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霏微》 分卷阅读1 《江上霏微》作者:不近长安 注意!!这个文!是专门虐男主的!读者都是虐男主圈群的,非爱看虐男主的小伙伴请排雷哦!谢谢关注~ 首先放读者群小可爱们对本文的总结/本文又名(不): 失忆后我始乱终弃了嗲精总裁老公 嗲精老公被我踹 杀夫未遂 江以宁是个嘤嘤怪 欺负嗲精日常 不是所有大白兔奶精都叫江以宁 胆小如鼠的嗲男人 一个胆小如鼠的嗲精 我的美强惨老公 好吧,正经一点 总起来说,这是一个前半生过得不如意的小姑娘,自杀未遂,醒来单单忘记爱她的那个人的故事。 童霏是那个小姑娘,江以宁是爱她的那个人。 前期铺垫一厢情愿,中期虐恋相爱相杀,后期甜虐追夫火葬场。 女主是个性格直脾气大的好姑娘,男主是个有小性子还自怨自艾的忍气吞声鬼,一方一言不合就干仗,一方隐忍故作坚强。 总起来说,这是一个无限测试读者抗虐系数的文。 1V1,男主三十开外精英,医院院长,女主考研小姑娘,超有教养的精英男平时不愿和叽叽喳喳小姑娘吵嚷~~ 群里席祁发消息:老二正在纠结, 要不要吃他给他媳妇买的巧克力 席祁发来视频: 江以宁暗戳戳的拿着手术刀在那里切巧克力 切成了七巧板在那里拼 席祁:老二学精了, 不知道在哪儿学的, 可以偷吃掉一块巧克力不被发现!神奇! 插播小广播 二哥回来了 作者偏执,专爱虐男主 入坑警告:大虐男主~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恋爱合约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以宁,童霏┃配角:宋蔓薇,江尚清┃其它: 一句话简介:欺负我的美强惨老公 立意:我爱你是一直不变的事 ☆、楔子 作者有话要说:  欠大家多年的二哥来了,本文可是超级虐,大虐,入坑谨慎;在强调一遍!注意排雷!这是一个纯粹虐男主身心的文!!从头虐到尾!!大虐男主啊!!小心入坑,注意排雷!! 楔子 刚睡下那会儿,童霏被江以宁叫起来,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摸摸她的脸说:“霏霏,起来,喝了牛奶再睡。” 她知道,牛奶里面掺了镇定剂,但却从床上爬起来,坐在棉被里面,十分顺从的接过牛奶,小口小口的喝。 昏暗的床头灯几乎看不清江以宁的表情,他只是微微低着头,修长干净的手指安静的叩在腿上,浑身上下像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他很少穿成这样,灰色的衬衣不打领带,衬衣纽扣从喉咙口的那一颗一直到胸前都是敞着的,整个人显得萧条又阑珊,所以喝牛奶的时候,她多打量了他几眼。 “你今晚又不回来睡吗?”她问。 雕像总算动了一动,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她很识趣的没有再问。 喝过牛奶,他递了一杯水让她漱口,又亲自给她掖好被子,他在她身边坐了一会儿,然后关灯离开。 这一觉睡得黑甜一梦,童霏自己醒过来的时候人还是模糊的,脑子里嗡嗡的作响。 Ada问她:“霏霏,你醒了?我给你倒点水,先喝点水吧。” Ada是江以宁的乳妈,也是整个江家对她最好的人,自从她结婚嫁进江以宁家,生下女儿裴裴,一直都是Ada在照顾。 她浑身上下发软,简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好不容易洗漱完,吃了一点饭,才明白过来,她这一觉足足睡了两天。 Ada送进来新鲜的百合,报纸拆开扔在一旁,她扫了一眼头条,突然万分震惊:“爸爸和大哥去世了?!” “是呢。”Ada眼圈都红了:“前天晚上,先生突发心梗,去了,昨天,老大也过身了……” 她瞬间有些不清醒,Ada在窗外探了一下头,有些喜悦地说:“老二回来了。” 老二是指江以宁,他在这个家里排行第二。 她习惯性的理了理衣袖,站起来迎出去,江以宁却直接进了会议室,一直没有出来。 他一定很累,没有时间,她想。他的父亲和大哥相继去世,家里一下要发丧两个,还要立刻接管家族产业,提防着老三和老四,应付董事会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奸商。 没有关系,她可以等,那是她的丈夫,她可以煮一碗参汤等着他。 她问Ada:“裴裴呢?家里这么乱,叫他们抱进来,我自己看着吧。” Ada仓皇了好一会儿,才说:“裴裴老二亲自照顾着呢,你不要管了。” 她习惯性的顺从。 一直到半夜,江以宁才回来,一边在玄关换鞋,一边问她:“怎么还不睡?” 玄关的灯光调的很暗,即使看 分卷阅读2 不清,她也能猜得到他的表情,微微蹙起的一点眉头,带着疲惫的神色。 她回答:“我睡不着,在等你。” 他走到房间里来,在沙发上坐下,十指扣在腿上,突然跟她说:“童霏,我有个事情,想同你商量。” 她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他说:“我们离婚吧。”停顿了一会儿,又说:“我的财产一半可以归你,但裴裴归我,你出国移民,今后不可以再见她。” 她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为什么,我不想和你离婚。”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十分的无情:“我父亲去世了,分家之前,我希望我们离婚。” 分家。长房无妻儿,这意味着剩下的兄弟三个将平分整个家族全部的财产。 童霏并不知道江家到底有多少钱,但每个人分到的,怕也是一个庞大到数也数不清的数额。 而他要赶在分家前,跟她离婚。 他抛出了最后的限令:“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律师明天会来跟你谈,你今晚可以收拾东西,我希望你明天就可以离开这个家。” “你每次给我吓药我都可以装作不知道,”她颤抖的上牙扣着下齿:“我知道你在外面有人了,可我哪里做的让你不满意?” “很好。”他淡淡一笑,漠然到面不改色:“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那么我们好聚好散。” 她眼泪瞬间簌簌的往下掉:“我不会跟你离婚,也不会让任何人做我女儿的后妈。” 他厌恶的闭上眼睛又睁开:“你应该清楚,我当年肯娶你,完全是出于对你车祸后遗症的同情,要不我怎么会娶一个赌徒的女儿?” “你胡说……”她声音瑟瑟发抖,像暮秋干枯的树叶坠地发出的声响:“我爸的钱呢,你们从我手里拿走的我家那笔钱呢?” “婚前我们已经做了财产公证,你那笔钱,现在按理来说已与我无关,还给你就是了。关于我的钱,明天律师会过来同你谈。” 他厌恶已极,站起来要向外面走,她却不顾一切的上前拉住他的衣袖:“你把裴裴还给我,我就和你离婚。” “不可能。”他冷笑了一声:“孩子判给谁,不如交给法院,不过你知道,我有那个能力改变法院的决断。” 她面如死灰,半响只能说出一句话:“江以宁,你个沩君子……你是个殙蛋!” 他一米八几的个头,视她有些居高临下,猛地抽出手,头也不回的留下通牒:“明天上午签协议,下午你必须离开。” 一上午的时间很难熬,任凭律师说什么,她都不肯签字,她的理由很简单,她要女儿裴裴的抚养权。 后来律师都无奈,只能苦笑着脸,一遍遍劝她:“童霏女士,您若再不签字,我们跑腿的,也不好办。” 她头疼得厉害,蹙眉摇着头:“我要见裴裴。” 两年前她出过一场车祸,那时候她被恋人抛弃,父亲的公司遭遇危机,她走在路上,恍惚被迎面而来的重型卡车撞到。 车祸醒来,她爱上了她的主治医生,江以宁。 他们很快结婚,婚后如愿以偿,她很快怀上了女儿裴裴。 嫁给江以宁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她也不知道,江以宁是她曾经恋人的二哥,或许是因为报复,或许是因为感动,但结婚之后,她渐渐发现,她真的离不开他。 撑到下午茶之后,Ada敲开门,有些惶惶然的站在门口踟蹰,轻声唤她:“霏霏……” 她知道最后的时间到了,门外站着江以宁,身后跟着两名彪形大汉,他目光平静的越过她的脸,投递在落地的玻璃窗外,淡淡地说:“有什么东西,你们替她收拾。” 她没像一个泼妇那样阻拦,她原本就不是个呼天抢地的人,她只是觉得自己看错了人,而她居然同这个她看错的人一同生活了两年多,还养育了一个女儿。 他是个多有能耐的人,要想夺走女儿抚养权,赶走她轻而易举。 就像是轻而易举的踩死一只路边的蚂蚁,就算过去很多年,都不会记得还有这样一段杀生往事。 她像被挟持一样带去楼下,车就在大门口等着,她却没有上车,很平静的正了正衣襟说:“我要见一见爸爸,道个别。” 公公的灵堂就设在花园的另一端,陆续有来追悼的客人从那里面出来。 江以宁语气生硬:“不必了。” 她十分执拗:“我应该去。”她向那边走,却被两个彪形大汉如同一堵墙一样的挡住去路,她凄然,竟然连江家儿媳这最后一点义务都不准许她尽。 一个尖利的声音却从灵堂里面传出来:“江以宁,到底谁把爸逼死的,你气死了爸,杀了大哥,不过是为了继承整个江以宁家的财产,是不是?可你遭到报应了,现世报!大哥一条命换你女儿,不值!是你亲手杀了你的女儿,你才是凶手!江以宁!你给我过来江以宁!” 她熟悉那个声音的主人,她曾经的恋人,江以宁弟弟,江以宁家早已分出去 分卷阅读3 的三儿子。 江以宁面色阴沉,“把她架进车里!” 两个大汉行动,她已完全被这样的呼叫声吸引,更是不顾一切的要去,拼命的挣扎,那边江尚清终于冲出来,一眼看到她,突然大喊:“童霏!江以宁你个殙蛋!你不让她见裴裴最后一眼吗?!你个殙蛋!无耻!童霏!你不能走!裴裴死了,就躺在里面!你忍心不去送她吗?!” 江以宁额上的青筋凸起,几乎暴喝:“让他给我闭嘴!” 她如同雷劈,瞬间发出无穷的力气,一把揪住江以宁的衣服,厉声问他:“是不是真的,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是。”他脸色铁青:“走!” 她把着车门,用脚踢着挣扎,声嘶力竭,只是尖声喊:“你让我见见裴裴,你让我见见裴裴……江以宁!” 保镖还在拖着她往车里塞,而他最终无力的一挥手:“让她去。” 没人再拦着她,她一步一步往灵堂挪,连江尚清都不敢再放肆,周围所有来宾都噤若寒蝉。 那天,她在灵堂,看到了三口棺材。 他们的女儿裴裴,躺在最小的一口水晶棺材里,如同从她怀里抱走时一个模样。 她不信,她的裴裴过过百岁生日,她可以活一百岁,怎么可能躺在棺材里,再也不会笑? 江以宁走上来,站在她面前,没有哭,只是声音有些嘶哑:“霏霏,我们还年轻,我们还可以再有。” 不过一夜之前他还要跟她离婚。 心中的绝望几乎撕裂她的全部神经,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惨烈的微笑,一身瘫软,晕死过去。 她醒来是三天以后,江以宁坐在她的身边,一直双手冰凉。 她问他,裴裴是怎么死的? 他默默地,不肯回答。 她便不再问,只是躺着,不愿再同他讲话。 她想过死,他似乎也提防着这一点,屋子里连一片刮胡的刀片和一根绳子都找不到,而她身边多了两倍的人照顾,所有人都小心翼翼。 江以宁每天晚上都会回来,侧卧在床的另一边,把脸对着她,她则是永远的朝一面睡,后脑勺对着他。他也不说话,很多时候都是她真的睡着了,他才闭上眼睛。 他几乎推掉了所有应酬,把公司里能挪回家做公务都带回家做,每天晚上,都按时回到他们的房间,陪着她。 一个月以后,整个家里黑白色的孝服都已撤去,她也渐渐开始同家中的人聊天、说话,佣人恢复到之前的各司其职,她甚至渐渐由Ada陪伴着,尝试着去四楼的花园晒日光。 让Ada高兴是十分容易的事情,她微微笑着对Ada说:“我想吃你做的桂花糕。” Ada兴高采烈的去了,她站在露台的边缘,心如同飞翔一般,那么敞亮。 江以宁总会照顾父亲,她唯一的牵挂已放下,整个世界都没有再能挽留她的理由。 她爬上露台,瑟瑟的发抖,才四层楼,她不知道这种高度能不能摔死,她在想着如何让头先着地。 很快有人发现了她,家里顿时兵荒马乱,她很快就看到江以宁从会议室里面冲出来,站在她可能坠落的区域里,昂着头看她。 很奇怪,她突然想要给他打一个电话,因为她突然发现,还有好多话,她还想告诉他。 她这样做了,他们彼此对视着,她在电话里面声音艰涩,她叫他:“二哥。” 他在下面接着电话,却注视着她,声音按捺着愠怒:“霏霏,你下来。” 她摇摇头,风吹乱发丝拍在她的脸上,镶入眼角,又痛又辣。她说:“二哥,结束婚姻的办法有很多,不管我之前有多么让你讨厌,你不要恨我吧。” 他的声音都含着忧郁,他说:“霏霏,就算你跳下来,我也会接住你。”他停顿了片刻,问她:“你知道不知道?” 她很艰难的咽了一口气:“请你帮我照顾爸爸,若是你不想照顾他了,我那里还有一颗钻石戒指,请你送他去养老院。QBi你要是不喜欢,也不要把它踢出去,把它送人吧。”想了想,最后又说:“裴裴她很寂寞,我该去陪她,你若娶了……算了,你把我们忘了吧,再见了。” 话说到这里,她才觉得脸上痒,用手一拂,原来早就已经泪流满面。 江以宁同她对视,片刻之后,他在下面把手机摔碎了。 他一直是极讲究风度的人,她从来没见过他发那么大的火,整个手机被他大力的掼到地上,弹起来很高,摔成三半。他抬起头,指着她,声嘶力竭的吼:“童霏!你沓妈连条狗都记挂了,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么狠?!为什么?!” 为什么?她近乎迷茫的想,没有什么为什么?自从知道孩子死了,她根本没有追究孩子是怎么死的,再怎么追究,结局也不过是这样。一个月,她想过很多死法,但是身边的人都让她没有机会那么做。她没有得抑郁症,也不是失去活下去的理由,她只是活倦了,仅此而已。 她把手机抛了出去, 分卷阅读4 随着所有人的尖叫,她纵身一跃,跳下楼阁。 有人接住了她,她落在一个软绵绵的地方,四肢百骸很快传来震荡的剧痛,她微微睁开眼睛看着新加坡的蓝天,觉得归去,真的很好。 但是她并不知道,她没有就此死去,一个星期以后她醒过来,竟然将这段岁月选择性的遗忘。 坠楼的冲击力并没有伤及她的大脑,却让两年前她因车祸留下的血块变动了位置,让她车祸之前的所有都记起,唯独将这两年的时光遗忘。 她的记忆回到了两年前,江尚清订婚礼上亲吻新娘之时,她晃晃然从宅子里出来,被重型卡车撞上的时候。 她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那个伏在床边的男人她还勉强认得,那是江尚清的二哥江以宁。 她小心翼翼的问:“二哥,我睡了很久吗?” 他摸摸她的头发,微笑着说:“对,你睡了三年,大概有一个很长的梦,现在梦醒了,很不错。” 她惶恐于他的爱抚,他继而微笑:“霏霏,小清已经结婚了,你要不要试试,嫁给我?” 眼前的这一切都让她觉得与众不同,她是做了一场梦,这梦里面经历了什么她已不记得了。 她是童霏,那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女孩,带着青春朝气向上的姿彩。 世事一场大梦。一觉醒来,梦中事,寂寥无痕。 ☆、VOL 01(1) VOL 01(1) 我梦到我妈妈了。 我知道我在做梦,因为我妈已经去世了好多年,以至于我都快记不清她的样子了,但是她在梦里却很清晰,她向我走过来,我对她伸出手去,我说:“妈妈,我冷。” 梦里我妈脱下衣服来盖在我身上,把我抱得很紧,我窝在我妈怀里特别安逸舒服,就像回到了小时候,我吸吸鼻子对我妈说:“妈,我想吃你做的猪脚姜。” 小时候我妈做的猪脚姜实在拿手,酸酸甜甜,口感软软糯糯,最是我喜好的那一口。 其实我在梦里是不忍心指使我妈去做饭的,但是我知道昨天夜里我吃了一颗安眠药,所以拜这顿好梦所赐,我可以尽情的多看看我妈。 我妈转眼把猪脚姜端上来,挑了一大块搁到我碗里,我激动得直搓手,张大口,一口就咬了上去。 软软的弹弹的……我正吃的美,就觉得有人在捶我,生生把我捶醒了。 我真的是特别懊丧与恼火,有什么事一定要叫醒我呢,就不能等我吃完这一口再说吗? 但是半睡半醒间又觉得不太对,我嘴里确实咬着什么东西,滑滑QQ的,我又张嘴咬了两口,那人把我捶的更厉害了。 我突然意识到,床上有人。 这个想法让我瞬间大脑嗡的一声,全身血液直窜天灵盖,噌的一下撑起自己,暗淡的睡灯下就发现,被窝里果真有一个裸男! 我想也没想,一脚就把他踹下了床。 那人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好在这地上铺了厚厚的兔毛地毯,不至于摔出个好歹来。 其实他翻身落下去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因为我突然想起来,我在家呢,而在这个家里唯一一个敢睡在这张床上的男人,恐怕只有我的丈夫,江以宁。 果然,被蹬下去的男人在隐忍了半晌之后,终于忍无可忍的责问我:“霏霏,折腾一晚上了,你到底有完没完?” 真的是江以宁!我赶紧跪着匍匐过去,趴在床边伸手想要捞他。 江以宁坐在那里覆着脸,满腔的起床气:“你发神经了么?” 我期期艾艾:“我、我、那什么我不知道你回来了。” 这可真不怪我,他又没告诉我,他昨晚会回来。因为结婚都快一年了,他除了偶尔打来电话损我两句,整整一年,他都未曾在这个家里出现过。 这儿是他抛弃的冷宫,我是被打入冷宫的妃子,皇帝想起来临幸我,连声通传都没有。 估计江以宁也是觉得自己没打招呼在先,坐在地上有一些沉默,我伸出手去,“我拉你起来吧。” “不用了。”他自己爬起来了,结果一脚踩在我吃过的薯片袋子上,脚底一滑,又扑街磕在床柱子上。 他站稳以后就彻底生气了,捂着额头十分的愠怒:“你这个房间都没有人打扫吗?” 有人打扫的,只不过我实在不习惯被人伺候,又不喜欢私人空间被人打扰,所以通常一周只准家政进来清洁一次。 我自知理亏,连忙赤着脚跳下床,去拉开落地窗帘。 窗外大雪封路,虽然雪已停,但日光刺啦啦的这么射进来,瞬间让他的手覆在额上。 手指修长又指节分明,他以手遮目,抬高手腕眯了一眼手表,声音嘶哑的责备我:“我凌晨3点才赶回来,怕吵到你们休息衣服都没换,结果你一直蹬被子,我不停的给你盖,谁知道你就把我缠得紧紧的根本没法睡,后来……”他语气恨恨的怨怨的:“你怎么还咬人 分卷阅读5 !” 这个嘛……我真心解释不出口,我总不能跟他说,我原是梦到自己在梦里把他当猪蹄子啃了,那我估计江以宁当场就得吐血。 我垂头敛着脸,悄咪咪的拿眼觑他,看他虽然光着上身,腿上的裤子倒还是西裤,虽然已经有褶皱,但依然不失分寸。 想必,同床共枕的这几个小时,我们也没做什么羞羞的事情。 我手指指床:“那要不……你再睡会儿?” 他冷冷的:“不用了,我还有事。” “我待会儿来叫你起床,你再睡会吧……” “不用了。” 这是他的家,他一年未归,回来以后说的最多的三个字就是“不用了。” 他低头怒视胸前的牙印,还沾着口水,一脸嫌弃。 我是特别有眼力见的,赶紧就跑去浴室给他取毛巾。 这宅子24小时都备着热水,放了两下子水就是热的了,我浸湿了浴巾拧干净,拿到他跟前,没想到他扎着两手看着我,我没办法,只好给他擦。 我擦得挺轻的很仔细,倒不是想占他便宜,而是我咬的那地方太诡异,恰好是江以宁胸前一块肋骨的两边,下口也够重的,门牙咬的地方都出血印了,其他地方也惨不忍睹,估计再过一会儿肯定能变成一椭圆色的淤青。 我挺不好意思的,擦的脸都红了。 说实在的,这是我第一次仔细看清楚江以宁裸着是什么样,白白净净的连颗痣都没有,身上瘦瘦的没什么大块肌肉,但是线条也有,总起来说刚刚好,唯一不美观的地方就是他身上有一道伤疤,我目测了一下有一拿那么长,竖着跨在上腹上,深色的伤口明显区别于一旁的肤色,而且还横着一道道针缝的印子,看上去特别不和谐。 我数了数,一共缝了九针。我曾经做过阑尾炎切除,我很清楚伤疤愈合的样子,这么清楚的印子,应该是刚做完手术一两年的样子。 江以宁的事,不是我无心过问,而是就算我问,他也会嫌我烦肯定不会告诉我。 我已经把牙印擦了好几遍了,江以宁却冷不丁的伸出手一把攒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拉,我的手攒着毛巾就被他按在了那处刀疤上。 我吓了一跳,他只管紧紧攒住我往那儿按,他的声音都有一点变了,像被什么阻碍了一样,哑着声对我说:“你怎么能……”停顿了片刻他又说了一遍同样的话:“你怎么能……” 他眼睛里莫名的蒙了一层水雾,我都以为我看错了。 我惶恐的被他攒着,他却再没说出下文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的松了手,轻出了一口气,然后突然说:“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说完那句话他整个人就有些落寞,他背过身去,问:“我的睡衣呢?” 他一年没回来过,他的衣服早被我拿去隔壁房间了,我赶紧跟他讲:“我去别的屋帮你找。” “算了。”估计他也是知道这屋里没什么东西是他的,他下达了另一条圣旨:“你去帮我找一套衣服吧。” 我去隔壁房间帮他找衣服,他的衣服很好找,都是定制的,尺寸、颜色、搭配都是一整套一整套的挂在那儿,又有专门的人保洁,所以我抓起一套就回来给他放到床上。 他扫了一眼,叹了口气:“这不是我的衣服,是老七的。” 天知道家里怎么还会有岑君西的衣服!我看他俩身形也差不多,风格也差不多,刚想劝他将就将就穿得了,他自己呼叫管家替他准备衣服去了。 管家送来新衣服,他便去洗澡,路上还被隐藏在地毯绒里面莫名其妙出现的充电线绊了一跤,飞出去两米才站定。 他适应能力很强,显然已经习惯了,回头看了我一眼,无语的搓了一把脸。 我两手端起来扣在胸前,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对他露出一排牙齿的笑,目送他进入浴室后,飞速整理散落一地的物件。我把电线卷起来、把日记本藏进抽屉、垃圾丢进垃圾筐、脏衣服塞进脏衣筐……做完这一切我赶紧换好整齐的衣服。 我选了一件毛衣,把两只袖子套上,拎着领口钻脑袋的时候,身后有一个人替我拉住了毛衣的下端,并妥帖的整理好。 江以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浴室里出来了,他还顺便把我的长发束起,从毛衣里顺了出来。 他的手一松,我的头发便散开,披在肩上,他顺手把我掰转过来,同他面对面站着。 这件毛衣是他买的,差人送回来的;这毛衣上洒的香水也是他买的,差人送回来的;这毛衣上别的胸针,也是他买的,差人送回来的……实际上,我吃穿用度的绝大部分,都是他买的,差人送回来的。现在他同我面对面站着,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端详一个他一手打扮的娃娃。 这个眼神让我很不舒服,我刚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个僵局,就见他喉结一耸,他伸手用手背抵着我的下巴,摩挲着我的脖颈一侧。 我以为他要亲我了,脊梁一僵,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但他只是弯腰把我拥进怀里,抱得很牢。 分卷阅读6 我很矮,只有一米六二,他足足比我高出二十多公分,我又赤着脚,被他这样抱着,我的下巴如同挂在他肩旁上,吃力的很。 但他却把我报得很紧,就像怕我会跑了一样,一边抱着还一边反复揉搓。 我心里暗自盘算,只怕他是生意黄了没谈好,或者吃了哪个女明星的闭门羹,心情糟糕透顶,回老巢来求安慰求抱抱的。 印象里,这是江以宁第二次抱我。 第一次抱我是在教堂,牧师问我是否愿意嫁给他的时候,我一时哽咽没能将那三个字说出来,他便上来抱住了我。就那一抱我眼泪哗哗的落下来,我最终说出了那三个字,我愿意。 这是他第二次抱我,还抱得这么紧,我心里是有一丝戚戚焉的,所以也伸出手,安慰一样的拍拍他的背。 小孩子嘛小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的确十分的需要安慰。 但是他却身体一僵,很快开始手脚不安分起来。 我是小看他了,他哪里是个小孩,都忘了他向来是个情场老手,即便不是西门庆再世,也是个贾琏无二了。 我有一点慌,毕竟和他的感情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我控制住他的胳膊提醒他:“你不是待会还有事?” 他嗯了一声,继续吻我的脖子:“我的事就是忙你。” 我真是慌了,一边躲闪他的吻一边推搡:“要不要换个时间,这个时间不太合适……” 他咬着我的耳朵轻声叹息着:“我是你丈夫。” 是的,连恋爱都还未正式谈过的丈夫。 我失了一秒钟的神,而后世界就颠倒过来,我被他放倒在床上。 他压上来,我觉得前所未有的惊慌,我想喊人,但是他的大手覆上来,捂住了我的嘴。 我算是知道了,江以宁这是想霸王硬上弓。我从未跟男人在一起生活过,难道欲求不满的男人每天早上都这样? 我得自救,我两手抓住他捂着我嘴巴的手,用劲一咬,他吃痛“嘶”了一声,我瞅准时机抬腿顶在他小腹上。 这个位置令人尴尬,他没敢动,我得了时间把胳膊弯曲抵在他脖子上,快速在他肩膀上一敲,同时轻踢他的肚子,瞬间把他压倒在一旁,和他颠倒了位置。 我下手不重,所以把江以宁压在身下的时候他竟然暧昧的笑了,那笑容里说不出的玩味,就像一个在逗猫的主人,看着和自己互动的小猫一样,眉眼都舒展开,他甚至微微阖上眼睑,神情慵懒。 这个笑容可惹恼了我,提拳在他肚子上捣了一锤,趁他弯腰吃痛,就想溜。 但是他伸腿一拌,并且就势把我一捞,我又重新回到他怀里。 我已经冷静了,冷冷的告诫他:“你别闹了行吗?” 他附上来亲吻我,脸上有残留薄荷胡须膏的味道,鼻间的气息喷在脸上热乎乎的,他缱绻而又缓缓的说:“我没闹。” “江以宁。”我努力摆脱他的缠绵,腾出手来掰住他的脖子,努力让他的脸靠我远一点,然后告诉他:“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可以吗?”我又一次的着重强调:“可以吗?” “霏霏,”靠,他竟然唤着我的乳名,声音挑逗至极:“你不需要准备,我准备就可以了,我一定会满足你。乖,一点都不疼。” 无耻!而且他还不识时务的将我的毛衣推上去,露出腰杆来,被他一把握住。 我不再打算废话了,悄悄地曲起腿,卯足了劲儿,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肚子上。 那一下是极重的,所以我没敢往他命根子上踹,但是我忽略了还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所以随着那一脚,他不光闷哼一声倒在了墙边,脖子上还多出了三道均匀的血痕。 我惊悚的抬手看看自己的手指甲,对,我昨天才去做的丹蔻,现在上面挂着一丁点肉丝了。 他疼的都腾不出嘴来骂我了,我可作了大祸,打开门就跑了出去。 全家的人都知道今天他在家,热热闹闹的准备了一桌子饭食,看我神色慌张的跑出来,赶紧问我出了什么事,尤其是席祁,一把掰住我就摇:“出什么事了?二哥呢?” 席祁是江以宁的贴身助理,这一年江以宁没回来过,但席祁隔三差五就来视察我的工作,还没事带来江以宁的赏赐,所以在这个家里,我一直觉得他才是正房二少奶奶。 现在二少奶奶发话了,我只好伸出食指指指楼上,“你上去看看吧,他——” 席祁放开我就直奔楼梯,一脚踏空摔在那里也不顾,爬起来就往楼上冲。 我刚想感叹二少奶奶果真名副其实,就听到楼上脚步声,我回头,看到江以宁站在楼梯口,捂着脖子,气咻咻的冲席祁吼:“送她回大宅!叫她学学规矩!” 吼得太用力,他疼的腰都弯下去了,二少奶奶连滚带爬的上去掺着他,一瘸一拐的回房间去了。 我笑容局促的看着一屋子准备的人,垫着脚灰溜溜的坐下来吃早餐了。 当天,也就是我自己一个人吃完早餐 分卷阅读7 以后,果然有人开车把我送去机场,强行送回了江家祖宅。 ☆、VOL 01(2) VOL 01(2) 江家祖宅在新加坡武吉知马,穷奢极欲的生态别墅,生活也是空虚无聊。 江以宁家祖上是福建人,他祖父那一代怀里揣着片仔癀下了南洋,千辛万苦活着到了新加坡挖了第一桶金,后来江以宁他爸接手了他爷爷的小作坊,发展壮大,创下了江之集团。 江以宁他爸这个人,简直就是经商的天才,说起来都是商界传奇人物,教科书似的经商案例。在他手里江之集团成为国际跨国公司,业务布遍全球,可以说整个江家都是商界巨贾,富可敌国。不过江以宁他爸这一生唯一的槽点就是好色,在外招花引蝶,在内妻妾成群,这一生一共承认了四个儿子,只可惜各个都不是经商的料,老爷子为了选接班人一事,在家天天大为光火。 听说老大江是正心术不正,智商又不高,颇不得老父亲倚重;老二江以宁最不喜经商,一心一意热爱医学,远离家族屈居人下当医生去了;老三原本是个私生子,最不讨喜,早早出局;老四是个钢琴家,性情中人,难成大业…… 反正关于他家的事,我也就知道这么多了,这些都是我爸没出事之前跟我说的,他家有些事网上传的也是捕风捉影,好在他家还算低调,公关做得又好,网上除了一些企业报道,也没什么花边新闻可循。 如今江以宁他爸因为心梗已经去世好几年了,听说他爸去世第二天,他大哥也心梗死了。他大哥是个钻石王老五,到死得时候都没娶上老婆,所以现在这大宅里养着的,仅仅是江以宁的妈、江以宁奶奶,还有他家老四,江子筠。 江子筠是个杰出的青年钢琴家,平时也不常出现在家中,所以这家里主要住了一个高贵冷艳的美妇,还有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三个女人一台戏,跟婆婆太婆婆住在一起能有什么好,江以宁把我送回他祖上新加坡的大宅,真是名副其实的软禁。 其实这一年我一共被送过来三次,除了这一次,之前我被送来的主要原因就是学规矩。 江家家规是专门有人给我上过课的,条例苛刻规矩森严,作为江家儿媳,我时刻都要严以律己,举手投足、动作语言,若有一项不合规矩,都要受到家法责罚。 江家儿媳的第一条规矩:不得同自己的丈夫发生争吵。 这回我好像更严重一点,我踹了江以宁两脚。 不过江以宁这个小心眼的男人,明明是他强迫未遂,还把我强送过来,真是过分! 说起来,我打心眼里觉得,这一次他好像是故意整我的,因为这次从出发我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连送我上车的席祁都神色有点凝重,忧心忡忡的提醒我:“去了那边万事不要冲动,等我们过去接你。” 忘说了,我们家二少奶奶席祁是个绝顶好中宫,处上仁义礼智信,处下温良恭俭让,他这么悄悄给我打招呼,简直如同老母亲一般的叮咛嘱托了。 不过我一直没把他的话当什么事,我每次回到江家都如同新妇,面对家中长辈低眉顺目处处谨小慎微,我到大宅来能闯什么祸? 但是这一次,我进了家门才知道,这回当真不同了。 这回不同往常的主要原因是,家里现在不是三个女人,这回是四个,还有一个,是江家老三江尚清的老婆,我的妯娌,我的情敌——段佳橙。 怎么说呢,一句话总结我跟老三两口子的爱恨情仇:段佳橙抢走我曾经的未婚夫,江尚清。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也不知道段佳橙这回吃了什么枪药了,我一进门就遭她冷嘲热讽,这一家上下也不知道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倒是一个个对她百般顺从,待她明显比我金贵的多了。 这事就有点古怪,因为江以宁自由生长在这个家里,而尚清不是,尚清是他爸在中国大陆的私生子,从小跟他妈妈生活在大陆相依为命,后来长大了才被接回来认祖归宗。不过因为大宅里的妈不是尚清的亲妈,尚清他爸又不喜欢尚清,所以尚清在这个家里几乎毫无地位。我以前经常听尚清讲,这个家里真正对他好的人,只有江以宁。江以宁这个二哥待尚清如父如母,连出国上学都一定要把他带走,工作去哪里也都带上他。 我跟尚清,就是在江以宁工作的城市认识的,他是我的初恋,我俩一直恩爱,直到我俩打算结婚前,他突然告诉我,他爸和他哥逼他,让他娶段佳橙。 这事,都过去四年了。 听说尚清对段佳橙情深几许,我嫁给江以宁也是地位颇高,所以我本不欲跟段佳橙纠缠,奈何这个脱线女这几日连着找我麻烦,在婆婆面前给我小鞋穿,打麻将的时候还在老太太面前黑我出老仟! 靠,我,童霏,自打娘胎里出来,就是听着搓麻声长大的。三岁师从圣手童国筹,十四岁到香港的哋下睹场做荷倌,十七岁在澳门PUJ大赛拔得头筹,除去二十岁车祸昏迷的那两年,到今年二十五岁,我从未被 分卷阅读8 动失过手,江湖上提到我,都要挑大拇指,赞我“不愧是童国筹的好门生”。 又忘说了,童国筹就是我爸。 我家以前特有钱,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爸的睹技称霸东南亚,跟尊神一样的存在着,后来出了点意外,我爸才痛下决心金盆洗手,用赌博攒下的那点家本转行经商。 如今我家虽然落败了,但我“小童国筹”的金字招牌响当当,所以你说我什么都可以,说我出仟,我就非得教训教训你了,又加上这次我被强送回来原本心情就不好,所以我强行忍了两天,终于想起一个招,决定KO了这个脱线女! ☆、VOL 01(3) VOL 01(3) 我拿起电话,按下了这个家中的可视系统。 很快有人应答:“您好二少奶奶,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我告诉他,三少奶奶段佳橙邀请我去泳池游泳,请他送去两杯柠檬水和两块Awfully Chocolate的樱桃朗姆蛋糕。 优秀的家政团队果然服务效率极高,不过片刻,当我躺在这整个新加坡中区唯一一处小山包上,穿着比基尼晒太阳的时候,我已经可以喝着柠檬水,品尝这整个新加坡岛上最浓情蜜意的巧克力蛋糕了。 我伸手遮了一个凉棚远眺,新加坡今天可真是个好天气。 澄空如洗,风和日丽,纵使我来之前中国大陆已经受西伯利亚来的冷空气影响开始降雪,但在这远东异国的领域上,正直热带最适宜的雨季。 云雨初霁的天空最蓝,大朵的云飘在天上,好像小时候路边才有卖的棉花糖,我伸出手去捞,仿佛可以够得到的样子。别以为我这么做很可笑,我现在可是在新加坡最高的山峰上——一个海拔才160米的小山头。 你知道在新加坡,这个小山头的概念是什么吗?它叫武吉知马,是新加坡最豪华的私人别墅区,在市中心却没有喧嚣,靠近商业圈还配备自然保护区,寸土寸金,虽然气势不及法国的利奥波德,奢华也没法匹敌孟买的安蒂拉,但价钱却毫不逊色那些世界豪宅榜上的杰出之作。曾经就听一个美国人说,拿十个多伦多的特朗普,也不换武吉知马的一间房。这栋带花园和私家高尔夫练习场的小洋楼,最最著名的便是情调,它甚至能在夜晚,让你看到院中飘渺不定的萤火虫。 真不错,能拥有这样府邸的人非富即贵,就像江以宁——他现在是江之集团第二代领导人,他们家老父亲遗嘱钦定唯一继承人。不过这栋宅子不是他置下的,而是江家的祖宅,江以宁只是在我和他结婚之前,以江家主事人的身份,请了瑞典顶级的建筑设计事务所来翻修了一下,又因地制宜,设计了一个新概念的泳池,被来访的宾客称为“新加坡空中泳池第二”。 在一个都市的百米上空游泳,若不是亲身体会,它的绝妙之处很难以言出,这样的风情和即将到来的事情让我感到暗搓搓的兴奋。 “死八婆,你怎么在这儿?!”太好了,段佳橙冲我发出恼火的质问。 看来管家说的没错,三少奶奶每天下午3点都会来晒日光浴。 “嗨~段美眉,很久没有人把我的名字叫得这么清新脱俗了哦~”我贱贱的笑着,不慌不忙的把最后一丁点蛋糕送进嘴里,再端过来另外那一份。 我就知道,像段佳橙那样的智商,绝对看不出我猥琐的实质,果然,她完全不搭理我的话茬,只是狠狠白了我两眼,一脸不爽:“你吃完没有,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我真是奇了怪了,谁现在是这个家的老大,是我老公好吗!准不准许她出现在这里,也是我这个女主人说的算好吗?! 不过暂且我忍了,我要是跟她生气那就是和她一样幼稚了,所以我选择犯贱:“说真的,你这脸上是怎么一回事,怎么长了这么多雀斑?” 段佳橙眼里闪过一丝恐慌,下意识的一捂脸,我窃喜,马上接口:“你这是被老三送回来的吧,不是我说,你也没事去做个皮肤管理嘛,都快成各黄脸婆了,谁看得下去啊。” 段佳橙发现自己的失态,恼羞成怒:“你胡说!” 我吐了颗樱桃种子,继续贱贱的:“哦?难道是撵回来的?” 她终于回过味来,阴晴不定的打量着我:“要你管,你才是被二哥撵回来的!” 我耸耸肩,不置可否:“你和我都没嫁到爱咱们的人呗。” “那可不包括我。”她急忙撇清关系:“我们家尚清说了,他这辈子就爱我一个。” 尚清,尚清。 难得她把我最喜欢的两个字叫得我一身恶寒,但我仍假装毫不在乎:“无所谓,做女人嘛,在男人心目里总有不同。有些男人就算得不到你,也要把你放心上;有些人嘛,就算男人得到你,也只不过是把你放在床上,嘴里说说。” 果然,段佳橙顿时横眉怒目,一拍桌子站起来:“死八婆!要你管!” 她拍桌子的时候,手边的那杯柠檬水很应景的落到地上, 分卷阅读9 玻璃渣碎了一地。 棒极了,这样顺理成章,连老天爷都帮我,我只好端起桌子上那个空碟,使了使劲儿,跟扔铁饼一样向身后一抛,丢了出去。 骨瓷的盘子带着呼呼的声响飞走,我竖起耳朵,很快听到楼下传来惊呼,然后“啪”的一声脆响,引得楼下顿时兵荒马乱。 在江家,这种行为无异于自残,就连段佳橙也完全被我的脑残举动震慑住,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但是我一点都不着急,甚至内心虚伪的赞颂江以宁,他居然把这空中泳池设置在别墅的顶层,而楼下便是喝茶的花园。 多么好的设计,以至于我做起这种事情来,坏的得心应手。 段佳橙这个实心眼,居然跑到露台上趴着,探出半截身体,看看楼下发生了什么。 这个脱线女,被卖了还帮人数钱。我就不会做这种事情,而是立刻换了一副表情,甚至带了哭腔,悲悲戚戚的斥责她:“你找我晒日光浴,我打心眼里高兴,没想到你竟然以为我还记挂着尚清,找我来翻旧账……” 段佳橙回过头来,起初讶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渐渐瞪大到极限,戟指怒目:“童霏!你个不要脸的死八婆!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正酝酿着怎么挤出两滴眼泪,楼顶的玻璃房里面“叮咚”一声,一群人搀着老太太从电梯房出来,老太太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是谁?!是谁!” 速度还真够快的,我带着委屈,红着眼眶,几乎声泪俱下:“奶奶您别生气,段妹妹不是故意的,是误以为我和尚清……才、才失手扔出去的……” 人生如戏啊,那是谁说的,演员的最高境界就是人戏不分?看来我还差得远,因为我现在正极力控制面部神经,生怕一个不小心嘴角就会露出得意地笑。 不过我很快就发现苗头不对了,真失策,我居然低估了段佳橙的脱线程度,这只高傲的金丝雀怎么能容忍这种嫁祸?她整个人都失控,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拎到泳池边,冲我尖叫:“你胡说八道!盘子是你自己扔的!你为什么不承认?!你要是再胡说,我就把你扔进水里去!” 我有一点点心慌,但依然有恃无恐。 全家都知道我不会游泳,每次下水都要套个泳圈,现在这么多人在,我还怕没人捞我不成?于是我警告她:“别胡来啊,我和尚清真的没有什么……啊——!” 一群人的惊呼里,我已经被她一把推了下去。 去势太突然,眼前一黑的那一瞬,我伸手拽住了她,攀住她的胳膊,拖着这个垫背的一起向泳池里倒去,可偏偏玻璃房里又奔出来一个暗色的影子,最后一刻环抱住了她,拽开我的手。 我手一滑,一个人坠入泳池里。 落水的那一刻我还想着我靠啊,我踏吗不是来KO段佳橙的吗?!但下一秒我就快哭了,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段佳橙推我下来的地方是泳池的最深处,我一路下沉,旱鸭子似的在水里挣扎,使出吃奶得劲儿想要挣出水面,却离岸越来越远。原来面对真正的危险,绝不是像之前规划好的那样心安,即便是知道我不会被淹死,但内心的恐惧远胜预料之外,我觉得小腿肚子都抽筋了。 周围的人乱成一团,也有人跳进水里,段佳橙还在岸上大呼小叫:“你承不承认!承不承认!” 妈的,我真想冒出水面冲她大吼“我承认个屁”,可惜我整个人在水中沉沉浮浮,伸着两只手拼命的挣扎,鼻子吸入的水呛得我只想流泪,耳边完全是水灌入耳朵里的声音,咕咚、咕咚…… 段佳橙的声音距离我越来越远,我什么都抓不到,感觉就要死了,所幸就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人游到我身边,一只手抄到我腋下,用胳膊环着我,把我捞出水面,拖死尸一样的拖着我向岸边游去。 上岸那一刻,惊吓和呛水已经让我近乎昏厥,朦朦胧胧中听到有人唤我的名字,极低沉,一声一声:“霏霏、霏霏……”而后我落入一个浑身湿透的怀抱,一双手掰住我的头,揉搡着我的脸,掐着我的人中,依旧唤我:“霏霏,霏霏……” 我就是昏迷着也听这声音太过熟悉,太阳穴那儿突突的跳,我整个人睁开眼睛,一眼看到捧着我头的人。 江以宁,他就跪在我跟前,下巴尖都还滴着水,胸口剧烈的起伏,盯着我看,“霏霏,难受吗?看得清我吗?” 下午的阳光强烈到刺眼,他在逆光处,我无法看清他的脸,但是我承认,他那种亲和感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即便是现在浑身湿透,却丝毫不损他一分风度,这少在这一刻,让我有强烈的依赖欲望。 我很想说话,可使鼻腔吸进去的水让我十分难受,刺激的我眼眶发涨,混烫的液体就往外流。我没想哭,也并不觉得委屈,但是鼻腔的酸胀就是让眼泪止不住,哗啦哗啦的往外淌,我只好对着江以宁伸出手。 超级可怜,我估计老太太看着也会心疼,段佳橙这回肯定载大了。 江以宁很快把我打横抱起来,我眼前一乱,呼吸间尽数被他熟悉而温热的气息侵占。 不 分卷阅读10 过他有点不太对劲儿,我完全可以感受到他的不耐,甚至连呼吸都有一点粗重,脸冷得像堵墙,抱着我跟端了挺机关枪似的。 我差点都忘了,我俩还在吵架呢,我在家踹了他两脚呢。 不过你就是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在老太太跟前给江以宁脸色看。他抱都抱我了,那我就乖乖的配合他。于是我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做小鸟依人状把头搁在他一碰就出水的肩头。 他明显一僵,抱着我噌噌就往外走,我在他耳边带着浓浓的鼻音问他:“肚子还疼吗?” 他看了看我,觉得又不能把我重新扔回水里,也只是抿了抿唇,蹦出两个字:“闭嘴。” 我很识趣的闭上我的嘴巴,乐得让他抱。 薇薇说的对,这世间再可恶的男人,给一个女人公主抱的时候,也帅的迷人,尤其是江以宁这么颜正的男人。 薇薇这个标准的“颜控”,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完全感受得到,她是在深深的嫉妒我。 江以宁确实长得让人赏心悦目,相貌清秀身材俊美,关键是气质还与众不同,我就曾经去过他开的那家外资醫院,薇薇和那些小戸仕们都特别粉他,就连那些德國聘来的女醫生也特别饭他,一个个跟狐狸精似的,见着江以宁就放绿光。我曾经问过薇薇,为什么江以宁在外面有这么好的女人缘?难道就凭长相? 薇薇绝对是江以宁的脳殘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不止,还有仁心仁术,诙谐幽默。” 仁术我看出来了,仁心从没用在我身上,关键是,怎么还有诙谐幽默? 薇薇白了我两眼,“江院长在手术台上那叫一个谈笑风生啊,给大家讲笑话,调侃新来的二助小护,一台手术本来很无聊,有他在时间就过得特别快了。有时候他还讲国外的趣闻,一台手术都做完了,可他还没讲完呢,只好放到下一台继续讲咯。” 天,他就是这么给我开的颅吗? 四年前我出过一场车祸,车祸导致我脑出血,整整昏迷过去三年,给我做那场手术的人就是江以宁。 那时候我还同尚清一样,管他叫“二哥”。 ☆、VOL 01(4) VOL 01(4) 后来我和江以宁结婚,结婚的时候很仓促。主要是新郎仓促,他几乎没出现过,事情全部由席祁操办主持,他仅仅是按时出现在婚礼现场,匆匆娶了我过门。 那次是我俩以夫妻名义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下见人,我们在家人的见证下在教堂举行了婚礼,而作为江家的掌门人,婚礼当天江以宁要举办商界答谢宴,就在我俩住的花园别墅里,当着那么多同仁的面,我挽着他的胳膊向记者挥手,他面对镜头亦是彬彬有礼的颔首微笑。 有记者通过席祁过来问他可不可以拍一张接吻照,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一只手扶住我的头,俯身拥吻我,让我的娇羞之态登上第二天的新闻报头。 他对应付记者的公关做派驾轻就熟,人前人后似乎我们都相敬如宾,而其实他面对我的时候全程表情黯淡无光,中途也离场数次,并且以工作不便饮酒为辞,婚礼当天滴酒未沾,没有给任何人面子。 答谢宾朋的酒宴他早早退场,还是席祁同我陪酒到最后,而他从此以后再也没回过我们那个家,直到前几天晚上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我的被窝。 整整一年了,现在想起来,我们结婚那档子事,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是不是没发生过,就像是曾经做过的一个梦一样。 我趴在江以宁的肩膀上,歪着头,傻愣愣的看着他突起的喉结和棱角的刻画的下巴,有着很迷人的男性化。我胳膊收紧了一点,手指攀住他的西服领,看到那条真丝领带,突然想起来大事不妙。 自打我认识江以宁起,除了那天早上被我踹下床,剩下的时候他就跟罩在钢化玻璃里面的摆设似的,衬衣领带永远弄得笔挺干净,西装的每一道衣线都挺括有型,全身上下都透着精英范儿,却还是精益求精。就算他在医院里,那身白袍连根头发丝都找不到,想都不敢想,怎么会弄得像现在这样湿淋淋的,一身狼狈? 更何况,他今天穿的那套西服还是结婚时候专门定做的,当时做来给他答谢酒宴时候穿的,席祁带着我给他选的料子,连领带都是我给配的,完全出自SavileRow最昂贵的一家裁缝店。做这么一套Bespoke要经过至少27次身体部位的量体,还得有那个好兴致亲自去伦敦试身三次,直到确定完全的贴合胸线和完美的肩膀剪裁。他那么忙,还要飞欧洲去定制全套的常服,可他今天穿着它跳进水里,完全献身给拯救我的事业。 我想我一定会死的很有节奏感。 果然,江以宁抱着我连电梯都没坐,蹭蹭的下到二楼,完全不等追在身后帮忙开门的席祁,一脚踹开我俩卧室的房门,又反脚一勾踢上,进门不过几秒钟我背后一凉,已经被他丢进浴缸里面了。 他腾出手来就迅速的脱下西服,扔在浴室柜上,拽着领带结一把扯开领带 分卷阅读11 ,也扔到一边,叉着腰,盯着我扬了扬下巴,脸色十分难看:“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洗澡吗?不过他这话岂不是多此一举,他先洗还把我塞进浴缸干什么?更何况他一个大男人,也不会因为谁先冲身这种小事,跟我斤斤计较哦。于是我举手说:“那我先洗!” “不可能。”他拆了袖扣,挽起袖口,往浴柜边沿上一靠。 抛开他眼前那副愠怒的样子不说,脱了西服之后,湿透的白衬衣贴在他身上,跟半透明似的,肌肉线条特别清晰。而且他穿着午夜蓝色的西裤,紧窄的腰腹,两条腿长且瘦,就靠在那里,身材当真是完美。 这是在有意出卖色相吧,我可不能中招。 所以我耸动了一下喉咙,从浴缸里面爬出来,怂怂的说:“那你先洗,就你先洗好了。” 他并不动,声音还是冷冷的:“你不准走,你给我洗。” 我靠,难道我要看他脱光衣服站在我跟前吗?!那岂不是可以告他猥亵!那怎么能看得下去!我长这么大可是连个真男人一眼都没看过的啊!我觉得我快发作了,当初我们结婚,也是有言在先,固然我们不是俗套的合作婚约,但是当时白纸黑字立过协议,如有一方不同意,另一方不得强求。 凭什么他想起我来,我就要伺候他,更何况这种事必须要你情我愿,而现在我们又不相亲相爱! 我盯着他,只当他是在开玩笑,冷不丁的把下巴抻出来,对他狠狠竖起一根中指,向门外走去。 但是他只是一伸胳膊,手就撑在门上,把路封住了。 算他狠,看样是要跟我死磕到底了。我头都没有回,强压住心头火,抬起手抓在他手臂上,恶狠狠的推搡他:“闪开。” “一起洗。”他稳如磐石,声音淡淡的,听上去依旧不温不火。 “猥琐!” “一起洗,”他的声音端得平稳:“今天你给我洗。” 他这真不是开玩笑了,我怒火一攻头顶,眼前一黑,瞬间咆哮:“江以宁你他妈是不是疯了?!我去你妹啊!” “霏霏。”他叹了一口气,慢条斯理的俯下腰,视角比我还低,然后转过脸来看着我,用一种极其调侃的腔调说:“你知道我们家这一代四个全是男人,在这里我没有妹妹。” 生活它就是生活,生活甩给我的现实就是娶了我的男人突然决定要我了,而且不管你愿不愿意,钻了你的被窝,企图对你不轨,关了你□□,要你陪他洗澡。 哪怕去司法部门做鉴定,哪怕找个律师来打官司,我都敢拍着胸脯说,我们当初的协议,真的有标明:一方不得对另一方有任何强求。 但是这个协议……目前还真不在我身上。我觉得跟他讲理没用,江以宁前几次没得手,这次只怕我是凶多吉少。于是我暗自忖量了一下,趁他神情疏懒的时候一把拉下他的胳膊固定,回身一记老拳相向。 我从小就学防身术,出招快准狠,拳拳到肉,但就是这样,在江以宁面前也赚不到分毫便宜,拳还没招呼到脸上就被他一只手反翦住,一个过肩摔把我按回浴缸里。 江以宁力量拿捏得很到位,我没有被摔疼,而是直接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他学过MMA,就是传说中的综合格斗术,动作要领国内至今都没的翻译,多高端大气上档次,我就是再练上两辈子也打不过他。 我可以打不过,但我不能不挣扎,更何况他现在一只手锁住我两只胳膊,腾出来的手伸出一根指头勾住我的肩带。 他把肩带提起来,而后手一松,拉力很紧的料子狠狠弹回我的肩上。 我眼泪都快出来了,妈的,好疼! 江以宁嘴角微弯,总算有了点怜香惜玉的意思,俯下身,下巴搁在我的颈上,眼神在我双峰的暗沟里轻描淡写的扫过。 我就是脸皮再厚也Hold不住这么轻狂的气息包围,更何况这样的气息完全散发着雄性的荷尔蒙。我脸烫的如同被火烤,他却好整以暇的开口,“穿成这个样子让我抱,是你想怎样,嗯?” 扑街啊!我都忘了,我穿的是沙滩比基尼,标准的两件套!他实在是……又坏又贱! 我羞愤欲死,全身上下都在微微的发抖,而江以宁突然就笑了,他那一只手就顺着我的后背滑过我的脖颈,捏着我的下巴,向他那边转。他的掌心很烫,贴着我的皮肤,那种又软又热的感觉让我浑身麻酥酥的难受,像被什么东西熨帖过一样。 我把下巴别过去,他也不强求,只是把手又滑到我身后,在上衣的系带上轻轻一扯。 比基尼的上衣瞬间就松了,我如同被五雷轰顶,拼命夹紧胳膊两侧,江以宁嘴角上扬的更多,声音说不出来的暧昧:“宝贝儿,你别夹这么紧啊……” 我曹,我不夹这么紧它就露出来了,露出来了好吧!估计我再喊个“呀咩蝶”这个混蛋就高兴了。 冷汗瞬间都渗出来,我咬着牙跟他商量:“你先出去,出去行不行?” 江以宁没动。没了拉力的比基尼本身就缩小 分卷阅读12 ,要是搁平常,握在手里还没有巴掌大,他显然明白这个原理,所以根本不搭理我,反而松了束缚我的手,开始扯我的上衣。 我真的怒了,于是赞足了力气,用肘击冲着他眼睑打过去,他闪过,我又趁机捉住他的肩膀一个大外割把他撂翻在地上,立刻夺门就跑。我动作挺敏捷的,人都跑出去了,没想到还是被江以宁追上来,他一提我的腰,天翻地覆间我就头朝下的竖过去了。 我顶你个肺啊,江以宁这个混蛋真狠,我好歹是个女人,还是他老婆,他犯得着用过桥摔吗?得亏他动作学的不地道,我翻过去的时候他先着了地,等我像个实心棒槌一样砸上去的时候,我听到他嗯了一声,发出特别痛苦的低吟。 没那个金刚钻就不要揽那个瓷器活,我记得UFC里面DanSevern摔这个动作的时候,动作漂亮的能撂翻一头驴,江以宁脑子估计被糊住了,还不如直接抱着我往前扑呢,也不至于被我砸个半死。 我虽然没摔着,但瞬间的大挪移让我觉得眼前发黑,等我挨过这阵眩晕睁开眼,才发现对上的是江以宁那张眉头紧锁,疼的咬牙切齿的俊脸。我全身上下就跟通了电流似的抽了一下,还以为他又要打我,立即坐起来。 坐起来我才发现,其实用不着这么怕,我还骑在他的腹股沟上呢,估计江以宁一时半会儿也起不来了。 他不会把腰摔折了吧?那岂不是要不举……老太太还指望着他传宗接代呢,我把他家根断了,那岂不是真的要以死谢罪了? 我立刻怂的一哆嗦,喉咙涩涩的,强行咽了一口唾沫,问他:“那个……你的腰……还能动吗?” 这话说出来我都想扇自己两耳光,果然,江以宁嘴角一抽搐,撑着自己坐起来,很配合得挺动了几下,我立刻堵住嘴巴控制我的尖叫。 妈呀,叫你动你还真动啊?! 不过江以宁很快就不动了,瞧着我,我心惊肉跳的想从他身上起来,谁知他的手突然伸过来一抓我胸前,等我明白过来的时候,那件比基尼已经被他勾在手上,像举白旗一样的挂起来了。 我眼前一黑,瞬间抱胸,大喊出声:“啊——!!” 大概是分贝太高,江以宁怔了片刻,看看手里的东西再看看我,突然“吭哧”一声喷笑而出,手扶住额头,双肩剧烈耸动。 我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不怕他撕我的内衣,也不怕他偷窥,而且现在也根本不需要马赛克! 我只是!无法容忍现实就这样□□的揭穿我——因为!我藏在比基尼下,那小的可怜的咪咪,它粘了两坨硅胶垫! ☆、VOL 01(5) VOL 01(5) 行吧,我很好,I’m fine,就是感觉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我胸小我承认,但那又不是我的错!都怨那时候我年轻不懂事,薇薇她们转发消息,说什么“姐妹淘,转一转,咪咪挺瓜瓜”,我当时还觉得特幼稚,就没转,妈的,现在看来薇薇这帮怂,真的一个个挺瓜瓜去了啊!嘤嘤! 我抱着我的胸只想嚎,那边江以宁笑得呛住了气管直咳,最后他终于停下来,一边咳嗽一边拿着我的小比基尼比量:“咦,我还想着今天尺寸怎么变大了……” 这话说得,就好像他见过一样! 他继续笑,我继续嚎。 如果可以,我真想拿起手边一切可以扔的东西丢他,包括我这两坨硅胶垫! 还是算了,我可没勇气这样做,我爬起来迅速去外间套了一件T恤,然后回到浴室一把揪住正扶着浴缸努力爬起来的江以宁,恨恨的警告他:“不准再笑了,听到了没有?” 他果真不笑了,但脸上还沾着笑吟吟的意思,用手环住我,咬我的耳朵:“霏霏,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的时候,看到你这么小,都没计较……” 我浑身一抖。 这话说得太让人不寒而栗了,我和江以宁两个,除了那天晚上睡在了一张床上,其余时间,我完全没印象他怎么会有机会看到我的……小秘密。而他这话又说的暧昧,什么叫“第一次”? 我翻遍所有脑海,都快上穷碧落下黄泉了,也实在记不得,什么时候还跟江以宁发生过这种激情的勾当。 但我在瞬间想起三种可能,要不就是那天晚上他趁我睡着了偷窥了我,要不就是他在我房间里装了监控,还有一种最可怕的情况,就是在我昏迷的那两年,我作为他的女病人……不不不,我不能吓自己,越说越可怕了。 “霏霏,”他见我兀自摇头便唤我,又叹了一口气,“算了,就知道你不会认账。” 我疑心他是脑子坏了,和那天早上一样,认错人了,大概把我想成他的美小蜜,要不这些话说得没头没脑,怎么着都不着调。 其实我早就听说了,江以宁在外面藏了一个“小的”。 也合乎情理。要不他这一年怎么解决生理大事,要不我这一年怎么就新婚独守空闺呢。 分卷阅读13 我估计他大概是有什么特殊的制服情结,据我猜测,“小的”是他们医院的。因为我有时候向薇薇偷偷打听这个“小的”的事情,薇薇都会特别八卦的吐露个一星半点儿,我再问多了薇薇就说她什么都不知道,末了还鸡贼星星的跟我说:“你可千万别说是从我这里听说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你要是说出去,我在院里就没法混了。” 也是,薇薇毕竟是江以宁他们医院的小医生,又是江以宁的脳殘粉,我能有这么个卧底残存敌人内部,已经实属不易了。 不过薇薇不知道,就算她不告诉我,有些事,自然也能传到我耳朵里。 江以宁和他在外面养的这个“小的”都值壮年,谁还没有个干柴烈火凤友鸾交的,估计明里背里可能也被人看出端倪来了,风言风语的就传到我耳朵里。有人还指望着我去闹,可我从来不去,我连那个“小的”叫什么都懒得打听,只不过对这个人挺感兴趣,我便给“小的”起了个名,叫她“美小蜜”。 美小蜜估计是没把江以宁伺候舒坦,所以失宠了,江以宁饥不择食,回家连我都盯上了。 说真的,我跟尚清曾经恩爱,我对江以宁一直也是兄长之情,从没动过非分之想,结了婚到现在我对他的角色都依然转换不过来。 我不怕他冷淡我,也不怕他跟我动手,但是我就怕他用这种暧昧的色相跟我说话,因为他经验足,做起这种事情来轻车熟路,我第一不太能接受,第二又怕自己把持不住。 果然,江以宁见我这么久不说话,手探进我的T恤,顺着我的脊梁一路向上摩挲,呼吸喷薄的热度燃烧着我的耳根,我觉得他的呼吸若是在往下落一寸,我全身的骨头都要软了。 骨头可是我的大资本,坚决不能软。我自问是个比较有骨气的人,打不过他也得让他清醒,所以我趁着他意乱情迷的空档,突然拉过他的手,狠狠咬在他的虎口上。 江以宁也是被我咬出经验来了,并没出乎意料,只是“嘶”了一声,疼的皱起眉头来,哄我:“霏霏,松口。” 嘴里面明明都尝到血腥味,可我为了打击獣慾,就是咬住青山就不松口。 江以宁大概是真的疼了,用手指去掰我的牙关,又捏住我的鼻子不叫我喘气,好让我松口。 不让我喘气我也要咬他,我脑残一样的执着,大脑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眼前一圈圈发黑,脑袋都出现轰鸣,直到江以宁真的生气了,重重的推了我一巴掌,厉声斥责:“童霏你疯了?!” 我没疯,我被他推得撞到墙上,两只手掌贴着墙,像只壁虎一样大口大口的喘气,贪婪的享受我的劫后余生。 刚才我就说了,我第一不太能接受,第二又怕自己把持不住。 结婚之后都是我一个人过的,江以宁有他的美小蜜,我也求之不得。这倒不是因为我心里有着别人、对爱情追求有多纯,有时候我想,我可能是懒得拖累江以宁,因为车祸导致我的大脑供氧能力比普通人要差许多,而且经常会头痛,江以宁说,是因为位置不好,血块没有拿干净,没关系。 他这是安慰我,我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在脑子里,根本不是什么好事,或者哪一天早上我醒过来就变成了偏瘫,或者哪一天根本就醒不过来了。我还有父亲要等我照顾,所以不管哪一种情况,我都觉得,我活着的时候尽可能不要拖累旁人。 我扶着墙站稳,江以宁也渐渐冷静,欲求不满的男人都是一样的脸黑,他打开冷水冲洗伤口,从镜子里面冷冷的看着我。 随便看吧,又不掉肉。我拍拍胳膊准备走,他却突然开口,语气和眼神一样的冷淡:“解释一下,刚才和佳橙是怎么回事。” 感情他还没忘那茬呢,真难得有人把问题问得向下命令一样理直气壮又不容置疑。我不想再跟他纠缠,所以抹了一把脸,随便胡扯了几句。 他听完,只是狐疑的皱眉:“她把蛋糕吃光了,空碟子丢下去的?” 我颇不耐烦:“是的。” “那你吃了没有?” “吃了……一小点。” “你对甜食有抗拒力吗?” 我又开始烦躁的不行:“关你什么事啊!” “别编了,”江以宁抽了一张纸巾擦拭他虎口的伤口,声音又变的平静:“是你扔的吧?” 好吧,人一旦被揭穿,耐心这种东西就很容易透支。我已经憋着一股气到现在了,何况怒火这种东西,作为一个耿直的人我是没法控制的,所以我狠狠抹了一把脸,终于冲着江以宁吼起来:“是我扔的怎么样?!她整天看我不顺你怎么不管?她整天骂我死八婆你怎么不问?我扔的就是我扔的!我愿意!你去告诉你奶奶啊!你让她把我关起来啊!” 我一通咆哮,气的发晕,估计江以宁的势头也被我的气焰灭下去了,他靠在浴柜上,悄无声息的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在头发上抓了一把。 他把手伸到我跟前,默默摊开,十指欣长。 只是……那些黏腻腻的东西是什么? 分卷阅读14 “霏霏,我没想指责你。”他颇无奈地说:“只是你刚才扔的巧克力碟子,砸到了我头上。” 行……吧,什么叫飞来横祸,我估计江以宁今天应该有个很深一层的理解了。 这是被爆头啊……那些粘在他手指上黏腻腻的东西,原来是血啊。 “霏霏,”江以宁几乎有些不可思议了,“你是我的克星吗?” 唉,他江以宁循规蹈矩的活了三十年,估计所有挂彩的事加起来,都没有这两天这么带劲过。 江以宁开始解衬衣扣子,他这时候脱衣服我倒不害怕了,因为他一看就是仅仅在脱衣服,都这个时候了,什么情趣也被我撞飞了。 他解完扣子就开始展示,指指胸前那一小块发紫的淤青;他又开始解皮带,将裤子一起向下拉了拉,但动作毫不猥琐,我探头去看,小腹上青紫了一片;皮带吊在腰上他又张开虎口,牙印丝丝冒着血;他撩起额前的碎发展示,那里鼓了个包;然后他低头,脑袋冲着我,指指头顶。 这还不包括那天我先把他踹下了床,刚才差点被我坐折了腰。 我理亏的咽了一口口水。 但这事又不能完全怨我,谁能容忍早上一睁开眼,突然发现自己被一个男人搂着,而且那个男人的表情还跟做春梦似的,一脸餍足?今天这事就更不怨我了,扔盘子的时候我又没想过他会回来,剩下那些破事……他要不是心怀不轨,我能这么做吗? 我无话可说,江以宁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看着我,默默地,一直看了好久,久到我疑心他准备奋起报仇的时候,他突然直起身,然后拉开浴室的门,走出去淡淡的跟我说:“你先洗吧。” 他心平气和地走了,还替我轻轻关上门,留下我一个人对着镜子,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浴室的吊顶灯光像雾一样弥漫着每一个角落,这温柔的光线让我觉得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沮丧。我捡起地上的比基尼,摘掉无名指上那枚祖传钻戒,然后在深度安静的空间里,我用手慢慢去揭那一片硅胶垫。 其实我真的希望江以宁没有走,而是同我吵,吵到这个家都知道我俩没有所看到的关系那么好,吵到我可以堂而皇之的告诉他奶奶,我和他一天都没有同床过,吵到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医院藏了个美小蜜,吵到大家破罐子破摔一拍两散,然后我现在就可以拖着箱子回老家去。 人有时候就是很贱啊,没有事情做的时候总想找点事情做。可能我太无聊了,无聊到都希望江以宁能同我吵嘴,我都希望他现在回来,我希望他打开门同我说:“童霏,我们离婚吧。” 然后门就这样开了。 江以宁长身立在门前,看见我正抱着月匈,这才礼貌性的蜷起手指,搁在嘴边咳嗽一下。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猛地又把硅胶垫拍回去,他却声线低缓的对我说:“这是你的衣服,你洗好就快点出来,我洗完还有事,要带你出门。” 他把我的衣服搁在浴室外的梳洗台上,说完又走了,“咔嗒”一声关上门,就像他没来过一样。 靠……做咩,吓死人不要偿命的啊! 我两只鼻孔气咻咻的,撕下一贴硅胶垫,恶狠狠的甩在了磨砂玻璃门板上。 门外的江以宁不知道躲在哪里压根没走,突然就用手拧门把。 我吓得嗷一声抱住前胸,门外传来他得逞一般低低的窃笑声。 这个殙蛋!我捂着胸,心惊肉跳的快速反锁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个单纯的虐文,非战斗人员及请撤离?求评论啦!! ☆、VOL 02(1) VOL 02(1) 我洗完澡出来,看到江以宁的那套西服湿淋淋的搭在洗漱台上。 其实今天穿的衣服挺奇怪的,因为对这套西装是结婚时做的,我俩大婚过后就一直挂在家里,平时从来没有人拿走过,我不知道江以宁今天为什么穿这套。 不过因为这套衣服自然特别贵重,所以我亲自把这套西装和领带送给阿姨拿去保洁,回来的时候席祁在楼道里等着我,往我手里塞了一小盒药膏还有棉签。 他怕被人看见,塞的动作很快,又嘱咐我:“藏好了。” 鬼鬼祟祟的,我都没来得急看是什么药。 “不是嘱咐你了,别闯祸的吗?”席祁像批评小孩一样拿眼斜视着我,又开始婆婆妈妈的唠叨:“把这个棉棒折开里面的碘酒就会流出来,你要给他头上的伤口消消毒。这个药膏,你可一定要记得晚上睡觉前给他做热敷,再把这个药膏抹上,下手要轻一点。” 抹哪儿,抹头上吗?我又把药膏掏出来反复看,问席祁:“我看都出血了,这能直接抹上吗?” “别看了收好了!”席祁的表情挺严肃,“这药膏是抹在他肚子上的,你把他踹出肠痉挛了。”他叹了口气,又劝我:“你以后可真的不能再这么任性了。” 我有点懵了,真没想到那一脚踹的这么严重。 分卷阅读15 我回去的时候江以宁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他坐在沙发上只穿了一件浅灰色衬衣,西服搭在一边,手里拿了一个冰袋捂在头上,拿了一份新加坡的《联合晚报》在看。 看到我过去,他也只是看了我一眼,把冰袋翻了一个面。 我有一点不好意思,只好上前去同他没话找话:“冰袋会不会太凉了?是不是用热水敷好一些?” 江以宁收起报纸,仔细的叠到一边放好,然后又看了我一眼:“霏霏,我是个神外科医生。” 好好好,我当然知道他是个神经外科的医生,我是个医学盲,我只是好心跟他搭讪而已。 我耸耸肩,恰好桌上有上午喝剩的奶茶,我端起来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颇有歉意地对他说:“那个,对不起。” 江以宁抬头看着我,眼里的神情挺复杂的。 他这个人平时看着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其实眼睛里面有一种很难以觉察的锋芒,你说不出那是一种犀利还是洞悉,就好像他对着观片灯在看CT,世界跟他没有太多的关系,只有你整个人的病灶在他面前被层层剖析。 眼光太毒,或者说,看人的准头不错。 我以为他会判断出我的真诚度为零,然后让我回屋里忏悔去,但是他没有,他只是叹了一口气,把我的奶茶端起来也喝了一口,然后皱着眉头说:“别喝这些小孩子才喝的东西,对你脑子里面的血块没好处。” 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却听到他说:“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问他:“要出门吗?” “嗯。”他又重新翻开报纸,低头说:“穿好看点。” 江以宁要带我出去! 刚才洗澡的时候我就已经兴奋了,因为我每次被送回大宅的时候,是绝对不允许踏出家门半步的。所以我虽然往来于大陆和新加坡之间好几次,但是对新加坡的认知几乎为零,我甚至连圣淘沙都没去过,所以江以宁居然说要带我出去,想想都兴奋。 果然,我收拾好了以后江以宁直接去车库提车,让我先顺着山路往下走。我就跟放了风的鸟似的,一路都恨不得飞奔,等他开着那辆新能源车追上我的时候,我都快到山脚下了。我上车的时候得意的忘了形,以至于关门的时候用了一点劲儿,咣铛一声,江以宁看了我一眼。 就算他戴着墨镜,我都能猜到他在墨镜后面剜了我一眼。江以宁这个人什么都讲究,开的车也讲究,全球刚开始流行新能源汽车的时候他就把他的座驾换了。这车可是他的宝贝,都没舍得往大陆运,也就回新加坡才敢开,估计能敌得过50万个我,尊贵起来甩我好几百里路,我给他碰了一下,估计他心里就得血淋淋的剌一个大口子。 我只好赶紧灰溜溜的找上安全带把自己绑好,生怕自己毛毛躁躁的再给他宝贝来个锦上添花,于是正襟危坐。 不过还好,江以宁开车开的不疾不徐,倒是满足了我,一路上走马观花,街景看得十分愉快,等车子路过一条街的时候,我突然“咦”了一声,江以宁一仰脸,淡淡问我:“怎么了?” 我指着一家地摊说:“猪脚姜,我小时候最喜欢吃那个。” 没想到江以宁竟然把车掉头,就在那家小吃摊前面停下,然后问我:“想吃吗?” 当然想吃!我小时候妈妈爆的一手靓汤,每天都煲靓的猪脚姜,那几乎是每天早茶的必备菜,就这样我都从来没吃够,因为妈妈做的很好吃。母亲去世之后,我也有在港岛的横巷里买过吃,但找遍了全香港也找不到妈妈做的那种味,后来上大学我去了大陆,就再没吃过了。 江以宁把车停下,我点了一份猪脚姜。 虽然这也不是妈妈的味道,而且比起湘岗任何一家也不及,但我吃的很香。 江以宁是绝不肯尝试这种街边的食物,但他家教很好,我一个人大快朵颐,他也没露出鄙视的神情,只是在我用店家提供的纸巾擦手时,他才皱着眉头递过来他的手帕。 我一时兴起,揩了一把嘴,夹了一块猪脚喂到他嘴边,“啊”了一声。 这下他真的把眉头皱起来了,但是我一点收回来的架势都没有,只是催促他:“你尝尝。” 大庭广众之下,他原本就不习惯吃东西,更何况还是我夹着喂给他吃。 其实我真的没想让他吃,我只是很快乐的想破坏他的习惯,因为像江以宁这么一丝不苟的人,破坏他的习惯会让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亢奋,就像做了坏事又得逞的快乐。 他犹豫了一下,估计我也不会收回来,只好嘴一张接走,迅速的吃掉。 虽然速度够快,但他嘴边还是沾了酱汁,他修养极好的用中指揩过嘴角,顺便掩着嘴快速的吃完,吐出来骨头丢进垃圾桶,又接过他自己的手帕擦手。 十指欣长且皮肤细白,看有修养的人吃饭动作当真是赏心悦目。 我冲他露出嘿嘿的一笑,他瞋着我。 我知道他最在乎形象,肯定觉得陪我过来吃地摊已经很没风度了,再被我喂一 分卷阅读16 口,指不定觉得多丢人呢。 他眼里犹有怨怼,我不理他,到有一个黑影压上来,声音极好听的叫我们:“二哥?你回来了?” 在新加坡能叫江以宁二哥,且能在这儿偶遇的,想必只有江以宁的四弟江子筠一个人了,因为江以宁一直都把他家在新加坡的公司交给江子筠掌管,而他家的总部大楼就在离这儿不远的那条著名的金融街上。 江子筠见到我还挺高兴的,侧过身来同我打招呼:“二嫂,我看那辆车停在路边,就过来看了,没想到真是你们。” 其实这个家,我最不熟的就是老大和老四,江是正我一共没见过几面,等我车祸醒过来,就听说他心肌梗塞死了,年纪轻轻的一个钻石王老五,就这么死了,想想都替他亏。这个老四也是可怜,本身是个旅美的音乐家,在钢琴演奏上颇有造诣,江以宁就把人家捉回来,过上这种惨无人道的资本家生活。 挺不容易的,我在大宅的日子虽然不多,但在家几乎就没见到过老四,听老太太说他忙的只能在公司睡。 我跟老四本不熟,唯一一次交集是听到他在弹钢琴,才知道是他回来了。那晚挺安静的夜,他的琴声迷醉的令人向往,我很忍不住,去敲他的门,管他要了一张CD,还签了一个名。 这嫂子当的,够丢人的了。 我冲他嘿然一笑,江以宁已经换了一张桌子,拉老四过去谈生意去了。我百无聊赖,只好看老板做猪脚姜。 我一边吃那么腻的猪蹄子还一边有那个闲情看帅哥,老板长得挺帅的一个小伙,一口闽南腔,我看他的时候他正把煲好的鸡蛋去壳,太烫了,剥不了几下就把手甩过来甩过去,十分滑稽。 可我看着看着,突然就想起来,这辈子给我做过猪脚姜的,除了我妈,就只剩下尚清了。我上大学吃的唯一一顿猪脚姜,就是尚清亲自给我做的,煮醋,泡姜,绰水,煲汤。 尚清从小一个人生活,做了一手好家务,修长的十指剥起蛋壳干净又利索,仿佛跟那白白的煮蛋一样带着弹性……我还记得那顿猪脚姜做得十分有卖相,端上来的时候,尚清还在一旁做满汉全席的大厨样,巴巴的等我点评。我尝了一口,真的很好吃,软糯可口,我凑上去喂他吃,结果差点掉到他的白衬衣上,他一边用手接住一边往嘴里填,还笑:“不行,你喂得,掉到地上也得捡起来吃。” 真伤感,过去这么久了,说忘记一段情,还是有难度的。 在这新加坡精英畅来畅往的大街上,我顿时觉得又孤独又落寞,所以当江以宁的手指带着些许凉意触到我手背上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悦,蹙眉问我:“在想什么?” 我当然不可能告诉他,我在想我的尚清,我只能告诉他:“吃饱了,吃不下了。” 江以宁没再问我,他只是伸手收走桌上的车钥匙,然后留下两个字:“走吧。” 我跟着江以宁上车,车子要发动的时候江子筠来了,一手扶着车门不让我们走,江以宁坐在车里脸色发青,扭过脸去就对着江子筠发脾气:“他已经不是个小孩了,过不了多久自己也要为人父,事情既然已经弄成这样了,他就得给他自己负责!他有能耐翻天覆地,现在就应该有本事把自己的摊子收拾好!” 其实我从没看到江以宁这个样子,这两天他跟我吵闹,但从来不曾像这样,脸色阴沉,语气里面都针尖麦芒。一对比,到让我觉得他之前跟我生气,不过是皮打皮闹一样。 江子筠唯唯诺诺的,半晌把手收回去,江以宁连招呼都没有打,索性一踩油门,我俩直接就走了。 这次他车开得到快,一直把车开到滨海湾步行区,下车以后有服务人员将我俩引进VIP通道,我才知道,他是要带我去坐摩天轮。 纵然想起尚清我无限唏嘘心情郁闷,但是江以宁难带带我出来玩,而且又是世界上最著名的摩天轮之一,我索性把那些不快抛到脑后,开心起来。 刚才江以宁和江子筠谈话的时候天就基本全黑了,这个时候新加坡的夜景大多都亮起来,摩天轮是蓝色的,而天空被霓虹灯染成一种绚丽的紫色,越发趁得气氛非常的好。 工作人员带我们走VIP通道,每一个下来的房间江以宁都不上,后来来了一个,他要我先上。 移动的摩天轮房间和登陆台还有一定的缝隙,摩天轮转动的速度也不快,但我有点害怕,可又不愿意做出惊恐的样子,只好挽了江以宁的胳膊,拖着他一起上。 不知道他是不是不习惯被我挽着,反正他一僵,转过头来看着我,动作都有些不自然。这样一耽误,眼瞅着就要错过去了,他干脆把我一捞,携了我一样登上那个小房间。 安全门很快在我们身后关闭,他松开我,顺手理了一下西服。 我向来没他那样注重形象,只管看着窗外的风景长吁短叹。 这世界最高的摩天轮,永远在空中悬着的全透明观景玻璃,运行的太过平稳,有恐高症的人都不会不适应。但是视野好得要命,而且里面的 分卷阅读17 布景也好,中间一张餐桌,上面摆了两副餐具和烛台,一点烛光盈盈,有侍者还有演奏小提琴的美女在侧,从里向外看去,夜空渐渐飘渺,整个新加坡的海岸线渐渐展开,海面上游轮星罗棋布,好似高清的单反照片,却一切都很真实。 江以宁亲自为我拉开座椅,侍者为我打开餐巾,还布上红酒,等到江以宁同样入座之后,侍者才从餐车中摆上一个蛋糕。 不用看,闻着味我都知道,那是Awfully Chocolate的樱桃朗姆蛋糕,因为那家蛋糕风行纯粹的简单至极,摒弃复杂的装饰,所有的原来都来自比利时特供的考维曲,只有这样的蛋糕才能散发着那么浓郁的香醇,融进嘴里的感觉轻舞曼妙,不可言状。 我正狐疑江以宁竟然如此了解我的口味,就见他举起红酒杯,微微向着我倾斜,然后对我说:“霏霏,生日快乐。” ☆、VOL 02(2) VOL 02(2) 跟尚清分开以后我都忘记浪漫是什么了。 这霓虹璀璨的城市,在摩天轮周身通透的缆车里吃烛光生日趴,位置一点点的升高,周围的景物渐渐沉落下去,遥遥能看到一峡相隔的马来西亚,万般繁华,众生景象都在脚下,仿佛金色的碎箔,俯身的灯火辉煌。 这样举世繁华的地方,静好到只剩两个人的时刻,我却不能控制的想起我的尚清。 就在学校的篮球场上,他把我拉到中间,然后划亮火柴仍在身边,喷发着耀眼星光的火花顿时烧着,我吓了一大跳,可他根本就不害怕,任由那些镁粉烧成一个爱心的形状将我俩围在中间,然后他捧着蛋糕,笑容里满满是真情实意,对我说:“三年以后的今天你一定要嫁给我,以后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就是你的生日,一辈子我们都记得。” 那个爱心烧的很土气,也不规整,TVB里出现无数次的老情节了,连黄金八点档都不会再用,可那时候我却觉得很浪漫很浪漫,天上所有的星星都为我俩见证,毕业以后的第一个生日,我就要嫁给他了。 那时候多嫩啊,以为随便一句承诺就可以一生一世,可是谁都没有想过,我们还没毕业,他就和段佳橙订婚了。 我捏着杯子半天没说话,估计江以宁也觉得尴尬。当着侍者和小提琴手的面,他的老脸可能真的没地方搁。 半晌他放下酒杯,把侍者切好的蛋糕蝶推到我跟前。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想缓解一下气氛,只好问他:“我的反应好像慢了半拍?现在该干什么?” 他放下酒杯,端起小叉子对我说:“拿起你的叉子,吃蛋糕。” 他说完话就开始自己朵颐,并不理我了,我瞥了他一眼自觉没趣,只好低下头分食我的最爱,吃着吃着,突然发现蛋糕里有一个什么东西,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一枚戒指。 我知道像江以宁那样的人,把一枚戒指做进Awfully Chocolate的蛋糕里面并不难,因为那家食材选自比利时世家做出来的蛋糕店,一直以顶级私人定制作为纯粹的经营概念。 其实这招用的,真的挺烂俗的…… 江以宁放下自己的餐具,把那枚戒指捏过去掰开保护壳,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个小盒,把戒指插进丝绒包裹的海绵里,递到我面前:“今天是你25岁生日,这枚钻戒2.5克拉,送你。” 钻石就是钻石,即便是在烛光一点的地方,一息光线照到都能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晶莹的切割面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江以宁以前也送过我钻戒,我俩结婚的时候送过我一只,原始火山岩采来的裸钻,硕大无比的玲珑镶,很容易让我想起汤唯手上的那只鸽子蛋。 那时候我结婚都已经忙糊涂了,他送给我的时候问我喜不喜欢,我看了半天,才问:“离婚的时候要不要还给你?” 他大概很不屑又碍于家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走得离我很远。 其实这只戒指和那枚婚戒没法相提并论,但江以宁的品位一向很好,经典的六爪镶,4C一看便是极上品。 江以宁的表情似笑非笑:“以后每年生日我都送你一枚,2.6、2.7……你若能活到100岁,我一点都不介意送你一枚那么大的。” 我讪讪的挺不好意思,其实我也不缺珠宝,我娘家虽然败落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还有我母亲留给我的一些珠宝首饰,其中有一只钻戒是我父亲叮嘱我收好的,比江以宁那枚鸽子蛋都大。 我收下江以宁那枚戒指,因为身边有外人在场,只好配合的有意矫情,嗔了他一眼:“活那么大,还不都成老妖精了?” 他似乎又笑了一下,独自转着杯沿留心挂壁,不再理我了。 其实我和江以宁之间也不是没有什么浪漫,这一年,我们两个的浪漫方式很奇怪,奇怪到看上去有些浪漫。 这一年他没回来过,我听席祁说,他工作忙,有时候一天就能飞三个地方。但他有时候稍得空,会亲自下厨做上两道菜,叫席祁 分卷阅读18 给我送回来。 他口味清淡,但每次下厨做出来的东西都颇费心思,多半是他在国外上学时吃过的,但搭配的诡异,譬如说什么鸭肝扁豆苗沙拉……黄鳍吞拿鱼青苹果他她伴奶酪韭菜汁……烤波士顿龙虾配西红柿酸橘子汁……烤焦橙子皮菌干沙拉……听着就像黑暗料理,还有很多食材我都叫不上名字,听都没听说过,得亏席祁跟我介绍:“这个是刁草,这个是荆芥,这个是酸模叶。” 做法稀奇古怪,好在味道其实还不错,简直开了我的西洋眼。 我吃饭的时候江以宁会打来电话问我味道怎么样,我会如实说,这个好吃,那个味道一般,或者谁谁谁味道怪怪的。 这个时候他会在电话里笑话我没见识,有时候也会跟我介绍一下,这个菜有什么功效。 有时候我会作为报答,我也会下厨做几个菜,打电话叫席祁过来取,带回去给江以宁吃。我也会把电话打过去,问他怎么样。 多半不怎么样,他会鸡蛋里面挑骨头,有时候嫌弃我芹菜没焯过水,有时候嫌弃我虾线没去干净,有时候叨叨我辣椒圈放多了,总之就是挑肥拣瘦云云,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在心里默默问候他美小蜜的祖宗十八代。 当然也要问候他的美小蜜,天底下那么多医生为什么要勾搭护士,还不是小护士都煲得一手靓汤,半夜下了手术台出来,累的不能动的时候喝上一口好汤,再你一勺我一勺的浓情蜜蜜,体力一恢复顺便把事办了,说不嫌弃糟糠之妻那都是假的。 我固然就是江以宁那个糟糠,他整天和美小蜜比翼双飞,所以那些浪漫能用在我身上的少之又少,我今天能遇上这么一次,估计江以宁真在美小蜜那里受了什么气了。 算了,浪漫一次赏我这么一颗大钻戒,其实我心里也挺美的,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回去的路上我安分守己的跟他走,他大概被我坏了兴致,一口酒都没喝,回去的路上车开得很慢。 这城市经过一整日的太阳辐射,这时候属于夜晚的那一丝清凉向人铺面而来,夹杂着椰树的枝叶习习,让着城市的夜空繁华又迷离。 江以宁一直把车开到海边,沿着滨海走,等红灯的时候他突然偏过脸来瞧了我一眼,说:“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今天回来?” 这是他家,他什么时候不想挣钱了,手上的工作一扔,跑回家里来看看还不人之常情。 我知道他是想让我说因为我过生日,男人似乎总喜欢用一点小伎俩就让身边的女人感恩戴德,他们对女人的感激涕零乐见其成,所以江以宁才会这么问。 搁我以前我一定直接回答他“不知道。”但我今天确实欠他的有点多,底气首先就不足,所以我只得看了他一眼,装傻充愣:“不知道啊,难道是你批评老四那回事?老四闯祸了?” “你最擅长装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声带的震动,只是嘴唇龛动,就像是嘴巴里随意翻出来的。其实他是标准的美人唇,唇峰之间微微凸起一点,因为心中无事,嘴唇微闭微张着,越发趁着弓起的弧度异常性感。 他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向前,停了一会儿,等到交通灯替换他才又说:“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咱俩今晚必须同房。” 我连忙打哈哈:“我心里素质好得很,你今晚睡觉可得留神。” 他斜睨过眼来看我,不疾不徐的问:“你心理素质好的很?” 我心思完全不在这里,只是看着街景,随口问他:“你指什么?” “我是指……”他把车子滑进应急车道,踩下刹车,周围的车呼啸而去,车位的红色灯光一闪,我莫名奇妙就觉得心慌,果然他突然转过来,扶过我的臉,猛的贴上来。 他没亲吻我,而是与我面对面间隔着不到一厘米的距离,盯着我,瞳仁里几乎可以望得到我眼中的惊恐。 我猛地推开他,身子向座椅上缩去,而他放开我只是扬眉:“你心理素质好的很?” 我恼羞成怒的将头撇转开,而他嗤的一声笑了,眉眼舒展开,全无平日的趾高气扬。 心跳的速度让我烦闷,幸好车子重新开动,这城市的夜风夹杂着微微海潮的味道扑面而来,呼啦一下子将我的发丝吹得四散。 ☆、VOL 02(3) VOL 02(3) 回家之后阿姨告诉我,江以宁的西装洗好了,因为我不准许他们进我的房间,所以便自己去洗衣房取,回屋的时候,江以宁坐在沙发上吃药。 他见我进门,蹙起眉头问我:“进屋怎么不敲门?” 我莫名其妙:“这是我的房间,”我故意反问他:“你在我的房间干什么?” 他不理我,继续吃他的药。 我走过去把西服搁到沙发上,顺便瞥了一眼,便携药盒里面五颜六色,单纯一日的计量就装了一大把。 江以宁苦着脑,一份一份的倒在掌心,再送进嘴里用水冲下去。 我心里一惊 分卷阅读19 ,他不会有什么毛病吧,吃这么多药?不过看他身体虽然精瘦,但是也没什么问题啊,难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疾? 我问他:“这什么药?” 他说:“维生素。” 我疑心他在哄我,便也要吃:“那给我也吃点。” “这不是普通的维生素,是叶黄素、氨糖还有辅酶。”他淡淡的:“你吃这些干什么,你又不需要。” 我反问他:“那你就需要了?” “当然。”他面不改色心不跳:“我平时工作忙,又要上手术台,身体消耗大。” 我早就听席祁说过,江以宁现在了还要上手术台,有时候有一些手术还非他不可,平均每个星期都要做上几台的样子。 我打开空调,回头告诉他:“等着给我也搞点来吃。” “行。”江以宁仰头吃完最后几颗药,跟我说:“给你找些叶酸吃。” 我当然知道叶酸是干什么用的,翻了他一个白眼。 江以宁好像被药丸噎住了,有点堵,脸色不太好的捂着胸口往下顺,我又倒了一杯水给他,还遭了他的嫌弃:“你快去洗澡吧。” 伺候他都有罪。 我去洗澡,洗完后换他去洗,等他出来以后我已经换好睡衣坐在床上玩Pad了。 他也是一身睡衣,脱了鞋便上床。 床上有两床薄被,我大义凛然的把他的被子拿来垒出一道三八线,他看了我一眼没做声,我连忙低头继续看pad。 他倒没说什么,也找来一本书倚在床头看,只不过我看的是《河东狮吼》,他看的是医学专著,还是国外的原版,通篇是我不认识的德文。 江以宁是在德国上的学,就读的是德国医学界荣誉最高的那个学校,这个薇薇早就跟我说过,她都快把江以宁吹到天上去了:三年读完别人六年的课程,六年拿到专科研究DES,回国以后在职读博,后来干脆自己开了一家外资大医院。 薇薇真是太崇拜江以宁了,有时候我还故意怂恿江以宁和薇薇一起吃饭,谁知道薇薇一见真章就花容失色,紧张到语失,江以宁倒还绅士,开个话题讲点玩笑,滴水不漏的就把尴尬给圆过去了。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怪不得薇薇酸酸地说,江以宁身边流水的美女,铁打的席祁。 我突然想起席祁嘱咐我的事情来,立刻坐直了:“坏了坏了忘了忘了。” 江以宁蹙眉问我:“你又怎么了?” 我手忙脚乱的爬下床去找席祁给我的药,一边跟他讲:“席祁跟我说,要给你做热敷还要抹药。” 他翻了一页书,并不怎么上心的跟我说:“已经没事了,不需要了。” 我找到了药膏又爬上床,把药膏递给他:“抹一抹吧。” 还记得白天他给我看的,一片青紫,还是挺严重的。 江以宁估计也不想同我多推就,便把睡裤向下退了退,指尖挑了一些药膏,自己涂抹受伤的地方。 我忍不住探头过去,真的是挺严重的,只不过位置尴尬,我看了一眼就有些面红耳赤,赶紧把头缩回来。 “怎么,”江以宁慢条斯理的讥笑我:“敢做不敢当了?” 我今晚比较危险,万般不能跟他调情,坚决不能点他的火,赶紧道歉:“我没想到这么严重,真是对不住。” “没什么事了。”江以宁把药膏搁到床头柜上,淡淡的说:“下回别再这样了。” 行吧,要是还有下回,我下手一定轻点。 江以宁又去看书,我继续看pad,屏幕上张柏芝还在那里横眉毛竖眼睛,我有点犯困了。 其实这片子我看得早都快背过了,只不过今晚要跟江以宁一起睡,我又不敢睡,找个片子出来死扛。我已经开始犯迷糊,一下一下的直点头,等到我一头歪倒在江以宁肩膀上的时候,我猛的睁眼,第一眼看到他怀里那本书,除了插图一个字都看不懂。 薇薇说的对,我和江以宁在一起,早晚有一天,不是差距太大我羞愧致死,就是没有共同语言江以宁寂寞而死。 看样子江以宁应该比我死的早,他看了我一眼,默默地把书合上,挤按了几下鼻梁,关上空调,就退到床上睡觉,并且安分守己的睡在三八线那一边上。 我诧异他竟然什么都不打算做,倒是把自己闪了个正着,坐在黑暗里看着他。 他没被子盖,新加坡的天气炎热,他喜欢新鲜空气,冷气又关着,其实一点都不冷,但他偏偏面朝我躺着,身子微微蜷缩起来,短短的额发还抵在雪白的枕头上,睫毛清疏,台灯的光线柔柔的扑下来,在他脸颊上打出一道剪影,他抿着嘴,跟个受虐待的小孩似的。 江以宁的睡姿很标准,早就听说他们家家规严禁,但是我没想到严谨到睡姿都不能放肆,江以宁卧在那里像个拍床品宣传片的睡美人,搞得我这种伏地魔睡姿的人脸都红起来。 我也躺下去,一拉被子蒙住头,开始睡觉。 今天实在是太困了, 分卷阅读20 我也没有吃安眠药,只是迷糊了一会儿就开始做梦。 大概是白天和段佳橙吵过嘴,这会儿梦里面全是尚清同我分手时候的情形,他那些决绝的话,牵着段佳橙的手,我凄惶的走下山,被迎面驶来的卡车撞入一片漆黑……然后我又不知怎么的站在水边,我奋力的和段佳橙争吵,突然一个暗色的影子将我推进了水里,我奋力的挣扎、呼救……可力气越来越小,我觉得我要死了,一个声音在奋力的叫我:“霏霏、霏霏……” 我掐着自己的脖子大口的喘息着,终于还是醒过来,我看到江以宁,他坐在床上推着我,身上还盖着一半三八线的被子。我一身的冷汗,本能的把被子从他身上抽走,重新擂好三八线,然后用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 江以宁面无表情,也懒得同我计较,下床去给我倒了一杯水。 他走到桌边的时候,我无意看到了白天他那套西服,因为我懒,所以衣服取回来也没有挂,就搁在沙发上,这时候突然看到,突然令我想起一些事情来。 江以宁站在床边,把水杯端到我跟前,我围着被子没有接,而是问他:“白天我拉着段佳橙的时候,是谁抱住她,把我推下去的?” 江以宁没有说话,他还是端着水杯,保持着递给我的样子。 我越发的执着:“是你,对不对?” 他把水杯收回去,依然默默的没有说话,把杯子个回到桌上,他在沙发上坐下。 屋里只有一盏台灯,他坐的地方光线照不到,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我知道,他不说话便是默认了,我便没有再追问,只是觉得疲倦。 我在这个家里一向得不到尊重,也无所谓了,但我也绝不能忍江以宁会这么对我,他会抱住段佳橙,挣开我拉着她的手,把我一个人推进水里。 我不想哭,我想我早该不为这种事情哭了,我伸手够到冷气的开关,清凉的风卷走身上的浓浓的潮气,我拉开被子关上台灯,躺下去的时候,我告诉他:“谢谢你这么开心的让我过生日,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 江以宁是绅士的,我们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他都是留了灯,我想我把灯关了,他应该是明白我下的逐客令了。虽然这不是我的家,但是我想,今晚这种气氛,即便睡在一起,他也不会强迫我了。 的确,新加坡总有很好的月光,他整个人并没有一下子彻底隐在黑暗里,却一动也没有动,窗户没有关,落地的纱帘被风拂的微微鼓起来。 我闭上眼睛,努力地维持呼吸,我不想让江以宁知道我哭了,就在这无声的黑暗里。 我睡了一夜很早就醒了,其实也没怎么睡着,江以宁也是,他在沙发上坐着睡了一夜。 按照我平时的作风,起来要叮铃咣啷的做事,可是我想他坐在那儿一晚肯定没睡好,我怕他黑着两个眼圈出去,老太太要疑心我对他孙子敲骨吸髓的。 我悄无声息的起来洗漱,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江以宁已经在换衣服了,他一边系纽扣一边转过头来看我一眼,脸色苍白的吓我一大跳,他冲我点了一下头转过身去说:“早。” 我擦着湿淋淋的头发也问候他:“早上好。” 他去衣帽间里挑合适的领带,出来的时候跟我说:“吃完饭回来收拾一下,我中午的飞机,你跟我回去。” 也好,我还是比较习惯国内的生活。 新加坡的生活实在是太不接地气了,早餐都是在花园里的露天餐厅吃。今天天气预报说傍晚有雨,早上的阳光却很灿烂,江以宁在家的时候,全家人都要坐下来一起吃早餐。 我下楼的时候意外发现段佳橙坐在花房里,早上家政都特别忙,忙着插花的、擦灰尘的,只有她还跟个公主似的,坐在那儿趾高气昂。 我看着就气不打一处来,按道理来说,我昨天把她整了一顿,她今天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更何况骄傲地还跟个孔雀似的,一身珠光宝气。我往楼下走,就听着她尖声细气的在那里叫:“你快点行不行?我等着喝呢。” 等我绕过去,正好看到Ada端了一杯果汁过来,段佳橙接过去抿了一口,眉头都皱成个川字,尖声细气的说:“搞得这么酸,你长没长眼,会不会挑橙子?” Ada是菲佣,今年都五十多岁了,是从小照顾江以宁的保姆奶妈,也是这个家对我最好的人。我本来就受不了段佳橙那个样子,现在居然这样对待Ada,我便一脸恼怒的就走上去。 Ada在对面冲我使眼色,端走杯子下去了。 尚清从小不是在这个家长大的,更很少回新加坡的大宅,所以没有奶妈,但是这个家里佣人非常多,怎么样也不应该轮到Ada去伺候段佳橙,更何况因为Ada是江以宁的奶妈,现在江以宁又是这个家里的老大,Ada在这个家德高望重,基本上还没有哪个人会对她呼来喝去。 我很生气:“你是没有手还是没有脚?想吃什么和什么有厨房,嫌不好吃你自己做,Ada在这个家里什么地位,轮得到你指使?” 段佳橙坐在椅子上阴阳 分卷阅读21 怪气:“你这话说的,下人还不都是钱雇来的?有钱能使鬼推磨,我这只不过让她给我榨杯果汁,还没让人推磨呢,怎么,就你使得,我使不得?” 我气坏了,刚想上去和她理论,到被Ada快跑过来拦住了。Ada把杯子重新递给段佳橙,段佳橙喝了一口,眉头皱得更深了,特别不爽的说:“你故意的是不是,又弄得这么甜!” 她皱着眉头站起来,一眼看到旁边家政清洗抹布的脸盆,哗啦一声就把一杯果汁倒掉了,她冲着Ada嚷:“还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再去重做!” 我简直怒不可遏,然后冲上去就要跟她理论,几乎招呼到段佳橙跟前了,可是被江以宁拦住了。他抓住我的胳膊,用一种冷淡又特别不可理喻的目光看着我,跟我说:“童霏,你别闹了。” 我上火,真的很上火,这个女人抢我的男友,是前男友,我的男友跟她跑了,这个女人跟我在江家针尖对麦芒,我的丈夫也会为了她把我推下水,现在还不能我教训她。 我现在只想拿把刀砍她,但是江以宁抓着我的胳膊。 我用一种冰冷冷的声音对江以宁说:“你放手,我今天要教育她。” “你别发神经。”江以宁把我的胳膊按下去,拉住我的手,对我说:“跟我去吃饭。” 我没闹,我也没发神经。我发现自己突然变冷静了,又镇定又清醒,连段佳橙在我对面特别挑衅的看着我,我都觉得没多憋屈。 我都要笑了,我童霏没钱没势的嫁进他们江家,又跟这里没脸没皮的无理取闹,原来真是件自取其辱的事情,连我的丈夫,我的老公,都觉得我在无事生非,发神经病。 我特别平静,甚至自己都带着微笑,我说:“江以宁,你别在这里充大头,这个女的我一定要教训教训她。你祂媽没见过女人是不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医院里也睡了一大帮子,为了这么个女的,你昨天做了什么,你今天又做了什么?你说我发神经?” 江以宁很冷很冷的看着我,眼底充满愤怒,一片萧杀的严厉,他几乎要把我的胳膊捏断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他用力拽着我往外走,可我没动,我只是捶着他的胳膊,又踢又打:“你给我放手!” 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匪夷所思,但他只是说:“霏霏,你知不知道,我把你惯坏了?” 什么叫把我惯坏了,他做过什么,也配说把我惯坏了?我用力甩开了他,一步跳到段佳橙跟前,我看着她,恶狠狠的瞪着,然后,我抬起另一只手来,狠狠地、重重的一巴掌甩了过去。 耳光声特别响亮,干脆利落的响彻整个清晨的花房。 在段佳橙的尖叫声里,江以宁竟然挡在了她身前,而他迎着我,结结实实的被抽了一耳光。 ☆、VOL 03(1) VOL 03(1) 江以宁被我那巴掌扇的身体晃了晃,扶着桌子才站住。 他可能是被我扇懵了,出现了耳鸣,他闭紧眼睛使劲儿摇了摇头,抬手抵在额上,用拇指和中指捏着两侧的太阳穴。 我的整个手掌都是麻的,我甩着手,没搞清楚江以宁是怎么站到段佳橙跟前的,然后我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婆婆和奶奶。 我当众扇了江以宁一耳光这件事,听上去就比段佳橙扔了一只飞碟打爆江以宁头严重得多,所以我理所当然的被带去了别墅后面的一间平房,并且按照家规,关了真正意义的禁闭。 这是我第一次受到家规最严重的惩罚,被关在了这里。 关禁闭的屋子很大,两个屋子还附带卫生间,但那只是空空如也的两间屋子,卫生间连热水都没有,一天三顿都有人来送饭送水,但所进来的人都不准跟我有什么交流。 我想我不会渴死饿死,但我会无聊死。 其实这屋子里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墙上有冷气机,地上有厚厚的地毯,这地毯有个极大的好处,至少对我来说能打发无聊,因为它完全可以用来作画,整个地面铺的都是一种单调的咖啡色,用手在上面画一道,地毯上的绒线就变出不一样的光泽来,再用手摸一摸,刚画好的又变回去了。 我就开始作画,画了一个江以宁,又画了段佳橙,最后把他的美小蜜都画上去了,想了想又给江以宁换了一个猪头。 江以宁现在在哪儿呢,他大概在飞机上,下了飞机就公事冗杂,当然记不得我被关在这里了。 百无聊赖,新加坡的天气预报一向很准,傍晚的时候果然下了雨,我正闲的慌,有钥匙哗啦哗啦的声音,和晚饭一起送进来的还有一套被褥和一只枕头。 说不心慌是假的,我以为关禁闭顶多是关我半天就罢了,打我没想到还要过夜,可能是情节特别恶劣,这个家决心要给我点颜色看看。 新加坡天色晚的很迟,吃过饭碗筷就被收走了,我铺开被褥,决定趁着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入睡。 我不敢想象若是天黑之后,我意 分卷阅读22 识清醒的情况下,一个人在这个房间里会怎么样,因为所谓的禁闭,连电都会停止供应。 我很少有这么害怕的时候,从来没有一次在这种房间里独自过夜,因为我总是对这个房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抵触,就连白天也会对这个地方敬而远之,夜晚尤甚。 我努力的强迫自己睡觉,可是效果实在差强人意,我越来越恐慌,已经搬到了这屋子的最墙角,可是恐惧感越来越强烈,一种深层的恐惧在我身体里蔓延,我甚至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幻觉,就像人的梦境,不久之后你会发现你我明觉得某个场景熟悉,你会觉得似曾相识,然后突然想起来原来这个场景曾经在梦里出现过。 我真的出现了幻觉,可是这幻觉很真实,像是我真的曾经来过。我眼前这个房间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我突然觉得这房间里摆满了花,是鲜花,而且是花圈,写满了奠字,那些花圈里面搁置了三具棺木,就在这个房间…… 这样的幻觉让我觉得崩溃,几乎瑟缩进墙角,在第一道闪电匹下来的那一刻,光亮照亮了整个屋子,我清楚地看到这房子里站着一个人,她的身形很小很小,穿着精致的白裙子,手里捏着一只黄色的玩具,就站在这个屋子里看着我。 只有那一刹那,房间瞬间陷入黑暗,紧接而来的是一声炸雷,我脚尖一麻,随之头痛欲裂。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头痛,像是有一把锯生生在脑袋上来来回回的切割,又有锤子在不断的敲打,刺耳的响声和爆裂的疼痛几乎让我发疯,我在每次各闪电来到的时候都分明看到那个小女孩,我看不清她的脸,我觉得我要疯了,我只能紧紧地捂住耳朵抱住我的头,声嘶力竭的冲她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我耳膜充斥着无尽的噪音,我声嘶力竭,我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了,我却能感受到有一双手触碰到了我,我越发的疯狂我想甩掉那双手,可那双手却越来越有力,摇晃着我,一边一边叫着我:“霏霏、霏霏!放松一点!” 是江以宁,当我看清楚是他的时候我很想嚎啕大哭,可是等我一边说话一边哭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早已经嚎啕大哭了。 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听女人哭,我很想忍住,但只是徒劳,我只能捉紧他的袖子,像捉住唯一的一根稻草,流着眼泪,呜哩哇啦的求他,让他带我走。 他圈着我,像安慰他每一个病人那样小声的哄慰着我,然后有一道闪电匹下,我看到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小女孩,她终于对着我抬起头来,然后在一声巨响的雷声里,我失去了意识。 昏睡的过程中,我能感受得到有人搬着我的身体忙忙碌碌的走动,又把我放到了哪里,那个姿势令我很不舒服,可惜我天旋地转眼皮发沉,努力抬起眼皮也只得到了一丝视线模糊,我的身体不自觉的向一个舒服的姿势滑,又被人一次一次的截住。 耳边有很好听的女声轻声说着话,说的什么我听不清,耳朵一阵尖利的疼痛里我如同坠进云雾之中,梦里梦外就像是我前生今世一样,光怪陆离乱七八糟,一会儿是我爸站在天台上,眼神纷乱的冲我喊:“霏霏,我这一辈子都不该赌,最终害的咱们家破人亡……” 我知道父亲心里一直放不下母亲的死,不禁心中大痛,伸手上前想要安抚他,双手还未来得及触到,我便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了天台上,我向下看,江以宁居然站在下面,可笑的是他居然在下面摔手机,估计是把手机当成了我,狠狠的摔下去弹起来三尺高,然后他在下面骂我:“童霏!你她媽连条狗都记挂了,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么狠?!为什么?!” 我突然觉得好笑起来,我还从没见过江以宁这么失态过,发那么大的火,我嘿嘿的笑起来,再看江以宁时他已经不在了,眼前站着的是那个小女孩,站的那么近,可我依然看不见他的面目,我本能的觉得害怕,转身就跑,那个小女孩却缠上了我一样拖住我的脚,任凭我使出多大的力气都甩不掉她,我猛的停下来一转身,却见那个小女孩的面目突然清晰起来,她仰着头,可怜巴巴的叫着我:“妈妈……妈妈……你怎么不理裴裴……” 我“啊——”的一声尖叫,猛的睁开双眼,头皮阵阵发麻,低微的喘息里我赫然发现江以宁端坐在我身边,他带着蓝色的医用口罩,打量我一眼,抖了一下手中的报纸,又继续凝神看去了。 我吁出一口气,惊呼未定的以手扶额,渐渐感受到汗水蹋透了里外的衣衫。我已经换了一套衣服,不是关禁闭时候穿的开衫,我仔细地想也想不起谁给我换的,最大的可能是江以宁,江以宁……他不是回大陆了吗? 睡梦里那个好听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来:“您好江太太,有什么我可以帮到您?”我侧头,看到那身眼熟的制服,又转头向外看去,才发现我在飞机上,正飞行在三万英尺的高空。 江以宁抬起头来,声音似乎都能听得出在对她微笑:“请给她一杯温水,谢谢。” 温水很快送来,我啜了几口,就听到飞机广播开始播报飞机即将降落的信息,江以宁一直没有跟我说话,完全把我视为空气,一直到飞机着 分卷阅读23 陆的时候他才跟我说:“你行李箱里面的那几捆銭,我昨晚和奶奶她们打簰,已经全输给她们了。” 做咩啊?!我的眼睛大挣,差点没被水给噎死。 那可是我这些天跟老太太和婆婆打痲將赢的銭啊!江以宁怎么知道的,这个臭手还全给我输光了!我辛辛苦苦留下的那么点钱,他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没了! 我立刻恨得差点要在他头上开个洞,他却收了报纸在一旁双手抱臂,淡淡的道:“你那是什么表情,我不把那几捆钱还给奶奶和妈,能让你今天坐上飞机跟我回来么?” 我不回答他,怪不得这么针对我,一家子奸商又小心眼。 我没话可说,低下头去解安全带,忽然听到他淡淡的说:“有件事,我想你应该有知情权,”他悠然自得的解开安全带:“段佳橙怀孕了。” ☆、VOL 04(1) VOL 04(1) 北方的冬天很冷,一下飞机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在停机坪上停着,司机老远看到江以宁,就下来替我们打开车门。 江以宁在大陆还是个很低调的资本家,开的车比在新加坡低调的多,但它的标记醒目的提示着他的价格。 好车就是好车,下了机场高速遇到堵车高峰期,车子一停一动之间,我都觉察不出来,隔音效果又好,这城市的傍晚风情似乎与我们完全隔绝。 才上车席祁就把电脑递给江以宁,他已经开始忙他的工作了。 我知道江以宁肯定很早就知道段佳橙怀孕的事,段佳橙去大宅应该是他安排的。 江家是等级极为森严的地方,尚清是私生子,按规矩他和段佳橙都不能进大宅常住,但是现在段佳橙能公然进出,想必是尚清以重孙为借口把人送进去笼络关系。江家的话事人现在是江以宁,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原本是没打算让你知道的。”江以宁坐在那里低着头,他带着口罩,说话声音闷闷的:“奶奶规矩多,说怀孕前三个月不能公开。” 不能公开还送我去大宅见段佳橙干什么,明摆着让她欺负我? 不过仔细想想,我又细思极恐。 江家老大三年前突发心梗死了,不要说孩子,连门老婆都没来得及娶,老四又是个不找边际的艺术家,到现在连个固定女友都没有,江以宁指望着我又没戏,现在眼见尚清要有长孙,江以宁地位必然不稳。 他这是送我回去……要我死心?赶快跟他造小人? 那也想不通啊,他原本也没打算告诉我。 是想送我回去除掉段佳橙的孩子? 那也不对啊,每次都是他护着段佳橙的周全。 看他这个样子,也完全不像单纯惩罚我踹了他一脚这个事,实在让人想不通。 要不就是,他就想让段佳橙收拾我,让段佳橙知道我还惦记着尚清。 这个男人真阴险…… 回去的路上我很安静,安分守己的坐着,甚至连两条腿都并在一起斜在一边。 我们一路没再说话,到家之后我才知道,江以宁搬回来住了,因为整个家里都弥漫着男主人的气息。 我趁他在玄关那里换鞋的时候,同他讲:“你废了那么大一圈让我知道段佳橙怀孕了,我打了你一巴掌,我们算是扯平了哦?” 他没有说话,我看到他解鞋带的手顿了一顿,然后他脱掉鞋,起身走进屋里,没有理睬我。 我追上他说:“以后我们两个分房睡。” 这次他回答的干脆,头也没回:“好 。” 我跟在他身后撇了撇嘴。 “爸爸?”餐厅很快传来他的声音,声音都带着微笑,我简直能够想象他对待病号的笑容:“您又在吃什么好东西?” 我爸口齿不清的同他讲:“小迟、迟……胡萝卜……” 我父亲最喜欢称呼江以宁的表字,江仲迟,那时候他们算是忘年之交,他有时候就喊他“小迟”。 江以宁还在那里跟他进行着一场“胡萝卜长胡萝卜短”的对话,我跟上去,餐厅的佣人很亲和的问候我太太,然后我看到我父亲流着口水孩童一般的冲我笑:“霏霏……小迟、迟……接你……你……” 他终究说不清楚后面的话,他完全变成银白色的头发稀稀拉拉的,江以宁让人打理的不短不长,正好能够盖住后脑勺上的伤疤。 我昏迷之前,我爸经历了破产,一时没有想开,从楼上跳了下来,头部受了重创,一队国内外知名的专家会诊,江以宁亲自主刀,也只救回了我爸的命,不能挽回他小脑萎缩的命运。 我冲我爸微笑,走到他旁边,结果护理手里的手帕,弯下腰去帮他擦嘴角留下来的口水,跟他说:“爸,我回来了。” 可是老头已经不理我了,他仰起头,尽力的张大嘴巴,冲着江以宁喊:“小迟、迟……牙痛……” 江以宁对待老人和小孩脾气出奇的好,也不等家政阿姨,自己去医 分卷阅读24 药箱拿了手电筒,耐心的哄我爸张开嘴,上下左右的瞧了一通,才关上手电说:“最后那颗牙碎掉了,爸爸,明天我们去拔牙吧?” “拔牙……”我爸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嘴里喃喃有词:“拔……牙……”他突然哆嗦了一下差点从轮椅上跳起来,激动的喊:“我不拔牙!我不拔牙!霏霏……霏霏最怕拔牙了!不给霏霏拔牙!” 他越来越激动,一边叫一边嚷,江以宁上去按住他,他连江以宁手里的手电筒都一下子打飞了,护理和管家都冲出来安抚他,最后还是江以宁把他抱在怀里:“爸爸!爸爸你听我说,不拔牙,我们不拔牙,霏霏也在这里,霏霏也不拔牙。” 江以宁冲我招手,我赶紧上前,江以宁把我的手放进老人手里握住,我爸这才渐渐松弛下来,像个犯错误的小孩一样把头仰起来,可怜兮兮的看着江以宁,乞求的说:“迟迟……我知道、霏霏的脑子坏掉了……她才惹你生气……你不要生气、带她去拔牙……” 我简直不想说我爸什么了,也不知道是感动我爸脑子坏了都记挂着我,还是气他说我脑子坏掉了,总之我都快哭了。 我估计江以宁是更赞同老丈人说我脑子坏掉了,他也不说话,在我爸的手上安慰一般的拍了拍,当做默认了。 我顶他个肺啊,感情这脑子不好的爷俩还认定是我脑子不好了,闹得连管家都一脸同情的看着我,跟真的一样。 管家要叫人来收拾地上打碎的东西,江以宁正要上楼去,回过头来叫住管家:“我那天给厨房的菜单,厨房做了吗?” 管家点头答应,又叫住江以宁:“那先生您吃点什么?” 江以宁似乎急着换衣服,一边上楼一边解袖扣,匆匆扫了一眼露出来的手表,便说:“我在飞机上吃过了。” 江以宁这个资本家做的跟创业的穷一代似的,除了不吃油腻的东西,对吃还基本没什么讲究,连飞机上的东西他都能吃下去,而且听席祁说,他常飞的空姐都知道,江先生的小牛排饭不加小牛排,蔬菜沙拉不加沙拉,咖啡必须是低□□且不加奶,菊花茶不可以加糖。 江以宁本来应该昨天就回大陆,不知道什么原因没走成,我自然不会无耻的觉得自己的面子大的让江以宁撂了几亿的生意陪我在新加坡多待一宿,我估计是跟老四和他说的事情有关,这样很多事都拖了一天,我猜他今天一定非常忙。 果然,看着江以宁消失在楼梯口,席祁耶悄无声息的闪进自己屋里去了。 ☆、VOL 04(2) VOL 04(2) 换衣服这种事,席祁比江以宁快多了,不消片刻,席祁已经换好了家居服,坐下来同我一起吃晚安了。 我快饿晕了,厨房给我做了一碗云吞面,我很喜欢大厨配的那个辣椒圈,比新加坡做的好吃多了,我正吃得狼吞虎咽,厨房端上来一碗猪脚姜。 这家里的大厨是来自米其林一星餐厅的,来我家有点大材小用了,因为江以宁不好吃,而我虽然好吃,但是吃什么都觉得美味,点评不值一哂。 倒是岑君西悄悄跟我抱怨过,说我们家厨师做饭不如他们家厨子做的好吃。 那谁能比得过岑君西懂得享受,他家厨子米其林三星挖过来的,月薪二十多万呢!专在家做饭给他吃了,那是得上天。 说起来,下回我得去岑君西家蹭顿饭吃,叫他们家厨子给我做碗猪脚姜尝尝。 厨师在那里等着,问我:“太太,味道还可以吗?” 我吃了一口,酥香软烂,醋味十足,就是做的有点太甜,可能是煲的有些太久了。不过我向来好养活,一般不会与人不快,厨师巴巴的问我好不好吃,我就乱点着头,连声说:“好吃好吃。” 厨师很虔诚:“先生说您最喜欢吃这一口,特地找了正宗的菜谱嘱咐我们做的。您看看还有哪些需要改进的地方?口感比起您的母亲做的,差在哪里?” 其实真不比我妈做的差,只是妈妈做的永远是妈妈做的,谁都比不得,也超不过。 我挺伤感的,席祁看出来了,他给厨师解了围,告诉他:“你给先生做一碗小米海参粥送上去吧,他在书房。” 我急忙阻止席祁:“他说他在飞机上吃过饭了。” “他说什么你就信?”席祁夹了一块猪脚姜到自己碗里,又告诉厨师:“你们先生胃病又犯了,别忘了把海参切成末。” 江以宁有胃病?我怎么不知道? “你知道点什么。”席祁白我一眼,用筷子头指指我:“还不都是叫你气的。” 我真冤枉。 “算了,吃饭吧。”席祁也懒得嘴说什么了,嘬着猪骨头跟我说:“确实好吃,还是你会吃,好吃。” 这才是我们家二少奶奶的真实面目,人前处事有方,人后吃货一枚。 其实席祁才是个不折不扣的公子哥,他爷爷是个司令,爸妈都是外交官,席祁从小就在美国长大,用他自己的话说“幼儿园上 分卷阅读25 的常春藤”,通晓六国语言,硕士毕业论文在美国出版发行,连他亲爸都不能理解这么优秀的儿子,怎么就回国甘愿给江以宁做了贴身的助理。 什么理由席祁也从来不明说,但是江以宁耶从来没亏待席祁,席祁手下股份高的可以出席董事会,个人资产也都遍布全球,就这样他还是对江以宁不离不弃的。 ——我那小铁蜜薇薇,就悄悄跟我打赌,说席祁肯定暗恋江以宁,搞不好还跟江以宁有一腿。 我嘻嘻哈哈的跟她赌是江以宁喜欢席祁,我俩还赌了一个Gelato的冰淇淋。 平时席祁忙,基本不跟我一起吃饭,我都没机会问,今天席祁坐在我旁边,我就忍不住要赶紧八卦一下:“你和江以宁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怎么,”席祁颇神秘的贴上来,眯着一只眼睛,一脸识破阴谋的得意样:“你吃醋了?” 有咩搞错啊!我会吃醋!我只是很想吃冰淇淋啊! 我刚想敲碗,席祁就来了一个电话会议,我狠狠白了他一眼,算是放过他了。 江以宁忙,席祁也忙,吃个饭都不消停,要安排各种事,我听着都累。 等他挂了电话,我随口问道:“江以宁现在还要经常做手术吗?” “是啊,明天排了三台手术连台。”席祁乐于跟我汇报江以宁的行程,他把平板刷开,开始跟我交代:“明早要去医院,院长陪同主任医师查房,然后评估一台手术;上午下午都有手术,结束了要回公司开董事会,晚上回医院批文件,另外他晚上会住在医院保证休息质量……”席祁从pad上方看似不经意的扫了我一眼,继续说:“后天要去公司工作,下午飞去上海出席医疗大会,晚上和各位院长吃饭;大后天飞去香港处理分公司的事,和当局领导见个面,晚上飞回来,住在医院;大大后天继续两台手术。” 他屈着手指数了数,然后抬起头来冲我耸耸肩:“你至少有三天时间见不到他了,江太太。” 真可怕,这样的安排真可怕。 我突然觉得像我这样做个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好,我要是江以宁,非得累吐了血。 管家把一盅炖品扣着端上来了,并且搁到了我面前,跟我说:“太太,先生的小米海参粥炖好了。” 我掀开盖子看了看,一碗金黄色的粥,米香四溢,撒了一些切得极碎的芫荽叶,又散发着肉汁的鲜香,闻着就是吃口上好的样子。 我吞了一口口水,又盖上盖子,告诉管家:“我觉得肯定会好吃。” 管家看看席祁,席祁又看看我,我被看得一头雾水,疑心的问他们:“怎么,江以宁吃的饭,需要我先试毒?” 我这也没双银筷子银簪子什么的啊,我拿勺子进去掏了一勺舔进嘴里,好吃的直点头:“好吃,好吃。” 席祁无语了,直接提点我:“你,把这碗粥,送去书房。” 我靠凭什么是我!家里这么多人都不够用的吗! “太太……”管家喊了我,席祁用肯定的口吻又补刀:“太太。” 我端着粥气哼哼的上楼去了。 我自然不敢冲江以宁发火,到了书房门前还是很规矩的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沉闷的应了一声:“进来。” 我推门进去,屋里只亮着书桌上一盏黄色的暖灯,但书桌前竟然没有人。我四处看,才发现江以宁坐在沙发上,身上盖了一床薄毯。 他的脸一半隐在昏暗里,一半亮在暖灯下,明明暗暗的衬的脸上线条感极强,垂着眼睑在看电脑,一只手捂着胃部,一只手滑动电脑的触控板。 他的注意力都在电脑上,没注意到进来送饭的人是我。 他以为进来的是管家,蹙着眉头把水杯递过来:“帮我接杯热水,谢谢。” 这家中的书房一年都没人用过了,我看书又喜欢窝在床上看,从来不到江以宁的书房里来,所以这间书房空荡荡的,也没个饮水机热水器什么的。 我“哦”了一声接过水杯,跟他讲:“我下去给你接。” 他这才发现进来的人是我,又把水杯重新接回去搁在手里,笑了笑,问我:“是你啊。” 我把托着海参粥的竹盘放在他身边的沙发上,他拍拍身边,“过来坐会儿。” 我就势坐下,也没什么话说,便没话找话:“他们说,你胃病犯了。” 江以宁打开粥碗的盖看看,问我:“谁说的?” 我如实汇报:“席祁。” “那是他话多。”他端起粥碗,用勺子搅着,吹了吹,“不碍事,可能是飞机上的米饭煮的有点硬了。” 我没接话。我也不傻,席祁刚才都说了他没在飞机上吃东西。男人都喜欢逞强,他这样遮掩也是怕我担心,倒有点善意的谎言,我也不好拆穿他。再加上,我在新加坡确实把他惹得不轻,胃病又是个一上火就容易发作的病,我若说不愧疚也是假的。 我只好劝他:“你也要注意身体,挣钱嘛,挣多少算个头。” 他还在用勺子搅 分卷阅读26 着粥,心思也不在吃上,倒是淡淡的说:“我挣得,不是钱。” 对哦,他挣的不是钱,是数字。钱是什么,是穷人手里的通行证,对江以宁来说,钱只能是银行卡里的显示数字,多到提都提不空,花都花不完。 我俩向来没什么共同话题,他爱挣钱,我爱数钱,但是提到钱就有点尴尬。 因为我俩的结婚协议上,江以宁特别作了财产公证,整个□□,包含他个人旗下所有公司,都与我童霏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能他最怕我惦记他的钱,所以我俩之间一提到钱他就沉默,我都习惯了。 气氛太尴尬,我拿过他的杯子,说:“我下去给你接水。” 他倒是不放我走,说:“不急,你再坐一会儿。” 会客一样的客气。 可是我俩坐着也没什么话说,可能他也觉得气氛尴尬,一口粥也没喝,只是拿勺子一直搅着,过了一会儿问我:“听说你最近想在外面报个班,考研?” 是的,我昏迷以前在读的是大四课程,论文写了一半,还没答辩呢,就遇到了车祸。 当时我学习成绩很好,符合保研标准,辅导员想给我申请保研名额,结果等我醒来都过去好几年了,好在院里还给我发了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保研这事早就没边没际了,我也就稀里糊涂的毕了业。 我毕业证书上写明的毕业时间比我应该毕业的时间晚了一年,我的学生档案上标明“因病休学一学年”。 这个我醒来以后江以宁曾经对我解释过:“应届那年没名额了,第二年才托人给你办的。” 我都不知道江以宁是怎么想的,那时候我都是个被判了死刑的植物人了,江以宁倒是心思缜密,还记挂着我大学毕没毕业。 可能连大学都没毕业的江太太,说出去拿不上台面吧。 江以宁问我:“你想上哪个大学?” “登大吧。”我盘算很久了:“登大就很好,我是从那儿毕业的,再去找我导师也方便,而且家就在这里,还可以不用住校,方便照顾我爸。” 不光是我,还有尚清,薇薇,我们都是这个学校毕业的,最搞笑的是,江以宁还曾经是那个学校的校医。 校医,说起来都跟歌江湖郎中一样,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到我们学校去当校医。 “不行。”江以宁斩钉截铁:“要上就要上个好一点的学校。” 他这口气简直跟我爸一样! 我也很坚持:“不去,我就要读登大。” “不行,我不同意。”他眉头都蹙起来了:“德国和新加坡,你选一个。” 靠!新加坡是他老巢,德国是他第二故乡,从这两个地方里面选一个,表明了就是要把我牢牢控制在他手里,我要听他的我就遇鬼了。 这两个地方我说什么也不会去的,我觉得我跟他理论没用,要想跟他争一争,只能气气他,说不好他被我一激将,就能同意了。 我故意阴阳怪气的:“你把我送走,该不是想把你外面养的小老婆接回来住吧?” 江以宁表情特别不好:“你别胡说,我哪来的小老婆?” “怎么没有?”我装作一点也不介意还特别兴奋的样子:“我听说,还不止十个八个呢。” 江以宁都快气死了:“你哪儿听说的!你是不是有毛病!” “哦?脸红了?被拆穿了?”我掏出手机,调出来一些照片,慢条斯理的在他跟前翻动:“看,这些是什么啊。” 那是一些江以宁和知名女明星出席酒会的照片,都是俬人偵深偸拍的,很多举动不知道是抓拍的还是借位,都很暧昧。 不过江以宁看到这些照片倒不怒了,反笑:“你找人偷拍我?” 魂淡!我就知道!男人要是知道女人为了他们争风吃醋,指不定多开心呢!所以我得以牙还牙,也得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告诉他:“那哪儿是我找人偸拍你,也不知道是你哪个小老婆偷摸摸发给我的,好让我跟你离婚。她以为我会吃醋呢,算盘打错了。她估计都不知道,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 江以宁一脸好笑的样子:“你这都说的什么啊,这些都是我们公司形象代言人。” “没事啊,你不用解释,我一点都不介意。”我摆摆手:“你把我送走以后,尽管接她们来家里住。我没意见的,多个人伺候你,我也就可以安心上我的学了。她们谁伺候你不比我强,跟你在在床上……哦,这个自然不用我说。”我隔着毯子伸手在他小腹上抹了一把,冲他挑挑眉:“你自己肯定深有体会。” 我果然把江以宁又气个半死:“你给我出去!出去!” “你看你,我们好商量嘛!好商量!”我摆着手:“我去新加坡德国都行啊,我乖乖的给他们让地方。” 江以宁气的脸色煞白:“你给我出去出去出去!” 我退到门外,临了给他关门,还不忘冲他喊:“我们好商量啊!” 我看到江以宁气咻咻的四处 分卷阅读27 找什么东西,赶紧把门关上了。 果然,屋里很快传出来瓷碗摔在地上的声响,我估计江以宁真是被我气死了。 我捂着嘴,偷摸摸回屋了。 ☆、VOL 04(3) VOL 04(3) 过了两天,我让司机老徐开车带着我出去闲逛,估计我去的那些地方老徐都有留意,等我回来上车以后,老徐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太太?”老徐忍了半天还是问我:“你是想到这些地方来上课吗?” 老徐以前是江以宁的司机,结婚以后就被江以宁指派给了我,一位很本分的中年大叔,家里有个正在读高中的女儿,我时常有吃不完的穿不了的就给老徐,让他拿回去给他女儿用。 我当然知道江以宁不会亏待了他的司机,老徐家里自然也什么都不缺,但江以宁买给我的吃穿用度也都多是些稀罕的东西,老徐的女儿得了就很高兴,老徐也是很知人□□故的人,我们关系就相处的很融洽。 事实上我和这家中所有的人处的都不错,所以公里公道的讲,即便江以宁不在家,大家对我也都很好。 老徐就是对我很好的一个人,他平时不怎么多话,也没见他平时把我的行程汇报给别人,更没干预过我什么,他这样问,我便告诉他:“我打算考研,报个班。” “这种事情……”老徐吞吞吐吐的,特别委婉的跟我说:“您要不要跟先生商量一下?毕竟这种事是要长时间在一个地方学习,从安全的角度上来讲,也得做好考虑……” 江以宁好像挺怕死的,身边暗跟着他的保镖可不少,不过这也不怪他,谁这么有钱也容易被绑架。江以宁不光保护自己,也留神着身边人被绑架,他请了安保公司全权负责这一块,其中也包括保护我。所以我知道,别看每次出来这车上就我和老徐两个,但我身边随时都有人不远不近的跟着。 有时候想想都有点变态,没人权没隐私的。 老徐从来没跟我提出过这样的意见,我也不是头犟驴,你说往东我偏要往西,他这样建议我,我想了想,就决定给江以宁去电话。 电话打通了,接电话的人是席祁。 席祁劈头盖脸的就训我:“你还有脸来电话!” 我冤枉,我又做错什么了? “你还狡辩!”席祁气的厉害:“那天晚上让你上去送饭,你又干什么了?” 我就说了点话,故意气了气江以宁而已,要不要这么小气,记恨到现在。 席祁在电话里气的捶胸:“果真是你!问他他又不说,你果真气他了!” 原来前面是席祁诈我,早知道就一口咬定什么也没做了。 我觉得现在真是有点怪怪的,我做点亏心事不怕江以宁找我,倒是怕席祁知道了来骂我。 果然,席祁又开始教育我:“童霏,你在新加坡把他的半张脸都扇肿了,他半夜没睡觉想尽法子让老太太放了你,等把你放出来,他怕你犯了头痛病,又守了你一天一夜。你知道他胃病有多严重,他两天都吃不下什么东西,那晚本来就已经很不舒服了,你还气他!我半夜去看他,人躺在地上晕过去了你都不知道!”席祁气的发凶:“你能不能有点良心?你把他气病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江以宁……有那么弱吗,我走了他还在屋里摔碗来着。 席祁更来气:“他摔碗?他是那种有气能撒的出来的人吗?” 也是,以江以宁的家教,恐怕真的不允许他摔东砸西。那他人现在在哪里,在医院? “在开会。”席祁声音冷冷的:“童霏,我敢给你保证,你早晚有一天会后悔。” 我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接口,电话被人夺过去了,江以宁在电话里声音沉沉的,他低咳了一声,问:“霏霏,你找我?” 席祁说的我原本没什么感觉,这会儿江以宁接过电话这一句霏霏,倒叫的我鼻子都酸了。我讪讪的应了一声,问他:“你病了?” “已经无碍了。”江以宁同我讲:“一点痼疾,一时半会也治不好,你别听席祁胡说,不关你的事。” 我在电话这一头沉默了,他在那头很快就问我:“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一般没有事不会打电话给江以宁,第一我平时不太能遇到事,第二即便遇到事,能帮我解决的人也太多了,记忆中,这还是我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我有点抵触跟他要出去上学的事,我怕他不同意,我再忍不住同他抬杠,万一真把他惹毛了,回来强行给我停了课,或者干脆就是不准我考研。 我遮遮掩掩的绕着弯跟他解释我想报个复习班,没想到他一口就答应了,只是嘱咐我:“你自己注意点安全,我会让人给你安排安保的事,缴费的时候刷我的卡就行,我也好知道刷卡的单位。” 我有点感激涕零了,他在电话那头低低的笑了,打趣的问我:“你怎么都感动哭了?”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很难 分卷阅读28 过,还不如他像之前那样在我跟前,收拾我一顿,都比他这样跟我说话要好。 “好了,”他为了活跃气氛,口气故作轻松的问我:“我在中环,你有什么想买的东西,要我捎给你?” 我吸了吸鼻子,告诉他:“你帮我带一份Sakesan的asahi白朱古力雪糕吧。” 电话那头他大概在跟席祁说着什么事,里面窸窸窣窣说了一会儿,他再听电话的时候跟我商议:“那个带不回去,换一个吧。” 我原本也没打算他会买给我,愧疚的说:“我骗你的,你别买了。” 我记得席祁跟我说过他从香港回来还有手术,便劝他:“你注意身体好好休息,快点回来就行。” 他低低的应了一声,那边可能散会了,环境变得有些嘈杂,我们便挂断了电话。 我挑了合适的课程报了班,刷了江以宁的卡,办完的时候遇到市中心下班晚高峰,整条大街都是写字楼里流淌出来的人,公交一辆一辆堵得结实,老徐那样厉害的车技都是白搭,插翅难逃。 我决定错过高峰期再回去,便让老徐随便捡没人的小路开,等老徐好不容易岔进了一条小路,我一眼便瞅见路边一家西班牙的咖啡馆。 凌霄花掩映着涂鸦的门牌,很有一种见到老地方的似曾相识感,于是我叫老徐停了车,钻进咖啡馆里面给自己点了一杯Flat White和一块海岩芝士,给老余点了杯红茶。 前台的小服务员一看就是周围大学来兼职的大学生,冲着我露出一排小牙,高兴的说:“女士,我家后花园冲着海,您可以到那里坐,先看看落日,餐品好了我们给您送过去。” 我挺喜欢看海边落日的,回头一看老余,正瞧着他欲言又止的,但他终究没说话,拿着红茶回车上等我去了。 我知道老徐想劝我少喝咖啡,我不喝咖啡很久了,江以宁身边的人都知道,主要是我有头痛的毛病,喝咖啡容易犯病。 这家院子后院很特别,木头搭建的平台,下面是一整个花园,花园衔接着木栈道,木栈道外便是海。这个点已经是饭点,很少有人在此喝咖啡,只留我一个人欣赏这海上的黄昏极美,海上还有星星点点白帆,点缀在一片金光中。 我突然就觉得这里的环境极其熟悉,就好像曾经来过这里一样,像是在梦里梦到过这个地方,但总觉得梦里我坐在这个地方吃的是碳烤肘子,而不是咖啡。 小服务员过来把咖啡喝蛋糕搁下,冲我微笑:“您的餐齐了。” 我问她:“你来这家店多久了?” 她回答的很快:“一年零一个月。” 我“哦”了一声又问她:“这家咖啡屋是新开的吗?” 她有些惊讶,然后告诉我:“听老板说,我们这家店在这条街上经营了十年了。” ☆、VOL 04(4) VOL 04(4) 梦境这种东西真是有点奇怪。这一杯咖啡我没发病,倒是害的我翻腾了大半夜都没睡着,睁着眼瞪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想起些莫名其妙的事来,譬如说我潜意识的觉得那一条街的尽头是一家丝绸店,而老徐开车路过的时候那里竟是一家气势恢宏的美容整形医院。 现在房价贵了,门头倒闭换新频繁也说不定。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再晚一点的时候楼下闪过车灯和开门的声音。 这个时候只有可能是江以宁回来了,席祁原本说他会去医院,我不知道他突然回来的原因,不过他肯定有自己的安排,而且他们这一类男人向来注重绅士风度,经过上一次,我已经反锁了屋门,他看到我这间的灯黑着肯定不会把我搞起来,所以我便干脆就装已经睡下了。 江以宁动静也不大,除了进院子的时候有跟管家说过几句话,进屋以后我就再没听到他有什么动静。 我实在睡不着,起来想吃颗安眠药,结果发现我床头的安眠药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完了,屋里也没有水,我只好忍着过了一个小时,估摸着江以宁已经睡下了,才爬起来到楼下去找安眠药吃。 结果我没想到江以宁还没睡,就坐在厅里。 我穿着拖鞋,走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他背对着我,只开了一盏落地灯,也没听到我出来。 他已经换了睡衣,抱着家里的医药箱,拿出一瓶药往手里倒了几颗药丸,用水送服下去。 我以前从没想过江以宁会生病,我跟尚清上学那会儿也接触过他,印象里他都很少感冒发烧,而且本来就是医生,即使有个头疼脑热他也有自己的一套办法挨过去。但是白天通电话那件事让我很难受,如果搁在平时,趁他没发现我也就悄咪咪的摸回去了,但是这次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下楼去,问他:“你怎么还没睡?” 他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淡淡的一笑,又回过头去吹他手里的那杯热水:“我把你吵醒了?” “没有。”我自己走过去径直接了一杯温水,一仰脖喝下去说:“我下午喝了一 分卷阅读29 杯奥白,睡不着,你有安眠药吗?给我来一粒。” 他从那些瓶瓶罐罐里面翻出来一瓶,倒出来一粒给我:“别总依赖药物。”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没有安眠药我完全睡不着。我接过他那粒药,长得跟我的安眠药不一样,中间还有一道痕可以掰开,他这样说,我就掰开一半,展示给他看:“那我吃一半。” “嗯。”他捧着热水继续再喝,我吃了药也觉得无趣,便跟他打招呼:“那我上去了。” 他又嗯了一声,我起身就往回走,脚才踏上第一级楼梯,就听到他叫住我:“童霏。” 他声音沉沉的,像是有什么心事,我停下来转过身,又听到他说:“我有事给你说。” 客厅里的落地钟“咚咚”的敲了两下,凌晨两点,我走回来坐在另一组沙发上,看着江以宁捧着一杯热水一边吹一边喝。 这是我扇过他以后,第一次坐在他正面的位置上,之前他进出都带着口罩,在书房里那次灯光昏暗,他又用右边的脸颊对着我,我压根没留意到他左脸的不同,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他左边那张脸依然是红肿的,甚至还能看到几根清晰的手指印。 