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旺旺旺》 分卷阅读1 【穿书】《七零年代旺旺旺》作者:提莫莫提 文案: 一 一朝回到七零,三好学生陈年年竟然成了陈家湾生产队命硬克夫的贫农,还面临着被无良老爹嫁给村里癞皮狗的命运。 重男轻女,包办婚姻,这个爹不能要。 二 陈家湾的陈年年绰约多姿,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可惜这大美人是个克夫的,谁敢和她说亲准没有好下场。 谁知,村里新来的男知青竟然不信这个邪,和她谈起了恋爱,还准备娶她进门。 未出嫁的姑娘们急红了眼,争着跑到知青面前给陈年年上眼药。 男知青板着脸呵斥道:“再搞封建迷信,就把你们送去劳教!” 姑娘们又气又急,咬牙暗恨,都等着看这个知青的下场。 后来,那个人人都说克夫的陈年年不仅成了村里第一个万元户,知青的身体还越来越好,官职也越升越高。 村里人心道:这陈年年哪里是克夫,分明就是福气太盛,一般人承受不了,早知道他们就该先下手为强。 听闻此话的陈年年嗤道:“姐很忙,勿cue!” 一句话简介:七零奋斗记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穿书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年年 ┃ 配角:周子渠、孙慧芳、陈天弘、陈家湾众人 ┃ 其它: ================== ☆、穿书 凛冽的寒风中,簌簌雪花像柳絮似的不断下落,陈家湾生产队的农户们,一边围着自家的火炉,一边嘀咕,这雪已经下了足足半月,到现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征兆,也不知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正值过年期间,生产队里放了假,难得不用干活,村民们随口抱怨后又转身投入欢欢喜喜的氛围中。 然而在这样合家欢聚喜气洋洋的节日里,陈贵财家里却时不时传出几声女人的哭啼。 “年年才二十岁,你怎么忍心把她嫁给陈麻子,生产队里的人都知道陈麻子那老婆当初是怎么死的,你现在却要把年年嫁给他,那不是把年年往火坑里推吗,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 想到女儿未来的命运,孙慧芳红了眼眶,眼泪顺着两侧的脸颊不断往下流。 还未哭出声,陈贵财就横着脸瞪了她一眼:“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大过年的你他娘的是给谁哭丧呢,你男人还没死,你个死娘们是不是又欠揍了!” 对男人的恐惧深入骨髓,听到陈贵财的话,孙慧芳赶紧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只是一想到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即将要面对的事情,她还是强忍着畏惧,颤抖着小声辩驳,试图改变陈贵财的主意。 “年年从小就长得好看,干活也比一般姑娘厉害,挑粪种地样样都行。”孙慧芳观察着陈贵财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掂量着措辞,“前两年上门说亲的人那么多,哪个不比陈麻子强,那陈麻子比你还大上两岁,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年年又不缺婆家,你把年年嫁过去是图什么?” 陈贵财拿着烟杆“吧嗒吧嗒”抽了几口旱烟,浓浓烟雾中,露出了他那张满是皱纹又黑黄的脸。 “那是以前,你去外面问问,现在的她有哪个男人敢娶,陈麻子怎么了,上头没有父母,年年嫁过去不用伺候公婆,下头的女儿年纪比年年还大一岁,等年年嫁过去,她也差不多该谈婚论嫁了,到时候年年再给陈麻子生个儿子,可有她的好日子过。” 呸,陈家湾里连三岁小孩都知道陈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游手好闲不说还爱酗酒爱打人,逮着机会还喜欢占村里这些妇女的便宜,猫嫌狗厌的,路过他家的人都恨不得往他家门口吐口水,就这样的人陈贵财居然还说是把陈年年嫁过去享福。 若不是陈年年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而她又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陈贵财的事情,孙慧芳都要怀疑陈年年不是陈贵财亲生的。 孙慧芳心中埋怨,嘴上却不敢说半句重话。 “可陈麻子这年纪也着实太大了一些,我娘家那边有个小伙子一直对年年有想法,要不我改天再去问问?” “你说的那人我知道,他们那一大家老弱妇孺,全靠他和他爹两人挣工分,一年下来,挣的粮食还不够他们一家人分的,还不如嫁给陈麻子。” 更重要的是陈麻子承诺只要陈贵财把陈年年嫁给他,他就给陈贵财5张粮票,2张肉票,再加十块钱作为彩礼。 陈年年上头有个哥哥,下头还有个弟弟,一家五个劳力,吃饭用钱的地方可一点儿不少。 陈麻子给的彩礼这么丰厚,陈贵财没有理由拒绝这门亲事。 彩礼的事他没有告诉孙慧芳,家里大事小事都是由他做主,孙慧芳就没有说话的份。 眼看着这事没有回旋的余地,孙慧芳终究是没忍 分卷阅读2 住哭出了声,她可怜的女儿啊,怎么就这么的命苦! 听到她的啜泣,陈贵财心中烦躁更甚,这死娘们整天就知道哭,真是烦死个人。 越想越气,陈贵财取下嘴里的烟杆,抬手就打在了孙慧芳脸上。 “生出这么个东西,我要是你一定找个柱子撞死,我老陈家是倒了八辈子霉才被你们这俩女人缠上,还不想嫁给陈麻子,就她那样的,除了陈麻子还有谁敢娶她,要不是她……”话说到一半,陈贵财突然止住话头,惊疑的往窗户外瞧了瞧,最后骂骂咧咧着发狠地将孙慧芳打倒在地。 陈年年身处无边无际的白光中,茫然无措。 惶恐中,白光尽头突然出现了一条覆满白雪的小道,陈年年抬起脚就往小道上跑。 在一阵阵夹杂着哭声与骂声的喧闹中,陈年年猛地睁开了眼,入目的是带着裂缝的泥土墙,以及一顶发黄的破烂蚊帐。 陈年年觉得一定是她起床的姿势不对,她不过是回老家散散心,怎么会到一个这么诡异的地方? 闭眼,睁眼,再闭眼,再睁眼…… 如此反复好几次,除了眼睛变得酸涩以外,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的变化。 原本还强做镇定的陈年年,鼻子一酸,眼泪就跟不要钱的往下掉。 这是哪儿啊,她不会是被人贩子拐到山里了吧,一想到新闻中那些被拐卖的人的悲惨命运,陈年年哭得更厉害了。 不行,她得想办法逃出去! 陈年年抹了抹泪,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 谁知双脚刚落地,房间的门就被人打开了,陈年年跟个受惊的兔子似的,怯生生的往进来的妇女身上瞧了一眼。 衣服上的补丁都快数不清了,一看这家人就比较穷,蜡黄的脸上除了斑点和皱纹,还有个流着血的伤口。 “年年,你不是去摘菜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贵财揍了孙慧芳一顿后不知道出门去了哪里,屋里只剩下了她一人,听到里屋传来的哭声时,差点没被吓死。 壮着胆子进来一看,竟然是陈年年。 见陈年年带着一脸泪花,防备似的看着她,孙慧芳悲从心来,心道刚才她和陈贵财的那些话一定是被陈年年听见了。 “我苦命的女儿啊,是妈妈没本事,没能护住你,你爸真是好狠的心,明知道陈麻子不是个好东西,还将你许给他……” 陈贵财不在家里,孙慧芳这会儿才敢大声嚎哭。 她不顾陈年年的僵硬,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似乎要将自己这些年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被陌生女人抱住的陈年年有些无措,好一会儿才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带着哽咽说道:“别,别哭了......” 孙慧芳抽抽噎噎的站起身:“女人这辈子就是这么苦命,年年啊,要是真有下辈子,做猪做狗都不能再做女人了,要不是舍不得你,妈妈真想找根绳子吊死自己。” 她抹了抹泪,一肚子的抱怨在看到陈年年呆滞的表情时收了回去。 “年年,你身上穿得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衣服啊,赶紧去换了,不然等会儿你爸爸回来又得骂你了!” 等到孙慧芳离开以后,陈年年又在屋里待了许久,意识到自己遇到了比拐卖更不可思议的事情时,她花了很长的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 在破烂的柜子里找出一件大红的袄子换上后,陈年年走出了房间。 堂屋的土墙上贴着一张挂历,陈年年看着挂历上的年份,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猜测变为现实后她还是有点承受不住。 她居然带着自己的身体穿越到了这样一个穷苦的年代。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她穿进的是一本小说里,而这本小说她刚好看过。 小说中的陈年年是一个苦命的炮灰女配,原本的她在陈家湾生产队里是出了名的漂亮,前来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家里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挑来捡去后,陈贵财将她许给了电厂的工人,那个工人虽然比陈年年大了快十岁,但他每个月拿着二十多块的工资,生活比他们这种农民可好得多。 那时候陈贵财和孙慧芳日子过得可谓是风光极了,真是走路都带风。 可是好景不长,亲事刚定下不久,电厂发生事故,这个工人就不幸遇难。 人都死了,婚事自然也就作废了,除了可惜陈年年损失了一门好亲事外,对于工人逝去的生命陈贵财没有一丝惋惜。 等到工人头七过后,陈贵财立马又替陈年年说了一门亲事,这次的对象是供销社的售货员。 村里人都不得感叹一句陈年年命好,有些未出嫁的姑娘嫉妒得眼都红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原本身强体健的售货员在和陈年年定亲后,半夜突发疾病,第二天早上起来就一命呜呼。 陈年年婚事再一次作废。 这时候村里开始有了风言风语,不过正值特殊时期,不管是城里还 分卷阅读3 是农村都不准搞封建迷信。 克夫这种封建的说法是不允许摆在明面上说的,但村里那些妇人聚在一起,总要有点谈资,久而久之,陈年年克夫就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事情。 眼看着没人再敢上门说亲,陈贵财在他家门口把那些嚼舌根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还威胁说谁要是再敢说他女儿克夫,他就去举报这些人搞封建迷信。 年岁渐长的陈年年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偶尔从村口路过,都会吸引很多目光,隔了大半年后,邻村一个小伙带着媒人前来求亲。 比起前面的工人和售货员,这个农村小伙的条件显然没有那么优秀,不过他舅舅是他们生产队的书记,不管是计工分还是年底分粮,都会念着一家人的情分,给外甥家一些优待,小伙子承诺,和陈年年婚后,每年会给陈贵财家匀出二十斤的粮食。 能匀出二十斤粮食在这食不果腹的的年代里已经算是非常难得了。 议亲对象接连出事,让陈年年的婚事变得艰难,如今还有人上门求亲,陈贵财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二话没说就同意了这门亲事,并且还拿出了平时舍不得喝的高粱酒招待了媒人和农村小伙,谁知道小伙子喝得太多,回家过河时不小心掉进了河里,救回来的时候身体已经鼓得跟个气球似的。 自此,陈年年这克夫的的名头是彻底坐实了,再也没有一个男人敢娶她。 就连陈贵财看她的目光也越来越嫌弃,很多时候甚至还动手打她,觉得她是个祸害。 两年过去了,还是没有一个人敢上门提亲,陈贵财怎么可能不急。 这陈麻子虽然是个死了老婆的鳏夫,还一身陋习,但就冲那十块彩礼,陈贵财就愿意把陈年年嫁给他。 按照原书中的发展,此时的陈年年应该是跳河自杀未遂,被陈贵财逼着嫁给了陈麻子,婚后的陈麻子开始对她还有新鲜感,只是在陈年年接连生了两个女儿后,陈麻子本性暴露,对她非打即骂,承受不住的陈年年最后选择用上吊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因为陈麻子和原配的女儿是小说的女主,爱情与事业双丰收的她开始渴望亲情,所以在明知道陈麻子做错了事情,她依然选择了和陈麻子和解,晚年的陈麻子不仅没有得到报应,反而过得顺风顺水,还活到了八十岁的高龄。 女配的结局让陈年年十分难受,她搞不懂明明女配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作者为什么要给她这样一个结局。 正当陈年年为原主的命运惋惜时,门外传来了几个男人的交谈声。 作者:求求大家点个作者收藏吧!orz 【卑微.jpg】 新文《穿成七零女知青》求预收啦 文案: 叶心语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年代文里下乡插队的知青。 知青被人算计嫁给了一个山野莽夫,心有所属的她一心惦记着自己的知青男友,整天嚷嚷要离婚,为了回城不知检点作天作地,后来终于成功将自己作死。 叶心语穿过来时,魁梧强壮的糙汉子在天寒地冻的夜里被原主赶到地上,盖着单薄的被子瑟瑟发抖。 想到汉子将来会变成捏死她比捏死蚂蚁还要容易的大佬,心慌慌的叶心语觉得自己可以再抢救一下。 看着脸色发紫,身体僵硬的男人,叶心语伸出了自己的小jiojio试探着,在男人望过来时,露出两颗虎牙讨好道:“我们换换行不行?” 黑暗中的男人咬着牙,打着颤,语气满是不耐烦。 “离我远点!” 叶心语:好嘞,您是大佬您说了算,有多远我就走多远。 就在叶心语依言收拾行李准备回城的时候,男人却红着眼拉着她的手卑微挽留:“心心别走好不好?” ☆、上工干活 进来的人是陈贵财和他的两个儿子。 女配的悲惨人生完全是她的亲爹陈贵财造成的,明明是自己的女儿,陈贵财却狠心将她嫁给陈麻子那样一个男人。 一见到陈贵财陈年年就想到了他干的那些龌蹉事,脸上也带着显而易见的排斥。 为了防止自己沉不住气,她转身便进了厨房里。 “爹,陈麻子给的彩礼还不错,赶紧把她嫁了吧,我还等着娶媳妇呢。” 说话的是原主的弟弟陈天禄,作为陈贵财疼爱的小儿子,陈天禄对陈年年这个姐姐整天不是呼来喝去,就是和陈贵财一起数落她。 听说陈麻子要给家里十块钱的彩礼,可把陈天禄给开心坏了,明知道陈年年就在家里,语气也没半点遮掩。 在厨房里的陈年年摇了摇头,心道还真是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陈贵财敲了敲烟杆:“快了。” 说着,直接来了厨房,对着陈年年道:“前两天做工的时候,陈麻子告诉我他愿意娶你,我准备等开春之后就把你嫁过去。” 这完全不带商量的语气让陈年年心头一梗,婚姻这么重要的事情怎 分卷阅读4 么可以这么儿戏, 陈贵财他有什么权利做主将她嫁人。 “我不嫁!”陈年年望着陈贵财,眼里带着一抹愤怒。 “你什么意思?”陈贵财对她的态度很不悦。 陈年年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道:“怎么,没听明白吗?我说我不嫁。” “你找死啊!”陈贵财抡起烟杆就往她身上打,陈天禄连忙拦了一下,道:“爹别打,打花了脸就不值钱了!” 说完,又冲着陈年年嚷嚷,“你不同意也得不同意!人家能看上你也是我们陈家祖上积德了。” 陈天禄的想法和陈贵财一致,只要能把陈年年嫁出去,嫁给谁都行。 “哦,既然是祖上积德的事情,那你怎么不去嫁?” 陈天禄气得咬牙:“陈年年,你别不识好歹!” “你闭嘴!爸,这门亲事我不同意,我们不能把年年往火坑里推。”从进门就沉默的大哥陈天弘道。 孙慧芳把陈年年护在身后道:“我也不同意。” 有人帮自己说话,陈年年也更有底气。 “陈麻子已经四十好几,而我才二十岁,嫁给谁不好,我为什么要嫁给他,生产队里条件比我好的找不出几个,我凭什么要自甘下贱去嫁给他?” “你条件好个屁,就你那满脸衰气的样子,哪个不要命敢娶你。” 不好将克夫两个字直接说出来,陈贵财损道。 长这么大,陈年年从来没有被人用这么刻薄的字眼骂过,虽然在网上偶尔也会看到有人吐槽家里的人重男轻女,但这种事情对于她这样特殊家庭的人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 那时的她实在想不通明明都是自己的孩子,为什么有的父母会偏心成这样。 直到穿到这里,她才真实的体会到了有一个重男轻女的父亲是一件多么令人绝望又窒息的事情。 愤怒、厌恶、憎恨等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导致陈年年看着陈贵财的面孔就有些反胃。 她忍着恶心道:“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这一套,他们的死都是意外,强行算在我头上简直就是荒谬。现在都鼓励自由恋爱,反对包办婚姻,我要是不点头,谁也别想我嫁给陈麻子。” 陈贵财冷笑道:“你以为你不嫁我就拿你没办法。 陈年年可不怕,她掰着指头数着陈贵财的罪行:“虐待妇女,还搞封建迷信,你说我要是去举报你,你会不会被关起来劳教?” “还敢威胁我,反了天了你!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天禄,放手。” 眼看着陈天禄就要拉不住陈贵财,陈天弘也跟着帮忙抱住了他的胳膊。 陈天禄是巴不得陈年年被揍的,但他爹这会儿明显在气头上,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把陈年年脸打花了或者人打傻了那可怎么办。 “爹啊,忍忍,你先忍忍!” “你要是觉得我不敢,你大可以试试看,让我嫁给陈麻子还不如让我去死,连死都不怕,我还怕你吗?” 若是陈贵财动手,那陈年年一定去告他,她不是原主,陈贵财也不是她的亲爹,把她惹急了她可不会顾及什么。 她语气里的决绝让陈贵财怔住,一时忘了做出反应。 在大革命这种敏感的时期,随便一句话就能被人扣上一顶帽子,家人之间互相举报的也不在少数。 这小贱人若真是去举报他那可不得了。 倒是陈天弘先开了口:“年年,你别说了,爸正在气头上,你先回屋去吧。” 陈年年看了陈贵财一眼,二话没说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回过神的陈贵财被陈年年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半死,不过到底是忌惮她说的那些话。 虽然不能动手,但他嘴上可没闲着。 骂人的脏话不绝于耳,把陈年年贬得一文不值不说,还用一些十分恶毒的字眼诅咒着她。 临睡前,陈年年还能听到陈贵财骂骂咧咧的声音。 谩骂不痛不痒,这般生气也没有动手,陈年年知道这陈贵财是被她唬住了。 她烦躁的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入睡。 夜深时候,万籁俱寂,外面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农村的房屋墙壁并不隔音,迷迷糊糊闭上眼没多久,陈年年就被隔壁房间那震耳欲聋的鼾声吵醒。 盯着那顶发黄的帐子,陈年年的眼里慢慢泛起了泪花。 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一直跟着爷爷奶奶在乡下长大,虽然没有爸妈,但爷爷奶奶给她的爱一点儿也不少,从来没有让她羡慕过别人家的孩子。 她从小就比别人听话懂事,一直是大家眼中的乖乖女,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一流学府后,爷爷奶奶却相继去世,陈年年这段时间一直郁郁寡欢,却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就来到了这里。 对于无牵无挂的她来说,穿书虽然荒诞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孑然一身的人到哪里不是活。 可是穿越到物资匮乏,条件艰 分卷阅读5 苦的七十年代,陈年年依然恍然无措。 暴虐无良的渣爹,黑心肝的弟弟,不管事的哥哥和懦弱的母亲,摊上这一家子可真是让人头疼。 事已至此,陈年年也明白孤立无援的自己只能变得更加坚强,才能面对今后的种种事情。 爷爷奶奶一直以来的心愿都是希望她这辈子都能顺遂平安,所以没关系,不管在任何地方,她都会充满韧性的活下去。 陈年年擦干了自己的泪,捂住耳朵再次闭上了眼。 “年年,快起床,该上工了!” 早上六点,天还未亮,陈年年就被孙慧芳叫醒。 既然已经决定在这里好好生活下去,陈年年自然也得快速适应这里的生活。 她揉了揉自己干涩的眼,麻利的穿好了衣服。 等陈年年收拾好到生产队大坝的时候,干活的人都差不多到齐了。 陈家湾的大队长陈富国点了人数后就开始分配工作。 大雪封路,城里的人进不来,村里的人也出不去,陈富国便安排强壮的男同志去铲雪,剩下的老弱妇孺则是去除草翻地。 年一过就要立春,新一年的农忙很快就要开始。 村民们拿着农具,三三两两结伴着往上工的地方走。 “年年,铲雪太累了,要不你跟队长说说也去除草翻地吧。”临走前,孙慧芳拉着陈年年的手道。 好歹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对于陈年年她也是心疼的。 原书中的陈年年在克夫的名声渐渐传出去后,怕陈贵财不待见她,所以特意找了陈富国,让他以后都把她和男同志分到一起工作。 男同志每天的工分都会比妇女儿童多几分,但是干的活也要比妇女儿童累很多。 工分挣得越多,年底就能换到多一点的钱和粮食。 陈年年笨拙的想用这种方式来讨好陈贵财,谁知道陈贵财不仅不领情,还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这不,孙慧芳刚问完,陈贵财那边就按捺不住的开口:“孙慧芳,你他娘的在说什么胡话呢,家里的事你都敢做主了,长能耐了是不是?” 陈贵财这么一骂,孙慧芳心中又开始害怕,她既不敢反抗陈贵财,又放心不下自己的女儿,最后她还是硬着头皮道:“那我就和年年换换吧,我去铲雪!” 孙慧芳接连护着自己,这是陈年年没有想到的,一瞬间,她对这个懦弱的女人有了一点儿新的认识。 不过她也知道,在陈贵财面前,孙慧芳的一句话还不如一个屁来得威力大。 “没事,你先过去,不用管我。” 孙慧芳还想说什么,可看着陈贵财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她不敢再耽误时间。 “那你要是等会儿受不住了,可一定要说。” 陈年年点了点头,目送着孙慧芳离开。 其实对于铲雪这事,陈年年也是不愿意的,她一个大姑娘和一群汉子混在一起算个什么事,而且她也有自知之明,从小到大极少干农活的她,若是真去铲一天的雪,明天早上一定爬不起来。 可这活儿是生产队队长安排的,若是自己不去铲雪,那岂不是不支持他的工作? 这个时候敢得罪大队长,后面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心里念头刚起,队长陈富国就开口了。 “陈贵财,别人都去上工了,你和你闺女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想偷懒是不是。” “没有,没有,队长我们这就去,年年,快走,我们去铲雪了。” 这陈富国原本和陈贵财一样,只是陈家湾里的普通村民,因为上一个队长因为能力不行,分配工作不当,被大家集体投诉后,公社的领导才将人给换成了陈富国。 陈富国这人不苟言笑,十分严肃,哪怕陈贵财这种泼皮户到他面前也是有些怵的,所以他的态度是出奇的好。 不过陈富国是完全不吃他那套,他板着脸道:“那么多的大老爷们,哪里需要她陈年年一个女娃子去铲雪,说好了妇女同志的工作是除草翻地,你们家陈年年还想搞特殊是不是?” 铲雪12工分,除草却只有8工分,白白损失这么多公分,陈贵财肯定不愿意。 他忙解释道: “队长,我们家年年干活可比好多汉子都厉害,你让她去除草,那不是浪费劳动力嘛,依我看就让她去铲雪最好。” “嚷什么嚷,你是队长还是我是队长,你这么行,这工作就让你来安排好不好?”陈富国怒骂道:“要我说陈贵财你这个当爹的也是真够黑心的,就为了这点工分就把自己的女儿当牛使唤,我老陈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狗东西。” 被指着鼻子骂的陈贵财,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不得腆着个脸示好,“队长,你这是哪里的话,年年是我女儿,我哪能不疼她……” “得了吧,你陈贵财是个什么东西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陈年年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陈富国可是清楚的很,上一任队长答应让陈年年同村里 分卷阅读6 的一些汉子干活这事,他是一直持反对态度,倒不是觉得陈年年一个女娃子做不好,只是他和陈贵财认识几十年,这狗东西是个什么性子他是非常了解的,陈年年做再多的活儿,他陈贵财也不会记她半分的好。 现在他当上了这个队长,肯定不会再让这个女娃子像以前一样傻乎乎的任人磋磨。 陈年年看看陈贵财,又看了看陈富国,眼珠子一转就挤出了几滴泪: “队长,我去除草,我现在就去!只求求你别骂我爹了。” 说完陈年年拿着农具就往地里跑,边跑还边把袖子往脸上擦。 看着陈年年倔强的背影,陈富国心中越发心疼这个可怜的女娃,盯着陈贵财的目光也就越发不善。 劈头盖脸就骂道:“好你个陈贵财,人都走光了,就你还站在这里,偷懒偷到我面前,老子要扣你一个工分。” 陈贵财急了,这扣工分和要他命有什么区别:“嘿,陈富国你他娘的别太过分了。” 陈富国冷笑:“又偷懒,又不听指挥,扣一个工分实在是太便宜你了。” 说着,他就拿出记工分的红本本,把陈贵财工分下面的那个“12”给划掉,随后写上了“10。” 陈贵财眼前一黑,当即就撸起袖子准备和陈富国干架:“干你娘的陈富国,你这个狗杂种敢私自扣我的工分,老子打死你。” 眼看着陈贵财就要打到陈富国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两个民兵将他按倒在地。 “不服从安排,还企图袭击干部,陈贵财,你的思想很有问题啊,像你这样思想觉悟不高的人,简直是我们贫农中的害群之马,必须得严肃处理。” 接着,他又对两个民兵说道:“你们先把他带去干活,等我上报公社后再看怎么处置他。” 陈贵财肯定是不愿意,在地上撒泼打滚好一会儿,就被两个民兵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陈富国将本子揣回兜里,双手背在身后,慢慢悠悠地离开了大坝。 作者:万水千山总是情,点个收藏行不行? ☆、除草 陈年年到了地里的时候,干活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望着她,脸上还露出了几分稀奇。 倒是孙慧芳欢喜的开口:“年年,快到妈妈这里来。” “来了。”想到她对自己的维护,陈年年对着孙慧芳露出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两步跨到了她身旁。 “铲雪那活儿太重,我担心你身体吃不消,你来除草真是再好不过了。”孙慧芳有些激动地拉住了她的手。 孙慧芳的手格外粗糙,手背上的皱纹深得跟树皮一样,手心里的茧子不仅厚还伴随着皲裂,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扎得陈年年十分难受。 不过她倒没有嫌弃,还宽慰道:“以后我都和你干一样的活。” 孙慧芳忙不迭道:“好好好!” 两人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着,周围干活的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其他人意味不明的互相打着眼色,一个拿着锄头的圆脸胖女人笑眯眯道:“我说慧芳妹子,陈家沟的人谁不知道你们家陈年年干活厉害,铲雪对于我们这些女人来说是重活,对你们家年年可不是。” 胖女人叫许美丽,是陈家湾村民陈安/邦的媳妇儿,也是陈贵财家的隔壁邻居。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可陈贵财和陈安/邦两家人的关系并不是很好,陈贵财脾气暴躁,性格强势,吃不得亏,经常为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和陈安/邦一家发生龃龉。 陈安/邦他们深知陈贵财是条逮着人就咬的疯狗,所以平日里都不太爱搭理他。 许美丽笑得十分喜庆,这话乍一听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若不是陈年年知道原主克夫的名头大部分都是由许美丽添油加醋传出去的,恐怕陈年年还会以为这位婶子是在真心实意夸她能干。 话音刚落,另一个短发的女人又接嘴道:“可不是厉害,我们这些女人都只能得8个工分,最高不过才10个,你们陈年年能得12个,可真是羡慕死个人哦。” 这酸溜溜的语气,陈年年都快怀疑她是不是柠檬吃多了。 孙慧芳听到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阴阳怪气自己的女儿,心里很不舒服。 但她嘴笨,也不太会和别人争论,只得软趴趴地说道:“这有啥羡慕的,你要是觉得自己做得了,你也可以去试试,队长肯定也会给你那么多工分。” “嗨,我可不行,还是你们年年厉害,长得漂亮,还会干活。”李兰花一边说着,一边挥动着锄头翻地,一会儿她又直起身子,惋惜似的叹口气:“唉,可惜了……” 可惜什么,她没说出来,可在场的人哪个不懂她的意思。 孙慧芳气得脸都红了,陈年年捏了捏她的手,一边安抚她,一边回道:“有些事情是羡慕不来的,有这羡慕我的功夫,李婶还不如好好干活,多挣点工分,挣多了,心里自然就平衡了。” 李兰花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心中暗暗骂道:一 分卷阅读7 个嫁不出去的克夫女人,也不知道在神气什么。 “唉呀,你李婶是在跟你开玩笑呢,你这孩子咋这么较真。”许美丽嗔怪着道。 “就是,就是,年年你可真是太往心里去了。” 许美丽人缘好,她一开口,周围的人也跟着七嘴八舌的附和着。 陈年年一个未出嫁的女孩子自然是不适合和这样一群中年妇女吵嘴,她也并不想在嘴上逞能。 看着远处的某个人影,陈年年捏了捏孙慧芳的手示意她干活。 见陈年年一言不发的弯下身子开始拔草,许美丽和李兰花更是得意。 李兰花干脆停下手里的活道:“年年这话说得也对,这事真的没什么好羡慕的,我们家闺女以前也说过想去干汉子的活,可我没同意,家里又不缺那两个工分,我可舍不得我女儿干那么重的活。” 这话一出好多人都在心里嗤笑,就她那女儿,做事偷奸耍滑,拈轻怕重的,还去干汉子的活,不给汉子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 不过也是,虽然陈家湾大部分的人都喜欢男娃,可像陈贵财那样磋磨闺女的人也不多,他们也真没狠心到让自家的闺女去干重活,这般想着,这些人看着陈年年的目光又添了几分同情。 陈年年没说话,只似笑非笑的侧头看了一眼李兰花,手上的活儿却半点没有落下。 李兰花有些莫名其妙,刚想问她笑什么,陈富国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逮着她就是一顿骂。 “好你个李兰花,你说你这是第几次偷懒被我逮住了,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不把我这个队长放在眼里是不是,人人都在劳动,就你李兰花跟个大爷似的站在这里,简直是太不像话了。” 陈富国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李兰花发怵的解释道:“队长,你这可就冤枉我了,今天我一到地里就开始干活,就刚才歇了一会儿,你要是不信,美丽可以给我作证。” “啥?你叫她给你作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俩一个鼻孔出气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让她给你作证,我敢信嘛我,你个懒婆娘,人人都在干,就你爱偷懒,孙慧芳,你和陈年年去除草,你手上那块地让李兰花来挖,工分还记在你头上。” 老实巴交的孙慧芳没想到这等好事居然会落到她头顶上,嘴上说着使不得,心里却高兴得不得了。 李兰花平时也是个吃不得亏的,可陈富国这个新上任的大队长不像以前那个队长那么好说话,黑脸的时候还挺能唬人的,以至于她都不敢再狡辩。 也不知道她怎么这么倒霉,每次偷懒都刚好被陈富国逮到,今天这事她还真是百口莫辩。 难怪陈贵财这个亲爹不喜欢陈年年,这女人可真是个扫把星,谁沾上她都要倒霉,要不是她,她又哪里会被陈富国逮到。 陈富国走后,李兰花朝着陈年年和孙慧芳重重地哼了一声,她算是知道陈年年刚才在笑什么了,这贱蹄子分明是早就看见陈富国来了,故意没有告诉她。平时闷不做声还以为是个老实的,谁知道这人心眼居然会那么多! 陈年年才不管李兰花在心中怎么骂她,吵架算什么本事,借刀杀人才叫厉害呢! 偷偷笑了笑,她就继续拔草。 陈年年从小在乡下长大,偶尔也会帮爷爷奶奶干干农活,自从上了初中,家里的地被征用后,她就没干过了。 拔草倒是简单,可这时候的劳动强度比她前世不知道高了多少倍,弯着身子拔了好一会儿,陈年年就感觉自己腰都要断了。 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她还必须得咬牙坚持住。 “年年,你先休息一会擦擦汗吧。”孙慧芳拿起自己放在地上的毛巾递给她道。 陈年年点了点头,扶着自己的腰,慢慢站直了身体,她一边擦汗,一边看了看这些正在辛苦劳作的妇女小孩。 有怀着孩子的孕妇,有弯着背的老人,还有半大的孩子,这些人从出生就开始和土地打交道。 想着自己以后的日子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后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行,她本来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根本无法像这些人一样轻轻松松的干这些繁重的农活,她佩服这些纯朴勤劳的劳动人民,但要她这样,她确实做不到。 不管在任何时代,要想改变自己的生活,手上就一定得有钱,不想干一辈子的农活就必须得赚钱,只要手上有票子,还愁生活过不好吗? 可这时候不管做什么都是集体制,东西都是公家的,做生意还会被打成投机倒把,赚钱还真是件挺困难的事情。 在陈年年为赚钱大计发愁的时候,远处拔草的人正在悄悄议论她。 “巧云,你说这陈年年,平时和那些汉子一起不管干多重的活,都不会抱怨一句,拔草这么轻松的活儿,她居然还会偷懒。还有你看她那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第一次拔草呢,简直就像是城里那些资本家作派的小姐。” 说话的人是李兰花的女儿陈夏秋,因为年龄和陈年年相仿,经常被人拿在一起比较,身材脸蛋都不 分卷阅读8 如陈年年的她积怨已久,一直都很讨厌陈年年。 那几年陈年年说了亲事的时候可让她好一阵抬不起头,谁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的她马上就嫁给生产队里的记分员,而陈年年竟然沦落到无人敢娶的地步,可真是太解气了。 陈巧云顺着她的目光看了陈年年一眼,心中也有些纳闷。 这陈年年确实有点奇怪,明明和她们一样是个干惯农活的农村丫头,拔草的动作却僵硬生疏,速度也慢。 “你说这扫把星怎么就长得这么好看,都是土里刨食的人,就她生得白白净净的,连手上的茧子都比别人少。”陈夏秋越说越酸,恨不得把陈年年的脸换到她身上。 确实,陈巧云自认长得不差,可那陈年年比她还长得好看不少,那脸跟刚剥壳的鸡蛋一样,白嫩得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下。 其实她和陈夏秋一样羡慕陈年年,可她不像陈夏秋把什么都写在脸上。 陈夏秋见她不搭腔,撇了撇嘴后又开始干活。 隔那么远,陈年年自然是没听到她们说的话,就算是听到了,她也没功夫去搭理她们,因为刚才她眼尖的在地里发现了点好东西。 作者:感谢在20200214 14:36:47~20200215 18:01: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林玑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折耳根 陈年年所谓的好东西,其实就是冬季时节最常见的一种野菜,野菜名叫折耳根,有很多人也喜欢把它叫做鱼腥草。 折耳根的叶子是淡红褐色的,还呈心形状,特点如此明显,陈年年一眼就能认出来。 陈年年还记得在她小时候,冬天的饭桌上一定会有一道凉拌折耳根。 将折耳根从地里挖出后,洗掉上面沾着的泥土,放上盐和葱蒜后再加上一勺奶奶特制的辣椒油,那味道别提有多爽口了。 只是随着年龄渐长,陈年年住在学校的日子越来越多,也只有放假回家时才能吃到这一道凉拌折耳根。 想起记忆中那股酸辣的味道,陈年年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若不是这地是公家的,她一定立马拿着锄头将这些折耳根全部挖回家去。 陈年年这么激动的原因自然不仅仅是因为折耳根能吃,更多的还是这折耳根能卖钱。 在她前世的时候,农村野菜弄到城里去卖,价格都非常贵,像这种折耳根,冬天拿去卖,一斤能卖三四十,这价钱,都能买两斤肉了。 农村遍地都是宝这话说得可真没错。 找到了赚钱方法的陈年年一下子干劲十足,她觉得自己腰也不酸了,气也不喘了,一口气都能除掉这几亩地里的草。 周围婶子看着她这麻利的动作,都在心中感叹她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不能娶她当儿媳妇真是可惜了。 等到陈富国敲着锣喊收工的时候,陈年年不顾自己酸痛的腰,拉着孙慧芳就往家里走。 孙慧芳气喘吁吁的说道:“年年,慢点,你这么急着回去干嘛呢?” 本来干活就已经很累了,还被陈年年拉着小跑,孙慧芳说话都开始喘了起来。 陈年年也很累,但是一想到能用折耳根赚钱,这点累就不算什么了。 直到将地里的那些人甩开后,陈年年才放慢了步子道:“我想去咱们家的自留地看看,弄点野菜什么的回家吃。” 七五年的时候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吃大锅饭了,每家每户都可以自己种地,养殖牲畜,只是数量有限制而已。 集体土地里哪怕连一根野草都是公家的,那遍地的折耳根让陈年年心痒难耐,可她也只能忍着,但是自家地里的东西那就不一样了。 孙慧芳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咱家地里哪来什么野菜?” 陈年年信誓旦旦地说道:“有的,一定有。” 孙慧芳种了这么久的地,从来不知道自家地里有什么野菜,可陈年年说得这样肯定,让她也有些不确定了。 等到了自留地,看着陈年年像挖宝似的挖着地里的“猪鼻拱”,孙慧芳愣了愣道:“年年,这不会就是你说的野菜吧?” 陈年年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个,你也帮我挖一下吧。” “哎哟,你这傻孩子,这猪鼻拱哪里是什么野菜,我们这里是没人吃这个的,拿去喂生产队里的猪,猪都不会吃,我就说我们地里哪来的野草,算了吧,家里还有白菜萝卜,够咱们家吃一阵子了。” 孙慧芳这话里有她自己也未察觉到的失落。 这年头吃不饱饭的大有人在,每天三顿能有饭吃,已经让人很满足了,但是连续吃了几个月的白菜萝卜,孙慧芳嘴里淡得没有味道,要是真有什么野菜能改善改善家里的生活,她也是非常高兴的。 可这折猪鼻拱她确实吃不下,不仅是她吃不下,整个陈家湾的人就没一个爱 分卷阅读9 吃的,不然,她们也不会像除草一样把这猪鼻拱给除掉了。 孙慧芳这话让陈年年浑身一僵,对啊,折耳根的味道很多人都不能接受,第一次尝试的人大部分都会觉得它又腥又臭,吃了一口就恶心得想吐。 不然,这遍地的折耳根哪里还能轮到她来挖。 只不过城里人的生活方式和农村人不同,像她前世,知道折耳根的价格那么贵的时候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陈家湾的人不喜欢吃,不代表城里人也不喜欢吃。 “你要是实在想吃,咱们就弄点回去。”孙慧芳看陈年年一副舍不得挪脚的样子,也弯下身子帮她挖着土里的折耳根。 陈年年笑笑:“好。” 除了农具,陈年年和孙慧芳没带其他的东西,所以这次也没挖太多。 陈年年想着陈家湾的人不爱吃折耳根的原因除了是因为受不了它的味道以外,更多的还是因为没有找准正确食用折耳根的方法。 等会儿她回去调制一点儿辣椒油放到折耳根里,保证让孙慧芳改变想法。 陈年年心情的变化孙慧芳看在了眼里,她一直害怕陈年年会因为和陈麻子的婚事伤心难过,做出什么傻事来,如今看来倒是她多虑了。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反抗过陈贵财任何事情,但为了自己的女儿,哪怕是被陈贵财打死,她都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心中各有想法的两人,慢慢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眼看着就要到家时,就看见自家门口站着两个人。 陈年年视力极好,一眼便认出那是陈天弘和一个她不认识的姑娘。 倒是孙慧芳在看清了姑娘的面貌时,慌慌张张地跑了上去。 刚跑到他俩跟前,就听到陈天弘对那姑娘说道:“你走吧,以后别来找我了,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 说着,陈天弘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家的门,那一瘸一拐的步伐完全不像正常人走路的样子。 也是这个时候,陈年年才知道,陈天弘居然是个瘸子。 原本她还纳闷,这陈天弘身材高大,五官端正,怎么24岁的年纪了还没说亲事。 原来是身体有疾。 难怪在家里他这个当大哥的,说话的份量还没陈天禄这个弟弟重。 那姑娘看着陈天弘如此决绝的背影,泪水终究是落了下来。 “春梅,是我们家天弘没那个福气,你们俩这辈子是不可能了,忘了他吧。” 孙慧芳知道陈春梅是个好姑娘,她也知道陈天弘一直都喜欢她,可陈春梅她爹放了话若是陈天弘想娶她,就必须得给她家五十块的彩礼,五十块这样一笔巨款,他们哪里能拿得出来,就算真有,陈贵财也是舍不得的。 不仅舍不得,他还跑上门去臭骂了陈春梅的爹一通,说他不要脸卖女儿,这一骂,两家人的关系是彻底搞臭了。 陈春梅抹了抹泪道:“婶子,麻烦你告诉天弘,我陈春梅这辈子非他不嫁,我会一直等他,等他来娶我。” 孙慧芳摇了摇头:“春梅,别犯傻了,是咱家天弘配不上你。” 陈春梅不听劝阻,只喃喃道:“配得上的,天弘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 也不知这话是触及到了陈春梅心中的哪段伤心事,说完后原本泪如雨下的她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转身就往自己家的方向跑。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坏事,这辈子要让我的孩子遭受这样的罪,天弘那脚要是不受伤,恐怕和春梅的孩子都能跑了……” 坐在屋里的陈天弘听到孙慧芳的哀嚎,双目无神的盯着家里的土墙,他绝望的想着,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干脆死在那场事故中算了。 眼前这一幕让陈年年变得沉默,她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静默良久,她用手顺着孙慧芳的背道:“都会好起来的。” 一定会的! 这小小的插曲并没有让陈年年忘了自己的正事。 午饭是她和孙慧芳一起做的,陈年年将油烧热以后,又用勺子把热油舀起来倒进捣鼓好的辣椒面中,孙慧芳在一旁心疼说道:“够了,够了,年年别倒了。” 这么点油都够她炒几盘菜了,弄来调制辣椒,可真是太奢侈了。 家里的佐料倒是齐全,但孙慧芳每次炒菜都只会放一点儿。 这些东西不仅要钱,还得要票,若是不省着点家里就没得吃了。 陈年年也明白这个时候的难处,孙慧芳一开口她就停了下来,不过赚钱的想法在她心中更加坚定起来。 把折耳根用水淘干净后,陈年年加了各种佐料,最后再淋上一点儿辣椒油,等到搅拌好以后,她挑了一根尝了尝。 这时节的折耳根生长得很好,叶子硕大,根部肥嫩,放进嘴里脆性十足,很是爽口。 陈年年觉得光是就着这盘折耳根,自己今天中午都能吃两大碗饭。 哪怕加了这么多佐料,孙慧芳也是不信这“猪鼻拱”能有多好吃,只不 分卷阅读10 过见陈年年吃得如此津津有味,她也忍不住试了试。 “怎么样,好吃吗?”陈年年问。 孙慧芳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别说,这东西加点佐料还真是好吃。” “那你说,我把这个弄去卖钱咋样?” “啥?”孙贵芳惊疑的看着她道:“年年你可千万不能犯傻,私自买卖东西会被打成投机倒把,是要坐牢的。” 陈年年知道孙慧芳胆子小,打着哈哈便把这事给糊弄过去:“我就是随口一说,这东西都没人会吃,哪能卖钱。” 孙慧芳心想也是这个道理,不过她还是心有余悸的叮嘱道:“你想要啥就去供销社买,可千万别去做那些不要命的事!” 陈年年胡乱的点着头,心中却自有打算。 作者:依照现在的猪肉价格,恐怕一斤折耳根买不到两斤肉了,啥都吃不起了~我最近在老家真的顿顿都吃折耳根,虽然喜欢,也觉得好难顶哦╯━╰感谢在20200215 18:01:09~20200217 12:00: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流焉如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林玑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批判大会 白白被陈富国收拾了一顿,损失了工分不说,还被民兵盯着不能休息,陈贵财又气又累。 下工回来的时候看着桌子上多出来的一道野菜,这气终于是找到了发泄的地方。 孙慧芳这败家娘们明知道折耳根味道腥臭不能吃,还放那么多的佐料,那不是浪费是什么,也不知道他陈贵财倒了什么霉,居然娶了这么一个不会持家的蠢婆娘。 陈贵财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责骂,让孙慧芳委屈极了。 她讨好的夹了一筷子折耳根递到陈贵财嘴边:“放上佐料一点儿也不臭,你尝尝!” 陈贵财不耐烦的拍开了她的手:“老子才不吃这狗屁玩意,我跟你说,这玩意是你做的,你今天必须把这盘折耳根吃光,不吃光不准吃其他的菜。” 陈贵财的力道很重,孙慧芳的手当即就红了。 陈年年张了张嘴想说两句,孙慧芳却用眼神制止住了她。 一个人挨骂比两个人一起挨骂的好,要是陈年年再说什么,陈贵财还不知道要骂多久。 陈年年明白她的意思,心中却对陈贵财厌烦到了极点。 虽说是借了原主的身份在这里活着,但这家里对她来说不过都是一群不熟的陌生人,当这陌生人还在往她身上打坏主意的时候,她完全没必要心慈手软。 陈年年琢磨着自己得想个办法治治这陈贵财。 可她也没想到这机会竟然会来得这么快。 因为还没摸清处情况,这几天的陈年年都在老老实实下地干活。 夜晚来临的时候,她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想着不管这折耳根能不能卖,她都得找个时间去镇上看看,了解一下现在的市场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若是不去上工,陈贵财这一关怕是不好过。 说来也是奇怪,往常这个时候隔壁的陈贵财已经是鼾声如雷了,今晚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莫不是他也没睡? 刚这般想着,院子里就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陈年年竖起耳朵听了听,那脚步声却突然消失了,正当她以为自己听错的时候,又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爬墙声。 这下,陈年年是真的敢肯定,自家院子里应该是有人在做坏事了。 她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边穿袄子,边扒开门缝看了看,这一看就看到了点儿不得了的东西。 有人在爬她们家的墙。 对于自己十分厌恶的人,陈年年的印象那是相当深刻,哪怕就是一个背影,她都能一眼分辨出来。 听见声音的时候,她就在想,这家里都穷成这样了,除了有几只鸡鸭以外,还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地方。 况且像陈贵财这种不省油的泼皮户,偷他家里的东西被他逮到了,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结果,不是家里进了贼,而是陈贵财这人大晚上的不安分。 隔壁就是陈安/邦的家,也不知道这陈贵财偷偷摸摸的爬进别人家里是想干什么。 陈贵财鬼鬼祟祟的左右看了看,见周围静悄悄的没人,他便踩着脚下的石头用力往墙上一跳,双手扒住墙檐就往上爬。 爬上墙檐后他长长舒了口气,还没来得及高兴,后脑便狠狠地挨了一棍,闷哼一声后就直挺挺的栽进了陈安/邦家的院子。 陈年年丢开手上的木棍,扯着嗓子大声吼道:“快来人啊,咱家进贼了,快来人抓贼啊……” 很快,陈天弘和陈天禄就从房间里出来,一人拿着锄头,一人拿着扁担,气势还挺足的。 陈天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道:“陈年年,贼在哪呢,让小爷我看看是哪 分卷阅读11 个不要脸的狗杂碎敢进咱们家偷东西?” 姗姗来迟的孙慧芳一边扣着自己衣服上的盘扣,一边问道:“年年,你是不是看错了?” 陈年年赶忙摇头,带着颤音道:“没看错,我亲眼看见他从咱家院子爬到隔壁安/邦叔家了。” 听闻此话,陈天禄撇着嘴,翻了个白眼道:“爬进他家关我们什么事,真把他家里的东西偷了才好呢!” 干了一天活的他已经累得不行了,睡得正香的时候被陈年年喊了起来,还真以为这家里是进了贼,谁知道贼偷的是隔壁陈安/邦家,那关他们家屁事啊。 陈天禄打了个哈欠,刚准备回屋的时候,陈天弘开口问道:“妈,爹去哪了?” 孙慧芳睡得熟,起来得慢,她以为陈贵财已经早她一步出来了,这会儿才发现事情好像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我……我也不知道啊……” 此话一出,在场几个人都面面相觑,就连陈天禄这个草包也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年年,你刚才说看见小偷是从我们家院子爬过去的?”陈天弘又问道。 陈年年点了点头,十分害怕的说道:“刚才我正打算起来上厕所,就听见咱们家院子里动静,出来一看,就看见一个黑黢黢的人影跳进了安/邦叔家。” 说完,她还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心脏:“可真是吓死我了。” 话音刚落,隔壁陈安/邦家里就传出了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这惨叫声,孙慧芳母子三人是再熟悉不过,不是陈贵财还能是谁呢。 原本还事不关已的陈天禄这下是急了,扁担都没扔就往陈安/邦家里跑,孙慧芳跟陈年年紧随其后。 三人脸上都是一副焦急的模样。 陈年年也急,急着去看热闹。 陈天弘腿脚不行,只能慢慢跟在后面。 陈安/邦一家早就看清了地上的贼人是陈贵财,他家平时可受了陈贵财不少气,这次陈贵财终于被他家给抓住把柄了,不趁机折腾他一番都对不起自己。 陈天禄看到自家爹被人按在地上揍,急得眼睛都红了,上前就将陈安/邦一把扯开。 “陈安/邦,你这狗娘养的,要是把我爹给打出个好歹,我可绝对饶不了你们。” 听到他这话,陈安/邦一家人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脸无辜的说道:“大侄子啥意思,你是说这偷蛋贼是你爹?”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刚才一直说我是陈贵财,你们一家人谁理我了?陈安/邦你这龟儿子,把老子打成这样,要是不赔我医药费,我就去告你。” 陈安/邦气笑了,活了这么大,还真是头一次遇陈贵财这么不要脸的人,明明是陈贵财跑到他家里来偷鸡蛋,这会儿还敢问他们要赔偿。 真是岂有此理! 陈安/邦眯着眼道:“医药费的事情先暂时不提,贵财大哥先说说你大晚上不睡觉进我家院子做什么!” “爹啊,原来刚才进安/邦叔家的小偷是你,天啊……”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后,陈年年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脸上却依然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原来还真是来我家偷东西呢,我就说怎么最近家里的鸡蛋老是少了,还以为是被谁给偷偷煮了吃了,谁知道竟然是被你陈贵财给惦记上了。”许美丽咬着牙,恨恨地说道。 她家有五只老母鸡,每天至少能捡三颗蛋,可前段日子家里的鸡窝里的蛋就突然少了,每天只有一两颗。 她当时就有点纳闷,还以为是天气太冷导致的,谁知道竟然是被贼给惦记上了。 陈贵财瞪了陈年年一眼,这只会扯后腿的贱人,等会儿回家他非得好好收拾她。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不就是两个破鸡蛋,谁家里没有似的,什么偷不偷的,多难听啊!” 陈贵财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许美丽气得脑门心都疼,都人赃俱获了陈贵财还能嘴硬,她是没想到的。 估摸着自己儿子快把队长给找来了,许美丽也懒得跟他吵,等会儿自有人收拾他。 等到陈富国带着两个民兵来的时候,陈年年心道这许美丽果然是不负她的重望,这下陈贵财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陈富国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陈家湾生产队在他的领导下居然会出现偷盗这种事情,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原本他还看在同乡的份上,想对陈贵财网开一面,这下是完全没必要了。 “陈贵财啊陈贵财,你说我陈家湾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颗老鼠屎呢,这事我已经连夜上报了公社,你就等着领导来处理你吧。” “陈富国,你他娘的可别小题大做,这鸡蛋又没写他陈安/邦的名字,他说是他的就是他的,有什么证据吗?” 这话便是毫不讲理了。 反正他偷的是个人的,又不是集体的,顶多是带他去游个街,他陈贵财脸皮厚才不在乎呢。 分卷阅读12 陈富国懒得和他废话,叫人给他绑起来后,还堵住了他的嘴。 见陈天禄想拦着,陈富国眼睛一瞪道:“咋的,你是你爹的共犯,想和他一起受罚是不是?” 陈天禄连忙摇头:“队长,你听我说,这事是个误会。” “没什么误会的,事情怎么样我比谁都清楚。” 况且事情已经上报给公社了,误会不误会的也不重要。 隔天,陈家湾里的广播一大早就开始播报,说是公社的革委会主任来了,要召开群众大会批判陈贵财。 听闻这条消息的村民们惊讶极了,早饭都没吃就去看热闹。 批判大会是在陈家湾的晒谷场上进行的,那晒谷场极大,足以容纳几千人。 大会现场用挂着四张巨大的红字,上面写着“批判大会”几个大字。 陈贵财被两个民兵压着站在台上,脸上有几道伤口,衣服上也沾着泥浆,整个人灰头土脸的,一点儿也不像昨晚那般神气。 见人都来得差不多了,陈富国拿着喇叭喊道:“各位社员同志们,由于我社社员陈贵财同志不听从党的安排,不服从党的管教,所以公社革委会主任潘和春同志特意来到我们陈家湾为陈贵财同志召开批判大会,下面有请潘主任发言。” 说着他就将喇叭递给了潘和春。 潘和春瘦瘦高高的,穿着蓝色工装,戴着一顶圆圆的眼镜,看起来倒是十分儒雅,没有一点儿官架子。 可在场的没有一人敢轻视他的。 潘和春清了清自己的嗓子道:“陈贵财同志做的事我都听富国同志说了,对于他这种个人主义行为,我们是要坚决抵制的,现在偷邻居,将来就要偷集体,以后还要偷国家,必须得严肃处理,破坏邻里团结,就是破坏集体关系,是我们建设社会主义道路的拦路虎,必须要严肃处理。” 陈贵财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偷个私人的鸡蛋居然会被安上这么大的一个罪名,他哭着大喊:“冤枉啊!” 可这证据确凿的事情哪里会是冤枉,哪怕孙慧芳在下面急得快哭了也不敢站出来替他说话,一不小心被打成帮凶那就得不偿失了。 其他的社员脸上表情各异,和陈贵财交恶的每个人都在幸灾乐祸,有和他一样手脚不干净的则是在暗自庆幸没被逮到。 李兰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心道还好自己上次没和陈富国红脸,不然把她也拉来批判那可怎么办? 批判大会自然不是简单批评两句就完事了,还得给出相应的惩罚让大家引以为戒。 在听到自己要被送去劳动改造一个月后,陈贵财怒急攻心,当场晕了过去。 ☆、鸡蛋到底去哪了 革委会主任给的处罚下来之后,不仅陈贵财晕了,就连孙慧芳也没站稳,差点晕了过去。 陈贵财是这家里的一家之主,他被抓去劳动改造,就意味着他们家里的天塌了。 而且这事一出,他们家肯定得被打上一些不好的标签了。 偷邻居鸡蛋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只是闹到公社了,就得把这事当成典型来抓。 潘和春可不管陈贵财晕没晕,他指着陈贵财严肃地说道:“贵财同志这事大家都要引以为戒,若是再有这种情况,我们决不轻饶!欢迎大家积极举报。” 批评大会结束后,陈贵财刚醒来连家都没能回,就被民兵押着去了农场,虽然他没有改造过,但以前也是听别人说过那里面是个什么情况,吃不饱不说,每天都还要干最苦最累的活,晚上还得上“思想课”,那些活,可比这种集体生产累多了。 陈贵财又气又怕,陈安/邦家里的鸡蛋他已经偷了好几次了,冬天的母鸡本来就不怎么下蛋,所以每次少个一颗两颗的,许美丽也不会往这方面想。 这次要不是陈年年这个蠢货一惊一乍的,他相信自己也不会被发现,可真是日了狗了,这丧门星果然是来讨债的。 等他从农场回来,说什么也要把这讨债鬼嫁出去。 陈贵财被民兵抓去农场的时候,陈家人跟着他走了老远,就连陈天禄这小混蛋眼睛都红了。 陈年年其实是一点儿也不想去的,但这时候她们家里去舆论焦点,哪怕是装模作样都得做出一副为陈贵财担忧的样子。 不过要她像孙慧芳那样哭得伤心欲绝,她是半点也做不到的。 老实说,她完全不懂孙慧芳是个什么心理,陈贵财对她轻则谩骂,重则殴打,简直就没把她当个人看,有什么值得替他哭的。 这种什么本事没有,就会打女人的男人,陈年年是巴不得他死得远远的。 尽管知道年代不同,陈年年对孙慧芳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还是有些无语。 等到陈贵财的背影已经完全看不见后,孙慧芳几人才往家走。 路过同社的社员家门口时,那些人连招呼都不打就把自家的门关上,脸上是明明白白的排斥。 陈年年了解这些人 分卷阅读13 的想法,陈贵财的做法让他们不耻,革委会的处罚又让他们害怕。 总之,这个时候离他们家远点准没错。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虽然有点现实,但他们也不能指责什么。 陈天禄跟他爹一起在村子里横惯了,以前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在外面的时候他一直忍着,一进自家院子,他就将气撒在了陈年年身上。 “咱爹说你是个丧门星可真没说错,要不是你大晚上的瞎嚷嚷,咱爹怎么会被陈安/邦他们逮住,要我说这次劳改就该你替咱爹去。” 陈年年不得不再次感叹一句,这陈天禄还真不愧是陈贵财最喜欢的孩子,这思想歪得真是跟他一模一样。 怪天怪地,就是不怪自己,要不是陈贵财品行不端,心思不正半夜去偷别人家的蛋,又哪里会闹出这种事情。 “瞧你说的这话,半夜三更家里有人在爬墙,我肯定会怀疑家里进了贼,我要是知道那贼是咱爹,我肯定不会出声的。” 那开口闭口的“贼”字听起来十分刺耳,陈天禄不满道:“什么贼不贼的,一个鸡蛋而已,算什么偷!” 陈年年心中冷笑,面上却装得懵懂:“听许婶子那话,咱爹偷蛋可不是头一回了,全家人他最疼的就是你了,天禄,爹偷的那些鸡蛋是不是和你一起吃了,要真是这样,这劳改可就该你替他去了!” 这话一出,陈天弘和孙慧芳的目光都落到了陈天禄脸上,陈年年这话说得可一点儿也没错,平时陈贵财最偏心的就是他这个小儿子,这蛋说不定也有他的份。 “陈年年,你在说什么屁话,别说鸡蛋了,那鸡蛋壳我都没见过一次,你凭什么说我吃了。”凭白无故的污蔑让陈天禄气得脸都红了。 “那可就奇怪了,我还以为咱爹偷的蛋会和你分着一起吃呢,唉,看来是我误会了。”嘴上这样说着,可陈年年那脸上却满是不信。 “我都说了我没吃过,你那是什么表情。” 陈年年摊了摊手:“没吃就没吃,你急什么。” “我哪里急了,你少冤枉人。” 还说不急,这都快恼羞成怒了。 眼见着陈天禄越来越急,陈天弘才站出来主持大局:“行了,行了,这鸡蛋吃都吃了有什么好吵的,咱爹才去劳改,你们就在家里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话。” 陈天禄瞪着他道:“什么叫吃了就吃了,你这话不就是和陈年年一样的意思吗?” 陈天弘很想问他,难道不是吗?这些年家里有什么好东西不是先给他吃的。 难不成这蛋他爹还会一个人吃独食,不给他吃吗? 算了,反正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他又何必和陈天禄争论些什么。 等到陈天弘和陈年年回屋后,孙慧芳抹着泪道:“天禄啊,你说你当初咋不劝着你爹一点儿,这偷人东西肯定是不对!” 忍无可忍的陈天禄终于是爆发了,他冲着孙慧芳吼道:“都说了我没吃,你们爱信不信!” 说完,他气得连踢了家里的木门好几脚,二话没说就跑了出去。 孙慧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由得哭得更大声了。 隔壁的陈安/邦听到他们这一家子的吵闹,心情有些复杂。 “美丽,你说这事是不是我们做得太过分了?”就为了几个鸡蛋就把人送去劳改,这事怎么看也闹得有点大了。 “什么过不过分,又不是我们把他送去劳教的,谁叫他得罪了陈富国呢,再说他陈贵财偷了咱家那么多鸡蛋,送去劳改也是活该!” 自家男人哪哪都好,就是太老实本分了,那陈贵财平时可没少欺负他们家,这次被送劳改,她都想买个鞭炮庆祝一下。 就是有点可惜她家里的那几个鸡蛋,要是拿去卖都能卖到不少钱了,一想到这许美丽就恨得牙痒痒,甚至还觉得一个月的劳改时间太短了! 陈贵财去劳改后,耳边没有了谩骂与争吵,陈年年觉得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不少,只是比起她的高兴,其余三人脸上皆是愁云惨淡。 这年头都是挣工分吃饭的,陈贵财劳改的这一个月,他们家就相当于是损失了一个强壮的劳动力,每天得少十个工分左右。 本来这家里的日子就不好过,没了陈贵财这顶梁柱可怎么办啊。 孙慧芳这两天急的是嘴上都起了泡,也没想到什么好主意。 最后她看了看家里装蛋的罐子,咬咬牙把陈年年叫到了跟前。 “年年,明天你去镇上的供销社把这几个蛋换了吧。” 这事往常都是陈贵财去干,眼下他不在家,这蛋谁去卖也成了难题。 她不识字,偶尔去几次镇上都是和陈贵财一起,让她一个人去,她心里完全没底,陈天弘腿脚不行,也不能去,陈天禄这个混不吝的,她是压根就没考虑。 思来想去后也就陈年年最适合干这活。 陈年年看了看罐子里的蛋,好家伙,除了十几枚鸡蛋以外,竟然还有好几枚 分卷阅读14 鸭蛋,她可是知道现在的鸭蛋可比鸡蛋还要珍贵许多,两枚鸭蛋能换三枚鸡蛋呢。 这下她就更想不通了,家里明明也有鸡蛋,这陈贵财怎么还去偷别人家里的。 “明天你去镇上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点,要是被许美丽看见咱家去卖鸡蛋,她指不定还会叫你把这鸡蛋赔给她呢。” 这种时候,孙慧芳倒也不傻。 其实这许美丽若真是叫他们家赔鸡蛋那也是无可厚非的,只是这蛋除了陈贵财,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偷了多少,保不齐许美丽会狮子大开口。 下午上工的时候,陈年年就去找陈富国请了假,顺便开了介绍信。 陈富国看不上陈贵财,但是对陈年年他倒没有什么偏见,只是听到陈年年是去卖蛋的时候,两个眉毛全拧在了一起。 陈年年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赶忙解释道:“队长,我向您保证,这蛋真是我们自家的,安/邦叔家的蛋除了我爹,我们家谁也没见过,照理说这蛋我们确实该拿去还给他家,可我们家这个情况,您也是了解的,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吗?” 陈年年边说看观察着陈富国,见他神色略有松动,她趁热打铁道:“我保证等下次家里攒了鸡蛋,一定会先还给安/邦叔他家。” 得了保证的陈富国痛快给陈年年开了介绍信,并且还嘱咐道:“卖给供销社的蛋一般都是六分钱一枚,你可别弄错了。” 陈年年知道这是陈富国在提醒她,怕她上当,她笑道:“谢谢叔,我知道的。” 隔天早上,等到家里的人都去上工之后,陈年年走进厨房,将她昨晚上清洗干净的折耳根放进袋子里,她不确定镇上会不会有人吃这个,为了以防万一,她还凉拌了小部分的折耳根,必要时可以给人品尝。 收拾完毕后,她便将这些东西装好,放进了半人高的背篓里,在天色擦亮的时候,她背着背篓出了门。 作者:试着在各个时间蹭玄学的我感谢在20200218 14:24:05~20200220 14:37: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二钱酒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为人民服务 陈家湾所在的镇名叫黑水镇,距离陈家湾有10公里的距离,黑水镇不大,只有一个供销社。 在这个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陈年年背着自己的小背篓,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到镇上。 陈年年背着背篓在镇上转悠的时候,路过的偶尔都会往她身上瞧一眼。 她一边坦坦荡荡的任人打量,一边又在暗自庆幸好她足够谨慎。 眼瞅着快要到镇上时,她将背篓里新鲜的折耳根取了出来,藏在了路边的林子里,再用枯树叶子盖得严严实实,准备等她将镇上的情况打听清楚后再返回来取东西。 供销社位置显眼,不用陈年年去特意打听,一进镇上就能瞧见。 将供销社的位置记下后,陈年年走到一个偏僻的地方,看着四处没人时才小心翼翼的从背篓里拿出了罐子里的鸡蛋。 鸡蛋和鸭蛋她是分开装的,这年头鸭蛋珍贵,若是就这样换给供销社,陈年年觉得不太划算。 陈年年去的时候供销社里的售货员正在招呼其他的人,刚好,那个人也是在换鸡蛋。 “还是老样子,六分钱一个,以后你家要还有鸡蛋,都拿到我这里来换,保证给你一个好价钱。”年轻的售货员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与陈年年想象中尖酸刻薄,眼高于顶的形象有所出入。 对于普通的农民来说,这时候的供销社售货员可是不得了的存在,这工作不仅轻松,工资还高,若是没关系、没后台,这售货员是怎么也当不上的。 在这物资匮乏商品垄断的时代,像陈年年这样的农民想买东西还得看售货员的脸色,一旦得罪了他们,店里的东西人家说不卖就不卖。 不过这售货员看着倒像是个好说话的。 供销社里换鸡蛋的人前脚刚走,陈年年后脚就走了进去。 “同志,麻烦一下,我这里也有鸡蛋要换。” 刚才还笑眯眯的售货员脸上的笑容淡了淡:“换多少?” 陈年年将鸡蛋放在柜子上道:“十五个。” 售货员耷着眼皮望了罐子一眼:“你这蛋看起来不太新鲜,别是坏了吧?” 陈年年看着罐子里那几枚圆润干净鸡蛋,声音沉了沉道:“同志,你这说的哪里话,这大冬天的温度这么低,这蛋哪有那么容易坏。” 那售货员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陈年年竟然会是这么个反应,别说是这里来换东西,就是来买东西的人,有哪个不是低声下气好好和她说话的。 这时候,她才正眼瞧了瞧陈年年,一件普普通通的灰色袄子,一条长长的麻花辫,只是那皮肤又白又嫩的,不了解的还以为她是哪个大人物的女儿,可没有那个大人物 分卷阅读15 的女儿会到供销社来换鸡蛋。 想明白这一点儿后,售货员心中便无所畏惧,对于陈年年这种仗着自己脸蛋好看就不懂收敛,以为人人都要给她方便的人更是没有好脸色看。 “四分一个,换不换?”售货员干脆直接坐到了自己的炭火旁织着毛衣,没再瞧陈年年一眼。 得了,这年头的售货员都是一个尿性,陈年年觉得自己刚才真不该把这人想得这么好。 “刚才那个人都是六分一个,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变成四分了,同志,你这价格降得也太离谱了?” 售货员哼一声道:“怎么,嫌便宜,嫌便宜你可以不换,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你能讨价还价的吗?” 听到这话,陈年年倒是笑了。 看着外面路过的人露出的探究眼神,她的声音不由大了两分。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为人民服务的地方,你看看你门头上的标语,你难道不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瞅瞅你这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供销社是你家开的呢,把集体等到当成你自家的,同志,你这思想很有问题啊,我家三代往上数都是贫农,是根正苗红的无产阶级,像我们这样的无产阶级,是最恨你们这些资产阶级做派的人,我看你这资产阶级的尾巴没有割干净,得好好给你割一割。” “说得好,割她的尾巴。”这售货员看人下菜也不是头一回了,人群民众对她不满的可不少。 只是衣食住行都掌握在她手中,人家一个不高兴,他们就得喝西北风了,所以心中再有不满,也没人敢主动得罪这售货员。 这下有人做这个出头鸟,这些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胡说什么,我家也是清清白白的贫农,你可别随便就给我扣帽子。” 听到周围的赞同声时,售货员慌了,连忙站起身开始狡辩。 “既然你家都是贫农,那你就更应该理解我们这些人的困难,怎么当上这供销社的售货员,就开始学那些资产阶级剥削劳动人民的恶习,你这样可真是让领导,让人民太失望了。” 这一个个的帽子扣在售货员头上,她感觉自己人都要砸晕了。 售货员咬了咬牙:“不就是没给你换鸡蛋,你怎么能这么污蔑人!” “刚才的事情大家可都是看见的,我算哪门子污蔑人。” “对对对,刚才的事情我们可都看见了。” 售货员扫了一眼门外搭腔的人,将这些人的长相一一记在了脑海里。 以后这些人要是来供销社买东西,她保准让她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唉呀,误会,都是误会,这不是屋里光线不好,我看花眼以为你蛋坏了吗,对不住,妹子,误会,都是误会,我马上就给你换。” 这事若真是闹大,售货员觉得自己是长了十张嘴也是说不清的,还不如先低头。 反正这个女人她记住了,以后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这脸倒是变得挺快! 九毛钱的鸡蛋,陈年年在供销社里换了十斤的玉米面后最后只剩下了一毛钱。 搁到现在社会里,这一毛钱落到地上,陈年年都不会看一眼,可这时候一毛钱能做的事情也是一点儿也不少了。 看到自己身上仅剩的一毛钱,陈年年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些心酸。 这样的生活,是她前世完全意想不到的。 抱着玉米面走出供销社的时候,陈年年叹了叹气,供销社的售货员虽然不是什么大官,可单是在吃食上就能将她卡得死死的,这次是占了上风,想必下次准得被她好好为难一番。 不过她这人就不是个能受气的人,都已经得罪了,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说不定等她下次来的时候这里的售货员就换人了呢! 陈年年一边背着玉米面,一边仔细看着镇子上的小巷,这年代除了在供销社买东西外,还可以去黑市,只是这黑市见不得光,所以不太容易被人找到。 陈年年背着玉米面在镇子上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了这个地方的黑市。 这黑市就跟她前世的菜市场一样,两旁蹲着不少的摊主,只是他们卖的东西不像菜市场那般大大方方的摆放出来,也不能张口叫卖,陈年年走到角落里,等到有顾客进来时,她跟着这些倒爷有样学样,揭开了自己装鸭蛋的罐子。 陈年年明显感觉到这位年迈的奶奶在看见她罐子里的鸭蛋时,眼睛亮了亮。 “丫头,你这鸭蛋怎么换的?” 陈年年比了个手势,小声回道:“9分钱一个。” 鸭蛋个头大,营养价值高,而且养殖鸭子的人并不算多,所以这时候的鸭蛋比鸡蛋还要显得珍贵许多。 这价格不算贵,老奶奶有些心动,不过她看陈年年岁数不大,有心想再忽悠忽悠她便宜一点儿。 “前面有个摊子也在卖鸭蛋,她那鸭蛋比你还便宜了5厘,你要是也便宜点,我就全给你买了。” “奶奶,我 分卷阅读16 这蛋的质量您也是看见的,若是你觉得那个便宜的比我的好,那您就去买她的。” 陈年年可是看见了,这老奶奶进来的时候,可没在哪个摊子面前停下过,再说,依照现在鸭蛋的珍贵程度,这老人家不买,还有的是人买。 老太太看出来她不会便宜了,笑了笑道:“确实,你这个蛋比她那好一些,我就买你这个了。” “行,我这里一共有六个,您一共给我5毛4。” 六个这数量对于老太太来说有点太少,她麻溜的给了钱后又道:“丫头,你家里还有鸭蛋吗,要是有的话,以后都给我送来成不成?” 陈年年摇了摇头:“鸭子不比鸡,不会每天都下蛋,能凑到6个也不容易了。” 而且这蛋是她自家的,每次卖蛋的钱都是要上交给孙慧芳,长此以往,不利于发展她的小金库。 老太太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刚准备走时,她眼尖的看到陈年年背篓里还有一个未揭开的盖子。 “丫头,你那是啥,打开来我看看。” 陈年年闻言,还以为自己这折耳根也有了销路,“我给奶奶看看,您看您吃不吃这东西。” 听她这话,老太太还以为这里面装的又是什么好东西,只是等陈年年揭开看了看后,老太太却失望无比。 “这东西也拿来卖,丫头,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哦。” 陈年年将罐子递到老太太面前:“这东西我们自家也在吃,奶奶您尝一口试试?” 老太太摇了摇头:“猪鼻拱在地里到处都是,若真是能吃,早就有人弄来卖了,你当别人都是傻的不成。” 说着,这老太太就往其他倒爷那里走。 看着老太太的神情完全不似作假,陈年年心想这折耳根恐怕是真的没有人吃。 后来,巷子里又来了几个顾客,看到陈年年的折耳根时,心中那想法都和老太太差不多。 原本就是来了解市场,这折耳根不能卖出去陈年年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眼看着其他摊贩都卖得差不多时,陈年年也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就在这时,巷子里又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这男人的目光在每个摊贩面前都停留了几秒,只是没有谁的东西让他停下脚步。 在他路过陈年年身边时,陈年年突然笑了笑,今天她这折耳根能不能卖出去,就要看这人是不是她要等的人了。 作者:最近身体不适更新不太稳定,不要觉得我会弃坑哦,俺是长情的人,开坑必填完! ☆、有戏 “同志你等等,你看这东西你要吗?” 意识到陈年年招呼的人是自己时,男人停下脚步问道:“什么东西?” 陈年年揭开盖子道:“折耳根。” 跟前面那些人见到折耳根的惊讶与失望不同,这个男人对陈年年卖折耳根的行为并没有多大反应。 他微皱着眉道:“放了佐料的我不要,我要新鲜的。” “新鲜的我也有,只不过我放在了另外的地方。” 男人有些顾虑的沉默着,半晌没有回话。 陈年年也不急,反正也是赌自己的运气,要是这人也不要折耳根,大不了不卖就是。 好一会儿,这男人才道:“你先带我去看看。” 这话一出,陈年年就知道有戏。 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把男人往镇子外带。 眼看着陈年年走的地方越来越偏僻,男人问道:“还要多久?” “马上就到,你也知道现在风声紧,我挖得多,要是带在身上容易惹得别人怀疑。” 男人笑了笑:“你倒是谨慎。” 不谨慎不行啊,毕竟这种几毛钱的生意被公安抓住都是要坐牢的。 “到了。”陈年年扒开枯树叶子,拎出了装折耳根的袋子。 折耳根被陈年年淘得干干净净的,一点儿泥巴也没有,存放的时间不长,这会儿折耳根还十分新鲜。 男人抓起一把折耳根瞧了瞧,又问道:“你卖多少钱一斤?” 这话倒是把陈年年问住了,卖鸡蛋她还可以根据市场价格来,可这折耳根也没人卖过,也没有什么物品可以供她参照,她确实不知道卖多少一斤合适。 “这位大哥,既然你都愿意跟着我来这里,想必这折耳根你是真的需要,我看你也是个耿直的人,说说你的理想价格吧,要是能卖我一定卖。” “你这有多少?” “不多,十斤左右。” “两分钱一斤,我全要了。” 陈年年微微抿了抿唇,十斤折耳根才卖两毛钱,这价格也着实是太低了一点儿。 男人看她不搭腔,又继续道:“这折耳根遍地都是,两分的价钱都已经算高了,我拿回去之后还要自己晒干,你要是觉得价格太低,那我就不要了。” 男人说的不要,可不是像刚才那个老 分卷阅读17 太太那样压价,他这次来主要的目的也不是买折耳根,这东西的需求量不大,价格也低,他二次贩卖也赚不了多少。 “大哥,我家离镇子远,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卖这个东西也不容易,你看你能再添点吗?” “这年头谁又容易呢,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两分不能再多了。” 换成是其他人看着这么漂亮的姑娘和自己讲价,恐怕早就松动了。 可这男人是个油盐不进的,尽管他说话的态度客客气气,但一直咬定了两分钱不松口,陈年年说破了嘴皮子都没能将他说动。 陈年年知道自己这是遇到老江湖了,想了想她又说道:“这折耳根大哥您不需要,那田七,党参之类的你也不要吗?” 闻言,原本颇为淡定的男人,双眼泛出精光:“这些东西你也有?” 这些东西陈年年真没有,可是她家后面是一片大山,山里可是什么宝贝都有,像田七这种野生植物,耐心去找,一定会找到。 她糊弄道:“自然是有的,不过我家里不多,所以这次我就没带来。” 男人见她的神色不似作伪,对她的话已经信了大半。 “这样,这十斤折耳根我给你两毛五,但是你必须答应我,明天就把田七给我带过来。” 意识到主动权又回到自己手中时,陈年年故作为难的摇了摇头:“大哥,我明天还得去地里挣工分呢,这样吧,你给我五天时间,我这几天再去多弄一点儿,到时候全都给你带回来。” “行,那我就等你五天。” 田七党参之类的药材虽然没有折耳根这么好弄,但是比折耳根要贵多了,不管量多量少只要有货,很快就会一扫而空,而且这些药材利润很高,倒手就能卖高价。 只是这些东西好多农村人都不认识,所以弄来卖的人并不多,男人正愁量少不够卖,谁知道这次歪打正着,刚好就遇到个卖这些东西的丫头。 交易完成后,男人突然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我需要这些东西的。” 陈年年狡黠的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我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 味道,什么味道? 在陈年年笑眯眯的神色中,男人恍然大悟。 他长期和这些药材打交道,身上难免会沾上各种草药味道,每次出门他都会戴个香囊就是为了防止有人闻到起疑心,没想到这丫头鼻子这么灵,这都能闻出来。 意识到陈年年不简单后,他对两人的下一次交易有了期待。 希望这丫头能给他带来惊喜。 陈年年背上背着十斤玉米面,怀里揣着几毛钱,慢慢悠悠的踏上了回陈家湾的路。 卖折耳根的过程和她想象中不同,但好在结果还能接受。 她手上没票,这次来到镇上除了玉米面,还在黑市花了几毛钱买了点调料,孙慧芳炒菜舍不得放佐料,本来就没有油水,还没啥味道,陈年年是怎么也吃不习惯。 要不是身上的钱不够,她还得买点肉回去尝尝。 想了想,她又买了包勤俭牌的香烟放在了身上。 七零八碎的买下来,她身上最后就剩了两毛钱。 把剩下的两毛钱拿回去交给孙慧芳后,孙慧芳倒是没说什么,这段日子陈贵财不在家里,她们都不用看陈贵财的脸色,虽然吃食还是那几样,但是没有争吵,家人间的气氛明显好了很多。 有时候,孙慧芳甚至会忍不住想,要不是陈贵财被送去劳改,她们一家哪会有这样和和睦睦的时光。 意识到自己有这种想法后,她又震惊又害怕,陈贵财是她男人,现在正在劳改受苦,她怎么能这么想呢? 一回到家后,陈年年就脱掉了自己的鞋袜,从孙慧芳那里找来了缝衣服的针,将自己脚上的水泡一个一个的挑破。 陈年年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但从小也是爷爷奶奶娇养着长大的,前世不管是在城市还是农村,一出门就有车,哪里需要走这么远的路。 她皮肤虽然是天生白皙,可若是一直上工干活的话,保不准以后就会和那些人一样,变得又黑又糙。 等下次赚了钱,她一定要去买点护肤品来用用。 陈天弘刚从地里回来,就看见了陈年年正在龇牙咧嘴的挑着水泡,嘴里还发出了“嘶嘶”的抽气声。 “年年,辛苦你了。”去镇上这事原本该他这个做大哥的去的,可他走路太慢,一来一回,还不知道要多久。 陈年年摇了摇头:“不辛苦。” 累是累了点,但这次陈年年了解了镇上的情况,还给自己谈了笔生意,这几个水泡算什么。 陈天弘抿着唇坐到了她旁边,迟疑了半天,才小声的开口:“猪鼻拱你卖出去了吗?” 陈年年很想装傻充愣的问他在说什么,但她转眼一想,这家里只有这么大一点儿,她做的事情能瞒住陈天禄那个猪脑子,但肯定瞒不过陈天弘。 她叹了叹气:“是我想当然了,这东西 分卷阅读18 确实没人买。” 猜到陈年年要把折耳根弄去卖时,陈天弘是十分震惊的,他没想到陈年年胆子这么大,居然连投机倒把这种事都敢做,同时,他又觉得陈年年异想天开。 他担忧的说道:“既然没人买,下次就不要干这事了,这要是被抓住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通过这段时间对陈天弘的了解,陈年年也知道陈天弘这个便宜大哥是真的关心自己的妹妹。 往常陈贵财打骂她的时候,他都会站出来替她说话,只是比起陈年年这个“赔钱货”,他这个瘸子更是这家里的拖油瓶,陈贵财会听他的话才怪了。 弄明白这点后,陈年年心中就有了主意。 她敛了敛情绪,哑着嗓子道:“我知道这事不能干,可我真的不想再穷下去了,我想顿顿都能吃上肉,顿顿都能吃/精细粮。哥,咱家真的太穷了,穷到咱爹为了十块钱的彩礼就把我乐呵呵的许配给陈麻子,真要是嫁给他,我这辈子就完了。” 陈天弘摇了摇头:“我不会让咱爹把你嫁给陈麻子的。” 你不会又有什么用,你要是能阻止陈贵财,那你妹妹后半生的命运也不至于会这么惨。 陈年年心中对陈天弘这话嗤之以鼻,嘴上继续说道:“你和春梅姐情投意合,最后还是不能娶她,除了因为你这脚,更多的原因还是咱家穷,要是有钱,别说五十块的彩礼,就是五百块,你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这话陈天弘不太同意,在农村五十块的彩礼那简直就是天价,村里条件好的也不会给那么多彩礼。 “虽然我没上过几年学,但是咱爹要把我嫁给陈麻子这事让我想通了,命运是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的,我们要是自己都坐以待毙,不想着去改变,这好日子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们头上,要是手上有钱了,我还愁嫁不出去吗,你还愁娶不到春梅姐吗?” 陈年年的这番话,直接将陈天弘这二十多年来的理念颠覆了,他们的命运真的能掌握在自己手中吗? ☆、进山 这个时候并不是农忙时节,地里要干的活也不算很多,陈年年刚好可以休息几天去干自己的事。 隔天早上她起床后,对着孙慧芳说了自己早已想好的借口。 “妈,我昨天在厨房帮忙的时候,发现家里的柴火不够了,我准备上山去弄点回来,就不去上工了。” 孙慧芳还没开口,陈天禄就开始嚷嚷:“咱爹不在家,你就想着法的偷懒,等他回来后,我一定让他好好收拾你。” 不愧是个猪脑子,就没见过告黑状告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这便宜弟弟虽然不太聪明,但时不时跟个苍蝇似的跳出来咬她两口,也是挺烦人的。 陈年年不想搭理他,就只是看着孙慧芳,等她说句话。 孙慧芳一脸不赞同的看着他道:“天禄,你咋能这么说你姐呢,集体的活要干,咱家的活也不能落下,没柴火,到时我拿什么给你们做饭。” 陈天禄找不到话来反驳,只得扛着锄头去上工,嘴里还碎碎念着:“吃饭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干活的时候一个比一个会偷懒,偷懒就算了,有些人还在家里享福,真是可怜我和我爹了。” 这话算是把陈天弘这个因伤闲在家里的大哥也骂进去了。 陈年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陈天弘,只见他的脸黑沉沉的,很不高兴。 “这臭小子真是越来越不会说话了,年年,天弘,你们弟弟不太懂事,你们不要把他的话放进心里。”三个孩子都是孙慧芳亲生的,她肯定希望他们能手足相亲。 只不过这小儿子被陈贵财宠坏了,别说陈年年和陈天弘,就连她这个妈陈天禄都不会放在眼里。 一想到这,孙慧芳就难受得不行,家里这三个孩子,没有一个不让她操心的。 陈年年一脸自嘲地说道:“天禄还小,我们当哥哥姐姐的自然得多让着他,嗨,反正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我们计较不计较又有什么关系呢,唉,不说了,不说了,说多了就伤感情,妈,你快去上工吧,不然等会迟到了。” 说完,她就转身背对着孙慧芳抹了抹自己的眼。 “年年啊……”孙慧芳听出了陈年年话里的埋怨,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说到底,这家里确实也是亏欠了她和陈天弘兄妹俩,可她们家条件只有这样,她又没有话语权,哪能哪个孩子都照顾到。 等到孙慧芳走后,陈年年才停止了自己做作的表演,她又不是原主,哪能有这么深的代入感,眼泪说来就来。 说这样一番话,一来是为了提醒孙慧芳记住她和陈贵财对他们的亏欠,二来,也是想往陈天弘心上再添一把火。 或许这时候高兴不太对,但陈年年心里倒是笑得挺开心的,现在的她是巴不得陈天禄再多说几句话来戳戳陈天弘的心窝子。 陈年年知道,不仅陈天禄和陈贵财嫌弃陈天弘腿脚不好,就连陈天弘本人,也把自己当做这个家 分卷阅读19 里的拖油瓶。 其实陈天弘在有些方面真的和他的妹妹挺像,得不到陈贵财的喜欢和重视,这两人一个是上工的时候去干男人的活,另一个则是把自家地里的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虽然干得慢,可好歹也是做完了的。 只是这爹和这弟弟都是黑心肝,永远只会觉得他们做得不够,又哪会站在他们的角度想想他们有多不容易。 陈年年倒是无所谓,可陈天弘这样一个大男人,被人这样嫌弃,自尊心肯定是受不了,只不过是他一直隐忍不发罢了。 就看这陈天弘能忍到几时了。 陈年年猜得不错,陈天弘的想法正如她猜想那般,身体的残疾,家人的嫌弃,都像是一座座的大山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如果说陈年年昨天的那番话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那么今天陈天禄的讽刺,以及陈年年的委屈则成了一记重锤敲在了他的心上。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厌恶自己的无能。 明明前几年的他也是意气风发,是村里姑娘争先想要说亲的对象,是陈贵财走到哪提到哪的儿子,不过才短短几年光景,他却落魄成了这副模样。 他恨着自己的无能,又恨着陈贵财的绝情,自己当初这脚是为了救陈贵财伤的,可陈贵财却嫌弃他成了残废。 陈天弘心中血气翻滚,万分不甘。 陈年年背着背篓往外走的时候,他突然站起身道:“年年,你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陈年年挑了挑眉:“你方便吗?” 陈天禄苦涩道:“你是不是和天禄一样也觉得我这个哥哥是拖累?” “大哥,你别误会,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我从小到大一直都觉得大哥会有出息,你虽然脚受伤不能干重活,但你上了好几年学,比他们都要有文化,长得也比那些人更俊一些,以后一定会比他们都要厉害。” 陈年年这番话语让陈天弘心情缓和了不少。 “既然不嫌弃,那就让我陪你一起去。” 陈年年点头:“好。” 陈年年这次上山的主要目的就是去找田七之类的药材,也不知道她昨天对陈天弘的洗/脑有没有成功,要是能得到陈天弘的帮忙,她就要省事很多。 只是不管成不成功,陈天弘都必须得和她一起去了。 因为她突然想起,自己并不知道上山该走哪条路。 望着山上交纵着的蜿蜒小路,陈年年心道还好陈天弘跟她一起来了,不然,今天别说是找药材了,光是找路她都得找半天。 陈天弘腿脚不利索,两人走得极慢,走了大半小时,都还没有进入深山里。 好在以前陈天弘没事就往这山里钻,对这片山及其熟悉的他,领着陈年年走的路都是自己以前走过的,不用再另外开辟。 “好了,再往上走就是深山了,那里面不安全,很少有人会去。” 而且这满地的枯树枝用来烧火做饭来说已经完全足够了。 “那大哥咱们分开捡,等会儿在这里集合。” 陈天弘看着陈年年摇了摇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跟你一起。” 要是一起,陈年年此行的目的一定是瞒不住了。 投机倒把的事情已经被陈天弘知道了,陈年年也无所谓,只是她害怕等会儿陈天弘会问她是怎么认识那些药材的。 想了想,陈年年觉得这事还是由她主动开口比较好。 她看了看四周,神神秘秘的凑到陈天弘身边道:“大哥,实话告诉你吧,我昨天去镇上的时候看到有人在倒卖药材,我去打听了一下,发现他是在山里挖的,那些药材我以前在这山里也见过几次,咱村里没人认识,所以也没人去挖。 陈天弘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就知道陈年年此行不是捡柴这么简单。 “别人赚钱的东西,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告诉你?年年你可别被人骗了。” 陈天弘不是个好糊弄的,对于陈年年话里不合理的地方也提出了疑问。 陈年年道:“那人是收药材的,现在弄药材的人不多,告诉我也是为了让我帮忙挖去卖给他。” 见着陈天弘还准备说什么,陈年年又道:“反正我们就是花点时间,又不吃什么亏,大哥你就别磨叽了。” 说了这么多,陈年年不过是为自己认识药材找了理由,至于陈天弘信不信并不重要。 陈天弘还想劝阻陈年年两句,可是陈年年已经兴致高昂的开始寻找药材,陈天弘也就歇了劝阻她的心思。 山里果然和陈年年料想的一样,有很多药材。 田七,何首乌,沙参等等。 越往深处走,药材就越多,因为很少有人挖过,所以这些药材长势极好,想必很快就能把麻袋挖满。 陈天弘原本是不认识这些药材的,但他对比着陈年年手上的药材,也跟着挖了不少。 山里偶尔也会有其他村民上来,他们挖了这么多坑,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分卷阅读20 陈天弘跟在陈年年身后,用枯叶将这些坑给遮住。 这种做法很费时间,但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他们必须谨慎。 从陈天弘跟着陈年年一起来到这山上时,他就没有了退路。 既然要做,那就一定得做好,免得落下把柄被人抓住。 陈年年将陈天弘的做法看在了眼里,心道这便宜大哥聪明心细,倒是个不错的合作人选。 若不是这脚伤了,以后的发展还真说不定。 说起来,原书的陈天弘结局并不好,因伤致残的他有了心结,一直郁郁寡欢的,不到三十岁就英年早逝,直到死前,他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 这大哥人还不错,就这样死了,还怪可惜的,也不知道自己的到来会不会改变他的命运。 忙活一上午,陈年年兄妹俩终于是将带来的口袋装满。 看着地上满满的三麻袋药材,陈年年有些犯难,这会儿已经快到中午了,正是大家下工的时间,药材肯定是不能就这样带回去,可放在山上她也不放心,万一被人捡了便宜那他们可就白忙活了。 陈年年为难得脸都皱成了一团,略微思考,陈天弘便有了主意。 “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放这些东西,跟我来!” 陈天弘说的地方是一个被藤蔓掩盖着的山洞,若不是他带着,陈年年还真没发现。 等到他们兄妹俩将药材弄进山洞后,陈年年由衷的赞叹道:“大哥,你可真是我的福星,简直是太棒了你。” 看着陈年年脸上不似作伪的夸赞,一直严肃着的陈天弘脸上终于露出了点儿笑容:“以前我经常跑到山里玩,这地方也是我无意间发现的,等会儿走的时候在弄点草过来,保准没人发现。” 这会儿陈年年是越发庆幸自己带着陈天弘一起来了,这药材可不像折耳根那样方便携带,要是她一个人,真是完全不知道拿这些东西怎么办好。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后,陈天弘突然拉住了陈年年的手臂,在陈年年一脸不解中,他凝重地说道:“有人来了。” ☆、坑人 陈年年竖起耳朵听了听,枯树叶被人踩着发出了“沙沙”的声音,而且那脚步声还越来越近。 好在陈天弘听力好,反应足够迅速,两人又躲回了山洞里。 细碎的阳光透过藤蔓缝隙照射进了山洞,尽管仍旧有些昏暗,却不至于乌漆麻黑,让他们害怕。 两人蹲在洞口,一边隐藏着身形,一边观察着洞外的情况。 等到来人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时,陈天弘很是惊讶,忍不住低声呢喃:“她来山上做什么?” 陈年年意味不明的说道:“大概是和我们一样。” 来人是陈麻子的女儿陈巧云。 陈年年也是在上工听到那些婶子的闲谈时,才将她看的那本年代文女主角和陈巧云对上号。 陈巧云比陈年年小了两岁,今年十八的她也慢慢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只不过至今为止,到她家说亲的人都不算多,因为她爹陈麻子是个比陈贵财还要极品的极品。 陈巧云的母亲生了她之后,身体一直不太好,再加上陈麻子不务正业,还爱打人,在这样的折磨下,陈巧云的母亲最终喝了农药,临死之前,身上还有新添的伤。 农村人家里是没有秘密的,陈麻子对老婆干的缺德事,方圆十里就没人不知道,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没有哪个正常人舍得把自家姑娘嫁给他受罪。 他只有陈巧云这么一个闺女,将来谁要是娶了陈巧云,肯定得一直帮衬着他这个岳父大人。 就这样一个二流子,谁愿意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能够成为小说的女主角,除了长得漂亮外,这性格自然也得比一般人更加坚韧,在这样一个环境中生长着的陈巧云不仅没有自怨自艾,还特别努力的改变着自己的命运,一边想办法赚钱,一边还和城里的知青谈起了恋爱。 