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后我成了养殖大师》 1 书名:逃婚后我成了养殖大师 作者:陆夷 文案: 唐云净即将大学毕业被告知已订婚,双方父母想让两人见面,迫于无奈他去了,结果另一个当事人没来,还找了群演员搅浑水。 他想:既然都没结婚意愿,那就逃婚吧。 于是结婚当天,唐云净跑了。 几月后,唐云净成为星球有名的养殖大师,为扩大生意,他打算和星球管理者合作。 见到人的时候,他觉得很眼熟。 对方冷笑:“浪够了,终于想起来还有个合法伴侣?” 唐云净:“……” * 骆江行听说他爸给他订了个对象。 因和他爸不合,连带对没见面的对象也喜欢不起来。 结婚当天他放狠话:“以后我要他求我离婚!” 没想到新郎跑了。 骆江行气得卖了一颗星球。 再后来,这人兜兜转转又跑回自己面前。 骆江行:“跑,我有七颗星球,你跑得出去算我输!” 冷静自持有主意的养殖大师受(唐云净)x我就是不一样的烟火沙雕有钱孔雀攻(骆江行) 内容标签: 种田文 美食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唐云净,骆江行 ┃ 配角:接档《我靠厨艺红爆全星际》 ┃ 其它:年下,暗恋 一句话简介:这个婚逃得值! 立意:努力向上,好好生活。 ============== ☆、逃跑前01. 逃婚后我成了养殖大师BY陆夷 晋江独家首发,谢绝转载。 寒冬才过、初春将至的街头,人来人往。 唐云净站在挂满福带的树下遥看不远处花漫野餐厅大门。 他穿着浅灰色羊绒大衣,围着米白色围巾,双手插在兜里,视线没离开过。 似乎想站在这将餐厅里情况收入眼底。 凛冽冷风吹过,他抖了下肩。 尾指通讯器忽地震动,弹出语音请求。 这惊到唐云净,待看清来电,他稍松口气,接通。 “你那边结束了吗?”好友兼室友希尔·墨菲问。 唐云净语气没起伏:“没有。” 他是想早点结束,等半天也没见到相约那位。 “你不会还没见到人吧?”墨菲问。 准确来说,他还没进入约定地方。 尽管心里很抵触,可这事和自身利益挂钩,他妥协了。 他的沉默间接回答墨菲。 墨菲语调颇为吊儿郎当:“要不你回来吧?现在是星系公历558年,你家怎么还弄老辈约定后辈结婚那套?封建糟泊要不得,离谱的是你还真去见所谓的相亲对象。说真的,你要想早结婚,不如考虑考虑我?我有车有房,家里还有矿,你想做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 这个玩笑从两人认识说到现在。 唐云净从未当过真。 这会自然也不会信以为真:“我来见人一面,就能养我想要的猫咪。” “你爸妈真会挑交换条件,在下佩服。”墨菲感叹,“人还没来?” “至少我没看见。”唐云净说。 他习惯早到,在他妈把时间地点发过来的时候,就提前一小时出发。 到餐厅外比约定时间早半小时。 过去二十分钟里,唐云净没见到他妈说的那个人。 或许,他该要张照片才对。 他妈也真是… 就离谱,连对方名字都没给。 光说是骆家小少爷,他总不能逮个人就问是不是吧? “你进去等吧。”墨菲提议,“万一人早在里面了呢?” 大概有这个可能? 唐云净迟疑片刻,迈开长腿往餐厅走。 “我问问我妈对方叫什么。” “不是吧?”墨菲语气夸张到唐云净能想象到他的表情,“你连人叫什么都不知道就去了?行,长什么样我也不用问,你肯定也不知道。” 唐云净:“……” 凡事都有第一次,他抱着敷衍了事态度来的。 人能到已是不容易。 “你快问吧,最好能要张照片,免得认错人,那就尴尬了。”墨菲说。 唐云净给他妈江女士发消息的同时推开餐厅门。 与此同时,餐厅斜对面咖啡馆二楼,有人见到他,玩味一笑,转手发出消息。 一进门,暖气扑满面,温暖唐云净。 服务员听见推门声,下意识抬头说了句:“欢迎光临。” 待看清逆光进来的青年,饶是服务员见人无数,也还是没忍住多看几眼。 这人很白,五官生得极好,尤其是那双眼尾上挑的凤眼,似含流光溢彩。 就是表情挺冷,充满拒人千里的疏离。 “不和你说了,我先找地方,挂了。”青年低声说。 声音也好听,宛如玉石落盘凿凿声,清脆入耳。 服务员有片刻感叹,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回神:“先生你好,几位?” “有预约,姓骆。”唐云净报上相亲对象的名字,抬头冲服务员笑了下。 这一笑好似春暖花开,先入为主的印象全被拂去。 服务员又愣了下,接着脸色古怪起来:“骆先生是吗?” 唐云净正低头看江女士回复,没注意到服务员表情:“嗯,是。” “请随我这边来。”服务员很惋惜,挺好看一人,怎么摊上那事儿呢。 可能就是人不可貌相吧。 唐云净不知道服务员腹诽,因为他有点怀疑人生。 来相亲的居然是骆江行。 又再三和他妈确认过,不是同名同姓。 那… 他们学校那位大名鼎鼎、桃花满天飞的校霸骆江行。 传闻校霸神出鬼没,一学期见不到几回,不喜被人缠着,极度高傲。 唐云净在西斯兰克大学就读四年,只远远撞见过一回。 当时人被围着,他没看见长什么样。 他妈也没照片,说骆家那边没骆江行照片,等他见到人就知道长得有多帅。 唐云净对此不抱太大希望。 他只看见一桌子老头老太太。 服务员脸上挂着得体笑容:“先生请入座。” 唐云净看眼桌上立着牌子号码,确实没走错。 再看眼围桌而坐、虎视眈眈的老年人们。 唐云净波澜不惊地坐下。 “一杯柠檬水,谢谢。”他说。 服务员轻声:“好的。” 离去前没忍住又看眼刹那被老年人们围起来的青年,幽幽叹了口气。 造孽。 这群老年人进门的时候大嗓门说过几句话,让服务员记忆犹新。 再想起来依旧觉得唐云净深藏不露。 “你就是唐云净?”旁边目露凶光的老太太不客气问。 唐云净淡然:“是。” “我是骆江行的姑姥姥,听说  2 你要和他结婚,特意过来看看。你不行啊,太瘦了,身无几两肉,怎么帮他开枝散叶?” 唐云净一下子想到墨菲说的话,封建糟泊。 他还没说话,那边面色红润的老头又接上了:“我是骆江行表大爷。老头子觉得你不能和他结婚,这脸长得太好看,这上下五千年因红颜祸水发生的惨案还少吗?” 唐云净:…… “穿得太素,和他喜欢的卧室风格不搭。” “这手太细太白,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这怎么出的厅堂入得厨房,照顾得了他?” “我看你不喜欢说话,这怎么办?他就喜欢家里有个人能叽叽喳喳的。” “你这样也做不了小鸟依人,他喜欢黏黏糊糊的。” …… 甭管这群老头老太太如何挑剔,唐云净至始至终没说过话,静静听着。 眉眼沉静,在白日光下显得格外温顺。 老头老太太说了半天口干舌燥,见他不吭声,面面相觑打着眼色,有人在眯缝着眼睛发消息。 有人则问:“我们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唐云净似才听见这话,蓦然抬眸笑道:“嗯,骆江行今天不过来,是吧?” 这是他目前想知道的。 问话的老头哽了下:“应该不来。” 唐云净点头表示知道,起身含笑道:“下次各位爷爷奶奶再接这种跑龙套的戏别再带小抄本,太容易暴露,也容易拿不到钱。” 斜对面还在看台词的老太太手僵住了。 唐云净脸色稍冷,人不过来就算了,还找群演员来瞎搅和。 很好,他对骆江行从无感转变成讨厌了。 “既然他不过来,那我也没必要继续逗留,各位可以转告他,对这事儿我也不愿意,他要无意更好,一拍两散再合适不过。” 眯缝眼发消息的老头没看清按下了语音键。 唐云净这句话被一字不落的录下并发送。 仿佛扬眉吐气了,唐云净舒坦不少。 “各位再见。”他微笑道。 起身离去走出两步,唐云净脸彻底冷下来。 耳机里传出江女士底气不足的声音:“净净,这可能是个误会。” “事实摆在眼前,这还能是个误会?”唐云净推开餐厅门,大步流星往外走,“我们家是不是要破产了?” “怎么会,店里生意好着呢。”江女士说。 “那为什么你和爸执着于帮骆江行圆场,像是要卖儿求荣呢。”唐云净走了两步,察觉到某种观察视线,极为敏锐地抬头看向正对面的二楼。 背光阴影处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 这家咖啡馆挺会保护顾客。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这样吧,你现在回来,爸妈把事情原委都告诉你,行不行?”江女士温声细语道。 她极少这么说话。 每当听见这种腔调,唐云净脑中警铃便会拉响。 注意,要被坑了。 “不用,反正相亲失败,这门婚事不会成,我也没必要知道原委。” 唐云净相当干脆,也不给他妈再蛊惑的机会,挂断电话。 * 咖啡馆,二楼。 骆江行将刚收到的语音消息又重复了遍,‘既然他不过来,那我也没必要继续逗留,各位可以转告他,对这事儿我也不愿意,他要无意更好,一拍两散再合适不过。’,配合唐云净挺拔离去的身影食用,他竟生出些不爽来。 “我不帅吗?”他问。 产生自我怀疑般打开摄像头左右看一眼,这脸,绝了。 他自我感觉良好还不行,非要别人也承认。 于是他伸腿踢对面人:“还玩,你来就是玩游戏的?” “哎哎哎,我要通关了。”沈巡左扭右扭躲开他的脚,头也没抬,“你当然帅,咱们学校校草呢,凭借一张脸能打遍全星球无敌手,不用怀疑,你就是这条街最靓的崽。” “少占我便宜。”骆江行没好气道。 听完沈巡彩虹屁,他还是不爽。 “你把我说的那么帅,那唐云净怎么就不屑一顾?听听他说话的语调还有离去的背影,半点不留恋,我对他就没那么一点吸引力?” 沈巡专注游戏,一时没回答他。 惹得骆江行又踢了两脚。 就是这两脚,让沈巡死在大Boss手里。 沈巡难受的心口疼:“你又不想和他结婚,连个面都不露,专挑群埋汰人的老头老太太坑人,他能不计较的退场已经很有修养,换做是我,绝对想方设法找到你,和你打一架,不管输赢。” “愚蠢。”骆江行评价。 沈巡翻白眼:“你不愚蠢别躲在这偷看啊!” “我就是想看看他什么态度。”骆江行说。 结果弄得自己很不爽。 沈巡关掉游戏:“看完了该走吧?” 骆江行想不通唐云净的反应,半晌他脑海灵光乍现,轻轻嗤笑,透着自傲:“我知道了,他是想借此引起我的注意,很好。” 沈巡:? 兄弟,你醒醒! “他知道我在这,故意做戏给我看,想勾起我的兴趣,好成功和我结婚,霸占我。”骆江行叹息摇头,“可惜了,被我识破,他注定要失望。” 沈巡:…… 我觉得知道真相后你会落下泪。 “唐云净大概不是你说的那类人。”沈巡说,“他是农牧专业有名学霸,性子好脾气好,说一不二。” 所以根本不存在做戏引起你注意力,你别多想。 这是沈巡的潜台词。 骆江行板着脸:“你是说我没魅力?” “你就是在唐云净面前大概真没魅力。”沈巡大胆说了真话。 骆江行皱眉,不太相信。 这时,电话来了。 他一看,烦躁起来。 “喂?” * “你说什么?”唐云净捏猫耳朵的手顿住,怀疑听错了,“骆江行对我很满意,亲自点头同意结婚?” 不是他疯了,就是骆江行疯了。 反正两人不能都正常。 前两天他的话说得不够清楚? 不应该。 他不相信骆江行很满意,真满意不至于不露面,也不和他联系。 那天那情况摆明是对婚事不满,一种无声反抗。 唐云净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他得想办法和骆江行取得联系,若双方都没结婚意愿,大可商量下对策。 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 他想得很美好,然而现实挺残忍。 江女士美滋滋:“不可能有假,骆老哥打电话说的,说他儿子很喜欢你,对你一见钟情,我就知道儿子优秀。” 唐云净皱眉:“这也不是他亲口说的。” 很有可能是骆家想促成这门婚事故意说的。  3 不行,他必须想办法拿到骆江行联系方式。 江女士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骆老哥能胡说?那是他儿子。净净,这门婚事可是你爷爷和骆老爷子心心念念想成的。要不是那几年我们搬迁和他们失去联系,你和江行该是竹马相伴。好在苍天有眼,让我们又相遇了,这才让你俩再续前缘。” “……”唐云净太阳穴突突跳,“完成心愿也要看我俩是不是合适。妈,我实话实话,别说没见到人,就是见到人,我也不会和他结婚。” 江女士脸上的笑僵住了:“你对人不满意?” “他那天怎么做的,你忘了?”唐云净问。 总觉得他妈像后妈。 专偏骆江行那方的后妈。 江女士收敛神态:“我记得,净净,骆老爷子要不行了,临终前就想替你爷爷看见心愿成真,这是老人的意愿。你说,你忍心让老人抱憾而亡吗?” 这是要打亲情牌。 唐云净抿紧唇,要真拒绝显得他格外无情。 要答应的话,他心有不甘。 他和骆江行就像两辆背道而驰的车,永远不可能相碰,最多被两条平行线拘束着擦肩而过。 唐云净想得太明白,也就更抗拒和骆江行结婚。 他有属于自己人生道路要走。 没兴趣陪骆江行玩什么忠孝仁义。 江女士细瞧他表情,最终幽幽道:“实话和你说吧,我们家欠骆家一个救命之恩。他那边有所相求,我们也不好拒绝。你要真不喜欢他,假装先结婚再离,爸妈也是答应的。” 唐云净狐疑:“真的?” 他在心里计算这个计划可行性。 江女士表情微动:“当然,爸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唐云净嗤笑不回答。 这要真算起来,那就多了去了。 当晚唐云净锁好房门和墨菲联系。 “……你答应了?”墨菲听完后问。 唐云净在全息屏上做项目计划书,分神聊天:“假的,所以需要你帮忙。” 墨菲这才笑起来:“我就说,这都答应就不像你风格。” 唐云净直言:“我有个计划。” 墨菲:“你说。” 第二天起床的唐云净揉着太阳穴,有点昏头。 记不清昨夜怎么睡着的。 好像和墨菲聊计划,说到哪里了,他没有印象。 该不会是和人说着说着睡着了? 他想到这到处找通讯器。 一无所获。 不可能跑别的地方去。 他昨晚就在卧室。 忽然想到个可能,他脸色微变去开门。 不管用多大力气,门都没开。 唐云净脸色铁青,被欺骗的感觉太强烈了。 他爸妈…居然为防止他破坏婚事不惜拿走通讯器,把他锁在房间里。 难道说完成老人愿望真那么重要? 重要到牺牲自家儿子的幸福。 唐云净一时又好气又好笑。 这都哪时代玩的逼婚手段。 他拍拍门:“你俩就这么想把我嫁出去?我是你儿子,不是闺女。” 门外无人问答。 唐云净却知道他们都在,双手抱臂靠在门上:“都说婚姻是人生大事,你俩也真是…我答应你们还不行吗?” 得先破解眼前窘境,再找机会离开。 唐云净盘算怎么说服他爸妈。 想不到好办法,他不免想到骆江行。 害人精! 他不肯放弃:“你们打算把我锁到结婚当天?那我和骆江行结婚的那些东西怎么办?总不能让人家P图,那就落实你们卖儿子事实。” 大概是他的话太扎心,门外的夫妻两沉默不下去。 江女士柔声:“我和骆老哥商量了,你俩结婚满一年,要还没感情就离。净净,一个星期后举行婚礼,你忍忍啊。” 唐云净心里咯噔一声,那么急? 作者有话要说:  唐云净:就那么急着结婚? 骆江行傲娇脸:不急怎么让你有机会逃跑?(我知道你就是想玩落跑新娘那套,我都懂!) * 晚九点更新。 全新篇章,是我很早想写的,算是自割腿肉… * 感谢读者“我是全村最靓的崽。”,灌溉营养液+10、读者“番茄酱”,灌溉营养液 +1,我会继续努力的~ ☆、逃跑前02. 唐云净原以为留给他的时间很充裕。 结果只有短短一周。 他的通讯器被收,人被锁在家里。 该怎么自救? 唐云净陷入沉思。 午饭是江女士以光速开门塞进来的。 她看见唐云净没有起身逃跑的打算,动作放慢。 见他不为所动,干脆站在房门口。 “我和你爸了解你性子,这么做也是为防万一。医生说骆老爷子没几天…你当配合演出戏。结婚登记之类都不用做,行吗?” 话说到最后隐约带着恳求。 这是真心实意要请他帮忙。 像是怕他不同意,江女士又道:“你如果答应帮忙,等事情结束,不管你做什么,爸妈无条件支持。这次也是没办法,多年好友又有恩情在,我和你爸没法拒绝,只能委屈委屈你。” 唐云净幽幽叹口气:“知道了。” 江女士面露喜色:“你答应帮忙了?” “你把通讯器还给我,我事情很多,不能让人联系不上我。”唐云净避而不谈。 但在江女士眼里,这就是答应的意思。 她把饭菜端进去,摸出通讯器递过去,喜上眉梢:“知道你是我们的好儿子,不会真见死不救。” 唐云净没说话。 江女士开餐馆多年,察言观色能力极强,见状道:“你吃饭,我和你爸还有事。” 唐云净轻声应了。 待他妈走后,看眼桌上的饭菜,先拿起通讯器,是他的。 他没去开门,尽管刚和他妈谈妥,想也知道门肯定还锁着。 顶多是外面没人再日以继夜的看着他。 真是疯了。 他翻出最近联系人拨出去。 “哦我的天啊,净净,你还有人身自由,真是太好了。昨晚聊着聊着你忽然没了,把我吓死了。”墨菲盛情并茂道。 视频那端的人表情浮夸,语调诙谐。 跟戏精上身似的。 唐云净视而不见:“拿到骆江行联系方式了吗?” 墨菲两手一摊颇为无奈:“没有,我问遍身边人都没拿到。自从两年前骆江行号码被挂在学校论坛,后被各路人把卡打爆后他就换了,从此没对外说过。” 也就是说他想联系上骆江行,几乎不可能。 除非对方主动联系他。 要怎么才能让骆江行主动,这是个问题。 “我记得你家和骆家有生意  4 往来,能不能从中牵线,让你两见一面?”唐云净问。 墨菲更为无奈:“问过了。我爸亲自打的电话,骆家那边回复说骆江行忙着结婚的事,暂时不见客。” 唐云净敲桌子的手顿住:“看来骆江行也没自由。” 两人想法一样,都不想和对方结婚。 就算他半路失踪,骆江行也不会愤怒,更不会来找他。 他能借此机会离开,过上段舒适生活。 “昨晚我说的,你准备了吗?”唐云净又问,“钱够不够用?” 墨菲冲他露出个邪气笑容:“办好了。你要的东西三天后能拿到。” 三天,时间有点长。 他问:“能不能再快点?” “这已经是最快速度,再快那就是逗你玩。”墨菲知道他心急,可有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三天做出来的东西和一天做的不能比。” “一周后结婚,我能不急?”唐云净烦躁道。 墨菲惊诧:“这么快?” 这等同于闪婚,还是没见面,光凭名字和家世结的婚。 墨菲有点心疼他了:“你打算什么时候逃跑?” “本来打算在骆江行接我拍婚纱照的时候走,结合你说的来看,只能等到结婚当天。”唐云净略感疲惫道。 婚纱照肯定没法拍。 骆江行也被同样限制在家。 互不想结婚又失去人生自由的两人怎么可能会被两家父母放出家门? 还是到四处皆漏洞的地方。 墨菲也想到,倍感同情:“你两真是…不过,我得提醒你件事。” 唐云净挑眉,示意他说。 “骆江行这人吧,很专一。”墨菲说。 唐云净不明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墨菲:“很不能容忍别人跌他面子,如果他和你想的不同,对这门婚事充满期待,而你却想着逃婚,还成功的话,很可能要过上一段提心吊胆的躲藏生活。” “他要真期待早该联系我了。”唐云净相信自己的判断。 墨菲倒也没打击他:“该说的,能做的,我都会尽力帮你。谁让我们是好兄弟呢?” 唐云净笑笑:“谢谢。” 而另一边被他误以为同样限制在家的骆江行过着大同小异的生活。 骆江行看着福叔在大屏幕上滑动新婚礼服款式,面无表情,不发一言。 坐在他旁边的骆老爷子看这件也好,看那件也帅气,和骆宵有说有笑的。 半晌发觉当事人没吭声,骆老爷子扭头,和蔼可亲:“江江,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些衣服啊?” 骆江行挤出笑容:“没有,我挑花眼了,爷爷你帮我挑,你喜欢哪件,我就穿哪件。” “好好好,可别说爷爷审美过时啊。”骆老爷子高兴道。 “不会不会。”骆江行说,“爷爷你挑着,我去阳台回老师电话,他好像有事找我。” 说这话的时候,骆江行朝骆宵丢去好几记眼刀。 老狐狸! “好,去吧。”骆老爷子说。 骆江行光明正大伸手到骆宵面前,绷着唇角里透着得意:“把通讯器还给我。” 小样,这不是拿回来了? 骆宵轻笑,对福叔点点头。 福叔双手奉上通讯器。 骆江行一把拿过,往阳台走去。 脸上笑意好似昙花一现。 到阳台上,骆江行先翻看短信通话等,没有异常。 他点燃支烟,给沈巡拨电话。 骆江行很少抽烟,只有在碰上棘手事情时偶尔点一支。 没瘾,就是想平复下心情。 “喂,打听了吗?”他问,看着烟雾散在眼前,他眯了下眼。 “你交代的事我能不抓紧办吗?唐云净不同意结婚,碍于你爸说你喜欢他,家里人也苦口婆心劝说,勉强答应和你结婚,一年后双方还没感情就离婚。” 骆江行手里的烟差点抖掉了。 “你没听错?” “这是我偷听你爸和我爸打电话听见的,不可能作假。”沈巡言之凿凿。 沈家世代做律师。 沈巡他爸是骆家专用顾问,也是骆宵得力好干将。 骆江行心态崩了:“他迫于压力和我结婚,还说一年后要离婚?” “字面来看,是这么个意思。”沈巡说。 骆江行想不通:“我出门走一圈,能赢得无数青睐目光。他居然不喜欢我?呵,算他有自知之明。” 话题转得太快,得亏沈巡了解他。 “你别想太多,估计你两结婚证也不用领,走个过场完事。” “什么意思?”骆江行问。 这还能是特么的雷声大雨点小? “哎哟,我不能说太多,等骆叔叔和你说吧。”沈巡不好把话说太明白,及时住嘴,还把电话挂了。 骆江行气得牙痒痒,把烟蒂碾灭,转身想往屋里走,先对上推开门的骆宵。 他脸色唰地冷下来。 骆宵像没看见,反手关上门,站在那不走了。 明显怕他走人。 这事儿太常有了。 “有事?”骆江行不耐烦问。 骆宵习以为常:“想和你谈谈婚礼的事。” “这不对吧?”骆江行故作惊讶,“婚礼是我和唐云净的,那理应让我和他共同商讨,你想展现你的控制欲,不至于连这事儿也包圆了,还是说你承认自己包办婚姻啊?” 骆宵不为所动:“他有别的事,人家正儿八经考研做项目,不像你游手好闲。” “是啊,我压根配不上人家,你何苦求这门婚事,还有时限。那么喜欢横加干预我的事,怎么不干脆让人家死心塌地嫁给我一辈子呢?”骆江行嘲讽道。 骆宵深深看他:“我知道我亏欠你,但这事是你爷爷的心愿,你看他多高兴。” 骆江行看向客厅。 骆老爷子笑容满面,从知道一星期后他和唐云净结婚,心情就非常好。 连医生都说,如果能长久保持这种好心态,是能挺过眼前难关的。 为骆老爷子,骆江行无话可说。 可心里还是不平的。 “你为他高兴,弄得两个人都不幸福。你说,婚礼真能顺利进行吗?” 骆宵脸色微变:“你别想弄什么幺蛾子。” 骆江行挺愉快:“等着看好了。” 他不会弄什么,就不知道唐云净会不会弄点什么。 只要无伤大雅,他说不定还会帮个忙呢。 骆宵真拿他没办法,那边骆老爷子喊父子两过去,说有事要公布。 父子两硝烟未散,彼此看眼,这才进客厅里。 时间一晃到结婚当天。 唐云净被从床上捞起来的时候还在打哈欠,昨晚和墨菲确认细节到半夜,就为今天能诸事顺利。 那天他妈回来,他就把通讯器主动上交,  5 博得信任。 活动范围从卧室扩展到全家,不出门,哪都能去。 当晚,他收到墨菲用无人机送来的新通讯器,得以继续保持联系。 在等待的七天里,唐云净没放弃过拿到骆江行联系方式。 最终以失败告终。 这在现在不要紧了。 等会在婚礼现场肯定能见到人,到时稍微说两句话。 免得骆江行帮忙追查他。 一家人出发去酒店,一路无话。 到酒店门口,唐云净由江女士带去休息室。 婚礼流程很简单,亲朋好友到场,政府公证人见证宣誓,并当场办理结婚证。 多数人都是在婚礼前亲自前往婚礼登记处,像骆江行和唐云净情况特殊,劳烦那边工作人员走一趟。 唐云净早记得流程,也记得酒店地图,知道从哪溜走最合适。 他很安静,给人一种顺从感。 江女士多看两眼,忽而不忍:“净净,婚礼结束你和江行还有一月的蜜月,等蜜月回来,你想做什么都随你,就当是场梦。” 他不会醒来还感动的。 唐云净装作不高兴,闷声答:“这是你说的,别再骗我。” “妈妈答应你,以后绝不再骗你。”江女士承诺。 唐云净怕她看见自己眼里不信,扭头看眼窗外。 再转过头被带进休息室里,里面有等待已久的化妆师和服装师,要帮他换上礼服。 唐云净很配合,像个向生活低头的社会人。 江女士看眼休息室,好几个人在呢,唐云净应该不会走。 还是不放心说句:“你乖乖收拾,妈妈去前面帮帮你爸爸。” 今天来了挺多人,他们不在外面招呼太失礼。 唐云净等得就是这个机会:“嗯,我知道。” 这几日下来,江女士被他示弱得几乎放下戒心,想着又在结婚现场,应该不会有事。 待休息室门关上,唐云净抬眸,礼貌询问:“请问还有多久?” 化妆师刚准备给他描眉的手停住了:“怎么了?” “是这样的,来之前我喝了不少水,这会有点想上洗手间。不知道化妆要多久,想问问看看有没有时间。”唐云净苦恼道。 任何人都抵挡不住好看人的示弱攻击。 化妆师结结巴巴:“其、其实你不太用化妆,不如、不如先把衣服换上,等你从洗手间回来,我给你简单化化就行。” 唐云净浅浅一笑,露出右脸小酒窝:“谢谢。” 还要换礼服。 啧,有点招人眼。 他心里这么想,动作还是很配合的换上礼服。 不知道这是谁选的,居然是件很有年代感的燕尾服。 白色的,拖着尾翼,像个扑腾不起来的风筝。 “唐先生,洗手间出门直走右拐到尽头就是。”化妆师好心提醒。 “万分感谢。”唐云净又笑了下。 化妆师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敢再看他。 唐云净发现这几人没跟着他的打算,不免窃喜,又多了几分逃跑的胜算。 离开化妆间,他往前走,看样子真是去洗手间的。 只在将要拐弯的时候,闪身进第一间休息室里。 墨菲看见他呆了下,换上价值不菲礼服的唐云净是真好看。 “衣服呢?”他飞快脱外套问。 墨菲回过神,把黑色大衣递过去:“喏。” 唐云净接过穿上:“一会你帮我去休息室拖延下时间,我怕突发事端。” “没问题。”墨菲一口答应,将钱包大小等东西递过去,“这里面是你要的通行证、身份卡和飞船票,还有基因变异针。你的小猫咪在车里。” 很好。 唐云净张开手臂拥抱墨菲。 “大恩不言谢,等我飞黄腾达必涌泉相报。” “得了,你快收拾收拾走吧,我先去外面转一圈。”墨菲说。 唐云净颔首。 在墨菲离去后,他换掉显眼的白裤子,戴上帽子,匆匆打开门往外走。 他还是要去洗手间,从门口走搞不好会被他爸妈发现。 这样难以避免要经过大厅。 很可能会撞上骆江行。 唐云净踌躇几秒,当机立断就走那。 左右没和骆江行正面对上过,谁也认不出谁。 事实如他所料,刚过转弯,他就看见那个和他穿同款礼服的高个子英俊男人。 男人身边围着挺多人,很热闹,闹闹嚷嚷说着话。 起初唐云净听不清,渐渐走近,有些话不可避免落入耳中。 “我听说行哥没见过结婚对象就结婚了,是家人做主,真的假的?” 询问的人语气里是嬉笑外加幸灾乐祸。 “你猜。”低沉好听却很是不爽的声音说,“你家住海边,我结婚轮得着你瞎操心?” 唐云净脚步微顿,不知不觉放慢步伐。 “那不是,就好奇问句,听说那人挺有骨气,不太想和你结婚哦。” 这事儿不算秘密,骆江行找演员搅相亲浑水的事,众人有所耳闻。 不难从这里面窥探点别的。 被询问的当事人脾气当场上来了:“他不想和我结婚?” 看好戏的人煞有其事点头,等着他的应对之法。 骆江行冷笑着放狠话:“以后我要他求我离婚。” “江哥可别立flag,要知道有时候立得越狠,打脸越疼。”围观人不知谁冒了一句。 骆江行真是受够这帮看热闹的狐朋狗友,挥手赶人:“滚,会不会说话?我是谁,会求人和我离婚?” 这件事在他心里永远不可能发生。 围着的人被他哄得做鸟兽状,这一散开露出那边刚走到拐角的唐云净。 骆江行随意扫过去,正巧唐云净看过来,双方对视几秒,唐云净率先收回视线转身就走。 骆江行微微皱眉,那人看着怎么那么眼熟? 唐云净心跳砰砰砰,有种要跳出胸腔的味道。 不是一见钟情,单纯怕被认出来。 因此他疾步进洗手间,找到既定隔间走进去。 这边骆江行还在绞尽脑汁想在哪见过唐云净,冷不丁被骆宵打断。 “别在这胡扯,去休息室见见云净。” 骆江行皮笑肉不笑:“我以为你要我和他在台上才见面。” 谁能想到结婚当天新人没见过。 说出来可真太讽刺了。 骆宵:“你爷爷等着你两去见他。” 一句话让骆江行闭上嘴。 这时沈巡等人又围上来,起哄:“行哥,去呗,正好我们也想看看征服行哥的男人长什么样。” 骆江行脸色好转,笑骂道:“滚。” 一行人有说有笑往休息室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骆江行:就  6 很眼熟。 几分钟后。 骆江行:我特么??? 唐云净:就很刺激。 * 问对象当着面溜走是什么感觉。 骆江行:谢邀,大概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 感谢在20200731 00:21:47~20200801 14: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番茄酱 5瓶;2509540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逃跑ing. 离开酒店,坐进飞梭那刻。 唐云净觉得空气都在为他自由高歌。 真好。 终于感受到随心所欲有多么让人开心。 飞梭刚驶上正道,他接到墨菲电话。 这个时间点很微妙。 电话来的危险性太高。 犹豫几秒,他还是接通了,相信和墨菲的兄弟情,不会有意外。 在他坐进飞梭的时候,车载语音自动和通讯器连接。 电话接通,瞬间充斥满车内。 “你是谁,为什么在新郎休息室?”陌生又有几分熟悉的声音疑惑问。 “这里是新郎休息室啊?那我没走错。”墨菲一本正经道,“我是新郎好朋友,今天特意过来祝贺他。哎,他人呢?” 这就是典型的贼喊捉贼。 唐云净弯弯唇角,逃离那地方,连带心态都放飞了。 “你进来的时候他就不在了?”男声又问。 唐云净想起来了,这是骆江行。 墨菲回答:“对啊,你不信可以问那几位老师,我刚进来。” “行哥,你该不会是被人放鸽子吧?”有人说。 “闭嘴,别狗嘴吐不出象牙,向来是我放人鸽子,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放我鸽子?”骆江行口气狂妄道。 光听这声音就知道他有多高傲。 唐云净调整速度,想以最短时间到飞船港口。 不离开洛菲星,他始终提心吊胆。 原因无他。 洛菲星所属权写着骆家。 距离港口越近,唐云净心态越放松。 电话那边的局势和他心态恰恰相反,隔着几千里仿佛都身临其境。 “你两意思是他去洗手间还没回来,是吗?”骆江行一字一句问。 这语气里已经疑窦丛生了。 唐云净没听见化妆师和造型师的声音,倒先听见议论纷纷。 “人在不在洗手间,去看看就是,大家伙都是男人,没好回避的。” “就是啊,也让行哥放心。” “看来这新嫂子不容易见,等会见到人要收敛点,听说新嫂子是讲究人。” ‘新嫂子’一边板着脸一边默默加快速度。 在将要抵达港口时,他摸出基因变异针,解开扣子卷起来,轻轻扎进手臂内侧。 短短两分钟过去,他那张走哪都瞩目的脸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变得平淡无奇,丢进人群里眨眼就被遗忘。 唐云净对着小镜子左右看看,很是满意。 电话那边的情况又发生了变化,炸开了锅。 “艹,洗手间里面没人!”有人咋咋呼呼。 有人才见鬼了好么? “找,给我找!”骆江行愤怒道。 “不是,我们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怎么找啊?” “问他朋友不就好了?” 那边七嘴八舌的。 蓦然一道声音冷静而有气势:“别说了,我去找他爸妈。” 电话到此戛然而止。 仿佛在通过这挂断来告诉他抓紧时间。 唐云净抱着小猫咪过检查,在踏进飞船那瞬间,他回头看眼生活十几年的地方。 内心多少有些不舍。 和人生自由相比,这点不舍微乎其微。 再见,洛菲星。 他在内心无声默念,转身干脆利落的进了飞船。 “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江女士火急火燎问。 和自家先生走进休息室,粗略扫过就知道唐云净不在。 “打电话问问。”骆宵提议。 江女士顿感尴尬,说不上话来。 这要怎么和人说,唐云净对这门婚事很抵触,怕他逃婚做出的预防类动作。 事到如今,唐爸爸真没不敢说的:“他妈为防止他做出疯狂举动,早先把他通讯器收走了。” 骆宵多聪明啊。 由这句话展开联想,短时间内知道唐云净怎么想的。 那人肯定不在酒店里了。 今天婚礼排场整得挺大,到场亲朋好友众多,如果让人知道新郎跑了,那… 骆宵当机立断:“对外宣布说云净身体抱恙,已经秘密送往医院,婚礼推后举行。多谢各位前来,用餐后可自行离去,也可以去旁边娱乐城玩玩,一切皆由我骆氏买单。” 跟在身边的秘书奉命而去。 骆宵又扭头看骆江行,语气微带呵斥:“让你那些酒肉朋友闭紧嘴巴,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有多不光彩,心里该有点数。丢的不止是你的脸,更是骆家的脸,知道吗?” 骆江行当然知道。 再和他爸不对付,在这件事都该同仇敌忾。 不用骆宵再说其他的,骆江行在群里严重警告,谁说出去就等着往后几十年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移民其他星球也不成。这附近八颗居住星球,都归在他名下。 身为星球管理者,有权干涉一切事宜。 群里保证声起此彼伏。 骆江行扯了下唇角,心里不爽爆炸,噼里啪啦敲着键盘。 骆江行:拍卖一颗以观赏旅游业为生的星球,在隔壁,就是那个以淡水鱼也出名的繁景星,起拍价八千亿。 群里人倒抽口冷气,没人敢吱声。 沈巡仗着关系亲近,大胆发问。 沈巡:行哥,好端端卖什么星球啊,这玩意儿留着赚钱不香吗? 骆江行:这是我爷爷送的结婚礼物,你说我卖了干什么? 是,结婚当天新郎跑了。 这结婚贺礼可不就成了最为致命的讽刺东西吗? 沈巡:可那是咱爷爷送的东西啊,你真不考虑考虑? 骆江行:你闭嘴,不买别说话,帮忙问问有没有人买。 沈巡不吭声了。 群里就此安静下来。 拿卖星球发完情绪,骆江行心里舒服多了。 可还有别的难题。 骆老爷子那边如何交代呢。 一直在等着他们这对新人过去敬茶。 骆江行突然就想找到唐云净,再好好和人说说大道理,帮个忙,走个过场都不愿意吗? 对爱情洁癖到这份上,以后能找到对象吗? 那边唐家父母也在想办法找人。 大概找不到。 换做他是唐云净,碰上这事儿,也可  7 能跑了。 骆江行猛地皱眉,怎么还帮人说上话了。 骆宵走过来:“看看,这就是云净。” 骆江行不想看。 很是敷衍看一眼,就这一眼,让他蓦然顿住。 这不是在走廊那边和他对视的人吗? 原来他曾有机会阻拦这件事。 吃亏就吃在他和骆宵不对付,连带着对相亲对象喜欢不起来,多次发来照片看都没看就扔掉。 说来说去,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死的。 骆江行:…… 就很冤枉。 又想到当着这人的面说了让他求自己离婚的狠话。 骆江行当场自闭了。 但凡他多长个心眼,唐云净都跑不掉。 “去和你爷爷说声,按照我刚那套说辞。”骆宵说。 “然后呢?”骆江行问。 重要的是后面。 这是个谎言。 一个谎言就得用另一个谎言去圆。 圆来圆去,到最后谎言大破天际,谁也圆不了。 结果会更严重。 骆宵早有计划:“先稳住你爷爷,然后你就去给我把人找回来。” 骆江行瞪大眼睛:“为什么是我?” “云净是你合法伴侣,你不找还等着他主动回来?”骆宵看眼那边火烧眉毛似的夫妻两,微微摇头。 把孩子逼太急了这是。 又想到自家这个问题青年,骆宵一阵头疼。 谁也别想着替别人解决麻烦。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骆江行很不爽:“不去。” “那你就净身出户,哪怕饿死在外面,也没人会管你,你看看我是不是说到做到。”骆宵说。 骆江行沉默。 他相信骆宵一诺千金,这是十几年来实验出的结果。 骆江行一点都不想做个被踢出家门、身无分文的小可怜。 再憋屈、再不情愿,也只能按照骆宵说的办。 骆宵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冷哼:这还能治不了你? 骆江行想到要大海捞针似的找唐云净,一个头两个大。 算了,先从监控查。 他话都懒得和骆宵说,直接往监控室走去。 眼看飞船离开洛菲星,踏上未知前方,唐云净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伸出手指戳戳笼子里的小猫咪,他微勾唇角:“还好有你。” 旁边坐着的年过半百和蔼老爷爷见状主动搭讪:“小伙子,去繁景星啊?” 繁景星,此行飞船的终点。 也是唐云净开启新生活的地方。 “是啊,听说那边风景很好。”唐云净拍拍小猫咪脑袋收回手。 之所以让他去繁景星的原因是那边淡水区较多,土壤肥沃,适合开办养殖业。 早在逃婚初期他想过未来规划。 他在专业学到擅长的就是养殖。 毕业论文那块儿他也写的关于未来养殖计划,导师看过说很好,可惜没地方能施展开。 现在好了,他有机会还能亲自去找地方实践。 希望能有个好的开始吧。 对繁景星的不太了解让他回应老爷爷的话:“那边淡水鱼也很有名。” “想吃各种鱼类去繁景星准没错。其实咱们这地方还有别的东西,不如淡水鱼出名罢了。”老爷爷说。 唐云净来了精神:“还有什么?” 看看能不能和他的计划挂上钩。 “红薯、甘蔗、玉米、等等农作物,在我们那块儿都能生长得很好,就是销售路线不好找,没什么人做。这要有人能做啊,是个不错的发家办法。” “请问爷爷怎么称呼,又住在哪?” “鄙姓荣,住在芝城。” 唐云净惊讶:“我知道芝城,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漂亮小镇。” 荣宽也很惊讶:“很少有人知道这地方,小伙子,你特意查过吧。” 唐云净只订了个大体方向,还没个具体落脚地方。 听见荣宽的话,心生一计。 “荣爷爷,我能和你去芝城吗?”他问。 荣宽看他:“能啊,你打算去那做什么?” 唐云净露出个好看笑容:“我想去那边实际勘察,如果真适合开发种植和养殖业,我会在那扎根,做做生意。” “真的?”荣宽这会儿的表情该用震惊来形容了,“我们那和你见过外面地方不一样,真的很偏僻。以前也有不少大老板想过去搞开发,没办法施展开来,只能败兴而归。” “我和那些老板不一样。”唐云净说。 至于哪里不一样,他暂时没打算透露。 荣宽摇摇头:“小伙子不要说大话,咱们那地方真不好搞,你要提前做好失败的心理准备,可千万别被打击的一蹶不振。” “那肯定的,一次不行,我就来两次。” 唐云净是知道那些所谓大老板的套路。 基本都是收购土地,再以高昂价格租出去,听这说是互惠互利。 实则农民亏大了。 地没了,还被忽悠着辛苦种植,落到手的钱还没以前多。 唐云净没那么心狠手辣。 上课时候他的导师总强调,民以为食为天,食以地为重。 没有土地,食物和人都将失去为之生活的灵魂。 荣宽见他胸有成竹,不再做劝说:“你要真跟我回去,我可以把房子租给你。” “真的?”唐云净喜出望外道。 到个陌生地方最怕的就是没有落脚地方。 荣宽这伸以援手,很大程度解决他的刚需啊。 荣宽被他反应逗笑了:“当然是真的,我也是看我两投缘。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呢?” “我叫唐……”唐云净很快住口,飞船上面还有监控,他不能暴露过多,于是他说,“我叫靳云。” “靳云啊,那你待会下飞船就跟我一起走吧。”荣宽说。 唐云净点点头。 目光在荣宽身上一掠而过。 洛菲星到繁景星的飞船只要三小时。 离开港口上大道,目光所到之处的景象和唐云净在洛菲星见到的有着天壤之别。 洛菲星注重科技和现代化发展,处处可见高楼大厦和商业圈。 繁景星注重绿化旅游业,空气清新,四处都是郁郁葱葱的苍天大树。 唐云净第一眼就喜欢这地方,很舒服。 荣宽指着不远处的停车场:“我的飞梭停在那,你就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 唐云净:“好。” 主要他这张脸太普通,稍微走动两步,荣宽可能就找不到了。 荣宽人看着老了,动作却很快。 眨眼消失在停车场入口。 唐云净打开通讯器,收到墨菲发来的一长串消息。 墨菲:骆江行脸都气绿了,要卖掉你两的结婚礼物。 墨菲:帮你打听到了 8 ,骆江行他爸以铁血手腕命令骆江行必须找到你,否则净身出户。他们对外一致宣称你突发疾病去医院,不能参加婚礼,婚礼推后。 墨菲:告诉你个坏消息,尽管你不在场,结婚证还是成了。你和骆江行是合法伴侣了。 唐云净:??? 他人都不在,这结婚证也能生效? 这也就太不讲道理了。 唐云净有和骆江行同样感受,自闭了。 墨菲:你要小心,最起码两个月别乱出门抛头露面,基因变异针最长时效为三月,后会慢慢消退,露出你真正面貌,记得补办。 唐云净:知道了。 墨菲:给你的那张卡里留有足够的项目启动资金,就当我投资了。等会我把你拉黑,用新号和你联系,免得被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你。 唐云净:行。 消息刚发送,一辆暗黑系飞梭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是荣宽那张熟悉的脸:“上车。” 唐云净绕到副驾驶座,开门上车。 荣宽把目的地设为芝城,开启全自动模式,和他闲聊。 “我看你没多大,怎么就离家出来学做项目了?” “家里不想养我了,想让我自己做出番事业。我想想趁年轻多拼搏一把,就算失败也是吸取教训,在哪跌倒再爬起来就是。” “想得很通透。既然你要跟我去芝城,那有些事我就得和你明说了。” 唐云净眼眸微转:“你请说。” “咱们那地方偏僻,能经常见到外人,但很少有外人常住。像你这个年纪的,去了很可能会被街坊邻居争着介绍对象,这很正常,你别怕。有的人嘴毒心暖,大部分人都很质朴,喜欢直来直往。” 唐云净连连点头。 这些和芝城本地人相处之道确实该记着。 “你老放心,除生意上面的事,我不会和任何人过不去。”唐云净说。 荣宽就喜欢他直白性格:“好。等你到地方勘查勘查,合适就留下,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能碰上这么负责任的老爷爷,唐云净觉得很幸运。 一老一少相谈融洽中,由首都德卢开往小地方芝城的路变得短暂。 蜿蜒高速道路两边绿野丛生,渐渐有人迹起来。 唐云净看见深藏树林后面的红瓦白墙小高楼,鳞次栉比,在绿意里形成一道特殊风景。 顺着往后面看,没了高树,是徐徐往上的山坡。 绿油油山坡上是一亩亩分开的田地,像被尺子规划过的田字格。 一望无垠。 旁边则是积着白雪的潺潺河流,与河流相毗邻的就是一口口鱼塘,整整齐齐得像有强迫症。 鱼塘旁停着早难见到的小扁舟,凭添几抹山野村居的味道。 这地方适合隐居。 车窗落下,属于初春将至的草木清新味扑面而来。 “快到了。”荣宽说。 唐云净知道,因为他看见不远处伫立牌子。 上面写着:欢迎来到田园之地芝城。 作者有话要说:  唐云净:即将开启事业模式,闲人勿扰。 骆·大闲人·被迫出门找落跑新郎·江行敲门:唐云净,你给我开门,别以为藏在里面我就不知道你在,快给我开门!有种躲,就有种给我开门! * 虽然月初,但我还是想弱弱求个营养液…会有人灌溉我嘛。QAQ ☆、事业前01. 芝城是个充满烟火气息的地方。 要知道现在科技发展迅速,很多人都不再是自己进厨房,出外买卖。 能坐在家里,在全息屏上点几下解决的事,为什么要出门走几步,花费多余时间呢? 芝城不同。 这里街两边四处可见挎着篮子的女士,还有接连摆成长龙的摊子,卖着香飘四处的小吃,再往前还能看见大型贸易交流市场,里面卖菜卖水果卖各种吃食玩乐东西。 真正接地气的快乐场所。 荣宽在进城后,就把飞梭停在外面的停车场。 这是芝城一个不成文规矩。 进城不管走到哪,不准用飞梭这类代步工具。 可以步行,可以骑小车。 荣宽边走边给唐云净介绍:“那条街过去是商铺,里面的东西大部分都是自产的。咱们这边想售卖东西,都是在网上谈好后在城外做交易,城东有星舰,坐船能到德卢,交通还算方便。” 唐云净目不暇接,这里实在太繁华了。 和他从小到大见过许多地方都不一样。 芝城给他的新鲜感太足,真在这里做养殖,应该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他喜欢这里。 “这里好热闹。”他说。 “你这是碰巧,今天是城里一个节日,有外来者摆摊,再过两天你会见到来自各大星球的旅行者,等他们走了,城里就会冷下来,出门在外碰不到几个人。” 唐云净恍然,原来是这样。 也就是虚假繁荣罢了。 “想让芝城长久保持这种热闹,就得让这个小城更有值得来的意义和价值。” 荣宽意外:“确实是这样。” 就是没人能办到。 他们这地方平淡太久,繁华不过片刻。 而试图来改变这情况的人也有过很多,甚至连星球管理者曾经也插手过。 可惜不了了之。 荣宽不打击年轻人积极性,相反说了鼓励话:“你要真能做到,那整个小城的人都会感激你。” 开放小城,带来更多消费。 那就是帮小城里的人发家致富呢。 这是件好事,也是件难事。 唐云净笑笑:“生活里没有挑战就没有前进的动力,这样更好。” 荣宽带他拐进一条巷子里,往更深处走:“说得好。我带你去住的地方,那边是个两层小洋楼,下面是厨房客厅书房等地方,只有楼上两间卧室,我想你一个人够住了。” 唐云净点头:“够了。” 他一个人一只小猫咪,住那么大地方有点浪费。 “家电设备都齐全,拎包入住。”荣宽又补充两句。 话说到这里,重点来了。 唐云净:“多少钱一个月?” “看在你想竭力为咱们寻找新生活的份上,我也不说什么押三付一,就押一付一,租金两千。”荣宽把话说的很漂亮,可这开口要价是半点不含糊。 如果不是他主动要跟着来这,几乎要怀疑是荣宽故意在飞船钓他上钩,就为把房子租出去。 唐云净查过了,这个地方这条件这价钱不贵。 他爽快答应:“好。” 荣宽又给他介绍附近小道的去向:“等会我把芝城详细地图发给你,最新版的。保证让你不迷路。” 唐云净感激不尽。 说话间  9 两人来到一座带着院落的小洋房前。 荣宽指纹验证,推开门:“别看这围墙只有两米高,边缘的电线到晚上会自动连电,不会电死人,最多把人电晕了,开启警告模式。你一个人住也能放心,要还觉得不安全,我回头给你送条狗过来,你养着玩。” “不用不用,我一个大男人没什么好怕的。”唐云净说。 不是对狗狗有意见,主要是他这边养着猫咪呢,再来条狗不合适。 狗和猫咪天生仇敌,绝对会让家里狗飞猫跳的。 他怕应付那种场面,更怕某天出门回来见到小猫咪横尸的画面。 接受无能。 荣宽没有勉强的意思:“这边有花池,还有游泳池,想要的基本设施都有。” 唐云净越看这小院子越满意,背着小包往里面走。 推开门,里面装修是田园温馨风,眼睛所到之处都很干净整洁。 “怎么样?”荣宽问。 “特别好。”唐云净说,“我先租半年的,行吗?” 荣宽笑起来,皱纹挤成朵小菊花:“行啊,过来我把你指纹录进去。” 唐云净跟过去,几分钟指纹成功录入,房租也交了。 荣宽:“你还得把身份卡给我,我去居委会那边登记下,得让他们知道有人过来暂住。” 这一是让居委会那边知道有外来人,二是查查这外来人是否安全,万一是个潜逃在外的坏蛋呢。 唐云净摸出身份卡交过去,上面的名字就是靳云。 好兄弟办事不要太稳妥,这都考虑到了。 “地图发给你了。你再收拾收拾看缺什么东西,我去登记。”荣宽怕他初次出门不知怎么办,好心提醒。 唐云净正看花池,想着买点什么花种子回来。 对此抱以万分感谢:“好。谢谢。” “没事没事。”荣宽说着走了出去,顺便带上院门。 小院这四方天地里只剩下唐云净自己。 他拎着笼子上二楼看卧室。 两间卧室规格相同,连装修摆放家具方向都一样,像在照镜子。 他选了间朝阳的。 一进去先把小包放下,再把笼子放台子上,取出里面急吼吼的小猫咪,抱起来往沙发上一躺。 “杰西卡,这是我们的新家,你看看。” 他摆着兔头四处看,小猫咪微泛红的眼睛懵懂而无知,却有着对陌生地方的警惕。 “别怕,以后你还要在这生活很久呢。” 小猫咪听不懂他说的话,被放到地上,也是左闻闻右嗅嗅,跑几步又停下来闻,像是在确定这地方是否安全。 唐云净侧过身枕着胳膊看小猫咪动作,紧绷好几天的神经在这刻放下来。 心理负担一旦轻了,人很容易陷入混沌。 他揉了揉眼睛,逃离生天后就困了。 但他知道还不能睡,好多东西没买,地方也没看呢。 打开地图,他研究起来。 墨菲来视频的时候,他抱着小猫咪刚研究到星舰停靠点,接通视频挂在旁边,他在地图上圈圈画画。 “找到新地方了?”墨菲问。 唐云净没打算告诉他自己身处何地:“嗯。” “恢复自由的滋味还不错吧?”墨菲那边光线昏暗,看起来像躲在个隐秘地方。 唐云净多看两眼:“还行,你这是在哪?” 墨菲一脸一言难尽:“卧室的衣帽间。还不是你家先生逼得,从你离开到现在就没放过我,就怀疑我和你的逃跑脱不开关系,酒店那边监控视频我都删了,他哪里的自信?” “注意你措辞。”唐云净敲敲桌子表示不满。 墨菲举起双手:“我的错,骆江行盯着我的眼神像盯上骨头的大狗,要不是我心理够强大,保不准就说实话了。说真的,他好像挺在意你。” “他在意的是骆家名声及他爷爷的安危。”唐云净纠正。 他和骆江行连次正面交锋都没有,哪来的在意? 唐云净忽然想起走廊意外对视,赶紧把那画面赶出脑海。 那不算,那就是很正常的对视。 墨菲在苦恼怎么躲开骆江行,没注意他:“你给我出出主意,再继续被他盯着,我怕我扛不住。” 唐云净淡然:“你扛不住最多交代帮我逃跑,真正我去了哪,你也不知道。” “你怎么能这么淡定?”墨菲不明白了,想起件事,顿时满怀同情道,“我还得告诉你件事。” 唐云净感觉眼下没有任何事情能击倒他:“什么?” “繁景星也是骆家的,准确来说是骆江行名下的星球。”墨菲说。 等着他近乎崩溃的表情。 让墨菲失望了,唐云净就是意外:“他家哪来那么多星球?” 墨菲匪夷所思:“你不该紧张的想要再次换地方吗?” “你没听说过句话吗?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再说我现在使用的假身份假脸,他就算挖地三尺都找不到我,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唐云净理智分析道。 墨菲佩服得五体投地:“你真是个鬼才,不怪导师看重你。” 唐云净对这番夸奖坦然受之:“就算是他名下星球又怎么了?他也不可能亲自过来管理,我还是很安全的,更不会主动往他面前撞。等他自觉找不到我放弃了,我大概经济独立,不再受人掣肘,那样就能找他谈离婚。” 他并不想要骆江行伴侣这个称呼。 毫无用处,可能还碍事。 墨菲神色微妙看他好一会儿,挪到镜头前,好奇问:“我就想问问你,对骆江行真没感觉?” 不能怪墨菲好奇,喜欢骆江行的人确实很多。 说是从洛菲星排到繁景星都不为过。 或许与有钱有关,绝大部分是骆江行外表条件过关。 别人或许不知道唐云净属性到底怎么样。 墨菲是知道的。 这家伙是个资深颜控。 像墨菲这种帅小伙在他眼里那就是丑比。 除此之外还是个毛绒控。 看见毛绒绒的小东西走不动道,最喜欢的小动物就是猫。 也正因为喜欢猫咪,才让他爸妈掐中命脉去相亲,惹出这些事来。 唐云净给出答案慢了点:“他要在我面前,我还是会多看几眼。” 毕竟骆江行长得其实很对他胃口。 剑眉星眸,五官又偏向精致张扬的帅气,身材也不错。 好养眼一男人,可惜长了嘴。 墨菲思忖:“要是没有双方家长横插一手,让你两自由发展,你……” “打住,这种假设不存在。我和他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按照正常发展,不可能有交集那天。现在唯一交集也被我掰开,不可能的。”唐云净信誓旦旦道。 墨菲迟疑还是由衷道:“兄弟,Flag不能乱立。你两 10 现在在同一个户口本上呢。” 唐云净嗤笑:“得了,我说不可能和他在一起,那就是绝不可能。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没了。这是我小号,你要有别的方面困扰,可以随时联系我。我闲来无事就不主动找你,免得暴露太多,还有啊,一旦我给你发SOS,你就赶紧走,知道吗?” “嗯。”唐云净说。 墨菲挥挥手挂断视频。 唐云净关掉通讯器,抱起小猫咪往楼下走,打算把它放院子里,自己出去逛逛,顺便买点生活用品。 唐云净记性不错,顺着来时路往小城热闹地带走去。 那边有大型超市还有诸多小商铺,提供新款服装服饰,旅游纪念册等等东西。 他没急着去超市,而是沿着主干道走了一圈。 小城中心有个很大的喷泉广场,广场上有在人卖唱,有人卖艺。 很多都是他在书上看过的少有行为艺术。 唐云净摸得差不多,才去超市。 购买齐要用的东西,又买了蔬菜瓜果等东西,他满载而归。 等回到家收拾完了,门铃响了。 他初来乍到,来人只能是房东荣宽。 他关上冰箱去开门,果然见到端着饭盒的荣宽。 老头子精神奕奕,见到人把身份卡叠放在饭盒盖上:“办理好了,今天起你就是芝城暂住一员,这是家里老太婆准备的晚饭,主要怕你一个年轻小伙子不会做饭,照顾照顾你。” 唐云净微怔。 被这突如其来的感动填满心口,他嘴唇微动,接过饭盒:“谢谢。” 荣宽摆手:“不是什么大事,我刚把我的指纹删了,以后这里是你住的地方,有事我会提前打电话。” 唐云净缓缓笑了:“好。” “我走了。”荣宽看他还抱着饭盒站在门口,便说,“回去吧,饭趁热吃。” 外面夜幕降临,初春的天还是不暖,尤其到了夜晚,寒气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芝城算不得四季如春,最多比别的地方稍暖。 哪怕这样,大晚上出来还是能感受到寒风阵阵,扫得人浑身发冷。 荣宽略佝偻背影在路灯照射下显得很暖。 唐云净垂眸看眼饭盒再看眼荣宽,后退两步关上门。 饭盒里装着两荤两素和米饭,挺丰盛的。 唐云净收拾完房间,又给小猫咪喂上白菜和胡萝卜,把饭菜倒进大碗里,搅拌均匀放进微波炉里热好,将全息屏的收看频道调整为洛菲星八卦台,才坐下来享受晚餐。 “今天是知名企业家骆宵之子骆江行新婚当天,在场嘉宾等待婚礼举动时突然收到消息说另一位新人身体抱恙,不得不中止婚礼,等待另一位新人身体恢复健康再举行。这一举动让到场宾客不由得猜测起来,是否是新人出现问题,据现场记者了解到,另位新人似乎对婚事有所不满。” 唔,肉质鲜嫩的排骨配上酱香,这汤汁再拌上米饭,加点葱花段和小白菜,味道绝了。 唐云净脸颊塞得鼓鼓的,望着主持人一本正经的胡扯。 “现场记者还采访到骆江行朋友,对方宣称骆江行对另一半很喜欢,双方在医院秘密领了结婚证,只待补办婚礼。不方便透露新人姓名及样貌,只说长得很好看,比不少大明星还要耐看。” 脆笋也好吃,怎么说呢。 唐云净因这一碗饭很想冒昧去荣宽家里,向那位手艺高超的荣太太请教,到底是怎么把菜做得这么好吃的。 “我方记者经过多番努力,未能采访到备受骆家青睐的新家庭成员,只能期待在迟来的婚礼上见到真人了。” 别想了,见不到的。 唐云净无声回答,都没打算和骆江行结婚,怎么可能举行婚礼呢? 他舀起最后一口饭吃下,起身去洗碗刷盘子。 收拾完厨房,唐云净端着杯牛奶往楼上卧室走。 杰西卡跟在他后面,小屁股一抖一抖的跳楼梯。 唐云净走得很慢,时刻注意杰西卡别跌下去,到卧室里,他打开全息屏,结合芝城本地情况做项目调整,开始忙碌起来。 同样的夜晚,不同的人。 骆江行坐在骆宵手边,骆老爷子斜对面,目不斜视吃着饭。 骆老爷子吃下一大碗饭,捧起茶杯:“你父子两有没有话想对我说?” 骆江行停住筷子:“没。” 骆宵回答要温和很多:“爸,你在说什么?” 骆老爷子吸溜了口茶:“我人老眼睛不瞎,也没得老年痴呆症,有些事骗不了我。” 白天在酒店愿意假装相信,是想回来做一次账算的。 骆江行自动隐身,让骆宵解释去。 骆宵双手交握,无端紧张:“是那孩子走了。” “嗯,我知道你们想让我实现愿望,但这件事你们做错了。”骆老爷子已经知道整件事,“唐洋夫妻也有做得不对地方。现在重要的是先把人找回来。” “是,我已经让人去找了。”骆宵说。 骆老爷子指着骆江行:“得到准确地址,让这小子去找。” 无辜躺枪的骆江行:“……凭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混账事,去给人道歉。”骆老爷子没好气道。 骆江行僵着脸不敢反驳。 半晌小声:“我长得这么帅,他不仅不稀罕还逃婚,明明他更过分。” 骆老爷子横他一眼,真帅人能跑? 作者有话要说:  唐云净:地上插满了我立的旗子。 骆江行:等着疯狂真香那天。 ☆、事业前02. 骆江行自恋也不是一两天,在外被沈巡等人说过不少次,早已死猪不怕开水烫。 对骆老爷子这样,他坦然接受,闷头吃饭。 “听见没有?”骆老爷子不满问。 孙子养成这副德行,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占很大部分原因。 现在还弄出那么摊事,不能再惯着了。 得让骆江行自己学着处理,二十好几的人,又不是半大孩子。 骆江行刚到嘴边的鸡翅愣是被骆宵一肘子拐掉了。 悲从心来,吃个饭都不让人好好吃。 唐云净究竟是哪里来的妖怪? 他憋着气放下筷子,闷声道:“我知道了。”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会帮你,你爸也不准,能不能找到云净,全看你自己。如果你找不到人,那对不起了,你现在吃喝穿戴一切花费都不再有,每个月三万,能不能生活,自己看着办。”骆老爷子说,“你找回人依旧是那个风光无限的骆大少爷,找不回人就是个领着低保的穷光蛋。” 骆江行震惊了:“不是吧,爷爷?为了个外人,你……” “他不是外人,和你在同个户口本 11 上呢。”骆老爷子好心提醒道。 骆江行觉得自己很不好,感受到浓厚恶意:“我真是…我还有八颗星球呢,你们不给我钱,我就没钱了?” 骆老爷子微微一笑:“别忘了我是谁。” 骆江行:…… 哦,他刚哪来自信觉得能斗过老狐狸的? 眼下似乎好像大概真的只有找到唐云净这一条路能走。 骆江行精神瞬间萎靡不振:“你们都找不到人,我往哪儿找去?” “这就要看你用不用心了。江行,爷爷对你抱有很高期望,你一定能把云净找回来的,对不对?”骆老爷子说。 骆江行很想说不行,可对上骆老爷子饱含期待的眼神,他张不开嘴说一个不字。 只能敛眸无力点头,是,只要他用心一定会找到唐云净! 那么,唐云净在哪,他又该从哪开始找起呢? 这是个问题。 来到陌生城市的第一天晚上,唐云净睡得很好。 没了提心吊胆,也不用担心什么时候就要去结婚,他心理负担放下,一切都轻松起来。 五点半起床,他换上运动服,活动几下,给杰西卡加好食物和水,戴着耳机出门。 打算沿着芝城主干道跑一圈。 所有运动里,唯有跑步是他能坚持下来的。 他不光是跑步,还为熟悉周围环境。 虽然昨天墨菲建议他多在家里躲着,但他仗着脸改了名字是假的等等保护,还是大胆出门。 芝城不算特别大,跑完一圈也就四十分钟。 跑步结束,唐云净买了做饭用的东西和食材回家,顺便买了份早饭。 等吃过饭收拾好,他给荣宽打了电话。 “荣爷爷,这附近鱼塘我能去看看吗?” “能啊,鱼塘前面写的有主人名字和养得什么品种鱼,你感兴趣都能去看看,山坡那边也能走,不过那边坑坑洼洼不好走,建议你别过去。” “好的,我这就出去逛逛。” 有荣宽三言两语介绍,他基本知道这里面情况。 洗过澡换上一身更便捷的衣服,他抱着杰西卡出门了。 小猫不能放任它长时间单独在家,他这趟出门也不知道要多久回来,还是带着为妙。免得杰西卡发生意外。 杰西卡被装在腰边口袋里很乖的把两只猫爪子搭在边缘,一双黑圆眼睛迟钝得看着周围,时不时抖动下耳朵。 唐云净没走人多的地方,顺着小巷一路东拐西走的抵达来时见到的鱼塘。 这里道路四通八达,边缘矗立着路灯,路灯与路灯间还栽种着绿化的树木花草,风景不错。 右手边就是围着栏杆的鱼塘,一块块的。 就和荣宽说的一样,上面挂着个大牌子,写着鱼塘主人名字,投放的是什么鱼苗,什么时候投放的,都写的一清二楚。 唐云净伸头看一眼,隐约能看见从水里冒头上来的巴掌大的鱼。 他认出那是从远古时候留到现在的草鱼。 在现在社会是种很受欢迎、售价很高的鱼类。 这类鱼肉质嫩而不腻,还有滋补开胃功效,不管是清蒸还是鱼片做成酸菜鱼,都很美味。 他又往前走几步,发现在历史书上记载过的青草鲢鳙四大家鱼都在这里亮相。 甚至还见到黑鱼、鲫鱼等等鱼类。 照这种养殖规模来说,芝城应该不至于这么冷清。 可他见到的还就是虚假繁荣。 可能是本地人把这里当成是家,当做生活根本,而外来人想要的就是本地能提供的利益。 他们的停留是短暂的,来回就走了。 唐云净看眼成片鱼塘,收起水质样品,又往那边田地走去。 这时真正春季还没来,田地里多数都是在荒芜着,少数地方已经开始翻土,估计过段时间该种小麦等农作物。 到略荒凉的田埂上,杰西卡待不住了,在兜里挣扎着要下来。 唐云净见四周没水,都是一片片暗棕色土壤,就把杰西卡放到地上,让它跟着自己走。 杰西卡是猫里较为聪明的一种,尽管才买来几天,但已经很懂事。 能跟紧主人脚步,绝不会落单。 索性唐云净放慢脚步,没让它奋力追赶。 这些土的颜色和他以前跟导师出去见到的不同,也许会有新发现,他弯腰采集样品,打算带回去研究研究。 一人一猫从鱼塘那边走到这边田地边缘,才碰上个运载自动耕犁地机器的中年人。 中年人忙着操控耕犁地往田里走,本来唐云净要错身过去,不知杰西卡哪里被惊到,快如旋风的往机器前面跑,这下不仅是唐云净大惊,连中年人也手忙脚乱的。 “杰西卡!”唐云净喊了声。 “哎哎哎,猫!”中年人紧张起来,赶紧操控机器停下来。 在两人齐声惊呼下,杰西卡又从机器那边绕一圈跑到唐云净面前。 唐云净连忙把它抱起来,转身就道歉:“对不起,是我没看好宠物,惊扰到你了。” 中年人是想发脾气的,见唐云净认错态度良好,那小猫也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自己,这气不知不觉消退了:“没事,下次要小心。” 要不是收手够快,这小猫就要横尸当场了。 唐云净都知道,再三致歉。 中年人表示没关系转身继续做事。 唐云净却没走,站在那边看了会:“这个时候耕地,是要种什么吗?” 中年人惊讶转身,以为他走了:“先翻着,大概不会种什么,就等着种稻子。” “那请问这种稻子一年几次?” “就一次啊,等稻子收割再种点油菜,知道最出名的菜籽油出自哪里吗?就是咱们这。” 提起这个,中年人脸上有着明显骄傲。 唐云净听说过,不过:“一年就种一季稻子和油菜,还有那些鱼塘,够生活吗?” 中年人怀疑得看他一眼:“你是外地人?” 唐云净不动声色道:“怎么了?” “咱们本地人不会问东问西,怎么?你是看上这里的好东西,是想要在这里办厂还是买两块田或者鱼塘,就要联合居委会,给我们开个什么洗脑大会,说说怎么赚钱之类的话。”中年人略带嘲讽道。 唐云净感觉出中年人的不屑,这大概是被骗太多次造成的。 荣宽说过,不少大老板来这里都是无疾而终。 给了希望结果等到失望的感觉,唐云净也曾有过。 这时能理解中年人。 不过,他没有中年人说的这种远大抱负:“不是,大哥你误会了,我就是多嘴问句。主要我刚来这地方,想多了解了解。” “了解什么?”中年人冷着脸,“了解咱们这地方有多少人是个没见识的傻子,好想着怎么骗更合适吗?”  12 看来之前是遭人骗过,留下心理阴影了。 唐云净依旧好脾气:“我想了解后好做点小投资赚钱,你也看见我这只小猫,它啊,难养活。我要想在这地方长久居住下去,不能坐吃山空啊,得想个办法赚钱。” 中年人一言不发,怀疑得看着他。 他这张脸是平凡了点,但要笑起来却处处透着憨厚,让人很难将他和一肚子坏水的人扯上关系。 唐云净再接再厉:“这地方也没有工厂,更没有大公司,我看过了,连个小公司都很少见,店里面也很少招收外地人,主要怕不稳定,干着干着人跑了。我这也是没办法,才主动过来看看。” 他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让中年人神色稍缓,勉强和他说话不带刺:“真是外地人,不是想搞收购的大老板?” “大哥你看我这样像大老板吗?”唐云净张开双手,衣着气质还有说话都很接地气,“又有哪家大老板会带着只猫出来考察?一般都会带着秘书或者专业装备来计算,我是真过来找地方想点子赚钱的小年轻。” 中年人半天没说话。 唐云净也不打扰他,静静等着。 “你到这地方来有没有住的地方?”中年人忽然问。 唐云净回答:“我住在荣爷爷家里。” “荣宽?”中年人问,见他点头,怀疑和警惕消失不见,露出笑意说,“原来是荣叔家里的租客,那没问题了。我和你说,要是自己有能力有本事,就学着包鱼塘养鱼,不然就到缺人的地方打工赚钱。可千万别想着买人家田地,承包鱼塘之类的事,那都不现实。” 唐云净感觉挺奇怪的:“为什么?” “因为在这里跌过跤的大老板不计其数,就没一个靠谱的。我看你长相憨厚,为人诚实,多说两句交心话,我们这地方啊,好是好,就是留不住人。”中年人叹了口气,“你再随便逛逛,我这还要耕地呢。” 别人有事要忙,唐云净也就不做打扰。 捉住杰西卡,抱起来往城里面走。 其实在看见那么多鱼塘的时候,他也有过要承包的念头,不弄太多,就一口塘,先试试深浅。 做养殖专业的,贪多嚼不烂。 得一步步来,凡事都要讲究个细致。 再听中年人的话,他就知道养鱼的话,卖出去的竞争力会很大。 大家都是养鱼找销路的,他凭什么能在这些人里脱颖而出。 让那些长久合作下来的人,抛弃老合作伙伴,选择他这个毛头小子呢? 所以,他要是想在这里承包鱼塘做养殖,就得养点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 比方说在他们学校风靡许久的美食小龙虾。 夏季早就不再是冰激凌和西瓜的主场,小龙虾无声无息占据主市场。 唐云净记得清楚,烧烤店里一盘小龙虾一万六千八,里面还只有寥寥的二十来只。 这里面的利润绝对爆表。 抛开小龙虾,还有种销往上流交际圈的滋养补品—乌龟。 这东西不好养倒是真的,得花费更多心思。 付出诸多辛苦,得到的收获理所当然丰厚。 唐云净暂时还不缺钱,但他定的目标比较高,所以要抓紧时间。 他决定了,先从养小龙虾入手。 如果靠小龙虾打出一片新天地,他再扩大养殖模式,养乌龟。 生意要一点点做,一口吃不成胖子。 他得回到家里,检查下这里的水质和土质。 杰西卡可能察觉到他归家心切,难得没出来捣乱。 回到家里的唐云净把小猫放到客厅里关上门,自己去了书房,那里放着简易的检测装备,更为高端的设备还在运输路上。 昨晚刚下单,要到芝城得段时间。 唐云净套上白大褂和口罩,将带回来的样品放到检测机器下面,靠上去查看。 “这就是芝城被称为鱼米之乡的原因?”他看清样本里面的东西,低声呢喃。 很快检测报告出来了,他和在各地勘查过的结果做对比,没有一处能比得上这里。 因为芝城的土里水里都含有几种非常少有的矿物质,能让植物茁壮成长,水产生长迅速,却能保持口感,可以说是难得的极品好地。 地是好地,可惜没人懂得利用。 白白荒废这么久。 唐云净收起报告,脱去大褂往外走。 时间不早了,他该做午饭。 一个人的生活没必要做那么复杂,一菜一汤。 迅速吃过饭后,他给荣宽打了个电话。 荣宽正在家里收拾,那边隐约传来老太太絮絮叨叨催促声。 唐云净觉得这不是个谈事情的好时机。 荣宽也意识到,就对他说晚点见面聊。 唐云净答应了。 这一挂断电话,偌大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不免寂寥。 好在他习以为常,翻出通讯器,开始想办法打听小龙虾幼苗的事。 一旦鱼塘承包成功,他有很多事要忙,早点做准备,免得到时手忙脚乱。 他之前有个同学家里就是做水产幼苗生意的,要是能联系上… 不行。 唐云净及时打住,如果没有逃婚这件事,他能光明正大见面和人谈,说不定能成为长久合作伙伴,双方共赢,这会儿不行。 刚逃婚没多久,他的交际圈绝对被时刻监控着。 有一点风吹草动,很可能会暴露自己。 这时唐云净终于意识到件事,从逃婚成功的那刻起,他就该把自己当做是个孑然一身的人。 从前积累下的种种人脉都不能用,墨菲除外。连导师那边都只能让墨菲代为转告真相。 算了。 不能用,他再另辟新径吧。 他打开全球知名交易网站,上面提供各式各样的东西,卖虾苗的少之又少,仅剩的两家看起来更像个骗子。 看来想找到能真正合作的,还是得有人牵线搭桥。 不能找墨菲,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贸然联系会暴露。 那就得上城里卖消息的地方问问了,或者问问荣宽。 想到这,唐云净无比期待荣宽的到来。 荣宽来得比唐云净想的要快,这刚进来,先被唐云净热情态度惊到了。 “荣爷爷,你是想喝茶还是想喝饮料?吃水果还是吃点心,还是想吃点瓜子花生之类的唠嗑专配零嘴?” 荣宽一看他这样殷勤,感觉就不对:“你等等,你这小子是想坑我?” 唐云净笑颜如花:“没有啊,荣爷爷怎么这么说?” “一般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觉得你干不出那些事,也不觉得你这样没问题,有事说事。”荣宽说。 唐云净见荣宽是个痛快人,也就不绕弯子:“我想问问荣爷爷认不认识卖鱼苗的人。” 荣宽在 13 芝城生活几十年,一听这话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想承包鱼塘养鱼啊?” “我养的东西有点独特,不是鱼。” “人呢,我认识。”荣宽端起热茶喝了口,“找到愿意把鱼塘承包给你的人了?” 唐云净摇头:“没有。” 荣宽奇怪道:“你这地方都没找好,就开始想着买幼苗,是不是顺序不太对?” 唐云净笑起来:“哎呀,这个有我自己的想法。”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我要提醒你,得脚踏实地。你先找到鱼塘。”荣宽说。 唐云净眼眸微转:“荣爷爷,我看见你家的鱼塘。” 荣宽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失笑:“哦?” ☆、事业前03. “你小子出门一趟回来盯上我家鱼塘了啊?”荣宽说。 唐云净笑笑:“我见牌子上写着荣爷爷的名字,却没写投放鱼苗时间,从牌子痕迹上来看,那鱼塘空置有段时间了。” 荣宽承认:“我和老伴满六十岁后,就没再养过鱼。家里两个孩子都在德卢工作,不可能回到这里生活,附近邻里也没人愿意多花心思多打理一口鱼塘,所以,那口塘空了两年。” 这就刚刚好了啊。 唐云净却知道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听你这话音,其中有故事?” 荣宽赞赏地看他一眼,娓娓道来:“家里无人继承产业是其一,另一原因是那口塘里有怪东西,放得鱼苗会莫名其妙消失,排查过多次,都没能找到原因,久而久之,塘里有怪东西的传闻就冒出来了,也就没人敢租。” 奇怪的东西? 现如今科技发达,排查问题设备更是层出不穷。怎么会查不出原因? 唐云净更好奇了:“具体什么情况?” “当天投放的鱼苗,会慢慢减少,直到一条都不剩,鱼塘里的水也抽干排查过,一无所获。再来几次都是这样,次数多了,我就放弃那口塘。好在年轻时候存下不少老本,还能靠出租房子,帮忙介绍生意赚点生活钱。” “如果说我不信邪想试试,你会把鱼塘租给我吗?”唐云净问。 他是不想放过尝试机会。 这个时节临时找愿意出租的鱼塘,成功的可能太小。初春来临,寒冷解冻,适合放鱼苗的时候来了。 鱼苗放养成功,就代表将有一笔巨额收入。 没人会傻到把眼前财富拱手让人。 像荣宽家鱼塘这种因别的原因空置出来,他必须抓住机会。 荣宽和他投缘,不想坑害年轻人:“这鱼塘真有问题。” “没关系,相信我能解决。”唐云净说。 他在学校学到的那些知识总归要有个实践地方。况且,他也没想过一举成功。 养殖专业不能光靠理论知识,最重要的还是要实践加摸索。他做好心理准备。 荣宽被说动了:“你真的想试试?” 唐云净肯定点头:“是,我想试试。” “我明知道家里鱼塘有问题,还要出租给你,就显得我太不厚道,这样吧。如果你能解决鱼塘问题,我们再提出租的事,解决不掉,作为补偿,我帮你再找口鱼塘。”荣宽知道年轻人,往往都喜欢挑战些没做过的事。 唐云净这小伙子看起来随和好说话,实际性子比谁都执拗。这事儿不让他亲自试试,难以死心。 唐云净眼睛亮起来:“谢谢,谢谢!” “鱼苗的事,我也会帮你问问。”荣宽喝了口茶。 唐云净这时说:“我要的不是鱼苗,小龙虾虾苗,你听说过吗?” 荣宽是吃过小龙虾的,每年夏季去德卢帮儿子们带孩子的时候,偶尔吃一回。 那东西份量不多,价格却很昂贵。 “知道小龙虾,虾苗的话,有难度。”荣宽如实说。 至少在芝城这边,没听说谁家有养小龙虾的。 连带那些个养鱼苗的,也没听说过出售虾苗。 唐云净有点失望,那只能去城里买卖消息的地方问问。 “我尽量帮你问,有没有都给你回个消息。”荣宽说。 唐云净点头:“好。” “住的还习惯吧?”谈完正经事,荣宽问起生活来。 这宛如邻家老爷爷的口吻让唐云净眼眶微热,低头笑道:“挺好的。” 荣宽起身:“那就好,我还得回家帮忙打扫,不多坐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唐云净跟在后面送人:“好,还要你跑这趟。” 荣宽拉开门往外走:“太客气了,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出路。我也是看你投缘,以后别这么客气。” “行。”唐云净目送荣宽远行。 真正春季还没来,天黑的依旧很早,路灯亮起来,驱散四周的黑暗。 唐云净关上门,腿被杰西卡蹭来蹭去,他弯腰把猫抱起来,点点它粉色小鼻尖:“饿了?” 杰西卡奶声奶气叫了声:“喵~” 唐云净往屋里走:“先给你吃晚饭,我再去做,不然你该闹我了。” 晚饭后,唐云净在书房里指定鱼塘清扫计划。 荣宽说的情况过于简单,只让他知道鱼塘里有不干净东西,其他一概不知。 明天他得亲自去趟,好好勘查。 他手头还缺两样专业设备,得去城里看看有没有卖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也一样。 他把要买的东西重新列个清单,思索着还有没有遗漏。 确定全部后,他开始针对小龙虾的饲养做计划书。 首先需要营造优良的生长环境,小龙虾喜欢干净的淡水区域,所以鱼塘要多进行定时清理。它属于重壳类动物,那对大爪子让它们特别喜欢挖来夹去,通常会在就近水源的浅滩地方挖坑当家,独居动物。喜欢在阴凉地方待着,怕阳光,昼伏夜行,夏季大热时候,会趴在阴处乘凉。 其次就得注意投喂,这种东西没什么脑子,饿的时候会吃同类。 只要合胃口的,通通都吃掉,荤素不忌。 再有就是收获,带崽的母虾要留着,小虾要剔出来,专卖大的。 唐云净觉得计划书写到这差不多了,重中之重的是销往哪里。 城里卖消息的地方,他到底得去一趟。 做完这些,差不多十点多了。 唐云净开门打算上楼洗洗睡了,还能体会几天老年人作息时间,等真正忙起来,作息得颠倒。 他很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消停生活。 第二天跑过步回来收拾干净的唐云净去了城里面。 芝城的繁荣说是一时虚假,但该有的地方一个没落下。 唐云净要的东西比较急,哪怕花了近高原价格两倍的钱,他也把设备买下。 走的时候,店员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地主家傻儿子。 唐云净让人把东西送  14 家门口,他没有运输工具,不可能把几百斤重量的设备抱回去。 好在他让店老板狠赚一笔,这点小要求人家乐得满意。 请人把设备装在书房里,他千恩万谢的送走安装工人,回头看眼水底全方位探查可操控机器,唇角微扬,水里的奇怪生物,让他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另一台设备就有点小孩子过家家的味道,那是用来检测水质是否有问题并自动调节。 唐云净买它的原因很简单,够先进够方便,还带有监控功能。 他把探查器的八个探头拿出来,连接通讯器后出门了。 杰西卡跟在他后面,走路不紧不慢,丝毫不怕跟丢他。 这地方毕竟来过一次,杰西卡记得路。 唐云净昨天特意记过荣宽家鱼塘所在地方,东南方向最靠边,第二回来直奔那去了。 鱼塘外面都栅着半人高的栏杆,旁边人家的上面还带着防护电网,这玩意儿到晚上会自动全方位覆盖,小偷想偷鱼,只能先把电切断,往往切断电的时候,主人就知道这地方遭贼了。 一般不会有人傻不拉几为了几条鱼来偷盗,不值得。被抓到盗窃罪,送进看守所里,可能就是半年到两年的刑期。 荣宽家的鱼塘久不修缮,连电网都省了,说是鱼塘,不如说是废弃塘。 唐云净轻而易举跨过栏杆,围着鱼塘走了一圈,把探头放在合适地方。 昨天没细看,今天真正走过才发现这塘挺大的。一条梗至少要走个四十多步。 步好探头,他又摸出个店家送的小玩意儿放进水里,测量水有多深。 鱼塘无人问津太久,两米的深度现在还剩下一米六。 如果养鱼的话是浅了。 养小龙虾就有点深。 这个深度放养小龙虾,很可能会造成互相残杀的局势,都往边缘跑,碰上难免要干架。 唐云净看着屏幕上方显示出的各方面探查结果,盘算这塘底要用哪些东西来填充,营造出小龙虾最喜欢的生活环境。 只有生长空间做好了,小龙虾长得才好,那样卖出去的价格也高。他不做就算了,要做就必须做到最好。 鱼塘挺大,单靠探查深度的工具查完估计要天黑了。唐云净这次来也不是看水底世界的,他想看看奇怪东西还在不在。 他拿过随身带来的小箱子打开,杰西卡一猫当先冲过来,凑过来喵喵叫。 唐云净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将它推过去:“你不能吃。” “瞄?!”杰西卡表示不满。 唐云净笑着说:“这是钓那个怪东西的,你吃了,我用你去钓它?” 杰西卡歪着头,没再往前凑,让他成功把买来的五十条鱼苗洒进水里。 “走吧,回家。” 听荣宽的意思,那东西白天不出来,一般都是晚上睡一觉起来发现鱼苗少了。 那他现在得回家补觉,天黑下来过来蹲点,还不知道这东西在不在了。 要是不出来吃的话,他指不定要等到几点。 这天暖和不到哪里去,他要在这外面待上一整晚,很可能怪东西没抓到,自己先感冒,得不偿失。 回到家后唐云净简单做了点午饭吃,吃过就去睡觉。 夜幕来得很快,唐云净也在黑暗彻底笼罩芝城的时候醒来。他不是自然醒,是被杰西卡睡在胸口给压醒的。 这猫从买来只有巴掌大,长到他一只手捧不住了。生长速度嫉妒得让人发指。 “杰西卡,你继续睡下去,我要被压死了。”他说着伸手推推杰西卡。 惹来杰西卡大发脾气的一声猫叫。 这猫性子不好啊。 之前人家都说布偶猫是个小天使,只有真正养过的人才知道,这猫就是看着像,性子恶劣的像恶魔。 “你别闹,我要去办正事。”唐云净深呼吸一口气,缓缓起身。 杰西卡被迫从胸口滑落,很不死心的伸出爪子勾唐云净的领口。 唐云净穿着宝石蓝棉质睡衣,套头的愣是让猫勾成V字,露出锁骨及大片白皙肌肤。 他无奈叹了口气,托着小祖宗下床:“等会你就老实在家,别跟我去了。” 杰西卡收紧爪子,睡衣领口在它爪间成团团。 唐云净视若无睹,低头从它爪里拯救睡衣,把它放到旁边,换上厚衣服。 杰西卡起床气很重得在桌子上来回走动,暴躁得像要眼睁睁看着小娇妻逃走的霸道总裁,圆瞪瞪的大眼睛里满是黑沉。 唐云净穿好衣服,揉揉杰西卡的脑袋:“我走了。” 杰西卡甩甩头,望着他的背影,愤怒的叫了几声,结果只得到轻微关门声,顿时更不满了,跳到地上抓烂唐云净刚换上的新地毯。 唐云净醒来时间有点晚,七点多,夜色很浓。 来不及做饭,只能去城里面买了个手抓饼吃。 经过历史演变及口味刁钻之人的改变,手抓饼风靡各大星球,成为人见人爱的便利美食。 薄薄一层盘大圆形面饼,打上两个鸡蛋,抹上红辣酱,放上肉沫各种切成丝的蔬菜瓜果,再撒上孜然粉和胡椒粉提香,这个手抓饼就做好了,红绿相间加点涨食欲的橙红。 一口咬下去是嫩肉沫的香味及蔬菜的爽滑口感,让人停不下来。 唐云净眯起眼睛,两个手抓饼下肚,才觉得差不多饱了。 晚间的芝城和白天很不一样。 静谧空荡又冷清。 好像家家户户闭门谢客,很多店铺也都早早关门。 唐云净能买到晚饭吃,都是上天眷顾,他这次没走小巷弯道,怕碰上麻烦。越是这种地方,越容易滋生地痞流氓。 顺着大道走,很安全,也很远就是了。 唐云净只追求安全,一路平安无事到鱼塘边。 他找个离路近,还能有亮光的地方坐着,打开屏幕看八个探头的情况。 现在风平浪静,中午投放的鱼苗还在。 他快速回放下午的录像,无事发生。 仿佛荣宽说的怪事是用来恐吓他的。 人在等待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分漫长,一分钟像被掰成一小时来算。 唐云净等上有半小时,水底下祥和一片。 今晚天气不好,乌云罩顶,星星和月亮都藏进被窝里不出来。 只有唐云净这个傻小子为事业奉献,在寒夜里跑出来抓个可能都不在的怪东西。 他穿的很厚实,却架不住寒风摧残,一个小时后,唐云净不得不站起来活动,这还要分神盯着屏幕,免得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他错过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依旧一无所获。 唐云净的耐心在随着时间流逝而减少。 其实放着探头在这,他人不在也没关系,有录像在,只要看见那东西,回头去抓就行。 他这么想着,脚没挪  15 动半分,还待在原地,想再看看。 五个小时后,唐云净搓着双手打了几个响亮喷嚏。还是回去吧。 他揉着鼻子,别东西没抓到,先感冒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注] 他得保持健康,才能抓到那东西。 再不情愿,唐云净也只能两手空空归家。 回到家刚开院门,一团毛绒绒的东西迎面扑过来。 唐云净下意识伸手去接,接到了猫祖宗。 杰西卡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酝酿着风暴。 唐云净忍俊不禁,揉着它的脑袋往屋里走,又是几个喷嚏:“我回来了,别生气啊。” 随着房门关上,他哄猫祖宗的声音渐渐听不清,寒夜随着寒风真正笼罩了芝城。 与芝城相隔几万里的洛菲星,骆江行公寓里。 骆江行整理这几天收集来的消息,挨个辨别。 能和唐云净挂钩的线索太多,对方和他不一样,生活社交很正常。 他以唐云净为中心点分出多条支线,逐渐筛查出有用的。 比方说,唐云净喜欢猫,答应和他相亲见面是唐洋夫妻同意他养猫,一种古老而傲娇的猫科动物。 再比方说,唐云净对猫的喜爱程度导致逃婚都要带着,于是…… 他把唐洋发过来的猫照片放到掌控洛菲星的后台控制中心搜索栏,按下确定键。 一时间无数猫的照片涌过来。 骆江行再根据猫的其他特征进行排查,又加上两人结婚当天酒店和港口位置。 这样一来挑选出来的照片少了很多。 让他轻易将视线定焦在一个脸很普通的年轻人身上。 那个年轻人穿着唐云净的衣服,就是那身在酒店走廊和他对视时候的打扮。 他把年轻人的照片截出来和唐云净作对比。 从身高到五官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那不确定的百分之一,或许出在年轻人略凌乱显得微高的发型上。 骆江行双手交叠放在后脖颈,膝盖抵在茶几上:“让我看看你到底去的是哪里。” 他调出当天港口这时间段飞船航班表,一眼看见了繁景星德卢。 哦? 他稍感意外,唐云净去了他俩结婚礼物的星球? 难不成对方是喜欢他,故意玩这套引得他过去,再真真假假培养感情? 骆江行哂笑,好一个用心良苦。 他登上繁景星后台,将唐云净照片放上去搜索。 不到两分钟,唐云净到繁景星后的一切行踪逐步呈现出来。 最后照片提供了详细地址。 骆江行脸上笑容放大,我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毛爷爷名言。 骆江行:嘻嘻嘻嘻。 唐云净:…… ☆、事业前04. 唐云净并不知道因为杰西卡,他所在地方被迫曝光。 这会儿的他蹲在鱼塘旁边,皱眉看杰西卡在浅水边缘蹲着,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水面,像是要捕鱼。 这猫向来爱干净,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不怕水快要淹上来在那坐着。 “杰西卡?”他尝试喊了声。 杰西卡扭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有着不耐烦。 唐云净哭笑不得,还有小情绪了你看。 “靳云,有什么发现吗?”荣宽从远处过来,身后还跟着个一身黑衣的中年人,那人看着有几分眼熟。 唐云净站起来:“没有,两天了,我放生的鱼苗都还在。” “可能我这两年不养鱼,把那怪东西饿跑了也说不准。”荣宽开着玩笑。 唐云净忍俊不禁:“也有可能。不知道其他家鱼塘有没有出现这种问题。” 荣宽还真想了下:“没听说,对了,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卡尼尔,咱们这边很多买卖合作都是他促成的。你想要什么样的鱼苗可以和他说,他会尽量帮你找到合适老板。” 唐云净和卡尼尔对上视线,含笑着伸出手:“你好,没想到这么快见面了。” “我听荣叔说他家新租客想做生意,猜到大概是你。”卡尼尔握住他的手。 荣宽在两人间扫了一圈:“你两早认识啊?” 卡尼尔摇头,唐云净解释道:“那天我来这边看鱼塘,碰上他来耕地,我的猫调皮和机器玩了下,打断他工作,我两就聊了会儿天。” 荣宽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指着唐云净介绍:“这个小伙子很有想法,如果他的项目能做好,咱们这地方可能会更出名。” 卡尼尔顿时好奇起来:“荣叔只说你有大买卖,没具体说。你到底想买什么呢?” “我想买小龙虾虾苗。”唐云净诚实说。 对这种类似中介的中间商,就得说实话,还得提要求,否则找回来的东西不见得是好东西。 “想买那种能成的个头大,獒爪也很威风,抗病的虾苗。不知道你认识的老板里面有没有人做这个。” 卡尼尔摸出通讯器,在情况不明前没法夸下海口,就说:“这个我要问问他们,有没有都难说。你要求很高的话,我身边的人恐怕难提供,只能委托他们帮忙问问,那样的话,虾苗安全健康方面,我没法保证。” 唐云净能理解,毕竟不是他们牵线搭桥买来的东西。不承担后续风险是应该的。 他现在不计较那些,只想找到愿意卖虾苗的老板。做这项目前,他没想到虾苗会成为第一道阻拦难关。 “还有些事我得和你说清楚,老板介绍过来的老板,他们愿意卖多少钱,我不好帮你砍价,就不是熟人不好张嘴。”卡尼尔说。 唐云净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中间人不好说,他完全可以自己来:“没事,真要找到人了,我自己去和他谈。” “哎,这样最好。”卡尼尔并不心疼不能赚取这中间介绍费。 实际上他打心里不看好唐云净要做的项目。 他们这边人都知道小龙虾有多难留住。 但凡雨水下大点,它们就能随波逐流搬个家。 最难的还是找买家。 就拿芝城本地来说,夏季少有人会吃小龙虾。 原因无他,这东西太贵了。 吃起来还不过瘾,就那么几只。 想要销往德卢那边,就要花大价钱联系星舰,否则等小龙虾运过去得死光了。 吃这东西讲究的就是那个新鲜味道。 都死了还吃什么呢? 于是这保证新鲜就成个问题。 这就不如鱼来得好,鱼还可以做成咸鱼,及各种鱼罐头之类的。 小龙虾就只能是活蹦乱跳送到餐馆。 就算解决这些问题,还有销量大小及出售价格问题。 光靠利润少量大,也赚不到多少钱。 大家都是生意人,  16 没人愿意付出多得到回报少。 在卡尼尔看来,唐云净大概就是哪家的富二代公子哥,纸上谈兵跑出来花钱来了。 做这个项目,纯粹是为体验生活。 这年头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念头层出不穷的。 卡尔尼又说:“就算我能帮你找到卖虾苗的,这个买家我可能不好找了。” 唐云净听见这话不慌不忙:“没事,你先帮我找到愿意卖家,等我真养大了,再想买家的问题,也许到时候,都不用我自己去找,就会有人主动找上门买,那也说不准。” 这是句玩笑话,卡尼尔和荣宽都听出来了。 看唐云净乐观向上的样子,两人不好打击他,答应帮忙。 等卡尼尔走了,荣宽站在他身边:“这怪东西不在,你可以放心养虾。” 唐云净不是这么想的,那坏东西之所以在这里祸害鱼苗,肯定有别的原因。 一旦发现这里重新被利用起来,肯定还会回来。就是现在不会知道藏在哪个角落,迟早会来。 “我要想去德卢,是不是去城东就行了?” “你要去德卢做什么?”荣宽问。 唐云净这两天把芝城逛遍了,也没找到想要的东西,打算去德卢看看。 他说:“买养殖要用的东西。” 荣宽笑了:“不用那么麻烦,明天我正好要去趟德卢,你搭我的顺风车去。回来就得你坐星舰,我要在德卢待上几天,那边有事要处理。” 能搭上去的顺风车已经很好,唐云净喜出望外:“好。明天大概几点?” “七点,吃过早饭出发。”荣宽见杰西卡往水里趟,给他使眼色,“你的猫。” 唐云净赶紧伸手把杰西卡捞回来,和荣宽往城里走:“到时你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就成。” 荣宽还记得他是初到这地方,估计对德卢也不熟悉:“你要买什么?” “一些人工水草类的东西,还有高级清洁草木灰等等东西,用来改善鱼塘环境。”唐云净是打算把鱼塘改造成最适合龙虾生活地方,免得那些小东西跑了。 除此之外,他还要买点铁皮。 小龙虾和鱼不同,那东西会挖洞,就要多注意它别打洞跑路,这就得买铁皮把鱼塘周围围上。 荣宽若有所思:“那我把你放到农贸大市场,那地方选择很多,能让你买到想要的东西。” 唐云净真心感谢他:“谢谢。” 荣宽摆摆手不放在心上。 两人做好约定在回家岔路口分道扬镳。 唐云净心情特别好,项目进展顺利,生活无忧无虑,这种田园生活真是舒舒服服的。 如果没有墨菲这忽然来的视频请求。 他盯着跳动不停的按钮,抵不过兄弟情深。 “出事了?”他严肃问。 从墨菲在的地方背景来看,是在学校宿舍,那应该没事。有事的话,出现在视频里面的就不是本人了。 “没事,骆江行那边似乎还没头绪,天天被家里人催着找你,昨晚还拉着沈巡在外面买醉,被人看见笑话了一通,差点和人打起来。”墨菲满脸幸灾乐祸。 上流社会圈基本都知道骆氏太子爷结婚当天被新郎放鸽子,弄得草草收场。 想找人回来算账,都找不到人影。 人当面不会说什么,背地里讨论的可欢快了。 墨菲设身处地想了下,也觉得唐云净这手够狠:“他们都说骆江行有钱长得帅有什么用,人该不喜欢你还是不喜欢,气得骆江行像个河豚。我听沈巡说他今早去找导师请假了,说被人伤透心,要出去旅游平复下心情,导师看他着实可怜,就批了他两个月假。你说说,好好一个英俊潇洒的校霸被你弄成了疯子,良心疼吗?” “你心疼他啊?”唐云净撩起眼皮子问。 从墨菲的就角度能看见他格外俊秀的半边侧脸,睫毛长得过分,对他的问话撇嘴回答:“我是那种为别人插兄弟两刀的人吗?就觉得他还挺可怜。” “虽然我也觉得他可怜,但一点都不影响我逃婚,这点微乎其微的可怜也不会促使我回去和他结婚。”唐云净对骆江行的印象就是骄矜任性的大少爷,如果换个性别,妥妥的恃宠而骄大小姐。 墨菲嗨了声:“就今天听他们讨论起骆江行来,我多听两耳朵。” 唐云净在纸上写写画画,一心二用:“我觉得你还是小心点,平时都难得打听到他的消息,这会儿突然冒出那么多,恐怕有问题。” 墨菲一脸茫然:“我要小心什么?我又不是他的落跑新郎。” 唐云净意味深长扫他一眼:“可你是他落跑新郎的好朋友。只要他肯用心查,就能知道我用来逃跑的飞梭是你提供的,包括做的假身份卡都和你有关,你说你要小心什么?” “我办事你就该放心,那些痕迹我早就抹掉了。”墨菲拍着胸口做保证,“他要是顺着这个查到你,我把私房钱都投资给你!” 唐云净笑笑:“你说的啊。” “就我说的。”墨菲底气十足道。 唐云净刚要调侃两句,就见卡尼尔发来新消息。 墨菲就见本来好好的人脸色忽然不对劲起来,这到底是看见了什么他想? 作者有话要说:  骆江行:他看见的绝对是好消息! 唐云净: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就很可疑。(论生意人的嗅觉)感谢在20200805 09:14:04~20200806 18:23: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匿名用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匿名用户 15瓶;洛清 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事业前05. 唐云净半天不说话,弄得墨菲心里七上八下,挺不安的。 他没忍住问:“你怎么了?” 唐云净皱眉:“我这边在找愿意卖虾苗的人,中间商说暂时没找到,可能要等等。现在不抓紧时间,很可能会错过小龙虾最好销售季节,真过段时间养,虾长大了也不合适。” 墨菲:“那你打算怎么办?” 唐云净没说话,视线落在他身上,没再挪开过。 好兄弟几年交情让他知道这什么意思,墨菲倒抽口冷气:“你想让我帮找?” 唐云净否定:“要你找太容易暴露了。” “那你还那么看着我,弄得我以为自己要上演双面间谍呢。”墨菲捂着心口,陡然发现和他做兄弟需要大心脏,否则搞不好要被吓死。 唐云净:“你帮我调查下小龙虾的食材进价和具体出售价格,我一个人分.身乏术,没办法跑那么多地方做调研。” 墨菲苦恼道:“我要  17 去问了,会不会被人家当做对手打出来?” “那就看你够不够机灵。”唐云净调侃道。 墨菲幽幽叹口气,也是想通了:“那我就冒险帮你一把,万幸骆江行放假出去旅游,不会再死盯我,不然还真没法帮你。” 总受提醒的被迫想起个一面之缘的人,唐云净很暴躁:“下次再提起骆江行,你自行了断吧。” 墨菲在嘴上做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知道了。 “没事挂了,你记得做调研。”他说。 墨菲点头,电话切断。 第二天天大亮,吃过早饭的唐云净上了荣宽的飞梭,熟悉的地方让他更放松。和荣宽一路闲谈到德卢。 繁景星首都德卢,在周遭星球都是有名的旅游胜地。这里名胜古迹多如牛毛,空气清新,生活节奏很慢,适合长久居住。 荣宽说到做到,就把他放在农贸大市场。 唐云净目送荣宽的飞梭消失在远处,戴上鸭舌帽进了大市场。 大学那几年他也跑过不少地方,像这样热闹又宽阔的大市场还是第一次见。 只见七层如商场似的高楼,每层都有着并排放的店铺,门匾上放着统一广告牌,写着小店经营卖什么,为让顾客看得更清楚,更好分辨。 从房间装修建材到养鱼养虾配件再到床上用品,这里的东西应有尽有。有钱,你想要的东西统统买的到。 唐云净没有贸然一层层往上跑,在一楼找到市场布局图,仔细研究该去哪一层。 他仗着顶着张假脸,戴着帽子,肆无忌惮地看图,警惕心放松,丝毫不知道相隔不远处的一家小卖铺里,有人坐在摇椅里,支着下颚懒懒看着他,唇角挂着抹玩味的笑。 旁边身着唐装,年过半百得严肃老人弯腰:“先生,要去请他上来吗?” 他看先生眼睛里明显有了火气,脸是笑的,可那笑意没到过眼底。 从这位先生突然空降到现在,连轴转得都没休息过,就为找个人。现在人在眼前,还要继续等吗? 被称为先生的人收起笑容,眼底凉凉的:“去,查查他最近忙什么,有什么难题。” 找到人仅是个开始,他要的是人跑不掉,且愿意和他好好谈谈结婚的事。 不是不愿意吗? 那就做个约定,达到一年标准,双方同意离婚。 在此期间,他们得演戏。 当然了,作为补偿,他愿意多给出别的方面的帮助。如果唐云净需要的话。 骆江行清楚地知道,他这会儿冷不丁出现在唐云净面前,绝对会打草惊蛇,让人溜之大吉。 所以,他要从他现面临的难题下手。 一步步,一环环地做圈套,把人送到自己面前。让人无处可逃。 骆江行想到这,眼睛里冒出兴奋之光。 等着吧! 唐云净找准地方直奔第五层。 顺着电梯往上走,他看见人来人往的店铺,各家生意都不错,热火朝天的。 也不知道里面是来旅行好奇观看的,还是真要买东西的。 总之营造出德卢很热闹的氛围,像是为旅游胜地这个名字锦上添花。 唐云净远远看见两家自己要买东西的店铺,没急着进去,先在网上看看口碑。 没人能当中间商介绍时,他只好从网上看了。 连看几家,评价都挺不错的。 他脑海里转着要买的东西,踩进第一家店里。 这次他要买的是海草,说明来意后,店老板很热情的为他介绍几种优质品种。 有两种是他曾听导师提起过的,接过样品细看,他定下需要的那种。 店老板一看他捻着海草搓、闻、尝三个简单动作,就知道这是个行家。 面对行家,店老板不说吹嘘话:“我家海草你放心买,有任何变质腐烂的情况,你都可以来找我,一年包换。” 这海口夸得唐云净觉得不买都吃亏。 他最在乎的还不是这个:“多少钱?” “一箱算你三千,买十箱赠送一箱。”店老板很痛快,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效率。 唐云净飞快算了下,还是划算的:“那就给我来二十箱吧。” 他连价都不砍,就干脆利落的下单,让店老板有点意外。 “没有吗?”唐云净见老板不说话,温声问了句。 店老板摆了下手:“不是,就想问先生你怎么带?是就带走呢,还是怎么安排?” 唐云净两手空空,想带走也没那本事:“你们这提供送货上门吗?” “当然是可以的。”店老板说。 主要是看他买了二十箱,加上送的两箱,他要带走确实有难度。 店老板是愿意帮忙送货上门的,难得碰上这么个财大气粗的老板。 当然要多花点心思留住这个大顾客。 做生意嘛,要讲究细水长流的。 唐云净又说:“我想让你送到芝城去,可以吗?” 老板一听说芝城,眉头一松:“能能能。实不相瞒,我这店里顾客最多的就是芝城那边,他们可喜欢我家店的东西,你来我家就是选对了。” 唐云净在芝城只认识荣宽,卡尼尔都算是勉强认识。对此抱以微微一笑,不做任何评价。 老板吹完牛逼,见他态度不热烈,微微尴尬。 唐云净:“你家东西确实很好,我还想买点草木灰,有吗?” 只要有钱赚,什么都好说。 老板抛开刚才的尴尬,态度有热烈起来:“有,也要最好的那种?” “拿几个来看看吧。”唐云净觉得草木灰不一定要最好的,得要合适的。 小龙虾和其他东西不一样,有时东西太好,缺少点磨炼,反而会养崩了。 老板转身去拿东西,不到几分钟,回来了。 唐云净看完老板拿过来的样本,算是明白对方吹嘘资本从何而来。东西很过硬,是他要的。 “这个也给我来十箱。”唐云净说。 老板连竖起大拇指:“有眼光。” 老板让后面帮忙的小工包装写清单,给他算账:“总共是八万,草木灰一箱两千,我多送你一箱。” 唐云净对这笔收获很满意,扫码付款,第一笔投入资金出去了。 给老板具体地址后,唐云净继续往下一个店铺走。 他要买的大东西没了,剩下都是些小东西,他东买西买逛到半下午。 午饭没来得及找地方吃,随手在美食街买了点吃的。 一路走一路逛,顺手买了两件春季能穿的衣服,决定打道回府。家里还有个小祖宗在等着呢。 唐云净在港湾买票上星舰的时候,总觉得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他不动声色的四处环顾,没发现任何奇怪的人,也没看见不对劲的。 从逃婚后,他对周围环境和人都有一定警惕心。到底不 18 是专业防跟踪,看了半天一无所获,心事重重上了星舰。 而在正对着港湾最近大厦里,骆江行缓缓放下望远镜。落跑新郎警惕心还挺高。 “先生,查到了。”管家说。 骆江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动:“说。” “那位先生在寻求一位愿意出售虾苗的合作商。” 卖虾苗? 唐云净买那玩意儿做什么? 又想到今天他去的店铺,再想想他现居住的地方,骆江行有了个猜想。 “你帮帮他,做事小心点,别让他知道是我在背后操控的。”骆江行觉得这真是上天送来的一个好机会。 管家照办。 骆江行抬手在唐云净照片上点了点,心情非常好:“啊,真期待和你见面的时候。我知道有时候长太帅是种烦恼,连你都这么想方设法的引起我注意,我想告诉你,你有点成功了。” 被赋予有点成功的唐云净正在被猫祖宗闹。 大半天没见到,杰西卡抓烂他一条裤子后理都不理,任凭唐云净给多少好处都不看一眼。 脾气大到让人发指,真让他头疼。 “杰西卡,你这样不行。”他蹲在地上试图和屁股对外的杰西卡讲道理。 杰西卡尾巴甩甩,一声不吭。 唐云净细长手指试图按住它尾巴:“闹脾气没小鱼干吃。” 杰西卡耳朵抖抖,似乎心动了。 唐云净刚要再接再厉,忽然收到卡尼尔来电。 “有卖虾苗的老板了?” ☆、准备中01. 唐云净惊于卡尼尔的办事速度,短短一天就打听到愿意出售虾苗的老板,那前面都是在谦虚。 “荣爷爷说得没错,你人脉很广,办事找你准没错。” 这话说得卡尼尔到嘴边的解释顿住了。 人都有虚荣心,被他一夸,什么别人主动找上门想要卖虾苗的事,皆成为腹中死胎。 卡尼尔爽朗笑道:“还好还好。这生意要成,恐怕还要你亲自走一趟,人家老板想和你见见面。” 这在唐云净意料之内。 见一面他也好看看虾苗质量,商讨价格后好决定继不继续合作。 卡尼尔:“那我这边给老板回话,约个地方,到时你两见面谈。” 唐云净这会没心思哄杰西卡,满脸高兴:“好,那就麻烦你多帮忙了。” “没事没事。”卡尼尔客套两句挂断电话。 唐云净自觉项目进展很顺利,心情越发好起来,而闹脾气的杰西卡正扭头看着他,眼神越来越委屈。 唐云净尝试着去抱它,很温顺的被抱起来:“我最近都很忙,忙着赚钱给你买小鱼干,再不努力赚钱,真养不起你了。” 杰西卡特别委屈的叫了一声。 唐云净抱着它往屋里走:“因为去的地方有点远,不方便带你。以后要是能带你,我尽量带,不留你在家。” 要不是这猫从小到大都很正常,唐云净都要怀疑这是要成精,小猫太聪明懂人性怎么办? 他揉揉猫脑袋,开了个肉罐头给杰西卡。 卡尼尔那边动作很快,地址和时间都发了过来。 说是本来陪他一起去,结果临时来了生意,只能让他自己去,好在那地方就在芝城市中心,离他们这不远,简单见个面而已,没多大事。 唐云净谢卡尼尔这份贴心,单独见老板还是游刃有余的,让卡尼尔放心,他可以的。 第二天,下午两点,芝城市中心钟情咖啡馆。 唐云净裹着一身风雪推开咖啡馆大门,谢过服务生,直奔二楼找约定桌子。 刚找到地方,就见桌子旁那边坐着个气质平和的中年人,穿着身不太起眼却很高档的衣服,充满展示低调奢华有内涵。 唐云净走到桌边,礼貌询问:“你好,请问是贾老板吗?” 贾老板抬起头来,面容和善道:“我是,你是要买虾苗的靳云吧?” “对。”唐云净说着,在贾老板示意下,坐到对面。 贾老板抬手招来服务生,对唐云净说:“点杯喝的吧,咱们这生意估计要谈一会儿。” 别说不谈了,就是坐下,他也要点杯喝的暖暖手:“一杯拿铁,谢谢。” 贾老板不经意打量他,像是稀罕:“你年纪轻轻就铤而走险得养新鲜玩意儿,挺大胆。” 这话他也不是第一次听说,回答得很没有压力:“正因为太年轻,所以有拼搏的空间。真到三四十岁,可能就失去这种冒险精神,人的牵挂多了,胆子就小了。” 贾老板瞧他坦然模样,摇头轻笑:“果然是年轻人,真嚣张。你家里人支持吗?” 唐云净表情很明显顿了下,家里人? 他做什么似乎都没有得到过支持,当然也没有阻拦,就有点不过问的意思。 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逼婚,他可能一时也做不出养殖龙虾的决定。 从促成方面来说,他还得谢谢所谓家里人,没他们的推波助澜,离这步还有段距离呢。 “他们随我。”他折中回答。 贾老板点点头:“说说你要多少虾苗吧。” 唐云净想要的谈话节奏不是从这开始的,他要是应答,主动权就到贾老板手里。 那他很可能在接下来的谈判里同样占不到主动权。 生意人都非常精明,能牵着人鼻子走就牵着,是不会让人禁锢到自己的。 唐云净在这方面没经历过太多实例,可理论知识相当丰富。 他很懂得抓住机会,这时直接道:“我想看看虾苗质量,不知道贾老板这趟来有没有带样品。” 贾老板眉梢微动,这不是好骗的傻白甜,小年轻人还是有点主见的。 他自然是带了样品,拿出来的也很顺手:“给,很多人不远千里来买我的虾苗,质量你可以放心,我卖出去那么多虾苗,没一个说不好的,回头客很多很多。” 唐云净在对方吹嘘声中细瞧巴掌大小盒子里的虾苗,活蹦乱跳,伸缩有力,还很灵敏。只要被晃到靠近盒边的时候,虾会弓起腰背躲闪开。 样品确实还不错,看成色也是上乘。 “你这虾能长多大?”这是他比较关注的点,虾只有长大,虾尾的肉和獒爪吃起来才更有味道。 想想炎热夏季,小龙虾配啤酒,简直完美。 吃东西嘛,肯定是想吃个头大味美的,这就对食材要求性非常高。 这也导致唐云净对虾苗要求变高。 贾老板拿出几张照片给他:“这些是从我这买的虾苗反馈图,都是真实的买家秀。” 唐云净接过一张张翻看,别说这虾长得是真漂亮,想来卖出去的价格也会很高。 要他买到的虾苗也能长这么大,哪用得着愁买家。 唐云净心动了:“是不错,怎么卖?” “  19 论箱,一箱大概五十只,四百块。”贾老板报价。 唐云净算了算这价格,其实能买,但他还是觉得贵,八块钱一只虾苗。 等他把虾养大再卖出去,可能一只连两块钱利润都赚不了。 那他花这时间折腾一顿干什么呢? 他也不磨磨唧唧,干脆道:“最低价多少?” 贾老板也不兜圈子:“三百。” 这在能接受范围内,唐云净又打起感情牌:“我不会只在你这买一次虾苗,作为我们初次交易,贾老板不考虑考虑再多给我点感动空间吗?” 贾老板哈哈大笑:“那行,我最低给你两百七,真的不能再低了。再低我该亏本,我愿意给你这最低价全是看在感觉和你投缘。我给你这价钱,不能和外人说,免得他们来找我算账。” 这真是意外之喜,唐云净也就是尝试说了两句,没想到又减少二十。 他现在钱包算不得太富裕,能少点是一点:“一言为定。” “那你要多少?”贾老板问。 唐云净算算鱼塘面积和投放数量,抛出个数字:“我要六箱。” 三百只虾苗,先试试水。 真能建立起一条生产链,他就可以扩大养殖范围,资金链完整后,什么都好说。 贾老板笑了:“行,送到哪?” “加个好友,我等会给你发定位,你送的时候和我说声。”唐云净爽快应答,心里松口气,有虾苗有准备,接下来他就该着手养了,漫长的养殖后,就是收获的时期。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巅峰正要来临,就等着这第一批虾苗成功了。 离开咖啡馆的唐云净没有去看贾老板离开的方向,否则他会发现贾老板在市中心兜了两圈,绕到芝城最偏僻的角落,见没人注意,拨通个电话。 “先生,事情已办妥。” 唐云净知道大部分生意人手脚都很麻利,在贾老板把虾苗送上门前,他得把海草和草木灰放进塘里,做好虾苗最适合生存的环境。 就在他打算下手的时候,突然发现件事,先前放养的五十条鱼苗…不见了一部分。 他看着平静的水面,确定荣宽说的那个怪东西回来了。 八个探头的用处体现出来,唐云净查看录像,诡异的是探头什么都没拍到,可里面实时记录的生命体征就是变少了。 这两天没有下大雨,只是有要下雪的迹象,鱼不可能顺着栏杆小缝逃跑,只能是在鱼塘里消失。 难怪当初他说能解决掉这个怪东西的时候,荣宽表情微妙,原来吃准他会吃瘪。 这是唐云净在抓东西上面的滑铁卢,相信不会只有这一次。 他蹲在塘边漫不经心的铺设草木灰,再放海草,脑海思索着那东西是怎么避开探头吃掉那些鱼苗的。 八个探头基本全方位无死角,要不就是那东西会隐身。 在他浅薄认知里,海底生物智商高到懂隐身吃小鱼躲避人类的,基本没有。 唐云净有点头痛,怎么才能抓到这东西? 万一他投放虾苗,那东西想换换口味?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唐云净很窒息。 有点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必须想法子抓到那东西,不然梦中惊醒。 很快他把环境布设好,又开始着手放铁皮。 这东西需要多花点时间,杰西卡坐在旁边,歪着头看他忙碌。 一人一猫从午饭后忙到太阳落山,回家路上,唐云净伸了个懒腰,很久没运动过,突然忙碌真不适应,看来过段时间该把锻炼也提上日程。 吃过晚饭后,唐云净排查鱼塘里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搜来找去得出两个结论。 一是成精的王八;二是类似水母的海底生物。 可那玩意儿没法在淡水区生活,他是越查越懵。 唐云净愁容满面地去睡觉了。 万没想到这一觉睡完起来,天地大变样,目光所到之处银装素裹。 下大雪了。 作者有话要说:  骆江行:强势出镜!我是如此英俊。 唐云净:) 感谢在20200807 20:08:49~20200808 20:53: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清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准备中02. 三月初的天下大雪就离谱。 唐云净窝在沙发里吸猫,边查看鱼塘里面的存活鱼苗边和墨菲核对小龙虾的各处售卖和进货价格,忙的一塌糊涂。 墨菲:“我为给你问这个价格,差点被打死,你这生意要做不大,都对不起我这些付出。” 唐云净喝口热茶,随口敷衍:“赚到钱我给你买糖吃,别邀功了,我记得你得好。” 墨菲:…… 这熟悉的渣男口吻,真是该死的欠呢。 唐云净在报表上面填写数值:“我这边下大雪了。” “那对你来说不算好事啊。”墨菲说,“要下雪过后是晴天,那还行,能让你的小龙虾快速成长,要是接连阴雨天,那就惨了。不说养大它,就连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唐云净知道他的意思。 连雨天太长太久,到处都是潮湿感,长时间见不到太阳,容易滋生病菌。 小龙虾这种东西听起来好像挺厉害,也有着水底霸王的味道,可实际上要碰上要命的病菌,会死得噗噗的,跟下饺子似的。 唐云净:“那就期盼老天能多爱我一分,对了,前些时候和你提过的那个怪东西重出江湖,吃掉我十几条鱼苗,没露出任何马脚,弄得我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还以为是那老头子骗你的,没想到是真的啊?”墨菲吃惊道。 不怪他那么惊讶,主要唐云净转述这件事的时候,说得特像哄三岁小孩儿的天方夜谭,加上这人有时戏弄他的恶作剧,很难让人相信。 提起这个,唐云净就皱眉:“我也以为是假的。刚看过了,又少几条。” 墨菲搜肠刮肚得猜测:“会不会是鱼塘哪里有暗道,鱼苗顺着那地方跑了?” “你也不想想,要真有那地方的话,鱼塘的水线会不下降?”唐云净的思绪成功被带偏,反应过来要挂视频,“我是脑子不清醒才和你讨论这件事。” “不是,你等等,你什么意思?”墨菲叫道。 唐云净的手早就落在挂断按钮上,在这前还给墨菲致命一击:“说你专会带我天马行空的乱想,想象力忒丰富。” 不等墨菲回话,他眼疾手快的挂断了。 低头薅着杰西卡的脑袋,笑道:“千万别和他学,那是反面教材。” 午饭前,雪停了。 唐云净  20 换上厚实衣服出门去鱼塘,昨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老想抓到鱼塘里的东西。 这要抓不出来,他得彻夜难眠,再说过两天虾苗过来,他也不能安心投放,万一被吃掉,他找谁说惨案呢。 芝城靠山地方的鱼塘承包地,唐云净把扫雪机器人放在地上,自己踩着积雪在塘边缘走。 那东西在他放鱼苗的第一天没动静,估计是不在塘里面,后面闻到味道又爬回来。 既然是从别处重新回到鱼塘里,肯定会留下行动的痕迹。 唐云净这么猜测的结果就是带了专门探测爬行痕迹的机器过来验证,他不确定那东西从哪个方向过来的,只能以进门地方为起点,围着鱼塘来一圈。 走完大半没有发现,唐云净也不气馁,势必走到起点。 可能真是上天眷顾,在离起点还有十来步的地方,终于让他探到了东西。 看着显示器上面一行行两排稳健脚步,他扬起唇,抓到你的小尾巴了哦。 像层层叠叠堆砌云层,飘荡向四方的脚印画像,实打实的王八。 他没急着去抓塘里的王八,而是顺着这痕迹往岸上扫,想看看这王八藏身在哪,有没有去别的地方祸害。 这一路痕迹走得有点远,缓慢上山,直到看不见鱼塘,抵达一处山坳。 唐云净收起机器,找来树枝扫开积雪,看见个如盘大的洞口,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东西。 他找好落脚点,双腿支开站稳俯身,打开手电筒歪头看过去。 晦暗幽深的洞府里藏着别样面貌,被沙土掩埋的几乎看不清实物的圆团团物体,隐约可见点点变黄的白点。 电光火石间,唐云净知道这是什么了。 王八蛋啊。 很好,大的没抓到,先找到一批窝藏起来的,这收获他很满意。 在把蛋挨个取出来后,他在洞门口内侧装了个微型摄像头,想看看这东西会不会回来。 做完这些,他抱着十来颗王八蛋回家了。 那些蛋实在太脏了,他拿回家的第一时间用湿毛巾处理干净,又找来孵化箱,每颗都检查一遍,遗憾的是十来个里面只有两颗蛋安然无恙,其他的年月太久,失去孵化的资格,这剩下的两颗,只要条件充分绝对能孵化出小王八来。 唐云净收拾这些蛋的时候,杰西卡好奇得过来观望一圈,发现是堆蛋,头也不回的走了。 对这玩意儿压根不感兴趣的样子,唐云净希望等小王八孵出来后它还能保持初心。 定好孵化时间和温度,他又去忙别的事,装在王八洞口的摄像头监控也开了,想看看这东西什么时候回去。 有这些蛋在,那出去觅食的王八肯定会回去,不然蛋就坏了。 唐云净由数十颗王八蛋得出个结论,之前游荡在附近鱼塘的王八很多,而荣宽家鱼塘鱼苗没得快,是因为靠边,离窝那边近,王八们集中捕食。 现在鱼苗减少的速度慢下来,说明王八少了,可能就剩一两只。是被荣宽两年不养鱼给饿跑了。 就看着王八顾不顾家,回不回去了。 唐云净想到抓王八,伸头看眼院子,那儿有个被空闲很久的大玻璃缸,如果真能抓到,就把那东西放里面吧。 直到吃过晚饭,风雪停下来,他也没见到回家的王八。 这就有点磨人了。 再等等看,他想着换了身外出衣服,带着捕捉工具往鱼塘那边走去,打算守株待兔看看。 积雪未化,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哪怕不用灯也能看清路,他走得轻松,到洞口上方的小山坡蹲守着。 一个小时过去,就在他以为要和上次一样无功而返的时候,鱼塘方向冒出个黑漆漆、慢吞吞的圆点。 唐云净屏住呼吸,等待小圆点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圆点逐渐变大,也让唐云净看清楚那东西的具体长相。 漆黑的铁甲盖,短小而矫健的四肢,还有随着动作微微伸长的脑袋,绿豆大小的眼睛冒着光,正是他在书上见过的王八。 好家伙,终于等到了。 他蹲着不动,那大王八也没察觉到任何不动,依旧往洞穴这边爬。 确定这会儿下去,王八想逃也无处可逃后,唐云净如猛虎下山狂奔而去,手里早就准备好的捕捉网也甩了过去,精准无误的扣住试图掉头逃跑的东西,他长腿一跨,踩住网的边缘,弯腰看着张嘴咬网的王八,勾起唇角,笑声愉悦:“跑不掉了哦。” 随后他拎起网,成功兜住四脚朝天,妄想挣扎逃生的王八,提溜到眼前,开灯细看:“和书上长得一样,看样子挺凶,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那王八浑身一僵,猛地藏起四肢躲在壳里不动弹了。像是以此逃脱被斩杀的命运。 唐云净好笑道:“我要真想杀你,躲都躲不掉,先把你带回家,再想着怎么处理吧。” 于是唐云净拎着猎物硕果累累的回家,挂在路灯上的摄像头清楚拍下这一切。 芝城最昂贵大酒店总统套房里,观看整场捕捉过程的骆江行也在笑,和唐云净笑王八不同,他在笑唐云净:“还挺会拽霸总台词,我也挺想知道你见到我的时候,乐不乐意听我说这句。” 骆江行目送唐云净进家门,打开网兜子,将王八丢进大鱼缸里,再封上缸口,转身进家门的那刹,被一只长毛漂亮的猫咪扑个正着,主子和铲屎官闹着笑着进了屋。 哎呀,怎么办,他发现他的落跑新郎好像有点好玩了。 想早点见面了,想到这,他给贾老板拨了个电话:“安排出货吧。” 唐云净刚布好鱼塘环境,确定里面的鱼苗没有再少,贾老板就像及时雨似的发来消息,说虾苗准备好了,问他什么时候要。 大雪过后,温度迅速回升,整个芝城四周的绿意比先前更加浓郁,春天的味道来了。 这个天投放虾苗刚刚好,唐云净回了个这两天都行。 贾老板不愧精明生意人,联系好的第二天就带着六箱虾苗来了。 两人见面客套一番,唐云净看着熟练往鱼塘里投放虾苗的工人们,再三表达感谢:“你这生意服务真到位,难怪回头客那么多。” 贾老板心想,还不是先生等不及要见面多安排一手,帮你减轻负担吗? “那是,我看你就自己在忙,可能会忙不过来,能帮一把是一把。” “有心了。”唐云净说。 贾老板摆手,虾苗投放完,谢绝唐云净请吃饭的好意,带着人火速撤离。 唐云净看完虾苗情况,回家路上撞到匆匆而来的卡尼尔。 卡尼尔脸色难看,语气沉重:“我有急事想请你帮忙。” 作者有话要说:  骆江行:我开始铺套路,把  21 人往面前套路。 唐云净:自古套路得人心。 感谢在20200808 20:53:05~20200809 20:55: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清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事业ing01. 唐云净自认没和卡尼尔熟到能张口求帮忙的份上,架不住卡尔尼渴求的眼神,再说对方先前帮过他不少,能帮就帮一把吧。 “什么事?” 卡尼尔似有难言之隐。 论他在芝城这片的交情,要说帮忙,那是犯不着来找唐云净的。 但有时事情真就那么巧合,他遇见的难题除唐云净外都不好贸然接手。 看唐云净目含关切的样子,卡尼尔咬咬牙:“是这样的,我家人那边临时出了事故,需要人照顾,我不得不放弃这边的安排过去。你可能不知道一季不耕种,会对田地影响有多大,我这地都准备好了,只等合适时间播种,现在突然要走,让它抛荒,那后来就算我想回来种植,也会有大难度,所以……” “所以你希望我能租用你的田地,帮你度过这段尴尬期?”唐云净一点就透,轻松帮卡尼尔说出难处。 卡尼尔也知道临时有求于人挺强人所难,还是这关口找人帮忙,那更是难上加难。 他也没办法,能找的朋友们都接不下这盘子,他又不忍心看田地被糟蹋,思来想去就唐云净最合适,这个口确实难开。 现在话说了,不知道唐云净怎么想的。 卡尼尔忐忑难安。 唐云净倒是能在这时伸以援手,不过只租用短短一季,对他并无太大用处。 他想了想:“你要去多久?” “这个我也说不准。”卡尼尔说,见他微露遗憾的神态,福至心灵般明白了,赶紧说,“如果你现在租用,我们签订一整年租用合同,我按照市场价百分之八十给你。” 一年的租用时间,基本达到唐云净心理要求。 他温和笑道:“那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卡尼尔愣了下,反应过来喜出望外,和他往市中心走去。 双手空空出门的唐云净带着份合同笑眯眯回来了,抱起杰西卡就是一口亲:“真好,瞌睡来了送枕头,养你的资本又多一笔。照此发展下去,我很快就能回到洛菲星去找骆江行离婚了,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杰西卡不知道他在高兴个什么劲,只一个劲的用爪子拍打他的肩膀,表示饿了。 唐云净带它进屋:“别打了,这就给你准备口粮。” 得到卡尼尔三亩良田,唐云净又犯了难。 不知道种点什么好。 他知道芝城这片良田,土壤肥沃,气候偏暖,种点什么都好收。 难就难在他想种点能大丰收,高价格的东西。 几年来学的知识学科告诉他,书上教的那些不足以满足他现在所需要的。能做的就是多去外面走走看看,听取下本地人的建议。 这么想着,接下来的几天,唐云净都在芝城的大街小巷晃悠,见到有人在聊天,就凑过去听听,连公园那老头老太太最喜欢去的地方,他也钻过去看看,插几句话和人聊聊天。 花了三天时间,唐云净得到以下结论。 可以种甘蔗、西瓜、香蕉、百香果等等水果类的。像稻米类的不太建议,收获不大。 这些都是本地人常种且稳赚不赔的东西,因为种的人多了,价格自然而然高不到哪里去。 想真正赚大钱,还不能靠这个。 唐云净无比清楚认识到这点后,整个人瘫在沙发上颓了。 视频那端的墨菲无情取笑他:“弄到想要的东西,反而不知道怎么利用,向来优秀高材生也有苦恼的时候,我平衡了。” “惊喜来得太快,我本来打算做好计划,再合理规划田地的事,这突如其来的东西打乱我的节奏。”唐云净说。 墨菲冲他挤眉弄眼:“要不要我帮你去问问导师?他老人家这两天刚回来,趁他还在家,再晚几天,他又要带学弟们出去跑实践,那时候想当面问就难了。” 唐云净婉拒:“不用,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挺好啊。”墨菲没品出他的弦外之意。 唐云净发现了,和墨菲说话那就得把话说明白,不然这脑子一根筋的人压根不懂他的意思。 “骆江行那边有情况吗?” 墨菲恍然:“哦哦哦,没有,好几天前他就出去旅游了。沈巡给他打视频,听说他在旅游地方遇见个有意思的人,说是要能追到手,也许会多在那逗留段时间。” 唐云净感觉怪怪的,又问:“知道他去哪旅游了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墨菲拢眉,“我和沈巡就你两结婚那天混熟起来,在没弄清他和我做朋友的真正目的前,我还是不主动问骆江行的事,免得他发现不对。” 唐云净知道他说的在理,不会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让墨菲去问。 但这几天出门在外的微妙被窥视感,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骆江行。更想确定对方到底在哪,会不会在悄无声息的时候已经跑过来。 他不说话,墨菲却有话要说:“你在婚礼现场让骆江行脸面尽失,他在旅行时候找小三给你戴绿帽,要说这孽缘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以你对骆江行的认识,他在旅行时候主动追求别人的可能有多大?”唐云净忽然问。 这一瞬间墨菲脑海里飞过很多关于骆江行生平事迹。 传闻骆江行自认帅裂苍穹,十几颗星球上的居住人民没一能配得上自己的。要非说一个对象,那大概只有镜子里的自己。 再说回回碰上骆江行,想要疯狂表白的人,每次都会被那货嚣张而真实的刀子扎得当场因爱生恨,恨不能缝上他的嘴,让他做个精致养眼的花瓶。 这样一个恨不得眼睛能转弯不靠照镜子能看见自己的男人,说他去主动追求别人,就是在搞笑,还是尬笑的那种。 墨菲弱弱道:“所以他在骗人?” 唐云净心跳猛地剧烈起来,有种很强烈的念头,非常想打听到骆江行在哪! “你、你也不用那么紧张,之前看沈巡和我一起分享骆江行给他发的视频,在的地方冰天雪地还有企鹅,说是这种天最适合吃火锅之类。你在的地方不是回春了吗?再说,咱们逃跑计划做得天.衣无缝,怎么可能会被找到?”墨菲说到后面语气都发虚,这万一骆江行真过去……? 墨菲毛骨悚然:“有点可怕,不过我觉得他过去找你的可能不大。你想啊,他一个坐拥好几颗星球的太子爷,真逮到你,能把你放一旁不管不问吗?那必定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22 了。距离他说出去旅游少说也有半个月,你这半个月相安无事,事业顺风顺水的,应该是没事。” 这一通分析巩固墨菲说话底气:“以他那小鸡肚肠的脾气,绝对见到你就算账,忍不了太久。你还是好好想想你那几块地种点什么好吧。” 唐云净似乎被说动,骆江行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做好现在自己想做的事就够了,这么一想,他的重心拉回来:“我决定这第一季先随本地人种点随大流的东西,等这季结束,我基本摸透这边气候再找更优秀的农作物。” 这样既不至于让自己饿死,也不至于让田抛荒,赚的钱不多,但蚊子腿再小那也是块肉。 墨菲能理解:“你的钱还够用吗?” “你要给我打钱啊?”唐云净开玩笑道,“那倒也不用,省吃俭用够到第一批小龙虾出货。” 墨菲撇嘴:“我不是要打钱,就想提醒你一声,用钱懂得合理化。” 唐云净二话不说挂了视频。 劝他省钱就不用了,现阶段哪地方都是用钱的,想省还真省不下来。 这话听着闹心,还不如不听。 决定随大流后,唐云净给卡尼尔打电话,请教农田具体种植情况及种子要在哪里买。 再过半个月,天气真正暖起来,他就要开始播种,在这之前,准备工作先动起来。 对他的疑问,卡尼尔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唐云净忙得脚不沾地,在田地、虾塘和家三个地方来回穿梭。 半个月后,唐云净磕磕绊绊把买来的甘蔗苗栽进靠近虾塘的那大片田地里,另外的地方点上西瓜及黑瓜子。 这三亩地面积挺大,让唐云净从清晨忙到半下午,揉着肩膀锤着腿往虾塘那边走。 见到他的本地人总要说几句话,这些日子足够他和左右邻居混熟了。 他在这不养鱼转养虾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很多人都抱以看笑话态度,看他多数时候都充满着怜悯和可惜,就像这会儿。 “靳云,你家小龙虾长大后能卖一份给我吗?省得你那塘里最后没水只剩虾,怪浪费的。” 说话的是个黑黢黢五官不太端正的青壮年。 唐云净不大想搭理这人,不过他真不是不还嘴的怂蛋:“那你得早点来还要多带点钱,来晚了只能啃泥巴。” 青壮年脸色难看一瞬,从看见唐云净的那天,他就不喜欢这人。 太能装! 听听这口气大的,青壮年张口嘲讽:“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唐云净灿烂一笑:“大风只闪爱找茬的舌头。” 作者有话要说:  骆江行:我不在江湖,江湖却流传着我的传说,哥是你们得不到的传奇男人(配上哥有老婆BMG食用更佳)。 唐云净:…… 感谢在20200809 20:55:14~20200810 21:07: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清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事业ing02. 青壮年被堵得想打人,恶狠狠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了不起,能在芝城横行霸道?” “这是你强加在我身上的,我完全没这么想过。”唐云净淡定反驳。 青壮年一看他淡然自若、好像这世界上没任何事能难住他的表情,心里膈应得慌。 或许唐云净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城里有好几个漂亮女孩注意到他了。 能干、敢拼搏、有实力的外乡人,最吸引人的目光。 尤其是单身未嫁的同龄人。这其中就有青壮年喜欢的女孩。 不知不觉中,唐云净被迫成为某些人的情敌,他也是很无奈。 都换了一张脸,还能有人上赶着喜欢,只能说明他的人格魅力过于强大,让人忽略长相。 对青壮年这种没来由的找茬,唐云净向来不退让,没必要惯着。 青壮年脸色发黑:“你还真是自视清高!” “抱歉,我觉得我们还没熟到互相讨论性格的地步,你自己玩,再见。”唐云净不浪费时间,转头就走。 青壮年往前走两步要跟上去,却见路那头来了几个衣着漂亮、妆容精致的女孩,走在前面的赫然是他心上人优优。 优优刚从德卢回来,听说唐云净在鱼塘这边,带着小姐妹过来堵人。 前几天她堵唐云净没成功,恰巧这几天又忙,没时间,今天好不容易忙完,就想和唐云净聊聊天。 结果唐云净看见她,二话不说掉头走另一条路,跑得飞快。 优优瞪大眼睛,扭头问小姐妹:“我今天不好看吗?” 小姐妹们疯狂摇头,七嘴八舌:“你今天特别好看,别那么不自信。” 优优也很想自信,但唐云净的反应确实伤到她的心。 这人怎么回事? 自己长这么好看,他跑什么? 还是说他看不上自己城主女儿的身份,想要攀附更有权势人? 优优被脑补的要自闭了。 唐云净看见那群女孩头皮发麻,以往也不是没应付过,可少有碰上被拒绝一次,还死缠烂打的。再说那堆女孩家里人在城内都担任职务,他对哪个和颜悦色,都有可能引发惨案。 为能在这里继续生存下去,且不被迫暴露身份,他当然能躲就躲。傻子才上赶着被围剿。 他跑的是够快,可这芝城到底没大到来回绕一圈三四个小时不碰面的。 晚饭后,小心翼翼去买化肥的唐云净被堵在巷子里。 他看着一字排开的女孩们,眉眼温和得打招呼:“晚上好啊。” 女孩们不说话,静静看他。 被人盯着看这种事,他早就成习惯,人不说话,他也适当保持沉默。 一行五个女孩和他一个大老爷们面面相觑。 他是很能沉得住气,对面的优优先委屈上了。 “你为什么看见我就跑啊,我是洪水猛兽吗?”优优问。 唐云净心想,你比洪水猛兽可怕多了:“我有事。” “别说谎了,你就是不想看见我,我喜欢你,想和你单独相处,是我错了吗?”优优直言不讳道。 唐云净挑眉,问出个困扰他的问题:“我想知道你喜欢我什么?” 优优红着眼眶:“虽然你长得不好看,但是你给我的感觉非常踏实,做事很认真,对待小动物还很有耐心,还记得有天晚上你出来散步送一个崴到脚的女孩去医院吗?” 唐云净有点印象,再看优优,摸摸鼻梁:“那个女孩是你啊?” 这话一出,优优的心感觉被扎穿了,他压根不记得那天晚上帮过她! 自诩美貌,在城内有诸多追求  23 者的优优备受打击。 难道说,她真的一点都不起眼?! “对不起啊,我这人平时乐于助人,不太记得这些小事。不如你也把这件事当做个小事给忘了吧?”唐云净打着商量,希望优优能听得进去。 优优美目一瞪:“不行!我现在就是特别喜欢你,你让我忘记和喜欢人的美好回忆,是在割我的心。” 唐云净:…… “只要你答应和我交往,在这城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优优开始尝试用权势和美梦说服他。 唐云净看眼优优,又看见那四个虎视眈眈的女孩,突然发觉和骆江行的婚姻状况,貌似也不是件坏事。 他淡然神态一变,满是苦涩:“感情的事我身不由己,哪怕心里有点别的想法,也不能纵容自己。” 优优一脸懵圈,忍不住问:“怎么了?” “早在我来到芝城前就和一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秘密结婚了,他掌控欲很强,占有欲也超乎常人,时常让我喘不过来气,又一次被他打了后,我决定逃走。好在得到旁人帮助,历经千难万险才来到这。” 唐云净半真半假说着,见优优眼神流露出可怜愤怒等情绪,又说:“这段时间我小心翼翼得努力生活,每到夜里提心吊胆,很怕被人抓回去。他生性残暴,对人待事说一不二,凶残到无人敢反抗。要是被他知道我逃跑的这段时间里,曾有人对我热情表白,那我下场会很惨。” 优优听懂了,固执得追问:“他是谁?” “不用想着和他较量,你不是他对手,应该说以你现在的实力不足以和他抗衡,为你和你家族的荣誉,放弃我是最好的选择。”唐云净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优优还是有点舍不得,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碰上个不看重她权势和美貌的男人,想到就这么放弃,是真的不甘心:“你好歹告诉我,他到底是谁,让我死心的更彻底点。” 唐云净不可能真把骆江行的名字说出来,含混道:“他的名字不可提,你还是别问了。