这几天……他都是顶着这张脸出去开会、讲话的吗? 我在他对面有点坐不住,都不敢正视他,两只手撑着自己往沙发一头挪。 “坐得离我那么远做什么,”他也是个高情商的智者,不动声色,只是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右侧的沙发,说:“坐近些。” 我如获大赦,赶紧坐过去。 他刚吃过的药瓶还摆在桌子上,我拿起来看了一眼,都是外国字也看不懂,只好主动问他:“你胃病好些了吗?” “老毛病了,好多了。”他又啜了一口水,对我笑笑:“已经不碍事了。” 我“哦”了一声又没话说了,安眠药劲儿上头了,刚才两只眼睛贼光闪闪,现在坐在江以宁身边,突然就两眼犯困往一处合,竟然打起呵欠来。 江以宁还在喝水,看了我一眼,估计我这个哈欠让他意兴阑珊,他终于把水杯搁到桌上,才跟我说:“明天下午你带着爸爸去医院拔牙。” 我“哦”了一声,无精打采的垂着头,他瞋了我一眼,又说:“记好了,哄着他去,别跟他说去拔牙。” 我连忙点头称是,他坐在那里,停顿了片刻又说:“快去睡觉吧。” 我爬起来就走,才爬到一半呢,又被他喊住了:“等等。” 我趴在栏杆上向他看,他又在喝水,只不过站起来了,握着杯子似乎有话要说,但终究没开口,兀自在那儿站了片刻,终究握着杯子的手恍了一下,还是说:“回去睡吧。” 我回到我的床上,路上一直在想江以宁那是个什么表情呢,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从来没有见过。 我一直想一直想,想到我睡着了,梦里面都是他那个样子。他在梦里面就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喃喃的、低声下气的在我耳边絮絮地说着话,而他说的是什么我又听不清。 我梦到他吻我,很轻很轻,从我的耳廓、眼睛,一路吻到我的嘴唇、脖子……而最不可思议的是场景极其真实,就像是我真的曾经和他做过那些事,而且我在梦里面居然没有拒绝他,反而抱紧了他迎合他,最痛的那一下子我一口咬在他肩膀上,他低沉的哼了一声,我听到了,然后我就醒了。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睛对上的是一片深海蓝色的丝绸睡衣,我迅速支撑着自己爬起来,像个小狗爬坐在地上那样,终于没忍住尖叫出声。 江以宁睡眼惺忪的撑起自己半个身,眯着眼睛问我:“霏霏,你怎么又咬人?” 我铐啊都怪我一时大意回来的时候太困了,忘记锁门! 不过江以宁最近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我的床睡着舒服还是怎么着,天天在我床上睡觉,关键最最可耻的是我居然还做了一出春梦,春梦的男主角是江以宁,而我醒来发现男主角就睡在自己身边! 这怎么想都觉得浑身别扭,我莫名其妙出了一身汗,黏在身上难受极了。 江以宁已经完全清醒了,靠在床头一脸缱绻的打量我。 我的被子特别大,当初选这床被子就是因为我喜欢钻进去,蒙上头在被子里面打滚,怎么也找不到头的感觉,现在倒是方便江以宁来借宿了,两个人盖那一床大被子都不需要挣。 他靠在床头,被子盖在腰身以下,蚕丝的材质松松的,真丝的睡衣薄薄的,显得他的人鱼线若隐若现的。 不得不说江以宁的身材比例特别好,而且他有一哥们叱咤整个登州的娱乐界,旗下的皇家健身房全国连锁,江以宁他们哥几个都是“皇家VIP”,里面的健身教练都是一对一的老外,有一回岑君西就带我见过江以宁的私人教练,壮的和头非洲雄狮似的,跟岑君西在那儿练MA,一拳能撩翻他三个。 江以宁靠在床头,两只眼光似笑非笑的盯着我,然后问:“好看吗?” 我痴呆的点点头。 是挺养眼的,就是他别这 分卷阅读30 么问,就更好了。 然后江以宁就开始解上衣扣子了。 他们江家人基因好,手指都跟水葱一样修长且白净,被他深蓝绸子的睡衣一衬,更是又白又长。他在那儿解扣子,一颗一颗,速度还挺快,我吓得差点又得叫。 不过这回我学聪明了,再不能像之前那样一激动把他踹到床下去,大宅那儿我还怕着呢,于是我一边往后退一边捂着眼,嘴里喊:“别脱!别脱!” 江以宁脱了衣服就爬过来了,我捂着脸喊他:“你别过来!” 他没再动了,我疑心他又在耍什么花招,分开两根手指,看到他举着上衣在我跟前晃:“上面都是你的口水,”他怨怼的重复着重点:“口水,你的口水。” 原来是我想多了,于是松了一口气,接过他的衣服,爬下床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便跟他理论:“我们不是说好了分房睡吗?” 江以宁也下了床,趿着拖鞋上浴室去了,路过我的时候还故意做了个要上前来的动作唬我,然后说:“这是我家,我喜欢睡哪里,就睡哪里。” 我被他吓了一大跳,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咕咚一声差点打碎落地的花瓶。 那可是民国的粉彩瓶,卖了我都赔不起,于是我赶紧抱住花瓶拿着江以宁的睡衣顺便擦了擦,头都不敢回。 江以宁看把我吓成这样,可觉的得了趣味,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裹着我的浴袍,回自己房间去了。 他走了我才彻底松了口气,拉开外面那层落地窗帘。 这屋里的落地窗分两层,一层厚重遮光,一层轻薄是纱,我因为还穿着睡衣所以只拉开一层,清晨的阳光透过来,我想起江以宁身上的那道伤疤。 刚才他脱下上衣来,我不可避免的就又看到了,我想起那天早上他抓着我的手,问我怎么能的那个表情,莫名就觉得有些伤感。 人大概总有被情伤过的时候,就如同我想念尚清,我真想问问他这个负心汉,他怎么能甩了我娶别的女人?他怎么能?但是我知道我问不出口,就像江以宁也说不出口一样。 人总有那么一段不堪的往事,直叫人因爱成伤。 江以宁肯定忘了那天他在我这儿“问情”差点问哭的事了,所以早上他就挺舒畅的,等我洗完澡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餐厅里吃早餐了。 江以宁的早餐很守时而且很讲究营养,特精致的小菜,必不可少的小米粥。 我过去的时候席祁坐在他旁边正一个劲儿的啃咸菜,江以宁把咸菜碟子拖走了换成小菜,席祁又给拖回来。 我看小两口闹得正欢,挺不忍心的,刚想走,管家就向我问好:“太太早。” 我只好尴尬的咳嗽一声,江以宁停手,席祁如愿以偿的吃到了他最爱的卤酱瓜。 负责早餐的小家政羽羽端了一碗粥和一笼蒸饺给我,我才咬了一口,就听到江以宁问我:“你早上那阵子梦到什么了?” 我一口就把嘴里的那块肉馅吐出来了,大爷的这饺子太烫了,我舌头尖都麻了。那块肉馅掉在桌子上,江以宁有洁癖,筷子都停了,特别嫌弃的看着我,羽羽很快来清理,真难为我给烫的眼泪汪汪的脑子还在转,我当然不能告诉江以宁我做春梦男主角还是他,于是我只好硬着头皮说:“吃肉。” 席祁吭哧就笑了,嘴里的酱瓜都掉回盘子里,江以宁也没嫌弃他。 看来我又咬了江以宁这个事,已经被江以宁说出了,真是嘴大,连这种事都要告诉席祁,我就瞪了他俩一眼。 这种眼神对江以宁来说无关痛痒,他又吃了两口就把筷子搁下了,羽羽递上来温毛巾,他接过去揩了嘴就站起来,管家两步上前,手里端着个盘子,他转手接过来放到我跟前:“昨晚带回来的。” 我真没想到他会把雪糕原装带回来,连店家的盘子都一并端回,精致淳朴的小鹿田烧,盘底一直用冰块托着,缕缕冒着白色的气雾。 这世界上久负盛名的啤酒搭配世界上最贵的Valhronaganache朱古力,一盘人间极品雪糕就这么被他端了回来摆在那儿,散发着阵阵麦芽的芬芳。 江以宁有钱,又是航班的常态VIP,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个东西带回来的,但是他那么忙,真的是费心了。 真的很感动,这个时候我就算再没教养,也该知道哄送礼物的人高兴,于是我有意作出惊讶的样子,看上去感动了半天,才说:“谢谢你。” 江以宁也只是点了一下头,肿着半个腮帮子,招呼席祁上班去了。 ☆、VOL 05(1) VOL 05(1) 下午的时候席祁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江以宁上了最后一台手术,但是特别棘手,估计要推迟一会儿,让我赶紧带着老爷子先过去拔牙。 我爸早就被我哄得高高兴兴的,坐在轮椅上跟个小孩似的吵着要去医院看他的小迟迟。 上午我特意 分卷阅读31 让采购去超市买了一大包大白兔奶糖,下午我便化了个妆,顶着全家人怪异的目光又抓了一把奶糖装进口袋,然后把护工带的东西检查了一遍,看湿巾纸巾尿不湿都带齐全了才出门。 等我们到达医院的时候,席祁早就带着一帮牙科医生候在那儿了。 席祁一脸古怪的看着我,递给我一只口罩,被我拒绝了。 席祁也没空再管我,帮着医生们忙我爸。 其实就是拔颗牙,但是被他搞的阵仗特别大,下颌科主任亲自执手,连精神科主任医师都过来了,变着法分散我爸的注意力,没多久就把那颗坏了的牙捣鼓出来了。不过医生还怕发炎,又挂了一袋药水。 江以宁这家医院虽然是私人的,但是名气一点都不比三甲医院差,江以宁出手豪气,从全球高福利挖来一批精英,组建了一支顶配的毉疗团队,在全国都赫赫有名,但就是贵,慕名来看病的人特别多,据说还有黃仮子来排傳家号倒手卖出去,炒到超高价都还有人要。 这医院的确好,我拉着席祁巡视了一圈,然后才让席祁带我们上楼。 门诊处人多,主楼23楼到28楼是VIP病房,28层往上属于行政办公用,全是会议室、资料馆和医护人员休息区,江以宁还雇了冷餐师和服务员,特别像机场VIP的候机厅,居然还有大堂主管。 从门诊处上来必须出示证件,一下子安静的都让人不适应,我看到好几位医生跟前的茶几上摆着咖啡,人却歪在一边睡着了,真是个辛苦的行业。 见终于没有外人,席祁忍无可忍的问我:“你怎么把脸画成这样了?” 我冲他做了一个鬼脸,“要你管。” 席祁叹了口气,懒得理我。 其实席祁带着我,这一路都挺招人目光的,能被席祁亲自服务的人估计没几个,大家都知道是江太太来了。 我一路仰着脸,吃着奶糖,走得理直气壮,也没个人敢过来问问我的脸怎么了。 最后上到31楼,席祁直接去开江以宁的办公室大门,我从没进过江以宁的办公室,这还真算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头一回。 他这办公室特宽敞,一整面的落地玻璃,正对着远处的跨海大桥,桥上的汽车就跟模型板上的玩具一样,来来回回的穿梭。 席祁刚安顿好我爸转身就把大堂经理给叫来了,还跟我说:“我得下去了,有事你就找她。”他做了一幅掏心窝子的样子来:“下面做的那台是董事会的孙老爷子,我还得去安慰家属,我就是块牛轧饼。” 席祁走了,大堂经理是个女人,她很礼貌但并不表现得特别殷勤,亲自送进来甜点和和冻柠檬茶,还给我爸送来一条毯子。 我是谁,我是江太太呀,所以我特别气势的坐在江以宁的老板椅上,指挥着大堂经理把蛋糕端到我跟前,我翘着二郎腿,仰着脸吃着芝士蛋糕。 大堂经理盯着我的脸,一脸“我们老板怎么娶了这么一个货色”的神情,我挥挥手让她退下了。 我一边吃一边看,江以宁的办公桌特别气派,都能躺下两个我,桌子上摆了两台电脑,桌角压了几本书,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我爸已经睡着了,护工和陪同的护士都静悄悄的,我无聊的想找本书看,忽然看到他的桌子上摆了一个玩具,是一只黄色的橡皮鸭子,和整个办公室的气氛格格不入。 我的注意力一瞬间就被吸引过去了,只是觉得不可思议,我从来没想过他这么一个大男人,居然会在桌子上摆一只黄色的橡皮鸭子。我特别好奇这只鸭子是谁送给他的,或者有什么特出的含义能让江以宁摆在桌子上。 我刚想拿起来仔细研究研究,电话就响了,我怕吵醒我爸赶紧接起来,来电话的是薇薇,她在电话里好像有点不高兴,态度特别蛮横,跟命令我似的:“我在25楼,半个小时以后你下来。” 估计薇薇的那个真命天子又让她怄气了,要不她才不会心烦成这样。 我赶紧安排好我爸和护工,其实也没什么好安排的,然后就跑下去见她,等到了25楼见到席祁,才想明白原来薇薇刚做完一台手术,而且和江以宁忙的是一台手术,怪不得知道我来了。 薇薇冲身去了,我趁她还没出来就准备去一趟洗手间,结果刚拐进那个过道,便听到有人低低呕吐的声音。 靠近些就能听到那人吐得搜肠刮肚声嘶力竭,我听着那个声音突然觉得有些耳熟,快走了几步,果然见到江以宁伏在洗手池边,捂着胃在那里吐。 他穿了手术服,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我赶紧上去摩挲着他的后背,抽了面巾纸递给他。 江以宁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我,他口罩摘下来半边挂在一侧耳朵上,脸色极差,呼吸急促的看了我一眼,估计我今天太丑了,他没忍住,又转过头去继续吐。 但是他一直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干呕,我拍了他好一会儿他才停下,靠着洗手台喘粗气。 我从饮水机里取了一只杯子接了温水给他漱口,他吐掉漱口水以后,筋疲 分卷阅读32 力竭的靠在墙上,他原本就蹙着眉苦着脸,看到我的脸,眉头蹙的更深了:“脸怎么了?” 他洗过脸,吐得两只眼睛红红的,眼底都泛着血丝,唯独挂着水珠的脸色苍白,衬的他左脸被我扇过的地方红血丝都格外醒目。 我剥了一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故意把奶糖抵到右脸颊那里,被我用腮红重重涂过的右脸就很明显的鼓了起来。 “像不像?”我指着自己的右脸展示给江以宁看:“像不像嘛。” 江以宁用一种看小孩子做恶作剧一样的表情看着我,我拉着他的胳膊和他照镜子。 镜子里面是一个左脸被扇肿了的男人,和一个右脸被扇肿了的女人,我特别满意,在镜子里面对他说:“你看,我顶着这张脸在你们医院来来回回走了一个遍,这下再没人敢瞧不起你,背后私下议论你被老婆扇耳光了。” 江以宁有气无力的,但是表情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知道他们在背后会议论我被老婆扇耳光?” “这是常识性问题好吗!”我一脸得意的样子跟他科普:“在我们八卦圈里,一个已婚男人要是脸上挂着一个五指印,指定是被他老婆打了,这样会特别没有面子。但如果他老婆脸上也挂着一个五指印,那就不一样了,那就证明他也把他老婆打了,很是能够驳回一些颜面。” “神经病。” 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但是他内心肯定是很受用我这么做的,死鸭子嘴硬的江以宁乜了我一眼,难为他这么难受脸上还藏不住丁点笑意。 我见他笑了,愧疚感也就低了一些,笑嘻嘻的又剥了一块糖塞进嘴里。 江以宁两只手抄在口袋里,靠在那里问我:“还有糖吗,嘴里发苦。” 我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块递给他,他不肯接,反倒皱眉:“你就不能剥好了放进我嘴里吗?” 我翻了一个白眼:“你还吃不吃了,不吃算了。” 江以宁蹙着眉头用胳膊肘捅我:“二选一,要不你喂我,要不我就要吃你嘴里那块。” 大庭广众的在公共场合,他还敢做什么不成!不过看他刚才那么可怜的样子,又想到他病的这么辛苦还得挣钱给全家花,还得想着带雪糕回来给我吃……算了我忍了。 我剥了一块奶糖塞进他嘴里,他总算满意的把嘴角彻底翘了起来。 真是挺养眼的,虽然他带着花花手术帽,又满脸水渍,但他那张好看的嘴一翘起来,就特别有线条感。 卫生间匆忙忙的进来一位医生,迎头撞见我们,连忙打招呼:“江院长。” 江以宁个死傲娇一边点头,一边冲我说:“看什么看。”他托着老腰一步一挪的出去了,嘴里还抱怨:“早上在床上也不见你这么仔细看。” 那边医生八卦的探出来半个鸟头,我急忙跟上去掺着江以宁回到走廊上。 席祁正在找江以宁,看到我表情里闪过一丝意外,不过席祁也没空问我怎么下来了,急忙忙递给江以宁一罐白花蛇草水。 这种东西似乎是他们医院专供,我看到处都有自动贩卖机在售,江以宁接过去,靠着墙滑坐在走廊椅子上,一口一口的喝。 真可怕,这种难以下咽的东西都能喝的下去。 我在那里啧啧称奇,席祁把我拉到一旁,悄声跟我说:“中午出来吃的那点东西都吐掉了,你晚上让家里准备点好消化的。” 我正愁今晚江以宁又要回家吃饭,那边患者家属看到江以宁就迎上去了,我看着江以宁打起十二分的精力来应付,就觉得替他累。 其实我挺同情江以宁的,吃得比猫都少,还得操着卖馚的心。 是不是老板们个个都这样,他有一帮子拜把子的弟兄,捞楄門的事没少干,但具体干什么的我了解的不多,就认识排行老七的那个岑君西。江以宁平时很少让我见他们,只知道各个都是大老板,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说起来就一个比一个忙。 拿多少钱操多少钱的心,像我和薇薇这样够吃够喝就不操心多余钱的人,活得久比那帮大老板舒服。 ☆、VOL 05(2) 但事实证明我错了,我不知道薇薇发了什么神经,把白大褂一换,开车载着我,先到发廊给头发做了个一次性的大波浪,然后又去美容院做了个大保养,然后就拖着我就进商场拼杀了。 其实,超级不脸红的说,我和薇薇都是特别美的两个人,我18岁上学的时候就是登大的小校花,以长相清纯著称,当时还有星探要来挖我,只不过那时候我家特别有钱,而且又有个极有钱的男朋友,所以当然用不着休学去当明星了。 而薇薇比我大两个月,是我们登大的大校花,御姐范,超性感,小细腰大波霸。 我读的经济她读医学,我俩宿舍住对门,就因为长得漂亮,才互相认识了。 薇薇家庭条件特别好,她爸是卫生局的副局长,江以宁有事还得求着薇薇她爸呢,而且薇薇他妈还是国内著名的中医医师 分卷阅读33 ,算起来也是江以宁的老师。 但是薇薇上学的时候就很低调,上学时候的化妆品也都不是什么超级大牌,手机一直用一款诺基亚的滑盖机,衣服包包也都特别平民化。这点跟我特别像,所以我俩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后来我大四出了车祸,薇薇作为交换生去了德国读医,后来又留在德国深造了几年,几乎跟我醒来的同时她回国,通过爸妈的关系进了江以宁他们医院。 工作以后的薇薇也很低调,所以突然看到她大肆败家,我都以为她疯了。 薇薇今天真像疯了一样,疯狂的刷卡,皮靴、皮裙、皮草,又杀进某超奢名品店拎了两只包包,最后直接去奥迪提了一辆RS。 我偷偷问她:“你是卖房子了还是傍大款了?” 薇薇正在卡地亚给自己挑钻石耳环,直接白了我两眼:“我把自己给卖了,行不行?” 我当然不信,薇薇有工资,而且福利还不低,她家里也有钱,所以我绝对相信这点钱对她来说还是出得起的。 自己的钱花起来就特别有气势,不像我,我现在的钱都是江以宁给的,绝大多数时候花的都很忐忑。 女人血拼无非就是两个结果,要不就是恋爱了,要不就是失恋了。 我猜薇薇又被她心中的那个真命天子刺激了。 薇薇也挺惨,她的真命天子是个成功的男企业家,简直是薇薇心中的白月光,只可仰望不可亵渎,只可惜是个渣男,为了事业从来不肯公开她的身份,薇薇有时候想约他吃顿饭都是可望而不可即,镜中花水中月,爱的卑微又辛苦。 我估计薇薇的真命天子一定又给她吃了闭门羹,才让薇薇化悲痛为消费。我刚向她求证,她就嫌我话多把我塞进车里面去了。 她这车新提的,一身火红,线条特别流畅,长得跟轿车一样,性能跟跑车似的,一辆特别棒的轿跑,薇薇一脚油门踩下去就冲上了环滨海大道。 我以为薇薇开车带着我去兜风,结果到了目的地我才知道,她是载着我去淮扬八号。 淮阳八号是一家私房菜馆,倒不是路边写着的那样“私房菜馆”,而是真的私房小厨,只接待会员,而注册会员还得有身份证明,所以来这里吃饭的人非富即贵。我之所以来过几次,都是岑君西带着我来过的。 岑君西是这里的常客,知道我喜欢吃南方菜,有时候就带我下馆子就来这儿。 这里坏境好,但是不好找,曲径通幽的地方,里面别有洞天。这家店二十四小时营业,时刻都聘着好几波乐师,总保证一筝一箫一琵琶在那里演奏,有时候客人还可以点曲子,苏州评弹扬州弦词,风帘翠幕盈耳丝竹。 岑君西说,他们哥几个饭侷很喜欢凑这里,主要是平时侷子上大鱼大肉吃腻了,而这里口味清鲜平和,咸甜浓淡适中,南北皆宜,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价格贵,人少清净,更兼精工细致格调高雅。 我跟岑君西说,你们这么喜欢这里,干脆买下来得了。 岑君西跟我摆了摆手:“这天下的生意都叫你做了,就没什么意思了。你看二哥,他也喜欢这里,但是他不要这家店,他开一家别的。” 我向岑君西打听江以宁开的店在那里,岑君西就以商业機宻为由,故意卖关子不告诉我。 岑君西这只柴鸡贼绝对是江以宁打入我方的一枚超级奸細! 不过我跟岑君西当真要好,据说我昏迷的这几年岑君西重伤只差不治,也住在我们家,后来我醒了,他非说我俩是共患难的病友,关系非同一般。 他待我似他深闺铁蜜,我也就待他似红粉知己,没事凑一对一起吐槽江以宁。 他都带我来过这里好几次了,但我也从来没在这儿见过江以宁。 我不知道薇薇怎么也是这里的会员,而且也带我来这里吃饭。 薇薇偷偷的跟我夹夹眼:“这是我男朋友的卡。”她特别大方的拍拍我说:“只兴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今天咱俩也过来享受一回,我请你!” 美人如玉剑如虹,薇薇本来就是个大美人,这么一打扮我越发觉得她是个气质大美人,波涛汹涌的,一点也没有在医院那种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样。 我跟薇薇说:“你今天这身打扮,特像苍丼空。” 薇薇特别不屑:“我这叫对自己好,女人就该对自己好点,你不对自己好点,那帮傻逼男人就觉得你是应该的。” 结果薇薇所谓的对自己好就是一口气点了扬州老鹅、野鸭菜饭、蟹粉狮子头、烫干丝和双份的松茸鱼唇,还不满意又点了西湖莼菜羹和淮安茶馓。 一大桌子,吃了才一半,我就撮着腮帮子哀叹:“薇薇你对自己也太好了,你不去试试你新买的皮裙,我估计这会儿你都穿不上了。” 薇薇白我:“这还叫对自己好?江院长平时得有多亏待你,把你饿得跟三年没开荤似的。” 她不提江以宁还好,一提江以宁我突然想起来席祁跟我说的,江以宁晚上要回家吃饭这件事来。 分卷阅读34 不过算了,江以宁又没点名要我陪他吃饭。 我妈以前常说吃饱了不想家了,我现在吃饱了,所以我不爱想江以宁,我就换话题:“说说看,你的男神今天怎么伤了你的心了?” 薇薇张牙舞爪的恨不得上来掐我:“童霏我警告你啊,再戳我的痛处这顿饭你买单。” 我夹了一颗话梅花生搁进嘴里:“我买就我我买,有种你不要抢着付账。” 薇薇不跟我闹了,突然就很是伤情:“我问你,你还想江尚清吗?” 我该怎么跟薇薇说,我想。 这么多年了,我都没有见过尚清,怎么可能不想。 但我也恨他,恨他抛弃我娶了别人。 我只好失落的低下头,跟薇薇说:“我知道错了,你别戳我的伤疤了。” 薇薇笑了,用中指撇掉眼角的一滴泪。 她那笑容我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感觉,和她的眼泪一样,特别的酸楚。 爱而不得,我想如果有面镜子,我大概也是那种表情。 我俩没再说话了,吃的闷,过了一会儿她手机进来一条短讯,她看完以后就掏钱包,把信用卡拍在桌上:“我爸找我早回家呢,你拿我的卡去前台买单,我去把衣服换了,待会儿门口见。” 薇薇回家见她老子的时候,还是得装回乖乖女的形象。 我伸手要去按服务铃,薇薇一边掏衣服一边数落我:“你看你那资本家的嘴脸,你就不能省人家服务人员一趟腿,直接去正门买单等我。” 我一想也是,就去结账,我当然没用薇薇的卡,刷了我自己的信用卡,但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等我结完账百般无聊的等薇薇的时候,门童引进一位女客人,竟然是段佳橙,她显然也看到了我,脸瞬间青的跟刚从冰窖里出来一样。 ☆、VOL 05(3) VOL 05(3) 我知道段佳橙怀孕了,江以宁也算是警告过我了,我装作没看到的,懒得同她争锋。 但这家菜馆的服务实在太好了,赶出来迎接段佳橙的大堂经理倒记得我的名字,冲我微笑:“江太太,您是要走吗?” 我还没说话,段佳橙在哪儿皱着眉头“哦”了一声,对着大堂经理十分的傲慢:“你在叫哪个江太太,我刚来,怎么会走?” 其实我本来只想当做没看见她,但是她就这么发难,我也是觉得不吵几句就嘴痒,于是我一只手摸了摸无名指上那一枚大钻戒,然后伸直了五根指头,欣赏一般的看着,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江家主事的人只有一个,江太太也自然只有一个。有些江太太好不容易混到这里吃顿饭了,就不要又贱又矫情了。” 段佳橙果然气的把手里的小包一捏:“你说谁呢?” 我不接话,我只是面若春风的挥挥手,十足的卖弄我的大钻戒——这也是我能在她面前炫耀的唯一资本了,我如今唯一比她好的,就是我嫁了一个比她老公还有钱的男人。 我俩气势汹汹的,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大堂经理和气的请段佳橙进门,我也不想在这儿给江以宁丢人,于是就此算罢,拿着包打算到院子里等薇薇。 结果段佳橙就是那种你不跟她斗她越来劲,以为你怕了的那种人,一边走还一边跟大堂经理说:“你不知道多不要脸,这几年动不动寻死觅活的祸害二哥,好不容易不装死了就惦记各种男人,也不知道平时多龌龊……” 我迈出去的脚顿了顿,步子还没落出去就收回来,刚想回身去教育教育这个女的,结果就听到身后一声爆喝:“你说谁?!” ——薇薇是北方姑娘,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北方姑娘发这么大的火气。 段佳橙显然不知道薇薇是谁,被她这一声喝的打了一个挺,薇薇气势汹汹的上前,那架势好像马上要撕着那女的打一架,段佳橙被她吓得连退好几步,躲在经理后面了。 薇薇走到跟前被大堂经理拦下,大堂经理好言好语的劝解:“宋小姐和江太太都是来吃饭的,何必呢,伤了和气。” 薇薇一腔火都发在大堂经理身上,推得大堂经理一个趔趄,她才伸出食指指着段佳橙:“有种你再给我说一遍?!” 她声音非常的响,刚刚做过丹寇的手指细而长,直指着段佳橙的鼻子,我看得到她起伏的胸膛,似乎老远都能感受到她的怒气从鼻息里喷薄而出,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薇薇这么大的火气。 我很感动薇薇这个时候替我出头,但是我总觉得,段佳橙对我这点事,应该还不至于把薇薇气成这样。 我突然有点担心,难不成段佳橙说我的话无意中伤了薇薇?那样的话就更糟糕了,难道薇薇的男朋友冤枉薇薇在外面与人苟且? 我不敢往深处猜测,薇薇看上去像是已经失了控,凭我对段佳橙的了解,我觉得她那张贱嘴肯定不会让她善罢甘休,如果她真要是犯了贱,薇薇这个样子指不定能扑上去撕了她。 撕她倒无所谓,要是搁在平时我 分卷阅读35 也上去撕,但现在关键是段佳橙怀了尚清的孩子,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尚清虽然现在不见得翻云覆雨,可要告薇薇一个故意伤害罪还是有能力的,那到时候薇薇可就不好办了。 薇薇和段佳橙还在僵持着,我上去拉薇薇,拽着她的胳膊要她走,薇薇极不情愿,一边跟我掰扯,一边怒视着段佳橙。 能来这吃饭的非富即贵,段佳橙那边不知道薇薇底细,也不敢对薇薇怎么样,一看局势不对,拉着大堂经理当肉盾,急匆匆的往房间靠,一边靠还一边恨恨的咬着后槽牙警告我:“今天是有客人在这儿,等我找个时间,约你出来,好好修理修理你。” 薇薇一个用力,把胳膊从我手里挣脱出去,追上去:“你还说?!你找死是不是?!” 我正急得一脑门子汗,走廊上的一个房间门突然打开了,走出来一个男人,问道:“佳橙,怎么在走廊里吵吵闹闹的,怎么了?” 那么好听的声音,如同大提琴波动时发出的弦声。 我在这个男人开门走出来的一瞬便转过身去,逃命一般的向外跑。走廊尽头是落地的徽式格子窗,他原是背着光的,我看不清他的样子和脸庞。 那是我的尚清啊,他就是只伸出一只手、他就是被磨成灰……我都还会一眼就认出来。 我是落跑的灰姑娘,门童替我开门都来不及,我踏着高跟鞋冲出去的时候差一点崴倒,一个趔趄,门童赶忙把我扶住,关心的问我:“江太太您没事吧?” 我失魂落魄的往外跑,心如同擂鼓一般的撞击,咕咚咕咚。 后面有人拉我,薇薇追我追的气喘嘘嘘,她把我拽进她的车塞到副驾驶座上,把车开到路上的时候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不就是个江尚清?你至于吗?” 我不说话,我手脚都是冰凉的。 不是至于不至于的问题,而是我从来没有想好要怎么遇见他,在这么一个时候,这么一种情况下?我不是心慌,也不是害怕,而是不想见到他。 薇薇瞧不得我这幅样子,问我去哪儿,我不知道我该上哪儿去,我冷,只想找床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于是我告诉薇薇,我想回家。 ☆、VOL 05(4) VOL 05(4) 我到家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了,门卫帮我开门,落地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一只。 那双鞋是江以宁买给我的,RV的水晶钻鞋,这鞋跟不是太高,穿着又很适脚,只是价格很贵而且只怕一时也买不到这种款式。 我心烦意乱的问门卫:“都回来了吗?” “回来了。”门卫又补充告诉我:“老爷子早回来了,先生是刚刚回来的,席少没回来。” 我站在那儿想了想,把脚上的那只鞋脱掉,塞进包里。 门卫从不多说话,只当没看见。 我掂着两只脚进门,有些慌张,装作在玄关换鞋的样子,管家看见了,我冲她做了一个手势,她也没有多嘴。 餐厅里灯火辉煌的,桌上摆了几道色泽丰富的菜肴,江以宁已经坐下了,手里握着筷子,看样子还没开始吃。 也不知道是我心虚还是怎么的,我觉得江以宁瞥了一眼我的脚。 我不自然的走到一边去倒了一杯水,然后听到江以宁平静的招呼我:“去洗个手,过来坐下吃点吧。” 我心慌又加上原本吃得太多撑着了,只是闻到饭菜的味就觉得胃里堵得慌,只能跟他说:“我不太舒服,先上楼去了。” 我以为江以宁会扫兴,但他也只是嗯了一声,放我走了。 回到房间我就把自己关了起来,管家上来问我需不需吃什么药,我没给开门,只是说我已经睡下,还是江以宁亲自敲门,问我怎么了。 门是从里面反锁的,他敲门声音不大,我装睡不理他,他低声同管家要了钥匙,把门打开。 我闭着眼,听他走到我床前,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我仍是装睡,他便伸手拍了拍我的脸。 他手掌冰冷而微湿,贴在我的脸上很不舒服,我向床里面挪了挪,听到他声音淡淡的:“也没发烧,快别装睡了。” 我不说话也不动,他在床沿上坐下,似乎很有耐心的哄着我:“你今天跟宋蔓薇吃饭去了?” 我不爱同他讲,干脆把被子蒙住了头。 他揶揄:“你还做了一回落跑的灰姑娘?” 我不知道谁告诉他我丢了一只鞋的,我掀开了被子,很气的看着他。 没想到他变戏法一样的手里握了一只鞋,握了我的脚踝,帮我套上了鞋。 是我跑丢的那一只。 “看来是这个灰姑娘喽?”他微笑:“另一只被你藏哪儿了?” 我没得抵赖,特别憋屈的说:“在包里。” 他也没拿我的包,只是把我脚上的鞋又脱了,放回到地上。 我很想问问江以宁怎么会有我那只鞋,但是 分卷阅读36 我还没开口,他就像学过读心术那样主动坦白:“其实我今天下班以后,一直在那儿等着你,本想接你回来,最后你还是上了宋蔓薇的车。” 我不知道他一直躲在哪里,也可能是我观察不仔细,也可能是我慌不择路没有发现他,但我想我今天狼狈的样子一定被他尽收眼底了。 “我……”我把后面的话收回去了,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还是他先开了口:“童霏,我想告诉你。” 他突然语气有些沉重,我下意识的捏紧了被子。 “其实,这些天,我一直——”他的目光扫向我,又是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情,我浑身上下每一个听觉细胞都张开了,但是他做到一半突然就绷不住了,竟然笑了出来:“我一直带了口罩!哈哈!” 我脸上的肌肉向一侧抽,看傻子一样的看他。 他自己开心得要命,线条分明的唇角都勾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没有人看到我的脸肿了,席祁说大家今天都很奇怪你的脸为什么那样子。” 我铐啊!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可以这么丢人啊!我咚的一声躺回床上,郁闷的又用被子蒙住了头。 江以宁笑点低,自己笑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止住,终于放弃了同我谈话,他一边笑着一边站起身,把被子从我头上扯开,然后替我关上灯走了。 他走了以后外面很快归于平静,窗帘的一丝缝隙落进来月光,我爬起来将窗帘拉开,一地的月光落进来。 是谁说的疑是地上霜?那个霜字真是用得贴切,在这么寒冷的冬天,这么孤单的晚上。我爬回床上坐在床头,突然非常非常的想念尚清。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尚清的时候也是在晚上。 那时候尚清是校草,走在路上都会有女生悄悄议论“好帅好帅”这种。 校草算什么嘛,我和薇薇还是校花呢,都属于风云人物,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 那个时候所说的认识,也就是模样认识,实际上我俩谁也不认识谁,就是互相混了个脸熟,打个照面能互相看一眼,连眼神交流都不会有的那种。 不是我犯花痴,尚清的颜值确实很高,浓眉大眼,一头短发不知道是打理的还是天生的有点蜷,极好看的覆在他的额上。他的脸上棱角特别分明,看着像个混血,笑起来牙很白,阳光灿烂。 帅不是事,关键帅还要有钱,而尚清就是这么个有颜有料的富二代,而且还是个低调的富二代,他作为一个富二代做得最低调的事,就是依然住宿舍、依然吃食堂,而且特别艰苦朴素,大夏天的,他连热水都要自己打。 你见过穿着白衬衣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还提着暖水瓶的男人吗? 那时候满校园都是对不对,江尚清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那年夏天,也就是很不经意的一个晚间打水时间,皎洁的月光下,他提着他们宿舍的四桶热水,就是最大吨位的那种大暖瓶向我走来。而我刚巧从他的身边经过,我看了他一眼,他的暖瓶就爆掉了。 Pong的一声,我当时只是狠狠地吓了一跳,心脏都一揪,等我意识到对方是暖瓶爆掉了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是两手抱脸的姿势,然后我才听到他大喊:“同学你没事吧?” 我吓得捂着胸口说我没事我没事,他在那边横着抱起我就跑,一边跑还一边说:“我送你去医院!” 我当时只想说去什么医院啊,但是他打横一下子抱起我来的那两下子真帅,我从来没被男生抱过,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校草抱,我清楚的听到身边女生发出的各种声音。 有哪个女生不爱虚荣呢,但是我也是校花啊,我得优雅,我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小鸟依人,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很优雅但却很淡的香水味。 我还没在他肩上被他抱几步呢,然后就感觉到两只脚传来麻麻地感觉,我在他怀里撑着头看了一眼,就一眼我差点没吓晕过去。 怪不得他这么急抱着我去医院呢,我的两只脚已经彻底被烫红了,是桃红色的那种红,脚背鼓起来老高,却被我的高跟鞋鞋带勒着。 我当场就给我自己吓哭了。 人的痛觉估计是跟心理因素沾边的,没看到之前我没觉得怎么疼,看到之后尤其是我哭了之后,那种疼就铺天盖地的来了,简直是钻心的疼,像是我把整只脚都放在全是刀片的刀刃上在走一样,各种刀片在我腿上来来回回的揦,疼得我都忘记我校花的身份了,一边哭一边抹眼泪。 那边尚清太着急了,一边喊着“同学忍忍”,一边抱着我往校医院狂奔,等奔到了校医院,他连号都没挂,直奔着一个科室门诊就去了,他抱着我,献宝一样,我都听得到他心脏咕咚咕咚的跳声,他停下来,喘息着喊:“哥!我闯祸了!” 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堂堂德国医学博士毕业的江以宁,那个时候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校医院,而且连个医生都不算,只是任职一个小助手。 我记得当时江以宁把我接了过去,放到了床上。 我一直 分卷阅读37 哭的抹眼泪,他是怎么给我上药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很疼。 那个时候我并不认识江以宁,也不认识江尚清,我只是记着那个医生一直在叫我放松。 校医院人很少并不乱,医生一直在对我讲话,絮絮的,在那么空旷的医院里,我哭得自己心里发慌,我一想到我以后可能要残废了我就伤心,我想到以后的校花残废了,我就更伤心了。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我头上蒙着味道干净清淡的白大褂,而脚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我扯了白大褂看我的脚,上面缠着纱布。 我还躺在医院的急诊室床上,屋内亮着灯,是江以宁问了我一句:“你醒了?”而后他递过来一个大茶缸子。 热腾腾的,还冒着气的大茶缸子。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饿得饥肠辘辘,闻着香我都能猜出来,是我们学校食堂做出来的生滚鱼片粥。 我接过来差点就要往嘴里倒,他递过来一把纸巾包着的长梗勺子,然后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把里面包着的细葱花和焙干的油条丝很小心的撒在粥上。 我们学校的广式粥不比广东做的正宗,但味道却特别鲜美,比大多数的广东粥做的还要好吃,尤其是油条丝,复焙的酥焦脆,入口即化,简直是我最爱的食堂饭了。 我试着吹了一勺子,发现粥的温度正好,就用勺子简直是飞快的把粥往嘴里划,而江以宁坐在我的旁边也拿着另一个大茶缸子,一口一口的喝茶。 我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好吃的直飚广东话:“好饮,真系好。点解你知我最钟意饮呢个,哈?“ 其实我就是一种赞赏,表示很好吃。我没想过他能听得懂广东话,他手捂着茶杯回我:“我还知道你不喜欢加花生。” 我惊得目瞪口呆,从大茶缸子上面打量他,然后我用普通话告诉他:“你长得和他真像。” 他诧异了一秒钟,问我:“谁?” “江尚清。” 他重新捂着他的大茶缸子并且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跟我说,“我去叫那个肇事者过来跟你道歉。” 他去了,把那个一看就睡得一脸蒙圈的肇事者带了来。肇事者态度相当诚恳,甚至掏出来一个信封,那个厚度怕是得有两万块钱。 那个时候我是什么人,笔袋都是LV,两万块在我眼里也不算什么钱,但是江尚清他哥又追上了个条件,要求管我大学毕业前全部的热水,每天两壶,全年不断。 这真是极好的条件,我一口就答应了。 第二天江尚清把我送回了宿舍,打那以后,我们宿舍每天早上都会被校草敲开门,校草背着我去宿舍区门口,门口总是停着一辆大奔,江以宁开车,把我俩送到我们院的教学楼,再由江尚清把我背进教室。 一送一回,真的太张扬了,弄得我很不好意思,我终于提出来:“你们不能低调一点吗?” 江尚清挠挠头,问他哥:“这是我们家最便宜的车了吧?” 江以宁大了我接近八岁,大了江尚清七岁,所以行事要稳重很多,唯恐他弟弟这样说给他家拉仇,急忙补上一句:“这车是我租的,空间大。” 这样的张扬其实挺不适合我的,所以我就说:“江医生,辛苦你了,从明天开始,你不要开车来接我们了。” 江尚清问:“那我呢?” 我翻了他好大一个白眼:“那你说呢?” 他还挺不好意思的扒了一下头发。 从那以后,校园里出现的画面就是江尚清天天背着我,从这一头穿到那一头,其实比开车接送还扎眼。 这一背,在我脚好了以后,都没有停止过。 我俩的爱情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门当户对,既没有第三者也没有破坏者,那个时候大家都很单纯,他是我的王子,我是他的公主,王子和公主在一起,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们接到了很多人的祝福,包括薇薇的,包括江以宁的。 那个时候薇薇还对江尚清说,你要是敢欺负霏霏,我们就打死你。 这才过去几年啊,到现在,早就是物是人非了。 窗外月光皎洁,我却觉得烦闷,拿过床头放着的两本书乱翻。 书是我从江以宁的书房里找出来的,最近一直很烦躁也没有时间读,幸好家政每周都来打扫我的房间,也没落上灰尘。这个时候我不想想尚清,又无法入睡,于是打开那本书。 书是《小王子》,我之前看过一些,刚才乱翻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这本书里面还加了一张书签,一张长条卡纸做的,上面手绘了一个小狐狸,还有一串我看不懂的外文,我试着拼了拼也不是英文,应该是法语或者德语,估计是江以宁写的,字迹清秀,很是精致。 他一个大男人竟然会看这种书。 我觉得更烦了,心思也不在书上,翻了几页就又重新合上扔到一边,躺在床上横竖睡不着,想起来那天江以宁抱着的医药箱里面有安眠药 分卷阅读38 ,就下楼去找。 江以宁一向浅眠,他又不主张我吃安眠药,我怕吵醒他,所以走的蹑手蹑脚一点声音都没有,等摸着黑到楼下开了落地灯,一瞬间才发现沙发上躺了一个人。 我吓了一大跳,差点尖叫出声来,捂着嘴半晌才发现躺着的人是江以宁。 他一只胳膊搁在额头上,另一只胳膊担在沙发沿上,手里握着一个白色的药瓶——不是我咒他,但他那样子活像是服毒自杀了,我被他猛地一吓腿肚子都在打转,还好看过各种黄金强档的电视剧,急中生智,凑到跟前去伸出两根指头试探一下。 谢天谢地还有呼吸,我又伸出手去掐他的手腕找脉搏,脉搏也有,我只好使出吃奶得劲儿掐他的人中。 他被我掐得总算有了反应,半睡半醒,蹙紧眉头眯缝着眼睛,搁在额头上的手遮住灯光。 我见他醒了就站到一边去,他遮了一会儿,适应了之后便用无名指和拇指掐住额头,挤压着两侧的太阳穴。 可能我好色,但真的不是故意称赞他,江家的男人都是十指不沾阳春的大少爷,手指纤长又白净,尤其是江以宁的,可以轻松地跨过脸颊,还隆起一部分,完全遮住了表情,只露出紧抿着的唇线。 我疑心他在偷笑,这才想起来他有可能是在装睡逗我玩,我却当了真。 我本来不想理他,但这客厅虽然暖气十足,他这么躺在厅里也不是个事,席祁好不容易有一次不在家,江以宁冻病了我还得伺候他,搞不好席祁回来又得质问我,于是我好心催他上楼去睡觉,他却依旧不声不响的揉着太阳穴。 我也不说了,准备上楼去,他却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他拉住我手腕的手是刚才瘫在沙发上握着药瓶的,他这么一拉我,他整个人又躺在沙发上,就用一个很奇怪的角度看着我,然后他就着我手上的力气坐起来,对他一侧的沙发做了个的手势,对我说:“我知道,你也睡不着,不如坐下来说说话。” 我确实睡不着,于是就坐下来,这才注意到他面前的茶几上有醒酒器还有开了一瓶的红酒,烟灰缸里面居然还有一截熄灭的烟。 我有一点差异,因为江以宁几乎从来不单独喝酒,家里的酒窖藏了数百只好酒,但是平时没有朋友来,江以宁从来不单独一个人品,而那盒烟更是让我费解,在我的印象里江以宁好像从来没摸过烟,更不用说吸烟了。 不过我跟他结婚也没多久,更何况我俩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都不超过一个星期,没准他在外面抽我也不知道。 江以宁见我盯着那盒烟,从桌上拿起来,打开烟盒抖出来几只,参差不齐的烟嘴对着我,他问我:“你抽烟么?” 我愣了片刻,有点拿不准他的意思,他却微笑点燃一根。 他是用火柴点燃的香烟,所以他把那只烟从嘴唇上拿下来的时候鼻息里喷出长长的烟气,然后他拿出另一支烟来,就着他手上那只的一点星芒点燃,然后递给了我。 我犹豫了一下,终归是接过去了。 烟是那种极细的男士细支烟,我会抽烟,但是我接过来,闻了闻,在烟灰缸里按灭了。 以前抽烟也是我年轻气盛,刷洋相,好玩而已,早就不抽了,只不过江以宁还记得,我以前会抽烟。 江以宁也不抽,他只是点燃了一支夹在指尖,偶尔在烟灰缸沿上磕一下积长的烟灰。 烟草的气息在我俩之间充斥弥漫,我俩很静默,只有加湿器补充水时发出的咕噜咕噜声。 我知道江以宁一贯非常自律,他是那种认认真真规规矩矩,生活上和工作上都对自己一丝不苟的人,他把自己活得太拘谨,不抽烟,也不喝酒,现在想想,连茶和咖啡也一概都不沾,没有喜好,所以全身上下无懈可击。 一支烟的时间,我俩谁都没说话,最后我实在无聊,干脆准备重新点燃彻底吸一支的时候,他却给我倒了一杯红酒。 他微微有一点笑的样子:“你倒是会报复,我刚刚吃了颗安眠药,被你掐了起来,把人弄醒了,你又要走。” 我本意也有想过下来喝点酒,他给我到了半杯,我也没什么想法,端起来一口就喝干了。 江以宁淡淡的,没什么兴致:“看来你也有伤心事啊。” 我拿眼睨着他:“你为什么用’也’?” 他不置可否,笑着摆了一下头。 我端起醒酒器又要倒酒,他伸手捂在我的杯口上把我拦住了。 “你这么想买醉,喝这酒可惜了。” 我环顾四周,问他:“那你这儿还有别的酒吗?” 在这里住了一年了,更愿意称呼这里是江以宁的家。我这么说话显然太生疏,我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但江以宁也不打算同我计较。 “既然咱俩都想买醉,在家里对喝太没意境。”他把无名指上的那枚婚戒退下来,跟我说:“我带你去酒芭吧。” ☆、VOL 05(5) VOL 05 分卷阅读39 (5) 江以宁是什么人,日理万机,白天黑夜连轴转的人,怎么可能有空会去酒芭,尤其是现在,深更半夜? 不过也说不好,他究竟整天在外面忙什么,我又不知道。 江以宁见我看着他一脸将信将疑的样子,跟我约法三章:“第一,我说什么不能沾就是不能沾;第二,我说走就要走;第三,不得打架斗殴。” 他第三条说出来就跟警察叔叔要开罚单了一样,我嗤的一声笑出来,他对他一本正经却被我取笑的样子一脸懊恼,托着老腰催促我:“快去换衣服!” 我踩着拖鞋就要往上楼跑,半路他还嘱咐我:“把戒指摘了,搁在家里放好了。” 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的江以宁,虽然我知道晚上玩夜店的人都是这样,结了婚的就冒充未婚,尤其是他这个颜值的,婚戒一撸,多少女人打蛇随杆上。 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什么世面没见识过啊,于是我回头给他做了一个OK的手势,一脸秒懂的样子火速爬上楼。 我在屋里翻箱倒柜,结了婚以后我的大部分衣服都是江以宁亲手挑选的,中规中矩的大家淑装,一件夜店风都找不到,我只好找出来一条大牌抹胸小礼服套上。 这件衣服我一次都没穿过,自我醒过来衣橱里就有,尺码也很和我的身形,就是前面超短,特别露骨,还好后面有个短短的小拖尾压场。这衣服勃艮第酒红色,十分低调的衬托女性的丰姿,样子很是别致。 我又翻遍了整个大衣橱,才把我买来配破洞牛仔裤的一双氵鱼网连裤韎套上,然后又往脸上狠狠化了几笔烟熏妆,找了瓶味道最浓的香水喷在了身上,裹了件白色皮草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江以宁早就已经在等我了,他穿的倒是简单,白衬衣配米色的休闲西服套装,脚步从容,手抄在裤兜里,闲着看我踩着超高高跟鞋哆哆嗦嗦的下楼。 等我好不容易磨蹭下楼,他才绅士一般的伸出手来搀了我一把。 我把手搁到他手上的时候,他微微颔首呼出一口气,又抬起头来冲我微笑:“这么美,我突然后悔要让你出门了。” 他习惯性谦虚,但我听了依然受用,他不想把司机吵醒便自己去开车,我在门口等他,除了夜间值班大宅的门卫给我俩开门,我俩悄不声息的溜了出去。 一路上没什么人,即便是驶进了市区,这个点的人大多都在睡觉。我一路兴奋地东张西望,看江以宁开车越走路越不对——他没去他那些兄弟们开的豪华奢侈的消金窟,反倒一路开到泊江旁边的酒芭一条街上去了。 我原本还指望着他带我去见识见识登州那些千金买醉的名流地,这光景见不到了我就急了眼,江以宁一边倒车一边跟我解释:“圈里就那么大,去那些地方碰上熟人……”他觑了一眼我的渔网韎,没再说话。 借口,绝对是借口,熟人?老熟人吧,是害怕我碰上他那些摘了戒指的老熟人吧? 算了我不拆穿他,反正今晚我不醉不归,最后醉在哪儿还不是一个样。 江以宁把车停好,这个点酒芭一条街外面看着都安静了,只不过要是哪扇门透开一丝缝,里面便光怪陆离地动山摇的。 江以宁选了一家酒吧还算安静些,里面依旧热闹,人也很多,他先进去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了,我看很快有杏感的沋物贴了上去。 吧台上正有满摇滚的歌手在弹着吉他唱歌,舞池里有一群人在跳慢摇,我才不要跟他坐,于是我过去坐在吧椅上点了一杯长岛冰茶,才坐稳便有个壮硕的猛男上来搭讪:“小姐,这么晚了,还来喝酒?” 我知道我很漂亮,尤其化了妆,漂亮的像个KTV的夜场公主。 我的波浪长发被我梳在一面垂下来,我转过头去对他微笑,伸出手去,手指微蜷,血瓢一样的嘴唇微动,我问他:“你有烟吗?” 那男人如同被点了迷津,但能来这里的男人也是个老手,一点也没乱了阵脚,慢条斯理的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在鼻子下从头嗅过,而后含在嘴里点让,喷出一口烟来才笑着递给我。 我想接过这支烟,但我知道这支烟里面很有可能掺杂了什么,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接,一只手凑上来替我把这支烟接走了。 那是江以宁的手,他把那只烟丢进一旁的一只高脚杯里,很小的“噗”的一声,烟头的一点星芒就熄灭了。 一旁的男人有点不高兴,拉了一只椅子坐在我一旁,放椅子的声音很重,砰地一声像示威似的。 而江以宁只是无奈的摇摇头,指指我另一侧的高脚椅,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没奈何的问我:“我可以坐这里吗?” 我当然想说不可以!戒指都摘了到这里来原本就是要各玩各的,都跑到这里来了我俩还凑一对,那还怎么嗨! 我不说话,江以宁自己倒是厚脸皮,直接坐下了,转向吧台:“给我一杯马天尼,多谢。” 旁边的男人似乎很不痛快,他喝了一口啤酒问我:“你一个人来的?” “本来是一个人,刚才是两 分卷阅读40 个,”我看看江以宁,耸耸肩:“现在是三个。” “是四个。”我身后响起一个女声,很熟悉,熟悉到我一听就知道是谁,我很惊喜的回头:“薇薇!” 薇薇还是白天那一身行头,我猜她恐怕一直没回家,这阵子也不知道怎么在酒吧里出现了,偏偏这么巧,和我们神同步。 那个男的起先还窝火,现在看到又来了一个大美女,火就立刻撤了一半。 说句真的,我的漂亮属于清纯那种漂亮,薇薇的漂亮是明星气质的漂亮,巴掌脸超大胸,有料有颜,又特别特别适合上妆,所以在夜店这种地方,薇薇比我漂亮。 所以那个猛男看见薇薇眼睛都直了,早把我撇一边去了,捞了个凳子搁到我旁边,就招呼薇薇坐。 薇薇也不客气就坐了,那个男的给薇薇叫酒,两个人碰杯,薇薇仰头就把那一杯威士忌给干了。 看来这世界上的伤心人不止我一个,我和江以宁都不知道薇薇这么能喝,就看他俩聊几句干一杯,喝了四五杯那男的就带着薇薇下舞池去了。 江以宁凑过来低声问我:“我没有刚才那个男的长得好看吗?” 那要看哪方面了,就形体来说肯定是猛男长得好,有型有款的肌肉男。 江以宁特别不屑的抿了一口酒,鼻子里发出一声哼。 我又跟他补充,但是论颜值,还是江以宁的高,书卷气质,我狂拍他的彩虹屁:“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江以宁更加不屑又带着得意的哼了一声,跟我碰杯:“Cherss。” 我跟他碰了一杯,咚咚的灌我的长岛冰茶。 我和江以宁坐在吧台上倒没什么话好说,江以宁要了一杯马天尼他又不怎么喝,我一个人干喝特没劲,聊天又没话讲,他坐在这里,连个来跟我搭讪的男人都没有,超级无聊。 江以宁看出来我太无趣,便主动跟我说:“珍心话大冒险?” 算了,我的真心话又不想告诉他,我又不想听他的珍心话,再说他又不见得告诉我他的珍心话。 难得被我拒绝的江以宁有点失落,他问我:“或许我们两个,可以装作是第一次认识的样子,搭讪,聊天,下去跳舞。” 呃……这位大哥是什么年代的人,这么古老的游戏,亏他想得出来。 我终于决定不跟他坐在这里了,恰好台上那个小哥自弹自唱结束了一首,我就拍拍屁股迈上台,一手捧麦,一手捧酒杯,决定献歌。 这是个三流酒吧,唱歌的也不太专业,我唱歌挺好听的,而且最喜欢王菲的歌,虽然不是天后那种天籁歌喉,但小时候我爸也给我请过老师指导,并不赖,而且很能hold住调。 酒吧的小哥也挺厉害,我要唱的他也都能弹得出来,所以我就一曲一曲的唱,唱《暧昧》,唱《约定》,唱《匆匆那年》,唱《流年》……我一边唱一边喝,唱的下面好多人都给我送酒,我来者不拒,唱到《如风》的时候我就唱的舌头都有一点短了,我唱了一半挥挥手不唱了,喊麦来了一首Beyond的《不再犹豫》,结果全场气氛被我点爆,全场都跟着我又蹦又唱:“WOHOO~~我有我心底故事~” 我唱着唱着就哭了,一边哭一边更用力的吼,刚才那猛男冲上来给我送了一大杯酒,我也没看是什么酒,仰头就要干,于是全场更嗨了。 酒一到嘴里我就把眼睛闭上了,特别烈的一瓶酒,不知道用什么调的,我都怀疑是纯的伏特加,这一杯喝完我就能躺在那里。 这一杯下去我今天的目的就能达到了,我心一横就准备慷慨就义,结果江以宁冲上来夺走了酒杯,把我抱下去了。 他抱我的时候好多人都在下面吹口哨,我唱的还不开心,挣扎着还要上去唱还要上去喝,可是江以宁特别烦人,一直在旁边絮絮叨叨的哄着我说:“好了好了,我们该走了。” 不能唱了我就喝,我抢他手里的酒杯,偏他又不让我喝,我最后就很恼火的推搡他:“那你唱!那你喝!你喝了唱了我就跟你走!” 我们身边有人起哄吹口哨,估计江以宁也拉不下脸来,听了我这话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杯子里的酒仰头就喝干了,他把杯子倒扣过来向我展示他已经喝完,然后跟我说:“可以走了吗?” 我冲他发脾气:“那你还没唱呢?!” 他又沉默了,片刻以后抬起头来问我:“那我唱一首,你就别不开心了,我们就走,行吗?” 嘿,有生之年我还能见到江以宁在这种三流酒吧唱歌,千金不换啊,那当然行了,我捶着他的胸,大着舌头要挟他:“谁不唱谁是大傻叉。” 江以宁找了把椅子把我塞进去,然后自己上去跟那个弹唱的小哥说了些什么,那个小哥就把吉他给了他,他坐下去调了调麦的高度,居然颇专业的抱起吉他拨了两下,配出很好听的和弦。 我在台下都看傻了,他弹了两下我们就听出来了,他在唱陈奕迅《十年》。 其实陈奕迅的嗓音特别难学,他学的 分卷阅读41 也不像,没学到陈奕迅的那种略微的沙哑,但他唱的很慢,声音很低迷,特别有质感。而且最牛的是他唱了个粤语版的《十年》,我都不知道《十年》还有粤语版,但他粤语居然说得蛮溜。 我彻底痴呆了,江以宁简直就是个语言机器,从我认识他,他在家跟他奶奶说闽南话,他在新加坡说英语,他在德国说德语,现在居然发现原来他还说得了一口香港话! 真是大写的服! 他在上面唱,我在下面听得发呆,真的是好好听,听得我更醉了,我就要酒喝。 我一边一个人喝着酒,一边听他唱,就听到他唱什么“如果有幸会面、在同伴新婚的婚宴、彷徨的等你出现、什么什么离别亦听得到你讲再见……” 后来就听到他唱一句很网红的话,“在有生的瞬间能够遇到你,竟花光所有运气……” 我很想问问他这是哪来的词,是不是他自己编的写给美小蜜的,但是我打了一个酒嗝。 我承认我喝醉了,因为我哭了。我醉了哭了,我就看身边好多人都是尚清,然后我在别人的吹哨声 里,抓到了一个尚清,我套住她的脖子,吻了上去。 其实我还是有分寸的,在这样一个地方我还有洁癖,我知道,我吻的是薇薇,但是我真的很想接吻,我需要有一个人吻我。 薇薇果然是我好姐妹,特别快的回应我,噼里啪啦就是一顿亲,我听到身边都沸腾了,然后就有人上来拉我,是个男的,但不是江以宁,江以宁还在台上唱着呢,然后我就被人拉开,有人扶着我的腰,贴在我身后一下一下的蹭着我。 我就是还晕着我也知道身后这个变态在干什么,太恶心了,我反手一巴掌招呼上去但是被眼前人一个低头躲过去了,江以宁在那里喊:“看清楚了再打!”喊完他就跟猥亵我的那人扭打在一起了。 那个男的已经被江以宁撂倒了,他俩这么一开打,那男的一帮兄弟就跟着跳起来掀了桌打,结果人群里也有江以宁的保镖,他走到哪里都跟个皇帝似的,他的保镖怎么能让老板挨了打,一对一对的就打起来了。 场面顿时失控,乱泱泱的舞池人挤人,人又踩到人,又发生新的冲突……就我和薇薇保在一团互相支撑着站着,我醉眼迷离的看到刚开始找我喝酒的猛男不知道怎么的就跟江以宁动手了,两个人简直战得酣畅淋漓。 等打得周围人都跑得差不多了,江以宁也挂了彩,他抬手蹭了一下嘴角的血,看了我一眼,然后我就看到那个猛男的人群里紧紧盯着江以宁,气喘吁吁一副血脉喷张的样子,我还没搞明白呢,那男的突然一把抱住江以宁,把他翻过来,嘴对嘴的就开始狂亲。 我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发誓这辈子加起来见过的笑话可能都没有这个画面搞笑——江以宁的眼睛在瞬间放大了数倍,等他明白过来,嘴唇都被这男人啃了好几口了,他一拳对着那个男的挥了过去。 我都快疯了,笑得肚子疼,我在人群里指着江以宁大喊:“他是我老公啊!” 有人冲着我就扔过来一酒瓶子,也没打中我,却打到了别人,被打的人顺理成章的卷入了战争,然后一场大战就开始了,爆酒瓶子的、砸场子的……整个一个大型群殴现场,我和薇薇都喝的迷迷糊糊的,感觉身体靠地面越来越近,然后我就只感觉吵了。 我不知道我后来是怎么睡着的,我感觉有人把我扛起来,我趴在那人肩膀上靠不住,总想着大头朝下竖,就恶心的想吐,那人又把我放下,我一边吐一边哭,呛住了就使劲儿咳。后来不知道怎么睡着的,我像是被人按进了泳池,水温适中,我舒舒服服的窝在水里,就真的睡着了。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我躺在我的床上,我头疼的掀开被子,发现我身上已经换好了睡衣,我跑到梳妆镜前,妆也已经卸了,脸蛋光洁。 我拍拍脑门,头痛,实在不记得我昨晚做了什么,我看看浴室的垃圾桶,撕破的丝袜、还有我拼命挤出来的那两坨硅胶垫……我吓了一跳,正懵着,门把手一转,闪进来一个半裸大美人。 是薇薇,而且她真的是半裸,身上穿着我的一件维秘睡衣,都不知道被谁给撕了,穿她身上筚路蓝缕的,她也仅仅是捂着胸前而已。 她看看我,我看看她,我俩大眼瞪小眼的,她突然支支吾吾的问我:“你醒了?发生了什么?” 我脑回路立刻想起来一件可怕的事,失口就喊:“我靠你不会被人给弓虽女干了吧?!” “别喊!”薇薇赶紧上前捂住我的嘴:“没有没有,我睡在客房。” 我在她手掌里狂点头,她这才松了手,把衣服彻底脱了。 我拉着薇薇回忆前一晚的事,我俩努力想了很多次,都没想起来是不是有人打欢了撕了薇薇衣服这件事,薇薇到还不以为意,没说什么,急着去浴室洗澡,我自己想了半天脑袋都快想破了,唯一也只记得江以宁被猛男亲了这一件事来。 实在是太可乐了,我急着出去见江以宁,趿着拖鞋跑到外面去,管家见着我倒是 分卷阅读42 满面的笑容,问我:“太太您醒了?” 我问她:“我们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家政助理一愣,她问我:“您是说今天早上您是怎么回来的吗?” 我都不知道我喝了多少酒,缠着江以宁说了多少话,居然是今天早上才把我送回来的。我尝试的问她:“那……先生呢?” “先生早就走了。” 哦恐怕是去上班了。 ☆、VOL 06(1) VOL 06(1) 那天之后,我又两周没见到江以宁,他又跟从前一样,从这个家里消失了。 说实在的,我俩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不过几天,现在他又不回来了,我就又回到了以前的无趣,竟然还有点空牢牢的。 在这个宅子又静,一个人心里空牢牢的时候,耳朵就特别敏感,我有时候甚至都会支着耳朵听是不是江以宁开车回来的声音。 可能这些小动作被管家发现了,她竟然开心的跟我讲:“那天先生是背着您回来的,您在先生肩膀上趴着,睡得可香了。” “睡得死”这个动作好鉴定,“睡得香”这个动作一般人看不出来,可能是我又流口水了吧,那江以宁得多嫌弃我。 “并没有。”管家看上去是真的替她的雇主感到高兴:“您喝醉了,不肯从他肩膀上下来,先生就背着您,一直在屋里回来走。我们能看得出,他很高兴的。” 说的我脸都红了,我有这么难缠吗? 管家也不再多话,忙别的去了。 我估计她是去打小报告了,因为过了一会儿江以宁就打来电话,主动跟我解释,说他在新加坡开会,这边的工作有多忙多忙,他要一个月以后才能回来。 我从来不会主动打听他的行程,他以前也从来不跟我讲这么细,所以他跟我说这些我也只是听着,插不上嘴。 “童霏,”他突然停下来,声音有些沙哑的问我:“你在听么?” “我有在听啊,怎么了?” “没什么。”他应该是在户外打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呼呼风声。 在新加坡刮那么大的风就是要下暴风雨了,我问他:“那边天气不好吗?” “嗯。”他沉默了片刻,岔开话题又问我:“你什么时候开始上复习班?” 现在是年底,新一轮考研初试马上就开始了,我自然跟不上这一届,而且机构都要忙着过年,我报的是春季班,得回过年来才开始上课。 “等我忙完这个月。”他在电话那头沉吟:“我们出去度假吧。” 度假?听上去不错,毕竟我们两个是连蜜月都没有过的夫妻。 “我们去哪儿?都有谁去?”我有点兴奋,但是又保不齐他是不是出去开会或者干脆是带着朋友们出去散心。 “我也不知道,你来定?” 我也没什么注意,我和江以宁两个从小都属于不缺钱的主,什么也都玩过,再玩什么也没有特别十足的兴趣,他要是说他不知道,那我就更不知道去哪儿玩了。 “还是我来定吧。”虽然不知道去哪儿玩,但是提到度假我俩都不约而同觉得放松,他在电话里说的话都开始接地气:“你有时间去买两件咱俩穿的羽绒服,再给我买两身休闲服。” 这才是一个丈夫对妻子应该有的聊天内容,这些事搁在平时都是席祁做的,现在他这样说,我就有些诧异,我问他:“席祁呢?只有我们两个吗?” “对。只有我们两个。”他似乎呛到了,在电话那头突然咳嗽起来,他身边环境变得有人在说话,纷纷攘攘中他一边咳着一边匆匆说:“回头说,我要开会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总是这样急匆匆的,我也把电话挂掉了,叫上老徐去给江以宁买衣服。 江以宁穿的衣服肯定不能是普通的男装,老徐把车开到精品商场,我逛了两家男装店才想起来自己也是够没脑子得了,我都没有江以宁的尺寸,还来买什么衣服。 不过我没有,管家肯定有,即便没有也可以让管家现场找出一件来量量,我掏出电话来刚想打,没想到竟然看到岑君西蹲在地上给一个小男孩系鞋带。 我早就听说了岑君西家里来了个小男孩,他非说那不是他儿子。 岑君西背对着我,小男孩原本是低着头看他的,看到我走过去便忽闪着大眼睛看着我。 我突然就哈哈笑起来,因为这孩子跟岑君西长得实在是太像了,简直是缩小的复制版,跟他老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消一眼你就知道,这就是岑君西的儿子。 岑君西皱着眉头回头看,看到是我,倒也笑了,他当然知道我在笑什么,捅捅他儿子跟我介绍:“看到了吧,地主家的傻儿子。” 我哈哈的乐,他继续捅着他儿子介绍我:“看到了吧,这是我女朋友,叫小妈。” 其实我跟岑君西关系特别要好,也知道他家里的一些事,有时候他会故意气他老婆,把我往他家 分卷阅读43 里领,进门就跟他家里那位介绍:“这是我女朋友。” 我也是讨厌,经常是连词都不用串,张口就来,特别卖他面子,上去攀着他家里那位的胳膊,膈应死人不偿命的叫她“姐姐。” 宛如两个戏精。 其实我这么干也不不满意他老婆对他不好,我听席祁讲过,听说岑君西当年被那个女的抛弃,一怒之下在他家点了一把火准备烧房子,哥几个硬是把他从火堆里面拖出来放在水泥地上,他盘着腿跟窝头一般无二,头发上还燃着火星呢,冒着一缕青烟。 消防员忙进忙出的灭火,没人理他,江以宁十分不忍的上去把他头上的那个火星子掐灭,然后好心地跟他说:“我带你回家吧,先跟着我住些日子。” 然后岑君西就这么着住进我家了。 席祁讲这些的时候眉飞色舞,讲的那叫一个真切,听得我身临其境的,脑补出一幕幕画面,就好像我也在场一样。 但实际上那个时候我还展展的躺在医院,还是一个植物人。 江以宁把岑君西接回了家,估计是想着一只羊也是养,一群羊也是放,就把我也从医院接了回去。 就这样,据岑君西说,我们两个病号在一起处了两年,他天天跟我说话,非说我知道他全部的秘密,我得对他负责。 我怎么就这么不爱信岑君西天天在家对着我这么一个植物人比比叨呢,为了气气他老婆也就罢了,也不怕他儿子记恨他,天天乱讲话,我还怕记仇呢。 我赶紧哄他儿子:“小朋友别听你爸胡说。” “没关系的姐姐,”靠这小鸡贼怕不是得了他爹的真传,也是个高手,竟然说:“阿七带着我,在给我妈妈选衣服呢。” 哈哈哈哈阿七?这关系都是哪跟哪儿啊,不过他叫我姐姐我便很受用,连忙告诉他:“好啊,那姐姐借你爸爸用一用,姐姐要给姐姐的男朋友选衣服。” 小鸡贼厉害死了,立刻接招:“好啊,那我陪你们去吧。” 岑君西倒是不愿意去,特别不情愿的说:“你怎么不自己带着二哥来?” 我倒是想带,奈何江以宁不在国内啊。 岑君西顺口说:“谁说他不在国内?” 我看了他一眼,他拎着他儿子,可能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便立刻搪塞过去:“哦哦,我想起来了,他那天说了,要有新计划。” 岑君西做贼心虚,立刻答应陪着我好好选衣服。 我又不是傻,这个时候就明白了,心里有数只是脸上没表达出来,一时间衣服选的也索然无味,就着岑君西的身形随便选了两套,便结账去了新华书店。 我在书店选了几套复习资料,回家闭关看书去了。 又过了一周,有一天早上席祁突然回来了。 这一年,江以宁不回来席祁自己回来这事很正常,那天我看到家里的蔬菜棚有南瓜熟了的时候,就知道席祁要回来了。 席祁最喜欢吃南瓜,江以宁就叫家里的甜品师研究了一道南瓜香栗塔,牢牢锁住了席祁的胃。 这个南瓜香栗塔做起来挺难,一般要用早上刚摘下来的嫩南瓜蒸熟、熬煮、再烘烤才能做出来,时间长工艺难。席祁对吃这个有瘾,每次院子里的有机蔬菜棚有新鲜南瓜可以采摘,他就一定忍不住要回来吃一顿。 江以宁对席祁也真是好到不行,每次吃香栗塔的时候席祁都可以不用上班或者迟到,我管这个叫“稀奇的南瓜假”。 南瓜一年四季都有,但是经过加热做出来的颜色黄黄的,有点单调,江以宁请的甜品师就会根据四季的变化来呈现自然色讯息,夏天配梅子李子覆盆子,冬天就配草莓金橘葡萄柚,反正色彩缤纷到简直就是一种色彩享受,怪不得席祁会好吃的连班都不上了。 我不喜欢吃南瓜,也不喜欢早上吃甜品,我点了墨鱼汁面,顺便偷吃席祁的果子。 席祁不喜欢我偷吃他的果子,他就要说点我不高兴的给我听,那话听起来酸酸的。 席祁质问我:“那天晚上,你们偷偷去酒芭,怎么就打起来了?” 我就知道,大老婆不会饶了我,想逃的总是躲不过去。索性让他问吧,我保持沉默就好了。 “我知道你那天见到江尚清了。” 席祁好烦,这都多少天了,我都忘光了,怎么现在还拖出来说呢? “那天你跟段佳橙在外面吵架的时候,我跟江尚清在一起,二哥就在外面。” 是啊,那天江以宁就告诉过我了。 “江尚清闯祸了,这些天,我们一直在帮他收拾残局。” 哦。我就知道,江以宁对他这个弟弟极好,事实上他这个人,对别人都挺好,只是对自己挺苛刻,过分严格。 “你就不说点什么吗?” 我在他跟前铲了满满一匙子草莓,因为太多了怕在路上掉出来,端的颤颤巍巍的,无心回答他。 席祁契而不舍:“你就不问问二哥什么时候回来吗?” 他真的很 分卷阅读44 烦诶!我为什么要这么问,就算我问,江以宁他愿意告诉我吗?!我不问他已经是对他最大的理解了好吗!难道他希望听到我打电话问问他,这几周跑哪儿去浪了吗?! 我把茶匙拍在桌上,刚想发火,手机叮咚进来一条短信。 低头一扫,一个陌生号码,内容醒目又简洁: 童霏,有种今天下午3点,湛宿路1号抱朴斋,我们谈谈。 没有落款。 我原本都已经忘了,劳驾席祁刚刚才提醒了我,有个女人,在几周前扬言说要找个合适的时间约出来“修理修理”我。 行,我一股邪火已经憋了三个星期了,不撒出来不算完。 我立刻回复她:“下午见。” 席祁还在那边婆婆妈妈的问我:“谁的短信?” 我白了他一大眼,端起他跟前的果盘上楼去了。 他在后面特别生气的喊管家,再给他来一份水果,一脸女主人像。 管不好自己的男人就来找其他女人的麻烦,鄙视他。 ☆、VOL 06(2) VOL 06(2) 下午的时候,我去见段佳橙。 段佳橙这个人是典型的富二代家的大小姐,完全没有脑子,都怀着孩子还约我出来,也不怕我找一帮子人扼杀她的小孽种。 我回屋想了想,又拿起手机把段佳橙的号存了个“脱线”俩字。 我自付能撩翻段佳橙好几个,所以下午我也没带别人,为了能打能跑,特意换了套运动装,踩着球鞋就冲着约好的地方去了。 老徐也没想到我是来打架的,他对这个地方倒是熟悉,把我送到就下车给我指路,然后就在旁边找了个停车位等我。 到了地方我才开始打量,段佳橙找的这地方确实独特,外围修的像是市政花园,走进去巷子窄得车都开不进来,等我兜兜转转终于找到那家“抱朴斋”,不知道为什么心就砰砰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大隐隐于市,这个抱朴斋是个很老的宅子,有很大庭院,石板铺路,鱼池与石灯,簧竹自摇曳,松风自吟哦,单单站在这个院子里,就觉得时光倒置,转回到悠悠岁月里。 “您好。”柜台里有人在跟我打招呼,她并不年轻了,这一声问好既不殷勤却礼貌,既不冷酷却也有疏离,能很恰到好处的打招呼,是我见过的第一人。 她紧接着问我:“请问您有预定吗?” 我哪知道有没有预约,段佳橙找我打个仗难不成还要预约个房间斯斯文文的打一架?实不相瞒,自打进入这个院子开始我就质疑,这条短信到底是不是段佳橙发的了。 然而口气也就只有她才说得出来。 我只好尝试着报上大名:“段佳橙?段女士?段……小姐?” 对方非常的肯定:“对不起,我们的客户服务名单里没有这位女士。” 这就尴尬了,我站在那儿只好问:“你们这里是喝茶的吗?我现在预约行吗?” “很抱歉,抱朴斋营业六十年了,从第一代老板开始,我们这里的规矩就是私人会员制。” 这话说的我就很不爱听了,不就是私人会员制,那我现在掏钱办一个就是了!最不济就是万八千的,大不了找江以宁来办一个,这可是面子问题。 我刚想开口办一个,对方就说:“我们的客人都是政商名流,这里是他们的私人招待场所。” 我顶你个心肝脾肺肾啊,我知道了,短信就是死段佳橙发的,她是故意涮我的吧!诳我到这里来被人侮辱的吗?! 输人不输阵,我虽然不是政商名流,但是江以宁是啊!你们不是直接待政商名流吗,要是江以宁的名号都不知道,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我做了个anyway的表情,然后我问她:“你知道江以宁吗?” “知道。”柜姐面露古怪的打量着我,然后她说:“但是江先生并不是我们的客户服务对象。” 扑街啦你!冚家铲的段佳橙! 我快气炸了,我一脸气急败坏的往外走,走了两步就撞上了进来的人。 准确的说并不是撞上,而是那人专门来拦截我的。 他拦住我的那一刻我就有一个恍惚,心跳漏了一拍,而他叫住我:“童霏,真的是你?” 我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见尚清。 四年了,再次看到他,我竟然四肢都发麻,头脑也发慌。 这一年,在我头脑清醒有记忆的这一年,我总是不断的想,如果有一天和尚清再见面,如果有一天,和尚清再见面,如果有一天…… 我知道我们肯定会再相见,只要他还是江以宁的弟弟,只要我还是江以宁的老婆。我设想了很多次见面的场景,可能是在家宴,可能是在商宴,我们总会再见。 那个时候,我会早早地做好心理准备吧,我会穿的很美,站在那里跟他握手寒暄,而不是现在这样,毫无 分卷阅读45 准备又心怀不轨。我不知道我怎么就会出现在这里,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我大脑一片空白,我几乎慌不择路。 尚清拉着我,他带着我就往屋里走,柜姐只是同他打招呼,对他说:“江先生,赵先生还没到。” 他应了一下,带着我径直朝里面去。 这里不光外围别致,里面的设计也更是别有洞天,屋内粉墙黛瓦,右手一排包间被设计的像是亭台楼阁,左手边便是一排抄手游廊包抄着垂花门,雕着麻叶角云,尽头连接着一处六角窗,窗外一棵石榴树,枝叶交相掩映。 游廊外侧还有景致,总之这里的一切装扮都在仿造江南园林,宛如再造,移步异景,虽然地处闹市之中,却依然有着林壑之幽。 我不知道这里究竟有多大,但是尚清对这里十分熟悉,他恐怕是提前有约来谈生意的,带着我坐在了抄手游廊中,面对面喝茶。 大堂里有人在抚琴,悠悠古琴声让人说话的声音都禁不住放轻,屋里点了檀香,烟蕴袅袅,鱼游与翠柏环绕,自有乾坤。 尚清跟我介绍:“这宅子里面摆放的所有东西都是明清时期的古董,你看墙上挂的那幅画没有?那是罗聘的真迹。” 他说的什么,我并没有认真听,我有足足四年没在见过他了,现在他坐在我的对面,我只想多看他两眼。 他的变化真的是很多,那些轻浮的地方大多隐去,脸上也难见年少的青葱,举手投足间都是妥帖的沉稳。 我想起上大学的时候,我俩都在经济学院,只不过不是一个班,有时候一些课程会重叠在一起上,那个时候他上课不够努力总是偷睡懒觉,都是我一个人记两份笔记,有时候还要帮他抄作业写论文。 上学的时候可能是我俩最无忧无虑的时光吧,那个时候我遇到事会找我爸,他遇到事会找他哥。 他哥江以宁在他眼里几乎无所不能,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替他摆平,好在他并不是个嚣张跋扈的人,也没闯出过什么祸事来,所以他平时最忌惮的,不过是有时候江以宁突然遛进教室,冷不丁的坐在他身边。 记忆里他对江以宁又爱又怕,因为江以宁整他总是最惨。 记得有一次我俩一起上线性代数课,他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嘴巴被压得微微分开,像个金鱼一样嘟着嘴。 我拿了支铅笔想塞进他嘴里让他叼着,刚这样做,就看到江以宁默默的坐到了他身边。 大课多是阶梯教室,老师根本不会管怎么会进来一个人,江以宁悄无声息的走来,我便不敢放肆,把笔悄悄从尚清嘴里拿出来,刚想叫醒他,却被江以宁摆手止住了。 江以宁并没有叫醒他,而是拿着他的课本翻着在听课,我乖乖的转过头去咬着铅笔,过了一会儿就听到老师说:“下面我找一位同学上来把黑板上这道题列一下。” 江以宁突然就推醒了尚清,轻声对他说:“快去,你老师点你名,让你上去擦黑板。” 尚清都睡懵了,一眼瞧见他哥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但总觉得他哥不会坑他,蹭的站起来走上前,还故意镇定自若的冲老师笑笑,然后在我的目瞪口呆里,拿起黑板擦将老师的题目擦了个一干二净。 后面的事就是老师扔了好几只粉笔爆了尚清的头,明白自己被耍了的尚清扒拉着自己的头发露出招牌的阳光笑容,而我们全都笑的东倒西歪,只有江以宁,他坐在教室里散发着家长的威严。 我以前没怎么觉得,但是我现在突然发现,不知道为什么,原来江以宁在我和尚清共存的记忆力,一直都在。以至于我现在回忆尚清,竟然无法忽视江以宁。 “童霏,”尚清突然握住我的手,沉重的说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我不知道他该对什么说对不起。 是为了甩我时说的那些决绝的话,还是因为他雷厉风行的娶了段佳橙,还是因为我出了车祸他太过愧疚? 一时间我也没有收回手,我愣神的时候,门口对着我的地方飞过来一个包,砸在了我的头上。 是那种很小的名牌手包,但是包的五金撞到我的脸上,还是一时砸的我头晕眼花。 冬季寒意料峭,那种在冬天被硬质东西打的痛感是生疼,我一只手捂着额角一头磕在桌子上。 尚清瞬间松了我的手厉声质问扔包的人:“你干什么?!你疯了?!” 其实包砸过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是谁了,段佳橙这个脱线女。 段佳橙声音都散发着凄厉:“你问我干什么?!是你们在干什么?!你说我疯了、到底是谁疯了?!” 尚清不再管她,过来站在我的身旁,扶着我的肩大声地问我怎么样。 这两口子我惹不起,我赶紧摆手,但是段佳橙已经拾起了她的小包,劈头盖脸的就抡起来砸我。 尚清抱住了我,他护着我,任凭段佳橙拎着包对他一下一下的砸,段佳橙很快就被人拉开了,逆光里我看到拉开段佳橙的人是岑君西,而岑君西旁边还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 分卷阅读46 段佳橙已经崩溃,竟然抱着岑君西又哭又控斥,岑君西在那里烦的不行又挣脱不开,和她纠缠成一块,这边尚清捧着我的脸抚摸着我的额头问我疼不疼。 然后,我捂着额角,在头晕眼花里看到尚清身后的那张门突然打开,走出来几乎全光着的江以宁,还有他身后房间里追出来给他披上衬衣的薇薇。 不是我说,江以宁赤着脚全身都裸着,只有腰间围了一根浴巾,而薇薇竟然穿着粉色的护士裙。他们两个这样慌张的从里面出来,放在任何人眼里都是一出香艳的画面,忍不住让人浮想联翩。 我感觉我的鼻腔在那一刻都酸胀到爆,差点喷出鼻血来,我一把推开尚清,握着的拳头掌心朝上,伸出食指指住江以宁和薇薇,左右晃晃,根本不明白他们两个为什么会穿成这样出现在这里。 江以宁的目光都落在刚才抱着我的尚清身上,而薇薇几乎瑟瑟发抖,但她没有看我,她只是对着岑君西身旁的那个人结结巴巴的说:“明、明瑾……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江以宁终于收回目光,我和他四目相对,段佳橙戛然止住哭声,薇薇呆在原地,尚清从岑君西怀里拽出了段佳橙。 就在这一瞬间,这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VOL 06(3) VOL 06(3) 我童霏这辈子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今天这么热闹过。 这是什么情况,关系能乱成这样,哪跟哪儿的新欢旧爱都齐齐登场,好死不死的全赶一块了。 我们大眼瞪小眼的,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赵明瑾——我也是刚刚才见到了庐山真面目,薇薇心中的那道白月光。 可能这里面数他的关系最简单,最没有那么多线路要梳理,他直接就明白他被绿了,所以他走上前,一拳将江以宁打倒在了地上。 不是我说,江以宁实在是太弱了,赵明瑾还戴着副金丝框眼镜,一身书生气能有多能打,竟然一拳就把他撩翻了,但是赵明瑾也特别不像话,一拳也就够了,抬腿又补上一脚。 江以宁是被打蒙了,但岑君西哪是个好脾气的主,他腿长,一脚又把赵明瑾踹翻了。 赵明瑾倒在地上还蹬着腿要踢江以宁呢,薇薇尖叫着扑上去,她倒没去扑赵明瑾,第一反应竟然是扑到江以宁身上护着江以宁。 这一切发生在一瞬间特别快,薇薇的手扶着江以宁,几乎失声的喊:“江院长身上有针啊!” 她这一喊完大家就都慌了,赶紧去看江以宁怎么样了,就看江以宁表情特别痛苦,脸色煞白,薇薇从他身上□□一排针。 不光腹部,薇薇找了半天,胳膊上、腿上、脚踝上都有,可能原本不怎么疼,被赵明瑾这么一撞全都扎歪了,看着就特别疼。 江以宁很能忍,一声也没哼,疼的扶额直掐太阳穴。 他的事倒是解释清楚了,在屋里做针灸呢。 薇薇的护士服还得解释,因为她毕竟是个医生来着。 “我妈的工作室开在这里啊,”薇薇带着哭腔委委屈屈的去扶赵明瑾:“我在我妈这里只是个护士啊。” 这俩都解释清楚了,岑君西在那儿演戏:“赵总你看,你看这事闹的……对不住。” 江以宁还靠着墙坐在地上,我赶紧捡起他的衬衣抖了抖给他披上,也把他扶起来,就听到段佳橙说:“江尚清,”她的声音里都透着一种彻头彻尾的伤心,她说:“你抱她,你竟然在我跟前,抱着这个女人……” 我的额角还鼓了一个大包呢,我真的是什么都没做,拉我手的人是尚清,抱我的人是尚清,捧我脸的人也是尚清,自始至终我都很被动。 我求助的去看江以宁,江以宁一脸心累的扫了我一眼,一边穿着衬衣一边往屋里走,我赶紧追上去扶着他远离这个是非地。 进了屋只有我俩,江以宁一边看着我一边系衬衣扣子,眼神说不出是心力交瘁还是怨念太重,比他生气的对着你更让人不敢对视。 我乖觉的帮他穿衣服,又帮他穿裤子,等伺候他全身衣服都穿了个差不多,他大手覆在我的发顶,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我鼓起来的额角。 他语气平静,问我:“疼吗?” 我鼻子一酸,我说:“疼。” “疼就对了。”他放开我去旁边的橱窗里找到一瓶药,扭开瓶盖用无名指挑了一点药膏,回来涂在我的额头上,语气还是淡淡的:“你这是在破坏别人家庭,挨一下打让你长长记性。” 他骂我一顿也好,我就很受不了他不温不火还包容我的样子,我就很委屈的冲他嚷:“我没有!” “你怎么没有。”他突然皱起眉,从他脖子后又摸出来一根针,插回到针盘里,然后去系喉口的纽扣,看着我说:“这种事情,我希望不要再发生第二次了。” 他是误会我跟尚清有什么了,我一定要跟他解释清楚:“是段佳橙约我到这里来的,我不知道尚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他主动拉我的手,段佳 分卷阅读47 橙打了我以后,他为了保护我才抱住我的!”我急了,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我什么都没做,你要相信我啊!” 江以宁的眼光向下扫到我抓着他袖子的手,我也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我的手,然后我就下意识的松开了。 “霏霏,”江以宁沉吟了片刻,才说:“以后你喊小清的名字,记得前面加一个’江’字。” 我“哦”了一声,他把西服外套搭在胳膊上出去了。 他分明不生气了,但是走之前突然就回过头,恨恨的威胁我:“待会儿,再收拾你。” 那样子特别搞笑,特别像个小孩打架打输了,逃跑之前撂下一句狠话警告对方。 我忍不住哈哈了两声,他出去了,留我一个人在屋里乐,直到外面也消停了我才出去,就看到薇薇坐在那儿抽啼,岑君西坐在那儿抽着一支烟,也不说话。 其它人都不见了,薇薇看到我出来,可能觉得更应该表达一下她受了委屈,哭的大声了一些。 我急忙过去安慰她:“好啦好啦,闯祸的人是我。” 岑君西磕了一下烟灰冲我一笑:“你这祸闯的,害我踹的那一脚,搞不好要损失一个亿呢。” 我吃了一惊,我还不知道薇薇的男朋友这么大事业呢,薇薇听岑君西说的哭得更伤心了,生怕她男朋友又不要她了。 “好啦,叫江以宁好好跟他解释解释。”我哄着她转移注意力:“我还不知道你有点穴这个本事呢,你给你男朋友点一下,点个能爱你的穴,点完就不停的跟你么么哒。” 薇薇哭着都被我气笑了,岑君西在那里补刀:“点笑穴不就完事了,还点什么么么哒,你能点的赵明瑾天天对你笑,他也就爱上你了。”他一脸认真:“真的有笑穴这一说吗?” “有啊。”薇薇伸出手去探出一根手指头,一个劲儿的捅岑君西。 岑君西果然被他捅的忍不住咯咯地笑,掐着烟的手腾出大拇指来直挠眉心。 我一脸匪夷所思:“真的有笑穴吗?” “有个屁。”薇薇擦擦眼泪:“他那是痒痒肉,证明他孝顺。” 岑君西特别无语的摇摇头,我问薇薇:“那江以宁扎的哪儿?” 薇薇掰着手指头算:“江院长主要扎的是风池、中脘、阳陵泉、足三里、手三里。” 我急着问她:“治什么的?” “止疼。”薇薇顿了顿,又说:“你老公对麻醉药和止痛药过敏。” 薇薇说完这话,岑君西是没有反应并且沉默的,我看看岑君西又看看薇薇,忍不住问他俩:“他……哪儿疼?” “胃疼。”薇薇说。 岑君西一贯不矫情,颇有硬汉风度,提到伤病只管自己咬着烟也不说话。 我便也不说话了,原本就知道江以宁有胃痛这个毛病的,只是不知道他连止痛药都吃不得。 我们都在沉默,过了一会儿岑君西把烟按灭了,他喷出最后一口烟来,转过身打了一个响指,邀请我们:“来吧,看你们两个闯祸精有功,我来请你们吃这里最好吃的甜品。” 都当了那么久的朋友了,岑君西自然知道我的喜好,他请我们吃杏仁酒冻和榛子海绵蛋糕,这些甜品清凉软绵,甜度适中,味觉层次特别分明,我和薇薇吃的头都不抬。 “好吃吧,我就知道你们喜欢吃这个。”他坐在我俩对面泡一壶功夫茶,那一双眼睛深沉的特别好看。 我正疑心他怕不是喜欢薇薇吧,就听到他自然自语在那里说:“她也喜欢吃这个。” 薇薇问:“谁?” 我知道他想起了谁,我闷不做声的吃蛋糕,薇薇也就不问了。 岑君西却突然问我,“童霏,你喜欢二哥吗?” 他把我问愣了。 我吗?我喜欢江以宁吗?说实话,我不知道。 在以前,我是完全不喜欢的,可是就在一个月前,他又不在我身边了,我才突然发觉,竟然已经适应了他在我身边的日子。 说实话,像江以宁这样的贵族,有颜有钱,机智又沉稳,能嫁给他,估计是成千上百万人眼里几辈子修来的好福气了。 我也挺喜欢他的,但是没有以前喜欢尚清那么喜欢。 我以前太喜欢尚清了,我承认我矫情,对于初恋总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你对二哥好一点吧。”岑君西阁下茶杯:“你不知道,他有多爱你。” 别逗了,江以宁爱我? 假如他爱我,就不会娶了我一年都没回家,也不会嫌弃我醉酒一个月不回家还骗我他在国外。 这也叫喜欢我?而且他在外面还养的美小蜜呢,他爱我这回事,轮也轮不到我头上。 当然这些话我没说出来。 江以宁这些兄弟们各个都挺男权主义的,对媳妇都挺霸道的,而且说真的,生意场上,谁在外面还不是左拥右抱的,我要是争风吃醋,刚才的段佳橙就是我的下场。 岑君西转着茶杯心思不在喝 分卷阅读48 茶上,又跟我说:“你现在知道二哥止痛药和麻醉药过敏,可是你不知道——”他后面的话差一点就要说出口,又被他拖了个长音咽回去了。 薇薇冲他使了个眼色,他便不再说了,我越发好奇,央求他说下去。 岑君西喝茶不说话,薇薇低头吃杏仁冻。 我冲薇薇发脾气:“你们两个要是再不说,我就把岑君西的茶倒进你的冻里,你就吃茶冻好了。” 薇薇默默挪走了她的甜点,我去看岑君西,他放下茶盏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那什么你——不知道事的时候,不是妇科做了一个手术吗?” 是的,我小腹上有一处横着的刀口,我问过席祁,席祁说是在我昏迷的时候卵巢长囊肿,所以做了一个手术切除了。 “是吧?什么手术来着……”岑君西竟然心虚的去看薇薇:“子宫……肌瘤?” 薇薇翻了一个白眼:“卵巢囊肿。” “对,”岑君西点着头:“我这个脑子现在越来越不好使了。你做这个手术的时候,出了一点小问题,说什么什么血栓,有一段血管坏死了,从二哥腿上取了一段血管,给你接上了。” 我竟然不知道还有一段这样的故事。 岑君西说完就去偷瞄薇薇,薇薇不敢跟他对视,依然低头吃自己的。 我看着他们,渐渐觉得心跳加快了好多倍。 不打麻药,也没有止痛药,从腿上取一截血管……我根本没法往下想象,这意味着什么。 那得多疼,那得多疼…… 我觉得这简直不可能,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我甚至都觉得这是岑君西自己杜撰出来的。 “他没告诉别人他过敏,刀都开下去了才发现什么都晚了,后来他就活活疼晕过去了。”岑君西有些浮躁的又摸出一支烟来:“你不信问薇薇!你还可以查!证据就在他右大腿内侧。” 岑君西的这些话说的我脑子乱轰轰的,我从来不知道,江以宁还为我做过这种事。 印象里江以宁很少说话,不擅表达,他都很少笑,平时对着我就只知道皱眉头,即便笑也不是发自内心的开怀。 我一直都觉得他是职业病,天天在医院里把笑容都给了病人了,对着我不会笑了。 他竟然为我忍住那么可怕的痛楚,而我还欺负他。 我把他踹下床,不准他在床上睡觉,我扇他耳光,故意说话气他,明知道他有胃病还逼他喝烈酒…… 我都快想哭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刚才那一大帮子人都从房间出来了。 人很乱,连老八欧立宁也在,尚清带着段佳橙,段佳橙眼睛哭的跟个兔子似的红红的,而赵明瑾走过来站在我跟前,语气有点温柔的问我身边的薇薇:“我送你回家?” 我看到薇薇是不想走的,但是她犹犹豫豫的还是答应了。 薇薇走了,段佳橙在尚清和江以宁跟前特别会演戏,抽抽搭搭的还没完没了,欧立宁和岑君西估计特别烦这种能哭的女人,他俩就去逗廊下那只鹩哥去了。 逼仄的氛围留了我们四个,站在游廊里。 我去看江以宁,我突然很想跟他单独在一起,我想看看他腿上的疤,想跟他道歉。 而他看到我在看他,便走过来握住我的手,然后看着尚清。 我有片刻的心慌,而江以宁突然一使劲儿把我拽到他的跟前,两手分开扣住我的手腕,贴上来俯身亲吻我。 他身上有很干净的味道,带着清新的男性气息,我的脸一刹那间红透成一团。 有人在起哄,欧立宁在哪儿逗弄那只鹩哥,教它说:“百年好合!百年好合!” 岑君西在管欧立宁要钱:“我赢了,二哥亲她了!快给我钱!” 我当然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个样子任人围观,我轻轻搡开江以宁,提醒他注意一下场合,但没想到他反而变本加厉,把我往肩上一扛,任凭我捶打他,都不管我,径直扛着我,如同扛一袋面粉,扛着我进屋里去了。 ☆、VOL 06(4) VOL 06(4) 江以宁扛着我直冲进最里面的屋子去了,这一路竟然有好几道锁,简直有点像我以前看的那个金字塔挖掘,打开一道锁,又是一道锁,里面跟迷宫一样,有些房间和走廊看着不知道通到哪里。 但是江以宁扛着我一直往里走,最后扛进了一间屋里。 我一路上都没闹,被他扛着乖乖地走,路上也没再遇到人,我以为他会温柔待我,没想到等进了屋,江以宁又像撂倒一头驴一样的把我撂倒了。 大头朝下,往肩膀下一拽,稀里哗啦的把我撂倒在一个卧榻上。 我都忘了,他之前扬言要收拾我来着。 我扶着老腰好不容易躺稳了,他从另一个方向府下来,轻咬着我的嘴唇。 我有点心虚,我跟他说:“你还没关门……” “没关系。”他说:“外面一道一道 分卷阅读49 的,都是指纹解锁,他们进不来。” 他说着的时候也转过一个方向,开始亲我的脖子。 有点痒,我并不想做这些事,但是看在那段血管的面子上,看在他为我忍的那些痛的面子上……我承认,对于江以宁的举动,我没有生理上的反应。 我尽量让我想些别的,仰起头来打量这间屋子。 十分明亮的一片大好世外桃源,墙上挂着匾额跟一些字画,书架上摆的都是些古玩,饶是我对收藏鉴赏行当一窍不通,猜也猜得到怕这都是些价值不菲的古董。 我四处打量,江以宁的吻索停了下来,他掰过我的脸来。 我确定,那一刻他是真的想要我,因为他脸上有红晕,微微的喘着气,他说:“你看着我,你认真一点行吗?” 不是我不认真,而是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验,我的第一次,不是在你情我愿的情况下,我觉得我像个视死如归的勇士,把自己当做一件答谢礼,在送给江以宁。 他也许比我知道要做什么,而我仅能从平时了解的一点皮毛里想起一些常识,我问他:“你这里……有套吗?” 他似乎被我败了兴致,我四处看看,又问他:“我们换个房间可以吗?” 这是一个什么地方,谁也看得出来,禅房,这是一间禅房,人可以在这种地方做这些事情吗? 我推搡着他想要爬起来,但是他不准,我突然就不情愿了。 一个人若是想着将最宝贵的东西献出去,但是即将要松手的那一刻,才是最不忍心的。 江以宁今天怕是要来硬的了,我还没见过男人彻底霸王硬上弓的样子,而且是在可视条件这么好的地方,跟一个几乎陌生的男人,做这样的事。 我害怕了,我承认,我怂了。 我想跑,我屈膝轻轻的一下,撞在了江以宁的要害上。 江以宁的动作停了一下,但他仅仅是把头别到一边去,估计心里骂了我两句,然后又开始一层一层脱我的衣服。 我急了,第二次又顶了一下膝盖,这次我自己都觉得有一点狠了,果然,江以宁“嗯”了一声就咬着嘴唇抽冷气。 我趁机爬起来就往门外跑,一直跑到另一扇门,我去开门,发现果真是指纹解锁,任凭我怎么用力,门把手都纹丝不动,我狂拍门,这个门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基本拍不响,也没有人能听得到。 我连手心的肉都要拍肿了,我回过头去,看到江以宁从刚才的那个房间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你冷静一点,江以宁,你冷静一点。” 但是没有用,你见过红了眼豹子吗,我觉得,他现在就是一头被激怒了的公豹子。 我发觉这个形势一片不大好,我开始往其他的路径跑,我贴着墙一点一点的挪,他停了下来,如同看着他的猎物,他依旧是面无表情,但眼里流露着对猎物的玩弄。 他在看我到底还能使出什么花招。 我挪到了另一条走廊的通道口,我转身拔腿就跑,他还是迅速出击揪住了我,一把揪住后领,扯掉了我身上穿的衬衣。 我只剩下了内衣。 冷,特别的冷,这么空旷的地方即使暖气再足也是冷,我又冷又怕,这个可怕的地方像噩梦一样,我不知道这里面的每一个通道每一个房间都通向哪里,而后面还有什么人在追杀我。 江以宁步步紧逼,我退无可退,最后一头扎进了一个明亮的地方。我以为这里是出路,或者还可以通向别的地方,但是我进来的那一刻,我发现我错了。 这是一条死路,而且再无退路可言,这是一件玻璃花房,深冬初春的阳光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虽在室内,如同室外一般无二。 我绝望了,我转过身来,我看见江以宁站在门口。 但是我愣住了,因为江以宁的神情。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神情呢,我猜不透他,但是那个神情特别的悲伤,让我愣住了。 我冷,我抱着自己的两只胳膊,他拿着那件衬衣走上来,展开那件衬衣,把我包在里面,然后他用他的胳膊和身躯也包住了我。 我瑟瑟的发抖,我还在想逃,他却在我耳边小小声的说,“别动。” 我没有再动了,因为他那样抱着我,我觉得他已经冷静了,可是我怕我再动又激怒了他,于是我安安静静的被他抱着。 他抱了我一会儿,在我身后一个我抬腿踢不到他的位置,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安静地站着。 这间屋我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应该也是展示古董的地方,里面只摆了一件古董,是一个圆盘,都生了锈,但是却被玻璃罩罩着,摆着这屋里的正中间。 这屋一定是被人精心的排布过,种了兰草,开了一些兰花,配上那个古董圆盘竟显得既不觉突兀又不缺乏生动,满室的清幽,而且玻璃墙应该每天都有人打扫,在冬天依旧可以保持的春光明媚。 在我的印象里,不管是博物馆还是古董收藏,不都应该是昏暗光线找不到的地方吗 分卷阅读50 ,这里竟然如此与众不同。 江以宁把我转过,让我可以正对着那个玻璃的展柜,而他依然在我身后,我俩一起看着那个古董。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 “镜子,汉代铜镜。” 汉代?我对历史不怎么感兴趣,得有三两千年了吧?江以宁好品味,这么老的东西都能搞的到,也不知道真假,别被人骗了。 “你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吗?” 不知道,黑漆漆上面还都是铜锈斑,他就是把上面那几个甲骨文——应该是甲骨文吧,写的跟画的一样拿出来给我认,我都认不出来。 江以宁怕是识破我这个文盲,他叹了口气,环着我的手像是环了个小孩子,还微微的摇摆了起来,他下巴压在我的头顶,说的每一个字都轻轻砸在我头上。 “见日之光,长毋相忘。” 我有一点愣神。 见日之光,长毋相忘。 我似乎在哪里听过这句话,就像是我在前世说过一样,我说,见日之光,长毋相忘。 不可以把我忘记啊,只要还能见到日月之光,你就不可以把我忘记啊。 那么我倒是理解了江以宁为什么设立这么一间花房的用意了。的确,唯有这件花房,大概才能最大限度的保留这样的日光。 我觉得不可思议,我竟然能懂这八个字的含义。 我在微微的叹息,江以宁问我,“你想到了什么?” 我没想到什么,我不说话,他压着我的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他跟我说:“这个东西,对我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他一连说了好几个很重要,而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跟你一样的重要。” 我怔忡,江以宁松开我,改由拉着我的手,对我说,“走吧,我们回家。” ☆、VOL 06(5) VOL 06(5) 我的衬衣扣子被江以宁刚才的大力一扯给揪掉了,我正在犹豫怎么出门,江以宁把他的西服外套搭在我肩上,他帮我穿好我那件衬衣,然后又帮我穿好他的西服外套。 他的衣服穿在我身上实在大了许多,可以当风衣一样的把我自己裹起来,正好遮住了里面的衬衣都没有了扣子的窘状。 门果真都是指纹解锁的,但除了最后这道门,其他门还都配有密码解锁,江以宁带着我出去,一路畅通无阻。 江以宁还有些事情要办,我一个人先回到了大堂。 岑君西和欧立宁还在逗那只鸟,看到我一身困窘的样子出来,岑君西目瞪口呆,张口就来:“这么快啊?” 欧立宁在那里嘻嘻哈哈的:“二哥用的了那么长时间吗?” 他被岑君西一脚从鱼池的台子上踢下去了。 “诶,”岑君西特别八卦的凑上来问我:“你给我学一下,那天你们在酒吧,那个男的怎么亲二哥的?” 这可是个天大的梗!我一拍脑门,立刻绘声绘色的描述起来,旁边的欧立宁马上从地上爬起来跟岑君西勾肩搭背的,两个好奇宝宝激动的瞅着我要笑死当场了。 欧立宁最贱,不光听他还学,箍着岑君西就摆poss,一边摆一边问我:“是不是这样?是不是这样?” 我激动地握着拳头:“哎对对对!就这样就这样!啃下去啊!啃下去啊!” 岑君西一开始揣着两只手刚听热闹,还没觉得热闹已经跑到自己身上去了,等他发现欧立宁撅着一张嘴要亲上来的时候,一脚就把欧立宁又踹回到地上去了。 “滚!老子有老婆!” 我在旁边损他:“你这个时候知道自己有老婆了?” 岑君西嘴快反应快:“你还不是一样,在酒吧里才知道自己有老公?” 其实那晚的事我都忘光了,要不是刚才他们问起,我已经完全记不起那晚发生了什么了,我都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那一条酒吧街都是我们开得好不好,”欧立宁穿着条两万块的裤子坐在地上系鞋带,对我讲:“你们也太没创意了,那里谁不认识二哥啊,为了你那天晚上的那架,好多人挨了罚。” 我知道江以宁这边弟兄几个有捞偏门的,但是我也想不通,人是江以宁先出手打的,干嘛要罚别人? “没保护好你们呗。”欧立宁盘腿坐在地上磕着鹩哥的瓜子,继续说:“你那晚喊二哥是你老公,对面那帮子人一酒瓶子就扔过来了,是二哥替你挡了,又替你挨了一顿胖揍!幸亏只是软组织挫伤……” “霏霏!” 有人突然叫我,打断了欧立宁的话,那声音低沉里透着搞笑的古怪。 我吓了一跳,四处找,又听到一声:“霏霏!” 这回我听清楚了,是那只鸟叫的。 我还没搞明白那只鸟怎么会叫我的名字,那只鸟又立刻重复了一遍:“霏霏……” 我好奇的上前去拿瓜子逗那只鸟 分卷阅读51 :“你再叫一声!再叫一声啊!” 就听到身后有人咳了一声,我吓了一跳,不知道江以宁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 我一脸尴尬,岑君西和欧立宁笑得前仰后合得,岑君西咒那只鹩哥:“贱鸟,改天拔了你的毛烤了吃,叫你欺负二哥!” 那只鹩哥立刻学舌:“霏霏!霏霏!欺负二哥!欺负二哥!” 江以宁狠狠瞪了他们两眼:“你们再教五百八胡乱讲话,就把它领回去。” 岑君西跟欧立宁收敛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想笑,他俩就跑到一边去笑个半死去了。 江以宁不理他们,回头看了看我,把手伸出来:“走吧,回家。” 我心底愧疚不安,亦拉住他的手,跟他回家去了。 席祁今天并没有跟着,江以宁的司机在门口,我俩上车,都坐在车后,路上他一直看着窗外,车子进了闹区,可我们车里的气氛一直是安静的。 我想说点话缓解气氛,我就说:“刚才那只鸟,还挺有意思的。” 他这才莞尔,跟我说:“你不要理欧立宁那只鸟,那只鸟买回来他又不养,非放在我那里,他花了五百八十块钱买来的,就给那只鸟取名叫五百八。” 其实从他把我带进里面的房间,到指纹解锁,到那些古董的摆放,我就猜得出来,这个抱朴斋,恐怕是江以宁开的了。 “你在好奇抱朴斋吧。”他简直通晓读心术,“是,我是这栋宅子的第二代主人,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它的第一代主人把这栋房子交接给我以后,身无长物的云游去了,也挺厉害的对不对?” 我有些惊讶,“我听尚清……”我卡了一下,又继续说:“我听江尚清讲,往来这宅子的人都是政商名流,它的第一代主人能放得下利益出走了,也的确不是凡人。” 他淡淡的没什么反应,又问我:“小清还跟你说什么了?” 其实什么也没说,或者他说了,而我只留心于回忆,什么也没记得。 我没说话,江以宁恐怕猜到我就算说话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所以他又换了一个话题:“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实话实话:“段佳橙约我到这里来,她说要——”修理修理这个词我差点就吐出来,好容易被我咽下去了,我换了个词:“讲和。” “段佳橙?”他微微蹙起眉,没再往下追问。 ☆、VOL 07(1) VOL 07(1) 家里的人不知道江以宁要回来,连我家的大厨都休假去了,管家也没有来得及把家里的鲜花更换成江以宁喜欢的重瓣木槿,总之他的回来,大家都很诧异。 不过这不怨他们,可能如果我不去抱朴斋见到他,他依然不会回来,而应该是在约定好的一周以后。 厨师不在家,管家来问我们需不需要订餐,江以宁去厨房看了一圈,回来的时候系着围裙跟管家说:“不必了。” 于是,我俩一起下厨烧晚饭,确切的说,我只负责煮米饭,菜是他烧的,我顶多是帮他打打下手。 我俩在厨房里忙活了一圈,难为江以宁一身正装系着围裙,修长的手指捏着筷子打鸡蛋,一副典型的刚下班的家庭妇男样子。 他袖子高高的挽着,手臂洁白,露出腕间那块定制的萧邦月相腕表,我都担心炒菜的时候油会溅到那上面。 不过江以宁到不介意,他做饭技法娴熟,而且没想到中餐手艺也很不错,烧了一道西红柿炒鸡蛋,糖醋藕片和一道东坡肉,都烧得色香味俱全,看他烧饭,不管是人或菜,都是一道秀色可餐的美食美景。 晚餐比较简单,吃饭的时候没有人来打扰我们,江以宁平时很少回来,能回家安安静静吃顿饭实属难得,我俩脸对着脸,他吃的很慢,我也几乎没有说话,吃的专心。 我吃饭的时候是挺没有吃相的,刚刚嫁过来的时候,祖宅里有人专门教我怎么吃饭,足足管了我一周,才让我做到吃饭的时候不讲话、不吧唧嘴、不掉饭粒。 其实江以宁不在的时候,这些毛病我是一样不落,但是江以宁回来了,我就得端起架子,跟他一样规规矩矩地吃饭,而且还得配合他的速度,尽可能地跟他一起结束用餐,否则我吃完了他还在吃,我尴尬,他吃完了我还在吃,显得我饭量大。 今天江以宁的胃口格外的好,吃完碗里的米他又自己下去添了半碗,回来的时候他把碗端在手里,吃了两筷子,突然跟我说:“我把公司的事情提前处理了一下,明天开始休假。” 我才想起来,他之前说的,要带我出去度假。 “你今晚收拾一下行李。”他又吃了两筷子米,夹了一块他做的肉到我碗里:“我定了四张明早去首尔的机票,带着爸还有护工。” 这肉挺大的一块,是大厨做的半成品,都用竹子叶扎起来了,我已经吃了两块肉了,觉得腻,把肥的那块挑到一边去,只吃了瘦的那一点,没想到他筷子伸过来,把那块肥的夹到他碗里去了。 分卷阅读52 江以宁很少吃肉,基本是一个素食主义者,突然吃了那么块肥的肉,我便多看了他两眼,瞥见他把那块肉都一筷子一筷子吃完了。 可能是因为我多看了他两眼,他一边吃着饭一边跟我说:“对不起,也没提前跟你商量,就决定去韩国。” 原来他以为我生气了。 “没事啊,韩国也挺好的,我还没去过呢。”我嚼着饭开始掰着指头数:“炒年糕、炒鱼饼、泡菜汤、石锅拌饭、海鲜辣汤、米肠汤饭、牛尾汤、泡菜拉面、冷面!是吧,还有牛肉汤,大酱汤,部队火锅、手打糕……还有烤肉!” 他就笑了,笑容舒展开,连牙齿都露了出来:“你就对吃最感兴趣。”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开心,我突然就感到莫名的快乐。 “没有啊,还有韩国帅哥啊,”我笑嘻嘻的,扒着饭一脸花痴相:“苏志燮,郑京浩,金秀贤、宋仲基,权相佑!池城!孔侑!” 他在对面端着饭碗,一边嚼着饭一边看着我,我一边嚼一边说,看他还是盯着我的脸边嚼边看。 我疑心他不喜欢我这么眉飞色舞的样子,说着说着就停下来了,后来才觉察,是我脸上挂了一粒米。 江以宁有严重的强迫症,估计是看的他吃不下去饭了,我赶紧伸舌头去舔,够不着,眯着眼睛又去舔,没想到他在对面伸过筷子来,把米粒从我脸上夹走了。 我觉得他心里该舒畅了,刚打算继续跟他往下数,又没想到,他竟然把那粒米直接送进嘴里吃掉了。 他刚才吃我不吃的肉就够让我惊讶的了,这次这个举动简直令我震惊。我认识的江以宁一直有严重的洁癖,怎么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这个人……别不是江以宁吧…… 他却坐在对面却一脸安逸,吃着饭问我:“你怎么不往下说了。” 我凑上前去叫他:“江以宁?” 他没说话也没回答,依旧嚼着饭看着我。 我颇神秘的对他说:“我叫你一声,你敢应么?” 他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我,再看看手里的饭碗,又往嘴里送了一筷子饭。 他嘴里塞了饭,一边的腮微微鼓起来,我伸出手去捏着他的脸,使劲儿拽了拽。 他问我:“你干吗?” 肉是结实的,我收回手,挺没趣的捋捋脑袋边垂着的一缕头发,“看你是不是别人易容来的。” “韩剧看多了吧你。” “我以为你那些兄弟们,别出来个什么江湖术士,来咱们家冒充你。” 他脸上挂着一丝揶揄,但终究没忍住,总算是说了一句刻薄话:“他们为什么冒充我?你以为谁都跟我一样,喜欢坐在你对面看你吃饭?” 固然我平时总是欺负他,但是他说完这句话以后我就觉得没意思了,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吃我的饭。 他在那边表情却越来越平静,他问:“你为什么不过来打我。” 为什么要打他,我平时又没少打他。 他搁下饭碗一脸认真:“这个时候你应该过来打我。” 他真是有强迫症,也不知道跟哪个小女人在一起吃饭吃多了,养出这么个矫情的毛病来,我今晚要是不打他一下,估计他今晚要过不去了。 “好好好,阿姨来打一下。”我模仿幼儿园老师惩戒炸了毛的小孩子一样,伸出拳头去在他头上不轻不重的凿了一下。 他果真舒坦了,在这一拳的鼓舞下吃完了他碗里的饭。 他是吃多了,因为吃完了饭他就让管家给他沏了一壶柑普,他喝着茶在屋里走了好几圈,又去花房侍弄他那些兰花去了。 江以宁这个人,怎么评价他呢,他在商场上是一副什么样子我不好说,如果单单从他这个人来看,最适合他的不过是这四个字,空谷幽兰。 说虚灵点,他平时可以安静的置身大千世界一隅,又沉又静,要是没有那些工作的打扰,给他一本书,他能安坐一整天,没有声音和言语,光阴从他身上擦过,无声无息。 在认识他之前,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他也喜欢兰花,家里的花房种的全是兰花。 兰花是新加坡的国花,我在新加坡的植物园里见过,品种跟江以宁花房里的比起来也差不多,还有两三个品种连国家胡姬园里都没有,家里经常还会有专门的兰花专家来家里看花。 只不过江以宁在家的时候实属不多,也许他人走的时候花才吐苞,等回来的时候花期已经谢了。 他侍弄那些花很有耐心,他在花房里忙,我隔着花房的落地窗看他,他发觉了便抬头对着我一笑,也不说什么,低头继续弄花。 我实在无趣,就干脆进花房里面看他弄花。 他弄了一会儿花,站起来擦过手喝茶,问我:“你今天怎么突然有兴致来看花?” 估计他是觉得我不是来看他的,我只好跟他说:“无事可做,过来看看你在干什么。” 我确实没 分卷阅读53 有什么事要做,行李管家找人打包了,江以宁的行李估计席祁也早就给他收拾好了。 “你其实有很多事可以做。”他说着往外走。 我跟着他:“譬如呢?” “吃薯片,喝可乐,吃冰淇淋,然后坐在那里,看韩剧。” 听上去都是我喜欢做的诶。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出发,早上我叫你起床。”他开始吃他的维生素,比之前多了好几种,佣人给他分格放在桌子上,他依次仰头用水送服。 他吃完药回头看看我还在,突然颇有兴致的对我说:“你今晚这么喜欢看我,不如我们一起睡觉?” 那还是……算了吧。 估计他也知道我不可能同意,就是那么说说罢了,所以他没再说话,把剩下的水都喝了。 我挺担心他的身体的,便问他:“你怎么吃这么多药,是不是胃病还没好?” “不是药,”他已经站起来要回房间了,回过头来跟我讲:“是男性保健品,要不要给你来点女性的?” “有美容的吗,”我听出他的谐谑,我不搭腔,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问他:“葡萄籽什么的管用吗?” 江以宁都走出去了,听到我这样讲,就走回来,两只手捧住我的脸。 我以为他要亲我,我眨眨眼,但是我想多了,他捧着我的脸,像滚一块面团一样的揉搓,差点要把我的头扭下来了,然后他才说:“把舌头伸出来让我瞧瞧。” 他还能看中医呢?我乖乖把舌头伸了出去,那个角度,真像小狗一样,而他就捧着我的狗头。 他冲着我满意的微笑,然后摸了一下我的头,对我说:“你没什么毛病,可以吃点棒子骨,等回来叫他们给你炖。” 靠!我就知道他是耍我的!报我刚才捏他脸的仇! 但是江以宁竟然是认真的,而且效率极高,他真的就去找管家说这件事了,而后他面露倦色,跟我打过招呼,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空牢牢的大厅又只剩了我一个人,说不出的落寞。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的,今晚我突然有些想黏着江以宁。 我想看看他腿上的伤疤,我想问问他,还疼不疼了。 我在沙发上刚才他坐过的地方坐了一会儿,然后我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江以宁强迫症那么严重,我担心电视的声音会吵得他睡不着,就把电视声音开的极小,按了一圈台,都不知道电视上在演什么,我去厨房找出来一桶冰淇淋。 家里的冰淇淋都是进口的,哪国的我也不知道,上面的文字我完全不认识,只是根据包装上面的图勉强辨认。 口味挺高级的,有点像冰淇淋店售卖的那些不常见的样子,但其实到底是哪一种口味,我真没吃出来。 我爱吃冰淇淋,家里常备,都是江以宁找人空运过来的,但他又嘱咐过管家,平时不准我多吃。 其实我到现在才发现,我的生活竟然处处充盈着江以宁的身影。 我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换台,最后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只好点播动画片看。特别推荐里有《飞屋环游记》,年轻时候的卡尔和艾利在一起,拥有爱情,结婚,在一起畅想,这样或那样。 我吃着冰淇淋,甜得发腻,腻的我鼻子发酸,直到抽纸巾的时候我才察觉出,原来我哭了。 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应该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吧,就在他俩结婚的时候。 多幸福啊,你喜欢他,恰巧他也喜欢你,就这样在一起了。 我一遍一遍的看,一遍一遍的掉眼泪,心里难受极了,后来我渐渐困了,蜷在沙发一角,一开始还在磕头,最后倒下去也就没再爬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还是睡在沙发里,身上盖了一条毯子,头下的枕头软软的,似乎还带恒温功能。 我蹭了蹭头,向里面翻了一个身,就清醒过来。 这哪是什么枕头啊,那是江以宁的肚子,因为我闻到他身上特有的干净的味道了。 果然,他摩挲我的脑袋,问我:“醒了?” 我嗯了一声从他怀里爬起来,揉着眼睛问他:“现在几点了,你怎么起这么早?” 他大概保持一个姿势坐了很久,我起来了,他就终于可以伸伸懒腰。他伸着两只胳膊,一脸幽怨的指责我:“什么这么早啊,已经九点了啊小姐,你再不起床我们就要误机了。” 我大惊失色,有这么晚了? 是很晚了,原因是客厅里一直拉着窗帘不进光,我明明记得晚上是设定过闹钟的,但是闹钟又没响。 我拉开窗帘埋怨他:“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得让你睡够八个钟头。”他喝着一杯热水,还在啜饮。 我好奇:“你怎么知道我是几点睡着的?” “凌晨一点。” “你偷看我看动画片!” “嗯。你睡着以后我也 分卷阅读54 看了,确实挺好看的。” 我没想过江以宁这样的一个男人会看动画片,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哭,我怕他看到昨晚我哭了的样子,心虚的揉了一把脸说:“我去洗脸。” 他却说:“不用洗了,来不及了,去飞机上洗。” 竟然这样晚了,我又说:“那我去去换套衣服,马上!” 他不紧不慢的吹着手里的热水杯,同我讲:“真的来不及了。” 那他还在那里慢条斯理的喝热水! 我端起胳膊来看着他,也不知道他卖的哪门子药,他喝够了水就慢悠悠的走到玄关换鞋,又走回来。 他问我:“我们走吧?” 开什么玩笑,我脸也没洗牙也没刷鞋都没穿,江以宁身上的衣服略皱,不过好歹也是隔夜未换而已,总好过我还穿着家居服,一身毛茸茸的,睡帽上还带了两个兔耳朵。 他突然喊了一句:“走喽!”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打横抱在怀里,我连忙喊:“放我下来!” 他真的作势立刻松手的样子,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被他摔死了,尖叫一声紧紧的箍住他的脖子头埋在他怀里。 他因这样的恶作剧成功而开心的笑,抱着我飞快的就出门去了。 车在外面等着我们,原来父亲和护工一早就准备好了,护工在外面推着老人晒太阳,唯有我俩姗姗来迟。 江以宁抱着我直接坐进车里,直到车里他才将我放下来,但是依然把我的腿搁在自己的腿上,从旁边的鞋盒里找出一双运动鞋,帮我换上。 我的脚白花花的又特别小,他变戏法一样变出来一双白袜子。他帮我穿好袜子,握着我的脚腕,很细心的帮我穿鞋,又系鞋带。 其是我的鞋基本都是江以宁买的,他喜欢的样式都很好看,又美观又很合我的脚。 我有点特别不好意思,挣扎着要自己穿,他却很轻声的对我说:“别动。” 我依然有些坚持:“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别动。”他又一次制止了我,眼睛里全是柔光:“又不是没帮你穿过,我们结婚的时候——” 他突然觉得口误,停下来不说了。 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们结婚的时候是在教堂,到了教堂才看到他,那天在场的除了牧师,仅有几个至亲做见证,彼此交换了戒指说过了“我愿意”,就这么结束了,我实在想不起那天和他还有过什么接触。 我去看他,他的眼睛里闪烁其词。 我不是个聪明的人,但也知道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我很乖觉得把腿从他腿上拿下来,看看脚上的鞋,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这城市的早晨恢复到一片忙碌,只有我俩是要去度蜜月的小夫妻。 ☆、VOL 07(2) VOL 07(2) 赶到机场的时候真的有些晚了,匆匆忙登机才知道江以宁也是这趟航班的常态旅客,登机的时候乘务人员向我问好:“江太太。” 空乘的笑容总是那么温暖,特别有眼力见,看我穿成这样眼中都没有一丝质疑,微笑如常,做江以宁的老婆还是特别有面子的。 不过,也可能她们已经习惯称呼他身边那位叫江太太,毕竟像江以宁这样的人,他身边任何一个女伴都会喜欢听到“江太太”这个词。 我觉得我越来越小心眼了,现在想到江以宁,不管做什么竟然都会酸,我以前可是连美小蜜都不在乎的人。 我忍不住回头去找江以宁,他正帮着把我爸推上飞机,安顿好我爸以后才来找我,递给我一个小包,我打开看看里面是我换洗的衣服还有一贴面膜。 他给我这些以后便给我拉上了机舱里的隐私帘,自己到外面守着去了,再回来的时候他手里就拿了一张报纸,竟然全是韩文的。 目前我知道江以宁会说德语,会说英语,会说中文,中文里面他还会讲闽南话和粤语,现在他在看韩国报纸。 他要不是个语言机器,就是脑子装了芯片,总之不似人类。 我心里有些惶惶的,因为我记得小时候我爸特别迷信,有一次带我去跟一位大师礼佛参禅,大师便说:“水满则溢,月满则亏,世间没有完人,倘若有了,也便会彩云易散琉璃脆,大多不坚牢,恐非长久之命。” 大师当时说的是我妈,后来我妈果然年纪尚轻便早早离开了我们。 我心下像被什么揪住,冷不丁的握住江以宁正在翻报纸的手腕。 他偏过头来看着我,一笑,沉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当然不能告诉江以宁,我在害怕他英年早逝,我便问他:“有吃的吗,我饿了。” 他笑了:“你当我是变魔术的吗,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变出来?忍忍,等会儿起飞以后就开餐了。” 我吸吸鼻子收回手:“我以为你是哆啦A梦啊,能从你的小口袋里掏出来各种好东西。” 分卷阅读55 他特别无语的笑着抖了一下手里的报纸,按下呼叫键,告诉美女空乘:“给她倒一杯番茄汁。” 惹……番茄汁这个东西实在是太难喝了……原本我还以为江以宁给我推荐的都是好吃的,没想到喝了一口差点就吐了,这么难以下咽,我皱着眉头实在喝不下去。 江以宁看着我的表情总觉得我是夸张了,接过去喝了一口,反问我:“这不挺好喝的吗?” 行了,他不是人类。 我挥挥手让他把那杯番茄汁都喝了,就听到广播里播放起飞的消息。 我们扶摇直上,飞行平稳后空乘便开始布餐。 是皮蛋粥和小菜,我的餐盘里还有几页曲奇饼干。 其实我并不饿,吃了饼干便开始敷面膜,江以宁在那里细细喝着粥,回过头看到我在敷面膜,便一抿嘴,笑吟吟的乐起来。 他一笑我就就莫名其妙的也想笑,连忙喊他:“不许笑!”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我完全没绷住,“嗤”的一声笑起来,一笑脸上的面膜就蹦,我两手五指分开压着脸上的面膜,他便觉得更好笑,一没忍住喷出两粒饭来,我便彻底备不住,跟他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完全没什么笑点,但是我俩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面膜彻底做不成了,我觉得他是故意的,捏着面膜纸在他脸上蹭,他便把我的那份粥打开,招呼我快些吃饭。 登州距离首尔不过三个小时的行程,很快便到了,下了飞机江以宁轻车熟路,拨了一个电话全程都在用韩语讲话,我猜他在这边也有生意往来。 果然,挂了电话之后便有一辆车向我们开过来,司机下来帮我们开车门,和江以宁互相问候,然后对着我十分礼貌的鞠躬问好,我在韩剧里面见识过韩国人的礼仪,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急忙还礼不失。 一共来了两辆车接我们,我和江以宁坐一辆,我爸和护工坐一辆,我在车上无事可做,倒是江以宁一改往常,坐在前排副驾驶一路跟司机聊得很是惬意,如同老友见面,时不时发出哈哈的笑声。 我无心管他们聊什么,好奇地看着窗外。 窗外的景色与韩剧相差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国产剧只拍高楼大厦街心花园,拍不到那些姿色平平的平民建筑物,韩剧倒是经常有拍这些平民住的地方,这样一看,到突然觉得韩国接地气了些。 路上行人匆匆,车内江以宁和司机聊得火热,我一瞬间都觉得是穿越到韩剧来了。 路程可不近,路上遇到大片丘陵,山路起伏,江以宁回过头看看我趴在车窗上向外看景,便问我:“京畿道,听说过吗?” 我“嗯”了一声,是有听过,我回答他:“这里好美。” 他微笑:“也许一会儿你到了家,会觉得更美。” 家?大概他在这里也是有房子的。 果然,又过去一些时候,他指给我看:“那是虎鸣山,我小时候常在那儿玩。” 我随手看去,倒是看到一排法式建筑,像极了阿尔卑斯山麓里的村落,我觉得有些熟悉,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韩剧。”他挑了一下嘴角,笑了:“不少韩剧都在这儿取景。” 怪不得!我想起来了,《来自星星的你》就是在这儿拍的,都敏俊兮在这里吻了千颂伊,吻着吻着,全世界的等都因为教授的魔法而亮了起来,真是这世间最极致的浪漫。 我想起来以后就要忍不住激动地尖叫起来了,还是江以宁回过头把手指抵在嘴上,示意我小声一些,我捂着嘴坐在后排兴奋着。 司机把车开上去,出示了证件,沿着山路进村,在贴近山脚下的房子门前停了下来。 江以宁亲自下车替我拉开车门,颇有绅士风格的扶住车门怕我撞到头,做了个有请的手势:“请吧。” 这里的一切又陌生又好奇,我四处打量,江以宁却拉了我的手,攥着我的手腕把我拖进屋里去了。 这屋子是一处平房,屋子并不大,江以宁拉着我在门口换鞋,换鞋的时候我便听到有人跑过来拉开门的声音,一回头,恰好门拉开,一个母亲年纪的妇人几乎有些惊喜的扑上来。 老妇人嘴里絮絮的念叨着“KiangKiang”的声音,我猜她是在叫江以宁,果然江以宁也是欣喜异常,一把高兴地接住了她,亲密的给了她一个大拥抱。 他们说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懂,江以宁和老妇人拥抱之后,便去拉我的手,把我介绍给她,拉着我鞠躬行礼,让我叫她“阿吉玛”。 这个我知道,韩剧早就学会了,我叫了一声“阿吉玛”,又冲着江以宁特别恶心的喊了一声:“欧巴~” 阿姨笑了,江以宁也笑了,阿姨笑起来有着普通母亲那般的慈祥,嘴里哇啦哇啦的说着一些话,急急忙忙的拉着我进屋去。 进屋便是客厅的炕,炕上的一桌好食简直让我眼前一亮,两眼放出饕餮的凶光。 江以宁推了我一下让我收敛一点,等阿姨入了座他才拉我也入座。 分卷阅读56 不知道怎么的,我竟然有一种新妇上门到了婆婆家的惶恐,是那种发自肺腑的害羞,生怕给江以宁掉链子的恐慌,这是我在新加坡江家都未曾有过的感觉。 拘泥于韩国的礼数,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入座,到是江以宁体贴,先跪下去,坐在自己的脚上。 我跟着依样画瓢,跪了片刻就觉得腿麻了,阿姨看出来了,对着我说了一堆话,见我听不懂便连说带表演。 江以宁翻译给我听:“阿姨叫你不用拘束,随意坐。” 我不太敢放肆便去看江以宁,他对我微笑:“你把两只脚盘起来就好。” 我照做了,瞬间轻松了不少,吃起饭来都觉得异常美味。 很丰盛的一桌饭食,各种泡菜,平时韩剧上看过的,韩国综艺上看过的,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煎饼、烤肉、拌桔梗、酱萝卜、米肠汤饭、大酱汤……江以宁端了一份饭到我跟前,极力推荐我吃。 我见都没见过,用筷子挑了挑便发现里面有栗子和一些豆子,味道可口又香甜,江以宁一直和阿姨聊着家常,腾出空来向我介绍:“这是种子糕。” 原来是一种糕点,我连忙趁机问他:“那你在吃什么?” 他吃的是一碗饭,碗里还有一些散碎的红豆,他跟我讲:“插秧饭。” 我小小声的问他:“我也想尝一点。” 他一笑,把他的碗靠近我的碗,拨了一半的饭到我碗里。 阿姨急忙问他是不是不够吃,江以宁摆着手解释,还说了一些话,阿姨便满脸笑意的对着我又点头又示意的。 我疑心江以宁没说什么好话,果然江以宁替阿姨翻译:“阿姨说,能吃是福气。” 我又不是真的这么能吃!我真想跟阿姨说说不是这样的,但是苦于无法沟通不能解释,我只能抿着嘴笑笑不说话。 江以宁这个心机boy可能是在飞机上吃饱了,午饭吃的并不多,到是苦了我胃饱眼不饱,撑得都快盘腿坐不住了,江以宁才说:“悠着点,以后顿顿都吃这些。” 那他不早说!害我撑成这样,多丢人。 不过阿姨也没发现我快撑死了,饭撤下去以后她便端上来青梅干和茶水,她和江以宁有着话不完的家常,我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聊着聊着阿姨就拉着江以宁的手,眼泪都流下来了。 江以宁在安慰她,絮絮的在她身边跟她说了好些话,声音低低的,然后又像是为了哄长辈开心,彩衣娱亲那样的把衣服都撩起来,给阿姨在那儿展示他那没什么肌肉的小排骨,一脸吹牛皮不打草稿的样子,说的阿姨又哭又笑的直点头,最后到把他抱在怀里,好一顿抚摸。 等阿姨好不容易不哭了,江以宁回过头来看我,见我实在无聊,便让护工和我一起推着父亲出门去转转。 我得了特赦令就往外跑,等我们转了一圈又回来的时候,家里只剩下江以宁一个人盘坐在地上饮茶。 我问他:“阿姨呢?” “她回釜山探望外孙去了。”他又添了一只新杯,招呼我过去喝茶。 我对茶的兴趣还不及一杯速溶咖啡,倒是对品茶配的茶食很感兴趣,青梅干上加了一点蜂蜜,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吃完了之后吐出来的青梅核不知道该往哪里搁,江以宁却说:“放在桌上好了,这是自己家,不用拘束。” 我“哦”了一声,听到江以宁说:“这一周阿姨都不会回来,只有我们在这里,一日三餐都没有人照顾了,等下我带你去个地方,回来以后你负责打扫房间,我负责做饭刷碗。” 这个分配倒是也算合理,只是不知道江以宁要带我去哪儿。 出发前的行李是家里的佣人打包的,我拆开行李把里面的衣服都拿出来挂好,又替江以宁熨烫好衬衣和西服,等忙好这一切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屋子收拾干净了。 江以宁进屋翻了翻随身的衣服,换了一套十分正式的拿出来,也替我选了一身正式的服装,叫我换上。 我猜他可能要带我去见他的朋友,参加酒会或者商业宴请,但是他没有,去的路上他亲自开车,在半路还下车去买了一束木槿花。 木槿是韩国的国花,我到了韩国才意识到,江以宁每次回来的时候,管家都会把家里的插花换成木槿。 我一路跟着他,去的路程并不远,只是我穿着高跟鞋和灰色的羊绒大衣,山上又有积雪,停车以后需要徒步上山,一路走得深一脚浅一脚。 江以宁一路扶着我,等到到了地方我才晓得,这里是寺庙。 寺庙有僧人迎出来,江以宁和他回礼,而后那僧人引着我们去了后院,送到门口便止步告别了。 他领着我向里走,到一处僻静之地停下来,原来是一处墓地。 墓地上有一块碑文,上面刻的韩语,我看不懂,但是墓主人的照片是石刻在墓碑上的,是一个女人,姿色尤新,眉目间和江以宁有几分相同的神韵来。 这是…… 江以宁上前把木槿花摆在碑前,掏出手帕来擦拭碑面 分卷阅读57 ,他看了我一眼,又对着墓碑说:“妈,我带着儿媳妇来看你了。” ☆、VOL 07(2)下 VOL 07(2) 我自怔忪。 我一直以为新加坡家里的婆婆是江以宁的生母,竟没想过江以宁真正的生母早已过世,并且葬在这样的地方。 江以宁跪下去了,如同电视剧里那样,行的是跪拜长辈的大礼,他起来之后便让我也跪。 我对韩国的礼节知之甚少,深怕做的有设么不周到之处,还好他告诉我:“认真拜过就好。” 我照做了,江以宁掏出手帕来仔细擦过墓碑,又在墓碑前站了一会儿,全程默默地,没有再说话。 祭拜完母亲之后,他便同我在这个寺庙的木栈道上闲转。 我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同他讲:“对不起,我一直不知道,你的生母是韩国人,也不知道她已经过世了,我一直以为婆婆是你的母亲。” “是我不好。”他抄着口袋低着头:“你醒过来以后,确实忘了同你讲。” 我为了宽慰他的心情,打趣说:“原来你也有娘家,你的娘家在韩国,说起来你还是混血呢。” “嗯。”他微笑:“我是中韩混血。” 我冲他笑,手很冷,便捧着手放在嘴边呵着,一边冲他笑一边暖手。 他看看我,很自然的握过我的手,一同揣进他口袋里。 “我是老二,我大哥你见过的,比我大了几天。我父亲那个时候是新加坡首富,他在家里养了那么多女人,却一个都不娶,后来我的母亲和大哥的母亲几乎同时怀孕了,他才说,你们谁先生了儿子,他就娶谁。” “出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其实特别不幸。”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霏霏,你知不知道,我们家为什么没有女孩?” 我当然不知道,我一直以为他父亲的基因太过强大,一家只生儿子。 “因为我们家不能有女孩,生了女儿会被送走或者引产,我父亲一直认为女儿无用,女孩不能分家产,但女婿可能会参与争夺家产,所以我们家,不准有女儿。” 