江随及时地制止,然后慢慢的系,一步步的给她展示。 “懂了吗?”江随垂眼问道。 眼睛:我懂了,很简单。 手:不,你不懂! 裴秋安眨巴眨巴眼睛,“你还是赶紧上班去吧。” 临走前,江随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海螺,放到她的掌心中,“送你的 分卷阅读42 。” 裴秋安咽了咽口水,江随把她捞进怀中,吻了吻她的发旋儿,哑着声音道:“以后,我就找你,记住了吗。” 这就是江随的本事,一番话就能让裴秋安意乱情迷。 她躺在床上,将手放在心脏的位置,感受着它的跳动,它在为江随跳动。 这房间里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气息,空调的凉风轻轻吹拂着她,消减了由内而外散发的微热。 就在她徜徉想象之中,金晓白的电话把她硬生生拖进了现实。 “秋安?”金晓白的声音带着试探,小心翼翼的 “怎么了?” 金晓白结结巴巴问:“你们没有……没有,呃……白,白日宣淫吧?” 裴秋安猛地从床弹跳起来,“说什么呢你,满脑子净想着那点黄色废料了吧,江随去上班了!” “那就行,那就行。”金晓白长吁一口气,讪讪道:“我想给你打电话,又怕破坏你们的雅兴。” “大白天的,大家都忙工作呢,哪有这个美国时间。” “明白了,以后我晚上绝对不打电话给你。” 裴秋安扶额,“……你还是说正事儿吧。” “你今天有空吗?” 收到了裴秋安肯定的回答,她又继续说:“赶紧收拾收拾,一会儿我路过时纳国际,你就在那边等着我。” 裴秋安这个周末正好没有事儿,挂了电话,收拾一番,直奔楼下。 *** 金晓白的师姐这几天要出差,所以早几天就给她寄过去了钥匙。 房子的位置不偏,周围的服务也很齐全,虽然屋子不算大,但一个人足够了,光线设施都很好。屋子内内外外,角角落落都很干净,一看就是特意收拾过的。 “以后我要让狗男人远离我的生活,这是我新生活的宣言!” “你生活里的男人本来就不多,更不要说狗男人了。” “……” 金晓白是个极简主义,也是断舍离的好手,行李不多,而且冬天的衣物快递还没到,所以她们两个收拾起来很容易。 到了午饭时候,大体上已经完成,只剩一些小细节需要雕琢。 裴秋安突然就想吃回锅肉了,于是两人在就开车跑到市中心有名的一家川菜馆。 正在菜馆门口停车倒车的时候,一个电话打进来,金晓白看是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才接了听。 “金晓白,你是把我拉黑了吗?”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听着有一丝恼怒。金晓白一晃神,脚上的力度没控制好,砰的一声撞上的后侧面的车子。 金晓白咬咬牙,对着手机道:“秦在炎,我就是把你拉黑了!” 反正辞职了,不用再看他的脸色了,刚才说什么来着,让狗男人从生活里消失! 她挂掉电话后,两人才都飞快地解开安全带,下车查看情况。 被撞的是一辆黑色的保时捷,金晓白和裴秋安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得叹了口气。 保时捷的车门打开,金晓白赶紧一溜小跑过去,裴秋安被陈苛发来的一条消息绊住了脚。 她正低头慌忙在对话框敲字,被金晓白的扯着嗓子喊得一句“谢大神”吓得抬起了头。 正好对上那个男人的视线,男人也是一惊,裴秋安赶紧转移目光。 她又开始发挥骨子里基建狂魔的基因,脚趾头扣别墅。 谢大神是谢卓然的外号。 谢卓然是谁,那是裴秋安高中暗恋过的对象,要是单单只暗恋过,也不会这么尴尬了。 这还要追溯到高考结束后,裴彦方去给她买东西,让她等一会儿。 裴秋安在无聊的等待中,就于涌动的人潮之中看到一抹熟悉又渴望的背影。 她才知道,自己和谢卓然在一个校区考试,这难道不是缘分吗。 见他孤身一人,步子迈地悠闲,裴秋安顿时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 她看了看周围没有熟悉的同学,父亲一时半会儿好像也出不来。 于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着她跑到谢卓然面前,在他发愣的片刻,抱了他一下,然后飞快地离开。 这一抱透支了她太多的勇气太多了,导致从梁静茹那里贷款得到的勇气,一直到现在都没还完。 当时知道他要出国,心想着大概这辈子都见不到了,抱一下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了。 当然,今时今日的裴秋安对他已经么没什么感觉了,但一见面还是很不自在。 不过谢卓然很快神色如常,笑着给她们打招呼。 “大神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金晓白啊,当然记得。”谢卓然推了推眼镜,又看着裴秋安道:“这位是裴秋安,我也知道。” 裴秋安笑着点点头。 他戴着眼镜书生气十足,十分的儒雅温柔,裴秋安情不自禁的就想起来了江随。 江随是不一样 分卷阅读43 的,是和很多人都不一样的。他戴上眼镜,如同是寒冬腊月里悚然的东风,给人更多的是扑面而来的凌冽感。 “抱歉啊,我刚才接到了一个骚扰电话,一不小心就……”金晓白比划了一下,“就发生了惨案。” “没事没事,不撞上还遇不到你们呢,刚好我这车还打算维修一下。” 之后,金晓白表示会全权负责,毕竟是她的责任,但谢卓然却坚决地不要她赔偿。 金晓白还挺不好意思,这个脾气倒还和高中时候一样。 眼见着是个饭点,他来这里肯定也是吃饭的,她便道:“谢大神,那我必须得请你吃个饭,就当是给你赔礼道歉,你不接受可不成。” “免费蹭了顿饭,还不错。”谢卓然坦然一笑,“我能提一个要求吗,别叫我大神了,高中那会儿听着倒没什么,现在还挺难受的。” 裴秋安全程低着头,听着两人说笑,脚尖不停的碾着地上的小石子儿。 趁着停车的空儿,金晓白低声说道:“这种与暗恋相逢的场景,你知道是多么可遇不可求。” “你别这样,我对他没有感觉了。” “感觉随时可以再培养,你看那气质,那穿着打扮比高中更讲究了吧,心动是早晚的。” “……你是忘了江随吗?” 金晓白拍拍脑袋,“对,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谢大神的个人魅力超级大,高中那会儿,我在轮滑队的时候,整个队就没有不喜欢他的,你就别糟践人家了。” “……”裴秋安,“我现在压力很大,有点害怕啊,这个饭我是吃不好了。” “你怕什么,怕人家指责你猥亵啊。” 猥亵? 不就是抱了他一下,虽然按道理来说,性质确实不好定位,但干嘛说这么……难听嘛。 第23章 裴秋安所在的高中是省里的重点,一个年级段分为普通班,实验班和宏志班。 谢卓然一直都是在宏志班,金晓白和裴秋安是在实验班。 谢卓然是当时年级段的风云人物,长得好看成绩棒,而且兴趣爱好还很广,金晓白就是在轮滑社认识的他。 一开始,裴秋安对谢卓然的印象,就是他在光荣榜上的位置是她所渴望的。 不过这也只是幻想,裴秋安整个高中阶段都没在过那个位置,而离他最近的一次,中间也隔了二十多个人。 两人第一次实质性的接触是在高二,当时裴秋安是数学课代表,去办公室送作业的时候,拿着卷子想问一道题。 数学老师业务比较繁忙,正在给别人讲题,她就坐在一旁等着。 这时候,谢卓然从里面主任单独的办公室出来,数学老师拉住他,指了指裴秋安,“来来,谢卓然,你去给那个同学讲一下题。” 裴秋安微微张口有点吃惊,但很快就将笔递给他。 谢卓然随意的拉过椅子坐在她旁边,一边转着手里的笔,一边浏览着题目。 裴秋安虚握着拳头压在桌子上,一股洗衣液的味道飘进鼻腔中。 那个味道有点甜,是很清新的一种甜味。 “能写吗?”谢卓然指着试卷问。 裴秋安点点头。 他的字流畅潇洒,不像她的那么规矩清秀。 “听懂了吗?”少年清澈的嗓音冲击着耳膜,裴秋安侧脸望去,他的碎发在阳光下闪耀着。 见她没有反应,他微微垂眼又讲了一遍,没有丝毫不耐心。 他是太让人惊艳的少年,那阳光下似乎发光的模样就这样刻进她心里。 整个讲题的过程或许都有没有四分钟,但他让裴秋安心心念念了四年,从高二到大二。 当时裴秋安的宿舍里住着宏志班的一个女生,她从侧面打听到他很聪明,睡的早,起的晚,下课就去打篮球,问他什么题还几乎都是秒解。 人和人差距就是那么大,大到让努力显得很苍白。 裴秋安数学能考一百三十多分,谢卓然都是拿满分,还是因为那张卷子满分就是那么多。 当她认识到这一点后,消极了好几些天。一个关系很好地舍友问她怎么了,裴秋安就把这个庸人自扰的想法说了出来。 结果舍友诧异,“我的天呐,你是在炫耀吗,我能考到一百三就谢天谢地啦。” 这个舍友总成绩很优秀,就是数学比较拖后腿。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但有些东西,也不能强求,这得看投胎时候上帝的心情。 不过,当来到江州见到李知然那群人,才彻底明白什么叫做就命运而言,休伦公道。 三个人进了餐馆,找了一个小包厢。 金晓白顺着刚才的话说,“叫大神多亲切,多有回忆,一下子就拉到了高中。” “我觉得,你可能是不知道我叫什么了。” “怎么可能,我记得可清楚了。当时 分卷阅读44 我可恨你了,班主任就爱说你。” 金晓白最喜欢的就是模仿班主任那普通话味十足的方言,她清了清嗓子, “宏志班的谢卓然,这次数学又考满分了。我把他的答题卡复印了几份儿,咱们班的同学都看看,主要看什么呢,主要是看人家的卷面,看人家的解题思路,再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拿不了满分。” 这一番下来,气氛倒是轻松多了,谢卓然也加了两个人的微信。 菜刚上来,他接了一个电话,语气很轻柔,“遇到了高中的两个同学……没事没事,你想吃什么……行行行,那我就看着给你买点。” 金晓白一副奸笑,“女朋友?” “对,打算今年十月就结婚。”说起女朋友,谢卓然的嘴都要咧到耳朵了,“我微信的头像就是我媳妇儿。” 裴秋安点开他的头像,确实是一个漂亮温柔的女孩子,她正觉得自己不说话不太好呢,想夸两句好看,就被金晓白抢先了。 “真漂亮啊,果然是郎才女貌。” 她又感叹道:“老师说的没错,优秀的男生都早早的被挑走了。我以果汁代酒,祝你早生贵子,百年好合啊。” 裴秋安也跟着举起杯子,“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这段饭吃得确实不痛快。 裴秋安是有点敏感的人,前面她不敢多说什么,怕让谢卓然误会自己对他还念念不忘。 后面知道谢卓然快要结婚了,她又不好不说什么,怕他觉得自己是失落才沉默的。 唉,这还真难办。 *** 江随从公司到家的时候,裴秋安正在洗澡。 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提示音响了三声,江随拿过扫了眼,屏幕上显示发送人是谢卓然。 这名字很陌生,看着又比较男性化,江随一时好奇便打开了。 【今天很开心】 【看你全程都不太自在,之前的事你不用太在意,这没什么,我都没放在心上。现在咱们都在江州,哪天说不定又遇见了,平常心就好】 【希望你也能早日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三条消息读下来,能从中看到两人似乎有不一般的过往,江随的眉瞬间拧了起来。 呵,还有他不知道的故事呢。 裴秋安穿着新买的淡蓝色睡裙,裙摆是不规则的小荷叶边,露着的大腿在莹白的灯光下如凝脂一般。 她也没太在意,随口问道:“你碰我手机干嘛。” 江随把玩着手机,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压制了心里的情绪,淡淡道: “没什么,就是一个叫谢卓然的给你发了好几条消息,吵到我了。” 裴秋安坐到梳妆台前,拿面霜的手顿了顿,从镜子里悄悄望了他一眼,“就是一我高中的同学。” “嗯。”江随将手机放到前面的桌子上,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睛,“高中同学就高中同学,你紧张什么。” 裴秋安越听越不对劲,“哗”地站起身想要去拿手机,江随眼疾手快,一把又将手机夺走。 他既然有心夺,以男女体格的巨大差距,自己肯定是捞不到好处的。 她故作冷静,手指擦了擦鼻子,“我哪里紧张,你别胡说。手机是我的隐私,你赶紧给我,再说了,你又不知道密码。” 江随冷哼一声,轻飘飘地吐出:“不就是身份证后六位。” 裴秋安一惊,江随肯定是看过微信了,难不成谢卓然给自己发了什么见不得人内容,故意搞暧昧。 这也不可能,他不会是这样的人。 “你,你,你偷窥我输密码,你个窥探狂。” 江随听她说话,眯了眯眼,然后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我的手机给你随便翻,行了吧。” 裴秋安接过他的手机,却丢在一旁,阴阳怪气道:“我才不看,说不定你有多少手机,让多少女人随便翻呢。” 这话就没意思,江随无奈地开口:“我又不是李知然。” “李知然才不会躲躲藏藏的。”裴秋安哼哼道。 确实,有的男人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李知然他就不一样了,他永远在锅里,而且是超级大的锅。 江随气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这种事很谨慎,我就睡过你一个,用得着躲躲藏藏吗。” “我是不是还得觉得特骄傲?”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江随低语,然后将她的手机塞到她手里。 裴秋安翻了翻微信,三条信息,百十来个字,足足看了半分钟才从屏幕上抬起头。 这些话要是他们这些知情人看来很正常,但是旁人看来,确实是云里雾里的。 江随双腿交叉,一手支在沙发沿上,单手撑着脑袋,幽幽地开口,“那个谢什么的,不是一般的高中同学吧。” 裴秋安关掉手机,装作若无其事的耸耸肩,“确实不一般,之前我抄过他的试卷,被老师发现了,反正挺有渊源的。” 分卷阅读45 说着脚尖往梳妆台移动,江随从后面揽着她的腰,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到怀里。 拖鞋落在地摊上的沙沙声,配合着裴秋安下意识的闷哼。 江随扣住她的下巴,食指轻轻地摩擦,唤道:“秋安。” 他声音低哑,不紧不慢,“你这样就激发了我的胜负欲,我要是想知道,有什么知道不了的,是不是?” 两人呼吸交叉,他身上有一种清新的淡淡烟草,迎着他的目光有点紧张,裴秋安稍微别过脸。 飘窗上的茉莉花还开着,白白的一小朵。 江随不怎么喜欢小动物,养植物也不上心,这株茉莉原本都快死了,还是裴秋安悉心照顾,让它重焕生命的光彩。 见她跑神,江随沉了沉脸色,拿过遥控器将窗户关上。 “怎么又装上哑巴了。” 她闭上眼睛,长睫毛一颤一颤,“就是高中暗恋过的一个学霸行了吧。” “看他给你发的这话的意思,你这暗恋做的不行,变成明恋了吧。” 裴秋安暗叹一口,还是老老实实说了,不过说的很简单。 感觉到江随放在她腰上的手劲有点加重,裴秋安拍了拍他的手臂,“你想掐死我。” 江随赶紧松开手,裴秋安顺势从他怀中坐起来。 “你现在对他,没什么意思了吧?” 那赤.裸裸的眼神就在告诉,不,是在警告她,就算是有,敢说出来就死定了。 裴秋安翻了个白眼,心想:我要是还喜欢人家,哪能有你什么事儿,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事儿也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她神色恹恹道:“我又不是徐庶。” 江随闻言也不说什么了,只托腮看她坐在梳妆台前涂精华,又问她谢卓然是什么学校毕业的。 听了她的回答,江随轻蔑一笑,“没我学校好,就这还学霸呢。” 裴秋安:“……” 杠是这样抬的吗,幼稚鬼一个。 第24章 裴秋安还是不放心照片的事儿。 狗仔偷拍的可能性在她心里是存疑的。 周一,趁着中午休息的一点时间,裴秋安带着心中的顾虑,走进了陈苛的办公室。 陈苛放下手头的工作招呼她。 裴秋安应酬几句,便问道:“苛姐,上次池炎的拍摄保密工作做的怎么样?” “这个是主编特意交代过的,因为池炎的私生饭前段时间很猖狂,所以这次拍摄十分保密,完成之后才公布的。”陈苛问:“怎么了?” 裴秋安略微思索了一会儿,“那您说,狗仔偷拍的可能性都多大?” “他被偷拍了?在我们拍摄的现场?” “不是,不是,就是问一问,会不会有这种情况。” “这个也不好说,与其说是狗仔偷拍,可能现场的人偷拍的可能更大一点,毕竟按池炎现在的热度,要是真偷拍到什么,那这种爆料可是天价了。” “现场的人?” 裴秋安有点诧异,这个是她没有想到的。 可能她有轻微的被迫害妄想症,又或许是涉及到徐嘉远的都比较谨慎一点。 所以徐嘉远拿出照片,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搞了什么私家侦探,专门偷拍她的。 这时候,裴秋安的微信提示音响了一下。 徐悦:【我现在在蛋糕店,你想要什么尽管点!】 后面还发了好几张蛋糕点心的图片,配上一个非常可爱的表情包。 裴秋安现在没工夫理她,将手机关上。 只听陈苛又道:“十几年前,司天王夫妻那事儿,不就是工作人员录得录音,你那时候还小,不过应该知道的吧。” 裴秋安点点头,十几年前,司天王是家喻户晓的巨星,他们夫妻也是娱乐圈有名的模范夫妻。 不过圈内的不少人都知道两人不过是各玩各的,然后一起合体捞个钱什么的。 后来在凌轩杂志给夫妻俩拍摄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两人就争执了起来,一个工作人员就将两人吵架的录音发到了网上。 因为话语中不仅涉及离婚,还有各种与人设不符的地方,大家对司天王的滤镜碎的稀烂,粉丝大批转黑。 一时舆论哗然,最终发展到司天王退圈。 裴秋安觉得这样的事儿发生在她身上的可能性不大,司天王夫妇都是很红的公众人物。 如果真是这样,要是拍也应该拍汪晶和池炎,两个人都有热度,又能趁着剧中的CP粉大炒一波。 而自己呢,不过是个杂志编辑,Berro的粉丝甚至都没破万,拍自己能掀起什么水花。难不成是只等着他的粉丝人肉自己,然后寄死老鼠什么的。 *** 回到自己办公室,就见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个十分精巧的盒子,里面放的可不就是一块小蛋糕 分卷阅读46 。 淡粉色的慕斯,黑色的奥利奥碎屑,红色的草莓,紫色的提子。 漂亮的东西,总能让人眼前一亮。 裴秋安失笑一声,这姑娘身上真的有一股热情劲儿。 *** 本来裴秋安想跟江随说说这件事而,不过他一回来就直奔书房。 她在床上等他,结果等着等着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旁边根本没有动过的痕迹。 她匆匆下楼,刚好遇到从书房里出来的江随。 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眼下笼着淡青色,脚步好像都有点软绵绵的。 “你工作一整晚?” “怕打扰到你,就在书房里的小床上对付了三个小时。” 裴秋安听着心头又是一暖又是一疼,赶紧推着他坐在沙发上,自己站在后面给他按摩按摩头。 她有个亲戚就是开按摩店的,正规的按摩店。 有段时间,裴彦方总是头疼,医院也检查不出来什么毛病,她就跟着亲戚学了两招,没事儿就给他按摩按摩。 “你说你,这么年轻要是身体垮了,赚那么多钱给谁花啊。” 江随轻轻覆上她的手背,“这不是要赚钱养你吗。” “我有自己的工作,可用不着江老板养。” 江随闻言一哂,“就你那一个月三万多的薪水,我从记事儿以来,一个月的零花钱就没那少过。” “您多有钱,大资本家,你这先富的也带带我们这些后富的啊,别总想着压榨我们,一起实现英特耐雄纳尔啊。” 裴秋安此时搂住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肩上,江随耳朵一阵酥酥麻麻,他喜欢这种感觉,不过此时此刻他不敢多想,一会儿还得去公司,就微微别过头。 他淡淡回答:“是企业家不是资本家,再说了,我顶多就是一打工的。” “打工?”裴秋安冷哼一声。 给自己爹打工那叫打工吗,不早晚都是自己的。 江随正想反驳,门铃响了,这个时候除了张肃还能是谁呢。 裴秋安拍拍他的肩膀,“又一个被压榨的来了,赶紧去开门吧。” 江随深呼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疲惫。 门刚开一点,门缝里的那张慈爱的脸猝不及防就闯入他的眼帘,大脑来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摔上了门。 “你疯了?” “我妈来了!” 裴秋安:“……” 现在是她疯了。 *** 何灿一丝不苟的头发被门关上带起的风吹了起来,同时又被这巨大的关门声唬了一跳,因为看到儿子而露出的笑脸霎时僵硬在嘴角。 她将头发理了理,扭头面无表情问一脸不知所措的张肃,“刚才那个是我儿子吗?” 张肃肯定的点了点头。 其他的本事不好说,但是这间屋子肯定不会找错的。 屋子里的两个人都陷入一种很懵的状态。 过了两秒钟,何灿狠狠地拍了拍门,却又分外温柔的开口:“江随你是忘了谁是你妈了?” 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这怎么回事儿。” “我……我不知道。” 听着清晰而又熟悉的母亲声音,江随很快反应过来,推着裴秋安进了卧室, “把门锁好,不要出声,不管怎么样都别出来!” 然后又飞快的将阳台上晒着的女性内衣内裤收起来,最后在门外何灿逐渐严厉的喊叫中将门重新打开。 江随亲密的搂住何灿的肩膀,用最灿烂而的笑容,最讨好的语气,“妈,您来了。” 何灿自然没这么好应付,冷哼一声,“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吃过谁的闭门羹。” 这话可一点不假,无论在南乔还是在江州,她都是能够呼风唤雨的。就算嫁给了江敏洲,和他不对付,他也得把她当做幕上之宾。 “对不起,妈,我刚才没穿好衣服,这不是回去出衣服了。” 何灿站在门口,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眼,歪头问张肃:“张助理,他刚才穿的不是这身?” “……我不知道。” 张肃:弱小又可怜,只想自抱自泣。 江随接过张肃手里的早餐,“张肃,你不是要用卫生间吗,赶紧去吧。” 张肃先是一愣,不过跟在江随身边这么久,老板眼中的深意他怎么不会明白,此时此刻顺着老板的意思就好。 “对,对,我要用卫生间。” 江随给他指了卫生间的位置,张肃飞一般的跑了过去。 其实那并不是一个卫生间,是一个小型的储物间,主要是里面的女性用品真的很多,发现了不好解释。 何灿优雅的抬起脚,踏进这个房子。 不过玄关鞋柜里几双明晃晃的高跟鞋,以及架子上放着的香奈儿限量款的包,都让她脸上的优雅与高贵都 分卷阅读47 付之一炬。 他的儿子,他的儿子外面果然有女人! 江随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何灿,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硬着头皮胡扯道: “其实这是我的难言之隐,我……我喜欢,喜欢高跟鞋,喜欢包包。” 这句话流露出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何灿在脑子里来回过了四五遍,才明白了什么叫做难言之隐。 “你,你,你。”何灿颤抖的手反掌狠狠揪住儿子的胳膊,眼睛瞪得像铜铃,脸涨的有点红,结结巴巴道:“你,你说什么!” 她从来都没如此失态过。 对儿子来说是难言之隐,对她来说就是晴天霹雳! 江随慢慢将胳膊从何灿手里抽出来,垂着眼眸,脸上露出委屈又愧疚的神态,“我知道您和我爸都无法接受,我骗了您们这么长时间,是我不对,但这就是事实!” 何灿快步往里冲,推开每一扇门查看。 “你这家里不会住着男人吧,你是不是喜欢男人,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嘉远?” “张肃,不会是张肃吧,你不会喜欢张肃吧?” 此时此刻蹲在角落里的张肃,只能仰天长啸了,这份工资拿的不容易。 江随紧紧跟在她身后,心中暗自窃喜,还好一层的几间卧室都只是作为夜晚小情趣的调剂,没有放置日常用品。 “我的妈啊,您想哪去了,我喜欢女人好吧,我的性取向永远都是女人,这点您不用怀疑。” “我这屋里可没有女人,你想想啊,我怎么会让别人知道我的这个爱好呢。” “要不是张肃今天肠胃炎犯了,我都不会让他进屋!”江随信誓旦旦。 第25章 何灿扫视了一圈,又看到了在餐客厅摆放的阻断柜上赫然摆放的一瓶香水。 她用颤抖的手拿起来,仔细看上面的标志,果然是女士专用,又缓缓搁下。 江随被母亲锋利的目光一刺,他的喉结动了动,指着那瓶香水,准备开口。 突然就被何灿厉声打断:“我给你联系心理医生,这是病,必须要治!” 真的叫了心理医生不是更麻烦了,唉,撒谎的后果千千万万啊。 江随挠了挠头发,无奈地劝导:“这就是一种爱好,跟心理没有任何关系。我心理没有疾病,好着呢,何必花那个冤枉钱,我发誓我以后尽量克制行不行。 您看啊,我这公司的工作也没耽误,做的都好着呢,就等着我爸退休了。” 何灿根本不听他说的话,她第一次来这里,还对构造不熟悉,眯着眼睛打量一圈,顺着楼梯上主卧。 *** 屋子里躲着的裴秋安微余惊恐,主卧很大,大到不知道往哪里躲。 她将手机调为静音,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她能想象江随说那些话的时候,还有是多么窘迫,多么搞笑。 可她一点都笑不出来,心里微微发苦。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咬着指甲盖转圈。 锁上门不就更此地无银三百两嘛,最好的就是找个地方藏起来,可诺大的卧室,自己能藏,自己的东西藏哪去。 外面的脚步突然停住了,江随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主卧的门坏了还没找人修,我昨天晚上忙英国的项目忙了一晚上,总共就在沙发上休息了两个多小时,您这又搞得我心神不宁。”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是慢条斯理的。 门锁被粗暴的拧了几下。 裴秋安屏息凝神。 一扇门,就隔着一个秘密。 “我搞的你心神不宁?明明是你,是你,搞得我心神不宁!” 何灿有点气急败坏的,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自诩完美儿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怒火攻击着她的思考。 “多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总归就有一个风险。妈,您就看在我这么多年,都没干过出格事儿的份上,也别太过生气了,气坏身体也不值当。” 只听何灿哼了一声,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了,裴秋安缓缓吐了一口气,顺着门滑坐到了地上。 啧啧啧,偷情也不过如此吧。 *** 何灿喘了喘气儿,坐在沙发上歇了好一会儿。 这样的事儿她也不是没听过、没见过,如果是别人,她还能发自内心说一句,性格是千变万化的,审美是多种多样的。 可是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这些话她一时半会儿是说不出来的。 江随从小到大都是优秀的,是别人家孩子的楷模,做母亲觉得儿子在云端呆久了,就见不得一点灰尘了。 何灿看着儿子眼下微微的淡青色,又看到桌子上还开着的电脑,脸色也柔和的一点,不过声音依旧冷硬: “这事千万不能曝光,要是曝光了,可算得上丑大闻。东窗事发影响的可不止你自 分卷阅读48 己,你爸爸,你爷爷,连何家都抬不起头啊。” 东窗事发都用上了,江随笑了笑,“知道知道,我心里有数,心里有数。” 何灿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高跟鞋,包包,香水,一切都太刺眼了。 到了门口,她又忍不住看了那几双高跟鞋一眼,“你这鞋子这么小啊,怎么穿?” “……我觉得,我觉得高跟鞋……就是小一点才好看,太大了,太大了它像条船,没有美感。” 江随皱着眉头,实在是无话可说了,只好硬编。 *** 当裴秋安把这件事告诉金晓白时,收到的就是满屏的哈哈哈。 裴秋安抿了抿唇:【你吵到我眼睛了】 金晓白:【今日份开心收到了,江大少爷真不是一般人,这脸皮说不要就能不要,是干大事儿的人】 金晓白:【姐妹,你是怎么憋住的,要是我绝对要地震山摇】 裴秋安叹口气,【想憋就能憋住】 金晓白:【那你菊.花控制挺好】 裴秋安:【GUN】 金晓白:【江随妈妈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才找到那里去的】 裴秋安:【不管之前听没听到风声,现在她肯定唯恐听到一点儿风声】 金晓白:【我说你们,是不是特别享受这种偷偷摸摸地刺激感】 还带了一个伸出舌头,很猥琐的表情包。 裴秋安皱了皱眉头,侧脸看了身边正在专心工作的江随,在输入框打入“?”。 点击发送的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这个说法有点意思。 男人不是都爱追求个刺激。 江随身着深蓝色的西装,系着温莎结,西装裤包裹着紧实有型的双腿,这双大长腿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局促。 他镜片上反射着电脑的光亮,手指不停地在键盘上飞舞,整个人透着满满的精神气儿,不见一丝疲惫感。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以及电脑键盘的声响,裴秋安想说的话又尽数吞到肚子里。 她胳膊搭在车窗上,太阳高高的挂在东边,醉卧于天空之中,团团酡红浸透着云层。 温柔又磅礴! 裴秋安的手指一圈一圈的挽着耳边的碎发,扭头看着江随的侧脸发呆。 手不自觉地覆上早上被他轻轻捏过的两颊。 当时刚吃完饭,裴秋安突然叫住江随,支支吾吾地才将话说出来,想让他送自己上班。 江随盯着她的眼睛,盯了差不多半分钟后,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然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儿。 裴秋安觉得自己很矫情,因为那种情绪被收的太彻底了,以至于她处处要顾忌,杞人忧天般的顾忌。 现在她想放出来一点,或许以后还会更多,但现在这一丁点儿就让心里空空的。 其实她是有驾照的,高考完就拿了驾照。 不过直到工作了,才算正式开车。 当年她的第一辆车是从李知然那淘汰的一辆雷克萨斯。 结果到她手上,没开两个星期就撞树上了,车是划的挺严重,人倒是没伤着。 裴秋安有点愧疚,毕竟好好的车毁在她的手上了。 李知然大气极了,直接不让修车了,又给她辆红色的超跑。 他还说这个车就适合姑娘,让她到时候小皮裙一穿,马丁靴一蹬,大墨镜一戴,那一字门保准飒的很。 不过开车这方面,裴秋安是典型的从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起不来了,超跑至今都没开过几次。 “我脸上是有什么吗?”许是裴秋安的目光太过灼灼,江随说这话的时候,连头都不抬,眼神也没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裴秋安很慢的眨眨眼,“没什么就不能看吗?” 江随终于舍得将目光分给她一点了。 只见身边的女人嘴角挂着浅笑,眼睛仿佛也沾染了太阳的醉意,很是迷人。白色的裙子衬的整个人如同馥郁的百合,美得深入人心 其实美人他也见过不少,裴秋安绝对是上乘,更重要的她的一颦一笑都长在他的审美上。 裴秋安被他的深邃的目光盯得不好意思,微微垂下头,。 江随突然钳住她的下巴,慢慢抬起,“既然要看,为什么要低下头。” *** 从时纳国际小区出来,何灿是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立刻就让司机载着她去了医院。 江随的性格她还是比较了解的,可以用固执了形容。都成爱好了,那就很不容易改了。 那既然这样的话,只有徐嘉远才是更好的选择,从小到大会不会知道一点,如果日后知道了,肯定比别人更上心。 到了医院,她招呼着和徐嘉远说了几句话后才切入正题。 “我是从阿随那儿过来的,他现在住在时纳国际。” 其实这个事还是何灿从一个茶友那里了解到 分卷阅读49 的,茶友的女儿就住在时纳国际,说在那看到过江随。 江随名下的房产有很多,回国的这几年从家里搬走后,何灿就不知道他住哪里了。 时纳国际是她从来没想过的,之前觉得他是不会住这么高调的地方。 徐嘉远一惊,“您进去了?” “进去了,给我的惊喜不小。” 何灿和时纳国际的董事长是老同学了,有了这样的关系,想要自己儿子的具体地址还不容易。 徐嘉远心都揪在一起了,她干咽了一下,良久才开口问道:“阿随哥,难不成他有女朋友了?” 她当然知道裴秋安和江随住在一起,只是如果何灿发现了,事情的走向会是什么样子,谁也不能确定。 “当然不是。”何灿和蔼的笑了笑,站起身,拉一个椅子坐到病床边,轻抚着徐嘉远的手, “嘉远,你放心,在阿姨心中你是最合适的儿媳妇,我一定会帮你的。” 两个人都在演戏,却还都以为对方是真的。 “我也想,可是阿随哥他对我时冷时热的,我也……” 何灿握她的力气更大了,“什么事儿都讲究个方法策略,慢慢来,啊。” 第26章 这几天即墨资本遇上点麻烦事儿。 即墨资本跟投的创生医药公司涉嫌为港.独分子洗钱,还有人匿名举报创生医药董事局几个董事受.贿,并与多名下属存在不正当关系。 创生医药董事受.贿是公司内部的事,对即墨虽有影响,但实在轻微。 重要的是怕有人拿洗钱做文章,说即墨资本以创生医药的名号进行洗钱,到时候再扯上江老爷子,说都说不清楚。 因为有人压着,虽然在外界还没有掀起水花,但在内部圈子里已经造成了小规模的地震。 毕竟创生医药是国内目前最大的医药公司,创始人的身份比较神秘,代表的是一方利益。 江随是全权负责创生医药的跟投,出了这样的事儿,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过即墨的老董事倒也没有什么可指责的,换了谁都不能做的更好。毕竟创生医药真的想瞒,查是不容易查的。 裴秋安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这与被偷拍一对比,自己显得太微不足道了,不好意思再去分他的心。自己出门的时候,就先多注意一些周围吧。 有时经过江随的书房,看到门缝里透出的一点光,一想到她什么忙也帮不了,心里就微微刺痛。 只能给他煮点咖啡,好提提神。 书房的烟味很大,甚至有些云雾缭绕之感。 她将咖啡放在梨花木桌子上,拉开窗户,外面的热气顷刻泄入,和空调里不听吐露的凉气抗争着。 江随抿了一口咖啡,刚结束了一个视频会议,吐了一口心间的浊气,将目光从电脑屏上移到裴秋安身上歇歇眼。 她柔顺的长发拢在一侧,灯光顺着流畅优美的脖颈线,凹凸精致的锁骨一路下滑,吊带碎花睡裙增添了几分甜美。 “你怎么突然变贤惠了。” 裴秋安白了他一眼,“怕你猝死。” 江随把杯子一顿,一掌拍在她的臀上,“煞风景!” *** 吴双媚九月刊拍摄要用的三十多套衣服都已准备好,全部是各大秀场的顶奢高订。 拍摄前,她还特意去了卡曼一趟,对自己的妆容,衣服,以及搭配都做了很细化的要求。 她是有名的难伺候,可要是能做无可替代,就有无数人愿意伏低伺候。 当然,那天孙南刚好不在。 孙主编在时尚界是有一席之地的,吴双媚就算再怎么挑剔也要客气一些。不过她不在,就无所畏惧了。 “我希望,我的拍摄的风格必须是成熟的,性感的,美艳的,那种小清新风,我一点都不OK。如果照片不能让我满意,我是不会同意放出来的,违约的话,你们知道的,多少钱我都赔的起。” 裴秋安吧咂吧咂嘴,有钱确实可以为所欲为。 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收入怎么也有个十几亿,再加上百亿的离婚所得,可以买下好几个卡曼了。 “我知道我不是标准的美人脸,合适的妆容可以将其变成我的特点,如果不当那就是瑕疵。” 她指着化妆师在模特脸上的展示,“这种眉头,就会让我的脸看起来脸比较宽,面相还带着点刻薄。” 吴双媚又对衣服挑挑拣拣,“这种未成年少女的品味就不要拿给我了,男性化风格的我也不喜欢,泡泡袖会让的肩膀看起来更宽大。” 裴秋安皱了皱眉头,取下那件她口中的未成年少女风格的裙子,这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 她说:“吴女士,这件出自Lauma的前设计师斯蒂文之手,斯蒂文和Lauma解约后,准备成立自己的品牌,现在正和苏氏集团接触。” 分卷阅读50 Lauma是欧洲小众奢侈品牌,吴双媚当年想拿下品牌代言,最后止步于推广大使。 而Lauma能在短短几十年内,让小众进入大众视线,斯蒂文有着功不可没的作用。不牌因为品牌价值的提升,公司内部矛盾不断激化。 斯蒂文无意于利益的纠葛,只想安安静静地搞创作,干脆跟Lauma解约。 苏氏集团作为顶奢世家,旗下奢侈品牌很多,接触斯蒂文就是一个很好地信号。 这些消息还都没有向外界公布,卡曼作为国内时尚的领头羊,自然是能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 裴秋安继续道:“要是斯蒂文看到你能将把它完美演绎,成了他的缪斯女神,这以后的代言……” 吴双媚野心很大,这个野心没有褒贬。