今天以后,你见到我装作陌生人更好,毕竟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我,在这安插眼线之类的。” 优优咬着唇,感觉很难受。 唐云净装作很伤感:“我得走了。” 围堵的四个女孩看向优优,似乎在等她的决定。 事到如今,优优也别无选择,狠心一挥手,女孩们让开,唐云净逃之夭夭。 优优看着他充满悲伤沉重的身影,握紧拳头,铿锵有力道:“终有一天我会把你夺回来,你再等等,很快我就会来接你。” 唐云净毫无心理负担的将骆江行塑造成个变态,这事儿很快被他抛在脑后。 因为更重要的事来了。 贵如油的春雨来临,他得在雨后去给农作物上肥料,保证其能茁壮成长。 春雨仿佛有脾气的小女孩,刚下大雨没多久,又悄然而至,唐云净被浇个透心凉。 回到家刚关上门,就是几声喷嚏,他嘀咕着:“该不会这样就感冒了吧?” 他身体向来不错,这段时间也有锻炼,应该不至于淋场雨就躺倒的。 然而洗过热水澡吃过晚饭的唐云净被啪啪打脸。 他摸着滚烫的额头,整个人都不好了,尤其是在洗手间镜子里看见逐渐显露原貌的脸后,他的世界隐约要崩塌,他好像记得基因变异针的天敌是体温过分高? 就比如此刻,相信过不了多大会儿,发高烧的他就要露出真面貌。 唐云净脑袋阵阵发疼,外面雷声阵阵,疾风暴雨,他一个发高烧的人想出门肯定会雪上加霜。 他在床上躺了会儿,摇摇晃晃站起来,去翻医药箱,里面放的是常用感冒药。也没来得及看过没过期,他先摁了两颗吃下,捂着高烧不退的脸颊走到阳台边上。 卧室阳台是个落地窗,窗帘拉开,能看见外面被风雨暴虐的万物惨状,他额头抵在玻璃上,冰凉凉的触感让他舒服不少,就这么靠在玻璃上恍然,片刻后,头脑强烈的晕眩感让他不得不顺着玻璃滑坐在地。 以往唐云净从没有高烧到这种地步过,夸张点说生活快不能自理。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出现间歇性耳鸣,烧到后来,他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因为他看见皱眉不耐烦的骆江行,对方白衬衫黑裤子,像极刚从会议下来的禁欲系男神。 可惜这一张嘴,男神形象破裂,只剩下个男神经。 “半个月没关注你,你就给我弄个高烧到上不了床,我都怀疑你发现我,故意引起我的注意。”骆江行把他抱起来,掀开被子放进去,微凉手背探探他的额头,滚烫依旧。 唐云净听清前半句,后半句自动忽略,感觉到凉意,他下意识伸手按住,闭着眼发出喟叹:“舒服。” 那只本想离去的手顿了顿,接着另一只同样微凉的手伸过来,恶狠狠擒住他的下巴:“张嘴。” 唐云净被弄疼了,摇头挣扎,又遭到更为猛烈的压迫。 下巴上那只手力气太大,疼得唐云净哼出声,眼角沁出泪光,那只手力道轻了许多。 察觉到额头上的手要撤离,唐云净竭力按住,心慌意乱的睁开了眼睛,全是重影。 骆江行没动弹,掌下肌肤温度太高,再烧下去人该傻了。 可现在这样,要怎么给他喂药? 骆江行视线落在他唇上,曾看过的各种偶像剧戏码一涌而出,难道要……? 作者有话要说:  提醒:攻是为救受逼不得已进受家! 主要是救人要紧,平时他最多让人暗地保护受!不会干别的。 感谢在20200810 21:07:19~20200811 20:32: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原味奶茶 5瓶;洛清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事业ing03. 那可不行。 他是个有原则的人,在和唐云净没感情的时候,是绝不会和人亲密接触。那样对他俩都不负责。 再说了,嘴对嘴喂药,这是他吃亏。 能被他这么帅的男人喂药,唐云净做梦都该笑醒了。 到最后骆江行简单粗暴得捏开唐云净的嘴,硬是把药灌进去了。 期间还被唐云净挠了两下,挠得骆江行一脑门子火。 “喂你吃药还挠我,不识好歹!该让你发烧烧成傻子,省得我奔来跑去为你设圈套。” 吃过药渐渐昏睡的唐云净听不见,闭着眼睛,神态逐渐平稳下来,呼吸绵长。 骆江行见人没了动静,手欠得捏捏唐云净的脸颊:“用我的名声造谣生事,给自己斩烂桃花,你那 24 么能,怎么不知道我找过来了呢?” 唐云净睡的酣然。 骆江行又捏了两下,手感不错。 这时被骆江行强行锁在笼子里的杰西卡暴躁得叫了两声,盯着他看的眼神像要咬人。 骆江行挑眉:“还护主呢?我偏要捏。” 这么说着,手上动作没停,左右捏着唐云净的脸颊,把人欺负的死死的。 杰西卡浑身毛都炸起来了,从喉咙深处发出危险的嘶吼声,眼睛发绿光,趴在笼子边缘,咆哮着要出来。 骆江行捏完人脸,还轻轻摸了下,这才踱步走到笼子前蹲下,和杰西卡平视。 这小东西和图片上看起来截然不同,满是暴躁情绪,明明这种布偶猫该是乖巧温顺的。 骆江行打量着杰西卡:“一只被关起来的猫,你能做什么?我不关你,你能帮他吗?还想挠我,省省吧。” 杰西卡的爪子倏然伸出来,朝着骆江行的脸就过来了。 骆江行猛地后退,差点摔个屁股墩,拿过笼子顶上的逗猫棒,在杰西卡面前晃来晃去:“脾气真大,都说宠物像主人,难道说唐云净温和表面之下是暴躁小甜甜?” 杰西卡很想抵制住逗猫棒的诱惑,但有时候本性这东西,刻在骨子里的,杰西卡再不愿意,也只能伸出爪子玩乐似的去勾。 骆江行扬唇:“你再嚣张一个给我看看。” 杰西卡愤怒的叫了一声,爪子锲而不舍的抓逗猫棒,真是非常口嫌体直,弄的骆江行差点儿笑背过气。 “哎喂,如果不是我未经主人允许偷溜进来,肯定把你带回去。” 杰西卡很崩溃,看骆江行的眼神像要炸了。 骆江行玩够猫,再看眼睡的香甜的唐云净,自觉该走了。 要不是留下来保护唐云净的人说他淋雨,似乎高烧瘫在地上有危险,自己才不会冒险进来。 骆江行没做多余的事,直接开笼子放出猫,抬脚就走。 第二天唐云净醒过来,窗外的雨还在不停地下,他透过没拉上窗帘的窗户看眼远处青草茵茵的山坡,心里好受很多。 他脑袋还有点疼,高烧带来的绵延无力后遗症让他不想动弹,平躺在床上回想昨夜发生的事。 他怎么记得自己坐在地上靠着玻璃睡着了,现在好端端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脸颊有点疼,嘴里发苦。 该不会是烧糊涂了,意志不清醒的时候为自救吃过药,导致醒过来没记住。 也不对。 他记忆不会出问题,还记得隐约看见会嘲讽的骆江行,对方身上清新草木香弥漫鼻尖,盖住不易闻到的烟味儿,他还听见杰西卡被惹怒的狂叫声。 这会儿…他扭头找杰西卡,发现这猫十分难得主动上床,睡在床尾,贴近他脚尖地方,团成个球。 “杰西卡?”他哑着嗓子喊了声。 杰西卡竖起猫耳朵,哗啦一下从床尾跳起来朝他奔过来,委屈的喵喵直叫唤。 这一连串的猫叫让唐云净分不清是它见到陌生人,还是担心自己,只来得及用心安抚:“好了好了,我没事,你饿不饿?” 杰西卡不饿,但小爪子表现的很愤怒,一个劲拍他的脸。 猫垫子落在脸上,不疼,软绵绵的。 唐云净觉得杰西卡是在用它的方式安慰自己,弯起眉眼笑道:“我很好,你不用试温度。” 杰西卡被抓住爪子就像是被命运遏制住喉咙,也从这举动里敏锐体会出它这平时很聪明的主人,没能理解它的意思! 唐云净是个养猫没多久的新手,能知道杰西卡要吃要喝要出去玩加上生气,对他而言都是不容易,再往更深里了解,那就得再多看看。 因此自然无法知道杰西卡拍他脸是想告诉他,有个嚣张又不要脸的人进来占过他便宜。 让杰西卡插诨打科这一闹,唐云净基本将见到骆江行的事当做一场梦。 醒来后再闻身上这味儿就不太对,下床踩地的时候,头重脚轻了下,才拖着步子慢悠悠走进浴室。 吃饱喝足的唐云净看眼窗外瓢泼不停的大雨,心里起了担心。 再这么继续下下去,虾塘里的虾估计要跑不少,铁皮立得再高,也架不住龙虾本能逃生欲望。 他知道感冒刚好冒雨出去看虾塘很不理智,但想到钱打水漂,生活会不好过,也就顾不上那么多。 套上雨衣胶鞋的唐云净推开门,被雨水扑得脸皮发冷,他抹把脸…抹到一半,忽然想起件事,伸头看向玄关处的立体镜,镜子里他那张许久不见、扎眼依旧的脸表情凝重。 操了。 文明有素质的高材生难得一见爆了粗口,他这张脸变回来,还怎么出门? 而且,他认真回想下银行账户里的余额,瞬间沉默。 当初任何方面计划做得都很到位,唯独漏掉意外这项因素,没给自己留太多余地。 导致淋雨高烧引发一系列意外没法得到万全解决办法。 上次去德卢的时候,他就该去特殊门店买支回来备用。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唐云净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半晌无奈,操起个黑色口罩戴上,再扣上雨衣帽子,快步出门。 这种情况下,他就只能祈祷下雨天没人会像他一样出门。 安全到达虾塘,唐云净稍稍松口气,围着虾塘走一圈,没发现小龙虾越圈的痕迹,他默默拿出早准备的虚拟防护电网小工具插在塘梗边缘的控制台上。 他来这趟主要为装这东西的,准确防止塘里东西逃跑的。 装好并成功启动后,唐云净能放心不少,回去路上还绕到农作物那边看一遍。 雨大没事,排水渠正常流通,农作物不会受积水影响,那生长也没太大问题。 唐云净出来这趟目的达成,顺着小道回家,心不在焉想收获的东西卖给谁。 甘蔗类的农作物会有人亲自下来收,到时候不用太操心。 那有难度的就是他养的小龙虾。 当初卡尼尔也说过,这东西没人养,买家也不好找,大概率帮不上忙,但会尽力试试。 一般来说这种新鲜货卖出去只有两种下场,一种高到离谱,一种亏到没裤子穿。 唐云净想在这其中综合成稳赚不赔的,属实有难度。 他和荣宽就小龙虾将来市场展开过激烈讨论,荣宽是看好养殖小龙虾的前景,可在芝城的话,销售道路要难走很多。 这里交通便利,水陆空都能走;仗着鱼米之乡的优越地势,从这里出去的东西都很不错,侧面保证品质,难就难在这保鲜问题上,小龙虾这东西口感问题太重要了。 在保鲜箱里面待几天和现捞现烹饪的口感天壤之别。 现在的美食达人追求的就是食物入口那瞬间带来极致味蕾体验,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就 25 是享受。 问题就出在这上面,唐云净暂时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芝城附近的城镇算不得太富有,小龙虾往那边销售的想法不现实,德卢那边倒是可以。 以德卢每年靠旅游业做出来的GDP总额来估算,他的小龙虾要真能找到合作卖家,将来不会愁吃穿。 那么问题又来了,这位合作方从哪找? 唐云净脑袋阵阵发晕,感觉快把自己整废了。 大雨还在下,银色白线不间断,照射得天地白茫茫一片,溅落在雨衣上的水打湿他的口罩,湿漉漉贴在脸上感觉并不舒服,趁这段路没什么人,他把口罩拉到鼻子下面,一路小跑往家走。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远远看见两把粉色的伞,伞下面露出来的熟悉身形让他眉头紧锁。 明明前段时间和她把事情说清楚,也表明已婚且有个残暴老公,她怎么还来找他? 唐云净先将口罩戴好,掉头往城里走。 优优和她小姐妹堵在门口,他是决不能回去,不然就露馅了。 在城里咖啡馆多坐会儿都比被她们看见结果要好。 唐云净穿着雨衣其实不太方便进店的,奈何他的眉眼生得过分动人,哪怕站在店外,还是频频惹得服务员侧目,最后被人请进去。 他不好干坐,点了杯咖啡。 近中午,雨停了,他也看见走过去的优优,这才放心回家。 刚脱完雨衣,他突然觉得好像不对劲,楼上楼下翻一遍,心里慌乱地承认,杰西卡…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唐云净:我的猫不见了。 骆江行: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便宜好玩的布偶猫,来看看呢。 感谢在20200811 20:32:51~20200812 20:54: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hade. 10瓶;洛清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事业ing04. 猫不能说是他的命,到底是牺牲幸福、又在异国他乡陪伴他到现在的小伙伴,真丢了,他必须去找,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要找。 唐云净仔仔细细找过杰西卡平时喜欢待的地方,没有找到,他把目光放到门外。 院子的门是铁质镂空花纹的,缝隙最多能容得下两根手指,杰西卡最细地方都有巴掌大,想翻门出去根本不可能。 猫不是从门出去,那又会是从哪? 院墙上面有电线,走不过的。 这还能是密室消失?唐云净靠在门框上,后悔没在门口装摄像头,不然还能查查看,杰西卡到底是人间蒸发还是被人进来抱走了。 他指尖停在报警电话上,垂眸看着屏幕上倒映出的冷凝眉眼,暴露还是请求警察帮忙找猫? 想起杰西卡陪伴的日子,唐云净心里有了答案,手指刚要落下,就听见二楼传来猫叫声。 他来不及想其他的,一鼓作气跑上楼,最后在合上盖的马桶里找到浑身湿哒哒的杰西卡。 唐云净:… 杰西卡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又叫了两声。 唐云净嫌弃地捏着鼻子:“别叫了,你脏了。” 杰西卡两只小爪子扒在马桶边缘,委屈得要哭出来。 唐云净也不忍心放着不管,拿过盆放好沐浴露:“下去自己洗。” 杰西卡惨叫一声,哀怨非常,拗不过唐云净双手抱臂,旁观的样子,主动从桶里面跳出来,踩着猫步进了香喷喷的盆里,在泡泡里打滚,眼神很是委屈。 唐云净蹲下来,奇怪问:“你就一直藏在这?我找你找的要疯了,看来网上帖子说的对,不能太惯着猫,会宠坏的。” 杰西卡闷声不坑,默默在盆里扑腾,这该死的人类,根本不知道过去的几小时里,它到底经历过什么! 唐云净拿过刷子,在杰西卡身上搓搓挠挠,十几分钟后,杰西卡被刨出来擦干,他拿过吹风机把湿哒哒的猫吹干。 “这几天不能出门,要等到墨菲定的基因变异针到。正好借这几天时间,我要好好训练你,不求你比别人家的猫多优秀,但也要有点特长。” 杰西卡焉哒哒的,双爪惦在下巴上,无精打采。 唐云净发现他的猫出情绪了,失去以往活蹦乱跳的神采,变成个忧郁小王子。 难道藏在马桶里这一会功夫对它心灵造成极大伤害? 唐云净沉思着研究杰西卡,要不要带去宠物店让医生看看? 他犹豫着,墨菲打来视频。 “你家小祖宗怎么了?”墨菲的角度能看见团在他腿上的杰西卡,和平时不一样。 唐云净摸着猫脑袋,有些忧愁:“我出去一趟回来发现它把自己关马桶里,再捞出来就这样了。” 墨菲在那边笑的很大声:“那你还抱着它?有味儿。” “洗干净的。”唐云净没好气道,“你买的针什么时候到?” 墨菲在那翻页面:“最快后天下午,我知道你这张脸不方便出门,帮你点了送货上门,这次准备充分,给你买两支,记得放冰箱里面冷藏。” “真是好兄弟,回头小龙虾请你第一个吃。”唐云净说。 墨菲不服了:“本来就有我投资的一部分,是半个老板,怎么就成你请我吃。远在繁景星,我想吃还得跑过去,你这不是消遣我吗?” “我可以寄给你,你记得给钱。”唐云净摸摸猫耳朵,势必将杰西卡情绪调动起来。 “我帮你问到了,骆江行去的是离洛菲星最远的地方,说是想躲避家里人逼迫的压力,和你背道而驰。”墨菲说,“你是不是放心了?” 唐云净一点都没放心,反而更紧张:“你怎么问的?” “就假装聊天旅游啊,说了些最喜欢去的地方,不经意聊到翘课出去的校霸同学,肯定要多说两句,你想要的结果自然套出来了。”墨菲满脸求表扬的表情。 唐云净觉得这件事真不应该让墨菲去问,不问说不定还安心点,一问反而要完蛋。 “以后你和沈巡聊天,别把话题往骆江行身上扯,会惹人注意,我让你探消息,你都知道伪装起来,搞不好沈巡也是演的,想从你那套出我的下落。” “不是,你等等。”墨菲有意见了,“什么叫我都知道伪装?在你眼里,我就没点儿脑子吗?” 唐云净:“…有。” 啊,违背良心的感觉好痛! 墨菲:“…下次说违心话的时候把你脸遮起来,说服力更大点。” 唐云净没忍住笑了:“这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我演技拙劣吧。” “行了行了,咱说点重要的,你小龙虾买家找到了吗?我这边帮你又跑一遍小店,  26 他们都是有固定进货的地方,不会轻易相信外人,主要怕食材不干净,没保证,出问题找不到负责人。” 这是众多店家都担心的点,唐云净要走的路还很长,像找不到虾苗卖家这种事在找不到买家面前不值得一提。 前者最多钱花不出去,后者是赚不到钱,投资都要砸在手里。 唐云净幽幽叹气:“这个你别操心了,我这边找人问问,实在不行,我先随便找个买家出售一批,让资金运转起来。后续再继续寻找更合适的合作。” “我有个好主意。”墨菲眼神闪烁,忐忑道,“主要怕你不愿意。” 唐云净盯着看他好一会儿:“你打算出什么馊主意?” 墨菲挠挠头,有点不高兴:“什么叫馊主意?你先听听,我真心为你努力出主意。” 唐云净将杰西卡抱起来放在心口,顺着毛捋:“说说看。” “与其遍地撒网的找买家,你不如直接找星球管理者合作,你想啊,整个星球的决策都握在他手里,你想要什么,他都能给你,你的小龙虾想往哪里调,他都能帮忙。”墨菲说到最后激动起来,拍桌而起,“你说这是不是个好办法?” 唐云净不说话,静静看着他。 “再说你现在用了基因变异针,就算你见到骆江行,他也认不出来,真不想和他多次见面,完全可以扩展生产规模,再找个秘书,由秘书代你去和骆江行见面,你再好好想,骆江行名下那么多星球,怎么可能就在繁景星?” 唐云净还是初次见到巧舌如簧的墨菲,他惊奇道:“骆江行这是给你钱了?” “我说这么多,真为了谁,你心里没点数吗?”墨菲没好气说。 唐云净笑笑:“我知道你为我好,但这个事我要再考虑考虑,真到万不得已,我会试着去做。” 墨菲有点难过:“我给你出的主意变成最后退路,看来我还是不够优秀。” “你应该觉得自己很优秀,要不是你这个提议,可能我撞南墙都没有回头路。”唐云净眯着眼睛,眼前又浮现骆江行的模样。 这人长得真挺符合他审美,就是…可惜了。 墨菲一下子就被安慰好了:“得,就你会说。小龙虾我是吃不上,甘蔗你给我寄点,让我尝尝你用心栽培出来的好东西。” “一言为定。”唐云净说。 两人到此谈话结束。 两天后,唐云净总算拿到基因变异针,熟悉又普通那种脸重新回到视线里,阴雨天也被暖烘烘的太阳赶走了,一切似乎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小龙虾苗投放的第二个月,唐云净捞上来几只做检查,各项指标都优秀,看得出来小龙虾在这里养的很不错。 晚间看完虾塘回来的唐云净被杰西卡用猫头拱着往书房走,他边走边疑惑问:“干什么,书房里面有什么?” 这人早把放在孵化箱里面的王八蛋给忘了,因此到箱子面前,透过玻璃窗,看见里面四仰八叉得绿油油小王八时,甚至有那么片刻茫然。 这东西真的出生了? 他打开孵化箱,把小王八提溜出来,左看右看,不得不承认这小东西还挺可爱。 果然验证了那句话,任何东西小时候都是萌哒哒,玩起来特有趣。 他把小王八递到杰西卡面前:“你想要吗?” 杰西卡和院子大鱼缸里的王八结怨已久,这会看见缩小版,不知是平时被咬留下心理阴影太大还是畏惧,只敢看着不敢动。 唐云净忍笑,走出去打算把这小东西投放到鱼缸里,和大王八作伴。 别说这一大一小放一起挺合适。 杰西卡眼睛都绿了,仿佛看见往后打不过这俩货的未来。 唐云净没插手管小动物间的事,在外面奔波一天,整个人都颓废了,他打算洗个澡休息休息。 躺在阳台上看外面黑下来稍见星辰的夜空,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今天检验结果都不错,他把统计样品图片整理好发给卡尼尔,让对方帮忙问问有没有合适买家,这批小龙虾大概还有一个月就能出货。 这次他要留些母虾,为以后增产做准备。小龙虾繁衍能力非常强,他大可自己留虾苗的。 卡尼尔答应帮忙看看,并不保证能找到。 唐云净只好让他试试。 这一试就是半个月。 作者有话要说:  墨菲:今日份助攻get。 感谢在20200812 20:54:34~20200813 18:32: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清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事业ing05. 唐云净接到卡尼尔电话是有点忐忑不安的。 做生意的,就怕听见坏消息。好消息能让人神清气爽,事业走得更顺利。 唐云净想听见卡尼尔说找到买家了。 事实上卡尼尔带来的是个好消息,他通过多方老板打听,总算找到个愿意收买小龙虾的餐厅老板,对方在德卢有家风情餐馆,生意不错,有意开创新菜品,这听说卡尼尔有个卖小龙虾的,赶紧过来打听了。 唐云净:“老板有没有说要验货?” “说了,他现在手头事情比较多,大概要等一个星期才能去芝城和你见面,我已经把你的联系方式和虾塘地址都告诉他,相信他真去探查,会给你打电话。”卡尼尔那边闹哄哄的,应该在外面。 唐云净记下了。 事情就这么敲定,接下来几天时间,唐云净每天都去虾塘看小龙虾的情况。 芝城这地方的水土不负盛名,小龙虾比唐云净之前在学校附近吃的要大,红彤彤得龙虾壳,近十五厘米的大爪子,吃起来味道绝对一流。由此可见,贾老板的虾苗质量还真不错,养成的小龙虾价格应该不会低。 算算时间,明天那位买龙虾的老板应该会给他打电话,过来验验货。 他捞了两只上来带回家,打算等会烹饪试试味道。 走到半道就看见优优,那位城主之女今天一身粉,看见他眼睛像两颗百瓦灯泡。 唐云净想掉头走别的路,眼角余光看见后面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两个女孩,堵住后路。 唐云净纳闷了:“你这是要做什么?” “上次你说的那些,我回家后认真想过了,真爱这种东西,就应该不畏惧艰难险阻,勇往直前。你对我来说就是特别的存在,放弃你就是放弃我的人生理想。”优优慷慨激昂。 唐云净一头黑线:“太夸张。” “你只要知道我会为你和你那残暴先生做战斗,为你争取到自由就行。前提是你得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  27 。”优优神态严肃道。 唐云净最烦狗皮膏药,事情到这地步,他知道优优出发点是好的,但他真不需要:“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和你非亲非故,你犯不着那么牺牲自我,我不会觉得感动,反而会觉得很有负担。别说你不求回报,像受人恩惠这种事,哪怕对方不作要求,受了恩惠的人心里总会过意不去。我不想受你恩惠,更不想日夜想起你,如鲠在喉。” 拒绝的话说得干脆又绝情,优优的脸瞬间白了。 她抖着唇,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你不稀罕我?” “你把自己的地位放得太卑微,我对你没感情,你自以为是的为我付出,从私心角度来看,是你想通过道德绑架我,以此让我来回应你。”唐云净今天豁出去了,冒着得罪人的风险,也要把这事儿彻底解决。 每天想着虾塘等等繁琐事情,对唐云净而言,已经很忙了。 他没心思也没空去搭理个外人,优优这手为他好的操作影响到他的生活,不能再被人接受。 优优眼泪一下子下来了,换做是谁被喜欢的人这么直白说都会难受。 她看着唐云净冷脸又决绝的脸,心一抽抽的疼,她确实有想过用对唐云净的好,绑住这个人,再慢慢把人圈到身边,俗称温水煮青蛙。 就是没想到唐云净这只青蛙太有想法,不爱吃她这个白天鹅,一心奔赴家里那只癞蛤蟆! 优优之前以为自己有机会,现在如梦初醒。 唐云净不想要,她真喜欢人家,就该理智点。 优优抽噎道:“你真的不喜欢我?” “不喜欢。”唐云净说。 优优深深看他一眼,掉头哭着跑了,从没感觉过被人伤到这么深,这段时间她绝不会和唐云净碰见! 优优跑得飞快,唐云净诧异,倒也没想着其他的。 今天早点把这姑娘解决了,往后能少个麻烦就少个,他怕极麻烦这东西。 唐云净很快把这件事忘了,回到家奔向厨房,开始着手处理小龙虾。 杰西卡跳上洗手池边,看着在水池里面扑棱翻腾的小龙虾,好奇得伸出爪子。 于是唐云净转身的功夫就看见他家猫被龙虾爪子夹住,惨叫声应景而起,杰西卡在空中无措甩来甩去,直接把龙虾甩飞出去,瘸着腿逃跑了。 唐云净:“噗嗤。” 虽然有点惨,但是真的很想笑啊。 他重新捡回龙虾丢进水池里,拿过大刷子处理,小龙虾不处理干净吃起来不卫生。 清理完食材,唐云净开始着手准备配料,他没用常规的红烧爆炒,打算做个龙虾酱汁,好好吃一顿。 红色的龙虾,乳白色上面飘着丝丝红色的辣椒,香飘十里,有着新鲜食材出来鲜味,还有佐料爆出来的增香味。红配绿通常不太好看,但在配菜这上面,颜色稍有差异,会有别样的食欲感。 唐云净还炒了一盘空心菜,吃饭的时候,杰西卡看着餐盘上面的两只小龙虾,眼睛都瞪圆了。 看来是难以想象和它作对的东西成为盘中餐,唐云净逗猫:“要不要吃一口?” 杰西卡往他面前挪动两步,看样子是想要尝尝的。 唐云净挑出来一块龙虾肉放到猫面前:“你只能吃这么多。” 杰西卡闻了闻,小口小口舔吃起来。 唐云净也低头享用起美食来。 晚饭后,唐云净接到陌生电话。 “你好?” “你好,是芝城养虾的唐老板吧?”电话那端的问话声低沉而憨厚,有种老实人的错觉。 唐云净反应很快:“是是是,你是德卢要收小龙虾的餐厅老板吧?” “对。”那边人说,“我叫甄迦,给你打电话是想说明天上午,我想去看看你的小龙虾,方便吗?” “方便方便,你到芝城市中心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唐云净愉悦道。 甄迦爽朗道:“好啊,那到时候见。” “到时候见。”唐云净顺从得先让对方挂断电话,这才转手在网上查这位甄迦老板。 从这个名字来看,多少有点不靠谱。 结果显示,德卢确实有家高级餐厅的老板叫甄迦,上面还附送几张彩色照片。甄老板的长相和声音一样憨厚,唯有眼睛是精明商人该有的样子。 看起来是个好说话的老实人,实则人不可貌相。 这还没见正式见面,唐云净都觉得这场生意就算谈成,他能赚到的钱也不多。 如果猜测成立,他恐怕真的考虑下墨菲的建议,冒险去星球管理者公司走一趟,尝试谈成比大生意,免得辛苦付出得不到丰厚回报,那就太打击人的积极性。 外面的天暗下来,四周静悄悄的。 独属于芝城静谧和谐的夜晚来了,唐云净洗过澡在阳台上吸猫做项目计划书,未雨绸缪吧。 他写的是小龙虾养殖及种植方面未来规划,说白了就是在画大饼。 假设能得到管理者的全力支持,他画得这些大饼完全可以抹上香油撒葱花,香喷喷得出炉。 就不知道这件事能不能成功,唐云净可悲的发现,墨菲当时提出来的建议居然成为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是心情复杂。 更让他心情复杂的是,这颗星球本来就是他和骆江行共同拥有的,表面来看他还算是半个主人,只不过他逃婚这事儿闹的,没胆子更不想丢失自由的去暴露身份。 希望到时候他能幸运一回,去找管理者谈事的时候,见到的会是个代理长,而不是骆江行。 否则他心态铁定崩完了。 上午十点,唐云净在芝城钟情咖啡馆接到传闻中对这地方不熟的甄迦老板。 和昨晚看过的照片有细微出入,买家秀和卖家秀太正常了。 唐云净顺着甄迦手势坐在对面,他还没说话,那边的甄迦先开口说话。 “唐老板年轻有为啊。”甄迦憨笑道。 唐云净谦虚道:“甄老板说笑,我最多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谈不上年轻有为。” 甄迦给他点了杯柠檬水:“我这个人不玩虚的,你的东西品质要是很高,那以后合作可以谈,价格方面都好说,这都取决于你东西的好坏。” 唐云净早先过来有过心理准备,丝毫不慌张:“我敢保证质量很好,但是运输方面,我觉得有问题。” 甄迦也知道食材买卖中最重要的就是运输,从芝城到德卢这段距离不算的特别远,从港湾那边走星舰,时间还算理想。 “你放心,只要你准备好,我这边可以安排人帮你做运输方面,保管会让这场交易完美成功。”甄迦承诺道。 有他这句话,唐云净放心了:“那好,咱们先吃个饭,再出发去虾塘看看?” “行啊。”甄迦说,“你想吃什么?” “主随客便,今天你来  28 见我,该我请客。”唐云净说。 两人说说笑笑往市中心餐馆走。 吃过饭,酒足饭饱慢悠悠往虾塘走。 唐云净适时提问题:“甄老板以前买过小龙虾吗?” “没接触,但我调查过。”甄迦说。 作者有话要说:  骆江行:听说有人想我了? 唐云净(冷漠脸):没有。 感谢在20200813 18:32:11~20200814 21:02: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清 4瓶;南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事业ing06. 在小龙虾有关的生意上面,光是调查远远不够。 各行有各行的门道,如果光调查就能很好做的话,这世上没难题,光看理论知识都能做好不擅长的事。 唐云净没直接说出来,甄迦怎么说也是他现有合作方,搞不好是他唯一救命稻草。 跟谁都可以过不去,跟钱不能。 但有的事,唐云净还是要多做提醒:“小龙虾和其他东西不同,新鲜口感是最重要的,好坏之分也很明显,坏的会毁掉一个餐厅,好的能让你的餐厅声名远播。等会到虾塘,我再结合实际和你说说什么样的叫好的。” 甄迦意外看他一眼:“唐老板真诚实。” “诚实守信是做生意必备品德。”唐云净笑了笑。 甄迦憨厚一笑:“那我能碰上你这么个合作方还真是幸运。唐老板,你放心,价格方面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唐云净不露声色,心里敲起警钟,越是这么说的人往往越是容易吝啬。 果不其然,待看过成品小龙虾后,甄迦一口价一百一斤。 这和唐云净心里估价差太多,就墨菲发过来的表格上面图片看,他这小龙虾最少也能卖到四百块。甄迦出价只到估价四分之一,换做是谁心理落差那么大,一时都不好接受。 可能是他脸色不好看,甄迦笑呵呵补充道:“这样吧,看在你是卡尼尔介绍的份上,我给你出一百八,人情价多八十,你要说行,回头我就安排人过来取货,要是不行,那就只能有缘再合作。” 这人还是个谈话高手,抬出卡尼尔,还说多给的八十是人情价,好听不好听的话都让他一个人说完了。 唐云净这口气憋在嗓子眼有点下不去,脾气上来真想说一句,不卖了。 到底还有理智在,唐云净冷静道:“最多一百八?” “对啊,不能再多了,再多我就要亏本。”甄迦卖惨道,“你不知道这小龙虾买回去,我还要佐料炒,人工费,服务费,卖出去了还有餐厅费用等等,我也赚不到多少的。要是我能从中赚到暴利,怎么可能亏待你?你的小龙虾我看了,比我之前看过的几家都好,我是真心实意想买。” 唐云净能保持微笑是最大素养,这人要再不走,保不准他会说点什么。 在说出难听的话前,唐云净还是温文尔雅:“冒昧问句,甄老板给其他几家小龙虾卖家多少钱?” “他们的东西没你好,我能给到七八十都是高价了。”甄迦无奈道,好像他也想给高价,结果人家东西不整齐那也没办法一样。 唐云净难得碰上这么恶心人的人,看来网上风评不能信。 他早该见到人前,好好问问卡尼尔,这人什么情况,到底能不能合作。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不想卖,不想浪费自己的劳动,于是,面对甄迦这么自信的样子,他微微一笑:“那我还得感谢甄老板了。” “咱们现在要合作了,客气的话大可不必说,以后合作的机会多着呢。”甄迦以为他不否认就是答应了,心里美滋滋。 都说这位新人老板懂规划,人聪明,瞧瞧这会儿不吭声的样,一百八十块一斤的虾,就让人满足了。 格局太小,了解太少。 在外面这个成色的小龙虾没个七八百,买不到手的。 甄迦觉得自己这趟来真是来对了,捡着个大便宜。 就在甄迦打算给餐厅人说说准备来接货的时候,唐云净轻声慢调开口了。 他说:“抱歉甄老板,我和你的生意可能做不成了。” 甄迦的笑容僵在脸上,震惊外加不理解道:“为什么?” 唐云净冷冷道:“甄老板觉得为什么呢?” 甄迦对上他冷凝眼神,倏然发觉他是知道自己小龙虾能卖多少,和前面接触过的老板不一样,不是傻子。 甄迦原本想欺他少年不懂事,来谈生意是真心的,想压价也是真的。 如果他不满意一百八,还可以再谈,甄迦干笑道:“那个什么,我给你三百、不,四百。” “不用了。”唐云净拒绝,和甄迦这种常玩心思的人做生意,指不定什么时候被坑。 唐云净是个一心事业的人,没那么多心思防备人。 通过这件事认识甄迦真实性情,他干脆拒绝,至于虾能不能卖出去,那就是另说。 甄迦也是掐准他这点,恶狠狠道:“你不和我合作,还有谁要你的虾?德卢那片做小龙虾生意的就不多!我肯要,你就偷着乐吧!” 唐云净被说笑了:“那我还真得谢谢你。” “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我要是没买你的虾,以后也就没人敢买!”甄迦瞪着他,仿佛大有他不同意,就霸王餐举动。 唐云净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人,淡定自如:“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我说不卖就不卖,自己吃也不卖。” 甄迦看他不为所动的样子,也明白这场生意谈不成。到底是想压价太狠占据上风导致再次失去个可能合作的,甄迦再看他几眼:“你以为你的虾会有人争着抢着要吗?那句话还给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说完气势汹汹走了。 唐云净叹了口气,把抓上来的虾重新放回塘里,再找个合适的合作方吧。 他被甄迦恶心的后遗症过于漫长,让他没注意到甘蔗林那边猫着个人,从他和甄迦出现在虾塘边就偷听,直到甄迦离开都在,将谈话从头听到尾。 这天晚上唐云净出去散步的时候,收到各种奇怪眼神,背后议论纷纷,他特意放慢脚步。 “听说了吗?就他那个虾没人要,你说荣宽想要钱都要不到,好惨啊。” “和人家老板谈崩了,小年轻就是沉不住气,有老板过来买就很好,还挑三拣四的。我看啊,这小年轻真不行。” “就这样的小年轻还看不上咱们城主女儿,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生意都做不好,只能穷打工吧?一个穷打工的,有什么好自视清高的。” “卖不出去也正常  29 。咱们这就没养过虾,谁会冒风险来买啊。” ... 唐云净皱眉,他和甄迦谈合作的事,除几个当事人谁也没说,卡尼尔的嘴他很放心。况且连卡尼尔都不知道他和甄迦谈崩了,这消息怎么传出去的? 有人盯着他啊。也是,他一个外来的,又大张旗鼓弄这么多事,别人盯着他再正常不过。 先前办理虾塘养殖登记和农作物种植都是荣宽和卡尼尔去的,他都没露面,知道这件事的难免想知道他到底能做成什么。 结果什么都没做成,还把老板怼跑了。本来就不看好这些项目,现在看见他失败,流言蜚语四起也正常,他不在乎。 走到家门口,发现站着个不太可能出现在这的人,他神色微妙走过去:“你在这干什么?” 先前在路上和他争吵的青壮年阿奎左右看他,奇怪道:“你好像不是很伤心啊。” “你什么意思?”唐云净双手抱臂问。 “我听说你很惨,想过来看看你到底有多惨。之前把自己说的高高在上,现在摔在地上的感觉怎么样?”阿奎冷嘲热讽。 唐云净神色冷淡:“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阿奎皱眉:“都到这地步你还装什么装?” 唐云净觉得好笑:“那这也是我的事。” “靳云,我就看你这点特不爽,明明都是败得一塌涂地,还在这装着大尾巴狼,跟做什么都能成功一样,还敢拒绝优优,也不照照镜子,到底长什么样,哪来勇气拒绝人啊?” “我不拒绝她,你哪来的机会?”唐云净反问。 阿奎脸立刻红了,结结巴巴道:“你在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我的事和你真没关系,你也没必要上赶着挨骂,我没那么多时间应付你。不是看不起我吗?”唐云净太了解这城里人。 循规蹈矩,不喜创新。 他打算养小龙虾那天,就想过失败被人嘲笑的结果。只不过他不是没养成功,是找不到卖家。 对阿奎这种上门找不痛快的,他还挺少见:“真喜欢就去追,来找我麻烦算怎么回事。” 阿奎被说的脸涨得通红,整个人手脚不知道放在哪里:“我就是想说你还是脚踏实地吧,别弄些新鲜赚不到钱的玩意儿。” “他们谈论的那些事情是你说的吧?”唐云净突然说。 阿奎瞪大眼睛,慌里慌张:“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紧张,我不会追究责任,你爱说我也管不着。”唐云净眯着眼道,“要不要我再告诉你点秘密,你好继续八卦?” 阿奎解释:“你别污蔑我,这事儿不是我说的。是你那合作对象嘴不严实,一路走到城里骂骂咧咧,让路过人听见,很好得出结论,和我真没关系。” 唐云净抬手做个停的手势:“都想看我笑话,想看我那塘虾何去何从?” 阿奎没说话。 唐云净蓦然笑了:“我不会让自己成为笑话。” 作者有话要说:  唐云净:就是这么的自信。 骆江行:因为有我在。 正文不出现,小剧场无限出场。 感谢在20200814 21:02:16~20200815 17:57: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清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事业ing07. 阿奎被他自信满满的表情杀到,半天忘记说话。 唐云净验证指纹开门,对这前脚放消息后脚来看戏的人没好感,但有几句话还是想说出来刺激 刺激人:“老实说我还得谢谢你。” 阿奎:? “要不是你把卖虾失败的事宣扬出去,很可能我就得过且过,自己吃掉了。现在被你一弄,城里人都想看我笑话。”唐云净说。 阿奎知道这是实话,芝城人除开养鱼种地,最喜欢做的就是吃过饭聚在一起聊八卦,东说说西谈谈,消息很快不胫而走。 谁家做成什么失败什么,都在风雨声中被谈论,还会嘲笑,尤其有些仇外人,会更加想看戏。 阿奎没明白唐云净这话什么意思。 唐云净回头笑笑:“他们那么不相信我能做出成绩来,我就偏让他们看看我是怎么把东西卖出去,把养虾事业做大的。所以我要谢谢你,谢谢你借那么多人为我加油打气。” 不看阿奎什么表情,唐云净进院子关门,潇洒得走进屋里。 一到屋里,支撑他强装气势的那股劲没了,整个人都有点烦躁。 找买家这种事说得轻巧,真要做起来难如登天。他回来路上仔细查过甄迦,业内口碑居然不错,也不知道帮忙掩盖的那些人在想什么。 唐云净烦躁的不是这个点,是担心甄迦乱说,那他的虾是真难卖出去。 想做生意真不能当个纸上谈兵的人,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导师说做生意和谈生意是两码事。 做生意是真要切身体会的去忙碌,谈生意在他们这就是嘴上说说,一堆过于理想化的东西落在现实很不合理。 唐云净搂着蹭过来的猫,魂不守舍地想,现实有太多不可控因素,比方说那位网上好评如潮,实际一言难尽的甄老板。 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在阿奎面前立那么大的旗子,不能不做。 唐云净重振旗鼓,这次不麻烦卡尼尔,对方能通过多重关系找到甄迦实属不易,再让人找另一个肯买的好老板,也太难为人。 虽说卡尼尔拿钱办事,但看在荣宽的面子上,对他少收很多。都到这份上,他也不好意思再给人添麻烦。 真正合眼缘的买方,还得自己碰一碰。能不能找到好老板,全是运气。 唐云净打开德卢地图,在上面搜索美食餐厅,退而求其次寻找做小龙虾有关的店家。 甄迦为人苛刻说话又难听,有一点没说错,德卢做小龙虾菜品的非常少,少到抛开他以外,只剩下三家。 唐云净自觉运气差到爆,怀着仅有一丝丝侥幸心理点开那三家餐厅简介,看着看着他发现路好像没有走绝,有一家在德卢很有名气,每次顾客都得提前好几天预约才有位置。这家店老板思想很独特,有在开发新菜品,以小龙虾为主料的就是其中之一。 唐云净觉得机会来了,他完全可以带上样品尝试性去找这位老板谈谈。 比较难解决的问题是他找不到这老板,网上评论得都是吃喝方面,与老板相关的一点没有,就像有人刻意保密,不让人知道这老板是谁。 唐云净颓然瘫在椅子上,盯着店老板洛字发呆。 找不到老板还是死  30 路一条,他不能走进死路,抱着必胜决心,他开始大小网站的搜找这位洛老板,非常神秘,神秘到他找到最后只知道这个老板年轻气盛,懂得钻研,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现在似乎只剩下他去店里一条路可走。 如果他去那能拿到一线合作生机的话,唐云净也愿意去尝试。 那明天就试试吧。 这么想着,他敲响墨菲的电话。 视频里的墨菲大汗淋漓,说话都喘着气:“什么事儿啊?” “能不能帮我弄到德卢明天水云岛的座位?”唐云净开门见山道。 墨菲一口水呛在嗓子眼:“我的哥,你把我当万能的机器猫呢,水云岛不管在哪个星球哪个地方,那都是一位难求。你让我给你弄明天的,不如直接杀了我更痛快。” “我知道了,我这边再想想办法。”唐云净抱着问问的心理来的。 水云岛的座位确实难搞,也不代表花钱就弄不到。 只要钱到位,没有什么是问题。 墨菲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忙说:“你等等。” 唐云净瞥眼视频:“做什么?” “我帮你问问人,这东西我是真搞不到,不过我有朋友应该能弄到,可能你要多等等,先挂了,我问问他再给你消息。”墨菲说完才想起来问,“你要水云岛的座位干什么?该不会是你约买家在那地方见面,想充当个牌面吧?我的哥,那地方的牌面真不能充,造假太狠了。” “不是,我想去那找负责人谈生意。”唐云净对着墨菲没什么不好说的,三言两语把甄迦的事说了遍,“现在排查来看,就水云岛最合适。另外两家销量跟不上,估计出不起太高价格买虾。” 墨菲惊呆了:“不得不说你真是异想天开,和水云岛谈合作的人那都是知名大企业,他们想要优质新鲜小龙虾,多得是上赶着免费送的,你还想着人高价买…” 墨菲一时不知该说他什么好,大概跟当初他决定逃婚时心境差不多。 大胆又放肆。 唐云净晃晃手指,眼带笑意道:“以水云岛成立至今的营业理论来看,他们不会喜欢免费送上门的东西,用精不在贵。意思是只要精品不在乎有多贵,我对我的小龙虾很有信心。” 墨菲默然,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遇见任何事,他都是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真让人羡慕。 “我去给你问问定座位的事儿。”这是墨菲能做的。 唐云净点头,开始盘算真能进到水云岛,见到有话语权的人,他要怎么说服对方和他合作。 说服的办法算不得太难,难得是怎么说服对方给他个证明机会。 做餐厅生意的,时间最宝贵。 也最怕遇上浪费时间的人,唐云净撑着脸颊,该怎么拿到这个时间呢。 墨菲的回复来得很快,快到唐云净以为问一圈得到全是否定。 “你运气不错,我给你弄到了个明晚八点的座位,这是我问遍朋友圈能搞到的唯一机会,要不要?” “要。”都说是唯一,唐云净能不要? 这也是他唯一能成功的机会。 墨菲低头把刚到手的消息发给他,千叮咛万嘱咐:“生意没谈成前别暴露这是你假借的,否则我朋友就要被拉黑了。最好是别暴露,水云岛的规矩你也知道,这事不止是你在冒险!” 唐云净比了个OK的手势:“我知道。” 墨菲一想他逃婚到现在遇见的事,想打抱不平:“你说你这都叫什么事。” “谢谢你这份同情心,我想去做个计划书,争取明天马到成功。”唐云净说。 墨菲怒道:“你个用过就甩的渣男,把我当工具人呢?” “那可不,你这一开口就知道是个老工具人了。”唐云净大笑说。 墨菲指着他:“你个老渣男!” “哎,身为渣男的我挂电话了,明天晚点和你说结果。”唐云净挥挥手,这次墨菲赶在他前面主动把电话挂了,仿佛在无声宣告工具人也有尊严。 唐云净关掉通话记录,伸展身肢,准备干活。 第二天唐云净把杰西卡委托给荣太太,登上前往德卢的星舰。 晚七点五十,唐云净提前进入水云岛。 也不知道墨菲从哪找到能弄到水云岛座位的朋友,居然是专属包房,点对点特别服务,这样更方面他谈生意,就算没谈成功,也不至于被人耻笑。 回头一定要墨菲好好谢谢人家,能订到这座位的都花了不少钱。 他提前十分钟到的,水云岛的服务员核对完信息就将他领到二楼靠东房间里。 服务员英俊潇洒,说话温柔:“先生稍等,专属厨师稍后就到。” 唐云净微笑颔首,等服务员出去,他四处打量,装修精致,色调舒服,餐具整洁,配有休息的沙发和茶具等等,这个包房能满足客人的基本需求。 等于是花吃饭的钱把想要的乐趣都买了,难怪水云岛利润那么高,想要来这的人那么多,太全能。 厨师来得很快,身材高大,穿着得体,还带着口罩:“请问先生想吃点什么?这是您的专属菜单。” 唐云净接过翻开,上面标价东西和他在网上看见的不一样,看来包房另一特殊就在这菜单是真正的专属订制。 他看见油爆大虾前面标着待上新,翻过菜单指给厨师看:“这个还没有吗?” 厨师礼貌解释:“还没有,老板目前没挑到最理想食材,这道菜暂时不会上。如果您想吃,可以关注餐厅公众号,上新的时候会推送消息。” 有机会,唐云净想,又问:“你们老板想要的食材到底什么样,值得他挑那么久。” “先生似乎对我们老板很感兴趣。”厨师认真道。 作者有话要说:  唐云净:我对你们老板身上所带着的生意比较感兴趣。 * 要是你们哪天看见燕云殊or宁逾白这两个名字,一定要提醒我改! 我写隔壁卡文卡到销魂,总在头疼,可能梦游写错。 感谢在20200815 17:57:24~20200816 17:05: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原味奶茶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原味奶茶 5瓶;洛清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事业ing08. 唐云净也很认真的回答:“是有点兴趣,你要帮我引荐吗?” 厨师将菜单转回到面对他:“先生说笑了,本店员工没见过老板,连店长平时接收工作都是邮件,我们老板贵人事忙,哪来时间见我们这些小员工。” 唐云净觉得再说下去,来这吃饭的真  31 正目的暴露了,那太操之过急,他翻看一遍最终点了一菜一汤加一盘炒饭。 厨师动作很利索,香味随着翻炒动作散发出来,直观看见食物的制作过程会让人有种踏实感,而视觉带来的效果最终会传达给味觉,真正吃起来会变得更加美味可口,也更加的迫不及待。 一菜一汤一饭送到面前的时候,唐云净饥肠辘辘,体会到被饿坏的感觉。 “先生慢用。”厨师说,“如果想要其他服务,可通过服务界面召唤。” 唐云净:“谢谢。” 厨师回了句不客气,功成身退。 唐云净做什么都不会愧对美食,更何况这是真花钱买的东西,他要尝尝。想知道水云岛成功的秘密,就要切身体会。他拿起筷子品尝美食。 不知是他饿了还是厨师技艺高超的缘故,东西吃起来真比外面的可口,细节把控方面拿捏得死死的,肉做的肉质鲜美,蔬菜做的清新爽脆,连饭炒的都是松软飘香。 他真被这地方的厨师圈粉了,很好吃。 可想而知菜单上这款油爆大虾及后面的各式小龙虾上新,会引来怎样的狂购热潮。 这个假设前景让唐云净更加坚定找这的老板合作的念头。 该怎么开口才能不让人反感并达成目的? 看了半天,他把目光放在带来的小龙虾上面。 从唐云净包房出来的厨师回到休息室,见到要好的同事就想吐槽。 “我刚服务那客人可能有问题。”厨师说。 同事正在揽镜整理发型,想起在主管屏幕上的惊鸿一瞥,不屑道:“那长相那穿着一看就不是有钱人,搞不好是别人为回报他请来吃饭的。除了穷点,大概没别的毛病。” “不是这个。”厨师对同事以貌取人的做法很不赞同,纠正道,“他问我老板挑食材的事,我怀疑他是对手派来的。这几年愿意花大价钱来我们这试图挖新品的人多了去了。老板不也因为被探到新品失去很多供货商吗?你说这个要也是,我要不要给他轰出去?” “你不想要工资了啊?”同事吃惊,“你冷静,人家就是看见新品预告多嘴问两句,别惊弓之鸟行吗?” 厨师还是不放心,这时,他腕上的呼叫手表亮了,包房的客人又点了他。 同事一眼看见:“压住你的脾气啊,万一弄错了,你要被主管凶惨,客人要还故意和你过不去,这份工作丢定了。别忘记家里还有几张嘴等你喂,冲动是魔鬼。” 厨师拧眉,没太把同事的话听进去,大步流星往包房走去。 一进门厨师发现事情和他所想大有出入,因为他看见在桌子上耀武扬威似的小龙虾。 厨师还从没见过主动带食材来的客人,餐厅自然也没出这规定。想必当初他们老板创建水云岛也没想到会有人豁出脸干这事儿。毕竟来水云岛就相当于是来消费,而不是丢脸。 这一刻,厨师心情复杂极了。 唐云净从容不迫:“能做吗?” 厨师僵着脸:“做什么?” 唐云净举起菜单,指着上面的几道新菜:“这个能做吗?” 厨师平时觉得自己巧舌如簧,直到今天才发现那可能是假象,这时他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半天干巴巴说:“只有一只……” 话音未落,就见那位被他吐槽有问题的客人又拎出两只小龙虾,那架势豪放像‘这地方我包了’。 厨师:…… 他觉得自己处理不了这种事,得让主管来。 “先生稍等,关于用你带来的食材做新品这件事,我得请示主管,得到明确回答后才能动手。” 很好。 这就是唐云净想要的结果,他微微一笑,做了个请便手势:“你请。” 厨师带着震惊和复杂等等情绪退出包房,转身跟投胎似的狂走,疯狂call主管。 主管冷不丁遭此骚扰,见到人的第一句话便是:“我说过在这里客人就是上帝,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离开水云岛这扇大门,哪怕你让客人跪着叫爸爸,我也不会管。” 厨师:“……有位客人自带小龙虾,钦点老板还在开发的新品。” 主管:?! “你说什么?”主管掏掏耳朵,他很少做这种失礼动作,全是因这是第一个在店里这么做的客人,“自带食材,还点预告的菜品?” 很多年没碰见过这么嚣张的客人了,主管活动手脚,是时候去见见世面。 厨师一看主管这架势,也不用说话,直接跟上,两人气势汹汹往唐云净所在包房走。 走到门口将要进去的时候,主管突然停下脚步,扭头对厨师说:“你先进去,按照他的要求做一道新品,我这边和老板说声。” 厨师不明所以:“我们不把人赶走吗?” “不用,敢来水云岛踢馆的人不可能没点真本事,我现在对他带来的那几只小龙虾有莫名的好奇。老板最近为找不到合适食材头疼,也许这是个契机。”主管到底比厨师顾全大局,没冲动到进去撵人走。 厨师犹豫几秒,点头敲门进去。 主管这边拨通老板电话,他记得这几天老板正好要来这边查账,那应该就在附近,赶过来不会太远。 唐云净见到去而复返的厨师,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可以了?” “是的,先生,劳你久等。”厨师的职业素养还在,没对唐云净甩脸色。 唐云净轻扬眉,不愧是饱受好评的顶级餐厅,厨师的反应能力也过关。 他伸长手将小龙虾提起来递过去:“那麻烦你了。” 厨师面不改色接过挥舞大爪子想夹人的小龙虾,放进旁边清水池里面,倒入少许细盐,拿过刷子清洗,手法正统,有着丰富的厨房经验。 唐云净从厨师反应里看出点事来。 他应该很快就会见到传闻中的神秘老板,就算见不到,合作应该会有。 间接达成他此行目的,也算不错。 厨师之所以会进来帮他做新品,恐怕是主管稳住他的意思,等着老板过来。 唐云净垂首,看着自己细腻不在的指尖,越是讲规矩的地方越好奇另类举动,他就是利用主管这点心理才拿出小龙虾来,现在来看,效果好像还不错。 厨师处理小龙虾的过程很快,在这期间,厨师也发现这食材和其他地方的不同。 还没下锅用热油和佐料爆香,他隐约就闻到清香味道,似乎是从手上这只小龙虾上面散发出的,为了验证猜想,他凑近闻了下,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装作不经意看向对面,唐云净懒懒靠在椅子上,拿着张餐纸对叠后逗弄进退两难的小龙虾,姿态很放松,仿佛君临天下。 厨师很少见到样貌平凡,气势如此霸道的男人,唐云净今天让他大开眼界。 唐云净  32 面上稳得不行,实际心里多少还有些不放心,怎么还没动静呢? 食材准备妥当,厨师打算烹饪。 唐云净默默等着。 厨师没让他多等,很快如图所示的新品被放到面前,在他接过盘子的时候,厨师说:“先生要吃的另两道菜,需要将小龙虾经过特别处理,我这边没有工具,得拿到后厨去,您看可以吗?” 唐云净没那么快好说话,而是扮演个谨慎角色:“你不会对它们做什么吧?” 厨师笑容依旧:“不会的,先生放心。” “拿走吧。”唐云净说。 厨师拿过漏袋,把小龙虾装进去,礼貌退走。 唐云净并不怎么饿,所以面前这盘刚出炉的小龙虾他没动,闻着味道很不错。 他对自己的食材很有信心,就算厨师拿出去是给那个老板看,他也不慌,反而很期待。 如他期待的那样,约摸十分钟后,一位西装革履,面带微笑的男人走进来,开门自我介绍:“先生你好,我是水云岛的主管,代表经理前来请你上四楼,谈一笔对双方而言都很不错的生意。” 话说到这份上,唐云净有什么不明白的。 大家都是聪明人,就该做聪明事。 唐云净端上那盘没动过的菜,含笑道:“好。” 主管没有阻止他的动作,两人和和气气并肩上四楼。 到办公室门前,主管停下脚步:“这就得先生独自进去,咱们经理不喜欢谈事的时候有太多人在旁边,所以我就不好进去了。” 唐云净谢过对方,敲门而入。 这是位看着就很精明的男人,从他进来就盯着他看,一错不错。 唐云净不露声色地走过去把菜放下,拉开椅子坐下。 经理看看菜又看看他,突然笑了:“先生主要是来找合作的吧?” 唐云净也笑了:“那请问我的食材符合你老板要求吗?” 经理:“当然…” 作者有话要说:  经理:我的话没有说完哦。 唐云净:我听出来了,是你老板想干什么? 感谢在20200816 17:58:24~20200817 17:5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清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事业ing09. 经理微妙的停顿没有影响到唐云净,他还是微笑看着对方,仿佛笃定他们看上他的食材,再多花样都是为试探合作方到底为人如何做的。 经理内心再次谴责主管和厨师,如唐云净这等心理强大的人怎么看都是计划好来合作的。 什么像是来踢馆,那都是看走眼了。 经理笑容重回脸上:“先生怎么称呼?” 看来知道他不是包房主人的事了,唐云净心里有底:“抱歉,逼不得已用这种方法来见面,我叫靳云,在芝城养殖小龙虾。你见到的那两只,是我今年刚养大的,想尝尝味道怎么样,可以试试看这盘。” 他说着把厨师做好没动过的盘子推到经理面前。 经理之所以能做经理,就是有旁人没有的本领。唐云净带来的食材光是看和闻就知道品质怎么样,这还是自家厨师做的,味道绝对不会差。 用自家产品堵自己的嘴,这人还挺聪明。 经理知道和唐云净谈生意还是开门见山好,直说:“靳先生有多少小龙虾?” “贵餐厅可以说个量,我先预估,如果初次合作双方感官良好,我会扩大养殖量,供贵餐厅所需。”唐云净真心实意道。 经理:“我们餐厅需求量很大,目前估算每个月最起码一万斤,这还是保守估计。既然您来我们餐厅,该知道水云岛有多少家分店,要全部都用你的食材…” 经理点到为止,给足唐云净思考空间。 唐云净知道这不是在给他画大饼,水云岛有这个实力,但目前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最主要的是:“现阶段我只能保证德卢这一家餐厅小龙虾需求量。” 经理沉思片刻:“运输方面需要保证时效,你能做到吗?” 卖家方面提供运输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唐云净不可能让花钱的人想法子运东西回家,这事儿他张不开嘴。 “我保证做到你们最想要的地步。”唐云净说。 能不能做到不去试试怎么知道? 他就知道能争取到把小龙虾卖出去的机会已很不容易,要懂得珍惜。运输问题等这边合作敲定再想办法解决。 经理微笑:“好,关于合作的详细细节要等老板那边根据您的食材再做决定,合同方面会在专人联系敲定,时间不会超过三天。您看可以吗?” 唐云净没问题:“行。” “那这边留下您的联系方式。”经理礼貌谦逊的递过来通讯器。 唐云净在上面留下号码:“静候佳音。” “期待合作愉快。”经理接过,笑容浓厚起来。 唐云净不知道各大星球分店的水云岛其实都有在寻找适合做食材的小龙虾。只不过他们这边比较幸运,有人主动送上门,还是符合老板要求的食材。 这就很难得了,如果合作真达成,那他们整个店的奖金都会翻倍,老板出手大方,肯定不会亏待他们。 这实际上是双赢的事,经理藏有私心才没有告诉唐云净。 唐云净也没问,在正式离开前说:“我有个不情之请。” 经理知道他要说什么:“我们餐厅不会追究将座位让给你的那位先生,毕竟他也是我们这的高级VIP,不会为几个钱做黄牛那等违法之事。我想先生应该和他是朋友吧?” 那是墨菲的朋友,也能说是他的朋友。 唐云净回答:“是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靳先生放心,我们老板说了不追究。”经理又说。 唐云净放心走了。 离开水云岛后他去了预定的酒店,在水云岛耽误太长时间,错过最后一班回芝城的星舰,好在他早有准备。 酒店很干净,唐云净洗过澡给墨菲打电话,大喜事得懂得分享。 这对墨菲来说是天大好消息,那么多糟心事里的好消息听起来格外让人开心:“你真做到了,净净,你真是吾辈楷模!” “多亏你弄来的座位,还是个包房,方便我行动。”解决最主要问题让唐云净放松不少,平凡眉眼看起来生动迷人,“说起来这座位你找谁借的?以后要好好谢谢人家,这是天大的人情,你问问那朋友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我买了做谢礼。” 墨菲眼神闪烁,抓过苹果啃几口,含混道:“不用你谢,他已经狠狠敲诈过我,你和我什么关系?用不着分那么清楚  33 ,记得回头给我多点分红就行。不枉我为你殚精竭虑的想办法。” “肯定少不了你的。”唐云净说。 墨菲打哈哈:“这下你能放心做养殖了。” 唐云净不像他说的人那么轻松:“我还有最关键的地方没做到位。” 墨菲:? 在他眼里,唐云净从无到有的这个过程做的已经很好,哪里没到位? 唐云净:“运输问题。拿到水云岛的合作,仅代表我养出来的小龙虾有了销路,最重要的时效问题得不到保证,那就很难把利益最大化。水云岛每天流水上千万,需要多少新鲜小龙虾这谁也不知道,必须做好他们随时要,我随时能发出货的准备。” 墨菲被上千上万震到,半天找回丢掉的舌头:“那、那你打算怎么办?” “思来想去我觉得你前面提过的一个建议很有用。” 墨菲心里生出不好预感,试探问:“该不会是我说不如找星球管理者谈合作的主意吧?” 唐云净扬唇,面貌颠覆依旧能看出几丝狡黠味道:“嗯,能任意调动星球星舰,配合我将货发向各大星球的货运公司非星球管理者莫属。这是双赢的好合作,我相信管理者不会拒绝。” 墨菲把自己比作星球管理者,碰上送上门的大生意也不会拒绝,谁会嫌自己的钱多啊,但是… 墨菲觉得还能抢救一下:“你真不再考虑考虑?真和管理者谈成生意,就等于你在骆江行所见范围里,那是很危险的事,搞不好暴露了就。” “你不是说他不在繁景星吗?那我去和代理管理者谈生意风险小很多,他也不可能看见我的假照片,就知道我是唐云净。” 墨菲真是有心想和他说点实话,可想到结果又怂了,自觉多年兄弟情要完蛋,语带哽咽:“净净,苗头不对就跑,千万别作死。” 唐云净盯着视频里不敢和他对视的人:“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墨菲,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我对不起我自己都不能对不起你啊,咱们关系多铁,是吧?”可能是不当着面对话,墨菲糊弄话张口就来。 唐云净隐隐觉得不对:“给我的座位到底谁借给你的?” 墨菲‘啊’了一声:“就是个朋友,你没见过,那小子和我家青梅竹马长大的,要不是关系铁到这份上,能把价值几十万的包房借给我嘛?” “名字。”唐云净冷酷无情。 墨菲理直气壮道:“他不想让我和你说,因为他暗恋你好多年,想默默帮你个忙,不想被你感激。假如你将来能和骆江行成功离婚,再回报他吧。” 这话也太扯了,唐云净刚要再追问两句,墨菲就找借口挂断视频,扬长而去。 唐云净:…… 这明晃晃就有问题啊。能让墨菲胡编乱造帮忙遮掩的,也没几个人。墨菲身边几个要好朋友,他都认识。 有谁能大方到给出水云岛的座位,这不是几千的事。唐云净顿时对将要到手的大订单产生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弄不清楚水云岛座位来路,唐云净心里很不踏实,想找墨菲问个清楚,每次都没结果,这货躲着他。 回到芝城的第三天,唐云净接到水云岛市场部负责人电话,对方称合同细节等地方都已做好,要发过来给他看看。 唐云净似被自己作上架子的鸭子,明知道有问题,却为生计不得不低头。 合同没问题,细节方面把控得也很合理,不会让人觉得受剥削,更多是真的想要合作态度。 负责人在线答疑,对唐云净相当有耐心,看起来他们不像买家更像卖家。 唐云净给专业律师看过,合同没问题,他也没好说的,和负责人敲定签约,双方在网上扫描完成这个大单子交易。 合同签成的时候,负责人很礼貌提醒,第一次出货时间是三天后,希望唐云净不要忘记。 唐云净记得,经理刚刚也发了消息,三天后凌晨三点从芝城这边发货,四点到德卢,四点半能到水云岛后厨,加上处理等等工作,能赶在六点提供特别早餐。 这时间流程掐得死死的,不能有任何一环节掉链子。 唐云净凌晨十二点要起床,一点半前将小龙虾装箱完成,两点准时装上星舰。 光凭他一人之力完不成的。接下来两天,他要去城里面找工人,这个问题不大,大的是运输星舰。 他揉揉鼻梁,先解决这次,回头就去找星球管理者,这合作他是必须要谈下来,否则有实力做的生意,也没能力继续做下去。 想到这他关上门带着杰西卡往芝城市中心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唐云净:我已经有预感,某个人给我设了好大一圈套路。 骆江行:但你不得不走呢。 谁期待我的预收,站出来让我看看。 感谢在20200817 17:59:00~20200818 17:40: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清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出问题01. 芝城中心广场有个地方常年聚集一团卖苦力的人,他们没有固定工作,每天在外面等着工作降临,不仅是干苦力,也会做做别的。那都是在芝城有养殖主业,空闲时候出来赚家用的人。 唐云净在到地方之前,请教过卡尼尔和荣宽,两人直接给他推荐个团队。 说是专业帮忙在港湾那块儿做搬运的,还有认识的星舰长,能帮他一次性解决搬运及货运问题,可以说是一劳永逸。 唐云净这会儿就是去和人碰个面,看看感觉的。和人合作很讲究眼缘,和看不顺眼的人合作那是件很痛苦的事。 万幸他很快见到两人推荐的那位小队长,憨厚忠实,说话实诚不欺瞒。 唐云净和人谈几句话觉得还不错:“十个人打包价两万?” 小队长点点头,把手里香烟往他面前递:“是,我听卡尼尔说你还想要艘快稳好到德卢的运输星舰,我也可以给你推荐家靠谱的。干这行这么多年,这港湾的星舰长我都认识。” 唐云净摆手道:“好啊,那麻烦大哥了。我这边后天凌晨十二点需要你们帮忙装箱,一点半从后面的养殖场搬到港湾,两点必须装上星舰,四点要到德卢,你能帮我联系上合适的星舰长吗?” “没问题,我现在就帮你问。”小队长憨憨笑了下,拿出通讯器敲敲打打,“帮你问了,要等会才有消息。你这问的时间有点晚,可能没有特别好的星舰,下次你再有这种需要,要提前打招呼,我才好帮你联系。对了,我叫莱恩。” 唐云净:“我叫靳云。这不  34 是着急忙慌找人帮忙么?正好碰上莱恩大哥,这下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了。” 莱恩:“没问题没问题,你要是长久要用到好的星舰,其实最好还是找个靠谱的合作。” 唐云净也想啊,苦笑说:“我也想,不是说港湾各大星舰都有合作伙伴吗?我这半路跳出来的,恐怕很难找。” 莱恩点头:“确实这样,就得看你有没有这种好运气,等有人退合作。嗨,我这边也会帮你留意,能不能找到不做保证啊。” 唐云净感激不尽:“好,谢谢。” 谈完正经事,莱恩盯着他怀里的杰西卡看:“这是宠物猫呢?” “对。”唐云净摸摸猫脑袋,被杰西卡蹭了蹭,弄得莱恩也想动手,结果手还没伸过来,杰西卡先炸毛了,唐云净尴尬笑了笑。 莱恩不在意:“那就这么说定了。” 唐云净应了。 到出货前一天,唐云净睡得很早,也定好闹钟。凌晨十二点,唐云净准时起床,简单收拾后赶往和莱恩约定地方。 到路岔口,他见到莱恩在内的十个人,大家伙精神抖擞,完全不像是半夜出来干活。 唐云净把带来的温热牛奶递到莱恩面前:“发给大家伙,喝点暖暖身,等货上星舰了,我请哥几个吃顿火锅做犒劳。” 大家伙一阵欢呼,莱恩勾着唐云净的肩膀:“靳兄弟用不着这么做的,大家伙都是拿钱办事,你这请吃火锅,也太客气了。” 唐云净以往不适用和人这么亲密,现在要做生意,肯定不能再像以前那么拘束,都能面不改色和莱恩套近乎:“莱恩大哥,这是一种感谢。感谢你们愿意接我的单,还感谢你帮我找到愿意运货的星舰长,一顿饭都是小事情。以后要麻烦的地方还多呢。” 莱恩见过不少大老板,会来事的也不少,但像唐云净这么年轻,做事还到位的不多。 话说的还让人听着很舒服,不是单纯做生意,还有交朋友的意思,莱恩喜欢唐云净的性子:“开玩笑,只要你有需要,咱们随叫随到。” 唐云净眉眼带笑:“那就这么说定了,别到时候莱恩大哥翻脸不认人啊。” 莱恩哈哈大笑。 很快一行人到虾塘附近,由唐云净带头发捕捞工具。 莱恩等人也是常干这种事,不过回回帮忙捞的都是鱼,这次换成虾,除开新奇外害怕帮倒忙。唐云净在旁边教他们筛选办法,又细心把里面的母虾剔出来。 忙碌起来的时间过得总是很快,等唐云净装箱完毕,发现离一点半不远了,大家伙又马不停蹄的开车运输,好在唐云净这十箱货能一次性运完,不用跑二回。 唐云净第一次干这种事,没出岔子已是万幸,这开头还算稳定,希望接下来一切顺利。 到港湾的时候,他才看见宁静夜色下芝城这地方得空运有多发达,接连成片的星舰成海,上面的灯光与黑夜上的星辰相呼应,遥望天际仿佛天地为一体。 唐云净看呆了,这地方的夜景真好看,先前他怎么没想过来这边看看。 莱恩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新人,笑着说:“其实咱们芝城的夜景很漂亮,等到夏天啊,白天城里见不到人的,一到晚上大街小巷都会很热闹,还会有各种美食出没,加上夏季冲浪,这里也会变成外地人来寻凉爽的地方,你会见到更多更好看的。” 这更多更好看的是什么,身为男人都懂。 唐云净笑起来:“风光美景看看就好。” 莱恩大为赞同:“我也这么想的,兄弟,你还年轻,千万别早结婚,否则被人管的哪都去不了,那才最难受呢。” 唐云净突然想到在墨菲嘴里炸毛到跳脚的骆江行,他要是没逃婚,那家伙估计也是管着不让到处跑吧? “到地方了,咱们快动起来,不能耽误你的事。”莱恩的说话声让唐云净回神。 车停稳,大家伙下车,唐云净见到和莱恩拥抱的高大汉子,通过对方身上的制服和肩标,唐云净猜到这人就是星舰长。 果不其然,莱恩把人往他面前领,热情四溢:“这是我朋友也是此次星舰的掌舵人迪尔。这是我新交的朋友靳云。” 迪尔面对唐云净脸色稍冷,话还没说看见一箱箱货物:“靳先生,我恐怕运不了这么多箱。” 作者有话要说:  唐云净:哎,时运不济。 骆江行:你要是都顺利了,那我怎么亮相? 感谢在20200818 18:00:52~20200819 19:35: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清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出问题02. 唐云净的笑意也消失了:“我能问句为什么吗?” 迪尔看着他的货箱,说:“我没想到你的箱子那么大。” 简单来说就是钱给少了呗,真正见到货箱,临时想要变卦,趁此机会多要钱。说来说去就是钱的问题。 唐云净明白了,凡是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事,但就这么把钱加上,他很不爽。 “那如果我的货箱小点,你是不是要给我补差价啊?” 迪尔脸色难看,语气很恶劣:“你算老几,就算不做你这个生意,我还有很多大客户,你今天要是不加钱,东西还是等有缘人来给你运吧。” 作为中间介绍人的莱恩,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伸手安抚唐云净,扭头质问迪尔:“兄弟,你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明明谈好的,我也和你说过货箱规格,你都说没问题,咱们也不是一两次合作,你怎么临阵翻脸的?” 迪尔慢条斯理地看着自己的白手套,笑得嚣张:“要不是看在你面上,我连一箱都不想拉,莱恩大哥,我这可是给足你面子。你再和他说说,要不要加钱。这个点想找别的星舰,难哦。” 莱恩不知道迪尔哪根筋搭错了,平时为人还不错,今天怎么回事? 他转过脸很无奈:“对不住兄弟,我这好心办坏事了,本来想着迪尔是我们芝城人,能看在同城人份上就近得个优待,没想到弄成这样。” 唐云净生气就那么两秒,他现在就想按时把货发走,免得造成违约,要赔巨额违约金,那是他承担不起的金额。 他扯出个笑脸:“没事,他不就是想要钱吗?给他,只要今天能帮我把货带到。” 莱恩满脸愧疚:“真对不住,我再问问。” 莱恩好说歹说,迪尔同意让唐云净多加两万块,就把货完整送到。 为了第一次生意交易成功,唐云净忍了,不就是两万块吗?他给。 钱给出去了,货也能顺利搬上星舰,出发前迪尔慢悠  35 悠晃过来,一脸挑衅:“知道为什么我要针对你吗?” 唐云净不知道,他自问和迪尔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不知道哪里得罪这路人。 迪尔轻蔑看着他,口吻很轻浮:“敢抢我表弟的姑娘,得到后又抛弃,就这种人品,还想在这条线上跑生意?靳云是吧,今天之后,你看看这个港湾谁敢接你的生意,给天价都不会有人帮你运!” 唐云净面无表情看着迪尔愉悦地走开,脚步轻快,回头看他的眼神满是鄙夷。 原来历史老师说的那些个红颜祸水是真实存在的,没有夸大其词。 光拒绝一个城主女儿,就带来接二连三的麻烦,也确实让人意外。 这口气唐云净咽不下去,欺人太甚。多拿他的钱,还放狠话让他以后生意做不下去,很好,他就不信迪尔权利能大到不让星球管理者的星舰过来! 答应搬货结束后的火锅也没吃成,因为莱恩跟星舰帮他送货去了,本来他是要自己去的,无奈迪尔不准他上去,还威胁他说,只要他敢上,就敢把货扔下来。 唐云净这两小时受得憋屈比他从小到大受的都要多,迪尔太过分了! 没有莱恩这个带头人在,其他人也走了,临走前唐云净打过招呼,说等莱恩回来再请大家吃饭。大家伙让迪尔那手弄的都有点尴尬,干笑答应了。 回到家的唐云净脱掉脏衣服,简单冲个澡回到卧室,凌晨三点多,他睡不着。 担心迪尔出花招弄得他的货没法按时抵达,更担心对方使坏。 唐云净窝在椅子里,闭目养神。 从打算养小龙虾开始,他走得就不顺利,磕磕绊绊到拿到水云岛给的第一笔定金,他连欣喜都顾不上又接着忙,结果还是算不得太好。 中间待解决问题还有很多,他要想办法。 首当其冲的就是运输问题,像今晚这种事,他再也不要经历。 花钱买气受,有过一次就够了。 他点开全息屏,找到上次做的合作计划书,继续编写。 天将亮时,唐云净收到水云岛经理发来的消息,夸奖他守时,食材还新鲜的。 唐云净松了口气,尽管迪尔对他恶语相向,还算有信用,收那么多钱,没再搞事情。 第一批货成功交易,接下来的合作会更顺利。 唐云净答应经理,会在三天后再出一批,电话挂断后,他看眼时间,顾不上做早饭,先出去买点吃再向卡尼尔打听下星球管理者的消息吧,他得在下批小龙虾出货前解决运输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唐云净的错觉,他总觉得有很多人看他,还指指点点的。 等待食物打包时,他终于知道那些人在议论什么了。 “听说他养的虾卖出去了,还是被德卢最大餐厅水云岛买走的。当初以为他在瞎胡搞,没想到人真能成大事啊。” “成大事有什么用?我听说人品不行。你看看这人长得也一般,光会赚钱,要你把闺女嫁给这种人,你放心吗?” “那还是算了。说真的,撇开其他方面来说,我还是蛮欣赏他这种事业心的人,真不错,能发现商机,还能为商机付出努力,可惜了。” …… 唐云净拎上自己的东西,临走前看眼讨论他的人,都是些中年人,有男有女。八卦不分性别,不知道说他人品有问题的传闻源头从哪冒出来的。 他先给卡尼尔发去消息,恳请对方帮他打听下星球管理者最近行踪,吃着早餐往记忆中的地方走去。 有必要找某个人聊聊了,有时不想管不代表真不知道,太纵容会让人忘了自己姓什么。 到人家家门口,唐云净正好吃掉最后一口早餐,将垃圾袋丢掉,他擦擦嘴,抬手按门铃。 “谁啊?”屋里传来疑问,人紧跟其后。 唐云净双手插兜,冷冷盯着出来的人。 阿奎一见是他,下意识转身往屋里走。 唐云净平静道:“你现在回去,下午满城人都会知道你干的肮脏事。” 作者有话要说:  唐云净:谁狠谁知道。 骆江行:我肯定没有,但你肯定是。 感谢在20200819 18:02:57~20200820 19:03: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清 4瓶;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出问题03. 阿奎顿住脚步,扭头看他:“你在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打听打听就知道了。芝城不大,喜欢传播八卦的人就那么几个,传闻总归有源头,你敢说,还不敢认?”唐云净问。 阿奎快步走到他面前,凶巴巴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对没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的。” 唐云净在大事方面不敢打包票说成功,但像这种回击人攻击的事,他把握可大了:“要不要我把你凌晨和几个好兄弟商量怎么败坏我人品的聊天记录发给大家伙看看啊?” 阿奎脸色僵硬。 唐云净轻笑:“是我判断出错,以为你是个脾气冲没坏心的老实人,没想到小心思一套套的。先让迪尔坑我一笔钱,再真真假假宣传我事业有成,人品不行。我还真得感谢你让我在芝城这么出名。” 被人识破,阿奎没有继续装无辜的必要,他神色阴鸷:“你想怎么样?” 唐云净往前一步,抓住铁门镂花地方,面带微笑,眼神冰冷:“这个传闻由你起,那就麻烦你去解决下。我想你应该还想在芝城继续生活下去,也想凭借一己之力让心上人看见自己。那就请尽力抹掉黑历史,免得有天被发现,失败来得更快。” 阿奎握紧垂在身侧的双手,什么麻烦他去解决。 唐云净这分明是在赤果果的威胁。 如果他不处理,这件事会闹得满城风雨,他再想讨优优欢心,也是徒劳。 阿奎没想到平时唐云净看着与世无争的样子,出手竟这么狠毒。 一击毙命这是。 唐云净屈指在门上敲了敲,引得阿奎看过来,他微微一笑:“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也就到今晚十二点。还有一点我要强调,迪尔是单方面相信你吧?如果这时有人和他说,你骗了他,你猜会怎么样?” 阿奎顺着他的提醒展开想象。 迪尔在芝城这片的名声一向很好,生意做得越来越大,极少有得罪人的时候。因为迪尔信奉顾客就是上帝。但是迪尔又很讲兄弟情意,所以听说他的际遇后,又知道新接单的老板是他敌人,二话不说要帮忙出口恶气。 阿奎听迪尔说完为难唐云净的过程,心里暗爽不已,当时各种情绪都有,就是没想过万一翻车怎么办。  36 这会唐云净的当头一棒敲醒阿奎,他不敢想。 “靳云,他不会相信你的。”阿奎说。 唐云净:“他不相信我,总该会相信优优吧?” 阿奎觉得唐云净在说笑,他都那么伤害优优,优优又没有受虐倾向,怎么可能帮他说话? 看唐云净的样子又不像在说谎,阿奎不敢赌。赌失败,他在芝城也待不下去了。 要把好不容易泼到他身上的脏水亲手洗掉,阿奎又不舍。 唐云净没那么多耐心耗在阿奎身上:“我希望能早点看见你的选择。” 不去管阿奎怎么样,他还有别的事。 前脚刚回到家,后脚卡尼尔电话就跟过来。 “你说代理长明晚要参加孟襄在德卢举行的五十大寿?”唐云净端着水杯往阳台上面走。 孟襄在繁景星甚至十大星球都很有名,谁让人家每年为全球GDP贡献百分之二十呢。实打实豪门大佬。 唐云净直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混进去?” 卡尼尔:“有点难度。我可以帮你问问,能不能行就得看你运气好不好。孟襄交际很广,朋友遍布五湖四海,你有心想混进去,应该不是大问题。” 卡尼尔从莱恩那知道迪尔的事,替唐云净打抱不平,所以知道他想找新的运输合作方,二话不说全力配合。换做普通人,卡尼尔是绝不会帮忙。 唐云净怕他那边没门路,自己这边干等着没个好结果,做个两手准备:“好,你那边问问,我这边也想想办法。” 卡尼尔答应了。 这次的宴会,无论如何他都要混进去。 只有见到代理长,才有机会谈合作。 合作谈成,他才有长久和水云岛合作的资本。 这件事关乎现在将来,是不容有失的。 唐云净会努力去做。 芝城最昂贵的连锁酒店多波尔总统套房里,啃着苹果的骆江行在听随行秘书汇报工作进展。 大多是些繁景星近来需要增添地方,还有部分是商业方面的决策。 他接过文件看过,在没有问题的上面签字。 翻看到水云岛的财务报表,骆江行在上面一下子看见靳云两个字,他笔尖划过,莫名多些笑意。 秘书宫桔见状低声询问:“哪里不妥吗?” 水云岛的事都是按照他要求的办,应该没有哪里不对。 骆江行转着笔:“没有,你做得很好。” 宫桔放心了,从被调给这位星球管理者做秘书起,他总在担心做得不够好。 骆江行是年轻了点,但看得出来有能力。 宫桔不会小瞧任何人,尤其骆江行名字里还有个骆字。 “骆总,明晚您要参加孟先生的寿诞,需要我提前准备好礼服吗?” 骆江行签完字把文件收好递给他:“不用,我这边有。” 宫桔接过文件就打算走。 骆江行及时喊住人:“宫桔,帮我多准备两个保镖,我明天带去参加宴席。” 不多带两个人,万一让他那位落跑新郎发现是他,掉头就跑怎么办? 让新郎当着面跑这种蠢事,发生过一次就够了。 骆江行可没脸再来第二次,这次正好机缘巧合设圈套将人套路到面前,可不能出岔子。 想到明晚就要见到唐云净,骆江行心情好到飞起来。 小样儿,居然那么相信墨菲,还以为他真找不到人。 可惜好兄弟最终逃不过压迫,骆江行翻开先前让沈巡搜刮过来有关唐云净的视频,里面的人温和笑着,长得好看又养眼,说话清晰有条理,哪怕怼墨菲,也露着和熟人特有的亲和。 这个人现在和他在同个户口本上,两人还有张谁也不肯认的结婚证。 骆江行指尖落在唐云净脸上:“啧。” 咱两走着瞧。 作者有话要说:  叮咚,正式见面倒计时。 感谢在20200820 19:03:35~20200821 19:05: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清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出问题04. 晚间吃过饭,唐云净得到卡尼尔的消息,说他搞到张请柬,让人寄存在市中心超市的柜子里,密码是二四六八。明天提前几小时出发,先拿上请柬,换身得体的衣服再去,免得被人轰出来。 唐云净感激不尽,心头一桩大事算是完成大半。 事情在有序不紊的进行着,唐云净还是惦记着墨菲,电话打了好几通都没能打通,他不知道墨菲是怕他再问点别的,还是出事了。连发几条短信,和对方说说近况,又表明他不会生气。 消息发过去没到五分钟,墨菲视频回过来,里面小心翼翼看着他的小可怜干笑两声:“你别生气,那天我胡说不是故意的,是真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 唐云净捏着猫后脖颈,瞥着视频轻飘飘:“那你今天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这个真要说起来那就复杂了,你真的想知道吗?”墨菲不安问。 唐云净其实想知道,但看这小子为难样子,看在对方多次帮他的份上,这次不想追究了。 他问:“你不好解释的这件事对我有害吗?” 墨菲一听这话音就知道他什么意思,态度立刻积极起来:“不会不会,拿到水云岛的订单不是解决了你部分麻烦吗?只要你耐着性子把这订单做好,顺利拿下水云岛所有小龙虾的供需,事业会越来越火红。” 道理是这个道理,唐云净都懂。 毕竟刚出过一次货,到账的金额远超乎想象的多。 换做是谁,都能看出和水云岛合作的前景。 唐云净见墨菲渐渐放下戒备的样子,眼中闪过丝狡黠,出其不意道:“是不是沈巡?” “啊,什么沈巡?”墨菲完全是条件反射地反问。 唐云净顿时放心了,只要不是沈巡,那就和骆江行没关系。 不跟骆江行挂上钩,想知道到底是谁帮忙也变得不再迫切。 来日方长,他迟早能从墨菲那将人给挖出来。 墨菲也反应过来,捂着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满脸写着‘早知此人狡诈,万没想到还会兵不厌诈’。 唐云净笑成了花:“明晚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办,你要不要过来凑个热闹?” 墨菲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般你这么说的时候基本就是要坑我。我从这跑繁景星去被坑,我傻呢。” “那行吧。”唐云净遗憾道,“本来还想请你吃小龙虾、甲鱼汤、各种新鲜食材烹饪出来的美食。” 墨菲被诱惑的咽了口口水,眼睛里满是挣扎:“净  37 净,我这个人意志力还是很强的,你要不再说两句,让我动摇动摇?” “算了。”唐云净一改常态,摆摆手,“像你这么有意志力的人,我不该多做勉强。墨菲同学,我尊重你个人意愿,不会再说这些。” 墨菲震惊:“你真的不多做尝试吗?其实我的意识力好像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坚定。” 唐云净大笑:“不逗你了,明晚我要去德卢参加个寿宴,能不能和代理长搭上关系全看此行。” 不知是不是唐云净错觉,总觉得提到代理长的时候,墨菲的表情很僵,僵到一眼就能看出这两人有问题。 唐云净看破不说破,打算去探探那位代理长的底,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墨菲谈之色变。 墨菲脸上的嬉笑不见了:“你真打算和代理长谈合作?” “嗯。”唐云净也认真起来,“凌晨那批货出的我憋屈,为往后生意做大,也为往后交易顺利,找个能调动全星球运输的大公司合作是很有必要的。再说,你觉得有谁会比星球管理者的权利更大?如果能拿到合作机会,那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墨菲知道他说得对,这世道终归是捋通关系后才好办事,尤其是做生意的。 虽说东西卖给谁不是谁,但是卖的好与坏,长与久在想做大的老板眼里就变得尤为重要。 唐云净在给未来铺路。 养殖业说白了也是条生产链,从投入收获再到出货运输。 唐云净现在缺少最重要一环,运输。 他盯上星际管理者也不是没道理,这合作一旦拿下,就是长久优势。 谁都想得到最快最新鲜的食材。那是打开美食市场一把很好用的钥匙。 现代社会的人不缺钱,就是缺些特别追求。 墨菲站在旁观角度没有资格阻拦唐云净,也没有理由。 “…净净,和你对比,我就是个废物。” “别这么骂自己,尽管那是个事实。”唐云净怜爱道。 墨菲:…… “不和你说了,我再重新看眼计划书,千万不能把事情搞砸。” 视频挂断,唐云净深呼吸,加油。 有卡尼尔弄到的请柬在手,唐云净很轻松进入操办寿宴的酒店。 晚间七点,酒店花园灯光通明,衣香鬓影,各色各样的人。唐云净在里面转一圈,没看见代理长。 看来人不在外间,恐怕要等孟襄出来,代理长象征性出来祝贺。 那在这之前,代理长应该在休息室。 关键这酒店休息室那么多,代理长又在哪间?他总不能每间都去看一遍。 顺手从服务员端盘上取过杯酒,他不露痕迹得往酒店入口那边走。 花园四周参天大树并列,树下是半人高灌木丛,再往酒店后面看是条小道和鲜花丛。 唐云净拿不准代理人休息室在几楼,想抄小道拐进专属通道上去,没想到刚进小道走两步,就听见几道细碎暧昧的男女混杂声,他迈出去的脚步顿住了。 “别、别留印子,孟襄那死老头眼睛尖着呢。”女声说。 “眼睛尖有什么用,又满足不了你。”男声不在乎道。 这男声有点耳熟,在哪听过。 唐云净想,通过短短两句话得出个惊天秘密,这地方不能多留。 他想转身就走,没想到花丛里的两人很快完事。 于是,唐云净被迫和偷情双人组打个照面。 甄迦看见他脸色大变。 低头整理衣服的貌美女子抬头看见唐云净,脸色也微变。 唐云净:遭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见面,明天入V,感谢支持,零点准时更新。 求两预收,这对我很重要QAQ。 1:《我靠厨艺红爆全星际》 桑拂玉穿越到万年后遍地机甲走、食材作废品的未来星际。 他在这里哪都不好,为好过点,他决定捡起老本行,让这里掀起美食复兴的狂潮。 被薅光羊毛杀了扔掉的小肥羊? 不,请留下,烤全羊了解一下。 最常吃的猪肉居然只有水煮一种做法? 关于猪肉的多种美食压不住棺材板了。 蔬菜过水凉拌将就吃? 我的字典里没有将就这个词! …… 在桑拂玉逐渐靠厨艺在全星际爆红时,他发现半道捡回来的猫好像不是普通货。 看着满脸无辜坐在床上的美男。 吸猫达人桑拂玉:…… 这人怎么看都像全球重金求线索的首富之子邓临。 请问养的猫变成人后,现场装失忆还来得及吗? 桑拂玉:谢邀,人在现场,被日的喵喵叫:) 2:《和敌国元帅联姻后》 星系公历556年,联邦惜败新崛起帝国,为保安危,伸出橄榄枝。 帝国接受,并要求联姻,联邦商讨结果就是将最难搞的少将楼云忱嫁过去。 结婚当天,楼云忱见到同样被推出来搅混水的敌国元帅,对方竟是和他交手多次的贺准。 楼云忱觉得他怪可怜的。打赢了仗,还得顶窟窿,诚恳劝说:“别爱我,没结果。” 对方睨了他一眼,并不答话。 当晚被逼得步步后退的楼云忱恍然意识到,这家伙当真结婚了! 后来,他发现贺准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有些人只有扒了衣服才知道有多凶猛。” * 感谢在20200821 18:05:17~20200822 19:06: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清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4、见面ing01. 偷情最避讳的就是被熟人撞上。 貌美女子明显擅于察言观色, 一瞧唐云净和甄迦神色,立马知道两人认识。 她语气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刻薄:“把人摆平了, 我不想听见不该传出来的话。” 甄迦在她肩膀上揉了揉, 眼神如蛇蝎, 口吻却很温柔:“放心吧, 这么个普通人,我会解决掉,不给你添麻烦。” 貌美女子轻哼:“希望你说到做到。” 女子身姿摇曳从唐云净身旁走过,浓烈香味扑得他险些打喷嚏,再看女子珠光宝气的打扮,心里隐约猜到女子身份, 顿感不妙。 等女子走远, 唐云净收回目光看向虎视眈眈的甄迦。 甄迦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他撞破奸情,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他牙痒痒:“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可以当做没看见。”唐云净说。 甄迦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别说我们认识, 就是萍水相逢, 碰上这种事也要敲点好处。靳云, 你的小龙虾还没卖出去吧?这样吧,你有多少,我出一千一斤, 全都要了。以后你的小龙 38 虾都给我,只要你别在外多嘴多舌。” 听起来像是谈生意, 实则是给封口费,还是细水长流的那种。 原来一个人心里藏着肮脏,看待别人的时候也会把人放在同等位置上。 唐云净笑了:“抱歉啊甄老板,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说当没看见,我会做到,你犯不着为难自己收买我。这种威胁得到的生意,我做不了,也不需要。” 在甄迦看来,唐云净这是以退为进,想要更多好处。 人总是贪婪的。 他用一种很讨人嫌的审视目光将唐云净从头看到脚。 “你还想要什么好处?一并说出来,能满足的,我尽量满足。” 这时唐云净不禁怀疑起刚才离去的貌美女子能带给甄迦多少好处。 如果只是普通情人关系,真不值得甄迦这么煞费苦心,那说明女子非常重要,重要到能决定甄迦生意成功与否。 唐云净没多管闲事的癖好,该说的都说了,甄迦不信,他也没办法。 本身他还有事要做,不能在这地方耽误太久,懒得再和甄迦多费口舌,他说:“以后好自为之,我先走了。” 这事现在不解决,放任唐云净走掉,那是个极大隐患。 甄迦不信唐云净的话。这年头谁也不可能无私奉献到这份上。人还是拿捏在手里,狠狠弄服帖送走最为妥当。要不是这两年星球治理太狠,将人随便处理掉也没人会知道。 甄迦心里可惜着,一眼看见撒腿要跑的唐云净,危机感油然而生,随手拨通电话,压低声音恶狠狠道:“来酒店小道这边,帮我抓个人。” 唐云净直觉再不跑要完蛋,拔腿以前所未有过的速度狂奔,见到拐弯就进去,也没心思去看后面的甄迦追没追上来。一股脑跑进酒店三楼,他躲在楼梯道暗处调整呼吸。 甄迦不信他就算了,还想要抓他。 唐云净不是傻子,知道被抓到是怎样的下场。 于是不等甄迦反应过来火速逃命,酒店虽大,他能躲的地方却不多。 像个老鼠似的藏在楼梯道里也不是个事儿。 他暂时也不能离开这里,此行目的没达到呢。 放过这次机会,也许就没下次。 左思右想的,唐云净决定冒险前进,刚迈出第一步,耳尖听见楼下传来稀稀落落脚步声,越来越近。 人挺多,还都沉默不语,估计不想张扬声势,那…… 唐云净躲不下去了,拉开楼梯道的门往三楼里跑。 三楼走廊很暗,只有地面有标识出口的警示灯。唐云净怀疑进错地方,再想回头重新找条出路,怕碰上那群前来搜找的人。 甄迦背地里什么身份,他不得而知。光看能调动孟襄寿宴的人来看,对方来头不小。至少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凡。 他不能冒险,这是唯一的机会,必须珍惜。 唐云净贴着墙走得小心谨慎,这条走廊里没有旁人,四周静悄悄的。借着不太明亮得安全灯小光芒,他勉强看清门牌上的字——休息室。 嗯? 唐云净顿了下,这算不算意外之喜? 被人吓得跑进来躲藏,结果误打误撞找到休息室,算是因祸得福。 那接下来他要找的就是代理长所在房间。 这条走廊很长,代表房间很多,一间间找太不现实。 他该怎么做,才能快速知道人在哪呢? 唐云净想多些时间思考,然而后面的追兵步步紧逼。 楼道门那边传来杂乱脚步声,隐约听见几道不明显交谈声。 “刚从监控看见他人进了这里,要不要进去?” “抓到人最要紧,一会动作轻点,别惊到在里面休息的大人物,那都是老板们的贵客,不能轻易打扰,看见人就抓,速战速决,知道吗?” 一片低低附和声仿佛近在迟尺。下一秒人就会冲进来看见他,按照他们说的将他抓走。 唐云净不想前功尽弃,更不想被甄迦抓住,情急之下,他直接就近开门闯了进去。 门外门内两个世界。 门外黑咕隆咚像个常年见不得天日的地窖;门内灯光温暖,木制清香撩人,还有个剑眉星眸的帅气男人手捧文件,满脸诧异得看着他。 换做是谁在房间里待得好好的,突然闯进个陌生人,都会惊讶。没大声质问已是修养极好的表现。 唐云净很怕男人把他丢出去,真诚又小声说:“对不起,我无意打扰,是碰上些麻烦事,不得不出此下策。等会我就走,可以吗?” 男人盯着他,表情说不出地微妙,在他以为对方不会同意的时候,居然看见男人点了点头。 唐云净松了口气,这还不放心,他贴在门上,竖起耳朵听走廊动静。 骆江行两分钟前刚给宫桔发过消息,确认唐云净进来了。两分钟后人跑到他面前,这还不能称之为命中注定,只能说唐云净谋略过人,为勾起他的好奇心不惜铤而走险,真是煞费苦心。 可惜他不是没见识的乡巴佬,轻易识破。从偶像剧学来的这点本事,还敢和他玩落跑新郎那套,也是天大的胆。 看着贴在门上的唐云净,骆江行唇角扬起个玩味的笑,故弄玄虚想要凹身材好特点?那行,这几天他心情不错,陪落跑新郎玩玩也行,他悄无声息的靠近。 唐云净听外面动静太过专注,因此没注意到身后多了堵人墙,不经意回眸直接撞进骆江行低头看过来的深邃眼眸里,他怔了下,等等,这人…好像有那么丢丢眼熟。 “听什么呢?”男人轻声问,嗓音低沉动听。 唐云净蹙眉,这声音也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他不介意和人拉近关系,但很介意和人亲近到恋人才能有的距离。 “没什么,这位先生你离我太近了。” 骆江行脸色阴转晴,他没有认出自己来。这是骆江行第一感受。 看表情动作都很真实,唐云净是真没认出自己是谁! 骆江行有点生气,这人怎么回事? 尽管他俩在结婚前没有打过照面,但明明逃跑时在走廊上曾有过短暂正面对视,好歹自己这张脸蝉联校草宝座多年,能达到让人过目不忘的本领。 怎么到唐云净这里,就成了路人,还是日抛的那种。 骆江行气不打一处来,火光电石间忽然想起件事,偶像剧里女主角通常为引起心仪男主注意力,都会用欲擒故纵这招。 所以唐云净是电影学院科班的吗? 否则怎么在面对他的时候,演绎的如此自然,险些连他都骗了。 骆江行为沉重的自恋包袱画了个圆,再看唐云净抗拒的模样,他仿佛霸道总裁上身:“我以为你会有什么花招,现在来看不过如此。” 唐云净怀疑这人有病,抬手想把人推开,反被骆江行抓 39 住手腕,对方长腿强势压过来,将他整个人壁咚在门上,两人毫无间隙地贴合在一起。 唐云净被这姿势惊到,胳膊微动,抬头要说话,险些撞上低头凑过来想说笑的骆江行,唇与唇几乎擦肩而过。 这在两个感情生涯皆空白的新手体验里是相当惊悚又诡异的,双方受到不同程度地惊吓,骆江行猛地后退,盯着他神色阴晴不定,藏在黑发里的耳朵根红到发紫;唐云净退无可退,僵在门上,水汪汪凤眸里有些许复杂。 两人同时开口。 唐云净:“你……” 骆江行:“我……” 又同时噤声,屋里的灯没有全开,沙发那边的落地灯远不足以照亮门口这边情况,两人借着薄弱的黑暗掩盖脸上的羞赧,谁也不好再开口。空气里飘荡着暧昧又有些陌生的尴尬,围绕在两人身边,缠绵不散。 这时,唐云净身后贴着的门忽然传来敲响声。 甄迦假惺惺地赔笑声同时响起:“骆总在吗?打扰了,咱们这酒店里进来个小偷,有人看见他跑进来,我这为保证骆总人身安全,不得已过来打扰,还请骆总开开门,让我心里落个踏实,也好向孟老如实汇报。” 唐云净一听这声音,整个人紧绷起来,也顾不上想刚才的事。 他错身想越过骆江行,跑去别的地方,刚动就被抓住手,他眉头微皱要挣开。 骆江行:“没用,他们看过监控确定你在我房间里才过来敲门。你躲里面等会一样跑不掉。” 唐云净知道他说得对,关键是:“那我怎么办?” 比唐云净更心急的是在门外的甄迦。 这房里的骆江行是星球拥有者,也就是管理者,真正有权有钱的巨佬,虽然年轻,但架不住人家出生好。这人来参加孟襄寿宴,那是给孟襄锦上添花呢,来之前孟襄交代过,要让人如至家中,想也知道他要是在这里出了事,会闹成什么样。 甄迦担不起这个风险,早知道抓唐云净会让人慌不择路跑来这里,咬牙也要等到寿诞结束。 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甄迦现在只想祈祷唐云净反被骆江行制服,那样就好办了。 听不见里面的动静,甄迦放心不下,犹豫再三还是敲门继续询问:“骆总,你没事吧?” 骆江行被催得不耐烦,见唐云净还要跑,没好气的抓着人往沙发那边走,扭头凶巴巴:“你给我等着,等我打发走他们再和你算账。别想跑,这里都是我的人,你跑不出去的。” 唐云净想挣开,结果发现这人力气大到离谱,明明看着挺瘦,爆发还挺高。 思索间他被丢到沙发上,而那边刚走两步的骆江行似想起件事来,边往回走边解开长款风衣外套,看他的眼神满是嫌弃。 唐云净哪里受过这种气,被人莫名其妙抓,还要受莫名其妙的气,真让人不爽。 他刚要张嘴,就被迎面丢过来的衣服兜头兜脸罩个完整,上面熟悉的清香味让他微微晃神,这是那晚他发高烧嗅到的味道,怎么回事? “老实待着。”骆江行压低声音警告道。 唐云净想扯下头上的外套,又听见骆江行说:“别露脸,躺好。” 这是要干嘛?他不是听话的人,手刚扬起来,骆江行又说话了:“想光明正大离开这里,就听我的。不然就让门外的人把你抓走好了。” 唐云净住手了,不到两秒,他乖乖躺在沙发上,像个不会反抗的充气娃娃。 骆江行看眼被遮住脸的人,没有那张假脸,光看这身材顺眼多了。 骆江行伸手去开门,在门开之前扯下脖颈间的黑色领带丢在地上,再解开两颗扣子,露出大片健壮胸肌,揉把头发弄得很暴躁样子,一开门就是一脸烦:“干什么?” 甄迦属实没想到开门后会看见这副光景,被震得当场傻眼。 “问你呢,干什么?”骆江行收起表情,整张脸威严十足,加上身高优势,压迫得甄迦快要抬不起头来,哼唧半天没回答出一句话,惹得骆江行更暴躁了,“急吼吼敲半天门,开了又不说话,你到底想干什么?没事我关了。” 不等甄迦说话,骆江行二话不说随手关门,不知有意还是太匆忙,那门没能关得太严实。 就算是这样,甄迦也不敢多看一眼,带着几个保镖灰溜溜往别处走。 走了有两步,越想越不是滋味,甄迦小声嘟囔:“我怎么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啊。” 手下人也跟着逼逼:“老板,那人就是进去了。刚骆总问,你该明说。” 甄迦一锤手掌:“对啊,我在怕什么啊,真是的。都说来抓小偷的,骆总还能护着小偷?走,回去。” 甄迦在往回走的路上暗自打气,再面对骆江行,绝不能像个闷葫芦说不出话来! 房内唐云净听见远去的脚步声,扯下衣服坐起来,仔细盯着骆江行那张脸看:“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好像?”骆江行玩味的重复这两个字,语带戏谑道,“我以为你是知道我在这,故意来投怀送抱。” 唐云净默然,事到如今还是只觉得骆江行眼熟,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唐家是开餐厅的,小时到长大他每天都要见到很多人,真要每个都记得,大脑容量早就不够用,所以养成个不是重要人转眼就忘记的习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骆江行太正常了。 这在骆江行眼里就很不正常,首先是两人的关系,他们是已婚夫夫,再是这兜兜转转捉猫猫似的布局,他怎么能不认识他呢? 骆江行见他努力苦思冥想,索性挑破,冷笑道:“是不是浪够了,终于想起来还有个合法伴侣?” 唐云净:…… 有这句话做提醒,他大脑藏着的记忆点一下子想起来了。 这不是…他名义上的伴侣骆江行吗?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突然见到对象,还真是相当惊喜意外呢。 诚然他心里第一反应是想跑,但考虑到实际情况,他硬是按捺没动。 骆江行察觉出他的意向,咬牙切齿道:“跑,我有七颗星球,你跑得出去算我输!” 唐云净:…… 星球多,真的说话底气都比别人要足很多。 要是他有能力和骆江行分庭对抗,大概也能理直气壮的甩一句,我跑到自己的星球里,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可惜他没有,因此他沉默。 骆江行耳尖听见去而复返的脚步声,又想到刻意留着的门,二话不说将唐云净按进沙发里。 唐云净遭此袭击,条件反射要反抗,可惜力气没能大过骆江行,双手被制衡,外套被扯开,接着温热呼吸扑在脖子上,从未有过的亲密感觉让他僵在原地,一时忘记挣扎。 “动起来。”耳边冒出来骆江行的提醒,有温热潮湿的触碰感,他不  40 受控制抖了下肩膀,身体莫名燥热,接着他又听见对方说,“他们又回来了,演戏。” 谁? 唐云净脑抽不过一瞬,反应过来拳打脚踢的,反抗的十分猛烈,被骆江行抓稳狠狠压在沙发上,两人力量不是一个档次的。 骆江行很入戏:“你是不是忘记我是你合法伴侣这件事?今天就算我在这睡了你,也是顺理成章。躲我的日子过得挺开心吧?外面找你的那个人和你什么关系,老实回答我!不说?” 唐云净反抗失败,被骆江行抓住手,整个人被压进沙发里,对方在他上面,另只手捏着他的脸,冷冰冰道:“你不说我就让他公司破产,在繁景星混不下去。你离开我没多久,招惹的人倒是挺多。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魅力那么大呢?连那么个货色都到跟前了,是不是我头上顶着大草原啊?”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以为刚走掉那个是我追求者,大可把人弄破产,反正我不在乎,只要你不高兴,我就舒服。”唐云净喘着气说。 骆江行似被激怒了,手落在他衬衫领口上:“好好好,那让我看看你离开我的这段时间,到底有没有和别的男人有过不干不净的接触。” 唐云净怒极:“骆江行!” ‘刺啦’,衣服被撕开的声音,暗藏几丝不易察觉的关门声。 骆江行垂眸看着手里被撕成缕缕的白色衬衫,再看看半遮半掩的白皙肌肤,抿紧唇:…… 演戏用力过度半天没反应过来,只知道一件衣服报废的唐云净:…… 两人就着这糟糕透顶的姿势面面相觑片刻,双双跟被惊到似的乱作一团。 人在混乱中很难控制身体。 不是唐云净的手推到骆江行的脸,就是骆江行的手不小心碰到他锁骨,手忙脚乱想起来却阴差阳错又跌作一团,差点来了个贴面吻。 骆江行自认运动神经灵敏,偏偏在唐云净身上栽秧,脚下不稳将人重新压在身下的时候,他张嘴就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唐云净恼羞反笑,手脚并用将人推开:“我还想问问你是不是故意的呢?!” “我绝对没有,不是我非要攻击你这张脸,是你不能挑个养眼的吗?知道你的生意为什么总谈不成吗?和你这张脸有百分之八十的关系,现代社会都是看脸的,人家都喜欢赏心悦目。” “我是做生意,不是卖笑。说的跟你对这行很懂一样,我真想问问你,难道长得好看真能当饭吃?” “不信是吧?”骆江行扣好衣服,往桌子那边走过去,几秒过后手里拿个东西回来,丢到他面前,“露出你真面目,我带你出去转一圈。到时你想卖什么,卖多少钱,都是你自己开价。” 这也太夸张了。 唐云净嗤之以鼻:“我看你就是在寻我开心。怎么?现在找到我,想先用这个招数出口恶气。回头再好好算账吗?” 骆江行让他过于优秀的脑回路秀了一脸:“在你心里,我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吗?” “你想多了。”唐云净说,见骆江行稍微舒心的表情,他语气没什么起伏扎刀子,“我心里压根没你这个人,哪来的印象?倒是你提醒我这件事,一个结婚当天被人放鸽子的男人,度量再大,也会有些记恨。找我花费不少工夫,为让我主动到你面前,也废了不少心思吧?” 骆江行发现他是真聪明,不是别人吹嘘的,遂起了逗弄的心:“你好好想想,算算我花了多少功夫呗。” “我没事干闲的慌?”唐云净反问。 骆江行两手一摊:“是你问我的。” 被人抓到想轻易走掉基本不可能,唐云净破罐子破摔:“你想怎么样?” 骆江行冲他没碰过的针剂点点下巴:“先把你的脸给我换回来,对着这张脸,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提要求,总觉得是在为难别人。”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唐云净为求好过,捡起针剂忍了忍,照做。 骆江行随手拉过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支着下巴等着唐云净露出真面目。 基因变异针生效快,被击退药效的也很快。 不到十分钟,属于唐云净原本冷白皮和精致五官回来了,那双眼尾上挑暗含流光溢彩的凤眼冷淡的看着他,像是在无声催促。 催促他赶快把想要的补偿说出来,不要浪费双方时间。 骆江行扪心自问,唐云净这张脸不差,应该说比他见过挺多大明星都耐看很多,但这也不能成为他逃婚的资本。想到结婚当天被活脱脱丢了面,他还真有点想和人过不去。 不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能为一己私欲让唐云净生出还要跑的念头。 他换了个姿势,随意慵懒:“就逃婚来说,你也不想和我结婚吧?” 唐云净很高兴他有这种认知:“同样被强迫的,我觉得你也不会想和我结婚吧?” “双方意向达成一致。”骆江行朝他伸出手,似乎要合作的样子。 唐云净没被迷惑:“其实今天来孟襄寿宴的不是代理长,是你本人吧?” 骆江行像没感觉到尴尬的收回手,漫不经意笑了:“你来找代理长不就是想谈合作吗?现在见到我一样能谈,我会听你说,合不合作,就得看我心情。” 从闻到骆江行身上熟悉的味道时,唐云净脑海许多被遗忘的小细节逐一浮现。高烧那晚的诡异,杰西卡突然失踪又突然出现,再到墨菲给水云岛那个价值不菲的包房座位等等等等。 许多不合理的地方,放上骆江行后,就像被堵半天终于开闸的水渠般水到渠成,唐云净醍醐灌顶般明白了。 这人比今天见面前更早找到他,具体到哪一天,唐云净没法确定。 能找到他,还能忍到现在才和他见面,骆江行这份心境委实不像是花钱请人搅相亲的混蛋能做出来的。 唐云净慢条斯理拉起衣领,试图遮盖住被撕开衬衫挡不住的地方:“我承认逃婚这件事我有欠考量,但是你早就找到我却没有立刻带我回去,应该也是有打算的吧?” 骆江行视线在他根本遮不住的肌肤上打了个弯,唇角翘起来:“啊,难道你不想和我合作?” “互惠互利的事,难道你不想要?”唐云净反问。 骆江行垂眸兀自笑了,言语间满是惊喜:“有人说过你很会聊天吗?” 唐云净知道合作一事八.九不离十,站起来:“很多人说过。” “你说的没错,我是有打算。从你逃婚开始,我被他们要求必须找到你,不然就得扣零花钱,那时我就觉得像经济大权这种事儿得掌握在自己手里,总是受制于人多不好。所以知道你在繁景星后,我就过来了,想看看你在做什么,也想看看我能做什么。” 唐云净从这寥寥数语里知道逃婚一事对他的影 41 响。 “我听说你爸妈和骆宵签订了个什么一年婚约的东西。”骆江行话锋一转,陡然转到两人婚姻上,像是半道违规掉头的赛车,酿成的过错迅速而猛烈。 唐云净愣了下,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当时他以为是他爸妈为哄他编造出来的,现在看骆江行的脸色,不像是假的。 “你没当真啊?”骆江行吃惊问,接着就是不满,“我一直以为你玩这么多花招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这回轮到唐云净吃惊:“你哪来的自信?在结婚前,我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还是在走廊里听见你说话,看见那身衣服才确定你是要和我结婚的人。” 说到走廊,两人不约而同想起那句:以后我要他求我离婚。 此时此景,也不知道是谁求着谁离婚,将来谁是低声下气的那个。 骆江行多骄傲一个人,平时出门在外烂桃花一堆,甭管是冲着钱还是冲着人,总是认为自己魅力值爆表,人人都爱他这张脸。 结果在唐云净这被驳了面子,翻船翻到扣在水里起不来,他倍感糟心:“和我这么帅的人结婚,你哪里不满足?还想着要逃婚,早知道你用那么丢我脸的方式拒婚,这事儿就该我自己来。” 唐云净深深以为这是个自恋的傻缺,空有虚表:“说完了吗?我看这合作也别谈了。” “怎么?”骆江行纳闷了,“你不想做大生意,有独立自主能力和你爸妈叫板,再和我离婚了?” 唐云净漠然:“以你这性子,合作谈不成远比谈成来的有用。” 骆江行:…… 嘿,损起人来还真跟被罩似的,一套套的。 “你不打算带我回去,自己也不想回去,那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忙各的事业。至于那张结婚证,等一年时间到了,约个黄道吉日,去办理离婚,这样你好我也好。”这本该是商量语气的,到唐云净这边强硬很多,是他想要先发制人的迹象。 骆江行伸手拦住他的去路:“这是你一厢情愿以为的,我不是这么想的。” 唐云净想拍掉他的手,被反应迅速的人躲过去,他拍了个空:“该不会你真想和我合作?” “你就不想和我合作?想想任你调动的全球运输星舰,港湾星舰停靠权,最重要的大概是你小龙虾的销售渠道,你应该知道水云岛背后的老板是谁。”骆江行没有得意,神态自然。 唐云净幽幽叹了口气:“你到底设下多少套路给我走?我在想是不是我走过的艰难险阻,都是你提前预设好的,就为让我兜兜转转跑到你面前。” 他碰上的有些人和事单纯是运气不好,骆江行不背这黑锅,耿直人设上线:“你想太多,我来到繁景星也很忙,不是每天都亲自看你,多数时候都是别人在盯梢,你别用偷窥狂的眼神看我,他们主要保护你的安全,见你身边没危险,会各忙各的,你可以理解为他们是保镖,知道这些保镖帮你挡了多少麻烦吗?” 这方面唐云净还真不知道。 以前只知道社会黑暗,人心险恶,到芝城后体会的多数都是正能量的事,原以为没碰上是他运气好,感情有个人在背后默默收拾烂摊子啊。 唐云净:“那还真的谢谢你,那晚我高烧是你照顾的?” 骆江行:“还是被你知道了,你的猫挺有意思,我借来玩过两次。” 话说到这里,唐云净想正儿八经谈谈合作的事,他点开通讯界面,想把计划书发给骆江行看看,刚点两下,想起件很重要的事,他抬头看着骆江行,迟疑地抿了下唇。 骆江行看着他的举动顿悟,将通讯器递过去:“我知道你想借此机会拿到我的联系方式,没关系,不用不好意思,我两什么关系,闹到现在才加好友也是少见。” 唐云净加上好友,抛回通讯器:“计划书发给你了,尽量快点看。合作这事我挺着急的。” “我能在两小时内给你答复,但有个前提条件。”骆江行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相当自恋,关键时候骨子里遗传得生意人本质暴露无遗,精打细算。 唐云净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也没想过会无偿,理所当然接受他的前提条件,毕竟他和水云岛的生意等不得,尽管水云岛老板就在眼前,该遵守的诚信要遵守:“你说。” 骆江行眼里有藏不住的笑意:“让我跟着你。” 唐云净诧异,像是没听清似的重复道:“你说合作条件是你跟着我?” “对。”骆江行走到窗边往下看,夜晚真正降临,独属寿宴和黑暗的狂欢在吞噬人心,让他们露出与白天里截然不同的面孔。 骆江行偏过头看他,被远方高处的暖光照射出过分优越的脸庞曲线,那双本就璀璨的双眼此时里面好像有星星:“我想看看什么样的人能抵挡住我的魅力。” 唐云净额头青筋跳了下,要是让骆宵知道骆江行就因为这种荒诞理由,轻易和他合作,恐怕要气得将骆江行逐出家门。 骆江行表面上这么说,心里自有另一番打算。 只不过这种说法比较符合他性格,能让唐云净无话可说。 唐云净其实不大乐意让人跟在身边,先不说方便问题,光是两人身份关系,让外人知道落人口舌,他在芝城的名声刚靠阿奎挽回一些,再来个骆江行。 算了算了。 他想,不就是带个人回家,身后多个小尾巴而已。 不是什么大事,养殖搞起来,卖不出去这才是大事。 唐云净可以为事业插自己两肋一刀。 “可以。” 骆江行对他如此痛快的态度感到惊叹:“你不觉得这个决定过于草率,草率到让我觉得你馋我身子,才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唐云净有时挺佩服骆江行的,能把任何事和自身扯上关系,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他要不是当事人,险些要相信骆江行遇见个见色起意的心机boy。 “你这么有钱,我劝你多花点在医院里,让医生看看你是不是得了自恋妄想症。” 骆江行还真没在哪个人身上接二连三跌过跤,像唐云净有能力还有魄力的人不多,他就想看看对方能抵抗他多久。或许从唐云净逃婚成功的那刻,就魔幻般在他心里种下好奇的种子。 尽管很不喜欢他爷爷和他爸的做法,他还是多花时间找人,不遗余力下套,让人跑到面前。以前他两是被迫捆绑,现在好了,没人横加干预,他不信唐云净能无视到底。 “如果有天你发现喜欢上我,一定要告诉我。”他说。 唐云净看他的眼神像是关爱智障儿童:“没事多吃点核桃,到你这种程度,医生可能都拯救不了,自生自灭吧。” 骆江行也不生气:“说说你和追你那个人有什么样的爱恨情仇,敢在这节骨眼上满酒  42 店找人,胆子不小。” 孟襄的五十寿宴有多重要,外面随便拉个人都能说出来。 骆江行很想知道唐云净做了怎样人神共愤的事,能让人冒大风险抓他。 提起这件事,唐云净张不开口,见骆江行没有放弃的打算,思索片刻,言简意赅地把遇见的事和人说了:“我对孟襄没了解过,来这单纯是为找你谈合作。从那位女士打扮和说话口气来听,应该是孟襄的亲近人,就是不知道是太太还是情人。” 骆江行:“听你的描述,我大概知道你遇见的是谁。” 唐云净:“谁?” “要不你求求我?”骆江行走到他面前,“就这么告诉你,我觉得挺吃亏啊。” “爱说不说。”唐云净说,扯着破烂不成样子的衬衫,冷眼看骆江行,“不说人是谁,衣服总该愿意给我一件吧?这是你撕坏的。” 他说着拎起领口做物证晃了晃,让骆江行别想耍赖。 骆江行边摇头边给宫桔打电话:“唐云净,做人要有点情趣,你啊。等着,衣服马上让人送过来,你和水云岛那单子也赚不少钱吧?怎么买质量这么差的衣服,我都没用多大力气,就撕坏了,这将来性子再急点,倒是省事。” 唐云净初时没反应过来一辆车从脸上开过去,待品味出来,再看那边低垂眉眼和人打电话的骆江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撞见的那个女人应该是孟襄第十八任老婆周奈美。那是个心狠手辣有手段的女人,你入她的眼不好脱身。现在我忽然觉得让你露出真容是个好决定。” 唐云净:? 二十分钟后,唐云净换上宫桔送来的衣服,原来那身被拿走了。 骆江行见到浅灰色休闲套装的唐云净,还挺好看,递过去一个口罩:“跟在我身边,什么都别说,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甄迦那边我让人处理。” 唐云净接过戴上,和宫桔眼神撞上,他下意识弯起眉眼笑了下。 宫桔瞳孔猛地收缩,他…… “你别在杵着。”骆江行见这画面碍眼,“是不是该我们下去了?” 25、见面ing02. 宫桔回答:“孟襄那边说出了点事, 要晚点才能出去。” 骆江行扬眉:“出什么事了?” “说是酒店进来个小偷,人还没抓到,怕惊扰到前来大人物, 得确保万无一失。”宫桔说这话的时候, 多看唐云净两眼, 前后结合来看, 不难猜出孟襄那边要抓的小偷是谁。 看来甄迦在孟襄面前的话语权比想象中要大,连推迟寿宴得借口都编的粗糙不堪。 甄迦应该把他房间里多一个人并且两人关系亲密的事和孟襄说了,那他想把唐云净带走,应该不是大问题。 怕就怕甄迦事后在孟襄耳边添油加醋胡说,弄得双方关系更僵,这就不好防备, 他单纯是个管理者, 也是个生意人。 孟襄想自毁集团前程的不合作,他也只好忍痛割爱。 骆江行考虑完坏处,再看眼一脸无辜的唐云净,口吻很痛心:“原来不止女人红颜祸水, 长得好看的男人也是。” 突然被定义为红颜祸水地唐云净:? 不是, 你有事吗?兄弟。 他知道和骆江行不在一个频道上, 就没想到两人沟通中间隔着个深海沟:“别给我乱扣帽子。” “因为你,这酒店乱套了,我等会还要为你强出头, 假装冲冠一怒为蓝颜,丢掉和孟氏的生意, 你说这和你有没有关系?” 这么一说好像真脱不开关系。 唐云净面不改色:“意外,这都是意外。” 身为安排人保护他并且知道全过程的男人,骆江行对此保持沉默, 又对宫桔说:“你再去看看,顺便把事情办了,好让他们早点知道小偷已经溜走。” 宫桔带着唐云净脱下来的衣服匆匆去办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唐云净不太想和骆江行说话,漫无边际地想甄迦到底靠周奈美在孟襄面前站到个怎样位置,居然能让孟襄答应推迟寿宴,就为抓个根本不存在的小偷。 他怔怔望着某个地方出神,殊不知有人在盯着他出神。 突然,他脑袋被人砸了下,扭头看过去,就见到骆江行手里团着张纸,眉眼充满揶揄:“你有没有觉得咱两充满了戏剧性?” 唐云净换了个舒服姿势:“你想表达什么?” “咱两有缘。”骆江行说。 唐云净:“孽缘?” 骆江行:“别这么说,如果是孽缘,那我也不会放任你在芝城混的风生水起,舒舒服服的。哎,实话实说,我是想看你能走到哪一步,结果你还是求到我面前。从缘分角度来说,这是命中注定。” 还挺会胡扯。 唐云净好整以暇问:“你的追求者知道你这么会掰扯么?不是我自作多情,是你表现得像是对我很感兴趣的样子。知道吗?往往对一个人有爱情都是从感兴趣开始,所以,你是想喜欢我吗?” 这一发直球打得骆江行大吃一惊,他也是真敢说。 骆江行笑了笑:“你对自己那么有信心啊?” “是你现在说话的样子让我不得不有自信。”唐云净微笑回答。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好似冰与火,无声迸发出消融声,明明谁也不能真正熄灭谁,却还是没忍住得互相盯梢,仿佛这是他们现在唯一也是最该做的事。 ‘咚咚’敲门声惊醒两人。 唐云净率先转开视线,心里感觉怪怪的,刚才的对视让他打从心底觉得骆江行此人的颜值暴击有多厉害。所谓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他对骆江行远不到那地步,可要对一张很对胃口的脸经常看,难免会产生兴趣偏差的不健康想法。 在他心里,和骆江行保持距离很有必要。 那边的骆江行也有此感,两人在宫桔进来前没再说过话。 宫桔进来第一时间就发现这两人情况不对,碍于职业素养没好意思问:“骆总,事情办妥了。孟襄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来人请您出去。” “好。”骆江行应完宫桔,回头看唐云净,刚看第一眼就偏过头,“你要做的事不用我再重复了吧?多说多错,你换了张脸,声音可没办法换。等会就扮演个安静的美男子,我知道你一时不适应这个身份,为了安全离开这,勉强维持住人设,行吗?” 唐云净也不看他,左顾右盼:“放心,我会尽力扮演好你给我设定的角色。” 骆江行:“最好这样。” 唐云净看在对方那么努力帮忙的份上,还有宫桔在这里,多少留点面子给骆江行。 宫桔看看自家老板再看看精致漂亮的青年,在没弄清楚两人间发生什么前,不打算开口,免得遭到无差别攻击  43 。 和宫桔说的相差不大,五分钟没到,门外有服务生的客气请人声:“骆总,寿宴准备完毕,孟总让我过来请您下去,说很快要开始了。” “知道了。”骆江行扬声回答。转头又压低声音说:“甄迦把你混进我这里的事情告诉孟襄了,不知道他怎么说的,让孟襄都没亲自过来请我。” 骆江行这么说是有原因的,从他让宫桔收下寿宴邀请函起,孟襄那边就表现得很客气。今天进酒店,还是孟襄带着周奈美亲自迎接。 以孟襄在生意场混迹多年的经验来说,万不可能做事半途而废。 这样不仅会败坏好印象还容易造成生意崩盘。 能让孟襄不顾身份做这种决定,就表明甄迦那手阴谋使得太狠,正中孟襄弱点。 唐云净也想到这点,难得话语投机:“等会甄迦肯定要在桌上故意为难你,你还是小心点,别太张扬了。” 骆江行哼笑:“我是谁?怎么可能会给那种小人机会。” 唐云净有点没想通,出门前还在和骆江行小声讨论:“甄迦到底是谁?为什么孟襄会听他的话,不惜冒着得罪你的风险。” 如果不是因为他,骆江行恐怕都不会注意到甄迦这号人,看眼开门的宫桔,飞快说:“刚让人查的消息他是孟襄遗落在外的私生子,前几个月刚找回来,消息被捂得死死的,没几个人知道。” 唐云净知道有钱人多几个私生子是常有事,没想到命运给他开了个那么大的玩笑,撞见孟襄儿子和现任老婆有私情,这事情好像真不好说。哪怕说了,可能也没人愿意相信,他连个证据都没有。 “没有证据前,你最好把你看见的那件事烂在肚子里。”骆江行又低声警告道。 唐云净点头,也只好暂时这样了。 来三楼的路上和理由荒诞奇妙,出去的时候光明正大,唐云净心情复杂。 原来夜晚下的酒店布局是这么好看,站在高处看见的人远比混在其中看见的要全面,还有备受瞩目的感觉让人挺不适应。 唐云净安静如斯跟在骆江行身后,看他面不改色走过被人注视地路,往花园尽头满脸沧桑却精神抖擞的老头走过去。 “孟老。”骆江行一脸笑容地握住孟襄伸过来的手,眉眼皆是谦逊。 孟襄脸上看不出任何不对劲,说话口吻亲切和蔼:“骆总今天是我的贵客,不能轻易落座,得随老头子去高台上走一圈,说两句好听的话,老头子才能放你下来。” 骆江行给宫桔使了个眼色,让他带唐云净先去找个位置坐,这边应付孟襄:“就算孟老不拉着我,我也要上台凑凑热闹,来之前,爷爷特别交代过,要替他过来多陪孟老说说话,贺礼贺词不能落下,要充分体现出他的想念之情。我这要是不严格按照标准来,回去该被爷爷训斥了。还请孟爷爷看在我爷爷的面子上,就让我上去吧。” 孟襄严肃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看骆江行的眼神充满赞叹:“你这小子真是会说话。” 话音刚落要带骆江行走的时候,像是不经意看见宫桔身边的身姿挺拔地漂亮青年,惊奇道:“江行啊,这是你带过来的人?” 唐云净的脚步一下子迈不出去了,连宫桔都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骆江行表情那叫一个冷淡,不太在意:“是啊,一个恃宠而骄的小宠物罢了。前面有点闹脾气不肯过来,后面见我不搭理他,哭着没完了,刚让宫桔把人带过来。” “小年轻就是喜欢玩,孟爷爷可是听说你在洛菲星登记结婚了,对方和你家是早定下的婚事,人长得挺不错,这次贺寿怎么没把人带过来?”孟襄像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似的问。 骆江行眉眼闪过丝郁色,语气还是那般动听自然:“嗨,孟爷爷就别说我伤心事了,人都跑了,我也懒得去追。爱上哪上哪,你看我这新找的宠儿,多好。” 孟襄笑着摇摇头:“也是,像你这样的年纪,玩心重实属正常。要不要让孟爷爷替你掌掌眼,看看这个怎么样?” 骆江行婉言拒绝:“他啊,就长的养眼,实际是个哑巴。在孟爷爷这大好日子里,别让个哑巴扫兴了。孟爷爷看台上司仪在等着我们呢。” 那边唐云净和宫桔抓住机会顺势溜走,没给孟襄再发问的机会。 待两人坐下,唐云净诚心发问:“他和孟襄是表面关系好?” “骆总刚来繁景星没多久,大刀阔斧砍掉几个没用的项目,刚巧那是孟氏集团和我们合作的,因为这事孟氏对我们有点意见也是难免的。”宫桔拆开餐具,拎过桌子上的热水消毒,“孟老先前约骆总见面,都被搪塞过去,这次接邀请函,他以为有谈事的机会,哪想到……” 宫桔言尽如此,唐云净身为知晓来龙去脉的当事人,比谁都清楚骆江行为什么会来。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骆江行远比他单方面了解的要强大很多。 他们坐的位置是孟襄给骆江行准备的,大概是特别对待,十人座的圆桌前没有其他人,显得唐云净和宫桔两个人格外鹤立鸡群,也很吸引目光。 被各色灯光照亮的花园有白日里没有的别致风景,唐云净随意扫过,最终还是将目光转回到台上。 刚才台上尬聊的几句话他都没有听,这会儿正好轮到孟襄将骆江行引出来。 孟襄:“今天是老头子的五十大寿,很有荣幸的请到星球管理者骆总前来参加,让老头子倍感有面子。” 骆江行微微躬身,显露后辈该有的姿态,含笑道:“孟老客气,就算没有星球管理者这层身份,就冲你和我爷爷的交情,这我也得来啊。” 孟襄:“别总拉你爷爷出来打幌子,老头子在繁景星做生意这些年,还真没怎么见到那位老朋友。现在你是现任管理者,是不是要替你爷爷表示表示?” “孟爷爷作为今天寿宴主角,那自然要以你开心最重要。我这个当晚辈的,别的本事恐怕没有,逗人开心还是很拿手的。”骆江行说,“孟爷爷就说是想看唱歌还是跳舞,或者我现场表演个小魔术?让诸位见笑,这身子骨没健壮到能表演胸口碎大石的份上。” 这话一出,台下人被逗乐,热闹声起此彼伏。 唐云净有点佩服骆江行,短短两句话,将孟襄抛过来地问题四两拨千斤化解了,还留下个包袱,不给孟襄谈及正经事的机会。 这就是骆家培养出来的准继承人吗? “孟爷爷别瞪我,你要真想看我表演胸口碎大石,我也愿意舍命博寿星一笑,就是这事后可能要麻烦你出点医药费。”骆江行开玩笑道。 台下人又是一阵笑,笑的孟襄都不好再继续留骆江行在台上了。 连说几句话和骆江行匆匆互动完,就放人走了。 唐云净能  44 看得出来孟襄不甘心,大概本来打算在台上,打算借着这么多人逼骆江行一把,得到个不错的合作机会,没想到被骆江行三言两语带偏话题,根本没办法绕回去。 宫桔一直有注意他,见他目不转晴看着骆江行,悄然说:“是不是觉得骆总很帅?” 唐云净心想,帅吗?看那位黑长裤白衬衫的模特般标准身材,再配上那张脸,人确实挺帅的。 他没吭声,也不打算否认。 宫桔自顾自说:“我也觉得骆总很帅,可惜听说英年早婚了。” 唐云净听出不一样味道,终于侧目正视宫桔:“他要是没结婚,你打算怎么样?” 宫桔大方一笑:“想试着追求,就是骆总太优秀了,可能看不上我。” “也不一定。”唐云净没什么感觉,像骆江行这么优秀的男人,身边缺乏追求者才奇怪,他看眼面容俊秀的宫桔,“你刚也听他和孟襄说了,他结婚对象跑了。说不定他没把那件事放在心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要真有本事追到人,很可能有人乐得其见。” 宫桔眼中燃起希望,再看见骆江行的时候又熄灭了:“骆总不会喜欢我的。” 人家都这么有自知之明,唐云净也没那么不识趣的继续鼓励,转而说:“你最好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才好继续努力。人最怕没有目标,不知道要什么。” 宫桔脸僵了下,被冷不丁灌的馊鸡汤喝得想吐,又不好说什么。 那边骆江行到唐云净身边了。弯腰毫不避讳抓住他手腕,对宫桔吩咐:“让司机把车开过来,我们走。” 这地方不适合再继续逗留,此行目的达成,他不想再节外生枝。 宫桔收起杂念,公事公办去处理了。 唐云净被抓到的时候是想反抗的,脑海倏然想起骆江行的话,硬是一动不动非常听话的任由对方拉着走,乖巧得不像话。 骆江行走得快,还专挑黑暗不引起人注意的地方走,基本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已经安全上车。 一上车,骆江行嫌弃地丢开唐云净,坐到离他最远的地方,扬高声音对飞梭前面的宫桔说:“一会挑个地方,你和司机打车回去。” 宫桔回头问:“那骆总去哪?” “这你别问了。把飞梭留给我,这段时间我都不会在德卢,重要文件需要签字,你再和我说,我会回去。没其他重要事,别打扰我。我这边有更重要的事要忙。”骆江行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时不时扫过唐云净,意思很明显。 宫桔也跟着看过去,和唐云净平静视线对上,不自在转开:“好的。” 司机很快找到个停靠地方,和宫桔下车,眼睁睁看着银灰色飞梭眨眼消失在高速尽头。 飞梭重新上路没到十分钟,骆江行的通讯器响得很频繁,时常有视频请求声,吵得唐云净没忍住看过去。 骆江行设置目的地,让飞梭智能开车,开始处理事情。 唐云净一看人忙成这样,顿时想起来件事,他敲开墨菲的聊天窗口。 唐云净:你出来,我有事想和你聊聊。 墨菲:? 唐云净:你上次说给你水云岛座位的是谁?暗恋我的人,现在我想知道他叫什么。 墨菲:咱不是说好不提这件事的吗?你怎么好奇心起来又问了,净净,别问了,不知道对你更好。 唐云净:想了想,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弄个清楚明白更好。 墨菲:大可不必如此较真。 唐云净:你不说?那我自己来说吧,那个暗恋者的名字是不是叫骆江行? 发完这句话后,墨菲那边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里,仿佛被唐云净这句话给封印了。 与此同时,唐云净也知道自己猜中,墨菲很早以前就被骆江行用不知道什么手段给治服,他的事指不定对方什么时候就知道。 好兄弟就这么互相伤害啊。 唐云净真想问问墨菲怎么想的,眼角余光瞥见忙个不停的骆江行,依照这人的手段,想让墨菲说不出任何话来,还是很容易的。 他突然没了脾气。 墨菲那边发过来一长串的话。 墨菲:呼,你终于知道了,我也终于松了口气,天天提心吊胆,就怕被你知道,你会生气,也怕你不知道,被那混蛋给算计了。还好我和沈巡是真的有交情,能知道他不会对你怎么样,顶多是想找个合适机会谈谈合作。我之前也想过把事情都告诉你,让你逃到天涯海角,后来看见你为生意忙碌奔波,一心想要和管理者合作,我就想这你两都有合作的意思,那就顺其自然吧。要是真能静下心来谈合作,倒也是不错选择。夫夫做不成,合作伙伴也能行。现在不知道你两什么情况,对不起啊,净净,我也想竭尽全力帮你,没办法,实力被骆江行碾压了。 唐云净轻轻叹了口气。 说不生气是假的,倒不是气墨菲不告密,自家生意被压迫,自然是以自家为主,他气的是墨菲居然伙同骆江行下套。 这几天他不想理人,等过段时间再说。 关掉通讯器,扭头看骆江行,又和人撞上视线,这次两人谁也没有逃避,像小学生比赛似的,互相盯视许久。 