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悲哀,要那么多钱,却连天伦之乐都不能享受。 江以宁已经同我转出了寺庙,站在坡上俯瞰京畿道的风景。 “后来新加坡的母亲先生下了大哥,我爸便娶了她。”他看着远方的景致,神情是飘渺的,“我母亲很伤心,便回到了这里,一个人青灯古佛,度过了残生。我从小被养在大宅,很少有机会被送到她身边来,后来有一年,我父亲把我送到这里来跟母亲一起生活,一年以后母亲去世了我才知道,原来送我来的时候父亲便知道她长了脑瘤,不久于人世了。” 原来是这样,我问他:“所以,你才励志,要做一名最好的脑科医生?” 他笑了一下,同我一起下山,涉阶而行:“我在这里陪母亲一直到她离世,刚才的阿姨是我母亲生前最好的朋友,母亲去世以后,这里的房子就交给她来照管,那个时候我没有什么能力,一直到我大了有了自由,才得空经常回来看看。” 我不是没听说过一些流言蜚语,说是江以宁利用狠毒的事嫁祸他大哥江是正,然后名正言顺的逼死了他大哥,成功上位全权继承了祖业,站在权利的巅峰,成为指挥这些钱财最大的□□者。 这些事情虽然捕风捉影我并不全信,但此刻他对我说了这些,我到顿时感觉他大概还是爱钱超过了梦想,他完全可以放弃家产继续做一名脑科医生,他的优秀依然可以让他不缺钱花。 不过人都是这样,爱钱爱权,并无可厚非。 但我不舍刚才的话题,忍不住劝他:“其实你现在又钱又有医院,你完全可以不用再做这些事了,交给别人去打理,全心全意去做你喜欢做的事,坚持最初的梦想,做一名最好的脑科医生。” “如果有那么一天,”他在大衣口袋里握紧我的手:“也许会吧。” 下山的路很不好走,我很怕鞋跟踏进雪里□□一摊泥泞,而雪下恰好埋了泡过雪水的小泥坑,我一边歪歪扭扭的走一边回了他一句:“干嘛要等,你现在就可以——” 他突然驻足停了下来,看向我,我还在往前走,一脚踏出去毫无防备的被他口袋里的手套住,我回头,看到他大衣的口袋都被我拽的掀开了,露出里面的西服挂着羊绒的围巾。 我喊他:“走啊?” 他低了一下头,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他松开了我的手。 我恍然若有所觉,或许是刚才的那些劝他的话惹得他不高兴了,不过最有可能的是我方才劝他放弃家产交给别人打理。交给谁?最有可能交给尚清,而这句话由我提出来,确实是很不合适的。 但是我刚才的确没有这个意思,他却为这点小事恼火,连我的手都甩开了,好小心眼! 我也有些不高兴了,收回手插进自己身前挂着的手套里,转身潇洒的自己向下走。没有了他的牵制我步子迈 分卷阅读58 得很大,走路又急,他在后面两步追上来,拉我的胳膊,他有些着急着解释:“霏霏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甩开他的手,赌气的盯着他。 他有些无措的想向我解释:“我刚才……”话没说下去就被他放弃了,他叹了口气又换了一个理由:“我想背你下山,路太难走了。” 好啊,既然他撒谎,我也不需要不客气,我抄着手套站定,看他走到我跟前蹲下。 我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我有些发哂,捂着嘴嗤的一声笑了。 他回头,满脸的无奈,我笑完了就故意做出气鼓鼓的样子,依旧一个人向山下走去。 他知道我是不生气了,站起来又追上我,一把拉住我的手,他微微一躬腰,一下子就把我强行背了起来。我尖叫了一声伏在他肩上,而他就势把我往肩上一撮,回头跟我说:“快点自己往上爬啊江太太,你太沉了我要扛不住了!” 我锤了他的肩头,他从身后捞到我的腿,把我往他身上撮到最舒适的姿势,让我完完整整的趴在他的背上。 他背着我下山,漫长的一条路,山间松枝垂下来,我在他的肩头伸手可以够得到。 我摘了一些松果,走在路上无聊的投掷在他跟前,他也不说什么,背着我默默地往前走。 我突然“呀”了一声。 他问我:“怎么了?” “松鼠!”我几乎有些惊喜的指着前面一棵树问他:“你看那是松鼠吧!” 他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的确是,只不过他看过以后便告诉我:“那只松鼠受伤了。” “你怎么知道的?”他还懂兽医!我一脸不信:“松鼠不是冬眠的吗,该不会这就要睡着了吧!” 他快走了两步把我带到树下,对我说:“你把手举起来,举高点,就要掉下来了,你可接住了。” 那怎么能接住啊!但是我还是乖乖把手举起来了,江以宁上去踢了树一脚,松树一摇摆,那只松鼠就掉了下来。 我一声尖叫,松鼠并未落在我手上,倒是落在我怀里,贴在江以宁的背上,我小心的把它捞在手里,生怕把它挤死了。 江以宁问我:“怎么样?接到了吗?” 我拿在手里给他看,果然是一条奄奄一息的松鼠,江以宁看了一眼便告诉我,“腿骨折了,卡在树枝上动不了,快冻死了。” 我立刻爱心泛滥,愁眉不展的问他:“那怎么办?” 他叹了口气:“先放进我口袋里,带回家再说吧。” 可是放在他口袋里,我便多了好多心事,总是担心松鼠会跑,或者被他们走路的时候从口袋里甩出来,又或者我的腿抱在江以宁身侧,再被我夹死。 我在他背上忙碌的他都要控制不了平衡了,我突然就想起来一个更好的地方——我的手套,于是就把松鼠放在我的手套里,再挂在江以宁的脖子上。 但是这个样子江以宁看上去就非常奇怪,一个穿了定制羊绒大衣的成功男士,脖子上挂了一幅花花绿绿的两指手套,手套里还住了一只松鼠…… 我原本以为他会不依,但没想到他也没有反对,完全照做了。 只是他别扭得很,驮着我一路往山下走,我一边瞅着挂在他胸前的松鼠,一边问他:“该给它吃点什么?” 他回答两个字:“花生。” “那你口袋里有没有花生?” 他背我背的气喘吁吁:“江太太,你当我是哆啦A梦吗,你还有什么愿望,不如一起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掏给你。” 我在他背上笑:“我以为你是的呀!” 他也笑了,一抬头看到松枝高处有一个大松塔,便同我讲:“你坐到我肩膀上,把那个松塔够下来。” 我虽然瘦,但也是个成人,坐在江以宁脖子上那多不好意思的。 我这么一犹豫,江以宁觉察出来了,便对我说:“你要是不这么做,我们两个任何一个都够不到,外面商场里面的松子都是加工过的,它可吃不了。” 我只好按着他的头骑到他脖子上,掰着树枝子去摘大松果,松果被摘下来,可整个树枝子上的雪都抖动着砸下来,落在我俩头上,冰渣子都钻进江以宁的后领子里去了,他凉的缩了肩膀,我只觉得大腿侧的肉很痒,便伏在他肩膀上咯咯地笑,他突然玩心大起,握着我的两只胳膊转圈,专把我往有雪盖的树枝上撞。 我都快笑死了,一边笑一边防止被新的树枝子撞到,但那哪儿能逃得了,不一会儿我俩身上便全被白雪盖住了,我一边笑一边拍打江以宁的头发,笑话他:“你的头发全都白了。” 他也在下面笑,背着我走了这么许久,原本就有些吃力了,又这么折腾了一顿,他大口喘着气问我:“那你呢!” 我笑着拍拍自己的头发说:“估计也全白了吧。” “真好。”他在下面笑吟吟的点头:“皓首白头。” 我其实听清楚了,只是不确定,便在上面又问他:“你说什么?” 分卷阅读59 “没什么。”他握着我的腿问:“坐好了吗?” 我有一丝他要开始做什么疯狂举动的惊悚,问他:“你要做什么?” 他大喊一声:“起飞喽!” “啊——!”我惊天动地的惊呼声里,他脚下生风一样,三步并作两步的向山下奔去。 ☆、VOL 07(3) VOL 07(3) 一直跑到车边他才把我放下,我抱着松鼠坐进副驾驶,他自己越过车头要开车门的时候突然把手握起抵在嘴边。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转身就快步走到一边,对着花坛咳嗽去了。 我赶紧下车去看他,见他咳得实在厉害,捂着胸口弯着腰,眼泪花都呛出来了。 我帮他拍着后背,他却轻轻的把我的手挡开了,一边摆着手一边继续咳,稍有停顿的间隙才对我说:“不打紧。” 他咳了一会儿便开始恶心,中午吃得少又没什么可吐,就在那里嗷嗷的咳,听着撕心裂肺的。 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在他旁边站着,隐隐的替他担心,也只能问他:“哪里有热水?我去给你弄点热水喝。” 他依然只是摆手,又咳了一会儿才停下,捂着胸口微微闭着眼睛在平复呼吸。 我拉他坐进车里,帮他脱掉大衣拿到车外去抖积雪,才发现他里面的衬衣都湿透了。可能是出汗太多,也可能是被雪浸湿的,但他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珠。 我没想过他有这么虚弱的一面,怕他又着凉,便把大衣盖在他身上,抽了大把的纸巾帮他擦汗。 这是我第一次心甘情愿的靠他那么近,擦着擦着便觉得我的另一只手被他握住了。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握着我的手像是在冰水里泡过的凉玉,冰得我打了一个哆嗦。 “是我不好,”他睁开眼睛看着我说:“刚才不该跑,被冷空气呛到了,喉咙就发痒。” 是我不该让他背我走这么远,我原本就知道他有不轻的胃病,是我又欺负他了。 我心虚到几乎不敢看他,继续给他擦着汗,他靠我那么近,突然一只手就按在我的后脑勺上。 我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我望着他的眼睛,而他就在那一秒贴上来,亲吻我。 第一次我有了反应,我尝试着轻轻回应他。 这是在车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我一边吻他一边转过脸去怕被人看到,而他很快就了解了我的想法,将大衣抽出来盖在我的头上,我俩立刻被罩在了阴暗中。 但我能看得到他的眼,他也能看到我的,他又吻了上来。 我俩一直吻,直到他又呛住了气息,推开我别过头去吭吭咳了半天,他才在自己的座位上餍足的靠着,一边看着我一边微笑。 他笑起来很好看,浅浅的,嘴角却弯弯的,像他的整个人,和风细雨,妥帖又舒缓。我突然发现,这几天的他很爱笑。 车里的温度已经升上来了,我害羞不肯从他的大衣里面出来,便用他的大衣遮面,只露出两只眼睛,贼贼的瞅着他。 他便笑的更舒展了,清了清嗓子,开车带着我回家。 回去的路上路过超市,我俩买了一只宠物笼子又买了很多食材,大包小包的拎上车。其实我买的还不多,主要是江以宁这个购物狂,挑挑选选了很多我根本不知道名字的菜放进购物车里,然后拉着我的手回家去做饭。 不过到家以后江以宁先给松鼠做了个包扎,还用烧火的木柴做了一个简易的夹板固定住松鼠的断腿,才任由我拿着松果逗弄它。 我仔细把玩那个够下来的大松果,里面果真剥出来许多松子粒,就像超市里买的那种大松子一样,我问江以宁:“为什么这个能剥出来松子,咱们家那边的松塔就不能?” 他在换衣服,背对着我换新的衬衣,一边系着扣子一边回答我:“这是红松树,上面的松果都是可以吃的那种,不似咱们那边,都是油松。” 他博闻强识,简直是本行走的教科书,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了,我竟莫名生出来一丝优越感,总觉得这本行走的教科书现在只属于我自己一个人。 他自然是看不出来我这种自豪的小情绪的,他低低的又咳了两声,挽了袖子去做饭。 护工和父亲早已吃过了,父亲一向晚上不肯出门见人,护工陪他到房间里听广播去了。 晚饭做好,只有我们两个吃,等到端上来我才欣喜的发现是烤肉,还有泡菜汤。 肉要现烤,我去拿剪刀的时候,发现角落里还有一坛东西,我把江以宁唤来,打开坛子才发现里面是一坛好酒。 有异香,连我这种不太喝酒的人闻了都觉得食指大动,江以宁闻了闻便告诉我:“这是松竹菊花酒,家酿的,可以小酌一杯驱驱寒。” 我俩都不是贪杯的人,用小酒杯一人盛了一点,吃着热饭,特别激发食欲,害我又吃了好多。 吃饭的时候小松 分卷阅读60 鼠醒了过来,拖着条断腿在爬,我夹了两粒米给它,告诉江以宁:“我想给它取个名字。” 江以宁在烤肉,也把他的手五指伸着就着炭火炉在暖手,闻言便问我:“你想给它取什么名字?” 我说:“叫’青青’。” 这个名字听上去简直是神来,怎么想都不沾边,江以宁不解,我冲他吐吐舌头:“因为喜羊羊里面有个草原,叫青青草原啊,青青草原里面住了好多小动物,等过了冬天,我们也把它送回青青草原。” 江以宁怕是看我特别幼稚,无奈的摇了摇头,把肉翻了一个面。 其实我不是傻的,我之所以叫它青青,是因为我想起大学时语文课上的一首诗,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 说的是一位有丈夫的妻子,因为丈夫经常在外不归,而写出来渴望相聚的闺怨诗。 江以宁把我撂在家里动不动不翻我的牌子,我就是那个闺怨的小妇人。 “就叫青青吧。”江以宁接口又补充说:“卿卿我我的卿卿。” 随意吧,反正也不会有人还把这只松鼠的名字写出来。 我笑嘻嘻的从石板上又拖走一片烤肉,然后问他:“明天我们做什么?” “滑雪。”他指指门外:“外面有滑雪板,雪镜我已经装进我行李箱了。” 是的,我整理行李箱的时候,看到里面有两幅雪镜。 那真是太有兴趣了,我跃跃欲试,他把剪好的肉片搁进我的碗里。 于是我就又吃多了。 吃饱以后我撑的快不能动,原本想拉着江以宁出去走走,刚想开口就听到他躲在厨房里又吭吭的咳,我赶紧让他去休息,我系上围裙去刷碗。 等我回来的时候江以宁并没有休息,他在榻榻米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全神贯注,应该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我没去吵他,进到内屋,看看榻榻米上并没有铺盖,我拉开门走出去,正巧江以宁收起了笔记本,走进来打开橱柜,从里面拿出被子来递给我说:“家有点小,爸爸睡了一间,只剩下一间了,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他现在倒是对我很尊重,没再要求和我同睡一张床,甚至这般绅士的跟我分开屋子休息。 两床被子,他抱着一床被子出去了。 我换了睡衣睡觉,地上有暖炕,榻榻米有阵阵草席的清甘香,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透过拉门上的纸,看到外面江以宁模糊身影,过了没多久,他也熄灯睡下了。 我躺着横竖睡不着,想白天发生的事,不知怎么的就慢慢想到了我车祸刚醒来,见到江以宁的时候。 那时候我睡了整整两年半,醒来的时候头真是很痛,全身也是无力,意识也是混沌,我几乎什么都记不得了,只是还能模糊的辨认,坐在床前的人是尚清的二哥。 后来怎么样了呢,我也是记不得的,就记得当时满脑子就像走马灯似的,在病床上想好多好多问题,以至于那时候的江以宁坐在我跟前,一直在做什么,我都记不清了,只是能想起来一些片段,那些天他经常来看我,很小声的同我讲话,只是坐不了一会儿便又离开了。 他在的时候就帮我一点一点的挖掘以前的回忆,我上大学的时候,我遇见尚清的时候,我和尚清上课的时候,尚清答应娶段佳橙的时候,尚清和段佳橙订婚的时候……最后的终点是车祸,那辆小轿车直线冲过来的时候。 后面的事情便是我睡了两年半,就像是喝酒喝断了片,突然出现了记忆的空白。 “对,你就是那个时候昏迷的……”那时候的他给我下了定论:“你需要好好休息,不用再去想什么,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他走了,作为那家医院的院长,他如众星捧月一般前呼后拥的去,一如他前呼后拥的来。 打那之后他有一段时间都没出现在我病房里,直到我出院那天,他才又出现在送我回家。 家就是屿山我们结婚的那套房子,我住进去的时候,那套房子便已经在我名下了,父亲早就因为小脑萎缩变成了老年痴呆,一直住在那里,平时都是江以宁在照顾。 我睡了两年,世界都变得陌生,沧海巨变一样。 我回忆着这些,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但是始终浅眠,一翻身便又无比的清醒,脑子里总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有时候是和江以宁一起出去旅游,有时候是跟江以宁接吻,有时候是跟江以宁一起看书,有时候是我喂江以宁吃薯片吃冰淇淋…… 我觉得很奇怪,因为记忆里我从来没做过这些事,我疑心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翻了一个身又彻底的醒来。 睡不踏实,就是睡不踏实,我几乎有些崩溃了,捂着脸爬起来坐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安眠药吃。 佣人给我打包的时候我顺手把床头的睡眠药扔进去了,不过行李箱在外面,我要是出去就会吵到江以宁,可已经后半夜了,倘若不出去又被折磨的心神不宁,我想了想,还是蹑手蹑脚的把门拉开。 外面因为房间大, 分卷阅读61 空气里是要冷一些,不光冷还很干,墙角是江以宁的被窝,黑漆漆的一团也看不清什么。 我有一点愧疚,叫他睡在那里。 但是我出去的时候那一团悄无声息的,我屏息去取行李箱,拉开拉链的声音又有些吵,江以宁那边仍然是没有什么声音。 他白天咳得那么厉害我疑心别不是生病了,于是蹑手蹑脚的又靠上去,轻轻去掀被子一角,却发现哪里是什么被子,不过是一床薄薄的毛毯。 我在一瞬间愧疚简直到达了顶峰,而这个时候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我突然发觉不对,这毯子下面根本就没有人。 江以宁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突然有些慌,异国他乡,他该不会丢下我一个人,随便找个理由让我待在这里,他自己去干什么事了吧? 我这样想着,就听到厨房传来极其轻微的异响,我慢慢靠近厨房,门与门框衔接的缝隙有一丝光亮,我靠近了才听得到,里面有人在低声的咳嗽。 他还是生病了,咳得睡不着。 我想也没想推开厨房门,看到他一个人穿着大衣靠在火炉子边上坐着,地上全是写满字迹的纸张,他手掩着嘴,在纸上写着东西。 听到声响他抬眼看到站在门外的我,那一瞬,我竟觉得他眼里是有无尽温柔的。 他慢慢放下掩在嘴上的手改为按在草稿纸上,不动声色的在纸上继续写着,问我:“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我起来找安眠药。”我走过去试了试他身边杯子里的水温,水温尚热,我端起来递给他:“喝点热水吧。” “谢谢。”他在纸上标记了一个重点,接过去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然后说:“我今晚也没吃安眠药,没带来。” 原来我们两个同病相怜,都受失眠所累。 我扬扬手里小药瓶:“我这里有,要不你也来一颗,早点去睡。” 他抬起手腕手腕看看手表,开始收拾那些纸:“明天不用上班,不需要精力充沛,不吃就不吃了。” 我去找水杯,听到他同我讲:“你也不要吃了。” “不吃睡不着。”我扒扒睡得毛毛躁躁的头发,倒了一粒仰脖子就冲下去了,余光看到他想说什么,但是他终究没说出口。 我俩回屋去睡觉,江以宁时不时的在低声咳,一直手捏着喉咙并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我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盖得是毯子,就不能再由着他在外面挨冻,便跪在房间门口温温吞吞地跟他说:“你进来睡吧。” “不用了。”他脱下大衣盖在毯子上,就准备睡觉。 我踟蹰了一会儿,只好主动过去卷起他的毯子,抱着他的毯子进屋去了。 他过了一会儿才拖着枕头进屋来,昏昏暗暗的夜灯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我总觉得他是开心的,因为光线明明暗暗里,我偷窥到他嘴角噙着一丝笑。 这床被子原本就是双人被,特别大,我把毯子又压到了被子上,留了一半的空地给他,他便钻进被窝,和我并排躺着。 我闭着眼睛等待入睡,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手指揪着嗓子依然想咳。 他不想让我觉察出他的不舒服,我就假装不知道,但是不知道怎么了,今晚就是吃了安眠药也依然毫无困意,我实在睡不着,就把眼睛睁开了。 “对不起,”他有一些歉意:“吵到你休息了。” 其实我们是夫妻,他没必要为这样的事情而道歉。 “没有。”我有习惯性的失眠,我问他:“我是不是失眠严重了,对药产生了免疫?” “不是。”他终于忍不住闷咳了几声,跟我讲:“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我纳闷:“什么事?” 他转过来坦白:“我早就把你瓶子里的药给换了。” 我几乎目瞪口呆。 “你才发现,对不对?”他笑了:“我要是不跟你说,你在心理作用的催使下,还是会觉得非常有用的,可见你失眠跟生理无关,跟你心里是有关系的。” 我怅怅然:“是的,我睡不着,就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睡不着?” 他一叹,有些疲惫:“俗务未竟,哪容清闲。” “所以你睡不着,就在那儿想工作上的事情?” “对。”他叹息:“亚太和大中华区要换人了,项目迟迟挣不到钱,得换个更有能力的人。” 我心里是敲了一下鼓的,因为据我所知,江之集团亚太和大中华区的负责人,一直都是尚清。 我翻了个身,面朝着他,突然上去攀住他的胳膊,脸也往他胳膊的地方蹭了蹭:“别想了,快点睡吧。” 他缓了一会儿,另一只胳膊从脖子上拿下来,摸了摸我的头。 我攀着他真的睡着了,且睡得很踏实,原来不仅是两个人吃饭比一个人吃饭香,睡觉也是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开始打虐男主了 分卷阅读62 ,虐身虐心,非我方战斗人员即请撤离…… ☆、VOL 7(3)下 VOL 7(3)下 早上我醒来江以宁已经不见了,我换好衣服拉开房门,听到厨房有声响,像是刀有规律的落在竹板上,发出的“哒哒”的声音。 我随着声音去找人,江以宁在厨房里转过身来,问候了我一声:“早。” 也不知道他才睡了几个小时,这会儿就在那儿切洋葱,并且把切好的洋葱抹到了菜刀上,又从菜刀上抹进了锅里。 他穿着棉拖,穿着羊绒衫,居家的麻布裤子,最重要的,是他还系了一条围裙,围裙上印了一只拿着炒勺的小老虎——我还从没见过江以宁穿的这么清闲自在过。 他被洋葱呛到了,拎着菜刀抬手去抹眼睛,但是却更严重,他只好把菜刀放下,摸索着去找洗手池,半天也没摸到龙头的开关。 我看不下去,上去帮他打开,他捧着水洗眼睛,好不容易睁开一点了,眼泪汪汪的又去重新切。 我小跑了两步返回屋里,把雪镜从行李箱里找了出来,返回厨房的时候,江以宁已经在厨房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涕泗横流了。 我把他从厨房里拉了出来,给他套上雪镜,然后自己套上雪镜去接他的班切洋葱。 厨房里到处都是他准备好的食材,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看上去很有章法,跟他那些手术的工具一样,安排的井然有序。 我切完洋葱又去切西红柿,想起来跟江以宁结婚一年多了,在一起的日子也就是近来屈指可数的那几天,能看得见对方的时候,我俩大多都是在吃饭。 他前半生大多都呆在国外,吃的东西也奇奇怪怪的,不知道是他自己发明的,还是国外吃的就是这样,反正我一般都猜不透江以宁到底要做什么,只能把西红柿切好了放在一旁。 我拎着刀还打算顺便切点什么,江以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从我身后伸出手来,环住了我的腰。 我腰上的肉敏感,一痒便觉得一僵,浑身一抖。 江以宁觉察出来了,但是他的手坚持在我腰上一览,又把他的下巴磕在我的肩膀上。 我把头微微一侧,和他脸贴着脸碰了一下。 “你……”我原本想问他还咳不咳嗽了,但是想到他也不会跟我说什么,便改口问他:“昨晚休息好了?” “嗯,对不起。”他突然跟我道歉,蹭蹭我的面颊,“之前听说你跟老七抱怨,我有一年的时间没回来陪你。” 我尴尬的笑笑:“你别听岑君西的。” 挨千刀的岑君西,我发誓我当时抱怨的时候,绝不是这个意思! “你还说,我在外面养了小……”他皱皱眉头,没说的上来。 我得意于我的起名技术,赶紧提醒他:“美小蜜。” 他嗔怪的叹了口气,把我的雪镜摘了,从侧方盯着我的眼睛:“霏霏,你知不知道,我养你一个就很累了,哪有那么多精力去养别人。” 我的笑容就更尴尬了,洋葱味还是很浓的,我尴尬地笑着,频繁的眨着眼睛,泪眼朦胧的看到他也泪眼朦胧,然后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关了火的,很轻微的“啪”的一声,火关了,有人扶着我的头吻了上来。 厨房有一半都是窗户且临街,我有些不好意思想拒绝的,但是推了他几次都没推动,他把我抓的很牢,渐渐的我也就由着他一直吻。 他拥着我一边吻一边走动,后来把我抱到了料理台上。 “有人。”我很明显的知道他要做什么,赶紧按住他的手,“别在这里。” 他有点迫不及待的啄了我一下,“没事,没有人,爸爸在外面晒太阳,家里只有我们。” 可是我还是不能完全接受这件事情,只好手把住料理台,跟他讨价还价:“吃饱了再说吧,吃饱了比较有力气。” “我不吃饱也有力气。”他看上去的确是精神百倍的样子,彻底亲了上来,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解我的衣服了,他的声音在我耳边简直藏了大把的暧昧:“而且我还可以喂饱你。” 我不习惯这些调情的话由他嘴里说出,看他动作越来越猛,赶紧喊:“我爸还在外面呢!” 他顿了一下,片刻之后将我拦腰一抱,一直抱到卧室床垫上,又回头扯了两把窗帘拉上。 他做着一些的时候我是没再有反对的,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又是夫妻,这些事情,无非是早晚的事情。 我最近接二连三的让江以宁吃不着,也真是难为他了。 火候差不多了,我懂,我不矫情。 所以等他拉完窗帘,回头看到我坐在床垫上自己在解衣服的扣子,他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把我拉了起来,叹了一口气:“霏霏。” 我上衣的扣子已经解开了两颗,他又叹了一口气,反而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 我全然没有生理的反应,又没有经验,只能束手无策的看着他 分卷阅读63 。 其实对于我的这个反应,我自己明白,是我还没有爱上江以宁。 如果我真的爱上了他,那一定不是这样。就像我曾经也接受过尚清的吻,也接受过尚清的手在我的腰身上爱抚,我是有反应的,那种反应来自于心底,是一种电流一样麻酥酥的颤栗,低微的喜悦足可以将整张脸的烧红,而不是这样,刻板的去完成一项任务。 毫无情调,我猜看上去像一个死士,在等待着献身。 我尴尬的低着头,而他不死心,叹了口气干脆指导起我来:“你过来,帮我把腰带解开。” 我上前,乖乖的给他解腰带。 他穿的是休闲裤子,腰间的系带被他打成了结,我两手抓着那个结开始解。 晨起会带给男性哪些反应,我从未经历过,但是肉眼可见,我的手贴着江以宁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抖的不行。我只好故作镇静,可我越是手抖江以宁的反应越大,越是半天都解不开,江以宁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抽了一口气,拍开我的手,自己解开的。 我紧张的不行,解开的时候只看了一眼,顿时别过头去,整张脸都瞬间涨红。 我捂住自己的嘴,试图阻止自己的紧张。 江以宁不可自抑的亲吻我的发顶,近乎呢喃的在我身边安慰着我,我浑身发抖的几乎要哭泣。 而事实上我真的几乎要哭出来了,这几乎惹恼了江以宁,他掰住我的手把手从我嘴上拉下来,与我面对面,他很想让我抬起头来。 但我低着头不敢看他,而我低着头所看到的便更加让我颤抖,我突然恶心起来,并且作呕。 我捂着嘴偏向一侧,确定不能忍之后匆匆说了一声对不起,拉开门跑了出去。 我去了厕所反锁了门,伏在马桶边哇哇的作呕,但是胃里没有东西我什么都没吐出来,疯狂的恶心让我的大脑缺氧,我脑子里突然出现尖叫的声音,那声音来自于我内心深处的恐惧,我竟然听到我自己在尖叫。 我不可置信我竟然能发出那样惊恐的尖叫声,我急忙堵住我的嘴,可那恐惧的尖叫声并没有停止,我两只手叠起来堵住我的嘴,那种尖悚的叫声更甚了。 那不是我的叫声,那是脑海中的我在叫。 我捂着嘴呜咽,镜子里的我自己开始模糊,我看到镜子里出现的极其可怕的画面——我自己被一个男人掐住了脖子,他堵住了我的嘴,对我做着侮辱的事。 我疯狂的咬他的手,他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他打我,揪着我的头发把我从床上拖到地下,他踩我的手指,捆绑住我的双手,在我嘴里塞了毛巾,他把我从一间拖到另一间,他变着法的施暴于我,然后,他做了我永远不能原谅他的事。 而他的那张脸,我竟看不到。 我捂着自己的嘴,我站不住,我倒在墙上,滑坐到地上。 我恐惧、颤抖,我无助地哭泣却又不敢发出声音,江以宁把门踹开的时候,我的恐惧到达了顶峰。 我蜷缩成一团,他蹲下来抱住我,我一脚将他踹到了一边,他又扑上来抱我,我用尽力气将他踹出去。我想跑,我扶着墙站起来,他却来不及连滚带爬的抱住我的腿。 我用力的踹他,踩他的手指,可是他都没有松开我。 我的脑子是一片轰鸣声,我看到他的嘴在动,我不知道他在喊什么,我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响,我只能听到像直升飞机盘旋在头顶那样的隆隆的轰鸣声。 我要走,我要离开他,只要能让他松开我,给我一把刀,我都能剁下他的手。 我不知道我抄了什么东西在手里,是我刚才抓到的,我狠狠的敲他的手,一下一下,用尽了力气。 他依然没松开我,两只手抱着我的腿想要爬起来,我疯狂抽打着他的后背,用脚踹着他的身前。 他终于站起来了,企图按下我的手,我反手狠狠抽了他一耳光,他被扇的摇晃了一下身体,我两只手举起手里的东西,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身上。 很轻微的“咔嚓”一声,我脑海中一切轰鸣的声音都停止了,我的手在发抖,我看到我手里剩下那半截被打断的木棍,我松手,将它扔在了地上。 我刚才疯狂施虐于江以宁,把一根拖把都打断了。 江以宁被我打得不轻,可是他都没来的及哼一声又扑上来,结结实实的抱住我。 那不是抱,那是束缚,像是束缚一个神经病患者那样的束缚。 我不再挣扎了,我任由他抱着我,任由他安慰着我,轻轻抚摸我的额头。 他找了很大一件浴袍裹住我,打横把我抱起来,放在卧室的榻榻米上。 他把我翻转过身,弯起我的腿,让我像只虾米一样的蜷着,然后他拉开窗帘让阳光晒进来,又拖出被子给我盖好。 他在我身边跪坐着,轻轻拍打着我,像个哄宝宝睡觉的母亲,他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好了,好了……” 我捂着嘴,嚎啕大哭了起来。 他走出去了,轻轻替我 分卷阅读64 掩上了门。 ☆、VOL 07(4) 作者有话要说:  周一入V,谢谢大家的喜欢~~ 大虐警告:后面男主没一天好日子,天天虐心虐身,非战斗人员即请撤离啊!!作者偏执,只爱虐男主。 VOL 07(4) 我独自哭了一场,渐渐止住眼泪。 我不知道刚才我怎么了,我不知道那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我坐起来捂着脸平复了一下心情,去看江以宁。 江以宁不在外面,我寻声去了厨房,他竟然在厨房里做着饭,听到我的声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便又转过头去继续手里的工作,只是跟我说:“洗手,准备吃饭。” 一切都好像完全都没有发生过,我好像早上起来那段到刚才都只是做的一场梦。 我没有那个勇气和他再独处一室,便去院子里看望父亲,后来还是江以宁透过厨房的窗户,喊我回屋吃饭。 饭是好饭,石锅嗞哩嗞哩的冒着热气,我跪坐在桌前,看到对面的江以宁吃的安静。 我吃不下去,忍不住开口对他讲:“刚才……” “味道还可以吗?”他坐在对面吃着饭,看上去仅仅是在随意的问我。 我低下头去,眼泪滴进碗里,我低声告诉他:“我还没吃。” “那么现在尝尝看。”他给我的饭碗里填了一勺子的拌酱,替我翻着拌匀:“我觉得味道还好,你尝尝看。” 他的手离我很近,手背已经整个肿起了,无名指上的戒指勒着他的手指,应该已经取不下来了。他伸着手羊绒衫便缩了回去,两只手腕上的伤一条一条的鼓起来,红肿里透着紫色的血点。 我盯着他的手在看,他有些不自然,拌完饭便把手收了回去,敦促我:“尝尝看。” 我吃了一口,其实鼻子已经完全堵住了,吃不出任何味道,感觉只有烫,我尽可能的冲他微笑,那个笑一定比哭还难看,我点了一下头,噙着眼泪笑着赞扬他:“好吃,味道真好,你应该回去拓展一下公司业务,开一家韩国饭店。” “好。”他点头:“那么回去就开一家店,交给你来打理吧。” 我的眼泪又决了堤:“可是我们还没有大厨啊!要你去主厨,生意才好。” “先从这边聘一个过去。”他坐在我对面很认真:“我的工作太忙了,将来退休之后,我再去。你管钱,我做饭。” 我对着他,再也忍不住,张着嘴,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他在那边抽着纸巾催我:“别哭了,我还约了滑雪教练,吃过早饭咱们去滑雪。” 我冲他嚎:“怎么吃啊,这口锅这么烫!” 他把我的碗端了过去,拌着饭叮叮铛铛,一边拌一边吹。 我坐在那里大把大把的擦眼泪。 饭后我们去滑雪。 我不会滑雪,换好衣服套上那一套装备,我踏着雪吭哧吭哧的走出来,手里橦着两根雪仗。 江以宁在雪场的更衣室屋外等我,他在那里套手套,但是他整只手已经肿起来了,他往手套里面套的时候疼的打哆嗦。 我看不下去,冲出去想告诉他不玩了我们回家,我才刚推开门出去,他便直接将手塞进手套里,开始缠手腕上的固定带。 我站在那里,他却走开了,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两幅雪板,装备森严。 我根本不想滑雪,我想带他去医院,这阵子我满脑子都是他那只肿的连戒指都摘不下来的手。 他却很高兴的过来放下雪板,扶着我踩在上面,而他自己并未踩,拉住我的两只手,让我尝试着跟他走。 踩了雪板就越发不好控制自己了,我的两只手却不敢抓他的手,我很酸涩的同他讲:“我们……去医院吧。” 他自己踩上雪板,拉着我突然加速。 我第一次滑雪,吓得跌跌撞撞,他在一旁指挥我:“两支板平行,别交叉,别紧张!” 我就着他的牵引力向前滑了十几米,他松了手,还在那里指挥:“膝盖弯起来,重心向前一点,把两只手杖支地,往前推自己。” 我一一照做,果然一个人向前滑了一段距离。 说来也很奇怪,我如此心烦意乱竟然还对滑雪技术掌握的飞快,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拐弯又滑了回去,我真是个天生的玩家。 只是我一点也没有滑雪的兴致,只想快点离开,便低着头在平地上划来划去,来来回回川流不息,滑了几圈便对江以宁说:“不好玩,我们回家吧。” “你最喜欢玩这些了。”江以宁带着雪镜我看不到他的眼,只是看到他好看的嘴角向上提起来:“再练一会儿,我们去滑雪坡。” 雪坡应该就是远处那好几道被雪覆盖了的长坡,各种不一样的坡度和弯道,一些人从那上面滑下来尖叫着,又帅又刺激。 我还是毫无兴致,滑到他身边几乎哀求他:“你跟我去医院吧。” 江以宁并 分卷阅读65 未理睬我,倒是一直在跟旁边的教练说着什么,然后他走过来拉着我的手滑到传送带口,非要让我上去。 我不上,执意问他:“如果我肯滑一次这个,你是不是就肯跟我去医院?” “不是一次,是很多次。”他平静的说:“你以前最喜欢刺激,一定会喜欢滑这个,你开开心心的去做,放松一下心情,我们才可以回家。” 他停顿片刻又说:“这不是单纯的玩,这是一次治疗。” “你这是在强人所难。”我几乎又快哭了,冲他嚷:“我怎么会开心?我刚才把你打成那样!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可能是脑子有病!” “霏霏,我是脑科医生,你有没有病是我说的算。”他冷静又平淡,看上去像是挨打的受了委屈的人是我,他竟然道歉:“刚才那件事情你没有错,有错的是我,我不该心急。” 他可能怕又刺激到我,连这番话都说的点到为止。 “来,”他对着我伸出手来:“我不抱你了,你就着这个力,自己踏上去。”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不能加重他的伤,于是尽可能不用他搀扶,保持着自己的平衡踩上传输带,他跟着我也踩了上来。 “待会儿你别害怕,你会滑的非常好,”他竟然对我充满了自信:“一边滑一边大喊,怎么尽兴怎么来,全都喊出来。” 我沉默,传送带用了大概五六分钟才把我们送上去,我向雪坡顶端滑过去,站在坡前,江以宁跟在我身后还在叮嘱我:“不要害怕向前冲,身体尽可能垂直于地面别向后坐,就不会摔跤。” “江以宁。”我突然叫住他:“我以前……滑过雪吗?” 他顿住了,还未回答我,我的身体和脚下突然就不听使唤了,我感觉到自己在滑动,还没来得及把异样喊出来,脚下猛地便开始加速,我尖叫一声就往下坡滑去了。 江以宁伸手没捞得住我,他自己向前也是一倾,跟着我就下来了。 我竟然没想到竟然这么打滑,我明明觉得刚才根本还是在平地上,距离下坡还有一段距离。 我真的放声大叫了:“啊——!!” 不是自愿的,是吓得。 我在前面大声尖叫,江以宁在后面一个劲儿的喊:“重心向前!把两只滑板尖向前靠拢!” 他在后面指挥的气势,自己却也是个学艺不精的,加速滑到我前面,结果一没留神他自己反倒摔了一跤,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了。 我从后面追上他也就是一秒的事,他的摔倒让我吓个半死,我怕我再撞飞他于是控制自己想要转弯停下,没想到越慌越控制不了自己,慌乱之下竟然一头扎了出去。 我摔得狠惨,身体又前倾,我伸手去支撑自己就觉得胳膊一痛,顿时失力,往下滚去。我竖着滚完了又横着滚,雪板都摔飞了手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觉得我要彻底滚完全程了,但是很快就被人抱住。 那个怀抱也是冰冷的,但是却让我安心。我知道那是江以宁,他扑在我身上,我们两个人的重量滚作一团,滚到半坡才停下来。 滑雪教练姗姗追来,江以宁把我扶起来,大声询问我痛不痛。 当然很痛了,他摔得也很惨烈,嘴唇都摔破了,看上去更是摔得不轻。 我胳膊痛得厉害,动都不敢动,江以宁急坏了,他一动我的胳膊我便疼的打哆嗦,他看我穿的多,而且卡在半坡也不是办法,便摘掉我俩的雪板,想要扶着我起来。 应该是我俩互相搀扶,因为他也真是摔得不轻。 我用不疼的一只手去扶他,我已经站了起来,他跪在地上却突然不动了,一只手捂在胸口上,突然爆发出猛烈的呛咳。 他第一声咳嗽的时候面前的白雪就已经是血迹斑斑,他继续咳下去,面前的血更是淋淋洒洒,血珠溅在雪面上形成鲜明的对比,可怕到刺眼。 我的腿软了,站都站不住又跪下去,我的第一想法竟然是江以宁要死了。 不论是他为了救我还是遭了我一顿毒打,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地方,我把他弄死了。 我的手都不敢触碰他,我怕他随着我的力气随时就会倒下去再也爬不起来,在这样的地方我只能绝望的大声喊:“医生!医生!” 周围停下来一些滑雪的韩国人,教练也已经赶来,我才发现没有人听得懂我说的什么,我揪着江以宁的衣服喊:“Help!” 但是江以宁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孱弱,他还能跟教练对话,他一边咳——我觉得他已经不是在咳了,而是在小口的吐,还一边跟教练说着什么。教练从他身上翻出他的手机打电话去了,而江以宁回过头来按住我的手,喘息着对我讲:“我还好,应该只是天气太干气管破裂,你别怕。” 我怎么能不怕,我不知道什么叫气管破裂,总之破裂两个字就足够让我发抖。 他又咳了起来,一边咳一边在教练的帮助下支撑着自己站起来,然后伸手把我也拉了起来。 他搀着我我搀着他,我俩摇摇 分卷阅读66 晃晃的往坡下休息室走。 等进了休息室,他便拉我坐在他身边,他一边压着自己的咳嗽一边检查我的胳膊。 “脱臼了。”他抽了大把纸巾掩住嘴,吐完以后跟我说:“忍着点。” 固然胳膊也很痛,但我的心思没在我的胳膊上,我想找到一些热水,倒给江以宁喝。 然后一声令人牙都酸了的骨头作响后,我的胳膊复位了。 我是在听到骨头的脆响后才意识到江以宁对我出了手,我一口咬住了嘴唇没叫出声,但是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怕的,眼泪刷刷的流了下来。 他安抚一样的捧住我的头揉了揉,把我搂进怀里,低声在我耳边说:“不疼了不疼了……” 他好像早已习惯了哄我。 “江以宁,”我在他怀里吸着鼻子,哀求他:“你跟我去医院吧……” “好。”他拍拍我:“待会车来了我们就去医院。” ☆、VOL 07(4)下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专虐男主,狠虐啊!!非战斗人员不要往下看啦…… VOL 07(4)下 结果去了医院也几乎没有什么实质的治疗,因为江以宁简单的说明情况之后,就自己问医生要了一包什么药粉随便冲了冲喝下去了,然后他自己带着听诊器,手里握着拾音部分塞进衣服里,自己给自己做检查。 他听了一会儿便取下了听诊器,去摘手套。 他的手已经肿到连手套都取不下来了,那种滑雪的手套毫无弹性,他用牙咬着一头向外拽。 我跑去护士站借了剪刀回来,捧着他的手把剪刀的一头小心伸进手套里,一点一点把手套剪开。 他两只手上的淤青已经紫的发乌了,只有手指尖的关节还是细长的,我的剪刀每往下探一点,他的手便本能的往回缩一下。 等到两只手的手套都摘了下来,他坐在椅子上一头大汗,我的两只膝盖跪在他的脚上。 我抱着他的小腿,把脸埋在他的腿上。 他推我起来:“你先出去,我还要做个检查。” 我不出去,不管他做什么我都要在他身边,他实在没有办法了,捂着嘴咳了两声,然后将他的手心展示给我看。 手心里一小滩红色的血迹越发衬的他的掌心清苍发白,他无奈的对我说:“你要是再不出去,我今天就要失血过多晕倒在这里了。”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这个房间里除了他自己和仪器,连一个医生都没有。 他已经催我催的不耐烦了,自己站起来把我推出房间外,自己把门反锁了。 我像其他病号的家属一样坐在外面等,只觉得时间过得十分漫长,如坐针毡,我听到江以宁在里面撕心裂肺的呕吐声,自始至终没有停止过,根本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听到里面的他终于没再有呕吐的声音了,我怕他晕了过去,便再也坐不住,用英语跟值班的护士对话,请她放我进去。 护士没有同意,脸红红的跟我说韩语,我根本听不懂,她便拿起她手边的笔,张大嘴,向我做演示。 我大约知道了江以宁在做什么,应该是将什么管子输进嘴里,向下深入到气管,做什么治疗。 可他就是再有天大的本事,他现在也只是一个人,我想告诉那个护士江以宁对麻醉药和止疼药都过敏,但是当我张口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几个词我都不会说。 我急得团团转,差点就要破门而入了,江以宁倒自己开门出来了。 他整个人像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大汗淋漓,都快虚脱了,哑声对我说:“走吧,我们回家。” 怎么可以回家,他脸孔苍白的吓人,而且还没有医生检查他身上其他的伤,他的两只手还都没有处理。 他却不再理我,径直往车上走,任由我在他身后想要拖住他。 司机送我们回家,路上他几乎没怎么说话,咳嗽被他尽可能的压制,他靠在车座上阖睫,看上去疲惫已极。 等到终于到家,他脱了鞋便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指挥我:“去厨房找一瓶白酒,再拿一个小碟子来。” 我照做,但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总不会是喝口酒提提精气神。 他撑着自己爬起来,拿了白酒倒在小碟子里,把纸巾点燃搁进去引燃了白酒,然后对我说:“把袖子挽起来。” 我把袖子挽了起来,他手指蘸了蘸燃着的白酒去揉我肘关节脱臼的地方。 他哪来的力气应付我,我跟他说我自己可以来,但是他不想说话了,只是摇摇头示意我老实一点。 他素来倔强,我要是跟他推搡,怕又惹得他加重身体的不适,索性由着帮我揉了好久,他才放开我,又往碟子里重新倒了一些酒,两只手轮流揉擦他自己肿起来的手背。 我伸手尝试着也想去蘸那些冒着蓝色火焰的酒,却被他阻止了,他拍了一下我的手,瞋我道:“烫。” 我知道他手腕上也 分卷阅读67 有伤,凑上前去想帮他解开衬衣的袖口挽起袖子,也被他阻止了。 我十分的沮丧,只好问他:“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他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主动向我介绍他的病情:“我没事了,是气管里面的小血管破了,我刚才做了一个气管镜,已经好多了。” 他一个人能顶一个团队,我情绪低落的低头赞美他:“你什么都厉害,连骨科都懂。” “辅仁是有国际医疗救助队的,我参加过战争救援。”他看了我一眼,口气轻描淡写。 “我也可以的!”我抬头看他,期望能帮他做一些事,向他主动介绍着自己:“我参加过地震救援!” “嗯。”他揉着自己的手,睫毛低垂:“江州地震吧。” 我一僵,不可思议的问他:“你怎么知道?” 碟子里的酒燃烧殆尽,他缓缓的说,“因为那个时候,我也在。”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跪着挪到他身边,在他面前慢慢伸出手去,比划着罩在他得脸上,仅仅露出他的眼睛。 我这样端详了他好一会儿,放下手的时候我几乎鼻子发酸,我说:“是你……” “嗯。”他重新躺下去了,保持着他的标准睡姿,弓着身体,回答我:“是我。” VOL 08(1) 一个人认识另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种,我想,我不知道原来我认识江以宁已经那么久了。 那场足以举世震惊的大地震通报到全国的时候,所有人都是痛的,而那个时候我恰巧跟着父亲在江州附近的城市谈生意,所以义无反顾的加入到学生队列里,成为了第一批志愿者。 那个时候我高三,不过我已经不需要关心能不能考上大学了,因为我爸高二的时候就告诉我:“已经给你办妥了。” 他太疼我了。 我是偷着跑走加入赈灾救援的,记得在志愿者队里我接受了最基本的培训,然后被分到了一个队里,和这个队里唯一一位有医疗经验的人在一起做partner进行搜救。 那个partner并不是医生,但是当有人问我们有没有医疗经验的时候,他举起手来说:“我曾经是一名医生。” 但是他救人的娴熟手法快的让我眼花缭乱,我实在不能相信,他仅仅曾经只是一名医生。 但他有一个特殊的行为,那就是带着口罩,一天二十四小时,纵使是南方那么湿热的环境,他也不间断的戴着口罩,以至于当时队里的所有人都一直未曾见过他的真面目。 有一天我们两个接到任务去废墟下营救伤员,我俩刚下去就发生了余震,水泥预制板塌下来的那一刻,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特别英勇的把他压在了身下,自己被那块水泥板砸中了。 那种滋味我至今仍然记得,我觉得全身上下都被砸的震颤了,我觉得我要吐血了,并且要活不过多久了。 他把我从废墟里面刨出来,我至今都记得他那时候问我:“你为什么救我?” 谁知道呢,我为什么救他,我要是知道救人要一命换一命,我一定不会奋勇的去扑那么一下子。但是……当时我太过虚弱,周围救援的人又乱,她我了什么实在记不得了,只记得昏过去之前只想摘下他的口罩,看看他的脸,但是我抬起手来想摘掉他口罩的那一刻,被他拒绝了。 他按下我的手,而我没有力气再支撑,昏了过去。 我现在终于知道了,这个partner,就是江以宁。 “那个时候,你跟现在一样古灵精怪,”江以宁勾着嘴角在微笑:“你趴在我的腿上,只想抬起手来,想要摘掉我的口罩。” 他说的悠悠然,将我的手拿过去,按在他的腿上。 “原来是你。”我说的惶惶然。 “原来是我。”他微笑。 我叹息:“这个世界是不是好小,小到我们两个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们早就认识,真是特别的缘分。” “并没有那么巧。”他也叹了口气:“只不过是我一直追着你罢了。” 我指指自己,又指指他。 他伸手摩挲我的头发:“你不记得了吧,你上学经常吃的那家肯德基的营业员,你们院教学楼里的保安,测量你胸围的医生,给你打饭的窗口大哥……霏霏,你是有重度的脸盲症吧,你都从来不好奇你碗里的饭为什么比别人多那么多吗?” 他这样说的我目瞪口呆。 是的,我以前每周六都有去肯德基吃一顿的习惯,我一直好奇薯条为什么会装出来这么多,我最喜欢吃麻辣鸡架拌饭,我的鸡架总是比别人的鸡架肉都多,而且怪不得我一直觉得教学楼里的保安怎么长得哪里眼熟……原来是……我只好问他:“你为什么这么做?” “可能是……”他舒眉:“因为你救了我的命吧。” “别提了,”说起这个来我就有点来气:“那时候我都要死了,你都不给我看你的脸,也没来谢谢我,害我这么多年一直以为我救了个白眼狼。”b 分卷阅读68 r   他微笑:“其实那个时候,我刚被吊销了从业执照,我都不想活了,那时候我只是想着死,你还救我出来做什么。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还好你说了那句话。” 我好奇死了,我问他:“哪句话?” “那时候,我问你为什么救我?你说,”他浅浅的微笑,笑容很温暖,似乎在回忆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他说:“因为你是医生,你不能死,你活下去可以救更多的人。” 我都不记得我还说过这么煽情的话了。 “霏霏,”他摸摸我的脸:“你醒过来以后问我为什么娶你,其实我从那个时候,就想娶你了。” 我觉得难过,我跟尚清相处的时候,一直当他是二哥,后来我醒来,即便是结了婚,我对他也没有丝毫的夫妻之情,可我今天才知道,他竟然喜欢了我这么久。 他的手从我的脸上滑下去了,那一刻我的心竟然漏空了一拍,我在半空本能的抓住了他的手,他疼的皱起了眉头。 我的心那一刻竟然有被揪起的感觉,我轻轻蹭蹭他的手,小声的同他讲:“我不吵你了,你进屋睡一会儿吧。” “好。”他的眼睛一闭一阖:“我太困了,眯一会儿。” 我同他商量:“进屋去睡。” “不用了……”他眼睛睁开的时间越来越短,还不忘提醒我:“做饭的时候叫我起来。” 我去房间给他拿被子,回来的时候他已经阖着眼睛睡着了,青疏的睫毛低垂着,微微的抖动。 我轻轻地把被子给他盖上,不知道是惊醒了他还是他根本没睡,他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唤我:“霏霏。”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用那样的神情叫我,那种神情里并不是一往情深,而是包含了太多沉重的东西,像是很委屈一样,他说:“是我先遇到你的。” 是我先遇到你的。 像是两个小孩子在争夺一块糖,那块糖被别人吃了,他委屈的在那里说,是我先看到的。 我哭了,而他说完这句话便沉沉的睡去,我给他掖好被子,也在他身边躺下。 他一贯连睡姿都标准,我跟他脸对着脸,看到他睡着的样子,微微蹙起的眉。 ☆、VOL 08(2)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专虐男主……小心入坑……感谢在20200315 20:07:11~20200316 08:59: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周远山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VOL 08(2) 我突然注意到他的额角肿了一个包, 不知道是被我打得还是滑雪摔得,被额发覆住了,一直未曾发现。 我忍不住想起早上的事情来。 自从我醒来, 脑海里就会时不时的出现一些片段的画面,有时候脑子里恍惚一下, 就觉得很多地方我都来过,又或者有些地方我总觉得以前不是这样。 如果我昏迷了两年半, 那么我曾经对江以宁的了解,加上这一年我对江以宁的了解, 我突然觉得我对江以宁了解的真是太少了。 可他对我, 了如指掌。 有些事情我以前懒得去想, 可现在我总想理出些头绪, 便把一些古怪的地方又拖出来反复的琢磨。 譬如说, 我从来没见过我和江以宁的结婚证。说来就很奇怪, 我俩登记结婚,别人都是两个人一起去的民政局拍照,可是我什么都没做, 他自己就去把婚结了,回来只是告诉了我一声, 我俩现在是合法夫妻了。 说起这个来, 我其实是很质疑的, 简直有些怀疑,我俩到底结婚了没有。 还有我梦到的孩子,还有我被□□的那些画面,如果只是我乱想的,画面怎么会那么清晰。 还有我父亲脑萎缩之前的一大笔产业,父亲曾经说过是我的嫁妆, 而开启这笔钱的银行保险库的密码是一对结婚戒指,我手上这枚,还有他手上那枚。 这笔钱,现在到底去哪儿了。 我想的头都痛了,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决定回国后慢慢调查这些事,当然要避开江以宁的视线,不能叫老徐他们知道我的想法。 他固然对我呵护备至,但他对我的监视——是监视吧,他知道我的一切行踪和动态,无论我要做什么他都提前有准备,且告诉我,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 我突然觉得有点冷,我爬起来,去父亲的屋子里,看看他在干什么。 护工在教老头识字,我进去的时候老头留着口水对我说:“霏、霏霏……来啦……” 我席地而坐帮他按摩着腿,告诉护工:“你去旁边的超市买点今晚吃的菜吧。” 护工走了,我陪我爸聊天,我帮他回忆,聊了好一会儿,我爸说:“霏霏、漂亮……”他看着我直笑:“小、小时 分卷阅读69 、候、就、漂……亮……” 我捏着他的腿,仰着脸问他:“霏霏生过病吗,躺在床上,很久很久都没醒来?” “霏霏……跳……小迟、迟……抱……”他眼里有惊恐,反复的重复着:“霏、霏、跳、跳……” 我引导着他:“小迟迟……抱?” 我父亲突然特别不正经的咧着嘴笑了,伸长他的嘴,做了一个接吻的动作,嘴巴撅起来老长。 我突然明白了“跳”和“抱”的意思,我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几乎将衣服撑离皮肉,我父亲目睹的这些事,都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举起手里的戒指,我问他:“爸爸,你看,这个戒指,好不好看?” “好看……”老头点着头:“钱、钱……” 我盯着他的眼睛,期待的问他:“对,那些钱……” “小迟、迟……”老头歪着头,努力的说着:“小迟迟……说……” “他说什么?” “小、迟迟……嘿嘿……”我父亲突然笑起来:“来、啦……” 我这才听到身后的声音,江以宁咳嗽了一声跟我说:“霏霏,帮我倒杯热水吧。” 我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站起来走出去找到他的水杯,给他倒了一杯水。 回来的时候我看到护工就坐在外面,哪儿都没去。 江以宁让护工进来照顾爸,他接过水杯跟我说:“我们别打扰爸爸休息……” 他领着我出去了,去了厨房,他问我:“你想吃点什么,我做给你吃。” 我不想吃什么,我看看他捧着杯子的手,手指有些肿胀,那枚婚戒勒在他指头上取不下来,我问他:“戒指不取下来,不会血液不流通,手指坏死吗?” “没事,”他下意识地蜷了一下手指,跟我说:“消肿了就好了。” “取下来吧。”我执着地说着:“我有办法,帮你取下来。” 他向后退了一步:“不用了……” 他大概看我的神情不对,把手里的杯子放下了,第一反应是慢慢关闭了厨房料理台上挂刀具的门。 他是把我当神经病看了,那就正好了,我上前扼住他的手腕,强行把他拖到洗碗池边,堵上下水阀,打开冷水,按着他的手泡在里面。 那些从外面水库接进来直接用于烧水做饭的自来水冰冷刺骨,我的两只手按着他的手泡在里面几乎都要僵掉了。 他想往外抽他的手,我吸着鼻子结结实实的按住他,跟他说:“没关系,忍一忍。” 然后我腾出一只手拿了洗洁精,把他的手拿出来挤了一大摊在他手上,强行去拔他手指上的那枚戒指。 “霏霏……”他一定是太疼了,全身都在发着抖,几乎求着对我说:“不要,别这么对我……” 戒指卡住了拔不出来,我推着他一把把他顶在门框角上,狠狠一用力,戒指从他手上被拔了出来。 戒指因为力气太大飞了出去,我推开他去捡,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他一阵急咳,伏到水池边,大口大口的咳起血来。 真的是咳血,肉眼可见的喷吐出大口大口的血花,我清清楚楚的看到池子里随着他的咳嗽喷进了一小团一小团的鲜红色,血丝丝丝融进水里,还有纹理没有散尽。 他嗓子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他努力想把它咳出来,他都咳得作呕,用手捶打着前胸,一张脸涨的发红,把水盆里的水都咳成红色,最后也没咳出什么。 他渐渐止了喘息,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我,神情失落似有怨怼,但终究是什么也没说,捂着胸口,扶着墙转过身,一步一步的挪出去了。 我去清理水池,我的手穿过那一池血水去戳下水的阀门,却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我的手弹了回来,又下去小心摸索,竟然摸索出来一截断针,不知道怎么会在水池里,锈迹斑斑,只有针鼻儿显示这,这曾经是枚针。 我把它随手扔了,洗过手去做饭。 家里没菜,护工也没听我的去买菜,我将就食材着做了一锅乱炖,我把那锅乱炖端上桌,去叫重新睡着的江以宁:“起来吃饭。” 他没动。 我又喊了一声:“起来吃饭。” 他依然纹丝不动。 我推了他一下,他口中溢出来鲜血,衬的他惨白的脸不似人色。 我掏出他的手机,拨打了席祁的电话。 VOL 08(2) 席祁接电话的时候很冷静,我告诉他江以宁吐血了,他告诉我别动江以宁,说很快会有医生上门,要我记得给医生开门。 我挂了电话便已经觉得江以宁不大好了,他毫无意识,嘴里溢出越来越多的血,很快开始主动的往外吐,身体一挺一挺的抽搐着。 我没敢动他,只是在他身边抽着纸巾帮他擦着血。 医生很快就上门,来了以后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我们勉强用英语和手势沟通,然后几个医生便把江以宁抬上了救护车。 医生 分卷阅读70 问我要不要跟着去,江以宁的手机还在我手里,我想了想,便跟上。 在救护车上他们便给江以宁挂上了血包,等到了医院他们把江以宁推进手术室,我在外面坐着,手里握着江以宁的手机。 席祁打来电话,电话那头声音嘈杂,他问我:“怎么样了?” 我告诉他已经送到医院了 。 “好,”席祁很沉着:“我登机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就到医院,你在那里等我,别动。” 我也没有地方可以动,我在这里语言不通,又没有钱,只有一部江以宁的手机。 手机。 也许他手机里有钱。 但是打开他的手机我就知道没戏了,这可能是他几部手机中的一部,因为整个手机里面的内容极其简单,接通着韩国的运营商信号,除了基本的软件,只装了一个微信还有一个类似于微信的国外聊天软件。 我才发现这么久我都不知道江以宁还有微信,而我俩彼此平时除了电话,还从未有过任何其他的沟通方式。 我不能克制我的好奇,点开了他的微信。 特别简单的一个微信,里面几乎没有好友,恐怕也就是他们平时玩的兄弟几个,聊天对话框里只有一个兄弟群,还有席祁,还有一个女人,叫忆昔。 我点开他手机的时候,那个叫忆昔的女人正好发进来一条微信:欧巴,在干嘛? 她又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回来? 我忍不住点开往上翻,他们上一段对话,是这个忆昔问江以宁要口红。 — 欧巴,给我买一支口红吧~ — 好,你喜欢什么颜色? — emmmm~人鱼姬色~ — 那是个什么颜色? — 就是这个图片上的颜色 — 不错,很适合你,涂着会很漂亮,明天买给你。 — 谢谢欧巴!欧巴爱你哦!么么哒~ — 爱你,么么 我再往上翻,几乎所有的聊天记录都在散发着这两个人无时不在的恩爱,几乎每天都有视频聊天记录。 一个温柔撒娇,一个浓情蜜意。 我无法控制自己不点开她的朋友圈,可是当我点开她朋友圈的那一刻,我便确定了,这就是美小蜜。 因为美小蜜的朋友圈封面,是她穿着护士装,两只手比剪刀装做美少女战士的样子。 她挺漂亮的,朋友圈有自拍,每一条江以宁都点赞,夸她:真漂亮。 还有生活拍,厨艺秀,煲汤,深夜的粥,有些一看就是在医院里,每一条江以宁也都赞她,说真的好吃。 还有秀奢侈品,但是很少,只秀过一只铂金包,她说,谢谢欧巴么么哒,江以宁在下面留言:生日快乐,不客气。 还有,还有最重要的,她在秀女儿。 他们的女儿,看上去一个两三岁的小娃娃,几乎充斥了她整个的朋友圈,那个可爱的小女孩,他们管她叫“余生”。 “余生小朋友今天好棒,吃饭第一名!” “今天的义卖活动余生小朋友得到了很好地锻炼” “余生小朋友一进门就美成这个样子,最近流行的是什么妖风~哈哈哈~” “一天不见爸爸余生小朋友就自己拿着手机给爸爸打大哥大~” “爸爸难得在家度周末,余生小朋友好开心哦。” 那张图片上,江以宁的脸只漏出来额头一角,余生小朋友整个坐在他的脖子上,他举起两只手来扶着她。 一看就是江以宁,他的手上还带着那枚戒指。 那枚玫瑰金的戒指,固然我手上那枚的镶钻有三克拉重,而他手上那枚镶刻的小钻只有几分,嵌在指环里。 我几乎忍不住的发抖,我竟然不知道,这么久,一直做小三的人,原来是我。 原来江以宁有他和睦的家庭,有他恩爱的老婆,还有一个小天使一般的女儿。 他却跟我说,他爱我,他娶我。 他给了我一套房子,把我置于金丝笼,监视我,冷淡我,左右我的一切。 我退出了忆昔的朋友圈,我看到忆昔又发来的话,她说,我想吃炸鸡和啤酒了。 我回了她一句:我也想了。 我再没去理江以宁的手机,直到席祁来,我把手机还给了席祁。 席祁跟医生简单沟通之后就进房间去看江以宁,他进去了,回头看看还坐在走廊上的我,他把门打开,对我说:“你也进来。” 我习惯于听从安排,跟他进了房间。 韩国医院的观察室大体布局和中国的没什么不同,只是江以宁侧卧着,梦中蹙着眉,表情透露着周身的不适。 他鼻间吸着氧气,两只手上的紫青根本没法找出血管,所以在胳膊上扎着输液针,大大小小挂了四袋药水。 他没穿上衣,只是盖了一件住院服,露出来的两只胳膊惨不忍睹,被棍子抽打过的地方肿起来,伤痕斑驳。 分卷阅读71 席祁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掀开盖在江以宁身上的衣服看,沉默片刻,回过头来,看了看我。 我看了他一眼便去看江以宁的身体,身前身后,全是大片淤青,周边泛着红,中间肿胀的鼓起来,青色中心是紫色的血点,甚至亮晶晶的,像是要破皮了一样。 席祁把江以宁的的衣服重新盖上了,他问我:“谁打的。” “我。”我感觉我的嘴角向上提起,我笑的特别苦,我承认:“是我打的。” 席祁攥着我的手腕把我拖了出去。 “你是不是疯了!”席祁在走廊上对我几乎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家暴!可以判刑的!” 我很想问问他,知不知道江以宁犯得重婚罪也是可以判刑的。 哦,我想多了,很有可能,他都未曾与我结为合法夫妻。 席祁搡了我一把,继续他的追命三连问:“你知不知道他的胃有多脆弱,你把他踢成胃出血!你知不知道他身体有多不好,你把他打成这样!” 是胃出血吗,我摸索着身后的椅子坐下,我告诉席祁,江以宁告诉我他是血管气管破裂,他给他自己吞了管子,做了止血。 “他那是做胃镜给自己止血,他已经习惯了。”席祁几乎不可思议:“后来你又做了什么?为什么血又没止住?” 我笑了笑,我说:“那是他心虚。” 席祁估计没听懂我在说什么,他面露古怪的告诉我:“二哥至少两天以后才会醒过来,你有什么东西回家去取一下,然后过来陪着。” 我习惯于服从安排,只是我抬起头来问他:“你有钱吗?” 席祁摸出钱包,递过来一沓韩元,问我:“你要钱干什么?” 我笑了笑,特别酸楚的说:“我也想吃炸鸡。” 席祁没有理我,他进屋去了,留下司机引导着我,问我:“去哪里?” “最近的炸鸡店。”我说。 我在医院附近的炸鸡店点了超大份炸鸡,我两只手戴着一次性的手套左手一块右手一块,一起往嘴里塞。 我大口的吃着嚼着,嘴里干涩也拼命地往下咽,吞都吞不下去了就包在嘴两边的腮帮子里,高高的鼓起来,我再往嘴里塞,塞都塞不进去的时候我突然就哭了。 我都不怕丢人了,我呜呜的哭着,嘴里说不清话。 ☆、VOL 08(3)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送上,后面每天都这么虐……保重啊!!感谢在20200316 08:59:27~20200316 14:52: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岁月长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jecomprends、luren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VOL 08(3) 席祁是坐江以宁的私人飞机来的, 飞机是江家的,以前是他老父亲的专机,后来变成了江以宁的。 席祁安排我爸先坐飞机回国, 我收拾了行李回医院去陪江以宁。 其实也不用我陪什么,我回到医院的时候江以宁已经被换到了高端私人病房, 小套间,有陪护的床, 还有电脑,书桌, 杂志和书籍。 我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江以宁依然侧卧着, 只不过头和脚被垫起形成一个身体中凹的卧姿, 他的表情比下午看到的时候痛苦多了。 席祁跟我解释, 这是好事情, 江以宁因为失血过多导致休克,因为抢救及时,现在意识正在缓缓恢复。 “抓紧时间休息。”席祁说:“我睡在外面, 每过两个小时护工会帮着二哥翻身,上半夜我来帮忙, 下半夜你要帮把手。” 我答应了, 席祁把房间里的大灯熄灭了, 仅亮着一盏黄色的落地灯,我躺在床上横竖睡不着。 这房间里躺了一个江以宁,还有两个男人,要我一个原本就睡眠困难的人即刻入睡,实在是太有难度了。 席祁也知道我睡不着,他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什么, 过一会儿有人送进来一杯热牛奶和一杯咖啡,他把咖啡给了护工,一杯热牛奶搁在我的床头。 我头下垫着两只手无事可做的躺在床上,看到黄色的灯光下,那杯热牛奶散发着一缕氤氲的白气。 我的思维恍惚了一下,如同飞机起飞时的失重,那杯牛奶的样子格外似曾相识。 纷乱的思绪让我头痛,我的脑海中突然翻书一样的闪现很多这样一杯热牛奶的画面,而将热牛奶一杯一杯放在我床头或者递给我的人,穿着整洁的衬衣,系着袖扣和领带,穿着家居的棉拖,他手上有一块表,我却回忆不清那人脸上的样子。 我端起热牛奶喝了半杯,余光里瞥见江以宁昏迷着的脸,他身边的床头柜上摆放着他的手机,还有他那块象征他身价品味的手表。 私人订制款萧邦月相腕 分卷阅读72 表,黑色的鳄鱼皮表带,背透天然蓝宝石水晶,18K玫瑰金表壳,银灰色表盘,表盘上万年历与月相分布期间,是历史与机械最完美的结合。 是这块表了,那个递热牛奶给我喝的人,他手上带的,就是这块表了。 我的目光慢慢在江以宁脸上聚焦,即便那张苍白的脸眉头紧蹙遍布汗珠,但慢慢拼凑,完美的结合在那人的脸上。 江以宁,那么多夜晚,递给我热牛奶的人是江以宁。 我的两只手在发抖,两只手捧住那杯热牛奶,我只想让牛奶的热度传递到手上,让我的手受控制。 那杯牛奶我喝不下去,因为我记忆深处对这杯牛奶有着很深的恐惧,我奶海里有一个声音反反复复的告诉我,别喝,这杯里下了药。 再这样下去我会摔了杯子,我不知道我在江以宁的病房里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我把杯子放回原处,我重新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蒙住头。 我回家了,就是屿山我现在住的那栋别墅,我在主卧江以宁的房间里,我太困了,我躺在那里睡觉,我翻了一个身,我看到江以宁背对着我打开了橱门,在一个暗格里摸出来一个小药瓶,他倒出来一粒药,转身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闭上眼睛装作熟睡的样子,眯着眼睛看他将那一粒药放进了牛奶杯,他轻轻搅拌着那杯牛奶,端着牛奶走向我,他摇着我的肩膀唤我:“霏霏,醒醒,喝了这杯牛奶再睡,霏霏……醒醒……” 我抽风一样的猛的醒来,吓得站在我跟前的席祁向后退了退一步。 席祁蹙着眉头对我说:“快醒醒,二哥的情况……不太好。” 江以宁高烧40度,身体恶寒导致他躺在那里微微的抽搐,一挺一挺的。 医生在给他进行物理降温,在额头贴了退热贴,又用棉球沾了稀释的酒精擦他的全身。 席祁在帮忙,我也不能轧着两只手只是看,所以我过去也帮他们。 我绕到江以宁的后背,差点用手堵住我的嘴吧。 江以宁后背整个肿了起来,身上的伤这时候都已经变成黑紫色,尤其后背的两肩头鼓起了两个巨大的水泡,我用棉球擦过去的时候,他的整个后背都像点了火一样的滚烫,被烧起的小泡更是无数。 我用棉球轻轻触摸,江以宁不断发出支离破碎的喘息声。 “你轻一点。”席祁对我意见颇深,他忍不住又问我:“你到底是用什么打的?” 我没有回答他,倒不是我不敢说我把拖把棍子都打断了,而是觉得现在即便是说了,于事也无用。 “挫裂创。”席祁又换了一个棉球,碎碎念的讲给我听:“真有你的,你是专业学过打人吗?” 我不知道挫裂创伤是什么,但是席祁的话让我意识到我可能把江以宁打成了重伤。 “童霏你喜欢吃,不如我们用吃的来给你做个比方。”席祁停下来看着我:“你吃过猪肘子吧。” 真是个奇葩的好比喻。 席祁伸过左手来做那根大棒骨,右手附在左胳膊上做肉,他的右手做了一个被撕开的手势,然后说:“皮没破,肉跟骨头,被撕开了。” 那我倒是觉得,这不单单是我那顿打造成的。 因为我打过他之后他还能做饭,还能带着我滑雪,他还能抱我,还能替我接骨,还能给他自己做胃镜。 可能是他原本被我打伤,滑雪出事又加重了伤势,最后被我强行撸戒指的时候又受了伤。 我没有跟席祁解释这一切的过程,因为归根结底,现在导致的结果,都是怨我。 都是怨我。 席祁在给江以宁擦手心,江以宁的十根手指各个肿的晶晶亮,尤其左手无名指,已经肿的宛若一根小萝卜,席祁擦着擦着突然问我:“他的戒指呢?” 席祁的表情在意识到江以宁的戒指不见了的时候,整个都变了,他几乎有些惊悚的立刻又追问我:“戒指呢?!” “在我这里。” 席祁冷静了一些,对我伸出手来:“你放哪儿去了,还是给我放起来吧。” 我固执的回答他:“在我这里。” 席祁的手没有收回去,他也在坚持:“你给我吧,这枚戒指对他来说意义很大,你别再毛毛躁躁弄丢了。” 我没有回答席祁,我低头,继续擦着江以宁的身体,感到席祁的眼光在盯着我手上那枚戒指看。 其实当年关于这两枚戒指联系着我的嫁妆这个问题,这么多年了,我也是记得不清楚了。 我只是记得有一次我爸在家宴请宾朋,席间我爸特别得意的吹捧我,加上我爸喝多了,醉三马四的就从保险柜里拿出来这两枚戒指炫耀,说他招聘贤婿,并且为贤婿准备了丰厚的大礼,用这两枚戒指做钥匙,便可以启动我家的金库。 这么多年了又世事聚变,第一我记不清父亲当年说的话是不是这个意思,第二那晚他真的喝醉了这话不知当不当真,但是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晚的客人里,有江以宁。 分卷阅读73 他一直是我爸的忘年莫逆之交。 这枚戒指到底有什么用意,我原本并未当真,我甚至都以为是迫害妄想症作祟,是我欲加在江以宁头上的罪名,可江以宁和席祁的态度却令我心惊,这枚戒指,我不能还给他们。 “先放在你那里也行。”席祁的手尴尬的缩回去了,在他自己的腿上拍拍,然后又忍不住提醒我:“你可千万放好了,不可以用它闯祸。” 他实在忍不住他的碎碎念,加重了语气,又唠叨我:“切记切记!否则带来的后果,是我们几个加起来都承受不住的。” 我知道了。 江以宁突然咳了起来,我们没心思再研究戒指,席祁用手帕垫在他的嘴下,他咳了没几声便又开始呕血,但是呕的不多,只是吐出来一些紫色的血块,幸亏席祁准备的及时,才没溅的到处都是。 像他那样有洁癖的人,他若醒着,必然不会准许自己这样狼狈,倘若床上有一个血点子,他也一定会要求换床单,最懂他的人,莫过于席祁。 最不懂他的人,是我。 我从来不懂他,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席祁出去打电话呼叫专家团队去了,江以宁的手机在昏暗的病房亮起一方屏幕,我的手在抖,我拿起来看看,是忆昔发来的视频。 我没点开视频,但视频上的画面是余生对着镜头咧嘴笑得样子。 忆昔发来信息问: 欧巴~你是乐不思蜀了,还是又生病了? 要记得喝热粥哦,少吃那些泡菜,你的胃受不了 也不要贪嘴吃炸鸡喝啤酒,我是故意馋你的 快点回我信息,我和余生都爱你哦,么么哒 满屏飘散着么么哒的爱心,我将那一方屏幕按灭,把手机收进了口袋。 席祁回来了,我站起身,离开了病房。 我站在楼道的走廊里,一只手抄着口袋,一只手拉开了窗户。 今夜有很好的月光,没有风,只是空气干凛,我深吸一口,再吐出来的时候散发着呵气。 我探出头去,十五层高的高度让我借着月光看得清楼下的光景,是一排垃圾箱,我把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也伸出去,然后松了手。 今夜天气很好,天上的星星闪烁可见,像好多眼睛温柔的俯视着我。 是江以宁的眼睛吧,可是他现在不会再伸出手来,摸摸我的头发了。 我不敢哭,都是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身边似乎跑过很多人,我麻木的想,可能有人不行了。 可是关我什么事呢,我把江以宁打了,他们都说我欺负他,现在看来不是欺负那么简单吧,我把他打了,我把他打成重伤了。 我想我以后,再也不会有一个人会把手按在我的头上,摸摸我的头发,喊我“霏霏”了。 我不知道我在窗前站了多久,久到我仿佛都看到好多颗流星从天边划过,席祁打开门,把我拽了进去。 “跟他讲话。”席祁像是在求我,他掰着我的肩膀摇着我:“跟他讲话,讲他喜欢听的。” 我木讷的看着他,我不了解江以宁,我连他喜欢听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想他死吧?”席祁摇着我:“跟他讲话,讲你喜欢他,讲你爱他,让他撑下去。” 他把我拉到江以宁床前,把我按坐在椅子上,我才看到那么多的医生按着江以宁的身体,他已经戴上了氧气面罩,面罩上喷溅的都是血,他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身体挺起来又落下去,血从呼吸面罩的缝隙里流了出来,顺着他的脖子蜿蜒到枕头上,氤氲成红色的一团血花。 他的脸色跟床单几乎一色,我去握他的手,他的手冰凉而微湿,却毫无反应。 他要死了。 我揉着他的手,我两只手一起握着他的手,我觉得我可以把他暖和过来,我捧在嘴边呵着气,可我却不能止住他的抽搐。 他们把我推开了,把他的手从我手里拿走,他们把他推走了。 我跟在他的床后踉踉跄跄的跑,他们把他推进了一间房。 我还想跟着进去,席祁截住了我。 我听到我在问席祁,声音喃喃的,“他是不是死了?” “有异物刺破了肺部导致感染。”席祁拍拍我:“需要做手术取出来。” 我依旧是喃喃的:“是我把他打死了。” “你别胡说!”席祁搡了我一把:“你快呸!不准提那个字!” 他没用力,但是我站不住,我摔倒在地上,我听到我还在说:“是我把他打死了。” 席祁上来拉我,可是我起不来,他脱下西服外套来包住我,他抚着我的双臂语气温柔的同我讲:“没有,这次不是你的错。” 都是我的错,怎么会不是我的错?我们来的时候还那么的开心,宛如一对新婚蜜月的小夫妻,他还亲手帮我穿上鞋袜。 我抬起头来,我问席祁:“他 分卷阅读74 ,爱过我吗?” “没有爱过。”席祁回答,停顿了片刻又说:“是一直都爱。” 他们都说,他爱我。 他曾用心的对我好,他曾包容我,他曾替我收拾烂摊子,他曾受了伤却满心想着的都是我……可是我却知道他有了妻儿,我却知道,他骗了我。 我不可以忘记他伏在水池边咳完血,临走前看我的眼神,是充满了伤心与绝望的。 他不是被我打死的,就是伤心伤死得。 不管与否,那个江以宁,我失去了他,再也不可能找的回来了。 席祁问我:“你爱他吗?即便你不爱他……”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他?”我打断了席祁,我突然哭的难以自抑,泪水疯狂的夺目而出,我对他喊:“你不会信的……” 席祁抱住了我。 我的头埋在席祁的肩上,我痛哭流涕,我摇着头,固执的说下去:“我才刚爱上他啊……” 我恨忆昔,我恨余生,我恨那些可怕的回忆。 因为这辈子我才发现,我爱上了江以宁。 ☆、VOL 09(1)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16 14:52:58~20200316 20:26: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玖玖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玖玖 2个;jecomprends、今晚吃啥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晚吃啥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VOL 09(1) 江以宁的手术一直做到了早上, 中途的时候医生就端出来一个盘子,白色瓷盘里面两根血淋淋的绣花针,锈迹斑斑, 磨损的几乎看不出来。 太可怕了,我只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 想起了水池里的那半根。 席祁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医生就端走处理掉了。 我很冷, 又冷又怕,全身上下都在哆嗦, 我问席祁:“这是什么?” “异物。”席祁坐在廊椅上翘着二郎腿, 他都哼笑了一声, 不可理解的摇着头跟我讲:“刺破肺部的异物。” 我当然知道这是异物, 只是普通人的身体里怎么会长出这样的异物! 席祁没再说话。 手术室的走廊尽头是711便利店, 他进去自助了一杯咖啡, 手扶着吧台,一口一口的喝下去。 他回来的时候递给我一包零食,说:“给, 你最喜欢吃的。” 我接过来看看包装,确定我没吃过这个东西。 我问席祁:“我以前是不是来过韩国?” “没有。”席祁闭上眼睛捏着他的睛明穴靠在那里闭目养神, “你不是最喜欢吃这种零食, 二哥说, 膨化垃圾食品。” 我撕包装尝了一口,辣辣的甜甜的,应该确实很好吃,只是我嘴里发苦发涩,只是尝了一个就吃不下去了。 “他在里面……”我问席祁:“会不会很痛?” 我没法不想到那两根针,若是没有麻药, 从他的身体里取出来,那得有多痛。 “不会。”席祁叹了口气:“会做全麻,吸入式的,现在不会痛,醒过来以后才会痛。” 那比我想象的要乐观一些。 但是江以宁被推出来的时候,我发现一点也不乐观。 他身上输了好几根管子,嘴里插着呼吸机,一张看上去就需要下病危通知书的脸。 我上前去叫他的名字,摸摸他冰冷的手臂,他和他进去之前一样毫无意识。 医生要把他送去重症监护室,那里我却进不去,我把他送到了ICU的门前,我忍不住,吻了吻他的额头。 这里是韩国,我们做不了什么事,也不太好提出什么要求,只能透过透明的玻璃窗远远地看着他的一些情况。 医生帮他做运动,帮他促咳,因为他一直是半昏迷状态,我远远望着也不知道他痛不痛。 他在ICU里躺了四天,第四天的时候我在陪护室里睡着了,席祁把我唤醒,我有些惊惧的立刻坐起来问:“他怎么样了?” 我已经被他吓怕了,总是惶惶的想,老天保佑别再出事了。 “他应该是要醒过来了。”席祁拍拍我:“走,我们去看看他。” 进重症监护室特别麻烦,因为要严格控制细菌,全身上下都要消毒,还要带着口罩鞋套和帽子,等我和席祁进去的时候,江以宁已经苏醒了大半了。 他神情有些昏沉,似乎很疼,身体裸露在被子外的地方都在冒着汗珠,氧气罩下发着嘶嘶的喘息声。 不过几天的时间,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色灰败,弱不胜衣。 我难过的只知道掉眼泪。 席祁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踉跄站在他床边 分卷阅读75 ,轻声唤着他:“江以宁……” 他涣散的眼神一点点聚焦,凝睇了几秒种后显然认出了我,他急促的呼吸了两声,然后对我慢慢的翘起了嘴角。 我确定他是想对我笑,但是他太疼了,又带着氧气罩,想笑根本做不到,只是嘴角向上牵了牵。 我隔着口罩吻了吻他的眼角,眼泪落在他的额头上。 他在说话,气若游丝,语速很慢。 他是对着席祁在说的,我不知道该不该拿掉他的氧气罩,席祁走上去把他的氧气罩挪开一条缝隙,俯身在他身边听他说什么。 他说的很吃力,笑的也很吃力,席祁听完以后也是微微笑了,竟然一脸宠溺的对他说:“知道了。” 我迷茫的问席祁:“他说什么?” “他说,”席祁用一种老母亲般如释重负的埋怨瞋了我一眼,“他是滑雪,自己摔得。” VOL 09(2) ICU不准我们多停留,出来以后我特别难过,我趴在窗户上看着江以宁,看着医生在同他说着一些事情。 席祁在身后叫我:“童霏。” 我知道席祁要说什么,其实不用他说,我也知道,我回过头主动承认错误:“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对他好。” “我不是想说这个——”席祁多少有一些尴尬:“你自己知道,他心心念念的都是你,就好。他——”我猜他就是原本要批评我的,结果我主动承认错误打乱了他的台词。 “他——”席祁烦躁的挠挠头,“可能就是中了邪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么喜欢你,你以后可别再欺负他了。” ICU里面医生把江以宁扶起来了,门神一样一边一个架着他,摘了氧气罩,捶着他的后背逼他深呼吸,反复这样几次江以宁又开始咳血,我看到他都要栽到床下去了,他们还不肯放过他。 我的心都快被揪走了,我都不知道席祁在说什么,急的拍玻璃:“这是家什么医院啊!你们放下他啊!” 这玻璃可能是钢化的,任凭我拍打里面也听不出声,席祁上来按住我的手,见怪不怪:“你不要吵了,就是在辅仁也得这样做。” 辅仁就是江以宁在登州开的外资医院,我才不管在哪儿要怎么样的,我要闯ICU,被席祁拦下了:“你冷静一点,他们现在这么做就说明二哥很快就能出来了,你别闹,赶紧去洗个澡,等下他送回病房,你守在跟前再这么关心他。” 可我哪儿能走得开,江以宁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孔看了叫人担忧,我真怕我洗完澡出来,又有人告诉我,他又出事了。 我不肯走,席祁也不强迫,站在一边陪着我看。 里面的医生总算把江以宁放下了,他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又睡着了,闭着眼躺在床上,又毫无生气。 我真是看都看不下去,捂着脸顶着玻璃窗在哭。 席祁拍拍我:“别哭了。” 席祁真的好烦,管得又宽又能唠叨,我才不要听他的。 “别哭了别哭了。”席祁也很不耐烦:“他在里面看着你呢。” 我哭的泪眼朦胧的,拿下手睁开眼,果然看到江以宁躺在床上遥遥的看着我。 他在对着我笑,但是太虚弱了笑不成型,我把大拇指对起来其他手指指甲贴着指甲摆成一个爱心的样子高高的举到头顶,然后把嘴巴嘟起来,一张脸贴在玻璃上,被挤扁了的样子,他一下子就笑了,笑过之后便开始拼命咳,表情痛苦地厉害。 我不敢再逗他了,席祁又在背后长吁短叹,我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跟江以宁牛郎织女一样的对望着。 后来江以宁眼睛慢慢合上就睡着了,医生把他从ICU里推进无菌病房,我终于可以坐在他身边了。 近看江以宁真的很不好,他做的是开胸手术还有肺上的内伤,普通的麻醉药和止痛药在他身上毫不起作用还会加重病情,即便在ICU里熬过了病情最顶峰的日子,疼痛也依然让他不好过。 他醒过来以后疼得发抖,说话都秉着气,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往外蹦:“霏霏,回去,休息……” 他又转动眼珠找人:“席……” 席祁凑上去柔声问他:“怎么啦,都病成这样了还这么多心事?” 他看看席祁又看看我,忍着疼说:“带她,出去……玩……” 我肯定是不会走的,我擦擦他头上的汗珠,听到席祁温柔的批评他:“哎呀!你这事儿精先管好自己吧!” 我们家最大的管事是席祁,不光我烦,江以宁也烦,就不高兴的把眼睛闭上了。 江以宁疼的全身上下都是汗,为了防止汗水蜇了伤口加重疼痛和感染,我就得不停的打了温水替他擦身体。 其实有护士也请了护工,他有时候疼醒了看到我在替他擦身,就很歉疚的断断续续的跟我讲:“让……他们、做……” 我握着他的手跟他说:“你别操心了,再睡一会儿。” 大手术之后身体虚脱是正常现象,他有时 分卷阅读76 候还能睡过去,便握着我的手捏得很紧,有时候疼的睡不过去,便轻轻握着我的手,时不时地拽一拽。 他一拽我我就去蹭蹭他,他好看的嘴角便向上翘翘,像个病中撒娇的小孩子。 不过可没有像他这么听话的小孩,他恐怕是全医院最积极配合医生的病人了,自己主动深呼吸促咳,主动要求护工搀着下床走动,医生来调试特别粗的胸管他也不排斥,送来的流质食物他也尽可能的往下咽。 大多时候他都很能忍,有时候实在疼惨了也会哼唧两声,抿着嘴一脸苦大仇深,特别委屈似的鼓着腮帮子,眼泪汪汪的。 我心疼的去亲亲他,他就把眼睛闭上,把眼泪夹得流下来,落到枕头上去了。 他后背的上也很严重,因为烧起的大水泡早就破了,所以每天都要换药,换药的时候我们扶着他,他垂着头看到自己胸前的刀口,表情就很难过。 我便逗他:“咦,江以宁小朋友怎么不开心啦?” 他就真的很不开心的说:“我觉得,我又变丑了。” 我亲亲他的额头:“本来也没有多英俊嘛。” 他就相信了,闷闷的问我:“真的吗?” 当然不是真的啊,但是逗他实在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因为他特别容易当真,我呵呵的笑,喂他喝了一点西瓜汁。 西瓜汁凉凉的很甜,他不贪饮,只喝了两小勺就不喝了,问我:“卿卿呢?” 什么轻轻?我蹙着眉头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青青是我俩捡回来的那只松鼠。 我吓了一跳,早就把青青忘了,这些天没管,怕是要饿死了。 “跟老爷子回家了。”席祁喝光了江以宁剩下的那杯西瓜汁,说:“我看腿上固定着夹板,就知道是你们养的,给送回家了。” 幸好有席祁,我们做事滴水不漏的二少奶奶。 江以宁微微一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我说:“你养了一只进口松鼠了。” 我便很高兴的直点头,开心得不得了。 其实我开心的主要原因是江以宁刚刚拔了胸管,说话有力气多了,而且伤口也在愈合,这是这些天他状态最好的时候。 我用棉签沾了水润润他的嘴唇,又拿出唇膏仔仔细细的涂在他的唇上。 江以宁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开始找他的手机,我和席祁帮着他找,整个病房都快挖地三尺了也没找到,我和席祁互相看看,都是一脸不知道的神情。 “算了……”江以宁心不在焉的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手机。” 我悬着的一颗心刚放下就听到江以宁对我说:“霏霏,你帮我再去做一杯西瓜汁,好吗?” 他不是要喝西瓜汁,而是找了个理由支我离开,我是很识趣的,便走了。 我也没再搾西瓜汁,我倚着墙站在走廊上抄着口袋,过了一会儿看到席祁离开医院办事去了。 我的手在口袋里摩挲着一个手帕包着的小包,手帕是江以宁的,那里面裹着的手机也是江以宁的,只不过摔得极惨,已经变作了三瓣。 是我那天早上趁着席祁跟医生讨论病情的时候,在垃圾箱旁边的草地上找到的。 我捏了捏那个小包,回到房间。 ☆、VOL 09(2)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作者超级偏执,就喜欢虐男主,非喜欢看虐男主人员注意回避哦,误入可以留言说你进错坑了,给你退阅读币感谢在20200316 20:26:27~20200317 18:27: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jecomprends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晚吃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VOL 09(2) 他不是要喝西瓜汁, 而是找了个理由支我离开,我是很识趣的,便走了。 我也没再搾西瓜汁, 我倚着墙站在走廊上抄着口袋,过了一会儿看到席祁离开医院办事去了。 我的手在口袋里摩挲着一个手帕包着的小包, 手帕是江以宁的,那里面裹着的手机也是江以宁的, 只不过摔得极惨,已经变作了三瓣。 是我那天早上趁着席祁跟医生讨论病情的时候, 在垃圾箱旁边的草地上找到的。 我捏了捏那个小包, 回到房间。 江以宁在卫生间, 他总是很要强, 自从醒来便要求拔了导尿管, 每天在护工的架护下自己去卫生间, 权当每日预防血栓的康复运动。 只是他的体力其实还不足以让他来回走动,护工把他送回床上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虚脱了,伤口又痛得厉害, 他躺在那里昏昏沉沉的,我又润湿了毛巾帮他擦汗, 他睁开眼睛跟我说:“我们回家吧……” 他好像很喜欢跟我说“我们回家”这样的话, 可是他现在身体状况距离出院都差距很远, 分卷阅读77 怎么可以回家。 “回家养着……”他可怜兮兮的几乎快求我了:“待会儿席祁回来,你帮我跟他说说……” 我看了他一眼,便答应他:“好。” 其实我怎么敢跟席祁说要江以宁回家养着,在家养着要我照顾吗?席祁不把我当潘金莲才怪。 再者,这里像是我的激流岛,只有在这里, 江以宁才是我一个人的,我没法不想到回国以后那个众星捧月的江以宁,衣冠齐楚,风流倜傥,周身成功的光环,和现在病床上的他格格不入。 江以宁见我没再说话,又神情黯淡,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还在输血和输液,触手冰凉冰凉的,我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他便眼巴巴的看着我,我一时不忍心,便把他的手放在我的手里焐着。 他很舒适的哼唧了一声,便同小兽一样面对着我,微微蜷起身子躺着。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得清药水和血浆同时滴落的声音,我觉得疲倦,甚至都觉得如果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滞了,就好了。 时间没有在这一刻停滞,席祁很快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递给江以宁一件东西,很小的一个小条,我一眼便知道,是口红。 江以宁接过去看都没看,就献宝一样的往我手里塞:“送给你。” 我尽可能的表示着我的高兴,接过去拆开包装,将膏体旋转出来。 果然,火爆全球的人鱼姬色,每个仙女包包里的必备。 我盯着那只口红看了半天,江以宁解释说:“他们说这个颜色卖得好,我看也很适合你,涂着会很漂亮……” 他刚拔了胸管,说多了话依然没什么气力。 他看我不说话,又心虚的问我:“霏霏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我真的不喜欢这个色,我常看网上有女孩吐槽男友送了死亡芭比粉,我甚至都觉得他还不如送我那个让我欢喜。 “喜欢。” 但是我没说实话,我努力的冲他笑笑,把口红收了起来。 他有一点执拗,对我说:“涂上给我看看……” 那好吧,我对着镜子薄涂了一层,展示给他看的时候他便笑了。 其实他这些天瘦的腮上都没什么肉,他一笑看着清减极了,他捂着胸口闷咳了两声,才说:“果真很好看。” 席祁在一旁不言不语,就听到江以宁对我俩讲:“我们收拾收拾,回家吧……” 席祁瞪了我一眼,我肆无忌惮的瞪回去。 这事又不是我提出来的,是江以宁自己要求的,我又没帮腔做事。 席祁自然不同意,江以宁就以休假期限到了必须得回国内主持工作为由,被席祁否决了。 “看到这个房间了吗,外面有小客厅,你可以在那儿开会。” 江以宁吞吞吐吐的:“有点太小了。” “可以了董事长先生,要那么大的房间也没什么用,你可以开视频会议,他们又看不到。” “这里的饭不和胃口。”江以宁看着就跟席祁撒娇似的:“我想吃家里的饭……” “行了,要不要我把厨师给你接来?别装嘴刁了,一年也没吃家里厨子做的饭,也没见你嘴馋。” 江以宁特别负气:“我觉得这家医院的人用着不得劲。” “说吧你看好谁了,我把她给你带来伺候你。” 江以宁捂着胸口:“我觉得这家医院技术不行。” “你说你要找谁来给你看病,我调人。” 江以宁气到胸闷:“我觉得这家医院不太干净。” 席祁不说话了,席祁看着他,看的江以宁都毛毛的了,席祁才说:“我觉得你不是想回家,你是想收购这家医院。” 江以宁发出一串呛咳,他一贯都很能忍,从来没咳得这么厉害过,咳得他自己一头大汗脸红脖子粗的,咳得我和席祁一阵手忙脚乱,他平复了以后缓了缓才说:“总之我在这里,是养不好病的。” 我猜这是江以宁放了大招,因为席祁都快吓死了,江以宁咳得时候席祁都用手去捂住他的刀口,就怕刀口还没长好再崩开。 席祁又气又惊,还想说什么,江以宁作势又要咳,席祁缴械投降:“好了好了,依你了。” 我觉得这小两口的对话太好笑了,我忍不住站在那里呵呵的,席祁狠狠瞪了我一眼,我急忙敛了神色憋回去。 席祁总算松了口:“回家也行,但是不准回家养着。”他瞟了我一眼又补充说:“只准回院里养着。” 江以宁求助的看了我一眼,我赶紧表态:“没错,养在医院里才放心。” 我当然也是支持养在辅仁,要是养在家里有什么照顾不周,那我真是担不起的责任。 江以宁很是憋屈,但也只好同意了。 第二天席祁就给江以宁办理了出院手续,江以宁穿戴的很整齐,离开医院的时候连发型都一丝不乱,倘若不仔细看,一点也发现不了他的两条小细腿一直在发抖 分卷阅读78 的。 我们坐车离开的医院,从登机坪上飞机的时候他也谢绝我们的搀扶,硬是自己咬牙上的舷梯,等进了飞机我们帮他脱掉外衣,他的西服外套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他倒还能忍,在飞机上还给自己的伤口换了药,涂上碘酒附上新的纱布,手一直颤抖着却一声没吭。 我觉得他过分要强了,即便不想躺担架上飞机,那也可以坐轮椅啊。 席祁直摇头,悄悄地对我说:“你知道这些天你们周围有多少安保吗?我们跟这家医院都签有保密协议,决不能向外界透露二哥生病住院的消息。” 需要这么神秘吗,江以宁作为一个人,谁还不生个病住个院了。 “江之是跨国企业,国际上市公司,有十五万员工,你老公是这家公司的最高领导人,你知道坐在这个位置,有多可怕吗?”席祁的神情是我从没见过的严肃:“二哥但凡以不良形象示人,无论是绯闻或者是身体不好,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引发投资者的关注,从而影响投资者对公司远景的预期。一旦投资者的信心受到重挫,公司股价就会大跌,从而影响公司形象,恶性循环,股价跌停,资金链断裂,巨额负债,这十五万人失业……” 我听得头都大了,简直是危言耸听的蝴蝶效应,但是席祁极其严肃的跟我说:“童霏,你真的不能再任性了,你老公现在护着的是公司,也是很多人的命。” “席祁……”飞机上有不小的引擎发动机的声音,江以宁的呼叫声听上去很是衰微:“我有点冷。” 席祁打了一个响指,指挥空姐给江以宁盖毯子。 江以宁那边又找事,矫情死了:“你给我盖。” 席祁烦都烦死了,还要伺候他盖毯子。 这架飞机是他的私人座驾,里面有卧室,但是因为航程不远,江以宁只是借着沙发躺一躺,但是他腿长,一头枕着沙发扶手,另一头腿就被高高的垫了起来,毯子也只能盖过他身体的一部分。 “我眯一会儿。”江以宁一脸困顿,伸手握住我的手说:“你俩不要吵,我睡不着。” 他的手依然是冰凉濡湿的,我掏出手拍来替他擦了擦汗,他闭上了眼,留我和席祁挤眉弄眼的用表情吐槽他。 他睡得不沉,落地的时候自行醒来,让席祁帮他把衣服整理好。 他现在做这些事情从不假我的手,可能也是怕有什么对我显得不够尊重,再惹得我发狂。 他很能坚持,但他的脸色惨白的让我和席祁害怕,一刻都没敢耽搁,我们直接去了医院。 我从没跟江以宁一起正式的进过辅仁,所以跟他一路走到办公室,我都吃惊,江以宁竟然认识他所有的员工,连保洁阿姨和停车场大叔都认识,并且这一路无论是谁向他问好,他都能以让人如沐春风的语气和微笑回敬他人,遇到话多嘴贫的医生,他还能顺便讲两句玩笑。 一直到进了他自己的办公室,我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他才开始忍不住低微的咳起来,我倒了一杯温水给他,拿过去的时候他又是一阵急咳,我扶着他把杯子凑到他嘴边让他喝,他只是喝了两口便又忍不住的呛咳一声,我清清楚楚的看到杯子里随着他的咳嗽喷进了一些血丝,很快溶进了水里。 他装作没事人一样把一杯水都喝下去了。 我本想喊医生,但想到席祁的那番话,便忍住了。 他还是有咳血,只是没那么严重罢了,我伸出手来轻捋他的前心替他止咳,他便掩着嘴闭着眼睛把头搁在我颈窝的位置,哑着声音还在微笑:“我小时候也咳嗽,那时候我妈妈就跟你一样这么哄着我,我也就是睡在这个位置上。” 想来他跟我一样,比我还要惨一点,从小就没有妈妈了。 我有些心疼的逗他:“江以宁小朋友乖,霏霏小妈照顾你哦。” 他在笑,一笑便咳嗽的更厉害了一些,可能是伤口太疼了,他嗯了一声把额头深埋进我怀里,就有些委屈地说:“霏霏,我好累啊……” ☆、VOL 09(3)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17 18:27:58~20200318 08:33: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jecomprends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离原 17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VOL 09(3) 我以前听说他整天当空中飞人就知道他挺累的, 刚才听到席祁那么说,我就觉得,他比我想象的要累多了。 我也帮不了他什么, 我能做的也就是在这一刻能抱一抱他。 江以宁靠在我的怀里,他额头的温度又可观的烧了起来, 我由着他靠了一会儿,便同他商议:“你这里有没有床, 你去睡一会儿?” 他没有回答我,我低头去看, 他已经睡着了, 脸色苍白的低垂着 分卷阅读79 , 微微蹙着眉头。 我没敢动他, 捡了我的大衣披在他身上, 等着席祁回来。 所幸席祁很快便回来了, 我指指江以宁,跟他对口型:“睡着了。” 席祁在我跟前蹲下看了看江以宁的脸色又探了探他的额头,便站起来俯身从我怀里抄走了江以宁, 用一个公主抱把人抱了起来。 江以宁那么大一个人,席祁跟他个子差不多一般高, 席祁怀里抱着江以宁, 看上去就是有那么一点激情四射的样子。 我忍不住又想笑, 席祁瞋我:“笑什么笑,快去开门。” 我“哦”了一声就要去开大门,席祁也快抱不动了,喘着粗气说:“小的那扇!” 我这才知道那扇小门里面是另外一间休息室,第一次来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是卫生间。 我把门打开,席祁抱着江以宁蹭蹭进了房间, 我跟上去,才发现这间休息室设置的也很隐秘。 一道玄关过去连接着一个小的客厅,穿过客厅里面便是主人的休息室,只是这休息室的装修风格跟医院的病房如出一辙。 席祁把江以宁放到床上,三下五除二去了江以宁的外衣给他换上干净的睡衣,江以宁可能因为高烧一直没醒,中途哼唧了两声,被席祁哄了几句便又悄无声息了。 席祁做完这一切便打开床头的氧气瓶,给江以宁输上氧又贴上了退热贴。 我这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装修风格,这明明就是一间病房,一间黄金VIP的加护病房。 只是江以宁的办公室里怎么会设立这么一间病房,是给谁用的?我心里突然毛毛的,倘若我真的昏睡了两年,那么这段时间,我不会就睡在这间病房里吧。 这样想着我便惶惶不安,真就觉得这个地方似曾相识。 我问席祁:“这个病房,有人住吗?” 席祁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当然有。” “谁?” 席祁看着床上的江以宁,过了一会儿才跟我说:“还能有谁。” 我便没再吭声了。 席祁又跟我说:“你回家去休息休息吧,这里有我,让医生过来给他输上液。” 我想了想便推着行李箱走了,出门是很长的一段走廊,走廊中间右手边是秘书室,也就是席祁的办公室,左手边是电梯间。 电梯间一共有六部电梯,我按下按钮,看到两部电梯从13楼上来。 我所在的楼层是31楼,是江以宁的独立办公区,很少有人能上来,根据电梯停靠提示,能到达这层的电梯只有这两部,我耐心的等着电梯上来,看到这两部几乎同时抵达,我站在中间那部电梯门口,刚要踏进去便看到旁边那扇电梯门打开,匆匆走出来一个护士。 那护士并没有留意我,低着头边往走廊里走,但是我看到她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叫住了她。 “你好?” 她本能且茫然的回过头来。 我努力冲她友好的微笑,问她:“请问手术室,在几楼?” 她显然认出了我是谁,她停下脚步,彻底转过身,看着我说:“3楼也有,25楼也有。” 忆昔,这个绝非等闲之辈的女人第一次跟我有了正面的交锋,我们互相对视着,我对她微微一笑,说道:“谢谢你。” 她对我微微一点头,回敬道:“不谢。” 我没有回家,我推着行李箱找到了薇薇的办公室。 薇薇刚下手术还在洗澡,我把箱子推进她屋里,思忖了一下,去了十三楼。 十三楼是儿科住院部,里面哇哇啼哭着的都是小朋友,墙上贴了许多哄孩子的绘画,还画了一棵苹果树,每一个苹果上都是一个医生或者护士的照片。 我一个一个找过去,我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下方的名字:梁忆昔。 我一直以为我对美小蜜的感知是来自于薇薇,或者那些莫名其妙出现在我邮箱里的信件,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每一个女人都是天生的大侦探,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感知到自己另一半的出轨,并且以灵敏的嗅觉立刻侦查出敌人所在的方位。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走了,我去找薇薇吃午饭。 江以宁这里的职工餐厅提供的可是跟家里一样规格的星级厨师待遇,薇薇带我去楼上吃饭,我宰了她一顿和牛牛排。 即便我点了全餐厅最土豪的菜,搞不好是薇薇半个月的工资,不过薇薇很大方,丝毫没显出来点滴心疼,只是告诉那个神户来的厨师说:“Tow.” 我就喜欢跟薇薇这样大方的人做朋友,所以我打了一个电话给江以宁。 没出意料的,是江以宁接的电话。 我就知道他没睡,梁忆昔还在他屋里呢。 江以宁压低了声音问我:“怎么了?” 我问他:“你有没有你们食堂的饭卡?” “有,”江以宁现在可没那个时间陪我玩,依然又急促又低声地问我: 分卷阅读80 “怎么了?” 我说:“借我你的饭卡用用,我要请客吃饭。” “好。我让席祁给你送下去。”江以宁急不可耐的说:“就这样。” 他就把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五味陈杂。 薇薇过来问我:“你怎么了?” “没事。”我吸吸鼻子:“席祁一会儿过来送饭卡,这顿我请你。” 薇薇这个食色性也大吃货,这回儿子倒表现得欢天喜地的,如同捡了半个月工资,感情刚才表面装的淡定,心里面偷偷滴血呢。 一会儿席祁下来送饭卡,果真是江以宁的饭卡,上面还有他的照片,他温文尔雅的看着我,极豁长的眼线微微上扬,淡淡的笑容明亮而愉悦,一时让我觉得风含情水含笑。 我对着照片上的他笑了笑,回头在机器上刷了六千块钱。 刷卡的时候我才知道,江以宁卡里也没钱,不过他这张卡应该是特制的,刷多少也能刷,跟信用卡一样。 想来这家职工餐厅也是他开的饭店了,老板吃自己的饭还用掏钱吗,真是一张神奇的通吃卡。 我很满意这张卡的威力,席祁点点头伸出手来还等着把饭卡收回去,我把江以宁的饭卡顺手装进了自己的口袋,反问他:“怎么,我老公的东西,充公不可以吗?” 席祁做了一个“你是老大你最厉害”的手势走了。 我恨恨得把江以宁的饭卡掏出来甩在桌子上,狠歹歹的问薇薇:“你还想吃什么?你们这里还有什么最贵?” “不要这个样子,快收好。”薇薇把饭卡塞回我口袋里,笑嘻嘻的跟我说:“你可别作了,还不都是你们自己家的钱。” “以后是不是自家钱还不好说呢。”我闷闷不乐,一边看薇薇在给她自己倒水,一边跟她说:“薇薇,梁忆昔,你认识的吧。” 薇薇倒水的很不稳的倒了一下,差点烫到她自己,她一脸蒙圈的跟我演戏:“谁?不认识。没听说过。” 否认三连便是最大的肯定,我一拍桌子,惹的周围吃饭的医生频频转过脸来看我,薇薇心虚的低下头。 “你别给我装你不认识。”我压低声音恐吓她:“你要是跟我装不认识,我就去告诉江以宁,美小蜜这个名字,是你诱导我起的。” 薇薇果然大惊失色,赶紧对我摆手:“我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呀!” “那好,”我决定给薇薇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你告诉我,这个梁忆昔,怎么会有孩子。” 这下薇薇真是吃了一惊,她吞了口口水,仿佛吃了一个天大的瓜,一脸不可思议的问我:“谁?你听谁说的?她还有个孩子?谁的孩子?” 我狐疑的问薇薇:“你们没有她的微信朋友圈?” 薇薇一心一意的磕瓜,八卦难耐,简直要被我的怀疑搞到崩溃:“拜托我怎么会有她的微信!她是儿科!我们俩都不认识好不好!” 这回我真的信了,薇薇那种对八卦渴求的小眼神,手掌都合实了,星星眼地看着我,我刚想说话,就见薇薇脸色一变,低下头一缩脖子对我说:“这儿地邪,不抗念叨。” 我回头,就看到梁忆昔进来了,眼圈红红的种种的像个小白兔,我没法不注意到她嘴上艳丽的一抹口红色——厚涂的人鱼姬。 我掏出口袋里的口红,旋转出膏体,大头朝下,在一旁的餐盘里碾了个粉碎。 薇薇没防备我竟然碾爆一支口红,她赶紧上来拦住我的手,心疼的喊:“你干嘛啊!” 我说:“你放开我,这是江以宁给我买的口红。” “犯不着跟东西过不去啊!”薇薇护住那半根口红,仔细的用纸巾整理着:“你也太不讲道理了,送你东西都不高兴!” 我特别生气,但是我越是生气越是冷静,我告诉薇薇,江以宁送了根一模一样的给梁忆昔。 “嘘……隔墙有耳。”薇薇压低声音跟我说:“这里不知道谁认识谁的,我们以后还是说代号,还是叫她美小蜜。” 薇薇这个小机灵鬼,当我的卧底真是可惜了,明明是干军师的料。 “霏霏,我说了你可别不高兴。”薇薇吞吞吐吐的:“你老公也送了这根口红给我……” 我! “但不是一根,是一套,十二根……” 我顶你个肺啊江以宁! 我都快去掐薇薇了,固然我知道她是不可能成为江以宁后宫一份子的,但我依旧故作凶狠的样子咬着腮帮子问她:“说!你什么时候勾引的我老公!” “唉。”薇薇叹着气:“可能是上次那件事,你老公对我愧疚吧。” 也是了,上次江以宁让薇薇给他施针,遇上了薇薇正牌男友赵明瑾,这事确实让薇薇难堪。 “但是霏霏……”薇薇用刀子戳戳她碟子里的牛排:“这个口红可能是你老公批发的,我去席祁办公室的时候,我看到他桌上,还有十几套……” 我……顶江以宁个心肝脾肺肾吧。 分卷阅读81 我没脾气了,感情我和美小蜜这两个有名有份的,礼物还是最小的,果然得不到的在骚动,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明瑾也是这样。”薇薇还在替渣男辩解:“我想他们可能是工作上需要还人情的地方太多了,他们的社交圈也需要这样。我们两个,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少要学会适应。” “适应个屁。”我打断薇薇,她自己爱的卑微,她自己适应好了。 薇薇就不说话了,我看得出,她很难过的吃着她的牛排。 我去关注美小蜜,我看她在排队。 ☆、VOL 09(4)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18 08:33:02~20200319 12:47: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岁月长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jecomprends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晚吃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VOL 09(4)下 江以宁这家餐厅其实也不是单纯的职工餐厅, 只不过可能贵,没有职工补贴的病人来这里吃饭的也不多,也就有一个窗口有不少人在排队, 但不是医生,估计都是病人家属。 我看了看窗口, 古香古色的,原来是做药膳食疗的。 美小蜜也在里面排队, 快到她了,她手里捏着一张条, 在等餐。 美小蜜粉色的护士套装, 哭红了的小眼泡也是粉粉的, 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薇薇低声问我:“你刚才说孩子, 你怎么知道美小蜜有孩子了?” 我注意力都在美小蜜身上, 随口回答她:“我偷了江以宁的手机。” “你可真行!”薇薇要吓死了:“你老公的手机里可是有全球的商业机密啊!” 屁的商业机密, 一部滥情史而已,我告诉薇薇,我还把江以宁的手机摔了三瓣。 薇薇糯糯的:“我从来不敢碰明瑾的手机, 要避嫌。” 我真是服了,佩服渣男的洗脑功力, 我认识的薇薇何时是这样的一只小绵羊, 当年那头薇薇狼哪儿去了! 不过我心思不在她身上, 我还在暗中观察美小蜜,看美小蜜领到了餐,端着个托盘,托盘里面是一大罐子的瓦罐汤,怪精致的样子,她端着托盘走了。 我问薇薇:“她端的那是什么?” 薇薇回头看了一眼, 跟我说:“鸽子汤,那个兰花花色的罐子里面装的是鸽子汤。” “得做掉她!”我恨恨的对薇薇说:“军师,帮我出招,我们先做了她!” 薇薇皱着眉头:“不好吧……人家都有孩子了。你别乱来。” 是啊,人家都有孩子了,要出局的人也该是我,我也就是图个嘴痛快罢了。 我没说话,我切牛排。 但是我根本吃不下去,薇薇下午上班的时间到了,走之前她把她的牛排吃干抹净,对我说:“你不准走啊!吃完了才准走!叫你老公知道,肯定要责怪你交友不慎。” 我吭了一声算答应,看她走了以后我就把刀叉一交叉,放在盘子里了。 餐厅经理亲自过来收餐,看我盘子里的牛排几乎未动刀叉又摆了个差评,战战兢兢的过来问我:“江太太,是不是不好吃……” 感情全医院都认识我是江太太,只有我自己还不觉,这形象真是给江以宁摸了不少黑。 “对。”我硬着头皮,装作是来视察的样子,大言不惭的说:“我建议取消这道菜,不值这个价。” 经理连忙点头:“好的,好的,谢谢您的批评建议。” 我趁机问他:“你们那个药膳……” 经理赶紧招手,有人把药膳食谱的菜单拿给我。 很精致的一本食谱,里面详细的标明了食材搭配还有食材功效。 我点了几样叫人记下,然后跟经理讲:“照着做。” 经理皱了一下眉头:“这……” 我问他:“怎么了,食材相克?” “那倒没有。”经理稍有点为难:“就是没这么做过,不知道味道会不会怪。” “你尽管照我说的做。”我合上食谱递还给他:“我不是正在研究新菜式?” “是,是是。”经理一直点头,又问我:“您看您中午也没吃,还要吃点什么?” “杨枝甘露吧。”我点点作为:“我就在这儿等餐。” 经理吩咐下去了,过了两个小时才炖好,找人端着跟我上楼去了。 江以宁这张饭卡不光是通吃卡,还可以上楼无阻碍,随便我刷刷卡,楼层房间任我进。 我回到31楼,江以宁办公室门口睡了两名医生,两个人一看就是刚下手术的样子,互相依偎着脑袋,坐在他门口的廊椅上睡着了。 分卷阅读82 颜即正义,我真是不知道江以宁到底花了多少钱挖来这么一批医疗佼佼者,关键长得还是盛世美颜,个顶个的好看极了,我实在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然后刷开了江以宁的门。 我进去的时候吓了一跳,因为江以宁正坐在他的老板椅上开会,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样子,身边站了两排秘书,一脸严肃。 他一眼扫到我进了门还带来一个外人,脸色十分难看,他动了动手指,过来一个秘书小姐姐赶紧接过去托盘,另一个小姐姐就把人送走了。 小姐姐们踩着高跟鞋又站在江以宁身边,我看到他诺大的办公桌上那一灌兰花花色的瓦罐汤,首席秘书席祁正把它端到一边去,把我那罐又摆上了。 我看到江以宁瞄了一眼那罐汤,对我瞟过一眼似笑非笑的神情,然后便正色继续开会去了。 大屏幕上显示江以宁正对着他跟前的电脑开视频会议,那边显然是董事会,他用到的一切资料都由不同的小姐姐递过去,等他不用了又赶紧拿走,十足的董事长病。 小姐姐个顶个的美,牌亮条顺凹凸有致,我数了数,加上席祁这唯一的男色,一共八个。 我开始给他们起名,东西南北中发白,带上席祁,就叫幺鸡好了。 席幺鸡因为艳冠群芳而成为群首,特别积极主动的彰显他尊贵的身份,派红中来给我倒茶。 红中在我跟前特别低眉顺目的半蹲,我凑上去附在她耳边说:“你这口红色号陪你这张脸,特好看。” 红中脸色瞬间艳若芳菲,赶紧小声跟我说:“谢谢江太太。” 特别听话,真好。 我这边才得意了两秒钟,那边江以宁清咳了一声,拿眼睛扫了我一眼,要我安静。 红中冲我吐了吐舌头,夹着她的翘臀走了,我这边安静了就特别无所事事,只好跟东南西北中发白一起看大屏幕,当然幺鸡是要坐在江以宁身边的。 看了大屏幕我才知道,这是一次平常的公司高层例会,因为我在大屏幕里看到了江尚清还有江子筠。 听了一会儿我就听明白了,我进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听亚太和大中华区的报告,报告的内容是尚清犯了严重错误,这个会直接成为尚清的批斗大会。 尚清也不在公司总部,在他那方视频里低着头。 江以宁很生气,發财递给他的资料他越看越气,啪的扔到桌子上质问尚清:“你知不知道你根本没有这个能力,你就敢下这样的命令,向联动的创新商业模式挑战?” 尚清只挨训,不说话。 江以宁更气:“你现在把一个项目做成两个还互生影响双双巨亏,我提醒过你建立风险隔离,你几时听进去了?!”他气得胸闷扯领带:“巨亏!你要这个烂摊子谁替你扛?” 尚清终于说话了:“是我的错。” 我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电视屏幕上,屏幕上的江以宁色厉内荏,眼神向一侧偏了偏,收回目光又说:“当然是你的错!而且——”他的眼神又向一侧偏偏,我这才意识到,他是在看我。 我赶紧把眼神收回来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就听到江以宁训斥尚清:“你不要以为你在下面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你还有笔烂账我没跟你计较。” 尚清突然在屏幕上叫他:“二哥!” 这一声二哥听得我心里狠狠一揪,我没办法不抬起头看着尚清,他看着镜头,就像看进我的眼睛里一样。 其实我对尚清早已经没有爱慕之意了,只是他那声“二哥”叫的我仿佛回到青葱的岁月,仿佛我俩方才才手拉着手走在学校里,迎头撞见江以宁,尚清叫他“二哥”。 江以宁在屏幕里的头始终是偏的,我意识到他在看我,我便回过头去看他,他便立刻从發财手里拖过一份文件,扭开钢笔就签上了字。 他把钢笔合上,重重的拍在文件上,告诉尚清:“你的离职申请我同意了。” 尚清在视频里目瞪口呆,谁都看得出来他没交过辞职申请,即便江以宁这么说,也丝毫没有保留到他的颜面。 江以宁很疲倦了,他匆匆的交代着:“散会吧。” 视频陆陆续续关上了,江以宁这侧也已经关闭,唯独尚清那侧没有关,江以宁以手扶额陷在椅子里,脸色和起气色都十分难看。 席幺鸡挥了挥手,东西南北中发白抱着文件排着队都退出去了,留下席幺鸡过去帮江以宁脱西服。 这活本应该是我干的,但江以宁的两肩有挫裂伤,手臂内侧又有在韩国就植入手臂的留置针,还席祁下手仔细,比我合适多了。 我没过去帮忙,江以宁看着屏幕里还坐在那儿愣神的尚清叹了口气。 我去看江以宁,就见他起身的时候有一瞬是失去意识了的,因为他眼睛微微向上翻起,头一仰腿一软就向一侧栽去,所幸被席祁一把搀住他才立刻清醒过来。 我不是不心疼,想上去搀着他,只是席祁递给我一个眼神,示意我不要。 我坐在那里看他手撑着办公桌,最终是慢慢 分卷阅读83 站稳了,艰难的回屋去了。 席祁跟着他小声同他说着话,说的什么我听不清,就见席祁帮他彻底换好睡衣又扶他躺下,这才出来把门口的两位医生请了进去。 两个美男医生一个姓徐一个姓赵,倒是跟江以宁很熟稔,他俩戴上手套仔细察看了江以宁的刀口,又拿着听诊器听了半天,才问江以宁:“觉得胸口里面还疼吗?” 江以宁疲乏的看着我,开口道:“还可以。” 姓徐的医生看看我又看看江以宁,又把听诊器在江以宁胸口那里使劲儿按了按:“江院长,在医生跟前,要说实话。” 江以宁被他按得蹙起眉头,忍不住吭吭的咳了几下才说了一个字:“疼。” 徐医生又问他:“觉得胸闷吗?” “闷。” 徐医生了然的收了听诊器,对旁边的赵医生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名称,应该是配的输液药水,赵医生领命去了,留下徐医生帮江以宁重新清理刀口。 那个徐医生也是生了一双女人手,带着乳白色的橡胶手套十指欣长,处理着江以宁的伤口又快又巧,比韩国的医生技术水平可快多了,怪不得江以宁吵着要赶快回来养着。 关键徐医生人长得也好,我实在忍不住盯着人家的侧颜看,江以宁拽拽我的袖子说:“帮我扣上衣服扣子。” 我知道江以宁这是吃味了,刚才我就是故意盯着人家看的。 只准他身边美蜜如云,还不兴我多看两眼他身边的帅哥了? 我俯身帮江以宁系纽扣,眼观鼻鼻观手,余光就知道江以宁在看着我。 果然,系完扣子江以宁就握住了我的手,徐医生特别自然的就同席祁走了出去。 江以宁酸酸的咽了口气跟我讲:“他是不是长得比我好看,你这么盯着人家看?” 我的心思都在徐医生和席祁身上,没空应付他,就敷衍的说:“对对对,比你好看的多。” “你没戏了,”江以宁特别负气的说:“人家有未婚妻了。” 我继续敷衍着说:“行行行,我没戏了,你也别气了。” 江以宁怎么能不气,我这么敷衍他,他都要气死了。 我拽开他的手,跟着席祁他们追出去。 席祁和徐医生在外面讨论江以宁的病情,这也是我最关心的事情,他俩见我跟出来,对话自然而然的就加进了我,徐医生对我和席祁讲:“江院长一直对麻醉和止痛药过敏,这次手术原本就是肺受伤,加上全麻,对他的肺来说是一次非常彻底的伤害,他已经出现肺部感染的症状了,一定要仔细养着,像他这种情况,要是调理的不周到,将来肺坏死的几率非常大,千万别到那个时候再追悔莫及。” 这可真不是什么好话,我听得心里一紧,又听徐医生继续说:“而且江院长和我们一样经常做介入手术,本身免疫系统就薄弱抵抗力差,我们还能去疗养,他常年不休连轴转,加上这些年的伤病,身体底子早就耗光了。”他加重了语气:“一定一定要好好养着,千万不能再过于消耗心神。” 席祁应得很沉重,这些话砸的我心里也很沉,江以宁才刚刚三十出头正值壮年,我一直以为他身体健硕,何时就到了这个糟糕的地步。 我们沉默着站在屋外,就听到江以宁在屋里面叫我:“霏霏。” 我赶紧进屋去,一进门便看到江以宁躺在床上对我浅浅的笑,嘴角向上微微翘着。 我心里有点难过。 他这个人,大部分时候都习惯选择立刻忘记不愉快的事情,从我和他相处以来,一直都是,无论我们之前闹出什么样的别扭,只要一转身,他就又会像现在这样对我笑的风轻云淡,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上前摸摸他的额头,听到他问我:“你是不是刚才煲了汤?” “是。”我回答他:“不过这么久都凉了,我拿下去重新给你热热。” “不会。”他依然对我笑着说:“给我喝点吧,我饿了。” 我扶他坐起来,去外面把兰花花色的瓦罐汤端了进来。 江以宁看了一眼便告诉我:“你拿错了,桌上那个才是你拿来的。” 我低头看看手里的瓦罐,“哦”了一声回去换。 其实自我进来到这个时候也没过多长时间,汤还是热的,我把瓦罐捧进屋,盛了一碗端在手里,用小勺反复的舀起又倒回去。 那味道,我闻着都腥膻。 江以宁好奇的凑上来:“药膳坊做的吗?” 我尴尬地笑笑,说:“也是,也不是。” 江以宁已经凑到我勺子边了,我只好硬着头皮舀了一小勺喂到他嘴里,小心翼翼的问他:“好喝吗?” 江以宁蹙着眉头在回味,少顷跟我讲:“味道有点怪,不过还可以,这是什么?” 我想了想说:“十全……大补汤。” 江以宁点了点头,就着我的手又喝了好几勺,对我表示着感谢:“谢谢你,霏霏。” 分卷阅读84 谢我做什么,我真是受之有愧,还好这个汤他还喝得下去。 “羊毛出在羊身上,”我见他喜欢喝也就放下了心,跟他摆道理:“还不都是你的钱买的。” 江以宁点着头:“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羊也是很开心啊。” 我冲他笑眯眯的,抽了一张湿巾,替他揩了揩嘴角。 喝汤的小碗本来也不大,他已经喝完了一碗了,还要,可能是真饿了,我就又给他盛了一碗,这会儿他喝的速度慢下来了,思量着跟我讲:“刚才的事,你误会我了。” 我反应了两秒钟,不知道我误会了他什么。 “我不是一定要开除他的。” 哦,原来是说的他刚刚开除了尚清这件事。 “小清他——”他叹了口气,颇费心力的对我说:“他造假账,违规对外担保,导致新项目资金周转不开,他自己负债,三点五个亿。” 他汤都喝不下去了,倚着枕头看了看我,又叹了口气,才补充:“美金。” 我的手都抖了。 即便我家也有钱,但是听到这个天文数字也是浑身一麻,尚清怕不是只能像我爸一样,跳楼才好。 江以宁的脸色不太好,他的手揪了揪胸前的衣服,努力的忍着咳。 起先我觉得他是想咳,看了半天我才想明白,他是胸口闷痛。 他痛的脸色惨白唇色也失血,我擦擦他额头上的一层细汗,跟他商议:“我让徐医生进来给你看看好不好?” 他摇了摇头自己捱了一会儿,才又示意我还想喝汤。 我又喂他喝了一些,他的脸色就越喝越难看,起先他还强颜笑着想转移话题,就问我:“这汤到底是谁做的?” 我心虚的说:“真的是药膳坊。“ “我还以为是你做的。”他笑了,对我说:“其实……真的不太好喝……” 原来他都是哄我的,我把汤碗放下了,如实跟他坦白:“汤是你们药膳坊的师傅做的,配料是我选的。” 他一脸狐疑,蹙着眉问我:“你都选了什么?” “猪腰,牛鞭,狗肉,肉苁蓉,杜仲,淫羊藿,黄芪,党参……” 他大惊失色:“你为什么给我喝这些?” 我知道自己大限已到,嘿嘿笑着说:“我……想给你……壮壮陽……” 江以宁的表情是一副要被我害惨了的样子,一头磕回在枕头上,这下是真的要气死了:“你给我出去!出去!出去!出——去!” ☆、VOL 09(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19 12:47:45~20200320 15:52: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顾玉雯55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jecomprends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晚吃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VOL 09(4) 我出去了, 听到身后江以宁自己跳下床的声音,我回头,看到他连鞋都没穿, 赤着脚跑进卫生间。 席祁和赵医生坐在外面,看到我特别失落的出来, 席祁狐疑的问我:“你又惹他生气了?” 我点点头,房间里传出来江以宁压抑的呕吐声, 席祁脸色一变,就跟赵医生跑进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 想了想, 给老徐打了一个电话。 老徐过来接我的时候江以宁已经快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脸像喝了酒一样有点微微发红, 有点喘, 喘了就咳, 咳的更喘,整个人都很惨,简直娇喘连连, 席祁把他抱上床,他特别别扭的把席祁的手拍开了。 赵医生过去用勺子舀了汤里的东西掏出来看看, 缩了一下脖子, 偷瞄了我一眼一脸窃笑, 他问江以宁:“院长,剩下这个汤,能赏我不?” 江以宁特别郁闷训斥他:“赶紧拿走。” “得嘞。”赵医生把汤抱走了,回头说:“待会儿回来给您打针。” 江以宁冲席祁发脾气:“你还在这里看笑话是不是,还不出去!” 席祁莫名其妙的挨了训,扭头就走, 把门摔的地动山摇的。 我也想跑,江以宁喊住我:“站住。” “你过来。”他又招呼我:“给我倒点水喝。” 他确实病的可怜,我过去老老实实给他倒水,不想被他一把捉住手腕,他问我:“火是你煽的,点完就想跑?” 我一下子就有了大祸临头的末世感,连忙跟他说:“我这就下去找美小蜜上来!” 江以宁听完我这话脸色一变,是真的生气了,捉着我的手就按在他的身体上。 他的身体又硬又烫的,我慌的差点尖叫,手本能的就是一抓一握。 江以宁深吸了一口气,压着我的手不肯让我的 分卷阅读85 手抬起来,我越是挣扎他越是动作,我干脆恶意的攥住他往前拽。 他疼得要死,借着力爬起来就把我按在了身下,两只胳膊从后面抱住了我。 我疯了一样的着想甩开他,反倒越是迎合了他。 我已经把徐医生的话彻底忘记了,我用胳膊肘去捅他,却因为幅度太大失力向后倒去,他抱着我,我俩一起从床上摔倒了地上。 他是向后抱着我的,我俩一起摔倒在地上的时候他发出一声很沉闷的低哼。 似曾相识的画面,脑海中失重一样的恍惚,这房间中的吊灯夺目到刺眼。 就在刚才的一瞬,我脑海中浮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类似的画面。 我像是曾经这样摔过,那吊灯是太阳,太阳旁是蓝天,微风,绿草地,我甚至还能嗅到泥土的清芉,我躺在一个软软的怀抱上。 连江以宁那声闷哼都如同再现。 可我知道,我落在江以宁怀里,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我是摔懵了,江以宁也是摔懵了,我们两个黏在一起都没有出声也没有动。 但不过片刻我身下得江以宁便开始微微地颤动,我爬起来去看他,他身子突然一挺,脸向侧边一偏,吭的一口呕出来一滩紫血,他身前纱布覆着的地方,肉眼可见的渗出来一片殷红,越洇越大。 我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喊了席祁。 我又作了大祸。 席祁向来是给我们两个善后的,他进来,一眼看到这个画面,迅速的将江以宁翻转了身体,拍着他的后心促进他的呕吐,然后他冲门外大喊:“赵医生!” 赵医生进来了,仓促间他们按了呼叫,很快又更多的医生进来了。 不大的房间一下子涌进来很多人,我被席祁推着肩膀赶出了门外,席祁黑着脸,在我跟前重重的关上了门。 我不知道我该去哪里,可我不敢站在这里。 我哆哆嗦嗦的下楼去,走出医院的大楼,我站在风里,看到老徐下车冲我跑过来。 “太太。”老徐从我手里夺过外套,他把外套抖了抖披在我身上,问我:“先生呢?” 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他们先生现在人还在不在了。我恍惚的跟着老徐上车,老徐开了很大的暖风,我突然问他:“老徐,江以宁这几年做过一个手术,你知道吧?” 老徐愣住了,他思索了片刻才回答我说:“知道。” “是什么手术?” “好像是……什么破裂。”他支支吾吾的企图遮掩:“嗨,我不是大夫,具体的我也知不道。” “他被什么东西砸过么?” 老徐没听明白,茫然的回头问我:“什么?” “我。”我认真而平静的问老徐:“我以前,有没有,家暴过他。” 老徐吓死了,他紧张地矢口叫我:“太太!” “老徐。”我冲他笑笑,努力控制自己的声线,故作轻松的诈他:“在韩国的时候,江以宁都告诉我了,他说,我以前经常打他……” “您没有。”老徐松了口气,也冲我笑:“您那个时候身体不好,但是您特别爱先生,经常要我送您来医院陪先生在餐厅吃饭。” “是吗?”我的指甲几乎掐进我的掌心里,我努力笑着问他:“那先生呢?他爱我吗?” “爱,”老徐笑:“那个时候他几乎天天回家,就是后来——” 他突然刹住了口,回头看我,对我尴尬的笑起来:“太太……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没什么。”