她一路走来,不知道让多少男人为她铺路。 虽然现在巨额财产在手,她不仅不愿意放弃娱乐圈的工作,还想着更上一层楼。 “细看,这裙子的设计感确实很强,斯蒂文的时尚眼光着实长远。”吴双媚眉梢上挑,摸了摸衣服。 之后,吴双媚态度好了不少,转了一圈就离开了。 *** 裴秋安发现几个跟自己关系很淡的同事,突然对她一下子热情起来,不过总感觉怪怪的,又说不出来哪里比较怪。 这天Erin早早地给她发消息,说中午要请她吃饭。 裴秋安:【请我吃什么饭?】 Erin:【钱多得花不完了,给不给这个面子】 这要是再不答应,就天理难容了。 因为Erin在外面跟拍摄,裴秋安就一个人收拾好赶到订好的餐厅。 徐悦见她要出去,赶紧扑过去问:“秋安姐,你这是要出去啊?” “嗯,出去吃饭。” “和男朋友?” “你怎么就对男朋友感兴趣。”裴秋安好笑地拍了拍她的头。 徐悦像是和男朋友杠上了一样,每次裴秋安出门,她都会问是不是去找男朋友。 明明这么漂亮,还这么有钱的小姑娘,干嘛非要把自己搞得这么恨嫁。 等电梯的时候,裴秋安灵机一动,看了看身后跟别人热情安利爱豆的徐悦,在心里琢磨着:徐悦,徐嘉远,都姓徐,不会有什么关联吧。 不过她很快就否决掉了这个想法,就算徐嘉远真的要派人监视自己,肯定不能让人联想到一块去才行。 裴秋安到餐厅时,Erin已经喝完一杯咖啡了。 这是家意大利餐厅,她没来过,感觉还挺新鲜的。 点了菜后,Erin身体紧贴着桌子,神神秘秘道:“姐,我给你看个东西,不过你答应我,一定要有心理准备。” 说着把手机递过去,是Erin和公司同事娜娜的聊天页面。 聊天的内容有照片有截屏。 十几张照片里,主体都只有三个,男人,女人,豪车。 照片里的车牌照是打了马赛克的,男人的脸也都是模糊的。不过从体型看,能辨认不是同一个人,而女人也就是裴秋安的脸,全都是清清楚楚的。 镜头想要表达的只有一件事,这个女人傍大款,还不是一个大款。 这么多照片一共就两个场景,裴秋安都能记起来。 一个是打了滴滴回时纳国际,在小区门口正好遇到了回来江随,她就上了江随的宾利。 另一个是李良鸿送自己来公司,还是和江随一起吃饭的那天。 又是偷拍,她很自然的把前后两个偷拍事件联系在一起。 胸腔里吐出的气都沉重了不少。 继续往下翻就是大学时候的照片,也是都是一样的内容,不过男人多是李知然。 还有上大学时期学校论坛上,有关她身份讨论的截图,下面的回答都说她是白富美,父亲是江州很有名的一个企业家,哥哥又帅又厉害。 Erin搅了搅咖啡,“赵琪她前几天搞了一个群,就专门说你这个事儿,说是让女同志们小心点,让男同志擦亮眼,别到时候识人不慧。” 最下面是赵琪和别人聊天的截图,赵琪:【我认识她的一个高中同学说过,小穷地方来的,她父亲上大学前就死了,还是独生女一个。哪来的哥哥,哪来的有钱的爹。】 【总之是从上大学就被人包养,还同时被不同的人包养,可告诉别人自己是白富美。】 一个同事发到:【没办法,现在的社会是笑贫不笑娼。】 赵琪:【最起码的底线还是要有的!】 瞧瞧,这话说的真好听。 裴秋安恼得一口牙恨不得咬碎,赶紧把手机丢给Erin,害怕控制不住给摔了。 Erin又说:“娜娜在那个群里,你也知道她平时跟我挺好的,就让我看看。这群里也没有徐悦,反正和你关系好的几个人都没有,主编应该也不知道。” 裴秋安感激地望着她,“谢谢你啊,今天这 分卷阅读51 饭我请吧。” “得了吧,还是我来吧,这顿饭就当是给你补充能量。”Erin语气突然活泼了,“不过,你得给我买杯奶茶。” “行,包你一个月的奶茶行不行。” “一个月的奶茶?你就是看我瘦,嫉妒吧,不安好心。” 两个人说说笑笑,Erin有意开导,不过裴秋安这顿饭还是吃的索然无味。 赵琪带着点不好相处的孤傲,裴秋安和她性格不合,关系比较淡。但在卡曼,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大家都是客客气气的。 那些照片如果真是赵琪拍的,动机是什么呢,两人没什么仇也没什么恨吧。 只能是为了钱做徐嘉远的走狗了。 高中同学什么的应该也都是假的,徐嘉远是知道她的家庭状况。 第27章 吃过饭,裴秋安直奔赵琪办公室,敲了两声门后径直推开。 她的头发扎着,因为她的头骨比较圆润,简简单单的高马尾都比一般人好看。 裸色一步裙勾勒出纤细性感的腰线,尖头细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噔噔噔的脆声。 气势不能丢。 赵琪正跟人打电话,看见她微微错愕,对着电话道:“……行,先这样,我这边有点事儿先挂了,到时候咱们见面再聊。” 挂掉电话后,对裴秋安说:“有什么事吗?” 裴秋安没有了以往见她时的客气,开门见山道:“是你告诉大家,说我被人包养了,从大学到现在,工作也是走的后门?” 赵琪的办公室很简单,但不是简陋,做他们这一行的,少不了要加入时尚感元素。 不过里面的人倒是又杂有陋。 裴秋安坐在小沙发上,一双长腿交叉,高跟鞋随着脚踝轻轻地晃动,脸上挂着的笑容明媚极了。 赵琪没想到她那么直接,没了体面做保护,一时还有点不知所措,“……谁,谁说的?” “谁,谁,谁说的。”裴秋安用她的语气用她的神态,说着一样的话。 这句话一说完,裴秋安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语气也冷了几分,转了转手腕上的镯子。 “怎么,谣你也造了,不会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吧,还有那些照片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赵琪也不是小姑娘了,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吓住的,很快就恢复了淡定, “是不是谣言你最清楚。照片不是我拍的,至于照片从哪里啊来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多得是看不惯你这样主动物化自我的女人。” 语气淡然,眼神轻蔑,那模样让裴秋安想到了电视剧中,那种掏出五百万让女孩离开自己儿子的富太太。 裴秋安长呼一口气,“证据呢,证据呢,说话是要讲证据的吧。从豪车上下来就是就是被包养了?就是主动物化自我了?我现在脱了衣服还想告你猥亵呢。” 虽然她和江随关系难以确定,但包养她是绝对否认的。 她见过被包养的,这种不平等的关系之下,弱势一方多是很惨的。 商人是最注重利益的,在花了钱之后,一定会尽可能的物尽其用,反复进行压榨。 他们只管自己爽不爽,不会大发慈悲的关心其他的,所以那些女孩子一般都被折磨的很惨。 同理,男孩子傍富婆也都是一样的。她之前听元韵说过,一个小奶狗为了取悦富婆,就用针往尿道里塞,当时真的又有被震惊到,现在想一想也觉得疼。 “裴秋安,你自己什么家庭你清楚,白富美,你是吗?哥哥,你有吗?” 赵琪那眼神仿佛再说:你别垂死挣扎了,你就是个骗子。 这多可笑,明明是自己一直想否认的东西,被人家硬扣在身上,最后还成为污蔑自己的理由。 裴秋安看着她眯了眯眼睛,说实话,被包养这样的猜测虽说恶意很大,但并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你自己想想就好了,爱怎么想怎么想,别到处张扬啊。 还说她被不同的人包养,那照片里可还有李良鸿,李知然呢,这口气可咽不下去。 裴秋安懒得跟她费那么多话,站起身,一步步靠近她,嗓子压得低低的,“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万一我是化名,万一这身份证什么都是假的,万一我爸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又害怕被别人知道呢。” 这都是跟李知然学的,有时候一通胡扯还真能把人唬住。 赵琪不自觉地后退几步,“我告诉你啊,你少吓唬我。” “哦,你不相信啊。”裴秋安站在她的办公桌前,随手翻看着上面的资料,语气轻飘飘却满含威胁, “赵琪,我就不信从小到大你没干过什么脏事儿,到时候保准我都能找到。” “……你威胁我?” “合着你都偷拍造谣我了,我还不能威胁你了。没找警察是给你留面子呢,你不会觉得你的微信聊天记录别人看不了吧?” 裴秋 分卷阅读52 安不想弄得人尽皆知的,只想低低调调的好好工作,而且赵琪搞得那个群里一共才不到二十个人,事情还不算严重。 赵琪低头弄着架子上摆着的两盆绿萝,她对裴秋安是积怨已深的。 卡曼的副主编是有高低之分的,裴秋安的副主编就要低于赵琪,而赵琪低于陈苛。 那会儿裴秋安和赵琪都是组长的时候,一个副主编怀孕辞职。赵琪以为自己肯定能被提拔,不少人都提前恭喜她了,谁知让裴秋安捷足先登。 裴秋安业务能力虽然比较强,但是资历还很低。 赵琪觉得很丢人,虽然后来另一个副总编升了总监,她也成了副主编,还比裴秋安职位高,可心里始终过不去那道坎儿。 见她满脸纠结,裴秋安直接下一剂猛药,“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告诉我谁给你的照片,并在你那个群里给我道歉,第二,我来澄清,你收拾东西滚蛋,不是滚出卡曼,是滚出江州。” 赵琪脸色一变,她好不容易算是站稳脚跟了,万一裴秋安真的有这个本事呢。 一番搏斗之后,她闭了闭眼睛,深吐一口气,“照片是徐悦给我的。” “徐悦?”裴秋安错愕。 “就是徐悦,你的家庭消息也是她告诉我的。” 裴秋安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冥冥之中想到了这一点,可又被她“严谨”的推断否定了。 她定了定神,平静的开口:“你在你那个什么群里给我道歉,然后把群解散。” 赵琪语气不大好:“我怎么说,说照片里不是你,还是说图片是有人恶意P图,我冤枉好人了。” 裴秋安拿一个一次性水杯,给自己倒了她泡好的花茶,淡淡的花香飘进肺里,“你就说我的家庭状况是你胡编的,你不认识什么高中同学。” 卡曼员工一半以上都是富二代,多她一个不算多,让人家误会去吧。 赵琪当然没这么做,她将所有的过错推到那个虚构的高中同学身上,因为嫉妒才污蔑裴秋安,而自己是听信了谎言。 “赵琪,能别把你自己搞的那么干净吗。” 赵琪嚅喏:“我……我还得在公司立足。” “你在同事面前说那些话的时候,想过我怎么立足吗?”正说着话,就见赵琪红了眼眶,裴秋安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搞得还受多大委屈似得,干坏事的时候净顾着痛快了,现在也一点骂都受不得了,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啊。 几分钟后,她心烦意乱的摆摆手,厉声道:“行了行了,你也别给我装可怜了,看你还算坦白的份上,这次就从宽处理,下不为例。” 赵琪是个识时务的,感激地说了句谢谢。 裴秋安走到门口,准备拧门把的手顿了顿,“你认不认识徐嘉远?” “当然认识了,RE的大小姐。” “除了这,没有其他的关系了?” 赵琪摇摇头,“真的没有。” 也对,要是真的有什么关系,她哪能这么快就怂了。 . 从赵琪那离开,裴秋安现在第一个找的就是徐悦,可她的座位上连个影子都没有。 旁边的人说:“徐悦她刚走,说是家里出了点事儿,看着急急慌慌的,怎么了副编?” 怎么了,我要扒她的皮,裴秋安是咬牙切齿,出了事儿,跑得还真他妈比曹操都快。 不过当着大家的面,她还是笑了笑,“没什么。” 她细细回顾了这几个月徐悦的所作所为,总是问她男朋友的事儿,第一天见面就热情地送礼物,还非得要家庭住址,去拍摄现场找池炎,她也要跟着,这都是有企图的。 亏她还觉得这个人真诚热情,原来都是骗人的,是徐嘉远的奸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想到这里,她打开手机微信,点开和徐悦的聊天页面,在输入框打入“你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发送后才知道自己竟然被拉黑了。 这可真是魔幻现实。 裴秋安心里的一团怒火就把徐嘉远烧了个一干二净,这个搅屎棍真是不消停。 一个电话打过去,质问道:“你跟徐悦什么关系?” 徐嘉远默了默,“远方亲戚,按辈分来讲,她该叫我姐。” “你怎么这么有才,你家祖上是锦衣卫还是特务处啊。” “那姑娘喜欢李知然,想让我介绍他们认识,我就让她去你那里了。放心,从今天起,她就辞职了,你以后都见不到她了。” 好家伙,够彻底的,这下确实躲得了庙了。 不过喜欢李知然这句话还是把裴秋安吓到了,她顿时好像没那么生气了,连李知然都喜欢,那脑子肯定是不正常啊。 “你不会真的介绍李知然给她认识了吧。” “这就不管你的事了。”态度冷漠极了。 “要是这样的话,你不仅想害我,你还害了她啊。” 真的,在她 分卷阅读53 心里,徐悦好像也罪不至此。 李知然那样的,你一个正经姑娘跟他瞎混什么,还喜欢,喜欢他经验丰富,还是女朋友多。 “害你?”徐嘉远像听到多好笑的事情一样,“我干什么了,你有证据吗?” 看,威胁人,只能威胁比你弱的,或者跟你差不多的,这样的你就无法威胁了。 “徐悦都给你干什么好事儿了,你心里清楚。” “她是你的助理,肯定是给你干好事儿,我还有事,我挂了。” 徐嘉远是一直回避问题的,她怕留下录音凭证。 听她的话就像一簇火,在耳边点燃了鞭炮的捻子,这捻子很长,直连到裴秋安的心脏才轰然爆炸。 她捏着手机,说着心里都不认同,嘴上贪过瘾的话。 “你给我等着,江随配偶栏上就算不是我,你也别想了!” 第28章 裴秋安憋了一肚子的气,整个下午都先打了鸡血一样,将怒气转化为生产力。 到下班的点,江随的电话打了进来:“快下班了吧?” “正收拾东西呢。” “赶紧下来,我在你楼下。” 挂掉电话,她望着手机笑笑,收拾东西的动作都轻柔了些。 裴秋安走到楼下,临时停车道上一辆低调的大奔窗户落了下来,江随给她摆摆示意。 她的步子有意识地放慢了一点,想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更漂亮。 打开车门,副驾驶座位上安静躺着的一捧鲜艳欲滴的红玫瑰便映入眼帘。 裴秋安惊愕的视线从玫瑰转移到江随的脸上,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眼睛正视前方,余光断断续续地瞥向右侧,手指还有节拍的轻敲方向盘。 裴秋安吞咽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抱着玫瑰坐在了副驾驶座位上,汽车发动机响了起来。 封闭车厢里沁染上玫瑰清甜的气息,淡淡的,很好闻,只是这气氛有点不太对劲儿。 江随看了一眼腕上的表,随口问道:“想吃什么?” 裴秋安几乎是顺着他的话尾说的,抢答似得回复:“随便吧。” 车子里又陷入一阵静默,她机械般的扭头,目光落在他的修长的手上,这一看就是没干过家务的手。 裴秋安又低头仔细打量着花儿,上面还带着少量的水滴。 都好久没收到花了。 “你公司不会真的遇到什么危机了吧?” 创生医药内部受.贿一事终于在今天登上了Berro热搜榜,四亿多的阅读,五万多的讨论,但排名三十多位,连个热的标志都没有。 官网也在第一时间表明了态度,说监事会立刻积极展开自查。下面的评论多是冷嘲热讽,清一色的都是自罚三杯。 就在受.贿一事曝光的一个小时内,一对很红的明星夫妇被曝出早已离婚,裴秋安一看是RE娱乐的艺人,什么都明了了。 江随乐了,“怎么,怕我破产失业养不起你啊。” “你之前都是送珠宝什么的,这猛然间变成花了,感觉档次掉了不少。”裴秋安抿了抿唇,将心中所感所想实实在在的吐露出来。 和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收到花,虽说花肯定不便宜,但也不会有珠宝贵。 江随蹙了蹙眉,轻轻一哂,自己的良苦用心真是都付诸东流了。难得买一次花,这个女人不感动也就算了,还说煞风景的话。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对花情有独钟,花无百日红,早晚都要枯败,哪有钻石宝石翡翠黄金这些东西来得实在。 正生着闷气,江随突然福至心灵,狭长的眼睛认真地瞧了她一眼,“你是看上什么珠宝,在暗示我?” 裴秋安努努嘴,半个字也没说出来,好像所有的话语都无法表达她的无语。 沉默了几分钟,裴秋安又问道:“创生医药的事都处理好了?” “反正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从头再来嘛。” 江随今天中午又给老爷子打了一通电话,只告诉他,不管风吹浪打,都要做到胜似闲庭信步。 他隔着手机颔首,听这话问题应该是不大,心里就有了谱。 江老爷子说了很多其他的,临了还不忘敲打他:“以前忌讳这个忌讳那个的,现在真到了这个年纪也看开了,知道自己是没几年活头了。以后追悼会我还想堂堂正正的开,你们谁要是敢打着我的名号做些不入流的事,我第一个大义灭亲。” 听他语气轻飘飘的,裴秋安也放心了,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仰头叹道:“花很香呢。” “我觉得没你香。”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很低沉,落音似鼓点般敲击着耳膜,带着点漫不经心和不正经。 裴秋安没有理他,扫了一眼外面穿梭的外卖小哥,突然开口:“咱们去超市吧,我想做饭。” “你还会做饭,能吃吗?”江随表情很意外, 分卷阅读54 语气不像开玩笑。毕竟从来没听她说过自己会做饭。 “你也太小看人了吧,虽然比不上什么法国名厨、白宫首席、国宴大师,但家常菜我做的还是可以的。” 他收回眼,点点头表示附和,嘴角浮上一抹宠溺地微笑,在前方不远处的十字路口转动方向盘,掉头往回走。 *** 这个点超市的果蔬肉食区人声鼎沸,小喇叭叫喊着什么东西又降价优惠了,大爷大妈吵架般的讨论声,孩子嬉笑哭闹声,极富有生活气息。 江随进来的时候小小的一愣,毕竟是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来这种地方。之前,他是君子远庖厨的绝对实践者。 他推着购物车,“亦步亦趋”地跟在裴秋安身后,呆呆地看着她的小姑娘长发兴奋地看着这,瞧瞧那。 长马尾跳跃着,雀儿一般。 她突然扭过头,“我想做个辣子鸡,怎么样?” 江随一滞,耳畔的嘈闹声渐渐淡去,人头攒动的闹市与他无关。芸芸众生之中,也只有她如此这般,那种尘安落定的之感吞并了他。 裴秋安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见人没反应,拿肩膀碰碰他,“发什么呆呢?” “什么?” 裴秋安大声一字一字道:“我说,做辣子鸡,要不要吃?” 江随的指腹不经意滑过柔软的唇瓣,“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肉类台前,一个个杀好的鸡摆放在冰块上,排列的整整齐齐。 鸡的长脖子开着大口子,毛都被拔得干干净净,身上还带着少许血迹,翅膀开着,腿翘着,卖相比做好的鸡肉差远了。 江随看着这略显狰狞的鸡,立刻就后悔了。 他拧着眉头,拉了拉裴秋安,“算了吧,我们买点蔬菜就好了。” 正在切肉的阿姨看不下去了,“你这个小伙子怎么就只让女朋友吃菜呢,肉也要吃的呀,荤素搭配才健康。你看看你女朋友这么瘦,都不心疼嘛,要吃点肉肉补充补充蛋白质呀。” 裴秋安抿嘴笑了笑,手上套上塑料袋挑拣。 阿姨的声音很大,江随有点尴尬,“不是,我觉得……弄这些东西比较复杂。” “复杂什么,很简单的呀。”阿姨说着拿起一只鸡的,“你看着都干干净净的,我给你剁好,回到家直接做就好了,你可以……”一口气说了好几种做鸡的方法。 裴秋安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随的眉却是拧得更紧了,他一个天然气都没用过的人,知道什么啊。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拉着一个女人挨了过来,“媳妇儿,咱们今天炖鸡吃吧,我又在网上新学了一种做法。” 裴秋安意味深长的看了江随一眼,江随扶了扶眼镜,做饭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小伙子你不会做饭吧。”阿姨将裴秋安挑好的鸡放到案板上,大力剁了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现在男人不会做饭可不行,得学会疼媳妇。” 对于一般人来说,做饭属于基本的生活技能,可江随真不需要这种技能, 生怕肉末溅到身上,江随拉着裴秋安后退了一小步,胳膊紧紧环着她腰身,轻声道:“辛苦了,媳妇儿。” 这句话怎么听就像句玩笑话,课裴秋安还是触电一般。 她不敢去看江随的眼睛,不敢将慌乱与期待展现在他的眼中。万一人家只是说说,自己却自作多情呢。 两人又买了几样蔬菜,逛到了二楼的,一排排的货架上满是花花绿绿的零食。 裴秋安拿一包零食丢进购物别里,江随就拿出来再摆到货架上,还不停地说不健康,吃多了不好,唐僧附体一样。 裴秋安抱胸正色道:“我给你做饭了!” 江随往架子上一靠,唇线紧绷着,就这样静静打量着她。 最后,他还是妥协了,无奈地将购物车往她前面一停,“拿吧拿吧。” 裴秋安又将刚才被他放回去的零食重新扔进购物车。 江随还不死心,“这东西吃多了,真没什么好处。” 裴秋安:“我还没说你抽烟呢。” 他的烟那么贵,打火机也那么贵,自己的小零食才多少钱,又抽烟又喝酒,这性质不比吃垃圾食品恶劣。 江随这下子的确是无话可说了。 这时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推着购物车,从他们身边过去。 大爷委屈巴拉,“我没抽,就这一根,就闻闻味儿。” 大妈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烟,“闻什么闻,一会就闻到嘴里了。医生说的你又忘了,你的支气管是不是不想要了。我记得家里的抽屉柜子我都翻遍了,你这是搁哪个老鼠洞里了扒出来的!” 大爷丧着一张脸,“我可没藏,就这一根,还是人老李给我的。” 大妈:“老李给的你就要,我让别碰你怎么不听话呢。” 大爷:“……” 江 分卷阅读55 随摸了摸鼻子,“以后咱别来超市了。” “心虚,心虚了。”裴秋安正高兴,突然怔住,然后飞快拉着他转过身。 江随不明所以,“怎么了?” “是李叔叔!”裴秋安狠狠拽住他的手臂,低声道。 她以为他们去任何一家餐厅,碰到熟人的概率绝对鬼高于超市的。 第29章 李良鸿其实已经看到他们了。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支开谭桐,然后再找两人好好算算账。 毕竟,他昨天在手机上还询问着裴秋安两人的进展,从她发过来的文字中能看出抗拒。 如果在各方的努力之下,两个人能成是最好的。可一方实在不愿意,强求也没意思,只不过还是觉得有点可惜了,机会确实难得。 可是昨天还表示着拒绝,今天就一起举止亲密地逛超市,前后太过于矛盾。 李良鸿让谭桐先去一楼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水果,自己先去趟洗手间。 目送着妻子的身影消失在电梯,他立刻迂回,瞥着那两个人的背影,从另一个货架后面过去,就这样三个人劈面相撞。 李良鸿面带郁色,裴秋安大惊失色,江随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胳膊,镇定自若,还不忘礼貌的喊一声:“李叔叔。” 裴秋安手心冒着冷汗,也忙低声补上一个招呼。 李良鸿看着女儿这幅惊恐模样,心里还有点不痛快,为什么要瞒着自己。不过转念一想,这么多年没在身边,确实跟自己不亲近,感情是需要培养的。 对女儿的心疼像波浪一层层散开,李良鸿皱着的眉微微舒展开,脸色也没那么沉郁了。 他说:“秋安呐,你昨天还说没想法呢,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眼神锋利的朝江随扫去,很快又落到低头的裴秋安身上,“放心,我把你谭阿姨支开了。” 江随被那一眼看的,自己仿佛是拐走人家闺女的渣男。 他清了清嗓子,同李良鸿轻松的攀谈着:“其实我们也是这几天才刚在一起的,秋安的性子您也知道,比较温吞,又有点害羞。我就想着先处一段时间,等时机成熟了再跟您报告。” 裴秋安扣着手也不言语。 “什么时候算时机成熟,生米煮成熟饭了?”李良鸿透了口气,如听到什么惊天大谎一样,忍不住赶紧揭穿。 江随他满意,可女儿总归才是自己的不是。 身为男人,他还是比较了解男人的。江随那一番话在做父亲的他看来,就是不想负责任的另一番推辞。 裴秋安嗓子痒痒的,刚想开口。 李良鸿突然指着他们身后的购物车,“这是要回家做饭,你们同居了?” 前面的三个字激动地都高了一个度,但又想到这里是超市,立刻低下去。 他以为只是买些小零食什么的,细看一下竟然有肉和蔬菜,这不就是过日子的吗。 “没有,哪能啊。我就是手痒痒了,想做饭了。” 裴秋安说出的这谎话,觉得像玻璃杯子一样,脆弱的经不起任何的推敲,透明的一眼就能看穿。 李良鸿:“你还会做饭?” “家常菜,家常菜而已。”裴秋安硬着头皮,猫儿念经般小声开口。 超市里人来人往,身边的脚步声随消随现,没人注意着他们三个。 李良鸿手指拍了拍前额,暗想着时代变了,年轻人的想法也不能用几十年前的去要求,毕竟自己的儿子都还管不好呢。 他自我安慰般的释然,话语是带着压迫感的说教,“阿随,你比秋安年长几岁,阅历也比她多,道理你肯定都知道。我是拿秋安当亲生女儿看待,什么时候都要把握好度,讲究个水到渠成,你可别让我失望了。” 江随忙揽住裴秋安的肩膀,但又不敢表现的太过于亲近,“知道,我会的。” 裴秋安始终低着头,高跟鞋鞋底恨不得将超市的地板磨出个洞出来。 . 回去的路上,裴秋安心一直沉着,就像被抛弃在岸上的鱼,头和尾一直挣扎着,可就是跳不起来。 太阳将林立的高楼染成橘红色,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愁闷来的更加深了。 “对了,上次徐嘉远说狗仔拍得照片,其实不是狗仔,是她安插到我身边的助理偷拍的。” 裴秋安的声音懒懒的,甚至带着有气无力之感,随后嘲讽的笑了笑,“我刚知道,助理就卷铺盖跑了。” 江随都快把这个事忘了,略微思忖一下,手搭着方向盘道:“这事儿交给我处理。” 过了几分钟,裴秋安轻笑一声,“你怎么处理?”处理徐嘉远并不很简单,她身上有各种保护膜。 在这短暂的几秒钟内,她怕心中的盼望像泡泡一样,外表绚丽如彩虹,可经不起一点触碰,刹那就烟消云散。 不等他回答,便长叹一句,自言自语般 分卷阅读56 :“我总算明白什么叫自作自受了。” 江随眼神犀利,扫她一眼很快收回视线,“我还不明白,你给我讲讲什么叫自作自受。” 这时手机振动,李良鸿发来了一条微信:【知道时代不一样了,但矜持一点也没什么错】 裴秋安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我自作自受,因为我不矜持,不自尊自爱,不洁身自好,行了吧。” 父母长辈总爱唠叨,其实这话也并无太大问题。 江随眯起眼,语气平缓:“你后悔了?” “后悔什么,后悔跟你混在一起?”裴秋安情绪有些激动,又有赌气的成分在, “你说你,徐嘉远跟你多配啊,青梅竹马,父辈好友,能力出众,你干嘛不喜欢她呢。那天晚上我找你,干嘛不拒绝呢,这不就没有这么多破事儿了。” “你要跟我分手?” “分手,”裴秋安冷笑,“咱们俩的关系用得上分手吗!不过,就算你以后娶徐嘉远……” 话越听越不中听,江随不知道她接下来又要说什么气人的话,赶紧打断:“我们什么关系,你不是我媳妇儿吗?” 裴秋安忽的笑了,“你都把炮.友叫媳妇吗?” 江随咬了咬后牙槽,唇线紧绷,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他从后视镜看了看后面的车况,在前面一个路口拐向回家的反方向,一刻钟后开进了一个湿地公园。 裴秋安抓紧安全带,谋杀的戏码在脑子中上演。 车子停在路边,周围种了一片水杉,一眼望去,满目是绿色,心里都顿生舒爽。 江随摁下车窗按钮,从烟盒里勾出一根烟,点燃后抽了一口,把手搭在窗户外,微微垂头注视着燃烧处徐徐上升的烟雾。 半支烟下去,才堪堪将暴躁压了下去,扭头盯着裴秋安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她别开脸,“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在想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在想你此刻想听到我说什么。”江随弹了弹烟灰,淡淡道:“我以为你不会这么笨。” 他有点想不通,俗话说的好,不要看男人说了什么,而要看他做了什么。 自己这三年里做的还不够好吗,她是瞎吗,什么都看不到,还非要纠结那一两句话。 唉,他恨不得拧开裴秋安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浆糊。 一支烟下去,江随将车窗关上,牵起裴秋安的手,眼神坚定:“我喜欢你,很喜欢你,不想跟你做炮.友。” 他的话像是夜里点燃的蜡烛,裴秋安怕给她的只是一刹那梦寐,下一秒灯火熄灭,她又重新回到黑暗里。 她抑制着心里的颤栗,“是想睡我,还是喜欢我?” 这个问题又让他不知所措了,她说的这两个压根就不矛盾,是共生共存的关系啊。 江随深深叹了一口气,“我要是不想睡你,只有两个可能,第一,我不是男人,顶多算是个太监,第二我不喜欢你,对你没感觉。” 就如在雪碧中加一点点的红酒,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液体中畅意游走,顷刻间整杯水都变成了淡红色。 这番话也有如此大的作用,让裴秋安过往都变得有了意义,自己的别扭,烦躁,失意,此刻都有了一个完美的归宿。 裴秋安微微抬起下巴,哼哼唧唧问:“你怎么不问问我喜不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纠结我喜不喜欢你。”江露出随势在必得的笑容,拨了拨她的头发, “咱们是两情相悦的,现在是互通心意了。什么时候咱们结婚了,我得好好感谢徐嘉远,要不是她,你那天晚上也不会上我的床。” 说着他揽过裴秋安的腰,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你问怎么处理徐嘉远,现在确实是有点困难。你先让让我好不好,我知道她让你受了很多委屈,以后,以后我肯定会帮你讨回来的。” 他的喉结滚动,裴秋安欣赏了几秒钟后移开视线,听着他哄小孩一样的柔声细语,眼底蒙上一层雾气。 “你有多喜欢我?” 江随摸了摸她的头发,心里暗忖,这也是个需要技巧的回答。 只在喜欢前面加一个形容词太敷衍,要是说的太夸张又显得很套路,不讨喜。 他抿着唇思前想后,突然就想到了《红楼梦》里面宝玉说对林妹妹说的——你要死了,我就做和尚去。 这句话在他小时候初读红楼梦时挺受感动,正打算开口,裴秋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一看是李良鸿,赶紧坐直身体,若无其事的看了江随一眼。 李良鸿:【你不用担心其他的,没人会知道的。】 裴秋安心底一抖,江随问:“谁啊?” “今天是第一天。”裴秋安关上手机,眉眼舒展,明眸善睐,“我们地下恋的第一天。” 这句话说出来需要勇气,是李良鸿给她的勇气,他说不用担心,自己就不要杞人忧天了,也是江随给她的勇气,他说 分卷阅读57 他喜欢自己。 江随眉梢挑了挑,脸上带着坏坏的笑,“为什么我都恋了都快三年了。” “那你是单恋,是暗恋,是自作多情。” 车子重新启动驶出了这里,带着公园里的繁茂与生机,带着小情侣之间的甜蜜与喜悦。 “唉,我觉得我太不矜持了。” “乖,咱不要那玩意儿。” 第30章 两人的那番话仿佛是一把火,将搁在两人中间的那层纸,烧个了干净。 八月底,九月刊全部内容都已完成,整个卡曼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这天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裴秋安敲门进了孙南的办公室,“主编,您找我什么事儿?” 孙南将一份文件递过去,“昨天即墨珠宝说要和卡曼达成长期的战略合作,让卡曼创立子杂志《卡曼珠宝》,专注于珠宝方面,你先看看。” 即墨珠宝虽然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但还真的不常出现在杂志广告之中。 裴秋安立刻就想到了江随,觉得和自己有关,这个想法一有点苗头就在意识中不停地搅动着,同时她又心里又唾弃自己太过自恋。 孙南低头签着字,漫不经心问道:“你去做主编怎么样?” 裴秋安一惊,忽觉得自己不是自恋了,最初想法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我对珠宝了解并不多。” 裴秋安主要负责服装类和彩妆类,对于珠宝手表之类的硬奢是个门外汉。 她顿了顿后,真诚地提了一个建议:“其实我觉得苛姐更合适。” 孙南闻言放下手中的笔,双手交叉,手背贴着下巴,打量着裴秋安。 她说:“那可怎么办,有人明里暗里的让你做主编。江绪的秘书亲自跟我联系的,他说了《卡曼杂志》的主编一定得是你。珠宝方面的什么都不懂没关系,他们会派专业人士进行指导。” “我,我不知道,这事儿没跟我说过。” 这是句实话,可偏让裴秋安说的没有底气,听在孙南耳里就像《水浒传》中的西门庆说自己是个处男一样。 “赵琪的事儿我也知道了,私底下批评过她了,她这个季度的奖金都没有了。” 孙南笑了笑,继续道:“这种话也不该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它不违法,违反道德也似乎说不上,毕竟人家夫妻俩可能都知道,各玩各的,没什么好指责的。” 裴秋安舔了舔发干的下嘴唇,这话惊得她心里一阵兵荒马乱,自卫似得反击道:“我跟江总不是那种关系……” 孙南做了一个制止她辩解的手势,“你的户籍信息我是看过的,不是想窥探谁的隐私,就是是偶然看见了。成年人了,干什么事也不是头脑一热。无论是谁,心态一定要放平,不是每个人都能变成赵北宁。” 她望着裴秋安,脸上一直带着微笑,这个表情似乎能发出刺耳的声音,让人的耳朵眼睛都受着折磨。 “赵北宁你知道的吧,就是徐铭之的继母。从情人到正房,她这样的,整个江州城也出不了几个的。” 裴秋安一怔,她还真不知道赵贝宁有这样一段故事,但八卦如她,现在也没有心情去听这些。 无怪别人怀疑猜测,江绪的秘书亲自下马,就算不是江绪,那来头也小不了。 裴秋安在心里给江随记上一笔。 孙南一口气说完,“像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其实都没有多少坏心眼。真爱驱使的冲动也好,拜金驱动下的虚荣也罢。” “自知之明这四个字虽然听起来总让人会不舒服,但是它好懂也好体会。” “你想不想做主编,这你要自己去说了,我是做不了主的。” 她是知识分子家庭,祖父做过江州大学的校长,祖母早些年是一个重要官媒的主编。再加上自己在时尚圈混的风生水起,有些东西她是见多了。 裴秋安几十句话语同时涌到嘴边,只挣扎出一句:“我……我谈的是正常恋爱,和江绪同志一点关系都没有。” 孙南笑了,笑容轻柔多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怎么着都好,我只是挺喜欢你的,所以才废话这么多,不用放在心上。”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喝了一杯自己泡的柠檬茶,裴秋安才逐渐感觉从麻木中苏醒过来。 江随总能给她玩出点花样来。 刚想给他打电话,就收到了他的微信: 【下班后我让司机去接你】 【在开会】 这也太及时了,能和徐悦的速度相匹配了。 只是后面三个字加的,是要给自己挣扎出一条活路吗。 . 坐上车,裴秋安才突然想到江敏洲,忙问道:“江叔叔他忙吗?” 张肃很懂,“放心,董事长今天刚飞东京了。” 车子在即墨大楼停下,裴秋安掏出口罩戴上,就怕遇到什么熟人。 张肃领着她上 分卷阅读58 了专属电梯,刷卡摁了楼层数,电梯的速度要比卡曼所在的写字楼快的多,失重感也更加的强烈。 电梯直达总裁办,门一开就看到一个男人推门从办公室里出来。 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大,有一种天然的面善之感。 板正的没有一丝褶皱的西服,整齐的没有一根脱离控制的头发,整体都是一丝不苟,让人觉得好像把什么交给他都可以放心。 张肃恭敬地喊了句付秘书,裴秋安也忙跟着微笑着点头致礼。 付秘书点头回礼,笑容越发可亲,“裴小姐江总等您有一会儿,赶紧进去吧。” 裴秋安摘掉口罩,在两人好似行注目礼之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这是她第一次来江随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装饰比较偏中式,木质古朴的地板奠定了整个房间的基调,墙上挂着的一幅裱好的大字——问苍茫大地,谁住沉浮。 江随拉着她坐在一旁的桌子上,三荤两素五个菜都摆好了。 裴秋安一直望他,见他没有一点自觉,撅了噘嘴:“珠宝的事儿,江老板是不是该解释解释啊。” 江随给她递过去一双筷子,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心里却早就翻涛起浪的。 因为她被偷拍,江随让人深入调查了一番,结果发现裴秋安瞒自己的东西还真不少,郭嘉树的告白,赵琪的造谣。 他当时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让她干脆辞 职,挣那两个钱有什么用,他养她不就好了。 