高考恢复后,那个知青也跟着回了城,就在村里姑娘都嘲讽陈巧云鸡飞蛋打,算计成空时,那知青开着小轿车回来,将她风风光光的娶进了门。 情场与事业双双得意的陈巧云,成了最大的赢家。 陈年年回忆了一下书中的内容,这次上山正是陈巧云发现宝贝的时候。 和陈年年特意上山找药材不同,陈巧云这次倒是真的来捡柴的,只不过这次无意间的上山,让她发现了一株有些年份的灵芝,这株灵芝也为她带来了第一桶金。 这时候农村不像陈年年前世一样可以直接砍树,除了集体分配的各种作物秆,顶多只能到林子里捡捡枯树枝或者刺藤,有时候没烧的东西,连土里的草根都要拔起来带回家里用。 所以陈巧云才敢这般大大咧咧的选在这个时候上山。 看着陈巧云走远后,陈天弘才道:“和我们一样?她也是来找药材的?” 在陈天弘眼里,投机倒把这种不要命的事情,他们陈 分卷阅读21 家湾里的村民是不会做的,可这会儿见陈巧云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都跑来干这事,陈天弘心情瞬间就有些微妙了。 自从知道他爹要把陈年年许给陈麻子后,陈天弘对陈麻子这个人就十分厌恶,连带着对他的女儿陈巧云,陈天弘也不太喜欢。 要是这陈巧云哪天发达了,陈麻子在他们村里那不更得横着走了,他爹指不定会为了巴结硬要把陈年年嫁给他。 一个人到这山里,陈巧云还是有点害怕的,可家里就她和陈麻子两个人,陈麻子连平时集体干活挣工分都不会去,何况是做家里这些琐事。 其实陈巧云现在不去干活,家里也有粮吃,但她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了,摊上这样一个爹,敢娶她的也没几个,她要是不在外面给自己博点好名声,什么时候才能嫁出去。 前些日子她老是听陈麻子唠叨说是过阵子就要把陈年年娶进门,她本来是一点儿也不相信,后来陈贵财跑到她家里来和陈麻子商议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事是真的。 这个事情让陈巧云十分开心,陈年年克夫,她爹克妻,两个命硬的人在一起倒是合适,而且陈年年是个勤快人,等她嫁进来,家里的活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推到她身上,这婚事,怎么想她们家都不亏。 唉,也不知道陈年年什么时候才会嫁过来。 陈巧云看着自己手上不小心被刺藤刮出的细痕,十分苦闷。 林中幽静,时不时会传来几声鸟叫,陈巧云一边捡着柴,一边给自己加油壮胆。 捡着,捡着,她突然就感到有些不太对劲,这林子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大坑。 刚开始被枯树叶子盖着,她没有发现,可这会儿一连踩了好几个,就让她有些纳闷,不会是这林子里有什么野兽吧? 这样念头一起,陈巧云就害怕得直发抖。 陈年年他哥陈天弘那脚当初就是被这林子里的野猪给咬的,原本身强体健的人一下子就变成了个瘸子,若是她也遇见了野兽那该怎么办。 被自己的脑补吓得瑟瑟发抖,陈巧云总觉得这大山里危机四伏。 “啊呜……” 远处突然传来的野兽嘶吼,直接将她吓破了胆,背着身上的背篓就连滚带爬的跑下了山。 边跑还边叫救命。 陈年年看着陈天弘脸上得逞的笑容,颇为无语的说道:“你这样就不怕她把其他人给招上来?” “放心吧,这山里有野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没人敢来的。”说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换上了几分落寞。 见他眼神落在自己的脚上,陈年年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大哥,我们也快走吧,免得等会儿碰见其他人不好解释。” “我们走另外一条小路。” 这山里陈天弘比较熟,自然是他怎么说陈年年就怎么做。 两人下山时,远远就看见陈巧云被一群人围着,两眼泪花的说着自己刚才差点遇险,怎么看怎么可怜。 陈年年和陈天弘偷偷笑了笑,悄悄往家里走。 一起干了坏事,陈年年和陈天弘的兄妹关系比以前好了许多,陈天弘的心境也跟着改变了不少。 “年年,这药材你准备怎么弄出去?” 费力挖到药材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把药材从山上带下来,顺便弄到镇上去。 弄回家里倒是挺好说的,可他家里又没有牛车马车之类,这几麻袋药材要怎么带到镇上去呢? 这个问题也让陈年年犯了难,许美丽一家就住在她们隔壁,两家本就有仇,要是被她们发现,到时候陈年年她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了想,陈年年决定去把这个难题交给那个中间商。 五天之约很快就到了,在陈天弘的掩护下,陈年年又成功去了镇上。 到了约定的地方等了一会儿,那个收购药材的人如约而至。 看着两手空空的陈年年,他不太高兴的说道:“你这丫头是在玩我呢?” 最近药材稀缺,他还指望着能在陈年年这里收购一点儿,狠狠赚上一笔,谁知这丫头啥也没带。 要不是看她是个小姑娘,这男人都要骂娘了。 “哄啥呢哄,不瞒大哥说,我这也正在为难啊,家里囤了那么多药材,偏偏没有办法弄出来,这不就是来找大哥商量商量对策吗?” “怎么弄不出来?” 陈年年看他脸色缓和不少,便道:“东西太多,弄出来动静太大,要是被人发现举报了,我就完了,而且,我们家里没牛车,靠我一个人那得背多久。” 男人也知道干这事要冒多大的风险,他问道:“你们村里能通车吗。” 陈年年点头:“能。” “我拉货的车子是肯定不能进你们村的,这样,你想办法把东西弄到村口,到时候我安排车子来接应你。” 陈年年松了口气,弄到村口可比弄到镇里简单多了。 “运输的事情解决了,咱 分卷阅读22 们是不是也该聊聊这价格的事了?” 男人一听这话,就知道陈年年心头有想法。 “你要是能一直提供货源,我可以给你每斤三毛的价格。” 这价格真是贵到出乎陈年年的想象,这也证明,哪怕是在这样的年代,野生药材也是值钱的玩意。 能给出这样的价格,这男人倒手贩卖肯定还能赚得更多。 “为了挖这些东西,我和我哥哥连地里的活都没去干,大哥你总得补偿点什么吧?” 男人皱眉道:“三毛已经够多了,你只提供货源,我不仅要找下家还要找人运输,你总不能让我亏本是不是。” 陈年年嘿嘿一笑:“三毛就三毛,不过大哥你得给我点票,甭管什么票都可以,而且还得提供麻袋,我们家的那几个都被我给用了,下次可找不到袋子装了。” 男人没好气的说道:“要我运输就算了,还要我提供麻袋,感情你啥都不出,就等着收钱?” 这话就让陈年年不太乐意了。 为了这点药材她冒了多大的风险,就连她哥哥跛着脚都在干,要点票,要点麻袋算什么,这男人一看就是特别需要这些药材的,她要是心黑,直接就坐地起价了。 “大哥,你说这话可就有点儿伤人了,像你这样倒爷,手里肯定不缺票,我就不一样了,我要是没票,拿那么多钱也没用啊。再说我也没要求你拿多少,你看着给点就成。” 男人被她这样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到了,可一想自己行走江湖多年,居然会在这样一个小丫头片子身上吃亏,他又觉得有点好笑。 “可真是个黑心的丫头,行了行了,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你得答应一直为我提供货源。” 陈年年笑眯眯的答应道:“行!” 作者:感谢在20200226 20:29:56~20200228 15:17: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二钱酒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没有退路 这几天陈年年一直没去上工,可把陈天禄给气坏了,他觉得还是老话说得对,“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等他爹回来揍几顿,这陈年年肯定就老实了。 不上工就算了,一天到晚还和老大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也不知道两人是在筹划些什么。 “妈,我问你,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孙慧芳眯着眼正在穿针,听到他这话,摇了摇头:“哪有什么事。” “那陈年年怎么一直不去上工,有好几次她和老大在说话,看见我回来就直接闭嘴了,这一看就是在防着我,他们肯定有秘密。” “最近没什么活,刚好年年说她身上不舒服,我就让她在家里歇着了。” 陈天禄翻了个白眼,自从他爹不在家后,他妈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这么几天就挣了这么点工分,等他爹回来了,看她要怎么交代。 “天禄啊,都是自家姐弟,你就不要对你姐姐有这么大的意见了,以前的活她没少干,工分也没少挣,你怎么就这么容不下她呢?”孙慧芳叹着气劝慰道。 “你懂什么,要不是她命硬克夫,那电厂的工人能死吗,那工人要是不死和她结婚,她在帮衬着家里一点儿,咱们家日子不是好过多了。” 老大是个跛子娶不到媳妇就算了,他身体健康,长得周正,村里也没几个喜欢他的姑娘,偶尔和姑娘的搭搭话,别人都会拿着陈年年克夫的事情来嘲笑他。 他从小就不太喜欢这个比他大两岁的姐姐,现在陈年年害他娶不了媳妇,他不恨死她才怪。 还是得想个办法尽快把陈年年嫁给陈麻子,既然他爹不在,那这事就由他来和陈麻子商量。 陈天禄觉得自己是一刻也等不了,当即便起身往陈麻子家里去。 “天禄,要吃饭了,你去哪?”孙慧芳站 起身跟着他走了两步。 “不用你管!” 陈年年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陈天禄激动的背影,不解的看着孙慧芳道:“他这是要去哪呢?” 孙慧芳叹着气,一脸苦闷的说道:“想一出是一出的,谁知道呢。” 大概又是在发疯,陈年年不在意的想着。 吃完饭后,陈天弘给陈年年打了个眼色,等孙慧芳洗碗的时候,两人就坐在屋檐下说悄悄话。 “年年,事情办得怎么样?” 陈年年笑了笑:“我出马,还不得办得妥妥当当的。” 陈天弘业跟着笑:“不能大意,一定要小心为上。” “哥,你放心吧,咱明晚就去山上把这些东西给背到村口,到时候会有人接应的。” 陈天弘点了点头:“好。” 站在里屋的孙慧芳听着兄妹俩的低声细语,吓得心脏都在乱跳。 “天弘、年年,你们在说什 分卷阅读23 么!” 孙慧芳突然的质问让陈天弘脸上爬过一丝慌乱,很快他又镇定的说道:“妈,我们没说什么。” “你们当我是傻子不成。”意识到许美丽一家都在家中时,孙慧芳又赶紧小声道:“天弘,年年,你们怎么这么糊涂啊,这种事怎么都敢去做,趁着还没人发现,赶紧收手。” 因为害怕,孙慧芳说话都带着颤音。 陈年年卖折耳根的事情,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因为这东西不会有人买,有人看见了还可以说是自己拿来吃的。 要是倒卖其他东西被抓到了,那就怎么也说不清了。 她们家世世代代都是贫农,清清白白的,可不能干这种损害自家成分的事。 陈贵财因为偷鸡的事情被抓去劳改了,要是陈年年和陈天弘再出个什么事,可叫她怎么活哦。 “你们胆子怎么能这么大,诚心不想让我这个当妈的好过是不是?”一向软弱的孙慧芳此时语气是鲜有的冲,这事她要是不管,可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走上歧途。 “妈,事情没有那么严重,我们……” 本来陈天弘也是不敢做这事的,可现在已经踏出了第一步,他们回不了头了,他也不想回头。 一斤药材能卖三毛,谁能不心动。 他刚想好好和孙慧芳解释,陈年年却拍了拍背,示意让她来说。 “妈,我已经和那边的人说好了,我们要是出尔反尔,把他们得罪了,万一他们去举报,我们才是真的完了。” “他们都在干这事,咋还敢举报?” “这些人干惯了这事,心可比我们黑多了,那人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也知道我住在哪儿,这事实在没办法反悔。” “糊涂啊,糊涂,简直是糊涂,你们这是在要你妈的命啊。”一想到陈年年和陈天弘会被打成投机倒把抓去关起来,孙慧芳就急得直跺脚,指着陈年年的手都在打哆嗦。 陈年年握住她的手指,柔声道:“妈,事情还没那么糟,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没人告密,我们肯定不会被抓住的。” 孙慧芳和陈天弘不同,所以陈年年采取的方式也完全不同,陈天弘有迫切想要改变自身条件的决心,所以陈年年可以给他画大饼,他自己就会和她一起为那块大饼努力。 孙慧芳胆小,艰难困苦的日子她已经习惯到麻木,让她去干这种有风险的事情,她肯定是不会同意,用说服陈天弘的那些话去说服她,完全不会有效。 倒不如把事情严重化,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她肯定不会再制止。 隔壁许美丽站在自己院子里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当家的,你听听孙慧芳在哭什么呢?” 陈安/邦好奇心没那么重,他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道:“那孙慧芳三天两头都在哭,你管她做什么。” 许美丽扯了扯他的耳朵:“你说你咋这么蠢呢,她三天两头哭那是因为陈贵财没事就在家里揍她,可这陈贵财都不在家,她又哭什么。” 陈安/邦又道:“陈贵财不在,陈天禄还在呢,那小兔崽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刚才我听见他又在骂陈年年克夫,让他娶不了媳妇呢。” 许美丽心想也是这么个理,大儿子跛脚,二女儿克夫,小儿子像个小混混,换成她是孙慧芳,怕是都没脸见人了。 “可别说,我看那陈年年确实像个扫把星,你看看她家这几年过的什么日子,老大好端端被野猪咬断了腿,陈贵财那么横的人也被抓去劳改了,我看他们家以后肯定日子更难过。”许美丽仿佛已经看到陈贵财家未来破败的景象,脸上的笑意是怎么也止不住。 陈安/邦见许美丽莫名其妙的笑着,小声嘀咕着自家婆娘有毛病。 孙慧芳在家哭累了,也渐渐认清这事她们没有反悔的余地,她妥协道:“就这一次,下次可不准再干这事了。” 陈年年和陈天弘嗯嗯两声,却完全没把孙慧芳这话放在心上。 开弓哪有回头箭,他们早就没有退路了。 孙慧芳哑着嗓子道:“天禄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年年你去找找他,可别让他给惹出什么事了。” “好。” 陈年年原本还觉得陈天禄虽然没脑子,易冲动,但也不至于这么点功夫就惹出什么祸来。 只是等她在河边看到陈天禄抓着陈巧云的手不放时,她才觉得自己还真是低估了这个便宜弟弟的闯祸能力。 作者:感谢在20200228 15:17:05~20200301 15:03: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林玑芨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倒霉弟弟 从陈贵财家往陈麻子家里走,大约需要二十分钟的路程,陈天禄兴冲冲跑到陈麻子家时,迎接他的却是紧闭的大门。 他在周围四处转了转,也没 分卷阅读24 发现陈麻子的踪影。 陈麻子虽然是个不上工的懒汉,但他在家里也是闲不住,这会儿也不知道是去哪里喝酒去了。 怪只怪他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等了片刻,他摸了摸自己正在“咕咕”直叫的肚子,低声骂了两句就往来时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时他又突然尿急,刚好前方的岔路口有个林子,陈天禄撇着腿捂着裤/裆,步伐诡异的走进了林子里。 林子旁边正是一条大河,河上用圆石搭建着一座简陋的桥梁,平时不上工的时候,湾里的婶子都喜欢到这里洗衣服。 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时,陈天禄吓得赶紧提起裤子系好裤腰带。 湾里这些女人的嘴巴有多厉害他是知道的,等会儿要是不小心被人看见,这群八婆白白占他便宜不说,指不定还会倒打一耙说他耍流氓。 他猫着身子躲在林子里,等这些人洗完衣服走后他对着这些人的背影呸了一声。 这群臭娘们就会说他们家坏话,下次等他爹回来,他一定一个一个上前去撕烂她们的嘴。 他回头看了一眼河边,没想到还有一个人在洗衣服。 那背影,那身段,一看就是个年轻姑娘。 陈天禄上前瞧了瞧,心想这不是陈麻子的女儿陈巧云吗?难怪家里没人,原来是跑到这里洗衣服来了。 陈巧云穿着一件青色的袄子,衬得她整个人都娇娇嫩嫩的,粗长的麻花辫跟随着她搓衣的动作一甩一甩,看起来颇为有趣,陈巧云时不时还会用她那双冻得通红的手擦擦自己额头的汗,模样甚是惹人怜爱。 陈麻子那么丑一个人,没想到还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还真是奇怪了。 人人都说陈年年漂亮,可陈天禄天天和她住在一起,对她已经审美疲劳了,要他说,还是陈巧云这种小家碧玉的女孩惹人爱。 虽然她皮肤没有陈年年白,眼睛没有陈年年大,鼻子没有陈年年挺,手上的茧也比陈年年多,但是陈天禄就觉得陈巧云比陈年年漂亮。 有结了婚的婶子在,陈天禄是不敢上前造次的,这会儿只剩下陈巧云一个人,他这心里就有点痒了。 他冲着陈巧云打了两声口哨,看着陈巧云那惊惶的眼神,他笑嘻嘻走上前说道:“巧云妹妹,洗衣服呢?” 看清楚来人是陈天禄时,陈巧云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但她不想在外面破坏自己温柔娴静的形象,哪怕这里没人,她也不想破口大骂让自己像个泼辣货一样。 “陈天禄,好端端的,你干嘛吓我,再说,我爹都要娶你姐了,你怎么能叫我妹妹!” 陈天禄把身体往陈巧云那凑了凑:“这不是还没嫁过去吗,况且她是她,我是我,我们各叫各的,不影响。” 陈巧云见他眼珠子转着,一直在她身上打量,恶心得想把他那双眼给挖下来。 这陈贵财家里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混账,也不知道那陈年年是个啥样,要是嫁过来不行,还得让她爹管教管教! 但她知道自己一个女人若是和陈天禄硬碰硬,只有吃亏的份。 她低头咬着唇,想着该用什么办法把他给赶走。 陈巧云低头不语的样子落在陈天禄眼里,让陈天禄以为她是在害羞,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 他顺势抓住陈巧云这手放在手里摸了摸:“妹妹这手冻成这样,哥哥真是好生心疼,快来让我给你捂捂。” 这孟/浪的动作让陈巧云直接傻眼,她气红了眼,一边挣脱自己的手一边骂道:“陈天禄,你要是再敢摸我一下,我就去村支书那里告你耍流氓,让你坐牢你信不信?” 陈年年正是这个时候来的,陈巧云背对着她,让陈年年无法看清她的脸色,但从陈巧云挣扎的动作中能看出来,她肯定不是自愿的。 陈年年简直是要气笑了,陈天禄真是好大的狗胆,竟然敢对妇女耍流氓,搁在现代,这不就是赤/裸/裸的猥/亵吗? 可能是前世看的新闻太多,她一直很隔应陈天禄这种流氓行为。 不管受害者是不是陈巧云,她看到这种事,肯定是要制止的。 她怒气冲冲走上前,对着陈天禄骂道:“陈天禄,你个满脑子只知道想那些龌蹉玩意的狗东西,脑子被僵尸吃了是不是,人家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你对她动手动脚是不是想去坐牢。” 陈天禄本来就是心虚,听到陈年年这么一骂,他立马松开了陈巧云的手。 脑子清醒过来的他也开始后怕,他怎么就这么管不住自己这手呢,口头上占两句便宜不就行了吗,上手了这流氓的名头不就给他坐实了。 幸好来人是陈年年,要换作是其他人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耍什么流氓呢,我和巧云妹妹开开玩笑,轮得到你来管我,你以为你是谁啊。” 若是陈天禄是个八岁小孩,陈年年或许还会稍微管教管教,免得他以后给自己拖后腿,可陈天禄已经十八岁了,已经歪得没边,基本可以将他这个人放弃了。 分卷阅读25 被欺负的陈巧云含着泪听他兄妹俩在这里吵闹,只想拿个臭袜子把他们的嘴给堵上。 陈年年一直嚷嚷着她被陈天禄占便宜的事,要是被其他人听见了传出去,还让她怎么嫁人啊。 谁让她嫁不出去她一定跟谁急,要是以后她也像陈年年那样沦为别人的谈资和笑柄,她要怎么活。 一时间,她看着陈天禄的眼神充满怨恨。见他一点儿后悔的意思也没有,陈巧云恼怒的伸出双手用力将他往后一推。 原本她只是想将陈天禄推开,好方便她离开这里,可谁知道陈天禄站的那地方刚好有块青苔,这一推,就将他推到青苔上,陈天禄一个没站稳跟着就掉进了河里。 意外发生得太快,就连陈年年都没反应过来。 陈巧云也也没想到事情会像这样发展,她咬咬牙,跺跺脚道:“掉进河里也是他自己活该,你们兄妹俩要是敢把这事说出去坏我名声,我一定让他去坐牢。” 说完她就端着自己的盆子飞快地离开了。 边跑还边回头看了几眼。 她真是巴不得陈天禄就这样淹死的好,不过她也知道,要是陈天禄真要是出事了,她就是杀人凶手了。 幸好那一块水不深,陈天禄不会有性命危险,不然,她就被陈天禄给毁了。 陈年年看着陈天禄在水中扑棱着十分无语,那河水不过半腿高,至于掉进去就爬不起来吗? 昨个才立春,这河水依然冷得刺骨,陈天禄这身体再怎么强壮怕是也够呛。 要不是陈天禄是她名义上的弟弟,她是真的懒得他。 “行了行了,陈天禄你赶紧爬起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陈天禄扑腾半天感觉不太对劲,他试着直起身子站在河里,结果那水才刚刚没过他的小腿。 一瞬间,他的脸涨得通红,羞得都不太敢看陈年年。 他真蠢,真的太蠢了。 被人推进了河里不说,还让陈年年看了他的笑话,他这辈子最不想的就是在陈年年面前丢脸。 听到陈年年那克制不住的笑声,他梗着脖子羞怒道:“你个扫把星,笑什么笑,本来我在这里还好好的,要不是你来我又怎么会掉到河里。” 越想越是这个道理,他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陈年年这么一个坑人的姐姐。 陈年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遇到陈天禄这种蠢货。 笑够了,她才看着傻乎乎站在河里的陈天禄道:“你是嫌河水不够冷,所以想多待一会儿吗?” 不冷?怎么可能不冷,这会儿他全身发抖,连牙关都在打颤。 陈天禄缩成一团,哆嗦个不停。 回家的路上,那水顺着陈天禄的裤腿不断往下滑着,所到之处全是水迹。 陈年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看到这丢人玩意就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听到陈天禄接连打着喷嚏,陈年年幸灾乐祸地说道:“你要是感冒了,咱家可没钱给你抓药。” 虽然冷得不想开口,但陈年年一说话,陈天禄势必要回嘴:“我可没你那么金贵,一个小感冒而已,吃什么药。” 陈年年嗤笑一声,陈天禄这是对自己身体多自信啊,依她所见,陈天禄要是真感冒了,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好的。 自觉自己这副样子丢人,后半段路程陈天禄都是跑着回家的。 孙慧芳看他浑身湿哒哒的跑回家,还以为他想不开去跳了河,抱着他又哭又骂的,真是让陈年年好一阵无语。 陈天禄尴尬得大吼了两声,把孙慧芳震慑后才回了房间换下了自己湿透的衣服。 本以为这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谁知道当天夜里陈天禄就开始发热,若不是陈天弘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不太对劲,恐怕人都得烧没了。 陈天禄感觉到家里人在忙前忙后的为他降温,他却烧得迷迷糊糊的,睁不开眼。 脑子偶尔清醒一阵时,他也是在脑海中骂陈年年乌鸦嘴,扫把星。 骂完了,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也不知道他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这辈子居然要和陈年年做姐弟,太倒霉了,实在是太倒霉了。 孙慧芳一边替陈天禄敷着毛巾,一边对着陈年年和陈天弘道:“你们对天禄的好,他也是记在心里的,你们看他都感动得哭了。” 陈年年陈天弘:????? 孙慧芳那表情和语气一点儿也不像是在说反话,陈年年无奈摊手,心想孙慧芳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可真值得她好好学习学习。 作者:推荐姐妹豹峤瑜耽美新文《如何套路一个黑化病[快穿]》,点收藏,不迷路! ☆、交易 深夜来临时,整个陈家湾一片沉寂,借着天上昏沉的月亮,陈年年和孙慧芳偷偷摸摸的进了山。 寂静无声的夜里偶尔传来两声犬吠,听得孙慧芳胆战心惊,唯恐一个不小心她们就被人发现。 分卷阅读26 她这辈子没有做过任何的亏心事,谁曾想现在竟然要背叛集体,背叛组织,去干那等资本家干的事,她内心饱受煎熬,只得默默背着主席语录,希望得到宽恕。 越是临近山洞,她的心脏就跳动得越厉害,“怦怦怦”的简直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陈年年举起上山后点燃的火把,将整个山洞照亮。 看着山洞里的药材完好无损时,她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被人发现。 三麻袋药材,对她们两人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孙慧芳干惯了农活,一人就背了两麻袋。 夜间的山路非常难走,要是陪陈年年来的人是腿脚不便的陈天弘,恐怕还得费不少劲才能把这药材给背下山。 孙慧芳在陈家湾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对这里的每条路都是无比熟悉,母女俩走着小路到达村口时,陈年年就看见远处传来了一束灯光。 做贼心虚的的孙慧芳立马抓住了陈年年的手,六神无主的问道:“年年,怎么办,会不会是民兵在巡逻?” 看着灯光连续闪了三次后,陈年年才摇头:“都这么晚了,民兵早就睡了,那就是收购药材的人。” 陈年年和男人都是谨慎的人,上次分开时,两人设置了一个暗号。 电筒闪了三次,陈年年便知道这便是和她交易的人。 她背着药材走上前去,看着夜色深处的人影低声询问道:“三爷,是你吗?” 三爷是这个“倒爷”在道上的称呼,干他们这个的,非常忌讳告诉别人的真名,所以在陈年年问了要怎么称呼他时,他就淡淡地说了这个名字。 “是我。” “你联系的货车在哪?”陈年年左右瞧了瞧,都不见有任何可以带货的东西。 三爷道:“货车开到这里容易被人发现,你们跟我来。” 陈年年跟着三爷又走了十多分钟,终于见到了他的货车,那车里还有一个司机在。 看那司机和三爷的熟稔程度,两人怕是没少干这些事。 “六子,把称给拿下来。” “好嘞。” “来来来,动作麻利点,把东西放下来。”六子小声低声吆喝着,和三爷一起接下了陈年年和孙慧芳背篓里的药材。 将东西抬上称称好后,三爷道:“一共113斤多一点儿,我给你算110斤的钱行不行?” 陈年年算了算,少算三斤多的药材,差不多就是少给她一块钱,这时候的一块钱能干的事情可真是太多了。 “三爷,你这就有点心黑了吧。” 六子是三爷一手带出来的,听到陈年年这话,他当即就不高兴了:“抹点零头你就说我三哥心黑,你去问问谁能给你这么高的价?” 陈年年觑了他一眼:“一块钱可不算是零头了。” 本来她们干的事情就见不得光,在这里待得越久,孙慧芳这心里就越不踏实,她就盼着陈年年早点拿钱走人。 她扯了扯陈年年的衣袖道:“少就少吧,能赚一点儿算一点儿。” “咱俩是长期合作,你要是保证货源,我肯定亏待不了你,这次我还给你带了票,要是就为这一块钱你就和我闹不痛快,咱俩以后还怎么合作。” 陈年年笑了笑:“我哪能和三爷不痛快,这样吧,三爷你把手上这手电筒给我,我就直接把那三块也给你抹掉。” 这时候的手电筒也算是家用电器,一般农村人家里都没有,三爷手上这个也是他前阵子买的,凤凰牌的,花了他好几块呢。 虽然这点钱他是没放在眼里,可就这样白白送给人,他也是舍不得。 “每次挖药材,我都得等到晚上才去,这没个手电筒真是一点儿也不方便,咱俩现在是合作伙伴,你总不至于一个电筒都舍不得给我吧。” 六子惊道:“你这女人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三哥凭啥白白送给你?” “啥叫送啊,我还给你们抹了四块钱呢。” 三爷认真想了想,哪怕少了四块钱,这趟生意他也挺亏的,又给钱,又给票,还要给麻袋,现在更不得了,这丫头连他手上的电筒都不放过。 算了,看在倒卖药材能够挣钱的份上,他也懒得和她计较这么多。 这丫头是贪心了点儿,但胜在人机灵,和她合作,能免去很多麻烦。 “拿去拿去,下次我要是再让你骗东西,我就跟你姓。”三爷不耐烦的说道。 陈年年脸上一点儿不好意思也没有,三爷倒卖药材能赚多少,她一点儿也关心,但她这人从来不白费功夫,付出了多少,她就得拿回多少。 做生意你不算计别人,就等着别人来算计你。 她虽然有点得寸进尺,但每次贪心都是在三爷的底线之内,所以完全不怕把人给得罪了。 手电筒给了后,三爷又从兜里掏出三十块钱给陈年年,里面还夹着好几张票。 拿到钱的陈年年高兴极了,从今以后,她可就不是那个一穷二白, 分卷阅读27 啥也买不起的人了。 “以后咱每十天交易一次,你每次带来的药材不得低于一百斤。” 这要求不算过分,陈年年完全没有意见:“那三爷,我们先走了。” 回家的途中,孙慧芳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双脚虚浮着,跟做梦似的。 她是亲眼看着陈年年数钱的,就那几袋药材居然可以卖那么多钱。 整整三十块,要是靠种地和挣工分,她们得挣多少年才能挣到这些钱啊。 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咬了咬,感受到疼痛时,才喃喃道:“原来不是在做梦。” 其实,从那个“倒爷”将手电筒送给陈年年时,她就感觉很不真实了,这么贵的东西说送就送了,这人可真舍得。 孙慧芳做出这样的举动陈年年是一点儿也不意外,毕竟这个年代的农民一下子挣到这么多钱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这是陈年年在这个地方赚到的第一桶金,不管挣多挣少,这笔钱都给了她很大的鼓舞。 陈天弘时不时会走到家门口望两眼,来回七八次,终于等到了陈年年她们回来。 将人接进来后,他左右看了看,随后又立马关上门插上了门栓。 陈年年原本没多紧张,可陈天弘和孙慧芳那谨小慎微的模样,让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陈天禄的感冒还没有好,白天的时候,孙慧芳去公社的卫生所那里弄了点药,那药带着点安眠的成分,陈天禄吃完就睡了过去,就这会儿,陈年年他们都能听到陈天禄打呼噜的声音。 三人进了屋里后,陈天弘问道:“怎么样,卖了多少钱。” 陈年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抑制不住的激动。 她伸出三根手指比划道:“整好三十块。” 这价格和陈天弘的估算差不多,陈年年给他说了单价后,他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所以他不像孙慧芳那般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陈天弘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灿烂的笑容,高兴地说道:“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虽然赚钱的法子是陈年年想出来的,但是陈天弘和孙慧芳都出了不少力,这钱她必须得给他俩分点。 陈年年每人给了五块钱,刚把钱递到孙慧芳手里,孙慧芳就连连摆手:“这钱是你挣的,我咋个能要,留着吧,有这三十块钱当嫁妆,你的婚事就不用担心了。” 陈天弘也是这样想的,他这样子没给陈年年拖后腿就已经很不错,哪能再要她的钱。 陈年年看他们两人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勉强,心里十分受用。 五块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因为她知道自己一定能够挣回来,但在陈天弘和孙慧芳眼里这五块钱算是巨款了。 两人都能直截了当的拒绝,那就证明,在她们眼中,陈年年比这五块钱更重要。 陈年年强硬地把钱放进了他们手里。 “活都是我们一起干的,哪有我一个人收钱的道理,本来是应该大家平分的,但是这钱我留着还有用,等以后我挣大钱了,一定再多给你们分一点。” 孙慧芳听她那意思,就是知道陈年年还得干这事了,她欲言又止,劝慰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赚了钱大家都很开心,她还是不要在这种时候说丧气话了。 忙碌了一晚上,陈年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 前世的时候,和朋友聚集在一起,大家开玩笑说过一句话,他们最理想的生活状态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上辈子没能实现的一切,陈年年决定在这辈子来一一完成,只要好好努力,她相信自己一定能过上那种日子。 在家休息一天后,隔天早晨,陈年年在天微微亮的时候又去了镇上。 这次她手里有钱有票,想买啥就能买啥,简直是不要太爽。 刚到镇里,陈年年就去了上次去过的供销社,她准备买瓶雪花膏来擦擦脸。 她前世不爱化妆,但护肤品是必须擦的,每晚睡觉前还得贴一张面膜,不然,皮肤哪能这么好。 没踏进供销社的时候,她还有点忐忑,毕竟上次才把这供销员给得罪了,今天又去买东西,还不知道人家卖不卖呢。 她手里有票,要是去黑市买就太不划算了。 只不过她一踏进供销社,心里就偷偷乐了,这供销社里的销售员居然换了人。 作者:惹到我陈年年的,通通没有好下场![手动狗头] ☆、买肉 既然里面的人不再是陈年年上次得罪的那个售货员,那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个售货员依然是坐在那里织毛衣,看见陈年年进了供销社里,她站起来问道:“买点什么?” 虽然和前世笑脸相迎的售货员不能相比,但对比上一个人,这个售货员的态度已经非常不错了。 “有雪花膏吗?” 售货员指了指柜台道:“有,你要哪种?” 陈年年顺着 分卷阅读28 她手指的地方望过去,终于在一个不太明显的角落里找到了看到了摆放着雪花膏。 这时候的护肤品十分简单,不像后世那样种类繁多,各种各样。 女人爱美是天性,但是在这样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除了能挣钱的工人,一般人是舍不得买雪花膏的,像孙慧芳那样的农村妇女更是想都不敢想。 能生出陈年年这么好看的闺女,孙慧芳年轻时候自然也是个美人,只可惜现在的她饱经风霜,被生活的重担压垮,皮肤黄蜡蜡得还有不少斑。 想了想,陈年年决定给她也买一盒。 柜台里的雪花膏不多,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陈年年买了一盒雅霜和一盒百雀羚,想了想,她又买了两盒蛤蜊油。 农活干多了,她的手也跟着粗糙了不少,要是不抹点手油,恐怕很快就会起茧。 还有孙慧芳那手,皲裂得陈年年都快看不下去,也得买点蛤蜊油给她擦擦。 一边付钱陈年年一边不动声色的打听道:“同志,我记得以前你们这供销社的售货员不是你吧,那人是被调走了?” 销售员看了她一眼道:“调什么调,得罪了领导家的亲戚,还想继续干下去,哪有那么美的事。” 供销社的售货员一般都是有关系的,就这样被撸掉了工作,那售货员肯定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一想到自己以后到供销社买东西都不会被人使绊子,陈年年就笑了笑,没想到,她这运气会这么好。 出了供销社后,陈年年又去粮油店和副食店买了点调料和猪肉。 三爷是个大方的,给了陈年年一张十斤的肉票,可以供她使劲造作。 她去的晚,五花肉和肥肉都已经被抢得差不多了,就留点瘦肉和猪肝还有猪大肠。 这几样东西油水很少,一般人都不喜欢买。 瘦肉陈年年是喜欢的,可那猪肝猪大肠是她从小到大最讨厌的东西,哪怕是五星级酒店的大厨做出来的,她也不会尝一口。 最后这三样东西她每样都买了两斤,要是只买瘦肉,四个人一人挑一筷子,她肯定吃不了多少,买点猪肝、猪大肠,就没人和她抢瘦肉了。 要不是怕买得太多,引起湾里人的怀疑,她还得给自己添置两件衣裳。 这时候的人嫉妒心有多强,她是知道的,她们家穷了这么久,一下子购置这么多东西,傻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总之,永远不要忘了低调两个字。 买完猪肉路过供销社时,陈年年随意往里面瞟一眼,就看见了陈巧云低头挑选着发卡与头绳。 她挣的钱不用交给陈麻子,所以不像以前的陈年年那样,买个啥小玩意的钱都没有。 陈巧云选好头绳出来后,看到陈年年时脸色一僵,随后瞪了她一眼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上次陈天禄那事,让她记恨上了她们兄妹俩,她每天都在担心陈年年会嘴碎将陈天禄占她便宜的事情说出去。 就为这事,她一连几天都没有睡好,好在陈年年是个识相的,没把事情传出去。 不然,等陈年年嫁过来了,她保证要给她点厉害瞧瞧。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了陈家湾,路上遇到了好几个婶子都夸陈巧云的发卡漂亮,陈巧云心中得意,脸上却一片坦诚大方。 这几个婶子中有一个是她们陈家湾的红娘,名叫李翠兰。 陈巧云拿起手中的发卡递给李翠兰道:“翠兰婶子,我家里还有两个发卡,这个就送个二丫妹妹吧,上次干活我就听见她在嘀咕呢。” 这种发卡,李翠兰家里能买好多,可免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那我就替我们家二丫谢谢你了。”话锋一转,她又道:“巧云今年也十八了吧,到时候婶子给你留意留意,像你这么漂亮贤惠的姑娘,婶子保证给你说一门好亲事。”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好,都不用直说,人家就能懂你的想法。 陈巧云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绯红:“那就麻烦婶子了。” 路过的陈年年,刚好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这陈巧云才十八岁,要不要这么恨嫁。 她现在二十岁了,都觉得自己还小,结婚的事情,肯定还要等几年再考虑,果然年代不同,思考方式就完全不同。 趁她们说话的功夫,陈年年准备悄悄溜走,谁知道还是被眼尖的婶子叫住:“哟,年年也去镇上了,买的啥好东西,给婶子们瞅瞅呗。” 几个人的眼珠齐刷刷在陈年年背篓里转来转去,都想窥探一番她背篓里的东西。 陈年年将自己买的东西用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听见有人问起,她就不慌不忙地说道:“家里没吃的了,我去镇里换了点高粱米。” 公社每年发的粮食是不够大家吃上一年的,所以去镇上换粮食不是什么稀罕事。 这些人也不是怀疑陈年年什么,大家都习惯了这种做派,只要看见有人去了镇上,回来时都得将人围着问东问西,甚至还想掀 分卷阅读29 开别人的背篓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好东西。 若是见哪家人买了肉,到了饭点还会厚着脸皮端着碗假装去串门,能吃到一块肉那也是赚到了。 陈巧云也挺好奇,她跟着问道:“捂得这么严实,年年不会买了肉吧?” 这话一出,几个婶子看着陈年年的眼神就更热切了,有人还用鼻子嗅了嗅,闻到的却是一股粪便的味道。 陈年年笑了笑:“我们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有钱买肉,这不是天禄前两天不小心掉进了河里,所以我妈叫我去镇上买点没人要的猪大肠回来给他补补身子吗?” “啥,天禄掉进河里,这是咋弄的?” 话题一下子就从陈年年是不是买了肉转变到陈天禄为啥跳了河。 农村生活枯燥乏味,发生了这样子的事,她们可不得好好问问,然后再去到处宣扬宣扬。 陈巧云立马就慌了,这陈年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好端端的说陈天禄掉水的事情干嘛。 “这事我倒是知道一点儿,听说你弟弟那天喝醉了酒,过河时没注意掉了进去,是不是这样?”陈巧云拼命给陈年年打着眼色,希望她能附和自己的话。 陈年年似笑非笑的瞧了她两眼,才道:“确实如此。” 说完,她又道:“各位婶子,我先回家了,天禄还等着我给他做饭呢,要是做晚了,他又得骂我了。” 等到她的背影离远了后,这群婶子才开始嘀嘀咕咕的说着闲话。 “要我说这陈年年也是真够命苦的,家里不把她当人看就算了,嫁了这么多次也没嫁出去。” “她苦啥啊她苦,要不是她命格邪门,会克夫,日子又哪里会这样,她苦,和她说亲的那几户人家更苦,儿子就那样莫名其妙的死了,换我准得找她拼命。” 说这话的人是李翠兰,陈年年这几门亲事都是她介绍的,想当初,电厂工人让她来说亲的时候,承诺只要将这门亲事说成就给她五块钱的介绍费,这可把她高兴坏了。 可婚事刚刚谈成,这工人就死了,她不信邪的又给陈年年说了两门亲事,结果却没有一点例外。 介绍费没有得到不说,还坏了她红娘的名声,邻村那小伙子的父母可是个厉害角色,儿子死后在陈贵财身上没有占到便宜的她们,将怒火又转移到了李翠兰这个红娘身上,跑到她家里大吵大闹了好几次,最后她赔了二十块钱这事才算过去。 现在的她,是巴不得陈年年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湾里的人都知道李翠兰和陈贵财家的恩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人家里都是有孩子没说亲的,这李翠兰最好还是不要得罪。 听见她骂陈年年,大家也跟着义愤填膺,东一句西一句,不知道还以为陈年年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陈年年并不知道这些在背后怎么编排她,就是听见了,她也不会在意。 回到家后她就钻进厨房,开始料理自己买的肉。 猪大肠太臭,陈年年受不了那味,就将它丢在一旁,准备等孙慧芳回来让她处理。 也不知道下次买肉是什么时候,陈年年将瘦肉切成两截,留一半下次再吃。 一家人都是能吃的,要是只炒肉肯定不够。 将瘦肉切片后用调料搅拌好放在一旁,陈年年又将萝卜切成块,大白菜撕成小小的一张,到时候和瘦肉一起做个大杂烩,也是很好吃的。 菜油、葱苗、姜片、辣椒和盐缺一不可,陈年年做饭舍得,瘦肉没有油水,那她就多放点油,孙慧芳舍不得放调料,她就多买一点儿放在家里,闲情逸致来了,她就犒赏犒赏一下自己的胃。 等到大杂烩炒熟之后,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刺激得陈年年不断分泌着唾沫,放了这么多调料的菜就算再不好吃,在这时候也能算是人间美味。 在陈年年回来后,躺在床上的陈天禄就醒了过来,其实就一个感冒而已,他完全没必要休息这么久。 可陈年年三天两头的休息让陈天禄心中不太平衡,所以他硬是在家里趟了两天,孙慧芳拿他没办法,也只好随了他。 听到陈年年在厨房做饭的声音时,他不屑的嗤了一声,陈年年做饭比他妈还更不舍得放佐料,吃到嘴里啥味也没有,简直是不能更难吃了。 他起身走到厨房,准备好好给陈年年说道说道,他还是病人,能不能把菜做好吃一点儿。 刚到厨房门口,他就闻到了那藏不住的肉香味。 他嗅了嗅,喉结上下滚动着,吞咽着口水。 “陈年年,你在做啥好吃的呢,这么香?”陈天禄的语气是陈年年从未听过的友好。 作者:感谢在20200303 22:02:54~20200305 16:08: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鲍勃天天开心!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戏耍陈天 分卷阅读30 禄 陈年年看着他馋虫被勾起,一副没出息的模样,十分好笑的问道:“是不是很想吃?” 陈天禄点了点头:“想!” “想吃的话,就说点好听的来让我高兴高兴。” 陈天禄切了一声,就算这会儿陈年年不给他吃,等会儿孙慧芳她们回来,这肉还不是要落到他的嘴里。 他才不会为了这口吃的,就不要骨气给陈年年服软。 陈年年也不强求,她拿起筷子,挑了一块瘦肉放进了自己嘴里,放上了各种调料的瘦肉口味浓郁,瘦而不柴,饶是吃惯了各种美味的陈年年,如今也折服在了这普普通通的瘦肉之下。 陈天禄的肚子不受控制的叫着,看着瘦肉的眼神就像是看上了猎物的小狼崽子。 陈年年这个坏女人,居然真的敢吃独食,不行,他也要吃。 陈年年见他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还以为这混小子要虎口夺食,从她嘴里抢肉吃,刚准备拿筷子打他的手,陈天禄的脸色却说变就变。 上一刻对着陈年年怒目而视的他,下一秒立马就变得可怜兮兮的。 “姐姐,我的亲姐姐,全天下最好的姐姐,求求你给我吃一口肉吧”,他伸出一根手指:“就给我吃一口好不好?” 还以为混小子多有骨气,谁知道也不过如此,为了一块肉就像自己讨厌的人低头,真是没出息。 “全天下最好的姐姐,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你还不如夸我长得漂亮呢。” 当着陈天禄的面陈年年又往嘴里挑了块肉,表情还夸张得不行:“嗯~太好吃,啊,真是恨不得把舌头都一起吃下去。” 陈天禄眼巴巴的看着她,厚着脸皮道:“我姐姐是九天上下来的仙女,是我们村我们镇最漂亮的女人,是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啊!我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姐姐!” 陈年年一脸鄙视的看着他,夸人夸得这么生硬也真是绝了,要是他晚出生个几十年,说不定还是写作文的一把好手。 这番话配合上陈天禄那吃了屎的表情,真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她陈年年才不会因为陈天禄这番言不由衷的话就给他肉吃。 “看来你这张嘴,是真的说不出什么好话,这样吧,你去院子里学三声狗叫,这肉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这话直接就把忍无可忍的陈天禄给点着了。 “陈年年,你这个丑八怪是故意折腾老子玩呢,学狗叫,亏你想得出来,士可杀,不可辱,这肉就是你求着我吃我也不会吃了。”说完,他就怒气冲冲跑了出去。 陈年年耸了耸肩,威胁谁呢,不吃拉倒,少了一个饭桶,这肉她还能多吃一点儿。 估摸着孙慧芳和陈天弘快回来后,陈年年又炒了两个菜,等她们回来就可以直接吃饭了。 为了防止陈天禄跑到厨房偷吃,陈年年干脆在厨房门口搭了凳子,一直守在那里。 闲着也是闲着,她决定想想自己除了卖药材,还可以再卖点什么。 赚钱的法子倒是多,只不过大多数法子在这个时候并不适用。 钱重要,命也重要,投机倒把一旦被抓住,坐牢是小,直接枪毙就是真的玩完了。 正在陈年年想破脑袋的时候,院子突然响起了一声狗叫,听得陈年年是直接傻了眼。 天哪,为了一块肉去学狗叫,至于吗? 这陈天禄也太没下限了吧。 虽然这狗叫是陈年年让他学的,但她也没想到陈天禄真的会这样做。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这个年代的人对吃肉的渴望。 算了,算了,为了块肉陈天禄都做到了这份上,她还能说什么,还是快把他叫进来给他块肉尝一尝,这要是真把人给逼急了,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陈年年走到院子里,看着陈天禄因为羞恼而发红的脸庞,还有那下拉着的嘴角,不自在的说道:“咋还真叫上了?” 陈天禄怨恨的看了她一眼,明明是陈年年让他叫的,这会儿又来装什么好人。 他不管不顾的又叫了一声,叫完了还跟那山上的狼似的,“啊呜啊呜”的冲着陈年年吼着。为了怕自己不够凶狠,他还故意露出自己的牙齿,仿佛陈年年一个不注意,他就要上前来咬断她的脖子。 “大白天的,鬼哭狼嚎吓谁呢,你们兄妹俩是不是有病!”许美丽爬上自家院子的墙,老远就冲着陈天禄吐了一口唾沫。 “关你屁事!”陈年年和陈天禄异口同声的说道。 许美丽被两人这么一怼,气得直拍胸脯,刚想骂他们,又想到自己的男人不在家里,要是陈天禄这小畜生耍横,她占不到几分便宜。 她骂骂咧咧的爬下院子,心里那气是怎么也顺不下去。 许美丽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每天早上起床前她一定要多咒陈年年她们家几次,让她们这辈子都过不上好日子。 对着许美丽同仇敌忾的两兄妹看着彼此的眼神依然不善,仿佛谁先主动开口 分卷阅读31 ,谁就落了下风。 当然,这仅仅是陈天禄的想法。 陈年年对着陈天禄发狠的眼神挑了挑眉,轻飘飘地问道:“不是还有一声吗,怎么不叫了?” 陈天禄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他怎么会摊上这样一个姐姐,他都叫了两声了,陈年年不给他台阶下就算了,竟然还要让他叫第三声。 真是又狠毒,又没有心。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了,又叫了两声,若是最后一声不叫,那他岂不是太亏了。 陈天禄咬了咬牙,张开了嘴。 狗叫声伴随着开门声一同响起,干完活回来的孙慧芳和陈天弘一脸震惊的看着院子的陈天禄。 “天禄,你这是咋了,是不是中邪了?”孙慧芳急得丢掉手上的农具,上来就给了陈天禄两耳光,试图将他的魂给唤回来。 陈天禄捂着自己被打的脸,看着这个,又看看那个,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跌跌撞撞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陈年年知道这时候她是真的不该笑,可她真的忍不住了。 纵使罪魁祸首是她,她也忍不住想说句:天禄真惨! 孙慧芳看着陈年年笑得不能自已的样子,在原地尴尬的站了两秒,哪怕她再不了解情况,也知道陈天禄并不是中了邪。 笑够了陈年年才道:“大哥,妈,快洗手吃饭吧。” 孙慧芳和陈天弘也很久没有吃过肉了,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时,母子俩也忍不住吞了口水。 三人上桌后,陈天禄就跟一阵风似的跑到堂屋里,端起碗拿起筷子,就往碗里挑了不少肉,然后一言不发的埋着头吃了起来。 饭菜的可口让他们一家四口谁也顾不上说话,庄稼人的饭量不是一般的大,加上好不容易吃了顿肉,所以陈年年蒸的粗粮都比平时多上一碗。 陈天禄一个人就吃了整整四大碗,若不是肚子实在是撑得受不了,恐怕他还得继续吃两口。 吃饱后,陈天禄那生锈的脑袋突然又开始转动。 他摸着自己的鼓鼓的肚子道:“你们哪来的钱买肉,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干了什么见不得人事?” “这不是看你掉水了身体虚,所以特意买点肉给你补补身体吗,钱哪有你身体更重要。” 不用陈年年叮嘱,孙慧芳就知道该怎么说,陈天禄是个啥样,她这个当妈的是最清楚的,若是干的那些事被他知道了,离警察知道也就不远了,还不如瞒着他。 听到这话,陈天禄不禁有些沾沾自喜,他妈虽然其他方面不行,但还是挺疼他的。 想到这,他又瞪了一眼陈年年,这肉明明是买来给他吃的,陈年年吃了不说,还让他学狗叫,真是没见过这么坏的女人。 要不是看在她炒的肉这么好吃的份上,陈天禄一定不会放过她。 陈年年怜悯的看了陈天禄一眼,她严重怀疑陈天禄只有八岁的智商。 雨水过后,气温开始回暖,地里的活也渐渐多了起来。 陈年年一连休息了几天,若是再不去上工就不太合适了。 等到晒谷场的人走光后,陈年年被陈富国留了下来,原本陈年年还以为自己会因为不上工的事情会被陈富国训两句,谁知道这个不苟言笑的大队长竟然会关心她问她是不是身体不适。 毕竟以前的陈年年是个勤快人,从来没有过这种几天不来上工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陈年年摇摇头说道:“队长,这不是我弟弟前两天掉水里了吗,我一直在家照顾他呢。” 陈天禄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陈富国蹙着眉,陈天禄掉进河里这事,已经在陈家湾里传了个遍,他是没想到一个大男人会这么娇气,掉个水居然还需要拿人专门照顾。 他们这些家庭,有个头痛脑热的,谁不是自己硬撑着,哪里还会拖累别人。 “你是姐姐,别动不动就让他骑在你头上拉屎。” 陈富国这副怒其不争的样子,让陈年年有些纳闷,怎么感觉这位大队长,对自己的关心有点过度呢? 叮嘱了陈年年两句后,陈富国也得去干活了,只是刚转身,陈年年就突然嚷道:“哎呀,富国叔,你的香烟掉了。” 陈富国摸摸的自己的口袋,烟斗和烟都在身上,他转头看着陈年年手上的香烟道:“那不是我的,我抽的是旱烟。” “咋不是你的,我可是亲眼看见这烟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叔,你快收下,要是被别人看见误会就不好了。” 陈富国的眉毛都快拧到一起,见到陈年年冲着他眨眨眼时,陈富国才明白了她的用意。 这丫头! 这要是换做别人干这种事,准得被他骂得个狗血淋头,可是这陈年年他是怎么也骂不出口。 陈富国迅速将烟装进自己的口袋,沉着声道:“种土豆这活不算很累,你可不能学那些人娇气。” 收烟可以,想干其他轻松活免谈。 陈年年义正言辞地说道:“瞧叔说 分卷阅读32 的,我是那样的人吗,甭管你分配给我什么重活,我都保证完成得好好的。” 听她这么说,陈富国的脸色也缓了缓:“咱们陈家湾人多,活在重,大家齐心协力都能做完。而且,过几天咱们湾里就要来一批知识青年,有人帮忙,活就更轻松了。” 啥?知青居然就要来了! ☆、知青 公社上头的领导老早就打好招呼,所以每个大队里都给知青腾出了集体宿舍。 陈家湾地多人少,一到抢收时节就忙不过来,江流公社来了六十几个知青后,直接就给陈家湾生产队分了十多个。 破烂的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一顿一顿的往前走着,上面的知青随着卡车的摇摆,在里面晃来晃去。 女知青们白着脸,捂着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都是城里来的,这些知青又哪里遭过这种罪,原本还有心思贫嘴的男知青们,看着被车轱辘碾过而漫天飞舞的泥沙,以及越来越偏僻的地界,一个个都垂头丧气,不再言语。 也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女知青里突然传来了小声的啜泣,那哭声听起来是又轻又可怜,真是让人难受得紧。 “陶小甜,你别哭了,要是被人误会你不愿意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那可就糟了。”郝月桂往她手里递了一张手帕,示意她擦擦自己的脸。 陶小甜听闻此话,脸色僵了僵,开车的人是公社的,若是她这番行径被人告诉给了领导,那可就遭了。 她接过手帕擦了擦脸道:“月桂你说什么呢,这不是风沙太大,我被迷了眼吗。咱们下乡是响应党的号召,我可是下定决心要好好帮助老乡们建设,又怎么会不愿意。” 陶小甜也不傻,三言两语就解释了自己落泪的事情。 她父母都是双职工,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滋润了,原本这下乡插队的名额是轮不上她的,可谁叫她哥哥是爸妈心里的宝,父母舍不得让她哥来这穷乡僻壤受苦,只好让她来了。 闹也闹了,吵也吵了,甚至都差点用自杀来威胁父母了,谁知道最后还是被打包送到了这里。 陶小甜在心中不断叹着气,若不是怕被人戴帽子,她可真是得痛痛快快的好好哭一场。 郝月桂努了努嘴,心道这妞反应倒挺快。 听到他们对话的男知青陈大壮龇着大白牙笑了笑: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咱这卡车上有六个女人,这得唱多少台戏啊。” 半晌没有听到附和,他用手臂拐拐旁边的人道:“嘿,子渠,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呢。” 周子渠被他烦得不行,冷淡地说道:“少管闲事。” “这哪里是管闲事,我这不是在给自己找乐子吗。” 周子渠懒得理他,干脆取下头上的大军帽盖住自己脸,一副不想理人的模样。 陈大壮知道周子渠心情不好,识相的闭了嘴。 “诶,这有些人,就知道当人跟班围在别人屁股后转,可惜啊,这跟得再紧,人家也不稀罕着搭理他。” 田正平和陈大壮他们是高中同学,他已经看不惯周子渠很久了,这人仗着自己投了个好胎,平日在学校里眼高于顶,不拿正眼瞧人,又高傲又没礼貌的,可真是讨人厌得很。 现在好了,周子渠他爸被打成了右/倾关到了牛棚,就连周子渠也被打成坏分子下放到了这山旮旯,除了陈大壮这蠢货还围着他转,以前那些捧着他的人早就一哄而散,他倒是要看看这周子渠以后还神气些什么。 陈大壮性情耿直,但人也不傻,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他才不会上当。 周子渠好不好,他自己知道就成。 田正平见他不不上当,低声骂了两句,看到旁边的人看过来时,他又讨好地笑了笑。 这周子渠已经废了,吴秋阳却是个有潜力的,他家里虽然也受到了影响,但没有周子渠家那么严重,想必假以时日,一定能够再起来。 “来了来了,卡车来了。” 听到政/治指导员激动的声音,陈富国取下嘴里的烟杆,理了理自己的工装。 “富国同志,你不要这么严肃,吓坏了这些孩子可不好,来,跟我微笑。” 看着政/治指导员这兴高采烈的模样,陈富国默默地叹了口气,嘴上安慰着陈年年这些知青能够帮忙,可他却知道这些知青一个个都娇生惯养,完全不是会下地干活的人。 等来了这里,还不知道得惹出多少事呢,到最后,苦的还不是他这个管生产的大队长。 陈富国学着指导员的模样,微微上翘着嘴唇,尽量露出一副和蔼的模样。 站在一旁的陈年年直接乐出了声:“富国叔,你还是别笑了,你笑起来比你严肃的时候更要命。” 这话一出,几个干部都跟着笑了笑。 本来迎接知青这事是用不着陈年年的,不过为了突出陈家湾对这群知青的重视,几个干部开会商量着得选一个民众代表去迎接知青,让这些知青 分卷阅读33 感受到贫下中农对他们的热情关怀。 大约是陈年年给陈富国买的那包香烟起了作用,开会的时候,陈富国就顺口提了她一句。 这陈年年根正苗红,又是陈家湾的牌面,思来想去也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 周子渠刚跳下卡车,就被陈大壮狠狠地拍了两下肩膀:“仙女,仙女,子渠,快看有仙女。” 周子渠活动着肩膀的动作停了下来,顺着陈大壮的手指,目光定在了那个梳着麻花辫,穿着碎花袄子的姑娘身上。 他是大城市里的人,那里的姑娘漂亮时髦,十指不沾阳春水,不是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动人民能够比得上的。 可在这一刻,他却觉得,自己那二十年白活了,他从未见过长得如此水灵又漂亮的女孩。 漂亮到让饱读诗书的他词穷,完全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看了两眼,周子渠的耳朵尖就开始泛红,他羞恼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内心暗骂自己实在是太不克制太不礼貌,他怎么能这么冒犯的盯着别人一个大姑娘瞧。 刚想欲盖弥彰的解释两句,却被后面下车的人挤到一旁,那些在车上抱怨着腰酸背痛的男人,这会儿一个个变得生龙活虎,争相往陈年年身边挤。 田正平率先按捺不住,搓着手走上前,攀着交情道:“妹子,叫啥名啊,是不是专门在这里等着哥哥们呀。” 尖嘴猴腮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像个好人,都已经下乡插队了,居然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 陈年年语气淡淡,用打发的语气道:“领导让我来迎接你们,让你们感受感受贫下中农的热情和温暖。” 这态度一点儿也不像是让他们感受温暖,田正平却仍旧不知趣。 “这大冬天的,确实该给我们暖暖。”说完,后面的几个男知青也跟着起哄。 陈大壮看不下去,刚想开口骂田正平两句,他那位说着少管闲事的哥们,却已经先开了口。 “田正平同志,你是想说这么冷的天气,还让我们下乡插队,是领导不够体谅我们吗?作为新一代的知识分子,我们要不怕苦,不怕累,在广阔天地里,实现自己的价值,区区严寒,哪能将我们打倒。” “说得好,你瞧瞧你们,像群闹山麻雀似的,无组织,无纪律,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还以为是让你们来度假的吗,主席语录都背到哪里去了?”陈富国是最不喜欢看别人在自己面前作妖的,他板着脸将知青们训斥了一顿,狠狠的挫了他们的锐气。 这会儿,跟着起哄的几个男知青都低着头不语,唯恐将这里的干部得罪。 田正平黑着脸,咬着牙,看着罪魁祸首周子渠跟个没事人似的,眼皮都没眨一下,心里恨不得一脚将他踹进那河里。 “好了好了,年轻人不懂事,可以理解,富国同志你也别这么生气,都是阶级兄弟,没必要弄得面红耳赤,先带着他们去集体宿舍放东西,再让他们休息一天,明天就开始下地干活。” 指导员打了圆场后,这事也就这样过去。 郝月桂走在后面笑嘻嘻地说道:“大山里藏了个女妖精,要命要命可真要命。” 其余几个女知青面面相觑,没有任何人附和她这句话。 将知青们带到集体宿舍外面,指导员又道:“趁着今天有空,富国同志你把我们知青点的点长也给选了吧。” 陈富国对于这群知青的印象糟糕极了,男知青里的人他是没一个瞧得上的,他把目光放到女知青身上,看着那群面如菜色,眼眶红红的女知青,他心中更不满意了。 “陈年年,你说,这知青点点长让谁来当最合适?” 陈年年没想到这差事都会落到她身上,她对这些知青一无所知,又哪里知道他们到底谁能胜任。 田正平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刚才被骂得跟个鹌鹑似的,这会儿他精神头又上来了。 “年年,选我,选我。”他拼命的给陈年年打着眼色,明明长得磕碜,还认为自己魅力无边。 陈年年直接跳过他看向了吴秋阳。 吴秋阳没说话,只是在陈年年看过来时,他下意识的挺直了自己的背,大大方方的笑了笑。 这几个知青里,除了周子渠,就属他长得最英俊,出生也是最好,这点长就没人比他更合适。 光是看他那身材外貌,陈年年就知道吴秋阳是小说中的男主,也是陈巧云未来的老公,为啥陈年年不猜测比他长得更好看的周子渠呢? 因为小说中曾写过吴秋阳身体健硕,长得高大英俊不说,脸上永远带着春风般的笑容,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周子渠虽然也长得好看,身体却比吴秋阳单薄不少,而且他永远都是一副厌世的表情,这样的人很难让人喜欢。 见陈年年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流转,周子渠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 若不是场合不对,陈年年还真想冲着周子渠吹吹口哨。 这小哥哥长得可真俊呀! 分卷阅读34 见陈年年磨磨蹭蹭的,陈富国不耐烦的问道:“选好了没?” 陈年年伸出手指:“就他了。” 作者:陈大壮:不是说好了不管闲事? 周子渠:你嫂子的事哪能叫闲事。 作者:渠仔你多做梦,梦里啥都有。 感谢在20200306 16:18:29~20200307 16:45: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刘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点长 看清陈年年指的人是谁时,知青们都有些傻眼,吴秋阳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道:“我能问问你为什么选他吗?” “年年你是不是看错了,陈大壮这熊样哪里像是能胜任点长的样子。” 对比起吴秋阳的温润,田正平可就直接多了,他早就明白这知青点的点长轮不到自己头上,所以心里也没报多大的期望。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吴秋阳是他们这群知青里最有出息的人,这点长让他来当是最合适的。 退一万步来讲,哪怕不是吴秋阳,还有周子渠呢,怎么也轮不到陈大壮这个大老粗。 没想到这妞长得漂亮,脑壳却不好使。 意识到陈年年选的点长是自己时,陈大壮难以置信的同时又觉得很高兴,仙女选他当点长,是不是就证明在所有男知青中他是最让仙女满意的人? 然而同行知青接二连三的质问,却让他心里跟被泼了冷水似的。 仔细想想,这点长他确实不太适合。 “仙女……不是,陈年年同志,我觉得这个点长周子渠比我更合适,你让他当吧。” 陈大壮挠了挠自己的头,笑得憨憨的。 陈年年看了一眼周子渠,他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可她却莫名能感受到,这人应该是不大高兴的。 至于不高兴的理由,她是怎么也猜不到了,因为在原书的描写中这人几乎就没有高兴的时候。 陈年年摇头道:“我就觉得这点长你来当最合适。” “好,那这个点长就让他来当。”陈富国拍板道。 陈大壮人长得结实,好好培养一看就是个干活的能手,有他带头上工,想必也能好好带动这些懒惰的知青。 比起其他知青的愁眉苦脸,这陈大壮一直都是乐呵呵的,下乡插队这事似乎对他完全没有影响,这点长就适合他这种乐天派来当。 确定了点长之后,陈富国又说道:“明天早上六点钟我会到你们宿舍外面吹哨子,哨子一响,你们就得立马起床,谁也不能迟到,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青们跟没吃饭似的软绵绵的回复。 陈富国的眉头不自觉又拧到了一起,但他也知道,短期内想将这些知青身上懒散的毛病改掉,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还是得慢慢管理整治。 下午陈年年去上工的时候,地里几个干活的婶子趁着休息的空档,围着她道:“年年,我听说城里知青和我们农村人不太一样,你刚才去接了,你给我们说说哪里不一样呗?” 这问题倒是把陈年年给问住了,都是同样的人,哪有什么不一样,可看这些人脸上八卦的表情,她又耐着性子道:“城里人不像咱农村人要整天下地干活,所以她们皮肤比我们更白一些,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有气质,城里人比咱更有气质。” 几个妇人你看我我看你,长得好看她们都知道,可这气质是个啥啊。 偏偏她们又不好意思多问,不然显得她们多无知似的。 “啥气质不气质,我觉得咱农村人也不比城里人差,我们陈家湾的姑娘可是出了名的漂亮,我就不信那些知青长得有多好看。” 李兰花一点儿也不赞同陈年年说的话,城里人又咋样,到了陈家湾里,还不是她们这些本地人说了算。 现在长得漂亮又有什么用,等干了两天农活,恐怕连她闺女半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女知青长得好看,那男知青呢,男知青们是不是也好看?”陈夏秋也跟着凑热闹。 这次来的男女知青在外表上都是顶顶好的,男知青里除了那个叫田正平的长得差了点,其余几人都还不错。 她淡淡地说道:“那我就没注意了。” 别看问她问题的时候,这些人一个个都急切又温和的样子,可陈年年知道,若是她这会儿顺着陈夏秋的话头谈论那些男知青,恐怕明天就有婶子编排她。 陈年年虽然不在乎流言蜚语,但她不想给自己平添麻烦。 “秋丫头,你都是要说亲的人了,咋还问那些男知青好不好看,就算是好看,那也轮不上你啊。我可是听说那些城里来的知青要求高得很,你们这些小年轻还是老老实实的干活,找个村里的壮小伙嫁了好。” 说这话的婶子家里有四个没说亲的儿子,她可是都想相看好 分卷阅读35 了人家,就等过阵子去说亲了,若是这些城里来的知青乱了姑娘们的心,那可就不好了。 李兰花扯了扯陈夏秋的头发,骂道:“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好好干你的活。” 陈夏秋也知道自己这话问得有些出格,就算是订了亲,她也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哪能和这些已婚妇女一样对着那些男知青评头论足。 她红着脸,灰溜溜的扛着锄头离她们远了些。 她妈一直叫她跟陈巧云多学一些,以前她还老是瞧不上陈巧云这不言不语的样子,可现在她才觉得,陈巧云这种稳重的性子有多难得,甭管别人的话题聊得有多火热,她都自己干着自己的活,一点儿也不受她们的影响。 这性子,怕是她几辈子也学不来的。 等到周围这群蜜蜂似的人散去,陈年年才松了口气,别看这些人文化不高,说话还一套一套的,一不注意就会掉入她们的语言陷阱,明明自己想表达不是那个意思,被他们添油加醋的传出去,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男女知青的宿舍虽然在一处,中间却隔了一块大坝,两边宿舍里都有各自的厨房,平时吃饭也和陈家湾的村民一样,每天干活挣工分,等到丰收以后根据手上的工分来分粮。 一开始来的时候,大队里会意思意思的匀出几斤粮食,吃了几天后就要靠知青们自己想办法。 宿舍里倒是打扫得挺干净,可还是远比她们在城里的生活苦多了。 陶小甜将东西放在大通铺上后,轻声抱怨道:“又小又简陋,这要怎么睡哦?” “我听说农村里有跳蚤,你说我们这些床上会有吗?”一个叫柏红的知青害怕的说道。 她这皮肤这么嫩,可经不起这跳蚤咬。 几个女知青听她这么一说,赶忙掀开了大通铺上的被子,仔仔细细看了看后,她们才松了口气。 下乡插队后,这些知青并没有觉得新环境多新鲜有趣,有的只是对未来迷茫,。 这一来,也不知道她们多久才能回到城里。 隔天早上,天还未亮,陈富国的哨子就急促的响了起来。 几个男知青捂着耳朵,裹着被子,不想理会。 陈富国吹了半天的哨子都没见这些人有反应,又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铜锣,“当当当”的敲着。 在这样安静的早晨,铜锣声极其刺耳。 知青们嘴里一片哀声哉道的摸索着起床,吴秋阳昨晚睡得并不好,这会儿脑袋晕乎乎的,还有点疼,他拿起背包里的手表看了看,居然才五点四十。 田正平特意选在了他隔壁的床上,见他拿出了手表,他也跟着凑过来瞧了瞧。 “还没到六点,怎么就叫我们起床,这不是故意折腾人吗?” 他这话说得大,整个宿舍的人都听见了,原本还着急起床的知青,嘴里也跟着抱怨。 陈大壮揉了揉眼睛,边穿衣服边感叹道:“陈队长不愧是艰苦朴素的劳动人民,居然能起这么早。” 收拾完毕后,他又想起自己已经是知青点点长的事,既然仙女将这个重任交给他,他就不能辜负仙女的信任,必须得做好表率。 看着那群懒懒散散的知青,他拍了几下手掌道:“同志们起床了,起床了,不能再让队长久等了。” 田正平嗤笑道:“拿着鸡毛当令箭,你瞅瞅你那样,有人听你的吗?” “听不听我的不要紧,反正领导要是问你们平时的表现情况,我会如实报告。” “不就是打小报告吗,还说得那么好听。” “你要是不做错事,又哪能给我打小报告的机会?”自从被仙女任命了这个点长后,陈大壮觉得自己这思想觉悟已经高了不少。 像田正平这样的人,他一个当点长的可千万不能和他一般见识。 外面陈富国的铜锣还在敲着,陈大壮看周子渠已经收拾好了后,揽着他的肩膀就走了出去。 “这才第一天就有了点长的范,不错。” 陈大壮听见周子渠的夸赞,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就一个点长,有啥范不范啊,以后田正平要是再敢给你找不痛快,我一定替你收拾他。” 周子渠没说话,但陈大壮对他的态度,确实让他心中熨帖了不少。 家里出事后,以前的那些同学朋友都怕被他连累,只有陈大壮一如既往的待在他的身边。 虽然这里面也有报恩的成分,但在这样特殊的时候,陈大壮对他的维护依然让他十分感激。 “谢谢你,大壮。” 陈大壮摇了摇头:“子渠,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抢了你点长的位置,我还觉得不好意思,仙女盯着你看的时候,我还以为她会选你呢。” 陈大壮的话语让周子渠的的思绪又回到了昨天中午,那双清水似的明眸落到自己身上时,周子渠感觉整个心脏都漏了一拍。 陈年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么久,扰得他心绪不宁,害得他以为她会选自己当那个点长。 分卷阅读36 可谁知道最后她却选了陈大壮。 周子渠看了旁边的陈大壮一眼,也不知道这个耿直的大憨憨是哪里入了陈年年的眼。 ☆、肖想 到了上工的时间,晒谷场上挤满了黑压压的人,陈家湾的村民们踮起脚尖往知青宿舍的方向望了望,已是晨光微曦,这群知青还没见到影。 湿润润的风往她们脸上轻轻扫着,一群人又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好一会儿,陈富国才领着那群知青来和众人集合。 那群知青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一看就是被他狠狠地训斥过。 和陈富国接触过一阵子,陈年年已经了解了他的为人,一群知青落到他这样严肃又古板的人手中,这日子可是有得熬了。 陈富国敲了敲自己手中的锣:“乡亲们静一静,昨天我们湾里来了一批知青,以后他们就是我们陈家湾的一员,大家都是阶级弟兄,一定要互相帮助,下面大家掌声欢迎知青兄弟姐妹们上来做自我介绍。” 陈富国说完,社员们都很给面子的鼓起了掌。 自我介绍这事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们也做过,倒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作为知青点的点长,陈大壮第一个就上前开始自我介绍。 “老乡们好,我叫陈大壮,我来自安阳市,今年20岁……” 在他做着自我介绍的同时,下面的社员们纷纷对着他议论纷纷。 “安阳市听说离我们这里好远好远哩。” “这小伙子不错,跟我们农村人一样壮实。” 田正平看着底下有姑娘捂着嘴在偷笑,没等到陈大壮说完,他就走上前将人挤开。 “大家好,我叫田正平,各位乡亲们可以叫我平平。” 陈年年对田正平的印象极为糟糕,听到这话直接翻了白眼,他叫平平,她还叫仄仄呢,这男人能不能不要这么油腻啊。 轮到周子渠做自我介绍时,陈年年正了正神,难得遇见长得这么帅的小哥哥,她得多看会儿洗洗眼睛。 陈年年的穿着打扮和同村的姑娘没有任何区别,明明两人才见一次,她的模样却深深的刻在周子渠心中,只一眼,周子渠的双眼就在拥挤的人群中紧紧锁住了她。 冷不防的和那疏冷的眼神对上,陈年年心尖都跟着颤了颤,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她心中流淌。 偷看别人被逮个正着,想想都有些心虚呢。 不对,本来就是他在做自我介绍,大家都在盯着他瞧,她这哪里算是偷看了。 陈年年干脆扬着头,冲着他大大方方的笑了笑。 一瞬间,周子渠像是被什么烫了似的,赶紧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自我介绍的语气都变得僵硬了许多。 下去的时候,他冷着脸又看了陈年年一眼。 陈年年撇了撇嘴,她是洪水猛兽还是咋的,不就是冲他笑了笑,怎么还生气了。 看着旁边几个未出嫁的姑娘低着头,一副含羞带怯,欲语还休的模样,陈年年突然就明白了,敢情是她太热情吓到了这俊俏的小哥哥。 周子渠做完介绍后,陈大壮上前安慰他道:“就一个自我介绍而已,你怎么脸都红了,子渠,你不要怕,我觉得这些乡亲们都挺友善的。” 周子渠抿了抿唇:“没有。” “啥没有,不仅脸红,你耳朵都是红的……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别瞪我。” 周子渠被陈大壮说得有些恼怒,他也不想脸红,可谁叫陈年年一直对着他笑,笑得他心都跟着乱了。 这次来的男知青长得都是一表人才,和陈家湾里这些地里刨食的糙汉子完全不同。 陈夏秋一边扯着衣角羞涩,一边又在心中叹气后悔。 早知道这次来的知青这么好看,她当初就不应该这么早就定亲,她长得不差,若是再使使手段,准保有知青会喜欢她,那记分员虽然家里条件不错,可是比起这群知青还是差远了。 和陈夏秋想法一致的还有陈巧云,她本来是想在村里找个条件好的嫁了,可看着这群意气风发的知青她心中又变了主意。 若是能跟着知青去城里,那她就再也不用和这些人一起干农活了,这几个知青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若是她能嫁给其中一人,以后说不定还能在城里的工厂上班,成为每个月都有工资拿的工人。 该选谁呢? 陈巧云的目光在七个男知青身上流连,田正平长得不行,人看起来也不正经,是肯定不行的,这陈大壮虽然长得高大,但人看起来却傻乎乎,她喜欢聪明一点儿的男人,周子渠长得白白净净的,跟小白脸似的,虽然好看,可陈巧云觉得这样的男人让她没有任何的安全感,而且这周子渠冷冰冰的,做自我介绍的时候都没有笑一下,一看就是个瞧不起农村人的城里人。 这种男人,她才不要。 吴秋阳长得高大英俊不说,还温柔亲切,就跟她想象中的男人一模一样,行, 分卷阅读37 就选他了。 陈巧云心中跟公主选驸马似的将这些知青一一给过滤筛选,最终留下了让她最满意的吴秋阳。 看来这以后得想办法到吴秋阳身边引起他的注意。 知青们做完自我介绍后,陈富国就开始给大家分配工作了。 “今天大家一起种玉米,女同志们负责挖地和撒种,男同志就负责挑粪,好了,知青们去仓库领农具,其余人现在就出发。” 光是知青们的自我介绍就耽误了好一会儿,今天的任务还不不知道能不能完成。 不过好歹也多了十几个劳动力,想来应该能弥补时间上的不足。 念及这些知青们是第一次干农活,陈家湾的社员们都体贴的将轻省的活儿留给了她们,几个女知青只需要负责将种子撒到挖好的坑里就行,陈年年教了一次后,这些知青们就跟着有样学样。 “我以前还以为干农活儿多难,没想到还挺简单的。”陶小甜天真的说道。 陈年年笑了笑没说话,等过两天经历了现实的毒打,这些知青就知道这干农活到底简不简单了。 她上次不过就是除了一天的草,第二天就差点没能爬起来,哪里有陶小甜说的那么简单。 毕竟是干活,撒了一天的种子,这些知青都有点疲惫。 下工后,走到前面的知青们捏肩捶背,后面的妇女同志们就互相打着眼色,学着这些知青们娇滴滴的动作,学完后,几个人又笑作一团。 这城里来的女人就是不一样,撒种算是她们这里最轻松的活儿了,她们想干都干不了,这些知青连这么点活都受不了,以后可怎么办哦。 一个个细皮嫩肉的,倒是惹男人喜欢怜爱,可这年头吃饱饭是最重要的,若是谁家娶个知青进门,那跟娶个祖宗有啥区别。 李兰花更是阴阳怪气的说道:“这陈年年还说城里姑娘长得多漂亮,我看着挺一般的,干活还没我姑娘厉害,留下来有什么用哦。” 许美丽赞同道:“你们家夏秋是不错。” 孙慧芳是最不喜欢掺和这些事的,以前这些人没有谈资的时候,没事就爱谈论她们家陈年年,现在知青来了又开始编排这些知青了,一天天跟吃饱了撑的似的。 “都是做母亲的人,怎么偏偏就对这些小丫头这么刻薄。”孙慧芳小声和陈年年说道。 这个问题陈年年还想知道呢。 大约是因为这时候没有手机没有网络,这些人耳目闭塞,也听不到什么新鲜事,聚在一起不就是聊东家长西家短吗? 毕竟从来没有干过农活,这些知青的娇气完全可以理解,若不是她从小在农村长大,恐怕干活的时候也和这些知青差不多。 这些女知青红着眼垂头丧气的回到宿舍时,就看见男知青们在河边挑水。 比起对女知青的照顾,这些男知青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陈富国看着他们长得五大三粗的,下定决心要好好历练他们,因此给了他们一人两个粪桶,让他们跟着其他汉子去挑粪。 那粪便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着,呛得他们差点晕了过去。 绕是吴秋阳也觉得自己有点受不住,一扫昨日温润的形象,脸上带着一丝颓败。 “嘿嘿嘿,兄弟们,想不想听我今天从老乡那里听来的八卦?” 田正平的状态和吴秋阳截然不同,他今天挑粪的时候,和陈家湾一个老乡聊了会儿,从那个老乡那里知道了一个大新闻。 洗完澡的知青们懒洋洋的趴在床上,对他口中的八卦都不太感兴趣。 他们对陈家湾的人都不熟,谈论八卦又对不上人,那有什么乐趣。 田正平见这些人不附和他,心里就有点不乐意了,可他是个大嘴巴藏不住事,所以又继续道:“这八卦是关于陈年年的,就昨天来接我们这个骚娘们。” 陈年年长得漂亮,知青们对他的印象都很深刻,听到田正平这么一说,大家都坐起了身子,问道:“她咋了,咋又成骚娘们了?” 田正平得意的笑了笑:“刚才还不想听呢,一听到那女人的名字瞧把你们激动得。” 将这群人数落一顿后,他又才开口道:“我听说她以前定了三次亲,定亲的男人都因为各种原因莫名其妙的死了,这也太玄乎了。” “她克夫?”其中一个知青不太确定的问道。 田正平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可不是就是克夫吗!” “克夫这种封建迷信的话你都敢说,田正平,你可真是能耐了。” 大家本来还兴致冲冲的想听田正平说说这种风流韵事,但周子渠这话却给了他们当头棒喝,这种特殊时期,怎么能说这么敏感的事情。 “啥封建迷信,这事情是她们陈家湾的人说的,又不是我说的,我只是在转述她们的话罢了,不爱听你别听。”田正平冷冷地说道。 这话虽然说得硬气,但田正平也不敢再继续说陈年年克夫这事,他眼珠子转了转,一脸不怀好意的说道:“这娘们定了三次亲,也不 分卷阅读38 知道有没有和这些男人偷偷成过好事,我跟你们说,依我玩过那么多女人的经验来看,这陈年年可真是个极品,那小嘴,那细腰,啧啧,保准销/魂。” 知青们一阵哄笑,有人搭腔道:“你不是说她克夫吗,这你都敢要?” 田正平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只是睡她,又不娶她,她哪能克到我,再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要是她让我睡,死了也值了。” 这污言秽语听得陈大壮是直犯恶心,刚想掀开被子上前狠狠地揍田正平一顿,手却被周子渠死死地压住。 在一片浪笑中,他红着眼咬着牙压着声音对周子渠说道:“这样的人也敢肖想仙女,他配嘛他。” 周子渠脸上带着愠怒,他深深吸了口气,闭着眼敛掉了自己的情绪。 “忍!” 陈大壮喘着粗气,看了周子渠很久,最终才听话的扯着被子盖住了头。 等到宿舍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时,周子渠睁开了眼,盯着窗外的星子看了大半宿,他才重新合上了双眸。 作者:别看渠仔爱脸红,他可是本书中最心狠手辣的男人,田渣渣等着受死! 等这段过度完会回到女主视角。 ☆、安慰 “年年,你起了吗?” 陈年年正对着屋里模糊的铜镜往自己脸上抹雪花膏,听见陈天弘的声音时,她立马应了一声。 “起了。”一边回答,一边打了自己房间的门栓,“大哥有什么事吗?” “趁你们上工的时候,我又上了山,药材我已经挖好了,就放在那个山洞里。” 自从上次陈年年告诉陈天弘怎么分辨这些药材之后,他就牢牢记在了心里,虽然干活不像正常人那样麻利,但接连挖了几天,总算是挖得差不多了。 “大哥,你做得很好,我要是一连几天都不去上工,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还有两天我就要和那个人进行下一次交易,就辛苦你这两天再去多弄一点儿了。” 挖药材和下地挣工分的劳累程度是差不多的,但是挣的钱却不知道比挣工分多了多少,陈天弘不仅觉得不辛苦,还巴不得天天都能上山。 在地里的时候,他总能感觉到那些人异样的眼光的,有同情,有觉得他活该的。 自从脚受伤后,他在陈家湾里就没抬起过头,以至于后来的他为了逃避就直接没有去挣工分了。 他是属于大山的孩子,只有在大山中他才能找回从前的自己。 他一个瘸子,别人怎么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这药材要是多卖几次,说不定他很快就能凑到娶春梅的钱了。 陈天弘的变化,陈年年看在了眼里。 也不知道都是一个爹妈生的,陈天禄和陈天弘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卖药材这事若是换到陈天禄身上,先不说他会不会出去嚷嚷,就单说分钱这事,陈天禄恐怕不仅会觉得理所应当,还会要求陈年年把钱都给他。 不论如何,这事得一直瞒着陈天禄。 听了她的叮嘱,陈天弘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 陈年年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陈天弘叹气道:“算算日子,咱爹也要回来了。” 这话让陈年年愣了愣,陈贵财不在家的日子实在是太过于舒坦,让她都差点忘了这家里居然还有这么号人。 她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以后肯定还要想各种赚钱的法子。 可一直住在陈贵财家里,赚钱肯定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容易了,本来瞒着陈天禄做事,就已经很困难了,陈贵财又比陈天禄精明许多,在他眼皮底下干那些事肯定是瞒不住的。 而且就算陈贵财同意他们继续卖药材,到最后这些钱恐怕都会落到陈贵财口袋。 为他人做嫁衣这事,陈年年是绝不会做的,更不会让自己厌恶的陈贵财跟着她过好日子。 看来,她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彻底摆脱掉陈贵财这个爹。 至于陈天弘和孙慧芳…… 陈年年了一眼明显有些纠结的陈天弘,心中的计划渐渐有了一个雏形。 “咱爹回来,这药材肯定是不能卖的,大哥,你就趁着这两天多挖一点,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和那个人说清楚的。” “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陈天弘有些急切地问道。 人的欲望永无止境,这才尝到一点儿甜头,就要让陈天弘放弃这个赚钱的法子,他肯定舍不得。 陈天弘的反应和陈年年想象中差不多,她继续道:“咱家只有这么大一点儿,哪能瞒住爹和天禄。唉,本来我还想着多赚点钱,让你去春梅姐家提亲,顺便再给自己备点嫁妆,现在才发现是我想太多了,咱爹肯定不会同意的。” 陈天弘比陈年年更了解陈贵财是个什么样的人,正是因为太了解,他才清楚的知道,陈年年说的话很对,陈贵财不仅不会同意他把陈春梅娶回家,还有使用各种强硬的手段将那些 分卷阅读39 钱弄到他手里。 陈贵财是他的亲爹,去劳教受苦他心里也不好受,原本他也盼望着陈贵财能早些回来。 可陈贵财不在的这一个月,家里除了偶尔的拌嘴,再也没有以前的鸡飞狗跳,连生活都跟着改善了不少。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偶尔陈天弘也觉得这个家里没有陈贵财要安宁许多。 “好好跟爹说说,他应该会同意的。”陈天弘干巴巴地说道。 陈年年轻哼一声,这话怕是陈天弘自己都不信。 不过这挑拨离间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时,先让陈天弘心里起疙瘩,剩下的事情等陈贵财回来再说。 听见陈天禄和孙慧芳嘟囔的声音后,兄妹俩下意识就略过了这个话题。 陈年年又叮嘱了陈天弘两句就叫了孙慧芳一声,新一天的上工时间又到了,马上又得下地干活了。 挽着孙慧芳的手上工时,陈年年从她身上嗅到了一股香气,那是她买的雪花膏的味道。 最开始买回来送给孙慧芳时,孙慧芳还推辞了很久,她说自己都这么大的年纪了,哪里用得着这些精致的玩意,还特别心疼地说陈年年浪费钱。 在陈年年的劝说下,她才终于接受了雪花膏和手油。 “妈,我感觉你最近气色好好,比前阵子要红润多了。” 孙慧芳摸了摸自己的脸道:“真的吗?大概是用了你买的雪花膏的缘故。” 陈年年笑了笑:“雪花膏哪有那么神奇,人的气色是根据心情来的,你气色好就证明你这段时间一直都比较开心,没有整天愁眉苦脸。我爹没在家的日子真的太舒服了,没有人再打骂我们,累了还可以休息,我真的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陈年年这番话让孙慧芳鼻头一酸,要不是怕别人误会,恐怕她又会忍不住流泪。 可不是吗,自从陈贵财不在家后,再也没有人动手打她,她也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胆,无时无刻都在害怕惹陈贵财生气。 还有两天,陈贵财就回来了,等他回来,自己又得过上那种水深火热的日子。 孙慧芳心里有点绝望,只盼着自己下辈子再也不要嫁给陈贵财这样的男人。 工作过一天的知青,已经意识到等待他们的日子将会是些什么,集合的时候,脸色都不算很好看,尤其是那群男知青。 种玉米的活还没干完,他们今天还得继续挑粪。 昨天领的玉米种已经撒完了,陈年年就一个人去了仓库,刚好就和那群领水桶的男知青遇上了。 陈年年打小就会察言观色,她很明显的察觉到有几个男知青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奇怪,明明昨天都还挺友好,今天却带上一股说不出感觉。 尤其是那个田正平,一见着她就对她挤眉弄眼,眼里还带着点说不出嘲弄。 在陈年年眼里,这田正平还不如一只苍蝇来的能吸引她的注意,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像只蚂蚱似的跳来跳去是想做什么。 陈年年知道,像田正平这样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对他视若未见,不然你越理他,他就越来劲。 陈年年将玉米种子放进了背篓里,正准备离开时,周子渠突然开口:“需要帮忙吗?” 咦,没看出来这人还是个面冷心热的。 陈年年笑眯眯的回道:“谢谢,这点重量我还是可以的。” 周子渠做了好一会儿心里建设才主动开了口,没想到却被陈年年这样轻飘飘就拒绝了。 “哦,大壮我们走。” 被突然点名的陈大壮虎躯一震,赶紧跟在周子渠身后离开。 陈年年也没有久留,刚走了两步,田正平又不甘寂寞的开口。 “年年妹妹,我听你们村的村民说,你嫁了三次老公都死了,是不是这样啊?” 克夫这事,虽然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说,但是接连死了三个男人,他就不信陈年年心里没点想法。 像陈年年这种没有见过世面的村姑,遇到这种事情会自卑又自责,到时候他先在言语上把陈年年克夫的事情大肆强调一番,然后趁着陈年年丧失信心,觉得自己再也嫁不出去的时候,又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表示自己不介意她克夫,愿意娶她,想必陈年年一定会感激涕零。 接着他在说两句甜言蜜语哄哄,保准陈年年会乖乖和他上床。 田正平自认自己这计划天/衣无缝,哪知道刚踏出第一步就遇到了滑铁卢。 他都故意把话说得这么夸张了,这女人居然都不反驳一句,直接就将他当成了空气,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被漠视的田正平心里有点塞。 听见田正平的话,周子渠蹙着眉停下了脚步。 等到陈年年跟上来后,他道:“一起走?” “好啊。” 刚被陈年年忽视的田正平看着她跟周子渠有说有笑,一下子就被点着了。 他不管不顾的跑上去质问道:“为什么我跟你说话你不理我,周子渠说话你就对他笑?”b 分卷阅读40 r   陈年年脸上的笑意淡了淡,她真是从来没有见过田正平这种不知趣的人。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长得丑啊。” 陈大壮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仙女可真够狠的,一来就戳中了田正平的痛脚。 人越缺什么,就越在意什么,这田正平靠着那张油嘴滑舌的嘴骗了不少姑娘,可对于自己那张月球表面的脸他也是极为没有自信的。 平时别人多看他一眼,他都会怀疑那些是不是在背后偷偷议论他长得丑。 没想到陈年年就这样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真是让他好生恼怒。 他也懒得装腔作势,直接讽刺道:“你长得好看怎么没见你嫁出去,一个克夫的破鞋,你还敢嫌弃我。” “我不仅嫌弃你了,我还就直接骂你了,你一个城里来的知青,开口克夫,闭嘴破鞋,也不知道你读的那些书是不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长得倒是人高马大的,结果你不去想着怎么努力建设农村,报效祖国,满脑子都是那点男盗女娼的事情,田知青,你丢不丢人啊。” 这话不仅说得田正平抬不起头,连带那些想看热闹的知青都被陈年年说得惭愧,脸上都有些火辣辣的。 “在我面前,我劝你收起你那点龌龊的心思,好歹陈家湾也是我的地盘,你一个外来的知青想在我的地盘上翻出浪花,你觉得你有那么大的本事吗?我们队长随时都会向革委会的的领导汇报你的情况,田知青,我劝你凡事三思而后行,不然,惹祸上身事小,这不能回城可就事大了。” 下乡插队的知青没有不想回城的,能和领导一起来接他们的贫农代表,肯定不是他们这些知青能得罪的起的,这些知青也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居然会和田正平一起看陈年年的想笑话。 眼看着田正平已经将陈年年得罪了,这些人热闹也不看了,都跟着指责田正平,说他搞封建迷信,还说他瞧不起退亲的妇女。 这一个个的昨晚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被这娘们一唬,竟然还纷纷开始指责他,可真是一群墙头草。 田正平讪讪地看了陈年年一眼,然后灰溜溜的跑远了。 陈年年也知道,别看这会儿田正平被他说得无力还嘴,这人一看就是个记仇的,以后她可得好好防备他一番。 田正平走了,这些知青也跟着散了,等到了地里,陈年年和周子渠分开时,后者叫住了她。 陈年年回头就见他将陈大壮支开,接着又听他道:“田正平自私,小气,刻薄,好色,心黑……” 在陈年年困惑的表情中,他说了后半句。 “你不必把他的那些话放在心上。” 陈年年眨了眨眼道: “小哥哥你是在安慰我吗?” 周子渠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说话都有些结巴。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不等陈年年回话,他就两步走开了,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陈年年抿着嘴笑了笑,这人逗起来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作者:楼楼你的评论不造是抽了还是怎么回事,居然不见了! ☆、秘诀 陈年年到了地里后,几个知青就十分迅速地过来将玉米种瓜分掉。 这般积极的模样,还真是让陈年年有些奇怪。 昨天下工的时候,这群知青一个个都是灰头土脸的,怎么今天就变得这般干劲十足,热情似火了? 陈年年不知道,在她没来之前,这群知青就无事可做的站在一旁,可站了一会儿,看着其他人都在干活,而她们跟木头桩子似站在那里,不说别人嫌她们碍眼,就连她们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 再加上这些妇人的小声嘀咕和指桑骂槐,这群知青可真是又委屈又羞愧。 陈富国交给她们的任务就是撒种,现在没有种子,她们不站在一旁看着还能做些什么?她们又不是故意偷懒,这群农村妇人凭什么这么瞧不上她们。 年轻人气性高,最怕被人瞧不起,陈年年背来种子后,这群知青一个个都想证明自己,让这些村妇对她们刮目相看。 想法倒是挺好,可这撒种又轻松又简单,就算她们全部做好了,这些人也不会多高看她们一样。 每个知青都有自己的任务,拿好种子后,她们就去了陈年年划分给她们的区域。 陶小甜撒种的地是和陈年年挨着的,趁着周围人埋头干活的时候,陶小甜冲着陈年年笑了笑。 “年年,你长得可真好看啊!” 陈年年也笑着回道:“谢谢,你也挺漂亮的。” 