我看向窗外:“就是问问。” “我这个人,年龄大了,就是老了,脑子不好使了,有些事您真要是问我,哪还记得请昨天的事呢?”他切换着话题:“您还没说咱们去哪儿呢,回家吗?” “不回家。”我伸手捏了捏大衣兜,里面硬邦邦的一个小口袋还在,我对老徐说:“去台云手机商城。” VOL 10(1) 台云手机商城是全登州最大的手机商城,里面家家户户都是小摊铺小门面,卖手机也修手机,更卖二手翻新机,我找了犄角旮旯一个小店,拿出江以宁的手机问:“这个手机,还能不能修好了?” 江以宁的手机已经竖着裂成了三片,屏幕后壳和中间的机芯都是分开的,屏幕也碎了个彻底,店员拿着看了半天,我又问他:“能修不能修?” 主板未摔坏,能修是能修,就是修的价格都够买个新的了,店员不建议我修,觉得没必要。 “多少钱你不要管,帮我把它尽快修好。” 我当然知道这是江以宁的手机,即便他说过也不是什么重要手机,但我总担心要是压在别人这里万一被黑了资料去,还是会有很多麻烦。所以我要求不管花多少钱,我在这里等着,当即就要修。 这东西摔得太彻底了,所幸是当市的热门机,维修配件也都有现成的,只是小店员技术不怎么样,修了一半又把他们老板叫来。 老板水平高很多,但也是 分卷阅读86 颇麻烦,拆开又重修,这样一来一去浪费了好些时间,老板正在劝我能不能压在这里给他一天时间,老徐就找进来了。 他应该是跑进来一层一层找的我,我看到他气喘吁吁地就知道江以宁那边可能不太好,老徐跑过来附在我耳边耳语:“太太,席少打来电话让我们赶快回去,说先生那边刀口裂开了,胃大出血。” 我看了他一眼,他喘匀了气又说:“席少还说,先生断了四根肋骨,还有……”他可能怕我承受不住,下意识的把手抬起来准备着随时扶我,才又说:“还有肝脾挫伤。” 我真是厉害了,江以宁的五脏六腑一次性就被我祸祸了四个。 我掏了一千块钱押金,让老板给我写了一张字据条。我把字条收进大衣口袋里跟老徐走了。 天已经快黑了,我赶到医院下车的时候看到了美小蜜。 她的车停在我前面,因为天黑和着急她并没留意到我,排场也是够大,有保姆帮她开车门,她抱着个小孩子匆匆跑进门诊大厅去了。 我稍快了两步追上去,她拐弯的时候那孩子回头看了我一眼。 很漂亮的小女孩子,像个洋娃娃,打扮的也漂亮,她回头亮晶晶的眼神看着我,我能确定,这个孩子,就是江余生。 医院已经下班,各个窗口都是闭着的,我踟蹰不前,想了想,没追着她们娘俩上电梯。 席祁打来电话,我接起来,他在电话里面态度十分急躁:“你到哪里了?” “楼下。”我盯着我的脚尖,跟他说:“门诊大堂。” 席祁命令我:“25楼,马上上来。” “我……”我沿着地砖一格一格的走着,“待会儿再上去。” “马上上来!”席祁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跟江尚清在一起?!” 说什么呢,我四周看看,哪有尚清的影子。 席祁还在电话里气的跳脚:“我告诉你童霏!你别想——” 他还在电话里说着什么,我把电话切断了。 我还是决定先不去25楼。 我上到28楼,在茶餐厅那一层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大堂经理过来招待我,叫我:“江太太。” 我抬头看看她,确定不是那天那个接待我不冷不热的人,这个大堂经理颇热情的问我:“江太太,请问您想吃点什么?” 我想了想跟她说:“你猜。” 这话实在是一句噎人的话,大堂经理一脸尴尬表情,但她毕竟是给江以宁服务的人,八面玲珑,依旧对我笑着说:“看来还是老三件套喽?” “是啊,”我对她笑笑,“就那个好了。” 所谓的老三件套上来了,一杯四季鲜果冰茶,一块海盐芝士蛋糕,一盏燕窝炖木瓜。 很准确,都是我爱吃的。 我却吃不下去。 这楼层很高,高到视野非常好,放眼望去华灯初上,远处是天际线与海平面交界的地方,透着醇蓝与薄紫,有巨轮驶离海港,又有点点星帆归航。 我一个人对窗坐了很久,手机早已被调成了静音,没有人过来打扰我,只有席祁接二连三打来的电话。 后来席祁也不打了,他只是给我发信息,不断的问我: 你在哪儿? 能不能上来? 他想看看你。 他需要你。 他说他错了。 你快点上来吧。 求你。 快一点。 —— 刚才因为小动作锁了 ☆、VOL 10(1) VOL 10(1) 我没有回他, 我只是默默地坐着。 我不是心狠,我只是不想和他们一家三口彻底见面,我要给他们留足了在一起的时间, 这样我才可以坦然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去见江以宁。 因为我不能想象他介绍她们母女两个给我, 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 我坐着,坐了很久, 不知道过去多少时间,我才站起来, 去了25楼。 江以宁不在手术室, 他已经做完手术被送回楼上了, 薇薇在门口给排队做手术的病人做记录, 见到我便把我拉到一边去:“你刚才去哪儿了?” 我如实回答她:“我去修江以宁的手机了。” 薇薇红着眼眶跟我讲:“发生了什么事, 你也不说, 怎么去了一趟韩国就这样了?” 这可能是很长很长的一个故事了,我不知道从哪儿讲,我也没有心情说, 我问她:“刚才,美小蜜带着孩子来过了?” “来过了。”薇薇看看四周, 低声说:“那个孩子, 我见到了。” 我酸楚的笑了一下。 “不过你会不会搞错了?”薇薇眉目间有几分不确定:“梁忆昔说, 这是江院长以前救治过的孩子,抱来给他看看的。” 分卷阅读87 到底是还是不是的,手术室那么多外人,自然不能对外公开说,这是江以宁的私生子。 我对薇薇笑了笑,提着包, 上楼去了。 依然是鲜有人在的31楼,声控的廊灯异常安静,我进到江以宁的办公室,诺大的办公室里没有人,人都在那个连着的小房间里,其实那里面也没有几个人,我一步一步走过去,穿过那个大办公室走进小客厅。 小客厅的灯是关着的,我站在黑影里,看到病床上躺着的江以宁。 他半躺着,被子只盖到下半身,胸到腹部都被白色的药布层层裹住,吸着氧,双眼衰竭的微睁。 若不是氧气罐在沸腾着气泡,很难断定这个人还活着,因为他的呼吸似乎都已经停止了,隔很久才能看得到一次起伏。 席祁背对着我站着,在我视野看不到的角落里,有一个女人抱着余生,鼻音里有浓重的哭过的痕迹,她对孩子说:“余生,过去亲亲爸爸。” 小余生大概也才两三岁的年纪,她伸出手去小小的手掌贴着江以宁的手背,拽了一根江以宁的手指,牙牙学语:“爸爸……亲亲爸爸……” 江以宁的一根手指勾住余生的小手,颤抖了半天,闭上了眼睛。 “爸爸……”余生回过头看着她妈妈,突然说:“爸爸哭了……” 我去看江以宁,若不是余生说,我真的不知道他哭了。 他哭得克制,嘴唇发着抖,席祁走上去拿着手帕给他擦眼泪,席祁可能太心疼了,自己也哭了,一边哭着一边安慰他:“再撑一会儿,霏霏一会儿就来了……” 江以宁却越来越伤心,浑身都剧烈的抖起来。 席祁按了呼叫键,我想上前,有人却从身后拽了我的手。 我吃惊的回头,看到是尚清。 他攥着我的手腕,对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把我拉出了房间。 我们快步从房中退出,脚步声惊动了席祁,他迅速追出来,在办公室亮如白昼的灯光下,一眼看到我们彼此拉着的手,胸口剧烈地起伏。 我看了尚清一眼,便把他的手甩开了,这个时候拉着我的手,确实让席祁误会我们两个是一对奸夫淫妇。 但席祁已经就这么想了,他上来攥住我的手腕,气的咬着牙低声说:“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见到你?!他怕你犯病!我们跟他说你没有事,他不信!可是你呢?你都干了些什么?!”他看了一眼尚清,更气:“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你们都干什么去了?!” 我本来心思没在这些事上,我只想进去看看江以宁怎么样了,但是席祁这样冤枉我简直句句刺耳,我挥包甩开席祁的手,便质问他:“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他怕我犯病?你不问问他为什么怕我犯病?” 席祁怕我声音太大惊扰到里面的江以宁,竟然上来捂我的嘴,让我小声一些。 我最恨别人捂我的嘴,一胳膊肘把席祁捅到了一边,席祁没站稳撞到了墙边落地的摆设花瓶,花瓶并未碎,但倒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席祁看看花瓶看看我,一脸不可思议:“童霏,他真是把你惯疯了!” 我不管他,我要进去看江以宁,不光我要进去,尚清也要进去,但是我们俩的情绪看上去极度不稳定,席祁拦住了我和尚清:“你们现在不能进去。” 这个时候屋里涌进来很多医生去了江以宁的房间,连薇薇都来了,东西南北中发白也来了四个,整个房间顿时嘈杂了起来,我和席祁争吵的声音越发大了,他污蔑我和尚清在一起,我便冷嘲着反问他:“我为什么不能进去?屋里有什么怕我见不得的,我不能进去?” “你们两个,”席祁被我堵得无话可说,只能一口咬定:“不准进去。” 屋里有人在劝江以宁平复心情,有医生引导他做深呼吸,我不准备进去了,我决定跟席祁好好理论。 “席祁,我和江以宁签结婚协议书的时候,你在不在场?” 席祁不说话。 他在场的,那么多条协议,律师帮我们拟定的,他作为江以宁的参谋,怎么不在场。 “你明明知道,我们协议里面明确写过!” “好了!不用说了!”席祁抬手打断我:“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用拿这个协议来说事!” 我觉得这话可笑,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白纸黑字红手印,一式两份的协议,江以宁不是什么都可以为所欲为的。 “他还能为所欲为?”席祁几乎冷笑:“他不过是想睡你,你以为他还能做点什么?” 我从没想过这样粗鄙的话会从席祁嘴里说出来,他一贯和江以宁一样,在女性跟前风度翩翩。 席祁看出我的愤怒,他眼眶都红了:“童霏,他是你老公!” “这是第四次,席祁。”我举起四根手指:“倘若再有第五次,我们法庭上见。” “童霏!他是你老公!你会后悔的!你们婚姻是合法的!不要说睡你,他就是那个你——” 我反手一巴掌 分卷阅读88 却落了空,因为席祁已经被江尚清一拳挥倒在了地上,一群女秘书尖叫着去扶席祁,我大力推开一个女的,迈开腿越过席祁,径直走进了江以宁的房间。 薇薇在给江以宁下针,江以宁伸着胳膊侧躺着,一个女医生轻轻叩着他的后心,另外一个女护士哄着他,可是他还在哭,伤心的直抽抽。 我长这么大,没见过男人哭,我爸当年难的跳楼,我也没见他哭过。 我莫名觉得心烦,扭头看看角落里抱着余生的女人,并不是梁忆昔,也不知道是哪朵野花,穿的土里土气,抱着余生惊恐的看着我。 姓徐的医生也在,赶紧上来劝我:“夫人,您要不要先冷静下?” 薇薇也上来抱抱我:“霏霏,我陪你先出去,好不好?” 我去看江以宁,他一边难过着一边咳,脸上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一脸水渍,一抽一抽的看向我的身后。 我回过头去,是江尚清。 席祁捂着眼角跌跌撞撞的走进来,还想拉我出去。 薇薇也推着我:“霏霏,咱们先出去,江院长会受不了。” 我不出去,我甩开席祁的手,推开薇薇,我指指角落里的女人和孩子,我又指指跪在江以宁床侧那个扶着他的女医生,弯曲胳膊指指我自己身后没敢进门来的女秘书,我对着躺在床上的江以宁冷笑:“你哭什么?你有什么受不了的?莺莺燕燕都在你跟前了,你这是哭给谁看?” 江以宁被我说的闭住了气息,狠狠向后连着抽啼,半天才哼出来一口气。 “童霏!”席祁看着江以宁两只手扶着我的肩膀,几乎求我:“你别再说了!” 我是没有什么话要说了,我有什么好说,怪我自己长得太不检点,人人都想强要我?怪我自己莫名其妙就答应江以宁嫁给他当这个有名无份的老婆?怪我喜欢上他所以不能忍受他身边美女如云?怪他有了私生子?还是怪他们到现在了,居然误会我和江尚清有染。 我不说话了,屋里这么多人竟然也特别的安静,只能听到的江以宁发出的类似鱼濒死的抽泣声——其实也不算是抽泣了,他也不哭了,就是哭过以后止不住的抽气,直着眼睛盯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地方在看。 江余生这个时候却哭了,哇的一声,一边哭一边指着江以宁叫:“爸爸……” 江以宁的眼神总算动了动,扭着脸去看那个孩子,牵了牵嘴角,他居然还笑了。 就是笑的比刚才他哭的都难看,费劲的想要抬起被薇薇扎满针的胳膊,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不过没人管他说了什么,全屋人的注意力都在余生身上,哦,对了,恐怕还没有人知道,这是江以宁的私生女呢。 抱着余生的那朵野花吓坏了,赶紧解释:“这孩子!怎么看谁都叫爸爸!” 这演技真是浮夸了,我一声冷笑去看她,她吓得抱紧余生。 真是把我当洪水猛兽了,搁在现在我好歹是孩子的继母,搁在过去我这个正室更是有优先抚养权。 我笑了一下,把包放下,信步走过去要从野花手里接过孩子。 野花不给,惶恐的盯着江以宁看,江以宁应该也不想让我碰这个孩子,衰竭的喊我的名字:“霏霏……” “余生乖。”我摸摸孩子的头,对着孩子笑了一下,回过头去问他:“江以宁,这是谁的孩子啊?” 江以宁的表情仿佛是受了这世界上最大的打击,一蹶不振的样子,依然是哭过以后止不住的抽着气,却不说话。 “养在别人家里多不好?”我对他笑着:“抱回家咱们养着吧,你说好不好?” 江以宁依然不说话,他眼里闪着的光影在晃动,得,又快哭了。 “不好啊?”我抬起手伸到领口,用手指拎出里面的项链,对他微笑:“那也别哭啊。” 我戴的项链是一根极细的18K玫瑰金锁骨链,还是尚清上学的时候送给我的,上面链着的一颗心形红宝石极小,可现在那跟项链上串着的,是江以宁的那枚婚戒。 “江以宁。”我拽着那枚戒指,依旧对他微笑:“买卖不成仁义在,我放过你了,你也放过我,咱们两个,离婚吧。” 家丑不可外扬,何况是江以宁的家丑,这么尴尬的场面,他底下那帮员工大气都不敢出,眼睛都不敢乱看,生怕让他们老板觉得他们知道了绝密丑闻再被开除,野花也知道江余生闯了大祸,抱着就要走。 “不准走!”席祁管的太宽了,入戏太深,居然不准演员离场,自己青筋暴出:“误会说明白之前,谁都不准走!” “席祁——”江以宁终于说话了,他抽动着深吸了一口气,用力闭了一下眼睛,两颗眼泪滑下去了,再睁开的时候他不再是之前那样软软的可怜的神情,眼神硬多了,他缓缓的对薇薇说:“麻烦宋医生留下,其他人,都请回吧。” 很好,这才是我认识的江以宁。 我提了包,第一个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 分卷阅读89 320 15:52:27~20200321 15:41: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jecomprends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VOL 10(2) VOL 10(2) 那天晚上我走的时候头都没回, 我一个人上了电梯,转身快速而又频繁的按着关门键,可是还是没来得及, 尚清的一只手挡在了电梯即将关闭的门间。 狭小的空间,我吊着一张写满阴霾的脸, 向另一侧站了站。 那间电梯只是送了我们两个下去了,尚清在电梯里也没有同我说话, 出电梯的时候我先出去,他突然叫住我:“童霏。” 我没有看他, 但他叫住我, 我也没有再向前走, 便听到他说:“要不要找个地方, 我们坐一坐。” 我并不想跟他坐坐, 今晚这一场闹剧可以说一多半的原因都是他引起的。 如果没有今晚尚清突然出现握住我的手, 席祁没有说出来那些话,也许今晚我能忍过去。 我知道我对江以宁说的那些话过分了,纵然是他风流在外, 但今晚我夹枪带棒的故意令他难堪也是事实。 我跟尚清,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上了老徐的车, 车调头又路过急诊大楼, 回头看尚清依旧站在台基上, 惨白的照明灯照在他身上,他一个人孤独而落寞的样子。 我不知道他今晚为什么来找江以宁,他明明人在登州,但是开会的时候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这几日他一定很难熬,二十几亿人民币的亏空,这笔债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可怕的数目, 倘若江以宁不肯出手救他,江尚清一夜间就会穷到无家可归。 他应该是来求江以宁救他的,只是他也倒霉的很,撞上了这么一出戏。 我回到家,反复检查手机有没有调错静音键,又将音响开到最大,坐在那里等电话。 手机一夜无声,无论是席祁或者是薇薇,都没给我来过电话。 早上的时候管家照常同我客气的问候早安,我黑着眼圈问她,席祁或者是江以宁有没有来电话。 并没有,我想是被他们遗忘了,足足两天,都没有人理我,我也没收到任何江以宁的消息。 第三天的时候我坐不住了,我打了一个电话给薇薇,约她在医院餐厅吃饭。 “你还是别来医院了。”薇薇在电话里支支吾吾:“晚上下班以后我约你。” 晚上下班以后薇薇果然给我发信息约我在医院附近的一家私人会所见面,到了以后我才知道薇薇是跟着赵明瑾来的,赵明瑾跟一些同行老板吃饭,薇薇得空跑出来跟我见面。 自那天江以宁翻了薇薇的牌子,她变成了后面唯一知道后续的人,我想问问她江以宁的身体状况,没想到薇薇见了我就蹙起了眉头,低声责备我:“霏霏,你要害死梁忆昔了。” 我几乎莫名其妙,因为这两天我什么都没有做,他们也不理我,我在家都快闷出病来了,怎么我才出门就被人说我把谁害死了? 薇薇打开她手机里的一款APP,是辅仁医院的员工工作内部软件,她点开信息那一栏,调出来一条信息给我看,信息上赫然是夺人眼球的大标题:江院长私生女遭曝光,一手策划上位,儿科梁忆昔小三实锤(多图) 信息内附带着链接传送门,我忍不住点开链接,跳转到了辅仁医院公司内部论坛的一张帖子里。 帖子里的确是多图,一开始显示的是梁忆昔的朋友圈截图,上面有江以宁的点赞和留言记录;后面紧跟着的是她与江以宁的微信对话截图,图片上显示的江以宁的对话框是绿色的。 我再往下看,是抱着余生的梁忆昔下车时的照片,她的车,给她开车门的保姆,她抱着孩子小心翼翼的跑……正是那晚江以宁刀口复裂,我俩分别接到信息,匆匆赶过来的样子。 下面匿名互动已近六千条,帖子点击数已超过五千,几乎一边倒的在骂小三,评论里还有人贴了我和江以宁结婚时记者拍的新闻通稿照片,彻底坐实了梁忆昔的小三身份。 我起先看评论看的津津有味,后来越想越不对,我放下手机冷汗涔涔的告诉薇薇:“这个,不是我干的……” 我这句话说出来把薇薇也吃了一惊,她问我:“真的不是你干的?” 真的不是我干的。 这些天我一直没心思干任何事情,每天在家里坐着就是等电话,醒来就把自己收拾好,晚上睡觉都抱着手机,我就是怕席祁喊我,我能随时往医院跑。 江以宁的手机一直在手机商城,老板那天拍着胸脯保证见单取手机,说如果手机丢了就把整家店都送给我。 我一直觉得,不可能出问题。 薇薇急了:“手机还在台云?我们得尽快把手机取回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分卷阅读90 说的是,现在第一步就是要先把手机找回来。 我伸手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汗更是下来了,那张单据字条不见了。 我手抄在口袋里,反复仔细的想,那天修手机我穿的的的确确就是这件灰色的羊绒大衣。 我真的确定我把那张字条塞在了口袋里。 薇薇急死了,努力提示我:“你好好想想,或许你又放回包里了?” 我打开包翻了个底朝天,果然不在。 “是不是你们家管家这两天把这件衣服给你送去洗了?” 这话倒提示我了,但是管家每次要洗衣服的时候都很尊重我,会提前问一问我,而且这是羊绒大衣,一年只清洗一次,我又没把它弄脏,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洗。 “薇薇,”我坐在那里心慌意乱的说:“是被人偷走了,我被人算计了。” “被人算计也得靠点谱啊?”薇薇跟我一样紧锁着眉头:“有谁能有机会接触你?难道你们家的佣人……手脚不干净?” 我不知道,我心慌意乱,但是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要问薇薇,“江以宁……这两天怎么样?” 薇薇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但是估计又想到我现在这么惨,安慰一样的又拍拍我的手背说:“你自己,进去看看吧。” 我做梦都没想到江以宁会在这里,一个前几天看着随时下病危通知书的人,现在在私人会所干什么,回光返照?真跟冷笑话里面说的那样,兄弟扶我起来泡妞? 薇薇把我领进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包间,富丽堂皇的,名副其实的销金窟,不知道是谁攒的这个局,赵明瑾也在,一屋子我不认识的人,应该都是些的大老板,因为我看到觥筹交错间有好几张脸熟的面孔,都是国内一二线的女明星。 江以宁坐在一侧,半倚半靠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头抵着半边脸,虽然依旧是西服,但穿得相对于他平时的西装革履要休闲的多,连领带都没打,领口的扣子开着,难掩他胸前裹着的束胸带。 可能是喝了酒,他脸色微微透着粉,神情有几分带醉的睥睨,慵懒又带着些许隽逸。 我从没见过他这幅酒局间落拓不拘的样子,世说新语说嵇康其醉如玉山之将崩,这也许才是公子哥儿应该有的样子。 我进去的时候江以宁并没发现我来了,他手指修长,无名指和小指蜷起来抵在脸颊上,中指和食指撑着太阳穴,正在和旁边一个人说着什么,那人靠他很近,喝着一支酒,两个人聊得投机。 这屋里一圈人还有一半在唱歌,其中一个谢了顶的卤蛋左拥右抱着俩女的给他举着麦,见到我进来立刻一拍手,高兴的喊道:“弟妹!哎呀弟妹!” 他声音大,旁边又有麦,他这么一喊所有人都向我看过来,我到一下子尴尬的只能去看江以宁了。 江以宁这时候也看到了我,果然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看到我表情都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意慵心懒的笑笑,手从脸上拿下来,指指我说:“看到没,都抓到这儿来了。” 一群人哄得就笑了,卤蛋就从KTV池子里一跃过来,笑嘻嘻的对众人说:“咱弟妹,女中豪杰!是吧!办个事,给咱江二cei了四条肋叉骨!” 一圈人更是笑疯了,卤蛋的手搂住我的肩膀,继续说:“弟妹!你别怨江二,今儿这个局是我攒的,我寻思怎么着老二大难不死,这得约出来给他压压惊!” 我信了这帮人的鬼话我就是痴线,约断了四根肋骨的人出来喝酒,能安的什么好心呢。 我很讨厌他搂着我肩膀的猪手,江以宁也看见了,但他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我的肩膀,对他身边那个女的说了句什么,那个女人乖巧的站起来,特别狐媚的冲我走过来。 真漂亮,当红炸子鸡汪仪菡,本人长得比照片上美多了,江以宁果然好眼光,出局带这么一个女的。 其实我很少关注娱乐圈,第一次听说这个女的还是半年前,她刚刚走红的时候,那个按时向我邮箱发照片的发件人就把她跟江以宁亲密接触的照片发给我了。 有关于她的照片不多,就是勉强能辨别,江以宁亲自接送她,她陪同江以宁出席活动,她和江以宁咬耳朵窃窃私语。而且汪仪菡向来有绯闻,说她被某知名富商包养,但神秘富商财可通神,买下了所有狗仔队的照片,把这件事压下去了。 这位某知名神秘富商,当然就是我的老公,现在窝在椅子里,一脸欠捧的江以宁。 汪仪菡过来,我以为她是来跟我打招呼的,刚想挺直脊梁,谁知道她理都没理我,直接从我身边把卤蛋带走了,□□半裸,娇声嗲气的对卤蛋说:“谭总,我看你也是需要个悍妻好好管管你了。” 卤蛋特别高兴,被哄得哈哈直乐,遥遥冲我喊着“自便自便招待不周”,一帮子又重新唱歌去了。 薇薇拉着我做到江以宁身边,她自己坐在了赵明瑾身边。 江以宁动都没动,他身边的人应该同他十分熟络,他简简单单的向我介绍:“远東国际医疗,陈总。” 陈 分卷阅读91 总找着酒杯想跟我干一杯,可是一时半会儿找不着,江以宁指指他面前那杯跟我说:“用我的吧。” 他那杯里面有半杯红葡萄酒,我接过去和这个陈总干了一杯,刚喝完赵明瑾带着薇薇又过来敬我,特别尴尬的为那天的事情道歉。 赵明瑾是带着薇薇来的,喝酒的就不能只是我一个人了,江以宁总算动了动,把一旁的果汁杯里的果汁倒了,倒了半杯葡萄酒要站起来,被赵明瑾按住了,“江总确实身体欠佳,别硬撑了。” 江以宁的气色近看确实不好,两颊像是涂了腮红一样粉扑扑的,我抬手在他脸上抠了一指头,确定这不是他化的晒伤妆。 江以宁也别无语的看了我一眼,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的对着赵明瑾说:“也好,让我太太代我喝了吧。” 他说完又继续跟旁边的陈总聊天去了。 江以宁不是跟什么人都喝酒的,我们结婚的时候他就滴酒未沾,谁的面子也没给。 不过我猜,江以宁和赵明瑾的关系肯定一般,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不给面子,不光不喝酒,连话都懒得谈,他跟赵明瑾也不知道是因为上次那脚踹出了间隙,还是因为早有间隙赵明瑾才借机踹了江以宁。 赵明瑾和薇薇讪讪的,我赶紧和薇薇说笑话,直到过了一会儿赵明瑾又把薇薇叫走,我才又回到江以宁身边坐下。 陈总和江以宁依然没聊完,两个人无话不谈的样子十分亲密,江以宁向前微靠附在陈总耳边说了点什么,陈总用手挡着嘴也跟他说了些什么,说完两个人都笑了,江以宁一笑就用右手轻捂着胸口,蹙着眉吭吭的咳。 现场特别乱,他俩就在我身边,可是说的什么我也听不清,就看陈总一边倒酒一边跟他继续笑着说什么,江以宁一边摆手笑一边咳,陈总把酒倒好了,江以宁接过去就要喝。 我再也坐不住了,上前用手盖住了杯口,对江以宁说:“你身上有伤,少喝点酒,喝点果汁吧。” 陈总其实看着比江以宁大了不老少,真按年龄算,江以宁都该叫他一声叔了,他喊江以宁叫“老弟”,有些对不住的说:“既然弟媳都发话了,你就别喝了。” 江以宁脸色发白,衬的脸上的红晕越发明显,转过头来一只手在桌下捉了我的手放在他的腿上握着,笑着对陈总说:“她啊,哪还管我死活,整天就知道给我闯祸。” 江以宁眉眼里的笑容完全是宠溺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到看到江以宁因为穿了肋骨骨折的胸带胸前鼓鼓的。 他的衬衣都是定制款,一直很和他的身线,这个时候衬衣被崩的鼓鼓的,我就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衬衣。 我俩这样也算是人前秀恩爱了,可能是让这个陈总觉得窝心,他拍拍江以宁说:“老弟再坐一会儿,待会儿我走你就说跟我一起,早点回去休息吧。” 江以宁一笑,应了一声:“好。” 陈总跟别人谈话去了,江以宁松开我的手,面上挂着笑,却低低的问我:“你为什么这么做?” 什么为什么这么做?我迟缓了两秒钟才想起来,江以宁兴师问罪来了。 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我现在也没看到他的手机,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只好跟他说:“不是我做的。” “是吗?”江以宁微笑,轻描淡写地说:“你那天跟宋蔓薇说的,可是要做掉她。” 我被他这段话浇了个透心凉,我没想到我是为关系最要好的薇薇,会把这些话告诉别人,薇薇竟然在江以宁那里出卖我。 ☆、VOL 10(3) 作者有话要说:  虐男主文,专注各种虐男主,所以小可爱们注意避雷哦,受不了也可以早点退出哦 江以宁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来一支口红, 他握在手里,单手就能推开,是那支被我碾碎的仅剩一点根部的口红, 他笑了笑,合上又说:“我是真不知道, 你这么不喜欢。” 我用了很大力气才控制得住自己没一拳敲在桌子上,周围都是人, 都是成人,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成人, 我笑得很僵, 我想站起来去找薇薇, 却被江以宁一把攥住。 他的手刚才我就领教了, 冷的像冰块, 我想把我的手抽出来, 他却笑的也很辛苦,努力的跟我说:“你扶我一把,我要出去找席祁。” 我想了想, 把江以宁扶了起来,他一脸不胜酒力的样子依傍着我醉眼迷离的离席, 出了包间门果真见席祁迎了上来。 席祁还在生我的气, 见了我如同见了空气, 我把江以宁交给他便要回去找薇薇,江以宁却一把揪住我的袖子,低喘着跟我说:“你尽管回去闹,这桌宴可是为了小清的事办的,你要闹翻了,小清的事可就办不成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 手里的手机铃声大作,显示的来电号码竟然是“脱线”。 我曾经把段佳橙的电话号码更名为“脱线”,这个时候她竟然来电话了。 我怒火中烧,正想打个电话告诉她派 分卷阅读92 人去给尚清填了这个窟窿,她这一个电话打来的正是时候。 我接了起来:“喂?!” 那边却没有人讲话,我又高声问了一句:“喂?!” 那边那个脱线竟然用了变声器,用萝莉到嗲的掉鸡皮的声音跟我说:“童霏~这个游戏,才刚刚开始哦~请享受这个过程吧~滴——” 那边竟然挂断了电话。 我顶你个心肝脾肺肾扑街的段佳橙! 我简直气的发懵,我决定先不同薇薇理论了,我拎着手机就决定出门去,谁知道我刚走到楼梯转弯处,就被人拉着手腕拽进了一个黑暗的房间。 我还没来得及呼救,那人便说:“童霏别叫,是我。” 是尚清。 我不知道他拽我做什么,这个时候在这种场合下,如果我又被人抓到了把柄,我简直是天下人尽口诛笔伐的潘金莲,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我甩开他的手要往外走,却听到门外传来席祁和江以宁的声音。 在我还没搞清楚状况之前,尚清拉着我双双躲进了衣柜里。 江以宁和席祁进来了,并且反锁了门,我透过衣橱两扇门之间的缝隙约莫看到外面的光景,这个房间应该是一个包间的休息室,江以宁进门便再也走不动了,两手捂在腹侧,不知道哪里不舒服,一头就跪在了地上。 席祁一把扶住他打横就抱起把他放在了沙发上,然后解开他腰间的皮带扣,去推他的裤子。 这种场景实在是太过刺激了,江以宁喘得厉害,席祁下手看上去又急不可待,我大大的吃了一惊,就见席祁掏出来一支针管,掰开一支药剂用针管吸了,又推出来一些药水,把针塞进了江以宁手里。 江以宁握着那指针,看都不看,一针扎进了大腿里。 江以宁在给他自己注射着什么,针管不大也不粗,他自己控制着量,手指熟练的操作着。 不过一小会儿他把针拔了出来松手扔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被气息带出来很轻的一声叹,一种满足了的声音。 我有点害怕,因为我知道江以宁身边的兄弟们是捞猵门的,吸贩这种事肯定有,何况这个销金窟说不好就是他们自己开的。 我去看尚清,打着手势告诉他,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这等见不得光的秘密要是被别人知道,杀人灭口都指不定。 再说我也很同情江以宁,自己体质不好,麻药和止痛都过敏,确实只有做这个才能止疼了。 席祁坐在沙发边上,轻声问江以宁:“还受得了吗?” 江以宁点了点头,席祁帮他整理好衣服,又问他:“想吐吗?” 江以宁又点了点头,席祁又想抱他去洗手间,被他拒绝了,他捂着胸口蹙着眉,却跟席祁打趣:“你是不是抱上瘾了?” “是啊。”席祁扶着他,也抱怨:“整天被老板剥削,也没个时间找个老婆来抱。” “嗯。”江以宁往卫生间挪,一边挪一边说:“得尽快给你许配个好婆家了。” 这房间不大,有点像酒店的小套房,说话间他俩就进了盥洗室,就传来江以宁声嘶力竭的呕吐声。 那声音跟江以宁以往的呕吐声不大一眼,以往江以宁都吐不出什么东西来,而这次像是从他身体内部发出来的闷响一样很大的挣扎声,我听着都以为他要把胆和肝都吐出来了。 席祁的声音都快哭了,着急地说:“走,咱们不喝了!” 江以宁没出声,还在吐,但是我觉得他一定是拒绝席祁了。 “我们回去吧,”席祁简直求他了:“不能拿你的命换钱啊!” 他们两个再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江以宁止住了吐,传来了冲水的洗漱声。 席祁扶着江以宁出来坐了一会儿,江以宁缓了缓问他:“手机找到了么?” 席祁没好气的吭了一声:“找到了。” “席祁,”江以宁陷在沙发里,眼神又是那种缥缈的游离状态,他幽幽的说:“我心慌,我总觉得这事儿没完。” “别怕,有我呢。”席祁在他身边坐下去,又说:“你那是打针打的。” “好累啊,我真想睡个好觉。”江以宁问他:“什么时候是个头呢?他们也都不小了,为什么要天天闯祸呢?” “走。”席祁拿他的衣服:“咱现在就回去睡觉。” “走吧。”江以宁也笑了,拽着他站起来:“下半场还没开始呢。” 他俩一前一后,关了灯,出去了。 VOL 10(3) 江以宁和席祁走了好一会儿,我才打开橱门走了出去。 江尚清赶在我前面揽住我的路。 我都快烦死了,我还要去找他老婆算账呢,这对渣男渣女也真是太讨厌了。 “童霏,”江尚清灯都没开,他堵在门上:“我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痴线。 我没听错吧,再给他一次机会。谁再给我一次机会? 再说我们要机会 分卷阅读93 干什么,要机会他不娶段佳橙,要机会我不嫁江以宁? 反正我不后悔我嫁给江以宁,我知道全天底下有多少双羡慕嫉妒恨的眼睛在盯着我呢,我就是跟江以宁离了婚,这也是我的谈资。 那就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了,他后悔娶段佳橙了。 果然,他黏在门上,黑暗里他的眼睛闪烁着黑曜石的光泽,他说:“我们两个都离婚,我们远走高飞。” 搞笑,我为什么要跟江以宁离婚,再说我就是跟江以宁离婚了,我为什么要跟他远走高飞,一个负债二十个亿的二手穷光蛋? 我特别冷静的说:“麻烦你,给我闪开。” 江尚清不闪,他抓住我的手,向我道歉:“对不起,童霏对不起,我一定会跟段佳橙离婚。”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拽开他的手,像他老婆那样拎包砸他的头:“讲咩你个死人猪扒仔!十足十个D有损市容弱智青年咖!早知有今日,点解当年你娶佢?!” 尚清被我打的抱着头,由着我狠狠打了他几下,他才压在他胳膊下,幽幽的低声说:“你怎么会知道,我当年经历了什么。” 我把我的包,扔在了地上。 其实这些年,尚清结婚这件事,对我来说始终是人生最灰暗的时刻,我从来都不愿意想起。 那个时候我家太有钱了,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我也从来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那个时候我唯一想要的,就是尚清了。 这个也容易,我家有钱,财可通神,无论是真爱或者是联姻,我配他,似乎都是天经地义。 但是我没想过有一天我爸回来,神情落寞,他跟我说:“霏霏,倘若有一天,你想要的东西爸爸帮不上你了,你可不可以选择放弃?” 那时候我不明白,爸爸要我放弃的,是江尚清。 在他说完这句话的两天以后,我看到了那份法院裁决我父亲破产的消息,等我心急火燎找到他的时候,他在我跟前跳楼了。 跳楼前他没给我留下什么话,他只是跟我讲,他这一辈子,都不该赌。 我不知道他最后赌了什么,所以才令我们家多年的基业付之一炬,他跳下来,被闻讯赶来的江以宁拖到医院抢救成了老年痴呆。 我是在抢救他的手术室门外,一夜之间变成成年人的。 都说成年人的崩溃是从缺钱开始的,而我的成年人和崩溃还有缺钱,是一夕之间就完成了的事。 那个时候我每天都被人堵门,那些债主要求我尽快还债,甚至还堵到医院,幸亏有江以宁,才把那些人都打发了。 我坐在医院手术室外的廊椅上,那个时候的我没离开医院两天了,我没洗脸,也不需要洗脸,有个词叫以泪洗面,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它真正的含义。 我想我一定是蓬头垢面,因为江以宁给我拿来热毛巾还有梳子和化妆品,他让我擦擦脸梳梳头。 日子还得过,我还得振作,我乖乖听他的话,做完这些事,我问他:“二哥,尚清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他坐在我身边沉默,也没有说话,过了好久,他站起来,跟我说了一句他曾经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他说,“我去叫那个肇事者过来,跟你道歉。” 我想,大概试试都有轮回,从哪里开始的,就从哪里结束了。 尚清来了,他也不好过,他低着头跟我说:“童霏,我们分手吧。” 我觉得江以宁给我重新洗的脸又白费了,因为我顷刻间又泪流满面,我记得我一直问他:“为什么?我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那个时候我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小女孩,可笑的缠着他问:“你不是说你要爱我一辈子的吗?你不是说你要在我生日那天娶我吗?” “对不起,我不爱你了。” “对不起,我需要很多钱。” “你懂吗童霏,我们现在没有钱,我们得先活下去!” “我们两个在一起没有好结果!” …… 真渣。 现在想想,是真的渣。 但是我那个时候真傻啊,我竟然天真浪漫的想到了一出悲情电视剧,我想,一定时尚清得了绝症,他不想我难过,才会说出这些绝情的话。 一定是的! 所以他订婚那天,我去了。 我赶过去的时候因为坐反了公交车,又被签到的人阻拦,所以迟到了,等我赶到的时候,仪式已经进行到尚清单膝跪地,将戒指打开对准了段佳橙。 那么美的草坪婚礼,在一个山坡顶端的绿地上,头顶飘着白云朵朵的蓝盈盈天,脚踩铺满玫瑰花瓣的天堂之路,我最心悦的男孩,他跪在别人的石榴裙下。 我被人架着赶出了会场,我落魄的往山下走,等听到刺耳的刹车声时,什么都太迟了。 我感觉不到什么痛意,我最后的记忆,是江以宁一张流着血,慌张的脸。 之后的记忆,是我的一片空白。 “童 分卷阅读94 霏,不是你想象的这样的。”尚清也在黑暗里蹲下,蹲在我的脚边,我听到他叹了一口气,对我说:“你根本不知道,那个时候,是谁逼我娶段佳橙。” “我十岁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我被接去新加坡的大宅抚养,在那里受尽了所有人的白眼,多亏了我哥,我才能活得下来。”他酸楚得笑了一下:“这个,你也知道。”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江以宁是怎么照顾尚清的,又当爹又当妈,简直是殚精竭虑含辛茹苦夙兴夜寐心力交瘁的把他这个弟弟拉扯长大。 “我哥,是我的家长,是我的天。”他在黑暗里又笑了一下:“他逼我娶段佳橙的时候,我告诉他,我喜欢的人是你,不是段佳橙,我不喜欢段佳橙,我不会答应跟她结婚的。但是他跟我说,如果我不娶段佳橙,我们家的现金链就会断裂,到那个时候我们家将会负债累累,一无所有。” “我原本就一无所有,我从来不在乎钱。可是霏霏,他却跟我说,娶了段佳橙,是在变着法子救你和你爸。” 我已经听糊涂了,为了爱我,所以娶了别人? “你知道你爸是怎么破产的吗?他太信我哥了,不管把你们全家的家底都拿出来,还借巨额高利贷投资了我哥研发的治疗仪。他们失败了以后,没钱拿出来还给你爸,债台高筑,他也没想到,竟然把你爸逼上了绝路。” 他的这些话对我而言,句句如同晴空炸雷,我没有办法消化,也没有办法听信。 我脑子都是乱的,这么多的信息摆在我跟前,我觉得我需要尽快回家安静。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起的太急了,猛地站起来头都是晕的,眼前大片的冒着金星,尚清追出来扶着我,打开门的一刹那,刺眼的灯光扑过来,我抬手遮住了眼睛。 我眯着眼,模糊的视线下,我看到很多人冲我走过来。 ☆、VOL 10(3)下 应该是酒局散场, 他们出来准备下楼的。 为首的是江以宁,他的西服外套随意的搭在他的手臂上,陈总站在他的旁边。 他们看到我们, 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停下了。 我看到江以宁笑了一下, 他的嘴角向上挑了挑,眼神颇玩味的看着我, 然后他走过来,两根手指捏住我的下巴, 一俯身, 很随性的吻了下来。 他呼吸里有很浓的酒精气, 我想推开他, 但是他不准, 他强势的固定住我, 把我压在墙壁和他之间,用牙轻轻啃噬着我的唇。 我从来没有被一个男人这样吻过,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我还是重重的推开了他。 可能下手太重了, 江以宁差点没站稳,单手捂着他的胸口, 睨着他的一双杏眼, 眼波里醉意流转, 那样子倒真像个翩翩浊公子,如玉世无双。 这张脸,这张颜,我也是刚刚爱上才不久,是人是鬼分不清。 我这一下大家都惊了一跳,但江以宁醉态里到没有一分生气的样子, 他靠着身后的走廊栏杆,长身立在那里,眼神越发恣睢轻佻的薄瞋了我一眼,笑着跟众人摇摇头:“季常之癖,见笑了。” 我不知道季常之癖是什么,但是人群里面显然有一半人懂,众人哄堂大笑。 江以宁这个人有文化,交的朋友也都有文化,他这拐着弯的嘲讽我,我都不知道。 大家要散场,江以宁站起身把西服换了一只手搭在臂弯里,伸出一只手递给我,眼睛弯弯的对我说:“走啦。” 我捏了捏包带,把手递给了他。 他拉着我的手都没看尚清一眼,从他跟前走过去了。 陈总年长,江以宁送他上车的时候,陈总拍拍他的肩膀,低声跟他说:“这个事老弟别挂在心上,老弟既然有求,自当尽力而为。” 江以宁一笑,和他握手告别,我清楚地看到他俩的手在握紧的时候,递交了一把钥匙,不知道是车钥匙还是房钥匙,江以宁一笑莞尔:“仰仗大哥了,聊表寸心。” 陈总心领神会的一笑,就此作别上车。 送走了陈总,江以宁拉着我的手上了他自己的车,一直到上了车,他才松开我的手,靠在车椅背上,以手支颐,不吭不响。 席祁坐在副驾上,司机问他:“去哪儿?” 几乎是同步的,席祁和江以宁各自说了“去医院”和“回家”。 去医院是席祁说的。 回家,是江以宁说的。 席祁知道自己拗不过江以宁,过了片刻才跟司机恨恨地说:“听他的。” 司机把我们送回了家,但是席祁让他不必下车,就在大门前等着。 我进门就上楼径直回自己的房间,我走得很快,但还是被江以宁追上来了,他一只手卡在门沿上,不准我关门。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跟他说:“席祁在下面等你,你身上有伤,今晚还是住在医院好 分卷阅读95 。” 他另一只手推着门,执意要进来。 我其实越来越不喜欢他进这个房间了,我去掰他扶在门框上的手指,他喝多了而且身上又有伤,推诿不过我,在我关门前说了一句话:“你就是把门关了,我不过是多叫管家拿钥匙来开一趟门。” 说的也是,我在这个家,没有隐私权,江以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睡哪个房间就睡哪个房间。 他就是个皇帝,在内在外都妻妾成群,红旗不倒,彩旗飘飘。 我又把门重新打开了。 江以宁确实是喝醉了,脸上的红晕越发明显,脚步都虚飘,他进门站不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去揪他自己胸前的衬衣领口。 揪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没打领带,又把手放下了。 他向沙发一侧倒去,让他自己倚仗的更舒服些,然后醉眼朦胧的几乎笑眯眯的问我:“你今天晚上,跟小清在屋里,干嘛呢?” 我不想跟一个醉汉说话,醉汉喝多了都是一个样,兴奋话多。 “你去醒了酒,再来跟我说话。” “我没喝多,”天底下的醉汉都喜欢说这句话:“我有数。” 我不欲理他。 “你老公我练过的,特别能喝,红的白的掺一块我都喝不醉……”他又执着于刚才的话题:“你们两个,凑一起干嘛呢?” 我没好气的告诉他:“你和汪仪菡在一起干嘛,我们两个就在一起干嘛。” 江以宁笑了一下,竟然对我说:“你这是吃醋啦?” 我懒得跟他讲话,我坐在梳妆台前卸妆。 江以宁见我不理他,自己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了,走到我跟前,翻我的口红盒子。 我的口红都收纳在一个展示盒里,里面至少有三十几只,江以宁抽出来看看这只看看那只,很泄气的问我:“你这不都挺喜欢的吗?” 我卸完妆了,去卫生间洗脸,洗完脸出来看到他在翻我的东西。 我床头放了很多考研复习资料,他翻着翻着就发现了一个纸袋子,一个古老的柯达胶卷包装袋子,他把里面的照片倒出来放在桌上,一张一张的看,看了看就突然回头问我:“这不是你上次给我看的你手机里的照片吗?”他嘿嘿笑了两声:“你还真生气啦?都把它洗出来啦?天天看?诶这里面还有汪仪菡呢,你快看。” 他要不就是故意激我,要不就是嗑药磕多了亢奋的,脑子有坑。 这照片不是我洗的,是有人投递在我家门前的信箱里,用信封包着署名给我,管家拿给我的。 我懒得理他,擦干净脸上床,拉过被子蒙上头睡觉。 江以宁过来掀我的被子,推我起来:“你别睡,我跟你讲,你是不是真的误会我啦?” 我真是被他搞得烦死了! 我猛地推开被子坐起来,特别诚恳的跟他道歉:“是我错了,好吗,是我错了,你放我睡觉行吗?” 江以宁没说话,他盯着我胸前那根项链,项链上拴着的,是他的那枚婚戒。 他伸手就拽住了他的戒指。 项链极细,他一拽我的脖子就勒的疼,我被他一起拽到了他跟前。 他摩挲着那枚戒指,也摩挲着项链上那颗极细小的爱心红宝石,嗤的一声笑了,“这么多年了,什么好珠宝没买给你,你还带着它。” 这根项链是尚清买给我的第一件礼物,但我带着它不是因为尚清的缘故,而是我实在很喜欢这个别致的样式,那颗小小的红宝石衬的我皮肤很白,而链子长度恰到好处的又衬的我的锁骨很性感。 我想跟他解释解释,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听到他说:“这根项链,还是我在肯德基打工了一个月,买给你的呢。” 他在韩国的时候跟我说过,他去肯德基打工,但是他去肯德基打工干什么,不会就是为了站在柜台里面,每个周末给我铲薯条吧? “那时候小清跟我说想送点什么给你,我就给你挑了这根项链。”他眼神满满的都是回忆,看着柔情极了,又拽了拽他的戒指,像个小孩那样跟我说:“你把戒指还我。” 我不还,我掰开他的手指,又去推他:“我有保留这枚戒指的权利!什么时候我觉得你配戴这枚戒指了,再给你。” 他被我差点从床上推下去,很气闷的问我:“我怎么就不配了?” 我知道我要是说什么他就觉得我吃醋,他就高兴,但我还是忍不住说:“你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知道!” “哦?”他笑了一下说:“你是不是说忆昔的事?” 我学着他的语气损他:“麻烦你下次叫她的名字的时候,前面加一个’梁’字。” “行。”他答应的痛快:“梁忆昔这个事,我向你保证,将来一定给你解释清楚,我们两个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我讥讽的一笑:“孩子都有了,还能是什么关系?” 他关注的点奇奇怪怪的,听了我的话立刻一脸激动:“原来你是想要孩子啦?! 分卷阅读96 来来来……” 我顶他个心肝脾肺肾哦,他又开始解皮带要脱裤子了。 我想都没想,一脚把他踹下了床。 他恼羞成怒了,我以为他有伤爬起来会很慢,但是他竟然爬起来还挺快,站在我跟前,两只手突然攥住我的两只手腕,咚的一声把我怼到了床头上,他覆下来,恨恨的盯着我的眼眸,咬着牙说:“我忍你很久了,你的贞烈都一天到晚装给谁看?” 原来他这一晚上都不过是忍着,在玩我。 像是动画片里的老虎和兔子,老虎拍拍兔子的头,不急着把兔子拆吃入腹,先玩一玩,反正兔子早晚逃不出老虎的手掌心。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整天都在想什么。”他冷冷的,语气轻蔑:“你在想小清,你们两个到处抓我的把柄,无非是想搞夸我,想的到美呢。” 他真是高看我了,我要是有那个智商搞垮他,那我就是武则天再世了,我早搞垮他让他跪地来求饶了。 我从来没像今天这般惹恼他,以前不关我做了什么,他都是主动站出来袒护我,但是我想他今天真的生气了,而他真正生气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撞见了我和他的弟弟给他带了绿帽子。 打蛇打七寸,哪里痛,就要踩他哪里。 “对。”我也笑了:“我和尚清就是商量了一晚,怎么干掉你。” 他怪异的打量着我,在我耳边嗤笑着说:“商量出来了?” “商量出来了。”我特别冷静的说:“你大了我俩六岁,身体还不好,有胃病,有肺疾,肝脾都肿,估计还肾亏,管这么大的家,累的吐血,估计活不过四十,我俩靠,也把你靠死了。” 我说完这段话我自己差点想笑出声,但是江以宁眼里的那点光都熄灭了,特别无神那样,他松开了我,下了床,默默地低头系他的皮带。 我在后面问他:“咦?被我戳中心窝子啦?” 他也不说话,捞起他的西服,向门外走去,他人都出去了,回过头来问我:“童霏,你是不是特别巴望着我死?” 没有,我没有这么想,我今晚说的这些话,只是为了打击报复他。 “我……” 他的眼神真的好没有光泽,我一时语塞了。 他在我跟前关上了门。 我爬起来站在窗前,看到他和席祁上了车,驶走了。 ☆、VOL 11(1)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文就为了虐男主啊,非看虐男主人员注意排雷感谢在20200324 23:51:16~20200325 21:29: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jecomprends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VOL 11(1) 天亮以后我早早地去了手机商城, 我找到当时犄角旮旯里的那个小摊位,令我吃惊的是,那家小摊已经彻底更换了门面。 那种鳞次栉比的小摊位其实没什么门头, 无非是展柜挨着展柜,只不过产品和摆设风格不同而已, 我在那一片寻了半天也没找到那天我修手机的店,我慌的差点以为那天我是不是进了鬼市。 我没进鬼市, 我仔细地确定了那天的方位,询问那个小摊, 才知道那家店铺已经搬走, 租给了新来的这家。 这个世界能人太多了,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到迁走换新, 这个人就能翻云覆雨。 我丢了江以宁的手机闯了祸, 这个错怨不得别人, 好在昨晚偷听到席祁和江以宁的对话,知道手机已经被他们找了回来。 只是我现在最大的疑惑是谁拿走了我口袋里的纸条。 是薇薇吗,想到她我心头就莫名的恼火, 她竟然出卖我。 但是她也没什么机会从我口袋里偷走一张字条,更何况, 她也不知道我有个什么字条藏在口袋里。 那就是管家或者老徐, 或者家里其他的用人。 薇薇都能出卖我, 我身边再无人可信了,我需要尽快找出来这个人是谁。 我回到家开始慢慢观察他们每一个人,温和的管家,花房里的花匠,做饭的大厨,买菜的阿姨, 摆盘的小羽,照顾我爸的护工……就在我像个侦探一样查找蛛丝马迹的时候,网上有一条热议被推上了热搜。 女星辛桐雨被爆婚内出轨 这个辛桐雨是个三四线的小明星,是江以宁他们医院的形象大使,长相算不得倾国倾城,但赢在温婉平和,所以江以宁他们医院的宣传栏、广告位都是她穿着护士服拍的照片。 我其实也收到过有关于她的照片,照片中有一张看上去十分模糊,但是应该是辛雨桐搂着江以宁脖子在亲吻的样子。 所以这条热搜我多关注了两眼。 这个辛雨桐的主营账号没什么特殊的,但是被网友扒出来她的小号,她在小号上晒她虚荣而奢靡的 分卷阅读97 富婆生活,私人飞机舱内的照片,超奢豪车的真皮内饰,一顿价值两万的早餐,价值十几二十万的包包…… 这些原本都不是事,但是她经常晒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没有正面照片,有的时候是她拍的模糊背影,有的时候背影都没有只有身体的一段,而这个照片上的男人似乎也及有品位,因为他手上总带着一只极其贵重的名表。 她喜欢秀跟这个男人的各种恩爱,称呼这个男人为“K先生”,字里行间都让人知道这个K先生不仅长的帅,有风度,还多金,她的一切美好的物质生活都是这个K先生带来的。 原本一个老百姓晒晒也没什么,可是不知道怎么就有江以宁医院的人出来认领,指证这个K先生就是江以宁。 站出来认领江以宁的这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医院的员工,但她坚持自称自己是医院的人,并且贴出来这几日医院内部论坛关于梁忆昔是小三事件的截图。 通过截图对比,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证明,这个照片中的男人,就是江以宁。 因为他们都佩戴相同的一款私人定制手表,他们都有着一样的背影,他们都处在同样的环境。 江以宁应该是第一次被推上了八卦的风口浪尖,热议的人越来越多,很快有人扒出来各种八卦小道消息,吃瓜群众的队伍越来越大,等到隔天的时候,突然有一位叫“今我来思”的网友贴出了那张还躺在我Email收件箱里的照片,就是那张辛雨桐吊在江以宁脖子上,热吻的照片。 其实说句真的,关于江以宁这些照片,我以前真是没怎么仔细看过,因为实在都很模糊难辨,清晰可辨的那些又有很多都是错位照,可信度真的不高。 就是现在这些绯闻被爆出来,我依然觉得可信度低,我本来没怎么关注这件事,但是这个叫“今我来思”的网友爆的照片,让我心里突然有一点不好的预感。 因为我叫童霏,我姓童,我之所以取名霏,因为我出生那天是节气小雪,而我出生时我妈看了一眼窗外,正好飘起了雪,我妈便拟了这个“霏”字。语出诗经,《采薇》,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我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其他什么,我点开“今我来思”的账号,发现这个账号也是刚注册了不久,公众页上只有这一条爆料内容,我把页面停在这一面上,没再点关闭,隔上几个小时便刷新一圈,看看他有没有再发什么东西,看看网友的评论。 跟梁忆昔的骂声特别像,大部分人一致骂辛桐雨婚内出轨不守妇道,小部分人呼吁关注江以宁,要人肉这个渣男。 所以这个事情过去仅半天之后,江以宁已经彻底被吃瓜群众扒了出来。 江以宁,江之集团第二代领导人,□□第三代话事人,毕业于德国海德堡大学医学系,医学博士,登州市辅仁国际医疗中心创始人,其父曾为新加坡首富,已婚,有一原配童女士,亚洲赌圣之女。 网上开始出现很多江以宁的高清照片,有他演讲的,有他讲公开课的,有他做手术的,有他出席活动的,也有我俩结婚的。 评论又开始乱吹风,一边骂一边还有人说: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真踏麻长得帅的吗? 下面点赞10086。 这个事过去了一天也没个人站出来发表什么声明,我在家坐着一条条翻评论,心里五味陈杂。 我又翻出来邮箱里的照片,仔仔细细的查看,我以前是真没觉得江以宁身边有这么多女人争奇斗艳。 我心烦意乱的合上电脑睡了一觉,再醒来发现这个事情,果然又出现了新八卦。 新八卦就是,汪仪菡疑似自爆,曾被江以宁强行陪酒,时候被强行与其发生关系。 之所以说疑似自爆,是因为汪仪菡在个人主页指桑骂槐,而她的经纪公司给她买了通稿又买了热搜造势,把她强行陪酒和发生关系这段文章推送上各大新闻头条。 舆论顿时炸开了锅,因为汪仪涵正是当红的一线女明星,开年至少有三部大片待上映,关注度一夕之间达到爆棚。 江以宁到底跟她什么关系我这边也弄不清楚,可我知道,这个渣女是借江以宁造势,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我刷新了“今我来思”的主页,看到她半个小时前的爆料,一张照片,又是一张江以宁的背影照,他怀里揽着汪仪菡,手放在汪仪菡的屁股上,手腕上有那块标志性的手表。 这张照片我也有,可我有一点怀疑,我总觉得这个人不是江以宁,但是背影实在又太像了,找不出破绽,说他不是江以宁,那更值得推敲。 我更心烦意乱了,我很想看江以宁那方能做出什么回应,因为江以宁的花边新闻不光吃瓜群众关注,经济界也大为震动,不少财经人士也纷纷发文剖析江以宁这件事的影响面。 而且江之的股价已经大跌,一天蒸发了42个亿,有2亿投资者不幸遭此横祸。 所有人都在等江以宁的回应,但江以宁方迟迟没有做出回应。 事情发生的第三天,“今我来思”以一天一条 分卷阅读98 的频率再次爆出,江以宁和其总裁助理席祁有石锤同性情侣关系。 这次爆出的直接是一组九宫格照片,照片里有席祁和江以宁穿情侣装的照片,有席祁给江以宁亲密整理领带的照片,有席祁攀着江以宁胳膊笑得一脸撒娇的照片,有江以宁给席祁喂饭吃的照片,有席祁抱着江以宁的照片…… 这个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才真正被一波一波的舆论推上了高潮。 简直是吃瓜群众的狂欢,江之的股价终于在第三天跌停了。 晚上的时候,江之集团终于发表了一檄长文声讨网络暴力,并声称,若再散布不实谣言,必将依法追究造谣者,将其告上法院。 这篇声明实在很缺乏反击力度,被网友又捉住不敢见官司的把柄,嬉笑怒骂了一顿。 到第四天,我终于接到了薇薇的电话,薇薇在电话里语气不太好,但她还是问我:“童霏,你能不能来医院一趟。” 其实我这些天一直忍着没找薇薇和段佳橙算账的原因,第一是因为这个“今我来思”来历不明让我不敢乱出门,第二是因为我在等薇薇主动打电话找我。 我想看看薇薇针对出卖我这件事,有什么要说的。 现在她打来电话约我了,我也正好想去医院打听一下江以宁的消息,我便同意了。 谁知我到了医院,发现迎接我的人不是薇薇,而是黑眼圈浓重的席祁。 席祁这几天应该过得很不好,因为他连隔夜的胡子都没刮,下巴上泛着青色的胡茬,脸色疲惫不堪。 我以为席祁见了我会质问我或者责备我,但是没想到他见到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童霏,把你叫来的原因是,我们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我当然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我都没问他怎么了,我只是问他:“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他没说话,把我带去了一间病房。 不是江以宁办公室的病房,而是一间同样比较私密的VIP病房,我进去之后吓了一大跳,立刻捂上了差点从嘴里跳出来的心脏。 因为江以宁,面无人色的合睫躺在一个透明的仪器里,双手放在身前,表情安宁又平静,呼吸毫无波澜,像个已经死亡的标本,或者干脆就像一具已经摆在水晶棺里的遗体。 我差点吓哭了,还是席祁抱住我,跟我说:“别怕,这是高压氧仓。” 我浑身失力瘫软如一滩烂泥,我的嘴竟损成这个样子,看江以宁那晚离开时的神情,我怕是要把他活活咒死了。 “已经是第四天了。那晚从家里出来就晕了过去,再没醒过来。”席祁像是失去了方向感那样迷茫的问我:“童霏你有没有什么办法?你能不能跟他说说话,把他唤醒?” ☆、VOL 11(1)下 我不知道我能对江以宁说点什么, 我这张贱嘴似乎只能把人说死,不能把人说活。 那天我取笑他活不过40岁,他便要立刻给我瞧瞧, 他连现在都不想活了。 “我们什么办法都用尽了。” 薇薇和她的妈妈也在,他妈妈是中医针灸的国手, 同样没有办法。 “那天晚上,”席祁神色暗淡的问我:“你跟他说了什么?你们吵架了?” 我当然不敢坦白那天晚上我说了什么, 我要是说了那晚我咒江以宁早死,江以宁现在躺在那儿, 席祁能过来掐死我。 “是不是瞌药瞌多了?”我顾左右而言他:“我以前在PUJing的时候, 经常有这样的人, 睡个四五天也很正常。” “你说什么呢!”席祁脸色大变, 他扫了一眼薇薇和她的妈妈, 上来推了我一下:“你别胡说!” 我的福气可能都是我这张嘴自己嘚吧嘚吧作掉的。 因为江以宁吸这件事, 除了席祁和他那帮兄弟,可能也就只有那晚不小心偷看到的我和尚清了。 我心悬到半空,意识到我不该把这件事说出来, 赶紧想办法转移话题,我问席祁:“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席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把江以宁从高压氧舱里抬出来, 叫我上前跟他讲话。 可我站在江以宁跟前半天, 也不知道说什么。 “江以宁……” 我终于开口,但却觉得酸涩,因为我除了叫他的名字,竟然找不出和他有什么共同的话题,我们一直连交集都鲜少。 难道要我跟他说“你别死、你好好活下去、我需要你”吗? 我说不出口。 去骗一个病人,可这个病人是江以宁, 我们俩之间隔着的这些事,叫我宁可闭着嘴,无话可说。 席祁颓然的在陪护椅子上坐下,叹了一口气,合十手掌抵住眉心和鼻子,深深地伏下身去。 或许事情不不单纯是“今我来思”曝光的那样,但席祁真的是这世界上最关心江以宁的人了。 席祁坐在椅子上一下午都没有动,而 分卷阅读99 我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我便也坐在这个房间里陪着不敢动。 就这样又守了一晚,江以宁还是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 席祁的黑眼圈更甚,他几乎有些暴躁,他在房间里拧着鼻梁踱步,踱来踱去他实在忍不住了,两步走到床前揪住江以宁的衣领,把他从床上揪了起来。 “江以宁,江以宁!”席祁第一个崩溃了:“老子求你了,你踏吗别睡了,这么一个家,你说不管就不管了,你丢下一个我在这里怎么办?” 江以宁毫无反应,面色安详,被他揪的像个木偶,席祁又晃了他两下,一松手又给他怼回去了。 江以宁落下去的那一刻我的心跳空了一拍,我急的刚想上去扶江以宁,没想到薇薇比我还快,她一把托住江以宁的头,又慢慢放回到枕上。 薇薇真是个尽职尽责的白衣天使,她生气的指责席祁:“他现在求生意识薄弱,身体又原本就很差,你这么干也是在催他死吗?” 席祁反手抽了自己一耳光,“啪”的一声,我和薇薇都吓了一大跳。 薇薇赶紧又去按住席祁的手,低声斥责他:“你是不是疯了?” 我从没见过席祁这样失态的样子,他对薇薇讲:“是,我真的疯了,被他逼疯的,现在天都塌下来了,他醒不过来,我能怎么办?”他掏出手机,疯狂的翻动页面:“你看看这几天积压的多少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还有最后一个办法。”薇薇在口腔内咬着嘴唇,面色带着某种隐忍,实在有些下定决心才说得出来这些话,“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席祁一把抓住她:“什么?” “指尖放血。” 席祁又泄了气:“你们家阿姨三天前就已经试过了。” “那是十宣穴放血,有醒神开窍的功效。”薇薇捞起江以宁的一只手放在手上,“我们不扎指尖,我们扎这里。” 我瞥了一眼心惊胆寒,薇薇是要把针从江以宁的指甲缝里扎进去。 “用疼痛来刺激他苏醒。”薇薇抬起目光直视着我,“这是最后一个办法,或许还可以一试。” 这种近似酷刑的治疗方法轻易无人提议,薇薇是在征求我的认可,因为在大陆,无论实质关系与否,与江以宁属至亲关系的,只有我。 我在犹豫。 但是我家主事的一贯是席祁,席祁根本都不理我,大手一挥就说:“我们没意见。” 所以薇薇取了针,给针消过毒,又在酒精灯上烤了烤,就握着江以宁的手指,把针从他的食指指甲缝里面扎进去了。 针扎进去的那一刻我看的一抖,别过头去。 我觉得异常难过。 我和江以宁结婚一年了,这一年我们统共在一起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星期,我们在一起睡过四晚,剩下相处的日子,大多都是他病着。 现在的他简直是个病秧子。 可就是这个病秧子他在外面养了一房家室,有了一个女儿,传了一身绯闻,连同性恋都有。 滥情,还吸。 更可能,他还是间接害了我爸的凶手。 他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恶的男人了。 可就是这个男人,我却不得不承认,我竟然喜欢着他。 我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太过于折磨,我爱他,也恨他。 不是我贱,而是他对我柔情体贴,包容宠溺,多金又有好的皮囊,试问这样万里挑一的好男人谁能不动心呢? 但他风流,刚我知道的就已经是三宫六院妻妾成群。 还有一个席祁。 无论这些事情是真与否,流言蜚语,空穴来风,我深深知道,恐是我所托非人。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我忍不住,我还对他存着幻想。 也许爱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解的毒药,可能会懵了你的眼,你却心甘情愿。 我爱的那个男人现在病了,是嗑药磕多了也好,是被我伤心伤的也好,我只想求他快 点醒过来。 可他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薇薇的针扎在他手指甲上,很慢,一点一点的向下走着。 我的心失重那样难受的揪在一起,我捂着嘴控制着自己别哭出声,另一只手推了推他的腿,我喊他:“江以宁……快点醒醒。” 他没有任何反应。 第二支针下到他另一只手的食指上,他依然没有反应。 第三支第四支下到他的两首中指,他依然毫无知觉。 薇薇要下第五针的时候我彻底崩溃了,我一把从她手里夺过江以宁的手,我把他的手捉在手里护着,我摇着头,痛哭流涕的对薇薇说:“不做了,我们不做了……” 我不知道若是醒着这个人会有多疼,可我想,人醒来还得活,就算江以宁这个时候醒过来了,怕也会痛的痛不欲生,那我们救他醒来又有什么意义。 这么做太非人道,而我更不能让他承受这样的痛楚。 我错了 分卷阅读100 ,都是我的错,是我嘴太损,是我心太坏。 我抱着江以宁的手哭的惨,哭的也委屈,我摇着他要他醒过来,我告诉他我还想当他的老婆,我要把戒指还给他,我还有账没跟他算,我还有话要问他,我还要干掉他那一圈红颜祸水…… 我不知道我哭了多久,反正席祁和薇薇他们都已经出去了,我一边痛哭流涕一边用他的手擦眼泪,鼻涕眼泪都抹在他的袖子上,嗓子都哭哑了。 过去很久,我觉得我的手被人握了一下,我愣神的功夫就看到江以宁平静的脸上蹙起了眉头,等我站起来去按呼叫的片刻时间里,他突然发出一阵闷咳,抖动着睫毛睁开了眼睛。 他初初看我的眼神是迷茫的,待他眼神一点点聚焦,盯着我又看了好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 “霏霏,”他缓缓开口,嗓音是低哑的,他蹙着眉头在埋怨我:“你怎么,这么吵。” VOL 11(2) 江以宁醒了,是真的醒了,不知道是被薇薇扎醒的还是被我吵醒的,他醒来以后疼出了一身汗,但神志清醒,他本身就是神外科医生,医生过来看他的时候他很配合的做出相应的答复。 等检查身体的医生都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席祁激动的都快哭了,他弯下腰额头贴着额头磕在江以宁的脑门上,贴了好一会儿。 说真的,江以宁对待席祁一直都是疼宠的,席祁对他做了这个动作,纵使他病的脸色苍白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也还是睁开眼睛对他笑了笑,柔声问他:“怎么了?瘦了好多。” “没怎么了。”席祁吸吸鼻子:“没事,一切都好。” 江以宁一笑,但这个笑很快被疼痛冲击,他嘴角抿成一线,却不忘握握席祁的手,让他心安。 席祁拿毛巾给江以宁擦了擦汗,撕了一贴退烧贴放在他额上,握着他的手说:“还是有点烧。” 江以宁对他弯了弯嘴角,又闭上了眼睛,席祁推着他:“别睡。” 江以宁蹙着眉嗯了一声,又把眼睛睁开了。 席祁按摩着他的胳膊对他说:“这是最后一次了,那个药以后绝不能再用了,你求我也不行。” 江以宁停了停,对他说了一个字:“好。” 这两个人有的是小秘密和小默契,完全视我如空气,我突然觉得就算我解决了江以宁身边的阿猫阿狗,席祁才是那个我要解决的终极大BOSS。 席祁回头对我使眼色,要我去另一边帮江以宁按摩另一侧的手臂。 我过去另一边要做,却被江以宁拒绝了。 他拒绝我的样子很简单,把脸转向另一侧,把胳膊往回缩,就是不许我碰他。 他对我有气,我知道。 还是席祁在旁边帮我求情:“别矫情了,没有人家你还醒不过来呢。” 江以宁吭了一声,不说话,但总算便允许我碰他了,只是他并不理睬我。 我学着席祁的手法按摩着江以宁的胳膊,听到江以宁问席祁这些天公司的事。 “都挺好的,”席祁撒谎撒的大言不惭:“你先养养身体,公司那些事都是小事。” 席祁没给我递眼色,但是我也知道该怎么装聋作哑,以江以宁现在这个身体状况要接受这几天他昏迷之后发生的事,还需要一定的体力。 医院厨房送来吃的,席祁打开看看,回过头去对江以宁讲:“是小米粥。” 江以宁的表情写满着病后的虚弱,无心饭食。 席祁也不管他同不同意,便对我说:“喂他喝点粥,我去补一觉,下午过来签文件。” 席祁走了,他倒没有独自霸占江以宁,而是留了机会给我们单独相处。 ☆、VOL 11(2) VOL 11(2) 我倒出来一些粥在碗里, 轻声问他:“喝点粥吧?” 他摇了摇头,把脸转向一侧,闭上了眼睛。 我继续帮他拿捏着胳膊, 一边哄他:“就吃一点。” 他还是固执的摇摇头,闭着眼睛不想理我。 “你就算要生气, ”我拿手指戳了戳他,“也要吃饱了才有力气跟我生气啊。” 他总算睁开了眼睛, 但却依然拒绝吃东西,只是说:“没胃口。” 这气生的还不一般哦! 我把粥又倒回锅里去了, 把碗勺装的丁丁当当的响, 特别不高兴的样子。 江以宁非得吃这一套, 这个时候才肯叹了口气, 说:“你别给我气受, 我吃一点就是了。” 他这话说的我特别像逼大朗喝药的毒妇潘金莲, 我心一软,帮他把床头摇了起来。 江以宁的床头被摇高,他便看得清他手指上的伤了, 原本他醒来气力衰竭,连手都抬不起来。 他的两只手放在胸前, 掌心朝上微微蜷曲着, 他看着指甲里的血痕, 眼神里是特别的痛。 可能对医生来说 分卷阅读101 最重要的就是双手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就见他自己闭了闭眼睛,尽可能舒展了一下眉心。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跟我说:“刚才吓到你了。” 我盛着粥的手抖了抖,盛了半碗粥用小勺翻搅着帮他吹温, 递到他嘴边。 他却不用我喂,自己伸过手把碗和勺子接走了。 我之前彻底伤了他的心,他这也是一种发泄,我知道,我便不同他争执,帮他把碗仔细端好。 他的两手食指中指都有伤,他左手微微翘着用无名指和小指捧着碗,右手用拇指和食指夹住勺子柄,费力的舀起一点粥,再哆哆嗦嗦的抬起来送进嘴里。 我看得出来,他真的没有什么胃口,吃的味同嚼蜡索然无趣,只是强制自己吃下去罢了。 他那种吃饭的样子让我看的心酸,我问他:“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吃的?” 他抬头看了看我,有些迷茫的眼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流露出一点很向往的神色,但是半晌没有说话,最后也只是摇了摇头。 他低下头,又去小口小口的吃那些金黄色的小米粥。 可之前的表情告诉我他一定是想到了想吃的东西,我便把他的粥碗拿走了,上去握着他的手问他:“你想吃什么,就说出来。” 他神色暗淡,看了我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呐,你看,我最喜欢吃我妈做的猪脚姜,我告诉了你,你就找人帮我做。”我哄着他:“你有什么想吃的,你告诉我,我也帮你做。” 他苍白的脸色不知为什么都有些微微泛红了,他忍了片刻,才挤牙膏似的跟我说了三个字:“蔬菜粥。” 这有什么难的,这可比我喜欢吃的东西简单多了。 我打了一个电话,便有人送来锅和半熟的白粥,连蔬菜都切好了端上来,只需要我通电煮一煮就行。 我给他煮粥,他坐在床上看着我,我感觉到他在看我便回头去看他,他睫毛微抖着,把眼神闪烁开了。 这间小屋子不大,很快便弥漫着粥香,他忍不住头都抻了出来看我煮粥,像个小孩那样藏不住期待,我窃笑着撇了小半碗米汁先给他解馋。 他还是坚持要自己吃,我便把粥塞到他手里,他才吃了一口,我就迫不及待地问他:“味道怎么样?” 他咽下去,分明好吃到看我的眼神都有些躲躲闪闪,但他还是不忘损我,温温吞吞的对我说:“比我妈做的差远了。” 原来是他妈妈做的,那确实,同我一个样,这世上任何人都做不出来自己心中的那个味道了。 他自己喝粥,我帮他在旁边吹着碗里的热气儿。 屋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个,他却突然不再吃了,勺子停在半空中,抬起眼皮来看我。 他这样看着我,我便有些不好意思,刚想问他怎么了,门突然被打开了,我看到我冷艳高贵的婆婆带着她健壮的保镖走了进来。 我吓了一跳,完全没防备婆婆怎么会来,赶紧站起身整理自己向她问好:“妈,您怎么来了?” 婆婆不理我,径直看着江以宁。 江以宁的脸色还沉浸在刚才的情景里没转化过来,他有些迷茫的叫了一声:“母亲。” 然后婆婆走到他床前,毫无预警的抬起手,一巴掌抽到了他脸上。 江以宁原本身体就亏欠的厉害,婆婆这一巴掌出手又重,一下就把他连人带碗打翻了过去。 我被震了一大跳。 江以宁是个什么人,有超级洁癖的人,平时白大褂上找不到一根头发,西装上见不得一丝纤毛,婆婆过来的那一巴掌把他的碗都打翻了,汤汤水水撒了一身,他自己也身子发虚,差点被扇的栽到床下去。 我赶紧去扶他,他却推开了我的手。 他一只手撑着床沿,一只手抽了纸巾去拂身上的米粒,看上去面色依旧是平静的,但是我知道,他生气了。 因为他看上去虽然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几乎让人分辨不出来,但却下颚向后含着,整个脸部的线条都绷的很紧。 我把碗从床上捡起搁到桌上,回头看他伸手,把自己胳膊上的留置针拔了。 他胳膊上的留置针还是在韩国就植入他手臂的,刚才婆婆那一巴掌留置针就扎歪了开始回血,这会儿他把那根又粗又长的针从手臂里拽出来,就带出来一路血迹,淋淋洒洒的,从衣服到床单,他用掌心去捂着针孔。 他手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我抬头看他,便发现他的目光早已变得阴霾重重。 婆婆也实在过分,那一耳光打过之后扔不过瘾,接着巴掌噼里啪啦的落下来,掌掌击在江以宁肩膀的锁骨上,下手委实不轻。 江以宁之前兽性大发的时候被我摔断了四根肋骨,这时候胸前还裹着厚厚的缚胸带,婆婆砸的任性,江以宁可是扛不住,他用手去挡,推搡间发出一串闷咳。 我简直快崩溃了,婆婆就算跟江以宁没什么亲友关系,也不能随随便便冲进病房这么摧残一个病人。 分卷阅读102 我上去拦住婆婆,江家家规森严,就算在大陆我也不敢对婆婆太造次,我只好上去握住她的胳膊:“妈,您冷静一下,江以宁身上有伤,您千万冷静下。”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呢?!”婆婆气咻咻的把我甩到一边,用手指着我的鼻子。 她倒也不再虐打江以宁了,只是胸口剧烈起伏着,余怒未消的看着他。 江以宁煞白着一张脸一直在咳,他也不想示弱,好不容易得空控制住了咳嗽,他捂了一会儿胸口,便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了。 但他一看便是一副头重脚轻重病强撑的样子,他给婆婆倒了一杯水,自己端着走上前去,面无表情的递给她,说:“请母亲息怒。” 我以为婆婆会把那杯水打翻,但是她没有,她只是冷笑:“你倒是病的是个时候。” 江以宁把那杯水收回来,亦是冷冷的回她:“我有做错了什么,请母亲示下。” 婆婆又是一声冷笑,伸出手去,她身后的保镖立刻将一落文件交到她的手上,她恶意的将文件狠狠的甩在了江以宁怀里。 江以宁并没有翻阅那些文件,他接过去,转身把水杯搁回桌上,语气平静的对我说:“去把席祁叫来。” “怎么,”婆婆一声冷笑,说话夹枪带棒:“席特助自己闯下了大祸,这是藏起来不敢出来见人了吗?” 江以宁瞥了她一眼,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预感到不好,眉头微蹙,看向我,对我加重了语气:“快去。” 我早已预感到这大事不妙,早就想把席祁叫来了,可我去叫席祁又害怕江以宁被婆婆打,便站在门口喊人,幸好护士站里也有江以宁的人,我便让他赶紧去把席祁叫醒。 我回屋去看江以宁,他已经开始阅读那些文件了。 猜也猜得到,那些文件上是些什么样的内容,但是我不敢保证江以宁看到这些内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我只能赶紧走到他的身边,攀着他的胳膊,低声对他说:“你先别动气,待会席祁到了再说。” 江以宁看着文件,眉目间面色越来越凝重,等到席祁进来的时候,江以宁只是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刹那间交换了信息。 他和席祁沟通起来,永远都是一个眼神便能心领神会。 席祁微喘着气,他真是睡觉去了,样子看上去衣衫不整,刚被叫醒匆忙间都没来得及穿鞋,脚上只是趿着双拖鞋,也没有穿西服的外套,衬衣皱着没打领带,衣领开着一半扣子旖旎到胸前,进屋见到江以宁正在看文件,又看到婆婆那张冷峻的脸,他自彻底清醒了,硬着头皮走上来,对婆婆说:“夫人……您怎么来了?” “你要害死老二是吗?”婆婆抬手就给了席祁一巴掌,痛骂席祁:“不知廉耻!你干的丑事!” 席祁嘴角都被扇裂了,特别委屈,捂着脸站在那里,只是喊:“我是被恶意中伤的!” “给我扣上你的扣子!你看看你成个什么样子!”婆婆气的发狂,又要上去打席祁:“污秽!变态!” 江以宁气得脸色发青,我搀着他,生怕他一口气提不上来昏厥过去,但他比我想象的顽强得多,他推开我,上前去攥住婆婆捶打席祁的手腕。 他的指甲里是血痕,他抓婆婆抓的用力,这个时候指甲间迸出血来,被婆婆一眼看到了,她盯着江以宁的手忽然就笑了,“老二,这么些年,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啊?” 江以宁冷眼看着她,甩开了她的手去扶席祁,待看到席祁嘴角的血迹,他又用拇指去撇,神情黯然。 席祁眼圈都红了。 “你们还敢!” 江以宁的动作彻底激怒了婆婆,她气的发抖,四处看,一眼瞥见桌上江以宁刚刚拔出体内的留置针,一把抄起来就去扎席祁。 还是江以宁眼疾手快把席祁护在身下替他挡了那一下子,他身体被扎的向前一挺,把席祁都推了出去。 婆婆当时就把针从江以宁身上拔了出来,席祁是扑回来又扶起江以宁的。 我的心在那一刻都揪在了一起,但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了,我连反应过来的空隙都没有,就见江以宁回头瞪着婆婆,那种可怕眼神是我从未看过的样子,凌厉异常,充满了厌恶和杀机。 我想,如果这个时候给他一把枪,他都能给婆婆立刻来一枪。 我一直知道江以宁是玩枪的,因为他以前经常去新加坡和香氵巷的枪会,以前他去的时候有时会带着尚清和我,所以他打枪的样子我见过,手端的很稳,眼神也很稳,谛视着靶心,环环必中。 我疏忽了,最近一直把他当病猫看,却忘了,他才是整个江家商业帝国食物链顶端的王。 可婆婆并没有被江以宁的这个目光斥退,反而偏向虎山行,不依不饶追着席祁还要打,江以宁也忍无可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倒在病床上,用力向后折她的手臂,把婆婆的手锁在她身后。 江以宁为了席祁竟然把他们家一向引以为荣的规矩都破了,当真是真爱了。 b 分卷阅读103 r ☆、VOL 11(3) VOL 11(3) 婆婆被江以宁锁在床上, 一边挣扎着一边喊:“Tony!” 原来叫托尼的不光有发型师,还有保镖,所以那边的保镖一步就踏过来了。 这个托尼长得实在太壮了, 感觉就是那种一个能撂翻江以宁两个的那种私教,他上前就跟老鹰抓小鸡似的伸手要提江以宁的后领, 被我眼疾手快,一脚劈过去了。 我不敢打婆婆, 还不敢打他吗,我从小也是被我爸送去学散打的人, 别说你是托尼, 你就是托尼贾, 那我还是很怕的…… 婆婆的托尼没料到我还能过两招, 被我一脚劈了胸前, 退了两步摇摇头, 打懵了,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看着我, 便决定先干掉我再说。 江以宁把婆婆按在那里他两个人还在谈话,但是谈的什么我已经没脑子关注了, 我没怎么打过实战, 这个托尼看着可不好搞。 我还在分析托尼的段位, 托尼一拳就挥过来,上来就是一记摆拳,冲着我的太阳穴就打招呼。 叼伱佬母个死労仔哦!我好歹也是他们家的二太太,这一拳下来是奔着命门来的啊! 我当然不能被他打,幸好小时候学的那几招还能保命,我低闪躲过去了, 抄起桌子上的果盘回头敲在托尼后脑勺上,回头看席祁,他竟然在那里提着个椅子。 我喊他:“打啊!” 席祁好不容易抡起椅子,一把叫托尼半路截住了,托尼狠狠一拽,席祁就是一个踉跄。 真是服了,我一直以为他是个王者,没想到他是个青铜。 “跑啊!”我冲他喊:“赶紧叫人啊!” 席祁猛地被我提醒了就要往门外冲,一脚被托尼赶过去踹到了一边,他倒在那里,捂着被踹的地方没爬的起来。 我顶你个肺啊这个弱鸡……我怎么从前不知道,江以宁身边的第一智囊,竟然这么不扛打。 后知后觉的托尼估计这时候觉出来后脑勺疼了,捂着后脑勺看了我一眼,觉得还是先彻底废了席祁这只菜鸟比较轻松,于是去冲着席祁又是两脚,把席祁踹到墙边去了。 我错了,席祁应该不是打不过托尼,而是根本就不会打,感情平时那些厉害都是用来吓唬我的,这个负分差评该滚粗的猪队友! 但猪队友也是队友,何况席祁平日待我不薄,我痛喊了一声:“席祁!” 席祁弓着腰跪在地上张着嘴就吐,托尼还不放过他,又走上去了,我捡起地上的椅子,掰着托尼的脖子一顿狂敲。 托尼也用胳膊去樘,真正也没打上几下,但他被我打的脑袋都破了,一头血,他眼睛都红了,伸手向后捞到了我的衣领,死命一揪将我拎起来摔倒了身前。我被他摔得七晕八素,整个人都是懵的,还没反应就被他卡住了脖子。 我才发现,原来我的那点花拳绣腿也是个菜鸟级别的,我每次都只能跟江以宁打,还没个人让我见真章,如今见了真章了,空余恨,唯有小细胳膊小蛮腰。 我的两只手还在挥着王八拳捶托尼的头,但是只锤了几下就没有气力了,托尼掐着我的脖子,我吸进去的气息越来越少,眼前发黑,我知道,我要完了。 我在那一瞬眼前浮现了好多画面,那画面竟然全跟江以宁有关,有我亲吻他的,有我跟他缠绵的,有我跟他拥抱的,还有我穿着婚纱他拿着捧花下跪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的画面竟然是余生,她穿着白裙子,手里捏着一个黄色的玩具,站在那里,喊我:“妈妈,抱抱裴裴……” 我终于看清她手里黄色的玩具,是江以宁办公桌上的那只黄色的橡皮鸭子。 我的整个世界都黑了,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听到我在昏过去之前说出的最后三个字是:“江以宁。” 我的肺部逐渐充进了空气,那种空气的鲜美逐渐充盈进我窒息的脑子,我突然像一条濒死的鱼大口大口的喘起来,然后我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听到江以宁劫后余生那样庆幸的呼唤声:“霏霏!” 我胸口被他压得有些疼,我知道他给我做了胸外按压,我皱了皱眉头他便把我抱起来搂在怀里,下巴贴着我的额头。 他像个抱着婴孩的母亲,一边搂着我还一边摇,摇完了还亲。 我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看他又看看周围,便知道完蛋,我们输了个精光。 因为婆婆是坐在沙发上的,托尼捂着脑袋站在婆婆身旁,江以宁是跪着的,我是躺着的,席祁是趴着的。 婆婆见我醒了,便用手指扣了扣茶几的玻璃板,示意江以宁跪好了回话。 我从江以宁怀里坐起来,听到婆婆叹了口气,居然语重心长的对江以宁说:“老二,我本不是来跟你起争执的,我是来传达你奶奶话的。” 江以宁垂首跪在地上,但他跪的一点都不直,基本就是跪坐在那里,神色郁郁的听训。 “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原本你传个绯闻也没什么,你 分卷阅读104 就是养上几个在外面,也没什么要紧。” 婆婆和太婆婆果然不是一般的女人,什么叫养上几个也没什么要紧? “但是现在最可怕的,是你闹得不只是绯闻,”婆婆指了指席祁:“是丑闻!性丑闻!” 席祁趴在那里动了动,江以宁没说话。 我知道江以宁不会像席祁那样喊冤,因为都这个时候了,喊冤也没用。 “现在你闹得沸沸扬扬,股票都跌停,这才三天,江之就缩水了10个亿!”婆婆拍了拍桌子:“美元!” “现在这个情况,于公我代表监事会,于私我是你母亲,你虽不是我亲生,但我也该对你有所教导。”婆婆站起来,走到席祁跟前蹲下,卡着席祁的下巴对江以宁说:“如今你和你的秘书做出这样的丑事,败坏了家风,所以,你必须开除他。” 婆婆说完话就把席祁的脸又撇会到地上,她还嫌弃的掏出手帕擦了擦她捏席祁脸部的手指,站了起来。 席祁超级可怜,趴在那里,疼得厉害,断断续续的说:“给我……时间……” “给你时间有什么用?你还能查出来是谁曝光的你?”婆婆竟然走到我跟前,弯下腰对我说:“你说是不是,童霏?” 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件事自始至终我都未曾参与。 婆婆坐回到沙发上,加重了语气命令江以宁:“开除他。” 自然指的是席祁。 江以宁一口回绝了她:“不可能。” “我现在也不逼你。”婆婆笑笑,“马上把你的这些烂事处理好,到时候我们再来看,可能不可能。” 婆婆带着托尼走了,江以宁去扶席祁,可他们两个现在半斤八两,谁也扶不起谁,江以宁干脆把席祁放倒了,就在地上用手指按压着席祁的肚子,一点点试探着问他:“这儿疼吗?” 席祁摇摇头。 江以宁又问他:“那这儿呢?” 席祁都快哭了,揉着自己的眼睛。 江以宁紧张的问他:“有这么疼吗?” 席祁摇着头就去推江以宁的手,让他别按了:“你手疼。” 江以宁竟然冲他笑了一声,垂头耷拉脑的坐在了他身边,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再叹出来,看着席祁倒笑的更深了:“我们两个,该不会真是同性恋吧?” 席祁捂着肚子撑着自己爬起来,也靠墙坐在江以宁身边,吸着气儿说:“我这辈子是被你害惨了,也没人敢嫁我了,你可不能赶我走。” 江以宁把头靠在他头上,抬起一只胳膊捞住他的脑袋,安慰一样的拍了拍他的脸。 席祁问江以宁:“现在我们怎么办?” 江以宁苦笑了一下:“我怎么知道?” 席祁把脸靠在江以宁肩上,问他:“那我们就这么靠着?” “先这么靠着吧。”江以宁叹了口气:“想想办法。” 他们两个原本就都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皮肤白,腿又长,举止风雅,气度也好,这会儿靠在那里,虽然神情颓然,但好似芝兰倚玉山,看得我简直自残形愧起来。 我吸了吸鼻子说:“那个,你们两个,再多靠会儿,我先出去了。” 江以宁和席祁靠在那里看着我,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我转身要走,江以宁却叫住我:“你生气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生气,席祁一直是江以宁的董事长助理,还是特别助理,自然不同于其他秘书,原本席祁平时就负责打理江以宁的生活,根本就是江以宁的保姆,只不过席祁的权限特别大,他这个董事长助理是可以直接帮江以宁全权处理工作事宜的。 所以他们两个人形影不离如同连体,在我这里原本就不是什么新闻,至少我还没看到他们两个接吻或者做什么羞羞的事情,所以我觉得中伤他们两个是同性恋,确实冤枉了一点。 “我没生气。”我回头告诉他俩:“地上凉,你们两个也别靠在那里半天不起来。” 江以宁看着我没说话,席祁倒是吭了一声,问江以宁:“她这是在关心咱们吗?” 江以宁淡淡的把眼光从我身上挪开了,他看到婆婆扔在地上的那份文件,摇摇晃晃的扶着墙站起来,又弯腰把那份文件捡起,翻了两页。 我垫着脚凑过去看,里面赫然有“今我来思”的微博爆料截图。 江以宁瞥见我在偷看,便把文件彻底打开展在我眼前,自嘲的笑笑:“这些照片还挺眼熟的。” 是很眼熟,都是我床头那个柯达纸袋子里包的,我都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只是我很难接受,江以宁终究会误会这是我做的。 要是放在平时,我可能连句辩白都不会说,我活这么大,一直奉行的理念就是懂我的人自懂我,不懂我的人也没必要解释给谁听。 但我抬起头来看着他,忍了忍,终于还是开口告诉他:“这不是我做的。” 江以宁没理我,他依然是自嘲的笑了笑,把文件扔回到沙发上,他走 分卷阅读105 到沙发上坐下,叹了口气,蹙着眉闭上眼,以手覆住额头。 席祁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我跟前,添乱的掏出来一个手机,也展示在我跟前:“这个手机,是在你大衣兜里找到的。” 席祁拿给我看的手机很眼熟,应该就是被我摔坏了的江以宁那台手机,只不过已经进行了翻新,看着跟之前相比几乎一模一样。 我的人生观都要颠覆了,我需要好好想想是不是我脑子出现了问题,这台手机到底摔坏了没有,我是不是真的把它带去了台云手机商城,那家店铺是不是真的存在…… 我想的有些发晕,眼神纷乱有些天旋地转,江以宁的手从额上拿下来,他看着我,蹙眉喊我的名字:“霏霏?” 我向一侧退了一步,席祁一把搀住我,我站稳了便确定,这一切是真正发生过的事。 只不过我不知道这台手机怎么会又出现在大衣口袋里,而我更不知道,席祁和江以宁竟然翻了我的大衣口袋。 我在这个家,没有任何尊严和隐私可寻。 我是可以被随时跟踪的,我的房间门是可以随便打开的,我的衣服口袋是可以随便被人检查的。 “你不去看看那个今我来思有没有曝光你的新恋情?”我听到我自己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我可要去看看了。” “霏霏。”江以宁站起来想拉我的手。 我把他的手挥开了,我要走,我的气息有点喘不顺,我不知道在这个房间里待下去我还会说出来什么伤人的话。 但是江以宁拦住了我,“忆昔这个事,我希望你能听我解释,也能站出来替忆昔解释。” 解释你妹,外面彩旗这么多,江以宁果然最钟情这一支。 ”江以宁,“我实在没办法忍受我的刻薄:“我解释得了一个解释不了那么多,你在外面玩了这么多女人,只怕到时候她们都要我站出来解释。我解释倒也没什么,我就怕你的梁忆昔受不了。” “霏霏,”江以宁一脸倦色:“我跟梁忆昔不是你想象的情侣关系。” 他不信我我为什么要信他?他不信我的滋味我也该让他尝一尝。 “行了,”我若无其事的笑笑,抬手打住他:“我这就去注册个’雨雪霏霏’,遂了你的愿。只不过江以宁,”我手指了指席祁:“你在外面花天酒地我不管,只是下回作了一身病,瞌药磕的再睡个四五天,就别再让你的好基佬咬我一口了。” 我走到席祁跟前,像婆婆那样伸手捏着席祁的下巴,对席祁说:“一个吸还滥情的死GAY,你也不嫌脏。” 我当然也要像婆婆那样,把手指厌恶的在纸巾上撇撇,随手丢尽了垃圾箱。 江以宁最在意名誉,我这么说,便瞥见他手背上青筋都爆了出来,他气得发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也许他想打我吧,随便吧,我站在他跟前,也没见他扬起手来,过了片刻我打开门出去了。 ☆、VOL 11(4) VOL 11(4) 我没什么地方去, 站在门外想了想,我就去找薇薇,我想问清楚她为什么要把我碾碎的口红拿给江以宁。 薇薇在给新来的实习生安排手术观摩课, 像是跟谁置气似的脸色很不好看,看到我站在那里, 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她安排完实习生的工作都不理我,在那里摔摔打打的收拾办公桌。 我忍无可忍, 走上去抓了她的手腕把她从椅子上拖了起来。 薇薇很生气,用力甩开了我的手:“医闹!我要报警了?” 她还要报警, 告谁, 告我吗?笑话。 我语气特别不好的反问她:“你还有理了?” “童霏!”薇薇气的厉害:“这些天发生了这么多事, 你都没来找我, 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她还有资格跟我提“朋友”这两个字。 “宋蔓薇, ”我决定单刀直入的把事情挑个明白:“你为什么要告诉江以宁, 我跟你说过我要做掉梁忆昔?” “我怎么会把这个事情告诉江院长?”薇薇的表情吃了一惊,“你在说什么?” 那真是奇了,难道江以宁是在我身上还装了窃听器了?我们一大家子吵架过日子也犯不着这么可笑的电影情节吧, 再说那只断口红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薇薇做手势止住我,拖过她的包一顿乱翻。 但是事实告诉她, 那只断了的口红真的不在她的包里, 她把一包的东西都抖出来摊在桌上, 她把包里的两支口红打开检查又合上,然后她瘫坐在那里,失魂落魄的对我说:“霏霏……明瑾,他翻了我的包。” 这个故事在我这里已经没什么新鲜感了,翻包,翻口袋, 跟踪,渣男,也没有什么再高级的手段了。 薇薇失魂落魄:“是他,我把那天你跟我说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我不知 分卷阅读106 道该说什么好。 赵明瑾是江以宁商场中的合作伙伴,也是瞬息万变的竞争对手,只是我们从来不知道,赵明瑾和薇薇的结合竟然是一种商业的竞争手段。 我一直以为薇薇是我派在江以宁身边的小卧底,这个卧底,一直都有戏谑的成分,可我不知道,薇薇在我身边,是赵明瑾安插在江以宁身边的卧底。 薇薇这步棋,赵明瑾真是用的绝了。 “霏霏我不是的。”薇薇拽着我的袖子:“不是的!我不知道明瑾向我打听这些消息是别有居心……每次他都是无意的问我,我为了能跟他多说几句话,便把什么都尽可能地告诉他……” 我气得要死,一掌拍在薇薇面前的桌子上,薇薇吓得一抖,却不敢说话,簌簌的落着眼泪。 “渣男!”我气得戳薇薇的脑门子:“你现在看清他的真面目了?他没想娶你!他一直都在敷衍你!他留你在他身边真正的目的只是安排你当一枚棋子!” 薇薇哇的一声就哭了,痛哭流涕,委屈难当。 我伸手把她抱进了怀里。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薇薇当了这么多年的备胎,被赵明瑾任意踩贱,哭一场才能痛快。 我们两个难姊难妹,我不知道我俩到底是因为男人渣而爱上了渣男,还是因为单纯相信了渣男,到最后才发现原来他们是渣滓。 薇薇在我怀里哭的肝肠寸断,我知道,这不光是因为哭出了这些年的委屈,最重要的,还是我是她最好的朋友,而赵明瑾是她最爱的人,最爱的人利用她伤害了最好的朋友,这个是如果换做是我,我想我搞不好都会自杀谢罪。 薇薇哭了好一会儿,直到有人过来问她工作上的事,她才止住眼泪,抽抽搭搭的坐在那里,一脸失神。 我怕我再在这里会影响她的工作,便给她写了个纸条放在桌上,一个人上了31楼。 31楼空荡荡的,席祁和江以宁可能还没有上来,整个楼道异常安静,只能听到秘书室里传来的噼里啪啦的打字声。 我信步走到江以宁的办公室门口,刚掏出卡来要刷卡,有人听到我的脚步声便走了出来,我回头一看,倒是那天的红中。 红中见了我立刻笑得很甜:“江太太下午好。” 我冲她也笑得很甜:“你好啊小红。” 红中估计古怪我对她的称呼,连忙自我介绍:“您可以叫我Alice~” Alice是吧,这么清纯的名字一看就不是什么清纯的人起的。 我对红中皮笑肉不笑的咪咪眼睛,扬了扬手中的卡:“我上来给江以宁拿点东西。” 红中立刻站了个立正,问我:“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帮您找吗?” “哦他说有个文件放在桌子下面的——” “桌子下方一共三层重抽屉,左手边是工作文件,行政文件在第一层,财务文件在第二层,人力文件在第三层;董事长的个人物件在右边的抽屉里,钥匙在第一扇书橱门的笔筒里。” 这样看,Alice倒是个有点意思的名字了。 我睨了她一眼:“公司出事了,你知道吧?” 红中站的更直了:“知道。” “公司全部代言女明星的档案文件在哪里?” “在秘书室。” 我冲她微微一笑:“麻烦你找出来,拿来给我。” 红中领命去了,我刷开江以宁办公室的大门,果然在第一扇书橱门的笔筒里找到江以宁私人物品的钥匙,我将那联排的右边抽屉解锁,一格一格的将抽屉打开。 第一只抽屉竟然像个超级奶妈的百宝箱,我差点都笑了,里面装了一堆属于孩子的东西,有奶嘴,奶瓶,精致的小袜子,小猪头的手摇铃,安抚的小水獭,还有一套粉色的爬爬服。 这些一看就属于女baby的东西应该是余生用过的,我把整只抽屉都拖了出来倒在了桌子上,又把第二只抽屉拖了出来。 第二只抽屉里面都是江以宁的私人用品了,半抽屉的药,半抽屉的袖扣领夹领针,一堆钥匙,还有一盒避套。 我把抽屉里的东西全部倒在了地上,抬头看到红中抱着一摞文件站在门口,一脸惊悚的表情。 我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进来,红中战战兢兢的走到我跟前,我拖过她手里的资料,一本本的看,看完一本撕一本,红中在旁边大气不敢出,都吓哆嗦了。 我把文件撕了个精光,还不解气,回头看到笔筒里的手术剪,我拔出来,却一眼看到办公桌上那只黄色的橡皮鸭子。 那只胖乎乎的橡皮鸭子通身都是明黄色,只有撅起的嘴巴是橙色的,我把它拿起来,它身体软软的,轻轻一捏便发出叽咕叽咕的叫声。 这种小孩子洗澡时才会玩的玩具不知道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被江以宁摆在桌上,并且是搁在这么一个连他工作都可以随时看到的地方。 我的剪刀从捏起的鸭子身上剪过,特质的手术剪刀又快又利,咔嚓一声,那只橡皮鸭子就被我剪成了两 分卷阅读107 半。 红中真是吓坏了,她的手放在身后想偷偷的摸手机,我冲她微笑:“想要呼叫救援,是吗?” “不是,”红中摇着头:“江太太,您息怒。” 我的声音听上去特别平静:“我没生气,息什么怒啊。” 红中突然喊了一声:“坏了!我刚才煮的鸡蛋忘了关火!” 她说完夹着尾巴就跑了,留我一个拎着剪刀了无趣味,又去剪江以宁其他的文件。 我也没什么目的,总之遇到什么剪什么,整个办公室被我剪的一地纸片,满室狼藉。 直到整个屋子看上去再也没什么可以破坏的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第三个抽屉没有看。 我把第三个抽屉拖出来,里面只有一个精致的螺钿漆器木盒,上面的雕花古香古色却一看不属于中国的风格。 我把木盒拿出来看来看去,木盒开口处挂了一把小锁,但那锁防君子不防小人,一撬就能开。 我翻动着木盒想找其他的突破口,却没什么结果,我想直接撬锁,但却又不怎么忍心。 我反复不知道怎么下手,打量到木盒精致异常,晶莹的白色贝壳被打磨的极其纤薄,随着盒子的角度不同散发着五彩的光泽。 仔细去看那花纹我便知道这应该出自韩国,因为那上面雕花的模样是木槿花的样式。 韩国的漆器闻名世界,名人手作的话,很小的一点就值几百万人民币,江以宁用的东西必属精品,所以这个木盒一定价值不菲。 一个贵重的漆器木盒,来自江以宁娘家的东西,被放在江以宁私人抽屉最下面一格里,不知道里面锁着的是什么。 我没再犹豫,剪刀尖戳进锁鼻里向下一撬,废掉了那把小锁。 我打开了木匣,那里面的东西见了光,赫然是两本红色的结婚证,还有两枚钻石戒指,同我25岁生日时江以宁送我的那枚戒指差不多大。 我心下有一丝微妙的感觉,那一刻我竟然觉得不知为何,我的心脏跳快了两拍,我竟突然觉得那两本结婚证,是属于我和江以宁两个人的。 可他从没带我去过民政局,可他从没给我看过我们的结婚证。 我把木匣放到桌上,伸手去拿红色的本子,门口奔跑而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江以宁一个踉跄撞到了门框上,赫然看到我手里拿着的红本子,他几乎惊恐的大声喊了我一声:“童霏!” 我被他吓了一跳,他两步跑过来一把夺下我手里的结婚证放回盒子里,便把盒子抱在怀里。 我冷眼觑着他:“江以宁,你这又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江以宁不理会我,他看着那一桌乱七八糟的东西面露痛色,径直从我身边走过,将那两个抽屉复位。 有秘书进来清理那些撕碎的文件,一一捡起来再整理,江以宁冷着一张脸,对着我指了指大门:“你先给我回家。” ☆、VOL 11(4)下 我自然是要回家, 但不是现在。 江以宁让我回家应该也只是他愤怒地一种表现,他也没强求我离开,只是不再理睬我, 把木盒放到我一时够不着的桌子另一侧,又仔细地去叠婴儿的爬爬服。 那种粉粉嫩嫩娇柔极了的小婴儿衣服简直可爱到爆, 胸口印着一根毛茸茸的胡萝卜,帽子上还有两只兔子耳朵。 江以宁小心翼翼的把两只耳朵折回到帽子里, 又把小帽子折起来,再去折衣服的下半身。 他的手指修长, 那件婴儿的小衣服在他两只手里都快能捧过来, 他一边叠一边蹙着眉头。 我仔细看他, 他蹙眉并不是在愤怒, 只是努力在控制自己的眼泪别落下来, 因为他的鼻尖在微微发抖, 眼眶都红了。 他终于把爬爬服叠好放回抽屉里,又将其他那些属于baby的东西依依轻手轻脚的放回去。 剩下桌子上散落的是他的药还有一些零七八碎的日用品,他也有气没处撒, 冷着脸,把那些药通通扫进了垃圾桶。 待桌面干净了, 他伸手把那个木盒拿了回来, 手在半空中的时候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几乎有些慌乱的扫了一眼整个诺大的桌面,又去拉开第一层抽屉翻找。 他是真的慌了,不惜把他刚刚整理好的抽屉都翻乱,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找东西上。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我打开了木槿花的漆木盒子,拿到了那两张结婚证,然后我蹲下身, 捡起了落在地上已经被剪成了两半的橡皮鸭子。 我把那只坏了的鸭子放回到桌上,他用余光扫见了,缓缓的抬起头。 而我低下头,打开了那本结婚证。 其实我早就猜到,我并没有完全成为一个植物人躺在床上两年,但是打开结婚证的那一刻,我的手不受控制的在抖。 因为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我跟江以宁竟然拍过结婚照。 就是那种红底白衬衣的结婚照。 照片中我 分卷阅读108 笑的一脸平静,江以宁笑的一脸阳光。 我从未见到江以宁对我笑的这样发自内心过。 我打开的那本持证人是江以宁的,下面登记的日期我要想好久才想明白,是三年前,我的生日。 我手中的另一本结婚证因为拿不住掉到了地上。 啪嗒一声,我俩都被惊醒,我去看江以宁,江以宁也来看我,他的手罩在鸭子上,他几乎有些迷茫且不可置信的问我:“这是谁剪得?” 我拿着打开的结婚证对着他,没说话。 他的眼泪在那一刻从他的眼眶里溢出来,他紧抿着唇猛地被一口他嗽出来的气冲开,他一把扶住桌子撑住自己,我几乎能看到他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在隐忍的,因为他的眼泪并没有冲刷下来,而是只有一滴,顺着他的眼窝,滑在鼻翼上。 他的一只手紧紧地攒在一起抠着桌子沿,脖子上的青筋都挑了出来,他极其克制的问我:“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也只是一时冲动,想要气他,而已。 我把他的结婚证搁到桌上,蹲下身去想要捡起属于我的那一份,但抬起头的那一刻突然觉得天旋地转。 我站住了扶着自己的额头,但是不知道怎么的,脑海中突然如同失重一般,突然弹出一些奇怪的画面。 是这只橡皮鸭子。 我努力的摇摇自己的脑袋,那画面变得清晰,是江以宁。 是江以宁捏着这个鸭子,哄着摇篮里的小婴儿,他低低的唱着歌,捏着那只小鸭子,一边笑一边去逗襁褓中的婴儿,那婴儿对他裂开嘴咯咯的笑,伸出粉色的小手握住了他手里的小鸭子。 江以宁把那孩子从摇篮里抱起来,高高的举过头顶,那孩子笑的更开心了。 我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在快速的抖动,画面忽然又是江以宁和穿着粉色爬爬服的小婴儿跪在地上,小婴儿手里握着这只鸭子放在地上,推着小鸭子在爬,江以宁跪在孩子身边,手里推着一只箱子陪着孩子在爬。 他一边爬一边哄逗一样的摇摆,孩子捶着小鸭子嘴里牙牙学语对他咯咯地笑,他便笑的更开心了,待爬到头了他便帮孩子把那只小鸭子调转了头,他扭着屁股推着箱子和小婴儿一起向另一头爬回去。 这些画面实在是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我不知道究竟是我什么时候看到的画面,可我我现在只是知道,那两年,我竟然真的没有昏迷。 最重要的是,我竟然在那些日子,就已经嫁给了江以宁。 他们都骗了我。 所有人都告诉我我睡了那么久,没有人告诉我这是江以宁下的一盘天大的棋,让我走在他设定好的棋局里,云山雾罩。 我闭紧眼睛使劲晃了晃脑子让自己清醒,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江以宁已经不在我身前,我转身,发现他已经从我身边路过,一步一步的走过去了。 他手里握着那只破了的橡皮鸭子,身上穿着他们医院的条纹住院服,脚上穿的是他们做手术时的拖鞋,走的一步一拖,整个人是我从未见过的萧条。 我看着他,他走了几步便停下来,并没回过头。 “童霏,”他幽幽的开口:“你走吧。” 他又要我走,可我能去哪儿呢,我都不知道我该去哪里,我现在都快不知道我自己是谁,我在哪里了。 我没有动,他的身体却向前一倾,毫无声息的,他面前的白瓷砖上淋淋洒洒滴上了鲜血。 他还是站住了,勉力按压着胸口,他站了半晌才直起腰,却突然回过身快步走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拖拽着我大步向门外走去。 “你——走!” 他一直很有修养,这一声可能是用了他这一生最大的分贝在吼我,然后他狠狠的将我扔了出去。 我撞到了对面的墙上,他红着眼眶站在门框里,胸膛剧烈的起伏,他的手按在门把上,整个人似乎都定在那里,只剩下沉闷的呼吸。 他怔怔的看着我,我也怔怔的看着他,后来他在我面前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他重重闭上了眼睛,他眼中的泪水终于落到地上去了。 我被他赶了出来,可我的包都在江以宁的办公室里,我手里除了一本结婚证,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我该去哪里。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我看到东西南北中发白战战兢兢的藏在他们办公室的门口偷窥我,看我作天作地之后被他们老板逐了出来。 这可能是他们公司本世纪最大的八卦,大概能抵他们两个月午饭的谈资。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不怕丢人,因为我把我自己的人都丢了。 我没什么可怕的了,我晃晃悠悠的搭电梯去找薇薇,薇薇自己还哭的双目红肿,我抽了湿巾去轻按她的眼皮,我竟然还笑着问她:“薇薇,你知不知道?那两年,我竟然嫁给了江以宁。” 薇薇看到我手里捏着结婚证,估计就已经知道答案了,但她眼中挂着泪光,拼命摇着头,推卸的十分虚假:“霏霏,我不知道 分卷阅读109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昏迷以后我太过伤心便离开了大陆,直到听说你醒了,我才回来的。” 她择得一干二净。 我又笑了:“那你没有来参加我的婚礼?” 薇薇崩溃了,她几乎哭出声:“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话可说了,薇薇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我只能又笑了一声,放开她,转身离开了。 我走安全通道下楼,那么长的楼梯我一栋一栋的下台阶,等到下到一楼我的腿都酸了,但我不想停下休息,我只能漫无目的的走,虽然我知道薇薇一直跟在我身后。 我不知道我走了多远,手里掐着一本结婚证,看上去失魂落魄,真的像足了一个豪门弃妇。 有人在拍我,拿着手机,我这一路像走红地毯,走到哪里都有人用手机对着我,像开新闻发布会。 直到老徐开车截在了我面前,他下车强行把我塞进了车里。 “太太,”老徐回过头来征询我:“我们回家吧?” 我不回家,如果我现在回家,我不知道我能干出来什么事,我不能回家。 我告诉老徐,送我去沧海角木栈道旁的那家西班牙咖啡馆。 老徐不想去,我坐在后面没说话,静静的打开那本属于我的结婚证,在老徐警惕的目光里,将那本结婚证撕成了两半。 老徐没来得及拦住我,他只是心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一脚油门便走了。 VOL 12(1) 依然是凌霄花从掩映着的有涂鸦的门牌,这是我这次才认真看到它的名字,欲往。 这竟然是一家西班牙咖啡馆的名字。 我推开栅栏跨过花园又推开正在营业木屋的门,吧台里坐着一个慵懒的混血女人,她托着腮坐在高脚凳上看着一本书,身体凹凸成一条优雅的曲线。 她超级美,美的曼妙,在这样的寒冬她却穿了一件黑色的V领连衣裙,披着黑色的流苏披肩,坐在慢调的法国音乐与这漫天浓郁的咖啡异香里。 她抬眼,当她看到是我时,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奇异的色彩,她没动,看着我,对我笑着说:“你来了。” 我坐在她跟前的吧台上,对着吧台里的人苦笑了一下:“你也认识我。” 她说了一口字正腔圆的中文,问我:“说吧,想喝点什么,我请。” 我说:“奥白。” 她便又笑了:“童霏,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不会变通,不肯尝试新鲜事物,这么多年你从来没变过,咖啡你只喝奥白。” 我没接话,落寞的把手里那本不厚的结婚证放到桌上,它已经被我揉得变软发皱了。 ☆、VOL 12(1) VOL 12(1) 这个混血的女人吩咐咖啡师给我做一杯奥白, 她转过身来的时候我问她:“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 “看来你还是什么都没记起来。”这个女人微笑:“Calliop.” 这根本不是个中文名字或者常见的英文,那个女人微笑着向我解惑:“我是中法混血。” 可是我的印象里, 我实在记不得这个女人是谁了。 “童霏,”她十足有女人味的耸了耸肩膀, 耳垂上挂着的钻石耳环闪了闪它的光泽,而后她用再自然不过的声音对我说:“我是你老公的情妇。” 她说完这句话以后我都笑了, 我在吧台上揉着自己的眼睑,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以宁的情妇实在是太多了, 怕不是我出门扔块石头就能砸到一个吧。 我知道江以宁长得帅, 不对, 不是帅, 是好看, 不, 也不是好看,是顺眼。 他没有哪个地方具有女性的阴柔美,也没有哪个地方具有男性纯粹的帅, 他只是顺眼,安安静静的顺眼, 微风和煦的顺眼, 他又极度的有修养有风度, 所以他又有气质,于是他就老少通杀,男女咸宜。 我挥挥手,笑着对她说:“不喝咖啡了,换杯酒吧。” 她说:“我陪你。” 她取了酒杯开了一支波尔多,她倒了一点在她杯子里慢摇,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连醒都没醒仰头喝下去了。 酸涩,难喝的我闭紧了眼睛和嘴巴,呛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她在那里笑,一边笑一边对我挤眼睛:“哭的真惨。” 我没想哭的,我控制着我自己一定不可以哭的,可是她说出这样的话来,我真的没忍住,哭了出来。 “你知道吗,”我跟她讲:“我爸也养过情妇,那个女的找上门来,她找我妈,劝我妈跟我爸离婚,她都说的那么明白了,可我妈一口咬定那个女人是在臆想,她一直坚持说,童国筹不是那样的男人。” 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后来那个女的拿我妈没办法,她就走了,我爸回来,我妈对他像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一样,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分卷阅读110 我又一仰头把那杯酒喝下去了,简直辛辣,我流出来更多的眼泪,她抽了纸巾给我,我一边擦一边跟她继续说:“我一直以为我妈是真的不信,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我妈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爸在外面是真的养了情妇?可是她不说,他们婚姻就进行的下去,他们最后也没离婚,还不是就我只有我一个孩子?还不是我和我爸一直陪我妈走到最后?我妈战胜了所有小三,她赢了,只要她装不知道。” “哈,”她抿了一小口酒,睨着眼睛对我笑:“所以你跟我说这个,是要告诉我,所以你也打算这样做楼?” 我摆摆手:“我能告诉你,就证明,我做不到。” 她狡黠的对我眨眨眼:“可是童霏,我跟你老公传闻的那些情妇不一样。” 能有什么不一样。 “我是最初就在他身边的那一个。”她轻轻咬着杯子沿:“我比你认识他都早。” 我打了一个酒嗝。 她像一个偷窥到一切秘密的巫师,对我释放着魔法,幽幽的说:“我猜你现在一定很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 我没接话。 若我说我想知道,她会得意,若我说我不想知道,天下的傻子现在也看得穿我,她会瞧不起我,所以我不说话。 “好吧,让我来告诉你。”她愉悦的将那杯葡萄酒举起来,欣赏着挂壁:“车祸以后是江以宁给你做的手术。他啊,天生做医生的人,手感那么敏锐,在他手里哪有做不成的脑科手术,你怎么可能醒不过来。 你没几天就醒了,只不过有脑出血,意识不清醒。后来你彻底清醒了,头疼,疼的天天吐,你是他病人啊,他就天天陪着你。有一天你就突然跟他说,你说你也有钱,好多钱,你问他要不要娶你,你们两个强强联合,可以报复江尚清。 商业联姻,你懂吗,那时候你爸已经傻了,你把你自己就这么嫁出去了。江以宁他爸妈才不准他娶你呢,不过后来他们还是同意了,因为江以宁一定要娶,因为江以宁知道,他只有娶到了你,你们两个才能强强联合,才是他保命的基础。 江以宁以前被他大哥逼上了绝路,他没办法了,他找到你父亲,他没想借你父亲的钱,而是给你父亲设计了一番大好前景,求他倾囊相助投资一款医学治疗仪。你知道那一台机器有多贵吗,你父亲傻的,居然巨额贷款帮助他。连你父亲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一个挖好了的坑,注定要失败。后来果然他们失败了,因为资金链断了,而资金链断的原因是江以宁扣下了这笔钱,扣下了你父亲贷款的这笔钱。 江以宁把这笔钱拿去对付他哥了,这个锅,只好你父亲用人命背了。” 真的很扯,我不太相信江以宁会干出这样的事情,固然我跟尚清谈恋爱的时候知道,江以宁那时候也没多么有钱。 “我知道你不信。”她的笑容充满了轻视,自信的让我讨厌。 “童霏,你父亲自杀后,给你留了一封遗书,这封遗书在你父亲身上,做手术的时候被江以宁扣了,没拿给你看。 遗书的内容就是告诉你,你们家的钱都放在江以宁那里,他要江以宁对你负责,要他娶你,为此你父亲还把你们家祖传的一对戒指中的男戒,给了江以宁。 你父亲居然到那个时候了,还相信江以宁,他告诉江以宁,他还留了一笔钱给你,在银行保险库,但是他怕又被江以宁拿去做生意赔了,便在这笔资产上加了密,密码便是你们家祖传的两枚戒指,还有你。只有当两枚戒指合并在一起并且还有你在场,当你心甘情愿的时候,才能取出来这笔钱。”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我实在不能消化,如果这是真的,我父亲在自杀前,为什么不把这些事情亲自告诉我? “这你就要去问问你的老公江以宁了,看他是怎么哄得你老父亲这么信任他,连遗孤都托付给他。” 我父亲会这么傻吗,还是江以宁太过强大,将自己在我父亲面前伪装成一朵纯良无害的白莲花? 如果真如她所说,那我和江以宁两个,彻头彻尾的联姻,真是可怕的悲剧,而更可怕的,是我嫁进了万劫不复的狼窝。 “一个要嫁为了报复前男友,一个要娶为了钱保命,能有什么好结果呢?不过我们也不知道你们的婚姻发生了什么,直到后来有一天……” 我全身的血液早就已经凝固了,我可能只剩下眼皮会动,我太了一下眼皮去看她,她抽了一枝玫瑰捏在半空,突然松了手,“你跳楼了。” 这些斑驳的片段记忆,好像真的存在过。 我跳楼了,再次醒过来,忘记了这两年来的不堪的记忆。 “童霏,”她咭的一声笑了:“如果我是你,我更应该深究一下,我父亲的小脑萎缩,究竟是人为,还是真的,是跳楼造成的。” VOL 12(2) 我不知道这间咖啡馆是谁开的,背朝着大海,在这样一个繁华的大都市占领一隅之地,活生生的存在这里。 吧台后面是鲜艳的花朵点缀着的蓝色 分卷阅读111 主题墙,这咖啡屋其他的四壁上挂满了油画,不知道谁画的,也不知道是谁淘来的,那些充满了地中海和欧陆风情的画作色调几乎都是苍白灰和雾霾蓝,在这里坐的久了,竟然觉得压抑。 我一直坐在这家咖啡馆里,直到Calliop托了一份炭烤肘子放在我跟前,还有刀和叉,她在我对面坐下,面对着还在发懵的我说:“吃吧,这是你以前最爱吃的。” 这个画面我曾想起来过,只是坐在我对面的人,是江以宁。 “没错啊,”她微笑:“这以前是一家德国餐馆,你老公开的。” 我切了一块肉皮用叉子放进嘴里,味道是久违的焦脆。 所以这家的厨师一直没换,所以这家店她一直都在。 门外风铃在响,这家小店连风铃都是精选的唱咏风铃,发出奇特治愈的声音,Calliop按按她的头发,对我说:“你朋友来了。” 我回头,来的人是薇薇。 她找不到我,就找到了老徐,知道我来了这里。 Calliop显然连薇薇都认识,但是薇薇失魂落魄,Calliop给她腾了地方,她一屁股坐在我的跟前,六神无主的对我讲:“我跟明瑾,分手了。” 她说完就哭了,越哭越惨,起先还是抹眼泪,后来就是毫无顾忌的放声大哭,哭的我都陪她一起掉眼泪。 我俩坐着对哭,薇薇哭的惨,我还在抹眼泪,然而我又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这样难过。 后来风铃又响起,我没有回头,可能是来了哪位顾客,片刻之后来人走到我的身边,手工定制的皮鞋,笔挺的西裤,我不用抬头也知道,是江以宁。 薇薇把她的哭声改为啜泣,我坐着,江以宁站着,被我撕成两半的结婚证书摆在桌上,江以宁伸手摩挲着封皮,他把那张结婚证收走了。 “霏霏,”江以宁说话的声音都是哑的:“我来接你回家。” “你吃饭了吗?”我撇干眼泪,抬起头对他微笑:“我还没吃呢。” 他手里捏着我的包包,他伸手去握我的手腕,冰的我打了一个哆嗦。 他很坚持:“我们回家吃。” 我不想做任何事情再被别人强行安排了,我很坚持的甩开江以宁的手,吃我面前的烤猪肘子。 烤猪肘子上面的黄油都已经被薇薇哭凉了,都已经不再好吃了,我却吃的很认真,细嚼慢咽,还片了一些肉放在薇薇的小碟子里。 站在我旁边的江以宁可能也是觉得站着看我们吃东西太尴尬,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等我,Calliop娇媚的走过来,她去拥抱江以宁,把脸搁在江以宁的肩膀上,左靠靠右靠靠,然后伸手亲昵的摸了摸江以宁的额头。 肆无忌惮又光明正大,她趴下来对江以宁说:“亲爱的,你在发烧。” 江以宁的手附在额上撑住脑袋,笑的很无力,他说:“姐,你都跟她说什么了?” Calliop捧着江以宁的脸来回的揉搓,然后说了一串我听不懂的外语。 江以宁也用同样的语言回她,他们俩在我和霏霏这两个文盲眼皮下,公然进行着无我的交流。 根据我接触了那么多年外国人的情况来推测,他们说的应该是法语,因为听上去温柔又拗口,圆润又优美。 Calliop讲的像个小女孩那样眉飞色舞又得意洋洋,江以宁听得频频蹙眉直掐两侧的太阳穴。 他俩最后是以特别不愉快的表情收尾的,确切地说,是江以宁自己不愉快,Calliop倒是一直开心的很。 结束了谈话的江以宁就有些上火,也不准我再吃了拉着我就要走,我一把拉住了薇薇。 今晚回家我和江以宁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如果薇薇不跟我回家,我觉得今晚一定会出事,再说薇薇刚因为我和江以宁的事和她的男神分手,我也怕她今晚会出什么事。 江以宁拉着我,我拉着薇薇,Calliop笑眼看我们三个手拉着手的样子,把门打开,右手一个微微上扬的姿势,叽里咕噜的又说了一句法语。 她那表情实在让我恼怒,我忍不住问江以宁:“她在说什么?” “她说,”声音是从我身后传来的,是薇薇翻译给我听的,“享受今晚,欢迎下次光临。” 我的人生观又颠覆了。 感情这个屋里,只有我一个人是文盲,我真的不知道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如此优秀,可以通晓这么多国家的语言。 只有我这个渣渣什么都不是,连自己曾经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惭愧让我只想逃离,我率先走了出去。 ☆、VOL 12(2) VOL 12(2) 我们三个一起回家, 上车的时候薇薇很识趣的又婉拒了一次,被我强行拽进了车里,江以宁默默地去坐了副驾驶。 一路无话, 等到了家,管家迎出来帮江以宁脱衣服 分卷阅读112 , 我拽着薇薇直接回了我自己的房间。 薇薇也不是第一次在住在我们家,我让她去洗脸, 她却抱着腿窝在那里,不声不响。 我把她的睡衣找出来扔给她, 她却突然跟我说:“霏霏, 你别再纠结那两年, 你究竟做了什么了。” 我知道, 她一定听得懂江以宁和那个女人的谈话, 我以前总觉得薇薇是我的人, 可我现在早就发现薇薇不是我一个的,她更像是向着江以宁的。 “既然你已经回家了,我该走了。”薇薇和我都已经支撑一天了, 我们两个之间也没有力气再吵架,她叹了一口气, 拿了她的包要走。 我不准她走, 拦住她说:“如果你今晚要是走了, 我和江以宁之间,肯定有一个要出人命。” 薇薇还是有被我这句话震慑到的,她停顿了一顿,问我:“为什么?” 我往床上一躺,我盯着天花板,眼神直直的:“你知道在韩国, 江以宁为什么被我打成那样吗?” 我不知道该如何给我的闺蜜说,我怀疑我曾经被弓虽女干,所以我在我老公对我动手动脚的时候,触发了家暴。 但我终于忍不住将这些事一五一十的倾述给了薇薇。 我只想问薇薇,我所怀疑的弓虽女干,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不可能啊。”薇薇频频摇头:“我是看着你跟江院长结了婚才走的,他对你特别好,百依百顺,你之前伤了脑子做手术的时候把头发都剃光了,结婚的这两年你很少出门,天天围在江院长身边,我不信他会让你遇到这样的事情。” “那我为什么会做出这么过激的事情?” “你这是PTSD,”薇薇这个医学硕士也不是白当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是你亲眼目睹了伤害或者被伤害,对类似的事情做出的本能的抵抗反应。” 那也就是说,这种事我是真实遇到过的了。 “那也没有道理啊。”薇薇瞬间变得异常心疼我,她扑在我身边,突然过来抱住我:“童霏,不可能的,这只是你做的一个梦,这不会是真的。” “怎么样就可以检查,我还是不是一个……”我在我眼泪滑下来之前,用手指将它揩掉了:“处女。” “你别乱说话……”薇薇鼻子里有很浓重的鼻音,她抱着我没有动:“你和江院长早就成亲了,你别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薇薇,我不知道我该信谁。”我的鼻子被突然的一股酸劲儿顶的发胀,我忍不住哭了,我问她:“你说,这个事,会是江以宁干的……” 我还没说完,薇薇伸手捂住了我的嘴。 薇薇手都在发抖,她小声呵斥我:“我告诉你了!别胡想,别胡猜!” “婚后弓虽女干是可能发生的对不对?”我拿下她的手,我想着尚清和Calliop的话,还有我爸曾经说过的话,倘若他们说的是真的,那这些事情已经连成了一线,变成了一个完成的圈。 两年前,我和江以宁各自出于违心的目的,达成了协议婚姻,婚后我们并未进行实质性的婚姻生活,导致…… “不可能!”薇薇几乎吓疯了:“你听好了,绝不可能!” 可当我问她为什么不可能的时候,她却只有一句:“你别管了,相信我就好。” 跟我的设想一样,苍白又无力。 VOL 12(3) 薇薇决定不走了,她去洗澡,有人敲门,我知道是江以宁。 他在外面轻轻叩着门,他低声且坚持地说:“霏霏,麻烦你出来一下。” 我一直托辞我们睡了,但是他在门外一直誓不罢休,如果我不出去,我想他能这样不疾不徐的敲一整晚。 我趿着鞋子过去开了门,打开门的那一瞬被他一把拽了出去。 他拖着我在走廊里大步向他的房间走去,我跟他挣,他痛的上身微微拱起来都没有松开我的手。 他肩膀上还有伤,胸前骨折的伤势也不准许他做这么激烈的动作,他却坚持连拖带拽把我拽进了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确切地说是这整栋房子的主卧,我俩结婚的婚室,可这间房子我从未住进来一天。 我结婚的时候是席祁带人来布置的,据说整个装修风格是江以宁亲设计并且精选的,结婚的时候我和江以宁坐在那张超大的婚床上吃过半生的饺子和半生的面条,席祁和薇薇还站在一旁问我们:“生不生?” 那时候江以宁吃的浅尝即止,我也吃的腼腆,我不好意思的喊生,还是他一个人喊得:“生。” 然后我俩就从这个房间走出去,江以宁扶着我下楼,跟所有的来宾打招呼。 从那以后,我再没有进过这个房间。 因为江以宁在一年之内都没有回来过,而我也一直住在我出院以后养病的次卧里。 主卧和次卧在走廊的两头,中间隔着书房儿童房和娱乐室,结婚的一年中保洁按时去打扫主卧,可我突然意识到,我作为女主人竟然从未关心过这里。 分卷阅读113 我被江以宁拖了进来,我没想到这里的一切竟然还是我们结婚那天的样子,整个房间都是红色和白色的映衬,喜庆却又冷清。 喜庆的是色彩,冷清的是空气。 我从来不知道江以宁在家住的为数不多的几天,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睡下的。 可这竟然是我们二婚的房间。 江以宁依然拽着我的胳膊,这间屋子并不大,整张床占了这间屋子的一小半,我和他站在床前,他在我前面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脸。 “霏霏,我们第一次结婚的时候你说不要惊动别人,所以我们悄悄的结了婚。可我知道,小清一直许诺给你你想要的梦中婚礼,你想要,你喜欢。”他艰涩的接下去:“所以第二次的时候,我就想,一定要补偿你这世界上最好的婚礼。” 是的,有哪个姑娘在她爱做梦的年纪不幻想自己的婚礼呢,洁白拖地的婚纱,百合与玫瑰的花捧,掀开你头纱亲吻你的新郎……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结婚的时候,伴郎是岑君西,伴娘是宋蔓薇,其实哪用得着他们俩啊,那桌酒席一共也没请几个人,你就这么嫁给我了。”他似是自言自语,又告诉他自己:“你怎么会记得呢,你把什么都忘了。” “结婚那晚老七心里不痛快,我陪了他一夜,回来以后你可跟老七结了仇,”他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笑意:“那个时候老七一直跟着我住,你就每天都去找他的麻烦,老想把他从咱们家撵走。” 他的声音又消沉了下去:“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他松开了我的手,走到这个房间为女主人设计的梳妆台前,打开了应该是他带回来的那个漆木盒子,他从那个盒子里,拿出了两枚钻戒。 没有什么小盒子保护也没有什么小盒子存放,他就在手里这么捏着向我走过来,另一只手轻轻拨开我的掌心,将那两枚钻戒放在我的手上。 “这两枚钻戒,一枚2.3克拉,一枚2.4克拉,你是在23岁生日那天嫁给我的,那个时候我的钱刚刚投资了医院,我想该怎么补偿你呢,只好找理由,给你买了这个2.3的,我跟你许诺说,以后每年你的生日都送你一枚,要是你活成了老妖精,再大我也给你买。” 他一只手托着我的手,另一只手将我的手一点一点的握起,好让我收好那两枚钻戒。 “这两枚戒指,还给你。” 不是很多仙侠小说都在写几世几世什么下凡历劫投胎转世吗,我觉得至少我的生活比电视剧精彩,我才25,我却仿佛已经历了三世。 第一世我活得精彩绚丽却爱上了渣男出了车祸,第二世我有了婚姻却跳了楼,第三世是现在,我又爱上了一个新的渣男,可他却无时无刻的不在向我吐露,他爱我,爱的一往情深。 我犹记的第三世刚开始的时候,结婚那天,上午我们两个在教堂举行的婚礼,牧师问我愿不愿意嫁给江以宁,我说不出口,于是江以宁第一次抱了我,而后他握着我的手宣誓,宣誓结束后互换戒指,他掏出了一枚非常大的钻戒戴在了我的手上。 