当然,这话也只能想想,他要是提辞职,裴秋安估计宁愿让自己“下岗”,没有这个男朋友。 再说了,整日里无所事事,那就少不了胡思乱想,接下来就该是胡作非为。到时候再弄得鸡飞狗跳就得不偿失了,还是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江随想为她提供一个完全可以放心的工作环境,磨破嘴皮子才说服江绪和卡曼的合作。 他都想好了,《卡曼珠宝》成立后,就是专属于裴秋安的杂志,让哪个人做封面,里面的内容怎么安排,都由她一个人说了算。 需要的专业人员就从即墨珠宝调过去,其他的工作人员也要经过江随的手,赔钱了他负责。过段时间,再把《卡曼珠宝》弄成即墨资本的全资子公司。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不过现在裴秋安连第一步似乎都不愿意迈出去,只好尽可能的先将自己择得干干净净。 “其实我哥一直在寻找契机,正好想到你就在卡曼,都是自己人也放心。我本来想想给你打个招呼,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一忙就给忘了。” 裴秋安轻轻咬着筷子,闷声道:“我对自己都不放心,实在受不住江绪哥的托付。” 江随给她夹了一块红烧排骨,“不干就不干,怎么开心怎么来。” 即使从前他从未把裴秋安当做玩伴,但是两个人一旦确认了关系,心态多多少少还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男女朋友关系,那就得给对方应有的尊重,起码得让对方感觉到尊重。 像李知然那样的,他的喜怒哀乐对于他的女人来说,那就是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江随看她脸色好了一点,“我觉得你一直都挺厉害的,要不然先试试,觉得吃力的话再换。你这样直接拒绝我哥,是不是有点不给他老人家留面子。” 裴秋安摇摇头,“真的不行,陈苛姐的资质和实力都摆在那里,我去了那不是打她脸呢。” 江随暗叹一声,也不再坚持,手上还不停地给她夹着菜。 吃过饭,裴秋安窝在沙发上翻着杂志,小小的一团看在江随的眼里,一时使心里刺痒难耐,像漩涡中的叶子在打转。 他猛然起身,一把将人抱到腿上。 裴秋安一惊,望着他眼神还有点迷离,软糯的声音冲击着他的理智:“你干嘛?” 江随含了含她的唇,欲望彻底迸发而出,解着她上衣的扣子,“解锁新地址。” 低哑的声音浇灌着裴秋安体内的小火苗,整个人好似半黄半枯的草木从昏沉死寂中醒来,瑟瑟不止的颤动。 她还扭脸嘴硬,“你的敬业爱岗精神呢。” 江随的口气极淡,“公司不是家,摸鱼靠大家,我今天就摸半个小时的。” 用最禁欲的姿态,说着最骚的话。 “想在那里。”裴秋安也完全放开自我了,红着脸指了指他的办公桌。 江随皱了皱眉,“硬不拉几的,搁那多难受。” “这样让你工作的每分每秒都能想到我。” 啥也别说了,再硬也硬不过江随了。 江随掐着她的腰轻柔地放下,桌子上的文件悉数掉落,给桌子上的两个人腾出更大的战斗空间。 男人的欲望写在脸上,含在眸里,体现在动作上。 裴秋安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满是汗珠的侧脸,水滴滑落,被灯光照的五彩斑斓。 她想到了高中物理学的霓虹灯的发光原理 分卷阅读59 。 当外电源电路接通后,变压器输出端输出的高压加到霓虹灯管两端电极上,霓虹灯管内的带电粒子在高压电场中被加速并飞向电极,激发产生大量的电子。 这些激发出来的电子在高电压电场中被加速,并与灯管内的气体原子发生碰撞。 带电粒子与气体原子之间的碰撞,多余的能量就以光子的形式发射出来,这就完成了霓虹灯的发光的整个过程。 察觉到她的出神,江随的动作狠了几分。桌子晃动的更加厉害,裴秋安膝盖上挂着的黑色布料动荡地格外魅惑。 他低声呢喃:“想什么呢,敢给我跑神。” 她紧紧搂住江随劲瘦的腰部,情不自禁的去一点一点迎合他,喘着大气儿道: “我……我在发光。” 第31章 趁着周末有空,裴秋安和金晓白约在江边的一家咖啡馆喝下午茶。 立秋已过,秋老虎还格外张狂。外面的热浪翻滚着,逼着人赶紧躲进屋子里。 咖啡馆里身着白色长裙的小提琴手和一身黑色的西装的钢琴手投入其中,配合完美。 两人头顶上的一串水晶吊灯被冷风吹得微微晃动,咖啡色的落地窗帘也被卷起了一个小角。 金晓白一边安静吃着提拉米苏,一边听裴秋安娓娓道。 她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点着手指道:“我真聪明,真的,我单知道你逃不开江随的诱惑。” “是他逃不开我的诱惑。”裴秋安小口啜饮,很不服气。 “都一样,都一样。” 说着金晓白将裴秋安身前只吃了一点的抹茶味提拉米苏,移到自己面前,然后挖了一大口,含含糊糊道:“四合院预定,不用特别大,也不用位置特别好,一般般就行。” 裴秋安原本还想怼她一句,脑子里只剩四合院了,怎么不去抢故宫呢。 见她表情突然收敛,甚至带上点悲怆的色彩,“提拉米苏的含义好像是什么带我走,有的男人会带你走,怎么有的男人就让我走啊。” “有一说一,实话实说,凭良心讲话,从客观上讲,不偏不倚,”加了那么多的修饰词,仿佛说出的话就添了几分可信度,裴秋安嚅嗫:“不是你主动辞的职吗。” 金晓白出示的辞职理由也很搞笑——上司太混蛋,看见就讨厌。 金晓白撇了撇嘴,哀怨地瞪她一眼。 陷入爱情的人就是不一样,与容光焕发,面色红润的裴秋安相比,金晓白觉得自己可能如废报纸一样,又黄又皱。 “你说我这样是不是恋爱脑,为了一个男人说辞职就辞职,这么多天竟然还想他。” “可你跳槽之后的待遇更好了,说明你早该辞职了。”裴秋安安慰道:“想他也很正常,这是正常的情感,毕竟由倾慕到爱慕,然后,砰的一声,” 她手上比划了一下,“幻想破灭,谁都要难过一段时间的。” 金晓白托着腮,望着陶瓷杯子中的倒影发了好一会儿呆,才道:“姐妹,我把我的福气全给你。我愿此生不嫁,只求菩萨保佑你嫁入豪门。” 这话她说的正经又真诚,可听起来十分的滑稽。 裴秋安嗤笑一声,摇着头拒绝:“别,你这是在推卸责任,说不定你命里就没有姻缘,碰瓷我呢。” 金晓白:“……” * 晚上,裴秋安在书房翻着杂志,一个陌生人加她QQ。 自从工作后,QQ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什么动静了。更奇怪的是,这个人的备注是金晓白的同事。 裴秋安不明所以,金晓白的同事找她干什么,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呢。好奇推动着她点开头像,发现对方网名叫做“在燃烧”。 她灵机一动,秦在炎,在炎,在燃烧,这波联想肯定是不会错的。 于是,她赶紧截图发给金晓白:【什么情况,是你前老板吗,都找到我头上来了。】 金晓白发了个无语的表情,【是他,就是他,我的前老板小在炎】 金晓白:【妈的,他怎么连你也能找上呢】 其实这几天她已经挂掉秦在炎的好几个电话了,就怕听到什么刺耳难堪的话,毕竟秦在炎在公司里是有名的毒舌系上司。 裴秋安:【你干嘛不听他说什么啊,万一真有什么误会呢】 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电视剧中的经典场景,一方说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另一方说我不听我不听。 金晓白:【有就有吧】 金晓白:【反正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随缘吧】 裴秋安扶额叹息:【那你也要争取一下吧,这么消极还得个锤子啊】 裴秋安的消息发送过去后,聊天页面的左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过了好几分钟她只收到了一个无奈的苦笑。 裴秋安添一把火:【说不定是个契机】 裴秋安又道:【我给 分卷阅读60 你算了一命,这几天你红鸾星动,命犯桃花!!】 金晓白:【……】 金晓白:【那你接受吧,就当我不知道,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得到了她的允许,裴秋安立刻点击接受。 秦在炎很快发来两条消息: 【你好】 【我是通过金晓白的空间留言找到你的,觉得你们的关系很亲近,所以我想找你聊一聊。】 裴秋安了然于心,她和金晓白经常在QQ空间互相留言,文字都故意搞得很肉麻,她们大学那会儿还一起开情侣空间。 这个时候江随推门进了书房,深蓝色的睡衣衬得他格外儒雅,裴秋安立刻若无其事的放下手机欣赏两眼。 江随迈着悠闲地步子,坐在了书桌前。 裴秋安打开手机,一种背着自己男人做了坏事的感觉油然而生。 秦在炎:【我这些天来一直很好奇,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得到他那样的评价。】 裴秋安瞥了一旁,转了转眼球,在输入框敲到:【晓白也很好奇,她到底做了什么才让你那么针对她!】 秦在炎回复得很快:【??我从来没有在工作上针对过她。】 见他长时间没有回复,裴秋安丢掉怀里的书,在沙发上扭了身,双手支在沙发背上,问道:“我有一个朋友,”这样一开口,好像就是在编故事或者说自己。 她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真的有这样一个朋友,她和上司有点矛盾就离职了,离职以后呢,这个上司还总联系她,你说这是为什么?” 江随眉梢微抬,漫不经心道:“你的朋友欠他钱了?” “……”裴秋安有些无语,说:“这个不可能。” 秦在炎又发来的一条消息:【我和她肯定存在误会】 江随似有某种预感,忽然问道:“你在跟谁聊天?” “没跟谁啊。”裴秋安不自觉的咬了咬指甲。 然后她站起身跑到江随的面前,举着手机道:“你看,从这些话中,能看出来这个人对我朋友有意思吗,你是男人,肯定比我们女人更了解男人的心理。” 裴秋安内心的潜意识一直都再告诉她秦在炎对金晓白亦一样,这是女人的直觉。 谁家的上司还能总联系离职员工的,不过她不敢直接在金晓白面前说,万一再受刺激又该胡思乱想了。 “我可不了解。”江随上下滑动两下,带着毫不感兴趣表情的脸从屏幕中抬起来,语气颇为不耐烦:“聊什么聊,让他该找谁找谁去。” 裴秋安也觉得有些事还是两个人说比较合适,就将所有的聊天内容截屏发给金晓白,说道:【你老板应该是有很多想和你说的,你先不要拒绝他,指不定还有惊喜。】 又给秦在炎回复:【我还有点事儿,明天再说吧。】 忙完后正要放下手机,她突然觉得脖子一凉,低头入眼的便是一个项链,一圈米粒大小的细钻将一块红宝石包裹其中。 红宝石带着通透的光泽,红的像是流动的血液,正如它的名字一样,无烧鸽血红。 “真配你。”江随揽着小细腰一把将她抱在腿上,摆了摆项链的位置,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耳朵,描摹着耳廓的形状。 他缓缓地掀起眼眸,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喜不喜欢?” 裴秋安勾着他的脖子,心跳瞬间就漏了一拍,抿了抿小嘴点点头。 这样的东西,没人会不喜欢,按捺住想问他价钱的心,只低头欣赏着。 江随一直都觉得唯有红色才是最配她的,这样看来自己的判断果真没有错。 他抱起女人,将人平放在床上,他顺势压过去。 裴秋安一手低在胸前,一手点了点他的唇,哑声道:“明天早上我想跟你一块跑步去。” 四眸相对,暧昧交汇。 这是她很早就有的念头,不过一面是因为上学时候跑八百米的恐惧与抵触,一面是和江随一起跑步的好奇。两者之前不分上下,现在一方明显败下阵来。 可见上学的时候就缺了这样一个男人。 江随扬起的唇,笑了笑,肯定般的点了点头后伸手关上灯。这个屋子都是黑漆漆的,在这一团黑色中发生着生命的大和谐。 现在唯有楼下客厅的鱼缸,还亮着灯光。 鱼缸还是那天裴秋安说家里应该养个小动物,可江随是不怎么喜欢养猫猫狗狗的,很麻烦。就让朋友给他搞了个鱼缸,养鱼总比养猫狗简单吧。 几只热带鱼摇着尾巴在水中畅游,动作时快时慢,位置时深时浅。 鱼缸的温度是最适宜的,鱼儿或许是累了,或许是想感受一下被水包裹的滋味,停了一下,好像能在静默的夜色中听到它们的叹息。 水似乎有点不太满意,调皮的波动着,推着鱼儿继续游动。 等它们歇息够了,便又一遍遍的穿过沉木,挑动着没有骨头似的水草。 第32章 分卷阅读61 有些话说出来太简单了,只要上下嘴皮子一动,只有当做的时候才发现并不是那么容易。 就如现在,在江随叫裴秋起床无果的情况下,就拿着毛巾冲了凉水往她脸上一捂。 裴秋安一个激灵忙扯掉脸上的毛巾,上下眼皮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算撑开了眼睛,因为起床气恼怒地抓了抓头发。 她说:“你怎么这么讨厌。” 现在脑子不清醒,只剩委屈,平时起床吵到她就算了,现在连觉也不让好好睡了。 扰人睡觉,天打雷劈! 江随叉着腰,淡淡道:“跑步。” 裴秋安这才想起来昨天说的话,临睡前她还嘱咐江随无论如何一定要拉自己起床,硬拽也要拽起来。 脑子死机了几秒钟后,她换了个姿势将头埋在枕头里,闷声道:“我不去了。” 话刚说完,又陷入了愧疚之中,在一番纠结之后,还是选择老老实实的起床洗漱收拾。 沿江的广场有不少人在跑步,简单的拉伸做完,裴秋安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江随身后。 因为她的第一次跑,江随照顾着她,速度慢了不少。 裴秋安开始还能坚持,勉强跟得上他的脚步,可是两公里不到,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她伸手拽了拽江随的衣服,想让他再慢一点。 江随停下来,“你第一次跑跟不上很正常,别着急,什么事都是有个过程的——” 这番话让裴秋安内心深受感动,可这感动还没走出去心脏就原路返回了,只听他又道:“你慢慢跑,我在前面石碑前等你。” 裴秋安吸了吸鼻子,这个时候不应该说我陪你慢慢跑吗。虽然心里不太乐意,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跑步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一个人跑最合适,按照自己心情来,按照适合自己的速度来。 裴秋安正前面就是一个小孩子,个子小小的,腿也细细的。她的自尊心瞬间就被激发了,想着跑不过江随,可不能跑不过一个孩子。 刚跨起一个大步,她的腿被突然伸出的脚绊了一下。 “啊——”裴秋安下意识地喊出来,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手拼命地想要阻止接下来的难堪。 可是万有引力和惯性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啪唧一声,□□和水泥地相触的声音清脆又响亮,惊了一圈跑步散步的人。 大约三米前的江随听到动静后,怔了一秒便箭步冲过去。 周围好几个人都要扶她,不过裴秋安没有给别人这个机会,撑起麻了手臂,强忍着疼痛的膝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起来。 而且十分镇定的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面上若无其事,心里却羞愧的想找个洞钻进去。 江随搀着她的手臂,深锁着眉头查看伤势,手肘掌心和膝盖都擦破皮在渗血。 “真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一个很稚嫩的声音传过来,裴秋安才注意到那个伸出脚的小朋友。他手脚无措的站在一旁,眼睛大大的有点泛红。 裴秋安看他可怜巴巴地模样,母爱瞬间就泛滥了,忙说自己没事儿。 小朋友也很无辜,跑步的时候她想省那一两步,于是便从小朋友的内侧超过去。人家刚好也想往里挪挪,一只脚伸出来,就酿成了这个惨案。 江随扶着她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蹲下身转了转她的腿,想确认一下没有摔到骨头。 裴秋安小声道:“就是擦伤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其实现在不仅伤口火辣辣的疼,其他的部位也刺激着她的感官神经。可人家小朋友愧疚的都要哭了,她也不敢表现出来,一副说说笑笑云淡风轻的模样。 小朋友抿了抿唇,“姐姐,我去给你买创口贴吧。” 江随拦住他,望着裴秋安暗叹一声,“还是我去吧。” 小朋友还热心地指路,“就在前面的路口往东拐,然后直走就能看到一家药店。” 江随离开后,裴秋安就让小朋友不用管她了,可他坚定地摇了摇头,还说要在这里陪着她直到哥哥回来。 裴秋安找话问他:“你现在上几年级?” “开学上初一。” 裴秋安略微惊讶了一下,看着像是四五年级的孩子。 她又问:“你一个人跑步?” 小朋友点点头,挨着她坐了下来,手指头绞着一起,“我太矮了,我爷爷说要多锻炼,我就早上跑步,中午跟我爸爸打篮球,晚上跟我妈妈打羽毛球。我还喝牛奶,吃钙片,早睡早起。” 说到这,他停了一下,抬头望着东边橙红色的太阳,有模有样地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希望开学之后,我不是班里最矮的男生了。” 他脸上洋溢的悲伤感染了裴秋安,那姿态让她回忆起小学时光。快开学了但假期作业还没有写,想看的电视剧也不能看了。 裴秋安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你现在年 分卷阅读62 纪还很小,有的人晚长,有的人早长,不用担心。” 小朋友垂下眼眸,可见并没有被她的话安慰到。 不一会儿江随就气喘吁吁地回来了,手里掂着一个小袋子。 裴秋安仰起头,举着胳膊指了指伤口,“你再不回来,它都要愈合了。” 现在伤口已经不疼了,只剩一点麻麻的感觉。 江随撕开包装袋,掏出一个棉签,蘸了蘸碘伏,语气不太友善:“你以后还是用家里的跑步机吧。” 第一天跑步就出了这样的事儿他实在是意料不到,自己跑步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见过有人摔倒。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裴秋安手指点了点他的肩膀,眨巴眨巴眼睛,“你继续跑吧,伤又不严重,我自己一个人来就行了。” 她还把“自己一个人”五个字咬得很重。 小少年笑出了声,“哥哥你可千万别这样做,姐姐说的这叫做反话,我妈妈就爱这样。” 江随低声轻笑一声,对他说:“懂得还挺多啊。” “小朋友,哥哥回来了,你不用陪着我了,赶紧接着跑步吧。” 等小少年离开后,裴秋安抚了抚江随的头发,“啧啧啧,你这四舍五入都要三十了,初一的孩子叫你哥哥,你还脸不红心不跳。” 胳膊上的伤口处理完,江随蹲下身,抬起她的小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动作又轻又慢。 他道:“那没办法,谁让你年轻又漂亮,我就厚着脸皮跟着你论辈分呗。” 他的嗓音很清冽,如幽泉缓缓流进人的心窝里去,漫起的甜蜜吞没了她。 裴秋安勾着他的脖子,轻声道:“那我也喊你哥哥吧。” 江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打量她一眼,“我其实不怎么喜欢这个称呼,别人喊我哥哥的话,总让我觉得自己是刘备或者宋江。” 裴秋安闻言朝他翻了个白眼,绕着他脖子的手也落了下来。 哥哥是带着暧昧色彩的称呼,怎么到他嘴里,就好像马上要结拜兄弟了。 随即,她又猛地留住他的衣服,正色问道:“这个……别人是谁?” 江随突然笑出了声,要是搁从前,裴秋安肯定会阴阳怪气的说,徐嘉远喊你哥哥你难道不高兴吗,反正是绝不会放过一个膈应他的机会。 现在这感觉可真不错。 “你笑什么,赶紧说。” “老实点吧你。”江随攥住她脚踝……控制住她乱踢的小脚,老老实实道:“还能有谁,就是表妹表弟。” *** 这一顿折腾下来,跑步也没有必要了。 江随搀着她,来到附近的一家中式早餐店。门口一位穿着很复古的服务员,在门口说着来了客官,里面请。 里面挂着大红灯笼,看着喜庆的不得了。 店里人不少,得先排队点餐。 前面还有七八个人,正排着队,裴秋安想要去趟洗手间,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江随:“要是轮到你的话,最爱的牛肉粥你别我忘了。” 江随低头看着手机,头也没抬,玩笑道:“你一个人行吗,不用我帮你?” “行的很!” 话音刚落,只听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秋安。 两人闻声一起转身,裴秋安心跳霎时慢了一拍,喊他的人正是谢卓然。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两人动作挺亲密的,应该是他的妻子。 “你就是裴秋安啊。”女人笑得温婉,声音也轻柔,“那天听卓然提起你了,说是遇到了高中同学,还一起吃了饭,没想到今天就又遇到了。” 一听卓然两个字,江随眯了眯眼睛,打量人的目光认真了几分。 “我妻子。”谢卓然没感到有什么变化,热情地给裴秋安介绍着人。 扫了一眼江随又问:“这是你男朋友?” 裴秋安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谢卓然又道:“你这是摔哪了?” 裴秋安:“跑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一番寒暄下来,江随手掌轻抚了抚裴秋安的肩膀,淡淡道:“你不是要去洗手间,赶紧去吧。” 裴秋安愣了愣,突然觉得自己很被动。 在江随眼中,自己可能一开始就看到谢卓然了,但为了躲老朋友故意去洗手间。 第33章 这家早餐店的厕所宽敞又干净,没有一点难闻的味道,甚至还带着空气清新剂的芳香。 但裴秋安并不留恋于此,一遍又一遍地在洗手台前冲手,只是不想出了门再遇见谢卓然夫妻俩。 忽然觉得这样实在浪费水,她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呆呆地望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正转身要出去,与谢卓然的妻子迎头相遇。 她笑了笑,“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周灵。” 裴秋安也报以微笑。 周灵拉着她说了两 分卷阅读63 句闲话,还说裴秋安比高中时候更漂亮,和男朋友非常配。 裴秋安从洗手间里出来,脚步猛地一滞。 刚才没有反应过来,现在一想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周灵和谢卓然在国外大学相识,之前都不再一个城市。 周灵说那些话,应该是见过自己高中的照片。可自己从来没和谢卓然同班过,也没有一起照的照片。 她没有谢卓然企鹅号,新加的微信也从啦没发过自己的照片,这可真是奇了怪。 边想边走到大厅里,江随已经点好餐,坐在一个靠窗比较僻静的位置等着她。 裴秋安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 江随抬眸给她一个眼神,很快又拉下眼皮慢条斯理的取开筷子,动作缓慢而优雅。 裴秋安抿了抿唇,然后唉了一声,“是不是我心理素质不行,见了他就觉得尴尬。真想不明白那些分过手、离过婚的人,怎么还能做好朋友,要我肯定是老死不相往来。” 江随的上身微微往后一稍,“你好像在威胁我。” 裴秋安慢慢眨了下眼,“那你怕不怕。” 江随喝了一口粥,这个牛肉粥的味道明明就很一般,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这么喜欢。 “很怕,特别怕。”散漫的语调,听起来漫不经心的,但脸上的表情是满足的。 “其实,我想说的是,我觉得,”裴秋安看了一眼周围,一只手挡在嘴侧,低声道:“徐嘉远根本就不喜欢你。” 江随啧了一声,要夹包子地筷子顿了顿,“你这是先发制人了,都扯到她身上去了。” “这是合理推导。”裴秋安继续道:“她给我说过,说她以后跟你结婚,她不在意你外面有多少女人。她对你要不然就是更深层次的爱,我这个庸俗的人无法理解。”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裴秋安小声回了一句知道了,两个人便安静的吃早点。她夹起一个蟹粉酥,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脖子往前一伸,拉进了点两人的距离。 她问道:“你刚才没有多想吧。” “他没我好看,没我学历高,也没我有钱,有什么可多想的。”江随摊了摊手,给她比划一个大拇指,“你的眼光在不断进步,很好。” 一个裴秋安高中喜欢过的男性,还喜欢了这么多年,他一想起来心里就不好过,是酸,是嫉妒,嫉妒到心里发苦。 可这是自己的问题,一个女生暗恋一个男生太正常了,不好的情绪让他一个人慢慢消化就好了。 有时候他会很邪恶的想,他该感谢裴彦方的去世,不然这一辈子估计都遇不到裴秋安了。 “你也太自恋了吧,你们是不同类型的长相,有人侧重的口味不一样。” 见他逐渐幽深的目光,裴秋安连忙又补上一句,“当然了,我更喜欢你这样的。” 裴秋安嘴里嚼着东西,底下的脚还不老实,往前伸了伸抵住他的膝盖。手也搭在他的手腕上,指尖好像能感受到他血管的跳动,张嘴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那都是之前了,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不喜欢他了。之前谭阿姨介绍的相亲对象,你也能理解我是没办法拒绝的,不过我们只吃了一顿饭没有再联系过。” “还有,你说你不会娶徐嘉远,让我等一等,我也都信了。”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裴秋安觉得女孩子的心思其实很好琢磨,只要稍稍费点心,用思考下一顿饭要吃什么的空,就会很开心了。 江随微微一怔,虽然知晓她的心意,但是听她说出来,还是带来了不小的悸动。 话语中没有绚丽的修饰词,只是很平常的用语,让人联想到的是几十年后,两个人都满头白发、步履蹒跚,依旧还握着对方手掌的细水长流之感。 江随抬手擦掉了她嘴边粘的碎屑,低哑着嗓子嗯了一声,“不信是傻子。” 当然,裴秋安不会让他感动很长时间,“你给我讲讲赵北宁呗。” 这句话说得时候特别小心,两个手都挡在嘴边,赵北宁三个字只张了嘴型,没有发出音来。 江随皱了皱眉,他有点跟不上小女朋友如此跳跃的思维。 裴秋安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她又想到那天孙南说了一半的话,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江随低下头,“想听八卦自己去找,我可不是专管六国贩骆驼的。” “我要是找得到,我还问你干嘛,徐家在媒体舆论上发挥着多大的作用,我哪里扒得到。” 江随耐不住她恳求,大概地说了说。 徐铭之的母亲去世比较早,徐母活着的时候和徐父还算是一对合格的夫妻。她去世之后,丈夫就在外面养了几个女人,赵北宁就是其中一个。 最后赵北宁能登堂入室嫁进徐家,足可见手段非同一般。不过徐家老太太门第观念极强的,这么多年了都不待见她那个声名狼藉的儿媳妇。 “可我听元韵姐说,徐嘉远 分卷阅读64 的奶奶不是很疼她吗?” “这就叫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 裴秋安暗暗苦笑,这还真是巧,她们的妈妈都有一段不太风光的过去啊。 剩下的半碗粥她也不想喝了,深深叹一口气,“看来我得活的比你长才行啊。” “你要是死了,我下去陪你行不行。” 她翻了个白眼,摇摇头,“不要做无所谓的牺牲,人活着的意义多着呢,没必要用死亡来证明什么。” 停了几秒钟,裴秋安的突然想到了什么,语调上扬,“不过,我肯定活的比你时间长。根据有关报道显示,男的平均寿命低于女性五到十岁,你又比我大个三四岁,再加上抽烟喝酒……” 江随微微起身,赶紧轻轻捂住她的嘴,求饶似的说道:“得嘞,你打住吧,我以后戒烟,戒烟行了吧。” *** 这天下午,何灿给江随打电话说身体不舒服,想吃桃花村的如意酥了。 母亲大人亲自打电话,江随肯定是要回趟家的。让张肃提前买好了糕点,下了班就往江洋公馆去。 江随一进门,看见架子上摆着一个白色的手提包,应该是何灿买的。包的款式简单大方,想着秋安应该喜欢,便打开手机要拍张照片。 “你干什么!”何灿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出现,一把捞过包,赶紧扭头看了看身后,见没有人才放了心。 她低声警告儿子,“你爸在家,你可千万要控制住自己。” 江随恍然大悟,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出戏得继续演下去,憋着笑点了点头。 他揽着何灿的肩膀往客厅里走,“你不是头疼,现在好了?” “不说头疼,你还不知道来家里看我呢。” 徐嘉远从厨房里出来轻快地跑出来,亲热地喊了一声:“江随哥。” 望着徐嘉远笑意盈盈的脸,江随的面部肌肉瞬间僵硬了,打量她的目光似乎想要在她身上烫一个洞。 他低头瞥了一眼有点心虚的母亲,语气冷了几分:“原来是鸿门宴啊。” 何灿弄了弄脖子里的项链,不怎么高兴,“你是项羽,还是我是刘备,让你回趟家就成鸿门宴了。” 江随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我公司里还有事儿……” 一个沉厚而又威严的声音打断他:“吃了饭再走!” 抬头只见江敏洲和徐氏夫妇,他们三个人一起正从楼上下来。 江随双拳狠狠地攥着,唇线紧绷,语气也是之前没转变过来的生硬,就这样和三位长辈打了招呼。 徐之沉打趣道:“你还能比你爸爸忙啊,他都让你吃了饭再走了。” 他一笑,整张脸就是褶子堆褶子,年纪一大,身材就更顾不上了,挺起的肚子像他家的财力一般,是越来越雄厚了。 赵北宁也道:“嘉远特意学了一道菜,说要给你露两手呢。”她保养得很好,加上本来就比徐之沉小了十多岁,两个人在一起倒像一对父女。 江随如何还能再拒绝,陪着几个长辈敷衍几句,就以身体疲惫为由上楼回房间休息。 他的房间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住过了,因为阿姨常常打扫,所所以也很干净整洁。 他拉开窗帘,倚在窗户边点了一支烟,心情就像那跳跃的火苗一样,越来越烦躁,抽到一半干脆捺灭在烟灰缸里。 打开手机给裴秋安发了一条消息:【公司有点事儿,要加班,晚饭就不陪你了。】 江随直直地倒在床上,灰色整齐的被褥被压出了一个潦草的人形。他的手臂搭在额头上,感受着胸腔一进一出的波动。 第34章 这个鸿门宴打着答谢徐嘉远舍己救人的旗号,何灿对徐嘉远极尽嘉奖之词。 一时竟不知道徐嘉远是何灿的女儿,还是赵北宁的女儿了。 江随恨不得立刻为徐之沉或者赵北宁去死,才好彻底抵消这个孽缘。 客厅通往餐厅的一扇镂空的梨花木推门开着,正好能看到景泰蓝古董花瓶,里面一年四季都插着花,各个时节的花都有。 何灿对于花道很有研究,因此常年保持适宜温度的屋子里,总飘着淡雅的香味。 餐厅里灯光开得极亮,可以用辉煌来形容,菜也上的差不多了。 何灿微微起身盛了一勺木瓜炖雪蛤放到江随的盘子里,她半掌长的白金耳坠晃动着,江随忙歪了歪头,生怕扫到自己的脸。 赵北宁笑道:“听你妈妈说你很喜欢木瓜炖雪蛤,嘉远特地给你做的。” 徐嘉远害羞的垂下了头,何灿期待地望着儿子,江随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道。 他说:“妈,你记错了吧,我一直都不喜欢雪蛤。” 江随吃饭从来都不挑食,只挑做饭的人。 木瓜炖雪蛤他是喜欢的,这得追溯到他在南乔上学的时候。他的舅妈喜欢做饭,但这么多年,唯一拿的出手的一道菜就是木瓜炖雪蛤。 分卷阅读65 从小到大,舅妈是第一个给江随做饭的亲人,一道并不复杂的菜,是因为有了特殊的情感才变得与众不同。 哦,对了,秋安也给他做过饭。 米色的桌布上似乎闪出裴秋安的身影,秀眉微蹙,一脸哀怨地望着人,吓得他差点没将筷子丢掉。 何灿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哦,对,你舅舅爱吃,是我记错了。” 江敏洲和徐之沉谈着“政国大事”,赵北宁和何灿说着新得了什么珠宝首饰,江随和徐嘉远一言不发。 江随的座位正对着落地窗,外面院子同样的明亮,几丛棕榈树静默地站立着,空气中的风都给热得不想动弹了。 徐嘉远的手机铃声又响了,今晚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赵北宁:“又是公司打来的?” 徐嘉远点了点头。 何灿:“赶紧接吧,万一有什么要紧事儿再耽误了。” 徐嘉远颔首表示抱歉,捂着手机快步出去了。 赵北宁抱怨女儿工作忙,但表情和语气都在说着,快看看我女儿多么棒,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谁娶了都不后悔。 江敏洲也不吝夸赞:“有上进心好啊,我看嘉远这孩子,以后绝不会比铭之差多少。” 到目前为止,一顿饭已经吃得七七八八了,江随觉得差不多了,实在不想待下去了,便寻个由头离开。 给长辈告了别,江随径直出去,匆匆下了环形阶梯,却听见徐嘉远刻意低缓的说话声。 “我再最后说一遍,你逼我是得不到任何好处的……是吗,你太小看徐家了,从事娱乐行业这么久,媒体把控度你觉得是如何……对,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钱好说,多少我都能拿出来,但是有命要更重要,是不是?” 江随抬眼望去,徐嘉远倚在柱子后面,只露出裙子一边和小腿。他觉得这话有些玄机,脚步放轻放缓,侧耳倾听。 徐嘉远一转身,不远处的灯光下男人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赶紧挂掉电话,小跑到他跟前,说:“江随哥,你要走?” “本来也不想留。”江随解开袖口,淡淡道:“徐嘉远,你好自为之吧。” 回到时纳国际,家里空荡荡的没有裴秋安,活物就只有鱼缸里的几条鱼儿,还有阳台上的茉莉花。 打一通电话才知道她还在加班,便又驱车到卡曼的楼下。 车子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江随等了几分钟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从旋转门里出来。忽然,一个男人小跑着从后面叫住她,两人就站着说了会儿话。 等裴秋安上了车,江随瞥了她一眼,云淡风轻地问道:“和你说话的是谁?” “同事啊。”裴秋安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回答。 车子启动。 “我看着挺面熟的,长得和张叔叔的儿子有点像。” “那肯定不是,他姓郭。” “这么巧,张叔叔的儿子就是跟她妈妈姓,也姓郭。” 裴秋安这才从手机上抬起头来,“他叫郭嘉树,你那什么张叔叔的儿子叫什么。” “哦。”江随推着长长的尾音,停顿了三秒钟,慢条斯理的张口:“那不是了。” 这个对话从一开始就是假的,他爸爸的商业伙伴或者想成为江敏洲商业伙伴的人那么多。张在中国又是个大姓,他指不定有多少张叔叔呢,至于有没有跟妈妈姓郭的儿子谁知道呢。 车内沉默了片刻,江随又忍不住问道:“你们公司有没有追求你的?” 裴秋安轻轻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拿他的话揶揄他, “放心,我们公司没有比你长得好看,没有比你学历高,没有比你有钱的男人,而且我眼光超好。” 路过一家奶茶店,裴秋安想喝杯奶茶,就让他停一下。 江随点点头,很干脆的停到店铺门口。裴秋安还很奇怪,问他今天怎么都不唠叨她了。 江随眉梢一抬,手掌按在方向盘上静默地看了她三秒钟,才开口:“因为我今天抽烟了。” 裴秋安接安全带的动作都顿了顿,满脸的不可置信,“你真的要戒烟啊?”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行,骗人是小狗。”裴秋安说着伸出小拇指。 江随一掌轻轻拍在她的头上,“幼稚。” 虽然话这样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小拇指伸出去,一脸我看不上这种弱智行为的表情,很敷衍的勾了一下。 *** 《卡曼珠宝》正式成立,主编也不是裴秋安推荐的陈苛,作为《卡曼时尚》的子杂志,全权落到了孙南的头上。 九月初,由卡曼牵头主办的,一年一度的卡曼明星慈善夜在江州一个大型体育馆内拉开了序幕。 现场的安保人员尽力维护秩序,记者媒体不放过任何一个小细节,外面还有前来应援的粉丝,气氛是十足的热烈。 卡曼的几个负责人都坐在主席台前排,大 分卷阅读66 牌子上挂着各个投资方的logo,所占篇幅相差不多,不敢偏袒哪一个。 裴秋安身着黑色商务风裙子,一旁的Erin一身大气飒爽的连体西装裤,两人专注地欣赏一个个争奇斗艳的漂亮姐姐。 Erin:“你该上去走一圈。” 裴秋安笑了笑,“咱们没接受过专业的训练,那么些的闪光灯,我恐怕连眼睛都睁不开。” 这是身穿淡蓝色高定仙女裙的苏漾迈着不快不慢的步子,轻盈的走过红毯,一颦一笑都恰到好处,聚光灯噼里啪啦作响,也丝毫不带眨一下眼。 后面紧随起来的是爆红男团的队长孔飞明,主持人念着对他的评价,总归就是清新小奶狗弟弟。 Erin嘲讽的笑了笑,嘴皮子上下一动:“还能装下去,我看着都恶心。” 