陶小甜摇了摇头:“我没你漂亮,我从来就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皮肤好的人,年年你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啊?” 另一边的郝月桂也跟着竖起了耳朵,她第一眼看见陈年年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奇怪,农村里长得漂亮的女人不是没有,但是像陈年年这样长得漂亮,皮肤还好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就拿陈家湾的农村女人来说 分卷阅读41 吧,已婚的一个个都膀大腰圆,身体壮得像男人似的,而未婚的虽然不乏有五官精致的,但不是皮肤蜡黄就是皮肤黝黑,跟陈年年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像陈年年这般肤如凝脂的女人,她在城里都没见过几个。 也不怪那群男知青第一次见到她就走不动路,冒着被队长呵斥的风险都要和她调笑。 这女人确实有这样的资本。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天生就长得这么好看,还是真有什么护肤的秘诀。 陈年年被陶小甜这话给问得愣了愣,说她皮肤好的人有很多,但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她有没有什么秘诀的。 她能有什么秘诀,不过就是在现代的时候坚持用护肤品护肤罢了。 难道要告诉陶小甜,她的秘诀是每天都要敷面膜? 这年代顶多就用一瓶雪花膏,面膜她们怕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陈年年想了想自己皮肤白的原因,除了是在现代的时候底子打得好,还有一点儿更重要的,就是她穿越过来的时间是在冬天,哪怕天天下地干活也没有晒过几次太阳,若是换作夏季,怕是再好的底子也会被晒黑。 不过有点很奇怪,她明明是身穿的,陈家湾居然没有任何人发现她的不同,就连孙慧芳这个当亲妈的都没有一点儿怀疑。 陈年年刚准备回答陶小甜她没有任何秘诀,可话到嘴边,看着陶小甜那万分期待的模样,她脑子里却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更是勾起了陶小甜的好奇心,她追问道:“怎么了,你的秘诀不太方便说吗?” 陈年年点了点头:“确实不太方便,陶知青,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还是抓紧干活吧,任务完不成是会被扣工分的。” 一直注意着她们两人动静的郝月桂努了努嘴,这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多半是这陈年年怕自己说出来后,她们会跟着学,然后变得比她更漂亮。 陶小甜心里倒是没想这么多,对于长得比她漂亮的陈年年她没有任何的敌意,反而还觉得陈年年是个不错的人。 陈家湾其他的人都觉得她们这些知青娇气,不愿意和她们一起干活,可陈年年不仅没有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嫌弃她们,反而还特别耐心的教她们干活,昨天她的任务差点没有完成,还是陈年年帮忙的。 下乡之后,谁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城,既然已经改变不了在这里长久干下去的事实,自然得和陈家湾里的人打好关系。 陈年年人美心善,是个好人,她一定要和她做朋友。 于是,在接下来一起干活的日子里,陈年年发现,这个新来的陶知青不仅人娇气,还特别自来熟,一有空就喜欢和她聊天。 两人不过才认识了几天,陈年年就把她家里摸了个透。 听到陶小甜说她是顶替自己哥哥才来下乡插队的时候,陈年年并没有太大的意外,这个年代不管是城里人还是农村人,重男轻女都是普遍现象,十个女人站在一起,恐怕有八个女人都会受到家里不公平的待遇。 对于这种行为,她既唾弃,又无可奈何。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眨眼就到了陈年年和三爷交易的日子。 陈天弘心里不太好受,所以直接化悲愤为力量,一连两天都在山里挖药材,因为太急躁,身上还受了点伤。 有了手电筒后,陈年年和孙慧芳上山背药材就要方便许多,因为量比较大,两人还接连背了两次。 全都弄到三爷跟前后,陈年年累得直喘气,为了挣这点钱,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这次的药材一共有240多斤,能卖70多块。 三爷给了钱后才道:“最近我手头票据稀缺,这次我就先不给你票了。” 陈年年十分耿直的说道:“没有票就没有吧,下次三爷给我补上就行。” 如此痛快的话语,让三爷防备的看了她一眼道:“你又想干嘛?” 陈年年装傻道:“什么我想干嘛?” 三爷冷哼一声,从他和陈年年接触开始,就知道这女人是个吃不得亏的,你从她身上占了便宜,她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人加倍还回去,这时候的票比钱还稀缺,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轻飘飘的说不要。 “想要什么你就直说,别在我面前玩心眼。” 既然三爷这么直接,陈年年也懒得装傻了,她道:“三爷,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渠道可以购买雪花膏和珍珠粉之类的东西?” 这个渠道自然不是指的供销社。 “你要倒卖这些东西?” 陈年年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山里的药材毕竟是野生的,再多也会有挖完的一天,我自然得做好其他的打算。” 无论在什么时代,有穷人就会有富人,农村人没钱,所以她们舍不得把钱花在护肤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面。 但城里的人不一样,她们不用每天风吹日晒,下地干活,大部分的城里人都有工作,每月还有固定的 分卷阅读42 票和工资,所以她们的购买力也不容小觑。 没有女人不爱美,既然有那个条件,她们肯定愿意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县城里的供销社和镇上不一样,那些雪花膏不会卖不出去,因为都是定量销售,有很多人买不到还得拖各种关系在其他地方带回来。 所以只要能弄到货源,她肯定有办法卖出去。 卖这些东西,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但他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在各处收购药材,然后炮制好后在高价卖出去。 雪花膏之类的小玩意,他有货源,但来钱太慢,他并不想做。 “我可以帮你进货,但是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呢?” 他和陈年年除了几次交易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交情,大家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商人,他可不会免费帮人做事。 陈年年想了想道:“我一个山野村妇,能给你什么好处,不过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你要是给我货源,我就免费给你算上一卦,帮你度过险境。” 三爷嗤了一声,嘴角上翘嘲讽道:“算卦?你给我算哪门子的卦,你觉得我看起来像个傻子吗?” 陈年年也知道自己没有装神棍的潜质,不过既然已经开了头,这戏就得唱下去。 “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三爷又问道:“什么赌?” 陈年年道:“三天后,你囤放药材的地方会被人举报,然后公安会带人来抓你,若是被我说中了,就麻烦三爷以后免费给我提供货源,要是说不中的话,以后我挖的药材都免费给你提供。” “你这女人说什么胡话呢,我三哥怎么可能会被人举报。”六子气得瞪眼,一下对陈年年就没了好脸色。 三爷的脸色也跟着变了变,他干这行很久了,一直都小心谨慎,囤放药材的地方只有他和六子知道,若是被人举报,那个举报人只会是六子,所以六子听到这无中生有的话才会那么生气。 这女人说话实在是太荒谬了,先不说六子会不会去举报,单就说这还没发生的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 可她后面又下了那么大的赌注,若是随口胡说,她又图的是什么。 三爷一下子被她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我劝三爷今天回去之后就立马把那些药材给转移,不然到时损失惨重别怪我没提醒你哦。” 说完陈年年就走到远处放风的孙慧芳跟前,拉着她往回走。 直到三爷的车再也看不见后,陈年年挺直的背才慢慢软了下去。 别看她说得那么肯定,其实她心里也有点没底,只希望小说中发生过的事情不会因为她的到来有所改变。 ☆、自私 陈贵财回来那天,陈年年一家人都没去上工,孙慧芳和陈天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知道陈贵财是今天回来,脸上却无半点喜悦之情。 整个家里,只有陈天禄是最高兴的。 陈贵财在家的时候,吃的穿的永远都是先给他,以前家里吃肉从来都没有陈年年的份。而陈贵财不在家后,一切都倒了过来,他现在吃个肉居然还要看陈年年脸色。 让他学狗叫就不说,上次吃完饭,陈年年居然还命令他去洗碗,这活是属于她们女人做的,也不知道陈年年哪里来的胆子敢这么使唤他。 陈天弘和孙慧芳不帮他说话就算了,两人竟然还跟着陈年年一起数落他不懂事,说陈年年是他姐姐,他应该听她的话。 他算是看出来了,自从陈贵财不在家后,她们三人都是沆瀣一气,变着法的折腾他,不就是欺负他没人帮忙吗? 现在他爹回来了,他可一定要让他爹给他主持公道。 “回来了,回来了,我爹回来了。”看着远处陈贵财的的身影后,陈天禄跟撒欢的兔子似的,嗖的一下就跑了出去。 原本坐着的孙慧芳也立马站了起来。 “年年,天弘,快去把你爹迎进来。” 陈年年慢条斯理地走出了院子,未看到陈贵财之前,她就在心里猜测这一个月的劳改怕是让陈贵财遭了不少罪,现在的他一定会特别狼狈。 等见着人之后,陈年年挑了挑眉,没想到陈贵财比她想象中还要惨不忍睹。 才劳教一个月,陈贵财整个人就跟老了十岁似的,瘦骨梭梭的,原本合身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显得空荡荡的,花白的头发还打了结,脸上也带着不少灰尘和泥巴,走在路上,和那些要饭的乞丐没有任何区别。 陈天禄刚跑到他跟前,还未开口说话,就立马捏住了自己的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爹,你身上好臭哦。” 简直比他往日里挑的大粪还要臭。 这副嫌弃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扎眼,陈贵财抬起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老子在外面受了一个月的罪,回来你还要嫌弃我,你个小兔崽子,老子真是白养你那么大了。” 陈贵财这一巴掌软绵绵的,对陈天禄来说完全 分卷阅读43 不算什么,只不过陈贵财那手实在是太脏了,一巴掌下去,就在他脸上留下了五个黑色的手印。 陈天禄搓了搓自己的脸,不高兴地抱怨着:“一回来就打我,早知道我就不该那么盼望你回来了。” 若不是陈贵财饿得没力气,他是一定要狠狠揍陈天禄一顿的。 听听这兔崽子说的叫人话吗,他要是再劳教下去,怕是人都得疯了。 见孙慧芳在那里杵着,他又吼道:“还愣在这里干嘛,还不赶紧给我做饭,你是想饿死老子是不是?” 好歹和陈贵财生活了二十多年,孙慧芳看到他这副模样还是挺心疼的,可她关心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陈贵财吼了一顿,她这心也跟着凉了下来。 本来还指望这次劳教能让陈贵财改改他的脾气,谁知道这人还是这样暴躁不讲道理。 “我这就去。”孙慧芳怯怯的答了一句。 见他爹威风不减当年,陈天禄眼珠一转立马就开始告状。 “爹,你终于回来了,我跟你说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陈年年经常偷懒不去上工,还总是欺负我,我看她是一点儿也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陈天弘不满地看了陈天禄一眼:“你都已经是十八岁的人了,屁大点事就跟爹告状,还能不能有点出息?” 陈天禄恬不知耻的说:“我就告状了怎么的,我看你就是嫉妒咱爹疼我。” 自己的靠山回来,陈天禄底气也足了,陈天弘和陈年年是一伙的,也得让他爹收拾收拾。 “爹,我大哥这段时间也偷懒,自留地的活都是妈去做的,真是不知道他一个没娶媳妇的瘸子整天待在家里在干些什么。” “陈天禄,你别太过分!”一向温和不爱计较的陈天弘这下也是被陈天禄给彻底惹恼了。 “都给我闭嘴!” 陈贵财被这两兄弟吵得头疼,一人瞪了一眼后又把火气转到旁边的陈年年身上。 陈天弘和陈天禄是儿子,以后还得给他养老送终,每次动手他都是意思意思就算了,可陈年年这丧门星不一样。 陈贵财劳教的这一个月里,心里最恨的就是陈年年,他一直觉得那天晚上若不是陈年年大声嚷嚷,他一定能像以前一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到许美丽家的鸡蛋。 听到陈天禄这么一说,他哪里还能忍。 脱下自己的鞋子就要揍人。 见陈贵财怒气冲冲的凑了上来,陈年年连忙捂着自己的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爹啊,我求求你先去洗个澡行不行,你这臭得跟掉进粪坑里似的,我们哪能受得了,我现在不仅想吐,连呼吸都有点困难了。” 说着,陈年年还十分夸张的做出了一个想吐的动作,然后陈贵财就看着她往茅坑的方向跑,老远都能听到她呕吐的声音。 虽然陈天禄很想看陈年年被揍,可陈贵财身上这味,他也受不了。 “对对对,爹你先去洗澡,反正陈年年也跑不了,你洗完澡再出来收拾她也不迟。” 一股无言的尴尬漫延在陈贵财的心头,他一个月没洗手没洗脚,能不臭吗,就刚才回来的时候,他都害怕看到这湾里的人。 天禄说得对,有什么事等他洗完澡再说也不迟。 等到院子里没了声音时,陈年年才停止了装腔作势,偷偷摸摸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陈安/邦的小儿子陈丰平站在墙边听了很久,等到陈安/邦和许美丽回来之后,他就绘声绘色描述了刚才陈贵财家里的闹剧。 许美丽冷冷地笑了笑:“这一家子就没个好的,也不知道咱家是倒了什么霉,竟然和她们是邻居。” 陈安/邦关注点倒是不一样:“你看见陈贵财了吗?他啥样啊,我听说劳教很苦,不认真干活还要被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陈丰平摇了摇头:“我就站在院子里听了听,没看见人。” “算了,算了,别人家的事我们少操心,以后别和他们家来往就行。” “不来往也行,可陈贵财偷我的那几个鸡蛋必须得还我。” 前些时候,许美丽找孙慧芳要了几次鸡蛋,每次孙慧芳都说自己做不了主,得等陈贵财回来再说。 若这事放在别人身上,许美丽可能还会觉得那人是在找借口推脱,不过这话从孙慧芳嘴里说出来,她倒是相信这是实话。 就那女人胆小如鼠的样子,有什么事情是她能做主的。 想了想,她又说:“当家的,我跟你说,等会儿吃完饭你就和我一起去她们家把鸡蛋要回来。” 陈安/邦不是很赞同:“这陈贵财才劳教回来,要不我们再等两天吧?” 许美丽伸手扯着陈安/邦的耳朵怒骂道:“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笨呢,他陈贵财平时多厉害的一个人,要是等他缓过劲来,那鸡蛋我们还能要回来吗?趁他病,要他命,这话你没听说过吗?” 许美丽说的话在理,这鸡蛋今天去要是最合适的。 于是,在吃完午饭后,陈 分卷阅读44 安/邦就陪着她踏进了陈贵财家的院子。 怕陈贵财耍赖不认账,许美丽又让陈丰平把陈富国给叫来了。 果然,原本还想抵赖的陈贵财在看见陈富国之后,就立马变得老实了。 这陈富国一点儿也不讲乡亲之间的情面,得罪谁也不能去得罪他,劳教的滋味陈贵财可不想再受一次。 许美丽好好算了算,根据她家母亲的下蛋个数来看,这陈贵财一共偷了她们家五次,也就是偷了五个鸡蛋。 她也没有夸大事实,只让孙慧芳还她五个。 这年头喂个家禽很不容易,这鸡蛋是要拿到供销社去换钱的,孙慧芳她们平时一个都舍不得吃。 但这是陈贵财欠的债,再怎么舍不得都要还回去。 等人走后,陈天禄突然问道:“我说爹,你把偷的鸡蛋都藏到哪去了,怎么连我妈都没有见过?” “怎么,藏到哪里还要我给你报告不成?”陈贵财没好气地说道。 偏偏陈天禄是个不识趣的,明显陈贵财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他却不死心的继续追问:“我好奇一下不行吗,这些鸡蛋不会是你一个人吃了吧?” 见陈贵财没有反驳,陈天禄气呼呼地说道:“这么多鸡蛋你都不分我一个,爹,你可真是太自私了。” 若不是场合不对,陈年年都要笑出声。 陈天禄这样的人居然好意思指责陈贵财自私,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自私的陈贵财老脸一红,随手抄起一根木棍就往陈天禄身上招呼。 “你个白眼狼,敢说老子自私,看老子不打死你。” 陈天禄手脚利索,见势不对就赶紧跑,边跑还边嚷嚷:“本来就是,吃独食,你就是自私。” 原本只是做做样子的陈贵财这下是真的气着了,追了陈天禄跑了好几里地,有好几次木棍都打在了陈天禄的身上。 陈年年无奈地摇了摇头,这陈贵财刚回来,就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她真是越来越不想在这个家待下去。 陈天弘心里也不好受,愁眉苦脸的坐在一旁,叹气声就没有停过。 陈年年趁势说道:“大哥,我们劝妈离婚吧。” ☆、劝说 有那么一瞬间,陈天弘怀疑自己是出现幻听了。 他脑袋里像是有一群蜜蜂在嗡嗡作响,隔了好久才喃喃的问道:“年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说,让咱妈和爹离婚。” 本来她是想撺掇分家的,可陈天弘和陈天禄还没结婚,根本就找不到分家的理由。 何况她一个未出嫁的女人,怎么分也不可能分出去。 思来想去,只有让孙慧芳和陈贵财离婚最好。 陈年年也知道这个年代离婚非常不容易,尤其是女人,要承受的压力实在是太多了。 但是要想远离陈贵财,帮助孙慧芳离婚是唯一的办法。 明知道困难重重,陈年年还是挑起了这个话头。 陈天弘面色有些严肃:“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呢,咱爹咱妈过得好好的,哪里要闹到离婚的地步。” “哥,你这会儿去厨房听听,我敢肯定妈在偷偷抹眼泪。说实话,我长这么大,已经数不清妈到底哭了多少回了,我听人说咱妈年轻的时候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像她这种又漂亮又贤惠的女人,嫁给哪个男人肯定日子肯定都会过得不错,可她偏偏嫁给爹,过了二十多年的苦日子,你摸着胸口说说,你真的觉得咱妈和爹在一起过得好吗?” 陈年年一句一句的质问砸在陈天弘的心口,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陈贵财脾气暴躁,动不动就爱动手打人,从陈天弘小时候开始,孙慧芳身上就会时不时带着伤口。 后来他长大了,能护着孙慧芳后,陈贵财才收敛一些。 只是好景不长,等他成了瘸子,陈贵财又露出了自己的本性,殴打孙慧芳还不解气,有时连陈年年都不能逃脱他的毒手。 陈天弘恨着自己的无能,但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让孙慧芳离婚。 在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以及长大的环境中,离婚这个词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年年,你有想过吗,若是咱爹妈真离婚了,那我们这个家可就是真的散了。” “难道你以为我们家现在就没有散吗,爹看着我们整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一回来就恨不得打死我,还有陈天禄,他心里有拿我们当哥哥姐姐吗?” 陈年年不是这个家里的人,半点不用顾忌什么,今天她是无论如何都要把陈天弘和孙慧芳说通的。 继续待在陈贵财家里,这人只会变着法的给她找不痛快。 就陈贵财这种疯子,指不定哪天就动手打了她。 身体力量的悬殊,导致她不可能像个男人一样和陈贵财互殴,这婚孙慧芳和陈贵财是非离不可。 手心手背都是肉,陈天弘心疼 分卷阅读45 孙慧芳和陈年年,但陈贵财毕竟是他的亲爹,若是劝说孙慧芳离婚,那他不就成了不孝吗? 陈年年太过于激动,陈天弘无奈地安抚道:“我们当孩子的,没有劝说父母离婚的道理,况且,这事也不是我们说了算,你以为我们去劝了,咱妈就会答应吗?” “把利害关系摆在妈面前,我相信她会明白离婚是最好的选择。” 陈贵财这个男人一无是处,不会疼人就算了,还有家暴倾向,换成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怕是都不愿意和他过下去。 孙慧芳又不是受虐狂,以前是没有人站出来告诉她应该反抗,可以离婚,现在陈天弘和陈年年都和她站在一起,支持她离开陈贵财,陈年年相信孙慧芳一定会同意的。 “年年,你这真的是太过分乐观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为冒出这种念头,但依我对妈的了解,她肯定是不愿意离婚的,不信的话你就去试试。” 陈年年当然要试,刚好孙慧芳端着木盆走了出来,看着孙慧芳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她道:“妈,咱爹对你这么不好,干脆你和他离婚得了。” 孙慧芳手中的木盆应声倒地,陈贵财换下来的脏衣服全都掉在了地上。 孙慧芳赶紧蹲下身子,将衣服捡进木盆里。 “你这孩子,什么离婚不离婚的,这话可千万别被你爹听见了,不然等会儿他又要揍你了。” “既然担心他揍我,那你就离婚带着我离开这个家啊,别人想怎么欺负你就怎么欺负呢,你真是个软柿子吗?” 陈年年的话让孙慧芳心里很不好受,陈贵财对她的确不好,可这婚哪里是说离就能离了。 她娘家爹妈早就死了,两个哥哥各自成了家,和陈贵财离婚了,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难不成要去流落街头吗? 陈贵财脾气是坏了点,不过她都忍了二十几年了,早就习惯了,她现在也不奢望什么,只盼着陈年年能早点嫁出去,好摆脱这个家。 “以后他要是敢对你动手,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都会护着你,但是离婚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能再提了。”孙慧芳吸了吸自己的鼻子,嗫嚅着说。 孙慧芳的反应出乎了陈年年的意料,她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直到孙慧芳走了老远,陈年年都没有回过神。 还是她想得太天真了,以为自己多劝几句,就能让孙慧芳狠下心来。 看着陈年年失望的神色,陈天弘心情十分复杂,陈年年在这个家里过得并不好,所以她有这种叛逆的想法是十分正常的。 她说的每一句都在理,让人没有办法反驳,但家并不是讲理的地方,陈贵财再不对,他们做子女的也不该提出让他们离婚。 陈天弘又劝了陈年年几句,然而陈年年那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一看就是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心中是从未有过的疲惫。 陈年年可不是个会轻言放弃的人,既然孙慧芳这边说不通,那她就从陈贵财那边着手。 她暗暗告诫自己,别急,这事得从长计议。 好一会儿,陈贵财和陈天禄才从外面回来,也不知道这两人是干了些什么,身上还沾了不少泥土。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陈天禄心里不痛快极了,他爹现在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竟然开始对他动手了,平时那棍子打在他妈和陈年年身上他没觉得有多疼,直到棍子落到他身上,他才知道这是个什么滋味。 还有今天他爹扯着他耳朵回来的时候,他可是没忘记陈年年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 明明这顿打是该陈年年挨的,最后他却替陈年年受了罪。 不行,他必须得让他爹揍陈年年一顿。 隔天早上,陈天禄一直在床上嚷嚷,他说自己被陈贵财打伤了必须得休息两天。 这完全就是睁眼说瞎话,昨天回来都活蹦乱跳,哪里像是受伤的样子。 只不过陈贵财这个当家人都没说什么,更何况是陈年年他们。 等家里人都走得差不多后,陈天禄立马就从床上起来,狗腿的跑到陈贵财跟前,给他捏腿捶背。 陈贵财本来心中还在为陈天禄说他自私的事情介怀,陈天禄这副孝子的模样刚好取悦到了他。 陈天禄见他脸色好看了许多,就赶紧道:“爹,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陈贵财抽着旱烟,不耐烦的说道:“什么事?” 嘴上虽然这样问,但陈贵财心里猜测陈天禄口中重要的事情多半和家里另外三人有关。 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成天跟个娘们似的围着家里那些破事转,他这小儿子也着实是没出息了点。 可好歹是他的种,再差也得惯着不是。 陈天禄嘿嘿一笑。 “爹,我跟你说,你不在的那段时间,陈年年去了镇上买了好多肉,我怀疑她背着你藏了私房钱。” “你说啥?” 陈贵财的面目有些可怕,陈天禄有点犯怂, 分卷阅读46 想着藏私房钱的人并不是自己,他又大着胆子道:“真的,就你回来前几天我们都吃了猪肝呢。” “反了反了,我看你们一个个都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你到她房间里去好好找找,我要看看她到底背着我藏了多少钱。” “好嘞!” 领了陈贵财的命令后,陈天禄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陈贵财坐了一会儿,随后他又进了自己和孙慧芳的房间。 陈天禄在陈年年屋子里翻箱倒柜找了很久,却连钱影都没看见一点儿,难不成是他冤枉了陈年年,她并没有藏私房钱? 陈天禄十分失望的走出了陈年年的房间,在陈贵财打不到他的位置停下来,怂怂地说道:“爹,我没找到陈年年藏的私房钱。” “你赶紧去地里把孙慧芳那个娘们给我找回来!” 陈贵财不知道是怎么了,嘴唇一个劲的哆嗦着,一看就是气狠了。 陈天禄怕他的怒火波及到自己身上,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陈年年从早上出门开始,两只眼皮就轮流在跳,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这两只眼皮都在跳,也不知道到底是好是坏。 这活还没开始干多久呢,陈天禄就突然跑到地里,气喘吁吁的说道:“妈,咱家出事了,爹叫你和陈年年回去呢。” 孙慧芳老实,一听到陈天禄这么说,哪里还有心思干活,扛起锄头就往家里跑,边跑还边问陈天禄怎么回事。 陈天禄哪里知道是什么回事,不过多半都和那私房钱有关,他打着马虎眼说:“我也不知道,等回去再说吧。” 陈年年长了个心眼,回家之前,她先去找了陈富国请假,并且告诉陈富国她家里出了事,希望陈富国能跟着他一起看看。 不巧的是,陈富国这会儿一时走不开。 “队长,要不,让我跟着陈年年同志去看看吧,若是她家里真出了事,也好有个照应。” 在陈年年来找陈富国的时候,周子渠就将注意力放到了她身上,听到她和陈富国的对话之后,帮忙的话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感受到陈年年意外的眼神时,周子渠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他表现得实在是太急躁了一些。 也不知道陈年年会不会觉得他无事献殷勤,不安好心。 好在,陈年年在片刻的诧异之后,就大大方方的说道:“那就谢谢周知青了。” “那行,你们赶紧去看看,要是有什么事解决不了,周知青你就来找我。” 陈贵财刚劳教回来,若是真出什么事,陈富国这心里多少还是会有点负罪感,地里活不多,让周子渠跟着去看看也好。 “应该没事,你别担心。” 看着陈年年皱着的眉和抿着的唇,周子渠握了握拳头,甩掉了自己心中唐突的想法。 陈年年笑了笑,担心她倒是不担心,她只是在想陈贵财到底又在做什么妖。 到了自家院子外,陈年年半只脚还没踏进去,就看见孙慧芳被陈贵财狠狠地甩了一巴掌,紧接着整个人都被陈贵财给踹倒在地。 作者:我的下一本预收文《穿到七零嫁莽夫》求收藏呀! 文案: 叶心语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年代文里下乡插队的知青。 知青被人算计嫁给了一个山野莽夫,心有所属的她一心惦记着自己的知青男友,整天嚷嚷要离婚,为了回城不知检点作天作地,后来终于成功将自己作死。 叶心语穿过来时,魁梧强壮的糙汉子在天寒地冻的夜里被原主赶到地上,盖着单薄的被子瑟瑟发抖。 想到汉子将来会变成捏死她比捏死蚂蚁还要容易的大佬,心慌慌的叶心语觉得自己可以再抢救一下。 看着脸色发紫,身体僵硬的男人,叶心语伸出了自己的小jiojio试探着,在男人望过来时,露出两颗虎牙讨好道:“我们换换行不行?” 黑暗中的男人咬着牙,打着颤,语气满是不耐烦。 “离我远点!” 叶心语:好嘞,您是大佬您说了算,有多远我就走多远。 就在叶心语依言收拾行李准备回城的时候,男人却红着眼拉着她的手卑微挽留:“心心别走好不好?” ☆、离婚 看得出来,陈贵财这一脚是用了不少力, 被他打倒在地的孙慧芳捂着自己的肚子, 疼得在地上直打滚,脸也一下子就肿得老高。 换作是常人, 恐怕早就已经疼得哭天喊地,可孙慧芳到了这种时候, 还是跟那才出生的奶猫一样,哭得很小声。 那么轻, 又那么绝望。 这是陈年年第一次这么直观的面对家暴, 她的身体也忍不住跟着发抖, 她张了张嘴,很想大声制止陈贵财的举动, 可在这一瞬间,她却像是失了声般, 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若是换作以前的她, 这会儿肯定是要权衡利弊的, 她很清楚的知道, 自己现在出去,肯定也讨不了好 分卷阅读47 , 多半陈贵财还会把气撒到她身上。 只是孙慧芳那无助可怜的样子实在是刺痛了她的眼,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孙慧芳挨打。 陈年年扪心自问自己并不是什么爱心泛滥,正义感爆棚的人,可看着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女人被男人这般殴打,她是说什么也做不到熟视无睹的。 何况, 她还叫了这个女人这么久的妈。 陈年年踹开了院子的大门,眼看着陈贵财要再一次对孙慧芳施暴的时候,她当机立断拿起手中的扁担,猛地跑上前去重重地抽在了陈贵财的小腿上。 “哎哟!”陈贵财哀嚎一声,看清楚来人是陈年年时,他破口大骂道:“你这个贱蹄子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竟然敢对我对手,天禄,把她给我抓起来,老子今天非打死她不可。” 陈天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孙慧芳被陈贵财打得直不起身,他其实是有点同情的,但回过神来一想,若不是孙慧芳藏私房钱,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还是怪她自己。 陈年年现在胆子可真是太大了,连爹她都敢打了,他今天非得把她制住,让陈贵财好好出出气。 “陈天禄,你要是不怕我手里的扁担,你就过来试试。” 陈年年横着眼,拿着扁担挡在自己的身前,只要陈天禄敢过来一步,她保准让他好看。 尽管不明白怎么回事,但眼前的一幕让周子渠明白,陈年年家里有很深的家庭矛盾,并且这种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这种事情被他一个外人撞见是十分尴尬的,可周子渠却又无比庆幸自己跟着陈年年一起回来了。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哪里是那两个男人的对手。 剑拔弩张的时刻,周子渠无声的站在了陈年年面前,用他那并不宽厚的身体将她护在了身后。 至亲之间恶语相向,棍棒交加,沉默寡言的陌生男人却挡在她身前,为她抵御着即将到来的危险。 陈年年心中突然多了点说不出来的感慨。 陈天禄看着这个才到陈家湾几天的男知青,吊儿郎当的说道:“哟,什么风把周知青也吹到我们家来了,这会儿我们家正忙,可没空招待你,麻烦你让让。” 周子渠回头望着陈年年。 说:“年年,你别怕。” 陈年年将眼里的泪憋了回去,十分豪迈的说到:“怕什么,他敢来,我就敢揍。” “我当你为什么突然就这么硬气了,原来是有靠山啊,真不愧是陈家湾最漂亮的女人,这才两天就把这知青的心都给勾到你身上了,陈年年,你可真行啊。不过要勾你也勾个厉害的啊,像他这种身体单薄的小白脸,怕是连我一脚他都承受不了。” “陈天禄,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她反正是破罐子破摔,名声什么的早就坏了,没什么好怕。 可这事和周子渠没有关系,陈年年不能让他白白背负污名。 “你都敢做,还怕别人说吗,我们家的家事你竟然还叫这个野男人来插手,这会儿又在这里装什么清白。” 陈天禄和陈贵财一样是个泼皮无赖,什么话他都敢说出口。 明知道陈年年是个没出嫁的大闺女,却句句都要往她身上泼脏水。 陈年年搞不懂,好歹姐弟一场,这陈天禄何至于闹到这般地步。 不过有陈贵贵财这样的爹,能教出他这样的孩子是一点也不奇怪。 陈年年往周子渠脸上瞧了一眼,见他抿着唇,冷着脸,一看就是生气了。 她扯了扯周子渠的衣袖道:“周知青,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先让让。” 周子渠岿然不动。 话还没出口,耳朵上的温度就开始升温。 “我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你,保护你,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顿了顿,有几分难为情的他,又冷冷地看向陈天禄。 “包括你的家人!” 在这一刻,陈年年的胸口有些不合时宜的滚烫,心中那朵贫瘠的小花突然就发了芽。 听到这大言不惭的话,陈天禄哈哈笑了笑。 “你保护谁不好,你保护他,周子渠,我劝你喜欢陈年年之前先去打听打听她克死过多少男人,和她惹上关系,你是嫌自己命太长是不是。” 陈贵财身上的痛劲缓过来,看这陈年年被一个野男人护在身后,他气血上涌,对着陈天禄吼着。 “陈天禄,你他娘的还和他说这么多干啥,赶紧把陈年年给我抓过来,老子要弄死她。” 陈天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顺带搓了搓自己的手。 “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周子渠皱着眉:“年年,你退后,免得等会儿伤到你。” 陈年年欲言又止,最后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孙慧芳,才道:“你要小心。” 陈天禄刚扑上来就打,周子渠很快便和他扭打在一起。 分卷阅读48 陈天弘正在自留地里干活,除完草之后的他刚想坐下来休息,隔壁的陈丰平老远就开始冲着他喊:“天弘哥,不好了,不好了,你妈要被你爹打死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陈天弘险些没有站稳,待他回过神时,连农具都没拿就往家里跑。 因为跑得太急,还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当时就擦破了皮。 等他终于赶回家时,就见孙慧芳正坐在一旁埋着头低声啜泣,陈天禄和陈贵财两人躲在一旁,嘴里骂着脏话,仔细看了看,陈天禄的脸上还有几个手印。 他的妹妹陈年年则完好无损的站在一旁,旁边还站着个他不认识的陌生男人,正凶神恶煞的瞪着陈天禄和陈贵财。 幸好事情还远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糟糕,陈天弘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见了孙慧芳那红肿着的半张脸。 一瞬间,他的眼睛就红了。 “爹,有什么话你就不能好好说吗,三天两头就动手,你有把我妈当成什么了,她是你发泄怒火的工具吗?我妈为这个家任劳任怨付出了二十几年,夫妻一场,你怎么就能下这么重的手,你这心是石头做的吗?” 陈天弘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昨天晚上陈年年的话让他一宿都没有睡着,他内心想着有时间一定要和陈贵财好好说说,劝他为这个家做出改变,这还没找到机会,家里的矛盾又爆发了。 “我看就是我平时太心软了,你们这一个个的才不把我放在眼里,怎么,你妈在家里干了什么好事你难道不知道吗?” 陈贵财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若不是孙慧芳这娘们惹他生气,他会动手吗? 刚才陈丰平的那一通嚷嚷,让这周围没去上工的人都知道了陈贵财在家打老婆,陈天弘前脚刚到屋,后脚他们家门口就围着不少人。 听到陈贵财这样一说,就立马有人问道:“贵财啊,这慧芳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啊?” 孙慧芳可是陈家湾里出了名的老实人,嘴也不像其他妇女那样碎,众人实在想不出她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才会让陈贵财这样大发雷霆。 “就是,慧芳要是做错了,你说她两句就行,咋能动手呢?” 陈贵财火一下子就上来了:“老子打自己的婆娘,关你们屁事,这女人背着我藏私房钱,难道不该打吗?我在外面受苦,她在家里吃肉,老子恨不得打死她。” 明明是个施暴者,陈贵财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一句一句的数落着孙慧芳的不是。 此刻,陈年年她们才明白了陈贵财突然发难的原因。 没想到竟然会是她给孙慧芳那五块钱惹的祸。 陈年年在这个家里没有安全感,手上的钱,她都是找个地方小心藏起来的。 围着的几个男人听到这话,都纷纷摇了摇头。背着自家男人藏私房钱,还偷偷吃肉,这事孙慧芳确实做得不太地道了。 陈贵财将手中的钱扔到孙慧芳面前,“这是在她枕头底下找到的,你们自己看。” 证据都拿了出来,这些人都不好再帮忙给孙慧芳说话。 “爹,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莫名其妙的发脾气了,打都打了,干嘛还要给自己找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妈除了干活挣工分外,又没有其他收入,她哪来的私房钱,你说这话谁相信啊。” 陈贵财气愤的指着陈年年道:“丧门星,你给我闭嘴,这钱在她枕头底下,不是她藏的,难不成还是凭空出来的?” 周子渠适时嘁了一声。 “栽赃嫁祸,贼喊捉贼,这钱到底是哪里来的,我看还是问问你自己比较好。” 陈年年双眼带光的看着周子渠,这人的补刀来得真是太好了。 陈丰平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和身边的人议论着:“我觉得这个知青说得很对,这陈贵财打人的次数可不少,我们在隔壁,三天两头都能听到慧芳婶子在哭。” 孙慧芳的人品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有几个人附和道:“这城里来的知青懂得比我们这些庄稼人多,我看多半是陈贵财在胡说。” 看热闹的人又问了一句:“慧芳,贵财说的是真的吗,你真藏了私房钱?” “不是真的,难不成老子还会冤枉她?” 孙慧芳人都被打蒙了,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辩驳,陈年年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眸深深地望着她。 “妈,你别怕,没做过的事情我们坚决不承认,不能让人冤枉了你。” 孙慧芳嘴唇翕动着,看了看陈贵财,被他那凶狠的眼神吓得立马收回了目光。 “妈,乡亲们都看着呢,你实话实说就行。”陈年年又道。 孙慧芳不傻,她能听出陈年年话里的暗示。 她抽了抽气道:“我不知道这钱是哪里来的,我从来没有藏过,家里的钱全都在你那里,谁知道这钱是不是你自己放的。” 她的话让陈年年松了口气,幸好这孙慧芳还没有到无 分卷阅读49 可救药的地步。 所有人的印象中,孙慧芳都是一个老实巴交,不会说谎的人,她一开口,大家都信了大半,看着陈贵财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屑。 陈贵财做梦也没想到孙慧芳这娘们会说这样的话,若不是那知青打人太厉害,他怕是又要动手。 但他和孙慧芳朝夕相处二十几年,孙慧芳是个什么样的人,陈贵财是再清楚不过,说她藏私房钱,陈贵财觉得她还真没那个胆子。 难不成那钱真是他放的。 可五块钱又不是小数目,若真是他放的,他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就在陈贵财游移不定的时候,陈天禄却不干了。 “妈要是没藏私房钱,那上次买肉的钱是哪里来的,那肉有几斤,怕是得花不少钱吧。” “天禄,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上次你掉进河里后生病发烧,咱妈担心你身子弱,所以特意让我去镇上买点肉给你补补身子,那钱还是用家里的鸡蛋换的,吃肉的时候你屁话不说,事后才来翻倒账,我和妈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在爹面前这样挑拨。” 陈年年这语气实在是太委屈了,有看不下去的婶子作证道:“就是,上次年买肉我们好多人都看见了,问她,她都是说的要给天禄补身体。” 陈天禄有点脸红,小声抱怨道:“说是给我补身体,那肉你们吃得比我还多。” “陈天禄,你非要把我们这个家吵散是不是?”陈天弘哑着声质问道。 “啥叫我要把这个家吵散,明明就是你们的错。” 陈天弘摇了摇头,“行,既然你这样不待见我们,那干脆就让爸妈离婚好了。” 说完,他就抹了一把泪。 他是家里的长子,有责任将这个家好好维持下去,事到如今他也算是看清楚了,陈贵财偏心,陈天禄不顾兄弟情,他再怎么维持也没用。 年年说得对,与其让孙慧芳待着这家里受罪,还不如让他们离婚算了。 陈贵财脱下鞋子就往陈天弘身上扔去,“老大,你可真不是个东西,离不离婚有你说话的份吗?你这个不孝子。” 一顶不孝的帽子盖在陈天弘头上,真是让他苦不堪言。 算了,不孝就不孝吧,他被人戳脊梁骨的地方也不少,不差这一件了。 “反正你又不把咱妈当人看,为什么还不离婚,离婚了,天禄跟你,我和年年跟我妈,省得在你跟前让你不痛快。” 说出这番话需要很大的勇气,他一个当晚辈的,原本不应该插手大人的事,就在昨天,他的想法和今天都截然不同。 只是他妈身上的伤口让他清醒的明白,就他这样一个瘸子,是护不住任何人的。 “你给老子闭嘴,你和陈年年都是老子的种,我凭什么让你们跟着孙慧芳。” 说这话并不是陈贵财对陈天弘和陈年年有多少感情,只是两个未成家的孩子都跟着孙慧芳去,让他面子上十分挂不住,以后湾里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来操心我和你妈的事,你问你妈她敢和我离婚吗?” 就孙慧芳那娘家,怕是离婚了连她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跟他陈贵财离婚了,这娘们能上哪去。 又老又穷的,离了他谁还愿意要她。 正是因为他知道孙慧芳家里是什么情况,所以这些年他一直肆无忌惮,这女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他是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孙慧芳的脸早已被泪水打湿了,陈年年看她神色已经开始松动,立马也跟着掉泪。 “算了,大哥,别说了,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虽然咱爹一直都偏心,什么好都想着留给天禄,甚至动不动就打骂我和妈,但他毕竟是我们的爹,哪能劝着他们离婚呢。”说着陈年年又抹了抹泪,“反正这些年都这样过来,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和妈都能忍的。” 看着她的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周子渠捏紧了手中的拳头。 他没想到,陈年年这些年,居然会受这么多的苦楚。 “这样的男人,怎么配当别人的父亲和丈夫。” 周子渠义愤填膺,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些事情若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会做些什么。 “别说了,别说了,离婚,我要离婚。”孙慧芳闭了闭眼,狠下心道。 以前的她总是抱着忍忍就过去了的想法和陈贵财在一起,陈贵财再怎么凶狠,也不可能把她给打死。 可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啊,陈贵财的拳脚落到她身上的时候好疼好疼,疼得她都快以为自己就要死去。 出嫁之前,她娘告诉她,男人是女人的天,出嫁后要想把自己过好,就得好好听男人的话,把男人给伺候好。 这二十几年来,她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唯恐哪里没做好,陈贵财一个不高兴就将她休回家去。 在今天之前,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主动开口提出离婚。 她确实没有家了,但她还有女儿 分卷阅读50 和儿子,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日子肯定是会越过越好。 如果不离婚,等待她的只会是无止境的殴打,她受不住了,真的受不住了。 原本她是想着,自己去找根绳子吊死,或者是去跳河,可陈年年和陈天弘两个人都还没有成亲,她哪里能放心得下他们。 陈贵财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就垮了。 他黑着脸道:“孙慧芳,你中邪了是吧,我告诉你,离开我老陈家,你可就无家可归了。” 孙慧芳吸着鼻子没有说话,离婚两个字已经说出了口,她就没有了反悔的余地。 要是离不成,陈贵财是一定不会放过她的,她没有半点可以后悔的余地。 陈年年轻轻扯了扯周子渠的衣袖,待他看过来时,陈年年给他使了个眼色。 周子渠明白她眼神里的深意,趁着陈贵财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出了院子。 他要去帮忙把陈富国和村支书找来,彻底帮助陈年年摆脱她这个不要脸的爹。 这些农村人活了大半辈子,哪里听过离婚这个词,看戏的人纷纷开始劝阻。 “慧芳啊,这也没多大事,你怎么就提出离婚了呢。” “就是,就是,你和贵财都结婚这么多年了,孩子都生了三个,现在离婚,说出去那不是让别人看笑话吗,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你和贵财好好说说就行了,咱女人还是得有个男人靠着,不然多可怜啊。” 陈年年看了看那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也不知道换做是那说话的女人被老公给打得半死,还会不会轻飘飘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想了想,这些女人恐怕还真是和孙慧芳一样,就是被男人打死也不会提出离婚。 陈贵财心中的怒火被这群人的劝慰给浇灭了,到现在,这娘们还没认清楚现实,离婚不离婚对于他来说完全不重要,没了孙慧芳,他这日子照样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孙慧芳就不一样了,就她这怂样,怕是这辈子都离不开她。 “行啊,你说离婚,那我们就离吧,我就看看离开了我你要怎么活。” 陈贵财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孙慧芳的,但这话说完,陈富国就和村里的几个领导一起来了。 “陈贵财,我听说你要和孙慧芳离婚了,是真的吗?”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陈贵财自然不会反悔,正好可以当着这些人的面恐吓一下孙慧芳,免得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还以为这离婚是能随便说的。 “离,必须离,我老陈家供不起这样的女人。” 按照正常的流程,村支书他们还是要先劝一劝的,可当事人是陈贵财和孙慧芳是当事人,这事就得另当别论了。 陈富国看着孙慧芳脸上的伤,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又问:“孙慧芳,你呢,你是不是也坚决要离婚?” 孙慧芳眼神躲了躲,声音很小却又异常坚定。 “是。” “既然你们两个人都是铁了心的,那我就懒得再劝了,等会儿我会给你们两人写个身份证明,你们拿着这个证明直接去公社就行。” “等一等......” 孙慧芳一张嘴,所有人都盯着她瞧。 “妈,你可别心软。”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陈年年可不想再出什么乱子。 要是在这个时刻反悔,那她以后就再也不会管孙慧芳的事了。 陈贵财脸上有些得意,他就说孙慧芳离不开他吧,这不就反悔了吗。 “等什么等,这婚我们必须得离。”他冷哼道。 既然都有勇气提出离婚,孙慧芳也不想再和以前一样唯唯诺诺了。 “婚是必须要离的,离婚后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年年和天弘必须跟我。” 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陈贵财觉得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气急败坏道:“你想得美,我的孩子就是死也要死在我家里。” 陈天禄眼珠子转了转,反正他跟着陈贵财,离婚不离婚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影响。 不过若是能把陈天弘和陈年年赶出去,那可就真是好极了。 他凑到陈贵财耳边小声道:“爹,我看还把他们分出去合适,你没有发现咱家这几年越过越穷,事事都不顺心吗?照我说,这一切都是因为陈年年这个扫把星,若是能把她分出去,说不定咱家的日子就好过起来。还有我哥,反正他是个瘸子,又不能干活,留他在家里还要花钱养着他,我看都分出去最好。” 陈年年不仅克夫,连她周围的人都跟着没有好下场,陈贵财早就想将她嫁出去了。 陈麻子本来还说愿意娶陈年年,自从陈贵财去劳教后,他就再也没有说过这种话,一时半会儿,恐怕还真找不到人把陈年年嫁出去。 嫁不出去,就不能收彩礼,那得多亏啊。 平时跟个傻子似的陈天禄,脑袋这会儿却像装了发条一样,转得可厉害了。 “你和妈离婚了,他俩还是你的孩子 分卷阅读51 ,大不了你让他们每个月按时给你交钱或者交粮,这样你既不用养他们,还能白白得到他们的孝顺,多好啊。” 陈贵财觉得陈天禄真不愧是他最疼的想小儿子,这么聪明的法子他居然都能想到。 “陈贵财,你们商量好了没有,孙慧芳说的你到底同不同意?” “同意倒是同意,陈天弘和陈年年跟着她也行,但是他们每个月必须得给我五块钱来孝敬我。”陈贵财不要脸的说道。 脸厚心黑的陈贵财在一次刷新了陈家湾众人的认知,孤儿寡母的,上哪去每个月给他弄五块钱。 陈年年期望他们立马离婚是没错,但陈贵财想通过离婚在她身上讨好处,那是半点不可能的。 “爹,你这是活活要把我们三个人给逼死啊。” 陈年年一直把自己伪装得十分弱势,想借此博得大家的同情,让陈富国给他施加压力。 清官难断家务事,陈富国就是有那个心,也无那个力,眼看着要协商不好,周子渠站了出来。 “阿姨,趁着你脸上的伤还没好,咱们现在就去公社找妇联,让她们给你做主,在伟大的无产阶级领导下,陈贵财同志身上竟然还会出现万恶的资本主义陋习,随意打骂劳动人民,他当自己是旧社会的地主老爷吗?” 陈贵财怒了:“我祖上可是根正苗红的贫农,少在这里含血喷人,我打自己的老婆,关劳动人民屁事。照你这样说,你还打了我儿子呢,你看他脸上的伤,我也要去告你。” 陈富国也觉得周子渠这话说得太过了,但仔细想想倒也没错,陈贵财身上的种种行径可不就跟那旧社会的地主一样吗,动不动就打人,他以为自己是谁,这孙慧芳先是朴实的劳动人民,再是他陈贵财的老婆,他怎么能打她? 周子渠神色自若道:“首先,是队长叫我来帮忙的,这点可以找他核实。” 陈富国连忙点头:“不错,是我有事走不开,我以为你们家里出了事,所以专门叫周知青过来帮忙的。” 这些看热闹的人还以为这知青是陈年年的爱慕者,才到这里多管闲事,他们都已经在心里想好,今天过后要怎么编排陈年年和他的故事了,谁想到,他竟然是陈富国派来的,这不就证明他和陈年年完全没有关系了吗? 想想也是,这陈年年再漂亮,周子渠一个城里念过书的人,应该也是看不上她这样的农村人。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周子渠又缓缓开口:“其次,是你儿子先对我动的手,我不过是正当防卫,他无能打不过我,但你们也不能把黑说成白,你要是想去告,那就随便去告,我占理,我不怕。” 陈贵财不过是说说而已,他知道自己不占理,怎么敢去告。 孙慧芳也听明白了,陈贵财打人,她是可以去告的。 她看了陈贵财道:“你要是同意我说的,那我就不去告你,要是不同意,你也别怪我无情。” 看着他爹生气,陈天禄自以为聪明的说道:“爹啊,咱先去把婚给离了,等到我妈身上的伤好了,你再去要钱,到时她没了证据,看她还怎么告你。” 陈贵财用力拍了陈天禄一巴掌。 “你他娘的可真是个人才。” 陈天禄傻里吧唧的笑了笑,他也觉得自己特别聪明。 “行,离婚可以,钱我也不找你要,但是等会儿去公社不准乱说话,不然我就不离了。” “好。” 事已至此,离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陈年年怕孙慧芳好了伤疤忘了疼,清醒过来就舍不得离婚,等到陈富国写了证明后,她就迫不及待从陈富国家里借了牛车,带着孙慧芳和陈贵财去了公社。 陈贵财这一路上都有些不得劲,明明就是五块钱的事情,他怎么就要和孙慧芳离婚了呢? 事情发展得实在是太措手不及,他甚至都来不及从头到尾梳理一番,两人就到了公社。 然后领导问了好多话,最后给了他们一张纸让他们签字,还说这字签了他们两个人以后就是桥归桥,路归路,从此再也没有关系了。 这年代离婚的手续其实很简单,没有结婚证,自然就不会有离婚证。 只有两张类似离婚协议的了断书,上面盖上了公社的公章后,这了断书就成了他们已经离婚的证据。 拿过了断书后,孙慧芳又哭了一场,这次的她哭得歇斯底里,活脱脱像是一个被逼疯的人。 本来陈贵财心里还有点不太痛快,孙慧芳这样子却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刚才表现得那么强硬,结果这女人还是这么离不开他,都哭成这样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她一定会来求自己,让她重新回家。 到时候,他一定要好好收拾她。 “妈,你别哭了,脱离了我爸的苦海,咱应该去拿鞭炮庆祝一下,你这样,可真是叫人白白看了笑话。” 孙慧芳没有解释什么,她哭并不是舍不得,只是突然间有些心疼过了二十多年苦日子的自己。 分卷阅读52 以后,她就和陈贵财没有任何瓜葛了,除了陈年年和陈天弘她不会去在意任何人了,就连陈天禄这个儿子,她也不要了。 离婚之后的母子三人无处可去,这事得让大队处理。 陈富国本来是想让陈贵财再通融几天的,可陈贵财是铁了心的要收拾他们,离婚当天就让陈年年她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滚出去。 陈富国气得要死,但也不好说什么,三个人,去谁家都不合适。 陈富国急得有些上火,最后拍板道:“知青宿舍那里还有多余的床铺,你们三个先去那里凑合凑合,等明天,我再给你们想想办法。” 去哪住,陈年年都是无所谓的,只要能离开这个家就是去睡桥洞她也可以。 离开的时候,陈天弘和孙慧芳一步三回头,边走边抹泪。 这房子她们住了二十多年,没想到有一天会住不下去,那一砖一瓦都倾注了他们的感情,这心里可真是太难受了。 热闹的家里一下子就空了下来,陈贵财感觉全身都有点不自在,陈天禄倒是高兴得不行。 以后他的房间就再也不用分陈天弘一半了,这家里的东西全都是他一个人的,谁也不能和他抢。 为了离婚的事忙了一整天,谁都没有吃饭。 陈贵财肚子空荡荡的,抬起脚就踹在了陈天禄的屁股上。 “傻乐着干嘛,赶紧去给老子做饭,我要饿死了。” 陈天禄摸了摸自己被踹的地方,嚷嚷道:“爹,你下手轻点行不行。” “别废话,赶紧去。” 陈天禄不敢反抗他爹,等到走到厨房时,他才有些犯难,以前都是他妈和陈年年做饭,他只管吃就行。 让他去做饭,怕不是要把厨房给点着哦。 陈贵财在床上躺了很久,没等到陈天禄叫他吃饭不说,屋子里反而还冒出了一股呛人的烟味。 他眼皮跳了跳,腾地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刚打开房间的门,就被那滚滚的浓烟熏得睁不开眼,剧烈的咳嗽一阵后,就听见陈天禄在吼:“爹啊,救命啊,咱家厨房着火了!” 作者:入V啦,给订阅的小天使鞠躬,本章评论有红包哦,谢谢。 ☆、喜欢 这一把火烧得很旺,陈贵财和陈天禄两人根本没有办法灭火, 陈天禄站在门口嚷了好久, 附近的人才披着衣服赶来,拎桶的拎桶, 拿盆的拿盆,很快便加入灭火的队列中。 忙活了大半宿, 火倒是灭了,可陈贵财家里的厨房也给直接烧没了。 陈贵财看着那烧得只剩一口破锅的厨房, 踉跄几步, 眼前一黑, 差点就晕了过去。 陈天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又是泪又是煤灰, 花得只剩一双眼睛咕噜噜地转着,可谓是十分滑稽:“爹, 咱家厨房烧没了, 以后可咋办啊。” 陈贵财伸出哆嗦的手指, 指着陈天禄骂道:“让你做个饭, 你把厨房都给老子烧没了,你个废物, 老子一棍子打死你算了。” 这一把火已经将陈天禄吓得够呛,听他爹这么一开口,他更加委屈了。 “明知道我不会做饭,你还叫我做,这不明摆着要把厨房烧着吗, 爹,这饭以后还是你来做吧。” 都到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惦记着做饭的事,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货。 陈贵财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就往陈天禄身上抽,“败家玩意,我老陈家的祖宅都要被你给烧没了,你怎么没把自己给烧死。” 以往陈贵财揍他都是意思意思,今天却是发了狠。 当初建这房子可费了陈贵财很大的劲,就这样被陈天禄一把火给他烧毁了,陈贵财心里这个气啊,不发出来都不行。 开始陈天禄还东逃西窜,苦苦求饶,可陈贵财那棍子就跟长了眼似的,每一下都准确无误的落在了他身上,不留一点情面,疼得陈天禄哎哟哎哟的叫个不停。 最后,他忍无可忍,在陈贵财的木棒再次落到他身上时,他一脚将陈贵财踢开了。 “下这么重的手,你有毛病吧,这家里只剩我们两个人了,你以后还想不想让人给你养老送终了?” 陈天禄赤着眼,揉了揉自己被木棍打中的胳膊,白天的时候,周子渠对他下了死手,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摸一下都疼,这会儿他爹还雪上加霜,对他下死手,也不知道这伤要多久才能好。 “爹,我跟你说,以后你不准对我动手,不然,你也别指望我孝顺你。” 他把陈年年和陈天弘赶出去,又不是为了让陈贵财拿他撒气,反正这以后说什么陈天禄也不会让陈贵财打他了。 陈贵财被陈天禄踢倒在地时,脸上的表情是那般的不可思议,等他反应过来后,气得脸色发紫,两只手都在打颤。 “孽子,你这个孽子。” 白天还在夸他聪明,是个人才,这会儿又骂他是个孽子,他这爹可真是太难伺候了。 也不知道 分卷阅读53 他爹是怎么想的,为了个破厨房就要揍人,真是个老糊涂。 陈天禄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是不敢再说什么的。 陈贵财当家做主几十年,威压始终是在的,一股脑将心中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陈天禄害怕他气狠了又要动手。 在陈贵财站起来之前,他一溜烟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天晚上,陈贵财又在院子里骂了许久,只不过辱骂对象从陈年年变成了陈天禄。 帮忙救火的人走了老远都能听到他的声音,几个人摇了摇头,整个陈家湾就见过陈贵财这样不讲道理的男人。 一个家里没个女人,那是怎么也不行的,好好的一个家给弄成这样,也不知道陈贵财到底图什么。 陈富国带着陈年年一家三口去知青宿舍的时候,孙慧芳和陈天弘都十分的拘谨。 家里发生这样的事,正常人都是想躲在家里不出门的。 只是到了这步田地,已经容不得他们有半分矫情了。 “你们先和知青们挤一挤,等我回去和生产队里其他领导商量商量,一定会把吃住给你们解决的。” 陈富国这个大队长做得实在是没话说,真有问题找他,他都会劳心劳力想办法解决,就只是人稍微严肃了一点儿,但他为人正派,生产队里的人大部分都是服他的。 有他帮忙,陈年年相信她们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谢谢队长,劳您费心了。” 陈富国摆了摆手,分内之事,没啥好谢的,只不过这事确实让他很头疼罢了。 等他走后,脑袋凑在门口的几个知青这才叽叽喳喳的开始说话,她们没有信息来源,这会儿都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对陈年年有印象的,倒是在纳闷她遇到了什么事。 “年年,这两天晚上就得辛苦你看着咱妈了,我就在那边,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叫我。”陈天弘不放心的说道。 “我和年年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倒是你,这里不比咱家,凡事你要多忍忍。”孙慧芳哑着嗓子嘱咐道。 “阿姨,您放心......”周子渠刚准备安慰他们,陈大壮就自来熟的揽着陈天弘的肩膀,扯着嗓子道:“阿姨,有我在,您就放一百个心,在这里,一定不会有人欺负你儿子。” 陈大壮一看就是个正直憨厚的人,他的话让孙慧芳放心了一些,“那就拜托陈知青照顾一下我儿子了。” 若陈天弘是个腿脚健全的人,孙慧芳肯定不会这么担心他,但陈天弘情况特殊,以前也没住过这种集体宿舍,孙慧芳怕他和别人发生冲突,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他。 陈大壮是这知青点的点长,想必他说的话这些人一定会信服。 “谢谢你了,陈知青。”陈年年冲着他笑了笑。 陈大壮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嘀咕道:“仙女的哥哥就是我哥哥,说谢就太见外了。” 说完这句话后,陈大壮就感觉自己身上凉飕飕的,扭头一看,周子渠两只眼睛看着他,似要把他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陈大壮拿不准他是个什么意思,又改为揽着他的肩膀:“子渠也会帮忙照顾的。” 周子渠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即拿掉了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陈年年被两人的小动作弄得有些想笑,其实她有好多话想对周子渠说,可这会儿人人多嘴杂的,很不方便。 反正她们都住到了知青宿舍,以后肯定能找到说话的机会,也不急。 就这样,陈年年她们暂时就在知青宿舍住了想下来。 知青们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和陈年年一家不熟,纵使心里有万般疑虑,也不好意思问出口。 直到第二天上工时,听到那些干活的妇人一直在谈论陈年年家里的事,她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昨晚天色太暗,加上人太多,陶小甜没敢多问,只关心了陈年年两句就算了,从这些妇人这里得知了事情的真相时,她这心里难受得不行。 她是陈年年的好朋友,结果陈年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都没有第一时间安慰她,她这个朋友实在是太不称职了。 下工之后,陶小甜一回到宿舍,就抱着陈年年嚎啕大哭。 陈年年直接就被她给弄懵了,还以为陶小甜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她一下一下顺着陶小甜的背,安抚道:“小甜,别哭了,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行不行?” 陶小甜吸了吸鼻子:“你的事我都听到外边的人说了,你爹真是太坏了,怎么会有他这么狠心的人,不过他也遭了报应,你们走后,他家里的厨房就着了火,听说连房子都烧没了,可真是太解气了。” 陶小甜听到的版本有些夸张,本来只是烧了个厨房,到她嘴里确实连整个房子都烧没了。 和陈贵财彻底断绝关系后,陈年年觉得自己的睡眠质量都不知好了多少,乍一听到陈贵财家里被火烧了,除了觉得解气,她心里也没有太意外的感觉。 那陈天禄不仅是个脑残,他还是个手残, 分卷阅读54 陈年年就让他洗了一次碗,碗就被他给打碎了两个,当时她都快怀疑陈天禄是为了不做家务活所以故意这样做的。 后来孙慧芳告诉她,陈天禄除了上工,家里的活是从来没有干过的,就属于那种扫帚倒了都不会扶一下的人,他觉得这些都不是他该干的事。 所以煮饭把厨房烧了这事,陈天禄还真能做出来。 “啥,天禄把房子烧了?” 孙慧芳刚从外面进来,就听见了这句话,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陶小甜刚想点头就看到了孙慧芳青青紫紫的脸,她吓了一跳。 “阿......阿姨,你脸怎么了?” 昨天晚上煤油灯不太亮,所以陶小甜都没有注意到孙慧芳的伤势有这么严重。 见孙慧芳不好意思的把头转向一旁,陶小甜往自己额头上拍了一巴掌。 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陶小甜又道:“阿姨你等一下,我那里有药膏,可以给你擦擦。” 可能是于心有愧,所以陶小甜的父母在她离开之前,把东西都给她收拾得妥妥当当的,各种意外情况都给她考虑到了,还准备不少药膏。 陈年年早就想去给孙慧芳找点药了,可这两天她又没时间去镇上,就耽搁了下来。 和陶小甜道了谢后,陈年年坐下来,小心翼翼往孙慧芳脸上涂着药膏。 “年年,我这还有治跌打扭伤的药油,你要不要?” 陈年年本来想说不要的,可看着那药油,她就突然想到为了保护她和陈天禄扭打的周子渠。 “那你就把这药油也借我一瓶,等我改天去镇上了,买回来还你。” 陶小甜连连摆手:“我们俩说什么借不借的,反正我用不上,你要是需要,你就拿去用好了。” 陈年年心里有点暖,陶小甜是她到这里结交的第一个朋友,这丫头聪明,但心眼不多,陈年年就喜欢和这样的人交往。 这会儿男知青宿舍里只有周子渠和陈大壮两人,周子渠光着膀子坐在床边,指挥着陈大壮给他上药。 挑了几天粪,周子渠肩膀和腰间的肌肉都十分酸痛,为了保护陈年年,他还挨了陈天禄几拳,那人腿脚功夫不行,但惯会下黑手,一看打不赢他,就各种阴招都使上来了。 若不是他身高腿长,恐怕在陈天禄手上也讨不找好。 “子渠,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和人动手吗,怎么这次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周子渠皱了皱眉心,“不小心......嘶,你轻点。” “不用力的话,你这淤青就揉不散,很快就好了,你忍忍。”说着陈大壮又使劲给他揉了揉。 虽然心里有点小小的埋怨陈大壮下手重,但周子渠也不得不承认,他做得没错。 第二天早上醒来后,他身上果然轻松了许多。 这天是周末,他们知青可以集体休假,好几个知青都去镇上,准备给自己买东西补给。 还有些知青闲着没事,干脆出去踏青。 陈年年拿着药油走到男知青宿舍外面。 “周知青,你在吗?” 听到她的声音,周子渠立马放下了手中的书,刚站起来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 将自己从头到尾收拾了一番,发现并没有哪里不妥之后,他才慢慢的往外走去。 “年年,你找我?” 陈年年眉眼弯弯:“这么多天了,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对你说声谢谢,这会儿趁大家不在,我特意来找你。” 陈年年的好心情感染了周子渠,他清隽的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时至今日,他也无比的庆幸自己那天的唐突,不然,陈年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 “喏,给你的。”陈年年把兜里的药油摸了出来,“也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买,我听说这个药油特别管用,你要是觉得哪里疼,可以让你朋友帮你擦一擦。” 周子渠神色自若的接过:“我这两天后背刚好有点疼,本来想着忍忍就算了,既然你有药,等会儿回去我就让大壮给我抹一点儿。” 如果陈年年没记错的,那天在和陈天禄的扭打中,周子渠被陈贵财暗算,背后受了他一棍,当时周子渠一直表现得若无其事,害得陈年年以为这伤一点也不严重。 她有些内疚的咬住了唇,“实在是对不起啊,周知青。” 周子渠摇了摇头:“伤我的又不是你,何必道歉。” 话虽这样说,但周子渠是因为她才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不道歉怎么也说不过去。 见她没有搭话,周子渠又道:“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客气。” 陈年年:...... 这话真没法接,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俩现在顶多算是普通朋友,客气那是必须的。 “要的,要的,和周知青客气是应该的。” 周子渠脸上 分卷阅读55 的笑意沉了沉,“我叫你年年,你也别那么生疏的叫我周知青了。” 陈年年歪了歪头,“那我要叫你什么,和陈知青一样叫你子渠吗?” “其实,”周子渠顿了顿,有些难为情,“我喜欢你......” 陈年年倒吸一口猛气,天哪,这么突然的吗? “叫我小哥哥。” 这个称呼十分特别,周子渠从来没有听别人叫过。 陈年年提着的心瞬间又落了下去,一句话喘这么大的气,至于吗,害得她差点误会了。 心里默默吐槽着,陈年年却勾了勾唇:“早说啊,你要是喜欢听,那我每天都叫你一声小哥哥好不好?” 周子渠的耳朵尖开始泛红,明明有些羞涩,却努力装出一副淡定的派头。 “好,不过只能私下叫。” 怕陈年年误会,他又赶紧解释道:“你是个未出嫁的姑娘,若是被人听到了,对你影响不好。” 周子渠觉得自己有点自私,若真是为陈年年好,那他就不该提这种无理的要求,可他心里却总是盼望能和陈年年亲近一点儿,也希望在陈年年心里他和别人不同。 “年年,可以吗?” 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让陈年年有些好笑。 “小哥哥长得这么好看,当然是听你的。” 周子渠的开心是显而易见的,他伸出一根手指说:“我能再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陈年年心想就冲你那天对我的维护,别说一个了,只要不过分,十个我也得答应啊! 她敛着眉:“小哥哥,你有点得寸进尺啊!” 周景迟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可就不是得寸进尺吗,谁叫他看着陈年年就跟着了魔似的,变得都不像自己。 陈年年见自己把人给吓到了,又改口道:“什么要求,你先说出来让我听听。” 周子渠缓缓吐出一口气,“我想,你以后只叫我一个人小哥哥。” 陈年年脸上闪过一抹错愕,就周子渠那架势,她还以为这人要说什么呢,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一个要求。 半晌没有等到陈年年的回复,周子渠心里有点尴尬,同时又有股说不出的失落。 “算了,算了,你就当我没有说过,我先回去了。” 矜骄的小公子落难了,也有常人没有的骄傲,陈年年无声的拒绝让他有点受挫。 转身之际,衣角突然被人扯住。 “行,我答应你了,为了公平,以后你也不准别人这么叫你。” 周子渠一颗心砰砰直跳,手心都涌出了一层薄汗。 他摇着头,似在保证:“不会有别人的。” 两人的目光极为短暂的接触了下,陈年年被他眼里的星火灼得浑身发烫,竟破天荒的露出一丝羞赧的情绪。 干嘛呢,干嘛呢,不就一个称呼而已,怎么弄得这样缠缠绵绵,黏黏糊糊的,搞得跟两人在谈恋爱一样。 这周子渠也真是的,明明前几天她一叫小哥哥,这人就羞恼得不行,怎么现在这么快就接受了。 弄得她这个先撩拨的人反而还有点羞涩。 她低着头,只轻轻嗯了一声,眼里流盼着一丝妩媚。 鬼使神差般,周子渠抬起了自己的手,还未触碰到陈年年发丝,背后就传来一声诘问。 “年年,你们在做什么呢?” 作者:大灰狼和小白兔,那么问题来了,谁是大灰狼,谁又是小白兔,哈哈哈。感谢在20200317 11:12:30~20200318 13:55: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柚·准富婆·子、朵朵、二钱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个大番茄 5瓶;27711420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借钱 这一声不满的责问让周子渠猛地收回了手,看着他局促不安的模样, 陈年年站出来替他解围。 “周知青那天帮了我们不少忙, 我来送盒药油感谢他,哥, 你不是去找队长商量咱家住宅的事了吗,他怎么说的?” 提到这事, 陈天弘的眉间涌上了几分忧虑。 他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周子渠,后者明白他们兄妹俩要谈论私事, 便道:“年年, 天弘哥, 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陈年年点了点头, 等人走后,她又道:“大哥, 队长到底怎么说的?” 陈天弘这才慢慢说道:“队长说生产队里会匀出一点粮食给我们, 帮助我们度过眼下的难关。至于房子, 他也给我介绍了几处, 不过我都觉得不行。” “为什么不行?” 陈年年很是不解,眼下她们最重要的就是要找个能住的房子, 不管好坏,她们都没有挑剔的余地。 知青宿舍里的集体生活不方便不 分卷阅读56 说,每天还要忍受这些知青们异样的眼光,尽管那些探究的目光里没有多少恶意,也会让人内心不适, 就连不在意这些事情的陈年年,都觉得十分拘束。 陈天弘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们手上没有那么多钱。” 陈富国带他去看的那几座房子都是别人住过的,原主人因为建了新房,或者是在工厂上班,单位分配了房子等原因,将旧房子给搁置了下来,这些房子对于陈天弘来说十分不错,但价格却成了拦路虎。 “要多少?” 陈天弘伸出四根手指头:“最便宜的都要四十块。” 知道价格后的陈年年松了口气,“哥,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有钱呢?” 陈年年想做雪花膏的生意,上次卖药材的钱她并没有分给陈天弘和孙慧芳,哪怕花掉四十块买房子,她手上也还能剩点,到时候再卖点药材,倒卖雪花膏的钱也还能挣回来。 陈天弘无奈道:“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咱们一家三口刚搬出来就花钱买房,爸和天禄会怎么想?村子里的人又会怎么想?这么多钱,我们是哪弄来的?” 不得不说,陈天弘的顾虑是十分有必要的,这湾里谁家是个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 他们三人才被陈贵财赶出家门,就花四十块钱买房,这事怎么看怎么有问题,若是这般大张旗鼓,恐怕他们偷卖药材的事就瞒不住了。 投机倒把的罪名比没地方住严重多了,这事他们一点儿不能马虎大意。 “不急,这事让我来想办法。” 既然问题出在钱的来源上,那陈年年就一定会想办法让这个钱来得更光明正大一些。 现在的陈年年身上有股特别稳重的气质,不知不觉间,她就成了家里的主心骨,陈天弘和孙慧芳遇到什么事都会让她拿主意。 听到她说会想办法,陈天弘心里跟着松了口气。 说来也惭愧,他是这家里的男人,凡事都要靠陈年年来做决定想办法,说出去准要被人笑话。 在陈天弘眼里,他这妹妹是哪哪都好,现在陈贵财不能再做主她的婚姻大事了,也不知道他这如花似玉的妹妹将来会便宜了哪家的小子。 回想刚才撞见的一幕,陈天弘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新来的知青长得好看,人也收拾得干净利落,清清爽爽的比他们这些农村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他们这种泥腿子和人家比起来那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像陈年年这种单纯的少女,很容易就被知青美好的外表所吸引,一不小心陷进去。 婚姻大事,讲究个门当户对,陈年年很好,但她和周子渠并不合适。 周子渠那样的城里人,永远都不可能真正的融入进他们这片土地,陈天弘不赞成陈年年和他发展其他的关系。 “年年,你和那个周知青.......” 陈天弘想问什么,陈年年是知道的:“哥,你别误会,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如此果断的回答并没有打消陈天弘心中的顾虑。 “现在都鼓励自由恋爱,哥本来不该插手你的私事,只是哥不希望你受到伤害,现在陷得太深,将来他离开的时候你就会更难过,何必自讨苦吃呢。” 陈年年微微叹了口气:“哥,我有分寸的。” 等到了77年的时候,就要恢复高考,到时候这些知青肯定会报名参加,加上返城的政策下来,农村肯定是留不住这群知青的。 不用陈天弘提醒,陈年年也做好了周子渠会离开这里的准备。 她觉得陈天弘的担心是多余的,她和周子渠之间还属于互相试探的阶段,谈恋爱这事还离他们比较远。 她承认自己对周子渠有好感,但这点好感并不足以冲昏她的头脑。 现在的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谈恋爱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不过若是真和周子渠看对了眼,她也不会因为那不确定的未来就去拒绝发展这段关系,任何事情都要靠自己主动争取,她陈年年从来不会知难而退。 陈天弘揉了揉陈年年的头:“不管你做什么,哥都会永远支持你的。” 知道陈天弘是在为自己考虑,陈年年也领了他这份情。 谈完话话后,兄妹俩慢慢悠悠地回了知青宿舍。 去镇上的知青们还没有回来,这会儿就剩下陶小甜在宿舍里陪着孙慧芳说话。 一进宿舍,陶小甜就冲着她挤眉弄眼,故意打趣着她。 看来不管在哪个年代,八卦的人都是一样八卦。 陈年年笑眯眯的走过去伸手指了指陶小甜:“笑得那么开心,不知道还以为你少女怀春了呢。” 陶小甜摸了摸被她指着的额头:“我看少女怀春的人是你还差不多,笑得那么开心,一看就和周知青聊得很愉快。” 在一旁听着她们对话的孙慧芳,不由得有些感慨,城里来的姑娘就是比她们农村人思想开放,谈起这种男女之情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离过一次婚的孙慧芳 分卷阅读57 ,思想也跟着改变不少,以前的她听到这话,肯定要害怕得捂住陈年年的嘴,不让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谈论这些事情。 世人对女性的要求普遍苛刻,有无数的条条框框将她们束缚着,让她们永远不可能活得那样肆意妄为。 孙慧芳谨小慎微了一辈子,最后又落得了个什么下场呢? 一辈子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不说,最后还闹到了这步田地,现在她算是想开了,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开心快活更重要,若是在嫁人之前能看到自己的结局,她当初是说什么也不会嫁给陈贵财的。 陈年年比她坚强,比她有主见,将来是必定不会步入她的后尘。 在听到两人谈及周子渠时,孙慧芳脸上的笑意有些勉强。 周子渠那天的对她和陈年年的帮助,孙慧芳是十分感激的,小伙子虽然身体单薄了些,但为人正直,热心,皮相还是小女孩最喜欢的那款,和陈年年站在一起倒是相配极了。 她的顾虑和陈天弘一样,农村人挤破头都想挤到城里,何况是这些从小就在城里长大的知青,他们哪里愿意一辈子待在这里受这个罪。 无法在这里扎根,自然就无法在这里娶妻生子。 若是陈年年真看上了周子渠,这条路怕是会走得十分艰难。 陈年年没有看到孙慧芳的脸色,自顾自和陶小甜打闹着。 “什么和周知青聊得很愉快,我刚才是和我哥在外面聊我们一家三口以后在哪住的问题。” 孙慧芳期盼的问道:“咋样了,你哥咋说的?” 谈起正事,陈年年脸上的嬉笑渐渐隐去。 “出售的房子倒是有,可咱们手上没那么多钱。” 孙慧芳后悔得连声叹气:“早知道那天我就该把那五块钱抢到自己手里。” 事后的狠话谁都会说,就算现在回到那个时候,孙慧怕是也不敢当着陈贵财的面拿钱。 再说,真要是拿了那五块钱,恐怕现在他们一家子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陈年年可不想因小失大,只需要五块钱就能让陈贵财和孙慧芳离婚,说什么也是他们赚大了。 “妈,你别急,这事等我来想办法。” 陶小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下定决心道:“年年,你差多少钱,我这里还有几块,要不都借你算了。” “你借给我,你自己怎么办?” 陶小甜不在意的说道:“我下乡的时候,父母怕我遭罪,给我拿了很多票据和钱,乡下不比城里,买东西那些都不方便,我手上还剩了不少,你就别担心了。” 她的语气里对父母的不满已经缓和了很多,父母让她顶替她哥下乡这事,确实让她有些寒心,只是时间久了,这种愤恨却淡了不少。 这段时间,她老是会做梦梦到自己以前在家里的快乐时光,仔细想想,除了这事,她爸妈对她和对她哥都没啥两样,很多时候,反而还要她哥让着她。 她走得那天,母亲哭得肝肠寸断,父亲一个大男人也红了眼,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他们也不会让她下乡插队吧? 陶小甜这样想着。 人间最难雪中送炭,陶小甜的举动让陈年年整个心里都暖乎乎的,她这个朋友交得很是值当。 “不用你借,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等队里送的粮食吃完了,这些知青们用钱的地方就多了,她不能要陶小甜这个钱。 陶小甜有些固执,“你干嘛跟我这么客气,这样吧,我给你想个办法,咱们这群知青的家庭都不错,我要不找他们给你募捐一下?” 陈年年笑着捏了捏陶小甜的脸:“咱俩不愧是好朋友,想的办法都到一块去了。” 陶小甜乐了,“你也准备找这些知青捐款? 陈年年摇了摇头,故作神秘的说道:“很快你就会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陶小甜也来了劲,“我倒要看看你能想出什么好法子。” 孙慧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唇动了好几次,都没有把心中的疑虑问出口。 陈年年聪明,这些事情轮不上她来操心,她只要好好听话就行。 吃过午饭,陈年年就去了陈富国家找他商量借钱的事,开门的人是陈富国的老婆吕连红。 “婶子,陈队长在家吗?” 吕天红对陈年年态度很冷淡,最近陈富国为了她们的事情,连觉都没有睡好,上午陈天弘才来,这会儿陈年年又来了。 陈年年也知道她一直麻烦陈富国不太好,可谁叫陈富国是她们生产队的大队长,这湾里谁家有事除了找他还能找谁。 找人办事,于情于理都该带点礼物,可现在实在不允许,感受到吕连红不待见自己,陈年年也只能厚着脸皮当作没看见。 “在呐,进来吧。” 再不情愿,吕连红也不能把人拒之门外。 陈年年冲着她点了点头,跟着她进了屋子。 吕连红上午就听陈富国 分卷阅读58 在嘀咕,好像是在说孙慧芳一家三口没钱买房,这会儿陈年年上门,该不会是找她家那口子借钱吧。 要死哦,当个队长什么都没捞着,反而还要出钱出力,这天下怎么会有陈富国这样的大傻子。 吕连红的脸色顿时更臭了,将人带到陈富国跟前后,重重地哼了一声不说,还瞪了陈富国好几眼。 直把陈富国心里瞪得突突突的,还以为自己又干了什么错事。 待看清吕连红后面跟着的人是陈年年时,他才明白自己婆娘到底是犯了啥毛病。 有外人在,陈富国也不好说什么,威严地对着吕连红说道:“去给年年倒个水,我和她有事要谈。” 谈公事的时候,陈富国是不喜欢吕连红在跟前的,这女人嘴碎,今天有人在她家里谈事,明天她就要给人给抖出去,简直不像话。 陈年年家的破事吕连红也没有想听的兴趣,陈富国一说,她就痛快的去了厨房。 “你来找我是为了房子的事吧,年年啊,不是叔不帮忙,但是这房子又不是什么小物件,只要四十块钱都是别人看在大家是同一个生产队的份上,再少那是不可能的。” 陈富国叹息着,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法子。 陈年年道:“叔,我知道你帮了我们家不少忙,四十块钱买个房子,这价格也不算贵,只是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四十块钱实在是拿不出来。所以我想了个办法,特意来让您给拿拿主意。” 陈富国问:“什么办法?” “我想找咱生产队的人借钱。” 陈年年的办法和陶小甜的募捐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募捐是空手套白狼,而这借钱却是白纸黑字,到时候她挨个还清。 他们一家三口和生产队的人关系都不算亲近,若是自己冒冒失失上门借钱,那些人多半都不会借,但是有陈富国这个队长的保证就不一样了。 那些人多少也会卖陈富国的面子。 陈富国觉得陈年年这个主意十分不错,这四十块若是找一个借,那肯定是没人能借得了的。 生产队里有六七十户人,每家人借一点儿,那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拍拍大腿道:“你这个办法行,等明天上工的时候,我就替你说一说这事。” 陈贵财和孙慧芳闹到了公社,害得他这个队长都跟着挨批评,若是不能把事情给解决,肯定会在领导那里留下坏印象。 陈年年的办法让陈富国安了心,只要筹到买房的钱,这事一定能完美解决。 陈富国同意后,陈年年就回了知青宿舍把这事告诉了陈天弘和孙慧芳。 “年年,这钱大家会借给我们吗?”孙慧芳怎么想也觉这事不太靠谱。 “放心,肯定有人会借的,你们心里别多想,咱家现在这个情况,借钱买房也不丢人。” 陈年年没有考虑过这些人借不借钱的问题,她主要的目的就是想让买房的钱来得更光明正大一些,现在声势浩大的闹这么一出,谁也不会怀疑他们家的钱是怎么来的。 和陈贵财离婚后,她们这一家人是面子里子都掉光了,况且,在衣食住行都得不到保证的情况下,谁还在意面子这种事。 陈年年说行,陈天弘和孙慧芳自然无条件相信服从。 陈富国说到做到,等生产队的人都在晒谷场集合时,他敲了几声锣。 “乡亲们,安静一下,今天上工之前我有话要说。” 陈富国指了指站在一旁的一家三口说道:“孙慧芳同志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已经听说了,现在他们家十分困难,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昨天陈年年同志来找我,她说她们家想从各位父老乡亲们手上借点钱买房,希望我能给她家做个担保。我认为大家都是同一个生产队的阶级弟兄,在她们家遇到困难时,理应给予他们帮助,希望家里稍微宽松一点的社员们,能够帮帮她们。” 这话一出口,底下的人立马就炸开了锅。 “凭啥他们买房,要让我们出钱,这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第一个跳出来的人是李兰花,她家比生产队里好多人都要富裕,但让她从兜里掏钱那是万万不可的。 工作还没开始,就受到了阻拦,这让陈富国很不高兴。 他沉着个脸道:“谁说是让你们出钱的,你是听不懂我说的借字吗,借了就是要还的。” “说得好听,她们家老的老,残的残,真把钱借了,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还。” “对啊对啊,我们辛辛苦苦挣工分才挣了那么点钱,要是借给她们,自家人还吃什么。” “话可不能这么说,她们母子三人本来就够可怜了,大家帮帮忙又怎么了,队长,这个钱我愿意借。” 说话的人叫陈康安,以往和孙慧芳她们交集不多,今天站出来表示愿意借钱,也不过是觉得孙慧芳母子三人实在是可怜。 “我们知青也愿意借钱。”陈大壮跟着吼道。 接二连三的支持声,让陈富国 分卷阅读59 心情好了不少。 “行,愿意借钱的人下工后带着钱到我这里登记,每个人借了多少我都会给你们登记好,以后挨个还你们。”话锋一转,他又道:“我知道你们挣钱不容易,所以这次借钱全凭自愿,我向你们保证,这些钱最后一定会一分不少的还到你们手里。” 愿意借钱的人一开始就会借,不愿意借的,任凭陈富国说再多,他们也会无动于衷。 散会之后,大家又在议论纷纷。 “这孙慧芳也真是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和陈贵财离婚了,现在连个家也没有,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 “那陈贵财年轻时候就是个暴脾气,不过也没什么其他的毛病,这种事情,其实多多忍耐一下就行了,哪里要闹到离婚这一步。” 男男女女七嘴八舌的,都认为这婚孙慧芳不应该离。 至于孙慧芳后不后悔离婚,没人知道,但陈贵财肯定是后悔的。 等人都散光了,他背着手走到孙慧芳面前,狠狠地将孙慧芳她们给奚落了一番。 “我还以为离开我你能过成啥样,结果你们仨过得比那要饭的乞丐还不如,简直是丢我老陈家的脸。算了算了,好歹夫妻一场,现在你要是回来,那以前发生的一切我都既往不咎了。” 作者:点点预收,点点作收,救救作者,我爱你们! ☆、手表 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孙慧芳是犯了什么大错被他赶出了家门, 需要取得他的原谅。 这样一副高高在上觉得孙慧芳离开了他就不行的样子, 真是太令人作呕了。 “现在回去好叫你继续打我妈是不是?” 怕孙慧芳被陈贵财三言两语就给哄回去,陈年年站在她跟前, 话里满是嘲弄。 陈贵财怒道:“我和你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你给丧门星以为离开我老陈家我就拿你没法子了是不是?” “你看, 你看,被我戳到痛脚了吧, 就你这样的人, 我妈一辈子都不会愿意和你回去。” 陈贵财拿起烟杆就准备打人, 看见孙慧芳一脸防备的看着他,他又压住心里的火气忍了忍。 陈贵财欺压了孙慧芳二十几年, 在孙慧芳面前他就是天王老子,现在让他低声下气和孙慧芳好好说话, 他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一想到自己这次的主要目的, 他就在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要忍。 只见他那张带着让人胆颤凶意的脸, 慢慢扭曲着换上了一个十分僵硬的笑容。 “慧芳, 我知道你生我气,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打你, 若不是你藏私房钱,我哪里会那么生气。这两天我也想明白了,都是一家人,我们没必要弄得这么难看,只要你保证以后听话, 不惹我生气,我一定不会再动手打你。” 陈贵财太了解她了,性子软没主见,还懦弱,只要他勾勾手对孙慧芳说两句好话,保管这女人立马就会回来。 孙慧芳一会儿看着地上,一会儿又看着陈贵财,嘴唇翕动了好几次都没能说出话来。 最后,她低声道:“我不回去。” “你咋不回去?” 这声怒吼吓得孙慧芳往陈天弘身后躲了躲,她被陈贵财打了太多次了,一见他发火,她就会反应过激,忍不住腿软。 陈贵财放缓声音道:“你要是不回去,家里那几只小鸡小鸭谁来养,屋子里乱哄哄的谁来收拾,我和天禄都两天没吃上一顿热饭了,你能狠心看我们爷俩受罪吗?” 自从孙慧芳离开后,这家里再也没有给他端茶递水,伺候他洗脚了,饿着肚子回家后,还要自己做饭,活了大半辈子,他哪里过过这种日子。 说来说去,原来是家里缺了个免费的奴隶。 孙慧芳心中一片悲凉。 “陈贵财,你可真不是人啊!” 她紧紧抓着陈天弘的胳膊,借着他的保护将自己心中的委屈一股脑全都倾吐出来。 “我好歹也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我就想不明白了,我到底是做了什么,竟让你对我狠心到这种地步。我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你眼里恐怕连家里的牲口都不如,你现在叫我回去,不是因为你多喜欢我,更不是因为你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仅仅只是因为再也没有人会像我这样对你言听计从,任你打骂罢了。 你以为你现在来找我,我就会感激你,跟着你回去吗?我呸,我告诉你,我们俩已经离婚了,连公社的领导都说了,我和你从今以后再也没有关系了,我哪怕日子过得再差也不会再回到你家里去,我希望你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了,因为你实在是太让我恶心了。” 孙慧芳的硬气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陈年年虽然同情她,但有时候也会在心里吐槽她的性格太软了,怕这怕那的,什么都不敢做。 这次离婚若不是被陈贵财逼急了,她肯定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提出来。 陈年年还真有点担心陈贵财来服两句软就把她给哄回 分卷阅读60 去了。 还好,她这次是真的下定了决心想要摆脱陈贵财。 鼓起勇气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吐出来,孙慧芳觉得自己心里舒服多了,这么多年的委曲求全,真的让她受够了。 陈贵财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抬起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臂。 