唐云净:“有人喜欢你。” 骆江行:“我长这么帅,有人喜欢不是很正常?” 说着还挑了下眉。 唐云净发现这人自恋到这种地步也是种天才表现,不知道宫桔怎么看待这点:“你还真是自信。” 骆江行支着脸看他:“你是不是想说现在对我有点改观,渐渐对我有好感?” “少来,我现在只想快点到一年约定时间,早点和你离婚,平白无故多了次婚姻经历,真不知道该找谁说去。”唐云净扭头看着窗外,心里对这次本人不在场,也能办理结婚证的操作感到无力吐槽。 骆江行安静下来,毕竟这手骚操作出自他家人,想辩护显得太不要脸了。 唐云净也静默下来。 一路无话到芝城唐云净的住处。 夜已经很深,整座芝城都陷在安静黑暗里,四周飘荡着国泰民安的祥和氛围,像飞梭发出的行走声都算是大音调。 唐云净有点疲倦,让骆江行把车停好,带着人往家里走。 院门刚开,杰西卡从里面奔出来,先是冲唐云净去的,结果在看见骆江行时,硬生生停住脚步,半途中调转方向,发出恐惧的惨叫一溜烟往楼上跑去。 唐云净:…… 骆江行到底对他的猫做过什么,杰西卡从到他身边没怕过任何东西。 他偏头看装无辜的骆江行:“我有预感未来有段时间,家里的猫都会不正常。” 骆江行举起双手:“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就是把它带回家,多玩了两下,给它安排了几个拍摄而已,其他真的 45 没做过什么。” 唐云净懒得再看这人解释嘴脸,等人进来反手关上门:“想住在我家,得遵守我的原则。你要是不听,可以去城里开房,我相信你对里面的总统套房肯定不陌生。” 骆江行没否认,只问:“什么原则?” “第一条,不准对我的猫动手动脚。”唐云净要为杰西卡争取到最优待的条件,不能把人领进来欺负他的宠物。 杰西卡脾气大,如果骆江行把它惹炸毛了,一个离家出走,好半天找不回来,那就麻烦了。 骆江行可惜地看着楼梯方向,那是杰西卡跑丢的地方:“好吧,为了能和你住在一起,我答应了。” 唐云净闭闭眼:“你能不把话说的这么暧昧,跟咱两将来会发生什么事一样。” 这点就没办法让人赞同了,骆江行边往客厅方向走边看路灯下不大却很温馨的小院子:“你怎么知道咱两将来什么都不会有呢?” 唐云净:“…你上辈子是不是撬过地球?” 骆江行回头:“怎么说?” 唐云净:“不然你怎么那么会杠呢?” 骆江行噗嗤笑了:“这就说明你以后日子不会无聊,有我这么个有趣的灵魂陪在你身边。” 唐云净实在不想和他扯嘴皮子,大步越过他往屋里走:“快点进来,别在外面瞎晃悠。” 骆江行早在他面前暴露曾经来过的事实,轻车熟路得开灯进厨房。 唐云净跟过去:“干什么?” 骆江行打开冰箱:“你不饿?寿宴上面的东西你一口也没吃,之前进来后又闹出甄迦那件事,也弄不到吃的吧。” 被他这么一说,唐云净后知后觉,肚子也很应景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挺大,惹得骆江行抓着个番茄都没顾得上下一步动作,光顾着看他肚子了。 唐云净鲜少有这么窘迫的时候,闹了个大红脸,还死装着镇定:“饿了。” 骆江行弯起唇角,笑意未泄露出来,脸上笑容却很真实,语气里含混着笑:“也亏你能装得住。” 唐云净快步走过来,本来就在人面前丢脸,这还要骆江行亲自做饭,等会吃饭都会觉得咬肚子,他拿出几根青椒和一小块瘦肉。 骆江行看他一眼:“我以为你会让我多做一份。” “在吃方面,我更相信我自己。”唐云净回答。 于是,两人各占据一半江山,做着各自的夜宵。 二十分钟后两人端着一大碗面,一人坐一边,吃得热火朝天。 骆江行吃到一半,抬头看他:“我想到个问题。” 唐云净被辣椒辣得嘴唇红红的,脸颊也有些微红:“什么?” 骆江行停下筷子,喝了口水:“明天起我跟在你身边,你打算对外怎么介绍我?” 唐云净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犹豫说:“我的新合作人?” “我觉得最好能再亲密点。”骆江行字斟句酌,“别说我占你便宜啊,这世道就没有纯洁的感情,以前是说男女没有,现在是男人间也没有。我和你长久住在一个院子里,没人知道究竟是睡一张床还是两张床。我听说芝城这地方的人特别喜欢聊八卦,胡说八道的。你说我两从样貌到身形都很般配,被人说是不是很正常?再说……” 唐云净从面碗里抬起头,嘴里嚼着面条,不好说话,眼神无声催促他快说。 骆江行舔舔唇,继续说:“你再不想承认,我两现在也是同个户口本上的人,名副其实的夫夫关系。让人传得不像话,那我不要面子的?” 唐云净着实没想到他顾虑在这,翻了个白眼:“传来传去都是你。” “还有另外一层好处。有利于你的。”骆江行说。 唐云净挑眉:“什么?” 骆江行:“以前的你那张脸没什么人喜欢是人之常情,现在这张脸…就算我胡言乱语,也得说你这长相和我的帅气不相上下,那就表明你出门很可能会吸引到一批追求者。到时候你想做生意都难,不如提前打个预防针,把那些杂七杂八的追求者扼杀在摇篮里,你也好安心搞事业,对不对?” 说来说去,还是怕被人头顶戴绿帽。 唐云净没生气:“结婚证在你那吗?” 骆江行一下子反应过来,惋惜说:“要是在我这,早八百年就离婚了。被我爸和你爸拿着呢。” 两家家长想得周全,就是没考虑过他们的感受,这就不周全了。 唐云净把剩下的面吃完,给了个答案:“你说得有道理,正好我缺个挡箭牌,你看你是想当我男朋友还是想当我家里那位?” 骆江行瞠目结舌,再次为他的果断敢说吃惊。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直白到让人招架不住。 骆江行被直球打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你觉得我适合哪个?” 唐云净起身网厨房走,打算去洗碗:“我都可以,看你自己喜欢。” 骆江行三两下吃完,端着碗追上去:“你就给这两种选项,没想过能有第三种吗?” 唐云净拧开水龙头,小心地避开,还顺手用手肘拐开骆江行,免得水溅一身:“第三种?” “没想过我是你情人?”骆江行话刚出口,就招收到他一颗大大白眼。 “你自己决定,想好了和我说。”唐云净见水池里多了个碗,洗手动作顿了顿,还是顺手一并洗了。 骆江行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唐云净身后:“还是家里那位吧。” 唐云净没搭理他,他自说自话:“家里那位更方便更有权威性,也更有威慑力,足以击退方圆十里想做三的人。” 真是足智多谋,做事都想好前后关系和利弊的。 眼看人要跟着他到卧室,他猛地转身堵住骆江行的去路。 这回身转得太猛,险些让刹不住车的骆江行撞上他。两人亲密接触在短短一天之内,从无到有,直接越过牵手到翻身上炕,就差全垒打了。 骆江行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被惊在原地,好半天没吭声。 唐云净也察觉到不妥,忍着没动说出想说的:“隔壁是你房间,和我这间大小规格都一样,睡觉用的东西齐全,生活用品得麻烦你早上和我出去买。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样的。” 骆江行傻愣愣看着他的脸点点头。 “还有,”唐云净指着脚下,“以后没有我的允许别进我房间,同样的,我也会尊重你的个人隐私,不会随便进你房间。” 骆江行像丢魂了似的,呆呆地‘哦’了声。 唐云净也受不住这么近距离的说话,往房间里走,声音远远传出来:“我拿个毛巾给你,没有多余睡衣,内裤…内裤也能给你个全新的,愿不愿意穿看你自己。” 骆江行思绪顺着他说的内容忽然飚上三百码,车轮子都要跑掉了,脸刷地发  46 红。 于是唐云净拿着洗澡要用的东西回来时,就看见眼神闪烁、脸色不自然的骆江行,这人不知道在他进去几分钟想了些什么东西,愣是将自己整成个猴子屁股。 他把东西递过去,出于好心问:“你没事吧?” 骆江行一把抓过东西,跟百米赛跑要拿冠军似的,声音飘荡在他耳边:“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好得很!” 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在话音刚落下随即响起,可想而知,骆江行跑的有多快。 唐云净望着隔壁房门,想了半天也没想出骆江行怎么了,转身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天刚亮,唐云净就醒了。 凌晨近两点才睡觉,早上六点多醒过来,睡眠时间完全不够,这导致唐云净醒过来有片刻恍惚,不知身在何处又是谁。 好半天杰西卡凑过来蹭他胳膊,他从恍惚里醒过来,先揽过猫狠狠吸了口,喃喃细语:“我真有点不想起来,好困啊。” 杰西卡相当凶猛地叫了声,声音里有着控诉。 唐云净一时没反应过来它在控诉个什么劲,只当它饿了,抱着起来往楼下走:“别吵,我现在就带你下去吃东西。你是不是从容太太那偷偷跑回来的?家里没有猫笼,也没有我给容太太准备的猫粮袋子。你这小东西怎么不让人省心?” 他边数落杰西卡边往厨房里走,一眼看见背对着他一手开冰箱、一手拿着瓶水猛灌得半裸型男。 唐云净:…… 怀里的杰西卡反应比他强烈很多,又是两声叫喊,杰西卡从他怀里一跃而下,蹭蹭蹭跑得飞快,眨眼无踪影。 被声响惊动地骆江行回头看过来,睡意惺忪,一脸茫然。 唐云净大学住学校宿舍几年,没少看这种场面,早已淡然处之,既没有大惊小怪,也没有不良反应,走过去挤开骆江行,也拿了瓶水喝:“起来就好,收拾收拾出去买东西。” 骆江行将喝光的空瓶丢进垃圾桶里,嗓音低沉发哑,撩人心魂:“好。” 说完拖着步子慢悠悠回楼上去了。 唐云净听不见脚步声,这才抬手揉揉耳朵,关上冰箱门。 十分钟后两人出现在芝城最繁荣的大街前,一人手里拿着个手抓饼还装着个,都是年轻人,饭量大。 唐云净:“你的衣服买两件凑合穿,让宫桔给你把常穿的打包送过来。” 骆江行咬了一大口,味道真不错,说话含混:“昨晚睡前给他发过消息说过了。” 唐云净点点头:“那走吧。” 他俩以前在大学里走到哪都容易亮眼,主要容貌气质太突出,遮都遮不住。唐云净没打算再继续用基因变异针,本来变个脸就是为防止骆江行找到他的,现在人都在他身边,还有什么好装的。 两人大摇大摆在一条街从头逛到尾,吸引到足够的目光,两小时不到,芝城好八卦的人都知道城里面来了两个相当养眼的年轻人,郎才男貌,举止亲密,听着说话声是一对。 唐云净和骆江行谁也没注意城里人在说什么,就一天后要出的货做运输调整。 唐云净有过一次经验,做事宠辱不惊,很冷静地和骆江行讨论后续长久合作。 骆江行:“根据你提供的数据来看,你这批小龙虾供货不了太久,得想办法继续扩大养殖,不然供不应求,这对你我生意都不好。” 唐云净从拿下和水云岛的合作后就有这种想法,这段时间事情多的堆头,他分.身乏术,这次能顺利和骆江行达成合作,接下来就该扩大养殖规模。水云岛需求量很大,持续还久,真这么下去,他那一塘虾根本不够看。 骆江行也不催他,实话实说:“你认真考虑下这件事。” “我知道你说得对,还要点时间,这阶段应该没什么人愿意出租鱼塘,都在养鱼。”唐云净挠了下眉梢,“当初来的时候,也没料到我起点会这么高。 ” 当初他是想一步步来,谁能想到登高来得那么快。 骆江行骄傲地挺起胸脯:“这都是我的功劳,我懂。” 唐云净选择助纣为虐一波:“说得对,要不是有你的助力在,我办不到的。” 骆江行也不是想听见这句不走心的奉承话:“你有没有考虑过附近的城镇?” 附近的城镇? 唐云净眯起了眼睛。 时间一晃,又到唐云净出货的日子,他按掉闹钟起来出门,碰上在楼下院子里逗两王八的骆江行。 他打了个哈欠:“半夜出来散步呢?” 骆江行递过来一罐冰咖啡:“你在外面辛辛苦苦干活,我怎么好意思在家里呼呼大睡呢?” 唐云净打开喝了一口,冰凉透彻,从头冰到脚,唐云净仅剩的星点困意被冲击地烟消云散,还打了个激灵:“话说得真好听,你想当个免费劳动力,我也不反对。” “那你还等什么?走吧。”骆江行赶在他前面出门,还不时催促他快点,这副像将要拿到新玩具的新奇模样,丝毫不见之前在台上三言两语将孟襄后路堵死的人。 唐云净喝光最后两口咖啡,丢掉罐子,追上骆江行步伐,往虾塘那边走。 今天来干活的还是莱恩那帮人,大家伙一回生二回熟,事做得比之前更麻利。 唐云净等人在做事,那边骆江行围着虾塘瞎捉摸,唐云净没管。 一行人带货到港湾,这次很不巧,又碰上了迪尔。 迪尔一看见他,神色诡异,似乎想过来又不敢。 作者有话要说:  唐云净:带回来一个小麻烦。 双方互成事业同居模式已开启~ 26、麻烦来了01. 这两天城内关于他到底是谁的消息和帖子刷爆了。 他没有刻意藏着行踪, 很多人都看见他出入靳云住的地方,而同时靳云又消失不见,这其中关联关系很容易想通。 连得到消息的荣宽夫妇也过来询问过, 唐云净拽着骆江行, 把事情完整说了一遍。 在荣宽夫妇的指导下, 两人带着证件, 重新去居委会那边登记入住。 居委会就是个大型情报传播中心,凡是从这里经过的事,除开重要机密不能说。 其他一概是嘴上没个把门的,甭管是想知道的,还是不想知道的,轻轻松松传遍城里。 很多人都知道靳云是逼不得已藏到他们这, 改变容貌、换了名字都是为躲避家人追找。 现在和家人关系缓和, 也就做回原来的自己。 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一时间大街小巷都在为他及他家先生大为震惊。 最受冲击得莫过于之前和唐云净有过冲突得人,首当其冲的是阿奎,接着是狠狠敲他一笔、没到四天的迪尔。 迪尔过于看中兄弟情深的性格  47 让他撞到南墙还不肯回头, 尽管唐云净那张脸及他身边贵气浑然天成的帅哥都在表明他不可能对优优始乱终弃, 但迪尔的倔强不允许他轻易认输。 明明知道事情不对劲, 迪尔还是固执己见。 唐云净对迪尔印象并不好,见到人站在不远处,没有任何搭理的欲望, 和莱恩等人沟通,等会星舰过来, 怎么把货快速又安全搬上去。 莱恩等人并没有因为他过于优越的外貌表现异常,一视同仁得很。 唐云净很喜欢这种感觉,见人都在, 大伙心情都不错,旧事重提:“前几天答应的请吃饭,今天大家都在,等会事情结束,咱们走起?吃饭地方我约好了,自助的,大家想吃什么,吃多少都可以,单我买过了。” 莱恩看眼身后兄弟们的眼神,再给唐云净答复:“行,今天让兄弟破费了。下次真不用这样,自家兄弟,别那么客气。” “都说是自家兄弟,那一起吃顿饭多正常。以后没事常聚。”唐云净说。 莱恩等人附和说一定。 这边刚和星舰长联系完得骆江行凑过来:“吃饭有我一份吗?” 唐云净看他一眼:“虽然我没在他们面前正式介绍过你,但城里面早把你我关系传的沸沸扬扬,身为家属的你缺席,像话吗?” 骆江行唇角抿着笑:“我收回之前的话。” 唐云净:? “这个身份不仅对你有利,也对我挺友好的,能蹭吃蹭喝。”骆江行说。 唐云净还以为什么事,就这点好处也值得他偷着乐,未免太容易满足。 “你还挺懂得知足。”他说。 “知足常乐。”骆江行低头捣鼓了下通讯器,手指在他肩膀轻点,冲迪尔方向轻抬下巴,“那个是上次多坑你几万块的那个人吧?” 唐云净发现自己经历过的事,骆江行都知道,这人真是绝了。 不过迪尔的事当时在城内广为流传过好半天,加上他名声不好,骆江行有所耳闻也不奇怪,他双手抱臂,冷冷盯着在那伫立半天地迪尔:“是啊。说是为兄弟出气,说我人品不行,不该出现在芝城,生意也该做不下去。还威胁我说以后这片地方没人会运我的货,就因为这个,我才想到去找星球管理者合作。” 骆江行眯缝着眼睛:“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他。要不是他,你可能还不会那么快到我面前。” “我刚才还在怀疑他是你安排过来的,听你的意思,这完全是个意外。”唐云净一点不避讳说出真实想法。 骆江行嗤笑,语气多有不屑:“我不会手段低级到这种程度。要不要过去和他打声招呼?看你老半天,眼神都会蹿火了。” 唐云净转个身,背对着迪尔:“用不着。我已经打算让他把多收我的两万块给吐出来,这会儿当面多说两句话,万一聊得情深义重,我都不好意思下手,那怎么办?” 骆江行见他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样子,还真是有趣,望着迪尔的方向,话音有看热闹的成分在:“你不过去找他,他主动来找你了。猜是道歉,还是来放狠话的?” “浪费时间。”唐云净说着抬脚要走,被骆江行按在原地。 他背对着来人,也背对着骆江行,因此看不见对方是何表情,也就不知道骆江行眼底冰冷一片,充满高高在上的剥削味道,那眼神像刚出鞘得锋利刀刃,刮得迪尔浑身疼,还是大胆地往前走。 迪尔到两人面前,张口要说话,被骆江行抢先一步。 骆江行歪着头将人上下打量一遍,口吻很随意:“你是我家云云上次合作运货的星舰长吧?如果我没记错,是叫迪尔?” 迪尔的视线本在唐云净身上,闻言转眼看见骆江行,他脸色不变:“我是。” “哦,那请问你有事吗?”骆江行又问。 迪尔语气僵硬:“关你什么事?靳云,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你能不能……” “等等。”骆江行抬起手,表情冷下来,那只手很自然放在唐云净肩膀上,从迪尔的角度来看,他很亲昵地搂着唐云净,几乎鬓角厮磨,然而骆江行说话腔调却宛如凛冽寒风,“你想和他说什么,和我说也一样。夫夫共为一体,谁听见都行,结果都是我两商量处理。看你这样子,该不会是懊恼先前听信谗言对他不好,还狠狠敲诈他一笔,现在见他长得好,混的比你想象中要强,你不敢也不怕得罪不该得罪的人,这才浪子回头似的来找他求原谅吧?” 迪尔确实有这个打算,刚才唐云静转身视而不见的动作给他一种危险讯号。 错过今天这次能求和的机会,可能下次就是他直接被撵出港湾,失去星舰长这份工作了。 迪尔难得为工作低下脑袋,放下那份倔强,想要委曲求全得保住经济来源。 谁知道会弄成现在这样。 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藏是藏不住的。 倔强被收起来短暂时光,让骆江行一长串话说的,迪尔临时改了话。 “我没有想求他原谅,就是想来说声,别以为弄到合适的星舰运输货物就能在芝城站稳脚跟,这地方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像我们这种本地人很团结,不会被轻易收买。港湾所属权是在城主手里,你擅作主张让外面星舰进来,被知道是要罚款的,比你给我的那两万块还要多。千万别到时候没赚到钱,倒贴得连裤子都没得穿。” 骆江行稍感意外,人还有点骨气呢。 不过这并不能成为他坑唐云净两万块、还跑来挑衅的理由。 骆江行听笑了:“你说港湾所属权在城主手里是吧?那还真得多谢你提醒,本来我还不知道找谁麻烦呢,这事儿要是办成了,我给你算头等功。迪尔,等着你的三好市民奖吧。” 迪尔最讨厌这种一看没什么实力还喜欢乱吹牛的年轻人,讽刺道:“你以为你是谁啊?” “明天你就知道了。”骆江行说,偏头很温柔地和唐云净说话,“别不高兴了,你在这里受过的委屈,我会一笔一笔帮你算回来。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唐云净仗着迪尔看不见,面无表情斜视骆江行,演够了没有? 骆江行微扬唇角,重新看向迪尔:“珍惜你最后的星舰长生涯吧,以后你的名字就会从这里被抹掉。” 迪尔不信! 骆江行眼尖看见约定好的星舰过来了,拍拍唐云净肩膀:“走,该上货了。” 唐云净这才转身,临走前对迪尔冷冷道:“识人不清是你活该,你欠我的,迟早会还给我。” 迪尔被定在原地,远远看见磅礴大气、体积远大于他们这片港湾星舰得最新款星舰驶过来,星舰停靠到位,身穿深蓝色星舰长衣服得高大沉稳男人走出来,对着骆江行毕恭毕敬,又很有礼貌的向唐云净问  48 好,双方交谈不到十分钟,星舰长吩咐手下人帮忙上货。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双方其乐融融。 能和这样高级的星舰合作,还能得到星舰长的恭敬对待,从很大程度上就能肯定骆江行的身份,迪尔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总觉得城主要被他连累,他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最好挽回机会被他一手作没了,迪尔心在往下沉。 今天这批货出得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唐云净心头一块大石头落下了。 待星舰重新起航,他微笑道:“吃饭去。” 凌晨的芝城港湾除开来出货的生意人,基本见不到外人,而离开港湾这片区域,通往城里面的路上只剩下路灯,从城外看城内,就像是座精雕细琢得美丽城堡模型。 夜幕由四面八方包裹过来,被中心光亮抵制,向四周散发光芒,形成一种从光明到黑暗的缥缈美感。进隧道时,骆江行不经意扫过身旁人,蓦然被那瞬间光影切换里地唐云净惊艳到。 那是种无法用言语形容出来的精致感,就好像是上帝最用心捏造出来的宠儿。 无一不让人产生怜惜。 骆江行能明确感受到心跳加速,有那么一刻,他怀疑自己病入膏肓,唯有唐云净这味药能治。 这种错觉在重新回到明亮世界里消失不见,唐云净察觉到有人看他,抬头看过去。 “你很馋?”他轻声问。 他们坐在莱恩的车里,这是辆能一车多用的货车。前面能坐下八个人,后面有车厢。 为了能一车装下所有人,有两位大兄弟给他们让座,主动去车厢里站着。 他们两个因此得到靠窗位置,可能骆江行心理作祟,不让他坐里面,非要自己去坐和汉子们拥挤的地方,把他放在最外面,一边靠窗一边靠自己。 这么一来,两人随着车子颠簸摇晃显得格外亲密。 车里氛围很融洽,都是出门在外讨生活得大老爷们,聊起天来从不控制嗓门,闹闹哄哄的。 骆江行刚才被吵的没听清,倾身靠近,认真问:“你说什么?” 唐云净看对方神色不似作假,也靠过去很有耐心地重复道:“我说,你……” 他的话没说完,车身猛地往右边倾斜,他手脚并用没能找到着力点,身体不受控制往骆江行那边靠,两人本来离得就不远,这下子拉近距离,导致唐云净的唇吻上骆江行的耳边。 刹那,两人内心同时噼里啪啦好似被点燃的鞭炮,炸得天翻地覆。 唐云净心跳骤失,手在黑暗中不知按在什么地方,柔软滚烫,支撑他坐直身体,脸颊火辣辣,别过脸不敢看骆江行。 骆江行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作为被突击吻到地那方,还被趁乱占到便宜。他喉咙很干,像在沙漠里行走数日,得不到一口水解渴得冒险者。光凭自制力根本无法冷静下来。他敛眸看向被唐云净按过的地方,再看眼唐云净紧紧相握的双手,浑身火气好似被春风吹过的野草,肆意生长。 骆江行忽然后悔起非要跟过来搅和运货的事,要不是好奇,他也不会将自己置身在这等尴尬又解决不了的窘迫困境里。 另一位当事人微垂得长睫毛在颤抖,脸颊染着淡粉,那粉色顺着优美下颚线蔓延而下,渐渐藏进被黑暗笼罩看不见的更深地方,昏暗不明的车厢里,唐云净的白衬衫领口格外显眼,扎得骆江行手痒。 旁边一群大老爷们叫着问莱恩怎么回事,为什么车开成那样,是不是平时和媳妇开车技术没练好,导致在这么宽阔的高速上面也能开跑偏,嬉笑氛围浓烈。骆江行和唐云净这一小片天地里却是暧昧无处滋生,两人躲闪着,不敢再互相看。 唐云净心里乱糟糟的,他在想刚才摸到得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时间太短,他收手太快,来不及思考。这会儿侧身不看骆江行,他逐渐冷静下来,终于能回想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意外亲了骆江行一口。 真的很意外,因为驾驶座上面的莱恩回头笑骂:“别说我,就刚才从岔道突然蹦出来一辆车,换做是你们,指不定比我开的差劲呢,这不是我的错,是事发太突然。” 莱恩解释完,大家伙又闹着说了几句玩笑话。 很快吃饭地方到了。 唐云净没订特别好的餐厅,主要定太贵,怕莱恩他们心里过意不去,下次生意不好做。挑来挑去,干脆挑了个自助火锅,便宜实惠还方便联络感情。 下车后见到大家伙热情洋溢的样子,唐云净知道没选错地方。 这个时间点,餐厅里面没有服务员,吃东西付钱全靠自觉。莱恩带着自家兄弟们走在前面,车上出点事故的两人走在后面。 唐云净是为避着骆江行才选择走后面的,没想到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想到一个点去,不免酿成相对无言又很害羞的场面。 莱恩等人没有打扰的意思,都知道他们是一对。当情侣间电灯泡,是狗粮没吃饱。 唐云净以往没碰上过这种事,不擅长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看骆江行好几眼,最终决定将这事忘掉,当做没发生过。 做完心理建设,唐云净尽量不别扭和人说话:“吃得惯这地方东西吗?” 骆江行看眼餐厅:“还行,和沈巡他们吃过,不算陌生。” “那就好,走吧。”唐云净说。 骆江行看他淡然处之的模样,心里不太舒服,难道刚才那件事没给他留下任何影响吗? 能面不改色和自己说话,还有心思问他吃不吃得惯。 怎么和偶像剧里面演得差别那么大? 两人没什么实质性关系前,他意外亲人一口,就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这是不是、是不是太冷静大方了? 还是说,他不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事,所以游刃有余的。 不像自己,作为被占尽便宜的那方,心慌意乱大半天,还在担心等会两人回到家抹不开脸说话怎么办,自己作为当家人,是不是要主动寻找话题,贴心点。 骆江行脑补一大堆,给自己委屈到不行,眼神无声控诉唐云净,这人真是大写的无情啊。 已经被莱恩拉过去落座的唐云净压根不知道骆江行想什么,出于在外人面前不能露馅的原则,伸长手将骆江行拽过去,和他坐在一起。 这一举动在这时无疑是最好的安慰剂,骆江行被治愈。 莱恩撬开啤酒,给唐云净面前的杯子满上,又拿过三个杯子摆在自己面前:“我一直欠靳老弟一句对不起。之前迪尔的事,我真的很抱歉,对不起。” 唐云净伸手要制止:“那也不能怪你,是他出尔反尔,和你没关系。” 不愧是干苦力的人,莱恩动作快到他话没说完,空掉两个杯子:“那怎么可能和我没关系呢,是我没  49 想到他临时加价,还让靳老弟担心货能不能安全到达,给老弟添麻烦了。” “那批货最后还是你帮我看护到的,总归有惊无险,算是我花钱买安全,没事没事,都是过去的事。今天你也看见了,我有那么好的运输星舰,以后再也不用为这方面的事发愁。”唐云净说完把自己的那杯酒也给喝了。 莱恩倒满酒,真心实意道:“靳老弟,就冲你这句话,以后咱们就是亲兄弟,比真正兄弟还要亲,来,干了。” 唐云净看莱恩等人喝酒不眨眼的样子,心里发憷,这些人不会千杯不醉吧? 他硬着头皮把酒喝了。旁边骆江行没有被波及到,主要他和大家伙没那么熟,顶多聊几句话的事,没人会想着敬酒。骆江行自己也落得个清净,他们都在喝酒划拳,骆江行烫菜吃的快快乐乐。 一个小时后,满座人只有唐云净喝醉了。 莱恩脸上有着无法遮掩的尴尬,看着闭口不言的骆江行,干巴巴说:“我、我这没想到靳老弟酒量浅薄,这么容易喝醉了。” 骆江行把唐云净喝醉全过程看在眼里,公平公正地想为人正个名:“他酒量不差,是你们酒量太好了。” 莱恩手足无措地:“主要我们太高兴了,没能、没能控制好情绪。” “没关系。”骆江行将醉得晕乎乎的唐云净捞起来,冲他们和气笑笑,“你们继续吃,我先带他回家。买过单了,你们吃好喝好啊,别客气。” 莱恩不放心得想帮骆江行搭把手,手刚伸出去,就见骆江行弯腰直接把唐云净抱起来,根本没给机会,顿时明白了,他家靳老弟这对象是个行走的醋缸子,占有欲极强。 “那你带靳老弟回去好好休息啊。”莱恩说。 骆江行应了一声,丝毫没有大少爷的架子,很是平易近人。 等餐厅大门关上,莱恩旁边的人才放开嗓门说话:“老大,刚遭人白眼的滋味怎么样啊?” 莱恩顺手夹起一筷子菜塞进那人嘴里:“吃你的。没看出靳老弟对象有多在乎他啊,这是人家恩爱的表现,你个铁憨憨懂什么?” “是是是,还是老大懂得多,我们都不懂。”那人笑嘻嘻说。 莱恩笑骂声滚。心想,靳老弟这喝多了,等会回到家不会被他对象虐待吧? 得,那也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和他没关系。 骆江行这会庆幸唐云净订的餐厅离家不远,不然抱个把小时才到家,他得废掉。 饶是如此,还是累的够呛。看着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唐云净,骆江行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下,气喘吁吁:“有本事喝酒,怎么没本事喝醉了之后回家啊?我看你就是仗着我在你身边,大胆行事。我现在、都怀疑是你在套路我,故意让我套路成功,得到个免费生活保姆。” 手感不错啊,骆江行视线定焦在他脸上,白嫩还细滑,像刚做好的豆腐。 酒精在身体内的反应映照在脸上,红艳艳的,闭着地凤眸比睁着时少了锐利和魅意,多了柔和乖巧。 长得真好看,尤其是这个嘴唇,饱满红润。 骆江行看入神了,想起昏暗车厢里的那个意外,他的手不由自主摸上自己耳边,停留在唐云净脸颊边的手则往下靠近那张唇,越来越近,他的心跳声在寂静房间里清晰可见,快得想要跳出来。 快要碰上了。 “喵呜!”猫叫声乍然而起,就在不远处,贯彻耳边。 骆江行如梦中惊醒,倏然收回手,抬头看向在楼梯上站着浑身炸毛的杰西卡。 “叫什么?”骆江行问,让杰西卡叫声一刺耳,关于唐云净地任何想法都没了。 杰西卡难得看见骆江行靠近没动弹,很是暴躁得又叫了一声,听着像是在怒骂。 骆江行很少接触到这类宠物,家里有钱买是一回事,有没有时间养是另一回事。 出乎意料的是骆江行能听懂杰西卡叫的意思,为防止它被吓跑,他站在楼梯边没再继续往前:“他喝醉了,我把人带回来,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杰西卡骂骂咧咧往下跳两台阶,像是离他更近点,好发挥骂人技巧。 “你一只猫懂什么,我刚才就是看他睡得好不好。你再这么叫,他该醒了。” 杰西卡嗓门小下去,不改骂骂咧咧语气,朝他扬起的爪子露着光,明晃晃威胁。 骆江行不把这放在眼里,回头看眼在沙发上翻身的唐云净:“不和你说了,他在沙发上睡得不舒服,我把人送回房间。等会再和你算账。” 他走到沙发边将唐云净重新抱起来,这会儿睡着的人大概梦见柔软的床,手脚并用缠着他,还用脸在他胸口蹭了两下,跟只撒娇的小奶猫似的。 骆江行被蹭的心口暖洋洋,转身想往楼上走,刚抬起脚就发现腿比平时要沉重,低头一看,差点笑出声。 杰西卡的爪子勾住他的裤子,龇牙咧嘴的。 这大概是它能做到最护主的办法了。别人家的猫怎么样,骆江行不知道,但唐云净养的这只,是真的有趣。 他怀里抱着个人不方便弯腰,也不好把人放下,忍着笑一步步往前走。 杰西卡就那么锲而不舍挂在他腿肚子裤子那块,随着骆江行步伐时不时发出抗议猫叫声。 骆江行也不容易,怀里抱着个人,腿上缀着只五斤重的大白猫,跟负重前行似的。 关键还不对称,一条腿有,一条腿没有,身体不强健的人很容易被坠倒,尤其他还要上楼。 骆江行走一步,杰西卡骂骂咧咧一声。 伴随着吱哇乱叫得猫叫声,骆江行总算到二楼卧室门口,这问题又来了。 杰西卡刚从他腿上跳下来,坐在唐云净卧室门口,凶狠眼神充分表明,你敢进来我就敢跳起来抓花你的脸。 骆江行遭遇过多种版本的威胁,还是头次收到猫科动物的愤怒表达,他想了想,还记得唐云净说过,没有允许,不得擅自进房间。 于是,他丢给杰西卡一个眼神,抱着唐云净从善如流进了自己卧室,顺便一脚踢上门,把好事的猫关在门外,任由它把门挠的哗啦作响,自己装聋作哑听不见。 把唐云净放到床上,他也累了。 也懒得再出去和杰西卡斗智斗勇,他就那么和唐云净一人一半床睡着了。 屋外天色大亮,屋内因为窗帘没有拉开的缘故,还有些看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唐云净是被渴醒的,嘴巴干,喉咙也干,梦里有水,怎么都够不着喝,急的他一下子睁开眼睛,目光最先定焦看见的是埋在枕头里的半张英俊脸庞,在朦胧光线里,这近距离美颜暴击,刺激得他呆了下。 这是哪? 骆江行怎么会和他在同一张床上? 嗯? 等等。 同一张床上?  50 身体反应总是快过大脑,没等他理清楚,腿脚率先把沉睡的骆江行踹下了床,他抱着被子坐起来,一脸茫然。 被蹬下床地骆江行一骨碌翻起来:“你干什么?” 唐云净皱眉:“我怎么在你床上?” 骆江行伸了个懒腰:“没能进去你房间,又不能把你扔沙发上不管,就好心把你抱到我床上,结果你是怎么对待恩人的?嗯?一脚把我踢下来不说,还没有半点悔改。你说说你,猫都跟着你学坏了。” “这和杰西卡怎么又扯上关系了?”唐云净丢开被子下床,四处找也没找到鞋,算是相信他是被一路抱上来的。 骆江行把自己的拖鞋丢过去,理直气壮地告状:“你的猫一屁股坐在你卧室门口,死活不让我进去,那凶巴巴的样子还真挺像你,都说宠物像主人,原来是真的。” 唐云净总觉得他那笑容不对劲,把拖鞋踢回去表示自己不需要:“你别藏着点说着点,它还做了什么?” 骆江行捡回来自己穿上:“你真想知道啊?” 唐云净都能接上他的下句话,你求我啊。 谁知道这回骆江行不按套路出牌,抬起长腿,一只手在小腿肚子比划:“这样,它扒拉着我的腿不放,死命要我把你丢在沙发上不管不问,还想着要我抱它,我哪是那种抱猫不抱人的人啊,当然是优选把你安顿好。结果它恼羞成怒地不让我进你卧室。这要说造成你睡在我床上的元凶,非它莫属。” 这锅甩的,男人听了会沉默,女人听了会流泪。 杰西卡听了会气得能说话。 唐云净对自家的猫不要太了解,不相信骆江行的鬼话,光着脚往外走:“谢谢你带我回来。鉴于你捏造假象,只有一句口头感谢,没有其他。” 骆江行拉开窗帘打开落地窗走出去,外面天色大亮,看太阳挂在天空的位置,已经半下午。他俩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也是绝了。 “等会你打算做什么?”骆江行趴在两个阳台中间的栏杆上面,伸长脖子问。 屋里传来唐云净沉闷的声音:“去隔壁城镇转转。” 这是打算寻找个新地方,开发出来养殖小龙虾,免得再继续下去,没有货供给水云岛。 “你问这个做什么?”唐云净一把拉开落地窗门,嘴里含着牙刷问。 骆江行胳膊杵在栏杆上,双手捧脸,目光专注地看着他,声调软绵:“随便问问,等会宫桔来送行礼,我可能没办法陪你一起去。” 唐云净转身进房里,几分钟后走出来:“我也不需要你陪。” 骆江行耸肩:“你不觉得有我在身边安全感很足吗?像我这么帅气的男人,带给人的感觉总是很踏实可信。” 唐云净:“你要是少自恋点,我觉得会更多人喜欢你。不单是始于颜值,死于你长了嘴。” “你什么意思?”骆江行半个身子都挂在栏杆上,看样子恨不得能翻过来和他理论。 唐云净也不回答,关上落地窗门,杜绝一切噪音,拿出身干净衣服换上,打算前往隔壁城镇。 临出门前,他再三强调,别乱动杰西卡,家里其他东西无所谓。 骆江行满口答应了。 尽管唐云净心怀疑惑,可迫在眉睫的事让他无心追究,匆匆忙忙走了。 骆江行目送唐云净长腿阔步,身影潇洒地消失在小道尽头,收回目光看向院子里,里面有花有草,还有一个大鱼缸,里面有两只在慢腾腾爬行的乌龟,一大一小。 眺望远方,农田碧绿相接,水塘像被规划好的糖块,和农田并列往前,齐齐消失在淡蓝色天际。 唐云净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充满田园慢生活的味道,让人流连忘返。 骆江行伸了个懒腰,洗漱后出去转转吧。 唐云净按照骆江行发给他的两个地方,先选了个较近的,一来一回一小时。喝酒耽误事儿,他睡了大半天,今天只能先看完这边,剩下一个明天再去看。 隔壁城镇有个如画名字叫阅江。阅江到芝城有直达的公共飞梭,来去都方便。 阅江。 城市如名字那般美丽,不同于芝城开放旅游业的漂亮,这地方更像唐云净在历史书上看见过的那种古老建筑群体,到处都是可以供古代大侠飞檐走壁的白墙灰瓦,连街边路灯的灯罩设计都是古代元素。 唐云净走过小桥流水,也看见不远处的枯树乌鸦,这地方人民质朴,看见人都是笑容相迎。 水流冲击过石头,激起层层水花,两边修着石墙,石墙上面是围栏,偶有伸出来的部分做水上凉亭,间隔相同的栽种柳树,正值春夏交替时节,柳树郁郁葱葱,随风飘荡。有的地方还栽有荷花,这时才刚刚浮于水面,稚嫩得很,燕子来回沾水飞行,像是在逗弄小荷叶玩。 阅江就像沉淀几千年的古典女子,用它的历史底蕴在向唐云净无声述说着它的故事。 唐云净很喜欢这里,比芝城的现代化更能陶冶心境。 他没忘记此行真正目的,向人打听好地方后,顺着地图指示一步步往远离优美小镇的后面走。 和芝城鱼米之乡不同,阅江这里是真正靠水生活,小镇像是被水包围着。离开人居住的地方,藏在屋后面的是依偎成群的小山,山前面是人工开掘出来的方形水塘,放眼望去足有十几口,不见一块良田。 唐云净心想,难怪骆江行推荐他优先来这里。如果真有本事把这里承包下来,那他的小龙虾不愁没地方养。 他蓦然笑出声,相较于骆江行,他自行惭愧。 格局还不够大,无法将目光放到周围可利用资源上面。总是在芝城那片地方打转,没想过扩大范围。 阅江,是个好地方。 唐云净从阅江回到芝城的时候,天色渐晚,西方晚霞铺满半边天,映照得另外半边天也是红艳艳的,这表明明天还是个好天气。 他下飞梭的第一眼先看见靠在站牌柱子上的骆江行,那家伙恐怕不是偶然出来,是在这故意摆好姿势等着他。 因为他看见骆江行这身价值不菲地街拍浅色制服,精心做过的造型,及非常明显的摆拍。 他似笑非笑:“想做什么呢?” “那地方怎么样?”骆江行歪着头看他,这个角度显得那半边脸格外有魅力。 唐云净越过他往家的方向走:“很好,就是我去晃悠半天,没找到主负责人是谁,没办法好好谈。” 骆江行收起姿态,跟在他身后,姿态懒慢:“你怎么不问问我?我这边有繁景星所有城镇的主负责人联系方式,你想要谁的都可以。” “我觉得你不会那么轻易给我吧?”唐云净活动了下筋骨,最近一段时间,他都很忙,没怎么锻炼。 骆江行眯着眼睛看他左右晃动,声调蓦然变 51 了几下:“你肯好好说,我说不准就给了。” 唐云净笑出声:“大概是吧。” 走过芝城政府大门口的时候,唐云净放慢脚步多看几眼:“你让宫桔过来不仅是送行礼吧?” “让他把港湾所属权转回到自己手里,重新整顿这片领域。不单是芝城,是整个星球的港湾归属问题。这一个小小的地方都能靠一个所属权肆意妄为,更别提光鲜亮丽的大地方,谁知道里面藏污纳垢多厉害。这地方既然落到我手里,我也不好敷衍了事。” 以小见大。 唐云净又问:“还有呢?” “迪尔和他的好表弟可能这两天会来找你。”骆江行说。 唐云净疑惑:“找我求情?那就找错人了,我没有那么大本事,让一切回归到原样。” “不试试怎么知道?”骆江行长腿一跨到他前面,看着他倒退着走,双手插兜,逍遥自在。 唐云净觉得他这份心思没那么简单,试探着问:“你是想让我羞辱他吗?” 骆江行被这句话逗笑了:“看你自己怎么想。他多坑你两万块是不争的事实,你应该没大方到宽恕他,当做无事发生。” 唐云净也笑了:“你说得对,我没那么大方。” 骆江行颔首,爱恨分明,没什么圣母心,这才好做生意。 真有那么多好心,不如去做慈善家。就怕最后变成没本事、站在道德制高点要求别人做慈善的那类人。 不过超乎两人预料的是,没等来迪尔和阿奎,先等来另一个消息。 芝城居委会那边迎来一位投资大佬,声称要承包城内所有鱼塘农田,还要建立两个工厂,一个用来做食品加工,另一个用来做鱼制品。意思是想在芝城做个输出生产线,从养殖到制成品出口。将人民利益扩展到最大化,而生产力一旦上去,其他方面也会跟着蒸蒸日上。 听卡尼尔说完这色香味齐全的大饼,唐云净晚饭差点没吃下去:“你知道那位投资大佬叫什么吗?” 卡尼尔挠挠头道:“我听说是甄迦?” 作者有话要说:  骆江行:有些事,咱们大家都懂,都懂。 * 七夕快乐,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哈。 感谢在20200824 00:34:19~20200825 21:35: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敲可爱鸭 4个;洛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清 1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7、麻烦来了02. 唐云净浑身一震, 像是确认地问:“叫甄迦?” 卡尼尔知道他为什么发出这种疑问:“我这边在问,据我那在居委会打杂的表妹来说,是叫甄迦。排除同名同姓的可能, 这人大概就是上次来想便宜收购你小龙虾的甄老板。总不会是上次你两生意没谈成, 他觉得我们那地方不错, 想要帮忙招商引资?” 唐云净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也不觉得甄迦会有这么好心。 “他给出承包鱼塘的价格应该很高吧?” 卡尼尔:“这还不知道,得他和居委会那边谈妥了,由居委会贴出公告,我们才知道。我看表妹说的,他是打算鱼塘和农田一并承包,要在这片做最大的投资老板。我记得这个甄老板就是个开餐厅的, 怎么好端端跑来搅和投资的事?” 唐云净心里不祥预感越来越浓, 不放心地问:“价格太高,应该很多人愿意出租吧?” “我听你这意思,是也有想承包鱼塘的意思?”卡尼尔听出不对劲来,想到他最近的生意, 大概猜到点, “如果甄迦真的说到做到, 你大概只能换个地方了。你放心,我的那些农田还按照合同让你种。我的意思是你没办法从他手里得到其他的鱼塘,咱们那地方的人, 对待外人的办法就是认钱不认人。你给的钱没有甄迦给的高,肯定抢不过他。” 唐云净当然也明白这点, 本来他想着鱼塘这方面可以找阅江那边谈谈看,农田却只能看芝城,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 打乱他的计划。 “要不要我帮你问问熟人?马上今年第一批鱼要出货了。真要想租,就得这时候问。”卡尼尔说。 唐云净不是知难而退的人,都有这个机会,他干什么不试试呢? “好,麻烦你了。”他感谢道。 卡尼尔摆手:“没事没事,我帮你去问问。” 两人通讯到此为止。 唐云净为甄迦到这地方来搞承包和盖工厂感到头疼,眺望远方放开思绪不到半分钟,收回来看见骆大少爷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个小水壶,慢悠悠地浇着花。鲜少坐在鱼缸旁边的杰西卡虎视眈眈地望着大少爷的背,连带缸里的两只王八,也趴着面朝骆江行的方向。 同一时间,家里的四个活物仿佛都被骆大少爷结实宽阔的后背所吸引。 骆江行向来备受瞩目惯了,对此没有太大感触,转身时候看见趴在阳台栏杆上的唐云净,他放下洒水壶,双手握住花坛边缘往后靠,微微仰脸:“在想什么?” 唐云净回过神:“甄迦来芝城了。” “嗯,然后呢?”骆江行比较想知道后续,这地方偏远了点,想来的人自然回来,甄迦也算不上什么新奇人物,来这里还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唐云净:“你忘了我在寿宴上面碰见的事吗?” 骆江行当然没忘:“你的意思是他来芝城和你有关?” 唐云净幽幽叹了口气,从面色来看有点惆怅:“我也很想觉得不是。没和你说过,这两天我在考虑承包农田的事,顺便看看有没有愿意出租鱼塘的。阅江那边很好,我不会放弃。但是我想把这边打造成小龙虾虾苗基地。将来自己培育虾苗。” 骆江行明白了:“他不是来这边旅游,是来搅合你事情的。” 唐云净把和卡尼尔谈过的内容说了一遍:“他要是真有心和我作对,把价格抬到一个我绝不可能出的价位,那我只能放弃在这片做的计划,转战阅江。” “你好不容易在这地方有点事业基础,转战等于是重新开始,太费时间。”骆江行没明说不建议他这样,话音里透露的意思是这样。 唐云净说的是最坏打算,人总不能事事都想得很完美:“喂,等会出去走走。” 骆江行摸了把脖子,手上亮晶晶的汗珠:“行。” 饭后散步已经成为两人逐渐养成的习惯,主要唐云净想出来收刮点消息。 身在一个地方,没事干的时候一定要出来闲逛,这样会知道很多网上得不到的内容。 市中心那片广场是老头老太太喜 52 欢聚集的地方,他们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偶尔也会谈谈城里面的事。今天唐云净他两就听见这群人在讨论投资大老板到居委会。 “我怎么看那大老板不像靠谱样儿,长得贼眉鼠眼,看谁都是色眯眯的。”一位老太太说。 “横竖人家不会色眯眯到你身上,把你嘴角的眼泪擦擦,我真是看不下去了。”旁边老头子怼了句。 “我说真的,那个大老板是穿金戴银,身边跟着一堆人。但有些人你们晓得吧?光是看着不像好人,到手的钱谁知道怎么来的。我听说他这两天,天天跑居委会,就想着早点谈成合作,说是看我们这地方不错,不忍心继续落魄下去。” “胡说八道呢,上个这么说的老板,最后怎么着?一毛钱没给我们,跑的贼快。后面查出来,连证件都是假的。我看这个弄不好也是个骗子,不抱有太大期望。真正能说服我的,只有到手的真钱,别的什么都没有。” “别了吧,有些大老板很擅长做套钱,你们要小心,别一不小心没赚到钱,反而把棺材本赔进去。” “别胡说,我听说这次的大老板大有来头,在德卢有好几家餐厅,背靠孟氏集团。知道孟氏集团吗?就是电视上经常采访的那个垮星球合作的大集团。和那么有钱的人合作,这还愁赚不到钱吗?我现在就等着居委会那边发公告,把家里鱼塘和农田租出去,美滋滋等着收钱。” “我也这么想的,现在这养鱼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没有真关系,想把东西卖个好价钱,就是痴人说梦。我想少花点心思,哪怕少赚点钱都行,就是不想太累。” “就是就是,在家里躺着赚钱,多舒服啊,我也是等着居委会通知。” 后面附和声越来越多,看得出来不是甄迦这个大老板让他们放心,是甄迦放出来背靠孟氏集团这句话镇住了人,让人家无条件相信。居委会那边没出来官方辟谣,他们会把这件事当做个定心丸。 相信居委会也不会辟谣,因为那是不争的事实。 甄迦是孟襄私生子,能被找回来就说明有机会成为继承人。 唐云净查过孟襄资料,膝下有三个儿子,两个醉心研究科学,一个是光知道吃喝玩乐的窝囊废,都不愿意继承家族事业,找回来的几个私生子,也都是奔着遗产去的。就算愿意继承,也是想着转手卖掉。 孟家那么大的摊子,深陷其中,没一个是吃素的。谁也不想摊上麻烦。 只有甄迦。 有生意头脑,懂得钻研经营,格局也不错,虽然花名在外,男女不忌,但好歹能看见几分做继承人的天分。 孟襄也是没办法,不想百年之后,看见偌大家业被败得七零八落。 没人会冒着得罪这么大集团的风险,去澄清本就是事实的东西。 居委会这些年见过太多骗子,没把甄迦撵走,从某方面来说就是最好的承认。 骆江行看眼心不在焉的唐云净,路过小摊买了两支棉花糖,递到他面前:“回头我陪你找他谈谈。” 唐云净内心是拒绝这么甜腻腻的东西,骆江行举半天不放弃,他只好接过:“不用了。” “怕他绑了你?”骆江行问,“他认得我这张脸,想想他孟氏集团得看我脸色,不会对你怎么样。” 唐云净转动棉花糖签:“你以为明面上谈过,他就会真正放过我?被人撞破私.情这种事,只要想起,就是如鲠在喉。提心吊胆的想着万一哪天对方说漏嘴了,那他会落入万劫不复地步。周奈美是他小妈,他是孟襄私生子,两人这是不伦之恋,要是被孟襄知道,谁也得不到好。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骆江行咬棉花糖动作顿住了,一脸膈应:“他找到这里,你躲着不见,也躲不了太久。发现问题就得解决,不能放任不管。甄迦不是善茬,手段多有游走黑暗边缘的意思,我也不可能时刻保护你。” 唐云净这才意识到当时撞见这件事带来的麻烦有多少。 假设甄迦死咬着他不放,他大概还真没特别好的办法解决掉对方,除非…… “不喜欢吃?”骆江行问。 唐云净把棉花糖又递回去:“不怎么偏好甜食。” 骆江行若有所思点头:“不用太担心,芝城这地方的治安还是值得信赖,挺安全的。” 骆江行前脚被宫桔以要事为由找回去,后脚被黑车绑走的唐云净满脑子都是:我怎么就信了那大少爷的话,芝城这地方向来平安无事多年,纵然旅游业发达,却不代表治安也很理想。 要是真的有大城市里那么周全,至于他就转个弯的功夫,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绑走吗? 他什么都没看见,也不知道绑他的是谁,头上被套着黑袋子,手脚被绑得死死的,动弹不得,想说两句话,发现袋子外面对准嘴的地方被黑胶带裹住了。 瞧瞧这专业手法,这是以绑架为生的行家啊。 唐云净心里多少能猜到绑架他的是谁,因此在重见光明的时候,看见甄迦那张虚伪又丑陋的嘴脸,他格外冷静。 甄迦没看见预料中的惊慌失措,多少有些失望:“你好像不意外看见我。” 唐云净:“我在芝城生活这么久,要是有人看我不顺眼,想对我动手,不可能等到现才下手。思来想去,有可能的只有之前在德卢碰见的你。况且你最近总在芝城晃悠,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还挺聪明。”甄迦说,“但是这份聪明今天救不了你。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身边的骆江行给盼走了。他真是你老公啊,天天二十四小时跟着你,本人不在,弄了一堆保镖暗中保护。还是没用,我想绑的人,就没失手过。” 唐云净冷冷道:“你好像很得意。” “能从骆总手里把人给绑走,我当然得意。你还是他最看重的人,这份成就感没有人能给我。我之前还挺奇怪骆江行怎么会容忍一个陌生人进他的休息室,现在看见你这张脸,我明白了。生的再好也没长得好舒服,躺着都能享受到绝好待遇。那天他在休息室说的那些话,都是在帮你开脱吧?主要不想我继续找你麻烦,不惜让你顶替他逃跑对象。哎,对,你知道他结婚了吗?”甄迦的视线像沾着粘液得蛇信子,扫过唐云净裸露在外的胳膊,激起一阵阵鸡皮疙瘩。 唐云净稳住没动:“结没结婚很重要吗?” 他并没有否认甄迦意有所指的关系,这时也没必要向个外人解释这东西。 甄迦意外挑眉:“看不出来你接受能力很强啊。照这么看,咱两是一路人。” “我和你可不一样。”唐云净被绑了也不丢阵势,“你和周奈美名义上是小妈和私生子,说出去贻笑大方,我和骆江行最多是旅途中一个意外,最多别人骂我小三,不会像  53 你那样闹得满城风雨。论肮脏,你值得当个第一。” 甄迦瞬间被激怒:“你嘴巴还挺会说。长这么好看,嘴巴不该只用来说话,骆江行把你看的那么重要,我想你肯定有异于常人的地方,比如……” 甄迦视线落在他微敞开的领口上,吊梢眼里面恶意乱窜:“床上功夫应该也不差。生的细皮嫩肉,手感应当也很好。我一直很好奇,大家都是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睡的。现在看你这样,我忽然明白了,要的就是同性跪在身下,无力求饶得可怜模样来满足大男子心。” 唐云净恶寒,厌恶道:“你自己恶心,别用肮脏想法去想别人。” “趁现在还能说话多说两句,等会你这张嘴只能用来叫了。靳云,别怪我心狠手辣,怪就怪你看见不该看的事,还阻碍了我在芝城要做的大事业。我也不想得罪骆江行,谁让他近来总和老头子作对。我这对你下手,一是能解决掉麻烦,二能讨老头子欢心,一箭双雕,这么好的事,我不能放过,你说是吧?”甄迦站起来,让打手让开,自己踱步靠近唐云净。 看着连续盯梢好几天,衣衫整洁得漂亮青年躺在黑漆漆灰尘里,白净脸颊满是黑灰,身上也变得脏乱起来,甄迦从心底冒出来一股子别样的快感,他想看见更多,更多唐云净狼狈不堪得画面。 这里不够刺激,他要换个地方。 “你就不怕骆江行找上你,让你永无葬身之地?”唐云净问。 从前面甄迦说的话不难知道,他是把骆江行留下来保护他的人骗走了,以此绑走他。 这表明骆江行肯定会很快知道他失踪的事,只要他拖住时间,就有活下去的机会。 甄迦明显想对他下手,还是先奸后杀得邪心,他不能让自己沦落到那种地步。 这种时候不管说什么,能威慑住甄迦的,都可以。 甄迦大笑:“我把你玩死后丢到不远处的深海里,随着涨潮退潮一个来回,你尸骨无存。就算他怀疑我,也找不到证据,你就是白白被我玩死的,懂吗?” 甄迦蹲下来,伸长手在他脸上拍了拍:“别想着他来救你。今天他要和孟氏谈一笔大生意,那不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事关繁景星往后五年经济发展的重大会议。一般来说,一旦会议开始,就是三小时。从德卢到芝城,得两小时,再加上他找到这的时间,大半天过去了,你尸体都凉透了。” 唐云净这时终于感觉到死神的镰刀在甄迦背后隐隐现行。 难道,他真的像甄迦说的那样,不干不净死在这鬼地方? 看着甄迦再次伸过来的手,唐云净喉间一阵翻滚,恶心想吐,猛地偏头怒吼:“别碰我!” 甄迦怒极,一把捏住他的脸,将他掰得看向自己,恶狠狠道:“你完了!” 飞梭在行驶到前往德卢一半的时候,在和宫桔沟通今天会议要用内容的骆江行接到保镖小队长的电话,他对着视频打了个暂停手势,这边接通小队长电话,只听一句,宫桔就看见他的脸色变了。 阴沉可怕,像是要吃人。 说出来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查,在我赶回去前,必须知道他人去了哪。” 宫桔看见他指尖飞快在驾驶界面上点了几下,车窗外景象一阵翻转,飞梭掉头往回跑。 宫桔失声:“骆总。” 骆江行冷冷瞥着视频,宫桔下意识收起到嘴边的话,被刀子似的眼神刮得头皮发麻。 “和孟氏集团的会议你代替我去,记住,会议全过程要录像,不确定地方留下等我敲定。别轻易答应孟氏集团提出来的不合理条件,他们目前是全球最值得合作的公司不错,但不代表未来五年没有可替代方出现。不该给的条件别让步,我这边出了点急事,需要亲自解决。” 宫桔很少见到他脸色难看到这地步,不放心问:“什么急事?我能不能帮上忙?” 骆江行不想多说:“你唯一能做就是替我去和孟氏集团开会。不该问的别问。” 不给宫桔多问的机会,骆江行直接挂断视频,转手拨通小队长的电话。 “怎么样?”他问,将飞梭速度提至最高档,万幸临近夜间,这条路来回的飞梭并不多,让骆江行能肆无忌惮地跑起来。 “不太乐观,绑架那伙人是老手,痕迹处理得滴水不漏。” “我发给你一张照片和资料,你按照这个人出现的范围给我找。”骆江行把甄迦的资料发过去,语气很沉,“抓紧时间,再拖下去,情势对他不利。” 小队长不敢怠慢,也没敢挂电话,调动手边能用资源,尽可能查找。 骆江行抬手抵在额头上,刚离开不到两小时,唐云净就出了事。 甄迦摆明就是在等他不在,前两天对唐云净说的那些话还是太自信,也太过轻敌。甄迦比他形象中要狡猾,能当着他的人面把唐云净带走,没两把刷子不行的。 他得承认这会儿的自己有点慌,惊慌于找不到唐云净,也惊慌于晚一步去唐云净会被怎么样。 甄迦能干出和周奈美偷.情的事,就有胆子做更狠毒的事。唐云净本来就知道对方的丑事,这会落到仇人手里,哪里会好过? 骆江行不知不觉想要加快速度,想要和唐云净有心灵感应,能瞬间知道对方在哪! 不能急,不能慌。 他一定能找到唐云净在哪。 小队长的声音就像是救命稻草,也有些兴奋:“找到他上了绑架唐少爷那辆车。我这边让人追踪这辆车最终去向,大概还要两分钟。” 骆江行:“嗯。” 两分钟之后,小队长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在芝城东边的一处废旧工厂里!我这边带人过去,绝对把人安全带回来。” “我先过去了。”骆江行重新规划回程路线,导航目的地换到那片废旧工厂,比直接到芝城还要少十分钟,算算时间,他这边会比小队长先到,“别报警。” 尽管小队长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听了他的话。 骆江行看着在导航上面越来越近的地方,眼底郁色越来越浓。 唐云净平时看着温和近人,没什么脾气,最多毒舌会杠两句。实际上他性子很烈,烈到甄迦碰他一下,硬是没设防地被狠狠咬住手,直接掉了一大块肉,疼得甄迦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唐云净偏过头,吐出那块味道不怎么好的肉,嘴巴里的血腥味混作一团,他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甄迦的,都令人作呕。 甄迦捂着手,疼得直发抖:“好好好,你还挺有脾气。我就怕碰上个在床上老实巴交像条死鱼的人,现在你这样,正合我意。我倒要看看,用过药的你在床上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硬气!” 甄迦给手下人使个眼神,一个目露精光的猥.  54 琐男人拿着针管靠近他,嘿嘿直笑。 唐云净梗着脖子,心里害怕,脸上也不露分毫。 在针管抵在胳膊上的时候,他挣扎起来,弄得那男人几次三番扎不进去,回头求助地看着甄迦。 甄迦伸长手拿过针管,一脚把人踢过去,骂道:“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给我按着他!” 周围涌过来一批人,七手八脚按住唐云净,甄迦顺势将针扎进去:“这是我花十几万买来的好东西,没用在该用人身上,便宜你了。” 唐云净浑身僵硬,颤抖着唇:“你真恶心。” “再过两分钟,你看我恶不恶心。”甄迦邪笑,对手下人说,“把他抬到里面的小房间,等我玩够了就把他赏给你们。这么好看的人,我身为老大不能独享,你们说是吧?” 有人起哄,□□间唐云净被抬进铺有厚重毛毯的小房间里面。 唐云净头向后仰,微微闭上眼睛,心跳加速,身体各方面都觉得不对劲,很热。他咬紧牙关不肯泄露一丝声音,意识越来越模糊。 骆江行在哪。 他不想死,也不想…不想就这么被人糟蹋。 恍神间,他听见有人进来了,伴随着甄迦的污言秽语,他知道这不是他内心想等的那个人,这是要送他去地狱的。 直到看见面色潮红,眼尾染上淡粉得唐云净,甄迦才意识到这世界真的有人能美到不分性别,也有人能靠一张脸掰弯一个人。 他可真好看,难怪骆江行肯为了他得罪自家老头子。 现在这么好看的人落在自己手里,不好好尝尝他的味道怎么行。 总得知道他身上藏着怎样的秘密,才能知道他怎么让骆江行神魂颠倒的。 甄迦的手不由自主伸向唐云净的领口,倒影在眼睛里的光景也越来越过分,甄迦嘴唇的邪笑越来越大,眼看手要碰到唐云净,门外着急忙慌跑进来一个人,说话颠三倒四:“老大老大,守在门外的小兄弟说有人过来了,看起来像是直奔我们这来的,老大,你说那个人是不是来找他的啊。” 甄迦的手停住了,恼怒回头:“没个准确消息就来找我,是不是存心不想让我成事?” 那人腿都要吓软了:“那男人浑身煞气,远远走过来,根本没去其他地方的意思,那就是来找我们的!老大,快走吧,再晚就要被人抓住。今天这事不能被人知道,否则、否则老大你就得在里面蹲一段时间。” 到底是美人重要,还是前途和命重要? 这一刻,甄迦内心无比纠结。他舍不得唐云净,可想到手下人说的话,他还是想要命。 一咬牙,心一横,甄迦转身就走:“跑。” 美人再重要也得有命享受,甄迦心知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再抓唐云净有多难。人在危险边缘悬着,还是自保为重。下次就下次再想办法,这次先保命。 于是,骆江行到的时候,只看见落荒而逃的几人,没有看见甄迦,他没有追的意思,给小队长发了条消息,转身去找唐云净。 地上残留脚印很混乱,还算有迹可循。 骆江行顺着一道道看过去,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不远处房门没关太严实的小房间上,他屏住呼吸走过去。 刚到房间门口,就听见从里面传出来忍耐又痛苦的闷哼声。 是唐云净。 骆江行一把推开门,果然在地上看见狼狈不堪的唐云净,对方背对着他,看不清脸,不知道伤到哪里没有。 骆江行快步走过去,弯腰捞人:“唐云净?” 唐云净意识早就模糊,浑浑噩噩不知朝夕,他拼命在地上摩擦,想要摆脱掉身体里那种磨人又羞耻的感觉,可惜地毯终究是死的,柔软不能解决问题。他的四肢还被捆着,根本没办法自我放松。 倍感折磨带来的痛苦让他忍不住用额头在地上重重磨蹭,太难受了。 忽然,他听见了骆江行的声音。 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没有很快回应,死死咬住唇,接着他又听见了,对方在焦急地呼唤他:“唐云净?唐云净,你感觉怎么样?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怎么你身上这么热,脸这么红。比你上次淋雨发高烧严重很多。” 本来唐云净还怀疑人是自己痛到极致幻想出来的,结果这话一出,他知道骆江行是真的来了。 他是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说出如此沙雕的发言,真是个风格清奇的大少爷。 唐云净嘴唇微动,嗓音哑到几乎听不清:“滚。” 骆江行见他还能说话,心里放松不少,把人抱起来往外走,絮絮叨叨:“还能说话表明他们没对你下狠手。我现在带你去医院看看。” 话音刚落,就看见唐云净微微侧过的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红到发紫。 骆江行脸瞬间阴沉,像是拧拧就能出水了:“他们打你了?” 唐云净听不见,他很难受,非常非常。 尤其在被骆江行抱在怀里之后,他感受到对方有力的肩膀及结实的胸肌,之前看过的宽阔后背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感觉更难受了。 这种感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也没办法和骆江行说,连基本回答问题都做不到,生怕一张口就是一道呻.吟,他死死咬住唇,连血痕冒了出来都没发现。 理智被撕裂,脑海清明不复存在,唯有一点发自内心的坚持支撑他,不能乱来。 骆江行拧眉,看见他唇上的鲜血,心知他大概出了什么事,不愿开口说估计是害羞。 脚下步伐不禁加快,刚出工厂就碰上前来找他们的小队长。 小队长貌不惊人,眼中有精光掠过,小跑到两人面前,这是位久经战场的退役军人,见多识广。 一眼就看出唐云净的异样,诧异道:“他这是……” “什么?”骆江行问,着急把人送医院去。 小队长被聘用过来的第一天耿直问过骆江行他和唐云净的关系。因为涉及到个人原则问题,他怕干些违法乱纪的事,人不在军队,心还是在的。当时骆江行将结婚证复件甩到他面前,指着上面的人把事情说了一遍。 小队长清楚知道两人过往经历,也知道两人什么关系。被派来暗中保护唐云净的时候,只当是新婚燕尔小情趣,现在看见人这样,耿直发言:“他这是被人下药了,送医院去也没多大用。医生最多给他打针镇定剂,那东西只能压制,不能彻底解决。最好办法还是带回家。” 骆江行正费劲得把唐云净拽着他衣领的手给摘掉,艰难回头:“带回家放任不管就行了?” 小队长震惊脸,怀疑他老板在装傻,涉及到人家私事,踌躇开口:“骆总,你不会还没和唐少爷……” 骆江行终于成功解救衣领,转个身的功夫,浑身是汗,被安全带所束缚住的唐云净两  55 只手胡乱在他身后摸索,像个睁眼瞎,摸得骆江行浑身不自在,一边试图抓住唐云净的手,一边问:“我和他怎么了?” 小队长不好问出口,做了个手指捅圆圈的手势,表情一言难尽。 骆江行被闹得大脑短路,竟没能秒懂,英俊脸庞透着自带得傻气,皱眉问:“这是什么?” 小队长这下子是真确定他老板是个憨憨,直接说:“你们是合法夫夫,还没有上过床?” 一句话让骆江行愣在原地,小队长仿佛是想报复社会得大坏蛋,能张口说开头,接下来无负担:“唐少爷这是被人下了那种必须上床才能解的药,去医院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会让人觉得你这个做男人的没用。骆总,稳妥起见,你还是把他带回家,再看看怎么办吧。” 什么玩意儿? 骆江行后背僵住,小队长的话配合此时唐云净大胆妄为的举动,让骆江行彻底明白那是什么玩意儿。 就是他看过诸多脑残偶像剧里挺常用的一种手段,坏人给主角下药,推动剧情,然后主角酿酿酱酱,你侬我侬的。 骆江行:…… 有点儿开玩笑吧,他和唐云净不是主角,也不需要这种剧情。 骆江行并不知道此时的他耳朵尖很红,眼底也现出点点红痕,回头暴躁将唐云净治住的表情掺杂多少羞意。这些落在小队长眼里,都成为一个讯号。 他家骆总是真的不知道应对这种事。成年男人,还是已经结婚的成年男人,纯情得像个雏。 小队长简直没眼看。 那边绕上驾驶座的骆江行像是终于想起正经事:“人抓到了吗?” 小队长满脸严肃:“小的基本抓到了,大的太狡猾,不顾形象地钻下水道跑了。” 骆江行不奇怪甄迦会做出这种事,那是个能伸能屈的人,以后真遇上是得小心点。他私心不想再放任甄迦继续祸害,尤其今天还对唐云净下这种毒手。一次不成,绝对还会有下次。 听过做贼千日,没听过防贼千日的。 对付贼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斩草除根,这次的事是一个机会。 骆江行看眼在副驾驶座上活像个晒太阳晒到舒服扭动起来得唐云净,等这位小少爷好了,再合计合计。 “把人关起来,好好审问,问不出东西送警局,找个厉害点的借口,别轻易让人出来。要是问出来了,再和我说。” 小队长点点头,目送飞梭如风般眨眼而过。 骆江行受小队长点拨,弄清楚唐云净怎么回事后,再看他现在这副样子,怎么看都有点不对劲。 原来电视剧里演的东西不全是骗人,他好像真的挺痛苦。 骆江行手指搭在下巴上,思索着等会把人带回家该怎么做,他没有这方面处理经验,想来想去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只能求助远在洛菲星的家庭医生。 他问的很委婉,还好没有当面说,不然骆江行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稳得住。 家庭医生专业能力很强,没有问不该问的,详细给他列举了好几个解决办法,让他从中选一个。 骆江行最怕碰上多选题,这样三短一长选最长的口诀就没法用了。 关上和家庭医生的聊天窗口,他看眼似乎睡过去的唐云净,也许情况没有说的那么严重。 两分钟后,骆江行觉得自己太年轻。 仿佛八爪鱼俯身得唐云净死缠着他不放就算了,从下车抱人回家往楼上走这短短几分钟里,唐云净多次试图撕开他的衣服,对他动手动脚,甚至更严重点那就是大型猫科动物撒娇现场。 他俨然被迫成为猫薄荷,让唐云净这只大猫欲罢不能。 被压在卧室地毯上的骆江行艰难按住唐云净的额头,身体力行滚出被粘着的范围,气喘吁吁指着摇晃起来的唐云净:“你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唐云净听不见他的威胁,歪着头可怜巴巴得看着他。 骆江行心底燃烧起一股野火,炽热又疯狂。他到底怎么做到又纯又欲,骆江行咬牙,猛地看见了洗手间。 唐云净是被煎熬得熬不过去憋昏的,但身体里的燥热让他很快又醒了过来。 这次他睁开眼睛发现回到熟悉的地方,这里是他的卧室,指尖微动,身下床铺柔软,熟悉的洗涤液香味渐渐包裹过来,这是他的床。他紧绷着的神经慢慢放松,隐隐要睡过去,意识昏沉得察觉到身上的衣服被脱掉,只裹一件大浴巾时,他惊了。 惊醒过来才听见浴室里有水声,他挣扎着坐起来,看见骆江行脚边放着瓶瓶罐罐,正皱眉拿着个试管在量东西往浴缸里面加,他大概猜到对方在做什么,张口想说话,偏头先是两声咳嗽,脸颊火辣辣得疼,他捂着脸颊闭闭眼,哪里都不舒服。 骆江行听见声响,抬头看过来:“你醒了?” 唐云净能感觉到撑床的胳膊在发抖,他调整呼吸,嗓音低哑还颤抖:“嗯,你在做什么?” 骆江行扬起手里的试管:“在给你配解药啊。家庭医生说按照他给的配方放在水里,再让你泡一小时,保证活蹦乱跳的。你现在这情况,不得想法子解决?虽然我两是合法夫夫,但是我觉得这种事…这种事不好直接来吧?别说你不想,真让我上手,我也放不开。早知道你馋我身子,我还把自己往上送,傻呢。” 唐云净知道他这么说是为自己解围,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的。 回忆里他有死缠烂打,只是对方没有趁人之危。 骆江行终于弄好复杂得解药,拍拍手站起来:“自己能走吗?” 唐云净扶着床试图起来两三次都没成功后,蓦然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唐云净:我也想自力更生,但是剧情不同意。 感谢在20200825 00:35:48~20200826 23:00: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清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8、麻烦来了03. 骆江行看不下去了, 大步走过来,前两次抱他的时候,人都是在昏睡状态。 今天情况不同, 人家清醒着, 所以骆江行在采取行动前先过问了一声:“我抱你过去?” 唐云净也没好矫情的, 都落到这地步, 该让骆江行看见的惨样,对方都看的差不多,他伸出双手,语气平静:“麻烦你了。” “还行,多亏我常年锻炼,不然一抱起来准摔两。”骆江行开着玩笑, 弯腰轻松得将他抱起来。 那一瞬间的失重无措感, 让唐云净不由自主勾住骆江行的脖颈。 公主抱这个姿势无论在何时看来都很亲密。 唐云净低头  56 不说话,骆江行也不会主动找话题,毕竟这时候不管说什么,都会很尴尬。 成功把人放在浴缸旁边, 让两人感觉更尴尬的问题来了。 泡澡总不能还裹着厚重浴巾, 可就唐云净现在来看, 没了骆江行,连抬腿都办不到。 骆江行趁他不注意,擦了下额头的汗。 唐云净闭闭眼睛, 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躲避的。 他颤着手, 想解开系在腰间浴巾的带子,不知道是手没力气,还是太过紧张, 好几次都没成功。骆江行在旁边看的快要上火了,闭紧嘴巴默默伸出手。 当唐云净视野里多出一只骨节分明又漂亮的手时,他放弃挣扎,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侧,由着骆江行轻松解开让他苦恼的系带,对方小上前半步,将浴巾拿下来,丢到一旁。 这次没有再堂而皇之抱他,而是单手扶着他,让他借助他的力量进浴缸。 唐云净心情复杂,这时真该感谢骆江行还知道给他留条遮羞布,没有问他要不要把内裤也一并给脱了。 念头刚起,他人刚坐下,骆江行迟疑开口:“……你最后那件要不要也脱掉?” 唐云净:…… 你是会读心术吗? 他脸颊升起淡淡粉色,凤眸里波光潋滟一片,抬眸看过来的时候,骆江行恍惚能看见自己的倒影,是那么清晰可见,那红润的唇动了几下:“给我留点面子吧。” 骆江行反应过来,视线顺着他的脖子往下走一圈,仿佛明白了什么,蹲下收拾刚才配解药用的东西,嘴里还不停:“等会我就走,你在这里要是有什么需要的,给我发消息,通讯器给你放那边小桌子上。医生说你体质有点特殊,对这方面药物有抵抗能力,所以不像普通人反应那么激烈。最多就是意志力过强,让自己晕过去。但是,有些事不能常憋着,你在这里好好泡,结束了,应该就好了。” 唐云净觉得身为同性,听见这些话,应该不会有什么特别感受,可能是骆江行这个名字在他心里有个前缀,合法夫夫的问题,听对方说这些,他总觉得放不开,不自在。 平常他也不会和墨菲聊这方面,冷不丁和一个本该最亲密,现在却很窘迫的人说这个,真是手脚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为好。 他不说话,整个人都粉粉的,害羞之意溢于言表。 这副模样弄得骆江行也有点不自在起来,这位素来不要脸又自恋的大少爷非常憨的挠挠头,拎起装药小箱子:“你泡,我先出去。” 其实唐云净还有很多问题想问骆江行,眼下明显不合适,他就让骆江行走了。 十分钟后,唐云净明白骆江行说的话什么意思。之前那股熟悉又难耐的煎熬感又来了。 他双手抓紧浴缸边缘,咬紧了牙,最后忍无可忍的滑进浴缸。 楼下客厅里,骆江行眼神冰冷得看着视频那端:“问出了是吗?很好,把人看住,先抛出去两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到警局,再放出点风声,别太刻意,要他紧张。” 小队长那边连声答应,知道他不会就那么放过甄迦,对付恶人,手段不能太仁慈。 挂断和小队长的电话,他接到宫桔来电。 宫桔脸色不好看,刚结束长达五小时的扯皮会议,换做是谁,都不会舒服到哪里去。尤其孟氏集团这次派来的会议代表简直像个地痞流氓,还是个有文化的。扯皮起来无人能及,宫桔花费很大的力气保住修养,才没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文件夹摔到那个人脸上。 “骆总,合作暂时没谈拢,他们那边希望能亲自和你谈。” 骆江行早有所料,指尖捏着杯水,神情冷漠:“让我亲自谈可以,去让甄迦做代表,我就去谈。” 宫桔微怔:“骆总,恕我直言,甄迦眼前还是德卢一家餐厅的老板,并没有被孟襄公开承认,他是没有资格代替孟氏谈这么重要的会议。” “还是个外人啊。”骆江行问,“把我的意思转达给孟襄。要是这次再不承认,那就没下次了。” 宫桔听出嗜血味道,猜想他今天没来亲自开会,所遇见的事和甄迦有关,就是不知道甄迦到底做了什么惹怒他的事,惹得他这么做。 宫桔心里百转千回,面上不显:“骆总,我们还是很需要和孟氏集团合作的。至少这两年很需要,繁景星想要脱离以旅游业为生的现状,就必须开拓出新的经济点。现在就孟氏集团有这个能力,抛开他们,恐怕……” 未完之意在骆江行脑海里转悠一圈。 他知道这时最明智的选择该怎么做,一想到唐云净的惨状,这口气有点咽不下去。 甄迦敢明目张胆这么做,无非是仗着孟襄撑腰。 不狠狠给人一顿教训,甄迦怕是不知道这社会的毒打能让一个人变成什么样。 骆江行抬眸,眼神里有着宫桔不曾见到过的冷然决绝:“按我说的做。” 宫桔满脸不赞同,还想再劝说,就听见骆江行冷冰冰补了句:“我有八颗星球,这颗经济落后,难道我不会用其他几颗来带动发展吗?那么做最多是麻烦了点,倒也不至于受人掣肘到寸步难行。” 这话说的相当霸气,听得宫桔半晌无言。 八颗星球到底值多少钱,宫桔优秀的数学能力在这刻丧失计算能力,满脑子都是好多钱。 骆江行有陪人玩的资本,这让宫桔不得不沉思起先前自己为他那么精打细算的日子来,顿时觉得自己特别蠢。 那么有钱的人,不会在乎那几万块。 骆江行和人沟通工作的事,耳朵竖起来听着楼上动静,生怕错过有关唐云净的任何动静。 “你抓紧时间处理下,我要最快速度知道结果,还有,查查周奈美。” 宫桔还是多嘴问了句:“骆总查她做什么?” “不该你问的事别问,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问题那么多呢?”骆江行说完挂了视频。 那边宫桔气得摔了个杯子,以前你不就喜欢我这种擅于提出问题的性子吗?怎么现在还成为你讨厌我的理由。是不是身边有个漂亮养眼的新人在,他这个秘书终究只能是秘书? 宫桔心有不甘,不行,该喜欢的,他就要去争取,决不会轻易放手。 骆江行看眼时间,凌晨两点,唐云净还要等等才能出来,折腾大半晚上,一口吃的没弄到,等会结束了,会感到饥饿。想着骆江行钻进了厨房,杰西卡在他身后张望,片刻后也跟了进去。 唐云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到最后浑身僵硬,失去感觉,他仰头靠在浴缸边缘,混沌脑海渐渐清醒,过去六个小时发生的事就像是一场梦。 梦境前头邪恶密布,坏人横生,到最后云里雾里,乱七八糟揉成一团,再到梦境结尾,竟然生出岁月静好的味道来。  57 他知道要不是有骆江行在,这场梦只会是一个噩贯彻到底。 今天这件事他最该谢也只能谢的就是骆江行。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大抵不过如此。 突然觉得世界有很多事情值得去做,也有很多人该去好好珍惜,有些人有些事不说清楚,可能就没机会了。 活着,真好。 他感觉身上稍微有点力气,手扶着浴缸边缘,想自己站起来,结果还是太高估,起到一半,力气没能继续跟上,他脚一滑重新摔回浴缸里,这下子疼的他脸色当场就变了。 而屋外很快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端着一碗热腾腾粥进来的骆江行,略带诧异得看着他:“你想起来怎么不喊我?” 唐云净不好直白说不想再麻烦他,进浴缸前那些局促又尴尬的画面在眼前打转,让人很不好意思。 他不说,骆江行也看出来了一些,将碗放到桌子上,走过去把人小心地从浴缸里扶起来,重新披上浴巾带出来:“你就当先欠我一个天大的恩情,回头给水云岛送货的时候,免费多送两箱。充当谢礼。” 唐云净扯唇:“我欠你的,两箱小龙虾抵消不完吧?今天你应该有要事要谈,是不是因为救我全黄了?” “别人不知道我的家底,身为和我结过婚的你还能不知道?那点损失不算什么。人家看在我有急事的份上,也没很生气,重新约了个时间。” 大夏天的,唐云净浑身冰冰凉,内裤还是湿的,他不想坐在床上,僵站着没动弹。 骆江行长了副花花公子不靠谱样子,实际心很细:“站稳。” 唐云净勉强站住,扭头看骆江行往衣柜那边走过去,因为不知道他东西怎么摆放的,不得不一个个拉开抽屉找,他张口想提醒,骆江行已经找到,在里面摸索半天,拎出一条白色的。 唐云净本来挺平静的,当看见骆江行修长指尖勾着内裤边缘,再看见对方强装镇定的模样,他内心生出无名火,倏地烧红了脸。 这实在是一副该被和谐的画面。 骆江行这样子实在是…实在是有种别样性感味道,像极办事途中停下来调戏人。 唐云净微微撇开脸,但凡骆江行演技好点,他也不至于跟着脸红。 害羞就像是易感易发作的传染病,一传传染两。 唐云净觉得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直视任何白色内裤,可以肯定的是他看见这东西就会想到今天这幅画面,杀伤力属实够强。时至今日,唐云净由衷承认骆江行的魅力。 骆江行也没好到哪里去。 以前他从没有帮人到这份上,哪怕是沈巡,他也没帮忙拿过内裤。 连同床共枕都没有过,那些没和兄弟们干过的事,现在全和唐云净做了。 令人磨不过弯的是唐云净不是他的兄弟,也不是他的朋友,准确来说是合作伙伴,明面上是他的合法夫夫。同在一张户口本上。有这些东西做前提,这件事就变得暧昧起来。 骆江行顿感指尖的内裤像是刚从岩浆上面取下来的,滚烫惊人。 从衣柜到床边短短几步路,走的骆江行额头冒汗,东西递过去的时候,他浑身僵硬:“你自己能换吧?” 不能也要说能,唐云净没那么大心脏强悍到让别人帮他换。 他不知从哪生出来的力气,一把抢过内裤,语气很僵:“能。” “哦哦哦,那我到外面等你。”骆江行说着转身出去,大脑太过混乱,导致走路同手同脚的,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唐云净在后面看着,本来挺窘迫,实在没忍住,等门关上,一下子笑出了声。 十分钟或者更久之后,骆江行听见唐云净的叫声,他推门进去,就看见唐云净钻进薄被里,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看着他。 “你吃点粥吧。”骆江行说。 唐云净还真有点饿了,接过碗的手微微颤抖,好在还能稳住,他低头慢慢地、小口小口的吃着。 骆江行站在床边,见他精神还可以,斟酌着怎么开口和他说甄迦的事。 吃了小半碗,唐云净感觉好多了,放慢吃东西速度,勺子在碗里搅拌半天,轻声开口:“没抓到甄迦吧?” 骆江行心想,他怎么知道的? “跑得太快,不顾模样的跑。他对这里很熟悉,知道怎么跑最快。” “不用紧张,这次没能抓到他,我不甘心是真,也知道你尽力了。” “他逃不了太久。以他对你做的这些事,足以拘留。” “没有证据。”唐云净平静道,“他绑我的地方很刁钻,应该没有拍到。那片废旧工厂附近大概也没有太多监控,拿不到确凿证据,他有狡辩空间,还是能照样脱罪。” 骆江行身处上流社交圈,知道的远比他说的要多,这还只是他能想出来的脱罪办法。实际上就算能定罪,如果孟襄铁了心要救甄迦,砸下个几千万,人也是能弄得出来的。 要想让甄迦彻底翻不了身,还得从孟襄身上下手,那才是这件事里最重要的一环。 骆江行想到的地方,唐云净自然也想到了,他捏紧勺子,垂着眼眸:“有钱人是不是都特别避讳让人知道家里的丑闻?” 骆江行叹了口气:“这是你最后的杀手锏。直接爆给媒体意义不大,让孟襄面上无光的下场,最多是和周奈美离婚,再对外宣布说她主动勾引甄迦,想要荣华富贵想疯了,染指继承人。到时候锅给周奈美一个人背,他们父子两还能洗白得很干净。” 唐云净倏然抬头看着骆江行,苍白唇瓣因用力过度而颤抖:“那让我就那么放过他?” “当然不是。”骆江行说,“当我们有证据的时候,大可只告诉孟襄一个人,让他自己去验证。我们隔岸观火就好,没必要为这事儿闹得一身骚,孟襄不是一般人,最容忍不得别人背叛,像周奈美和甄迦的事,遭受的是双重背叛,愤怒值会更爆表,用不着你出手,孟襄会让甄迦体会到万念俱灰的滋味。” 唐云净缓缓放下碗:“你说得对。” 骆江行:“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 骆江行从他手里拿过碗,取过枕头放在他手边,没有帮忙调换的意思。 唐云净睡不着的,一闭上眼睛,今天遭遇的那些都会浮现在眼前,他喉咙微动:“谢谢你。” “不客气。”骆江行走到一半听见这句话,回头看他。 白炽灯剔透光亮下,他那张脸显得格外脆弱,好像搪瓷娃娃,一不小心就会碎裂。 骆江行看见他的眼睛,里面藏着许多的东西,都是他想说又说不出口的。 再回想刚才那句谢谢,骆江行诡异品尝出其他意思来。 “你等我两分钟,我把碗送到厨房去。” 唐云净往被子里缩了缩,点点头。 骆江行 58 去得快,回来的也快。 去的时候带的是碗,回来的时候带着杰西卡。 不知道杰西卡在干什么被抓过来,送到他面前的时候一猫脸的不高兴,看见铲屎官,手脚并用从骆江行怀里跳下来,一个劲地往他脸上蹭,嗲嗲的猫叫声相当治愈。 唐云净的紧张不安和害怕渐渐褪去,抱住杰西卡狠狠吸了口。 骆江行没有走的意思,忙来忙去的,唐云净从杰西卡厚重的猫毛里抬起头:“你在做什么?” “你要是睡不着,介意和我一起看电影吗?最近新上一部特效很华丽地科幻片,剧情烧脑到能让人忘记烦恼,好几天都在回味。”骆江行连接投屏前先把上网查找记录给删了。 唐云净知道他不是因为睡不着,有被感动到:“好。” 骆江行的借口是找的,电影却不是随便找的,确实是想看好久没机会看的,今天借此机会,一是安抚唐云净,二是找个人一起看,两个人看总比一个人看有滋有味很多。 电影比想象中的好看,唐云净原以为骆江行为分散他注意力,随便找了个热评电影,现在来看,对方很用心,这部电影是唐云净喜欢的类型,看起来的时候很容易沉浸其中。 可能是他先前内心的不安让杰西卡感觉到,猫一直盘在他胳膊上不曾动弹过。 房间里的灯在征询过他的意见后,只留下床头两盏小灯,光亮并不强烈,很容易被电影投印过来的特效光遮住,电影很好看,剧情很烧脑,席地而坐的骆江行在他手边放了罐牛奶,自己端着杯咖啡,时不时喝两口,看到高潮情节,还会和他聊两句。 两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离得挺近,看着同一部电影,时而有交谈。 暖黄灯光下的卧室很温馨,落在唐云净心上的阴影仿佛被治愈了,随着电影的逐渐推进,他快要忘记那些可怕的事,和骆江行的交谈也变得多起来,说话腔调逐渐恢复以往。 骆江行紧提的一颗心总算能放下不少。当时家庭医生说过,遭受过这方面的人处理不好很容易留下心理阴影,骆江行就怕唐云净会被毁掉。 现在来看,唐云净比他想的要坚强,希望是真的能快点好起来。 电影真的很精彩,导致看完后,唐云净意犹未尽,躺在床上半侧过身,枕着胳膊看向床边。 骆江行裹着小薄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连超浓度的咖啡也没能抵抗住睡神的召唤。也亏得骆江行睡着了,才给他细细端详的机会。 骆江行的眉眼生得很标致,睫毛很长,像扇子。鼻梁挺直,唇的厚度刚好,下巴上的胡茬稍稍冒着青色,这是熬夜后遗症。 之前他和墨菲开玩笑说骆江行好好一帅哥,可惜长了嘴。 现在觉得幸好骆江行长了嘴,否则他该有多难熬。想说话的时候,只能对着一个哑巴干瞪眼,气都气不起来。 或许,真像墨菲说的那样。 如果没有双方父母强制要求结婚这一套,两人是自然相遇相识,可能他们结果会不一样。 是那样的话,他可能不会认识骆江行。 有时,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他悄然伸出手,悄悄落在骆江行的鼻尖上,是真的,真的谢谢你。 第二天,唐云净醒来,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骆江行不见了,他的猫也不见了。 踏实睡完这一觉,他感觉好多了。 换上干净衣服,下楼看见院子里的一人一猫蹲着看一大一小王八,从表情来看不像要做好事。 他走过去:“你两打算做什么?” 骆江行抬头看过来:“让他两赛跑,谁输了就得炖汤。” 唐云净:“……你也没那么馋吧,还想吃它们。那么小,你下不去嘴才对。” 骆江行站起来:“看来你好的差不多了。那句话你可能没听说过,王八不在大小,主要在乎味道做得好不好,相信我,尝过我的手艺,你会后悔只养小龙虾,没转行养王八。” 唐云净记起来了。 去水云岛谈合作的时候,那儿的主管曾说过,他们老板亲自测验做菜品。 “我发现你和一般大少爷不同。” 骆江行笑了笑:“是不是突然发现我比他们帅特别多?没办法,人优秀起来就是有让人刮目相看的资本。” 换做以前,唐云净肯定会怼两句,今时不同往日,他也笑了:“是啊,发现你和传闻有太多不一样。” 骆江行:“很高兴你有这种领悟,那就证明这离你喜欢上我不远了。通常发现我魅力的人,都是沦陷的开始。对了,今天早上有人来找过你,是个女孩。我说你还没起床,她说她晚点再过来。” 唐云净敛起笑意,在芝城会来找他的女孩只有优优。 有段时间没见了,她来找他做什么? 骆江行琢磨会儿,问:“你是不是对外说过什么奇怪的话?那姑娘看我的眼神像恨不得一刀捅了我,弄得我以为我什么时候拒绝过她。但是我拒绝的人实在太多,记不起这号人。” 唐云净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当初为让优优死心,编造出那套说辞,期期艾艾道:“也许她的眼神是一见钟情,是你看错了。你不是自诩有让人一见钟情的本领吗?这不该很正常。” 骆江行绞尽脑汁回想他曾对外说过的话,一边说:“你真香的挺快,比我想象中还要快上挺多。” 唐云净真觉得骆江行是个挺有意思的人,还打算再逗弄两句,看见冒出来的优优,他所有话胎死腹中。 优优就那么站在门口,表情说不上太好:“靳云,我有事想和你说。” 骆江行转身也看见优优,当两人凑在一起,骆江行想起来了,她是被唐云净打着他的旗号拒绝的女孩! 原来没看错,她恨他抢了心上人吧? 只知结果不知过程的骆江行扬起眉梢,直觉被拉当挡箭牌很委屈,这姑娘怎么比他还委屈? 唐云净走过去打开门:“有事进来说吧。” 优优站着没动,伸手过来拉他:“你和我出去说吧。” 唐云净侧身躲过,微微皱眉:“不用了,就在这说。” 优优盯着他脸上的伤痕,再恶狠狠看向骆江行,语气颇为愤怒:“你脸上的伤是不是他打的?他都这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委曲求全的和他在一起?还是说他抓住你的把柄,让你必须听话。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告诉我,我就算拼死也要帮你逃开他的魔爪。他真是太可怕了,居然对你这张脸下手。” 说话间,优优的手抬了起来,似乎想摸摸唐云净的脸。 唐云净无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挺好的。这也不是他打的,昨晚出了点意外,多亏有他在。” “都到这地步,你还要帮他说话?”优优不敢置信,指  59 着骆江行的手指像是恨不得要捏死他。 再次躺枪的骆江行:? 唐云净现在才知道当初那个借口在优优心里影响有多大,导致她看见骆江行,只剩下凶残暴虐,还敢家暴。 他竭力挽救:“我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优优问,“你不是说他掌控欲很强,占有欲也超乎常人,时常让你喘不过来气,是被他打了后决定逃走,历经千难万险才来到这。你在这小心翼翼得努力生活,每到夜里提心吊胆,很怕被人抓回去。他生性残暴,对人待事说一不二,凶残到无人敢反抗?” 骆江行迟疑地目光转到唐云净身上。不由得怀疑起自我来,他什么时候对人做过这种事? 唐云净满门子汗,根本不敢回头看骆江行什么表情,硬着头皮强行解释:“那不是真的,就是想告诉你我结婚了,有对象,让你知难而退。你看他长得也不像坏人,更不像是会打我的。” “坏人不能光靠长相来评定。他是长得很帅,帅不能把他定义成好人。”优优义正言辞道。 唐云净:…… 骆江行:…… 这种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唐云净发现这姑娘是一根筋走到底,认准的事不会回头,他越是解释,她越是觉得是在偏袒骆江行,碍于对方的手段帮人说话。 骆江行看不下去了,走到唐云净身边,勾肩搭背的:“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喜欢一个人也不是心甘情愿就行的。有时你自以为是的对他好,会成为他的负担。我说,你大清早来找他,也不是想说这些吧?” 唐云净见优优的脸色变来变去,视线落在骆江行搭在他肩头那只手上,好半天赌气似的说:“我爸他们打算和德卢来的那个甄老板签合同。让人家投资,到时候农田和鱼塘,都会承包给他。你的虾塘和甘蔗地都没了。” 唐云净拧眉:“就算我不愿意也不行?” 优优点头:“强制的,少一块地方,甄老板都要以违法合同为由,不给钱。” 甄迦这是绑架坑害不成,想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这招倒是够狠。 把他刚有起色的虾塘收回去,他和水云岛的生意就得黄,还得赔违约金,最重要的是他半年心血都没有了。 “这些田地拥有者没有一点发言权?”骆江行问, “不该是他们想把田租给谁,就租给谁。怎么还强制?” 优优不太想搭理他,看见唐云净也有同样疑惑的份上,忍着暴脾气解释:“就算不愿意也是一时。甄老板舍得砸钱,那些田地还是能拿到手的。现在公告还没出来,我先听见消息,过来和你说声,早点做准备,免得被打个措手不及。我知道你为那塘虾花费很多心思,所以不忍心见你心思打水漂。” 她能有这份来说的心,对唐云净来说已经很难得,由衷感谢:“谢谢。” “不用。”她说,说完视线一扫,重新回到骆江行身上,上下扫一圈,“你长得人模狗样,为什么不干点人事?” 骆江行:? “有话好好说,什么叫我不干人事?我到底干了什么,在你心里跟十恶不赦似的。”骆江行脾气再好,也不见得能忍得住一而再、再而三被人诋毁,关键两个人费劲解释半天,这姑娘说话还是不好听,这就忍不住了。 优优脸颊鼓鼓:“你就当我嫉妒好了,嫉妒你比我早遇见他,能和他结婚。如果我运气比你好,能抢先一步得到他的心,哪里有你陪在他身边啊。” 骆江行唇角一扬,觉得这姑娘比他还要自信,真是天外有人:“我告诉你,就算你先遇见他,他也不会和你在一起,你性别生的不对,他喜欢男人,你是个姑娘。” “你!”优优气结,这的确是个不争的事实,优优想争也没有性别优势。 唐云净看不下去这小学生吵架现场,抬手打住:“你两消停点。优优,你确定没听错吗?签的合同上面写着芝城内的农田和鱼塘必须全部出租给甄老板,不得有一块遗漏?” “没错。”优优拍拍胸脯,一脸肯定,“当时我爸还问过,有些出租在外没到期的合同怎么办,甄老板财大气粗的说,违约金他来付,他想要就是全部生产力。明天起,会有建筑材料运过来,建厂地方都选好了,只待合同签好,东西运过来就动工。你也知道现在建房子有多快,一个月不到就能建成大规模工厂。” 看来芝城始终不是他的最终归属地,等会再去趟阅江吧。 他要赶在荣宽被迫将鱼塘租出去前,把小龙虾转移走,免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知道了。再次感谢你。”他诚心道。 优优咬着唇看他,吞吐道:“要是甄老板真的租走鱼塘,你是不是就要离开这里了啊?” 唐云净微怔:“大概是吧。当初来这里养小龙虾也是个意外,感谢那个意外。现在这里混不下去了,我只能换个地方。那么多小龙虾,我不能白白浪费心血。” 优优面露怅然:“那我知道了。” 唐云净笑了下,优优失魂落魄的往回走,看其背影应当是很难受的。 人走远了,直到看不见,骆江行收回胳膊,按住想开溜的唐云净,皮笑肉不笑:“原来我在你心里是那个样子的啊。掌控欲极强,占有欲爆棚,还有什么来着?哦,对了,生性残暴。唐少爷,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解释啊?” 唐云净轻咳一声:“就、就是我用来挡烂桃花的。你别生气,那时候不说狠一点,她根本不死心。” “是够狠的,狠到我怀疑那是我另一重人格,背着我这个主人格,偷偷对你干的坏事。这才导致你逃婚后,还千方百计躲着我。这么一说,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骆江行玩味一笑,硬是按住他的肩膀,将人转了个方向,和自己面对面,“唐少爷,你想不想看看我掌控欲极强,占有欲爆棚是什么样的?” 唐云净干巴巴笑了两下,抓住骆江行的手扯下来,转身就跑:“不想看!” 骆江行哼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这天下午唐云净再次去了阅江,在骆江行的陪同下,找到阅江的主负责人,经过一小时的密切谈论,双方初步达成协议,愿意出租五口塘,但农田方面真是无能为力。 他们阅江本身就没有田地,想租也没地方给。 唐云净心里可惜这段时间只能短暂的将目光聚集在虾塘上,不能同时开展农作物,一边又在想,专注某一行业也不错。 从阅江回来,唐云净算是了解一桩心事。 明天公告出来,他会请莱恩等人帮忙,先买好东西把阅江那边的鱼塘整顿一下,再把这边塘里面的小龙虾捕捞上面,全部运送过去。 希望时间充足,能够他折腾。 阅 60 江那边的水质,他也查验过,和这边的很接近,养起来应该没多大问题。 接着就是搬家问题,当初和荣宽签订的租房协议还有好一段时间,他把虾塘挪到阅江去,不可能还住在这边。搬小龙虾没让他感觉头疼,这一想到搬家,他反而心累了。 骆江行在厨房里做饭,端着菜出来看见他躺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发着呆,有点担心:“你没事吧?” 唐云净摆摆手:“我能有什么事?” 骆江行心想:被人下药差点强上这种事留下的心理阴影不分男女。表面上你看起来没多大事,怕就怕你心里藏着事不肯说,那问题就大了。 骆江行尤不放心,追问道:“真没事?” “没事,我就是在头疼搬家的问题。从芝城这边搬到阅江,估计挺多东西。”唐云净站起来往厨房走,洗干净手拿碗,“我今天多留神,发现阅江那片山脚下有一大片荒芜的地,不知道为什么没人种东西。” 骆江行一手一个盘子,身姿依旧很潇洒:“山地贫瘠,种东西基本就是在白费力气。阅江人的心态比芝城人要佛系很多很多,他们崇尚知足常乐,钱够花就行。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可以以每口塘五万一年租下来?” 唐云净坐下来喝两口汤,被满口鱼鲜鲜到忘记是谁。 他从来不知道黑鱼汤能好喝到恨不得吃掉舌头的地步,汤色发白,散发着黑鱼特有的鲜香,却没有鱼惯有的腥味。这香味里面还有几分香葱和笋的清香味,乳白色和绿色混在一起,出奇的和谐。 “好喝。”他冲骆江行比了个大拇指,“我很久没喝到这么好喝的汤了。” 骆江行也是看在他刚经历过磨难才下厨,之前都是唐云净掌厨。 “喜欢多喝点,这还有别的。葱爆小龙虾,水云岛的招牌,醋溜小白菜,青椒炒肉丝,这些是家常菜。”骆江行说。 唐云净喝的很慢:“虽然说太多次,但还是想谢谢你。” 谢谢有你陪在身边,谢谢你在那么紧要关头来救我。 事情过去两天,唐云净铭记于心,骆江行的这个救命之恩,他大概一时半会报不掉,只能看对方有什么他能帮得上的地方,不遗余力得帮了。 骆江行不知道他藏的小心思,督促他快点吃。 第二天,唐云净果然在政府门口的告示栏看见了公告。和优优说的相近,甄迦确实在赶尽杀绝。 作者有话要说:  骆江行:???? 感谢在20200826 23:00:17~20200827 20:05: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暗夜红月 11瓶;洛清 10瓶;口口口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9、同居ing01. 他回家路上看见了阿奎和迪尔。那两个人穿得人模狗样, 从钟情咖啡馆里面走出来,两人表情很开怀,像是刚谈完一桩称心如意的大事。 之前骆江行说过因港湾所属权转交还处理掉迪尔工作后, 他会见到这兄弟两。几天过去了, 他只见到这兄弟两过得还不错的样子。不是不相信骆江行, 是从这知道兄弟两恐怕有新靠山了。 他看见那两人, 那两人在往这边走的时候,也看见了他。 兄弟两脸色齐刷刷一变,最后还是不躲不藏的迎面走过来。 对方没理在先都没躲,唐云净更没道理躲了,大路两边宽着呢,谁躲着谁还真说不准。 他想视若无睹走过去, 偏偏那两个人不想消停。 抢先开口的是擅于找茬的阿奎, 这人充分演绎什么叫狗仗人势:“有人就快死到临头了,还装作逍遥自在,不知道是心大还是没办法,只能放任自己等死。” 唐云净冷冷看他一眼。 阿奎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 停住脚步, 一副要和他正面刚的样子:“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还以为有什么大本事呢, 结果不还是租用别人家的鱼塘,寄人篱下。看见政府门口的公告了吗?马上你的收入来源就要没有了,你在这里混不下去。也不会有人收留你。到时候你就会像个阴沟里面的臭老鼠, 灰溜溜的溜走。” 唐云净嗤笑:“当事人的我都不急,你在操哪门子心?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皇帝不急太监急?要是我身边有你这么个愚蠢的太监在, 皇室早就灭亡了。” 论毒舌,唐云净还真没输给谁过。 阿奎脸色铁青:“你在嚣张个什么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让人弄掉我表哥工作的。喜欢玩是吧,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有多惨!” “看来你的新东家很有实力, 敢让你这么和我叫嚣。”唐云净摇摇头,看向格外沉默得迪尔,这位兄弟不像阿奎,神态多有落寞,还有点精神不振,“喂,都知道你这位表弟说的谎,因一个谎话赔上几万块和一份赖以生存的工作,值得吗?” 阿奎慌张一瞬,很快恢复过来:“你少挑拨我们兄弟两的关系。以后我们会混的比你还要好!” 唐云净勾唇笑了:“如果你是想靠着甄迦飞黄腾达,还不如去多买两份彩票。彩票比他靠谱。” 提及甄迦,唐云净脸上的笑意明显冷了下来,那个人他迟早要他付出相应的代价! 阿奎真是讨厌死他这副样子,从开始到现在,都是讨厌的。 “你少得意。先想想你自己怎么办吧!虾塘没了,农田也没了,过不了多久,可能连你的房子也没了。” 唐云净:“这就不用你担心。希望你和你表哥的美梦成真,别梦碎了,人也跟着完了。” 这话太狠,听得阿奎和迪尔脸色大变。 阿奎差点没控制住自己,手已经扬起来,面目狰狞,看着像是要和他打一架。 唐云净稳如泰山,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干什么呢?”不远处传来一道懒慢得询问声,声调玩味,“说不过就要打架啊,还是你们想仗着人多欺负人少?” 阿奎对来人没多大反应,迪尔就不一样了。 迪尔脸色僵硬,低头不敢吭声。 阿奎就见到黑裤白衬衫的英俊男人大步过来,手里还拎着件西装外套和领带,他领口大敞着,露着里面健壮得身躯,一看就不是个好欺负的人,气势逼人。 阿奎早听说过唐云净身边冒出来个男人,对外说是个他家那口子,也曾经远远看见过几回,次次没能看见正脸,今天忽然正面对上,阿奎发现他好像有点怕这个人。 不像人家家里孩子怕爸爸那种感觉,而是来自自认为强者对上真正强者,被无力反抗碾压的恐惧。 阿奎握紧拳头才没让自己后退,  61 说话底气不足:“谁想打架?是他说话不好听,找教训。你要是不想他走路上被人突然打了,就把人带回家好好管教,免得哪天丢了都不知道。” 唐云净心里骤然失跳了下。 骆江行反应比他还大,脸色一沉:“我的人什么时候也轮到一个无名小卒来指手画脚的?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轮得着你来教我做事?难道他没和你说工作是怎么丢的?” 骆江行向迪尔投去目光。 阿奎一下子知道迪尔含混丢工作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了,原来是他。 “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次别再让我看见你两在他面前像个跳梁小丑似的蹦跶,否则你两只能去当个星球乞讨犯了。”骆江行冷冷说,见两人像个傻子似的愣在原地不懂,不耐烦道,“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阿奎和迪尔被吓得双双逃走,本来想仗着有新靠山好好嘲笑唐云净一顿,结果嘲笑不成反被警告。 兄弟两心里也是日了狗,暗自下决心,一定要爬到甄迦能看见的地方,借助那位大人物的手好好对付唐云净! 骆江行就怕有些人胡言乱语戳到唐云净心里那根刺上,把人赶走,眼含小心看他:“你没事吧,别把那两个人的话放在心上,都是一群嫉妒你优秀还长得好看的小人。” 唐云净并没有被安慰到,还有点想笑:“你朋友是这么教你安慰人的?” 骆江行一本正经:“没有啊,我的朋友只会损人。不怕你笑话,这是我最近在网上看来的。为了找这些,我还特意去过几个女性网站,发现女生的心思确实细腻很多,考虑到的很多地方都是我想不到的。” 唐云净光是想到他对着女性网站里面的帖子抓耳挠腮的,一脑门子问号,就很想笑:“谁给你出的主意?” “也没谁,就是我和沈巡闲聊时候,他告诉我的。说以前想知道女朋友想法又弄不懂的时候,就会去那些网站上面发帖,有很多热心肠的姐姐们帮忙解答。”骆江行说,“你放心,我没有把你的事情发在上面,就是主要参考几个类似的。现在看来,上面的解决办法好像没有多大用,你一点都没有被开导。” “你有这份心,我就很感激。其实你费尽心思这件事本身就很让我感到被安慰,至于你说的那些安慰话,有那么点点好笑。”唐云净说。 骆江行看见他脸上的笑容,耸肩:“我很怕自己帮倒忙。” 唐云净伸了个懒腰,手放在脖子后面,微微仰头看向碧蓝如洗的天空。 “没有,你帮了我很多。” “那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会让你觉得欠了我特别大的人情。” 唐云净扭头看他:“有多大?” 骆江行认真思考,用手划了个尽可能大的圆:“比这还要大,得你以身相许的那种。” “还以身相许什么,不是都在你家户口本上了?”唐云净反问。 自然而然说出这句话,唐云净内心没太抵触,骆江行听着也没觉得太刺耳,反而内心从不知道哪个小角落冒出一丢丢的欣喜,转瞬即逝。 “还真是。”骆江行将衣服甩到肩膀上,颇有些放荡不羁的味道,“周奈美嫁给孟襄前,曾有段长达七年的恋情,遇上孟襄之后,发现对方有权有钱,毅然和前男友分手,奔向有钱人的怀抱,历经一年多的努力,成功上位。你猜这位前男友是谁?” 这几乎是道送分题,唐云净感到不可思议:“大概连甄迦自己都没想到,最后会成为孟襄私生子,前女友成了他的小妈。” “还有件事,有人说甄迦不是孟襄的亲生儿子,是周奈美想要得到更多的钱,联合前男友给孟襄设套,试图得到孟氏集团得股份,也就是说周奈美和甄迦对孟襄玩仙人跳。我觉得这个可能不大,孟襄能对甄迦那么好,默认他私生子的身份,肯定是经过多次亲子鉴定。他疑心很重,不会轻易相信一两次的检查结果。” “有没有这个可能。”唐云净加入编写豪门秘史中,脑洞大开,“两人分手后,周奈美成功嫁给孟襄,结果前男友成名义上的儿子,于是两人合计,强强连手,要将孟氏集团拿到手里。有周奈美这个枕头风在旁边吹着,尽管甄迦还没有正式认祖归宗,但已然能将孟氏集团当作靠山,为所欲为。” 骆江行神态微妙地看着他:“真没想到你还有编剧的本领。不去写小说,浪费你这么好的脑子。” “得了。除开这个外,有没有证据?”唐云净更看重的是这个。 骆江行:“这个要点时间,你别着急。好菜不怕等,咱们要慢慢来。对了,是不是明天搬虾塘?” 唐云净摇头:“明天我得先去德卢那边买虾塘改造要用的东西,把虾塘环境调整好后才能计划搬虾,这事儿不能操之过急。等会吃过饭,我问问荣爷爷,居委会那边应该有找他们聊。” 骆江行内心一直有个想法,没好说出来,这会儿见他要准备的那么多那么麻烦,就说:“其实你真想留在这养虾,我可以让宫桔过来和城主及居委会他们谈谈。” “不用了。”唐云净看得很开,这件事远不是表面上说的这么简单,“就算你有办法让居委会松口不和甄迦合作,我能带来的利益短时间来看是没有甄迦给的多,他不仅是承包那么简单,还会建厂。这是我不会去做的事。再者,这做生意就像谈恋爱,总得相互中意了,谈起来才浓甜蜜意,强扭的瓜怎么会甜?” 骆江行也是对这方面有顾虑才没有动手,不过某方面他两可能有点理解不同:“做生意和谈恋爱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说话间走到家门口,唐云净伸手验证指纹开院门,稍微疑惑得回头看他。 “谈生意强制来的可能不甜,谈恋爱强扭的瓜甜不甜,只有尝过的人才知道。”骆江行拿下衣服,弯腰抱住冲出来的杰西卡,冲他灿烂一笑。 唐云净看着从一开始见到骆江行掉头就跑,到现在见到骆江行比他还热情的杰西卡,只想翻白眼。 而那边逗猫的男人又说了句:“其实咱两也有点像这个强扭的瓜。可惜双方都是被扭的那个。” 唐云净想了下,事实还真是这样,两人都是被扭的瓜,父母才是扭瓜的那个。 “你爸妈当时怎么和你说的?”骆江行问。 唐云净早把那些忘得差不多了:“不太记得。就知道我是怀抱报恩的心,要和你结婚。” 骆江行:“是你自己不向那种命运屈服,一路逃婚到这里。” 唐云净笑了笑:“不能算是屈服,就是不想被人安排着和一个并不了解,也没见过面的男人结婚而已。况且当时你也不愿意啊,相亲当天,找了群演员来表示不满。”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骆江行解释,话说  62 到这里,他突然问,“那如果我当时好好和你说话,愿意和你多做了解,是不是……” “可能会成为朋友。”唐云净抢过话语权,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想吃什么?” 骆江行心里有一丝失落,好在很快消失:“你待着,我来做。吃过饭去德卢。” 唐云净没和他争,目送他进客厅放下外套,转道去厨房,拿过围裙自然带上,打开冰箱找食材。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骆江行真是个勤俭持家还懂得做饭的好男人。 那么,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听他把那句假设的话说完呢? 或许是因为现实对比太强烈,所以他才不愿意去做那种无用的假设。 也有可能是他内心深处还是很抵触这种不经过个人意愿,随便打上结婚证,一点儿都没有仪式感的婚姻。哪怕结婚对象经过了解之后,能肯定人不错很可靠。一想到那些不愉快的过往,他心里有道坎始终迈不过去。 说来说去,还是没到喜欢那个份上。 唐云净不否认对骆江行有好感。从在孟襄寿宴上他的挺身而出,再到甄迦绑架自己时的那些所作所为,最后是他这段时间的贴心照顾,真的很容易博取到好感。 但唐云净还有点不确定,那就是他的好感是来源于骆江行这个人,还只是感动于对方为他做的这些事。 在没有搞清楚自己真正心意前,他不会给骆江行任何误导,两人暂时也只能保持个合作关系。 对不起,再给我点时间。 他看着骆江行忙碌的身影说。 两人的计划最终没能那么顺利进行,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荣宽过来了。 这位老爷子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多数时候和唐云净都是电话联系,今天会主动来家里找他,绝对有重要的事。 这在唐云净把人请进屋坐下后得到验证。 荣宽脸色算不得好看,说话语气很僵硬:“我过来可能要说件对你很不利的事。” 唐云净早有心理准备:“是虾塘的事吧?” 荣宽长叹口气:“你看见公告了。” 见他点点头,荣宽抹了把脸,谢过骆江行端过来的茶:“公告一出来,我去居委会问过,能不能不出租给投资老板,那边说不行,我又问能不能把虾塘直接卖掉,那边给出的回答是不管是卖还是租,最终租用的都是投资老板,让我不要白费功夫,还让我早点来和你说这事,免得通知不到位,惹得你闹事。” 唐云净没直接和居委会打过招呼,却听说过他们胆小怕事还爱钱的性子,闻言只说:“嗯,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已经去过阅江,地方也找好,再给我一个星期时间,我会把这边东西搬走,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我、我尽力了。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居委会态度很强硬,应该是甄迦给的钱很多,足以收买他们。你能找到地方就快点搬,我怕夜长梦多。为了钱,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荣宽劝说。 唐云净理解:“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我都知道。我这也要和你说件事,你看我要把虾塘搬到阅江去,这边的房子可能就住不了。” “没事没事,这也是逼不得已的事。租用虾塘和房子的钱,我会按照合同退还给你。”荣宽看着这个在船上捡回来很努力做事业的年轻人,心里多有不舍,“你到阅江那边,有什么事也能和我说。我离你不远,能帮上忙的,也能帮帮。” 唐云净感激不尽:“谢谢。” 荣宽摆摆手:“这都是我该做的。过两天会有合作商来这边收甘蔗,你那些东西我看了,长得不错,应该能卖个高价钱。等这批农作物被收走,田也要由居委会一并打包出租给甄老板。” 所以,他和卡尼尔的合同也毁了。 唐云净心如止水:“嗯,我都知道。本来以为能在这里待挺长一段时间,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大概这就是天有不测风云吧。” 荣宽见惯生死离别,倒不是对这位年轻人过分喜爱,就是觉得挺可惜的。 他心里固执地认为唐云净脚踏实地,将来能带给芝城很不一样的发展前景,哪里想到半路跳出来个甄老板,硬是强制改写,要在这里做出一个新天地,这又能有什么办法。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阻止不了。 荣宽:“我很看好你,去到阅江也要继续充满干劲。” 唐云净:“有时间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荣宽这才露出点笑意:“好。” 送走荣宽,两人快速吃完饭,去德卢的路上,骆江行还在想为他着想的荣宽:“我发现你很讨爷爷辈的喜欢。” “怎么说?”唐云净在翻阅阅江往年来的历史发展,想找找看那地方的山脚下能不能种点东西,就那么荒废着太浪费,既然把鱼塘承包过来,不妨尝试着再多做点改变。 骆江行:“那老头和你萍水相逢,顶多就是租客和房东的关系,居然为了让你继续养虾,都想出要把虾塘卖给你的办法,还不耐其烦交代你那么多,打从心里喜欢你。我爷爷也是,还没正式见到你,先是叮嘱我不要欺负你,还说要给你撑腰,说是等见过面,就要把我的几颗星球送给你,不给我留一个。” 唐云净:“我怎么不知道其中还有这段故事?” “你连我爷爷的面都没见到,肯定不知道他的打算。在他心里,你这个故友孙子比我重要多了。之前也是他逼着我来找你,说什么我不把你找回来,不给我零花钱,总之各种威逼利诱。要不是有医生的诊断报告,我都要怀疑他是故意演戏,好让我和你结婚。” “他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还不错,听说我在积极努力寻找你,不再像之前那么焦急。” “你没和他们说你找到我了?” “你应该不想让你爸妈知道你现在在哪,在做些什么吧?我和他们说了,等于是告诉你爸妈,我觉得你暂时不会想见到他们。” 唐云净沉默片刻,真正离开父母到这里,他心里没有那么多的感觉了。 说恨,好像也算不上。 说不恨,他心里多少有点恼意。 “你那个好兄弟墨菲有没有给你说过他给你的那张卡,里面到底为什么有那么多钱。”骆江行问。 唐云净不确定道:“你不会想说那里面的钱是我爸妈存进去的吧?” 骆江行打了个响指:“不然你以为就你两那交情,他会无条件信任的给你几十万?可别闹了,任何东西在钱面前都经不起考验。电视剧里演的男主爸妈给张支票打发人走的戏码,现实真的存在。说些你不知道的故事吧,要不要听?” 唐云净看眼到德卢的时间,还有很长,听听也无妨:“你说。” “我爸同意我和你结婚,都是因为我爷爷身体不好,然后有个专门坑  63 有钱人的骗子吧,就说家里有喜事能冲走病气。正巧那段时间我爷爷的医生下过病危通知书,我爸病急乱投医,非让我和你结婚。这也是为什么婚结的那么草率的原因。” “他是故意去你家餐厅和你爸妈偶遇的,心机不?我也觉得他特别心机,是个老混蛋。和你爸妈重逢没到两天,提出遵守老一辈约定的建议,顺便着重强调我爷爷病情,还有想见到孙子结婚的心愿。你爸妈真是个好人,当面不好拒绝,配合演戏,背地里谋划着怎么帮你躲过一劫。” 唐云净这会儿终于正视起他逃婚前后发生的事。 是不是他爸妈真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是不是真没看见墨菲给他送的新通讯器,及做的逃婚准备…… 有些细节根本经不起推敲,逃婚当天能成功还有他妈的助攻。明明可以守着不走的,找借口去陪他爸,给他创造逃跑的机会。 唐云净胸口堵着团棉花,从创业初始到现在的所用资金,估计也都是他爸妈给的。 那么,那些他说要给墨菲享用的美食,也该都给他爸妈。 骆江行留有足够时间给他思考,见他眼眶微红,抽出张纸递过来:“有时候父母会比你想象中的更爱你。你逃婚成功后,我去过你家。那天你爸妈没把话说太明白,隐晦表示,希望我不要找你,让你逍遥自在过段时间。我哪是那种听话的人啊。”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还有这些事。 唐云净垂下眼皮子,很是惆怅的笑了:“我以为他们不疼我了。” “怎么可能?”骆江行故作惊讶,“你家不说家财万贯,也能说是有钱人。做什么都犯不着卖儿子,他们当时也是没办法拒绝,我爸那个人,做事说话都不给拒绝的机会,就像是别人只有顺从得选项。你爸妈有什么办法呢,再说我爸太会演戏了,再声泪俱下一演,你爸妈根本没辙。好人就怕碰上这种人。” 唐云净的惆怅不见了:“我怎么觉得你对你爸满腔怨言?” “那不叫怨言,叫看不上。”骆江行扯唇,“知道吗?以前我上高中的时候,特别遭人喜欢,然后就有大把女孩子追着我,男孩子也有。当时我有个很聊得来的兄弟,大家都是男人,虽然两男人结婚没什么好新奇的,但从心里还是想喜欢女孩子。那兄弟和我就是趣味相投,能玩到一起。天天形影不离,被他知道了,愣是逼得人家转学,从那以后我就没有交过朋友。沈巡和我家世交,从小一起长大,他不担心。” 唐云净不明白:“他为什么那时候不准你和男孩玩得好,现在却同意你和我结婚?” “人都是会变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总之,那件事给我落下非常大的心理阴影。”骆江行提起过往,神情有些恍惚,“也是从那个时候我知道自己的人生不能自己做主,彻底不想努力了。” 不想和他结婚,或者当天大放阙词,都是在向骆宵表示不满。 看来当初他没想错,这场逃婚解脱的不仅是他,还有骆江行。 以骆江行现在忙碌繁景星琐事、乐此不疲的样子来看,对方大概也很喜欢这种脱离长辈管制的自由。 唐云净:“场合不对,不然咱两该碰一杯。” “晚上吧。”骆江行随口说,“对了,家里冰箱没有新鲜食材,买完你要的东西可能还得去趟超市。别说从德卢这边买,我从不做食材不新鲜的菜,你别想让我破例。” 这大概是来自一个壕二代成为厨师最后的倔强。 唐云净忍笑:“行。” “告诉你这些没别的意思,记得给他们报个平安,他们心里估计也很担心你。当然了,我说归说,做不做在你。”骆江行言尽于此。 唐云净:“我会好好考虑的。你爷爷他们有说找到我之后,希望你怎么做吗?” 他欠骆江行的恩情不能说立刻还清,多少也要开始想着还。 这就得知道骆江行缺什么,好针对性的给。给多余的好处那不是恩情,是累赘。只有恰到好处的对人好,那才是锦上添花。 骆江行唇角带笑看他一眼:“你不如干脆问我有什么愿望,这样你报恩更容易。” 念头被人察觉,唐云净多少有些窘迫:“我问的那么直接,你会告诉我?” 骆江行:“你不问试试,怎么知道我不说?” 唐云净:“那你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 骆江行故意憋着不说,看他好整以暇望着自己,被看的心里生出些微热的潮湿感:“暂时还没想好,等我以后想好了再告诉你。但我能和你说我爷爷他们想让我做什么。” 唐云净低头抿唇一笑:“那你说。” 骆江行微微靠近,说话几乎飘过耳边:“他们希望我能得你喜欢,让这一年婚姻变成不离婚。” 唐云净怀疑这不是骆宵他们的意思,不过骆江行说是,那他就当做是好了。 “这是长辈们都想看见的。如果是我爸妈,他们可能也不希望我的第一段婚姻草草结束。” 骆江行低低笑了一声,没再讨论这方面的话题,和他说起阅江方面的事。 唐云净也乐得说别的,继续说下去那就不是他们这个关系该讨论的东西。 到德卢的时候,时间还早,唐云净他们去了之前买东西那家店,老板没认出唐云净,主要换了张脸。唐云净也没有和人套近乎的意思,直接以第一次买的价格和人谈了。老板一边奇怪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心里理想价位,一边以个很愉快的表情做成一大笔生意。 这次依旧提供送货□□,唐云净直接把阅江的地址给了对方。 骆江行已经在安排人寻找合适住的地方,估计很快就有消息。他并不担心到时候没地方能联系。 谈完生意刚到五点,唐云净走出农贸大市场:“你不去水云岛看看?” “不去,那地方有我没我一个样。”骆江行说。 唐云净还是第一次听见老板这么评价自己的,很想笑。 “回去吧,等会该买不到菜了。”骆江行不和他计较偷笑的事。 唐云净同意了。 两人回到芝城又买了菜回家做饭,美滋滋小酒加菜度过一个开心夜晚。 第二天唐云净带着莱恩等人去阅江等货,接货成功后他们清理虾塘,把东西一层层铺上去放开,放置一整天后,一行人忙着把虾装箱往阅江运。 这一天,唐云净都在忙虾塘,塘多了,虾分来分去只够两口塘的。唐云净又愁了。 他想起来上回提供虾苗的贾老板,不知道对方这个时候还有没有虾苗。给对方发过消息也没有得到回复,最关键的是电话打不通,他从这好像品味出点别的意思来。 他心事重重回到芝城,吃饭时候都心不在焉,惹得骆江行频频看他。 “ 64 你在想什么?”骆江行问。 今天放虾骆江行没有跟着去,让小队长暗中保护他,自己有要事要做,抽不开身。 回来见到人这样,骆江行挺担心他又碰上不好的事。 唐云净喝下口汤,润润嗓子:“给我提供第一批虾苗的人其实是你吧?” 骆江行啃排骨的动作一顿,想摸摸鼻尖,都因为一手油而放弃:“怎么想起来问这件事?” 那就是了。 唐云净单手托脸:“今天把运过去的小龙虾分塘放了,发现虾不够用,我就想到之前买的虾苗,想联系贾老板的时候,发现短信没人回,电话打不通。要是长久做生意的,怎么可能临时换号码?一般来说号码都是他们最重要的东西,关联到太多东西。丢失一个号码,很可能丢失得是大部□□家。所以我判定,他之所以会通过卡尼尔找上我,应该和你有关系。” 骆江行背地里做了太多小动作,有很多都是吩咐别人去做,转头就忘。 骆江行对这件事有印象,因为贾老板任务完成,还特意打电话说了一声。 “你还想要虾苗?那这就有点困难了。我当时是让人出高价从别的星球调过来的,属于半路打劫,想要长久合作,可能还得你亲自去找。你也知道繁景星多数地方都是养鱼,不养鱼,养的也是乌龟之类的,像小龙虾这种东西很少有。再有是海鲜之类。” 唐云净以为他在开玩笑,对视半天发现他眼里没有笑意,这是真的。 唐云净顿时觉得碗里的汤不香了:“养殖之路漫长而遥远。等在阅江稳定下来,我就出去找新的小龙虾虾苗。到时候小龙虾送货就得靠你了。再有两次,我的塘该空了。你的水云岛就要重新找卖虾的老板。” “水云岛做的是限定菜品,没有小龙虾就不做这个系列。”骆江行说的风轻云淡。 唐云净知道这关闭一系列要损失多少钱,听骆江行的意思是铁了心只要他养的小龙虾。 也不知是固执,还是特别照顾他:“那水云岛的那个系列要停一段时间,多则两月。” 骆江行感觉他明白自己的意思:“等你。” 唐云净觉得碗里的汤重新有了香味,还是那种比之前更鲜得味道。 搞定小龙虾搬家问题,接下来就是甘蔗出售,还有他和荣宽及卡尼尔解合同。 甄迦果然说到做到,赔了他一大笔钱,仔细算下来,比他当初租用的时候还赚点了点,也是让人啼笑皆非。 他的甘蔗确实卖到一个很好的价格,总体来说,他的辛苦没有白费。 忙完这些要事,他只剩下一件大事,那就是搬家。 这天过于炎热的下午,唐云净两人没出去,待在家里看阅江合适租的房子。 骆江行跑过几次地方,不太符合要求,也怕唐云净不喜欢,干脆等人有空闲在家一起看。 唐云净翻看图片:“和我们现在住的差不多就行。没有两层小洋楼也没关系,院子肯定要有,不然杰西卡和那两只小王八不好放。杰西卡习惯有院子的地方,能满地方撒野,要是换到个小地方,就像被关起来一样。” “阅江的独立小楼加院墙房租不会便宜。这样吧。”骆江行手指微曲,敲着图片,“你看看哪个合适,我们实地考察之后,直接买一栋算了。” 唐云净:……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他揉揉眉心:“你有心想买,也不见得人家肯卖。阅江那地方和这里差太多了。先找个愿意出租的地方吧,不能在芝城耽误太久,我始终不太放心阅江那边,很怕人不在地方出事情。” 骆江行觉得他最担心的应该是甄迦为报复他,直接弄死他两塘的虾,那才是真正让人绝望的。 “有了。”骆江行说着打开通讯器,上面有个联系人,是宫桔,“找到合适的房子,你过来看看,可以的话,我们明天去看看。” 唐云净搬起椅子挪到他旁边,和他一起看放大得图片。 是一幢两层高的古楼,从照片上面来看,下面应该是三间房,上面两间外加一边露天阁楼,阁楼也是古代建筑风,里面有椅凳,花架子各种常用东西,门前有个不大的院墙,没现在的地方大,看着也还不错。 唐云净对宫桔的工作能力还是很认可的,人家确实有本事。 地方选的很漂亮,也很对他的审美。 他偏头刚想和骆江行说话,冷不丁发现对方好像一直在看他,这一扭头导致两人的唇几乎相贴而过。 温热的触感一下子惊醒两个人。 骆江行反应过度,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唐云净稍微好点,仅仅是后仰拉开身形。 再看骆江行狼狈坐在地上,满脸不知所措的样子,唐云净开怀大笑。 “你干嘛这样?我不是故意的,也没有真的亲上你。” 骆江行扶着凳子站起来,拍拍屁股,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度,心跳完全不正常,他稳住:“我这是先惊吓为敬,怕你不好意思,然后几天不和我说话。让我这么一闹,你不就能放得开了?觉得在这件事里,我比你更惶恐,回想起来会觉得自己身形高大起来。” 他这么一解释,唐云净又想笑了:“好,你没事吧?” 骆江行重新坐好:“我很健康,放心吧。这个地方看着怎么样?” “明天就去看看这个吧。”唐云净说。 骆江行低头给宫桔发消息,拿到地方和房东的联系方式,等着明天过去。 正经事解决完了,两个人还坐得这么近,这就有点不对劲。 可谁也没有先动弹,肩碰肩,腿碰腿的。 唐云净脑海有一瞬间混乱,半晌找到个话题:“你之前被耽误的事解决了吗?” 骆江行心跳得像个小鹿,光是这样就被撩得找不到北,尽管他没做什么:“快了。” 说完偷瞥他一眼,好看的。 作者有话要说:  唐云净:呵。 感谢在20200827 21:38:18~20200828 17:25: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清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0、同居ing02. 被偷看的唐云净也不是没感觉的, 只是他初次遇上这么近距离,还用得着偷看的事,一时间不知该说骆江行太过纯情, 还是该说他受其影响, 也变得拘束起来。 很多时候在某方面的高手最怕碰上明明心里想法一大堆, 操作格外萌新的新人。 唐云净和骆江行现在就是这么个状态。 唐云净半垂着眼皮子, 看着自己无意识交叉的两只手,继续搭话:“你让宫桔找  65 些地方,他没问你为什么?” “他有职业秘书该有的素养,这些不该他过问的事,他心里清楚。”骆江行说。 提到个场外人,让骆江行充血上头似的脑袋回过神来, 感觉和他贴着的地方几乎要烧着了, 双手抓紧椅子,微微拉开点距离。 唐云净想起那晚和宫桔的聊天,对此不好评价,只说:“今天这房子, 他找的很好。” 骆江行歪头看他:“你喜欢就好, 阅江房子很多, 想挑到合心意的确实没那么容易。宫桔在处理事情方面的能力让我很放心。” 唐云净笑笑不说话。 “我这幢房子本来装修好了是留给我儿子娶媳妇用的。结果他在德卢做生意赚了不少钱,干脆就在那买房子定居,和女朋友过的蜜里调油, 平时回来看我们,家里也有房间让他们住。久而久之, 这幢房子就空下来,老早之前,我儿子就让我卖掉, 说空着没用。我一直没舍得,想着不卖还能租出去。” 走在前面身穿月白色旗袍的貌美女士赵佩边说边回头看两人,越看越喜欢:“你两要是真看上我这地方了,租金方面一切好谈。我看你两小年轻又是一对,就想到自家儿子,喜欢的很。” 唐云净温和笑道:“谢谢你,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赵佩拿出张磁卡刷上去,滴的一声,院门打开,四周供电系统也跟着复苏,攀爬在墙头的电线亮了一圈,见他俩目光被吸引,赵佩解释:“这是一卡通,开门开电源,出门上锁切断电源,杜绝一切危险源头。呐,墙头上的安全护栏你们也看见了,咱们这地方外人不多,但因为背靠出入主干道,交通过于发达,容易遭小偷。” 进到院子里面,会发现这地方比芝城住的那地儿还要诗情画意。院里有个小池塘,池塘边缘铺着鹅卵石小路,径直往旁边葡萄架下面走,葡萄架下面是桌椅,靠墙地方有一排的花坛,此时正值夏日,里面翠绿盎然,花团锦簇,四处是草坪。往房子后方看,隐约能看见个停靠场。 主楼更不用说,比图片上面看着的还要精致漂亮。 赵佩领着两人往屋里走,也是刷卡进门。 “我有几天没来这里,房间窗户没开,可能有点闷。你们要搬过来住,提前一天过来开窗通风。进门左手边是厨房,里面厨具俱全,也有烤箱,电器也都是有的,一般想做的食物,这厨房里都能做。哦,厨房后面还有个小储物间。右边是主客厅,那边是洗手间和健身室,隔壁那间是书房。这都是我的规划,租给你们,只求别太魔性改装修,至于你们用来作什么我不管。” 如赵佩说的,房间里面沙发地毯都很整齐,连杯子餐具都有,看得出来当初装修房间的时候,赵佩真的很用心。 房内装修偏简约风,带着点点古风气息,不突兀。 一楼装修很不错,生活起来应该很舒服。 说话间赵佩带着两人上了二楼。 “两间主卧,都是朝南的。左边这间带了个衣帽间,右边这间多个宽阔阳台,除此之外没有区别。你们也看见图片上面有个大大的阁楼,没事在里面赏花看月谈心,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看到这里,唐云净定下了。 他询问眼神看向骆江行,这里毕竟不是他一个人住,也要问问另一个人的意见才行。 骆江行没意见,只要有个地方能睡觉,一切都变得不是问题。 赵佩见两人眉来眼去的,忍不住打趣:“你两新婚没多久吧?” 唐云净对外说骆江行是他家那口子,在芝城传播有段时间,但还是头次碰上有人当面说这些话。顿时生出些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感觉。 幸好这时骆江行出来打圆场:“赵阿姨慧眼如炬,我们结婚不到几个月,主要是他容易害羞,平时我亲他一口,他能躲着半天不见我。你这么直接问他,他肯定不好意思。” 赵佩也是从年轻过来的,当然知道小年轻的情趣,见唐云净沉默不语,骆江行还护着的样子,捂着嘴笑的咯咯的:“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啊,那么护着他,看得出来你两关系很好,这样的小夫夫真是很讨人喜欢。” “是啊,他在我心里就是个宝贝,当然要时时刻刻护着。真住到你这边,还要和你多讨教,看看怎么改改他这个容易害羞的性格,有时候很怕藏起来找不到人,我想这方面您比我有经验。”骆江行说着还很温柔地看眼唐云净,深爱之色发挥的淋漓尽致。 赵佩让这小年轻秀得心里直羡慕:“没问题。只要你相信阿姨,阿姨会让你们以后更幸福。” “那我先在这谢谢阿姨,这地方我觉得我们肯定会租,太漂亮,房东阿姨好说话,这么好的地方往哪找去呢?” 