那是多少女人为之羡慕的鸽子蛋啊,这世界上独有的一份,熠熠生辉,璀璨夺目,谁能不爱?婚礼结束之后我俩一起离开,他发现我悄悄低头看手上的戒指,便过来问我:“喜不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但是这一世我们结婚之前便各自做了财产公证,而且是协议结婚,所以我想了很久都没有告诉他我喜欢这枚戒指,我只是问他:“离婚的时候要不要还给你?” 他原本应该跟我坐一辆车回来的,但是他走开了,反倒上了席祁的车,让我一个人回来的。 这一世,我们在开始的时候,就注定一点都不开心。 ☆、VOL 12(3) 江以宁又走到梳妆台前, 拿出盒子里的那两本结婚证,“我已经把它粘好了,以后就搁在我这里。” 他又要这样不声不响的放过我了, 可我忍不下去。 “江以宁,”我叫住他:“我为什么跳楼?” 江以宁砰的一声就把手里的木盒给阖上了, 他蹙眉几乎有些恼火的问我:“谁告诉你的?” 不用谁告诉我,这个事情一直以来就一直出现在我的梦境里, 可是他既然转移话题问我这是谁说的,我就要跟他说道说道了。 我几乎想要冷笑:“就是你的情妇, 那个中法混些的女人说的。” 江以宁一脸滞怒又不可思议:“是她跟你说的, 她是我情妇?” 如果我没得了神经病、没得了阿尔茨海默症、没得了幻听、没得了失聪, 这个女人, 是这么说的。 江以宁有点憋气, 他松了松他的领带, 松到一半又突然问我:“你是不是又信了,我有情妇?” 这不废话吗,还要我说什么? 我只好反问他:“江以宁, 你的情妇还少吗?” 我以为江以宁又要喊冤,但他 分卷阅读114 这次没有, 他两只手撑在梳妆台前, 停了片刻他突然问我:“童霏, 我有没有怀疑过你和小清有染?” 有啊,怎么没有,他还警告过我,说我破坏段佳橙那个脱线的婚姻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置气的在梳妆台前很狠一点头,“我是说, 我从来没有从心底里怀疑过你。” “有也没关系。”我对他微笑,“你还是当我有吧,我有也只是一个,比不过你妻妾成群。” “童霏你有没有良心?”江以宁气的要死:“我们是夫妻,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他这话让我觉得好笑,夫妻,是啊,我们竟然是结婚三年的夫妻。 我控制不住的想发火,我拎起沙发上那个红色的爱心抱枕砸在他身上:“江以宁!究竟是谁没有良心!你和梁忆昔在外面连孩子都有了你当我傻子吗?!” 真的,这一场架吵的,我们两个越来越像夫妻了。 江以宁身上有伤,即使这个抱枕没有很么杀伤力,他也被我打的捂着胸口脸色惨白,他忍了半天才把抱枕夺了过去。 他站在那里停顿了好一会儿,大概是在想怎么圆谎,过了好半天,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他才跟我说:“霏霏,忆昔是我胞妹。” 小三是妹妹,情妇是姐姐是吗? “江以宁,”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你就是当我傻的,我衷心的祝愿你们全家,有情人终成兄妹。” “霏霏,我之前是骗了你,我母亲不是因为受了我父亲冷遇才离开的家,她是因为生了忆昔。因为忆昔是女孩,所以我父亲把她送人了,我母亲一时忍不住才离开的家。” 江以宁一脸剖心析肝,加上他一直捂着胸口,戏真是做全了。 我决定相信他一半,所以我问他:“那孩子呢,余生怎么解释?” 江以宁看上去心梗都要发作了,被我问的差点一口血没喷出来,连我都看得出他慌了,他根本解释不出来,慌乱之中他几乎恳求暂停一样的对我说:“孩子……你给我时间去给你解释好吗?” 可以啊,我给他时间,他解释一整晚都可以。 他一闭眼,负气的说:“我现在不能给你解释。” 那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呢? 死结。 江以宁几乎崩溃了,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问我:“童霏,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呢?” 我也不知道,我不是不相信他,我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我现在连我自己都快不信了,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活在这个世界上,我现在是怎么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我不是不信你,是你从未以真心待过我。”我自嘲的摇摇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他,哪怕他骗我,我也要知道一个答案:“江以宁,如果你还对我有一丁点的好,是真的一丁点的好,而不是打其他的注意,就请你现在告诉我,你就告诉我,我为什么跳楼。” 我现在仅可以确定的,是我跳过楼,是我父亲跳楼前曾经给我留下的一对婚戒,是这对婚戒与一笔财产息息相关。 我现在不想跟江以宁算钱,我只想知道,那两年,我的第二世,我究竟过得有多不痛苦,我会选择去跳楼。 江以宁没有回我,他摸索着在床头柜里找到了一盒烟,他拿着那盒烟去了凉台。 凉台开了不太亮的落地观景夜灯,深冬寒风凛冽,我隔着玻璃看到他背过身来避着风划燃了火柴,他把香烟咬在嘴里,用手拢了那捧暖火点燃,然后转过身去,开始吸烟。 他在等我走。 可我没有得到答案,我不能走。 其实戒烟之后我有些讨厌烟的气息,我没到凉台上对他围追堵截,而是在屋里等他。 他点完一支又一支,直到他点完第六支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打开门走了过去。 他在凉台上吸烟,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根本不吸只是点着消耗,而是真正的在吸,吞云吐雾,指尖一点红色的星芒明灭。 他的修养和家教实在太高深了,连抽烟的样子都比一般的人优雅,只在唇边轻点,没有瘾君子的猥琐,唯有肃肃岩岩的忧郁,而他吐出来的烟雾好似叹息那样,随着他的呼吸消长的喷出来。 他肺上刚动了手术才不久,都还没有复原,他抽的时候有一点咳,所以那些烟在距离烟蒂还有小半支的时候,就被他熄灭了。 但吸烟总是一件事做,凉台上香烟的气息尚有一丝苦冷,他又想点燃另一只。 我赶在他动手之前,把烟盒拿走了。 他看着我轻咽了一口气,阖眼挤压着睛明穴,依然不肯说话。 凉台外的风景正对着屿山山下的海岸线,景观带的灯光远处看着微微闪动,有夜间的航班高空压过,隐约如同远雷,夜深人静,四周的别墅群楼宇光影星稀。 空气凛凛的冷,我不想再耗下去了,我问他:“江以宁,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告诉我实话。” 没有实话,他潦草疲敝 分卷阅读115 的几乎不耐烦的应付我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跳楼。” 不知道真相或许不痛苦,知道真相或许也不痛苦,可是像我这样只知道一半真相,而且这一半真相还明明灭灭在我的爱与恨之间游离,真的很痛苦。 如果可以选择什么都不知道,我宁愿我的人生在第三世结束了就好,至少现在,我还不恨江以宁。 “江以宁。”我听到我在叫他的名字。 我这一生或许只能是这样了,我哽咽的问他我最后一个想知道的问题:“我跳楼以后,是你救了我吗?” 他的手从他的鼻梁上拿开了,他睁开眼,侧目偏向我。 “是你救了我吗?” 他久久没有说话。 过去好一会儿他才说:“救了。” 他平平静静的道来:“我们把你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我给你检查过,没有伤到脑子,只是轻微的震荡伤,让你脑中的血块变换了位置,所以你把这两年的事情都忘记了。” 我对着幽深暗淡的夜空微笑,我觉得,我应该谢谢他。 “谢谢你,救了我。” 记忆里我跳楼的时候落在了草地上,身下软软的,一点都不痛苦,我还嗅得到草地的芳香,之后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下子的事情。 只不过是一下子的事情。 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这样告诉我,童霏,一下子的事情。 我后退了一步,江以宁惊觉的侧转过头,我突然起跳,两只手撑着外墙,纵身大头向下扎去。 很可惜我在最后那一刻被江以宁抱住了,他牢牢抱着我的下半身向后拽,我俩一起滚到了地上。 江以宁倒在地上便连滚带爬的起来蹲在我身边的位置用两只手压着我,我这样疯狂的举动让他惊惧,他只剩下大口喘息。 而我爬起来便触发了崩溃的机制,我终于找到了发泄痛哭的渠道,我揪着江以宁的领带来回的摇:“江以宁!你个混疍为什么救我?你就该让我死!让我死!我死了就可以给你腾地方了!你可以跟你爹一样,想娶几个就娶几个!你为什么救我!你知道吗!我当时死了都比我现在嫁给你这样活着好!” 江以宁回手搧了我一耳光。 耳光响过,我本能的捂着脸颊,却突然将息了。 这辈子还没人打过我,我爸都没舍得动我一根手指头。 我这样说并不是矫情,其实江以宁的这一耳光也只是手指头碰着了我,一点都不疼。 这一耳光搧完,我安静了,他也脱力坐到了地上。 凉台的灯太过昏暗,他的脸一半隐在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仿佛沉痛到地心里,他说:“童霏,你太让我失望了。” 是的,我太让人失望了,我这一生都让我自己失望。 我猜他可能也哭了,因为他极力的压抑他声音中的抖动,继而说:“你知道我为了让你活下去付出了什么,你就这样跟我说话?你怪我救你,你只想死,你口口声声的喊着你想死,你又要在我跟前再跳一次……”他几乎绝望的问我:“你是嫌我活得久了是吗?” ☆、VOL 12(4) VOL 12(4) 我不知道江以宁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活的久不久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抱着腿坐在那里想,我该怎么办。 我要是想好好的活下去, 便要知道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倘若知道发生的一切我便能做一个合理的安排, 及时止损,积极主动的断舍离, 该爱的去爱,该恨的去恨, 该分手的去分手。 可是没有人能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薇薇不肯说, 席祁不肯说, 岑君西不肯说, 这一家子工作的人也不肯说。 肯说的人是尚清和Calliop, 一个江以宁的弟, 一个江以宁说的姐。 我如果想得到真相,就得靠我自己尽可能的回忆,然后抓住我想到的一点影子, 一步一步再去把真相找出来。 我想定了主意就恢复了一些神智,发现江以宁伏在地上咳的厉害。 天气这样冷, 我俩在户外又坐在地上, 真是嫌活得久了。 我把他扶起来进了屋, 江以宁自然也不信我是转性了,将信将疑又提心吊胆的跟着我进了屋,进了屋我要走,他突然叫住我:“霏霏,你等等。” 他一边咳着一边打开大衣橱翻出来两张纸来,两张粉色的信纸, 上面写了很多字,一张上面是江以宁的笔迹,一张上面是我的笔迹,落款的名字也正是我们两个人各自的,又在名字上用拇指按出红色的爱心手印。 江以宁把两张纸递给我,我接过去读,竟然是两张婚姻宣誓。 第一张是江以宁的,笔迹清隽,如流水行云干净利落,写了整整一页,内容读着无比搞笑。 愿老婆大人童霏展信佳: 兹向亲爱的老婆大人保证: 分卷阅读116 婚后 霏霏做饭时要赞不绝口,多加餐饭,不得有偏食挑剔之行为; 霏霏洗澡时要量好水温,跪膝擦背,不得有贪图不轨之行为; 霏霏睡觉时要炎夏扇风,寒冬暖床,不得有打呼抢被之行为; 霏霏美容时要提供方法,以身试法,不得有哈哈大笑之行为; 霏霏给钱时要含泪感激,贴补家用,不得有请客铺张之行为; 霏霏不在时要朝思暮想,守身如玉,不得有朝三暮四之行为; 霏霏临幸时要任其挥霍,谢主隆恩,不得有力不从心之行为; 霏霏犯错时要引咎自责,自揽祸殃,不得有推卸甩锅之行为; 霏霏伤心时要椎心泣血,悲痛欲绝,不得有幸灾窃笑之行为; 霏霏生气时要跪地求饶,任其柔吝,不得有还手还口之行为。 综上,本人承诺身体力行,请老婆大人霏霏监督,特此为据。 保证人:江以宁。 我去看另一张纸,真的是我的笔迹,几年前我的笔迹比现在幼稚的多,虽然不至于歪歪扭扭,但也算不得好看,倒是整齐。 我写的字不多,以至于我都不相信这么成熟冷静的字眼会是我写出来的。 我童霏在此宣誓: 我愿嫁给你江以宁做我的丈夫,我愿用最忠诚的喜乐,与你共赴新的生命,我欢喜于将我全部的生命以及我全部的爱给你,我将信赖你,鼓励你,敬仰你,陪伴你。 我愿对你承诺,从今天开始,无论优裕或风霜,无论荣华或清贫,无论康健或宿疾,我将永远爱你、永远忠诚于你,永远珍惜于你,直到皓首白头。 愿时光素色如锦,予君诚欢喜,妍暖度余生。 这竟然是我和江以宁写出来给彼此的誓言,我一时鼻子都酸了,我堵着嘴落下眼泪来。 “霏霏,”江以宁开了口,声音里透着难以言喻的微苦,他说:“你嫁给我的那两年,过得特别不幸福,因为小清伤你太深,我们结婚以后你特别没有安全感,你一直过得小心翼翼,即使我再安慰你,再怎么讨你开心,你也总是提心吊胆。” “所以别再纠结过去发生了什么好吗?”他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笑了一笑,声音都弱下去变得轻微:“你知道吗霏霏,我多希望能看到之前的你,没心没肺,活得像个小太阳。” 我听不下去了,今晚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涌入我的脑海,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去吸收和消化,我转身要走,他的声音很轻的,带着笑的,好脾气的在我身后响起来:“其实我一直欣喜,我以为你最近,已经做到了……” 我的手在门把上按下去,我打开门走了。 身后的屋子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我停了两秒,返回屋里去。 江以宁果然晕倒在地上了,我没敢动他,跑去房间里把薇薇叫了出来。 薇薇还在洗澡,我把她叫出来的时候这家伙正在一边洗澡一边嚎啕,痛哭流涕,听到我跟她说江以宁晕过去了,就显露出白衣天使的属性来,两把就把自己擦干净,睡衣往自己身上一捆就跑去看江以宁。 薇薇真是个大力金刚,一个人就把江以宁扛到床上去了,然后从医药箱里翻出来一些针剂。 “烧晕了。”薇薇弹弹针头,给江以宁推了一针:“先退烧。” 江以宁躺在床上蹙着眉,也确实不是之前那种无意识的昏迷状态,我拉了被子给他盖上。 我俩的婚床很大,被子都是大红色的,也是双人的,他一个人陷在床的一侧,我没法想象他一个人睡在这床上的样子。 这间屋子有多喜庆,他就有多清冷孤单,怪不得他总是跑去我床上睡觉。 薇薇给江以宁打完针才有时间诧异我们两个的婚房,她也没想到这间房间的布置会和我们最后一次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薇薇看看江以宁又看看我,着整个房间都是红白搭配的海洋,也刺激了她一个刚分手的人,她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神情落寞眼中无光的坐下了。 江以宁烧的在床上发抖,我和薇薇也不能离开,我无事打量整个房间,总觉得这个房间的布局全都变了,可有些东西并没有换,譬如说那个大衣橱。 我上去把那个橱子打开才发现也不是什么大衣橱,倒是一般储物的橱子,我潜意识里总觉得这个橱里会有一些什么东西,就在那里翻找,薇薇问我:“你在找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在找什么,我告诉薇薇:“我总觉得这里面应该有很多小孩子用的东西,这些筐子里面装的都应该是小孩儿的玩具啊,奇怪,去哪儿了呢?” 薇薇毛毛的喊我:“别找了!哪有小孩子!” “可能是余生的?”我还在那里翻,一边翻一边问:“余生在这个家里住过吗?这里面应该放的就是她的东西啊,江以宁曾经把余生接回来过吧?” “霏霏……”江以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在床上几乎衰竭的喊我的名字:“霏霏……”b 分卷阅读117 r   我从大衣橱里面探出头去,看到江以宁一只胳膊从床沿上搭下来,无力的垂着,他的手却在捞着,对我做着一个让我过去的姿势。 他总是特别能装,遇到什么不想让我追究的他就在那儿装,找理由把我支开。 我过去了,却发现他在抽搐,上牙齿和下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他直挺挺的对我说:“霏霏,我冷……” 我把他的胳膊塞进被子里,我发现他好像是真的很冷,他浑身上下都冰凉像是冻透了,我问薇薇:“怎么会这样?” 薇薇过来在江以宁头上按了按,“高烧引起的痉挛。” 那真的是快烧糊涂了,我问薇薇:“要不要去医院,就这么挺着?” 薇薇心情特别不好,也无心情跟我多做交流:“已经打过退烧针了,还得一会儿才能起效。” 幸亏今晚有薇薇。 “霏霏……”江以宁还在那儿对着我说:“我冷……” 我拖了一床被子又给他捂上,跟他说:“忍着吧,一会儿就好了。” 他又开始矫情,一边咳着一边说:“闷……” 事儿太多了,我把被子又给他往下扯扯,他又在那里哆哆嗦嗦的说:“冷……” 我都无语了:“你到底要怎么样,闭上嘴躺着,一会儿就好了!” 他不说话了,就躺在那里,微微抖动着睫毛看着我。 他的确很冷,上牙齿咯咯的对着下牙齿,呼吸也很不通畅,鼻子里发出咻咻的声响。 这幅样子又实在很可怜,这家里原本有地暖,屋子本来也不冷,我又把空调暖风给他打开了。 没想到他还在抖,一边抖一边伸出冰冷的手过来抓我的手腕,磕磕巴巴的说:“你……抱、抱、我……” 薇薇还在这个屋里呢,再说就算薇薇现在不在屋里,我现在也没有那个想法去抱他,我现在除了心烦意乱无事可做,而且我实在没有心情做任何事。 我忍不住冲他发脾气:“好好躺你的吧,别闹了好吗?” 江以宁眼巴巴的就去看薇薇,薇薇刚才坐在那里估计又哭过,看看江以宁又看看我,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做了电灯泡,就更委屈了,撇了撇眼泪站起来匆匆说:“我回去看个信息。” 薇薇走了,江以宁自己把被子推开,抽着气说:“我真的、冷……” “冷冷冷你就知道喊冷!”魂淡这是吃定了我了啊,我一肚子火,两只手握着被子边一下子把江以宁扣在我的两只胳膊之间,我的脸从上面俯视着他,凶凶的发出警告:“闭上你的嘴给我躺好了听到没有!否则我就让你做一回武大郎!捂死你哦!” 江以宁因为发烧眼睛睁的不大,他眯着眼睛盯着我看了片刻,突然吭的一声就笑了,然后说:“霏霏,你要谋杀亲夫吗?” 他一边笑一边呛了气管就开始咳,我不敢再闹他,坐到床的一边去,看他一个人因为咳扯动了身上的伤,因为伤痛调息不匀又咳,后来他干脆咳得拱起了身子像个虾米那样,眼泪花都咳了出来。 我急匆匆的去给他倒水,再回来的时候床上已经没有人了,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透过毛玻璃也能知道江以宁在里面。 我一直站在浴室门前,听了好久水流遮盖下他压抑的呕吐声,后来他终于不再咳了,我敲了敲门问他:“要不要喝点热水?” 浴室里有关掉花洒和水龙头的声音,然后是他的脚步声,他开了门锁,从浴室里面脚步虚飘的走了出来。 他倒在了床边上依然浑身发抖,连两条腿都没有力气再抬到床上了,他半张脸压在枕头上看着我,声音发颤的问我:“霏霏,那两张纸呢?” 那两张纸刚才被我放在梳妆台上了,我拿过来递给他,他抽出来他写的那张,手臂弯在怀里,他看着微微的在发笑。 他开始读,娓娓道来那样的在读,因为没有什么力气,声音低沉的可怜:“愿老婆大人童霏展信佳……” 他一条一条的在读,有些地方很逗趣他便浅浅的笑出声来,又开始忍不住咳,我不让他读了,把水杯递给他,他却不理我,在枕头上蹭蹭,继续读:“要任其挥霍,谢主隆恩,不得有力不从心之行为……” 我不让他读了,抽走了那张纸,扶他起来喝水,他就着我的手喝了两口就不肯喝了,我把他扶上床,又盖好被子让他在床头靠好。 他身体还是冰凉冰凉的,我便把剩下的半玻璃杯热水塞到了他手里。 他两只手捧着水杯失神,最近实在瘦了很多,清离到手背上的筋都凸了出来。 我叹了口气,刚想问问他晚上吃过什么没有,他便先于我开了口,他叫住我:“霏霏。” 霏霏,霏霏,霏霏,他好像很喜欢叫我的乳名,可这个名字叫起来总让我觉得我还没长大。 他问我:“当初我承诺的都做到了,你呢?” 他有吗? 我洗澡的时候他想上我,我睡觉的时候他想上我,我敷面膜的时候他故意哈哈大笑这都是 分卷阅读118 开玩笑了,我给钱的时候……问题是我有过钱吗? 更不用说生活作风问题了,妻妾成群。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我手里拿着那两张纸,反复的看,我以为我能看出一些什么,可实际我越看越觉得这就是两张纸,两张写在婚礼上哄宾朋大笑或者煽情收割眼泪的剧情。 “江以宁,”我还是忍不住说出来:“我真的再也不想听到和你有关的任何绯闻了!不行等你身体好一些了,我们就去离婚吧。 ” 他抬起头来有点迷茫的看着我,眼中没有任何光彩,停了好久都没有说话,过了半晌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他在发抖,牙齿磕在玻璃杯壁上发出咔啦咔啦的轻响,他就一直捧着玻璃杯放在嘴里咬着,我有些诧异的去看他,他突然身体向前微微的一耸,吐出来一口血落进了杯子里。 我没想到我这一句话,激的他犯了病。 他直到吐完那口血才缓过几分神来,用手匆匆拭去嘴角的血迹,嘴里含混的说着“对不起”,就下床赤着脚往卫生间去。 他被卫生间的门槛绊了一跤,他自己摔飞了出去玻璃杯脱了手,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摔成了玻璃碴。 我怕他摔晕过去赶紧想要去扶住他,可他却就势跪在地上一片一片的捡玻璃,捡完玻璃就还跪在地上用毛巾擦地上的血迹。 擦完地他又洗毛巾,他手指尖上还都有伤,我冲上去夺毛巾,他争不过我,便靠在那里,看我冲洗。 我洗完毛巾拧的半干就去给他擦脸,他嘴角还有血迹,嘴唇上都是干裂细小的碎皮,更趁的脸上毫无血色。 他浑身都在发着抖,我一边给他擦脸一边听到他哑声说:“霏霏,我们不能离婚,只要你愿意,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只要我们不离婚。” 他气色已经差到随时会晕过去,而实际距离他沉睡四天醒来才不过半天,我不敢再刺激他,只好答应:“好,不离,我们不离婚。” “我会处理好网络上那些事情,我保证。”他举起一只手以手指天:“请你给我几天时间,处理完我一定向你解释我的清白。” ☆、VOL 13(1) VOL 13(1) 我是很在乎江以宁是不是清白的, 但是我现在更在乎我那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以宁这里是套不出什么结果了,我还是得按老计划进行,先把江以宁哄睡吧。 我问他:“你还难受吗?” 江以宁摇摇头, 我扶他回床上去休息,给他盖好被子, 坐在床边等他睡着。 他睡得不沉,可能有些头痛, 时不时地抬手在太阳穴上按一按。 他的手指不是一般的修长,按太阳穴的时候能遮住半张脸, 他按一按停一停, 不舒服的时候便又去按。 我想帮他去按, 好让他早点睡着, 但我手伸出想了想, 又收回来了。 我坐在那里等他入睡, 穿的也不多,等他等的有点冷了,干脆掀开被子的一角把腿伸了进去, 一不小心踢到了江以宁,又把他惊醒了。 他睁开眼对我笑了笑, 更往里挪了挪, 留出更多的被子来给我盖。 我实在无聊, 看到床头上有本特别厚的书就拿起来看,结果是本关于脑科知识的书,封面上写着主编:江以宁 宋爽 这个宋爽我也不知道是谁,估计是江以宁的助理或者同事,但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具体在哪里也不记得, 有可能是白天我剪的那些文件里,也有可能是身边重名的人太多。 我没在意,又去读封面的文字,书名是《颅脑损伤病例分析:ICU脑功能检测及预后判断》 我一时觉得好奇便打开了这本书,结果里面的内容太过专业,除了图片我基本看不懂,我闲着无聊用力翻过一半,突然觉得有一张关于眼睛的图片异常面熟。 这张图片是彩色的,图下方的标注是:某女性坠楼脑损伤患者术后瞳孔对比图。 毫无意识瞳孔散大的死鱼眼,我一时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赶紧往后翻,又是一张:坠楼脑损伤患者脑CT检查,脑出血吸收情况(图783),脑出血吸收情况(图784)。 我脑海中突然有什么恍惚了一下,我立刻向前翻,等翻到死鱼眼那一张图片的时候我突然就明白了我为什么觉得面熟,因为那根本不是别人的眼睛,那是我的,那双眼睛是我的,眼皮上每一道微小的痕迹都在告诉我,这双眼睛的主人是我。 我一点一点往前翻,仔细阅读书上的文字,果然,有案例介绍,病史一栏写道:患者,女性,21岁,车祸导致脑出血,术后脑部血块吸收不佳,半年后出院,出院后时有复发,两年半后(23岁)不慎四楼坠楼,未伤及大脑,致血块移动位置,触发选择性失忆症。 这是一部我的病史,记录了我的情况,下面还有医生的讨论和建议。 我拿着那本书久久不能平静,我看了一眼江以宁,他 分卷阅读119 青疏的睫毛终于不再抖动了,手也没再去按太阳穴,我悄悄把那本书合上放回到床头,掀开被子的一角要离开。 没想到我刚一下床,江以宁就拉住我的手,我回头,看到他缓缓睁开眼睛,瞳孔中慢慢有了焦距,然后他问我说:“霏霏,你今晚不睡在这里么?” 我真的不想睡在这里。 江以宁揉着眼皮就撑着自己坐起来了:“那你要睡在哪里,我跟你一起睡。” 我能睡在哪里,当然是我屋里,可我屋里还有一个薇薇呢,于是我告诉他:“薇薇睡在我屋里,你不可以过去。” 其实家里来客人都是睡在客房的,但是薇薇跟我关系太好了,我一直是让她睡在我床上的,毕业以后总期待还会有女生那种卧谈会,自然不会放过借宿的好闺蜜。 “你要是不想睡在这里,”江以宁掀开被子要找鞋:“那我们两个去睡客房。” 别闹了,大半夜的还得把管家搞起来收拾客房,关键收拾了客房的结果还是我和江以宁一起睡,而我不肯睡在这里的原因不过是不想跟江以宁睡一起。 我在床下端着胳膊翻了个白眼,妥协了:“那我今晚睡在这里,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你不准碰我,不准做出格的事。” “嗯。”江以宁竟然笑了,笑的那种浅浅的,如同他刚才读婚书时一个样。 他再没说别的话,自己去床的另一侧,留出一半的地方来给我,我摆好了枕头钻进了被窝。 这一半被窝是被江以宁睡过的,但是依然不怎么暖,江以宁弓着身面对着我的方向,两只手摆在枕侧,眼睛半睁半闭的看着我,我讪讪的抿了抿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我也睡不着,过了一会儿就听到身侧窸窸窣窣的,被窝里有人在动,果然江以宁就向我靠拢,一点一点贴了过来。 我刚想说话,他的一只胳膊就从我身后抄了过来,他胳膊长,手臂揽在了我的跟前。 我原本想把他的手扔回去,突然考虑到他身上的伤,于是只好咳嗽了一声,警告他:“手!” “嗯。”他的声音从我颈后传来:“我就抱一抱。” 行吧,我觉得他也应该做不出什么过分的举动过来,毕竟他身体太过虚弱,就是有贼心,也没有贼体力。 他抱了我好一会,手开始在我胸前摸索,真是贼心不死啊! 我又想发火,却突然意识到他是在变着花的取笑我,因为他的手在我的左胸拍一拍,又在我的右胸上拍一拍,然后又在我丘陵的鞍部拍一拍,又跑到我肚子上捏了捏,他自己还嘟嘟囔:“咦,应该翻个面了,怎么都是平的……” 莫大的耻辱好吗!!我简直是快气死了,喊他:“不准抱了不准抱了!嫌弃就换个充气娃娃抱着!改天我上网给你买一个仿真的!” 他在我身后低低的笑了,笑了半天又想要咳嗽了才停住,他悄声说:“霏霏,我冷。” 我终于转过身来,主动把他抱在了怀里。 他的身体真的很凉,除了额头和脖子滚烫,他把额头抵在我的肩窝,一只手抄过我的腰,搁在了我的肩头。 我和他相拥在一处,很快就听到他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我想起我那些关于跳楼的回忆,我应当是在祖宅里跳的,因为我依稀记得,在楼下仰视我跳楼的人里有Ada。 我的病历史里写着:四楼坠楼。 可祖宅里根本没有四楼,只有一个三楼,被江以宁开发成空中泳池和露台花园阳光浴场。 应该是江以宁为了防止我想起来什么,将他们家四楼整个推平了。 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他当真是要对我瞒下什么。 可他要对我瞒下的是什么呢,真是想不通…… 后来我想着睡着了,也坠进了梦乡。 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我翻了一个身,身边空空如也,江以宁已经不在床上了,但被窝里还有他的气息,那种每天出入医院用肥皂洗澡用碘伏消毒的干净味道。 我伸了个懒腰爬起来下床去解决三急,却突然发现床头那本书不见了。 我在床上来回翻着找了找,也没找到,三急催的紧,我就先去了卫生间。 等我从卫生间出来以后也无心再找书,我打开门,却突然看到江以宁的身影在楼梯口一抹,下楼去了。 楼梯口距离次卧最近,也就是距离我的房间最近,我不得不疑心江以宁是刚从我的房间出来才接着下楼。 我去我的房间,趴在门上听听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我敲了敲门,无人应答。我以为薇薇已经起床走了,便直接扭开了门,没想到薇薇在洗澡,浴室里哗哗的水流声,而房间真是一室说不出来的春光旖旎——薇薇的a扔在地上,小内内扔在a旁,睡衣扔在小内内旁。 虽然我有时候洗澡前也这么干,随便甩光就扑进浴缸,可因为江以宁刚刚从这个房间出去,我突然心砰砰的跳起来,就有一种特别不好的感觉。 薇薇洗完就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出来了,出门的时候 分卷阅读120 还是开开心心的,看到我顿时吓了一大跳。 我看着她,活生生一副大美女出浴图,当真是拥雪成峰,香作露,宛象双珠,春光无限好。 薇薇看到是我拍着胸口一个劲儿的阿弥陀佛:“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你有什么好吓得?”我把被子抖了抖,瞥见她把睡袍捡起来先套在身上了。 薇薇擦着头发反问我:“我走的时候屋里没人,我洗完澡出来了,猛的看到一个大活人,你不害怕啊?” 我问薇薇:“江以宁刚才来过吗?” “我哪儿知道!”薇薇说:“江院长昨晚不是跟你睡在一起吗?” 我不喜欢她用“睡”这个字,我问薇薇:“你怎么知道我们俩昨晚睡……在一起?” 薇薇大呼小叫的:“你怎么啦!你昨晚一夜都没回来,不是跟你老公睡在一起还能跟谁啊?你大清早上吃枪药了?” 也是,我真是被江以宁的绯闻搞得神经衰弱了,竟然对什么都疑神疑鬼。 薇薇在吹头发,我洗漱完毕先下去吃饭,看到江以宁自己坐在饭桌前喝粥。 他喝的粥一般都是闽南的白粥,熬的已经酥烂,既有营养又很好消化吸收,他看到我下来,对我笑笑又招招手:“过来吃饭。” 只要我没有说出特殊要求,厨房就是按照营养搭配给我准备早餐,所以饭端上来是柳叶蒸饺、厚蛋烧、柠檬焦糖鲑和凯撒沙拉,我刚坐下薇薇也跟来了,她见了江以宁一直是毕恭毕敬的下属态度,恭恭敬敬的问候他:“江院长。” 江以宁冲她一笑点点头:“宋医生早。” 薇薇在我对面坐下,江以宁吃好了要走,我突然叫住他:“你是不是要去医院?” 江以宁点点头,我又问薇薇:“你是不是也要去医院?” 薇薇也点点头。 我一拍手:“啊那什么,正好,顺路,江以宁你等等,拉着薇薇一起走。” 我这一句话说出来薇薇和江以宁都很尴尬,江以宁讪讪的说:“我还要先去一趟别的地方……” 薇薇也急忙开口:“对,我吃饭慢,江院长你别等我了,先走吧。” 江以宁如蒙大赦,一边对薇薇道着歉,一边上班去了。 我看看钟表问薇薇:“你吃饭慢,不怕迟到吗?” 薇薇被白粥烫了舌头,丝丝的吐着气:“霏霏你是不是傻!现在全世界都在偷拍你老公好吧!我要是这个时候跟你老公坐一趟车大清早上去上班,怕一个小时以后我就上头条了!” 我“哦”了一声,薇薇缩着舌头去问管家要冷水。 薇薇转过头来又跟我讲:“你要是有良心,就跟你老公打个电话,叫他不要扣我今天迟到的工资!我这是公差迟到好吗,公差!为了拯救院长大人老婆的恐睡怔!” 我“嗤”的一声笑了,跟管家说叫老徐准备着送薇薇去上班。 薇薇走了,我吃饱饭回屋打开电脑,网上果然更新了热门头条: 破镜难圆?豪门阔太被逐出门,逆袭艰难 主图是神情落寞的我,手里拿着那张属于我的结婚证,结婚证还被圈起来放大。 底下网友吃瓜的吃瓜打广告的打广告,有人长吁短叹,有人义愤填膺,更多的是人点赞。我看了没几条就看不下去了,关了电脑去学习。 我心烦意乱的一上午看了几页书,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没什么兴致,忍不住抄起手机又看,发现“今我来思”的主页又爆料了。 这次爆料的主题是,江以宁的私生女,江余生。 这次爆料的主题是,江以宁的私生女,江余生。》》》》》 ☆、VOL 13(2、3) VOL 13(2) 爆料的照片依旧是九宫格, 除了梁忆昔的朋友圈截图,还有梁忆昔平时带着余生出行的照片,还有江以宁出行抱余生的照片, 算是有良心,在孩子脸上打了马赛克。 我坐在那里看的五味陈杂, 我不知道江以宁会怎么想这件事,毕竟我昨天还提到过好几次余生, 他该不会是又以为是我做的吧? 下午江以宁终于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晚点的时候记者通稿都发布到了网上, 江以宁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三件套, 白色的胸带巾, 黑色的领带, 马甲束的他腰腹紧窄, 身材笔挺, 一看就是连束胸带都摘了,全身上下都透着干练的精英范。 他保持着他们家对待新闻一贯低调的作风,不接受后台采访, 只是就当前负面消息做出回应,内容包括他跟几位代言人的合作关系, 席祁是贴身特助关系, 解释梁忆昔仅为医院员工, 称余生是梁忆昔收养的义女,并解释自己与梁忆昔是很好的朋友关系,时常帮忙照看余生。 又解释他与太太的关系并不是像网上流传的那样出现裂绝,他甚至笑着说:“网友把我传成登徒子,太太若是不气恼,那我们的婚姻才真是要出现红灯了。” 分卷阅读121 又有八卦的记者问他:“今早是跟太太一起吃得早餐吗?” 江以宁蹙眉不置可否的一笑:“有啊, 我今天穿的这身衣服还是太太挑选要我穿的。” 席祁穿了一身黑,过来接手新闻媒体提问,主要是针对股价波动与追究造谣生事者。 席祁在屏幕上还没讲完,江以宁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我接起来听到江以宁问我:“网上的新闻看了吗?” 我“嗯”了一声,听到他在电话里面说:“工作的事情太多了,我这两天先不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他匆匆的说:“就这样,你别乱想,等忙过阵子我天天回去陪你。” 他说得太快,我还来不及想要回答他什么,刚“嗯”了一声,他好像在电话里笑了一下,就把电话切断了。 我拿着手机无聊的转了转,突然想起昨晚的那本书,我便去主卧想仔细找找,没想到到了主卧才发现门锁了。 我喊了管家上来开门,管家站在门口看我在房间里乱翻,急忙问我:“太太您找什么?” “找江以宁的一本书。”我翻着枕头:“江以宁写的,封面是蓝色的,硬壳的,彩色的,颅脑损伤病例?你看见过吗?” 管家劝我:“您要不要找找书房?” 也是,我从房间里走出去,看到管家又用钥匙将主卧上了锁。 我顿时恼火:“这是谁的家?” 管家连忙说:“是您和先生的。” “你错了,”我纠正她:“我才是这栋房子的主人,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上面写着’童霏,个人所有’。” 管家听出我发火来了,连忙毕恭毕敬的回答:“是。” “那你锁的什么门?”我十分生气:“把钥匙交出来,以后这个家,除了你们的房间,你们无权上锁和开门。” 管家被我斥责的颜面扫地,脸色通红的回答我:“是。” 我进了书房,把门摔的震天响。 我在书房里翻遍了也没找到江以宁的那本书,我回了自己屋,下单从网上买了一本。 书是隔了两天送到的,我捧着那本书研究了一晚上,发现那本书里收录了我的病例图片48张,详细的记录了我两次住院的全部情况,在书里,我是一个试验品,江以宁和他的研究员宋爽将我的所有情况记录在册,将我贡献给了科学研究。 我一晚都没睡好觉,我只要一想起书上的内容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我甚至都有点害怕黑暗处,我起来把灯打开,辗转到将将天明才睡着。 没想到这一觉睡到了中午,我头疼的厉害,昏昏沉沉的下楼,管家给我温了一杯牛奶。 牛奶热热的,是我喜欢的那种加浓高钙奶,我喝了两口,脑海中突然出现那个我曾经在韩国梦到的画面——江以宁背对着我打开了橱门,在一个暗格里摸出来一个小药瓶,他倒出来一粒药,转身看了我一眼,将那一粒药放进了牛奶杯,他轻轻搅拌着那杯牛奶,端着牛奶走向我,他摇着我的肩膀唤我:“霏霏,醒醒,喝了这杯牛奶再睡,霏霏……醒醒……” 我浑身上下打了一个激灵,我放下那杯牛奶跑上楼去推开了主卧的门,我的视线落在那个大衣橱上,我将大衣橱打开,我在记忆中的位置摸索着找到了那个暗格,很小的一个地方,我手放进去,里面有一个很小的药瓶,我将它捏了出来。 白色的瓶身,瓶身上没有任何标记,我闻了闻,没有任何味道,我把它悄悄装进了口袋。 管家怕我出什么事,站在楼梯口张望,我走出屋来告诉她:“叫老徐等着我,我要出去一趟。” VOL 13(3) 我上了车想去江以宁他们医院,可坐上以后又后悔了,因为只要是老徐开车,江以宁就会接到通知我去了他们那里。 老徐问我要去哪里,我想了想掏出手机,我说去动物园。 动物园连着生态公园,从动物园的门进去,可以从生态公园的门出来。 老徐开车把我送到动物园门口,我便让他在停车场等我。 我进了动物园便一路快走,闪进了女厕所。 我知道,我身后还偷偷的跟着两个保镖。 我给了在里面打扫卫生的环卫阿姨塞了800块钱,让她把身上的工作服脱下来,我把羽绒服换给她穿。 天已经很冷了,环卫阿姨的衣服鼓鼓囊囊,带上围巾蒙住头发,我拖着大笤帚一边扫地一边走了出去,根据我这一年观察身边保镖的眼里来看,当真是没人再跟着我了。 我伪装着一路扫了动物园,在生态园里一路狂奔。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刚一坐上手机便响了,陌生的号码,我接起来,打来电话的人居然是尚清。 “童霏,”尚清在电话里声音低沉,他问我:“你在哪儿呢?” 我在哪儿都跟他没有关系,我说:“有什么事你说。” “有事,你别急着挂电话。”他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下,就说:“我想见你。 分卷阅读122 ” “傻崽,痴线。”我挂断了他的电话。 他又打过来,一遍又一遍,打了三四个我真的是太烦躁了,接起来就开始骂他:“叼你个死人头啊!再骚扰我当心我报警!” 电话那头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有素质很沉稳,也透着年龄岁月的味道,她问道:“请问,你是童霏女士吗?” “你是……” “我是,”她在电话那头和气的微笑:“席祁的妈妈。” 我知道席祁的爸爸妈妈都是外交官,但我没想到席祁的妈妈会约我喝咖啡。 一个女人老了能拥有怎样高贵的气质呢,我想席祁的妈妈就是这样一个女人。 她穿着墨色旗袍,发髻持重的束起,搅动着咖啡的小勺,无名指上带着一颗硕大的祖母绿。 她见识过太多的风浪,所以当她看到我穿着环卫工人的衣服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平静毫无波澜。 她彬彬有礼的对我讲:“席祁小时候是特别优秀的好孩子,我和他的父亲从小带着他出差居住在不同国家的大使馆,他非常的聪慧,八岁那年就已经通晓六国语言。” 是哦,我知道席祁优秀,但是江以宁会……韩语、英语、德语、中文、法语、粤语、闽南语,七门哦,是七门,比席祁还多一门。 “这么优秀的孩子,毕了业以后却不肯跟我们在国外,而是一定要跟随你的先生,江以宁。” 我大概知道这位端庄的美妇人要说什么了。 “江先生也非常的优秀,起先我和席祁父亲便决定遵从席祁的意思,由着他跟随优秀的人成长,但我们万万没有想到,席祁要留在江先生身边的原因,是因为……”可能那个词对于一个母亲而言太过于难以启齿,她忍耐了片刻接口道:“我们家,是坚决不能接受,同性的伴侣关系。” 我很想给这位太太解释一下她多心了,江以宁和席祁根本不是这样的关系。 她开口道:“我相信,这件事,您也不会允许发生。” “不是,席祁和江以宁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她打断我:“现在到底是不是已经不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彼此的名誉,我希望你能让席祁离开江先生身边,作为酬谢,我可以帮助你和你的父亲移民欧洲,并提供50万欧元的支票。” 我为什么要移民海外? “依照现在你和江先生的关系,你很难预测将来发生的事。”她端着咖啡杯微笑:“有备无患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得到一条我的允诺。” 我沉默了,我虽然现在有钱而且跟江以宁是合法夫妻,可我知道若是一旦离婚,我的一切经济来源都会断开,移民和可观的支票,都将是我不可或缺的关键。 她像是会魔力,盯着我的眼睛微笑着在施咒:“你需要这笔钱,而我需要我的儿子 。” 我摇了摇头让我自己不至于被金钱冲昏头脑,沉吟片刻,我告诉她:“我需要回去考虑一下。在这之前,我有一件事情想请求您帮我,可以吗?” 她问我:“是什么事?”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一支小药瓶,我将药瓶扭开,抽了一张纸巾包住药丸,推到她面前:“我想知道,这颗药的成分。” “好。”她收下了,并且告诉我:“三天以后的这个时间,还在这里,我希望能得到你的答复。” 我们分道扬镳,我打了出租车继续去江以宁他们医院。 我穿成这个样子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我直接去找了薇薇,我将手里的药瓶递给她:“帮我查一下这药里的成分。” 薇薇被我吓了一大跳,半天才喊:“你怎么穿成这样了?!” 我说:“别提了,都为了甩掉保镖来找你。” 薇薇吃惊:“来找我做什么,就为了检查这药?这为什么要甩开保镖?” “快收起来藏好。”我推了推薇薇的手:“千万不要让江以宁知道我来这里是为了给你手里这瓶药。” 薇薇了解的把药放进口袋,问我:“这是哪儿来的?” “大衣橱里找到的。”我故做神秘的说:“昨晚,我就是在找这个,被江以宁藏在大衣橱的暗格里。” “江院长?”薇薇皱着眉:“他把药藏在那里,你怎么会知道?” “他以前总给我喝这个,我记得的,喝了以后我就会……”薇薇听得痴呆,我拍拍她的肩膀:“交给你了,三天以内我一定要知道答案。” 我又悄悄地离开了医院。 我是故意将这些事说给薇薇听得,我只想利用这颗药丸来断定,薇薇对于我和江以宁,到底向着谁。 倘若化验结果一致还好说,倘若不一致,我也好知道身边人到底是敌是友。 ☆、VOL 13(4)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很多内容被和谐,例如【【内的内容】】,大家将就看吧 VOL 13(4) 第 分卷阅读123 三天的上午我接到了薇薇的电话, 她跟我说化验结果出来了,让我去医院看。 这次我去医院见薇薇也就不用再费那么大的周章,等我到了医院进了薇薇的办公室, 薇薇便赶紧把药瓶塞回我的口袋,抽出几张纸, 上面写了这个药品的成分鉴定。 这张纸上的其他文字信息太专业我看不懂,我只看得懂药品的名字:斯瑞左仑。 我问薇薇:“什么是斯瑞左仑?” 薇薇支支吾吾的说:“是一种用来抗癫痫、抗抑郁, 促使你精神镇定的……催眠药。” 我问她:“安眠药的一种?” 霏霏点头:“你就这样认为吧。” 我问她:“我的脑袋在出车祸之后,是不是有后遗症?” 薇薇摇头:“不知道, 那时候我不在国内。” “你不知道?”我打开他们的文件柜, 那里面插了好多书籍, 我抽出一本来问她:“江以宁的大作天天就放在你们科室里, 上面有我的病史, 你不知道?” 薇薇咬着嘴唇看着我, 表情都快哭了。 我也没再说什么了,我收好了化验单,看看时间差不多, 便去了和席祁母亲约好的咖啡馆。 席祁母亲是一个非常有分寸的人,她提前开好了包间, 在一个比较隐秘的角落。 她同样递给我一份化验单, 我打开看, 是一样的结果,斯瑞左仑。 我心是稍安的,至少证明薇薇没有骗我,我甚至有点愧疚,我不该去怀疑薇薇,是我冤枉她了, 今晚要杀回去请她吃顿好的。 “你知道斯瑞左仑是什么吗?”席祁妈妈打断我的思索。 我说:“一种抗癫痫抗抑郁的药。” 她笑了,作为一个地位极高的成功女人,她的笑容有一种让人舒适的高贵感,她说:“童霏女士,我想你并不知道,斯瑞左仑,首先是一种合成毒品,一种无色无味的迷女干致幻药,其次,它才被应用于医疗,治愈重症精神病患者。” 我如遭雷劈。 迷女干,致幻,重症精神病,而这些关键词却发生在我的丈夫对于我身上。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离开咖啡馆的,其实这家咖啡馆距离江以宁他们医院也不是特别远,沿着穿越城市中心的河道就可以走到。 登州的这条河贯穿登州一直流向海里,所以登州管这条河叫汇海河,在河道两岸都修建了花园和景观,每过一段便有互通两岸的廊桥,成为整个市区的一道风景线。 我沿着河道走走停停,内心枉枉然。 我不知道江以宁为什么给我吃这样的药,在很多个夜晚,他在我的牛奶里放入这个药,看着我喝下去,然后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路上很冷,这个城市已经抵达寒冬,行人也不多,只有我一个人失魂落魄的站在河边,在那里迷茫的勾画,我的丈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英俊,迷人,多金,有文化,风度翩翩,芝兰玉树。 可他却搞同性恋,滥情美女,涉黑,吸毒,给他家里的老婆……吃迷女干药。 衣冠禽兽。 我都没有想哭了,我只是害怕,我又冷又怕,瑟瑟的发抖,我从来不知道我面对的人,是一个可怕到深不可测的男人。 有人给我打电话,是薇薇,我不敢接,我怕我接了电话不知道会对薇薇说什么。 我挂断了电话。 薇薇却又打来。 我又挂断。 薇薇又打来。 我终于忍不住哆哆嗦嗦的接起来,薇薇却在电话里面哭着喊:“救我!啊!!唔——!” 有人捂住了她的嘴,电话被挂了,传来“嘟嘟嘟嘟”的声音。 我打了一个激灵,看看四周才意识到辅仁医院已近在咫尺,我疯了一样甩腿就跑,一口气冲进门诊大厅,狂按电梯。 我重进薇薇的办公室,办公室锁着门,科室询问台前服务的护士问我:“江太太您找宋医生吗?她之前被江院长叫走了。” 我急按电梯上楼,我穿了高跟鞋,哒哒的跑出电梯都没有人出来看我,我路到秘书室砸门,里面空无一人,我转身的时候江以宁的办公室传来特别大的撞击门的声音,我吓了一大跳,门又狠狠的撞击了两声,有人突然从江以宁的办公室冲出来,衣衫不整,头上套着一个黑色的麻布袋子,手在胸前却被毛巾紧紧捆在了一起。 她根本看不见人,一路乱撞,奔跑着出来一下子就崴倒了,重重摔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疯狂的扭动呜咽着。 身后有人追出来,但那人没想到走廊里会有人,未及出门便立刻缩了回去,他关门的那一刻,我清楚的看到他手腕上的那块月相表。 我不需要知道办公室里的人是谁,但我知道,在我跟前摔倒的那一个是薇薇,因为她今早离开我家的时候,身上穿的文胸就是这一条。 我扑上去摘掉她头上套的麻袋,薇薇痛哭流涕,嘴里塞着毛巾,满脸都是不正常颜色的红 分卷阅读124 晕。 我拔掉她嘴里的毛巾,她一边哭一边喘息,我解掉捆住她手腕的毛巾,薇薇痛哭着揪紧胸前的衣服。 想也不用想,任何人都能知道江以宁的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我一边按着下楼的电梯,一边快速的帮薇薇系衣服的纽扣。 薇薇已经走不动了,我脱下大衣披在她身上,连拖带拽的把她塞进电梯里。 薇薇浑身在发抖,她却跟我说:“霏霏……救我……” 我以为她是害怕被人追赶,刚想告诉她没事的,她却说:“我被人……下药了……” 她娇喘连连,满脸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却越来越流露出媚色,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张开,可她尚有意识又极度痛恨自己这副样子,便极度痛苦的扇自己的耳光。 我把住她的手把她抱紧在怀里,她在我怀里痛哭着,我问她:“哪里有别人进不去的私密地方?” 有,薇薇办公室隔壁的临时监护病房。 我俩尽可能的低着头避开别人,躲了进去。 等进入房间的时候薇薇药效已经彻底发作了,她几乎失去了理智,缠着我就吻了上来,她像水蛇一样的缠上了我,极具挑逗的抵在我的身上,开始吻噬我。 我去推她,这屋里带着卫生间,我身上缠着一个她进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手捧了冰凉的水抹在她脸上,她又清醒了片刻,看到是我便痛哭起来。 那种痛苦与恐惧像是要把她撕裂了,她像一个电视里演的那种精神分裂的病人,两只手揪着自己的头发,一边痛哭一边忍不住的申口今,她可怕的张开自己的嘴,涎水都不可自抑的流了出来。 我抱紧了她,我哭了。 我不想让她再清醒了,我终于明白了迷女干的意思。 或许她醒来就什么都记不得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不需要清醒,倘若她知道自己的样子,都有可能羞愤自尽。 我抱着她,任由她很快迷失了自我,缠着我亲吻我,将我吻了一个遍,她辗转,做尽了一个女人所有的风情万种,她咬我,啃噬我,对我吻出无数的吻痕,在我身上反侧。 我不知道过去多久,她终于疲了倦了,倒在我怀里,渐渐睡着了。 我把她驾到了床上,将她早已经狂散的头发束起,用毛巾清洗她脸上的脏兮兮的哭痕与缠绵的痕迹,又帮她简单清理了一下身体,把她的衣衫穿戴好,拉开被子给她盖上。 她在梦中睡得甜美,两腮红扑扑的,唇边还挂着一丝笑。 我摸了摸她的额发,从大衣口袋里取了那瓶药看了看,我打开这病房里的储物柜,就地取材,拿了一把手术剪刀塞进口袋,上楼去。 我站在江以宁的办公室前,沉静了片刻,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 我又敲了敲门,依然没有人回应。 我用卡刷开了门。 天已经黑了,江以宁的办公室里是黑的,我刚从外面进来还不适应这房间的黑暗,我想去开灯,却听到江以宁喘着粗重的气对我喊:“出去!” 我承认,我原本以为是没有人的,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尖叫失声。 我寻着声才发现,江以宁撇着两条大长腿坐在地上,倚着墙壁。他低着头,一只手指着门,对我说:“出去,马上。” 我的手捂在胸口上,那里的心脏还在疯狂的跳动,我尽可能的稳了稳,我告诉自己,这样的江以宁是纸老虎,没有什么可怕的,我彻底走了进来,伸手要开灯。 可我一时不知道这屋里灯光的开关在哪儿。 我掏出手机来点开手电筒,惨白的灯光照过去,江以宁抬手挡在眼前,他扶着墙想要站起来。 我已经找到了墙上的开关,我把灯打开,江以宁却站起来,一把又按关掉了。 他一只手护在开关上防止我又要开灯,一只手拼命地卡住额头两侧,声音发颤的对我说:“我说过了,马上出去。” 他的每一个字都如同是从牙根里咬出来那样的切齿,我突然狠狠的一锤砸在他护着灯光开关的手上,他的手指一时没撑住又将灯按开了,灯光明亮的瞬间铺满整间屋子,江以宁的脸瞬间暴露在我的跟前。 灯光太过刺眼,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件黑暗的屋子里呆了多久,完全不能忍受强光的照射,又受到攻击,本能的将手护在眼前。 而我刚从明亮的地方来,看他太过清晰。 一张酣战淋漓挂满红晕的脸,领带被解了一半吊在脖子上,白大褂也松松散散罩在身上,蓝色衬衣的领口开了两颗纽扣,他浑身透着轻渎的模样,眼神都有些迷离,睥睨的半眯着,欲求不满的样子。 我从未见过他这样的样子,这从来不是我见过的江以宁,我瞬间呆住了,而他回过神来迅速的转过身去,背对着我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他整理着衣服向他的办公桌走去,一边极度冷淡的斥责我:“出去!” 我不出去,我冷静的告诉他:“江以宁,我有话要问你。” 分卷阅读125 “你马上给我出去,”江以宁两手撑在办公桌上,咬牙切齿:“出去!” 我摸出了口袋里的那瓶药,我走过去,把那瓶药搁在了桌上:“你把这个解释了,我就出去。” 江以宁的瞳孔在看到那瓶药的一瞬间剧烈的收缩,我无法判断他眼睛里是什么,他在那一刻突然爆发,将桌上所有东西瞬间扫到了地上,他伏在办公桌上粗重的喘息着。 我是一个女人,我承认,在那一刻,我怕了。 我从未见过一个真正发火的男人。 我哆哆嗦嗦的从手里掏出了剪刀握在手里,我两只手握着剪刀,刀口朝下,护在胸前。 江以宁不再扶着桌子了,他转过身来,看到我手里握着剪刀自卫的样子,他脸上的神情难喻,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他一步一步的向我走过来,他不可思议的笑了一声,缓缓的问我:“你还带着器械来的?你这是要自杀,还是杀我?” 我眼中的江以宁从来不是这个样子,稳重有风度,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是现在这副嘴脸,变态,贪婪,戏谑。 我终于知道猫捉老鼠的样子,就是他这样,不疾不徐,拆吃入腹。 我将剪刀尖对准了他:“站住!不准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你!” 他的声音像是毒蛇在游离,他又笑了一声,问我:“你要捅死我,霏霏?我没听错吧,你说你要杀了我?嗯?霏霏?” “别叫我霏霏!”我几乎尖叫:“我不准你叫我霏霏!你这个老男人!只有我爸才叫我霏霏!你不配!” 他听完我的话瞳孔剧烈收缩,发了狂,在我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一把就打飞了我手里的剪刀,我被他打的歪到一边去,额头就要磕在桌子角上了,他一把揪住我的后衣领,将我一个趔趄拽了回去。 我的衣服扣子被他这一把拽的咧开,我就势翻倒在他怀里,他一眼看到我脖颈到胸前旖旎的吻痕,那些紫红色被薇薇吻出来的血痕,如遭雷击。 他在发抖,恨意凛然,他一把彻底撕开了我的衣服,就地把我按倒,压在了我身上。 我抬腿去踹他,他便两只腿锁住我的腿,我两只手疯狂的捶打他,他便一只手将我的两只手都绞住。 他的手大,我抬头去咬他的手,他便腾出一只手卡住了我的脖子,将我固定在了地上。 他按得我痛极了,原来以前都是他装的,都是他在玩我,而他真正收拾起我来易如反掌。 他整个人压在我身上,表情是挂着笑意的恨,他在冷笑,切齿的冷笑:“在我跟前你还装的什么纯洁呢?你的三贞九烈都是演给谁看?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是个处女?”他笑的越来越冷淡,点着头:“不怪你,这不怪你,怪我,怪我不狠,一直还把你当个处女供着,怕你想起来,什么都不做,倒便宜别人了……” 我没让他说完,攒足了劲儿奋力跳了起来,一膝盖顶在了他肚子上,他吃痛弯腰,我爬出去够落在地上的剪刀,他扑上来拽住我的脚,将我向外拖。 我踹他我咬他,我疯了一样毫无章法的抡着拳头锤他,他一把扯掉领带捆住了我的手。 他的眼睛都充满了红血丝,我知道他已经彻底发狂了,我大喊他的名字:“江以宁!江以宁!” 他一把扯掉了他的白大褂,扑上来便吻我,堵住我的嘴。 我疯狂地用牙齿去咬他的嘴唇,他也狠狠咬住我的,我俩嘴里都是彼此的血迹,他猝然伸手拽掉了我的底裤。 我尖叫失声,他得了空隙仓皇逃走,慌乱间竟然扯了他的白大褂堵住了我的嘴。 我已被困住,只能在地上疯狂的挣扎,他解开了他的皮带,然后他拽住我的腿让我屈膝,他重重的压了下来。 我绝望了,我发不出任何声音,我只能呜呜的哭泣着,我终于知道那个强女干我的人是谁。 是江以宁,就是他,他打我,踩我的手指,拖着我走到另一个房间,他迷奸我,对我一次又一次的做着禽兽的事情。 他这个禽兽! 不是,他连禽兽都不如。 他彻底撕开了我身上所有的遮盖,吻噬着我,一次又一次将我撕开,将我挫骨扬灰。 这样的夜晚于他而言是灭顶的快乐,与我而言是灭顶的灾难,我已经不知道这样的灾难持续了多久,我的脑海中都是轰鸣,是将我整颗心脏都抛开的鲜血淋漓,是将我置于烈火上焚烤的剧烈痛楚,随着江以宁的颤抖,我迎着惨烈的灯光一笑,一口气哽住,晕了过去。 我再醒来的时候身边是流水的声音,我感觉我在水里,水很温和,有人拿着毛巾擦洗着我的身体。 他的手指微凉,指尖扫过我,带起我肌肤的寒颤。 我猛地睁开眼睛,对上江以宁的脸。 他在给我洗澡,他竟然还很妥帖,完事之后还给我洗澡。 他眼中已无兽欲之色,见我醒来他竟然一时有了闯了大祸的惊慌失措,他说:“霏霏,你醒了?” 我从 分卷阅读126 水里坐了起来,周身的一丝不挂让我万分耻辱,我竟然镇定的跟江以宁说:“给我一根浴巾。” 江以宁转身去取浴巾,再转过来的时候被我一把揪住头发磕在了浴缸的水龙头上。 他的头当场磕破了,他捂着额角,血迅速的冒出来流进了浴缸里。我从浴缸里赤脚走出来,找了一 件浴袍裹上,穿过办公室,捡起了落在地上的剪刀。 我把剪刀握在手里一步一步的向着浴室走过来,江以宁捂着额角跌跌撞撞的从浴室出来。 我不知道在那一刻我的神情是怎样的,但是我从江以宁的眼里看到的是恐惧。 他也知道怕,他也知道什么叫死。 但他贴在墙上,并没有躲避。 【【【我走到他跟前,一剪刀扎进了他胸前。剪刀很快被我用力拔了出来。我扬手,又是一剪刀。第三下我脱手,将剪刀留在了他的体内。 他痛不欲生,终于倒地。他在地上挣扎着,自己用了很大的力气将剪刀拽了出来。 剪刀套在他的手指上,他颤抖的举起手将剪刀递给我。】】】 是谁给他的自信,做出这样的举动,他以为我不会杀了他吗? 这样矫情的动作令我感到恶心,我突然扑下身,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指骨关节咯咯作响,我卡住他,手上都是暴起的青筋,他的脸一点点变红,他喘不上气来,张开口,血从他嘴里涌出来,我看到一滴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滚下去了,他望着我,张着嘴,闭过气去。 我松开了我的手。 怎么能让他这么轻松就去死。 空气很快重回他的胸腔,他爆发出猛烈的呛咳,很多血被他喷吐出来,他两只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大口的喘息,大口的咳血。 我站了起来,我一手揪住他的头发,一手揪住他的后衣领,将他一路拖着拽出门去,拽进电梯。 一路上都是江以宁的血,拖了一路,我按下了13楼。 “江以宁,”我俯视着他,对他笑:“我不要你死,我要你看着,你最在意的,死在你跟前。” 江以宁已经恢复了神志清醒,他满手是血的抓住我的手,求着我:“霏霏,不要……” 我拽着他,在所有人的尖叫里,拖着他,走过儿科住院层的走廊。 所有人都以为发生了医闹,很多人跑过来从我手里夺走了江以宁,我也放开了他。 有人想过来制止我,也有人报了警,而我并未等他们,我冲进儿科护士站。 真是天助我也,梁忆昔在值班。 梁忆昔原本听到吵闹是出来看发生了什么的,竟然被我撞了正着,我上前兜脸就给了她一耳光。 我是抡圆了胳膊扇的她,梁忆昔被我那一巴掌扇到嘴角开裂眼前发懵,一巴掌就被甩飞了,我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拖进了楼道。 我快速的下楼,梁忆昔反应不及被我拽的根本站不起来,连滚带爬的被我拖拽下楼,摔得极惨。 我身后追上来很多人,我拽着梁忆昔就跑,跑出了医院,在所有人的追赶下我顶着穿梭的车流硬生生的过了马路。 人不怕死了,便莫名其妙的死不了了。 我听到身边汽车急刹车的声音和骂娘声,随后又一辆车追上来,砰的沉闷一响,是追尾的声音。 可管他呢,我要死了,死了以后有债我阴间去给他们偿 。 我拖着已经近乎昏迷的梁忆昔,站在了河边,我把梁忆昔扛在护栏上,像一袋米那样拦腰放在那上面,我爬进防护栏,转过身,我看到被人架着匆匆追上来的江以宁,我连一句话都没留,只是留给他一个超然的冷笑,拽着梁忆昔跳下了河。 我听到身后的惊呼,扑通一声我俩便落进了河里。 河水刺骨的冰冷,瞬间沉浮,当我的头再次冒出水里时,我看到江以宁纵身跳了下来。 梁忆昔呛了水醒了过来,也是个旱鸭子,她意识到自己掉进水里了且河水冰冷刺骨,她疯了一样的挣扎。 我也不会游泳,可这次落水跟我在新加坡那次落水完全不同,我对死没有一丝恐惧,我根本不为了救命而挣扎,我只是按住梁忆昔的头,把她的头往水里按。 她也许是个垫背的,我也并非要置她于死地,但是我这么做,江以宁就用最快的速度游了过来。 岸上有人开始往下扔绑在护栏上的保险圈,江以宁一手揪住我的衣领一手揪着梁忆昔的衣领,从后面死命拖着我们去靠近最近的游泳圈。 梁忆昔还在水里挣扎,我回头按住江以宁的肩膀把他往水里死命的压。 江以宁就这么被我压到水里,秉着气把我和梁忆昔的脑袋举出水面,他在水下推着我们。 我已经呛了水鼻腔都在充血,梁忆昔挣扎的越来越弱,江以宁浮出水伸手够到了最近的保险圈,他把保险圈扔给了我,自己托着梁忆昔的头使劲儿摇。 我承认我是想死,可保险圈扔给我的那一刻我不知道为什 分卷阅读127 么还是本能的抓住了它,我看到江以宁在水里托着梁忆昔,他俩探出水面,江以宁给她做人工呼吸。 我听到岸上已经响起了警铃声,我看到两岸围满了人,有识水性的人也套着泳圈跳下来开始往我们这里靠拢了。 我推着游泳圈靠近他们两个,伸手按住江以宁的头往水下塞。 江以宁正跟梁忆昔嘴对嘴,我把他的头往下塞也就是将梁忆昔重新塞回水里,江以宁还是用了他最大的努力一直举着梁忆昔,和我在水中沉沉浮浮。 岸上群众哗然,终于有人靠近了我们,江以宁将梁忆昔一把推了出去交给别人,一心一意过来抓我。 我推开了游泳圈,我揪着他的衬衣,拉着他一起沉入了水下。 我去意决然,耳畔咕咚咕咚,我突然想起那么多电影的画面,那么唯美的女人沉入水底,发丝都是飘起的,我想,也许我也一样吧。 我这辈子,太丧了。 这是算是我的墓志铭吧,这里长眠了一个丧到家的女人。 愿我不要和江以宁埋在一处…… 这是我最后的意识。 ……………… 为删节内容补下章内容 VOL 13(5) 我清醒来的时候身边全是人,我第一反应便是痛,胸口无敌的痛,我都痛成这样了还有人在拼命的挤压我的胸口,我太恶心了,一张嘴,像个喷泉一样吐出来好多的水。 周围的人都是松了一口气那样的喊:“好了好了,可算救回来了!救回来了!” 还有人在鼓掌,我的两个眼睛都发胀在向外流水,我痛苦不堪的睁开双眼,看到跪在我身边的江以宁。 ☆、VOL 13(5) VOL 13(5) 我清醒来的时候身边全是人, 我第一反应便是痛,胸口无敌的痛,我都痛成这样了还有人在拼命的挤压我的胸口, 我太恶心了,一张嘴, 像个喷泉一样吐出来好多的水。 周围的人都是松了一口气那样的喊:“好了好了,可算救回来了!救回来了!” 还有人在鼓掌, 我的两个眼睛都发胀在向外流水,我痛苦不堪的睁开双眼, 看到跪在我身边的江以宁。 他跪在那里, 垂着头看我, 跪的踉踉跄跄, 他额头上的血迹泊泊的还在流, 身上的血迹也在向外浸透, 可是那些血迹早已经被水渍冲淡,变成了粉红色。 他已经脱力,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撑着自己, 伸手从护士那里接过锡毯裹在我身上,他对一旁的护士说:“带她去换衣服。” 他站不起来, 就在地上跪着, 一拖一拖的挪到另一边, 看别的医生在给梁忆昔做胸外按压。 有护士把我带到了救护车上,她给了我一套住院服让我换上,又给我套了羽绒服,拿了锡毯裹住我。 她做完这一切匆匆的跑走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梁忆昔还没有救过来。 梁忆昔那边已经开始用电击抢救了, 我披着锡毯看到席祁一个急刹车将车停下,急匆匆的奔过来。 席祁看到江以宁的时候都惊呆了,他第一时间去扶住江以宁,看到他额头在淌血,立刻捧住他的脸仔细的看,然后席祁就开始给江以宁脱衣服。 席祁把江以宁身上的湿衣服脱掉,然后自己脱下衣服来给江以宁套上。 江以宁自始至终都是游离失魂的状态,任由席祁摆布,我看到席祁招呼护士拿了药粉咚咚的倒在纱布上,再把纱布糊在江以宁身上的伤口上。 我有数,他胸前的那辆处伤口我扎的并不深,我握着手术剪的长柄余下的那一截也不过三四厘米,绝不致命,严重的应该是他肩胛骨下的那一处伤,彻底埋进了他身体里。 席祁哭了,一边哭一边问他:“我回家陪我妈吃个饭,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江以宁没有反应,直勾勾的看着别人抢救梁忆昔,席祁难过死了,跑到梁忆昔身边去大喊:“忆昔!醒过来啊!忆昔!” 连席祁都是忆昔的好朋友。 所有人都在关注梁忆昔,我看到花园里有一块护花大棚,压住棚膜的是板砖,我拎了一条板砖在手里掂了掂,我握着板砖向江以宁走去。 我走到江以宁身后,在所有人都没发现的角度里,我抬起了板砖对着江以宁的后脑勺拍了下去。 江以宁在那一瞬间被席祁一脚踹倒,他向一侧倒去,我的板砖重重的拍在了他的后背上。 他冷不丁被我拍的发出一声痛吟,“哇”的一声向前喷吐出一口特别长的血迹,足足能有一米那么远,他倒在地上,人群的惊呼和梁忆昔的呛咳声同时响起,一时间都不知道要先救哪一个。 我手里的砖头已经被民警卸走了,我被警察按在地上,他们两个人架住我,粗鲁的对我大喊:“不准动!听到没有!不准动!” 我看到江以宁痛苦的转向我,他大口大口吐着血,却 分卷阅读128 在向我的方向爬,但他爬的速度太慢了,我被两个民警带上了警车,拷在了栏杆上。 我在警车上等了一会儿,一个女警看着我,我看到江以宁被固定上了担架床,有好多护士给他举着各种输液包,席祁在侧给他扶着氧气枕,一路浩浩荡荡的向医院跑去了。 梁忆昔也上了担架,但她应该是活过来了,吸着氧,跟在江以宁身后。 有民警跳上车,关上车门,应该是怕扰民,只是闪烁着蓝红色刺目的灯光,将我带进了派出所。 VOL 13(6) 对我的审讯是在当晚进行的。 两个民警把我关在小屋子里,我被固定在一个小桌子上,有点像那种宝宝餐椅,手和脚都有固定放置的地方,将我牢牢的拷在上面。 因为我的情况比较恶劣,所以两个民警对我没什么好态度,好像看押重刑犯。 他凶巴巴的问我:“叫什么!” “童霏。” “怎么写?!” “童话的童,雨雪霏霏的霏。” “多大了?” “25。” “你丈夫就是那个江之集团的老总吗?” “是。” “这不挺正常的一个小姑娘吗,今晚做了什么,自己还知道吗?” 照我目前知道的所看,我过马路没走斑马线导致两车追尾,这是什么罪,危害公共安全罪?我还打算谋杀江以宁和梁忆昔,这个我知道,这叫故意杀人未遂罪。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没说话。 我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会告诉他因为江以宁对我婚内□□,所以我就要杀了他和他的小三? 全世界都知道我的丈夫是江以宁,他的小三是梁忆昔,我是那个醋意横飞到撒泼打滚要抱着小三跳河的泼妇。 民警接着问我:“你知不知道你今晚做的事,性质有多恶劣?” 一点也不恶劣,就算我们三个都死在河里,这事对我来说一点也不恶劣。 “你承认今晚的事是你做的了,是吧?” 我承认,但是在我承认之前,我需要见一个人。 民警以为我要找律师,一口就应允了。 找律师这个事是程序,估计警察也很少处理我们这样的“豪门恩怨”,觉得我一个女流之辈也不能怎么样,就吓唬了我一顿把我关起来了:“今晚好好反省反省吧。” 我被关在临时的收押室里,我其实很累了,也没管这里有多脏,翻身就睡着了,只是半夜的时候我就醒来,躺在那里想些不相干的事。 我在想薇薇,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她醒过来以后会怎么办,去告江以宁?或者……她会成为下一个我?我想的心慌躺不住,我坐起来又在想我爸,老头要是以后都见不到我了,会不会着急。 头很疼,我坐在床上蜷起两只大拇指抵在太阳穴上揉,突然就想起了江以宁。 他似乎也有经常头痛的毛病,我突然发现,其实他每次疼的受不了就会去捏太阳穴,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可能是习惯的遮掩吧,怕人看到他皱眉头的样子。 呵呵,一个病娇的总裁,还怎么禽兽的起来。 我又躺下了,我躺倒卧起来的姿势让我想到晚上躺在那里的江以宁,他虚恍的举着那把滴着血珠的手术剪,那一刻他在想什么呢? 他那一脸表情不知道是演出来的还是痛到肌肉僵硬了,竟然是一脸生无可恋的死相。 人渣。 畜生。 我不敢想象,在我失忆的那段日子里,他利用对我病情的研究接近我,到底对我做了多少次薇薇那样的事? 我想到这里突然又开始害怕,即便在这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我也冷的发抖,我裹紧了被子筛糠一样,瑟缩了半夜。 天亮以后有民警过来看我,跟我说:“有人来看你。” 我要见的人来了。 是席祁,他还带着家里的早餐,他将保温桶打开的时候我突然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猪脚姜。 席祁把饭格一个一个列出来摆在我跟前,猪脚姜,泡了一晚的姜醋鸡蛋,凉拌三丝,陈皮小酱菜,一碗虾籽捞面。 都是我爱吃的。 席祁就坐在我的对面,看我风卷残云般的把所有的东西都吃完了。 我啃了猪脚姜,用席祁给我准备的湿巾擦着手,终于抬头去看他。 我知道他已经盯着我看了很久了。 他的脸色也很难看,透着一夜未睡得苍白,我跟他说:“我有事找你。” 席祁没回答我,过了片刻他问我:“好吃吗?” 我说:“好吃。” 席祁说:“是他昨天晚上从手术台上下来,跟我说,让我带点你爱吃的,早早来看你。” 我冷笑:“看来他还活着,话还挺多。” 席祁幽幽的:“摘了一页肺,已经说不出来话了,是他用手指在我手上 分卷阅读129 写的。” 我依旧冷笑:“怎么,神勇不起来了?” “童霏,”席祁低着头,我知道他在隐忍,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竟然有些歉意的对我说:“我已经知道二哥昨晚对你做了什么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不用了。”我笑笑,但我知道这个笑根本就是皮笑肉不笑:“这个仇,我自己已经报了。” 席祁说:“待会儿律师会来见你……” “不用了,”我打断他的话,“我已经决定认罪了。” 席祁震惊:“童霏!” “你不用害怕,”我对席祁冷笑:“如果你们不想让我咬出江以宁婚内□□的话,只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席祁惶恐的问我:“什么条件?” “特别简单,你离开江以宁,再也不准出现在他跟前。”我补充说明:“退出所有跟江以宁相关的产业,我是说,所有哦。” 席祁一脸不可思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说:“因为我不想看到你们两个死基佬天天在一起,我恶心。” “童霏!”席祁崩溃了:“你在说什么!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不要逼我去做体内DNA采集,席祁,”我笑着说:“我一定可以告到江以宁身败名裂。” 席祁瘫软在椅子上。 我告诉他:“我只给你半天时间,今天中午12点前不给我答复,明天你就等着警察出现在江以宁床前。” 我走出了探望室,头也不曾回。 ☆、VOL 14(2)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有点雷……就是虐,大家小心入坑,别气,不爽就说,我给你们赔钱……看不下去的就赶紧绕道吧……不是赶看不了虐的小可爱走,而是我自己也觉得挺那个的嘿嘿 VOL 14(1) 我再没有见到席祁, 中午的时候席祁给我找的律师来了。 他带来一个消息,说席祁同意我提出来的要求,但他依旧愿意做我的代理律师, 替我开脱罪名。 我用席祁离开江以宁这事做要挟,跟江以宁像疯狗一样咬了我这件事扯平, 按理来说江以宁跟我互相不再亏欠了,他没有必要为我请律师, 如果我是他,现在应该给自己请个律师, 一定把我判的老死在牢里, 他在外面就可以安度余生了。 我不知道江以宁是出于什么目的不想让我受到法律的严惩, 他对我真的有情?还是为了那两枚戒指所说的财富?还是为了他自己的声誉? 也可能这三者都有吧。 律师跟我说让我不要承认做过的事, 都交给他去说, 倘若再有什么问题, 就让我一口咬定,当晚我做的事完全不受自己的思维控制,也就是说, 他们会向警方和法院说明,我患有间歇性神经病, 以及创伤后应激障碍症。 呵呵。 不过也无妨了, 倘若我真的可以被判无罪, 先出去才是真的。 我才25,还不想吃一辈子的牢饭,何况我已经换得席祁母亲许给我的诺言,真也好假也好,但我不出去谁去帮我实现? 我答应了,顺便问了问律师怎么收费, 然后我告诉他,我想委托他代理我,向江以宁提起离婚诉讼。 律师沉默了,在我对面咬着唇抿着嘴,在谋求算计。 我知道,他就是我和江以宁第二次结婚时,过来让我签了诸多协议的律师,也是江以宁的御用律师,响当当的大状。 现在想想,我那不叫第二次结婚,那叫假结婚。 而我在假结婚的时候签下了无数条款,其中就包含放弃继承江家所有财产,以及与江以宁的财产做出分割,证明他的钱是他的钱,我的钱是我的钱,我因为没有工作所以没有钱,我的婚前财产仅有住的这一套房,还是江以宁送给我的。 那时候他骗我说,是婚前个人财产证明。 真阴啊,我是傻的,为了不显得我嫁给他是图他的钱,我就签字了,没想到却是他算计好的,利用假结婚骗我入坑,这样我就得不到我俩真实婚后的一分财产,没有整个江家帝国的一分股份。 其实我不应该找这个律师帮我打离婚的,因为他不可能放着江以宁这个金主不伺候而向着我,找他代理我的离婚,我能输到一分钱都拿不到。 不过我还能得到什么呢,我原本前的那些协议就已经注定一旦离婚我将什么都拿不到了,我没什么好说的,当前我只想速战速决,结束和江以宁这场波诡云谲的婚姻。 律师最终说他考虑一下,也希望我能考虑一下,就去了。 我很快被从派出所转移,送去了拘留所。 这是好事,说明我的案子没有走到法院诉讼的程序,走了行政拘留,仅仅是因为我扰乱了社会治安,判处15天的治安拘留。 我在拘留所的这15天也是吃好喝好,睡好玩好,除了不能上网不能美容,剩下的什么都不耽搁。 分卷阅读130 半个月以后我出狱了,我出来的那天下着大雪,一出拘留锁的大门就看到站在门口接我的老徐,他一脸激动的叫我:“太太。” 他跑过来给我披上我的大衣,替我打着伞,跟我说:“您现在千万别回头,跟着我走,我接您回家。” 我没动,他伸手去接我手里的东西,我也没给他。 我站了一会儿轻轻推开了他,走向了站在另一辆车旁的江尚清。 尚清没想到我会冲着他走过来,他没打伞,就在雪地里那么站着,不知道等了我多久,头发和身上都落满了白雪,他看到我那一刻有些惶恐,立刻站直了,待我走到他跟前,他突然唤我:“童霏?” 我拍了拍他身上的雪,问他:“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他替我拉开了车门,还绅士的扶了一下车框,让我上了车。 我看到老徐的车不远不近的跟着我们,尚清说:“这半个月江之遇到了危机,我哥住院切掉了一页肺,老巫婆就过来亲自坐镇,一清查,江之从去年开始就一直有很大的财务漏洞,很可能资不抵债。” 这些跟我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我想我出来,该跟江以宁做个了解了。 我问他:“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你送我回家?” 他笑了,便说:“是啊,你为什么会上我的车?其实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没想过你会上我的车。” “因为我也觉得江以宁好破产了,”我看着窗外:“这些人我用不起了,回去辞退他们。” “怎么会用不起,这点钱还是有的。”尚清笑,问我:“你把佣人都辞退了,谁照顾你们两个?” 我没说话,尚清很识趣的就没再说下去,他闭上了嘴,开车把我送到了家。 我到家的时候并没有想过,江以宁也会在家,他站在屋檐下,看到我从尚清的车上下来,还是动了气,一时没忍住手捂在胸口上吭吭的咳起来。 尚清赶紧上去扶着他,却被他把手甩开了,江以宁有些负气的从尚清手里拎走我的行李,然后喘息着对我招手:“过来,”他喘了两口气又说:“跨炭盆。” 他的气都是喘不上来的,我看得出他用了很大的力气,但发出的声音却极小,我顺着他的招呼才看到大门口摆了一笼红旺旺的炭盆,而管家端着泡着柚子叶的铜盆要我净手。 我冷眼看过,我知道这是风俗,跨三味真火红炭盆烧断霉运,再用甘露水解煞。 我其实也很信这个的,因为我父亲信,他们做生意的人又有几个不信? 但是我冷静的告诉江以宁:“拿走。” 他很执拗,苍白着一张失血的脸硬要我跨:“还是要走一走的。” 我没再说话了,我站着不动,和门隔着一盆炭不肯进。 估计江以宁也知道我的脾气,全家人大雪天的都站在门口也实在太过尴尬,最后他还是拗不过我,让人搬走了。 我们进了屋,当然他没邀请尚清,所以尚清也就没跟进来,进屋以后江以宁气若游丝的对我说:“把衣服换掉,我们吃饭吧。” “把衣服换掉,给你拿去烧吗?”我冷笑:“怕我带点霉运回来,挡了你的财路吗?果然是非常时期了,江以宁也怕缺钱花了。” 江以宁被我呛得接不上来话,连气儿都接不上,又开始咳,咳得站不住便用手撑着楼梯的栏杆。 管家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因为看不下去了便跟我说:“太太,您误会先生的意思了,先生是怕您从那里出来会犯邪煞,咱们烧掉厄运图个好彩头,做这些事只是希望您以后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我又冷笑了一下,准备上楼去,路过江以宁的时候我突然停下脚步,对他说:“江以宁,我这辈子犯得最大的邪煞,就是你。” 江以宁身体晃了晃,掩着嘴咳起来,管家手忙脚乱,我轻蔑的瞥过他们,回自己房间去了。 我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下楼,没想到江以宁一直坐在餐桌前等我开饭,我家餐厅是开放式的用玻璃隔开的,他见我下了楼便站起来,走到餐厅门口等我。 我踩在楼梯最后的几栋上,拍了拍手:“麻烦你们都过来一下,我有话要说。” 家里的佣人很快都聚集了过来,我对他们讲:“我只讲一遍,这里是我家,这个房子是我的,现在我不需要你们了,希望你们能从我这里搬走。” 我看到人群里江以宁抬手扶在了玻璃门上。 而江以宁用过的人就是见过大场面,一个个噤若寒蝉,连面面相觑都没有,静静的看着我。 我环视了他们一圈,又补充:“尽快,否则我会换门锁,谁花钱雇你们来的,就找谁结账,倘若后天我还看到家中有外人,当心我打110,把你们当贼抓走。”我对他们微笑:“别怕,住在那里面也挺好玩的,舒心着呢。” 我看到江以宁低下了头,缓缓的转过身去了。 他慢慢地走到桌子前,自己摸起了勺子,打开了他跟前那口石锅的盖子,慢慢的拌饭。 分卷阅读131 他的动作很迟缓,腰身都不是之前那样的挺拔,微微含胸,而蒸汽淼淼,他的表情隐在烟雾里,看也看不到。 我停了一会儿,转身头也不回的回了房。 VOL 14(2) 我在屋里洗了个澡美美的睡了一觉,下午的时候自己出了门,按照网上查到的地址,先去市区找了律师,将我和江以宁离婚这件事提上法律程序。 我在和律师签合同的时候就接到了席祁妈妈的电话,她约我去之前的咖啡馆见面。 席祁妈妈双手推过来一张信封:“对于你的遭遇,我很同情,所以我个人在我们原先约定好的数额上,又加了十万欧元,请你收下。” 我不是一个贪财的人,但是我不得不承认,现下我真的很需要钱。 我打开信封看看,的确是一张支票,但是是国外开的,上面注明了60万欧元,信封里还附带了一张中文解释的兑换说明。 “你不会对这张支票的真假提出质疑吧?”席祁母亲微笑:“我姓兰,我想这个姓氏你应该听说过。” 是的,我听说过几大家族,兰这个姓氏名震四海,在帝都根深蒂固枝叶繁盛,只是我没想到席祁的母亲姓兰。 “要想席祁离开你的丈夫,在我们家族里,这事也不难操作。”她微笑:“其实你的丈夫也早已经知道我们的意思,企业低谷时期他自然也不能与我们为敌,只是我自己儿子的脾气我太清楚不过了,所以我很感谢你推了这只舟,让他们两个分开。” 我懂她的意思了。 她是说给我这点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让她的儿子离开江以宁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而且江以宁也是一个识时务的俊杰,早就有拿席祁稳定和平局面的意思,所以我做的这些事,不算事,给我这么一张支票,希望我能知足。 要是搁在以前,这张支票我很有可能当场就给他撕了,但是我现在不能,我现在要跟江以宁离婚,离婚后很有可能净身出户,倘若没有这些钱护身,我不知道我和我爸要怎么过下去。 这一世醒来,我就是因为没有钱养我爸而答应嫁给江以宁,虽然我不知道如果我不答应嫁给他会是一个什么样,可是这一年来让我最深的感受就是有钱能使磨推鬼,钱,真的太重要了。 我收了支票,同她告别离开。 ☆、VOL 14(3) 我去医院找薇薇, 医院的人对我如同瘟疫避之不及,还好薇薇那个科室咨询台的小护士跟薇薇关系还不错,悄悄告诉我:“宋医生请疗养假了。” 我这才知道, 原来江以宁他们医院的医生都是有疗养假的,疗养的地方竟然就在屿山别墅区附近。 我打电话找到了薇薇, 薇薇约我在屿山疗养院见面。 我去的时候薇薇在做水疗,我摸进去的时候她靠在浴缸边, 手里捏着一支红酒出神,我弯腰在地上拾了一把玫瑰花瓣丢掉她浴缸里, 她这才回过神来喊我:“霏霏!” 她从水里奔跑出来, 身上穿着比基尼, 胸前大波晃的我又馋又酸。 她一身是水的冲上来拥抱我, 也没有管我会不会嫌弃她, 抱着我, 痛哭流涕。 薇薇个子一米七多,身材又好,我比她矮了半个头, 我垫着脚把我的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跟她一起哭。 我俩也不知道哭了多久, 后来薇薇撇了撇眼泪, 扔过来一套比基尼叫我换上, 拉着我一起进浴缸做水疗。 她取了一支红酒杯,从树枝醒酒器里给我到了半杯葡萄酒:“喝吧,00年的拉菲。” 我喝的酒不多,对这种东西也没有特别多的研究,但是社交场上混得多了,也知道千禧年的拉菲是顶级的好货, 薇薇竟然可以在这种地方喝的到这么顶级的一支红酒。 薇薇仰脖将她被子里剩下的那一口吞下去了:“多喝点,这特权是你老公给的。” 我心虚的看着她。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 薇薇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她跟我干杯,几乎欢呼:“Cheers!为我有这么好的领导,为我的好姐妹有这么好的老公,干杯!” 她开始仰脖灌那杯红酒,我分明看到她的一滴眼泪落尽浴缸去了。 我晃了晃杯中酒,将它吞净。 薇薇后来喝醉了,主要她不光是喝了红酒,后面还要了伏特加,她喝的醉醺醺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我把她搀回了房间,她突然搂着我一个劲儿的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我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能喜欢喜欢我呢?” 她的手机振动了起来,我把她放倒在床上,我摸出来看看,屏幕上显示着几个字:明瑾么么哒 我回头去看薇薇,薇薇醉态可掬,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我将手机调成响铃模式,放在了她身边,静静的离开。 屿山疗养院距离我家也不是很远,步行可到,我走回家却没想到诺大的一个家一下 分卷阅读132 午的时间人员就撤空了。 江以宁给我的这套别墅真的非常大,我没记住过房产证上的占地面积,但是带一个非常大的私家花园,门口有警卫室,加上阁楼共有四层。 我们家的佣人算一算,门卫轮班两名,大厨一名,采购一名,管家一名,园林一名,家政三名,司机两名,加上我爸的护工,一共十二个人。 平时这些人都住在一楼,席祁住在一楼,我和江以宁住在二楼,三楼是设计给儿童的,四楼是观景台。 我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离开的,这家中突然间变得静悄悄,我自己推开大铁门穿过花园进屋,看到江以宁和我爸坐在厅里,江以宁在喂我爸吃水果泥。 我爸每吃一勺,就给江以宁一枚金币巧克力,还嘱咐他:“小迟迟、存、存好了……” 江以宁点头接下,认真的收进口袋。 我爸看到我回来了特高兴:“霏、霏、来啦……” 江以宁看看我,放下碗站起来,低声说:“你回来了?” 这家中真是空无他人,他连我爸的护工都辞了。 我冷笑:“你这办事效率挺高,剩你一个在这里演孝子呢?” 江以宁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也有些烦躁了:“霏霏,我们不吵架了行吗,我若留下人你便说我监视你,我把人都请走了你又这样说,明天你自己请护工好了。” 他肺气不足呼吸喘不匀,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免不了又用手帕掩嘴咳了好多声。 我爸又给江以宁手里塞了两块金币巧克力:“小迟迟病、了……霏霏带你去、看、病……” 江以宁看着手里的两块巧克力,更是郁闷。 我过去吃了一块我爸的巧克力,江以宁问我:“吃过饭没有?” 我说:“没有,我跟薇薇喝了点红酒。” 江以宁向厨房走去:“我去做点饭。” 我转过头去对他摇了摇手腕:“我俩喝的千禧年的拉菲。” 江以宁的脚步停了停,而后他低着头匆匆走了。 我和我爸在客厅看电视,他自己在厨房忙忙碌碌,过了也没多久,他一边解围裙一边过来招呼我:“霏霏,吃饭了。” 我洗了手走进厨房,路过餐桌的时候看到桌子上的菜,有柠檬烤鸡腿,宫保虾球,炝拌牛百叶,还有一道芦笋山药炒云耳。 饭都盛好了,江以宁用手撑着桌子坐下,结果扯到了肩上的伤口,他蹙着眉用手去捂,我看了他一眼,他便把手慢慢拿下来了,招呼我:“趁热吃吧。” 我从桌边路过,在厨房的柜子里翻出来一盒泡面,我把泡面打开,汤汤粉粉的都撒进去,浇了开水进去。 “霏霏,”江以宁手里握着筷子看着我都懵了,他问我:“你不过来吃饭吗?”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我端着泡面从他身边走过:“我怕你下药呢。” 我不知道身后的江以宁是什么表情,反正我到客厅里吃饭去了。 我在看电视,其实电视上演的是什么我也没看进去,但是我知道是小品,我就一边看一边跟着观众哈哈,呼噜呼噜的吃泡面,余光偷窥着江以宁一个人坐在桌前吃饭。 他吃的很慢,筷子一共没夹了几粒米,一筷子一筷子的在那里吃,吃了一会儿他就不吃了,端了个盘子向我走过来,盘子里面是一半拆开的烤鸡腿肉,还有两个虾球,还有几片山药。 他默默的把碟子放到我跟前,又走了。 那一桌子菜根本就没怎么动,原本他的口味也就只是吃那个清炒的山药,他背对着客厅又刷碗去了。 我把泡面捞光,桶放在桌子上,再去看我爸,老头已经睡着了。 其实我回来的时候我爸就已经换好睡衣了,老头睡觉通常很早,我把他推回房间,想把他拖上床,奈何根本做不到。 我把胳膊抄在老头腋下,老头的轮椅向后滑,我两个手去抱他,我就栽倒老头身上了。 老头睡的是真死,我在那里惊天动地的他都没醒,我快吓死了,还以为他怕不是过去了,就听到江以宁脚步匆匆的走过来,难为他还特有礼貌的站在门前敲了敲门。 他的家教真是绝了,我喘着气为他的多此一举翻白眼,就看他一个人把我爸抱上了床。 他虽然是个男人还是个超有劲儿的脑外科医生,但是身上有伤又大病初愈,他把我爸徒手抱上床以后一口气没喘顺就咳得不行,他用手背堵着嘴,扶着腰走了。 我给我爸盖上被子关灯退出去,听到江以宁还在厨房里闷着声咳,我想了想,自己把桌上的泡面丢进了垃圾桶。 我回屋睡觉去了,但是却睡不着,因为实在是太害怕了。 我从来没想过这栋房子突然就剩下我们三个,住起来会这么的恐怖。 我在屋里开着灯裹着被子坐到半夜,最终还是忍不住,颤颤巍巍的裹着被子摸索着下了楼。 我真的是太害怕了,即使客厅里都亮着夜灯,但我的太阳穴被血管的 分卷阅读133 跳动声充斥着,任何声音都被无限放大,我感觉我都听得见灰尘落在地上的声响。 我贴着墙战战兢兢的摸索到我爸的房间,我打开门还没开灯,就听到有人低沉的问:“谁?” 我终于忍不住惊声尖叫:“啊——!!” 这声音把对方也吓了一大跳,他没忍住,又吭吭的咳了起来。 我惊魂未卜的摸开灯,我是真的没想到江以宁会睡在我爸这里,睡在护工平时睡得床上。 我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江以宁咳得说不出来话,只是摆手。 半夜三经,他被我惊扰到就咳得一发不可收拾,脸都咳成了粉色,我听不下去了,想出去给他找止咳露,但却害怕的不敢出门。 我只好跟他说:“你自己去找止咳药。” 他一边咳着一边对我断断续续的说:“没、了……” 那就真没办法了,我给他倒了杯水,他也不喝,自己下床就往屋外走。 我太害怕了,也不敢单独跟我爸在这个房间,只好跟着他,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看到他进了厨房,一边咳着一边找了一只小碗往里面倒调料。 他先倒了一些醋,又倒了一些蜂蜜和香油,然后他用勺子搅匀,一匙子就吞进嗓子里去了。 那味道我闻着就腻的不行,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偏方,他连着喝了两匙,倒真是把咳嗽压下去了。 他掐着自己的嗓子,又跟我返回我爸的屋里。 这屋里我爸一张床,护工一张床,再没床了,我便问江以宁:“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缓了缓,嗓子喑哑的回答我:“爸晚上需要人照顾。” 我从来没留意过我爸晚上还需要人照顾,我以为24小时陪护只是护工的职责。 江以宁为我的无知叹了口气,试了试我爸的纸尿裤,刚给我爸盖上被子,老头就突然开始又踢又踹,江以宁赶紧把他的一条腿掰住,任由我爸另一条腿来来回回蹬在他身上。江以宁帮我爸把一条腿压直,来回的按摩腿肚子,然后赶紧换另一条腿,两条腿轮流着按摩。 我没有经验帮不上什么忙,江以宁也不用我,在一旁只能干着急。 “爸晚上腿会抽筋,做梦会喊会叫。”江以宁使劲儿揉了揉我爸的腿,把他的腿弯起来又掰直,如此反复好多回,他都脱力了,又补充:“晚上醒了意识不清醒,会打人。” 他刚说完这句话我爸蹬起一脚就揣在他身上了,灯光昏暗我也没看清踹的是哪里,就看江以宁踉踉跄跄的才站稳,极不舒适的捂着右腹。 闯祸的毕竟是我爹,我真是理不直气不壮,只能上前去问问他:“你怎么样?” 江以宁倒不计较,自己撑着右腹在那里揉,只是嘱咐我:“你明天一定要去请一位护工回来。” 我“哦”了一声,他又给我爸按了按腿肚子,然后用了点劲儿把我爸往床里面挪了挪,他打开柜子拿出来一床被跟我说:“你别害怕,就睡那张床吧,我和爸挤一挤。” 我怎么能在江以宁跟前显得我很怕,我过去床上抖了抖被子,挺直了腰杆,说:“我有什么好怕的?” 江以宁不理我,已经上床躺下了,他枕着手躬身卧在那里,悄无声息。 我也躺下了,但忍不下这口气,我还是开口怼了他:“我这辈子连□□都遇见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寂静中,我听到江以宁的呼吸声中断了,过了一小会儿他才慢慢匀出来这口气,他在黑暗中低低地说:“对不起。” 这三个字来的有点太晚了,我在被窝里耸了耸肩:“没关系,我就当自己又被疯狗咬了。” 江以宁的脸隐在黑暗里,他没有说话。 我翻了个身,又说:“而且我已经委托律师向法院提交离婚诉讼了,希望你接到法院传单的时候别惊讶,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他依然没有开口,黑暗里他的呼吸有些喘,那是因为他摘掉了一页肺所带来的换气功能下降,他吭吭了两声可能有些想咳,但是被他压下去了,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宛若睡过去了一样。 我折腾了半夜都没睡好,这会儿一躺下两只眼皮也在打架,我翻了个身,呼呼睡去。 ☆、VOL 14(4) VOL 14(4) 我再醒来的时候是被我爸喊醒的, 我惺惺忪忪的睁开一丝缝,看到江以宁在给我爸穿衣服,老头见不到平时照顾他的护工在发脾气, 刚睡醒连江以宁也不认识了,看到江以宁低着头弯着腰在给他穿裤子, 伸手就揪住了江以宁的头发,一只手揪一只手打。 江以宁躲都没法躲, 一边在那里告饶,一边还在那里像逗小孩一样的哄我爸:“哎, 好了, 好, 这就好了……来穿裤子……” 我爸把他的脸捏到变形, 一巴掌把他怼到了我床前。 江以宁也是刚睡起来头发毛毛的, 又 分卷阅读134 被我爸抓的像鸡窝一样, 刚才我爸把他的脸捏到变形我都已经快笑死了,这阵看他被我爸推过来我赶紧往被子里面缩了缩,就听我爸在那里喊:“亲、亲、亲……亲一、个……” 江以宁趴在床边脸对着我, 我的被子挡住了一半脸正眯着眼睛看他。 他听了我爸的话对着我唇角上扬,眼底眉梢竟然都挂了丝笑意。 我突然发现我都好久没仔细看他的脸了, 他瘦了好多, 下巴都尖了, 穿着睡衣头发被我爸揪的凌乱,但看上去并不邋遢,只是露出被额发盖住的额角,那里有一小块微微红肿的痕迹,上面还有磕在浴缸水龙头上撞出来的疤痕。 我盯着他在看,没防备他突然一把拉下我的被子, 抻过脖子,吻上了我的唇。 他的吻细细密密,带着属于医院的干净气息,还未等我来得及推开他的脸,他便有所防备的逃之夭夭,站在我爸床边回过头来对我说:“咳,霏霏早安。” 什么德行。 我愤愤的掀开被子下床去卫生间,等过了一会儿出门就听到江以宁的咳嗽声从客厅传来经久不衰,而我爸已经坐在轮椅上了,我爸偏着头咧着嘴冲我笑:“小迟迟、就、就喜欢……霏霏……” 这个为老不尊的又把嘴巴撅起来了,看的我浑身寒毛又立了起来,就听到我爸到处找他的巧克力,一边找一边说:“钱、钱、存……起来……” 我把巧克力放在我爸腿上,然后问我爸:“钱,这个东西,存在哪里?” 我爸得了巧克力就高兴地直流口水:“小迟、迟……钱……小迟迟、存……迟、知、知、道……” 我用口水巾给我爸擦了擦口水,推着他出门去了。 江以宁不知道很么时候换好衣服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饭了,其实我家大厨一直都是做了很多半成品放在冰箱里,吃的时候加加热就好,江以宁把饭端上桌,然后对我说:“先过来吃饭,待会儿你喂爸喝点粥。” 我放开了我爸过去看看早餐,也是蛮丰盛的,清粥小菜水果样样不落,但是我就是故意不吃,自己去厨房打开冰箱用优格泡麦片。 我看到江以宁动气了,但是他很克制,我端着麦片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他冷冷的命令我:“站住。” 我站住了,但我并不是被他命令住的,我只是想跟他吵吵嘴,气气他。 我吊儿郎当的对他翻着白眼:“你饿不饿,甜麦片也来一口?” 我知道他肯定不会吃这些东西的,因为优格是冰的,他从来不会吃生冷的东西,尤其是在早上。 他变做昨晚那副不悦的死样子,只是说:“你坐下,我有话对你讲。” 我坐下了。 他说:“你今天务必要去家政公司找新的家政来工作,至少要有清扫家务的工作人员和照顾爸的护工,现在公司正在非常时期,找人一定要仔细,底细要查清,你不要给我添麻烦后院失火,再做出来什么绑架偷窃案。” 他一口气说出来这么多吃力的很,停下来深喘了两口气,又说:“你出门去保镖还是一定要跟着的,临近过年了很乱,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哦”了一声,跟他讲:“那没事,用不了多久咱俩就离婚了,就没人惦记着把我掳走来要挟你了。” 江以宁脸色冷淡:“离婚这个事,等你做到了再说。” 我“好好好”的怪声应着,然后又问他:“我请个钟点工来好了,家里这么空,我干脆把薇薇找来一起住得了,你看怎么样?” 他一口回绝:“宋医生不行。” “你说不行就不行?”我冷笑:“这是我的房子,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前脚出去我后脚就找换锁公司……” “童霏!”他突然打断我的话,眼色凌厉的吓人:“你给我记住,只要我一天不同意离婚,你童霏就一天是我的妻子,这个家里就有我的居住权,你敢换锁,我就有办法进来!” 我气的蹦高跳将起来:“江以宁!待会儿我就在个人主页宣布一下咱们两个离婚已经进入司法程序!” “你敢!”他如同被触碰了逆鳞,勃然大怒,一把捏住我的手腕,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的警告我:“你敢,你就试试看。” 他捏的我太疼了,我承认在那一刻我怂了,他把我手里的麦片拽走撇在了桌上,然后他甩开我的手,冰冷冷的命令我:“坐下,吃饭。” 我坐下了,眼泪不争气的流出来,就看到江以宁缓下气去一口气没喘匀,他掏出手帕掩住嘴,捂着胸口咳起来。 他咳得太厉害了,眼睛都咳红了,他身体本能的往前耸了一下似乎恶心要吐,他便掩着嘴推开椅子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桌前剥着手里的鸡蛋失神,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只纸老虎,竟然会怕这只病猫。 可能还是我太嫩了。 VOL 14(4) 江以宁再没回到饭桌上,他取了大衣直接走了,司机在外面等他,我看到他新请的小助理屁颠屁颠的帮他打开车门,江 分卷阅读135 以宁不知道对他说了什么,小助理受了委屈似的,头都低下去了,江以宁坐进车里,砰的关上了车门。 新来的小助理地位就是低,屁颠屁颠的又去副驾上坐,根本没有席祁平日的待遇——要不是公开场合,席祁从来不用给江以宁开车门,而且席祁大多时候都跟江以宁坐一起。 江以宁走了我才知道家里没有人的日子有多难熬,我爸时时刻刻离不开人,我一个人照顾着他还得上网搜合适的家政公司,简直应接不暇,最后还是找物业推荐了临时钟点工,才换了我有时间出去给我爸找护工。 结果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晚上江以宁回来了我还连饭都没做,整个家都乱七八糟的,他没说什么就去做饭了,我打电话订了餐,但是我们小区不准送餐人员进门,都是物业过来转送,餐送来的时候江以宁正在厨房做着饭,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先去开的大门。 我不知道他给送餐的物业说了什么,反正他空手回来的,我想追出去却被他拦住了,他依然是早上那副臭脸,极冷淡的跟我说:“以后我做饭,你必须吃。” 嗨我真是撞了邪了,我童霏活了二十五年了,这是活久见了?什么事都强迫我,现在连吃饭都要强迫我了? 那我不吃好了,吃饭的时候我就坐在江以宁旁边,我不动筷子。 一桌好菜,江以宁这几天可能是巴不得我请不到厨师,这样就可以显摆他的厨艺了,不过他的厨艺也确实挺高超的,连松鼠桂鱼这样的菜都能烧的出彩,还有一桌子我爱吃的菜,鱼香肉丝,椒麻鸡,蛋花汤,还醋溜了个简单的土豆丝。 我承认我馋了,但我忍着,江以宁在他的位置上坐了一会儿,见我不吃,就自己拿起筷子来自己开动。 江以宁吃饭声音很小,挽了衬衣的袖子,一手端了米饭碗,一手用筷子夹菜,目不斜视的认真吃饭。 他吃的不紧不慢,看得我更馋了,我暗暗吞了口水站起来要走,江以宁的筷子放下,一把压住我的肩膀,又把我压下了。 我特别不爽的问他:“你干嘛?!” 江以宁对我蹦出来两个字:“快吃。” 我说:“我不吃!” 江以宁夹了一块鱼肉搁到我碗里,也不看我,平静的说:“你想吃。” 我还想顶嘴,结果肚子特别不争气的咕噜了一声,江以宁一脸了然的又夹了一块鸡肉到我碗里。 说真的,真是一件特别没面子的事。 脸都丢光了,吃就吃呗! 我没好气的抄起筷子往嘴里扒饭,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下子嘴里塞多了,我突然就有点恶心,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我顺着胸口皱了一下眉头,江以宁总算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盛了一小碗汤给我:“先喝口汤。” 是那种大棒骨冲的酸辣蛋花汤,说真的很好喝,我跑了一天也确实饿了,就把汤都喝下去了,这下可开了胃,把桌上的饭风卷残云的都吃掉了,撂了摊子去沙发上打饱嗝,看江以宁一个人在厨房刷碗。 他一边刷碗一边吞止咳的枇杷露,我看到他回来就放了几瓶止咳糖浆在医药箱里,做饭的时候我就看他开了一瓶在厨房里喝,一个晚上都喝了好多次了。 我突然就想起来之前他肋骨受了伤在会所里那晚给自己打的针,我站起来走到厨房,拿过他那瓶止咳露晃了晃,就剩下一点底子,连小半瓶都不到了。 我小时候也得过肺炎,我到现在也记得医嘱,止咳糖浆不能多喝,因为喝多了是会产生药物依赖的。 我问江以宁:“你怎么喝这么多止咳糖浆?” 江以宁带着胶皮手套在那里刷碗,头也不抬的回答我:“有点咳。” 我正色的问他:“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吸毒?” “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回过头来蹙眉,十分不悦:“童霏,你念我点好就这么难?” 我把药瓶丢回料理台上,端着胳膊走了。 江以宁刷完碗出来又洗了点葡萄,端过来放到我跟前,突然跟我说:“老七的儿子生病了,很有可能过两天要做手术,你要是有空,就安慰安慰老七。” 就是那个特别有意思的小崽子吗?怎么会突然生病了!! “嗯。”江以宁也是忧心忡忡的,跟我说:“你快点找人,过两天我就抽不出身回来了。” 那敢情好,我可把不得呢。 江以宁看看我,丢了一个抱枕砸在我头上。 很轻很软的那种爱心抱枕,这估计是他做的第一次摔东西发泄事件,我把抱枕丢到一边,看到他推着我爸回屋去了。 ☆、VOL 15(1) VOL 15(1) 我和江以宁就这么过了三天, 晚上他和我爸睡在一起,我自己睡护工的床,江以宁每天都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一早一晚有他回家给我做饭吃,白天有钟点工来照顾我爸。 有时候他接到电话晚上会出去 分卷阅读136 , 但是也会尽快赶回来,不让我和我爸落单, 我虽然想到他对我做过的事情就恶心,但是又不能不承认, 目前的情况来看, 我又离不开他。 结果第四天的时候他匆匆打来电话说:“我晚上回不去了, 你照顾好自己和爸。” 江以宁不在家的日子我就让钟点工早早地把我爸搬上了床, 我也早早锁上了我爸的屋门, 我就和我爸待在屋里, 我爸睡觉,我追剧。 我一直不敢睡觉坚持到了晚上一点,夜深人静的, 我就听到阳台上传来奇奇怪怪的声音。 我知道我和江以宁从韩国捡回来的那只松鼠就养在我爸这屋的阳台上,笼子一米多高, 这时候正上蹿下跳的在哪儿玩, 刨橡子啃松果的, 但是我就是害怕的不行,自已总是忍不住想象那种声音是有人爬进来了,或者是神神鬼鬼什么奇怪的东西在那里作祟。 我躲在床上蒙着头,后来阳台上不知道什么东西传来咕咚一声,我再也忍不住寒毛卓竖,哆哆嗦嗦的摸了手机, 想也不想就拨通了江以宁的电话。 电话响过两声江以宁那边就接起来了,他显然还没睡,有些着急地问我:“霏霏,怎么了?” “江以宁……”我惊恐万状的说:“我害怕……” 我真的特别害怕,这个时候连暖气管子都发出莫名其妙哗啦哗啦的声音,也可能它平时就这样,但是这个时候但凡一点异常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都放大了十几倍,我突然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冲他小小声的说:“救命……” 不得不承认江以宁这个时候简直发挥了他白衣天使最柔情的一面,他像哄小孩儿那样特别温柔的对我说:“别怕,你别挂电话,我这就开车回去接你。” 我握着手机瑟缩在床头一角,听到他在电话里脚步匆匆,因为跑步太急而气喘吁吁,又因为气喘吁吁呛得直咳,他叫了两个人,一路开着车风驰电掣的就回来了。 我根本不敢出去开门,过去也没多久就看到车灯光一闪,听到他在电话里说:“我回来了。” 我依然不敢出门,任由他自己进家,他站在我爸屋前敲了敲门,轻声喊我:“霏霏?” 我如获大赦,跳下床打开门,想也没想就扑进了他怀里。 当着外人的面,我这种举动可能太超乎他的预料,他一时有些无所适从的拍拍我的肩膀,然后跟我说:“医院还有事,我带你和爸去医院。” 江以宁的两个人把我爸接上了车,我拽着江以宁收拾了些东西跟着出发,一直等到了医院我才知道,原来岑君西的儿子做了脑瘤手术,很有可能就此醒不过来了。 这个消息对我而言都十分的震惊难过,因为就在不久前我还看到那个可爱的孩子有说有笑,现在竟然却悄无声息的躺在那里,生死未卜,更不用提孩子的父母此刻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了。 我看到岑君西坐在ICU外面的廊椅上如同石化了一样,江以宁也是彻夜不眠,坐在那里什么也不说,只是陪着他。 岑君西同我病友相交,也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了,他这般难过我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只能也同他们一起守着。 结果江以宁显然不太想让我也守在那里,他安排医院的专业护工把我爸送去了单人病房,回头看看我站在那里,再看看石化了的岑君西,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问我:“你带了我的卡吗?” 整个医院的院长一卡通吗?当然带了,这种一卡在手辅仁我有的超级黑卡,必须是排在我行囊第一位的。 江以宁转测不安的蹙了蹙眉,对我招了招手:“别在这里陪我们了,你喜欢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大半夜的我还能喜欢做什么,如果硬要我走,那当然是找地方睡觉啊。 估计江以宁也知道,我是打死都不可能住到他办公室里的,于是他两只手抄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又对我说:“你喜欢住哪里,就去住哪里吧。” 我想也没想就去了薇薇他们科室,睡在了薇薇值班的床上。 我就这么住进江以宁的医院,白天去医院的茶餐厅看书,晚上或者住在我爸房间里,或者住在薇薇那儿,说无聊也不无聊,说有趣也未曾有趣。 薇薇一个星期都没有来上班,也没给我打过电话,岑君西的小崽子苦熬一周终于醒了,岑君西护着跟心头肉一样,我靠近都不给看,也就只有江以宁,虽然整天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但好歹还能来找找我,有时候来寻我吃顿饭。 我跟他其实吃不到一起去,他让食堂的大厨单独给他开的小厨灶,清淡的一日三餐简直只剩吃草,倒是我换了个新鲜的地方,每天吃的都是肥甘厚味,不亦乐乎。 其实看了江以宁吃了这么多天的饭,我才知道他之前是有多将就我,家里厨师做的饭真是没有几样是和他的胃口的,只是他一直没说过。 那天他在我对面吃一碗洋葱芜菁汤配南瓜壬生菜沙拉,突然开口对我讲:“下周就过年了,你收拾收拾,带上爸,跟我回新加坡过年。” 我早就知道马上要农历 分卷阅读137 新年了,我怎么可能不陪江以宁回家过年,但我又十分抵触去大宅过年。 因为第一,过年不光我们要回去,尚清段佳橙那个脱线也肯定要回去;第二,我跟大宅的人关系实在处不来,婆婆是那么一个刚刚过过招的冷美人,我都不知道见了面该说什么;第三,那就是江以宁,我们两个前些日子的那一出闹剧我至今都懒得去网上搜,而且我们离婚的议程已经开始启动了,这时候要我回大宅跟他假装秀恩爱,我真是做不到。 我吃了两口柠檬盐酥鸡,还是开口拒绝了他。 “我这不是在跟你商议。”他用小勺抿了一口那种跟白开水一样寡淡的汤,又补充说:“我这是在通知你,必须回去。” 真的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江以宁现在说话这么硬气,他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我赌气的把筷子用力往桌上一掼,惹的周围的人都向我们投来关注的目光。 江以宁好面子,脸色又十分的难看,就很动气的低声说:“出嫁从夫,过年就要有个过年的样子。” “出嫁从夫?”我哈的一声,真是想笑了,这是什么年代了,我觉得江以宁应该跟他那个抱朴斋的老古董一样,找个透明玻璃罩子罩起来。 我正想损他两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闻到桌子上的盐酥鸡散发的油脂味,我突然就一阵恶心反胃,一把用手掩住了嘴。 江以宁总算克制住他的火气,问我:“你怎么了?” 没怎么,可能这顿饭给我吃恶心了,我冷冷地对他说:“要回家你自己回,我不回,除非你把我绑起来捆着去,带给你奶奶看看。” 我原本是想让他死了这条心,因为江以宁对他奶奶很孝顺,我们两个要是把不愉快闹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肯定别想过好这个年了。 结果没想到江以宁一口应下来:“好,就这么办。” 我翻了一个白眼。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扔了餐巾起身要走,江以宁却拉住我的胳膊,语气总算平缓下来:“我要出去几天,也就两三天,你若是害怕就好好在这里住着,到时候我来接你,一起回家过年。” 他上哪里去我真是不管,他这些天到底在忙什么我也管不着,倒是我心里有数,这些天他工作的时间多休息的时间少。 毕竟救岑君西的小崽子真是耗费了他不少心神,我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他在加护病房里衣不解带的照顾小孩子,扎针喂药,事必躬亲。 可能江以宁喜欢小孩子吧,亦或是岑君西的儿子勾起了他的父爱,所以整整一周他都在照顾孩子,这个时候了,也该出去忙点他们家其他的事业了。 我瞥了他一眼算回答他我已知晓,径直走了。 自此两天,我都没有再看到他,倒是有人跟我说,江院长到疗养院度假去了。 说这话的人不止一个,做饭的厨子、茶餐厅的经理、照顾岑君西儿子的小护士……因为他们都很好奇的问我:“江太太,怎么没跟江院长一起去疗养?” 当然问完这句话他们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因为总有人堪堪忘记又想起来,前些天,院长太太把他们院长和院长的情妇谋杀未遂这件事。 我本对江以宁去了哪里这件事不感兴趣,只是我突然想到薇薇也在疗养院住着,突然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弥漫起来,江以宁这个变态怕不是之前没得手,现在又要偷偷对薇薇做什么? 这个念头我想了一整天,其实想想也觉得自己是有迫害妄想症,朗朗乾坤的江以宁能怎么样一个良家妇女呢?可午休的时候横竖睡不着,终于还是忍不住掏出手机给薇薇打电话,得到的回复却是:“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我躺在薇薇的床上辗转反侧,最后打定了主意要是薇薇明天还失联,我就一定要去疗养院找她,结果没想到江以宁却突然赶了回来。 他赶回来的时候是下午了,这种医生的值班室跟护士站连在一起,所以没什么保密性,纯属为医护人员提供小憩而已,也没有床,关了门黑灯瞎火的,江以宁就这么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连门也没敲,一把将我揽在了怀里。 我被他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我从未见过他有这么慌乱的时候。 正想问问他发了什么神经,他便把我拉起来塞到了床底,眼神复杂的警告我:“千千万万不可以出来,一定要保持安静,如果我能赶回来你就听我的安排,如果不能,你就在这里挨到有警察出来接你。” 他突然掰住我的脸吻了一下,很重的一个吻,但却像疾如旋踵那样迅速,然后他便爬出去,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用袖子使劲儿擦了擦他亲我的地方,他那紧张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简直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神经病,于是我有恃无恐的爬出了床下打开了门出去看,竟猛地发现,大白天的,护士站和走廊上却早已空无一人。 我其实不太怕什么人祸,但是我特别怕鬼,这可是在医院,什么鬼怪事都可能发生的地方,想到这儿我顿时脊背发冷,灰溜溜的退了回来,老老实实钻回 分卷阅读138 了床下。 我不知道在床下呆了多久,超级害怕,过了好半天又听到门响,我捂着自己的嘴让自己别发声,就听到江以宁悄声说:“霏霏,是我。” 他可算赶了回来,我悬着的心松了一大半,就见他手脚并用的钻到了床底,蹭到我身边。 他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喘的,在我身边瘫着,靠着墙微微发抖。 我问他:“怎么了?” 他跟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那样,对着我十分严肃的做出一个禁声的手势。 这个小题大做畏首畏尾胆小如鼷的老男人哦……好歹他也是个男生好伐! 不过却不知道为什么,又不得不承认,有他在我身边,我突然什么也都不怕了。 可我分明又最怕他对我动手动脚。 我们都是两个要离婚的人了,我对于这种依赖的思想就感到很可耻,于是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自己抱着膝盖和他在无声的黑暗里坐着。 江以宁也不理我,他胳膊长,伸手到床头把枕头摸了下来,让我垫着坐在地上。 要是在以前我是不怎么介意的,可是我这个月到现在了大姨妈都没来问候我,我摸了摸凉凉的小肚子,就把枕头垫在了屁股下。 这一下就暖和的多了,医院的暖气又开的十足,温热乎乎的就开始犯困,而且江以宁在我身侧一声不吭,虽然令人安心但也实在太无聊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坐在那儿竟然开始幻想我逼他吃麻辣烫的情形。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开始幻想这个,而且画面真实的就跟的确曾经存在过一样。 画面里我带着江以宁去街边油腻腻的小店吃麻辣烫,他死活不肯吃,于是我俩就一共点了一碗,飘了一整碗红红的辣子油,又香又辣。 实在太好吃了,这天下唯有美食和爱不可辜负啊,于是我不依不饶非逼他陪我吃,他被我逼的没法,只能坐在那里一根一根的吃粉条。 估计他的家教没教给过他如何在公众场合吃又辣又油的粉条,所以他吃的尴尬,紧张得汗都出来了,很细的一层挂在鼻尖上,握着小手帕一脸如临大敌。 他样子实在滑稽,想吸又不敢吸,夹又夹不住,只能逮住一根一点一点的往嘴里送,倒显得他真是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秀气的不行。 固然我对他戴着有色眼镜,但是又不得不承认,江以宁的颜值,真的是很高。 我在旁边看着他吃东西就露出痴汉笑,笑着笑着不知怎么了就听到警铃声大作,我猛地吸了一下口水,睁开眼,竟不知道刚才什么时候枕在江以宁腿上睡过去了。 我头枕的江以宁依然有些发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什么吓坏了,反正他不准我出去,直到走廊上传来警察搜寻的声音。 江以宁是最先出去的,我跟着他爬了出去才知道,刚才的辅仁,竟然发生了枪击案。 ☆、VOL 15(2)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并不是吸毒,从女主角度,是被女主误以为,男主注射的是肾上腺素,后面会说明的 VOL 15(1) 大陆是严格禁枪的, 所以身处闹市的外资大医院发生了枪击案,简直是特大新闻,迅速点燃了所有焦点, 更何况这场枪击案的结果是,歹徒绑架了岑君西的儿子沈子涵。 我一直不太明白岑君西的儿子为什么会姓沈, 但岑君西的儿子又确实是登州父母官沈嘉尚的孙子,所以这简直就是绑架了皇孙, 很快媒体和特警队就大批涌了过来,严格审核医院人员出入, 把医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江以宁是院长, 首当其冲是被询问调查的重点对象, 他被带走去做现场笔录, 我不远不近的跟着, 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江以宁身上穿的是他们医院紫色条纹的住院服。 他们医院的疗养院也是穿这种衣服的吗? 我觉得江以宁穿成这样见人他自己也是窘迫万分, 更何况后面还有大批记者也许会过来采访他,他那么注重形象的一个人,现在又没有席祁帮他, 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提到席祁我又有些愧疚,我也是好久都没有再见到他了。 我想了想上楼去, 到江以宁的办公室想给他取一件白大褂, 至少让他以职业装示人也好, 可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突然犹豫了。 我对这间办公室有阴影,我没法不想到在这里面江以宁对我做了什么,想到那件事我就觉得恶心,从心底弥漫的恶心,让我的汗毛都竖起来,我想了想转身要离开, 可我却突然听到房间里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发来的声响。 我在一瞬间想到屋里人的可能性,席祁,薇薇,或者梁忆昔,我抬手敲了敲门,里面并未有人回应我,我稳了稳,抬手刷开了门。 出乎我意料的是,当我刷卡门的那一刻,我竟然发现江以宁新招的小秘书在那里翻江以宁的抽屉。 江以宁新聘的小秘书估计也没想到我能刷开江以宁办公室的大门,做贼 分卷阅读139 心虚的是他,更是被我吓了一大跳,我猜他那一瞬间心脏都快跳抽了,他吸了一口气,战战兢兢的问候我:“江、江太太。” 其实上次跟江以宁在这里发生的那件事让我学聪明了,那件事让我一下子就明白,我是一个女人,我打不过一个男热,关键时刻学会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我若无其事的冲他一笑:“在帮江以宁整理文件吗?” 小秘书立刻很乖觉的对我说:“是的江太太。” 其实我很清楚,那个抽屉里放的都是余生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江以宁的文件。 我问他:“江以宁的白大褂呢,你快去帮我取来,他在下面等着穿呢。” 小秘书“哦”了一声就去房间里取衣服,我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 我没想到的是,江以宁这个房间显然是一直有人在住的,而且主人走得匆忙,因为连被子都是掀到了一边,没有来得及叠,氧气的鼻导管也扔在床上没有收起来,床单一边有淋淋洒洒的血迹,输液瓶链接的针头更是落在地上,洒了一地水泽。 我没法不注意床头那一本被反扣着的书,封皮上的图片告诉我,那是一本国外的医学专著。 小秘书从办公室里取了江以宁的白袍递到我手上,可我的注意力都在这间零乱的房间里,我对小秘书瞋瞋眼睛:“还不快点找人上来收拾收拾,你们江总刚才走得急,当心他待会儿上来收拾你。” 小秘书赶紧恭谨的点头哈腰:“是的是的,是我疏忽了,忘了这里,只记得整理文件去了。” 我留了房间给小秘书整理,我拿了江以宁的衣服下楼去。 我在电梯间里站着,看着电梯壁镜子里的自己,怀里紧紧地搂着江以宁的白大褂。 我又一次不可避免的发现,我和江以宁的感情纠缠错乱。 我恨他却依赖他,我咒他却惦念他。 而他的行为就更奇怪了,滥情吸毒,救小三养情妇,□□少女,与同性暧昧不清,还□□了家里的我,可他对我,大多时候是真的好。 应该是真的好吧,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总能出现……可他却三天两头不回家。 我不知道他每次不回家是住在谁那里,亦或是我刚刚发现的——他公开所谓的……疗养。 我不会没事YY他有多好,满脑子都会想,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了我,那是怀春少女才干的事,可我又找不出理由,谁会住在那里,会走得匆忙,会急的哪里出了血都不在意。 他是急着去找我的吗?在他第一时间听说出了事之后? 他一直在发抖,是因为身体不好还是因为那些血迹?他现在还在发抖吗,他身上只穿了那么一件单薄的住院服,他万一再冻着了怎么办…… 我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急迫的想要尽快见到他,而电梯却下降好慢,迟迟不动。 我这才发现,我忘记了按下楼的楼层。 我一边骂自己是个傻子一边下楼,小跑着往警察盘寻江以宁的地方走去,他果然还在那里回答警察的质询。 他总是注重礼貌和家教的,就这样上去打断他真的很不好,我抱着衣服在外围默默地站着,他背对着我也站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我总觉得他依然在抖,身体都在瑟瑟的震颤,声音低低的做着回答,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了一声“抱歉”就立刻快步走到楼道垃圾桶边,手掌蜷起抵在唇边剧烈的咳起来。 我再也忍不住,上前去把白大褂披在了他身上。 他有片刻的诧异回头看看我,一只手捏住衣角,一时未能忍住又转过头去咳。 垃圾桶上方是塑着辅仁医院LOGO的石英砂粉的沙盘,那是平时用来灭烟的,可现在我清晰地看到那些白色闪着点点晶晶的沙子上溅上了血珠。那些一小丛一小丛的血迹并没有马上融入沙子,而是溅在沙子上,将沙子裹成了小团。 我焦急的拉过江以宁的手,掰开他的掌心,早已血迹斑斑。 他唇珠上还沾染着血迹,我抬手用拇指帮他撇掉,他苍白的脸色不知道是咳得还是不好意思,竟然印染了一丝并不健康的绯色。 他穿上衣服,低低的跟我说:“多谢了。” 我实在不能忍了,跑去问那个做记录的警察:“问江以宁的问题问完了吗?他身体欠佳,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了吗?” “霏霏。”江以宁在一旁嗔怨我:“在辅仁发生这种事,我怎么能回去休息。” 那警察停了笔,看看我又看看江以宁,可能方发现江以宁脸色确实不好,便对我们讲:“暂时可以回去了,但是别走远了,随时传唤。” 警察忙着询问别人去了,我得了特赦令拽着江以宁就走,把他一路关进了电梯,才跟他说:“我刚才进你的办公室,发现你新来的那个小秘书……” 然而江以宁的注意力并不在我的话上,他的两眼虚飘的发直,身体有些摇晃,我扶着他的肩膀摇着他:“江以宁?” 他并么有被我摇的清醒过来,反而是悄无声息 分卷阅读140 的阖上了眼,一头栽倒在我怀里。 他的嘴里溢出来很多鲜血,我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在韩国被他大出血支配的恐惧,可是现在,再也没有席祁过来帮我了,是我自作孽不可活。 电梯在他办公室那层打开大门,我把他拖了出来,掐着他的人中喊他的名字,他呛咳了几声,悠悠醒转。 我捧着他的脸,两只手上都是他吐出的血,他躺在地上蹙着眉撑着自己坐起来。 他用手指撇着嘴角和下巴上的血,告诉我:“别怕,应该是气管的伤又裂开了。” 我不知道他说的又裂开了是指哪一次,是被我捅伤的?还是落水留下的后遗症,亦或是他又骗我,像在韩国那次一样,他瞒着我说,只是气管干裂了。 江以宁见我蹲在那里默不作声,叹了口气对我说:“江太太,拉我一把好不好,地上凉。” 我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他拉起来,我扶着他进办公室。 进门之前反倒是他又犹豫了。 他有些踟蹰又吞吞吐吐地说:“霏、霏……你要不要先下去,帮我先招待一下警察?”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怕是跟我刚才一样,怕走进这个房间又被刺激的犯病。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我没好气的翻了一下白眼,直接刷开了房门。 小秘书正在清扫卫生,看着我俩血迹斑斑的,大吃一惊,我跟他说:“下去把徐景弋医生请过来。” 江以宁却摆手道:“不必,你去药房帮我要一点止血敏。” 小秘书去了,我要扶着江以宁坐下休息,江以宁却要我自己先坐,他往房间里走要去换衣服。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把注意形象放在第一位。 我不放心他一个人,于是进屋帮他找衣服,一边找一边跟他说:“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就你那个小秘书,你翻你的抽屉。” 江以宁警醒的问我:“在翻哪个?” 我说:“就是余生的抽屉。” 江以宁突然衣服都不换了,对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他自己轻手轻脚的向抽屉走去,我在后面蹑手蹑脚的跟着。 只见他特别轻特别轻的拉开抽屉,伸手手心朝上,探进抽屉里轻轻摸索,像是摸到了什么,他动作极轻微,但却猛地蹙紧了眉头。 我一下便知道他在找什么了,我用眼神询问他:“找到了?” 他闭了闭眼睛以作应答,而后他合上了抽屉,同我一点一点退回房间。 江以宁办公桌的抽屉里装了窃听器,不见得他休息的房间里就没装,我立刻就像禁声了一样默默不语只用眼神交流,还是江以宁稳,用稀松平常的语气对我说:“帮我选一件颜色淡一点的衬衣吧。” 我回过头去找,江以宁却接了一个电话,我不知道电话里的人跟他说了什么,但是对方很着急,仅仅是交代了几句话而已。 挂了电话江以宁便一手撑在床尾,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哪里不对,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他却突然揪住胸前的衣服紧紧地抓成一团,委下身去。 我扔了衣服过去扶他:“江以宁!” 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支撑不住他,他倒在我身上向地上滑去,喘得厉害,身体大肆的抽动着蜷缩起来。 我不知道他这是犯了什么病,他却捉住我的手,颤抖着对我说:“中间的抽屉……有针,药……” 是的,我记得的,第二个抽屉里是江以宁的私人物品,里面有半抽屉的药。 我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将整个第二层抽屉抽了出来,端着抽屉跑到江以宁身边放下,看到他的手不听使唤的扒着抽屉在找药,找到一排安瓶又翻出来一支新的一次性注射器。 我在一瞬间想到了那晚我和尚清躲在大衣橱里看到的情景,我跪在地上,坐在自己的腿上,几乎呆掉。 我真的没想过,江以宁会在我跟前瘾发作,以至于直接在我跟前要做这种事。 我以前在赌场里见过太多这种明目张胆的事情,也知道一旦到了注射阶段,吸毒者其实也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好开始数生命的倒计时了。 江以宁躺在地上,哆哆嗦嗦的用牙咬开注射器的包装,但他再也没有力气掰开安瓶,他一只手拿着安瓶,哆哆嗦嗦的举到我跟前,急促的呼吸时时刻刻都在被哽住。 我看着他,却不知该为他做什么。 他眼中似有埋怨,却再也撑不住他的胳膊,手重重的落在地上,小小的一支安瓶从他手里滚了出去。 他认命的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像一只濒死的鱼开始倒气,呼出来的多,吸进去的少。 我捡起来那只安瓶用砂轮掰开,拿着那只注射器吸走了里面的液体,我把那支针,塞进了江以宁手里。 他尚有意识,但却推不开自己那层薄薄的住院裤子,他再也等不及,手里握着注射器,斜着扎进了肚皮里。 