孙慧芳急得不行,一边掉泪,一边道:“陈贵财,你要是再敢打我你试试,我们离婚的那天公社的妇女主任告诉我,离婚后你要是再敢打我,就让我公社找她,到时候她就让公社人保组把你给抓起来。” “好你个臭娘们,居然都敢威胁我了,真以为我不敢打你了是吧?” 陈贵财嘴上说着不饶人的话,手却放了下来。 “行,连房子都要借钱买的人,老子倒是要看看你们能在外面逍遥几时,到时候你就是哭着求我,我也不会让你回来。” 陈贵财放着狠话,留下了一个怒气冲冲的背影。 等他走后,孙慧芳全身的力道都卸了下去,她从来没有对陈贵财大声说过一句话,若不是忍无可忍,她也不想这么绝情。 但陈贵财实在让她太失望了,都离婚成了两个不相干的人,她凭什么要一直活在陈贵财的阴影中。 “妈,你别难过了,以后咱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就行,风水轮流转,早晚他也会遭报应的。”陈年年劝慰道。 孙慧芳擦掉眼泪笑了笑:“对,他一定会遭报应的。” “子渠,我刚才看见了仙女她爹又去找他们一家三口麻烦了,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陈大壮边走边回头,内心十分焦虑。 周子渠回头看了两眼,摇了摇头:“不用。” 这会儿是在外面,陈贵财肯定不敢打人。 “仙女太可怜,等会儿我一定要召集咱们知青点的人给她借钱。” 可惜周子渠家里落了难,现在日子不好过,不然就四十块钱,他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哪里还需要陈年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借。 陈大壮说干就干,下工后趁着陈天弘不在,将寝室里的知青召集了起来。 “各位知青兄弟,今天队长让大家借钱这事,大家是怎么想的?” 知青祝清平道:“能怎么想,有就借呗,一块两块没有,一毛两毛总是有的。” “一毛两毛,可亏你想得出来,来,陈点长,你登记一下,我借一块。”董明远嗤笑着,从兜里掏出了一块钱。 “有什么好笑的,一毛两毛不是钱啊,我家里可比不上你们,能借给她都已经很不错了。”祝清平撇了撇嘴,若不是看陈年年她们可怜,他是一毛钱也不愿意借。 陈大壮笑了笑:“祝清平同志说得对,借多借少都是我们的心意,大家没必要嘲笑。” 他拿出了一个本子,将这些人的名字和借款挨个登记好,等会儿他就将这些钱全部交给陈富国。 这些知青都是涉世未深的年轻人,满腔热血,充满正义,美若天仙的陈年年摊上这样一个家庭,让他们很是怜惜,大部分人都愿意把钱借给她。 陈大壮数了数本子上的名字,发现整个宿舍的人就只有田正平一人没借钱。 见田正平翘着腿躺在床上,陈大壮走到他跟前道:“田正平同志,这钱我马上就要拿去交给队长了,你看你需要登记吗?” 田正平冷笑道:“没钱,不借。我说陈大壮,人家买个房子,你怎么比她本人还上心,不会真是看上她了吧,我劝你还是撒泡尿照照自己,傻不愣登,那女人肯定瞧不上你。” 陈大壮好脾气的说道:“不借就不借,你又何必往我身上泼脏水呢,人人都有欣赏美的权利,我觉得她好看,所以愿意帮助她,怎么,连这种事你都要管吗?” “我说田正平你可真好笑,一个大男人整天造谣编排人家就算了,现在连点长帮她借钱你都要管,你是有毛病吧?” 这群知青来自不同的地方,开始大家都不熟,所以他们对田正平不了解,没事的时候,还会和他一起聊聊八卦,谈谈在这些庄稼人嘴里听到的故事。 只是住在一起久了,田正平的各种毛病也就冒了出来,心眼小不说还爱占小便宜,人又怂又爱使坏。而且每次劳作完回来,他都不洗澡不洗脚,导致这寝室时不时都臭烘烘的。 什么坏习惯都被他一个人占全了,这些知青自然就开始不待见他了。 倒是陈大壮这个点长,耿直豪爽,从不会弯弯绕绕的搞小动作。 两人一对比,傻子都愿意和陈大壮来往。 这会儿两人打擂台,和陈大壮交好的人自然要出来帮腔。 “我看哪,他是上次想占人家便宜结果被人家骂得狗血淋头,一直怀恨在心呢,陈点长也真是,明知道人家心里不痛快,你还问他借不借钱,这不是摆明了不会吗。”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这不是没想起来我们田知青和陈年年同志有仇吗,怪我怪我,早就知道田知青是个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男人,我 分卷阅读61 怎么还指望他能借钱呢。” 陈大壮和董明远一唱一和的的挤兑着田正平,把他气得脸一会儿黑一会儿红的。 借钱不借钱全凭个人意愿,若是换作其他知青,陈大壮肯定不会多此一举专门去问别人。 只不过他一直和田正平不对付,所以完全没有必要去顾忌田正平的想法,只要田正平不痛快,他心里就高兴。 男知青这边统计完了,陈大壮又去了女知青那里,最后算下来,知青们一共借了十五块钱。 将这钱交到陈富国手中后,陈大壮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晚饭过后,知青们不是在看书,就是聚在一起聊天,只周子渠一人静静的坐在床头,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手表。 “子渠,你是不是又想叔叔阿姨了?” 陈大壮知道,这表是周子渠的父亲送给他的,梅花牌的,花了两百块呢。 可惜这表买来没多久,周子渠家里就出了事,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抄了,就剩下了这块表。 周子渠不像吴秋阳那样随时把表戴在手上,他都是偶尔闲下来才会拿出来瞧一瞧。 到现在,这表看起来都跟全新的一样。 周子渠沉默着,直到陈大壮戳了戳他:“诶,子渠,你在想什么呢,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呢?” “大壮,队里发的粮食快吃完了吧,咱手上是不是也没钱了?” “我这两天正在为这事烦恼呢。” 提起这事,陈大壮也有些发愁,他父母死得早,他算是被周子渠的父母养大的,现在周子渠家里遭了殃,他们的日子也跟着不好过。 其他知青都有家庭作为后盾,每个月父母都会想办法寄点钱或者票据过来,他俩啥也没有,只能等着大队分粮。 可这时候才刚刚播种,哪有什么粮食可以分给他们,要想不饿肚子,只能省着点吃,顺便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周子渠轻抚着那块手表,眼里带着浓浓的不舍。 “等过两天我去镇上的供销社,把这表给换了,应该可以够咱们撑过一阵子了。” 陈大壮瞪直了眼,想也没想就道:“我不同意!” 作者:基友说买房的钱太便宜了,所以我改成了四十!orz ☆、难堪 一旦做出了决定,周子渠就不会轻易更改, 这表对他是很重要, 只是对比起填饱肚子,一块表也算不上什么。 “你放心, 等以后赚了钱,我一定会把这表给买回来的。” 陈大壮神色仍旧有些激动:“这表是你最后的念想, 你要是把它拿去卖了,那可就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只要人还在, 就不会什么都没有。” 陈大壮知道自己说不通他, 也明白周子渠的做法没错, 可他心里就是憋着一口气,也有股说不出的心酸。 陈大壮气哼哼地躺在床上, 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一副不想理人的模样。 周子渠气笑了, 他都没舍不得, 这傻大憨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陈大壮的头:“明天早上起来可不准生气了。” 陈大壮忍住眼里的酸意, 别别扭扭的嗯了一声。 他哪里是在生气, 不过是在替周子渠委屈罢了。 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公子,谁能想到有一天会落到这步田地。 曾经多么骄矜肆意的一个人, 到了这山旮旯里却要处处忍让,他都替周子渠意难平。 收到陈大壮交上来的名单和钱后,陈富国十分满意,借钱的事情是他发起的,这群知青这么积极, 那就是给他这个当队长的人面子,以后他会对这些知青适当放松一些。 钱凑得差不多后,陈富国就找到了陈年年将这钱交到了她手里。 “借钱的名单,你一份,我一份,到时候你对着名单挨个还,每还一个就带着他们到我这里来签字。” 这个办法公平稳妥,借钱还钱都通过他这个大队长,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谢谢队长。”陈年年拿过钱和名单,好家伙,加上知青的十五块,她这次一共借到了五十块钱。 乡亲们借的金额不等,有一块两块,也有一毛两毛的,最高的是陈富国,他一个人就借了五块。 这些名单上的人和陈年年一家关系都不算亲近,但是在她们遇到困难的时候都热情的伸出了援助之手,这让陈年年十分感动。 不管在任何年代,能借钱帮忙的人都十分值得感激。 以后她陈年年发达了,这份人情,她一定会挨个还回来。 拿到了钱,陈年年就开始忙碌买房子的事情,陈富国介绍的几户住宅陈年年都去看了看。 农村房子,大同小异,说不上多好,不过用来遮风避雨是完全足够的。 经过种种考虑后,陈年年选择了靠近河边的那座房子。 首先这里离陈贵财家最 分卷阅读62 远,可以大大减少和陈贵财他们见面的次数。其次,房子附近没有其他住户,最近的邻居都要走十分钟的路程,非常方便她们家干那些隐秘的事情。 而且,这房子刚好就在知青宿舍的斜对面,中间只隔着一条长长的河,万一家里有什么事需要别人帮忙,也不怕找不到人。 总而言之,这房子的地理位置对陈年年来说非常完美。 房子许久没住人,陈年年她们带着行李住进去的时候,里面乱糟糟的,还有一股很大的霉味。 只是她们一家三口谁也没有表现出嫌弃,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她们以后安身立命的地方,有了这个房子她们就再也不用借住在知青宿舍。 孙慧芳的心情好久没有这么愉悦过了,只要她们一家三口同心协力,日子再苦都没有关系。 把屋子收拾得差不多后,陈年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妈,家里很多东西都不全,明天我得去躺镇上。” 孙慧芳点了点头:“家里需要的东西多,你去队长家把牛车借来用用。” “行,那我现在就去找他,免得去晚了,他把牛车借给了别人。” 陈年年到陈富国家的时候,周子渠也在。 等她说明来意后,陈富国道:“这还真是赶巧了,周知青明天也要去镇上,这样吧,你们今天就把牛车牵回去,你家里需要的东西多,刚好周知青可以帮帮忙。” 说完他又看着周子渠:“这安排周知青你不介意吧?” 周子渠一脸淡然:“不介意。” 陈年年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也跟着道:“行。” 隔天天还未亮的时候,陈年年就起了床,她在自己的柜子里翻来覆去的找了许久,挑来选去后终于找到了一件喜欢的衣裳。 换好衣服后,她往脸上抹了点雪花膏,,还在头上戴了个发卡。 望着镜子里精心打扮过的自己,陈年年突然笑了笑。 她这是干嘛呢,又不是没去过镇上,怎么突然还开始打扮了。 只不过和周子渠汇合之后,她才发现,原来可不止她一个人期待去镇上呢,穿着的确良衬衣和蓝色工装的周子渠,也跟平时有点不同。 这会儿天色早,一路上也遇不到什么人,但陈年年和周子渠都没有说话。 等到牛车出了村口,一直出了沉默着的周子渠才腼腆的开口:“年年,你今天真漂亮。” “小哥哥,你可真不会说话,什么叫我今天真漂亮,难不成我以前就不漂亮了?”陈年年逮着他话里的漏洞故意逗着他。 周子渠卡了卡壳道:“平时是朴素的美,今天是艳丽的美,你一直都很漂亮。” 陈年年一手撑着自己的下巴,问他:“那你是喜欢平时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小姑娘的目光太过晃人,烫得周子渠都不敢和她对视,他低着头,轻轻答道:“我都喜欢。” 陈年年是真的很想笑,她觉得自己这会儿就像是个逼良为娼的恶霸,而周子渠就是那羞羞答答的小媳妇,正被她强迫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若不是见周子渠的脸上的绯色蔓延到了脖子,她准得继续调笑他。 “好了,好了,我不和你开玩笑了,你别不好意思,我真是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面皮薄的男人。” 周子渠抬起头,脸色有些不好:“你和别人也会开这种玩笑?” 陈年年连忙摇头:“小哥哥可真是会冤枉人,你见过我和哪个男人这样说过话的?” 周子渠抿着唇:“不准,不准和他们说这样的话。” 陈年年没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连我和别人说话都要管,小哥哥,你真的好霸道哦。” 陈年年一口一个小哥哥的喊得倒是十分痛快,只是喊完了她又觉得自己不太正经。 明明她是个斯文端庄的女子,怎么到了周子渠面前就这般热情奔放了。 “小哥哥”这个词在她前世的时候,只是对年轻男孩的一种戏称罢了,到了这里却成了她对周子渠的专属称呼,想想还怪难为情。 陈年年的面色在不知不觉也跟着变红了。 还真以为她胆子多大,这会儿看来也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周子渠心想他确实是个霸道的人,只要被他看上的,就甭想逃过出他的手掌心。 他条件不好,也不知道自己家里会不会有平反的那一天。现在的他给不了陈年年承诺,也许不了她一个未来。 可他就是这么自私,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想要让陈年年感受到他的心意。 “你和其他女孩很不一样。”周子渠眺望着远方,不疾不徐的开了口。 她的言行举止比他见过的城里女孩还要大胆,对于男女之情也是坦坦荡荡。 他知道陈年年的名声在在生产队里不是很好,但那些流言蜚语他从来不信。 那些人只看到了陈年年的表面,根本就不了解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分卷阅读63 只有他明白,他喜欢上的女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宝贝。 陈年年不在意的说道:“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我自然和别人不同。” 周子渠笑了笑:“的确如此。” 坐牛车比走路还是要快上许多,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最后只用了四十分钟。 到了镇上,周子渠主动开口道:“年年,我要去供销社买点东西,你想买什么就先去买吧,我们等会儿就在这里集合。” 陈年年看了他一眼,她还以为这人会主动要求陪她一起呢。 心里有点小小的纳闷,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好,我先去粮油店买点油和调料,等会儿到供销社来找你。” 看着陈年年走了之后,周子渠松了口气。 供销社里这会儿人多,周子渠拿出手表站在一旁,准备等这些人买完后才对售货员说明自己的来意。 这手表是他去年生日的时候,父亲周国安送他的生日礼物,可谓是意义非凡。 如今形势所迫,相信他的父亲日后知道了这事也不会怪他的。 等供销社里人的少了许多后,周子渠才将表递到了售货员手里。 “同志,我想把这块表换了,你看能换多少钱。” 售货员接过他手里的表看了看道:“梅花牌的,可以换120块钱和5张工业券,怎么样,换不换?” 当初这表买的时候花了两百块钱和三十张工业券,现在竟然只能换5张工业券,缩水缩得也太厉害了。 周子渠拿回手表道:“同志,你看我这表没有一点磨损,跟全新的一模一样,我不要求你给我原价,但是150块你怎么着也得给吧?” “再怎么新你这也是二手的,我给你的这个价已经很高了。” 若不是见周子渠长得好看,这售货员是绝对不会和他说这么多的。 周子渠很少和人讨价还价,他知道售货员没有说假话,也不是故意为难他,保管得再好二手的手表也不可能卖到原价。 “怎么样,到底换不换啊?”后头还有人等着买东西,售货员催了催他。 “换。”周子渠将手表递到售货员手里,眼神挪开望向了外面。 他怕再看一眼自己就舍不得了。 谁知,这一扭头,就看见站在供销社门口的陈年年。 也不知道她站了多久,但是看着她那复杂难辨的脸色,周子渠知道他卖手表这事陈年年是肯定知道了。 一股难堪涌上了他的心头,薄唇上的血色也在这瞬间褪尽,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一样赤/条/条的站在了陈年年面前。 他涨红着脸从售货员手中抢过手表,留下一句冷硬的“不换了”后,转身就出了供销社。 路过陈年年身边时,他顿了顿,却连招呼都没有打就准备走。 就在这时,陈年年拉住他的手,将他因为拽着手表而发红的手指头一根一根的拨开,然后牵着他的手再次走进了供销社里。 自始至终,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周子渠由着她牵着自己,在陈年年对着售货员说要换这手表时,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售货员被他刚才那一出闹得耐心告罄,特别不耐烦:“一会儿换一会儿又不换的,有病是不是,这次要是再反悔,我可就不跟你们换了。” 陈年年耐着性子道:“对不住了,这表我们确实要换。不过我希望你不要把它卖给别人,等过几天我们手里有钱了,就会来把它买回去,拜托你帮帮忙。” 售货员不高兴的说道:“谁知道你多久才来买,要是有人买我不卖,那我不是亏大了。” “那就定一个月的期限,如果一个月后我们还没有来把手表买回去,你就随便处置。” 镇上不比县城,这些大物件不是那么好卖,这手表摆在这里一个月未必能卖出去。 售货员看了看他俩,最后撇了撇嘴道:“行吧,那就等你们一个月。” 售货员给的一百二十块钱里有十张大团结,其余的都是零碎的面值。 陈年年数清后,将钱和工业券如数交到了周子渠手里。 “把钱揣好,不要难过,这手表我们一定会买回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笃定又自信,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倒她。 周子渠一点儿也不难过,他只是觉得自己在陈年年面前的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被扯了下来,让他所有的窘态都无所遁形,暴露得彻彻底底。 委实是有些难堪罢了。 他白着脸,红着眼,看着陈年年的眼神晦涩难辨,似有千言万语。 陈年年哪能不理解周子渠的想法,她不知道周子渠遭遇了什么,但周子渠一看就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能沦落到卖表的地步,肯定是家里遭了难。 两人的手还紧紧的牵在一起,陈年年笑着挠了挠他的掌心:“傻子,连饭都要吃不饱了,自尊心算个屁啊。”b 分卷阅读64 r   周子渠沉沉的吐出一口气,勉强地挤出一抹笑容。 还没来得及对着陈年年说什么,他突然就被人给挤开了。 一个不知从哪来的人突然抓住了陈年年的手臂,激动道:“陈年年,你可真是让我好找!” 作者:所有苦难都过去啦,年年渠仔冲呀! 以后大概都是这个时间更新。 广告时间:【大写加粗排雷】古耽预警,介意者快点叉。 基友古耽《一觉醒来我怀孕了》,现在已经完结,大家帮忙戳个收藏呀,感谢! ☆、别闹 在陈年年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子渠就眼疾手快的将那人狠狠推开:“你干什么呢, 耍流氓吗?” 六子觉得自己真是好生冤枉, 明明刚才这人自己都拉着陈年年的手,这会儿他不过就是太激动碰了碰陈年年的手臂, 至于给他安这么大的罪名吗?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对陈年年说道:“嘿,陈年年, 你不认识我了吗,你好好看看, 我是六子啊。” 六子急得不行, 平时他都是晚上和陈年年见面, 万一陈年年没认出他可咋办。 做过了几次交易,陈年年又怎么会记不住他呢。 “我记得你, 你别激动。你是有话要对我说吗?”陈年年明知故问道。 六子看四处的人都将目光放在了他们身上,急得又想去抓陈年年的手, 只不过看到周子渠那戒备的眼神时, 他又打住了这个念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你先跟我来。” 陈年年迟疑片刻, 就跟上了他的脚步。 还未踏出两步,周子渠却死死拽住了她的手:“别去。” 这个男人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看起来和陈年年还挺熟的样子。 陈年年一个人和他到偏僻的地方去,让周子渠很不放心。 “没事,我去去就回,你先去停放牛车的地方等我。” 周子渠执拗的拉着她的手,任凭陈年年说什么也没放开她的手。 “周子渠, 你先别闹行不行,这么多人瞧着呢,你快放手。” 周子渠摇头,仍旧不让她跟六子走。 陈年年被他弄得心里有点烦躁。 六子这般焦急,一定是因为他们的生意像陈年年说的那样,遇到了打击。 这年头又没有什么便捷的联系方式,陈年年好不容易才碰见了六子,这次要是错过,下次她又去哪里找人。 陈年年还指望着从他们手里赚钱,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拧着眉头,语气有些不耐:“周子渠,你好烦啊。” 拦着她不让她和六子商量,这不是明摆着要断她财路吗? 她早就知道这三爷不一般,变着法的都想搭上他这条线,若是就这样让周子渠给搅和了,她上哪儿去哭去。 虽然她和周子渠现在关系有点暧昧,但两人也没到开诚布公,没有秘密的地步。 尤其是投机倒把这种犯罪的事,万一周子渠是个刚正不阿的知识青年,眼泪容不得半点沙子,和她绝交是小,把她举报了是大。 虽然她相信周子渠不是那样的人,但她真不想周子渠知道这事。 而且,她和周子渠从小接受的教育不同,像周子渠这样的人,第一想法肯定和孙慧芳陈天弘他们没有区别,就算不会举报她,也会成天在她跟前劝阻她,让她不要去干这事。。 整天跟个和尚念经似的,那还不得烦死她? 还不如这会儿对周子渠凶一点,先把他镇住再说。 六子回头看了看,见陈年年还在犹豫不决,他跺了跺脚道:“陈年年,你倒是快一点啊。” 陈年年挣脱掉周子渠的手,厉声道:“你不准跟过来。”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望了两眼,周子渠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脸上还有几分受伤的神情。 还真是怪可怜的。 陈年年狠心不再去看他,小跑着跟上了六子。 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周子渠收起了自己那可怜兮兮的表情,两条浓密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许多混乱的想法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脑子还未想去清该做些什么的时候,两条腿却早已经不听使唤的跟了上去。 陈年年跟着六子走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左右瞧了瞧后才道:“你这么急着找我做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约定每十天交易一次了,我和三哥在那里等了你好久,你都没来。”六子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似乎是对陈年年放鸽子的做法十分不满。 “对不住,我最近家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忙得都快忘了这事。” 忘记是不可能忘记的,只不过最近她们一家人住在知青宿舍里,一直在忙买房的事情,哪还有时间去挖药材。 集体生活又不像在自己家里那么方便,陈年年才不会冒这个 分卷阅读65 险。 “对了,你三哥没事吧?” 六子撇了撇嘴:“我三哥能有什么事。” 见陈年年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六子觉得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好了,好了,确实被你说中了,我三哥放药材的地方被一个瘪三给举报了,我们差点就被公安给抓了。” 提起这事,六子又是生气又是自责。 堆放药材的地方除了他和沈成良,是没人知道的,原本他听到陈年年胡说八道还很生气,觉得这女人是在挑拨他和沈成良的感情,可谁能料想到,这种无稽之谈的事情都让陈年年给说中了。 他跟着沈良久走南闯北这些年也是挣了钱的,每次回到黑水镇都会买点好东西回去孝敬父母,这次待在黑水镇的时间长,回家去的次数也就多了起来。 谁知道就因为这样就被村子里的人给盯上了,等他进城的时候还悄悄跟着他,发现了他和沈成良的窝点后,就去了公安那里揭发了他。 事情也是赶巧,本来陈年年的话让他们两人都很生气,但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那天回去后,六子和沈成良心中都有些不痛快。 他们想,万一这事真是让陈年年说中了,那事情可就大发了。 性命攸关的事情,没人敢赌,就算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他们也得小心去对待。 两人探讨许久,当天晚上回去他们就把那批药材给拉出了城。 没有找到证据的公安把他给抓起来省问了许久,幸好他和沈成良早有准备,公安怎么查也只能查到他是个正儿八经货车司机,帮人拉货就有辛苦费,家里日子好过一点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关了他两天后,公安就将他给放了出来。 “其实我刚才是骗你的,我和我三哥前两天根本就没去等你,现在我是被重点怀疑的对象,公安一直派人在盯着我。”六子不好意思的说道。。 陈年年白了他一眼,恶狠狠地说道:“明知道公安盯着你,你还在大街上叫住我,怎么着,还想拉着我垫背?” 六子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公安盯了我几天都没找到证据,所以就没管我了,不然我哪敢叫住你。” 他和沈成良这段时间也老实了不少,都在等着风声过去。 “既然被我说中了,那你们可千万别忘了和我之前的赌注,我还等着你三哥给我拿货呢。” 六子不太喜欢和陈年年这种精明的女人打交道,但这次,他和沈成良确实欠了陈年年的人情,若不是陈年年的提醒,他们怕是早就被抓起来了。 “你放心吧,我三哥不是那种不讲诚信的人,这不他还专门让我没事的时候就到镇上来转转,要是遇到你,就告诉你,雪花膏的货源他替你想办法,三天后你就到这里来找我们就行。” 六子的话让陈年年很满意,她也没客气。 “那就这样说好了,我三天后来找你们。” 雪花膏的事情就这样轻松解决了,陈年年十分开心,她转身又去供销社买了点其他的东西,装了满满一背篓后,才往停放牛车的地方去。 周子渠已经在那里等了她很久了。 一见到他,陈年年脸上的笑意就散了散,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周子渠解释,又怕周子渠开口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了牛车后,她和周子渠各自坐在一边,谁也没开口。 明明早上来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气氛还这么好,这会儿却跟仇人似的,谁也不搭理谁。 陈年年反省了一下,刚才她对周子渠的态度实在是凶了点儿。 其实好好哄哄,周子渠也未必不会同意她和六子去谈事情。 可她做的这事本就见不得光,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一时情急,凶一点儿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陈年年偷偷瞄了周子渠一眼,这人一直抿着唇脸色严肃着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就这样一直僵持着也不是个事,陈年年若无其事的开口道:“这段时间感谢你对我们家的帮助了,我买了点肉,晚上你把大壮一起叫上来我家吃饭吧。” 不仅是陈大壮和周子渠,等会儿她回去还会叫上陶小甜。 这些知青的伙食并不算好,今天就当是给他们开开荤了。 半晌都没有等到周子渠开口,陈年年心里就有点不得劲了,没看出来这男人还挺小心眼。 她都主动示好了,这人还不理她。 就在她不高兴地哼了哼后,周子渠缓缓开了口:“刚才......我都听见了。” 陈年年心头一滞,随即怒道:“你跟踪我?” 周子渠抬头望着她:“在不知道那个男人的人品时,我肯定不会放心你和他单独相处。” 陈年年自然知道周子渠是在关心她,一想到周子渠知道了她干的事情,她就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应该害怕。 周子渠看着她神色激动的模样,安抚道:“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年年,你真的有认真想过投机倒把被抓住后带来 分卷阅读66 的后果吗,情节轻的会被送去劳改,严重着还会被公安抓去坐牢枪毙,你在陈家湾可能没听过广播,没看过报纸,不知道前段时间就因为投机倒把抓了好多人。那么一点儿钱,值得你去冒那样大的风险吗?” 陈年年道:“风险多大我知道,可是不冒着这个风险,我们一家三口就要饿肚子,就要去喝西北风,你没钱没吃的,还可以拿手表去换钱,但是我们什么也没有,只能去铤而走险。” 环境不同,大家做出的选择就不同。 周子渠对她投机倒把的事情不理解,不赞同,那是因为他是在这个时代长大的人,所以排斥抵触。 但对于陈年年来说,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坑蒙拐骗,那她心里就不会有任何负担。 周子渠无奈叹息:“你胆子可真是太大了。” 陈年年瞅了他一眼:“所以你现在是想去举报我吗?” 周子渠看着她的眼神十分晦涩,最后在陈年年不解的眼神中,他从衣服兜里拿出了换表的钱,从中数了五张大团结交到了陈年年手里。 陈年年隐隐猜到了他想做什么,却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你......你.....你什么意思。” 周子渠沉沉地吐出一口气:“他们帮你进货,肯定需要你出本金,这五十你先拿去用,就当我借你的。” 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你,那我就只能义无反顾的选择和你站在一起。 事情的走向是陈年年完全没有想到的。 通过这段时间和周子渠的接触,她早就知道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他肯定不会去举报。 她以为周子渠知道后一定会苦口婆心劝阻她,不让她去干这些见不得光的事。 结果却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周子渠这钱是怎么来的,她比谁都清楚,这会儿却眼都不带眨的就要借给她五十块,陈年年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感觉,反正有点酸酸的。 “不行,这钱我不能要。”她果断拒绝了。 周子渠却不容分说的将钱放进了她的手里,“收下吧,年年。”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脸上有说不出的哀愁。 “我舍不得看你受苦。” 陈年年眼中雾气氤氲,手里紧紧捏着的钱在这一刻变得十分烫手。 自从她来到这里,这周围的人谁也不能让她依靠,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还要让她来做主,她逼着自己去坚强,逼着自己去适应这个陌生的环境。 明明也是个没吃过苦受过罪的人,到了这里却不敢有一点娇气。 她以为自己是不在乎的。 周子渠这句“我舍不得你受苦”,却重重戳中了她的心房。 陈年年抬起头,将眼里的泪憋了回去。 这钱她收下了,这份情她也领了。 ☆、氛围 陈年年这次去镇上除了玉米面,还买了蔬菜, 面粉和肉, 和周子渠分开时,她道:“等会儿别忘了叫上陈知青来我家吃饭。” 周子渠道:“还是算了吧。” 陈年年家现在正是艰难的时候, 让他和陈大壮一起去吃白食,也挺不好意思的。 “什么算了, 叫你来你就来。” 陈年年是个知恩图报的人,陈大壮和陶小甜对她不错, 她自然也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对他们好一点。 周子渠那就更不用说了, 以后只要有她一口肉吃, 就一定有周子渠一口汤喝。 现在家里的事情都是她在做主,吃顿饭罢了, 谁也不会说什么。 陈年年回去的时候,家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孙慧芳和陈天弘脸色有些惆怅,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年年的眉头一下子就拧到了一起:“怎么回事, 他又来闹了?”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陈贵财。 孙慧芳摇了摇头, 看了一眼陈天弘后,她把陈年年带到外面小声说道:“春梅说亲了, 过阵子就要嫁人了。” 这消息倒是让陈年年有些意外了,上次还听到陈春梅说这辈子非陈天宏不嫁,谁知道这么快就说亲了。 不过这事陈年年也能理解。 在这样一个年代,女人在适婚年龄若是还没有说亲,是要遭受不少的非议, 尤其是在农村这样的环境里,准要被人作为谈资翻来覆去的讨论。 流言诽语到处都是,这谁能受得了。 为了陈天弘,陈春梅已经承受得够多了。 陈天弘的脚受伤后,陈春梅的父母认为陈春梅跟着他不会有好日子,更不要说现在他还被陈贵财给赶了出来,孤儿寡母的,以后靠什么活。 再等下去,陈春梅可真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陈春梅的父母急得不行,无数次的劝阻后,陈春梅终于是松了口。 陈年年想了想,干脆走到陈天弘面前道:“大哥,春梅姐要嫁人了,你是怎么想的。” 分卷阅读67 陈天弘无奈道:“我能怎么想,只能是祝她幸福了。” 陈年年蹙着眉道,“你要是真舍不得她,不想她嫁给别人,那你现在就去她家里提亲,五十块的彩礼钱我借给你。” 陈天弘想也没想就拒绝道:“这怎么行,她都和别人说亲了,我要是再去提亲,那村里的人会怎么议论我们。” 陈年年突然有点替陈春梅不值起来。 “都这时候了,你还在乎别人的看法?” 经历多了,陈天弘现在对什么都看淡了不少。 “不是我在乎别人的看法,只是我们家现在的情况已经够难了,我要是再花五十块去娶媳妇,日子还过不过了,乡亲们的钱还还不还了?我没这个本事,也不想去挣这个面子。”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春梅姐嫁给别人?” “她嫁的那个人,身体比我健康,家庭比我富裕,春梅嫁给他比嫁给我幸福。” 站在女人的角度,陈年年是同情陈春梅的,她完全不能想象和一个不爱的男人在一起会是个什么样子。 但她并不是当事人,也无权左右陈天弘的想法。 况且,此刻的陈天弘是理智的,他的观点陈年年无法反驳。 沉默片刻,陈年年冷不丁开口:“哥,你现在还喜欢春梅姐吗?” 陈天弘这反应让陈年年有些摸不着头脑,说他难受吧,让他拿钱去提亲他又不愿意去,说他不难受吧,这会儿他情绪还挺低迷。 这个问题倒是把陈天弘给问住了,喜欢这个词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 那时候,他是村里有名的俊后生,喜欢他的女人倒是不少,挑来选去,他还是觉得陈春梅最顺眼。 他和陈春梅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陈春梅贤惠懂事,嘴巴又甜,娶来当媳妇那是在合适不过。 他妈性子软,若是娶个强势的媳妇进门,以后的日子怕又是鸡飞狗跳,而陈春梅对孙慧芳十分尊重,脾气也好,嫁过来肯定没有婆媳矛盾。 那时候陈天弘是真心想把陈春梅娶进门的。 只是两人定亲不久,陈天弘就发生了意外,在得知他以后会成为瘸子,陈春梅的父亲当即就上门来取消了婚事,并且放下了狠话,若是陈天弘还想娶陈春梅那就必须得给五十块的彩礼。 依他对陈贵财的了解,这钱他们是肯定不愿意出的,这也算是变相拒绝了两家结亲的可能。 陈贵财哪里能受这个气,两人对骂一阵后就这样撕破了脸皮。 陈天弘现在都不敢回想自己以前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陈春梅一直对他很好,可是那点好不足以抹平他心里的伤。 退亲的事情着实是让他寒了心,导致他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了自我否定的情绪里。 这两年,陈春梅时不时还会来找他,陈天弘大多数时候都是避而不见。 若说是他难过,倒不如说他是松了口气,陈春梅嫁人了,他终于不会再对她有所亏欠了。 陈年年最后还是没有等到陈天弘开口,但从陈天弘的表情中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爱到最后若是成了负担,那这份感情就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只希望陈天弘和陈春梅将来都不要后悔。 晚饭时,周子渠三人如约而至,那时候,陈年年已经将饭菜做好摆放在了桌上。 家里的碗还是她去陈富国家里借的,过两天还得去趟镇上。 六个人四个菜,虽然算不上丰盛,但分量很足。 这群人都是壮劳力,天天下地,必须得补充点油水,所以陈年年专门买了点肥肉。 周子渠和陶小甜还好,吃饭的时候十分克制,并没有做出任何猴急的举动。 陈大壮不拘小节,一看到肥肉就挪不开眼,夹了好几筷子后,他才回过神,看着大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那黝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好在陈年年一家都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孙慧芳笑着往他碗里又夹了两筷子肥肉:“大壮,你平时辛苦了,多吃一点。” 陈大壮十分不好意思,以前在周子渠家的时候,这肉他也没少吃。 下乡插队后,别说肉了,连肉的味道他们都没闻过一次,不然哪里会这么馋。 “谢谢阿姨,以后你家要是有什么活需要人帮忙,就来找我,我一定义不容辞。” “阿姨不会跟你们客气的。”孙慧芳笑得十分慈祥。 饭桌上的气氛其乐融融,趁着孙慧芳她们和陈大壮说话的时候,陈年年悄悄往周子渠碗里挑了肉。 “动作再慢点,等会儿你就吃不到了。” 周子渠勾了勾嘴角:“我没那么馋,倒是你这么瘦,可以多吃一点儿。” 这要是瘦肉,陈年年肯定会多吃,不过她对肥肉没什么兴趣,还不如留给他们。 陶小甜咬着筷子,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为什么大家都有人挑肉,就她一个人没有。 她撇了撇嘴,最后将目光放在了陈天 分卷阅读68 弘身上。 开始陈天弘还没怎么注意,只是这姑娘的眼神实在是太不加掩饰了,看得陈天弘浑身不自在,还以为自己是嘴角沾了米,尴尬得立马抬起手擦了擦。 陶小甜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她眼角又沁出了点泪。 她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家的氛围了,若不是交上了陈年年这个朋友,她到这里的日子也不知道会有多么枯燥无趣。 孙慧芳望了她一眼,又往她碗里挑了一块肉:“小甜,你也别客气,你们是年年的朋友,她的家就是你们的家,没事就来家坐坐。” 这话很明显就是客套话,陶小甜她们也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陈年年家这个情况,哪里能允许她们来经常蹭饭。 就这一顿,都已经让这几个人很满足了。 离开的时候,陈大壮肚子撑得差点没能走动路,幸好还有周子渠扶着。 刚走进知青宿舍,田正平就冲着他们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点长和周知青人缘可真好,居然还有人为他们开小灶,不像我们,这么久了,都快忘了肉是什么滋味了。不过这陈年年也真是的,我们这知青点也没多少人,大家都是借了钱给她的,怎么她就偏偏叫你们两人去吃,这也太伤我们的心了吧。” 周子渠和陈大壮心情好,不想理他,倒是董明远看不过去了,骂道:“大家借了钱给她,关你田正平什么事,借钱的时候说得那般绝情,这会儿见别人有肉吃,你就眼红了?田正平,你是八辈子没吃过肉吧,这么点骨气都没有,丢不丢人啊。还想搁我们面前挑拨离间,也不瞧瞧自己几斤几两。” 这些知青又不是不知道陈年年家里的难处,周子渠和陈大壮和她们家关系好,陈年年叫他们吃饭哪有什么问题。 若真是把所有的知青都叫去,别人还过不过日子了。 也只有田正平这种厚脸皮,才会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 目的被人戳穿,田正平脸上有点挂不住,他讽刺道:“是,我没借钱给她,她可以不用叫我。你看看你又是借钱给她,又是替她说话,人家知道你是谁吗,会感激你吗?” 董明远冷笑道:“我可不像你田正平这样处处想着占人便宜,借钱是借钱,吃饭是吃饭,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把这事混为一谈。” 董明远嘴皮子利索,语言又很犀利,田正平哪里说得过他。 明明是他挑起的头,最后反而是他生了一肚子气。 这个董明远处处和他作对,可千万别让他逮着收拾他的机会。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陈年年和六子约定的日子。 还未走到村口,在雾蒙蒙的天色里,陈年年隐隐约约看见有一个人影站在前方。 陈年年小跑着上去,“等很久了吗?” 周子渠搓了搓自己的手:“我也是刚到。” 村里人多眼杂,出门的时候天色昏暗,也难保不会有人看见他俩。 所以两人就商量着在村口见面。 其实陈年年一个人干这事更保险点儿,可事情都被周子渠知道,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走出村口老远,陈年年才拿出了手电筒照亮。 两人边走边说话,很快就到了镇上。 陈年年走到和六子约定的地方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陈年年从未见过的男人。 陈年年这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她不会被六子给坑了吧。 好在,这个男人很快就开了口。 “是陈姑娘吧,你是来找三爷的?” “对,大叔,三爷他在吗?” 男人摇了摇头:“三爷这两天不在黑水镇,不过你要的东西他都交给了我。” 说完,他左右看了看就把陈年年和周子渠迎进了门。 等进了门,饶是淡定的陈年年在看到那满满一箱的东西,也有些惊讶。 三爷这货进得也太多了吧! ☆、心机 雪花膏,珍珠粉, 手油, 凡是属于这个年代的护肤品,三爷都给她弄回来了。 陈年年随手拿起一盒雪花膏瞧了瞧:“这怎么和我在供销社看见的不太一样, 三爷不会是去哪弄的劣质产品吧?” 用在脸上的东西,说什么也得小心。 陈年年想赚钱没错, 可她也不会去赚那些黑心钱。 卖完了,她倒是直截了当拍拍屁股就走人, 要是别人的脸烂了要找谁说理去。 这话让孙茂兴很不高兴, 他可是知道沈成良是费了多大的劲才把这些东西给弄回来的。 这丫头还怀疑他们弄的是假货, 真是不识好歹。 “你这丫头说的是哪里的话,我们这些东西可都是从正规厂家那里弄回来的, 只是用的手段见不得光罢了,这几年查得这么严, 谁敢卖假货。” 周子渠也顺手拿出了一盒珍珠粉看了看, “这些货是从香港弄回来的吧。”b 分卷阅读69 r   孙茂兴赞许的看了周子渠一眼, 脸上有点说不出的骄傲, “小子好眼光,全是从那边弄回来的好货, 咱这镇上可没有。” 陈年年感到很意外:“你居然还懂这个!” 周子渠被陈年年看得脸热,慢吞吞地解释道:“以前看我妈用过。” 周子渠是大城市里来的人,见识的东西可比陈年年多得多,在安阳市的时候这些东西也是属于紧俏货,没想到这位三爷居然能弄到这么多, 这人可真是不简单。 陈年年旋开盖子,一股清香就从盒子里钻了出来。 耳后和手腕的肌肤和脸上的皮肤一样娇嫩,陈年年轻轻抹了点放在上面,等了五分钟后没有发现什么瘙痒疼痛的过敏情况,她这心才放了下来。 这时候的护肤品和新世纪比起来成分要简单得多,里面也没有添加那些化学物质,效果虽不如陈年年以前用的那么显著,但是也不会出现严重的过敏现象。 陈年年有点紧张,又有点激动。 现在万事俱备,就看她有没有本事把这些东西给卖出去了。 黑水镇不大,她们想卖出去就得去县城。 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陈年年什么也没带,看这位大叔和三爷关系不错,她只得死皮赖脸在他这里寻求帮助了。 “大叔,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你门外停着一辆自行车,你借我们用用呗。” 陈年年帮沈成良逃过一劫,虽然他很怀疑陈年年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但怎么说也是他欠了人情。 临走之前,他交代了孙茂兴,陈年年要是有什么需要,只要不过分,都可以帮忙。 借自行车倒是问题不大,不过...... “你一个农村丫头你会骑嘛你?” 陈年年当然会骑,只不过现在并不是她显本领的时候,陈家湾的陈年年别说骑自行车了,就是看恐怕也没看过几次。 “我不会骑,但他会骑啊。”陈年年指了指周子渠道。 见周子渠的眼神有点奇怪,陈年年惊讶的张了张嘴:“你这么看着我干嘛,难不成你也不会?” 这要是都不会骑,总不可能走路去县城吧,那还不得把腿给她走断。 “你怎么知道我会骑自行车?”周子渠看着她问。 陈年年有点无语:“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你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难不成以前家里连自行车都没有?” 身上揣着两百块钱的表,还一眼就看出这些货来自香港,一般人怕是很难做到。 陈年年猜得不错,周子渠家里以前是有自行车的,他也的确会骑。 “年年,你真是冰雪聪明。” 这一本正经的夸赞让陈年年有点不好意思,明明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和聪明有什么关系。 既然周子渠说他会骑,那这自行车就借给了她们。 整整一箱子的雪花膏,一次肯定是拿不完的,陈年年把每种护肤品捡了几盒放到竹篮里,再用一块蓝色的布盖上,这样就谁也不知道她带的是什么。 自行车的款式很简单,幸好还有个后座,若是让陈年年坐在周子渠前面,那跟坐在他怀里有什么区别,到时候两人就尴尬了。 陈年年坐上去后,一手拎着竹篮,一手抓住周子渠的衣角:“我坐好了,走吧。” 陈年年走了这么久的路,老早就想有个车能给她坐坐。 这会儿,真坐上了,她才觉得坐车除了速度快一点儿,其他的还不如走路呢。 现在的马路不像以后全是平整的泊油路,坑坑洼洼的,开快了还会带起路上的泥土。 时不时的还会颠簸几下,弄得陈年年最后只能伸手抱住周子渠的腰。 这让陈年年很不好意思,别说她和周子渠现在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就算真的是,在这个年代,这样的举动也太奔放了一些。 她也不想这样的,谁叫周子渠跟踩了两个风火轮似的,蹬得特别快,不想被摔下去,可不得用力抱住他的腰吗? 呼哧呼哧的风从耳边吹过,陈年年忍不住开口道:“你开慢点,我们不赶时间。” “好!” 听到周子渠的回答,陈年年也放心了不少。 可是她等啊等,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周子渠把速度给缓下来。 陈年年很想问问,蹬这么快,他脚不酸,腿不疼吗? “周子渠!”陈年年仰着头又喊了他一声。 在看见周子渠通红的耳朵以及脖颈后,陈年年一下子卡了壳,虽然看不见周子渠的正面,但她敢肯定,这人的脸怕是已经红得没法看了。 嗬哟,有些人表面上纯情得不得了,背地里竟然是个心机婊。 “年年,还有什么事吗?”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陈年年顿了顿道:“我想了想,到中午之前咱们得到县城,你还是开快点吧。” 从镇上到县城的路上行人不多,也没人认识他们,只要她和 分卷阅读70 周子渠不拿着的个喇叭大吼,谁知道她俩是什么关系。 陈年年干脆伸手环着周子渠的腰,脑袋也轻轻放在了他的背上。 周子渠的背一下子就变得特别僵硬,自行车都跟着拐了一个弯,幸好他反应快,不然两人说不定还要摔跤。 “周子渠,你怎么这么笨啊。”陈年年调笑道,手上的力道却一点儿也没松。 周子渠没说话,紧张的脸庞慢慢浮上了一抹浅浅的笑意,心里像是吃了蜜似的甜滋滋的。 天上的云很多,耳边的风也不小,太阳透过云层慢慢照耀到了大地上,陈年年勾起嘴角,轻轻闭上了眼。 心里默默感叹,他俩现在什么都好,就是太穷了点。 雪花膏的消费群体基本都是女性,而县城里女性最多的地方就是工厂家属区和学校。 周子渠估摸了一下时间道:“这会儿县城高中的学生应该快要放学了,我们去学校那边看看。” 陈年年有点顾虑:“我们就这样大大咧咧到门口叫卖,会不会立马就被人抓起来?” 在周子渠心中,陈年年一直都表现得非常聪明独立,好像什么事情都难不倒她。 这会儿乍一听陈年年问到这个问题,他微微笑了笑。 “我有办法,你到那边去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周子渠没有和陈年年解释什么办法,他从竹篮里拿出了一盒雪花膏走到了校门口。 放学的学生都奇怪的看了他几眼,猜测他是哪个同学的哥哥。 周子渠年纪不大,长得好看,有几个女同学看了他一眼就有些脸红,低着头迅速走开了。 李文丽跟着同学一起走出来的时候,也和其他人一样盯着周子渠瞧。 这时候思想没有那么开放,但人总会对美好的东西产生向往。 李文丽胆子大,盯着周子渠看了几眼不仅没脸红,反而还主动上前去攀谈。 “这位男同志,你站在我们学校门口干嘛,怎么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 听到这姑娘落落大方的开口,周子渠心道:就她了。 “其实我是来找你。”他故作神秘的说道。 这话让李文丽十分惊讶,“我又不认识你,你来找我干嘛。” 周子渠把雪花膏拿给李文丽瞧了瞧,“我想请你帮个忙,作为报酬我会把这盒雪花膏送给你。” 李文丽好奇的问道:“你要我帮你什么忙?” 陈年年离得远,听不见周子渠在说些什么,不过从周子渠的动作来看,她倒是猜到了周子渠在打什么主意。 看着那位女同学跟着周子渠一起朝她走来的时候,陈年年不得不感叹一句这年头的孩子可真是太单纯了,一看就是没有见识过社会的险恶。 像周子渠这种莫名其妙的怪蜀黍,搁在现代怕是早就会当成坏人给抓起来盘问了,哪能还能让他在校门口鬼鬼祟祟的站这么久。 李文丽跟着周子渠走过来,看着陈年年道:“你对象说要是我能给你们介绍顾客,就免费把这盒雪花膏送给我,是真的吗?” 陈年年鼓着腮帮子瞅了周子渠一眼,等到后者不好意思和她对视时,她才道:“他都这样说了,就算你不介绍别人来买,这盒雪花膏我们也送给你了。” 李文丽家里的雪花膏已经用完了,她妈正准备花钱去供销社买一盒,可是去了几次,供销社的雪花膏都卖光了。 比起镇上,县城里的雪花膏要好卖很多,供销社里的东西都是每月按量供应,一旦卖完了,就得等下个月才有。 前几天,她们家属院里好多阿姨都在讨论这事,也不知道她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会遇到私自卖这东西的人,而且还愿意免费送她一盒。 李文丽兴冲冲地说道:“说好了就不准反悔,这盒雪花膏归我了,你们跟我来,我保证帮你们把这一篮子的东西都卖光。” “你这丫头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你知道我这篮子里有多少吗?” 一盒雪花膏很小,也不占地方,就这一篮子怕也有几十盒呢。 全部卖光,难度可是大得很。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禁不起激,李文丽将雪花膏放进自己的书包里,哼道:“等会儿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说大话了。” 陈年年和周子渠对视一眼,推着自行车默默跟在了李文丽身后。 等到了工厂家属区的时候,李文丽道:“你们就在这里等我,我去叫我妈下来。” 这时候的人实在,一般不会撒谎。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陈年年还是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等会儿见势不对,她和周子渠就赶紧跑路。 两人等了一会儿,李文丽就拉着一个中年妇女出来。 “人呢,去哪了?”李文丽生气的跺了跺脚,她不会是被人放鸽子了吧。 陈年年和周子渠在这时候走了出来。 李文丽的母亲盯着她俩瞧了瞧:“就是你们在卖雪花膏?” 分卷阅读71 “对,阿姨你买吗?”陈年年掀开盖在竹篮上的碎花布,“全是从香港进的货,效果可好了呢。” 一听是从香港进了货,柳桂华眼睛都睁大了,她小心翼翼从篮子里拿出一盒雪花膏瞧了瞧,这牌子果然是她没见过的。 “文丽,去把你蕙兰阿姨叫出来,她用过香港货,让她来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陈年年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不是香港来的,不过她相信周子渠,既然他说是,那就肯定是。 很快,那个叫蕙兰的也跟着李文丽出来。 “确实是香港货,我以前就是用的这款。”蕙兰拿起一盒外包装是绿色的雪花膏道,“你这个是怎么卖的?” 看着蕙兰脸上的怀念以及喜爱,陈年年心中有了谱。 “阿姨用过这款,肯定也是知道价的人,这两年从香港带货越来越严了,我也是拖了好多关系才弄回来的。这样吧,若是有票,雪花膏我就给你们算5毛,没票就1块,珍珠粉贵2毛,手油不用票,给3毛就行。” 李文丽嚷嚷道:“怎么这么贵,我们在供销社里买的最贵的也才三毛。” 陈年年耐心解释道:“贵有贵的理由,这货源地不一样,价格肯定也不一样。这雪花膏的效果可比你们以前用的那种好多了,不信你们看蕙兰阿姨,她那皮肤嫩得说她是二十岁的姑娘都有人信。” 陈年年的一通夸赞将蕙兰说得心花怒放,她皮肤在在家属院确实比其她女人好很多,这雪花膏虽然贵了点,但她不差这点钱。 “行,给我来十盒雪花膏,一盒珍珠粉,一盒手油。”蕙兰财大气粗的说道。 柳贵华惊道:“蕙兰,你买这么多干啥?” 蕙兰边掏钱边道:“我用这东西消耗可快了,早晚坚持用,一个月就得用完一盒,而且,我老公妹妹和娘家的妹妹都没有了,我还得送她们几盒,十盒可不算多。” 柳桂华心想是这么个理,她这脸用惯了雪花膏,停了几天不用后,总觉得有点不习惯。 蕙兰皮肤好就算了,这农村丫头居然也这么白净,难不成这效果真这么好? 她咬了咬道:“给我也来五盒。” 两人都有票,算下来也没花多少。 “两位阿姨都是实在人,你们买这么多,我再免费送你们一盒,不过得麻烦你们再去帮我问问家属院里还有谁需要。” 陈年年深谙生意之道,若是给她们每人便宜一块,不差钱的两人可能还不觉得有什么。 多送她们一盒雪花膏,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柳贵华和蕙兰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连忙乐道:“有有有,我们家属院里需要这个的可多了,我马上就去给你问。” “谢谢阿姨,对了,要想效果好,这雪花膏你们一定要坚持用。” 柳贵华和蕙兰又是连声说好。 等到她俩买完回家后,又出来了几位年轻妇人。 在此之间,周子渠一直小心的观察着周围,唯恐两人一时大意被人举报。 陈年年猜测雪花膏好卖,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好卖。 这个时候的护肤品对于女同志来说并不是必须用品,早几年还会被说成是小资做派。 看来,在任何时代都不能小瞧女同志的消费能力。 等到篮子里的雪花膏卖完后,陈年年数了数手上的钱,一共二十五块零六毛,还有一叠厚厚的票。 陈年年手里拿着钱,得意的在周子渠面前扬了扬:“周子渠,回家啦。” 她的笑容是那样的美,那样的满足。 周子渠心跳如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了自己的回答。 “好,我们回家。” ☆、朋友 卖一次雪花膏的钱比不上卖一次药材,按理说陈年年是不应该这么高兴的。 许是陪伴在她身旁的人不同, 导致她的心境也有所不同。 卖雪花膏只需要她出本金, 然后再想办销售出去就行。 卖药材虽然赚钱,可到底是体力活, 能靠脑子赚钱,她就不愿意再去吃那个苦。 野生药材体积较大, 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而且, 这野生的东西早晚会有挖完的一天, 靠它赚钱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陈年年刚坐到自行车后座, 就听见周子渠的肚子“咕咕咕”的叫了好几声。 她猛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周子渠劳心劳力陪了她这么久, 她居然连顿饭都没有请他吃,这也太不上道了点。 她们两人一大早就出了门, 到了镇上也没吃点什么东西, 现在都中午了, 这人能不饿吗? 陈年年伸手戳了戳周子渠的腰, 有些歉意的说道:“我一时高兴就忘了这事,咱先在城里找个馆子吃一顿吧。” 周子渠道:“没事, 我也不是很饿,还是回家再吃吧。”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又“咕咕咕”的叫了两声。 分卷阅读72 陈年年:...... “你不饿,我还饿呢,你要是再跟我客气, 以后我就不让你和我一起来了。”陈年年不高兴地说道。 周子渠还在羞恼自己的肚子太不争气,听到陈年年的话却又十分无奈:“我没跟你客气。” 他只是觉得挣钱太不容易了,陈年年还欠着那么多钱,能节约一点算一点。 陈年年哪里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她心里就是莫名很不舒服。 周子渠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她猜也猜得到,落难的小公子明白了人间疾苦,连一碗面钱都舍不得,真是太可怜了一点儿。 陈年年心道,现在的她虽然没有能力让周子渠过回以前的日子,但是她会尽自己的努力去改善周子渠的生活。 骑着自行车的周子渠回头望了她一眼,见陈年年撅着嘴不太开心,他道:“刚才我在学校门口看见了一家面馆,我带你去吃吧。” “好啊,快点去,我感觉自己都要饿死了。” 陈年年吐出一口气,不再去想那些糟心事。 面馆里不仅有面,还有白菜饺子,晶莹剔透的水饺又白又大,陈年年大方的一人点了一盘。 这时候的人实在,饺子分量很足,但是这味道陈年年实在是不敢恭维。 周子渠是北方人,他很喜欢吃面食,加上蹬了一上午的自行车很累,饺子上来时,他不喘气就吃完了一盘。 陈年年把自己盘子里剩下的一半全都挑给了他:“我吃不下了,等会儿还得辛苦你,你多吃点。” 周子渠也没推辞,上次他到陈年年家就发现了,陈年年的胃口很小,一点儿也不像其他的劳动人民。 回到镇上后,陈年年将自行车还给了孙茂兴,然后又放了点雪花膏在她的竹篮子里。 周子渠略微思考就明白了她在打什么主意。 没有人会嫌钱多,生产队里还有几个女知青呢,陈年年怕是已经把主意打到了她们身上。 陈年年家里缺的东西不少,两人在镇上逛了逛,又添置了一些东西,最后还在一位卖小鸡仔的老乡那里买了五只小黄鸡。 下工回家的孙慧芳看到那五只小鸡仔可真是高兴坏了,她老早就想买几只小鸡来喂了。 没离婚前,家里也喂了几只鸡,那时候孙慧芳对这几只鸡也是宝贝得不行,整天盼望着这鸡下蛋好拿去换钱。 可是像祖宗一样把这群鸡供着的她什么也没捞着,卖蛋的钱从来没有落到她手里不说,鸡蛋的味道也没闻过一次。 这五只小鸡是陈年年专门买来送给她的,她可得好好把它们养大,以后想吃鸡蛋就吃鸡蛋,嘴馋了还可以杀鸡吃肉,谁也管不着她。 孙慧芳以前一直不敢想自己离开陈贵财会是个什么样子,现在她终于知道了,没有陈贵财的日子她过得可真是太舒坦了。 雪花膏保质期长,放久了也不会变质,所以陈年年也不急着一时去把它全部卖光。 隔天她就正常去上了工,马上就要到农忙的时候,地里的活也逐渐多了起来。 这群知青来这里的日子也不短了,娇生惯养的她们都习惯了下地干活的日子。 陶小甜看着自己手上起的茧子,真的是难过极了,她在家里干的最累的活顶多就是洗洗衣服做做饭,哪里像现在这样又是泼粪,又是挖土。 郝月桂最是看不惯她那娇气的样子,但她这人说话向来喜欢弯弯绕绕给人下套。 看着认真劳作的陈年年,她眼珠一转道:“小甜,你和陈年年关系这么好,她是不是告诉了你怎么变美的方法啊?我看她干了这么久的活,皮肤还这么好,你要是知道也给我说说呗。” 陶小甜嘟囔道:“我哪里知道她有什么办法,这种事情她怎么会随便告诉别人。” 郝月桂故作夸张的说道:“你不是一直都说自己是她最好的朋友吗,怎么她连这种事情都没告诉你?难不成是你一厢情愿,别人压根就没把你当成朋友?” “关你什么事,郝月桂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和陈年年同志的革命友谊那是经得起考验的。” “小甜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这不是怕你被人利用吗?”郝月桂半点没有被戳穿的尴尬,一副为陶小甜着想的样子。 陶小甜嗤了一声,这郝月桂就是一条唯恐天下不乱的毒蛇,嘴里没一句真话,明明就是想挑拨还说是为她好,真当她陶小甜是傻子不成。 她和陈年年认识以来,陈年年不仅帮她干活,还请她到家里吃饭,怎么看都是她占了便宜。 不过有一点郝月桂说的倒是挺对,她和陈年年都是这么好的朋友了,陈年年那秘诀应该可以告诉她了吧。 吃过晚饭,陶小甜就去了陈年年家里。 “小甜,你来了,我正说要去找你呢。”陈年年一看到她就热情的拉住了她的手。 陶小甜嘻嘻一笑:“咱们这是不是就叫心有灵犀?年年你找我有事吗?” 陈年 分卷阅读73 年把她带到自己的房间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雪花膏和手油道:“这是我今天进城的时候看见一个货郎卖的,听说还是从香港带回来的,我寻思着你肯定需要,就特意买了两盒回来送给你。” “香港来的,这得多少钱啊?”陶小甜连忙摇头,“不行,我不能要,你们家都这么困难了,你还买东西送给我。” 陈年年真心实意道:“咱俩是朋友,你对我好,我自然也要对你好。” “再好也不能免费要你的东西。”陶小甜不是那种爱占便宜的人,这雪花膏打死她她也不能要。 陈年年认真道:“你难道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肤越来越粗糙吗?收下吧,小甜,你每天坚持用肯定会让皮肤变得越来越好。” 陶小甜被她说得有点犹豫,她才19岁,还没有说亲,若是在农村待上几年变成没人要的丑姑娘可怎么办。 她心动的说道:“这雪花膏我要了,不过我不要你免费送,你多少钱买的,我就拿多少钱给你。” 陈年年自然不会要陶小甜的钱,“小甜,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还有其他的事想请你帮帮忙。” 陶小甜爽快地说道:“你说,能帮我一定帮。” 陈年年压低声音:“我上次不是在你们手上借了钱吗,买了这房后还剩下了不少。我今天去城里的时候看见那货郎在卖雪花膏,这心里就有了点想法,我用剩下的钱在他那里拿了不少货,你看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把这些货给卖出去?” 陈年年的话真假掺半,之所以敢告诉陶小甜,是她知道这姑娘心思单纯,为人耿直,为了朋友是可以两肋插刀的那种。 而且,这姑娘不知道的是怎么回事,对她简直就是无条件的信任。 这不,明知道陈年年是在干投机倒把的事,陶小甜竟然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眼里还带着点崇拜。 “年年,你这小脑袋瓜怎么这么厉害。” 很多城里人都不敢干这事,没想到陈年年一个农村姑娘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陈年年并不想听她对自己的夸赞,“小甜,你愿意帮我吗?” 陶小甜用力点了点头,“帮,我一定帮。” 陈年年松了口气,继续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事我就告诉了你一个人,小甜,你可千万别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深感自己责任重大,陶小甜挺直腰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年年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办妥当。” 等到陶小甜拿着雪花膏走了后,陈年年脸上才浮现了一抹愧疚之色。 本来她只是想把雪花膏卖给知青们,赚点小钱就行了。 但陶小甜这样仗义的人少之又少,她和其他知青不熟,说不定转头就会被人给举报。 陶小甜的父母都是城里的职工,她们有钱有票,只要陶小甜开口,她手上这批雪花膏不愁卖不出去。 她没什么人脉,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陶小甜身上。 陶小甜也知道事关重大,她千万不能露出马脚被人发现,尤其是郝月桂这个阴险狡诈的女人,她一定要小心提防。 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陶小甜把雪花膏藏在了自己的背包里,她准备过两天休假进一趟城,到时候就撒谎说这雪花膏是她父母寄来的。 这天晚上,陶小甜久久不能入睡,她的心脏砰砰砰的跳着,脸上带着点说不出的兴奋。 她第一眼看见陈年年的时候就感觉到她的与众不同,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别看陈年年现在是个农村丫头,但她相信有朝一日,陈年年一定会变成凤凰飞出这个山旮旯。 她跟着陈年年混准没错。 ☆、司机 陶小甜的父母只是个普通工人,让他们冒着这样大的风险帮忙, 她们是不大愿意的。 只是陶小甜信里的语气太卑微太让人心疼, 本来就对她心有愧疚的父母,面对她的要求也只能含泪同意。 半个月之后, 陶小甜收到了父母的回信,除了答应她信上说的事情之外, 信里还夹着钱和票。 陶小甜笑眯眯的把钱揣进了兜里,她好好跟着陈年年干, 说不定以后还可以把钱寄回家里。 想到未来的日子, 陶小甜一边抹着雪花膏, 一边哼起了歌。 “陶小甜,大晚上你唱什么歌呢,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郝月桂板着脸呵斥着她。 明明大家都是还在聊天,哪里有人在睡觉? 不要以为她看不出来, 这郝月桂分明就是在嫉妒她。 自从用了这雪花膏后, 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脸蛋变得红润润的, 气色也跟着好了很多。 哪里像郝月桂, 皮肤蜡黄蜡黄的,简直就和农村姑娘没啥区别。 陶小甜哼道:“郝月桂同志, 请注意你说话的态度,这会儿大家都没睡觉,我唱个歌碍着谁了?” 郝月桂一本正经道:“碍着 分卷阅读74 谁?当然是碍着我了。陶小甜同志,不是我说你,咱们下乡插队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 你整天往自己脸上涂抹那些东西,一点儿也不符合劳动人民的做派,这些东西以前可都是资本家才用的。” 动不动就给别人戴帽子,这人可心肠可真是太歹毒了。 陶小甜对着镜子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看着镜子里水灵灵的自己十分满意。 和陈年年这个大美人她是比不了,但比起她们同行的知青,她也算是拔尖的。 以后要是能够回城,她肯定能嫁给一个不错的男人。 被无视的郝月桂有点气不过,她眼尖,早就看出了陶小甜那雪花膏不一般,明里暗里说了几次让陶小甜把雪花膏借给她用用,陶小甜都不愿意,还说这是从香港带回来的,可贵可贵了。 平日里还把这雪花膏看得十分紧,她想偷偷用一次都找不到机会。 那么大一盒,她用用怎么了,陶小甜可真是太自私了。 “陶小甜同志,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陶小甜轻轻叹了口气:“本来我都已经写信给我妈了,让她再给我寄几盒过来,这样子咱们整个知青点的女知青都可以用了。郝月桂同志的话让我深深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错误,这种资本家用的东西,若是被人看见了,那可不得了,我还是别连累大家了。改明我我就去县城给我妈打电话,让她可千万别寄了。” 听到这话,旁边说话的一群知青就不乐意了。 她们用的雪花膏都是镇上供销社买的,效果普普通通的,顶多是让脸变得不那么干燥紧绷,比起陶小甜用的可差远了。 她们老早就想问问陶小甜能不能帮忙寄一瓶,只是一直没好意思问出口。 既然陶小甜本来就有这个意思,她们是怎么也不愿意让这个机会白白溜走的。 “我说郝月桂你可别动不动就说别人小资做派,这雪花膏能在供销社里销售,那就是经过了国家和领导允许的,难不成你还想反对领导的做法?” 扣帽子这么简单的事,谁不会,平时是别人不稀罕搭理她,这会儿影响到了大家的利益,谁还惯着她。 郝月桂她急了:“说什么呢,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知青们没理她,全都去围着了陶小甜,七嘴八舌道:“小甜,你这雪花膏效果真好,都这么久了,你皮肤还这么白。” “小甜,你真能让你爸妈再寄几盒过来吗?” 陶小甜微微一笑:“当然行。” 说完,她脸上又带上了点为难。 “咱们知青点的人都是兄弟姐妹,有些话我就直接说了,这雪花膏不便宜,我就是个帮忙带货的,肯定不会赚你们一分钱,但这成本还有邮寄费,你们总得给我吧。” 柏红点了点头:“这是肯定的,我们可不是那种爱占便宜的人。” 说到爱占便宜时,还看了郝月桂一眼,就差直接点名了。 郝月桂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的笑了笑:“柏红说得对,我们都不是那种人,小甜,你放心,只要你爸妈寄过来了,该给的钱我们一分也不少。” 陶小甜和郝月桂一起住了这么久,早就见识过她变脸的速度,听到这话也没有丝毫的意外。 她和郝月桂这么不对付,她才不想卖给她。 “小甜,你这个大概要多少钱啊?” 问这个问题的知青叫汪美莲,父母都是普通个体户,平时养一大家子的人都不容易了,哪里还能让她把钱拿去这样糟蹋。 陶小甜也不知道这个价格到底该怎么卖,她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这事我还没有问我父母,但是你们可得做好心理准备,这肯定比供销社里卖的贵。” 汪美莲张了张嘴,她想说自己不要了,但是出于自尊心又有些说不出口。 郝月桂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不屑的的嗤了一声,。 第二天是休息日,陶小甜一大早就跑到了陈年年家里。 上工的时候人多眼杂,想说点什么私密话一点儿也不方便,陶小甜就和陈年年约好了今天到她家里聊雪花膏的事情。 去的时候刚好就看见陈天弘坐在院子里编竹篮和背篓。 这会儿陈年年不在,陶小甜就坐在陈天弘旁边观察着他的动作。 “天弘哥,你编得可真好,你什么时候学了这门手艺啊?” 陶小甜和他们家走得近,关系也比较熟络,久而久之,陈天弘也把她当成了一个小妹妹。 听到她这么问,陈天弘道:“这是我以前跟着一个老篾匠学的。” 为了学这门技术,陈天弘还交了拜师费,那时候他腿脚利索,陈贵财虽然心疼钱,但是也没有舍不得。 后来家里自留地的活全都落到了他身上,这门手艺就被他给荒废了。 搬出来后,他轻松了不少,闲着没事,又开始编制这些东西。 挣得钱虽然不多,但好歹也算是一个收入来源。 陶小甜上工 分卷阅读75 的时候也是听说过陈天弘的事迹,她坐在这里看了陈天弘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可惜。 陈天弘长得高大,五官比起一般的庄稼汉子要周正很多,他和陈年年两人都继承了孙慧芳的优点,除了皮肤黑了一点儿,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能让人挑剔的。 只是他这脚实在是太给他拖后腿了,和他在一起,怕是一辈子都过不上好日子,普通人嫁给他还真是得好好掂量掂量,。 陶小甜的目光让陈天弘有点不适,他见惯了太多这种同情的眼神。 他低头掩饰着自己的情绪:“陶知青,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看着我?” 陶小甜十分抱歉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气氛正尴尬时,陈年年踏进了院子。 陶小甜赶紧过去挽住了她的胳膊,“年年你终于回来了。” 陈年年还以为她是在着急雪花膏的事情,笑道:“久等了,走,去我房里聊。” 陶小甜点了点头,进了屋子后,她忍不住又回头望了陈天弘一眼,看着陈天弘埋头编竹篮的样子,越看越觉得他很可怜。 不过,很快她就将这事抛到了脑后,她长这么大除了挣工分外,还没有自己挣过钱,现在陈年年马上就要帮助她走出第一步,想想都很激动。 “年年,你说这雪花膏我到底卖她们多少钱好。” 卖雪花膏给知青们风险很大,又不太赚钱,陈年年不愿意冒险,但是这个卖家变成陶小甜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家庭条件不一样,她说什么那些知青都不会怀疑。 别说,就陶小甜这聪明的脑袋瓜子,搁在她那时代,还有做代购的潜质。 陈年年想了想道:“你和这些知青还要在一起住很久,大家知根知底的,若是卖贵了,恐怕会让她们心里不舒服。这样吧,雪花膏有票你就卖五毛,没票你就卖八毛,手油卖三毛就成。” 这些知青不像城里的工人那样能自己挣钱,很多人的钱都是家里人寄的,还得省着点花。 陶小甜也明白这个道理,像汪美莲那样的,怕是连盒手油都买不起。 她问道:“若是她们还嫌贵怎么办。” “若是有知青还嫌贵,那你就让她们两个人一人出一半的钱买一盒,然后两个人一起用,这样子她们肯定就能接受了。” 让自己头疼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陶小甜笑道:“对,到时候大家都有,就郝月桂一个人没有,气死她。” 陈年年知道陶小甜一直和郝月桂不太对付,她觉得在这件事情的做法上陶小甜还是太幼稚了点。 “小甜,我跟你说,做生意的人讲究的就是八面玲珑,只要郝月桂给钱,这雪花膏你就一定要卖给她。你想想,她明明那么讨厌你,却还要在你手上买东西,让你赚钱不说,还要感激你,这难道不爽吗?” 陶小甜想了想那个画面,别说,还真的挺爽。 “你说得对,我听你的。”她不仅要卖给郝月桂,还得忽悠着她多买几盒。 陶小甜的好心情显而易见,陈年年趁势问道:“小甜,我让你帮忙的事情怎么样了?” “哎呀,光顾着我自己,都快忘了你交代给我的事。放心吧,我已经给你安排妥当了,我爸妈愿意帮忙给你把那些货卖掉,但是你得自己找货车拉过去,到时候她们会找人去接应你的货车。” 这让陈年年有点为难,除了三爷和六子她也不认识其他倒爷和司机,看来只能逮着三爷这一只羊薅羊毛了。 “行,你把地址写给我,我找个时间让司机送过去。” 六子上次说了,平时没事的时候他不是待在家里,就是在孙茂兴那,陈年年要是有事就可以去那里找他们。 再一次见到陈年年时,六子心里是一点儿也不意外。 他和沈成良都一致认为陈年年不是个安分的主,和她惹上关系,怕是想甩也甩不掉。 “我三哥不在,你要是想找他,就得等明天过来。” 沈成良这段时间特别忙碌,经常不见人影。 陈年摇了摇头:“我不是来找他,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六子马上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情,有些莫名的觑了陈年年一眼:“找我干嘛?我身上可没什么值得你算计的。” “六子兄弟这话可真是太自谦,在我这里,你可是和三爷一样厉害的人物。” 六子少年老成,这糖衣炮弹对他一点用也没有。 “抬举了,有事你就直接说,别弯弯绕绕,连我三哥都斗不过你,我就更不是你的对手了。” 陈年年有点无语,她哪里有六子说的那么恐怖。 正事要紧,她也就懒得和他计较了。 “其实我就是想问问六子兄弟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这批雪花膏太多了,我一个人肯定吃不下,所以我在临市找了个人帮忙,可是这运输上面我实在没法,不得已才来寻求六子兄弟你的帮助,事成之后,我给你十块钱的运输费,你看行吗?” 六子有点惊了,十块 分卷阅读76 钱可不是小数目,这女人居然这么舍得? 要知道他平时和沈成良一起,每次开车都没有十块呢。 说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但他心中有些顾虑。 他是沈成良一手带出来的,若是就这样和陈年年合作,那岂不是太对不起他了。 他的纠结陈年年看在眼里,说实话,一次给十块,陈年年也很肉疼。 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下点血本,怎么能让六子答应。 “你真给我十块?”六子不相信的问道。 陈年年坚定回答:“对,给你十块。” 六子已经被说服了,但心里那关还是有点过不了。 “你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的一看就是说辞,六子主要是想先把这事给三爷报备一声,问问他的意见。 若是瞒着三爷做了这事,他会觉得自己背叛了他,可直接推辞掉,他又舍不得这十块钱。 他不如三爷那般厉害,能挣那么多钱,他家里老母亲还盼着他光宗耀祖。 轻轻松松拉一次货就能得到十块,这跟天上掉馅饼有啥区别。 这活他说什么也得干,希望沈成良可千万别阻止他。 陈年年趁热打铁:“刚好我家里又挖一批药材,这样吧,后天晚上你和三爷一起来收药材的时候,你告诉我你到底同不同意。” “好。” 两天时间,足够六子和沈成良商量了。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没有人能经得起诱惑,陈年年敢肯定,这事六子一定会同意。 ☆、花猫 十块钱的诱惑对六子来说实在是太大了,陈年年说的那地方, 他帮沈成良送货的时候路经过几次, 现在让他送雪花膏那是一点儿难度也没有。 等沈成良回来的时候,六子迫不及待就向他说了这事。 六子家里的老母亲一直都教育他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 一想到自己要替别人干活,六子这心里就十分心虚, 总觉得自己是要背叛沈成良似的。 他想,若是沈成良实在不同意, 那他就把这事给推掉, 十块钱固然重要, 但他不能因小失大,真想赚钱还是得跟着沈成良干。 沈成良端着杯子一口一口抿着茶, 半晌没有回话。 就在六子有点扛不住想说算了以后,他才面色平静的开了口。 “六子, 你是我兄弟, 不是我的工人, 我们俩干活是合作的关系, 地位是平等的。你现在想替别人送货那是你的自由,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这话让六子十分舒心, 跟着沈成良这么些年,沈成良从来没有亏待过他,只要沈成良不嫌弃,他以后一定一直跟着他干。 他松了口气:“三哥,你放心, 我肯定不会误了你的事。” 沈成良点了点头,就在六子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又问道:“六子,你觉得陈年年这个女人怎么样?” 六子有点拿不准他的意思,想到沈成良至今单身的事,他挠了挠头道:“长得挺漂亮,人也聪明,就是年纪太小了点,三哥,你不会是……” 话还没说出口,六子就摇了摇头,他三哥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又岂会被这小镇的农村丫头迷了眼。 再说就沈成良那岁数,再长一点都能当陈年年的爹了,他三哥才没有那么禽/兽。 沈成良看着他的眼睛转来转去的,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他嘴角微微抽了抽,好一会儿才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六子这人机灵倒是挺机灵,可惜有时候老是一根筋,罢了,罢了,有些问题不适合和六子讨论,还是得自己多琢磨琢磨。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六子和沈成良收购药材的时候,给陈年年带来了两个消息。 一是六子答应了帮陈年年送货,二是沈成良短时间内不会再收药材了。 前者在陈年年的意料之中,至于买药材这事,哪怕就是三爷不说,陈年年也会主动开口,以后她不会再挖药材卖了。 挖药材风险比较大,陈家湾里的人都不是傻子,天气热了,上山的人也会多起来,这事迟早会暴露,还不如趁早收手,把自己摘个干净。 她现在有了其他的打算,也不用再指望着卖药材挣钱了。 陈年年把陶小甜给的地址交到了六子手中,叮嘱道:“六子你是老江湖了,这事可得给我办妥当。” 六子正色道:“只要你那边安排好了,我这绝不掉链子。” 等到六子把货送到后,陈年年一直等着陶小甜父母那边传来的消息。 五月初,陶小甜的父母连续给陶小甜寄了几封信,每封信里都夹着钱和票,这些钱全都是陈年年的。 陈年年数了数,竟然有一百块钱左右。 拿着那叠钱,陈年年心里是说不出来的畅快。 “年年,以后你要是再有需要 分卷阅读77 ,还可以找我爸妈他们。”陶小甜在这事上尝到了甜头,这会儿对陈年年更是崇拜得不行。 她卖给知青的雪花膏都是从陈年年那里拿的,陈年年一分钱都没要,相当于她白白挣了好几块呢。 “好。”其实陈年年还没想好自己也以后卖什么,不过多一条售货渠道,总是好的。 “明天我们一起去镇上买点细粮和肉吧,我感觉自己又有点馋了。” 陶小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到陈年年做的肉,她就直冒口水。 陈年年点了点头,以前没搬出来的时候,还得处处防着陈贵财和陈天禄,现在只有她们一家三口了,她肯定不能亏待自己。 有陶小甜一起,到时候买肉的事情还能推到她身上。 去镇上买肉的时候,陶小甜给知青宿舍的人也买了一点儿,好歹赚了她们的钱,买点肉回去多多少少能让她们心里舒服一些。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陈年年道:“小甜,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进去买点东西。” “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陈年年连说不用,“我很快就出来。” 陶小甜听话的站在外面等她,只不过等陈年年出来的时候,她好奇的看了陈年年一眼。 不是说去买东西,怎么空着手去又空着手回来了? “要是没买到,就下次再来买吧。” 陈年年笑了笑:“我已经买到了。” 陶小甜更好奇了:“你买的什么啊?” 陈年年摸摸自己的口袋里的东西,没有回话。 “我们再去买点调料,晚上我给你们做红烧肉吃。” 一提到吃的,陶小甜就激动得不行:“走走走,早点回去早点做,我等会儿去把周子渠他们俩也叫上。” 陶小甜的东西买得有点多,不过花的是自己的钱,她这心里十分舒坦。 回到陈家湾后,她把多的肉和细粮交给了陈年年,剩下的一块肉就拎回了知青宿舍。 两斤猪肉完全可以让女知青们开开荤了,虽然她们偶尔也会凑钱买,但这免费的东西肯定会比自己花钱买的爽一些。 大家纷纷开口对陶小甜说着谢谢,郝月桂也装模作样的夸了她两句,只是等到陶小甜一走,她整个脸就垮了下来。 “给陈年年家就买那么多,给我们就买这么点,我们宿舍这多人,这点肉都不够塞牙缝的。” 柏红嗤了一声道:“郝月桂同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对面的田知青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呢?” 郝月桂眯了眯眼:“你什么意思?” “你们俩都一样爱占便宜,不识好歹,可不就是亲兄妹?” 郝月桂笑了笑:“你这是哪里的话,我这还不是想大家都多分两口肉嘛。” 柏红哼了哼,感情花的不是她的钱,所以她不心疼,说得这么好听,怎么不见她给宿舍的人买一点儿。 另一边,陶小甜已经将周子渠和陈大壮叫了出来。 听闻她的来意,陈大壮十分不好意思,“仙女家那么穷,我们老是去她家吃饭会不会不好啊?” 陶小甜心道,现在的陈年年可不穷,她爸妈和陈年年寄过来的钱至少上了百,陈家湾里好多人大概都没陈年年富裕。 “放心吧,这次是我出的钱,再说,就周子渠和他们家的关系,吃一两顿饭又咋了?” 周子渠神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陶小甜打趣道:“怎么了周知青,难道是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周子渠摇了摇头。 当然不对,他现在和陈年年还没有什么关系呢。 陈大壮一头雾水:“子渠和仙女家什么关系,难不成孙阿姨认他做干儿子了?” 陶小甜嗤了一声,就连周子渠也颇为无语。 “不说了,不说了,年年还在等我们呢。” 三人过去的时候,陈年年还在厨房做饭,陶小甜蹦蹦跳跳的跑到了厨房帮忙。 陈大壮和周子渠,则是在院子里帮忙给孙慧芳的鸡搭建鸡圈。 陈年年买的小黄鸡已经长大了,虽然还有些稚嫩,但是在孙慧芳的悉心照料下,这几只小鸡长得比别人家的小鸡都要好。 唯一可惜的就是小鸡从五只变成了四只,还有一只前两天被山上下来的黄鼠狼给吃了,幸好孙慧芳反应快,不然剩下的那四只也会不保。 花费精力养大的鸡就这样少了一只,孙慧芳可真是快呕死了。今天一大早她就和陈天弘去山上找了点木料,准备给几只小鸡搭建一个结实一点的鸡窝。 陈大壮是个粗人,这种手上活十分适合他,见状,他二话没说就开始帮忙。 眼见着周子渠也要上手帮忙,孙慧芳连连摆手:“周知青,我们三个人就够了,你先坐坐,我们很快就忙完了。” 孙慧芳知道周子渠对陈年年有意思,但让她借此使唤周子渠她是半点不敢的。 明白孙慧芳并不是嫌弃自己,周子渠淡定的收回了手,他确 分卷阅读78 实不太会干这事,跟着一起反而会添乱。 没一会儿,陶小甜就从厨房里出来,陈年年那里不需要她,她就干脆出来看陈天弘他们搭鸡圈。 她打小就在城里长大,看什么都觉得有点稀奇。 站在一旁问东问西的,陈天弘时不时还得给她解释。 自从搬出来后,陈天弘比以前也乐观开朗了许多,做父母的就盼着儿女好,他这样的状态让孙慧芳也跟着舒心了不少。 等过段时间,她再去找村里的红娘给陈天弘说门亲事,到时候家里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至于陈年年...... 孙慧芳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周子渠,微微叹了口气。 儿孙自有儿孙福,陈年年是个有主意的,她的婚姻大事,孙慧芳不会插手。 厨房里的陈年年正在切肉,听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时,她道:“小甜,帮我拿一下装肉的碗,要大一点儿的。” 大碗很快就到了陈年年手里,她头也没回的说了一声谢谢。 厨房里光线昏暗,却盖不住陈年年那张俏丽多姿的脸。 五月的天气,温度已经不断上升,臃肿的袄子早已换成了薄薄的料子,系着围裙的陈年年身姿曼妙,曲线柔美,正是她这个年纪最美的样子。 窗外一丝明亮照在了她的脸上,让尽态极妍的她平添几分温婉贤淑。 周子渠目光沉了沉,心里砰砰砰的,像是炸开了一朵又一朵的烟火。 陈年年敏锐的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意识到自己被阴影笼罩后,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回眸笑了笑。 “干嘛呢,故意吓我是不是?”埋怨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 周子渠喉结滚动着,抬起了自己微颤的指尖。 陈年年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在周子渠的手指触碰她的脸时,陈年年屏住了自己的呼吸,“怎......怎么了?” 问完这话,她的脸上就爬上了丝丝红晕。 人真的会受到环境影响,在这样一个保守的时代里,陈年年觉得自己也变得纯情了不少。 好像再也回不到坦坦荡荡调/戏周子渠的时候了。 周子渠的指尖在她脸上擦了擦,“差点以为我遇到了一只小花猫。” “很多吗?”肯定是她刚才烧火的时候没有注意。 原本只有一点煤灰的脸,在周子渠的擦拭下,面积隐隐有扩大的趋势。 他面不改色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点头道:“很多。” 陈年年不疑有他,抬起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还有吗?” “还有,你看不见,我帮你擦吧。”周子渠面色坦然,指腹再一次落到了陈年年脸上。 陈年年皎若秋色的脸上满是信任,周子渠就那样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心中澎湃汹涌着,所有的情绪似要喷涌而出。 不等陈年年说什么,他就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脸烧得像火烤了一样。 “擦干净了,我出去帮忙。” 那恛惶无措的样子,活像是厨房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陈年年一时无言,只觉得这人好生莫名其妙。 作者:感谢在20200327 16:43:04~20200329 10:57: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二钱酒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疑心 吃完饭,陈年年就就去陈富国家里。 山上下来黄鼠狼吃家禽, 那可是件大事。这年头一只家禽对于村民来说, 是非常宝贵的,她必须得去报备一下, 免得给其他人带来损失。 陈富国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隔天上工时, 他就把感觉把这事告诉了大家。 “乡亲们,昨天陈年年同志向我反应, 最近黄鼠狼下山把她家里的鸡给咬死了一只, 这东西精得很, 大家一定要要做好防御工作,把那些家禽关好, 尤其是住在山下的几户人家,你们千万要提高警惕, 。” 村民们一个个都拧着眉议论纷纷。 “那天杀的东西好多年都没出现过了, 怎么现在又出来了。” “谁知道呢, 该不会是孙慧芳她们看错了吧, 要是真有黄鼠狼,她们家的鸡怕是都活不成。” “人都舍不得吃的东西, 给那畜生吃了,那还不得呕死,当家的,下工回去我们也得好好把家里的鸡窝给搭一下。” 大家半信半疑,但心里的想法都是一致。 他们宁愿花点时间把鸡圈搭建一下, 也不能让家里的老母鸡被黄鼠狼可吃了,不然,那损失可就大了。 只有陈天禄不以为意的哼了一声,他家就在山下,家里那几只鸡饲养得又肥又大,他随便在院子里搭了个鸡窝,那几只鸡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要他说还是陈年年霉 分卷阅读79 运太重,什么坏事都要落到她身上,得亏他妈离婚后把她给带走了,不然,遭殃的怕就是他家里那几只鸡了。 刚这样想着,他的脑袋就被人狠狠地拍了拍:“老子跟你说话呢,耳聋了是不是!” 陈天禄揉了揉自己的头,瞪了一眼陈贵财:“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 陈贵财日常被气,现在对陈天禄已是毫无法子,早晚他得找个时间好好收拾一下这个逆子。 “我再说一遍,下午回家把院里的鸡窝重新给收拾一下,听到没有。” 陈贵财的想法和陈天禄一样,他也觉得这事是孙慧芳她们自己活该倒霉。 孙慧芳母子三人离开他后日子越过越差,事事都不顺心,他这心里的气终于是咽了下去,要他说那黄鼠狼就该把孙慧芳喂的鸡全给咬死,让她知道知道得罪他陈贵财的下场。 不过该防范的还是得防范一下,他家里那几只老母鸡下蛋下得可勤了,若是被黄鼠狼吃了,那就太可惜了。 “行行行,等下工了我就回去弄,你少操这些闲心。” 陈天禄嘴上答应得好,转身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黄鼠狼吃的又不是他家里的鸡,有什么好防范的。 他们家和陈年年那房子离得那么远,黄鼠狼怎么也不可能跑到他家里去。 再说他又不像陈天弘是个瘸子,若是那畜生敢到他家里来,他一定一锄头把它打死。 村民们对这事挺上心,一无所有的知青们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正他们没喂鸡,有没有黄鼠狼也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田正平拐了拐吴秋阳的胳膊,小声道:“咱们这命贱得还不如一只黄鼠狼,那黄鼠狼都能偷鸡吃,我们马上连麸皮都要没有了。” 他手上的粮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这几天全靠脸皮厚四处蹭了点,生产队要是再不发粮,恐怕迟早得把他饿死。 可是现在离秋收还早得很,哪里有粮能分给他们。 他们一家住在城里,却不是城市户口,父母也没个正经工作,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妹妹要养,半点闲钱也挤不出来。 田正平给家里写了好几封信,他妹妹都十八岁了,早就该把她嫁出去了,整天就在家里吃白食,还不如把粮食匀出来给他寄过来。 近日,从他父母的来信中可以看出来,他们已经有些松动了,等他过两天再写封信过去,这事大概就能拍板了。 吴秋阳拍了拍被他蹭到的地方,回道:“谁叫你平时那么铺张浪费,一点也不懂得节约,要是真没吃的,就去找队长再借一点儿,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嗨,你看他那凶狠的样,我敢去找他吗我?我看你那还有不少,要不我就和你凑合凑合?”田正平搓了搓自己的手,半点不好意思的语气也没有。 吴秋阳皱了皱眉,他这人天生就不懂得该怎么拒绝人,但田正平实在是过分了点。 他手上的粮食全都是自己节约出来的,这人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 “我那点还不够我自己吃的,你去找其他知青凑合一下吧。周子渠那里就还有挺多的,要不你去问问他。” 田正平觉得吴秋阳真是虚伪,不愿意就算了,还让他去找周子渠,明知道他和周子渠不对付,这不是让他去自取其辱吗? 亏他还以为两人关系不错,结果在他如此困难的时候,吴秋阳都不愿意伸出援助之手,真是太让他失望了。 旁边的知青早就听到了他和吴秋阳的对话,几个人互相使着眼色,眼里都是对田正平的鄙夷。 “我说田正平你不是老和我们说你城里有很多相好吗,现在你有困难,怎么不去找她们帮帮忙,你魅力这么大,在信里稍微诉诉苦,她们还不得排着队给你寄粮食。” 田正平乐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明天就去给她们写信,相信她们一定不会愿意看着我受苦。” 陈大壮看着他那嘚瑟的样子,十分气愤:“也不知道他长这么模样是哪里来的自信,那些女人又不是瞎子,给他送粮食那是图什么。” 周子渠看了田正平一眼道:“很快他就嘚瑟不了了。” 陈大壮奇怪的问道:“咋了,你有办法收拾他了?” 周子渠没有搭话,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视线与不远处的陈年年交织在一起时,他收了收自己的表情,露出了一副单纯无害的样子。 随即嘴唇翕动,轻声说了一句话。 陈年年又不会唇语,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周子渠到底说了些什么。 等到上工时,她故意等了等周子渠。 等到人越走越远后,她才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呢。” 