外面的声音的影响力太大了,裴秋安捂着一只耳朵,低下头问她怎么回事儿,娱乐圈的瓜永远吃不腻。 两人小声耳语起来,毕竟也没有谁会注意到两人。 Erin:“朋友之前就是孔飞明公司的经纪人,她给我说的,孔飞明因为嫖.娼被警察叔叔带去喝茶了,不过这事儿被公司压下来了。” 孔飞明对外宣称是处于单身状态,毕竟现在还是需要粉丝高消费的阶段,不过圈内不少人都知道他是有个女朋友的。 “我就不信那小姐能比他女朋友好看。”Erin撇了撇嘴,“对于一些男人来说,外面的东西就是好,连屎都他妈是香的。” 这样的事见多了,裴秋安只是没想到孔飞明二十岁不到,作为当红爱豆,还敢玩这么野。 下周还有孔飞明的拍摄,专门为他定制的主题“纯粹努力”,这可真讽刺。 等邀请的明星都走过红毯以后,便是各种节目表演。 而裴秋安和Erin也转移战场了,卡曼在二楼还有一个私人派对,媒体记者禁止进入,参加的人员连手机也不能带。 私人派对邀请的都是商界大佬,还有一些活跃的名媛公子们。 进了大厅,孙南正跟M国的一个服装设计师谈得正欢。 裴秋安一眼扫过去,其中不乏熟悉的面孔,有几个还是跟李知然关系挺近的。 突然,裴秋安感觉耳垂被轻轻一捏,她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猛地回头,却只见西装革履挨着她肩膀站的江随。 他的拇指还轻轻摩擦着食指,眼含笑意,就这么直勾勾地瞧着她。 裴秋安觉得这笑色气满满,下意识地捂住耳朵,瞪了他一眼,端着酒杯赶紧离开。 这么多人,让谁看到,影响不好。 卡曼并没有给即墨资本发邀请函,并不是说即墨资本站得不够高,只是即墨资本有自己的慈善基金会,相关人员基本不出席这样的场合,江敏洲更是慈善榜上的常客。 不过他要是想来,跟着朋友也能进来。 裴秋安四处张望着,又看到被人群簇拥着的沈宣白。沈宣白之所以来无非就是因为苏漾,还特意交代了裴秋安。 她打算去找孙南,还能跟着她学点东西,刚走两步就被冯妍拦住。 冯妍作为即墨珠宝的老板娘,刚刚和卡曼谈了合作,这个晚会是一定要来的。 她身着一抹金色的鱼尾裙,高贵又冷艳,嗓音也有种独特的磁性,“秋安,我想跟你谈谈。” 第35章 冯妍领着裴秋安来到里间的。 冯妍女强人的气场很足,裴秋安在她面前就如用点力气,便堪堪折断的小白花。 “你和阿随的事儿我都知道了,”裴秋安的心猛地一跳,脑子里嗡嗡直响,像是触发了开关的蜂鸣器。可奇怪冯妍听不到,还继续说:“为了能让我们和卡曼合作,他可是煞费苦心,我之前还不知道阿随是……” 她注意到裴秋安惨白的面孔,挑了挑眉,“你好像很惊讶。” 裴秋安抑制着声音里的颤栗,她也明白有些事儿注定是藏不久的,可她不死心,还偏要问一问。 “妍姐,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和你江绪哥之间,没有秘密。” 冯妍和江绪不是普通的夫妻关系,没有爱情,是特殊的友情,只有双方都尽量坦诚的情况下,这段关系也能久远。 两人一直都恪守着婚礼里的忠诚,除了江绪有个初恋女友,不过结婚后也断的差不多了。 这话听在耳朵上,仿佛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裴秋安忙说:“阿随给我说,《卡曼珠宝》是江绪哥很早就有的打算。” “是吗?”冯妍淡淡道:“他还是个两面派呢。” 冯妍是相信江绪的,从他口中得知创建《卡曼珠宝》的本意,便是阿随为了让裴秋安少接触他不熟悉的男性。 不过江绪在告诉媳妇的时候漏了一句,别在裴秋安面前多言。 只是冯妍不以为然,她觉得《卡曼珠宝》是裴秋安的想法,江随为了替她打掩护, 分卷阅读67 才找了这样可笑的措辞。 她不相信江随会吃醋,更不会有嫉妒这个情绪,因为他生来就是让别人嫉妒的。 裴秋安又问冯妍,江随是怎么给他们说的,冯妍如实回答。 裴秋安愕然,不知是冷风的缘故,她感到毛骨悚然,江随就是活脱脱一个大骗子。 冯妍:“看来你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二三年吧。” “你们都是厉害人,嘉远都知道?”厉害人三个字咬的尤为重,带着满满的讽刺。 裴秋安木然地点点头。 “放心,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冯妍意味深长的停顿了一下,“我也能理解你,不过你选的人不对,这很冒险。那个人要是李知然的话,你还是有希望的,毕竟李叔叔很喜欢你。” 裴秋安心想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说他们是真心相爱,或者说对李知然只有兄妹情,可她没有说,什么都没有说,说什么都太苍白了。 冯妍继续道:“你还真沉得住气又想得开,我听婶子说,前天晚上他们两家吃饭的时候又说了结婚的事儿。” 裴秋安机械地发问:“吃饭?” 前天晚上他说是在加班。 “你又不知道。”冯妍笑了,是真心觉得好笑,“对,江随一家三口,徐嘉远一家三口,没有铭之和元韵。” 此时在外面的江随丝毫没有意识到,接下来有什么在等待着他,看了人群一遍又一遍,还纳罕怎么不见裴秋安的人影。 冯妍该说的都交代完后,便出去了,裴秋安一个人在小屋里待了大约有两分钟,刚出门,就见她正和江随说话。 冯妍时刻注意着裴秋安,见人从里面出来就和她打招呼,好像两人是多年未见的好友。还把她亲热地拉过去,说是一个朋友的女儿。 “嘉远怎么没来啊?”冯妍突然朝江随挤眉弄眼,很暧昧的问道。 周围一圈人都吁了一声,七嘴八舌地说笑着。 “好事该近了吧。” “到时候喜酒可千万别忘了我们呐。” “江公子和徐小姐这恋爱谈的时间可够长的。” “老江也是沉得住气,不让你赶紧添个孙子。” “说不定到时候买一送一呢。” …… 裴秋安脑子嗡嗡直响,转身想要离开,仿佛只要她跑得够快,这些话就钻不到耳朵里去,心里的疼痛也跟不上她。 可冯妍偏不让她如意,一手紧拽住她的胳膊,打趣江随:“是啊,都耽误人家女孩子这么长时间了,也该给个名分了。你可不能做负心汉,到时候我可是帮理不帮亲。” 江随沉默了,这话可真狠,他要是开口拒绝,那便坐实了这个负心汉。 他背负什么都不要紧,只是未来裴秋安嫁给他,那就免不了被大家所议论了,这是他无法忍受的。 怎么大家都要逼他呢。 江随:“嫂子你胡说什么呢。” 这样的话含糊不清,落在旁人耳朵里就是在说自己不会辜负徐嘉远,一定会娶她。 冯妍这才算是松开了裴秋安的胳膊,她迈着机械地步子朝孙南走去,想要请个假,早点回去。 正跟孙南说话的石向毅一见她,目光就胶在她身上,“这位是?” “我们的副编辑裴秋安。”孙南又给裴秋安介绍道:“这位是石向毅石总。” 裴秋安真笑是笑不出来了,商业假笑也有点困难,不过勉强倒也挤出了个笑容。 “从前我怎么没见过裴大美人。” 孙南故意道:“他男朋友看她看的紧,所以很多场合不怎么出席。” “这可不行,这样的男朋友不是拖后腿吗。” 石向毅前两年投资接连失败,算命的说他老婆命中带煞克他的财路,他就毅然决然离婚了。邪门的是离婚后生意果然大有好转,自此以后更加对此深信不疑。 旁人只知道他好色,喜欢鲜妍的小姑娘,其实这也是有内情的。算命的大师说二十岁到二十五岁之间女性,能让他的财路更开阔。 裴秋安正奇怪孙南这话,又听她道:“秋安,你不是说想去医院看爷爷,赶紧去吧。” 平时聪明伶俐的裴秋安才反应过来,这个石总就是那个有名的老色批了。 她赶紧应声快步出了宴会厅,就见倚栏而立的江随。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扭头望去,然后随手捺灭了烟。 见她脸色不太好,江随温柔地将她落在前胸的头发拨到后面,又拉起她的手,轻声问:“你生气了?” 裴秋安唇角勾起一丝嘲讽,心里的酸水翻滚着涌上喉咙。这又加上一个,还说要戒烟,还说从来不骗她,都是谎话。 那其他的呢? 她没有说话,任由江随牵着手上了车。 江随启动车子,裴秋安按了按太阳穴,低低的叹了口气。 她说:“你 分卷阅读68 该早出生个□□十年,那时候你肯定是个出色的地下.党.员。” 江随转动着方向盘,没有说话。此时他不知道是应该选择坦白从宽,还是装聋作哑。 “前天徐嘉远一家三口在你家吃的晚饭?” “你听谁说的?” 裴秋安鼻子里发出鄙夷的声音,“这个重要吗?” “我也是被骗的,我不知道。” “所以你就骗我啊。”裴秋安闭上眼睛,有气无力道:“你还骗我什么了。” 见他继续沉默,她又道,“卡曼珠宝我都听妍姐说了,你没安排好啊,江绪哥和妍姐才是最亲密的。” 江随不知道她听谁说的,也不知道她知道了多少,思忖了一下,“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更好的工作环境。” 裴秋安睁开眼睛,将手贴在车窗玻璃上,压住江随的身影。 “更好的工作环境倒是没有,知情人还都以为我和哪个大佬达成了权.色交易呢。” “只要你别误会就行了。” “我要是误会了呢。” 江随默了默,“别说气话。” 气话,这能叫气话吗,他不该给自己道个歉,还怪自己说的都是气话。而且都到这个时候了,许多事情他还要支支吾吾,不肯承认。 “我现在脑子比较乱,你还是先把徐嘉远的问题解决吧。” 江随眉间蹙了蹙,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肯定会的,你答应给我时间的,你也说会让我的。” “就因为郭嘉树对我有点意思,你就说服江绪哥和卡曼合作,甚至还想要掌控我身边所有人。” “可是,可是江州有多少人以为徐嘉远是你江随的未婚妻,今天妍姐提了一句,多少人就等着和你俩的喜酒呢,你还敢要求我让让你。” 裴秋安声音不高,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娓娓道来似在控诉,甚至还带着她说话惯有的软糯。不过却带着致命的攻击性,一招命中。 烦躁顿生,路上行人不多,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直到误闯了一个红绿灯,才逐渐平息下来放慢车速。 朝她望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语气颇为生硬,“可郭嘉树的事你从来没跟我提起过,那个什么赵琪你也没说过吧。” 此时,裴秋安依旧还紧紧握着安全带,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冷道:“我能自己处理好,不用你管。” “徐嘉远我也能处理的很好。” 两个人都沉默了,江随以为她消气了。裴秋安只是怕再刺激他,这样不要命的车速她可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回到家里,裴秋安猛地甩开门储物间的门,从里面推出来一个小行李箱,掂着箱子吭哧吭哧地爬上楼, 江随愣了,“你干什么?” 裴秋安风平浪静道:“我要走,你什么时候你把徐嘉远处理好了,我再考虑要不要回来。” 第36章 江随没有想到会发展成这样,他以为事情还是可控的。 裴秋安不是他在商场逮捕的猎物,不有求于他,也不被他握着把柄。她什么都不要求,不,和自己一样,她要得是一段纯粹的感情,所以态度才会这么的歇斯底里。 倘若如裴秋安所言,全江州都以为她有一个未婚夫,而自己是那个不能见人的秘密男友。 恐怕她说再多的甜言蜜语,发再多的誓言,都挡住不自己杀人灭口的欲望吧。 裴秋安连鞋都没来得及换,拖着个大箱子走得晃晃悠悠的。 她又想到了什么,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对江随道:“你厉害,你无所不能,但是我也想有点隐私,你那些本事少用到我身上。” 江随扶了扶眼镜,靠着楼梯扶手望她,白净的小脸因为激动而泛红,红唇也抖动着。 他在这一刻才发现自己是不太了解她的,她和自己一样,在很多方面都谈不上豁达,可以说是斤斤计较的。 不过自己的斤斤计较不想让她知道,而她的斤斤计较江随却不希望表现出来。 江随的脾气算不上好,可以说是阴晴不定,只是很少会对谁展现出来这一面。 他现在想扯住她,让她不要闹,让她乖一点。不过旋即又咽回肚子里,这话总归是不尊重人的,自己哪里有资格让她不要闹。 江随敛了敛神色,跟着她进了衣帽间,语气平淡:“行,我问你,你上哪去?” 裴秋安随意挑了几件正当穿的衣服,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不用你管,反正我有的是地方去。” “我走好不好,我走。”江随苦笑一下,摁住她的箱子。 “不用,现在呆这我难受。” 笑话,这个房子他随时能进来,到时候难不成还能让他滚。在人家的房子里撒野,裴秋安有点做不到。 江随想了一下,沉声道:“我在华悦有一套别墅,我送你去哪里行不行。” “松坪路那边我还有一套小公寓,二百多平, 分卷阅读69 离你公司也很近。” “华悦酒店我还有专属套件,只有我住过,要不然去那里也行。” 裴秋安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只专心埋头收拾东西,丝毫不为所动。 江随抵了抵后牙槽,咬牙切齿道:“好,那你说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了。”裴秋安拿起桌子上一直放着的车钥匙,终于肯给他一个眼神了。 江随气笑了,他大手落在裴秋安的后背上,轻轻抚摸着,似乎这样就能让她消消气。 “这就是胡闹了,你的车技怎么样,你不清楚吗。” 裴秋安侧了侧身子,躲开他的手,意味深长道:“我会开慢一点,在坑里呆的时间够久了,有时候我也想要出来试试了。” 前几天她和Erin一块出去的时候,还用Erin的车过了两把瘾,其实她是可以的,有时候是自己懒罢了。 再说了当初撞树上又不是她的错,她是为了躲避一个突然出现的逆行的自行车。况且当初学驾照的时候,她可是教练的得意子弟。 江随无计可施了,这简直是一块又冷又硬的臭石头。 她又没有房子,大晚上能去哪里。他都想戳着她的脑袋问她想干什么,跟他较什么劲儿。 不过,他只是捏了你眉心,耐着性子说:“你总要告诉我你要去哪里,万一有点事儿……” 将一切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裴秋安冷笑道:“能有什么事儿,就算有了,不还有警察叔叔和李叔叔呢,不劳驾您了。” *** 关门的动作极大,她走了,江随却觉得她还在,有她的气息,有她的话语,她的低吟,到处都是她,满满的,装不下。 下一秒,江随大力踹了一脚沙发,只有海绵无声的指责。他又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酒,拧开倒了一杯。 他端起酒杯站在阳台上,俯视万家灯火,仰望满天繁星,茉莉的清香就顺势钻进鼻息里。 可是这香太浓烈了,腻得人头疼。他小啜了两口,品品后啧了一声,这酒也格外难喝。 他晃了晃酒杯,然后倾杯浇在茉莉花上,琥铂色的威士忌划过莹白的花瓣,滴滴落入泥土中。 裴秋安将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当坐在驾驶座上才渐渐找回了理性,回想刚才的所作所为,她觉得没有错。 插上钥匙才发觉自己不知道要去哪里,反正就算住大桥底下,这段时间也不能跟江随暧暧昧昧的。 她工作的时间很短,作为一个投资极度保守者,跟着江随这样的人,这几年竟然也没有发大财。 上大学那会儿还能接受李良鸿的零花钱,有了工作后也不好意思再要了。买房子的想法从来没变过,只是她想买个位置不错又比较宽敞的,可这首付还差不少。 想了一圈,也就只有去金晓白家里了,她搬来江州可真是个完美的选择。 金晓白现在是快乐的,且会在很长一段都会保持这种快乐,感情得意,工作顺利,可以说是春风得意马蹄急,一日看尽长安花啊。 金晓白谈恋爱了,男朋友就是那个秦在炎。 秦在炎和她之间存在着误会,秦在炎误以为她喜欢的人是自己的秘书,心中不快,不由自主就对她就有点吹毛求疵,但也不舍得处处针对。 他说让她不要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工作,本意是想让她和自己的秘书不要过于亲密。 但是这个感情有点木讷的男人,把一切都往相反的方向推过去了。不过还好他坚持了一下,现在都说开了。 金晓白给她开门,一边递给她拖鞋一边正跟秦在炎视频,“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手残,下次你来找我,我给你,我做的肯定比外面的卖的都好吃。” 裴秋安进了她的房间,看到小桌子上放着的芒果千层,一时不由得感慨万分。 她们现在正好是反过来了,当初金晓白感情不遂,现在换成她了。希望自己和江随,也能有个美好的结果。 “知道知道,我很少熬夜的,这不是最近被甲方逼得,我也想做甲方爸爸。” “我早就想做了,今天在网上买的搅拌器才到,就赶紧做了一个。” “嗐,她感情受挫呗。” 裴秋安伸手拿起一个枕头,丢在她的身上。 “好好,那我挂了。” “嗯,你也早点睡。” 金晓白挂了视频后,裴秋安从床上坐起来,“你们能成多亏了我,我要做媒的钱。”在她们老家,请媒婆做一次媒,要是成功了可要上万块钱的。 “你少嘚瑟了,你做什么媒了。”金晓白切了一块小蛋糕递给她,从侧面看一层一层真的是完美,“在我这里,你呀就尽情发泄情绪,想怎么难过就怎么难过。” *** 江随不管人接不接,每天固定打三个电话,微信每日早晚问好。 在金晓白这里蹭吃蹭住的第三天,晚上下了班,裴秋安就开着那辆拉风的超跑带金晓白去连维纳购物。 分卷阅读70 到了之后,两人直奔连维纳的白金会员专属区域,在这里一次性消费十万元就可以成为白金会员。 “上次来这里,我只买了一顶帽子。”金晓白望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她对于这种衣服的盛宴,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她摸了摸一个蕾丝公主裙,问道:“你说的带我购物是什么意思?” 裴秋安豪气极了,“就是你选,我付钱的意思。” “选什么都行?” “别,这次给你刷我的卡,封顶……”裴秋安肉疼得补上一句……“封顶就六万吧。” 瞧瞧她,前几天还想着买房子不够首付,今天花钱就跟打水漂似的。只是在这一套内衣都大几千的地方,钱花不到位确实不过瘾。 裴秋安叫上私人导购师给金晓白挑选衣服。作为时尚杂志的编辑,挑衣服也算是她的特长,不过店里衣服太多,她无法了解都有哪些款式。 私人导购师对店里衣服的情况都很有掌握,会按照个人的穿衣风格和身材来进行选择。在私人导购师给定的范围中,你可以再进行挑选,这样就会节约更多的精力。 趁着导购师给她们挑选夏装的时候,两人在最新上市的秋冬款区域正试着风衣。 裴秋安的手机提示音响了一下,是宋凝给她发了一条微信:【过几天,我要去江州海边拍婚纱照。】 还没等她来得及出现什么情绪,身后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吓得她一个激灵。 “呦,你妈又要结婚了。” 裴秋安回身一看,眉头紧紧蹙到一起,不是徐嘉远又能是谁,老实了这么些天,是不是又忍不住出来作妖了。 “这么巧啊,我也来看衣服。” 此时,私人导购师选好了衣服,裴秋安忍住心里翻涌的怒意,“你慢慢看吧,我和朋友先过去了。” 服务员带着她们来到更衣处,将衣服给她们放好后就离开了,这里区域的划分很好的保障了私密性。 外面的桌子有各种零食饮料,有什么需要还可以按桌子上的按铃让服务员进来。 徐嘉远也进来了,环着胸,居高临下的对裴秋安道:“你妈妈又找到什么接盘侠了?” 裴秋安咬了咬牙,轻蔑的笑了一下,然后猛地将人推进试衣间中。 徐嘉远脚上踩得是一贯的恨天高,被这意想不到的外力推的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裴秋安反手锁上门,只留金晓白在外瞪着大眼珠子。 第37章 徐嘉远背后面压着一个东西,身子弯成弓形使不上劲。 裴秋安骑在她的身上,脱掉自己吊带裙的小开衫,团一团塞到到她的嘴里,不让她出声。 裴秋安痛痛快快一个巴掌扇过去,“这是你之前三番五次偷拍我的。” 徐嘉远发不出声,只能胡乱地挥舞着胳膊,裴秋安压制住她,又一个巴掌,“这是你侮辱我母亲的,我就不明白了,赵北宁从情人到合法,是不是应该写一本书出来炫耀炫耀。” 两个巴掌打的手心发麻,裴秋安将徐嘉远的胳膊死死压在地上,淬着寒意的目光锁着她的眼睛。 “之前咱们本来可以客客气气的,是你非要惹我的,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看不惯了。” “你说你前段时间不是挺老实的,不在我身边晃悠,多好啊。咱们见了面就不能当陌生人吗,非要跟我找不痛快?” “你干过的多少恶心事儿,你最好能藏的深一点。” 徐嘉远突然脸色一变,挣扎的动静都停止了,裴秋安不知道那句话惹得她如此反映。 她站起来,整了整头发,瞥了一眼仍躺在地上的面带慌乱的徐嘉远,喘了口气儿,打开了门。 金晓白坐在沙发声不知所措,见她出来,赶紧起身去迎:“你把她打了?” 裴秋安点点头。 “她会不会报警?” 裴秋安抿了抿唇,摇摇头,“她不会。” 徐嘉远肯定不会报警,直接找人亲自上场才是她的风格,这样也更解气。 裴秋安想了想,觉得等一会儿要跟江随打声招呼才更好。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别人打架啊。 金晓白稍稍喘了一口气,拉着裴秋安就赶紧跑,衣服也不要了。 出了连维纳的大门,金晓白看看身后没有人追过来,才算是彻底放了心。 小时候她爸爸告诉她,打完架,自己要是占了便宜,不能逗留要尽快远离现场。 裴秋安:“衣服还没试呢?” 金晓白摆了摆手,“别买了,咱们去吃火锅吧,这担惊受怕的太消耗体力了。” 吃完火锅,回去的路上夜色已经很浓稠了。 金晓白开着车,裴秋安给江随发了一条微信:【今天我打了徐嘉远两巴掌。】 江随:【?】 江随:【你没受伤吧。】 裴秋安:【没有,我跑的够快。】 分卷阅读71 江随没有再回复,车子一拐弯开进小区的时候,裴秋安的手机又震动了,打开就是他的两条消息。 【明天我要去趟欧洲出差,大概要三四天才能回来。】 【徐嘉远不会找你麻烦。】 *** 转眼到了周五晚上,两人打车来到了金晓白朋友新开的一家酒吧,位置有点偏僻,很不好找。 推开了酒吧的玻璃门,五光十色的灯光,醉生梦死的氛围都扑面而来,裹挟着每个到来的客人。 里面的音乐震天响,但不嘈杂,几个人在舞台上拨弦演奏,在灯光的配合下,氛围烘托的很到位。 酒吧的内部很大,两人坐到吧台前的长脚椅上,要了两杯鸡尾酒。 江随不喜吵闹,所以连带着裴秋安很久没有来过,欲望展示的这么赤.裸裸的场所了。 那些欢场都是含蓄的,旁人看在眼里是体面的,让联想不到一点低俗的事物,其实剖开了看,还不如这里。 金晓白穿着新买的吊带一字裙,风情却不色.情,胳膊支在吧台上不放过来来往往任何一个男人。 裴秋安轻轻皱了皱眉,“啧啧啧,你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都没我家老秦帅,掉眼珠子还不——” 金晓白的话语突然停住了,眼睛眯着细细打量着什么,裴秋安顿觉好奇便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右前方区域的座椅上,有一个醉意明显的女人,灯光流转到她头顶时,才看得见出细细的皱纹,以及有下垂趋势的脸庞。 “那不是你妈吧?”金晓白抬起手指了指,声音很轻。 裴秋安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啪”地搁下,“那还就是我妈了!”说完迈步起身过去。 母女酒吧相遇,做妈妈的还醉意十足,实在荒唐。 裴秋安抽走她手里的女士烟,捺灭在面前的烟灰缸里,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上去,长腿交叠。 她很无语,现在小朋友都知道了一个人不能在酒吧喝醉,“你这是什么情况?” 她知道这几天宋凝和杨璋要来江州海边拍婚纱照,其实按照她们老家那边的规矩,二婚一般就是宴请亲戚朋友吃饭,结婚照通常不会拍。 不过听姑姑说,拍结婚照是宋凝唯一的要求,杨璋也就答应了。 金晓白也小声的说了句阿姨好,只是她好像没有听到。 宋凝目光溃散,眯着眼睛瞧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了面前的人是谁,“秋安啊,这么巧,你也来喝酒。” 金晓白附在裴秋安耳边低声道:“你妈好时髦啊,我妈都不让我来酒吧。” 裴秋安暗吐一口气,印象中宋凝都是得体优雅的,从来没见她这样一幅醉态。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见宋凝又端起酒杯,她咬牙摁住她的手腕,“喝什么喝,你清醒一点吧。” 宋凝笑了,大着舌头道:“你还教训起来我呢,当年我纵横酒吧的时候,还没有你呢。” 裴秋安问:“那个……杨叔叔呢?” “他呀,找他儿子去了。” 婚纱照拍到一半杨璋接到了儿媳妇的电话,说他儿子出车祸了。杨璋年过半百就这一个儿子,哪里还有心情拍什么照片,撇下宋凝赶紧就往医院赶。 杨璋儿子对父亲再婚多有不满,对宋凝的态度也是明显的敌视,她只好就一个人留在江州。 闻言裴秋安一愣,趁着手上动作的松懈,宋凝夺过酒杯一饮而尽,痛快地打了一个嗝。 裴秋安无语至极,眉头锁地死死的,扇了扇冲鼻的酒气。 下一秒,宋凝就拉起裴秋安的手,手掌抚摸着她的小脸,用迷离的眼神看她。但那又不像是在看她,仿佛要从她的身上扒出另一个人的影子来。 她喃喃道:“我女儿怎么长得这么漂亮,我女儿是世界上最漂亮,最优秀的。” 裴秋安嗓子突然干涩的好多,“你……你说什么?” 从小到大,她都渴望宋凝能主观的说她两句,表扬也好,批评也罢,自己的女儿,你起码要有个态度,可她没有。 宋凝的脑袋晃晃悠悠,“我说,我说,秋安啊,妈妈爱你。” 这些话就像刺骨的冬天夜晚突然烧起来的一堆篝火,裴秋安眼眶霎时就红了,眼睛含着泪,颤颤巍巍地说:“我,我……”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宋凝突然又扭头对金晓白道:“这是晓白吧,我记得你,你之前爱上我们家找秋安玩。你长得也漂亮,成绩也很好吧,阿姨也好爱你。” 裴秋安嘴角的笑意甚至还没有蔓延到眼睛,就僵死在嘴角。 篝火是亮了,可她连一点温暖都没有感受到呢,又突然熄灭了,这还不如一开始就不亮。 她将宋凝搭在身上的手扯掉,侧身独自喝着闷酒。宋凝拉着金晓白有一句没一句说着话,笑声是一波又一波。 看着场子里纵情摇摆的男男女女,裴秋安感觉有些头重脚轻,手里的杯子也 分卷阅读72 出现了幻影。 手机这时震动起来,是江随打来的,她滑到接听键。 “我……”江随刚要开口,突觉得对面的背景有些不对劲,转念道:“你在哪里,这么吵,酒吧?” 裴秋安捂着另一边的耳朵,呆呆地问:“江随,你爱我吗?” “你跟谁在一块呢?”江随现在人在江州,刚下飞机。 裴秋安拽了拽头发,一掌拍在桌子上,语气颇为不耐烦,“你好烦啊,我问你爱不爱我。” “爱爱爱。”江随直奔重点:“你现在是不是在酒吧?” “你骗人,就像我妈一样,你说的爱根本不是我要的爱,你的爱能给很多人,连一个面都没见过两次的人都能说出来。” 裴秋安一开始只是哽咽,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就哭起来。原本只是小声啜泣,还能被喧嚣掩盖,后来就变成了捂着脸嚎啕大哭。 电话那边的江随傻了,“……我,我没给别人说过啊。” 金晓白这才发觉闺蜜的不对劲,一边应付着热情地宋凝,一边搂着裴秋安给她擦着眼泪,急忙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裴秋安不说华,只有泪水啪嗒啪嗒地掉,顺手挂掉了电话便搂住金晓白的脖子,埋头哭泣。 金晓白此时此刻,左拥右抱,深陷水深火热之中。 “你们可真他妈的是母女俩。” 第38章 裴秋安埋在金晓白的胸口呜咽了好一会儿,差不多哭够了,整个人也觉得很疲惫。 她趴在桌子上想睡觉,又觉得桌子又硬太硌人,就拉着金晓白的手臂枕在脸下。 宋凝在一旁说道:“她就爱哭,小时候她一哭她爸什么都答应她,就这么毫无节操的惯着她。” “你别睡啊,待会儿咱们怎么回去。”金晓白哭丧着脸对摇了摇裴秋安的头,但她嘴里就嘟囔两句,意识很不清醒。 她们明明是来找乐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一个人怎么拖着两个酒鬼,金晓白也想一醉方休。 宋凝指着舞池里人,小孩子一样兴奋道:“咱们也去跳舞吧,去跳舞。” “不行阿姨,今天是跳不成了。”金晓白根本没有心情 ,“阿姨,你住哪啊,那个……叔叔来不来接你?” “来不了了,他陪他儿子在医院。”宋凝垂下眼眸,一脸的失魂落魄。 当江随根据手机的定位在酒吧里找到睡得沉沉的裴秋安时,金晓白也快被宋凝一箩筐又一箩筐的话快要砸晕了。 宋凝大概是把她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从当初裴彦方的七大姑八大姨对她的刁难,到现在杨璋儿子对她的恶意,还说自己本来能够享受荣华富贵,可惜都怪自己没下得去狠心。 江随将裴秋安扶到自己怀中,让她的头抵在自己胸口,看着舒服些。 他对微微张口以示惊讶金晓白道:“你就是金小姐吧,常听秋安提起你,我是江随。” 金晓白在裴秋安手机上见过他的照片,静态只将男人的气质展现一二,以至于当活生生的人出现时,竟有些恍惚感。 不过金晓白很快反应过来,一字一顿道:“江总,好。” 宋凝:“什么江总?” “这是秋安的妈妈。”金晓白忙介绍着。 江随和裴秋安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知道母女俩的感情很一般,还没见过宋凝长什么样子。 不过感情再一般,也是裴秋安的母亲,客气的笑立刻堆了他一脸,“阿姨好,我是秋安的男朋友。” 宋凝很惊讶,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几眼,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句:“你结婚吗?” 这下换江随错愕了,他以为自己说的话不够清楚,或者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他将自己说的话在脑子里反复琢磨了好几遍,好像真的一点歧义也没有。 他愣了几秒钟才道:“当然没有。” 闻言,宋凝很是轻松地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 人的脑子在喝醉的情况下大多不怎么正常,他没把宋凝奇怪的问题放在心上。 江随又问在场唯一清醒的金晓白,“你们住哪里,我让司机先送你们过去。” 金晓白表示不知道宋凝住哪里,他干脆打电话让人订一个房间,又把在外面等着的张肃叫进来,让他先送宋凝去酒店,再把金晓白送回家。 江随:“金小姐,那就麻烦你照顾一下阿姨。” 金晓白摆摆手,“不麻烦,应该的应该的。” 宋凝深深看了他们一眼,也没说什么,转身跟着金晓白离开了。 江随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目送着三个人离开后,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怀中睡得正香的女人,拨了拨她嘴边的头发。 他用一只手撑着她的上半身,小心翼翼地站起来。 裴秋安被这些小动作弄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清了面前摇晃的人影,低低的开口:“江随?” 分卷阅读73 江随嗯了一声,见她醒了就直接扶着她站起来,慢慢松开手,生怕她脚下一个不注意会摔倒。 他扎了个马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我背你。” 她很乖的趴在江随的背上,伸出手环着他的脖子,头埋着男人宽厚的肩膀处,植物清新的味道充斥在胸腔中。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每踏出一步带来的颠簸感。 “你怎么来了?”嗓子很沙哑,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我来欣赏欣赏你喝醉。”江随的语气也不自觉地软了,脚步停了停,将人往上颠了颠,“胆子不小啊。” 裴秋安穿的是黑色热裤,两条又白又细的大长腿就在身前摆动,江随看得心里泛着荡漾。 “晓白呢?”她的脸从肩膀上抬起来,侧目入眼的就是他厚厚的耳垂。 小时候家里的老人都说厚耳垂是福相,自己的耳垂就很薄。 “我让张肃去送她了,还有你妈。” 裴秋安嘴里嘀咕了两句,就又埋下脸。 江随推开酒吧的玻璃门,气息稍微有点不稳,“你念经呢,说的什么。” “我说,我妈真讨厌。”她抬起脸,一字一顿地说着。 酒吧门口停着不少出租车,江随打开出租车的门,将人轻放到座位上。 裴秋安睁开眼睛,酒意和睡意双重作用下的星眸仿佛没有了焦点,眼神格外迷离。 她狡黠地笑了笑,像得逞了的小狐狸一般,指了指他,“你真没用,才背着我走了这么一会儿就喘着大气儿。” “……”江随关上车门,吩咐师傅去时纳国际。 “年纪大了就是不好,我不想要你这个老男人,我要找十八岁的帅弟弟。” 裴秋安说着掏出手机,打开张肃朋友圈的一张照片,拿到江随眼前。 她歪着头问道:“这是张助理昨天朋友圈发的照片,这个男孩子是谁啊?” 照片上的男孩子长得清秀,在江州大学门口比了个剪刀手,笑得有点局促。 “几岁了,给我介绍介绍呗。” 江随将手机推开,冷冷道:“张肃的弟弟,才上初中。” “初中也太小了吧,我以为最起码要上高中呢,那算了吧。” 裴秋安脸上的遗憾挡都挡不住,“现在的孩子都长这么好看的吗,我上学哪会儿,都不太好看呢,不对,也有……” “唔……唔……唔。”裴秋安打掉江随的手,语气很幽怨,“你干嘛捂我嘴。” “你喝醉了,酒后乱言,言多必失。” 司机抬眼看了一眼后视镜,意味深长说:“小伙子,是酒后吐真言。” 江随:“……” *** 第二天,裴秋安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昏昏沉沉的。抬眼扫了一眼熟悉房间构造,脑子里时不时闪现昨天的一些画面。 摁了摁肿胀的太阳穴,她站起来伸了伸懒腰,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全身上下像是在酒里熏了一遍。 她嫌弃地皱了皱眉,低头看了腕表上的时间,这个点江随应该在公司了。 等她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江随却端着碗粥进来。 她脚步微滞,那些喝醉后的零星片段又浮现在眼前,不过残残缺缺的,也连不到一块去。 四目相对,她张口就是冷硬的语气,“你怎么带我来这了?” 江随将粥搁在桌子上,声音不是随意放置的大小,一听就带着个人情绪。 “不然送你去高中男宿舍?”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一口古井,幽深的古井表面是平静的,但散发的恐惧感让人不敢接近。 “神经病啊。”裴秋安自然是忘记了昨天晚上她“觊觎”过的张肃的弟弟。 江随用下巴点点粥,示意她去喝,又道:“你妈妈我昨天安排好了,不用担心。” 裴秋安只抬眼看了他一眼,反应很冷淡。 “你妈来江州看你的?” 她摇摇头,“不是,来拍结婚照的。” 江随:“所以你喝醉了?” 她又摇摇头,“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江随没有再问下去,他也有很多有关父母的事,不想和任何人提起。 *** 中午裴秋安是在李家吃的,李良鸿特意打电话让她过去的。 吃饭的时候,谭桐说到下周是何灿的生日,他们家是要准备办的隆重一点。 裴秋安夹菜的筷子顿了顿,一年到头这样的宴会参加的不少。谁家老人过寿,谁家新人结婚,谁家又生了孩子,谁家又要过生日。 谭桐很喜欢这样的场合,对裴秋安顺:“过两天,咱俩一块去选礼服。” 裴秋安小声道:“我……不太想去。” 李知然证刷着手机,头也没抬随意道:“那就不去,其实去不去都一样。” “什么都一样,那能一样啊。”李良鸿瞪了一眼儿子,很快又将目光转 分卷阅读74 到裴秋安身上,“ 你当然要去了,那些小辈都去呢,你也在这里好几年了,大家都对你眼熟了,哪能不去。” 李知然放下手机,轻嗤一声,那吊儿郎当的模样是他老子最不喜欢的。 “你要是不来估计也没人能看出来,问起来,我就说你工作忙,分不开身。”听这话似乎是和父亲杠上了。 “我说了你别给你妹妹瞎出主意了,你知道个什么。”李良鸿将筷子猛地摔在桌子上。 李知然自然不会受他这气,又不是小时候整天只有挨打的份了,也撂下筷子转身上楼了,还故意把椅子弄出很大的声响。 李良鸿一掌拍在桌子上,厉声吼道:“李知然,我看你是反了天了,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裴秋安嘴里的一口饭都咽不下去了,堵在嗓子眼里,她不知道自己一句话怎么就搞得父子俩反目为仇起来。 她还是第一次见李良鸿如此暴躁,瞬间战战兢兢起来。 第39章 “哎呦,你说你生这么大气干什么,在把血压气上来。”谭桐忙站起身拍了拍他的后背,“你说你跟儿子总叫什么劲儿,再吓着人秋安。” 李良鸿听到秋安两个字,稍微克制了下自己,气也平息了一点。 “我跟他较什么劲,是他跟我别着劲儿,我看他就是想上天。” 谭桐的一颗心分成了两半,既心疼儿子又心疼丈夫。 她一边不忘让保姆盛了饭菜给李知然端上去,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还不是都怪你,知然小时候你没少打他吧。上初中那会儿你还打他,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孩子大了,是会记仇的。” 