他已经连推药的力气都没有了,断断续续的对我说:“帮……我……” 于是我尝试 分卷阅读141 着,生平第一次给别人注射品。 我不知道该用一个什么速度,我哆哆嗦嗦,我生怕推得太快直接给江以宁推死,可我又怕推得太慢,江以宁等死。 我一点一点往里推,却听到门响,我怕的几乎惊叫出声,江以宁却突然抓住我的手,拇指一用力,将剩余不多的药液一把推了进去。 有很多人的脚步声在靠近,我惊慌失措的甩掉了他的手,一把将针头从他体内拔了出来,装进了我的口袋里。 我回头看到警察冲我们走过来,他们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盖着红色的印章,他们将那张纸出示给我们看,然后对我们说:“江以宁,我们在你的医院搜查出大量4HRN,你涉嫌贩藏,这是搜查证和拘留证,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我几乎本能的护着身后的江以宁,虽然我知道,我救不了他。 警察显然一脸熟悉的看着坐在地上直接被撞破的我俩,戴上手套将地上的安瓶收入证据采集袋,又对我伸出手来:“交出来吧,江太太。” ☆、VOL 15(3) VOL 15(3)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做什么都是徒劳的,我乖乖的把针管交了出去。 警察在等着江以宁自己站起来跟他们走,我自己先站起来回身去扶江以宁, 但是我突然发现他的不对。 我见过磕过药的人,那是有明显快感和激动兴奋的, 但江以宁并没有,他的瞳孔一点一点的放大, 他用手抓着胸前的衣服,就像是被什么勒住喘不上气来了一样, 很快就出现了哮鸣声, 我都不敢相信那种可怕的声音是从他喉咙里发出来的。 我尚处在震惊阶段, 还是警察见识的多, 突然就喊:“不好!赶快叫医生!” 我根本想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 是注射的过多还是注射的过快?或者是江以宁的身体太虚弱了根本承受不住?还是说他终年吸毒, 已经走到这最后的时候? 医生赶来的时候江以宁已经了无生气了,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紧闭着双眼紧咬着牙关, 我看到那医生取了药,把针头直接插进了江以宁的胸前。 那可是心脏的位置啊, 那么长的一支针直扎下去, 应该打的是直接的心脏注射, 然后便轮流有医生开始给江以宁做心肺复苏。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的肋骨上还有旧伤,这么做无疑是雪上加霜,可我也知道,江以宁现在已经是两条腿都迈进阴间里的人了,若不这样施救, 他绝没有生还的可能。 我颓然的站在那里看医生对他施救,看到他终于喘上来一口气,那些医生推着他往急救室跑去。 警察对我进行了盘问,又带我验了血,之后他们开始盘问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问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江以宁吸毒的。 我将我所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而后看到他们进入江以宁的病房,将江以宁的一只手拷在了病床上。 床上的江以宁带着氧气面罩,眼神出现吸毒后才有的坠入云端的缥缈与涣散,对警察的所作所为毫无反抗招架之力。 警察又去询问其他人,包括医院的很多医生,我看到大批的记者蜂拥而来,而我除了能站在门前阻止他们拍到江以宁,并没有任何办法。 还是警察在维持现场秩序,慌乱里有人带着医院的保安冲上来,把我也挡在了她的身后。 是薇薇,她极度不耐烦地把我往身后一拉的那一刻,我眼泪落下来就哭了,我真的很久没有看到薇薇硬气的样子了,那个曾经的薇薇,只有在这个时候,才又重新做回原来的自己。 薇薇成了现场总指挥,领着一个保安队挥斥方遒,阻止记者靠近,甚至直接拿手堵住镜头。 她得空甩给我一个口罩:“挡住脸!进屋去!” 我把一片混乱的现场扔给她,进屋去看江以宁。 江以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氧气罩摘了,被医生搀扶起来靠在床沿上又咳又吐。 我走过去看看,盆子里接的都是些血罢了。 他唇上也沾了血迹,吐了没几口便又要喘不上气来,医生把氧气罩给他扣回去,他吸了一会儿氧便忍不住推开氧气罩又开始吐。 他的表情有时候十分痛苦,有时候却又心绪恍惚,他还看得清来人是我,半晌伸出手来颤声唤我:“霏霏……” 我上去帮他轻拍着后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他自作自受,还是劝他赶紧戒毒? 他却牵着我的手,不皦不昧的说:“我才知道,你还喜欢我。” 都说吸了海老四的反应不是灵魂出窍就是心想事成,我看江以宁是灵魂出窍加心想事成。 我把氧气罩重新扣回他脸上,告诉他:“省省吧你,要我喜欢你,除非哪天咱俩离婚了,你把钱都分给我。” 他眼神迷离,嘴角向上挑了挑,浅浅的笑了。 他吐了好半天才把头晕目眩的恶心感捱过去,剩 分卷阅读142 下的整整一晚他都是蓬心蒿目的状态,安安静静的躺着,唇边噙着一丁点似笑非笑的意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海老四果然是有止疼奇效的,江以宁陶情适性的憧憬了一晚上的怡然生活,看上去着实愉快。 但这其实都是吸毒后的假象,医生一直给他热敷注射的地方,又一直输液对品促排,半夜的时候江以宁体内的毒素就退干净了,他逐渐清醒过来,反噬的病痛加倍,他渐渐被肋骨的伤折磨的神情惨淡。 其实他这次的注射因为当时无力并没打进血管里,而是变成了皮下注射,毒性减了不少,反而还保住了命,医生没有做过多的胸外按压就救了回来,但依然是把他肋骨上的旧伤又按裂了。 他半夜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被手铐拷在床上了,面色冷凝,感情之前还以为是谁在跟他玩角色扮演。 警察守了他一晚上了,看到他终于清醒又痛得发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审讯的好时机,当即让所有人都出去,把病房直接当成审讯室,对江以宁进行提审。 江以宁的房间为了保密,窗户都已经贴磨砂膜挡住了,我们在外面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楼层里还有那些蹲点的记者,他们被保安挡在电梯间的楼道里。 薇薇稳定大局之后就走了,我一个人坐在楼道里看到那些拿着照相机对我咔啦咔啦拍照的记者就觉得莫名心烦。 我知道,那些拍照的记者还有干脆坐在地上用电脑在码字的记者,绝不会手下留情,我的照片很快就会出现在网络上,被冠以莫名其妙的标题,制作成夺人眼球的新闻通稿。 因为我早已经翻过手机了,网上现在早已传遍了爆炸性的新闻,说辅仁医院发生枪击案且院长涉毒涉黑。 虽然这也是实情,但是我就很受不了民众铺天盖地的把其他事情又牵扯进来,譬如之前江以宁的桃色绯闻,譬如我的结婚照和我拖着梁忆昔跳河的照片,甚至还有……我出拘留所时铁青着的那张脸。 其实江之的公关团队还是很好的,已经基本把舆论压下去了,但是这次又卷土重来,黑料显然更大了。 我翻着手机看的头有斗大,连我也不知道江以宁这次该怎么办,听说□□量超过一千千克就可以判终身□□,而辅仁搜出来的那些品,判江以宁个十年八年都是轻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得有多少复杂的事情会发生?谁接手江之?辅仁怎么办? 我现在居然无比的想念席祁,不知道席祁有没有看到新闻?席祁若是看到了这些新闻会是什么反应?若是席祁在,江以宁一定不会搞到现在这样狼狈,若是席祁在,一切的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若是席祁在……席祁还会回来吗? 我可以把钱还给席祁的妈妈,告诉她我反悔了,哪怕让席祁和江以宁知道我干了这种拿人钱财□□的事情,也没有关系。 我拿起手机拨打了席祁的电话,但是电话那头一个冰冷的声音告诉我,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我想多了,或许席祁,早就已经不在国内了。 他离开江以宁或许会有更好的前途,而不是屈尊降贵,做一个总裁身边的贴身助理。 我怅然然的坐在廊椅上,直到警察从屋里出来。 两个警察是对着我走来的,他们还带来一名法医,对着我行了个礼,又开始对我进行详细的询问,主要是问我第一次发现江以宁吸毒时候的详细情景。 我尽可能的复原了当时的场面,法医重点询问了我,当时江以宁注射针剂是的部位。 我眯起眼睛仔细的回忆,当时是席祁退下了江以宁的裤子,江以宁把针一把扎进了大腿里。 法医拿出来江以宁今晚用的注射器问我,是这个样子的注射器吗? 那个注射器长得很奇怪,像把剪刀还带着两个圆圆的手柄,所以我当时印象深刻,我立刻告诉他们,就是这样的一支针,一模一样。 警察把我说的话一一记录在案,又告诉我:“你可以进去照顾他了。” 我回到房间,那屋里还有一直都有一名看押江以宁的警察,江以宁躺在那里脸色惨白,痛的汗水淋漓。 我喂他喝了点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就在他身边坐下,翻翻手机。 还是他先开了口,语气虚弱的跟我说:“你先回去睡吧。” 他都被拷在床上了,还有谁能来贴身照顾他,我怎么可能去找地方睡觉。 我跟他说:“你别操心了,能睡会儿你先睡会儿。” 他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儿又问我:“你饿吗?” 我可能是饿过了并不觉得饿了,反问他:“你饿吗?我让餐厅做点吃的送来?” 他摇摇头,说:“我吃不下。” 那好吧,我继续看手机,他继续躺着磨时间。 可过了一会儿他又唤我:“霏霏?” 我觉得他是有事,所以我干脆凑过去一脸认真的问他:“你到底怎么了?” 他又问我:“你饿不饿?” 我偷瞄了一 分卷阅读143 眼坐在那儿看着我俩也特无聊的警察,都疑心江以宁是在给我打什么暗语了,但是他又说:“我看你晚上没吃饭,还是吃一些吧,别饿着。” 其实我本来真的不饿,但是他不停地叨叨我,我就真的觉得饿了,口水一咽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于是立刻给餐厅打电话订餐。 说来也奇怪,我那一下子竟然突然馋辣了,就想吃点什么辣的东西,于是让他们用辣椒爆炒了一盘藕带,又炝炒了一个农家小炒肉,只给江以宁要了一碗小米粥。 饭送来的时候我都快饿晕了,狼吞虎咽的在他旁边大快朵颐,他闻着味,辣椒的气息呛得他直咳,我只好把饭拿到窗口去吃。 他远远地躺在那里看着我,眼中有一抹很奇异的色彩。 让他免费看我吃播也真是便宜他了,等到我吃干抹净,打着嗝走过去瞪他:“看什么看,没见过漂亮小姐姐吃饭?” 他扯了扯嘴角,低声咳着对我说:“我也饿了。” 我就知道!他肯定是饿了。 他一只手铐着,又刚刚在鬼门关神遛了一圈,量他也没有力气自给自足,只不过我刚才真是饿得够呛,只能急着先把自己填饱,好来喂他吃饭。 我把他的床头摇起来一些,小米粥恰好热度也降的差不多了,我喝了一点尝尝温度适口,便一小勺一小勺的喂他喝粥。 肚子里有粮心里不慌,可算吃上饭的江以宁整个人都像是被重新滋润起来,就开始作。 喂他吃了两勺他轻声叨叨:“太烫了……” 其实真的不烫了,但是他这么说,我只好放在嘴边给他吹吹,再喂给他吃。 他吃完了又开始矫情,抿抿嘴,那意思是嫌弃我喂得技术不好,给他嘴巴都糊到了。 我又没好气的找手帕给他揩嘴。 然后周而复始,喂他喝粥,嫌汤,吹吹,喝粥,抿嘴,擦嘴……后来我就干脆不用他说了,装模作样的使劲儿吹吹,再拿勺子怼到他嘴里,再像擦桌子那样给他擦擦嘴——如此反复了几次,见我手里握着手帕,他干脆捉住我的手握着,拿着我的手去揩嘴,捉住了就再也不放开了。 可那样我就没手喂他吃饭了,所以只好把碗放到桌子上,另一只手盛了粥喂给他喝,再由着他拿着我的手和手里的手帕擦嘴。 也许他这么做注意力被分解了很多,我看他也没有先前反应的那么痛,也就由着他去了。 他喝了一碗粥便不再喝了,身体看上去有了些气力,他向床的另一侧挪了挪,让我也上去躺着。 当着一个看守警察的面,我当然不方便这么做了,但是江以宁这个男人就很臭屁,死要面子,非要人前秀恩爱,非要跟我挤在一张床上。 我懒得理他,恰好吃饱了犯困,我就在他床边想要趴一趴,趴着趴着人就打滑,身体也蜷缩的难受,我最后还是受不了,在他床的一侧躺下来。 这床是医院的那种普通病床,也不大,幸亏我俩都瘦,挤挤还都能睡下,我沾着枕头就入睡,一觉到了天明。 ☆、VOL 15(4) 我是被薇薇叫醒的,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我在床上睡得舒展,反而是江以宁缩在床边,抱着被子身子微微的发颤。 薇薇来给江以宁下针止疼的, 她表情特别不好,都把火发到我头上了, 不耐烦地催促我:“快起来,亏你还是来照顾病人的!” 我被她说的愧疚难当, 拍拍自己的脸赶紧爬起来,就看到江以宁痛的脸色惨白, 唇色失血, 紧闭着双眼不做声响。 薇薇在帮他下针, 我站在窗边却突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这种时候陌生来电我有些谨慎, 我接通后放在耳边并未询问, 还是对方先开了口, 问我:“江太太?” 不知对方来意,我依旧缄默。 对方却语气轻松的笑了,对我说:“我是赵明瑾。” 我看了一眼薇薇, 薇薇正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的给江以宁的虎口施针,我开口问赵明瑾:“你有什么事?” 赵明瑾说:“我有事, 想单独见江太太。” 我说:“对不起, 最近太忙, 有事情等过几天再说吧。” 赵明瑾说:“可我要跟你谈的事,你一定很乐意考虑。” 我跟他并无私交,也没什么好态度,一口回绝了他:“对不起我没兴趣,就这样。” 我刚想挂机,没想到赵明瑾却用那种戏谑的口吻对我说:“别急啊江太太, 我手里有一份宋蔓薇小姐的□□,□□满满,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兴趣了?” 我没有说话,但急促的鼻息出卖了我,赵明瑾在电话里笑了:“要不要出来见一面?” “好,”我说:“你把信息发到我手机上吧。” 赵明瑾答应了,我挂了电话,就看到江以宁躺在床上看着我,他身体疼的发虚,眼睛都是半睁半闭的,薇薇给他下针,他痛的有些发晕,蹙了蹙眉头 分卷阅读144 ,细细的捱着轻出一口气,才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 江以宁阖睫,也再没有追问。 VOL 15(4) 赵明瑾约我十点钟在一家茶餐厅见面,我一直等薇薇给江以宁下完针才走。 现在薇薇和江以宁之间总有一种微妙的感觉,江以宁是肯定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至于薇薇,我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倘若她不记得了,那为什么对待江以宁却突然谨慎起来?倘若她记得,那以她的性格,怎么还会在辅仁继续工作。 我着实想不明白,便决定先去看看赵明瑾找我要做什么。 但我没想到的是,赵明瑾狮子大开口,他问我要的,是辅仁。 不过他不是空手套白狼,他开价20个亿。 我其实并不知道辅仁值多少钱,要我觉得20个亿也是不少了,但是我想他这种人精肯定也不会做赔本的买卖,辅仁绝对比他开出的这个价值钱多。 于是我冷笑一声诈他:“20个亿?你知道辅仁值多少钱吗?” 赵明瑾也不正面回我,摆了摆头对我说:“江太太,20个亿真的已经不少了,你又不是没看今天的新闻,辅仁发生枪击案,院长涉黑□□,现在因吸毒过量致心脏猝死监外候审,你觉得辅仁现在名声狼藉,还有什么希望吗?” 我沉默不语。 赵明瑾打了个哈哈:“我看江太太的反应,这是还不知道辅仁现在到底乱成什么样了吧,看来江先生对你很好啊,都不愿意跟你说实话啊?” 我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辅仁这一夜转院的转院,要求回家的回家,有很多病人受到了惊吓病情加重,正准备向医药监督管理局投诉你们呢,就是没事的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打算讹你们一下。”他敲敲桌子:“你说我买下这么一所烂医院,挽狂澜于既倒,我又得出多少钱,才能赢回声誉啊?” 我直接拒绝了他:“这个事情,还不用赵总操心。” “哦?是吗?”赵明瑾搓着腮,贱贱的从桌面上划过来一个信封。 我知道那是薇薇的照片,我打开看了看,里面果真是薇薇意乱情迷的样子,跟那晚要我的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各种姿势赤身裸体,蜂腰桃臀,连我一个女人看到都觉得血脉喷张,血压蹭蹭飙升。 我看不下去了,把照片立刻塞回信封,不耐跟他再耗下去,直接问他:“你说吧,要多少钱。” “我不要钱,我给你钱。”赵明瑾微笑:“20个亿,考虑一下。” 这个事根本没法考虑,辅仁又不是我开的!我凭什么替江以宁做这个决定,20个亿卖了辅仁?就是我同意了有什么用?而且我觉得赵明瑾思维特别短路,他怎么就敢确信薇薇和我的感情,就值得我让我丈夫低价卖掉他的心血?一所价值还不知道是20亿多少倍的外资医院? “我知道啊,”赵明瑾手指轮流敲击着桌子,对我说:“所以江太太只需要帮我吹吹枕边风,让江总想得开,便宜点把辅仁脱手给我,就大功告成了。” 他又补充:“我知道,江太太跟江先生,也不见得就那么永结同心的。” 他继续微笑:“所以不光是删掉这些照片,事情办妥了,我也会重金酬谢江太太的。” 可能江以宁这块肉太肥了,谁都想利用我宰上他几刀,再分我一些钱,拉我上贼船。 我刚吃过上了贼船买不到后悔药的滋味,我不知道还要不要再上一次。 从赵明瑾那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下雪了,雪花纷纷扰扰如同我的心绪。 我不想回医院,也知道有人跟踪我偷拍我,可又实在不知道去哪儿待着静一静,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抱朴斋,我便冒雪去了那里。 这次的前台已经认得我了,我苦笑着问她这次还需要预约吗,她摇了摇头,引我走向中庭。 中庭是极大的一方露天山水园林,极具复古特色,推开格子窗便可见一泓湖水中用太湖石堆砌的假山。简直是人间孤本的大师之作,近景远景层次分明,覆以落雪,精致的当真可以让人忘却阴阳与物我,拂去红尘的喧嚣。 那经理给了我一只铜制得暖手炉,又端来茶具,告诉我:“江太太,这是八年老白茶,是我们这里特供的药茶,江先生给他起名’雪炁’,用前几天采集的桂树上的雪水烹煮,茶味甘醇甜润,最适宜雪天饮用。” 我从不喝茶,也不研究这些,从来不信茶水还能品出甜味,但她既给我这样说,我便回她:“谢谢。” 她说:“江太太,我姓谭,是这里的制茶师。” 是了,她一直穿着茶服,看上去素雅矜持,自有一种超凡脱俗。 我低声回她:“谢谢谭老师。” 她说:“不谢,江先生遇到事情的时候就喜欢独自在这里静坐品茗,常喝的也是这款药茶。” 我点点头,她自去了。 我独自抱着暖炉依着窗户看雪 分卷阅读145 景,不知道看了多久才踅过身到桌边想要端起那盏白瓷茶盏,但我的手刚刚抄起底座,却发现茶盏边有两排毛笔誊写的小字。 字迹一看便是写了许久了,却被人精心护住,每次擦桌子的时候都小心避开,未曾抹去。 上面写道:“忘怀紫翠间,相与到白首”。 那笔小楷书写的极雅,章法梳朗,法度空灵。 不知为何,我竟一眼认定,这是江以宁的字。 我用手指蘸了茶汤在旁边临摹,一遍一遍描摹这十四个字,当然我的自己难看,简直不配与江以宁的字共列于此,所以我写了便抹去,抹去又写。 后来我将那蘸剩余的茶汤豪饮下去,却不知道怎么的,竟然第一次在茶水的苦涩了品出回甘的滋味来。 我走了,急急忙忙的离开了抱朴斋,几乎脚不沾地的回辅仁去。 我是用连推带撞的姿势打开江以宁的房门的,但是我竟然一瞬间发现席祁在病房里,他正俯着身用一只手握住江以宁的手,另一只手掀开江以宁胸前的衣服在那里看什么。 我猛地推门进去,他吓了一大跳,做贼心虚那样的赶紧松开江以宁,又给江以宁合上衣服,盖回被子。 他做完这些才皱着眉头支支吾吾的跟我打招呼:“你回来了!” 语气生疏得很。 我太开心了,简直要蹦高,赶紧对他摆手:“你坐你坐!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未等他们说话我便退了出去,门外坐着正在反复研究资料的看守警察,我过去问他:“请问如何帮一个人戒毒?”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回答我:“送去戒毒所。” 我继续提问:“那……像江以宁这种情况,戒毒需要多长时间?” “没多久吧。”那警察皱眉,回答我:“不用进戒毒所,以后别再碰,靠自己毅力挺一挺就完了。” 我简直觉得他在敷衍我,不可思议的说:“那怎么可能?他毒瘾那么严重!” 警察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然后对我说:“江太太,我想你误会了,你丈夫江以宁已经排除吸毒与□□的嫌疑了,我们现在怀疑他与一件凶杀案有关,他是被人谋害的对象,有人调包了他常自行注射的强心剂。” 一旁有医生给我科普,强心剂有很多种,江以宁注射的是肾上腺素,可以止疼,兴奋心脏,可以让一个虚弱的病人立刻处于一种“打鸡血”的状态。 警方是根据医院开这种处方医生的供词、席祁的供词、江以宁的血检、江以宁的注射行为、江以宁的反应来排除江以宁并非吸毒的。 医院的医生可以证明,近一年,江以宁使用过肾上腺素的次数不低于六次。 也就是说,他至少有六次是依赖强心剂做伪装,掩盖自己身体的不适。 其中一次是被我尚清躲在大衣橱里亲眼目睹,还误认为他是吸毒。 那一次,是因为尚清私自行为造成项目资金周转不开,导致亏空三点五个亿美元。 如果我没猜错,那一次,是江以宁舍命参加酒局,在给尚清拉赞助求资源。 我在廊椅上坐下,我无法想象那个时候的江以宁是怎么咬牙撑着一身伤,连命都不顾了,还要给自己打上那么一针,好爬起来去给江尚清应付酒局。而那天晚上我都做了什么,我让所有人都看到我和他弟弟混在一起,我回家又告诉他,我巴不得他活不过四十。 那晚他该有多伤心呢?所以他才会睡那么久,睡了四天,或许那晚他闭上眼睛,就没打算再睁开。 是我把刀,亲手捅进了他心窝里。 江以宁的病房门开了,席祁推着行李箱冲我走过来,他在我身边坐下了。 他说:“童霏,我要走了。” 走?去哪里?我一直以为他是带着行李回来的。 “我要去瑞士了。”席祁说:“以后你对二哥,好一点吧。” 我一阵恍惚。 “不要让二哥再碰那个药了,都说那是什么强心剂,但那更是二哥的催命符。别人注射完是去躺着休息,二哥注射完是拿命去换命。”席祁叹气的自言自语:“他的命还能剩下多少进度条呢,他自己都已经不敢数了吧。” 我的手很冷,我觉得我在发抖,我捉住席祁的行李箱,我求他:“席祁,你不要走……” 席祁看着我,他手中的手机响了,我看到屏幕上方的来点名字:妈妈。 席祁把电话挂断了,他说:“我要走了。” 我嘁的一声就哭了,赶走席祁虽说是我对江以宁□□之举的报复,但也终究是自作自受。 “你别哭。”席祁不管怎么说跟我也是相熟的朋友,见我哭了他也慌张:“我这次不得不走,但我会想办法回来的,在我回来之前,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二哥,不要再惹他生气,好不好?” 我点头,抓着他的行李喊他:“你要尽快回来哦。” 席祁的电话又来了,他仓促的挂断,又拍拍我的肩膀,拖着他的行李走了。 分卷阅读146 我撇撇眼泪,进屋去看江以宁。 江以宁躺在床上打电话,他看了我一眼,注意力又回到电话里。 应该是在忙工作上的事情,他一直听着,时不时地“嗯”一声,最后说:“你把这些文件尽快发给看一下。” 他挂断电话,看着我,倒有些责备那样的埋怨我:“一大早就跑没影了,不晓得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有多危险吗?” 我吸吸鼻子嗔他:“有什么危险的,警察都在这里,你最大的危险不过是又被席祁揩了油。”我故意的上去掀他的被子:“让我看看,有什么好看的?” 他忍不住笑了,轻轻地咳着,用手抚着胸口说:“别闹……” 他的手铐已经被摘掉了,但手腕上有很深的压痕,红红的,他见我盯着他看,便对着我说:“霏霏,你扶我起来坐坐,帮我把电脑拿过来。” 他要开始上班了,处理那些无休无止的示下文件。 ☆、VOL 15(5) VOL 15(5) 但看文件也只是他工作中的一项任务, 很快他的病房便秘书穿梭如织,东西南北中发白排着队来进献待办事项,江以宁每见她们一个, 间隔的空档都需要戴上氧气闭目小息一会儿,但是时间不多, 我看着表最多不过十分钟,他便拿起手机发一些信息, 就又会有人进来再跟他汇报一些事情。 他工作的时候一贯是严肃认真的,多事之秋又加上舆论不好, 江以宁的表情大多时候就像凝了霜一样, 看着冷冷清清的。 秘书们虽然小心谨慎, 但奈何下设部门还是有很多做事不力的地方, 让江以宁忍不住催动肝火, 有时候说的急了, 他自己都要停下来缓上几秒钟。 我鼻子有点发酸,毕竟他也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的人,却得不到应该有的休息, 现在连贴身的助理都不敢用了,做什么都得靠自己。 他们讲工作上的事情我听不懂也不便多听, 来人了的时候我就刷刷手机或者看看窗外的景色, 人走了我就把手机放下, 问问江以宁要不要喝点水或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仍然是咳的厉害,这对他一个肋骨骨折的病人来说就遭罪得多,我化了一点枇杷膏给他润润喉,他服下去以后阖上眼睛眯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便一眼看到我坐在沙发上遥遥的望着他。 他睫毛微动,看了我一会儿才开口问:“你今天怎么这么闲, 肯在这里陪我?” 不是我今天闲,而是我平时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只不过从来不肯待在他身边罢了。 他身边总有席祁或者那些莺莺燕燕,我是排不上队的。 当然这些话我不能告诉他,我只能坐在那里默不作声。 江以宁对我伸手招了招,有些不耐烦地蹙着眉头对我说:“过来。” 估计他一时半会儿没从霸总的身份转化过来,对着我也像对着他秘书那样有脾气呢。 罢了,他是病人我不跟他计较,他既召唤我我也就听话的凑过去了,没想到他却跟我说:“给我换衣服。” 这种感觉特别像一个帝王对他的小太监说:“替朕更衣。” 我固然在知道自己冤枉了江以宁好几处地方之后心生愧疚,但也不能就此缴械投降拜倒在他的石榴裙下好吧,我取了他的西服套装往床上一放,告诉他:“自己穿。” 江以宁依然没从他霸总的角色中清醒过来,见我不肯摧眉折腰,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样子,臭着一张脸自己爬起来换衣服。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身体不济,就见他自己在那里哆哆嗦嗦的穿裤子,却怎么也套不进去。等到好不容易套上了,要不就是右脚套进左裤腿里,要不就是左脚套进右裤腿里,然后他便两只脚拿出来,继续哆哆嗦嗦的重新穿。 看一个人前声势熏灼的大老板人后却连裤子都穿不上,当真是一件特别值得当做茶余饭后谈资的大事情。我站在旁边看了好半天笑话,就看到江以宁皱着眉头看向我,那种幽幽怨怨的眼神,好像每一眼都在嗔怪:还不快来帮我! 我被他瞅的实在看不下去了,只能过去帮他,结果特别奴隶性,这一上手就做了全套服务,穿完裤子又穿衬衣,系扣子打领带,最后套上西装外衣还不忘为他拉一把前襟,仔细端详他。 样貌长身玉立,衣线挺括如新,我甚是满意。 刚想放他走,就见他站在那里抬起手,手背抵在我的脸上用手指摸摸我的脸。 他的手指冰冷冷的,见我未有抵抗便一伏身上来,吻了吻我的额头:“嗯,变乖了。” 我刚才就疑心他是故意穿不上裤子好指使我的,他这么一戏谑我,我就更加确定了,趁机报复性的用脑袋撞他的下巴。 我知道他身上有伤所以用的力气不大,没想到他果真是装虚弱,这一试探他便反应敏捷的躲过去了,用手掌抵着我的额头运了一圈,然后他挑了挑嘴角一笑,特别不屑的放开我,理了理西装对 分卷阅读147 我下命令:“一个半小时以后,到会议室门口来接我。” 他真是一个特别奇怪的人!表里极度不一,穿着成年人的衣服还说着小学生说的话,我忍不住追上一句:“接你放学回家吃饭吗?” 他人都走出去了,听到我这话又回过头来认真的跟我说:“好。” 结果这个事务繁忙的小学生就是一个大骗子,我在会议室门口等了他两个小时了还没有见到他散会的苗头,倒是餐厅的甜点大厨推着车上来了,推了一车好吃的,一路奶香奶香的。 我一向对吃感兴趣,小推车里的好吃的尤其让我食指大动,我忍不住就问大厨:“这是什么啊?” 没成想大厨惊讶的跟我说:“这不是您让准备的吗?这是按照您的配方制作的大白兔口味的双皮奶和舒芙蕾。” 我怕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任凭我拍着脑门子怎么想也不记得我还曾经给过他们这样一张方子,难不成还是我以前干的? 我问他:“我什么时候给的你们方子?” “哎呀我想想,”大厨掰着指头算了算,说:“这还是一个多月以前,您让席助理给我们的。” 思来想去,大概只有一个多月以前,我在这里跟江以宁吃过几块大白兔奶糖的事了,怕是那个时候让他知道了我喜欢吃大白兔奶糖。 我盯着小推车里的甜点不知道说点什么,正好门开了,江以宁的一个秘书出来对我说:“江太太,江总请您进去。” 我走进会议室,身后跟着送甜品的大厨。 会议室里气氛沉闷,一整张长圆形的会议桌坐满了人,文件、笔记本电脑、平板散了一桌,完全没有散会的架势。 江以宁坐在他主宰者的位置上,此刻看到我便微微一笑,对众人说:“我太太给大家准备了下午茶,是她精心研制的,大家这几日辛苦了,不如用甜品刺激一下安多芬。”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尝尝看。” 江以宁这是在启用夫人外交,一个是笼络人心,一个是好证明给大家看,网上传言的我们闹离婚是子虚乌有。 他这样说我便只能故作矜持的对众人一笑,帮着大厨给大家摆放甜品,看着大家各种摆拍发朋友圈或者唏嘘味道鲜美。 江以宁唇边含笑对我伸出手来,我把手递过去,他握住我的手,借着我的力才撑着自己站起来,他手指点了点桌子,微微一颔首:“这里就交给大家了,辛苦了。” 我陪着他从会议室离去,会议室的大门在我们身后轻轻关闭,我看到江以宁的身形晃了晃,我赶紧扶住他问道:“你还可以吗?” 他轻喘了一口气,缓了缓才说:“还好。” 我扶着他去坐电梯,掏出卡来刷了他办公室的那一层,他却又掏出一张卡来重刷了一遍,要去停车场那一层。 我急忙问他:“你又要去哪儿?不去休息吗?” “霏霏,”他靠在电梯壁上,一脸无辜的眨着眼睛反问我:“你不是来接我回家吃饭的吗?” 吃吃吃,吃你妹!都病成什么样子,还想着回家吃饭! 我眼疾手快又刷了一遍卡,取消了下楼,告诉江以宁:“在你身体没彻底康复之前,你哪儿都不能去。” 他扶额笑了,用中指揉着太阳穴,然后他拿下手来捂在胃上摸了摸,跟我说:“可是我饿。” 小学生放学也会饿肚子的哦?这好办,我告诉他:“回房间躺着休息,你想吃什么让厨房做了送上来。” 他几乎央求我了:“去餐厅吃吧,再好的美味送到病房里也都变成病号餐了,看着就让人没胃口。” 说的也有些道理,我便由着他拉着我的手去小厨房的餐厅吃饭。 餐厅经理过来问我们要吃什么,江以宁依旧是示意把菜单给我,我拿着看了半天,破天荒的主动研究起各种青菜来。 我可太受不了江以宁这里所谓的米其林大厨了,做的饭稀奇古怪,刚看名字你绝对猜不到都是什么做法,在他这里黄瓜可以放到盐水里煮,芹菜可以用烟熏,莳萝可以放进烤箱烤……我只能闭着眼睛点,总之是陪江以宁吃草,等着他吃饱了我晚上在偷偷出来点餐好了。 等我好不容易把菜单递给江以宁,他只点了一碗白粥。 结果等到菜都上来了,我才发现我点的那些东西不光看着寡淡无味,而且还是一人份,江以宁显然在看我的笑话,好整以暇的自己一个人喝粥,还对我说:“开动吧。” 固然大厨烹制的用心,摆盘也是相关当好看,我挨个尝了尝还是觉得索然无味,只有那个什么芝士焦糖土豆泥还能吃的动,但我也只是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 江以宁还在那里问我:“味道怎么样?” 除了菜味,哪里有什么味道!还是五台山的智深法师形容得参透——口里淡出个鸟来。 不过这种粗鲁的话我可不能跟江以宁说,我只能撇撇嘴说:“吃不惯。” 他便笑着问我:“那你还点。” 不识好人心!我冲他翻白眼:“ 分卷阅读148 我还不是看你平常日总吃,才点的!” “是吗?”他捉狭的说:“哦,那你今天为什么突然想得开,要点我爱吃的了?” 这招可真有他的,我还能说什么,难道要我说,我今天突然开始想要关心他了? 我才不说呢,我宁愿打肿脸充胖子,硬着头皮吃草好了。 见我打死不肯承认江以宁也便无趣逗我了,他把那些草从我跟前端到他那里去,又把菜单从新递给我:“点你爱吃的吧。” 我本想佯做推诿,但又觉得那样实属掩耳盗铃,也就接下菜单点了一锅毛血旺又点了鱼香肉丝,还不忘嘱咐大厨:“多放麻多放辣。” 结果那一顿饭辣的我鼻尖都冒汗了,足足吃了两碗米饭。江以宁早吃饱了,啜着一杯清茶看我一个人大快朵颐,我吃的大汗一把鼻涕一把,他蹙了蹙眉头问我:“你最近,怎么这么能吃辣?” 我扇着风嘶嘶的跟他说:“我也不知道,嘶……就是突然很想吃!” 江以宁不语,只是坐在对面看着我,我怕他等的不耐烦想劝他不必陪我,便跟他说:“你先回房间休息吧!” 他摇摇头,胳膊搁在桌子上,不答反问:“霏霏,你今晚,为什么一开始要点那些你不爱吃的蔬菜呢?” 又来! 我被他烦的不行,只好翻着白眼跟他坦白:“我原本想陪你吃草!行了吧!” 他撮着半边腮,在我对面一脸解颐:“霏霏,我也想陪你吃饭,可是你爱吃的东西我吃不了,我爱吃的东西你也吃不下去。所以我喜欢你吃你的,我吃我的,这样我们才能一直陪伴彼此。”他继而微笑:“爱不是只有给予,爱还要有保留,我喜欢看你吃饭,这就是你奖励与我最大的休息。” 我还从来没听过江以宁给我讲过这样煽情的话,一时反应不过来愣在了当场,而他又拆了一包纸巾递给我一片,跟我说:“慢慢吃,不要急。” 我坐在他对面继续吃,可他没说这些话之前我吃的开心,现在他说完这些话反倒让我觉得局促起来,我便吃的不如刚才那般香甜了。 吃饱了我也就准备收了,他却微微把手抬高招来服务员,示意他继续上餐。 原来是留给我的那一份双皮奶和舒芙蕾,我简直惊喜,他在对面对我薄瞋:“我就知道你一定惦记这个。” 他真是把我看得太透了。 我刚忍不住想尝一尝,他却把餐盘拖走了,示意服务员打包。 这还用打什么包啊,我端着上楼去不就可以了吗? 没想到他却突然跟我说:“霏霏,你回家去吧,不要再在医院里了。” 他讲了很多理由,什么医院有病毒,什么住在这里休息不好,最后他才坦白:“你不要生气,我们搬过来以后,家里我又让家政团队回去了。” 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我就是个甩手掌柜,出来进去的什么都不用我操心,可家里的松鼠需要有人投喂,花房里的兰花需要有人打理,那么大一个家一日不打扫就会积落多少灰尘……这些事情我走的时候都没有管过,不是因为没想到,而是一直知道在我背后有一个处处替我担着的人。 以前我骗自己不想承认我依赖他,现在我不得不告诉自己,原来我的肆无忌惮,一直都是因为身后有他。 我听从他的安排带着我的甜品回家去了,并得到了他的一枚临别香吻,他跟我说:“腊月二十九我就出院回家,大年三十那天,接你回家过年。” 我顺从地回到了家,屿山的别墅果然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样子,我进门,家里从门卫到管家无一不像以前那样对我,仿佛他们从来就没离开过一样,接过我的衣服和我手中的东西,仅仅是像以前一样的笑着问候我:“太太回来了。” 他们未曾让我感受到片刻的尴尬,只有我愧疚的坐在桌前,盯着我那一人份的甜点怪不好意思的。 管家颇识趣,只留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朵颐,我浅尝了一口,果真奶香四溢入口的鲜滑。 我想着江以宁不知道他睡下没有,又摸了摸我的小肚子,打开手机算了算日子。 距离腊月二十九还有两天。 ☆、VOL 15(6) VOL 15(6) 那两日我没再去医院看望江以宁, 到了腊月二十九我便早早的让管家找出来那日出狱回家江以宁逼我跨的火盆,在家等了江以宁一整天,却没想到他夜深了才回来, 刚下车便被刺骨的夜风扑到,他扶着车门吭吭的在咳。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戴着黑色的小羊皮手套, 手指微蜷抵在唇下,瘦削的脸孔更被衬的暗失血色。我套着羽绒服迎出来, 他没料到这么晚了我还没睡,目光有些诧异, 不动声色的将手拿下来接替另一只手上的公文包, 用另一只手上来拉我的手, 问我:“怎么还没休息?” 唇语间他呼出来的气息隐约有酒气。 我问他:“你喝酒了?” 分卷阅读149 他嗯了一声, 对我浅浅一笑:“应付酒局, 小酌了几杯而已。” 我想起那日他为了尚清的事不惜注射着强心剂也要纵横酒局, 如今他身体不见得就比那日好过多少,但是辅仁的事恐怕更令人大伤脑筋,所以我料定这顿酒他喝的不会少了。 夜晚寒风刺骨, 我俩谈话间都呵着白气,他拉着我的手要赶紧进屋, 我却跟他说:“你等一下。” 他流露出征询的神情, 我向屋里张望, 看到管家已经将炭盆烧着放在了门前,这才拉着他要他跨炭火盆。 他明显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久前他还让我做过同样的事情,如今换到他了,他却为之一哂,反问我:“霏霏, 怎么要求我做这种事情了?” 我吸吸鼻子:“是我之前太倔了,不信邪,才害你有了这一劫。” “哪就有你说得这么严重了?”他拽拽我的手安慰我:“再说你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 我不想提以前的事,我甩了甩手让他不要再说了。 以前的事不重要了,重要的事以后我们家可不能再遇上这些牢狱之灾了。 我催促着他跨炭盆又逼着他用柚子叶水洗手,这才让管家准备醒酒汤。 醒酒汤是灵芝熬的蜂蜜水,家里常备,不光可以醒酒也可以安神提高免疫力,管家准备了两份,我便和江以宁坐在客厅啜饮。 我不喜欢喝热饮,于是加了点冰块喝的极快,一杯都见了底才看到江以宁一杯只喝了一小点,他的脸隐在氤氲的水汽之后,蹙眉看着我瞬间已经空空如也的杯子一时语塞。 我猜他原本是有话要跟我讲的,正好借着这个空档可以一边喝一边聊,但没想到我一顿牛饮,大煞风景。 他摇摇杯子又用手拖住,跟我讲:“你……喝得挺快。” 我把杯子搁回到桌上,抹了抹嘴说:“我上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江以宁欲言又止,我赶在他发声之前火急火燎的窜回房去了。 我不是有意要把江以宁晾在那里,只是我担心我俩现在的关系,若待会儿我俩一起上楼睡觉,又说不好会闹出一些什么尴尬来。 我独自进屋但却毫无睡意,过了好久才听到江以宁上楼来的声音,他路过我房间的时候脚步有所停顿,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回他的屋里去了。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有些担心江以宁的身体,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洗澡,若是他自己洗澡万一晕过去了怎么办?他胃不好,喝了那么多酒,会不会又吐的难受? 我实在担心,却又不便打电话让管家去看看他,只能坐着等了一个多小时,这才自己摸摸索索的蹭到他房间门口,尽可能小心翼翼的按下房间把手,悄咪咪的摸进他房间里去。 他的房间没拉窗帘,月光清冷冷的洒进来,我看到浴室熄着灯,又看到床前暗暗得一团。 江以宁睡觉一贯浅无声息,我蹑手蹑脚的想去探探他的鼻息,谁知道还未靠近便听到很轻微的“叭”的一声,床头灯就被他按开了。 灯光柔和并不刺目,我保持着一个张牙舞爪暗暗潜行的姿势被灯光映了个现行,这才看到江以宁压根没睡,坐在床上依靠着床头,被子只盖到他腰身下。 他看看鬼鬼祟祟的我,抬起修长的手指按按眉心,好整以暇的问道:“霏霏,这三更半夜的,你来我房间做什么?” 靠,我就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我还不是只是来验证他有没有什么事情!现在看来他什么事都没有,我是多此一举,漏了这等破绽来给他嘲笑。 我收了那猥琐的动作,故作镇定的说:“没什么,本来想扮鬼吓唬你的,看来你也不怕,走了。” 江以宁大病初愈是拦不住我的,我恨不得有个地缝钻上,灰溜溜的土遁走了。 我回了自己房间倚在门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没想到一口气还未喘匀,就听到身后传来扣门声。 那声音扣得极有修养,轻轻三声,然后我听到江以宁的声音,他在低呼我:“霏霏,开门。” 我隔着门板跟他讲:“嘘……霏霏睡啦,你也早点休息。” “放我进去。”他在门外耐心的又扣上三声,然后跟我说:“霏霏,我怕鬼。” 我翻了个白眼,听到他郑重的补充:“怕得很,快开门。” 我真是无语死了,江以宁这辈子一定是为了嘲笑我而生的,大半夜的我不想跟他斗嘴,我轰他:“快回去睡觉,你不睡我睡了哦!” “你睡不着。”他又扣了三下门:“睡不着的。” 怎么会有这么烦人的人呢,我估计他是喝了酒,喝了酒的人就容易话多粘人,不用理会就好。 于是我就不说话,佯装我已经睡着了,贴在门上听声音,任凭他每空几秒就敲三下门也不回应。 他敲了一会儿就不敲了,走廊里静悄悄的,我又等了一会儿外面还是没有声音,便又开始疑心他是不是不舒服或者别是晕过去了,终是没忍住,悄悄的扭开了门把手 分卷阅读150 ,把门开了一道缝隙。 我从窄窄的缝隙里看出去,屋外没有人,于是我大胆了一些把门打开把头探了出去,却没成想江以宁抱着他的被子就依靠在门边,我这时候冷不丁发现身边站了个人,忍不住吓得失声尖叫。 原本我打开门并没下到江以宁,但是我这么一叫就把江以宁也吓得够呛,他一哆嗦,瞬间就抱紧了他胸前的被子,一直手捂着胸,缓了好半天。 我的心也在砰砰跳,我拍着胸,跟他这么站在门口各自安慰自己。 江以宁趁机眼巴巴的问:“我可以进屋睡觉吗?” 我直白的拒绝他:“不可以。” 江以宁发现装可怜无效就开始讹我,并且讹的毫不掩饰:“你吓死我了,今晚都好不了了,我要进屋去休息一下。” 他说完就推开我强行闯进了我的房间,把他的被子搁在床头,然后他规规矩矩的把拖鞋摆好,抬腿躺上了床,倚着他自己的被子立刻把眼睛闭上了。 动作一气呵成,俨然是一副已经睡着了的样子。 我没得办法,只能关上门回到屋里。 我一直没睡所以上身没换睡衣,这时候江以宁进来了我也不打算换了,穿着衣服从另一头爬上床,把我自己的被子卷成了一个桶,把床留了一半的地方给他,自己钻进被子桶里背对着他睡觉。 其实也睡不着,我俩都静悄悄的。他身上有一丝酒气,但是并不难闻,是那种单宁的气息,在这夜里清清凉凉的。 我很想问问他今晚到底喝了多少,但是又怕钩的他话多,大晚上我俩再闹出什么不愉快来,就闭了嘴安安静静的躺着。 但是总会有人不让你安静,过了一会儿我就感觉到有人在抽我的被子,把我的被子筒掀开了一条缝。 后背凉嗖嗖的,我故作不耐烦地把被子又拽回去了,但是依然给了江以宁可乘之机,他的手遛进我的被子里,用他的手指就勾住我a的带子,“啪”的一声勾住又松开。 他的动作虽然不重,但是弹得我也是怪疼的,我以为只要我不理他他一会儿无趣也就作罢了,但是没想到他弹了我好几次,最后干脆上手把我的a扣解开了,一边解还一边振振有词:“你这么小,带这个没什么必要。” 我简直是被他给气死了! “江以宁!”我跳起来重重的去拍他的手:“你皮又痒了是不是!” 我出手又重又快,打完那一下以后我就发觉江以宁神色有些不对,我忍不住把他的胳膊拉过来。 他有想把手收回去,但是我不准,我将他睡衣的袖子撸上去,就见他手臂内侧植入了一段淡青色的留置针,用透明的胶带封的很好,输液管也被胶带固定的妥帖,若穿上衣服完全是一副看不出来的样子,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被我刚才那一下打的,那一小截输液管腔里已经回血了。 我见不得这种东西,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江以宁也不闹了,神情暗了暗,自己把袖子放下,反倒握住我的手安慰我:“已经没事了,只不过每天还得输一点药水,明天回了家,你还得帮我瞒着。” “睡吧。”我低下头抿了抿嘴角帮他拉开被子,招呼他:“早点休息。” 他受了我的官方欢迎就很高兴,和气的嗯了一声,乖顺的躺下了。 他肋骨有伤不便侧躺,便躺的直挺挺,过了一会儿我便听到他那侧传来咻咻的呼吸声,他忍不住手抵在嘴上低声咳起来。 我扭开床头的落地大灯,他歉然的对我说:“吵到你休息了。” 吵到我休息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我坐起来问他:“你的止咳药在哪儿?我去给你倒点喝。” “没事。”他撑着自己坐起来又把他的被子叠起来堆在床头,然后他半倚半靠的躺下,跟我说:“我找一个舒服一些的姿势就可以了。” 原来他现在睡觉根本躺不下,躺下只会憋气胸闷,所以他只能仰躺半坐着睡。 他靠在那里呼吸果然顺畅了很多,但是这样他便没有被子盖了,我想了想也没去柜子里再取枕头,便把我的被子分了一半盖在了他身上。 “霏霏,”他压了压身上的被子,复又低咳两声,然后带了一丝苦笑的跟我讲:“这几日,晚上睡觉可就要全凭你将就了。” ☆、VOL 16(1)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太晚了,白天太忙,没给大家拍小红包,明天补上哦!! VOL 16(1) 我和江以宁睡下了, 一晚什么也没做,我睡得很好,第二天和江以宁推着我爸回到了老宅才知道, 我们两个是最后回来的。 江子筠一直守在家里,江尚清和段佳橙腊月二十八便回来了, 只有我和江以宁是赶在大年三十回来的。 江家的负责人是江以宁,他不回来这个家就得等着他回来主事, 所以他回来才算是真正开始过年。 我们到家之后先 分卷阅读151 拜了长辈,然后平辈之间也互相问好, 除了我和段佳橙互相翻了白眼, 一家子看上去特别和谐。 我真的不太理解江以宁家的相处模式, 江以宁和婆婆明明斗得不可开交, 可是在大宅里他们想见就跟没事人一样, 江以宁喊婆婆“母亲”, 婆婆也微笑着答应,还问候江以宁这两日身体怎么样,江以宁便同她客客气气的互相问候。 尚清也很稳, 跟江以宁两个亲亲切切的互道问候,还能开开玩笑打打趣, 问他公司年会派出去多少红包。 三个男人聊得舒心, 兄友弟恭的, 感觉起来特别奇怪,就好像全家都不知道江以宁他们医院刚发生了枪击案,而江以宁本人刚刚被冤枉吸毒贩毒,甚至差点被人谋杀刚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一样。 这样一看,可能只有我和段佳橙还挺正常,我俩互相翻白眼, 一句话也不说,趁江以宁他们聊天的时候我俩还差点互相吐口水。 段佳橙已经开始微微有些显怀了,算起来怀孕已经是三个月有余,她整个人都更矫情了,捏了个小手帕子一脸哪里都闻不惯、闻了就要吐的死样子。 我看她看的都要作呕了,她那边作势要吐,我听了那声音条件反射,当真是觉得反胃,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江以宁急忙关切我,问我是不是坐飞机坐的晕机不舒服。 我们两个这么嗷嗷要吐,家里顿时就手忙脚乱起来,其实我还好,就是感觉有点累,又听到段佳橙那种作呕的声音,一时自己就反胃起来,眼圈都泛红了。 江以宁剥了一只橘子放在我手里,可是我并不想吃,他自己撕了一瓣放进嘴里尝了尝,然后跟我说:“甜呢。” 是甜的我就更不想吃了,胃里难受,正想找点什么酸的压一压,就看到一旁小桌上放了切好的酸木瓜,旁边碟子里搁了盐粒和辣椒粉,我坐到桌边去一个人朵颐。 段佳橙已经去卫生间吐去了,我本来想偷摸摸的去一边桌上吃自己的,却没想到全家人看我一个人吃的开怀,突然也都不说话了,默默的看着我吃东西,看得我特别不好意思的。 我的叉子上戳了好几片酸木瓜,被他们看的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还是江以宁站起来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请爷爷和父亲吧。” 所谓的“请爷爷”,就是到院子里上次关我禁闭的祠堂去祭祖。 祠堂早不是我被罚关禁闭的样子了,他们家太爷爷的、爷爷的、江以宁他爸的、他叔叔的灵位早已经请好,摆了一整桌的贡品,猪头羊头鸡鸭鱼肉的看着特别浪费,烛台上红烛燃了无数对,梁上倒挂了诸多许愿的盘香,房间烟云缭绕的。 江以宁为首,奶奶和婆婆在后,再往下是江尚清和江子筠,最后是我和段佳橙。 大户人家的规矩特别多,我也是第一次见,都不知道要做什么,我估计段佳橙也不知道,刚看这前面做什么我们两个就依样画葫芦,只见佣人们端来铜盆和毛巾,我们每个人都要净手净脸,然后由江以宁点燃最大的蜡烛又上了三柱高香,然后他回到原来的位置,带着全家人跪了下去。 江以宁是第一个跪的,江尚清和江子筠一边一个扶着奶奶跪下去,我跟着咕咚一声跪下去,就看到矫情的段佳橙托着腰一脸不情愿的被人搀着跪下去。 我在一边用呲牙咧嘴的表情鄙视她,就看到江以宁左手按着右手撑在地上,缓缓地把脑门子贴到手背上去了,其他人跟着照做。 我依样画瓢一脑门子竖下去又觉得反胃就立刻又直起腰来,就看到段佳橙连拜都没拜,在旁边特别不恭敬的跪着。 江以宁还叩在那儿一个大礼还没完呢,得亏我俩在队尾,也没个人抓我们,段佳橙不拜我也便不拜了,没想到等大家行完礼告慰完祖宗要往外走的时候,段佳橙突然特别看似漫不经心的问尚清:“亲爱的,二嫂是不是也怀孕了,我看她都没有行礼呢。” 这个脱线在这里装什么白莲花!告我刁状还偷换概念!什么叫我都没行礼,这么一说跟我连下跪都没有做一样! 我气得要死,刚想上去理论却被江以宁快步走过来挽住我的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替我解释:“霏霏这些日子确实有些不太舒服……”他回过头来对着我笑吟吟的,然后向我递眼色:“是吧霏霏?” 我只能哼哼唧唧的说:“飞机坐的不舒服,刚才有点犯恶心。” 还好奶奶和婆婆没再计较,祠堂里大家也不便说什么,奶奶和婆婆去了,我们平辈走在后面,出了祠堂我刚想找段佳橙理论却被江以宁拽的牢,他捏捏我的手对我轻声道:“别闹了。” 他又说我闹!我根本很么都没做,就要被段佳橙这么冤枉,现在要去找她评理自证清白又都是我的错了! 我特别生气,江以宁也知道自己口误,急忙在旁边低声道歉,絮絮的同我商议:“我知道祖宅过年无聊,倘若你现在息事宁人,我晚上悄悄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别想用糖衣炮弹收买我,我横着眼问他:“去哪儿?” 他附在我耳边悄声说:“全新加坡今晚最 分卷阅读152 热闹的地方,唯一允许点烟花的地方。” 我还没去过新加坡的华人街呢,要是这么说,我倒可以暂且原谅他,先由着段佳橙去了。 江以宁在飞机上给我讲过他们家过年的规矩,他们家管除夕叫年兜夜,年兜夜祭祖完就要开始吃年夜饭,年夜饭撤下去还要开始打围炉,就是全家人围在一起吃火锅,估计要吃到傍晚小辈们才可以溜出去玩玩,然后要回来守岁,过了十二点吃了饺子,这个年才算完。 闽南人过年规矩特别多,尤其是江以宁家这样大户的新加坡华侨,我原本以为这些程序够复杂的了,结果吃饭的时候规矩更多。 江以宁先说了祝酒词,全家干杯之后要开始“捞鱼生”,就是全家人都必须站在那里一起捞生鱼片,这个生鱼片的做法有些不同,主要是三文鱼条,但是里面还拌了茶瓜丝红萝卜丝胡萝卜丝青木瓜丝菊花瓣,总之是五颜六色特别好看,要所有人都站起来,把筷子往一处推,一起捞一起举起来,举得越高越好,还要一起说吉利话,喊:“捞喜捞喜。” 谁夹的越高谁来年就越发,谁就风生水起,谁撒得越多谁就遍地黄金财源滚滚。 这个规矩我跟我爸见过,只不过我我以前跟着我爸过年的时候都是他们跟商界那些叔叔阿姨们一起吃饭,就是纯粹图个乐呵,大家哄抢一气哈哈大笑,完全不似江以宁家这样呆板,家规困得人举手投足都有可能犯错。 江以宁的祝酒词虽然自己说的笑吟吟的,大家也都笑吟吟的,可是就是一桌子笑的都很假,就没有那种其乐融融一家人真正亲热的感觉。 其实捞鱼生的时候气氛已经起来了,我一时想到以前和我爸一起过年的日子就有点鼻子发酸,我为了阻止我自己别掉下眼泪来就故意把鱼生往高处举,还起哄一样的喊:“捞喜捞喜!” 结果没想到别人都在装,摆摆样子罢了,就我一个人分贝老高,而且江以宁他们弟兄三个连抢鱼生都在互相谦让,我这么一搞不光我自己把筷子举在半空尴尬,全家人看着我也是尴尬,还是江以宁替我解了围,笑眯眯的着对我说:“霏霏抢了头彩,新年一定心想事成。” 他这么说大家就跟着说吉祥话,什么祝奶奶万寿无疆,什么祝母亲万事如意,我筷子举的高已经撒了一地“黄金万两”了,特别尴尬的把剩下那点鱼生塞嘴里,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吃急了,突然就一阵反胃,我嗷了一声用手堵嘴,江以宁眼疾手快用手帕接住了我嘴里吐出来还没嚼烂的鱼生。 有佣人赶紧过来收拾残局,江以宁带着我去卫生间吐,恶心了半天也是什么都没吐出来,江以宁轻捋着我的后背,叫人拿了一杯水给我漱口。 江以宁说水是紫苏煮的水,可以去腥味解呕恶,我漱过口后发现确实有效,江以宁微笑着说:“这是我让他们特意准备的。” 我问他:“这是给段佳橙准备的吗?” 他有些含糊其辞的摇了摇头,拉着我赶紧回席。 刚才大庭广众下的事我愧疚极了,又是在年夜饭,还不知道要被长辈怎样介怀,正想着说点什么道歉,江以宁的奶奶却喜气洋洋的问我:“老二哞哞,你是不是怀上小崽崽了?” 江以宁奶奶管我们都叫“哞哞”,老二哞哞,老三哞哞,老四哞哞,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奶奶这么一问,全家也都喜气洋洋的看着我,看的我的脸都红了,江以宁握着我的手放在他手心里合着,笑着说:“还没确定呢。” “噢哟!这还要做什么确定!”江以宁奶奶挽着兰花指数落江以宁:“老二你是大夫不是啦,哞哞怀孕了还看不出来!算也合该算得出来啊!” 江以宁抿着笑低下头,那种喜悦的表情偷偷藏不住。 我想了想,实在没忍住,泼了大家冷水:“不是的奶奶,应该是我吃坏了东西不舒服,我刚刚才过了生理期。” ☆、VOL 16(1)中 我这句话说出来所有人的表情就像一出戏, 姹紫千红百花齐放,特别好看。 奶奶的表情特别失望,我知道老太太是真心关心我, 也是真心疼她这个孙子,特别特别想要抱重孙。 我婆婆面无表情, 波澜不惊。 尚清挑了挑眉吃了一块五香鸡圈,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子筠不知道为什么的表情特别伤心, 低着头,默默地把筷子都放下了。 最开心的是段佳橙这个死脱线, 毫无大脑, “噗”的一声差点笑出来, 可算要开心死她了。 而表情最错乱的是江以宁。 他原本的笑容在听到我说完的话以后就僵住了, 卡在那里, 想看我又不敢看, 微微抬了一下眼皮向我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都有点摇摆,眼皮都不知所措的眨了几下, 然后他低头调整他的表情,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嘴微微抿着, 对所有人笑笑, 然后说:“吃饭。” 他笑的特别不自然, 手有点发抖,他松开了我,领着全家又开 分卷阅读153 始吃饭。 我觉得他的手在我说完那句话的一瞬间变得冰凉冰凉。 这可能是我的错觉,因为他的手一直都是发凉的,纵使在新加坡这么一个三十多度的除夕日中午头。 加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大家情绪就低落多了,我成功的搅黄了他们家的年兜宴, 所以江以宁就跟江子筠两个彩衣娱亲,表演一个他家的家庭娱乐节目——开音乐会。 以前在酒吧我见过江以宁弹吉他,也在大宅听过子筠弹钢琴,但是我没想到,江以宁也会弹钢琴,江子筠还会拉大提琴。 他俩合奏了一首曲子,我不知道叫什么,但是我知道是动画片《龙猫》里面的插曲,他俩演奏的居然特别好听,江以宁的奶奶特别高兴,兴致一来就让佣人们拖出来一小架钢片琴。 老太太显然敲得不好,戴着老花镜叮叮当当的敲着伴奏,虽然不精,但却能配出特别和谐的和弦,小锤总是落得恰到好处,跟江以宁他们配起来居然极其的好听,声音特别优美简直如同天籁。 段佳橙那个脱线也高兴了,举手加入他们,她负责唱歌,她居然还知道这首歌的名字,自己用手机扒出来歌词,唱功虽然不怎么样,但也不跑调,在旁边摇着手机乐乐呵呵的唱,还拿着一直红酒瓶子当麦,看着傻里傻气却不失纯真。 我突然对这个脱线有了改观,也许音乐的魅力就在此,让人看着心痒难耐。 这几个人玩的其乐融融的,我看的也羡慕,就是不知道怎么加入他们,也特别想做点什么,但是苦于没学过音乐,自己向往的要命,很是后悔小时候偷懒没学点什么加入这个乐队。 江以宁就看出来我两眼放出眼馋的精光了,他让佣人找了一排玻璃杯依次往里倒水,然后把玻璃杯排成高低错落的样子,给了我两只筷子让我敲。 可是我敲得不好,还是子筠安慰我:“没事的,你不用敲,用筷子一排一排刮杯子壁,模拟风的声音。” 我试了一下顿时上瘾,跟着全家就玩嗨了,简直开了一场小型音乐会,连佣人们后来都敲盘子敲碗的加入我们,可我自始至终都没见到尚清加入。 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看着,脸上没有什么悲喜,反倒有一点阴恻恻的冷脸,好像他并不属于这个家里的一份子一样。 我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他跟我讲过,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家,也不喜欢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除了江以宁。 尚清上学的时候简直对江以宁依赖至极,别人都是妈宝男,他是“宁宝”男,天天把他哥一口一个的挂在嘴皮子上,干什么都得问一下他哥,得了奖学金先拿了一半给他哥花,剩下的一半才跟我花,搞得我还妒忌的不行。 那个时候江以宁是他的全部,现在也不知道还是不是了。 音乐会开完正好食都消了,年兜宴撤下去吃围炉,全家坐在一起穿火锅,倒是亲近多了也有不一样的感觉,就连段佳橙对我似乎态度也好了一点,因为我俩在锅里同时捞到了一块肉,她这个大小姐竟然会松筷子,让我把肉捞走了,她自己也没说什么,稀松平常的样子。 火锅还没吃好呢,奶奶就犯了麻将瘾,非要打麻将,全家女眷就去打麻将,留了江以宁他们弟兄三个继续吃火锅。 其实他们三个男的身材都很好,平时吃也吃不多,这阵儿早就吃不下去了,便找地方聊天去了,等我们陪奶奶打了几圈麻将再出来,屋外就坐着江子筠在那里弹钢琴了,江以宁和江尚清不知去向。 江子筠弹着琴一脸如痴如醉,我听得都入迷,等他一曲既终,我便恭维他:“真不知道你个大才子,还会拉大提琴。” “嫂子你也没想到我哥会弹钢琴吧?”他的手在琴键上摸了摸,然后他抬起头来对我说:“对不起,以前骗了你。” 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亏心事,会骗了我? 江子筠的拇指轻轻按下了一个音,说:“你还记得一年前你在家的晚上,有一天你突然来敲我房门,问我要CD?” 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子筠顺着那个音弹下去了,所到之处指尖花开琴声轻如流水,如歌如梦,情深意长。 将那晚的月色似乎立刻带入我身边,我听出来了,正是我那日晚上听到的曲子,《六月船歌》,我后来放着子筠的CD听了好久。 “其实你听到的那个弹钢琴的人,不是我。” 那是……? “是我哥。” 江子筠不再说话了,他的魂儿被琴勾走了,他走到他流淌的音乐里去了,空留我一个人在找江以宁。 江以宁不在花园也不在露台,我遇到了Ada,她从我和江以宁的房间走出来,眼圈红红的。 这个一看就有着东南亚血统的女人满脸都写着善良,我看她这个样子出来便心中有数,我悄悄打开房间的门。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江以宁一个人,他仰躺着侧卧在沙发上,身上覆了一床薄毯,内平开的窗户开了一道缝隙,窗把手上悬了一袋不大的输液袋,输液管一头连在薄毯 分卷阅读154 下。 我轻轻走上去掀开毯子一角,看到江以宁搭在沙发边上的手腕,输液管连着的正是他手臂内侧植入的那截留置针。 我为他合上毯子,他轻轻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缓缓的聚焦看到了我。 他冲我笑了笑:“怎么这么快就不玩了?” “奶奶累了。”我摩挲摩挲毯子上的细绒,看到他生病的样子我还是挺难过的,尤其是在新加坡的祖宅,这样一个大概也只有他才能跟我说得上话来的地方。 “嗯。”他应了一声,抬起眼皮去看药水还剩了多少。 那一小袋药水原本就不多,已经滴完了一半,他动手要去拔针头。 我看出来他不准备继续输液了,忙按住他:“你怎么不输了?” 他说:“没事,已经差不多了。” 我知道他是想拔了针带我去牛车水玩,但我还是制止了他:“也不急着出门,我也困了想去睡会儿,你安心等输完再动。” 其实我并不困,巴不得早点出去玩,而且奶奶也并不累,都是我找理由散了局。我这么急着跑出来,不过是为了找到江以宁好让他带着我去牛车水。 但是我没想到江以宁在输液,我当然不能再任性下去,便随口扯了个谎。 听我这么一说江以宁当真以为我累了,便催促我上床先休息。 我不躺下估计他也休息不了,我便上床躺下,看到江以宁也安心的阖上了眼,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无事可做,就听到江以宁那边很快便传来微不可闻的入睡声。 他可能太累了,晚上也休息不好,白天又要应付这一大家子。 我轻轻叹了口气,便听到有人敲门,特别轻,像是用指甲在轻轻的弹,我起床去开门,到没想到门外竟然是尚清和子筠。 这两个人表情不太对,我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子筠看了看尚清,尚清对他沉痛的点了一下头。 这两个人的表情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心里打着鼓正要猜是什么坏消息,就看到子筠默默地对我伸出手来,手里握着什么,拳心向下。 我审过手去接,子筠松开手,一直巨大的黑色蜘蛛落在了我的手心上。 在这个家里,我怕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两个人会联合起来跟我开这样的恶作剧,我心底毫无准备,当场被他们两个吓了个魂飞魄散,我的第一反应便是疯狂的甩手外加失声尖叫。 子筠一把捞回我甩出去的大蜘蛛,握在手里还在我跟前晃,我吓得一直大叫,眼泪都冒出来了。 这两个魂淡看到我的反应起初刚要抱头痛笑,后来听到我的尖嚎连连顿时觉得闯祸了,尚清一把捂住我的嘴,子筠就把我俩赶紧推进了屋关上门。 我们三个这一顿乱闹早就惊醒了江以宁,他两步就走到我身边来把我搂进怀里像哄小动物那样轻拍着,嘴里胡乱呼噜:“呼呼呼,霏霏没事了,霏霏没事了……” 其实我以前胆子也挺大的,完全不至于吓成这样,可这回不知道怎么了,真是给我吓得不轻,三魂去了两魂半,我整个人也比平时矫情,突然不知道怎么了眼泪就是收不住,把头埋进江以宁怀里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 好在江以宁又沉又稳,拥着我轻拍我的后闹手,又摸了我的右手用医生专业的手法轻轻捋顺着我的指关节。 我在他怀里渐渐平息了,江子筠和江尚清两个闯了祸站在那儿,江以宁气的够呛,色厉内荏的质问他们两个:“什么东西?” 江子筠把手里的东西捏了捏,心虚的说:“假的,软橡胶做的。” 江以宁真是气个半死:“还不拿走!” 江子筠缩缩脑袋,把大蜘蛛装进了口袋。 江以宁把我安顿在了沙发上,给我倒了一杯水,才去收拾他的手臂。 输液是不能再输了,不知道他慌乱中拔了什么,但肯定式操作有误,他用了一大堆麻烦的步骤在那里处理他手臂内的留置针,微微蹙着眉,表情冷凝。 那两个始作俑者在那儿罚站看着他做这一些,江子筠特别小声的道歉:“二哥……对不起……” “道歉有什么用?”江以宁冷哼了一声,看了我一眼又看他们两个:“如果出了什么事,你们负担得起吗?” 江尚清默不作声,江子筠小小声的说:“我们原本是想吓你的……” 江以宁怄气得要死:“你们两个都多大了,还玩这些小孩子才玩的把戏!” 那两个人头低得更低了,江子筠特别没有男人样,倒真像个小孩那样,都快哭了,哼哼唧唧的说:“对不起嘛……” 我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 这一家子人都特别不正常,个顶个都是戏精,譬如说刚才还在长辈面前冷静持重的钢琴家,现在在江以宁跟前就是个长不大的毛孩子。 偏偏江以宁最吃这一套,毛孩子一撒娇他气就消了一半,却还是气呼呼的:“找我做什么,不会是专门来吓唬我的?” 那两个家伙得了相应就立刻忘了赎罪, 分卷阅读155 尤其是江子筠,抬起头来嘿嘿的笑着说:“我俩上午就听到你们两个密谋了……要去牛车水。” ☆、VOL 16(2)下 江以宁斜睨着他们两个, 没好气的说:“耳朵那么长!” 江子筠特别不好意思的拨拨额前的短发,江尚清看看江以宁手里还在操作冲刷针管的注射器,倒是还说了一句体恤他哥的话:“二哥还是先休息吧。” 江以宁也不接话, 把注射器拔了放回我俩的行李箱里又从衣架上取了西服外套,他把西服搭在臂弯里, 对着我们三个淡淡说:“走吧。” 我们三个不省心的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不该走, 那边江以宁抬手做了一个烦劳大驾的手势,瞋我们三个:“请吧!” 我们仨这才灰溜溜的跟上出门。 江以宁走在最后, 可是我们仨特别做贼心虚的硬要等着他打头阵, 我们躲在他身后鬼鬼祟祟的, 特别像小鸡, 而江以宁走在前面就像护雏子的母鸡。 走着走着江母鸡就回过头来看着我们仨, 我们三个赶紧站直大气都不敢出, 江母鸡看到我们这个德行便蹙了蹙眉,开口道:“小清,去问问你媳妇去不去。” 江尚清特别不情愿, 回了一句:“她怀孕了不方便外出。” 这个说的倒是,脱线那么矫情, 我们出去玩再别给她磕着碰着, 万一孩子出点事, 还不得讹死江以宁,我赶紧表示赞同:“就是就是,咱们去就行了,人家怀着孕呢,不方便。” 我这一句话说出来就被江以宁眼中射出来的冰刀子给捅了,他态度也冷冷的:“那我去问问她。” 江母鸡率队去找他遗漏的小鸡, 我们当然跟着,脱线知道我们这一队正打算出逃去牛车水玩,眼里就流露出很向往的目光。 我冲她挑挑眉:“去不去,不去我们走了。” 我故意加重了“我们”,段佳橙果然中计,看我们的眼光也酸溜溜的,估计在哪儿想他们弟兄三个带着我上衣去哪里玩,却最后来通知他,然后她想了想,矫情致死的拒绝了我们的邀请。 “你们去吧,我跟着你们再给你们添麻烦,搞得你们有些人心里不痛快。” “有些人”说的肯定就是我,我忍不住翻了个得意的白眼推着江以宁赶紧走了,听到脱线还在后面喊:“江尚清!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带一点回来!” 江尚清这个渣男对老婆也不怎么上心,含糊的应了一声就走了。 在路上我问他:“你老婆喜欢吃什么?” 江尚清在开车,打着方向盘回我:“番薯旦。” 我没吃过新加坡的番薯旦,但是我估计能被段佳橙惦记的肯定能好吃。我问他们:“在牛车水有卖番薯旦的吗?” 江尚清回答我:“有,在威士麦小贩中心。” 看不出来尚清对段佳橙也挺好的,连她最喜欢吃的东西都知道在哪儿,估计等我们最后玩完,会带一份给她老婆。 江以宁带我们去的牛车水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玩的,就是足够热闹,那里是中国的唐人街,除夕夜到处张灯结彩的,不光挂红灯笼也挂黄灯笼,特别的好看,我们逛逛会馆逛逛庙殿天也就累了,便等着晚上要在花园天桥下放烟花爆竹。 正等的无聊就看到旁边有一对小情侣在那里拍新婚视频,估计也是在等放烟花的时刻,搞得像一部大片似的,还有小导演在一旁指挥,新郎也是男友力十足,靠两只手腕就把新娘举了起来,拍了一组新娘在半空中亲吻新郎的动作,特别唯美,周围围观的人很多,我看的也是呆掉了。 也不知道我痴痴地看了多久,直到江以宁扯扯我的袖子,他有点酸酸的问我:“你是不是特别羡慕?” 肯定是要羡慕的,我忍不住冲他说:“有哪个女孩子不想要这么美的亲吻照呢?” 江以宁拉着我的手,要吻我:“那我们也亲。” 我把他推开了,一边还故作嫌弃的对他说:“亲什么亲,你看看人家老公!” 江以宁蹙蹙眉头:“你的老公现在不能把你举起来,可是他会做别的啊。” “你会做什么?”我夸张的学他的样子:“厚厚,霏霏,亲一个,亲一个,厚厚。” 我知道我学的样子太夸张了,还有取笑江以宁的成分,江以宁虽然不怎么高兴,但是还是忍了,也没再说要接吻的事,默默站在我身边,陪着我看那一组小情侣拍完这个动作又拍那个动作。 我看的着实心动,忍不住拉拉江以宁的袖子说:“你看这个动作,以后有机会我也要尝试拍这样的。” 我这边一拉江以宁,江以宁那边接了个电话,他接电话的时候用手指遮挡了半张脸庞,我听不清他说什么,但从他脸色上看应该是有些什么事需要他去处理。 果然,挂了电话江以宁便对我说:“你在这里不要动,跟着小清和小筠,我有事先去处理一下。” 他说完就走了, 分卷阅读156 并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也没有说会不会接我回去。 我其实心里一百个失望,这就是我的老公,刚才还在说会做别的老公,可他现在连站在我身边陪着我都做不到。 我已经失去了乐趣,默默地站在那里没什么兴趣,正准备去附近的酒吧找个地方坐下,却回头看到身后不远处出现了一只真人玩偶大白熊,手里拿着一大扎心型氢气球,飘在夜空中像一大朵云。 那只白熊特别可爱,毛茸茸的胖敷敷的特别高特别大,一路走过来有许多小朋友缠着他,他便摸摸小朋友的脑袋,蹲下来发给他们一支氢气球,和他们合影留念。 可能是哪个酒吧为了招徕顾客雇的人偶,用来拉客的吧,我其实心里也是痒痒的,很想找他合影也想要一支氢气球,可我毕竟不是那个年龄的小女孩了,我站在那里看了两眼,低下头要走。 可我却没想到那只大白熊向我走了过来,他的腿特别短又很粗,与其说是向我走过来更像是迈着小短腿朝着我挪过来的,走位特别风骚,超大的屁股和毛茸茸的尾巴还一扭一扭的。 我往哪里走他就往哪里堵,起初我以为他要拉我进他代言的酒吧,原本想着本来也要花钱不如就从了他,我便停下来准备跟他走,却没想到他伸出小短手,将手里全部的氢气球硬是交到了我手上。 我手里攒着大把的氢气球就像是《飞屋环游记》里面一样差点要飘起来,惊讶的我差点要落下眼泪来,就像是童话,我瞬间回到了童年,突然觉得做回小女孩的一刻真是久违了。 大白熊张开他的双臂,抱住了我。 他抱着我的时候我还是有一刻难堪的,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陌生人抱难免有非礼之嫌,我刚想挣脱他,便听到身后嗖嗖几声,然后天空变得五光十色,传来礼炮的声响。 新年的焰火表演要开始了,大白熊把我转向烟火燃放的位置,只听得嗖嗖几声,天空中又窜上去一只巨大的礼花。 这只礼花排列的特别奇怪,一直等到它升到高空砰的一声四下散开,我才看出来,原来它在空中绽开的所摆放的,是一个“霏”字。 我还未及惊讶,天空中又是一个“霏”字和前面的“霏”字同行,然后天空又出现了四字礼花,上面写着:新年快乐 大白熊在我身后拥着我,两只手捂着我的耳朵。 我想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我攥起拳头像敲门那样叩叩他的脑袋,他的头向一侧躲去,小短手还是放在我的耳朵上。 我特别想把他的脑袋搞下来,伸手去掰就被他躲开了,我拽着气球去追他他就跑,跑的大屁股一扭一扭的,圆圆的大尾巴跟在屁股后面像个大球,我伸手一把揪住它的尾巴,他跑不了了,便突然回过头来两只手捧住我的脸,跟我脸贴着脸。 他的脑袋是我的四个那么大,我像是埋在他的脑袋里,那一刻我抱着他突然就哭了。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哭,可能这样的童话故事于我而言很多年都没得到了吧,被人像小女孩一样的对待,又很俗气又很开心。 我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估计眼妆都花了,特别丑,他就一直用手帮我摸脸。 我们身后都是“噼哩啪啦”的爆竹声和烟花声,夜空璀璨靓丽,硝烟漫天飞舞,整个牛车水都是震耳欲聋的热闹。 我在大白熊怀里看了好久的烟火,一边看一边把手里的气球都送给了身边的小朋友,直到江尚清和江子筠一边放着那种呲花一边走过来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时间也差不多了,但还没给段佳橙买番薯旦,我抓着机会自告奋勇:“让我去买吧,这回算我买,也好跟段佳橙疏通一下关系。” 我这回真没带坏心眼,其实从段佳橙说出来她想要好吃的那一刻,我就觉的这个姑娘一定心眼也不算太坏,在这个家里可能只有她跟我才算是正常的人,同样的好吃贪馋。 江子筠还没放够烟花,而江尚清自始至终玩心就不重始终有点心不在焉,这两个人在一起无非是江子筠放花江尚清负责扔给他,配合的挺默契,江尚清倒是有个做三哥的样子。 他两个在这边等着,我便和江以宁扮的大白熊去路边排队买番薯旦。 估计这家番薯旦的确好吃,又有可能是网红店,排队的人特别多,江以宁穿的大白熊玩偶一个能占两个人那么多的位置,所以只好我排队,他在旁边等着。 江以宁这套玩偶服做工很精致,毛茸茸的很可爱,四肢粗短又棉花填充的很厚实,他走起路来摇摇摆摆的本不是他故意所为,而是这件衣服设计得太过有意思,任谁穿着也能走出这样有趣的姿势。 他这幅样子就惹的周围无数小女生想跟他合影,我在旁边立刻表示这是我老公,不是来卖东西的推销员,江以宁特别老实听话,赶紧低着头摆手拒绝了,那样子更是可爱极了。 周围的女生酸的不行,我在旁边得意地神气十足,就发现江以宁一直乖乖巧巧的举着他的一只熊爪子,我走到哪里他就走到哪里。 我好奇的去翻他的熊爪子,这 分卷阅读157 才发觉原来他一直是在用手默默的为我挡路灯射出来的光线。 天已经黑头了,路边的照明灯是很刺眼的,他这样的一个小动作真是太暖了,把我护的像个矫情的豌豆公主。 我上去掰他的手让他把手放下来休息休息,但却因为临近番薯旦的窗口,突然被里面飘出来油炸的香腻味激的恶心,我顿时脸色一白,立刻用手捂住嘴。 我这么一翻动作江以宁倒是急了,立刻把头上的熊脑袋拿了下来,熊衣服也不穿了被他拉开拉链塌了一半。 他一手提着衣服谨防掉到地上,一手从他西服口袋里摸出来一只呕吐袋。 他连这都准备好了,我接过呕吐袋冲这里面恶心了好几下,但是什么也没吐出来,就看到江以宁换做两只胳膊腋下夹住衣服,腾出两只手来在那里剥桔子。 不知道他的桔子是从哪里变出来的,反正剥完了就塞进我手里,又从他的口袋里摸出来一片湿巾。 我曾经在韩国的时候取笑他的衣兜是哆啦A梦的小口袋,如今看来倒是真的,我伸手过去想看看他口袋里还有什么,他自己特别腼腆的抿着嘴低着头,连腮上很浅的酒窝都露出来了。 我从他西服的口袋里搜出来很小的两杯那种随身携带的薄荷漱口水,还有小橘子和呕吐袋,还有一包酸梅饼。 这些东西把他的西服口袋塞得满满的,所幸被他整理的很好,看上去并没有鼓鼓囊囊那么奇怪。 我其实已经知道他怕是猜出来我怀孕了,但还是明知故问的问他:“你带这些东西出来干什么?” “霏霏,”他有点不太敢直视我,只是低着头跟我说:“对不起,你辛苦了。” ☆、VOL 16(2) VOL 16(2) 回去的路上我问江以宁:“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 江以宁做贼心虚的低下头, 跟我说:“你上个月的生理周期没来,我就知道了。” 惹,我还以为他从我怀孕的反应判断的, 没想到他竟然连我的大姨妈日期都知道。 估计是管家看我看的紧,连这个都汇报。 “后来你开始疲惫, 嗜睡,喜欢吃辣的东西, 开始恶心。”他拆开手里的那一小包酸梅饼递给我:“我就确定,你怀孕了。” 那包酸梅饼是苏式梅饼, 软软的, 中间还加了一点紫苏叶子, 咸咸甜甜又很酸, 特别适合孕妇吃。 才吃了一片我便停不下来了, 江以宁轻声跟我说:“慢点吃, 我还带了好些在行李箱里。” 我不理他,一边吃着一边往前走,他在后面突然不肯走了, 攥住我的手。 我回过头去看他,问:“干嘛?” 他低着头, 支支吾吾的说:“霏霏, 这个孩子……我们留下来吧……” 他这说的不是废话吗, 我怎么可能不要这个孩子,不过我仔细一想,也有可能是我在餐桌上否认自己没怀孕吓到他了,怪不得他当时的表情,像天塌了似的。 其实说到这个孩子我还是有气的,毕竟不是我和江以宁你情我愿的所得, 也怪我大意了,事后没防范,不过谁能知道江以宁的种子基因这么优良,一次就中,还是在事后我们都跳过水的情况下。 我决定吓一吓江以宁,东张西望的装样子:“孩子?哪里有孩子?什么孩子?” 江以宁也知道我在逗他,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抿了抿嘴,自己掏出手帕来拭汗。 新加坡靠近赤道线,是个热带城市岛国,即便是在中国的除夕寒冬腊月,新加坡依然三十度。 江以宁平时畏寒不惧热,但是要他穿着西服还套着个密不透风的玩偶服,也是难为他了,我伸手去探探他的衬衣,都已经溻透了。 我把他的西服外套拽下来抱在我自己的怀里,还跟他说:“我馋你的小口袋。” 江以宁额上的汗珠都往下滚,他一边擦着一边对我说:“霏霏,谢谢你。” 他可能除了对不起和谢谢,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对我的感情了,我没理他,吃着梅饼往家去了。 到家就看到Ada冲我挤眼色,到了中庭果然见到段佳橙坐在那里,委委屈屈的择一扎小苍兰。 小苍兰原本不值钱,一新币一大扎,家里用来香薰的花式排都排不上它,只因我喜欢这个味道,所以也弄了好些随处插着,连烟灰缸里也剪得短短的塞了一垛,正被段佳橙揪着撒气。 段佳橙一边撒气一边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那里说什么,见我们终于回来了,就把花往地上一扔,别过头去。 我上前把她要的番薯旦丢过去,跟她说:“呐,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 她把番薯旦推一边去:“谁要你买了?” 我冲她嘿嘿两声:“得啦,好景色我替你看了,我对你心生愧疚行不行啊?” 江尚清上前拍拍他媳妇的肩膀,有点哄劝的说:“行了,二哥二嫂买给你的, 分卷阅读158 快收下吧。” 可能是提到了江以宁,段佳橙便收敛了一些,道了声谢,恰好要开始吃跨年的饺子了,她便让下人替她拿到厨房里收好,说要吃的时候再叫人热一热吃。 江家除夕吃饭的程序总算进入最后一道了,就是吃跨年的饺子。 晚上这顿吃的倒还有点意思,至少还能看春晚的转播,有点小品相声的呵呵乐一乐,饺子吃到一半便跨年了,全家便开始说吉祥话,互相拜年。 这时候才到了江以宁最忙的时候,因为他是这个家主事的人,他得给所有人派红包,有人端给他一个托盘,把上面盖着的红布巾一掀,里面跺了整整一盘子的红包,一袋一袋码的跟砌墙的砖一样。 真是大户人家,除了家里大大小小的这几口子人,还有下面的佣人也得发,江以宁又特别重礼数,从大到小一一亲自问候到,到最后这个家里就剩下我还没分到红包了。 一开始我以为红包是不够分了,后来才想明白,江以宁压根没打算派给我。 我当然有一些失望,故意伸出手来对他说:“江先生,我的呢?” 江以宁对我笑吟吟的:“我的就是你的,你是派红包的,哪有要红包的道理?”说完他对着我的手心轻拍了一下,又打趣说:“没有你的份。” 我冲他做了个鬼脸,全家都笑了。 这点小插曲其实真没什么,但我俩这样却逗得江以宁奶奶特别高兴,老太太一高兴便对我和段佳橙说:“老二哞哞和老三哞哞待会儿别急着回去睡觉,来我房里一趟。” 等到了老太太房间,老太太便让我俩坐,她自己颤颤巍巍的去密码箱里按了半天,取出来一只木盒。 她把木盒拿到我俩跟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雕工极其精美的翡翠麻花手镯。 我虽不懂翡翠,但这对镯子看上去翠绿欲滴,浑体通透灵气逼人,绝非凡品。 老太太取了一只套在我手腕上,又取了一只套在段佳橙手腕上。 其实段佳橙和我的体格都属于轻巧型,镯子很轻松便能推进去,老太太对于我们两个非常满意,老太太便对我们说:“这对玉镯子还是当年我们在缅甸时收的,这么些年了,单只的价格翻了十几倍,要是能凑齐这一对,便是天价了。” 我和段佳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老太太便意味深长的又说:“你们两个也是我们江家的功臣,要开枝散叶,我便把这对镯子送给你们,希望你们妯娌之间能和睦相处,帮他们兄弟守住这一片家业。” 我和段佳橙赶紧站起来感恩老太太,便被老太太又按住坐下,听她继续讲:“老三哞哞,老三从小没在我们家长大,等他大了送回来跟我们又不是很亲近,后来他便跟老二走了,这些年才回来,带回来一个你,如今还带了一个小的……奶奶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做我们家这辈,第一个大胖小子。” 她又对我说:“老二哞哞。” 我才同她对视了一眼,她便把眼神挪开了,轻拍着我的手,把她手腕上那只从不离身的金手钏又推到了我的手腕上,然后她叹了一口气,“唉,老二哞哞……” 我偷摸摸去瞄段佳橙,段佳橙这个时候竟然不跟我攀比了,她也不爱看我,看到我看她便闪烁眼神,为了装作看不见,把屁股都挪了一个方向。 “老二哞哞,我们小迟……”我估计江以宁以前在家不是被喊老二就是被喊字号“仲迟”,否则我爸和江以宁的奶奶也不能都管江以宁叫“小迟”。 “小迟小迟,做啥都迟。”江以宁奶奶拍拍我的手:“娶个媳妇生个孩子都迟。” 我不知道怎么的有一点想笑,被我憋住了,就听江以宁奶奶挺伤感的对我说:“哞哞,我们小迟这辈子身体怕是不会大好了,他从小就是个劳碌的命,又遇上了一个你,他自从遇见了你,身体便……唉。” 这话说得,跟我是江以宁的头号克星一样。 “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江以宁奶奶眼睛都熬红了:“奶奶今天把这只镯子送给你,你要记住奶奶的话,孩子,这辈子,无论如何都要拿我们小迟好,要像他对你那般好一样的对他好,无论富贵贫贱,都不能舍了他,要悉心照顾他。” 这老太太疼孙子疼出境界了,估计是把江以宁当孙女养了,这样的话哪有跟我一个孙媳妇说的,不都该是女方家长说给男方听的吗? 不过老太太既然这么说了,我便一百个答应,频频点头,看老太太一个人背过身去抹眼泪,还挥手赶着我们两个出去:“去吧去吧,回去睡吧。” 我和段佳橙宽慰了老太太几句便走了出去,江以宁他们兄弟几个的房间都在一条走廊上,隔得也不远,我们两个一起出来自然也要一起上楼回房,路上的时候我主动找段佳橙说话:“那个番薯旦……” “谢谢嫂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段佳橙第一次称呼我“嫂子”。 她这样一喊我,我倒不好意思了,脸都瞬间红透,跟她讲:“真的挺好吃的,我在路上还尝了 分卷阅读159 你一个。” 她说:“你以后想吃什么,我也买给你。” 我们两个这样算是和解了,但是我觉得我辈分比她大,还是应该先做那个道歉的,我便说:“那个以前是我……” 她又一次打断我:“嫂子别说了,只要你以后靠我老公远一点——” 她话还没说完我便又火了:“喂,我什么时候贴你老公近了!” “好好好,”她做了一个停战的手势:“你命苦我不跟你计较,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会看好我自己老公的。” 又给我噎得够呛,我又想跟她理论奈何已经到了走廊,就看到江尚清不知为何铁青着脸从我和江以宁的房间里出来,连关门都有些摔摔打打的成分,没有一点好脸色。 他出来便看到我和段佳橙,停顿了片刻也没说话,扭头走了,段佳橙快步追上两个人便回屋去了。 我打开门看到江以宁闭目站在玄关处,一手扶着墙,一手掐着两侧的太阳穴,一副晕的天旋地转头痛又发作了的样子。 他见进来的人是我,叹了口气,蹙紧了眉头往回走。 我扶着他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有些想不明白他们兄弟两个又为了什么吵了起来,因为白天的他们看上去十分和睦,还在闹玩、还在玩笑,尤其是在牛车水玩的时候,江以宁不光照拂了我一个,对尚清和子筠也都十分用心,子筠一路上都在不停地说他们小时候的事情,江以宁是如何带着他们偷跑出来,跑出来以后弟弟们便跑不动了,江以宁是如何又背又抱领回家的,又因为带着弟弟逃跑回来还领了罚…… 忆苦思甜兄友弟恭,现在又闹得有这么不愉快起来,我实在不解,便忍不住问他:“这是怎么了?” 江以宁瞌在沙发上,以手支颐,有些不耐烦地跟我说:“没怎么。” ☆、VOL 16(2)下 作者有话要说:  追评了……应该不会日更了……隔日更……或者三天一更 他不愿意跟我说, 我还懒得问呢!刚才扶他坐下的时候我的手还一直攀在他的胳膊上,现在为了表示我的不满,便把他一把甩开了。 我甩了江以宁他才觉察出自己态度有些不好, 睁开眼看了看我,轻叹了口气去拉我的手。 我的手上带了江以宁奶奶送的玉镯子, 江以宁一眼便发现了,他把我的手握起来反复端详, 问我:“奶奶送的?” 我抬起另一只手给他看:“这儿还有一只金的。” “这只玉的是一对。”江以宁只关注玉镯子,又问我:“另一只呢?” “另一只给了段佳橙了。” “这是奶奶传家的东西, ”江以宁放下我的手又叹了口气:“你好好留着吧。” 那只金镯子沉甸甸的也相当有份量, 但价值终是不及我右手腕上这只翡翠麻花手镯, 我抬起手腕来握着镯子看了半天, 江以宁轻轻推着我:“快去洗澡早点休息。” 我的确有些困了, 便去洗澡。 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整个大宅都静悄悄的,我在浴缸里放了水,刚爬进去就听到水管发出抽水的声响, 我并没在意,靠在浴缸壁上用毛巾向身上攉水。 水的浮力缓缓, 温度舒适, 我洗着洗着便听到一串脚步声, 又听到孩子的笑声,咯咯咯咯,令人好奇。 我走过去看看,却不知余生竟然也在这里,她冲我笑,还走过来抱着我的大腿, 举起手来冲我喊:“妈妈,抱!”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不讨厌这个孩子,我把她抱了起来,沉甸甸的,她跟我说:“妈妈我们去四楼玩好不好?” 我便抱着她上了四楼,到了四楼她便让我往边上走,待我走到楼边,却不知道余生什么时候不见了,我急忙四处去找,却发现江以宁站在楼下,手里握着手机,他一边听电话一边望着我。 我不知道我何时手里多了一个电话,电话里有人在说话,我把手机放到耳边,听到江以宁在电话里说:“霏霏,就算你跳下来,我也会接住你。” 他的声音里有着浓的化不开的郁郁,他又说:“你知道不知道?” 我没想跳下去,可是不知道为何突然脚下一抽,我一头扎了下去。 脚猛一抽的时候水声哗啦,我便惊醒了,我知道我是做了一个梦,我依旧还在水里,但我梦中最后的一个画面是江以宁痛苦到挣扎的表情——他真的接住了我,我落在了他身上。 我坐在浴缸里大口的喘息,我终于明白了刚才我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是因为恰好埋到胸口令人觉得有些呼吸困难的水位,还有水管抽动传递出来的一些若隐若现的女人特殊的声音——如果我没猜错,这间浴室的隔壁是江尚清的浴室,他们两口子应该在浴室里正在做着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有点恶心,莫名的觉得水里发凉,匆匆擦干身上的水泽,拖鞋也没穿,赤着脚就跑了出去。 我出去的时候才发现江以宁已经在沙发上铺好了他 分卷阅读160 的被窝,并且已经躺下了。 他又在输液,半倚半靠着沙发扶手,一只手握着手机搁在额头上闭目苦思。 这副样子应该是刚处理完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或许跟尚清有关,才会这样显得太过劳心劳神。 但是他听到我跑出来的声音便睁开眼,看着我,不解的问:“怎么了?” 我跑到沙发边突然扑到他身上,紧紧地抱住他。 他吓了一跳,可能一下子不能适应我这般主动,手脚都有些僵了,动都不敢动,半天才柔声问我:“到底是怎么了?” 我趴在他的身上,把他环腰抱住,他身上总是有那种特别干净的气息,可能是他今晚洗澡的时候用了我的沐浴液,身上散发着小苍兰与梨的气味,香香的,我便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蹭蹭他:“我困了。” 他笑了:“都困成这样了,还不赶快回去睡觉?” 我把沙发上的靠枕都扔了出去,沙发又腾出来一片地,我陷进去,窝在江以宁身边,手依然环在江以宁的腰上,我闭上眼睛说:“我要在这里睡。” 江以宁摸摸我湿漉漉的头发,举起他正在输液的手臂给我看看,笑的有些无奈:“可是霏霏,我今晚不方便侍寝……” 我闭着眼睛纠正他:“叫我大王。” 江以宁无可奈何的轻叹了一口气,自己提着输液袋去浴室取了毛巾,回来他坐在沙发上,让我的头枕在他的腿上,替我擦头发。 他一边擦一边微不可闻的轻声叹气,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烦心事,我翻了个身面朝着他,忍不住问:“你弟弟今天找你,到底做什么?” 他把毛巾搁到一旁,跟我一起挤在沙发上,十分头痛的说:“还能做什么,除了要钱,他找我也没有别的事要做了。” 我信口说:“他要多少钱,你给他就是了,反正你也不缺钱。” 江以宁对我的信口雌黄表示极度的无语:“大小姐,你以为我很有钱吗?” 我觉得什么时候听说江以宁没钱了就像听到大海里水干了那样纯属无稽之谈,我揶揄他:“江以宁还会缺钱吗?” 江以宁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上,有不缺钱的人吗?” “有啊,”我笑得咯咯的:“江以宁就是台印钞机。” 江以宁的胳膊枕在我的头下,他捞起手臂用手指轻轻封住我的嘴,望着天花板,许久才说:“霏霏,你们都太瞧得起我了。” 我不喜欢他把我和江尚清划为一类,我翻了个身,把头枕在他的肩窝里,跟他讲白天子筠跟我说的话:“你弟弟告诉我,那天晚上弹《六月船歌》的人,是你。” 江以宁顿了一顿,问我:“小筠跟你说的?” 我爬起来用胳膊支着上半身,趴在他身边:“我要你告诉我,以前我每次回大宅,其实你也都在。” 他摸摸我的发顶,并没有否认。 “可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不肯出来见我?” 他闪烁其词:“我有我的理由。” 我也懒得再追着他问了,只是我这样趴着我脖子上的项链便坠在身前,那链子上拴着的,是江以宁的那枚婚戒。 他伸手摸了摸那枚戒指,有些赌气的说:“奶奶把传家的玉镯子都给你了,你也该把它还给我了。” 不管是我记忆里千头万绪的情节,还是江以宁那个中法混血的“姐姐”情妇,还有当时席祁的反应,如果没有出问题的话,这枚戒指关联的恐怕都不仅仅是我和江以宁的婚姻问题,它应该关联的,是一笔巨额遗产——不对,是财产,因为我爸当初自杀前,也没想过他自己还会活。 我不知道江以宁在这个时候又想要回戒指是什么意思,或许他现在真的缺钱,想打这枚戒指的主意? 倘若他真打这枚戒指的主意,他会怎么做?求我拿着这枚戒指跟他一起取钱?或者用什么别的办法……威逼利诱?那说不好我都会有危险,但是我现在怀了他的孩子,应该暂时,还是我的主场。 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提到钱,我都会把江以宁想的这么坏,而他分明刚刚感动的我想窝在他的怀里做一个小女人。 或许是我自己春心荡漾,他和奶奶所做的这一切,无非是为了这枚戒指,投我所好罢了。 我有些败了兴致,想要从沙发上回床上睡觉,江以宁看出来我的变化,他有些着急的拉住我:“不还就不还,怎么这么小气,还生气了?” 我说:“我没生气,我困了要睡觉。” 江以宁微微蹙眉:“你不是说,今晚要在这里睡?” 我推他赶他走:“那我在这里睡,你上床上去睡。” 江以宁被我推到险些掉到沙发下,他微微举着正在输液的胳膊,不高兴的抿抿嘴,说:“我不方便去床上睡。” 是的,他可能真的很不方便,因为我疏忽了他的身体,他正在输液,并且那一大袋输液包几乎是白天的两倍那么多,床上没有固定药包的地方,只有沙发靠近窗口,窗把手可以悬挂。 分卷阅读161 我在沙发上顿了顿,又躺下了。 我安顿了江以宁便安顿,我躺下去闭着眼但却睡不着,江以宁过了一会儿,悄声唤我:“霏霏?” 我嗯了一声。 他微微一笑:“你还没有睡。” 我又嗯了一声。 他小心翼翼的摸到我的手,用手指尖轻轻碰碰我的手背,见我不反对才又握住——他现在真是怕极了我。 白天跟我说要把孩子留下来都能出一身汗,晚上要握握我的手,手都吓得冰冰凉。 我睁开眼睛别过头去看他,他阖着眼像是睡过去的样子,清疏的睫毛根根分明,弯曲着微微向上翘起,配合他闭起来弧度恰到好处的眼睛,表情看上去微微带甜,让他有着这世界上最令人心静的睡颜。 我吞了一口口水,唤他:“江以宁?” 他微微抖动睫毛睁开眼睛看我,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要是缺钱,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把辅仁卖了?” 江以宁没有说话,他握着我手的手指轻轻地抽了一抽。 我解释道:“我知道辅仁是你的心血,可是现在遇到这么多事,辅仁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你把它卖了,转手出去,钱也有了,黑料也脱手,岂不是一举夺得?” 江以宁没说话,我也有些心虚不敢看他,过去很久我才听到他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他轻声说:“霏霏,我们睡觉吧。” 这一晚我们俩一个想要戒指一个想卖医院,两两算是扯平了,各自沉沉睡去,心怀鬼胎。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怀里的一阵儿挣扎搞醒的,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僵僵的在用蛮力,动了一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和江以宁紧紧地拥作一团,我像是个抱着桉树的考拉,浑身上下攀着江以宁,把他锁在怀里捆得不亦乐乎。 而江以宁倒像个被纨绔子弟调戏的良家妇人,轻轻推着我想要逃出去。 我一时睡懵了,竟不知身在何处,猛地松开他坐了起来,两手发力把他掀到了沙发下。 滚到沙发底下的江以宁也是睡眼惺忪的,估计都不知自己是怎么落到的地上,他坐在地上扶着沙发揉揉眼睛,在找把他吵醒的声源——有人在敲门,伴随着一个比较着急的节奏。 江以宁总算清醒了,他从地上爬了起来,但却因为起得太猛,刚走了两步又脚步虚浮的退了回来,他手指卡着额头,眉头紧蹙,天旋地转的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他身体还没有复元,连日操劳又虚耗的很,我急忙按住他让他坐好,自己趿上拖鞋理了理睡衣去开门。 敲门的人是Ada,我才开门她便有些着急的说:“不好了,出事了!” 我回头猛地看看江以宁,便听到Ada说:“三少奶奶,流产了。” ☆、VOL 16(3) VOL 16(3) 我不知道段佳橙这个脱线做了什么, 为什么会一夜睡起来孩子就没了。 我去看江以宁,他的表情告诉我,他跟我同样的震惊。 但是江以宁比我头脑清醒, 他已经开始速速的换衣服,长臂一舒便已穿好了衬衣。 我过去帮他取领带, 心里有些发慌:“需要我做什么?” 江以宁手里做着不耽误嘴上嘱咐我:“你先准备着,但慢着些, 不用着急。” 他话语间已经换好了西裤,我看到他勒紧腰带, 那皮带的扣已经勒到最里面那一个了。 自我认识他起他就不胖, 十分匀称, 既不选美那般有款有型, 也不是瘦的如同骨架, 而是刚刚好的那一类, 没有多余的一丝赘肉,也能撑得起西装,天生的衣服架子。不过也可能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 许是设计师把衣服做的好,才会显得他这般妥帖有致。 但是不管怎么说, 我都知道, 他最近真的是瘦多了。 我的目光追着他, 看他匆匆去浴室洗了一把脸,挤了一点男士的护肤品往脸上一揉便要走。 他人都打开门了,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把门重新关好,回过身来十分认真的问我:“霏霏,你怀孕这件事, 都告诉谁了?” 我没告诉任何人,因为我没把怀孕当成一件值得炫耀的事,反而我还不想让别人知道,让江以宁觉得长脸。 令我不解的是,江以宁听我我没告诉任何人,竟然放心的点点头,两只手扶住我的肩膀:“你现在听好了,你怀孕这件事,”他摇摇头:“除了我,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我有一点懵,因为毕竟有孩子这件事是他们全家都翘首以待的,就在昨天江以宁还因为我没当众承认怀了孩子而满目尴尬,可他现在却突然嘱咐我,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还没想明白缘由,江以宁摇摇我的肩膀:“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保护好自己,收拾好在这里等我。” 他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心里乱乱的。 江家的规矩多,新年是一定要穿喜庆颜色衣服的,可大年初一就 分卷阅读162 发生了这样的事,我若穿的喜气洋洋又难免落人口舌,我选了半天才选了一条浅黄色的连衣裙,尽快收拾了自己,吃了一份子筠送上来的早餐。 这个家里的闲人就剩我俩了,段佳橙已经被尚清送去了医院,奶奶难过的被婆婆搀着也去了医院,厨房正在准备小月子的保健药膳,佣人忙着除家里晦气,所有人都忙得里出外进。 我和子筠默默地啃三明治,过了没多久江以宁便回来命令我俩:“快收拾收拾,跟我去医院。” 结果等到了医院我才知道,段佳橙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孩子都成型了,打下来是个男胎。 奶奶坚持要看,医生端着个磁盘改了一块布端过来,老远我便闻到了血腥味,我又怕又恶心,浑身都在哆嗦,江以宁握着我的手,在我身边挡住了我的视线。 纵然他是个德州邪魔一般整天拿着电钻开人脑颅、手却稳得不差分毫的脑科医生,这个时候他的手也是发着抖冰凉冰凉的,他低头看着我,同样不肯去看别的地方。 奶奶看完那孩子又惊又气,哭着轮拐杖敲打江尚清:“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江尚清默不作声,旁边照顾段佳橙的保姆唯唯诺诺的说:“早上起来还好好的,还吃了一些昨晚的番薯旦,刚才便突然说肚子疼,才站起来血就流到脚踝了。” 这话说得很明显是往番薯旦上引了,可番薯旦这东西是我和江以宁一起买的,我还吃过一颗尝了尝味道,如果要流产,也该是我先流。 我急着冲出去要自辩,被江以宁一巴拽住了。 我及时刹住车,却敌不住有人借机把话题往我身上扯,我听到婆婆似不在意的问:“番薯旦,是昨晚你们带回来的那一份吗?” 尚清依然默不作声,保姆说:“是的。” 奶奶问:“番薯旦怎么会有问题?” 江尚清低着头,江以宁站出来说:“昨晚的番薯旦是我买的,应该没有问题。” 婆婆雍容不迫,只是幽幽的说了两个字:“是吗?” 我实在忍不住了,高声说:“番薯旦就是没问题!我还吃过呢!关番薯旦什么事!你们也不问问尚清,昨天晚上他跟段佳橙那个脱线在浴室里面干了什么!那么大声!怎么可能不出问题!” 我一段话说出来大家脸色特别尴尬,江以宁的脸瞬间涨红了,拽住我的手低声瞋我:“你别乱说话!” “这是事实嘛!”我气的要死:“准许他们乱说话,不准我说大实话?” 江以宁对我传递的眼神已经是在制止我了,但是我翻了很大一个白眼,把他的手都甩开了。 我觉得现在我都被这样抹黑了,连自辩他都不准我说,也实在太可笑了。 我气得要死,就听到门外传来女人的哭声还有安慰的声音,然后便看到段佳橙被推出手术室推回了病房。 江家在医院都有单独的病房,病房外连着小客厅,我们都在客厅里站着,只有段佳橙自己的父母守在手术室门口。 不是我说,如果这是我的女儿,现在流产了,男方家一个人都不守在手术室外,而是聚在这里开小会,我能拆了他们全家。 但是段佳橙的妈妈就不会,段佳橙他爸是新加坡的富豪,虽然不及江家有钱,但也是资产上亿富甲一方,有钱人娶女人除了看面相旺夫,最重要的还是性格温和,所以段佳橙的妈妈握着她女儿的手,一路哭的断断续续梨花带雨,段佳橙他爸跟着,一脸严肃,脸色铁青。 我估计江家实力还是家大业大,段佳橙他爸一时不敢说什么,但毕竟受委屈的是他女儿,就只能冷着脸表达愤怒。 奶奶迎上去,也很难过的唤着段佳橙:“老三哞哞……” 段佳橙他妈抽抽涕涕,奶奶特别抱歉的凑上去:“亲家母……” 段佳橙妈妈痛哭失声:“老太太……” 人和父母的关系有时候是一种很奇怪的对立,有时候强势的母亲会教育出胆怯的子女,有时候诺诺的母亲反而教育出跋扈的孩子,段佳橙家就是后者,可能是她母亲实在太温顺了,以至于管不住段佳橙,给段佳橙掼了一身臭毛病,平时嚣张跋扈,和她母亲南辕北辙。 算了,我也太不积德,失去孩子的是段佳橙,这会儿躺在床上睁着双眼默默的流泪,脸色惨白,全无平时的气焰,看上去实在让人伤心。 我看看段佳橙,心里也挺难受的,我抻了抻上半身过去看她,还没等开口说话,便听到她躺在那里,幽幽的喊我的名字:“童霏。” 我本能的应了一声,便听到她发着狠,吐出她内心恶毒的诅咒:“你和你的孩子,都不得好死。” 冚家铲的段佳橙! 我能感觉到我的血压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嗡的一下顶的头都要炸开了,我想都没想,张口就来:“你个白痴,你闹边个?边个唔得好死?我佢老母冇见过你咁乱翕廿四嘅人噻?!” 段佳橙疯了一样跳起来冲我咆哮着:“你去死!你去死!你和你的孩子都去死!!” 分卷阅读163 场面太乱了,她被人按住了,我被江以宁拖出去了,屋里是呼天抢地的嚎哭声,有医生冲进去给段佳橙打针。 我气得发抖,江以宁拦着我并没有做声,我气得大口大口喘气,指着屋门问江以宁:“佢喺咒边个,你讲佢喺咒边个?咒我死,还要咒我嘅孩子死?仲系唔得好死?!” 江以宁按下我的胳膊,他有些慌乱,眼神纷杂的在想一些什么事情,他像是慌不择路那样的突然嘱咐我:“你听好了,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相信我,听从我的安排,知道了吗?” 这个软蛋连别人诅咒他老婆孩子不得好死都能忍,现在估计已经怂到死了。 他掰着我的脸让我住嘴停下来听他讲话,特别严重的警告我:“听到了吗?不可以告诉别人你也怀孕了,记住了,千万不能!你不要再说话了,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用力揉揉我的脸:“只有服从我的安排,才能最大程度的保护你的安全,听到了吗?!” 我还没有应他呢,一家子人便全部鱼贯而出了,屋里只留了段佳橙的妈妈,段佳橙的爸爸和江尚清走在最后,江尚清出来以后站在他老丈人跟前低着头,万般歉疚的说了一个字:“爸——” 他的声音被他老丈人的一拳声声打断了,他捂着半边脸,向后踉跄了好几步。 段佳橙的父亲气得发抖,江以宁放开我上前急忙搀住,一边沉痛的说道:“叔叔节哀,万望珍重。” “仲迟,”段佳橙的爸爸捞住江以宁的手,握得很用力,声音也很沉重:“这件事情,你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江以宁现在是江家里里外外一把手,辈分都不对,还得负责处理这一框烂事。 他面露愧色,却不敢应允,只是劝慰道:“叔叔珍重。” 婆婆搀着奶奶上前,奶奶道歉:“亲家公,真是对不住。” 段佳橙他爸拍拍江以宁的手,看着奶奶老泪纵横,又伸手指了指我,狠狠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江以宁。 奶奶用力杵了杵拐棍,板着脸对我说:“老二哞哞,你先回家,罚你先去祠堂反省反省。” 去祠堂反省反省,这几个字翻译过来,就是要关我禁闭。 我觉得特别可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但所有人都在针对我,我无缘无故的被人咒都没什么,可还要被咒我没出生的孩子。 我承认我脾气大乱冲动,我不该在刚才对着段佳橙这么个脱线一言不合就跳将,可要管我禁闭,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 我面带讥讽的微笑去看江以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我在等他为我申诉,可他却垂着眼,并不敢看我,低声对我说:“霏霏,你听奶奶的,先回家。” 这一幕又出现了。 我在这个家就是一个笑话,我可以被人任意泼脏水,可以被人任意欺辱,可以被人任意关禁闭,因为我的丈夫,江以宁,他是个奶宝妈宝弟弟宝,就是个没出息的窝囊废。 我没有段佳橙那么好的命,我没有爹妈替我做主,我的队友是头猪,我若再不为自己做主,我都对不起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用手指抹去脸上的眼泪,我掏出手机告诉他们:“关禁闭是犯法的,如果你们敢关我禁闭,我现在就报警。” ☆、VOL 16(3)下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已完成替换,全部为更新内容,请大家放心购买观看啦!币不够请留言~~谢谢大家! 其实我没想过要报警, 我连新加坡的报警电话都不知道,报警打什么,打110吗?我这么说, 只不过是虚晃一招。 但是我太幼稚了,我忘了, 在这个家里我就是条小奶狗,根本没人会怕我, 他们高兴的时候就叫我出来讨他们喜欢,他们不高兴的时候就找个笼子把我关起来。 没有人会把一只狗的威胁放在眼里, 通过他们视人犹芥的眼神, 我看得出所有人的不屑。 我觉得我特别可怜, 特别悲愤, 我堂堂一个人, 却要嫁到这么一个不是人的家中来, 受这样的屈辱。 我捏着手机举着手,没有人理我,我甚至都下不来台。 我看到江以宁冲着我走过来, 但是在他走过来之前,我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那声音来自于久违了的, 针对我的守护之声:“不要冤枉霏霏, 不会是她做的。” 我看到江以宁的脚步走到一半停下了。 江尚清走过来按下我的手,对所有人继续讲:“霏霏纯真善良,刀子嘴豆腐心,她没有城府和心机,不可能做出伤害段佳橙的事。” 段佳橙的父亲十分的愤怒:“江尚清!你!” 我和江尚清曾经是情侣的这层关系,没有人不知道, 而正是因为这样,他现在出来替我说话,可能会引起段家更大的不满。 但尚清没有管,他把我挡在了身后,然后他抬起头,迎着他岳父的愤怒的目光,一字一字的说道:“霏霏,她绝不可能。” 我承认, 分卷阅读164 在这样一个时刻,他的话无疑给了我巨大的安慰,这个世界总还有人肯替我说话,而不至于让我一个人站在公敌的角落,受尽别人的指责与侮辱。 我的眼泪一瞬间大颗大颗的滑下来,我隔着江尚清去看江以宁,他的手指握在手里很紧,他走过来没好气的把江尚清推开,但那根本不是推,而是类似于报复那样的一拳敲在尚清的大腿上。 尚清吃痛让开了,江以宁走到我身边拉住我,回头冷冷的跟所有人讲:“我先带她回家。” 我可以跟他回去,但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我甩开他的手:“江以宁,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哪儿也不去。” “你还要说什么!”事情闹到这个样子江以宁奶奶很不高兴:“老二哞哞,你不要再说了,你先跟老二回家去!” “我不!我要你们都承认,番薯旦没事!”我铁了心要一个说法:“我昨晚是好心帮段佳橙带番薯旦,我自己也吃了,要是下了药,我——” 我被江以宁打断了,他皱着眉十分不悦的过来拉我:“别说了跟我回家!” 我用力把他推到了一边,我指着他:“江以宁,你还是不是我的丈夫?都到现在了,你还有什么要藏着掖着的?怕什么?我偏要说!”我指着我自己:“我也怀孕了!我也吃了番薯旦,为什么我没有事?!” 我一句话说出来现场是几秒钟的沉寂,江以宁脸色极为难看,奶奶过了一会儿不可置信的问江以宁:“老二,你媳妇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江以宁无可奈何的把眼一闭,轻叹了一口气,不置可否。 婆婆终于开口,她总是适时适度的抛出令我们难堪的问题:“那昨天,你怎么还在否认?” “我——”我一时语塞,我看了看江以宁,决定让他也尝一尝被甩锅的滋味:“是江以宁,不准我告诉你们的。” 毫无悬念的当我说出这句话来,大家都很意外。 我的婆婆绝对是一个高手中的高手,她只用了一个眼神,百思不解的问江以宁:“仲迟,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们,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江以宁汗都要下来了,垂首站在那里,低声辩解:“我也只是猜测,并没有带她去产检,所以不敢肯定,便要她不要声张。” 奶奶的手杖轻轻杵着地:“是好事,是好事,只是……”奶奶并不敢表现出喜悦,毕竟段佳橙的爸还站在那儿要一个说法呢。 奶奶叹了口气:“老三哞哞这孩子也是受苦了。” 段佳橙他爸站在那儿脸色铁青。 江以宁拽拽我的手:“我先送童霏回去。” 他说完这句话也不管我的同意不同意,特别像掩耳盗铃那样拉着我就往后慢慢退,退了几步就拉着我的手转过头匆匆要走,那样子好像我们两个只要消失的够快,别人就发现不了一样。 果然他这种行为是愚蠢的,因为段佳橙的父亲后面咳了一声,开口叫住我们:“仲迟,你这个江家的话事人,就是这么当的?” 江以宁站住了,他慢慢转过身去,讪讪的说:“叔叔,请您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给您一个合理的答复。” “不用了。”段佳橙的父亲声势威严:“我看你的确颇欠乃父遗风,是我一直以来错信了你!你别忘了,董事会我也有一票表决权……” 他没说下去了,而是看着江以宁,想来我们所有人也都知道,话不必说得太过透彻,说透了太难听,大家面上都过不去。 江以宁颔首,还是很坚持:“对不起叔叔,辜负您的厚望了。我送童霏回家后,一定立刻赶回来。” “不行!”江以宁的坚持彻底惹火了段佳橙父亲:“在食物的化验结果没出来之前,你们谁都不能离开!倘若你执意要送她走,董事会下次投票,我一定会选择投给江之舟,不信你就试试看!” 段佳橙父亲说出来这句话倒把我呛了一口气,我猛地咳嗽了起来。 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我原本以为他要投票投给他女婿江尚清,闹了半天出来一个江之舟,我都从来没听说过江之舟这个名字,更不用说这个人是谁。 我一咳起来便扯的喉咙连着胃犯恶心,干呕连连,江以宁把我扶到一旁的廊椅上坐下,轻捋着我的后背。 奶奶和婆婆还有江尚清回屋去了,段佳橙的父亲也甩手走了,只留了我和江以宁还有子筠坐在走廊里。 已经不需要有人看着我走不走了,段佳橙父亲已经撂下了狠话,我想江以宁是不会为了我自毁前程的——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他让子筠看好了我,自己离开了。 江以宁走了以后我才问子筠:“江之舟是谁?” 子筠回答:“我小叔。” 江子筠的小叔,那就应该是江以宁他爸的弟弟,奶奶生的小儿子? “堂叔。”子筠补充道:“爷爷弟弟的儿子。” 这一大家子够乱的,感情还有同姓干政,我还以为他家董事会只有江以宁兄弟几个呢。 “你要理解二哥 分卷阅读165 。”子筠在那里安慰我:“董事会不只有我们,倘若只有我们一大家子,很多事处理起来也不用那么复杂了。” 我倒突然想起来江以宁有一天晚上跟我说的话,他说他挣的不是钱。 我以前一直以为他挣得不是钱是数字,现在才知道,他挣的不只是数字,还是争的一个控制权。 “你错了。”子筠笑了一下:“在我们家,二哥挣的是命。” 什么命? 子筠轻轻地,说的格外轻松似的:“人命呗。” 他的话把我说的有点懵,我再往下问,子筠却不肯多说了。 说到人命,我坐在那儿忍不住想段佳橙的孩子,也是一条命,为什么会流。 是因为昨天晚上江尚清和她在浴室里干的那些事吗?我觉得好像也不是,因为我发现自己怀孕以后上网查过资料,资料里面提到过,怀孕前三个月不能做那种事。 可段佳橙分明已经四个多月了,应该已经是很稳定了,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 那如果要不是这种事,导致流产的原因也很多啊,怎么就会一个个阴谋论的认定,是我下了药要害她流产? 不过如果是我要害她流产,看上去理由似乎也很充分。 首先,所有人都知道我跟江尚清以前是情侣关系,我和段佳橙向来不睦,我害她流产泄私愤,大有可能。 其次,江以宁家至今没有分家,照现在的架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分家了,那这样看,谁先有孩子谁占得人口比重就越大,而在这种一家子还各个都是封建欲孽的大家族里,长子长孙尤其尊贵,我和江以宁不想让段佳橙赶在我们之前有孩子,合情合理。 对了,我又忍不住想起来江以宁的话,他曾经说过,他们家的女孩生下来是要送走的。 所以,江以宁和梁忆昔生下了余生,却不敢带回家,只能谎称余生是领养的孤儿,而梁忆昔只能被他养在深闺,无名无分。 太乱了,这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古怪又变态。 我坐在那儿想的头痛,暗搓搓的生闷气,就见江以宁回来了,不知道去哪里取了一杯橙汁,他把橙汁递给我,默默地坐在我身边,两只胳膊架在腿上,不声不响。 我喝着橙汁也懒得跟他说话,等我一杯都快喝完了,他突然跟我说:“我已经安排人送爸去机场了。” 他要送我爸先回去也好,毕竟我也很担心我爸的安全,鬼才知道他们这个家会做出什么事。 “我也会尽快安排你走的。”江以宁看看我杯子里剩余的橙汁,跟我说:“你回国以后切记,哪里都不能去,不准出家门,不管做什么,都要等到我回家。” 这个阴谋家又开始了,他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一个脑子一根筋的直女,通常他说什么我都会做个相反的举动来证明给他看看。 “我知道你不会听我的。” 他这回倒很有自知之明。 “我让Ada陪你回去,她会待你像女儿一样的好,你一定要听她的。” 我翻了个白眼,欲把杯子里剩下的橙汁都喝光,他却阻止了我,低声说:“别喝了。” 他说完也不管我同意不同意,一把把我的杯子拽走,扔进垃圾桶里去了。 病房的门开了,段佳橙的父亲走出来,跟我们说:“我女儿,要见童霏。” 感情好,我还有事没跟她掰扯清呢,我一定要告诉她,不是我害得她,这事要是我做的,我童霏一个人遭雷劈。 我走的大大咧咧问心无愧,江以宁这个怂包却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挡在我身前护着我,我俩走进病房,看到段佳橙哭的两只眼睛都是肿的。 我其实也挺难受的,刚才不该在气头上一时失德跟她对骂,我想了想,上前主动跟她道歉:“段佳橙,对不起,我不是有意——” 她抬手打断了我:“童霏,你也曾经有过孩子,你也曾经当过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 什么叫我也曾经有过孩子?什么叫我也曾经当过妈妈? 我抬头去看所有人,环顾一圈,所到之处无人敢同我对视,我最终目光落在江以宁那里,我问他:“这说的什么意思?” 江以宁无情的上来按下我的手,拉着我要往外走:“没什么意思,段佳橙她病着,我们不要刺激她。” 我甩开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力度太大,还是怀孕了我身体不济,我突然觉得眼前发懵,一阵一阵发黑,脑子昏昏沉沉。 我用力摇了摇头,都要站不稳了,慌乱间我抓住江以宁,我问他:“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江以宁两只手搀住我,有人在喊我,可我的眼皮已经开始发沉到睁不开。 我太晕了,如坠云端,在那一瞬间却突然想起来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药,是那种合在牛奶里,我喝下去就会失去意识的药。 难道……刚才的橙汁? 我用最后的意识揪住江以宁的前襟,我想要摇着他问他为什么要 分卷阅读166 这么做,却是越来越远去的思维。 最终,在别人惊声的呼唤里,我一头栽倒过去。 ☆、VOL 16(4) VOL 16(4) 我是在飞机着陆的时候被震醒的, 我耳边充斥着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它落地的时候有轻微的颠簸,可是这样的颠簸也让我清醒了过来。 前一秒我还黑然梦中, 后一秒我猛地醒来,发现我被固定在飞机的卧铺舱中, 睡得安逸。 飞机已经着陆了,还在跑道上滑行, Ada坐在我的对面过来帮我解开身上的安全带。 我的头还是有一些昏沉,我拍着脑袋问Ada:“这是哪儿?” 是在登州, 我竟然坐着江家的私人飞机, 只花了五个小时从新加坡飞了回来, 而我全程一无所知。 是的, 我想起来了, 是江以宁又给我吃了他的那个什么药, 斯瑞左仑,把我迷晕,让后被他安排送了回来。 可是, 为什么呀? 我的头昏昏沉沉的有些难受,我一路都几乎想不起来之前的事, 我用力的想也仅仅只能想起来一个画面, 就是橙汁, 还有递给我橙汁的江以宁。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送我回来的人是Ada,我糊里糊涂的跟着她回了家,Ada却问我她能不能跟我睡在一起?她还卑微的补充说,她可以睡在地上。 我虽然不习惯同别人一起睡觉,也很莫名其妙家里这么多房间Ada为什么非要跟我睡在一起,但我还是同意了, 让管家在房间里给Ada支了床。 安顿好了Ada我便去洗澡,我很喜欢洗澡,因为在小空间里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尤其是水流冲击身体的时候我总能想到一些事情,让我觉得窝心。 但这次洗澡我却心里坠坠的,我的手搭在我的肩上轻轻揉搓,想想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便忍不住手滑向腹部,无意间抚摸过我小腹上一道横着的刀口,我突然想起来薇薇和岑君西曾经说过的话。 岑君西问薇薇,我做过一个什么手术,薇薇说,卵巢囊肿。 我对这个手术是毫无印象的,别人都跟我说我睡了两年,可这么多的事实都告诉我,这两年我并没有昏迷。 江以宁给我吃的药是有失忆功能的,如果那天他给薇薇吃的是同样的药,那么薇薇应该也是记不得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不排除我们脑中都存在一些破碎的记忆片段。 如此这样就可以对的上号,为什么我能记得一部分事情,为什么薇薇看上去似乎记得又似乎不记得。 狠心莫过江以宁,当真是下得去手,明知我已经怀孕还给我吃这样的药。 这种药对人的身体一定百害而无一利,我曾经查过资料,孕期吃安眠药都会有致畸的可能,更何况是这种。 他怕是算好了我醒来会跟以前一样,把之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推不到他头上,而他又可以堂而皇之的告诉所有人,我是一个出过车祸跳过楼的人,脑子受过损伤的神经病。 其实不用他说,我的一切行为在别人看来都是不正常的,所有人都一直顺理成章的以为,我真的有病,精神病。 我站在热水里却不寒而栗,我努力的回想,凭着破碎的片段努力的拼凑,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给我喝这个。 可能是我洗澡洗得太久了,Ada都过来敲门,问我是不是需要帮助。 Ada,虽然是长辈而且对我很好,可这个江以宁的头号心腹这次陪我回来,还要跟我睡在一起,看来已经是对我开始进行严密的监控了。 我扯了浴巾出来,尽可能的让自己看Ada的眼神淡定一些,我问Ada:“江以宁呢?” Ada低声说:“老二还在新加坡。” 我接着问:“他怎么不一起回来呢?” Ada躲避着我的眼睛:“他……还有事情要处理吧。” 回答的滴水不漏,我一点都猜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擦干了头发躺下睡觉,但是我根本睡不着,Ada这个老人家倒是入睡轻松,睡着了还打呼噜,我到突然觉得江以宁可能唯一的好,就是家教好,睡在我身边都可以悄无声息。 我有些烦躁的努力在睡,并不踏实,我做了很多恍惚的梦,梦中是段佳橙躺在病床上痛哭流涕的样子,是江以宁对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居然还有余生,余生手里捏着个黄色的橡皮鸭子,就是江以宁办公桌上摆的那只。 我在梦里对着余生招招手,我对她说:“余生过来!” 但是段佳橙不知道从哪儿冲了出来把余生抱走了,我拔腿去追,段佳橙却突然回过头来对着我说:“童霏,你也曾经有过孩子,你也曾经当过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童霏,你也曾经有过孩子,你也曾经当过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童霏,你也曾经有过孩子,你也曾经当过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觉得我 分卷阅读167 的身体坠入到一股剧痛里,这股剧痛几乎要把我撕碎了,我在生孩子,梦中的我痛到哭泣,手里攥着不知道哪个医生的手,狠狠的握着,拼命用着力。 是江以宁的手吧,因为我听到他在一旁对我喊着:“霏霏!努力!努力!” 但是我失败了,我痛呼一声挺起上身,在剧痛中晕死过去。 我抽啼着深抽一口气终于醒来,却发现我的手不知道何时搁在我的小腹上,而手下,是那一道横着的伤疤。 这道伤疤…… 我轻声爬了起来,打开笔记本,在搜索里输入了三个字:剖腹产 电脑屏幕的那一方方图片看的令我心惊,我自己对照自己的刀口,发现不管怎么看都只能得到一个结论,就是这刀口是剖腹产留下的痕迹。 我心凉了半截。 如果这一切都成立的话,那我应该是跟江以宁生过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是怎么怀上的,还是一个未知数,有可能也像这个一样,是我被弓虽女干的时候种上的。 但是这个孩子,现在在哪儿呢? 我曾经在梦里梦到的那个小女孩,会是我的孩子吗? 我再也无法入睡,在网上继续搜索登州的妇产医院,预约了一个产检时间。 早上起床以后我开始出现晨吐,难受的厉害,我站在洗手池前心里说不出是一个什么滋味。 别人家的老婆跟丈夫相爱,怀孕,一起幸福的守护肚子里还没出世的小精灵,就算身体难受心里都是甜的。 而我是被强迫才怀上了孩子,我的丈夫明知道我怀了孩子还骗我吃致幻药,现在他不知去向,还找了一家子人在这里监视着我。 我越想心越凉,如果我曾经怀过孕,那这个孩子去了哪里,是不是被江以宁送走了?而江以宁如此重视我这一次的怀孕,这是已经将我软禁起来,是要沦为他的……生子工具? 我突然想起《半生缘》里的顾曼桢,看来不生下这个孩子,我恐怕离不开这个家了。 我扶着墙战战兢兢的从浴室里出来,看到我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但是并不是有电话,而是一条短信。 这段时间每天早上我都会接到一条短信,来自于薇薇的那个渣男,赵明瑾。 赵明瑾又在那里问候我:早安江太太,今天新加坡的天气怎么样? 他每天都会变着花样问候我,有时候还会发来薇薇的睡颜,一天换一个手机号,并且有极大的耐心,试图用这种方法不停地提醒我还有一笔交易正在攻关。 我从来没回,但是这一次我拿起手机,回了他几个字:我的抽水? 那边很快回我:哈哈,江太太爽快,3个点。 我回了一个数字:5 又补充道:还有可能考虑,否则免谈 过了一会儿赵明瑾回我:可,高风险高利润,江太太不妨一试 我再没有回他。 一个亿的抽成是500万,收购辅仁的成交额是二十个亿,要是这笔买卖促成了,赵明瑾得给我一个亿的酬金。 我当然不会傻到这种交易凭短信说说便可行,而且我也料定赵明瑾这个渣男成功后不会痛快的把钱给我,倘若这是当真要做,我也得有周密的计划安排。 我关上手机放进包里,又找到我的证件也放进包里,打开保险柜将江以宁送给我的珠宝找了一个小盒子装好,并且将那张席祁母亲开给我的60万欧的支票也藏好。 做完这一切我去看我爸,老头子依然是老样子,傻傻乎乎,给他吃什么他便吃什么,一句话都说不利索,我陪他吃了一顿早餐。 吃早餐的时候我跟Ada讲:“一会儿我想去海边走走,透透气。” Ada果然拒绝了我:“你最近哪里也不要去,安心在家里养胎,等着老二回来。” 我点点头默默地吃饭没有做声,饭后我跟Ada讲:“我困了,昨晚没休息好,您睡觉老打呼噜,吵得我睡不着,我去补一觉。” Ada十分的歉疚,脸都红了,十分不高意思的跟我说:“我太抱歉了……” 我连忙冲她笑笑:“没事没事,需要适应的嘛。对了,我在新加坡没吃到椰汁糕,这两天嘴馋就想吃这一口,我家大厨做的不正宗,您能不能做一些?” Ada连忙点头,在她眼里,我喜欢吃她做的东西就是她最有意义的事。 我一点也不排除Ada对我的真心,她对我和江以宁都是真心的好,像对待自己儿女那般好,但是她太听江以宁的话了,对江以宁唯命是从,或许她都不知道江以宁对我的真实目的。 Ada做椰汁糕去了,我呵欠连天的上楼,拿了我装好的小包,偷偷溜进了我和江以宁的婚房。 这个房间上次我打算跳楼的时候便注意到了,楼下一旁是花房,花房旁种了紫藤萝,枝干虬劲,可攀可爬。 倘若我从这里向下爬,第一安全着陆成功的概率很大,第二可以避开大厅里众人的视线直接进到花房里面,而花房侧面有一个 分卷阅读168 小门,可以直通院外,用来接待平时来我家考察兰花品种的植物专家和学者。 我早就说过江以宁的私人兰花园极大,珍藏的兰花品种连国家胡姬园都不能望其项背,一直以来作为江以宁的私人爱好从不对外开放,只对认识他且提前预约的人可以前来参观学习。 江以宁爱兰,伪装的气质也期待别人赞他君子如兰,可谁又能知道他这个衣冠禽兽其实很少侍弄兰花,这只不过是他沽名钓誉矫揉造作凹出的人设而已。 我进了屋,婚房还是满天红色一派喜庆,我扯了被单和被罩用剪刀撕成长布条,牢牢地将这些又宽又结实的布料打成死结连成绳索,走到凉台将长绳索拦腰固定在门框上。 ☆、VOL 16(4)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的留言~谢谢贴吧来的小可爱们的留言!你们的留言都收到啦!有时候在忙工作,派红包晚了一点,十分抱歉哦,招待不周!之前看过大家的留言都会直派红包,被说是个莫得感情的派红包机器2333~~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大家!只能用红包说话了!不是高傲的甩你一脸小红包哦!是卑微的把小红包碰上,谢谢你们的捧场~~爱你们,爱留言,么么么么么哒~~~ VOL 16(4)下 不过两层楼那么高, 而且还有一个花房可以落地,可我真正翻出去那刻还是吓得不行,而且我也不知道怎么的, 总觉得江以宁就在楼下仰视着我,就如同梦中我跳楼时的样子。 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一眼也不敢多看,生怕夜长梦多绳索不结实, 抓紧时间往下走。 我顺利降落在花房上,但却被花房玻璃的一处裂痕扎伤了手臂, 血滴滴答答的顺着手臂往下淌。我不敢多做停留, 小心翼翼的在花房上匍匐爬行, 终于避过家中忙于各种事物的家政, 顺着□□和藤蔓摸进了花房。 花房里的门是防盗门, 平时从里面落锁, 扭了两道门阀,外人无法进入,可里面的人若要出去只需要压下门把手就可以出门, 我垫着脚分奔出去获得了自由。 逃出家门的那一刻我是极度兴奋又害怕的,我这种行为搁在小说里那叫“豪门女配带球跑”, 在故事里被抓到是要绑回去彻底被囚禁的, 于是我裹紧外套尽快走远, 打车去了一家诊所包扎伤口。 我在诊所里看到了岑君西的通缉令,这才知道原来这几天竟然发生了黑帮枪战,激战双方的头目一死一伤,案犯头号嫌疑人岑君西重伤在逃。 岑君西目前不知死活,警方把通缉令全部发放到这些小诊所里,以便他出来找药的时候被人识破。 这样的消息于我是重大打击, 我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任由医生剪开我的衣袖。 