周子渠看周围人不多,才慢慢开口:“我其实就是想让你等我一下。” 陈年年呵了一声:“昨天到我家里连句话都没和我说就走了,我还以为你馋的就是我做的饭呢,这会儿怎么又要我等你了?” 周子渠没有底气的为自己辩解道:“你厨艺好,做的饭特别好 分卷阅读80 吃,但我真不是馋你做的饭,昨天是因为......” 后面的话周子渠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年年你别生气。” 陈年年当然不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气,她只是有点奇怪罢了。 想到昨天的场景,周子渠就有点说不出来的异动和尴尬,他摆脱掉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情绪,正色道:“其实我是真的有事情想要找你。” 周围已经没人,他还是把声音压低了很多:“你最近不要再去挖药材了,我昨天干活的时候,已经听到有人起疑心了。” 山上莫名多了那么多坑,正常人看见了都会起疑心的,陈家湾人那么多,保不准就会有人猜到这坑是怎么来的。 幸好陈年年足够敏锐,也没有那么贪心。 “你放心,我早就收手了,我跟家里人也打了招呼,他们都不会再干这事。” 她做事小心,没有留下什么把柄,那些人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听到这么一说,周子渠也放心了不少,他时间不多了,也不能帮陈年年什么忙。 两人上工的地方不是同一处,分开前,周子渠又叫住陈年年。 “我想了很久,有件事可能还是要你帮帮忙。” 陈年年眨了眨眼,她觉得她应该猜到了周子渠说的是什么事。 只不过等到周子渠开口后,她才知道周子渠口中的事情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陈巧云一直走在他们的后面,虽然听不见陈年年和周子渠在说些什么,但她心里始终不太舒服。 原本她还指望着陈年年能够嫁到她们家来干活,谁知道她现在竟然和那个知青好上了,周子渠难道没有听说过陈年年的事迹吗,他居然还敢和她走得那么近,不怕陈年年的霉运影响到他吗? 事实证明,天下男人都是一样喜好美色,连周子渠那么高傲的男人都败在了陈年年的美色上,实在是有够肤浅。 幸好她当初没有选择周子渠。 她看了一眼身旁正在吃鸡蛋的吴秋阳,十分满意。 所有人都对陈年年趋之若鹜又怎么样,她陈巧云看上的男人却没有那么肤浅,这么多知青就吴秋阳从来都不带正眼瞧陈年年的。 “秋阳,你慢点吃,明天我再给你带两个。” 听到陈巧云温柔似水的嗓音,吴秋阳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低头隐藏住了眼里的黯淡。 “不用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还是自己吃吧。” 陈巧云给他送了好多次吃的,这让吴秋阳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他好几次都说要拿钱给陈巧云,却被陈巧云婉拒回来。 “我家里还有,这是我对你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陈巧云脸上带着红晕,话里充满了暗示。 陈巧云对他实在是太好了,好到吴秋阳心中都有点惭愧,他看着前方和周子渠依依不舍的陈年年,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从来不会夺人所爱,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发现周子渠和陈年年越走越近时,他及时止住了自己心中的念头。 陈巧云不比陈年年差多少,而且还对他这么好,他万万不可将人辜负。 “巧云,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会记住你对我的好。” 陈巧云低头浅笑,对于吴秋阳她是势在必得的,现在将他牢牢拴住,以后吴秋阳回城一定会带上她。 陈巧云给了吴秋阳两个鸡蛋,他只吃了一个,剩下了一个放进了兜里,准备等晚上饿的时候再拿出来吃。 田正平老早就看见他的鸡蛋,看着吴秋阳回了宿舍做了饭后,他又厚着脸皮开口。 他一天只吃了一顿饭,这会儿肚子饿得都瘪了,反正吴秋阳有饭吃,把那个鸡蛋给他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看着吴秋阳掏出了鸡蛋开始剥壳,田正平吞了吞唾沫,“吴秋阳,你能不能把那鸡蛋给我吃?” 吴秋阳剥着鸡蛋壳,没有看他一眼。 “不行。” 听到他这么果断的拒绝,田正平瞪大了眼,“为什么不行,咱俩关系这么好,连个蛋你都舍不得给我吃,你这也太不讲义气了。” 吴秋阳皱了皱眉,他晚上饭吃得不多,这会儿肚子也有点饿,凭什么要舍己为人。 “你要是真饿,就去队长那里借,这蛋我自己也要吃。” 田正平眼睁睁看着吴秋阳一口一口吃掉了鸡蛋,若不是不敢得罪吴秋阳,他怕是要直接谩骂出声。 亏他还以为跟着吴秋阳混会有前途,这人竟然如此自私自利。 “吴秋阳,你够狠,我告诉你,咱俩兄弟关系到此结束,以后我再也不拿你当我朋友了。” 吴秋阳很无语,他这人只是脾气好不想较真,所以不像其他知青那样对田正平没有好脸色,可谁知道田正平竟然误会了他。 “田正平同志,有一点儿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我的兄弟,你别自作多情。” 寝室里的其他知青实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哈的笑成一团 分卷阅读81 。 平时田正平拍吴秋阳的马屁拍的可欢了,谁知人家从来都没有瞧上过他。 真是活该! 田正平气得眼睛都红了,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吴秋阳的侮辱,当着这么多的面居然一点儿面子也不留给他,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嘲笑声无孔不入,他气得立马跑出了宿舍。 只是刚跑出去,他就后悔了,天色已晚,他饿得浑身都没力气,这会儿能跑到哪里去。 他摸着黑去了厨房,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最后只能灌两碗凉水,才让自己肚子好受了些。 看着天上的弯月和繁星,田正平心里难受得厉害,早晚他要把这群瞧不起他的人都给踩在脚下。 在外面待了一阵,被蚊子咬得满手是疙瘩的时候,田正平才不情不愿的往宿舍走。 进宿舍后,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不等其他人反应就钻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等到寝室里鼾声四起,他又悄悄爬了起来。 他实在是太饿了,必须得想个办法填饱自己的肚子。 等他轻手轻脚离开宿舍后,另一边的周子渠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眼里一片清明,毫无半点困意。 ☆、偷鸡 自从家里的鸡被黄鼠狼吃了以后,孙慧芳这心里老觉得不太踏实, 晚上她不敢睡得太熟, 一听到什么动静她就会立马爬起来看一看。 三更半夜,鸡圈里的鸡不好好睡觉, 这会儿咕咕咕的叫个不停,莫不是那黄鼠狼又来了? 孙慧芳赶紧从床上起来, 拿起手电筒就往外走。 这手电筒比煤油灯好用多了,只需要往鸡圈一照, 那里面的场景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四只鸡挤作一团待在角落里, 绿豆般的小眼眯成一条缝, 见到孙慧芳时又开始咯咯咯的叫了起来。 孙慧芳四处瞧了瞧,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想大概是她神经太紧张了, 家里的鸡圈都搭建得这么牢固,那黄鼠狼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进来。 她打着哈欠, 转身就进了屋子。 刚刚一眯眼, 那鸡又开始叫了起来, 孙慧芳再次爬了起来。 这次她没打手电筒, 那东西可聪明了,说不定刚才就是发现了她, 才藏了起来。 孙慧芳抄起门背后的扁担,等会儿只要看见黄鼠狼的身影,她就一棒子打下去,非得把它打死不可。 然而这次又是无功而返。 孙慧芳实在是纳闷,她家的鸡很听话, 平时在半夜是绝不会乱叫的,今天怎么就这么躁动了? 这样的情况发生了好几次,大半夜把孙慧芳折腾得够呛,就连陈年年和陈天弘听到动静也跟着爬了起来,孙慧芳都快怀疑是家里这几只鸡故意闹人了。 陈年年打着哈欠揉着眼:“妈,怎么回事,黄鼠狼又来了吗?” 孙慧芳十分疲惫,“不知道呢,那东西太精了,我连它的影都没看见。” 孙慧芳白天还要上工,晚上睡不好,干活肯定没精神。 陈天弘体贴道:“妈,你先去睡吧,我来守着就行。” 陈年年这会儿脑子已经清醒,她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院子道:“不用守了,今天晚上咱们家的鸡肯定会没事,大家都去睡吧。” 孙慧芳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它不会来了?” 陈年年笑笑:“我们打草惊蛇了,肯定已经把它吓回去了,再说那鸡圈这么牢固,一般畜牲是打不开的。” “妈,年年说得没错,我看我们就别那么紧张了。” 儿女都这样劝慰了,孙慧芳也没固执得非要守着,只不过她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稳,这小鸡是她亲手喂大的,她是真的舍不得看他们出事。 就这样,母子三人又各自回了房。 躲在草垛里的田正平,这会儿心跳得十分厉害,听见屋子里没有动静之后,他立马翻墙跑回了知青宿舍。 今天他只是来摸底的,将陈年年家里的情况了解清楚后,下次行动就要方便许多。 寂静的夜里只剩下了他砰砰砰的心跳声,宿舍里的其他知青都已经睡熟了,他伸手捂住嘴,轻手轻脚的爬上了床。 旁边睡着的董明远翻了翻身,嘴里发出了两声梦呓。 田正平捂住了自己喘着粗气的嘴,等到寝室里没有任何的动静时,他才松开了手。 两碗凉水在跑的过程中已经彻底消化掉,田正平饿得直冒酸水,他咬着自己的手,心道,等明天偷了那只鸡就能填饱肚子了。 借着月色,他看清陈年年家里的鸡圈,那几只鸡虽然还有些稚嫩,但用来果腹已经完全足够了。 等他把鸡偷到手,就找个没人的河边,把那鸡给收拾干净,烤熟后在弄点佐料撒在上面,保证香喷喷的。 田正平舔了舔嘴皮,仿佛美味的鸡已经开始向他招手。 分卷阅读82 他在饥饿中渐渐闭上了眼,梦里有肉有鸡,可把他高兴坏了。 偷鸡的事情必须要等到晚上才能实施,田正平扛不住饿,厚着脸皮去找了陈富国。 他平时干活的时候,偷懒被陈富国逮着了好几次,陈富国对他极为不喜,将他严厉批评了好多次。 要不是毫无办法,他是绝不会去找陈富国的。 这不,刚把借粮的话说出口,陈富国就跟那炮仗似的逮着他就开始数落。 生产队里分给知青的粮食都是计算好的,只要他们节约一点儿,是能坚持到秋收的时候,目前为止,除了田正平,还真没有哪个知青的粮食是吃完的。 每年丰收的粮食除了分给各家各户,还要交很大一部分到公社,生产队里根本没有剩下多少。 田正平这么早就来借粮,可真是要将陈富国给气坏了。 经历过□□的人都知道挨饿是什么滋味,陈富国这个人面冷心热,虽然对田正平十分不喜,但田正平真要是饿出什么毛病来他也不见得有多高兴。 “我告诉你,这粮是你预支的,现在给你多少,秋收的时候就会扣你多少,再有下次,你就是饿死,我也不会管。” 田正平连忙点头:“队长你放心,我这次一定会非常节约,绝不会有半点浪费。” 他嘴上答应得好听,实际上却没有半点悔改,一顿吃的粮食比别人要多好多。 他想生产队能借他一次,就一定能借他第二次,陈富国现在说得这么绝情,难不成到时候真要看他活生生的饿死吗? 填饱肚子的田正平,心里的歪心思并没有就此消散,反而还越来越强烈。 他不像周子渠和吴秋阳那样,靠着一张脸,就能骗得这些村姑乖乖把家里的好东西给贡献出来。 来陈家湾几个月了,他好久都没有沾油荤了,趁着村里闹黄鼠狼,正好可以给他做掩护。 陈年年这个臭女人吃肉从来都不叫他,那就别怪他心狠了。 当天夜里,田正平再一次向陈年年家的鸡伸出了罪恶之手。 这次他熟门熟路,还没等到鸡咯咯咯的叫起来,就一手擒住了一只鸡的脖子,用袋子一罩就把鸡给抓住了。 他将口袋系得十分结实,轻轻一扔就扔出了院子,随后左右瞧了瞧,人也立马跟着翻了出去。 偷鸡的过程十分顺利,若不是条件不允许,田正平一定会兴奋得大叫。 宿舍里的人有半夜起床撒尿的习惯,他不能在外面飘荡许久,不然会让人起疑心。他先将鸡拿到自己白天看中的地方藏了起来,等明天白天再过来慢慢收拾。这地方离宿舍比较远,周围也没有人家,鲜少会有人到这里来。田正平把鸡藏起来做好标记后,再次回了宿舍。 隔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宿舍里除了周子渠不知所踪,其余的人都各忙各的。 田正平躺在床上捂着肚子呻/吟,叫了半天,却没有一个人理他。 田正平气哼哼的,这群自私的人,竟然都不关心他一下,活该吃不到他的鸡肉。 他扯着喉咙又叫了两声,最终还是陈大壮这个点长看不下去,走过来问他怎么回事。 “我这肚子疼的要死,今天肯定是没法上工了,你等会儿队长那给我请个假。” 瞧他这面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的样子,哪里像是生病了。 装也不知道装得像一点儿。 不过扣的是他自己的工分,陈大壮也懒得拆穿他。 等到知青们一前一后离开了宿舍,田正平立马翻身起床。 厨房里有调料,还有火柴,简直是太方便他了。 然而,等他兴致冲冲的走到昨天藏鸡的地方时,草丛里的鸡却不翼而飞,消失得无影无踪。 田正平急得四处找了找,却连根鸡毛的影子都没找到,他心里又气又急,一边害怕别人发现了他偷鸡的行为,一边又在心中暗骂那偷了他鸡的人。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宿舍,脑子转了许久都没有想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天,他整个人都心惊胆战,生怕自己偷鸡的罪行被人揭发。 他可是听说过陈家湾里有人因为偷了别人的鸡蛋就被抓去劳教的,他还想回城,若是被抓去劳教,这可怎么办啊。 他眼巴巴的站在知青宿舍的门口,急于想从知青们嘴里听到今天有哪些重要的事情发生。 听到大家没有提一句关于鸡的问题时,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不过他有点奇怪,陈年年家里的鸡又不见了一只,难道她们都没有发现吗? 或许她们又以为是黄鼠狼吃的,田正平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费力偷的鸡不知道被哪个贱人给捡了便宜,田正平心里这个气啊,本来他也不是非吃那个鸡不可,可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他就越馋。 陈年年一家老的老,弱的弱,残的残,是最容易得手的。 蛰伏了一个晚上,他还是没忍住,第二天晚上又去了陈年年家里。 分卷阅读83 行动和上次一样顺利,田正平又将鸡换了地方藏,这次他长了个心眼,假装离开后又跑回来藏了起来。 他今天非得把这偷鸡贼给逮住不可。 只是他等啊等,等了好久都没瞧见半个人影,河边的蚊子是最多的,田正平蹲了一会儿,身上就痒得不行,他想要不干脆现在就把这鸡给吃了算了。 想得简单,做起来却很难,不说时间不够,他这次什么工具也没带,完全没有办法把这鸡给就地解决。 田正平咬咬牙,用手在地上挖了一个坑将鸡埋进去,最后又拿叶子盖住,保证别人看不出来后,他才一步三回头的回了宿舍。 早上起来的时候,周子渠又不在宿舍,田正平脑子里灵光一闪,昨天周子渠不在,今天他又不在,那偷鸡贼不会就是他吧? “陈大壮,周子渠去哪了?” 他问得很急,陈大壮看了他一眼道:“他去哪关你什么事?” 田正平被他这态度起的要死,在他眼里,陈大壮和周子渠两人就是狼狈为奸,一起把他的鸡给藏了起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干的破事,周子渠是不是去河边了?” 陈大壮撸了撸袖子捏了捏拳头,“你在放什么屁呢,我俩干什么事了,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老子一定要揍死你。” 田正平打不赢他,害怕得缩了缩脖子。 但很快他又大着胆子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被我说中心虚了吧?” 吴秋阳现在是越来越不喜欢这个田正平了,“人家周知青在外面洗脸,你发什么疯呢?” 田正平脸色变了变,“洗脸?他怎么可能在洗脸?” 话音刚落,周子渠就端着脸盆走了进来,他看着田正平的脸色有些冷,“我倒不知道,田知青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行踪了?” 田正平卡了壳,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就在这时,董明远突然阴阳怪气的说道:“田知青,你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可真是厉害,不如你先和我们说说你这两天半夜偷偷出去是在做什么吧。” 田正平做贼心虚,立马就梗着脖子道:“你少胡言乱语,我哪有半夜偷偷起床。” 董明远不想和他争论,寝室的人又不是傻子,田正平真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了? “我听说最近生产队里正在查投机倒把,你可别把我们这群人给连累了。” 听到投机倒把这四个字,田正平就没那么急了,他就是一时鬼迷心窍偷了两只鸡,完全和投机倒把扯不上关系。 这样想着,知青宿舍外面突然响起了锣,接着就听到陈富国叫他们集合的声音。 ☆、结果 听到锣声,知青们立马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到宿舍坝子集合, 除了陈富国, 来的人还有村支书和指导员。 三位领导面色有些严肃,知青们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都在揣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听到风声的这会儿心里倒是跟明镜一样。 看着田正平无所畏惧的神情, 董明远在心中冷笑,都要东窗事发了, 这人还这么冷静, 希望等会儿他还能笑得出来。 陈富国凌厉的眼神在这群知青身上扫荡着, 把这群人看得心有惴惴后,他才表明来意。 “最近我接到反应, 好几位社员都在怀疑我们湾里有人在做投机倒把,这种资本主义做派, 我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 你们要是谁做了这事, 立马自己站出来承认,到时候争取宽大处理。” 郝月桂扯了扯陶小甜的手臂, 假装关怀的问道:“小甜,怎么办,不会是你卖雪花膏的事情发现了吧?” 陶小甜心里也有点紧张,但她不想在郝月桂面前露怯,这女人可真是太恶心了, 当初厚着脸皮从她这里买雪花膏,现在眼见事情要暴露了,就想故意使坏。 陶小甜瞪了她一眼道:“你说什么呢,那雪花膏我废了那么大的劲才让我爸妈寄过来,除了本金,一分多余的钱都没有挣你们的,我行得端坐得正,队长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小甜,你别生气,我这不也是因为关心你吗。” “闭嘴。”陶小甜真是烦死了她这种假好心。 田正平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队长,我们这群知青又不是本地人,人生地不熟的,哪来的本事投机倒把。要我说你就该好生查查你们本地的人,我们这些知青都是受过教育的,怎么会干这样子的事。” 这话无异于是火上浇油,夸自己就算了,还要把他们这些老实巴交的农民拉出来踩一脚,陈富国哪里能惯着他。 “你们这群知青没来之前,我们社里从来就没发生过这样的事,而且我每家每户都去调查了,谁家都没有作案的时间和动机,我敢肯定,作案的人就是你们知青中的其中一个。我告诉你们,包庇同罪,你们要是知道是谁做的就赶紧说出来,不然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分卷阅读84 。” 陈富国边说边观察着这群知青的表情,最后他将目光锁定在了陈大壮身上。 “陈大壮同志你是这个知青点的点长,你说说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事情?” 陈大壮欲言又止,“我......” 董明远看不过,怒道:“我什么我,你就直接说田正平有问题不就得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望向了田正平。 他急不可耐的解释道:“董明远,你可别瞎说,我他妈有什么问题?” “你有什么问题?那你给我们解释解释你大半夜不在寝室,是去了哪里?” 田正平死鸭子嘴硬,“什么我去了哪里,我不是一直在寝室睡觉吗?” “你放屁,”另一个知青也站出来指责他:“我昨天半夜起床上厕所都没看见你人,你哪里一直都在寝室。” 吴秋阳也跟着点头,他和董明远睡在田正平左右,是最有发言权的。 “这几天,田正平同志确实有半夜出门的习惯。” 事情已经渐渐明朗,陈富国脸黑如炭:“田知青,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田正平么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亏他还以为自己平时的行动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竟被这群人看在了眼里,不过是事不关己,他们不想搭理他罢了。 这会儿陈富国说了包庇同罪,谁还敢替他瞒着。 “冤枉啊,队长,你想想,我要是真做了那投机倒把的事,怎么还可能饿得找你借粮,我有钱早就自己去买了。” 董明远是铁了心的要指控他:“谁知道田知青是不是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故意装出很穷的样子。” “董明远!”田正平急得喊了他的全名,“咱俩什么仇什么怨,你居然这样对我,你是想看着我死吗?” 董明远笑了笑,“说什么死不死的,你要是真没做过那些事,就好好解释一下,谁还能冤枉你呢。” 陈富国被他俩吵得十分头疼,“够了,田正平同志,既然你说自己是冤枉的,那我问你,你这几天晚上不睡觉是去做了什么?” 一叫他解释,田正平就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反正我没做过,你们不能冤枉人。” “给你机会解释,你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既然如此,我就只能把你交给公社了。” 事情要是闹到公社,那田正平就有了污点,以后想要回城可就很难了。 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断想着自己该怎么化解此次的危机。 一看陈富国那样子就是来真的,田正平心一横道:“别别别,我马上交代。” 陈富国皱着眉头道:“行,那你交代你把东西卖给谁,赚了多少,并且把挣的钱全部交出来充公。” 田正平连连摇头:“队长,我真的没有投机倒把,我这两天肚子太饿了,看到陈年年家里喂了几只鸡所以动了点邪念。我知道自己这事做得不对,但我真的没胆子投机倒把!” 田正平也想明白了,这偷鸡在投机倒把面前那就是小事,等会儿他一哭二闹说说自己的难处,陈富国应该也是会网开一面的。 陈富国没说什么,其余的知青倒是急了。 陈大壮怒道:“你这人怎么能这样!” “年年他们家已经够惨够穷了,你还去偷她们家的鸡,田知青你心怎么这么坏。” 偷鸡这事是比不上投机倒把,但在道德层面上却是让人非常不耻,陶小甜这一通指责让大家都义愤填膺。 “田正平你可真是太不要脸了,人陈年年家里日子都那么难过了,你还去给人家雪上加霜,咱们知青点里出现了你这样的人,真是太抬不起头了。” 田正平嘴硬道:“那我不也是饿得没办法了吗,要怪就怪你们见死不救,要是你们把粮食分我一点儿,我又怎么会冒险去偷鸡。” 众人被他的逻辑给气笑了,就连生产队的指导员都很生气,没想到这群知青下乡插队这么久,竟然还会有这种思想,看来他以后每天都得抽个时间出来给他们上课。 “子渠,昨天你和仙女一起下工的时候,有听见她家里的鸡不见了吗?” 周子渠道:“没有的事。” 鸡没有不见,那不就意味着田正平在说谎吗? 不等陈大壮继续问,董明远就迫不及待的发言:“你说偷鸡就偷鸡,你有什么证据吗?” 这证据田正平还真有。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陈年年她家里的鸡是不是不见了,而且,我现在还可以带你们去藏鸡的地方。” 陈大壮十分积极:“我这就去把陈年年同志给叫过来。” 陈富国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 “等等,我跟你去。”指导员也开了口。 两人到了陈年年家里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孙慧芳紧张地看了陈年年一眼。 “妈,你就在家里等等我,我去去就回来。” 孙慧芳深吸里一口气:“行, 分卷阅读85 我等你回来。” 两人刚刚走到知青宿舍,田正平就迫不及待的嚷道:“陈年年,你快告诉大家,你家里的鸡是不是少了两只?” 陈年年先看了一眼周子渠,对视间,两人眼里都带了几分深意。 “没有,我家的鸡一只也没少。” 田正平瞪直了眼,“你这娘们怎么睁着眼说瞎话,你家里的鸡明明就少了两只。” 陈年年笑笑:“我刚刚才喂了鸡,家里四只鸡这会儿活蹦乱跳的,哪里少了,要是不信,队长可以过去瞧一瞧。” 陈大壮也作证,“刚才我过去的时候,那几只鸡就在院子里,确实有四只。” 田正平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不可能,不可能,她们家的鸡绝对少了,肯定是你们俩想故意害我。” 指导员黑着脸道:“刚才我和陈知青是一起去的,我也看见了四只鸡,田知青难不成以为我也是在害你?” 田正平这心里是真的有点慌了,他感觉事情已经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他不死心的说道:“我再带你们去看我藏的那只鸡,我保证自己真的没有撒谎。” “行了,田知青你就别狡辩了,我再说一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赶紧交代你的错误,我会替你向公社求情的。” 他什么都没有做,交代个屁啊。 田正平的脑袋被这么一刺激,突然就清醒过来,如今回想起来,这偷鸡的过程真是顺利得有些让人不敢相信,还有那鸡藏得好好,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周子渠,红着眼问道:“是你给我下的套是不是?” 这没头没尾的指责,让很多人都奇怪。 陈大壮更是直接怼道:“你自己犯了错,还想拉别人下水是不是?” “我呸,就是他周子渠害我。队长,我告诉你,上次我看到周子渠去了镇上回来就多了好多钱,我看一定是他投机倒把,现在被人发现了就故意栽赃嫁祸给我。” 周子渠只轻飘飘的回了一句,“我没有。” 连一句多余的解释他都懒得说。 陈大壮红着眼,“他有钱那是因为他去供销社里卖了他父亲送给他的手表,你凭什么这么污蔑人家。” 陈富国倒是知道一点儿周子渠的家世,他是怎么也不信周子渠会去做投机倒把的事情。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田正平同志,你真是太让人失望了。既然你不愿向我们交代,那你就去公社人保组那里,我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田正平在陈家湾里做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陈富国都看在眼里,干活偷懒,没事还爱占妇女同志的便宜,粮食来之不易,他一点儿也不懂得节约。 陈富国看不惯他很久了,今天终于是把被他惹毛了。 这事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田正平的嫌疑是最大的。 他不想再说什么,干脆就把田正平交到公社,让公社领导去头疼算了。 事情就这样定了性,田正平一会儿呼天喊地的说着自己冤枉,一会儿又用恶毒的字眼诅咒着周子渠,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的。 等他被带走后,其余的知青都开始安慰周子渠,他们觉得他才是真的受了无妄之灾,平时田正平一直就单方面的针对他,这会儿被抓了还想拉着他共沉沦,周子渠可真是太惨了。 陈年年早就知道周子渠表面是个小纯洁,内里其实是个黑芝麻馅,田正平或许不无辜,但他周子渠肯定一点儿也不惨。 毕竟所有事情的发展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句话没说就把田正平给弄得翻不来身,最后还得到了大家的同情,还真是深藏功与名。 “周子渠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上工时,陈年年张嘴就开始打趣他。 周子渠笑了笑:“全靠你相助。” 陈年年心想,她可不敢邀功。 上次周子渠找她帮忙其实就是为了这事,他和田正平相看两厌,老早就想找机会好好收拾他。 周子渠太了解田正平了,黄鼠狼事件一出,饿肚子的田正平肯定就会动歪心思,周子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在他把鸡偷来的时候放回去就行了。 加上最近正在严查投机倒把的事情,做了亏心事的田正平是有理都说不清。 怕陈年年觉得他太心狠,周子又解释道:“不过你放心,他投机倒把这事没有任何的证据,可能去公社关几天就会被放回来了。” 陈年年乐道:“我放什么心,我巴不得他被多关几天呢。” 田正平投机倒把是假,想偷她家里的鸡是真,若不是周子渠老早就猜到,怕现在孙慧芳又要在家里抹泪呢。 “这事你干得很好,明天我又请你吃肉。” 上次陶小甜买的肉还剩了一些,天气渐渐热了,那肉也放不了多久,还是赶紧吃了才不浪费。 周子渠笑了笑,眼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当初来之前,他对这座大山是万般排 分卷阅读86 斥,如今才短短几月,却多了几分留恋。 为了他心爱的姑娘,他也要好好努力了。 ☆、来信 陈年年刚开始干活,就有人问她:“年丫头, 我听说城里来的知青在干投机倒把, 被队长给抓到公社了,你们家住在那边, 你给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呗。” 陈年年笑了笑:“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事情要等公社调查了才知道。” 问话的妇人撇了撇嘴, 对陈年年的搪塞很不满意,转头又将怒气撒到了这群知青身上。 “没想到这些城里来的知识份子竟然会做这样的事, 要我说就应该把他抓起来批/斗, 让他去蹲大牢。” “就是, 坚决不能放过这种资本主义的走狗,必须得严惩。” 边说她们还边对着旁边干活的女知青哼了哼。 这些人都是苦过来的, 以前都被地主苛待过,对于这种通过不正当手段挣钱的人都深恶痛绝, 若是当时他们在场, 每人都得对田正平吐一口唾沫。 陈年年面容平静, 仿佛没有听过到这群人在讨论什么。 她平时为人低调, 挣钱后除了改善伙食,其他的一个大件也没有给家里添置, 就连身上的衣裳都还是穿的以前的。 按理说这实在是有点憋屈,但是陈年年一直都明白低调的道理,别人都不是傻子,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事情, 陈富国每家每户都调查了, 到她家里也只是随便问了两句。 在他眼里,整个陈家湾的人都有投机倒把的可能,就是陈年年家里没有。 一个连买房都要乡亲们借钱的人,哪里像是投机倒把的样子。 而且,不是他瞧不上她家里三口人,主要是她们真没那个本事。 陈富国偶尔还会犯愁,就陈年年家里这贫苦的样子,借的钱也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还上,怕到时候又要让他这个队长难做。 倒是孙慧芳听到这些话有点不自然和心虚,她额头沁了点汗,脸色也有点苍白。 她想幸好陈年年及时收了手,不然今天被送到公社的就是他们了。 “哎哟,我说慧芳,你脸色怎么难看成这样,是不是生病了?” 孙慧芳在想什么,陈年年心里非常明白,她面上不显,走过去扶住孙慧芳的手臂,柔声道:“妈,你要是不舒服就去休息一下,等会儿我帮你把活干了就行。” 孙慧芳看了她一眼,紧张地擦了擦自己的额头,慢吞吞地说道:“没事,不用休息。” 陈年年眉头微微皱起,孙慧芳表现得这么异常,这要是换个有心人,怕是一眼就能看出她在心虚。 看来她得找个时间好好和孙慧芳说一下问题的严重性,以免她露出马脚。 许美丽看了看她们俩,咧着嘴道:“慧芳是在为你们家里的那几只鸡难过吧。” 不等孙慧芳开口,许美丽又道:“嗨呀,瞧我这嘴,说错了说错了,现在你们已经和陈贵财不是一家人了,他家里的鸡被黄鼠狼吃了应该也和你们没有关系。” 这话说的一点也没错,孙慧芳是完全不想管陈贵财的事情,但是那几只鸡也是她从小喂到大的,听到许美丽这话,孙慧芳还是没有忍住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家里的鸡全都被吃了吗?” 许美丽幸灾乐祸道:“可不是嘛,全村的人都知道在闹黄鼠狼,每家都把家里的鸡给关得牢牢的,就他陈贵财不信那个邪,竟然还让鸡在院子里乱跑,这不三只老母鸡一只也没剩,全都被那畜/牲给咬死了。” 孙慧芳身形微微踉跄了一下,那几只鸡她喂了好几年,付出了不少心血,每只鸡都给家里下了不少蛋,就这样被黄鼠狼吃了,她心里疼的像是在滴血。 许美丽其实也觉得有点可惜,可是这能怪谁呢,陈贵财自己要作死,谁也拦不着啊。 喂了几年的鸡最后连根鸡毛也没有捞着,也不知道现在陈贵财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他们两家就隔了一堵墙,陈贵财家里发生了什么,许美丽她们是听得一清二楚。 为了这几只鸡,陈贵财和陈天禄父子两人跟仇人似的打起了架,那动静大得他们一家人连觉都睡不着。 许美丽她们趴在墙头看了一会儿,陈天禄被打得跟那狗一样到处疯狂逃窜,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没一块好肉,最后大概是实在受不住了,他也顺手抄起了扁担和陈贵财干起了架,父子俩打了大半夜谁也没占到便宜。 一宿都听到他们在互相谩骂叫唤。 今天早上两人谁也没来上工,肯定是没脸见人怕大家看了笑话。 这事让陈年年心中并没有多少意外,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那陈天禄从小就被养歪了,自私自利不说,还有样学样,一言不合便要动手打人。 陈贵财的暴脾气以及孙慧芳的逆来顺受,潜移默化的影响到了陈天禄,让他以为什么事情都可以用拳头解决。 分卷阅读87 在家暴环境里长大的孩子不是变得懦弱,就是变得和父母一样暴躁。 现在的陈天禄已经长大成人,他的想法已经根深蒂固,陈贵财渐渐年老无力,而他正是在强壮的年纪,孰强孰弱一目了然,以后陈贵财的日子可有得过了。 陈贵财以为自己生了个什么好儿子,殊不知他是给自己生了一位大爷,若是陈天禄以后再娶一个厉害的媳妇进门,那他们一家可就热闹了。 陈年年在心里暗笑,恶人自有恶人磨,这父子俩都用不着她动手,就会把日子过得一团糟。 也不知道把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人当做自己的宝贝,陈贵财有没有后悔。 许美丽看着孙慧芳更显苍白的脸色,又假惺惺道:“慧芳要我说你这婚和他离的可是真好,不然今天被打的人怕又是你了。陈贵财下手可真是狠,每次他动手打你我们都不敢去拦,你看看你现在脸上干干净净的不像以前满脸都是淤青,气色也好了不少。” 说道最后,她话里还有点酸溜溜的。 孙慧芳以前刚嫁过来的时候,美貌也是湾里出了名的,好多新婚妇人都嫉妒得不得了,只是没过两年她就被陈贵才磋磨得不成人样,大家对她就只剩下了同情。 现在孙慧芳修养了一阵子,肤色虽然仍旧蜡黄,但是隐隐可以看出她当年的美貌。 听到她提起自己以前的日子,孙慧芳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她懦弱了一辈子,终于勇敢了一回。 和陈贵财离婚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那鸡虽然是她喂大的,可她半点好处也没有得到,平时吃个鸡蛋都得看陈贵财的脸色,现在几只鸡都被黄鼠狼咬死了,也和她没有什么干系,好好把自己家里的鸡喂大才是正事。 这样一想孙慧芳心里也就舒坦多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别人家的事情我管不着,离婚书写得明明白白,他陈贵财要是再敢打我,是要被送到公社教育的。” 孙慧芳这硬气的态度,让周围的人都愣了愣。 若不是大家亲眼看见,他们是怎么也不相信这话会是从孙慧芳嘴里说出来的。 原本同情孙慧芳的人这会儿又觉得她实在是有点冷漠了,好歹也和陈贵财生活了20多年,怎么这么快就撇清了关系,那可是三只活生生的老母鸡,孙慧芳竟然都不心疼一下,也真是太凉薄了。 这些人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但孙慧芳一点也没被影响。 对于孙慧芳的表现,陈年年十分满意,比起那些离婚后放不下前任的,孙慧芳可是要果断多了。 她其实有点奇怪,按理说像孙慧芳这样的大美人肯定是不缺人提亲的,怎么她最后却嫁给了陈贵财这样一个男人。 下工回家的路上陈年年直接将心里的疑问问出了口。 听到这个问题的孙慧芳思绪飘远,一下子就回到了20多年前。 她面上不自觉流露出一抹悲哀,半晌才回道:“都是命。” 这里面一看就是有内情,孙慧芳不想说,陈年年也不会深究到底。 她只是替孙慧芳可惜,若是嫁的是一个懂得她好的男人,她这辈子一定不会过得这般苦楚。 敲了下工的锣,陈富国站在田埂上背着手道:“刚才邮递员来了我们湾里,吴秋阳,柏红,周子渠,等会儿到生产队办公室来拿一下信。” 被点到名字的周子渠愣了愣,下意识问道:“哪里来的信?” 陈富国道:“生产队只是帮忙代收,谁知道信从哪里来的。” 陈大壮掀起衣服抹了抹脸上的汗,“会不会是叔叔阿姨送来的。” “不是。” 虽然心里是这样期盼的,但周子渠明白,他的父母正在牛棚接受改造,这时候是万不可能给他写信的。 周子渠认真想了想,这个时候能和他联系的不外乎就那么几个人,他大概能猜到是谁。 将信件带回寝室后,他坐在床头拆开了信封,陈大壮脑袋凑过来瞧了瞧落款。 “居然是许永言,这家伙没事给你写信干嘛,幸灾乐祸来了?” 提到许永言,陈大壮心里就是一肚子气,谁能想到在前两年他和许永言还是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的兄弟,现在却互相憎恶呢。 周子渠看着信里的内容,微微挑了挑眉。 “永言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不是我想的那样,当初你们家落难的时候他做了些什么事,这会他又来装什么好人。”陈大壮实在是气愤,都说是要为兄弟两肋插刀,可这许永言却是生生插了周子渠两刀。 周子渠和许永言是一个院子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两家人关系也十分亲近,然而在周子渠家里出了事后,他们家里非但没有帮忙,反而还向上头提交了很多证据。 周子渠一家人被打入深渊,而许永言他们却青云直上,陈大壮一想到这事,就觉得十分隔应。 周子渠将信上的内容大致浏览了一遍,很快就收了起来。 分卷阅读88 “当时的我也曾埋怨过永言他们,但现在冷静下来一想,若换作是我,我当初也会那样做。” 陈大壮看了他一眼道:“你肯定有那样做的理由。” 周子渠笑了笑:“永言听到你这话怕是会很伤心。” 陈大壮嘟囔:“他当初做那事都没管我伤不伤心,我现在才不管他呢。” 当初许家把事情做的太绝,也不怪陈大壮心中有气。 下乡这段日子,周子渠也成长了很多,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了许永言父亲说的那四个字。 “不破不立!” 与其苟延残喘,还不如韬光养晦,他父亲铮铮铁骨,绝不会就这样被打倒。 当时他们的家已经到了那个地步,许家若是替他们说话那可真就是傻子。 义气不是这么讲的,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反水,现在站稳脚跟,以后想要为他们平反就要容易许多。 这会儿,许永言的补偿不是就到了吗? ☆、名额 又是半月后,陈富国接到了公社领导的指示, 县里工厂给了他们公社几个招工名额, 公社分给了陈家湾一个。 至于这个名额最后落到哪个知青的头上,就得陈富国根据他们平时的表现来推荐了。 文件最后领导一边批评了田正平, 一边又表扬了周子渠,意思已经是非常明显了。 陈富国拧了拧眉, 这他娘的都已经点名让周子渠去了,还让他推荐个啥。 分明就是走个过场。 陈富国仔细看了看领导的话, 原来这周子渠以前在安阳市的时候, 家里有亲戚是工厂的技术员, 公社希望他能去和工厂的技术员互相学习,互相交流进步, 到时候回来帮忙建设农村。 按照周子渠平时在陈家湾里的表现,这名额交给他也说得过去。 虽然公社领导将这个名额已经定了下来, 但若是不好好运作, 其余的知青肯定会觉得不公平。 陈富国心里这个愁啊, 他想了想, 这事来硬的肯定不行,还是得让这些知青主动把这个名额给让出来。 周末的时候这群知青全部休息, 陈富国将他们聚集在一起。 因为田正平的事情大家一直都心有余悸,害怕自己哪里没做好惹到了陈富国。 在这里他们这群知青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要想回城就不能把陈富国给得罪了。 陈富国脸上布满愁容,一口一口的抽着旱烟,一会儿瞧瞧这个一会儿又看看那个, 看得知青们心里是七上八下的,完全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 大家受不了这种气氛,最后还是周子渠先开了口。 “队长,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你这样搞得大家心里都挺慌的。” 陈富国瞅了周子渠一眼,见周子渠不卑不亢的看着他,陈富国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这气定神闲的样子哪里像是心慌了。 他有点怀疑,周子渠是不是暗中知道了点什么。 陈大壮老老实实道:“队长,最近指导员每天晚上都到知青点来给我们上课,这段时间我们可是什么事也没犯。” 陈富国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今天将你们聚集起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而且还是件好事。” 听到这话,众人十分不解。 “队长,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们是什么事吧。” 见众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急不可耐,陈富国才幽幽开口:“公社给了我们生产队的知青一个到县城工厂学习的名额,因为这次只要男同志,所以我就没有找女知青。” 知青们心里有点沸腾了,甭管陈家湾有多好,他们那颗想要回城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虽然只是去工厂学习,但是也比待在这里种田不知好了多少倍。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队长你愁什么?”董明远不解的问道。 就陈富国那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要塌下来了。 话都递到了陈富国嘴边,他立马就叹了口气,“事情确实是好事,可咱们知青点这么多人,这名额到底应该给谁才合适呢?” 刚才还跃跃欲试的知青们热情迅速降了下来,他们这里有七个男知青,除了田正平,还剩下了六个,这名额给谁都会让人有微词。 陈富国继续道:“你们平时的表现我都看在了眼里,这名额给谁我都很赞同,要不这样吧,你们自己投票决定。” 没看出来,一向刚正不阿的陈富国竟然是个万金油,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把问题交倒了知青手上。 陈大壮没有想那么多,他直接开口道:“我觉得这个名额给周子渠最合适,他平时干活认真,人又聪明,到工厂肯定能得到重用。” 陈富国点了点头:“周知青平时表现确实不错。” 和吴秋阳较好的人又道:“我觉得这个名额还是给吴秋阳比较合适,他这 分卷阅读89 个人阳光外向,很会和别人打交道。” 这话说的也挺有道理,陈富国一脸赞同的:“吴知青也是个合适的人选。” 董明远不服气的说道:“去工厂学技术又不是用嘴巴学,能说会道又有什么用。” “话可不能这么说,那嘴巴甜一点工厂师傅也会多教一点。” “队长就让周子渠去吧,他比我们更合适。” 两个当事人什么也没说,几个知青却各抒己见,为他们争了个面红耳赤。 这几个知青的想法很简单,反正这个名额不会落到他们身上,还不如选一个和自己平时关系不错的,以后说不定还能沾沾光。 依陈富国看来,这个名额不管是给周子渠还是吴秋阳,他都没有任何意见,他觉得这两人都非常合适。 但是工厂只要一人,他必须得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做个选择。 “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两个人都是优秀知青,谁去我都高兴,但是那工厂只要一个名额,这着实让我很难办啊。” 陈富国背着手在原地踱步,来来回回走了好几次,他才开口说道:“对了,那工厂的领导还说了,若是你们谁家有亲戚在工厂干过活,那这个名额就可以优先给他。” 听了这话陈大壮更高兴了,他立马揽着周子渠的肩膀道:“他有,他有。子渠以前还经常到工厂参观,他懂得可多了,队长这个名额就给他吧。” 吴秋阳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很快他又恢复过来,大方的说道:“周知青比我更合适,还是让他去学习吧。” 陈富国无奈的说道:“行,那就这样决定了。我马上就去上报给公社,你们也不要泄气,这样的机会还有很多,我一定会努力帮你们争取。” “谢谢队长。”知青们诚心道谢。 以前他们听说过很多知青下乡日子都很难过,不仅要干活,生产队的领导还要给他们穿小鞋,故意不让他们回城。 能遇到陈富国这样的队长也算他们幸运了,这人虽然是严厉了点,但他从来都是就事论事,不会针对任何人。 离得知青宿舍远了后,满脸无奈的陈富国,脸上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这事就算是完美解决了,这群知青心里不但不会产生任何怨言,反而还会对他这位队长更加敬重。 周子渠要进县里工厂学习的事,不仅让这群知青心生羡慕,整个生产队的人都产生了不少小心思。 这时候的工人在农村人眼里是很了不起的,他们有技术,每个月还能拿固定工资和票,实在是太让人羡慕了。 甚至有些人还在暗暗后悔,早知道周子渠能这么快就进城,当初就应该好好巴结他一下。 若不是周子渠平时太冷淡,早有未出嫁的姑娘去接近他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陈年年和孙慧芳正在田地里上工。 大伙正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孙慧芳时不时就瞅了陈年年一眼。 陈年年和周子渠是是怎么回事,别人不清楚,她这个当妈的可看得明明白白。 她一开始担心的事情果然成了真。 周子渠不属她们这片土地,现在有了机会回城,以后他还会回来吗?还能记得陈年年这个人吗? 一想到将来陈年年会难过,孙慧芳心里就很不好受,不过陈年年脸上一派淡然,她又突然拿不准陈年年到底在想什么。 陈年年的心思没有孙慧芳想的那么复杂,周子渠能进城,就意味着不用继续在这里受苦,她反而觉得特别开心。 至于周子渠会不会回来,以及会不会忘记她,陈年年压根就没有想过。 周子渠去的是县城,又不是安阳市,平时工厂放假也是可以回来的,而且她以后偷偷去县城做买卖的时候,也可以主动去找他。 中午下工回家吃完饭,陈年年对孙慧芳说道:“妈,我出去会儿。” 孙慧芳看了她一眼,抿着唇点了点头。 陈年年把周子渠约到了河边,周子渠猜测她肯定是知道了自己要进城的事情,一路上他都在想该怎么开口。 到了没人的地之后,两人同时开口:“我……” 周子渠又道:“你先说吧。” 陈年年也没推辞,她笑了笑道:“听说你要去城里的工厂学习了,恭喜啊!” 周子渠点了点头:“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我必须得去。” 他没有解释什么,因为他知道陈年年一定会理解。 一阵河风吹来,陈年年脸上沾了几缕发丝,她伸手撩了撩自己脸上的碎发,笑容是说不出来的温柔:“我都明白的。” 换做是她,她也会想尽办法争取到这个名额。 儿女情长也要分时候,他们不能成为彼此的绊脚石。 见她不是故作淡定,周子渠心中有点自豪,他喜欢的姑娘果然和别人不同。 自豪的同时,却又忍不住有点酸,陈年年这么好,万一他走了有其他人对她献殷勤怎么办。 分卷阅读90 陈年年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在农村这样的年纪是早就应该说亲了,可他现在捉襟见肘,什么都给不了她,连去陈年年家里提亲的勇气都没有。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陈年年,他都得回城。 “对了,我有件东西要送给你。” 在周子渠胡思乱想的时候,陈年年又开了口。 说着她就从兜里掏出了一块手表,是上次周子渠卖给供销社的那块。 周子渠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这表供销社当时给了他120钱和5张工业券,若是想买回来,至少就得付这么多钱。 这表和他卖出去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周子渠珍重的将手表放在胸口,眼里交织着的情绪浓得像似化不开的墨,胸腔里的心脏也在不断发着热,好一会儿他才闷声道:“谢谢!” 这段感情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自作多情,陈年年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他。 陈年年被他看得有点难为情,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道:“其实这块手表我已经替你买回来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给你,现在终于物归原主了,你一定要把它保管好。” “会的,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再把它卖掉了,你帮我把它戴上好吗。”周子渠将手表递到了陈年年面前。 陈年年顺其自然的接了过来:“好啊。” 周子渠的手腕很白,上面布着几条青色的脉络,陈年年捏住他的指尖,将手表慢慢推到了手腕上。 扣上手表的表扣后,陈年年微微一笑:“戴好了,这手表戴在你手上可真好看。” 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周子渠开口,她奇怪的抬头望向他,却瞬间被周子渠拥入了怀中。 “年年,你一定要等我回来。”他的嗓音有点低沉喑哑,还戴着一股浓浓的不舍。 陈年年愣了愣,随后双手慢慢攀上了周子渠的背。 其实,对于即将到来的分别陈年年真的没有太大的感觉,县城和陈家湾距离并不算太远,只是现在交通不便,若是走路,一去一来至少得一天,所以才显得有些遥远。 周子渠的情绪或多或少还是影响到了她。 她的脸上也不自觉爬上了一点儿惆怅:“周子渠,你一定要回来呀。” 躲在芦苇叶后面的陈巧云,看着两人浓情蜜意的样子,气得脸都要红了。 ☆、伪装 明明吴秋阳一点也不比周子渠差,凭什么这个名额给周子渠却不给他。 陈巧云气得想去找陈富国理论, 可是现在的她没有没有任何的立场。 她悄悄的离开河边, 到了知青宿舍将吴秋阳叫了出来。 一看到吴秋阳,她眼眶就红了, “工厂名额那事大家都知道了,实在是委屈你了。” 明白她是关心自己, 吴秋阳安慰道:“周知青比我更适合去工厂,我觉得没什么。而且以后还有其他的机会。” 其实吴秋阳的心里也有些失落, 在这里的知青没有人是不想回城的, 这样一个机会从他手上溜走他心里自然也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这人也想得开, 只要下次还有这样的机会就一定会轮到他了。 陈巧云抹了抹泪:“明明你比周子渠更加合适,队长却把这个名额给他, 真是太不公平了。” 吴秋阳叹了口气:“队长也挺难做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陈巧云越想心里越气不过, “趁现在周子渠还没有走, 我们去队长那里把名额给要过来。” 说着她就要去拉吴秋阳的手。 吴秋阳满脸不赞同的说道:“名单现在都已经报上去了, 我这时候去找队长不是让他为难吗?让周知青去工厂学习的事情是我们所有知青都一致决定的, 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公平。” 吴秋阳这无所谓的模样,让陈巧云心中很不舒服, 他怎么这么不懂得上进呢,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呀,就这样拱手让人,那他要何年何月才能回城。 吴秋阳拿出手帕替陈巧云擦了擦眼角的泪:“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要好好表现, 我一定能尽快回城的。” 陈巧云勉强的笑了笑,“秋阳你回城不会忘了我吧。” “你放心我吴秋阳绝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辈,回城后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这下陈巧云才真正的破涕为笑,“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相信你一定不会骗我。” 陈巧云娇羞的扑进了吴秋阳的怀里,一边抱着他一边说道:“秋阳,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毕竟是个未出嫁的姑娘,这么直白的话语还是让陈巧云十分羞涩,她的脸上热得发烫,埋在吴秋阳怀里不肯抬头。 没有预料她会有这样的动作,吴秋阳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俩见面的地方并不算偏僻,要是等会被人看见了怕是就说不清了。 他左右四顾, 分卷阅读91 双手放在陈巧云肩上准备把她推开:“好了巧云,这里来来往往有很多知青,若是被人瞧见,对你名声不好。” 吴秋阳刚说完这话,就看到陈年年和周子渠从小路的另一头走来。 两人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但吴秋阳就是感受到了他们之间那股说不出来的亲密。 他愣了愣,一时忘记该做些什么反应。 陈年年和周子渠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想到竟然会撞见这一幕。 对于陈年年来说,一个小小的拥抱并不算出格,她只是没想到陈巧云真的和吴秋阳好上了。 原书中的剧情有很多陈年年都不太记得了,她也压根没有过多关注原书中的男女主角,看来这两人还真是天生一对呢。 周子渠在很多时候都是冷漠的,这样一幕被别人瞧见了或许会吃惊,会打趣,但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陈巧云感觉到了吴秋阳此刻的沉默,她抬起头顺着吴秋阳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周子渠和陈年年站在另一边望着他们。 陈巧云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还牵起了吴秋阳的手,挑衅的看了陈年年一眼。 陈年年和周子渠处对象有什么了不起的,在她眼里,吴秋阳可比周子渠好100倍。 他又温柔又贴心,可比周子渠那种冷冰冰的男人好多了。 陈年年还在沾沾自喜,指不定周子渠一回城就甩了她,到时候恐怕她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陈年年不知道陈巧云在想什么,她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太过于得意了,不就是和吴秋阳谈了恋爱,怎么跟中了大奖捡到宝似的。 原书中的陈巧云努力上进,有许多的闪光点,可是在陈年年和她的接触中,却觉得陈巧云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有优点,也有不少让人反感的缺点。 陈巧云长得不错但也没有那种惊心动魄的美,性格方面也并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或许是原书作者将她特意美化了也说不定。 四个人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实在有些蠢,陈年年对周子渠道:“我先回去了。” 周子渠说了一声好,目送着陈年年过河后,他也回了宿舍。 路过吴秋阳身边时,周子渠顿了顿,还是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等到人都走完了,吴秋阳挣脱了陈巧云的手,皱着眉头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巧云一脸无辜:“我怎么了?秋阳你干嘛这么凶?” 意识到自己态度有些不好,吴秋阳放软了声音道:“这幸好遇到的是周知青和陈年年同志,若是别人,恐怕明天我俩的事就得传遍整个陈家湾了。我一个大男人倒是没什么,可你好歹是个黄花大姑娘,还是注意点比较好。” 话里话外都是在为陈巧云考虑,这让陈巧云心中十分熨帖。 她果然没选错人。 她扬了扬眉道:“他俩自己都行为不检点,哪还敢说我们,要是陈年年敢把我们的事说出去,我也把她和周子渠在河边苟且的事情传出去。” “陈巧云,你别信口开河。”吴秋阳的语气变得十分严厉,“这种毁人名节的话你怎么能够乱说。” “我哪有那么说,明明就是我亲眼看见的!”眼见着吴秋阳脸色越来越难看,陈巧云赶紧道:“行行行我不说了我不说了,秋阳,你可千万别生我气。” 吴秋阳是个正直的人,他喜欢温柔贤淑的女子,她怎么一时没注意在他面前嚼起了舌根呢。 陈巧云心中十分后悔,委屈巴巴的说道:“秋阳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后面的话陈巧云没有说出口,她一直小声啜泣着,希望得到吴秋阳的怜惜。 吴秋阳心里有点烦躁,但想到陈巧云平时对他的好,他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反应过度了。 他沉沉地吐了一口气道:“我没有生你的气,在我心里你是那样的美好,我不希望你把这份美好给破坏掉,巧云你明白吗?” 陈巧云点了点头,以后在吴秋阳面前,她一定会表现得柔柔弱弱温柔善良的。 陈富国将名单交上去后,公社很快就回了信,城里的工厂说了,周子渠随时都可以去报道。 对于生产队来说,有这样一个名额还是挺值得高兴的,周子渠若是真学到了技术,以后回来还能帮忙建设生产队。 周子渠走的时候,陈富国还特意找了他谈话。 “城里不比农村,喝口水都要用钱买,咱生产队也太大的能耐,只能给你凑十块。” 周子渠摇了摇头:“队长,这钱我不能要。”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陈富国不容拒绝的把钱揣进了周子渠兜里。 “到了厂里,嘴巴甜一点儿,别像在咱生产队这样不爱和人交流,脑子机灵一点儿,平时要会看眼色,不要把领导得罪了。要是被别人欺负了,就回咱生产队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严厉的陈富国此刻变得十分和蔼,他像是一个长辈,絮絮叨叨的交代着即将要远行 分卷阅读92 的周子渠。 周子渠十分感动,自从父母出事后,就从来没有人这样和他说过话了。 “谢谢队长,不管我走到哪,都不会忘记您对我的照顾。” 陈富国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早点起床,我亲自送你。” 陈富国只需要把周子渠送到镇上就行,工厂的人会安排车子把他接过去。 周子渠回到寝室收拾东西的时候,知青们眼里都带着点说不出的羡慕。 虽然这个名额是心甘情愿让出来的,但此刻,他们都想那个进城的人是自己。 “周子渠,进城了以后可千万别忘了我们,有时间一定要回来看看。” 周子渠认真道:“不会忘了大家的。” 这群知青来自五湖四海,经过许久的摩擦后才变得和谐,大家一起吃,一起睡,一起干活,肯定是有感情的。 隔天早上,周子渠起床的时候,好几个知青都还在睡觉,陈大壮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着眼送他。 周子渠上了牛车后往河对面看了好几眼,却未见一点儿动静。 他失望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拍了拍陈大壮的肩膀道:“帮我多多照顾一下年年家里。” “必须的,孙阿姨对我这么好,我肯定会照顾他们家。” “好了,好了,又不是不回来,两个大老爷们就别腻腻歪歪了,我们出发吧。” 确实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周子渠点了点头:“走吧。” 陈富国拿起鞭子轻轻往牛身上一抽,车轱辘就动了起来。 “等等,周知青你等等。” 听到后头的声音,陈富国扯了扯绳子,停了牛车,回头望了一眼。 “陈天弘怎么也来了?” 牛车刚刚停好,周子渠就跳了下去,“队长你等等我。” 边说他边朝着陈天弘跑了过去。 “差一点就来晚了,还好赶上了。年年不方便过来,这是她让我给你的,路上要是饿了你就拿出来吃。” 陈天弘将两个油纸口袋递给了周子渠,里面装着白白胖胖的大馒头,还有沾满葱花的煎饼。 周子渠拿在手里还有点烫手,一看就是才出锅的。 他的鼻头有点酸,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谢谢!” 同为男人,陈天弘很明白他的复杂情绪,“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们都理解你。” 牛车上的陈富国又在催促,周子渠深吸了口气,“天弘哥,帮我告诉年年,我一定不会辜负她的信任的。” 隔岸的陈年年站在自家门口,等着陈富国的牛车渐渐不见踪迹后,她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她这个人一向不太喜欢分别的场景,尤其是她还被周围的人影响到了情绪。 明明不是很在意,却因为家人的小心翼翼,也变得难受起来。 希望以后,她和所爱之人再无任何别离。 作者:我们能岁月静好,都是因为有人为我们负重前行,永远感激,永远为我们国家骄傲! 缅怀逝去的烈士和同胞。 ☆、亲事 周子渠到了工厂里实在是忙碌,去了一个月都没有带回消息来。 这时候陈家湾里留言四起, 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认为他走了以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些人边说还会边冲着陈年年挤眉弄眼。 陶小甜每次听到这样的话,都恨不得去捂住这些人的嘴 不过陈年年倒是一点儿也没在意, 每天该干嘛就干嘛,没事就去赚赚小钱。 作为一个现代人, 陈年年以前听家里的老人讲过这个时代很多赚钱的法子,她找上了三爷, 为三爷提供一些点子, 三爷赚钱了, 她就从他手上分红。 完全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事事自己动手亲力亲为了。 陈年年数了数自己手上的钱,除去买房子借的那一部分, 她手上还能剩下三百块左右。 等三爷生意做成给她分红,还能得到更多。 三百块在农村已经可以过上很好的生活了。 不过这点钱对陈年年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 她还得继续努力才行。 下工时候, 原本对孙慧芳一家十分瞧不上的李翠兰突然叫住了她们母女俩。 李翠兰一双眼睛在孙慧芳和陈年年身上转来转去, 看得孙慧芳心里直突突。 “翠兰, 你叫住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李翠兰是陈家湾里的媒人,因为陈年年接连告吹的婚事而与陈家结了怨, 每次看着孙慧芳她们都没有好脸色,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这人居然变得这么和蔼。 李翠兰亲切的笑了笑:“我找你还能有什么事,慧芳,你明天在家里等我, 我要给你家孩子说门亲事。” 若是以往孙慧芳肯定是十分欢喜的,但是现在的她想开了,与其像她这样嫁给陈贵财这样的男人蹉跎一生,还不如不嫁呢。 分卷阅读93 她女儿是个有本事的,又不是非要嫁给别人。 再说了,现在陈年年和周子渠明显是互生情愫,她才不会棒打鸳鸯。 “翠兰,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们家里的情况你也是清楚的,我想再把女儿留两年。” 这拒绝的语气多少让李翠兰心中有些不快,陈年年都二十了,还要留两年,没见过孙慧芳这种当妈的,到时候看谁愿意娶她。 但是她想到那家人许诺事成之后给她的红包,她又拉下面子继续道。 “这你就误会了,我这次说亲的对象不是你们家年年,是你儿子陈天弘。” 孙慧芳有些激动:“这话当真?” 李翠兰道:“可不是当真吗,那姑娘是隔壁生产队,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哪怕以后你们陈天弘不能上工挣钱,她也能把这个家操持起来。” 要知道陈天弘的亲事一直都是孙慧芳的心病,这个大儿子人老实贴心,在家也十分勤劳,可就因为家里穷,他又瘸腿,谁家也不愿意把女儿说给他,孙慧芳本来都要死心了,李翠兰这话无疑又给了她很大的希望。 陈年年却没有这么乐观,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这个女人要是真有李翠兰说的这么厉害,那她嫁给陈天弘是图什么。 总不可能是图陈天弘在长得帅吧? 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这些女人才不会这么肤浅,就算她自己同意,家里人也是不会同意的。 “婶子,我们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你也是知道的,那姑娘真的愿意嫁过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要求没有说完。” 李翠兰眼珠转了转:“哎哟,其实也没什么,你放心,那姑娘和天弘真的配极了,这样吧,明天我把她父母带到你们家里详谈。” 说亲的时候,一般都是男方父母去女方家里的,到了陈天弘这里却反了过来。 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女方家庭越是这样主动越是说明了有问题。 孙慧芳也不是傻子,李翠兰这描述明显有些不太对劲。 李翠兰语重心长“慧芳,我跟你说,错过了这一个,以后可就没这样好的机会了,你们家天弘年纪越来越大,和他年龄相仿的,孩子都已经满地爬了,真的要抓紧了。” 这番话句句都说在孙慧芳的心坎上,她尴尬的笑了笑:“那你明天就带她们看看吧。” 没见到人,陈年年不好妄下断言,女方到底怎么样,还得明天见了再说。 回家后她们将这事告诉了陈天弘,陈天弘整个身上都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排斥。 在一家人的共同努力下,家里的条件已经好了很多,哪怕娶个媳妇进门,也不会让人受苦。 可是现在的陈天弘却对这事一点儿也不热衷了,他觉得一家人就这样过着挺好的。 就算以后陈年年结婚了,他也能好好照顾他妈。 只是一想到孙慧芳这么大年纪了还在为他操心,他这心里又不是滋味,反正娶谁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两样,还不如顺了孙慧芳的意。 他在屋外坐了许久,最后还是默许了这事。 第二天,他们一家人都待在家里没去干活。 孙慧芳在家门口踱着步,听着树上知了聒噪的叫声,她心里也有点说不上的苦闷。 按理说这事应该是让她高兴的,但女方的态度却让她捉摸不透,她不知道等待着她们一家的到底是什么。 一直到上午十点左右,李翠兰才领着人来了。 “哎哟喂,这天可真热,慧芳你等久了吧。” 孙慧芳热情的将他们迎进了门:“暑气太盛,你们快进来喝点糖水解解暑。” 李翠兰半点没客气,进门就端起了桌上的大碗,一口气将碗里的糖水喝了个个干干净净。 在农村,糖水可是个好东西,若不是来了贵客,他们是舍不得拿出来招待的。 喝完之后的李翠兰舔了舔自己的嘴皮,她感觉这会儿自己整个嘴里都是甜滋滋的。 见李翠兰一口气就喝完,陈年年又给她兑了一碗,来者是客,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 “慧芳,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姑娘,姑娘名叫李俏莲。你看看,长得多俊啊,和你们家天弘可般配了,那位是李俏莲的母亲刘彩虹。” 孙慧芳冲着刘彩虹点了点头,又细细打量了李俏莲一眼,在没见到人以前,孙慧芳十分担心,这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比如是个驼背,或者脸上有黑印等。 这会儿一看,却发现真是个俊俏的闺女。 孙慧芳脸上的笑意立马也真诚了不少,“是个好姑娘。” 见孙慧芳比较满意,李翠兰又道:“今天你们两家人都在,那就好好谈一谈,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早点定下也碍事。” 孙慧芳是男方母亲,这事上面自然要主动一点儿。 “彩虹妹子,我们家的情况想必翠兰已经告诉你了,我们家天弘虽然和别人有点不同,但他为人体贴,心思纯正,若是你们家俏莲能 分卷阅读94 嫁过来,天弘肯定会好好对她。我也是苦过来的人,知道女人的不容易,以后也会把俏莲当作自己的女儿来疼。” 刘彩虹边听边点头:“我和翠兰认识这么多年,她介绍的人必然不会有错。不是我吹,我们家俏莲真的是能干又懂事,家里的活大部分都是她一个人干完的,我们生产队的人就没有不夸她的。” 刘彩虹说完又看了李翠兰一眼,李翠兰心领神会,啜了一小口糖水润了润喉道:“看来,你们两家都对彼此比较满意了,慧芳妹子,你看这彩礼......” 孙慧芳和陈天弘手上都有点私房钱,留一点儿办酒席,也还能剩下不少。 刚想开口,陈年年的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 “婶子,你就直接说多少合适吧。” 刘彩虹和李翠兰对视一眼:“再怎么你们也得给十块钱吧,再加五斤肉。” 陈年年和孙慧芳都没有说话,李翠兰又道:“十块可不算多了,就上次陈春梅嫁人,还要了三十块呢。” 对于现在的孙慧芳来说,十块钱确实不算多,正是因为不算多,才让她心里起了点疑问。 李俏莲长得漂亮,人又能干,为什么会主动找媒人说亲要嫁给陈天弘呢?而且彩礼还收得这么少? 陈年年心中的疑问就更多了,孙慧芳和李俏莲说话的时候,她一直注意着李俏莲的举止。 像她这种现代来的女性,碰到这种事情,多少也会有点脸红害羞,更何况还是李俏莲这种土著。 这姑娘却冷静得跟个局外人似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真是太奇怪了。 孙慧芳虽然很想陈天弘能娶亲,但她人也没糊涂到这个地步,这家人明显是有问题的。 她脸色沉了沉:“事关两个孩子的终身幸福,我认为我们两家都不应该有任何欺瞒,翠兰,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没有说清楚。” 李翠兰死不承认:“哪有什么事情瞒着你,慧芳,你别想太多了,争取把婚事早日定下来才是正事。” 刘彩虹也摇头:“人你们都看见了,哪有瞒着你们什么。” 陈年年观察着她们每一个人的脸色,李翠兰和刘彩虹都看不出来什么,反而是那个李俏莲,整张脸上都是肉眼可见的紧张。 她的双手不断扯着自己的衣摆,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陈天弘也发现了不对劲,他冷着脸道:“要是不说清楚,到时候说亲变结仇,后果你们自负。” 他是个男人,气势再怎么也比几个女人足一点。 李翠兰讪讪的笑了笑,慢吞吞地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俏莲还有个五岁和三岁的孩子,若是你们结婚,这两个孩子肯定得跟着过来的。” “不过你们放心这两孩子还小,不记事,以后一定会把你们家天弘当成亲爹孝顺。” 得知真相的孙慧芳气得直喘粗气,胸腔上下起伏着。 她果真不该对李翠兰这女人抱有任何的幻想。 李翠兰还想再劝几句:“慧芳,你们家天弘也就这样,你们也别太挑了,这周围的姑娘,真没几个愿意嫁给他的 孙慧芳红着眼将她喝过水的碗摔在地上,哐当一声,整个碗四分五裂碎成了好几块。 她指着大门说道:“出去,马上出去。” 水花溅在李翠兰裤腿上,她连忙抬起了脚,刚想骂孙慧芳不识好歹,陈天弘却已经抄起了扁担,狠厉道:“滚!” 刘彩虹和李俏莲没想到事情会弄得这样难堪,李俏莲哑着嗓子道:“妈,我们快走吧。” 母女俩刚踏出门,李翠兰就跟了上来,还好她跑得够快,不然陈天弘那扁担是真要打到她了。 陈年年早就知道有猫腻,可也没想到李翠兰会这么大胆,若是她们不问,李俏莲有两个孩子的事情就这样给糊弄过去了。 孙慧芳捂着自己的胸口难受了许久,她们家天弘这么好的人,哪有李翠兰说的那样不堪,还带着两个孩子的,亏她想的出来。 陈天弘倒是心里松了口气,说实话,现在的他真的是没有结婚的打算,这事以后,想必他妈也能死心了。 李翠兰说了这么多年媒,连着在陈天弘和陈年年手上栽了两个跟头,这口气实在是说不下去。 一过河,她就骂了起来,几句话翻来覆去,大概意思就是陈天弘癞□□想吃天鹅肉,一的个瘸子还挑三拣四的。 知青宿舍好多人都跑出来看热闹,听到她这么贬低陈天弘,陶小甜怒道:“老妖婆,你会不会说话,天弘哥那么好的人,你凭什么这么说他,嘴巴这么臭,是吃了大粪吗?” ☆、惯犯 李翠兰气急道:“你这个贱蹄子,说谁是老妖婆呢, 小丫头片子, 信不信老娘过来撕烂你的嘴。” 刘彩虹和李俏莲因为觉得丢人,早就走了, 陶小甜没看见李翠兰给陈天弘介绍的人到底怎么样。 但她是个护短的人,在她 分卷阅读95 心里陈年年她们和她的家人没有任何区别, 听到有人骂她们,她第一个就不愿意。 “慧芳阿姨一家都是和善的人, 你被他们赶出来, 那一定是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有什么脸在这里骂他们。” 若不是李翠兰有问题,年年她们才不会闹成这样。 李翠兰碎了一口:“听你这意思, 我给她儿子介绍对象还介绍错了是吧?就他们家那情况,一家人全都是拖累, 有人能看上他就不错了, 真是狗咬吕洞宾, 不识好人心。” 陶小甜道:“到底是不是好心, 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不过我觉得这人啊活在世上还是要少做亏心事, 不然一定会有报应的。” 李翠兰做了这么多年红娘,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气,她撮合了这么多人,没有哪个敢说她这个红娘不是。 今天她不仅被人撵出了门,还被人说会遭到报应, 她觉得自己快委屈死了。 来之前她可是给刘彩虹一家打了包票,这事她一定会办得妥妥的,谁知孙慧芳她们会是这种反应,这下肯定是把刘彩虹她们也给得罪了。 李翠兰红娘的事业在陈年年一家身上受到了接二连三的打击,她这心里的恨意是怎么也消不下去。 “我李翠兰做了这么多年的媒人,介绍的每一桩亲心事,我都问心无愧。既然他陈天弘眼界那么高,我倒要看看他最后能娶个什么样的仙子。” 李翠兰看了一眼河对面的房子,心里默默诅咒着陈天弘最好是打一辈子光棍,哼,得罪她李翠兰的都没有好下场。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李翠兰这张嘴可不是吃素的,转头就去把这事到处宣扬,并扬言以后再也不会给孙慧芳家的孩子说媒。 李翠兰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红娘,在农村这样的环境把她得罪了,想结婚就真的有点难了。 陈年年听到这些风言风语的时,心中颇为无语。 呵,这口气若是能忍下去那她就不是陈年年了,农村人随便因为一点儿小事就能发生龃龉,有些人因为顾及着李翠兰的身份不好和她交恶,但那不代表李翠兰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从孙慧芳嘴里陈年年得知,她们生产队里有好几个妇人和李翠兰都不对付,这天干活的时候,陈年年刚好和她们分在了一起。 李翠兰给陈天弘说亲反而还被赶出来这事,生产队里的人都很好奇,经过李翠兰的添油加醋,这些人对陈天弘都颇有微词。 一个瘸子,能娶到媳妇儿都不错了,居然还那么挑剔,真把自己当个香饽饽了? 都不用陈年年说什么,就有人主动开口问:“年丫头,我听说李翠兰去给你哥说亲,被你们家赶出来了,那是怎么回事啊?” 徐大秀一开口,其余人都竖起来耳朵。 陈年年咬了咬嘴唇,十分委屈。 “才不是她说的那样!” 徐大秀和旁边的人使了使眼色,这一看就是有内幕啊。 她赶紧道:“她李翠兰一直在外败坏你们的名声,要是你们不说清楚的话,那不就是白白受她污蔑吗?有什么问题你就给婶子们说说,婶子们一定替你主持公道。” 此刻,她们就像是正义使者,倾听着陈年年对李翠兰的指控。 陈年年吸了吸自己的鼻子,眼里含着一点泪,语气里饱含着酸楚。 “就我们家那条件,我妈妈和我大哥,都不指望着能娶多好的媳妇儿。我大哥眼光也不高,只要能娶一个知冷知热又不嫌弃他的女人,他就已经很满足了。他虽然是个瘸子,翠兰婶子也不能这样糟践他啊,我哥一个七尺男儿,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侮辱。我妈当时就气得晕了过去,她心里有气,这两天都没来上工,我们家是穷了点儿,特殊了一点儿,可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孙慧芳是个勤快人,若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她是绝不会不干活的,这次恐怕真是气狠了。 “这李翠兰到底做了什么,竟然把你妈气成这样,难不成是她介绍的对象有问题?”有人按捺不住道。 陈年年叹气:“可不是有问题吗,连我妈那样子好脾气的人都生了气,你们就可以想象翠兰婶子做的有多过分了。” 大家纷纷点头,原本只听李翠兰一人之词,他们都觉得孙慧芳一家做得实在不对,好歹是来说亲的,怎么能把别人就这样赶出去呢。 但这会儿仔细一想,能把孙慧芳给得罪,那李翠兰肯定不像她自己说的那般无辜。 “她介绍的对象有什么问题?” 陈年年唉声叹气好一会儿,才委屈巴巴道:“那女方她……她……她……翠兰婶子竟然还瞒着我们,想要把这事给糊弄过去,她怎么能这样!” 陈年年语焉不详,重要的事情一字也未曾吐露。 这群人急得抓耳挠腮,陈年年实在是太吊人胃口了,她们真想把陈年年的嘴给掰开,让她一股脑把话全都说完。 陈年年摇了摇头:“算了,事情都发生了,就让它过去吧,就当是我们家倒 分卷阅读96 霉,反正以后是再也不会要翠兰婶子给我们介绍对象了,你们就当是我们不识好歹吧。” 徐大秀怒斥道:“这李翠兰可真是欺人太甚,说亲竟然还要骗人。” 这些人都很会脑补,陈年年那吞吞吐吐的模样的,让她们每人都脑补到了一种不同的结果。 徐大秀心道:李翠兰介绍的那人肯定不检点,和别人暗度陈仓被陈年年她们给发现了。 她和旁边的人对视一眼,那人冲着她点点头,徐大秀知道她和自己想的一样。 那个妇人听说隔壁生产队有个不能生育的驼背,嫁了几次都被赶了回来,这李翠兰恐怕给陈天弘介绍了过来。 瘸子和驼背,两人谁也不用瞧不起谁,但李翠兰千不该万不该隐瞒。 其余几人想的又是另一出了,在场除了陈年年还有五个人,每个人愣是想的都不一样。 通过脑补,她们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李翠兰不是人,竟然联合外人坑她们生产队的的人。 只看这些人的表情,陈年年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得差不多了。 “婶子,这事我就跟你们说了,你们可千万别去告诉别人,翠兰婶子太厉害了,我们可不敢再得罪她了。” “你们一家人就是太好心,太软弱了。”徐大秀感叹完,又连声保证:“年丫头,你放心,婶子们都不是爱说闲话的人,这事不会有别人知道的。” 后面几个妇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陈年年抹了抹泪:“这事说出来后,我心里舒服多了,只要婶子们相信我们家的为人就行。” 人都喜欢同情弱者,陈年年把姿态放低后,这群人也觉得她们一家人是真的可怜。 徐大秀家里的儿媳妇就是李翠兰说的,当时李翠兰吹得天花乱坠,把那女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哄得她儿子把人娶进门,谁知道那女人和她说的完全不同,好吃懒做不说,脾气还大,真是气死人。 为这事,徐大秀心里就把李翠兰给记恨上了,对于陈年年家的遭遇她十分感同身受。 自家的事情没法拿到外人面前说,别人家的事情就没有这么多顾及了。 刚在这里答应不把这事告诉别人,晚上到村口大槐树下乘凉时,徐大秀就一口气不带喘的就把这事给说了出来。 她本来就对李翠兰有偏见,话里带刺夹杂了很多私货。 大家都有点难以置信,但老实的孙慧芳和泼辣的李翠兰两人比较起来,大家都不由自主的站在了孙慧芳的位置,一群人讨论纷纷,将李翠兰抨击得体无完肤。 这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了出去。 这段日子,李翠兰家里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若是以往,她恐怕会笑得合不拢嘴,可这次她却只想哭。 因为来她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来找她说退亲的事,这年头男方女方婚前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因为信息落后,很多情况都不了解。 两个陌生人的结亲全凭媒人一张嘴,现在这个媒人的信用值大打折扣,谁也不知道她嘴里说的是真是假,有几户人还专门去查了查孩子的说亲对象,这一查还真查到了问题。 这会儿好多人都来找李翠兰的麻烦了,有些给了她好处费的还会叫她还钱。 揣进她兜里的钱岂是那么容易吐出来的,双方纠缠谩骂了许久,最后李翠兰是一点儿便宜也没讨着,在扭打中还崴了脚。 为了这事,家里的男人孩子都在埋怨她,李翠兰说了这么多年的媒,上一次狼狈还是陈贵财来闹事的时候。 在同一家人身上摔倒两次,李翠兰真是悔死了。 她招惹谁不好,非要去招惹那一家子的丧门星,简直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李翠兰肠子都要毁青了。 陶小甜给陈年年讲述这些事的时候,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当时她口中的报应也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这么快就灵验了。 陈年年也有点开心,事情的发展比她想象中还要顺利,原本她也只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谁知道李翠兰竟是个惯犯,这可就怪不着她了。 笑够了,陶小甜又问道:“天弘哥的亲事就这样算了吗?” 陈年年也敛了笑容:“这事得以后再说了。” 身体有缺陷的人在哪个时代都不好说亲,何况现在正是需要劳动力的时候。 陈天弘的亲事是真的难。 想到陈天弘那轮廓分明的五官,陶小甜心里就有点难受。 她脑子一热说道:“要不,我给天弘哥做媳妇吧?” ☆、再聚 陈年年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她。 “大白天的,你说什么胡话?” 陶小甜也觉得自己有点冲动了, 她怎么能说出这么不害臊的话呢。 不过陈年年是她的好朋友, 说这种私密话题也没什么,不管成不成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我没说胡话, 我真觉得天弘哥挺好的。”b 分卷阅读97 r   陈天弘虽然是个农村人,但和他相处一段时间后, 陶小甜发现了他身上的很多闪光点。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儿是陈天弘长得帅。 不然他再好, 陶小甜也不会对他起这种心思。 陈年年神色有些复杂, 她还真是从来没有见过陶小甜这么心大的女人。 在她的了解中, 城里来的知青为了回城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没有人愿意留在农村, 这些女知青也瞧不上当地的农民,很多都是被迫结婚生子。 就算是结婚生了孩子, 等到回城的政策下来后, 这些男男女女的知青大部分都会抛下自己在农村的家庭选择回城。 像陶小甜这种主动想嫁给农村人的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陈年年劝道:“你不是经常都对我说, 想回城, 想嫁给城里男人吗,怎么现在要嫁给我哥了?小甜, 你可千万别犯傻。” 陶小甜撅了撅嘴:“我也就是说说而已。那是你亲大哥,我愿意嫁给他你不是应该很高兴吗,怎么还反过来劝我?” 陈年年捏了捏她的脸:“真是个傻姑娘,他是我大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如果你们真是两情相悦,那我自然会替你们高兴。可现在你明显是脑子发热,我不能跟你一样糊涂。”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哪能像陶小甜这样儿戏,若是两人婚后过得不幸福,那也是陈年年不想看到的。 陶小甜揉了揉自己的脸:“算了,算了,你就当是我魔怔了说瞎话吧。” 其实她这会儿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她是对陈天弘有好感,可是就为这点好感就嫁给陈天弘,确实显得太过草率了。 这事还得让她好好考虑一下。 陈年年一直都知道陶小甜这姑娘的脑回路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但这次着实是把她给惊到了。 这会儿她可以当成是瞎话,但保不准明天她就又兴冲冲的跑来说要和陈天弘结婚。 想一出是一出的,谁招架得了。 等会儿她还是先替陶小甜探探陈天弘的口风,免得到时候弄得尴尬。 陈天弘回来的时候,正好和陶小甜遇上了,因为刚才和陈年年的谈话,陶小甜这会儿一见到他就脸红,她低着头声若蚊蝇:“年年,我先回去了。” 看着她逃跑的背影,陈天弘打招呼的话卡在了喉咙,随后十分不解的看向陈年年。 “怎么我一回来她就走了,是我哪里得罪她了吗?” 陈年年有点想笑,但她严肃道:“可不是吗?” 陈天弘惊讶极了:“我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陈年年眼珠一转道:“哥,没听说吗,最近外面传了点风言风语,有人说你拒绝说亲是和小甜好上了。” 陈天弘有点急:“胡说八道,简直是胡说八道,我和小甜清清白白,他们凭什么这么造谣。” “肯定是胡说的,但是这话传到了小甜耳朵里,她一看到你就不好意思呢。” “我去和她解释解释。” 陈天弘放下手里的农具,准备追上去。 “哥,你先别急。”陈年年赶紧叫住了他,“这会儿小甜肯定不想见到你,再说这事情又不是你的错,有什么好解释。” 陈天弘拧着眉,脸上带着点苦闷:“话是这么说,可我毕竟是个男人,这些话对我造不成什么伤害,对她就不一定了。” “清者自清,只要你们两人不像他们说的那样,这事要不了多久就会过去了。难不成哥你真对小甜有那方面的想法?”陈年年眨巴着眼,试探道。 “她一个城里来的知青,我一个地里刨食的农民,而且还是个瘸子,我能对她有什么想法,你哥我有那个自知之明。” 陈天弘没有因为自己腿疾自暴自弃,结婚对象他必然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而且还一点儿也不嫌弃他的。 他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点高了,但他并不会降低自己对未来媳妇的标准,能遇到自然是好的,遇不到他也做好了一辈子打光棍的准备。 陶小甜是个惹人喜欢的好姑娘,但是他俩差距太大,他不敢想那些事情。 陈天弘的意思意思已经很清晰了,陈年年这心里也有了谱。 这两个人情况特殊,她是千万不能插手的。 陶小甜和一般女孩不太一样,若是真的认清了自己的想法,她势必会主动出击。 至于她大哥这边,还是交给陶小甜来头疼算了。 “比起我自己,其实我更担心你,这周子渠都进城这么久了,连个消息都没有递回来,年年你可长点心吧。” 没想到话题一下子就转到了自己身上,陈年年愣了愣道:“我知道的。” 周子渠去了城里快一个半月了,人不回来就算了,连封信都没有写回来,换做是其他女人恐怕真要怀疑他变心了。 陈年年相信他的为人,不过她确实有点想他了。 她想着,干脆自己改天去城里看看他吧。 分卷阅读98 可能是知道陈家湾里有人在念叨他,没两天周子渠竟然就回来了,而且还是骑着自行车回来的。 他回来的时候,正是大家中午下工的时候,这些人多多少少都在背后议论过他,甚至还猜测过他不会在回来了。 这会儿见到他,大家都觉得自己这脸有点疼。 陈家湾的没有人买自行车,有些人甚至还没见过。 等到周子渠从自行车上下来的时候,好多人都过来围着他,有些人想伸手摸摸车子,却又怕那车被自己的手给弄脏了弄坏了,所以大家都硬是忍住了。 “周知青,你可真有能耐,这才去城里一个月,居然就买得起自行车了,你也太厉害了吧。” “我以前去城里的时候看见过,这种款式的车子得要两百多呢。” 周子渠并不想出风头,他解释道 :“这车是我从厂长那里借来的,我一个月工资很少,哪能买得起这么贵重的东西。” 一起穷过来的人,突然富了起来,大家心里都有点酸溜溜的。听他这么一说,这群看客的心里才舒坦了不少。 “这么快就能从厂长那里借车,周知青在厂里一定很受器重。” “我早就知道周知青和我们这些泥腿子不一样,我果真没有看错人。” “周知青是个感恩的,发达了也没忘我们生产队。” 走在前面的陈年年听到这些虚浮的夸赞,全身都在起鸡皮疙瘩。 说话的这几人平时编排周子渠也是编排得最凶的,谁想到拍起马屁来他们也不遑多让。 她幽幽地看了周子渠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等到周子渠将这些人给一一打发时,才发现陈年年早已离开,他骑上自行车,立马就往知青宿舍的方向赶。 一回到宿舍,他的包就被这群知青给抢了过去,陈大壮一拳打在他的肩头上:“这么久才回来,可想死兄弟们了。” “对啊,我们差点都以为周知青回到城里就忘了我们这群一起吃苦的兄弟了。” 周子渠微微笑了笑:“这段时间太忙,要学的东西太多了,今天也是好不容易才请了假。” 吴秋阳看着他:“忙得写封信的时间都没有?” “嗨,这不是回来了吗,这里离县城也不算太远,哪有必要写信。”陈大壮连忙出来打圆场。 吴秋阳盯着周子渠看了好一会儿,才道:“也是。” 周子渠压根不在意他们的想法,他回来也不是来和这群知青叙旧的。 他从知青手里把包拿了回来,“我给你们买了糖和肉,这会儿我还有其他的事情,你们自己吃别管我。” 一听说有吃的,这群知青也不管他了:“行行行,你去忙吧,晚上回来给我们讲讲你在工厂的生活。” 周子渠点了点头,背着包又离开了。 吴秋阳舌头抵着自己的上颚,终究是没有说什么。 周子渠到了陈年年家里的时候,只有孙慧芳和陈天弘在。 孙慧芳看了他一眼道:“周知青来了,年年刚去河边洗衣服了,我去替你叫她吧。” “不用了,等会儿我自己去找她。阿姨,这是我从城里带回来的麦乳精和水果罐头,您收下吧。” 孙慧芳又惊喜又心疼:“你说你来就来,花这冤枉钱干啥,这得要好多钱吧?” 孙慧芳没吃过这些东西,但她也不是不识货的人,光是看这包装就知道很贵。 “应该的,这是我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孙慧芳还在迟疑的时候,陈天弘自作主张的就收了过来,“破费了。” 见他们收下,周子渠心里松了口气:“那我先去找年年了。” 陈年年其实早就猜到了周子渠会来找自己,她是故意来河边洗衣服的,她也不知道是在别扭些什么,没见到周子渠的时候她还挺想他的,这会儿周子渠回来了,她反而又有点不想见人了。 衣服洗得差不多后,陈年年就站起来擦了擦汗,天气阴沉沉,虽然没有太阳,但是也闷热得很。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了脚步声,陈年年刚准备回头,就被人从后面给抱住了。 陈年年刚挣扎了一下,周子渠的脑袋就在她脸上蹭了蹭。 “年年,我好想你!厂里太忙了,领导都不让我回来。”周子渠抱怨着,语气里有点淡淡的委屈。 陈年年一听就明白了,这人是在撒娇呢。 “不让你回来,那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陈年年语气十分冷静,周子渠猜想她肯定是生气了。 他讨好道:“我跟厂长说了,要是他再不让我回来,我对象就要跟别人跑了,这假他必须得给我批了。” 感觉到陈年年想要挣脱的动作,他又将人给抱紧了些。 陈年年被他搂得喘不过气来,她伸手拍了拍周子渠的手臂:“青天白日耍流氓,周子渠你害不害臊。” 周子渠的确很害臊,被陈年年一说,他就更不 分卷阅读99 好意思了。 不过,他还是大着胆子道:“我们是正正当当的谈恋爱,不算耍流氓。” 没看出来,这人在城里待了几天,脸皮还比以前厚了不少。 陈年年还想假装生气凶凶她,但一想到周子渠回来也待不了好久,她就软了下来。 “骗子,还说想我,连信都不给我写一封。” 宽容大度都是装出来的,要是真没什么怨言,她就不会躲到这里来了。 听到她委屈的声音,周子渠心疼坏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 这段时间他是真的忙得没有片刻休息的时间,连吃饭的时候都是和师傅一起研究机器。 以前在安阳市的时候,他去工厂参观过,也学习过一点儿,这里的县城比安阳落后,很多技术都没有。 要想得到重用,就必须要拿出本事来。 好在,这阵子的努力没有白费。 他松手握住陈年年的肩膀,将她转了过来,看着陈年年微红的眼眶,他郑重承诺:“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好事 情浓时哄人的话谁不会说呢,就现在这种情况, 他们两人分别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多。 陈年年见着人也不觉得自己委屈了, 她抬手摸了摸周子渠的脸,进厂一个多月, 这人反而比在陈家湾的时候还要憔悴一些。 脸上的淡淡胡茬还没有来得及处理,下巴也尖了一些, 原本就单薄的身体,现在更是瘦弱了。 陈年年心里有点涩涩的:“怎么瘦了这么多, 是不是平时没有好好吃饭?” 周子渠将她的手拿下了握住后才道:“没有瘦, 你别担心, 我在那里一切都好。就是太想你了,我做梦都梦见了你好几次。” 陈年年低头浅浅的笑了笑, 主动抱住了周子渠:“我也好想你。” 周子渠傻傻的笑着,他在厂里的时候一直都很担心, 害怕许久不见回来后陈年年会和他生疏, 现在见着了, 心里才踏实了。 “年年, 我听说有人上你家说亲了,你千万别答应别人, 等我安定下来了,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嫁给我。” 