李知然这个人脾气怪,前一刻和后一秒的情绪是无法用正常的思维去推断。心情好了,受李良鸿两句骂也没什么,心情不好了,那就是一触即爆。 裴秋安往嘴里送口菜,想到江随告诉过她的,他们这群人小时候就没有不挨打的,鸡毛掸子,棍子之类的都是实打实的往身上抽,还数李知然挨打的次数最多。 那时候李良鸿都是趁着谭桐不在家教训儿子,江敏洲一听动静就去劝他,站在外面喊:“老李啊,打一会儿就行了,差不多就得了。” *** 吃过饭,裴秋安躲在卧室里看书,可书上的字也灌不进脑子里去,李良鸿敲敲门进去就问她是不是和江随吵架了。 裴秋安没有正面回答,掀了一页书,懒懒道:“徐嘉远到时候肯定也去,我看见她心里别扭。” 李良鸿一听就不乐意了,正色道:“秋安,这不是我要说你了,你得有点大局意识,现在受点委屈有什么关系的。” “徐嘉远能怎么着,她顶多是秋后的蚂蚱,她蹦跶不了几天了。人的这个思想境界一定要高,要会纵观全局,有时候微小的牺牲是为了更远的打算。” 连大局意识都扯上了,裴秋安气闷更甚。她暗暗想着,李良鸿是爱护自己这个女儿,但江随从小在他什么长大,心里的分量也不轻,所以对他的要求甚少吧。 他只要确认江随是在认真对待一段感情就放心了,其他的都是小事儿,劝解的话语中处处带着局外人自视清醒的优越感,真是讨厌极了。 裴秋安绷着唇,空气静默了好几秒钟才嗯了一声,手上又翻了一页书。 李良鸿坐在她的小沙发上,声音低了一点,“送给你何阿姨的生日礼物我都挑好了,到时候拿给你,啊。一对翡翠耳坠,不算多贵重但也够表示心意了,她就喜欢翡翠什么的。” 裴秋安将视线从书本中移到李良鸿身上,然后干脆将这个可以掩盖自己情绪的书本合上丢在一旁。 她说:“我是真的不想去,我……” 李良鸿抬手做了个手势制止她继续说下去,“你的想法我都了解了,但是我给你的建议还是要去,毕竟……” 他根本不会给出建议,高位者做久了,哪有什么建议,都是说的好听,带着压迫,分明是命令,且不达目的不罢休,还不忘在结尾添上一句,我都是为你好。 裴秋安最后还是认命般的答应了。 这几天,裴秋安依旧是住在金晓白家里。 裴秋安从李良鸿那里得到的不快全都发泄到江随身上,不对,不能说是发泄,原本就是他的错。 这叫做一人做事一人担,她拉黑了江随的所有的联系方式。 何灿的生日宴定在周四举行,其实那天并不是何灿的生日,不过一位大师说这天设宴最适宜。 因为昨天下得一场及时又讨巧的雨,今天的空气都像是从冰箱里跑出来的一般。 李家可以说是离江家别墅最近的了,他们四口人也都很积极,到的时候人还没怎么来。 现场已经来了不少人布置桌椅,还往桌子上摆放自选式菜品。 何灿正在指导花匠修缮植物装饰,见了她们四个人,立刻放下手中的图纸笑吟吟的开口:“跟以前一样的规矩,你们我可不 分卷阅读75 当客人,自己招呼自己吧。” 话虽然说得亲切但该有的规矩一点没少,何灿把江随从楼上叫下来,让他陪李知然和裴秋安说说话。 趁着客人都还没怎么来,裴秋安将李良鸿特意准备的礼物转移到何灿手中,又简单不失真诚的说了句生日快乐,像李知然那样满嘴里跑火车她是学不会的。 李良鸿和江敏洲坐在院子说着话,谭桐和何灿在花园里指导工人,李知然和江随在楼上客厅胡侃。 只有裴秋安坐在李知然身边用一杯热茶打发时间,视线始终透过落地窗望向外面,躲避一道炽热的目光。 江随一心二用,嘴上说着不过大脑的话敷衍李知然,脑子里和心里想得都是裴秋安。 她身着何灿特意挑选的粉红色裙子,搭配上干净白皙的小脸,未成年也说得过去。 现在就算两人没有交流,但能在视线中捕捉到那个倩影还挺知足的。习惯了两个人,一个人睡是真的寂寞又不习惯。 这么小个人能占多大空间,可偌大的房间少了她就是空荡荡的,就像没有芝士的披萨,失去了灵魂。 他正想的美着呢,下一秒,家里的阿姨就匆匆进来,“阿随,赶紧出去一趟,你妈找你呢。” 李知然搓了搓手,“赌一把,我猜是徐嘉远来了。” 裴秋安重重地搁下杯子,江随咬了咬牙,“你丫真欠,今儿这种日子,就别逼你江大爷揍你了。” “开玩笑,开玩笑。”李知然赶紧推着他,“好哥哥,您还是麻溜儿下去吧。” 江随离开后,李知然看了裴秋安一眼,“还不高兴呢。” 裴秋安知道他说的是她不想来,李良鸿非要她来,摇了摇头。 李知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啧了一声,“还嘴硬呢,你这嘴都要撇到天上去了。” “我爸就是年纪大了,可能突然有了中年危机,怕自己没用,就处处找存在感。你就权当哄这老小子开心,别放在心上。那天他也不是跟你发脾气,他哪舍得跟你发脾气,就是我把他气着了。” 这话可真不像李知然说出来,要搁在两年前,他准会一脸嫌弃地说:“我爹就是一傻逼,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背着李良鸿,他是多损的话都说得出来。 裴秋安轻声道:“我知道。” 李知然说得一点都没错,确实是徐家的人来了,除了在国外出差的徐铭之,一家都来了。 从落地窗刚好看到他们几个的身影,李知然长吁一口气,“嘉远这个人就是倔,好胜心太强了,从小到大不仅要最好的成绩,还得要最好的男人。” “我们几个人,我打小就这样不着调,做女婿赵阿姨肯定看不上我,小时候宣白呢有点呆呆的,整天跟在我们身后当跟班儿,不过长大后就修炼成老狐狸了。” “所以嘉远她妈看了一圈呐,最满意的就是阿随那孙子。照她妈那脾气,估计从小听的最多一句话就是长大一定要嫁给江随。” 裴秋安静静听他说着,心里只微微泛起一丝涟漪。 脑子里想得奇奇怪怪,这大概就是江随身边从来没有其他女人的原因了吧,毕竟敢劫徐嘉远道儿的女人还没几个。 过了一会儿,人就来的差不多了,都想着早来点能把生日礼物亲手交到何灿手上,给她留个印象。 李知然他们再想偷闲也不能够了,沈宣白姗姗来迟,将礼物丢给江随,裴秋安略带一丝俏皮的问他怎么没把苏漾带过来。 这时江随在招呼客人,李知然和别人寒暄,沈宣白压低嗓子,煞有介事道:“小嫂子,她害羞,不敢来。” 裴秋安以一记白眼相回应。 *** 江敏洲先讲了一番感谢的话,以及对妻子的美好祝福,两个人皆是满面春光。 江敏洲揽着妻子的腰,温柔的话语,含情的目光,都让人无法不相信这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夫妻。 当江随和江绪推着蛋糕重新出来的时候,宴会算是正式开始了。 何灿很激动,或者说是表现的很激动,亲了亲老公的脸,抱了抱儿子侄子。 她说了很多话,不仅感谢了父母儿子,还着重感谢了只能当个摆设的丈夫,最后好像还嫌不过瘾,又拉过一旁深受感动甚至正在擦眼泪的徐嘉远。 一旁就有人起哄,“这是要官方宣布好事了啊。” 江随眉头一皱,目光下意识地就去寻找裴秋安的身影,可又怕一个不小心错过了母亲哪些行为。 何灿将手上的手镯摘下来,感慨道:“这个手镯是我婆婆送的,我和嫂子我们是都有的,以后我也是想着送给我的儿媳妇。” 她顿了顿,回眸看了看徐嘉远,对大家说:“这么多年了,我对嘉远一直都很满意,今天我想把这个镯子送给她。” 江随愕然,脑子里一片空白,来不及做出什么思考直接伸就夺走了何灿正准备套在徐嘉远手腕上的镯子。 在众人由恭喜转为诧异的目光下,江随定了定神,悠然道:“ 分卷阅读76 妈,这是送给儿媳妇儿的?” 他又对着光照了照,“确实很不错,质地通透,奶奶的眼光就是好。” 第40章 在这个布置的异常隆重的大厅里,裴秋安和许多受到邀请的人站在一起,一鼓起掌,一起笑,所有的小情绪都要藏在面下。 徐嘉远原本和她挨得很近,裴秋安以为连维纳之后两人再见面,肯定是少不了暗暗针对。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江随跟她说了什么,还是顾忌今天这个场合,竟然表现得格外的友好。 当徐嘉远被何灿从人群之中拉到他们一家人之中,徐嘉远瞥了裴秋安一眼。她一下子就明白了,那大概是胜利者的一种自信,对谁都不屑一顾。 何灿拿下手镯,那一番话如同寒冰腊月的浇在身上的冰块,裴秋安转身就要离开,李良鸿好像已经提前预知她的动作,手肘推着她,不让她离开。 不过,接下来江随的动作也让她产生了好奇。 “是啊,你奶奶的眼光当然好了。”何灿接着儿子的话说,抬手要从江随手里拿过手镯。 江随装作没看懂她的眼神暗示,将手镯又举高了一点,好像是要距离光源更近一些,以便看的更清楚。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个正在玩闹的孩子,语气也像在撒娇,“我还没看过,你让我欣赏欣赏呗。” 一旁的冯妍欲要上前,但又一副不敢上前的姿态。 江敏洲呵呵笑了两声,“你奶奶也就只有这两个好东西了。”又将刀子递到何灿手中,“大家都等着呢,先切蛋糕吧。” 何灿在大家的鼓掌声中接过了刀子,她当然不会去给在场的大家分蛋糕。象征性的切下第一刀后,四周的气氛又推向一个高潮。 江随:“嘉远,你还记得崔涛吗?” 他脸上嘴角上扬带着笑容,这笑容很真诚,没有半点敷衍的意味。目光注释着蛋糕上红色的祝福字体,一边鼓掌,一边低头同徐嘉远耳语。 若是有注意到的人,只会以为两人在说悄悄话。 只有徐嘉远才能听出来他的声音有多么森然。 徐嘉远一听这个名字,瞬间脸色苍白,眼底的恐惧疯狂蔓延。 “不记得了?”江随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颇为遗憾道:“前几天我还遇见他了。” 徐嘉远咬着下嘴唇,很快在以及深呼吸的调节下恢复了正常,离他们最近的人几个人都以为谈论的是他们的共同好友。 何灿切将第一块蛋糕递给江敏洲,本来切一块意思一下也就行了,可她又切了一块,递给了身边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徐嘉远。 除了江随,没人知道她此时此刻的心境,水深是江随给的,火热是她自己作的的。 徐嘉远接过蛋糕,调动脸上的肌肉组织了一个得体的笑容。 冯妍非要刷一个存在感似得,轻轻拍了一下江随,指着他手中的手镯,玩笑道:“你说你个大男人,怎么还要抢自己人的东西。” 这个自己人代指的是谁已经很清楚了,众人也跟着她笑了。 “其实我有些话想要说一下。”江随长叹一声,又纠结又委屈,“其实大家都误会了,我和嘉远根本不是大家想的那样,这几年的风言风语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在场的人无不是一个表情,何灿皱了皱眉,低声道:“阿随……” “妈,今天我要是再不说,我可就是千古罪人了。”江随眉头比她锁的还紧, “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啊,就是因为有些人乱点鸳鸯谱,让嘉远和她男朋友这么多年都没法修成正果。” 全场哗然,何灿可不止一次拉着徐嘉远的手说是他们家未来的儿媳妇,怎么这成伦理片了。 何灿回味了好几遍后赶紧制止儿子,“你别瞎说……” 这怎么可能呢,徐嘉远怎么可能有男朋友呢,何灿不相信。 “你不信问问嘉远,我一直都帮她瞒着铭之和徐叔叔。”江随的语气上扬,将众人的目光带到徐嘉远的脸上。 可这话听在徐嘉远耳朵里,是赤.裸裸的威胁,她做了那些事儿确实要瞒着哥哥和爸爸。 她眼神慌乱,意识里也在兵荒马乱,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怎么说。 赵北宁三步做两步拉住女儿的手,“嘉远,阿随说的……他说的是真的?” 徐嘉远闭了闭眼睛,无奈做出了抉择,僵硬的附和着,“江随哥说得都是真的,我确实有个男朋友。” “其实大家都误会我们了,搞得我们也很痛苦啊,我都否认多少回了,可奇了怪了,就没人相信。”江随不忘冯妍,特意对她说:“堂嫂,以后您可不能再误会我了。” 冯妍干笑了两声,“这不是你总是没有个对象,替你着急。” 江随可能是表演欲上来了,“嘉远和她男朋友的感情很好,要不是因为我,这么多年下来可能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其实 分卷阅读77 这事儿也赖我妈,她太喜欢嘉远了,嘉远这人就是太孝顺,不忍心把实情告诉我妈。” 何灿也同样的干笑两声,“谁不喜欢女儿,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再说了老徐把女儿教的这么好,这么优秀的孩子谁不喜欢。可惜了,阿随是没这个福气了。” 赵北宁也能看出来女儿的不太对劲,不知道两个孩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是这样直接承认了有男朋友,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血可真就白费了。 “瞧,我妈一脸遗憾。”江随就像个吃醋了孩子,“您要是真喜欢嘉远,不然认了当干女儿吧。” 一旁的江绪淡淡道:“阿随,徐叔叔在这里呢,怎么就还惦记上人家闺女了,别胡说八道了。” 江随恍然大悟一样,“你看我,都忘了问徐叔叔了。” “我跟老徐相识多年,认不认干女儿,嘉远在我心里都和女儿差不多。”一直充当看客的江敏洲也发话了。 徐之沉又跟江敏洲两人客气了几句,各自夸着对方的孩子优秀,都不敢往徐嘉远身上多扯。 江随是过瘾了,将手里镯子在徐嘉远脸前晃了晃,“那这东西我就替你未来的嫂子收下了,以后,我这当哥的一定会送妹妹一份大礼。” 他又转身对何灿道:“妈,为了避免您再送错人,以后就由我亲自交给你儿媳妇,你没意见吧。” 众目睽睽之下,何灿能有什么意见。 这仿佛是专属江随个人的舞台剧,其他所有人都是为了衬托他而存在的,好像是演给所有人看的,其实他想要的观众只有一位。 他本不想那么极端,可何灿逼了他一把,事情成这个样子倒是再好不过。 大家从客厅里挪到院子里,随意的吃吃喝喝起来。 众人心里都存着许多的疑惑,忍不住想一探究竟,可又不好在人家房子里议论人家孩子。 徐嘉远低声道:“你是会帮我瞒着哥哥吧。” “不会。” 江随回答的很干脆,论亲疏程度,徐嘉远不如徐铭之,而且还涉及到徐铭之极度厌恶的事情。 江随这些天一直在调查徐嘉远,不过直到今天早上才得到点有用的信息。 之前徐嘉远为了救何灿而受伤,其实根本就是她自导自演,那个撞人的崔涛是她特意安排好的。 不过她在行动之前调查的不够清楚,不知道崔涛这个人有好几年的吸.毒史。 他没有钱,好不容易报到一个大粗腿,就一次又一次的纠缠徐嘉远,又充分发挥了他混吃混喝的无赖劲儿,问她要钱。 徐嘉远没有办法,怕他真的去闹事儿,给了他好几次钱。 江随肯定会告诉徐铭之,徐嘉远欠教训,那个吸.毒的人渣也欠收拾,但他是不会替别人擦屁股的,也一点都不想再跟徐嘉远扯上一点关系。 沈宣白拉着他避开人群,“你抓住她什么把柄了?” “能让他和铭之兄妹情破碎的把柄。” “厉害啊。” “厉害什么,你知道多难吗。”江随有点发愁,“我爷爷要是知道我打着他的名号干了什么,一顿竹笋炒肉少不了的。” 沈宣白:“没事儿,你就站着让他打就行了,老爷子年纪大了,反正鸡毛掸子不会再打断了,你这皮糙肉厚的还怕疼啊。” 江随轻轻踢了他一脚,“垂死病中还能惊坐起呢,要不然你去试试。” 他一眼扫过去,就见裴秋安百无聊赖地跟在谭桐身边,听几个太太说话。 江随将酒一饮而尽,把空酒杯塞给沈宣白,抖擞抖擞了精神,“不给废话了,我得去干正事儿了,祝我好运吧。” 他快步上前,“谭阿姨,我老看您家的郁金香开的挺好的。我妈最喜欢郁金香了,我想摘几朵送给她,您看行吗?” 此话一说,一圈的人乱夸孝顺。 好吧,何灿也不好再驳儿子的面子,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最喜欢郁金香了,那就今天暂且这样好了。 谭桐欣然答应。 江随胳膊碰了碰裴秋安,轻声道:“你跟我一起去吧,我可能找不到郁金香在哪。” 他说的两句话前后的逻辑相互矛盾,但也没有人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也不会深究,或者深究了也不会说出来。 裴秋安愣在原地,江随下一秒就拉起她的手,镯子冰凉的触感划过她的手指,穿过她的手背,轻松套在了手腕上。 这发生的太突然,一旁的几个太太全都像是死机了一样,没有一点反应。 裴秋安也不知所措,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江随拉着。 江随一手插着裤兜,一手紧紧地攥着裴秋安,不管周围人的目光,仿佛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拉着她的手从人群之中劈开一条道儿。 第41章 裴秋安就这样被牵着,从她的角度能看到江随挺拔的背影,微微扬起的后脑勺。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 分卷阅读78 只发出嗡嗡嗡的声响,世界好像也就剩下这一个声音了。 当她和徐嘉远擦肩而过,一瞬间的眸光交汇随即又分离。徐嘉远在这个时候依旧能保持完美的表情管理,没有一丝的裂痕。 李知然和元韵的震惊,李良鸿的略带得意,赵北宁的不甘,以及更多的是在场人的好奇,这些统统都集中到裴秋安一个人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如此瞩目,透明人突然被推到了舞台中央完成了看似的高光时刻。 她是局促的,不安的,只好垂下眼眸,脚步跟着江随的速度,目光聚焦在拉着她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 从这里到江家别墅的大门的路程没有多远,可是走起来好像无穷无尽一样。 终于出了江家别墅,裴秋安才能正视周围,“江随……” 江随捏了捏他掌心的小手,扭头用另一只手的食指贴在自己的嘴唇上,轻声道:“你先别说话。” 裴秋安不在言语,任由他牵着进了李家的大门一路来到了泳池。 “你要游泳?” 江随摇头笑了笑,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椅子上,“你还记得这里吗,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的地方。” 裴秋安想了想,点点头,“有点印象。” 江随把徐嘉远和崔涛的事儿一一向她说明,裴秋安当然很诧异,问他:“你妈知道吗?” 江随摇摇头,“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查出来,就连铭之都还不知道,不过都会说的。” 默了默,裴秋安又问:“你抓到了她的把柄才威胁她,要是抓不到呢?” “那就只能造假了,把黑的说成白的,我们都擅长。只是没想到有这个破镯子什么事儿,冯妍又跟着瞎凑热闹。” 江随原本还是云淡风轻的模样,说起冯妍就有点生气,直呼堂嫂的名字。 冯妍私底下跟赵北宁有不少利益往来,都不是省油的灯。 徐之沉当然不会娶了妻子就老老实实的,这么多都是年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 他选择结婚不过是母亲逼得紧,而且有妇之夫的形象对于广大群众的来说更可信任一点。 外人不知道赵北宁干过什么,他压着消息也没有更多的报道,他娶赵北宁就是为了玩得不受约束,毕竟在他看来,曾经的金主对于包.养的情.妇而言,绝对处于道德高点。 赵北宁虽然能跟何灿在生活中有些交集,但实实在在的利益是占不到,所以她早就把目光打在冯妍身上了。 裴秋安白了她一眼,佯装嫌弃道:“你还挺无耻。” “对,我就是无耻,无耻惯了。”江随说完这句话就暗叹一声,赶紧又补上句:“这是她自找的,” 两人陷入沉么中,裴秋安望着不远处花园里的郁金香,红色如血,黄色似阳,橘色如霞,颜色好像可以随轻风流动,自然的做成一副油画。 她心里想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毋庸置疑她当是是怕他的,后来在一起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带着恐惧的,不过后来渐渐就变了…… 江随突然单膝下跪,一把拉过她的手,把人给吓了一跳。 他狭长的眼睛泛着柔情,声音的厚重感让人不忍悸动。 “这么长时间了,开始甭管什么样的,那天咱们都说了,我们是两情相悦的。很多地方我做的不好,我的掌控欲很重,我怕你不高兴我骗你,有时候也会忽略你的感受。” 裴秋安有点不适应,“你……你这是干什么?” “既是求你的原谅,也是求爱,不对,是求你做我女朋友。” “人家都是求婚才下跪,你这就下跪了,以后求婚不得五体投地的那种。” 将随愣了愣,“你是想我直接求婚?” 裴秋安发誓她真的不是这个意思,这样说就是单纯的没话找话,说出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休眠的状态。 裴她闷闷道:“江随,我怎么发现你不是行动的太迟,就是行动的太快啊。你在你妈生日宴上搞这么多,又是拉着我走,又是给我带手镯的,你也没有问过我吧。” 江随:“别人只要认为我们是正大光明在一起,不用背负着一些莫须有的骂名就行。咱么两个之间的小问题都不要紧,你有很多时间可以好好考虑。反正最后你是和我在一起的,这个是确定的,而且事发突然,我只能这样了。” “你怎么,怎么,怎么,”裴秋安甩开他的手,瞥了瞥嘴,“怎么这么讨厌啊,你就是专门气我的。” 江随嘿嘿一笑,“我不是专门气你的,我是上天派来特意爱你的。我的腿都跪麻了,你就让我起来吧。” 裴秋安顿了顿,考虑要不要将那件事说出来,支支吾吾道:“要是以后……以后,你知道我,我……” 她还是说不出来,要是告诉了江随,他能跟李知然保守这个秘密吗,要是哪一天他们兄弟几个一起喝酒,江随万一再喝醉了,不小心说出去可怎么办。 “要是什么,难不成你还是我同父异 分卷阅读79 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妹妹。” 这个脑洞倒是很有狗血剧的精髓了,她抿了抿唇反问:“要是呢?” “咱们就移民,去哪里,让我想想,”江随还真的煞有介事的想了起来,灵光一闪,“要不然去瑞典,好不好,咱们也不生孩子。” 裴秋安能看出他是开玩笑的,还是很认真道:“不要,我誓死不背叛祖国民族。” “好,那我第一不背叛祖国民族,第二不背叛江裴秋安。” “什么江裴秋安,你怎么不是裴江随。” 江随豪爽道:“别说裴江随了,就是跟你姓,叫裴随都成。” 江随这个名字来的很随意,当年江敏洲夫妇很早就知道怀的是个男孩,何灿问江敏洲要气什么名字,江敏洲想了想就说随便吧。 这一随便就随便到快要临盆前,何灿又问江敏洲是否想好了儿子的名字,江敏洲仍旧是想了想说随便。 其实江敏洲并不是对儿子不上心,就是因为太重视了才更纠结了,翻遍了字典,又查阅了唐诗宋词都找不到一个称心如意的。 何灿气闷就说随便随便,那就叫江随吧。 江敏洲还真觉得江随这个名字还不错,有一种宠辱不惊之感,那干脆就这么叫吧。 *** 当江随手拿着几束郁金香,和裴秋安一起回来,又是所有人对他们行注目礼。 不过裴秋安不再是低着头,而是抬起了头,目光坚毅又带着一点冷淡,脚下的步子也不是慌乱的,很悠闲,像是在散步一样,整个人就如世外桃源难以采摘的高岭之花。 江随将花束送给何灿,说了几句祝福的花,又不忘再次感谢谭桐。 在场没有人不好奇的,没有人不想了解实情的,但没有人敢问出来。 就在他们俩不在的这么长时间,何灿也是避而不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大家平淡的聊着其他话题。 这时李良鸿突然发声:“阿随啊,你们这是……” 他也是个老演员了,惊讶演的很好,表情到位又不让人觉得夸张。 这么多人由他开这个口是最合适的,毕竟和裴秋安有直接联系的实际上也就他了。 “他正在追我。”裴秋安耸耸肩,说得漫不经心:“不过我还没有答应。” 说着就将手腕上的镯子取下来递给江随,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分给他,傲慢地像是一只孔雀。 小作怡情,她今天就要作一下。 江随多少有点意料不到,在心里告诉自己,这都是情趣,都是情趣。 他接过手镯,努力笑了笑,“对,她还没有答应,我正在努力中。” 第42章 一个生日宴会到最后大家所真正关注的不再是寿星,而是寿星的儿子和他口中正在追的女孩子。 元韵很想拉着裴秋安问个明明白白,但是她作为徐家的儿媳妇,显然不能对她表现得过于好奇。 此时此刻徐嘉远脸色没有任何不妥,带着标准得体的微笑,可是元韵和她这么多年的好友,再加上小姑子这层关系在,对她再熟悉不过,这样的表情平静的有些诡异。 江随说他们之间不是郎情妾意互相喜欢,元韵是相信的。 他们这几个好友都知道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徐嘉远的一举一动都表达的很清晰了,她有男朋友几乎是不可能的,一边告诉天下自己喜欢江家二公子,一边又谈着男朋友,这样的操作谁也做不出来。 宴会结束之际,裴秋安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和何灿告了别,就匆匆离开。 生日宴还没结束的的时候,几个朋友就拉着江敏洲去马场,江随照常一样承担送客义务。 李知然靠过来,压低嗓子质问他:“兄弟你搞什么鬼呢?” 江随:“关你屁事。” 李知然的确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尤其是这样的带有桃色的八卦,不过当八卦的主角是这样的两个人,他就坐不住了, “这几年了,秋安也算我半个妹妹了,在我家住着呢,你说关我什么事儿。” “那也不管你的事儿。”江随一个白眼翻得特别傲娇,推搡他一下,“别在这里挡我的道儿,再说了,什么妹妹,你可少占我便宜。” “咱这就得好好论论了,是你占我便宜。”李知然捋了捋袖子,“欸,你这人不还没有追到,到时候小心我给你搅和黄了。” 江随嗤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的得意无法掩饰, “弟弟啊,到时候给你哥哥和嫂子把份子钱准备好就行了。” “妈的,还真是顺了我爸意思了。” “哦,你爸什么意思。” 这句话是明显的问句,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表达出来任何想要知道的欲望,别人说不说好像都是无所谓的。 李知然一看也不想说了,低声咒骂一句后潇洒转身离开。 回到家里推开门,客厅 分卷阅读80 沙发上坐着的裴秋安和李良鸿脸色都不怎么好,空气里都带着明显的紧绷感。 就在不久前的几分钟,李良鸿气冲冲地质问裴秋安为什么不说清楚他们两人的关系,那语气那姿态仿佛她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要多恨铁不成钢就多恨铁不成钢。 裴秋安心想自己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江随还没有不乐意呢,旁人哪有挑剔的资格。所以一时气不顺就顶撞他两句,李良鸿就觉得面子上有点过意不去。 李知然想缓解一下气氛,干笑了两声,玩笑道:“秋安,到时候你可别答应阿随,这成什么了,我就要叫你嫂子了。” 李良鸿脸色更不好了,“我再说一遍,你别给你秋安乱出什么馊主意,还有什么叫嫂子,阿随得管你叫哥。” 只想缓和气氛的李知然没想到又惹的父亲不快,瘪了瘪嘴:“你怎么说的好像明天他们就要领证了。” 裴秋安起身:“我先上楼了。” 李知然健步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兜,悄声问:“他拉着你出去跟你说什么了?” 裴秋安没好气的回答:“我怎么知道。” “什么叫你怎么知道,你和他出去的,你不知道?” “你谈过多少女朋友?” “我……”李知然一下子就被问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 裴秋安替他回答:“你怎么知道。”她摊开手,学着他的语气反问:“明明是跟你在一起的女孩子,你不知道?”说完侧眼瞥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长。 李知然:“……” *** 与此同时,在江家别墅内,何灿端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叉气势十足,端详着对面的江随。 现在江随彻底是没有什么顾虑了,徐嘉远从今以后就和她的“男朋友”离自己生活远远的了。 何灿终于问了出来:“你跟裴秋安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那挺长时间了。”江随的坐姿相当放肆了,两个腿分的很开,语气也非常散漫。 “你们住一块了,时纳国际的东西都是她的?” 江随眉骨微抬,略思忖一下点点头。 何灿心里很不舒服,儿子以那样的借口做掩饰,做母亲的会多难过他有想过吗,还时常担心被别人知道。 有一天晚上她还做了关相关的梦,梦里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儿子,她引以为豪的儿子不堪的秘密被所有人都知道了,谁见了都嘲弄两句,醒来后浑身是汗。 她冷笑道:“那嘉远有没有男朋友?” 江随挑挑眉,“有啊,不是她自己亲口承认吗。” 徐嘉远自己当着大家的面承认的,那还能不是事实嘛。 “万一是被你威胁了呢。” 江随轻蔑地笑了笑:“她要是没做什么,我还威胁不到她呢。” 何灿倒是还算明白自己的儿子,淡淡道:“颠倒黑白,你一向做的很好。” “你当徐家是死的啊。”江随站起来,坐到何灿身边,“妈,反正话是从徐嘉远嘴里说出来的,大家也不会追究为什么她那样说的。” “哼,你就是在逼我。” 何灿想到生日宴上被儿子牵着鼻子走脸上便染上一层薄薄的怒意,而且裴秋安还故意说那样的话让儿子在大家面前丢面子。 “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江随的话越说声音越低,他被逼了这么长时间,还不能反击一次了。 何灿默然,长长叹了一口气,“裴秋安除了长得好看点,你喜欢她什么,她哪里比得过徐嘉远。” 裴秋安在她的记忆力存在感是很低的,唯一的亮点就是长相出众些,也不爱说话。 好像做一个什么时尚杂志的副主编,每天接触的就是衣服化妆品之类的,听着就没什么技术含量,和江随可是差远了。 江随就听不得别人说裴秋安一点不好的,而且还是那种主观性很强的话。 他说:“多了去了,裴秋安起码可没有雇人撞自己,让别人瞎感动。” “什么?”何灿声音都尖了,唰的站起来,厉声道:“你说什么,雇人?” “嗯。”江随两手枕在脖子后,倚在沙发上,“她手腕上的疤纯属是她自找的,都是骗你的。” “你还知道什么?” 江随闭着眼睛挠了挠头,“她哪是这么容易就调查的清清楚楚的。” 何灿沉默了很长时间,“就算排除了徐嘉远,那你选择的人也多了去了,比裴秋安优秀的人,和你相配的人大有人在。” 江随睁开眼睛,神色变得有点严肃,“人家有自己的事业,秋安可以说是年轻有为,未来可期。我觉得她比我强多了,我是靠爹的,人家是靠自己。”他自己都不知道把以往评判年轻有为的底线降低了多少。 他说的话何灿半个字都不相信,“无论多么事业有成,你们从事的工作完全不一样,她对你有什么帮助,什么帮助都没有。” “那照您这话,”江随不服道:“ 分卷阅读81 找对象还得找同专业的啊,那我直接娶我的秘书不就行了,多有共同语言,多有帮助,还省了一份工资,一举两得啊。” “你不用强词夺理,反正你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生活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江随不以为然,什么不在一个世界,他把她拉过去不就行了。 “不一样的人是不能在一起的,你没看金燕西和冷清秋的结局有多惨。” 何灿算是张恨水的粉丝,小时候江随多多少少也看过一点,还有点印象。 “那书里柳少爷与和那个叫什么丫鬟还在一起了,哦,” 江随拖着长长的尾音,“不过电视剧给改了,我记得姓柳的父母强烈反对,搞得儿子吐血身亡,啧啧啧,真惨。” 何灿正准备和儿子辩论一番,江随制止她,“妈,你就在地狱里了,别想着拉别人也下地狱。还有你说什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和我爸倒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幸福吗。” 这话说的不好听,江随说完抓起衣服就起身离开,也不管何灿的脸色变化有多精彩。 *** 裴秋安正在卧室里发呆,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一下。 李知然发来了三天消息:【江随这个孙子让我转告你一下,希望你能把他从黑名单中放出来。】 【给他一个表现得机会。】 【你们可别让我成为传话筒,有什么话自己找他说去。】 裴秋安很干脆的把江随从黑名单中放了出来,才发现一向不爱发朋友圈的他竟然有了一点动静。 一张很萧瑟的图片,黄色的叶子铺满地面,还配上一句特别酸的话:你不在身边,秋天也无法安。 下面的评论就是清一色的卧槽。 裴秋安:“……” 这么酸的话真的不是被盗号了吗,她从初中都不会这样了。 第43章 李知然突然敲开了她的房门,“你早就和江随在一起了?” 见裴秋安抿了抿唇,好像在琢磨着说什么谎话能骗得过自己,他抬手拍了拍她的头,咬着牙道:“江随那孙子都告诉我了。” 裴秋安扫开他的手:“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其实江随并没有说什么,不过是李知然诈了她一下。 李知然总觉得两个人之间关系很微妙,加上沈宣白在他们几个兄弟群里发的一些含糊不清的话语,不得不让他过度解读。 别人可以不管裴秋安和江随在一起多长时间了,可是李知然不能不管,其实当他敲开裴秋安们的那一瞬间,他也问自己:用得着自己多管闲事吗。 他思绪很复杂,裴秋安在这里住了五六年,第一眼看见她就莫名有一种亲切感。 之前有朋友说他们两个长得有点像,后来他打开手机里裴秋安的照片,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好像有些部位还真的有点像。 大概是裴秋安的父亲和李良鸿长得就有点相似吧。 在这五六年的时间里,李知然早就把她当做妹妹了,况且他真的很想有个妹妹,只是谭桐的身体不怎么好,再生个孩子很不现实。 在得到裴秋安的点头认可后,李知然绝望的抹了一把脸,在房间里怒走了几圈,抓耳挠腮的样子看的裴秋安又无语又好笑。 “你发什么疯?” 李知然挠了几把头发,突然灵机一动,“你们是不是已经同居了?怪不得之前我说去接你,送你回家,你都拒绝。” 裴秋安低眉顺眼的坐在沙发上,没有否认。 “看不出来啊,你胆子还挺大的。”李知然咬着牙,阴阳怪气道:“我说为什么不住我的房子,原来是跟着人家啊。” 裴秋安从一开始工作租房子开始,李知然就说要送她一套,不过她拒绝了。 李知然这话听着就让人不舒服,或许没有特别的恶意,但膈应人的尖刺突如其来,裴秋安脸色冷了不少, “我爱跟谁住跟谁住,还好意思说我呢,你每天身边躺的人都不一样,我可不知道你那房子里住过多少女人。” “胡说八道,我带女人都是去酒店,又不带家里。再说了我烂泥扶不上墙,你跟我学什么。” 前半句还好好的,后半句李知然的语气和态度都变了不少,裴秋安甚至听出了点落寞感。 “这话可真不像你说的。”她想了想又道:“不用,我现在住我朋友那里,而且我自己也可以租房子。” “什么朋友,跟别人挤在一起舒服呀,你舒服万一人家不舒服还不好意说出来呢。至于同居,我觉得还是你和江随有了更明确地未来再说吧。” 李知然注意着裴秋安的神态,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一些 “我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是我说,你哪来这么大的包袱啊。要是觉得不舒服,那就租我的吧,直接把钱打给我。精装修,阿姨定时打扫,拎包就可入住,你不心动?” 比起李良鸿,李知然这个曾经让她 分卷阅读82 恨铁不成钢的标准纨绔子弟,现在却给了她最大的感动。 她已经在筹备租房子的事宜了,她要和江随谈一段正常的恋爱,不能上来就住到人家屋子里了。 裴秋安心里微微泛酸,清了清嗓子道:“看不吃来你还挺好的,哥。” “那是。”李知然又补上一句:“你可别跟江随说我不让你和他同居,就说是你不想,你要硬起来。” 裴秋安:“……” *** 当江随知道裴秋安要在外面租房子,还是租的李知然那孙子的房子,他发出了灵魂质问:为什么啊? 裴秋安皱了皱眉,说基本上没有确定恋爱关系的第一天就同居的,总要有个相处的过程。 江随不解:“什么第一天,怎么是第一天了?” “我说是第几天就是第几天?” “行,你说的对。”江随默了默,长叹一口气,好像自言自语一般:“习惯真的是挺可怕的,没有你我现在晚上基本上睡不着觉,都是靠吃药才勉强能产生睡意。” “不过你不用心疼我,我能忍受的了。毕竟你天天晚上都能陪着我也是不可能的,真不知道我之前出差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在这之前我都觉得思念是个很矫情的词,我常常以为只是想到了谁,而不是想谁了,现在我算是明白了那种滋味啊。” 江随语速缓慢,低沉的话语听起来格外舒服,当然,这得是在听不到他说的是什么情况下。 裴秋安无语:“……”别装了行吗,大家都彼此诚实点不好吗。 套路,都是套路。 *** 金晓白是彻底被江随收买了,在金钱面前低下了头颅,整天给裴秋安发微信就是夸他。 这还要从江随陪她去金晓白家收拾东西的那天说起。 他知道金晓白现在是在租房子,于是就很热情地问她有没有买房子的打算,如果有的话他可以给她介绍,价格会便宜很多。 金晓白一直都有买房子的打算,这如同是天降横财啊。 江随可能看了什么追妻攻略,知道一定要讨好女朋友的好闺蜜,还主动加了金晓白的微信。 回去的路上,裴秋安还还问他为什么从来不说给自己介绍卖房子的。 “行行行,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介绍。”