我的伤口并不长,但却很深,诊所的医生给我进行了清创缝合又打了破伤风,疼得我忍不住直抹眼泪。 那个给我处理伤口的女医生年龄看上去大我许多,她见我一直在哭,忍不住问我:“妹子,就这么疼吗?” 其实疼也还好,我之所以哭起来没完,主要是觉得心里难受,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便止不住的哭了出来。 我不知道人生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我是这样,岑君西是那样,难料生死,云深不知处。 岑君西是不是一个坏人我不知道,可我觉得他不是一个坏人,他是江以宁的拜把子兄弟不假,但他更是我的朋友,而且是好朋友,我们两个曾经那么要好过,他还一直称呼我为“病友”。 现在这个病友出事了,我想江以宁他们兄弟几个最近应该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江以宁更是应该避嫌避风头留在新加坡不回来了。 可能我眼中神情实在悲戚无助,这个医生大姐问我:“你有什么难处吗?” 我摇摇头,却忍不住问她:“你能不能看出来,我以前有没有怀过孕?” “这个好说,我们这里有B超,做一做就知道。” 她给我做了检查,这个小小的诊所竟然五脏俱全,B超机和手术室医用俱全,她套上手套,给我进行了基础产检。 检查表明我确实已经怀孕六周,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大小,却已经有了胎心搏动,有了面部基本器官。 我惊喜于人类孕育生命的神奇,又不得不接受另外一个事实,那便是可以确定,我真的曾经生过一个孩子,并且遇到难产,改为剖腹产。 我拿着那张印着胎儿小图的报告单,内心五味陈杂,将它叠成一个小方,放进口袋里。 我离开诊所的时候天下起了大雪,我站在门前不知所往,那个医生走出来递给我一张卡片:“拿着吧,每一个找我产检的女人都有他们的不如意,倘若你以后需要,再来找我。” 我接过去,那张粉色的卡片上写着:无痛人流 我浑身上下都打了一个寒颤,我离开了诊所,在一个垃圾桶前将那枚卡片扔了进去,快步走远。 我不能流产。 虽然曾经生过孩子 分卷阅读169 这种结论早已被我料定,我心情沉重但是也没有太过心灰意冷,我很想知道我的那个孩子在哪里,因为我坚信她总应该活着,只是被江以宁以他们家不能养女儿的名义送去了别处。 我得把孩子生下来。 这辈子我若还想见我的女儿,便得保住我肚子里的孩子,并且将孩子掌握在自己手里,拿着去跟江以宁做见另一个孩子的交换条件。 我打定主意,打车去了一家轻居酒店。 我算过了,倘若我住在星级酒店很容易遇见江以宁的知交,住便宜的酒店又很难保证安全,而这家酒店向来标榜宾至如归和人文服务,最适合我现在不过。 我入住以后便从网上定了超市外送,要了一些生活的必需品,还订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换了电话卡,开始规划我的带球跑路线。 我不能住在登州了,因为住在这里江以宁有那个本事翻个底朝天也会把我找出来,更不用说我还要定期产检、最后在医院里生产,无异于自己送人头。 我打算回香港养胎,但是又想到江之的事业在香港也有子公司,而且我原本就是那里的人,江以宁用脚指头也想得出我能跑去那里。 最后思来想去,我实在没有办法,给席祁的妈妈打了一个电话。 席祁妈妈一贯的高冷,她料定了似的,接到我的电话并不意外,同我约好五天以后在登州的出入境大厅口见面,她会开大使馆的庇护车来接我去机场,直接带我去荷兰。 约定好之后我心下稍安开始休息,伤口泛着疼,我不敢吃消炎药也不敢多涂碘酒,更不敢出门去诊所处理伤口,怕暴露自己的行踪生。 我只能处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哪里出点差错让肚子里的孩子跟着我多受罪。 我在酒店里扛了三天伤口便开始出现感染的迹象,人也开始发烧,伤口痛的没有办法,我忍着痛煮了蒲公英茶,捧着杯子一个劲儿的喝,但却毫无作用,等到第四天的时候便已经烧到头脑发晕。 我躺在床上口干舌燥,整个右胳膊突突跳动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向外鼓起。 我知道我的胳膊化脓了,可我发着高烧,我实在爬不起来了。 我安慰自己和宝宝,还有一天了,只要捱过这一天,我拖着自己也要离开这家酒店,等到了席祁妈妈的车上便一切都好说。 晚上华灯初上的时候我肚子有一点抽痛,可能是孩子饿了,我强撑着自己爬起来吃了一包饼干,坐在窗前的地摊上,看向窗外的城市。 这酒店的窗正对着外面车来车往的主干道,这个城市一部分的人已经开始准备新年的复工,开着车从家乡赶回登州,所以双向车道的一侧尽是一辆接着一亮的黄白而来的车头灯,而一侧是寥寥无几的红色尾灯。 那些迎着我的车灯一闪而过,在这种万家灯火新春静谧的时刻,我坐在窗边,忍着痛用碘酒棉秋用力挤压伤口里的脓,每擦一下便痛的泪流满面。 我一边擦一边哭,忍不住想起了我妈。 我记得小时候顽皮膝盖受伤了,我妈会给我处理伤口,她帮我涂药,怕我晚上翻身会压到伤口,就整晚整晚的守着我。 那时候我晚上伤口疼的睡不着,又不懂事,就咬着我妈的胳膊哼哼啼啼的哭,而我妈在旁边唱着一首歌谣,我便哭着哭着也就睡着了。 我的妈妈,这个时候,是天上的一颗星星,在看着我吧。 我依着玻璃窗,低低的唱着童年时我妈给我唱的那首歌:“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天上的眼睛眨呀眨,妈妈的心呀鲁冰花……” 我唱着唱着忍不住痛哭起来,因为这首歌下面的歌词更加让我难过。 “家乡的茶园开满花,妈妈的心肝在天涯,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可我的心肝在哪呢?她在做什么呢? 别人会不会好好对待她,她会不会吃不饱穿不暖,会不会想妈妈。 我伤心欲绝,头磕在窗户上,身体缩在床头柜和窗户的一角,将自己抱成一团,不可抑制的啜泣。 江以宁这个混蛋,他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在找我?或许是我想多了,他一定还在新加坡,根本就懒得找我,在哪个小蜜那里安睡,造新的小人去了吧? 只有我这个傻子才会爱上他,才会举棋不定,才会被他伤得那么深,才会直到现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才看清他。 我太痛了,不只是伤口痛,心更胜一切的那般痛,竟会痛成这样,土崩瓦解,不可抑制。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可能是哭累了,也可能是高烧晕过去了,半夜的时候我被铃声吵醒,那种酒店的座机响起来铃声大作,在午夜有着惊心动魄的唤醒效果。 我迷迷茫茫的抓起听筒接起电话,高烧使我发懵,我想说话却吐不出一个字,嗓子如同被小刀子刮着内壁一样的痛,我用尽了力气嚎出来一个沙哑的字:”喂?“ 那声音我都听不出来是我自己了。 电话那边也没有声音 分卷阅读170 ,像是来了一个鬼电。 住在酒店半夜来电这种事情已经足够叫人毛骨悚然了,对方又不说话,更让给我觉得害怕,我刚想立刻扣上电话,那边却突然用同样沙哑的声音跟我说:“霏霏,开门。” ☆、VOL 16(5)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的留言~谢谢贴吧来的小可爱们的留言!你们的留言都收到啦!有时候在忙工作,派红包晚了一点,十分抱歉哦,招待不周!之前看过大家的留言都会直派红包,被说是个莫得感情的派红包机器2333~~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大家!只能用红包说话了!不是高傲的甩你一脸小红包哦!是卑微的把小红包碰上,谢谢你们的捧场~~爱你们,爱留言,么么么么么哒~~~ 还有,大家方便的话,欢迎大家点开我的名字,或者“作者专栏”,收藏一下作者,么么哒么么哒~~ VOL 16(5) 我就是烧的再晕, 对方就是嗓子再哑,这个声音我也听得出来,是江以宁, 他还是找到了我。 我脱力的将电话搁了回去,手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没有去开门。 我不去开门并不是想拖延时间,而是我实在是起不来, 也走不动了。 我跑不掉了。 算了,我总不能带着孩子去跳楼, 我现在就是跳楼, 都爬不到窗前。 反正江以宁总有办法, 他既然能在人海里半夜把我挖出来, 也能在半夜打开这家酒店的门, 进来把我抓走。 我昏昏沉沉的又睡过去, 梦中有人将我抱走,恍惚间到了一个很冷的地方。 我冷的打了个哆嗦,那人抱着我努力的搂了搂, 有人给我盖上一件大衣。 几经辗转我才被人安置在了一条躺椅上,虽然不舒服, 但也好歹安顿下了, 我正打算沉沉睡去, 但却被一道很强的灯光刺醒了。 强烈的灯光在一瞬间让我的思路彻底清醒,我突然明白我已回到江以宁身边,终于眯着眼睛睁开了眼皮。 焦距首先对上的是江以宁的手,虽然带着医用的胶皮手套,但那他那手如同寒玉一般,纤纤泽长, 微微撑起的姿势是我最熟悉的样子。 他的手,罩在我眼睛的上方,好让我不被灯光所惊醒。 但是太迟了,我已经从他的指缝间看到我身边有好几位穿了手术服的医生,这才发现自己被安置在类似于牙科门诊那样的手术台上,耳边传来金属器械撞击磁盘的声响。 我在一瞬间几乎惊恐的跳将起来,第一反应便是用手护住小腹,想跑。 但却立刻被人压住了,压住我的人是江以宁,他也穿了手术服,他嗓音喑哑的低声跟我讲:“霏霏,别害怕,你的伤口感染了,必须得清创。” 他用手摸摸我的脸,对我说:“不能打麻药,你要是痛极了,就喊出声来。” 我厌恶于他的爱抚,我的脸躲着他的手,而他也不跟我浪费时间,一手捂在我的眼上。 有人压住我的身体,医生已经开始下手了,我感受到冰冷的剪刀伸进我袖中的凉意,然后我的手臂划过一丝痒,一道剧痛如同触电一般通过了我的全身。 哇!死江以宁!我顶他个肺,塞他个胃哦! 太疼了,我实在忍不住了,嚎啕大哭了起来。 江以宁在那里安慰着我,一只手摩挲着我的脸,嘴里像是我曾经在电视上看到的养猪的人在赶猪,嘴里有条不紊的啊噜着:“好了好了,呼噜呼噜呼噜,好了好了……” 我实在忍不住了,我不想听到我自己的嚎叫声,我也不想听到江以宁哄猪的声音,我挣开他捂在我眼睛上的手,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我的声音和他的声音都戛然而止了。 我听到有医生说:“江院长我来吧。” 我看到江以宁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了,刚才江以宁只手捂住我的眼,另一只手还在给我处理伤口,怕我挣扎还找了其他人想要压住我,现在我咬的他手里的活做不下去了,便交给了其他医生。 处理我伤口的动作有片刻停顿,尔后有人接手开始照旧施刑,又快又麻利,但依旧痛不可挡,我咬着江以宁的手没有松开过。 其实我咬他不仅仅是因为我太痛,而是我太恨他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造成的,我忍不住报复于他,对他又咬又啃。 当着他下属的面,我这个样子,江以宁应该是很不高兴了,但他也没有让我松口,他只是站在那里,不吭不响,任由我咬。 所幸对我的酷刑结束的很快,也不过是片刻之后我手上的刀口便处理完成,护士给我一圈圈缠好了绷带和纱布,又给我打了屁股针。 肌肉注射也很痛,但不及手臂痛的二分之一,我哭哭啼啼,江以宁捏着我的脸说:“你也该松口了。” 我抽啼着松了口,嘴里都是口水和泪水,还有手套的胶皮味和血腥味。 我知道那是江以宁的血,他带着 分卷阅读171 一次性的手套,我肯定把他的手都咬破了。 血腥气息带着医用胶皮手套的味道让我觉得恶心,我嘴里的口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江以宁拿着什么在我嘴里吸了一圈,又在我嘴里注入了一些清水,然后他毫无感情的跟我说:“起来,把水吐了。” 他没再扶我了,脾气大得很,我自己撑着自己爬起来将嘴里的水吐干净,趴在那里看其他医生在收拾器械,江以宁冷着脸剥掉了手上的手套。 他手上的口子不停地向外渗血,护士递给他棉球和药水,他蹙眉,自己用力毫不留情的处理着我咬过的地方。 我单知道我嫌弃他,而他并非也不嫌弃我。 他在那里表情冷凝的处理伤口,可能是他的同事习惯了缓和气氛,和另外的小护士打趣说:“江院长只用双氧水够吗?” 小护士嗤的一声就笑了:“总不至于还需要抗毒血清吧?” 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们说完这话江以宁终于挑了挑眉,缓和了一下表情,也算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暴风雨转阴,总算不至于那么凶巴巴的了。 他冷冷的看着我,蹙眉问道:“你还在这里坐着做什么,还不走?” 我走,我走,倘若他肯放我走,我能保证一分钟之内消失在他眼前。 但我就知道他不会放我走,他也料定我在他眼皮子底下走不掉。 我都快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还发着烧,刚才那一只屁股针打的我的屁股十分痛,走路姿势都奇奇怪怪,我在前面举着胳膊,瘸着半边腿,脚步虚飘的走,江以宁在后面跟着,也没有过来扶我。 他是生气了,我知道,要是我的女人怀了孩子还逃跑,跑了还叫他找,抓回来还不老实,我也会生气,我还会很生气。 江以宁冷着一张脸看我在前面走得困难,他反倒不紧不慢的跟在我身后,亦步亦趋,不搀不扶。 我最恨别人这个样子,就算是我犯了错,他作为施罚者也不能这样连个路也不指,连个准信也不给,只让我走,走哪儿去? 我气得要命,故意加快了步伐,一瘸一拐蹦着往电梯间走。 不是让我走吗?我走就是了,有种你别追。 我冲进了电梯间,江以宁从容不迫的也跟了进来,我的手要去按一楼,但是江以宁抬手挥开了我的手,要上楼。 电梯门开了又合,我俩在电梯上差点打了起来,最终江以宁捏住我刚包扎完的胳膊,我终于停了手。 这个混蛋战术了得,打蛇打七寸,毫不留情的攻击我的弱点。 我还发着烧,浑身都没力气不得反抗,被他一抓疼的眼泪都流下来了。 女人一哭就算是告饶,江以宁钳制我的手总算松了松劲儿,电梯随了他的意愿上楼去,他在指定的楼层拖着我出了电梯门。 我擦了擦眼泪才发现这一层是餐厅,他把我拖来吃饭。 我从来没想到这个点的餐厅还会有窗口在营业,不过只有一个窗口供餐,有一位穿着深蓝绣花日本厨师服的厨师在值班,在给刚下手术的医生烫面,我眼睛都直了。 江以宁太懂我了,他把我拿的死死的,就知道这个时候放出美食便可让我一动不动似王八。 我吞了一口口水,江以宁就近将我按进椅子里,他也不再担心我会跑掉,到窗口去吩咐厨师给我做些吃的,然后他走回来,坐在我的对面。 他入座的样子有些奇怪,两只手扶着椅子把手,然后腰背直挺挺缓缓的坐下去,面上的表情很是克制。 我觉得他可能是扭伤了腰,只有扭伤了腰的人坐姿才会这么别扭,看上去板板的。 但至于为什么伤了腰,我就懒得猜测了。 我记得有个男科医院广告词:“男人行不行,关键靠腰力。” 也不知道这是谁干的,这么抽骨吸髓,是想要他们老江家“空前绝后”啊。 我表情在那里翻动着,江以宁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特别轻微的:“嘶……” 可以断定他这腰伤绝对不轻,他坐下好一段时间都表情微苦,眉心微微发抖。 我捧着脸看他用手支住额头,掐着自己两侧的太阳穴。 发烧令我抬不起头,桌上有大麦茶,我伸手去够却够不着,还是江以宁放下手用他那副板板的身板给我倒了一杯水,我捧着茶水贴在桌子上咕咚咕咚的灌,很快看到厨师推车餐车向我走来。 虽然是半夜时分的夜宵,但看着碗碗碟碟也毫不含糊,厨师把菜肴摆上来,竟然是一碗三文鱼味增汤,一份炙烤焦糖鲑鱼寿司,一份茶碗蒸,几粒章鱼烧,一盒和菓子。 种类多,量却不大,很小很精致的一份一份,纵使是我这样发着烧的人,也忍不住食指大动,狼吞虎咽。 我在扒饭,江以宁并不动筷,他只是直挺挺的坐在我对面,看着我风掠狂食。 仅一小会儿我便饱食一餐坐在那儿打嗝,却仍旧是胃饱眼不饱,上前拿过江以宁跟前的和菓子,干脆上手要捏着吃,却被江 分卷阅读172 以宁拦住了。 他的声音依旧哑哑的,他提醒我:“孕妇应该少食多餐,带回去吃。” 我翻了一个白眼。 现在倒为我多吃一口饭而斤斤计较了,也不知道谁给我下药吃的致幻剂。 “江以宁——” 他抬手打断我的话:“够了,我不想听你解释,只是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 他是不是有病啊,我翻了一个白眼,简直有神经病,他知道我要问什么哦,就这么说!我跟他解释?他跟我解释解释还差不多。 我懒得鸡同鸭讲,我站起来就走,他在后面提上和菓子的食盒跟上,还跟我说:“去楼上休息,明天白天我们昨晚产检再回家。” 我为什么要听他的,我要走自己的,他追上来拽住我的胳膊,我不耐烦地狠狠推了他一下,竟没防备他像个弱鸡一样一推就倒,没站稳撞在了后面的椅子上。 撞到椅子的他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表情特别痛苦以至于没办法站稳,竟然摔在了地上。 食盒啪的一声打翻在地,精致漂亮的和菓子撒了一地,他躺在地上弓起了身子。 这种场景我只在电视剧里看过,一般小三谋害怀孕的正室,就是这样一推,然后电视里的角色就夸张的站不稳向后倒去,好死不活的撞到什么,然后倒在地上,要不就失去知觉,要不就疯狂喊:“孩子孩子……” 我觉得江以宁拿错剧本了,用那么一个夸张的样子扑街,这个时候只剩下喊“我的腰,我的腰”了。 但他属于前者,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之后,眼睁睁的看着我,一口气没提上来,晕了过去。 ☆、VOL 16(6) VOL 16(6) 我不知道江以宁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就躺在了地上晕过去了?我踢了踢他的腿他也没反应,我捡起一块和菓子吹了吹,吃掉了。 纵欲过度, 伤了腰,被老婆推了一下就扑街, 江品如,天下第一白莲花也。 我还在吃和菓子呢, 外面就过来两个大汉把他从地上抄了起来,一边一个架着他往电梯间里跑。 我可没劲儿跑, 我在想江以宁晕了, 那我是不是又有机会逃跑了?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我这边如意算盘还没打上, 那边就有两个人穿着安保工装的男人向我走来。 这两个人穿的衣服有点类似于作战服, 衬得他俩又高大又威猛, 往那儿一戳跟一堵墙似的,他们挡住我的去路,其中一个伸手拦住我, 跟我说:“江太太,江先生有过吩咐, 请江太太跟我们回去休息。” 其实这两个人我原本也是认得的, 一直是跟在我身边的保镖, 但是因为我很不喜欢身边总是跟着人,而且一直怀疑他们是江以宁派在我身边监视我的,所以从来没跟他们两个说过话,也从来不准他们出现在我视线里,但我知道,他们两个一直都是暗中跟着我的人, 只不过从来没在我跟前正式露过面。 是不是第一次见面已经没什么关系了,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江以宁打破了对我从前宽松的监视环境,改为直接面对面监视了。 两个保镖拦着我,我便向另一侧走,他又拦,我又换方向,拉扯了一顿就跟打篮球截球一样,他们两个根本都不想玩我,倘若动手,抓我就如同老鹰抓小鸡般轻松。 我明白我只是在拖延时间,做无用功,所以最终我还是被他们带去了休息的房间。 江以宁给我选的这个房间很不错,粉粉的香香的,墙上画着的是卡通的又萌又可爱的阿拉蕾宝宝图像,中间是一张圆床,那床看着便软敷敷的,我上去伸手按了一下倒吓了一大跳,原来是一张水床,又软又柔,若是人躺在上面不管变换什么样的睡姿,都能完全贴合人体线条,减轻身体的各种压力。 我拉开窗帘,窗户都是防化玻璃钢做的且不能打开,房间安装了送风净化装置,让整个房间的空气洁净至极。 这是一间高级的母婴套房无疑了,只是江以宁思虑的太过周全,为了防止我自杀或者做要挟,他把这房间清理的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真是有心了。 估计是江以宁为了给我点颜色色看看特意下的命令,保镖把我送进去,便跟我说:“请江太太早点休息,保姆会一直守在门口,每十二小时轮一班岗,请江太太有事就吩咐。” 我冷冷的瞅着他们两个,另一个保镖忍不住对我说:“这也是为了江太太自身考虑,我们四个人会分成两班,也是每十二小时一换岗。” 他这是委婉的告诉我,门口守着人呢,别作妖,这回跑也跑不掉了。 而且他们还有四个人,靠,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吗? 我气得要命,把他们轰走,自己的烧退了一些,但依然是烧的难受,便一头就躺在了床上。 水床晃了好久,我躺在上面想了半天也没猜透江以宁为什么晕倒了,可能是也没吃饭?低血糖?他为什么半夜找到我,还一 分卷阅读173 推就倒? 我倒又想起来那撒了一地的和菓子,突然后悔刚才没多捡起来几个,也不至于现在又饿了。 我倒是能让厨房再给我做一份,但我现在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还是被囚禁的那种,想想门口守着的人就让我觉得恶心,我翻了个身,定了闹钟,决定先睡一觉再说。 毕竟睡醒了有精力和脑子和他们做抗争,睡醒了也有体力接着跑。 我打定了主意便轻松入睡,一觉睡到铃声大作,我慌不择路的床上弹起来,把身边看着我睡觉的薇薇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你梦到什么了?”薇薇赶紧上来轻拍着我的前胸,安慰我:“不怕不怕。” 我也不记得我梦到了什么才会听到铃声猛地吓了一跳,我看看薇薇,问道:“你怎么来了?” 薇薇翻了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你说你跑什么,你自己怀孕了又不是不知道!” 我躺了回去,水床把我摇的晃晃悠悠,我问薇薇:“江以宁呢?” 薇薇不予多理会的样子:“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笑了一下,问薇薇:“倘若我要是告诉你,我知道了我曾经生过一个孩子,你是不是还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薇薇有一瞬呼吸都滞住,眼圈都红了,她被过身去对我说:“你瞎说什么。” “你不知道?” 薇薇背对着我摇头:“我不知道。” “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 薇薇许久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我不知道。” “薇薇,按照他们江家的规矩,我的第一个孩子,肯定被送走了。”我去拉她的手:“你知道作为一个母亲,知道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且这个孩子现在不知去向,心有多痛吗?” 薇薇不敢回头看我。 “薇薇,我要找到这个孩子,我要让你知道,江以宁对我都做了什么。” 我将一切和盘托出,而后我告诉薇薇我的逃跑计划。 她是我最后的希望,她必须要帮我,倘若她不肯出手那我将一败涂地,因为我吃不准她会不会将我的计划全部告诉江以宁。 为了让她恨江以宁,我不得已将那晚她吃下斯瑞左仑后的事,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她。 我以为薇薇会跟我一样吃药后只残存一两星碎片,但我错了,薇薇记下的应该比我吃药后记下的多,她还记得半部分的内容。 我帮着她回忆那天都发生了什么,梳理了整个过程。 那天,是江以宁打来电话让薇薇上楼去找他的,薇薇进屋之后喝了一杯江以宁递过来的水,之后她便开始发晕神志不清,再之后的事情她便记不清了,但她记得她用了最后的意识向我打电话求救,而最终发生的事她从未敢想象也未敢深究。 这连些日子,她都是绕着江以宁走的。 我将当时我救她出来的事告诉了她,顺便告诉她,之后我去找江以宁算账,反被他弓虽暴怀上了现在的孩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天晚上,是我顶替了薇薇,献上了我自己。 我讲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发现我竟然很冷静,没有掉眼泪也没有多么的难过,像在讲一个故事,讲一个电视上看到的情节,而不是那个被施虐的受害者。 薇薇哭了,她捂着嘴抱着我,哭了好久。 我告诉她我没那么多时间煽情了,同席祁妈妈约定的时间已剩余不多,我必须要赶快离开这里。 薇薇抱着我,她覆在我的耳边悄声说:“妇产科第十号诊室有后门,从后门出去穿过导诊台,与大厅相接,可以坐电梯直降离开医院。” 她带着我走出门去,门口的保镖已经换了,估计是江以宁身边的人,我并不熟悉,但他们显然熟悉我们,他们问:“宋医生,您要带江太太去哪里?” 薇薇应对自如:“做产检。” 薇薇是经常给江以宁下针止痛的医生,某种意义上来讲还属于江以宁的私人医生,跟江以宁关系要好,在保镖这里的口碑值和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不过这些人当然不会这么放心大胆地就让我跟着薇薇这么离开,两个保镖跟着我,Ada也跟着我,一行人送我去做产检。 薇薇陪着我进了产检诊室,并且以隐私为由拦住了其他人。 她安排我去了十号诊室,但那间诊室里面并没有产检的医生,薇薇脱下她的工作服穿在了我身上。 她给我带上手术帽又拉上口罩,催着我从后门逃走:“快走,记住,沿着汇海河景观道往南走,与车流逆行!我脱身以后开车送你。千万要小心,不要跑!当心伤了孩子。” 我离开了她,低着头匆匆出门,一路装作再正常不过的样子,混入看病的人流,离开了医院。 我按照薇薇的指示向外走,但是我很快便发觉我被人发现了,有人跟踪我,但距离我尚有一定距离不敢扑上来,可能是怕我被逼急了跳河。 薇薇,一直都是我最助力的军师。 分卷阅读174 我不敢走的太快,第一怕引起对方警惕,第二怕走的太快离开了河道会被人强制抓走,于是我故作走马观花的看景,硬着头皮往前缓行。 我身边有许多车经过,我留心车辆颜色,直到一辆红色的奥迪开了过来,我一眼便成认出车牌和薇薇,薇薇车技十分了得,猛地刹住车对我大喊:“上车!” 我动作迅速,配合默契,仅用了几秒便跳上车,跟在我身后的人纵使反应再迅速也还是迟了半步,薇薇一脚油门带着我上了高架桥。 薇薇在车上简明扼要的问我:“席祁妈妈靠不靠谱?” 我觉得是靠谱的,不光是因为兰家,而是我觉得这个女人的气质告诉我,她绝不是那种沽名钓誉的女人,应该是那种说到做到且说一不二的人。 “那就好。”薇薇的注意力都在司机视野和后视镜上,她告诉我:“你拿一下后座的包。” 我把包拿过来,就听薇薇讲:“这是我刚刚去ATM上取得两万现金,一天只能取这么多了,你拿上。”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知道薇薇其实也不缺钱,但是她竟然能在这么慌乱的时刻还能如此心思细腻,令我感激涕零。 “别哭,闭上你的嘴!”薇薇把着方向盘不耐烦地嘱咐我:“到那边去以后别怕,我会让我朋友给我发邀请函,办理申根签证,尽快过去陪你。” 我呜呜咽咽的直点头。 我这一生何德何能,能认识薇薇这么好的朋友,陪我一生,护我周全,甚至为了我连工作都不要了,都未曾考虑过自己的前程。 “别哭了,我怎么感觉……”薇薇盯着后视镜问我:“有车跟踪我们?” 多正常,肯定是江以宁的保镖车,我们不可能甩开他们,我们只能拼速度,看我能不能赶在他们之前让我见到席祁的妈妈,兰女士。 倘若我足够快见到她上了大使馆的庇护车,就真的没有人敢劫持我了。 我从驾驶员前方的HMI上看了看时间,应该没有问题,是我们约定好的时间,但愿对方不要迟到才好。 “不对。”薇薇眯着眼睛仔细看了半天,然后跟我说:“跟踪我们的车是黑牌,你看它车牌号前面有一个……使……字?” 我回过头去,的确发现在我们车后百米的位置尾随了一辆商务轿车,黑车黑牌,车牌开头有一个红色的“使”字,我见过,这就是大使馆的特牌车。 “你确定是这一辆吗?”薇薇蹙眉:“他怎么会知道你在我车上?” 登州没有大使馆,只有一个韩国领事馆,这种大使馆的车绝不会没事出现在登州的马路上。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车上的。”我看着后面说:“但是薇薇,我最近算是知道了,我身边的人个顶个神通广大,偷天换日都不难。我以前看《读心神探》里面梁永泰说’抱歉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我觉得还是段子,但是现在,我是真的认输了。” 薇薇不放心,她说:“再留意看看。” 她把车开着绕了两圈,那车都不紧不慢的跟着,后来在一片地势开阔车流量小的马路上,我们的车开始减速,那车在后面对着我们闪了闪灯打招呼。 可以确定是来接我的车了,我刚想下车,我们两辆车后突然有一辆车超速追上来,一个漂移将车头调转,截住我和薇薇的车。 薇薇的车速已经很慢了,刚才她未停下我便已经打开了车门,此刻我下车便往黑车的方向跑,一边跑还一边招手。 围堵我的车上有人下车冲着我直追过来,薇薇下车和他们撞了个满怀,我顾不得她了,看到黑车向我驶来。 但是不对。 那不是一个驶来接我的车速,那种突然爆发的冲刺车速令我停下脚步,我不得不相信我眼前看到的事实——这辆车是直冲着我开过来的,它在加速,它是来撞我的。 可我我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我和这车的距离只剩一个“死”字,我站在那里动弹不得,愣愣的看着它向我飞速撞来,那一瞬间我竟不知为何,想起的,满心满眼都是江以宁。 ☆、VOL 16(7)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留言!谢谢谢谢!明天给大家统一后台派送小红包哦~~谢谢谢谢 VOL 16(7) 我应该是后悔没有听江以宁的话吧。 我没有相信他的话, 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真可怕。 可他现在在哪儿呢?还会亲自找我吗,是不是气疯了。 他气疯了什么样,我还从未见过呢, 除了梦里的场景,他摔了一部手机。 那时候我从楼上纵身一跃, 跳了下去。 我的第一世,我的第二世, 我的第三世,就要这么完了。 我闭上了眼睛。 但疼痛和撞击并未如期而至, 我被人狠狠推了出去, 我听到耳畔急刹车的声响和“砰”的一声撞击声。 我被人推的亦是踉跄的 分卷阅读175 飞出去, 但那边也有人接住了我。 接住我的人却又怕伤了我, 于是抱着我向身后倒去, 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我的耳朵里是令人痛苦的耳鸣声, 我睁开眼睛,看到我身下压着的Ada,是她接住了我, 而我趴在她身上,她脊背着地, 已是动弹不得。 我回过神来猛地回头去看那个推开我的人, 是薇薇。 她已被撞出去数米远, 痛苦的卧在地上,身下是血,身体抽搐。 那辆车本意只想撞我,没想到薇薇冲出来救了我,那辆车虽然踩了紧急刹车,但仍是将薇薇撞了出去, 而后逃逸。 我脚步不稳的冲向,保镖过来扶我被我狠狠推开,推开他我又疯狂的将他一把抓回来,我浑身发抖的抓着他的衣服给他下跪:“叫救护车!叫救护车!求你了!我求你了!叫救护车啊!” “太太!您冷静!”他们一人叫救护车,一人架着我向薇薇那里走,我扑在了薇薇身边。 薇薇并未昏厥,但她太痛苦了,她躺在地上辗转□□,痛苦到呜呜咽咽声泪俱下。 我几乎崩溃,大声喊着她:“薇薇!薇薇!” 薇薇抓着我的手,虽然痛苦,却不忘问我:“你……怎么样……” 我一边哭一边摇头:“我没事!我没事!我求你了薇薇,你撑下去,救护车马上就到了!医生马上就来了!” 薇薇握着我的手摇头。 我痛哭流涕:“不要,薇薇……不要……” 薇薇的手开始发冷,她浑身颤抖着,努力的撑着自己摇头。 “不要!不要!”我嚎啕大哭:“都是我的错!” 真的,都是我的错,都他妈是我的错,是我脑子有病,竟然相信了席祁的妈妈,是我逃过了层层阻碍,作天作地的把自己置于万劫不复,搭上了好朋友的性命。 薇薇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我说我以前可以为了她上刀山下火海,可到头来,那个真正上刀山下火海的人,却是她。 不光只有她,还有Ada。 我看向不远处,Ada躺在地上亦是痛苦难当,连动都不能动。 我放下了薇薇,跪着向Ada爬去,我不能不记得,Ada是整个江家对我最好的人,是对待我像对待她女儿一样的人。 可如今,这两个人都被我害惨了。 我跪在马路中间,哭的几欲断肠。 救护车来的很快,医生十分迅速的将薇薇和Ada抬上车,我如在梦中恍恍惚惚欲跟上,那两位保安拦住了我:“太太,您不想他们再出什么意外吧?” 是的我认输了,彻底的认输了,我从未如此心甘情愿的被人胁迫,我失魂落魄的上了保安的车,一路同救护车驶去了辅仁医院。 薇薇和Ada被送进了手术室,我呆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到了穿着住院服和拖鞋跑来的江以宁。 他被人搀扶着,奔出电梯的时候险些摔倒,惹得他身边的人兵荒马乱,他站定了才看到我,憔悴的脸色上是那种至极的痛楚。 他甩开身边人的搀扶向我走来,姿势有些奇怪,微微驼着背,一步一步走过来,他站在我跟前,我看到他紧紧握起的拳头暴起了一根一根的青筋。 我相信,那一刻,他是想给我一耳光。 我把脸扬给了他。 我希望他能打我,我也想打我自己。 但他没有,他只是缓缓的抬起手,十分克制地呼出一口气,在我的肩头搡了我一把。 “童霏,”他声音都在发颤:“你欺人太甚。” 我鼻子一算,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我想抬手扇我自己的耳光,但我怕那样做只会让我身边的人更为我分神,只会让我和江以宁更丢人。 我什么也没做,我听到江以宁颤抖着呼出一口气,然后看到他拖着几乎抬不起来的脚步,趿着拖鞋进了手术室。 我的命大概也跟着进手术室里去了,从来不曾这样认真的想,倘若躺在里面的人是我就好了。 我的身体和我的魂儿坐在走廊上等着判决,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江以宁才出来,他已经换了手术服,依然用那种拖着走的步伐向我靠近,眼中落寞的神情令我恐慌万分。 他每一次用这种表情面对患者家属,可能都像个宣告死亡的死神,我站起来两腿发软,问他:“怎么样?” 他抬起眼皮扫了我一眼,他眼睛上是特别深邃的双眼皮痕迹,眼睛里布满血丝,他疲惫又冷冷的反问我:“你说呢?” 我能说什么,我罪孽深重,我欺人太甚。 他叹了口气,没好气的告诉我结果:“Ada股骨颈骨折,宋医生小腿胫腓骨部位骨折,腿部有严重外伤。”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攥住他的肩膀问他:“很严重吗?” 江以宁蹙着眉心推开我的手:“别碰我。” 他彻底厌恶我了,薇薇和Ada怕是不好。 “江以宁……”我哇的一声哭了: 分卷阅读176 “江以宁,你杀了我吧!你打死我吧!打死我,求你了……让我去赎罪!” 江以宁匆匆扫了一眼身边的人,低声训斥我:“你胡说什么呢!” 我抽着自己耳光对他跪了下去:“是我该死,我再也不跑了,我求你了,救救他们,救救他们吧!” 江以宁一把把我从地上抓了起来:“童霏你怎么回事,你脑子是不是真的坏掉了,谁说他们没救了?” 我抽噎:“薇薇身体都冷了,Ada也不动了……” 江以宁搡了我一把,把我按回椅子上,没好气的跟我说:“虽然伤的部位都很难愈合,但好在还没伤了要害,不会有大碍,只是最近不宜活动,需要静养。” 我以为他在安慰我,可他表情是认真的,我想他也不会拿这种事跟我开玩笑。 我嘁的一声,嘴一撇,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从来没有一刻像这般如此,让我觉得自己承蒙老天爷眷顾,特别幸运。 我在短短的几天里就经历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这些事乱的让我应接不暇,我无从接受也承担不起。我以前以为江以宁是对的,可他给我吃药;我现在以为我是对的,可出门便飞来人祸。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我还能相信谁,而我唯一值得信任的两个人却为了保护我,现在躺在手术台上。 我用手掌遮住我的脸,眼泪鼻涕藏不住了就抹到一边,就这样伤心欲绝的哭了好半天,江以宁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叹了口气,把手抬起来压在我的发顶,又气又无奈的问我:“霏霏,你跟我讲,你到底为什么要跑,为什么就这么不听话?” “我为什么要跑?”提到这个我更是又心痛又难过:“还不是你这个人渣你给我下药!” 我吼的声音太大了,以至于江以宁赶紧用手捂住我的嘴:“别乱说,我也是迫不得已,有我的苦衷!” 我被他捂得含含糊糊,哭着冲他嚷:“你没有!你这个禽兽!你明知道这么做会伤害孩子的!” 他听完我的话松开了我的嘴,重重的摸了摸我的脑袋,捞着我的后脖颈将我的脸埋进了他身体里。 我坐着,他站着,他一只手揽着我的后脑勺,一只手轻抚着我的后脊梁。 “所以,”我听到他吸了吸鼻子,“你就毁了我的婚房,剪了我新婚的床单被罩,还迫降在我的花房上,抹了一玻璃的血迹,顺便踩烂了我的两棵素冠荷鼎兰?” 我实在忍不住了,他这样的姿势和又温柔回来的声音给予我莫大的慰藉,我看不到外面,也不再怕丢人,就着他的衣服终于嚎啕大哭了起来。 我一边哭一边蹭,鼻涕眼泪抹了他一身。 他轻拍着我:“别哭了,对孩子不好。” 我哭的越发凶,用两只胳膊紧紧地揽住他的腰,像挂在他身上的长臂猿。 他被我抱的身体一僵,抚摸我的力量都加重了不少,但最终也没推开我。 我哭了好久才停下,这才觉得十分丢人。 逃跑的也是我,后悔的也是我,骂江以宁的人是我,现在抱着人家撒娇哭的人也是我。怕是在别人眼里,我早已是个两面三刀的作精了。 我躲在他怀里抽啼着止哭,正在想以后怎么见人,江以宁突然咳了起来。 他咳得并不厉害,可他却扶着我的肩膀推开了我,扶着墙壁慢慢在我身边坐下了。 他扒下了手术帽子,头发被压得有一点塌,他坐在我身边微微驼着脊梁,整个气质看上去消沉又疲惫,这与他平时衣冠楚楚风华正茂的样子完全不符。 他坐在那里有一点失神,又咳了两声,微微蹙眉闭上眼睛,忍不住把手抬起来捂在胃上按着。 我知道他的胃一直不怎么好,有过胃出血,我鼻音浓重的问他:“你怎么了?” “没事。”他摇摇头把眼睛睁开,跟我说:“我有点饿了,你陪我去吃点饭吧。” 我倒是能陪他去吃饭,可薇薇和Ada还在手术室里,我犹豫了一下才答应他:“好。” 可如同跟我们作对一样,我刚说完这个字手术室的灯恰好就熄灭了,很快就看到薇薇和Ada被推了出来。 我迎上去,Ada还在昏迷,薇薇倒清醒的很,他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敲着床吼我:“童霏!你得给我陪床!陪床!” 我又重新哭上了,一边哭一边跟着床走,我听到薇薇啰啰嗦嗦的很批我:“你脑子是秀逗了吗?我一直在跟你摇头!让你别哭了别哭了听我说!可你就是不听! 我本来就疼的没有力气了,你还不让我说话!还咒我死!” 我一边抹眼泪一边哭笑不得:“你的手都凉了啊!我要吓死了你知道吗!” 薇薇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大姐!大正月里我出车祸躺在路边,还流着血,我能不冷吗!我能不抖吗!” 我真是撑不住了,破涕为笑。 我们这一路人走的轰轰烈烈的,要进电梯的时候我看到了江以宁一个人还坐在手术室门前,一只手撑在身侧,一只手捂着胃,弯腰窝 分卷阅读177 在那里。 我想了想,快跑了几步赶了回去。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以为我是回来陪他吃饭的,打起几丝精神把他的手从胃上拿下来,伸手递给我。 我有点不忍,但依然忍不住告诉他:“你自己先去吃饭吧,薇薇肯定还没有吃东西,我先去陪她。” 江以宁眼中的星芒瞬间被扑灭下去,他有点像小孩子争风吃醋那样的对我说:“可我也两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我有点着急:“那你还不快去吃饭啊!” 他有些偏执:“你陪我。” “我不陪你,我要陪薇薇。”我转身就要走:“人家为我受了那么重的伤,我得去陪她。” 江以宁伸手拽住了我的衣袖。 我回头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他委委屈屈的抿着嘴,似乎很想说什么,但终究是什么也没说,松开了拽住我袖子的手。 他没说让我走也没说让我不走,我跑了,跑到电梯口又回头看看他,看他垂着头坐在那里,我冲他喊:“快去吃饭啊!” 他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电梯来了,他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VOL 16(8) VOL 16(8) 我到病房的时候薇薇的腿刚好被吊起来, 骨科的护士正在跟她打趣,那小护士满面春风的转过脸来一眼看到我,吓得缩了缩脑袋。 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长了两个脑袋四只手, 我现在出现在江以宁医院里,每个人看我的样子都是小心谨慎, 如同看见神经病。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他们看我是神经病,我小时候看到神经病总会多看两眼, 我妈就告诉我:“千万别多看,看到了就当没看到, 赶紧走。” 他们全医院现在都用这种眼神看我。 不过也无所谓了, 他们越是这个样子我就越是想吓唬他们, 我等到那个小护士匆匆路过我身边的时候, 我突然张牙舞爪口歪眼斜的嚎了一嗓子:“唔哇!!” “啊!”那小护士夹着记录夹子飞快地跑走了。 我笑的要死, 薇薇也笑得要死, 我俩站在哪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薇薇边笑边痛的龇牙咧嘴:“童霏,你个小没良心, 我都痛成这样了,你看你开心的!” 我揉着眼睛同她讲:“薇薇, 你救了我和我孩子的命, 以后你薇薇的命就是我的命, 这么重的恩典,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者愿望,你告诉我,我一定帮你办到。” 薇薇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时又落寞了。 我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或许她想要赵明瑾,那我就想好了,倘若她要赵明瑾爱她,那我就去劝江以宁把辅仁卖给赵明瑾,但我一定要把薇薇设为其中一个必要的条件,让赵明瑾离不开她。 但我没想到,薇薇什么都没要,她只是看了好一会儿天花板,然后摇了摇头告诉我:“霏霏,若我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将来再问你要,到时候还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其实薇薇的心思我都懂,她想要的无非就是那个“亲亲明瑾”罢了。 我一口答应,吸吸鼻子抽了纸巾帮薇薇擦眼泪,然后问她:“我给你削个苹果吃吧?” 薇薇说:“我饿,想吃肉。” 缺啥补啥,我向她推荐:“我让厨房给你炖个大肘子!大蹄髈!” 薇薇笑死了:“滚,你是不是想借此机会让我变成个大胖子,好凸显你的美?” 那我真是不知她想吃什么,薇薇气不打一处来:“你能不能有点诚意!我都这样了,你不应该亲自下厨做点什么给我吃吗!” 可是我厨艺超烂,做饭又不好吃,但薇薇既然这样说了,我也觉得应该满足她,心诚则灵,让我们家大厨指导我一下,相比也坏不到哪里去。 我跟着保镖回了家,江以宁也没有再强制对我禁足,我在大厨的指导下做了一碗安神的猪心莲子粥,刚用保温桶装着上了车,就接到了江以宁的电话。 我以为他打来电话是不准我出门的,没想到他却问我:“管家说,你亲自下厨做了粥?” 呃……是的。 “算你有心了霏霏。”他下达命令:“待会直接送到我办公室来。” 惹……我生怕惹恼了给我禁足,于是小心翼翼的跟他解释:“这个粥,是做给薇薇喝的……再说……猪心,你不爱吃的,也不好消化……” 我听到电话里面江以宁滞了滞,又说:“行了,你不用上来了。”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什么人吗!薇薇救了我和孩子两条命,我亲自做一碗粥给人家喝,这有什么,犯得着生这么大气吗? 我嘴里嘀嘀咕咕的一路到了辅仁,我以为下车就可以直接去薇薇房间了,竟没料到江以宁居然亲自在下楼截胡。 他还挺帅气的,穿着白大褂抄着口袋在那里等着我,寒风把他的衣摆吹的翻飞,站在那儿如同冬季里逆 分卷阅读178 风而飞的海鸟。 只是他表情清清冷冷得,有点他逼着我跟他洗澡时略带霸道的样子,见着我下车立刻挥了挥手,有人明抢一般夺去我手里的保温桶,然后塞给我另外一只桶。 “这是我的饭,”他瞥了一眼已经到手的保温桶,“那桶是蹄花粥,你拿去给宋医生交差。” 我要追,他抱着粥桶猛地回过头来凶我:“走开!” 太可怕了,江以宁这么凶巴巴的样子我头一回见,真是太可怕了。 我抖抖一身恶寒,江以宁也不跟我计较,抱着他的粥走了,我撇撇嘴冲他翻了一个白眼,提着换回来的粥桶去看薇薇。 我在电梯里打开了蹄花粥看了看,鲜香四溢,胶原蛋白满满,同样也是好粥。我合上盖子一路都在打腹稿怎么向薇薇吹嘘我做这粥的艰难,却在屋外透过窗户看到了前来探病的赵明瑾。 看来这事容易蒙混过关了,有赵明瑾在薇薇的心思肯定不在粥上。 我敲了敲门进去,看到赵明瑾正在给薇薇削苹果,他看到我莞尔一笑,站起来同我彬彬有礼的打招呼:“江太太。” 我不想让薇薇知道我和赵明瑾私下那笔还未成型的烂交易,所以我也客客气气的说:“赵先生,好久不见。” 赵明瑾把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又殷勤的插上竹签,端给薇薇。 薇薇满脸的幸福,一点也不是之前我要给她削苹果,她却嚷嚷要吃肉的样子。 我把粥桶放在柜子上,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赵明瑾,然后退了出去。 果然,片刻之后赵明瑾也从薇薇的房间走出来,他冲我微笑:“江太太,别来无恙。” 我的保镖都立在我身边,我走的离他们稍微远了一点,同赵明瑾讲:“借一步说话。” 赵明瑾同我走到不远处,嗤笑一声:“江太太,回来的比我预期的要早。” 我狐疑的问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以你的性格,在江先生家的祖宅里,应该挺不过三天,没想到你一天就回来了。” 我为什么会回来这件事,我吃了药就彻底不记得了,以至于我到现在都没想通,这也没什么好追究的,但是我在新加坡才住了一天就回来这件事,赵明瑾怎么知道?他明明之前还有给我发信息,问候我在新加坡过得怎么样。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赵明瑾伸出一根手指头摇摇:“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你很想知道段佳橙怎么样了。” 段佳橙?什么段佳橙怎么样了? “这个我待会儿再告诉你。”赵明瑾狡黠的笑着:“现在你需要告诉我,刚才为什么叫我出来?” 赵明瑾这样的人精老油条我三个也斗不过他一个,我现在已经完全被他牵着鼻子了。 我决定单刀直入:“我同意我们之前的计划。” 赵明瑾一脸微笑。 “但是,”我打断他:“我不要抽水,要百分之十的股权。” 赵明瑾“嘶”了一声:“江太太你过分了啊,原本你要一个亿,我已经答应你了,现在还想要决议权!” 我故作淡定:“辅仁只是江以宁个人所有,即便分给我百分之十你也有绝对的控股权,我要这百分之十无非是为了以后收入稳定,还有,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赵明瑾问我:“什么?” 我抛出我的终极目的:“我要你娶薇薇,并且真的爱她。” 赵明瑾耸耸肩:“我到底爱不爱她,她自己心里有数,只是我不明白,你凭什么觉得你这个不情之请我会答应呢?你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对我的确构不成任何威胁。” 我掏出手机调出来一些照片划给他看:“这些是你一直给我发的短信,我已经将他们作为证据,到公证处公证了。倘若你毁约或者耍什么花招,那我们就鱼死网破。”我又追加告诉他:“而且我也公证了遗书,倘若我有不测,这些内容将会第一时间被曝光。” “童霏你——”赵明瑾点点头,凭峙意气的又笑了:“我倒是小看了你。” “怎样?”我抱着双臂:“你同不同意?” 赵明瑾是个沉机观变的商人,他垂涎辅仁太久,不可能不同意。 果然,他沉思了片刻,答应了我的条件。 “我和薇薇一直是真爱,这个你不信可以去问薇薇。倒是你和江先生,”他狭侮的冷笑一下:“我看你应该还不知道,你们家江先生早就把你害段佳橙流产的事应承下来了,你现在在他们老家,可是臭名昭著呢。” 我不明白赵明瑾在说什么,什么段佳橙?她流产了?她流产跟我有什么关系,江以宁应承了下来? “别问我啊,我知道的也不多。”他恢复了笑容灿烂:“江先生还不就在楼上?”他伸出两根大拇指相对着碰碰头:“衣香美人,风流快活。” 江以宁那里到底有没有美人我已经司空见惯了,我需要立刻求证的,是段佳橙流产的事。我直接走进电梯,按下了上楼的按钮。 分卷阅读179 我在江以宁办公室的楼道里走着,江以宁的秘书爱丽斯慌张的迎上来想要拦我,被我直接放倒了。 其实我真的什么也没干,我只是挡了一下扑上来的爱丽斯,爱丽斯就宛若一个戏精,穿着高跟鞋一 身虚弱的倒在地上装残废。 那种娇滴滴我见犹怜的样子让我差点走过去狠狠踩她两脚,但我现在没时间了,我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她吓得一哆嗦,我刷开了江以宁办公室的门。 我看到一个童心未泯的江以宁,他倒骑在椅子上,怀里抱着椅子背,冲着坐在桌子上的余生张开嘴:“啊——” 余生端着小勺咯咯地笑着,将小勺子里的粥送进了他嘴里。 梁忆昔站在旁边,笑的眼睛上鱼尾纹的褶子都露了出来。 那一瞬间,我想起来一首特别古老的歌,古老到都不能用语言读出来。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 坐着摇椅,慢慢聊 我不是酸,我也并不生气,反而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平凡人的幸福,或许这一家三口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结局。 我这样突然的出现,江以宁他们三个始料未及,立刻处于高度警觉状态,梁忆昔第一反应是抱住了余生,而江以宁的第一反应是将她们母女两个挡在了身后。 ☆、VOL 16(8)下 VOL 16(8)下 我要说我一点都不生气可能没人信, 但是我不得不说,那一刻我心里的波澜起伏不是特别大。 我终于明白江以宁为什么今天这么闲,要到楼下来亲自截我的粥, 不用我送到办公室,也不准我跟他一起上来。 因为梁忆昔啊。 还有江余生啊。 余生, 我看着那个小姑娘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滋味,我并不讨厌她反而很想上去摸摸她嫩嘟嘟的小脸, 因为我的女儿,大概也就是这么大吧。 我挺羡慕梁忆昔的, 她虽然无名无分, 但是可以和自己的孩子生活在一起。 我上前走了几步, 其实我想跟余生打个招呼, 但是梁忆昔抱着她又往后躲了一步。 江以宁咳了一声, 对我说:“霏霏, 你听我解释……”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是真心实意的打断他:“我知道的,这是你妹妹,那是你养女。” 江以宁的表情在揣测我到底是不是真的相信, 我又多看了余生两眼,然后我退了出去, 还给他们关上了门。 我听到江以宁在后面喊我的名字, 但是大门很重, 缓缓地在我身后阖上了。 我出来的时候看到走廊里秘书迅速消失的一抹背影,我没闹出来天大的事情真是让他们失望了。 我进了电梯,并且给赵明瑾发了一条短信: 江以宁告诉我了,梁忆昔是他的亲妹妹,麻烦你以后不要再传播这样不实的消息 我收了手机去看过Ada,晚上回家等消息。 我一遍遍刷新网络, 果然,在凌晨,“今我来思”更新了他的主页: 我怎么就这么不爱信,江以宁说,这个小三梁忆昔是他的亲生妹妹? 下面的评论分分钟翻番,我怒火中烧,一个电话打给了赵明瑾。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我迎头痛骂:“赵明瑾你这个人渣!今我来思果然是你!” 赵明瑾不耐烦的重重呼出一声鼻息,带着浓重的睡意问我:“江太太你发什么神经病?” 随着他声音一起发出的还有来自我手机的嘟嘟声,我瞥了一眼我的手机,是江以宁打进来的电话。 我没心思理江以宁的电话,我在骂赵明瑾:“赵明瑾,我今天故意把这个事告诉你,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我就想证实一下,今我来思到底是不是你,果然!” “江太太,你傻,不代表别人都傻,OK?”赵明瑾的口气十分的不耐:“你以为梁忆昔是江以宁妹妹这件事,还是个秘密吗?” 我被他反问的有一点懵。 “你拖着梁忆昔跳河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暗暗调查梁忆昔了!”赵明瑾带着不屑的冷笑:“在我们圈里这早就是个公开的秘密了,你应该调查的不是我,而是都谁看到了你今天又去找了你老公江以宁的麻烦!” 我……说真的,我竟无言以对。 我的手机还在嘟嘟,江以宁又打过来一遍电话,我听到赵明瑾打了一个哈欠问我:“我可以继续睡觉了吗,江太太?” 我心烦意乱的切换了江以宁的来电。 这次的身份调换了一个角度,是江以宁劈头盖脸来质问我的:“童霏,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好好想了想,我今天都做了什么。 我被江以宁监视,我带球跑却遇到谋杀,我被人救了却看到江以宁和梁忆昔抱着孩子在一起;我把消息故意透露给赵明瑾 分卷阅读180 ,换来的是一个“今我来思”以我的口气在网上的爆料。 我觉得我的智商不太够用了,我是真的要被人玩死了,却不知道这个背后的人是谁。 我把我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告诉了江以宁:“我不是今我来思……” 江以宁显然不信,他在叹气:“你刚才在跟谁通电话?” 我直言不讳:“赵明瑾。” 江以宁一头雾水:“你为什么跟他通电话?” 我说:“这你不要管,明天我见面跟你说。” “童霏,你必须现在跟我解释清楚,你到底在做什么?”江以宁又气又急:“我也一直相信你不是今我来思,可你的账号今晚一直在线,刚刚发了那样一条信息,你现在又在跟赵明瑾通电话——” 我打断他:“我说了我不是今我来思!” 江以宁也火了:“那你告诉我你和赵明瑾在做什么!” 他说完这句话身边有小孩子咿咿呀呀突然哭了的声音,应该是余生吧,江以宁刚才的声音太大了以至于吵醒了她,把孩子吓哭了。 我听到电话里余生哭哭唧唧的喊着:“爸爸……” 然后又听到江以宁喘着粗气手忙脚乱哄她的声音,当然,还有女人的声音——那声音虽然很轻微,但是我得出,是女人的声音,我想应该是梁忆昔的,江以宁总不至于又给我整了一个小家庭出来。 我笑了一声,问他:“江以宁,你现在在哪儿?” 江以宁唇齿间嘶出一声气息,没有回我。 我一笑:“既然你想知道我和赵明瑾说了什么,那你现在就回来呗?” 江以宁不悦的压低声音说:“我现在不方便回去。” “那就明天再说吧,我明天还有事要找你说呢。”我看了看时间:“太晚了,大家都早点休息。” 我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江以宁并没有再打来,我也未曾入睡,一早我便爬起来用手机预约了辅仁医院妇产科的门诊。 辅仁是私人外资医院,虽然最近黑料不断,但是高薪来这里住院的有钱人还是非常的多,我排到了第六号。 其实根本不用我排队,负责安排诊室的小护士积极的为我安排专家号,接待我的医生原以为我是来做产检的,但我却很明确的告诉她:“我是来做人流的。” 当场的医生和助理一脸震惊,医生让助理负责安抚我,自己跑出去场外求助了。 这是我要的效果,我很快看到气喘吁吁跑来的江以宁,他已经满脸都写着头大了,推门进来几乎崩溃的问我:“你要做什么?” 我很淡定的告诉他:“我要流掉他。” 江以宁气到呼吸一滞:“童霏,你这不是想要流产,你这是要挟。” “对,”我摸摸我的小腹:“倘若要挟不成,我也能很轻易地流掉他。” “你——”江以宁被我气得猛地咳起来。 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自己都怕看着我气的更狠,握拳抵着唇蹙着眉走到屋外去了。 产科医生和助理死死盯着我随时怕我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过了一会儿江以宁自己走进来,对他们两个做了一个离开的手势。 人都走光了,江以宁眼睛红红的坐下来跟我说:“童霏,我知道你要要挟我的是什么。” 行吧,我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神通广大,我无话可说。 “我可以把辅仁卖给赵明瑾。”他一口哽在胸口没喘上来,他用拇指用力按压着心口的位置,艰难的说:“我也同意,把套现的钱拿去给小清还债……” 这可就真的是冤枉我了,想要卖辅仁这件事,我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跟江尚清扯上什么关系。 “你别再闹了行吗?”江以宁眼圈都红了:“我真的扛不住了……” 其实除了早上这出戏,自始至终我都没有闹。 江以宁总是责备我“闹”,大概就是在说我作妖吧,想强上我未果的时候他说我脑,段佳橙欺负我的时候他说我闹,到这步田地了他还认为这一切是我“闹”。 我对天发誓,今后谁敢在我跟前提“闹”这个字,我一定抽他两个大耳刮子。 我冷笑一声问他:“段佳橙的孩子呢?” 他抬眼扫了我一眼,低声说:“没了。” 我又问:“谁干的?” 他连看我都不敢看,已经不再是大拇指按压心口了,整个手掌都压在上面揉着,锁着眉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告诉我:“你不要管。” 我最看不得他这病弱的样子,每次我质疑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一副死样子,我不知为何突然恶从胆边生,上去卡住他的脖子将他怼在了墙上:“是你承认的,这事是我干的对不对?!” 江以宁满脸痛楚,两只冰冷的手握住我的胳膊,呼吸不畅的求我:“松手……松……手……” 我并没有用力,甚至力气都没他抓我的大,他却抓着我一副要过不去的样子。 “江以宁,我拜托你,不要没事总是这 分卷阅读181 样一副挺不下去的死样子,你能不能阳刚一点,做点男人的事给我看看?” 我厌弃的抽了手,他一只手卡在自己的脖子上,一只手在解自己领口的第一粒纽扣,身体摇摇欲坠,眼皮一张一阖要抬不上去了的样子。 “怎么?”我搡了他一把好让他坐的稳一些:“你又要晕了对不对?人家天遁地遁土遁,到你江以宁这里就是晕遁了?” 江以宁痛苦的摇了摇头,他把眼睛睁大了一些,看着我,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眼神特别受伤,在那里狡辩:“我没有……” 真是睁眼说瞎话,他在我跟前晕了多少次了,我才不信是他这样一个大男人能晕的出来的。 我几乎跳脚:“你怎么没有!” “我没有……”他看上去真的是受够我了,他很想按压住我的吵闹,急急的说:“我没有承认是你干的。” 我终于安静下去了,梗着脖子,有点不知道怎么收场。 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看着向自己丢石子的小孩子,无奈又有一点可悲,他叹了口气说:“我承认了,是我干的。” ☆、VOL 16(9) VOL 16(9) 这事都能承认, 我真想去他妹的江以宁。 害人流产都敢大包大揽,这事要不真是他干的,要不他就是个真脓包, 软蛋,窝囊废。 不, 还有可能他在卖人设,反正没人相信他会害段佳橙的孩子, 别人只会想,他这是在替别人扛雷, 而这个别人自然就是他那个有神经病的老婆了。 这么一算, 那这个事, 还真有可能就是他做的, 因为害段佳橙没了孩子, 最大的受益人就是他, 即便他站出来承认是他做的,别人还是会觉得是我干的。 这个心机婊,大碧池江以宁! 天晓得段佳橙现在有多恨我, 不过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反正段佳橙这辈子已经把我列入死亡名单了, 我还有什么好洗白的, 再说我解释, 也得有人信啊。 我不想把时间和生命浪费在江以宁这里了,我狠狠踢了他一脚然后走了,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我回家以后保镖和管家都劝我尽量少出门,那我就乖乖听话,能不出门便不出,在家养胎。 不过我也没闲着, 我请了胎教老师来给全家上课,请了营养师专门来制作孕妇餐,请了按摩师来给我做按摩,请了瑜伽师来家里叫我练孕妇瑜伽,请了音乐老师每天来给我弹钢琴,请了个美术老师来教我画油画,还请了个网红声优来每天对着我的肚子讲童话故事。 我坚决贯彻执行了一个词,作妖。 我作成这样都没人理我,我说什么他们就安排什么,管家都不曾打电话请示江以宁。 估计江以宁已经下了命令了,由着我作由着我闹,只要我别带球出逃,我想怎样就怎样,而他自己整整半个月都没理我。 想来这次我把他作得很了,这半个月他都没回过家,对我不管不问,倒是又过了两天赵明瑾给我打来一个电话,让我去医院办公室签字,内容是辅仁医院的股权转让书。 江以宁一直不打电话找我,我还以为这件事早就黄了,没想到他竟然说到做到,真的将辅仁卖给了赵明瑾。 我带着保镖去了辅仁医院,赵明瑾赵院长新上任的秘书在楼下接的我们,她负责刷卡上楼,送我们去院长办公室。 其实赵明瑾这么做已经给足了我面子,至少没有明确的告诉我,江以宁已经从这所医院离职,而我不再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太太,我手里的那张通行卡已然作废。 我站在江以宁办公室大门前的时候有一点心慌,那一刻竟然是五味陈杂,倒不知进到这个房间以后该怎么面对江以宁。 毕竟我已经半个多月都没见到他了,而这一次见面竟然是让他签给我百分之十的股权转让书。 我在门外顿了顿,终于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但我没想到江以宁不在办公室里,办公室里一共有五个人,除了赵明瑾,我一个都不认识。 “江太太,”赵明瑾向我介绍:“这位是江先生的委托代理人张律师,这位是我的律师,这位是我们另一位股东的代理律师陈律师,这位是您的律师,李律师。” 我什么消息都不知道,竟然连律师都有了,我都不知道这个律师是干什么的,谁派来的,向着谁说话的,可不可信。 赵明瑾很容易就看穿了我:“江太太不必担心,李律师是江先生的御用律师,也是江先生这次特意为您安排的。” 赵明瑾“特意”两个字加重了语气,看来我这勾当,江以宁清楚的很了。 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可惧惮的,反而这样倒了却了我不知该如何向江以宁坦白的心思,现在话都说白了,我们就痛痛快快签字好了。 江以宁派来的律师很尽职尽责的为我讲解条款,签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又签股东合作协议书,在协议书里我才看到我们 分卷阅读182 另外一位股东的姓名:宋爽。 宋爽这个名字特别面熟,我却一时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赵明瑾那边已经签完,我无暇多做考虑,反正股东早晚有见面的那一天,我也不必多动心思。 我大笔一挥,协议最终成立,辅仁由江以宁的独资企业变更为股份公司,持股分别为童霏占股百分之十,赵明瑾和宋爽各占百分之四十五。 委托律师退出之后,赵明瑾开了一支红酒庆祝,他给我倒了一杯,我并没有接,他把酒杯放在我跟前的桌子上,自己同我干了一杯。 酒杯撞击声清脆,赵明瑾抿了一口,对我微微一笑:“江太太,以后请多关照。” 我没有什么心思回敬他,我只是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娶薇薇?” 赵明瑾一抬腿坐在了我身边的桌子上,他的胳膊支在他的腿上,弓着腰在我跟前摇动着酒杯:“江太太,不尝尝江先生精心为我们准备的红酒吗?” 辅仁是江以宁一手做大的心血,江以宁的亲生仔,我不知道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把这件事情全权委托给律师,决定卖掉辅仁的。 可能他是真的缺钱了吧,赵明瑾这个奸商,他是看准了江以宁急需套现,又算准了我的心思,逼江以宁就范的,江以宁此刻大概恨透了我。 我端起桌上的酒杯将杯中的酒一仰而尽,依然对赵明瑾穷追不舍:“你到底什么时候娶薇薇?” 赵明瑾向后缩,故作玩笑似的说:“那要看你的好闺蜜薇薇小姐什么时候肯嫁给我了,我真的超级爱她。” 我冷笑:“爱她你就先策划一场求婚吧。” 赵明瑾笑眯眯的斜看了我一眼,又喝了一口酒,抿了抿嘴嗯了一声,然后用酒杯一指我,打枪一样的抬起来,说:“可以,提上日事议程!” 我不想再同他扯淡,我拿着包要走,没想到赵明瑾却在我身后突然说:“江太太,你不想看看你的女儿江茴裴吗?” 江茴裴。 江茴裴。 像是有把刀在我的心脏上划过一道口子,血流出来,我终于记起了她的名字。 我的女儿,江茴裴。 我回过头去,赵明瑾手里捏着几张照片,他把照片轻易地搓成扇形对着我展开,露出狡黠无比的笑容。 我无法控制我自己不走上前去,我如同一个机器人那样卡顿,伸出手去接过了那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襁褓大小的婴儿,穿着粉色的爬爬服,趴在床上仰着头,对着镜头发着灿烂的笑,口水都流了出来,那个小天使笑的好开心。 我捏着那几张照片,我的心肝,我的心都要碎了,怎么会有如此可爱漂亮的宝宝,她是上天恩赐给我的礼物,课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求得老天爷能让我到她身边去,去抱抱她,亲亲她。 我揪住赵明瑾的衣服:“裴裴现在在哪儿?” 赵明瑾摇摇头:“这个我可帮不了你江太太,你还是去找江先生吧。” 他只是想挑起我和江以宁的战争。 我气得抓狂:“我已经让他把辅仁卖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没错啊。”赵明瑾撇撇嘴:“可他也没给我一个痛快。” 赵明瑾从桌子上走下来,一只手插着口袋,冷下脸来,目光阴蛰:“所以,我要给他制造一个麻烦。” 这个麻烦就是裴裴。 的确,在没想起来孩子叫什么、长什么样子之前,我已经将裴裴忘的一干二净,倘若她还无形只是存在于我的惦念里,那种思念尚能忍受;可当我真真正正的想起了她认出了她,我承认,那一刻我已经走到崩塌的边缘了。 我捧着照片晃晃悠悠的回到家,无心上课,不想吃饭,我窝在床上,满心满眼只有那三张照片。 我拼了命的想,敲着脑袋努力的回忆我和这个孩子的点滴,却依旧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在床上坐到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刻我突然下床跑到了江以宁的主卧。 主卧已经落了锁,我打不开,我跑去楼下奋力的敲打管家的门,管家睡意朦胧的被我喊了起来。 不光是管家,因为我实在太吵了,其他人也被闹得纷纷起了床。 我知道他们有气,一定是在暗暗骂我是个神经病的泼妇,可高端的家政团队不能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他们为我打开了主卧的门,除了管家其他人都站在主卧门口的走廊上,看着我将主卧翻得一团糟。 管家站在我身边小心翼翼的问我:“太太,您要找什么?” 我疯狂的揉着自己的头发:“你们看到裴裴的玩具箱了吗?裴裴的东西,她的玩具,原来都装在这里的!” 管家摇摇头,低下头去:“什么玩具?您可能是记错了吧?” 我不可能记错,我脑海中的画面江以宁就是跪在主卧的地上,推着小凳子和裴裴在爬。 我拿着照片跑到门口,我对着一屋子的家政展示裴裴的照片:“你们知道裴裴去哪里了吗?你们认识她的吧 分卷阅读183 ?你们谁能记得裴裴?告诉我好不好?” 他们面面相觑,摇头不知。 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曾经生过一个女儿呢? 我举着照片就给他们跪下了,我声泪俱下的说:“我求你们……” 我的下跪让所有人慌了神,他们七手八脚的将我搀了起来,眼里满是疑惑和同情,我听到他们有人悄声商量:“要不要叫先生回来送太太去医院啊?这犯了病了,可怎么行?” 我知道,他们又把我当神经病看了。 在这个世界上生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没病,可别人都认为你病了。 我觉得我像是走进了一部无比可怕的阴谋电影,无法力证自己的清白,可越是辩白越是被人认定有病,会被关起来,强行打针,吃药。 可我还怀着一个孩子,我不能这样下去,须得冷静,我只有控制自己冷静下来才能让这些人放松警惕,总不至于将我关起来打针吃药变成一个傀儡。 我慢慢走回我的房间,坐在床上抱紧我自己,默默无声的哭了起来。 我一边哭一边亲吻着照片,却害怕眼泪将照片打湿,我咬着唇生怕哭出声被外面偷听我的人听到。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终于忍不住摸出手机来,拨通了江以宁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我轻声啜泣着叫他:“江以宁……” 那边沉默无声。 我泪如雨下:“我求你……能不能让我见见裴裴……” 那边依然无声。 我放声痛哭:“江以宁!你个混蛋!你把裴裴抱哪儿去了?我的孩子呢!我知道你们家不让养女孩,我可以给你生孩子,但是求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行不行?” 电话那头无声,唯剩我一人哭泣,我哭了好久,那边听了好久,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唤我:“童霏。” 但说话的那个人不是江以宁,是梁忆昔。 梁忆昔涩口的允诺我:“童霏,明天早上,我带你去见裴裴。” ☆、VOL 16(9)下 VOL 16(9)下 我竟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 江以宁不肯带我做的事情,梁忆昔要做了。 我枯坐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便爬起来穿戴整齐在客厅坐着等梁忆昔, 可梁忆昔直到太阳高起才来。 我并未告诉管家我在等谁,梁忆昔来的时候管家十分的惊讶, 诧异而恭敬的称呼她:“梁小姐?” 梁忆昔颔首。 是的,我们家小三在我跟前登堂入室, 这般轻车熟路,就连我们家的家政都无人不识无人不晓, 也不知道这是来过了多少次。 或许不该叫她小三, 早就应该是他们江家这一代主事二房的姨太太了。 其实我也曾相信过梁忆昔是江以宁的亲生妹妹, 可这几次午夜的通话让我彻底放弃了这种念头。 哪有一个哥哥和妹妹共同养了一个孩子的;哪有一个哥哥半夜还跟妹妹睡在一个房间的。 这俩货若真的情投意合鸳鸯戏水, 即便真是亲兄妹, 也是德国骨科, 江以宁这个死妹控,猥琐发育。 想来这个变态的家庭,也真是龌龊。 管家要给梁忆昔倒水, 被梁忆昔谢绝了,梁忆昔简短的说明来意, 要带我出门。 其实我早已对我们家的管家敬而远之, 可唯一令我心下稍有动容的, 是梁忆昔要带我走的时候,管家还知道阻拦。 或许是怕我真的出事,或许是怕我出事有负江以宁的嘱托,管家十分犹豫,想拦却拦不住,最终是由着梁忆昔将我带离。 出了门才知道梁, 其实忆昔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因为我和梁忆昔也是分开坐两辆车,她有她的保镖车,我有我的保镖车。 这不难理解,“今我来思”早就把梁忆昔曝光了,不管梁忆昔是江以宁的什么人,她都会成为江以宁要求重点保护的对象,一旦被人掳走诈江以宁一笔钱,也是个大麻烦。 我的车跟着梁忆昔的车,可我却不知道,梁忆昔要带我去的最终地方是抱朴斋。 这是我第三次到抱朴斋来,第一次来是为了PK段佳橙那个脱线,结果却差点被江以宁强上;第二次来是为了求的一丝安静,结果却发现了江以宁的一行手书;而这次,是第三次。 梁忆昔的地位果然比我高,连在抱朴斋都嫣然是一副主人的架势,所有的门禁都已录入她的指纹,她驾轻就熟的领着我快步游走在厅堂里,而后她把我带到了曾经的那个透明的玻璃花房前,打开门,一把将我推了进去。 我以前来过这里,记忆深刻,因为这里展示的藏品是一枚汉代铜镜,“见日之光,长毋相忘”铭文镜。 可我没想到视野完全呈现之后,江以宁会在那个房间里。 那屋里添了一张中式的禅意软塌,江以宁坐在软榻上以手扶额,似乎在阖目休憩。 他穿 分卷阅读184 着一身十分轻薄的中式禅服,周身白色,衬的他整个人都轮廓分明,气质清隽出尘。 我不知道他在这里做什么,抱朴斋这座古香古色的宅子除了遍藏珍宝,剩下的,最适宜打坐参禅不过了。 江以宁怕是最近输钱输得惨,在这里顿悟静心的吧,但我和梁忆昔的闯入显然打扰了他的清修,他蹙着眉睁开眼睛,亦是没想到我会出现在他面前。 他眸子逐渐聚焦后发现是我,便变得清冷冷的,一脸倦色。 他叹了口气问梁忆昔:“你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梁忆昔显然也十分的底气不足:“我觉得应该让她知道真相。” 江以宁叹了口气,挥挥手:“你出去吧。” 我以为江以宁是在赶我走,可梁忆昔先走了,还帮我们关上了玻璃门。 江以宁扶着软塌脚步虚飘的站起来,仙风道骨的缓缓冲我走过来,气质是我未曾见过的清炁,我浑身不自在的向门的方向挪了几步,却发现他本意并不在我,而是我刚才站立位置的后方。 他从那里取了三支线香,在长明灯里引燃,而后他走向那根展示汉代铜镜的玻璃桩,闭目将那三炷燃着青烟的香覆在额前停顿数秒,再拿下时将香火插在前面立着的香炉里。 然后他重新燃了三炷香递给我,垂眸低声道:“来都来了,拜一拜吧。” 我不知道他这是在拜谁,这里供奉着谁,超度的是谁,但他如此虔诚,可能是他的母亲吧。 我不信这个,所以也没有学过相关礼数,我只是接过香装模作样的揖了揖,匆匆插进香炉里了事。 他站在那里不言不语,黑沉沉的眸子一脸疲倦之色,已然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打破了他的沉思:“江以宁,不如我们别装了,玩心计我玩不过你,论城府我憋不住二十四个小时,我问你,裴裴呢?” 我观察到他的手指收紧握成拳,叩进了掌心里。 “你要怎么样,我都可以答应你。”我努力控制着我自己别哭出声来:“你能不能让我见见她,就一眼,哪怕就一眼……我太想她了……” 江以宁微微扬起头,我看到他的唇轻启颤抖着呼出一口浊气,却未曾说话。 “我一定好好给你生下这个孩子,你想要儿子没有关系,我一定给你生一个儿子。”我走上去揪住他的衣袖,乞求他:“等我生了儿子……你就把裴裴还给我,还让我来带她,好不好?” 他并不肯看我,仰着脸看向别处,未有动容:“裴裴的事你先不要想了,先把孩子平安生下来,我一定给你一个交待。” 我握着他的手,他的手指冰凉,我在他腿边跪了下去:“求你……求你把我的裴裴还给我……” 他甩开了我的手走向一旁,背对着我,声音冷血喑哑:“你起来吧,我说过了,你现在不要多想。” 我跪着向他蹭去,他却一路都在躲着我,我圈住他的腿,他终于肯低下头,想要将我从地上拉起来,他眉峰蹙立,声音冷的可怕:“我说了你现在见不到她!你给我起来!” 我呆立在那里,可门突然打开梁忆昔冲了进来,她尖声质疑江以宁:“你为什么还不让她知道真相?!你给她一个痛快啊!” 没想到江以宁突然青筋暴起,催动肝火:“够了!你给我出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梁忆昔被他吼得一愣,含着泪一脸委屈的看着我们。 我突然有种正室的优越感来,是啊,大太太和大老爷在讨论孩子的,哪里轮到一个姨娘多嘴。 我从地上扶着自己的腿爬起来,我的孩子没找到,我的这股火,得有人接。 我上去一把揪住梁忆昔,狠狠将她拽到玻璃桩前,抡起香炉抵在她头上,问她也问江以宁:“我的孩子呢?” 梁忆昔当然不会由着我再这样欺负她,她竟然去咬我的手,跟我扭打在一起。 见过女人打架吗?无所不用其极,揪头发撕脸皮挠指甲轮粉拳,我和梁忆昔厮打成一团,估计江以宁气疯了也怕伤了我怀的孩子,竟然上来抱着我要把我拖走。 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们两个,江以宁从我身后抱着我,我实在无法脱身,借着力向后撞去,只是我没想到江以宁身后是展示那铜镜的玻璃桩一角,我这样一用力,他整个后背都磕在了那上面。 他撞上棱角的那一瞬间时间都像是静止了,我看到他的脸在我的脸上方痛苦的一现,而后他彻底失去了力量向后倒去,贴着那柱子一侧的棱角,滑坐在了地上。 梁忆昔尖叫失声:“哥——!!” 我相信,那一声她喊得,是下意识地真情流露。 江以宁垂首坐在那里,他嘴唇轻轻颤动着,唇珠下涌出一线细细的血迹,断了线的珊瑚珠子一般向外流淌,梁忆昔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扑到江以宁身边,待看到江以宁那张彻底再无血色的脸庞,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放开了江以宁,扬起手掌,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耳光带着耳鸣和麻木在我耳边响过,她 分卷阅读185 用力真大,真的,我被她扇的向后滚了两圈,觉得我的头都被她扇到一侧要扭不过来了。 我这辈子还没有人这样扇过我,之前我又闹着跳楼的时候江以宁也扇过我,但一点都不疼,那时候他可能只是实在气急了,想打醒我而已。 可是现在,梁忆昔把我扇成这样,江以宁却只能坐在那里看着我。 他在努力抬起眼皮看着我,眼中的神情明明灭灭,他想说话,却终究是毫无气力,颤抖着嘴唇,什么也说不出口。 我的脑中有尖利的笛声在长鸣,周围的声音都离我很远,我听到梁忆昔在吼我:“你不是要孩子吗?!你不是要你的孩子吗?!” 她走过来一把把我从地上拽起来,她拖着我走到江以宁跟前,我看到江以宁抬起手用力拽住她的手,在用力的摇头。 梁忆昔揪着我,冲着我大喊:“你给我看清楚!你的孩子——!” 她的话被人打断了,那一瞬间是江以宁扑上来抱住了我,他猛地扑上来将我饱得很牢,我贴在他的胸膛,即便是我耳中仍在轰鸣,我也依然听得到他的声音,带着沉入深海的余音,怡声穿云。 他说:“我们的裴裴,是余生。” ☆、VOL 16(10) VOL 16(10) 我不是没想过我的孩子就是余生。 因为我做过好多梦, 梦里裴裴的样子就是余生。 我突然觉得特别难过,特别难过。 原来余生就是我的孩子啊,可我见过她那么多回, 我们却从未相认,我还一直觉得她是江以宁和梁忆昔的孩子, 我还发疯的嫉妒她可以在爸爸妈妈的身边。 我呆愣在江以宁怀里,片刻之后开始嚎啕大哭。 我哭得特别伤心, 江以宁抱着我微微的摇着哄着,可也没摇几下, 我便看到他的头缓缓地垂下来, 人已悄无声息。 天晓得他身体到底有多弱, 只是在一个玻璃柜子上撞了一下, 人便吐血晕过去了。 梁忆昔把我从江以宁怀里拖走, 江以宁失去了支撑便向一旁倒去, 梁忆昔扶住了他对我吼:“快打120啊!他要是有什么事,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余生了!” 我的耳朵是充斥着耳鸣声的,刚才我的哭泣和愤怒也让我大脑缺氧, 我眼前泛着黑跪在地上找我的包,找到了便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拨了急救电话, 可却说不清楚我在哪里。 还是梁忆昔夺过去电话说明了情况, 又在救护车到了以后对医生讲明江以宁的身体状态。 持续发烧半个多月, 白天高烧夜晚稍降,身上有伤总不见伤势好转,输抗炎药效果也不明显。 我都不知道江以宁身上有伤,直到在救护车上我才看到。 梁忆昔帮着医生把江以宁身上那层薄薄的衣服退下来,他的整个后脊背上都覆了一层纱布。 纱布上沾着血水,刚才的撞击让他的伤口多处崩裂, 纱布被揭下来的时候有些地方都已经粘黏在了皮肉上,医生用棉球蘸着生理盐水慢慢浸润着,才将纱布与伤口分离。 江以宁痛的醒过来又晕过去,好不容易才将整个后背都血肉淋漓的露了出来,竟然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给抽的,周身青紫,青紫间还有一道道皮开肉绽的血痕,但那伤口早已经不再新鲜,而是那种迟迟不愈的血褐色,并且将他后背高高肿起,伤口凸出包着脓血,应该是还有感染的症状。 怀孕让我胃浅,我几乎不敢再看他后背第二眼,第一眼看完便捂着嘴将头转向一边。 医生口中啧啧,问我们:“这是怎么弄得?伤成这样怎么也不可能是无意的,要不要报警?” 梁忆昔只是摇头,默不作声。 我原本打算把江以宁送去辅仁,还是梁忆昔坚持要送去市立医院。 江以宁现在已经不是辅仁的院长了,倒还认识不少业界同仁,我们在市立医院开到了一间私人病房,虽然环境同辅仁没有办法比,但总算也有专业的医疗团队。 经过一番检查,江以宁还算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老毛病,胃不好肺不好,有些内出血,外加一些身体指标不合格。 我不知道医生是怎么给他处理伤口的,被送回来的江以宁尚在昏迷,但是他脸上早已毫无血色,黯然灰败,唇上尽是被他自己咬噬的外伤。 医生将他的病床摇起床头到最大角度,让他如同坐着一般靠在那里,悄无声息。 我这才想起他胸前还有骨折伤,而后又背伤成这样,他既没有办法趴着,也没有办法躺着,想必这些天他都是这样,躺不下也歪不倒,怪不得会穿着那么轻薄的一件禅服坐在软榻上休息。 现在他终于可以睡着了,还是因为被我撞出了更严重的伤,晕过去了。 市立医院的私人病房很小,躺了一张病床、摆了两台仪器、立了我和梁忆昔两个人,这房间几乎全满了。 梁忆昔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她,她递了一 分卷阅读186 个颜色,示意我有话出去讲。 我现在确实相信她是江以宁的妹妹了,只是还不能理解,为什么梁忆昔姓梁而不姓江?而且为什么江以宁要把我的孩子交给她妹妹抚养,还要对我如此大费周章的隐瞒? “我寄养的家庭姓梁,其余的你别问我,我不知道。”梁忆昔现在对我的仇恨还不小:“你要是想要孩子,我回去给你接来就是了。” 我当然要我的孩子,我恨不得现在就见到我的孩子,我赶紧跟她说:“我跟你一起去。” ”怎么,给我照顾了这些年,还怕我这点时间给你虐待了拐跑了?”梁忆昔冷笑:“你给我留下照顾我哥!” 说真的,关于孩子这一点我真的怕极了。我对梁忆昔一直很敌意,想必她待我亦如是,而且她带了余生这几年,我怕她万一不想把孩子还给我了,我可能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见我不肯放她独自回去接孩子,梁忆昔气的又想扇我:“童霏,你真的太没良心了,我哥一心待你,真是他错付了!” 一心待我吗?把我的病例记入课题研究,把我的孩子送人,再我又怀孕的时候给我吃药,制造假象,让我背锅? “我不清楚你们以前都发生了什么,老宅的事我哥不光瞒着你,他也瞒着我。”梁忆昔没什么好气:“但是你知道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我都被迷晕了我怎么会知道。 “你们那个好弟妹段佳橙的孩子掉了,听说就是你买的那份番薯旦,查出来里面下了流产药。”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个番薯旦我还亲自吃过,怎么可能在里面下药! 梁忆昔抱着胳膊还不忘损我两句:“我也相信不是你干的,你这么无脑,就干不出这么有能力的事。” 看起来梁忆昔的智商也不高,因为只有她会相信这事不是我干的,而在大宅,每个人都相信这是我做的,理由便是这种毫不犹豫又简单粗暴的操作,就只有我这种无脑的妒妇能干得出来。 “段家不会放过你的,你又根本不知道配合我哥,他来不及解释只能给你搁了一点安眠药让你睡着,好找理由说你身体不适偷偷让Ada亲自护送你回来,他自己留在那儿替你领罚。” 我不管江以宁是出于什么理由把我送回来,这个行为就傻的奇怪,我太不能理解:“这个事根本就不是我做的!他为什么要承认?” 梁忆昔气得抓狂:“你以为江家家主的位置就这么好当吗?!董事会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家伙们虎视眈眈,段家拥兵自重,是白的他们也一定会泼成黑的,这件事情是不是你做的都只能是你做的!” 好恶心的一出豪门暗战,照这么说我就不应该去这一趟新加坡。 “你不去,也会有别的事栽到你头上。”梁忆昔神色暗淡,可能也是心疼江以宁:“我哥就不该爱上你。” 本世纪狗血言情剧台词又开始上演了,江以宁他爱我且爱的一往情深,人人都觉的他痴心错付。 “不是吗?”梁忆昔对我的态度极其不满,跟那些韩剧女主一样眯起眼睛质疑我:“你知道在新加坡害人流产要受什么样的刑罚吗?你知道对我哥这样一个要面子的人来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脱下衣服来跪着被人打是什么样吗?你知道他伤的不能动却要连夜坐飞机赶回来到处找你,最后急的坐在路边马路沿上一把一把的吞止痛药吗?” 他……吃止痛药不是不耐受吗? “是的,所以他纯粹是跟他自己过不去,气自己无能,连止痛药都不理他。” 这倒像他这种小心眼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在新加坡,害人流产是要接受鞭刑的,全身脱得□□,被用消毒药水泡过一天一夜的藤鞭抽到皮开肉绽。”梁忆昔的确有那种韩国女人的血统,眼泪汪汪凄凄犹怜:“考虑到他们江家还要脸面,这件事只能家罚解决,就是把两家人都召集起来,在祠堂里找专业的打手用藤鞭抽我哥。” 抽完以后的结果我刚才已经看到了,连我都发誓不想再看第二眼,而江以宁却跪在那里活生生的受了过来。 江家家罚真的很过分了,杀人不过头点地,要江以宁受这样的侮辱,真是非同寻常的变态。 这个病态扭曲的家族,家罚包含长跪,禁闭,鞭刑。 我犯的错误一般都是不轻不重,所以只被判过禁闭,我不知道那样的鞭刑捱一鞭子到底会有多痛。 可江以宁还要坐飞机回来找我,找到我还为我清创,我却把陪我吃饭的他推到地上,我却把刚处理完烂事的他按在墙上。 而最要命的是,我还拿孩子要挟他,把辅仁低价脱手给赵明瑾。 不管江以宁是不是真的急着用钱套现,不管他是不是还有别的计划安排,卖掉辅仁这件事,始终是我对不起他。 我在检讨自己,梁忆昔通过门上一方玻璃窗看看江以宁,回过头来跟我说:“现在你能进去照顾照顾他,让我去把余生接过来了吗?” 是的,尽管我有千万个不放心,但我只能先去 分卷阅读187 为我做下的孽赎罪。 我走进房间去照顾江以宁,他依然睡着,脸颊微微朝外侧偏着,微微蹙着眉,一只手隔着被子轻捂在胸前。 后背的伤口应该很痛,骨折的伤口还不能缚胸带,他躺的吃力,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我把他的头垫的再立起来一点,让他的身体跟床还能分开一些,不至于将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床上,没想到我才轻轻扶起他的头,他便轻叹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我小声问他:“你醒了?” 他叹息:“我就没有睡。” 也是,这么重的伤,若能睡过去,也不过是晕过去了。 他问我:“忆昔呢?” 我告诉他回去接余生了。 他说:“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 管他多久,已经这么久了。 他苦涩的说:“我们家的女孩……” 我竭力的笑笑打断他:“我知道,生了女儿要被送人的嘛……” 说完我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我的肚子,我不知道这里面还会是个什么。 江以宁急忙捉住我的手:“以后不会了……” ☆、VOL 16(11) VOL 16(11) 江以宁说过的话算不得话, 江以宁保证过的事更算不得事。 我现在知道了,很多事他应该也有他的无可奈何,所以他权且立他的志, 我权且听听罢了。 我没回他,估计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无用, 心灰意冷的丧气垂头,心绪低落的靠在那里。 我同他一时无话可讲, 看看他床边的桌子上空空如也。 市立医院是国家公立的医院,天使们整天忙着救死扶伤, 当然没有辅仁那么好的条件还聘用一堆服务工作者, 入住有礼, 还送果篮和住院三件套。 这里连个水杯都没有, 我问江以宁:“你要喝水吗?我让管家送点什么东西过来吧?” 江以宁摇摇头, 看了一眼输液的药水包。 想来那么一大袋子液体输入他体内, 整个人也不会觉得渴。 我没话找话,问他:“你还痛不痛了?” 其实也是废话,他整个人都在显示着隐忍, 怎么可能不痛。 但他却抬起脸来对我笑笑:“不怎么痛了,好多了。” 太假了, 我实在受不了他那副样子, 忍不住说:“痛就是痛, 不痛就是不痛,你说你顶着这么一张笑起来比哭都难看的脸,装什么大头蒜呢?” 江以宁那张脸被我说的尴尬了半天,当真比哭都难看了,最后他点着头,低下头去笑笑说:“是, 挺疼的。” 这就是了,我跟他说:“你跟别人客气,跟我其实没有必要这样,你要是痛的狠了就告诉我,我虽然没有什么办法,但是你跟我说出来,我在你身边听着,肯定比你自己憋着好很多。” 他看着我,一脸煽情的样子,特像一个看到女儿对自己嘘寒问暖而感动致死的老父亲。 我干脆脱了鞋上床,把手伸出半空,掌心朝上递给他。 他浅浅的笑起来,吸吸鼻子抬起他的手搁在我的掌心上,我握着他的手用了用力,一把把他拽了起来。 江以宁可能没理解我是要拽他起来,猛地被我一拽忍不住低低“唔”了一声,坐在那里更是痛的直发抖,用那种充满怨念的眼神看着我,嘴里碎碎念。 好心没好报,我只是想让他借着我的力气坐起来,这样压不到伤口还能舒服一些,谁知道他自己反应慢半拍,反倒怨起我来了。 我听不清楚他嘴里念叨着什么,也懒得深究,帮他解开住院服的扣子想让他的伤透透气,谁知道他却像个良家妇女那般把已经解开的衣衫一揽,跟我说:“待会儿余生就要来了,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妥……” 我莫名其妙:“这有什么不妥的?” 他支支吾吾的:“我们可以回家啊……” 我一把把他的衣服从肩头扒下来了:“都病成这样了还怎么等到回家?” 他上身暴露出来,医生把他的伤口缠的一圈一圈的像个木乃伊,我看的只想骂娘,包成这样,换药的时候不会让纱布和皮肉又粘在一起吗? 我刚想批评两句,谁知道江以宁却突然把下巴磕在我的颈窝里,两只胳膊抱住我,轻叹了一口气:“霏霏,罢了,这次我就从了你……” 惹……我终于明白了,搞了半天,我俩一直不在一个频道上。 但是晚了,他抱着我的时候我听到一声门响,咔哒一声,我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梁忆昔手里牵着矮矮小小的余生。 余生手里握着一根棒糖,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将棒糖对着江以宁高高的举起来,嘴里奶声奶气的大声喊着:“爸爸!吃糖!” 我和江以宁保持着在床上相拥的姿势都愣掉了,可是小孩子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她手里的举着的糖像她的魔法棒那样指着我 分卷阅读188 们,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凹成了一个“O”型。 梁忆昔特别尴尬,赶紧捂上余生的眼睛,她把自己的头也转向一边,又气又羞的说:“对不起打扰了!我们先出去了!” 她说完要带着余生离开,我冲口而出的喊了一声:“裴裴!” 余生和梁忆昔都愣住了,梁忆昔慢慢把手从余生眼睛上拿开,我看到余生呆呆的望着我,慢慢收回了她手里的棒糖。 我的女儿,我超级可爱的女儿,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我立刻推开了江以宁,赤着脚跳下床去,一把想把她揽进我怀里。 可是她很怕我,转过身去紧紧抱着梁忆昔的腿,怕的把脸都埋进梁忆昔的腿里。 我赤脚蹲在她身边像一个不知该如何对亲生仔下手的母狒狒,梁忆昔在那里扒着余生哄她:“你不是想爸爸了吗?不是想见爸爸吗?” 江以宁在床上吭吭咳了两声,气力不足的也在那里救场:“余生,这是妈妈,你不是总是问我,妈妈去哪儿了?” 余生抱着梁忆昔的腿,小心翼翼的别过小脸来,偷偷摸摸的眜了我一眼,发现我在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于是特别不好意思小嘴一抿,又把脸藏回去了。 梁忆昔不怎么理我,她弯下腰把余生抱起来,搁在了江以宁的床边:“跟爸爸玩总可以吧。” 江以宁笑着把手掌摊开伸向余生:“不是要给我吃糖吗?” 余生特别开心的点着头,献宝一样的把棒糖放进江以宁手里,立刻捂着自己的嘴咯咯地笑。 婴儿肥的小可爱笑起来脸颊上又两个深深的酒窝,我看得心都快化了,江以宁在那里认真研究他手里的棒糖:“让我看看这是什么口味的棒棒糖啊,是不是我们余生最不喜欢吃的才留给爸爸了啊……” 余生“咭”的一声笑的特别开心,完全出乎我们意料的跳起来扑到了江以宁身上。 余生虽然是个很小的女孩子,但是她那么用力一扑也像个小钢炮砸在了豆腐上,江以宁这块老豆腐险些被砸成了豆腐渣,痛得他变了脸色,只会抽气了。 梁忆昔脸色大变:“余生!姑姑不是告诉你了爸爸生病了!” 余生马上就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吓得她趴在江以宁怀里一动也不敢动,梁忆昔气的上前拧了一把她的小脸,余生便揪着江以宁胸前的绷带嘤嘤嘁嘁的哭了起来。 难为江以宁脸色惨淡还能腾出精力来应付孩子,他瞋了梁忆昔一眼,一只手撮住余生的小屁屁,一只手按在余生的背上,一边轻轻掂着余生一边亲吻着她的发顶,嘴里又像哄猪那样的啰啰嗦嗦:“呼呼呼,没事啦,我们余生别害怕,呼呼呼……” 余生被江以宁掂的破涕为笑,两只手在江以宁胸前挠来挠去,我看到江以宁快撑不住了,上去抄起余生的两只胳膊就把孩子抱进了我怀里。 其实我早已心痒难耐,抱着余生竟然忍不住低下头一顿狂亲,余生待看清楚时我脸色一变,“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对着梁忆昔伸出手去求抱走。 我当然不给,梁忆昔也不知道接还是不接,小小的病房一时间被余生哭的沸反盈天。 有医生过来提醒我们保持安静不要打扰病人休息,我这才看了看江以宁,见他的脸色越发不好,我便抱着孩子走了。 我在前面小跑梁忆昔在后面追,余生伸着小手咧着嘴,搞得我像人贩子一样,还是梁忆昔喊了一声:“童霏你给我站住!” 我这才停下来,十分敌意的看着梁忆昔。 梁忆昔追上来给余生擦擦眼泪,对余生瞪眼睛:“姑姑不是在身边吗,你哭什么哭!” 余生也是哭累了,借机改为了抽啼,梁忆昔跟她拉钩:“姑姑在你身边呢,余生要是不哭了,姑姑就带你去游乐场。” 余生伸出小指跟她拉钩,我似乎明白了小孩子的喜好,和梁忆昔一起带着余生去了游乐场。 其实也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梁忆昔说的原来是那种商场里面不太大的室内游乐场,难得余生这么个标准的豪门小公主竟然也玩的欢腾,可我再想抱她时,她却说什么也不肯了。 我耐着性子安慰自己,由着梁忆昔抱着孩子,又给她买了好些玩具和小裙子这才一起回家去。 余生缠梁忆昔缠的紧,我原本想着可能今晚都要留梁忆昔在家里过夜,谁知到了家才发现,江以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先于我们回来了。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家里人显然已经知道要欢迎新来的小主人了,竟然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把家里的风格变了一个样,到处绑了米妮的蝴蝶结,家里的大厨还做了各种卡通头像的小饼干,各种试图转移余生的注意力。 余生怯怯的有些怕生,江以宁便告诉家里的人尽量躲起来不出现,可饶是这样余生也不愿意从梁忆昔怀里下来,最后还是江以宁拍拍身边对她说:“余生过来亲亲爸爸吧。” 余生这才肯从梁忆昔怀里爬到江以宁怀里,江以宁一边跟余生亲昵一边对梁忆昔递了一个速速撤退的眼神。b 分卷阅读189 r   纵使梁忆昔一百八十个不情愿,可她还是气呼呼的走了,一时间家里留下我们三个,江以宁垂着眼睑并不看我,拥娃自重:“霏霏,孩子是不可能跟我分开了,你看今天晚上……咳!” 我翻了个白眼。 我说他怎么把梁忆昔支走了,和着在这儿等我呢。 ☆、VOL 16(12) 作者有话要说:  外出旅游度假,停更半个月,可能会不定时更,谢谢大家的留言啦!!十分感谢 VOL 16(12) 我要是信了江以宁就是信了他的邪, 我才不理他,我找东西哄余生。 我给她买了小兔子的玩具,余生虽然特别喜欢, 但是玩具握在我手里,她就躲在江以宁怀里偷偷的看, 坚决不肯到我这里拿。 江以宁也在那里逗她:“余生,你看看妈妈手里拿的是什么?”他眨眨眼睛:“是小兔子啊。” 余生揪揪江以宁的衬衣, 想让江以宁替他要过来。 江以宁对我伸手想要替余生讨过去,我翻了好大一个白眼, 把小兔子夹在腋下, 去厨房里找好吃的。 厨房里有一个零食柜, 里面专门放着我的零食, 我拿了两个草莓味的乳酪棒挟了小兔子蹲在沙发旁继续哄余生:“草莓味的哦……” 余生直勾勾的看着我, 也不肯上前拿。 我剥了一根奶酪棒自己在那里舔:“好甜哦……” 余生嘬着她的一根小食指, 还是不肯上前。 江以宁又好气又好笑,附在余生耳边说了句什么,余生最终握着她的小手指, 腼腼腆腆的走过来,对我鞠了一躬, 扭扭捏捏的对我说:“谢谢……” 我的心都快化了, 又忍不住想抱她, 谁知她俏的很,夺了奶酪棒就跑回江以宁怀里,把乳酪棒献宝一样的递给江以宁。 江以宁笑的跟朵花一样,把乳酪棒拆了又还给余生,余生还不忘先给他吃了一口,自己才开始吃。 江以宁笑眯眯的:“不慌, 我知道妈妈的好吃的都藏在哪里,等妈妈睡了我就带着余生去寻宝。” 我以前只觉得岑君西和他的儿子是老鸡贼和小鸡贼,现在看来,跟孩子统一战线的男人,都是一丘之貉。 我恨恨不忿,蹲在那里气得要命:“老鸡贼和小鸡贼!” 江以宁把余生搁到沙发上,自己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劝我说:“你得慢慢来,孩子总会跟你亲的。” 我佯做要去扑余生,余生就咯咯笑着想躲到江以宁身后。我很颓然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对江以宁吐槽自己:“我觉得我每次蹲在那里哄孩子,都特别像个母狒狒,别说孩子了——” 我被江以宁“吭哧”一声打断了,他刚喝了一口水,此时那口水差点被他喷出来,他好不容易憋住了却咽不下去,震得他胸前断了的肋骨特别疼,他用左手去摸右肋努力护住身体,忍得特别辛苦。 我用那种特别奇怪的眼神去看他,他瞪着我也努力的在忍,我突然鼓起腮帮子做了一个斗鸡眼,把两只手举在头顶弯起来抵在头上,努力做出一个傻狒狒的姿态来。 江以宁终于没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他痛的要命,余生在他旁边咯咯咯咯的笑翻了过去。 江以宁的表情又是痛又是笑,又觉得自己做出这样没修养的事情来实在太不应该,于是冲着我直摆手,只想让我停下来。 见余生开心成那个样子我怎么会停下来,我不光用手抠头皮,我还把手拿下来轮流捶胸脯子呢,余生笑的从沙发上滑下来了,江以宁越发痛苦,简直扛不住要过去了的样子。 江以宁的样子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狼狈,瞬间让我觉得特别好笑,我自己终于备不住破了功,停下来跟他们一起笑的前仰后合。 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我们一家人竟然会这样开心哈哈大笑,以至于管家都出来看热闹,我们为什么会笑成这样。 我们笑了好半天才停下来,我看到管家在偷偷地拍我们大笑的照片,我撇了撇笑出来的眼泪,就看到江以宁伸着他的右手在那里翻过来覆过去,嘴里念念有词:“霏霏,狒狒?狒狒,霏霏?” 他看到我在盯着他,立刻停下来唤我:“狒狒?” 我尖叫一声张牙舞爪的扑上去要掐他,他眼疾手快的把余生忘我怀里一塞,借机从下方仰起头来亲吻我的唇:“唔……” 我抱到了余生抄起孩子就跑,江以宁伸着头向前亲吻我就被闪了一大下,他托着老腰表情又痛苦又郁闷,我回头幸灾乐祸笑的不行,江以宁对我也无可奈何。 我抱着余生在客厅里兜飞机那样的跑,余生在我怀里咯咯地笑,虽然还是不喜欢被我抱着,但也不至于被我一抱就吓得直哭。 小孩子的精力总是有限的,玩了一会儿余生便累了,她从我怀里挣扎着要去江以宁怀里睡,江以宁便把她抱在怀里哄着慢慢的摇,不过几分钟余生就睡得呼呼声响。 分卷阅读190 江以宁又在怀里抱了一会儿,等到孩子彻底睡熟了才倒手给我,跟我说:“抱到主卧去吧,今晚你也过去睡。” 我抱着余生应着上楼,回头看看江以宁自己艰难的撑着自己站起来,他还没挪到楼梯口呢,我就抱着余生两步并作三步回了我自己的房间,把门锁上了。 我把余生放到床上,支着耳朵听江以宁的声音。 为他人作嫁衣裳,哄睡了的孩子被我抱走了,估计江以宁能郁闷半死。 果然,过了好一会儿才追上来的江以宁在外面敲我的屋门,声音很轻很轻,他低声唤我:“霏霏,开门。” 我发现江以宁这个人思维十分固化,整天不离嘴的也就这么几句话,其中一句就是:“霏霏,开门。” 我翻了个白眼,隔着门跟他说:“我和孩子都睡了,你也早休息,好好养伤。” 他迟疑了片刻跟我说:“余生晚上醒来会哭,离不开我。” “那她晚上醒来哭闹再说。” 他叹了口气:“你让我进去吧,哪有夫妻不睡在一起的呢?” 我隔着门说:“我和孩子睡了哦,你不要再吵了,再吵孩子就醒了。” 他的手可能是撑在门上,他在屋外叹了口气,手指划过我的门板,自己回屋去了。 我搂着余生睡觉,余生睡得十分安稳,并没有起来哭闹,只是第二天早上醒来她突然看到是我有些情绪崩溃,咧咧嘴想哭,被我表情严肃的制止了。 我的脸凶起来还是蛮吓下孩子的,余生被我吓得把眼泪都憋回去了,我这才好言劝抚:“余生,你知道妈妈是什么吗?” 余生傻傻的摇头。 “妈妈就是这个世界上,跟余生一起心跳的那个人啊。”我亲亲她的小脸,把她的小手放在我的心脏上:“哪有宝宝不喜欢妈妈的呢?” 余生愣愣的用她的小手感受我的心跳,过了一会儿嘴里蹦着字:“妈、妈!” 那一刻我喜极而泣,把她抱在怀里一顿猛亲,又抱着她去洗脸刷牙,这才一起出门下楼。 下楼的时候我就觉得今天客厅的气氛不太对劲,等我下到一半才发现,江以宁竟然破天荒的做了一件大事,就是他把自己的卧室挪到客厅里来了。 他住在了沙发上,输着液,围着被,看到我便吭吭的咳起来。 不是我说,江以宁咳嗽的有点假,因为他以前真的咳嗽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他以前咳嗽的时候为了显得有教养,总是微微握拳抵着唇很努力的想要压下去,所以声音听上去闷闷的,但他现在就不是,抽了一大把纸巾掩着嘴在咳,还趁机拉拉被子往他身上遮一遮,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住了个病号。 特别不像他的风格,他平时很少给人添麻烦或者制造尴尬的,可是这会儿我看到管家端着手站在他旁边,全身一动不动只是悄悄拿眼珠子瞥他,很是窘迫。 余生注意到了江以宁就想往他那里扑,奈何被我牵着扑不过去,就拼命的拽着我的手往江以宁那里走。 我拗不过孩子又碍于面子,蹭过去慰问了两句:“没休息好吗?” 新款江以宁在那里继承着老款的白莲花圣母皮:“抱歉,吵到你们休息了……”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抱着余生要去吃饭,但是余生腻在江以宁身边说什么也不肯走,管家简直是江以宁的狗腿,这时候特别有眼力见的替雇主来提醒我:“太太,要不要把早餐端到这里来吃?” 我当然不想在这里吃,但是余生肯定不能跟我走,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翻了个白眼。 我们家的一日三餐现在特别至极的品种齐全,因为Ada早就被我接回家里养着,加上江以宁,我爸,我和余生,我们家现在是两个病号,一个脑瘫,一个孩子,一个孕妇,全家都为了我们忙碌极了。 管家见我没反对就赶紧招呼人过来转移碗碗筷筷,余生那份套餐是虾仁小馄饨配奇异果柳橙酸奶,一小块华夫饼和几块蔓越莓干;江以宁那份是永恒不变的白粥;我的那份就很复杂,紫米燕麦粥、炙烤香鲑、田舍时蔬,还有一杯血橙汁。 大清早上我就算再有胃口也吃不下这么多东西,我往自己嘴里填了几口粥就开始喂余生吃饭。 江以宁和梁忆昔一起教育出来的孩子教养十足,余生特别乖,吃饭的时候既不说话也不挑食,认认真真的由着我喂,空余的时候还用小手指捏着华夫饼啃上一小口。 我和余生吃得开心,唯独江以宁不动筷子,他像个抱窝的母鸡那样围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我喂余生,等我喂饱了余生也喂饱了自己,他便默默地把他的那碗粥轻轻地推到我跟前。 我问他:“你不喝吗?” 他不说话,脉脉含情的凝睇着我。 我揉揉我的胃把碗端起来,用小勺舀了一勺示意他,他立刻两眼放光,然后我把那勺粥自己吞掉了,告诉他:“你不吃也不能浪费啊,这样,我帮你吃一半,剩下的你自己吃了它。” 我看到江以宁吃了一瘪,差点从沙 分卷阅读191 发上磕下来,那样子特别逗。 我佯装不识,果真替他吃了半碗白粥,便带着余生去换新衣服出去玩了。 等我们娘俩穿的美美的再次路过客厅的时候,我听到江以宁又大声的在那里咳,这次比早上的声音还大,行为还夸张,结果导致他真的勾起了肺部痼疾,一时收不住,咳得眼圈都发红了,一副想要呕吐的样子。 我瞥了一眼桌上的白粥还是没动,什么都没吃估计胃里空空的也吐不出什么来,管家只管在旁边给他递纸巾。 他手里握着纸巾咳嗽的间隙抬起眼皮特别哀怨的看了我一眼,管家也用那种期许的目光看着我,我立刻发难:“你们江先生都咳成这样了,你还不赶紧给他倒点水压一压?” 管家十分委屈的拿眼觑着江以宁跟前的水杯,我看了一眼,把后面的话也收回来了。 得,我们管家给江以宁准备的特别齐全,不用说水杯了,连止咳药、梨汁、盐橙都摆在那里,就等我去喂了。 这就是个圈套,我要是动了手,这一周江以宁都得叫我喂才肯吃饭了,我偏不,嘱咐江以宁自己吃,然后带着余生离开。 余生比我有心,虽然惦记着玩,还不忘回过头来对江以宁喊:“爸爸,我去给你买草莓味的咳咳药!” 我听到身后江以宁的咳嗽声里夹杂了一声压抑的苦吟,我犹豫了一下脚步,还是带着余生走了。 我其实不想待在家里,我从来不适应和江以宁朝朝暮暮待在一起,于是带着余生出走一整天,上午去游乐场嘉年华,下午去海边喂海鸥,晚上看电影逛街吃好吃的。 有个女儿陪伴自己做喜欢做的事真的很幸福,美中不足就是跟着我们的保镖翻了一倍,生怕我们出点什么意外,跟的特别紧,让人极其不自在。 我和余生一直玩到晚上才回家,一回家就看到东西南北中发白被江以宁招幸,一个个别着大长腿在沙发上坐了一圈,一脸认真的领悟江以宁的指示精神。 现在席祁没了,我对江以宁这七个秘书更加没什么好感,上次把我试探赵明瑾捅出去的篓子还不知道是她们当中谁干的,所以更加讨厌她们。 我很不爽江以宁把这七个人直接领进家,医院虽然没有了,但是江以宁在登州总还有个特别大的集团大楼,他完全可以把人往那里领,我就不信诺达一个江之集团就安顿不下这七个秘书,他现在把她们领回家是在变相的给我脸色看,好提醒我是我害他失了医院。 我没好气的想带着余生直接跳过客厅,没想到余生献宝似的硬要把她要的儿童止咳糖浆送给江以宁,所以那帮秘书们就都站起来向我问好。 我是一个把什么都喜欢写在脸上的人,当然懒得理他们,带着余生连江以宁都不看一眼就上楼了。 我身后鸦雀无声的,等到我走到了楼上才听到下面江以宁咳了一声,继续开会。 我知道我这么没礼貌给江以宁丢了人,是我心胸狭隘没教养没风度,不过也罢了,江以宁也应该适应我了,他大可以休了我另寻贤内助,这七个人当中选一个我看就挺好。 我哄着余生睡觉,秘书大概是晚上九点才走的,余生早都睡着,管家过来敲门给我送燕窝。 晚上我带着余生在外面吃的太饱,便谢绝了管家,管家却在门外低声的恳求我:“太太,先生的身体自来就不好,麻烦您能不能亲自照顾一下他。” 我没回话。 管家又说:“拜托您了,您今天就这么走了,先生怄气的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他身上有伤坐不了车出不了门,在家里忙了一天的工作,现在在楼下晕的厉害,您就陪他吃点东西就好,可以吗?” 我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决定下楼去看看江以宁。 江以宁在楼下喝着一杯热水,他总是喜欢用那种直筒的圆玻璃杯,也不怕烫,一只手握着杯壁一只手托着杯底,蹙着眉,一小口一小口的在那里吞。 我刚才的举动让他下不来台,所以他对我也有气,看都不看我一眼,自己在那里喝。 我想起管家的话,主动问他:“只喝热水有什么用?” 他恹恹的,不想跟我多说话:“葡萄糖。” 哦,我说要不他怎么挺过来一天的,原来也知道照顾自己。我站起来要回屋,他却突然勒令我:“站住。” 好大的口气,我回头看到他坐在沙发上,冷着脸对我说:“霏霏,我身上很痛。” 很痛两个字他加重了语气,但是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吃止痛药又无效。 他气得有些恼:“你不是说过,我要是痛的狠了就告诉你,你在我身边听着吗?” 原来他还记得这茬呢。 “哦,”我回他:“我听到了。” 江以宁都快气死了:“你站那么远,怎么听的到!” 我作势要走:“我就是在楼上,你喊痛我也听得到,不信我们做个实验!” “童霏!”他站起来要追我,结果一着急把手里的杯子都摔了,啪的一声裂成好多片 分卷阅读192 ,我回头,看他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赶我:“你走吧!你走!” ——江氏口头禅,主要是江以宁的字典里没有“滚”这个字,否则估计他一定每次都会喊我:“快滚,你给我滚!” 叫我滚我就滚呗,正好我惦记着余生,三步并作两步圆润的离开了。 可我在屋里翻来覆去了一个小时都没睡着,余生在我身边睡得喷香,我却毫无困意,总是不自觉地想起刚才上楼前看到的江以宁。 他有点不太对,因为他分明后背都是伤,根本不可能靠在沙发上,而且他也从来不可能摔杯子。 我在床上辗转了好久,还是决定起床去看他。 既然打定主意我便走的有些急,几乎用跑的下楼,可江以宁却不在客厅里,我又跑去主卧,主卧也是空空如也。 大冬天的我急了一身汗,差点把全家都摇起来,才透过窗户,隐约看到江以宁独自一人在花房。 花房里也没开灯,只有安全夜灯,借着那点暗光他看上去很不对劲,因为他一只手扶着花房的玻璃墙,一只手捂在胃上,伛偻着身子几乎要站不住。 找到了人我便放下心来,打开廊桥的门开了灯过去掺住他,他没料到是我,抬起眼皮来看了我一眼,我这才发现他整张脸上都是汗珠,也不知道痛了多久了,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下巴尖上也在滴汗。 我问他:“是不是胃疼?”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痛的脸色惨白,却还拖着脚步扶着玻璃壁一步一挪的在走。 我扶着往回走:“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回屋去休息。” 他闭着眼睛忍痛摇头:“我躺不下也坐不下,过来看看花走一走,还能分散一下精力。” 骗人的,花房比屋里冷上好几度,他浑身上下都冰冷,而且连灯都没开,看的什么花,来这里无非是怕他在屋里走被人瞧见。 他借着我的力一步一步挪回屋里,我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很严肃的问他:“你晚上到底吃过饭没有?” 他心里带气的瞥过我一眼,赌着一口气:“你带着孩子回来的那么晚,我在家里还有什么可吃的。” 真是奇怪了,分明是他开秘书会,还要把锅甩到我头上。 我翻了一个白眼,江以宁立刻作势要站起来,十分拿把的作秀:“算了,我去给自己煮点粥就是了……” 他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可能让他去煮粥,我把他按下去,自己去厨房给他弄吃的。 粥一直在电饭煲里温着粥,我盛了一碗端给他,他这次到没指望我喂,但他自己哆哆嗦嗦的拿起勺子往嘴里填,一路还撒了不少,他就特别认真的在哆嗦。 哆哆嗦嗦哆哆嗦嗦,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接过勺子和碗,喂他吃。 他总算功德圆满吃上了饭,坐在那里撑着自己,满脸疲惫的叹息:“你终于肯陪我吃顿饭了。” 我突然有些愧疚,因为之前薇薇刚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的时候,江以宁也想让我陪他吃法,我却跟他说要去陪薇薇,因为薇薇替我受了那么重的伤。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我却不知道,其实他也一样,替我受了那么重的伤,虽然段佳橙流产的锅与我完全无关。 那个时候,他坐在走廊里看着我离开,在想什么呢? “霏霏,”江以宁打断我的思绪,嗔怪着谴责我:“你个小没良心。” 我就知道他通晓读心术,永远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不说话,又喂他吃了两勺粥,问他:“有没有好一点?” 他说:“好多了。” 骗人的,应该又是敷衍我的,因为单纯从他身体紧绷着的状态来说,疼痛应该是没有缓解。 我问他:“不是说胃痛吃点东西就会好一些?” “我这好像不是胃在痛。”他轻轻按着自己的腹部一点一点摸索着,蹙着眉慢慢摇了摇头:“算了,还不是被你们给气的。” 我们?我就不喂他吃饭,就气成这样? 他叹了口气:“霏霏,我把卖辅仁的钱都贴给小清了。” 这个事情我跟他解释也解释不清,他非觉得我要卖医院是为了救尚清,那只能是气坏了他自己。 我把勺子扔回碗里,“咣”的一声又把碗重重的搁到桌上,刚想发脾气跟他重申一下与我无关,但江以宁呼吸一滞,脸色灰败,痛的好像更严重了。 他痛成这样我也顾不得发脾气,就听到他没忍住连吟带叹的发出一声喘息,闭着眼声音发颤的跟我说:“霏霏,你欺负不到别人,就知道欺负我……” 我的心软了一下,于是问他:“要不我们去医院?” 他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我把药箱搬了过来:“那怎么办,疼成这样,有什么止疼药可以管用吗?” 他依旧摇摇头,调整着呼吸轻拍身边:“你坐过来,让我靠一靠就好。” 我坐了过去,他靠在我怀里,我很明显能感受到他痛的发抖,他的头抵着我 分卷阅读193 的颈窝,努力克制着声线对我说:“你就是我的药。” 过了片刻他痛的小心翼翼的提着一口气,补充说:“止痛药。”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不忘说这种情话。 他身上好多伤,我不敢动他,只能伸出手去轻轻帮他揉着腹部,他摸索着我的手按住,哀哀怨怨的低声说:“霏霏,你以后对我好一点好不好……” 我的手顿了一顿。 “我很好哄的,”他睁开眼睛望着我,低声叹息:“只要分给我一点点,就足够了。” ☆、VOL 16(13) VOL 16(13) 我也是个人, 我也有心,我虽然跟江以宁之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但要说对他毫无感觉那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他生病的时候,我便心软了。 我低头看看他, 他也望着我,从那个角度我知道, 他想吻我。 他一点一点的凑上来,我抿了抿嘴, 决定回应他, 于是一点一点的伏下头去, 但当他的唇堪堪碰到我的时候, 可能是条件反射, 我突然觉得肚子里一动, 猛的就想吐,我把他推开坐在一边干呕了好几声,瞥见他一只胳膊撑着自己, 另一只胳膊颤颤巍巍的在倒水。 他倒了半杯水将水杯端过来,低声劝我:“喝点水压一压。” 我有点抱歉, 接过水杯喝了两口, 红着脸跟他解释:“那个……不好意思。” 他低了一下头, 自我安慰的笑笑,跟我说:“没事,我都习惯了,只是你怀着孩子辛苦了。”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啜着热水,我俩默默的坐了一会儿, 我终于找到了话题,问他:“怀孕多久就能感觉到胎动了?” 他说:“一般要五个月。” 我摸摸我的小腹,问他:“那我刚才怎么觉得他动了一下呢?” 江以宁不答,只是把手伸过来覆在我的手上轻轻摸了摸,然后他便笑了,那个笑容虽然苦苦的,但却很舒展,是那种发至内心的笑,然后他突然对我说:“霏霏,谢谢你。” 我不知道他谢我什么,一时搞得我越发的不太好意思了,我放下杯子跟他说:“不如,我们一起上去看看余生?” 这样的讲话于是实在难得,意思其实就很明显了,是在邀请他一起休息,没想到他却微笑着摇摇头,拒绝了:“你早些休息去吧,我一会儿自己休息就好。” 他是在敷衍我赶我走,因为像他这样的身体,估计是躺不下的,他又怕吵到我们休息,才会这样拒绝我。 要是在平时我肯定就甩手走了,但是他现在身体明显不适,我要是再甩手走掉,这大半夜的他无人看顾要是晕倒,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我耐着性子又劝他:“你不要矫情,过了这个村可就在没这个店了,走吧,我扶你上去。” 他撑着自己还是摇了摇头:“你快去休息。” 我有点烦,但还是问了他第三次:“我再问你一遍: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去休息?” 我这种态度搁在别人身上其实接受起来挺困难的,我以为江以宁也会生气,但他没有,他只是低了低头,沉吟了片刻,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他对我笑笑,说:“好。” 我扶着他从沙发上起来,他身上的伤让他动起来着实有些吃力,他气息有些微重的呼吸了几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跟我讲:“我走得慢,你先去吧。” 我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走得慢,自然不能松手,也不再废话,默默地跟在他旁边扶着他。 等到上楼我才知道,他着实吃力的紧,倘若不扶栏杆尚且还没有那么痛,但是不扶着栏杆他就失去了支撑又没有力气上楼,他又不想在我跟前示弱,锁着眉冒着冷汗也往上爬。 我佯作不知,低着头搀着他,亦步亦趋。 所幸楼梯不是很高,他上去了回头看看还在最后一级台阶上仰视着他的我,我刚要上最后一级,他突然跟我说:“别动。” 我问他:“什么?” 他抬起手用手背在我眼睑上轻轻拂过,跟我说:“你脸上有根发丝。” 我用手在脸上乱拂:“在哪里?” 他说:“在我心里。” 他的动作开始暧昧,手指向下游走抵在我的唇上,食指轻轻抹过我的唇,然后他捏起我的下巴,俯身吻了上来。 俯身的动作他做的吃力,应该是很痛,因为他吻我的力量很重,有些压倒一样的俯上来,却怕我站不稳,用手臂揽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找到我的手,十指交扣。 他真的很会接吻很会撩人,我被他吻得心间一阵战栗,大脑酥酥麻麻的有些窒息,他这才放过我,又摸摸我的脸,嘴角向一侧挑起一个弧度,看上去笑容坏坏的。 我撇着嘴:“这是什么表情,吃喝餍足?” 他还有心情跟我斗嘴,舒舒眉:“味道一般。” 我想锤他又不敢,只得抿着嘴甩手先走再了前 分卷阅读194 面:“味道一般就别进屋啦!” 他在后面一把拽住我的手,我回头,他却微微笑着只应了一个字:“哦。” 我说:“哦你个大头。” 他又应了一句:“哦”,然后便彻底笑起来。 我看的有些呆了,因为他最近有些瘦,下巴有些尖,腮上的两片肉堆起来,腮边微微两道褶,看上去笑容特别的窝心。可他脸色明明苍白异常,连唇色都失血的苍白,却笑得十分发自肺腑。 我拽拽他的手:“走吧。” 他跟着我进屋去。 余生睡在床的中间,我睡在余生一侧,另一侧留给江以宁,我知道他也躺不下,把被子叠得高高的垛在那里让他趴着,我俩便熄了灯睡觉。 我迷迷蒙蒙可能才睡了不一会儿,便听到他十分轻声的唤我:“霏霏?” 其实我听到的,但他的声音绝不是有求于我,而是在试探,我便装作没听到的样子,保持均匀的睡眠呼吸声,然后我听到他摸索着下床的声音,离开了房间。 我没再追出去,翻了个身睡着了。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管家告诉我江以宁已经上班去了,并且一连两天都没有回来,第三天我在家哄着余生玩,却接到赵明瑾的短信,他在短信中告诉我他将在隔日向薇薇公开求婚,希望我能保守秘密并且到现场去作见证。 这是好事情,毕竟赵明瑾没有食言,也要了结了薇薇这个心愿,我正在暗暗替薇薇欢喜,江以宁却回来了。 他在玄关处换完鞋走进来,手里握着一张纸,他在沙发上坐下,问我:“怎么了?” 我兴奋的握着拳头说:“赵明瑾要对薇薇求婚了!我们——” 我的话自动收住了,因为我突然发现江以宁的脸色不太对,因为他的神情极其的悲凉,像是遇到了什么特别大的打击那样默默的看着我,一脸萧索疲惫。 我试探着小小声问他:“你……怎么了……?” 他微微低眉,目光落在他手里握的那张纸上,他用力握了握,然后跟我说:“没什么。” 那样子分明就是有什么,我要上去拿那张纸看,他却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将那张纸点燃了。 我有点生气,因为他明明是有话要对我说,却因为我告诉他赵明瑾的事而发脾气,把那张纸都点燃了。 不让我看就不看好了,我冲他冷笑:“什么宝贝机密,跟谁屑看一样。” 他默默地也不做辩解,坐在那里静悄悄的,神情落寞。 我刚想领着余生上楼,却接到了“脱线”的电话。 我看了江以宁一眼,接起来,便听到段佳橙在电话里用变声器哭着咒我:“童霏,你个不得好死的死八婆,我和尚清离婚了,这下你满意了!你如意了!你不得好死!你孩子也不得好死!” 我听不下去了,砰的切断了电话。 她咒我可以,咒我孩子就是不行。 江以宁一直是失神的离魂状态,直到我气得直喘,江以宁才抬眼看看我,眼神里也是迷茫。 我用手机指指他:“你弟弟离婚了?” 他别开头去:“好像是。” 我没接话,带着余生走开了。 你看,生活就是事情连着事情,有人要求婚了,有人却在闹离婚,几家欢喜几家愁。 可我没想到的是,本以为属于薇薇的幸福要来了,却万万没想到,我又算错了。 赵明瑾和薇薇之间最近发生了什么我不堪清楚,等我带着余生在赵明瑾约定的时间赶到时,我看到不知道为什么提前到场的薇薇,站在一片还没布置完成的混乱场景里,用她的拐杖将地上摆放的九百九十九支玫瑰推倒了一片。 在这场求婚典礼的策划里我原本是有剧本安排的,赵明瑾设定的求婚地点是在辅仁,为了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他原本的计划是将辅仁所有的广告牌位以及所有的LED大屏幕都做好准备,在辅仁门口用九百九十九支玫瑰铺成心形,然后由我邀请薇薇下楼散心,推着她出现,然后所有的广告都在一瞬间变为薇薇的美照,加上一句:宋蔓薇,嫁给我吧! 然后这个时候赵明瑾走出来单膝跪地,送上他的求婚钻戒。 想想就好浪漫,可这样的浪漫中道崩殂,我这个邀请薇薇下楼的演员还未就位,故事就已经结束了。 薇薇十分的愤怒,这种愤怒来自于一直不肯放她走到赵明瑾,因为赵明瑾一直单膝跪地,手里举着那枚大钻戒对薇薇围追堵截。 薇薇刚出过车祸腿脚不便,她不肯收下那枚钻戒,去掺赵明瑾让他起来,赵明瑾不肯也不放薇薇离开,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薇薇和赵明瑾越来越下不来台,薇薇索性一气,拎着她的助行器拐杖推到了很多玫瑰。 周围全都是唏嘘声,我抱着余生挤进去,看到依然举着钻戒跪在薇薇跟前的赵明瑾,眼神执着而倔强。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竟然无比的同情他,这个可怜的渣男没想到也有今天。 薇薇气的 分卷阅读195 发晕,用手扶额还在那里对他说:“赵明瑾,我说过了,我们两个没可能,麻烦你把戒指收回去好吗?” 最近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家围着余生转,薇薇这里的确有些疏忽,我甚至都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会让薇薇对赵明瑾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与那个曾经一提到“亲亲明瑾”就面露娇羞的小女人大相径庭。 我是这场求婚闹剧的终结者,因为薇薇转头看到了我,颇负气的拄着拐一蹦一跳的走了,赵明瑾也终于败下阵来,他拿着那枚钻戒放在手里把玩一样的转转,然后对着我嘴角一牵,露出一丝苦笑:“江太太,你看到了,不是我不想娶她。” 我很尴尬不知道说什么,要求他向薇薇求婚的人是我,结果现在闹成这样的结局,我简直是始作俑者。 余生对那些拴在花丛中的氢气球特别感兴趣,拼命地往花丛间拱伸手就想拽,我当然不能由着她再在这里打赵明瑾的脸,抱着余生急匆匆的追薇薇去了。 薇薇可能是还有工作,她也没就此离开医院,而是回了她的办公室,我追上她的时候她故意不理我,一脸不爽的翻她的病人档案。 我问她:“你不是一直很喜欢赵明瑾吗?现在心愿达成了,怎么又不想嫁给他了呢?” 薇薇反问我:“霏霏你究竟怎么回事,你不是一直跟我说,赵明瑾是个渣男?” 我叹气:“嫁给谁不渣呢?哪个男人不渣呢,至少你嫁给赵明瑾,好歹也是个青年才俊,人帅,多金,前途不可限量,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薇薇用那种嘲讽的眼神询问我:“你嫁给这样的人了,你满意了吗?” 是的,我是没有资格劝她的,于是我叹了口气又问她:“你怎么下去的那么早?我们原来的计划都还没来得及执行,至少你也应该等到原计划执行,感受一次钻石王老五的求婚洗礼。” “幸亏我下去得早,才没让大家更难堪。”薇薇掏出了她的手机摆在了我跟前的桌上:“感谢你老公,一早告诉我,要不我非得被你卖了不可。” 我简直不可思议,但我跟前那方屏幕里确实是江以宁加我的那个账号的微信,薇薇对他的备注是“江院长”,而江以宁在微信里准确地告诉了薇薇赵明瑾在楼下密谋进行的事情,要她下楼尽快回绝。 我想不通江以宁是怎么知道赵明瑾和我谋划的全部内容,并且他为很么要劝薇薇拒绝赵明瑾,我正在怔忡,薇薇却收回了手机犯了一个白眼,告诉我:“说渣男渣男到,你的菜来了。” 我回头,看到了手握一扎玫瑰向我走来的江尚清。 ☆、VOL 16(14) VOL 16(14) 我看到江尚清走过来手里还握着玫瑰花, 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其实我已经嫁作他人妇,原本不该这么自恋还以为江尚清要献花的人是我, 可他确实是向我走过来的,并且将那一束玫瑰举在了我面前。 我抱着余生转身想走, 他反应很快,一转身挡在了我跟前。 这是认准了我了, 躲也躲不掉,我抱着孩子干脆冷冷的回他:“你要做什么?” 他说:“追求你。” 有病。 “省省吧, ”我抱着余生在他跟前举了举:“我跟你哥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余生看到什么都很感兴趣, 看到那么漂亮的花, 小女孩的天性使然伸手就去揪, 江尚清倒是笑了, 捏捏她肉嘟嘟的小脸, 我本能的就把余生收了回去。 “童霏,”江尚清声音幽幽的:“你有没有想过的,这个孩子, 或许根本不是你生的那一个?” 他的这句话说的我心里一抖。 我不是不怕的,甚至最近为了孩子都在刻意的麻痹自己, 因为太怕这种墨菲定律了, 我不是没怀疑过余生非我亲生, 这其中最大的疑惑就是我的裴裴大名叫江茴裴,而“余生”这两个字,怎么样也跟裴裴不搭边。 