周子渠不会说甜言蜜语,他也知道这种承诺是在是太空了,但他一直都在为了以后的生活努力,别人有的, 陈年年一样也不会少。 他的年年值得这世间所有最好的东西。 陈年年想得没那么远,周子渠不是陈家湾的人,早晚都得回城。 高考马上就要恢复了,在这个时候只要考上了大学,以后毕业就可牛逼了。 任何时候,读书都是改变命运的最好方法,到时候不仅周子渠要考大学,她也会去考。 她们两人的亲事完全可以等大学毕业后再说。 不过为了给周子渠一颗定心丸,她还是答应道:“好好工作,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周子渠乐得把她抱在话里转了好几圈。 这人瘦是瘦了点,不过力气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小。 陈年年一只手环着他的脖子,又腾出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最后没忍住也跟着乐了起来。 两人在河边温存了好久,才慢慢回了家里。 周子渠顺道在她家里吃了午饭。 吃完饭,他就准备告辞。 “我等会儿要去队长那里谈点事,要是谈成了我就过来找你。” 陈年年道:“我刚好要去队长那里还乡亲们的钱,咱俩一道去吧。” 欠着别人的钱,陈年年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她准备每隔一阵子就还上一点儿。 周子渠沉思片刻:“我要去找队长谈的事情很重要,咱俩不能一道去。” 陈年年一时没懂他话里的逻辑,而且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让人不舒服呢? 她又不会去偷听,为什么不能一起去? 虽然心里有很多疑问,但陈年年并没有质疑周子渠什么,因为她知道周子渠不是那个意思。 周子渠也没有解释:“咱俩一前一后去。” 陈年年皱着眉头:“你的意思是让我装作是偶然和你遇上了。” “对,我先去,你等会儿来。” 陈年年实在不懂周子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她知道周子渠是绝对不会害自己。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去了生产队办公的地方。 这会儿除了陈富国,还有村支书在。 陈年年到的时候,就听见周子渠说工厂还要招人什么的,然后一见她周子渠就闭了嘴。 村支书和陈富国都满面红光的看着周子渠,希望能从他嘴里再听到一点儿有用的信息,见周子渠闭口不言,陈富国就把目光落到了陈年年身上。 “陈年年,你怎么来了。” 陈年年扫了扫在场的人,她甜甜的笑道:“富国叔,我哥最近挣了点钱,我们一家人都决定把这 分卷阅读100 些去钱用来还给借钱的乡亲们。虽然钱不多,但是能还一家是一家,老是欠着别人的账,我们这心里一点儿也不踏实。” 陈富国赞扬的点了点头,借钱最怕遇到老赖,幸好陈年年他们一家不是厚脸皮的人,不用他这个当队长的人提醒也会自觉还钱。 “我这会儿还有重要的事情,你要是信得过我,你就把钱留下,到时候我替你先把那几家困难一点儿的钱给还上。” 陈富国的人品陈年年是绝对信得过的,况且还有周子渠和村支书两个人证在。 陈年年赶紧掏出自己的钱:“也没有多少,就只有一块,你帮我先把大河叔、翠香婶子,还有杨林大哥他们三家还了吧。” 陈富国拿出借账的本本,在这三家人后面打了勾。 然后陈年年就被他打发走了。 陈年年离开是纳闷的看了周子渠一眼,到这会儿,她也没明白周子渠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等她走后,陈富国又催促着周子渠开口:“周知青,你再好好给我说说那名额是怎么回事。” 周子渠这才继续道:“我在工厂学习的时候,厂长顺嘴给我提了一句,他们那里还要招个女工人,然后我就替咱们生产队争取到了这个名额。” 陈富国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还有这等好事,周知青你也太厉害了。” 周子渠笑了笑:“在陈家湾待了这么久,我是真的热爱这片土地,也非常感激队长和乡亲们对我的照顾。我以前就在想,咱陈家湾有山有水,可以利用的东西太多了,到时候我要是学到了技术,还可以去公社和领导们商量商量,也在咱们生产队里办个厂。” 陈富国和村支书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皆是不可思议。 “就咱这个山旮旯,能办个什么厂,周知青你可别开玩笑了。” “万事皆有可能,队长千万别小看咱们这个地方,说不定哪天我们就成了公社里重点发展的生产队。”周子渠继续给他们画饼。 陈富国摸着自己的脑门,思考着周子渠这话的可能性。 倒是村支书笑眯眯的道:“唉,办厂这事不着急,安排咱们村的人去厂里学习才是要紧的事。” 周子渠顺着他的话道:“行,我看女知青里那个叫陶小甜的表现还不错,要不就让她去吧。” 陈富国和村支书兴奋的劲头渐渐降了下来。 “周知青,你们厂长说了必须是知青才能去学习吗?” 周子渠道:“这个我们厂长倒是没有要求。” 一听没有要求,陈富国这眼睛就亮了,上次工厂招人去学习,是指定要知青去,他心里没有任何想法。 但现在既然没有要求了,是不是就证明可以让他们当地的人去了。 虽然他对这群知青十分信任,但他们都不是本地的人,指不定哪天就带着技术回城了,那时候他们就损失大了。 换成个本地人就要好多了,毕竟是陈家湾土生土长的人,有什么好处肯定都会第一时间想到他们生产队。 陈富国又道:“既然没有要求,那把这个名额给我陈家湾的人怎么样?” 周子渠十分犹豫,看着陈富国殷切的目光,他道:“队长您看着安排吧。” 陈富国满意的笑了笑,可惜他家里几个全是儿子,不然就直接让他的孩子去了。 “村支书,你说这名额给谁去比较好?” 村支书家里的两个女儿都嫁到了其他生产队,陈家湾谁去对他都没有影响。 “你是队长,你看着办吧。” 难题又回到了陈富国手中,他们生产队的女同志那么多,他都不知道该让谁去。 已婚的大部分都有小孩,去城里工作,就兼顾不到家里。 未婚的倒是有很多人合适,但陈富国又不知道该选谁。 就在这时,他想到刚才来还钱的陈年年,这丫头他一直都觉得不错。 不仅品行端正,还知恩图报,干脆就让她去好了。 “你们说让陈年年去怎么样?” 周子渠点了点头:“去工厂干活还能领工资,让陈年年同志去,那她应该很快就能还清欠大家的钱了。” 对哦,就她们家那个情况,若是没个生计,欠的钱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还上。 陈富国越想越合适。 “陈年年同志应该还没走远,周知青你赶紧去把她追回来,咱们一起商量商量这事。” 陈年年被周子渠叫回来的时候,整个都是一头雾水。 一路上,她问了好几次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人却只会傻笑,什么也不告诉她。 陈年年这心里也七上八下,但她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好事,不然周子渠不会笑得这样开心。 任凭陈年年怎么猜测,也没想过陈富国找她竟然是为了进厂的事情。 说实话,陈年年可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工人每个月都有固定工资,日子比农村人可是滋润多了。 而且,这些 分卷阅读101 工厂招的都是城里户口的人,像她们这样的农村人,除非是天上掉馅饼,否则绝不可能轮到她们。 陈年年猜测,这事情肯定和周子渠有关系,难怪他今天一直神神秘秘的。 陈富国以为他把这个名额给了陈年年,陈年年会对他感激涕零,谁知道,听到这事,陈年年脸上竟然还露出了几分为难。 这下子陈富国就有点搞不懂她在想什么了。 “这机会别人盼都盼不来,你怎么还不乐意。” 陈年年叹了叹气,可怜巴巴的说道:“我当然是一百个愿意,队长能把这个机会给我,这可是个天大的殊荣,我做梦都得笑醒。可是我一想到自己进城,家里就剩我妈和我哥,我这心里就不踏实。” “他们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不踏实的,再说还有我这个队长呢。” “其实别人也没什么,我就怕我爹和我弟见我出息了来闹呢,到时候我妈和我哥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陈富国怒道:“他敢,你安心去,你家里我会帮忙照顾着的。婚都离了,他陈贵财要是敢去你家里闹,我一定会好好收拾他。” 陈年年在心里狂笑,面上却是一片感激,说话的时候还眼泪汪汪的:“队长,真是太谢谢你了,去了厂里我一定好好工作,要是再有这种名额,我一定会争取到咱们生产队。” 于是这个名额就这样定了下来,为了防止村里人有意见,陈富国决定先将这事给瞒下来,等陈年年正式进了工厂再说。 回去的路上,陈年年看了周子渠好几眼,等到了没人的地,她才哼了哼:“周子渠同志,你挺能耐啊,竟然不声不响就办成了这么大的一件事。” 周子渠笑道:“我立了这么大的功,你有没有什么奖励?” ☆、甜蜜 陈年年瞧了他一眼:“是该给你个奖励。” 周子渠也就顺势那么一说,听陈年年这话他乐道:“那你准备给我什么奖励?” 陈年年勾了勾手指, 神秘道:“你过来。” 周子渠听话的走了过去, 俯身站在陈年年身旁:“什么?” 尽管穿着时下最普通的衣服,也不能掩盖住周子渠的气质, 他面庞俊逸,身姿如竹, 站在陈年年身边时,陈年年还能从他身上闻到一股皂角的清香。 陈年年一时也忘了自己到底想说什么, 望着周子渠莹白的侧脸, 她鬼使神差的的凑了过去。 周子渠只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湿热温软,一触即分。 那是一个短暂又温柔的的吻。 若不是感觉太真实, 周子渠都有点怀疑那是自己错觉。 他傻乎乎的伸手摸着自己的脸,有些惊讶的望向陈年年, 后者红着脸蛋儿, 躲避着他的眼神。 周子渠傻笑着:“这个奖励我很喜欢。” 陈年年被他看得不好意思, 羞赧得想躲进旁边的林子里。 她想, 自己胆子可真大呀,平时私底下两人亲密倒是没什么, 这会儿是在大路上,随时都可能会有人来,若是被人瞧见,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幸好这会儿路上没人。 “傻子,你笑什么笑, 还不快点走,我还得回去把这事告诉我家人呢。” 陈年年这一看这就是在故意岔开话题,周子渠也不戳破。 现在他和陈年年完全是反过来了,以前每次他都被陈年年弄得面红耳赤,明明很喜欢,还羞得不行。 两人相处时间越长,他倒慢慢放开了,他们两人在正经处对象,发乎情,止乎礼的亲密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陈年年走了几步,见他还没跟上来,努力绷住了自己的脸,假装很淡定。 “愣着干嘛呢,还不快跟上?” 周子渠小跑着上前,红着耳朵拉住了她的手。 陈年年挣扎了一下,他干脆就换成了十指紧扣。 “陈年年同志,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拉拉小手是没人会说什么。” 他还想他们的关系能够比拉拉小手更亲密一些,但是他怕惹得陈年年羞恼,等会儿直接不理他了。 其实就这样就足够了,他一点儿也不着急。 陈年年觉得他还是太年轻了,没人看见拉拉手自然没什么,若是被人瞧见,明天他俩怕是就会成为别人嘴里的谈资。 不过陈年年觉得周子渠说得很对,他俩是正当的男女朋友关系,这些人除了酸两句,也说不上其他的话来。 现在正是鼓励自由恋爱的时候,思想没有那么封建,陈年年都看到好多说亲的人关系亲密呢。 这些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人生中头一次恋爱,她才不想委屈自己。 这样一想,她心里也就舒坦了,握着周子渠的手也颇为用力。 “立了这么大的功,晚上过来我给你做好吃的呀。” 自家种的菜都已经熟了,周子渠又有口福 分卷阅读102 了。 周子渠点了点头,其实这个名额最终能落到陈年年身上,他也算是松了口气。 他不好直接提出让她去,只能采取迂回的办法,陈年年要去厂里工作,那就意味着他们不用分开那么久了。 这事是他一到厂里就计划好的,现在终于成功了,他心里也是说不出来的高兴。 陈年年一直都在心里感叹她俩运气好,这路上居然一个人也没瞧见。 等到和迎面走来的几个姑娘遇见时,她才觉得自己庆幸得有点早。 这几个人陈年年都认识,除了陈巧云和陈夏秋以外,还有陈英和陈小凤。 原本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走了两步,陈夏秋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周子渠正笑眯眯地不知道在和陈年年说些什么,脸上是她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神色。 陈夏秋咬了咬嘴皮,哼道:“也不知道这周知青是看上了她什么,难道他没有听说过陈年年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吗?他就一点也不怕吗?” 陈巧云也回头看了一眼:“谁叫她长得漂亮呢,你以为城里来的男人和那些人有什么不同吗,不过都是一群被美色迷了眼的庸俗之人。” 陈夏秋很不服气:“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就她家里那情况,谁要是粘上她们,那可真是甩都甩不掉了。” 陈巧云意有所指道:“周知青这人一向不爱听那些闲言闲语,大概他是没有听到过陈年年的那些闲话吧。” 原来是这样吗? 周知青是被陈年年蒙在了鼓里,不知道她命硬克夫,谁要是喜欢她就没有好下场吗? 肯定是这样,若不是被陈年年蒙蔽了双眼,平日里这么一个清冷的人物,这会儿怎么会笑得那么温柔。 不行,她一定得去揭穿陈年年的真面目。 这个念头在陈夏秋脑子里迅速发芽生长,周子渠和陈年年还没有走远,她立马张嘴叫住了这两人。 “周知青你等等,我有话对你说。” 周子渠置若罔闻,面不改色继续和陈年年说着自己在城里遇到的事情。 陈年年也听到了,周子渠不理人,她更是不会回应的。 陈夏秋很不高兴,她跑到两人面前去将人拦住。 “陈年年,我有话对对周知青说,你能不能让一让?” 陈年年没说话,只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周子渠皱着眉头,脸上有点不耐烦,“老乡,麻烦你让让,你挡着我们的路了。” 陈夏秋这会儿勇气十足,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子渠的脸色:“周知青,我真的有话要单独对你说。” “我和陈年年同志之间没有任何的秘密,你要是真有什么话想说,那现在就说。” 这个回答让陈夏秋很不满意,她严肃道:“你和陈年年在处对象吗?你难道不知道她克夫吗,周知青,我劝你好好想想,这事我们陈家湾的人可都知道。” 陈英和陈小凤附和点了点头:“没错,周知青,你可千万不要被她给迷惑了。” 周子渠脸色又冷了几分,“明明是意外,你们却非要把造成不幸的原因强加在年年身上,你们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同为女人,为什么要这么刻薄,家里的长辈没有教过你们要学会尊重别人,不能造谣污蔑吗。” 陈夏秋被他说得脸红,急道:“明明是她把人克死了,哪里是我们刻薄。” “那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人是因为她发生意外的呢?” 这种玄乎的事情,哪有什么证据来证明,周子渠分明就是为难人。 “大家都知道,你却非要帮她说话,周知青,你真是糊涂。” 周子渠冷笑:“她是我对象,我不帮她说话,难不成信你这个陌生人的话,我看你分明就是嫉妒她长得比你漂亮。姑娘,我告诉你,一个人长得漂不漂亮其实不在主要,重要是的人要善良,就这一点儿,你也比年年差很多。” 说着他又看了陈年年一眼,陈年年乖巧的冲他点了点头,委屈道:“她们以前老是这样说我,你是第一个替我抱不平的人。” 周子渠心疼坏了,只恨自己没能早些和陈年年相识,不能替她遮挡住这些风言风语。 陈夏秋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周子渠,你可真是不识好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周子渠知道自己这番话对女生来说重了些,可是他一想到陈年年因为这些人的愚昧迂腐以及封建而承受了这么多年的恶意,他就恨不得把这天底下所有恶毒的话都说出来。 但是他的教养不允许。 “周子渠,你也太过分了吧,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陈英和陈夏秋关系很好,看着陈夏秋眼里泛出了泪花,她立马为陈夏秋抱不平。 这就算欺负了?不是自己上赶着犯贱,谁稀罕搭理她们。 陈年年努力睁大了了自己的眼,待到眼里有几分酸涩时,她才难过道:“他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你们确实没有我漂亮,也没有我善良,这 分卷阅读103 就算是欺负人的话你们以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怕是要人神共愤了。” “你自己克夫,还怪我们欺负人。” 周子渠着实不想再和这群无可救药的人多费口舌,他板着脸呵斥道:“也不看现在是什么日子,你们还敢这么迷信,我告诉你们,以后我要是再听你们说一句年年克夫的话,就把你们送去劳教,一定要让上头领导好好将你们身上的歪风邪气赶走。” 都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丫头,看到周子渠这么凶,她们这会儿可都被吓坏了。 陈夏秋恨恨的看了他一眼,周子渠这样坏的人,就该让陈年年把他克死才好,她倒要看看这两人能神气到什么时候。 陈年年装模作样的委屈了一会儿,见陈夏秋一脸不服气,她慢悠悠道:“陈夏秋你都说亲了,真是难为你这么关心我对象了,不过还是要小心一点儿,这人多嘴杂的,若是事情传到你未婚夫那里,怕就说不清了,毕竟我对象这么优秀,要是他误会你对子渠哥哥有什么想法,那就不好了。” 陈夏秋脸色僵了僵,“你乱说什么,我只是不希望周知青受到你的蒙蔽,我对他可没那个意思。” 陈年年诶了一声:“你对他有没有这个意思其实我不在乎,毕竟别人再好,他也只喜欢我一个。至于其他的,你就别瞎操心了,我劝你还是多操心自己,免得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周子渠已经不想再听她们的争辩,他拉了拉陈年年的手:“年年,我们走吧。” 陈年年跟着她走了两步,见那几个人还站在原地看着她们,她眼珠转了转道:“周子渠,我脚崴了,好疼啊。” 周子渠惊慌的将她扶住:“怎么了,怎么突然崴脚了,让我看看肿了么?” 陈年年摇了摇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点走不动路了。” 说完她望了望天,十分忧伤的模样。 周子渠抿了抿唇,“那我背你好不好?” 怕陈年年拒绝,他又道:“这里离你家还有点远,你走回去只会更严重,我......” “好啊,你背吧。”陈年年直接冲着他张开了手。 周子渠愣了愣,怎么感觉陈年年是故意想让他背的。 不过他没时间多想,他半蹲在了陈年年面前。 “年年你忍忍,我很快就能把你被回去了。” 陈年年爬上他的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笑眯眯道:“没事,你慢点也行。” 说完,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了那几个女人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 陈年年十分得意的冲着她们吐了吐舌头,顺带翻了个白眼。 陈英气得跺了跺脚:“她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陈夏秋更是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陈巧云叹了叹气:“看来周知青是真的被她蒙蔽,你们看她那样,哪里像是崴了脚。” 陈小凤连连摇头:“真的好想去揭穿她的真面目。” 陈年年得意的晃了晃腿,她就喜欢这群人讨厌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 等走远了,背着她的周子渠脸上的慌张消失不见,放慢脚步后他脸上露出了一抹清浅的笑容。 他的年年真是太调皮了。 ☆、进厂 “啥?你要去城里的工厂干活,年年你在说什么胡话。” 陈年年回到家把进厂的事情和家人说了后, 孙慧芳和陈天弘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虽然知道陈年年比一般人有本事, 但去城里干活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一些。 陈年年端起桌上的杯子慢慢悠悠的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道:“妈, 我没有说胡话,我真的要去城里干活了, 富国叔亲自告诉我的,怎么可能有错。” 陈天弘还是有点不信:“工厂里找人都是优先考虑城市户口的人, 就算破格招收农村的, 也是要有技术, 这个名额怎么会落到我们生产队头上。” 为什么会落到他们头上,当然是因为周子渠啊, 若不是他在这里面运作,这名额自然是轮不到她的。 不过陈年年没有把这些弯弯绕绕告诉他们, 她和周子渠还没定亲, 若是一同进城, 保不齐她妈以为他俩是要私奔呢。 她装作懵懵懂懂的样子道:“这我也不懂啊, 富国叔是队长,当然是他叫我们干什么, 我们就干什么。要我说,这可是个天大的机会,咱家一直没个正当来源,手里有钱也花不出去,等我进了厂, 咱手上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家里缺什么就买什么,日子肯定会越来越红火。” 陈富国是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这时候的队长在生产队里权利挺大,只要有他在,生产队那些人可不敢乱说什么。 陈年年描绘的美好未来,让陈天弘和孙慧芳都有些心动。 没有人不想过好日子。 孙慧芳还是有点担心:“你从来没有离开过我身边,也没去过城里,这突然让你去,我真是太不 分卷阅读104 放心了,要是进了厂,你不会可怎么办?” 做母亲的人,总是那么感性,更何况孙慧芳这种性子。 她们一家人在一起这么久,谁也没离开过谁,陈年年一下子就要进城工作,她这心里就跟少了块肉一样。 “没有什么不放心,周知青不也在城里吗,有他在,年年不会受欺负的。又不是谁天生就会,开始去,肯定都会有人教的。这是年年改变命运的机会,若是干好,说不定以后会有大作为,我们可千万不能拖她的后腿。” 陈天弘想的事情比孙慧芳多,这件事情对陈年年是百利而无一害,她说什么也得抓住这个机会。 孙慧芳没有什么大志向,很多在她以前不敢想的事情,现在都慢慢实现了,她们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这都离不开陈年年的努力。 陈天弘说得对,她这个当妈的可不能拖陈年年的后腿。 “等会儿周知青过来,我可得好好交代他几句。” 陈年年在心里给她哥竖了个大拇指,她这大哥其实还挺有想法,只是瘸了腿,又没有什么机遇,不然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等孙慧芳出去后,陈年年问道:“大哥,我记得你是高中毕了业的是吧?” 陈天弘点了点头:“是毕业的,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陈年年嘿嘿笑了笑:“我到时候去城里帮你也看看,万一也能找到一个适合你的工作呢。” “我?”陈天弘挑了挑眉,“还是算了吧,就我这样的,别人才不会要呢,年年你别操这些心,你哥能养活自己。” 陈年年不太赞成她哥说的话。 像陈天弘这样的,一些体力活他不适合,但技术活是没什么问题的,实在不行,他到时候还可以去考大学。 不过现在离恢复高考还有段日子,她也不用着急。 晚上吃饭的时候,只有陶小甜和周子渠来了,陈大壮因为帮了老乡的忙,被老乡十分热情的请去了家里,他这人一向不太会拒绝别人的好意,所以就跟着去了。 陶小甜其实有点害羞,自从上次和陈年年说了那些话后,她心里老是时不时就会想起陈天弘。 她觉得自己是真的喜欢上陈天弘了。 这会儿两人遇见了,她更加不好意思了。 这姑娘心思单纯,一点儿也不懂掩饰,吃饭的时候刚好和陈天弘面对面,她的目光时不时就会落到陈天弘身上,看得陈天弘是浑身不自在。 想到陈年年说的那些话,陈天弘脸也开始红了,他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绪,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若不是现在人多,他真想好好和陶小甜解释。 “大哥,你怎么光吃饭不挑菜,是我今天做的菜不合你胃口吗?”陈年年明知故问,一本正经的看着他。 陈天弘赶紧拿着筷子往自己碗里挑了好些菜:“没有,没有,我正准备挑呢。” “那小甜你呢,怎么光是往我哥脸上看,我哥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陈年年冲着陶小甜挑了挑眉。 陶小甜咬着筷子瞪了她一眼,年年真讨厌,看破不说破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陈年年收到了她眼里的威胁,笑眯眯道:“小甜,我进城后,这家里就要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了。尤其是我妈,我哥一个大男人,很多地方他容易照顾不到。” 陈天弘闻声拒绝:“年年,你就别麻烦陶知青了,我能照顾好妈。” 陈年年在的时候还可以说陶小甜是来找她的,她都进城了,陶小甜还往她家里跑,外面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说。 既然已经有人开始说闲话,那他们就应该主动避嫌。 孙慧芳听了笑了笑:“我又不是七老八十,哪里用得着你们照顾,小甜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哪有那么多时间来帮你照顾我。” 陶小甜赶紧表明自己的态度:“不麻烦不麻烦,我和年年关系这么好,帮她照顾阿姨也是应该的,宿舍离你家这么近,有什么事阿姨吱一声就行。” 陈天弘抿了抿唇, “真不用。” 陶小甜放下筷子,很不开心。 “天弘哥,你怎么对我这么见外了,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陈天弘连连摇头:“我就是觉得太麻烦了,没别的意思。” 看到陶小甜失落的脸,陈天弘又道:“你想来就来,我们家随时都欢迎你。” 陶小甜这才满意了一点儿,“天弘哥,以后你要是再这么客气,我一定会很生气,并且再也不会理你。” 陈天弘真是有苦难言,他完全是在为这丫头的名声着想,谁知道她还一点儿也不领情。 陈年年眼珠在他俩身上转来转去,她想,以后她哥的日子可是有意思了。 陶小甜这娇气包爱打直球,还爱撒娇,他哥哪里是她的对手。 周子渠的假期只有两天,因为太匆忙了,陈年年就没有和他一起进城。 事情的发展和周子渠估计的差不多,但是他没想到这事到了最后还会出现 分卷阅读105 意外。 回到厂里不久,他就被厂长叫到了办公室。 这位厂长得到过上头的指示,让他尽量多照顾周子渠一些,周子渠在厂里的时候上进本分,而且还有很多知识理论是他们这个小县城的工人不具备的,刘长庆对他很是满意。 在周子渠想要给他下乡的地方申请了一个工人名额时,刘长庆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反正不是编制内的工人,不用占其他城里人的名额,卖个人情也没什么。 但是最近厂里刚好又招了几个工人,本来提供给陈年年的职业已经没有了空缺,刘长庆找他来就是为了这事。 周子渠面上倒是没有什么情绪,他问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刘长庆也觉得自己这事做得不太地道,听周子渠这么一问,他赶紧答道:“答应给你的名额,我肯定不会收回,隔壁罐头厂那里还缺人,我已经和他们打了招呼,你那朋友随时来随时来都可以。” 周子渠笑了笑:“谢谢厂长,让您费心了。” 刘长庆摆了摆手,“诶,你别怪我就好,这事确实是我没安排好,隔壁罐头厂厂长和我是老熟人了,我会让他帮忙照顾你朋友的。” 只要能进工厂,周子渠也没有那么挑剔,只是到时候得好好和陈年年解释一番了。 这些事情陈年年一点儿也不知道,她去城里坐的是陈富国的牛车。 进了县城后,还是周子渠骑着自行车来接的。 这会儿已经是中午了,周子渠在附近找了家饭店,请他俩吃了一顿午餐。 若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陈富国是绝对不会来县城的,一踏进城里他就浑身不自在。 坐在饭馆里的时候,他老感觉这些城里人都在打量他们。 等出了饭馆,陈富国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要我说,这城里的的饭菜还不如我们农村人自己做的,既舍不得放油,也舍不得放调料,味道真是太一般了。” 话刚说完,他就打了个饱嗝。 陈年年捂着嘴笑了笑,嘴上嫌弃不好吃,陈富国刚才在里面可是吃了四大碗呢,这会儿肚子都圆鼓鼓,一看就是吃撑了。 周子渠也跟着附和:“确实一般,还没陈年年同志做的好吃。” 打了几个饱嗝的陈富国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既然把陈年年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你们俩都是咱生产队里出来的人,在城里一定要互帮互助,不能让别人瞧不起,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了。” 陈年年笑了笑,就他俩这关系 ,必须得互帮互助啊。 “叔啊,您就甭操心了,回去吧。” 陈富国冲着他们挥了挥手:“那我就走了,你们也别送了,赶紧去厂里看看吧。” 陈年年和周子渠看着他上了牛车,两人才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走了一小截路,周子渠才开口:“年年,有个事情我得告诉你一下。”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陈年年晃了晃自己的腿:“你说。” “我们厂里现在不差人了,所以我们厂长把你推荐给罐头厂了。” 陈年年看不见周子渠的脸,但是从他的语气里是能听出几分失落的。 “两个厂隔得远吗?” 周子渠道:“不远,就在隔壁。” “既然不远,那你还不开心,怎么,你是一点儿也不想和我分开吗?”陈年年打趣道。 对于她来说在哪个厂里工作都是一样的,“你别想那么多,反正工厂每周都有休假的时间,等我们俩休假的时候可以一起逛县城或者一起回陈家湾,不在一个工厂也没什么的。” 不想和陈年年分开倒是真的,但周子渠也并没有为此不快。 他只是觉得原本说得好好的,两人是在一个工厂,这会儿突然变了,他怕陈年年不适应。 听到陈年年这么说,他才知道自己的担心太多余了,陈年年一向独立,这种小事哪里会影响到她。 两人很快就到了工厂,周子渠把陈年年带到了罐头厂厂长的办公室里,厂长姓顾。 周子渠介绍后,陈年年礼貌的叫了人:“顾厂长您好。” 顾厂长点了点头:“老刘把情况给你们说清楚了吧,你是农村户口,所以不能成为我们厂里的正式编制员工,要是哪里做得不好,我们是可以随时让你走人的。” 周子渠道:“这些事情刘厂长都已经说清楚了,您能给我们一个学习的机会我们已经很满意了,正式编制我们可不敢想。” 对于他的他态度,顾厂长还算满意,“当然,只要她没出什么问题,我们厂里也是不会随便裁掉她的。厂里会提供宿舍,每个月还有固定工资,比起正式员工虽然差了点,但可比你们种地挣得多,好好干,肯定不会委屈你的。” 交代清楚后,顾厂长就让人把陈年年把他们给带了下去。 陈年年先是被工厂的人带到了工人宿舍,放下身上的行李走出宿舍后,她看见周子渠 分卷阅读106 正在和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妇女说话。 这位妇女是生产车间的主任丁燕。 丁燕把陈年年和周子渠带去了生产车间。 这时候的生产车间比不上后来那么专业,大部分都是依靠人工。 她一边和陈年年他们讲解工序,一边把陈年年往她工作岗位上带。 事关食品卫生,这些工人全都带了帽子和口罩,看见陈年年和周子渠,好多人都在细细观察他们。 “以后你就和她们一起负责做原料处理,这个简单上手又快,比较适合你。” 陈年年刚准备说好,车间里一个工人突然惊讶的指着她问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那人戴着口罩,陈年年一时没认出她到底是谁。 看着陈年年脸上迷茫的脸色,柳贵华扯下了自己脸上的口罩,“怎么,你不记得我了吗?” 周子渠微微皱起了眉,他没料到居然在这个厂里还会见到“熟人”。 上次他们卖了不少雪花膏给这个女人,若是被人发现了那就大事不妙了。 在柳贵华摘下口罩的那一刻,陈年年也记起了她。 为了防止柳贵华露出马脚,陈年年立马过去挽住了她的胳膊,“阿姨说的什么话,我们两家人好歹是亲戚,我怎么会不记得你,这不是你带着口罩我一时没有认出来吗。” 和柳贵华一起的工友,奇怪的看了她们一眼。 “贵华,这是谁啊,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柳贵华也不傻,陈年年这么一说,她脑子也转过弯来,“嗨,这是我娘家那边的亲戚,一直住在乡下的,很少进城,你们当然不知道了。” 这年头,谁家没个乡下来的亲戚呢,不过柳贵华这乡下亲戚长得可真俊,若不是身上的衣服款式太老土,还真不像是农村来的。 丁燕也有点意外,不过她也没有多想:“既然她你们俩是亲戚,那正好,她有什么不懂的,你都可以教教她。” 柳贵华十分热情的说道:“行,我一定把她给教会。” 周子渠不是这个工厂里的人,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将陈年年安顿好了后,他就准备离开了。 “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你随时过来找我。”说着,他意有所指的看了柳桂华一眼。 陈年年乐道:“没事我也会来找你。” 周子渠紧绷的神经到此刻才松了松,不过这里不是他们腻歪的地方,互相叮嘱一番,他就离开了。 丁主任说了,今天先让陈年年休息一会儿,明天才开始正式工作。 反正闲着也没事,陈年年决定先在工厂里学习学习。 等到身边的其他人走了之后,柳贵华才小声的开口和她说话。 “刚才你们一进车间,我就认出了你们。” 陈年年和周子渠都是属于那种让人一看就不会忘记的长相,柳贵华对她俩印象很是深刻。 “没想到阿姨你也在这里上班,可真是太巧了。” 陈年年真想感叹一句,这个世界真小,这样都能碰见她以前的顾客。 柳贵华的想法和她差不多,“你这丫头还真是有能耐了,居然能到我们这工厂上班,好多人挤破脑袋都进不来呢。” 陈年年心想,这话得说给周子渠听,毕竟他才是那个有能耐的人。 陈年年对着柳贵华笑了笑,“阿姨,这么久不见,你这皮肤可真是越来越好了,脸上的斑都淡化了不少。” “真的吗?”若不是手上不方便,柳桂华可真想摸摸自己的脸,“还是得多亏你。” 坚持用了陈年年卖的雪花膏,柳贵华的皮肤的确好了不少,不仅工友夸她,就连自家男人也会时不时盯着她瞧。 陈年年卖给她的雪花膏早就用完了,她去供销社买了其他的牌子,用起来始终觉得不对劲。 她正愁找不到陈年年呢,谁知老天就把她给送到了跟前,柳桂华这下是真的激动了。 “丫头,你那雪花膏还有卖吗?再卖几盒给婶子呗。” “那雪花膏是我家亲戚从香港带回来的,若是有多余的,我分几盒给婶子就是,说什么卖不卖,到时候被人误会了就不好了。” 柳贵华赶紧点头:“对对对,我说错了,那丫头你什么时候能分我点?” 陈年年悄悄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等下班后咱俩再谈吧。” 其实陈年年已经不打算做雪花膏的生意了,但是柳桂华问起,她又不好直接拒绝。 这东西利润还挺高,保质期又长,现在她到了城里,接触的人多了,更容易卖一点儿。 她估摸着哪天还得找三爷聊聊。 ☆、逛街 陈年年需要处理的原材料是各种水果,这时候的新鲜水果真能算是稀罕货, 好多水果陈年年都没在市面上见到有人出售过, 就连供销社里也没有。 平日里想解馋,也只能去摘山上的 分卷阅读107 野果子。 这时候没有冷链运输技术, 像现在这种炎热的天气,新鲜的水果不容易存放, 做成罐头倒是不错的选择。 她们工厂里生产最普遍的水果罐头有黄桃、橘子、雪梨等,这些果子没有添加任何的防腐剂, 也没有打过农药, 所以外表不像陈年年认为的那般好看。 挑选原料也是很有讲究的, 新鲜完好的水果要和害虫叮咬过的分类,那些要销往外省的罐头必须要用好的水果做, 不能出现一点儿问题。 至于那些坏果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扔了。 这么稀罕的东西,挑选出身上好的果肉, 做成次一等的罐头低价卖给供销社, 或者由这些工人内部销售, 一人买点带回家去也是可行的。 挑选原材料这个工作并不难, 只要领导不到工厂检查,她们还可以从中捞点油水, 有好几次,陈年年都看见这些工人偷偷把水果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陈年年对这种做法不敢苟同,但是她也不会傻不愣登的站出来阻止。 大家都这样做,她反倒是成了一个异类。 也是柳贵华告诉她,她才知道这种事情是厂里的领导默许的。 因为这些工人都是自觉拿的坏果, 那些完好无损的果子是没人会碰的。 坏果利润本来就低,领导看见了也懒得管。 这天下班的时候,柳贵华拉住陈年年硬往她兜里放了两个梨子,应该是运输过程中受到了挤压,这两个梨子都不成程度的破损。 “大家都在拿,就你不拿,你让别人怎么想,她们只会背地里议论你是个傻子,还会觉得你故作清高,最后集体排挤你,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傻。” 柳贵华这么为陈年年着想除了惦记那几盒雪花膏以外,也是因为和陈年年熟悉了,她觉得陈年年不错,所以想提点她两句。 陈年年还真不是清高,只是坏果让她没有什么食欲,若是留着给家里人带回去,只会烂得更彻底。 不过柳贵华说得很对,这种事情既然领导是默许的,那就不算见不得人,她还是应该做做样子。 “婶子,我知道了,我这不是才来不久,怕领导看见了影响不好。” 柳贵华又往自己兜里捡了两个果子,“有啥不好的,别看这些东西坏,尝个味道也是好的。我们也是刚好干这事,所以才能捡到这么大的便宜,换成其他人,想吃他们都吃不上呢。” 这倒是实话,这些工人平时把水果看得可紧了,只要不是她们这个小组的人,这果子是不许拿的。 和柳贵华接触了一阵子,她倒是颇为照顾陈年年,两人相处过程中,她也时不时催促陈年年雪花膏的事情。 陈年年也没把话给她说死,听说香港那边偷渡查得越来越严了,现在没个熟人在那边,那些货还真不好弄。 她还得找个时间去问问三爷。 三爷这段时间一直在卖五金,这还是陈年年给他出的主意,南方的五金店很多东西放在那里卖不出去,北方反而比较稀缺,将南方的五金卖到北方去,这其中的利润可一点儿也不少。 “年年,今天放假,我们去城里的商场转转吧。” 周子渠现在是厂长面前的红人,这两天刚好发了工资,他想着怎么也得买点东西送给陈年年。 陈年年替他赎回手表的事情他并没有忘记,那笔钱不是什么小数目,他上次提过一句准备把钱还给陈年年,陈年年却没有要。 以他们两人的关系,倒是没必要弄得这么见外,只是花了陈年年这么多钱,他心里依然过意不去。 陈年年也没来过县城几次,上次来城里卖雪花膏也是匆匆忙忙的,她还从来没去国营商场里逛过。 听周子渠这么一说,陈年年来了兴趣,“好啊。商场离这边远吗?” 周子渠道:“不算很远,走路要半个小时左右,你要是嫌累,我就去厂长那里把他自行车借来用用。” 陈年年赶紧摇头,“我又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人,这点路程算什么,没重要的事情还是不要去借车了。” 人情债最难还,陈年年琢磨着,在过一阵子,她干脆也买辆自行车好了。 很多工厂都会有双休,今天国营商场里还挺热闹的。 不管在什么年代,农村人和城里人在穿着上都会有很大的区别,哪怕现在款式单一,城里人穿得也要好看一些。 商场的衬衣来了几件新的款式,好多年轻小姑娘都围在那里挑选,甚至为了一件衣服争得面红耳赤。 陈年年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些衣服在她眼里也就那样吧,可惜她不会做衣服,不然还可以设计几件洋气的款式来卖钱。 “年年,你看看那些新来的衣服有你喜欢的吗?” 周子渠是第一次陪女孩子逛街,他也不懂该替陈年年买些什么。 他想着,那群小姑娘都这么喜欢这些新衣服,陈年年和他们年纪相仿,应该也是喜欢的。 陈年年可不愿意和这群人 分卷阅读108 一起去争抢这些衣服,“我不太喜欢这些款式,还是算了吧。” 几个年轻姑娘听了这话,心里都在直翻白眼,这可是今年才出的新款,整个县城就这么几件,那些镇上的人连见到的机会都没有。 这人好大的口气,这么时髦的款式她还不喜欢,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乡巴佬。 几个挑衣服的人回头看了一眼,刚想讥讽两句,在看到陈年年和周子渠时就傻了眼。 两人虽然穿着朴素,但是身上那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想必是因为她们见过世面,所有真觉得这衣服款式不好看。 两个互相争夺的姑娘一下子也觉得这衣服没刚才看的那么扎眼了,穿在自己身上说不定也不太好看。 周子渠心里倒是没有任何的想法,他准备等下次给许永言写信的时候,问问他安阳那边有没有什么漂亮的衣服,到时候可以让他寄个过来。 “我知道这些衣服不合你心意,不过这个县城只有这一个商场,你就将就买两件吧。” 陈年年也没那么挑剔,等这些姑娘得差不多后,她把剩下的几件都给买了。 别说,的确良衬衣确实比她身上的粗布麻衣摸起来舒服多了,颜色纯正不带褶皱,就是比起普通衣服贵了许多。 以前在农村,挣了钱都得偷偷摸摸的,唯恐被人知道自己发了财,现在到了城里,陈年年可不愿意继续亏待自己。 衣服鞋子一样也不少,等到售货员包装好后,陈年年刚准备付钱,周子渠却早已经把钱递了过去。 在陈年年原来的时代男朋友为女朋友付款买东西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但是在此刻却多少显得有些奇怪。 售货员也在心里嘀咕,这些衣服可不是小数目,两人一看就还是处对象的阶段,这也太舍得了吧。 周子渠倒是挺开心,送给陈年年的东西,他只怕会不好,贵不贵的他是一点儿也不在乎的。 等以后他还要送给陈年年更贵重的东西,这些算什么。 这是周子渠的一片心意,陈年年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推辞,想了想,她把周子渠带到了男士服装那边,亲手替周子渠选了几件衬衣。 陈年年一直都觉得男人穿西装会很帅,尤其是像周子渠这种五官找不出瑕疵的人,若是在她那个时代,收拾收拾都可以出道了。 这时候没有西装,那就用衬衣凑合凑合吧。 出了商场后,陈年年乐着指着周子渠购物袋的衬衣道:“下次若是再逛街,咱俩都穿这件白色的衬衫。” 周子渠不解:“为什么穿这个?” 陈年年笑而不语,当然是因为这两件衬衣款式差不多,还都是白色的,所以她就直接把这当成两人的情侣装了。 周子渠没弄懂她在笑什么,但是陈年年这样说了,他是肯定会这样做的。 两人继续在城里逛了逛,周子渠一手拎着包,一手牵着陈年年,两人就跟那普通的情侣似的,轻松,自由还甜蜜。 城里风气比农村要开放一些,好多处对象的人都拉着小手,所以也没人会把她俩当成另类。 “周子渠,你知道县城的黑市在哪吗?”陈年年在工厂干了一周,除了学会做罐头,肚子里的馋虫反而被勾起了不少,她好想弄点水果来尝尝。 周子渠摇了摇头,他又不是神仙,哪能知道黑市在哪。 他只比陈年年多来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每天都在厂里苦心钻研机器,哪有时间出来把这些事情给摸透。 县城比镇上大得多,没有人带路,这黑市肯定不容易找到。 陈年年觉得自己还是得先找个可靠的人问问再说。 两人在县城逛了一会儿,黑市倒是没找到,不过卖水果的却叫她们碰见了。 “说了多少次了。叫你不准把东西带到这里来卖,你怎么就不听呢,像你这样的坏分子,就应该待在家里,没事进什么城,你看你这些东西有谁愿意买。” 老农弯着腰,往男人兜里放了几个又大又圆的果子:“行行好,家里实在是没吃的了,这要是不想点办法真的过不下去了。” 这个时候投机倒把是重罪,但是农民家里种点东西自产自销是不会有人管的。 那个男人不耐烦的看着他,又往自己兜里捡了几个果子。 “再有下次,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早点卖完,早点滚。”男人随意的把果子用衣裳擦了擦,就放进了嘴里咔嚓咔嚓的吃了起来。 老农弯着腰说着感谢的话,等到男人走远了他才慢慢直起了身子。 可能是因为长期劳作,他的腰已经伸不直了,整个身体干瘦只剩下了一张皮,枯黑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深陷的双眼里精光已不在,只余几分凄楚。 他伸着颤颤微微的双手将那些被男人弄乱的果子摆正,偶尔有人路过看他一眼,他会带着腼腆的笑容问他们买不买柿子。 这年头很难吃到新鲜的水果,按理说他这一背篓柿子应该会卖得很快,但上前来买的都寥寥 分卷阅读109 无几。 好些人看着这个老农,还会离得他远远的。 陈年年实在是太奇怪了,她站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么好的柿子怎么会没有人买呢?” 周子渠的眼里闪过丝丝憎恶,“你注意看,那男人手上戴着红袖章。” 当时他家里就是被这群戴着红袖章的人给抄了,周子渠对他们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陈年年光顾着看那个老农去了,听到周子渠的提点,她这才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人怕沾上老农影响不好,陈年年她可不怕,拉着周子渠就走到了他跟前。 老农看见他俩过来后,立马露出了一个朴实的笑容:“丫头,买柿子吗,我这柿子是才从树上摘下来的,可新鲜了,你要是要买,我卖你八分一斤,还不要票。” 原本他是想卖一毛钱一斤的,可是买的人太少,他心里还是有些着急。 家里还等着他换钱回去买粮食,这要是再卖不出去,一家人就得饿死了,家里的老婆子还病在床上,活了大半辈子,他是头一次觉得生活这么无望。 陈年年笑了笑:“大叔这柿子确实新鲜,是自己家里种的吗?” 老农点了点头:“是自家种的,好几亩呢,若是不弄来卖就糟蹋了。” 听到这话,陈年年瞪直了眼,觉得不太可能。 这时候农村还没有改革,林牧业也没有开始发展,都是公社让种什么就种什么。 水果这类的,顶多在自家院子外面种棵树子,能不能结果全靠运气,怎么可能会种几亩。 一看陈年年那表情,老农就知道她不信。 反正这会儿也没人买柿子,他就给陈年年聊了聊他家里的事情。 原来,这个老农是县城周边一个村子里的人,早些时候,他家里是地主家庭,威风得不得了。 后来地主被贫农给斗倒,他家里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坏分子,随时随地都要被人扔臭鸡蛋和烂菜,还不能还手的那种。 家里原本出租的农田也被人瓜分了,就剩下了几亩果子山。 而且这些果子树也被当地的人给毁了不少。 柿子熟了后,因为有小孩吃得太多产生了腹胀与呕吐,那些人又来他家里砸了一通,家里什么好的东西都没有了。 周子渠问道:“公社里没派人来收购吗?” 老农叹了叹气:“没有。” 这些人只会过来打秋风,谁会帮忙找人收购,就算真是收购了,那钱也落不到他手上。 陈年年心情十分复杂,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先不说这个老农到底可不可怜,那些柿子就这样烂在树上也真是可惜。 陈年年拿起一个柿子瞧了瞧,:“老伯,你能带我们去你果林里看看吗?” 作者:小天使们,点点预收吧,鞠躬感谢! ☆、柿饼 老农犹豫道:“带你去果林看啥?” 当然是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陈年年半真半假的说道:“我是县城罐头厂的工人,要是你家里真有那么多柿子, 到时候我就想办法让我们厂里的采购人员来给你收购了。” 老农激动得嘴角颤了颤, 双手放在一起搓了搓道:“丫头,你说的是真的吗?” 陈年年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这样吧,你这一背篓柿子我先要了。” 陈年年估摸着老农的柿子有二十多斤, 伸手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给了老农。 赵元忠没想到自己这一趟会有这么大的收获,怕陈年年反悔, 他赶紧把钱接了过来。 “行行行, 你们是现在就去看吗?” 陈年年还想说什么, 周子渠却道:“今天我们先不去了,你把你们生产队的位置告诉我们一下, 我们到时候安排人过来。” 赵元忠笑呵呵说道:“那我这两天就一直待在家里等你们。” 约定好了后,陈年年又让赵元忠帮忙把柿子背到了厂里。 处理掉这二十几斤柿子对陈年年来说并不是难事, 她自己留点来吃, 剩下的就卖个其他工人, 这柿子够甜够新鲜, 肯定会有人买。 最终,周子渠还是借了厂长的自行车, 因为他们俩得回镇上找三爷。 赵元忠的柿子林让陈年年心中又起了赚钱的心思,她想着若是这笔生意成了,那她就立马给自己买辆自行车。 六子没事的时候就爱在镇上瞎转悠,等陈年年找上门来后,他乐道:“这么快你又有赚钱的法子了?” 自从陈年年和三爷一起合作后, 六子对她说越来越佩服了,他觉得陈年年一个农村丫头能想出那么多点子,可真是太厉害了。 这段日子,他也跟着挣了不少钱,虽然比不上三爷和陈年年,但六子还是十分满足。 现在一看到陈年年,他就觉得这人是他的财神爷,财神爷来给他送钱了,他能不高兴吗? 分卷阅读110 陈年年就喜欢六子这股机灵劲。 “我今天在县城遇到了一个卖水果的老人,他说他家里栽了好几亩柿子,你找个机会去把这些柿子给收购了吧。” 六子摸着自己的下巴道:“收购倒是没问题,只是那么多,收购了我们要怎么处理呢?” 水果又不像其他干货,若是拉到外地,时间一长肯定会坏。 六子担心的问题陈年年早就考虑过,她笑了笑:“我们也不一定非要卖新鲜水果啊。” 六子有点不懂了:“不卖新鲜水果,那卖啥?” 这水果不就是新鲜的时候才赚钱吗。 不过六子没有像以前那样对陈年年的话产生质疑,通过频繁的接触,他现在的想法和三爷差不多,他们都觉得陈年年和一般人不太一样,见多识广的,脑子也比别人厉害多了。 每次小看陈年年都会被她打脸,导致六子现在对她是无条件的相信。 “你猜猜。” 六子急得跺脚,有点兴奋的说道:“哎哟,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 他急不可耐的样子让陈年年笑了笑:“新鲜水果存放时间短,若是不能及时找到买家,那我们就亏大了。所以,我决定把这些柿子先做成柿饼,这样不仅利于存放,还更好卖一些。” 柿饼这种干货,可是城里人过年过节走亲访友必备的礼物,逼格高上档次,还倍儿有面子。 六子有幸吃过几回柿饼,那甜滋滋的味道让他至今回味无穷。 供销社里的柿饼都是用玻璃瓶装起来的,一瓶5到8角不等,若是他们真能把生意做成,那可就有得赚了。 “这倒是个好法子,可是咱也不会做柿饼啊。” 陈年年眯了眯眼:“不会吧,做柿饼多简单啊,这你都不会。” 六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家里又没种柿子,当然不会做那玩意。 陈年年以前听家里的老人提过,但是她也不敢保证她们第一次做这个就会成功。 她想了想道:“这样吧,你找个时间先去老农家里和他谈一谈,然后摘几个柿饼先试验一下,若是成功了,你就照着法子做。” 陈年年让六子找了纸和笔,将做柿饼的步骤一一写了下来。 这还是周子渠第一次见陈年年写字,和一般女子娟秀的字体不同,陈年年笔力遒劲,每个字都气势磅礴,十分大气。 若是不下一番功夫苦练,这种字迹是无论如何也写不出来的。 在周子渠眼里,陈年年就像是个宝藏,每次都能给他新的惊喜。 六子的表情更是一点儿也不含蓄,他好歹也是读过几年书的人,肯定能看出好赖。 陈年年那字看起来比他三哥写得还要好,真是太厉害了。 对于六子崇拜的眼神,陈年年十分受用。 为了练成这一手好字,她小时候可是吃了不少苦,爷爷什么都好,就是在这方面对她特别严厉。 坚持了十几年,这字不好看才怪了。 “这事得尽快落实,你明天就去老农那里看看。” 六子连连点头:“我一定严格按照你上面的要求干。” 陈年年想着自己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最后她又补充道:“最重要的一点我忘了说,柿子蒂千万要保留下来,不然容易有虫子。” 六子赶紧拿着笔在后面又补充了一些,写完后,他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两种字体放在一起对比实在是太强烈了,他那字写 得跟狗爬似的。 就连周子渠也没忍住笑出了声,六子臊得赶紧把纸条给收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说道:“收购的事情交给我,但是销售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三哥很忙,他肯定不会有时间帮咱们。” 周子渠道:“这事你不用操心,好好把我们交代给你的事情完成就好。” 六子对周子渠的态度不太满意,明明是大家一起干,怎么感觉他就像是个跑腿的。 然后,他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跟跑腿的也没啥区别。 分工问题商量好了之后,陈年年又说了让他们帮忙进货的事情,柳贵华问了这么多次,陈年年决定再卖一次雪花膏。 六子挠了挠头:“三哥不在,这事我也做不了主,等他回来我帮你问问他。” 事情都说完了,陈年年和周子渠也准备走了。 “我们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城里,有事你随时来厂里找我们。” 这事交给六子来做,陈年年还是很放心的,她和周子渠在厂里上班,直接出面很容易被人盯上,六子机警圆滑,到时候肯定能把事情谈好。 只要是赚钱的事情,六子都十分有干劲。 隔天一大早,他就骑着老孙的车子去了陈年年说的地方。 乖乖,那老农果然没说谎,他家里真的有好大一片果林。 六子去的时候,赵元忠生产队里的小孩正在果林里笑嘻嘻的摘着柿子,他们将摘下来的柿子 分卷阅读111 咬了两口后,就随意的扔到了地上,然后又去摘下一个。 在六子眼里,这些柿子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面对这群小孩子浪费的行径,他这心里疼得像是在滴血。 这片果林一直都是赵元忠的孙子在照顾,一个半大的孩子照顾这么大片果林,可想而知有多辛苦。 赵元忠气呼呼骂人,这群小孩却一个也不怕他。 “地主老爷骂人了,大家快打他,快打他。” 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小孩子们将手里拿着柿子一个接一个往赵元忠手上扔。 赵元忠本来就成分不好,哪里还敢还手,只得抱住自己的脑袋到处乱窜。 小孩子们咯咯咯的笑着,那得意的模样就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 六子真是没见过这么调皮的小孩,随手抄起一根棍子挥了挥,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才把这群小孩子给吓跑了。 赵元忠歉意的说道:“让你见笑了。” 六子村里有个和赵元忠一样的地主老爷,日子过得和赵元忠差不多,走到哪里都是人人喊打的对象,一家子都被打上了坏分子的标签。 六子是贫苦劳动人民出生,对于剥削他们的地主,他也打心眼里讨厌。 不过赵元忠现在是真的可怜,六子是来和他谈生意,自然不会和他过不去。 “我这次是代表我们厂里来谈收购工作的,你看看这事需要和你们生产队的领导谈一谈吗?”六子装模作样道。 他可是干过不少这样的事情,有了正当名头,就能唬住这些什么也不懂的人,以免暴露自己的真正目的。 赵元忠摇了摇头,生产队的人才不会管他死活呢,若是知道有人在他这里收购水果,肯定会来分一杯羹,他才不愿意。 不用接触生产队,这事正合六子心意。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先谈谈价钱的事,你这两亩柿子算下来起码有上千斤,要是我们全要,这价钱怎么着也得便宜一点儿。” 六子还想着自己该说个什么价合适,赵元忠却摇了摇头:“我不要钱。” “不要钱?”六子有点傻眼,“那你要什么?” 赵元忠依旧是那个朴实的笑容:“你们给我300斤粮食就行。” 他家里有三口人,老的老,病的病,小的小,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劳动力,挣不到工分,分不到粮食。 每次去供销社换点粮食,那里的人都会给他们脸色,甚至好多次明明还有粮都不会卖给他们。 钱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用处并不大,他只想要粮食。 六子有卖粮食的渠道,马上就要秋收了,300斤粮食他还是能弄到的。 别说,用粮食换柿子还真是个好主意,没有金钱交易,别人也抓不到他们的把柄。 “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这粮食我不能马上给你,得分批次。” 赵元忠很激动,只要他粮食,啥都好说。 而且他也不希望六子一下子把粮食都给他,生产队里的人全是土匪,粮食多了他也守不住。 事情就这样谈好了,走的时候,六子又摘了一些柿子,准备拿到镇上去做试验。 六子采购的事情干得如火如荼,陈年年这边也没闲着。 货源的事情交给了六子,出售的事情她就交给了周子渠。 而她呢,就要负责做包装罐子。 ☆、回家 柿饼必须要好好密封才能完好保存,现在没有真空技术, 只能用罐子。 可是那么多的柿饼, 若是全都用玻璃罐子装起来,势必会大大提升成本。 一个普通人订做那么多的玻璃罐子, 也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在包装上面陈年年还得想点其他办法。 陈年年想了想, 她做柿饼就是为供销社和商场提供货源,干嘛非要把这些柿饼包装起来呢?只要保证完好无损, 质量过硬, 其他的根本就不是她该操心的问题。 到时候她就去买几个腌菜用的大缸, 将柿饼密装起来就行了。 柿饼可以存放很久,今年过年的时候陈年年再让六子把这些货拉到外地, 到时候肯定是供不应求。 她问了问周子渠,在保证这件事情可行的情况下, 她再一次回了镇上。 她以前在镇上的黑市附近看到过一家卖缸的铺子, 以往路过她都没太在意, 这次回去专门去了那个铺子。 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话不太多,也不爱和人攀谈, 问了陈年年的要求后,两人就开始谈价钱。 陈年年要的缸差不多有半人高,每个缸大约能装30斤左右。 晒干的柿饼重量会大大缩水,陈年年估摸着做了二十个缸,老板一共收了她十块钱。 二十个缸陈年年一个人肯定是带不走的, 她去老孙那里碰了碰运气,刚好六子也在,于是她就叫六子什么时候有空去把那几个缸给运回来,若是不够就 分卷阅读112 在买几个。 运缸倒是小事,这会儿的六子遇到了新的难题。 接近两千斤的柿子全让他一个人做成柿饼他哪里能忙得过来,这还得找几个帮手。 这事让陈年年也很为难,总不可能让她去陈家湾把孙慧芳和陈天弘都带来吧。 柿饼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成的,要是她们叫他们来,肯定得在镇上待很久,这在现在肯定是不允许的。 这不摆明是告诉大家她们家里有问题吗? 六子看了一眼陈年年,试探道:“要说找人我倒是能找到几个,但是总不能让别人白白帮咱们干活吧?” 六子干这事干了很久,结识的人也比陈年年多,他自然能找人帮忙,而且都是那种嘴巴特别牢靠的人。 不过这找人帮忙也得给好处啊,不然谁乐意。 他这么一说,陈年年也就明白了,她光是一张嘴把事情给交代了下去,却没给六子足够的资金,导致一遇到任何问题做柿饼的事情就会停滞不前。 大头都是陈年年赚的,六子一个跑腿的,万万没有替陈年年拿钱的道理。 陈年年二话没说拿了五十块钱给六子:“这些钱你先拿着,要是不够你再来找我要。我在城里走不开,粮食和请人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五十块钱不是小数目,陈年年能这么直接了当的把钱给他,那就证明了陈年年对他六子是绝对的信任。 以往都是和三爷一起干,六子什么事情都是听三爷的指挥,现在陈年年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他,一下子让他身上的担子都重了不少。 尽管责任变重了,但六子整个人都很激动。 他想自己一定要把这事干好,可千万不能辜负了陈年年对他的信任。 “六子,好好干,等挣了钱,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六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你放心,这下我肯定会把事情办得妥妥的。” 陈年年觉得如果她是老板,一定会很喜欢六子这种员工。 除了资金,其余的都不用她来插手,这对她来说可真是太轻松。 一眨眼,就到了秋收的时候,天不亮的时候,陈富国就把陈家湾里所有的壮劳力都叫了起来。 又是一年丰收季,被叫起来的人脸上没有一丝不满,想到不久后就能分到粮食,他们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尤其是那群知青,在陈家湾待这么久了,现在的他们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环境。 这段日子他们的粮食都吃得差不多了,好多人都厚着脸皮去陈富国那里借了粮。 今年他们生产队里的的水稻高粱都比往年长得更好,每亩的产量都增加了一些,也不知道到时候他们能不能多分一点儿。 上工的时候,陶小甜热情的挽住了孙慧芳的手,自从陈年年走后,她俩倒是处得跟亲母女似的。 “阿姨,我这是第一次割水稻,等会儿你一定要教教我。” 孙慧芳笑了笑:“不是什么难事,等我把分给我的地收完,就来帮你。” 陶小甜感激的点了点头,那么大一片水稻,她肯定是割不完的,孙慧芳能帮忙真是太好了。 “等会儿使用镰刀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别把手给割了。”孙慧芳叮嘱了她一句。 陶小甜扬了扬头:“阿姨,你放心,我没那么笨。” 孙慧芳笑了笑,记忆回到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我叮嘱天弘,他也是那样说的,可是谁知道转头他就把自己手给割了,你注意看,他现在手指上都还有被刀割留下的伤疤呢。” 陶小甜很少听她谈论陈天弘过去的事情,听到孙慧芳的描述,她想陈天弘当初一定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她要是早些认识陈天弘就好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陶小甜就赶紧摇了摇头,虽然她喜欢陈天弘,但叫她早几年到农村来受苦,她是一点儿也不愿意的。 孙慧芳也只是顺口一说,转眼她又把话题带到了陈年年身上。 “也不知道年年去了城里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看看。” 自从陈年年进了城里后,孙慧芳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 不是操心这就是操心那的,陈天弘劝了好多次也没能让她宽心,最后也懒得在说什么了。 这话她对陶小甜也说了好多次了,陶小甜一如既往的说道:“她才去厂里,肯定会有很多不懂的地方需要学习,没时间回来看我们也是很正常的。” “你说的也对,况且现在回来肯定是要上工的,还不如待在城里。” 大家都羡慕城里人不就是这个原因吗,不用日晒,不用雨淋的,日子过得多畅快。 陶小甜心想,若换做是她,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正是丰收的时候,回来肯定要被队长抓壮丁。 天气这么热,要在地里晒一天,脸被晒黑了不说,连手上都给她晒掉了一层皮。 要是才来那会儿日子这么苦,陶小甜恐 分卷阅读113 怕早就哭哭啼啼了。 环境还真是能改变一个人的意志,像她这么娇气的一个人,现在都能变得这么坚强,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陈年年的想法还真叫陶小甜猜中了大半,早些时候没回去,是因为要忙着做柿饼的事。 后来不回去确实是因为她知道现在正是秋收的时候,所以故意待在了城里。 平日里干活她可是一点儿也没偷懒,但是这种天气让她去抢收,她肯定不会乐意。 既然有正当的理由待在城里,那她肯定是不会回去的。 估摸着秋收时间已经过了后,陈年年和周子渠在一个双休日的时候骑着自行车回去了。 路程太长,陈年年决定和周子渠一人骑一辆。 陈年年本来就会骑自行车,放假的时候,她缠着周子渠,让他教教自己。 没一会儿功夫就学会了后,周子渠还一个劲夸她聪明。 陈年年厚着脸皮接受了他的赞美,让自己的形象在周子渠心中又高了一截。 骑着别人的自行车始终差了点感觉,陈年年想着自己这次回了陈家湾后还是得拿点钱进城给自己买辆车子。 陈家湾的人这会儿闲着没事,就在村口的大槐树下乘凉,老远她们就看见了两个骑自行车的人。 男的一看就知道是周子渠,至于那个女的,倒是让她们不敢确定了。 陈年年是在陈家湾长大的孩子,这些人哪能没认出她。 不过是见她骑个自行车不敢相信罢了。 周子渠一个城里来的知青会骑自行车是一点儿也不让人意外,可是陈年年她怎么也会了? 几个妇人夸张的看着她道:“我的妈呀,还真是年年,年年你啥时候学会骑这铁疙瘩了?” “啥铁疙瘩,人家这叫自行车,一听就知道你不识货。” 陈年年笑了笑:“我也是最近才学会的。” “最近才学会就敢骑了,年年你可真是能耐。” “你说你这丫头,这么去了这么久也不回来看看,你妈可是担心坏了。” 陈年年点了点头:“各位叔伯婶子,我就先走了,回来了还得去队长那里汇报工作呢。” 她这话一说大家才想起她当初是怎么进的城。 等她去了城里好几天,大家都在议论纷纷的时候,陈富国才站出来把这事告诉了大家,这招先斩后奏可是把陈家湾所有人都气坏了。 这陈家湾里这么多人选谁去不好,干嘛要选她陈年年,而且还瞒着不让她们知道,陈富国这个大队长可真是太偏心了。 但这话她们愣是没敢说,陈富国那臭脾气谁不知道,大家要是和他来硬的,他肯定又会说她们不服组织管教,给她们戴各种帽子,这谁能承受得了。 所以心里再不乐意,也只能在孙慧芳面前说两句,真要去陈富国面前反对她们还是不敢的。 “这进了几天城,人还真是不一样了,那模样越来越水灵了不说,身上的衣服也穿得比我们这些人好了,你们仔细瞧那款式,我还没在镇上供销社看见过。” “可不是吗,就连孙慧芳的日子也越来越舒坦了,以前看着我们都不敢大声说话,现在人家走路都要带风了,整天笑眯眯的,好像谁不知道她家里女儿出息了一样。” “在出息那也是要嫁人的,她孙慧芳有啥得意的。” 说到嫁人,大家又想到了陈年年克夫的事,加上她们家把李翠兰得罪了,哪怕陈年年再神气也没人敢上门提亲。 这样一想,她们心里似乎才好受了一些。 然而有几个家里儿子没成亲的,心思又开始活络了起来。 现在陈年年在城里有工作了,若是把她娶进门,家里那日子别提多好过了。 ☆、第 49 章 陈年年和周子渠先去了一趟陈富国那里。 不等陈富国问什么,陈年年就一脸自责的说道:“队长, 我真是太对不起咱生产队了。” 听到在这话, 陈富国心里咯噔一下,紧跟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先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怎么就对不起我们生产队了,难不成是你那厂里的工作丢了?” 陈年年摇了摇头:“和我工作没关系, 我就是觉得自己前两天生产队里抢收没回来,所以有些过意不去。” 陈富国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多大点事啊, 弄得一惊一乍的。 她一个小姑娘回不回来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没有她秋收就不成功了吗,陈家湾还有那么多大老爷们在, 这哪里算什么事。 “你是去城里工作的,又不是去玩的, 你可千万别听那些人胡说八道。” 陈富国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 但架不住陈家湾其他人会有这样的想法, 前两天他就听见过几次, 还专门把人给训斥了。 陈年年很感动:“只要队长你理解我就行。” “你是我从小 分卷阅读114 看着长大的,我还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陈家湾年轻一辈的就没几个能有你勤快。” 陈年年乐了乐,随后又从自己的的绿色小挎包里拿出两瓶水果罐头送给了陈富国。 “队长,这是我在厂里给你家几个小孩买的罐头,你等会儿拿回去给他们尝尝,味道可甜了。” 陈富国没想到陈年年会这么大方, 这种罐头他们供销社里一瓶得卖好几毛呢,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能吃上一口。 “你说你买这干啥,这不是费钱吗。” “队长,你就收下吧,要不是你把这名额给我,我哪能进城里去工作长见识,我是罐头厂的工人,买罐头肯定有优惠,这个不是很贵,你快收下,要是被人看见了可就不好了。” 陈年年是真心感谢陈富国,自从孙慧芳和陈贵财离婚后,他一直帮了很她们家很多忙,送两个罐头对她来说真不算什么。 陈富国道:“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他很喜欢陈年年这种知恩图报的人,看她这表现,当初把这名额给她还真没错。 “队长,您再帮我个忙,我在厂里干了一个月,厂里给我发了工资,我准备把乡亲们借给我的钱都还了。” 像他们这种县城,一个月工资最多不过二十几块,陈年年借了那么多钱,怎么这么快就能还上了? 陈富国在纳闷什么,陈年年肯定是知道的,她解释道:“队长,你千万不要误会,除了工资,剩下的钱我都准备找周知青借,乡亲们都不容易,这钱还是早些还给她们的好。” 知道陈年年的钱是怎么来的,陈富国心里也松了口气。 陈年年进城后,确实有好些人来找陈富国,问陈年年什么能把钱还给他们了。 每个人借的钱都不算多,但是拿回来心里还是要踏实一些。 陈富国借了一块钱被家里媳妇说了好久,现在陈年年还回来,他压力也小了一些。 “行,等明天上工的时候,我就给他们说下这事。” 事情处理好了,陈年年和周子渠就告辞了,陈富国乐呵呵将两人送走后,心头突然冒出了个疑问。 陈年年来找他是说还钱的事,那周子渠来找他是想干嘛? 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可真是太奇怪了。 陈富国又出去瞧了一眼,远处的陈年年和周子渠离得很近,两人又说又笑的还挺亲密。 他摘下自己的帽子,挠了挠自己的头,后知后觉的想:这两人不会是在处对象吧? 陈富国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可随后一想,城里来的知青和他们本地人处对象的事情屡见不鲜,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现在又不是以前那种年代,自由恋爱是应该鼓励和提倡的。 两个孩子都这么优秀,处对象真是太正常不过了。 陈年年到家的时候,孙慧芳正在喂鸡,听到她的声音时,孙慧芳还有点不敢相信。 “年年,真是你回来了吗?” 陈年年笑着过去挽住了她的胳膊:“不是我还能是谁?” 孙慧芳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她就红了眼。 “怎么瘦了这么多?” 陈年年觉得她妈可真是睁着眼说瞎话的典型,罐头厂的活可比种田轻松多了,每天能按上下班,周末还有双休,日子美得她都快长小肚腩了,怎么可能会瘦。 不过做母亲的都是这样,总觉得孩子会在外面受苦,陈年年没有辩驳。 孙慧芳用粗糙的手掌抚摸着陈年年的脸,那颗一直不安的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工作累不累,在那里还习惯吗?” 陈年年道:“不累,不累,我适应能力强,习惯得很快,而且厂里的同事都不错,她们帮了我很多忙。” “那就好。”从陈年年的气色来看,她说的话肯定是真的,只要她在城里过得不错,孙慧芳自然也就开心。 “妈,怎么不见我哥?” 陈天弘没事都是待在家里的,今天倒是奇怪了。 说起陈天弘,孙慧芳也跟着笑了笑,“他陪小甜去河里抓鱼了。” 啥?她哥竟然陪陶小甜捉鱼去了。 看来她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她哥和陶小甜发展得不错,竟然都能缠着她哥去捉鱼了。 刚这样想,门口就传来了陶小甜和陈天弘说话的声音。 “刚才那条大鱼居然就这么跑了,真是太可惜了。” 陈天弘懊恼道:“我手滑了,不然一定不会让它跑。” 陶小甜笑眯眯道:“抓了两条,天弘哥你已经很厉害了,我好久没吃鱼了,晚上做鱼吃吧。我听阿姨说,你还挺会做饭的,那这鱼可就交给你了。” 陶小甜絮絮叨叨说了一堆,陈天弘还没说什么呢,陈年年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陶小甜看见她先是觉得惊喜,随后倒是有点不好意思。 陈天弘也有点意外,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 分卷阅读115 来:“年年回来了,正好这两条鱼派上了用场。” 陈天弘没有孙慧芳那么感性,陈年年回来了,他也挺开心的,但也不至于像孙慧芳这样激动。 知道陈年年和陶小甜有悄悄话要说,陈天弘自觉把鱼提到了厨房处理,孙慧芳也跟着去打了下手。 等人一走,陈年年就对着陶小甜挤眉弄眼,“陶小甜同志,老实交代你和我哥发展到哪一步了?” 陶小甜背过身坐到院子里的凳子上,“嗨,别提了,感觉你哥对我就和对你差不多,把我当个妹妹似的。” 陈年年否认道:“我哥可不会陪我去河里抓鱼。” 提到这事,陶小甜就更惆怅了:“那是我缠了他好几次他才答应的。” 陈年年不以为然:“换作别人,就是缠他一百次他也不乐意,小甜你加油,我很看好你哦。” “真的吗?” 陈年年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陈天弘因为自己脚的事情,还是挺自卑的。 现在的他不太喜欢和别人交流,对于说亲的事情也很排斥,若是让他和其他姑娘一起干个什么他保准不乐意。 摸鱼对于其他人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对陈天弘来说就不一样了。 那鱼在河里是非常灵活的,他一个瘸腿的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抓住的。 答应去河里摸鱼,就意味着要把自己的短处暴露出来。能做到这一步,那就证明陶小甜在陈天弘心里还是很不一样的。 像陈天弘这样的人,试着接受别人的时候,就一定会先去接受自己的不完美。 陶小甜有点得意:“我也挺看好自己,你等着,我迟早要让你哥喜欢上我,反正我还年轻,还有的是时间。” 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这会儿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笑容灿烂得跟天上的太阳有得一比。 陈年年心想,她哥如果真和陶小甜成了,那也算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陈年年和周子渠处对象的事,家里人基本都是默认了,两人也没藏着掖着,周子渠在宿舍里待了一会儿就赶紧过来了。 原本他还想着看陈年年家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是孙慧芳愣是啥也没让他干。 感觉自己被嫌弃的周子渠回头无奈的冲着陈年年摊了摊手,都来陈家湾这么久了,农活他都是能干的,怎么就一点表现机会也不愿意给他呢。 陈年年乐得挠了挠他的下巴:“你看我妈多疼你,什么活都不让你干,你去看看其他处对象的人,一对比你肯定就特别知足了。” 下巴传来几分痒意的周子渠握住了她的手,跟着笑了笑,“别人的对象都没有我的对象漂亮,我当然知足。” 这话夸得陈年年心里美滋滋的,不是她自夸,当初上学的时候追她人可多了,可惜她一个都没看上。 有些事情在没有到来的时候,永远不知道会怎么发展,打死陈年年,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回到这个年代,还对周子渠这个一穷二白的男知青一见钟情了。 现在的生活对她来说也不算太差劲,但是她觉得还不够,他们还得继续努力才行。 陈天弘前阵子在山上摘了点野果子,泡成了果酒,趁着陈年年回来,刚好可以拿出来喝。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桌上有鱼有肉吃的还是别人家舍不得吃的细粮,一人再配一杯果酒,任谁看见都会羡慕得说不出话来。 这日子可真是比城里人还过得滋润。 果酒甜滋滋的,陶小甜一不注意就多喝了两杯。 她脸上带上了一层绯红,看着陈天弘的眼神朦朦胧胧的。 陈天弘盯着她瞧了一会儿,终究是被她亮晶晶的眼神灼到了,慌慌张张的赶紧挪开了自己的目光。 陶小甜有点不乐意了,她生气的放下自己的酒杯,气哼哼的看着陈天弘。 大家都不懂她突然的发难是因为什么,陈年年刚想安抚她,陶小甜就瞪着陈天弘道:“天弘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娶我?” 那质问的模样宛如是在问一个不肯负责的负心汉,若不是在场的都是知情人,恐怕还会怀疑陈天弘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陈天弘呛了一口酒,使劲咳了咳,等到气顺后他才道:“小甜,你喝多了,别说胡话。” 陶小甜委屈得差点哭了:“你不娶我,我就要继续在生产队干活,你看我手也糙了,脸也黑了,人都变丑了,你要是把我娶回来,我就跟着你们一家吃香的喝辣的,谁也管不着我了。” 陈天弘张了张嘴,头顶宛如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所以,你想嫁给我,只是因为你不想再受生产队的管制,想以后每天都不用上工?” ☆、第 50 章 陈天弘此时的语气让陈年年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偏偏陶小甜这个当事人一点儿也没察觉。 陶小甜这会儿脑袋晕乎乎的, 有点转不过弯, 但她也听明白了陈天弘的话。 分卷阅读116 “你在说什么呢天弘哥,你怎么能质疑我对你的感情呢?”陶小甜红着眼, 十分委屈:“你们生产队有那么多人,你看我也没嚷着要去嫁给别人啊, 我想嫁给你,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反过来, 你娶我也是因为你喜欢我啊。既然你都喜欢我了, 那你肯定是舍不得我去干活的, 我说得对不对?” 这逻辑差点让陈年年都惊了,不愧是城里来的知青, 可真是太革命理想主义了。 在农村,没有哪家的新媳妇是不用干活的, 别的不说, 光是周围的邻居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人给淹死。 生产队确实不会强制要求她们去上工, 可是不去, 就挣不到工分,没有工分家里就分不到粮食, 没有粮食那不就是等着饿死了吗? 陶小甜才不管那么多呢,她和其他的女人又不一样,只要能不去干活,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秋收过后她都不敢照镜子了,那脸黑得擦了几瓶雪花膏都没用, 害得她被郝月桂嘲讽了好久。 回城的日子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若是得一辈子待在农村,那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不过要她一直这样干活,她是不太乐意的,现在陈年年家日子过得不错了,等她嫁进来再和陈天弘努力努力,肯定不至于饿肚子。 “天弘哥,你居然会这么想我,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陶小甜伤心得眼泪直往下掉,情绪也激动得不行。 陈天弘的脸色微微松了松,他也是魔怔了才会和一个喝醉酒的人计较。 陶小甜哭着哭着又打了个酒嗝,没多久就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留下四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倒是孙慧芳笑了笑:“小甜这孩子真是太实心眼了,怎么啥话都往外说呢。” 换作其他人知道陶小甜的这些想法,肯定会对她没有好脸色,将来说什么也不会同意让陶小甜进门。 当长辈的都还没想过偷懒的事,她年纪轻轻就拈轻怕重,变着法的不想干活,若是把她娶进来,指不定就是给自己娶了个祖宗,每天干活不说,还得照顾她,这谁能受得了。 不过对孙慧芳来说,只要陈天弘能结婚,她就已经很知足了,至于干不干活,那倒没什么。 “妈,她喝醉了胡说的,你别想那么多。” 两人的事情还没个谱,平时相处也没谈过这方面的事情,谁知道陶小甜居然会整这一出呢? 连对象都没处,就提结婚的事,陈天弘是一点儿心里准备也没有。 他家里本来就没有太多的劳动力,日子能过得越来越红火,全是陈年年的功劳。 但他们不可能靠着陈年年一辈子,若是陶小甜抱着这种心态和他处对象,那是注定要失望的。 因为陶小甜喝醉了酒,当天晚上就没有回知青宿舍,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脑袋有点疼。 接着就回忆了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虽然都是醉话,但陶小甜还是把昨天的那些话记得清清楚楚。 她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怎么把心里的想法全都给说出去了,可真是丢死人了。 趁这会儿没人,陶小甜想偷偷跑回知青宿舍,谁知道刚打开门陈年年就推门进来了。 “起来了,头疼吗?我熬了醒酒汤,你去喝一点儿吧。” 陶小甜拉下嘴角:“都什么时候了,我哪里还能喝得下汤,年年,你说我和你哥是不是一点儿也没可能了?” 陈年年没想到她还记得那茬,她故作深沉的说道:“小甜,我是真没想到你心里居然是这么想的,你说你想就想吧,还当着我妈和我哥的面儿说出来,你这让他们怎么想。” 陶小甜本就懊悔得不行,听见陈年年这么说她就更着急了。 “我哪知道那果酒后劲那么大,完了,完了,我这阵子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年年,你得帮帮我啊。” 这种事陈年年能怎么帮,陈天弘本来就不容易打开心防,本来两人关系都进了,陶小甜又说出这样的话,很难让人不产生什么想法。 早晨起来她看见陈天弘带着重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昨晚上没睡好。 陈年年拍了拍她的肩膀:“这种事情急不得,只要你对我哥是真心,那他肯定会接受你的。” 陶小甜叹了口气,“我当然对他是真心的了。” 能嫁给自己的喜欢的人是一件非常令人开心和幸福的事情,若是嫁给喜欢的人还不用干活,那对她来说就更好了。 “不行,我必须得再去给他解释解释。” 这种事情清醒的时候,当然比喝醉的时候更有说服力,陶小甜也不想再逃避了。 等她一溜儿的跑了后,陈年年才笑着摇了摇头,陶小甜这姑娘可真是有趣极了。 不过她也没功夫管这些事,厂里只放了两天假,昨天赶回来了,今天又得走了,交通不便就是这点不爽,坐汽车一两个小时就能到的路程,她们骑自行车还得骑半天。 分卷阅读117 走的时候,陈天弘和陶小甜都回来了,也不知道陶小甜到底是说了什么,这会儿陈天弘和她脸色都带着点红。 陈年年也是谈过恋爱的人,一看两人这模样,她就知道是咋回事。 看来她哥还真是栽在陶小甜身上了。 陈年年和周子渠走的时候,好多老乡都到村口送了她。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她在陈家湾的人缘这么好呢,一个个伤心流泪,一副舍不得她的模样,每个人还七嘴八舌的叮嘱的她这样那样的话,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面上装得十分乖巧,将这些人的“关心”照单全收。 就在这时,许久未见的陈贵财也从家里来到了村口。 从陈贵财家里搬出来后,陈年年就一点儿眼神也不想给那两父子,她太了解陈贵财和陈天禄了,都不用她动手做什么,这两人就会互相折腾。 她才来的那会儿,陈贵财多牛啊,见着谁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没事还爱动个手。 在看现在,谁都不稀罕得搭理他。 陈贵财在边上站了很久,看着陈年年对着所有人都笑脸相迎,叔伯婶子的叫得可欢了,偏偏在瞧见他后是一句话也没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不孝女居然连他这个爹都敢不认了,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非得好好教训陈年年一顿。 “陈年年,你长着这么一双眼睛是来干啥的,连你老子来了都没看见吗?”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面色各异的瞧了瞧他。 陈年年的笑意顿了顿,装作十分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哎呀,不说话我还真没看见您呢。爹你怎么弄成这样了,又瘦又黑的,头发还全白了,是不是天禄在家没拿饭给你吃,唉,那小兔崽子可真是不像话,从小到大您就偏爱他,现在老了,他居然敢不孝敬你,要我说爹你就该好好收拾他。” 陈贵财被她说得有点尴尬,提起陈天禄他也是一肚子的气,好吃懒做的,每天还要等着他去给他做饭,现在竟然还敢和他动手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生出了这么个龟儿子。 不过今天他不想谈论陈天禄的事情,陈年年这个当闺女的回来的都不来看看他这个爹,他一定要当着众人的面好好奚落她一番。 可陈年年压根就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要我说您有也错,当初我妈在的时候,你日子过得有多舒坦,你看看现在,哎哟,身上的衣服都没穿过干净的。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和我妈离婚,我跟你说前两天我在城里遇到过一个算命的,他说我前二十年命犯小人,会被别人克,导致姻缘浅薄,很难嫁出去,现在远离了那个扫把星后,我......” 陈年年赶紧住了嘴:“呸呸呸,不说了不说了,拜托你们大家全都当作没有听到,千万别把这事放在心里。爹,我先走了,有时间再回来看看您。” 陈年年给周子渠打了个眼色,两人骑上自行车,一溜烟就跑了。 留下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望向了陈贵财。 陈年年刚才那话信息量可真是太大了。 众人仔细想一想,以前陈贵财老骂陈年年是扫把星,老说她命硬,当时他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可现在看起来倒不是这么回事。 现在不允许搞封建迷信,所以陈年年才不敢把话继续说下去,但她不说,大家也是知道的。 陈贵财和孙慧芳离婚当天家里的厨房就被烧了,后来家里的老母鸡也被黄鼠狼吃光了,父子俩日子是越过越苦。 反观孙慧芳母子三人,日子可是肉眼可见的变得好了起来,现在陈年年还在城里工作,虽然不是正式工,可是每月的工资也不少。 这对比真是太强烈了。 被众人盯着的陈贵财脸上十分不自在,他横道:“都看着我干什么,这种话你们都信,一个个有没有脑子。” 这话可算是惹了众怒了,立马就有人站出来道:“那是,我们哪有你陈贵财聪明,那么好的老婆孩子不要,反而还抱着个扫把星儿子当宝,谁敢和你比。” “你放你娘的屁,你说谁是扫把星呢?” “到底是不是,你难道自己不清楚吗?你那草包儿子到底是啥玩意,你以为大家不知道?” 他们就没见过陈贵财这么蠢的人,现在陈年年摆明了出息了,不想着好好修复一家人的关系,还跑到她面前来摆架子,搁谁心里也不会痛快。 陈贵财当然知道陈天禄是个啥样,可陈天禄再差劲,那也是他的儿子,哪里轮得到这些人来指指点点。 陈贵财骂骂咧咧的,当即就和说话的人打了起来,可那人是个年轻的汉子,他一个上了年纪的哪里是他的对手,而且这群人仗着人多势众,还在背后下黑手。 他不是被这个打一拳,就是被那个踹一脚。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得放着狠话灰溜溜的跑回了家里。 一回 分卷阅读118 到家他就扯着嗓子在哪里呻、吟,嘴里不断叫着陈天禄的名字,让他赶快来给自己上药。 谁知道叫了大半天都没人应他,陈贵财心里这气啊,一气他又想起了陈年年说的话。 虽然他嘴上不承认,但心里也觉得这事情十分玄乎,以前他老是觉得陈年年是丧门星,所以他们一家才会这么倒霉。 可是现在和陈天禄一对比,陈年年那都不算什么。 身上的疼痛让陈贵财回了神,他慢腾腾的摸回了自己的房里,刚准备拿钱去卫生所一趟,谁知道放钱的地方竟然是空的。 他不信邪的找了找,愣是没找到。 这家里只有两个人,钱到底是谁拿走的,简直都不用想。 陈贵财气血上涌,拖着受伤的身体踹开了陈天禄房间的门。 陈天禄这会儿睡得正香,呼噜声响得跟打雷一样,听到踹门的声音,他一下子惊醒过来,看着陈贵财凶神恶煞的面容,他抹了抹自己的脸。 “爹,咋.......咋了。” 陈贵财抬起手往他脸上扇了过去:“畜生!” 这一巴掌直接将陈天禄打蒙了,随后他又回了神,怒道:“大白天的,你又发什么疯,要死啊你。” “我问你,我藏的钱是不是你给我拿了?”陈贵财胸腔不断起伏着,情绪已经在失控的边缘。 原来是为了这事,陈天禄心虚的低下了头,陈贵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又是一巴掌落到了陈天禄的脸上。 本来陈天禄心中还有点愧疚,但被陈贵财这样打了几耳光,他脾气也上来了。 “干什么,干什么,不就是拿了你点钱吗,你一个半截身子都快踏入棺材的人,留那么多钱干什么,反正都是要给我的,我现在用了怎么就不行了?” 陈贵财指着他的手指不断哆嗦着,“畜生,你真是个畜生,你怎么还不去死啊你。” 陈天禄冷笑道:“您老人家都活得好好的,我怎么可能死,真没见过你这样的爹。” 陈贵财的嘴唇也开始抖了起来,一句话在嘴里绕了好几次,都没有说出口,在陈天禄接连的刺激下他突然直挺挺的倒在了陈天禄的面前。 陈天禄吓了一跳,用脚踢了踢陈贵财的胳膊:“你别装啊。” 见陈贵财连动都没有动一下,陈天禄这才有点慌了,他立马将陈贵财扶起来,不断的拍打在和他的脸:“爹啊,你醒醒,你可千万别吓我,你快醒醒啊!” 陈天禄全身都在发抖,手忙脚乱的掐着陈贵财的人中,但是依然不见他有任何的反应。 到这时,他才有点急了,立马就背着陈贵财往卫生所跑。 隔壁的许美丽一家早就对他父子俩的争吵见怪不怪了,但这会儿他们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陈天禄前脚出门,她们后脚就跟着去了。 ☆、第 51 章 陈家湾的村民在茶余饭后又有了新的谈资,她们生产队里有名的泼皮户陈贵财前两天在家里中风了。 据知情人士许美丽透露, 陈贵财中风是被他的儿子陈天禄给气的。 陈贵财还不到五十岁, 身子骨平时也很硬朗,虽然这段时间瘦了很多, 但是也不至于就这样垮了。 很多人都很好奇,陈天禄到底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才会把陈贵才气成这样。 许美丽可是把这事给从头听到尾的,那父子俩吵架的阵仗, 感觉是要把房子都给吵散架了。 面对其他人的好奇, 许美丽很快就给他们解了疑惑。 吵架的原因是陈天禄偷了陈贵财的钱, 陈天禄这个不孝子还让他赶紧去死,就陈贵财这暴脾气, 哪里能允许陈天禄和他说这样的话,父子俩就这样又骂又打的, 然后陈贵财就突然中风了。 众人听了都啧啧感叹, 谁也没想到陈贵财最后居然会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想当初没有和孙慧芳离婚的时候, 他日子过得多滋润哦。 陈年年一个女孩比那些男的还要能干,比陈天禄那个草包强多了, 偏偏陈贵财身在福中不知福,错把鱼木当珍珠,弄成这样,大家都要说一声活该。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出于什么心里,竟然还有人特意去了城里给陈年年递了消息, 当着陈年年的面他们把这事说得可严重了,那架势,让人感觉陈年年要是不回去看看,就见不到陈贵财最后一面了。 陈年年那天也只是想挑拨一下陈贵财和陈天禄的关系,顺便在其他人面前抹黑他一下,谁知道事情会朝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 当然,这个结果对陈年年来说那可真是太好了,要不是怕人说闲话,她早就笑开了花。 既然都有人来送信了,陈年年于情于理都要回去看看,陈贵财越惨,她就越痛快。 周五下班后,陈年年和周子渠再一次去了商场,为了方便回家,陈年年下了决心要买一辆自行车。 周子 分卷阅读119 渠在厂里找了关系,终于是让商场里的人给她留了一辆。 像自行车,缝纫机这样的大件,不是想买就能买的,物资紧张的时候,她们这样的小县城最多能分到35辆,而且一到就会被其他有钱的关系户给买走,普通人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陈年年身上买自行车的钱是有的,但是她没有那么多工业券,好在她的男朋友是个关系户。 票据对他来说不是难题。 老早就听见陈年年在嘀咕要买自行车的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陈年年看着他摸出了那一叠厚厚的工业券,一时间很难将他和当初的那个穷小子联系在一起。 陈年年有点想不通的说道:“你这么厉害,当初还去卖什么手表?” 周子渠数了30张工业券递给了售货员,对于陈年年的问题,他回道:“情况不同,做法也就不同。” 当时的许家还没站稳脚跟,他也有些拧巴,不愿意接受他们的帮助。 现在自己不去钻牛角尖了,自然不用把日子过得那么差劲。 他可不希望他的年年一直都在努力上进,而他还在原地踏步。 陈年年也只是随口打趣,等到两人推着自行车走出商场的时候,好多人都在盯着她手上的自行车瞧,见此,她心里也美得冒泡。 在这样子的年代能拥有一辆自行车,陈年年觉得自己真是太厉害了。 可惜现在没有手机,不能拍照合影发个朋友圈纪念一下。 她迫不及待的骑上新车,拍了拍后座道:“快上来,我先带你在城里兜兜风。” 周子渠点了点她的额头,笑了笑:“还是我来带你吧。” 陈年年不乐意了:“怎么,你还不相信我的技术,放心,一定不会摔到你。” 好歹她也是骑过很久的自行车的,技术可比一般人好多了,虽然现在的马路不如以前平稳,可她都能从城里骑回陈家湾,兜风什么的那都是小意思。 周子渠当然不是质疑她的技术,可是这大街上人来人往,他就没看见过有男女共骑一车是女的载人的。 只是这会儿陈年年太开心了,周子渠不想扫兴。 “那我听你的。”他坐上后座,双手轻轻搭在陈年年的腰上,“我坐好了,走吧。” 明明周子渠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被搂着腰的陈年年却不自在的红了脸。 没想到,载人和被载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体验,周子渠载她的时候,她可以无拘无束的坐在后面,想晃腿就晃腿,想搂腰就搂腰,完全不用顾忌什么。 此刻,被周子渠楼住,她却觉得自己呼吸都有点不顺畅了。 “你你你,别搂那么紧啦。” 周子渠看了看自己的手,觉得陈年年这话实在是说得没有道理,毕竟他是一点儿力道也没用。 “可是,不抱那么紧,我等会儿摔下来了怎么办?”周子渠索性将双手环起来箍住了陈年年的腰。 城里的路又不像农村那么颠簸,怎么可能会摔下来。 陈年年气哼哼的抿了抿嘴,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折腾好一会儿,陈年年还是决心让周子渠来当司机。 这人太高了,坐在后面缩手缩脚的实在是太影响她发挥了,把她累得不行,还影响了她兜风的兴致。 周子渠求之不得,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个路过的人都要看他一眼,本来他就长得斯文白净,这下更像个小白脸了。 换过来后,陈年年感觉全身都顺畅了,她戳了戳周子渠的背,随后报复似的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这个坏蛋,不让她好好骑车,她也要使坏。 难得看到陈年年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周子渠垂眸看着环在他腰上的手,笑得十分开怀。 既然是兜风,周子渠没有骑得太快,两人不赶时间,也没有目的地,就在城里瞎逛着。 环境不同,人的满足感就完全不一样,就像陈年年,她从来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自行车上笑得这么开心。 “年年,我们去看电影吧。” 听到周子渠的提议,陈年年双眼亮了亮。 作为两个热恋中的男女,看电影可是必须要走的流程。 虽然现在的电影设施不太行,但是氛围都是差不多的。 当然,现在的人比她那时候的要含蓄得多,大家看电影只是单纯的为了培养感情。 今天放的电影是一部外国片子,剧情什么的都还不错,唯一让陈年年不太满意的一点儿就是这部剧吻戏太多了,弄得大家都挺不自在的。 这种尺度,对于她来说,跟小儿科没什么区别。 可是周子渠不一样,电影是他带陈年年来看的,内容却是这么的“不堪入目”,他害怕陈年年觉得自己心思不纯。 一整场电影他都红着脸,简直是坐如针毡。 陈年年觉得周子渠这反应真是比电影好看多了。 电影一结束,周子渠就拉着 分卷阅读120 她的手迅速离开了电影院,出去后,他还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外国电影不好看,下次我们选个国内的。” 陈年年看着他泛红的双耳,越看越觉得这人很可爱。 “我倒是觉得这电影很好看,主角之间的爱情故事多感人啊,可惜最后却被父母生生拆散了。”说着,陈年年又叹气道:“周子渠,你说以后你父母会不会嫌弃我是农村的,要把咱俩也拆散啊?” 陈年年以前倒是没考虑过这么多,只是和周子渠在一起越久,有些事情就不得不去考虑。 门当户对在任何时候都是很重要的,周子渠是个官二代,而她却是个平平凡凡的农民,这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 说到这种现实问题时,周子渠脸上的热度散了不少。 他认认真真的说道:“我爸妈不是那样的人,你聪明善良,勤劳美丽,我爸妈一定会和我一样喜欢你。” 这夸的陈年年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等有机会,我就带你去见见他们。” 周子渠的父母现在还在牛棚没被放出来,哪里来的机会哦。 恐怕还得等几年。 “我听说在那里的生活特别苦,叔叔阿姨能受得了吗?” 爱屋及乌,对于周子渠还未见面的父母陈年年深感担忧。 周子渠双手推着自行车慢慢的走着,喃喃道:“的确很苦,不过也快了。” 他的父母应该很快就能放出来了,到时候...... 他扭头看了陈年年一眼,无声的叹了口气。 周末的时候,陈年年骑着她的新车子一个人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周子渠这周很忙碌,周末也得在厂里加班,这次只能她一个人回去了。 陈年年回家的时候,家里的气氛和她想象中差不多,孙慧芳和陈天弘一看就是在为那事烦恼。 “妈,大哥,你们去那边看过了吗?” 陈年年是不喜欢孙慧芳她们和陈贵财有什么牵扯的,只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们不过去看看实在说不过去。 外人才不会管他们有没有离婚,在陈贵财中风后,他就成了弱者,大家只会同情他。 只是离婚,又不是断绝关系,她和陈天弘作为儿女肯定要去关心的。 “我去过了,咱妈没去。” 离婚了,孙慧芳的心也硬了,一回到那房子,她就回想起那段让她窒息难过的日子,现在她是说什么也不想踏进陈贵财的家。 孙慧芳能有这样的觉悟,陈年年是真的很高兴。 她不喜欢圣母,若是因为陈贵财落了难,孙慧芳就选择原谅他的话,陈年年是真的会对她失望。 又不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被那样子家暴还能原谅的话,孙慧芳也不值得她付出真心了。 “我准备过去看看,你们还去吗?” 孙慧芳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让天弘陪你去吧。” 陈贵财是死是活都跟她没关系,她不想在和他有任何的牵扯。 陈年年没有勉强她,手里拎着两罐奶粉和两瓶水果罐头,就和陈天弘一起去了陈贵财家里。 一路上,还遇到了好些人。 “年年,你这大包小包拎着是准备去哪啊。”这些人明知故问道。 陈年红着眼,抽抽噎噎的回道:“我去看看我爹。怎么好端端的一个人,说中风就中风了呢,听到这个消息,我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一放假就赶紧回来了。” “这事还得怪你弟弟。” 这些人七嘴八舌绘声绘色和陈年年讲了当天的情况,一个个描绘得跟在现场似的。 陈年年哭得更大声了,“天禄怎么能这样,我爹对他这么好,我哥和我没有的东西,他都有,什么好吃的咱爹都是留给他的,他怎么敢这么对我爹。” 大家都跟着叹气,谁知道陈天禄竟然会是这么个东西呢。 给陈天禄上了眼药后,陈年年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寒暄两句就和陈天弘走了。 陈天禄见到她们时一言不发的低着头,完全不像以前那样趾高气扬的。 陈贵财这会儿正躺在床上,看到进来的三人,他十分激动,哆哆嗦嗦的伸着手指指着陈天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中风后的陈贵财半身不遂,只能躺在床上,嘴歪言斜的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口,一张嘴,口水就流了一地。 陈年年非但不觉得他可怜,心中反而十分痛快。 ☆、第 52 章 终归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陈贵财落到这步田地, 陈天弘心中还是有些难受的。 他坐在陈贵财身旁握住了他的手:“你情绪不能太激动, 好好休养才能早些恢复。” 在科技发达的现代,中风患者都不能完全恢复, 何况是现在这样的环境。 陈贵财的后半生恐怕只能躺在床上了。 陈贵贵财哆嗦着 分卷阅读121 手,看着陈天弘直掉眼泪, 咿咿呀呀的叫着,谁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不过陈年年能猜出大概, 这人一看就是在后悔呢。 早知今日, 又何必当初。 等到陈贵财的目光落到陈年年身上时, 陈年年嘴唇一弯,眯着眼轻轻张了张嘴。 “活该!” 陈贵财看出了她的口型, 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大喊大叫的, 像是要吃人, 只不过那流了一地的口水, 实在是让他没有什么威慑性。 没中风的时候陈年年都不怕他, 何况现在的他已经半死不活,吼得再厉害有什么用。 “大哥, 我看咱爹对我还是不满意,那我就先回去了,省得在这里惹他心烦。” 陈天弘看了看陈年年又看了看陈贵财,见陈贵财情绪确实不对,他道:“行, 你先回吧,我再陪他一会儿。” 陈年年走的时候,陈天禄正颓废的蹲在门口,看起来既迷茫又无措。 “陈天禄,咱爹这样都是你造成的,你现在可得好好照顾他,要是他再出了什么事,你可就成了大罪人了。” 陈天禄这几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干的那些事,他也觉得自己实在不是个东西,他怎么就跟中邪了似的,竟然对陈贵财说出这么多大逆不道的话。 若是陈贵财一直这样起不来,那他以后又该怎么办? 他年纪还小,一直没说亲事,现在闹成这样了,谁还愿意嫁给他。 他哭着喊道:“姐,你回去告诉咱妈让她回来吧,这个家里不能没有她啊。” 哟,这时候又想起孙慧芳的好了,可惜啊,太晚了,人压根就没想过回来。 “婚都离了,咱妈回来名不正言不顺的,你以前和爹两个人不是过得挺好的吗,现在也没啥区别。”陈年年将自己手上拎的东西在陈天禄面前晃了晃,“本来是打算把这些东西给爹用来补身体,可他现在这样肯定吃不了,你身强体健的,也用不上,我还是拿回去孝敬咱妈吧。” 拎这么多东西过来,只是为了做个样子,陈年年才不舍不得把这些奢侈品给这两父子吃。 陈天禄和陈年年一向不对付,他知道陈年年不喜欢他和陈贵财,所以肯定不会同意让他妈回来。 别看他爹现在中风了,但是脾气还是那么大,每次陈天禄去给他喂饭的时候,他都要将饭碗打倒在地,然后叽哩哇啦说一大堆话。 即使听不懂,陈天禄也敢肯定陈贵财是在骂他。 这样的生活每天都在重复,陈天禄真的是受够了。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而且他又是孙慧芳的亲儿子,像孙慧芳这么心软的人,只要他上门去求她,孙慧芳肯定会被他打动愿意跟他一起回来。 看着陈年年走远的背影,陈天禄抹了抹泪,跟着站了起来。 自从陈贵财出事之后,陈天禄就没有出过门,他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害怕那些人鄙视的目光。 他跟在陈年年后面,不知道陈年年和那些人说了什么,所有人看着他的目光,都是那么的不屑以及厌恶。 这些人的目光就像一道道利刃落在他的身上,让他全身上下都很难受。 陈天禄有点慌又有点生气:“陈年年,你在跟他们胡说八道什么,你是不是又在说我坏话了。”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陈天禄心境也有了很大的变化,他知道现在不是和陈年年起冲突的时候,可他就是忍不住。 他知道陈年年一定是在和这些人说他的闲话,好让所有人都讨厌他,排挤他,好歹也是亲姐弟,她怎么能这么坏呢。 陈年年有些无语的瞧了他一眼,她真想把陈天禄的脑子打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 上眼药这种事情一次两次就够了,这一个个都是人精,用多了反而会适得其反。 这些人刚才只是在问陈贵财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要不是陈天禄自己按耐不住,谁稀罕得搭理他。 “就你这样的,还用年年说你坏话,你亲爹都被你气中风了,我要是你就干脆去跳河算了。” “要是我那儿子也像你这样,老子肯定先打死他,一个连自己亲爹都不孝顺的人,那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陈天禄被他们说得很委屈:“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 都气中风了,故意不故意又有什么区别,听许美丽说,陈天禄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说他畜生不如还真是不冤。 不少有儿子的人都在暗中庆幸,自己家里那个虽然不成器,好歹也不像陈天禄这般无法无天。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全都给陈天禄扣上了一顶不孝的帽子。 不管在任何时候,一个连自己父母都不孝顺的人,是会遭到所有人的唾弃的。 这些人不仅会瞧不起陈天禄,还会排挤他,欺负他,以后陈天禄的日子,恐怕会很难过。 陈年年违心说道:“天禄还小,他不懂事,以后他一定会改的。” 分卷阅读122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赞同她说的话。 “他都已经18岁了,哪里还小,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都已经结婚了,年年你就是好心,你把他当弟弟,人家可未必把你姐姐呢。以前他怎么对你的,我们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他把你爹气中风了,又想你回去照顾她们,你可千万别中了他们的计。” “话也不能这么说,年年作为陈贵财的女儿,回去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我可是听说当初陈贵财和孙慧芳离婚的时候说好的,年年和天弘都管孙慧芳,陈贵财则是由陈天禄照顾,陈天禄还好好的,凭什么要年年回去照顾。” “只是离个婚,又不是断绝了关系,作为孩子回去照顾一下又怎么就,再怎么说也是陈贵财把他们养这么大的。” 每个人都在发表着自己的见解,陈年年抿着嘴笑了笑,这些人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趁着他们为这事争论不休的时候,陈年年悄悄地走了。 陈年年还没到家的时候,遇到了吴秋阳,那人见她来了,主动上前来跟她说话。 “年年,你爸他怎么样了?” 陈年年奇怪的瞅了了他一眼,她和吴秋阳两人一直没有什么交集,这人怎么突然开始关心陈贵财了? 陈年年这段时间也不在陈家湾,也不知道陈巧云和吴秋阳发展到哪一步了,但是吴秋阳作为陈巧云的男朋友,陈年年是不想和他扯上什么关系的。 “都中风了,当然是很严重了。” 吴秋阳知道自己有些突兀了,可他也找不到其他话题和陈年年聊,最近家里来信了,他应该很快就能回城了,他想在离开之前和陈年年说两句话,但这会儿倒是觉得没有必要了。 陈年年见他不说话,只觉得这人有点莫名其妙。 “秋阳,你们在干什么?” 陈年年扭头望了一眼,就在陈巧云站在不远处盯着她们,眼神里还带了点嫉妒和怨恨。 不是吧,他们两人就说了一句话,陈巧云就不高兴了,这也太小气了一点儿。 陈年年赶紧溜了,她可不想做这两人感情的炮灰。 “秋阳,你和她刚才在说什么?” 吴秋阳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就是问问她爸爸怎么样了。” 陈巧云不太开心:“你什么时候和她关系这么好了。” “巧云,你能不能不要每件事都要问得那么清楚,我觉得自己应该有交友的权利。” 听他这语气,陈巧云就知道他不高兴了,她绞着自己的衣摆道歉:“秋阳,对不起,我只是太在乎你了。”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吴秋阳更觉得疲惫,一开始,他真觉得陈巧云是个好姑娘,可后来两人真的开始交往了,才发现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好。 每次和陈巧云在一起,他都感觉十分压抑,整个人就像是被束缚了一样。 “巧云,我还有事,今天就不能陪你了。” 陈巧云乖巧的说道:“没事,你忙你的,我一定不会给你拖后腿。” 吴秋阳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回了宿舍。 陈巧云的衣摆都快被她绞烂了,她能感觉到吴秋阳对她并不是那么上心,所以她努力变得宽容大度,随时都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有时候她是真的好羡慕陈年年,周子渠对谁都冷,对她却那么上心,每次回来都会买好多东西去陈年年家里。 她和吴秋阳在一起这么久了,吴秋阳从来没有去过她家里,也没有和她谈论过以后的事情。 陈巧云好几次想和他生米煮成熟饭,都被吴秋阳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她毕竟是个女孩,一而再再而三被人拒绝,这种事怎么好意思再提。 最近吴秋阳一直都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每次陈巧云问他,他都很敷衍。 陈巧云觉得这场恋爱,是真的让她很累,前阵子有人到她家里来提亲了,那人不如吴秋阳好看,人也比较粗鲁,但他比吴秋阳要实在很多。 有那么一瞬间,陈巧云都要动心了,可她又是那么的不甘心。 她又不比陈年年差多少,凭什么陈年年就能和城里的知青恋爱,而她就不行呢? 她做梦都想进城,想摆脱自己农村人的身份,都走到这一步了,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吴秋阳喜不喜欢她其实没那么重要,只要他重情重义,能记住自己对他的好,回城的时候带上她,那就行了。 陈巧云将自己眼里的泪水憋了回去,路是她自己选的,她说什么也不会后悔。 ☆、第 53 章 陈年年回家不久,陈天禄果然跟着来了。 一进院子里他就跪在孙慧芳面前哭天喊地, 求着孙慧芳跟他回去。 对于陈天禄这个儿子, 孙慧芳的感情一直都很复杂,三个孩子她没有偏心过谁, 但是陈天 分卷阅读123 禄从来没把她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她永远记得离婚那天她被陈贵财打得半死,陈天禄冷眼旁观, 不曾对她这个母亲有半点怜惜的样子。 就当她觉得这辈子都完了以后,陈年年和陈天弘带着她逃出深渊, 让她抛掉过去, 重新开始, 过上了以前不敢想的美好日子。 她和陈贵财夫妻情分已尽,万万没有再回去的道理。 孙慧芳平静的说道:“你走吧, 我是不会跟你一起回去的。” 陈天禄跪在地上撒泼:“妈,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爹不管做了多少错事, 他现在这样你也该原谅他了吧?你要是不回去, 你让我们父子俩怎么活。” 孙慧芳是真的对她这个小儿子无比失望, 陈贵财这个样子又不是她造成的,她凭什么要原谅, 婚都离了,陈贵财是死是活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冷着脸道:“你们爱怎么活就怎么活。天禄,你爹这样都是你造成的,你自己不好好服侍他,反而还要我回去照顾,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事。” 陈天禄是真的没有料到孙慧芳是这样的心狠,撒泼不管用,他又开始装可怜。 他抓住孙慧芳的手臂,一边流泪一边激动道:“妈,我一个人又要干活,又要照顾我爹,我哪能做那么多事,求求你了,妈,我求求你回来帮帮我吧。我们一家人像以前那样好好在一起不行吗,那时候我们过得多好啊。” “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孙慧芳并不觉得以前的日子有多好。 除了挨打谩骂饿肚子,她找不到一丝美好的回忆。 现在的日子越美好,她就越恨自己以前的心软懦弱。 她拨开陈天禄的手,硬着心肠道:“回去吧,以后别来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你也当没有我这个妈。” 陈天禄难以置信的望着她,孙慧芳这意思是要和他断绝关系了? 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她不仅不帮忙,还要和他断绝来往,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 孙慧芳一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了,她早就知道这个孩子无药可救,所以她对陈天禄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陈天禄站起身子,怨恨的看着孙慧芳:“行,既然你都这样说了,以后我要是发达了,你可千万别眼巴巴上来认我这个儿子。” 躲在屋里的陈年年轻嗤一声,就这样一个草包,还想发达,陈天禄简直就是在做梦。 放了狠话后,陈天禄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等他走后,态度强硬的孙慧芳身上的力道全都卸了下来。 眼眶也不由自主的红了,陈年年出来的时候她抹了抹泪道:“年年你说我是不是太心狠了?” 心狠?不不不,陈年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只要是个正常人,态度肯定和孙慧芳没有任何的区别。 “我觉得你做得很对,什么都依靠你,那陈天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我看他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你要是真为他好,就该态度强硬一点儿。” 陈年年的安慰十分有效,至少现在孙慧芳不会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了。 万般皆是命,陈天禄不是小孩了,她总不可能管他一辈子。 回来尽了“孝心”后,陈年年又骑上自己的心爱的自行车走了。 陈年年没有张扬,除了自家人,别人都不知道这个自行车是她的。 陈贵财如今变成这样,陈年年不回来服侍她,肯定是有人要说闲话的。 本来还有些人跑到陈富国面前提建议,陈年年家里出了这事,她肯定无心在城里个工作了,他们说要不就换个人去替代她的工作吧。 陈富国问让谁来替呢?他们就一人推荐了一个,谁也不服谁。 陈富国看着他们冷笑,声色俱厉将这些人挨个批评一顿。 一群不懂事的,真以为农村人进厂那么容易嘛,若是关系不够硬,谁会让你进去。就算陈年年不干了,那也轮不上他们这些泥腿子。 众人被陈富国给骂醒了,这工作陈年年若是不干那也轮不上他们其他人,既然这样,还不如让她继续干下去呢,好歹还可以到其他生产队的人面前吹吹牛,长长脸。 等陈年年走的时候,这些人不仅没意见,还主动劝她不要为家里的事情操心,没有什么事比她工作更重要了,陈贵财还有陈天禄照顾呢。 回县城的时候,陈年年先去了一趟镇上,六子有个专门放东西的秘密小基地,平时柿饼就晒在了那里。 陈年年渠的时候,六子正在把柿饼装缸。 陈年年拿起一个尝了尝,和她以前吃过的一模一样,甜腻可口,正是当下人最喜欢的那种干果零嘴。 看着她来了,六子笑眯眯的问道:“我们什么时候把柿饼拿去卖?” 六子好久没有这样激动过了,从收购到制作都是他一手完成的,要是赚了钱,陈年年怎么也不会亏待他。 陈年年也想早点把钱赚到手,但现在离过年还有一段日子,她道: 分卷阅读124 “不急,只要密封好就可以把柿饼存放很久,你把它保存好就行。” 临走前,陈年年又找了个罐子装了满满一罐柿饼进了城。 柳贵华因为雪花膏的事情和陈年年关系亲近了不少,现在她终于又用上了香港货,不说别的,哪怕就为了这张脸也得和陈年年把关系打好。 陈年年她们那个小组有六七个人,陈年年给每人都分了一个柿饼。 柿饼的味道又香又甜,吃进嘴里让人回味无穷。 可惜每个柿饼个头不大,才刚尝到味就没了,她们又又不好意思向陈年年多要,一个个都在心里想着,等会儿下班了一定要去供销社看看还有没有柿饼卖。 柳贵华砸吧着嘴道:“年年,你这柿饼是在哪个供销社买的,味道比我以前吃的都要好。” 陈年年笑了笑:“这是我家里人自己做的,前两天刚做成功特意送了我一罐,我专门带来让大家尝一尝。” 听到这是别人送的,这些工人都有点惊讶。 就那么一罐,陈年年就分给她们了,可真是舍得。 “你说你,总共都没多少,你还这么大方。” “我亲戚家里还有很多呢,下次我再回去拿就行了。” 这话让柳贵华心里多长了个心眼,等下班后她悄悄把陈年年叫到一边:“年年,你亲戚那柿饼多吗?” 陈年年不确定的说道:“我听说他们今年晒了不少,应该是很多的。” 柳贵华又问:“那么多,你亲戚他们能吃完吗。” 陈年年叹了叹气:“就是吃不完,所以他们现在很发愁,只能多送点给自家亲戚了。” 柳贵华想了想道:“要不然干脆分我点算了,我到时候拿钱买。” “柳阿姨说的什么客气话,你要是需要,我给你分点就行,不用钱。” 柳贵华连连摆手:“那可不行,我要的量可不少,哪能占你便宜。” “这样啊,那行,等下次回去我给你问问。” 柳贵华又道:“我在城里的供销社还有朋友,到时还可以帮你们牵牵线,卖给供销社是允许的,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 陈年年感动的点了点头:“柳阿姨,你真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说的什么话,我还应该谢谢你呢。” 自从用了陈年年卖的雪花膏,柳贵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越来越年轻了,上次去学校给孩子开家长会,以前见过她的那些人都说她变化大。 而且最近她和自家男人的感情也越来越好了,全都得多亏陈年年。 互利互惠的事情,能帮她就帮一点儿。 县城里有四个供销社和一个大商场,在柳贵华的帮助下,陈年年的柿饼在本地就卖了许多。 安阳市那边周子渠也已经打点好了,时间一到,六子就开着车把柿饼送了出去。 两千多斤的新鲜柿子晒成柿饼后,只剩了六百多斤,陈年年每斤定价8毛钱,一共赚了接近五百块。 这件事情上,六子可是头等功臣,陈年年直接分了两百块给他。 不过,这两百块钱还包含了人工和成本费,包括老农需要的三百斤粮食。 上次已经给了六子五十块,这次只用再给一百五就行。 至于说六子有没有怨言,看他接过钱那开心样,一看就是对这个分配比较满意的。 赚钱的法子是陈年年想出来的,做柿饼的方子也是陈年年写的,她分钱分得多一点,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除掉那些费用,他都能净赚一百多,他还有什么不满的,六子拿着钱到沈成良跟前得意了好久,被沈成良赏了一个暴栗才算完事。 好歹是跟他一起见过世面的人,怎么为了一百块钱就激动成这样了。 但六子觉得这钱和他以前赚的意义不同,至于哪里不同,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大概是因为从头到尾都有参与,不像以前那样就当个跑腿的司机,所以他特别有参与感吧。 看着他那样,沈成良也反思了自己。 以前是觉得六子年纪小,不够稳重所以很多事情都没有让他过多的参与,但现在六子明显是成熟了,以后干什么都可以带着他了。 六子都这么开心,就更别说陈年年了,忙碌了大半年的三爷终于在年底的时候回来了,而且还给她分了红,分红的钱都快赶上她卖柿饼的钱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本来陈年年觉得她已经赚了不少了,看到三爷她才知道自己这点钱就像是毛毛雨,一点儿也不够看。 陈年年把自己的钱合在一起算了算,乱七八糟的卖了很多东西,在加上这几个月厂里发的工资,她现在手上有一千块的存款以及固定资产自行车一辆。 她想说不定她现在就是她们生产队里最大的土豪呢。 ☆、第 54 章 年前的时候,厂里就已经放了假, 足足有半个月的假期, 分卷阅读125 陈年年和周子渠去商场买了年货,若不是自行车放不下了, 陈年年还得买很多。 春节作为我们国家最为隆重的节日,不管在任何时候都是热闹的。 商场里人来人往, 挤满了人,她们手里全都拿着布袋子, 看着什么好东西就往自己口袋里装, 一年到头就享受这么一次, 这些人也不嫌贵了。 陈年年还看见了自己提供的柿饼,如她意料般很快就被人给抢空了。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 卖的时候还给自己留了一点儿,不然忙活大半天, 还没给家里人尝一口, 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这时候生产队早就停工了, 大冬天的也没啥活可干, 知青们都窝在宿舍里,偶尔去老乡家串串门。 过年的时候, 知青是可以请假回城的,但这些知青都不是本地人,除了三两个离家较近的请了假,其余的人依然待在了生产队里。 年味越重,这些人思乡的情绪越重, 所以看到从城里回来的周子渠,这一个个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亲兄弟,每个人都对他热情似火,轮流找他聊天。 周子渠也没让他们失望,回来的时候特意给他们买了零嘴,还一人送了一匹布做新衣裳。 他在城里待了这么久,每个月都有各种不同的票,除掉那些给陈年年家里用的,都还能剩不少。 知青们是真的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舍得,一个个都感动得热泪盈眶。 陈年年刚到家不久,就听到孙慧芳说明天她们生产队要杀猪分肉,今年生产队的猪喂得特别肥,每家每户应该都能分到不少。 杀猪分肉对于陈年年来说是件十分新鲜的事,一大早她就爬起床跟着孙慧芳去了饲养场。 说是一大早,但是等陈年年她们去的时候,生产队里的大肥猪已经被宰了,这会儿好多人都拿着大瓷碗排队领肉。 陈年年家分的肉并不算太多,只有两斤,而且大部分还都是瘦肉,瘦肉不出油,吃进肚子里也不解馋,换做别人恐怕早就不乐意了。 陈年年和孙慧芳都觉得无所谓,她们家里的日子不像从前,这肉平日里也吃得挺多,也不用去争现在这一口。 年三十那天,陈年年邀请了周子渠他们几个人去家里过年。 孙慧芳养的鸡已经长大了,除了两只下蛋的,其余的都被她给宰了炖了,那味道,香得都能跑到河对面。 这群知青眼巴巴的趴在窗子边,不断的吸着鼻子,隔那么远都能闻见味儿,也不知道她们家里到底往锅里放了些什么好东西。 陈大壮一早就过去帮忙杀鸡,等炖好以后,孙慧芳拿出两个大瓷碗让他给男女知青们分别端了一碗。 陈大壮端着鸡肉回宿舍的时候,这群知青一手拿着红薯,一手拿着窝窝头,正吃得津津有味。 他们辛苦干了一年,只分到了一点粮食,猪肉没有他们这些知青的份,这大过年只能吃着红薯和窝窝头,真是太心酸了。 不过现在这条件只要能吃饱肚子,他们也没什么可挑的。 “天哪,什么味,大壮你端的什么?”鸡肉的香味萦绕在鼻尖,董明远瞬间觉得自己手上的窝窝头不香了。 瞬间一群人围在陈大壮身边,看着他手上的鸡肉眼放精光。 “大壮,这,这是.....” 陈大壮笑了笑这群没出息的人,“咋了,鸡肉你们都不认识了?” 董明远道:“认识是认识,只是我们不知道你把这肉端到寝室来是个什么意思?” 边说,他还边偷偷摸摸的伸手捞了一块鸡肉放进自己的嘴里。 鸡肉一进嘴里香味就开始乱窜,董明远十分享受的眯了眯眼:“香,真的太香,大壮,你把鸡肉留下吧,我出钱买。” 其余几个知青也跟着咽了咽口水,他们十分赞同的说道:“对,我们都出钱买。” 陈大壮将鸡肉放到桌子上,笑道:“买啥买,这是慧芳阿姨专门让我端给你们的,想吃就吃,千万别客气。” “这真是给我们吃的?”知青们有点不敢相信,他们平时和陈年年家里也没啥交集,就连活也没有帮忙干,怎么她们家会这么大方。 “真是给你们的,快点儿趁热吃,吃完了我还得把碗给人家送回去呢。” 听他这样说,知青们可就不客气了,他们立马拿着筷子围到桌子旁,也不管自己的举止到底有粗鲁,你挤着我,我挤着你,筷子齐齐往碗里放。 鸡肉和着窝窝头,知青们吃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慧芳阿姨真是太好了,我发誓,以后他们家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一定第一个站出来帮忙。”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说这话的时候,董明远眼里却泛着泪花,往年的春节,他从来没有为了一点儿鸡肉就激动成这样,但是在陈家湾这样贫瘠的山旮旯里,他很明白这一碗鸡肉代表着什么。 陈大壮拍了拍董明远的肩膀道:“慧芳阿姨是个善良的人,她也没指望大家怎么报答她,你们也不用有什 分卷阅读126 么心理负担。” 另一个知青说道:“不报答怎么行,我们可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辈。以后慧芳阿姨家劈柴挑水的活我们都给包了,谁要是敢欺负她们家,我们这群知青一定帮忙。” 外面寒风呼啸,冰冷刺骨,知青们的心却热乎乎的,虽然不能回家,但待在这里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好歹还有人记得他们不是? 孙慧芳送鸡肉给这群知青的原因也不是为了让他们报答自己,整个陈家湾,就她们家离知青宿舍最近。大过年的,这群知青背井离乡也十分不易,她也有孩子,将心比心,若是陈年年和陈天弘去了别处孙慧芳也希望有人能够善待他们。 “年年,明天你把这柿饼给队长他们送点过去,咱家这段日子,可真是全靠他照顾了。” 这也送,那也送的,她妈可真是太大方了。 不过孙慧芳的这些做法陈年年也是赞同的,多结善缘总是没坏处,队长确实对她们家不薄,送个柿饼也应该。 吃完晚饭,将桌子上的残羹剩饭收拾干净后,孙慧芳和他们一起围在火炉边烤火,她年纪大了,不像陈年年她们精力旺盛,等肚子里的食物消化得差不多后,孙慧芳就打着哈欠回了自己的屋子。 “天弘哥,我听说生产队要放烟花,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望着陶小甜充满期待的眼神,陈天弘说不出拒绝的话来:“行,我们去吧。” 陶小甜拉了拉陈年年的手:“年年,你去吗?” 陈年年摇了摇头:“不去。” 她前世见惯了各种烟花,所以这次并不像陶小甜这般期待。 听到她说不去,陶小甜也不勉强。 暖和的火炉旁很快就只剩下了她和周子渠,在昏暗的煤油灯下两个人相视一笑,陈年年勾着他的手,脑袋靠在了周子渠肩膀上。 周子渠问:“你真不想去看烟花吗?” 陈年年轻轻挠着他的掌心反问:“你真不想和我单独待在一起?” “想。”周子渠是个诚实的人,他把陈年年搂进怀里,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吻。 要不是不单独一起,他们两人哪有这般亲密的机会。 “年年,我好想快点把你娶回家去,然后把你藏起来,每天都和你亲近。” 这是准备把她关小黑屋呢? 陈年年哼了一声:“我可不是那种闲得住的人,你就算把我娶回家去,我也是要去外面工作的。周子渠,你可千万不要有那种封建的思想,以为我会愿意在家相夫教子,整天跟望夫石似的盼着你下班回家。” 听到陈年年描述的场景,周子渠莫名有点沸腾,相夫教子,也不知道他和陈年年的孩子到底会是什么样,他们两个人都长得好看,孩子在外貌上一定会非常出色。 他笑了笑:“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陈年年拧了拧他的手臂:“你想得美。” 嬉闹一会儿,周子渠道:“年年,等我回城稳定了,就来你家提亲好不好?” 想到明年就要恢复的高考,陈年年觉得她俩这婚事肯定不是一时能成的,但她也不好和周子渠说什么,只能含糊道:“等你回城了再说吧,到时候肯定还要和你父母商量商量。” 结婚的事情离她们还很遥远,但陈年年心中还是特别惆怅,陈家湾和安阳市一个在南,一个在北,若她真和周子渠结婚了,想回来就不是那么方便了。 对陈家湾她倒是没什么归属感,可是和孙慧芳他们生活了这么久,陈年年早已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真正的亲人。 这时候交通不便,一旦分开,每年见面的次数就会大大减少,陈年年还真是挺难过的。 不过面对困难陈年年只会迎难而上,在周子渠和家人之间,她一定会找到一个平衡。 对于以后的生活,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高考来临之前,她们保持现状就行。 “对了,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你在这里等等我。” 陈年年从周子渠怀里起来,小跑着回了自己的房间,最后出来的时候神神秘秘的把手背在了身后,笑眯眯说道:“你把眼闭上。” 周子渠十分听话,闭上双眼后,他感觉陈年年走到了自己跟前,然后往自己脖子上戴了什么东西。 周子渠睁开眼睛,脖子上戴着的是一条黑色的围巾。 “这是我跟厂里的柳阿姨学的,我手不巧,织错了好几次,还废了几团毛线,比不上商场卖的好看,好歹是我一片心意,你不准嫌弃。” 陈年年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她想了好久,也不知道自己该送周子渠什么礼物,后来柳贵华告诉她,处对象的时候一般都是送自己亲手做的衣服、鞋子等。 这些东西对陈年年来说,难度都特别高,她最后选择了稍微简单一点儿的围巾。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带着点羞赧,脸上的温度也不受控制的开始持续升温,洁白无瑕的皮肤上露出了淡淡红晕。 昏暗的灯光此时充满了蛊惑,脖子 分卷阅读127 上的围巾给周子渠带来了无限勇气,他伸手搂着陈年年纤细的腰肢,双眼盯着陈年年娇艳欲滴的双唇:“年年,对不起。” 陈年年愣了愣,不知道他这句对不起从何而来,下一秒大脑却停止了转动,呆呆的倚在了周子渠的怀里。 周子渠竟然亲了她的嘴! 亲就亲了,偏偏还生疏得毫无章法,僵硬得像是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威胁他一样。 他们在一起很久,出格的举动无非就是拉拉小手,时不时拥抱一下,接吻这还是头一遭。 周子渠太纯情了,为了符合当代女性的作风,陈年年也不敢太过于主动,所以这是他们两人的初吻。 气氛倒是足够浪漫,可是某些地方还是欠缺了点。 眼看着周子渠就要打退堂鼓,陈年年赶紧将人给搂住,主动张开了自己的嘴探出了自己的软软的舌头。 分开之时,周子渠的脸已经红得没眼看了,陈年年脸也红,不过看到周子渠这样,她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周子渠,新年快乐呀!” ☆、第 55 章 翌日,陈年年用牛皮纸包了柿饼去了陈富国家里拜年。 现在吕连红对她的态度可比以前好多了, 陈年年不仅还了钱, 每次从城里回来都给他们家带了东西,再给别人脸色看那就太不会做人了。 “哎哟, 年年来了,快进来, 快进来。吃饭了没?没吃我就给你热一点儿。”吕连红十分热情的把她领进了门。 对于吕连红明显不同的态度,陈年年肯定是能感受到的。 有些人, 真的就那么现实, 落难的时候, 雪中送炭绝不会有她,但若是发达了有能耐了, 谄媚者她一定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陈富国对陈年年确实不错,哪怕就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陈年年也不会和吕连红计较这么多。 陈年年笑着回道:“婶子不用麻烦, 我来之前吃过了。这是我给你家里两个小孩买的柿饼, 你拿去给他们尝尝吧。” 吕连红嗔怪道:“你说你人来就行了, 还带什么东西,这又不是外人。” 陈年年不想继续听她说那些客套话, 直接将柿饼放进了她手里:“收下吧,婶子。” 吕连红半推半就地收下了:“算了,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中午就在我家吃饭,我给你做蒸肉吃。” 陈年年笑着点头, 她怕自己再说下去,吕连红还得继续和她客套。 今年陈家湾生产队受到了公社的表扬,这让陈富国这个队长心里十分舒坦。 见陈年年来给他拜年了,他心里也挺高兴的,这丫头厉害了也没忘了他这个队长,这点就比其他人强很多。 “年年你来的正好,我刚好有事要找你呢。” 见他满面春光,陈年年问道:“队长,这是又有什么喜事儿?” 陈富国抿了口茶道:“也不算什么喜事儿。就是你哥那腿吧一直是我的心病,天弘是个好孩子,看他弄成这样,我这心里也挺难受的,我一直寻思着要给他找个活计。” 听到这儿陈年年就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队长,你是不是给我哥找到了什么适合他干的工作?” 陈富国笑了笑:“也不算是什么工作,跟你在厂里比起来,那肯定比不了。” 陈年年跟着说道:“我哥要求也不高,队长你就别卖关子了。” 看见陈年年有些着急的样子,陈富国才将事情娓娓道来。 “咱们生产队的小孩越来越多了,上学却要去隔壁生产队的学堂,离得远又不方便,这个问题迟早得解决。前阵子我去公社交粮的时候,就给领导们提了个建议,想在我们生产队里建个小学,就在不久前公社同意了我的这个提议,以后咱陈家湾的小孩都可以在自家门口上学了。” 这对陈家湾的人来说可是一件大喜事,尤其是那群上学的小孩。 以前他们去别的生产队的时候,天不亮就得出门,中午还得自己带饭,每次吃的饭都冷冰冰的,有些孩子嫌太远,干脆读了几天就不去了。 高考取消后,家长对于上学这事儿也不重视,他们觉得只要自家孩子能识数,会写自己的名字就行。 明白知识有多重要的陈年年,听到这个消息也挺为这些小孩高兴的。 “公社那边的意思是让我就从知青中选一个人出来当老师,但我想着这个事,怎么也得先考虑我们自己当地的人。天弘可是在城里上过高中的,我觉得这个老师干脆就让他来当好了。” 陈富国这个队长是实实在在的为他们生产队考虑,像陈天弘这样劳动力不行的人,能想办法把他安置好,他就一定得把他安置好。 陈富国做这个决定也不是一时兴起,实在是他们生产队里找不到比陈天弘更合适的人。 都是一群大老粗,认字的没有几个,高中毕业的更是少之又少,他思来想去,这个老师让陈天弘来 分卷阅读128 当是最合适的。 “我哥一直觉得自己给家里和生产队添了麻烦,若是真能当老师,那可真是太好了。” 陈年年没有想到还能有这种好事,他一直不知道该给陈天弘找个什么事做,陈富国这个提议倒是让她解决了一个很大的难题。 “那你回去和他说说,要是他愿意的话,这事就这么定下来。” 陈年年没想在陈富国家里吃饭,这件事刚好给了她一个离开的借口。 “那行,那我赶紧回去把这事告诉我哥,他知道肯定会高兴。” 看着陈年年走了,吕连红立马拴着围裙出来挽留她:“年年吃了饭在回去吧,又没有活干,你急什么?” “婶子,我家里有点重要的事,午饭我就不吃了,祝你们一家新年快乐,我先走了。”陈年年婉拒着,边走边挥手。 吕连红将人送到院子外,等到人都走远了,她才关上了门。 陈富国见她这模样,实在觉得有些别扭:“以前怎么没见你对人这么热情。” 吕连红哼了一声:“你懂个屁,现在的陈年年和以前能一样吗,她都算半个城里人了,我还不得对她热情一点儿。” 陈富国抽了两口旱烟,看着吕连红的目光属实有些无奈,这女人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目光还是这么短浅,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他觉得做人还是应该实在一点儿,若不是和吕连红在一起这么多年,早就知道她是个什么德行,陈富国肯定要好好批评她,做人哪能这么势利眼。 听到陈年年说了陈富国的打算时,陈天弘一时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久,他才不确定的问道:“队长真是那么说的?” “那还能有假,我总不可能拿这种事情来骗你吧。” “可我,我......” 陈天弘我了半天,也没能说个所以然出来,他觉得自己是个瘸子不太适合,可是教书又不需要腿,哪里不合适了? 陶小甜也十分为他高兴:“天弘哥,先恭喜你了,以后你可就是陈老师了。” 陈天弘被她打趣得有点不好意思,他不确定的问道:“我真的行吗?” “怎么不行,天弘哥你可千万别怀疑自己,你一个高中毕业的人,你不行谁还行,就那样一群小毛孩,你难道还降不住?我跟你说,小学知识可简单了,你肯定能把他们教会。” 陶小甜的盲目信任让陈天弘心里有点暖,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怎么能畏手畏脚怕这怕那呢,都是一个生产队的,他还不得把这群小孩治得服服帖帖的。 陈天弘心里涌出了巨大的勇气,他笑道:“感谢生产队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对我的期望。” “天弘哥,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陈天弘伸手揉了揉陶小甜的头:“谢谢你,小甜。” 陶小甜笑眯眯的挽住陈天弘的手:“天弘哥,为了我们的将来,你一定要好好努力哦。” 陈天弘点了点头:“我会的。” 虽然很不想打扰两人的浓情蜜意,但陈年年还是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小学知识对哥来说很简单,但是毕竟这么多年没学过了,我觉得大哥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去找点课本好好学习一下,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惹人笑话。” 陈天弘也是这样想的,他高中毕业七八年了,很多知识也忘得差不多了,复习的事情必须提上日程。 自从高考取消后,大部分都认为读书没有出路,这些农民更是一心种田,不再学习,陈天弘毕业那年,刚好遇上大革命,陈贵财怕惹上麻烦,将这些书都扔进了灶里。 明白陈天弘的难题后,陶小甜自告奋勇的的举手:“我马上给我妈写信,让她把我以前的书寄过来。” 像陈天弘这样子的人,读书对他来说是唯一的出路,陈年年早就计划着让他一起考大学,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提起。 现在好了,有这个当老师的工作在,陈天弘肯定不会继续荒废学业了。 果然,陶小甜的书到了后,陈天弘整个人都变得斗志昂扬,每天除了干活就是看书,一刻也没停过。 他隐隐意识到了这是自己的一个机会,若想改变命运,他就必须得抓住这个机会。 开春后,陈家湾的小孩们拥有了自己的学堂,虽然不是生产队重新建的,但比起每天要走很远的路才能上学,这群孩子已经十分知足了。 第一天教书的陈天弘有些紧张,幸亏陶小甜和陈年年在一旁鼓励,他才没有自乱阵脚。 走进教室,看着那群小萝卜头睁着大眼瞧着他,叫着他陈老师的时候,陈天弘心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有点充实,又有点满足。 生产队的人现在是彻底不敢小瞧孙慧芳她们了,以前嫌弃孙慧芳老实,太闷的人都开始和她交好了。 孙慧芳和陈贵财离婚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她是自讨苦吃,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很难过,谁知 分卷阅读129 道这才一年,她们一家三口的日子却蒸蒸日上,越来越红火。 陈年年去了城里当工人,陈天弘摇身一变成了生产队里的老师,这变化真是太大了。 什么好事都落到了她们身上,有些人心里也不是没有意见,可是有意见也只能憋着,生产队里的年轻人,就没几个是高中毕业的,有点文化的人,肯定也没有陈天弘教得好。 上学的孩子放学回家的后,家长们还特意问了他们陈天弘教得怎么样,结果大部分的小孩都反应很喜欢陈天弘给他们上课。 比起他们在其他生产队遇到的老师,陈天弘懂得更多,也更负责,他们可喜欢了。 小孩都这样说,这些家长自然也歇了闹事的心思。 有人看孙慧芳日子越过越好了,就打起了其他的算盘,刚准备把家里的孩子介绍给陈天弘呢,这时候又传出来陈天弘和知青在处对象的消息。 这些人在背后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怎么孙慧芳家里的两个孩子就这么出息呢,儿子女儿都在和知青处对象,还真是了不得。 现在孙慧芳干活的时候,腰也挺直了,人也精神了,随时都笑眯眯。 甭管这些人背地里怎么想,表面上都对她特别友善。 活了半辈子,在这一刻,孙慧芳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扬眉吐气了。 ☆、第 56 章 时间飞逝,转眼就来到了六月, 陈年年在厂里的表现不错, 厂长还给她加了薪水,只是一直没提转正的事。 陈年年也不在意, 厂里的活本身就是她用来打掩护的,现在她挣的钱可以正大光明拿出来用了, 别人又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工资,顶多就是羡慕, 但也不会想到其他地方去。 她听周子渠说, 各个生产队已经开始向公社填报工农兵大学生的招生名额了, 她们公社的知青有上百个,这么多人去争这一个名额恐怕还真是要挤破头。 而且, 这个名额可不单单是看谁表现得好,更多的还是看谁和上头的领导关系好。 周子渠的身份敏感, 这个名额肯定不会落到他身上, 所以对这事他一点儿也不上心。 陈年年想了想原书内容,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 这个名额最终是落到了吴秋阳身上。 吴秋阳在生产队里表现优秀,前阵子还调到了公社的砖厂, 他本身就是一个有实力的人,去了那里很快就入了公社领导的眼,现下倒是成了公社领导面前的红人。 加上他哥哥是军/队里面的人,这个名额落到他身上真是完全不稀奇。 大约是知道自己很快就能回城了,吴秋阳这段时间的心情特别不错, 为了安抚陈巧云,他偶尔也会回陈家湾生产队找她。 陈巧云开心的同时,心里又免不了会恐慌,吴秋阳越来越优秀,而她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姑娘,他们两人真的能走到一起吗? 吴秋阳回城之后会回来接她吗? 尽管吴秋阳向她保证了很多次,许了她很多的承诺,但陈巧云总觉得自己心中没谱。 她惴惴不安的端着木盆去河边洗衣服,刚好遇到了几个在闲聊的婶子。 “我听说,前几天镇上有人来陈年年家里提亲,但是被孙慧芳拒绝了。” 有人惊讶道:“咋又有人去她家里提亲了,没听说过陈年年克夫的事吗?” 杨小英嘁道:“今非昔比,现在的陈年年可不是以前的陈年年了,克夫这种事玄乎乎的,谁能说得准,你看那知青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他们两人只是处对象,又不是结婚,那知青肯定没事了。” “照你这么说,以前的那几个人连对象都没和陈年年处,面都没见过几次就定了亲,怎么还是出了事,我看啊还是他们自己倒霉。” 陈巧云闷闷的蹲在一旁,没有搭话。 听着这些人七嘴八舌为陈年年的婚事吵得面红耳赤,她在心中冷冷地笑了笑。 她可是记得这里面有些人当初对陈年年克夫的事情深信不疑,这才多久,态度就转变得这样快,真是可笑。 杨小英感叹道:“要我说孙慧芳还是傻了点,换做我,我一定同意把陈年年嫁到镇上。” “人家周知青可是大城市来的,长得又俊,和年年般配极了,干嘛要选镇上的人,我看你才傻。” 杨小英哼了一声,看着这些人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和鄙视。 “大城市来的又怎么样,能不能回去都还是个未知数呢,说不定以后就变成和我们一样的农民。而且就算他回了城,谁敢保证他回了城后会带上陈年年一起,或者是回来接她呢,还不如选个镇上的更踏实一点儿。” 杨小英的话让陈巧云频频蹙起了眉头,她并不关心陈年年和周子渠的感情怎么样,但是李杨小英这番话完全可以代入她和吴秋阳。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和吴秋阳的未来。 不知道是谈论到了什么话题,杨小英嗓音突然压低 分卷阅读130 ,陈巧云竖起耳朵,仔细听她在讲什么。 “前两天公社发生的事情你们听说了吗?” 这群人见杨小英这般神秘,也跟着小声道:“什么事啊,没听说啊,小英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快给我们说说吧。” 掌握着秘密的杨小英得意的看了她们一眼,才慢悠悠道:“我听说公社那边有个知青和当地姑娘处对象,后来回城了就把那个姑娘给抛弃了,抛弃就抛弃了吧,结果等他走了不久,那姑娘却慢慢大了肚子,可把家里人的脸都给丢尽了。” 听到这种劲爆的消息,这群人脸上表情各异,露出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随后又赶紧催促道:“那后来呢,后来那姑娘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后来那姑娘被家里人灌了药,把孩子流掉了,作孽哦,真是作孽。” “要我说,还是她活该,一个大姑娘家,处对象就好好处对象,怎么能做出那种伤风败俗的事情,一点儿也不自尊自爱,男人拍拍屁股就走了,最后受罪的还不是自己。” “所以我才说孙慧芳应该把陈年年嫁给镇上的人,天下乌鸦一般黑,那些知青真是没一个靠谱的。”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发表着自己的见解,谈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她们面容愤怒,言语却又是那么刻薄。 陈巧云将自己带入那个受害者后,一下子就觉得这群人面目可憎。 要怪就怪那知青狼心狗肺,没有履行自己的承诺,怎么能怪那个姑娘呢,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知青欺骗啊。 这些人后面还在说什么,陈巧云没有听清楚,她浑浑噩噩的端着木盆回了自己家里。 她的内心正在百般纠结着,她对吴秋阳是有感情的,但是这种感情是建立在了吴秋阳回城并且会回来接她的基础上。 现在吴秋阳是真的要回城了,但是他会不会回来接自己,陈巧云是一点儿不敢确定。 她劝着自己,不然就这样和吴秋阳散了吧,她和吴秋阳之间并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等吴秋阳走后,她可以另外找人嫁了。 每次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都会被陈巧云给压下去。 凭什么陈年年现在能去城里吃香的喝辣的,买好看的衣服,戴好看的首饰,而她却只能窝在这小小的山沟里,干一辈子农活,她太难过了。 她和陈年年是一样的人,为什么她就不能过上陈年年那样的生活。 陈巧云抹了抹泪,拿着钱去了生产队的卫生所。 隔天吴秋阳回来的时候,陈巧云十分热情的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吴秋阳迟疑道:“我们两个人去你家里恐怕有些不妥吧?” 陈巧云低头浅笑:“秋阳,你想什么呢,我爸还在家呢。” 吴秋阳和陈巧云在一起这么久,从来没有去过她家里。 陈巧云的父亲陈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早有所耳闻,对于这样的人他是不齿的。 若不是正在和陈巧云处对象,他是绝不会踏进陈麻子家里半步。 不过他和陈巧云在一起这么久,于情于理都该去她家里拜访一下,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头:“那我就去坐坐吧。” 陈巧云面上欢喜,实则却是咬牙在想,周子渠每次回来都会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主动去陈年年家里拜访,而吴秋阳和她在一起这么久,每次她提议到她家里去坐坐,吴秋阳都是推三阻四,今天终于同意了,面上也是不情不愿的。 两人各怀心事回了家里,陈麻子却不知去了哪里。 “我爹肯定又是出去和人喝酒了,不管他了,秋阳你先坐坐,我去做饭,你还没吃过我亲手做的饭吧,今天我必须得给你做一次。” 吴秋阳道:“不用了……” 陈巧云吸了吸鼻子:“不准说不,你马上就要走了,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做饭了。” 吴秋阳的心一下子就软了:“那就辛苦你了。” 陈巧云抹着泪转身去了厨房。 吴秋阳坐在她家里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这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他的神经不自觉的紧绷着,一直等到陈巧云把菜端上桌子,他心里才放松了点儿。 陈巧云一边添置了碗筷,一边拿了两个杯子。 “为了庆祝你回城,咱俩喝一杯吧。” 吴秋阳赶紧摇头:“我酒量不行,还是不喝了。” 陈巧云不容拒绝的将杯子递到他面前:“我酒量也不好,不过我们只喝一杯,没关系的。” 吴秋阳面色为难的接过了杯子:“那先说好,就只喝一杯。” 陈巧云点了点头,然后当着吴秋阳的面倒了酒。 “秋阳,你这一去,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我祝你一路顺风,学业有成。” 吴秋阳很感动:“谢谢你巧云,等我安顿下来我就回来接你。” 陈巧云弯了弯唇,十分温柔的说道:“我等你。” 说完就将杯里的酒一口饮完。 见 分卷阅读131 陈巧云喝了,吴秋阳也不含糊。 喝完酒,两人就一边吃菜,一边聊天。 吴秋阳畅谈着自己未来的理想,陈巧云只温柔的看着他,心中却越发慌乱。 吴秋阳说的那些东西她什么也不懂,她只能静静的装作自己十分知心。 说了一会儿,吴秋阳突然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道:“巧云,我怎么感觉这么热啊?” 陈巧云一脸无辜道:“热吗?大概是最近天气热了吧。” 吴秋阳感觉自己身体里有团火在烧,不仅发热头还有点儿晕,他解了解自己的衬衣扣子,有些迷茫的看着陈巧云。 “呀,秋阳,你怎么这么热,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巧云,巧云……”吴秋阳喊了两声,陈巧云却置若罔闻。 等陈巧云倒了水回来的时候,吴秋阳已经倒在了桌上。 陈巧云坐在一旁,神色复杂的盯着他瞧了瞧。 她伸手摸着吴秋阳的脸,一下一下描绘着吴秋阳的轮廓。 如果不是毫无办法,她是绝对不会使用这样的方法,但只有这样她心里才能更加踏实。 她将吴秋阳扶到床上,伸手解开了吴秋阳的裤头,然后脱了自己的衣服躺在了他身旁。 陈巧云知道像吴秋阳这样正派的人,肯定是会负责的,哪怕回城了,她也会是卡在吴秋阳心口的刺。 这下,吴秋阳是永远也甩不掉她了。 ☆、第 57 章 如果说周子渠去城里工作大家都很羡慕,那吴秋阳返城上大学, 就让这些人恨不得能够以身代之了。 家乡已经成了这群知青心中最遥不可及的梦, 也不知道这辈子他们还能不能再回去。 要怪就怪自己投错了胎,要是他们后台都像吴秋阳的后台那么硬, 说不定这个名额最终还会落到他们身上。 在家里的日子不说十全十美,但也不至于连顿肉也吃不上, 陈家湾的人从来没有为难过他们,但对他们多热情也谈不上, 怎么看都是待在家里好。 这群知青唉声叹气着, 时不时会冒出几句酸溜溜的话。 吴秋阳没把他们的不满放在心上, 只是人变得越发沉默。 不管愿不愿意,吴秋阳走的那天这群知青还是给吴秋阳送了祝福, 帮他拎着行李把他送到了村口。 一群人刚好遇见了回来的陈年年和周子渠。 在这样的场景下见面,陈年年和周子渠自然也得和替吴秋阳送行。 聊了几句后, 陈年年十分奇怪, 都要回城了, 吴秋阳怎么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那脸冷峻得如同岩石,笑容也十分勉强。 陈年年拐了拐周子渠的胳膊:“诶你说他怎么回事, 干嘛这样一副表情。” 明明是大喜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回家奔丧呢。 周子渠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想到吴秋阳和陈巧云处对象的事,他推测道:“大概是舍不得陈巧云吧。换作是我,肯定也会很舍不得你。” 陈年年笑了笑:“尽会说好听的哄人。” 不过周子渠说的这话也不无道理, 原书中陈巧云和吴秋阳可是情比金坚,爱得死去活来,许下了无数的山盟海誓。马上就要离开陈巧云了,吴秋阳难过也是应该的。 周子渠咳了咳,见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时,他轻轻勾住了陈年年的手指。 吴秋阳一边和知青们告别,一边往周子渠他们这边望了一眼。 他不懂,为什么陈年年和周子渠的爱情会那么美好,而他和陈巧云却把这段感情搅成了一团糟。 陈年年左右看了看,这么重要的日子,陈巧云居然都不来送一送,难道是怕触景生情,和她一样不喜欢分别时的情景? 也真是巧,陈年年刚这样想,陈巧云就来了。 这些知青都是知道吴秋阳和她的关系,一见到陈巧云,大家就嘘声四起,还带着各种心领神会的笑容。 陈大壮跟着笑了笑,笑完了,他又义正言辞的说道:“笑什么笑,你们这群人有没有点眼色,人家对象来了,肯定要和他说悄悄话,赶紧走远点。” 说完他就率先搭着董明远的胳膊走了。 这些知青一人又打趣了两句,就跟着散了。 陈巧云被他们打趣得不好意思,羞涩的低着头,恰到好处的露出了几分腼腆的笑容。 陈年年和周子渠自然不会继续待下去。 走之前,她听到吴秋阳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这语气着实不像是热恋中的男朋友会对女朋友说的话。 陈年年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看见了吴秋阳沉郁的脸。 这两人的情况似乎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美好。 “年年,我想吃你做的回锅肉。” 听到周子渠的话,陈年年思绪很快回神。 “好啊,那晚上我给你做。” 分卷阅读132 都说要拴住男人的心就要拴住他的胃,也不知道她这样算不算是把周子渠给拴住了。 不过陈年年觉得他们两人之间,恐怕得反过来,毕竟从周子渠的表现来看,这人更想拴住她一点儿。 等人都走光了,吴秋阳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一看到陈巧云,他就想起了那天他醒过来的场景,当时他觉得天塌地陷也不过如此。 他没想到自己会犯这么严重的错误。 和陈巧云在一起,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任何越界的事情,他严于律己,和陈巧云相处的时候都是十分克制礼貌的,谁能想到在离开之前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看着陈巧云的目光越发深沉:“巧云,你老实告诉我,你那天给我的酒是不是有问题。” 陈巧云红着眼眶道:“酒和杯子都是你看着我拿的,能有什么问题?” 这正是吴秋阳想不明白的地方。 “你说你酒量差,谁知道竟然会那么差,你早说你不能喝酒啊,那样我就不会劝你了。”陈巧云真是觉得自己太委屈了。 “我酒量再差也没差到那个地步。” 以前吴秋阳还觉得陈巧云温柔可人,可是现在见着陈巧云动不动就泪眼汪汪的模样,他却十分头疼。 “巧云,我希望你能给我说实话,我不喜欢别人算计我。” 吴秋阳不想把陈巧云想得那么龌龊,可陈巧云以前也往那方面暗示过,被他严厉拒绝后,她才没提这事。 此刻他不得不这样怀疑陈巧云。 陈巧云气笑了:“算计你?我算计你什么了,失了清白的人是我,被占了便宜的人也是我,你马上都要走了,我这样做能得到什么?” 见吴秋阳低头不语,她继续道:“你放心,我不会去告你,也不会要你负责,回城后,你要是想得起我就回来接我,想不起就算了。若是怀孕了,我到时候偷偷去灌药,坚决不会拖累你。” 陈巧云这番话实在是太刺耳了,吴秋阳不是心肠硬的男人,若是陈巧云怀孕了,他定是要负责的。 不,就算没怀孕,他也要负责。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巧云,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接你,最迟三个月。” 真要是怀孕了,那时候陈巧云的肚子应该也没有显形,刚好来得及。 “随便你,你要是不回来,我也不能说什么,总不可能带着孩子来找你吧?” 吴秋阳的拳头不断捏紧,他摇了摇头:“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前头的陈富国已经在催了,吴秋阳拎起了自己的行李,眼里带着很多情绪。 最后,他还是拥抱了陈巧云。 “我走了,好好照顾自己。” 陈巧云在他耳边啜泣着,不断的叫着他的名字。 不管两人之间有种种隔阂,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心中都是不舍的。 等到陈富国的马车不见后,陈巧云才抹了抹泪。 她知道自己和吴秋阳之前有了很大的隔阂,这种隔阂会影响到她们将来的感情。 但她一点儿也不在乎,至始至终,她要的都不是吴秋阳对她毫不保留的爱,她只是想吴秋阳能接她进城罢了。 吴秋阳这个傻子,还真以为她们两人做了那事,她还没糊涂到自己断了自己的后路。 若是吴秋阳不回来,那她就得另做打算了。 过阵子,她就去找红娘给她相看一下,先找个人慢慢处着再说。 秋收过后,陈家湾里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回城的吴秋阳真的回来接陈巧云了,第二个则是陈天弘和陶小甜要结婚了。 这两件事对陈家湾众人来说都是个不小的冲击,原本他们还在感叹陈年年命好,谁知道陈巧云竟然不声不响就将那知青的心套牢了。 他们不禁又将陈年年和陈巧云拿来做比较,也不知道陈年年以后会不会有陈巧云这么好的命。 对此,当事人陈年年表示,她真的不想和陈巧云去做这个比较。 为什么非要等到男人来接呢,她自己也是可以进城的呀,只要等高考恢复了,她就是那出笼的鸟儿,谁还能拦住她。 家里有喜事,陈年年专门请了几天假回来帮忙。 陈天弘是他的大哥,陶小甜是她最好的朋友,这场婚礼怎么也得给他们办得体面一些。 家里的房子不算破败,不用改建,但是陈天弘屋子里的家具太简单了点儿,陈年年联系了木匠,给陶小甜打造了衣柜和梳妆台,还给她添置了好几件新衣服。 而且在买衣服的时候,陈年年还发现了一个新的商机,等这段时间过了,她又可以开始赚钱了。 陶小甜的父母听说她要嫁给当地人的时候,她的母亲在家里哭了好久。 但她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回城的政策迟迟没有下来,他们家又没有什么背景,陶小甜这辈子恐怕就要在那里扎根来。 自己的女儿她最清楚, 分卷阅读133 那么娇气的一个人,若是没人疼着,日子肯定会难过。 陶小甜在来信中把陈天弘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倒是让他们一家人宽心不少。 不能亲眼看着陶小甜出嫁,陶小甜的父母合计至少得给她准备足够的嫁妆,于是夫妻俩大手一挥给陶小甜寄了两百块,还有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 在下乡插队这件事上面,陶小甜的哥哥本来就亏欠了他,父母的安排他和爱人也没有什么异议。 这都是陶小甜该得的,他们的补偿和陶小甜的遭遇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陶小甜没想那么多,她喜欢陈天弘,能和陈天弘结婚她感到很开心。 而且陈天弘答应她的,结婚后,她若是不想上工那就不去,他们家想其他的办法挣钱就是了。 看着陈年年给自己打的衣柜,陶小甜更是乐得找不着边,她早就知道跟着陈年年有肉吃,现在看起来果然没错。 反正陈年年不会害她们,到时候她要告诉陈天弘,陈年年说啥她们就信啥,保证会有好日子过。 作为一个男人,陈天弘不能像陶小甜那样心安理得接受陈年年的馈赠,哪怕是亲兄妹,也没有道理一直让陈年年帮助。 但是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他也想让陶小甜体面一点儿。 陈天弘想,这次就当是他向陈年年借,等以后他一定会还她。 作者:感谢在20200421 20:03:32~20200422 18:04: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二钱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二钱酒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8 章 陈天弘和陶小甜的婚礼办得很热闹,原本她们家人缘并不算好, 但这两年生产队的人都开始主动和她们交好。 他们家里潜移默化的改变这些人都看在了眼里, 连吕连红那么势力的人都主动帮忙了,她们怎么也不会自甘落后。 只要孙慧芳一家能记得她们的好, 这份力就算没有白使。 陈天弘结婚那天,生产队里来了好多人, 幸好还有周子渠和陈大壮,不然陈年年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知青点的知情们也特别热心, 女知青们帮忙给陶小甜打扮, 男知青们则是帮忙干抬桌子之类的体力活。 婚礼上来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人, 偏偏最应该来的陈天禄却不见踪影。 孙慧芳的话让陈天禄记了仇,他想既然要断绝关系, 那就断得干干净净,别说陈天弘结婚, 就算是孙慧芳死了, 他也不会也踏进这里半步。 陈年年她们压根也没打算去通知他, 大喜的日子岂能让他来扫了兴, 现在这俩父子都这样了,他们爱怎么作怎么作, 反正没人会搭理他们。 婚宴的菜肴并没有多么美味,但每桌上都炒了一盘肉,而且饭菜管够,这些人也是吃得饱饱的。 而且每桌上还有一盘糖果,可把小孩们乐坏了。 陈天弘还被人给劝了很多酒, 结婚的日子,他脸上也带着春风般的笑容。 自从他腿伤了,生产队里的人就没看见他笑过,很少有人记得他当初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感叹,昨年孙慧芳还因为陈天弘娶媳妇的事情和李翠兰交恶,谁曾想今年他就能抱得美人归。 晚上闹完洞房众人才散去,陈天弘喝了很多酒,但这会儿人还算精神,关上房门后,他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陶小甜。 陶小甜穿着红色的外套,脸上抹了粉,嘴唇红艳艳的,真是好看极了。 陈天弘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他居然真的就这样顺利和陶小甜结婚了。 陶小甜心中甜蜜的情绪占了大半,见陈天弘傻站着,她嗔道:“天弘哥,你傻站着干嘛,还不快点过来。” 陈天弘傻傻的笑了笑,听话的走到到床边和陶小甜坐在一起。 他感觉自己心跳得很快,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陶小甜主动靠在他的怀里,陈天弘的身体僵硬片刻很快就放松下来,随后将陶小甜整个人都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天弘哥,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夫妻了,你要记住你对我的承诺,以后要疼我爱我,不能凶我,不能大声对我说话,还有我不想干活的时候你也要支持我。” 陈天弘点头重复着陶小甜的话,保证道:“以后家里的事全都你做主,我什么都听你的,小甜,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争取让你过上好日子。” 陶小甜很满意他的态度,她笑眯眯的抬头在陈天弘嘴上重重亲了一口。 “天弘哥,我也会对你好的,只对你一个人好。” 在这一刻,陈天弘才觉得自己那颗空荡荡的心终于被填满了,原本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孤独终老,但陶小甜的出现让他重燃了希望,也拯救了他 分卷阅读134 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周子渠替陈天弘挡了很多酒,等人都散去了,他还在陈年年家里小坐了一会儿。 他沾酒就容易脸红,人还没醉,耳朵和脸上都布满了绯色。 皎洁的月光洒进了院子里,陈年年和周子渠依偎着坐在老槐树下,看着树枝留下的斑驳黑影。 “年年,要不咱俩也现在就结婚吧。” 许是被陈天弘和陶小甜的婚事刺激到了,周子渠心中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陈天弘和陶小甜的婚礼让他很羡慕,他也想和陈年年正式结为夫妇。 陈年年被他这个想法给惊到了,在前世的时候,他俩这样的年龄,可正是上大学的时候,结婚什么的还太早了点。 不过时代不同,做这样的比较也没有意义,此刻的她和周子渠都算大龄未婚男女了。 但陈年年并不想这么早结婚,大革命已经结束,高考也快要恢复了,尽管结婚后依然能上大学,但陈年年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而且还有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一旦她和周子渠结婚了,必要是要生孩子的,现在的避孕方法少之又少,她可不希望一边怀着小孩一边上大学。 想到那个画面,她就浑身打了寒颤。 陈年年刚想着自己刚怎么委婉的拒绝时,周子渠突然又道:“不行,我还什么都没有呢,还是等我回城再说吧,现在结婚太委屈你了。” 陈年年挑了挑眉:“你就这么确定你能回城?” 周子渠笑了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许家为我父母平反了,他们很快就能重返安阳了。” “真的?”陈年年有点激动,这可是件天大的好事啊,“到时候能官复原职吗?” 周子渠道:“不好说,但肯定也差不了。” 周子渠他爸是纪委书记,母亲是大学老师,大革命时期,这些老师都成了重点□□的对象,他妈在他爸爸的庇护下侥幸躲过,但后来他爸连自己都没有保护得了。 他们家里被人举报,还贴了大字报。他爸被组织下放,他妈则是被赶到了牛棚,不过他爸舍不得他妈一个人受苦,最后心甘情愿陪着他妈去了牛棚。 若是能官复原职,那周子渠的背景可是杠杠的。 周子渠握住了陈年年的手:“许永言那边也在替我运作了,若是能成,我应该很快就能回城了。” 陈年年点了点头:“要真是那样就好,你还是比较适合在城里发展。” 周子渠也是那样认为的,他惆怅道:“只是到时候我们又得分开一阵子了。” 对于热恋中的人来说,每次分别都是煎熬,提起这个话题,两人都有点伤感。 不过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聚,陈年年觉得她俩不该这么矫情。 她点了点周子渠额头:“这不是还没确定什么时候回去嘛,你就别考虑那么多了。” 她想得开,也没有周子渠那么多的忧虑。 哪怕不为周子渠,这个城她也是必须进的。 虽然每个月拿着工资,但是陈年年也没忘记赚钱的事。 很快就到了柿子成熟的季节,在这件事情上面,赵元忠和六子都尝到了甜头,不用陈年年多说什么,六子就开始张罗做柿饼的事情。 陈年年这两年在三爷那里分了不少钱,这笔钱对她将来上大学来说已经完全足够了,等明年,她就先把赚钱的事情放一放,把全部心思都放在高考上。 虽然她前世是知名学府的学生,但是这个时候的考题和她原来的并不一样,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考好。 还是得用心复习才行。 年前的时候,周子渠接到了家中的来信,他的父亲现在已经成功复职,写信给周子渠叫他做好随时回城的准备。 政策渐渐松了下来,加上周子渠是家里的独生子,这个时候把他安排回城也没有人可以诟病。 和父母分开多年,周子渠也实在是想他们,和陈年年商量后,他还是赶在过年前回了安阳。 有吴秋阳的先例在前,周子渠回城并没有带来多大的风波。 他和陈年年的感情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吴秋阳隔了三个月就来接了陈巧云,想必他会更快。 只不过这次又让这些人失望了,因为周子渠回去快大半年都没有回来接陈年年。 这下子,陈家湾生产队里又有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周子渠一下就从优秀知青变成了戏曲里的陈世美,薄情寡义没良心。 尽管周子渠时不时会给陈年年家里寄包裹,但他们都觉得这是陈年年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做出来的假把戏。 好几次孙慧芳上工的时候,这群人都在那里假惺惺的开导她,并且还劝她趁陈年年还年轻赶紧给她找门亲事把她嫁了,不然以后年龄大了,就不好说亲了。 孙慧芳被这群人说得烦了,最后干脆待在家里不去上工,以至于这些人对周子渠抛弃陈年年的事情深信不疑,孙慧芳都呕出病来了,可 分卷阅读135 不就是真的吗? 他们一边将周子渠骂得狗血淋头,一边又觉得这才是农家女和城里知青谈恋爱的下场,像吴秋阳和陈巧云那样的毕竟是少数,不是所有人都有陈巧云那个命的。 陈年年真是懒得理这些人,周子渠在信中说过了好几次要来接她的话,都被她以舍不得家人的理由拒绝了,她一直在等周子渠告诉她高考恢复的事情。 周子渠家里人脉广,并且他的父亲身居要职,很多别人不了解的事情他都能及时听到风声。 果然,在这一次的来信中周子渠就隐隐约约提到了高考有可能要恢复的事情。 政策还没下来,到底怎么样谁也说不准,本来他也只是顺嘴一提,但陈年年却放进了心里。 因为她知道这事是真的。 高考恢复是在十月的时候,考试是在十二月,也就是说他们大半年的时间可以复习。 有周子渠这封信在,陈年年立马回家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陶小甜和陈天弘。 陶小甜嫁过来后家里就多了个人,不过陈年年她们的生活倒是没有任何的改变,除了偶尔回来,她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厂里。 农村的土墙并不隔音,她和陈天弘的房间只隔着一堵墙,稍微有点动静就能听得一清二楚,长期不在家,倒是让她少了很多尴尬,。 陶小甜嫁给陈天弘以后,小日子过得确实滋润,这段时间没有农活,不用上工,她每天只需要帮着孙慧芳做做饭,洗洗衣服就行。 陈天弘确实也疼她,孙慧芳也拿她当亲闺女,陶小甜对自己选的这门婚事真是太满意了。 等陈年年偷偷告诉他们高考可能要恢复的事情时,她心里就更乐了。 ☆、第 59 章 陶小甜高中那会儿成绩一直不错,可惜高考取消了这么久, 她压根就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现在陈年年带回了这样一个重磅消息, 这对她来说可真是好极了。 陶小甜的高兴溢于言表,陈天弘抿着唇道:“高考都取消十年了, 怎么又突然要恢复了,这事从来没有听说, 周子渠能确定吗。” “未卜先知”的陈年年猛地点了点头:“哥,你相信他, 现在我们国家人才大量流失, 恢复高考那是必然的。” 陶小甜拍了拍手:“好好好, 要是真能恢复高考,那这大学我一定要考的。” 陈年年笑道:“不仅你考, 我和我哥也要考。” “当然当然,我们都要考。” 陈天弘没有她们这么乐观:“我年龄都这么大了, 恐怕是不能报名的。” 陈年年记得恢复高考的第一年没有太多限制, 年龄和学历都会放得很松, 不然她一个初中毕业的人哪敢说出要参加高考这种大言不惭的话。 “我听周子渠说恢复高考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替我们国家选拔人才, 年龄没那么重要,你又是高中毕业, 肯定可以参加考试。” 听到这话陈天弘心里也有点激动了,他这样的人待在农村肯定是没有太大作为的,还不如去大学学点知识技术。 但他心中顾忌仍然不少,陈年年是姑娘,她迟早是要嫁出去的。他是长子, 给孙慧芳养老是他的要肩负的责任,万一到时候他们都考上了大学了,孙慧芳该怎么办呢,总不可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吧。 陈天弘简直不敢想像他们不在身边,他妈该怎么样生活,可他和陶小甜才刚刚结婚,若是陶小甜考上大学她们两人不是就要分开了? 陈天弘欲言又止的看着陈年年,兄妹俩视线交汇时,陈年年便明白了陈天弘的忧虑。 “大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可能把咱妈一个人留在这里。这并不是什么难事,若是咱们都能考上,离开的时候把妈带上就行。安阳有很多大学,到时候我们都争取能考到那里去,顺便买个房子,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在哪里住都没有区别。” 陈天弘在瞳孔微微放大,有时候他都不知道陈年年脑海里那些大胆的想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去城里买房,亏她想得出来啊。 到时候家里没地,不能种粮食,她们也没有城里户口,吃不上供应粮,一家人岂不是又要回到以前那种清贫的日子。 陶小甜拐了拐陈天弘的手臂:“我觉得年年说得很对,天弘哥,我们就按着她说的做吧。” 能考大学,能回城,还不用和陈天弘分开,陶小甜觉得自己做梦都要笑醒了。 “可是……” 陈天弘觉得他们有点异想天开了,但是陈年年这两年的厉害是大家有目共睹,这些在他看来是大问题的事情对陈年年来说却不值一提。 这种好事谁能遇上啊,陈天弘还推三阻四的,陶小甜不高兴的撇了撇嘴上:“天弘哥,咱们家谁说了算啊。” 陈天弘赶紧道:“自然是你说了算的。” “既然是我说了算,那我们都听年年的,她比我们都聪明,看问题也比我们更透 分卷阅读136 彻,相信她准没错。”陶小甜拍板道。 陈年年:…… 这毫无保留的信任还真是让人压力山大,高考恢复的事情她们这里还没收到半点风声,陶小甜居然毫不质疑选择相信她,陈年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她确实不会害他们就是了。 事到如今,陈天弘也决定赌一把,若是高考真能恢复,他是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的。 三个人就这样把这事给商量好了。 “政策还没下来,为了防止有什么意外,我们一定要对外保密,咱妈那里也要瞒着。” 陈天弘和陶小甜都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事肯定是打死他们都不会告诉别人的。 心中的一大难题解决了,陈年年立马给周子渠回了信,她将自己对陈天弘说的那些话又转述给了周子渠,告诉他,如果高考恢复的事情是真的,那自己就通过考大学的方式去他的城市。 周子渠虽然迫切的想和她重聚,但他一直都很尊重陈年年的想法,他又去周国安那里问了问,知道高考恢复的事情八_九不离十后,他就去给陈年年找了很多的教材和资料寄过去。 有了这些资料,陈年年对考上大学就更有信心了。 陶小甜和陈天弘已经离开校园很长时间了,不过因为在生产队当老师的缘故,陈天弘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不断的汲取知识,现在看到这些课本,他也并不觉得陌生。 在八月的时候,高考要恢复的消息渐渐传开了,陈家湾的好多知青都知道了。 虽然中央还没有正式登报告诉大家,但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在这一刻,所有的知青都是激动的,高考恢复意味着他们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只要自己好好努力复习,到时候考上大学就又能回城了。 他们可不想一辈子都和这些黄土地打交道。 高考恢复的事情俨然不是什么秘密,陈年年虽然曾经参加过高考,但年代不一样,她学的知识也不一样,她想着剩下的几个月她干脆就留着家里好好学习算了,顺便督促陈天弘和陶小甜。 无论如何,这个大学他们三人是必须得考上啊的。 既然决定要高考,那工厂的活陈年年也没打算去干了。 但是这个名额是通过生产队落到她头上的,哪怕她不干,也不能让这么名额白白损失掉。 陈富国最近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自从高考要恢复的消息出来后,这群知青就人心浮动,没有一个把心思放在干活上的。 说实话,高考能恢复他也挺高兴,听说考上大学毕业后,国家还会分配工作,到时候吃的用的全都是公家的,完全不用自己操心,这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好了。 他们这些农民,没几个不羡慕那些城里那些又领工资又吃供应粮的人。 家里有小孩的都想着要把自己的孩子送去上学。 但是再怎么羡慕,自己的活该干的还是要干,上头只说高考要恢复,又没说具体是什么时候,这群人现在就这么躁动,就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本来他就不高兴,等陈年年来找他说要辞退厂里的工作时他就更郁闷了。 “你以为大学是那么容易考上的?你一个初中毕业的人,还不如好好守着城里这份工作,每个月拿着几十块的工资养活你们一家老小那都绰绰有余了。” 也不是陈富国瞧不起陈年年,但他觉得这大学真不是想考就能考的,要是到时候陈年年不仅没考上大学,还把手里的工作弄丢了,那不是得不偿失了吗? 反正换作他们湾里的其他人,是肯定也不会做这样的选择。 陈年年当然知道陈富国是什么意思,对她这样有稳定工作的人来说,在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安于现状是最好的选择。 换做是其他人肯定会赞成陈富国的想法。 陈年年和他们不同,哪怕她对于以后的事情并不了解,她也不会让机遇就这样白白溜走。 “队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是铁了心要考大学的,这工作我不会再干了。” 陈富国皱着眉头狠狠吸了两口旱烟,“简直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好了,队长,我给你说点让你开心的事。” 好歹在陈家湾待了有两年,而且陈富国这队长对她也不错,陈年年想着离开前她也得帮忙做些什么。 “我们这些农村户口的人想进城里工作实在是太难了,但既然我已经开了这个头,我肯定不会白白浪费这个名额的。今年我们厂里的收益十分不错,我已经去找厂长商量了,他最后决定再给我们生产队两个名额,不仅如此,我们那个工厂现在拓展了新的业务,除了水果罐头,还会做鱼罐头,既然做鱼罐头,那肯定是需要原材料的,咱们生产队那么一条大河也可以利用起来。” 陈年年顿了顿道 :“队长,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陈富国挠了挠自己的脑门,陈年年这话听得他还真是云里雾里的。 他将陈年年的 分卷阅读137 话好好捋了捋,厂里做鱼罐头,需要原材料,而这原材料,他们河里就有。 那到时候他们可以直接给罐头厂提供原材料啊。 农活不重的时候,就安排生产队里的人下河打鱼,不仅算工分,等卖完了还可以给打鱼的人按斤算钱,一下子就给他们生产队的人提供了另外一条发家致富的路。 陈富国拿着烟杆的手都有些不稳了,他张了张嘴,激动得说不不出话来。 陈年年见他明白了,笑了道:“队长,你在和其他领导琢磨琢磨,要是你觉得可行,我就带你进城和我们厂长聊聊。” 这么好的事情还商量个啥,陈富国着急道:“那你明天就带我去你们厂里瞧瞧。” “行,我明天就带你去。” 早点把这事情给落实,陈年年才能心无旁骛的复习。 隔天一大早,她就和陈富国赶着牛车进了城。 陈年年这两年在厂里表现不错,还想了很多点子帮助厂里提高了效益。 罐头厂的厂长还在寻思着给她转正,陈年年却猝不及防提了辞职的事情。 挽留无果后,厂长也没说什么,陈年年又厚着脸皮向他要了两个名额,反正不占编制,若是做得不好,随时辞退就行了。 至于做鱼罐头这事,也是陈年年提出来的,她还给了厂里几个罐头秘方。 当然,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给方子陈年年也是有条件的。 陈年年要求到时候鱼罐头做成功后,厂里第一年卖鱼罐头的利润至少得给她四成。 当时这厂长就觉得陈年年心太黑了点,她就出一个方子就要四成的利润,想得也太美了。 但陈年年说了,她只要第一年的利润,后面的罐头卖得再好都跟她没啥关系,这么干脆的态度倒是让厂长有点心动了。 若是厂里真能靠这个赚钱,那这四成就真不算什么了。 而且方子没有额外收钱,赚不到钱他们也不亏什么,厂长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赌一把。 见到陈年年把陈富国带来了,他又热情的和陈富国谈了谈收购鱼的事情。 陈富国啥也不懂,只能时不时的看向陈年年,希望她能拿个主意。 好在陈年年是一心为陈家湾着想,不仅成功谈下了卖鱼的事情,还没让他们生产队吃半点亏,陈富国这心里都不能用高兴来形容。 他觉得陈年年简直就是他们生产队里的福星,不仅给他们争取到了进城两个名额,还给生产队找了挣钱的法子,哪个生产队能遇到这样的好事。 原本他还觉得陈年年就这样放弃了罐头厂的工作,是件很不理智的事情,但现在看起来,陈年年这丫头脑子比谁都清醒,考个大学应该也难不倒她。 ☆、第 60 章 十月份的时候,高考恢复的消息就在全国登了报, 大街小巷都有人在议论这件事情。 陈家湾里的人也在感叹, 本来高考这事离他们这些农民挺远的,但是这群知青们努力学习的氛围还是影响到了他们。 这段时间, 地里活不多,反正这群知青的心都已经飞远了, 陈富国干脆就给他们放了假,让他们把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面。 到时候若是真考上大学了, 也算是给他这个生产队队长长脸了。 工作的事情彻底解决后, 陈年年就静下心来在家安心复习了。 她们把准备参加高考的事情告诉孙慧芳后, 孙慧芳心里也是狠狠地惊讶了一番。 她一向是个容易满足的人,现在家里条件不错, 陈天弘也娶了媳妇,要是在有个孩子, 那日子就真的圆满了。 本来她还以为自己可以安心在家带孙子了, 谁知道两人结婚这么久, 陶小甜肚子还没有动静。 现在还要花时间复习, 更加没有时间生小孩了。 孙慧芳叹了叹气,陈天弘今年都二十七了, 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当爹。 这些话她都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孩子大了有主见了,很多事情她也管不了,什么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既然陈天弘她们都不急, 她也没必要考虑那么多。 生孩子这事陶小甜心里也有压力,生产队里有和她同一时间进门的新媳妇,早就已经大了肚子,而她每天却吃了睡睡了吃没有一点儿反应。 好在家里人都没说过什么,这才让她好受一点儿。 距离高考的日子还有两个月不到,陶小甜反倒是有些庆幸了,她和陈天弘一心放在复习的事情上面,实在是分不出其他的精力了。 她决定生孩子的事情还是等高考尘埃落定再说。 课本上的知识和高考不太一样,好多知青都去请假去县城里淘书,周子渠想办法给陈年年她们弄了一套和高考相似的复习资料,这让陈年年她们少走了很多弯路。 如此宝贵的资料只有一份,加上陈大壮,这份资料就是陈年年她们 分卷阅读138 四个人共享。 知道陈年年这里有复习资料,知青们都羡慕极了,他们去镇上买了点肉送到了陈年年家里,顺便问问她可不可以把资料借给他们看一看。 陈年年没有拒绝,她把资料书给了董明远:“我给你两天时间,你们把这些内容摘抄一遍,抄好了就赶紧给我。” 借到资料书的董明远就像是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宝贝,他双手捧着资料,激动道:“陈年年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 这种举手之劳,对陈年年来说真不算什么,这些知青也不容易,能帮她就帮。 两天后,董明远按时把复习资料还回来了,上面的很多题型让他们茅塞顿开,一下子就明白复习该往哪里方向使力。 陈大壮打小就不爱读书,以前和周子渠上学时,他也不太认真,看着书上的题他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还好陈年年一直在帮助他。 “仙女,你真厉害,我一个高中毕业的居然还比不上你这个初中生,真是太惭愧了。” 陈天弘和陶小甜也很意外,陈年年的很多解题思路都让她们豁然开朗,常常自叹不如。 陈天弘心想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个妹妹居然是个读书的料呢? “你每天要是像我一样废寝忘食的复习,那你也会变得厉害。” 陈年年把这一切都归到了自己的努力上。 总不能说因为她曾经上过三年的高中吧,虽然考题有些出入,但这对陈年年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这么努力,是她想杜绝任何意外的发生罢了。 剩下的一个月,陈年年他们每天都浸泡在知识的海洋里,挑灯夜读把所有的知识点都牢牢记在了脑海里。 随着考试的日子渐渐逼近,陈天弘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好几次躺在床上他都碾转难眠。 他把高考当作了改变他命运的唯一机会,复习了这么久,万一没考上该怎么办? 陶小甜窝在他怀里小声呢喃:“天弘哥,你又睡不着吗?” 陈天弘拍了拍她的背:“没事,我马上就睡了。” 陶小甜哦一声,打了个哈欠后,又睡了过去。 陈天弘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时,脸上个勾起了一抹无奈的笑容,也不知道该说这丫头心大,还是说她没心没肺。 不过这样每天的高高兴兴没有烦恼也挺好。 陈天弘沉沉的吐出一口气,哪怕是为了陶小甜,这大学他也必须考上。 陈年年是参加过一次高考的人,她的心态早就得到了锻炼,完全不像陈天弘他们那样紧张。 每天复习的时候,陈年年都会先给他们开导一番,也算是帮忙稳住了他们的心态。 考试那天,孙慧芳一大早就起床给他们煮了蛋,还烙了饼,她什么也不懂,也帮不上什么忙,只盼着他们全都能考上。 因为本次高考没有年龄和学历限制,陈家湾里好多人都参加了。 他们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大学肯定是考不上,但是来体验一下高考也是好的。 考试地点安排在了公社的学校里,一群人带着生产队的证明和准考证浩浩荡荡走进了学校。 他们手中的考号都是被打乱的,每个人进的考场都不一样。 参加高考的学生年龄不等,十几岁到三十多岁的都有,甚至每个人的职业都不一样。 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却是一样的,都充满了沧桑和希望。 历时两天后,考试终于结束了。 回家的时候,陈年年他们也没有刻意对答案,但看着陈天弘如释重负的脸,陶小甜脸上遮挡不住的笑意,就能猜出他们都考得不错。 就连陈大壮也觉得自己及格肯定没问题。 但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幸运,生产队里好多知青出来都是灰头土脸的,甚至有些人还红着眼流着泪。 比如那个郝月桂,董明远把复习资料借回来给大家抄录的时候,她仗着自己手上也有,就没有在意。 她想着万一这资料是陈年年故意拿出来迷惑她们的怎么办,参加高考的人都是竞争对手,谁会那么无私把自己的资料贡献出来,就像她,寝室里有人找她借阅的时候她都不太乐意。 谁知道两分资料相差会那么大。 卷子上的那些题,有好多她都没有见过,这次肯定是考砸了。 这一幕刚好被生产队里的人看见了,好多人就围过来问他们考得怎么样了。 分数还没下来,自然没人敢把成绩说死,好几个都说自己考得不行。 问到陈天弘,他也十分谦虚道:“一般,还是有几道题做得不够好。” 围着的人看着后面红着眼的知青,眼珠一转,就知道陈天弘这个一般是在给他自己挽尊。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像咱这样的农村人,考不上也是很正常的,你也别太难过了,到时候继续当咱们生产队的老师,日子该咋过咋过。” “话是这样说,但年年就 分卷阅读139 可惜了,城里那么好的工作都给她辞,这大学要是考不上,那不就损失大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还是年年太鲁莽了,这大学哪里是想考就能考上的。” 陈年年和陈天弘无奈的看了彼此一眼,也不知道这群人是从哪个字听出来他们没考上的。 等到时候成绩下来,这些人就知道她有多厉害了。 农村人咋了,他们这几个农村人保证比城里人考得还好。 陈年年十分自信的想。 省状元她可能考不了,但这个小县城的第一名她肯定能拿下。 回到家后,孙慧芳紧张不安的问道:“考得怎么样?” “妈,你放心,肯定没问题。”陶小甜胸有成竹的说道。 “哎哟,那可真是太好了。”孙慧芳双手合十,嘴里念叨个不停:“真是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成绩还没下来呢,我们还是别高兴得太早了。” 虽然陈天弘有了十足十的把握,但在不知道结果如何时,他还是不敢过于自信。 孙慧芳点了点头:“不管考得好不好,都过去了,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好好休息下等成绩公布吧。” 