江随,“要不然给你介绍个免费送房子的行不行,姓江名随。” 李知然的房子离裴秋安工作的地方很近,每天步行上班都可以。 房子干干净净,该有的设施一样没少,装修的风格很小清新,完全不能和李知然联想到一起。 “你租房子不会是他撺掇的你吧。” “我就这么容易被煽动?”裴秋安不服。 “当然不是了,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很有主见的,只是没想到这么有主见。” 裴秋安直接送了他一记白眼。 江随暗想:最好和李知然没有关系,要是真有什么,哼。 *** 自从那天在何灿生日宴上之后,裴秋安觉得自己一下子就成为了众人的焦点,从来没有这么有存在感过。 谭桐倒是对她有点抱怨,怪她没有告诉自己,瞒着自己。还说早点知道的话,她肯定会在何灿多说说裴秋安,夸夸她,有个好印象。 一些人对她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高高在上变得有点卑躬屈膝了,倒是把裴秋安弄得很不自在。 她也算明白了徐嘉远为什么那么心心念念就要嫁给江随,水涨船高啊。 上班的第二天,百事通孙南也知道了,她还特意去找裴秋安说了不少的话。问裴秋安卡曼珠宝是不是江二公子的主意,还问和李良鸿李总是什么关系。 裴秋安:“是谁的主意都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插手,我的父亲和李总是好朋友。” 孙南微微一笑:“没想到我们这座小庙里,还真藏着大佛啊。” 徐嘉远这些天是彻底老实了,徐铭之知道崔涛的事儿,忙完国外的案子就急忙往家赶。 江随只告诉了徐铭之,至于徐之沉还是让他儿子去说吧。 父子俩都是勃然大怒,身为缉毒警察牺牲的是徐之沉的亲弟弟,是徐铭之的亲小叔,但凡跟吸.毒扯上关系的都是整个家族禁忌。 徐之沉知道的前因后果,更觉得丢脸,这在江家人面前怎么抬得起来头,孩子没有管好,说不定他们还都以为是自己教女儿这么干的。 徐之沉停了徐嘉远的所有职务,看见她就觉得心烦,准备打发她到国外待一段时间,看她在国外还会不会这样无风不起浪的。 赵北宁连给女儿求情都是小心翼翼地,甚至不敢说自己才是主谋。女儿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再生气也是一时的,可是自己可能随时做不成徐太太。 徐铭之冷笑:“爸已经够仁慈了,要是爷爷还在,照他那暴脾气,可能腿都得打断。” *** 【我渴望坐在 分卷阅读83 你身边,可我不敢,我怕我的心会跳到我的唇上。于是我轻松地说东道西,把心藏在话语的后面,于是我昂起头满不在乎走到你面前,从你眼里频频掷来的刺激,是我的痛苦永远新鲜。】 【我每想你一次,天上就落下一粒沙,于是就有了撒哈拉。】 【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的花来。】 【在青山绿水之间,我想牵着你的手,走过这座桥,桥上是绿叶红花,桥下是流水人家,桥的那头是青丝,桥的这头是白发。】 …… 裴秋安刷着江随最近的朋友圈,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估计翻遍整个新华字典也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 “你能正常点吗?”这句话裴秋安不知道跟江随说了多少遍了。 江随挑挑眉,正色道:“这不是表示我在追你吗,表达了我对你爱的深沉。” 裴秋安:“……那你慢慢表达吧,我要屏蔽你了。” 这些话放到书上都还好,可是一想到它们是从江随嘴里读出来的,那个场景真的太过雷人。 “别啊,我都计划好了,”江随道:“九月二十六日是你的生日,那天我就宣布追人成功,咱们在一起了,多好啊。” “在这之前,我打算每天都找一句这样的名人名言发到朋友圈里,时而伤悲,时而快乐,时而落寞,时而幻想。” “我真的觉得奥斯卡欠你一个奖杯。” “我都是真心的,这种东西装不出来的。”江随眨巴眨巴眼,“你看什么时候回时纳国际?” 裴秋安:“……” “不然我去你那个房子里住也行,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还是屏蔽你吧。” 第44章 元韵一开始是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不过从四面八方都没有打听到徐嘉远的男朋友是谁。 后来还是从徐铭之那里了解到事情的真相,她是对好闺蜜兼小姑子彻底有了新的认知。 和江随很好的几个兄弟都知道了他和裴秋安的地下恋,徐铭之还给裴秋安送了矢车菊蓝宝石的项链以代妹妹表达歉意。 项链本来是他打算送给媳妇儿当生日礼物的,价值连城。 裴秋安不想收,不过江随秉着徐铭之的便宜不占白不占的理念,毫不客气地代她收下了。 其实再贵重的礼物对于徐铭之来说都是小事情,东西是一定要收下的,这是一种态度。 *** 裴秋安现在虽然不住在时纳国际,但两人和从前相比变化也不算大,除了晚上不住在一起。 周三的那天,裴秋安忙得没有吃饭,晚上八点多下班的时候饿得几乎前胸贴后背。 江随问她要不要去吃牛排。 裴秋安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吃什么牛排,麻烦的不得了,吃面吧。” 江随就找了最近的一家面馆。 这家面馆在江州市几十年的老店了,面的价格不算便宜,一份最普通的面也要上百块,平时客人也不是特别多,不过味道还算不错。 这家面馆很有个性,在夜生活刚开始的时候,它已经快要打烊了。 当两人进来的时候,诺大的面馆里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裴秋安点了餐后就找个桌子坐下。 面很快就端上来,冒起的思思热气钻进裴秋安的鼻子里,她戳起一筷子面,吹了吹,歪头问道:“你真不吃?” 江随摇了摇头,胳膊肘支在桌子上撑着下巴。 “一会儿咱们就要分离了,我得好好看看你。”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语气是有点不满的。他的眼神炙热,赤.裸裸的表达着欲望。 裴秋安强压下嘴角的笑容,奶奶的瞪了他一眼,似在撒娇。以前的江随是压抑的太严重了,所以现在的骚话这么多吗。 她一筷子面刚送进嘴里,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她:“裴副编!” 裴秋安转身一看是郭嘉树,下意识地望向江随,只听他轻轻哼了一声,神色倒是很平静,打开手机姿态悠闲地刷着手机。 郭嘉树快步上前,裴秋安放下筷子找话寒暄:“你也来吃面?” 郭嘉树眼神飘向她对面的男人,只张着嘴型:“你男朋友?” 裴秋安:“对,我男朋友。” 江随将脸从手机屏幕上,跟郭嘉树客气的打了招呼。 郭嘉树:“他就是那个你说的在国外的吧。” 裴秋安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愣住了,“不……” 她接下来的话被江随轻飘飘的一眼堵住了,他放下手机,问道:“国外?” 郭嘉树诧异:“不是吗?” 江随又瞥了一眼裴秋安,“我近几年都在国内。” 裴秋安地下头,舔了舔下嘴唇,暗想大事不妙。当初还没有和江随坦白,为了拒绝的比较干脆,就说她喜欢的人在国外 分卷阅读84 ,最近要回来。 当时脑子一热,说的自己都快忘记了,别人记得倒是清晰。 谎话说多了总归是要遭报应的。 她觉得还是继续骗下去比较好,和郭嘉树都是同事,彼此还是留些体面吧,江随还可以好好解释解释。 裴秋安清了清嗓子,给江随递了一个眼神,“那个是过去式了。”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郭嘉树脸色大变,眉头紧锁,“我以为你会先考虑我的。” 江随突然站起身,一边整了整袖口,一边淡淡问道:“考虑你什么?” 两个大男人都是一米八多的身高,站在裴秋安的两边将光挡的差不多了。 郭嘉树的思维让她捉摸不透,本来以为他是挺豁达的人,怎么就这样了。 她生怕两个人有什么摩擦,也赶紧站起来紧挨着江随,对郭嘉树道:“一会儿面馆就要打烊了,你赶紧去点餐吧。” 郭嘉树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饭也不吃了,转身离开这家店。 江随抬腿踢了一脚椅子,坐下,两个大长腿交叠在一起,“国外回来的,我就知道个谢卓然,还有谁?” 裴秋安拍了拍额头,长吐一口气,然后将撒谎的事娓娓道来。 江随听完轻轻一哂,“骗子不好当,你道行太浅,又可要小心。” 裴秋安又吃了一大口面,她只想老老实实的吃碗面,怎么就那么不太平呢。 “都是跟你学的,彼此彼此。” “我有这么多优点,你怎么净看到些不好的。” 说着江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开彩色的糖纸丢进嘴里。 “你不是讨厌甜的吗?” 江随:“是讨厌,但烟瘾上来了,含颗糖好得多。” 裴秋安挑挑眉,“我预祝你戒烟成功啊。” “那你要不要奖励我一下。” 裴秋安切了一声,正色道:“你戒烟是给我戒的吗,是给你自己戒的,你自己奖励你自己就行了。” “你这话让我想起来上学时候了,那会儿我打遍大院无对手,天不怕地不怕,是个标准的刺头,现在越长大顾虑反而多了起来。” 默了一会儿,江随才意识到自己话说了一半,“小学初中我几乎不写作业,老师就这么批评我,问我作业是不是给她写的。” “我就说,作业就是给你写的,你讲的我全都会,根本用不着写作业。” 裴秋安笑了笑,这样的话她有时候也很想说,但也只是想想。 江随低沉的声音继续着:“裴秋安,我就是给你戒烟的,我本来没什么顾虑的,少活几年就几年呗,再说了抽烟的人多了去了,也不见得都短命了。” 他的话语化作一束光,沉潜于无声与静止之间,这一束小小的光照耀着裴秋安的心海,一直到一望无际的尽头。 她悸动着,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够承受的住。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是以沉默相对。 裴秋安夹起碗里的一块肉,埋头嚼了起来,但只吃了一小口,就将碗里的几块肉挑到小碟子里,然后推到江随面前。 她皱着眉头,指了指碟子:“这个肉太咸了。” “你不吃就丢掉。”江随脸上嫌弃着,手却拿起筷子。 裴秋安指了指墙上的标语:“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再说了,你不是跟我炫耀,说你吃过的盐比我吃的饭都多,我这不是满足你了。” 江随幽幽地开口:“满足我?我想吃的可不这种肉。” *** 裴秋安刚到公司就听Erin说郭嘉树辞职了,“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急事儿,连东西都不来拿,让我给他收拾收拾寄过去。” 裴秋安心里一个咯噔,转念觉得他离开也是好事儿,不然两人见面多少有点尴尬。 上午裴秋安正工作的时候,Erin背着手神神秘秘地走了进来。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Erin将手中的东西放到裴秋安面前,“郭嘉树抽屉里一个相册里掉出来的。”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裴秋安正在吃东西,侧脸的线条流畅而又柔和。画质很模糊,应该是抓拍的。 “秋安姐,这照片你收好吧,如果郭嘉树问起我来,我就说不知道。”Erin或许是怕她尴尬,说完就赶紧跑出去了。 裴秋安叹了口气将照片塞进抽屉里,怎么她好几个同事都喜欢偷拍呢,这是什么毛病啊。 中午刚结束一个冗长的会议,裴秋安和Erin一起去楼下餐厅吃饭。 Erin扫了眼周围,小声问道:“咱们主编不会跟你裸贷了吧。” 裴秋安正喝着水,差点没被呛死,“我这么穷,谁都别想找我要钱。” “那你手里是有她什么把柄吗,刚才开会的时候,给你说话那个温柔劲儿,我可是从来没见过。”Erin又继续道:“这人面瘫时间长了,突然有了表情我还 分卷阅读85 不适应。” 有些话也不能说出来,裴秋安含含糊糊道:“估计,是因为我最近工作业务不错吧。” “业务不错?”Erin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那种挑刺的人,谁的业务能入得了她的眼。” 她突然压低声音,“我听李姐说,之前在我们公司的论坛里有过一个匿名帖,说咱们主编是同性恋。” 裴秋安又被呛了一下,“同性恋?” “你不觉得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很姬的气场?根据我推测,她可能是看上你了,要潜.规则你。”Erin说得头头是道,很有把握的样子。 裴秋安:“……” 吃过饭两人刚回到公司,孙楠的秘书就把裴秋安叫到办公室,Erin望向她的眼神更加确定。 裴秋安觉得脑壳疼,孙南哪里是看上自己了,分明是看上即墨了。要是全公司上下都传出自己和孙南的绯闻,那就实在是太可笑了。 孙南就是问她后天有没有空,能不能跟着她一块去巴黎出差。 裴秋安欣然答应,等她从孙南办公室里出来,Erin跟在她屁股后面问:“主编给你说什么?” “后天让我跟着她出差。”裴秋安如实回答。 “完了完了,秋安姐,秋安姐。”Erin格外痛心疾首,连说带比划:“她要对你下手了,主编可是从小在巴黎长大的。把你带到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场所,让你孤立无援,才方便逼迫你!” 裴秋安叹气道:“你想象力太丰富,这是病,得治。” 第45章 下午,裴秋安临下班的时候收到了江随的微信,说是公司有事儿,不能接她陪她一起吃饭。 其实接她完全没有必要,从公司步行十分钟就到住的地方了,可是如果两个大忙人少了晚上这点相处时光,那就是实打实的网友了。 裴秋安收拾着手头上的东西,想起出差的安排,就给他报告了一下。 她刚点了发送键,下一秒,江随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什么事儿啊?”裴秋安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打开免提。 江随声音里带着幽怨,“你这又要出差,怎么比我还忙呢。” “我这是半年来的第一次出差,什么叫又。” 江随哼哼了两声,问她出差几天。 裴秋安随口答道:“两三天吧。”她站起来,伸了伸懒腰,能听到江随轻微的倒吸了一口气。 那边坐在办公室里的江随,手指有规律的轻敲着桌子,“你知道……” 三个字说出口,他又沉默了。 裴秋安已经收拾的差不多准备出门了,她听不得这样的半语,追问道:“知道什么?” 没有得到江随的回答,她确认了一下手机屏幕显示的仍是通话状态,试探问了一句:“江随你在听吗?” 江随嗯了一声。 裴秋安皱了皱眉头,“那你怎么不说话了,知道什么?”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会想你。” 裴秋安撇了撇嘴,脑子里显现的是江随吊儿郎当的模样,她才发现自己不太能应付这些土味情话,随口敷衍了两句说也想他。 她肯定想象不到,此时此刻刚进办公室的付秘书听到江随说出的这句话多么诧异,再加上自家老板含情脉脉的眼神,这是一副多么具有冲击力的画面。 江随哎了一声,“我怎么听着你还挺高兴的。” “当然了,我就要见到我的女神了,《V.G》杂志的创始人,全球时尚教母,我事业的启明星。” 说起偶像满眼星星,正高兴的裴秋安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一声轻笑,立刻变了语气质问:“你笑什么?” 这真不是江随故意要笑出来,实在是没忍住,他想要用一声咳嗽掩盖过去,不过也没逃得过耳尖的裴秋安。 主要是她的女神可真多,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就不下于三个。 那边坐在办公室里的江随双腿交叉,眼带笑意神情松懈,以漫不经心地口吻,“呦,这还没领证,就管这么多呢。” 一直告诫自己要装聋作哑的付秘书,面对这幅模样的上司显然是怔住了。 江随生活中还算是随和的一个人,但在工作上是不能有半分马虎。 每次照例会议时候,总是端着一张脸,以审视的目光扫过每个报告的人,不放过一个数据,随时准备挑刺。 跟着这样的老板,付秘书对自己要求格外苛刻,平时也是淡定惯了。 现在老板的转变似乎也影响到他了,付秘书的手一抖,几份整理好的文件哗啦散落一地。 裴秋安听到对面窸窸窣窣的动静,模模糊糊的说话声,猜测他还在工作很快就挂了电话。 付秘书赶紧将文件捡起来,重新放到桌子上,讪讪问道:“是裴小姐吗?” “不然呢。” “我就觉得江总您和裴小姐就是天 分卷阅读86 造地设的一对。”付秘书神采飞扬,眼镜镜片反着亮光,“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行啦行啦,马屁少拍。” 江随悠然的对他摆摆手,刁起烟,啪嗒一声,随着金属清脆声音响起,青色的火舌摇曳着。 火焰刚挨到烟草时,他突然将打火机合上,将烟拿在手里把玩后从中间折断丢进垃圾桶。 打开一份文件,看了没有两行,又放下手里的笔拉开抽屉,将剩下一包烟都投球似的精准仍进垃圾桶。 *** 这天下午,赵北宁总算是约到了何灿,还是在两人之前常去的那家咖啡馆。 赵北宁道歉的话说了不少,何灿只在她第一次致歉时表现的很大度,之后就不在理她了。 她约了何灿好几次,想着有些话当面说比较好,虽然这件事儿女儿办的确实丢人又不上台面,但是她还是心存一丝丝侥幸的。 两人相对而坐,赵北宁满脸堆笑,尽力找着有趣的话题,对面的何灿云淡风轻的多,也惜字如金的很,只是用嗯敷衍着。 当赵北宁第三次说到生了龙凤胎的远方亲戚时,何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淡淡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虽然闲,但也不想人废话。” 赵北宁抿了一口咖啡,浅浅笑着,似乎想让话题不那么沉重,“就是,嘉远……” 何灿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有关于她的你都不要再说了,没什么意思了。” 赵北宁的脸色霎时突变,看着也就比那刷得苍白的墙壁好那么一点,不过这时候的何灿对她没有任何顾及了, “一开始我确实是满意嘉远的,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你这个闺女啊,她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啊。” “确实确实,嘉远这次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这不,老徐让她好好反省呢。” “是该反省,也对,我一开始呢,就不该抱太多的期待。” 何灿声音一贯的沉缓有力,只是语气冷了些,“这几个孩子,我最喜欢的就是铭之了,做事沉稳认真,让她好好跟哥哥学学吧,徐家可不能毁在她手上。” 这就是直接说她这个妈不行,赵北宁放在桌子下的一只手紧紧攥着,面上还要撑着微笑。 她端起咖啡,还没有喝就放下了,“其实,秋安的妈妈宋凝和我是大学时候的同学,我们关系挺好的,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回老家了。” “同学?”何灿勾了勾嘴唇,“你怎么没拉她一把。” 这话说的恶毒极了,如果是不知情的人听起来,倒没什么不妥的。可是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从前何灿对她倒没多大的偏见,现在不一样了,专揭人家的伤疤。 给徐之沉做情.妇的日子是不光彩,但她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只是被人搬到明面上说就很难堪了,可赵北宁也不能发脾气。 何灿继续道:“如果这样的话,说不定就是秋安和阿随就是青梅竹马了,跟铭之和元韵差不多,我也用不着操这么多心了。” 赵北宁全程笑容,她是能忍的,“听何灿姐您这么说,那阿随和秋安的好消息是快了?” “我也不知道啊,有时候长辈的眼光还真不一定有孩子的好,随他们去吧。” 何灿话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并不会这么想,只是不想让儿子丢了面子。 回去的路上,因为赵北宁的话,何灿倒是对裴秋安的母亲生了好奇心。 这世界就是这么小,从前也没听赵北宁说起过,今天怎么就说了出来。 尽管裴秋安在李家很长时间了,但是她的存在感很弱,何灿从来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所以对她了解甚少。 *** 裴秋安白天跟着孙南跑了不少地方,见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女神,格外的兴奋,不过因为高跟鞋有点不合脚,磨了好几个水泡。 买它就是因为好看,稍微有一点不合脚也要买。 晚上泡了一个澡后,浑身的疲惫感都一扫而光,甚至还能撸起袖子加个班。 正待她准备要敷个面膜时,门铃响了,刺耳的声音撕裂了宁静的空气,她以为外面是孙南。 踏着拖鞋到门口,拧锁的时候又往猫眼瞥了一眼,这一眼却让她大吃一惊,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江随。 她下意识地叫了出来:“江随?” “别光顾着惊讶,给我开门啊。” 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里,这样特别的声线,是他,还真是他。 第46章 裴秋安打开门,才看到江随脚下摆着一大捧红玫瑰。 他弯下腰抱起玫瑰,裴秋安正要接,结果江随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将玫瑰不甚有情的仍在桌子上,“真他妈够沉的。” 这东西又沉又占地方的,但没办法,人就喜欢。 江随坐在椅子上随手取开一瓶矿泉水,裴秋安站在他身边,“你也来出差?” “我出什么差。”江随一口气 分卷阅读87 灌了半瓶水,唇上水亮亮的。 可能因为穿着比较休闲,发型也不是一丝不苟的,还有几缕头发翘着,整个人增添了许多的少年气。 “你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想江州时间。” 因为时差的缘故,裴秋安对日期的概念变弱了不少,她打开手机,捂着嘴轻轻啊了一身。 “我生日诶,我都忘记了。” 惊讶之后心情又有些复杂。 巴黎比江州晚大概六个多小时,江州现在应该是凌晨四点左右,之前她生日的时候李良鸿都很积极,掐着零点给她送祝福,怎么这次没有了,难不成是自己顶了两句嘴,惹他生气。 江随或许猜到她的心声,“我提前让不让李叔叔他们,我得是第一个给你说生日快乐的人。” 说着拉着她的胳膊,将人扯到面前,“生日快乐,我是不是第一个给你说的人。” 裴秋安半天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她的心跳声好像传到手掌,再通过手掌进入江随的脉搏,最后沿着他的血管到达心脏。 她感受着两人心跳的同步,宽大手掌的温度,男人清冽的气息,还有空气中清甜香味,眼前这个人多么鲜活真实。 裴秋安鼻子一酸点点头,本来直视他的目光也躲闪一边,她一向都觉得自己不是容易感动的人。 江随直直的盯着她,不让她躲闪,吊儿郎当的笑着,“你可别感动的哭了。” 裴秋安轻锤了他一下,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不是多亏了你有个好主编。”江随说着掏出一个丝绒方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漂亮精致的胸针,水蓝色的珠宝璀璨夺目。 裴秋安想到明天一天安排紧密的行程,有点失望地开口:“我明天没时间陪你。” 胸针别在裴秋安的睡衣上显得相当突兀,但是江随好像还挺满意的。 “不用你陪,明天早上七点的飞机,27号上午我有个很重要合同要谈要尽早回去。” 从江州到巴黎直飞也要十个小时,这样来去匆匆的,何必呢,裴秋安又有点心疼了,“那你来是干嘛来了。” “给你过生日。”江随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怎么没有生日蛋糕啊。” 江随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谁整天说要戒糖戒糖。” *** 当江随从浴室推门出来,身上只围着一个浴巾。裴秋安贴墙站着,一只腿的膝盖微微弯曲,姿态放松又性感。 她眨了眨眼,刚擦了口红的嘴唇轻轻张开,嗓音婉转:“先生,你想要特殊服务吗?” 屋子里的灯光现在变成了微微发黄的柔光,气氛也微妙起来。 眼前的小狐狸用最单纯的表情,说着最诱惑的话语。这要还忍得住,就他妈不是男人。 江随微微勾了勾唇,一手要扯她的腰带,“让我见识见识有多特殊。 ” 裴秋安皱了皱眉,按住他不老实的手,“先生,请你不要动手动脚的,我们虽然为您提供服务员,但我是正经人。” 江随哼笑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小耳朵,“我也是正经人。” 男人离她很近,湿热的气息洒了她一脸,裴秋安挣扎了几下,咬着唇的模样楚楚可怜,“先生,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今天这戏看来是要演到底了,江随两手抱胸,“好好好,那你给我来一套特殊服务吧。” “好的。”裴秋安拉着江随坐下,拿起吹风机给他吹头发,“先生,我要开始喽。” 江随气笑了,一手拍在她的屁股上,“小女仆,这他妈叫特殊服务?” “先生不要着急,这只是其中的一项哦。” 裴秋安一只腿跪在沙发上,江随揽着她的腰,将头埋在高峰之间,感受着柔软芬芳。 他突然抬起头,哑着嗓子道:“我想看电影?” “那你看呗。” “我只想看你演的,”江随又埋下头,还来回蹭了蹭,“电影。” “我又不进军演艺圈,不是明星演员的,演什么电影。” 江随抬起头,抿了抿唇,“那也可以演,就是那种两个人的,没什么太多的台词,场景变幻的也不多,技巧性也不强的。” 裴秋安关掉吹风机,双手捧着他的脸,“哦,我明白了。但是先生,你并不是想看电影,是想参与其中吧。” “是啊,我的小女仆真聪明。” “可你的女朋友不会生气吗?”裴秋安靠在他的身上,手掌沿着他的胸膛下划。 “没事儿。”江随大手一挥,将裴秋安拉到他的大腿上,“今天我就甩了她,只跟你好。” “万一她知道了打我怎么办。” “那不会,我女朋友她只会找我撒泼。” 裴秋安突然就换了一副表情,狠狠拧了他两下,“谁撒泼了?” “我撒泼成吗,我撒泼。”江随攥住她到处惹火的小手,亲了亲,然后将人一 分卷阅读88 个翻身压在身下。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 第二天阳光透过玻璃,穿过厚重的窗帘照进房间里。 裴秋安被手机闹钟吵醒的时候,身边的早就没有人了。她坐起来,胳膊环着膝盖环视一周,除了空气里满是暧昧的气味,就没有江随来过得痕迹了。 就好像梦一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刚巧遇到了孙南,她冲裴秋安挑挑眉,“昨晚睡得好吧。” “挺好的。” 孙南:“那就好。” *** 裴秋安在回来的飞机收到了江随的消息,何灿竟然要请她和李良鸿一家吃饭,说是要要见见家长。 李良鸿当然是高兴的,裴秋安却觉得有点太顺利。 何灿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接受她了,她一直都等着何灿来找自己,告诫自己离江随远点,配不上他的儿子,这样才符合何灿的性格。 江随亲自去机场接她,走路的步伐都是春风得意的。 “我觉着咱们还是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回你老家一趟,见见你妈妈,再给你父亲扫扫墓。” 江随想了想,又对她说:“虽然李叔叔对你很好,你在这里也挺长时间了,但严格意义上也不算是你家里人。” 裴秋安:“我妈上一次不是见过她了,你觉得怎么样。” 你女朋友问你未来的岳母大人怎么样,这可是个严肃的话题。 不过说实话,上一次江随觉得宋凝有点奇怪,他都说是裴秋安的男朋友了,哪还有上来就问他结没结婚的。 江随语气颇为浮夸,“好,很好,咱妈能不好。” 裴秋安轻嘲地笑了笑,“我什么事儿都不用找她,我自己做主就好,她又不管我。” 江随只是觉得裴秋安和她妈妈的母女关系不够亲密,再加上宋凝再婚,她可能心里不太舒服,有点耿耿于怀。 其实小时候,他一直希望父母能够离婚,后来渐渐长大,父母关系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了。 他想要安慰两句,但想一想不太合适,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他毕竟在她母女关系中是个外人,什么感受他也不清楚。 “要是李叔叔真是你爸爸就好了。” 江随这句话刚一说完,裴秋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他赶紧解释: “我可不是说你父亲不好啊,只是觉得你要是李叔叔的女儿,咱们就能从小一块长大了,这不就少了很多麻烦了,说不定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你想得还挺美,那我要是和李知然一样风流呢。” “那不是有我管着你嘛。”江随漫不经心地回她。 从机场到江洋公馆的路上还算幸运,没有遇到堵车,一路上都格外通畅。 江随把裴秋安送到李家,想着一会儿又见了就没跟她一起进去。 裴秋安进了家门才发现赵北宁也在。 “正说着你呢,这就来了。”赵北宁笑意盈盈地站起来,极其亲热地拉着裴秋安的,“我今天才知道秋安的妈妈是我的大学同学呢。” “是吗?”谭桐诧异。 裴秋安突然心里揪了起来,她还记得徐嘉远很早之前就知道她妈妈叫宋凝,还说她妈是交际花。 怎么赵北宁突然说今天才知道宋凝是她的大学同学,这个事儿裴秋安也是第一次听说。 “你妈是叫宋凝吧。”裴秋安木然地点了点头。 赵北宁那个亲热劲,仿佛和宋凝是她才找的亲姐妹,“你跟你妈妈长得真像。” “我和你妈妈的关系特别好,你以后可以问问她。”赵北宁脸色突然变得有点伤感,“不过你妈妈也不容易,你父亲去世后,这几年过得也挺不容易吧。” 谭桐惊喜万分:“可是太巧了,秋安的妈妈是你大学同学,秋安的爸爸是良鸿的战友,这都是缘分啊,真难得。” “战友?你父亲当过兵?我怎么记得没当过兵啊。” 赵北宁皱着眉头像是在回忆,“我记得宋凝大学毕业后还做过良鸿哥的秘书,但是她丈夫没听说过当兵啊。” 裴秋安仿佛听到咔嚓一声,那是血液凝固的声音。 第47章 裴秋安当年来到李家的时候就是打着李良鸿战友的旗号,以赵北宁的这层关系,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父亲当过兵。就算是假的,也不应该是这样惊讶的模样。 谭桐一时间来不及思考太多,她是无条件相信李良鸿的。两人从谈恋爱直到现在持续了近三十年的婚姻,李良鸿是个优秀的伴侣。 其实李良鸿也确实只犯过一个错误,在宋凝身上跌了这么一脚。 谭桐一脸茫然地看着裴秋安,虽然年龄不小了,但因为她一直都是被宠着的,心思也无疑是有些天真的。 “你爸爸没有当过兵吗?” 谭桐致命的问句将裴秋安打入地狱,她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心里 分卷阅读89 急得把眼眶都憋红了,抿了抿唇支支吾吾一句连续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赵北宁倒是悠然极了,端起桌前的咖啡,象征性的抿了一口,看戏般的目光流转在两人之中。 这时候外面的动静响了进来,是停车的声音,李良鸿和家里阿姨说话的声音也一并都传了进来。 屋子里坐着的三个女人内心都打着各自的算盘,赵北宁将一池平静的水掀起了一角,还算满意地起身离开了。 “良鸿哥回来了,我就不打扰了,预约按摩的时间快到了,我先走了。” 客气的话谭桐说不出来,这个时候也没有心情送她。走了倒好,毕竟他们夫妻俩还没有当着外人的面红过脸。 而裴秋安仿佛是在快溺死的时候,一个人将手递了过来,她拼命地挣扎妄图抓住那只救命的手。 “怎么我这一回来你就要走了。”外面李良鸿和赵北宁开玩笑的话清晰可辨。 裴秋安紧紧攥着手,希望他能走的快一点,再快一点。 当李良鸿推门而入时,谭桐又问裴秋安她的父亲当没当过兵。这一次的语气也是平静的,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这个被赵北宁掀起的一角,不知道会被酝酿成怎么样的滔天巨浪。 裴秋安紧闭着嘴以沉默相对,瞟向李良鸿的目光仿佛是求救信号。 “裴秋安!”谭桐是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的叫她,表情显然是恼怒地,“你看他干什么,我再问你一次,你爸爸到底参过军吗?” 李良鸿脸色还算正常,朝裴秋安招了招手,“秋安,你先走吧。” “不许走!”谭桐厉声吼道,她的脸色涨红。 裴秋安立在原地,双脚上锁一般怎么也迈不开这个步子了。 谭桐大概是觉得裴秋安顶多是从犯,李良鸿才是主谋,上前几步,狠厉的目光锁着主谋,一字一字问道:“裴秋安的父亲跟你是不是战友,还有,你和宋凝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良鸿,之前我对你是抱有百分之百的信任,所以我无条件的相信你说的话,”谭桐说得咬牙切齿,随后冷冷笑了一声,笑自己的天真,“我要是想知道,我有办法查的一清二楚!” 李良鸿放轻声音,安抚着她,“桐桐,你先冷静一点。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主要过错不在我。” “你到底是和秋安的妈妈有关系还是和她爸爸有关系?” 面对谭桐的逼问,李良鸿一直说解释,可也不见他说什么。 谭桐深呼了一口气,拉过裴秋安的手,“你来说,秋安啊,这几年谭阿姨对你很好吧,你说你,你忍心骗我吗。赵北宁说你妈妈给李良鸿做过秘书,这是真的吗?” “谭阿姨,对不起,对不起……”裴秋安刚说了一个谭字,嗓子就哽住了,泪眼朦胧地重复着对不起。 她当初想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可没想到钟破的这么快,和尚死得这么突然。 *** 那边江家别墅里倒是一片平和,何灿坐在楼下花园旁一边翻着杂志,一边吃着切好的水果。 江随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了,不是要请人吃饭吗,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他走过去,提醒道:“妈,你不是要请秋安吃饭,这都十二点了。” 何灿翻了一页书,被上面最新款的包包吸引住了连头也没抬,“收拾什么,估计今天可能吃不了饭了。” 江随猛地蹲下身子,将何灿手中的杂志夺走,迫使她抬起头。 “妈,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能有什么意思。”她的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来电人正是谭桐。 她看了儿子一眼,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然后滑到接听键。 听对面人说完,何灿才道:“好好,知道了,那咱们就改天再约。” 其实裴彦方的事情是何灿查出来的,可她不想当这个坏人,不愿意让别人记恨她。做生意嘛,能少一个敌人就少一个敌人,所以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赵北宁。 何灿以徐嘉远为要挟,要是赵北宁敢拒绝,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徐家大小姐为了嫁进江家,干过哪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儿。 这出戏唱的越热闹,何灿就越高兴,是报复性的高兴。 她与谭桐毗邻这么多年,见多了谭桐和李良鸿的亲密无间相亲相爱。江敏洲呢,对自己不闻不问,而一开始喜欢的人呢,在自己的生命里也没有了任何痕迹。 她难道就不羡慕吗,难道就不嫉妒吗。 可是现在好了,总算是赢过一局了,李良鸿有个那么大的私生女,还瞒着所有人把私生女养在身边。啧啧啧,这就是好丈夫做出来的事儿。 真是过瘾啊,何灿现在一想到谭桐崩溃的模样,就只有过瘾。江敏洲和自己再怎么不对付,起码他没有私生子。 何灿掩盖不住脸上的笑容,“你听到了吧,我猜的没错吧。” 江随觉得这事儿很蹊跷,何灿果 分卷阅读90 真还是那个何灿。 “妈,你又干什么了?” 何灿嗤笑一声,“不是我干什么了,是你的李叔叔干什么。” 她的话音一落,江随就紧逼着问道:“他干什么了?” “算了,你早晚会知道了,告诉你也没关系。”何灿翘起腿,眼睛也眯起来,“裴秋安啊,是李良鸿的亲生女儿,是李知然同父异母的妹妹。” 江随立刻绷紧了唇,下意识道:“真的假的,您骗我玩呢。” “我骗你干什么……” 江随没有耐心听下去了,何灿的话没有说完,他就转身往李良鸿家里跑。这段路程他走过无数遍,但从来没有像今天那么紧张着急。 