唐云净觉得自己再不说话,骆江行的戏能演到明天不带停歇的。 他轻咳两声,惹得骆江行看过来,下意识收好姿态,做个听话懂事的忠犬。 再看赵佩,他神色淡然:“赵阿姨,地方我们租了。你看这合同签多久?” “先给你们签个两年的,行吧?”赵佩问。 唐云净倒是无所谓,当场答应了。 等签完合同,办理好一切手续,被赵佩热情相送到镇口,转身唐云净收起笑容,上车瞥着骆江行:“今天聊的挺开心?” 骆江行唇角始终挂着笑:“你不觉得赵阿姨很有意思吗?她好像不知道你就是他们镇里近几天在讨论的养殖大户。” “不知道也正常,我又不是名人。”唐云净说,在飞梭启动将要正式飞上道路时,看见不远处有几辆飞梭停下,黑色车门打开,从上面下来一个人,他脸瞬间冰冷。 骆江行顺着看过去,皱紧眉头:“他来这里做什么?” 唐云净抿紧唇,心里总觉得不安,眼看甄迦带着人大摇大摆往镇里面走去,他放在腿上的手握紧了。 “回去还是跟过去看看?”骆江行问,飞梭被迫停在旁边,像是蓄势待发。 唐云净内心是很不想再和甄迦面对面杠上,他厌恶甄迦,更多的是厌恶见到那个人,看见便会勾起他心底恨不得抹去的记忆。人再强大,在经历过刻骨铭心地磨难后,也会触景伤心。 甄迦一直都会是唐云净心里那根拔不掉的刺,碰不得,处理不掉。 偏偏这时候遇上,看着人不像是来做好事的样子,唐云净心里放不下,可想到要去见甄迦,他牙痒痒。 在去和不去间,唐云净冷静几秒:“跟过去。” 骆江行从后座那边捞过来两个帽子,递过来一个:“别冲动。” 这意思是告诉他,等会见到甄迦,别一时冲动上去揍人,也别因为听见甄迦过来的目的,控制不住地打人。 唐云净没问他车上怎么还准备这种东西,接过扣在  66 头上,低声:“我就不是那种冲动的人。” 几分钟之后,唐云净想收回那句话。 要不是被骆江行按住肩膀,他这会儿大概已经冲进去把甄迦按在地上锤了。 这人实在太过分,还相当的没有原则! “我想你们应该听说芝城那边要发大财了。没错,我就是给他们做投资的大老板,建厂材料已经运到地方,今晚开始动工,那些没有买家买走的鱼,我也会陆续买走,主要想做个大型生产链。我考虑过,光是芝城那几口塘养的鱼远不够将来工厂用的,所以想来你们这边谈谈条件,把你们这边的鱼塘也给承包了。”甄迦说话自带一种嘚瑟的语气,听得人频频直皱眉。 阅江居委会的主事人是个刚过四十的憨厚中年男人,当天和唐云净谈生意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很靠谱,心态也很佛系。这会唐云净很担心对方答应了甄迦的请求,因为他的虾塘刚搬过来,要是连阅江都没了。那当初骆江行给他推荐的另个地方也不用去看。 甄迦就像条追着肉跑的疯狗,只要闻见他的味,会作对到底。 大抵是不将他彻底撵出繁景星誓不罢休。 唐云净在这刻浑身紧绷,担心会听见那个字。 主事人看眼甄迦,抖抖对方递到面前的投资项目书,翻看几页,很有老干部气息地问:“你说你想承包我们这的鱼塘?” “对。”甄迦拉过把椅子坐下,瞧着二郎腿,姿态很高傲,“我也是看中你们这的水土,能做成大生意。” “把腿放下去。”主事人语气沉沉说。 甄迦愣了下:“你说什么?” 主事人不厌其烦的强调道:“我让你把腿放下去。说来谈生意,那就该做出谈生意的姿态。你这副显摆的模样倒显得像是来可怜我们,而不是真心实意谈生意。” 甄迦愣神好久,估计是太久没碰上画风清奇得老干部了,平常他说谈生意,那多得是大把往他面前扑的人,哪里会有主事人这种非要摆出姿态的。甄迦都气笑了。 “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鱼塘特别稀罕,招人喜欢,才这么有底气和我说话?” 主事人停住翻计划书的手,抬起头看他:“现在是你来找我谈生意搞投资,不是我求着你来,懂了吗?有时候要分得清主次。我看这合作不用谈了,冲你这态度,我觉得这塘自己留着养更舒坦。” 那怎么行? 甄迦来这一趟就是为承包鱼塘,让唐云净无路可走的,生意没谈拢,那就逼不走人。 他扒拉住椅子,对身边助理疯狂使眼色:“你就不想带领你镇里人发家致富,家家不愁吃穿,过上好日子吗?” “看来你对我们镇一定都不了解,专门来这趟恐怕也不是真看上我们的鱼塘。我不和没真心的人做生意,你走吧。再不走,等会我打电话喊人来撵你了。”主事人把计划书丢回到甄迦面前,挥手特别不耐烦赶人,“带着东西快走,还想给我们这建厂子,知不知道我们这是被政府颁发过非物质文化遗产证书的?保留最原始的模样,不做太大改动和现代化建筑,就是最好发家致富的办法。你什么都不了解,跑过来胡说一通,是想干什么?” 甄迦还能想干什么? 单纯不想让唐云净在这待下去。 甄迦不甘心,扭头吼助理:“你和他说,计划书不是你做的吗?你给他解释解释。” 主事人不想听:“赶紧给我走,我什么都不想听,这一堆事呢。” 主事人挥着手里的两三页纸赶人,甄迦眼尖得看见上面空白一片,什么事都没有! 这分明就是不想看见他们,敷衍的借口找得如此潦草。 甄迦:…… 他已经好多年没受过这种委屈了。 主事人越看甄迦越不顺眼,点亮桌子上的全息屏,点响呼叫电话。 看到这里,骆江行拉起唐云净就跑。 唐云净还在迷糊中,被拽的一踉跄,愣是骆江行搂住腰扶稳才接着跑的。 快跑出镇口,唐云净还在想他们为什么要跑,都在居委会办公大楼的后面,就算前面来人也看不见他们啊。 两人气喘吁吁上车,骆江行找出瓶水给他:“我拉你跑是因为很快甄迦会被轰出来,飞梭停靠距离太近,他要真出来会看见我们,到时候会正面交锋。像他那种人,还是避着走。不是没他厉害,是单纯不想被他恶心到。” 骆江行现在在他面前是个妥妥的体贴暖男,变得特别会说话。 唐云净摘下帽子盖在脸上:“那走吧。” 骆江行看眼他优美下颚线及白净的天鹅颈,微微发愣,片刻后回神发动飞梭回芝城。 吃过饭后两个人在院子里乘凉,手边放着杯冰水,各自处理事情。 骆江行和宫桔进行工作沟通,完事后着重问了孟氏集团的事。孟氏那边最终没有让甄迦做代表和他谈生意,于是骆江行还是让宫桔去,他关闭通话窗口,偏头看手指翻飞的骆江行。 “今天听见甄迦那番话,你觉得在阅江能待多久?” 这是个直击心灵的问题,也是唐云净不能逃避的问题。 唐云净停下手里工作,仰头看向夜空,声音混着地面的热度传到骆江行耳朵里,显得烫人:“他紧追不舍,我觉得我没必要藏着,先下手为强不好吗?” 骆江行平静的表情被打破,唇角扬起来,露出个稍显邪气的笑:“我就说你不是那么被动的人。我该把最重要的线索告诉你,用不用在你。” 唐云净知道他的意思,从被甄迦绑走那天起,他的内心就腾升出要和对方不死不休的念头,本来没想那么快动手,结果甄迦一再逼人,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能查到周奈美和甄迦有过一段过往,那想要拿到两人在一起过的证据应该不成问题。其实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唐云净微微一笑,眼神里毫无波澜,充满嗜血的味道。 骆江行轻轻一怔,像是被蛊惑了,不由自主得点点头。 得到肯定答案,唐云净的眼神才渐渐有了温度,好似遇神杀神的冷酷修罗从十八层地狱重返人间,被暖化心神的春风一吹,有了人的样子。 德卢靠海落座半山腰的独幢大别墅里,孟襄翻阅总公司递上来的财务报表,周奈美跪在地上给他捶腿,偶尔戴上一次性手套喂上水果,低头不敢说一句话。 孟襄自文件夹里面抬头,淡淡瞥了周奈美一眼,侧过身,让周奈美的手锤了个空。 周奈美手僵在半空中,心里隐隐生出些不对劲来。 孟襄:“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周奈美藏在衣服下面的肌肤上面起了鸡皮疙瘩,想起和甄迦的约定,硬是吼住了,故作镇定抬头笑颜如花:“你怎么会这么想?从我嫁给 67 你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骗你呀。这几年来,我哪天离开过你视线超过一天呢。还是说你看厌了我这张脸?” 孟襄看她半晌,猛地俯身擒住周奈美的下巴,表情很淡,眼神很冷:“你是我娶的第十八个老婆,有过十七段失败婚姻的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座名为婚姻坟墓里的葬送的是谁。当初你能冠上孟太太这个头衔,都是因为你懂得迎合我,很得我喜欢。但你也该知道,既然我能给你,也能理所当然收回来。” 周奈美被迫仰着头,绝美容颜露出我见犹怜的表情,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偏偏孟襄视而不见。 孟襄:“我身边出现过多少女人,没人能数得过来。你是很成功的一个,很聪明很漂亮更知性,我希望你能继续保持下去。” 被丢开的瞬间,周奈美浑身是汗,总觉得和甄迦的那些事被知道了。 孟襄的表情太高深莫测,她根本没办法顶着那双眼睛的注视做出保证。第一次见面,她就觉得孟襄最可怕的地方便是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看谁谁都心惊胆战。 周奈美像被掐住喉咙,低着头一动不动,看不清表情,让孟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时的孟襄想到和周奈美相识到步入婚姻殿堂的那些时光,坚硬如铁的心里难得柔软下来,想到白天收到的邮件,那丝柔软消失匿迹,他眼神又冷了下来,生平最恨别人偏他。 他已经给过周奈美机会,如果真查出真相,那别怪他心狠手辣。 周奈美在心里不停地催眠自己,再坚持再坚持,等甄迦得到孟襄承认,拿到继承权,她就能真正下狠手,送孟襄直接归西。她这些日子受的委屈,不能白白受,总要得到点报酬吧? 就在周奈美将要催眠自己的时候,家里的保姆领着个人进来了。 孟襄没有急着开口,在周奈美和来人身上轻扫而过。 周奈美悄然抬头,看见甄迦那瞬间浑身轻颤,倏然低下头。 甄迦比她要镇定很多,视若无睹走到孟襄面前,低头:“您找我。” “嗯,你看看这份文件,今天公司财务部刚送来给我的。”孟襄拿过文件递过去,看眼周奈美,“去准备两杯茶。” 周奈美低头退下,往厨房那边走去。 明明该是保姆做的事,却让周奈美做,这种隐喻隐隐表明什么。 甄迦在孟襄眼神示意下走到旁边坐下,低头看手里那份沉甸甸的文件。这是他在芝城打着孟氏集团办的事,用来建厂,谈投资做下的事。当时是背着孟襄,偷偷摸摸打着旗号让人做的。早就想到会有被孟襄知道的一天,就是没想到转个身的功夫,孟襄就知道了。 孟襄:“把你叫过来不是和你算账,是我想让你知道,有想要做的事就告诉我,我会酌情同意。” 甄迦从善如流道歉:“是我的错。主要我看中芝城那片的未来前景,餐厅这两年的食材需求量越来越大,利润算不得太好,我就想着自己承包一片鱼塘,自给自足。但是…但是我怕和你说了之后,做不出结果,那太丢人。挂在集团子公司名下,是我想借点东风,光靠我自己,这笔生意肯定谈的没有那么顺利。” 孟襄不为所动:“你可以和我说,为什么要擅作主张?又是谁在公司里帮你穿针引线,做到这一步的?我公司的人,我都清楚,每个部门都经过认真筛选,轻易不会放水,除非有人打着我的旗号……” “没有,是我自己打着你的旗号。”甄迦一口将这件事给扛下了,盯着孟襄,一字一句道,“是我自己。你也没否认过公司里的人说我是五少爷的事,他们也都知道我很得你重视,你没正面承认过,这就是最好的承认。人都是攀附权势的,有你儿子这个光环在,我办事真的方便很多。” 孟襄往后靠在沙发上,手指敲腿看甄迦,表情看不出喜怒:“你很想得到我的承认?还是说你想得到这份承认背后,所带来的利益?你是个商人,知道利益至上,很不巧,我也是个商人,还是个比你早几十年混迹商场的人。你最好和我说实话。” 甄迦也是敢说:“很显然,我想要的是你承认继承权背后所带来的利益。难道你默认我是你私生子这件事,不是因为我是最有可能做继承人的原因?我那几个名义上的哥哥们,恐怕没有一个愿意回来要你这偌大家业。有些事,我们之间不用说的太明白。” “你很清醒也很理智。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我的一个原则。”孟襄看见周奈美端着盘子过来,说话速度放慢下来。 甄迦眉眼微垂,不用孟襄说,他自然而然接话:“你最恨别人骗你。” 孟襄看着周奈美递到面前的茶,半晌等到她胳膊微微颤抖,这才伸手接过:“你知道就好,我给你一次机会,今天把曾经做过骗我的事都说出来。如果你说没有,我立刻对外宣布你继承人的身份,如果……我可以给你机会证明自己在芝城做的决定是对的,待你事业有成,我再把孟氏集团交到你手里。就看你到底怎么做选择。” 甄迦没敢接周奈美递过来的茶杯,那是没经过孟襄同意,周奈美自愿递过来的。 哪怕没有抬头看,甄迦也知道孟襄在看着他和周奈美,这一瞬间甄迦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汗不知不觉布满身。 作者有话要说:  骆江行:没有新婚,连结婚典礼都没有! 感谢在20200828 17:38:55~20200829 18:40: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清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1、同居ing03. 孟襄就像个深藏暗处擅于捕捉的猎手, 冷酷又无情的看着甄迦和周奈美两只猎物的走向。 甄迦在汗水出来的那刻,脑抽得知道这道题该怎么做选择,当机立断:“没有。被你找回来之后, 我就没想过骗你。没必要, 就算没有你, 我也能很好的活下去。” 说实话, 孟襄是真的很欣赏甄迦的这份自信。 他在别的儿子身上没见到过,所以一旦有机会见到,就觉得格外珍贵。 孟襄在心里叹了口气,再看眼似乎也稳定下来的周奈美:“好。三天后集团和星球管理者有个会议,到时候你先跟过去看看,从谈判开始熟悉公司业务, 等摸清楚整个公司的运转, 我再告诉你需要做什么。在这之前,我会对公司公布一则声明,对外宣布你是我儿子的事实。” 甄迦愣住了,还以为他刚才的话是在说笑。下意识的一搏, 为自己博出个不一样的天地来。 这是甄迦没想到的。 68 孟襄:“别高兴太早, 这是基于你真的没有骗我的基础上, 如果让我发现你骗我,将是你承担不起的后果。” 甄迦严肃点头,心里开始想着怎么和周奈美提暂时断绝关系的事。 与此同时, 周奈美想的则是再等上两个月,她就守得云开见月明, 晚些时候找个机会和甄迦好好商量,该怎么忽悠孟襄! 在真正搬家离开这里前,唐云净和骆江行围着芝城走了一圈。 甄迦没有食言, 答应建的工厂经过两天不日不夜的努力,这会儿已经初见雏形,可以想到一个月之后这地方的热闹程度,城里将鱼塘农田出租出来的人,可以到工厂里面上班,补贴日常家用。这是一种很良性的循环。 唐云净又看见熟悉的广场角落,这次聚集的大爷大妈们非常多,跟茶谈会似的。 有人看见他,说话语气顿了下,又视如无睹继续说。 “之前荣宽说他家来了个新租客,想在我们这养小龙虾,再租下很多田和塘来带领我们发家致富。结果呢?自己的事业都没能弄清楚,差点儿东西都卖不出去。得亏没有信荣宽的话,看看咱们现在这个投资大老板,多有魄力啊,说建厂就建厂。上次见面还说过两天给我们发放农作物种子,按照他给的东西种,回头卖给他,你说这么好的老板去哪里找啊。” 说话之人语调非常刻薄,扭头斜视唐云净的眼神里充满不屑。这位一看年纪不小的阿姨,是城里面出了名的拜金人士。因为甄迦带来的财富这么说,唐云净不计较。 让人感到厌烦的是,说他就说他,还非要带上荣宽。 像是打上荣宽这个标签,能吸引到更多人似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荣宽两个字传入人群中,更多人看向唐云净。 “这就是荣宽常挂在嘴边的小年轻啊,看着人长得很好看。” “你们不知道,他没能力和甄老板反抗,连虾塘都不得不搬走,你说这种人怎么带我们发家致富?” “虾塘都没了,那就别说大话了吧?还是甄老板更好,人家实打实说话做事呢。” “听说要搬走了,搬走也好,在这边丢脸住不下去,换个地方重新生活,不知道哪里那么倒霉,被他看上。” 话说的越来越难听,骆江行拧眉:“一天到晚议论是非,那么能言善辩,该报名参加历年的星球友好交流会,这么巧的一张嘴,不好好利用利用,可浪费了。” 他这边一开腔,莫名强大的气势压的那边大爷大妈们沉默下来,面面相觑之后,仿佛才想起来他是谁。 还是先前刻薄的拜金女士:“听不得我们说他,就让他拿出点真本事来,别被人灰溜溜撵走啊。我怎么听说你搬到阅江去,似乎也要在那待不下去呢?甄老板的生意做得很大,也想分阅江一杯羹。这么来看,你其实还有点福星的意思,走到哪,哪都发财,尽管这发财和你没多大关系。” “你真以为他会那么好心的带你们发家致富?”骆江行问,不等大爷大妈们反击,先作出回答,“你们相信,那就走着瞧。千万别到时候跪在地上求我们,告诉你们,我穿的衣服很贵,你们抱一下,我都得去干洗。” 拜金女士很不爽:“别你做不到的事情,在这里酸能做到的,那是心胸狭隘的表现。人长得挺好,心思怎么小呢?” “我做不到?”骆江行笑了,眼神冷冷的,“要是我想,我能把这里打造成第二个德卢。” “吹牛谁不会啊。”拜金女士翻了个白眼,“我还能说这颗星球挂在我名下呢,你敢吗?我今天就看你能吹出多大的牛!” 那群大爷大妈们还挺会来事儿,纷纷为拜金女士叫好鼓掌。 骆江行额角青筋乱蹦,真是穷山辟水出刁民,他撸了撸袖子,要跟这帮人好好理论理论,被唐云净一把抓住。 唐云净懒得看那群人的丑陋嘴脸,把人拽着往回走:“你和他们计较什么?都是群见钱眼开的人,你说破了天,见不到真正的利益,他们会想到一百种说法来攻击你,让你气急败坏。” 骆江行差点自掐人中,那个巧舌如簧的女人,他回头要是还重新回到这,绝对会让宫桔把人送到交流会上去,让她好好发挥下长处。 骆江行:“你听过不少次这种话了吧?” 唐云净买了两瓶水:“早就习惯,真和他们计较,早晚气出病来。他们觉得甄迦好,那就让他们觉得去,没必要和他们争论。依我看,甄迦要真能借上孟氏集团的风,把这地方变成个有钱人家聚集地,也不是没可能。人都得有梦想,万一不小心实现了呢?” “你这是在开导我呢,还是让我接梗说笑话呢?”骆江行乱灌几口水,额头上的汗还是止不住的流,他胡乱擦几下,整个人闪闪发着光,男人气息一下子猛烈起来。 唐云净多看两眼:“你想怎么说都行。” 骆江行解开两颗衬衫纽扣,扇了扇风:“手段到位,甄迦必废。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说承包这里,带领人家发家致富?我了解过他的为人,抠门苛刻的生意人,毛都不愿意拔的铁公鸡。城里人估计还没拿到和他签订的承包合同,等合同下来,不知几家欢喜几家愁。” “他要是条件开的太苛刻,那是全部都在愁。”唐云净的视线被他脸颊上面的一滴汗水吸引,那滴汗顺着下颚到脖颈,再淹没在胸膛里,往更深地方划去,唐云净视线止在衬衫所遮掩的地方,眸光闪过丝情绪。 热得不行在擦汗的骆江行没有发现:“不管怎么说,那也和我们无关。回去收拾收拾,明天我让人过来搬家,虾塘那边真不能缺人。” 唐云净收回视线,掌心因某种不知名的渴望而生出些许潮湿来,他嗓子也有些发痒,为避免被人发现,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才说:“好。” 第二天两人拜别荣宽,还有特意从外地赶回来解决承包事情的卡尼尔。 在芝城这段时间,他们对唐云净照顾颇多,本来打算请他们吃顿饭再走,结果都有事,只能作罢。 在唐云净搬家的时候,远远看见迪尔和阿奎观望,唐云净没把人当回事。 他和骆江行对搬离这里最多是不舍,卡尼尔反应更大点,被装在猫笼里面拎上车的时候,叫声很凄惨,像是被抛弃,听得唐云净耳朵疼,连用两包小鱼干堵住杰西卡的嘴。 一大一小两只王八的鱼缸被荣宽友情赠送,放在车上打包送到阅江去。 两人东西不是特别多,收拾起来很快,难运的是唐云净买的那些个检测装备,幸好骆江行早有准备,叫来好几个能干活的人,这事也变得容易起来。 车子从迪尔和阿奎面前经过,两个人看向他们的眼神是鄙夷的,大抵是觉得他们放完狠话  69 ,结果先离开的做派太丢人。诚然唐云净也不想简单离开,但有时难免要向现实低头。 之前他也和骆江行讨论过这个问题。 强制留下和得到合作并不能解决问题,一是会让骆江行和孟氏集团撕破脸,现在还不到时候,他不能为一己私欲让骆江行难做,他和骆江行的关系现阶段还是合作伙伴,不能要求别人为这个利益去损坏另一种利益;二是他的养殖规模短时间内扩大不了那么大,就算得到全部也是吃热豆腐,自己不好受。 他想要的稳打稳算,不是急于求成。 至于外界所传被甄迦逼走这件事,他迟早要让他们看看,到底结果如何。 唐云净没再回头,倾身过去逗在骆江行腿上的猫笼里的杰西卡:“搬新家了,你会更喜欢的。别乱叫啊,那地方只会比现在更舒服。” 骆江行:“安顿好新家,你是不是要出去一趟?” 唐云净点头:“是,我要去寻找新的小龙虾虾苗合作商。繁景星应该没有好的合作商,我想回洛菲星看看,那边的小龙虾很多,也有几个著名的养殖大户,说不定就会走远碰见新合作商。” 骆江行还记得他上次说过想要之前那种虾苗的话,直说:“我问过宫桔,你买到第一批虾苗是从洛菲星的里瓦堡调过来的,是他们新研究出来的品种,其他地方还没有正式投入养殖,近半年来不断调整虾苗优异度。当初是宫桔在那地方有熟人,才能弄到,我让宫桔给你写了封推荐信,不出意外到地方谈谈,应该能拿下。” 唐云净一听说是宫桔找到的人,心里莫名生出抵触来,皱眉:“凭借一封推荐信就能拿到合作机会?” “没那么容易。”骆江行没注意到他的语气,逗猫上头,语调多有飘忽,“他这封推荐信顶多是让你能顺利进到里瓦堡,那地方是由各大实验研究室组成的,一般人不让进。你拿到那封推荐信就只能到虾苗研究室,能不能谈下来,还得看你自己能力。要是你说的不够好,人家也不会看在宫桔面上答应合作。” 唐云净当然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当初那批虾苗就很不错,这又经过半年改良,绝对会比以前更好。 好虾苗意味着好收成,更代表着好生意。 小龙虾的质量提升,他和水云岛的生意会越来越好,这件事背后带来的好处是涌涌不断的。 他意识到自己介意宫桔这个点,自我认为很不应该,赶紧摇头将这念头抛掉:“嗯,今晚我准备下,明天直接过去。” “从这去里瓦堡的过程比较复杂,需要我这边帮你安排好吗?”骆江行总算是想起来旁边是猫的主人,玩弄别人的猫,总归要付出点相应的代价。 唐云净拒绝了:“我自己能行。” “行程不帮你安排没问题,小队长得让他跟着。”骆江行说话点到为止。 大家都是聪明人,让小队长跟着的用意是什么,心知肚明。 上次绑架的事,谁也不想历史再现。 唐云净这次没有拒绝:“好,多个人在身边,没办法的时候还有个能商量的。” 骆江行逗猫的手顿住了,抬头神色微妙:“你这么说,我觉得我应该跟着你一道去。” “不用,后天小龙虾要出货,要是连你都不在,那水云岛就要停掉整个系列,我也没有那么多运营资金展示给研究室看,人家以我穷,不和我谈合作为由,把我赶出来了,那怎么办?”唐云净玩笑说。 骆江行知道他不想让跟着,是自己这边也有事情要忙,未来半个月,骆江行要面谈各大企业,详谈繁景星未来五年发展计划,暂时没办法离开这里,能每天抽空回来帮他看虾塘情况,那都是尽力。 唐云净这时就想起个问题来:“如果将来我有很多次这种离开阅江,前往各地寻找种子的时候,是不是该雇几个人来帮忙?” 骆江行看他:“你要是有需要,我这边也能帮你招到几个合适的人选,你看着挑。” 唐云净立刻接话茬:“你找可以,工资这边我自己出。” 骆江行有种预感,就算将来他成功把唐云净拐到手,这家伙在某些方面也会亲兄弟明算账,瞧瞧这恨不得划分界限的样子,真是老招人喜欢了。 骆江行抿唇笑了,眼睛里也如星星亮起来:“我也没说要帮你出钱。在钱这方面,我算的还是很清楚,不会让你吃到免费的午餐。净净啊,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在养小龙虾方面做的好,就是在给我水云岛提供食材,我这是在帮我自己。” 唐云净先是有些尴尬,这会儿又有点想笑:“是我想多了。” 他发现从把骆江行带在身边起,想笑的时候越来越多了,可能是骆江行这个人天生有让人发笑的本领,也有可能是他和骆江行气场太和,待在一起挺舒服还放松。 “我这趟去里瓦堡也不知道要去多久,你要是实在忙不过来,就先找个人过来帮忙看着,多少钱我回来结给你。”唐云净说。 骆江行表示一切没问题。 搬到阅江新家的第一天晚上,两人在阁楼吃的饭,二楼风景和别处很不一样,阅江的夜景和芝城的也不同。到底是有文化底蕴的城市,夜晚比芝城来的宁静和谐,看着便有种与世无争的味道。 骆江行喝了点酒,微醺显得神态稍懒慢:“这里真好看。” 唐云净抱着杰西卡,阻止它试图上桌,去吃剩菜:“是不错。” “你等等。”骆江行本来要和他探讨下爱情方面的问题,被一道电话打断了,他看着上面的来电人,眉头紧锁,似乎没办法拒绝,看眼唐云净,半侧过身接通了。 唐云净见状放下杰西卡,起身收拾残羹剩饭,可能这时候他不在会更合适点。骆江行这个样子明显打来电话的人很重要,重要到不能让人误会的地步。 临走前再看眼骆江行,猛地想起墨菲说的事,这位大少爷身边从不缺人,他逃婚只会给那些人一种他不懂得珍惜的感觉,同时还有种可趁之机的味道,现在…… 他端着盘子,走得很快,还是在下楼提前听见了一言半语。 骆江行的声音挺不耐烦,还伴随着小暴躁:“骆宵,你想干什么啊?” 唐云净脚步微顿,果然听见了威严低沉的声音。 “秘书说你在繁景星做的不错,日子过得也很滋润,就是找人方面一直没进展。你是不是没分清主次?我和你爷爷都说过,找到云净是正事,经营星球不重要。” 骆江行:“你那么有本事,你怎么不亲自找他?还非要使唤我,明知道我不乐意,一天天的自以为是为我好。人唐家好好一家三口,愣是让你给拆散了。你良心不会痛吗?” “我拆散?骆江行,让你和云净结婚,那是你爷爷的意思。他看  70 中云净这个人,你以为我想让你那么早结婚?可别想多了。”骆宵说,这不愧是骆江行亲爸爸,有时脾气上来怼儿子,那是半点不留情面。 骆江行险些在线自闭:“行,我知道了。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去找他。他逃都逃跑了,还勉强人家回到我身边?没有感情的婚姻,最终结果都不会好。你和我妈就是典型的例子。” 这句还击没给骆宵反应时间,骆江行直接挂断。 阁楼空荡荡,只剩他自己,唐云净还在楼下厨房洗碗,他站起来走到栏杆边缘,手臂搭在上面,微微俯身往下看,厨房里面的灯光将里面在忙碌的人照得很清楚,偶有不同角度的光亮将人影通过窗户投在外面草坪上。 骆江行半垂着眼眸,看着那偶然才出现的身影,心里的悲与喜在不断交替。 唐云净的身影出现,他很欢喜,唐云净的身影不见了,他不由得忧伤起来。 反复几次之后,厨房里的灯灭了,再也见不到唐云净的身影,他心里的情绪变化也被地上黑暗吃掉。 身后响起轻微脚步声,那是凉拖鞋落在地板上面的声音,走路的人很小心,像是怕惊到还在上面的人。 骆江行知道一转身就能看见引起他情绪变化的人,但他站定没有动,想知道这时候唐云净会做什么。 唐云净也没想做什么,做了两杯柠檬蜂蜜水,都快走到骆江行旁边,人还没动静,弄得他以为对方睡着了呢。 唐云净把杯子递过去:“这么快打完了?” 说的是刚才那通电话。 骆江行仿佛就在等他的这个问话,无处宣泄的情绪像百年难遇洪水被开闸泄洪般涌出来:“嗯,我和我爸关系一直都不好。” 唐云净抿了口水:“你说过。” “经过他强迫我和你结婚这件事后更恶劣了。”骆江行笑了下,“我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同意这门婚事,刚才他和我说是因为我爷爷。” 唐云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默默垂首。 骆江行:“那天我找到墨菲,他泄愤似的骂了我一句,当时我觉得挺可笑,现在觉得很对。他说我家就是财富惊人,其实人骨子里还是遗留着封建糟泊,不然怎么能干出让人结婚冲喜荒谬的事来?” “他很多时候都在乱说,你不用放在心上。”唐云净柔声说。 骆江行摇摇头,扭头看着他,唇角挂着笑:“他说的对,我也这么认为。突然觉得不告诉他们我找到你是个很对的决定,否则他们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唐云净不想在这时候大煞风景,也就没有说出内心的猜测,只一味安慰人:“这都是你做的明智决定,我是该感谢你。” “你是想说他们未必不知道我做的事吧?”骆江行笑笑,“他们当然不会知道,我来到这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部更换一遍,剔除任何可能泄露行踪的人,包括交通工具和通讯器等等,所有他们能想到追踪我的东西,我都做了防备。他们是知道我在繁景星做的正事,至于我人在哪,见过谁,做过什么私事,他们谁也不会知道。” 唐云净看着似醉似醒的骆江行,惊到失声。 和对方相比,他的逃婚计划简陋的像茅草房,风一吹就散了。 骆江行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拍拍他的肩膀:“哥哥罩着你,别怕。” “少占我便宜。”唐云净没好气说,“谁是哥哥还不一定呢。” “别嘴硬了,我看过结婚证,我比你大,叫声哥哥不亏。” “没门,不可能叫。” “真嘴硬,迟早你会叫。”骆江行玩味一笑,“在人身不由己的特定情况下,多数时候,主动方的要求,被动方是没有资格拒绝的。” 唐云净眉梢微动,疑惑看他:“你真的比我大?” 这是来自没有看过结婚证人的真实疑惑,当时他好像也没问过他爸妈,骆江行到底多大。 试想明明见过几面,还能以为忙碌而把人忘记的人,就算问过,极大概率也不会放在心里。 骆江行点开通讯器,在上面轻点,发了张照片给他:“看看。” 唐云净点开一看,一脸惨不忍睹:“你是怎么同意他们用我证件照上面的照片做结婚证的?看着不别扭吗?” “这是你爸妈和我爸的决定,像我这种工具人,根本不给张嘴机会。”骆江行转过身靠在栏杆上。 唐云净越是想象当时画面越是觉得和骆江行同病相怜:“这么说来,还得庆幸你我都是单身。” “我单身的原因很好理解,是我觉得没人能配上我,你为什么单身?”骆江行问,“是没碰上感兴趣的,还是单纯不知道该怎么谈?” 唐云净:“这是情感交谈吗?” 骆江行低笑:“当然了。” 作者有话要说:  唐云净:灵魂伴侣模式。 感谢在20200829 18:40:09~20200830 20:3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百变小樱 43瓶;洛清 40瓶;菌菌兔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2、同居ing04. 唐云净以前也和墨菲谈过这方面的, 当时是宿舍聚会,大家找个话题随便聊聊,不知不觉聊到这个话题。讨论下来, 发现他的感情经历为空白, 这其实很好理解, 从小到大, 唐云净都忙着学习,很少关注学习以外的事情,是真正意义上的学霸。 学霸是种很奇特的生物,常人无法理解。 当时墨菲还嘲笑过他,说不知道会不会到结婚时候人还是个雏,弄不好最后和结婚的那个人谈婚内恋爱。 现在来看, 墨菲还是有几分当大仙的天赋, 猜中一部分。 唐云净在别人面前能坦然回答,面对骆江行,有些话就说不出口了,他躲过对方盯视目光, 眺望远方:“是没谈过, 对我表达好感的人很多, 可能是没那方面心思,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一心想着搞事业。” 骆江行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又冒出点点窃喜的味道,他努力压下唇角的笑:“现在你基本做到了, 确实是一心搞事业。” 唐云净喝水掩饰尴尬:“在你心里,真的没一个人能入你眼的?” “入我眼的人很多, 能和我谈恋爱的非常非常少,该说稀有。”骆江行看着他,有些话不用说, 眼神也能表达出很多层意思。 唐云净没看出骆江行的暗示,因为他看见星空里划过的流星,绚烂漂亮,他微微睁大眼睛:“流星!” 骆江行遗憾他没看懂自己的意思,惊讶于两人的运气,抬头的时候还  71 真的看见流星划过天际,不是一尾,是很多。今晚大概是想来个流星雨。 骆江行也曾看过不少次流星,次次身边的人都不同,大同小异没有太多感触,今天却很不一样。 身边的人换成唐云净,这尾流星变得有意义起来。 两人搬到新家的第一天晚上就看见流星雨,这是种很好寓意。 骆江行:“看来你这趟里瓦堡之行会很顺利,希望你能达成所愿。” “我听说看见流星许愿,愿望能实现,我刚就在想是真是假。”唐云净说。 骆江行:“你要试试?” 唐云净摇头:“我想事在人为,愿望这种东西,我还是许给生日蛋糕更好。” 骆江行笑起来:“在你心里,生日蛋糕比流星更可靠。” 唐云净:“大概吧。” 两人没再说话,静静看着流星雨。 第二天,唐云净出发前往里瓦堡,骆江行顺道去德卢,开前段时间的面谈企业会议。今天要见的是非常难搞的孟氏集团,前两次宫桔做代表去谈,没能谈出个所以然来,孟氏集团态度很明确,就是要和骆江行亲自谈。 送走唐云净,骆江行坐上宫桔前来接他的飞梭,前往孟氏集团总部大厦的路上,听对方汇报近段时间内发生的要事。 宫桔:“…孟氏集团内部公开一则声明,孟襄承认甄迦的身份,不否则将其作为继承人来培养,对外的公开新闻发布会要等到甄迦真正能担得起孟氏集团大任再召开。” “甄迦在芝城做的投资计划书没有问题,合同会在今天送到各个出租户手上,能不能签就看他们个人意愿。这是我们的人弄到的合同模板,听说所占比例只比这个低,这是最高的。” 骆江行接过,示意宫桔继续。 “康氏集团对我们的面谈表示热烈欢迎,静候您的光临,他们很期待这次谈成的合作。” “水云岛的生意随着小龙虾食材系列菜品的研发越来越火爆,很多人在问能不能扩大餐厅规模,想要早点吃上好东西。” “近来有几家养小龙虾的商人找上餐厅,说是能提供新鲜食材,想让老板考虑考虑。他们离德卢很近,能做到真正的快速备货,加上养殖规模庞大,绝对能供得起水云岛需求。” “您要的擅于养殖小龙虾的五位人才,我已经联系好,详细资料和花费价格都发到您的邮箱里,如果可以,我今天会让人把人送过去,食宿方面会安排妥当。” 骆江行合上合同,指尖轻点封面:“嗯,我知道了。餐厅那边让人拒了,就说已经有好的合作伙伴,不会再换。” 宫桔对这方面还是有疑虑的:“据我所知,唐先生的养殖塘所产出小龙虾远不够餐厅需求,真的要拒绝吗?” 骆江行不喜欢别人质疑他的决定,尤其是在金钱方面的疑问,他淡淡瞥了宫桔一眼:“你对我的决策有疑问?” “没有,是听经理说食材很好,才多嘴问一句。”宫桔回答。 骆江行目不转睛盯着他:“我发现你近来问题很多,开始质疑我,最关键的是,你质疑的事情都跟唐云净有关。怎么,他得罪你了?” 宫桔垂首:“没有,是我觉得有些合作机会很好,错过实在太可惜。真的没有和唐先生作对的意思。我和唐先生一面之缘,哪里说得上得不得罪。” “最好是这样,都说到他了,那我就多花两分钟说两句。”骆江行不想让唐云净知道太多他的想法,但外人就无所谓了,相信就算宫桔把他的意思转达给唐云净,对方也不见得信,“他在我心里很重要,以后你还是不要在和他有关的事情上发表奇怪言论,免得我因为太偏心,把你给开了。你的能力我很认可,但你质疑我的能力,我是一点都不想认可。我也不想让你质疑他,知道了吗?” 宫桔喉咙微动,心里的不甘心像喝多了可乐,想要打嗝,涌到嘴边硬是压下去了,最终他说:“知道了。” 骆江行轻声‘嗯’了一声,继续前面说的话题:“我相信你挑的人都很厉害,等会把人安排过去,虾塘那边不能少人,我得保证虾塘的安全。今天和孟氏集团的会议是不是会见到甄迦?” 宫桔极快调整好状态,无可挑剔的秘书模样:“是,他是此次孟氏集团代表团之一。” “孟襄还想保他。”骆江行玩味笑了,上次上的眼药不够狠,孟襄到现在还念着父子恩情,这也太不符合一代枭雄的行事作风,他再次翻开合同,看见上面的利益比例,那等会在会议上,他再给甄迦送点大礼吧。 宫桔又说:“甄迦给芝城投资做的是阴阳合同,居委会看见的和出租人拿到的不一样,到时候应该不会好消停。” “就算不消停,已经赶鸭子上架的出租人们也会迫于生活的压力签了。”骆江行冷笑,“甄迦可真聪明,没和出租人签合同,先利用居委会贪财的特点把人忽悠的团团转,我就想看他怎么收场。” 宫桔犹豫几秒,还是说出心中担忧:“真要发生这种情况,芝城今年税收后,他们的生活可能要苦了。” 骆江行冷漠脸:“急功近利,不能怪别人。” 宫桔懂他的意思,就不再问。 到孟氏集团会议室里面,骆江行果然看见人模狗样的甄迦坐在代表团里,从坐的位置来看,甄迦代表的身份还不低,骆江行眼神里的冷意更甚,落座时候没有丝毫要搭理代表团的意思。 前两次谈合作会议全过程的录像,骆江行都有看过,代表团的人不要太过分,这种情况别指望他能给好脸色。 代表团那边刚站起来要打招呼的人见状又默默坐下了,面面相觑,眼神里都写着‘你先上’。 这位年纪轻轻,气场很强悍的星球管理者看着就不是个好惹的,今天大概心情不佳,浑身煞气,谁也不好张口触霉头,毕竟他们这次谈合作的合同上面写的条件也有点苛刻,又跟拉锯战似的弄到今天没个结果,再好脾气的人也有点发毛。 况且骆江行也有这个资本甩脸色,代表团的人低头互相催促。 甄迦看不下去了,椅子一滑动到桌子前面,假装文质彬彬得开口:“骆总,我们这次是真心实意想谈下合作,继续拖下去,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骆江行掀起眼皮子,异常冷淡又不屑得看他一眼,张口嘲讽十足:“我们哪次不是真心实意,是你们每次瞎做妖,嫌弃到手的利润不够多,给的条件不够丰厚,还想要更多更好的条件。麻烦你告诉我,我给你们那么多优待,你们能给我什么?一个别的集团也能做到的开创新工业区,招商引资,逐渐减少旅游业的占比?” 甄迦也是看过前两次会议录像的人,知道他说的都在理,不紧不慢道:“我知道别的集团也能做到这 72 点,但他们能有我们速度快,效率高,达到你理想中的效果吗?” 骆江行唇角微勾,带着些许嘲讽味道:“你们也就剩下效率这个特点了。我想你该听说过量多可以补充不足,我把和你们的合作分给各个实力弱点的集团,再挨个培养起来,这样是不是比喂养你一个集团更安全点?” 这就好比养宠物,一只会恃宠而骄,变得无法无天,多几只能起到平衡作用,还能在关键时候激发它们的攀比心理,想比对方做得更好,有效促进双方合作,变得更愉快。 甄迦脸色未变:“那太危险了。小集团容易出现问题,运营体系不够完善,可能达不到你要的效果。” “我不在乎多等两年,想要繁景星改变经济发展模式是真,不着急也是真。”骆江行慢条斯理道。 甄迦盯着他,被这句话打压的有点抬不起头来,有点糊涂于他今天过来到底是真心谈合作,还是来下马威的。 骆江行没让甄迦困惑太久,他很快给出了答案,一个让甄迦无法回答的答案,或者说是问题更准确:“我今天过来没别的事,表明下我的立场。关于你们提交过来的三版合同,我只承认第一版,别的免谈。如果能接受,今天就签合同,不能接受也请说一声,我好早点去谈下家。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想浪费在不必要的事情上,所以希望你们代表团能在十分钟内给我个回答。” 下完最后通牒,骆江行站起来,冲以甄迦为首,有点傻眼的代表团微微一笑:“你们只有十分钟。” 骆江行离开会议室,去往洗手间的路上给唐云净发去消息,问人到哪了,还好不好等等。 在洗手间里面洗手的时候,门开了,甄迦从外面走进来。 骆江行并不意外会见到甄迦,如果对方想给孟襄留下个好印象,那这次和他合作的合同就要签的好看漂亮,那么,和他的谈话变得尤为重要。 骆江行承认自己在听见甄迦会在代表团出现的时候,心里就想着怎么给人下绊子,他永远记得那天唐云净躺在地上饱受折磨的样子,没一时上头将甄迦弄死,已是他有修养。 人是不可能放过的,报复过程也不可能太直接干脆,总得让人品尝下被报复的痛苦之处。 甄迦也是知道他和唐云净的关系,也知道上次绑架唐云净没把人最后弄死,会给自己带来多大麻烦。但甄迦以为唐云净于骆江行,就像周奈美于自己,是个必要关头可以舍掉的装饰品。 越是了解过孟氏集团,甄迦越是觉得将来前途一片光明,别的先不说,背靠孟氏集团好乘凉这件事,没人会否认。 于是,这想要在孟氏集团站稳脚跟变得极为重要起来,首当其冲是按照孟襄意思,拿下和骆江行的合作。 在来代表团前,孟襄和他说过骆江行,在他们眼里看来,骆江行还过于年轻。 现代社会,衡量一个人是否有真本事,不再是看年龄,而是看能力。 骆江行出生骆家,能做繁景星管理者,从能力方面来说,就是个很强悍证明,根本不需要别人再说。 孟襄想要告诉甄迦的是,和骆江行谈生意别耍太多花招,直来直往最好。 甄迦没有忘记,也想着这么做,这会儿来洗手间找人,也是想好好和人谈谈。 十分钟的思考时间确实太短,甄迦有心为集团多争取点时间,也想让骆江行知道他想合作的真心。 这见到人的第一句话变得尤为重要,甄迦搓着手干笑两声:“骆总,你给的时间是不是太少了?我们这边得和总部请示,总部要向孟董事长报告,你也知道孟董事长贵人事忙,一时半会没办法那么快给答复。当然,我们想和你合作的心是真的,就是这时间……” 甄迦比划了下,就是能不能拉长的意思。 骆江行抽出纸擦手,整个过程安静如斯,低垂的眉眼依旧透着几分藏不住的锋芒之意,抬眸看向甄迦的瞬间,甄迦有种心脏被击中的错觉,差点儿当场跪了。 骆江行将纸团丢进垃圾桶里,唇边始终有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你说你们孟董事长忙,难道我就不忙吗?” 他转身那刻笑意消失了,冷冰冰,眼神更是疏离:“甄先生,有些话我本不想说的,既然你来找我了,那我还是说说吧。任何虚名都不如握在手里的东西实在,也许你觉得现在背靠孟氏集团好办事,等到你万劫不复的时候,会后悔的。” 甄迦心惊肉跳,有种被看穿的错觉,他僵着脸勉强笑出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脑子不好使多想想,也许能想明白。我说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考虑,那就是十分钟,不会多一秒。”骆江行把话题又转了回来,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什么来,回头看甄迦,“哦,我想起来件事,甄老板在芝城好大手笔,我路过那的时候,听见人都在夸你呢。” 甄迦心惊肉跳得更厉害了:“没什么。” 这时甄迦已经猜到骆江行知道他绑架的事,就是不知道唐云净有没有把自己为什么绑架的原因告诉他,一旦说了… “早知道甄老板看上芝城,想做个大投资,我该让我家宝贝和你合作。他平时总和我抱怨自己做养殖太累了,要是能有个帮手就好了,我想帮忙吧,他又矫情得说不要,结果现在只能搬走。”骆江行闲谈似的说两句,见甄迦眼神里闪过丝狠绝,他唇角微微翘起来,“我在这里祝甄老板生意兴隆。” 甄迦脑子转得太快了,仅凭三言两语,就知道唐云净在骆江行心里重量。 想到对唐云净做的那些事,甄迦内心慌乱,不知如何是好,眼看骆江行要走出去,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骆总,我有点私事和你说。” “不好意思,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会议室,看看代表团商量的怎么样了。有事晚点再说。”骆江行含笑道。 甄迦等不了,伸手欲抓住骆江行:“我这件事很重要。” 骆江行偏身躲过,声色冷淡:“再重要也比不过我和孟氏集团的合作,甄老板觉得呢?” 这时他们在洗手间外面,虽说不至于众目睽睽,但难免会有人时常经过。 要是让人看见他和骆江行拉拉扯扯,回头传到孟襄耳朵里,免不得又要去老宅一趟,骤时见到周奈美,节外生枝。 想到周奈美会带来的后果,甄迦收回了手。 骆江行唇角笑意深了,转身往会议室走。 他想要在甄迦心里留下的种子已经送到,接下来就看甄迦如何挣扎。他背后的权势非常人所能想到的,甄迦作为孟氏集团的代表团,肯定看过详细介绍资料。这份资料不是简单的两页纸,是能让甄迦吓到腿抖的证据。 骆江行心情很好,这几天来唐云净看着没事,实际上夜里  73 时常有惊醒,哪怕睡着也会害怕,每当他神态不安稳,杰西卡就会跑到自己房间里。骆江行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没办法做别的,只好帮他出出气了。 回到会议室里面,代表团看见他,都是不好说的表情,骆江行也不着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等着下文。 唐云净上了德卢到里瓦堡的飞船,旁边坐着憨厚的小队长。 小队长平时话很少,不太主动和人聊天,今天不同,上飞船前,他老板特意叮嘱过,要陪人说说话,免得无聊。这一趟要飞十二小时呢,两个人都不说话要闷死。 小队长抓耳挠腮半天,见唐云净翻看飞船准备的新闻早报,灵机一动:“唐少爷,你有没有觉得繁景星自骆总来了后变得更好了。” 唐云净眼睛没离开过报纸:“嗯,他是个很好的管理者,相信繁景星在他的带领下,会变得越来越好。” “关于骆总来繁景星背后还藏着个很美好的故事。”小队长说,心里想的是这趟好不容易陪人出来,务必要给骆总当回好助攻。夫夫两估计还没彻底说开,两人走在一起的氛围看起来跟个普通朋友似的。 这年头都结婚了,不好好过还能离吗? 小队长觉得骆江行是个好男人,为唐云净做那么多,理应有一席该被选择的资格。 唐云净翻过报纸看下一面:“什么?” “我听骆总说繁景星是他家里人送给他和他爱人的新婚礼物,他想要把这地方打理的有模有样,就像他心里想和爱人的爱情培养出来,能一起走到老。我们骆总看着是像花花公子,实际上心里比谁都专一。” 唐云净轻笑,合上报纸:“他没提过和我的关系?” 小队长极为机智的装傻:“啊,他说是不可割舍的伙伴。难不成唐先生和骆总还有别的关系在?” 唐云净假装没看出小队长想要推波助澜的心,垂眸浅笑:“没有。说说你们骆总的光荣事迹。” 小队长看他表情如此自然,真当他没有察觉出不对来,来了说话的劲:“他来繁景星不止因为这里是他们新婚礼物,还因为他得到消息说离家出走的爱人在这里,到这里来找人的。哎,骆总对他的爱人真是太专一,我都为之赞叹。他平时看着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实际上谈到爱情方面,是个很腼腆的人,不善于表达。” 这倒是有点像骆江行,唐云净饶有兴趣的问:“还有呢?” “他做事很认真。心思也很细腻,我听说他结婚的时候挺震惊的,主要他看着太年轻,不该英年早婚。”小队长满腔遗憾,再看眼不为所动的唐云净,心里直纳闷,这人怎么一点儿都不心动呢,是他夸得不够厉害? “这个要怎么说呢,骆总是个好男人就是了,不知道他的爱人怎么想的,居然离家出走。可能我不了解他们的婚姻,不该评价的太片面,但就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我由衷说骆总值得嫁。” 唐云净忍不住笑了,在小队长疑惑眼神里,颇为赞同地点头:“对,我也觉得他很踏实,人很好,可惜结婚了。” 小队长听见这最后一句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不好继续追问,干笑两声,又说:“唐先生这么年轻,应该不像骆总,也英年早婚了吧?” “其实不瞒你说,在我老家那边啊,家里人不顾我的意愿,也订了门婚事。因为不满,我才到这边自立门户的。”唐云净眼带戏谑道。 小队长心里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了,再看唐云净的表情,立刻尴尬的转过身,不敢再和他对视。 唐云净忍笑半天,在骆江行发来消息的时候,实在没忍住调侃对方两句。 骆江行起初还是一头雾水,没听懂他怎么好端端开起玩笑来,看到最后丢下一句‘我有事’,匆忙断绝联系。 原来洛江行也会害羞,尤其是发现属下背着自己,在他面前大夸特夸的时候。 唐云净光是想到骆江行这会的表情,都想笑出声,他以手握拳抵在唇边,压住笑意后,又给骆江行发了条信息。希望对方看见能自在点。 于是,刚从会议室里签完合同出来,直接甩掉甄迦的骆江行,看见最新消息,耳根爆红。 作者有话要说:  骆江行:我花花公子人设立不住了。 感谢在20200830 20:40:42~20200831 19:55: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清 47瓶;朔夜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3、解决麻烦01. 唐云净:我觉得他夸得点都还挺对你的, 看来你身边的人远比我想象中要了解你。这位小队长是个很有趣的人,一路相谈甚欢。 骆江行宁愿小队长像当初一样的内向不爱说话,也不愿意像现在这样被说的内心尴尬不已。 他想, 这波算是毁了, 不知道唐云净心里怎么想, 会不会以为小队长的夸奖是他安排的呢? 骆江行颇为头疼的叹了口气, 真是要老命啊。 唐云净没想那么多,调侃完人,他陷入新的忙碌中,这次是根据在山脚下泥土提取到的营养成分图,研究在那地方种点什么比较好。他发现那地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贫瘠,大概是没找对农作物, 所以不管种什么, 收成都不尽人意。 他把营养成分图对上农作物候选库,试图从里面选出最合适的农作物来。这个农作物候选库,是他导师带领他们一起做的,是私用不外传的宝贝。也亏得有这东西, 唐云净才能在上万种农作物里面选到最合适的那类植物——玉米。 库里面的分类没办法做到更全面, 只能给个大致范围, 剩下的就要靠他仔细分辨,看看哪一种玉米更合适。 是耐旱的,还是要味道好的, 还是要高产的。 唐云净针对这几种又开始做对比,最终选到味道好的。这次出门在外, 正好能借小龙虾研究所那边的机会,看看能不能得到点意外之喜。实在不行,就绕道去家那边走一趟, 那边也有很多好的玉米种子,再者,他想从那边看爸妈一眼。 在骆江行说完他爸妈为他做的那些事后,他有想过和他们联系,可转念想到骆宵,又放弃了。 如骆江行说的那样,骆宵的要求,他爸妈总是难以拒绝,如果他爸妈知道他的下落,一个没留神藏不住,被骆宵洞察到,到时候他爸妈曾做过的事,会纸包不住火的。两家人会尴尬,搞不好骆宵还会恼羞成怒。 事情闹得太难堪,很难收场。 唐云净不能让他爸妈置身于那种困境里,思来想去,还是打算最近不和他  74 们说了。等事业稳定下来,他和骆江行都认为合适的时机,会双双报消息,再看看怎么拿到结婚证,把这个婚给离了。 他扭头看向在窗外不断飘过的云朵,心里想的还有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在长久相处里,他和骆江行互相心生好感,将这段明明会破裂的婚姻给坐实了。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他想,人都是会变得。 唐云净想到这,突然不强求一定会和骆江行离婚成功了,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 他撑着脸颊,看着窗外飘过去的一朵心形云朵笑了。 坐飞船的十二小时其实非常难熬,倒不是说过程太漫长,是坐在上面,身体机能受不了。 六个小时过去,唐云净稍稍站起来活动了下,坐下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干脆切换成仰躺睡眠模式。这个时候他非常感谢骆江行。 要不是骆江行固执己见非要给他买头等舱,这会儿他该难受的蹲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头等舱的钱在短程旅途上看起来很不值当,但要是换做超过六小时的旅程上,那就是相当的值。 至少会让人感觉到很舒服,唐云净缩小聊天屏幕,主动扣响骆江行聊天窗口。 从上次和墨菲聊过再到骆江行出现后,他常聊天的人就换了,加上骆江行说的那些事,他更喜欢和对方聊天。 唐云净:和孟氏集团的合同签完了吧? 骆江行:签完了。去的路上宫桔强调说代表团非常死皮赖脸,让我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唐云净看眼时间,时间过去七个小时,不会刚磨完拿到合同吧? 唐云净:刚签完? 骆江行:怎么可能?我是那种给他们机会磨蹭的人吗?整个会议没超过半小时。而且我拿到的还是我最理想的合同。他们确实想磨点好处,但我没给机会。 唐云净:宫桔谈两次没谈下来,你半小时就谈下了,真厉害。 骆江行:那是。哦,对,我这有份合同给你看看。也许等你从里瓦堡回来,会看见一场好戏。 唐云净仿佛看见骆江行尾巴翘上天求表扬的傲娇小模样,唇角微扬,丝丝笑意涌上眼角。这份笑意在看见放大的合同页面时,渐渐退散。 这些条件未免太苛刻,对甲方过分优越,对乙方非常尖酸。 唐云净:这是甄迦要和芝城签的承包合同最终敲定版? 骆江行:就我得到的消息来说,是的。 唐云净:他怕不是周扒皮转世,条件开的真太过分了。芝城那群人真能签得下手? 骆江行:不好说,赚取利润8:2分成的,我是头次见。这还有分工厂建成,招纳工人的招聘启事,你也可以看看。 唐云净一目十行看完,心情复杂。 倒不是心疼芝城人将要遭到甄迦无情剥削,是想到荣宽他们该怎么办?还有卡尼尔。 一个是想靠鱼塘来赚点养老零花费用,另一个是想靠租田来补贴,结果让甄迦这手作的,可能还要倒贴一部分钱进去。他没有犯傻地去问骆江行,从哪里弄到这东西的。身为星球管理者,消息来源方式太多太多了。 唐云净:真让他这么做,芝城的鱼米之乡称号该毁掉了。 骆江行:这个我没办法直接插手,他们有权招商引资,那是为地方发展着想。我也不可能拿着这份还没公布于世的合同去找甄迦算账,不然人家反问我,你从哪弄到的,那就麻烦了。 唐云净:上次发给孟襄的东西力度还不够。 骆江行:不,恰恰相反,开始有作用了。 唐云净:? 接下来骆江行将最近得到的消息说了一通。 骆江行:以我对孟襄的了解,他要是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是不会纵容甄迦作为代表团一员和我谈判,也不会对内公布甄迦身份,而不召开发布会承认对方。他做的这些都是为了麻痹甄迦,将猎物圈养投喂长大,再做一波割韭菜。 唐云净将甄迦做的事与骆江行的分析联合起来,醍醐灌顶般懂了孟襄的如意算盘。 唐云净:他想甄迦出面做坏人,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骆江行:挺聪明,这么快反应过来。甄迦在芝城这片把恶做完了,他再扮演好人来收拾烂摊子,到时候不仅能得民心,还能狠狠赚一笔。芝城的土地使用权也会随之落入他手里。近半年孟氏集团有涉足食材方面的意思,如果芝城的事做成了,他会一再壮大。 唐云净惊叹于孟襄的头脑,也惊叹于对方的心狠手辣。 能将孟氏集团做到那么大,心里面没点沟壑,早在一次次董事会召开里被丢下台。 唐云净越是接触外面的世界,越是发现他格局不够大的缺陷。以后真得和骆江行好好学。 骆江行:孟襄想安稳接个吃饭盘子,门都没有。我才是星球管理者,他想这种好事前,都不知道问问我的意思。 唐云净:你对甄迦说了什么? 骆江行:也没什么,就让他想想授人以鱼和授人以渔的区别而已。 唐云净眼睛里又有了笑意,这人挑拨离间的时候都表现的像是在为你好,真正让人感觉不到被利用。 骆江行那边还要和别的集团面谈,不好再和他继续聊天。唐云净很体贴地说要睡觉,便不再回话。 旁边小队长一直有偷偷看他,这会儿见他关掉通讯器,上半天的尴尬消化的差不多,这才有勇气再和他搭话:“唐先生,我上午说的那些,你、你不用太放在心上,我说笑呢。” “你是说夸骆总那些话?”唐云净歪头问。 小队长头点的跟捣蒜似的,话里还有难掩不自在:“我是知道你和骆总关系的。只不过上次见骆总把你救出来,又不知道你怎么了,连夫夫间最亲密的事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意外得知你两…然后我就觉得你两真的挺合适的,不想让你白白错过一个好男人,起了那么点点助攻的心。” 唐云净并不意外,重点都放在另个点上:“也就是说骆总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咯?” 小队长连忙摆手,脸上惶恐:“不是不是,骆总人也是很好的。可是吧。” 小队长停下来,认真地看着他说:“这人好不好那不是我说的算,得你自己用心感受。从日常生活到做大事上面,你是能感受到一个人的魅力的。他为人待事是好还是恶劣,一目了然。光我觉得骆总好,那没用。因为和他过日子的人不是我,是你。” 唐云净:“这是你自己想说,不是骆江行的意思吧?” 小队长摸摸脑袋:“之前说的那些话也不是骆总的意思啊,嗨,在我心里你两真的蛮般配。当然了,你要是对我们骆总没有感觉,就当我没说过。主要我看骆总对你有情有义的,忍  75 不住想说两句。” 这个人看着冷酷无情,实际有颗暖男心,唐云净懂了。 “我会试着接纳。希望你不会把今天的谈话告诉他。” 小队长明白他的意思,嘿嘿笑了。 洛菲星时间凌晨一点半,唐云净和小队长终于从飞船下来,飞梭是早在出发前租赁好的,所以轻易拿到。因为时间太晚了,两人在里瓦堡的商业区找了家酒店住下,打算等天亮之后再去实验区。 唐云净忙起来也顾不上生物钟睡没睡好,洗漱之后和小队长下楼吃早饭,他们要在里瓦堡住两晚,就没想过换酒店。 酒店后面就有条小吃街,两人随便找了家生意火爆的早点铺子,味道挺好,充满当地美食风味特色。 吃过早饭,两人坐上飞梭前往实验区。 里瓦堡对外说是个不容外人进出的实验区,实则这地方为了维持生计,也会建立些小型工厂,每个不超过四十人。 只有来到这里的人才会发现这里不是光做实验和研究,还会有风土人情。 越往实验区前进,属于研究人员特有的冰冷味道体现出来了。专门进出入的通道,四周金属制的阻拦围墙,高耸入云。从这不难看出墙内墙外将是两个世界。 他们在进入实验区的时候被阻拦,飞梭没有被登记在册,也没有提前预约,出入系统不允许。 在小房间里看管的保卫人员显然习以为常,戴着帽子从里面走出来,口吻有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从哪来的,要见谁啊?” 唐云净:“想去徐诚然研究所,还请麻烦你给他们研究所打个电话,就说我们是宫桔介绍来的人,想和他们见一面。” 保卫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两秒:“等着。” 唐云净:“谢谢。” 保卫去得快来的也快,手上拿着个临时通行证,往唐云净面前一递:“进去吧,这个通行证只能帮你们到徐诚然研究所,别的地方去不了,也不要尝试去,否则会被视为违规操作,到时候你们这飞梭会被卡在里面,只有等我们把你们拖出来了。我们这边拖车系统不常用,经常不到位。不建议你们轻易尝试,知道了吗?” 唐云净再三感谢,拿过通行证:“谢谢提醒,我们不会尝试的。” 保卫:“去吧。” 通行放得很快,飞梭消失的时候,保卫还看着消失的方向,人长的真挺好看,符合颜控需求啊。 真正进到实验区才会发现这里有多安静,一条条路像是规划好的,上面明确标明前往哪哪研究所,飞梭进来的时候,唐云净还以为是随机的,现在才知道,保卫开放的是专门且直通往徐诚然研究所的路。除开这条路,周围全是金属格挡墙壁,想越过去只能撞到墙上。 撞墙上可不就是卡在里面动不了吗?说不定还要搭上一条小命。 唐云净不会干这种蠢事。 进口到终点算不得很远,研究所挺大的,门口有停靠场。小队长将飞梭停下,两人下来才发现研究所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目镜的男人,被挡着脸,看不出多大年纪。 来人说话口吻还是很客气:“是宫桔介绍来的靳先生吧?” 唐云净伸出手:“是,你好。” 来人握紧他手:“你好,我是徐诚然。” “徐先生你好,没有预约,光凭一封介绍信,冒昧前来,很不好意思。”唐云净说。 徐诚然带着他们往里面走,研究所里面白茫茫一片,机器包括墙壁都是洁白的白色,很容易眼花。唐云净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专注地看着徐诚然。 徐诚然突然被个大美人盯着看,多少有点不自在:“我和宫桔是大学同学,他介绍来的人就是我朋友,听说你来是想买小龙虾虾苗?” 这种开门见山的谈话方式,很得唐云净喜欢。 他也不含糊:“是。之前偶然从您这得到一批虾苗,养大后肉质鲜美有香味,无论做成什么样菜系,小龙虾始终保持鲜味。这种优质虾苗让我很心动,也很想长期合作。这才着急忙慌赶过来,想和您见面聊聊。” 唐云净说话非常真诚,神态也不似作伪,一副平易近人又好说话的样子。 徐诚然没见到他之前,只听宫桔说过这是个很努力地商人,真正见到人,便发现这是个为事业肯低头的聪明人。对一般商人来说,我只要有钱,什么样的虾苗买不到?唐云净不同,他是怀抱十二分真诚来求合作,姿态不低却打动人心。 “我们研究所近半年只出去过一批虾苗,没想到是你买走了。” “是偶然,也是我运气好。”唐云净笑笑,并未解释这份偶然背后藏着怎样的套路,那都是骆江行干的好事。 说话间,徐诚然把他们带到仓库里面。研究所的仓库和其它地方的不同,这里存放的大多数都是近期做成功的试验品,保留部分。真正做出想要的才会投放到外面大规模繁衍。 徐诚然按下墙上开关,一块块像抽屉似的玻璃缸露出来,它们是镶嵌在墙壁上的。里面装着各色各样的小龙虾,有的个大爪子小,有的爪子大个小,还有各种千奇百怪的。 “你先看看这些,大部分都是按照我们在卖给你那版基础上做改良养大的东西。” 唐云净一行行看过去,心微沉:“也就是说你们改良的计划失败了?” 徐诚然点头:“至少在我心里是失败的。你要的那种,实验标本还留着,但对我们来说不是最完美的。你想要大批量的小龙虾虾苗,我们可能没办法给你。失败的种子不应该投放到市场里面,知道你来的用意,我感到很抱歉。这次的合作可能要落空了。如果可以,请留下你的联系方式,等我们改良出最优质版本,再通知你。” 唐云净料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改良失败的结果。而以徐诚然外表一丝不苟近乎洁癖的打扮来看,对方确实不可能把先前那批虾苗出售给他,如徐诚然说的,那不是最好的。 做研究开发的人,对自己及开发结果有种近乎变态的苛刻要求。 这时唐云净终于有幸见到,他苦笑:“那我来的还真是不凑巧。” 徐诚然愧疚道:“抱歉,让你白跑一趟。实在是这些东西拿不出手,真卖给你,我的良心过不去。” “不用抱歉,是我运气不好。”唐云净说。视线划过徐诚然的白大褂袖口,微微敛眸。 徐诚然摸出通讯器:“你还是留个联系方式给我,我说到做到,真有更好的虾苗,我第一个联系你。” 唐云净要领下这份好心,和徐诚然互相交换联系方式:“打扰你了。” “怎么会,要是每次打扰都能交到靳先生这么有意思的朋友,我很乐意的。”徐诚然说。 唐云净此行目的失败,哪怕  76 败兴而归,也得回去了,他们跟着徐诚然往外走:“期待有机会再合作。” 徐诚然把人送到门口,到底见不得他空手而归,在通讯器上面点了一通:“我推荐个人给你,他是我师兄,也在做小龙虾虾苗研究,听说前段时间研究个挺不错的新品种,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和他聊聊。不过,他的研究所不在里瓦堡,你得去首都卡斯海域。他的研究所在那。” 这绝对是意外之喜,唐云净千恩万谢:“谢谢。” “我也是想真心交你这个朋友,一般人我是不会告诉他的。等会你加我师兄,说是我介绍的就行。”徐诚然说。 唐云净点点头,拜别徐诚然往外走。 小队长目视前方:“这位徐先生还挺讲义气的,没让我们白跑一趟。” “大概是真想交朋友吧。”唐云净说。 “我来之前听骆总说过,这研究所的改良版做成了,刚才徐先生说没做成,我一度怀疑他是在骗我们。难道仓库里面的东西都是不成功的?”小队长对这行不了解,可他能看的清人心,像徐诚然不露声色的人,应该不是对外放消息强充面子的人,那改良版到底研没研究出来? 唐云净有注意到些许细节:“他看起来无可挑剔,眼睛下方却有乌黑,白大褂很干净,藏在下面的袖子边缘有化学药剂的残留痕迹,还有墙上那些东西不是临时起意换上去的,根据水的颜色,还有那些小龙虾在里面的反应情况来看,都是长久摆放,上面也没有新拆下来换上去的,他没有骗我们,改良试验确实失败了。” 小队长叹了口气:“那我们就必须走一趟卡斯海域了。唐先生,要和骆总说一声吗?” “我和他说吧。”唐云净说,注意到小队长稍显沉重的脸色,他不由得问,“你去卡斯海域不方便吗?” 小队长也是实话实说:“我家在卡斯海域,在骆氏集团做过身份登记,如果进入卡斯海域会有身份出入通报汇报到总公司。我是被骆总借调走的,这要是行踪出现在卡斯海域,连带会泄露你的行踪。” 这倒是个问题。 唐云净:“你在卡斯海域外等我,我去谈,谈完就回繁景星。不能在这地方逗留太久,以你说的,在这逗留约长时间越危险。” “这方面你倒是可以放心,只要我不进入卡斯海域,集团是不会知道我回到洛菲星的。因为集团总部在卡斯海域的缘故,才会有要求准确统计公司内有多少人在本地。”小队长解释。 骆氏集团这些条条框框真是诡异。 唐云净看眼时间:“吃过饭去卡斯海域。” 小队长没有意见。 重新回到卡斯海域的感觉有点奇妙,陌生中又带着浓重的熟悉感,唐云净孤身一人行走在市中心大街上。 到达地方前,他和徐诚然师兄联系过,提前做过预约,也简单说明来意。徐诚然师兄说见面谈。 从这口吻里,唐云净直觉合作应该不成问题。 他对卡斯海域是熟悉的,各大街道怎么走,哪里卖什么的,他都熟记于心。 到市中心最昂贵的商业圈,找到最高那栋大厦,他仰头看了一会,摘掉帽子走进去。 进到电梯需要在前台登记,还需要前台打电话向被拜访公司人事确认,越是高端的大厦,进出入手续越是繁琐。 唐云净长得好看,不论往哪一站,都容易吸引到人的目光,前台小姑娘一边打电话核实他的拜访身份,一边偷偷看他。 一分钟后,唐云净跟在她身后往电梯方向走。 小姑娘说话轻声细语的:“你跟紧我,没有卡刷出入,你进不去。我一会只能把你送到电梯口,等你到公司门口,就得按门铃,让里面的人帮你开门。等会下来需要出来,你再按这边的按钮,我会帮你放通行。” 作者有话要说:  骆江行:我掉脑子的事,你们保密啊。 34、解决麻烦02. 唐云净弯起眉眼笑了下, 轻声对小姑娘道谢。 小姑娘让他那微弯的凤眸笑得魂都丢了,回过神脸颊通红:“那你进去吧,我先走了。” 唐云净再次道谢, 走进电梯里面, 看见上面已经刷出来他要到的楼层, 十七层。 十七层很快到了, 如前台说的,他要按门铃。 徐诚然师兄能把研究所开在这地方是有原因的,生意很好,公司的人很忙。唐云净耐心等了大概有五分钟,才等到匆忙过来开门的姑娘。姑娘扎着马尾,面容青涩, 穿着职业套装, 看见他愣了下。 唐云净没有急着进去:“你好,我是和你们老板有约的靳云。” “哦哦哦,你随我这边走。”姑娘回过神,脸颊微红, 低头走路, 不敢回头看他一眼。 唐云净发现这一景象, 脑海里不合时宜跳出骆江行曾说过的话。 [知道你的生意为什么总谈不成吗?和你这张脸有百分之八十的关系,现代社会都是看脸的,人家都喜欢赏心悦目。] 从里瓦堡到卡斯海域, 他似乎弄明白这张脸给他带来的天然好处在哪里,不会轻易遭到拒绝, 很多人乐得伸以援手,大抵都因为他长得好看。 皮囊在外,人心易偏。 姑娘领他走这一路上, 公司里面的人多数都往他这边看几眼,或者是好几眼,唐云净没在意。 很快到一个独立办公室前面,玻璃的,唐云净能看清里面的人在忙着打电话,手边放着很多文件夹,头都抬不起来。 姑娘没有把他丢在这,而是抬手敲门,等到里面的人说了声‘进来’,推开门说:“蔡总,这是您预约的客人。” 蔡总像是这会儿才有功夫抬头:“好,你下去吧。” 姑娘退下去,路过唐云净的时候还是多看了两眼。 蔡总似乎天生对美人有免疫功能,没在唐云净脸上浪费太多时间,指着面前的老板椅:“靳先生请坐。” 唐云净被平衡回来的心舒服多了,喜欢蔡总这种公平公正谈生意的态度,他拉开椅子坐下,看在蔡总忙碌的份上,没有很快说话,静静等着对方忙完。 这一等,十分钟过去了。 还是蔡总不经意抬头看见他,才想起来有个人在等着自己。蔡总觉得他还挺有意思,放下文件往后靠,顺便放松:“你和别人挺不一样。” 唐云净:“大概吧。” “别人来找我谈生意,进门开始说,恨不得一进来两分钟不用待,就和我签完合同。对他们来说,交谈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能签合同一切好说,不能签大可不必浪费各自时间。” “讲究效率也没大问题。” 蔡总再次用诡异地眼神看他:“你就不讲究效率?” “有时候会,但在  77 谈合作方面,还是更注重质量。我喜欢稳定而长久的合作,不喜欢快餐式。”唐云净回答。 蔡总两胳膊肘杵在椅子两边,指尖相抵,饶有兴趣得看着他,半天问了句话题之外的问题:“靳先生,你有伴吗?” 唐云净顿了下,脑海浮现出骆江行那张脸,浅笑:“有了。” “哦哦哦,也没关系,这不影响我们的合作,我就随口问问。我师弟说靳先生是从繁景星那边过来的,特意来寻找合作伙伴,能长久做小龙虾虾苗的,对吧?”蔡总没有翻看任何文件,聊天口吻很自然,不像谈生意,更像是老友见面闲谈客套。 唐云净:“是,实不相瞒,我之所以会从繁景星到这边,都是偶然得到一批虾苗,最终通过朋友穿针引线找过来,从徐先生再到您这。” 蔡总:“能和我说说你的养殖规模有多大吗?” 唐云净:“五口塘,暂时规模很小,正在起步中。事业虽小,也想努力做好,精准把控到某一块。我想将来事业做大,虾苗方面肯定有大需求。” “没关系,我不在意规模多少,就觉得和你投缘。”蔡总说,“这里是研究所能提供的虾苗种类,前面是小时候,后面是长大了的样子,你看看要哪种。确定后,我让秘书带你去看看实物,真没问题的话,咱们签合同。你可以选择先打定金,等货到手里再付尾款,也可以选择直接付全款。” 现在就告诉他流程,代表接下来的行程,蔡总不会在场。 唐云净有所预料,对方这么忙,面前还堆积着这么多文件,怎么也不可能为他一个不过五口鱼塘的生意亲自接待的。唐云静一点儿不介意,只要能顺利签下合同,得到虾苗,被人区别待遇,倒也显得无关痛痒。 终归有一天,他能把生意做得巨大,这是种莫名的自信,大概来源于他背后站着个非常强悍的男人吧。 他挑选了一种肉质鲜美,能在烹饪时候保存住鲜味的虾苗。 蔡总直夸他有眼光,然后把秘书喊进来,带他去看实物了。 秘书是之前领他进来的姑娘。这姑娘尽责尽职的带他看实物,详细介绍该类虾苗的养殖注意事项,及喜欢的生活环境,还有往后产虾卵等等各种事情,唐云净皆认真听讲。 他对虾苗很满意,就跟秘书签了合同,先付一部分定金,把收货地址和联系人都写给秘书后,心头一块大石头彻底放下。 离开这幢大厦,他觉得身心轻松,随后搭上出租飞梭,去往农贸大市场,买到心仪的玉米种子,绕到市中心美食街唐家餐馆。 他戴着帽子压得很低,坐在斜对面的咖啡馆里面,他庆幸离家半个月,这边的餐馆换成咖啡馆,店里老板压根不认识,否则都找不到地方藏着了。以前自家餐馆附近的小老板们都认识他,见面总要打声招呼的。 咖啡馆生意一般,让唐云净找到个很好观看的角落。 唐家餐馆是做川菜系列的,因为他们家都喜欢吃辣,所以搬来卡斯海域就开了个餐馆。餐馆的玻璃是透明的,方便看见里面。熟悉的布置,熟悉的人,他看见他爸妈忙碌的身影,两个人和以前似乎没太大变化,身形很健朗,和人说话时候,神态自然,仿佛一切没变过。 他再多看两眼,还是没太大变化,就是餐馆里面多个帮手,和他们有说有笑,除此之外,好像过得还挺不错。 唐云净怅然,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本来他爸妈就不是那种特别会为孩子操心的性子,少点担忧,多点开心。 这趟出门的目的基本全部完成,唐云净没有继续逗留的理由,离开咖啡馆,前往卡斯海域外面,和小队长汇合。 唐云净离开的第一天晚上,骆江行回到阅江家里已经是深夜十点,他也不想那么晚回来,奈何面谈企业的事情实在太多,分.身乏术,回来晚的惩罚是进来先被杰西卡抱住小腿,骂骂咧咧个没完,像是在质问他大白天去哪了。 骆江行想把这小东西从腿上摘下来,弯腰扣猫爪子的时候,才发现杰西卡伸出了爪子,爪尖勾住他昂贵的西装裤,已经深深陷在里面,这条裤子肉眼可见的毁掉了。他麻木的任由杰西卡挂在上面,走一步带一步。 “你再这样,我就让你主子赔了。”他威胁杰西卡。 不知杰西卡听懂了多少,雪亮的爪子在他伸过来的脸上飞快刮过。 骆江行躲得飞快:“那么护主,现在去找他,别来粘着我。” 杰西卡不满得大声喵呜叫,听见塑料袋拆封的声音,这不满叫声立刻扭转成撒娇的嗲叫,翻脸比闪电还快。 骆江行简直没脸看,这次成功把杰西卡从腿上摘下来,放在肩膀上扒着,顶着它往厨房里面走。 “这个不能给你吃,含盐量太高了。不要急,我给你倒猫粮,再给你偷偷开罐猫罐头,你不要告诉你主子,这是我两的秘密。” 杰西卡一听见吃的,什么都顾不上,滴溜溜的黑眼睛像在猫粮袋上长住了。 骆江行估计这猫现在不张嘴的原因是怕张嘴口水横流,倒入碗里,把杰西卡放到地上,一瞬间碗里面的猫粮少了三分之一。 这是真的饿坏了,骆江行又开了猫罐头放在旁边,蹲着看杰西卡吃。 他还没吃饭,再看杰西卡吃这么香的样子,没忍住伸手到猫罐头里面沾了点汤,惹得杰西卡一巴掌拍过来,他躲开放进嘴里。 “呸。”骆江行偏头吐了口口水,“人和猫终究不一样。” 他仿佛看见杰西卡翻了个白眼,站起来去做个宵夜。 第二天骆江行还得去德卢,晚上也不见得能回得来,考虑到昨晚杰西卡饥饿到愤怒的样子,他找出猫笼,打算今天把它带在身边。 杰西卡似乎也知道唐云净不在家,只能跟着他,很乖巧的被逮起来装进猫笼里,被拎上飞梭,前往德卢。 宫桔接到他的时候,先看见猫笼,里面的杰西卡警惕地看着宫桔。 宫桔惊讶:“会议过程中不好带宠物出场的,骆总。” “我知道,等会找个人看着它,别让它出问题。昨天回去晚了,脾气大到惊人。”骆江行解释带猫原因,拉开猫笼,将其放出来。 杰西卡很乖,到陌生地方也没有乱跑的意思,盘旋在他腿上,还是很警惕地看着宫桔。 宫桔犯不着和一只猫过不去:“今天还有十个集团负责人要见,晚上安排了个聚会,请得是这几年为星球经济做出大贡献的成功人士。” 说是聚会,实际就是为他们提供一个互相交流,能达成合作的机会罢了。 这是骆江行任职以来,第一次开办这种性质的聚会,人得在现场。 骆江行揉揉眉心:“我知道了。” “昨天芝城居委会发生场闹剧。” 78 宫桔说,见骆江行提起精神,将到嘴边的简单描述,换成更详细的说法,“甄迦带着合同去找居委会,让他们召集城内出租人,说要统一签合同。居委会等这事等好久了,喜出望外。结果把人全部叫过来,才看见甄迦那方给出的合同,当场不干了。” 骆江行顺着杰西卡的毛,这大夏天的,猫毛好比柳絮,不一会儿飘满腿。 宫桔看两眼,有点看不下去转开视线:“出租人和甄迦他们差点打起来,声称合同不改,他们不会把塘租出来。甄迦也很强势,说能不能接受都是这份合同,居委会已经签过同意合同,以投资两个工厂为代价,换来的承包鱼塘和农田的资格,合同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他们要是不签算违约。” “所以现在他们僵持住了?”骆江行问。 宫桔:“是,现在他们和居委会也闹起来了,说是居委会里应外合坑自己人。总之居委会现在里外不是人。” 骆江行漫不经心地:“甄迦呢?” “在阅江耗着呢。”宫桔说。 阅江? 上次的失败并没有打击到甄迦,这人卷土重来,活像个打不死的小强。 骆江行不能让甄迦趁唐云净不在的时候搞事情,他必须守住阅江,那是唐云净最后的退路。 既然甄迦那么闲,他就给人找点事情做。 骆江行把杰西卡放在旁边,取过粘毛器处理西装裤上的猫毛:“把这个季度德卢高级餐厅的卫生检查表调出来给我。” 宫桔听其音知其意,直接把甄迦名下的几家餐厅调出来了。 骆江行赞赏得看他一眼,这才低头看文件,越看表情越不对:“派去调查的人是谁?” 宫桔翻出调配表:“是调查员006号。” “这个006号平时工作怎么样?”骆江行边问边翻,从表情暂时看不出什么东西来,单听语气,倒像是在随便打听。 宫桔对调查员了解不多,像骆江行这么问,他都需要调阅后台资料。但一般来说,后台资料多数由上级填写,如果和上级关系好的话,弄虚作假方面会变得很容易。 宫桔看眼上面写的夸奖话语,略过太多华丽词藻,从中提取出重要内容:“态度认真,他负责的那片餐厅营业情况都很良好,少有顾客投诉。每次卫生检查都是拔尖的,能得到认可。调查部的主管也抽查过,确实没太大问题。” “我看他们是沆瀣一气。一片区域里面,有那么几家餐厅卫生检查拔尖的,是正常情况。要是几十家都很优秀,这就有很大问题,很早之前,代理长没发现这个问题?”骆江行点点全息屏上面那排红艳艳的优秀问。 前代理长已经离开繁景星,被抽调到其他星球去,会不会再见面,宫桔也说不准。他向来没有背后搞小动作的习惯,这会儿被骆江行问到,也是闷头不说话。 骆江行哼笑:“你给我去查查这个006,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优秀,能让辖区内那么多家餐厅都得到同个标准认可。” 宫桔在正式成为秘书前,也当过调查员,身在其中,难免会知道里面猫腻,更知道让全辖区餐厅卫生都是优秀,那就是天方夜谭,种种迹象表明,这个006有问题。 骆江行:“查快点。” 宫桔知道他的意思,这是要拿006开刀,顺着查到甄迦餐厅上面,最好能拔出萝卜带出泥,找到点麻烦。让甄迦顾不过来。 接下来的一天,骆江行忙得脚不沾地,到晚间要去聚会现场的时候,他换好衣服,和杰西卡一起趴在栏杆上眺望夜景。一天的忙碌,让他浑身疲倦,懒懒的不想动。 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有时精神的累比身体更伤人。 和十多个集团负责人扯皮,就算是舌战群儒的能人来了,也难免会有疲惫。 骆江行半敛眼眸,神色慵懒:“你说你主子现在在哪呢?” 杰西卡喵呜了一声,白花花的爪子踩在栏杆上往他面前走,直到贴着他坐下,又暗含骄嗲之气的叫了一声。 骆江行贴着杰西卡的腹部蹭了蹭,猫毛柔软,刚洗过澡还有种沐浴露的香味,他的声音在蹭猫的举动里逐渐消失,剩下挥之不去的浓厚眷恋:“我知道,你和我一样都很想他。” 唐云净是在夜里两点多回到阅江家里的。推开门进去,家里空无一人,只有院子里的那两只王八在,杰西卡和骆江行不知去向,他很困也很累,通讯器在回来路上没电了。当初墨菲给他买的估计是结实耐用的,没太追求新意,导致小队长翻遍飞梭,也没找到能充电的东西。 到卧室放在充电台上,刚开机就看见骆江行发来的无数条消息,大抵是汇报做了什么,人在哪,带杰西卡出去溜达的各种照片。照片里面的一人一猫相处融洽,看着很是温馨。 唐云净感觉这趟奔波的疲惫下去一大半,再往下翻就看见了荣宽发过来的消息。 他本来是斜靠在沙发上的,看清里面的内容,缓缓坐起来。 荣宽:甄迦带来的合同条约太苛刻,我们这边和他闹起来了,坚持不肯签。 荣宽:他想利用居委会让我们低头,居委会那边想调解这件事,我和几个老兄弟都不同意,合同不可能签的。目前我们这边情况有点不乐观,当初让你走是对的。否则以甄迦的手段,肯定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荣宽:我听说他还想承包阅江,看样子是想对你赶尽杀绝。我不知道你们之前有什么过节,导致闹到这地步。阿奎和迪尔两个人跟在他身边,有他们在旁劝说,阅江那边可能也会沦陷。我已经和那边人打过招呼,至于他们到底会做什么选择,我也不知道。你多小心。 唐云净皱紧眉头,上次签合同不成,甄迦这次又来了? 这个人还真是阴魂不散,看着就让人讨厌。 唐云净考虑太晚,就没给荣宽回消息,却给骆江行发了条报平安消息。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从浴室出来,看见全息屏上面跳动着骆江行的视频通话请求,他快步过去接通了。 骆江行出现在面前,怀里还抱着只好吃懒惰的猫。 “刚洗过澡?”骆江行问。 唐云净随意擦了擦头发:“嗯,打算洗个热水澡好睡觉。” “那我这不是打扰到你了吗?”骆江行笑笑。 唐云净:“没有。我刚看见荣宽给我发的消息,说甄迦又来阅江了,他还是不死心。” 骆江行:“他逍遥不了太久,我这边已经在想办法了。对了,虾苗买到了吗?” 因为骆江行这两天都在忙,没怎么和他聊天,也就不知道这趟买虾苗的过程有多曲折。 唐云净一脸一言难尽:“没买到一开始看好的,被徐诚然推荐到卡斯海域,买到 79 另一种新品种虾苗。养出来的成品到底味道如何,还得等三个月以后才知道。徐诚然的虾苗改良研究失败了,完全是打起精神来应付我,还给我看了失败的样品,有点难搞。” “那最新品种的小龙虾,你有看过成品,还有适合做的菜系等问题吗?” “这个你倒是可以放心,它的效果和我现在养的大差不差,能给水云岛用。” “我是在意水云岛能不能有充足的货源,但我更担心你的辛苦付出没有一个好的回报。你光是凭借他是徐诚然师兄就过去谈生意,还签了合同,太冒险了。” “不会有问题的。合同方面我看过了,条约写得很清楚,如果养成后小龙虾出现问题,他们那边假一赔十。” 骆江行用舌尖抵了下犬牙,开始冷静下来,刚才对话情绪有点激动,不太符合他平时性格。为避免再次情绪激动,他转过头不看全息屏,有点暗自生闷气的意思。 唐云净愣是从他急声里听出几分关切味道,他是怕自己被骗。 唐云净低眸笑了下。 这一笑引得骆江行没好气问:“笑什么?”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笑了呢?”唐云净促狭道。 骆江行眼神闪烁片刻,故作凶巴巴:“我就看你,怎么了?” 唐云净唇角弧度更大,笑意涌上脸颊:“那我大大方方让你看咯,就是看的时间太长,我会考虑收费。” “你收,我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到花不完。”骆江行一本正经道。 这话在他这里那就是事实,无可挑剔。 唐云净见他性格转换回来,这才柔声解释:“经过这半年的磨炼,我做事小心很多,合同方面都有留意,这边有备份,我发给你看看。” 骆江行轻声应了。看见合同后认真琢磨一通,确实没毛病,人家给的这份合同于情于理都很公正,刚才是他太激动。 “虾苗什么时候到?”骆江行换了个话题。 唐云净换了个姿势,干脆盘腿坐在沙发上,手边是一杯清水:“三天后。他们要调货,还要安排发过来。” 骆江行把宫桔找到的几个帮手一事提了一嘴:“有几个人在身边帮忙,你也能减轻点负担。不是还想种玉米吗?” 唐云净没反对他加人手,若有所思:“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甄迦。他那个人还真是死不悔改,难道说我知道他和周奈美之间有事,这一事实真的威胁太大了?” “他仰仗孟襄发展事业,又想和周奈美联手困牢孟襄,假如这时候有人将他和周奈美有情的事捅出去,最先饶不了他的就是孟襄。我想孟襄手里应该已经握有他和周奈美狼狈为奸的证据。就在等着芝城签合同一事有结果后出手。”骆江行分析道。 唐云净觉得这么下去不行,如果真让甄迦顺利签下芝城合同,那阅江这边搞不好也会迫于孟氏集团的威严低头,到时候他的路就难走了。 “不能再拖着,我想让甄迦彻底滚蛋。” 骆江行大概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低笑:“倒也不是不可以。就是需要你出面演场戏。” 唐云净眼中闪过丝茫然。 作者有话要说:  骆江行:那哥帮帮你。 35、解决麻烦03. 孟襄今□□程很满, 晚上十点多才能回老宅,他盘算着今天甄迦会做什么,会不会和周奈美见面。出总部大厦在地下停靠场要上飞梭时, 冷不丁看见自逆光深处走出来的漂亮青年。 青年脸色苍白, 眼睛下方满是乌黑, 神情恍惚, 走路时候险些撞到墙。 要不是孟襄看清他的脸,估计早上飞梭走了。但这人他认识,看得出青年在看见他时,眼神明显变了,大步流星往这边走,显然有话要说。 孟襄举起手打断秘书过来询问的举动, 静静等在原地, 等着青年到面前。 青年到他面前,声轻微弱:“孟先生,我能和你谈谈吗?” 孟襄淡淡地:“上回见你,在江行身边, 说是个哑巴, 还真就不开口说话。今天到我面前, 又大胆说话,是想做什么?你来这找我,江行知道吗?” “不是我走投无路, 我也不会过来找你。他最近在忙,根本没时间管我。有件事埋在我心里很久了, 不来告诉你,实在过意不去。每当午夜梦回,我都会惊醒。”青年说。 孟襄是真有事, 不可能在这地方耽误太久,上车同时对青年微抬下巴:“跟上。” 青年握紧拳头,像下定决心似的跟着坐上去。 孟襄将人打量一遍:“你叫什么?” “靳云。”青年答,没错,这是唐云净,他被骆江行安排过来和孟襄偶遇,这场偶遇的目的就是为让孟襄不得不管制甄迦,往更深里面想,就是让孟襄处罚甄迦,以此破坏芝城那纸合同,也摆脱甄迦对阅江的虎视眈眈。 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孟襄和甄迦各有算计,谁也不会在利益到手前兀自打破计划。 既然如此,只能由横空出世的一人来强势搅乱。 唐云净知道甄迦和周奈美的事,加上甄迦为了逼走他,先得芝城再对阅江下手,这种种原因都能让唐云净光明正大来找孟襄。 孟襄看他好几眼:“你是和水云岛合作的小龙虾养殖老板?” 唐云净心里惊讶于孟襄知道这件事,面上不露声色:“是我。现在可能和水云岛的合作要黄了。” “怎么,你的供货量满足不了水云岛?”孟襄问。 唐云净摇头,垂首抬眸不过瞬间,凤眸里已经有了泪光:“他们很喜欢我的货,但我现在给不了。因为我的虾塘从芝城搬到阅江,需要费很大功夫才能再养出小龙虾。” 孟襄:“你今天来找我,为了什么?” “孟先生,接下来我要说的一些话,可能会在你心里落下很深的伤害。可我要是再不告诉你,也许明天,也许后天,我就会在阅江横死,还是死于自杀的那种。我想活命。”唐云净将泪水压回去,颤声说。 孟襄依稀猜到他要说的事和谁有关,心里很纠结,一方面想知道他会说出什么,一方面又怕他会说出让自己都后悔听见的真相,一时间孟襄的内心煎熬翻涌。 唐云净没有要给孟襄选择的意思,开门见山:“你寿宴那天,我撞见你太太和甄迦的好事了。” 孟襄咯噔一声,早有所怀疑及模棱两可的证据面前,他还能自欺欺人说不确定。被唐云净这句直白话一说,他的自欺欺人撕裂,说不上是失望还是痛快,他神态闪过丝解脱。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胡说?”他问。 唐云净没有把骆江行查到的那些证据摆出来,他更没有说甄迦和周奈美以前就有过瓜葛,这些当然是留给孟襄亲自查  80 证更具有冲击力,这时他要做的是引导。 “那家酒店是孟氏集团开的,大老板想看监控,应该没人能拒绝得了。” 孟襄心里已经有点相信,嘴上说着:“我不能因为你的片面之词就怀疑我太太和我儿子。他们是我最亲近的两个人,而你是个陌生人,你该知道这两者的区别有多大。” 唐云净扬唇笑了,这是个有着破碎感的脆弱笑容,他长得好看,这是无法抹去的天然有利条件,在这笑容里,他轻启薄唇:“如果你不相信我,早就把我丢下去了。之所以把我留着,是想听见更多。” 孟襄扣紧无名指上的戒指,能跟在骆江行身边的人,果然不是空有一张好看的脸。 孟襄正在对他逐渐改观,闻言道:“说说。” “你寿宴那天甄迦以有个小偷闯进来为由,搜查过酒店。没错,他要找的不是小偷,而是撞破奸情的我。当时我是来找江行的,正巧把我接到宴席里的宫桔有事走开,就让我自己上楼。我觉得时间不急,想着先溜达一圈再上去。结果就在酒店靠东那条小路上撞见了,然后被他发现,随后追着要抓我。其实在酒店见面前,我和甄老板也见过面,可惜当时生意没谈成。我说的是真是假,孟先生大可调监控看看。” 孟襄眉眼微沉,说出个唐云净非常不想听的话:“也许监控早让他毁了。” “我只提供事实,查证方面就得孟先生亲自来了。”唐云净好整以暇道。 孟襄顿时有种被戏耍的感觉:“你来找我说这些,是想活命。那么,查证这件事和你也就有了牵连。” 唐云净幽幽叹了口气,很无力:“我要是有查证的能力,就不会来找孟先生。早拿着查到的证据和甄迦对峙,博取到原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江行不帮你?”孟襄问。 唐云净倏地笑了:“你觉得他会为了个小宠物插手这种一看就不好搞的事吗?他是个聪明人,不会让自己沾上骚。孟先生,就连今天来找你,还是我央求他好半天,他才勉强答应送我来的。之前还说什么,有他在,甄迦绝对伤不到我,结果呢?” 唐云净唇角挂上抹讽刺的笑,眼神里讥讽清晰可见:“结果我被甄迦绑架,差点儿死在那片废弃工厂里面。” 孟襄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不会轻易被这等小事惊到。但对甄迦要杀人这件事,还是稍感糟心。 如果真让甄迦把人给杀了,那他孟氏集团必定会受牵连。骆江行再不护着小宠物,也会在别人害死小宠物的时候,站出来为其讨回公道吧?一旦骆江行打算上纲上线,麻烦就多了。 孟襄对甄迦做的这件事一无所知,现在庆幸起事情没办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唐云净还在说:“他没能杀了我,就生出要将我先逼出芝城的心。仗着他有孟氏集团做靠山,肆无忌惮对芝城居委会提条件,他成功了,我不得不走,生意刚起步,我不忍心放弃,就搬到阅江去了。谁知道他跟着去阅江,大概是很想把我从繁景星逼走,在半路上杀我灭口。” “这几天夜里我总是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想到看见的那些事,还有被绑架时候的画面。我觉得我不能坐以待毙下去,必须要为自己博一条活路。骆江行不赞同我的做法,却也无可奈何。可能今天我从你这回去,他就不要我了。无所谓,我只想要好好活着,不在乎我的人也没必要拥有我。” 唐云净凤眸里冰冷一片,或许是想到即将被抛弃,亦或者孟襄不帮他的结果,整个人冷冰冰的,像被抽走生气将死之人。 前面说过孟襄心思深沉似海,生平最讨厌人骗他。甄迦骗他不止一两次,按照以往行事风格,是不能再姑息。 孟襄眯起眼睛:“甄迦是我儿子,我帮你对付他,有点说不过去。” “我知道孟先生过往有过很多传闻,基本都和你自身有关,哪怕是桃色的,那也是风流人士的象征。就是不知道大众对豪门后妈和继承人的绯闻感不感兴趣。”唐云净像个狂妄的赌徒,一口气把筹码甩了出去。 他目的明确,做法狠辣果断。 不拖泥带水,也不遮遮掩掩。 这点让孟襄很欣赏。 孟襄:“你爆不出来的,孟氏集团有公关部,会想方设法阻止你在网上传播这些言论。到时候要杀你的就不单是甄迦,还有我。”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既然敢说,那就有一定门路把这消息传出去,你不用太担心。”唐云净笑笑,“光脚不怕穿鞋的,我没什么好怕的。” 孟襄还是那么游刃有余,让人看不出他心里想法:“你跑来说这通,就是希望我能管管甄迦,别让他逼你太狠?” “是,阅江是我最后的战地。他要是连这都不放过,那我只能以卵击石咯。”唐云净装作很不在乎的样子耸耸肩,“甄迦在芝城签不下合同的事,已经被管理会知道,相信过不了多久,管理会会插手调查。他那份苛刻的合同,换做是谁都不愿意签,让管理会一看,绝对会追究责任。我要是没记错,他好像是用孟氏集团的名义在压迫出租人,合同也是从孟氏集团出来的,你说这最后负责人的会是谁?” 孟襄波澜不惊的神态总算有了丝波动。 该说唐云净前十几分钟的那些话都白说了,唯有这句戳中孟襄心底最不安的地方。 是的。 这要是出了事,绝对是他们孟氏集团背锅。 哪怕不是,也会被骆江行强制按在孟氏集团头上。这段时间,他和骆江行表面看起来相处融洽,互惠互利,实际各怀鬼胎。都在想着如何从合作中获取更长远的好处。 对骆江行来说,孟氏集团是块垂涎已久的大肥肉,该怎么吃到嘴,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没有合适的刀叉,到嘴的肥肉很容易溜走,还要带走点点好处。 而在孟襄这边,该怎么靠名声制衡住骆江行这个管理者,也变得刻不容缓。 这时传出他们孟氏集团仗势欺人,压迫性地让人签署不平等合同,那骆江行就会作为正义使者,来惩罚他们。 孟襄轻轻呼出口气,这是他最不想看见的。 时至今日,孟襄发现当初睁只眼闭只眼得让甄迦做刀子,细枝末节没处理好,到底留下多少可供人抓的把柄。 真是马有失蹄,人有失手。 “孟氏集团在繁景星的名声一向很好,出售的很多产品都得人民喜爱。这次做的事让人很失望,我在芝城的朋友说了,合同不会签,他们会带着合同去管理会投诉。啊,我看过了,合同上面写的甲方不是甄迦,是孟氏集团。”唐云净抓住机会,又给孟襄上了次眼药。 孟襄没说话。 唐云净似乎说累了,语气冷淡:“我要说的说完了,麻烦孟  81 先生挑个好打车的地方把我放下。家里还有只猫等着我回去喂呢。希望就算孟先生没想帮忙,也不要对外说过今天见过我。可能你不知道,你的身边有甄迦的眼线。他和孟太太,或许是真爱呢。” 孟襄看着他:“你是真想把我当枪使,还觉得我智商不够用?” “随便你怎么想,我此行想做的都做完了。以后大概率不会再见面,祝孟先生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唐云净坦白得让人无话可说。 孟襄沉默了很久,让飞梭在半路停下,放他下去。 在唐云净抬脚要走时,像是出于最后的忠告,孟襄说:“你来找我的事,我不会对人说起,至于你和甄迦,我也不会插手,你好自为之。” 唐云净听见好自为之四个字,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露出个诡异笑容,对孟襄摆摆手,大摇大摆往街中心走去。 走到街角边缘,他转身进商场,从商场那边东转西转,走到商城地下停靠场,直接上了骆江行的车。 一上车,他揉揉脸:“当着孟襄的面演戏,能顺利演完,我觉得我将来能做影帝。” 骆江行递过去一瓶水:“你做的很棒,能不能动摇孟襄的心,就得看甄迦给不给力。以他现在在阅江耗着的精力来看,应当没问题。” 唐云净还是担心的:“孟襄和周奈美感情似乎不错,光凭三言两语,不太容易动摇。我让他去查酒店监控,他说很可能已经没了。我猜,他已经看过监控,只是装傻而已。说不定把周奈美和甄迦那些事都查过一通,不太愿意让我看出来他知道的痕迹,免得我火上浇油。” “他是想保留最后的颜面,被你看见老婆和儿子出轨已经很丢脸,再让你知道他明明拿到证据却没有所为,那不是更可怕?谁知道你出去之后会和谁说点什么。他没有动手的意思,原因是在我,怕我会因为你的死和他们闹翻。”骆江行看他拧着瓶盖沉思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丝温柔。 唐云净感觉累了,仰头靠在椅背上,浑身乏力:“那就尽人事听天命吧。今晚你还要留在这吗?” “不了,把签好的合同送回管理处,我就和你回阅江。”骆江行也感觉累,好几天没和他一起吃饭,总觉得生活少了点乐趣。 唐云净看眼驾驶座上面的宫桔,浅笑:“好。”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聊了点路途所见及这几天开会发生的事,互相交流对方不在的日子。不知从何时养起的习惯,唐云净不觉得抵触,骆江行也觉得还挺好,交谈能让人更加了解对方。 尽管双方心里隐约明白这种了解是在为什么做准备,但谁也没有挑开说明。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近晚,这两天天气不好,每到傍晚就会有雷阵雨出没,今天也不例外。 两人前脚刚进门,后脚暴风雨就跟了过来,好似这雨就跟着两人走一样。 骆江行让唐云净去洗澡,自己换了身衣服,到厨房准备晚饭。 唐云净连出门带回来在路上待了大概四天,在外面怎么都没有在家里舒服,骆江行想着他爱吃的菜,手边动作准备的飞快,早上让人送过来的虾还活着,这会儿做成菜味道绝对很好。正好唐云净喜欢吃。 骆江行满脑子想的都是唐云净喜欢吃的菜,没注意到自己到底拿了多少食材,等反应过来,他看着配对成盘的菜品,当即沉默下来。什么时候他记得这么多琐事,还都是关于唐云净的。 拿掉拿掉都拿掉,不能让唐云净看见。 他长得英俊潇洒,家财万贯的,怎么能轻易让人看见自己的小心思?身为有着如此高贵身份的男人,他得沉得住气,不能随随便便爆一堆事。 骆江行的手在碰到盘子的时候,又顿住了。 人家好不容易从外地回来,历经磨难的,给人家安慰似的多做两个菜,这又怎么了? 他在人家心里不是个很有安全感的暖男吗?现在做的事,也是暖男该做的事范围之内啊。 那做个满汉全席,都不为过。 理直气壮说服完自己,骆江行光明正大开灶做菜,就多做两个菜没有别的,唐云净看不出什么的! 骆江行念头刚落下,转身就看见唐云净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不知道站在那多久,又把自己刚那副蠢样子看去多少。 骆江行:…… 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微微尴尬,这岂是一个艹能形容的? 唐云净来了有一会,就看骆江行跟在和自己对抗似的,想把那两盘子菜放进冰箱里面,最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给自己打气,留下两盘子菜,这种举棋不定的小可爱模样,还真是鲜少见到。 骆江行大概在外是凶残威猛的大魔王,在家温和还会围着灶台转,想不出的反差萌。 唐云净忍笑:“你在做什么?” “我在比较这两盘菜哪个先下锅更好。”骆江行躲开他的视线,说。 唐云净换了身居家休闲装,浅米色衬的他脸色发白,很是温软:“那你比较出来了吗?” “我觉得两个都炒了更好,你不是都喜欢吃吗?”骆江行装作不在意的问,眼神里的小慌乱差点跳出来,要不是转身够快,骆江行怀疑都让他看见了。 唐云净当然看见了,没说出来而已:“你今晚准备这么多菜,确定咱两能吃完吗?” “少吃饭多吃菜,我两的饭量是可以的。今晚能喝点酒吗?”骆江行问。 唐云净今天办成件大事,感觉心情不错,相信从这开始,事情就会变得越来越顺,喝点酒倒也没事,今晚早点睡就是,他点点头,走到骆江行身边,拉开冰箱往里面看:“我记得有酒,之前在芝城超市里买的。” “喝点别的,看见那抽屉里面的黑色瓶子了吗?”骆江行扬眉,眼睛里都是那瓶酒,看见他的手抓到了瓶子,声音里有着愉悦,“这是我前几天从德卢带回来的。水云岛新进的配酒,配肉类喝别有一番滋味。” 这吹得神乎其神,唐云净将信将疑拿起来,试图拧开瓶盖。这塞的挺紧,不太容易弄得开。 骆江行不自觉靠过来,胸膛贴着唐云净的后背,伸长手去拿冰箱上面的东西:“你这么开肯定不行,光看你这手势就知道你不经常喝酒,这种木制瓶塞,肯定要用开瓶器。你不用,怎么……” 骆江行说着拿到开瓶器低头和他说话,一低头就对上唐云净扭过头来的脸,近距离颜值暴击,让骆江行愣住了。 被直接圈在冰箱和骆江行怀里的唐云净,面不改色仰视对方,眼神很干净,里面倒影着骆江行低头看过来的英俊面孔,对方的眼神是无措和舍不得,再有就是他的脸。 唐云净没有乱动,也没有说话,静静凝视着骆江行。 还是骆江行反应过来,把开瓶器往他怀里  82 一塞,跟说的话烫嘴似的:“我要炒菜了,你拿着这个,研究下怎么开吧。对了,这酒度数应该不高,口感很好,你打开了,可以先尝尝。等喝完了给我反馈,我好确定要不要定。” 唐云净很冷静:“好,我先上阁楼研究怎么开,等会下来端菜。” 骆江行胡乱点头,等唐云净抱着酒走后,骆江行憋在心里的一大口气才放松了,还好还好,他走了。 因为骆江行过于紧张,压根没发现镇定的唐云净走出去的时候用的是同手同脚。 唐云净离开厨房,捂着胸口才感觉好受很多,他摸摸滚烫的耳垂,真是要命。刚那么近距离的看骆江行,顶着那双漂亮的星眸,他能维持住表情,都是拜今天刚在孟襄前面演过戏的恩赐,才让他稳住了。 要是换作之前,很可能他会下意识反应把骆江行给推出去。那就会让两个人接下来相处时光变得不那么开心了。 他又摸摸耳朵,热度还没下去,暂时不方便去厨房端菜,否则肯定会被看见。 先想想怎么打开这瓶酒吧。 唐云净家里开餐厅的,从小耳读目染,不可能连瓶酒都不知道怎么开,他想到刚才骆江行的表情,没忍住笑了。 开瓶器这类东西,他还是很经常用的。 为防止刚才的谎言被人拆穿,他故意用不娴熟的手法开了酒,木塞上面都是坑坑洼洼的痕迹,一看就知道使用开瓶器的人是个新手,不太会用这东西。 唐云净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又算了下骆江行炒菜速度,感觉差不多了,这才放下酒瓶,带着杰西卡往楼下走。 杰西卡身为一只猫,多数时候都像个快成了精的人,喜欢在家里跑上跑下,跟前跟后。 看见什么新奇的,都要上来凑凑热闹,刚才那瓶酒喝了一点,这会儿正亢奋着呢。 将将到厨房门口,杰西卡一下子跳进去抱住骆江行的腿,嗷呜个不停。 唐云净诧异:“这是它趁我不在新学会的技能吗?” 骆江行早就习惯了,一手掂锅,一手掌勺:“它对我的裤子情有独钟,已经连续毁坏了我好几条了。再这么下去,你就得借裤子给我穿。” “也不是不行,你要是真需要,回头找我。我不仅借给你,还能带你去买,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唐云净看见第一盘出炉的菜,青椒炒肉丝,朴实还好吃,关键是下酒菜。 骆江行关火盛菜,一条腿翘起来蹭蹭杰西卡,看他一眼:“你还挺大方,只给买裤子?” “那你还想让我给你买什么?”唐云净问。 骆江行唇角一翘,视线在他腰腹那块打了个转,转回头去继续炒菜:“啊,要不你看着来?只要你肯买,我就肯穿。” 唐云净让刚那跟流氓似的暗示眼神扫一下,浑身都起鸡皮疙瘩,整个人好似被拎到大中午的烈阳下面暴晒了下,热烘烘的。 这人真是…… “快点端走,我这马上又出锅了,你再继续耽误下去,就端不过来。”骆江行耳朵尖红红的,声音里包含拘束的赶人。 唐云净以往不知道自己喜欢细细琢磨别人的小动作,今天逗弄骆江行两次,这才发现趣味所在,深深觉得以后大概无聊时候又多了件打发的事。脑子里想什么,并不耽误他端菜走人。 骆江行的炒菜速度一向很快,晚上七点半,风停雨消,天地间蛙声一片,夜景美如画。 两人围桌而坐,桌子上全是菜,根本没上饭的意思。 骆江行拿过酒瓶,为两人倒酒:“杰西卡就是喝这个喝醉了?” 唐云净看眼趴在椅子上睡得呼呼大睡的杰西卡,叹了口气:“一个没留神上来偷喝。我现在怀疑你说的这酒不醉人,是真是假。” 骆江行抿了口:“没太大感觉,我酒量也一般,这个我是真喝不醉。” 唐云净跟着喝了一口:“那你酒量可能比我好。” 骆江行一听这话,赶紧给他夹菜:“那你别光喝酒,还是多吃点菜。” “你不想知道我在这种情况喝醉会做什么吗?”唐云净语含诱惑的问。 作者有话要说:  骆江行:反正不是想亲我。 36、解决麻烦04. 骆江行下意识盯着他的眼睛看, 想看看是不是还没喝人先醉了。 结果看见里面的认真和清醒,人没醉,骆江行感觉自己有点醉, 说话时候都有点不自然:“这个还要看你自己, 你不想喝醉, 我也不能疯狂找借口, 把你给灌醉了。那么做也太掉价了,我这么优秀的男人,实在犯不着这样。” 唐云净端起酒杯:“看来你对我喝醉后什么样一点儿都好奇。” “其实,我知道你喝醉后什么样。”骆江行提醒他,“之前你请莱恩他们吃饭,你就喝醉了。” 唐云净丝毫不慌, 冲骆江行笑笑:“那次是我醉到人事不省, 你就不想知道我借酒壮胆,会做什么吗?” 骆江行扪心自问,想不想呢? 心里有一个天平早往某个方向倾斜,骆江行稍稍做出试探:“我觉得你还是不要那么做了, 喝酒伤身。” 唐云净看他好一会儿, 憋不住笑了:“好啊, 那我少喝点,不会醉的。” 骆江行心里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后悔,总之最后咬牙说:“好, 这酒应该没多大问题。” 唐云净觉得这个话题再聊下去,该称之为尬聊了。 “早晨去德卢的时候, 我看见甄迦了,他估计是鱼塘谈不下来就住在这不走了。” 骆江行咬着炸鸡排,眉头飞快皱了下:“他还真肯下功夫, 除开不折手段来说,我还挺欣赏他的精神。” “你说,孟襄能忍到什么时候?”唐云净问。 骆江行喝了口酒:“很快他就坐不住了,一旦管理会给孟氏集团打电话,他会比谁都着急。上了管理会联系名单的公司,不脱层皮下来,谁也不能全身而退。加上甄迦餐厅频繁出事情,会让他看见大危机,周奈美也要坐不住了吧?种种压力之下,孟襄会解决掉这些麻烦。” 唐云净抱着杯子感叹:“都是我的不小心惹出的这些事。当初哪知道去那地方堵你,会碰上这么糟心的事。” “听你这意思是后悔去堵我了?”骆江行问。 唐云净摇头:“还得感谢见到你,不然光凭我一个人,真没办法应付这么大难题。光甄迦就够我头疼的,更别提其他的。” 身为在暗处观察他多天的男人,骆江行不觉得他会因为没有自己在而解决不了这些问题。大概能将他的这种行为理解为示弱。 是的。 向自己这种强者示弱,是为往后更好和平相处。要是两个人都很强势,相处起来不仅累,还容易爆发争吵。  83 骆江行发觉自己在这些生活小细节里面远没有他做得好,大抵心思细腻之人,都是这么会考虑别人感受。 “这段时间你也别管甄迦怎么样,好好弄你的虾塘,不是还带了玉米种子回来吗?你安心弄你的事业,甄迦和孟襄,谁都不会过来打扰你。” 唐云净担心的不是这个,他说:“我在想玉米卖给谁。” 骆江行:…… 亏他准备一腔抒情话语,敢情人家早就开始想别的。 唐云净的自愈能力真是没的说啊,骆江行想。 第二天,唐云净去看虾塘的时候,再次碰上匆匆过来的甄迦,这人看着精神不济,脸色难看,眼神里多有不安,像是遇上大事情。 换作以往,唐云净是要躲着人走,今天他没有,直挺挺的迎上去了。 反倒是甄迦看见他先是愣了下,表情很快就变了。变得阴狠和恶毒起来。 双方一照面,甄迦就往人心上扎刀子:“真可惜,上次没能成功弄死你。不知道上次那个药,靳先生用着还喜不喜欢?想要的话和我打声招呼,我这边免费送货上门。” “甄老板最近生意还好吧?”唐云净风轻云淡问。 甄迦脸色微变,从昨晚开始,他就陆续接到好几通电话,说是餐厅那边的卫生问题不合格,之前打好关系的调查员006被开除了,这次来调查的是调查部部长,不单是他的餐厅,是整个区域的餐厅都遭到重查。 甄迦怀疑这是骆江行在针对他,谁没事会想起来再查餐饮这块的卫生问题?这离前一次检查刚过去没到两个月呢,甄迦本来想买通新闻记者,说星球管理者对自己进行压迫性打压,结果打听一圈才知道,是整个德卢的餐厅都进行了重查。 骆江行已经提前想到他的招数,直接将后路给掐死了。 这不是关键的,关键的是芝城那边的租赁合同签不下来,持续僵持对他很不利。现在就算他抬出孟氏集团的招牌都不好使了,芝城那帮人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死挺着不肯签。还扬言要居委会上报管理会,把他们这缺德合同给曝光,让人看看孟氏集团有多黑心。 甄迦当然不能让这件事爆出来,那完蛋的就不是孟氏集团,还有他被承认的可继承人身份。这损失就大了。 他没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不顺利,芝城的人居然这么有骨气,顶住居委会和孟氏集团两大压力,连钱都不肯赚了。当初他可是看准这点,才把居委会死死拿在手里。 现在他是举步维艰,再看见引发这一系列事件的罪魁祸首,甄迦心底最阴暗角落又滋生出危险念头,毁掉他,弄死他! “靳云,你真是好手段啊。”甄迦恶狠狠说。 唐云净眯起眼睛,有点儿像藏在暗处欲捕食的猫:“我什么都没做,就是日常询问一句,难道这也能在甄老板伤口上撒盐?那甄老板的伤口真多,还挺随便,让我一下子就撒准了。” “你得意个什么劲?!只要我爸不放弃我,我永远都比你这个卖身的货色强。孟襄是我爸,他还想要我继承孟氏集团。等我真的得到孟氏集团,你凭什么和我斗?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靳云,现在的小困难就是考验我能不能成为个继承人,你不用太得意!” “我是谁用不着你强调,更不用你提醒。我就知道甄老板的生活可能不如想象中那么好过。”唐云净轻笑道。 现在面对甄迦这张丑陋的嘴脸,他心如止水,倒不是说没恨意,是不如先前那么急切地想要看着对方死。 所有准备都妥当,就看甄迦想怎么死了。 一下子弄死也太痛快,他要看着这人像困兽一样,绝望到死。 甄迦从初次见面就知道他不简单,却从不知道他巧舌如簧,几句话能把自己气个半死,甄迦气到发抖:“好好好,你给我等着。等我处理好这些小问题,就来阅江好好和你算账。你想在这地方赖以生存前先问问我允不允许!” “我记得管理繁景星的名门姓骆,好像不是姓甄或者孟,你哪来的自信对我说这种话?甄迦,论不要脸,你可真是头一名。”唐云净讽刺道。 甄迦指着他的手要坚持不下去了,被身边助理小声催一句,顺势而下:“你给我等着!” 说完这话,甄迦带着助理匆忙而走,留下唐云净望着一行人的身影挑了下眉。 今天你能回去,不代表你明天能回来呢。 巡视完虾塘,又带回来部分土壤打算做培养土的唐云净一进门就看见在打电话的骆江行,这人比他想象中要忙,他不打扰人,拿着土和盆去了别的地方。 忙到一半的时候,骆江行过来了。 “告诉你几个好消息,首先呢,管理会给孟氏集团打电话了;其次呢,甄迦的餐厅因为卫生条件不达标被迫停止营业;最后呢,孟襄把甄迦叫回老宅,至于做什么,我无从而知,就知道昨晚孟襄回老宅后似乎和周奈美大吵了一架。” 唐云净小铲子挥的很快,将配好的营养料加入土里:“料想的结果都出现了。芝城那边怎么处理?” “管理会深入调查,大概率不会让他们和孟氏集团签合同了。居委会签的那份合同也许会作废。”骆江行不太管管理会那边,主要他想管也管不了。 管理会高于管理者,是十颗星球共同推选出来的能人组成的平衡部门,类似于国会和主席,相互制衡又相互帮忙的关系。 骆江行对管理会印象一般,态度还成,管理会那边因他在繁景星大刀阔斧的决策,多有关注。鉴于他做得多条决策都是有利于星球发展的,也就不多做干涉。像芝城发生的这件事,管理会必须出面解决。 “合同作废,建到一半的工厂怎么办?”唐云净问。 骆江行也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要么孟氏集团坚持建完,再卖给芝城有能力购买的人,要么拆掉。” 唐云净默然,芝城那帮人高兴半天落得一场空,这件事由他起,也该由他结束。可人做事要量力而行,他自问没那么多钱买得起一个工厂,这就显得很尴尬了。 “你想买?”骆江行看着他,话是问话,语气确实肯定的。 唐云净把玉米种子埋进土里:“有这想法,钱不够。你可别说借给我的话,真借了,这份情我还不上。” 骆江行捻起一颗玉米种子,不过指甲盖大小,金黄漂亮:“你买不起,我能买。这总算不上你欠我人情了吧?” 唐云净动作微顿,抬头看他:“这不在你的计划之内。” “你错了。”骆江行说,“本来我也对芝城的养鱼塘感兴趣,当初没动手一是因为你在那做养殖,二是后来被甄迦占据先机。如果我真的没想法,何不放手让孟襄成功接手甄迦,操办芝城的生意  84 ,我再从中抽取利润,这样省事还得利。我之所以愿意插手,就表明我想直接享用这杯羹。” 骆江行说话的时候,神态太诚恳,太过于发自肺腑,让人很难不相信。 唐云净把种子上面的那层土铺好:“那是我自作多情了。” “那我刚才就不该把话说的那么明白。”骆江行手里的那粒玉米种子被抢走了,他看着唐云净把种子埋进土里,端起来往不远处的花坛地方走,看样子是打算把培育箱放在那地方,“你今天打算做什么?” “没特别的事,想回芝城看看。”唐云净回答。 骆江行:“我让小队长和你去。我今天还得去趟德卢,那边有事要处理。” 估计是孟氏集团和甄迦事件的后遗症,很多事情涌过来,估计最先讨论的就是他俩刚说的那个问题,两个半成品工厂怎么办,还有芝城那些还在等待签署的鱼塘出租协议。 那些出租人大概率已经把早期定下的种子退货了,说不定连买家都说明不做买卖合作。想重新建立起来,肯定不容易。这季肯定没希望了,家里资金呈现断层,这时候谁要是能出面租下鱼塘,那就是救世主啊。 唐云净不做能力之外的事,尽管他很想要帮忙。现在大概只能仰仗于骆江行,看看他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唐云净放好箱子,转身发现骆江行还在家里,惊奇问:“你不是有事要处理吗?怎么还在这,等着宫桔来接你。” “没有,看看你还有什么需要,要不要我送你去芝城。”骆江行说。 “不用,我下午再过去,你有事就先走。”唐云净现在知道甄迦忙不过来,完全不担心安全了,他除了和甄迦有恩怨,其他人都还好。出门这种事,他不是小孩子,有小队长跟的前提下,还能再出事儿,那真是他的问题。 骆江行:“你怎么去芝城?” “公共飞梭,很方便的。”唐云净说。 骆江行若有所思,片刻后起身说:“那我先走了,晚上可能要晚点回来,今晚你得自己做饭。” “嗯,我知道了。”唐云净说。 骆江行这才拎着外套走人。 下午两点多,唐云净和小队长出门,阅江到芝城很近。 唐云净离开芝城不到一个星期,再次回到这里差点没认出来,这地方变化太多了,首先是城里面的人没那么多,看起来精神还不好,大概是受甄迦那封合同影响,感觉每个人都很难受。 小队长轲艾也看出不对劲来:“他们看起来饱受摧残,甄迦的事对他们伤害很大。” “满心欢喜等着赚钱,结果天降噩耗,换做是谁都不好受。接连带来的损失太严重了。”唐云净说。 轲艾点点头:“我们去哪?” 唐云净和荣宽确定见面地方,指指市中心:“去钟情咖啡馆。他们在那地方等着我们。” 轲艾当然是他走到哪跟到哪,对芝城很了解,两个人一路往咖啡馆走去。 荣宽他们在二楼,唐云净一上去就看见了,毕竟就他们那块人最多。有唐云净认识的荣宽和莱恩他们,还有前几天刚回来的卡尼尔,最让唐云净意外的是看见了迪尔。 唐云净好几次见迪尔,唯有这次见过的人是最狼狈的,穿着服务员的衣服,在低声下气得听荣宽他们点单。 荣宽他们也没有为难人的意思,就是很正常的点单,迪尔因仗着在甄迦手底下办事猖狂,现在突然没了靠山,显得卑微很多。 唐云净走过去,明显感觉到迪尔看见他情绪更不好了,连正面都不敢对,匆匆忙忙揣着单子走了。 荣宽看见他,面露喜色:“来了,快过来坐。” 唐云净挨个和人打招呼,那边轲艾自己找个地方坐着,不过来打扰。 荣宽和他关系最亲近:“你在阅江那边还好吧?” 唐云净回答:“挺好的,渐渐稳定下来,我前几天出去找虾苗,谈到个不错的合作方,以后估计在阅江能做的更好。” 荣宽心里微沉,如果他在阅江做得很好,那就不太可能回到芝城了。 荣宽心里有失望:“阅江是很好,你在那边发展不错就行。” 唐云净从这两句话就能听出荣宽他们来找他的目的,笑了下:“荣爷爷,我有话就直说了。就算我想回芝城承包虾塘,也没有能力一口气包个二三十口,那超出我能力范围了。现在我在阅江很好,刚稳定下来也就不想再换地方。” 他把话说得明白,荣宽等人表情复杂。 “其实你们不用太担心,这件事是孟氏集团的问题,管理会也插手了,调查清楚会给你们补偿。你们要相信管理者,他应该也会有好的解决办法,不会让你们什么都没有。” 荣宽没他想的那么乐观:“你也知道鱼塘是我们大部分生活来源,这要是不能弄了,我们都不好生活。最严重的是农田也因此被耽误种植,这打击也很大。” “听你说在阅江很好,我们也不可能拉下脸求你回来。今天你就当过来和我们吃顿饭,增添增添感情。”卡尼尔说,这是个常年在酒局饭桌上面摸打滚爬的人,说话自然好听。 唐云净也不好把骆江行的打算直接说给他们听,一切事情没定下来前,他真不好白给人希望,只好从别的方面加油打气:“失去这片地方的投资资格,是我没福气。芝城鱼米之乡的名号不是说着玩的,你要相信你们居委会,会做好接下来的招商。只要这地方土地在,运输条件在,你们肯继续努力,这里就会变得很好。眼前的困难就是个小磨难,你们真的能迈的过去。不相信我,难道你们还能不相信自己吗?” 荣宽一个年过半百的人,被一个年轻人这么鼓舞,还真有点抹不开脸:“你真是什么都敢说。地方好不好,我们心里有数,人呢,也是有很大缺陷的。像这次的事情,还不是因为居委会看重蝇头小利?我听说你走之前,还被一群人嘲讽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我都忘了。”唐云净笑笑。 荣宽叹了口气:“我们这的人性子不改变,想得到大老板的投资,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本来经历过那么多事情,我最看好你。结果被人一手给毁了。现在的芝城就是个烂摊子,谁都不想接。” “你真别这么说。”唐云净安慰荣宽,转眼看卡尼尔和莱恩他们,都是副不好说的样子,看来他们经受此次打击,对芝城居委会和这地方的运气产生很大怀疑。 卡尼尔不想聊那么转不过弯的话题,说起已经停工的两大工厂:“和孟氏集团签约一事由管理会插手后,工厂也停建了。大家伙感觉不到生活的光明,整天垂头丧气的。最近还没有旅游节之类的活动,城里面各大商店销售额惨淡,总之都很惨。” 唐云净对他们的  85 处境感到很同情:“居委会会比你们更焦急,这种情况下,你们缴税都成问题。芝城经此一战,经济要倒退不少。” “你刚进来看见阿奎了没?”莱恩插话。 唐云净转过脸:“没有,他在这?” “在楼下做收银员。”莱恩说,“他和迪尔之前跟在甄迦身边,耀武扬威的,弄得人挺不喜欢他们。现在大靠山没了,能得到这两份工作,都是他们不要钱换来的。都说我们这地方记仇嘴毒,以前没感觉,现在体会出来了。尤其是阿奎,天天都要被刻意路过的优优骂一顿。” 唐云净对这两人的下场没感觉到太多惊讶,从他俩站到甄迦身边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这两人不会有好下场。 “优优骂他干什么?” “怪他当初仗势欺人撵你走,还帮着甄迦去阅江当说客,想要甄迦把你彻底赶走。优优那姑娘喜欢你,城里人多少都知道,对她骂阿奎,甭管多难听,都假装看不见听不见。那小子心术不正,很多人都讨厌他。”莱恩嘴就像个大喇叭,说起八卦,谁也比不过。 “还有迪尔,这小子也是自己作死。本来想着去应聘星舰长,结果为难你的事不知道怎么被业内人知道了,做生意的人,最反感出尔反尔,临时加价。哪怕他以前有很多笔成功交易的生意,也没人肯用他。都说这种事有一就有二,万一到时候背后加价冲小金库,也没人知道。要我说,轮落到这地步,都是他们自己作的。” 唐云净眼尖看见迪尔端着盘子上来了,没有接话。 迪尔刚躲过他,没办法躲第二次,硬着头皮来送饮料。 到他面前的时候,唐云净淡淡看人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光是这一眼,迪尔浑身发麻,额头冒汗,这感觉也太危险了。 荣宽他们还在说别的事,都是和城里人有关的,迪尔听不清,一门心思落在唐云净身上,耳朵就快竖起来。 唐云净没辜负这人的等待,终于说话了,针对他们谈论的城里人以后何去何从。 “人心摆得正,肯努力做事,到哪赚钱都不难。怕就怕心思不纯,容易被骗,那日子就难过了。” 一句话刺得迪尔打了个冷颤,捧着盘子落荒而逃。 这说得可不是就是他吗? 迪尔对号入座之后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有种被监视的感觉。唐云净还和之前差不多,说话一针见血,有时候疼的人痛不欲生。 唐云净说话的时候根本没考虑到迪尔是否在场,他说的是整体感觉,没有针对人。 荣宽哈哈大笑:“你说得对,就看我们这边人怎么想,离开赖以生存的地方,想重新开始对中年人来说太难了。” “全看你们自己的选择。”唐云净说。 荣宽关心完事业方面,又问起感情方面的事:“你和你家先生感情也稳定吧?上次见过面后,没来得及道别。” “挺好的,他最近很忙,不然就跟我一起过来见见各位,说不定还能帮大家想想办法,他比我聪明,人脉也比我广。”唐云净说的实话,不自觉夸骆江行也不知什么时候养出的习惯,“等回去我就和他说说你们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你也别白费心思,咱们这事儿只有管理者和管理会能解决。等着他们的消息,居委会比我们更焦急。”荣宽说。 如果骆江行真的帮他们想到办法,解决目前的困境,那就是欠下一个天大的人情,再想想他们这边人先前怎么对唐云净的,那就真的很愧疚。 卡尼尔想的还是要长远点:“我觉得你要是能帮上忙,就是在居委会那边挂上名,以后你再想回来谈生意,肯定会提上优先级别,你好好考虑考虑。” 唐云净早就考虑过这些:“嗯,我尽量。” 这天下午,唐云净和荣宽他们聊到晚上,又一起吃了个饭,这才各回各家。 轲艾在阅江也有地方住,把唐云净送回家后就走了。 唐云净今晚没有喝酒,回到家很清醒,他今晚有事要做,喝酒耽误事。 他要做个玉米销售地区最受欢迎地方,看看哪里最适合出售。大数据之下,很多东西都好查。 作者有话要说:  唐云净:有的人啊,呵。 37、解决麻烦05. 就是统计起来多费了点事。这个过程持续好一会儿, 闹得杰西卡过来找他两回,他都没有弄好。 晚上十点半,家门响了, 是骆江行回来了。 坐在客厅地板上面的唐云净闻声抬头看过去, 正对上骆江行挂好衣服看过来的视线, 双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笑一下, 等回过神来都觉得刚那个笑憨得惊人。 “今天下午和荣宽他们聊的怎么样?”骆江行活动筋骨,一路走一路活动,等到唐云净面前,顺势坐下,倒了杯水喝。 唐云净做统计的手没停,眼睛盯着全息屏:“挺好的, 我这边帮你争取到个表现机会。虽然说这个机会听起来我是蹭好处, 但有利于你得到芝城人民的心,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 骆江行好笑:“以我对你浅薄了解,一般你说这种话, 都是要算计某个人。” “你别这么想, 我是真的想和你办件大事。”唐云净随口说, 话出口两分钟没得到骆江行回应,奇怪之下抬头看过去,就看见骆江行脸颊微红, 满脸不自在,他莫名其妙, “你怎么了?” 骆江行绝不会让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倏然起身往楼上走,难得敷衍:“没怎么, 我就想起来今天出去忙半天,身上出了点汗,有点不干净,我还是先上去洗个澡,再和你聊聊你这个好机会。” 唐云净以往没发现他还这么讲究,惊奇问:“你以前不这样啊?” “那是我的不对,以后我都这样。”骆江行是坚决不会被他召唤回去的,一回去小心思会被看穿。尽管在唐云净面前丢过好几次脸,那也还是有羞耻感的。 唐云净扬眉,其实他想说的就是两三句话的内容,完全不会耽误太多时间,怎么骆江行等不住了呢。 从对方进门到现在,他好像也没说什么话,为何骆江行像被人戳中心事一样。 唐云净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想不出来索性不想了,等骆江行洗完澡出来,再继续谈事情。 骆江行出来的时候,唐云净手里的东西也做好了,还准备了两杯红酒,都是成年人,睡前喝点酒更有利睡眠。 唐云净还坐在地上,指着对面的位置:“过来坐。” 骆江行洗完澡,光着上半身,下身穿着条黑色丝质长裤,往他面前一坐,男性荷尔蒙直接爆棚,扑得唐云净都傻了。 “今天工作还顺利吧?”唐云净问。 骆江行端起来喝了一口:“ 86 挺好的,这跟我们昨晚喝的不一样,有点酒精度。” 唐云净:“这是我今天新买的,喝了助睡眠。” “还是说说那个机会吧。”骆江行比较想知道他那个好机会到底是什么。 唐云净把下午在咖啡馆和荣宽他们说的事重述了一遍:“到时候所有事情你出面去办,大概因为对外宣称你是我家里人的原因,他们可能会把这功劳算一部分在我身上。” 骆江行‘唔’了一声:“我倒是能办到,就怕到最后他们知道我是星球管理者的身份,会觉得咱两连伙起来骗人,那似乎对未来发展不利。” “这就看你了。愿不愿意让外人知道。我相信你只要不想让人知道,是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身份。”唐云净先给骆江行戴了顶大帽子,扣得人神清气爽。 骆江行真是佩服他,都到这时候他还有心思铺垫这些小细节,真是让人感动呢。 “你别给我挖坑了,我答应你尽量去办,这件事对双方有好处,我都懂。” 唐云净把酒杯伸过去,要和他碰杯庆祝:“那预祝成功咯。” 骆江行和他碰了个杯:“借你吉言。” 第二天唐云净醒来,骆江行已经不在家里,这人最近很忙,他能理解。 翻开新闻网,这才发现一晚上睡觉时间,发生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 孟氏集团公开道歉,关于芝城那份不平等合同;孟氏集团务必追究这次事情主负责人,严惩不贷。 孟襄公布离婚,与周奈美不再是夫妻关系,往后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耽误谁。 甄氏餐厅被明令调查,从食材到卫生安全再到多次被顾客投诉,依然无人受理的情况等等,让甄迦这个名字一夜之间火爆整个繁景星。 唐云净惊呆了,这到底是谁闷声干大事呢? 他知道孟襄会按捺不住处置甄迦,没想到会让那么多人知道,更重要的是现在很多事情都放在明面上来说。孟氏集团的合同引发出来多方面问题,也接连被爆出曾有过不公平,都因为抢不过孟氏,而屈辱低头。 一时间孟氏集团被顶上浪尖的高度和甄迦差不多,全网沸腾。 唐云净觉得孟襄大概是没想到孟氏集团都站出来了,最后还会被人落井下石。这在商场再正常不过,谁人不是趁乱发财,没人愿意雪中送炭。 孟襄想过这种后果,不知道为什么没能跟上脚步安排公关,好好营造公司勇敢承认的形象。 也许……是发生了什么不可逆的事,让孟襄无暇顾及。 唐云净在床上翻了个身,收拾收拾出门跑步。有没有问题,也和他暂时没关系。 甄迦麻烦一大堆,间接表明他的危机解除,不用在每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跑完步,他回家煮了碗面吃,吃过饭继续观察玉米情况,又去了虾塘。 骆江行帮他请来的这五位专业人士确实精于业务,虾塘处理的很不错,连每口塘里面的虾什么时候产卵都记得清楚,这方面唐云净查看,上批虾苗的质量很好没错,但是是实验得出的品种,不知道像他自然产出虾卵的,能不能养成功。 唐云净还挺害怕最后养出来的小龙虾会变成徐诚然仓库墙上盒子里的那些样子,那是废了心思还浪费时间。 他对五人小队长的人说:“每天都要注意那些小虾的情况,一旦发现长得不对,就要和我说,制止这种情况持续下去。”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就算再舍不得,他也只能让人把虾塘里面的虾给清扫了。 五个人表示知道了。 唐云净这才拎着一堆东西上居委会去了。他想要山脚下那片地,得先和人家居委会打招呼,这样才能顺理成章。 居委会主事人看见他,稍感意外:“靳老板有事啊?” “是啊,你也知道我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唐云净笑了笑。 主事人敞开门让他进来:“进来说,我看你有事是一时半会说不完。” 唐云净的事很简单,就怕主事人不同意,那花费的时间要多点,当然还是进去说更好,老在门口杵着聊正事,让人看去多尴尬。 唐云净接过主事人递过来的水杯,先道了声谢。 主事人:“靳老板说说吧,今天来是想谈点什么,还是说你感觉五口鱼塘有点少,还想再多租两口?那可能要提前预约,咱们这边也还是要自己生活的,不能因为要给你让地方,就自己不做养殖了。” 唐云净又笑了:“不是不是,我是想问问山脚下那片空地,能不能租给我。” 主事人惊讶:“那是片荒地,你要过去能做什么?真要能种东西,我们也不会空到现在。还是说你有特殊的种地技巧?” “这个你就别问了,我想你要是想知道,还是把地方同意租给我更直观,到时候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唐云净说。 主事人:“我是想租给你,难得有个人愿意出来用那块荒地,但是我要是花钱租给你,良心过不去啊。那地方以前我们也想过种东西,好几次收成惨淡,基本都回不了本,这要是给你,你…那我真的很…以后怎么见你。” 唐云净碰上这么个真性情的负责人,也是头疼,这年头还真有人放着钱不赚,一心想让人好的。 “没关系没关系,你相信我,我做过调查才敢来找你租地。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人傻钱多的大老板,那对于每分钱,我都想要用到地方上,所以啊,我说要租地,那肯定有信心能做好。” 主事人实在看不出他的玩笑之色,犹豫问:“你真的要租啊?” 唐云净点头:“租。” 从居委会出来,唐云净手里握着个崭新的签订合同,相较于在芝城那片地方随波逐流种的农作物,这次的玉米种植,更符合他个人特色。芝城那边种得玉米很少,基本都是家里面吃着玩,不会拿出来卖。 唐云净看中的就是这点商机,如果他能种出美味好吃的玉米,都不用运输太远,芝城这片就可以卖。 省去星舰运费成本,他能赚的更多。 钱这种东西,有的时候永远都不嫌多。 唐云净现在发现他缺少一个代步工具,也就是一辆飞梭。骆江行倒是有,那也是对方的,他总不能老借别人的用,那如果对方有急事要用,他也有急事,这事情撞上,一辆飞梭不够用的。 他现在卡里面的钱够买好几辆的,但是考虑到未来还有很多花钱的地方,他不能随随便便花钱。 唐云净仰天长叹,怎么感觉那么努力的赚钱,他的钱还是不够花呢。 一分钱难倒好汉,他算是尝到了。 回到家里后,他开始就前几天得出的土壤成分表做改良,必须调配成最适合玉米生长的地方,那片土地原生态很不错了,要想种出好东西,还得再改改。 87 唐云净投入新的工作里面,没注意到外面天色,等做完一整套计划书,抬头看才发现大半天过去了,他午饭忘记吃。 杰西卡都被他敷衍的在脚边睡着了,唐云净揉着胃站起来,身边没个人还真不行。 也不对,他走到厨房里面拉开冰箱,之前没有骆江行的时候,他生活规律很健康,都是把人带回来之后,他的生活发现了变化,不算翻天覆地,也是有的。都怪骆江行。 远在德卢还在开会的骆江行打了个喷嚏。 宫桔小心上前:“骆总,你没事吧?” 骆江行没抬头,摆摆手,他能有什么事? 这段时间吃得香睡得好,比任何时候都好。 打个喷嚏而已,没什么大事。 他不放在心上,宫桔担心得不行:“骆总,如果感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前几天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今年夏季热感冒特别厉害,一旦感染,不好治愈。” “真没事,不用太紧张。”