安阳市有好几所重点大学,陈年年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志愿全都是填的那里的学校。 很快,高考成绩和通知书就下来了,那些等着看陈年年一家笑话的人都被他们狠狠地打了脸。 他们不仅考上了大学,陈年年年还成了他们省里的状元,连通知书都是公社领导亲自送来的。 这样一个山旮旯里居然能出现一个省状元,这是让大家都没有想到的。 陈富国这个生产队队长更是沾了大光,到公社开会的时候成了其他人恭维的对象,说不定到时候领导还会给他奖励和升职。 陈年年真是太给他长脸了。 陈年年这么一个农村丫头,竟然能打败那么多的人成为省状元,而且还是初中毕业,这都不能用厉害形容了,这简直就是天才啊。 原先还有些酸她的人,现在对她已经是完全崇拜了,走到哪提起陈年年都要竖起大拇指,然后骄傲的说一声:“知道吧,今年的高考省状元是我们生产队的,可厉害了。” 陈年年本来只是猜测自己会成为这个小县城里的状元,谁知道这一不小心竟然还成了省状元,陈年年不要脸的想,自己可真是太厉害了。 嘿嘿,也不知道周子渠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怎么夸她。 通知书下来那天,孙慧芳喜极而泣。 她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两个孩子会这么优秀,有一天会成为人人嘴里都称赞羡慕的对象。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初她的儿子因为瘸腿娶不到媳妇受尽了白眼,她的女儿因为被传克夫嫁不出去而遭到了所有人耻笑,现在谁还敢再说一句这样的话。 要说整个生产队里谁最难受,那肯定是陈天禄。 都是同一个爹妈生的孩子,他却在不知不觉中和陈年年陈天弘拉开了差距,他们越优秀,就越证明他真的是个草包。 给陈贵财喂饭的时候,他也喂得心不在焉的。 没吃到饭的陈贵财不满的叫唤着,为了引起陈天禄注意还往他身上吐口水。 陈天禄赶紧把饭喂进他嘴里,由于太烫,陈贵财手胡乱的一抓,就把碗给打倒在地。 照顾陈贵财这么久,陈天禄心里的愧疚早就被不耐烦取代了,陈贵财现在还这么折腾人,陈天禄把筷子一摔道:“不吃拉倒。你也不瞅瞅你现在是什么样子,都是一个废人了,你还在神气什么。” 仗着陈贵财现在说不出话,陈天禄恶狠狠地凶着他:“你说当初我妈在家的日子过得多舒坦,你非要打她把她撵出去,你看看现在她们过的是什么日子,我跟着你过的又是什么日子,早知道当初我就该跟着我妈一起走的,不说大富大贵,但现在至少是生活无忧的。” 陈天禄越想越气,他当初怎么就那么蠢非要挑拨孙慧芳和陈贵财离婚呢,以至于现在什么都没捞着不说,还被陈贵财给拖累了。 一看见陈贵财他就是一肚子气,站起身骂骂咧咧就走了。 陈贵财肚子饿得难受,偏偏什么都不能说不能做,只能瞪着眼,看着陈天禄从他屋子离开。 想到自己这两年的生活,陈贵财的眼泪就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在这一刻,他是真的有些后悔了。 报应,都是报应! ☆、第 61 章 开学的时间是二月份,年一过, 陈年年就和家里人商量, 她先去安阳看房子,等落脚的地方有了, 陈天弘再带着孙慧芳她们过去。 孙慧芳这段时间频频失眠,孩子们都要去远处上学, 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没劲。可她在陈家湾生活快三十年了,走得最远的也不过是镇上, 现在要她跟着去安阳, 她心里很不踏实, 她一个农村妇人,到了大城市能待得习惯吗? 分卷阅读140 除了她, 一家人都很开心,陈天弘安慰道:“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在哪都是一样的。” 陈天弘是个男人, 心中有自己的理想和报复, 现在他的理想就要有施展的地方了, 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这话也正是孙慧芳所想的。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去安阳是好事,儿子女儿都在呢,有什么可难过的。 陈年年走的那天,孙慧芳往她背包里装了很多东西。 “你这次去安阳肯定会去子渠家里拜访,咱家也没什么好东西, 只能带点鸡蛋和自己晒的干菜。” 孙慧芳一直都担心家庭背景会影响到陈年年和周子渠的关系,索性周子渠对陈年年一片痴心,过几天就要寄一封信过来,打消了她心中很多的顾虑。 离开前,陈年年把自己的自行车也处理了。 这车子她骑了两年,已经有了磨损,不过从外表看起来还有六成新,现在物资匮乏,这种大物件不好买,哪怕是二手货也会有人争着要。 最后她以80块的价格卖给了生产队一家比较富余的人。 将陪伴了自己这么久的车子卖出去,陈年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惆怅的,但他们这里和安阳离得太远,自行车带不过去,还不如卖给别人减少损失。 除了孙慧芳收拾的东西,陈年年还去生产队一个炒茶叶的老人那里买了点茶叶,周子渠父亲这个年纪和身份的人应该都挺爱喝茶的,多少也得带点。 因为一家人很快就要团聚,陈年年也没什么不舍的,带上介绍信后她就坐着陈富国的驴车去了县城火车站。 “年年啊,以后要是有时间还是多回咱生产队看看,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陈年年没说他们一家都要去安阳的事情,但陈富国不是傻子,陈年年家里几人都考上了大学,肯定不会留孙慧芳一个人在这里。 陈年年笑笑:“队长,你就放心吧,等我去了安阳一定会经常给你写信的,放假的时候我也会回来看看。” 陈富国欣慰的看了她一眼,谁能想到两年前这丫头还在陈贵财那里受磋磨,现在却成了高考省状元,这以后的发展必定不是他们这些农村人能想象得到的。 幸好孙慧芳和陈贵财离婚,不然陈年年还真不一定有这样的际遇。 鸣笛声响起后,火车开始发动,看着窗户外不断掠过的建筑,陈年年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的人生马上就要踏上新的征程了,以后陈家湾这个地方只会在她的记忆中出现了。 上火车前,她用火车站的座机给周子渠打了电话,到了安阳后周子渠会到车站来接她。 两人这一年全靠写信联系,陈年年心中对他无比思念,一想到她们很快就能见面,她就十分期待。 也不知道周子渠这一年会有什么变化。 坐了四天火车,陈年年总算是到了安阳。 前世上大学的时候,她都是坐的飞机,眼睛一闭一睁就从一个城市到了另一个城市,这还是她第一次坐这么久的火车。 下火车的时候,她全身上下酸痛无比,连腿都伸不直了,这架势和她第一次干农活差不多。 到安阳的时候正是下午,也不知道周子渠来没来。 陈年年活动活动身上的筋骨,就往站口外走。 大城市和小县城的差别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就这样一个火车站就能看出天壤之别。 不管卫生还是纪律,都比她们那个小县城好多了。 火车站里人来人往,有好多人都举着写着名字的牌子。 陈年年晃了一眼,很好,一个举她名字的没有。 但这并不妨碍她在人群中看见周子渠。 他面带微笑,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冲着陈年年挥了挥手。 陈年年也勾起了嘴角,摒弃了所有的喧嚣,慢慢朝着周子渠走了过去。 周子渠的外表没多大的改变,不过可能是没有整天干活的缘故,他的皮肤变得冷白冷白的,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扣子扣得整整齐齐的,脖子上还戴着陈年年给他织的黑色围巾。 虽然没举牌子,但他身上的气质可是独一档,从火车站出来的人准会一眼就瞧见他。 周子渠伸出了自己的手:“陈年年同志,欢迎来到安阳!” 陈年年笑着握住了他的手:“谢谢,你来多久了?” 周子渠一手牵着她,一手接过她的行李,“没多久,就站了一会儿。”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大姐就道:“什么没多久啊,这小伙子和我一样大早上就来的,在这等了都快一天了。” 这话让陈年年有点惊讶,但仔细一想,这也是周子渠会做的事儿。 下火车的时候她还在想,若是周子没来或者来晚了该怎么办,现在她才觉得自己有点多虑了,周子渠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被大姐戳穿的周子渠耳朵尖有点红,他解释道:“你一个人没有出过远门,我怕 分卷阅读141 你下火车没见到我会害怕。” 陈年年撇了撇嘴:“我还以为是你太想我,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呢。” 周子渠很喜欢陈年年撒娇的样子,哪怕知道她说的话是故意打趣自己,他也笑着承认:“这的确是我来得早的主要原因。” 若不是两个城市距离实在太远,周子渠肯定还要去陈家湾接陈年年。 陈年年失笑,两人纵然有千言万语,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她脑袋倚在周子渠的胳膊上道:“周子渠我好累啊,你能先找个地方带我去休息休息吗?” “不然就直接去我家里吧,我反正都已经给我爸妈介绍过你,他们一直都想见见你。” 陈年年赶紧摇了摇头,坐了这么久的火车,她早就累得不行,哪还有精力去应付周子渠的父母。 她风尘仆仆的赶来,再怎么也得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用自己最好的精气神去见周子渠的父母。 见她不乐意,周子渠也不勉强。 “那我就先给你找个招待所住一晚上。” 陈年年对安阳一点儿也不熟,当然是周子渠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出了火车站,外面竟然有一辆车停在了那里,陈年年还以为是来接哪位大人物的,直到周子渠打开了车门。 “上车吧,年年。” 陈年年挑了挑眉,感情她就是那位大人物哦。 等车子缓缓驶入公路的时候,陈年年才道:“你这算不算是公器私用?” 像周子渠他爸这种级别的人,上头肯定是要给他备车和司机的,谁能想到竟然给她陈年年享受了。 “我这叫合理利用资源,我爸今天在家休息,车子他用不上。” 陈年年只是开个玩笑,能有车坐,那肯定是比她走路要好的,而且他们这车在安阳也算不上什么,就刚才,陈年年都看见外面过去了好几辆。 有车子在,两人很快就到了招待所,周子渠帮忙把东西拎了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陈年年还在研究晚上能不能洗澡的问题,周子渠就突然从后面把她给抱住了。 “一年不见了,年年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陈年年依偎在他怀里,抱怨道:“怎么可能不想,你不知道你刚走那会儿我有多不习惯。” 两人在县城的时候,除了工作,大部分休息时间都是待在一起,哪怕什么也不干,也觉得满足。 周子渠走后,陈年年干什么都是一个人,而且又没有手机,听不见声音,见不着人,她做梦都想早点见到周子渠。 可惜现实不允许,她必须足够优秀,才能站到周子渠身边,不然她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听到陈年年这话,周子渠心里也踏实了。 他蹭了蹭陈年年的脖子,咬了咬她莹白的耳垂,嗓音低沉道:“年年,我想亲你。” 鼻息里的热气不断扑在陈年年后颈,弄得她浑身都麻酥酥的。 陈年年觉得周子渠真是太纯情了,亲个嘴都要打报告,这么久不见面,难道就不能激情一点儿吗? 她红着脸道:“想亲就亲呗,这有什么好说的。” 周子渠慢慢将人转过来,看着陈年年扇贝似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他浅浅地笑了笑,然后低头吻上了她的嘴唇。 也不知道这一年周子渠是经历了什么,两人第一次接吻的时候,还是陈年年先张的嘴,现在,陈年年却被他弄得神魂颠倒的。 难怪她以前上大学的时候,那么多同学都在谈恋爱,当时她还不理解,现在她才明白了,原来和喜欢的人亲近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缠绵的亲吻结束后,陈年年窝在周子渠怀里不敢抬头,若不是周子渠抱着她,她肯定会腿软。 周子渠比她好不了多少,但难得见到陈年年如此羞涩的样子,害羞终究是被心中的甜蜜打败,他将陈年年紧紧的拥在怀里,轻轻的笑出了声。 一声声的浅笑落进陈年年的耳朵里,她就更不自在了。 她双手伸进周子渠的大衣里,在他腰上捏了一下。 “周子渠,你好烦啊!” 餍足的男人这会儿什么都不会反驳,“嗯,是我不好,对不起,我没有管住自己。” 说完,他没忍住又笑了。 这态度哪里像认错的样子,陈年年还想假装生气,但装到一半,她就破了功。 重逢的感觉可真好啊,陈年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泡在了蜜罐里,连空气都是甜的。 这天晚上,周子渠待在招待所了没有回去。 两人毕竟没结婚,这要是住在一起,周子渠的父母万一有什么想法那可怎么办,谁知道周子渠告诉她,就是他父母让他在这里照顾陈年年的。 他们说陈年年一个小姑娘从小县城来到安阳,人生地不熟的,怕她孤独害怕。 若是她不愿意跟着周子渠回家,那周子渠就在招待所里陪陪她。 陈年年听到这话,也不知道是该感激周 分卷阅读142 子渠父母贴心呢,还是佩服他们居然这么相信自己儿子的人品。 事实证明,这天下还是父母最了解自己的孩子,不该做的事情,周子渠是绝对不会越界半步的。 两人睡在一张床上,盖着被子十分纯洁的聊了大半宿的天。 分别一年,自然有说不清的话,陈年年告诉了他这一年复习时的痛苦,考试时的紧张,以及高考后的激动,周子渠的情绪跟着她的语气调动着,时不时的开口附和两句,听到陈年年是省状元时,还大肆赞美了她。 陈年年被周子渠夸的心花怒放,笑眯眯的吻了吻他。 坐了几天的火车,陈年年确实很累,开始的时候她还能睁着眼和周子渠说话,两人闹了一会儿就困意来袭,她打了个哈欠后,就和周子渠道了晚安。 周子渠也回了她晚安,后面还跟着一表白的话。 陈年年是怎么回答的呢? 她整个人都窝进周子渠的怀里,边打哈欠边道:“我也喜欢你,最喜欢你!” ☆、第 62 章 一觉醒来,陈年年跟个八爪鱼似的窝在周子渠怀里, 将人给缠得死死的。她有些脸热, 一个人睡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自己有这么多毛病呢。 北方的冬天比南方要冷多了,招待所里也没有暖气, 她想肯定是周子渠身上比较热,所以自己不自觉的的钻进来他怀里。 趁着周子渠还没醒过来, 陈年年小心翼翼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刚坐起来, 就再次被周子渠给拉进了怀里。 “再睡会儿。”可能是才睡醒的缘故, 周子渠的嗓音多了点慵懒。 陈年年戳了戳他的胸膛:“不想睡, 我肚子饿了。” 听到她说饿了,周子渠就坐起身子道:“那我出去给你买早餐。” 陈年年摇了摇头:“我陪你一起出去吧, 我还想买点其他的东西。” 安阳市很繁华,街上有各种国营饭馆, 早餐两人就随便吃了点包子和大饼。 付了钱后, 陈年年又让周子渠带她去商场, 她准备给自己置办两身衣服, 安阳真的太冷了,就她带的那点衣服御寒完全不够。 这段时间商场里刚好来了几件新款式的衣服, 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剩下。 周子渠把陈年年带到了市里最大的商场,两人正说着话呢,就突然冒出来个人揽住了周子渠的肩膀。 “小周同志,女朋友来了,也不带回家给我们瞧瞧, 组织对你真的很失望啊。”这话虽然吊儿郎当的,但一看就是好朋友之间的打趣,没带一点儿恶意。 周子渠笑了笑:“你算个屁啊,还要给你瞧瞧。” 许永言有点不乐意了,“好歹咱们也是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你怎么就不能把女朋友带给我瞧瞧了。” 这边两人在打嘴炮呢,那边陈大壮和陈年年却聊得正起劲。 “仙女,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陈大壮考得一般,但好歹是上了个大专,通知书一到手,他就拿着介绍信回了安阳。 在陈家湾待了两年,陈大壮对陈年年她们都有感情,这会儿见到还挺激动。 “当初你走的时候我不就是说了吗,我们很快就要见面的,你看我没骗你吧。” 陈大壮笑得十分憨厚,“你和子渠是要买什么,我在商场里有熟人,要不帮你问问。” “哎哟,我说陈大傻,你还真会是借花献佛呢,那是你熟人吗?”许永言轻飘飘的讽刺道。 被戳穿的陈大壮当即就红了脸,不过因为他太黑,所以不容易看出来。 “许永言,你要是再敢叫我陈大傻,我保证和你绝交,你的熟人不就是我跟子渠的熟人吗,那有什么区别,你怎么这么小气。” “子渠,你瞧瞧,你瞧瞧,我就这么说了一句,他就要跟我绝交,咱这友谊也太经不起考验了吧。” 陈大壮和许永言的关系很奇怪,许永言打小就爱欺负陈大壮,老是骂他光长个子不长脑子,两人在一起就要互掐几句。 陈大壮那张嘴没有许永言厉害,所以经常被许永言说得哑口无言,但他心宽体胖,也没把这些事放在心里。 两人真正决裂还是为了周家那档子事,现在一切都回来了,加上周子渠在中间的周旋,两人的关系才恢复过来。 周子渠一脸无奈的看着这两人,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呢。 “你们三人的性格也差太多了吧。”陈年年扯了扯周子渠的衣袖小声道。 几个性格迥异的人还能变成这么好的朋友,真是不可思议。 周子渠以前老在她旁边提许永言,她还以为这人很正经呢,结果一看,和她想象中真是完全不一样。 周子渠在她耳边低声私语:“性格什么都并不重要,只要劲往一处使就行。” “诶,我说你们两个在偷偷摸摸的说什么呢,周子渠,你都不给我 分卷阅读143 介绍介绍你女朋友吗?” 陈年年含笑道:“你好,我叫陈年年,是周子渠的对象。” 许永言这才正经看了看陈年年,他早就知道周子渠在乡下处了个对象,他问过好多次,关于这姑娘的事情周子渠愣是半点都没有告诉过他。 不过就从当初找他卖柿饼这事,他就觉得这女人不像是个普通的乡下姑娘。 后来陈大壮回来了,他也旁敲侧击的问过几次,他一直觉得陈大壮没啥心眼,很好套话,可是问了半天,得到的信息只有两个。 周子渠的对象不仅漂亮得跟个仙女一样,而且还是全天下最善良的人。 这夸张的形容,要不是陈大壮不会撒谎,许永言都觉得这人是在驴他。 今日见了陈年年的真容,他才觉得陈大壮那句漂亮得跟仙女一样还真没有说错。 哪怕陈年年穿着朴素,也挡不住她那张精致的脸。 许永言一直担心周子渠这颗小白菜被猪拱了,现在这样一看,周子渠反而更像那头拱了小白菜的猪。 这样说也不对,这两人明明是郎才女貌,登对得很,没有谁配不上谁。 见许永言一直不说话盯着陈年年瞧,周子渠冷声道:“许永言,你看够了吧。” 许永言嘿嘿一笑,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陈年年同志,你好,我叫许永言,是周子渠的发小。” 陈年年也没把他的失礼放在心上:“我知道,我以前听子渠提过你。” 本来这只是句一听就过的客套话,但许永言却激动道:“真的吗,他在你面前都说了些什么关于我的话啊?” “他说你为人仗义耿直,帮了他很多忙,他一直都很感激你。” “应该的,都是应该的,我们这么好的关系,不帮他帮谁呢,他还有没有说什么?” “我还说如果你每次话能少一点儿,那就更好了。”周子渠凉凉的开口。 许永言撇了撇嘴,他话哪里多了。 算了,看在周子渠夸他的份上,他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商场里来了很多新款式的衣服,听说陈年年要买,许永言赶紧找了自己的熟人给她留了两套。 然后在周子渠要杀人的眼神中,他带着陈大壮走了。 当兄弟的,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他才不会当电灯泡呢。 不过,等会儿去周子渠家里蹭顿饭是很有必要的。 等人走后,周子渠道:“他打小就是这个样子,你别介意。” 陈年年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好介意的,能被你认作朋友的,那肯定都是值得信赖的。” 变相的夸赞,让周子渠心里很舒坦,不过他还是道:“你只用信赖我一个人就够了。” 陈年年笑了笑,哄小孩子般道:“嗯嗯嗯,信你,信你,只信你。” 周子渠揉了揉她的脑袋,“我爸妈早就知道你过来,等会儿你就陪我回家吧。” 两个人真决定要在一起了,是迟早要面对这件事情的,陈年年做好了心里准备,但还是有点紧张。 人一旦爱上,就总会审视自己的不足,像周子渠那样的家庭,陈年年心里总会有点淡淡地担忧。 “不用紧张,我爸妈人都很好,只是我爸爸因为工作原因,常年比较严肃,我妈是个很温柔的人,而且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陈年年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强,况且周子渠都这样说了,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从孩子的身上多少就能看出一些父母的样子,周子渠的父母应该也没那么可怕,她只要把他们当做普通人就行了。 第一次上门拜访,空着手肯定不好,陈年年先在商场买了很多好东西,又去招待所拿了从老家带来的鸡蛋和茶叶。 周子渠家住的不是一般的筒子楼,而是一个有人专门站岗的大院,里面住着的全是安阳市的各位领导,一踏进这院子,陈年年感觉自己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虽然不至于,但她还是挺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得罪了哪位大佬。 很快两人就到了周子渠家的院子,周子渠敲了敲门:“爸妈,我们回来了。” 开门的人是许永言,一见到他俩,他就乐呵呵的说道:“叔叔阿姨,你们看,我说对了吧,子渠真把他对象给带回来了。” 他和陈大壮一回来就跑到了周子渠家里待着,就盼着这两人快点回来。 陆嘉清热情的将陈年年迎进了门:“是年年吧,早就想见见你了,今天终于是见面了。” 陆嘉清拉着陈年年坐到了沙发上,周国安也从书房里出来。 陈年年的紧张在见到陆嘉清的时候,很奇怪的就平静了下来,她大方的打着招呼:“叔叔,阿姨你们好。” 陆嘉清笑眯眯的,看着她的眼神十分和善,周国安也不像周子渠说的那般严肃,看着陈年年的神情还挺柔和的。 “不错,不错,长得真够俊的,一看就是个惹人喜欢的丫头。”陆嘉清拉着陈年年的手, 分卷阅读144 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缝:“安阳和你们那边相差还挺大的,你有没有什么不习惯?” 确实挺不习惯的,不过陈年年适应能力强,倒也没什么。 “就是冷了点,其他的都没什么。” 陆嘉清点了点头:“确实冷,等下午让子渠带你去买几身衣服,千万别冻感冒了。要是有什么问题,你一定要说,若是不好意思告诉我们两个老的,你就告诉子渠,能满足的我们一定会满足你,千万不要客气。” 陈年年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容:“我会的,谢谢阿姨关心。” “听子渠说你考上了安阳大学,还是你们那的省状元,了不起啊,小丫头。”周国安适时开口。 优秀的孩子更加容易得到大人的偏爱,他们对陈年年的家庭背景没有什么意见,但作为儿媳妇,一个省状元肯定比单纯的乡下丫头来得更让人舒心。 儿子是安阳的市状元,儿媳妇是外省的省状元,以后,周国安和大院其他喝酒的时候可有得吹了。 “还是得多亏子渠送我的资料,不然我肯定也考不了那么高的分。” “那你可就谢错了人,这资料还是我去弄的呢。”许永言在一旁邀功道,听得陈大壮不服气的切了一声。 他拐了拐陈大壮的胳膊:“切什么切,你要是不信你问问子渠,不好好感谢我就算了,还整天对我阴阳怪气的,陈大壮,你真是忘恩负义。” 周国安没管两人的斗嘴,又道:“拥有资料的人可不少,但考了省状元的却没几个,还是你自己厉害。” “对对对,年年是真的厉害,我们知青点的人都看了资料,比她考得差太多了。”陈大壮不放过任何给陈年年吹彩虹屁的机会。 陈年年笑了笑也没反驳,周国安这话也没错,她最该感激的还是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 她从包里拿出了茶叶:“也不知道叔叔您喜欢什么,老家有位爷爷炒茶的手艺很了不得,老远都能闻到香味,我给您带了点,要是喜欢的话,您可以泡来试试。” 周国安一直喜欢喝茶,打开茶叶盖闻了闻,一股清香扑鼻而来,这茶确实不错。 几人又说笑了一阵,陈年年就跟着陆嘉清去了厨房,帮忙做饭。 陆嘉清身上有一股读书人的书卷气,人也很温柔,那两年的改造生活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烙印,她看起来依然很年轻漂亮。 周子渠身上除了那双眼睛特别像周国安,其余的都和陆嘉清有七分相似。 第一次见面并没有陈年年想象中那么紧张,周子渠的父母对她十分亲近,一点儿也没有拿她当外人。 陆嘉清望了一眼客厅,悄悄和陈年年说道:“你可终于过来了,子渠刚回城那会儿,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的,可把我和他爸吓坏了,我们给他出主意让他把你接过来,他愣是没同意,后来和你通了很多信后,他才调节好了。” 这些事情周子渠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他在信里提过想接陈年年过来,都被陈年年拒绝了。 后来就再也没有说过这事,每次的来信都是鼓励她参加高考,好好复习,陈年年心里有点甜蜜,但又怕陆嘉清和周国安觉得他不懂事。 “他这人就是太感性了,当初才去我们那的时候,整天也是在念叨你们。” 提起以前的事陆嘉清也叹了口气:“我们又何尝不担心他呢?” 现在苦尽甘来,并不代表她们就忘记那段痛苦的时光,陈年年怕勾起她不好的回忆,赶紧岔开了话题。 “他这样周叔叔难道不会生气吗?” 因为儿女私情变得颓废,怎么也不像是他们这种家庭的作风。 陆嘉清哼了一声:“他自己都这个德行,有什么好生气的。” 陈年年突然想起以前周子渠告诉她的事情,周国安当初被下放的时候,主动要求和陆嘉清一起去了牛棚。 某些方面,这父子俩还真是一脉相承了。 ☆、第 63 章 热热闹闹的吃完饭后,陆嘉清就让周子渠领着陈年年出去逛逛, 要是缺了什么, 就赶紧给人家姑娘买回来。 陈年年没来之前,周子渠就给她们夫妻俩做了很多思想工作, 所以她们一直都对陈年年很有好感。 这次见面陈年年也表现得落落大方,让人挑不出什么错, 既然如此,那两人的婚事就没任何人会反对。 不过结婚这事她们夫妻俩也不想插手, 还是看他们两个小年轻自己怎么商量。 安阳市很大, 能逛的地方也不少, 衣服陈年年买得都差不多了,她决定还是先和周子渠一起去看看房子。 这时候没有商品房买卖, 要想买房子,只能联系私人。 周子渠好歹是安阳土生土长的人, 这点人脉他还是有的。 陈年年家里四个人, 房子至少得买三室的。 哪怕以后她和周子渠结婚了, 那也永远是她的家, 永远都会有 分卷阅读145 她的落脚之地。 这次出门,周子渠就没叫家里的司机一起, 他自己骑了自行车。 陈年年坐在后排晃着腿,双手放进了周子渠的大衣口袋里,脑袋也靠在了他的背上。 除了风大了点冷了点,其他也没什么让人不舒服的地方,陈年年悠闲的开口:“坐在这车上, 我就想起了咱俩才认识的那会儿。” 听到这话,周子渠弯了弯唇。 那时候两人骑着自行车从镇上一路颠簸到县城,陈年年的双手环住他的腰时,他感觉自己心间砰砰砰的炸开了一朵又一朵的烟花,炸得他晕头转向,找不到北,哪怕是此刻,周子渠也忘不了自己当初的悸动。。 一眨眼,他们两人已经走过了几个春秋,但陈年年和周子渠却觉得他们的感情一如既往,从未改变,无论何时,他们的心脏都因为彼此跳得更加猛烈。 “下乡的日子是我过得最惨的日子,但因为你,苦里掺了糖,现在想起就只剩下甜了。” 这话让陈年年心里美滋滋的,若不是不方便,她一定得亲周子渠一口。 “中午也没吃糖啊,你嘴巴怎么这么甜了。” 周子渠笑道:“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就多说两句。” “不要不要,我不要听。” 偶尔说一句都这么撩人了,若是天天说,这谁能受得了啊。 周子渠想了想他妈平时口是心非的样子,他觉得陈年年肯定也是一样,嘴上说着不要,心里一定很欢喜。 买房子的事情还是要经过房管所,周子渠找了一位三十多岁的工作人员帮忙。 “子渠,你妈身体还好吧,工作忙,好久没去看陆老师了,希望她千万别念叨我。” “我妈身体还不错,不过前两天倒是一直在念叨文哥很久没去看她了。” 文景辉脸色浮现出一抹愧疚,“唉,等过两天不忙了,我一定去拜访她。” 这话也不是什么客套话,文景辉这段时间一直挺忙的,自从大革命结束后,就有很多人陆陆续续回城,加上高考的恢复,安阳涌入了一些像陈年年这样的人,租房买房的都有,好多人都来找他帮忙。 所以他这房管所的人整天忙得够呛。 说完他又道:“这是你女朋友吧,真不错,找个这么漂亮的对象,你小子可是有福了。” 周子渠笑着介绍:“年年,他是我妈的学生,叫他文哥就行。” 陈年年听话的叫了一声文哥。 寒暄片刻,三人就言归正传,开始谈房子的事情。 “文哥,我们大院附近有合适的房子吗?” 周子渠很想把房子买得离他近一点儿,这样陈年年家里来了,他们也好照应一些。 文景辉笑道:“你们那大院是一般人能住的吗,都是公家的,怎么会有房子出售。” 周子渠也跟着笑了笑:“总有例外不是。” 文景辉摇了摇头:“真没有,不过我要给你们推荐的那几处也不差,而且离你们大院也不远,坐公交车半个小时就能到。” “那文哥你先带我们去看看吧。” 文景辉点了点头,很快就把陈年年他们带到了卖房的地方。 陈年年在陈家湾的时候有买房的经验,所以这时候也明白该怎么挑选。 这房子不是她一个人住,她必须得好好考虑一下孙慧芳的感受,孙慧芳闲不住,至少得给她弄个养鸡种菜的院子。 带院子的房子不少,但是陈年年看了几处都不满意。 周子渠也没想到陈年年会这么挑剔,至少那几座房子在他眼里都挺好的。 “年年,我觉得这座房子就挺不错的,有院子,还有三个房间,交通也便利,要不就买这个吧。” 这房子的确不错,但是却没有达到陈年年心里得标准。 不出意外,以后陈天弘他们是一辈子都要住在这个房子里的,没孩子的时候,还能有陈年年的住的地方,一旦陈天弘和陶小甜生了孩子,房间肯定是要让出去的,那她以后回娘家要住哪儿呢? 陈年年撇了撇嘴:“我想再买个大一点儿的。” 周子渠看了她一眼,莫名从陈年年眼中看到了一点儿委屈,他没问为什么,只揉了揉她的头:“那我们就买大一点儿的。” 文景辉听到他们这么说就道:“大一点儿的也有,但是可能就不带院子了。” “也不是非要院子,麻烦文哥再带我们去看一看吧。”周子渠做主道。 文景辉笑了笑:“举手之劳,谈不上什么麻烦。” 那处房子果然像文景辉说的那样没带院子,陈年年抉择一番,还是决定买个大的。 对于家人,她一向不会计较太多,但是她出钱又出力,不想到最后连个自己的房间也没有。 安阳市的房价并不便宜,老家的房子顶多花几十块,就这样一座四室的就需要六百块。 不过就这样陈年年也觉得自己捡了便宜呢。 分卷阅读146 等再过不久,真正的商品房开始买卖后,房价只会越来越高。 买房子的钱她和陈天弘一人一半,这对她来说完全可以接受,她想着,等罐头厂老板那里给她分了红,她就把自己的钱全部用来投资房地产,到时候肯定能赚翻。 陈年年当即就给文景辉付了定金,等孙慧芳和陈天弘过来,她就带着孙慧芳再去一趟房管局,然后在房产证上写她的名字。 将这件大事办成了,陈年年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立马就让周子渠带她回去,她得写信告诉孙慧芳她们。 不怪她那么急,总要是现在邮寄很慢,这信到孙慧芳她们手里起码得半个月,若是再晚一点儿都得开学了,她必须得抓紧时间。 十几天后,这信终于是到了陈天弘手里。 看在陈年年在信中说房子已经买好后,陈天弘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当即就让孙慧芳和陶小甜赶紧收拾东西。 小学老师的工作,陈天弘在陈年年走后就已经辞了,家里的东西能带走的就带走,带不走的就留下来让陈富国帮忙处理了。 孙慧芳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天真的来了,她心里还是有淡淡的愁绪。 这一去,他们大概是很少会回来了,孙慧芳也没有什么舍不得,只是这陈天禄,着实让她有些头疼。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当母亲的不可能对孩子记一辈子的仇,但是让他们一家人和解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为了不让自己心怀愧疚的过一辈子,孙慧芳在半夜的时候偷偷去了陈贵财家里,她在院子外面站了很久都没有敲门,偶尔能听见陈贵财在咿咿呀呀的闹腾,至于陈天禄倒是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孙慧芳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白色的布 ,里面装着很多零散的钱,一共有三十块,这三十块都是她这两年攒下来的。 她用白布把钱裹在一起,然后用绳子紧紧地系上后扔进了陈贵财家的院子里。 听见落地声后,她终于是松了口气,神色复杂的看了一会儿这座房子,她就摇着头离开了。 她和陈天禄的母子缘分应该是就到这里了,这钱就当是给自己买了个心安。 至少以后回想起来,她绝不会为了这事伤心愧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陈天禄以后到底能变成什么样,全靠他自己的造化。 孙慧芳一家人进城事情若是被生产队里的人知道了,必然是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因此他们走得很低调,除了陈富国,生产队里的人都不知道孙慧芳会一起离开。 等到那片滋润哺育他们的土地离得越来越远时,陈天弘和孙慧芳脸上都带上了浓浓的失落。 到最后孙慧芳终于免不了落了泪。 陶小甜是巴不得快点进城的,哪怕在农村待了两年,她也没忘了城里的好。 不过丈夫和婆婆这会儿正难受,她也不好笑得太开心。 “天弘,妈,你们就别难过了,我们又不是一去不回,等逢年过节放假还可以回来看看嘛。” 孙慧芳勉强的笑了笑:“你说的对,以后我们还会再回来的。” 嘴上这样说的,但大家都知道,这个以后恐怕会是很久很久之后了。 两座城市距离这么远,哪里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 但已经做了决定,她们就不会后悔,不管到了哪里,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到了安阳火车站,陈天弘按着陈年年给的电话号码给周子渠打了电话,在火车站等了半个小时后,陈年年和周子渠终于来了。 一看到陶小甜苍白如纸的脸,陈年年就吓坏了:“小甜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陈年年在信里特意提醒过他们,安阳市比较冷,来之前一定要穿厚一点儿,不然容易感冒,难不成都这样了陶小甜还是中招了? 陈天弘半搂着陶小甜,忧心忡忡道:“火车上味太重了,出发没多久,小甜就开始吐,这都吐了几天了。” 没想到陶小甜竟然晕车,陈年年又道:“那就赶紧带她回去休息休息。” 孙慧芳却道:“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吧。” 孙慧芳隐隐猜到了陶小甜呕吐的原因,不过她不敢确定,还是先去医院检查更准确一点儿。 ☆、第 64 章 做检查的时候,是陈年年陪着陶小甜一起进检查室的, 陈天弘对陶小甜的情况十分担忧, 紧张的在外面走来走去。 周子渠被他晃得头晕,不过若是将里面的人换做陈年年, 他恐怕比陈天弘还要急。 他安慰道:“大哥,你别急, 应该马上就要出来了。” 孙慧芳也温柔说道:“又不是什么坏事,着急做什么。” “小甜都那样了, 怎么不叫坏事, 万一是身体哪出现了问题怎么办?”陈天弘有些自责, 他觉得是自己没有把陶小甜照顾好,才会让她吐成这样。 孙慧芳抿着嘴笑了 分卷阅读147 笑, 检查应该很快就结束了,等会儿他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正想着陈年年就扶着陶小甜出来了。 “小甜你怎么样?医生说是怎么回事了吗?”陈天弘赶紧上前关心道。 陶小甜眼睛睁得大大的, 看着陈天弘没有说话, 脸上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陈天弘被她这个表情给吓着了, 刚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 陈年年就笑了。 “大哥,恭喜你了, 你要做爸爸了。” 陈天弘脸上的惊讶变成了惊喜,他嘴上微微颤抖,有点不敢相信,好一会儿才看着陶小甜道:“真的吗?” “不是真的难不成会是假的?天弘哥,你好笨啊!”陶小甜的脸色依旧苍白, 但她的语气里也夹杂着欢喜。 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散了陈天弘所有的阴霾,他一边看着陶小甜,一边傻傻笑着。 孙慧芳老早就猜到了是这么回事,这下终于确认了,她笑眯眯道:“医生怎么说的,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 “小甜现在正好孕五十天,她身体不错,平时注意营养就行。” 陈天弘着急的问道:“那她后面还会继续吐吗?” “看她这样,肯定得吐,我当初怀你们的时候可是吐了大半年呢,生产队里还有从怀上就开始吐,一直吐到生的人。” 孙慧芳说这话的时候多多少少有点无奈,孕吐这个事情是大部分怀孕的女人都要经历的,自古以来就没有什么解决的法子,她们只能祈祷陶小甜吐的日子短一点。 陶小甜在火车连续吐了几天,每次吃了点东西,很快就会吐出来,陈天弘看着是心疼极了,恨不得自己去代她受这个罪,听到孙慧芳的话,他又问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治一治吗? 陈年年想了想道:“要不再问问医生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吧,看能不能给小甜开个止吐的药。” 孙慧芳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真是个傻孩子,这怀孕哪里是能随便吃药的。” 陈年年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再加上现在的医疗条件,若是她去问医生有没有什么止吐的药,恐怕医生还会看怪物似的看她。 陶小甜这会儿状态恢复了一点儿,她看着陈天弘道:“哎呀,我哪有这么娇气,每个女人都要经历这一关,怎么到了我这里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了,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会坚持住的。” 陶小甜的话让陈天弘很感动,陶小甜有多娇气他是知道的,他很想伸手抱抱陶小甜,又怕哪儿不合适把她弄得不舒服。 在他眼里,这会儿的陶小甜就跟那玻璃柜里的瓷娃娃没有区别,只能无比小心才能照顾好她。 他道:“那就只有辛苦你了,这段时间要是觉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你一定要立马告诉我。” 看着陈天弘和陶小甜这黏糊的样子,陈年年不声不响的挽上了周子渠的胳膊。 别说,他哥和陶小甜感情可真不错,一看陈天弘就是打心眼里疼陶小甜。 她瞄了一眼周子渠,嘿嘿,要是现在怀孕的人是她,周子渠肯定比她哥还要夸张。 检查完毕后,陈年年就带着她们去了刚买的房子。 孙慧芳她们对陈年年选的房子满意极了,一进门都没有休息就开始各种收拾。 里面的家具都没有添置,目前还比较简陋,陈年年已经收拾过一次了,孙慧芳这次也没有忙多久。 真好啊,以后这里就是她们的家了。 忙完后,周子渠道:“阿姨,我爸妈说了,今天你们肯定都累了,就先在家里休息一天,明天我们家在为你们接风洗尘。” 孙慧芳揉了揉自己的腰道:“都行,看你们爸妈什么时候方便。” 孙慧芳也觉得自己该跟周子渠的父母见一面,两个孩子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她得去看看周子渠父母对这事是个什么态度。 陶小甜在家里逛了逛,越看对这房子越满意,以前她在城里最开始的时候一家人都是住的筒子楼,而且只有两个房间,她哥平时都只能在客厅里搭一架小床。 她爸妈向厂里反应了很多次,后来终于换了一个三室的,不过还是很小,一家四口住在一起都觉得挤。 现在这个房子,每间都很大,比她以前住的要舒服多了。 等以后她和陈天弘上了大学,分配了工作,那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现在她可真是知道什么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前几年顶替她哥下乡的时候,陶小甜心如死灰,觉得自己人生无望,怕是一辈子都要蹉跎在农村了,现在峰回路转,她摇身一变就成了大城市的人,这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等哪天她一定得写封信回去好好“谢谢”她的父母。 说好了第二天两家人一起吃吃饭,但是这顿饭还是等了好几天。 搬进新房子要做的事情很多,除了带孙慧芳去房管所落户,还要买各种必需的生活用品,一家人忙了好几天,才终于把这些事情给忙完了。 分卷阅读148 家里添置了很多东西,比起初到时的冷冷清清,现在变得温馨了许多。 一边要布置新家,一边又要照顾陶小甜,孙慧芳对陈家湾的不舍已经越来越淡。 最开始孙慧芳还觉得儿女都上学了,她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会感到孤独,陶小甜怀孕后,她就没有这样的担心了。 有个孩子陪伴,这家里就会热闹许多,她肯定不会觉得孤独了。 等陶小甜的身体稳定一些后,周子渠家里就向她们发来了邀约,两家人终于是碰了面。 周子渠的父母都没有什么架子,见面的时候热情随和,让孙慧芳和陈天弘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她们并没有妄自菲薄,但两家人的家庭差距摆在那里,没有心理压力是不可能的。 陆嘉清温柔善良,谈论的话题全都是孙慧芳感兴趣的,孙慧芳也带着乡下人身上的善良和纯朴,两人一见如故,聊得特别和谐。 就连陈天弘也表现得不卑不亢,不像以前那样会因为自己的腿伤自卑。 陈年年看着侃侃而谈的家人,嘴角泛起了一抹笑意。 她们每个人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慢慢发展,以后一定会变得越来越优秀。 嘴上说着不插手周子渠的婚事,但陆嘉清聊着聊着,还是没忍住提到了这事。 “孙大姐,你看年年和子渠都这么大了,两人也谈了这么长的时间了,咱们两家是不是应该把关系再拉近一点儿呢?” 陆嘉清说得含蓄,孙慧芳却也听明白了。 陈年年和周子渠的婚事,她比陆嘉清更急,毕竟陈年年是女孩子,在某些方面还是要吃亏一些。 两人都到了结婚的年龄了,就这样一直处着,也容易惹人说闲话,早点把事情定下了,她心里也能更踏实一些。 孙慧芳笑了笑道:“子渠是个好孩子,我一直都很满意他,不过她们毕竟是成年人了,我觉得这事还得让她们两人拿主意。” 说着就把目光放在了陈年年和周子渠身上。 陈年年早就知道他们会提到这事,此刻也没觉得多意外。 她和周子渠也谈过这事,那时候什么都还不确定,她一直想的就是等她考上大学再说,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其实结婚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她们这一届的大学生好多都是结婚生了孩子的,就连陶小甜现在也怀孕了,所以说结婚上大学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不过陈年年对于自己怀着孩子上学这事,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如果现在真要结婚,她必须得和周子渠商量一下暂时不要孩子的事。 她刚准备开口,周子渠却道:“妈,阿姨,结婚的事情我和年年早就商量过了,学业才刚刚开始,我们觉得这并不是个结婚的好时机。” 周子渠会这么说陈年年是有点没意料到的,这人以前还说迫不及待想把她娶回家去,怎么现在就不急了? 陆嘉清道:“先成家后立业你懂不懂,结婚和上学又不冲突,趁我年轻现在还可以帮你们带孩子,不然以后我老了,想帮忙都是有心无力了。” 周子渠坐在陆嘉清身边,揉着她的肩膀道:“带孩子可不轻松,妈您就在清闲几年吧,等以后有孩子了,恐怕您就会觉得烦了。” “烦什么烦,你小时候那么调皮我都把你养这么大,以后你和年年的孩子肯定比你听话。” 周子渠笑了笑:“那可不一定。” 说着他看了陈年年一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直谈着孩子的事,陈年年也有点不淡定了,周子渠望过来时,她轻轻地瞪了他一眼。 周子渠冲着她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每次看到周子渠笑陈年年心里都有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笑容让她特别安心,也让周子渠变得特别可靠。 聚完餐,孙慧芳她们就准备往家里走了,马上就要开学了,陈年年和周子渠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像现在这么轻松,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时间腻在一起,陈年年决定留下来再陪他一会儿。 等人走后,陈年年捏了捏周子渠的手心:“□□可是说过的,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周子渠同志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已经变心了?” 周子渠知道她是故意在逗自己玩,但他还是郑重道:“我对你的爱就像对党一样忠诚,请你永远不要质疑我对你的感情,如果你现在就想结婚的话,那我马上就叫我父母去你家里提亲。” “什么叫我想现在就结婚,我一直都想的是我们大学毕业后再谈结婚的事情。”陈年年嘴硬道。 周子渠早就猜到了陈年年的想法,两人的恋爱中陈年年对于结婚这事不像其他女孩那样积极,所以今天他才会拒绝谈论这事。 “我知道你的想法,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你要是想等大学毕业,那我们就大学毕业后再结婚,我都可以。” 周子渠知道陈年年是个有想法的女孩子,所以他一直都很尊重陈年年的意愿。 只要陈年年不愿意,他就不会给她施加压力。 分卷阅读149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年年也不好意思说要是他想现在结婚,其实也是可以的。 算了算了,不就是四年吗,她还是等得起的。 ☆、第 65 章 很快就到了陈年年她们开学的日子,她和周子渠考进了安大, 而陈天弘和陶小甜则是在附近师范大学。 陶小甜的孕吐在第三月的时候就已经止住了, 入学之前她还有点紧张,唯恐怀孕之后会影响到她的学习, 或者被别人指指点点,不过等她看见好几个挺着大肚子的同学时, 她终于松了口气。 偌大的校园里,她并不是特殊的那一个。 作为省状元, 陈年年的待遇要比普通学生好很多, 学校给了她很多的优惠政策, 上学都不用花一分钱,而且还能得到奖励。 陈年年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奖学金也是每年都有, 所以拿钱上学这事她特别有经验。 现在的大学和她后世出入不大,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班上的同学都不是同龄, 她们这一届实在是太特殊, 里面什么年纪的人都有, 最大的已经四十多了。 在选择专业的时候, 陈年年纠结了许久,她前世读的经管专业, 但是这一次,她想给自己一点儿不一样的挑战。 最后她和周子渠一样选择了生物化学专业。 这是一次全新的体验,选择这个专业就意味着一切都要重新开始,要想取得成功,就必须得加倍努力。 这时候外界的诱惑很少, 对于这些人来说,这次读大学的机会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所以大家都特别的刻苦,每天下课都要去图书馆看几个小时的书,陈年年和周子渠学习理论知识的时候也开始和实验室打交道。 陈年年没想到入了大学后,她居然还会遇见陈巧云,那是一次周末,学校放假的时候,她和周子渠一起回家,谁知道就在大学城附近的一所学校门口看到了翘首企盼的陈巧云。 若不是见到她,陈年年都快忘记自己是活在一本书里了,穿越过来后的她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而作为原书中男女主角的吴秋阳和陈巧云,感情也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看陈巧云那妇人的打扮,恐怕已经和吴秋阳修成正果了。 一会儿,脸上饱含期望的陈巧云双眼微微发亮,小跑着走到了吴秋阳的面前。 原本正在和同学说笑的吴秋阳看到她后,笑容微微一顿道:“你怎么来了?” 旁边的同学勾着吴秋阳的肩膀问道:“秋阳,这是谁啊,是你家保姆吗?” 这话无疑是给了陈巧云很重的打击,她羞愤的咬着嘴皮,眼里带着点让人怜惜的委屈,随后轻轻瞪了吴秋阳的同学一眼。 吴秋阳脸上的笑容早已收回:“我还有事,你先走吧。” 那位同学神经再大条,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就尴尬着先走了。 等人走后,吴秋阳冷着脸道:“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来学校找我吗,你怎么又来了?” 陈巧云像个犯错的小孩,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扯着自己的衣角。 她没有底气的小声道:“你有两个星期没回家了,我特意来看看你。” 吴秋阳吸了口气:“我今天就回去了,以后别随便到学校来找我。” 周子渠见陈年年站在原地不动,摇了摇她的手臂道:“年年,你看什么呢?” 陈年年回神挽住他的胳膊:“没什么,就是看到了陈家湾的熟人。” 周子渠有十分意外:“陈家湾的人?那我们过去给她打个招呼吧,难得你会在这里遇见老乡。” 陈年年摇了摇头:“不用,我和她也不是很熟,我们回去吧。” 哪曾想刚这样说完,陈巧云那边不知道怎么发现了她,很快就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语气是那么的难以置信。 这会儿附近的几个大学正是放学的时候,陈巧云这一喊,好多人都看了过来,陈年年想装作没有听见都不行。。 她本来无心去招惹陈巧云,但这会儿肯定是躲不了了。 陈年年索性大方的朝着他们走了过去:“真是巧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你们。” “真的是你!” 陈巧云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等陈年年站在她面前时,她才发现这人真的是陈年年。 陈巧云一双眼在陈年年身上扫荡着,她没有想到陈年年的变化会这么大,跟这些人站在一起,完全不像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穿着打扮比城里人还要讲究。 若不是她这张脸太有辨识度,陈巧云都不敢开口叫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看着陈年年的神情并无一分见着老乡的惊喜,反而还带着一丝厌恶和防备。 她的态度自然是落入了陈年年的眼里。 陈年年反问道:“到学校不读书还能做什么?” “上学,你上什么学,你一个乡下丫头跑到安阳来上学,你有没有搞错?”陈巧云下 分卷阅读150 意识就觉得陈年年是在说谎,就她这样的怎么可能考上大学! 周子渠轻嗤了一声:“乡下丫头又怎么了,年年可是你们省里的省状元,是我们国家不可多得的人才,恕我直言,陈巧云同志你真得多向年年学习学习。” 周子渠的话是彻底打击到了陈巧云,“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是省状元,你们一定是在说谎?” 陈年年翻了个白眼,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有什么必要吗? 她道:“这有什么好说谎,你去安大问问,保证他们都知道我的名字。” 陈巧云已经说不出话了,她看了看旁边的周子渠,安慰着自己:陈年年一定是靠作弊考上大学的,一定是这样的,她一个初中毕业的人怎么可能考上大学。 吴秋阳的神色更复杂了,他早就听家里人说过周子渠是他们市里的状元,还以为他和陈年年之间的距离会越拉越远,谁知道陈年年竟然也考上了安阳的大学,成绩还那么优秀。 他扯了扯自己僵硬的嘴角:“没想到年年你这么厉害,恭喜你了。” 陈年年笑了笑:“谢谢,我也要恭喜你和巧云,当初生产队里的人都以为你走了就不回来了,还在替巧云担忧,但是你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对巧云的感情,巧云也是对你一片痴心,一直等着你,你们俩的感情真是太让人感动了。对了,都这么久了,你们两人应该有孩子了吧?” 陈年年这番话,让陈巧云觉得十分刺耳,她总感觉陈年年话里话外都在影射什么,在陈年年似笑非笑的眼神中,陈巧云的呼吸变得沉重,连心也跟着提起。 她以为自己来到安阳后就能摆脱掉陈家湾的一切,谁知道陈年年居然阴魂不散的跟到了这里,想到吴秋阳走后,她干的那些事,陈巧云心中就一阵发寒。 若是陈年年把那些事情告诉了吴秋阳她该怎么办?她和吴秋阳之间的感情本就千疮百孔,若是那些事情再让他知道,她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吴秋阳也觉得陈年年这番话有些刺耳,他抿了抿唇道:“孩子的事情还不急,我和巧云还有其他的事情,就先走了,下次有时间再聚。” 聚不聚的陈年年也无所谓,她们不在一个学校,见面的机会肯定不多,一次偶遇罢了,她和周子渠谁也不会放在心上,至于那番话她确实是故意说的,看着吴秋阳和陈巧云精彩纷呈的表情还挺有趣的,陈巧云那些事和她没有一点儿关系,她才不会多嘴。 然而吴秋阳和陈巧云却因为这次偶遇而碾转难眠。 两人同床异梦,心中都因为陈年年考上大学而掀起了阵阵涟漪。 大一的课程不算繁忙,时间在周子渠和陈年年谈谈恋爱做做实验中慢慢流淌,罐头厂的厂长准备到安阳市来拓展市场,顺便也为陈年年带来了分红。 期间,陈富国也给陈年年写了信,因为和罐头厂签订了合同,生产队里的人除了种田,还有了其他的活计,陈富国还找人一起去城里买了鱼苗放进了河里,而且他们还准备挖鱼塘,发展养殖业,和罐头厂长期合作。 生产队的人生活越来越好了,得知这一切的福利都是陈年年给她们带来的,生产队的人都十分感谢她,还让陈富国给她寄了好多农村特产。 这些礼物不太值钱,但也是老家人的一片心意,自己的善意得到了回报,陈年年还是挺开心。 絮絮叨叨的说完家常,陈富国最后又叮嘱了一番陈年年,鱼罐头的生意做得特别火热,他听说厂里盈利翻了几番,让陈年年多长个心眼,千万别被那厂长给骗了。 最终陈年年得到了五千元的分红,说实话,这个价钱比她想象中要超出很多,不过没人会嫌钱多,有了这些钱,到时候她买房子就更简单了。 到了七九年,安阳市开始实行商品住宅全价销售的试点工作,这种购房都是厂里工人优先,陈年年还没那么大的能力去和这些工人抢房子,而且这样也不地道。 不过因为历史问题,遗留下了很多房子,这些房子现在使用权都落到了房管所手里。 像安阳这种城市,以后的发展一定会特别迅速,一旦试点成功,房屋买卖必定会成为趋势,有钱人谁不想在城里买个自己的房子呢? 周子渠这段时间很忙,除了平时试验,很多时候都看不见他的踪影。 不过哪怕两个人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也得拥有自己的隐私和空间,既然周子渠没有告诉她,只能证明这事暂时不适合让她知道,她也没必要介意。 她趁着休假的时候去了房管所找了文景辉,希望他能为自己购置房子的事情帮帮忙。 有周家这层关系在,文景辉肯定是乐意帮忙的,可是陈年年买房的数量太大,这实在是太让人起疑心了。 “年年,周家和普通家庭不一样,你可千万万别犯糊涂。” “文哥,我有分寸,你放心。” 现在的政策已经松了很多,陈年年都这样说了,文景辉自然就睁一只闭一只眼把房子卖给了她。 根据陈年年后世的经验,到时候 分卷阅读151 为了扩建,她买的房子肯定都会拆迁,等她在去买几块地,然后再找关系把建房的事情揽到自己手里,到时候摇身一变她就成了房地产商,简直不要太爽。 这事肯定还得等几年,不过陈年年现在手里的钱也够用了,她也不着急。 房子和地的事情解决后,忙碌一阵子的周子渠也找上了她。 “年年,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周子渠神色有些疲惫,但脸上却是止不住的兴奋,一看就是有什么喜事。 陈年年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去哪儿?” 周子渠笑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带着猜不透的疑问,陈年年听话的跟着周子渠去了他说的那个地方。 ☆、第 66 章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陈年年还以为周子渠是要带她去哪里约会,谁知道竟然是带她去看房子, 而且这房子还是她们以前看过的。 难不成周子渠和她想到一块了, 也准备做房地产的生意? 不可能,周子渠不差钱, 思想觉悟也比她高多了,虽然他从来没有阻止过陈年年干那些事, 但他从来也没有主动做过。 周子渠没回话,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里面比起陈年年当初看的时候变化很大, 院子被人修剪得整整齐齐的, 一点也不凌乱, 破旧的外观也被人给重新修建了,看起来就像是住了人。 对于房子的改变周子渠还比较满意, 他问道:“年年,这房子你还喜欢吗?” 当初看这座房子的时候陈年年就挺喜欢的, 交通便利还带院子, 离大学城也近, 就是只有三室, 对她们来说小了点。 前两天她找文景辉买房的时候,也提到过这座房子, 谁知道文景辉告诉她房子已经被人买走了。 买房的人不止她一个,她听了除了觉得有点遗憾也没往心里去,今天见周子渠熟门熟路的把她领到这里,陈年年眼珠一转就猜到了什么回事。 “你把这房子买下来了?” 周子渠点了点头:“对,我买下来了, 你觉得怎么样,还喜欢吗?” 问陈年年喜欢不喜欢的时候,周子渠有些忐忑,现在商品房已经出来了,不知道陈年年的想法有没有改变,还愿不愿意住在这种房子里。 “我一直都很喜欢,前两天知道这房子被人买走了,我还后悔没有早点下手,没想到买方竟然是你。” 听到她说喜欢,周子渠就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忙碌都值了。 “既然喜欢,那用它来当我们的婚房好不好?” “婚房?”陈年年愣住了,“什么婚房?” “当然是我们结婚用的房子啊,本来我一直觉得等毕业了再结婚也没什么,不过现在我却有点等不及了,年年,你愿意现在就嫁给我吗?” 陈年年张了张嘴,有点不好意思:“怎么突然提结婚的事了?” 周子渠和她十指紧扣:“当然是急着想把你娶回家,让大家都知道我们两人是什么关系,那样子就再也不会有人觊觎你了。” 周子渠如此直白的表达着自己感情让陈年年有点吃不消,她低着头,睫毛颤了颤:“我又不是什么宝贝,什么觊觎不觊觎的,学校谁不知道我们两人在谈恋爱啊。” “谈恋爱和结婚毕竟不同,反正我就想现在和你结婚,你不能说不同意。” 周子渠本来是没准备这么早结婚的,可是陈年年在学校里太耀眼了,有好些个男同学明知道他们俩在谈恋爱,还会对她大献殷勤,虽然陈年年对他们不假辞色,但周子渠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还有些讨厌的人知道他和陈年年谈了这么久的恋爱还不结婚,就在陈年年面前嚼舌根说他不想负责,周子渠可真是太气了。 他不想再给任何人遐想的机会。 陈年年乐了,她捏了捏周子渠的脸:“还不能说不同意,周子渠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那你就允许我最后再霸道一次,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陈年年哼了哼:“那就让我考虑考虑一下吧。” 周子渠将她揽进怀里,“那我就给你五秒钟的时间考虑一下,五秒钟过后,你就告诉我你愿意。” 陈年年捶了捶他的胸口:“真是的,有你这样的无赖吗,吃准了我会答应嫁给你是吧。” 周子渠点了点她的鼻子:“还是那句话,你要是不想现在结婚,我依然会尊重你的决定,大不了再等你两年好了。” 陈年年靠在他身上:“谁说我不愿意了,等我成了你的老婆,谁要是再敢来招你,我可不是好惹的。” 周子渠在学校的烂桃花可不比她少,人长得帅就不说了,家世还那么好,有几个女孩不喜欢他这样了。 据她所知,周子渠的爱慕者中有几个家世都不错的,两人在一起就属于强强联手的那种,还好这人心智够坚定,能抵得住外面那些花花 分卷阅读152 草草的诱惑。 虽然已经猜到了陈年年不会拒绝自己,但听到这话,周子渠还是挺激动的。 “结婚以后,你要是不想和我父母住在一起,我们就搬到这里来,这个房子是我买来送给你的,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要是我惹你生气了,你不想见到我又不想去两边长辈那里的时候,你就把我赶出去,等你气消了再叫我回来哄你。” 虽然这种事情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都不会发生,但周子渠还是把那百分之二十的意外算了进去。 就算以后两人在某些事情上面有分歧,产生了不可避免的争吵,也不会让陈年年寒了心。 他知道陈年年有能力,有钱,也不在乎这一套房子,但他始终觉得,心意比什么都重要。 这里不单单是一座冷冰冰的房子,它会成为两人温馨的港湾,承载着那些厚重的感情,见证他们从婚姻走向生子。 他的话让陈年年心里软乎乎的,谁能想到周子渠处在这样一个时代居然还会有这样的觉悟呢,她眼眶泛红,脑袋埋在周子渠胸膛上道:“这可是你说的,以后要是惹我生气了,我可不会放过你。” 周子渠摸了摸她的头:“好!” 房子已经修葺好了,但装修和家具周子渠是一点儿也没动,这是他和陈年年两个人的房子,装修上面肯定要听陈年年的意见。 陈年年心中大概有数,决定等下次放假的时候,就找人来装修房子。 两人商量好了之后,就回家把这件事告诉了各自的家人,两家人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再等几年的准备,两人却决定现在就要结婚,虽然很意外,但他们更多的是高兴,这俩孩子终于是想通了。 陆嘉清去陈年年家里坐过几回,每次看见陈天弘和陶小甜的女儿,她都会感叹,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现在两人决定结婚,她可是高兴坏了,当即就开始准备去陈年年家里提亲的礼物。 周家对两人结婚这事十分重视,提亲的事是周国安和陆嘉清一起去办的。 而且还按照规矩带了烟、酒、茶、糖、糕、面、鱼、肉这八样礼品,每样分量都特别足。 周家人的态度自然让孙慧芳很满意,她们现在能对陈年年这么重视,结婚后肯定也差不了。 两边的大人商量了一下,房子和装修的事情让陈年年和周子渠自己解决,里面的大件就由他们做长辈的来添置。 马上就要步入八十年代,农村人还在为三转一响咋舌的时候,城里的人已经悄悄开始买电视机电冰箱了。 自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彩礼这事陆嘉清也绝不含糊,反正这些东西到时候都会放到她们的小家里,要送就送最好的,陆嘉清咬牙拍板决定就给他俩买这两样大件了。 孙慧芳这边也不含糊,她们家里没有周家那么财大气粗,但也不会丢了陈年年的面子。 路嘉清送她们电视机和电冰箱,孙慧芳就送她们缝纫机和收音机。 给陈年年陪嫁这两样东西,是陈天弘和陶小甜决定的,这钱也由他们两口子出。 有了孩子后,陈天弘和陶小甜也感受的肩负在自己身上的责任变得越来越重,陈年年改变了他们两人的命运,给了他们全新的生活,他们也不会不思进取,孩子有孙慧芳帮忙带着,两人就专心忙着自己的学业。 陈天弘进了学校之后表现不错,经常会写一些比较深刻的文章,有几次还发表在了《人民日报》和《青年报》上,他在学校的业余时间就是阅读和创作。 他尝试着写了一本短篇小说描述自己前二十几年的坎坷命运,然后投给了出版社在刊物上进行连载,本来只是一次尝试,谁知道广受好评,随着连载次数的增多,他所得的稿酬也跟着高了起来。 有几家出版社甚至还来找他约稿,这是陈天弘无法想象的。 此时,他才更加坚信,上学是唯一能改变他命运的方法。 改革开放后,人们的着装也在发生着变化,陶小甜敏锐的从中嗅到了一些商机,在陈年年的建议下,她绘制出很多流行的衣服款式,然后通过同学的关系和制衣厂取得了联系。 由于她设计的款式太过于新颖,制衣厂不敢轻易尝试,最后在陶小甜不断的谈判中,她们才决定少量制作一些衣服出来试试大家的反应。 这些衣服一上市就被一抢而空,简直是供不应求,制衣厂尝到甜头正准备大量制作时,早已被竞争对手取得了先机,由于决策上的失误,明明大赚的制衣厂却损失惨重,就连陶小甜也没能挣到多少。 好在她设计的款式并不只有一种,这次陶小甜学聪明了,分红有风险,她决定直接要钱。 尽管后来衣服卖得很火,陶小甜也没后悔自己的做的决定,她没那么贪心,本来就只是尝试,她肯定要选择更保险一点儿的方式。 她和陈天弘结婚的时候,陈年年还给她买了衣服请人帮她做了衣柜,她当大嫂的,怎么也不能在这上面小气。 陈天弘送了陈年年缝纫机和收音机,到 分卷阅读153 时候她再送陈年年手表和自行车,一定给陈年年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让她体面出嫁。 彩礼和嫁妆的事情都谈好了,自然就该讨论结婚的日期了。 一辈子就这么一回,肯定不能太过于仓促。 准备请帖和结婚用的东西都得花费一些时间和功夫,两家人决定将婚礼定于明年五月份。 陈年年也曾幻想过自己穿着白婚纱和心爱的人步入婚姻殿堂的样子,虽然这时候和她想象中大有差距,但婚纱还是可以穿一穿的。 闲着没事的时候,陈年年就在家里和陶小甜商讨着婚纱的款式,她不会画图,但是可以对陶小甜描述一些设计上的小细节,让陶小甜按着她的要求绘画。 除了婚纱她还给周子渠设计了西装,修修改改无数次之后,陈年年终于满意了。 等婚纱做出来后,她就可以安心等着婚礼的到来了。 ☆、第 67 章 婚礼的日子定好后,周子渠和陈年年就先去领了结婚证, 至于领证的日子就选在了陈年年生日那一天。 这时候的结婚证就是一张红色的纸, 在上面填写自己的名字和年龄就行,也不用拍照片, 签名后盖上登记处的公章,两人就算是合法夫妻了。 周子渠拿着那张纸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像是要把这张纸看出一朵花来,脸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 笑完了, 他又清了清自己的嗓子, 正经道:“亲爱的陈年年同志,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合法丈夫了,请问你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平日里成熟的男人难得露出如此傻气的一面, 陈年年十分配合道:“能够和周子渠同志结为夫妻,是我的福气, 我将永远的陪伴你, 爱护你, 尊重你, 信任你,包容你, 理解你,无论以后会有多少风雨,我都会对你始终如一。” 说到后面,陈年年脸也有点热,这话怎么那么像是在婚礼上的宣言, 幸好这里没有其他人,不然她还真说不出口。 “说错了,如此优秀的你愿意嫁给我,这是我的福气,没有人能比我更幸运了。” 周子渠很清楚陈年年的魅力有多大,她就像是一颗金子,哪怕被沙尘遮挡了光芒,只要给她一丝微弱的机会,她就可以发出耀眼的光芒。 看到陈年年的第一眼,周子渠就已经预感到了自己会栽在她的手上,但他甘之如饴。 很庆幸,在如此艰难的时代里,她们从未放开过彼此的手,最终守得云开见月明,结发为夫妻。 两人十指紧扣,对视一眼皆露出幸福的笑容。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两只交缠的手都将永不松开。 领了结婚证后,两人又商量着去拍结婚照。 照相馆里的衣服款式不多,但都很有这个时代的风格,除了婚纱之外,陈年年还特意给自己和周子渠选了学生服。 陈年年身穿浅蓝色上衣,黑色短裙,再加白袜子和圆头皮鞋,两条辫子搭在肩膀上;周子渠穿着玄色中山服,头上带着配套的帽子,两人站在一起,真跟那十七八岁的高中生一样。 周子渠也有些晃神,陈年年脸上不施粉黛,嫩得能掐出水,两人像是瞒着家长早恋的学生,这会儿从学校里偷偷跑出来约会,陈年年站在原地,眼神含羞带怯,羞得不敢看他。而他是个急躁的毛头小子,被陈年年那么羞羞答答的看了一眼就乱了分寸,掌心也跟着起了汗。他喉结滚动,壮着胆子走上前,忍着怯意闻了闻陈年年身上的馨香,双手慢慢扶上了陈年年的腰,在她微微战栗中吻上了她湿润的唇。 “喂喂喂,马上都要照相了,你还发什么呆?”陈年年伸手在周子渠眼前晃了晃,这人怎么回事,目不转睛盯着她瞧就罢了怎么还走了神。 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过界,幸亏陈年年开了口才把周子渠给拉了回来。 “抱歉,你穿这套衣服实在是太好看了,我们开始吧。” 陈年年看了他一眼,这人耳朵红成这样,也不知道刚才在想什么,这会儿还不敢拿正眼瞧她,摆明了是在心虚。 就一套学生装就受不了了,等会儿她穿婚纱不是更要命? 恐怕还得流鼻血,陈年年十分不厚道的想。 按照工作人员的要求,陈年年端庄的坐在了椅子上,周子渠像护花使者一样站在她的身旁,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喜悦,就连拍照的工作人员都被她们所感染,心情跟着好了起来。 来照相馆拍婚纱照的人不少,但这一对绝对是最放松的,其他新郎新娘来拍照时,都是羞涩大于高兴,让他们拉拉小手搂搂腰,一个个都羞得抬不起头,这对倒是什么都配合。 陈年年换了好几套衣服,最后才穿上了婚纱,还重新盘了头发,她本来以为周子渠会像最开始那样看呆过去,谁知道这人只知道看着她傻笑。 陈年年撇了撇嘴道:“笑什么笑,难道是我穿婚纱不好看吗?” 周子渠连 分卷阅读154 连摇头,眼里全是惊艳。 “年年,你真美,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大壮一直都叫你仙女,可我觉得我的年年是最独一无二最好看的,连天上的仙子比起你也要逊色几分。” 甜言蜜语谁不喜欢听,尤其是周子渠望着她的时候眼里盛着满满的爱意。 陈年年抬手整理着他的衣服扣子,浅笑道:“在我这里也没人能比上你。” 工作人员一边抓拍着这温馨的一幕,一边说道:“两位新人郎才女貌,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祝两位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周子渠和陈年年异口同声说了一句谢谢。 后面又拍了几张照片,婚纱照就已经全部拍完了,工作人员告诉她们照片要等一个月才能拿到。 两人忙活了很久,终于是将结婚前需要做的事情全部做完了。 陈年年他们在安阳没有什么亲戚,也不用单独准备喜宴,至于陈家湾的那些人,除了陈富国陈年年是不打算联系的。 闲下来后,陈年年给陈富国写了信,邀请他来参加自己的婚礼。 接到信的陈富国乐得合不拢嘴,就差拿着信去生产队里大肆宣扬一番,只不过他也没那么傻,陈年年摆明是只邀请了他一个人,若是出去叫人听见了,大家都要跟着去怎么办。 不行不行,这事他必须得瞒着。 别看他是个生产队队长,这辈子走得最远的地方也只是省城,像安阳那样的大城市,他只在报纸上看过。 陈年年说了若是他过去参加婚礼,到时候还会带着他到城里到处参观,想想陈富国就有点激动,他赶紧给陈年年回信告诉自己一定会准时参加。 盼啊盼啊,终于是盼到陈年年结婚的日子。 陈年年结婚那天是农历四月初七,阳历刚好就是五月二十号,这是一个特别有爱的日子。 一大早孙慧芳就把她叫了起来,婚纱穿上后,陶小甜就帮忙给她盘头发。 陈年年毕竟不是专业人士,让陶小甜给自己设计的婚纱也是后世烂大街的那种,而且还相对保守。 虽然现在已经有人开始尝试穿婚纱了,但这并不是主流,陈年年穿的这款刚好在这些人接受的范围内。 家里门窗上都贴上了囍字,客厅里摆放着陈年年的嫁妆,大件早就放到了陈年年和周子渠的小窝里,剩下的都是一些生活用品。 陈年年穿上婚纱后,还给自己画了个简单的妆,变化说不上多大,但至少更精神了点。 “年年,你好漂亮。”陶小甜一直都知道陈年年长得好看,这会儿看到穿了婚纱化上妆的陈年年,她还是惊呼不已。 “可惜我和你哥已经结婚了,不然我一定也要穿婚纱。”陶小甜有些遗憾的说道。 陈年年笑了笑:“你和我哥不是没拍结婚照吗?到时候可以穿婚纱去补拍几张,还可以把小乐乐带上,就当是你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了。” 小乐乐是陶小甜和陈天弘的女儿,现在已经一岁多了。 “我觉得你这个建议不错,等你的事情结束了,我就和你哥商量商量。”重新再办一次婚礼是不可能的事情,补拍结婚照倒是可以。 陈年年点了点头,左右看了看道:“妈去哪里了?” 陶小甜望了望门口道:“只顾着和你说话了,我也没注意,妈可能是去看乐乐了吧。” “富国叔那里安排好了吗?” 陶小甜点了点头:“天弘哥已经去招待所接他了。” 陈年年娘家人不多,陈富国也算一个。 过了一会儿,孙慧芳进来了:“年年,你富国叔来了,你准备准备,子渠他们应该也快到了。” 孙慧芳的眼眶红红的,刚才她没有去看孙女,反而是偷偷躲到自己房间里哭了一场。 结婚是大喜事,周子渠也是知根知底的人,她知道陈年年婚后的日子不会差,但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就要嫁出去了,孙慧芳心里还是觉得有点酸。 她怕扫了大家的幸,不敢当着她们的面哭,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听到陈天弘声音,她才敢若无其事的出来。 陈年年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的难过,结婚的喜悦被吹散了一些,她的心里也带着点说不出来的怅然。 不过她很快就安慰自己,两家人离得这么近,她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她起身拥抱住孙慧芳,在她耳边说道:“妈,无论我在哪里,是什么身份,我都永远是你的女儿。” 孙慧芳抱着她,强忍着涩意道:“妈知道的。” 没多久,周子渠就来接亲了,接亲的队伍有好几辆小轿车,每辆车牌号都是相当牛逼的那种。 听到由远及近的喧闹声,陈年年沉沉地吐了一口气,本来一点儿也不紧张的她,这会儿心却砰砰直跳,双眼盯着那扇紧闭着的房门,眼里带着一点儿自己也未察觉到的期待。 等了好久,房间的门才被人推开,她的意中人穿着黑西装,手捧着红玫瑰,脸上带着春风 分卷阅读155 般的笑容。 那一瞬间,陈年年的心就静了下来,回以他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周子渠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陈年年站在陈富国身旁,哪怕什么话也没说,就吸引了所有知青的注意。 这么多年了,她似乎一点儿也没变,还是那么明媚动人,勾人心魂。 周子渠觉得他自己也是没变的,第一眼见到陈年年他的心就已经不属于自己,无论和陈年年在一起多久,他的情绪都能轻而易举被陈年年挑起,心中永远会为陈年年悸动。 周子渠将手中的玫瑰捧到陈年年面前。 “请问陈年年同志,你愿意跟我走吗?” 陈年年笑着没有回话,他又道:“先说好,不准说不愿意。” 陈年年一边接过玫瑰,一边伸出手指戳了戳周子渠的胸膛:“我就猜到你一定会说后半句。” 周子渠笑道:“毕竟我是你丈夫,你了解我也是很正常的。” 明明周子渠并没有说错,陈年年却觉得有点难为情。 其实她还没能很好的适应妻子这个身份,两人已经领证了这么久,在她心里还觉得自己是十七八岁的少女,可是她今年都已经二十五了。 不过听到周子渠说丈夫两个字的时候,除了难为情,她心中还是甜滋滋的。 这不仅是一个称呼,也代表了他们要承担的责任,以后她和周子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了。 周子渠朝着陈年年伸出了手:“年年,现在你可以跟我走了吗?” 陈年年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刚走到客厅,孙慧芳就在催促:“快点,快点,千万别误了时间。” 周子渠看了看表:“妈,还早呢,不急。” 说完他还给孙慧芳敬了茶:“等会儿人太多,有些话可能我找不到机会说。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年年的,结婚前她是什么样,结婚后保证她还是什么样,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这番话让孙慧芳眼眶又红了:“结婚后你们就不是小孩子了,夫妻之间一定要相互理解,相互包容,这样才能把日子过好。” “会的,我们一定会的。”陈年年和周子渠答应道。 “年年,不管你在哪里,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什么时候想回来,可以随时回来,若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哥。”陈天弘一个大男人也红了眼。 他是看着陈年年这个妹妹长大的,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真到了这时候,心中还是免不了有些难受。 气氛突然有些忧伤,周子渠害怕陈年年也跟着流泪,就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说着就打横将陈年年抱起,然后大步跨出了门。 接亲的人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许永言等得快不耐烦的时候,终于看见两位新人出来了。 要是换成其他人结婚,许永言早就跟着进去闹腾了,不过周子渠可是特意交代的,他不敢进去造次。 周子渠和陈年年坐进了主婚车里,孙慧芳们则是坐在了后面的小轿车里。 酒店离他们家并不远,开车大概需要二十分钟,这时候也不会有堵车的情况,很快他们就到了酒店。 周家宴请的客人也不多,大都是陆嘉清和周国安的同事。 两人结婚前,除了一些必备的环节,还邀请了陈富国这个队长上台讲话。 上台之前,陈富国的双腿还发软打颤,这台下好些人,都是安阳市的大领导,他一个山旮旯的生产队队长居然要在他们面前讲话,他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哦。 等他站在台上之后,看着所有人都在为他鼓掌,他就一点儿也不露怯了,回了陈家湾后,他必须得好好显摆一下这种长面子的事。 这趟婚礼,可真是来得太值了。 结婚这天是幸福,但是也是疲惫的,等陈年年和周子渠走完所有流程后,她觉得自己都快累瘫了,回到周家的婚房,她就换了一身轻便的红裙。 婚房是周子渠的卧室,里面全部都是重新布置过的,门口和陈家一样贴着大大的囍字,床上也铺着大红的床单被套。 陈年年和周子渠都不喜欢闹洞房,因此周子渠特意让自己的两位好兄弟帮忙拦住外面那群起哄的人。 人倒是拦住了,陈大壮和许永言却喝得烂醉如泥,连周子渠也觉得自己要醉了。 若不是还记着今晚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恐怕他也坚持不了。 进房之前,周子渠先去了卫生间,清理掉自己身上的酒味后才凑到了陈年年跟前。 陈年年见他脸红得不行,眼里也少了平时的清明,走上前去把人扶着坐到床上。 周子渠眼也不眨的瞧着她,然后冲着她哈了个口气。 陈年年愣了愣,试探问道:“你......干嘛?” 周子渠笑了笑:“我刷牙了,不臭了,我要亲你了!” 陈年年:.......b 分卷阅读156 r   她怎么忘了周子渠一喝醉就喜欢打直球这事了。 陈年年没说话,闭上了眼,轻轻颤抖的睫毛暴露了她所有的心思。 周子渠二话没说就亲了上去,喝醉的他和平时不太一样,亲吻中带着点急躁和不满足,而且一双手也不像从前那样听话。 陈年年呼吸有点不稳,双手紧紧抓着周子渠的腰。 都二十几岁了,说是一点儿也不想那事,肯定是假的,陈年年以前也看过不少理论知识,但毕竟从未经历过,期待的同时更多的还是害怕。 她不娇气,但是她真的怕疼,听着她小猫似的哭声,周子渠一边亲着她的嘴,一边又舔着她的泪,还哄着她说会慢点会轻点。 他从来没有骗过自己,陈年年小声啜泣着,听话的不再对他有所防备。 但她没想到周子渠居然会在这种事情上面骗她,若不是后来陈年年也在这事上得了趣,她肯定是要秋后算账的。 等两人终于尽兴后,周子渠的酒也醒了大半。 虽然快乐的情绪比较重,但他还是为自己开始的鲁莽道了歉。 陈年年眯着眼躺在他怀里,打了打哈欠,嗔怪道:“下次不准这么凶了,不然你就不准上我的床。” 周子渠心虚得连忙保证:“不会的,不会的,下次我就有经验了。” 陈年年轻轻掐了掐他的手臂,整个人累得都不想再和他说话。 周子渠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臂,然后亲了亲她的额头,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情话。 闭着眼的陈年年嘴角微微勾起,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周子渠的心口。 1980年5月20日是陈年年和周子渠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他们在那一天正式结为了夫妻,成为了一体。 这一天对他们来说也是稀松平常的一天,因为除了婚礼的繁琐和劳累之外,他们往后的无数岁月和这一天并没有任何不同。 ☆、第 68 章 婚后不久陈年年和周子渠就搬到了自己的小窝里,每个周末会回周子渠家陪两位长辈吃饭然后住一晚上。 很快陆嘉清的生日就要到了, 陈年年和周子渠商量着给陆嘉清买了一条珍珠项链, 陆嘉清那么优雅的人戴上珍珠项链一定会特别显气质。 因为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日,陆嘉清就请了几个关系密切的人。 陈年年和周子渠结婚一年了, 两家人的来往十分密切,一大早陈年年的娘家人就过来帮忙。 陈天弘和陶小甜的孩子已经2岁了, 孙慧芳在厨房里帮忙,几个男人坐在客厅聊天。 厨房里已经有好几个人了, 陈年年和陶小甜就没进去, 两个人陪着孩子在院子里玩蚂蚁。 说是陪着, 其实只是孩子一个人蹲在地上玩,陈年年和陶小甜坐在椅子上一边聊天一边看着她, 避免她做出一些危险的事。 “年年,你们俩都结婚这么久了, 还不准备要孩子吗?” 陶小甜其实并不想问这事, 主要是孙慧芳经常在她面前念叨这事, 说什么女人年纪越大, 生孩子就越困难,还不容易恢复, 陈年年现在都26了,若是等毕业都得奔三了,而且这大院里人也不少,肯定少不了闲话。 她们不会说周子渠怎么样,只会在闲聊时候说周家那媳妇不行, 进门这么久肚子都没动静。 陶小甜是经历过这事的,孙慧芳念叨多了,导致她一看到陈年年也跟着担心起来。 陈年年笑了笑:“不急,我们还年轻呢。” 陶小甜感叹道:“咱们都26了,可不年轻了,每次我上街看到那些稚嫩青涩的高中生,都觉得时间过得太快,我认识你那会儿还不到二十,一眨眼,竟然孩子都这么大了。” 听她这么说,陈年年心中也感触良多,记得她当初穿过来的时候日子过得苦哈哈的,连饭都吃不饱,这才几年日子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年年,我觉得生孩子这事你们也得抓紧,不然以后你可要受罪了。” 陈年年叹了叹气:“这又不是我想生就能生的。” 结婚前陈年年确实想过等毕业后再计划生孩子的事,不过婚后她的想法也慢慢变了。 反正她和周子渠都挺喜欢小孩的,两人年纪也不小了,还不如趁着双方家长身体硬朗可以帮忙带娃,早点把孩子生了。 他们两人没有刻意讨论过这事,都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也没做过任何措施,却也没有一次中招。 陶小甜原本还以为是陈年年怕耽误自己的学业,所以不想现在生小孩,谁知道情况和她当初一样。 她立马转变态度道:“怀孕这事也是要讲缘分的,不能操之过急,说不定哪天就突然有了。” 陈年年也是这样想的,家里人没催她和周子渠也不急,缘分到了孩子就自然来了。 晚饭过后,家里的客人都散了,陈年年和周子渠在家里住了一晚。 分卷阅读157 她们每周会回来住一次,对这卧室也不陌生。 躺在床上的时候,陈年年轻轻挠了挠周子渠的腰:“周子渠,我们要个孩子吧。” 周子渠将人搂在怀里,问道:“是不是我妈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怕陈年年年心里有压力,周子渠又道:“孩子的事也不急,我们现在以学业为重,爸妈那边我会去说的。” 陈年年道:“可是我想要个孩子了。” 她俩已经组成了自己的家庭,再添个小不点,日子也就更美了。 周子渠对陈年年几乎是百依百顺,他道:“既然你想生,那咱们就生好了。” 陈年年不高兴的撇了撇嘴:“什么叫我想生就生,难不成你不想要孩子?” 周子渠赶紧否认:“怎么会,我肯定特别想和你有个孩子,但是怀孕辛苦的人是你,这事肯定得让你来做决定。” 孩子是肯定要生的,但是周子渠也没那么急,只要陈年年愿意,他们什么时候生都可以。 周子渠的话让陈年年很满意,不过她嘴上还是说道:“这种事情谁决定都没用,还是得看天意。” 她俩没有避孕,这么久都没有怀上,哪里是想生就能生的。 周子渠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亲了亲陈年年的额头伸手解着她的睡衣扣子:“这么久没怀上,肯定是我不够努力,以后我一定每天按时播种。” 陈年年被他说得脸红,嗔怪的话全被周子渠给堵了回去。 有时候,怀孕这事真的是很玄,以前两人没考虑这事的时候,陈年年的肚子是一点儿也没动静,现在,两人真开始造人了,这孩子说来就来了。 去医院检查后,陈年年算了算日子,这孩子差不多就是陆嘉清生日那晚怀上的。 看来这事还真需要男人努力。 陈年年怀孕的事可把两家人给高兴坏了,陆嘉清立马让两人搬回了家里。 第一次怀孕都没有经验,必须得在陆嘉清眼皮底下她才放心,吃的用的都是她亲自挑选的。 每天早晨起床陆嘉清都会问陈年年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说来也是奇怪,好多人怀孩子的时候都会恶心想吐,但陈年年没有一点儿反应,每天吃得好睡得好,除了身子越来越笨重,其他都挺好。 月份越来越大,陈年年的腿脚开始浮肿,每天晚上周子渠都要帮她按摩一会儿。 预产期渐渐逼近,陈年年心里也越来越慌,每天都要周子渠给她做思想工作。 趁着周子渠给她按摩的时候,陈年年踢了踢他:“你说我肚子里怀的是个女孩还是男孩?” “男孩女孩都一样,我都喜欢。” 陈年年又道:“不行,只能喜欢一个。” 这种选择实在是为难人。 但周子渠依然好脾气的说道:“那就要个女儿吧,生个小棉袄。” 他一直都想要个闺女,和陈年年一样温柔漂亮。 “那万一我要是生个儿子,你不会不喜欢吧?” “儿子我也喜欢,都喜欢,不过我最喜欢你。” 陈年年被他哄得很开心,心里也开朗了不少,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以免产生焦虑。 可她心里还是有些害怕,在医学不发达的时候,生孩子无异于是在鬼门关走一遭,她忍不住胡思乱想,万一自己发生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一直到预产期那天,孩子才有了动静。 凌晨三点的时候,陈年年心中突然开始发慌,她有预感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裤子也湿漉漉的,多半是羊水破了。 陈年年惊慌大叫:“周子渠,快送我去医院,我要生了。” 听到她的呼喊,周子渠立马翻身起床。 此刻他也有些心慌,他深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千万别急,他要是急了,陈年年就更害怕了。 他边穿衣服,边叫陆嘉清和周国安:“爸妈,年年要生了,你们快收拾东西。” 陆嘉清早就听到了动静,小孩需要的东西她们很早就收拾好了,这会儿直接去医院就行。 家里有车,周子渠扶着陈年年上车后,就坐到了驾驶座上。 “年年,你千万别急,我们马上就去医院。” 陈年年看着陆嘉清,心里稍微有底了些,她的肚子还没有开始剧烈疼痛,估摸着离生还要一会儿。 她看着周子渠隐隐有些发抖的手,安慰道:“我没事,你专心开车。” “你要是不行,就我来吧。”坐在副驾驶上的周国安说道。 周子渠摇了摇头,发动了车子,只要陈年年不慌,他就没事。 到了医院后,陈年年的宫缩越来越明显,她脸色变得苍白,头上也不断冒着汗。 她从来没有遭过这样的罪,那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现在的医疗条件,无痛分娩什么的想都不要想,全靠自己硬抗。 被医生推进产房前,陈年年拉着周 分卷阅读158 子渠的手道:“等会儿医生要是问保大保小,你一定要保大,听到没有。” 赶来的孙慧芳听到这话真是又气又笑:“胡说八道什么呢,有这么多医生在,肯定母子平安。” 陈年年这会儿谁也不信,她没生过孩子,就现在这种感觉,她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疼死了。 周子渠也紧紧拉着她的手:“你最重要,任何时候,我都一定先顾及你。” 得了他的保证,陈年年才安心了一些。 等到生产室的门关上时,里面时不时就会传来陈年年声嘶力竭的叫声,周子渠听得心都要碎了。 看着周子渠红着的眼,陈天弘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初小甜生孩子的时候,我和你的心情差不多,一定会平安的,你别担心。” 在产房里待了两个多小时,孩子终于出来了。 护士将孩子包好抱出来,笑着将孩子交给了周子渠:“是个男孩,母子平安,恭喜。” 接过孩子的那瞬间,周子渠全身都变得僵硬,那么小一个,他好害怕自己力气太大伤到了他。 陆嘉清看不过将孩子抱了过来:“孩子给我,你快去看看年年。” 经过两个小时的呼喊,陈年年累得不行,从头到脚都写满了疲惫,汗湿的头发全都贴在了脸上。 周子渠伸手轻轻替她拨开了那些头发,温柔道:“年年,你好厉害,好勇敢。辛苦你了,咱就要这一个孩子,以后再也不生了。” 陈年年疲惫的笑了笑:“不生了,不生了,打死我也不生了。” 她可再也不想受这样的罪了。 陈年年是顺产,所以恢复很快,三天后医生就让她出院了。 回家那天,天上有很大的太阳,周子渠一边扶着她一边撑着伞,唯恐晒到了她。 陆嘉清抱着小孩,周国安和陈天弘他们手上则是拎着各种东西。 众星拱月般的陈年年在家中的地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平平常常的一件小事,让好多人都羡慕。 这些羡慕的人中就包括了前来检查的陈巧云。 说起来她嫁的人也不比陈年年嫁的差,可日子却是天差地别。 当年吴秋阳把她接进城里的时候,两人也是甜蜜了一段时光。 可这段感情本身就掺杂了太多的东西,何况她还撒了谎。 两人结婚那天,吴秋阳发现她还是个处子,当即变了脸色。 当初吴秋阳因为这事内疚自责了许久,一直觉得自己占了陈巧云的便宜,很对不起她,回城后,心里压力也越来越大,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把她接进城。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事从一开始就是陈巧云故意误导她的。 陈巧云当然不会承认,她解释说当初两人喝醉了,她也没有什么知觉,一醒来就看见两人衣衫不整的睡在一起,还以为是真的发生了关系,所以才会是那样的反应。 吴秋阳也不傻,陈巧云的话前后矛盾,他没有感觉就算了,陈巧云怎么可能没有感觉,当时还表现出了很难受的样子,这叫他怎么能够相信陈巧云不知道这事。 两人的感情本来就经不起考验,原本吴秋阳还能说服自己好好爱她,发现自己受了欺骗后心里更是起了疙瘩,对陈巧云的感情也是大打折扣。 偏偏木已成舟,这个哑巴亏他也只能吃了。 吴家人本来就对他娶个农村丫头很不满意,新婚燕尔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吴秋阳却选择住校,两人一看就是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护短的吴家人将所有的错都怪在陈巧云身上,导致她在吴家的日子越发艰辛。 他们都瞧不起陈巧云,觉得她又土又没见识,平时聊天的内容陈巧云也听不懂,在吴家待得越久,她就越显得格格不入。 陈巧云知道在这个家里她只有吴秋阳一个依靠,所以不管怎么样,她都一定要把吴秋阳哄好。 在她温柔的攻势中,吴秋阳妥协了,毕竟是自己喜欢过的人,他觉得自己应该给她一次机会。 只是随着吴秋阳的学识越来越高,两人之间的差距就越来越大,每次回家吴秋阳和她聊天的时候,陈巧云谈论的总是哪个菜市场的菜比较便宜,哪个商场的衣服要打折,哪家婆媳关系又没有处好。 开始的时候,吴秋阳还觉得很新鲜,但每天回来听到的都是这些家长里短,久而久之,他也觉得烦了。 高考恢复后,他和陈巧云商量,让她去考大学。 谁想到陈巧云一口就回绝了。 她学历不高,这大学肯定考不上,她觉得自己现在这种日子还挺不错的,虽然吴家人不太喜欢她,但外面的人还挺尊敬她的。 每天不用干活就有钱用,她干嘛要白费功夫。 如此不求上进,吴秋阳对她是彻底无语,加上两人之间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没多久吴秋阳又不回家了。 陈巧云去找了他几次,都没能把他劝回来。 既然软的 分卷阅读159 不行,她就来硬的,吴秋阳要是冷落她不回家,那她就去学校找吴秋阳的领导,让领导来解决她们的家事。 吴秋阳没有想到她会把这些事情拿到学校去说,害得他脸面尽失。 脸上无光的同时还觉得陈巧云简直是不可理喻。 他不知道当初那个温柔善良又柔弱的女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心机野蛮。 两人的关系如履薄冰,吴秋阳很想提出离婚,但他觉得当初是自己把陈巧云接进城里,他就有照顾她的责任,陈巧云没有工作没有手艺,若是离婚了她在城里要怎么活下去。 吴家人倒是没有这样的顾虑,他们早就对陈巧云不满了,吴秋阳想离婚,他们是举双手赞成的。 至于离婚后陈巧云去哪里,那就和她们没什么关系了。 吴秋阳心软,做不了这种绝情的事,两人的婚姻就这样名存实亡的延续着。 原本陈巧云搭上吴秋阳的目的只是进城,吴秋阳爱不爱她都无所谓,可是真结婚了,她又变得贪心了起来。 她希望吴秋阳能像周子渠爱陈年年那样爱她,为此她做了好多努力,但吴秋阳从不领情。 既然她留不住吴秋阳的心,那留住他的人也行,吴秋阳心软,若是有了孩子,肯定会碍于孩子的面和她好好在一起。 可是陈巧云的肚子却那样不争气,两人结婚快五年了,她的肚子没有半点动静,吴家人已经对她很不满了。 要是再怀不上,恐怕她的日子会更难过。 她到医院检查了很多次,检查报告上明明白白的写了她没有任何问题,她上次激怒吴秋阳陪他一起做过检查,吴秋阳也是正常的,两个正常人在一起却生不出孩子,可真是太奇怪了。 看着陈年年被这么多人簇拥着,陈巧云更是悲从心来。 若是当初,她选择了乡下喜欢她的人,而不是为了进城算计吴秋阳,那她现在的生活会不会完全不一样呢? 想起以前那面朝黄土背朝天,干不完的农活,陈巧云摇了摇头。 若是能够重来,她还是会做这样的决定,她的毕生梦想就是嫁一个城里人,现在的日子虽然难过,但还是比她从前好了很多,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忍受。 陈年年家里的车已经走远了,陈巧云转身走向了和她相反的道路,她不知道那条路的尽头在哪里,但她会一直走下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