当江随穿过大院子,喘着粗气停靠在别人家门口时,里面的战争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李良鸿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十多岁,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谭桐见外人到访冷静了不少,抬手将眼泪擦干净,“阿随啊,你真是好眼光,看上的哪是什么灰姑娘,这明明是还珠格格啊。” 木然站立的裴秋安是这场战争的游离者,当李良鸿说出真相的那一刻,谭桐所有的怒气就只针对他一个人了。 裴秋安低着头,听着谭桐对李良鸿的咒骂和指责,她不敢离开,这样好像就成了一个逃避责任的胆小鬼,可是她在这里能负什么责任。 江随突如其来的降临,在她看来就是个不速之客,裴秋安不想在这样不堪的场景中遇见他。 江随尽量让自己的到来不那么突兀,他内心是害怕这种场景的,毕竟从小到大经历太多了。 他淡淡的回答:“我看上的只是裴秋安。” 然后穿过那片浑浊的空气,径直走到裴秋安面前,将她出着冷汗的手紧紧攥在掌心中。 “叔叔阿姨,我们有点事儿,我就带着她先走了。” 裴秋安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江随拉着,这个才是来救她的手吗,她这是被救上岸了吗。 穿过那扇门,裴秋安终于感受到一点温暖了。 在外面的阿姨也是听的差不多了,望着她的目光变复杂了,裴秋安很清楚,那目光里多了一层鄙夷。 裴秋安内心里不停地为自己辩护,是李良鸿同意她来江州的,也是李良鸿让她住在李家的。宋凝对她不闻不问,她不是裴彦方的孩子,厚不下脸皮跟爷爷奶奶或者姑姑要钱。 李良鸿身处高位能给她的帮助太多了,她怎么会拒绝。人家夫妻相爱,她又怎么可能上来就告诉谭桐,你的丈夫出轨了,我是你丈夫的私生女。 她想过最好的结果就是谭桐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件事儿,至死都觉得李良鸿是个完美丈夫。 裴秋安突然道:“江随,谭阿姨和李叔叔完了,我觉得我们也完了。” “你没了还是我死了,完什么完。” 江随的话说得很平静,裴秋安叹了一口气。 不远处网球场上空空荡荡的,立着的网被微风吹得小幅度晃动,泳池旁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新的了。 花园里的郁金香开得正好,花朵重重叠叠,五色纷呈,阳光下美艳夺目,路过的时候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第48章 裴秋安由江随拉出了深渊,当然这是暂时的,只是让坠入的速度慢了一些。 何灿生日宴那天,江随也是这样拉着她从江家到李家,最后又回到江家的。 两家的别墅的格局大致是一样的,不过装修的风格差挺多。 何灿远远瞧见儿子拉着一个人回来,就知道是裴秋安。她将杂志重重撂在桌子上,心里直骂他傻。哪有人家正在闹家庭矛盾,还上杆子参加的,这不是讨人嫌嘛。 不过她还是赶紧上前,换了一张关切的面容,问道:“秋安啊,你这是怎么了?” 裴秋安撩了撩额前的催碎发,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阿姨,就是今天的风有点大了,吹得眼睛有点不舒服。” 江随用复杂的目光看了母亲一眼,低头对裴秋安道:“我上去拿个东西,很快就下来,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裴秋安点点头。 何灿:“刚才你谭阿姨说不能一起去吃饭了,我这本来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什么事儿啊这么急。” 裴秋安回她:“……谭阿姨,她……身体不太舒服,这次真是给阿姨您添麻烦了。” “不用跟我客气,你跟我客气什么?”何灿对她摆摆手,“那等会儿我去看看她吧。” “不用了不用了,她正在休息呢。” “哦,那也是,不舒服就要多休息。”何灿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不到一分钟江随就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脖子上的领带都没有系好,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 “你看你,就这么下来了。”何灿撇撇嘴忍不住嘟囔他,上手就想给儿子系好。 江随微微侧了一下身子,拒绝的 分卷阅读91 态度表现的很明显,何灿的笑容霎时冷凝住了,手也在空气里静止了几秒才落下来。 “走吧,”江随揽过裴秋安的肩膀,扭头又对何灿说:“我们先走了。” 整个过程,他面对何灿的神情都是淡淡的,行为举止间也是距离感。 何灿态度也是陡然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语气很是生硬,“那我就不留你们了。” *** 江随发动车子离开了江洋公馆,一栋栋的豪宅大院飞速地向后跑。 裴秋安一个胳膊支在车窗上,多想那些个烦人的情绪也都能快速离她而去。 她垂下头,懒懒问道:“就这样一走了之,会不会有点不好。” “你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谭阿姨是个明事理的人,最生气的点也不在你身上。人家夫妻争执,旁人还是不要在场比较好。” 江随作为一个有经验的人来说,小时候何灿和江敏洲吵架争执的时候,都背着他进行。 过了几分钟,裴秋安叹了一口气,“谭阿姨要和李良鸿离婚呢,你说,他们万一真的离婚了,我可真是没脸再来这里了。” “放心,李良鸿瞒了妻子儿子这么长时间,最没有脸的人应该是他。按照我对谭阿姨不充分的一点了解,我觉得应该也是这个结果。” 江随看了裴秋安一眼,很快又将视线移到正前方,“你别多想,别把别人的结果放在自己身上考虑。” “我知道了。”裴秋安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江随忙说道:“放心,我以后肯定不会弄出来别的孩子。” “不是,我不是想说这个,”裴秋安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其实很不喜欢那种什么求生欲问题,不过江随倒是格外积极。 她换了个姿势,头抵在窗户上,“你怎么不怪我,不怪我没提前告诉你啊。” 江随的手指不经意间敲打着方向盘,扭头白了她一眼,挺起胸的姿态似乎显得颇为高贵。 “我说不怪你了吗,想太多了吧,单纯的裴秋安小姐。” “所以,你是要怪我吗?” “过段时间再说吧,我先考虑考虑要不要怪你。” 江随就是这样说说,真的去指责她,他也做不到。这样的事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也不会告诉别人,肯定会瞒得死死的。 两个到了之前去过的一家中餐厅,餐厅占地面积不大,装饰的古色古香,位置有些隐蔽,平时的人也不多,但是价钱令人咋舌。 裴秋安一下车就看到李知然的身影从正厅里一闪而出。 她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来不及反应就立刻躲到江随的身后。不过她是得不偿失的,因为动静太大倒被李知然注意到了。 其实她没必要这么害怕,毕竟这个时候李大公子还不知道自己突然多了个妹妹。 李知然见了两人就向他们这边走,高声打着招呼,玩笑道:“真巧啊,我还以为江叔叔要带你们去深山老林里的庄园吃饭呢,怎么也屈尊降贵的来这个小地方啊。” 裴秋安这才看清了李知然身边站着的小姑娘,一张清秀熟悉的面孔突然出现,是徐悦,那个走的干净又匆忙的小助理。 徐悦的打扮十分酷,带着一顶帽子,妆容也极具朋克风。总之,和她印象里那个一贯清新的少女风格一点都不一样。 “徐悦啊。” 裴秋安叫出来她名字的时候,惊讶地情绪已经一闪而逝了。她对这个女孩子也没有多么恼怒了,淡淡的表情似乎在问,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李知然还是挺惊讶的,“你们认识?” “我之前的助理。” 听了裴秋安的话,李知然眉梢一抬,又往他们身后望了望,问道:“我爸妈他们呢。” 江随轻轻咳了一声,“今天有点事儿聚餐就取消了,改天再约吧。” 李知然没想太多,“行,你们赶紧进去吧,别饿着我的好妹妹喽。” “你少……”江随下意识地想对他说,你少占我便宜。 可他转念一想,这话还真的没有一点毛病。裴秋安是李知然的亲妹妹,这李知然孙子竟然成了他的亲大舅子。 一直都没有说话,但是局促担忧的徐悦指了指裴秋安,戳了戳李知然,问道:“这是……你妹妹啊?” 李知然没想着跟她做详细的说明,随口回答:“嗯,反正跟亲生的不差什么。” 裴秋安点点头跟他们两人告了别,不过刚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转身对徐悦道: “徐悦,你的路走窄了,你该来找我的。” 李知然可能喜欢的就是这种酷girl,虽然他没有明确说起过什么爱好偏向,但从他生活中应该能看个大概。 徐悦这样的打扮风格,大概也是徐嘉远告诉给她的。毕竟两人从小玩到大,李知然感兴趣的东西她多少也是知道一点的。 裴秋安说这句话其实是有了一点报复的小心机,让徐悦知道 分卷阅读92 为了徐嘉远得罪了自己,是多么不明智的一个选择。 不过如果徐悦找的人是自己,她肯定天天给灌输李知然多么多么不好,直到对他断了这个心思。 *** 裴秋安也没有什么胃口,虽然上的几道菜都是店里的招牌菜,但也只是吃了几口。 她一直在想,李知然做男朋友不行,但是当哥哥真的很好,这恐怕是最后一次那么平和与李知然相处了。 吃了饭,裴秋安跟着江随回了时纳国际。重回这里,也没有任何的变化,连空气里的味道都还是和从前一样。 这时金晓白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很欢脱,“亲爱的安安,这个周末约吗。我们家老秦啊,都没时间陪我了。” “我可能也没有时间。” “听你这语气怎么有点不正常啊,出什么事儿了。” 裴秋安回想了刚才说话的声音,不觉得情绪外露的有多么明显。 有关李良鸿的事情她不想告诉任何人,只随便说道:“我跟李叔叔吵架了。” “能让你和你亲爱的李叔叔吵架,这得是什么大事儿啊。” 在金晓白的印象里,李良鸿为人慈爱,裴秋安对他十分崇敬。 “唉,就是一些小事儿,我也不太清楚呢。” 金晓白絮絮叨叨着:“我在江州这段时间可是明白了,像你李叔叔这种在江州土生土长的人,规矩都好多啊。你可能不知道哪个地方没注意,就惹得人家不开心,还搁心里骂你没有家教。” 其实李良鸿很随意,不然李知然私生活也不会那么混乱了。 挂掉电话后裴秋安就躺床上睡觉,弓着身子,蒙着被子。 四点多的时候,江随从书房里出来,裴秋安还在睡觉,大床中间凸起一个人形。 他轻轻坐在床边,将被子掖了掖,静静地看着她,听着她浅而规律的呼吸声。 寂静没有持续多少时间,裴秋安的手机就响了,一闪一闪的屏幕上显示来电人是李知然。 江随赶紧捂着手机,走到外面的阳台上。 江随:“喂。” “江随?” “是我。” 李知然:“裴秋安呢,她连电话都不敢接了。” “她睡觉呢。”江随背靠在阳台的扶手上,姿态松懈,“接电话干嘛啊,你是要骂她,还是威胁她?” 第49章 有私生子但凡不是发生在李良鸿身上,李知然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虽然一夫一妻是写到了婚姻法里的,但是住到一个房子里的正房和情人儿他也见多了。 这事儿,人家都你情我愿的,谁都不好去职责什么。 并不是他作为儿子无法接受父亲的风流丑闻,是以他这么多年对李良鸿的了解,这种事情的主角不可能是自己的父亲啊。 可裴秋安是父亲承认的亲生女儿,还瞒着所有人放在自己妻儿身边。 李知然千言万语一起涌上,就像拥挤的路口间,一辆辆的车子都想过,都挤在那里,最终是一个也过不去。 他无奈地挠了挠头发,最后也只能说一句:“真他妈的可笑。” “这话你该跟你爸说。”江随抱胸站在阳台,灯光拉长的身影覆盖住了并不怎么繁茂的茉莉。 这几天裴秋安不在家,茉莉是没有人管它的。鱼缸里的鱼也都死了两条了,沈宣白还笑话他说,养鱼的秘诀就是三天一换水,七天一换鱼。 “怎么着也是李叔叔的责任更大吧。她刚来的时候还就一未成年孩子,这么几年,你也能看出来,她妈妈也不能说是多么合格的母亲,孤苦伶仃的就靠着李叔叔了。” 以江随和李知然的关系吐槽两句自己的父母是常有的事儿。 “得得得,你还给我卖起来惨了。”李知然说着话委屈顿生,“我现在正生气呢,你难道不应该安慰我几句。” “给我滚。”江随捏了捏眉头,回他的语气是咬牙切齿的。 李知然突然想到和江随称兄道弟这么多年,叫他二十多年的哥哥,以后还可能换过来呢。 阳台的风有点大,吹得江随的裤腿一鼓一鼓,“你当然可以生气,但我就是看不惯谁给她气受,我这个人既不讲理,又重色轻友。” 他扶了扶眼镜,语气里的带着薄薄的嘲弄,“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妹妹什么的,这多好,一步到位了。” 李知然低声骂了他一句,这人太缺德了。 江随听到他那边隐约有女人说笑的声音,转念道:“你和你那个女朋友在一起?” 对面一声清脆打火机啪嗒声,接着才是李知然略显沧桑的声音,“我现在搁江边待着呢,哪有那个心情。” 江随就放心地问了有关徐悦的一些问题。 “管你什么事儿,”李知然好笑的说:“嗳,不是我说,江二公子,你不是惦记人家锅的人啊,小心别把手里的碗给砸喽。” “ 分卷阅读93 我可不是你,我有洁癖。” “你李大爷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江随轻笑了一声,就说了徐悦和裴秋安以前工作的时候有矛盾,不过并没有说什么具体的矛盾。 李知然点点头,语气干脆:“行,我明天就分手,满不满意?” “你想换女朋友,就别推到我和秋安头上了。”江随淡淡道:“我给你说这事儿,就是想让你过一段时间再分手,万一你女朋友以为是秋安给你告什么状了,对她再起什么歹意。” 李知然:“……” *** 裴秋安睡得迷迷糊糊的,梦里一个梦接着一个梦,有接她上下学的裴彦方,还有挽着别的男人笑得宋凝,有掐着她脖子的谭桐,还有指责她搞乱了一切的李良鸿。 江随就在一旁的静默的看着,一言不发,何灿突然出现,狠狠地啐了她一口然后拉着儿子离开。江随的身影径直后退,直到模糊成一团色彩。 当她可能意识到这是个梦的时候,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一切又逐渐清晰了起来。 裴秋安慢慢坐起来,睡的时间太长了,整个人都是虚软的,没有一点力气。 她按了按太阳穴,听见楼下的锅碗瓢盆的交响曲,顺着声音下楼了。 只见江随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从外面看确实是有点手忙脚乱的。围裙上面印着一只粉红色的的小猪,还是裴秋安之前买的。 她的步伐很轻,江随还没有意识到后面有人。裴秋安拉着眼皮,靠在桌子上,倦意明显。 江随关掉天然气,转身拿碗的时候才注意到裴秋安,还被小幅度的吓了一跳。 “不是君子远庖厨吗,你那金贵的手指头还能做饭。” 江随忽视她语气里故意的嘲笑,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端到她面前,嘴里还煞有介事的说道:“人之为学有难易乎,学之则难者亦易矣,不学则易者亦难矣。” 这话听着可真亲切,裴秋安的高中物理老师总爱这样说。物理老师和裴彦方刚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所以对她照顾颇多。 裴秋安:“你只做一碗?” “我又不喜欢吃面。”江随将筷子递给她。 裴秋安挑了挑眉,“最好不是因为对自己没有把握。” 江随长腿交叉,很不屑一顾,“做饭不就是那样,食材一放,调味料一加,就成了,反正没什么难度,就是熟练度的问题。” “听你说这话,那些个什么大厨都要气死了。”裴秋安拿起筷子,刚睡醒也没有什么胃口,望着丝丝上升的热气,眼眶慢慢就红了。 江随觉得不太对劲儿,微微抬了抬她的下巴,裴秋安拂去他的手,低头道轻叹:“我想我爸了。” 江随无声言语将人揽到自己怀里,轻轻安慰着。他知道这个爸不是李良鸿,而是裴彦方。 他知道裴秋安和她父亲的关系是很好的,不过现在他有点迷惑了,裴秋安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裴彦方的死和李良鸿有没有关系等等。 他拨了拨裴秋安的碎发,想到自己的奶奶。奶奶的葬礼办的特别隆重,说白了根本就是专门给别人看的。 葬礼上他没有太伤心,那时候年纪也不大,更多的是一种木然,当时还觉得自己真没有良心。 一个星期以后,他重回老家收拾东西,屋子里随意看过去都是奶奶留下的痕迹。那时他才意识到,奶奶走了就是走了,瞬间一种莫名的情绪笼罩住了他。一个大男孩蹲在地上,头枕在双臂中哭成了泪人。 江随拍着她的后背,嗓音略带沙哑,“但愿以后我比你活的长一点。” *** 李良鸿和谭桐离婚的事情闹得风风火火,成了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解内情的人不是在看谭桐笑话,就是感叹男人这种生物果真是靠不住的,不知道内情的人都在尽情的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编排这个故事。 谭桐坚决要求离婚,李良鸿也是坚决地不同意,谭桐的娘家人——她的弟弟和弟媳妇儿都来劝她。 在这中间最无奈地当数李知然了,舅舅舅妈都让他去劝谭桐,说这个时候也就做儿子能劝动母亲了,还说妹妹太任性了,这么大年纪了就没必要搞得这么难堪。 李知然早就不是父母离婚要死要活的年纪了,出了这种事儿心里是更偏向母亲的。 李良鸿这几天都不敢出现在谭桐面前,都是让助理秘书去传达的他的一些精神。儿子也不待见,主要是觉得没有脸,毕竟他自己一向看不惯李知然的做派,没想到一朝秘密被戳破,他才是最不堪的那一个。 何灿如愿以偿的去看了谭桐的笑话,还拉着谭桐的手,笑得菩萨一般地说,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都是一个样子,让她放宽心,别跟自己过不去。 何灿脖子里带的是开过光的佛珠,卧室里摆着普度众生的佛像,嘴里念得是波若波罗密多,心里怀的却是无妄鬼胎,最终只能是被贪念痴欲裹挟到生不如死。 赵北宁先一步给徐之沉咬定自 分卷阅读94 己是无辜的,还巴巴地又跑过来给李良鸿和谭桐道歉,欲盖弥彰到极点,简直是往谭桐伤口上涂辣椒酱。 谭桐懒得应付,连最起码的表面和平都不想维持了,三言两语就把人哄走了。 孙南也很八卦,闲暇时还问裴秋安,“最近李总和他夫人闹得还挺严重的,听说还要离婚啊。” 她点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吧。” 裴秋安摇摇头,“人家的私事儿我哪里能知道,或许是性格不合吧。” 孙南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都过了快三十年了,一下子还能性格不合?” 裴秋安仍旧是表示这人家的私事儿,自己不好打听什么。 *** 裴秋安一下班出了写字楼,就遇到了“恭候多时”的李良鸿。 他的头发缺少打理,眼眶里的都是红血丝,一看就是休息不到位。 两人去了旁边的一家咖啡馆,他上来就先说自己这几天有多么的不容易,家不敢回,人不敢见的,心里被愧疚折磨着。 见裴秋安无动于衷,他舔了舔上嘴唇,直接道:“秋安,你想不想出去看看,去怀城或者直接出国也行。读书工作都可以,我都可以给你安排,签证什么需要的手续也可以最快的办下来。” “你以为我走了,谭桐阿姨就能原谅你吗?”裴秋安还在佯装淡定。 “能不能我都要试一试,我觉得她现在有点动摇了,我要排除一切可能的干扰。是我先对不起她的,我要补偿她。”李良鸿拉住裴秋安的手,悲伤流露于眼神之中。 “秋安,你就离开一段时间,就一段时间,可能一两个月就能回来了。你也不愿意看见你谭阿姨和我因为你离婚吧,桐桐那么疼你,是不是。我对不起你,你谭桐阿姨有没有对不起你,你作为当事人也要补救一下吧。” 本来还是恳求的语气,说着说着就有些指责了,他好像把自己推得干干净净。 裴秋安咬了咬牙,抽开手,淡淡道:“还挺感人的。” 她端了咖啡杯子,慢慢地出神呷着,这话如果不是对自己的说的,那就更感人了。 第50章 九月底了,天气已经渐渐转凉了,尤其是早上和晚上变化的为明显,穿着外套也觉得凉浸浸的。 裴秋安穿着齐膝的一步裙已经很感觉冷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咖啡馆里的冷气不减,还是因为李良鸿的一番话。 她从这个男人身上获得了太多的温情,这么多年的细心体贴就在这短短时间内灰飞烟灭了。 裴秋安不是特别明白,当初对她那么好,变怎么也变得这么快呢。或许对自己的好,像施舍乞丐一样的简单,并不需要失去什么,而且还能减轻心中的愧疚感。 李良鸿可能觉得对自己好了,未来秘密被揭发的那一天来临了,是不是就能把责任全推到自己身上。差点就把他当成父亲了,谁知道他最先放弃的还是自己这个便宜闺女。 裴秋安眼眶红了,她睁大眼睛望着外面,好像这样就能将眼泪晒干一样。 咖啡馆的窗户上一闪而过孙南匆忙的身影,裴秋安赶紧扭过头。 她漫不经心的开口:“当初你说撮合的我和江随,现在让我和他分手,你是不是应该告诉他一声啊。” “不分手,分什么手啊,”李良鸿笑了笑,僵硬极了,“异地恋,或者是异国恋的也很多啊,而且不少都能走到最后。” “可我不喜欢异地恋。” “秋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能什么意思,就是不想走呗。”裴秋安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做人不能太自私了。”李良鸿将刚端起来的被子重重搁在桌子上,陶瓷和玻璃的碰撞声格外响亮。 他的脸色更冷了,“你离开了,能有什么损失,没有任何损失,异地恋你又不是不能活了。可你在这里,我和你谭阿姨就彻底完了,你知道我我一旦离婚,后果有多严重吗!” “可现在的问题是——”裴秋安微微向后仰着上身,语气缓慢带着嘲讽,“谭阿姨和你的婚姻是无药可救的,你早就该和她完的。” 李良鸿:“我也说了,只要有一点希望,我都会去争取的。” “这样吧,我听李知然说起过,他从十二岁到十五岁,每个月都是二十万的零花钱,从十六岁到十八岁每个月是五十万的零花钱,当然卡的限额是这么多。” 裴秋安说得很慢,觉得有点累了,还喝口咖啡润润嗓子。她靠着椅子背,双臂环胸,下巴微微抬着。 裴秋安继续道:“那他从十二岁到十八岁的零花钱是五千七百六十万,我只要一半,你名下有这么多房产我也不要了,就凑个整数,给我三千万吧。” “给你三千万你就会离开?” 李良鸿反问的很迅速,快得让裴秋安有点失神了。你瞧,人就是这么别扭,说出一句话既想不饶人,又想人也不饶了自己。 分卷阅读95 裴秋安低声笑了笑,摇摇头说:“我就跟你没什么关系了,反正我们有的也只是血缘关系。” 李良鸿语气弱了不少,“我可以再给你一笔钱,你离开这里吧,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安排的很好。” 人到了无路可走的时候,是不是都会这么的偏执,这么的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一个外人都知道谭桐不可能再回头了,李良鸿这样一个枕边人怎么会不明白呢,无非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裴秋安抿了抿唇,耸耸肩,“江随不让我走,你又逼我走,我该听谁的啊。” 李良鸿沉默了。 “李……”她现在不知道应该称呼他什么了,刚才要叫李叔叔,可突然意识到似乎不太恰当了。她将要说出的话转了个弯儿,“离开也没什么用。” 李良鸿低声下气的不少,“我还是那句话,你为我考虑考虑,我也算是养了你好几年了……” 话音未落,李良鸿的手机铃声响了,是李知然打来的。 李良鸿望了裴秋安一眼,犹豫了下接听电话,自己一个字儿没蹦出去就听李知然一顿嚷,“你要是但凡有点良心,就不会去找秋安,你说的那些话是人听的吗!” 李知然的声音很大,对面的裴秋安听得一清二楚。 她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是刚挂掉的和李知然通话的页面。 和李良鸿呆了多上时间,她就和李知然通了多长时间的手机。 裴秋安一边搅着咖啡,一边淡淡道:“这下又有人不让我离开了。” *** 即墨资本大楼里,董事长办公室里,江敏洲合上文件,对办公桌前面的江随道:“看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心不在焉。” 江随矢口否认:“没有,挺好的。” “挺好的,挺好的。”江敏洲短短的哼了一声,“裴秋安是挺好的。” 显然,这句话并不是夸她的。 江随抬腿就要离开,“你要没什么事儿呢,我就先走了,那边我还忙着呢。” “站住。”江敏洲低着头,眼睛向上翻着看他,“信不信我立刻能让你不忙。”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江随的脚步停住了,他说的不错吧,他就是一个打工的。 江随含着笑转身,笑得虚伪。他一只手拿着文件,一只脚在办公室里,一只脚在外面,靠住门框站着。 “信,您说什么我都信。江董事长,那您还有什么事儿?” “您不是不知道我和谭老爷子的关系吧,”江敏洲长叹一声,看起来是要长篇大论的预兆,“当年……” 江随关上门,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打断他的话,“当年爷爷忙,奶奶身体不好,是谭爷爷经常照顾你,指导你的生活学习。谭爷爷是你除了爷爷最敬重的人。” 江敏洲满意地点点头,“你知道就好,玩归玩,看在你谭爷爷的份上,别弄得你谭阿姨太难看了。” “是李叔叔搞得这么难堪,要不然你直接朝他报仇吧。”江随在茶几上拿了一张报纸,看着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边给老子搭讪着,一边一条一条地撕,“还有,什么叫玩归玩,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和别人谈恋爱了。” 江敏洲拿起桌子上的签字笔就往儿子坐处上砸,“少给我在这里扮演什么深情人设。” “这还不是您教的好啊。”江随身形一闪,灵巧地躲过。 “谭爷爷去世都多少年了,没见过你有多怀念他。”江敏洲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眼神狠厉,面前站着的好像不是自己的儿子。 江随直迎上那束目光,拍了拍衣服站起身,一手插进裤兜里,“到底是对谭爷爷尊重敬爱,还是对谭阿姨旧情难忘,您心里最清楚。” 当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还能听到里面清晰的东西落地的摔打声。 江敏洲从前是暗恋谭桐的,现在要说有多么爱也是不可能。当他知道了李良鸿和裴秋安的事儿后,也没因为李辜负了谭桐而生气,倒是很窃喜——你嫁给了别人不照样没有幸福,现在不照样要闹到离婚。 只是得不到的白月光,随着时间的积累越来越清亮,现在人到中年,更加对年轻更加怀念。 江随慢慢吐了一口气,这个秘密知道也就他了,要是何灿也知晓了,估计会疯掉吧。 晚上,江随去看爷爷,陪老爷子下了会儿棋。 客厅里摆着红木雕花的家具,棋桌旁是一张大理石圆桌,上面陈设着一套博古细瓷杯碟,还摆着几只剪下来海棠。 老爷子的腿边放着一本中华书局影印版的《资治通鉴》,上面有他做的笔记,这么多年已经被翻得很旧了。 “唉,我觉得您这小儿子最近是越来越看不惯我了。”江随思忖着放下一个白子,“从汉惠帝刘盈到爱新觉罗胤扔,这自古以来,皇太子就没有多好的下场。” 太子不是好当的,你要做的比兄弟们都出色,又不能强过老子,和大臣们的关系还不能太亲近了。 分卷阅读96 老爷子声音还挺洪厚,瞥了他一眼,揶揄道:“听这话意思,你这是要篡位夺权呐。” 江随嘿嘿一笑,“哪能呢,我哪里能斗得过他那老狐狸,我走的路还没他走的桥多呢。” “所以想拉着我跟你一块儿。” “那是不敢扰您清闲的。” 江老爷子的围棋原本下得就很不错,退居二线以后最多的娱乐就是围棋了,江随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爷爷笑了笑,“谁叫你是独生子呢,谁叫他不能长生不老呢,你爸看不惯你也没办法。” “这是实话,怪不得不少皇帝都想长生不□□随眨眨眼,玩笑道:“你说你这个小儿子,他万一在外面有什么私生子,到时候拉出来给我打擂台,那可怎么办啊。” “那你可得小心点了。” “这不还有您老在呢,隔代亲呐。”江随笑得有几分谄媚,江老爷子见他心思也不在棋盘上,知道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江老爷子不绕弯子了,放下棋子干脆问道:“你和那个李良鸿的女儿是怎么回事儿。” 江随动作一顿,笑容缓缓在嘴角荡开,声音也轻柔了一些,“爷爷,那是你孙媳妇儿。” 第51章 这种话从江随口中说出来,江老爷子还是很惊讶的,他抬头看了一眼孙子,慈爱的笑了笑,然后很轻的哦了一声。 “哦?”江随对他的态度相当不满,“您就没有别的反应了?” “我有什么反应,该有什么反应。” 江随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合适了,“反正您的这种反应就不对,哪天我弄出来一孩子,您也这样不冷不热的?” 眼见着江随将一枚白棋子放下,江老爷子勃然大怒,把手里的黑棋子随意丢在棋盘上,“你下得这是什么东西,不下了,不下了,不仅一点长进没有,水平还越来越差了。” 江随本来就不想下了,这样正好遂了他的心愿。他扶着爷爷站起来坐在一旁的软椅上,嘻嘻地笑着:“我就这水平,一直比您都可是差远了,您犯不着生气啊。” 江老爷子的拐杖敲了几下木质的地板,带着年代感的梆梆梆闷声响起来。 他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道:“找个什么时间,把你那小女朋友带过来给我瞧瞧。我觉得就见过她一次面,长什么样子都忘了,印象里倒是挺闷一孩子。” “那不叫闷,怎么能叫闷呢。”江随也给自己拉了椅子坐他旁边,“你不整天说年轻人要少说多学多做,她就是这样的,闲话少说,这能不好,多好啊。” 江老爷子一下子就想到了已经去世十几年的老伴了,那也是个全心全意维护自己的女人啊。 他们那个时代处个对象不像现在这么麻烦,因为他父母去世的早,没有人给他安排婚事,本身的性格也不是开朗活跃的,二十大多岁了都没和几个女同志说过话。 后来,组织里就给他安排了一个对象,两人处了一段时间,觉得还处得来,就结婚了。一起手拉手走过几十载风风雨雨,是亲人,是爱人,也是战友。 江老爷子笑了笑:“这都没进一家门呢,就一个鼻孔出气了。” 江随也笑了,那样子看着好像还有点羞涩,然后他又叹口气,煞有介事道:“不过我爸啊,他不喜欢人家。” “为什么?”爷爷拿起一旁的报纸,随意地上下浏览一遍。 “就因为李良鸿呗。” 江老爷子哼了一声,“我看是因为谭桐吧。” “……您怎么知道?”江随诧异。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江老爷子合上报纸,慢条斯理地回答:“当初谭桐结婚的时候,你爸坐在外面坐了一夜,还抽了半盒烟,那会你妈正怀着你。” 谭桐也是算是在他面前长大的,就是挺简单的一个小姑娘,他的这个儿子心性复杂,有时候思考的角度也很极端。 江随出神了几秒钟,随后玩笑道:“那你怎么不帮江敏洲同志一把?” “我为什么要帮他。”江老爷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推开孙子准备扶上去的手,拄着拐杖慢慢移到窗台前。 院子里的桂花已经开了,花香是淡淡的,沁人心脾的。 他说:“说来也奇怪,结婚的时候,你妈不大愿意,你爸也不大高兴。不过你爸妈结婚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从来不插手孩子的婚事儿,能过就过,过不了再离,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嘛。” 大喘了一口气儿,又继续道:“你爸他也是活该,明明是各取所求了,还装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这就是典型的既要当婊.子,又想立牌坊,什么东西。” 江随始终站在他身边,胳膊小心翼翼的护在他身后,就怕他万一站不稳。 拿自己儿子这样做比较,也是没谁了。江随沉默不语,以他的了解,父母的这段婚姻里,不高兴的好像只有何灿,最高兴的便是舅舅了。外公的一些观念是封建传统的,在南乔这么多年,江随见识到他 分卷阅读97 多少有点重男轻女。 只是当他见识过父亲的情妇以及母亲的小男朋友后,有些无奈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都随他们吧。 “你妈那个人,我也不好说什么。”江老爷子接着上面的话,深深道:“不过父母跟子女的战争,赢得往往还是子女。” *** 江随回到家打开门,屋子里的灯光微弱,他以为秋安已经睡觉了,动作更加轻了。在玄关弯下腰换鞋的时候,才从下面的缝里看到客厅里裴秋安的身影。 她背对着江随坐着,胳膊撑着脑袋,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看的如此失神,家里进了人一点感觉都没有。 江随不作声,脚步放得是又轻又慢,一点点地靠近裴秋安,在大约一米外站住了。裴秋安穿的是一件极单薄的蓝色睡裙,夜里有点冷了,上面披了件薄薄的坎肩。坎肩松松垮垮的,一边的吊带暴露在外面还能看到。 因为开得是最弱的光,裴秋安的身影自动带上一层柔光,让人不免想到了西方神话故事里的天使圣母。江随看了她那一动不动略有痴呆呆的样子,心里也柔和极了。 他继续慢慢挪过去,一只手放到了裴秋安肩头上,她猛地回头,双手因为惊吓而抖了下,原本躺在手里精致的小盒子就掉落在桌子上。 而裴秋安刚洗过澡,那模样如海棠着雨,芍药笼烟。 江随被这幅美不胜收的风景晃了眼,几秒种后才回过神来,用虚握的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了一下,不过是欲盖弥彰。 他拿起桌子上的盒子,“这是什么?” 裴秋安努了努嘴,“给你的礼物。” 江随解开盒子上系得蝴蝶结,一个领带赫然入眼。 裴秋安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处,抬起眼望着江随,“你还记得上一次我拿着领带说是要送给李叔叔的,其实不是,是要送给你的。送之前我做了很长时间的精神建设,可到了最后我还是没有勇气。” 她伸手拉着江随脖子上系得领带,男人一个踉跄,双手撑在桌子上,巨大的身影笼罩着她。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缩进了好多,裴秋安歪着头轻声道:“不过,现在我又给你买了更好的。你知道领带是什么意思吗,这表示着我得拴住你一辈子。” 江随眉骨微抬,“求之不得。” 第52章 昏暗的灯光下更容易让人心动,更容易产生暧昧。 裴秋安被江随的这副模样软化的不得了,咬了咬唇赶紧转身将灯打开。 猛然的白色光亮让江随下意识地捂住眼睛,过了几秒才有所适应。 裴秋安被这炽白的灯光照的也清明了许多,开口道:“今天李良鸿来找我了。” “他找你干什么?” 裴秋安撇了撇嘴,“能干什么啊,让我离开这里,说我破坏了他的婚姻家庭。” “你可别傻,什么离开不离开的。”江随皱了皱眉,心里更加对李良鸿不满了。 他嘟囔着:“李叔叔也真是的,你走了有什么用,你走了这些事情就能当做没有发生了,谭阿姨就能原谅他了?根本不可能!” “他觉得可能会好些吧。”裴秋安走到落地窗前,环着胸,远眺着一片霓虹的海洋。 她娓娓道来:“其实我一直都挺愧疚的,谭阿姨对我这么好,她这么温柔,她越好我就越愧疚。可我也不能说出来,这怎么能说出来呢。我接受着她的好意,又不停地在心里开导自己。” “后来很多次我都想告诉你,现在我还在想,如果告诉了你,你是不是就会把事情压得更死,做的更严密。赵北宁她也不可能知道了,现在的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了。可你和李知然那么好,我又怕你会告诉他。” 江随从后面环住她纤细的腰,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感受着她因情绪激动导致的胸腔微微震动。 耐心地听人说完,他温柔的开口:“怎么会呢,我就是个重色轻友的人,你还不知道?” “我总是有些顾虑的。” “咱们出去看电影吧。”江随突然掏出来两张电影票,是苏漾昨天才刚上映的电影。 因为轻喜剧的题材和考据的拍摄,再加上苏漾的流量号召力,一上映就好评如潮,首播当日票房就冲到了第一位。听公司里的同事说,所有电影院的位置早早地就满了,连凌晨的场子都没有好位置。 “你还能买到票啊。”裴秋安话音刚落就觉得自己的说了句废话,果不其然江随耸耸肩,道:“跟沈宣白要得。”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都十一点多了,裴秋安还沉溺于刚才看电影的喜悦气氛之中,整场电影就没缺过笑声。 江随就是看她最近心情不怎么好才拉着她出来放松放松的,要不然凭他的性格,这辈子都不想和这么多人一起看电影,可这样好像更有气氛一点。 嗯,沈宣白关键时候还有有点用处的。 