骆江行看眼已经等在全息屏会议房间的众人,“宫秘书,快点开始吧。” 宫桔退居到旁边,心里挺不舒服,考虑到骆江行是个热爱工作的男人,对旁人示好向来看不见,也就释怀了。 骆江行开这次会议主要是想说芝城的事,就唐云净说的那样,是要重视起来。 下午唐云净接到蔡老板电话,说虾苗快到地方,让他早点过去,当面验货,有任何问题和前来送货的工作人员说,他们那边好做调整,别虾苗下塘了,才说有问题,那样不接受退货。 花真钱买回来的东西必须小心对待,唐云净当即带着两个人约好莱恩等人,前往芝城港湾。 阅江是非物质文化遗产重要保护地方,为保持原貌,没有修建停靠港湾,也没有大型建筑物群,导致很多想到阅江的交易就得走芝城港湾,无形中为芝城带来经济增长。阅江这也是有所得就有所失。 唐云净到港湾看见莱恩他们早就到了,最近他们没什么事,有工作在,都来得很早。 莱恩:“兄弟,你这个货很不一般啊。” “哪里不一般?”唐云净问。 莱恩:“从洛菲星过来的,那可是经济排名第一的星球,你从那买东西,绝对不会是普通货。” 唐云净没想到莱恩理智分析是这样来的:“真没什么不一般,就是买的虾苗。我前几天不是出去了一趟吗?就是去洛菲星找合作,这就是我找的结果。” 莱恩竖起大拇指:“真有你的。” 唐云净笑笑,不远处有艘星舰缓慢驶过来,看见上面挂着的洛菲星标志,唐云净知道等的东西来了。 星舰停靠,舱门打开,出来一位西装革履的精神男士,一眼看见唐云净,脸上笑容放大,疾步过来:“靳老板,让你久等了。” 这态度热情得唐云净有些不习惯,虚握对方的手:“你好。” “我是蔡总派来的专属经理,主要负责和你交接,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男士说。 唐云净双手接过,蔡松松。 “蔡先生,辛苦你一路护送虾苗过来,等会留下一起吃个便饭吧?” 蔡松松领着他往星舰上面走,打算带人验货,闻言手摇得像扇子:“那不行,要是让老板知道我私下里和顾客吃饭,会被开除的。这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事,我不能做。靳老板要是想感谢我,就认真验货,咱们合作愉快,争取下次再合作,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大公司出来的人就是不同,条条框框严格遵守。 唐云净不动声色打量舱内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能确保虾苗一路过来还鲜活。蔡总不愧是做大生意的,这方面绝对让人放心,唐云净心里很满意,蔡松松开箱手势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做这方面的事。由此可见,蔡总没有因为他的鱼塘规模小,就随便派个人过来敷衍。 蔡松松:“这边都是你要的虾苗,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每箱都拆开让你验货,保证每箱都是这么优质的,毕竟干这行的,都不想砸了自家招牌。我们家在卡斯海域很有名气,但同样的,竞争也很大。所以想着把这方面做到最好,以此来留住回头客。” 唐云净:“不用每箱都验,我相信你们公司。之前我去卡斯海域找你们家合作,还是受里瓦堡的徐先生指点。原谅我对卡斯海域不太熟悉,都不知道那有很多虾苗研究公司。” 蔡松松:“哦哦,我忘了靳老板是在繁景星,对咱们洛菲星不了解情有可原。卡斯海域做这块的特别多,主要是咱们那边的人喜欢吃,这喜欢吃就有市场,有市场就会有需求,需求带动经济和行业发展。像你这样被徐先生推荐给咱们的人挺多,收货后的反响都不错,应该不会让你失望。” 唐云净点点头:“那你们能做到这么好,生意肯定很好。” 蔡松松:“嗨,没你想象的那么好,也就混个中等偏上的成绩。对了,我这边让人帮靳老板把箱子搬下去,你看看是搬到哪里放着,还是直接搬上车?” 唐云净刚在琢磨蔡松松话里意思,总觉得他话中有话,这会儿回过神来,笑了笑:“我带了人过来,让他们也一并帮忙,把箱子搬上车吧。我等会从这边直接运到虾塘,把虾苗放下去。” “那行。”蔡松松笑着说。 箱子不算多,搬得很快,临别前蔡松松一再说明,他完全可以等虾苗在虾塘里适应的差不多,根据自我感官再打尾款。这是为确保客户有个好的购物体验。 唐云净表示知道了。 等莱恩开着车载上货带着他往阅江去的路上,唐云净后知后觉的调查蔡总公司,看见上面写着的股份所有人,他伸手划掉,闭上眼睛,不到几秒钟,他又点开了页面,搜查徐诚然研究所的资料。这一看才发现问题所在。 徐诚然研究所的法人不是徐诚然,而是个没见过的名字,他把那个名字复制到网上,才知道这是一位有钱的富二代女性,早年在大学时期对徐诚然一见钟情,以狂追不舍四年,外加投资徐诚然研究项目,最终成功嫁的如意郎君。 只不过这么浪漫的童话故事背后,往往藏着的是让人心寒的真相。 研究所名字写着徐诚然,所拥有者却是这位大小姐,这也是大小姐父亲的意思。 这份父亲护犊心思很好理解,就是不想让女儿帮人白做嫁衣,如果徐诚然真的爱大小姐,就不会在乎研究所到底在谁名下。就唐云净遭遇的这件事来说,徐诚然明显有别的心思。 否则为什么要故意把到手的生意推到蔡总那边去? 当然,这肯定和蔡总那家公司有他股份的原因,他想脱离大小姐,赚到属于自己的钱。 唐云净不在乎钱到  88 底被谁赚走了,也不在乎徐诚然到底藏着怎样的心思,他现在只在乎这批虾苗到底是否真的优秀,至于以后是不是还要再继续合作,那就是另外的事了。 阅江虾塘。 三个专业养虾人员早等在那边,一见到唐云净他们过来,赶紧上前帮忙。 唐云净指挥着几个人把箱子分分,送到虾塘附近,打算让人放养。几个人搬着箱子往虾塘走,到地方拆开看里面的东西,低声说着话,看表情大抵虾苗是不错的,能养出好东西。 这么一来,唐云净放心不少,总归是心思没白花。 放好虾苗,送走莱恩,唐云净回家了,想着收拾下去德卢,买点改善玉米地的材料回来,过几天玉米芽要出来了,地准备好到时候直接移栽。刚到院子还没进客厅,先一眼看见停靠场那边的异常。 早上骆江行把飞梭开走了,按理说家里停靠场空空的,那这会儿上面停着辆崭新的飞梭,这是骆江行刚买的? 他都有代步工具,还买辆放着看吗? 唐云净收回视线,转身进客厅。大概骆江行在他身上装了定位,前脚刚进门,后脚视频就打了过来。 “工作挺顺利,虾苗投放到虾塘了,一切进展很顺心,没有别的问题。”不等骆江行问,唐云净先是主动交代。 骆江行干瞪眼两秒钟:“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是家里停靠场上那辆新飞梭?”唐云净单手抱起杰西卡,带着它进厨房。 杰西卡在全息屏看见骆江行,嗲嗲的乱叫一通,大概是想表达想念之情。 骆江行隔着屏幕逗猫,多看他几眼:“嗯,钥匙在玄关小篓子里面,那是买给你的代步工具。先别拒绝,仔细想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需要,也没花太多钱,账单回头我会让宫桔发给你,你可以分批支付,也可以考虑通过给水云岛送虾抵扣,就看你自己怎么选择了。” 这人是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他,把话说到这份上,他只有接受的份。 唐云净偏不是听之任之的性格:“我要说都不选,你会怎么办?” 骆江行耸肩做无奈状:“这也在我预料内,早做过心理准备,不会落差太大。那辆车就停在那呗,迟早有天发生急事,你会用上的。以备不时之需。” 唐云净感到好笑:“你是觉得我用过第一回,就会用第二回?” “人也不能料事如神,有这么个东西在,方便是真的。”骆江行也没有非要他接受的意思,把话放在这里,让他自己考虑。 唐云净玩笑道:“要不是知道你的准备,我都要怀疑你是故意的。” “没什么故不故意,我这边有事先不和你说了。”骆江行说,那边宫桔拿着文件进来了。 唐云净主动切断视频,果然在小篓子里找到车钥匙,上面还有个小圆圈,是飞梭品牌的logo,近百年的老牌子,这些年来始终坚持做品质,也推出过不少潮流新品,很得有钱人的喜爱。唐云净之前有看到过这家牌子的广告,当时有点心动,看见价格立刻心动不起来了。 这次最新款的飞梭摆在面前,他手有点痒痒,给骆江行发去条消息后,他拿着钥匙出门了。 轲艾看见最新款飞梭停在面前,上车后东张西望:“之前我就想说你怎么不配辆车,原来是早有准备,是我多虑。” 唐云净调转方向往主干道上面走:“这是我向你们骆总申请来的,分期付款。” “你两是一家人不说两家人话,骆总说是买着玩的,实际就是要送给你。唐先生,这点小情趣还要我戳破啊?”轲艾冲他挤挤眼,“骆总心思也是绝了。” 唐云净摇摇头:“别乱说,我现在和你们骆总就是合作伙伴,别的方面暂且不论。” “那行吧。”轲艾说,他们骆总都不强求,他这个做员工的,也没必要那么上赶着帮忙啊,万一没帮到地方,那不是瞎添乱吗? 唐云净想到和骆江行说的那几句话,不由自主笑了。 唐云净要买的东西都是列好清单的,过来只需要找个靠谱的店,把东西一买就能回去。他不在无用事上浪费时间,所以没在德卢多留,近傍晚回到阅江。 轲艾跟在他身后开着翻土机,两个人打算趁这会儿天不算特别热,把土给翻一遍,明天早点过来上配料。放个两三天,等玉米苗能移栽就过来栽。 轲艾干这事儿简单的不行,开起翻土机,像是这条街最靓的崽。 唐云净在旁边看着,这片土地确实很久无人问津,翻土机开到最大功率,工作起来还是难免会发出哼哧呼哧的吃力声,地面太僵太板,机器的爪子抓不住,来回好几次,勉强翻开不到五厘米的深度。 就这个深度,想要栽种玉米,可能还没长大,先被大风大雨给刮走了。那又是白忙活。 唐云净摸着下巴,得想个办法把地润润,潮湿点会好耕很多。 他对轲艾招招手。 轲艾停下机器,小跑着过来:“怎么了?” “我觉得我们该换个思路,你看看这地太浅了。”唐云净指着地面说。 轲艾一脸茫然。 半个小时后,两人各自把持一节水管,从两头往中间浇水,势必要把土地给润了。 两军会师,轲艾满头大汗:“唐先生不愧是干大事的人,连这东西都有。” “你也别喊我唐先生了,喊云净也成。”唐云净听着别扭,纠正了下,“这是我找房东阿姨借的,我哪有这东西啊。” 轲艾可不敢那么亲昵的喊他,犹豫再三,说:“那我喊你净哥吧。” 或许是唐云净表情太过真实,轲艾解释:“我就是看着长得着急,实际今年刚二十二,喊你声哥,还是能行的。” 唐云净笑了:“那是没问题,等会再浇灌一遍,这地太干太硬了。不多花点时间,不好种东西。” 轲艾点头说知道了。 这一忙就忙到太阳落山,唐云净和轲艾把水管还给赵佩后,又在路口分开。 回去路上唐云净一直在想做点什么吃,今晚骆江行又有应酬不回来,他一个人随便弄点应付应付就行。也不知道今晚骆江行和孟襄谈的怎么样。 没错,骆江行赴的是孟襄的宴,那位叱咤商场多年的传奇大老板终于肯向年轻后生低下头颅,愿意交谈。 甄迦事件在网上发酵的厉害,又因为孟氏集团内部人员出来爆料,及有小道消息说孟襄和周奈美离婚,都是因为甄迦的原因等等报道一出,甄迦身陷丑闻,孟襄过往的私生活也被扒出来,全网都陷入狂讨论豪门秘史浪潮里。 这种情况下,孟氏集团得股份很难不受影响,各大行业的销售额都有所下降。 先前让孟襄敢和骆江行对着干的资本渐渐流逝,为保存孟氏集团,孟襄不得不主动提出 89 合作。 至于合作内容究竟是什么,唐云净不得而知。 他现在生活太平,事业顺利,心情好的在路上哼着歌,刚走到家门口,却发现路灯下面蹲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他拧眉,那是个什么东西? 唐云净收起轻松姿态,也不再哼歌,放轻脚步走过去。 那团东西听见脚步声,倏然抬头,一张丑陋而又让唐云净厌恶的脸迎着灯光亮出来。 唐云净后退两步,神态严峻:“你怎么在这?” 甄迦绝望眼睛里像被点燃希望 ,往他面前一扑,顺势跪下,声泪俱下:“靳老板,以前是我狗眼看人低,轻看你,还妄想对你赶尽杀绝,那都是我的错。你能不能看在我过来求原谅的份上,让新闻记者不要再爆黑料?能不能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就当行好事,救条命。” 唐云净冷脸后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气我做的那些事,可我那时候也是为了、为了不让人知道我的秘密。我和周奈美就是一时冲动,没别的意思。更没有像外界疯传说的,是为得到孟襄的财产。”甄迦今天过来求人,也是走投无路。 人到穷途末路,是会把能让自己活下去的办法都尝试一遍,无论这个办法有多跌下限,只要能保命就行。 在甄迦眼里,求唐云净放一条生路,就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唐云净愿意,那他所做努力就没有白费。就看唐云净怎么说了。 唐云净觉得甄迦搞错求饶对象了,在这件事情里,前面能说他是主导者,到这后面,他就无法过问。那些都是网民们在追责,甄迦想求放过也得是向那些网民们求饶,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甄老板,我再说最后一次,你会有现在的处境,都是你咎由自取。不用想我求情,我没有资格,也没有本事帮你。” “你真的要绝情到这地步吗?”甄迦面目狰狞问。 唐云净愣是听笑了,哂然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甄老板是忘了曾做过的恶事吗?” 甄迦脸色一变:“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大方说忘记,这些事都和你有关,我为什么做那些恶事,还不是因为想保全自己的利益?我就问你一句,当我利益被人侵犯时候,我通过些手段保全,哪里有错?” “你觉得自己没错,那你觉得当你做的这些手段伤害到别人,别人正当防卫,又是哪里有错?”唐云净以甄迦的思维方式给反问了回去。 甄迦脸色铁青,话音里有着明显的怒意:“这么说,你是不会放过我了?” “你先搞清现在是谁不肯放过你,我和你是私人恩怨,那些早随着你的事业落败消退了。我没有你那份龌龊的心,不会趁你病要你命,网友和孟襄会不会放过你,这我就不知道了。”唐云净话说到现在还能语气不起波澜,已是忍耐力极佳。 甄迦脸色变来变去,和唐云净结仇是真,也不是真的蠢,今天来这趟算是没白跑,至少知道个不会背地下手的人。 “靳老板,以前真是我不对,是我糊涂,是我混蛋,是我鬼迷心窍,如果这次我能化险为夷,一定回头给你赔不是,你想要什么样的合作,我都给你,无条件的。”甄迦难得诚心实意说。 唐云净脸上依旧不见笑意,绕开甄迦,心里无比小心验证指纹开门进院子。 这次甄迦大概没有动手的意思,眼睁睁看他进门。 而唐云净进门后没有立刻走,转身看着甄迦,冷冰冰道:“你想履行诺言,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命。你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次事情之后,你还会像以前那么混的自在吗?别做梦了,这次你不死,就是福大命大,好自为之吧。” 唐云净不落井下石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根本用不着他。 光是孟襄,就够甄迦应付,更别提网上叫嚣着要声讨他的网友们,唐云净有那么瞬间,恨得他干脆去死吧。 眨眼功夫,这个念头又不见了,人各有命,能不能活下来,就看甄迦心理够不够强大了。 这天唐云净蹲在培育箱前面看玉米芽的时候,骆江行拎着两大袋东西从外面回来,一般下午三点多这人都在德卢,今天怎么回来了? 唐云净两手都是泥巴,眼睁睁看骆江行进屋又出来,手里拎着罐饮料,慢悠悠到他面前停下。 “喏。”饮料到他面前。 唐云净举起两只脏兮兮的手:“你觉得我现在能方便喝吗?” “想我喂你,这还不简单吗?”骆江行说着把饮料怼他嘴边,眼神还挺温柔的,“喝吧,我亲手喂的饮料,肯定很好喝。” 唐云净低头喝了一口,转向旁边呸了一声:“没以前好喝。” “你这人真是……”骆江行把饮料放在旁边,蹲在旁边一起看,“这是你要栽的小东西?” 唐云净点点头,又问:“你忙完了?” 骆江行姿态很放松,脸上表情是惬意的:“是,忙了快十天,所有事情都告一段落,能歇歇,跟在你身边体验下田园生活。我听说你被人摆了一道,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芝城的事也解决了?”他问。 骆江行见他不愿说,顺应他换个话题:“解决了,我亲自去居委会谈的,代表管理者,成功租下所有鱼塘和农田,回头你想想那些地方怎么办吧。工厂还是孟氏集团接手继续建造,和他们签订一个合作合同,以后的农作物等产品都可以交给他们加工,利润方面我们占大头。” 唐云净听得心里直吃惊,他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谈下这么多合作,让孟襄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 失去鱼塘和农田的承包权,也就失去主动权利,只得到个工厂修建和使用权,这真的不占优势。 有工厂在,就得找工人。舍远求近,工人要从芝城这边招收,那等于无形中又解决掉芝城人民没零花钱的难题。 唐云净将玉米苗子全部分好,放入早就准备好的篓子里:“你解决事情的能力让我叹为观止。” “还行,我觉得有件事该告诉你一声。”骆江行的手很欠的捏上玉米小叶子,被唐云净拍了下,他撇嘴,“甄迦被收监入狱了,估计要判个十年八载的。也有可能在狱里就再也出不来,就看他的命了。” 这是超乎唐云净预料的,他以为甄迦办的那些事顶多让人多受点罪,怎么说也不至于要人命。 怎么人说进去就进去了呢,甄迦做了违法的事? “他走私违法,还鼓励□□,上次绑架你的事,我抓到个人,问出点东西,顺藤摸瓜找到很多甄迦犯罪证据,本来打算等芝城事情结束再给甄迦一个痛击,结果他迫不及待作死,那我也没必要留情。”骆江行淡淡道。 唐云净把培育箱放在旁边,抱着装满玉米苗子的篓子  90 站起来:“他来求过我。” 骆江行当然知道,正因为知道这件事,所以干脆把甄迦给送进了监狱,免得以后再有个阿猫阿狗过来打扰他们生活。像甄迦这种十恶不赦的人,最应该送一枚子弹。但现在都提倡乐天派惩罚,不给死囚犯太狠的刑法,除非真的杀人不眨眼。 “不提他了,从今天起,你可以把他彻底从你的记忆里抹掉,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听话啊。”骆江行说。 作者有话要说:  骆江行:?这锅我不背啊。 38、田园生活01. 唐云净笑了下, 似乎是因为骆江行这个哄孩子似的语气,心里感觉暖,嘴上却不答话, 他走了两步回头看骆江行:“不是要体验田园乐趣吗?你穿这身昂贵的衣服是不能下田的。” 骆江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再看眼他很随意的衣服, 大概懂了, 掉头回房间换衣服。 经过唐云净和轲艾的细心调理,山脚下一大长片的荒废土地变成一个个方块似的肥沃土壤。 来栽玉米苗子的不止唐云净和骆江行,还有轲艾他们,大家伙都是干活的能手,帮忙干起这种农活来,从陌生到熟悉也就五分钟的事。 轲艾弯着腰往坑里面丢玉米苗子, 和隔壁的唐云净瞎聊:“净哥, 现在栽这个,多久能长大吃到嘴?” 唐云净也得到个丢玉米苗子的活儿,是骆江行非要埋坑,做个辛苦活儿。闻言掰着指头算起来:“大概两三个月, 批量出售不掉, 这些东西只能放着变老, 家里养有家畜的,就能打碎喂家畜,没有的, 就卖出去给别人。老玉米没有嫩玉米赚钱。” “等能吃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吃第一口?”轲艾在吃的方面是真的来者不拒, 现在玉米苗子刚下地,他就想到结成种子能吃的时候,想象力非常厉害。 唐云净笑得不行:“行, 可以。” 忙的灰头土脸的骆江行抬头看眼聊得开心的两人,心里莫名不是滋味,酸溜溜的:“我看你两不是来干活的,是来聊天的吧?” 唐云净垂首瞥着他:“你见过约聊天在田里见面的?是不是觉得埋土太累了,想和我换换又找到借口?那这样,你来丢,我来埋。这事儿干时间长了,确实容易腰酸背疼。” “骆总年纪轻轻的,应该不会腰酸背疼吧?那是肾不好的表现啊。”轲艾无知觉在骆江行心上扎刀子。 骆江行觉得是男人就不能被质疑说行不行,他当即挺直腰杆子,语气很冲:“谁不行?我就是想提醒你两,现在好好干活,不是闲谈的时候。有什么话不能等晚上吃饭时候再说?” 唐云净品出点不太对劲的味道来,看眼笑而不语的轲艾,确定对方和他想到同一个可能,莫名不好意思的转开脸:“也没聊什么,你怎么管那么多呢?” “我身为星球管理者,管的能不多吗?大大小小事情不计其数,养成习惯了。”骆江行及时住口,也发现那话音里的不对劲,低下头好好埋泥土,说话都不敢看唐云净的眼睛。 唐云净之前以为骆江行在感情试探方面挺能放得开,应该比他要游刃有余,相处下来才发现,是他把对方想的太大胆,真论起实际操作,他才是大胆的那个。 骆江行像个美味漂亮又精致的扇贝,刚刚开窍,被他一触碰,立刻害羞的缩回壳里,等待下次周围安静再出来。 瞧瞧现在低头不敢说话的样子,唐云净哭笑不得。 “骆总挺霸道,那我不找净哥说话了,我和齐老师他们说话,你该不会还要说我吧?那就过分了啊。”轲艾故意问。 骆江行猛地抬头,满是不耐烦:“说就说,喊什么净哥。” 唐云净偏头忍下笑意,哦,一个称呼还吃醋呢。 轲艾则是愣了下,多看唐云净两眼,也忍不住调转个方向,怕笑出声。 骆江行:…… 唐云净放慢速度:“哎,你不喊我哥,还不让人家喊?” “他什么时候和你关系那么好了?”骆江行问。 唐云净:“就这段时间大家总在一起合作,他老喊我唐先生,那也太见外了。我就让他随便喊,他说他比我小,就喊净哥,这亲切还方便,哪里不对吗?” 骆江行真没办法从这段解释里面挑刺,反正心里不太爽:“你让他喊哥,你怎么不喊我哥?平时也没听你喊过我什么,都是你或者喂的,我就没个名称的?” 唐云净含笑:“真想听我喊哥啊?” “你不喊哥,也喊个稍微亲近的称呼啊,整天没名没姓,我是不是太没面了?”骆江行底气不足说。 唐云净思考了会,看眼装作在忙,实则竖起耳朵偷听的众人,俯身过去:“你想听的话,晚上我再告诉你。现在先好好干活。” 骆江行感觉耳朵要炸了,被烫炸的,支支吾吾:“那、那好吧。” 可真是听话呢,从这几乎都能看见如果将来骆江行找到对象,会是何等的妻管严啊。 唐云净看向他的眼神越发温软,纯情大可爱。 夜晚降临,属于阅江夏季的清凉也来了。 轲艾把早准备好的烧烤架子都拿出来,五个虾塘养护师以齐老师为首,帮忙将早准备好的烧烤串子端出来,等着轲艾生好火开考,六个人在外面忙着烧烤,厨房里面的两人在准备别的菜。 骆江行是主厨,唐云净是过来划水打下手的,勉为其难洗洗菜,切都用不上。 骆江行摆好盘,手里拎着铲子,想着怎么把话题绕到下午叫哥哥上面,绞尽脑汁半天都没想到合适的话题,皱皱鼻子 :“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嘛?” 唐云净双手抱臂靠在旁边:“你想听我说什么啊?” “你答应过我什么,心里没点数吗?还是说你忘记答应过我什么。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么不值一提的人啊。”骆江行想到哪说到哪,让他这态度闹的七上八下,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缓和下自己内心紧张情绪。 这也是没办法,谁让骆江行从高中被骆宵那□□厉风行的操作整治过后,对情爱方面不敢抱有任何幻想。到大学之后,甭管到面前的人是帅是美,是好是坏,骆江行不多看一眼,统统拒绝。 也就是唐云净逃婚这事儿之后,他被迫出来找人,开始有了自由,也开始有自己的想法,对曾经没涉足过的领域渐渐有了兴趣。再仔细想想,这并不是自由的原因,是人的原因。 这也就造成他在感情之外的事情上双商爆棚,在感情方面纯真得像个涉世未深的小百花样。 唐云净明知道他在说什么,还故意装傻逗人:“我真的想不起来,要不要你给我提醒?” “算了。”骆江行转过身,不让唐云净看见他的  91 表情,开始热锅下油,准备炒菜,有时候人家不愿意说,总不能抓着不放,他也不是那种人啊。 唐云净靠过去,瞅着他:“生气了?” 骆江行不理人,兀自炒菜,手法娴熟,以勺子颠锅的声音来听,人是不高兴的。 唐云净变戏法似的捏出颗糖来,剥开放到他嘴边:“和你说过的事,我有哪件不记得的?嗯?行哥,你都想当哥哥的人,怎么能小家子气到这地步呢?” 骆江行让一声行哥喊的差点忘记锅里还炒着菜,扭头恍惚得看他:“你喊我哥了啊?” “是啊,喊你一声哥,我也不会掉块肉。”唐云净又把糖递了过去,“你要是吃了,就表明你不生气了。” 骆江行傻愣愣的被喂了一颗糖,心里的甜不单是糖给的,还有别的味道,他一时分辨不出来。 唐云净被看的也有点别扭,冲翻腾的锅轻抬下巴:“你的菜要糊了。” 骆江行赶紧回神,手忙脚乱得加点水,重新颠炒起来,语气不太自然:“你先出去吧,在这里碍我事,弄得我都不好炒菜了。” 唐云净临走前还不忘逗人,故作轻声:“那我走了啊,行哥,好好炒菜,今晚大家都等着你的新品呢。” “快走快走,弄得我都忘了加点什么配料。”骆江行嘟嘟囔囔的,眼角余光瞥见唐云净憋着笑走了,他终于能松口气,被唐云净看着的感觉可真是紧张又刺激,他想要反客为主,实在有点困难,唐云净太懂得变通。 原来一个人在事业方面有成,在感情上也能处理得滴水不漏。 是他孤陋寡闻了,唐云净是个细节处理到位的人,他甘拜下风。 唐云净出来的时候,轲艾他们一致行注目礼到面前,他还没坐下,轲艾就凑过来了。 “和骆总谈得怎么样?” 唐云净疑惑:“什么谈得怎么样?” 轲艾一脸我都懂得表情:“就你两不是在谈谁是哥哥的事吗?有没有个结果,我看骆总把你赶出来的架势,是他没能争论过你啊?” “你们这是怎么知道的?我和你骆总脸上也没写着谁会当哥哥。”唐云净拿过一串烤肉,咬了几口,味道挺不错。 轲艾很殷勤给他倒杯饮料,干笑道:“我以前是干侦察兵的,这观察比较细致。” 原来是这样,他就说明明两个人在厨房里面,跟这院子里草坪相隔有段距离,他们怎么看出来的呢。 唐云净把签子放好:“他比我大,当然他当哥哥,自古以来,当弟弟的都有优待,我干嘛去争哥哥,一句称呼罢了,当个弟弟不香吗?” 轲艾被他这套理论说得一愣一愣的,着实没想到他看的这么开:“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平时争当哥哥的人都有点冤大头了。” 唐云净闷笑两声:“这是你说的。” 轲艾尴尬的挠挠头:“这是我根据你的言论得出的结果,和你有一定关系。” “我不会承认的。”唐云净说着又拿了串肉,“你烧烤的这手艺绝了,弄得我都想在街上给你盘个店,赚点外卖,这样一来,等回头我养殖规模一再扩大,能给你提供食材,生意绝对爆。夏天做烧烤,冬天做火锅,一年两种生意模式,任意切换,入股不亏。” 轲艾瞠目结舌,这脑子转的够快:“我要有你这份心思,估计也是个小老板,还是不愁吃喝的那种。” “没事,你真想做,我也能帮忙。”唐云净说,他的很多次安危都是轲艾帮忙,虽然人是拿钱办事,但也是很尽职尽责了,通过平时了解,他也觉得轲艾人不错,可当朋友。 轲艾犹豫片刻,看见远处大步流星过来的人,立刻开溜跑去烤东西,话都没敢说。 骆江行一手一个盘子,表情跟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走路带风,把菜放到桌子上面,往他面前凑了下:“和他聊什么聊的那么开心,能不能和我说说?” “我想投资个店,让轲艾做老板,烧烤店,他的手艺真不错,味道比我之前吃过的很多家都好吃,你要不要尝尝?”唐云净说着举起手里吃到一半的烤肉,被骆江行注视后,他扬眉,“等会,我给你拿串干净的。” “不用,就吃这个也行。”骆江行说,低头将上面剩下两块肉咬走了,他脸上表情活像吃到最能激发味蕾的美食,很是荣幸。 唐云净心跳快了两下,接着想,这家伙有时候的撩人到底是知道呢,还是不知道? 明知道那是他咬过的肉,还毫不避讳的吃下,是想表达什么? 唐云净摇摇头,不想再添烦恼,问:“你的菜炒完了?” “还有两个,应该很快,主食吃面吧,今晚我心情好,给你们做手擀面吃。”骆江行嘴上这么说,主要是在看唐云净,究竟是想做给谁吃,不言而喻。 “行啊,反正我们都喜欢吃面。”唐云净打个圆场。 骆江行哼笑:“我这面到底给谁吃,你心里清楚。” 说完这话,骆江行弯腰捞起到腿边磨磨蹭蹭的杰西卡,一蹦一跳得往厨房那边走去,继续他的厨师生涯。 唐云净转动着手里空荡荡的签子,回味骆江行说的最后那句话,唇角微扬。 轲艾一见骆江行走了,立刻又过来:“骆总刚才的脸色可太吓人了,我从没见过他那个样子,跟要吃掉我一样。净哥,家里有个醋缸子的滋味怎么样?” “这不该问你吗?我没感受到你们骆总的醋味,倒感觉你要是继续不怕死的尝试作死唤醒你骆总的爱情细胞,很可能会成为第一个因多管闲事被遣送回去的人。”唐云净不紧不慢道。 轲艾后退两步:“净哥,你都知道啊?” “知道什么?”唐云净这时反而装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轲艾看他几秒,转身走了。 唐云净起身重新拿了串肉,骆江行的道行在骆宵面前终归是不值得一提,那个老狐狸! 因为骆江行将芝城的虾塘与农田都承包下来交给唐云净,所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唐云净又忙了起来。 每口塘都经过严格的机器测量水质,以确保找到最合适养殖的鱼苗,每块田都播撒肥料进行调理,打算在秋季来临前再种上一批农作物,不浪费一丝丝机会。 唐云净再次回到芝城的时候,能感觉到城里人对他的态度变化,没人再敢背后说三道四,看向他的目光也不再是充满鄙夷和不屑,而是敬佩和爱戴。这次要是没有他,整个芝城的经济都完蛋了,很多人都知道唐云净是他们的救星。 以前对他各种恶语相向的人,没敢再乱说。 他在城里走到哪,都是受欢迎的打招呼,热情得让他进去坐坐,还有要送东西给他的。 唐云净受不了这种热爱,除开必要时候过来,其他都是让齐老师他们来忙。 92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和交流,齐老师他们在业务方面越来越熟练,很多时候能独当一面,帮唐云净减少很多负担。 鱼塘最终还是决定养鱼,农田则种玉米和红薯。 这两种农作物都没有在芝城农田出现过,居委会知道的时候,还特意派人过来问过,是不是真要种这两?种甘蔗那类东西的话,他们这边还能帮忙宣传下,好扩大成交量。这要是换了农作物,他们也没有合适的老板出售。 唐云净让他们放心,既然决定要种,那销售方面他会自己想办法,到时候只需要居委会出面帮忙开几个优质证书,当然,检测过程是要做的,他对自己种出来的东西很有信心。 玉米种子和红薯很好解决,让人去卡斯海域跑一趟就成,关键是鱼苗。 卡尼尔把能提供鱼苗的老板联系方式都给他了,也把这些老板手里有的鱼苗样本一并送过来,唐云净看过都觉得不太好,他想要更好更优质的,这就有点麻烦。再说那些老板给的价格不是他心里所要的,这笔合作大概率谈不成。 是夜。 晚饭后唐云净趟在躺椅上面,双手枕在脑后看星空,出神的想事情。 洗过澡的骆江行拾级而上,走到旁边的吊床上:“在想鱼苗的事?” “嗯。”唐云净皱眉,“再继续耽误下去,错过最后一批鱼苗投放的好时候,今年就出不了货。养到明年的话,多花功夫不说,废得东西也多,鱼的价格还卖不上去。” “不如这样,这次你先找个性价比好的鱼苗买了,度过这段难关。在下一次鱼苗投放前,寻找到合适鱼苗,进行调换。这样不仅能周转资金,还能确保不做无用功,一切都很合理。”骆江行说。 唐云净坐起来:“我也想过,思来想去半天,觉得这可能是最好的办法。那么问题来了,哪种鱼苗性价比较高,养成卖出去更好呢?” 骆江行扭头看他:“我看出来了,你这是都想我拿主意呢?” “你是真正的老板,你不拿主意谁拿?”唐云净笑了笑。 鱼塘和农田的签署合同写的都是骆江行,他最多算是二次承包,也是给人打工的。 有些事不能他自己为难,光让骆江行当个甩手掌柜,他心里不平衡。 骆江行好笑:“我都让利到那地步,你还不肯放过我,是不是太狠了?” 唐云净重新倒回躺椅上,声调微微拖长:“没有,我就是开个玩笑,鱼苗和老板,我都看好了,等明天就联系。” “这次那么多田种玉米,你不会还打算用培育箱再移栽吧?”骆江行问,要真打算那样,还不得把人给累死了啊。 唐云净忍俊不禁:“想什么呢?之所以在阅江采用这种栽种模式,是我想看看这个玉米种子的发芽率,现在测出来了,完全没必要再用这种办法在芝城种。芝城那边我直接用机器,人一颗颗栽,要到什么时候啊。” 骆江行放心了:“吓死我了,以为你要人栽。那我真的腰酸背疼,好几天起不来了。” 唐云净弯弯眉眼,看着晴朗夜空,怔怔道:“我才不会用那种笨方法呢。” 骆江行总觉得他话里藏着别的意思,扭头看他半天,也没看出点别的东西来,摸摸头,大概觉得错觉了。 玉米种子和红薯到芝城的时候,唐云净亲自验的货,东西都不错。玉米能很快投入种植,红薯需要先种出红薯嫩苗,做扦插,存活率不好保证,还只能在雨天进行,这就很挑战生存环境了。 让人种下玉米的第二天,唐云净订的鱼苗也到了。 是黑鱼苗子,难养,养大了味道好吃,也好卖。 忙完芝城的这些事,唐云净又得给阅江这边的玉米施肥打农药,忙的不可开交。 他一旦忙起来,杰西卡就得交到骆江行手里,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去德卢的第二天带回来一条大型犬。唐云净以为家里会鸡飞狗跳的,结果一猫一狗相处融洽,玩的能穿一条裤子。他的担心多虑了。 从此之后,他每天早晨跑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条金毛。 半个月后,唐云净的红薯剪秧子进行扦插,当天莱恩等人加入帮忙大队,争取一天功夫弄完了。 一个月后,芝城的玉米开花,阅江的嫩玉米能吃了。 唐云净戴上帽子,包裹完整的带着骆江行和轲艾他们去体验生活。 下到玉米地里,骆江行感觉哪哪都新鲜,第一次剥玉米,难免生疏,还被划破了手。 唐云净见不得鲜血淋漓的现场,连说带撵把人弄到路上等着:“我告诉你,玉米叶很多细菌,你要是不多注意,很可能会被感染,这种感染不会让你觉得哪里难受,顶多就是会影响颜值。玉米叶里面有种很神奇的病菌,能让人在短时间里变矮变丑。” 骆江行怀疑他在骗自己,但是没有证据:“你不能这么恐吓我。别回头我没被玉米叶里面的细菌变丑,让你给吓丑了,这你就当负责啊。” 唐云净利落拆下玉米:“别想了,你要是真没这么帅的脸,谁会想着负责啊。” “说来说去,你就是喜欢我这张脸呗。”骆江行耿直道。 唐云净现在和人混得特别熟,也就不怕暴露真实属性:“实不相瞒,我是个资深颜控,入我眼的,只有两种人。” “美的和帅的?”骆江行问。 唐云净晃晃手:“好看的和丑的。” 骆江行真是佩服他,有点好奇当初他看见自己的第一眼到底是什么,碍于还有别人在场,忍着没问。 一行人摘完玉米回家,先下锅煮了部分,剩下部分被唐云净收起来,打算带出去卖试试,看看市场容不容易打开。 让轲艾在厨房忙着,唐云净拿着医疗箱帮骆江行处理伤口,还成,没有割到骨头,就是割的有点深。 金毛见骆江行受伤了,眼泪汪汪的在旁边看着,像是下一秒要上嘴来舔了。 “这两天别沾水。”唐云净交代着。 骆江行:“那这几天只能你做饭了。” 唐云净表示没问题。 玉米煮好,端出来冷凉,轲艾伸手碰了碰:“煮的时候我就闻到了,很香,这玉米吃着肯定很美味。如果你要卖,应该不难找到买家。” 这就看唐云净怎么找买家了,骆江行这边没有合适的地方收,况且他也不想只和骆江行合作,每次合作下来,他都觉得自己在占人便宜。骆江行让利润让的太过分,过分的他都没脸接受。 多和外人接触,对他以后的发展有利,单靠着骆江行做生意,以后指不定还怎么遭到社会毒打呢。 他唐云净就不是那种非要靠人才能发家致富的人,还多谢骆江行没有提合作,不然他就尴尬了。 “先试试味道,真的好才能推销出去。”唐云  93 净说着,拿出一个半凉的,撕开外面的玉米皮,让里面的热气腾腾直冒,又等了一会,才将整个玉米剥出来,放到骆江行面前,非常照顾伤患。 像轲艾这种无人问津的单身狗,都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他剥开玉米皮,吹了两口气,咬上一口,这一口感觉整个人都醉了。轲艾不知道怎么形容吃到嘴的玉米,微甜还不腻,关键不是那种一咬就碎的嫩,是那种咀嚼起来都能感觉到香味和甜味的感觉。 这玉米真的很不错啊,轲艾对唐云净比起大拇指,真的太好吃了。 唐云净也吃到嘴了,没错,这就是他之前在卡斯海域买过玉米的味道,当时特意问过老板玉米的品种,没想到会在这时派上用场,也没想到会创造个好收获。他现在几乎可以想象这玉米销售出去会有多受欢迎,首先先从芝城这边下手,卖一部分出去试试。 以他现在在芝城的威望来说,卖玉米很简单,但他不想让那些人光看他,而不是看重玉米品质的买,那样并没有太大作用。得让个人帮帮忙。 骆江行吃的很斯文,偶尔分两颗放到桌子下面,唐云净顺势看一眼,才发现杰西卡和金毛在等着。 他家这两宠物真和别处不一样,什么都要试试。 轲艾:“净哥,这玉米打算怎么卖啊?” “我有想法,别怕。”唐云净说。 两天后,宫桔被骆江行从德卢召唤到阅江,充当推销员。他在居委会出现过,却没有出现在人民面前,想要扮演个推销员不难。 宫桔来之前就知道此行的任务,早在骆江行打电话时候就说过了。 见到唐云净,宫桔伸手,脸带微笑:“好久不见。” “是有段时间没见了。”唐云净说,这次请人过来帮忙,他得客气着。 宫桔没太大变化,认真听他的要求和说法,了解整个过程后,表示知道了。大概他从没想过博士毕业的自己,还有一天要玩角色扮演,扮演的还是个推销员。 宫桔也尝了一锤玉米,尽管他心里对唐云净有点儿意见,但得承认这人种出来的东西真的很好吃。宫桔也知道该怎么推出去,带上唐云净给他准备的好背包出发了。 唐云净和骆江行在芝城外面等着,让宫桔自己去,他们的车都不能进去,会让人认出来。 唐云净:“你觉得他能成功吗?” 骆江行:“让我把他请过来的时候,你不是心里就有答案了吗?” 唐云净:“我相信他的能力,但干推销,他应该也是第一次吧?” 骆江行:“你说错了,他之前还做一次成功的推销,就是把他自己推销给我,让我成功留下他做秘书。高材生在很多方面都通用,你不用太担心,以他的能力,卖东西出去根本不是问题,就是价格方面可能不太容易把控。” 唐云净:“我已经和他说过价格,应该也不是问题。” 骆江行:“那等等看,能不能成功很快就能知道。” 唐云净忐忑不安的等着,反观骆江行就放松很多,还有心情打游戏。 十分钟之后,两手空空的宫桔回来了。一上车就说:“我帮你把剩下的玉米都出售了,人家预定的,分别需要在以下时间点送到店里面,地址和时间都发给你。” 唐云净:“厉害。” 宫桔听过太多夸赞的话,本来以为自己对这方面免疫了,直到这刻才知道不是的,是他没碰上夸他的是对的人。从唐云净嘴里冒出来的夸奖,听着怎么那么顺耳呢。 “你的东西挺受欢迎的,我帮你订了三家要货的。价格都在你规划的范围之内。” “你说我该怎么谢你呢?”唐云净说。 宫桔下意识看向骆江行,那边打游戏的人停了手:“你真有心谢他,就多送他点食材,让他带回德卢自己做。” 宫桔:…… 唐云净:…… 哪有人感谢别人是这种谢法的,这不是埋汰人吗? 唐云净白了出馊主意的骆江行一眼,问宫桔:“你有什么没完成的心愿吗?” 宫桔是有,但不好说出来,为此只能遮遮掩掩道:“就照骆总说的那样,你送我一部分新鲜食材,我就很高兴了。最近我家那边的菜市场都买不到新鲜的鱼虾,想吃点补充营养,都有点儿困难。” “那好,正好那批虾长得差不多,这边的玉米和鱼也能吃了。”唐云净说,“等会你就在车里坐着吧,我和行哥去鱼塘那边捕鱼,再回阅江捞点虾给你带上。” 宫桔听见那句行哥,眼神变了,应付起人来也有点不走心,就看着骆江行被一声喊的收起通讯器,下车跟着走了,远远消失在视线里面,他眉头紧皱,两人关系似乎越来越亲近了。 唐云净长久受欢迎,导致现在从外面去鱼塘都走出一条僻静之路,两人顺着小道到鱼塘那边,路过玉米地的时候,唐云净停住了脚。 骆江行走两步发现身边人不见了,扭头疑惑:“怎么了?” 唐云净转头望玉米地里面走两步,抬手拨开玉米看了两眼,语气不太好:“有人偷玉米。” “啊?”骆江行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还真就看见几个空掉的玉米杆子,这也太胆大了,现在的玉米还没有完全长起来,摘掉吃也没有多少味道,这人是何必呢? 唐云净往里面走两步,仔细看空掉的玉米壳,痕迹新鲜,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偷玉米的人挺聪明,没从外面直接下手,而是从里面开始偷。这样不注意是不会看见的,今天要不是他眼尖,可能整片玉米地让人偷完了,他都不知道。 “之前是对这的人信任,我才没有像鱼塘那边装监控,看来还有人不怕死的试探我的底线。”唐云净冷脸,要是等玉米能吃的时候偷,他能理解。谁还没有嘴馋的时候,偷两个走解解馋,倒也无所谓。 这玉米都没长大,就有人迫不及待下手,显然是来报复。 骆江行:“真是不怀好意捣乱的,不会只这两天,今晚要不要过来看看?” “晚上我有事。”唐云净说,他得统计下虾塘与鱼塘的产量,还有玉米及红薯地的产量,等回头这边都成熟了,他找到合作方,直接打包卖出去。 骆江行闲下来有段时间了,闻言道:“那我来,我保证今晚只要小偷敢来,我就帮你抓到他。” 唐云净从玉米地里面出来:“你还是别乱来,小偷看见你跑的不要太快,看着地面上的脚印,人应该只高不矮,真打起来,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人家对手。” “好歹我也是校霸的人,怎么可能没点儿打架真本事?”骆江行扬起胳膊做了个举重的姿势,让唐云净看见他的肌肉轮廓,这是个近来总在家里健身房泡着的男人,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但是唐云净还是不放心: 94 “别来了,安全要紧。” 骆江行眼神微动,妥协了:“行,都听你的。” 唐云净应了声,和他去旁边鱼塘捞鱼,黑鱼本来就长得慢,这投放下来没多久,哪怕芝城这地方的水质过于优越,能让鱼类生长速度快过其他地方,也不可能一口吃成个胖子。好歹长到能下锅,不至于太寒碜的地步。 唐云净看见这条一根半筷子长度的黑鱼,大概估算出鱼塘里面的鱼多久能出货,他捕捞了两条,看其涨势都不错。 本来唐云净还打算挖点红薯,看那秧子,红薯大概没长得太好,挖出来也是不行的。 “回头长好了,再挖出来送点给他。”骆江行说。 唐云净觉得只好这样了。 回到车上,唐云净把装有黑鱼的透明箱子递给宫桔:“撑到德卢应该不是问题。” 宫桔看着里面游来游去的黑鱼,眉眼温柔:“新鲜的。” “是,现在带你回去捞虾,这小龙虾还是爆炒好吃,你可以试试。”唐云净说。 宫桔点头,每年夏季,德卢卖小龙虾的都不多,往往他想吃,还没吃多少就没了。今年大概是受水云岛的影响,街边卖的摊位多起来了,可因为不是常年做的,味道不如想象中的好,很多商家都在尽力改善,总得有个过程,这就没有自己做来的方便了。 对唐云净送的那么多谢礼,宫桔最喜欢小龙虾,唯一可惜的是没人陪他一起吃。 小龙虾比唐云净想象中长得要好,阅江这边的水质似乎比芝城要更合适养,捞上来的虾很鲜活,可想而知爆炒出来的味道会有多好。唐云净没受住诱惑,又多捞了一份,打算晚上回去让骆江行做。 他之前看宫桔吃玉米,貌似还挺喜欢的样子,就掰了几锤,一并让人带回去。 于是,宫桔大包小包得回德卢了,这趟来虽然有伤心的地方,但是收获是好的。 晚饭的时候,唐云净如愿吃到爆炒小龙虾,味道是真的很给力,他吃的两手都是油,大大满足骆江行身为厨师的成就感。 等晚饭后,唐云净钻进书房里面做事,等了半天终于把人等走的骆江行,蹑手蹑脚站起来,带上手电筒和电棍悄悄溜出门,金毛从没关严实的门里跑出来,吐着大舌头跟在他后面。 骆江行撵了两次都没能把它撵回去,没办法只好把它带着,在正式出发去芝城鱼塘那边前,他蹲下来和金毛说道理:“奥斯卡,你听我说,你想跟我去没问题,但是到了地方你要听我指挥,不要到处乱跑,见到坏人,也要听我指令才能咬人,不能随便就张嘴,知道吗?” 奥斯卡纯真的大眼睛望着他,里面似乎写着我听懂了。 骆江行自认为读懂了,满脸欣慰的摸摸狗头:“那好,我们走。” 他没敢开家里的两辆飞梭,怕声音太大引起唐云净注意,白天唐云净死活不答应他过去抓小偷,这晚上就得小心点,等他抓到小偷,唐云净肯定很高兴。 走到拐弯地方,轲艾蹲在飞梭门前面,在等着他。干这种大事,怎么能是他独自行动,得找个帮手。 能做打手的,非轲艾莫属。 轲艾看见他腿边一步三晃的奥斯卡,惊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骆总、你、怎么把它也给带来了?” 干正事的时候怎么能带着狗呢?这不是开玩笑嘛? 奥斯卡没给轲艾一个眼神,走到门口跳上去,路过轲艾的时候屁股一扭,撞了下人,自然找个地方坐下。 轲艾被撞的一个趔趄:“嘿,你还会打击报复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奥斯卡:汪,汪汪汪! 39、田园生活02. “我出门它跟着, 总不能因为把它塞回去的动静过大,惊到唐云净,那今晚计划暴露了就。好不容易碰上回事需要咱们帮忙, 总不好就这样没了, 留着非要让他自己解决吧?抓小偷这种事, 当然是要交给我们这种专业人士。”骆江行说, 长腿跨上去,拍拍轲艾肩膀,“今晚这事必须成功,我的人生字典里面没有失败这个词。” 轲艾关上车门作保证:“只要人敢来,我肯定把他给逮着。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敢这么害人庄稼。” 骆江行不听这种口头承诺, 指使人快点开车:“快走, 再晚一会我怕错过了,人家干完坏事就跑,我们干等着也不知道。” 奥斯卡很配合的叫两声,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看着轲艾的时候, 总不自觉带着点嫌弃。 轲艾不敢顶撞老板, 一条狗还是能训的, 他冲奥斯卡皱皱鼻子:“再催打你哦。” 再抬头发现骆江行虎视眈眈盯着他,轲艾立刻正襟危坐,调转方向开车前往芝城。 芝城这地方每到夜晚就安静的过分, 骆江行和轲艾怕车子的动静引起小偷的注意,只能把车子停在市中心, 再步行走过去。两个人没吭声,往农田那边走的路上都很沉默,专挑不引人注意的小地方走, 小心谨慎到一定程度。 如果说芝城城市里面安静到过分,那农田这边就是万籁俱静,听不见任何声音,盛夏时分已经没有蛙叫声,连蝉鸣都休息了。两人走到月光下伫立得仿佛士兵的玉米田里,没有看见任何踪迹,也没有听见别的声音。 轲艾藏进玉米田里,四处张望:“这看起来不像人来过的样子。” “那就是还没过来,你在这边藏好,我去另一边看看。”骆江行说。 前几天人家都是从这边下手的,说不定今晚就想着换个方向,总在一个方向作案,容易被人发现端倪。聪明人都知道薅毛不能光逮着一只羊薅。 轲艾服从命令,看着骆江行和奥斯卡悄默默往另一边溜过去,这一人一狗看背影多少有点不靠谱。 轲艾这时候忽然有个认知,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和骆江行过来抓贼,还不告诉唐云净。 想来想去大概只能屈从于骆江行是他老板,给工资的那个人。 骆江行很怕奥斯卡听见一点动静,就不管不顾冲出去,事实证明他想太多了,奥斯卡从头到尾都跟在他身边,像是要保护他。 这条狗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忠实也聪明很多,是个好朋友。 一人一狗沿着边缘走,左顾右盼,没看见任何人,天地之大仿佛只有两道呼吸声。 难道说今天小偷不会过来了? 应该不会吧。 骆江行看眼时间,刚刚七点半,要这时候下定论为时过早,他选择再等等看,心里暗自祈祷唐云净在家忙的没时间找他,这样他能顺利完成这边的事再回家,才能达成做好事不留名的成就。 骆江行绕到大半圈,还是没找到人,他觉得不能急,索性找个地方和奥斯卡藏起来。 奥斯卡很乖, 95 蹲在玉米杆子里面动也不动,一双发光似的大眼睛在夜里格外明亮。骆江行觉得他们要是被人发现,绝对因为奥斯卡眼睛太亮。 他伸手捂住奥斯卡的眼睛:“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眼睛,你别看了,等会露馅了该。” 狗狗失去光明很没有安全感,奥斯卡再乖巧,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没忍住反抗了下。 骆江行偏不让它看,一人一狗玩的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轻微脚步声越来越近,奥斯卡猛地顿住了,耳朵抖了抖。 试图继续捂住它眼睛的骆江行也停下嬉闹动作,神态冷峻下来,竖起耳朵偷听,想看看人是从哪方面过来的。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还透着点点来人的心虚,走路都有点飘忽,有些左右扭动的意思。 这是干坏事的节奏,他看眼时间,八点多,仗着半夜不会有人出来,这么早过来做贼,但凡换个人晚睡的地方,这个贼都得熬到半夜才有机会动手。芝城这地方像做贼太容易了。 人越来越近,月光之下,骆江行仿佛都看见倒映在地上的人影,那是个挺高大的人,成年男人,走路姿态感觉不是很自信。 骆江行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道身影,一时想不起来到底在哪。 奥斯卡看见人影还能按住不动,全是骆江行没有给指令。 骆江行能按捺住都是因为这个人单纯是出来了,没有对玉米地下毒手,他想要人赃并获,不能光凭对方来玉米地,就说人家来干坏事。他还是很耐心的等着。 人越来越近,就在骆江行斜前方两三步远的地方,这么近距离,骆江行不得不捂住奥斯卡的眼睛,太容易暴露了。 终于,人往玉米田方向走了,很快就能抓到玉米,人伸手了。 就是这个时候。 骆江行从暗处钻出来,大步往那个人面前跑过去,奥斯卡随之而出,狂叫一声,往那个人腿上扑了过去。 那个人着实没想到会遇上这么一幕,整个人都愣了下,接着像被从噩梦中惊醒似的,大喊大叫着松开已经到手的玉米,被奥斯卡咬住腿,根本跑不掉,连滚带爬的想要挣脱,没挪动分毫。 轲艾闻声赶到,看到被奥斯卡拖到在地的人,睁大眼睛:“这不是先前和净哥作对的那个阿奎吗?” 骆江行恍然大悟,想起来了,之前这人和唐云净做对的时候,他远远看过一眼,当时有点印象。难怪刚才觉得眼熟有没想起来。 阿奎被人认出来也有点无可奈何,想跑又跑不掉,被咬的嗷嗷直哭:“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啊,快让你的狗放了我,我就是半夜出来溜达溜达,没干什么事,你为什么要你的狗咬我?” 骆江行冷笑:“你要真没干什么,它不会咬你的,这狗通人性,只有你干坏事的时候,它才会惩罚你。” 阿奎鬼哭狼嚎:“我没有,我就是想看看这玉米长得什么样,没有别的意思。” “我看你捞过去的姿势很娴熟,之前没少做啊,我劝你最好说实话,不然我不会让狗松嘴的。”骆江行对恶人从来没有好脸色,想做什么都是看人下碟,这人之前没干好事,这次又被抓到干坏事,还死不承认,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阿奎疼的喘不过气,这狗咬的很紧,像是咬破了皮,他还是死不肯承认:“我没有!你别污蔑我,你的狗要是咬伤我,是要打钱给我做医疗费的,我还有权告你,告到你倾家荡产!” “呦呵,你还挺有勇气,都这么说了,我不让奥斯卡给你腿上咬两个血窟窿,都有点对不起你。”骆江行说,“你尽管告,我看看到底你能有多大本领把我告到倾家荡产的,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那个谁这么大放厥词。” 阿奎一看他要真那么做的意思,赶紧投降:“你让它别咬了,只要它松嘴,我什么都告诉你。” “只要你什么都肯说,问完了我就让它放了你。”骆江行可没有那么好骗,阿奎想在他面前玩心计,那就是白费功夫,他把这个人的小心思看的清清楚楚,不会给任何一点机会。 阿奎颤抖着唇,真不敢和他赌,刚那两句话让阿奎看出他不是个好惹的,论起狠绝,自己不是对手,阿奎深呼吸:“你问吧。” “你今晚来这干什么?”骆江行问。 阿奎累得不行:“来、来看看那这玉米能不能吃,我想弄点回家。” “不是过来搞破坏的?” “不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搞破坏,这么好的东西,等他真正能吃的时候我再摘,不是更好吗?” “前几天来过没有?” “来、来过,都是来看看玉米长得怎么样,一看没长熟,我就没摘了。” “你的意思是你没对这玉米地里面的东西动过手脚,今晚是第一次?” “是。” “没说谎?” “我都承认过来偷玉米的,还有什么不敢说的?说了没做,那肯定就是没做,我不是那种做了不承认的人。” 骆江行低声喝了奥斯卡,奥斯卡不情不愿松开嘴,退到他身边。 骆江行看眼轲艾:“这怎么处理?” 轲艾回答:“直接送警察局吧,我们也不可能私下里对他怎么样,让警局那边的人对他进行处罚好了。” 骆江行觉得在理,刚要对阿奎说话,就看见躺在地上要死要活的人猛地从地上一面而起,活像个鲤鱼打挺,眨眼窜进旁边玉米地里,速度快到惊人,骆江行和轲艾都没反应过来,只有蹲在两人旁边的奥斯卡健步窜过去。 玉米地里面传出来噼里啪啦的声音,那是人撞在玉米杆子上面发出的碰撞声,还伴随着奥斯卡的叫声,安静的玉米地忽然变得热闹起来。 骆江行和轲艾眼睁睁看着一人狂奔,一狗疯狂追击,在玉米地里面翻天覆地,从这块田跑到那块地。 玉米杆子摇摇晃晃,有些还被踩到在地误伤到其他的,这瞬间,骆江行和轲艾脑海里只闹出了一个念头:完了完了。 这要是被唐云净知道,不是完蛋了吗? 但是今晚这事又能瞒多久,唐云净过来看一眼就知道田里面被人祸害了,再一想想他今晚的异常,很多事情就想通了。 “快快快,去帮奥斯卡堵人,今天不把这贼给抓了,对唐云净没交代,我怕他回头拿把菜刀把我给剁了。”一想到他唐云净因为这个生气不理他,骆江行就慌了。 轲艾完全听出了另一种意思,撸起袖子:“我从那边过去。” 骆江行就从另外一边走,两个人分头行事。 好在今晚月亮很大,几乎亮如白昼,完全不担心看不清,又有奥斯卡的狂叫声做指引,他们想追上不难的。 难就难在怎么钻进玉米地里面把人给揪出来,一人一狗都够闹腾了,他两再进去,这片玉  96 米地还要不要呢,两人都很为难。 在阅江家里书房刚忙完的唐云净,到客厅没看见人,心里一沉。 他边拿起车钥匙往外走,边拨打骆江行的电话,那边响了很久都是无人接。挂断之后,他转打轲艾的电话。这次也是响了很久,但总归到最后有人接了。 那边嘈杂一片,伴随着狗叫和人的狂怒声,还有噼里啪啦的折断声。 唐云净心往下沉,这是什么动静,他隐约猜到了。 “轲艾,你们在哪?” 轲艾听起来像要喘不过气来,说话断断续续:“我、我们在芝城。” “骆江行呢?”说这话的时候,唐云净已经上了飞梭,眨眼间车子到院门口,验证身份出门,转弯往大道上面跑。 轲艾的回答总有种姗姗来迟的感觉:“骆总、骆总在追人。” “你们拖住,我马上就到。”他一刻没停,这边转手给芝城那边的警察局打电话报警。 能让骆江行忙到没空接他电话的事,除开忙着抓小偷,他想不到别的原因。 希望人别受伤,他很担心那小偷是有备而来,否则情况不堪设想。 警局那边保证会尽快出警,让他不要担心。 唐云净怎么可能不担心,骆江行有勇有谋,但空手和小偷搏斗,能不能行谁也不知道,担心之余,他速度提的更快了,说是眨眼而过也不为过。 唐云净赶到玉米地的时候,警察确实早到了,面前蹲着两,蹲着的一人旁边还趴着条狗,狗旁边还站着个竭力在解释的轲艾。 他距离还有点远,听不清轲艾连手带脚比划着什么,就知道这人看着挺急的。 他又去看那低头的两人一狗。 骆江行今天穿的是浅色衣服,这会儿完全看不出本来颜色,乱七八糟。另一个人双手抱头,浑身伤痕,是和他有过节的阿奎。原来掰玉米的小偷是他。 趴在地上的奥斯卡看见他,立刻抬头兴奋的嗷呜叫了几声,做笔录的警察指着奥斯卡:“趴好。” 奥斯卡委屈的低低叫了两声,乖乖趴好,那小可怜模样看的唐云净好气又好笑。 本来以为抓贼是骆江行和轲艾两个人的事,谁知道里面还有条狗伙同在内,关键这条狗还被警察一并抓到了。 唐云净都不知道骆江行怎么想的,抓人带狗,是想多个帮手多份成功吗? 那为什么不干脆喊他?他难道不比奥斯卡更聪明伶俐,更方便讨论商讨出合适计划吗? 他走过去:“你好,警官,刚才是我打电话报的警。” “你好。”警察礼貌打招呼,“这两个人在大肆破坏农作物,根据我审讯得知,他是小偷,他是过来抓小偷的,没想到会引发这一系列事情。” 唐云净:“白天里确实见到有小偷过来的痕迹,没想到他晚上过来真碰见了。” “他真是你家人,不是和小偷一伙的?”警察指着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的骆江行问。 唐云净回答:“是,这是真正的小偷,他和那位先生及…这条狗,都是我朋友。” 警察视线在骆江行和奥斯卡身上打了个转,大概是想问唐云净,上辈子到底造什么孽,摊上这么两个朋友。帮忙抓贼弄得跟要祸害整片地似的。 既然事情水落石出,那就好办了,警察说:“这人我们带回去,你们也要跟我们会去做个笔录。” “没问题。”唐云净说。 等警察给阿奎上了手铐带走,一见他来安静如斯的轲艾这才敢开口,语气怂怂的:“净哥,我知道今天这事办得不好看,你、你别生气,本来我们都把小偷给抓住了,谁知道他那么狡猾一下跑了,害得我们追着跑。他存心不干好事,专挑玉米地跑,我们……” “好了,别说了。”唐云净打断轲艾,伸长腿踢踢低头不吭声的骆江行,“你怎么回事?” 骆江行声音闷闷的,很低落:“我没事。” 奥斯卡嗷呜嗷呜乱叫一通,像是在为主人表达什么,可惜唐云净不精通动物语言,听不懂奥斯卡想表达什么。 “你没事怎么不抬头看我?”唐云净问。 “说了没事就是没事,你什么时候这么想看我了?”骆江行还是没抬头。 他越是这样,唐云净越是好奇他到底怎么了。 旁边的轲艾望天望地抠指甲,就是不敢看唐云净,明显帮骆江行瞒着呢。 唐云净想了下,干脆蹲下来,骆江行不站起来他就没办法了? 骆江行比他高,于是,他这一蹲下就算对方低着头,也隐约看见些情况,然后他站起来了,憋着笑:“行了,我都知道什么情况,不怪你。你先起来,我得带你和轲艾去警局录口供,奥斯卡也得带着,它还是目击证狗呢。” “你想笑就笑,憋着不累吗?”骆江行猛地抬头,露出一张青紫交替的脸,那叫一个委屈。 唐云净偏头轻咳两声,多少有点不忍心:“我说过你打不过他,还非要过来抓人,看看你这张脸,都毁了。” 骆江行欲言又止,像是有苦衷说不出来,看着更生气也更委屈了。 唐云净挑眉,哪里说错话了? 他扭头看轲艾,这会儿轲艾敢说话了,对他张口做气声:摔的。 唐云净睁大眼睛,一脑门问号,啥? 轲艾避着骆江行,又重复了遍:摔的。 唐云净:…… 追个贼,也没打人,就愣是把自己给摔的满脸姹紫嫣红。 骆江行怎么那么能呢? 唐云净越发觉得好笑:“走吧,去过警局回家,我给你这脸上药,别好好一帅气小伙子毁了。” “你就是看中我这张脸。”骆江行失落道。 “这不是你早就知道的事吗?干什么老是在我这里一再求证,往自己心上扎刀子?”唐云净弯腰伸手将人给拽起来,“再磨蹭下去,警察该过来亲自请你过去了。” 骆江行借力站起来,捂着脸倍感丢人,瓮声瓮气:“今晚我是把脸给丢光了。” 唐云净和轲艾对视一眼,拼命忍笑。 从警局回到阅江家里,骆江行耷送着脑袋,和奥斯卡双双精神萎靡。 奥斯卡有杰西卡安慰,骆江行看眼相处和谐的猫狗,再想到自己的处境,不禁悲从中来,他怎么混的这么惨? 唐云净拎着医疗箱从书房出来,就看见骆江行呆坐在地毯上面,怔怔望着猫狗出神。 他摇摇头,这是被打击到了? “不是让你先去洗澡吗?怎么还在这坐着。” 骆江行像个被遗弃的小可怜:“就是没想到我一世英名,会在这地方摔了个大跟头。” 唐云净装作听不懂:“你脸受伤了,把他送进看守所,还是你赚了。” “你知道我的脸是怎么伤的吗?”骆江行问,在玉米地的时候,骆江  97 行就想解释他脸伤怎么来的,当时人多,他丢不起那面,现在跟前就唐云净一个,他能说,也不想骗人,让唐云净对他心生怜爱的。 靠受伤博取人同情心那是偶像剧心机女配的戏码,他天生拿着男主剧本的人,不需要这种手段。 刚看猫狗相亲相爱,他就想好了,要和唐云净说实话。 唐云净给他倒了杯水:“怎么伤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确实是在帮我的时候受伤的。” “那也是我自己不小心。”骆江行承认的坦荡荡,“是我追小偷,不小心被玉米杆子绊倒,脸朝下摔的。这些痕迹都是玉米杆子和叶子刮伤和压伤。” 还是让人说出来了。 唐云净轻笑,见骆江行表情一秒萎靡,他笑得更大声:“我知道,你别难过,结果是好的就行,你脸上的伤要养两天,别再难过,都会过去的。” 骆江行:? 不是,你当着我的面笑那么大声,真的好吗? 骆江行觉得自己大概上辈子真的没干什么好事,才遇见唐云净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骆江行非常生气:“你不该温柔地安慰我,说没事吗?再给我温柔的上药,要我好好休息,还会做些好吃的来抚慰我受伤的心灵,为什么你笑的那么大声?” 唐云净眨眨眼,确定骆江行说的那些事他都不会做:“你又在脑补什么偶像剧?” “我没有。”骆江行板着脸否认,“谁看那些偶像剧?” “你说的这种桥段都是偶像剧里面的,现实我的不会做。好了。”唐云净伸手在他脸上的伤口按了下,疼的他一激灵,“先去洗澡,洗过澡我给你上药。顺便检查下你身体有没有伤。” 骆江行脑子短路了下:“你要给我检查身体有没有伤?” 唐云净一口水呛在嗓子眼:“想什么呢,洗澡自己检查。” “哦。”骆江行吓了一跳,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胆,原来是想太多。 骆江行去洗澡了,唐云净收起笑容,点开新收到的消息,是警局发来的,关于阿奎的处罚。今晚他们闹得动静不小,不出两天,芝城人都会知道阿奎做的好事。 今晚事情太多太忙,他没来得及看玉米地的情况呢,希望不要太坏。 很快,骆江行下来了,往他面前一坐,脸伸了过来。 唐云净拿出药和棉签,一手捏着骆江行的下巴,一手认真上药。他很专注的处理伤口,没太注意骆江行盯着他看的眼神,越来越火热,像是一触即燃。 脸上细碎伤口实在太多了,多数都是玉米叶子划的,骆江行的脸太嫩,这一受伤不堪入目。唐云净很想把每道伤口都上药,实在太多,他上的太辛苦,慢慢地动作慢下来,自然而然注意到骆江行的眼神。 那视线所在地方让他动作微顿:“看什么?”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你。”骆江行轻声。 唐云净眉梢微动:“所以呢?” 骆江行眼神越来越深沉:“你的唇看起来很软。” 作者有话要说:  唐云净:想亲? 40、田园生活03. 唐云净没拉开距离, 手一个用力,疼的骆江行猛地回神,刚才他说了什么? 骆江行脸不受控制的红了, 这是人类不可控的事实, 骆江行只能闭闭眼睛, 不敢再出声, 怕又说出什么肺腑之言,让人感到太无礼。 唐云净给严重地方贴上创可贴,这才拉开距离:“今天还是要谢谢你。” 骆江行觉得自己没脸接:“你明天看见玉米地的惨状,会觉得今天这句谢谢该换成别的。” “你不抓到这个小偷,可能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将小偷抓了, 也只是一时损失。”唐云净说。 骆江行怀疑他是在安慰自己, 只是他话说的太好听了,让人无法反驳。 “我跑的时候有注意没踩到,还算小心。”骆江行摸摸脸上的伤,表情有些恹恹的, “我知道玉米杆子很重要。” 唐云净一直知道他很注重细节, 也就对玉米地放心不少。 伤也处理完了, 今晚这事也不用再说,情况很明了。两人在卧室门口道完晚安,回房休息。 第二天唐云净去农田那边看玉米地的情况, 不严重,损失不大。 回到阅江, 安排莱恩等人开始出玉米,老板们都在等货。 小龙虾出货也再次安排上日程,一切都很顺利, 唐云净银行账户里面的钱开始多起来,好日子来了。 等到芝城这边的玉米能出货,老板们的需求量也跟着变大,根本不用去考虑运输问题,唐云净觉得这步棋走对了。 解决玉米的问题,红薯的销售路还没有眉目,他问过卡尼尔,附近没有合适的老板,估计又要跟前面找小龙虾买家一样,看准个合作伙伴,过去试探下意向。 就在这时,孟襄给他发了封邀请函,是孟氏集团四十周年庆。 他拿到请柬的时候刚从红薯地里回来,刚挖的新鲜食材带到家,骆江行也刚从德卢回来,临近初冬,繁景星有很多事要骆江行拿主意。 唐云净将请柬翻来覆去,确定孟襄没有给错人。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快三个月,按理说贵人多忘事,孟襄早该把他忘了,这会儿从记忆角落里翻出来,估计是骆江行的缘故。 “孟襄给你送的?”骆江行一眼看见黑底烫金字封,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唐云净从这句话知道他也拿到了。 “嗯,有点惊讶。” “没什么好惊讶的,他是个利益至上的商人。知道我把芝城的生意交给你打理,就代表他那两个工厂以后要看的不单是我的脸色,还要多看看你的,出于想和你搞好关系的心理,邀请你参加公司年庆是基础操作,要是你去了,他应该还会有别的表示。” “这个别的表示是什么?”唐云净好奇问。 骆江行从他手里接过红薯袋子,往里面走,让他别光顾着说话,还要回家:“和你谈好合作,比方你最近很愁的红薯卖给谁,说不定这趟去了,以后都不缺合作老板。” 唐云净明白了,公司周年庆说白了就是结交人,拓展人脉的时候。 孟襄给他发请柬,一是示好,二是希望他在周年庆上面有个好开展,能看在这份情的面子上,在芝城的合作多少让孟氏集团赚点,别真像合同上面写的那么苛刻。 孟襄还真是算计到位,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拉拢人的机会。 确实是个天生的生意人。 “有道理,我为什么不干脆把红薯卖给工厂,让孟襄觉得欠我个人情,等下次再有请人帮忙的时候,我也好开口。” “这都得看你自己怎么想,我不做任何干涉。” 唐云  98 净若有所思。 骆江行拿着红薯进厨房了,天渐渐转凉,熬点红薯粥吃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孟氏集团的四十周年庆在德卢知名大酒店,也是其旗下较有名的菲佩酒店,之前孟襄寿宴也是在这举办的。 时隔半年,故地重游,唐云净心境已和当初截然不同,他游刃有余,镇定自若。 许多人对他侧目而视,因为他过于出彩的容貌,他都不在意,兀自找了个偏僻角落待着。 另边将骆江行送去谈事,又被支过来的宫桔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人。 宫桔:“骆总说你是过来谈合作的,既然想找大老板,怎么还缩在这角落里面?” “再等等,我想谈的大老板没过来。”唐云净说着喝了口水,没熟人在身边,他不会再喝酒。 宫桔也端了杯清水:“唐先生现在生意做的越发红火了,有没有想过创业做公司,最后上市?” “你想帮我?”唐云净问。 宫桔:“我就是不忍心见唐先生忙这么久,还没有一家像样的公司。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很多事情就变得很重要,比方说运营部,他们可以帮忙在网上出售货物,还有会计,法律顾问等等。” 唐云净轻挑眉:“想法不错,有点触动到我的心。你们骆总知道你和我提这种建议吗?” 宫桔面不改色:“相信骆总也希望你事业越来越好,一个真正的养殖大户,不是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干,他需要很多帮手,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只要很多专业的人帮忙,所谓的养殖大户才能走的更远。唐先生现在的生意规模还称不上是养殖大户,已经遇见不少问题,试想,将来规模做到更大,是不是很难处理呢?为什么不在问题冒出来前,提前做好解决的准备,免得被打个措手不及。” 唐云净不禁感叹:“你说的对。我最近确实一直在考虑这方面的事。问别人未必能得到真实回答,不妨请宫秘书赐教,这做公司哪些部门最重要,我又该怎么做呢?” 宫桔看他表情细品,也没品出不对劲来:“如果唐先生真有这方面打算,我可以将公司所要准备材料整理成文档,分享给你。毕竟那些事很繁冗,真让我说,一时半会说不完。” 言下之意,这地方是用来谈生意的,不是用来谈经验的。 唐云净笑了笑:“好,那麻烦宫秘书了。” 宫桔回答:“唐先生客气了。” “哎,我有个问题还想请教宫秘书,两三句话就能说清楚。”唐云净诚恳发问。 宫桔这几个月来和他有接触,但没有特别深的交情,撑死个点头之交。对于他的问题,勉强能做到有问必答:“你说。” “你对骆江行的感情还是不变吗?”他问。 两人初次见面,宫桔曾表示过喜欢骆江行的意思。 宫桔的表情没崩住,有点裂开:“唐先生什么意思?” “我问问。”唐云净说。 宫桔僵硬道:“身为骆总的秘书,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内幕,包括他已婚,对象是谁。唐先生,之前是我大胆当着你的面说了不该说的,现在我已经看清局势,不会做出格的事。” 唐云净转了下杯子:“骆江行经常夸你办事能力很强,是个好秘书,我现在也有这种感觉,希望在办公司这件事上,宫秘书能多帮帮我,不要嫌弃我什么不懂。” 他伸手将杯子递过去,一个很真心的想要碰杯的姿态。 宫桔太聪明了,当即和他碰杯:“身为秘书,这是我该做的。” 唐云净在宫桔胳膊上拍拍:“谢谢。” 这声谢谢包含的东西太多了,不止是眼前这件事的感谢。 宫桔微微低头,算是接受这份谢意。 两人说话间,那边的孟襄带着女伴出场了,身边的女士貌美年轻,和他举止亲密。由此可见,真正豪门巨佬身边从来不会缺人。 孟襄被主持人迎上台,简单说完两句开场白就下来了,一副有事要忙的模样。 宫桔低声:“孟先生看起来心情不佳。” “论谁在短短半年时间不到,公司总价值减少百分之三十,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唐云净轻声。 “这个周年庆更像是他在借此机会谈生意,往年并不会邀请这么多人。唐先生,他过来了。” “他来和我谈生意的,别慌。”唐云净等的就是孟襄。 孟襄今天过来的第一位目标合作人就是唐云净。在芝城那片种植地方,谁人不知道新起养殖大老板靳云。打出招牌的小龙虾和玉米,快要能收成的黑鱼,还有许多待收的红薯。孟襄高价买到过他的小龙虾和玉米,味道和别处确实不一样,有着很高的获利价值。 正因为这样,对唐云净那批还在土里没挖出来的红薯,孟襄很有想法。 他在芝城建的两个工厂竣工有段时间了,但是一直没有大合作单子,很多时候都是指望别处匀过去点的生意维持生计,再不想法子找活路,那两个工厂就得废掉。 花那么大代价建造的,孟襄不想眼睁睁看着它废掉。 能救命的也就是唐云净,那片地方的农田和鱼塘都被对方掌控着,虽然之前他和骆江行签有合同,说唐云净那些东西可以在工厂加工,但当时他身处劣势,签的是自由选项,也就是说唐云净有资格不把东西交给他的工厂。 日渐创新低的公司股份,好似一座大山压在孟襄心口,不想法子救回来,孟氏集团会由他白手起家创立,也会砸在他手里。 诉求的地位关系让孟襄见到唐云净格外客气:“多谢靳老板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孟某感激不尽。” “孟先生这话说的太见外,能得您亲手写的邀请函,是靳某荣幸。”唐云净打着哈哈。 孟襄摆出手势,邀请唐云净往旁边走:“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靳老板说,不知靳老板方不方便?” 唐云净给宫桔递个眼神:“方便,孟先生热情相邀,靳某哪里会不方便啊?” “那靳老板随我这边走。”孟襄说。 唐云净跟了上去。 又是会议室,不过并不是他遇见骆江行的那个。两人一进来,孟襄就让人都退下去了,真正的单独聊天。 孟襄倒了两杯酒,递一杯到唐云净面前:“靳老板近来生意很好啊,芝城那边的好多人提到你都是赞不绝口。” 唐云净接过酒杯,顺势坐到孟襄对面:“我做了我该做的事,他们觉得好,大概是因为利益挂钩。孟先生接触过芝城那边的人,就该知道他们的性格。如果换做带给他们利益的人是孟先生,那今天被赞不绝口的就是你。” 孟襄笑笑,心里苦涩无比,确实如此。要不是甄迦作的那手死太致命,现在拿到芝城当家做主权利得就是他。 孟氏集团也不会跌下  99 全星球第一公司的宝座,还得他四处奔波想办法救。 或许当初默认甄迦打着孟氏集团旗号嚯嚯的时候,他就该想到后果,这就是蝴蝶效应。 “你我都是性格直爽的人,那我就不客套那些,直接点了。”孟襄说,主要不想听他再扎心。 唐云净嗅了嗅酒,很有年份,孟襄真舍得用上百年的红酒来招待他,看来孟氏集团的情况比明面上看见的还要糟糕。 “孟先生请说。” “靳老板的红薯还没有买家吧?” “暂时没有。”唐云净语气里有着自信,是暂时没有,只要他肯下功夫,红薯会变成抢手货,临近冬季,红薯的收获会让人感觉很幸福,因为冬天里的红薯能变换多种做法,让单调的冬季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孟襄:“我想做这个买家,当然,我收货地方不远,就在芝城。靳老板也知道我在芝城有两个加工工厂,你的红薯可以直接送到工厂进行加工再二次出售,或者从我那边直接销往全国各地。我知道靳老板和骆总有运输方面的合作,但不可否认,我孟氏集团的运输效率会更高。” 唐云净今天来等的就是孟襄这句求合作,听见理想中的话,他没端架子:“我可以和孟先生合作。” 孟襄眉宇间的褶皱似乎淡去不少,仿佛因为这句话而减轻不少心理负担。 “但是我有个条件。”唐云净将未完的话补充完毕,便见孟襄的褶皱又回来了,他轻笑,“孟先生不用太着急,我的条件很简单,我要有优选拿到加工后货物的资格。” 原来是这个条件,孟襄脸上露出笑容:“没问题。” 唐云净轻举杯:“那先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孟襄说。尽管知道这次合作很大可能是他早有计划的,但事情到这地步,也没有什么好追究的。能得到这份合作,就代表孟氏集团还有救,只要将加工过的红薯销往全球各地,他还是能赚到钱的。 来谈合作前,孟襄也是了解过红薯市场,还挺不错。只要做的好,不愁没顾客。 从会议室出来的唐云净浑身轻松,刚走到楼下就被骆江行勾住肩膀,一把拉了过去:“等到猎物了?” “嗯哼,口头承诺,能不能拿下还得看后面两天,他会派公司的人过来和我谈合同,你可能要先把宫秘书借我用几天。” 骆江行疑惑:“我怎么觉得你和宫桔的关系变好了。” “本来也没太差,他人不错。”唐云净挣开他的胳膊,“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哎呦,现在要和我保持距离了啊?”骆江行扬眉,伸手又把人拉了回来,“晚了。他们都知道你和我表面合作关系,实际拉拉扯扯搞不清楚。” 唐云净闷笑:“什么叫拉拉扯扯搞不清楚?” “就是暧昧。”骆江行说出这个词后,莫名感觉老脸微红,婚内暧昧,说出去真是没人会信呐。 唐云净收起笑容:“那你觉得是不是?” 骆江行神游在外的思绪一下子被抓了回来,低头看他:“你刚说什么?” “没听见就算了呗。”唐云净淡淡挣开他的手,往人更多的地方走去,打算听听别的消息。 骆江行在原地摸摸鼻梁,总觉得自己错过个很好的试探机会。和唐云净的感情关系近来没有任何进展,两个人都忙,忙到只有晚上临睡前可能才见上一面,又是困得要死情况下,谁也不想多浪费精力说点题外话。 骆江行偶尔见不到人,心里就会有点想念,有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意思。 生来在感情方面迟钝的大少爷,这会儿也知道这情况不对,找沈巡问一圈,那家伙就会胡说八道,还让他早点脱身。别被套牢了,更别忘记曾经立下的旗子,说要唐云净求着他离婚。 这旗子是真的不可能实现,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骆江行歪歪头,下次得机灵点了。 唐云净耳边听着别人讨论事情,心里想的却是刚才骆江行心不在焉的样子,到底是什么事值得他在那种情况下还能神游在外。同房异梦,时间过得可真快,再过几个月,他和骆江行就结婚一年了,按照他爸妈和骆宵做的约定,其实他们可以离婚了。 以骆宵能忍到现在还不出手的性子来说,他想用时间满一年来离婚,大概率不可能。 因为他都可以帮骆宵想好几种拒绝的说法,比方说,离婚前提你两在一起生活满一年,你两有吗? 他要说有,骆宵就会说证据呢? 谁能证明你两真的在一起住满一年,还是同床共枕的那种。 唐云净想到这竟没有烦恼,反而感到庆幸,庆幸骆宵的精打细算,让他和骆江行还有机会,就希望那根木头有时能开点窍! 宴席到后面都是些互相交换联系方式,谈好生意的环节,这对唐云净而言,是个有点无聊的环节。 他有点饿,可这里没有食物,只有些点心和甜品。 他不太爱吃那些甜腻腻的东西,只能忍着。 忍到最后甚至想走人了。 错过好机会的骆江行从很早前就跟在他身边,通过他的细微表情,立刻知道他的心理活动,低声对宫桔交代两句,拍拍唐云净:“我们走。” 唐云净吃惊:“这时候能走吗?” “我让宫桔和孟襄打声招呼,我们先走。”骆江行说。 唐云净懂了,跟骆江行瞧瞧离开酒店,一上飞梭,他整个人都放松了:“回家?” “先带你去填饱肚子,来德卢一趟,总不能饿着回家吧?”骆江行逗他,“那我这个主人做的也太差劲了。” 唐云净看眼时间,晚上十点半,他说:“等你尽完主人之谊,迎接我们回家的就是一个狂暴的猫和一条嗷嗷叫的大狗。” 骆江行不在意:“我给机器人设了时间,它会在规定时间投喂杰西卡和奥斯卡,不会饿着它们。” “我看看。”唐云净说着点开通讯器,自打有回两人出门在外面跑大半天,回到家发现在阳台鱼缸里面的大小王八被扒拉到地上,还找不到证据是谁干的后,两人很有默契的订购一套摄像头,就装在一楼客厅,专门对杰西卡和奥斯卡的。捕捉图像能力极强。 摄像头画面里,一猫一狗相互依偎睡在狗窝里,机器人在旁边站着,看着好像没多大事。 “奥斯卡最近胖了,你别给它吃那么多,那天带它去医院,医生说它要多运动。”唐云净有定时带猫狗去宠物医院,这是近两个月才养成的习惯,都是为猫狗好。 骆江行胡乱应了,停好飞梭后,偏头对他说:“这话你当着我的面说就行,别给奥斯卡听见,它会伤心。” 唐云净弯弯眉眼:“知道了。” “走,今天让你试试在水云岛最顶尖包房 100 立面吃饭看夜景,之前我创立这个品牌的时候,四处找合适的地方,最终定在这里。”骆江行抬头看向位于最高楼顶的水云岛,“我喜欢能将周围景色一览无余的感觉。” 唐云净也抬头看上去,想起他来这里找合作的事,恍如隔世。 “跟我来。”骆江行说。 唐云净点点头。 两个人走的是专用通道,这是骆江行身为老板该有的特权,一路上到最高层,电梯打开,骆江行带着他往里面,轻声说:“这里不对外开放,包房是餐厅成立之初,高价拍卖出去的,一旦售出,永不收回。” “难怪门口都是玉雕成的姓氏。”唐云净看见不少眼熟的姓氏,都是繁景星有头有脸的人物。 骆江行走到中间停下,输入密码进入房间。 唐云净进去就备受震撼,这和他之前在的包房真是完全两种概念。 整个玻璃墙面能清楚看见外面的夜景,车水马龙,灯红酒绿。房内沙发茶几还有个迷你的泳池,在这边是开放式厨房,工具齐全,应有尽有。厨具里面有两个四开门大冰箱,再往旁边是酒柜,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酒,全息屏的电视,这里简直是天堂。 水云岛售出最昂贵的包房不是没道理的,光是这套酒,就值不少钱了。 骆江行到底多有钱,又有多能赚钱,唐云净想不到,他的目光被玻璃前面的夜景吸引了。 这是他第一次轻轻松松,什么都不用去想的观看德卢,还是在这么高的地方,能清楚看见整片夜景。 东边是德卢的商业区,高楼大厦上面的夜灯一开,光芒万丈的,接着往下面看,是一处占地面积极大的游乐场,夜晚的游乐场有着别样魅力,尽管灯光花里胡哨,但出乎意料的好看。 往中间看是政府及各大车站,还有商业建筑物,星空下面飘着个热气球,一飘一飘的往游乐场跑。 再往西边过去就是住宅区,很安静的样子,没有市中心的车来车往。 他在这里,似乎能看见整座城的喜怒哀乐。 “喜欢这里吗?”骆江行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他侧目而视,“这里这么好,没人不喜欢。” 骆江行不置可否:“我很少来这里,一个人看夜景有时会有孤寂感。” 唐云净转身继续看向璀璨的城市,扪心自问,孤寂感吗? 可能有那么点吧? 身后人过来了,像是想壁咚他。 作者有话要说:  唐云净:看我反手给他表演个壁咚。 41、出差ing01. 唐云净在假装不知道和先发制人间犹豫不到两秒, 转身似突击得看向靠近过来的人。 骆江行手里举着支高脚杯,杯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酒,看样子是他刚调好的鸡尾酒, 是想端过来给自己尝尝。 唐云净并没有因为自己猜错别人心思而感到尴尬, 从容不迫从骆江行手里接过酒杯:“新品?” “嗯, 刚看见这绚烂的城市冒出来的灵感, 你看看是不是很像将夜景装在杯子里?”骆江行不知道他刚突然转身想做什么,没有让人尴尬的习惯,很照顾他的感受。 唐云净将杯子举到玻璃前,和眼前的夜景做对比,不得不说骆江行在美食和酒方面的技术非常高,几乎一样, 漂亮得他都有点舍不得喝了。 骆江行:“喜欢吗?” “嗯, 想到我是把整座城市都喝下肚,觉得自己变态的过分。”唐云净忍笑说。 骆江行也让他这个说法逗笑了:“那等会我给你调个海洋的颜色,你会不会感觉更刺激?” 唐云净靠在玻璃墙上,低头喝了口酒, 颜色绚烂的东西通常都不好惹, 像这种颜色好看的酒也不例外。 喝到嘴里的感觉不仅烈还回味无穷, 不知道骆江行放了什么,总之味道既刺激又和谐。 骆江行打开冰箱,开始拿食材, 光喝酒是不管饱的,吃饭才是硬道理, 他自己也有点饿了。 唐云净唇角挂着笑,静静看着骆江行忙碌。 也许是从接受对方入住他家开始,他就从心里默认很多事情, 时至今日,他早就习惯身边有骆江行这么个人在。每天一日三餐不用烦恼,出门也不用担心杰西卡会怎么样,生意和生活都能做到双重幸福感。这对很多人来说都难。 唐云净凝视骆江行出神,他心里对骆江行什么感情? 有点朦胧,像隔着层纱看不清,但不讨厌,比其他人要喜欢点。 这算不算是真正喜欢,他不确定,大概需要进一步的试探,才能知道他内心真正的感情是什么。 “是不是突然发现做菜的我非常帅?”被他盯着快要浑身冒汗得骆江行开腔,话音里有几分自我调侃。 唐云净回过神,冲他一笑:“是啊,之前没注意原来做饭的男人能帅到美色可餐,我想大概是家里厨房太亲民,衬托不出你的帅气,每次你在里面做饭,我都有种看酒店大厨的感觉。” 骆江行切好食材,捞出些新鲜小龙虾:“那也很不错,至少你没说我像路边摊卖炒饭的。看看,这是你前几天出的货。” “你们餐厅的保鲜技术很厉害。”唐云净看眼还张牙舞爪的小龙虾,“行哥,过几天我要出去寻找新鱼苗,芝城鱼塘的黑鱼再过两个星期会出货,我打算一次性清空。腾出地方来就能放新得鱼苗,之前拿到鱼塘太匆忙,没办法才选择的黑鱼,现在有充足时间,我想换个品种。” “有具体的方向了吗?”骆江行问。 “卡尼尔给我提供了个地方,让我过去看看,那边鱼苗种类繁多,骗子也不少,能不能淘到好老板长久合作,就看个人运气。我觉得我运气一般,胜在愿意多看,应该不是问题。” “听你这意思,这次也不用我一起去了。” “是不用,你最近手头事情也很多,抽不出时间,我也不是三岁小孩子,出门还要人跟着。” “有任何事给我打电话。” 唐云净很喜欢骆江行这点,不会勉强他做什么,会很耐心的沟通。 现在是合作伙伴的关系,感官还不错。 骆江行没做太丰盛的夜宵,一份小龙虾,一份炒生菜,外加两盘扬州炒饭。这是他近段时间在网上看见较为古老流传的配方,味道怎么样不好说,所包含的食材是真的多。 骆江行为了做这两份饭,让餐厅经理跑了好几个菜市场,才买到想要的食材,由此可见这东西有多复古。 骆江行又给他调了杯五光十色的鸡尾酒:“这个我不知道味道好不好,今天第一次做。” 唐云净挖起来吃了一大口,被美味折服:“很好吃,让我生生怀疑你们水云岛是不是又要加菜单了。” “这个大概率不 101 会上,买食材过程太辛苦。费半天劲买到,价格还不好标。”骆江行做生意讲究得是在迎合市场基础上保留点餐厅特色。像扬州炒饭这个名品菜肴,真放在他们这里,压不住。 唐云净觉得有点可惜:“我有预感,你要是放进来会卖爆。” 骆江行:“你要是喜欢吃,我在家也可以给你做,就是这食材你得自己准备。” 唐云净:“没问题,我买菜,你做饭,分工合理。” 骆江行听见这句话,到嘴边的话忍了忍,还是觉得不吐不快:“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这样的生活特别像夫夫?” 骆江行以为他会介意,还会不高兴地纠正自己。 结果唐云净认真思考半天,颇为赞同的点头:“我之前也有这种感觉,没好意思说出来。今天你说出来,我就想问问,这种生活模式有没有对你造成困扰?” 骆江行脱口而出:“没有。” 然后他看见唐云净笑弯了眉眼,这是许久不见的灿烂笑容,在被甄迦绑架到现在,就算唐云净心情不错,也不会有如这刻的表情,他隐约懂了点事情,那就是两人如今的相处模式不仅他乐得其中,对方也是。 骆江行和唐云净对视片刻,双方生出些心有灵犀来,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一个眼神就能懂。 两个人在德卢吃过饭,连夜赶回了阅江。 第二天都有事,谁也不能多耽误。 在正式出发去找鱼苗前,唐云净先和骆江行说了成立公司的事,得到对方全力支持,他和宫桔忙着准备注册公司的资料,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这是唐云净继小龙虾找到买家那事之后最忙的了。 也多亏的是宫桔在这方面经验充足,才让他在几天之内将公司的营业执照办下来,期间还掺杂着和孟氏集团谈合作,见面签合同等等事情。 有这东西在,唐云净能展开往后事业发展,先不急着招人,他要先去找鱼苗,这是比较重要的事。他也不能再继续麻烦宫桔,老让人家拿一份工资干两份工作,太不人道。 处理完这些事,唐云净收拾行李订好票,要出发去往华捷西河。 当晚收拾行李的时候,骆江行靠在门口,抱着杰西卡,腿边趴着奥斯卡,小嘴叭叭:“我查过华捷西河的天气,那边气候多变,近来阴雨天比较多,气温下降厉害,你要多带两件长袖衣服,再带两件外套。别说我没叮嘱你,那边吃的口味挺重,你最好带点速食,以防吃不惯没东西吃。” “带了带了带了。”唐云净一连三声,觉得骆江行特别像个啰里啰嗦的老妈子。 骆江行捏捏杰西卡的脖子,这猫最近胖的过分,都开始找不到脖子:“别觉得我啰嗦,这也是为你着想,轲艾这次不能和你去,我要派他去做件要事,你要觉得自己一个人不行,我让宫桔和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能行。”唐云净说。他是真觉得自己可以,没有吹牛,这大小是个老板,又不是个生活废物,做什么出门还要带个人?又不是秘书,也不是助理,带着防身,也太奇怪了。 骆江行点点头:“你通讯器里面有个位置共享,和我绑定一下。” 唐云净越来越有种小孩子的感觉,转头想拒绝,看见骆江行坚定不移的眼神,他认命得走过去,打开位置共享,和人绑定了。 这是种挺神奇的感觉,他以前通讯器也有这东西,一直没用过而已。他爸妈对这东西没感觉,也不会对他有过多担心,那么大个人,也不会随便出问题。 到骆江行这里,似乎不管他多大,有多少能力,他都是个需要保护的娇花。 这种感觉不算坏,因为这份操作背后藏着关心。 “你以前有做过这种事吗?”唐云净晃晃指环。 骆江行撸着猫:“当然没有,这都是在遇见你之后无师自通的。没办法,做哥哥的,难免要多照顾弟弟,你说是不是?” “听我喊声行哥,就觉得自己又行了。”唐云净算是明白了,转回身继续收拾行李。 骆江行到现在依旧不会随便进他卧室,就在门口:“当一声哥,就得有做哥的觉悟。做哥哥的要做什么?好的哥哥就是个全职保姆,弟弟想要什么,都要满足。弟弟想做什么,都要无条件支持,有点无脑死忠粉的意思。” 唐云净没料到他对哥哥这个词了解如此深奥:“到位。” “所以有事别怕麻烦我,行哥不能办的事,花钱也能找人办。”骆江行握拳在心口捶了捶,向唐云净表示心胸有多宽阔。 唐云净觉得再这么和他聊下去,可能行李收拾不完,要先被笑死了。 骆江行的自信心从他见到的第一次到现在,一直都在爆棚。他有时候都觉得没信心的时候可以找对方借点。 其实骆江行今晚这么多话,完全是因为后面有段时间要见不到他了。 唐云净有个习惯,那就是在外出差忙事情,基本不会闲聊,他也不好找机会忽悠人家开视频,显得怪变态的。 趁今天多说两句,骆江行稍感惆怅,没有他在的日子,自己该如何度过这段时光? 也不知道唐云净要去多久,没有找到合适的鱼苗,人肯定不会回来,那就会变成绵绵无期的无法相见。 一想到这,骆江行生出些伤感来,真心太难了。 唐云净完全不知道骆江行在想什么,他拎着行李开开心心坐上前往华捷西河的飞船。 华捷西河,一个有着非常美丽名字的沿海城市,内有河流,整座城市以鱼类为主,各种各样的大鱼和鱼苗,应有尽有。 一下飞船,唐云净就感觉到海风迎面扑来,似乎风里面都有着淡淡的咸味,周围的人一副来度假的样子,只有他一脸凝重,穿着的休闲衣服有种别样的商业精英感。 唐云净感觉过来前不仅要调查天气,还得看看风土人情,但凡他知道点真相,就不会穿着一身过来了。 唐云净没懊恼太久,拖着行李箱,打车前往订好的酒店。 华捷西河还在繁景星,只是和阅江成对立面,一个在星球这边,一个在星球那边。也还是在骆江行管辖范围内,所以这地方有宫桔能订到的舒适酒店一点儿都不奇怪。 唐云净推门而入,先把行李放在一边,走到床边躺下,大半天的飞船让他身心疲惫。最难的不是寻找鱼苗的过程,而是在路上的奔波,总是那么的消耗热情。 床很软,躺在上面就像在云端遨游,比他家里的床还要舒服。 不愧是网上评论最好的酒店,能让人有种回家的感觉。 他躺着半天不想动,闭目养神好一会儿,才给骆江行发去报平安的消息,这时候时间已经近晚上八点,他打算休息一会出去找个地方吃饭。听说华捷西河这边的美食多元化,能让人  102 流连忘返。 繁景星的德卢还有洛菲星他家那边的美食都不敢这么打旗号,也不知道这边到底美食有多值得人吹捧。 骆江行那边的回答很快,对方也是先叮嘱他快点去吃饭,别饿坏了。 唐云净艰难起身,拉开行李箱,收拾了一套看起来像是度假的衣服洗澡换上,收拾干净出门。 他对这边不熟悉,所以在前台多耽误了点时间,向人家请教哪里值得去,哪里的食物便宜又好吃。 前台大概接待过太多像他这样的游客,口述一遍后又附上酒店印刷的旅行手册,唐云净简单翻看两页,里面详细介绍华捷西河的美食和旅游景点。 对前台道谢后,他揣着小册子出门,先去最先看好的一处夜景观赏点,那儿不仅美食一绝,本地人也经常过来,想快速了解华捷西河的文化环境,那地方必须去。 卡尼尔暂时只能给他提供这么个地方,来这找谁合作,又想要买什么样的鱼苗,都得他自己花功夫找。 这情报和对地方了解就成了首当其冲的事。 唐云净到地方的时候,不怀疑这地方的名声,里外都是人,想等到个座位挺不容易的。他运气挺好,刚来没多久,没得到个单独靠窗位置,他虽长相出众,但在这等旅游胜地,经常会有容貌出色的人出没,很多人顶多就是多看他两眼,不会有别的想法。 唐云净落个自在,点完一份炒饭两样菜和一杯饮料后,他摸出通讯器拍照和骆江行分享美丽的夜晚。 骆江行:这里人很多,你注意安全。 唐云净:嗯,刚和老板聊两句,他说这里人就是眼神大胆点,骨子里还是挺保守的。 骆江行:有没有打听你想知道的东西? 唐云净:暂时还没有,吃过饭我再去别的地方逛逛,看看有没有好心人士和我多说两句。这里是真的热闹,和德卢及阅江完全不同。 骆江行:要不是工作缠身,我也想去看看。 唐云净:下次吧,我可能要在这边多耽误几天。 骆江行:? 唐云净: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虾苗。 骆江行:卡斯海域蔡老板的虾苗不够好?水云岛厨师反馈说肉质不错,和你最初送过去的那几批没差,甚至还要好很多。 唐云净:是我自己的问题,和虾苗质量没关系。 唐云净也就不说先去里瓦堡找徐诚然,被天真无邪的算计到卡斯海域,纵然买到心头想要的东西,后来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过意不去。徐诚然有现在的名声和生意人脉,都和他那个富二代老婆有关,加上他老婆虽是研究所法人,但研究所所得利益大部分都进了徐诚然的口袋。 老婆掏心掏肺做到这份上,徐诚然还要在背地里搞小动作,先不说学识能力高低,就是这人品,唐云净没法苟同。 道不同不相为谋。 为避免以后出问题,唐云净干脆重新找家虾苗,说出来可能会有人觉得他大题小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到他这里成为瑕疵,没办法,他在人品方面就是这么容易较真。 骆江行:我刚帮你看过了,有几家虾苗研究所很出名,地址和名字及联系人方式都发给你,你筛选两家去看看。我不知道你要什么样的鱼苗,帮不上忙了。 唐云净:鱼苗我会精挑细选,虾苗这个谢了,这两天我先过去看看。 骆江行:好,饭来了就好好吃饭,别总和我聊天。 唐云净看着老板刚送过来的饭菜,严重怀疑骆江行是不是在他身上装摄像头了,连这个都猜到。他回了对方一句话,关掉通讯器,认真品尝来到华捷西河的第一顿饭。 很好吃。 这是他的第一感受,比不得骆江行的手艺,但在一般吃过的餐厅里面来说,性价比非常高。 要是让他推荐餐厅的话,这家怕是要成为首选。 他又喝了口饮料,也很合口味,完全没有骆江行说的重口味一事。 好的食物能让人胃口大开,唐云净大快朵颐起来。 吃到大半的时候,他视线里多了瓶水,瓶口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健康的小麦色,唐云净顺着那只手往上看,便见到一张灿烂的英俊笑脸,男人的年纪看着不算特别大,不能称之为少年,已过那个年纪。 他咽下嘴里的一口饭:“有事吗?” “我能请你喝瓶水吗?”男人满含期待的问。 唐云净低头吃饭,干脆利落:“不能。” 不常在外面混迹,多少也知道夜晚餐厅里面送水的意思。 送水代表他想带你回家,你接了就是答应跟他回家。 大家都是成年人,不会傻到以为两人回家就是盖盖被子纯聊天。成年人嘛,当然是做点成年人该做的夜晚活动。 他的拒绝没有很快赶走这位勇敢的男士,对方的水又往前推了一点点:“从你进来我就注意到你,你是一个人来的吧?一个人来华捷西河旅游,是被情所伤?如果是的话,那你就真的很需要我这么个偶遇有缘人在。我是本地人,能带你去很多别人不知道的好地方,前提是你愿意接我的水。” 唐云净知道自己这张脸有太大的欺骗性,但也不应该大到明确拒绝了,还被人追着推销。 对待不识趣的人,他向来是不待见:“这位先生,你要想找个短暂又不会找你麻烦的炮.友,请不要烦我。就算你想找炮.友发展成恋人的,也请离我远点。我有家有室,孩子都快打酱油了。” 男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直接戳破心思的羞耻感,让他抓起那瓶水掉头就走。 唐云净知道华捷西河这地方还有个别名,叫艳遇圣地。 很多来这地方旅游的人都想一夜情,毕竟艳遇这两个字往往代表着的就是不用负责,你爽我也爽就完事了。 唐云净没把吃饭遇见的这个插曲当回事,所以第二天在找到骆江行推荐过来的虾苗第一家公司,见到市场部经理的时候,他有片刻惊讶,惊讶于这世界未免太小了。 同样见到他也有些惊讶的男人,脸上有着尴尬。 论昨晚刚搭过讪,还狠狠拒绝过的人,第二天上门谈合作,这是不是一种孽缘? 唐云净记得前台有说过他们的市场部经理叫阮明杰,他不说话,阮明杰也不好开腔,莫名在他面前矮一截。 唐云净毕竟是来求合作,不是来找茬的,他主动伸出手:“你好,我叫靳云。” “靳先生好,我是公司市场部经理阮明杰。”阮明杰完全是下意识跟着他的话题说,说完静默片刻,见唐云净越来越诡异的眼神,强迫自己拿出专业素养,“靳先生的需求我了解过部分,现在和您再确认一遍。” “想要能长大,肉质鲜嫩,哪怕放在各式各样调味品里面,虾肉依旧  103 能保存一丝本身的鲜味,生长趋势要好,要健康的虾苗,是这样吗?” 唐云净是这么和前台说的:“对,阮经理有推荐吗?” 一旦涉及到工作,阮明杰一改先前态度,变得非常专业:“有,您随我这边来。” 阮明杰带他进入一间很宽很长的展示长廊,墙上挂着许多的小盒子,每个盒子里面装着小龙虾,连接着氧气机,不会让其莫名死亡。 阮明杰介绍:“长廊上面有标注研发出来的时间及名称,旁边的全息屏里面记载它们的属性,依照你的要求,可以只看左边的墙,这边很多都符合。” 唐云净看见了青虾,和书上图片不同的是这青虾长得很大,不再是手指长,体积也大不少。 他问:“我能拍照吗?” 阮明杰大方道:“当然可以。” “谢谢。”他说完拍照发给骆江行,想问问对方的意见,要不要来点这种虾回去养,他记得书上记载,这种虾的营养价值更高,再过不久就要入冬,小龙虾的生长速度会逐渐慢下来。 青虾不受这方面影响,一年四季都能长。 阮明杰看他看通讯器的表情带笑,结合他昨晚说的话,大概知道通讯那端是谁。 “贵公司的青虾就这一种吗?”搞定骆江行后,唐云净挑起种类来。 阮明杰点头:“是,这种虾不好卖,很多卖虾苗的公司都不愿意养,我们公司是因为老板对这种虾有热爱情结,特意保留。” “你们老板是个有趣的人。”唐云净眼神柔和道。 阮明杰赞同:“对,靳先生继续往这边看,后面都是很优秀的小龙虾虾苗。” 唐云净应了,临走前还是多看几眼青虾,心里下了决定,骆江行说这种虾比较难得,他懂。 作者有话要说:  唐云净:突然。 42、出差ing02. 阮明杰耐心介绍, 凡是唐云净目光有所停顿的地方,他都给出详细说明,像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 唐云净看到最后觉得剩下两家公司也不用再去看了, 凭这家有青虾, 他都不会再去别家。 “你们公司支持指定时间送货吗?”他问, 现在买虾苗, 如果公司急着出货,那他弄到手也没地方放。 阮明杰笑容和煦:“可以,指定时间发货就需要您和我们的供货专员沟通,或者和我说也行,我这边会帮您安排。” 唐云净明白,点点他刚竭力推荐的新品虾苗:“我就定这个, 相信以你的专业眼光不会有差。” “靳先生, 你可以无条件相信我,后续有关这类虾的任何问题,你都可以问我,我会竭力为你答复。”阮明杰说。 唐云净:“行, 希望不会太麻烦阮经理, 以后还请阮经理多指教。” 阮明杰:“客气, 这话应该我对靳先生说。靳先生这边请,我先带你去签合同。” 唐云净让他等等:“我还想订批青虾,也能指定时间送货?” 阮明杰犹豫片刻:“青虾的话, 我得问问老板,由于青虾的特殊性, 市场部只能卖,详细问题都得由老板把关。” 唐云净能理解,一般珍贵的东西卖出去, 老板都会过问,他能等:“那麻烦阮经理帮我问问。” “那请靳先生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打电话。”阮明杰请他到休息室,让人给他送茶水后,退出去打电话了。 唐云净知道华捷西河天气多变性,干脆设置了天气预报提示,这会提醒十分钟后有暴风雨。 他想了下阮明杰公司离他住的酒店距离,清楚知道十分钟回不去,要是真下雨,他回去路上要麻烦点。 阮明杰去得快回来也快,一进门就是笑容迎面:“我们老板知道靳先生要定的是青虾,很爽快的答应可以指定出货。” 唐云净是知道青虾这种种类的虾苗有多难保存,对于这老板能答应这点感到很开心,也是看见对方老板合作的诚意。 “那麻烦阮经理了。” “不麻烦,靳老板这边请,我们先去签合同,交定金,等货物出仓到手,再打尾款。” “没问题。” 唐云净是个爽快人,碰上同样爽快的阮明杰,一切事情变得简单起来。 签完合同后,阮明杰送他到公司楼下,这会能算是私人时间,能说点私人话题。 阮明杰为昨晚鲁莽举动道歉:“抱歉啊,靳先生,昨晚是我太失礼了。” “没关系,那种情况下尊于内心也是正常,我也没想到今天会在贵公司碰见你,你看,这其实也是种缘分,不过不是你想要的爱情,而是和事业有关的。”唐云净说。 阮明杰觉得他和昨晚判若两人,现在的他更柔软,也更好说话:“靳先生说到我心坎里了,希望以后能和靳先生多合作。” “贵公司虾苗质量好的话,以后合作少不了的。”唐云净说的也是实话,他好不容易从阅江跑过来,就为寻找一个靠谱的合作方。如果阮明杰推荐的虾苗质量符合他内心想法,那自然是好的,他也不用在虾苗方面多做折腾,怕就怕合作总是半途废掉。 阮明杰说到自家产品,理所当然的吹捧:“我们公司的东西你尽管放心,肯定包你满意。” 唐云净笑笑:“好,我该走了,等会该有暴风雨,我不想淋雨。” “那行,靳先生有我的联系方式,在华捷西河这段时间,你有想去的地方,又不了解的,可以问我。”阮明杰是真的对他没有别的想法,这么说都是为巩固他这个顾客,从昨天被拒绝到今天再见面,阮明杰无比清楚自己该怎么端正身份。 唐云净挥挥手:“谢谢。” 阮明杰回答:“不客气。” 目送他上了飞梭,这才转身上楼回公司。 天气预报还是很准的,唐云净上飞梭没到两分钟,外面的天说变就变,云层低得像是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最初雨滴落下来的还是很温柔,没有任何杀伤力,唐云净回个消息的功夫,飞梭外面的窗户被敲打得像是下秒就会被凿穿,他扭头看过去,便见到豆大的雨滴很用力的砸在玻璃上,力度大到惊人,绽放的水花异常大,像是春日绚烂的花朵。 华捷西河的出租飞梭驾驶座还是有人在的,主要这地方客流量太大,怕没有人看,遭受到破坏无人可追查。 这暴雨落下,驾驶座的司机幽幽道:“雨季来了,没个半个月不会停了。今年秋季的旅游业又要不景气。” “我看天气预报也就今天有雨,师傅怎么说雨季来了?”唐云净问。 司机看他一眼,被小伙子的容貌惊艳了下,说话口吻温和起来:“你不是本地人吧?是这样的,咱们华捷西河的天气预报都是只有两天的,因为 104 天气太多变了,不好预测未来十五天,所以一般只能以前两天为准,后面的可以自动忽略。” 原来是这样,还有这种说法,是他初来乍到,不太懂这其中的规矩。 “这里的雨季很可怕吗?”他问。如果太可怕,到能将这地方淹掉的地步,他就得速战速决,在发大水前把事情解决完,赶紧回到阅江。 司机叹了口气:“怎么说呢,今年雨季恐怕要比往年强烈很多,因为春季就没怎么下,前两年有这种情况,夏季容易多洪水,咱们这地方还是靠海的,海水涌上来,很容易让整座城市陷入危险。” “市长没想过解决办法吗?每年都这么淹,换作哪个城市都受不了这么消耗。”唐云净这才明白为什么华捷西河明明有那么多能赚钱的企业,到现在都没能在富有排行榜上有名,问题出在了这里。 司机摇头:“市长想过很多种办法,都没能解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咱们这地方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危险程度,本来就靠海,结果还有个内陆河,排水系统再优秀,也架不住天上倒水,没地方能放水啊,总不能为了咱们自己城市,把水往别的城市倒。小伙子是来玩的还是来办事的?如果是来玩的,就快点买票离开这回家吧,咱们这下大雨很夸张,别到时候你想走走不掉。” “我是来谈生意的。”唐云净笑了下,这估计是不好走了。 司机:“那小伙子快点谈吧,早点谈完早点走,我看这雨势,怕是不好。” 唐云净再三表示感谢,司机将他送到酒店下方的停靠场,这样不用他淋雨。 在楼下吃过简单的饭,唐云净上楼,接到骆江行的视频,那边天黑了,不远处的路灯光芒透过窗户打在骆江行身后,映照得英俊脸庞多了几分柔和美感,骆江行眉宇有担忧:“我看过你那边的天气预报,最近都是雨天,你多注意。华捷西河有过十年里有八年发大水的记录,我总觉得那地方不安全。” “再不安全我也不能现在丢下刚谈到一半的生意跑回家,放心吧,我相信我的运气不会那么差。”唐云净说。 骆江行皱眉:“那你要多小心,苗头不对就往安全地方撤,别傻傻得跑出去帮忙,水灾无情,懂吗?” 唐云净笑了:“知道了,我没有无私奉献的精神,紧要关头肯定还是以自己生命为主。” 骆江行又和他闲谈几句就挂了。 唐云净看着回归平静的页面,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大概还是觉得和骆江行待在一起的时光更快乐。 他沉默下来,这时候忽然意识到,早在不知不觉中他都习惯有骆江行在的时候,也习惯对方的照顾,很多时候都形成习惯,这种东西就像是细雨无声润万物,常有时候没感觉,一旦离开,就能体现这其中的微妙感。 那么,他对骆江行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他在心里将两人从见面到现在经历过的所有事情回想了一遍,有感动有心动也有难舍。 是个人,风雨相伴近半年,都会有或多或少的感情,只要不是深仇大恨,加上对方长相出色,为人体贴,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真动心他也不是不敢承认,也不怕被骆江行拒绝,只不过在正式和人说之前,他需要多做点准备,免得被拒绝的太尴尬。这时,他就非常想要那个结婚证,谈不妥干脆抽身离婚,他过他的,以后生意合作方面,就让公司秘书去,他能不出面就不出面。 唐云净想到这的时候是想笑的,还不知道骆江行什么想法,他把前后路都给想好了,将人安排的明明白白,他想到个词非常适合骆江行——老实工具人。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喜欢却是一个人的事。 他光想那么多没用,等见到骆江行,挑个合适的机会再说。 这趟出来拒绝骆江行同行,总归是有点用处的,最起码让他明白了些事,也算看清楚内心的想法。 挺好的。 在和人商讨过鱼塘和芝城的事宜后,唐云净去酒店健身房锻炼,外面瓢泼大雨,风声阵阵,他想去旅游景点也不可能。 健身房里面的人不算多,都很安静的在锻炼,唐云净开了跑步机,边跑步边思考。 唐云净临睡前注意到外面的雨没停过,刷新闻时候发现没人报道这件事,大概是习以为常。 天微微亮,外面风雨声很大,唐云净茫然醒来,本来以为天还早,结果一看时间八点半。他揉着额角,忘记下大雨会让天色变暗。拉开窗帘,看向被雨笼罩的华捷西河,心头隐隐有不安,他怎么觉得这情况不对。 想订回阅江的飞船票时,发现停靠港湾关门了,也就是说他暂时没办法离开这里,只能等着。 网上关于这场暴风雨的报道终于出来了,同时出来的还有暂停旅游业和停靠港湾运作的新闻。风雨外加雷电,让飞船在空中行驶的危险度增加,很容易出事故,为保证人生安全,华捷西河只能被迫关闭。 唐云净深呼吸口气,完蛋,这下子是真的回不去了。 他只能祈祷暴风雨不会如想象中那么激烈,懂得点到为止是什么。 上天没听见,甚至变本加厉的雷电不停,风雨不歇,将整座城市变成了一座如同开启KTV特效的大包房。 短短两天,华捷西河的水位不断在上升,城里面的人还挺冷静,毕竟被淹过太多次,都淹出经验来,恐慌的都是前来旅游,滞留在这的人。像唐云净还行,毕竟先前做过心理准备。 酒店也知道他们不安,室内活动逐渐变多,每天免费送水果和甜品用以安抚顾客躁动的心。 唐云净这天下楼,听见有顾客在和酒店服务员闹,说要离开这里,希望他们能给安排飞船。这就是在无理取闹,当地政府做的关闭停靠港湾决定,他们一个酒店能有什么办法?这时候就算是星球管理者想过来,这边也不好开。 人命关天,谁也不敢冒险。 酒店服务员被闹得没办法,只好让经理出来解决。 唐云净没看到最后结果怎么样,只知道那位老哥最后关在房间里,连饭都不出来吃,可见是真的暴躁不安。 骆江行也很暴躁,对他没能及时离开又很闹心。听见有人闹事,骆江行还是不赞同的,那种局势下,简单的闹剧都会引发一件大事情,会调动人的情绪,让更多人变得惊恐不安。 下大雨这种事真不是人为能控制的。 天意如此,真的不必强求。 骆江行也很担心唐云净,还提出过要使用私人飞船去接他,被拒绝了。 都说这情况危险,唐云净也不能让人冒着性命危险过来,他觉得很多事情都不是大问题,像这场始料未及的暴风雨,安心等着政府那边的安排就成。 然而在第四天,骆江行失去和唐  105 云净的联系,打酒店电话也没打通,看通讯器上面的定位,唐云净显然还在酒店里面,就是不知道人为什么不接电话,急得骆江行在公司快要上火了。 他心不在焉的开着会,被宫桔看在眼里,动用各方面人脉,终于帮他问清楚华捷西河那边的情况,待会议结束,宫桔拿着本地最新新闻进来,表情复杂:“骆总,我要和你说件事,还请你先别急。” 骆江行直觉宫桔要说的事和唐云净有关,一想到这,他根本不可能不急:“你快说。” 宫桔一看他急切的样子,心想刚说的话白说了,碍于他是老板,又很担心别人,叹了口气:“唐先生下榻的那家酒店在昨晚夜里两点多发生突发事件,导致很多人失踪,到现在没有取得联系。官方正在统计失联名单,唐先生也在其中。” 骆江行的脸一下就白了,神情恍惚:“我就应该陪他一起去,也该在暴风雨刚有苗头的时候就让他连夜回来。” “骆总,唐先生现在只是失踪,说不定被冲到某个地方,不代表他真的出事了。”宫桔心里知道这种可能性有多大,华捷西河那么大,水流把人冲下海,或者冲到了森林里面,也一样不好过。 骆江行的想法真的没有那么乐观,他很清楚暴风雨带来的灾害有多严重,只要雨不停,危难不会停止。 也正是唐云净走这一遭,让骆江行注意到这么个地方,看来是他做的还不够好,让存在这么大风险的地方发展旅游业,要不是旅游业做到这个份上,华捷西河这次涉险人员要少很多。 骆江行闭闭眼:“你再继续让朋友帮忙看,我这边想办法过去。” “骆总!”宫桔万分不赞同,这种危险时候,身为星球管理者的他怎么能以身涉险?宫桔绝不同意,实在太危险了。 骆江行疲惫的揉揉眉心,坦诚又认真得看着宫桔:“他要是直接…那我就丧偶了,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失去人生的意义。他对我很重要,是你想象不到的那种重要。这次无论花多少钱,我都要过去找他。活要见人!” 宫桔半天没说话,让他这股气势给震到了。 或许在骆江行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对唐云净情根深种,还是至死不渝的那种。 宫桔身为个旁观人,看清楚这点,好像也就没了阻止的理由:“骆总,华捷西河的情况正在整理中,应该很快会呈现在你面前,曾有十二个小时,他们那边对接外面的网络断裂,现在抢修好了。骆总要不要现在打电话给唐先生试试?” “不用了,他的通讯器被丢在酒店里,人却在失联名单,说明他离开酒店的时候很匆忙,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也许现在就在某个地方等着我。”骆江行一想到这个画面,心不由自主的颤抖,不行,他不能再继续等下去。 看着霍然起身的骆江行,宫桔追在后面:“骆总,你听我说,华捷西河情况不明,你就算像过去也要先了解下情况,冒冒失失的,不见得能帮得上忙啊。” 骆江行豁然回头:“我能等,他不行,资料发给我,我在飞船上面看,联系那边的政府,暂时开放停靠港湾,我要过去。” 宫桔看见他眼中的势在必得,明白怎么劝说都留不住人了,只好帮他做到最全准备:“好。” 骆江行在他肩膀拍了拍:“谢谢,这边有你坐镇,我心里也放心,我不在的这几天,麻烦你多拿主意,拿不准的问我,我会抽空集体做回答。” 宫桔以前遇见过这种情况,很清楚知道怎么做。 骆江行废话不多说,两个小时后德卢出发前往华捷西河,寻找唐云净。 此时的唐云净刚和人搭把手从水里救上来个貌美女子,酒店被淹得太突然,他还没来得及抓上通讯器,水就淹过来了,人只顾得上跑,慌乱间很多人都没能稳住身形,让水冲的七零八落,昏暗里谁也看不清方向,伴随着大多数人的哀嚎,那一瞬间真像是人间炼狱。 唐云净完全是被人推着走,等反应过来,早在水里面飘荡,随着水流飘向不知道哪的地方,他通讯器丢了,想联系人都办不到,更别提离开不知名的地方。 那时在水面上,他随波逐流到树林里面,凭借着优秀的游泳技能成功着落,同行的还有别人。只是他不知道那是酒店出来的,还是半路和他们一样被水冲出来的。 树边缘有很多人,旁边还会有人时不时从水里面救出来路过的,唐云净力所能及的帮帮忙。 他说不急是假的,没表现出来,黑夜里大家都看不清长相,只听得见声音,如此沉重的氛围下,谁也不想说话,节省点体力。谁知道政府救援什么时候能找到他们。 四周都是黑漆漆的,远处的灯光像是低落在天际,距离他们非常遥远,这地方大概真是无人问津的荒野,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树,没这些树,他们大概要直接去死了。树林的那边海浪拍打着岩石的声音很响亮,伴随着雨声,吹奏着进攻的号角,华捷西河就像是要被占领的土地,他们在这土地上随着风雨飘摇,找不到落脚点。 唐云净依靠在树枝上面,闭着眼睛养神,水声很响亮,他睡不着的,睁着眼睛挺累的。 他在想,骆江行这会儿是不是还在睡呢,大概不知道他遭遇的事,不知道也好,知道了就是干着急。 唐云净还有点怕骆江行冲动使然就跑过来找他,这大概是可以预料的事。他于骆江行而言,或许不是可有可无的人。 胡思乱想一通后,唐云净摘下一片大叶子盖在脑袋上,这棵树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叶子大的惊人。 他感觉到身下的大树开始摇晃,知道大风来了,有时候下雨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雨还有大风。风的摧残力度能让人失去信心。 他再也眯不着,怕小憩一会命该没了,硬生生睁着眼睛熬到天亮。 天亮后,他终于看清楚所在地方,从面前经过的雨水上面飘着各式各样的东西,从树缝里面往大海方向流动。 前面没有仔细看过华捷西河,这会儿看,才发现市中心那片地方明显高于其他地方,是做过准备的样子。 他住的酒店实际上也做过准备,但是没料到风太大,雨太猛,顶楼水管出问题,直接四处漏风,导致恐慌。人一旦跑出房间,就像失去束缚的绳子,到处乱晃。 唐云净将头发往脑后扒拉过去,轻轻呼出口气,得庆幸晚饭吃得多,否则现在饥肠辘辘,再碰上点事情,人就废了。 可这种情况又能坚持多久?现在的华捷西河就像个即将破碎的瓷娃娃,到处都是灾难,也都在找人。 隔壁城市的人过来救援,也是人手有限。 唐云净能想到经过昨晚那种情况,遭遇危难的人有多少,人根本  106 忙不过来,他们能做的就是等。 旁边树上的年轻壮汉看见他的脸,明显愣了下:“喂,你是过来旅游还是本地人啊?” “办事的,你呢?”唐云净问。 壮汉憨憨笑了下:“本地人,都成习惯了,特意过来救人,没想到碰上发大水,把自己给搭进来,好在昨晚上摸黑也救下几个人。” 碰上个有经验的人,那还能聊得下去,唐云净问:“这种情况要等多久能被带走?” “看救援速度快慢吧,今年市长有所准备,应该不会等太久。”壮汉信誓旦旦说。 唐云净要信了:“借你吉言,希望我们都能早点没事。” “没事没事,你要是在这住上两年,就习惯了。”壮汉说。 唐云净笑了笑没接话,他大概不会抛弃骆江行独自来这地方定居,过于刺激和危险,他更喜欢和骆江行在一起的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  骆江行:喜欢。 43、出差ing03. 相较于旁边树上人的焦躁不安, 壮汉悠哉很多,甚至有种在旅游的悠闲感:“真不用太紧张,咱们这地方政府做的还是很到位, 他们会在最短时间里让你们重新回到岸上, 再集体安排食宿, 在暴风雨结束前, 都会很安全。等暴风雨结束之后,他们会安排飞船送你们回家。咱们这地方对待这事情可太有经验了。” 尽管壮汉竭力安慰身边人,还是有不少失落叹气声起此彼伏,隐隐伴随着女人的啜泣声,这地方实在太偏僻,除非他们有办法通知远处的人, 否则他们就是要在这等着, 谁也不感冒着性命危险出去送信号,谁知道这信号能不能送出去? 人都是自私的,危难当前,谁不想活呢? 唐云净一时拿不准要不要游泳出去, 他游泳还不错, 却不能肯定能不能游到安全地方, 带回救援来的人,将困在这里的人都给带回去。 他没把握,也不敢轻易尝试。 壮汉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好再说话, 哭声太刺耳,也太扎人心。这时的安慰话谁也说不出口, 担保证的事不能做,做了就要担责任。 唐云净望着远处黑沉沉的乌云,人的心里本来就很沉重, 再看不见阳光明媚的天空,心头满满得都是压抑感。雨水混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从他们面前快速流过,透着些许悲伤的情绪。 这地方可真够充满负能量的,让人来过这地方后,再回到家里,怕是能顿悟出生命的真谛。 “喂,我觉得你水性不错,等会和我一起游出去吧?”壮汉提议道,然后稍微往唐云净这边挪点位置,“你也看见那些人的情绪,他们很不安,我们想办法找人回来救他们,时间拖得越长,对人们心理造成的影响就越大。我觉得你能耐心等,他们不行。” 唐云净知道这句话里面有吹捧的成分在,主要壮汉想要他一起出去,不然不会说这种话。 唐云净不是那种被两句好话说着就上头的人,他理智分析:“我们离市中心有近四十分钟的直线距离,在水里运动不比在岸上,更费体力。就算我们想游过去,也不能就这么干巴巴的去了,最好做点准备。” “还是你想的周到,但你看看我们现在的处境,还有什么东西能让我们带的?”壮汉觉得唐云净过于理论化,他们被冲过来的太急,什么都没拿,更是身无分文。 唐云净笑笑没说话,示意壮汉看向脚下还在奔波的雨水。 壮汉不明所以得看过去,就见到上面飘着的东西,他似乎懂了。 两个小时后,唐云净和吕徵出发了,两个人带着从水里捞上来的部分食物还有几件减少水阻力的衣服套在身上,方便快速游走。 出发前两个人对还坐在树上的人进行统计,一共有四十八个。 他俩没有做什么保证,那些人也都心知肚明,他俩能在这关键时候站出来尝试游出去,已经是深明大义,那些人没有资格对别人做要求,看着他两离去的背影,不少人又哭了,不知是感动还是悲伤。 唐云净没有回头,也没有和吕徵说话。 不说话是为节省体力,越是关键时候越是要保存,吕徵显然是老手,和他交流全是打手势。 唐云净对这边不熟悉,全是吕徵在带路。 两人也不知道游了多久,唐云净渐渐感觉力不从心,手脚麻木,虽说夏季的水不会冰凉入骨,但毕竟是暴雨天,温度本来就低,在水里长久泡着,铁人也有点受不了。 唐云净打手势问吕徵还有多久。 吕徵停下来,眺望远方,回了个手势:二十分钟。 唐云净感觉胸口快要堵起来了,吕徵这老小子看着长得憨厚老实,实际一点都没干人事。出发前他分析说要游四十分钟,吕徵没反驳,实际上这远比四十分钟多了去了。他也不知道吕徵说的二十分钟是真是假,再长下去,还没上岸,他得先狗带。 二十分钟后,在唐云净差不多要脱力的时候,终于看见了岸边。 那充满生命力的岸边对唐云净而言就是最后的信念支撑,愣是让他从身体里爆发出一股力量,跟在吕徵身后飘过去,到最后都没有力气爬上岸,还是吕徵回头拉了他一把。 唐云净喘着粗气躺在岸边,浑身发冷,望着灰蒙蒙又开始下雨的天空,他喃喃自语:“我差点觉得自己要死了。” “对不住啊老弟,我知道我骗了你,但是没人陪我一起游,我也怕自己游死在水里。”吕徵抹了把脸,从怀里摸出个小面包递到他面前,憨厚脸上又露出熟悉的老实笑容,“老弟,你真的很棒,知道咱们游了多久吗?” 唐云净没什么力气说话,声音非常微弱:“大概有一小时吧?” “你低估自己了,一个半小时。”吕徵撕开包装袋,大口补充力量,拍拍他肩膀,“你真的挺厉害。” 唐云净缓过来了,挣扎着坐起来,撕开包装袋的手还在颤抖:“谢谢你啊,今天帮我突破极限,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在水里游那么久。以前我在学校泳池里面最多游个半小时,还是和同学嬉戏打闹。” 吕徵似乎通过这句话听出别的深意,还有脸笑出来:“真对不起。我向你正式道歉,其实以前我是特种兵部队的,后来退役了,但是学的一身本事都在,你能跟上我的脚步游到岸边,说明你真的很强,本来我都做好半路拖着你的准备,谁知道你那么强。” “你别说了啊。”唐云净指着吕徵,“多说一句,我都要打人了。” 吕徵笑了,双手撑在身后,眺望远方的密树林,那是他们游出来的地方,里面还有四十八个人在等着他们找救援小队救命。 “你在这坐会,我去找个能打电话的地方,通知政府救援队。 107 ” 知道他是特种兵退役又是常年帮忙救援的人,能记得政府救援队的电话很正常。 唐云净挥挥手,有气无力:“嗯,你去吧,我实在走不动了。” 吕徵又是一笑,拖着步子往前走。 唐云净看了一会,三两口吃完东西,还是爬起来跟了过去。 吕徵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他一步三晃,停下:“你不是走不动了吗?” “我怕你一个人走到半路没力气了,还没人鼓励你,你就要放弃信念,自生自灭。”唐云净调侃道。 这是借吕徵刚才的话来回应他,弄得吕徵哭笑不得。 “我发现了,一般长得好看的人都挺记仇,我家那位是,你也是。” 唐云净龇牙笑:“大概这就是好看人的共同特点,快走。” 吕徵无奈叹了口气,放慢脚步和他往城市里面走。 吕徵的记忆能力是真的牛逼,去过一次的地方都会记得一清二楚,唐云净叹为观止。 凭借这份优秀的记忆力,他们终于在一处前后街都没人的商店里面找到一个勉强能用的公共通讯器。吕徵熟练地播出个电话,按得免提,能让唐云净听见里面对话。 政府救援处想象之中的忙碌,电话等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上来吕徵自报家门:“你好,救援队编号10100吕徵有情况禀告,还请记录。” “编号10100吕徵你好,请说。” “东区近大海的密林地带被困有四十八个等待救援的群众,年轻人较多,大多数是外来旅游群众,还请领导早点安排人过去救援,人员分布地点,稍后我将以图片方式发送到救援队邮箱里,麻烦查收。” “好的,我已经记录在案,等你的地图一到,这边立刻安排人救援。” “请务必立刻马上安排人,他们很多都体力不支,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你们救援。” “会的,我会尽量安排。” 这时那边背景稍有吵杂,隐约传来几句别人说话声,听不太清楚,唐云净只听见一言半语。 “……有位大人物过来了……专开一个停靠港湾……他是来找人的……找他的爱人……” 接着电话就被掐断了。 这不连贯的几个词句让唐云静心头直跳,该不会是…… 吕徵发送完毕图片,回头看见他呆傻的样子,伸手在他眼前挥挥:“你怎么了?是不是在担心救援速度,放心,他说帮忙尽量安排快点,就肯定会的,毕竟那地方困了四十八个人,还都是外来的,里面可能藏着有身份的人,不能怠慢。” 唐云净恍惚:“大概吧。” 他要还留在那,也能算是有身份的人吧。 “你要不要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报平安?”吕徵问,“趁这东西还能用,我看这边信号不太好,等会说不定就不行了。” 唐云净一想到刚才听见的那些话,心里某个念头更强烈了,他接过通讯器:“好。” 对于骆江行的电话号码,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记得滚瓜烂熟,导致指尖落在屏幕上面没有一丝停顿。 电话很快拨了出去,但是久久没人接听。 唐云净从最初的心惊肉跳和期待渐渐冷静下来,开始有点失落,再多就觉得自己是不是想错了。 骆江行这会儿是不是在和宫桔讨论冬季各大活动,还有很多地方的决策,应该没时间接电话吧? 那他这个电话打的就显得很多余,还有点占用私人时间的意思在。 他也是一时冲动,刚听到的那些话在某种程度上刺激了他的心脏,怕来的人是骆江行。 如果不是,那最好。 电话还是等到没人接自动挂断吧,就当是他多想,也当做骆江行没来的一种交代。 然而上天总喜欢将惊喜留在最后一秒。 那最后一下的电话等待声没能继续响,因为电话有人接了。 骆江行的嗓音还是那么动听,只是稍显疲惫又急:“抱歉,我现在不在德卢,有关合作的事宜请拨打秘书部电话,会有人和你联系,如果真的是很重要的事,请在我挂断后以邮件方式发送邮箱,我会阅读后给出答复。谢谢。” 唐云净大脑有瞬间宕机,思考不了骆江行话里意思,却在对方将要挂断前,低低开口:“是我。” 刚从飞船下来进入停靠港湾的骆江行停住脚步,连呼吸都不敢大喘一下,像是怕这个电话是假的,刚说话的声音是他的幻听。 他不说话,唐云净经历过最初得慌乱后有点纳闷,小声问吕徵:“他怎么没声了,是不是这玩意儿坏掉了?我看着上面的信号是满的,应该不会有问题,他怎么不说话了?” “我看看,这应该是他没说话,不是通讯器坏了。”吕徵看了眼,“这是给你家那位打电话呢?” “……”唐云净不知道怎么回答,含混道,“可能他现在太忙了,我先挂断,等会再打。” “等等。”那边的骆江行终于有反应了,声音里的急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稳重,“你在哪?” 三个小时后,骆江行在一处被风雨摧残过的大树下面见到让他牵挂一整天的人。 华捷西河饱受天公不平对待,整个城市除开早有预防的政府办公机构,所有地面都惨遭雨水成洪涝袭击,到处都是及脚踝的水,水面上飘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天空还是灰蒙蒙的阴沉,冷风吹得人脸疼。 唐云净衣着单薄的站在大树下,那身衣服经历过好几次脏水浸泡,这会儿已经皱巴巴不成样子。他本人也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精神萎靡,唯有在看见自己的时候,死气沉沉的眼睛里像是被点亮,整个人都开始有了生气。 骆江行往那边走的脚步顿了下,看见在他身后站着得另一个男人。 可看见他目不转睛得盯着自己,眼睛里似有千言万语的时候,骆江行顾不上还有别人在,大步流星走过去。 跟在骆江行身后的政府要员连声呼喊小心。 骆江行完全没听在耳朵里,他只知道唐云净在等着。 唐云净看见骆江行的那刻,眼眶就有点肿胀,还有点儿湿润,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就是很想哭。 等人到面前,他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被骆江行搂进怀里紧紧抱住,对方克制而无奈得叹了口气,像是将憋在心里的重担都随着这口气放下了。 唐云净没说话,伸出手紧紧回抱住骆江行,将头埋进对方的怀里,偷偷擦去眼角的东西,他听见骆江行很低声的说:“看在你受到惊吓的份上,今天就不和你计较了。” 唐云净闷声笑了:“你怎么这样?” “我这还不是让你给吓的,你让我怎么说你好?我听接电话专员说,你和人从很远地方游到这边来,才找到通讯器给他们打电话,游了  108 多久?”骆江行一下下抚摸着他的头发,轻轻地,带有安慰的味道。 唐云净没有动弹,骆江行的怀里太暖了,他舍不得退出来,想多贪恋这片刻的温暖:“一个多小时。” 骆江行动作没停,语气里却有着咬牙:“那么久你也敢游?” 唐云净知道他的意思,声音有着低落:“不尝试一下,可能就要被困死那地方,那儿实在太偏僻,没人经过,雨水一时半会还停不下来,长久等在那只能等死啊,我可不想死,我还有好多事没做,还有个人在家里等着我。” 骆江行心跳加速,到嘴边的话斟酌半天轻呼而出:“所以你是舍不得我吗?” “嗯,是啊,我就是舍不得你。”唐云净爽快承认,大大方方用力抱一下骆江行,立刻从对方怀里退出去,“我身上脏,不能让你抱太久。” 骆江行让他这句直接的话订在原地,想将人重新拉回来,身后的工作人员见缝插针跟上来:“骆总,这地方不安全,既然找到人,我们还是快走吧。” 骆江行当即拉着唐云净要走,这地方确实不好再继续逗留,新一轮的暴风雨将至,得抓紧将人带走。 唐云净用力将人重新拉回面前:“你都来了,政府救援小队呢?” “在后面,我等不及他们,先一步过来找你。放心,你们想救的人一个不会落下。”骆江行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眼那边没过来的男人,眉头微皱稍有不悦,“就是他带你游过来的?” 唐云净当然知道骆江行这话什么意思,按按对方的肩膀,对吕徵扬声说:“兄弟,走了。这地方的事稍后会有人过来处理,你先跟我们回去换身衣服,吃点东西,真不放心再过来。” 吕徵虽然不知道骆江行的身份,但光看见自家上司的上司在他面前点头哈腰的样子,也知道他来头不小。一想到自己拉着人家的媳妇冒险,吕徵不太好过去,尤其骆江行的眼神不那么友好。 “不用了,我就在这等队长过来,他们快到了。” “真不跟我们一起走?”唐云净又问了一遍。 “真不用,我是救援队的队员,该尽自己的一份薄力。”吕徵说。 唐云净看眼虎视眈眈的骆江行,心里感到好笑,对吕徵说:“那我先走了,回头电话联系。” 吕徵朝他挥挥手。 唐云净这才和骆江行走。 重新回到飞梭上面的感觉就像回到人间,唐云净灌满水的鞋在上来之前就被骆江行给丢了,这会光着脚丫子站着,他考虑到身上衣服也不干净,就没往座位上面坐。 骆江行来之前做好万全准备,调得是最为宽阔能装得下东西的飞梭,车内空间很大,还带有遮挡玻璃等设备。骆江行带人上后面,政府要员很懂事得去了前面。 “把你身上的湿衣服脱了。”骆江行说。 唐云净瞳孔微缩:“就在这脱?” “怎么,还要我回避?”骆江行取出一件件衣服来,都是按照他尺码准备的,包括崭新的内裤袜子及鞋子。 唐云净心里怪怪的,有点放不开:“这不是回不回避你的原因,是…是有人看着我换衣服,我总觉得挺变态的。” “那你就把我变态好了。”骆江行的手落在衣服上面,端坐在座位上,姿态潇洒,神态从容大方,好似说出来的话是非常正经的命令似的。 唐云净:…… 哪有人提这么诡异要求的? 他憋红一张脸:“我、我就算把你当变态,也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骆江行的手指划了下唇,似带起几抹坏笑:“净净,你身上还有哪里我没看过吗?” “……”唐云净,“???” 你给我住嘴! 唐云净的脸一下子烧的比刚才还要红,怎么觉得这趟见到的骆江行和以前不一样了,很大胆,似乎什么话都敢说! 骆江行早就知道自己对唐云净的感觉不一般,到底是爱情还是比兄弟情更深一点的亲情,他揣摩非常久,直到两人一次次接触,在他心里留下的感触,再到这次唐云净遇险,他突然看清了。 爱情和亲情有着本质差别。 如果只是亲情,他是不会对唐云净有那种近乎一辈子认定的感觉,更不会想和对方接吻、抚摸、上床、再更深点。 这还不够确定的话,在经历过提心吊胆,艰难寻找到一眼看见唐云净,那瞬间的心落回心脏,踏实跳动,真真切切有种灵魂归体的感觉,就像他终于找回被弄掉的人生存在意义。这不是爱情,还能是什么? 其实拥抱唐云净的时候,他还想做点更过分的事,可惜有人在,他也怕唐突唐云净。 万一对方不愿意呢? 那他不就是强人所难吗? 他骆江行干不出这种事,即便再喜欢,也要考虑对方感受,但是嘛,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他就能敞开心扉得撩,使劲儿撩,撩到唐云净懂为止! 骆江行还是挺喜欢看唐云净脸红的,有种别样精致的美感,像夜色里悄然盛开的睡莲。 “净净,过来。” 唐云净感觉空气里的味道变了,有点甜,他注视对他伸出手的骆江行好一会儿,终于抬脚走过去。 骆江行握住他的手,将人轻轻拉到面前,身行力践得先动手脱去他还湿着的外套,再到单薄毛衣,最后是衬衫,解扣子的时候,骆江行好几次没捏住,像是手滑,再一次不小心滑过,骆江行放弃了:“你自己换,我不看。” 垂眸看了半天,也不反抗的唐云净唇角微翘,原以为这人能忍多久呢,也就两件衣服的时间。 他装作不解问:“你刚不是要帮我换?” “我身上也被你弄湿了,需要去烘干,不然会感冒。”骆江行编扯个理由,让出位置来,主动往玻璃那边走,背对着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先换,换好和我说。” 唐云净眼尾一挑,莫名媚态,他低笑道:“哦,你就站在那听着我换衣服吗?” 骆江行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总觉得他的意图被唐云净发现了。 “不会,我去前面烘干衣服。” “别了吧?我怕你走了,会有人突然过来,不过呢,可能也是我矫情,男人被看一眼,好像也没什么。”唐云净前面的话说给骆江行听,后面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骆江行忍无可忍,语气很重:“不行,我不走,守着你换完衣服再去烘干。” 成功达成目的,唐云净悄无声息弯弯眉眼,手指落在方才骆江行没能解开的口子上面,语气很轻,好似耳边呢喃:“好,那我脱了喔。” 悉悉索索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像是专往人心里钻的小妖精,不管不顾的,非要骚扰得你春心萌动才罢休。 骆江行不想听,可心底有个反抗的  109 声音,一直在让他专注。 专注什么? 骆江行皱眉,如前面说的,唐云净身上哪儿他没看过? 过分白皙如同牛奶的皮肤,精致的锁骨,还有那两颗…… 鼻子下方突然有了温热液体。 作者有话要说:  骆江行:好突然…… 44、探索ing01. 骆江行不敢置信的抬手摸了下, 热的,鲜艳的,是他的鼻血。 骆江行随即想到刚才的画面, 他其实就是想了下唐云净不穿衣服的样子, 怎么还流上鼻血了? 不能让唐云净知道。 “你换好了吗?”他听见自己底气不是那么足的问, 透着很多的心虚。 唐云净刚套上裤子, 毛衣被抓在手里,闻言抬头看过去,或许骆江行自己都忘记面前正对着的是一面玻璃,能将他所有表情映照清楚。唐云净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若无其事地问:“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有件事要吩咐宫桔去办,非常重要。”骆江行特意强调了这件事的重要性, 就是为在他发现自己流鼻血前脱身。这种背对着听声音脑补流鼻血的事实在太丢脸, 骆江行自认丢不起那人。 唐云净穿上外套,没急着穿袜子,往骆江行那边走过去,车厢内铺着毛毯, 倒也不觉得冷。 等玻璃上面的画面越发清晰, 唐云净看清骆江行脸上的惨状, 蓦然轻笑:“什么重要的事,问他怎么快速止住鼻血?” 骆江行猛地抬头,和映照在玻璃上面的唐云净来了个照面。 骆江行:…… 失算。 横竖都被人看见了, 骆江行豁出去了,倏然转身:“过来的太匆忙, 我都忘了自己容易过敏的体质,对着地方水土不服,这才流鼻血的。” “是吗?”唐云净又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相隔不到半步距离, 能让骆江行看清他眼底的戏谑,也更能看清他这张脸带来的天然杀伤力,真是过于优秀的一张脸。骆江行深深陷在他的眼神里面,有片刻想吻上去的冲动,也仅是一瞬,回过神来的骆江行后退一步,后背贴在玻璃上面,根本无路可退,前面,唐云净又逼近了一步。 尽管唐云净的身高在骆江行面前真的占据不到什么优势,但仍然不妨碍他将人壁咚在墙,尤其骆江行的表情有那么瞬间的小媳妇,看着就很好欺负。 唐云净的脸色依旧苍白,透着些许疲惫,但他的眼睛很亮,指尖也有温度,是沾染松香味的温热。 这手指落在骆江行上唇位置,那是他的鼻血停在地方,轻轻地,一擦。 骆江行心跳加快,感觉心里面像有个被关上很多天即将释放的哈士奇,兴奋地要毁灭掉一切。 唐云净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骆江行流的鼻血并不重要,他这一抹只擦掉部分,不过他的本意也不是真正要帮骆江行擦干净,而是…… 他的指尖顺着上唇,状似无意划过唇缝再到下唇,再收回来到面前,像是很认真再看。 “行哥,撒谎呢,你这是上火了吧?” 骆江行就快要关不住内心那只哈士奇了,闻言傻乎乎地:“可能是上火吧。” 唐云净垂眸翘起唇角笑了,再抬眸似笑非笑:“老实承认是因为我流鼻血的,就那么难吗?” 骆江行的脑袋轰得一下糊涂了,说是天崩地裂也不为过,他怎么知道的? 不是,他从哪里知道我是因为他流鼻血的? 骆江行乱成一窝粥,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眼神闪烁,转开脸有点想逃开,这事儿太丢人,不能再继续逗留下去。 刚抬腿想走,就被早有预料得唐云净镇压住了,对方期身上来,语气压得极低:“行哥,你在怕什么?” 骆江行心想,我有什么好怕的? 不,有。 “我在怕你玩我。”骆江行说。 唐云净愣了下,大概是没懂这句话的意思。 骆江行说完这句话,再看两人此时的姿势,脑海蹦出一个解决办法来,他趁唐云净发愣时,低头极快如蜻蜓点水般在唐云净唇上碰了下,然后火速撤离,留下唐云净捂着唇震惊在原地。 等等。 刚才他是被骆江行给亲了? 速度太快,过程太短暂,太过纯洁的一个吻,让唐云净根本不敢相信,他扭头看骆江行消失的门口,恍然想,那不会是他错觉吧? 很快逃跑的骆江行回来了,神态镇定,耳朵尖爆红,走到还在原地的唐云净面前。 唐云净:? 骆江行指指他光着的脚:“穿袜子。” 唐云净神色诡异,亲完他就跑,这不到两分钟又回来了,盯着他让他穿鞋,这是什么操作? 他稀里糊涂坐下,刚拿过袜子打算穿,就被骆江行接手,对方单膝跪地,将他的脚放在膝盖上,大手轻轻地在他脚掌心摸了两下,像是擦掉不干净的东西,这才将袜子套上。 唐云净兀自盯着唐云净动作出神,好半晌才问:“你刚跑什么?” 骆江行手势一顿,低下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含混道:“没,没什么。” “你看着我再说一遍。”唐云净动动脚,他的脚和普通男生的不同,形状类似镰刀,瘦长,是穿鞋很好看的那种,握在手里也不会觉得很宽大,刚骆江行是握着的,他一动,就像是脚背在蹭掌心。 骆江行抬眸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套袜子:“那你觉得我当时应该怎么做更合适?” “我不是你。”唐云净收回脚,盘腿坐在沙发上,他是没办法将自己比做骆江行去想当时那种情况对方会怎么做,因为他自己都有点不知所措。 下一秒他就听见骆江行问:“那要是你,你觉得怎么做更合适?” 唐云净:…… 这人肯定会读心术! 他揉揉额角,开玩笑道:“没有旧景重现,光凭想象,我想象不出来。” 骆江行不知道因为这句话想到什么地方去了,猛地起身将他推倒在沙发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唐云净都没反应过来,躺在沙发上望着上方的骆江行,他问:“你干嘛?” 话音刚落,骆江行的脸在他面前放大,唇上炙热而属于另一个的气息袭来。 相较于前面那个单纯的蜻蜓点水,这个就要显得很适合他们这个年纪该有的深度。 一吻结束,两个人的脸颊都是红的,骆江行是羞耻心爆棚导致的,唐云净则是被不会换气憋得。 唐云净身体有点软,喘气:“我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 骆江行还处在害羞的个人世界里,完全没听懂他这话什么意思,眼中有着茫然。 唐云净笑了笑,一手攀在骆江行肩膀上,一手按着沙发,全身用力交换两人位置。这 110 次轮到唐云净在上,他跨坐在骆江行身上,俯身拍拍对方嫣红的小脸蛋,轻笑:“我的做法就是还回去。” 骆江行:! 这个吻比前两次来的更猛烈,唐云净身为学霸,学习能力极强,骆江行在他唇上的那套被他完美复制还了回去。 半小时不到,两个人亲了三次,这进展未免太快了些,明明什么都没说清楚。 车厢里一片静谧,两个人各自占着沙发的一端,谁也没有先开口,只有偶尔的眼神交汇,还是非常短暂的,眼神碰撞不到一秒,又都默契的挪开,心理活动七上八下。 唐云净咬着手指,有点弄不懂骆江行的想法,平白无故被他亲了三次,难道就不想要个说法? 还是说骆江行把这三次当做是在切磋吻技呢?应该不会吧。骆江行不是这种人。 该不会是在害羞吧? 唐云净想到这个可能,伸手遮住唇角的笑容,是了,在以往的亲密接触里,有时候的骆江行就是容易比他害羞。 唐云净又看眼骆江行,这次发现点不一样的,他家行哥的耳朵尖红得像秋天里挂在枝头的软柿子,连着脖颈也发红,人确实在害羞。 那么容易害羞的一个人,和他有来有往的亲了三次。 唐云净忍不住笑了。 他一笑就惹得骆江行往这边看,一看控制不住脸红,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你、你笑什么?” “我笑你可爱,你怎么不和我说话?”唐云净扭头看他。 被夸奖的骆江行脸红更甚,深呼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敲敲沙发:“你就不觉得难为情吗?” “嗯?”唐云净疑惑。 骆江行字斟句酌:“就、就我们到底什么关系还没理清楚,先做了合作伙伴之外的事,这种感觉挺不好。” 唐云净心想,原来你还是在乎这个的,那就好说了。 唐云净好整以暇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接吻这种事又不是我一个人能完成的,也要听听你的想法。”骆江行说。 唐云净又笑了,眉目弯弯:“我现在比较想知道你的想法。” “我不会和不喜欢的人做这种事。”骆江行说完就收回目光不看他。 唐云净起初是高兴的,接着就有点不对劲,他想要的答案是更准确,而不是这种模棱两可,不想将来因为这个吵架,唐云净现在就把事情敞开说:“不喜欢的另一个词叫不讨厌,行哥,你对我无感啊,既然对我无感,为什么还要主动亲我?” 骆江行很惊讶,显然没想到在他心里原来不喜欢还能这么解释,这根本是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他张嘴:“我怎么可能对你无感?对你无感,我会帮你做那么多事,冒着生命危险从德卢跑过来找你?唐云净,说话要讲良心啊,你不能、不能找借口否掉我的真心。” 唐云净在聊天方面只要不是特别想毒舌,就会变得很有耐心,他谆谆诱导:“哦?照你这么说,你喜欢我啊?” 骆江行脸上空白那么几秒,像是释然也像是看开了,他张张嘴:“啊,是吧,我喜欢你。” 唐云净如愿听见内心想听的那句话,心理感受就好比被放在火上烤的蚂蚁突然自由了,孤独在路上行走的人突然有了同伴,能说任何秘密的恋人。他于这刻领悟到为什么人会在意识到喜欢某个人的时候,非常渴望对方也喜欢他。 因为这种相互喜欢的感觉就像是磁铁,相吸在一起的时候,有种别样的心理满足感。 有那么个人能在你遇见困难想放弃的时候,作为最坚强的信念,支撑你走下去;在疲惫时候想到他,会不由自主浑身有力;更会在想到很多美好事情,就会想着和他分享。一种特别且不能被分享的独占,这个人,只能喜欢他,也只能属于他。 唐云净眉眼舒缓,继而露出个轻快的笑容,他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微微仰头看着骆江行:“那你想知道我的答案吗?” 骆江行当然想知道,但他也害怕。 怕得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对唐云净的认知一直不够清楚,有时也弄不懂对方在想什么。 工作方面很容易猜,感情方面的小心思他怎么都猜不中,不知是唐云净太复杂,还是他道行不够高深。 在听见唐云净这句问话的时候,他条件反射地捂住对方的嘴,近乎平静又克制得给结果:“你还是别说了,你要知道我对你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无论多久我都会在原地等着你。你不用现在给我答复,真的。等你真的想清楚了再告诉我也不迟。” 唐云净满脸惊愕,他都做好表白的准备,怎么骆江行反倒先没自信起来了? 他扒拉了下骆江行的手,声音随之泄露出来:“你先听我说……” 飞梭好死不死在这时停下,他们到地方了。 骆江行逃一般离开,匆匆丢下一句:“先下来吧,我早让他们请了医生,给你检查检查。” 唐云净:…… 怂包! 医生给唐云净检查的时候,骆江行在外面等着,神游在外。 他不断回想唐云净当时想说什么呢,看那不太正经的样子,是不是要调笑两句,然后问他是不是开玩笑? 还是要和他敞开心扉的谈真心,告诉他,他也喜欢他? 不会的,唐云净要是真喜欢他,怎么可能会在平时生活里没流露出点苗头来?肯定是他痴心妄想。 现在的骆江行后悔,非常后悔,当时就不该因为害怕听见不是理想答案,冲动的不给人说话机会,还非常狼狈的落荒而逃。 骆江行用手背蹭了蹭额头,他什么时候也干出这么怂的事来? 不能让沈巡他们知道。 得找个机会再让唐云净说说,他现在抓心挠肺的想知道,一想到刚才错过的好机会,骆江行捶足顿胸,自作孽不可活! 唐云净多天来的坚持锻炼给了他回馈,身体没有太大问题,医生要他多注意换季穿衣问题,避免感冒。唐云净一一答应了。 离开房间前,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见等在那边时而懊恼时而低落的骆江行,心里冷笑一声,给你那么好的机会,偏偏不让我把真话说出来,那这话你也就别想轻松听见,不将你撩得死去活来,我不姓唐! 唐云净敲定主意,拉开门走出去,那边的骆江行像闻到味儿一下子扭头看过来。 “医生怎么说?有没有事,需不需要卧床休息?如果这里医疗设施不够好,我现在就带你回德卢,让宫桔那边安排医院,从头到尾再查一遍。” 骆江行的焦急不似作假,语气里也有很多担忧。 唐云净心想:你现在怎么那么急,要是能把这份急切分出来一半到想知道我心思上面,也不至于还是个单身狗! 唐云净面无  111 表情:“没有,我很健康,好吃好喝睡一晚,明天就没事了。注意换季别感冒就行。” 骆江行放心了:“先回德卢吧。” “这边的烂摊子你不想办法收拾收拾?”唐云净问。 骆江行叹了口气:“都是老问题,我想早点收拾出来也得有那个时间。华捷西河的难处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我已经让隔壁的两个省尽量来救援,物质方面会源源不断送过来。滞留在这的外来旅游人员,市长已经在着手安排处理,等水位下去,会把人安全送回去。” 唐云净:“治标不治本。” 骆江行也知道想彻底杜绝这类灾害的发生是要从源头解决,但这地方的特殊地理位置注定它不会太过平凡的日子。 如果想让这里的人不受这种危难,让他们移民是最好选择。 要人离开生活多年的地方,非常不人道。 骆江行:“我会在这边多待几天,了解下这边情况,让管理处那边给个解决办法,在不让这些人搬家的前提下,必须保证人民群众的利益。每年都来这么一下,损失太严重。” 唐云净自认是个外人,不方便插手这方面的事。 “我……” “你就先回去,家里的奥斯卡和杰西卡交给宫桔养,你还能不知道你那猫什么脾气?差点给人脸挠花了。”骆江行打断道。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不让自己说完整话了。 唐云净心里老大不快,阴沉沉盯着他:“行,我能回去,但你要答应我件事。” 骆江行被盯得莫名有着非常大压力,僵直后背不退缩道:“你说。” “注意安全,每天和我报个平安。”唐云净说,他不想到时候他回去了,没过多久又匆匆跑过来找人。 他知道骆江行很稳重,再稳重也抵抗不住洪涝的冲击,他希望骆江行在关键时候能因为记得他多些谨慎。 骆江行举双手作保证,唐云净勉强信了他的鬼话。 于是这话都没说清楚的两人短暂见面,互相搅乱心神后又各奔东西。 将人送走,骆江行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随之解除警报状态,没有唐云净在身边,他能更好思考问题,也更容易集中精神做事,他神色微整,终于做回大权在握,不见慌乱的领导者模样,对身边人吩咐:“把华捷西河这几年的财务报表拿给我。” 唐云净回到德卢是宫桔来接的,身边跟着闹腾人的一猫一狗,见宫桔不复往日干净整洁的衣着,唐云净忍笑道:“对不住,让你帮忙照看这两不让人省心的货。” 宫桔见热情围着他打转的猫狗,终于有种活过来的感觉:“还好你回来了。” “它两太能闹了,给你添麻烦了。”唐云净揉揉奥斯卡的脑袋,又捏捏杰西卡的脖子,一猫一狗顿时老实依偎在他身边。 宫桔眼中有着艳羡:“我还以为它两跟谁都是苦大深仇,现在来看是我和它们没缘分。” 唐云净笑了笑:“不是,主要见得少,相处段时间就好了。猫狗对陌生人天生会有警惕心,它两和你不太亲近是时间问题。” 宫桔按照骆江行的意思,要先送他回阅江,车子驶上主干道,宫桔才说:“我生来没什么动物缘,都习惯了。它两能和我待一天,没对我动嘴动爪子,都是够给我面子的。” 唐云净:“主要是你太绷着,猫狗喜欢轻快氛围,太严肃会让它们紧张不安,那种情绪很不好。” 宫桔露出一脸受教的表情。 唐云净话说的点到为止,见两边是熟悉的风景,他问:“你亲自送我回阅江?” “不算是,我顺便去芝城办点事。孟氏集团工厂和工人有点小问题,闹到我这来了。”宫桔说。 唐云净一听说是孟氏集团的事,难免要多嘴问两句:“不严重吧?” 宫桔:“不严重,这次是工人做错事了,偷偷把厂里产品拿出来卖,侵犯孟氏集团的利益。他那边想干脆把人解雇了,是那个工人死不悔改。” 唐云净点点头,不再追问,孟氏集团估计也没想到这么件小事都能闹到骆江行那边去,想来也是头疼至极。 唐云净进家门感觉时间像过去很久一样,鱼缸里面的两只王八看见人都下意识往前面飘。 杰西卡和奥斯卡下车进院子,撒欢跑起来,唐云净觉得宫桔不招这两喜欢的原因大部分可能因为没能提供个大地方,他先给两只王八喂了食,又在家里四处走一圈。 可能从他离开家,骆江行也没那么多时间回来过,家里多少有点灰尘。 他上楼换了身居家衣服,开启清扫机器人,拿着抹布打扫家里面。 全息屏开着,切到专门报道华捷西河情况的频道,他边打扫边听,上面有报告说星球管理者坐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调动全市资源,抗洪救援,一个没落下,另一边管理者助理说,已经在想办法泄洪,望广大市民不要太担心。 唐云净没过分关注,鱼塘和虾塘的事,够他忙挺久。 这天他突然接到蔡松松的电话,简单寒暄之后,蔡松松点明打电话的用意。 “是这样的,靳先生,我推算您上次买的虾苗已经养大可以出货了,不知道这接下来的新虾苗你要不要订购一批试试?好多老客户都说不错,比之前出售给你的那批还要优秀。” 虽然华捷西河那边遭受洪涝灾害,但是唐云净和阮明杰联系过了,对方说能按时出货,他们的养殖场地不在那边,不会受灾害影响,他依旧可以约定时间出货。并不会影响到他的生意。 这么一来,唐云净对蔡松松的请求变得不那么热切,该有的礼貌还是没落下。 “抱歉啊,我最近可能不太需要你们公司的虾苗,还麻烦你打个电话过来问,真是不好意思。” 蔡松松显然身经百战,半点没意外。 “靳先生是对我们的产品哪里不满意吗?还是说我哪里服务让靳先生不喜欢,你有问题可以和我说的,我会尽量和公司反应,咱们公司还是很看重顾客意见,只要你提了,我们就会重视起来。” 唐云净不想继续和他们合作,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问题,看蔡松松这么真情实感,他说:“没有,你们的产品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顾客都说是自己的问题,继续追问下去,只会让人觉得厌烦,蔡松松私以为他们产品要是真的很好,唐云净迟早会浪子回头,那现在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便说:“好吧,那我就不打扰靳先生了,如果未来还会有需要,请联系我,我会为你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好,再见。”唐云净礼貌道。 可能蔡松松不觉得缘尽于此,实际上在唐云净动身前往华捷西河的时候,他们就注定不会再有合作机会。 挂断电话,刚好  112 五点半,差不多又要到骆江行向他报平安的时候了,唐云净蹬蹬蹬跑上楼,打算换身好看的衣服,窝在他身边的猫狗不明所以,蹦蹦跳跳跟上去,被主人毫不留情关在门外。 骆江行神态疲惫,穿着的衣服看着也不像前几天那么周整,许是忙到没时间换。 骆江行瘫在沙发上,撑着脸颊看他:“这是从哪参加宴席刚回来?” 唐云净低头看自己这身装扮,白衬衫,黑色西装裤,哪里像正装? 他笑:“故意打趣我呢?” “和我相比,你可不是去参加宴席回来?”骆江行靠近镜头,让他看清自己袖子上面的脏处,也不知道这人在哪忙的,袖子黑兮兮还沾着泥巴,脸上靠近下巴的地方还有没洗干净的泥巴印。 唐云净心里一酸,这次要不是因为他,骆江行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何苦落得在水里摸打滚爬的地步?更不会从德卢跑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华捷西河去。 “你还有多久回来?” 骆江行揉揉眉心,稍有愧疚道:“可能要对你食言了,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去,这边情况远比我想想中的要复杂难缠,不彻底解决,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麻烦。今年我过来了,那就干脆解决,免得以后还会因为洪涝的问题,造成这么严重的损失。” 唐云净有所预料:“没关系,你忙你的,我这边也有很多事情,你回来我也不见得有时间天天和你待一起。” “你这么说大大减弱我想回去的期盼。”骆江行幽幽说,“是不是在心里很不想我回去?” “看你自己的意思,我怎么想的很重要?”他问。 骆江行心想,我喜欢你这种事都承认了,这种话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当然重要,你要说想每天看见我,吃我做的菜,我尽量在一个星期内解决这的事,那时风雨歇,我就回去了。” 唐云净总觉得他把自己当小孩子哄骗了,忍笑道:“那别了,我一个人在家也挺好的。” “你。”骆江行当即气鼓鼓,不舍得挂视频,就转过脸气鼓鼓不看他,半天憋出一句话,“你就不想我?” 唐云净稍稍挪动,让自己离镜头更近点,能让骆江行看清他脸上表情。 但在骆江行眼里,能看见的不止是他的表情,还有他对着镜头微敞开的领口,里面风光无限,骆江行眸光迷离片刻。 “你真想知道,就回来当面问我,这种看得见又摸不着的回答,对你真的管用?我还不知道原来你喜欢口嗨啊。” 骆江行嗓音有点不对,似比先前要低了一些:“好,那我们有约在前,我当面问你,你要说我想听的答案。” “这还要求上了。”唐云净笑了下,“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等你。” 骆江行表情一下子变了,明媚起来:“乖乖等着,我很快回来。” 唐云净看他神采飞扬的眉眼,到底没忍住,低声笑起来,怎么看都特别像家里奥斯卡得到想吃狗粮的高兴表情,说不出的有趣。 唐云净很忙,忙得脚不沾地,期间还是能抽出时间关注华捷西河那边的情况。 不知不觉过去七天后,唐云净恍然想起来某个人说他努力一下七天能回来的事,心里不知怎么多了点期待。 可一看见网上报道的华捷西河新闻,又觉得骆江行想提前回来几乎不可能,那边事情还是很多,以骆江行的性格,不可能丢下个烂摊子,就为一句承诺跑回来。 唐云净也不希望骆江行那么做,太不负责任了。 他回到家里面,面对一猫一狗,没有多出来的那个人时,心里多少有点失落,更多的是对骆江行这个人的信赖,脚踏实地做事更好。 然而第二天,他在家里厨房看见昨天没出现的男人,干瞪眼半天:“你怎么回来了?” 这冷不丁一出声,差点儿让骆江行把锅打翻了,炒菜太专注,没注意到外面有人进来。 “那边事情告一段落,没有需要我亲自坐镇的地方,我就回来了。” 唐云净记得新闻不是这么说的:“你该不会是因为想提前回来故意和我这么说的吧?” 骆江行盛菜出锅:“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那种人吗?我带领团队做了三天三夜的方案,终于做完,只要市长稍微长点脑子,按照我给的方案做,不出一年,华捷西河就不会再遭受这种灾难。” 唐云净狐疑:“你给人家出了什么主意?” “你先把菜端出去,边吃边聊不好吗?”骆江行问,神情还有几分幽怨,“你对那比对我还要上心。” 唐云净端菜走人:“哪有,我是担心你回来连床都没睡就又回去了。” 骆江行神态一转,又好了:“不可能,他们要是连基本操作都做不到,不如我从德卢重新调个团队过去,专门运营华捷西河,还要市长做什么。” 唐云净放下菜碟,到栏杆边看见还在厨房里忙碌的骆江行,今晚天上没有月亮,黑沉沉的,骆江行的影子在地上随心情很好的主人跳动,他轻笑了下,能回来,骆江行是真的很高兴啊。 吃到晚饭的两人都露出圆满表情,骆江行在那边好几天忙的连睡觉时间都没有,吃饭都争分夺秒,现在好不容易回家,又是和他一起吃,心境自然不同。 没有骆江行在的几天,唐云净都是随便煮点东西吃,打发自己,也是这时,唐云净才发现原来两个人生活真的比一个人要有意思,他习惯有骆江行的日子,没人在身边,总觉得少了点东西。 现在人在身边,他吃着骆江行做的饭,心感到无比宁静,像是回到最适合的港湾。 他觉得自己今晚也能睡个好觉了。 骆江行吃晚饭还顺手收走碗给洗了,换做以前,他是只做饭不洗碗,今天难得破例,弄得唐云净破有些不适应,晃着脚丫子坐在栏杆边扒拉着往下看,想看看骆江行的影子这会儿又会怎么跳。 出乎他意料,骆江行的影子很安静,安静到要不是他看见时不时有手伸过去放碗的动作,都要怀疑他看的是个剪影。 难道说吃个饭的功夫,骆江行心情又不好了? 唐云净捏捏下巴,貌似吃饭时候也没发生什么惹人不快的事,他也没有说戳人心窝子的话,骆江行怎么不高兴了呢? 唐云净百思不得其解,片刻后,他眼睛亮了下,偷偷摸到楼下,伸头看眼厨房,骆江行背对着他洗碗,没有发现他。 这才回到客厅里翻找自己要的东西,天气转凉,买回来的很多酒不再放进冰箱里,而是放在客厅里的酒架上面,他挑了瓶酒精度最高的,撬开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唐云净晃晃脑袋,眼前有重影,这酒不愧是63°的白酒,比所谓感冒灵见效快多了。 看不清楚路,唐云净完全是摸着墙重新 113 爬上二楼的,窝在吊篮里面,费劲得想等会该怎么找骆江行说话。 他之所以喝醉,是想等会找人谈话时候,让人觉得他不清醒,更好敞开心扉。 骆江行这个人有时候别扭,很多话当着清醒的他面,说不出来。 唐云净捂着脑袋,得,他为了让骆江行说真话也是豁出去了,有点憨啊,他啧了声,现在才觉得一时冲动有多愚蠢。 可惜来不及了,这蠢事他都干完了。 唐云净晕的不行,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却在这时听见要命的脚步声。 哦豁,骆江行洗好碗上来了。 他要说什么来着? 唐云净绞尽脑汁的想了好一会儿,懊恼的发现把刚才想好的借口又忘了。 唐云净:…… 啊,杀了我吧。 他害怕郁闷的骆江行不会说话,实则这人一上来,像条狗似的四处闻闻,最终走到他面前,阴沉着脸皱眉问:“你怎么喝那么多酒?” 唐云净晕乎乎的想,他和我说话了,我要说点什么? “我觉得你不高兴。” 骆江行的表情像见到鬼:“我不高兴,你喝什么酒?这不应该是我做的事,借酒浇愁?” 唐云净张口,先打了个酒嗝,那浓烈的酒精味熏得骆江行直皱眉:“你这是趁我洗碗喝了多少?” “没喝多少。”唐云净说着比了个九,“也就大半瓶吧。” 骆江行:“……你喝大半瓶,比个九做什么?” 唐云净把手举到面前,费劲得看了半天,眼睛特别亮又很纯净的问:“我比的是九吗?我以为是五呢,你别动,晃得我眼晕。” 唐云净双手捧住骆江行的脸,低声道:“你刚为什么不高兴?是不是今天你回来,我没有表现的很开心,反应平平,让你觉得自己在我这没存在感,有你没你都一样?” 骆江行轻轻挑眉,觉得今晚这个小酒鬼有点不同,话格外多:“原来在你心里,我没有存在感,有我没我都一样?” 唐云净一只手在他脸上,一只手东摇西晃:“这是你以为的。” “那实际上是什么?”骆江行轻声问,他嗓音微低,轻声的时候特别像贴在人耳边温柔询问。 唐云净揉揉耳朵,露出个傻兮兮的笑容:“这个啊,你真的特别想知道吗?” 骆江行已经错过一次机会,眼前是他该抓住的第二次机会。 骆江行不假思索点头。 唐云净唇角笑容放大,对他勾勾手指头。 骆江行看眼两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很近了,唐云净还想更近? 行吧,再近一点也无所谓,骆江行往前挪两步,倾身过去。 离得更近,唐云净能清楚闻到骆江行身上的味道,这是个没有喷香水的男人,身上是衣服洗涤剂自带的清新味儿,和他的一个样。 唐云净眯眯眼睛,侧眸看向离自己非常近的耳朵,他是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的秘密呢。 唐云净眼中闪过丝狡黠,猛地偏头冲着这倾听的耳朵尖啾了一口。 骆江行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做,被惊到身形不稳,直接坐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唐云净眼前的晕眩感还没过去,却能看见骆江行离他远了,还待着半天没过来的意思,他抿唇,又不高兴了吗? 骆江行心里很复杂,喝醉后的唐云净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明确表示过喜欢他啊,明知道他的心意还做这些举动,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唐云净也喜欢他? 没听见唐云净亲口说,骆江行心里始终不踏实。 “净净,你喝醉了,别闹了。” 唐云净静默几秒,突然伸手:“抱。” 作者有话要说:  唐云净:有恃无恐.jpg 45、探索ing02. 任谁被个漂亮又乖巧的小可爱软着声撒娇喊抱, 都有点招架不住。 更何况,这个小可爱还是他喜欢的。 骆江行闷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向早就等不及, 险些要掉下来的唐云净走过去。 唐云净眼巴巴看着骆江行, 已经不清醒的脑袋傻傻得想, 这人要是真抱他了,他要不要做点什么呢?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他如愿以偿被抱到了骆江行怀里,两人肢体相触,呼吸交缠,一时暧昧乍然横生。 骆江行觉得再这么下去, 自己大概率会直接不做人, 刚想让唐云净老实站好,怀里的人突然又打了个嗝,脸贴在他的锁骨地方,像猫撒娇似的蹭了两下, 嘟嘟囔囔:“好困, 你别动了, 让我睡会,头好晕。行哥,好不好?” 骆江行僵在原地, 不管是听见唐云净说话的耳朵还是被热气扑过的肌肤,都有种要被烫伤的错觉。 所以, 今晚唐云净到底为什么要喝酒? 直到骆江行将人抱进卧室里面,都能想明白,唐云净一碰到床, 自发滚进去,顺便卷起被子,呼呼大睡。 骆江行望着他安然入睡的容颜,半晌无奈叹了口气,你是能睡着了,那我呢? 让你搅乱的一腔心神,该怎么平复,才能好好睡觉? 骆江行看眼稍稍不对劲的地方,伸手在唐云净脑袋上呼噜两下:“故意招我。” 唐云净一点不知情,兀自睡得香甜。 骆江行又看他一会,默默离开房间并带上门。 第二天唐云净捂着脑袋坐起来,跟有几百只小蜜蜂一起叫,嗡嗡的,他低头闻闻身上的味道,嫌弃的皱眉。 他对昨晚醉酒后干的事记忆犹新,没有任何愧疚感,反而开始琢磨起当时骆江行的表情。 那家伙大概会把他的举动当做是有恃无恐,毕竟他知道他喜欢他,那会有这想法不奇怪。 唐云净揉着洗发露,初次感到焦心,真要是这样,他把人撩的要死要活,也不见得人能反应过来,那不然挑个合适机会说清楚? 反正都喜欢了,为什么要死鸭子嘴硬不承认呢? 他想归想,等吹好头发,换上衣服打算出去晨跑,看见蹲在院子里面喂猫狗的男人,又想到那天对方怂包的样子,闷气又上来了。 算了。 还是一步步来,免得骆江行以为他的喜欢是因为感动来的。 他若无其事和骆江行打完招呼出门了,留给对方一个洒脱身影,骆江行腿都快蹲麻了,收回目光的时候对上杰西卡看他手里猫粮的渴望眼神,冷漠道:“医生说你太胖要减肥,不能给你吃太多。这几天你爸老让我心情像过山车,为保持平衡,我会苛待你。什么时候我弄清楚你爸心里想法,就给你加餐,要是一直没清楚,你的减肥道路永不停歇。” 杰西卡像是听懂了,骂骂咧咧表示不满,甚至动上爪子,对着他昂贵的黑色西装 114 裤就是几下。 旁边吃完狗粮的奥斯卡歪着头看主人和玩伴的举动,老实得没有加入战斗行列,不愿做其中的夹心饼干。 骆江行不在意弹弹裤腿:“你使劲儿抓,抓破了我找你爸报销,多个了解我的机会。” 杰西卡又是一通哇哇乱叫。 骆江行对欺负不能说人话的猫这件事没感到任何愧疚感,站起来抱着猫粮走了。 唐云净晨跑结束,慢慢往家走,走到半路上看见光鲜亮丽的赵佩手里提着个被遮严实的笼子,似乎往家里去,他快步追上去:“赵阿姨。” 赵佩回头看见是他,眼睛发光:“靳云啊,跑步呢?” 唐云净点点头,目光随之落在笼子上面:“你这是去哪?” “本来打算找你,现在我就在这和你说,不想多跑一趟。”赵佩说。 唐云净的视线随着赵佩的动作,见她掀开笼子,露出里面的东西,他微微倾身伸头看过去。 一只红嘴黄毛黄爪子的小鸭子,黑豆似的眼睛水汪汪的歪头看着他,还发出一声带着疑惑的‘嘎’? 唐云净对毛绒绒的东西向来没有抵抗力,被小鸭子萌得心肝直颤:“这是送给我的?” “可不嘛。”赵佩把笼子递到他面前,仔细说起这只小鸭子的来历,“我有个亲戚,专门做家畜这方面养殖的。这秋季末没想开试着暖了一窝小鸭子,结果没什么人买。这天的牲口不好打理,况且他就试着孵化几个,送人都少,更别提卖了,没办法他就拆开每个亲戚送一只。我哪有功夫养这个啊,家里也没有它能吃的东西,思来想去,我觉得你比我合适养。” 敢情是处理不掉的礼物。 唐云净打开笼子,小心伸手去摸小鸭子,他以为小东西会躲,结果小东西脑袋伸过来,主动蹭蹭他的手指。 唐云净越发喜欢了:“没关系,我弄回家养。” 赵佩喜上眉梢:“那就好,这小鸭子就送给你了。正好院子里有小池子,随便养。就是你要小心你家的猫狗,它两容易欺负它。” “不会的。”唐云净接过笼子,索性将小鸭子捧出来放在手里,小鸭子在他掌心里抬爪子挠挠脸,又甩甩尾巴,走两步蹲下了。 顺滑的毛绒触感,和猫狗的不一样。 赵佩见他盯着小鸭子不放,大概知道这是个喜欢养宠物的人,不管是猫狗,还是鸭子或者其他:“那你好好养,我还有事先走了。” “赵阿姨慢走。”唐云净终于转开目光,朝赵佩挥挥手,将人送走了。 他捧着小鸭子回来的时候,骆江行刚换好一身烟灰色西装,臂弯里挂着件黑色大衣,看这身打扮是要出去。 唐云净相当敷衍:“出去啊?” 看都没再看骆江行一眼。 骆江行何时受过这种差别待遇,要迈出去的脚顿时又收了回来:“这是什么东西?” “什么?”唐云净对小鸭子爱不释手,连带应付骆江行的心都淡了,要什么男朋友,毛绒绒的宠物不可爱吗? 骆江行指着他手里的小东西:“这个,是什么?” 原谅骆大少生来不平凡,从小锦衣玉食,不识人间疾苦,对家畜类的大概认知都在菜市场及做成菜品上,真正那些东西的小时候,他是认不出来的。 即便认不出来,单凭唐云净对这小东西的喜爱程度,还是让他感受到一丝丝危机感。 当初看见杰西卡的时候,骆江行就有预感,猫对唐云净很重要,否则不会逃婚都带着。 所以他故意买了条狗回来,想借此分散唐云净对杰西卡的喜欢,谁知道唐云净就像个遍地是真爱的海王,连奥斯卡也一并喜欢了。 现在又不知道从哪弄回来一个尖嘴小动物,光看着颜色和毛发,就知道这将来也会是个得宠的。 骆江行觉得他和一猫一狗争宠够累了,这又冒出来一个,大大增加他追到人的难度。 骆江行有那么瞬间很想趁唐云净不注意,抄起小东西就走,凭借强大自制力压住了。 唐云净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围在身边的猫狗,含笑向它们介绍新同伴:“这是你们的新伙伴,叫大白。” 骆江行:“……大白是什么?” 唐云净:“它是一种鸭子,我忘了问它是正常品种,还是番鸭,还是可达鸭。” 骆江行目光诡异落在小鸭子身上,有那么几秒,唐云净觉得他在骆江行的眼睛里看见了新菜品。 他伸手护住大白:“不能吃。” 骆江行憋气:“没打算现在吃。” 唐云净:“长大了也不可能吃。” 骆江行看他护犊子似的表情,妥协似的:“行吧,你就养这一只?” “多养几只让你研究新菜品?”唐云净将大白放到草坪上面,蹲下来有点护着小鸭子,怕奥斯卡和杰西卡对它下毒手。 骆江行的心思被看穿,面不改色道:“怎么可能?水云岛的鸭子有稳定合作长达两年的养殖场,我想研究新菜品,会让他们送过来。你喜欢养几只就养几只,我绝对不会动手脚。” 唐云净一心扑在小鸭子上面:“一只就够了,太多就不会爱了。” 骆江行没懂他的意思,怎么多了就不爱呢? 难道说这就是海王光明正大海了的原因? 唐云净逗大白好一会儿,抬头发现骆江行还在,扬眉问:“你不是要去德卢开会吗?怎么还在这,是在等我亲自送你?” “你要想送,我也不介意。”骆江行说着指尖转着车钥匙。 唐云净和三只宠物玩耍,没抬头就赶人:“想得美,自己去吧。” 骆江行已经能预料到就算将来得到唐云净,也不见得对方就是他一个人的。 看着已然玩到一起去的一人三宠物,骆江行无奈摇摇头,想那么远造孽,先想法子追到人吧。 骆江行算是发现了,自打唐云净从外面带回那只叫大白的鸭子,整个人都变了。 每次出门谈生意也能准时准点回来,因为不放心他喂大白,怕给毒死了。 去虾塘和鱼塘探视,还会捕捞一些被淘汰的小鱼小虾回来给大白吃,非常少,但是真实存在。 那两东西,身为唐云净第一任宠妾的杰西卡都没享受过。 看见这种差别对待,一时间骆江行不知道该心疼杰西卡还是该心疼自己。 折腾半天,还没一只鸭子位置爬得快。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华捷西河的情况早稳定下来,唐云净订得虾苗到了,验货成功并向阮明杰道谢后,唐云净投入新的忙碌中。而鱼塘则因为他没有机会寻找新鱼苗,又沿用上次的鱼苗,再养几池子黑鱼,好在上次黑鱼卖出去的时候,买的人有不少回头客,说很不错,这给他打开市场突破口。 唐云净如今越发  115 忙碌,一个人当几个人用,手里有钱,也就有了请人帮忙的想法。 他和宫桔讨论之后,又雇了几个人过来帮忙,还将上次开公司的事重新提上日程。 公司不能开在芝城和阅江,这两地方养老或者养殖都可以,就是不能开公司。 一是没有像样的办公地方,二是愿意从别处过来的人才太少了。大家都愿意在大城市里面待着,谁愿意舍近求远啊。 几番推敲后,唐云净选择德卢,那儿是最佳去处。 宫桔也觉得德卢合适,主要有事的话,他能过去搭把手,以唐云净和骆江行的关系,他会变成唐云净公司的常客。 敲定地方就开始找合适地方,这没让唐云净费太多心思,有宫桔在,一切不是问题。 他只要准备好启动资金,宫桔能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但唐云净心里过意不去,还是主动前往德卢,和宫桔一起跑。 租办公场地整个过程,唐云净都有拿主意,时有和宫桔交谈。两人在某种程度来说,是很好的合作搭档,唐云净能听得进宫桔的建议,宫桔能知道他的想法。 成功签下合同,拿到公司落成地方,唐云净心情像是要飞了,难得主动勾肩搭背:“宫秘书,晚上喝一杯?” 宫桔和他越来越熟,对此欣然接受:“好。” “想吃什么?我请客。”唐云净大方说,“这几天你帮了我大忙,请你吃顿饭应该的。” 宫桔也不推拒,只意味深长道:“你真的要请客?” 唐云净挑眉:“当然,你怎么一副等着敲我一顿很久的表情?是不是想吃非常非常贵的那种餐厅,比如水云岛?也没问题,我还请得起,走?” “不去那,吃不饱。”宫桔直截了当。 唐云净左右看一圈,惹得宫桔莫名:“我帮你看看,怕骆江行从角落跳出来给你来一下,敢背后评价上司开的餐厅,太大胆了。” 宫桔忍俊不禁,接触久了,发现唐云净是个很有趣的人:“水云岛是资本主义喜欢去的地方,我一个小资更喜欢适合我的,你真的确定要请我吃饭?那去的地方就和你想象中不一样,也有可能你会吃不惯。” 唐云净稀罕了:“带路,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地方,能让我吃不惯。” 半小时后。 人声鼎沸,烟火气息十足,到处都是热腾腾的饭菜香,长街上面挂着五光十色的玻璃灯,街两边的商铺上面还有各式各样的小彩旗,彩旗下方是店铺招牌。这些招牌在夜色里闪动着彩色光芒,站在街道入口就能看见里面有多热闹,说是人山人海也不为过。 唐云净已经很久没来过这么热闹接地气的地方,上次去似乎还是去年入冬前,他和墨菲半夜饿了,跳墙出来找吃的。 时间过得真快,去年他还无忧无虑读大学,想着来年是考研还是出来工作。 今年他俨然成为一代新社会人,虽然没有小猪佩奇身上纹,但也和不少生意人打过照面。 心境变化也是非常之大,再见这种地方,竟有种物是人非的错觉。 宫桔轻笑:“我还怕你不喜欢这里,看样子以前没少逛。” “骆江行应该没和你说过,我们大学附近有两条美食街,和这里非常像,我和我舍友以前没事总喜欢去找犄角旮旯里的美食。没想到好像在昨天的事,实际都过去一年了。” “我还以为你这种大少爷不会来这种地方。”宫桔说。 唐云净熟练跟在宫桔身后往里面走,不忘纠正人:“申明一点,我不是大少爷,我家就是个开餐馆的。” 宫桔聪明的没问为什么你一个开餐馆的能嫁给骆江行,这大概是个说起来会很复杂也很狗血的爱情故事,宫桔不大想听,主要里面主角之一是他曾经暗恋过的人,听起来有点别扭。 唐云净也没想把话题往骆江行身上引,他感觉眼睛都有点不够用了。这条街的美食实在太多太多,多得是他学校附近没有的。 他走马观花似的:“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谈合作的时候路过这里,偶然发现。”宫桔说,“但我不经常来,饭馆的东西吃起来油太大,不够健康。” 唐云净笑了:“追求口腹之欲,就不该讲究那么多。” 宫桔也笑了:“大概是。” 两人最后挑了家串串店,先点一大盆冒菜,又点了很多串串,还有两瓶清酒。 这家店算不得太大,生意异常火爆,他俩这位置等了半小时,老板看在宫桔是熟客份上给的,来之不易。 两人坐在角落里,却因为西装革履,与店里装修格格不入,时常引得路过人多看两眼,再看见两人容貌时,又是一呆。 绚烂光芒之下,一人谈笑风生,眉眼如画,另一人俊秀斯文,谈吐优雅,相当美妙和谐的一幅画。 唐云净难得有机会晚上出来到这熟悉氛围地方吃饭,神态都随之放松下来,和宫桔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你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做秘书?” “不是,刚开始做金融,发现多数是骗局,开始学着做其他的,最后是老师推荐,让我进大公司做董事秘书,后来看见骆总发的招聘启事,就过来了。” “他给了什么好处?”唐云净好奇,心里盘算怎么将宫桔挖到自己公司去,他那个小地方,必须要个能撑得起台子来的人站,免得他出差找东西,公司乱成一锅粥,等他回来处理,很让人头大。 宫桔笑了笑:“一个非常吸引我的高价格。” 唐云净瞬间老实,骆江行此人办事,正常流程走不通,就会使用钞能力。 换做是他拥有花不完的钱,大概也会这么做。 “我现在和骆总感情怎么样?”宫桔问。 唐云净撑着脸,神色倦怠,仿佛提及这件事就是伤人心神:“就那样。” 宫桔听出弦外之音:“有新进展?” 他俩如今不但合作上面默契进展飞快,私下里也渐渐变得越来越像朋友,很多事情都开始互相聊,包括唐云净和骆江行的感情。 唐云净不好把在华捷西河发生的事说出来,但那晚喝醉酒的事还是能说的。 宫桔听得惊讶不已:“骆总没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唐云净一脸莫名,“他好像不在意,连我态度如何也不在意,我都怀疑是我想太多。” 宫桔:“如果你想太多,那我这个旁观者或许就是腐眼看人基。”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笑起来。 唐云净:“他喜欢我,我知道。” 宫桔:“那你呢?” 唐云净没说话。 他的默认在宫桔看来就是一种很好的回答,这并不难理解,他都能只在工作时候被骆总魅力煞到,继而暗恋上,唐云净和骆总是生活里面多有接触,这种喜欢远比 116 他来的更快更简单,谁也不能拒绝一个男人能在生活上的百般照顾,不知是习惯还是喜欢,总之就是舍不得放手。 宫桔:“你要真喜欢骆总,就得好好抓紧了,我听说周氏集团近来打算派过来谈工作的是女代表,好像是老总的掌上明珠。” 唐云净对这一点都不担心:“他不是那种人。” 宫桔:“我当然相信骆总的人品,架不住美女相缠。小公主追人很有一套,不少人都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唐云净睨着他:“帮你们骆总想法子呢?” 宫桔摆手:“不是,我这是在帮你,想想你两都在一个户口本上,连结婚证都是现成,骆总还喜欢你,都这种情况,要是被人挖走了墙角,那还真是没来由的生气。你别说什么注定是你的,别人挖是挖不走的。大家都是成年人,早过了说童话的年纪。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亘古不变的,唯有抓紧在手里,才是真正你的。” 唐云净若有所思片刻:“谢了。” 宫桔举杯:“能帮到你,我很荣幸。” 唐云净笑着摇头,还好当初和他是握手言谈,太聪明了。 两人饭吃到一半,唐云净接到骆江行的电话。 穿着黑色丝绸睡衣,领口大开的英俊男人长腿支起来坐在沙发上,腿边趴着一猫一狗,大白在男人脑后的窗台上蹲着,一家四口莫名和谐。 男人看见他身后背景,微皱眉:“这是哪?” 唐云净带着镜头转了半圈:“吃饭的地方。” “吃过饭回家?”骆江行问,接着又问,“和谁一起吃的饭?” 唐云净回答:“回家,和宫桔一起。” 听见自己秘书的名字,骆江行顺猫毛的手停了下,被杰西卡不满的抬爪子抱住手腕,继续顺后,爪子才渐渐松开。 “你两怎么一起吃饭?想租用的场地没谈成功,还是怎么?” “合同都签了,怎么可能没成功?” “那按照常规操作来说,你们不是该和合作方一起吃饭,怎么成你两单独吃饭?”骆江行话音有点不对劲,对面的宫桔抬头看了一眼。 唐云净这时还没反应过来:“他们晚上有约了,过来签个合同匆忙又走了。从我想落实公司地址,宫桔前后帮忙跑,我请他吃顿饭理所当然。” 骆江行一口气卡在嗓子眼,有点难受:“那我帮你那么多次,你怎么不请我吃顿饭?” “我两什么关系,还用得着请?”唐云净随口道。 骆江行神色微动,起身追问:“我两什么关系?” 唐云净看眼热闹沸腾的餐馆:“先不和你说了,我今晚回去晚,你早点睡。” 骆江行瞪大眼睛,这话怎么还带说一半就跑人的?刚想呵斥两句,唐云净就挂了。 骆江行闭闭眼,和宫桔单独吃饭,还要晚点回来,他俩真是简单谈合作吗? 想起他和唐云净这不清不楚的感情关系,骆江行心里难安,该不会上次在华捷西河,唐云净想说的是,他心里有个人,但可惜不是他? 又想到上次唐云净醉酒,含糊不清的几句话,骆江行额角突突跳,有种快要被下属挖走墙角的错觉。 他再也坐不下去,也无心玩猫狗,匆匆套上件大衣往外走。 宫桔盯着唐云净给自己看的挂断界面一时无言。 “你故意的。”宫桔下结论,“就是故意想让骆总着急吃醋,你在利用我。” 唐云净嗨了声:“我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怎么可能和他讨论我两到底什么关系,这不等于公开告白?我脸皮没厚到那种程度。” 宫桔:“你就不怕他因为你这几句话从阅江跑过来?以我对骆总的了解,他绝对能干出这种事。” 唐云净:“我当然知道他会那么做,所以,我在等他。” 宫桔眉毛高高扬起。 半小时后,宫桔收到骆江行的消息,对方问他是不是还和唐云净在一起,如果是,就把定位发过来,尽量拖住人,拖到他到。 宫桔把聊天记录毫无保留的给唐云净看,卖老板卖的一干二净。 “他真的过来了,你想好怎么做没?” 唐云净看着一桌子的狼藉,眯眼想了会:“帮我在酒店开个套房。” 宫桔:? “想什么呢,我喝酒了,不出意外,等会他也要喝,不能酒驾。等他过来太晚了,那干脆不回去,反正明天没大事。”唐云净懒懒道。 他和骆江行事情还没说清楚呢,怎么会干出滚床单的事来? 就凭骆江行那纯情模样,就算他主动,骆江行也不见得知道怎么做。 这种事,他可真没脸教,一想到教骆江行怎么上自己,唐云净脸颊火辣辣的。 思绪飘得有点太远,远着远着就黄了。 宫桔:“这是你夫夫两的事,我不过问。” 唐云净戳戳存在通讯器里面的照片,那是张抓拍骆江行做菜的图,照片里面的人帅气颠锅,围着粉红色围裙,丝毫不显娇嫩,反而有种别样的温馨感。 唐云净关掉屏幕:“你先走吧,我在这等他就行。” 宫桔临走前,又说:“抓住机会,别把人溜着溜着溜没了。” 唐云净挥挥手,表示知道了。 三个小时后,唐云净等来了风尘仆仆的骆江行。 对方大衣加身,闯入唐云净视野里的时候,他还是一眼看出这人里面穿着的是和他开视频的那身睡衣。 因为太过重要,所以连换睡衣的时间都不舍得花了吗? 唐云净叹了口气,有时候骆江行的真心烫得他不敢接,怕接不住。 有时候他又想骆江行的真心只能在他手里,因为他很想要。 人处在矛盾时候就特别需要个能推着他往前走的契机。 和宫桔吃饭接到骆江行视频,这对唐云净来说,就是个契机。 打破两人如今关系僵局的好机会。距离骆江行表白过去那么久,对方没有追问过,他也没有提过,双方似乎都卡在了个奇怪点上。 再不找个机会谈谈,他怕真会像宫桔说的那样,变样了。 骆江行进店一眼看见唐云净,其他人在他眼前根本没有存在感。 骆江行发现宫桔不见了,不知道是早走还是在哪等着。 “喝醉了?”骆江行问。 唐云净喝不喝醉差别不算大,只有说过话能分辨出来。 唐云净摇头:“没喝太多,我的酒量还可以。” 骆江行知道,站着没打算坐下:“你要在这里待一夜?” 唐云净没这打算,何况他等的人来了,没必要再继续逗留,他伸出手:“拉我一把。” 骆江行本来不想拉的,想到他背着自己和宫桔吃饭,含酸量蹭蹭蹭往上涨,方圆十里,飘酸五度。对上他的双眼,骆江行什么脾气都没了,认命 117 将人拉起来。 或许是用力过猛,唐云净站起来那瞬间摇晃几下,直接倒进骆江行怀里。 他的手抵在骆江行肩头,小声说:“你想抱我直说啊。” 骆江行听笑了:“你想投怀送抱也早说啊。” 他可还吃醋着呢! 唐云净没忍住笑了下,发觉店里人都在看他们,再不舍得也从骆江行怀里退出去:“走吧,出去再说。” 他俩容貌太出色,站在一起太多天造地设,刚走出店里,里面的交谈声叽叽喳喳如同麻雀吵架似的响起来。 “啊啊啊,好帅好好看,后悔没拍照。” “天呐,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实里看见这么般配的一对,我死了。” “他们也太好看了,真是一对吗?” …… 他和宫桔来这里的时候时间就不早了,又等了骆江行三个多小时,整条街在过去四个小时里经过人海洗礼渐渐安静下来,撇去热闹时的繁华,这里只剩下安静和睦。 唐云净歪头看骆江行:“行哥,我们换个地方喝点酒?” “找宫桔喝去。”骆江行冷脸说。 唐云净咀嚼这句话里的意思,蓦然笑了:“我真找他喝,你还不得气炸了啊?” “你在说什么?我才不会,家里什么都有,我为什么要气你和别人喝酒,想喝我自己不能喝?”骆江行炮语连珠道。 唐云净还是想笑:“啊,真的吗,那你为什么现在站在这?” 骆江行一时语塞,还能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某个人说要晚点回来,还和宫桔在一起,这两个人能聊点什么呢? 骆江行很难想到,但他知道宫桔为人聪明体贴,很懂得聊天,唐云净长得好,处在事业上升期,是个不错潜力股。尽管宫桔是他的下属,但是万一人真的想挖墙角,那也不是办不到的。 他和唐云净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连最基础的感情都缺失,还签有那个见鬼的一年离婚协议。 到时候唐云净真想和宫桔在一起,他也没辙。 唯有的办法是杜绝这种可能,骆江行连夜赶过来,就是为打搅两人。 匆匆而来的人根本没注意到个细节,那就是为什么被怀疑想挖墙角的宫桔无条件配合,还能安抚住唐云净在这等他那么久。 唐云净可不是个谁劝就留下的人,有主意得很。 “哎,别被我说中心思就沉默啊。”唐云净碰碰骆江行的胳膊。 骆江行处在个恼羞成怒的阶段里,很是暴躁的挪开胳膊:“你别乱猜我心思,有时候猜的不对还非说自己对,别猜来猜去把自己猜进来了,我这个人要求非常高……” “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承认喜欢我了?”唐云净一句话就让喋喋不休的骆江行闭嘴。 骆江行扒了下头发,当时怎么没能抵抗住诱惑,说漏嘴的卖掉自己呢,弄得现在处在下风,还翻不了身。 唐云净看他脸上的懊恼,垂眸轻笑:“气什么?这事儿让我知道有那么的不开心么,不然我也和你交换个秘密?” 这是唐云净给的第三次机会,都说事不过三,要是这次骆江行还转不过脑筋,那…… “好。”骆江行飞快答应了。 有这种机会再不抓住,就是傻子,当过两次傻子的骆江行如实想。 唐云净弯弯眉眼,在骆江行期待满满的注视下,却没有说那个秘密是什么,他转而牵起骆江行的手,慢腾腾的往前面走。 被牵着的骆江行低头看向交叠的两只手,仿佛明白什么,但有些事不说出来,始终让人放心不下。 骆江行知道这时不该说,唐云净没打算提,他忍着,想看看唐云净什么时候会说。 这一忍就忍到酒店。 骆江行抬头看着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言不走心:“你带我来这种地方,是想暗示什么?” “我喝了酒,天色又太晚,有些话等不急想和你说,就找个不被人打扰的地方和你说吧。”唐云净轻轻摩挲骆江行的手背,冲他一笑。 骆江行心都让他笑化了,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待回过神来,已经在电梯里。 骆江行:…… 美色误我。 宫桔推荐的酒店向来很靠谱,这回的套房也没让唐云净失望,装修得像个小宫殿。 一进门骆江行就被唐云净按在门上,按人的人抬头看着被按的人:“很在意宫桔和我吃饭?” 被按的人低头,璀璨如星空的深邃眸子里倒影着他逼问依旧漂亮的脸:“我不是在意你和宫桔吃饭。” 唐云净不信,刚那醋味要淹死人了该。 这人还嘴硬,也是没谁了。 下秒骆江行又说:“我是介意你和任何除我之外的男人吃饭,当然,家人除外。” 还好,吃醋没吃糊涂。 唐云净的手指挤进骆江行的指缝里,慢慢相贴握紧:“还是那么喜欢我?” 骆江行不假思索点头:“喜欢。” “那你想让我喜欢你吗?”唐云净又缓缓松开骆江行的手指,有些戏弄的味道。 骆江行的手指感受到异样,主动握紧:“想。” 唐云净唇角微勾,肯说实话,他靠近许多,拉近两人距离,压住试图翻身的骆江行:“之前为什么不想听我的答案?” 这件事一直让他耿耿于怀。 骆江行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来。 唐云净几乎趴在骆江行身上,一手与对方的手玩乐,一手隔着睡衣往上走,落在骆江行唇上,他轻声呢喃,像山林里修炼成精专勾人心魂的妖精:“你不想告诉我,是怕我知道后不理你了吗?” 骆江行摇摇头,脸颊红了一片,这时的大少爷还很纯情。 唐云净异常不怕死继续撩拨,指尖轻颤,试图划过唇缝再回头往下,然而路过唇缝时发生意外,被骆江行咬住指尖。 唐云净讶异,抬眸对上红着脸的骆江行目光。 脸是红着的,眼神有着狼一般的占有霸道味道,唐云净没急着抽手:“我刚想了下。” “嗯?”骆江行声音极低的应了。 唐云净抽出手指仰头凑近:“你不敢听是不自信,怕我不喜欢你。” 骆江行被猜中心思,瞳孔微缩,唇下意识抿紧,措不及防触碰到一抹柔软。 是唐云净的唇。 一触只是开始,两人亲过三次,除第一次稍微青涩简单,后面越发费时间。 唐云净显然是个好学生,对骆江行教过的东西,能做到复制粘贴般的效果,还懂得学一反三。 骆江行的大衣敞开了,宽大领口方便唐云净的手来去自如,这自如没到一分钟,唐云净感到腰腹一凉,衬衫下摆被人扯出来,他微微怔神时,被反客为主的骆江行狠狠吻住,抱着腰掉换位置被抵在门上。 几分钟后,两人  118 衣衫不整坐在地上,双双失神望着天花板,谁也不想说话。 唐云净游魂般想,刚才要不是隔壁门被敲响,他是不是就要把骆江行脱光吃干净了?手都勾住人家睡裤裤带,也够大胆。 骆江行平时锻炼不比他少,之前夏天热,还光着膀子,唐云净始终记得那如模特般标准身材,八块腹肌总和他招手。 一直想上手,从未有机会。 刚倒是有机会,可惜他想探索更多,错失良机。 骆江行现在很需要一支烟,来帮他压个惊,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他不敢去想,太刺激。 刺激的是这时唐云净说:“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唐云净:嗯,我看上他身子有几天了。 46、恋爱ing01. 骆江行想, 这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觉得应该是。 房间里没有开灯,套房那边的窗户没有拉上窗帘,外面的路灯光芒透过玻璃照射进来, 投在唐云净脸上, 让骆江行能看清他眼中的欲望沉浮, 也就是在这一刻, 骆江行确定没有想错。 骆江行:“你喜欢我。” 异常笃定的语气,没有任何疑惑。 然后他看见唐云净那双似有魔力勾魂的眼弯得想月牙儿,充满快乐的味道,莫名让人心情很好,想要跟着一起笑。 唐云净微红肿的唇一动:“我以为你还要再问问我,想等我亲口说出来。” 心里一块久久不能放下的大石头, 这会终于落下。 他觉得人生意义在这刻有了个圆满, 又重新获得个起点,他想要更高追求。 “之前是这么想的。” “为什么忽然不等了,选择自己说出来呢?” “因为你的表现给足我自信,让我觉得除了喜欢我这个选项, 没有别的正确答案。” “我一直挺想问到底哪里让你觉得我不喜欢你的?” “啊, 也没哪里, 就是觉得、觉得我们两这关系,又经历过那么些事儿,你的性子不太可能喜欢我。” “说来说去, 对自己不自信啊?” 被说中心事的骆江行不说话了,也不能说是没自信, 只能说在他面前,自我感觉没有资格。 唐云净了然,挪动身体到骆江行身边, 肩贴着肩:“你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想做的事业很成功,也有很多人追捧你,为什么会不自信?我想不出你不自信的理由。” 骆江行似乎不太愿意说起这方面的事,大抵因为提起的是唐云净,再不想说也要解释两句。 “这些都是别人赋予我的,从头到尾,我没有在感情方面赋予过任何人,不曾试图付出,没有得到过回应,很难自信。” “我明白了。” 也明白他平时说那些话的缘由是什么。 有时人越是缺什么,说话就会带上什么。 唐云净突然心疼了,骆江行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以后你想到任何和我有关的,都可以说,不要憋在心里,知道吗?”他放软语气问。 骆江行看着他:“那我们现在的关系……” 唐云净牵起他在地上的手,十指相扣:“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两情相悦就该做情侣。我知道我们两结婚证都领了该被称之为夫夫,但那是父母他们做的事,和当初我两没关系。现在嘛,按照我们自己的节奏来,先从恋人做起。” 骆江行的目光落在他手指上:“你说的对。” “等到时机合适,我们一起回去,找你爸拿回结婚证。” “……拿回来做什么?” “离婚。” 骆江行浑身一震,满脸震惊:“你不是、不是说交往,那怎么还离婚?” 这吓得都结巴了。 唐云净发觉他在和自己有关的事上一点惊吓受不得,笑了笑:“先离掉再重新办。那都不是我两本人亲自去办的结婚证,拿到手里有什么意义?” “哦,这样。”骆江行松了口气。 唐云净看的好笑:“你以为是什么?我说话不算话,对你始乱终弃?” “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就是、就是多少有点不安。” “其实,不离也成。” 骆江行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改口,茫然得看着他。 大少爷懵懂表情实在过于可爱,看的唐云净蠢蠢欲动,不期然上手捏住大少爷的脸颊,凑过去笑着说:“要不是有结婚证在,大概我们也不会相遇,更不会相处同个屋檐下那么久,你说呢?” 骆江行很想说,你说话就说话,掐我脸干什么? 但看在他爱不释手的份上,骆江行忍下了,说话似有漏风:“都随你,只要你要我。” 唐云净松开手,又摸摸他的脸:“要。” 骆江行有千言万语想说,对上他那双含笑双眸,所有的话都忘了,好半天憋出句:“有点晚,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回家。” 唐云净表情有那么瞬间不自在,骆江行不知道为什么。 几分钟后看见里面唯有的一张大床,骆江行明白了。 “你介意和我睡一起?”骆江行在某方面向来是直来直往,很多误会源自不打直球。 唐云净愣了下:“怎么会。” “那你刚才表情不自在,是因为没想到这么快和我睡一起?”骆江行又换了种方式问。 唐云净一噎,心想,我总不能直接和你说,睡一张床,我怕我的手不听话吧? 有时候有些话在某种场合说出来,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唐云净不想这时候说点过于刺激的话,免得这个夜晚真的变得不寻常,他没打算和骆江行发展的如此迅猛。 对此问话,他回答:“从小到大,没和人同床共枕过。” “我也是。”骆江行说,说完才想起点被遗忘的东西。 他现在和唐云净不是简单的合作伙伴,也不是以前单纯被强制放在同个结婚证上的人,他俩心意刚互同,亲过抱过,又睡在一张床上,情难自控,水到渠成得发生成年人该有的事。 刚才唐云净的不自在是源自这个? 再想想自己说的话,骆江行脸僵了。 怎么办,他好像说了很多非常不解风情的话,大概率会让唐云净觉得他是没情调的钢铁直男。 骆江行想说点别的挽救下自己跌到谷底的形象,然而唐云净没给他这个机会,兀自去了浴室。 骆江行坐在沙发上找沈巡求救。 骆江行:江湖救急。 沈巡:?咋了,发生什么你解决不了的大事吗?快说出来让我听听。 骆江行打字的手顿了下,模糊掉姓名和细节,简短而要的用我有个朋友做开头把事情说了遍。 尽管沈巡知道  119 一般我有个朋友代表的往往都是他本人,也不敢堂而皇之摸老虎屁股。 沈巡:这还不简单?简直就是送命题啊。 骆江行:? 十几分钟后,洗漱干净的唐云净穿着洁白的浴袍出来了,他看眼已经脱掉大衣,先一步窝在被子里的骆江行,倒也没说话,掀开另一边被子,顺手打开电视,想在临睡前看点儿助睡眠的。 全息屏上面的电影起初很正常,昏暗的夜,朦胧不清的月亮藏在枝头,稀疏的月光洒落下来,照不进深藏树林里面的小洋楼里。镜头在慢慢往前推,顺着小道到了小洋楼二楼窗户。 唐云净在这时调整好坐姿,盖好被子,看向屏幕,好巧不巧,骆江行也关掉通讯器,和他一起看。 二楼正对着楼梯拐角,上面挂着副月色荷塘盛开的装饰画,画旁两道身影被微暗的灯光投影的交叠缠绵,影子影影绰绰,动作不停,能看出那两人在做什么。 唐云净:…… 他就随手打开电视,酒店还提供这种影片? 他扭头想和骆江行说句话,再装作不经意把全息屏给关了,然而这时,消失已久的电影配音冒了出来。 炙热猛烈的两道呼吸声,像鼓手踩着街拍在敲打似的,缠绕成片,时而急促,时而难耐,那声音听着不痛苦,反而透着种说不出来的欢愉。再配上此时镜头推过去看见的画面一并食用,但凡身边坐着喜欢之人,无一不如坐针毡。 唐云净呼吸都停了一瞬,他想关掉,但理智却想看到更多,也想知道骆江行会有什么反应。 在学校宿舍住过的男孩子,不可能真的一无所知,唐云净还和宿舍人关系不错,基本大家做什么,都喜欢一起。其中自然难逃自历史传承下来的看片儿。 唐云净第一次被墨菲拉着参加这种集体活动,内心很抗拒,架不住宿舍人热情相邀,他只好硬着头皮看了一点。当时舍友放的是男女,唐云净没有任何反应,接着他的舍友换了男男。 也就是那时候,唐云净才知道他真正性取向,好在同性结婚早已习以为常,没人会戴有有色眼镜看他。 思绪飘得有点远,唐云净拉开来的时候,上面的电影尺度逐渐变大,战况越发激烈,澎湃刺骨的热浪似乎要冲破屏幕洒在两人身上,电影里如同火燎的呼吸声落在四周,房间里静悄悄的,显得这种声音越发的撩拨人心,像要勾起人深藏心底的欲望,床头边的小夜灯也散发出暧昧的灯光。 唐云净喉咙不自觉动了动,眼见余光瞥了眼骆江行。 骆江行眉头微皱得看着屏幕,露在外面的肌肤有着大片的粉,粉色蔓延进黑色睡衣里面,瞧不见了。 唐云净想,他为什么要皱眉?是觉得这样很奇怪,还是太难理解了? “净净。”骆江行转过头看他,嗓音微哑,还带着点疑惑。 唐云净趁此机会关掉全息屏,这部搅乱两人心神的电影戛然而止,房间里安静下来,那种让人心浮气躁的声音消失了,唐云净心跳渐渐平复下来:“怎么了?” 回答骆江行问题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沾染了情.欲。 “那样真的会很舒服吗?”骆江行问。 唐云净卡壳了,这个问题太尴尬,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骆江行靠了过来,他的手在被子下面越过唐云净的腰腹落在另一边,声轻如蛊惑:“你很紧张。” 唐云净咽了口口水,不太敢看他:“没有,不是睡觉吗?” “嗯,睡觉。”骆江行答应着,手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唐云净垂眸看了眼,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落在他腰上,温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滚烫,骆江行也不是真的无动于衷。 两人躺在被窝里,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唐云净觉得正面躺着让他总不自觉想看骆江行,又加上刚才的电影作祟,他心底生出的邪恶念头让他没法直视,只好换了个姿势,背对着骆江行。 殊不知这个姿势更方便了骆江行,唐云净感觉到他往自己这边挪了点,后背便贴上温热的胸膛,腰被紧紧搂住,被头发遮挡的后脖颈有炙热呼吸扑过来,接着一阵温热,是一个吻。 “晚安。” 唐云净心砰砰砰跳,骆江行他、他是不是不行? 第二天两人回到阅江,忙碌生活渐渐清闲下来,冬天不紧不慢的来了。 阅江的冬天在温度上体现的并不明显,不等到新年,是不会感受到真正冰冷。所以这种天对唐云净而言,还算友好。 公司落成,为他减轻很多负担,养殖塘这边很顺利,农田没再种农作物,唐云净想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养护下,等来年春天再种东西。 鱼塘和虾塘里面的东西成长速度放慢下来,产量减少,就意味着资金变少,这对唐云净而言不是好消息。 或许,他需要另外寻找个新的养殖物种。 他看着骆江行在和服装设计师沟通,换季时候,唐云净随便从商场里面买了几套衣服回来,旨在穿的舒服。这落在骆江行眼里,那是不能忍的事,每件衣服就给有它不同的使命。 比方,睡衣,就该在睡觉的时候穿。 高定西装,就要出席重要场合穿。 情趣内衣,就得在上床时候用。 要说两人确定恋爱关系后有哪方面改变,大概也不是很多? 唐云净觉得变化不是很大,依旧是骆江行做饭,他吃饭洗碗,一到晚上,两人互道晚安,各回各房,连个晚安吻都没有,早上见面也还是一句早上好,他照旧晨跑,骆江行也照旧锻炼,忙工作。 真要说哪里不同,也就他注意骆江行的时候变多了,还会想偷袭某人,尤其在对方认真工作时候。 当然了,这些都是想想,没有付之行动。 他并不知道骆江行会不会喜欢他这样。似乎那晚在酒店住过回来后,明明该如胶似漆的两人,现在反而冷下来,比原先距离更远了,这是怎么回事? 骆江行表面上在做正事,心思全游走了。 那晚电影对他冲击很大,向来被传为玩的开的校霸同学实际上没那么功夫看这些东西,他要学着管理星球,面对各种临时状况,还要看水云岛的各项报告,忙的找不到北。能在学校里面露面,那都是他挤出来的时间。 所以那晚的东西在他这就是打开新世界,还是关不上的那种。 没能得到唐云净回答的那句话,后来他也认真揣摩过,猜出唐云净可能和他一样,没接触过这方面。 身为向来包容唐云净的那方,骆江行自问有义务先弄懂,免得等回头真用上的时候,一无所知。 想象总是沾着酱汁的美味大餐,现实是难啃又没几两肉的鸡肋。 骆江行看那玩意儿不过两分钟,忍不住关掉,辣眼睛  120 。 教学视频不能看,理论知识还是能看看的。 骆江行在过去那段时间里积攒许多知识,却都没能用到唐云净身上,他发现他没做好准备,和唐云净更进一步的准备。 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该怎么推进,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更好。 这成为骆江行现在的难题。 两人同在一间房,苦恼着相似问题。 唐云净待不下去了,走过去趴在骆江行肩膀上:“还没说完呢?” 骆江行毫不避讳的把聊天内容给他看:“新出几个款没我喜欢的,我就让他给你重新设计。” 大少爷的要求果然很高,唐云净笑了笑:“你这么为难他,回头他撂挑子不干了。” “他不会的,明年时装周还指望我帮忙,不可能在这时候撂挑子,合作好几年,谁还能不知道谁?” “你啊,别总仗着合作关系欺负人。” “没欺负他,该给的钱都会给,不苛待。你的事忙完了?” 唐云净‘唔’了一声:“其实我没想工作的事,我在想你。” 骆江行心里一甜:“怎么突然想我了?” “我在想你是不是得到手就不在乎了?” 骆江行一听:“你当我是渣男?” 人在自己后背上,骆江行扭头看非常不方便,干脆把人拉到面前按在自己大腿上,再禁锢着他的腰,免得话没说完,人先跑了。 唐云净倒也没挣扎,这是自那晚后两人最亲密的时候。 “我还在想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骆江行说。 唐云净回想了下,好像是这样,他这边想着骆江行怎么回事,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问题。 看来这件是真的需要多交流,他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巧了,我也因为这个原因。”骆江行双手落在他肩膀,见不得人沮丧,很认真又很耐心的说,“既然我们两都是恋爱小白,那就一步步来,都是新手,没有谁嫌弃谁。这步路走的不对,重头再来好了。咱两有的就是大把时间,还怕谈个恋爱都谈不明白吗?” 唐云净忍不住笑了:“那也不好说。” “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骆江行问。 唐云净想了会:“可能都没有。” “我就不勉强你一定承认我能行。那先来说说咱两现在的问题。”骆江行擅于发现问题,也精于解决,但感情上面,他还是初次,尽力而为。 “没有热恋期。”唐云净说。 这个问题其实并不好解决,热恋期是说两个人每天都黏黏糊糊在一起,恨不得二十四小时不分开。 他和骆江行各自有事业,忙起来连家里的三只宠物都顾不上,别提顾个大男人了。 真要黏黏糊糊,在他俩心里都会觉得双方很多余。 哪怕骆江行没回答,唐云净也察觉出这东西不适合他们。 骆江行也尝试提出来:“太过平淡。” 该怎么说呢,就和唐云净前面想的一样,他俩都确定恋爱关系,肢体接触还停留在那几个吻上面,牵手拥抱,似乎并没有太多正常时候,这些在之后压根没有过,更别提更亲密无间的事。 唐云净最近也看过不少关于情感方面的论坛,对一句话记忆犹新:买可乐是促进情侣关系必不可少的一个重要环节。 生气吵架和好良药,没事做做神清气爽。 当着骆江行的面他是说不出来的,显得他多渴望似的。 他的手出卖主人思想,冷不丁掀开骆江行毛衣下摆钻了进去。 骆江行打了个激灵,却没在第一时间阻止他,而是问:“你做什么?” 唐云净的手里面探索的差不多,停留在轮廓分明的八块腹肌上面:“我男朋友还不能摸了?” 骆江行红了下脸,这是两人确定关系到今,唐云净第一次这么说,别说,听着很顺耳。 就是这腹肌上面的手,有点让人难以忘怀,还勾得人蠢蠢欲动。 “不然,我们去德卢约会吧?”骆江行眼睛里亮晶晶的,谈恋爱近一个月,两人过得像老夫老妻,还是晚年分房睡,不再有性生活的那种,骆江行觉得该调换种模式,他和唐云净还都是不到二十五的年轻人。 “刚宫桔不是给你发了个半天日程吗?我看了,一个小时后他接你去德卢,你要去华捷西河进行为期一周的访问,忘了?” 骆江行恹恹的:“没忘。这不是想把你哄开心吗?好不容易和我聊聊这方面的事,总不能发现问题,又不去解决。” “解决问题的方法很简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唐云净慢条斯理道。 骆江行来了兴趣。 唐云净微笑,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再坐直身体,发现他刚下去的红晕又上来了。 唐云净忍俊不禁,这都多少次了,骆江行还纯情得像个少年郎,弄得他像个经验丰富的老流氓。 “好不好?”他推推骆江行的肩膀,想要得到个肯定回答。 骆江行感觉两个耳朵都在发烧,偏偏唐云净不放过他,他胡乱点头:“好,你想怎么做都行。” “我觉得自己特别像童话里带坏小王子的大坏蛋。”唐云净低声逗着骆江行。 “谁家童话里的小王子身边会有大坏蛋?” “我家就有。”唐云净俯身吻住骆江行,缓慢厮磨。 骆江行让他这个吻勾出些火气来,揽着腰的手变成了掐,将人挪到面前来,反被动为主动,唇不期然顺着往下,钻进柔软的毛衣里面。 唐云净心跳如擂鼓声,眼眸含水,被咬住锁骨的时候,他轻哼了一声。 骆江行当即停住了,从毛衣里面抬起头:“小王子想吃了大坏蛋。” 唐云净白净的脸颊终于染上了粉色,嫣红的唇瓣微翘:“如果你觉得时间来得及,大坏蛋倒是不介意。” 骆江行下意识看向客厅里挂着的钟,离宫桔说来接他的时间不到半小时。 半小时…连新手上路的前戏都不够,更别提吃上正餐。 骆江行深深叹了口气,将被自己扯乱的衣服重新收拾好,气不过在唐云净唇上咬了口:“你故意的吧?” 唐云净吃疼:“我想为平淡生活找点乐趣,你不想吗?” 他的手落在早早硌着他的东西上面,唇角挂着丝不怀好意的笑,特别的坏。 骆江行稀罕得看着他,像是刚认识一样:“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在这上面,你这么主动。” “现在知道了,后悔吗?”唐云净舔舔唇,他并不羞耻,面对自己的男朋友,还要藏着掖着吗?更何况,两人都放不开,总得有一个站出来,不然这份感情最后怎么走下去? 骆江行哼笑,突然挺腰顶了他两下:“净净,我不是天真无邪的傻白甜。” 唐云净腰都软了,低笑道  121 :“那最好,就怕你傻白甜的任由我欺负,那多没意思。” 骆江行盯着他:“你最好在我出差这一个星期把重要的事都办完。” 唐云净听着这郑重其事的话,忍不住想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约架。” “可不是在约架吗?”骆江行说,“不过是约妖精打架而已。” 唐云净垂眸笑了,看见还没消下去的地方,抬眸:“我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  唐云净:就,算了,你们自己看吧。 47、恋爱ing02. 骆江行喉咙滚动几下, 视线落在他修长白皙的手上,有那么几秒,内心挣扎的厉害, 可一想到这么好的机会, 在将要紧急的时间里发生, 是对唐云净的不珍惜, 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他也不知道用了多大意志力,缓缓摇头,声音哑得不像样子:“不用,等会宫桔该到了。” 唐云净听懂了,时间不够用。 他盯着那团东西若有所思,盯得骆江行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我去给你倒杯水。”他说着从骆江行腿上下来了。 这玩意儿是因为他上火的, 再继续待下去,也不知道骆江行多久才能平复下来,避免宫桔看出他俩在干嘛,他还是先离开骆江行, 让人将情绪压下去。 骆江行指尖微动, 很想上手将他拉回来抱在怀里, 好好再温存一下,再看看自己这愈发澎湃的情绪,他知道不能那么做, 否则真的要唐云净帮忙了。 这时他要做的是怎么快速冷静下来,谁最管用? 骆江行一下子想到了他爸骆宵。 好的。 立竿见影, 他内心所有旖旎风景全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像明镜似的清净。 骆宵在他心里真是个大煞风景的存在。 等唐云净端着水杯回来,发现自家男朋友像个刚从水里刨上来的小奶狗, 湿漉漉的招人疼爱,被他撩起来的火也压下去了,没想到自制力惊人,速度这么快,能力实属强悍。 他将水杯递过去:“你挺厉害。” “论谁在这时候想到和你关系不好的亲爸,都没了那心思。”骆江行说。 唐云净一下子笑出声:“你也是个奇才。” 骆江行看他一眼,略带幽怨道:“你以为我想?不然想着你,就让它一直这样,持续到宫桔过来?” 唐云净想捂住他的嘴,说他纯情,有时候说的话又让人面红耳赤,说他懂得多,有时又像个木头似的。 “快喝,宫桔快到了。” “你怎么知道?”骆江行审视他,“你没事还找他聊天呢?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两关系这么好,连生活琐事都聊。” 这吃的是哪门子醋呢? 唐云净笑了笑:“我们两不止工作是好伙伴,生活里也有互相帮忙,不能因为你,放弃个挺好的朋友。再说,我两也没有你以为的私情,想什么呢?” “不是我多想,是你真的、真的很好,多和你接触的人,会忍不住被你的风趣幽默吸引,容易日久生情。” 骆江行说的不是胡话,虽然他始于颜值,但是忠于性情。 唐云净的确是个人格有魅力的人,只要他想,他能变得温柔体贴,让人拒绝不了。 骆江行并没有患得患失,他在说出自己的担忧:“我不是让你放弃朋友,是想告诉你,你魅力有多大。” 唐云净:“哦?” 骆江行伸长手去勾他的小拇指:“你的事业性质间接证明你未来会接触到多少人,我不可能因为吃醋让你不去做,现在说出来,不仅是想让你知道自身魅力,也是想告诫我自己。” 唐云净忍着笑,装作面无表情,继续听骆江行说。 “告诫自己要时刻努力,不然你就会被别人抢走,我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你喜欢我,我就要拼尽全力把你留在身边,如果有天你、你移情别恋,我能做的就是放手。” 后面这句话骆江行说的有些艰难,眼底里满是不舍的,可见这话有违心的存在。 唐云净:“你说的。” “你、你真的有移情别恋的可能?”骆江行瞪大眼睛,不可思议,“我以为我长得如此英俊又多金,对你温柔体贴,处处顺着你,能将你牢牢锁在身边才对,你怎么、怎么还想着移情别恋呢?” 唐云净终于忍不住笑了,捏捏骆江行的脸:“没有,逗你玩的,你怎么还信了?” 骆江行垂眸:“我怕我不够优秀。” 唐云净收敛笑意,弯腰亲了他一口:“在我心里,你最优秀。” 骆江行转而笑起来,这时宫桔电话打了过来。 两人的你侬我侬到此为止,骆江行将要出差一个星期,谈及正事,立刻变身高冷霸总。 霸总将唐云净怼到面前,狠狠亲一口额头,又狠狠亲一口唇,再轻轻拍了他的屁股:“乖乖在家等我,别到处乱跑,等我从华捷西河回来,带你去个好地方。” 唐云净难得体会到当霸总男人的滋味,虽然是口头上的,也算是别样的体会:“那可不好说。” 骆江行:“你就不能让我出差顺心点吗?” 唐云净恍然大悟,这是想让他扮演个听话乖巧的小媳妇呢,他忍笑配合:“行,好,我就在家乖乖的,哪都不去。” 他想了下,拽着骆江行的领带,将人拉的弯下腰,抱了抱:“先生,早点回来。” 骆江行的心让这声先生叫的飘飘然,几乎忘记自己是谁,在哪里,要去干什么。 被唐云净送到家门口,迷迷糊糊上车,看见他和宫桔挥挥手,又对自己笑了笑,接着笑容越来越远。 直到看不见人,骆江行总算找回了魂,坐在车里面,心里已经开始想着怎么快点在华捷西河完事儿,早点回来。 宫桔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颇为无奈摇摇头,看样子这两人是真的在一起了。 宫桔心里一松,这样也挺好的。他以后面对骆江行,能更加自在了。 “你说,我要是拉着华捷西河的那帮领导们没日没夜的开会,他们会不会背地里骂我不是人?” 宫桔听见骆江行带有犹疑的问,他不假思索道:“会。不止骂你不是人,暴君,剥削等等词也会冒出来。” 骆江行想了下:“那也没关系,只要他们肯配合,骂什么都无所谓。” 宫桔:…… 他这么做是因为想早点回来陪唐云净吧? “骆总,有些事急不得。”宫桔一语双关道。 骆江行表情很严肃,眼神里的光是宫桔看不懂的:“不,很多事我等不及。” 宫桔:? 送走自家男朋友,唐云净转身回屋,收拾换身衣服,要先去虾塘那边看一圈,再  122 去芝城。快要入冬了,这些视察不能少,得做好御寒准备,他不能让鱼塘等东西出现问题。 刚巡查完阅江这边,开车前往芝城,就收到许久不曾联系过的墨菲消息。 墨菲:哥,净哥,你最近还好吧? 唐云净:挺好的,怎么了? 墨菲:钱还够花吗? 他不提还好,一提,唐云净就想到自己的那些启动资金,实际上都是爸妈给的,墨菲从没说过,这会儿他有点想问,然而还没等他问出口,墨菲先自己说了。 墨菲:今天给你发消息是想和你坦白些事情。就是我给你的那张卡里面,我只存了十万,剩下的几十万,都是叔叔阿姨给你的,后来你缺钱,我往里面打的也都是叔叔阿姨给的,他们真的很疼你。从一开始知道你逃婚,就让我多帮忙,别被你知道。 墨菲:这两天我去你家餐馆看了,叔叔腰疼犯了,阿姨照顾他,就没开业。两个人相互扶持,也不让我把这事儿告诉你,说想让你好好在外面闯荡,家里不必牵挂。可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挺重要的。要是有个小病,我也就不说了。腰疼太严重,叔叔的腰都挺不起来,疼得太厉害,我于心不忍。 墨菲:你要是有空的话,就回来看看他们吧。 唐云净:嗯,谢谢你,我知道了。 墨菲:我还以为你不理我呢,不要嫌我多嘴啊,我这也是怕你以后知道自责。他们也不想让我说的,但我想没有什么事比父母健康更重要。 唐云净:真的很谢谢你,我一会给他们打个电话。 墨菲:是兄弟就别说谢谢,先前是我做的不对,以后我会尽量赔罪。 唐云净:不用,要不是你这手助攻,我也不可能有现在的生活。 墨菲:听你这意思,是有好事?看来沈巡没骗我,你真的和骆江行在一起了? 唐云净:沈巡和你说了? 墨菲:嗨,最近玩的比较好,多少提了一嘴,就说他家骆少爷终于心想事成,追到心心念念的对象,每天都在和他请教怎么谈恋爱,弄得他每天不得不多看看恋爱秘籍,也不知道骆少爷进展怎么样。 从别人那知道骆江行可爱的一面,让唐云净心情更好了。 看来在这份感情里面想要更进一步的不单是他,这样就很好。 他喜欢共同进步的感觉,等骆江行回来,他是要好好和人谈谈恋爱了。 和墨菲说完拜拜后,他手指落在熟记于心的号码上面,半晌拨了出去。 那边接的很慢,大概三十秒后,电话才接通。 “喂?”江沁疑惑的声音响彻车厢,唐云净听见熟悉的声音,喉咙有点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打招呼。 倒是江沁那边很快又说了句话:“净宝?” 这是他成年前他爸妈最喜欢喊的称呼,成年之后就很少喊了。 这会儿再听见,唐云净眼眶湿了,声音带着浓重鼻音:“啊,是我。” 江沁柔声道:“怎么啦?是想爸妈了,还是想回家看看?如果想爸妈,那给爸妈个地址,我们过去看看你。” 唐云净深呼吸好几次,才压下心头泛起的情绪:“爸怎么样了?” 江沁那边沉默好一会儿,才说:“你知道了啊。” “我要是不打电话问,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唐云净问。 江沁无奈道:“我倒是想给你打电话,这不是不知道你号码吗?你跑到外面去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给我打电话,怎么还凶巴巴问我呢?” “妈。”唐云净喊了一声。 这声喊是让他妈清醒点,墨菲主动把事情都交代了,她要真有心想说,让墨菲转达一声,又是多大的难事啊。 江沁养他这么多年,哪能不知道他这声什么意思:“臭小子,墨菲有给我们说过你的情况,因为太放心,所以就不想着给你添麻烦,我儿子好不容易离开这,不想让人再跑回来。” 唐云净:“那也不能身体出问题都不告诉我啊,养我难道不是为了在关键时候跑个腿吗?” “不是这样的。”江沁说,“我们养你是为了好玩,偶然看见别人家的小孩子,觉得很有趣,就自己生了个养着玩,没想到长大后的你还那么有主意。玩着玩着玩脱了。” 唐云净无言以对。 “好了,你要是想我们,就给个地址,等你爸好得差不多,我们就过去看你。要不想的话,多给我们打个电话就行。” “我怕你们不方便过来。”唐云净说,他现在都把骆江行拐到手里了,也就不怕骆宵知道他到底在哪,在做什么。 就算骆宵要求他回去和骆江行见骆老爷子,他也能做到。 “没什么不方便的,想过去看儿子,根本不需要理由。”江沁说。 唐云净随即答应了:“你们过来记得和我说,我好过去接你们。” 江沁点头,又问:“见到江行了吗?” 唐云净迟疑道:“你知道他找到我了?” “那倒没有,就是他在找你这件事挺花心思,又是来家里上你房间东看西看,又是找墨菲的,我觉得以他的能力,不至于找不到你。”江沁边说边回忆他的语气,似乎有那么点点高兴,“他和你待一起?” “我怀疑他和你通过气。” 不然怎么能猜的刚刚好。 “没有,儿子啊,感觉他怎么样?江行那孩子其实挺不错的,就是气傲。” 总归人不差。 “挺好的。有什么话还是等你们过来再说吧。”唐云净看眼窗外,快要到地方了,“我这边还有事,先不和你们聊。” “知道了,你忙去吧。”江沁只当他说到骆江行不好意思,随意打发走儿子,转头就和唐洋订了去阅江的飞船票。 唐云净和家里人打过电话,心情非常好,连在芝城忙到傍晚,都没太多感觉,反而觉得今天劳动成果很不错。 翻土农田,给鱼塘里面重新上了饲料和养分,保证鱼苗有充足养分吃饱过冬。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有点晚,一开门猫狗鸭子齐刷刷跑过来,眼睛放绿光,显然饿坏了。 唐云净在填饱肚子前,还得伺候这三个小祖宗,还有窗台上的那两只,他忙完这些躺在沙发上休息了好一会,想起骆江行在家,从不用过问饭菜的事,一时有些想念人…的厨艺。 他随手用中午的饭简单炒了个炒饭,开了罐饮料,吃的正欢时,骆江行视频过来了。 对方也在吃饭,和唐云净凄凉的一盘饭不同,骆江行面前有四菜一汤,还挺丰盛,看的唐云净一阵嫉妒。 “我不在家你就吃这些东西?”骆江行一眼看见他面前的盘子,里面的炒饭倒是卖相精致,就是看着寒酸得很,没有他们往日吃的好。 唐云净吃着饭的样  123 子脸颊鼓鼓,含糊道:“一个人随便吃点。” “那你还要吃几天呢,要不要我从水云岛给你订餐?可能手艺不如我,但是也不差,好歹是大厨。” 得亏水云岛的大厨听不见这话,否则得气到吐血。 “不用,我等着你回来补偿我。” 骆江行也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一口饭呛在嗓子眼,眼泪汪汪的喝了几口水,喘气道:“你说话注意点,旁边有人呢。” 唐云净:? 我说话哪里要注意了? 没有哪个关键词值得被人屏蔽掉啊。 “你最近是不是看东西看多了?”他问。 骆江行眸光闪烁,支支吾吾:“什、什么?我看什么东西看多了?最近都在看文件,华捷西河的情况太复杂,我过来到现在没停过翻文件的手,哪有看别的?” 以唐云净对他的了解,要是真没什么,他也不会说这么多话。 “好好好,你没看,是我看了。” “都说了没看,你不相信。”骆江行说完,反应过来,“你看什么了?” 唐云净停下吃饭,拿着饮料的手笑的发抖:“啊,我也没看什么,你看什么,我就看什么,你没看,我也就没看。” 骆江行:…… 有种被套路的感觉。 “你不要仗着我现在离你远,就一个劲的撩我,等我回去,你就知道我的怒火有多厉害。” “哦,我可真怕,行哥,你可要努力积攒怒气值,千万千万不要到我面前,一下子就跟个气球似的被戳破了。” “弟弟,你嚣张得很啊。” “哥哥觉得自己又行了?”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在那一个劲的低头逃避,不敢和他对视的。 骆江行哼笑,低头继续吃饭。 唐云净笑了笑,也继续吃。 饭刚吃完,骆江行那边有事又得去忙,挂断电话,唐云净也找点事忙起来。 骆江行离开阅江的第三天,家里来了访客。 唐云净把两人接到家里面,先去放了被关起来的猫狗鸭,再回来对两人说:“你两先坐会,我倒杯水。” “不用了,以前在家都没让你干过这种事,现在那么久没见,怎么还能让你来呢。”江沁一路上拉着唐云净说个没停,这会儿到家,不忍心让儿子忙活,想让儿子多休息休息,自己来。 唐云净笑了下:“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很多事都能做。妈,你别把我当小孩了。” 唐洋向来不管母子两的相处过程,只看结果,这边坐在沙发上,被唐云净买来的按摩器按摩的很舒服,他这个腰伤已经好多年,没办法痊愈,只能尽可能的修养。 这次来阅江看儿子,也是有部分养病的成分在。 唐云净说过他这边环境优美,生活节奏慢,田园气息很浓烈,适合养病,唐洋和江沁就过来了。 唐云净先前让他们过来打声招呼,这下人真过来了,他犯难。 让爸妈在楼下随便看随便坐,他偷偷溜上楼,给骆江行打电话。 骆江行接通电话就听见他做贼似的声音:“行哥。” 柔柔软软还带着点撒娇味道,听得骆江行虎躯一震,有事。 “怎么?”他问。 唐云净斟酌半天,小声说:“我爸妈过来了,家里只有两个卧室,我能让他们住我房间,我住你房间吗?” 骆江行心里雀跃不已,嘴上很冷静道:“住吧,你是我男朋友,我的房间你随便进。” “他们可能要住一段时间。”唐云净又说,路上他爸妈说过,是想过来养伤顺便过来旅个游,算是放个假。 骆江行先前没觉得哪儿不对,几秒后,声音也不自觉跟着压低:“那我们先前说的那件事只能推后,我回去也就和你睡一个房间,一张床?” 唐云净想了下:“是,你要不习惯,我两分开睡?” “不,不用,就这样挺好的。”骆江行阻止他继续往下想,光是想到往后好几天,两个人同床共枕,还能说说悄悄话,再做点儿刺激的事,光是想想,骆江行都觉得他爸妈过来这件事做得特别对。 先前两个人觉得确定感情后过于平淡,半点不刺激。 这不,刺激的说来就来。 骆江行更加迫不及待想回去了,可惜华捷西河这边的事还没结束,他不能耽误正事。 “那我今天就把东西搬过来。”唐云净说。 骆江行异常高贵冷艳:“好。” 唐云净看破不说破,等人真正回到家,两人睡在一起,他再和骆江行好好说说睡觉问题。现在先让人去忙。 “那你忙,回来那天和我说,我多准备点大餐等你。”温柔话还是要说的,谈恋爱嘛,当然要刚柔并济。 骆江行低声应了,在他要挂电话的时候,极快极小声说:“我想你。” 嗯? 唐云净看眼通话界面,已经挂断了。 骆江行这个人是生怕听见他说不想吗?电话挂的如此迅速,难道就不想听听他的回答。 他觉得有必要和骆江行再谈谈这个问题,大混蛋。 当晚唐云净吃到了久违家的味道,他爸妈的手艺做出来的东西是骆江行做的没有的,这很正常。 一个人做出来的食物蕴含着这个人的内心活动,你能从里面品尝出做菜人的心情。 他爸妈很高兴过来看他,菜做的很美味,他吃得很快乐,爸妈连连点头。 吃过饭,唐云净带他俩出去逛逛,周围很安静,本地人习惯早睡,在外面疯狂浪起来的都是外来人,比方说唐云净他们。 阅江的夜晚还是很美的,尽管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灯红酒绿,但这地方静谧起来就是有它的魅力。 唐洋和江沁四处看看,很奇怪唐云净怎么找到这地方,明明他之前跟导师跑的课题没出过洛菲星,这边都是繁景星了,难道是他之前偷偷背着家人出来旅游过? 那也不可能,唐云净就算出门也会和家里人打招呼。 唐洋问起这件事来,唐云净把逃婚到飞船上面遇见人,顺路过来,再到事业发展史都给说了一遍。 唐洋恍然大悟:“这么说来,还是逃婚成就的你。” 唐云净:“……可以这么说。你们当初知道我逃婚,就没想过我会去哪吗?” 唐洋瞅瞅他:“天大地大,不是随便你去哪吗?我们还能指使你,真指使你,也不会让你逃婚了。” 唐云净:“都知道我逃婚,还帮忙,不怕被骆先生知道?” 唐洋蓦然笑了下:“你真以为你和江行在繁景星做的这些事能瞒得过他?” 唐云净当然不以为:“就知道瞒不过,所以大胆请你们过来了。” “你小子看的倒是清楚。”唐洋趴在栏杆上,回头看唐云净,“和江行磨合的怎么样?” 唐云净摸  124 摸鼻子:“我总觉得你在明知故问。” “别把我们想的那么万能。”唐洋说。 不万能吗? 他和骆江行诸多事和交涉都被这三人掌握在手里。 真有种被玩弄鼓掌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914 14:06:52~20200915 19:23: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砚清 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8、恋爱ing03. 唐云净觉得他爸在安慰他, 如骆江行说的,骆宵那种老狐狸,想知道的事肯定能知道, 就看骆宵想不想知道。 “爸, 你觉得我现在要是和骆江行在一起, 是不是特矫情?” 唐洋笑了:“这有什么?你逃婚的时候和他又不认识, 连面都没见过,不想和人在一起太正常了。现在经过大半年接触,发现人不错,互相有了感情,水到渠成在一起,能理解。” 唐云净挠挠脸。 “就是你两这个结婚证, 我是没权利给你们, 毕竟东西在骆宵那。你要真想拿回来,主动和骆宵联系,说几句好话,说不定就可以拿回来。” “算了, 我现在还不想和他打交道。” 唐云净没有和骆宵正面对上过, 在没有足够资本和人叫板前, 他还是老实做生意。 唐洋似乎看出他内心想法,忍不住嘲笑:“儿子啊,你该不会是怕见到他吧?” 唐云净一点都不在乎:“啊, 那又怎么了,说的跟你不怕似的。” 不怕的话, 干什么还要背地里做个样子,让墨菲帮他逃婚? 干脆直接拒绝就是,何必绕那么个弯呢。 唐洋脸上挂不住, 稍微呵斥道:“这是我们老一辈的传统,你小年轻懂什么?” “是,我不懂,就像要不是他们和我说,我不知道你们为我做的事一样。疼儿子明晃晃说出来不好啊?” 唐云净一想到过去那几个月,他为爸妈逼婚这件事生气好久,就有点郁闷。 现在他爸妈都在这,却要告诉他,逃婚这件事,他们知道,还暗中支持了。 迷之尴尬。 “爸,对不起。” “不用这么说,我们理所当然为你们好,却不告诉你到底为什么,这就有点自以为是,这些年来你也没让我们操过太多心,长大后我们为你做的这件事,是坏事。还好你真的不肯屈服,不然啊,你现在肯定过得不幸福。” 唐洋把事情看的太清楚了,怎么说呢。 骆江行那就不是个会喜欢老实人的样子,唐云净要真按照安排,和骆江行生活个一年,可能连人影都看不见几回。 唐云净一想到骆江行的性子,那人是真的可能会那么做。 这时,江沁端着水果盘上来了,见父子两聊得还算和谐,招呼人过来吃东西:“刚买的新鲜水果,快过来吃。” 唐云净毫不客气的插起块苹果,咬的咯吱作响。 “净宝,和江行感情还顺利吧?”江沁温柔问。 唐云净想了下,倒也没藏着掖着:“挺顺利的,近段时间比较忙,我两没顾得上谈感情。相处那么久,默契是有的,等忙完再说感情的事,那也不急。” 江沁眼中浮现出好奇之色:“儿子,你觉得明年这时候,你两这结婚证能重新领吗?” 唐云净说不好:“这事儿你不能只问我。结婚是两个人的事。” 江沁立刻觉得自己操之过急了,刚到这边没和儿子联络好感情,先问起这杂七杂八的事情来。 “不说他了,和妈妈聊聊你在这的生活吧。” 唐云净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架不住唐洋和江沁的目光太期待,他也不好直接否决,随便挑了几件事说。 深夜来临,唐云净将爸妈送到他卧室里,里面的床单重新换上新的,属于他的洗漱用品都拿到骆江行房间里。 在他要走的时候,江沁凑过来,低声问:“我和你爸睡这里,你睡哪?” 唐云净指指隔壁的房间:“这还有间房子。” “江行的?”江沁问。 唐云净点头:“他出差在外,要几天才能回来,我先睡两天,没太大事。” 也不知道江沁想到什么,笑眯眯拍拍他肩膀:“那没事了,儿子晚安。” 唐云净不明所以的也道了晚安,稀里糊涂回到骆江行的房间。 他之前也曾在这里睡过觉,那时候睡着来,醒来匆忙走,根本没心思打量这里,这会儿再一看,发现这里有挺多骆江行生活的痕迹。 对方临睡前看的书,摆在柜子上面的饰品盒,他目光挪到旁边,那是骆江行的衣柜。 只要他想,能将这房间里的角落看个遍。 唐云净没有那么做,是个人都有隐私,他能睡在这里就已经进入别人的私人领域,再过分的闲逛起来,未免太失礼。 洗过澡躺在床上的唐云净翻了个身,枕头和被子上面都有骆江行身上的味道,很淡,却很能安人心。 骆江行大概是掐着时间点打视频,唐云净看着跳动不停的按钮,接了。 骆江行的背景还在灯光通明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东西,唐云净定睛一看,是咖啡。 这人打算熬夜? 他眉梢微扬:“华捷西河的事很棘手?” 骆江行喝了口咖啡:“还好,就是需要看的文件有点多,别的倒也没什么。” 唐云净多看两眼他手里的杯子:“那你为什么晚上还要喝咖啡?” 骆江行想,我总不能告诉你,着急回去,就让这帮人陪自己加班,自己反而先扛不住,不得不喝点咖啡压压瞌睡吧? “想喝了。” 唐云净还想再说,被骆江行岔开话题。 “睡在我房间里了?” 唐云净拍拍身边的位置,转动视角,让骆江行看清楚床单花纹:“显而易见,这就是你的房间。” 骆江行低笑,说话前看眼前方,似无声赶走个人,这才继续说:“我有点开心。” 唐云净:“怎么?” “你睡在我的床上,先前我也睡过,这四舍五入,我们两就睡了。”骆江行说。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顶着红脸,坚持把这句话说完的。 唐云净只觉得好笑:“我两同床共枕的次数也不少了吧?你要是真的想,等你从华捷西河回来,能天天和我睡在一起。” 骆江行本意是借此调戏他两句,结果调戏不成反被调戏,当即憋红一张脸:“你还挺大方。” “我自己的男朋友,我能不大方吗?”唐云净唇角弯着抹笑,那里面像盛着美酒,灌得骆江行晕晕乎乎。  125 卧室里面的大灯已经关掉,只余床头留下的星星灯。 这灯是刚搬进来那会儿,唐云净去家居市场给自己买床头灯的时候,多给骆江行带的。 灯罩是编织的,上面很多条线交错,形成千奇百怪的星星形状,让灯光一照,在房间各处留下灿烂星星。 唐云净明亮的双眸里也自然映照上了,衬的他那双眼更漂亮了。 骆江行喉咙微动,他在这双眼里看见过太多太多情绪,此时脑海里窜出来一个恶劣的念头。 想看唐云净哭,就在这个星星密布的场景里,他将唐云净弄哭了,抽泣里还带着欲罢不能的舍不得。 骆江行眯了下眼睛,眼底郁色突然多了几丝欲望。 “你在想什么?”唐云净被盯得突然后背发凉,忍不住问。 骆江行一秒将邪恶想法收起来,正经道:“没什么,我在想你会不会喜欢我为你安排的约会。本来想过二人世界的,现在来看,订购的约会套餐给叔叔阿姨更好。” 唐云净从这句话里知道骆江行的打算,他轻笑:“没关系,等他们走了,我们再过二人世界。” 骆江行被安慰到了:“好,你认床吗?” “你想问我在你床上睡不睡的习惯?”唐云净往被子里钻了钻,“这里有你的味道,我会睡得更熟。” 骆江行一下子想歪了,自从接受过沈巡的恋爱秘籍培训,听见唐云净的话,他总是不自觉想多,以前没发现自己脑袋里装有那么多黄色废料,现在一和唐云净在一起,他总是…… “那你早点睡,我这边还有事要忙。”骆江行说。 唐云净还不放心:“把华捷西河的事处理好了再回来,别因小失大。” 骆江行无奈:“知道知道,但有件事你说错了,你在我心里,比任何事都要大。” 这大概也是种土味情话暴击。 唐云净坦然受之:“我记住了,去忙吧。” 骆江行明明点了头,还是没有挂视频。 唐云净疑惑得看着在那边欲言又止的骆江行,这是怎么了? 骆江行心里有个特别羞耻的小要求,他不好意思和唐云净提,可是,他很想要那样的道别礼物。 他不挂视频,也不说让唐云净挂,两个人在视频里面干瞪眼。 好几秒之后,唐云净柔声问:“怎么了?” 骆江行左右看一眼,没有旁人在,他捏着咖啡杯的手微顿,继而在脸颊上轻轻点了下。 今天他看见市政府的某位职员和爱人打电话,结束之后,职员爱人对着视频非常响亮的亲了一口,职员乐的笑成个傻子。 当时骆江行就想,他和唐云净似乎从来没有这样过,有点羡慕。 于是这晚上打视频将要结束时,他也非常想要一个。 唐云净一点就通,看着视频那边还在等着的男人,他低笑了声,凑上去亲了一口:“行哥,真香。” 骆江行内心非常满足,回了个亲亲:“等着我。” 视频挂断,唐云净身子一歪栽进被子里。 突然好想骆江行啊,就刚才那一个亲亲之后,他发觉人还是在身边更好,能摸能亲还能做更多的事。 光在视频里能看见,只能算是望梅止渴。 思念像水底疯长的水草,缠住那个人,死都不愿意放手。 都是骆江行惹得,他在那个亲亲之前,根本没有那么多想法,现在闻着骆江行的味道,回想刚才对方依依不舍挂视频的模样,心底的疼惜像气泡似的往外冒。 想见到骆江行,非常想。 一刻都等不得。 他猛地从床上翻起来,内心有个非常疯狂的决定,却在想到隔壁住着的两个人时,好似接了盆凉水。 唐云净咸鱼似的躺回被子里,得了,他还是老实等骆江行回来吧。 唐洋夫妻是个行动派,完全用不着唐云净带路,自力更生的到处跑。 唐云净连续几天没在家看见夫妻两的身影,除了晚上,晚上吃饭的时候,他问:“你两是不是觉得有我在身边挺多余的?” 江沁一点不怕打击儿子:“你才知道?你都不知道你在外的这大半年,我和你爸过的有多舒服,原来不养小孩儿的生活这么好,幸福的晚年二人世界。” 唐云净:“……你两当初真的不应该要我。” 唐洋:“你以为我两想?都是意外,意外来临,又不能真将你给弄了,就生下来,谁知道占据夫妻两那么多时间,养大之后还气人。” 唐云净:“哦,以前我就觉得自己是送的,原来是真的。” 江沁白了唐洋一眼:“别听你爸胡说,你永远是爸妈内心的小宝贝。宝贝,这附近也没什么好玩的,明天我们打算去德卢逛逛,晚上可能要留在那,晚饭就要靠你自己解决了。” 唐云净:…… 就这,他还不是送的? 唐云净怀疑人生:“你们去吧,我知道我是送的,不用再次提醒我这个惨淡的事实。” 唐洋在旁翘起唇角,轻飘飘道:“所以啊,你跑这做事业来,指不定谁是最高兴的那个。” 唐云净忍无可忍,差点儿掀桌:“我觉得让你两过来,是专门喂我吃狗粮,再让我受气的。” “别理你爸,他什么样你又不能不知道。”江沁说,“这样吧,妈妈帮你把明天的饭菜做好,你想吃热热就行,好不好?” 唐云净不可能一朝回到爸妈身边,又变成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他说:“不用了,你们玩的开心最重要,我能行的。” 唐洋煽风点火:“他没我们在身边的几个月,生活得好好的,你别又给他养的像个小姑娘。” 唐云净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哪里像小姑娘,不过他爸这么说,他也懒得反驳。 和他爸吵架这件事,就像是拉锯战,次数多了就习惯了。 江沁实在懒得管,不想看着父子两,溜达下楼去看电视了。 唐云净也不想和他爸单独相处,都说近臭远香,名不虚传。 大半年不见的思念,也就撑得过两天,第三天,他和他爸又相看两相厌,没法子的事。 唐云净躲到房间里,偷偷和骆江行打视频,这是每天的必修课。 骆江行那边依旧灯火通明,这次不再是他一个人,时常有人过来打扰,各种文件需要签字,忙的骆江行顾不上说话,只好将通讯器放在旁边,视频没有断,他偶尔抬头看两眼。 唐云净也不出声,安静待着,白日里他事情非常多,忙的没工夫休息,这会儿等的太无聊,瞌睡上来了,他打了几个哈欠,揉揉眼睛,挪到床上,抱着枕头撑着脸闭目养神。 骆江行一看他闭上眼睛,还以为人睡着了,悄悄将声音关掉,他舍不得挂视频。 一天时间里也就这会儿能看见人,唐云净很忙,他  126 知道。 骆江行想多看两眼,这两眼看到深更半夜。 凌晨三点,宫桔过来给骆江行送咖啡,一眼看见视频那端睡的沉沉得唐云净。 那瞬间宫桔的表情相当精彩,大约是没想过骆江行正儿八经工作时间,会和唐云净开视频,直把人盯睡着了还不挂,俨然有种异地恋的味儿。 这大概就是情侣热恋期的表现。 宫桔身为单身狗,只在身边朋友身上见到过。 原来骆总终究也逃不过一个凡字啊。 骆江行眼角余光瞥见宫桔的动作,下意识将视频往里面藏,不让人看见,继而严肃问:“你在看什么?” 宫桔放下咖啡:“没有,骆总工作辛苦了,这是您要的咖啡。” 欲盖弥彰的味道太浓烈了,骆江行皱眉:“下次站在桌子前面给我递咖啡就行,不用走过来。” 你一走过来,就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这是骆江行的潜台词。 宫桔敛眸垂首:“好的,骆总。距离飞船起飞还有五个小时,早餐安排在飞船上,下午两点能抵达阅江。明天一天的行程我帮您全部推掉,安排在后面几天,您看可以吗?” 骆江行没有意见:“帮我准备几份适合孝敬老人的礼物,要实用的。” 宫桔在骆江行这边办事鲜少问为什么,这次也一样,但心里大概猜到点,应答之后退了下去。 骆江行等人走之后,才将视频转过来,那边熟睡的唐云净根本不知道这边发生什么,睡得脸颊微红。 为了明天能回去见你,我也是拼命了。 骆江行端起苦咖啡猛地灌了几口,继续工作。 第二天唐云净起床,看见没电自动关机的通讯器,有瞬间的茫然。 昨晚他是怎么睡着的? 通讯器没电了,难道是他和骆江行打了一夜视频? 不太可能吧,他觉得这事儿太傻,骆江行…算了,他揉揉眉心,骆江行还真有可能干得出来。 给通讯器充上电,开机点进去看视频时间,果然,长达十个小时。 他昨晚睡得太沉,不知道到最后骆江行几点睡的,现在有没有醒,考虑到成年人也需要充足睡眠时间,唐云静没有贸然给骆江行发消息,洗漱干净后,下楼看见他爸妈早就准备好早饭,然而并没有等他下来再享用,是早就开动,旁边留了一份。 电视在那边播报最近新闻资讯,上到国领导外出访谈,下到老百姓发家致富,涵盖面相当广泛。 唐云净坐下的时候,正听见女播音员字正腔圆道:“最近猪肉价格上涨,市场需求量变大,但近两年许多养猪大户都觉得生意不景气,于是改行带来的市场断接,让国家院决定投放冷冻猪肉,大资鼓励养猪大户多养多投入。” 唐云净吃饭动作微顿,耳朵悄悄竖起来,听着猪肉方面的报道。 唐洋看着儿子:“你这是想做什么?” “我就是觉得养鱼养虾会有淡季,也会有休息期,所以我想养个能平衡两者的东西。”唐云净如实说。 唐洋又看眼电视:“所以你想养猪?” 唐云净直觉他爸话里有话,迟疑:“你好像不是很支持。” “如果你真的想,就先去了解下这个行业,再看看市场。”唐洋觉得有些时候自己光说,唐云净是不信的,大数据说明一切。 唐云净微微皱眉:“爸,有话直说吧。” 唐洋板着脸:“知道为什么近两年养猪大户纷纷开始转行,哪怕国家大力支持,还是不愿意做吗?” 唐云净:“愿闻其详。” 对儿子愿意将姿态放的这么低来请教,唐洋也乐得和他说说这行业的内幕:“因为无法预防的猪瘟。” 猪瘟,一个令所有养猪大户谈文色变的东西。 还是无法预防的。不管何时何地,都有可能病变。 这带来的损害不可估量,谁都不想冒着资金链被断的风险再做这行业,哪怕高利润。 唐云净沉思:“他们被打败了?” “不是被打败,是向现实低头,你也知道做养殖这行业的,谁也不是天生冒险性子。不可能明知道这行业有风险,还头铁的继续往里面闯。这就是很多大老板退出养猪行业的原因。”唐洋说,他之所以知道这些,都是因为餐馆合作的老板们,偶然吐苦水和他说的。 唐云净轻轻呼出口气,还是有点跃跃欲试,怎么办呢。 唐洋太了解自己儿子:“你要真想试试,我也不阻拦,就是希望你在做之前先做好失败的心理准备。繁景星的养猪大户连年也有退出,说明这地方也有那种猪瘟。” 唐云净知道,就算这地方没有,不代表他买回来的小猪是干净的。 “我要是养失败了,可能要卷铺盖回家要你们养我了,行吗?”他开玩笑问。 唐洋嫌弃道:“你最好把卡号给我们,别回来打扰我们,好不容易等你出门了,真不想你回来。” 唐云净:…… 江沁听得直发笑:“行了行了,别说了,快吃早饭,吃完我们还要赶车去德卢。” “不然我送你们?”唐云净说。 “不用,我们出来旅游的,就要有旅游的觉悟。”唐洋说。 唐云净撇撇嘴,实在不想和他爸说话了。 送走他爸妈后,唐云净伸了个懒腰,抱着猫带着狗鸭回家,真的认真研究起养猪的可能性。 打鱼塘虾塘这些生意渐渐稳定下来,他就闲下来,日子一无聊,人就感觉要废掉了。他才想重新找个事情做。 不能做没有回报的,也不能做风险太大的。 他又不想做没挑战的,心思还是忍住往养猪上面飘。 亏本的都是养猪养太多的,如果他养那么四五六七八条,大概率不会有事。 就算有事,损失也不算特别大。 敲定主意的唐云净,在阅江找合适地方。 他看了几个地方都不错,阅江没有现成的养殖厂,他想养猪,就得先盖个养殖厂,这在钱的面前不是问题。 和阅江委员会主事人简单沟通后,得到个拿着合作方案再来谈的机会。 这在唐云净看来,事情基本板凳钉钉。 一天时间不知不觉晃完了,他走到家门口,发现家里面的灯开了,猫狗鸭没像往常一样蹲在院门口。 家里有人。 他爸妈说过今晚不在家,那…… 唐云净想到个可能,轻手轻脚开门进去,躲着人往客厅里面走。 打开门探出头,客厅里没人,厨房里面传出来动静,人在那儿。 他眼睛亮起来,唇角不自觉扬起来,蹑手蹑脚想往那走,打算给里面的人一个惊吓。 唐云净已经想好等会要做的鬼脸是什么,刚一转弯,就见到面前放大的俊脸,他一惊,想后退,又被人搂住腰勾了  127 回去。 “跑什么呢?”骆江行问,“刚憋什么坏水,还把脚垫起来走路,怕我听见了?” 唐云净一直觉得视频里面看的骆江行和亲眼所见不同,这会盯着人:“是你吓到我了,明明是你憋坏水。” 恶人先告状呢。 骆江行低头去亲他:“是,是我心怀不轨。” 作者有话要说:  骆江行:我纯情,我有对象,总有一天我会变成老司机。 49、恋爱ing04. 唐云净抵住骆江行的唇:“你等等。” 骆江行等不得, 非要亲他:“有什么事等我亲完再说。” 唐云净似乎听见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被骆江行扰乱的听不见,他分神的想, 这个点能有谁过来啊? 不期然, 额头被亲了下, 他抬头瞥了偷亲他的人一眼, 唇上又是一暖。 这人手落在他后脖颈上,一手揽着他的腰,头低下来,显然是想将这个吻继续得更深。 唐云净还是惦记着门外的声音,被吻的心不在焉。 骆江行哪里看不出他的状态不对,极为不满得咬了一口, 趁他惊呼的时候, 趁虚而入,好一通翻江倒海。 唐云净腰都软了,这人怎么出门一趟回来,吻技方面高超不少, 还懂得动手动脚了? 他跑丢的心思被这个吻勾回来了, 抬起手来搂住骆江行的脖子, 主动加深。 一吻结束,唐云净埋在骆江行的脖子里喘气,有点累, 还有点晕眩,更多的是甜。 骆江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 安抚着。 好一会儿,骆江行偷偷在他耳边说:“我想做点别的。” 这个别的是什么,唐云净垂眸就能看见。 他拉开点两人距离, 也同样偷偷说:“我觉得外面好像有人。” 这个好像用得很灵性。 骆江行本当他说着玩的,从厨房窗户随意扫一眼出去,结果真的看见两道人影站在池塘边,看着像是等待。 骆江行:“……这大晚上能进来又是两个人结伴同行的,是你爸妈吧?” 唐云净当即从骆江行身上下来了,整整衣服,拉着骆江行,让他看自己:“我有哪里不对的吗?” 骆江行顺从收回目光看他,这一看觉得刚有点下去的冲动又有点上头的意思。 他脸颊微红,是先前激.吻留下的证据,眸光里是动情的波光潋滟,顾盼生辉的,那双唇更过分,红肿了,衬衫也被扯乱,浑身上下皆透露着被人疼爱的痕迹。他尤不自知,眼神催促得看着自己。 骆江行觉得自己迟早会死在他手里,僵硬道:“哪哪都不对。” 说着骆江行亲自上手,给他将衬衫穿好了,又去打湿手,轻轻得拍拍他的脸。 “我能做的就是这么多,他们要是看出点什么来,那也是正常的。” 唐云净叹了口气,没有多此一举的找个镜子照照看,骆江行刚用了多大力气,他是知道的。 既然弄不干净,那也就算了。 他爸妈都知道他和骆江行的关系,知道两人几天没见,小情侣热恋期分开再见面,激烈点也是人之常情。 他这么说服着自己往外走,果然看见他爸他妈蹲在池塘边,谈天说地。 “爸妈,你们不是说今晚在德卢住吗?” 唐洋转过头,先看见他身后的骆江行,这位只有数面之缘的家里人,此时很谦逊的低头,和他们打招呼。 骆江行:“叔叔阿姨,好久不见。” 江沁对唐云净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又对骆江行说:“你好,是有段时间没见了,你还好吧?” “挺好的,找到净净后,他对我照顾颇多。”骆江行说。 江沁被逗笑了:“你就不用帮他说话,我的儿子我知道,肯定是你多照顾他,他从小到大,养只乌龟都能养死的人,照顾个人,对他而言是地狱难度。” 唐云净被拆老底,面子上过意不去:“妈,我哪有那么差劲?” “你是不差劲,和江行一比,就有点差远了。看看你的脸色,再看看江行的,就知道谁养谁。”江沁说。 唐云净总觉得他妈意有所指,偷偷看眼骆江行,这人见惯大场面,面不改色得在和唐洋说话,好像慌里慌张的只有他。 唐云净:…… 有那么瞬间心里很不平衡。 江沁丢下聊得热火朝天,更像父子两的两人,走到唐云净身边,拉着人说悄悄话:“刚才我和你爸回来,看见客厅门没关,就猜到家里回来人了,没好意思往里面走。” 唐云净神色古怪:“你两这嗅觉也挺厉害。” “别胡说八道,江行回来了,今晚你两就要睡一张床,能行吗?”江沁问。 唐云净并没有觉得哪里不行,神经特大条说:“以前也睡过几次,没意外。妈,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沁觉得聪明的儿子在这事上缺根筋:“你啊,自己是男人,还不了解男人什么德行吗?江行那孩子是个不错的人,我相信你两在一起,以后会更好。今晚就算发生什么,我和你爸也都听不见。” 唐云净反射弧及时到位,烧红整张脸,气息急躁:“我的妈,你、你怎么什么都说得出口?我和他没到这地步,真不至于这样!” 就算骆江行能丢得起这个脸,他也办不到。 再说,他俩到现在连最基本的打照面都没有,不可能一步到位,直接全垒打。 他妈这脑子一天到晚装的什么啊。 唐云净快要疯了:“我和他刚确定关系没多久,很多事情都要一步步来,没有你想的那么快,你别胡思乱想!” 江沁看看骆江行又看看他:“这样吗?那行吧。对了,你们吃晚饭了吗?” “没有,他在厨房做着呢,你两就回来了。”唐云净说,“你两吃了吗?” 江沁提起手里袋子:“这不是想回来做点和你一起吃吗?” “让他们聊,我们去厨房。”唐云净从他妈手里接过袋子,跳过令人尴尬的话题,头皮发麻。 母子两去了厨房,在院子里的骆江行和唐洋也到了客厅。 “我听骆先生说你办了休学,专门出来找云净。”唐洋接过骆江行递来的水杯,低头喝了一口。 骆江行点头:“当时不知道多久能找到他,怕耽误学业,索性办理休学出来找,没想到运气挺好的。” 唐洋:“我们也给云净办了休学,等以后你两想回去上课的时候,再一起去复学吧。” 骆江行:“我都行,看净净的意思。” 唐洋这就知道骆江行是个妻管严,甭管这听话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但愿意在他面前这么说,也是给唐云净的面子。 唐洋:“他从小到大都有主意,当初答应结婚的 128 时候,我就觉得有问题,没想到……” 唐洋话没说话,剩下的就让骆江行自己揣摩去。 骆江行对他夫妻两如何帮助唐云净逃婚一清二楚,不想拆穿罢了。 都和唐云净在一起,有些事情就变得不再重要。 “叔叔阿姨是不是要在这边待段时间?” 唐洋顿觉他是个聪明人,主动揭过那件事,也打着配合说:“嗯,餐馆那边有人打理,我和你阿姨要在这边多留几天,主要想看看云净生活的地方,也想看看能不能有地方帮上忙的。他在外这大半年,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自然要多看看。” 骆江行笑道:“净净挺厉害的,每件事都处理的很好,过去的那些日子里,他有碰见过困难,却很有主意的解决,让我很佩服。之前我和净净有说过,想陪你和阿姨在周边多逛逛。” “你们有心了,如果你们很忙,我和你阿姨自己逛也行。”唐洋没有说客套话。 骆江行听出来了:“好。” 经过这场谈话,唐洋对骆江行的印象越发好了。 唐云净端着菜出来,路过客厅时候,伸长腿去踢骆江行:“别光坐着等吃,快起来帮忙。” 骆江行立刻起身:“我先去帮忙。” 唐洋也坐不住了:“我也去。” 人多力量大,很快菜上桌,桌上也摆几瓶酒,都是骆江行随行带来的好酒,这让许久不曾喝酒的唐洋乐得嘴都歪了。因为腰伤的缘故,医生叮嘱少喝酒,结果到江沁这边,直接是不给喝,弄得他很郁闷。 郁闷归郁闷,老婆的话还是要听的,唐洋这一不喝就是好几个月。 也没人敢找他喝,现在骆江行拿酒上来,唐洋相信看在他的面子上,江沁会同意的。 果然,骆江行给唐洋倒酒的时候,江沁没有说话,只淡淡瞥了一眼,唐洋嘿嘿直笑,一副我心里有数的样子。 唐云净在旁边看着不说话,等骆江行和唐洋干了一杯后,才借着夹菜的动作凑过去:“我爸主治医生让他少喝酒。” 骆江行在桌子下面握了握他的手,极低道:“他今天高兴,肯定不会听劝的。” 唐云净看他:“那你也不听劝了?” “主随客便,再说他是我岳父,岳父让女婿喝酒,女婿还能推托了?”骆江行有理有据道。 唐云净这就不服了:“怎么就是女婿,不能是媳妇?” 骆江行看眼对江沁露出一脸讨喜笑容的唐洋,也没忍住跟着笑了下:“有我这样像行走荷尔蒙似的媳妇吗?” “上门的,就有了。”唐云净说完这句话,又缩了回来。 倒没阻止骆江行和他爸喝酒,那边江沁也是懒得管的模样,母子两端着酒精度非常低的果酒喝着,偶尔插两句话。 唐云净眼看骆江行面不改色喝下一大杯白酒,又倒满了,眉头微皱:“你还好吗?” 骆江行不说话只点头。 唐云净再去看他爸,双眼迷离,两颊酡红,说话开始大舌头。 很好,这是真喝醉了。 就这样还在招呼骆江行:“老弟,来,满上,我和你说啊,我儿子云净,他真的是个好孩子,从小就让我们省心,知道我们开餐馆,天天放学自己回家写作业,饿了就去餐馆里面吃饭再回家。他太懂事了。” 唐云净:“……你喊他老弟,喊我儿子,我还平白无故和他差辈分了。” “你不懂,老弟,喝。”唐洋举起空着的杯子。 唐云净扭头看骆江行,这人应该没醉,不会陪着他爸乱来。 下一秒,骆江行同样举起杯子,只不过他这杯是满酒的:“大哥,你说得对,他太懂事了,有时候懂事得让人心疼。我认识他到现在,很多次都觉得我很多余,他没有我会生活得更好。好在,偶然他也会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这就显得我格外珍贵。” 唐云净扶额,这个也喝醉了。 他总算体会到他妈的痛苦,小酒鬼今晚肯定是要和他睡,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似乎认识到现在,骆江行在他面前还没喝醉过,也不知道这人酒品怎么样,会不会喝醉之后到处叫人。 唐云净挺担心的。他妈那边应付他爸成习惯,游刃有余了,熟练的将人甩到椅子上,酒杯里倒点小酒,让人摇着玩,开始收拾残羹剩饭:“你先带他回房间,这身酒味儿,你给他擦把脸洗个脚,就别让他洗澡了。喝酒不宜洗澡,再给他弄杯蜂蜜水。” 这是过来人的经验之谈。 唐云净颇为受教,撑着骆江行:“妈,我爸交给你,能行吗?” “有什么不能行的,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他喝醉的样子,等会儿他会老老实实和我回房间,你先忙你的。” 唐云净还想说话,在他肩头的骆江行先不干了,哼哼唧唧撒着娇要走。 唐云净:…… 什么时候不撒娇,这个时候撒娇,还是当着他妈的面,要死。 江沁想笑的,看见自家儿子扭曲的脸,她忍住了,话音里难免有笑意:“去吧去吧。” 唐云净生无可恋得扶着人走了。 从阁楼阳台到卧室,不到二十步,唐云净走得一身冷汗。 早知道喝醉后的骆江行像个话痨,还不停的想要亲他,他就该阻止这人喝酒,太过分了。 再次躲开骆江行的嘴,他终于关上门,能将人丢到床上。 他想甩开人,骆江行还不想松手,一个用力,将他拉倒在床上,再一个翻身,压在他上方,笑的傻兮兮:“真好,我忙好几天就为了快点回来见到你。视频里面的你再好,我还是喜欢能抱到你。” 唐云净听不得这种苦诉衷肠的话,推推骆江行的胸膛:“放我下去。” “那不行。”骆江行低头和他亲昵的蹭蹭额头,笑得依旧像个傻子,“我好不容易等到你。” 唐云净柔声:“我又不跑,先带你去洗个脸再洗个脚,就睡觉了。” “睡觉吗?”骆江行歪着头看他,傻笑不见了,他在认真思考睡觉包括什么。 唐云净哭笑不得:“对,难道你要这样一晚上吗?饭得吃,觉也是要睡的,你不是忙好几天吗?是不是熬夜,熬夜就要多睡觉,你不困吗?” 骆江行摇摇头,又和他蹭蹭鼻尖:“我觉得见到你,让我浑身充满力量,一点儿都不困,比市面上卖的那些个提神饮料管用多了。” 唐云净看出来这家伙是真的醉的不轻,本来他也没注意到骆江行的酒量,现在来看,貌似也不是特别好。 “那这到晚上也不能随便闹腾的不睡觉,行哥,你不乖的话,我会惩罚你的。” “怎么惩罚?”骆醉鬼直接跳过前面的话,问后面感兴趣的。 大抵在骆江行心里,情侣间的惩罚都带着别的意思。  129 沾染着色字。 让人心驰神往。 唐云净的手在他身上摸索,抵达目的地方,扬起拍了一巴掌:“打你。” 翘臀突然被打,骆醉鬼有瞬间茫然,低头和他对视,委屈问:“你为什么打我?” “你不听话,还不乖。”唐云净揉着骆江行后脖颈,他手法还算专业,揉得骆江行眯起眼睛,渐渐放松下来。 骆江行:“可你打我。” 唐云净见人还念念不忘这茬,便问:“那你想怎么样?” 骆江行一下子精神了,大声说:“让我打回来。” 唐云净不知道他嗓门突然放大,被吓一跳,又想起爸妈就在隔壁。 虽然房间隔音效果优秀,但是保不准两口子路过房门听见些什么。 他捎带羞恼的捂住骆江行的嘴:“打什么打?” “那你为什么能打我。”骆江行的声音嗡嗡的,话都说不清楚,唐云净因为离得近,还能听得清楚。 他觉得好笑,明明哄个酒鬼洗脸洗脚睡觉,结果在这和他讨论起为什么打屁股的事。 骆江行真是有本事,把他也给带沟里去了。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件事,先跟我去洗脸洗脚,好不好?”他哄着人说。 骆江行的表情显然不想去,还想继续探讨打屁股的事,见他表情冷下来,老老实实下来站好。 “好,洗脸洗脚。” 哟。 喝醉了还记得他的威严,看来在骆江行心里,他的份量真的很重。 唐云净不说话,把人往浴室带,他没什么防备心,也不知道跟在后面的骆江行盯着他的屁股看了好半天,还伸出手比划了下大小,因此突然挨一巴掌,还被揉了下的唐云净整个人都懵了。 倏然回头就看见双手背在后面,像没事人一样的骆江行,眼睛一个劲偷瞄他,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唐云净深呼吸,不然怕自己一巴掌拍死这熊玩意儿。 骆江行还不知道自己干的坏事让人知道了,满脸无辜,甚至恶人先告状:“你看我做什么,是不是贪图我的美色?” 说着还捂着胸口,提防着唐云净。 他怎么觉得这熊玩意儿喝醉后的智商比喝醉前还要高? 不仅知道先下手为强,还知道装腔作势。 唐云净气笑了,一把将人拉进浴室关上门。 “我贪图你美色?”他咬着后槽牙问。 骆江行还是天真无邪的不知道暴风雨将至,靠在墙上,显得弱小无助:“嗯,你对我就是见色起意。你的好兄弟和我说,你很喜欢我的脸,还说会看上我的身材,对我动手动脚。” 唐云净还真不知道他和墨菲关系好到这份上,连这个都能说,他还真是吃惊了。 “你们两还聊什么了,今天一并说给我听听,好让我知道你两都怎么看我的。” 骆江行掰起手指头,说一个掰一个:“说你好看,学习成绩那么好,平时好多人喜欢你,想和你表白又不敢,偏偏你被做主嫁给我,你想逃婚都是因为我不尊重你,这些都说了。” 唐云净稍感意外,前面说的是吐槽,怎么到这后面又成了夸奖? 他生生怀疑眼前这货没醉再装醉,狐疑道:“你怎么说的?” “我就说当时相亲不去见面,是我也不想结婚啊,不管对象是谁,不是针对谁。”骆江行老实说。 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黑漆漆的眸子转了转,偷偷趁他不注意快速亲他一口,笑得像是偷到腥的猫。 唐云净被搅乱得根本没办法思考,骆江行是个祸害。 亲一下摸一下的,谁能受得了。 唐云净也是男人,也会有欲望。 他抓住骆江行,一把推进浴缸里:“撩,我让你撩。” 一个小时后,两人挤在温热浴缸里面,谁也没有说话。 骆江行的酒醒了部分,不再胡言乱语,撑着脑袋喝着唐云净刚下去弄得蜂蜜水,对前面发生的事食髓知味。 喝一口水看眼唐云净,再喝一口再看一眼。 唐云净懒洋洋的,说话都拖着音:“看什么?” “没、没什么。”骆江行收回视线,耳朵烧得慌。 唐云净‘啧’了声:“觉得我趁人之危呢?” 骆江行一口水呛在嗓子眼,死去活来的:“没有,是我酒后乱.性,仗着你不反抗,愣是得寸进尺。” 唐云净轻笑:“大可不必,你是我男朋友,这种事再正常不过,没必要说这些。” 骆江行还是没能放开,一想到就耳朵红,说话都飘飘的:“我老有种占你便宜的感觉。” 唐云净伸手在他腹肌上摸了一把,结实有手感:“咱两谁占谁便宜?” 骆江行经不起他撩,赶紧逮着人手攥在手心里:“我占你的。” 唐云净不和他争,倾身过去和他接了个蜂蜜味道的吻。 骆江行的手在他锁骨附近蠢蠢欲动。 他生的很白,像上等白釉,摸着顺滑。 也很好留下痕迹,刚才骆江行用的力气稍微大点,就在他后脖子那地方留下一颗草莓。 这就像是在给新烧好的白瓷瓶点花,蓦然妖冶。 “净净,我真的好喜欢你。”骆江行低声说。 唐云净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手没入水里,抓住某只不怀好意的指尖:“说这话的时候,干点儿人事。” 骆江行脸颊红红的:“怎么办,我还想和你更亲近。” 唐云净唇角一挑,似笑非笑:“想今天直接睡了我?” 车速太快,让司机骆江行惊了下,他明明想的不是这个。 “不是,家里没有东西,我不能随便乱来,那是对你的不负责,也是对我们两的不尊重。” 唐云净脸上笑意更浓:“要备什么东西?” 骆江行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卡壳了,眼神四处飘:“没什么。” 现代社会同性结婚早已习以为常,网上诸多黄色小广告,也由男女变得有男男起来。 骆江行想要学习,多的是途径。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个狗头军师沈巡在,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通通都知道。 唐云净觉得这货在骗他,没有急于一时追问,而是说:“今晚睡我没戏的。” 骆江行脸上没有留露出任何气馁之色,还有点赞同:“我知道。” 唐云净掬起一捧水泼到骆江行胸口:“别的,可以商量。” 骆江行喝水动作顿住,缓慢转头看向他,好一会儿明白过来,丢下水杯朝他扑过来:“别的是什么?” 