回来的路上,车里本来好好的气氛突然就被一 分卷阅读98 个手机打破了,车载蓝牙显示屏上赫然写着来电人——徐嘉远。 裴秋安看到这个名字的第一眼,好像都带着点岁月的沧桑感,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江随想挂点,裴秋安却一把打开他的手,滑动到了接听。 “江随哥。” 裴秋安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徐嘉远的声音很轻柔,就是有江随在场时才会有的语气。 她瞪了江随一眼,语气是明显的硬冷的,“你江随哥正在洗澡呢,你有什么事儿先告诉我吧,看心情我给你转不转告吧。” “裴秋安?”徐嘉远很意外,语气立刻就变了。 “是我。” 徐嘉远嗤笑了一声,自我安慰一样,“嗯,这也不奇怪。” “你还有要说的吗,我在这里告诉你一下,你以后就不要打过来了,打过来也无妨,反正我会把你拉黑的。”她说这话的时候看都不看江随一眼。 徐嘉远沉默,裴秋安倒是有很多话想跟她说,“你还挺厉害的,也不老实啊,还能把徐悦送到李知然身边去。” “徐悦?”徐嘉远反问。 “怎么,你不知道。” “不是我。”徐嘉远这时早就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那里还有什么闲情逸致去管徐悦不徐悦的。 裴秋安语气散漫,“是不是你都无所谓了。” 徐嘉远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要去瑞士了。” “哦,那恭喜啊。” 裴秋安突想到之前徐嘉远对宋凝的言语侮辱,她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的。无论和宋凝的关系怎么样,当着女儿的面羞辱母亲,这是不可原谅的。 她现在知道了赵北宁的艳闻,这才叫交际花呢。裴秋安很想说出来报复一下,不过瞥了一眼旁边正在认真开车的江随,思忖了片刻最后也放弃了,还是不要在他面前表现的太过刻薄了。 裴秋安对徐嘉远没什么耐心,不耐烦的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儿吗,赶紧说了,我挺忙的。” “那就没什么了。”徐嘉远深深地透了口气,“你以后和江随能在一起,我也不会祝福,不能在一起最好。” 徐嘉说出来的话,雪花般落到了裴秋安心上,冰了一下她后化成了一滩水渍。 “没事儿,反正你是做不成江家二奶奶,这样的结果我还是挺满足了。”裴秋安说完赶紧挂掉了电话,然后拉黑一套服务。 一直沉默的江随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还挺容易满足的。” “气话,都是气话,徐嘉远总是能让我生气。” 江随心里觉得好笑,不让她接她还不愿意,现在被气着了吧,哼,活该。他拍了拍裴秋安的大腿,“没事儿,她以后都气不着你了。” *** 李知然现在在家门口徘徊着,想着到底要不要进去。一连几天他心里都乱的像一团麻,也没人说去。 太阳越来越大了,阴了几天的天气终于要放晴了。 他躲在外面抽完了两只烟才进了家门。 谭桐正在翻看相册,一身她最喜欢的墨绿色的旗袍,挽着秀发,带着碧绿通透的耳坠。 相比于李良鸿略微的不修边幅,她没有一点的变化,还是那么的优雅。从她的身上看不到一点失落的模样,如此强大的自我修复功能让人钦佩。 谭桐的身旁还摞了几大本厚厚的相册,李知然是熟悉的,那些都是她小时候的照片。 李知然慢慢站在她的身后,谭桐手上翻得的相册正是她和小时候和外公在意大利居住时所照。 七八岁的谭桐扎着了两个马尾辫头,头上的花插得乱七八糟的,笑得肆无忌惮。 谭桐用余光打量他一眼,随手翻了一页相册,声音也很清亮:“你来了。” 李知然没有答话,谭桐又道:“你还知道来啊,我都以为你是忘了我这个妈了。” “我是怕你见到我生气。”李知然摩擦着手掌坐到一旁。 “我又不会连累无辜的人。” “我知道,只是……” 谭桐打断儿子:“你以后可以经常去米兰看我,一年怎么着也要去两三次吧,要是没有时间的话,电话也要经常问候。不然,我一个不高兴,立个遗嘱,什么都不给你留。” 李知然知道谭桐有出国的打算,一是觉得这里已经不是她所喜欢的模样了,二来也想出去散散心。 “你也老大不小了,人生大事是不是要考虑考虑了。” 不给李知然说话的机会,谭桐又道:“别,还是算了吧,我觉得你以后大概率会从哪里蹦出来很多孩子来,闹心啊。” “妈,你说什么呢,我是不婚主义者。”李知然坚持初衷不改变。 谭桐笑了笑,合上相册,慈爱的目光打量着儿子。 “前一段时间,就是教师节前后,我闲着无聊给我大学的一个老师打电话问候问候,那个老师其实也没比我大了多少岁。” “我 分卷阅读99 老师估计也是退休无聊,跟我聊了半个多小时。他就是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现在在怀城照顾九十多岁的老母亲。我还挺佩服他的,能说到做到,很多人年轻的时候都说要不婚,要丁克,可最后还是变了。” “说起这个话题,老师也是有很多感慨,以后人老了,行动不能自理,保姆或者养老院也不一定就能事事照顾得周全。虽然不能保证孩子就一定孝顺,但多少心里还是有点慰藉。” 谭桐停顿了一下,“不过我老师说他不后悔,他用了本该用到家庭上的时间看了无数本的书,走了无数的地方,有得就有失,有舍才有得。结不结婚,什么时候结婚,这是个人选择,我都不会干扰你的。” 这话说的很轻,像鹅毛一样轻挠着李知然的内心。 谭桐拍了拍儿子的背,“以后你可以说,你用了本该用到家庭上的时间换了无数个女朋友。” 李知然:“……”感动就像夏季的暴风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第53章 李知然回家的目的其实是想和谭桐说一说裴秋安的事情。 白天他接到了裴秋安的电话,以为是她要和自己说什么,结果就听到李良鸿那样的一番言语,彻底把对李良鸿的最后一点滤镜给打的稀碎。 看到母亲这个样子,他也不知道怎么张口了。 谭桐自顾自地说着,这些话她不知道给谁说去,憋了很久。 “知然,咱们娘俩真是一点都不一样。我向往爱情,这种向往是纯粹的,我对你爸爸的情感同样纯粹,一点杂质都不能接受。这件事儿对我的打击是很大的,不过我觉得以后,我还会恋爱的,到时候你可不要嫌弃我。” 李知然亲昵的揽住母亲的怀抱,“不会,您做什么,我都支持。” 父母鲜少和子女说这样的话,有这样的一位妈妈他一直觉得很幸运,大概是用和蔼的父亲换的吧。 谭桐从来都很乐意和儿子分享秘密,别的父母吵架或者是发生了争执,都会尽量瞒着孩子。她不一样,只要和李良鸿有点摩擦,就会给儿子说,打小报告似得要他站在自己的一边儿。 谭桐默了默,又笑道:“你说你不结婚,我和你爸百年之后,就剩秋安跟你有血缘关系了,倒时候你也不算孤单。” 李知然的目光变得很复杂了,听这话,似乎母亲并不排斥裴秋安。他知道谭桐是很明智的,但是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不会好过的。 谭桐似乎是看穿了儿子的心事儿,反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该特别恨秋安?” 随即她又笑道:“一开始是有点怪她,但是想想也没什么。她也是可怜孩子,本来她该跟你一样的生活环境,结果,养了自己这么大的父亲不是亲生的,她妈妈对她好像也挺冷淡的。” “你当初在国外上学,我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想给打电话,想听见你的声音,在家里看见什么东西都想给你寄过去,还怕你交了不好的朋友,会不会遇到坏人。可是她在这里这么多年,就没听她提过几次妈妈。” 谭桐是作为了一个母亲发现了另一个母亲的不合格,当她发觉之后,就对裴秋安更加好了。 李知然并不是个细心的人,特别是情感方面,他当然不会关注这些东西。 当他听谭桐这番话,瞬间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账玩意儿,那天竟然还想打电话骂她一顿。他动了动嘴唇,就将白天听到李良鸿说得话全都复述了出来。 谭桐先是一愣,随即重重的合上相册,砰的一声让李知然吓了一跳。 谭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这些老相册是她无比珍视的,平时翻阅的时候连掀页都是小心翼翼的。 李知然赶紧安抚似得拍了拍她的后背,“你千万别生气,我忘了不说出来了。” “李良鸿是个什么东西。”谭桐厉声道。 她的眼睛瞪地极大,气息从鼻孔里一阵一阵的往外跑,喘气又粗又急。李知然不敢说话了,默默地等她平缓了呼吸。 谭桐的脸埋在掌心里,很长时间才抬起头,眉眼间带着落寞的神色。 她说:“算我看错人了,这估计才是他原本的面目,谁知道呢。大家都劝我,连你舅舅也是,说我这么大年纪了没必要彻底撕破脸,弄得这么难看。可不是我要搞得这么难堪的,这都是你爸搞出来的,我为什么不离婚。我离开他不会活不下去,依旧能过的光鲜亮丽。”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是支持你的。”李知然不停地说着。 *** 李良鸿还是不死心,不停地加着筹码要裴秋安离开。虽然李知然已经告诉过他很多遍了,但是他仍旧是怀着一丝渺茫的幻想。 “你妈还是不愿意见我,她还在生气的气,既然再生我的气,就说明你妈还是愿意原谅我的。” 听李良鸿这样说着,李知然微微一怔,这句话的逻辑在哪里,他是从什么地方得出这样的结果的,做儿子的还是第一天发现,他竟然用这样的一些奇怪的思维去 分卷阅读100 说服自己。 李知然皱眉道:“你还是找个时间就跟我妈离婚吧,这样无意义的拖下去也不是个问题。” 李良鸿自从谭桐说要离婚,脾气坏了很多,从前他只是对儿子没有耐心,现在他对大部分人都失去了耐心。公司的不少人,特别是直接和他有接触的下属就更加如履薄冰了。 “你是我的儿子,哪有儿子让老子离婚的?” 李知然笑了笑,没有感情温度在里面,“我的态度从来就很明确。” *** 裴秋安被李良鸿“骚扰”了好几天才清净,原本每天都要接到他打来的两三个电话,现在猛然间清净了不少,还觉得有点不适应。 周末的下午,她宅在家里做甜点,发现原来自己做的比买的并没有便宜多少钱,而且味道也差点,有些钱该让别人赚就得让别人赚。 她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就刷到了宋凝的朋友圈,看时间应该是早上发的。 一张图片是他们夫妻俩在山上的游客照,另一张是宋凝的自拍照。并且配文:难得出来爬一次山,还有老公送的生日礼物很喜欢。 裴秋安放大那张自拍照,最显眼的就是她的一副金耳坠。 照片里宋凝笑的特别的开心,目光也是很温柔的,裴秋安感叹,怎么结了婚,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上一次见她是在酒吧,可能因为“被抛弃”,宋凝显得尤为堕落。 现在不一样了,她身上活力了,图里是年轻的姿态,话里是年轻的语气,不同于过往的死水一样。 新的婚姻或许给她注入了活水,这样也好,裴秋安也愿意看见她快乐。不过这里的一些人,因为她此时此刻正陷入巨大的困难与痛苦之中,起码是有她一半的责任。 正要往下滑,裴秋安这才想起来昨天是她的生日,明明这个朋友圈都说了生日礼物,自己竟然都没有想到。 她们真是一对母女,互相都不记得对方的生日。 下一秒,她就打开和宋凝的聊天页面,在输入框敲了生日快乐四个字,正要点发送,手指悬在空中迟迟不知道该不该落下。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决定删掉了。 她又没有告诉自己,再说了,她给自己说过多少次生日快乐,还是算了吧。 都说母女没有隔夜仇,裴秋安一直都觉得是错的。 继续往下划,就是金晓白和她的老秦在秀恩爱。原本裴秋安是打算和她一起出去玩的,结果金晓白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因为秦在炎要和她一起过周末。 正觉得没什么意思,李志然的消息突然间就发了过来,裴秋安一个激灵从长椅上坐起。 李知然:【你……】 奇奇怪怪的,裴秋安给她回了个:【我……】 裴秋安心里砰砰直跳,上面一直都是对方正在输入中,可最后发过来的只有两个字—哈哈。 她也还好回了哈哈。 又是很长时间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然而她收到了是李知然可有可无的关心:【你都好吧。】 裴秋安:【我一直都挺好的。】 又过了挺长时间,裴秋安以为又是李知然删了写的废话,但却是长篇大论。李知然不喜欢打字,之前和他聊天,一句话要是超过十个字他就发语音。 李知然:【我妈打算出国,准备长期定居意大利,她不想待在江州了。我妈她其实并不怪你,这事儿换了我也一样,我妈还说你是个好孩子,不要听爸的话。】 裴秋安的眼眶霎那间就红了,眼里起了一层雾气,就在这样朦朦胧胧的视线下,她在输入框敲了对不起三个字。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希望谭阿姨真是她母亲就好了,裴彦方这样的爸爸再加上谭阿姨这样的妈妈,那该是多么幸福的家庭。 李知然:【他让你走也给不了你多少钱,哪有我那妹夫的钱多是不是。】 这话的态度是明了的,裴秋安破涕为笑,说:【对。】 李知然:【你不用担心,江叔叔那里,我妈去说。好好和阿随在一起,他这个人值得托付,实在不行,还有我呢,我养你呗。】 *** 晚上九点多江随才从公司回来,正在玄关处换鞋,裴秋安听见声音就赶紧从卧室里跑出来。 就站在他身旁,问“下周你忙不忙?” “现在看是不忙,但是也说不准,怎么了?” “你要是不忙的话,”裴秋安低头整了整衣服,有点不好意思,声音都变小了,“你和我回家看我爸爸吧,我爸特别好,看见你一定可高兴了。” 一句话说完,她叹了一声气,又加上:“要是我是他女儿的话。” 江随看了她一眼,将人搂在怀里,一手抚摸着她的后脑勺,一手轻拍着她的后背,“我们秋安这是想爸爸了啊?” 裴秋安点点头。 “那,不如,”江随短暂的停了一下,小声带着试探,“你喊我一声爸?” 裴秋安一下子从他怀着里挣脱出来,狠狠拧了他一下 分卷阅读101 ,“给我滚!” 第54章 裴秋安朝他翻了个白眼,“你们男的怎么就喜欢到处当爹啊。” 江随挑挑眉,一手抵在她的后背上,一手放在在她的小腹上,“这得问你愿不愿意当妈了。” 裴秋安拍掉他的手,说:“我不愿意,小孩子什么的最麻烦了。” 她有时遇到可爱的小娃娃也忍不住多看两眼,也想要逗逗他们,可那不是自己的孩子,自己并不用负责任,就是很纯粹的喜欢。 可要是自己生的孩子,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裴秋安很害怕自己做不好母亲这个角色,毕竟宋凝并没有给她做一个很好的示范。再者,她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再养一个孩子多少不太合适吧。 猛然听江随这么一说,裴秋安想了想许多的场景——抱着孩子喂奶,带着孩子逛街,哄孩子睡觉…… 裴秋安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这也太可怕了吧,就算是和眼前这个人生的孩子,她也不喜欢。 江随的思绪同样飘得很远,他想到了前裴秋安因为真心话大冒险,给自己打电话说怀孕了。那时候,他确实是很开心的,都想到了孩子会长的多么好看。 他其实也不喜欢小孩子,但渴望拥有一个和裴秋安生的孩子。 江随转身朝冰箱走过去,语调像是故意压着似得,语速很慢,听起来格外的散漫。 他取开一瓶矿泉水,“你之前骗我说怀孕的事儿,我到现在都还记着呢。”他靠着冰箱,身体微微倾斜,姿态同样的散漫,有种痞里痞气的感觉。 “你记什么。”裴秋安眼睛盯着江随,吐字格外清晰,“未婚先孕能是什么好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随放下手里的矿泉水,挪到她的面前,亲了亲她的脸颊,“我只是觉得和你有关的事情都是好事儿。” 裴秋安撇了撇嘴,随即不怀好意的笑了一声,抬起胳膊在他头上比划了一下。 她问道:“那我给你带个绿.帽子也是好事儿?” 江随身形一怔,干巴巴的笑道:“别闹。” 他勾了勾她的鼻尖,小声“谴责”:“你说这话成心是不让我好过啊。” *** 周末江随推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会议,准备跟裴秋安回老家。一切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在出发前,两人却在宋凝的问题上发生了争执。 江随是想着趁这个机会拜访一下宋凝,可是裴秋安不愿意,死活都不愿意去见她。 “拜访什么拜访,她不想看见我,我才不想去碰一鼻子灰。” “我还没有正式见过阿姨。” 江随顿了顿首,略微沉思了一下,“毕竟这是个很要紧的事儿,有时候,长辈没说,我们这些做小辈也不能装聋作哑。” 裴秋安知道他大概是因为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伦理规矩特别重。在她看来的一些繁文缛节,在他们家就是必要的程序。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该装聋作哑的时候就得装聋作哑。再说了人家都结婚有新家庭了,我们对她来那就是不速之客,打扰人正常生活干什么呀。” “你是她女儿,不速之客用你身上不怎么合适吧。”江随语气是小心翼翼的,“我们提前给阿姨打个电话,约在饭店里见面,你继父如果不愿意来就算了。” 他是不可能像裴秋安说得那样,到以后两人要结婚,江家也是要见一见宋凝的。 “你好烦啊,我都说了不用不用。”裴秋安有点暴躁,弯腰拿起沙发上的枕头就往他身上砸过去。 从抱枕飞出去的力度,可以看出来是用了十足的力气,不过被江随轻轻一闪就躲过去了。 他随手拍了一下又轻轻丢在沙发上,“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以后反正是躲不过赡养这个义务。” 裴秋安闭了闭眼:“又不是你妈,我说不用就不用,你要是想,你就自己去找她吧。” “那也行。”他像是被提点了一下,点了点头表示这个提议还不错。 江随只是想着既然秋安不愿意,那也就不勉强了,但正式拜访宋凝是他必须的一项任务。 可这句话落在裴秋安耳朵里就格外刺耳,她唇线崩的直直的,语气也生硬下来:“我看你是想气死我。” 最终两人还是达成了妥协,以江随的谈判技巧,最终使得裴秋安不是很服气的屈服了。 江随让裴秋安拨通宋凝的电话,他先是很有礼貌的自我介绍了一遍,然后才说明来意。 听着宋凝和江随竟然有说有笑,裴秋安坐在一旁,手指绕着一缕一圈又一圈使劲儿得转着,眉头也堆了一层又一层。 江随才是她的亲生儿子吧!? 裴秋安的嘴角微微勾起,颇有嘲讽的意味在里面,端起面前的水杯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水。江随可没有那么大本事让宋凝喜笑颜开,江州江家二公子才有这个本事。 宋凝这不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而是 分卷阅读102 见钱眼开罢了。 挂了电话,江随挑挑眉冲她道:“听见了吧,阿姨可是非常喜欢我的。” 裴秋安放下水杯,指腹摩擦着光滑的杯身淡淡道:“她那是喜欢你爸。” 江随嘿嘿一笑,眼睛的弧度让他整张脸上的精英感钝了不少,平添了几分地主家傻儿子的憨厚可爱。 “她喜欢我爷爷都行。” 只要你喜欢我就好—— 这后面的半句江随咽回肚子里了,一贯脸皮厚的他不知道怎么就觉得肉麻地说不出口了。 上了车,裴秋安一边耿耿于怀宋凝对江随的态度,一边还在心里反思自己意志是不是太软弱,才这么容易被他说服,好像处处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想到这里忍不住扭头瞪了一眼江随,不过当这束目光落到他的侧脸上立刻就变得柔和了。 江随神情舒展又认真,裴秋安的喉咙微微滚动一下后也只自言自语般的呐呐说了句:“我实在是太纵容你了。” “唔。”江随给她一个眼神很快又直视前方,随即点点头,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我谢谢你了。” *** 宁城和江城的距离不是特别远,三个多小时的车程,裴秋安睡了将近三个小时,醒来的时候车已经下了高速。 印象之中的江随开车一向追求速度与激情,猛加速猛踩刹车的习惯让她坐车每每都犯恶心,现在沉稳了不少,自己竟然能一觉睡三个小时了。 宁城虽然和江州距离很近,但是也没有坐到经济发展的快班车。资源不仅没有享受多少,还被不断地吸血,这里好几年都没什么新变化了,和江州的差距是可以很直观的感受得到的。 两人到了裴彦方的墓碑前,江随先是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蹲下身,用手轻轻拂去墓前的灰尘后将一捧菊.花摆在上面。 黑白照片上的男人面容慈爱,带着一副书生气的黑色眼镜。这个人才是把裴秋安从小养到大的,而李良鸿不过是算捡了个便宜女儿。 裴秋安的眼眶已经红了,轻轻地吸着鼻子。 这几天降温降得突然,墓地风又大。裴秋安要风度不要温度,穿得单薄在风口里站了一会儿就冷得浑身发抖,江随怕她感冒也不敢待。 出了墓地,江随问道:“你爸爸是一直都知道吗?” “当然不是了。”裴秋安揉了揉微微发红的鼻尖,“我高考前他才知道,而我呢,是要去江州上大学了才知道,我妈,我妈,挺厉害的。” 裴秋安愣了片刻,长长叹了一口气,又断断续续地讲了很多过去的事情。她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没有什么条理,江随才发现对她的了解如此匮乏。 看他如此表情,裴秋安停了一下,诧异问道:“你竟然不知道?” 面对女朋友的反问,江随越发觉得惭愧,欲盖弥彰地轻轻咳了一声,“你,没给我讲过,这种比较隐私的事儿,我……” “不应该啊,不应该啊。”裴秋安一手放在唇下,皱着眉思忖:“你这么厉害,连这都没有查到?”说话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我发誓,”江随伸出三根手指,“我就干过那一次!” 第55章 这天中午,江敏洲从公司回到家,何灿正在客厅里插花。 穿金戴翠的巴掌熟练灵活地摆弄这花草,嘴里还哼着小调,依稀能分辨出是她老家的方言,似乎心情还不错。 从谭桐和李良鸿闹离婚开始,她的心情就一直不错。 何灿抬眼看了看江敏洲,有低头,随口问了句:“阿随呢。” 今天是周日,通常来说,江随都会回家一趟,要是有旁的事儿,肯定要打电话通知她。 何灿真的是随口问的,以为儿子在后面,听到丈夫说儿子一会儿就过来了。 不过江敏洲却并没有如她的意,“去宁城了。” 何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宁城这连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又转,脸上的表情也越发凝重。 她将花搁置在桌子上,压着嗓子问:“和谁?” “你会不知道?” “我还以为起码这件事你是和我一条战线的。” 江敏洲的脚步在楼上停住了,转身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她,声音不冷不淡,“什么战线不战线的,你都多大把年纪了,少管一些闲事儿吧。” 何灿的目光霎时狠厉起来,“我管我儿子,谁说是闲事儿!” “别人觉得你多管闲事儿,那你就是在多管闲事儿。”撂下这句话,江敏洲手转身上楼。 当他的手按在书房门把上时,只听得楼下咔嚓一声后又很快归于沉寂。他只是在想,玻璃碎渣落在地毯上,保姆们又要好一顿收拾了。 他坐在书桌前,拿起摆放的相框,相框里的是一张黑白的老照片了。 应该是初春时候,谭老爷子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身旁的山茶花开得正好,他笑眯眯的样 分卷阅读103 子特别慈祥,一手揽着谭桐,一手揽着江敏洲。 那时候两个小人就是十来岁,江敏洲有点害羞,笑容是拘谨的,眼神是躲闪的。谭桐就放的很开,胳膊揽着父亲的脖子,笑容明媚的很。 这张照片能光明正大的放在这里而不惹人怀疑,就是因为谭老爷子,而江敏洲每天看的,却是最青春可人的谭桐。 又想到前几天谭桐见他和他说的那些话,这么多年来她好像都没怎么变过。 谭桐一直正面侧面都在夸裴秋安,说她温和善良,和江随还是很般配的。还说李良鸿确实是恶心到自己了,但她没什么大错。 江敏洲摸了摸照片上谭桐的笑脸,轻叹一声放下了。他和何灿是一对极致自私自利的人,就该他们在一起,省得祸害别人。 就算江随和裴秋安真的在一起了,又有什么坏处呢,或者说对江家能有多少影响。 确实,就像现在李良鸿惹了一身骚,但知晓的人最多就是私底下笑笑,见了面谁都不安慰几声,那就更没有人会说江家一个字。 可他们这么费心,大概是心有不甘吧。自己以婚姻做赌注,半辈子都活在阴影里,做儿子又凭什么能这么容易得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呢。 当初执着于要给儿子牵线徐嘉远的何灿,不过是亲眼目睹了徐嘉远的摔碎瓷器诬陷另一个女孩,想到以后能以此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压制她,那真是痛快极了。 江敏洲环视四周,这个书房里一点何灿的影子都没有,他们两个心有灵犀的不去踏入各自的生活范围内。 家里一张他们的合影都没有,当初婚纱照拍了之后也没有摆出来。何必呢,假惺惺的笑,装模作样的亲昵,看得人心里恶心。 *** 宁城,江随和裴秋安坐在一个饭店的包厢里等着宋凝的大驾光临。 江随时不时抬起手腕看一眼时间,他想要亲自去接宋凝,不过被她客气的拒绝了。 终于在十二点过半的时候,宋凝终于翩翩而至。 江随忙站起来,客气又不失亲热地叫了一声阿姨。裴秋安只看了她一眼,继续端着茶杯喝水。 宋凝状态越来越好了,从她的脸上根本看不出来年龄了。衣服搭配也越来越精进,身上的裸色长裙既不会让人觉得有装嫩之感,又增添了不少温婉的气质。 母女两个的目光在空气里相遇,裴秋安想装得和她一样的平静冷淡。 “你好。”宋凝的目光又转到江随身上,微微勾起了一抹微笑。 两人落了座,江随把菜单递给她,“我和秋安点了这家店的几道招牌菜,做好了就等着您来上菜了,阿姨再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加的。” 宋凝接过菜单,一时间房间里只有菜单翻页的声音。 “我以为你不会来的。”这是自从宋凝进来裴秋安说得第一句话,阴阳怪气到了极点。 宋凝头也不抬,“当然要来了,为什么不来。” 裴秋安看她冷淡的模样顿时气大,扯出一个讥诮的笑容,“你还不知道吧,谭阿姨要和李良鸿离婚了。” 这话说出来完全就是赌气。 江随皱了皱眉,桌子底下的腿碰了碰裴秋安。其实李良鸿的这场闹并没有在他心里留下太过涟漪,裴秋安的父母是谁他根本不在乎,反正,就算是乱.伦他也认了。 这对李知然也不会有什么影响,顶了天是郁闷两天,只是有点为谭阿姨感到不值。 当年的事怎么样他也不想去深入了解,此时此刻面对着宋凝可能会觉得对谭阿姨有些愧疚,但该愧疚愧疚,该行动行动。 宋凝神色未变,连翻页的动作都没变,脊背挺得笔直,从窗户里透进来的光照在她身上,好像多了几分盛气凌人。 “说这些干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在刻意压低声音。 “居安思危,我见你过得太快乐了,怕你……” “过得快乐?”宋凝将菜单轻轻放在桌子上,语气变重,“这么多年在江州跟着李良鸿享乐的是你,别自己觉得没有脸,还想拉着我下水。我做了什么,但我该遭的报应已经遭过了。” 裴秋安身子后撤,靠在椅子上,“那是我爸遭的罪,你以为你在菩萨面前说两句忏悔的话就能自欺欺人了。” 江随才发现裴秋安还有这样凶狠的模样,既陌生又好笑。他没良心的想多看两眼,但又不想母女两个搞得太难堪,最后不欢而散。 他连忙起身,将裴秋安面前的杯子添满,“喝杯茶,润润嗓子。”又给宋凝递了一杯茶,轻诮道:“阿姨,您也喝茶。” 气氛有所缓和,裴秋安瞪了江随一眼,闷头喝茶。 宋凝朝着江随笑了笑:“肯定是你要来看我的吧,秋安肯来也真是听你的话了。对了,去墓地了吗?” 江随点点头,“去了。” “他要是知道有了你这么出色的女婿一定会很高兴的。”宋凝盯着面前茶杯里袅袅上升的烟气,顿了顿:“我也很高兴,秋安脾气不怎么好, 分卷阅读104 你们以后一定要互相包容,好好过日子。” 裴秋安闷声喝茶,一言不发。 最后这顿饭宋凝也没有吃,以下午约了瑜伽老师,时间快到了先离开了。当时江随和裴秋安都没有想到她来了这么一句话,什么事情要比女儿女婿还重要,再说了练瑜伽显然也不是多么要紧的事儿。 裴秋安全程没有再说话,低眉顺眼地喝着杯子里没有任何味道的水。眼前只有鱼贯而入的服务员身影,耳边届时响起瓷器的各种轻微撞击声,随即又陷于平静。 一道汤汁红亮的毛血旺让整个空间染满了呛人的辣味,裴秋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鸭血。 她刚吃了一小口就猛地咳嗽起来,不小心吸进了辣椒,嗓子里顿时火辣辣的。 江随心疼地不得了赶紧递过去纸,一边顺着她的背,一边轻柔的嘀咕:“你说你这个人,又不能吃辣,逞什么能。” 这时的裴秋安眼泪鼻涕齐飞,狼狈的不得了,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几下,“你可,少说点风凉话吧,” 裴秋安止住了咳嗽,但嗓子依旧灼热,喝了两大杯水才稍稍好点。 她用手背抹了抹依旧滚落的泪水,“怎么变得这么辣,我记得以前不是这个味道。”这家饭店在宁城很有名,毛血旺更是招牌菜。 “不是菜变了,就是你变了。” 裴秋安的眼泪还在流,江随叹口气,将她的椅子转一下,让她直面着自己。 裴秋安想要低下头,可江随偏不让她低着头,抬起她的下巴,动作有些强硬。 她下巴微微刺痛,挣扎了几下,哽咽道:“你干什么啊。” 江随指腹摁住她在两颊滚落的泪珠,“宁城还有什么地方好玩的,或者有你想去的地方没有。” 裴彦方的妹妹出国了,这里的亲戚没剩几个了,还都是关系比较远的。 “想去母校看看。”裴秋安吸了吸鼻子。 “好,以后咱们都不来这里了,除了来看叔叔。” 裴秋安眼泪更盛,眸子水亮亮的,盯着江随眨了眨眼睛,“这个辣椒后劲怎么这么大。” 第56章 桌子上的菜是好菜,包厢的环境也足够雅致,身边的人更是养眼,但吃的人却无法体会其中味道。 裴秋安机械地把江随夹到自己面前碟子里东西喂进嘴里,其实想想宋凝说得有什么错呢。 离开江州发现自己怀孕,可她并没有用孩子作为要挟,而是默默地抚养了这个孩子。不,她确实也害了另一个男人。 可能一个一贯当家庭主妇的女人养育孩子确实不容易,让自己去江州李良鸿不过是希望两个人都能过得轻松一些。 一块软糯细腻的红烧肉入口,裴秋安这样的状态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突然想到之前跟裴彦方在饭桌上说过,自己以后想去江州,在最好的位置买一套大房子,然后把父母都接过去。 那是裴秋安刚升高中,之所以记忆犹新,是因为当时她话音刚落,宋凝就打破她的幻想,“你知不知道江州的房价有多贵,还最好的位置的大房子。” 她确实买不起,以她现在的工资想都不敢想。可是李良鸿能,轻轻松松就能,而且太多房地产商想和他搭上一点关系了。 裴秋安深知无法作为旁观者去评判宋凝的所作所为,她的过往也轮不到自己去说三道四,其实心里耿耿于怀的还是这么多年她的冷淡相对。 她不是个大气的人,不是个豪迈的人,上大学的时候还能以较为平常之心对待。可现在越来越拧巴了,大概就是对得不到的东西有了执念,越活反而越后退了。 在裴秋安面无表情的吃了第四只虾的时候,江随终于看不下去了,用手敲了敲桌子,“我说,我这难得剥一次虾,你还敢给我跑神。” 裴秋安的思绪终于被拉回到了现在,嘴上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反应了两秒钟才发觉嘴里吃得什么。 刚想开口说句好听的,只见江随撕开酒精湿巾,一点一点擦着, 瞧瞧这嫌弃的,裴秋安翻了一个白眼,“那我可真是太幸运了,吃到了江二爷剥的虾。” 擦了两遍才,江随又道:“整天想什么呢,我看新闻说,整天跑神,胡思乱想的人容易得老年痴呆。” “是吗?”裴秋安神色沉了沉,把手贴在额头上,叹了一口气,“我觉得我以后真的要得老年痴呆了。” 年纪轻轻就总是记不住事情,常常这一秒想着要干什么,下一秒就不知所措了。 江随一手拖住裴秋安的下巴,偏着头对着她的脸上望了望,笑道:“小姑娘,你怎么这么好骗啊。” “小姑娘?” “怎么,不服啊,就是小姑娘。”江随这样子颇为无赖。 “我觉得这个称呼好得很,江随叔叔,”裴秋安眼睛狡黠的扑闪着,“叔叔,我给您剥虾吧。” “啧,我之前说什么来这,不能提年龄,不能嫌我老 分卷阅读105 。” “我有一个堂叔,比我还小一岁呢。”这话一点不假,虽然裴秋安和奶奶那边的亲戚关系都不怎么好,但是该认识的人还是认识的。 闻此,江随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裴秋安继续道:“你不知道吧,现在都流行姐弟恋,养奶狗。” “奶狗?”江随轻轻嗤笑,“我当年也是小奶狗,不能被你睡了几年就不值钱了吧。” 裴秋安:“……”老流氓! *** 吃过饭两个人本来是打算好去裴秋安母校的,因为学校并不在市中心而是临近郊区了。 宁城偏远点的区的道路好像是越修越差,几乎把裴秋安绕晕了,汽车导航的机械女声说得一条条路,名称都很陌生。 汽车在一条条狭窄的路间坎坷的行驶,裴秋安注意着周围的景象,在一个巷子口,她突然叫停。 “怎么了?” 裴秋安眼睛都亮了,“过了这个巷子,那个小区就是我家!” 江随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望去,她口中的那条巷子已然是破的可笑,“你是和耗子住在一起吗?” 裴秋安瞪了他一眼,她上初中前的时光都是在这里度过的。早些年一直说要拆迁,所以裴彦方一直都没有卖。不过都拆迁十多年了,到现在还没有拆迁。 巷子太窄,两个人并排走刚刚好,车根本过不去,江随把车停在一家看起来关了很久的店铺门前。 石板路坑坑洼洼的,两边墙上被涂得五颜六色,写了各种广告,不少地方还被小广告贴了一层又一层。 江随依旧忍不住瞥了瞥嘴,“这地儿可真破。” “真是让大少爷屈尊降贵了。” “爷是为了你才屈尊降贵的,你记着就行。” 裴秋安冷笑道:“别,你千万别委屈自己。” 江随揽过裴秋安的肩膀,点了点下巴,“媳妇儿,你说这话就不对了,我委屈自己的还少。” 两人穿过狭窄的巷子又转了一个弯,小区的正门才赫然入眼。正门处放着个硕大的绿色垃圾桶,桶壁一块一块的黑渍,旁边掉落这焉了吧唧的菜叶子还有燃尽了的煤球块。 裴秋安也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当年这里的坏境倒也没这么夸张。 门口一点安保措施也没有,江随牵着裴秋安轻而易举的进了这个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小区。 这里虽然设施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但是江随对于裴秋安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还是很好奇的。 低头看着她认真四处打量的眼睛,心里的某处像是豁了一道口子,柔情顿时泛滥。他整个人被这种情绪冲散的失了神,不知道如何表达表达出来才好。来来往往过去了两三个阿姨,又不好意思动手动脚,只用力捏了捏她的手。 不过裴秋安只顾着眼前了,一点也不觉得身边的人有什么变化。 她终于看到了那株法桐,依旧是枝繁叶茂,几个老头在下棋,几个老太太坐在一边说着闲话。 脑海里突然就闪现了不少童年的场景。 几个老人注意到两人,这里住着的多是老年人,平时都是每到节假日才有孩子过来看看老人。 “你有家人住在这里吗?”江随低声问道。 裴秋安摇摇头,她的姑姑带着老人出国定居了,这里也没有什么亲戚了。 一个老爷爷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开口,“你们找谁啊?” 裴秋安笑道:“不找谁,就是来看看。” 本来她还打算上楼去看看,不过因为没有电梯还要爬上四楼,想象就觉得累便放弃了,这过往不过如此。 第57章 从小区出来,两个人就径直去了宁城一中。本来江随的兴头很大,结果在里面呆了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 因为是星期天,而且学校保安是裴秋安认识的一位叔叔,所以两人轻而易举的进去了。 进了宏伟的校门就能看到一面装饰甚是隆重的墙面,上面挂着近几年的高考状元和一些的校友,有某重点大学校长,科学院院士还有知名企业家。 两人在荣誉墙前驻足观望,江随万万没想到的是能看到谢卓然的名字,还有他一张特别青涩可爱的照片。 这个人他还是印象比较深刻的,毕竟是裴秋安口中高中那会儿的男神。 当然,裴秋安也看到了谢卓然的名字,她没想想这么多,只觉得照片上的少年看着只有十四五岁。 又想到前段时间见到的真人,虽然没几年但是外貌气质变化都不小。可惜这上面没有自己的照片,当初高考怎么没有考个全校前三呢。 裴秋安的思绪早就透过那张小小的照片飘过了天南海北,可落在江随眼里就是她一直盯着谢卓然的照片看。 江随看了她四五次都没什么变化,眉头都不受自己的控制了,舔了舔上嘴唇,轻轻拉着裴秋安道:“看什么,就这破学校有什么好看的,赶紧回去。” “你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