唐云净可不喜欢在这种事上装傻,他抬起脚抵在骆江行肩头:“你要是不知道,那就算了。” 骆江行不允许,抓住他的脚,将人拉进怀里,低笑道:“我知道。” 唐云净笑了笑:“那你知道怎么做吗?” 骆江行天生学习 130 能力强,低头吻住他,含糊其辞:“刚才弟弟教哥哥,现在哥哥来帮弟弟,好不好?” 好个鬼。 唐云净挣了下,被按在浴缸边缘。 片刻后,浴室传出几声难以按捺的急促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  先写点感情~ 50、恋爱ing05. 和酒鬼在浴室里闹完, 唐云净换上干净睡衣,又给骆江行换好衣服,这才和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两条毛巾, 甩了一条到骆江行脑袋上。 “擦干头发, 等会给你吹干。” 大概是刚刚纵欲过的缘故, 骆江行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名为愉悦的气息, 懒洋洋的,一个抬眸能让人感受到他眼底的满足。 他的嗓音还有点没挥散走的欲色:“我不想动了,得你亲亲,才能动一下下。” 唐云净不为所动,笑骂:“怎么没懒死你?” “有你在,怎么都懒不死。”骆江行眯了下眼, 看着他抬手擦头发, 微微上抬的动作让上衣跟着走,露出他一截白皙纤细的腰。 骆江行喉咙微动,一直想不明白,唐云净好歹也是个一米八的男人, 也算不得瘦弱, 怎么一把腰就生的那么细致勾人呢。 以往骆江行对他没那么多心思的时候, 不曾注意到这些。 当内心某种想法越来越强烈,骆江行注意到的地方也就越来越多。 刚刚这腰就在自己手里轻轻摇曳,像条把控不住的鱼。 骆江行觉得自己再这么想下去, 又要上头了,他转开脸。 唐云净丝毫不知道自家男朋友见不得光的心思, 他吹干头发后,走过来拿过毛巾,很是粗暴的给骆江行擦, 刚擦没两下,就被搂着腰揽进怀里,骆江行深深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净宝,你好香。” “我和你用的是同款沐浴露。”唐云净擦的差不多,拍拍骆江行的胳膊,让人松开他,他要去拿吹风机。 骆江行松开人,倚靠在床头,就那么看着他走来走去。 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能那么粘人,片刻不想和他分开,如果可以,恨不得能将他藏在口袋里随身携带。 骆江行意识到有这个想法很不正确,沉思该怎么纠正。 唐云净的手很适宜的伸过来在他头上兴风作浪,另只手拿着吹风机,嗡嗡作响。 骆江行舒服的眯缝着眼睛,任由唐云净折腾。 几分钟之后,吹风机关闭被收走,唐云净也随之起身,放好东西,走到另一边掀被上床。 刚躺上去,就被扑过来的骆江行抱个满怀。 对方双手搂着他,脑袋在他后脖颈蹭了蹭:“我怀疑自己生病了。” “嗯?”唐云净反手摸摸她的脑袋,没有发烧,哪里病了? 骆江行:“我得了走到哪都想把你带着的病,你是我唯一的解药。” 唐云净笑出声:“这是从哪学的土味情话?” 骆江行不满:“这是我现在最真实的写照,哪来的土味情话能这么贴合我的心境?你要尊重我。” 唐云净半转过身躺在骆江行怀里,眼眸带笑,低声问:“就这么喜欢我啊?” 虽说是他先表白的,但每次被唐云净提到这个词儿,他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嗯,所以特别想把你随身携带。” “我也很想让你带着,可这件事不是我两说说就能算数,你看看你哪件衣服口袋能装得下我?” 这话给了骆江行某些灵感,目光停留在自己衣柜上面:“你是不是把你衣服拿过来了?” 唐云净随之看过去:“拿了,没放进去,在旁边的行李箱里面。” 说过要给骆江行留足够的隐私空间,包括衣柜。 他当然不会在主人没有同意前,擅作主张的打开。 骆江行:“不用那么客气,明天把你的衣服放进去吧。” 唐云净总觉得他话音里面有几分迫不及待:“你想对我的衣服做什么?” 骆江行并不是特别好意思讲自己的想法直白说出来,被他盯着就更抹不开脸。 唐云净捏捏他的脸:“到底想做什么?” 骆江行很小声的在他耳边说了句话,唐云净挑眉:“你比我高点,能穿进去?” “外套的话,应该不是问题。”骆江行说。 唐云净笑了下:“行。” 他本来以为骆江行难以启齿的事特别让人羞耻,结果只是想和他交换衣服穿。 和男朋友混穿衣服什么的,大概也是一种情趣吧。 他的纵容让骆江行咧开了嘴,笑得像个二傻子。 唐云净多看两眼就不想再看:“睡吧。” 骆江行今晚办成好几件大事,心情特别好,看看时间,也确实到睡觉时间,没有反抗。 稍微散去的酒精发挥最后的作用,让骆江行很快沉入梦乡。 熟睡的人将唐云净搂在怀里,像抱住他的全世界。 鲜少的一家四口用早饭。 餐桌上,唐洋和骆江行相当投缘,关系好得像真父子。 唐云净完全插不进去话,也就懒得在旁边干着急,索性和江沁聊聊生活。 吃过饭,唐洋和江沁又出去了,这次两人带着个小行李箱,说是要去德卢附近玩几天,让他们忙自己的。 夫妻两一走,房间里顿时空荡不少。 今天骆江行不打算去德卢,也不想过多处理工作的事,他想多和唐云净待一起。 恰巧唐云净也有这想法,鱼塘那边用不着他过问。 于是,两人窝在客厅沙发上面,谈天说地。 骆江行看着最新报道新闻:“伯父说你想养猪,真的?” 唐云净隐约听两耳朵,他爸好像是有说到这件事,咬几口苹果:“嗯,说说你的看法。” 说起正事,骆江行就不再是憨憨,有种相当专业的霸总气质:“伯父应该和你说过近两年猪肉市场及养猪大户减少的原因,那你就该知道,现在买的小猪很可能就携带NBP这种猪瘟。NBP和之前有过的普通猪瘟不一样,它很霸道,一旦猪感染上,不超过十小时,直接死亡。到现在还没有拯救的办法。” “是研究不出来还是没有人投资做研究?”唐云净问。 这其实是一种极为不尊敬的问法。 猪肉也是和星球经济挂钩的,一般出现这么严重的危机,星球管理者比谁都希望能控制住,免得带来更为严重的损失。 因为面前的人正是星球管理者,所以唐云净才大方问。 饱受NBP折磨的现任星球管理者严肃道:“研究不出来,它变化多端,堪称毫无规律可寻,想要拯救,大概只能从每只生病的猪身上提取病源,再进行研究治疗。等研究出来,那只猪也死了。” 唐云净这才明  131 白猪瘟有多棘手,他顿时有些犹豫:“我内心很想养。” “可以试试,上来不养那么多,只养几只做实验。据我所知,繁景星的猪感染NBP的概率不高,大概是这片的猪是本地产出,也只在本地销售的缘故,而像其他星球在这方面是有往来的。” “你在变相说繁景星落后。” “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它作为仰仗旅游业发家的星球,依靠游客吃饭,不能时常保证收入,自然也没办法稳定前进。” 这是繁景星的硬伤,但在某方面来说,这是种很难得优势。 唐云净不和他在繁景星经济上做争论,而是将自己的打算说一遍。 骆江行边听边思考:“行,你先在这边盖两个养殖厂,等地方盖好了,再挑选小猪。依我说的,不要再想着其他星球的,就找个就近的地方买。问问华捷西河那边,比方阮明杰,也许他会有好的推荐。” 说起阮明杰,唐云净又想起件事来:“我之前和吕徵说过我想买鱼苗的事,他说可以去他对象公司看看。” 吕徵? 骆江行眉头微皱,似乎在想这个人到底是谁。 唐云净这才想起来他没和骆江行说过吕徵,他记得两人有过一面之缘:“就是你去华捷西河找我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年轻人。” “你是说带你冒险的那位救援者?”他要是不提找他的事,骆江行估计还没那么快想起来。 一说到那个带他在洪水里面冒险的人,骆江行就知道了。 唐云净纠正他:“不是他带我冒险,是我自己想活命。” 骆江行也不想和他在这点小事上面有纠纷,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行,他和你推荐他对象的公司,然后呢。” “然后我就可以去看看,顺便问问他对象,那边有没有卖小猪的。”唐云净打的是这个主意,就是不知道骆江行同不同意。 骆江行在他事业方面极少插手,大部分时间都是让他自由发挥,听闻此事,想了下:“想过去就过去,我没意见。” 横竖华捷西河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不会再有洪水,也不会再有其他危险。 暴风雨过去了,寒冷冬季最多是风雪,那也不能怎么样,华捷西河没有山,还算安全。 唐云净多少猜到他的心里想法:“你想跟我一起去?” “如果我能在你出发前把所有事情都处理掉的话,是能和你一起去的,关键看我能不能做完。” “那你能做完吗?” “那你想让我陪你一起去吗?” 唐云净觉得骆江行很想知道他在自己心里的地位,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两人关系都这么亲密了,有些情话说说也无妨。 “你是我男朋友,我那么喜欢你,肯定时刻想和你在一起。” 骆江行得到肯定回答,眼睛都笑没了,傻乎乎的:“啊,那我这几天就要努力工作,你等等我好不好?” 唐云净眼眸微动:“要我答应就得给点好处。” 骆江行:“你想要什么好处,是□□上的,还是精神上的?说说,只要我能满足你的,统统给你。” 唐云净憋不住笑了下:“我想要你这个人,一切是不是都解决了?只要你属于我,甭管是精神上还是□□上,根本不用做选择。那是小孩子才会犹豫的事。” 骆江行想要反驳,又没得说,他说的太有道理,无言以对。 “行哥,你在我面前怎么觉得智商总是不够用呢。” “那是因为我对你的爱太深沉,每次见到都忍不住智商掉线,让你欺负我。” 唐云净也不想追究对错,将他凑过来的脸推开,转手拨通吕徵的视频。 他最近和吕徵聊天比较多,都在讨论鱼苗的事,视频一接通,吕徵刚要说话,先看见他身旁的骆江行,到嘴边的话就收了回去。 唐云净丝毫不在意:“你前两天说你对象公司正在研究一批新鱼苗,还要多久能出样品?” 吕徵对骆江行的存在还是很在意的。 上次他回到救援队,遭到同事们的热情欢呼,当时他莫名其妙,问过队长才知道,原来是他带着管理者爱人从危险地带游出来打电话找救援的事传开了,也是那时候他知道唐云净身份不简单。 后知后觉来的后怕总是充满恐惧。 吕徵压根不敢想当时如果唐云净没有坚持到原点,他在半路上将人拖上岸,会有怎样的后果。 好在后怕来的快消失的也快,唐云净自己也没在意,还和他请教很多事。 他也渐渐释怀,直到今天重新见到骆江行,哪怕隔着屏幕,吕徵依旧能感受到强烈的压迫力。 来自年轻上位者长居高位的习惯性威严。 这份威严没能持续太久,被唐云净一胳膊肘捅没了。 骆江行揉着腹部,眉眼满是无奈:“怎么了?” “他是我朋友,你这是什么表情?”唐云净抬头看他,别以为他刚没看见,视频里面什么都清楚的显示着呢。 骆江行举起双手做投降:“好好好,我的错。” 唐云净这才重新看向视频:“现在不是工作时候,他也不是你直系领导,你不用怕他。” “好,”吕徵答应的爽快,果然不去管骆江行,说起他对象公司的事,“一个星期后,公司鱼苗样本会出,要看见长大后的实物估计要等段时间,现阶段你只能看见模拟长大的。你会先看见鱼苗。” 能看见鱼苗,再看见模拟长大的,他心里基本就有数了。 好的鱼苗不等人,唐云净还是要亲自走一趟。 “行,那一个星期后见。到时候要麻烦你给我一份请柬。” “没问题,我让人给你留着。”吕徵说。 电话打到这基本告一段落。 唐云净看转过头不和他对视的骆江行:“生气呢?” 骆江行偷瞄他:“我以为你在生气。” 唐云净莫名:“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对吕徵一上来表示出的不友好。”骆江行老实说。 唐云净笑了下:“吕徵没在意,你后来在旁边态度也良好,也不插话,没有值得我生气的地方。” 骆江行挠挠头。 其实这样弄的唐云净心里很不是滋味,觉得骆江行在这段感情里面未免太过于小心翼翼。 感情确实需要两个人来共同维护,但却不是这种如同在走钢丝似的提心吊胆。 如果真是这样,那对骆江行未免也太不公平了,显得他特别强势。 唐云净换了个姿势,往骆江行怀里一钻,躺在对方腿上,仰头看着那张帅气依旧的脸:“你很怕我生气,为什么?” 在骆江行心里,生气往往代表着吵架,吵架之后会有冷战。 很多人冷战的结果就是不了了之。 他和唐云净  132 固然不会走到最后一步,但是生气和争吵就够让人难受的。 他不想经历,也不想让唐云净经历。 在这段感情里面非要有个人低头,那就他来好了。 骆江行并不在乎到底谁是先低头的那个,他在乎的是低头后的结果。 况且,唐云净也并非得寸进尺的性子,这人也同样很体贴。 同样能为对方着想的人在一起,生活只会更美好。 洛江行不会将这些告诉他,只说:“我不想你不开心。” 唐云净的心像是被一只懵懂可爱的小鹿撞了下,不疼,轻轻地,摇晃感不浓烈,却是真实存在。 他想,骆江行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 “你是不是吃准我喜欢你?” 骆江行在玩他的手,闻言垂眸和他对视,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里有着茫然,大概没懂他的意思。 唐云净点点他的唇:“不然怎么每句话都说的正中我心里柔软地方,让我想对你好。” 骆江行眉眼舒展开,露出个坦然笑容:“那最好,每当我说话,你就想对我好。任何人都抢不走你了。” “本来也没人和你抢,我没你想象中那么抢手。”唐云净知道自己长了副好皮囊,但是这世界好皮囊的人还少吗? 单靠皮囊维系的感情又能持续多久呢?他知道骆江行喜欢的不单是他这张脸,纵然有见色起意在内,也包含后来接触中有感情,他也不例外。 骆江行和他看法不同:“不要低估你自己的魅力。” 唐云净哼笑不语。 这天之后,唐云净发现骆江行又忙起来了,似乎真的在为一周后陪他去华捷西河做准备。 他在这期间,先是联系他爸妈,知道夫妻两跑遍德卢附近,还打算去别的地方逛逛,暂时没有回来的打算。 如实禀告自己的行程,并表明如果他们回来,直接输入密码进来就行。 夫妻两答应了,还多嘴问他出差,会不会带着骆江行,唐云净觉得他爸妈在某方面真是太了解他了。 他在这几天功夫里,先是交代公司的事,后是虾塘这边,最后联系人盖养殖厂。 他需要两个圈养猪,这不能耽误下去,说不定从华捷西河回来,他随行就将猪带回来了。 在养猪所需要的设备这块,他列了个清单,特别放心的交给轲艾,麻烦对方抽个空去给办了。 做完这些准备后,唐云净和骆江行踏上前往华捷西河的飞船。 这是两人第二次去那边,却是第一次同行。 骆江行对隐私保护的很好,没在公众面前露过真面容,出门在外并不需要多做遮掩,这省去挺多事情。 骆江行的家庭背景象征他极少有机会坐这种售票式飞船,上来看见多人,眼中除去新奇倒也没别的。 唐云净还真有点怕这位大少爷坐不习惯,会对他说,走,咱两去坐私人飞船。 结果自然是想多了,骆江行很安静。 安静的唐云净怀疑他是看呆了:“看什么呢?” “私人飞船和这个相比,还是这个更自在。”骆江行说出句唐云净意想不到的话。 唐云净扬眉:“哦?” 宫桔给两人订的是商务舱,最高档的那类。 能坐在这个舱里面的人算是小有钱,而商务舱的空间装修都是按照华丽来的,柔软的毛毯,真皮的座椅,以及脚边放置着的小型冰箱,每项服务都追究精致,关键是还能听见低声细语,在谈论各种要事。 这里有私人飞船没有的人情味。 “净宝,谢谢你。” 突如其来的道谢哽住唐云净的心,什么都没做,白的一声谢谢。 “谢我带你坐商务舱?” 骆江行低声笑了:“是啊,让我有多和人接触的机会。” 唐云净的唇角微微扬起:“那接下来的几天,你会有更多接触人的机会。我得走好几个地方,多看看鱼苗,还有猪苗。你知道我有多挑剔,最起码也要货比三家。” 说到这,他还故意停顿了下,含笑逗骆江行:“怕不怕?” 骆江行发现这人恶趣味还挺多,哑然失笑:“怕,你可得好好保护我,我胆小如鼠,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跑不见了。” 唐云净憋笑:“好。” 两个人对视片刻,转头各自偷笑,也不知道到底谁更幼稚。 飞船抵达华捷西河的时候,时间正值下午三点。 狂风暴雨仿如隔世,这里绿树成荫,鲜花成簇,阳光明媚的不像话,许多从飞船下来的人,临时去厕所换身度假衣服,甚至买了沙滩帽戴上,从下飞船到出门完成换装。 唐云净和骆江行没有费心思折腾那些,两人出来便看见等在出口的吕徵。 吕徵对着两人挥挥手,站在出口等着。 两人行装简单,一人一个小行李箱。都被骆江行推着,唐云净两手空空,更像个大少爷。 吕徵象征性上前,要从骆江行手里接过行李箱,果然被拒绝,吕徵也不在意收回手。 唐云净:“他喜欢拿就让他拿,你过来和我说说新鱼苗的事。” 吕徵有片刻犹豫,看见骆江行无声催促,立刻知道该怎么选了。 上前和唐云净并肩而行,两个人当真谈起正事,连个眼神都没给骆江行。 真正达到目的,又觉得自己特别像个无人问津的小白菜,还会地里黄的那种。 他叹了两口气,引得唐云净回头看两次,眼中有说不出的笑意。 骆江行摸摸鼻尖,有种在争宠的感觉。 吕徵将他们送到酒店,约好第二天见面的时间,就开车走了。 唐云净在去房间的路上没有理骆江行,像是很忙。 骆江行沉默。 一进房门,就被抵在门上。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不知道甜不甜了。 就知道齁得我想写剧情。 51、事业ing01. 骆江行看着手抵在自己肩头的唐云净, 偏着头问:“怎么了?” “我在想你刚才那个表情怎么回事。”唐云净说。 骆江行有瞬间的莫名,接着就想起来自己刚才那个像是想通争宠原因,倍感丢人的表情。 “……别想。” 细想, 可能他什么威严都没有了。 连带着靠脸争回来的面子也跟着丢。 或许真是太喜欢某个人, 才会让他有这种情况。 骆江行第一次谈恋爱, 也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他对唐云净的占有欲强烈的发指, 尽管知道这样是不好的,是扭曲的,他仍然有几分难以控制。 万幸唐云净在这方面向来给足他足够的安抚力度,比方说这时候。 唐云净的手顺着肩头慢慢游走到他的脸上,轻轻抚摸,手法与薅杰西卡如  133 同一辙, 还挺细致温柔。 “可我想了, 这才发现原来我身边藏着个成精的醋缸子。每天都要躲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吃着乱七八糟的飞醋,时间久了,你还好吗?” 唐云净也是第一次谈恋爱, 和骆江行不同的是, 他身边有好几个正儿八经谈过恋爱的人。 论起经验绝对是要比骆江行丰富, 他心思细腻,考虑到的地方总是出人意料。 或许有时候在□□上面稍微慢半拍,但双商优秀。 骆江行越不想让他知道的东西, 他往往知道的越快。 骆江行轻咳,有那么瞬间不自在:“这个, 我也不想吃醋的。” 他说着抓起唐云净的手按在心口,语气诚恳:“可是它不同意。” 唐云净是真的觉得骆江行可爱,连这招都用上了, 看来大少爷以前真的没有少看偶像剧,这些个土味情话用起来得心应手,弄得他都有些跟不上节奏。 唐云净伸出指尖,在温热的肌肤上轻轻点了下:“你的意思是每次吃醋也都是它在吃,而不是你咯?” “我怎么会是那么小气的人?你和别人说两句话,我就要吃醋,那成天泡在醋缸子里面算了。”骆江行一本正经的胡扯。 唐云净不信,抽出自己的手往沙发边走:“行哥,接下来我真的到处跑,你可能会很辛苦。” 他这趟过来本来就没打算轻松,唐云净要去的地方有多少,他就跟着跑多少。 骆江行做好心理准备:“不怕。” 唐云净笑起来,现在说不怕,等之后可千万别后悔。 骆江行视线落在他身后的大床上面,似乎从那晚他俩同床共枕之后,就习惯睡在一起,现在连出差都不开两间房了? 明明他们两还没到老夫老妻的地步,到底是什么让唐云净觉得他和自己睡在一张床上,能相安无事到天明? 骆江行这是深深产生怀疑,是不是他平时表现的太过于X冷淡,导致唐云净觉得他不行。 唐云净就见自家男朋友在看见大床后,脸色变来变去,像个变色龙似的。 看着还挺喜庆的,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骆江行脸色稳定下来,他才好整以暇地问:“不想和我睡一张床啊?” 他向来是有什么问题就说出来,不藏着掖着。 骆江行惊愕:“怎么会?” 那是在想,和他谁一张床上该怎么熬过去? 同是男人,又是坦诚相见过,没有做到最后一步的人。在X方面的需求量或许在没有男朋友前,很少很冷淡。但是有了男朋友,还进行到这步后,一切都会变的不一样。 再冷淡的人,只要是真心互相喜欢,就会控制不住的想要更多。 得到对方更多东西,最直接体现在肉.体上面,再就是灵魂。 他和骆江行暂时还是个俗人,先从基础开始,能达到灵魂伴侣的,起码要交往个几年。 唐云净是个特别现实的人,他喜欢看得见摸得着的。 想到这,他唇角弯着抹笑,对着骆江行招招手。 骆江行本就离他几步远,被这一召唤,三步并作两步扑上来,趴在他身边。 唐云净侧过身,手撑着脸:“是不是在怕我晚上欺负你?” 骆江行眼睛微微睁大,里面满是震惊,他语无伦次:“你、哪方面让你觉得能欺负我?” 他说的是实话,论身高,他比唐云净高小半个头。 论体力,唐云净也远不是他的对手。 就算真的打起架来,他绝对比唐云净抗打。 而且,他眸光微闪,上次在浴室里面,唐云净比他交代的要快,真的要说欺负,也只能是他欺负唐云净。 唐云净唇角笑容放大,手从他唇上往下滑:“那你是不是在想晚上怎么欺负我?” 骆江行心口一麻,整个人都颤了下,嗓音越发低哑:“没有。在这地方有太多要事要办,不能随便折腾。免得你第二天起不来。” “你还挺有自信。”唐云净说,“我体力也没差到那份上。” “不是体力问题。”骆江行闷声说,沈巡知道他和唐云净好了后,发过来许多需要注意的地方,多数都是关于那事儿的,他认真拜读过,很不幸的发现两人真的要是想做点实际事情,唐云净很可能会受伤。 平时他连唐云净一个手指头都不舍得碰,怎么舍得让人受伤。 于是时至今日,哪怕他俩感情越发稳定,心里也知道该怎么做,也不会贸然提出来。 新手上路,顾忌颇多。 拿到驾照的人,要时隔好几年才敢上路的人比比皆是。 骆江行很不想承认心里是怂的。 唐云净也曾拜读过,自然也知道两个男人间该怎么做,只不过……他的视线游着骆江行走一圈。 暂时不是时候。 他平躺在床上,温吞道:“你来这,真的不去市政府看看?我觉得他们那群人可能会需要你。” “不去。”骆江行拒绝的相当干脆,“这趟来主要跟着你,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让宫桔安排出行过来华捷西河,我是领导,跟在你身边过来,我就是个普通的有钱人而已。” 好一个普通有钱人。 让别人听见非要气死不可。 “我给过你机会了哦。”唐云净握紧骆江行的手。 今天让人过去看看,他不去,那往后可能就没这个机会了呢。 “嗯,我知道。”骆江行来之前部署好所有事宜,有万能秘书宫桔在,他觉得不会有半道被抓过去市政府的事。 唐云净闭着眼睛:“你困不困?” 骆江行昨晚为了今天能顺利出行,熬个大通宵,飞船上面也没睡到太多,要说困,绝对是他最困。 由唐云净说出来,他也有些想睡觉的意思。 唐云净又说:“你不困也陪我睡会儿。” 骆江行凑过去将他搂在怀里,要睡觉也不能那么睡,他又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就着这个姿势,闭上眼睛。 两人这一觉睡到华灯初上。 唐云净醒来的时候,骆江行一手搂着他,一手在滑动股市,眉头紧皱。 他顺着看一会,头昏脑涨,这东西不适合他,红红绿绿的扎眼睛。 “醒了?”骆江行温柔地低声问。 唐云净还不太想说话,在他肩头蹭了蹭,柔软得像个小猫咪。 骆江行的手在他后背轻拍,又很有耐心的问:“饿不饿?” 唐云净摇摇头,他在飞船上面吃了些东西,到现在也没怎么消化。 他不饿,却惦记着骆江行,刚睡醒的人,声音还带着软软的气音:“你饿吗?” 骆江行看他两眼迷瞪,脸颊微红,嘴唇微张,属实可爱,低头亲了他一口:“还行,你要是不想下去吃,我叫客房服务。” 客房服务  134 送上来的食物和餐厅一样,但唐云净不想,他还想和骆江行逛逛。 “我们出去看看。”他说。 骆江行自然听他的,见人要起来,勾住他的手拽回来,重重亲了他的唇,这才将人放走。 唐云净打着哈欠,踩着拖鞋去洗手间。 十分钟后,清醒的唐云净回来了。 “走吧。” 骆江行起身,将他脑袋上睡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牵住他的手往外走:“这一带你比我熟,你来指路。” 唐云净也有这种想法,主要他想看看重建后的华捷西河。 他们住的还是上次唐云净住过的酒店,周围街巷还是熟悉的样子。 唐云净记得上次酒店前台有给他一个旅行指南小册子,这次却没有了。好在他记忆力惊人,单凭自己,也轻车熟路找到之前吃饭的地方。网红餐馆还在,这附近的小吃也都在,还是人声鼎沸,热火朝天。似乎那场洪水并没有带给他们什么影响。 “这是你来过的地方。”骆江行说这话的语气很笃定。 唐云净:“是啊,我觉得这家味道很好,想带你过来尝尝,没想到这地方真的还在。” 骆江行:“他们都是经历过好几次洪水的老板,早习惯这地方的变化无常。” 唐云净能理解,观察四周的时候还是发现了不同:“你在这优化了排水系统?” 骆江行稍感意外看他一眼:“我记得你大学学的不是这个专业。”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唐云净反而笑了下:“你就当我见多识广。排水系统再优秀,水流过激过多时,也不见得有用。” “我知道,这边先装排水系统预防下,市政府往东那片地方在进行改建。你也知道华捷西河有多大,改建总得一步步来,我倒是想一步到位,时间不允许。”骆江行说。 唐云净顿时好奇起来:“你将这边改造成什么样了?” 骆江行没有卖关子:“历史记载有个地方叫威尼斯,是个建立在水上的国家。考虑到华捷西河独特的地理位置,我向历史借鉴了下,争取将这地方打造成另一个水上城市。当然,我很清楚这边每年被淹也不是因为洪水,是因为排水不够优秀,所以也和临近两大城市沟通过,将多余的水运送过去。” 唐云净一下子想到个名字:“南水北调?” 骆江行不置可否:“对,这都是非常有用的治水办法,到现在很多星球还在使用。华捷西河的情况也很适合用,我想,如果明年真的还有暴风雨来,这地方大概不会再那么惨了。” “那旅游业呢?这地方的旅游业,你也在相对减少?” “嗯,不会彻底断绝,不然贸然来到这地方的人,会感觉这地方很无趣。再庄严肃穆的地方也会有那么几个让人放松的地方,华捷西河本就不是历史底蕴很浓厚的地方,没必要杜绝旅游业,让其成为工业化城市。” “如果不要旅游业,我觉得他们会更想变成养殖区。既然变成了水上城市,养殖区的梦想恐怕就要随之陨落。” “给他们留了一部分土地,真的一块地不留也太苛刻了。” 骆江行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问过市政府的领导们,让他们踊跃发言,有任何想法都可以说。 不要把意见憋在心里,这对华捷西河的未来发展是件很重要的事。 所以,华捷西河会有现在的变化,也不单是骆江行一个人的决定。 他也问过管理会,那边经过慎重考虑,给出肯定答复。 唐云净并不知道这其中过程有多繁冗复杂,听起来大抵觉得骆江行能办成这种结果,是相当来之不易。 他能做的就是给个大大的奖励。 想到就做,他不顾路人惊讶的眼光,仰脸亲了骆江行一下,还笑眯眯着说:“真棒。” 骆江行当场傻在原地,随着唐云净走,脚下踩着的是路,他却觉得像走在棉花上,轻飘飘,软绵绵。 “老板,两个人。”唐云净微微抬高声音说。 老板立刻让服务员带着他们进去坐,这次不用等就有空位置。 狂风暴雨带来的后遗症还是挺明显的,生意看似火红,实际上远不如当初。 唐云净叹了口气,经济复苏也确实需要时间的。 约摸过去十分钟,骆江行终于回过神来:“你刚才是因为我事情办得漂亮才亲我的?” 这反射弧也是没谁了。 唐云净忍不住想笑:“那不然我是想看你当街吃惊么?” 骆江行不好意思摸摸鼻尖,真的不想说刚才的自己还真的挺傻。 两个人确定关系到现在,已经不知道亲过多少回。 然而当街亲还是头一回,让人胡思乱想一通。 结果原因是如此的简单,骆江行想唾弃自己。 “看看菜单,我挺喜欢这家餐厅,上次本来打算在这边多逗留段时间,将这上面的菜式都吃一遍。”计划赶不上变化,全被打乱了节奏。 骆江行扫一眼,上面的东西基本看名字就知道食材是什么,他本着不是来砸摊子的想法,点了几个好奇的菜。 唐云净也点了几个。 菜送上来后,骆江行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当得起网红店名字。 吃过饭两个人散步回到酒店,这次没有很快入睡,下午睡的午觉,刚醒来没多大会儿,不可能很快瞌睡。 唐云净在处理公司的事,骆江行在那边处理水云岛的事。 两人谁也不打扰谁。 第一天到这座曾经很美丽的城市,以互相有工作忙到半夜,洗洗睡做结尾。 第二天一早,唐云净和骆江行换了身轻便衣服,先去餐厅吃饭,再在门口和前来接他们去新鱼苗展览会的吕徵碰面。 吕徵穿的西装衬衫,相较于他两,非常正式。 吕徵看见他两简单的毛衣长裤黑大衣装扮,有那么瞬间怀疑他两今天是出去游玩的。 唐云净也发现端倪,犹豫道:“要不我们上去换一身?” 本来他是要穿正装的,被骆江行缠着在全身镜前索吻,结束后,对方非要穿情侣装,他没崩住就答应了。 他无奈看眼旁边装作没事的骆江行,添麻烦呢。 吕徵反应很快:“不用。说是鱼苗展览会,其实就是个私人聚会。你穿的太正式,反而让人觉得不自在。” 闻言,唐云净和骆江行齐齐看向他身上的衣服。 吕徵摊手:“我对象安排的。” 被塞了满嘴狗粮的两人嫌弃得一前一后上车,留下吕徵翘了翘唇角。 别以为他没看出那身情侣装,弄得就跟他没有对象一样! 去展览会的路上,唐云净看见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做改建,地基部分进行加固,水泥地渐渐被钢筋铁网取代,这大概是想做个保障,以防有人不慎落水。  135 考虑的还挺周全。飞梭上高处立交桥,能更清楚的看清现如今华捷西河的现状。 如骆江行说的,酒店所在地方还没有进行改造,保持原貌,人来人往。 而在正东方,与太阳同起的方向,能看见大批大批正在作业的大型机械,它们默默无闻得努力工作着。 那边的地面已经被拆建,唐云净甚至看见好几个桥形状的东西,连接在小区到路上。 “如果这里变成水上城市,这些立交桥就要退出使用舞台。”他说。 骆江行当初只下达了命令,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建造过程,饶有兴趣道:“不会,每个小区保存停靠场,会有专门搭上立交桥的小道供使用。一座城市最重要的就是交通,交通瘫痪,这座城市就废了。华捷西河经历过多年才达成今天这副面貌,我不能抹去先人的努力。” 唐云净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心里的感受。 虽然骆江行某些时候很不要脸,但他真的知道底线在哪,也知道保护这条底线,这是最难的可贵的地方。 他替吕徵及华捷西河的住户又问了句:“猛然换了居住环境,会不舒服吧?” “我有想过让这地方变成水陆两栖,没有洪水的时候有地面,有水的时候变成水上城市,然而想法很美好,被建筑师无情地打回来,告诫我不要异想天开。也让市政府发出过问卷调查,结果应该没有造假,百分之八十八的人支持改造,剩下百分之十二的人,我也有问过原因,大抵是怕生活不便通,环境不习惯等等。” “你打算怎么解决?” “在现有基础上面尽量还原,让他们找到熟悉的环境。” 驾驶座上的吕徵频频看向骆江行,一个人是不是在打官腔,从他的表情和肢体动作是能看出来的。 骆江行的表情太真诚,说话语气又很自信,很难让人怀疑他是在画大饼。 既然不是画大饼,那就说明他是真的那么想,也真的打算那么做。 这无疑是件好事,吕徵想到他家娇气的对象每晚都要抱怨,说改成水上城市的不习惯,还想要搬到别的城市定居,现在似乎也不用再考虑。 有人给了足够的信心,他们可以在这里继续住下去,像原先一样。 吕徵心里突然对骆江行腾升起一种名为敬佩的情绪。 这是位极为优秀的管理者,值得高看一眼。 展览会是在一家私人会所举办的,这家私人会所位于市中心。大片商业区里面的某处形状别致的建筑。 三人到的时候,看见外面停靠不少飞梭,多数都是市面上有名气的。可见来这的人身份是什么样的。 唐云净这时才想起来件事,他始终没有问过吕徵对象叫什么,公司又叫什么。 从头到尾,他和吕徵联系的时候,说的都是你对象。 唐云净也不知道吕徵怎么想的,居然也没有想过解释,更没有介绍。 这人难道是在暗搓搓的秀恩爱? 唐云净揉揉眉心,这事情还真是闹大发了。 眼看会所大门在前,唐云净也不好这个时候拉着吕徵的胳膊问,只好硬着头皮往里面走。 骆江行见惯大场面,像这种小小展览会不放在心上,目不斜视的往里面走。 吕徵出示邀请函,顺利得带着两人进门。 正值冬季,外面温度偏低,尽管算不上太冷,风还是吹得人脸疼,这一进会所,温热扑面而来。 会所里面大片的白,连装饰品也是简单的灰、黑色,可见设计会所的人是个喜好极简的人。 门口白墙上面投放着在此举办展览会公司的logo和名称。 唐云净看眼,终于知道主办方姓氏名谁。 HZ有限合作公司。 唐云净怔了下,这不是全球最负盛名的生物研究公司吗? 吕徵他对象在这里做领导,还是能做主签合同谈生意的那种。 这瞬间唐云净五味陈杂,都没有去查HZ公司的股东,单看吕徵一进门,许多人和他打招呼的样子,就知道这人不是简单的家属。 骆江行视线走完一圈:“吕徵对象叫余元辛?” 唐云净:“你从哪看见的?” 骆江行奇怪看他一眼:“喏,他和那个年轻人偷偷牵了下手,两人手上戴着同款戒指,举止亲密。刚才我多看了眼主办方下面的名字,记得一个叫余元辛的名字,有人和他身边人打招呼,尊称余总。” 唐云净:…… 他收回之前说的话。 骆江行的智商还是很高的。 “你不会一直没问过他吧?”骆江行反应过来,微妙的问。 唐云净摸摸鼻尖,尴尬一笑,这是默认的意思。 骆江行:…… “如果有天你真的被人拐去卖掉还帮人数钞票,我也不会太惊讶。” 唐云净没好气道:“我没傻到那份上。” “HZ公司挺不错的,可以合作。”骆江行说。 这是唐云净找那么多家合作以来,第一次听见骆江行这么干脆下结论。 以HZ在全球的影响力,也担得起他这声肯定。 “我还得看看鱼苗。”他说,墙上挂着很多活体样本,旁边全息屏详细介绍该标本的发展历史和成长。 这里首先是展览会,再是个介绍新品种的发布场。 骆江行手在他后腰扶了下:“他们过来了。” 唐云净抬眸看过去,便见到吕徵带着余元辛走过来,很快到面前。 余元辛率先伸出手:“靳先生,你好,我是余元辛。” 余元辛斯文俊秀,戴着副无框眼镜,狭长的眸子藏在镜片后面,有几分锐利,更多的是随和。 他态度称不上太热烈,也不会让人觉得被冷落,恰到好处的距离。 唐云净握住对方的手,有点凉:“你好,我是靳云。” 两人的手一触即离。 “我先生说你最近都在找合适的鱼苗,之前来华捷西河,碰上暴风雨无功而返,这次是受邀前来。我代表公司很感谢靳先生百忙之中抽空前来。”余元辛场面话说的很自然,显然常经历。 唐云净笑了笑:“余总客气了,明明是我有求在先,吕先生帮忙,我才能过来。HZ公司的请柬一封难求,能过来是我的荣幸。” 余元辛垂眸笑了:“不瞒靳先生,今天这场展览会是办给圈内人看的,真正的鱼苗不会展览出来。东西已经研究出来,但是更想走正规大场合。” 也就是说他这趟又白跑了。 见不到鱼苗,展览会就是个噱头。 唐云净心里是失望的,面上不显:“没关系,能参加已经很荣幸。” 余元辛轻轻瞥眼有话要说的吕徵,愣是让人老实闭嘴,这才开口道:“不过我改变主意了。” 唐云净愣了下,什么意思?  136 余元辛听吕徵说起过唐云净,也知道唐云净身边跟着的骆江行是谁,有多大的权利。 他们这些开大公司的人,都想要和管理者搞好关系。 HZ是个例外,不攀扯不谄媚,向来我行我素。 余元辛原本以为骆江行会帮唐云净说话,多少也要仗着身份施压之类的。 没想到骆江行安静如斯,连唐云净本人都表现的很随缘,话说的也是谦和,没有半点儿架子。 这就让余元辛奇怪了,难道是他的鱼苗不够好? 还是唐云净广撒网,来他这就是走个过场。 余元辛对自己公司的产品有种近乎变态的自信,不相信会有公司比他们研究出更好的东西,赶在唐云净离开这里寻找下家前,他要让对方看见他的好东西,获得肯定后,他再考虑要不要卖点点给唐云净。 做研究的人,心里想法曲曲折折,很难猜透。 唐云净不知道是什么让余元辛改变主意,又是改变什么主意。他一头雾水。 余元辛微微一笑:“我决定让你看见我的新鱼苗,就是我先生想让你看见的那款。” 唐云净莫名其妙,和骆江行对视一眼,又转过头:“……那看看?” 余元辛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像个想要炫耀的小孩得到允许。 吕徵被余元辛支去应酬,他则带着唐云净和骆江行往会馆不对客人开放的地方走,越往里面走越安静。 很快,他们抵达一个休息室门口。 余元辛验证指纹进去,唐云净留意到走廊上面有两个摄像头对准这个门,里面藏着很贵重的东西。 当他进去看见里面呈现的东西,确定自己刚才的想法。 这个房间里装着好几个大型的玻璃缸,缸里面装着稀稀拉拉几条小鱼,鱼尾巴是金色的,鱼身是正常的银白色,他看见玻璃缸上面贴着个标签,NF001。 余元辛走过去:“这就是我们公司新研究出来的鱼苗。这是它一月大的样子,旁边是它小时候,再大一点你就只能看模拟器里面的动画。它的肉质鲜美,不会有太多刺,适合红烧,清蒸也行,你想煲汤的话,就得采用最古老的手法,先煎再煮。三个月能长八斤左右,环境良好的情况下。” “你吃过?”这是骆江行听完描述后的疑问。 唐云净从余元辛脸上莫名看出些不满来。 余元辛推推眼镜:“只吃过清蒸,很细腻。是我现阶段研究出来那么多种鱼类里面,味道最好的一种。未来不保证没有比它更优秀的鱼苗出现。” 骆江行不否认对这种鱼来了兴致,最近一段时间他在研究水云岛新菜系,想要结合唐云净那些还在生长的黑鱼。 市面上关于黑鱼的菜肴种类属实过多,他要是想创新,会有一席之地,但想特别出众,太有难度。 骆江行会挑战难度,却不是在这种事上面。 他想要种全新的鱼,用来做他内心的新菜品。余元辛的新品种就很合适,不知道唐云净怎么想。 清楚看见自家男朋友发言过程,唐云净什么都明白了。 他问:“卖吗?” 这两个字对余元辛而言就是最好的肯定,一个研究新品最渴望得到的肯定。 余元辛龇牙:“这我做不了主,得问问公司总经理。我只负责研发这块。” 唐云净:…… 有种被耍的感觉。 余元辛得到心仪夸奖,也乐得帮个忙:“我帮你问问啊,要不要告诉他,你两的身份?” 唐云净觉得这句话针对骆江行更多,后退半步,让骆江行回答。 骆江行:“不用。” “你考虑好了?不说你两的身份,可是少了个大助力。”余元辛感觉很可惜,手一刻没停的把消息发过去,“走吧,带你们出去逛逛,等回复要一会儿。” 唐云净和骆江行顺从走出去,临走出门前再看一眼在玻璃缸里面游来游去的鱼。 想买捷足先登买到这种鱼的可能性太低,HZ公司完全有更好的销售渠道,他们过来最多算是长个眼吧。 离开休息室,余元辛像是对他们很感兴趣,一直走一起,给他们介绍HZ发展史。 正说到近两年的品种,旁边突然插道声音进来。 “表哥?”略带疑惑的男声。 唐云净不知道这人在喊谁,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旁边的余元辛也是一脸迷惑,唯有骆江行脸上是遮不住的嫌弃。 好家伙。 这到底是谁家的表弟,一目了然了。 等等。 唐云净皱了下眉,在他浅薄了解里,骆宵好像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 这个表弟哪来的? 远方亲戚……? 很快骆江行为他解惑了。 这位从没在他面前摆过脸色的大少爷冷着脸,浑身生人勿近的气息:“说过多少次,不要叫我表哥,你爸和我爸称兄道弟,不代表你和我也能。” “表哥,你怎么还是那么无情啊?这都快一年时间没见,你就不想我吗?我特别想你。”表弟说。 表弟长得五大三粗,容貌粗犷,唯有一双明亮的眼睛还挺好看。 这么个大老爷们说着肉麻的话,换谁都要恶寒一把。 骆江行受不了的搓胳膊:“荣霆,你真恶心。” 荣霆立马变脸,笑嘻嘻看向唐云净:“你好,看你和我表哥那么亲密,该不会就是我那个素昧蒙面的表嫂吧?” 骆江行脸色阴沉:“你闭嘴,他是谁和你无关,管好你自己,也管好你的嘴。” “哎呀,你这么凶会吓到我表嫂的。”荣霆说着上前,想挤开余元辛,和唐云净站一起。 余元辛愣是没动:“荣先生,我好像没邀请贵公司吧?” “你不邀请,不代表你们总经理不邀请啊,这种合作的事,通常不都是他拿主意吗?”荣霆不在意说,目光溜达一圈,重新黏回唐云净脸上。 唐云净眉头几不可见皱了下,有点讨厌,看他的眼神太露骨。 骆江行拉住他的胳膊,将人遮挡在身后:“你没事就滚,别在我面前晃悠,我讨厌你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荣霆可惜看不见唐云净,却致力于给骆江行添堵:“我也不是在你面前晃悠。今天过来前,我先让人给我占卜了,说我今天会碰上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现在我寻思着那个人就在眼前。表哥,你不承认他是表嫂,说明我还有机会对不对?” 唐云净从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瞠目结舌。 骆江行脸色阴的能滴水。 荣霆他家公司和骆家是有合作的,十年十年的那种,从他爷爷那辈延续到现在不曾变过。 荣霆小时候常来骆家,见到骆江行的第一眼,闹着要叫哥哥。 骆宵觉得他多个弟弟没哪里不好,就同意了,骆江行 137 死活不愿意,那小子看着就让人讨厌。 一个非要叫哥哥,一个非不要,梁子就这么结下。 越长大,两个人恩怨越深,争的点从一个称呼,到同一样东西。 现在,骆江行身边的唐云净只有一个,荣霆心思活络起来,他要得到唐云净,不管是明争还是暗抢,只要能让骆江行郁结,他都愿意。 可看唐云净正眼不看他的样子,荣霆置气的点又多了一个。 想要将唐云净关起来,天天欺压,直到对方臣服。 他的眼神越发露骨,露骨到唐云净感觉像是被蛇给盯上了,后背生出汗,被恶心的。 骆江行冷笑:“荣霆,我只警告你这一次,仅此一次,你要是敢动他,我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荣霆捂着心口,笑得猖狂:“哎呀表哥,我可真是太害怕了呢。你们今天过来也是奔着HZ公司新研究出来的鱼苗来的吧?怎么办,他们总经理前面答应我,只要我肯过来看看,有优先选择权。哦,这还要多亏了和你家合作的旗号,才让我有捷径可走,怎么?表哥没有说明身份吗?那还真是可惜。” 骆江行咬牙,这人真是一如既往的讨厌,他往后牵住唐云净的手,想走了。 余元辛脸色变来变去,最终义正言辞道:“事情没定下来前,还请荣先生不要乱说。我们公司的新品还没有正式开发布会,究竟要卖给谁,有待商榷。” “余总不用那么紧张,我们两家合作的也不少,卖给我,是互惠互利的好事。”荣霆笑嘻嘻说,表情很轻浮。 余元辛很厌烦的后退两步,无论和荣霆打多少次交道,余元辛都很讨厌此人,打从骨子里的厌烦。 荣霆丝毫没感觉自己哪里招人烦,看眼躲在骆江行身后的唐云净,软声说:“表嫂,你出来和我说两句话呗,总不能我和你打招呼,你连个面都不露,这也太不讲礼貌了。” “他需要和你讲礼貌,你算老几?”骆江行实在看荣霆讨厌,怼完人,扭头对余元辛客气道,“今天不好意思,有事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聊,有任何合作想法,你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余元辛假装送两人走,借此摆脱荣霆:“这边走,我送送两位。” 骆江行换了只手牵唐云净,将人护得严实,不给荣霆看一眼。 唐云净从始至终没有出过声,弄得余元辛看他好几眼。 三人走到门口,余元辛歉意道:“今天对不起,等我回公司弄清楚鱼苗情况,再和二位联系。” 这是有戏的意思。 唐云净心里一松,笑容浮现:“好,那我静候余总佳音。” 余元辛摆手,只要想到新研究出来的鱼苗卖给荣霆,他就寝食难安。 骆江行对余元辛颔首,转身和唐云净往远处走。 刚走没两步,就听见一阵急促脚步声,两人回头看去,见有人快步跑到余元辛身边,低声耳语。 余元辛脸色大变:“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荣霆:我是来推进剧情的。 感谢在20200918 10:14:43~20200919 16:07: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欲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2、事业ing02. 见余元辛的表情很严肃, 像是出了个特别大的事。 唐云净和骆江行一时半会也不好继续走开,只能待在原地,万一对方发生的事需要他们帮忙呢? 唐云净戳着骆江行的后腰问:“你觉得他怎么了?” 骆江行抓住他的手, 不让人在这时候使坏:“大概是会所里面出事了, 和鱼苗有关。” 这是猜测, 也是种预判。 能让余元辛脸色大变的东西除开他今天带过来的那批鱼苗, 应当没有别的东西。 余元辛挥退追上来的人,转而严肃对两人说:“靳先生,骆总,可能要麻烦两位帮个忙。” 还真的让骆江行猜中了,他先咨询似的看眼骆江行。 骆江行没有意见,都这种时候, 当然是能帮忙就帮, 为以后的合作添砖加瓦。 唐云净当即说:“好,你说。” 两人又跟着余元辛回到会所立面。 会所里面的人还是他们刚才离去时候那么低声讨论着,一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余元辛将两人往去过的休息室领,介绍情况:“刚才服务员和我说, 放在房间里面的鱼苗出现问题, 被人为破坏了。” 唐云净脸上闪过丝诧异, 下意识抬头看向走廊上方的摄像头,难道这是个摆设? 按理说这么大个会所,不会犯这么低级错误。 余元辛注意到他的动作, 轻声解释:“那是能用的,只不过刚才遭到干扰, 有十几分钟看不见画面,也不知道到底谁来过。” 唐云净总觉得他两今天不是过来参观的,而是来破案的。 “余总, 这件事还是交给警察更合适吧?” 余元辛深深看他一眼:“不是我不想交给警察,是公司总经理过来,荣霆大嘴巴说我带你两来过这地方,还说这鱼苗出问题可能和你们有关,总经理死缠着不肯放,没办法,我只能请二位回来当面说两句,还请放心,我会为两位作证,证明在摄像头看不见的那十几分钟里面,你二位和我在一起。” 又是荣霆。 那个讨人烦的东西。 骆江行脸上满是不耐,休息室近在咫尺,房门大开,里面站着好几个人,唐云净眼熟的只有吕徵,剩下的还有个荣霆,再有个不停和荣霆说话,肥头大耳的人,肥胖到一套西装装不下,正骂骂咧咧得对着一溜排开的安保人员发脾气。 鱼苗被破坏,和安保是脱不开关系,但像这人不论青红皂白骂人,就格外招人讨厌了。 “我每年给你们会所那么多钱,不是让你们拿着吃干饭的,你们要干活的,知道吗?瞧瞧你们这做的叫什么事,我相信你们才会把最新鱼苗带过来放在这,结果你们是怎么回报我的呢?我的鱼苗被人给弄死了,你们还找不到凶手,头绪全无,你们就特么的是一群废物,一群只知道拿钱不干事的废物。” “别在我面前碍眼,今天要是不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我就撤资,以后再也不会和你们合作!” “知不知道我这鱼苗有多值钱,啊?” 余元辛很看不上这位总经理,但是没办法,当年HZ公司是靠着总经理他爸给的两个亿做启动资金创办的。他总不能忘恩负义,让李胖胖当总经理都是看在启动资金的份上,现在李胖胖这么强词夺理,弄得余元辛都觉得丢脸。  138 他是真的看不管这个人,无论多少次见面:“说够了没有?与其说那么多废话,不如抓紧时间调查,弄清事情真相远比你在这发脾气要有用很多。” 李胖胖转身看见余元辛,一脸的气不打一处来:“我之前就不同意你把鱼苗带过来,是你固执己见,非说带过来说不定就能碰见想要合作的人,结果呢?” 李胖胖指着在玻璃缸里面翻肚子的鱼,胖乎乎的脸扭曲极了:“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鱼苗死了,这么多天的心血都白费,余元辛,你是搞研究的,不是做生意那块料就不要勉强!” 吕徵从旁边站出来走到余元辛面前,冷冷道:“他是不是,用不着你说。” 李胖胖有点怕吕徵,对上他的脸没敢说太多,又转头看见唐云净和骆江行,轻易知道他俩是干什么的。 抬手很是趾高气昂,堪称优越感:“就是你两跟着他进来看鱼苗的吧?” 那边的荣霆没有开口的意思,在旁边好整以暇的观望,像是在看一出大戏。 骆江行瞥了荣霆一眼,里面的警告让荣霆下意识坐直身躯,有种被威胁到的感觉,接着就反应过来,现在被审问的又不是他,他紧张个什么劲。 唐云净怕骆江行看不上这货,一言不合就谈收购,上前一步:“是,我们是慕名前来,余总看在和我们投缘的份上,勉为其难答应给我看看,有问题吗?” 李胖胖说话的语气不友好,唐云净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讲礼貌也要看人,他从来不和瞎子讲礼貌。 李胖胖的视线在他脸上游走一圈,又回到余元辛和吕徵的身上,再度回到唐云净的身上多些探究:“你从哪来的?” 李胖胖招人烦是真的,但不是真的没脑子。 能值得余元辛亲自接待,还带过来先看鱼苗的人,绝不可能是市井小民。 唐云净没有表明的意思,只说了自己的:“从阅江过来,我养鱼,想过来看点新品种。” 李胖胖狐疑,又看眼骆江行,此人气势非凡,不像普通人。 李胖胖不想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态度稍微好点:“那行,来这边见过鱼苗之后,你们去了哪?” “他们和我在外面看之前我们公司出过的鱼苗。”余元辛插话说,“你要是不信,就去调监控,哦,中间还碰上了荣总,跟荣总说完话,我就送他们走的。” 李胖胖下意识看向荣霆,知道荣霆来自哪里,又想到对方的身份。 能和荣霆做朋友的怎么可能会是普通人! 李胖胖一下子热情起来,胖乎乎的脸笑成一朵菊花:“哎呀,原来是荣总的朋友吗?既然是荣总的朋友,那也是我的。关于鱼苗死的事情,肯定和两位无关了。我还是让会所的人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两位今天赶时间吗?不赶的话,何不一起吃顿饭?关于这个新品鱼苗的事,很多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 嘴脸谄媚的让人讨厌。 骆江行皱眉,已经很不耐烦了。 唐云净也不太喜欢和李胖胖这种人打交道,尤其旁边还有个荣霆虎视眈眈。 他客气道:“不了,今天还有事,不打扰李总。” 李胖胖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心里痒痒的想知道唐云净和骆江行到底是什么人,一个劲的挽留:“没事,吃顿饭的功夫,这会儿也差不多是饭点,人是铁饭是钢,再怎么样,也是要吃饭的啊。再说了,两位真的不想要这鱼苗吗?这是我们公司做到现在,最优秀的一种,余总都为之骄傲呢。” “如果真的有合作意向,我们会和余总联系,今天先不做打扰了。”唐云净再次婉拒,对着李胖胖和荣霆那张脸,他怕吃不下。 荣霆和骆江行的不对盘从刚才一见面就体现出来了,连带着对他也不友好,他没有上赶着不要脸的习惯。 对荣霆这个人也喜欢不起来,对不喜欢的人,唐云净向来没有好脸色,也不会给好脸色。 他说不会去,那就是不会去。 李胖胖见真的邀请无望,很是可惜:“那今天就算了吧,下次你和余总吃饭,可千万要带上我。” 唐云净嘴上说着好的,那边给余元辛使眼色,要不要带这个人全看你。 余元辛的性子百分之八十不会带,除非李胖胖有充足理由说服他,否则绝不可能。 唐云净和骆江行打算走的时候,荣霆也跟着走,和李胖胖说:“我和他们是老朋友,好歹也要去送送,不能干巴巴的走人了。” 李胖胖没话说,由着他去了,荣霆不是他们公司的人,也轮不到他们管。人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荣霆前脚刚走,后脚李胖胖就攀到余元辛身边,紧张兮兮的问:“那两人谁啊,我看着来头不小,是你朋友吗?” 余元辛懒得理他,拉着吕徵就要去查监控,他们的鱼苗到底什么情况还没弄清楚呢,没时间在这和李胖胖浪费时间。 李胖胖留在原地,气得不行,这些年来没少被余元辛气,哪次都是气个半死。 李胖胖一生气就要撒泼,转身看着会所的保安,阴沉下了脸。 荣霆跟在唐云净和骆江行身边,吊儿郎当的,也不说话,就很欠打的落后一个步伐,跟得不紧也不松。 唐云净都走到门外面了,荣霆还没有停下的意思,他转身看了一会:“你打算跟我们到什么时候?” 荣霆眨巴眨巴眼睛,很欠打的说:“这条路那么宽,你怎么知道我跟着的就是你们呢?说不定我就是想出来透口气。” 唐云净冷笑,倒也不抓着这点不放了。 转身牵着骆江行走的飞快,到路边连个眼神都没给荣霆,拦住一辆飞梭就上去。 骆江行从头到尾没说过话,安静得像个装饰品。 他的异样惹得唐云净多看好几眼,还以为见到荣霆,让这位大少爷恶心的半天不想说话,这会儿上车,车上没有别人在,唐云净就问:“你这么认真的在想什么?” “我在想不让我爸继续和荣家合作的可能有多大。” 骆江行的表情告诉唐云净,他没有开玩笑,非常非常认真地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能性。 唐云净蓦然笑出声:“你爸不可能因为你不喜欢荣霆,就让两家生意付之东流,那是对很多人的不负责。你爸是个地道的生意人,不会答应你的。他也不溺爱你,更不会一时要宠儿子做出这种事来。” 骆江行:“那只能用另一种办法了。” 唐云净:? 骆江行:“等我彻底继承骆氏的时候,我就让荣霆他家滚蛋。打谁的主意不好,专打你的,看着就讨厌。他刚才看你的眼神,我恨不得戳瞎他的眼睛。” 唐云净没怎么看向荣霆,也就没太注意,虽然知道有条狗在旁边盯着,但他也犯不着为自己不舒  139 服,而去盯着一条狗看,无视便好。 倒是骆江行,唐云净看了他好一会儿,直把人看的不自在:“有多讨厌荣霆啊?” “你看我的脸色就知道我有多讨厌他。”骆江行转过脸,还是很不待见的样子。 唐云净笑了笑,又说:“我听荣霆的意思,他们公司和HZ公司常年合作,这批鱼苗我想拿到优先权,算不得太容易。” “没什么容不容易,如果你想要,大可亮明身份,以李胖胖那德行,知道你是我对象,他肯定会抛下荣霆,献宝似的将鱼苗送到你面前。” “也不用,我想和HZ公司做个正当生意。看余元辛怎么选择。” 骆江行也不强求他,望着窗外,在想刚才唐云净说的事。 难得起了试探他爸的心思,指尖微动,给骆宵发去消息。 骆江行:爸,和荣家合作的生意对我们家来说很重要吗? 骆宵或许正在用通讯器忙,消息回得还算积极。 死老头子:还成吧,怎么?你对和荣家的生意有兴趣?如果真的有,我也不介意让你过来试着做,不难,就是荣家那小子惹你讨厌,你和他碰上,可能要生气。 骆江行:那你看,我把他们家踢走了行不行? 死老头子:不行,说是还成吧,有老一辈的交情在,况且荣家也没做错什么,干什么好端端的想要踢走人家合作?不会是荣家,也会是别的合作公司,谁也不能保证下一家会比荣家合作结果更理想,你说呢? 骆江行:我没觉得和荣家合作让我觉得舒服,相反,还挺讨厌。 死老头子:你不要因为对荣霆的偏见而对整个荣家都不喜欢,他们公司的事做的还挺不错的。 能得骆宵一句挺不错,就说明荣家公司确实做的还可以,至少和骆氏合作不曾有问题过。 骆江行还有点不死心。 骆江行:荣霆老是在挑战我的耐心,我觉得再这么纵容下去不是好事。 死老头子:你在哪碰见荣家小子了?你自己都被我纵容的不像话,就别说人家孩子不好了吧。儿子,最近找云净的事进行的怎么样?你爷爷这两天还在念叨,说一个月后就是新年,也不知道今年新年是不是真的能过个顺心如意,你懂我的意思吧? 骆江行相当不客气的回了个不懂,然后将骆宵拖进黑名单,打算永远都不放出来。 唐云净旁观全程,有点想笑。 大少爷孩子气的一面并不多见,真的可爱。 骆江行一眼看见他的表情,不自在的转过脸:“想笑你就笑吧,我不会说什么。” “是不是想求的事情被你爸拒绝了?”唐云净软声问。 骆江行心里很不平:“他都说还行,还不让我踢走,大概这就是交情。” “荣霆的问题出在荣霆家庭身上,和他家生意确实关系不大。”唐云净说。 骆江行想了会:“算了,只要他不在你谈生意这事上作妖,我可以视若无睹。” 唐云净笑了。觉得荣霆大概不会真的很消停。 晚上的时候,余元辛通过吕徵加了唐云净的好友,详细说明会所里面鱼苗的事。 是本公司的人干的,主要是因为奖金发的不到位,怀恨在心。 这个理由也是没谁了,唐云净也不去质疑真假。 又听余元辛说到合作的问题,说明天重新约个地方好好谈谈,今天见面太仓促,没能了解太多,不好判定合作。真要合作还有许多细节要谈,不能贸然说签合同就签,这都是为他们合作好,总不能暂时谈好,后期出现各种问题又闹掰了。 HZ公司声名远播,唐云净也是很爱惜他们公司的名声。 双方约定好见面的地方,唐云净基本能放下心里的重担,开心在骆江行身边当起咸鱼。 然而第二天在约定地方见到荣霆时候,唐云净怀疑余元辛在逗自己,明明是两家公司谈合作,怎么荣霆还过来了呢。 骆江行打从看见荣霆,脸色就没好看过,要不是唐云净在旁边顺着毛,他很可能甩手走人。 荣霆逍遥自在,看见两人还有心情抬手打招呼,很懒慢的靠在沙发上:“表哥,表嫂好啊。今天来谈生意,怎么能不带我呢?我好歹也是你们的有力竞争者,不给我点排面吗?” 骆江行哂笑:“你是代表容氏来的,还是过来玩的?” 他昨晚问清楚了,容氏根本没有过来订新鱼苗的打算。之前用的鱼苗就很好,没有换的必要。 荣霆也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他的行踪,上赶着过来给他添堵了。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招人烦啊。 荣霆嘻嘻笑:“这都让表哥知道了。实际上我就是过来玩玩,随便说了两句,李胖胖当真,这也不能怪我。不过你看现在也没能阻挠你们,余元辛和吕徵一致同意和你们谈合作,哪怕李胖胖不同意,不也是没办法嘛?” 骆江行冷冷看着荣霆,他不说话的时候,神态冷凝的好似下秒能拧下水来,那双星眸也冰冷无比,注视着人像是能将人冻死,长得再好看,也架不住这么冷脸。 荣霆被看得头皮发麻,遍体生寒,双手也不敢再举起来,收拾起乱七八糟的坐姿,规矩坐好:“你也不用这么看我,我、我就是有天听见人在讨论华捷西河的情况,听见你的名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就上网查,以我对你的熟悉程度,就算是个背影也能认出来。确定你在华捷西河,那很多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包括查你的行程。” “我承认,我就是不怀好意过来给你添堵。谁让你总不给我好脸色?” “还有你结婚当天新郎跑了的事,我没能亲眼看见真是遗憾终生,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做选择,我一定不会选在那个时候和同学们出去旅游。看你热闹不比旅游舒服吗?” “不过我看你和靳先生浓情蜜意的样子,估计对你那位跑掉的新郎也不会多上心。这样吧,你要真的想要离婚,我可以帮你。” 骆江行多看荣霆一眼都嫌多,低头看已经坐下的唐云净:“问问余元辛,他还有多久到。” 唐云净已经在问了:“十分钟。” 一想到要和荣霆待十分钟,骆江行整个人都不好了。 荣霆倒是没所谓,他不去骆江行面前讨骂,换了个座位挪到唐云静旁边:“你是怎么把他弄到手的?以前我总觉得他自大又自恋,可能要孤独终老,谁知道找了个这么登对的对象,真是出乎我所料。可能也就你这么个好脾气能忍受他的暴脾气。” 唐云净掀起眼皮子看荣霆:“你对他的印象是这样是因为不了解,我想,他也没不会给你机会了解,毕竟你们关系并不好,没有了解的必要。” 荣霆被噎了一下,片刻后说:“你还挺伶牙俐齿。”  140 “还行,对付不要脸的人够用了。”唐云净冲他笑了下。 荣霆:…… 别以为你笑我就不知道你在骂我不要脸。 经过这两句话,荣霆才认真打量起唐云净来,昨天惊鸿一瞥,只知道这个人挺好看,站在骆江行身边很般配,这会儿才发现唐云净不是那种看过就忘得漂亮,是那种越琢磨越耐看的精致美感,很少有美人能抵挡住盯着看,总会疲劳的。 荣霆嘶了声:“你和我想象中的不同。” “不要用你的想象来评判一个人怎么样。”唐云净又说了句。 荣霆往他那边靠近一些,笑盈盈的想和人套近乎。 唐云净不留痕迹得往后退了点,要和人保持距离。 那边的骆江行看不下去,一把抓过唐云净,和人换了位置,落座后瞪着荣霆:“你今天过来做什么?” 荣霆耸肩:“来看看咯。” 骆江行没问他到底过来看什么,扭头不理人。 唐云净看着那边宛如三岁小孩吵架的两人,没有插话,在等余元辛过来。 余元辛说是十分钟,果然十分钟过来了。 来的时候匆匆忙忙,头发凌乱,一抬头就是道歉:“对不起,路上出了点意外,抱歉,让两位久等了。” 唐云净:“没事,有人在旁边解闷,倒是没觉得时间太难熬。” 被当做解闷逗弄的荣霆也不生气,还很好脾气的说:“我这是受人之托过来,余总,李总不太放心,非要我过来看看,说是我的朋友由我促成合作更好,你觉得呢?” 余元辛不咸不淡道:“你在旁边看着就行,这说到底是我们公司的内部事情。” 荣霆也没有加入的意思,就是想过来看看。 唐云净看眼骆江行,两家公司谈合同,有个外人在旁边真的没问题吗? 骆江行眉眼低垂,气压很低,只有在他看过来的时候脸色才好看很多,几不可见点头。 荣霆这个人是烦,但在商业方面有关原则的事,还是很有自己那套,不会干些违法乱纪的事。 唐云净还是不放心,可看余元辛的样子,好像真的没问题,也就不再强求,当即聊起来。 合同敲定得很快,都是经常做这行的人,没有什么好拖延,有什么说什么。 签完合同后,余元辛想请两人吃顿饭,唐云净本来因为骆江行,想推掉的,因为荣霆按个样子就没打算走。 结果骆江行先开口说:“行啊。” 唐云净稍感意外,一行四人就这么伴随着奇怪氛围来到最近的餐厅,是水云岛。 这地方的座位不好弄到,架不住余元辛有终生VIP,他们进去了。 看荣霆轻车熟路的样子,应当是没少来。 到包间的时候,骆江行接到宫桔电话,有点事要处理,就让三人先进去,他去旁边接电话。 刚进包间,余元辛又有事出去了,房间里顿时只剩下唐云净和荣霆。 荣霆眼睛滴溜溜转,透着不怀好意,他没有往唐云净身边坐,隔着半张桌子,微微倾身笑着说:“表嫂,陪我说说话呗?” 唐云净抬眸冷淡看了他一眼,唇角微翘:“说什么?” 荣霆微愣,都做好热脸贴冷屁股的打算,没想到被回答了,心里难免雀跃:“说说你和我表哥的事。” “你那么有本事查到他的行踪,就没本事查到我和他的事?”唐云净哂然,对有人窥探骆江行感到厌烦。 荣霆干过太多回这种事,早就忘了界限是什么:“想查肯定能知道,但我更想听你亲口说。” 唐云净关掉通讯器,淡淡道:“没必要。” 荣霆摸摸鼻尖:“别那么小气,还是说你怕我知道后,将来见到那位和表哥领完结婚证的先生会对他多嘴多舌啊?” 既然提到领证的,他难免要演出戏:“你说他结婚了?” 荣霆故作惊讶,眼睛瞪得大大的:“难道你不知道?那这怎么能行,我表哥做事也太不地道,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和你说?哎,这样一说,你好像做了第三者。” 唐云净蹙眉:“那他还真是个小骗子,结婚了都不告诉我,如果我真的和他结婚,不就是重婚罪了?” 荣霆颇为赞同点头:“是啊,可不是重婚罪么,就算到时候查清楚你不知情,靠他博取来的好多东西也要还回去,你侵害的是人家夫妻双方的利益,人家有权让你退还。” 唐云净看荣霆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不由得想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慢条斯理的取过湿纸巾擦手,微微一笑:“荣先生告诉我这些,是想表明什么呢?” 荣霆有些不好意思,左右看一圈,看见还没人进来,他大胆起来:“是这样的,昨天见到靳先生,回去之后我辗转难眠,夜不能寐,思来想去大概是思念过度。加上大师卜卦说我红鸾星动,这肯定说的就是你啊。” 原来是跑这挖骆江行墙根呢。 他不知道荣霆嘴里说的喜欢是真是假,就眼前情况来看,报复成分居多。 对这样一个心怀不轨的人,唐云净多得是办法处理。 “荣先生真这么好心,特意跑大老远过来见我们,对我说这番话,真是用心良苦。” 荣霆一直放松的心态因这句话陡然紧张起来,他怎么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唐云净话里有话啊。 荣霆干巴巴道:“没有没有,这不是对你一见钟情,我也不能说出这种话,就怕你觉得我在挑拨离间。” “你难道不是吗?”唐云净反问。 荣霆到嘴边安慰的话一下子卡壳了,忘记怎么说话。 唐云净轻笑:“荣先生,据我所知,骆氏和容氏关系亲密,多年合作,没道理不知道骆江行结婚对象是谁,长得什么样。就算荣家不知道,以荣先生这份如论如何都要给江行添堵的心来说,也会想方设法的找到,再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和他结婚。” 荣霆嘴巴微动,想要说话,又看见唐云净那双黑沉沉不见笑意的眸子,闭紧嘴巴。 唐云净靠在椅子上,审视般盯着荣霆:“你喜欢骆江行。” 荣霆猛地一惊,脸上有被说中心思的狼狈。 唐云净又笑了,这次笑得挺愉快:“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喜欢,挺多年了吧?” 荣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嘴硬的反驳:“没有,你想多了,他不是万人迷,人见人爱。” “他不是万人迷,你偏偏喜欢他。”唐云净悠悠道,他并不介意荣霆承不承认,有人喜欢骆江行,说明他眼光好,也说明骆江行足够优秀,不是单凭脸的大少爷。 荣霆表情渐渐褪去,只剩下安静,几分钟后,他说:“我是喜欢他好多年了。那又怎么样?” 唐云净淡然:“不怎么样。” 141 荣霆一噎,他发现唐云净真的很擅长怼人,不知道平时生活就这样,还是碰上他变成这样。 “你非要我承认,无非是想仗着现在得到他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没什么大不了,你两会离婚。” 唐云净轻扬眉梢:“你怎么比我两这当事人还明白?” 言下之意,我们都没打算离婚,你是从哪得到消息的。 荣霆终于在他面前畅快笑了起来,眉眼都写着得意:“等着瞧吧,我说的话都会得到验证,他不仅会和你离婚,还会和我结婚。唐云净,当初你逃婚留的是整个骆家的脸,不是他骆江行一个人的。” 唐云净不为所动:“等你什么时候能和骆江行结婚,给我发请柬的时候,再来我面前大放阙词,现在,你闭嘴。” 荣霆见不得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起身想放两句狠话,那边门措不及防开了,骆江行随之进来,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犹疑问:“你两在做什么?” 唐云净回头,笑脸相迎:“没什么,和他闲谈两句,你事情办好了?” 骆江行轻声‘嗯’,在他旁边落座,看都不看荣霆:“等你忙完,我们去别的地方转转。这边能出海,能看见蓝鲸。” 唐云净意味深长看眼荣霆,莞尔:“好,你说去哪,我们就去哪。” 骆江行握紧他的手,满满都是爱。 荣霆看的眼底起了波澜,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 很快,余元辛也回来了。 四个人在餐桌上相对无言,连厨师过来都不能让四个人聊起来。 吃过一顿并不算很圆满的午饭,四个人在水云岛前面分道扬镳。 唐云净这才给余元辛发消息,恳请对方能不能给他推荐个能卖小猪的老板,他需要个熟人推荐,免得人生地不熟被坑了。 余元辛身为HZ公司投资人之一,参加过得聚会多如牛毛,认识的人自然也很多,详细问过唐云净的要求后,余元辛让他等消息。 彼时唐云净正躺在骆江行怀里,吃着最新鲜的水果,眼睛盯在屏幕上面看宫桔发过来的报表,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 骆江行魂不守舍的,在想中午吃饭前,他在外面打电话,唐云净和荣霆说了什么。 不是害怕唐云净被人蛊惑,是觉得荣霆是个憨批,指不定暴露些什么东西。 年少轻狂到现在,他不觉得自己有哪些东西能被称之为黑历史的。 如果非要说,大概就是中二时期,看多玛丽苏电视剧,误以为染着七彩头发才能体现出高贵之处,二话不说,连夜去染了。 第二天去学校,都没来得及给同学展示,就被教导主任一把薅住,抓到校门口理发店给剃成秃子。 当时他崩溃极了,恨不得把教导主任的假发给掀开,让全校同学看看这位头发茂密的中年男人到底面容什么样。 这件事被沈巡称之为是他人生最顶尖的黑历史,无所能及。 貌似荣霆也知道,今天和唐云净说了吗? 骆江行不太确定,就是觉得唐云净心情挺平静,没有任何不对劲之处,是他自己心里惴惴不安。 荣霆是他过去经历的一个开关,只要有人愿意去按,他的过去就像是放电影似的,一幕幕呈现在面前。 老实说,骆江行有点怕,怕唐云净无法接受。 再一次咬到骆江行的指尖,唐云净抬眸定定看过去,便见骆江行自己似没意识到没拿水果,只拿手指头喂他。 他捉住骆江行的手,修长又好看,大少爷总是娇生惯养,平日里除开敲键盘,怕是也没别的事干,哪怕平时喜欢做饭,但是保养得也很到位。 唐云净捏了捏骆江行的指尖,将人捏回神:“你喂了我两次指尖,要不是知道你的性子,我都在怀疑你暗示什么。” 骆江行扣住他的手,立刻道歉:“对不起。” “我和你说的意义不是想要你道歉。”唐云净认真说,“你怎么了?从水云岛吃饭回来,你就不对劲,是不是发生什么事,能和我说说吗?” 他说话语气太温柔,又太有安抚力度。 让骆江行不假思索道:“我怕荣霆说我的坏话,让你觉得我很不好。” 唐云净确定他没有说笑,反而觉得这样子的骆江行有点招人心疼,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让人这么缺乏安全感呢。 这或许和骆宵当初对他做过的那件事脱不开关系,现在他都和骆江行在一起,不管什么困难,他都会一起面对。 “没有的事,他就对我说,我是第三者。”唐云净逗骆江行,“说你已经结婚了,我是个不会有好果子吃的第三者。” “他胡说八道!明明知道和我结婚的就是你,还在那装蒜,不安好心。”骆江行闷闷道,和他十指交叉,很紧张的问,“你没当真吧?” 唐云净笑道:“谁和我结婚的我还能不知道啊?我绿我自己,也亏他编造谎言说得出口。放心吧,他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骆江行低下头亲他,含混道:“我就觉得他不是好人,每次追着我,跟在我身上装定位似的。” 唐云净想了想,还是想把荣霆的问题说清楚,免得后来因为此人出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他这么做,是因为喜欢你?” 骆江行震惊,磕磕巴巴道:“你、你别开玩笑了,他不可能喜欢我。我和他算是从小到大的死对头,谁没事喜欢不对盘的人,找虐呢?” 唐云净默然片刻:“可能他就是找虐,也可能他找虐的这些事都是希望引起你的注意力。结果作着作着发现你离他越来越远,甚至喜欢上别人,他慌不择路的想过来将你抢回去。” 骆江行将这段剧情套在他和荣霆身上,狠狠恶寒了一把:“不可能,他告诉你,他喜欢我?” 唐云净没说话,其实是他说的,当时荣霆确实承认了。 “别信他,他那张嘴说出来的话十有九句是假的,剩下半句都不见得是真。说喜欢我,那更是无稽之谈。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喜欢女人,我是个比他爷们几百倍的汉子,他不会找虐。” 骆江行话说的太信誓旦旦,导致唐云净一时也有些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 “他不可能喜欢我,倒是你……” 骆江行掐着他的脸,左右看看,不安起来。 “你长得太好看,有些不分性别,他很可能打你主意。” 唐云净:…… 怎么好端端又扯到他身上来了。 唐云净好笑道:“他不敢,冒着得罪你的风险这么做,实在不值得。” 骆江行沉思:“我还是不放心,先给我爸提前打个招呼。” 唐云净:“什么招呼?” 骆江行认真说:“我要不小心打死荣霆,请他帮忙说情。” 作者有话要说:  骆江行当 142 场辟谣:假的。 53、继续恋爱01. 唐云净都不知道骆江行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伸手戳戳对方的脸颊:“你不能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骆江行还是那副不高兴的样子:“我对你的想法更危险。” “你能不能不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说这么流氓的话?”唐云净忍不住说。 很多次他都怀疑自家男朋友是个保温杯里泡枸杞的老干部,只有在两人酿酿酱酱,体会到年轻人的活力时候, 他才恍然惊醒, 这是个年轻人, 和他一样。 骆江行在和宫桔发消息, 准备繁景星来年工作计划。 “我没有,我不是,我很正经。” 唐云净一眼看见宫桔发的内容,顿时脑袋疼,不想和他多做争论。 “你最近都很忙,是不是宫桔那边顶不住了?如果顶不住, 你就先回德卢吧, 这边的事情我自己来,不算太难。有余元辛和吕徵在,我应该很快办完。” 骆江行:“答应在你身边做的,我怎么能半途而废?” 繁景星是有特别多的事需要他过目拿主意, 但不代表没他不行。 宫桔处理的很好, 只不过有些决定确实太重要了, 宫桔代表不了。 唐云净想了想说:“我不见得非要留个空壳子在身边。” 骆江行敏锐捕捉到他语气里面的不满,犹豫道:“是不是我让你不高兴了?” “不是,我是想说你有更为重要的事要做, 就去做,不要因为我耽误了。”唐云净耐心说。 管理繁景星的事不是养杰西卡, 也不是养奥斯卡,这是个星球,是人家赖以生存的地方, 总不能因骆江行乱了套。 骆江行:“那我先回去?” 他手上确实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做,还不能带着唐云净去的那种。 唐云净掩饰掉失落:“好。” 骆江行是真的努力当做没发现,才能狠下心独自回德卢。 说时迟那时快,第二天一早,骆江行就回德卢了。 唐云净没有表现出黏黏糊糊,毕竟两人都住在一起那么久,又不是特别久才能见一面。 他这边事情忙完了,回家自然就能见到骆江行。 所以,当余元辛打电话说有出售小猪方面的事情要和他当面说的时候,唐云净以前所未有的热情答应了。 两人约在HZ公司下面的一个咖啡馆,主要是余元辛下午还有个会要开,没办法走太远。 考虑到余元辛比较忙,唐云净让人长话短说。 余元辛也知道抓紧时间,三言两语把查到的三个合适老板推给他,说明优缺点后:“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没有和他们打招呼,等你选好之后,我再从中帮你联系。” 这再好不过,余元辛做事够细心。 唐云净:“谢谢。” “不客气。”余元辛低头喝了口咖啡,“一会你买单。” 唐云净没有异议,他很快选出想要买的小猪,给了余元辛一个肯定答复。 余元辛看眼老板,点头:“猜到你可能选他了,我先和人打声招呼,再把联系方式推给你,怎么谈,就得你自己去了,我不能过问太多。” 唐云净表示没问题。 就在这时,很久没联系的蔡松松发来一条问安讯息,上面还附送他们公司最新研究出来的虾苗。 余元辛多看一眼:“这家公司的售后还挺长情。” 唐云净面不改色抹去:“嗯,售后不错。” 余元辛又说:“你想买小猪的这家老板,人比较油滑,你真当面谈,就雇个人一起,别自己单独去。对了,骆总呢?” 今天没在他身边看见骆江行,余元辛最先就想问的,后来觉得自己太多嘴,就没说话,这会儿顺其自然说到,难免要多嘴。 唐云净淡淡道:“德卢有事,我让他先回去了,这边的事情,我自己也能行。” 余元辛看了他一会儿,笑道:“你是真独立习惯了,我猜,骆总说要回德卢的时候,心里希望你能张口留他下来,结果你愣是将人给怼回去。看你两这样子,感情还有的磨炼。” 唐云净愣了下,大概没想到原来骆江行回去还有这层深意。 “我们挺好的。” 余元辛耸肩,不再过问,每个人对感情有不同理解,他不能强求别人和他站在同一条线上的。 和余元辛分开后,唐云净漫步走在街头,没有人陪在身边,多少有点不习惯,好在他没有无聊太久,和那位卖小猪的老板确定好见面时间,他回酒店处理事情。 次日中午,唐云净在约定好的餐厅见到那位老板,老板姓朱。 朱老板长得瘦恰恰,一张脸很正直,看着和余元辛说的不太一样,但唐云净还是早有预防的从保镖公司雇个人在旁边桌子坐着,让人时不时关注看自己两眼,保护味道很浓烈,朱老板多看两眼就知道其中猫腻,很识趣的没聊其他,只谈合作方面。 将要敲定合作的时候,朱老板还是没忍住隐晦提一嘴,没办法,唐云净长得太好看,朱老板好久没见到这么心仪的男孩子,唇红齿白,漂亮的不像凡人,他的内心就有点不受控制。 “靳老板吃过饭,要不要去市里面的酒吧坐坐?别的酒吧没营业,我自己的随时随地能光临。” 好好谈生意,突然说到酒吧上面,用意太明显了。 唐云净哑然失笑:“不用了,我没有去酒吧的习惯。” 这是拒绝了,聪明人都知道不该继续谈下去,毕竟大家骨子里是真正的生意人。 朱老板欲言又止,最终在看见旁边的五大三粗的保镖时放弃多嘴,讪讪道:“那好吧,靳老板放心,合同一签,定金到位,我这边立刻给你安排送货,不会耽误。” 唐云净点头,表示感谢。 朱老板心有遗憾,其实按照唐云净买六头小猪的交易来说,犯不着他亲自来的。 都是因为电话结束后,他一个没控制住手,去网上找了唐云净的公司,看见法人代表上面的那张照片,就有点心思不正。 说来说去,就是好色作祟罢了。 现在没能成功,朱老板遗憾也不好说,主要唐云净看起来不是随便乱来的人。况且这是余元辛介绍过来的人,朱老板不是随便乱来,都知道余元辛身边的吕徵以前经历不一般,能介绍过来的许多生意人,背后的身份都不简单。 朱老板不想惹麻烦。 送走唐云净后,朱老板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算了,不要多想。 唐云净给保镖结完工资,又多给一笔小费后,慢腾腾往酒店走。 刚进酒店大堂,就看见个熟人。 熟人也看见他了,唇角一挑,满是愉悦。 “怎么就你自己?我表 143 哥不是过来陪你,怎么丢下你自己在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唐云净对待和自己没有多少利益关系的外人,向来是冷淡的。 “荣先生怎么在这?不会是打听到我在这,特意过来偶遇的吧?” 知道荣霆喜欢骆江行后,唐云净对这人就没什么好脸色,说话也难免要不悦耳许多。 荣霆倒是不在意,像是被损惯了:“不瞒你说,我是过来找你的。” “找我?”唐云净挑眉,随后笑了,“我和荣先生似乎不熟,也没什么想和荣先生说的。” 荣霆上前两步想揽住唐云净的肩膀,被唐云净后退躲开。 荣霆僵在半空中的胳膊收回来:“你都不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又何必那么快拒绝我呢?” 唐云净看眼人来人往的大厅,前台那边的人有部分注意他们,频频回头。 他不太习惯说话时候总是被人盯着,微敛眸:“走吧。” 两人上了酒店顶楼餐厅,不是用餐时候,这里的人并不多,唐云净刻意挑了个角落位置。 荣霆随他坐过来。 两人一开始没有说话,等到一阵风吹过,吹得两人都有点冷。 荣霆先按捺不住的开口:“唐先生,你现在在和骆江行谈恋爱?” 唐云净把玩着桌子上的杯子:“不喊表哥了?” 荣霆脸色阴沉下来:“我不是来探讨喊骆江行什么的。” “哦,你是来和我宣战的。”唐云净轻描淡写道。 荣霆:…… 他怎么觉得自己在唐云净面前像是藏不住任何心思。 唐云净抬眸,似笑非笑:“被我说中了?” 荣霆深呼吸,压下胸腔里面的不安分:“是,我是来和你宣战的。既然被你知道我喜欢骆江行,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大方追求骆江行,不仅是他,连你的生意方面,我也要公平竞争。唐云净,你所拥有的很多东西,都是因为骆江行才有的,你扪心自问,你是真的喜欢他吗?” 唐云净面不改色,只轻轻问:“这话应该我问你,你到底看重他身上的价值,还是真的喜欢他?” “我喜欢他这么多年,难道还分不清是因为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因为价值吗?唐先生,你不用扮演深情人设来反问我,我的内心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不会有人比我更喜欢骆江行。” “你如果真的那么喜欢他,也不会等到现在才表明心意。让我来猜猜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吧?” 荣霆很不想听:“唐先生,这就不必说了吧?” 唐云净微笑,很是温顺无害:“那怎么能行呢?我觉得喜欢一个人最起码是要弄清楚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吧?我也很想知道和我争抢骆江行的人到底怀揣怎样目的来的。想知道清楚的原因并不是要把他让出去,是为了更好击退。” “你把话说的这么明白,我再老实回答你的问题,是不是我太蠢了?” “所以呀,我说的是让我来猜猜,并不是你告诉我。”他双手交叠垫在下巴处,笑盈盈看着荣霆,满脸无辜。 荣霆不得不承认他不是个花瓶,没有花瓶能像他这么巧舌如簧。 “唐先生,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一直反对骆江行谈恋爱的骆先生,为什么一反常态的让他娶你?仅仅是为了那所谓的为老爷子冲喜吗?” 唐云净眼睛里的笑意不见了,阴沉沉的,显得他眼眸格外黑。 他不说话对荣霆而言,是个进攻的讯号。 “不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骆先生想要骆老爷子名下的那几颗星球,骆氏集团发展到如今,能称之为一个帝国,但是帝国也有限制,比方说从这个星球运输货物到另一个星球,是要付出高昂的费用。骆氏集团内部又分成好几个小块,获利被分成几份,分别划到各大董事账户上。” 唐云净和骆江行谈恋爱到现在,没有去探究过骆氏集团的问题。 他没有听骆江行说起,今天倒是听个外人对他侃侃而述。 这种感觉说不上太奇妙,就有点儿新奇,他没有打断荣霆,让人继续说。 “很早以前,骆先生就和我爸提过这方面,说只想要骆家做大,他想吞下其他董事手里骆氏集团的股份。那就要花费非常昂贵的财产。骆先生有钱,但是还不足以支撑他买下所有,于是,他将主意打到骆老爷子身上,将骆江行化为棋子,当然,你也是。” “他不找相熟世家家的孩子联姻是因为不想多让人分一杯羹。找你这种市井小民,用不了太多钱就能打发,也许你压根不需要钱,因为你性格使然,不会吃嗟来之食。只是没想到,你会大胆到在结婚当天逃婚。虽然过程并不好,但是结果挺不错,骆江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与此同时,新的问题出来了。” “骆江行不愿意和他合作。叛逆的大少爷本就对他不满,知晓婚姻后面深藏着的肮脏算盘,以找你的借口离开洛菲星。直到找到你,和你相处等等,这些,我不敢说是他的计划,大抵也不是真心。知道骆江行想要什么吗?” 唐云净轻声,像是被蛊惑了的问:“他想要什么?” 荣霆冲他一笑:“想要你主动将繁景星拥有权让出来。那是骆老爷子送你两的新婚礼物。” 唐云净隐约记得骆江行名下有八颗星球,照荣霆这么说,对方是想集齐八颗,好召唤神龙。 他歪头:“然后呢?” 荣霆似乎没懂他的意思:“什么然后呢?” “他为什么想要我让出繁景星的拥有权?凡事都有个理由,他没道理随便一说,就想这么做的。” 荣霆神色莫测,看了他一会:“他觉得你这个外人不该和他分享爷爷留下的东西。” 唐云净很愉快的笑了:“好了,谢谢荣先生对我说的这些,我受益匪浅。” 荣霆:“……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并不相信我说的这些话,甚至还觉得我是个跳梁小丑。” 唐云净否认:“没有,我相信你说的关于骆先生的事。” 荣霆皱眉:“你不相信骆江行接近你的真实原因。老实说,你这么天真地相信他,我还真有点舍不得让他伤害你。你应该知道骆家不出善茬,他平时对你温柔和善,背地里做过的事,你又知道多少?别被他骗了。” “他那么不好,你为什么上赶着倒贴?”唐云净问。 一句话差点把荣霆噎死了。 唐云净摇摇头:“我不想听你再废话,说来说去就是想说我和骆江行的婚姻是场交易,还是对我有害无利的交易。” 荣霆张张嘴,其实他这趟过来,是想偶遇两人,结果是成功,但是骆江行对他避如蛇蝎,唐云净不相信他的话。 如果就这么回去,他觉得骆宵不会让他家好过。 “你真的要义无反  144 顾的和骆江行在一起?” 唐云净笑笑:“早从我两被迫领证的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 荣霆还想说话,唐云净却不想听了。 对荣霆一点头,唐云净面容带笑的起身,转身刹那,脸上笑容消失干净。 以前他从没认真去探查过和骆江行这桩婚姻的真正原因,他爸妈说什么,他就相信什么。 现在,他陡然觉得这里面的情况是不对,可到底要不要掺和一家,唐云净举棋不定。 那是骆氏集团的事。 骆江行这个准继承人都不管,他半个外人何必自添烦恼呢? 他心里这么想着,却始终放心不下。 晚上和骆江行打视频的时候,对方一眼看见他脸上表情,直接说他心里藏着事,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唐云净被问的烦了,索性将荣霆说的一股脑全说出来,再问骆江行是不是真有其事,然后安静等着答案。 骆江行的表情说不上是好还是坏,有点奇怪。 唐云净神色微收:“要是不方便就不说了,我也不是特别想知道。” “你在口是心非。”骆江行笃定道,“如果不想知道,压根不会告诉我这件事。” 唐云净脸上并没有被拆穿的恼羞成怒,反而大大方方得:“是,我想知道,你能告诉我吗?” 骆江行皱皱眉头:“能,但是你让我组织下语言。” 唐云净觉得好笑:“让你介绍下实际情况,还那么麻烦呢。” “我对这件事也不是很清楚,还没有荣霆知道得多。”骆江行老老实实说,“就知道我爸想要我爷爷手里的星球,做什么,又打算怎么做,我并没有太关注。那时不觉得和我有关,直到他让我和你结婚,我求证,并没有得到准确答案。结婚之后,我知道原因,很抗拒他利用我,也就没答应他的要求,所以他扣了结婚证,不让我拿。说我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给我结婚证。” 唐云净恍然大悟,原来扣结婚证还有这层原因在。 “好在我爷爷未雨绸缪,所有星球办的要事,都要有我亲自签名,哪怕我以找你为借口,离开洛菲星,他也拿我没办法。”骆江行解释。 唐云净心里弯弯转了好几道:“那你找到我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我找你是出于对我爷爷的承诺,他帮我挡挡我爸,我帮他找到你。” “你爷爷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老一辈的约定,你爷爷和他关系好的像穿一条裤子。也有可能是想弥补你,说不清楚。” “这样啊。” 骆江行回答完,总觉得唐云净的表情不太对劲,他又想到刚才对方转述荣霆的那些话,汗毛一下子竖起来。 “你不会相信荣霆那混球的话,觉得我喜欢你是想利用你,让你心甘情愿放弃繁景星使用权?” 唐云净的思绪还飘在骆宵如意算盘打的挺精妙上面,猛地听见自家男朋友的急声解释,笑了下。 “我要是真的相信他,就不会接你视频,该把你一鼓作气拉黑,再回家将你撵走。” 骆江行放心了:“你不想信我的话,我主动放弃星球使用权。” “不用了,这地方你让我管理,那是再让我葬送个好未来。” “使用权给你,我免费帮你管理,你要是想给我报酬,也不是不可以。” 唐云净:“嗯?” 骆江行左右看一眼,没有旁人在身边,这才眸光忽闪得说:“把你余生时光都给我。” 唐云净怔了怔,接着笑了,弯唇说:“好啊。” 华捷西河这边的事情结束是在两人打过视频的第三天,唐云净本来打算早点回去,结果余元辛这边的鱼苗出现点问题,唐云净不太放心,想要亲眼看见实验结果稳定下来,才能安心,就多耽误了几天。 回到德卢的那天,天气并不好,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大雪,让出门在外的人多注意。 唐云净出飞船口的时候就感觉冷风嗖嗖,裹紧衣服往出门走。 很快,他在等待人群里面看见张熟悉的面孔。 骆江行抬了下手打招呼,唐云净快步过去,这些天过去,他很想骆江行,平日里并不太明显,只有在见到人时,思念像是被压抑太久的弹簧,猛地反弹,情绪一股脑冒出来。 唐云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骆江行牵着手回到飞梭上。 他只记得飞梭门一关上,尚且来得及看车内没有旁人,就将骆江行按在车座上仰脸亲了上去。 热情是会传染的。 本来骆江行还很能端得住,像是没有被几天不见真人影响到,可唐云净这一吻,直接将骆江行内心猛烈情绪勾出来,让他转被动为主动,搂着唐云净的腰,吻得更深。 唐云净被放开时,差点儿要背过气,他脑袋搭在骆江行肩头,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有点冷,生出鸡皮疙瘩,被骆江行饱含爱怜的亲亲又掩上了。 “我刚才还在想你是不是生气了。”唐云净瘫在骆江行怀里。 骆江行低笑:“我生什么气?” 唐云净却笑笑不说话,又说:“以为你多能忍呢。” “你别这样。”骆江行说,手还在他腰上没挪开。 作者有话要说:  骆江行:段位永远没有男朋友高,该怎么办? 54、继续恋爱02. 只要骆江行害羞, 唐云净极容易顺着继续调戏人,骆江行欲拒还迎的样子实在太让人欲罢不能,让唐云净觉得自己特别像个资深老流氓, 还是没有节操的那种。 他丝毫不介意自己是坐在骆江行身上的, 俯身捏着对方的下巴, 低笑道:“我哪样?” 骆江行嘴唇微动, 几个字轻飘飘出来:“弄我。” “啊,你是我男朋友,我不弄你,还能弄谁呢?”唐云净故作苦恼道,“难道要我看着不碰吗?我不是柳下惠,做不到呢。还是说, 这才谈了没多久, 你就开始厌倦我了吗?” 骆江行被撩的眼睛都有点红了,掐着他腰的手越发紧:“你是不是想看我失控什么样的?” 唐云净换换收回手,似乎想起来点事。 关于骆江行的。 很早以前,他上大二的时候, 听墨菲碎碎念说过个八卦。 骆江行热血上头异常彪悍,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不动武力。那时骆江行就和沈巡关系很不错, 听说沈巡因为一个姑娘和隔壁学校的人动手,那群人想来找回场子,碰上骆江行在台球场玩, 当时就订了个约。 谁能从他手上赢下一球,他不仅让沈巡不再追求女孩, 还给赢他的那个人一千万。 一千万什么概念? 够一个人吃喝无度的挥霍大半辈子。 到场找茬的人都疯了,看骆江行的眼神  145 像在看个有钱二世祖。没人听说过他擅长打台球,以为会稳稳得拿到一千万。谁知道打一晚上, 没人能从他手里得到一次打球机会。 现在,唐云净低头看着静静看他的骆江行,有点感受到那种彪悍。 他深深以为这种彪悍一旦藏不住,可能会将他撕碎。 感觉太过于强烈,让唐云净想调戏的心稍稍平复了下:“行哥,你这样不行的。” 骆江行一听,腰腹用力顶了下:“我哪里不行?” 唐云净抿了下唇,耳根子红透了:“不是,我是说,你说失控。” 骆江行觉得再继续和他讨论下去,深夜过去都不见得有结果。 将人放到座位上,他伸长手去开智能行驶。 “对着你失控,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不用大惊小怪。” 前面是骆江行害羞,这会儿他主动出击,不好意思的又变成唐云净。 唐云净仰头靠在椅背上:“你说,你爸都知道咱两的情况,为什么还要装不知道呢?” 骆江行感受到飞梭行驶起来,窗外风景飞快倒退,想起这两天和骆宵联系得到的消息。 “他不想我插手骆氏集团的事,让我管好星球,估计不是大问题。” 唐云净知道他们父子关系不好,也还是想问问:“你有没有问过他需不需要你帮忙?” 骆江行摇头:“他不需要,早先爷爷提议我去骆氏集团实习,被他拒绝了。原因我也不知道,或许是看不上我,也或许是不想我掺和在里面。骆氏情况复杂,我进去蹚浑水,不好把控方向。” 唐云净从没想过骆氏集团的情况会是这样,而骆宵一系列操作都在表明,不让骆江行沾染骆氏集团是为了保护他。 以骆江行的聪明程度不可能不知道。 骆江行知道还没有动作,恐怕早有准备,暂时没有事情冒头,唐云净也不想再问。 一路无话先去了骆江行的办公室,他还有事要忙,完全是半路偷跑出来接他,还要回去接着干活。 唐云净剩下半天没太多事,因此能在办公室等着。 两人刚上的电梯,骆江行就接到宫桔催促电话,他随口应两声就挂断了。 “事情很多?”唐云净问。 骆江行摸摸鼻尖:“再忙也还是想亲自去接你。” 唐云净觉得自从他和骆江行在一起,宫桔头疼的次数估计越来越多。 骆江行只来得及将他塞进办公室,就被宫桔抓去开会了。 唐云净看着近一米九的男人委屈巴巴走了,一步三回头去了会议室。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坐在骆江行以往坐的位置上面,深感觉无聊,处理完公事,他研究起猪的问题。 NBP的猪瘟对猪肉行业影响力非常巨大,搞不好就是倾家荡产。 唐云净把关于这方面的资料收集下来,包括如何预防,发现染病之后的各种措施。 尽管他很不想让自己养的猪生病,但有的事情不是他不想就能避免的。 这方面的心理准备还是要有的,他放松得很。 朱老板也给他发了将要送过来小猪的资料,需要准备的饲料,还有这些猪打过多少种疫苗,多久需要再注射,等等详细事情。朱老板对他的态度还是很友好,唐云净一一回复。 余元辛那边在问具体出货的时间,唐云净考虑到鱼塘里面的鱼还没长大,暂时不打算引进,三个月后再说鱼苗的事。 横竖合同签了,余元辛也不怕他跑。 唐云净以为他花了很长时间处理这些事,一抬头发现刚过两小时,骆江行还没回来。 会议应该很重要。 估计还要段时间。 唐云净有点困,昨晚在外面闲逛太久,带着骆江行看了一圈地方,现在有机会补觉,他也不能放过。 骆江行的办公室是有休息室的,他推开门进去,脱去厚重的外套,打开空调,躺了上去。 德卢的天在不知不觉黑了下来,又因为外面下起大雪,昏暗里透着些白,也不觉得暗得太过分。 休息室里面的窗户被窗帘遮挡,屋里没有开灯,打开门有微弱的光溜进来,很快又不见了。 骆江行轻手轻脚的,接二连三开会,让他根本没时间问唐云净的情况。 等会议结束,他一路急不可耐回来,结果办公室里面没人,倒是休息室的门没有关严实,让他寻到几缕痕迹。 等他习惯休息室里面的黑暗,能看见床上的起伏,走近了能闻到常在唐云净身上出现的清新味道。 唐云净在睡觉。 骆江行想到昨晚这人强撑着困意,带他夜游华捷西河,眼神柔和下来,悄然靠近去吻唐云净。 唐云净是被吻醒的,有人在密密轻轻的啃咬。 他轻哼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开,抬头勾住骆江行的脖子,先半抬身过去蹭了蹭,嗓音很低带着些许没睡醒的慵懒:“好困呀,你怎么闹我呢。” 骆江行将他重新压回床上:“外面下大雪,今晚回不去阅江。” 唐云净还迷糊着,一时没说话,只拿他当杰西卡,一个劲的蹭,蹭得骆江行都硬了。 “你再这么蹭下去,晚上别吃饭也别走了。”他哑声说。 唐云净松开手,四仰躺在床上:“那就不走了。” 骆江行心想,我心疼你,你还偏偏撩拨我,这是人干事吗? 他起身去开灯:“中午在飞船上面没吃几口,晚上再不好好吃一顿,你会生气。” 唐云净干什么都不能不吃饭,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这段时间被教训的骆江行早已熟记于心,压根不相信唐云净的话。 这时的骆江行还不知道以后他会有无数次不给唐云净吃饭的时候。 现在一心为唐云净身体着想,没别的意思。 唐云净突然见到强光,闭上眼睛,有瞬间不适应,半天眯着条缝看骆江行:“外面下雪了?” 骆江行觉得他的反射弧能绕繁景星跑好几圈:“嗯,起来,吃饭去。” 骆江行手里拎着他的外套,等着人起来。 好半天过去,唐云净没有动弹的意思,骆江行无奈,走过去掀开被子,将人拉起来。 “你是不是不想去?”他问,声音里有着期待,像是唐云净说不去,他们就不去吃饭一样。 唐云净懒洋洋的,伸长手由着骆江行给他穿衣服,眼眸半阖,打了个哈欠:“刚醒来没精神。” 骆江行明白了,弯腰给他穿鞋。 唐云净的脚踝很纤细,骆江行一只手足以握住,每次碰他这儿,都会被踢。 奇怪之下,骆江行查过才知道这叫敏感点。 唐云净今天可能睡觉没缓过神,由着骆江行碰,很乖巧。 将人穿好衣服,骆江行这才领着人出门。 外面果然如骆江行说  146 的,在下着鹅毛大雪。 唐云净有几年没见过雪了,伸出手接住雪花,雪花落入手心,很快化成水,冰冰凉凉的。 他没感觉冷:“德卢雪景是不是更漂亮?” 骆江行也是第一次在这边过冬天,有点回答不上来。 唐云净冲他笑笑:“等明天我们去高处看看就知道了。” 骆江行被他笑容晃花了眼,不由自主点头:“明天上午我把工作处理完,下去出去看雪景,晚上带你去小吃街,好不好?” 唐云净哪有说不好的时候,这都是他的想法呢。 骆江行太贴他心了。 “好,那现在你要带我去哪?”唐云净以为他现在要带自己去小吃街的,听这意思,是不打算过去,难道又是去水云岛? 骆江行笑,不知为何那笑容里面有几分勉强:“保密。” 他们上了飞梭,路边风景对唐云净而言是陌生的。 骆江行这是带他去哪呢。 不管他来德卢几次,还是没能好好逛逛这座美丽的城市。 夜幕降临,路灯亮起,街上能见到的人并不多,雪花大片落下来,地上积雪来的很快,或许因为地面温度挺高的缘故,积雪快化雪也快,树上和远处的屋顶倒是见白,这样浅薄的雪景落在唐云净眼里,别有一番滋味。 “真美。” 骆江行附和了声。 唐云净沉浸在美景里,全然不知骆江行全程在看他。 地方离骆江行办公地方有点远,越来越偏离市中心,最终停在一处挺安静的地方。 唐云净左右看看,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吃饭的地方,骆江行来这干什么? 不怪唐云净怀疑。 这边太安静了,周遭没有太多高楼大厦,多数都是别墅区,另有几幢形状别致的建筑分布在内,看着独树一帜。 唐云净皱眉,偏头看骆江行,发现对方的脸色也不算的太好看。 有事。 骆江行有事瞒着他,他沉下心来,能是什么事? 骆江行到这地方有点憋不住,拉住他的手,让人先不要下车,字斟句酌道:“这次晚饭我要带你见个人,如果你不想见,我们现在就回去,没有关系。” 唐云净扬眉:“你爸过来了?” 骆江行震惊:“你、你怎么知道?” “他是不是半下午突然过来,说要约我们两吃饭?”唐云净又说。 骆江行这下子都说不出话来了,看他的眼神非常不对劲,像是要拎起来往下倒,看看他是不是在怀里面藏东西了。 唐云净无奈:“从你说要带我出门吃饭,就有点走神,虽然你很努力没让我看出来,但是我能感受到你的情绪不是很稳定,有点烦,还有点暴躁,能让你这个样子的,除了荣霆,大概只有骆叔叔。荣霆应该没本事约你吃晚饭,还要捎上我。答案很明显了。” 骆江行闷声:“真是瞒不住你。我纠结一路,结果你都猜到了。” “你要是不和我说,我见到人也不会怎么样,顶多回去多欺负你。早该和你爸见面的,拖到现在是我失礼。”唐云净见骆江行失落,揉揉对方的脸,“别这个表情,见见而已,没大所谓。” 确实没大所谓。 自家人见个面吃饭,哪里有问题呢? 见不到骆宵就算了,见到他还真有几个问题想请教请教,这是个好机会。 骆宵通过骆江行来联系他,估计是怕自己约他,约不到。 唐云净心里百转千回,骆宵真不用这样,没有骆江行,他也会过来的。 骆江行睫毛轻颤,心里不安:“我觉得不好,如果可以,你两最好别见面。” 他爸就不是个好人,谁见面,谁知道被坑的滋味。 唐云净笑笑:“没关系,见见面吧。” 骆江行握紧他的手,有点后悔:“我就不该带你来,直接拒绝他就好了。” “他给你压力了吧?”唐云净把他的话说出来,“是不是告诉你,你今天不带我见他,明天后天,可能有哪天,你发现我不见了,就是被他带走,还不告诉你原因的那种,那样才是最焦急的。你带我来,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断绝他计划的最直接办法。” 骆江行偏过头,总觉得让他受委屈了。 偏偏他还这么体贴的为自己找理由,骆江行心里苦涩得不行,他怎么就没能在骆宵不管他的这段时间里,做到真正强大到不受人威胁呢? 唐云净很坦然,没感觉哪里不好。 他和骆江行确定恋爱关系,将来真打算结婚,迟早要见家长。 骆江行站着不动,唐云净主动往下走,还顺手将人拉下去。 “带路,让你爸等太久,挺不好的。” 骆江行低声应了下,从这到餐馆的路上没再说过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是这时候,唐云净惊觉,所谓大少爷终究有无力的时候,因为之所以被称之为大少爷,都是大少爷他爸做得好,能让孩子衣食无忧,家财万贯。撇开血缘关系不谈,还有牵制关系。 好比骆江行和骆宵。 骆江行自己的事不怕,他却成了对方的软肋。 唐云净垂眸看着骆江行推开门,让他先进去。 他抬头看了眼,这地方说是个吃饭地方,不如说是个私人小城堡。 门很大,院子很宽阔,承包占地面积极大,灯火通明。 唐云净甚至能看见站在城堡门口的保镖,及在四周来回走动的人。 骆宵出门,说是低调,可落在住所附近,还是很严谨的,比骆江行要小心很多。 他俩的到来似乎没有惊到城堡里的人,直到走到城堡门口,才有人从里面出来迎接。 那是个西装革履,举止优雅的中年男人,面容温和,笑容和煦。 “少爷,唐少爷。” 骆江行板着脸,只点头不说话。 唐云净笑了笑:“你好。” “唐少爷好,请随我这边走。”管家说,看眼想跟上来的骆江行,转头微笑道,“少爷,老爷请你去旁边休息室稍作休息,他想先和唐少爷谈谈,等吃饭时,我再去请少爷。” 骆江行握紧唐云净的手,不想放开,也不想他单独和骆宵谈话,谁知道那老狐狸会下什么套。 骆江行的言语代表一切,管家只是微笑,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唐云净握握骆江行的手,安抚道:“真的没关系,有事我给你发消息,骆先生再怎么凶狠,也不可能对我下毒手。别太担心,就是简单谈谈。” 别人劝说或许没有用,唐云净的话还是有用的。 骆江行犹豫放开:“那我等你。” 唐云净嗯了声,跟着管家走了。 唐云净一走,骆江行的表情就变了,冷漠无情。 他走到窗边,转手给荣霆打电话。 “告密的  147 感觉是不是挺爽的?” 荣霆没说话,又听他说:“荣霆,你完了。” 他挂了电话,摸着中指指腹,突然有点想念沈巡在身边的儿子,一般沈巡在的话,这时候,他想要一根烟,那是肯定会有的。 可惜,现在在他爸地盘里面,他干什么都浑身不自在。 想到唐云净现在已经进到房间里面,和他爸面对面坐着,说不定已经谈上了,骆江行就很烦。 说什么呢? 他望着下着大雪的夜空,有些失神的想。 管家将唐云净带到房间门口,替他敲了门就自发退下去,剩下他听见门里面传来一道沉稳声说“请进”。 唐云净并没有浪费时间做心理准备,推门而入的刹那,他和骆宵对上视线。 诚实来说,骆江行和骆宵长得并不相像,一个威严端正脸,一个英俊潇洒有些花花公子脸,怎么看都不像是父子两。 仔细看下来,还是能在骆江行眉眼看见骆宵的影子,唐云净明白骆江行肖母。 “来了?”骆宵很随和,指着茶具前面的位置说。 唐云净轻点头:“不好意思,路上出点事耽误了。” 骆宵闻言笑了下,大抵猜到什么原因,也不生气:“下午我到这边,联系江行,说晚上想和你见面的时候,他发了好大脾气。” 这些是唐云净不知道的,他觉得骆江行之所以发脾气,并非约吃饭这件事,大概率是因骆宵突然出现,连个招呼都不打,破坏心中幻想。 “一点没看出来。”唐云净就不承认这句话有招人打的意思。 骆宵也没计较这个,而是说:“当初你和江行结婚,我就该约你见一面。可惜那时候比较忙,没能抽出时间。” 唐云净笑道:“没关系,现在也见到了。” 尽管见到的过程并不是特别愉快,到底是见到了。 骆宵给他沏了杯茶:“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你感觉江行怎么样?” 这就有点明知故问,唐云净看在他是长辈的份上,恭敬回答:“他很好。” “看来放在我这里的结婚证没有变成离婚证的可能了。”骆宵眉眼写着放松,可能从骆江行被安排过来找他开始,骆宵就已经知道结果。 唐云净并没有生气,喜欢骆江行不后悔。 “如果可以,还是请叔叔将结婚证归还。”他说,又怕骆宵拿着不放,“那毕竟是我们的东西。” 骆宵看了他一会:“好。” “谢谢。”他礼貌道谢。 骆宵似有些不适应:“自家人没必要那么客气,你说的也对,那是你们的东西。” 唐云净和骆宵对视片刻,低头喝了口茶。 骆宵发现唐云净和他想象中不同,也和他见过的资料上面不一样。 很聪明,还很有胆识。 有着骆江行没有的窥探机会的嗅觉,还很敢说,半点不畏惧他的身份。 实际上他在唐云净心里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 好人谁会逼儿子莫名其妙结婚。 饶是如此,骆宵还是有话说:“你在繁景星过得很不错。” 唐云净没等到主题,顺着他的话题:“至少自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总体来说确实很不错。” 骆宵有被内涵到,不动声色说:“有没有想过回去?你和江行都还没有毕业,学业不修完,学位证书拿不到手。” “我们两拿□□最多就是在履历上锦上添花,都是给自己打工的人,有没有高学历并没有太大差别。”唐云净谦虚道。 骆宵:…… 这真是个机警聪明的孩子,回答问题的同时还能不留痕迹扎扎人心。 骆宵都不好说自己此行目的了。 倒是唐云净自己,似乎反应过来说话太狠,稍含歉意道:“抱歉,我们过的随意了些。” 骆宵轻咳:“云净啊,今天我过来和你见面,是有些事想和你说。” 哦,终于到主题了。 唐云净洗耳恭听。 骆宵对上他的眼睛微皱眉。 作者有话要说:  唐云净:我很A我知道。 55、继续恋爱03. 唐云净不避讳的直视充满不友好。 不是探究, 也不是好奇,就是不友好。 骆宵也不知道自己和他初次见面,哪里招惹到这位年轻人。 这些年骆宵见过的人太多, 不至于被个年轻人吓到。 他从容不迫:“你和江行结婚快一年, 在外面玩够, 也该回去了。繁景星再好,也不是你们的家。你们的家在洛菲星, 那儿才是你们应该生根发芽的地方。再说骆氏集团总部就在洛菲星, 离得太远, 对以后发展不好。” 唐云净脸上笑意不复,淡淡道:“江行现在还没涉足过骆氏集团的事务吧?” 骆宵似早有准备:“本来打算安排他在年初时候进公司实习, 结果你两结婚出现意外, 他要先出来找你, 被耽误了。现在你两都好好在一起, 他也该回去步入正轨,骆氏集团迟早要交到他手里,这件事不能拖。” “叔叔该和江行亲口说,我对他再重要, 也不能帮他做这种决定。”唐云净说。 就算他有这种权利, 也不会去做的。 骆宵说的是真是假,他不得而知, 只知道骆江行似乎也不想掺和在骆氏集团的事里面,他没道理让人进火坑。 骆宵:“他总会听你的意见, 我希望你能帮忙劝劝他。我当然和他提过这件事,当时他以你事业在这边为重拒绝了,说是不想和你长久分居两地,你看, 他的心都在你身上。我相信,只要你愿意说,他不会拒绝。” 唐云净笑了:“叔叔,我不想干涉他做决定。” 骆宵眉头松动:“你不想让他回到洛菲星?” “这不是我想不想,是他想不想。”唐云净始终不想让话题在自己身上打转,更不想让骆宵觉得他能当个说客。 骆宵看他一会,猛地问:“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出来,我能办到的,统统答应你,只要你让江行回来。” 唐云净猜测骆氏集团内部出现大问题,急需骆江行能带来的利益解决,才会有骆江行如此迫不及待赶过来和他见面,再恳求他说服骆江行的事。 因为骆宵找骆江行,想利用星球的事被拒绝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骆江行进骆氏集团,再以继承人的身份解决危机。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骆宵没办法找到骆江行身上? 唐云净还是那句话:“一切看江行的意思。我想要什么,我会通过自己的双手努力赚回来,不需要靠谁施舍,亦或者是靠愧对良心的交易换回来。骆叔叔,如果你工作上面真的遇见难题,老实和他说就好,我相信他会毫不犹豫帮你,毕竟血浓于水的亲情不是说  148 着玩的。” 骆宵有片刻恍惚。 已经很多年没人和他强调过血浓于水,更没有人说只要他愿意和骆江行开天窗说亮话,好几年不曾正视过他的儿子,会愿意帮忙。 打从骆江行高中时候,他们父子两关系急剧恶化之后,交谈就是争吵的前奏,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骆宵再看眼唐云净,觉得他把事情想简单了。 “他对上我,不可能安静听我说话。” 唐云净从这话里听出骆宵想要把难题全盘托出的意思,当即站起来身:“我觉得还是你亲自和他说,我不愿做个没有感情的转达人。因为我明白,这件事由我说出来,无疑是告诉他,我在帮忙求情。即便他心里有那么丁点不愿意,看在我的面子上,可能会点头答应。骆先生,你明白我对他的重要性,我也同样明白。” 骆宵好多年没遇见过说话条理如此清晰的年轻人,被怼在原地,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唐云净冲他鞠躬,转身开门走了。 此行目的没能达成,还搞砸了。 骆宵很久没尝到过失败滋味,啼笑皆非。 想到唐云净离去时认真建议的漂亮脸庞,微微晃神,也许…可以试着和骆江行谈谈。 骆江行就等在门外,一看见唐云净出来,快步跑过来,手在他身边无措的乱晃一通,像是想碰又不敢,慌里慌张的很。 唐云净被逗笑了:“你这是怎么了,我进去谈个话的功夫,出来感觉你把我当瓷器娃娃,碰都不敢碰。” 他抓起骆江行的手,十指相扣。 骆江行神色稍缓:“我知道你没事,就是觉得…觉得他可能说了不好的话。” 唐云净回想下从进去到出来他和骆宵的谈话,认真道:“我觉得可能是他更不好。” 骆江行眼中有茫然。 骆宵是个从不肯让利的生意人,在谈话方面向来占据主导地位,骆江行记事到如今,都是这样。 哪来的他不好? 唐云净对骆宵说那些话后,倒没感觉到哪里不好,他也没圣母心到想要修复父子两不妥的关系,都是成年人,到底关系是该好还是该坏,难道双方心里没个数吗? 唐云净不会没事去当个和事老,主要想告诉骆宵,想让骆江行知道什么,当面说最好,骆江行现在二十五岁,不是五岁。 是非利弊,早有自己判断的能力。 骆江行看眼房门:“我们走。” 唐云净却有不同想法:“等等。” 现在走了,说不定半路就要再回来,他们不妨多等等。 他也想看看骆宵能不能想通,那么简单的道理,没原因还要像个十天半个月的。 骆江行微蹙眉,这里真的很不讨人喜欢。 不过唐云净说多等会,他也不介意为了喜欢的人多逗留一会。 不出唐云净所料,十分钟后,先前见过的管家又过来了。 这次是恭敬到骆江行面前:“少爷,老爷请你过去。” 骆江行不是特别乐意,唐云净捅捅大少爷的腰腹:“去吧,我在这等你。” 骆江行不情不愿的走两步,对管家说:“给他拿点点心,我们还没吃饭,他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谈事前还记得照顾他,这份贴心暖的唐云净弯了眉眼。 管家不由得对唐云净更加上心,在骆江行进房间后,去厨房端了好几种点心,甜度各不同。 “不知道唐少爷喜欢哪种,我让人都拿了一些。” 唐云净浅笑:“谢谢,我很喜欢。” 他也没具体说喜欢哪个,像是很给管家面子。 谁都喜欢听奉承话,管家虽然知道他可能并不是每个都喜欢,但听见这么贴心的话,还是不受控制的扬起唇角:“那唐少爷多吃点,要是觉得不够,和我说,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唐云净点头,取过一个纸杯蛋糕慢吞吞吃着。 管家退下,按照骆宵的指示,让厨房准备丰盛晚饭。 唐云净边吃边和他爸妈联系,两口子还没在繁景星玩够,这阵子又飘到别的地方,听说他带着小猪回来,这才有了回来的打算。 唐云净吃着东西和爸妈聊天,等着骆江行。 骆江行面无表情的看着骆宵,一言不发。 今天受限带唐云净过来,不对着骆宵大发脾气是他最大的修养,此时见到他亲爸,都不见得愿意给好脸色。 不说话就是怕开口大骂。 骆宵是知道自己儿子的德行,揭开前面的话题不谈,想要迂回点:“我今天过来见你们,是真有事想谈,不是故意来找茬。” 骆江行还是不吭声,专注的玩着面前的杯子,这大概是刚才唐云净用过的,他看着神色温柔很多。 “我知道你两生活最近过得很好,不想要被任何人打扰,也不想要干涉不在计划之内的事。但是,有些事我还是要和你说说。” 骆江行无所谓的点头,能做到今天这样,他已经很隐忍,换作之前,他能和骆宵炸翻了天。 骆宵无奈:“我想和你说说骆氏集团的问题。” 骆江行终于有反应了,这几天频繁听见骆氏集团的名字,导致他都有点PSTD了。 “什么?” “骆氏集团内部出现大问题,有人在集中收购股份,意图得到董事长位置,让骆氏集团改名换姓。” 骆江行皱眉:“这不是你之前想做的事?” “正因为我想做,所以才特意留意到这方面,一查发现问题很多,顺藤摸瓜查到很多事情,这才发现骆氏集团的问题在我手里基本无力回天,或许把它交到你手里,尚且有一线生机。”骆宵也不是特别愿意让骆江行年纪轻轻做董事长,但有些事没办法的。 骆江行:“你是想用我名下八颗星球来拯救骆氏集团?” 他话说的这么明白,倒是让骆宵有点意外:“不能算是拯救,这以后毕竟也是你的财产。你也不想看见骆氏集团落入别人手里,到手的羹汤分给别人一半。” 骆江行确实不想,尤其这个得到骆氏集团的人很可能容不下他,想方设法将他赶出董事会,每年给多少分红打发人。 就算集团和星球有合作往来,也不耽误它能继续赚钱的事实。 骆江行从没接触过骆氏集团的事:“你打算把我安排在哪个位置上?” 不可能一上来就让他做总裁之类的,那样太高调。 “助理。”骆宵说,“董事长助理。” 骆江行要给他当助理,方便熟悉公司,大概也是想让他趁机调查点事情。 这样的话,骆江行沉思:“我不能以骆江行的名义进公司。” 这就是答应进去的意思,骆宵眉眼舒展:“我会安排好一切,具体入职时间等我通知。” 骆江行轻易答应的  149 原因是这毕竟是自家产业,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他总不至于眼睁睁看人对骆氏集团下手而不管不顾。 更重要的是,他希望以后不会有人再和唐云净作对。 只要他能当得了骆氏集团的主,那到底公司和谁合作,都是他说的算。 就连总是讨人烦的荣霆也得看他脸色。 骆江行觉得这波生意不亏:“我答应入职骆氏集团就要回洛菲星,有个条件。” 骆宵示意他说。 “每周双休,不能克扣我的。”骆江行说。 骆宵看眼门外,饶有兴趣得问:“你是真的喜欢他?” 骆江行听的奇怪:“我看着像是在开玩笑?爸,我和你不同,不会吻没感情的人,也没法为解决生理需求和不同的人上床。” 这不是骆宵第一次听他这么说,只不过这次有了不同感受。 骆江行似乎在唐云净身上得到种新的体验,那是别人无法赋予的。 他也真看明白,骆江行真的想和唐云净过一辈子,没有开玩笑。 骆宵:“喜欢就别放手,等骆氏集团的事情结束,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骆江行并不需要这种承诺,他都听唐云净的。 “还有事吗?”他问。 骆宵看他要走的样子,忍不住问:“没事你就不能留下来陪我吃顿晚饭?我和他也是初次见面,连个饭都不吃,也太失礼了。” 骆江行回头看他一眼:“以后有的是机会,今晚下大雪,好好的夜景,我想和他单独过,你别掺和了。” 骆宵:…… 莫名其妙被当个几百万的电灯泡,这感觉还挺奇妙。 尤其对他说这话的还是骆江行,以往他最叛逆的儿子。 “你去吧,明天带他过来吃饭。”这是骆宵最后的要求。 骆江行想到唐云净的嘱咐,不情愿的点头。 明晚到底来不来吃饭就要看唐云净的意思。 等骆江行出来,唐云净吃完好几块小饼干,喝着红茶,特别滋润。 见人过来,他像个没事人似的:“谈完了?” 骆江行走过去把人拉起来:“走了。” “你不是带我来吃饭的?饭都不让吃,就要带我走啊。”唐云净问,不知道他怎么和骆宵说的,对方居然答应了。 骆江行脚步微顿:“你想留下来吃饭?” 唐云净并不是特别想,这甜点味道很好,可想而知厨师厨艺高超,饭菜也会很可口,这一切也抵不上骆江行的心情。 对方不愿意,他也不会强求。 “你想带我去哪吃?我想吃点带辣的。” 骆江行这才继续带他往外走,轻声说:“有个好地方,能满足你的要求。” 唐云净追问:“哪儿呢?” 骆江行:“跟我走,很快就到。” 唐云净笑着跟了上去。 骆宵站在窗边看着在飞雪里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很是甜蜜走出去,身后管家进来问饭菜问题。 骆宵:“随便煮点,对了,我注意到那孩子喜欢这的甜点,你去看看他吃了哪几块,回头做好送过去。” 管家低声应了。 骆宵怔怔望着飞雪,很久以前,也有个人和他在雪夜里面并肩而行,笑着问他要不要吃个火锅,享受雪夜夜谈。 骆江行这次没有骗唐云净,真的带人去了一处吃饭的地方。 这是个微辣特色私房菜,许是临近年关,这家店门口都是红红火火的颜色,看着让人觉得很温暖。 唐云净在门外站了会:“从哪找到这地方的?” “看过网上的攻略,说这地方的美食好吃,我一直想带你过来。” 唐云净笑了笑,跟着骆江行进去。 店里面生意很好,火爆的不像话,唐云净和骆江行就像两个普通人,进去点餐吃饭,这是家火锅店,还有各种菜肴,只要你想点的辣菜,这里都有。样式很齐全。 骆江行征询过唐云净的意见,点了火锅和各种小菜。 两人围着火锅而坐,右手边的窗户外面飘着沸沸扬扬的大雪,比他们去见骆宵的饿时候还要大,地面很快积累起一层雪,厚度肉眼可见的增长,很漂亮。 火锅热起来,水汽腾腾散去,在热烘烘的店里,冬季的味道越来越浓。 店里面的人除开他两刚进来侧目而望后,现在都在各忙各的,这种不受瞩目的感觉让唐云净似乎回到上大学时候。 很自在。 “对不起。”骆江行在水雾遮眼里突然说。 这句道歉让晃着酒杯的唐云净有片刻停顿,撩起眼皮子看他:“怎么了?” 骆江行把和骆宵的谈话告诉他,有点不敢看他眼睛。 唐云净哦了一声:“什么时候?” 骆江行回答:“还没安排好,最快一周后,我爸的行动能力超乎想象,一周对他来说算长的。” 唐云净喃喃:“这么快啊。” 他刚从华捷西河回来,一周、也可能不用一周,骆江行就要离开这。 往后他俩就是真正的跨星球恋爱,要见个面恐怕不再像现在这么方便。 这才过了多久的甜蜜期,他还没有过够呢,两人的实质性关系没有落实,就这么放骆江行走了,他真有点舍不得。 不如,他看了看眉眼被水汽湿润,显得格外温软的骆江行,唇角微勾,择日不如撞日咯。 “今天吃过饭去哪睡觉?”他问。 猛地跳到睡觉问题上面,骆江行没跟上,有点愣:“啊。” 唐云净低头喝酒,给骆江行反应时间。 骆江行低声:“我在德卢有住处,之前找你时候,就在这边住的,现在阿姨有打扫,能随时过去睡觉。” 唐云净了解了,拿过刚才的菜单,看看两人点了些什么。 骆江行让他问的莫名其妙,明明在说入职骆氏集团的事,怎么会扯到晚上在哪睡的问题。 唐云净总觉得自家男朋友是个憨憨,这么明显的提示都不知道,看来今晚的事得他自己亲自来,不能指望这傻子了。 骆江行瞪着唐云净,很想要个说法,但是他那副闭口不谈的样子,让骆江行张不开口。 唐云净夹了筷子菜过去:“这么看着我,想说什么?” “我和我爸约法三章,不能克扣我的节假日,也不能克扣我的休息日,让我有时间过来找你。” “你如果真的接管骆氏集团,以后不太方便过来这边。” “真是那样,我就把骆氏集团搬过来。” “你为什么不让我搬到洛菲星去?我养的东西在那边也是能养的,而且那边是骆氏集团大本营,对你而言更方便,我真回去,也很方便。” 骆江行想了下:“我不想勉强你做不喜欢做的事。你在这边做的很好,没必要挪个地方重新再来。骆氏集团不同,分公司遍布全 150 星球,我想在哪里做总部都行。” 这话几分钟前,他也曾对骆宵说过。 唐云净心里暖洋洋:“没关系,等以后我的公司在洛菲星开分公司,我也能随便将那边定为总部。” 骆江行摇头:“我等不到那么久,想到要等那么久才能和你黏在一起,我等不及。” 唐云净低笑:“我知道,我也不想让你走,但是骆氏集团更需要你,儿女情长在要事前面还是要往后推推。” “我现在真的有点后悔答应我爸了。”骆江行嘀咕了声。 唐云净又喝了几口酒:“别反悔,答应了就要去做。” 骆江行郁闷的多吃几口菜,口齿不清:“没打算反悔,抱怨一声。你这么说,我真的有点心疼。好不容易谈场恋爱,上来就是跨星球,难度系数太高了。” 唐云净没想到在骆江行心里是这么想的,顿时有点想笑:“我觉得还行,主要你现在努力是为了以后更加平稳的生活,我能理解。如果你的未来计划有我的话。” 骆江行正在烫菜的手抖了下,大惊失色:“我的未来计划肯定有你,你是我不可或缺的那部分,我……” 不知想到什么,骆江行的话音自动没了。 唐云净还等着下半句话呢,等半天没个结果,看来现在不可能说了。 唐云净也不急:“行哥,你是不是特别怕我离开你之后,和别人在一起了?” 骆江行否认:“你不是那样的人。” 唐云净笑笑:“嗯,我会在这等你回来,所以去吧。别怕,跨星球恋爱而已,你想我,有时间来找我,我想你就去找你,没有固定说谁必须找谁,知道吗?” 骆江行别过脸,不让唐云净看见他的眼神。 骆江行没谈过恋爱,也见过谈恋爱的人是怎么回事,像沈巡,每个女朋友都不同,却有个同样的特点,埋怨沈巡陪她们的时间太少,哪怕有花不完的钱,也还是想要沈巡的人,沈巡的真心。 像唐云净这么懂事贴心的对象,世间少有。 唐云净不知不觉喝了不少酒,桌子上面的菜吃得差不多,他也八分饱,醉醺醺问:“能走了吗?” 骆江行对上他如同上了胭脂的脸,恍然惊觉他喝多了。 唐云净路都走不稳,全靠骆江行扶着。 两人走出去,真正往大道上面走的时候,唐云净贴在骆江行耳边呢喃了句话,骆江行瞬间僵住,不敢置信看着他,嘴唇微动:“真的?” 唐云净弯眸一笑,语气有几分醉:“去不去?” 骆江行和他对视:“去。” 唐云净开心了,双手搂住骆江行脖子:“走。” 56、继续恋爱04. 骆江行将人带上飞梭, 路过药店的时候,停下要下去买东西,被唐云净从后面攀住肩膀, 没办法只能将人带着一起。 两人在药店里面耽误了点时间, 回到骆江行住的地方已经十一点半。 时间再晚, 也不能阻止恋人们的狂欢。 唐云净被压在地毯上面热吻的时候,才恍然惊觉, 他的男朋友骨子里是有着野蛮因子的。 以至于被抱进浴室里面, 他都下意识害怕死在里面出不来。 掉落的衣服宛如雪天走在雪地里面的脚印, 留下一串串。 外面冰天雪地,浴室里面温暖如春。 水气弥漫, 看不清情况, 只隐约听见几声闷哼, 似被磨得受不住, 又听见几声放慢声音的哄骗声,好声好气,哄得那闷哼之人快要哭出来了,抽泣声里还掺杂着别的味道, 再想仔细听, 就仿佛风雨声交叠入浴室,被吹散走开, 消失不见。 唐云净再次从浴室里面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浑身脱力, 全身泛粉,脸颊红红的,眼眸里水润含着未能散去的欲色,懒洋洋得靠在骆江行的肩头, 相较于他饱受欺负的可怜模样,骆江行好得太多。 一脸餍足,神采飞扬,低头在他耳边轻声细语说着话。 唐云净的指尖抵住骆江行凑过来还要亲他的脸:“哥,你弄了我两回,能不能歇会儿?真把我当金刚芭比呢。” 骆江行被说的不好意思,将人小心放到床上,这才说:“我不是…就是想亲亲你。” 唐云净身上的浴袍被骆江行抽走,穿着那东西睡不舒服,他腰酸腿软,坐立难安,半侧着身控诉骆江行:“来第二次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我就亲亲你,什么也不干,结果呢?” “是,你要是不摸我,什么事都没有。”骆江行拿过吹风机给他吹头发,暖风吹得嗡嗡叫,唐云净快吹傻了。 这一晚上的折腾,比他出差跑几天都累。 爽是挺爽,就是太累。 他调整姿势,让骆江行更方便吹,几分钟后,骆江行上床搂着人,有一下没一下的亲他脑袋。 唐云净哈欠连天,露出来的胳膊弯里也是吻痕成片,他一眼瞧见,顿了下,都不知道骆江行怎么那么喜欢弄这痕迹。 还好这是冬天,他穿个高领毛衣应当没事:“我耳朵后面的印子明显吗?” 骆江行顺着看过去,便见他藏匿在黑发旁边的白净耳后有一朵鲜艳的印记,是自己情难自控弄上去的,当时他被自己搂在怀里… 骆江行感觉身体里熟悉的感觉又上来了,轻咳道:“不注意看不见。” 唐云净靠在他身上,对他身体变化最熟悉,他懒懒抬眸:“行哥,你真对得起自己那八块腹肌啊。” 骆江行把这当做夸奖了:“第一次难免急躁,以后尽量细水长流。” “我不指望你细水长流,就想在我下次说不要的时候,你能停下来思考下为什么。”唐云净说。 要不是知道他是骆江行的初恋,正儿八经谈的,也是第一个上床的,他都要怀疑骆江行身经百战。 大概做1的男人在床事上面的掌控能力永远超出人的想象,即便初次表现欠佳,也能很快缓过来,让你再也吃不住。 对这事骆江行也有说法:“不是说一般说停下来就是不要停,不要就是要,男人在床上的话得反着听,我哪里做得不对?” 唐云净惊讶得睁大眼睛,拖着残体转过身和骆江行对视:“你从哪知道这些的?” 骆江行在欺骗还是如实说之间犹豫不到一秒,果断选择如实说:“沈巡给我的书里面写的。” “……”唐云净揉揉额角,“你少看点那种书。” 骆江行想了下:“可你刚才明明……” 骆江行被捂住嘴,唐云净面红耳赤,尽管不想承认,沈巡给的那本书里面有些地方说的还挺对。 唐云净稳住:“少看点。” 骆江行笑了,眉眼里面难免蕴藏几分促狭:“净宝,真的不喜欢吗?” 他一时没说话 151 ,感觉男人也不是真心实意问过就会记得,这次说是的,下次肯定还会这样。 唐云净索性不回答了,躺在骆江行怀里昏昏欲睡。 骆江行知道他累惨了,关掉过于明亮的大灯,开启床头灯,将蚕丝被往上面拉了拉,爱怜得亲亲他的脸,随着一起睡了。 第二天唐云净直接睡到九点钟,酒后纵欲的后遗症也出来,各种不适,主要还是腿和腰有种要命的被拆开的感觉。 他走几步路感觉像是要死了,始作俑者被一通电话紧急召唤走,没能陪他享用早餐。也就不知道他的惨状。 唐云净吃过早饭趴在床上,很想找个老中医按一按。 他迷迷糊糊睡到中午,被人亲了亲额头,极为温柔的触感,他眼睛都没睁开,循着味道搂住身上人的脖子,软着声音撒娇:“你回来了?” “嗯,起来吃点饭好不好?”骆江行问。 唐云净打了个哈欠,这才悠悠转醒:“好。” 起身时候难免动作缓慢,被骆江行发现,直接将人抱起来,穿好衣服送到餐桌边。 唐云净笑了笑:“给你五星好评。” “吃过饭我帮你按按。”骆江行说。 唐云净也没推拒,他是真觉得难受。 待吃过饭,唐云净躺在床上让骆江行按腰,只是这腰按到最后,又变了味道。 也不知道谁先主动,等结束之后,唐云净大汗淋漓,压着嗓子说:“真的不能信你这张嘴,我这是雪上加霜。” 骆江行闷声:“是你纵容我。” “我这不是想到你过两天就要离开这,前往洛菲星,骤时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面,你要是不想我纵容了呢,我也是能硬心肠拒绝你。”唐云净翻个身,腰下面被垫了软垫,舒服很多,他眯着眼睛,享受骆江行正儿八经按小腿肌肉的按摩。 骆江行:“那你还是纵容吧。” “也没机会了,晚间我就要回阅江,明天傍晚朱老板的货船到港湾,我得先一步回去看看猪圈准备的怎么样,不能一来就让猪没地方可以住。”唐云净说,本来是打算今天回去看的,被骆江行拖住腿脚,他没能舍得走。 都是年轻人,刚开荤,难免想多待在一起。 唐云净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色令智昏,还是一开始他最不愿意结婚的那位,迷得他五迷三道的。 这世道还真是奇怪。 骆江行脸上露出不舍,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也灰暗下来:“我不能送你,这边很多事情我要亲自交接给宫桔,免得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他不好处理。我让他暂做代理长,也是为你行事方便。当初签订的合作合同,都是他在看。” 唐云净被按的说话拖着音,尾音像是带着小勾子往骆江行心里钻:“我知道,有问题我会直接和他联系,你放心回骆氏集团。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一定要说,别自己硬扛着。” 骆江行知道,如果有事需要他帮忙还不说,被知道的结果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骆江行这么走,还是有点不放心:“荣霆在芝城,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总之你多小心,轲艾被我调回阅江,回头会跟在你身边,走到哪要带着他,好不好?” 唐云净半睁着眼:“骆氏集团的事是不是和荣霆有关?” 骆江行忙了大半天,也消化部分骆氏集团的事:“可能。具体还要等我回去调查,你听我的话,别主动去接近荣霆,他过来接近你,你也要远离他,那不是个好人,知道吗?” “知道,我和他相看两相厌,不见得他会主动来找我。”唐云净说,那天在酒店餐厅不欢而散,荣霆就该知道他的态度,识趣点都不会再来找他麻烦。 骆江行深以为他对荣霆理解太少,那是个十分厚脸皮的人,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怕就怕自己这边回洛菲星了,那边荣霆还留在这,对着唐云净死缠烂打,原因很简单,想要唐云净在繁景星的话语权。 听骆宵说,骆氏集团在繁景星的合作并不顺利,这部分主要是荣家在负责。 之前是骆江行当家做主,直接卡了这部分合同,不是专门找茬,是真的合同不规范,做的东西也不适合从这边走。 骆氏集团生意范围涵盖广泛,荣家承包一部分,就够一大家子盆满钵满的。 现在还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想来打骆氏集团的主意,也是不耐烦了。 这些骆江行都没和唐云净说,只道:“话是这么说,但我说的你也要记在心里。” 唐云净点点头,继续眯着眼睛享受骆江行的按摩。 唐云净从德卢出发回阅江的时候,地面上的雪都被铲走了,两天不见的太阳也有冒出头来的迹象,云朵稀少,还算是个好天气。 骆江行亲自将人送上车,目送车子一路飞快往城外驶去。 唐云净在路上先和轲艾取得联系,让对方去猪圈那边看看,再和鱼塘虾塘负责人联系,得到最新统计资料,在路上看着。 回到阅江,马不停蹄得去往猪圈盯着工人改了几个地方,这才满意。 虾塘那边很好,完全不用操心,倒是鱼塘这边有点小状况,鱼的生长速度缓慢,不像之前的正常。 唐云净调查水源发现没异样,又捕了条鱼上来做检查,慢半拍想起这是大冬天,再怎么样也是会影响到动物生长,又将鱼放回去,叮嘱负责人多看看。 回到家里面,杰西卡随着奥斯卡跑过来,猫狗撒娇成片,唐云净心都化了。 大白鸭在塘边缘打瞌睡,看见他只是嘎了一声,动也不动,懒得要命。 唐云净抱着猫带着狗进了屋,偌大房间少去个人,好似被抽走能制造热闹的因子,空荡荡,轻飘飘的。 连窗台上面那两只王八,看着都不再是以往那般活泼自在,透着些许精神萎靡,不知是不是受主人情绪感受。 唐云净看眼时间,十一点半,他给奥斯卡和杰西卡放好粮,打开冰箱,里面比他脸还干净。 前往华捷西河前一晚,骆江行为防止他两回来冰箱里面东西会臭掉,干脆清空了。 后来骆江行是比他提前两天回来,但是并没有回到阅江,于是家里面就是什么都没有,他想弄口吃的都是问题。 唐云净重重叹了口气,家里少个骆江行,差太多,许多事情都得他自己参与,不再像以前那样光享受吃喝就行。 这时杰西卡吃完猫粮,跑过来蹭他腿。 唐云净弯腰将猫搂进怀里,一起面向凉飕飕,干净的像刚从箱子里拆出来的冰箱:“你爸是不是想饿死我?刚到手的男朋友还没疼几天,这就开始想法子不要了,我的命有点苦。” 也不知道杰西卡听懂多少,喵呜喵呜的跟着附和。 唐云净忍俊不禁,捏着杰西卡软乎的后脖颈,轻声慢语:  152 “他没时间准备,那我们就自己出去买。” 他抱着猫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轲艾提着两个大袋子,要艰难的按门铃。 唐云净从里面打开门,放下杰西卡帮忙拎袋子:“你算准我回来没饭吃,特意来送温暖了?” 轲艾憨厚一笑:“骆总让我来的,列个了清单给我,让我按照上面买,这刚刚从超市过来。还顺便给你带了份清淡的午饭,骆总说你这几天不能吃辣,让我看着点。” 唐云净知道不能吃辣的缘故,倒也没有强制要吃。 “辛苦你了。” 轲艾跑腿跑习惯了,做保镖做时间久,偶尔做做小跑腿也没关系,他跟着进到厨房里面,把买来的东西,按部就班放进冰箱。 “骆总说你要多喝果汁和牛奶,所以我多买了一些放在这里。” 骆江行对他有那么多要求,为什么不和他当面说,还要通过轲艾来转达? 这慢来的害羞持续的有点长啊,他想了下:“你放着吧,我会喝。” 轲艾点头,转身把袋子里面的东西都给放进去,又说:“现在我先回去,等会你要出门记得给我发消息,我立马过来。” 唐云净表示知道了,回来之前,骆江行都有说过,这会儿其实都不用轲艾再说。 轲艾说完,从唐云净家里出去了。 唐云净看着放在微波炉里面快要出来的午饭,弯弯眉眼,给骆江行发消息。 唐云净:你吃饭了吗? 骆江行:吃过了。你还没吃?我让轲艾给你送饭,还没到吗? 唐云净:正在热,马上就好。 骆江行:这几天你都吃清淡点,别再吃辣。注意点身体,我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 唐云净:亲爱的,你现在还在德卢,离开前不再回来一趟? 骆江行:我尽量。 也就是说不见得真能回来,唐云净咬着唇瓣,这是真的很忙,他低低叹了口气,怎么办啊,这还只是半天没见,就觉得思念入骨,宛如埋藏在内心的无边真心也都随之被放出来,那些骆江行能看见的,不能看见的,他统统都想摆出来。 可惜,他理智还算在线,没有告诉骆江行。 否则对方要回洛菲星的计划恐怕当场就得掐灭了。 吃过饭之后,他抱着猫在沙发上懒懒睡个午觉,醒来后和朱老板联系,得知货船到来的具体时间,又去芝城的鱼塘看遍情况。 轲艾全程跟在旁边,寸步不离。 看完这些,也基本到货船到港的时间,他带着轲艾和莱恩等人去接货。 朱老板安排的货船很可靠,把小猪全部放下,还问他要不要帮忙送。 唐云净这边有莱恩,就不需要那些东西了。 抬小猪送车的时候,莱恩还在笑:“你这是要养一系列,从水产到农作物再到家畜。” 唐云净一想还真是这样,忍不住笑起来:“是啊,你看这猪怎么样?” 莱恩也帮忙拉过,次数太少,不太好判定,光看这猪哼哼唧唧,精神不错:“看着还不错。” 唐云净对这方面了解的也很片面,暂时分不出好坏,苦笑道:“那就只能等我爸过来帮忙看看了。” 这是莱恩认识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见他提到家人,稍有惊讶:“叔叔阿姨来了?” “过来有段时间,最近天天到处在玩,听说我买猪了,这就要回来帮我看看,说是怕有病猪。最近一段时间,关于NBP猪瘟的消息传的轰轰烈烈,如果真的碰上,亏本不是主要问题,会惹的人心力交瘁。”唐云净是担心,而不是怕。 真确定他带回来这群猪带猪瘟,最先找的就是朱老板。 莱恩很喜欢吃猪肉,对这方面也留意了:“那还真是要多注意,老弟,你这猪养大了,先卖到咱们这边屠宰场一头,咱们也好吃点新鲜的。” 唐云净一口答应:“行。” 很快到阅江准备好的猪圈,一伙人齐心协力把小猪放进去,挨个检查,又放入早准备好的猪饲料,八头小猪齐刷刷上来吃,看起来每个精神都很不错,应该没有大问题。 朱老板也在时刻关注他这边,得到货船那边的回答,又来问唐云净感觉怎么样。 唐云净如实回馈,又问几个饲养方面的问题,李老板很耐心的回答了。 唐云净重新将猪交给另一位负责人,他这边也会过来看,只是离的有点远,不好每时每刻,那位负责人近点,能帮忙照看。 送走莱恩等人,太阳有一半下山了。 冬天的夕阳似乎比其他季节要艳丽很多,红艳艳的晚霞映照的人脸红通通,沐浴在红光里面的阅江透露着蕴含历史的阅江,能让人有种想要长久居住的舒服感觉。 唐云净往家里面走:“轲艾你等会回家吧,晚上我不出门。” 轲艾点头:“你要出门,还是给我打电话。” 唐云净知道了。 轲艾是等唐云净彻底进客厅里才走的,而唐云净进到客厅的第一时间就知道家里面有人,他看向厨房。 他爸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正在忙碌着做晚饭,听见开门声,下意识抬头看过来,三双眼睛相对。 江沁说:“就你一个人啊?” 唐云净张了张嘴:“你还想有几个人啊?” “江行没跟你一起回来?”江沁奇怪问,明明之前说是一起去出差,怎么回来就剩他一个了。 唐云净进厨房想看他爸妈做什么好吃的:“他有事,可能过几天要回洛菲星待段时间。” 江沁愣了下:“你两分手了?” 唐云净偷吃红烧肉的手差点儿一抖扎进汤里面:“妈,你在胡说什么?我们感情好的很,他回去是因为骆叔叔想让他进骆氏集团磨炼一段时间。骆氏集团总部在洛菲星,没办法挪过来,不然他早挪过来了。” 江沁松了口气,紧张随之从来脸上褪去:“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两感情不和,又要分手呢。” 唐云净又偷吃一块,他爸的厨艺近来越来越好了,微微侧脸:“不可能,我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分手。” 江沁笑容刚露出来要调侃他两句,视线触及他耳后那片肌肤的时候,又将话咽了回去:“好,妈妈相信你们。” 唐云净丝毫没注意到这点,他擦擦手:“我先上去洗个澡,刚从港湾运小猪回来。” 江沁一听把他连推带搡的弄出厨房:“你身上脏兮兮的就往厨房跑,还偷吃菜,你这孩子真是的,都多大了?!” 唐云净听见他妈的念叨,感觉生活踏实很多,也减少几天不见骆江行带来的焦躁。 “我知道了,这就去。” 唐云净洗澡的时候发现骆江行在他身体上留下的痕迹颜色渐渐变重了,按上去不疼,就是看着挺严重。 沐浴露从身  153 上各处走过,再顺着水流走远,热水澡能带走他的疲倦,也能带走腰酸腿软的不适应。 唐云净在热水里闭上眼睛,这几天没怎么睡好觉,澡倒是好好洗了,就是没一次是他自己洗的。 他转身手臂抵在墙壁上,脑海不期然飞快算起公司的账目来。 洗过澡出来,发现骆江行给他发消息,说两天后会回来取点东西,让他在家等着。 唐云净想不通是什么要紧东西,需要他在家,骆江行才好拿。 他没有问,只说知道了。 他其实原本打算骆江行不回来最好,他犯不着去送,离别的滋味很不好受,尤其还是送喜欢的人走。 但骆江行说回来取东西,让他心里一动。 骆江行应该是真的很忙,半天没有给他回消息。 再次回消息,已经是半夜近十二点。 唐云净眯着眼睛看消息,不想打字,干脆发了个视频过去。 一眼先看见骆江行半裸的上身。 作者有话要说:  是你呀,小笨蛋。 57、继续恋爱05. 两人同床共枕过许多回, 可真正的负距离接触不过这两天发生的事。 真正意义上接触过和光看看接触很不同。 光看着最多浮想联翩,不会有更多感触,而真正接触过带来的影响冲击力就要强悍许多。 具体就体现在唐云净不过是看见骆江行的腹肌, 脸一下子就烧红了, 光速的, 这让骆江行看向视频时都愣了下。 那边的骆江行显然没料到会变成这样,说出口的话也变了味:“你这是想到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想, 是你, 你在脱衣服, 怎么还给我开视频?”唐云净丝毫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很咄咄逼人,这咄咄逼人里还流露出挥之不去的羞意。 骆江行擦着头发, 好笑道:“我刚洗完澡, 想要见见你, 就打视频了。其实依照我本意,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打视频,又怕我洗澡时候要把你带进去,会招到你的呵斥,想想就算了。怎么这洗过澡出来给你打视频, 还是被呵斥了呢?” 唐云净这才注意到他穿这条睡裤, 那裤子面料柔软,当他坐着的时候, 布料软趴趴贴在身上,腹肌两边的人鱼线延入裤子, 再到即便沉睡也依旧不容小觑的某个东西,他喉咙莫名干了很多。 “你忙到现在,饿不饿?”他问。 也是这一开腔,暴露他嗓音里的沙哑。 骆江行自然没错过他一系列的动作, 放下毛巾懒懒说:“有点饿。” 似乎这才是他们打视频的正确开启方式,唐云净立刻说:“这么晚不能吃太多东西,不如你喝杯牛奶就睡吧。” “不,我不想喝牛奶,真正想吃的不在眼前,食之无味。”骆江行意有所指道。 唐云净反应很快,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简直要骂人:“你够了。” 骆江行低声笑了,那笑声透着愉快,落在唐云净耳朵里不期然撞起层层浪花,更迭进心底:“你两天后的什么时候回家?我那天可能要出去一趟,和你敲定好时间,免得我回来你不在家。” “大概中午,回去给你做顿饭。”骆江行说。 唐云净:“行。这几天工作还顺利吗?” 骆江行:“顺利,就是在处理骆氏集团的事情上要多费点心思,等这次事情解决,我还是想和你在繁景星养点东西做个管理者。骆氏集团的事情太繁琐忙碌,我要真接过我爸给的重担,一年都和你见不了几次。” 骆江行并不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人,唐云净一直都知道。 可他很少见到骆江行那么在意骆氏集团的事占据他俩相处时间:“你是骆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骆江行放下手,半湿头发贴在脑袋上,像个垂头丧气的大型犬:“知道。你多留神买回来的小猪,每天记得想我,我会抽查的。” 唐云净笑着问:“抽查什么?” 透着明知故问的恃宠而骄味道。 骆江行眉眼微沉,似有几分不愉快:“你说抽查什么?” “哎呀,难道是抽查我有没有想你吗?这要怎么抽查,行哥,我不会呢,你教教我,好不好?”唐云净刻意放低声音,像是贴在骆江行耳边喃语,那话尾音似教唆好学生的坏孩子,沾染甜腻的坏坏味道。 骆江行陡然想起前两天和唐云净在沙发上做.爱时,对方受不住他研磨,在他耳边轻喘说出来的话,与现在这音调如出一辙。 他眼眸越发黑了,床头灯光落在他眼里,像是盛满星辰。 他的嗓音也跟着低下来,透着危险:“好啊,你等着,两天后我就回去教你,手把手教学,终身保修,包教包会。” 完了。 好像撩过火了。 唐云净听见这声音就能预料到两人再见面,他会被收拾的有多惨。 “行哥,打个商量。”他说。 骆江行示意他说。 唐云净压着声音,像是怕被隔壁的人听见:“你、你能不能别做得太狠,我爸妈在这呢,让他们看见你来一次,我睡几天,这不是、我不要面子的吗?” 骆江行故作惊讶:“你撩我的时候怎么不要面子?” 唐云净咬着唇笑:“我撩你要什么面子?” “所以,我们做.爱要什么面子?”骆江行也笑着问。 唐云净脸更红了,骂他:“不要脸了啊。” “嗯,不要了,要你还要什么脸啊。”骆江行说,渐渐的,骆江行不笑了,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深情,“真想现在在你身边。” 唐云净直觉让他继续说下去,两人今天都别想睡了:“行哥,你觉得解决骆氏集团的事要多久?” 一谈到正事,骆江行的神态又不同了,认真严谨还高冷:“半年。” 有点久。 唐云净:“慢慢来吧。” 骆江行:“急不来,骆氏集团的问题太多太杂,以往没发现,现在发现一时难解决,就得从头找起。” 唐云净对这方面并无多大意思。 骆江行看眼时间:“睡觉吧。” 唐云净指指视频:“挂吗?” “你想挂吗?”骆江行问。 唐云净抿了下唇:“不挂了,就这么睡吧。” 表面说的大义凛然,心里放不下的不只是他。 骆江行想到唐云净为顾全大局而说的那些话,心里越发心疼,算了,什么半年之内解决问题,他等不及。 还是速战速决,摆脱不必要的困境。 他在心里重新将计划调整,看着视频那端已然入睡的唐云净,心说,等着我。 第二天六点,唐云净醒过来,还有几分迷瞪,脸在枕头上面蹭几下后,稍稍清醒,便看见视频那端的男人早就起来了,穿  154 着运动服正在跑步机上运动,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大汗淋漓。见他看过去,还抬手打了个招呼。 “净宝,早上好。”略带急促的声音,骆江行调慢跑步机的速度,换成慢走模式。 唐云净窝在被子里看他:“你怎么起那么早?” 骆江行从跑步机上面下来,取过毛巾擦汗:“今天的行程比较满,我需要充足的时间去办。” 唐云净揉揉眼睛坐起来:“那我这算不算打扰你?” “没有,看见你,我动力更足。”骆江行说,“我先去洗个澡。” 唐云净点头,正好他也要上个厕所刷牙洗脸。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骆江行也出来了,身上裹着浴巾,视频里面的背景换到衣帽间。 唐云净几乎能预料到对方的安排,换上一身得体西装,用过早餐,去办公室,和宫桔处理事情。 他在想自己该在什么时候挂断视频比较合适呢。 骆江行吃过饭要走,对方比较忙,他不能表现太粘人,那也不是他风格。 也是这一晚上没挂视频的睡觉,让唐云净意识到件事,他谈恋爱比想象中更黏糊,很奇怪。 明明是个成熟独立的男人,行事果断,聪明理智,却在恋爱这件事上难得随大众,或许这就是热恋期带来的后遗症吧。 他没有过往经历,也没有相似经验可供考量,单凭自己心里感受,粘人这件事,真被骆江行意识到,他也不会否认。 谈恋爱嘛,该有的情话说就说了,只要能让人快乐。 在唐云净思绪飘飞的时候,骆江行已经到餐厅,手里是做好的三明治和一杯牛奶,看着他吃饭,好似他是早晨最好的下饭菜。 唐云净趴在床上看着男人:“等你吃饭就挂了,我准备要出门。” “去哪?”骆江行慢条斯理地问,用餐速度放慢下来,大有拖延的味道。 唐云净看破不说破:“去看看昨天刚到的猪,今天请了兽医,带专业设备过来检测,NBP的病毒传播广,还不分途径,没办法完全预防,只能提前做准备。我让兽医过来看看,要不要打两针。” 骆江行当初也是支持他做这件事的,现在见他上心,也帮忙出主意:“骆氏集团旗下有制药公司,最近在研究这项专题,有进展我会告诉你。” 唐云净问:“这会不会违反公司规定?这是研究成果,需要保密,你私自透露给我,不好。” 骆江行坐直身体:“那不然这样,你给我点好处,当做你买的。” 唐云净闻言似笑非笑:“什么好处?” 骆江行眼眸微抬,却没有当场给他回答,而是像是要故意折磨人似的说:“等我想好再告诉你,现在能放心让我告诉你了吗?” “还不行。”唐云净说,“我没有和你签合同呢,怎么知道我给你好处,你给我的就是真的消息呢?” 骆江行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抽出纸擦手,他手指修长又骨节分明,能满足手控的各种要求:“不如这件事也留到后天见面再说?到时你想要什么样的合同,我们当面谈好,当面打印出来签订,怎么样?” 唐云净觉得这样很不错,点头答应了:“好,现在,你先去上班,我收拾收拾下去吃饭了。” 骆江行完全是看在他要出去吃饭,不方便继续和自己开视频的分上勉强答应挂断的,至于工作…骆江行看眼宫桔刚发过来的消息,随时随地都能做,只要他想。 唐云净换好衣服下来,他爸妈早就做好早饭,夫妻两边吃边看早间新闻,见他下来,最多施舍个眼神。 江沁发现自家儿子今天穿了个稍微V领的蓝色毛衣,下穿黑色长裤,简单帅气,相当养眼。 这身倒是挺好看的,江沁想着,接着就看见靠近肩膀的地方有一块不太容易看见的粉印。 想起昨晚在儿子耳后看见的东西,江沁立刻知道那是什么,伸腿踹了下唐洋,朝已经坐下来的唐云净使眼色。 唐洋本来还没反应过来,见江沁目光所在地方,昨晚被老婆耳提面命的记忆随之复苏,也不管看没看见,借着给唐云净递牛奶的功夫,拐弯抹角的提醒:“儿子啊,你今天穿这衣服出门不会冷吗?听爸爸的话,等会出门,把围巾带上,这样会暖和很多。” 唐云净本来没听出来什么,看他爸他妈眉来眼去的,福至心灵的明白了什么。 他伸手摸了下后脖颈的地方,又想到今天早上自己穿的衣服,轻咳了下:“好,我先上去换件衣服。” 唐洋觉得唐云净明白他的意思,直接笑了。 唐云净确实明白,换衣服的时候,对着全身镜看了半天,果然看见那枚吻痕。他也不知道骆江行到底是怎么养大的,对在他身上留印记乐此不疲。 他换了件正常衣领的毛衣,确保不会看见痕迹,这才下楼吃早饭。 吃过早饭,唐云净去猪圈那边看看情况,主负责人看见他很惊讶,还有点紧张,大概是没有做过这种事,也没想到老板会亲自过来看,饲养方面是专业的,面对年轻好看的老板却是第一次,难免会拘谨。 主负责人姓张,是个三十岁的年轻人,做事的时候容易被唐云净吸引注意力。 唐云净也不说话,静静看人动作,好半天说:“不用怕我,我不凶,不出致命性问题,我不会骂人。你现在做的很好,继续保持。” 张师傅手一抖,差点抖多猪饲料,脸红着:“好,我知道老板你不凶,就是不太适应和你单独相处。” 唐云净适当保持距离,大概明白他话里意思,他这张脸在骆江行的多次提醒下,终于意识到自己长的貌似还不错,平时也要多注意,不能无知的靠近别人,做出撩而不自知的事情来。 张师傅眼里有过丝失落,听同事说过,自家老板结婚了,对象长得年轻帅气还多金,他摆正心态:“老板,你不用天天过来的,这边我会尽量二十四小时在线观看,不让这些猪出问题。” 唐云净知道自己过来让负责人很紧张,他温声说:“我不是来监察的,主要今天兽医过来,我想听听医生怎么说,没太大问题,我不会过来,这边主要交给你打理,我很放心,就是想听听医生的意思。” 张师傅懂了,还以为他对自己不放心,这下松了口气:“哦哦哦,医生还要一会才能到。” 唐云净看着吃饱到旁边躺着的小猪,似乎每只都很健康,结合他看过的小猪饲养指南上面的情况来看,猪是真的没问题,大概他的担忧是不必要的,朱老板也很怕NBP病毒,做的防患会更多。 “你这两天观察,觉得这猪怎么样?”他拿着根杆子,去戳戳那几个小猪,想看看反应。 张师傅老实回答:“都挺不错,没有出现精神萎靡,食欲不  155 振的情况,每只都吃饭,我也给它们测过血液情况,都挺正常,没有NBP病毒发病前的情况,我想,老板你这猪买的挺好的。” 唐云净轻声应了,看着被戳起来的小猪,心里多少放心一些,应该还好。 兽医说到就到,身边还带着个年轻助手,两人提着四个箱子,被领进猪圈里面,看见里面的八头小猪,先取出口罩戴上,熟练的将工具箱放在栏上面打开。 四个箱子里面放着满满当当的设备和药品,准备充分。 张师傅也跟着进去帮忙,就剩唐云净在外面看着,他没有穿外大褂,里面的人也不需要他进去帮忙,让他在旁边看着就行。 兽医先拿过针管,给每只猪取血,又挨个掰开嘴查看牙口情况,再到听筒等等,从头检查到位,堪称全身检查。 唐云净以往没有涉足过这方面,这陡然看见兽医一系列忙碌,发现不管做哪行,都有讲究。 医生检查完猪身上的问题,又回到箱子这边开始做血液检查,察觉到唐云净的视线,医生说:“猪很健康,没有太大问题,再看看血液,如果血液也没有问题,那就表明这猪很健康,你再不放心,我就帮你打预防针。” “好,打预防针吧,我比较想看这些猪健康长大。”唐云净说。 医生点头表示知道了,安静等着检测结果。 几分钟之后,结果出来,医生认真看一遍,露出从进来到现在的第一个笑容:“很健康,我安排打针。” 唐云净点头,看那边张师傅和兽医助手看再给小猪们编号,大概是为了方便以后打针之类的。 朱老板的猪受欢迎是有道理的,长得好,还健康,连兽医检查都说好,他基本可以放心了,回头让他爸再看看,基本没太大问题。 医生很快把药配好了,让张师傅和助手帮忙逮猪。 唐云净知道医生打的这个预防针不能完全预防NBP,连骆江行都说,这猪瘟暂时没有办法,医生打的应该是能抵挡,但是预防不了。能打就打点吧,他想。 解决完猪的问题,都快十一点了,他爸妈也在这时候过来。 兽医已经被送走,张师傅这口气还没松下来,又被迫见到老板的父母,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有点拘谨的打完招呼,就看见老板爸妈很和气的朝他点点头,又去了猪圈,看不到十分钟就跟老板走了。 张师傅有种比当年被父母抓到早恋还要窘迫的感觉,当场就给同事疯狂发消息,表示自己被接连光临的恐慌感。 唐云净回去路上和他爸讨论猪的问题。 “爸,你觉得怎么样?我让兽医看过了,他说没太大问题。” “光看是没问题,还都挺健康,但你要知道猪瘟这东西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喂的东西要严格把关,不能让乱七八糟的东西混进去,你让你那负责人多注意,猪有很多不能吃的东西,要小心点。” “他是专业的,不会有问题,我老是东说西说,会让人家压力变大,觉得我多管闲事,明明他才是专业的。” “这个思想不太对,你在这方面有要求就要和你手下人沟通,不要让人家一味按照自己的想法来,那只会助长他们的心,让他们觉得你什么都不会,只会给钱。” “我干涉太多不是也不好吗?这个度有点那把握。” “这就看你怎么做了,儿子,生意都是人做出来的,领导能力也是在做生意范畴内。你啊,要多努力,你不相信我,就去问问江行,看看他是不是和我有同样想法,想好好做生意的人,就不能让手底下的人太过随心所欲。” 唐云净以前没有正经想过这方面的事,很多时候,他做的事都是自己来,随着规模越来越大,他不得不成立公司,再将手里面的事分散出去,以此来减轻负担,这样一来,之前被他遗忘的事统统翻上来。 要关注公司的财务,还要关注公司的动向发展,每天谈的合同,在送出去的货等等等。 最关键的还是他要注意和员工的关系,最近的就是养殖场的员工。 公司员工离他还有断距离,用不着他花心思去维护,近在眼前的就不同了。 唐云净头疼的捏捏眉心,算了,晚点和骆江行取取经。 一家三口刚走到家门口,唐云净先看见等在门外的人,一个很不讨喜,他也没想到的人。 唐云净脚步微顿,偏头对唐洋和江沁说:“门口等着的是我朋友,中午估计没法回来吃饭,你和我爸吃吧。” 江沁说:“既然是你朋友,怎么不领回家吃饭?” 唐云净看着荣霆半天没挪动的样子,唇角往下压了压:“他不喜欢随便进朋友家,小时候被他爸训斥太多次,长记性了。” 唐洋倒是看出点东西来,没有勉强:“那你和他出去吃,招待好点,别让人觉得当朋友就能随便应付。” “知道了。”唐云净说。 他当然不会随便应付荣霆,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尤其骆江行还在繁景星,对方就敢过来找他,还真的挺有胆量。 等走到门口,唐云净先开口:“你来这等我,是怕我跑了?” 荣霆深深看他一眼:“有事找你商量。” “行。”唐云净点头,对他爸妈说,“那我先和朋友走了。” 唐洋点头,在两人逐渐走远后,江沁皱眉:“这人不是咱儿子朋友吧?” 唐洋按开门:“不管是不是,儿子找借口把人带出去解决,就说明这人不简单,咱们还是不要多问。” 江沁还是不放心:“咱儿子不会吃亏吧?” 唐洋嘿嘿笑了两声:“还不知道谁会吃亏呢。” 江沁想了想,也是。 走在路上,唐云净还没想好把人往哪里带,他压根没想过会在家门口看见荣霆。 以他和骆江行的猜测,这人应该是在骆江行回到洛菲星后出现,结果出乎意料,他还不知道对方时不时因为他俩说的那个原因而来,没有底的感觉真差劲。 “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找你?”荣霆说。 作者有话要说:  呼~ 58、继续恋爱06. 唐云净好笑道:“我应该知道?” 荣霆微微一笑:“你说的对, 我来的唐突,没和你事先打过招呼,你对骆氏集团的情况也不清楚, 确实不知道我到底为了什么来的, 我能理解。所以, 找个地方坐下来,我们好好聊聊。” 唐云净看认真的荣霆一眼:“你真觉得我们有聊的必要?” “我想, 这件事关于骆江行, 你不会不想聊吧?如果你不想聊也没关系, 我不会勉强你,就是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今天拒绝过我。”荣霆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笑容。似乎早就吃定唐云净特别在乎骆  156 江行。 很好, 来之前是做过功课的, 或者说早在两人见过面的时候, 他就将自己的软肋展露出来了。 唐云净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在乎骆江行的。 没给荣霆过多调侃他的机会, 唐云净率先往前面走:“我时间不多,也就一个半小时。”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刚从猪圈那边回来,该准备吃饭睡觉, 为什么只有一个半小时和我谈谈?”荣霆问。 唐云净没料到他那么不识趣, 还会追问到底,扭头打定主意给人添堵似的笑着说:“因为一个半小时之后, 骆江行忙完事情要和我开视频,你想让他看见你来找我了吗?” 荣霆一噎, 真有种上赶着吃狗粮的感觉。 从初次见面他就不喜欢唐云净,时隔多天再见到人,也还是喜欢不起来,但是得承认唐云净是好看的, 尤其是耍着小性子,眉梢眼角带着的得意像是春雨润万物,悄然入人心。 “你和骆江行的关系真让我嫉妒,希望你听完我说的话后还能对他一如既往。” 唐云净扯唇,露出个稍带嘲讽的笑:“荣霆,我一直想问你件事。” 荣霆可能是想到几分钟后他脸色大变的画面,刚被打击过的心情似坐山车般又起飞了:“你说。” “暗恋这么多年最终眼睁睁看着人家和他人步入婚姻殿堂,是什么感觉?”唐云净问。 这刀子扎得又狠又毒,让荣霆脸黑如锅底,眸子阴沉沉盯着他:“你两会离婚,我确信。” 唐云净嗤笑,真是不知道谁给他的自信说出这种话,结婚由不得他,离婚还能再让别人当家做主,他唐云净成什么人了? 这时唐云净也懒得和荣霆争论,正常人都不会和疯子做辩论。 唐云净带荣霆去的是阅江街里面一家很安静的蛋糕店,店里生意冷清,外面贴近环城小河流,寒风吹过,冬天的气息扑面而来,唐云净没带人进屋里坐,就在外面。 点完两杯热饮,唐云净将菜单还给服务员,双手缩在袖子里面,看着满是嫌弃的荣霆,蓦然笑出声:“真是难为你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为了来给我个警告,还特意跑那么远,喝着没喝过的东西,坐以前不屑一顾的地方。” 荣霆脸上的嫌弃不见了,看向他时又像是充满战斗力的小学生:“你要是识趣点,早点离开骆江行,我也不用这么辛苦。” 唐云净弯弯唇角:“你到现在还没弄清楚一件事,我不离开他是事实,他也不想离开我,这也是事实。” 荣霆烦躁了,几秒后清醒过来,他不是来这地方演偶像剧的,什么离不离开,他是来说正事,谈生意的。 “骆江行回骆氏集团的事,他和你说过了。”语气相当肯定,这是骆宵和骆江行的决定,与之交好的荣家会知道也不意外。 唐云净没吭声,不太清楚他突然说这句话是想表达什么。 荣霆见他不动声色,反而笑了:“知不知道他回骆氏集团做什么?” 唐云净自然是知道的,骆江行解释的很清楚,但凡智商没问题,都能理解。 话说到这里,他还是没懂荣霆要干什么,难道是特意过来再解释,趁此机会挑拨离间? 唐云净的脸往领子里面藏了藏,露出半张脸,冷淡地凝视着荣霆。 荣霆毕业工作到现在,鲜少有沉不住气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被唐云净冷静眼神看着,他就是有点控制不住,大概这就是和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带来的负.面影响。 “他回骆氏集团是要谈一场大合作,是关于融资的。” 唐云静这时才有几分兴趣,情绪还是不太高,懒懒问:“然后呢?” “骆氏集团想融资的那家公司叫鱼乐天跨国贸易公司,专门做运输类的。虽然骆氏集团在运输方面也多有涉足,但是还是有很多地方不到位,限制住其集团发展。骆氏集团发展不过去的地方早在多年前就被鱼乐天买断,而鱼乐天做到现在能立于不败之地,也和这些有关。” 荣霆说到这停下了,仔细观察唐云净的表情变化,大概是看见自己想要的东西,他终于开心了。 “鱼乐天的创始人有个掌上明珠,捧在手心里疼爱到二十岁,说想找个可靠的男人结婚,挑来挑去就看上了骆江行,现在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唐云净笑笑:“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编出来诓我的?” 荣霆有备而来,点开通讯器,将里面的资料打开转到他面前:“看看,我口说无凭,这些都是证据,你想查证也很简单,那位大小姐是娱乐圈的红人,前几天接受娱乐记者采访时还提到过这个问题。” 唐云净和骆江行都是不对娱乐圈感冒的人,平时看个电视剧连个主演名字都记不住,不看娱记自然也不知道这些事。 荣霆见他不动手,还以为他不相信,亲自代劳翻开资料:“看看咯,当然,骆氏集团内部有问题也是实情,骆江行也不算骗了你,骆叔叔是用这个理由把他诓回去的。等回到洛菲星,在家里看见飞扬跋扈得大小姐,想跑也没法子。”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我阻止他回去?”唐云净看眼资料,上面很多说明和盖章。是真的。 “我和他说过了,他不信。”荣霆说。 换做他是骆江行,大概也不会相信荣霆。 一直当做死对头的人,这会儿跑来对自己表忠心,怎么看都很奇怪。 唐云净没有翻看资料的意思,又看眼荣霆:“你为什么不想看见他和我分开?按理说,他回到洛菲星,你能见到他的机会会变多。” 荣霆冷硬道:“我是喜欢他,可也没想过看他痛苦讨厌我,这是我能帮忙做的事,我能帮就帮。” 唐云净被他一股脑说的这些事引起的脑海风暴就因为这句话突然停止下来,说来真是可笑,如果荣霆但凡能在这方面表现自然点,他也不至于在明明快要相信的时候,生出许多机警来。 他笑盈盈的看着荣霆:“你还真是无私奉献,他明明不喜欢你,你还能为他这么考虑,我该说他运气好,还是你太好?” 荣霆冷哼:“我也是最近才醒悟过来,喜欢一个人并不是要霸占他,而是要为他多考虑,还要尽绵薄之力。说真的,你还是抓紧时间别让他回去,否则等人到洛菲星,你想追也追不回来。” 唐云净觉得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他觉得骆氏集团在洛菲星的总部一定藏着什么秘密,即将被骆江行挖掘到。荣家怕被殃及,这才像出来个烂招,说动他去当说客,将骆江行给留下来。 男人做大事的时候,最怕后院着火。 哪怕唐云净不想承认自己是骆江行的后院,但依照两人在床上的姿势来看,他确实是后院。 既然是后院,就要做  157 到后院的本分,为骆江行解决后顾之忧。 所以不管荣霆说什么,唐云净都不会为之所动。 服务员送上来的热饮在两人面前打个转,唐云净客气喝一口,起身道:“大少爷如果喝不惯,不勉强,我还要和对象打视频,就不多逗留了。” 荣霆眼睁睁看他远去,想找两句留住人,却发现和唐云净见面到现在,两人居然根本没有任何好说的,他只能跺跺脚,抖着手给他爸打去个电话,垂头丧气的说,失败了。 还在回家路上的唐云净越想这件事越不对劲,并没有先给骆江行打电话,而是转手先拨给骆宵。 骆宵的私人电话很少人知道,留给唐云净是一种无声默认。 电话自然是骆宵本人接的,语气里少有几分惊讶:“云净?” “叔叔好,是我。”唐云净说。 夕阳已经彻底没落,天边只剩下还未来得及收工的火红晚霞,照射的整片天地都是火红的,暖洋洋的让人感到很舒服。 唐云净眯着眼睛看向路边缘的河水,又说:“我有件事想请教叔叔。” 骆宵那边止住秘书递文件,温声说:“你说。” “你让江行回去,真的谁解决骆氏集团内部问题,没有其他的私心。比如骆氏集团想要融资,对方公司创始人有个大小姐,看上骆江行,你想让骆江行娶她这种事,对吗?” 骆宵多狡猾一个商人,一听这话就知道有人到他面前乱嚼舌根子,好声好气说:“这肯定不可能。就算我想让江行离婚再娶,他也不会愿意。他现在最喜欢谁,你心里也知道,他那么倔强的性格,不会任我调动的。” 唐云净呵出来的热气消失在眼前,他笑道:“我知道。但你当初既然能让他和我结婚,就有手段让他和别人结婚,有些事我不问问,终觉得不放心。江行也是成年人了,我希望他能有自己的活动空间,也希望我和他的感情不会再有另外的人横插一脚。” 骆宵笑笑:“行。你们的结婚证我已经让人送货上门,明天应该会到,记得查收。” “谢谢叔叔,今天我的话要是有冒犯地方,还请叔叔多见谅,我这个人小鸡肚肠子习惯了,见不得有人对我和我的感情指手画脚。”他很客气的说。 骆宵总觉得这些话不是他想说的,是他替骆江行说的,那小子这么多年来最为厌烦的就是自己干涉他感情。 儿大不由爹,骆宵现在想管骆江行,恐怕也没有以前那么得心应手。 骆江行在离开他的这大半年里面,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实现经济自由,自由度最大。 放飞出去的鸟儿再想抓回来放进笼子里,那是极为艰难的。 骆宵困住骆江行这么多年,现在也没有办法了,只能由着儿子去了。 不管儿子,还是有东西可以管的,比方那个到唐云净面前胡说八道的人。 唐云净回到家的时候,他爸妈饭菜还没做好。 “你们是不是故意等我回来吃饭呢?”他靠在厨房门框上面问。 江沁洗着菜在水声里面回答:“这就要问你爸,是你爸磨磨唧唧半天不肯做。” 唐洋接锅:“是啊,一看那人就不是你朋友,两个人不可能在一起待太久,由此可以得出你还是会回来吃饭的结论。等会你回来我们吃过了还要给你热,实在太麻烦了。不如干脆做晚点,等你回来一道吃。” 唐云净看看他爸又看看他妈,抛着手里的橘子:“那是骆家合作世家人的儿子,来找我谈点事。” 唐洋和江沁也不过问到底是什么事,都说是骆家那边的人,也犯不着他们这边多关注。 唐洋:“你和江行确实身家背景都不太相配,但是你两既然相爱,还是领过证的,那就好好在一起,别听信别人的话,感情维护也是需要信任的,你别不当回事。” 这是今天第二天听他爸说道理,那会儿是在说工作,这会儿是在说感情。 要不是知道他爸和他妈青梅竹马,告白还是他妈来的,唐云净都快信了他爸的话。 “你们忙,我上去给骆江行打个电话。” 骆江行在忙,简直像是抽空接电话,找个角度固定好,面前堆着一堆文件,签两个抬头看几眼。 “荣霆找你说的这件事,我好像听说过。” 唐云净立刻正襟危坐:“怎么回事?” 骆江行瞧他表情,忍住笑:“就是说有这么个大小姐的事,不过不是看上我,是看上别家,也不是骆氏集团的事。他可能就是想让你和我吵架,留我在繁景星多逗留,没别的意思。你怎么不相信他说的?” “演技太拙劣了,我还翻看过他说的那则采访,连个名字都没说出来,按在谁头上都可以,打着你的旗号蹭流量而已。” “你都知道这些,怎么刚才在我说的时候还很紧张,像是要醋翻了,不相信我啊?” “我没有,我就是怕你真回去要面对那种场面,被迫结婚一次就够了,你还想来第二次?” “我爸不会干这种蠢事,他知道我的性格,真来这么一手,他的骆氏集团就要毁在我手里,很不值当。” 唐云净仰躺在沙发上看着镜头:“都知道荣家有问题,为什么还不动手摘除掉?” “荣家这些年和骆氏合作颇广,想要一时半会摘干净太难,我现在在处理的就是和荣家合作的生意,等我彻底摘完,他们家就可以滚蛋了。等回到洛菲星,我爸会约谈荣家当家人,他们家动手动脚到底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证据凿凿面前,不可能有诡辩。” 唐云净想到荣霆今天过来这一趟,嗤笑:“荣家恐怕是黔驴技穷,连这么不中看的招数都拿出来用。回去路上多小心,我觉得荣家不会只玩这么简单,狗急跳墙,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你让叔叔也小心。” “给他们几个胆子好了。”骆江行说,“荣霆再过来约你,你别再见他,他总是千方百计见你,不是好事。” 唐云净经历过甄迦那件事后,对绑架之类的操作有莫名直觉,他义正言辞:“回头我让轲艾住过来,楼下的杂物间腾出来让他住。” “不用,我在家旁边给他们租了一间房,两墙之隔。”骆江行说。 唐云净笑了下:“你还真是,这件事我要不提出来,你是不是一直都不告诉我啊?” 骆江行‘唔’了声:“没什么好说的,他们保护你的安全。” 唐云净无奈,在这方面骆江行很霸道,不容许拒绝。 唐云净也没想过会拒绝就是了。 “先不说了,这么多文件要签,你要记住,别搭理荣霆,等我回去,爱你。”骆江行凑到镜头前面,亲了亲,在唐云净愣神时挂断了。 这是他们打视频这么多会以来,骆江行初次先挂断。 158 唐云净起初没反应过来,接着就知道,这人急着挂断是因为害羞了。 想到骆江行明明撇不开脸,却还是想向他表达喜欢的样子,唐云净心里都要被软化了。 怎么办呢,他现在真的好想看见骆江行,搂着人轻声细语的调戏。 再忍忍吧。 第二天,唐云静收到包裹,拆开看见里面躺着两个红本本,继在骆江行通讯器上面看见那张丑到爆的证件照,这次他又看见了,还是有实物的那种。 证件照远比在通讯器上面看见的还要丑,简直不忍直视。 唐云净都不知道骆江行是怎么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结婚证的。 但是他还是很珍视,放在保管宝贝的地方。 看见结婚证,他才想起来一件事,两个人似乎少了点象征身份的东西。 他抬起手,看着白净修长的五根手指,还是很适合戴戒指的,他回想了下骆江行的手指粗细,有点发愁。 平时牵手次数很多,没想到过买这东西,也就没有多留意,现在用到了,反而手足无措。 他衡量不好,怕戒指买的大小不合适,点开通讯器找宫桔帮忙。 德卢,管理者办公室。 宫桔手里端着杯咖啡,指尖在通讯器上面指指点点,调出等会要用的软件,调整好角度,这才敲门进去。 骆江行头也没抬:“放下吧,等会我就签。” 宫桔觉得自家老板忙的都找不到东西南北,放下咖啡推过去:“骆总,提神的。” 骆江行长舒口气,端过咖啡喝一口,是熟悉的味道,他端咖啡的手正好是左手,是宫桔需要的那只。 骆江行就看见眼前一花,有道红光一闪而过,他手顿住,抬头看向宫桔:“干什么呢?” 宫桔看见红光才知道失算了,忘记关闪光,被老板问及,他面不改色撒谎:“没什么,财务部的小姑娘委托我偷拍两张照片给她,说是马上骆总要走了,她还没有弄到骆总工作时候的照片,心里痒痒,就差跪地叩首求我,我没办法,只能来偷拍。骆总,你要是介意,我就删掉。” 洛江行不信这套说辞,放下咖啡:“我只听真话,你别在这乱说。” 宫桔一见骆江行眉眼微沉,不见笑意,就知道他严肃,不能说假话。 卖不卖老板娘这种事,根本不需要想太多。 宫桔从善如流改口:“是唐先生想要你的手指尺寸。” 骆江行意外:“他要这个做什么?” 宫桔顿时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他,语气多有嫌弃:“骆总,你觉得在买什么东西的时候需要用到手指尺寸?” 骆江行觉得他这个秘书越来越大胆,连这种表情都敢露出来,又被唐云净要尺寸的事给吸引走注意力,摸着下巴思考。 宫桔就看时间一秒一分过去,骆江行还保持着思考姿势,不由得怀疑其自我来。当初,他怎么会暗恋反应如此迟钝之人的? 还好,他悬崖勒马了。 实在看不下去骆江行浅薄的浪漫细胞,宫桔好心提示:“戒指。” 骆江行虎躯一震,显然也想到了,再垂眸看向自己的手,神色有片刻恍惚。 是了。 他和唐云净结婚那天连个面都没见到,别说给戒指,就是连结婚证都是P的。后来两人谈恋爱了,自觉感情还不够深厚到那地步,戒指这东西自然而然被遗忘在脑后,他忙得没工夫想,唐云净却在这时候想到了。 戒指象征的意义是已婚,有主。 唐云净想要给他一个,骆江行低头温柔笑了:“你把尺寸发给他。” 宫桔愣了下,答应了。 骆江行:“顺便问问他要订哪家珠宝行的戒指,别说是我要问的。” 宫桔:…… 当个跑腿的也就算了,还要在中间做个传声筒,吃着撑死人的狗粮。 没天理! 唐云净很快收到宫桔发来的消息,真是个聪明能干的好帮手呢。 宫桔:你有看中的款式吗? 唐云净没有任何防备心。 唐云净:没有,阅江和芝城这边的珠宝行很少,估计没有合我眼缘的,我要的东西比较急,想要定制等太久了,只能从现有的款式里面买。回头我在网上看看德卢那边的。 宫桔:我给你推荐一家,有朋友在那儿当设计师,你有想要的款也可以找他。 唐云净:行。 宫桔发了个链接过来,唐云净点进去看了一圈,还真的挑到想要的款式,再和客服沟通拿到合适尺寸,他付全款给地址,就等着东西到,为避免东西在洛江行后面到,他订了加急,明天早上九点一定到。 唐云净解决完这件事,就只剩下等着骆江行回来这件大事。 外面的天很好,他的心情漂浮起来,随风飘到不知名的地方,想着骆江行。 “儿子,晚上想吃什么?”唐洋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夫妻两遛狗回来了。 唐云净翻身起来:“想吃点不一样的,你看着做吧。” 唐洋推门进来:“不一样的,还让我看着做,你真会出难题。” 唐云净露出个天真无邪的笑:“这是对你的信任!” 唐洋无可奈何,拿着围裙进厨房,嘀嘀咕咕的。 江沁到底是女人,心思细腻很多,察觉到唐云净过于平静的心情,她很轻声问:“你这是怎么了?” 唐云净抬眉:“嗯?我没怎么,就是看见你们回来,想着要吃晚饭了。” “我觉得不是,遇见烦心事了?要不要和妈妈说说。”江沁对儿子的情绪很关注,在繁景星这段时间,她看见儿子不同以往的样子,也知道孩子在这段时间成长多少,但,孩子苦恼时候,当妈妈的,该开导还是要开导,不能落下。 唐云净见糊弄不过去,才说:“刚发现我和骆江行认识到现在很多东西好像都被刻意遗忘,仔细一看全是漏洞,有点心慌。” 江沁在他肩膀捏捏:“江行人品不会错的,你别慌。” 唐云净笑笑。 江沁知道这种事还是要唐云净自己想明白,也不打扰他,去厨房帮忙了。 唐云净晚上思考到半夜,脑细胞活跃的睡不着,等到睡着了再醒过来,外面天色大亮,不知道几点了。 他摸过通讯器,他爸妈今天又出去玩,大概两三天不回来,让他自力更生。 夫妻两完全把来繁景星当做旅游,真正的享受生活。 唐云净在被子里打个滚,想起昨晚上骆江行说今天有个早会要开,没法和他说早安,让他吃完早饭该干什么干什么。 早饭是做好温在锅里面的,拿出来的时候还是热的,唐云净没怎么睡好,做事难免有点温吞,他吃完早饭喝着牛奶,听见门铃声,看眼时间,不知道是什么,该不会是他昨天下单过来的 159 戒指? 人家说是九点送货,现在还不到八点,这还带提前的? 他这么想着,端着杯牛奶,拉开门毫无防备的看见门口的人,呆了下。 他找回丢失的话音,哑然:“你昨天不是说归期未定吗?怎么现在回来,还、还要我给你开门。” 骆江行脸上疲惫未退,表情是高兴的,他英俊眉眼在晨曦里格外温柔,迎着风照着光,他说:“我想看见我喜欢人惊喜的样子。” 唐云净上前一步欲抱住骆江行,差点晃撒牛奶,他清醒过来后退:“现在看见了,进来。” 骆江行伸手拿过他的牛奶,跟在后面。 唐云净没和他争,先看见他手里提着的盒子,黑色袋子,没有标识,不知道是什么。 “洗漱了吗?”他问。 骆江行放下袋子,揉了把脸:“没有,开会忙到五点,片刻没耽误的上车回来,路上睡了不到两小时,脑子都是懵的。” 唐云净回身就揉了他脸两把,低声说:“那么急着回来做什么?我又不会跑,就在这等着你。” “我不是怕你跑了,是觉得有些东西亏欠你太久,我终归要还给你。迟到快一年,是我不对。”骆江行的双手握住他的手,紧贴在自己脸上,眼神还是那么温柔外加深情。 唐云净以往没在他眼里见过这种眼神,今天初次体会到,并没有陌生,相反很适应,他还渴望更多。 “没关系,来日方长,你还有很多时间赔偿我。” 骆江行猜他大概不知道自己这话里藏着的到底什么意思,也不直接点破:“还有早饭吗?我很饿。” 唐云净抽回手:“没了,我帮你做一份,你先去洗个澡,收拾收拾,待会吃过早饭好好睡一觉。” 他嘴上劝着骆江行,心里惦记着九点钟送上门的戒指礼盒。 那是用来做惊喜的,这要是被骆江行看见了,还有个鬼的惊喜,明晃晃的要人给名分,冠上些名号的意思。 他想送给骆江行的戒指是为了稳定人心,免得对方在洛菲星没有安全感,缺乏安慰,他不在身边,能做的事太少,嘴上给的承诺哪有实际东西带来的踏实感强烈呢。 唐云净思考到位,现在就是担心这个礼物出现太突然,让骆江行理解错意思。 骆江行并没有按照他说的那样去洗澡,而是趴在他肩头,挂在上面,像个挂件似的,走到哪带到哪,还故意使坏的在他耳边说话:“我想和你待在一起,等会陪我上去洗个澡,再睡个回笼觉,好不好?” 热气扑在耳边,温热又染着几分情.欲的挑逗,那嗓音低哑的让人无法拒绝。 唐云净耳朵眨眼泛红,脖子那片肌肤泛粉,声音还算镇定:“我陪你能是简单睡个回笼觉?” “那你今天有很重要很重要,比我还重要的事要忙吗?”骆江行的气息越来越近,几乎贴在他的肌肤上。 唐云净的手已经落在锅上,让这一骚扰,差点儿掉地上。 骆江行眼疾手快的帮他扶住,让唐云净觉得贴肌肤上的唇真的落下来了,那唇滚烫又炙热。 唐云净的声音全压在嗓子眼里,只剩下支离破碎的轻哼。 他耳朵后面是真的太敏感,每当骆江行碰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软着腰被人酿酿酱酱。 骆江行抓着他的手,将人转个面,唇顺着耳后辗转到唇上:“我不想吃早饭了。” 唐云净的双手搂住骆江行的脖子,长腿抬起,蹭着骆江行的西装裤,嗓音透着些许暧昧:“那你想吃什么?” 骆江行呼吸重起来,搂着他的腰将人抱起来,也不说话,只大步往楼上走。 明明说好要吃的早饭,结果从浴室到卧室,愣是没和早饭扯上关系,倒是唐云净,被吃了两回,有些腰酸腿软。 在床上这次直接做哭,还有点回不过神,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混蛋。” 骆江行给他穿上棉质睡衣,手在他泛红的眼尾上轻轻拂过,又换唇亲了亲:“混蛋睡得你不爽吗?” “这是爽不爽的问题吗?”唐云净累得不行,这混蛋比他累多了,怎么现在还精神抖擞的? 骆江行拎过长裤套上:“是是是,是我混不混蛋的问题。饿不饿?” 唐云净警惕的看着他,很怕说饿,这人又扑上来。 在浴室里做完帮自己清洗的时候,他说过不会再做,也问过饿不饿,当时他说饿了,然后被抱到床上就是一顿操,也不知道哪里回答错误,让骆江行以为他说饿,就是要继续做。 现在故技重施,唐云净不吃这套。 看着自家男朋友这眼神,骆江行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尖,腆着脸道歉:“刚才是我不对,这会儿是真的要去给你做饭吃,吃面还是喝粥?家里就做这两样最省事,如果有剩饭,我给你炒个饭。绝对不会再…咳,再故意使坏。” 唐云净轻哼,往被子里藏了藏:“面。” 骆江行点点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下,这才转身下楼。 唐云净打了个哈欠,在床上的精力,他远不如骆江行。 也是奇怪,他也有锻炼,腹肌不说八块,四六块也是有的,平时和骆江行做事,也没觉得精力不济,怎么在床上悬殊那么大呢? 他想半天也没想明白,再说他是不用出力的那个,累也该是骆江行累。 唐云净休息了一会,也不知道骆江行做得怎么样,他在床上躺不住,干脆翻身慢吞吞往楼下走。 楼下很安静,像是没有人的样子,他偏头侧耳听厨房动静,没听见理想中的锅碗瓢盆相撞声,骆江行不在厨房。 他看眼客厅,也没有人,那这人去了哪?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房门自外面打开,怀抱一束火红玫瑰花的骆江行进来了,低头注意花束的男人没发现他正看着。 等骆江行关上门,要往客厅那边的袋子面前走时,抬眸不经意看见唐云净,顿时立在原地。 一个站在客厅门口,一个站在楼梯上,两人在客厅首尾相望,颇有种中间隔着银河星系似的。 唐云净这时要还看不出点东西来,那就是个傻子。 九点要送过来的戒指快递快十一点还没到,这本身就是个很大问题。 他订的这家珠宝店是宫桔推荐的,店在德卢,种种迹象连接起来,摆放在沙发上面的袋子里面装着什么,显而易见。 “行哥,你要不要说点什么?这样咱两有点像牛郎织女。” 骆江行本来是想趁他被累到起来的时候,下来取玫瑰花,拿上戒指送上去,人算不如天算,唐云净下来了。 骆江行面无表情的想,看来刚才是他不够卖力,让唐云净还有起床的体力。 心里这么想着,他抱着玫瑰花,路过袋子拎上来,走到唐云净两台阶的地上站住。 160 “我和你谈恋爱这么久,没有送过你一束花。” 九十九朵,相当火艳艳的红色玫瑰花送到唐云净面前。 “你是男人,不代表不能收花。我没给,是我的不对。” 唐云净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话,伸手接过。 骆江行这才有手拆开袋子上面的包装,包装很讲究,左一层右一层,像俄罗斯套娃。 黑色袋子拆掉就能看见里面蓝色包装盒,盒子上面还有丝带,丝带上面挂着几缕绒毛,挺漂亮。 唐云净的眼睛盯着那盒子,打开了,里面是他昨天在网上看见的图片,如今变成实物,多几分真实感。 也有几分图片上面表现不出来的钻石璀璨质感。 真的好看,他想,眼光没错。 细白指环被拿出来,递到他面前。 “很早之前就该由我给你准备戴上,晚了大半年,我更过分的是戒指还要你买,还要你想给我惊喜,这是我思虑不周的地方。是你接受我的追求,愿意和我在一起,那么,戒指这东西,就该由我来准备。我才有将你追到手的真实感,净宝,抱歉,让你久等了,我爱你。” 唐云净的指尖探上那戒指,敛眸笑了,他漂亮眉眼绽开,比以往更加炫目:“谢谢你,我也爱你。” 骆江行仰头垫脚,在吻上他心爱人唇时,将戒指一并套入命中注定的无名指里。 唐云净取过另一枚戒指,抬起骆江行的手,轻轻套进去。 “有些话不对。”他轻声说,对上骆江行疑惑目光,他唇角的笑是发自肺腑的安心,“我是男人,也会想要给你惊喜,世人总说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如果单靠你一个人维系,又能持续多久?我的主动不是白给的,我想要你对我好,想要你的一颗真心,更想要……” 唐云净停顿下来,抚上骆江行的脸颊:“更想要和你白头偕老,这是我的私心。” 骆江行轻轻闭上眼睛蹭蹭他的手:“如果是你的私心,那么,我用尽余生也会实现。” 正对楼梯的那边有扇窗户,外面明媚的阳光直射进来,刚好将两人笼罩在内,金灿灿的光似情人温柔的指尖,描绘着无声对视的两人。如有风吹过,那将是送着世间万物祝福的喜悦之风。 唐云净抬起手端详那枚戒指:“刻字有吗?” 骆江行拿到手检查过的:“有,你想要的都有。” 唐云净扭头看在厨房忙碌的英俊长腿男人,那根象征已婚有主的手指上套着和他同样的戒指,他不自觉想笑:“有想过我为什么会送你戒指吗?” 骆江行利落盛出面条:“因为你想让我的思念有个着落。” 59、继续恋爱07. 唐云净:“你是不是背着我报了什么情话学习班?” 骆江行将炒好的菜分到两碗面条上, 抬眸含笑看他一眼:“很难相信这是我会说出来的话?” “尽管有些煞风景,但我还是要勇敢承认。”唐云净说。 他往厨房里面走,看样子是想过来端碗, 被一眼看破的骆江行阻止。 这个男人在上完床后, 总有着唐云净意想不到的种种温柔。 骆江行端着两碗面走在前面, 后面跟着拿着两双筷子的唐云净。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被纵容,快要养成废物的感觉。 骆江行在宠他这方面, 可谓无师自通。 面条软硬适中, 番茄牛腩又香, 汤汁又鲜,唐云净吃第一口就知道今天这碗面条大概下肚后他会有点撑。 自从吃过骆江行做的饭菜, 他的口味多少被养刁了点。 每每吃他爸做的饭菜始终差了点意思, 他先前想不出来, 今天再次吃到, 恍然明白,他吃的不是饭菜,是骆江行在为他做饭的那份心,这是骆江行给他的, 无人可替代。 “你什么时候走?”半碗面条下肚, 唐云净谈起两人最不想面对的问题。 骆江行吃饭速度明显放慢了,这个问题让人丧失食欲:“晚上。” 唐云净:“哦。” 低头吃了几筷子, 又忍不住说:“为什么定在晚上?” 他想说,明早走不行吗? 如果明早走, 他们还有一夜的时间相处呢。 骆江行:“回到洛菲星正好白天,直接去骆氏集团,不耽误任何事。骆氏集团的情况不允许继续拖延下去,荣家看出局势不好, 不会坐以待毙,荣家要动,我爸不会置之不理。我这边情况还不到位。” 唐云净低头吃面条,心不在焉的想,荣家到底在骆氏集团做了什么,能让骆宵被迫带骆江行回去处理。又想起荣霆来找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像是能压住骆宵。 大集团的事纷乱错杂,凭借他浅薄的了解,拼凑不出一个能窥探真相的雏形来。 骆江行不安的用筷子搓几下碗里的面:“你不高兴了?” 唐云净回过神,否认:“没有,我就是在想你那么忙,是不是真的有时间和我打视频。如果太忙,不打也没关系,过段时间我也该忙了。” “再忙也要有时间给你打视频,你更重要。”骆江行诚恳说,这方面他从不开玩笑,说是会给唐云净打视频,一定会做到。 唐云净被哄得心花怒放,不是不相信他,是觉得就目前这情况来看,他回到骆氏集团,重担压身,事多繁忙。就算没能做到,他也不会怪罪的。 骆江行不想剩下的半天时间让两人都陷在这种生死离别的氛围里,便说:“快吃,吃完了我们出去逛逛。搬到阅江这么久,还没有陪你好好逛逛呢。” 唐云净就当这是在弥补当初两人说好要在德卢约会,没能实现的了。 人一旦有了新目标,会抛开不愉快。 两人吃过饭,穿好衣服往外面走去。 阅江有很多有趣的地方,吃喝玩乐样样俱全。 这半天,骆江行让唐云净大开眼界,大少爷哄人花招不少,扔套圈赢娃娃送人,同吃一根棉花糖,趁其不备的偷吻…凡是他以前没想过会在骆江行身上见过的操作,这半天都见识到了。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眨眼到傍晚。 两人牵手回家路上很沉默,骆江行看着明显情绪下降的唐云净,幽幽叹口气:“你说你这样,我怎么舍得走?不然,你先跟我回洛菲星?” “不了。”唐云净拒绝,“我要是真跟你回洛菲星,等这边有个什么情况,我又得飞回来,说不定还会想把你一并带回来,那就太糟糕了。有动摇军心的嫌疑。在这种关键时候,我决不能成为你的累赘。” 骆江行闷声笑了下:“嗯,都听你的,不去就不去吧,但是,哪怕你才成为我的累赘,也是甜蜜的。” 唐云净让他这话说的,联想到两人上床时候  161 ,这人偶然的骚话,忍着脸红说:“我说认真的,你别想岔了。” “原来在净宝心里,我说这话都是有别的意思了?”骆江行故作惊讶问。 唐云净狠拍了下骆江行的胳膊:“闭嘴。” 骆江行又不说话了。 唐云净见他这样反而踏实很多,人在,就很好。 晚饭非常丰盛,大概骆江行是想把毕生拿手好菜都做出来,让唐云净一口气吃个满意。 两个人,十道菜。 唐云净哑口无言。 忙碌下来的骆江行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想让你吃好点,一不留神就做多了。你喜欢哪个就吃哪个,不喜欢的打包放起来。” “怎么办,我觉得每道菜我都喜欢。”唐云净低声说。 骆江行:“那就留下一部分,等着明天再吃。今天先吃你最喜欢的。” 唐云净不想把这顿饭变得调子太沉重,吃的还是很随意,没让骆江行觉得他在难过。 实际上,他也真没感觉到特别难过,又不是没办法再见,就是见面不容易。 骆江行整顿饭吃的都很少,一直在关注唐云净吃得好不好,给人夹菜。 饭吃完了,已经六点半,唐云净打了个饱嗝:“真好吃。” 骆江行从厨房里面端出来一杯牛奶放到他面前。 唐云净没有动,而是去看他:“是不是要走了?” 刚才他吃到最后几口就看见骆江行在不停的按通讯器,应当是接他的人到门口,来催他走。 骆江行的再见在嗓子眼里憋好久,就是说不出口,他很难对着唐云净这张脸说出违心的话。 倒是唐云净温声细语:“要准备行李吗?我们两今天在外面玩太久,也没时间给你收拾,要不要让外面的人再等等,我给你收拾两件衣服带着。” 骆江行摇头,一把拉住他,将人抱在怀里:“我最想带走的就是你。” “那就是不需要准备行李,是我糊涂了,你家就在洛菲星,要准备什么啊。你也别想着带我回去,回头我带你去。”唐云净说,伸手勾到骆江行的脑袋,揉了揉,“走吧,我送你上车。” 骆江行被他揉的心里发软,还是很听话的跟着他网外面走。 一出客厅门,果然看见门口停着辆黑色飞梭,很低调。 骆江行从来没有那么希望从客厅到门口的这段路再长点,最好能长到永远没有尽头。 再怎么想,也还是到头了。 唐云净按开车门,回头冲着骆江行乐了下:“走吧,我会等你回来。” 骆江行就不说一些让人伤心的话,抱抱他,又低头在他唇上亲了口:“好,我会争取早点回来。” 唐云净点点头,后退两步,看着载着骆江行的飞梭关上门,飞快往更远地方驶去。他站在原地,直到月亮羞答答上来,星星也跟着漫步天边,唐云净才跺跺脚,转身回屋。 骆江行离开的两天,唐云净的生活没有太大变化。 最多是早上醒来习惯性往旁边一摸,没有想象中的那个人,只余指尖的微凉提醒他,枕边人离开有段时间了。 家里面属于骆江行的东西都在,唐云净并没有打算收起来,人迟早要回来,收起来做什么呢? 倒是他爸妈知道骆江行回洛菲星了,多嘴问过几次。 夫妻两本来打算早点回去,见这情况又觉得儿子这情况不太稳定,还是多留两天陪伴陪伴吧。 唐云净没太所谓,夫妻两说留下就留下呗,他该忙的是照忙。 临近年关,他要忙的东西多起来,给公司员工准备新年礼物,还有年终奖及新年红包。 这些东西都需要他亲自过手忙,加上鱼塘那边的情况也要多多观察,他每天忙的回家时间逐渐变少,也就没太多伤感春秋的时间。 骆江行也做到他的承诺,每晚都会和唐云净打半个小时的视频,不管是在吃饭还是工作,固定时间打。 唐云净没有再说过让他忙,就不用再打过来的话,对方想这么做,表示自己的真心,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这天唐云净忙完鱼塘的事,从芝城回阅江,想在回家之前去看看小猪。 这段时间张师傅每天都有把小猪的情况录视频给他看,每只都很健康,没有出现NBP的情况,让唐云净多少放心点。 近一个星期没去看,唐云净还有点过意不去,是老板没错,也不能做个真正甩手掌柜。 到地方的时候,张师傅正在和莱恩等人搬货,那是新换的猪饲料。 唐云净路过看了一眼,略有耳闻的牌子,喂过猪的都说还不错。 他多嘴问了句:“怎么换了?之前那个不好用,还是这个对小猪生长更好?” 张师傅忙的满头大汗,听见这话惊顿了下:“啊,是更适合这段时间的猪吃。老板你之前用的那款,跟不上小猪要的营养。” 唐云净了然点头,继续往里面走:“那你们忙,我先去看看。” 张师傅眼神闪烁片刻,连声答应了。 八头小猪长势喜人,已经长大一圈,胖乎乎,还会哼哼叫,哼得唐云净想起家里那只嘎嘎叫的大白鸭。 大白现在越来越懒,很多时候都是盘旋在原地,能不动弹肯定不挪地方,比唐云净见过的懒人有过之无不及。 唐云净挺喜欢这些东西,可可爱爱。 希望能顺利长大吧,这是他现在对这些小猪仅有的希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几天他看往上的讨论,NBP猪瘟范围更光了,不少养猪大户破产,以至要转行。 这个行业确实不好做了。投放的冷冻猪肉吃起来口感和新鲜的,差得实在太多,对于生活有追求的人来说,这是灾难。 有钱人都会选择买新鲜的,但是随着养猪大户的减少,新鲜猪肉也会随之削弱,那猪肉的价格肯定会上涨。 这是不可更改的定律。 唐云净看着圆滚滚的八头小猪,幽幽道:“我就不指望你们赚钱,就希望你们能顺利长大,让我吃点新鲜的猪肉。” “老板,这些猪肯定会长大,我保证。”张师傅过来了,正巧听见他说的话,立马回答。 唐云净回头:“它们能长大,很大程度是你的功劳,我最该谢谢的还是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把它们抚养长大。” 这说的就像是在预定童养媳似的。 张师傅憨憨一笑:“我这帮老板打工,是应该的。” “你对得起我给的高价格。放假还要短时间,让你多劳累几天,等到年终给你包个大红包。”唐云净说。 张师傅连连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不好说了。 唐云净知道对方看见他还是紧张,浅谈两句就走了。 出来时候发现莱恩还没走,他快步过去:“莱恩大哥。” “老弟,这段  162 时间忙呢啊。”莱恩问。 唐云净笑笑:“忙啊,这不是年底了么,哪家不忙?” 莱恩看眼养猪场,对唐云净点点头:“老弟,和我过来一下,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唐云净边走边开玩笑:“莱恩大哥这是要说什么,神神秘秘,不会是想在年前给我个新年礼物吧?那也太见外了。” 莱恩的神态很严肃,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唐云净也渐渐收敛神态,直觉莱恩要说的话,对他而言是件非常重要的事。 两人走到河流栏杆边,离养猪场有段距离,伴随小河流的水声,说着悄悄话还真不容易被人听见。 唐云净手在栏杆上面敲了下,凉凉的,再看向皱眉的莱恩,这是有什么事不好说的? 唐云净也没有催促,静静等着。 莱恩很快组织好语言,说话前先看向养猪场,似乎在看里面有没有人出来,这个动作立刻让唐云净知道他说的问题和猪有关。 莱恩知道自己在外面看见的东西,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是不应该随便和唐云净说的。 他和唐云净相识不早,相处过程很愉快,唐云净带来的生意救活整个芝城,让他们今年过年能顺顺利利,吃得饱穿得好。 这份情谊不是一般人能给的,他觉得自己应该说。 “你今天同意张师傅换猪饲料了?”莱恩问。 唐云净点头:“怎么,哪里不对吗?” 莱恩静默片刻,又问:“你知道他这次换的猪饲料是哪家工厂生产的吗?” 唐云净还真的没有关注过,他平时只负责掏钱,在这方面不过问:“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他买的这家猪饲料是、是新闻上报道过能引发猪瘟的那款,里面含有的因子很不安全,危险度太高了。”莱恩组织过语言,结果发现在真正说起来的时候,还是说的颠三倒四,他也不知道唐云净能不能听懂,干瞪着眼看对方。 唐云净听是听懂了,还在思考:“你和他说过吗?” 莱恩摇头,张师傅都买到手,也都运回来,肯定是和他报备过。原先莱恩以为唐云净是知道这件事的,结果刚才发现他视线多有留意猪饲料,有些好奇,像是没见过,莱恩觉得他是不知道的,这才生出要说的冲动来。 唐云净敛眸:“我知道了。那你现在去帮我再买下我先前买的饲料,钱我转给你,现在我进去看看。” 莱恩拉住他:“你别表现的太明显,我这做的真有点不地道,有点背后打小报告的感觉。” 唐云净在他肩膀拍拍:“我知道,你放心去买,这边我来解决。” 莱恩答应了。 唐云净靠在栏杆上,望着养猪场好半天,最终还是妥协的拿出通讯器联系轲艾。 轲艾就跟在他不远处,在一个特别不起眼的角落里面,接到他电话的时候,轲艾还以为怎么了。 唐云净简短而要:“帮我查下张师傅最近接触过谁,是谁介绍他买这个品牌的猪饲料。我比较急着用,能快点吗?” 查人是轲艾的强项,当然是要短时间内做出效果:“一个小时。” 唐云净表示感谢,挂断电话,往养猪场里面走去。 张师傅看见去而复返的唐云净,是有那么点惊讶的,他以为老板走了就走了,下次再过来要等一周后呢。 张师傅不知道他为什么回来,心里不由得慌张,明面上不显,还很客气的说:“老板,你有话要交代吗?” 唐云净看他还站在饲料旁边,像是要开袋打算今晚就给猪吃,他走过去,抓起来一把:“我刚想起来一件事,张师傅知道是什么吗?” 张师傅一看他抓猪饲料,整个心都提起来了:“这,我、我不知道。” 话音里浓厚的心虚,这要还没点问题,那才是活见鬼了。 唐云净撩起眼皮子,淡淡瞥张师傅一眼,似笑非笑道:“真的不知道?你是养殖专业毕业的高材生,我很信任你,所以才将养猪场交给你打理。你想怎么养,又喂什么,其实我不太想过问。” 张师傅让他这里两句话说的汗直接下来了,该怎么形容这会儿心里感受,就觉得一颗心被放在火上炭烤,还顺便刷上油,难受的很,脸上不期然表露内心的情绪,杂乱无章。 唐云净依旧似笑非笑看着张师傅,大有对方不回答,他就不说话的意思。 张师傅脑门的汗越来越多,其实他要是镇定自若的回答完唐云净的问题,什么事都没有。但是,这是他第一次干这种缺德事,心理准备不足,每天提心吊胆的,这会儿直接被问到,整个人都紧绷的要抖腿了。 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在张师傅心里,这是漫长的半天。 风从敞开的大门吹进来,吹得张师傅浑身发凉,在他身后是八头嗷嗷待哺的小猪,偶尔配音似的哼唧两声。 张师傅终于回过神来,不敢和唐云净对视,颤声里还有着遮掩不住的慌张:“我,那是我朋友推荐的猪饲料,说是喂了之后能让猪长得更好,也能长得更快,比平常的猪饲料好用很多倍。我看了一遍,发现没有任何问题,就按照他给我的链接买的。老板,哪里不对吗?” 听见答案的唐云净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追要能作证明的记录,他仅仅是从拆开猪饲料的袋子里面拿出配方表。 现在猪饲料厂都习惯性在饲料袋里面放配方表,是为了方面买家拆开第一眼就能知道饲料有什么,也好知道自家猪每天吃什么。 这张配料表在这时落入唐云净手里,对张师傅来说,不是个好事,而是个惊天噩耗。 那是个要命的东西。 张师傅垂在身侧的双手蠢蠢欲动,被唐云净轻描淡写的一瞥定在原地,僵硬着不敢动弹。 唐云净看了遍,打开通讯器扫描,他轻笑:“我觉得张师傅应该也很想看看你朋友推荐的这款猪饲料到底有着怎样神奇效果,比方说,这与防御NBP官方微博列出来同个元素的营养点。你说这是意外,还是不小心呢?” 张师傅脑门突突跳,当场只有一个反应,他知道了。 “我觉得这件事张师傅也是有办法解释的,是吧?”唐云净温吞道,“比方说你的朋友是谁,为什么会推荐给你这款猪饲料,你明明知道这款猪饲料有问题,怎么就不小心买了呢?” “那你为什么都走了还走回来?”张师傅反问。 唐云净晃了晃通讯器:“因为我突然想起来你订的这款饲料,前两天刚在网上看过,说是有问题,可能怕得罪某个人,那位博主没有说的太清楚,我还是留了个神,想回来问问你,到底知不知道为什么。” 张师傅无力得张张嘴,原来他不知道,完全是诈自己? “你的表现令我很失望,看来有  163 人给了你比我更高的价格。”唐云净叹息,“就看你自己觉得他给的这份价钱能不能买的起你的良心。别人的良心多少钱我不知道,但你……” 唐云净摇摇头:“以后是无用的。” 张师傅这几分钟的心情像是在过山车,上上下下转折的生理性要呕吐,他额头的汗依旧在,晕染在脸上,导致他的眼神也有迷离:“老板,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没办法,家里有两个孩子,一个要上贵族小学,一个要上初中,老婆是家庭主妇,一家四口开销全都靠我一个人。是,你给的工资非常高,是我毕业到现在拿到最高的,你对我也很宽容,基本不干涉我的工作,这让我很自由。可是,自由不能金钱。人在贫穷时候是很卑微的,别说良心,就是自尊,也能情愿放在尘埃里,只要能赚到钱。” 唐云净试想过好几种张师傅这么做的原因,真正原因出来的时候,他反而淡漠了。 人做事,不问对得起良心,那就是什么都可以。 唐云净冷眼:“你觉得自己没错?” 张师傅心里是这么想的,头怎么都点不下来,对他注视着,仿佛这一点头就是极大罪过,也是自己的错。 唐云净失望的摇头:“大概你的老师教你专业做得很好,却一直没说过,要学着先做人,再想着怎么做事。” 张师傅脸色微变。 “麻烦你把整件事还有涉事人员悉数和公司法务部说清楚,我保留追究你的权利,如果你还想继续在这个行业混下去,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别说养活你的家庭,你会真的沦落到刚说的那种地步,自尊跌落尘埃,也没人买。” 唐云净话说的清楚明白,他就是要知道到底是谁指使张师傅这么做的,总得知道到底是谁针对他吧? 养八头猪都能让人给盯上,他该不该说自己树大招风? 张师傅让他这话说的脸色更白了,险些站不稳。 唐云净下最后通牒:“最迟明天中午,再晚,你在这做的事会扬名业内。张师傅,这剩下的二十小时,是你挽留自己尊严的最后机会。” 张师傅半天说不出话来,唐云净这已经很给面子,换做平常人,直接报警抓人,这是蓄意谋杀呢。 如果唐云净不回来,这些猪饲料喂下去,八头小猪统统归西,别说长大了,就是吃饱都是问题。 唐云净终于把手里的饲料丢回袋子里,站着没动。 张师傅在这时也反应过来,唐云净不会再收留他,这是要盯着他走。 张师傅也觉得自己没脸继续待下去,摘下身上的大褂,连宿舍都没去,直接从大门走了。 莱恩进来的时候,正好撞上失魂落魄离开的张师傅,这一看,形式明朗。 唐云净在短短十几分钟里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莱恩犹豫:“你还好吧?” 唐云净把袋子扎上:“还行,就是失去个得力干将,保住我这八头小猪,值得的。我没要他的命,他想着要这八条命,相比之下,我仁慈很多了。” 莱恩本来以为他的心情很悲伤,愣是让这句话给笑没了:“你要的东西买来了。” “那就麻烦你带人把车上饲料卸下来,再把这些饲料搬上去,送到专门回收有害饲料的部门给处理了。”唐云净说,这是他刚才查的。繁景星受附近星球影响,对NBP猪瘟也很关注,把控严格,不会有任何问题。 莱恩:“真的给送走啊?” 唐云净笑了下:“送走啊,留在这不是安全隐患吗?我是真的不能留。今天这猪我喂,明天再让公司的人安排新负责人过来。” 莱恩看他决定已决,也没有再劝,招呼车前的兄弟过来搬东西。 来来回回,人影憧憧。 唐云净拆开新袋子,挖出来部分饲料,按照张师傅以前发过来的喂养办法先给小猪们吃个饱。 这些东西不认生,有奶就是娘。 唐云净给吃的,小猪们欢天喜地的往他面前跑,一点也没有顾及到这到底是不是平时喂的人。 唐云净啼笑皆非,倒也不能用约束人的规矩去要求动物,他心想,差点就害死了,还好莱恩回来,这么说来,莱恩还是这些猪的救命恩人。 等莱恩忙完到他面前一起看猪,他悠悠说:“你对这些猪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数月之后以肉相许了。” 莱恩一下笑开了:“行,我等着,慢慢养,我不着急吃。” 轲艾的消息来的很快,唐云净看见一系列的视频和资料,又问:“能查到人现在在哪吗?” “查到了,在芝城的多波尔酒店里,他付了两个月房费,没打算离开。” “好,问清楚具体房间号码,我过去会会。”唐云净说。 轲艾没有阻止,唐云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跟在后面保护安全即可。 唐云净晚上没打算回家,养猪场这边需要人看,即便前后左右装有摄像头,里面防护系统齐全,但没有个活人在还是差很多。他今晚先在这看着,等公司安排好人过来再走也不迟。 几个工作群里面,关于张师傅的离职已经传开,没人敢在明面上讨论离职原因,想必小团体个人群里面炸开花。 唐云净也不在意,纸包不住火,到底谁做的错,自有人判定。 骆江行打视频过来的时候,唐云净刚巡视完厂内,没发现不对劲,他爸妈也问过他的情况,知道他晚上要睡在这,就说等会给他送晚饭,顺便把奥斯卡带过来给他作伴。 奥斯卡作为狗狗界的高智商,在夜里的作战能力也是很客观的。 比方那次随骆江行去抓玉米地里面的阿奎,表现的就很良好。 唐云净一想到晚间有狗相伴,偌大的养猪场也就不可怕了,加上骆江行的来电,他放松下来。 骆江行看眼他所在地方:“这么晚,你还在养猪场,不打算回去了?” 这男人的眼可真毒辣,看出他不在家就算了,还看出他在哪。 唐云净言简意赅:“今晚我在这睡了。” “这不是有负责人么?你睡在那什么意思,大冬天送温暖多给床电热毯,老板在旁边盯着,员工会紧张。”骆江行活动手脚,从早上忙到现在,头昏脑涨,不进骆氏集团不知道这里有那么多东西要看,更不知道这里面窝藏太多烂事。 骆江行白天忙的不可开交,也只有晚上和唐云净开视频的这半个小时里面是最为轻松怯意的。 “你想哪去了,没负责人,就我自己在这睡,明天让公司安排新负责人过来,别问,问就是人师傅技术不过关,我给开了。” 唐云净一句话堵死骆江行还想问的话头,这摆明不想说了。 骆江行也没那么讨人嫌,又说:“你吃饭了吗?” 唐云净  164 很喜欢他这点,回答:“没呢,等会我爸送,会把奥斯卡带过来和我作伴,怕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骆江行:“你应付不过来就找轲艾,他一直在。” 唐云净说:“我知道,他一个探查情报的高手被我用来看猪圈,大材小用。” 骆江行早把人调给他用,想怎么用,都是他自由。 “我这边事情比较复杂,明天要出差,晚上要应酬,可能没办法和你老时间打视频。” 唐云净刚就在想怎么开口和他说明晚有事的事,就听见他说了这句话。 唐云净不期然笑了:“说来也巧,我明晚也有事,咱两这算不算隔着千里之外,还有种默契呢?” “算。”骆江行抬起手点点无名指的戒指,“咱两这都什么关系了?” 唐云净摸摸耳边:“好了,你等会是不是还要在公司加班?” 骆江行回到洛菲星,加班是家常便饭,能在十二点前回家,那都是早班。 骆江行摇头:“等会就走,明天要谈几个大合作,下午得走,我现在回去要收拾行李。” 唐云净见他没动,打趣道:“那现在还没动,是走不动还是累得不想动了?” “不是,我想看你充充电。这几天太忙了,都没有陪你好好说过话。”骆江行柔声说。 唐云净:“你先起来回家,路上我们也能说话,回到家泡个热水澡。” 骆江行本来不想动,一听他这话,认命的扶着桌子站起来,拖着步子往外走,音调也随时放缓:“好,都听你的。本来我打算回到家,给你直播做菜,让你饱饱眼福,现在发现是我太乐观了,走几步路都觉得累。” 可能连骆江行自己都没发现,他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带了点撒娇语气,像是在让唐云净安慰安慰他。 唐云净确实那么做了:“慢点走,今天做不成没关系,你想想,以后咱两有大把时间一起做饭,一起睡觉呢。你想像个连体婴儿在一起,那也没关系。” 骆江行被那句连体婴笑到:“真做连体婴,你该讨厌我,我事情那么多,还总是在厨房里面动来动去,你平时不想动,我还拖着你到处走,你会生气的。” 唐云净想了想:“只是个比喻。” 骆江行:“所以,爱会消失的,是吗?” “是呢,如果你非要和我做连体婴,还要带着我到处走的话,不仅爱会消失,什么都会消失。”唐云净笑着说。 两人闲扯的功夫,骆江行已经从公司里面走出来,外面灯光绚烂,火树银花,许是临近年关的缘故,绿化树上开始挂上红色装饰品。红白光交错间,一袭黑色大衣的骆江行在前行走,活像是音乐MV里面的男主角。 唐云净从见到骆江行的第一面起就知道这人生的英俊,却不知道结束繁忙工作后,稍显疲倦而有些懒慢的男人如此吸引人目光。 他看着不说话,只见男人深邃目光环顾四周最终回到屏幕上,和他对视。 “你这么看着我,像是很想念我。” 唐云净才不把想不想挂在嘴上,看他坐进车里,这才说:“你回哪个家?” 骆江行点了几下目的地:“回自己的公寓,今晚家里有出大戏,我回去容易被人牵扯,还是老实离远点,让他们狗咬狗去了。” “你说骆叔叔是狗,那你自己成了什么?”唐云净好笑问。 骆江行不在乎:“我爸不在这范围内,他只负责把这些人聚集在一起,放出点让他们争夺的利益,接下来他旁观就行,那帮人撕扯能力强悍,我还是躲远点,平时我爸都不爱和这群人打交道,这次是得到风声,说荣家和他们有接触,才拉过来探消息的。” 一说到荣家,唐云净的眸色明显深了,只是片刻,他很快藏起来。 “叔叔这算盘打得不错。” “他这算是明目张胆告诉荣家,你想干的事一件都干不成。”骆江行说,“不说这件事让你听的烦。净净,你过年回来吗?” 这是件非常重要的事,如果唐云净回洛菲星过年,那他们就能见面了。 唐云净暂时还没想好:“等几天再看看。” “我爷爷想见见你。”骆江行使出个杀手锏,“还有,我爸说如果我两想给结婚证变得更正式点,可以去婚姻登记处重新办理。” 唐云净想到躺在家里宝贝箱子里面的两份结婚证,上面的照片惨不忍睹。 这似乎是能成为他回去的理由,他内心也是想回去的。 骆江行在那呢,这是最吸引他的原因。 “我和我爸妈商量下,真打算回去再给你消息。”唐云净说。 骆江行答应了,说话间就到停车场,这地方一看就价值不菲。 骆江行在卡斯海域的住宅向来不便宜,是大少爷,之前被骆宵管着,也不代表骆宵不疼儿子。该买的东西都齐全。 随着镜头推移,唐云净看见骆江行住地方的大部分面貌,静谧典雅。处处流露着金钱的味道。 唐云净突然记起件事,前几年骆氏集团旗下房产公司曾经推出一个楼盘,叫城市里的月亮湾,受众是高级白领或者有钱二世祖,当时他好奇看过一些介绍,再对上此时此景。 “……这是你家楼盘做出来的地方?” “嗯,你知道?我爸当初把楼盘最好的一处观光楼层留给我了。两层,等你回来,可以住过来。或者,你想住哪里,我们看房再买。” 唐云净没有想到那一步,以他和骆江行现在的情况,买房买车还是做别的,都是合法的。 只是他从一开始就没将和骆江行结婚的事记在心里,恋爱到现在,哪怕看见结婚证和戴上戒指,没回到洛菲星,始终有种两人谈恋爱的错觉,直到这刻,他清楚意识到件事。 他在很久前就和骆江行结婚,拥有很多人想有但没资格享受的权利。 比方,同住一间房,同睡一张床。 对骆江行说早安,说晚安,说我爱你。 大抵是先前没有正面思考过这个问题的缘故,这一展开想象,思念确实如洪水般闸不住。 想他。 60、继续恋爱08. 思念是穿肠的毒药。 意志力不强悍, 会被轻易毁掉。 唐云净思绪分神片刻,立刻又拉回来,看着骆江行上楼开门关门, 再到简约装修风的大房子呈现眼前。 前几天骆江行都是在骆宵那儿住的, 今天回到这, 才让唐云净看见他家。 骆江行把通讯器投影到全息屏上,能最大范围看见他, 再到厨房冰箱弄点喝的。 “你先喝着, 我爸给我送饭了。”唐云净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让骆江行能清楚听见。 骆江行端着杯纯度非常高的威士忌出来了,先看见唐云  165 净面前小桌子上面摆着好几个碗, 旁边还有唐洋在说话。 “你妈让我晚上留在这陪你, 说怕你有事好歹有个照应, 你觉得呢?” “你别不说话, 想说什么就说,让我在这就说,不让我在这也说,别愣着啊。” “我是你爸, 有什么不好说的?” 唐云净看眼骆江行, 对唐洋说:“那你回去吧,我自己在这能行, 还有奥斯卡呢。” 唐洋摇摇头:“得,我这是白白送上门招嫌弃, 你在这忙,我先回去了,明天把饭盒带回来。” 唐云净本来不想拆穿的,一听他爸说这话, 没忍住:“你本来也不想留在这,就想着和我妈过二人世界,快走快走,真让你留在这,你还不知道会说什么呢。” 唐洋‘嘿’了声:“你这孩子,我赶着回去和你妈收拾残局,先走了。” 唐云净哼笑,不和他爸在这方面争吵。 等养猪场大门关上,他收回目光看向屏幕,那边的骆江行边喝酒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探究。 唐云净好笑:“你这什么表情?” “我在想你不让叔叔留在这,是不是想让我彻夜陪着你,其实,我也行的,开视频看着你入睡,我也挺幸福的。”骆江行说着喝了口酒,该怎么说呢,就是觉得能看见唐云净,骆江行就很高兴。 就像那句话说的,看你一眼,我便忍不住心生欢喜。 唐云净可不忍心这么折腾骆江行:“你明天还要忙还要出差,我没那么任性惹你累,等会儿早点睡,我这边你不用操心,轲艾也在呢,好好处理你的事。” 骆江行转着酒杯:“行吧。” 他还想着明早给唐云净一句早安,隔着万里来个吻。 唐云净都这么说了,他也不能过分执着,执着带来的不是浪漫体贴,而是争吵。 骆江行可不想明明两人都在谈跨星球恋爱,还因这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吵架,吵架的后果太昂贵了,他和唐云净都不想尝试。 说是早点睡,骆江行还是忙到近十二点,唐云净也要在养猪场里面弄到十二点,两人同时说晚安睡觉。 日落西山,火红照天,唐云净换上身轻便运动服,外面套着件长款羽绒服,戴着顶鸭舌帽前往多波尔大酒店。 “人住在1320?”他看眼多波尔的楼层,估算着十三楼在哪。 轲艾在他后面的飞梭里,刚给他预定了1318号房间:“是,到前台提供通讯号码后四位即可拿到房卡,房间号1318,在1320斜对面,已经是最近且空着的房间,你看看还有没有缺什么,我在这边都给你准备好。” 唐云净确定过了:“没有,帮我做好善后工作就行,免得我打人之后真被抓走,那就丢大脸了。” 轲艾打保证:“一定不会,要不要我这边派两个人上去,帮帮忙?荣霆那身形是常年锻炼的,先生,你和他硬刚,可能不会占优势。” 唐云净明白轲艾没有说笑,他和荣霆见面的这几次,也能看出对方的实力不俗,但这不代表他打不过。 “放心吧,不是大问题,我上去了。保持联系。” 轲艾连连答应了,这边联系的电话也没有断,这会持续到唐云净从楼上安全下来。 唐云净按照轲艾说的,去前台领了房卡,刷卡进电梯。 这边电梯是只能拿房卡刷到该房间所在楼层,想去别的多做骚扰不可能。多波尔的戒备系统做的向来很得顾客喜欢。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随着电梯往上升,他越发想着见到荣霆该说点什么。 叮咚。 到了。 他走出去,顺着指示灯往里面走,18在后面,他很快就找到20,看眼还在闪着红光的监控器,他偏头:“监控。” 很快红点不闪了,直接僵硬,唐云净知道那玩意儿歇菜,他觉得轲艾拥有的这些黑科技是真的厉害。 不再受这些外界影响,他按响1320号房间的门铃,顺便往猫眼看不见的地方一藏,等着人过来开门。 “谁啊?”熟悉的荣霆声音遥遥传来,透着疑惑。 唐云净垂眸看着自己的手,缓缓握成拳,一会打人该用哪只手呢? “怎么没人?”荣霆嘀咕了两声,刚要走两步,门铃又响了。 荣霆又看向猫眼,按门铃的人藏得很好,愣是看不见,荣霆生气了。 小脾气一上来,谁都管不住,荣霆大力拉开门,怒气冲冲:“谁那么大胆敢在我门前恶作剧?” 话音刚落,荣霆面前突然冒出个戴鸭舌帽的人,还没看清对方的脸,就被拽住衣领稍稍提起来往后怼,荣霆被勒得差点翻白眼,门关上的声音响起的同时,荣霆重获新生,被扔到地上也没顾得上,大口喘着气。 唐云净冷眼看着似苟延残喘的荣霆,往前踱两步。 这两步惊醒荣霆,让他凶神恶煞的抬头:“你他妈谁啊,知不知道我是谁?敢这么对我,我让你一辈子在牢里面出不来,信不信?” 唐云净伸手抬抬帽檐,露出那双温润好看的眼,这会儿他表情谈不上太好,似笑非笑:“让我一辈子在牢里面出不来?荣霆,你放狠话的时候也不看看说话对象?” 看清帽子下面那张脸,荣霆瞪大眼睛,宛如见到鬼。 唐云净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呆傻的人:“怎么,没想到我会这么快找上门?” 荣霆的笑非常僵硬,还透着些许心虚:“没,就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找上我,是我在这里逗留影响到你了吗?” “我都找上门了,你还要装傻啊?”唐云净笑着问。 荣霆彻底装傻:“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唐云净,你总不能因为我喜欢骆江行,家里和他家世交,比你多了更了解他的途径,就嫉妒我,然后想办法弄我。这种办法真的太恶心,你不会想做这种人吧?” 唐云净挑眉,还装傻呢,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唐云净打开全息屏,连上通讯器,放出一段视频。 “只要你愿意给猪喂这个猪饲料,几个月后,这些猪感染NBP猪瘟,让唐云净损失一大笔钱,这就足够了,你想要多少钱,给个数目。” “你不用太担心责任,我会帮你处理好后续,不会让你背锅。只要你帮忙,有利无害。” “我和你们老板恩怨已久,这和你没关系,不该是你知道的事情,不要问了。” “你只要让他养的这些猪吃下猪饲料,会发病死去,这就足够了。” 全部都是荣霆再说话,画面上的荣霆潇洒自信,好像这件事已经做成功,看见唐云净损失严重,乃至破产的样子。 唐云净看着愣在地毯上面,脸色越来越苍白的荣霆,笑容又浮回脸上:“现在呢?还要不要说什么,  166 我没事找事,或者说什么,我嫉妒你故意来找你茬?” 荣霆压根没想到他会挖到这么多东西,找那位张师傅谈的时候就想过会被唐云净知道。那时荣霆就找人处理过痕迹,自认为做的很好,谁知道还是被他给挖出来了。 境界不足,道行也不够高。 荣霆有点不死心,不想轻易向唐云净低头。 “唐云净,这能表明什么?”荣霆梗着脖子说。 唐云净还真没见过这么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人,视频都怼脸上了,还非要说没什么。 “行,你不肯承认也没关系,我直接报警,相信警察会给我一个交代的。作为纳税人,有资格请他们给我一个准确答案。” 荣霆脸上空白一瞬,原以为是他们之间的小打小闹,谁知道唐云净直接上升到司法。 凡事和司法扯上关系,那就变得相当严肃,没想要过结果的事情也会变得必须有个了结。 荣霆僵着脸:“你为什么想报警?自己没本事,需要别人伸以援手。” “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一丝丝尴尬?”唐云净问。 荣霆一下子闭上嘴,说别人怎么,也要想想自己。 他可不就是借助别人的手想要唐云净拉胯吗?让唐云净养猪失败,只是一部分。 还有很多针对唐云净的办法,也都是假借他人之手。 这么一说,他好像才是最该尴尬的那个人。 唐云净看出荣霆脑袋转过弯又死不悔改的表情,嗤笑:“你还真有意思,劝说我拖骆江行后腿不成,就想着从我身上下手,结果想来想去是从事业动手啊?” 荣霆冷笑:“你在说什么,就你那点事业,还不值得我动手。” “不值得你动手,那你想办法收买张师傅做什么?”唐云净反问,“哦,我想起来了,不仅是养猪的张师傅,还有负责养鱼养虾的齐师傅他们,也都受到莫名其妙的示好和收买。当然,你的收买计划失败了。齐师傅他们不缺这几个钱,人家来这养东西,都是看在情面上帮忙。你现在很着急吧?” 荣霆后背僵直,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洛菲星的情况让你没那么多时间周旋,只想要速战速决。结果我这边是你迟迟想不到办法对付的。这样吧。”唐云净像是好心提示似的,面带笑容,“我帮你想个办法,先回洛菲星帮你爸从骆氏集团脱身。此时不脱,以后都不会有机会出洛菲星的监牢。” 荣霆脸色大变,愤怒的站起来,指着他怒问:“你什么意思?” 唐云净半点不慌:“我什么意思,这不是很明显吗?你也该清醒点。” “你以为你现在堵着我,就是获得胜利了吗?”荣霆睚眦欲裂问。 唐云净敲敲通讯器,漫不经意道:“也许,我先把你送进监牢,再看着骆江行把你爸送进去,这才是真正的胜利。” 荣霆呆了下:“你不可能做到的!” “那就试试好了。”唐云净说。 与此同时,房间门再次敲响,荣霆怕了。 警察把荣霆带走的时候,唐云净还在套房里面,等警察回来搜查证据,他才慢悠悠的往外走。 轲艾等在走廊,跟在他身后:“真把人丢进去,不见得还能被我们握在手里,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有什么关系?我们交给警方的证据都是真的,还有张师傅等人作证,他现在手段黑成这样,以前能干净到哪去?稍微让警察顺着查查,大概能查到些惊喜。现在没有骆氏集团的庇护,荣霆和他爸的事,应该没什么好说的。” 轲艾顺着他说的梳理思路,被带来的后果惊得头皮发麻。 昨天唐云净让他打听荣霆在哪,他以为是来算私事,还想过原因,结果唐云净想的远比他想的远多了。 唐云净这个是要借着荣霆之手,直接把荣家拉下水,这…… 如果真的成功,等于是让本就不轻松的荣家雪上加霜,前后都受重创,荣家怕是没有翻身之地了。 轲艾想到他这手计划后面引发的反应,倒抽一口冷气,他家骆总心思深沉,这位骆总的合法夫夫,似乎也不差。 平时看着和气温柔的一个人,原来也能想到那么远,大抵之前不是不会,是不想。 “你帮忙留意下荣家对荣霆被捕的反应。”唐云净不信荣家会对荣霆视而不见,人被他整进监牢,按照审问步骤来,荣霆也要在里面待一段时间,拖过荣家最需要的时候,再把荣霆放出来,这人又有何用呢? 轲艾现在不敢怀疑他的决定,忙安排人去做了。 唐云净看眼时间,快十点了,他该回养猪场。 今天公司安排的猪场负责人还没有过来,人刚安排好,那边工作交接还没做好,只能等明天再过来,唐云净今天还要顶个班。 轲艾把他送到养猪场外面,等着人进去了,这才擦擦手心里的汗,点开通讯器,看见上面的骆江行前十分钟发过来的问话,纠结着该怎么回答。 唐云净不知道骆江行那边结束了没有,悄然戳了戳对方的头像,这才巡视起来。 今晚的奥斯卡摇头晃尾跟着他,走几步要跳上来让唐云净摸摸脑袋,像是要等到爱的鼓励。 养猪场附近很安静,没有任何异样。 想来也知道,大概只有荣霆那种心怀目的来的人才会针对他。 在荣霆等人没来之前,他相安无事,不管是生活还是事业都很平静。现在倒是多了些刺激,还行。 近十一点,骆江行的视频打过来了。 背景是个陌生城市,骆江行坐在落地窗前面,手里捏着瓶水,神色更为疲倦,眼底下隐隐有黑眼圈,看得出来这两天休息的很不好。 唐云净的手指隔着落在屏幕上骆江行的眉心:“你感觉还好吗?” 骆江行闭着眼睛休养生息片刻:“大概还行,以前没经历过这种事,这次初次体验,难免会有些不习惯。” “如果你觉得太累有点撑不下去就和我说。”唐云净的声音很温柔,对骆江行来说,是个很好的镇心剂。 “嗯,你的事忙完了吗?”骆江行问。 唐云净想到被警察带走的荣霆,唇角微弯:“忙完了,感觉还挺好的。” “你觉得好就行。”骆江行揉揉脸,感觉太疲倦了,面对唐云净都有种要睡着的冲动。 人的精力再怎么充足,也不可能用之不竭。 骆江行回到洛菲星后就没停止过忙碌,太消耗精力,年轻人也不是每天都能透支做事。 唐云净:“洗洗睡吧,有牛奶吗?” “我让前台送一杯上来,你睡觉吗?”骆江行捏捏眉心,勉强提起点精神。 唐云净点头:“睡。” “今晚视频不挂了。”骆江行说,“我想看着你入睡,应当能睡得更踏实 167 ,我这几天没睡安稳,行吗?” 大概这就是同床共枕太久,猛然离开,偶然适应,在忙碌过分需要安慰时,难免会想起来。 骆江行就是这种情况,唐云净当然同意,两人好了那么久,这点小要求有什么不好纵容的。 当晚两人连着视频睡觉的,惹得在床边睡着的奥斯卡趴在床边,一直想要爬上来和骆江行打招呼,被几次三番弄下去。 公司安排的新负责人总算在十二点之前到位,这次是个各方面都符合唐云净要求的人,和人打过照面,唐云净回家了。 他爸妈早准备好饭菜,今天在饭桌上面,唐云净有事想说。 “爸妈,你们今年新年打算在哪过?”他喝了口汤问。 唐洋和江沁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看向他,由江沁发言:“你想在哪过?” 唐云净指尖微动,装作无事说:“回家过啊,这边再好,我们住的也是别人家房子。自己在卡斯海域有别墅,为什么要在这地方过年呢?” 江沁:“你是想回去和江行一起过年吧?” 话都被他妈说的这么直白了,他也撇开害羞,理直气壮的:“都结婚了,我想回去陪他一起过年,哪里有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江沁笑起来,又给他碗里添菜,“想回去就回去,爸妈没关系,留在这帮你照顾下事业。” 唐云净不赞同:“都说是想和你们一起回去,不可能让你们留下来。我这边的事交给公司人处理就行,都会安排妥当,让你们留下像什么话?” 江沁觉得他说的不对:“我们留在这又不是只因为你事业在这,主要是这地方太舒服,哪哪都让人喜欢。如果现在就跟你一起回去,年后就不会过来了,餐厅那边要开业。” “你的意思是现在不回去,年后我过来的时候,你们就回去继续开餐馆?”唐云净捋清楚这里面的原因,有些哭笑不得,“行吧,你们非要这么解释,那我就自己回去。” 江沁点头:“你放心回去,我和你爸就在这过年了。家里不能住,你就去找江行,结婚那么久,早该搬过去住。” 唐云净:…… 江沁想起被看见的两道印记,觉得这方面还是要多叮嘱两句,她不好说,踢了一脚唐洋。 唐洋和江沁相爱多年,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的意思。 唐洋咳嗽几声,想着该怎么和他说,好半天才说:“这个,你们年轻人啊,我知道长时间不见面,肯定是玩得疯,还是要多注意,不要给外人留下你们不懂得节制的影响,对你,对江行都不好。” 唐云净:…… 他清楚知道他爸这话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有点尴尬。 “知道了。”这貌似是他唯一能说的话。 唐洋经历过太多,面不改色,江沁看看儿子的脸色,想笑。 唐云净独自回到洛菲星和骆江行过年的事算是定下来了。当骆江行问的时候,他没有正面回应,留给骆江行一个模棱两可的印象。心里惴惴不安,怕是两人刚结婚这第一个新年要分开过了。 唐云净看见自家对象的脸色,想说又忍住了,还是留个惊喜吧。 荣霆的事解决的挺快,由轲艾那边亲自盯着,委托朋友,日夜兼程的查。 果不其然,查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荣霆干的事也不算小事,拘留是基本的,蹲监牢是必须的。一时半会离不开繁景星了。 反观洛菲星那边,荣家忙的焦头烂额,无暇顾及留在外面的荣霆。 这等于是说荣霆被抛弃了,自生自灭吧。 唐云净得到消息的时候,觉得荣霆有点可怜,果真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解决掉给人添堵的麻烦,唐云净的事业又顺利起来,各方面安排好利用起来。 唐云净忙东忙西,年关越来越近,需要忙的地方也越来越多,骆江行也同样,两个人每天开视频的时间支线下降,看在为事业的份上,谁也没有抱怨一句。 打算回洛菲星的前两晚,唐云净找到轲艾。 轲艾还挺茫然:“不如实报道你的行踪?那我会被骆总打的吧。” “没事,他打你,我打他。”唐云净说。 轲艾挠挠头:“那好吧,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我把你送到卡斯海域外面吧?不看你安全进去,我不放心。” 唐云净答应了。 除夕前晚,唐云净踏上前往洛菲星的飞船。 61、继续恋爱09. 骆江行觉得唐云净最近忙的时候越来越多, 以前还能抽出时间打视频,现在忙得干脆不打了。 他承认自己也很忙,打从荣家被警方立案调查, 他这边比原先还要忙, 这次不算是烦躁的忙, 知道荣家不再对他们有影响,忙碌就舒服多了。 这并不影响他觉得唐云净忙得不和他打视频, 这东西还是有区别。 忙起来说想念, 太拖沓。 所以知道唐云净忙, 骆江行也不说什么,想着等什么时候和唐云净见面, 再把这些思念化作账本, 一并算了。 除夕前两天, 骆江行再次失去和唐云净的联系, 他知道这人忙着年夜饭,公司那么多人,他能理解。 临近十点半,骆江行结束一天忙碌, 舒展身体, 驱车回家。 唐云净下飞船就打车前往骆江行家,准确来说是他们两的家。前几天在视频里面看见又看见这地方, 他稍微试了点小手段,让骆江行告诉他, 这间公寓已经录入他的信息,到门口处只要报上名字输入指纹,就能畅通无阻的进门。 唐云净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主人不在家,自己先上门的事, 很紧张,但他面上没表露,装的很沉稳。 门口保安看见他,眼有疑惑,却看见他验证指纹开门进小区。眼神一直追逐着他,被同事打了一巴掌,开玩笑:“你看什么呢?咱们小区的业主不是你能多看的,别瞎想了。” “不是,我是看他面生,第一次见,偏偏他能进去。你不奇怪吗?”保安问。 同事看眼唐云净验证进小区的身份,当看见是和骆江行一个地址时候,同事笑着说:“有什么好奇怪的?这是人家合法夫夫,名下住宅多如牛毛,忙到住不过来,偶然想起来,过来看看也是正常。没什么奇怪的。坐你的班,不是入室盗窃等大事情,那不是问题。” 保安憨憨的摸摸头,表示知道了。 唐云净进到小区里面,一时有些找不准方向,还是看见小区内的地图,才找到他要去的地方。 他看眼时间,晚上八点,还早。 距离骆江行下班有个小时,他在小区里面迷路几小时都没事。 唐云净八点进小区,八点二十找到骆江行的住宅,轻松进门。 平时在视频里面看见  168 的场景真正展露在眼前,才能知道视频里面看到的东西终究不如亲眼所见的生动。他走过骆江行给他看过的地方,这里是骆江行疲惫时候躺过的沙发,那时他记得对方还压着个枕头;这是骆江行撑过的吧台,再往前是每天对方都要光顾的冰箱。 唐云净拉开冰箱,看见一罐罐白色牛奶,他不知道骆江行每天喝这个什么感觉,于是他拿了一罐,拧开尝尝。 浓厚的牛奶香味,有点甜,不会太腻。 厨房里面很少有动过的痕迹,骆江行太忙了,没很多时间开火。 他逛完厨房和客厅,又去了朝阳的主卧,这也是他熟悉的地方,在视频里见过好几回。 床上的蓝色床单是他前一晚刚见过的,当时骆江行洗过澡出来没有穿睡衣,躺在上面更吸引人了。弄得他当时差点儿昏头的想隔着视频干点什么,指尖探过床单,上面似乎还残留骆江行的体温,他弯弯眉眼,今晚,他就能在这上面抱着他想很久的男人了。 另外的地方,他没有过去。 注意到时间快九点,他想了想,进厨房给骆江行煮碗面,等着对方下班回来。 这一天的舟车劳顿,加上到地方,想到要见到骆江行,心神放松下来,让他在沙发上面等着等着睡着了。 骆江行驱车进小区门口的时候,看见小区的两保安鲜少的直勾勾盯着他,欲言又止。 他以往回来,这两保安都很少正面对上,最多点个头,今天这情况像是发生和他有关的事,又不好说明白。 骆江行心存疑惑,可想到如果事情太严重,两保安肯定会拦住他说,这没拦,说明情况不算太严重。 他没有过问的意思,停车乘电梯上楼,一气呵成。 等要验证指纹进门,这才发现点不对劲,门锁显示器上面多了个指纹新开启。 他以前总担心他爸趁他不在家来公寓这边搞事情,当时装门锁,特意让人装个能查询到谁开过门的锁,准确追溯到什么时候来过。 此时上面显示八点二十分左右,新主人入住。 新主人? 在骆江行心里,被录入公寓指纹能被称之为新主人的只有唐云净。 骆江行的心猛地剧烈跳起来,想到唐云净这两天的不寻常,联系不上的异样,还有轲艾被问及到唐云净情况时含糊不清,心里有了个猜想。 他怕猜想落后,进门都轻手轻脚,很怕惊醒里面的人,也怕惊到的是一屋空荡。 玄关的鞋柜有人动过了,骆江行弯腰打开,他的拖鞋不在,给唐云净准备的没人动。 骆江行不在意,也没有换上的意思,脱下皮鞋,小心翼翼往里面走。 他闻到熟悉的爆炒青红椒的味道,伴随着肉汁的香味,空气里面飘着属于唐云净厨艺的味道。 他不敢吭声,先看向被打开的卧室,大床上面没有人,被收藏柜挡住,他看不见沙发上面的情况。 再往前走两步,骆江行终于看见猜想中的那个人,那个人躺在沙发上面,怀里抱着他曾经抱过的抱枕,双眸紧闭,脸颊微红,睡得香甜。 真正见到人,骆江行心静下来,往沙发前面一步比一步坚定的走。 不知不觉他和唐云净有一个多月没见过面,每天视频半小时,能解多少相思苦? 骆江行蹲下来,平视熟睡的唐云净,瘦了,也白了。 还是那么好看,耀眼,是自己心目中喜欢的那个人,骆江行不自觉看呆了。 他本来进来打算抓到人就是一个吻,这几天来的不安总要有个靠点。真看见睡着的唐云净,他又舍不得了。 唐云净为了回来洛菲星见他,把所有事情都集中在一起处理,又坐那么久的飞船,累是肯定的。这时候要是把人给弄醒了,也太没人道。 骆江行思索片刻,先去厨房那边,果然看见一碗青红椒肉丝面。 还有点温,唐云净做的时间不算早,是掐着他回来的点做好的。 骆江行拿起筷子吃了两口,熟悉的味道。 他刚吃安静吃两口,沙发上面的人突然动了下,惊得骆江行停下动作,看向眼皮子滚动几下,缓缓睁开眼睛的唐云净。 唐云净醒来的瞬间,有点不知所谓,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到骆江行的公寓,躺在沙发上面等着对方回来。 房间里有没有人对唐云净而言还是很好察觉到的,况且房间里多的那个人还在看着他,这种存在感想忽视都难。 他偏头看向趴在吧台上吃面的骆江行,对方在微黄灯光下冲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他挪了下位置,让自己靠的更舒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没多久。”骆江行说,又低头吃几口面,“你来怎么不提前和我说?我也好早点回来接你。” 唐云净揉捏几下抱枕,还有点昏昏欲睡的懒散:“我提前和你说,还有惊喜吗?进门发现家里多只田螺小伙是不是很好奇?” 骆江行没告诉他,家门口上面的锁出卖了他:“是,看见日思夜想的人在眼前,能不惊喜吗?就是觉得让你跑那么远过来,孤零零的。” “想要给人惊喜呢,难免有些不必要的辛苦在。只要你能高兴,我这辛苦没白费。”唐云净半阖着眼,说话拖着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挑逗。 骆江行觉得剩下半碗面条要吃不下去了。 喜欢的人在面前活色生香的望着他,说话腔调,行为举止都透露着‘我想要你’的气息,是个男人都坐不住。 骆江行放下筷子,喝几口水,顺便取过只薄荷糖放进嘴里。 唐云净一看见骆江行要过来,觉得浑身都要不是自己的,他微微顺着沙发背往上爬了爬:“你不吃了?” 骆江行腿长走得快,很快到他面前,俯身那刻,唐云净嗅到一股清凉薄荷味,很醒脑,弄得他不太清晰的大脑都清醒了。 “没吃饱,留点胃吃别的。” 唐云净说不出拒绝的话,凑过去低声问:“你确定吃别的能吃饱么?” “能。”骆江行斩钉截铁道,手伸到他面前。 这像是要进行某种交接仪式,唐云净盯着那只手看了半天,又去看骆江行。 骆江行表情很认真,也很淡然,似乎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激荡。 唐云净内心藏着只小恶魔,喜欢看人把持不住。这个最喜欢当然是骆江行。 骆江行对他反应太平淡,他偏偏想要捉弄的看着人为他疯狂;骆江行对他反应太猛烈,他又忍不住想要逃两步,再回头逗弄两下。 唐云净把这种心理归为找存在感,在恋爱对象心里找位置。 他不知道别人谈恋爱会不会有这种思想,老实说,有点变态。 “我之前觉得你很帅。”唐云净的手伸到骆江行面前,指尖在对方鼻尖上 169 轻点。 骆江行鼻梁高挺,让本就优越的五官更加出色。 骆江行的眼睛里只有他,目不转睛的:“现在呢?” 唐云净的手已经落在骆江行的领带上。 轻轻一勾,再一扯,两人距离更近了。 唐云净呼出的气几乎贴着骆江行的唇擦过:“更帅了。” 骆江行的眸色肉眼可见暗下来,想往前一步亲他,被他屈起手指抵在下巴。 “等等,咱两这话还没说完呢,急什么?” 骆江行觉得任何事都没有办事更重要,想拿回主动权,奈何刚让出去的东西想拿回来没那么容易。 唐云净紧握主动权,毕竟真的到床上,他没有主动权可言,所以在没上床前,他要试试主动权在手的滋味。 骆江行怎么可能不急,想人想那么久:“说什么?” “说说你帅不帅的问题。”唐云净一本正经的拖延时间。 架不住骆江行直来直往的性子,干脆由着他抓紧领带,俯身将人抱起来往主卧走:“我觉得这件事在床上也是能讨论,还能不影响你思考,也能缓解我的相思之苦。净净,你也不想看着我难受吧? ” 都被抱起来了,唐云净想反抗都有难度,扯着骆江行的领带:“你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我平时在视频里面看见的高冷沉稳。” “在对象面前还能高冷沉稳,不是身体不行就是思想不积极,我两者都不占。”骆江行的声音被关门声隔断,客厅里面空荡荡,卧室里面的动听传过来更清晰明显,像是被放大了一般。 “这就是你让我评价你帅不帅的手段啊?”唐云净的声音里有点颤,“骆江行!” 骆江行从头到尾没说过话,只能听见偶尔的粗喘,混着唐云净时不时的推拒声,倒不是真的抗拒,而是有几分娇气。 唐云净家境比不得骆江行,但是好歹也是娇生惯养,没受过罪。 吃最多的苦,就是在骆江行身上。 这人总是有办法让他在床上吃各式各样的苦,当然苦之后是甜。 唐云净真正睡觉已经是四个小时之后,他困倦的不行,还是被骆江行抱去洗个澡,再回到床上。 他已经睁不开眼睛,由着骆江行给他穿衣服,自己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除夕,骆江行难得的休息。 当初骆宵答应骆江行,每周双休完全没做到,不当牛做马就不错了。 能获得这一天的假期还都是骆宵仁慈,加上荣家那边情况不再急切,他们也不需要再急着处理,能给骆江行些放松时间。 骆江行还要谈恋爱,这件事骆宵始终记得,让儿子没日没夜忙一个月,是该给人一天时间和人好好联系感情。 是以,这天唐云净醒过来,得以看见自家男人躺在身边,胳膊圈着他,另只手还在处理事情,高挺鼻梁上带着架他没见过的金丝边眼眶。在别人眼里,骆江行这副打扮可能是斯文禁欲,落在他眼里只剩败类。 骆江行看见他醒了,放下通讯器,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一口:“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 唐云净侧个身,身体清爽,没有太过的酸疼感。 “有点饿,几点了?” 骆江行看眼床头摆着的闹钟:“近十点。” 唐云净在他腰腹蹭了蹭:“还好,不算太晚,我以为都要下午了。” “今天除夕,起晚点也没事,团圆饭去老宅吃,你要是不愿意,我和我爸说声,咱两买点东西自己在这吃。”骆江行话里话外都是听他的意思。 唐云净想了下:“今晚回老宅,能见到你爷爷吧?” 骆江行顺着他的头发,很软,像绸缎:“嗯,他不知道你会回来,平时见到我会念两句,你要是没做好见他的心理准备,就再往后面推推,也没关系的,他身子骨这半年又健朗起来,在医生的建议下面,努力锻炼,还不错。” 唐云净没有抗拒:“去吧,不说和你结婚那么久,谈恋爱也有小半年,该见家长的,我也不推托。” 骆江行微怔,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同意:“你要是觉得太困难,可以不去的。” “这有什么困难的?还是说你不想让我去,给你个名分?”唐云净问。 骆江行笑起来:“怎么可能,你愿意去,我高兴还来不及。我先和我爸说声,让他们多备点饭菜。等会我们吃点东西,下午回去帮忙,好不好?” 唐云净看他一眼:“你都安排得这么好了,我跟着你走,在洛菲星的这段时间,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骆江行眼中闪过丝精光:“真的我做什么,你都答应?” 唐云净后知后觉,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劲,转念又想过年就这几天,让骆江行翻了天,也不过是将他天天压在床上,那也没关系,他能吃得消。 “嗯,说到做到。” 骆江行笑了:“行,现在要起来吃点东西吗?” “起来,但是我没力气,你抱我去呗。”唐云净伸出双手,一副等着伺候的样子。 骆江行想到造成他这样的元凶是自己,任劳任怨。 伺候唐少爷洗漱完,吃过饭,两人在衣帽间选了身情侣装,黑白互相配。 唐云净被骆江行围上白色围脖:“这是你刚买的?” “早在和谈恋爱回到这,我就专门去商场买了一些你能穿的衣服,这些配饰也是认真挑选过,之前还想着等我去阅江给你带两件,哪知道你突然过来,这些衣服现在就能穿上。”骆江行说。 唐云净想起自己刚穿的那套墨绿睡衣,应该也是采购之一。 “行哥,我以前没发现你还有喜欢情侣装这喜好。” 骆江行拉开装饰品的盒子,唐云净看一眼,里面是配成套的手表袖扣等等东西。 唐云净:…… 骆江行真是时刻给他惊喜,连这些小东西都一套的,他不经意看眼袜子,很好,这也是一套。 自家男人想通过这种手段来表示占有欲,唐云静也乐得配合,难得做回换装娃娃。 骆江行的审美是很棒的,给唐云净配出这声,走哪哪亮堂。 骆江行:“我有点不想让你出门了,这么好看,被人家给盯上了怎么办。” “那不然你把我藏在口袋里面?”唐云净掐掐男人严肃的脸,藏在围脖里面的半张脸藏着笑意。 骆江行先不说话,直接掀开围巾,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口。 唐云净‘嘶’了声:“你多注意点,不要在这些地方留下太多痕迹,旁人看见无所谓,让你爸和你爷爷看见,我觉得我不要脸了就。” 骆江行拉开围脖又看了眼:“一个红印,等到家里面应该就消了。” 唐云净拢好:“咱们出门,先去买点东西。” 骆江行哪能说不好,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170 洛菲星的除夕可以说是很热闹,街头巷尾氛围很浓烈,喜气洋洋的横幅和红灯笼,到处可见的小彩旗。连骆江行家这边的公寓也不能免俗的贴上春联,在门卫处安排发放除夕礼物的保安看见牵着手的两人,失联的记忆又上线了。 给唐云净递小礼物,还说句:“唐先生,除夕安康,祝你和你的先生新的一年快快乐乐,生活美满幸福。” 唐云净接过,是一个福袋,里面放着五谷杂粮,估计还有别的,他摸不出来,冲保安笑笑:“谢谢。” 保安让他笑的脸红,连说不客气。 唐云净被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的骆江行牵走,一上飞梭就被人抱在怀里:“刚才他看你的眼神,很喜欢。” “那你有没有看见他看你的眼神很艳羡?”唐云净反问。 骆江行的脸色好看很多:“艳羡是对的,我和你太登对。” 唐云净忍住笑:“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骆江行一刻都不想撒手,就这么从后面像个大抱枕似的抱住他。 唐云净想到两人那么久没见面,这又是在飞梭里,不会被别人看见,索性由着骆江行去了。 很快到商场。 即便是除夕,商场也是不休息的,往往是过年这几天营业额最高,没人会放弃赚钱的好时候。 这里是卡斯海域最好的商场,还是骆氏集团旗下。 唐云净没有声张,骆江行也由着他高兴,两个人在商场里闲逛似的,这看看那看看,下午两点半,时间还早。 唐云净逛了半天,看中个高端按摩椅,能躺在上面睡一夜,还会帮忙盖被子的那种。 骆老爷子这两年身体不好,今年稍微好点,需要多注意,这按摩椅很大程度能帮忙缓解身体疲劳。 不能只买这一件礼物,唐云净一口气买了四五样适合骆老爷子用的东西,买完这些,他思索着买点什么给骆宵。 平日里骆宵看着什么都不缺,他一时半会还真的想不到送点什么比较合适。 他愁眉苦脸的,弄得骆江行在旁边想笑:“给我爸买礼物啊?” “嗯,我和你爸数面之缘,没能聊太多,不知道选点什么给他。”唐云净说。 骆江行净出馊主意:“金嗓子喉片。” 唐云净:? “他喜欢对我说教,买点对嗓子好的,他会喜欢。”骆江行擅长胡说八道,这是以往唐云净不知道的。 唐云净:“你怎么不干脆让我买个刻录机给他,能把说教的话都录下来,回头想说给你听的时候,直接按播放键,省时省力。” 骆江行无奈:“你到底是哪边的?” 唐云净亲他一口:“当然是你这边的。” 骆江行不信,又问:“你给他们准备礼物,那我呢?” 62、完结章. 唐云净好笑, 抬手勾住骆江行的脖子,凑过去轻声:“你都有我了,还要礼物?我不该是你最好的新年礼物么, 还是说你更喜欢没有灵气的死物。” 他这两句话直接让骆江行想到昨晚的温香软玉在怀, 欲罢不能的滋味。 确实, 真的要对比起来,自然是他这个人更讨人喜欢。 骆江行看眼人来人往的长廊, 在他唇上亲了口:“当然是最喜欢你。” 唐云净眉眼带笑:“那就别问我新年礼物是什么啦。” 话音软软的, 尾音暗藏几分撒娇味道, 他知道骆江行吃这套,也扛不住他的撒娇。 他以往也没有撒娇习惯, 只不过和骆江行在一起, 不自觉软化态度。 骆江行以前自恋又臭美, 有骆宵做过那些事在前, 骆江行内心会有些缺乏安全感,他的软声软气就是最好的鼓励。 现在嘛,骆江行不缺乏安全感,他却养成撒娇习惯, 好在骆江行吃得惯。 “今晚可能要住在老宅, 那边也有你的衣服,我让管家给你准备用品。”骆江行又说。 唐云净想到今晚是除夕, 是团圆的时候,住在老宅也没问题。 “行。” 骆江行觉得他是真接受这份婚姻, 对这些安排言听计从,有些意外于他的接受能力。 很多谈恋爱好几年的人都不愿意和家长住在一起,会有拘谨,会感觉不舒服。 唐云净似乎直接跳过这过程, 坦然面对,看他给家里人准备新年礼物的样子,真的相处,也会其乐融融。 唐云净是个容易讨人喜欢的性子,骆江行一直都知道。 就是没想到他爷爷会对唐云净一见如故,由他简单介绍后,他爷爷直接撇开他,拉着唐云净问东问西。 唐云净对他爷爷耐心也非常好,有问必答,柔声细语的,加上他长得好,轻易博得他爷爷的喜欢。 骆江行顿时有种被抛弃的感觉,不管是他爷爷还是唐云净。 骆宵在客厅沙发喝茶,看着对面沙发上面满脸幽怨的儿子,轻轻笑了下,没出声。 有唐云净在,老爷子心情都好很多,脸上笑容不断,骆宵好多年没看见老爷子这么开心过。 当然,也没看见自家儿子这么郁闷过。 骆宵:“你爷爷初次见云净,觉得合眼缘,多拉着说些话是正常的,你那是什么表情?” 骆江行转过脸:“我也没什么,他俩不带我玩。” “多大个人,玩还要别人带。”骆宵半真半假呵斥一句。 骆江行冷笑:“主要是他们压根没想过带你玩,你也想看他们孤立我,心挺黑暗。” 可能是唐云净对骆宵的友好态度,让骆江行想到两人是怎么走到今天这地步。 怎么说骆宵也算是两人结识走在一起的枢纽,年少那些事是骆宵做的不对,但唐云净这件事做的还不错,骆江行态度有所转变,没像以前鼻子不是鼻子的。 骆宵又看眼阳台上说笑的唐云净和骆老爷子:“怎么说呢,我对你要求没那么高,现在更想和他谈谈。” “你有事麻烦我就行,没必要烦他,他有他的事业要忙,你不能让我少操点心吗?”骆江行老气横秋说。 骆宵:? 他身为为骆江行操心二十多年的中老男人,从没想过这败家玩意儿会说这种话,一时惊呆了。 骆江行说完没有任何尴尬,好像就是个既定事实:“爸,我这个婚礼能重新办吗?” “想补偿人家啊?”骆宵问。 骆江行不满他的用词:“什么叫补偿?我是想让人知道我真的结婚,对象还是原来那个,不会让人求着我离婚,也不会再让人家掉我面子。咱两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没有出轨,没有分居,感情很好!” 骆宵怀疑他这是受之前见荣家人受的刺激。 那时荣家和他们已经翻脸,说话专门往人心上扎,就抓着骆江行结婚时候新郎跑  171 了的事不放。 先说新郎被迫结婚,又说人家逃婚,再也不愿意回到他身边,是不喜欢他,讨厌他,还想要离婚,总之怎么难听怎么说。 这一顿说,是把对骆家的不满,通通发泄在骆江行身上,给骆江行脆弱心灵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骆江行结婚一年,和结婚对象谈恋爱小半年,还从没尝试过这种侮辱呢。 没有换对象这件事,他必须要借助一个好机会公之于众。 最近都没有合适的机会,他只好自己创造机会,比方再办次婚礼。 骆宵定定看他一会,像是读懂他的想法:“你想办婚礼没问呃难题,这次我不会帮忙,全由你自己来,能行吗?” 只要骆宵点头说可以,骆江行觉得任何事都不是难题:“能行。” 能和唐云净再办次婚礼,还有什么不行的? 他看向阳台上说笑的更和谐的一老一少,晚点再问问唐云净的意思,办婚礼的琐事他可以自己来,但当天新郎是肯定要到场,他得和唐云净沟通好。 “你认定他,就好好对人家,你爷爷也喜欢他,我看这孩子不错。”骆宵在这方面其实没有太大发言权,不过呢,这是出于对唐云净的喜欢,想交代骆江行两句而已。 骆江行:“知道,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对他好。” 这时厨房的阿姨过来喊他们过去包饺子。刚才过来的时候,唐云净就提议过今晚的饺子由他们自己亲手包试试,阿姨答应了,连带着饺子馅都留给他们。 骆江行和唐云净的动手能力极强,包饺子完全没问题,就是骆宵和骆老爷子要慢点,两位平时很少进厨房的人,在这方面大概连新手都算不上。 一进厨房,骆江行负责调馅,唐云净负责擀皮,骆宵和骆老爷子手忙脚乱的包饺子。 两位老年新人初次学包饺子,笨手笨脚,唐云净耐心十足地站在中间,教教左边的骆宵,又教教右边的骆老爷子,眉眼温和,声音轻柔:“这样,先把馅放在中间,再把皮这样对叠,一点点捏紧,你看,这就好了。” 他手指纤长灵巧,配合说而动作,指尖捻得像朵花,看的骆宵和骆老爷子目瞪口呆。 “慢慢捏,怕捏不紧就用力点。馅别放太多,煮的时候容易炸开。” 随着他的耐心教导,骆宵和骆老爷子上道了,捏的饺子越来越好看。 调馅的骆江行看着这一幕,越发感觉到圆满,这大概就是一家人。 他们包了三种饺子馅,猪肉白菜、韭菜鸡蛋和芹菜木耳猪肉馅。 三种馅是他们喜欢吃的。 等他们包完饺子,阿姨也进来准备做团圆饭了。 骆江行有心给骆宵和他爷爷露一手,就在厨房没出去,让唐云净陪着他们说话。 骆宵看着在厨房里面忙碌的骆江行,感慨:“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他还会做菜。” 唐云净笑笑:“也是他自己想开了,你们是他的至亲,给你们做饭也是他心甘情愿,表现他对你们的尊敬。” 很早以前骆宵是想过两人形婚满一年就离婚的,因为那时候他觉得唐云净和骆江行不合适。 撇开身世不谈,三观估计也不相配。 谁知道这两人就是超乎他想象,不仅合适还相处的像相恋非常久。 唐云净还改变了骆江行,让骆江行在处理工作和家人关系上面更好,逐渐懂得和他们交流,也知道对他们好。 这是家庭和睦的基础,骆江行一开始不懂,现在在唐云净的教导下,越来越好。 唐云净也为骆江行着想,敢于和他正面刚,这也是骆宵认可唐云净的原因之一。 骆老爷子始终笑呵呵:“云净,你很好,江行能得你喜欢,是他运气。” 唐云净这回很谦虚:“也是我的运气,他很好。” 骆老爷子还能不知道自己孙子什么狗脾气,当初让人去找唐云净,骆江行死都不同意,还是骆宵威逼利诱,才让骆江行不情不愿去的。 “别捧他,他那个脾气也没几个人能受得了。也亏你脾气好。” 唐云净和骆江行相识那么久,没见过对方发大脾气,连小脾气都很少,最多就是嘴上说两句不高兴。 到底是骆江行藏的好,还是这人在他面前没脾气呢? 唐云净为自家男人挽尊:“平时都是他包容我。” 骆宵和骆老爷子都不相信,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谁能不了解呢。 骆江行就是个狗脾气,哪来他包容别人? 不过唐云净这么说,骆宵和骆老爷子也不拆穿。 骆宵:“那说明你能治住他。” 唐云净想想两人的过往,这话倒也没说错,也就没反对这句话。 骆宵没有多嘴问他要不要重新举办婚礼,这种事让小两口自己商量。 全息屏上面现在已经开始放星球各地庆祝除夕的热闹画面,航拍世界各地。 热闹氛围依旧,像早年除夕渐渐失去味道,没了喜庆,失去除夕真正意义,这个节日就变得可有可无。 现在科技发展迅速,人渴望亲情的心态变得重要起来,管理者也注重起节日来。 除夕就是重中之重。 在骆江行做饭过程中,骆宵进去看了好几次,被骆江行撵出来了。 骆老爷子始终稳如泰山,低声和唐云净闲谈。 “我听江行说,你在繁景星做养殖做的很成功,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找江行。繁景星是我送给你和江行的新婚礼物,有你一半,你不找他帮忙,也能自己行使管理者权利。年轻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在意输赢。” “好,他帮了我很多事业方面的问题,做什么,我都不会怕的。” “那就好。我就怕江行他啊,嘴上说着疼你,心里又不想让你忙事业,就带在身边,那样太不好啦。” “他很尊重我,爷爷,你放心吧,他真对我很好。他是你亲孙子,你还能不知道他什么样吗?” 骆老爷子笑起来,脸上皱纹都透着喜悦的味道:“我知道,不是对他不放心,是怕他给你委屈受,你还不肯说。” 唐云净给骆老爷子按摩肩膀,笑着说:“怎么可能?我在您面前说句嚣张的话,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 “好好好,只要你不是好脾气的一味让着他,由他欺负就行。”骆老爷子拍拍他的手,“我和你爷爷关系那么铁,如愿让你和江行结婚,总不能干欺负人的事。” 唐云净都懂。 今天见到骆老爷子,唐云净仿佛见到亲爷爷,在这位老爷爷身上,他感受到爷爷辈的关爱。 事实证明,骆老爷子对他比对骆江行更看重。 骆宵也不过来打扰,在旁边安排秘书发放除夕红包。 晚八点,丰盛的团圆饭随着骆江行一声令下上桌了。  172 骆江行真没辜负他水云岛创始人的身份,每道菜都做的色香味俱全,摆满长桌时,唐云净自觉文化浅薄,只有一句天呐做总结。 骆宵听了闷笑,拿过早就醒好的红酒,招呼人过来坐下。 骆老爷子的医生是不建议他喝酒的,所以骆宵给他准备的是果汁,骆老爷子也没意见。 唐云净他们三人喝的是红酒,全息屏那边热闹的播放春晚,他们四人这边热闹非凡。 骆宵提议大家先碰杯,捧杯结束,骆宵说:“今年是云净在家过的第一个年,以后常伴,这里是你的家,要常回来看看我和你爷爷。” 唐云净举杯:“好,谢谢…爸爸。” 骆宵笑了:“不客气,你和江行要好好的。” 骆江行在旁听不下去:“这还要你说?他肯定和我好好的。” 唐云净打了他胳膊一下:“爸爸说话,你别随便打断。” 骆江行皱皱鼻子,老实的闭嘴。 骆宵和骆老爷子都很惊讶,看来吃饭前唐云净说的那些话没开玩笑。 “多的话就不说了,你和江行都是好孩子,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骆宵也不习惯在这上面多做口舌,简单说两句就过去了。 唐云净认真点头,抛开骆宵不再干涉他和骆江行的事来说,这还真是个挺不错的父亲。 一家子吃到大半,唐洋和江沁打来视频,他们也在吃饭,隔着几千里,互相拜年。 唐洋:“云净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劳你们照顾。” 骆宵:“哎,客套话,他很好,都是他照顾我们。” 唐洋和江沁都笑了,又转头和骆老爷子打招呼。 辞旧岁完,视频也没挂,两家子隔空举杯一起吃饭,热热闹闹,这顿饭一直吃到十点多。 换了四碗饺子上来,骆老爷子吃完饺子就去睡觉,太晚了,已经是熬夜极限。 骆宵去了书房,公司的事还要忙,骆江行暂时没接过重担,很多事情还要骆宵处理。 相比较之下,唐云净和骆江行轻松很多,两人拿着酒和下酒菜去了观赏台。 骆家老宅的观赏台在四楼的朝阳区,全玻璃打造,里面有花草,也有吊床等休息地方,还有一键关窗帘设定。 今晚星光璀璨,月牙漂亮,在玻璃房里面能看到大半个卡斯海域的夜景。 唐云净仰头:“真美。” 骆江行倒两杯酒,端起来递过去一杯:“喜欢这里吗?” 唐云净点点头:“好看,十二点举国庆祝,到处燃放烟花的时候,在这里看是最佳观赏点。” “在这里等到十二点?”骆江行问,然后打开旁边的全息屏,上面的春晚还在继续。 唐云净寻找到个舒服的地方坐下,毛毯很软,抱枕很大,能靠着:“历史记载是有守夜的,那都是通宵,咱们这就到十二点,算不得太难吧?” 骆江行摆出个小桌子,把下酒菜放上去:“不算不算,你想守,那我就陪着你。” 唐云净看他半晌,拍拍身边:“我们说点心里话吧。” 骆江行跟他挤在一起,非常近:“打算今晚说好听的打动我,好让我今晚不做的太过?” 唐云净一口酒差点呛死:“你在想什么?这是在家,爷爷和爸爸都在,我们还在观景台,你能…能不说这种话吗?” “刚才看你吃饺子的时候,我就想亲你。”骆江行又喝了口酒,他已经喝了不少。 饶是两人亲热过许多回,猛地听骆江行这么直白说话,唐云净还是有点吃不消,脸红红地:“你别当爷爷和爸爸面太轻佻。” 骆江行知道他要脸,低低笑了声:“好。” 然后趁着他转脸的功夫,倾身在他脸上亲了口,又趁他抬眸转脸看过来的时候,吻上他刚喝过酒的唇。 两人嘴里都有红酒残留的味道,渐渐地,晕眩强烈。 骆江行再不舍,也放开人。 唐云净又灌了口酒:“说好守夜到十二点,别食言。” 这是在告诉他,今夜没想做太多。 骆江行懒洋洋的:“好,都听你的。但是有件事你要听我的。” 唐云净偏头:“什么?” “我们的婚礼重新办一次。”骆江行说,语气里多有忐忑,“当初是我做的太差劲,想重新补偿你一次,你愿意吗?” 唐云净问:“为什么想重办?” 这件事里面藏着更多是自己私心,骆江行觉得还是要说出来,就把对骆宵说的那番话又对唐云净说了一遍。 唐云净摇晃红酒杯,看他一眼:“真那么想?” 骆江行:“你要不愿意,也没关系。” “没,你办吧。”唐云净说。 骆江行犹豫:“我感觉你不是很高兴。” 唐云净笑了:“其实挺高兴的,你能愿意重办,这不仅是为你正名,也是为我。办吧。” 就是要办婚礼的话,他回阅江的时间要推后了。 骆江行垂眸看着酒杯:“我会给你最好的婚礼。” 唐云净调整姿势靠在骆江行肩头:“好,我等着你送给我的婚礼。” 骆江行摸摸他的脸,看着全息屏上面的春晚,心神早就想到该怎么办婚礼上面了。 午夜十二点,两人等到了举国欢腾,四周皆是在放烟花的时候。 以往唐云净没觉得这烟花雨好看过,今夜却格外不同,大概是身边人的缘故,他看什么都欢喜。 这夜之后,骆江行又忙起来了,这次不再是公司的事,而是准备婚礼。 骆江行订下的婚礼时间,和去年的婚礼时间一样。大概是想洗去这天带来的不好回忆。 唐云净通通由他去,也不过问婚礼办的怎么样,只在骆江行说需要他的时候出面帮个忙。 在阅江的生意,通过远程操控也还算顺利,年前联系的余元辛,把订好的鱼苗发过来了,唐云净安排莱恩等人去接货。都是老手,不用担心。 这些事情的顺利进行,让唐云净有种做咸鱼都能躺着赚钱的错觉。 因为重办婚礼的原因,他爸妈在婚礼前一个星期回来,和骆江行那边合计流程。 唐云净一如既往当个甩手掌柜,惹得他爸妈看不下去,多次对骆江行说别惯着他,被骆江行笑笑揭过。 时间一晃到结婚这天。 唐云净和一年前一样,被他妈从被窝里拎出来,还没睁开眼睛塞进飞梭里面送往大酒店。 这次不同的是,他心甘情愿过去,也不用他妈耳提面命的说结婚该怎么做。 到酒店时候还没到点,他在休息室里打瞌睡,时间差不多,江沁过来带他去化妆间。 说来也巧,化妆的还是当初的化妆师。 看见他脸一红,想说什么又没说,唐云净很自然的和对方点头打招呼,闭上眼睛由着对方做造型。 很  173 快,他要上台的第一个造型弄好了,头发全部梳上去,一身简单白色西装,胸口别朵花束,下面挂着新郎。 他看眼镜子里的自己,是挺帅,还没欣赏完,门打开,骆江行进来,看见他眼神直了瞬间,走过来温柔说:“我们该过去了。” 唐云净没有意见,起身搭上他的手,两人十指紧扣往早该走过的花路走去。 那是通往幸福的道路,也是开启他们往后余生相守之路。 至此,众人皆知,他们相爱到白首。 后记。 两人婚礼办的全世界人尽皆知,毕竟骆江行给记者发了请柬,铺天盖地报告好几天,占据各大头版头条。 可随之来的不是蜜月旅行,而是学校发来的催复学通知。 他俩休学一年,再继续下去,很多学科要重修。 为避免事业有成,学业挂科,两人不得不老实回学校继续上课。 说出来都可笑,两人一个赛一个有钱,上课还要遵守规矩。 打婚礼后,骆江行越发独立成熟,在外雷厉风行,手腕铁血的无情总裁,在内温柔体贴,对唐云净有求必应。 这让唐云净感觉很顺心,两人重新回到学校上课,唐云净就不太顺心了,学业太繁忙,考试也密集。 每天回来精疲力尽,对着骆江行也不想说话,几天下来,骆江行觉得这样不行,便自发调整作息表,除去重要课程,都跟在唐云净身边。 唐云净有他在身边,再不舒服也好很多。 沈巡和墨菲天天吃狗粮。 三年后,两人学分修满。 此后一直在几个星球来回穿梭,两人形影不离,恩爱常伴,传为一段佳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