怕什么来什么,我最怕就是听到这样的话:余生不是你亲生的。 我抱紧了孩子转身要走,江尚清一路追着我,我身边的保镖企图让他远离我, 但其一因为他是江以宁的弟弟,其二现在整个江之集团水深火热,保镖也不便做什么出格的举动惹人注意,江尚清最终拉住了我,在我耳边低声说:“你不想知道你爸到底是怎么变成脑萎缩的吗?还有你的孩子,你不想找了吗?” 他太了解我了,知道我的软肋,一击即中,他的几个字就可以让我心里冷掉半截,被他牵着鼻子乖乖的走。 我们到了楼上吃甜品的地方,我给余生点了一小块乳酪蛋糕,我和江尚清一人一杯柠檬茶,听他给我讲故事。 初初说的还是那个老故事,跟那个叫Calliop的女人说的一样,江以宁为了骗我爸的钱,设计了一个投资医学治疗仪的坑,让我爸倾囊相助且背负了巨额负债,最终是以我爸跳楼自杀终结。 “可是童霏,你有印象吧,你爸当年跳楼 分卷阅读196 的时候是有警察来救的,他当时落在了充气垫上,是弹起来的时候又磕到了头,磕破了前额。” 对,当时我爸的头被墙边的一块铁皮划破,一脸的血,我都吓疯了,本能的以为他摔到了头,而负责给他做手术的江以宁也是这样告诉我的,说我父亲脑子里有血块,所以进行了开颅手术,但手术失败,我父亲小脑萎缩,变成了老年痴呆。 “但你父亲当年,并没有脑出血。”江尚清手蹑吸管拨了拨杯中的冰块:“根本不应该开颅。” 我的整个脊背都被冷汗凉透了,但我觉得江尚清的话依然存在不靠谱的地方,他又不是医生,这种脑出血肯定是在外人看不出来的,只有江以宁这种资深的脑科医生才有发言权。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是当年参与你父亲手术的医生,现在就在辅仁,你父亲当年的病例也在辅仁,你作为一个股东,想要查到真相,应该也不难了。” 这些事情一直以来都是我根本不想触碰的禁区,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内容我原本就是质疑的,却总是骗自己这些都是幻想出来的虚妄。 我觉得我像是一个把头藏起来的鼹鼠,留着屁股在外面任人鱼肉,却还在安慰自己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现在江尚清一定要撕开这些过往,我惊恐的舌头都发僵了:“你……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你就这么信任我哥?你难道不知道辅仁就可以做亲子鉴定?多简单的事情,只需要你和孩子的几根头发……” “你别说了。”我抱着余生要走,我告诉江尚清:“你别说了。” 可是他却从未有过的无礼,一把将孩子从我怀里抢去,伸手在余生的头上揪掉了一小把头发。 小孩子的头发都很薄弱,毛茸茸的一揪即掉,余生原本是不疼的,但是她猛然被人抱走便大为受惊,冲着我伸出手来哇哇大哭。 我心疼坏了,也恨江尚清下手狠重,可就在我抱走余生的同时我感到头皮一紧,也被江尚清揪走了几根头发。 我气得回头狠狠踢了江尚清一脚,他却用纸巾将那几丝头发包好,交到了我的手上:“要不要做这样的检查,你自己决定。” 我一把夺过我和余生的头发,抱着孩子匆匆离开。 我下楼要上车的时候转身似乎看到了江以宁的车,但我并不确定,因为那车走得很快,迅速没入车流中,我未来得及看清车牌。 我抱着余生进屋,看到系着围裙站在餐厅里正在切菜的江以宁,他手里握着那种长柄的多用刀,低着头在那里切着黄瓜片,一片一片,传来刀刃落在竹案板上缓慢而均匀的哒哒声。 余生喊他:“爸爸!”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来对着我俩微笑,然后说:“洗洗手,过来吃饭吧。” 江以宁这个人,我以前总觉得他城府深沉锋芒不露,是个高智商的精明商人,可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我觉得这个人岂止是城府深,简直就是老谋深算剑戟森森。 我这种入门级别的战五渣就如同他的掌中之物,若非总有人指路,他在我这里毫无端倪可查。 我开始有一点怕他,甚至看到他对我微笑本能的会有一丝心悸,不知道他这副看似温顺平和的皮囊下面藏了一副怎样的面孔。 我带着余生洗过手坐在桌边,任由江以宁为我俩布菜布汤。 菜是好菜汤是好汤,余生有她的儿童餐具可以自己吃饭,江以宁偶尔喂她几勺吃的,她吃的安静,我也老老实实的低头吃饭,余光瞥见江以宁并不怎么吃东西,在那里挑鱼刺,挑完后就把鱼肉夹到余生碗里,再夹一块到我碗里。 我一碗饭都已经吃完了,江以宁碗里的半碗粥和他的那一小碟素炒苦瓜还几乎未动,我吃好了要走,他却叫住我:“把那块鱼吃了,吃鱼对你身体好,对孩子也好。” 我默默地坐回座位上,低头吃鱼。 我这般听话却不知道为什么惹得江以宁不是很愉快,他对我说话语气几乎有些冷嘲热讽:“你今天怎么这么乖觉,比余生还听话?” 我不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默默地吃鱼,他又夹了一块鱼肉到我碗里,面上虽然保持着微笑,却冷言冷语:“你这是得心虚成什么样子,才能做到这么老实。” 我觉得江以宁有点过分了,他这话明明就是夹枪带棒,自己揣测我和江尚清有什么勾当,给他戴了绿帽子。 我忍不住反诘他:“我心虚不心虚我自己知道,你不心虚就好。” 他吃着自己的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问我:“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不心虚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我冷笑:“还不是怕被我发现,夹着尾巴转身就跑。” 江以宁一滞,低头吃饭:“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倘若这都不叫心虚的话那真是太好笑了,我觉得很生气,因为我是因为信任他才把赵明瑾要求婚的事情告诉他,他却在背后告密挑拨还躲在一旁看笑话让我两边不是人,后来还监视我,偷看我和尚清两个人谈话,心里指不 分卷阅读197 定意淫我们两个有多污秽。 我吃不下去了,把筷子扔在桌子上,指责他:“你除了监视我还会做什么,还有脸装不知道。” 他气得握紧勺子柄,蹙起眉峰问我:“谁监视你了?” “不为了看赵明瑾的笑话、不为了监视我,你去辅仁做什么?”我挖苦他:“难不成你是去看病?开药?” 他表情十分隐忍克制,故作淡定的目不斜视看着碗里的粥,握着勺子的手却微微发抖。 可能他在努力地平息自己,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生气。 他总是疑心我和江尚清两个有染,我觉得也得让他尝尝被冤枉的滋味才可以明白他加著在别人身上的痛苦,我继续嗤笑他:“哦,恐怕也跟我一样,是去私会老情人了吧,这个好理解,我听说,整个辅仁被江院长睡过的美女,怎么样也凑得齐一个加强排了吧?” “童霏!”江以宁果然被我这话激的忍无可忍,他怒视着我愤愤难平,十分生气:“你不觉得我们两个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吗?” 我们两个走到今天哪一步了?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说的就是我们,每天都在猜忌,无休无止的怀疑。 “我有什么责任?”我冷笑:“我们两个有今天这样一个结果,难道不是全仰赖你的鬼话连篇和作恶多端?” 他用那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我:“我谎话连篇?我作恶多端?童霏你是不是真的没有心,才会觉得别人也没有心?” “对,我没有心。”我的手狠狠抠在桌沿上:“我也觉得我是个没有心的大傻碧,如果我有心,我就该在你第一次强奸我的时候捅死你,而不是任由你欺凌,这样你就不会再有第二次第三次——” 江以宁对我做的那些事是他最大的恐惧,他果然上前来用手堵住我的嘴,低声告诫我:“你在说什么?当着孩子的面别乱说话!” 我最恨他捂住我的嘴,我捞起桌子上的叉子就要去扎他的手,而他早有预料到,连忙将我手里的叉子夺了去。 我们两个做的这些事情几乎是在一瞬间,尽管动作也不是很大,但也扰动了隔在我俩之间正在吃饭的余生,她很老实,虽小但也懂得大人们之间的对抗,小小的孩子吓坏了,她不敢在这个时候大哭惹得我们更烦,就瞪大了眼睛眼泪汪汪的坐在那里,眼巴巴的瞅着我们。 孩子为重,我和江以宁重新坐下,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饭努力维系平静,但吃了两口饭,江以宁稳定了心神又开口对我说:“童霏,我觉得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吃完饭以后我们两个谈一谈,好不好?” “算了吧江以宁。”我切了一片鳄梨放进余生的碗里:“我这一生都被你搅混了,我跟你,不想再谈了。” 他听到我这话便不可理喻的摇摇头,反问我:“我们两个,到底谁搅了谁的一生?” “既然如此,”我说:“江以宁,我再一次郑重的向你提出来,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我们离婚吧。” 我是认真的,在离婚这个事情上我一直都是认真的,我承认江以宁有魅力,可这种无休无止每天都生活在不真实幻境中的日子我真是够了,谁家的夫妻像我们一样每天睡醒了不知道另一半在哪里,谁家的夫妻像我们一样每天都在上演不能说的秘密,谁家丈夫藏孩子,谁家丈夫一次又一次的强暴妻子,谁家丈夫还在无时不刻的怀疑妻子出轨与别人有染? 我不是没给过江以宁机会,我也想信任他,但他却一次又一次的把我的心打入谷底。 “我不想要你家的钱,我也可以给你保证离婚后我终生不再嫁,余生的抚养费你看着给就好,我也会自力更生自谋职业养活他们。” 我停下来叹了口气:“江以宁,我跟你在一起生活得不到任何快乐,每天面对我的只有监视、猜测、欺骗与利用,”我郑重其辞的告知他:“我要跟你离婚,离定了。” ☆、VOL 16(15) VOL 16(15) 我想到过江以宁听到我提出离婚以后的样子, 他每次都会生气,但我没想到这次他会笑。 他刚才就已经觉得可笑了,这会儿他笑的简直有些开怀, 他抬起左手轻拽了一下他的右耳垂,然后语气竟然有些轻松的对我说:“童霏, 你知不知道,每次你见了小清回来, 都要跟我闹离婚。”他停顿了一下,不知所谓的吃了一口粥, 微微瞠了一下眼皮点了一下头, 又说:“不过你休想, 除非我死。” 我特别受不了他说这种话, 但也无可辩解, 他们兄弟两个都是渣, 整个江家都有问题,我这辈子又不是一定要吊死在他们家这棵树上,他却总是疑心我跟他弟弟有一腿。 我笑不出来, 但仍努力的把腮上的两片肉堆起来,然后告诉他:“那你就尽快去死。” 我说完便站起来要走, 但他的手比我动作快, 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就比他差这么 分卷阅读198 多,就这么让你厌恶吗?” 我用力要甩开江以宁的手,但他钳的我很紧甩都甩不开,我气得要命:“你放手!你把孩子吓哭了!” 是的,余生终于忍不住抽泣起来,看看我又看看江以宁。 江以宁停了两秒钟, 然后他站起来拽着我上了楼。 他一路把我拖进主卧,那间房终于换了一种风格,不再是新婚的喜庆风,而是江以宁一贯的风格,简约又商务,他进屋后便反锁了门,把我甩在了床上。 他知道我有孕在身,用的力气其实并不大,但纵使是这样我也被他推倒在床上,头发散下来缠住我的脖子和脸庞,让我觉得难受。 我用手去理头发,他两只手支撑着他自己整个人俯身压下来,将我固定在他两臂间。 这个姿势让我本能的恐慌,我太恐惧被异性压在身下的感觉了,我屈起膝盖想要将他踢开,他却一把按住我的腿,蹙眉对我说:“霏霏,你跟我说清楚,你刚才为什么说,我……那个了你,什么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这个人渣做过的事都已经不承认了。 那种屈辱的事情,我宁愿我是死了都不想再回想一帧画面,他却要让我回想起每一次。 我躺在那里,涣散了眼神,我眼中带泪,轻声呢喃他的名字:“江以宁……” 他这种色极的男人拿纤弱撒娇的女人是无法接招的,他果然柔情起来,用他的手指轻抚我的眉骨,低声唤着我:“霏霏,对不起……” 我知道他已失去防范,我屈着的腿重重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他毫无心理准备的被我一脚正中小腹,被踹的飞回去撞到墙壁才勉强站住,那一刻我看到他连呼吸都不能调节,整个人如同窒息般贴在墙上,慢慢屈下身去。 我爬起来扑上去揪住他的衣领,我问他:“你一次又一次的强奸我,用皮带捆住我的手,用毛巾堵住我的嘴,扇我耳光,踩我的手指,你把我从一个房间拖到另一个房间,这些你都忘了吗?!” 他扶着我的手迷茫的抬起头,问我:“你在说什么?” 我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你就是这样扇我的你忘了吗?!” 他倒在地上嘴角溢出来一缕殷红血迹,我转身跑去衣帽间找出来几条他的皮带,我出来的时候他背对着我已经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我扬鞭狠狠抽了他两下。 那种挂着大牌LOGO的皮带钎子很重,他被打的闷哼两声不支又倒回了地上,我扑上去噗通跪在他身上,用皮带捆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腕。 我将一条皮带折成两道缠在手掌间,抵着他的脸:“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当年你用皮带捆住我,今天你也要受受这样的滋味。” 他像一个被捆绑的罪犯,喘息挣扎间拽住我衬衣的下摆,还在嘴犟:“霏霏你到底在说什么,这是你臆想出来的吗?”他拽着我几乎求我:“你告诉我,这是你臆想出来的是不是?我是医生,你告诉我,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有头痛、头晕、失眠?” 他颤颤巍巍的举着两只被捆在一起的手,伸出一根食指在我眼前立着:“你盯着我的这根手指,用心盯着这根手指……” 我盯着他的那根手指两秒钟,然后用皮带勾住那根手指,用力的向他的手背折去。 他痛的告饶,我厉声问他:“裴裴在哪儿?!” 他痛的用头撞击地面:“裴裴就是余生啊!” “你胡说!”我加重了力气,诈他:“我做过亲子鉴定了!余生跟我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他的头磕在地面上,没有再动了,他微微张着嘴,嘴中呵着气,嘴唇和眼睑颤抖,未有言语。 我掐住他的脖子:“裴裴呢?!” 他不说话。 我揪住他胸前的衣襟将他拎起来撞击到地上:“江茴裴呢?!” 他眼光涣散像个木偶,任由我摔打,不说话。 我捞了一把我的头发,站起来一脚踩在他的手指上:“你不说是不是?” 我穿的是棉拖,估计是不痛,他目光缓慢的终于聚焦,一副听凭我处置的样子。 我笑了,四处寻找,找到了他喝水的杯子,那种玻璃圆直的杯子底座很厚,我手里握着杯子把他揪起来扔在墙角,一只手压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握着杯子狠狠的向下砸。 他痛得猛咳起来,我告诉他:“你不是要找我谈?今天我们就来好好谈谈,一件一件的谈。” 他痛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躬着身子却还假仁假义的对我说:“霏霏你冷静一点好不好,你还怀了孩子,当心气坏了身体……” 我抬起杯子狠狠又砸下去:“说!我爸到底有没有脑出血?!” 他痛的闭紧眼睛,用力的摇头。 我一边砸一边咬着牙:“有没有?!” “没有!”他用头撞墙:“没有没有没有!你爸没有脑出血!” 是谁发明了严刑逼供这一招?真是他娘的太有用了。 我终于停下了手里动作 分卷阅读199 ,杯子丢在一边,揪着他的头发让他看着我,一字一句的问他:“那你为什么给我爸开颅,为什么要骗我爸的钱?” 他颤抖着声线回答我:“我没有骗你爸的钱……是你爸他想诈银行的钱……” 他真是编了这世上最大的笑话,我爸诈钱。 我冷笑:“我爸他傻了?!让收益人是你,他去骗钱?!” “受益人是你……”江以宁像被这世界上所有猪队友坑了那样的一脸急于解释:“他知道他得了脑瘤,他想一死了之,他死了这笔贷款就不用还了。” 这找的,都是什么狗屁逻辑搪塞我的理由? 我一时需要仔细想想所以安静了片刻,江以宁得以喘息,他躺在地上伛偻着身子,想要解开捆着他手的皮带,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他的手机刚才就在我们两个打斗间落在了地上,我伸手够起来,发现打来电话的,是老四江子筠。 我想挂机,但江以宁喘息着告诉我:“小筠电话找我一定是急事,求你帮我接起来……” 其实我没有什么害怕心虚的,江子筠一直在新加坡,江以宁就是通过电话求救,也是一道凉了的黄花菜。 我划开了接听键,按下了免提。 江子筠在电话里声音沉重:“哥。” 我阴狠狠的盯着江以宁,江以宁调整了一下呼吸,问他:“怎么了?” 江子筠在电话里沉闷了片刻,然后说:“你要节哀。” 我和江以宁的眼光在刹那间互视,就听到江子筠沉痛的说:“奶奶,走了。” 说实话,我跟江以宁家长辈就没有熟络的,我了解江以宁了解江尚清,江子筠也不过是泛泛之交,而且江以宁这个人又不是婆婆嘴,从来不跟我讲这些家长里短,他的家人于我实属陌生。 我跟奶奶不熟,嫁给江以宁这段时间我去新加坡的次数屈指可数,奶奶对我挺好的,但她的这种好不是特别的亲切,她总是喊我们“老二哞哞老三哞哞”,老是缠着我陪她打牌,赢了她她又不高兴,还跟我婆婆吐槽我出老千,要是再输惨了她还耍赖,用家法束缚我公报私仇。 小孩子一样,要不是今年过年她送了我两只镯子,我可能永远想不到这个老太太有什么好。 所以奶奶去世这个消息对我而言更像是一位我认识的老人,突然间得到消息她去世了,我更多的是对岁月逝然生命的悲凉,也很难过,但不至于像江以宁那样立刻遭受致命打击,仿佛瞬间被抽筋剥骨。 我不知道江以宁小时候跟他奶奶关系怎么样,可就我的观察来看,奶奶太疼江以宁了,那是她的掌中宝心尖肉,在她眼里,她的小迟是受不得一点委屈的,所以她才会在过年那晚对我掏心掏肺的说了一些话,现在想起来,她送镯子给我和段佳橙可能也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颇有遗言托孤的意思。 只可惜,现在江尚清和段佳橙已经离婚了,我和江以宁也走在将离的路上了,愿老人家一路走好吧。 我坐在地上默默的,江以宁则横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连眼睛都不眨了,两只手被捆在一起揆在身前,像是死了一样。 我知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江以宁是必须要立刻回去奔丧的,这是大丧,江家的话事人必定也要是治丧委员会的负责人,没有他现在整个江家肯定一团乱麻。 而且奶奶一死,江家的泰山崩了,必定面临着树倒猢狲散的乱局,这些事情都是需要江以宁立刻坐镇主持大局的。 我明白,我和他两个的私仇再大,现在放到这些事跟前也是沧海一杯,在这个时候我就算留他跟我算账也是没有结果的。 我伸手解开了捆住江以宁手脚的皮带,可他却躺在地上依旧没有动。 他身上穿着的不是居家服,我俩一前一后回的家他还未曾换下,而是一身他习惯的职业套装,我用皮带抽他的时候可能是将他背部的伤口抽裂了,衬衣露出几丝被血染透的红痕。 我去试衣间给他去了一件新的衬衣仍到他身上,用脚踢踢他:“起来,赶紧换衣服走人!” 他真是如同死了一般,断了线的木偶,连衣服都不会穿了,一动也不动。 我只好把他拉起来,没好气的扒掉他身上的衣服,套上新的衬衣。 我给他系扣子的时候一抬眼发现他嘴角蜿蜒出来一道血迹,那一刻是我有一点怕的,他脸上被我打的挂了彩,手和手腕也都是青一块紫一块,我去浴室润湿了一块毛巾来给他擦脸,又倒了半杯水凑在他嘴边要他喝。 他傻了一般连水都不会喝了,我扬起杯子往他嘴里灌水都顺着他的嘴角淌出来没喝进去一滴。 我实在没有办法,托着他的下巴把水强行灌进他嘴里,他瞬间被呛到,一把推开我哇的一声喷吐出来一口血,那道血柱飙出去好远,他一边吐一边用手捂住嘴,我看到他的眼泪滴下来落在他身前的那摊血上。 起先他只是掉眼泪,很快他便止不住的开始哭,他捂住嘴,一边吐血一边哭,一边哭还一边说:“霏霏,奶奶 分卷阅读200 ……奶奶……” 我抽了大把湿巾给他擦嘴,听到他口齿不清的在那里说着:“这些年我总是很想让你尽可能的回去几次,多替我陪陪她,替我尽孝……” 可是我们,几乎每次都不欢而散。 ☆、VOL 16(16) VOL 16(16) 可那样的不欢而散又不是我闹得, 整个江家都有病,是真的有病,一个病态到无可救药的家族。 倘若我还想跟江以宁继续过日子, 也许我会提醒他借着这次奶奶去世重整一下门第家规,可是现在我真的累了走不动了, 铁下心来要跟他离婚了,我想, 当留下他们弟兄三个三条光棍的时候,也许会自己反思的吧。 江家太变态了, 段佳橙那么爱江尚清她都选择自由了, 这自由我也要。 江以宁的新衬衣也被他自己弄脏了, 血迹斑斑, 我只好找了新的搁在他身边, 嘱咐他待会儿上飞机自己换。 我现在看到他吐血都已经见过不怪了, 估计这是他自己身体弱娘胎里带着的毛病,一激动就会吐血,每次自己也能止住, 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他已经不怎么吐血了,但他这次也吐得不少, 面前堆了一小堆染血的湿巾, 他还跪坐在那里, 僵直呆板的抽着湿巾掩他的嘴,擦着地。 我不耐烦的催他:“行了,已经擦干净了,你赶紧走吧。” 他如同没听见一般还在重复做着,我实在看不下去他那个样子,转身走了。 我叫了管家来伺候他, 自己抱了余生去家庭影院的房间里看电影动画片。 我们家自装的家庭影院效果实在挺好,房间密闭性高,多声道立体声也十分震撼,等我们看完一部电影出来,江以宁已经早走了。 我没有询问管家江以宁怎么离开的,我只是通知家中所有人,我和江以宁即将正式离婚,其一让他们准备准备重新找工作,其二让他们减少采购,彻底清理盘点一下家里的东西,我要准备卖掉这栋房子。 家里人看我的表情宛如看他们神经病的女主人又发了疯,我也觉得实在无妨了,开始盘算我今后的生活。 考研是不能再考了,或许我可以考一些有用的证,将来生下孩子过了哺乳期好找工作。 余生虽然不是我的孩子,但是我也得要她,因为我喜欢她,自从她喊我那一声“妈妈”开始,我就注定是她亲生的妈妈了,将来就是找到了我的裴裴,这三个孩子我也一个都不能舍。 但养活三个孩子还得有生活质量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这栋别墅估计能卖个两三千万,我在辅仁的股份一年估计也能收到一笔可观的分红,江以宁这种性子的人也一定会给孩子抚养费,我倒应该也不必为了生计发愁,找个工作走出去赚一点奶粉钱就好。 我打定了主意就通知之前接手我离婚案的律师继续跟进,自己上网买了很多ACCA的学习资料,搜搜网上的新闻资讯,看到一些江家的新闻。 江之这一波公关处理得很好,网上负面新闻不多,多半新闻是讣告和通知,江以宁果然是治丧委员会的组长也是家属代表,一直立在灵堂前接受吊唁和慰问,但也有媒体提出质疑声称江以宁不孝,理由是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情,二房少奶奶却不露面也不奔丧。 于是又有人扒出来三少已经离婚二少正在打离婚,网友和一些自媒体借机发挥想象编故事,说是二少养小鬼下盅害三少奶奶流产,还装白莲花顶罪意图博取董事会同情,险些要了三少性命;可怜的三少奶奶段佳橙不是对手毫无接招能力,鬼迷心窍舍弃数亿家财弃婚而逃;而二少江以宁也因此遭到小鬼反噬,理由是终日脸色惨白面无血色,手上青一块紫一块,正是被小鬼吸尽精血所致;关键二少的行为早被其妻撞破,所以又给他妻子下毒,至二少奶奶整日疯疯癫癫,行思乖张。 编的有鼻子有眼,我差点就信了。 后来他们更过分了,干脆编了一堆代号,称整个故事为“星洲豪门恩仇录”,公公是“星帝”,婆婆是“星后”,江以宁是“星洲小太子爷”,还有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连梁忆昔都被扒出来,居然是“星洲还珠格格”,段佳橙是“兰公主”……还有什么皇叔王爷国丈国舅,提到我我就很不爽了,因为他们还加了一个形容词——太平太子妃。 算了也罢了我不计较,无良渣媒溜粉呢,我都当连载故事看了还看得津津有味,总觉得写这个的人不是有一手线人,就是江家的内部人员,总之是知道全部内容的人,因为他们讲了很多我记不得了的事,而且连江以宁的红颜知己蓝颜知己都编进去了,但估计因为席祁家势力很大不敢得罪,所以将席祁称呼的更隐晦,称他为“余桃君”。 那日写到星洲小太子和余桃君两个正在行龙阳之好,不巧被大皇子撞了个正着,大皇子告密,星帝欲废太子,小太子和余桃君便弑父弑君,做了大逆不道之举,而偷天换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做掉告密的大皇子。 我正 分卷阅读201 看的欲罢不能,谁知后面来了一句:因小生知道的内幕过多,而后续小料实在过于耸人听闻,正被公关,所以为诸位小主跳过这段,下回书说“太平太子妃大婚二进门”。 尼玛,我顶他个肺啊,正说到我最关注的时候太监了,这不吊我胃口吗? 下面一堆读者跟我一样抓心挠肝又叫又嚎,结果这作者断更两天,干脆不露面了,当真给我虐的吐血。 我正记挂着这故事后续,那天晚上却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那电话来的蹊跷,晚上10点多打来的,接通以后却无人说话,而且一连打来三晚。 第一晚我觉得莫名其妙疑心有人打错了,第二晚再接到我有些害怕疑心有人恶作剧,第三晚再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我也冷静了,也不急着挂机,仔细听电话里的声音,到听到很轻微的人的呼吸声还有机器运作的动静,发出很有规律的滴滴声。 我握着电话问道:“江以宁,是你吗?” 电话里面无人回应。 我好脾气的自应自答:“江以宁,如果是你,麻烦你有话说话,或者以后别再打来了,余生已经休息了,你整天打这样的电话,一点也不好玩,还很讨厌。” 电话里面还是无人回应,依旧传来很轻微的滴滴声,像是发传真的电报那样。 “就这样。” 我听了听,挂断了电话。 但是那个电话坚持不懈,第四天晚上,又打来了,而且打来的时间更晚了一点。 我刚刚躺下,余生已经睡着了,我给手机调了震动,这个电话打进来让余生动了动手脚,我给余生重新盖好小被子。 小孩子的身体关节如同莲藕一样的可爱,我一边可爱余生睡着的样子,一边没好气的接起电话,怒火中烧:“江以宁,你是死了吗?活着就搞出点人动静来行吗?!” 电话那头依然没有回答。 我尽可能的平息了一下怒火,跟他说:“你不说话是不是,你不说话你就给我听好了,听我说。”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跟他谈判:“我们现在来谈谈离婚的事。第一,我要净身出户;第二,我要孩子们,余生和裴裴都是女孩,你要了也没什么帮助,请你把拖油瓶都给我就好;第三,我要你还给我我爸当年借给你的那笔钱,并且把我爸跳楼前的遗书交给我;第四,以上三点你若不同意,那我肚子里面这个你也别想要了,我会去流掉,当做——”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终于忍无可忍,挂掉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极度的浮躁,一方面是我不明白江以宁到底在做什么,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挂断了我的电话,没让我说完又毫无回应,很是憋屈。 我在床上睁着眼睛躺到凌晨三点,实在睡不着便爬起来下楼去找安眠药吃,结果家里的药箱被我翻的底朝天也没找到一粒安眠药,应该都是被江以宁拿走了,他以前还偷偷给我换药,不准我再吃来着。 想想以前,他对我也不是一点都不好。 我抓着头发回到房间,就看到我的手机屏幕亮着,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一条关注提示,提示我关注的账号“星洲豪门恩仇录”更新了。 这简直是我黑暗里的一缕光,我钻进被窝捧着手机便打开了网页,不想第一句话就是:今天的内容是小生冒死前来揭秘的,不知能存多久,故而开启“阅后即焚”模式。 也就是说这篇文章只能看一次,看完就消失不见了。 我在暗黝黝的被窝里瞪大双眼,一个字一个字的读,文里写道: 其实,我们从未透露,太平太子妃曾经生过一个女儿,我们且称呼她为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是太子与太子妃婚后所得,但太子妃怀孕期间便查出来是女婴,星帝十分不喜。 我们前文说过,星帝期待男孙久矣,太子夫妇未能一举得男,东宫地位岌岌可危,故此,太子对太平公主十分的厌烦,未出生时便给太子妃下药,至太子妃生产时难产大出血,原本要一尸两命,所幸生死攸关的时刻为人所救,这才保得母女平安。 但太子并不想承认这对母女,太子妃产下孩子后体虚,太子便时常以关心太子妃身体的名义将太平公主养在自己身边,无有母乳喂养又时常苛待,以致公主从小便患有哮症,弱不禁风。 后来太子与余桃君东窗事发之时,公主更是因为不分昼夜的啼哭惹恼众人而让太子的处境雪上加霜,所以太子便决定暗中处理掉太平公主。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文字以图片形式存在,我看到这里发现已经走到图片尽头,我再往下翻发现就更新了这么多,而阅后即焚模式发现,刚才那段内容再也看不到了。 ☆、VOL 16(17) VOL 16(17) 我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这些故事无论真假都是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更关乎我的女儿裴裴,现在讲到这么关键的时刻又没了下文, 我几乎崩溃。 分卷阅读202 我心里有事盯着手机晚上睡不着觉,好不容易睡着了白天又起不来, 如此反复折腾了几天,恩仇录终于在凌晨三点又更新了。 只是更新的字数越来越少: 上回说到太子因嫌弃太平公主, 正准备暗中将公主处理掉,但太子为人老谋深算阴险狠辣, 深知为人父须得有副好心肠才能博得皇叔们的支持率, 更何况他表面上总是一副温润如玉的面色, 所以外人都看着他对公主宠爱备至, 对太子妃呵护有加, 但却无人知晓他早已计算好了策略, 天罗地网谋无遗谞,只待大皇子上钩。 文章到此又完了。 我躺也躺不住,干脆爬起来换了一个房间, 调出来几天前的电话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人接起来,我刚想冲口而出喊他“江以宁”, 不想那边却传来一句女声, 温婉低顺的喊我:“江太太。” 我要说出的话在嘴边被我咽了回去, 沉吟了半天才问她:“你哪位?” 她说:“江太太您好,我是江先生的秘书,您见过的,爱丽斯。” 哦对,那个红中爱丽斯嘛,一朵又苏又弱的盛世白莲花, 如果没猜错,透露消息给“今我来思”的人就是她,说不好她就是“今我来思”。 我懒得跟她多废话,更不想追究这漏尽更阑时刻,一个黑丝女秘书为什么会接起他老板的电话。 我直接问她:“江以宁呢,叫他过来听电话。” 爱丽斯迟疑了片刻,告诉我:“对不起哦江太太,江先生病了,刚刚服过安眠药睡下了。” 可恶的很,没收了我的药让我睡不着,他却在外怀拥美女睡得香甜。 我气得要死,问爱丽斯:“你们现在在哪儿呢?” 爱丽斯又迟疑片刻告诉我:“SGH Magnet Hospital.” 如果我没记错,这是新加坡全球最顶尖级的公立医院,甚至是接受全球商政要员的医院之一,它享誉世界不仅仅是因为高超的医疗水准,更是因为它原本的建筑便是哥特风,环境完全不似医院,而更像是一座北欧的艺术博物馆,我一直以为江以宁打造的辅仁,便是在向SGH学习。 我不知道为何我会对这家医院如此印象深刻,好像我曾经住在那里过一样。 我在回忆里查找,爱丽斯轻声告诉我:“江太太,江先生他真的病了,我们是轮流在这里照顾他的。” 真是撒谎都不打草稿,病了就请护工,找一堆女秘书来贴身照料,且不说这里面多少腌臜苟且的事,传出去就不怕坏了女秘书的名声,让人家大姑娘嫁不出去吗? 哦我忘了,他江以宁有这个本事,可以让这些桃色绯闻销声匿迹。 我冷笑一下问她:“那每晚十点,照顾你们江先生的人是谁?” 爱丽斯想了想回答我:“是朱丽叶。” 呕。 江以宁这圈秘书的英文名是他给起的吧,又呆板又古老,我嘲讽的冷笑:“你们还有谁?莉莉戴安娜?露西索菲亚?” 我估计爱丽斯在电话那头翻白眼,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我讥笑一声告诉她:“行了,等你们李雷老板醒了,告诉他,韩梅梅找他。” 我挂断了电话,隔日晚上十点,我把电话拨了过去,接电话果然换了一个女人。 这次是我主动问候的她:“你好啊,朱丽叶。” 朱丽叶显然应付我毫无经验,有些支支吾吾的:“江太太晚上好。” 我笑说:“好,都好,你每日打来电话问候我,也好。” 朱丽叶颤颤巍巍的:“江太太……对不起……” “别废话了,”我在电话那头微笑:“你们江先生呢?” 朱丽叶小心翼翼的说:“江先生……刚刚吃了安眠药……睡下了。” 我冷笑:“昨晚凌晨三点半吃了安眠药才睡,今晚十点又睡,你们江先生怕在你们怀里玉暖春香,做了个逍遥的睡神。” 朱丽叶实在崩溃了:“江太太,对不起,我跟您说实话吧,三少和四少刚走,江先生刀口又崩开了,医生现在正在里面给他处理刀口。” 难不成还真的病了?刀口?他又是哪里做了手术? 朱丽叶深吸一口气说出来:“江先生之前不知道在哪里受了伤,腹部一块黑紫,原本不是什么大事,但他血管里不知怎么会有一截断针,扎破了肠壁,又因为江老夫人的去世,江先生披麻戴孝的处理治丧事宜,董事会也闹着分股份,江先生一直高烧不退也不曾休息,竟然拖成了肠穿孔,引发了腹膜炎。” 腹部上的伤是我踹的吗?有……这么严重吗?那每晚打来电话是怎么回事? “电话是我打的,那几日江先生昏迷不醒医院已经下了好几封病危通知书,但他之前严令禁止我们通知您,我也实在没有办法了,这才拨了您的电话放在他耳边,想让他可以听得到您的声音,挺过难关。我一共打了四晚,最后那晚江先生已经半昏半醒,我为了促使他彻底醒过来又 分卷阅读203 打给了您……”朱丽叶嗫喏:“结果他刚睁开眼便听到您……说出那些话来……我便给您挂断了电话。”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可能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江以宁现在新加坡,我也不可能飞过去看他,真的假的无从判断,秘书们有没有夸大事实也不好说,秘书也是人,为难她们也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提醒她们趁早给江以宁请个专业护工。 朱丽叶唯唯诺诺的应着,我正要挂电话,她却突然低声唤我:“江太太。” 这种地下交易一般刻意压低的声音让我一愣,问她:“什么事?” 朱丽叶低声说:“您能不能派家里的人过来?您把这事告诉管家就好,让管家来安排,江先生现在身边没有可用的人,他从登州过来的时候只带了两个人,现在这两个人已经……” 身边可能来人了,朱丽叶没有进行下去,她换了一种轻松的口气对我说:“一切都好,您别担心了,江先生出院后就会回家了。” 挂了电话我心绪混乱,我把管家找来,告诉她江以宁生病了,让她看着安排两位妥当的人去照料一下。 我躺回床上反复思量秘书的话,真真假假实在想不明白。 江以宁是真的病了吗,他是被软禁了?婆婆固然不是什么善类,他带去的那两个人怎么了?还有断针?又有断针?他身体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断针? 可能是连续几夜没有休息好,我躺在床上想着这些事竟然睡着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梦到江以宁的奶奶。 老太太难得的慈祥,握着我的手摸着我手腕上的玉镯子,跟我絮絮叨叨的说:“孩子你要记住奶奶的话,这辈子,无论如何都要拿我们小迟好,无论富贵贫贱,都不能舍了他,要悉心照顾他……” 就这么两句话,江以宁奶奶絮絮叨叨的跟我说了一夜,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不知道怎么的江以宁也来了,他冲我招招手,喊我过去喝牛奶。 牛奶里面有药,我知道,但我还是乖乖地听话喝了,喝了牛奶他便哄我上床睡觉,给我盖上被子,他坐在我身边等着我入睡,可那药一点都不起作用我并没睡着,他压上来对我上下其手,我抬起手腕砸在了他的头上。 镯子都被我砸裂了,发出轻微的一声“咔”。 我猛地醒过来发现是场梦,抬手看看手腕哪里有镯子,奶奶给我的翡翠麻花镯子早就被我锁进保险柜了,都说玉镯有灵性,它在梦里碎了也不知道是替我挡了什么灾。 我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又突然想起过年时奶奶的嘱托,跟梦里她说的几乎一模一样,可能过年的时候她把镯子送给我时说的话,就是遗言了。 老太太的遗言就是要我照顾好她的孙子,她当真是疼爱这个孙子的,所以奶奶的去世就等于这江家最后一个罩着他的人走了,对江以宁的打击肯定不小。 我不愿再去想这些事了,天已经微微亮,我摸出手机看看时间,手机上提示,恩仇录又更新了。 “为何说太子某筹好天罗地网只待大皇子上钩呢?其实太子与三位皇子的关系只是看上的兄友弟恭,实则早就因为夺嫡之路兄弟反目,太子早有意向要利用太平公主设计坑害大皇子,所以太子一直佯做出对公主喜爱有加的样子,让所有人都以为太平公主是他的掌上明珠,而后他便将太平公主做饵诱使大皇子上钩。” 挤牙膏一样,每天都在关键的地方游走,却每天只肯吐露一点点。 我将手机退出桌面,发现昨晚江以宁打过来两个未接来电,我想也没想回了过去,倒被江以宁那边很快接了起来。 “霏霏?”江以宁那边嗓音低沉,只略带一点喑哑,这么早就已经醒了,一点也不像刚做完手术的样子,“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他这样一问反把我问愣了,我一呆,问他:“你不是也醒了?” 他咳了一下清清嗓子跟我说:“今天要忙着开会,醒得早。” 我问道:“秘书说你最近做了个手术,你……怎么样?” 他滞了一滞说道:“还好,阑尾炎手术,微创,不碍事。” 秘书说话不尽不实,江以宁说话虽然算不上声如洪钟,但也绝不是秘书形容的那样病入膏肓,就算他有心瞒我,刚做过大手术的病人哪有这样中气十足的? 我松了口气,问他:“你最近知不知道网上的一个账号,连载了一部小说《星洲豪门恩仇录》?” 他一口回绝我:“没有。” 想了想又觉得否认的这么快说不过去,所以颇尴尬的嘱咐我:“别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家和余生开开心心的,等我回去。” 我问他:“你有没有认真考虑过我们离婚的事?” 他还是回答的很果断:“没有,我不同意离婚。” 我和他谈离婚就如同我和他提裴裴一样,总是无果,让我觉得头疼。我要问他的事情太多,我择出一条来问他:“你之前说我爸诈银行的钱,他的存款呢?那我爸的那笔贷款呢?” 他说:“钱我已经还上了。” 分卷阅读204 说得不明不白,我还想跟他掰扯清楚,他却急着挂电话:“就这样,你现在什么也不要想,一切等我回去再说。” “你等等——” “嘟——嘟——” 还未等我说完,他已挂断了电话。 我倚着床头呆坐了好久。 纵使那么多人跟我说钱是江以宁用的,我也没真正的信过,可是他却间接承认了,钱,当真是他用的,然后又匆匆一句“我已经还上了”就溜之大吉。 可是到底是多少钱?现在钱在哪里? 我知道他话少,他跟我说话永远只说这么一半。 还不如那个恩仇录告诉我得多。 我起床照常生活等更,两天以后恩仇录更新: 太子原本想诱使大皇子做出伤害小公主的举动,然后他再推波助澜让小公主致残或者致死,再站出来构陷大皇子让大皇子出局,却不料因断袖之癖被星帝撞见,太子提前做出弑父夺权之事激怒了大皇子,星后震怒,暗中指使大皇子盯紧太子一家的一举一动。 挤牙膏式的更新隔了三日又更: 星帝暴毙当晚,太子立刻扶正上位,但其地位不稳岌岌可危,便故意卖了一个破绽给大皇子,大皇子无脑中招,趁机绑架了小公主,正中太子下怀。大皇子不明真相,用公主要挟太子交出权位,太子冷笑自是不肯,大皇子便在太子跟前将公主高高的举过了头顶。 ☆、VOL 16(18) VOL 16(18) 在如此扣人心弦的地方又卡住了, 作为文中的当事人,我真心想咒这个作者天天跟我一样睡不着觉。 我简直被下文急的吃不下喝不下,夜夜不能寐, 但这个编故事的人却人间蒸发了,再也没有更。 两天以后新闻资讯昭告天下, 说江之集团战略升级,江尚清空降副总裁之位, 江子筠同样擢升为集团副总,总裁江以宁因病修养, 暂由江尚清代为行使总裁实权。 一入豪门深似海, 江以宁就这样被篡权夺位了。 而且自那以后江以宁彻底失踪了。 一连三个月不给我来电话, 我打电话找他也永远无人接听, 网络上也没有他的消息, 若不是按时家政还能收到他的账户汇款, 他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三个月余生也很想他,时常问我爸爸去哪里了?我只能告诉她,我也不知道她爸爸去哪里了, 倒是我跟余生两个天天腻在一起,关系越来越亲密了。 我知道她不是我亲生的, 我亲生的除了我肚子里的还有一个至今下落不明, 但我对余生很好, 余生对我也好,我便干脆把她视为裴裴,贴心掏肺的养着。 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五个月大了,很显怀,薇薇过来看我总是惊奇,说我比寻常的孕妇大出许多, 催我去做孕检。 我自从那日在小诊所确诊怀孕后便没做过正规的产检,一个是我觉得孩子在我肚子里很安稳并无异常,一个是我压根儿不想去医院做产检。 我承认,我不想去看那些夫妇两个手拉着手做产检的人,我承认我会嫉妒,可谁还不是一个反酸的孕妇呢?这几个月我已经够苦的了,孩子在我肚子里虽然老实,但是我却因为裴裴的事日夜难眠食不知味,大部分的饭食吃下去只是为了让肚子里的孩子满足罢了。 Ada和管家变着花样想让我多吃一些,也常劝我去做产检,可我身体日渐沉重,连自己家的楼都懒得下,终日郁郁懒梳洗,我都怀疑我得了产前抑郁症。 就这么拖延着,后来终于有一日我醒了,发现床上被血迹印染了一大片,我失血过多头脑晕眩的明白过来,我见红了。 那一刻我从未有过的恐惧。 五个月了,我已经感受到了明显的胎动,孩子几乎是我每天活着最关心的事,我真的太害怕一夜醒来,那个和我终日互动的小生命会出什么意外。 我被大家七手八脚地抬着送去了辅仁,直接住了院,我输上了血包一直昏睡,再醒来时薇薇在我身边告诉我说:“霏霏,你知不知道,你怀的,是双胞胎。” 我有点不太相信,怎么就没征兆的一个变两个了? 薇薇打开产检报告给我看,上面果然写着:两个孕囊,异卵双胞胎。 我问薇薇这是什么意思? 薇薇窃笑:“你要不要动用董事的身份走走后门,看看你怀的是不是龙凤胎?” 我还可以这么幸运吗?一儿一女,一次凑成一个好字。 我摸着圆润的肚子问薇薇:“那他们现在有危险吗?” “没什么危险,好好休息就行,多吃点饭,不要懒散,多走动走动,放轻松。” 我默默的没有说话。 薇薇拍拍我的肚子,说:“小家伙们,你看你们的妈妈这么不开心,你们有没有招啊?” 解铃还须系铃人,能解我心结的人,他不接我电话。b 分卷阅读205 r   薇薇说:“这好办,我打给他。”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江以宁这几个月躲着的,只是我一个人罢了。 连我的闺蜜打给他,他都能接。 薇薇把电话塞给了我,我接起来,不知怎么的有一点苦涩的唤他:“江以宁。” 他没料到接电话的人是我,滞了片刻,干咳一声,回应我:“霏霏。” 我没什么话可说了,他也觉得羞愧,自己在电话那头自圆其说:“我最近太忙了……你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把这些事情处理好,就回去陪你陪孩子,哪里都不去了。” “江以宁,”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我住在辅仁的产科病房,医生说我怀了双胞胎,异卵,还有可能是龙凤胎。”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他似缓醒一般的问我:“你说的当真吗霏霏?” 我说:“当真。” 他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我又说:“我肚子比别人大好些,胎动也多,闹腾的很。” 江以宁那边明显忙碌了起来,我听到电话那头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而后他跟我说:“三天,三天以后……不不两天,你在医院里好好住着,我两天以后就回去接你。” 果然,只有孩子才能让他归心似箭,一口气就可以从一个月缩减为两天。 自我怀孕开始,江以宁无论在不在我身边,对我的关护都是无微不至,从我的饮食到起居,从我的用度到出行,我比一般的孕妇金贵多了。 那不是对我好,我知道,那是对我肚子里的孩子好,江以宁盼儿子盼疯了。现在听说我肚子里一下揣了两个,他恨不得立刻飞回来鉴定一下是男是女。 我郁郁寡欢,隔日薇薇也是无法逗我开心,便得空摸鱼,过来带着我去楼下的花园散心。 辅仁的花园当真很大,还有一个十分大的人工湖,散养了火烈鸟和天鹅,有专门的工作人员饲养,时常占据一小半池水,红白相间的十分的好看。 湖边种植了很多山荆子和秋海棠,还有猕猴桃树和榛子树,所以又时常能够看到松鼠和刺猬,以前还是旅游打卡地,后来因为来这里看病的人隐私度都比较高,所以开启了门禁制度,成为了一处难得安静的私家后花园。 薇薇的腿正处于复健时期,需要循序渐进的多做一些舒展的活动,我便陪着她在湖边散步。 薇薇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也不似从前那么高涨,我俩在湖边默默的走,薇薇看着那些鸟,跟我说:“霏霏,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长情的动物是什么?” 这个我知道,是天鹅,白头偕老,一生只爱一个。 “可是你不知道吧,这个世界上最滥情的动物,是火烈鸟,他们的离婚率高达99%,个顶个都是无情无义的负心汉。”薇薇笑了:“很有趣对不对,在这个池子里,最长情的和最滥情的,居然可以做邻居做朋友。” 薇薇懂得东西真多,谁说女人胸大无脑,薇薇就是那个打脸的反例。 我跟她说:“我要把余生接来,让余生没事多跟你待在一起,肯定特别长知识。” 薇薇说:“那你赶紧打电话把她接来。” 我摸出手机,却看到手机里有一条短信,那短信来自于一个已经建立联系人的号码:脱线。 短信的内容是:童霏,要想知道江茴裴的下落,就在你身边没有人的时候,给我来电话。 装神弄鬼,还我身边没有人的时候,就算我身边没有人,我也不怕她,要是我在病房里打给她,她还能从水管子里蹦出来把我绑架了不成? 但是我还是故作淡定没有吭声,并没有把这个事情告诉薇薇,若要告诉薇薇,我估计依着薇薇的脾气,能把段佳橙翻出来骂个底朝天。 我找理由回了病房,身边无人的时候我打给了段佳橙。 果然不出我所料,段佳橙这个脱线又开了变声器,也不知道谁给她出的损招,这样的电话内容即使是录音,也不能作为证据,也查不出端倪,有什么事都能推的一干二净,缺德的很。 段佳橙在电话里面告诉我,我和江以宁第一次结婚,是因为商业联姻,各取所需,婚后江以宁多次弓虽女干了我,又因我怀的是女胎,对我孕期下药又施暴,至我生产时羊水栓塞,九死一生生下女儿江茴裴,江以宁又闹着要跟我离婚。 她并没有讲江以宁闹离婚后裴裴的下落,她阴阳怪气的对我说:“童霏,你要想知道裴裴的下落,下午2点,抱朴斋见吧。” 我不是没想过段佳橙会不会带着打手或者用什么其他办法害我流产,因为毕竟在她认为她的孩子掉了是我的原因,她报复我也是应该的,但是我没想到她还会约我去抱朴斋。 抱朴斋那是江以宁的地盘,她怎么会约我去哪儿? 不过我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去抱朴斋之前电联了那个姓谭的茶师,又让我家保镖亲自进去踩点,确定只有段佳橙一人,我才进去和她赴约。 段佳橙一个人喝着茶 分卷阅读206 ,坐在茶席畔品茗,竟然是一副和她头脑完全不沾边的画面。 也许失了孩子离了婚,才让她若有所觉,改了招摇的性格罢。 我走过去,离着她八丈远问她:“说吧,你约我出来,说告诉我裴裴的下落,可以讲了。” 段佳橙砰的一声把茶盏掼到桌子上:“你神经病吧你?!谁稀罕约你?!还不是你整天死缠烂打的非要问裴裴到哪儿去了?!” 有句很难听的话叫狗改不了吃那啥,段佳橙就是这样的人,一分钟矜持都装不下去。 不过这我没脸说她,我俩可能天生冤家不对头,跟她说不了两句话我也会爆掉。 “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少在这儿钓着我!”我气得叉着腰:“你不说我可走了?” 我真没想到段佳橙现在智商抬高了,居然也是个狠人:“你怀着孕我不跟你一般计较,我放你一马,你赶紧离开这里!” 恋爱中的女人是无脑的,段佳橙离婚了,头脑清醒多了,她这样说,真是叫我憋到内伤,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我有些尴尬的对她讲:“你当真不告诉我哦?你也不怕自己憋死?” 段佳橙扯着上嘴皮,用那种特别不屑的目光看着我:“谁憋死谁?” 好吧,谁这辈子还没有个求人的时候?我认怂,我冷静下来,清了清嗓子,问她:“那个,你能不能告诉我,裴裴现在在哪里。” 她低着头喝茶,说:“我不知道。” 我说:“你知道。” 她几乎不敢看我:“我不知道,你快点走吧,没事少来这里。” 我走上前:“算我求你,告诉我,裴裴现在在哪里。” 她说:“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我真的不知道。” 我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段佳橙,我敢用我肚子里的孩子起誓我没有害过你的孩子,可你敢不敢用你死去的孩子起誓,你真的不知道裴裴在哪里?” 她用那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童霏,你在说什么,我的孩子已经去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我从没想过我的腿会软,我会在思维下达命令之前,跪在了段佳橙跟前,我说:“求你,我只是求你告诉我,我的裴裴……她还……活着吗?” ===== ☆、VOL 16(20) VOL 16(20) 那一刻我感觉到我身边流动的空气都静止了, 我听得到我的心跳,咕咚咕咚,在我脑中的血管里无限放大。 而这世界除了我的心跳, 唯一还在动着的就是段佳橙的表情。 我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她的表情在变化, 从伤心到烦厌到恨意到崩溃,她推了我一把, 我跪在地上向一侧歪去,堪堪用手掌撑住自己, 我知道, 这一切全完了。 其实在她不肯直接回答我的那一刻, 我的心就冷了一半了, 我向一侧倾斜着, 一只手撑地一只手扶住自己的肚子——那里正传来一阵阵绞痛, 我听到段佳橙对我说:“童霏,你不用找了,裴裴死了, 和我的孩子一样,没了。” 不用找了, 裴裴死了, 和我的孩子一样, 没了。 妈妈听到自己的孩子死了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呢? 其实也没有怎么样,大概也就是疯了吧。 我在那一瞬间几乎如遭雷劈,我想打滚,我想捶地,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让我感到胸口里面有暗液在涌动,我觉得那是血, 我想把它吐出来,或者直接找把刀捅进去,让我在那一刻死了才好。 我知道段佳橙说的是实话,可我还是抱有一丝幻想,自欺欺人的幻想,我跟她说:“你骗人……” 她的面上是大仇得报的快感,但她却眼中含泪的闵笑:“我没有骗你,你的孩子死了以后骨灰火化了,骨灰盒就在见日之光铜镜下面。” 我想站起来,但我做不到,我跪在地上,扶着我的肚子,一蹭一蹭的爬出去,我看到那个姓谭的茶师向我慌张的跑过来,她扶着我,但我没有起来,我求她:“打开江以宁禅房的门,求你,带我去那里……” 茶师面有难色:“江太太……” 我说:“带我去!!” 其实我知道,我已经不似人声,凄厉,尖虐,哀嚎…… 她把我扶起来,搀着我,一步一挪的走向那个房间。 是我曾经两次来过的地方,是我曾经上过香的地方,那个铜镜依然摆在那里,迎着日光,岁岁朝阳。 我发着抖,颤声说:“打开它。” 没有人动手。 我走上去,用尽我的力气,将那个玻璃柱子一举推到。 地上是地毯,那个玻璃的柜子被推倒的时候连带里面的铜镜一起滚落在地,但并没有发出很大的声响,铜镜撞击钢化玻璃的声音犹在,我看到展示柜下盘稳稳摆在那里的骨灰盒。 一个漂亮的骨灰盒,精致华贵,上面一小 分卷阅读207 方照片,映着我的裴裴天使一般的笑颜。 那一刻,我当真是觉得自己的胸口碎了,碎成一块一块,让我痛的尖叫出声,失声痛哭。 我抱着那一盒小小的骨灰,又拍又打,我的头磕在地上,披头散发。 我看到所有人惊慌失措的脸,我知道大家都怕我,我是个神经病,现在我犯病了,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我已经不知道我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了,也许是可怕,狰狞,他们慌得乱跑,他们夺走我的裴裴,他们过来按住我的四肢,他们找来医生,他们把我抬上了担架。 我看到我的血一路滴答淋漓,他们把我抬上了手术床。 手术灯的光照刺的我眼神一击,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一刻我懵懂的想明白过来,我身体里那种翻江倒海的剧痛不是来自于失去裴裴的心痛,而是来自于我的另外两个孩子——他们,也要离我而去了。 有医生来告诉我,我要接受引产了。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引产和流产不一样,流产会有人帮你把孩子夹出来,而引产是要你自己生。 生一个已经死了的孩子。 我全程是有意识的,我听到医生让我用力,让我使劲,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卡在我的身体里,痛到炸裂,我说我不想生了,医生却告诉我不可以,要尽快马上把死胎诞下,因为我肚子里还有另一个胎儿,那一个还活着,说不好还有救。 薇薇来了,她在我耳边喊着:“吸气!吸气!使劲儿!” 我攥紧了她的手,一声痛呼,有什么东西冲出了我的体内,我知道,是那个孩子出来了。 所有人都去看那个孩子去了,没有人有喜悦,他们低低的在我身侧讨论着,我躺在产床上彻底丧失了气力,失去了意识。 我又失去了一个可爱的孩子,我看到那孩子在前面跑,跑啊跑啊,我在后面追,追着追着我来到了新加坡,我梦到江以宁下班回来了,他摸摸我的脸,对我说:“霏霏,起来,喝了牛奶再睡。” 我听话的喝了牛奶,我在梦里睡着了。 梦中梦,这是身体累极了的表现,梦中的梦里江以宁提出来要跟我离婚,他毫不留情面的找人整理我的行李,让彪形大汉架着我还有我的行李,扫我出门。 他说他已经签好离婚协议书,他说他在外面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他说他娶我只是出于车祸的同情,他说着好聚好散,却又表情憎恶已极的通知我,明天下午之前,我必须从他身边离开。 我被人束缚着扭送到车上,我听到尚清疯狂的在喊:“江以宁,你气死了爸,杀了大哥,就为了继承整个江以宁家的财产!你亲手杀了你的女儿!你才这个凶手!” 我知道我的裴裴已经死了,可我太想念我的孩子了,我太想再看她一眼了,我向着裴裴那里奋不顾身的冲去,然后我看到我的裴裴,她那么小的身体冰冷冷的躺在那一副小小的水晶棺里,她的头上盖着她喜欢抱在怀里的小布巾。 原来真的没骗我,原来故事里说的都不是骗我的,我的裴裴死了,真的死了,我活着再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我站在四楼的天台边,我纵身跃了下去…… 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我呼吸急促的醒来。 我知道,梦里的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些被我曾经遗忘了的往事。 我盯着天花板,薇薇在悄悄地问我:“还疼不疼了?” 我问她:“孩子呢?” 薇薇难过地说:“还剩下一个……”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异卵双胞胎还可以流掉一个,剩下一个。 我不是没幻想过这么多可爱的小天使,我会有余生,会有裴裴,会有这一对可爱的宝宝,可转眼间,就剩下了余生和肚子里的这一个。 我平静的告诉薇薇:“跟我说说那个没了的孩子。” 她说:“是个男孩……” 我问她:“成型了吗?” 她说:“成型了……” 我说:“好,别处理了,放好了,等着拿给江以宁看。” 薇薇哭了:“霏霏,你别太伤心了,你们还年轻,还会有机会的……” 我懒得听这些废话,我问她:“剩下的这个怎么样了?” 薇薇支支吾吾。 我早已心如死灰,灰又散尽,没心没肺。 我知道,另外这一个,也快了。 因为胎盘早剥,母体过量失血而导致胎儿缺氧,这一个其实已经濒死了。 我问薇薇:“男孩女孩?” 薇薇说:“这个是女孩……” 我问她:“江以宁呢?” “我打电话,没有人接……” 但是明天,他应该就会回来。 “让他自己搞出来吧,”我可怕的冷静:“反正他对女孩也恨之入骨。” 没有人理我,薇薇在默默的哭泣,我闭上了眼睛。 我输着血输着液躺在监护室里,身上 分卷阅读208 好多仪器让我动弹不得,纵使身体疼痛、疲惫以及,我也无法入睡。 Ada昼夜不停地守在我身边,我问她要来手机,我打开手机,看到了几个小时以前更新的故事。 那个写恩仇录的作者,终于又出现了。 大皇子举着太平公主问太子,权利和女儿只能选一个,他选哪一个? 大皇子是真傻,不知道这一招正中太子下怀,太子假意做出反复犹豫的姿态来,看上去十分为难,但却最终没有选择公主,反倒恐吓大皇子自己上位后必让大皇子死无葬身之地。 大皇子又惊又怒,发狂之下拎着公主的一条腿,将公主大头朝下,狠狠的掼到了地上。 公主当场脑浆迸裂,血溅三尺,尸横太子脚下,惨死当场…… 后面的内容我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应该是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我看到Ada在我身边哭,我笑着问她:“裴裴呢?现在家里这么乱,你让他们把她抱进来,我自己看着才好啊?” Ada一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也不敢再哭了,支支吾吾的告诉我:“老二说他马上上飞机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笑眯眯的:“是吗?你把电话给我,我想跟他视频。” Ada把手机递给了我,江以宁那边果然已经登机,他应该是在民航商务舱里,接了我的视频他匆忙忙的说:“霏霏,你先躺着,我一会儿就回去了,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好不好?一定等等我好不好?” 我笑着问他:“你干嘛急着回来?” 他愣了一下,试探地问我:“霏霏?你——怎么了?” ☆、VOL 16(21)晋江原创 作者有话要说:  霏霏所有看不到的、想不通的,将来都会通过别人的嘴,告诉她的,看虐的小伙伴,请稍安勿躁 VOL 16(21) “没事啊?”我掩着嘴笑的媚眼弯弯的:“你别急着回来了, 我昨天偷偷喝了堕胎药,喝完以后我去见了段佳橙,然后和她打架当场流了一个, 现在肚子里那一个也半死不活了,你赶紧拿这件事去污蔑段佳橙, 让段家给你钱,也补偿补偿你, 你说,我厉不厉害?” 可能是江以宁那边信号不太好, 他的镜头卡住了, 画面再恢复的时候我看到他脸色灰白, 上下唇都在哆嗦, 我开心的跟他说:“这个是个女孩, 折腾得很, 可能以前都是她老踢我,昨天开始被我毒了个半死,终于不怎么动了。” 江以宁那边说话了, 但是我几乎听不到他的声音,从他哆嗦的嘴唇里我看到他在叫我:“童霏。” 我撅起嘴巴:“江以宁你个混蛋, 生个死孩子好痛哦, 这个你打死我都不生了, 你回来吧,把她弄出来。” 我不知道是空姐过来提醒江以宁关机还是他听不下去了,那边切断了信号,我笑了笑,把手机扔了。 我的身边站了好多人,Ada在那里哭, 薇薇也在那里哭,医生手里握着个注射器,想给我打针。 我问他:“这是什么针?” 医生说了一串奇奇怪怪的语言,我听不懂,我又问薇薇:“这什么针?” 薇薇说:“依沙丫啶。” 我问:“这个药是干什么的?治神经病的吗?” 薇薇支支吾吾了半天我才听明白,她说的,是终止妊娠引产的药。 终止妊娠,就是杀了我肚子里孩子的药。 我说:“放那儿吧,让江以宁过来打。” 医生为难的喊我:“江太太……” 我不愿再听他们讲话,闭上了眼睛。 几个小时以后江以宁终于来到了我的跟前,风尘仆仆满脸憔悴,阴沉着脸站在那里,要不是Ada和薇薇一边一个搀扶着,他几乎站不住。 一个生活在女人堆里的渣男。 我笑着问他:“看过那个男孩了?” 他哆嗦着发青的嘴唇,颤声告诉我:“看过了……” 我撩起宽大的住院服,拍拍肚皮告诉他:“打针吧。” 他颤抖着抽了一口冷气,问我:“你从哪儿得到的流产药?” 他应该已经看过我身体的病例报告了,毫无疑问,我身体里的这个孩子已经被判了死刑。 我鼻子一酸,闭了闭眼睛,信口捏来:“之前我离家出走去了一个小诊所啊,那时候我就不想要了,就想去流掉,人家大夫给我开的药,我没吃,一直藏着罢了。” “童霏……”江以宁话未说完便被呛住了,吭吭的咳,他用手帕掩着嘴,待咳完,他呼吸不均的又讲:“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他是信了。 是啊,毕竟这两个孩子两天前的产检还显示没有任何问题,而我心里也有数,段佳橙推我那一下子绝不至于让我流产,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得到裴裴去世的消息太过悲痛,支持不住流产了而已。 而这一切, 分卷阅读209 都是江以宁造成的。 都是他,是他害死了裴裴,现在又害死了我们另外的两个孩子,这个刽子手,他该死的万箭穿心。 我挥挥手:“别他妈废话了,你快点过来打针啊。” 我还想说“快点过来搞死她”,可那个死字我怎么都说不出口。 薇薇在他身边端着个瓷盘子,瓷盘子里是那只针头很长的针。 江以宁站了好久,抖了好久,他最终颤颤巍巍拿起了那支针,他突然嘁的一声哭了。 他浑身都在发抖,隐忍的哭泣更让他抖得厉害,他握着那只针低着头。他逆光而站,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一步一步的朝我走来,像个死神。 我不敢看他,我盯着我的肚皮,又过去好久江以宁才把那支针扎进我的肚皮。 药水推进了我的腹部,我感受不到多点的疼痛,我和他用肉眼看到我肚子里的孩子抖动了两下。 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啊,那一刻她很痛吧?这种药对她而言一定很痛苦吧? 那一刻我终于崩溃了,我哭着喊他:“江以宁……她还在动!” 江以宁没说话,我听到他再也忍不住的一声哭泣,他的手捧着我的肚子,哭的像个孩子。 我再也支持不住昏了过去,晚上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没有了别人,江以宁像被人抽了魂,失神的坐在我床前,而我的肚子里依然是传来一阵阵微妙的胎动。 那个孩子,还在。 我怀着一丝希望问他:“江以宁,她还在动,你打的不是那个什么药,是保住她的药,对不对?” 雕像一般的他终于动了动,失神的眼睛缓缓的聚焦在我脸上,哑声说:“还要等24个小时呢。”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事,要杀一个胎儿,还要执行这么漫长的死刑? 我的孩子,这样漫长,她会走的多么痛苦,遭多少罪? 似是回应我,她又动了一下,我哭起来。 我再也没有办法伪装,装不下坚强和违心,我哭着喊江以宁:“你救救她吧……她还在动,她走的不甘心啊……” 他淡漠到动也不曾动一下,只是幽幽的说:“你要她死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她也是条命?” 是了,固然我没有想过要伤害这两个孩子,可这两个孩子还是因我俩而去,我和江以宁,都该下十八层地狱。 我告诉江以宁,我们离婚吧,从今晚后这一生都老死不相往来,就算黄泉路上奈何桥边,饮下孟婆汤的时候,都不要再想起彼此。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好看,很干净,他笑的时候身体都抖动了一下,而后他看了我一眼,目光收回去,没有再说话。 江以宁是个话少的人,话少到很多时候,他都懒得说。 我们两个相对无言,一直熬到天明,那个孩子再也没有了动静,终究是去了。 我的肚皮开始发紧,羊水破了,剧烈的疼痛如约而至,比第一个孩子所带来的疼痛更甚,像是有把刀在我的腹部绞动,拧住我的内脏拽着向下拉。 我觉得我要死了,我给江以宁交代遗言,告诉他把我和裴裴葬在一起,他依然不说话,把我推进了产房。 这次,这个孩子,我生了八个小时都没有生下来。 这可能是她对我的报复吧,折磨我,让我生不如死,体验她死去的痛苦。 江以宁一直穿着手术服站在我身边,口罩和手术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仅剩的那一双眼睛看不出悲喜。 他面无表情,我痛得很了他便握住我的手,但他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指挥我用力的一直是助产士和产科医生。 待到晚上我已力气全无,随着医生的安抚我尝试着做了最后一次努力,但一阵爆裂般的疼痛传来,我听到医生告诉江以宁,我第一次的剖腹产的刀口裂开了。 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子宫破裂,那个已死的胎儿进入了我的腹腔。 我迅速跌入半昏迷状态,昏沉间我知道是江以宁剖开了我的肚子,亲自将那个孩子取了出来。 我尚有意识,我问他:“真的是女孩吗?” 他满手是血的捧着那个孩子,没有回答我。 助产护士端给他一个盘子,他也没有放下那个孩子。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我无法用语言形容他仅仅从双眸里流露出来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飘忽不定,没有光泽。 “童霏,”他叫住我,跟我说:“孩子和你,我终究还是都失去了。” 他捧着那个孩子,转过身,慢慢地走了。 他没能走出多远,因为我很快听到了医生和护士的惊呼,他们大声的喊着他早已没了的称号,呼唤着他:“江院长!江院长!!” 我大脑一片空白,迎着惨烈的手术灯,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江以宁再也没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很想问问他把两个孩子埋在了哪里,但我并不想开口说话。 他也是恨我的,不见得 分卷阅读210 就愿意再见我。 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过自责,自责他害死裴裴,以至于刺激到我,失去了这两个孩子。 说到这两个孩子,之前我太不冷静,思维都没有办法控制,可我康复的这些日子,我渐渐疑惑,一个人的悲痛竟然可以有这么大的伤害,让两个已经成型的健康孩子都死掉吗? 毕竟这之前,我的产检报告说着两个孩子是健康的。 那就是段佳橙?可她只是推了我一下,而且她看上去并没有想要害我,是我主动冲上前抓住她的手,她为了甩开我才那样做的,动作幅度也不是很大。 我甚至想起了那些宫斗片,难道是抱朴斋点了什么香?麝香?闻了会让人流产?那这个点香的人是谁?还是段佳橙吗?可我进到抱朴斋,也没有闻到什么异味啊? 或许这只是我自我编纂的阴谋论,只是我太过自责,找来催眠自己的理由罢了。 我是罪人,我罪无可恕。 可我这一次,没有勇气再选择死亡。 我还要照顾我爸,我还有余生,我不能让他们落在江以宁手里。 而且,我不能让裴裴死的不明不白,我要为我的孩子尽母亲最后的职责,为她讨个公道。 一周以后我出院回了家,又过了三周我收到了法院的判决书。 整场离婚的官司我和江以宁双方都是由代理律师完成的,关于财产分配确实是我求得的那样,没有分得江家的财产,只是将屿山的别墅作为我的个人资产,完完全全分在我名下,归我个人所有。 最后,判决书上标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与被告双方,自该日起,解除婚姻关系。 ☆、VOL 17(1)晋江原创 VOL 17(1) 我收到法院的判决书就开始着手安排自己的事情, 我知道江以宁不会不回来,家里的酒窖、花房的兰花、书房那些藏书、屋里的古董、保险箱里的东西、他高定的成衣……这些东西哪一样也都很值钱,就算他不回来也一定会找人回来取他的东西。 更何况法院把余生判给了我, 有一些余生的东西也需要交接。 我安排人清算家里全部的资产明细,酒窖花房书房我没有动, 所有古董收纳进了一间屋子,江以宁的个人物品全部收纳进了主卧, 然后我给Ada买了机票送她回新加坡。 现在的我已经跟江以宁离婚了,关注我们的人都知道我没有得到江家的一分钱, 而且也知道了余生是我们家领养的继女, 所以绑架我和余生没有了任何意义, 我再也不用担心从网上聘的钟点工会出问题, 我再也不用担心领着余生去逛菜市场会有血光之灾。 我终于以一个女主人的身份解雇了家里的全部的家政人员, 保镖、管家、助理、保洁、花匠、采购、厨师、司机、门卫、护工……诺大的一个家被清理出来, 我把其他房间全部锁了门,只留了一楼我爸一屋,我和余生一屋, 然后联系了中介来进行房地产评估。 我一直联系不上江以宁,我打电话给他从来都是无人接听, 后来实在没办法了, 我通知了他的律师, 让他尽快安排人来处理家里的这些东西。 但即便我找了律师,江以宁的消息也是石沉大海,一直无人回应,只邮来一封信件,里面装着的是余生的出生证、户口本。 我有些着急了,因为江以宁的这些东西不拿走, 这套别墅就没办法挂出去卖,我已经联系好了小户型公寓,选好了户型交了订金,给余生联系了民办幼儿园,就等着卖掉这套别墅好拿现金交付新房了,可他不出现,我怕我把房子卖了,又被他反咬一口。 我通过物业介绍找了一个农村的大婶来给我爸陪护,我每天领着余生坐公交去幼儿园,然后我去买菜做饭,等着再接余生回来,给我们讲幼儿园的新鲜事。 余生,现在就是我的全部,同样我也是她的全部,我们娘两个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却相依为命。 又隔了一周,就在我打算再找律师起诉江以宁的时候,那天晚上,江以宁自己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我和余生正在吃晚饭,我厨艺不怎么好,那顿饭炖糊了一锅红烧肉,勉强炒了一锅西红柿炒鸡蛋,拆了一包榨菜。 难为余生不挑食,就着米饭吃得毫无怨言,还在跟我说今天幼儿园老师又教会了她叠被子,然后我便听到了开门声,没料到是江以宁回来了。 可能是他的司机把他送到门口就走了,我们客厅的灯向来十分耀眼灯火辉煌,我和余生又唧唧喳喳的说笑,也没发现有车来了。 江以宁悄无声息的打开大铁门进了院子,又悄无声息的打开了家里的门。 这倒是提醒了我,要尽快给家中里里外外都换锁。 江以宁进门以后站在玄关,余生看到了他惊喜万分的跑了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 他话不多,十分的安静,仅仅是跟余生打 分卷阅读211 了招呼,倚着墙把余生抱起来亲昵了一会儿,然后放下孩子想在鞋柜里找一双拖鞋。 但是他所有的个人物品——像这种不值钱的东西,棉拖水杯洗漱……我没想过他还会回来住,早就被我都扔了。 我对余生招招手:“过来把饭吃完。”然后瞧都不瞧他一眼的对他说:“别穿着鞋进来,待会儿我还得拖地。” 我低头继续吃着饭,余光瞥见他在玄关那里站了一会儿,才开口跟我讲:“我一会儿回来,你别锁门。” 我也没回他,他果真去了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他学乖了很多,知道敲了敲门得到允许才进来。我看到他手里拿了一双新的棉拖,一套洗漱的牙杯剃须刀,一根浴巾,还有一只喝水的玻璃杯。 他想得还挺好,还打算在这个家里过夜呢。 算了无所谓了,留一宿给他收拾行李也未尝不可。 他走到客厅里来,看到桌子上的剩菜,自己尴尬的没话找话说:“你们在吃晚饭?” 我没理他,他自问自答的说道:“我也还没吃呢,有点饿。” 我还是没理他,他自己去厨房的电饭煲里盛了锅底剩下的那点发黄了的硬米,端着碗筷坐到了桌子一侧。 西红柿炒鸡蛋已经被我们吃光了,还剩下一点菜汤;红烧肉能吃的也被我俩吃光了,剩下的都是被烧得面目可疑的肉干,是我剔出来拨在盘中好扔掉的;盘里还就剩下两根榨菜了,也是那种榨菜皮,我准备刷碗好倒掉的。 我没什么好招待他吃的,毕竟厨房里连新鲜食材也没有,他要吃什么随他自己好了,我领着余生去桌上画画,留意到他端着碗低着头,又是那种一筷子一筷子的吃完了碗中的米,然后去厨房把碗刷了。 刷完碗以后他开始收拾家,清洁灶台料理台,拖地擦桌子,去花房料理他的兰花……勤劳而不忙乱,像个稳妥的家庭妇男。 我家以前缺家庭妇男,但是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我带着余生早早进了房间再没出来,但是半夜我口渴起来摸杯水喝,打开门出来,却发现江以宁坐在厅里,开着电脑还在办公。 他应该是打算睡在沙发上,因为沙发上摆着他的枕头和被褥,但他还没有休息,我看他手边还摞着几本文件。 他看到我停下手里的工作,对我十分客气的问:“还没休息?” 我越过他径直倒了一杯水,一口气把水喝光,又倒了一杯想要拿去屋里,听到他又在那里没话找话:“我以后就睡在厅里……这样你晚上也就不用害怕了。” 我觉得这话很可笑,回头跟他讲:“我觉得一直以来带给我恐惧感的,是你吧江先生?” 他十分尴尬的改口:“我以后睡在厅里,你……别害怕。” 我轻蔑的翻了一个白眼,提醒他:“明天有空把你那些东西都收拾收拾,找辆车把你那些古董保险柜花酒书,只要是你的财产,统统都拉走。” “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他断了一断,又补充:“我也是你的。” 他是在讲情话吗?土到令人作呕的情话?我信了他的邪我就当场去世。 “省省吧江先生,”我进屋之前回头告诉他:“我要卖掉这套房子,给你两天的时间,希望你尽快把你的东西搬走,否则由我动手,就都给你扔出去了。” 江以宁还想说话的,但是我没给他机会了,和上门的时候我看到他欲言却被止住的样子,柔和的落地灯下,神色落寞。 第二天早上我被闹钟叫醒,一贯要起来给余生和我爸做早餐,扒着头发出门去竟然发现江以宁扎着围裙在厨房里做早餐。 他听到我出来,回头挥着炒勺向我打招呼:“早。” 我一点都不想跟他说话,我在桌前坐下,看到江以宁温好了牛奶烤好了面包片,正在煎鸡蛋和培根。 多余的一句话我都不想跟他说,既然他已经做了早餐,我乐享其成,又回去补了一觉,然后送余生去上幼儿园。 江以宁抢先一步站起来:“我去送吧。” 我拒绝了他:“不用了,只有我有接送证,我也告诉老师了,孩子的监护人有且只有我一个人。” 我真的是做到了一对离婚夫妻所能分割的一切,但还不够,送余生回来我联系了换锁公司,把全家的锁都换了一个遍。 我送余生回来江以宁就不在家里了,估计上班去了,但家中的东西一点也没有要被搬走的迹象,我有一点烦闷。 因为江以宁这个人,一旦他上班跑了,基本就不会回来,很有可能又联系不上他了。不过好在昨晚我已经当面跟他讲的清楚,如今门锁我也换了,他再不搬走我就把他的东西都扔出去,或者找人打包卖了,锁门走人就好。 我打定了主意便出去找了一天回收高档红酒和古董典当行的人,不想下午去接余生的时候才刚出幼儿园的门,就突然下起了雷阵雨。 正值七月暑热,水汽上升频繁,加上登州今年雨水格外的多,所以这个天说变就变,电闪雷鸣还瓢泼大雨。b 分卷阅读212 r   我实在没办法,就近抱着余生躲进了麦当劳,也顾不得什么垃圾食品了,带着余生一边避雨一边大吃一顿,一直熬到晚上八点雨才见小,我打了个车带着余生回家。 登州八点天才刚刚黑下来,我们小区不准外来车辆驶入,我在小区警卫处停车,拉着余生的手听她一路唱着幼儿园教给她的歌谣,远远靠近自家大门的时候,突然听到余生开心的大喊起来:“爸爸!” 我顺着她蹦跳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淋成落汤鸡的江以宁,他手里提着那种超市的购物所料带,呆呆地站在大门前。 他穿着工装西服,袖口还在滴着水,塑料袋里装不下探出头来的芹菜也在滴着水。 他的司机不会扔下他就走的,除非他是在大雨前就回来了,司机走了,而他又进不去家里门,就在雨里站了这么久。 我没想过他会那么早回来,也完全疏忽了今天换锁的事情,我平时也警告过护工,家里值钱的东西太多,除了我任何人敲门都不准开。 我皱着眉头有些愧疚,赶紧上去把门打开,一边开门一边骂他:“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也不知道去物业避一避?在雨里泡着,装可怜给谁看?” “童霏,”他满脸疲惫,声音都在发抖:“我怕我去物业,错过了你回来——”他打了一个喷嚏。 “你不知道给我打电话?” “我打了,可你一直无法接通。”他声音发颤的呼出一口气:“你是不是拉黑我了?” 天地良心,我都联系不上他,怎么会拉黑他?撒谎都不靠点谱。 不过我懒得再费口舌,赶紧领着余生进了门,看到他把两兜子菜食放到桌上,匆匆去了洗手间。 他洗热水澡去了,他一贯畏寒,虽然在大夏天的淋点雨也没多么严重。 桌子上流出来一些水,我上去翻开那两兜子吃食看看,一兜子里面有蔬菜和肉,另一兜子里面有酸奶和水果,不过都被雨水泡了,顺着撑破了的塑料袋洒了一桌子。 江以宁围着浴巾从浴室出来,比进去之前抖的还严重,哆哆嗦嗦的问我:“童霏,家里,有姜吗……” 捉虫 ☆、VOL 17(2)晋江原创 VOL 17(2) 家里应该是有姜的, 炒菜爆锅时剩下了那么一点,我想告诉他有,但我看看他仅在腰间系的一根浴巾, 我忍不住皱着眉低声训斥他:“把衣服穿好了再出来。” 自打他把余生的相关证明寄给了我,我才知道原来余生也不是他亲生的, 余生姓付,有一个好听又动人的名字, 叫付余生,她和江以宁的关系一栏填写的, 是“养父”“养女”。 正是因为这一点, 所以我才更加注意江以宁和余生之前的感情, 发生在继父身上变态的事情太多了, 再亲也是毫无血缘关系, 得有个限度, 江以宁更是应该注意言行举止,不该穿成这样出现在孩子跟前。 许是也考虑到了这一层,江以宁又退回浴室去了。 但浴室里的衣服肯定都是他刚刚脱下来湿透的, 我再恶毒也不至于要江以宁当人体烘干机,于是我领着余生上楼, 去主卧里给他找衣服穿。 主卧里有衣帽间, 里面空间很宽敞, 但只有一面衣橱挂的江以宁的衣服,剩下的橱柜都空着,我从来没把我的东西放到这里过,所以也很少到这里来,我取了一套衣服就要走,余生突然问我:“妈妈, 那是什么?” 我顺着余生手指的地方看去,居然是立在橱柜里的两个又大又漂亮的盒子,一个是粉色的,一个是蓝色的,都因为实在是太漂亮了,所以才吸引了余生的注意力。 我也不知道那里面放的是什么,我俩把它抱出来打开,没想到粉色盒子里装的是我的婚纱,一共两套,收纳的整整齐齐,蓝色盒子里装的是江以宁结婚时穿的西装。 深海蓝色的两套西装,只是这两身套装让我觉得不解,因为它们根本就是一模一样,颜色一样、款式一样,惟一的区别就是其中有一套,被江以宁穿着跳进新加坡的泳池里捞我,结果让泳池里的消毒液浸过,颜色被咬蚀的黯淡了许多。 余生毕竟是小女孩,看到这样的婚纱和西服又羡慕又眼馋,一个劲儿的搓搓手,我由着她像个公主那样把婚纱笔量在身上爱美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婚纱收了,抱着下楼去了。 我们到楼下的时候江以宁正穿着湿嗒嗒的衣服在那里做饭,他好像已经做完了,端着锅回过身来,用大汤勺盛着锅里的汤,分别倒到桌上的三只碗里。 他冷得瑟瑟发抖,牙齿都在咯咯的打颤,哆嗦着跟我说:“喝点姜汤吧……” 说真的,我知道江以宁的身体属阴一直偏凉,但也不至于此,隔着那么远我都觉得他像一块寒冰,嘴巴里都像含了冰块一样,连呼出来的气都是冷的。 他给姜汤里加了红糖和枣子,他捧着碗一边吹着一边啜饮,喝下去小半碗才看到我搭在椅子上的干净衣服,他几乎感 分卷阅读213 激涕零了:“谢谢你。” 我懒得理他,由着他消失换衣服去,我问余生要不要喝点姜汤,余生尝了一口嫌辣,我便领着她睡觉去了。 我其实是睡不着的,躺在床上留意屋外的动静,但外面始终静悄悄的没有声响。 我仔细算了算大雨开始的时间,又想想江以宁提的那一兜菜,他应该是一整晚都没有吃饭,他那个破胃又喝了那么多姜汤,别不是又生病了晕在哪里了。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走出去看看江以宁在干什么。 客厅里的灯光是黑着的,但是江以宁没有拉窗帘,借着月光我能看到他躺在沙发上,悄无声息的。 他一贯睡觉都悄无声息,我不敢确定他是出了情况还是睡着了,要是贸然的去唤醒他万一他是在睡觉,那就尴尬了。 我摸索着开了灯,佯装口渴了出来倒水喝,又去厨房看了一圈,果然锅里食物空空如也,江以宁晚上没有吃什么东西。 我在电饭煲里抓了一把米添了一些水,合上电饭煲盖后径直走向了江以宁,因为他至今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未曾翻动身子,我可以断定,他这个废物是又病晕了。 他可真是个废物,现在想来,自从我醒过来他出现在我跟前,就总是一副病歪歪不长久的样子,他的脸色总是苍白的,唇色也不是那么的明显,几乎无时不刻都闲得很疲惫,毫无三十岁男人的勃发之气。 我看到他就觉得他应该去做电视里面那种“护肾”的广告,什么他好我也好的,扮演一个肾亏的男人都不需要化妆。 我走过去坐在沙发边上,刚想摇醒他,就看到地上有一个歪倒的药瓶,瓶盖已经是扭好的,可能是他放的时候脱了力,他没再捡起来,也可能干脆是从他枕下滚出去的。 我把药瓶捡起来,上面全都是我看不懂的语言,我想去搜一搜他吃的是治什么的药,但是我还是得先把他摇醒。 他脸朝着沙发背蜷卧着,我去推他,但他身体很僵,我吓了一大跳以为他人已经死了,我去抓他的胳膊才发现他被子下盖着的手狠狠的叩在他的腹部,等我用力把他翻过来才发现他嘴里咬着一块手帕,咬的死死的。 我觉得以我的能力唤不醒他了,我打了120。 他被120拉走的时候身体都是僵硬的,在救护车上我问医生:“要不要准备后事?” 医生正在想办法取出江以宁口中的手帕,他用那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我,跟我说:“还不至于。” 所以我给他缴了费用之后,打车回了家。 我不是个那么冷血的人,主要是我怕余生半夜醒来发现我不在身边会害怕,又想着家里还煲着粥,不如先回家,早上送余生去上学再给江以宁去送点饭。 我打定了主意,拎着电饭煲送了余生又去医院,结果发现江以宁早已经不在观察室了。 或许他已经上班了,或许被别人接走了,这样也好,省得他看到我提着饭过来看他,再被他误会我余情未了。 我提着保温桶溜达着回家,顺便逛了一个早市买了一些抽空的收纳袋,没想到回家的时候却远远看到大门前站着一个人,他站的不直,微微低着头,头磕在门上,闭目而立。 是江以宁,我速度不变的走过去,他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回过头,几乎有些惊喜的同我打招呼:“你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打开门,他跟在我身后,我把保温桶搁在桌上,他摸了摸保温桶的盖子,破天荒的话多,三连问:“这是什么?是给我做的吗?我能吃吗?” 本来也是给他吃的,我懒得解释,只“嗯”了一声,坐在沙发上开始整理收据。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扭开保温桶,都顾不得家教教给他的“要用碗吃饭”,直接用勺子掏粥喝。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二少爷江以宁,这辈子吃饭都是被别人伺候着的,何时有过这么狼吞虎咽的时候? 我在一旁好整以暇,他一边喝粥一边对我说:“谢谢你昨晚送我去医院。” “不客气。”我捋直了打车的收据,对他说:“我是不想有人死在这房子里,这房子一旦变成凶宅,就卖不上好价钱了。” 他被我噎得够呛,我看到他有些艰难的把嘴里的那口粥咽了下去,然后又对我讲:“谢谢你做的粥。” “不客气。”我微笑着走过去把一摞收据搁在他跟前,用手指点了点:“这是你昨晚的住院费、救护车费、急诊费、我的打车费,麻烦你还给我。” 他看着那一摞收据饭都吃不下去了,过了半晌才对我说:“童霏,你说话一定要这么噎人吗?” “也不是,我说话也看对谁。对于你,我的话是要比我的粥噎人。”我瞥了一眼粥桶里的粥:“哦对了,这桶白粥也收费,20块,麻烦江先生也算上。” 江以宁扶着粥桶,低着头,眼睛看着粥也没看着粥,总之眼中无神,过了一会儿他掏出来一张卡,放到桌上:“这是一张十五亿存款的利息卡,密码是你的生日,也是用你的 分卷阅读214 身份证开户的,以后,你就自己保管吧。” 十五亿存款的利息卡?我脑子简直飞快的打起了算盘,估计一年也得是个三四百万的样子,江以宁把这张卡给我做什么,我知道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钱,这算是给余生的抚养费? 我其实挺需要这笔钱的,但我不想因此被江以宁看扁,我只是上楼去,口里跟他推辞:“你打发我的这点钱还是留着,给你自己再包个明星吧。” 江以宁急了,从后面追上来,硬要把卡往我手里塞:“这张卡你一定要收好,记住我的话,以后你每年都会收到这十五亿的利息,只是这十五亿只有你去世以后才能取出,你可以立遗嘱指定这十五亿的继承人。” 这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哪来的十五亿?真要是有十五亿,凭什么我不能取出,还得让我年纪轻轻的立遗嘱?咒我死呢? 江以宁神色暗淡,还在教我:“这十五亿,除了你和我还有律师,没有人再知道了。答应我,你也不要告诉任何人这笔钱的存在,有钱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做个普通而幸福的人,这笔利息足够你花一辈子了。切记,去找我给你安排的那个律师,先选定一个继承人,但你还可以更改,直到你去世那天。” 我这辈子都可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我倒是能把这钱留给余生,但我还是很想借机刺激一下江以宁:“继承人?我的继承人是三个坑,我死了以后把这十五亿烧成灰吗?我看我还是继承给你吧江先生,你快拿出收记录下来,我现在就宣布我的遗嘱,我死了以后,这十五亿送给江以宁先生继承。” 孩子的死是江以宁最致命的伤,我往他伤口上撒盐,他果然痛彻心扉,脸色又惨淡了几分,他低下头同我讲:“我肯定会死在你前面的。” 我说:“那可不一定啊!好人不长寿,祸害万万年,江先生您作恶多端,肯定万寿无疆……” 我还想滔滔不绝的说下去,江以宁强行把卡塞进了我手里,勒令我闭嘴:“一切的一切是我对不起你,麻烦你别再说了。” 我收下那张卡在手里掂量,听到他又跟我讲:“还得麻烦你再收留我半年,半年以后我就走,不会再出现在你跟前——” 我打断他:“半年?!” 他站在台阶下有些不满的对我说:“我不会让你这房子变成凶宅的。” 不是,我就知道他给我这张卡没安什么好心,我把卡往他手里塞:“养不起养不起,你另聘高明吧,这个钱我不要了,今天你一定要从这个房子里搬走。” 我俩推诿起来,他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竟然一脸惶恐的对我说:“我吃的不多,花不了多少钱 ,我还会给家里买菜烧饭……” 我把卡一扔,拔腿就跑,他没追上来,过了一会儿我气喘吁吁地拖着他的箱子抱着他的衣物下楼,把箱子停在他手边,衣服扔在沙发上,然后继续上楼去搬一趟。 自我把东西搬下来开始,江以宁就坐在沙发上坐的直挺挺的,两只手放在腿上,眼中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把他的衣服都装进我在早市买的收纳袋,压缩抽空,结结实实的装进了他的大行李箱里,一边装一边告诉他:“以前你要跟我离婚,找人给我装的行李箱,我是个好人,现在我亲手帮你收拾你的行李箱;以前你找人把我从家里拖出去,呐我是个好人,现在我请你出去。” 江以宁不说话。 我问他:“你那些东西都要不要了?古董,花,书,酒,不要的话我找外包,都给你卖了?卖的钱我找律师公证,打给你啊。” 他还是不说话。 我歪头又说:“劳务费和抽水我收你百分之十,亲情价。” 他还是不说话。 我有点害怕了,这个男人满脸阴霾,一句话都不说,谁知道他又在盘算谋划着什么。 我把行李箱合上扣子,推到他跟前,小心翼翼的说:“你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请吧。” 他不肯接,过了半晌他才茫然的转过脸来,对着我说:“我不走。” 我说:“你怎么不讲理呢?我们俩已经离婚了,这个房子也没有你的份,你现在赖在这里是私闯民宅。” “我没有,我不是。”他把脸转回去,简直不讲道理的说:“这是我的家,我哪儿也不去。” 我简直生气了:“你要是不走,我打电话报警了!” 他执着的摇头重申:“这是我的家,我哪儿也不去。” 我打开门,把箱子拖进院子里,再回来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站了起来,然后对我讲:“我是不会走的,我要去找爸爸评理。” 找什么爸爸啊?找我爸吗?那个被他搞到脑萎缩的智障痴呆老年吃瓜群众? 我当然不能让他去扰我爸清修,天晓得我爸又会被刺激成什么样,我趁着他不备一把上去拉住他的皮带,把他往外拽:“赶紧给我走!” 他真是弱不禁风,比我想象的好对付多了,我又拖又推,他实在没招了,人身体都出去了,还伸手扒着门框,绝望 分卷阅读215 的冲屋里喊:“爸爸!霏霏要赶我走!爸爸!” 爸爸什么爸爸!左邻右舍的还以为我弓虽暴了他!我伸手堵住他的嘴,忍了又忍,低声呵斥他:“住嘴!我可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用力点头。 我一忍再忍,终于喘着粗气含着眼泪问他:“裴裴是怎么死的?” 他眼中失了焦距,整个人都败下阵来,我咬着牙问他:“是怎么死的?是故事里面说的那样吗?是吗?!” 他不说话。 我一掌把他推了出去,“说话啊?!告诉我不是!告诉我不是我就让你进门!” 他踉跄站住,低着头,不敢面对我。 我砰的一声关上我身后的门,一只手揪住他的衣领,一只手拖着箱子,一路将他拽到了大门口。 我指着大门,还怀揣着一丝希望,我问他:“说话啊?!” “是我的错,”他手里攥着拳,终于开了口:“对不起。” 他还是承认了,我的裴裴,当真是那样惨死的。 我想也没想,抡起手臂,结结实实的扇了他一耳光。 耳光很重,他被扇的歪倒在大铁门上,发出撞击的声响,他被我扇的整个人都是懵的,我拉开铁门,一脚把行李箱踹了出去,然后回来拎起他,像抡一袋子沉重的面,把他扔了出去。 我回身锁上了门,头也不回的回了屋里。 沙发上还有我刚才取下来的装有他西装的礼盒,我拿了起来又走出去,打开大铁门把礼盒也扔了出去。 他已经站起来了,只是摇摇不稳,抓住门栏杆:“你不能赶我走……” 他都快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我最瞧不起的样子。 我对他冷笑:“江以宁,你以后就别哭了吧,你的眼泪不值钱,别再是这样一幅鼻涕虫的样子,窝囊废。” “你不懂。”他失着神,把着铁门幽幽的对我讲:“因为还有心,所以才会哭。” “是吗?”我讥讽的冷笑:“那么,带着你仅存的一点良心,离我远一点吧。” 他固执的摇摇头,十分认真的同我讲:“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把我赶走了,我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以后你就是用八抬大轿抬我,我也不会再进来。” 我“哈”了一声,仿佛听到了这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我跟他说:“好的,你等着,你等着我用八抬大轿抬你进来。” 他依旧是摇摇头,无奈的对我说:“我给你考虑的机会,我会在这里一直等到明天……” 他后面说的什么话我已经听不清了,我懒得同他浪费时间,我回家去了。 ☆、VOL 17(3)晋江原创 VOL 17(3) 我在屋里隔着窗户留意外面的动静, 江以宁果真如同他说的那样,整整一天都没走,一直站在大门外, 行李箱在他身边,他怀里抱着他的西装礼盒, 默默地站着。 站是他们医生的基本功,江以宁不怕站, 小区里巡逻的保安队路过的时候问过他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助,他只是摇了摇头。 一天都没喝水没吃东西也没有离开, 下午我去接余生放学的时候路过门口, 他只是眼巴巴的看着我, 也没说一句话, 等我接余生回来, 余生想拉他进屋, 他也只是拍了拍余生的头,还是没说话。 晚上的时候他有些站不住了,坐在我家对面的花坛上, 不知道是不是一天没吃饭所以饿的胃疼,他微微折着腰, 像一个“K”字。 我想让余生打开门出去给他送一碗粥, 但又想必须得狠下心来同他一刀两断, 他自己有手有脚,真饿极了自己走了也好。 结果他真的没有走,整整一夜都没有离开,像个我家的门神,只是毫无威风可言,除了穿戴整洁, 他看上去状态都不怎么好,还时不时的用手帕掩嘴,不断的咳着。 不知道他退烧了没有,他被救护车接走的时候热度可是相当可观的,我真想把他骂走,或者把他打晕直接送走,搞不明白他还在执着什么。 我也整整一夜未睡,一直躲在窗帘下悄悄监视他,半夜的时候他蜷缩在花坛下抱着膝盖睡着了,完全像个苦情戏里被恶婆婆扫地出门的小媳妇。 可没想到凌晨四点钟的时候,天宫也要给他加戏,竟然下起了小雨。 小雨沙沙的把他给淋醒了,他个傻子没把那个西服盒子举起来避雨,倒是把身上的西服外套脱下来,盖在了礼盒上。 两天以内连着淋了两场雨,他被雨水淋的怀疑人生了,眼神迷蒙着,坐在那里以手支颐,出着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打电话找了老徐,要老徐开车来接他走。 老徐自被我辞退便换了工作,没有业主的通行证也进不来小区,老徐好心的劝我不要着急,他又去找了江以宁的司机,两个人一起过来,要把江以宁拉上车。 不想江以宁特别有骨气,借坡下 分卷阅读216 驴都不会,坐在花坛上就是不肯走,老徐和司机没办法,只能一个帮他打着伞,一个拿着保温杯倒水给他喝,却都被江以宁拒绝了,他就像要考察我的狠心程度,故意的坚决淋雨,看我到底能不能出来。 真是傻啊,我都把司机叫来管了他,再不走是他自己的事,病了晕了也再与我无关了,怎么会让他进来? 现在有人管他了我就不用再担心了,我一夜未睡困顿的不行,在沙发上打了个盹,再醒来时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艳阳高照,已然错过了送余生上学的时间。 余生一直特别懂事,看到我睡着竟然没有吵醒我,我跳起来拉开窗帘看看外面,江以宁已经离开,我到处找余生也遍寻不见,后来在门卫室的窗户上发现贴了一张字条,上面是江以宁的笔迹:童霏,我已送余生去幼儿园 第二行,他留下四个字:往后珍重 落款是他的名字。 字迹沾着水渍,有些地方已经被水泡的有一点模糊了,我打电话去幼儿园,确定了余生的确在幼儿园里,把江以宁那张纸对折,夹在了床头的那一本书里。 他给我留下了四个字,往后珍重,我知道,这是他留给我最后的那一点情谊。 他再没回来过,我也再没见到他。 我把房子挂在中介出售,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是无人问津,可能也是这房子太大了,价格又高,需要的人少之又少,我用江以宁给我的那张利息卡里的钱买下了那套小公寓,把全家搬了过去,一时也不急于再卖掉那套别墅,所幸把钥匙留给了中介,挂在中介那里慢慢处理。 我给我爸聘了一个丧偶的农村大婶做陪护,大婶吃住在我家,我多加了些钱,她还得负责我们全家的一日三餐,这样我除了接送余生,剩下的时间都全力复习,用了小半年参加了注册会计师考试。 注册会计师考试要知道结果还得等两个月,等成绩的日子有些无聊,我面试了一家公司做财务部的廉价实习生,每日朝九晚五,别人加班忙的厉害,倒是公司主管一直对我不错,给我的任务也不多,松松散散的,感觉全公司就我一个闲人。 那天临近下班的时候接到一个通知,说大老板从新加坡飞回来,要带着财务部长去参加一个酒会,我们部长不知道怎么想的,还点名非要带上我,提前批假让我回家接了孩子换好衣服,直接在酒店见。 我挺讨厌我们部长的,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大叔,油腻腻的看着特猥琐,平时看我的眼神都奇奇怪怪的,一脸色相。 说起来我也不是没接触过三十出头的中年大叔,江以宁就是,可是江以宁太周正了,衣冠楚楚一丝不苟,以前听席祁说他的发型都是两周一修,健身房有空就会去,平时洁面护肤也都很到位,又注意保养,所以脸上的褶子比二十多岁的女生都少,只要蒙上他那双曾经沧海的眼睛,别让他的眼神泄露他的持重,打死都不会有人相信他已经三十了。 我在路上叹息的掰了掰手指头,我都快一年没见到席祁,小半年没见到江以宁了。 其实也不是没见到过,有时候我在网上还能看到江之的信息,不知道是不是以前搜索过,导致大数据总是喜欢给我推送,我总能按不时的收到一些八卦小料,分析江之的豪门三兄弟现状,扒江以宁的个人资产缩水严重,全球亿万富豪榜下滑了200多个名次,而他的两个弟弟江尚清和江子筠分别上升了164个名次和120个名次。 不过江以宁还是江之的领军人物,所以新闻头条还都是围绕他进行的报导,只是他面对镜头有些萧条,神情几乎都是严肃的,未再有过之前的那种温和。 或许经历了奶奶去世、孩子流产、婚姻变故、资产重组,他真的变得有些寡情冷血,再也笑不出来了。 我突然有点想念他以前的笑容,虽然他很少在家,对着我笑的时候不多,但他以前那笑容也忒好看了些,浅浅的,令人心动。 我觉得我特贱,纵使是我依然恨他对我做的那些事,可每当我一个人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他,否则也不会点开那些跟他有关的新闻,想从那些新闻里能看到他的照片,想从那些文字里能发现他的一丢丢蛛丝马迹。 薇薇说,我是因为一直是两个人,现在变成了一个人,开始冷暖自知,就会越发的怀念两个人的时光。她劝我趁着年轻赶紧找下家,怕我一个人独惯了,孤单一辈子。 可我怎么会找别人,我找来找去,就再没找到第二个江以宁。 我就是贱,可有一个很古老的电影,他说了一句很经典的话,他说,这不是贱,这是爱情。 可这事在我们身上,哪还有什么爱情啊,爱情早都没了,如同往事留在风中,吹散在云烟里,断了的过去不能再提。 我低着头一路想着念着走在酒店的大堂里,这种高端的酒店一路都是鲜花铺路,连地毯都印的都是盛开的繁花,看得我眼都花了,我觉得我可能犯懵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在这繁花尽头站着的男人是江以宁。 他是背朝着我的,我觉得就是他,我直视着他的 分卷阅读217 后脑勺,那挺拔的身姿,那极度贴合身线的西服套装,我的心猛然直跳,我站在离他很近的地方,等着他回过头来。 但现实却给了我沉重的打击,因为回过头来的人,是江尚清。 他现在长得越发像江以宁了,手里捏着一支红酒,对我一笑,举起酒杯来邀了邀我:“我们的大实习生来了。” 我愣了片刻,部长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用那种热乎乎黏腻腻的手拽着我的胳膊,把我往江尚清那里推,一边推还一边说:“快好好谢谢大老板吧,要不是他,你哪儿能这么幸运被选中留下?还让我们照顾你,不让你加班,让你早下班回家接孩子放学……” 部长还在那里啰里啰嗦,我实在太恶心他的手,我把胳膊从他手里拽出来,听到江尚清也恰到好处的打断他:“童小姐是我的旧相识了,先请自便,王部长陪我去那边陪个酒吧。” 部长喜不自禁,江尚清都带着他走了,还回过头来,对我夹了夹眼睛。 他对我的喜好太了如指掌了,也不过出去碰了几杯,便独自一人来到我身边,将一只摆满甜品的托盘端到我跟前,在我身边坐下,绅士的翘起二郎腿。 不吃白不吃,要是我以前跟江尚清还有些拘谨是碍于江以宁的面子,现在我俩属于男未婚女未嫁,关键我对他旧情已断,坦坦荡荡,我要再扭扭捏捏,倒显得我心里有鬼,欲拒还迎。 我一边吃着一边问他:“你手挺长啊,怎么我随便面试了个公司,就是你开的?” 他笑:“这公司我都开了好多年了,其实也不止这一家,你面试的公司有两家都是我开的,第一家没录取你,这家本来也没有,我是无意中看到你的简历被人拿去试打印机,才发现的。” 行吧,我这辈子,左右是逃不出他们兄弟两个了。 我正寻思着回头再写个辞职报告,那边的弦乐小乐团奏响了一支舞曲,江尚清搁下酒杯,拉着我的手说:“你是我今晚邀请的女伴,陪我跳支舞。” 跳什么舞啊! 他也不管我,就这么生拉硬拽的把我拽起来,他的手在我腰间一扶,我的手搭在他的肩头。 身边都是成对的俊男美女,宛若花花蝴蝶,我被他拥着踏着舞步,也不好当众不给他面子,只能就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跳。 其实我俩的舞步还是在大学里面学的,我俩的老师是江以宁,那时候大学里面举办交谊舞会,我和江尚清都不会跳,下了课江尚清就带着我去校医院找江以宁,要他教我们。 那个时候江以宁也没有什么机会参加这种舞会,但是他小时候的豪门私教课程里面就有教授跳舞,他见多识广又博闻强识,学过的东西就不会忘,竟然连女步都会,还带着我练了几只舞曲。 我问他是不是只会跳交谊舞,尚清在旁边笑着说:“我哥在德国跟当地人还跳过一种舞,叫什么巴伐利亚牧羊人舞。” 江以宁立刻瞋他别胡说,我一个劲儿的央求江以宁跳,都被江以宁赧然羞涩的拒绝了。 后来到底也没跳,只是现在想来,也许那个时候,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早早注定了。 不是,是我那个时候不知道,原来我俩早在地震的时候就已相识。 这场酒会属于商业联谊酒会,跳完舞喝完酒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了,江尚清非要我坐他的车回家,司机开车,我俩坐在后排,我一句话也没有跟他说。 我告诉司机送我去家附近的一个路口就行,司机应着,却把我准确的送到了小区里面单元楼下。 这草蛋的监控生活,原来我的隐私我的住处,依然是公开的。 以前跟江以宁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没有人权,现在也一样,我不想说话,下车要走,可在我按单元门密码的时候,江尚清却突然从车上奔下来,扳过我的人,俯身下来狠狠的吻了我。 我拼命的挣扎,他的嘴里有酒气,他喝多了,攥着我的两只手腕一昧的掠夺,后来他停了下来,喃喃的对我说:“你恨我对不对?我也恨我自己,为什么当初放弃你。” 我是他嫂子,离婚了也是,我想扬起手来给他一耳光,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抬不起手,可能我也喝多了,他的那张脸一次一次和江以宁的重合在一起。 我曾经一次又一次的殴打江以宁,可我却在江尚清面前才会像个女人,他的强势他的驾驭,远在江以宁之上。 他把我禁锢在他两臂间,低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跟踪你,可是童霏,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如意的事啊,你买房子的折扣,你搬家的帮手,你工作的轻松,这里面哪有不打招呼能得到的啊。” 原来他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帮了我这么多。 我很想跟他说我不需要这样的帮助,可我望了他半天,只是告诉他我要回家了。 他没再跟上来,一直站在楼下看着我上楼。 我在窗户上看着,后来他走了,我洗过澡躺在床上,辗转睡不着觉。 我很久都没有这样心绪不宁,想着明天还要早起上 分卷阅读218 班,最终忍不住爬起来翻出医药箱想找片安眠药吃。 药箱是我从别墅里搬过来的,里面有前些日子辅仁医院的神经科医生给我开的药。 这个药到我手上以后我再没失眠过,也就没碰,这是我第一次吃,没想到这个药药效还挺快,我吃了很快便开始犯困,恍惚间我突然觉得这个药带给我的感受实在是太熟悉了,我绝不应该是第一次服用,倒像是吃过很多次。 在我恍惚昏昏欲睡之际,我终于意识到,这个药,应该就是江以宁每次搁在我碗里的药,他每次都把这个药化在牛奶里,让我喝下去。 那这个药岂不是之前经过薇薇和席祁妈妈检测过、迷女干致的斯瑞左仑? 我用力撑住自己,用我最后的意识打开手机录像键,把它立在床头柜上,对准了我的脸。 ☆、VOL 17(4)晋江原创 VOL 17(4) 我做了一夜的梦, 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江以宁陪我试婚纱笑容窝心,一会儿是他在裴裴跟前跳那个巴伐利亚的牧羊人舞, 裴裴在咯咯的笑,我也在笑, 我怀里抱着一袋薯片,江以宁把脸凑过来, 我找了一片又大又完整的递到裴裴跟前一摇,立刻塞进江以宁嘴里。 裴裴瞪着圆圆的大眼睛还不知道好吃的去哪里了, 江以宁闭抿着嘴嚼薯片, 无奈的冲我笑着摇头, 嫌弃我欺负小朋友。 梦里他好像很喜欢吃东西, 我喂他吃冰淇淋, 吃烤肠, 吃薯条,吃蛋挞,他似乎很忙碌, 腾不出手来,一边哄裴裴一边做饭, 扎着围裙打着鸡蛋, 又或者冲奶粉榨果泥, 一直在忙,总是停不下来,不管我给他什么他都会张口一口吃掉,全无平时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在梦里他笑的春光和煦,微微挑起的唇,一侧一个浅浅的酒窝, 眼睛微微的弯起来,如同春日的微风吹拂池水的涟漪。 这个梦太美了,太幸福,以至于我不想醒过来,我像是在梦里给自己催眠,让自己一直睡下去,可这个梦继续做又变得恶毒起来,我又看到那个凶狠的他,捏住我的手腕把我拖进另一个房间,对我施暴,逼我说出钱在哪里。 钱?什么钱?我哪来的钱?是江以宁跟我说的那十五个亿吗?那十五个亿是哪来的?那十五个亿现在在哪儿? 梦里的他揪着我的头发问我:“你不说是不是?” 我怔忡着迷茫着,他掐着我的脖子骂我:“活该你爸跳楼摔死!” 然后他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摔下了床。 我真的掉到了床下,猛地挣扎醒来把余生都吓哭了,她趴在我身边喊着我“妈妈”,我一身冷汗无所依靠,一把抱紧了余生,惊魂未定的坐在地上。 我的状态很不好,可能是吃了安眠药,头很痛晕乎乎的,我爬起来才想起昨夜睡过去前还用手机拍了监控视频,我立刻拿起手机来查看,发现手机早没电关机了,等我充上电再打开,发现手机也只记录了我三个小时的睡眠。 在这三个小时里,我竟然睡得很安静,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常,翻身都很少,绝不是我在薇薇那里看到的磕了药的样子。 我反复拖动进度条查看刚入睡时的反应,但无论怎么看,都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一个早上我都有些恍惚,以至于我送余生去幼儿园的时候楼下有车滴滴按了鸣笛,吓得我发出一声尖叫。 那车嗡嗡降下车窗,开车的竟然是江尚清,他穿着西服系着暗纹领带探出头来对我招手:“上车。” 我定了定神,拉着余生的手往前走不肯上车,却没想到他也不疾不徐的开车跟着我们,等我送余生进了幼儿园,再回身他已下了车,攥住我的手腕强行把我塞进车里系上安全带,我看到幼儿园的接待老师露出惊讶的八卦贼光,估计回头就好问余生,这个男人是不是她爸爸了。 不光是幼儿园的老师,因为我是坐着江尚清开的车到公司的,昨晚我们又一起参加的酒会,加之我早上很不在状态,八卦格子间便露出一双双凶光,中午吃饭就听到有人在背后说闲话,说我借机上位,勾搭了他们大老板这么个钻石王老五。 江以宁家的事一贯被他保护的挺好,所以大家都知道有江氏三兄弟,但鲜有报道提及我和段佳橙的名字,所以吃瓜群众只知道江二江三离了婚,却没人知道童霏原是江二的老婆。 我也懒得解释了,他们既然这么认为,我便索性直接开溜,连假也不请,打车直奔原来的别墅。 一个屋子一个月没人住便变得有些杂草丛生,更何况已经过去半年,家中落满灰尘,有一股久不通风捂了的味道,我给自己壮着胆直奔江以宁曾经住过的主卧,翻箱倒柜,终于在大衣橱一个暗层的抽屉里又发现了一个小药瓶,和当初我找到的那个一模一样,很小一只白色的药瓶,里面的药片和我昨天吃的那片也是一样,无色无味,只是辅仁医生给我开的药数量很少是用小纸袋包着的,而这是没有标签的一小瓶。 我打车前往药品 分卷阅读219 检验所,递交了两份药品检测申请。 这份申请要半个月以后才能出报告,我去幼儿园接余生,却发现江尚清捧着一束玫瑰站在幼儿园跟前,见到我便把玫瑰塞进我怀里。 我不想要他却不依不饶,站在学校门前当着那么多孩子和爸爸妈妈老师们的面,我实在不想跟他多起争执,只能一手搂着花一手牵着余生,匆匆离开。 晚上我打电话给江尚清告诉他我决定离职,并且希望他不要再出现在我跟前,但是无效,第二天一早他又开车在我楼下等我和余生,照就是开车尾随着我,到学校附近下车跟我一起送余生,再把我强行拉到公司,下班再捧着一束花在余生学校门口等我。 如此循环往复十几天,那日我终于忍不住跟他摊牌:“江尚清,我对你早就没有了情意,你现在多金又帅气,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麻烦你别再拿我开心,放过我们母女两个好吗?” 他却对我说:“可以。” 没想到他一口答应了,我反而被他噎了一下,可能任何一个女人面对他的这份干脆都会始料未及吧,说真的,有点伤自尊。 我还在吃瘪里回味,他却提出来:“你再陪我共进最后一顿晚餐,我们就分道扬镳,今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那也行,我答应了他,却没想到他又提议带上余生。 所以那晚我们接了余生放学,一起开车去吃饭。 我从没带着余生同别人吃饭,余生对这个每天上学放学都能见面的叔叔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兴奋,她显然已经认识了江尚清,喊他“叔叔”,又会故意问我们:“我们到哪里去呀?” 其实我看出来了,我们这是去海边,我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但没提出质疑,等到江尚清把车停在海边的木栈道上,我便知道了,果然,木栈道一侧便是那家名叫“欲往”的咖啡馆。 咖啡馆里有那个我很不喜欢的女人,她自称是江以宁的情妇,中法混血的Calliop。 Calliop还是那个老样子,我快一年没见到她了,现在已是深秋,海边风又大,她却总是穿的那么单薄露骨美艳动人。 江尚清和她拥抱过,互相亲吻过脸颊,然后向我介绍:“你可能已经忘了,这是我们的姐姐Calliop。” Calliop冲我夹夹眼,看来江以宁真的没骗我,小三是妹妹,姐姐是情妇,小三和情妇看来不成立,但是他家可真够乱的,德国骨科是跑不了什么干系了。 我真怀疑我的上升星座是双子,这时候又庆幸起来早已脱离了江家这个变态的门第。 Calliop提前准备了一桌法式晚餐,自己也坐了下来,所以这顿饭看上去有点像没头脑的家宴。 我的前小叔子,我的前大姑姐,我的养女,凑在一起真的很别扭,我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给余生解释这群人和她之间的关系,只能往她的盘子里放可丽饼。 我跟其余的两位也没什么话说,默默地吃鹅肝,江尚清抿了一口红酒,问我:“你真有耐心,对余生这孩子不离不弃,也没把她留给我哥和梁忆昔,自己拖着个拖油瓶。” 我不喜欢他这话,余生与我而言真的是余生的陪伴,她不是拖油瓶。 Calliop笑起来,笑声清脆悦耳,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冰冻三尺:“你还是忘不了裴裴,不过是从余生这孩子身上找影子罢了。” 余生跟了我和江以宁这么久,总能时不时的听到“裴裴”这两个字,她又跟着我和江以宁经历了许多,本就比一般的孩子机警早智,猜也猜得出裴裴是谁了。 小孩子太小,她不知道什么是死,只是知道有一个跟她一般大的女孩,叫裴裴,而这个裴裴让她的爸爸妈妈念念不忘,在这个家中的地位在她之上。 她默默地吃着饭,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我又恨又恼,刚想发作,就听Calliop又说:“吃完这顿饭,让我们来帮你想一想,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承认我比任何人都想要知道,都想要回忆起,我哄着余生吃完饭,而自己却没什么胃口,待大家都吃完,Calliop拿出一张白纸摆在大家跟前,说道:“我们现在来画一画时间轴。” 这个时间轴的开始,便是江以宁借了我爸十五个亿,而我爸在他提前拟定的遗嘱中并未痛恨江以宁,反而告诉江以宁说他还留了一笔钱,委托江以宁连同银行一起将这笔钱转交给我。 江以宁拿到遗嘱后为了私吞遗产,逼我父亲跳楼把他治为脑萎缩,逼江尚清逼迎娶段佳橙,而后花钱买通重型卡车司机将我撞倒,想害我成为植物人。 但没想到我并没有因此彻底昏迷,几天便缓醒过来,江以宁便捏造事实栽赃到江尚清头上,而我为了报复江尚清,嫁给了江以宁。 婚后,江以宁为了得到遗产将我实施软禁,给我下药,又弓虽暴了我致我怀孕,在我生产时又想害我,却没想到我大难不死,堪堪又活了下来。 后来 分卷阅读220 便是跟故事讲的差不多,江以宁为了争夺继承权,利用女儿裴裴引诱大哥行凶,裴裴惨死,而江以宁借机除掉大哥,利用大哥头晕发作,在大哥的车里做了手脚,害大哥的车翻下悬崖,车毁人亡。 再后来便是我得知了真相跳楼自杀,却不想让我脑中的血块挪动了位置,记忆回到了车祸前的时光。 ☆、VOL 17(5) 晋江原创 VOL 17(5) 这些事, 有很多跟我的梦境重合,跟现实里一些节点重合,譬如说那十五亿, 原来江以宁借了我父亲十五个亿;还有车祸前我最后的记忆的确是江以宁带血的脸;还有那些可憎的施暴画面;还有至今江以宁都没有否认的裴裴的死亡。 但是也有很多事,似乎也不是这两个人所说的这样。 譬如我父亲为什么即便脑萎缩了却依然很喜欢江以宁, 难道他就真的不恨他吗?还有那些当初检测的斯瑞左仑,现在化验报告尚未出结果;还有岑君西曾经跟我讲的, 江以宁曾经因为我羊水栓塞而为我截得血管——这件事,我虽一直不曾忘, 但却至今还未求证。 “给你个机会你自己求证。”Calliop把她的手机反转给我, 然后她拿出一瓶药搁在旁边, 告诉我:“我们准备把他约出来, 有些事, 你不妨让他自己亲口说出来。” 怎么问, 他要是能亲口说出来,我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是懵圈的。 Calliop把药瓶打开,把里面的药片摊出一粒到桌上:“这个药是SP177, 也就是我们黑话里说的吐真剂,你只要把这个药片加入到红酒中, 无色无味, 但人喝下去便会松懈自控力, 任凭你问他答,没有套不出来的真话。” 我真是怀疑我是不是到了那些什么书穿小说了,这是异世吧,难道这些东西当真存在,不是小说和科幻电影里面杜撰出来的? Calliop告诉我,这东西当真不是杜撰出来的, 它有它的药理学名,美国警方曾经拿他作为获取证词的刑讯方式,苏联也曾经把它作为测试间谍忠诚度的措施手段。 如同当年得知斯瑞左仑,我对这个药剂有点不寒而栗,这两个人,一个是江以宁的弟弟一个是江以宁的姐姐,他们这么急于让我验证真相,为的是什么?就为了还我一个公道? Calliop看了看江尚清,江尚清说道:“其实我们是一个战壕的盟友,我想让你知道真相,我想让你用这个真相验证我的清白。” Calliop倒是一脸不屑的说了真话:“我可不像我这个弟弟这么傻,这个SP177吃下去会导致人昏昏欲睡,我要做的事,就是让江以宁吃了这个药错过航班,不能按时出席董事局的会议,从而让我挤进董事会,至少分到一点我应得的家产。” 我觉得他们说的挺可笑的,因为这一切的前提,是我要把江以宁约出来,且约在我们指定的地方,且他还要乖乖的听我的话,喝下我给他准备的酒。 这怎么可能,他又不是傻子。 江尚清问我:“你不约他,怎么知道不可能?” 我不愿意接这个活,虽然这么久了我也真的很想再见到他。 计划陷入僵局,Calliop看着我不语,就在我不想再谈想带着余生离开的时候,Calliop突然意味深长的叫住我:“童霏,你不会忘了吧,明天是裴裴的忌日。” 我如遭雷击,攥紧了自己的手。 是了,她不提醒我,我都不敢去想明天是裴裴的忌日了。 Calliop很满意她给我造成的暴击值,她很笃定的微笑:“明天,江以宁一定会回登州,去抱朴斋。” 是的,裴裴在抱朴斋,我没有勇气去接走她,我甚至都没有勇气再去看看她,因为为了她,我还失去了她的弟弟和妹妹。 可那是我的裴裴啊,两年前的这天,那个叫裴裴的小天使离开了我,一个月后我跳了楼,再两个月后我第二次嫁给了江以宁,开启了这近两年的悲剧。 我记得的,公公的忌日应该是在今天,明天是裴裴和大哥,后天便是当初江以宁力挽狂澜、重组董事会开启新纪元的日子。 也就是说,Calliop需要我在明天拖住江以宁,这样后天江以宁就不可能如期出现在新加坡。 我收下了那瓶药,倒不是我真的想帮Calliop,而是鬼迷心窍,因为我突然无比心急的想要见到江以宁,我想他,我真的很想他,我想见一见他,我想跟他一起去看裴裴。 但我真的不能保证这两个人真实的目的,为了保障我、也保障江以宁的安全,这个见面的地方必须由我指定。 我给江以宁发了一条短信,我给他留言,告诉他能否明日傍晚回别墅一叙。 过了一会儿,江以宁回我一个字:好。 江尚清和Calliop也无异议,我领着余生回了家,一夜惴惴不安,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我去接余生,结果却因为注 分卷阅读221 意力不集中竟然被一辆自行车刮倒了。 我摔倒在地上伤势到不严重,就是膝盖先落了地,估计待会儿就要一片青紫,我原本不在意,可撞了我的小伙子十分年轻,简直吓破了胆,积极承担责任,非要拉着我去医院包扎。 余生马上就要放学了,我哪有时间跟他去医院,可这小伙子却硬不要我走,怕我讹他,非要去社区医院看看,结果这一上药就耽误了接孩子的时间,等医生给我抹好了药,小伙子竟然不知去向,而我再去接余生,却被告知,余生已经被那个整天跟我一起接孩子的先生接走了。 这个消息与我而言如同闷雷轰顶,我在瞬间明白过来,这是江尚清和Calliop 挖下的坑,他们找人撞了我拖延时间,而后带走了余生,利用余生要挟我。 这是绑架。 我手脚冰凉,Calliop却把电话打进来,近乎是轻松地在电话里讲:“余生,来,跟妈妈讲话。” 余生在电话里没有一丝一毫被绑架了的恐惧,竟然十分的开心,她问我:“妈妈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呀?” Calliop在旁边告诉她:“妈妈和爸爸办完事,就一起来接你。” 我冷汗直流我告诉Calliop:“不要伤害孩子。” Calliop笑声迷人:“怎么会,只要你乖乖的按照我说的,把吐真剂搁进红酒里,余生是我侄女,我自然会把她送回你家里。” “好,我答应你,”我停了片刻,又说:“但是这个药如果是毒药,我岂不是杀人犯,你们既杀了江以宁,又除掉了我?” “怎么会~”Calliop声音慵懒:“我们家小清还对你爱的如痴如醉呢,而且你不是有录音吗,假如那个药不是吐真剂,我Calliop甘愿承担法律责任。” 是的,刚才接电话的时候我就已经按下了录音键。 我故作镇定:“好。” “我给你们订了一间好房,温馨情侣房,地址我会发到你的手机上,待会儿必须把江以宁邀请到那里,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红酒,药在你手里,你照做就好。” 我继续答应她:“好。” “你不会傻到报警,或者告诉江以宁吧?” 我回答她:“不会。” Calliop又笑起来,有点暧昧不明:“Have a nice night.” 我挂了电话,差点将手机摔成三瓣。 但我不能这么做,我按照要求将更改的见面地点发到了江以宁的手机上,没想到江以宁还是回了我一个字:好。 我看看时间,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钻进便利店买了一些香肠,我把香肠掰开将一片药片塞进香肠里,扔给了一旁的流浪狗,想检测一下到底是不是有毒。 可是流浪狗吃了以后并无反应,围着我不肯离去,张着嘴留着口水。 我加大了计量扔给他们,那狗吃完以后也没有什么反应,倒是围着旁边的家养的狗一个劲儿的转,被家养狗的主人一脚踢开了。 那狗被踢开后就到处跑,围着别的狗转,如同往常玩耍的狗一般无二,并没有中毒的迹象,我观察了一会儿,打车离开。 我在约定的时间到达酒店,进入了那间房间。 Calliop选的酒店的确不错,这家五星级酒店专门负责接待外宾,完全是按照国外模式进行的,都有套间,套件和套间之间又有一扇门,这样一旦家庭入住,彼此之间便可以打开门,享受天伦之乐。 我仔细看过了房,这间房间是给情侣专享的,床垫上铺了玫瑰,屋里摆了一张小桌,桌上是一瓶葡萄酒。 我心下稍安,至少在这样的酒店保障下,一般不会是发生命案的地方,但为了保险起见,我拿出了一粒药片,搁在舌尖舔了又舔。 无色无味,只是舌尖稍有一丝痒痒的,有点像吃了生猕猴桃的感觉,不过一会儿便消失了,也没有什么其他感受。 我坐下来倒了两杯葡萄酒,在其中一杯里面隔了一粒药。 我才将药收了起来,门铃便响了,我去开门,见到了久违的江以宁。 真的是久违了,我几乎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门外的他。 他比以前更瘦了,一身深灰色的暗纹西装穿在他身上都有些宽大撑不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领带是黑色的缘故,趁的他脸色也更加苍白,神情恹恹没有什么兴致,他似乎并不想进来,只是站在门前,蹙眉问道:“你找我?” ☆、VOL 17(6)晋江原创 VOL 17(6) 我承认我怂了, 我喃喃喏喏了半天,也没能点头应下。 他的视线越过我落在屋里那个暧昧的红酒桌上,他再收回目光来时看着我, 眼中隐隐有疲惫之色,他又耐着性子问我:“有什么事吗?” 我终于开了口:“没有。” 他终于在我跟前显出些许不耐烦来:“那我走了 分卷阅读222 。” “我——” 他叹了一口气:“说吧。” 我很难过, 我没有想过再见到江以宁我会是这样一副样子,这般狼狈不堪丢盔卸甲。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甚至连他的脸都不敢看,低着头退却了一步, 半天才嗫嚅说:“今天是……” 话说不下去了, 而他站在门前顿了顿, 主动迈进屋来。 他在沙发上坐下, 眼神研判的盯着桌上的两杯红酒。 我走过去心虚的拔出酒塞, 又往两杯里添了一些, 冲他咧咧嘴:“不如先喝一杯,我们再说事。” 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如同电视剧里那些心里有鬼的女人, 笑的假行为假,拙劣的演技让人一眼就能识破背后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他平静的看着我却没有动, 我为了给自己壮胆, 仰脖先灌了自己两口。 微酸的口感入喉, 我鼻子也跟着发酸,我低下头,两颗眼泪吧嗒被夹断落下来。 眼泪掉落的速度很快,我庆幸它们没有沾在我的脸颊上,而是落在了地毯上,我想应该没有人能看得到。 江以宁俯身上前, 捏走了他的那一支杯。 他没喝,把在手里轻轻的摇晃着。 我做作而又尴尬地对他笑笑:“你不尝尝,挺好喝的。” 他说:“好。” 他捏起酒杯搁在唇边,即将仰杯的时候他突然顿住了,将酒杯拿下来,哑声问我:“童霏,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我说:“你问吧。” 他声音沙沙的,眼神亦是闪躲着不敢看我,问道:“如果以后我永远不再出现在你面前了,你会忘掉我吗?” 我万万没想到他要问我的是这一句。 我怎么会忘掉他,十年修得同船渡,万年修得共枕眠,若到黄泉那一天,奈河桥上我会毫不犹豫的饮下孟婆汤,我想忘掉他,但只要我活着却是不能。 我当然不能同他说出这样忘情的话来,我只能告诉他一个字:“难。” 他笑了,那笑容浅淡,而后他拿过床头柜上的笔和留言便签,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他将那张纸折好,递给我:“把这个电话留好了,今后再遇到什么难处,就找他。” 我不知道这个电话号码是谁的,他对我解释:“我大哥,梁博羽,他会尽他所能的帮你;其余的事,李律师自会替你办妥。” 他要不提,我都快忘了,他曾经替我找过一个代理律师来着,全权负责我在辅仁股份分成的事。 律师我也许需要,可这个电话我想我不需要,但他现在要我收下,我便应下就好。 我收下了那张纸,他又掏出手帕来擦着他手里的那支高脚杯,如同有洁癖那样擦的仔细,一边擦一边沉吟,等到他终于擦完了,他捏着酒杯又讲:“童霏,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可不可以问。” 都这么说了,那自然是可以问。 “也许这个问题会让你难堪,气愤……但请你原谅。” 他自然可以问,我自然也有权利不答。 他默然半刻,思忖良久,终于抬起头,沉声问道:“在你的记忆里,是不是有残存的片段,你曾经被人……” 那两个字,他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但他不说我也知道,我在一瞬间血液都冲到了头顶,我觉得我的脸都在麻酥酥的发烫,我努力克制着自己,让我不再想到那些可怕的画面。 他盯着我的行为,显然已经确定这件事实。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说:“童霏,不管我们的过往有多少不愉快和误会,都算在我头上罢,若你今后能彻底忘了我,也好。”他用力捏住杯子,呼吸急促的又说:“可只此这一件,我不能认。” 我望向他,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丈夫,我没能保护好妻子,没能觉察出你所经历的痛苦与无助,但做这件事的人,真的不是我。”他抬起头望着我:“后来那一次,后来那一次是我……” 他说不下去了,然后他抬手把那一支酒仰脖饮尽,他把酒杯立在桌上,对我说:“对不起。” 他说这些话做这些事的速度太过,以至于我还来不及反应还来不及拦截他,他已经将那杯酒饮下了,我震惊的望着他,他却站起来拽住我的手拖着我往外走:“我都把酒喝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走啊!快走!” 我怎么可能走,这个药到底是什么、吃了会怎么样都还不知道,他已经吃下去了,我当然不能走,我甩开他抓着我的手,整个人背贴在门板上,说什么也不肯走。 江以宁居然急了,只顾赶我走,掰着我的肩膀他都失去了耐心:“你赖在这里做什么,等着看我死吗,待会儿走就说不清道不明了!” 我问他:“你知道我在酒里下药了,是不是?” 他似乎有点头晕,抬起手指抵住额头用力摇了摇:“什么药,我不知道,你赶紧离开这里。” 我一把扶住他 分卷阅读223 :“你知道的!你知道刚才那杯酒里下了药!我想拦住你不想让你喝的!” 他搀住我胸口起伏着,有一些喘息:“魂淡啊你童霏……你给我下了什么啊……这个药……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儿?哪儿不对劲儿?我惊恐的心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一把拉住他就往卫生间里拖,我也顾不得什么了,把他拖进浴缸里揪住他的头发怼在龙头上,打开水龙头拼命往他嘴里灌水。 他用力的挣扎,我拼了命的强按住他的头:“催吐啊笨蛋!快喝水!催吐!” 他一边吐着水一边冲我喊:“吐什么吐啊!你赶紧走啊!走!” 我怎么能走,冲他狂喊: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药!我走了你就死定了!快喝水吐出来啊!” 江以宁几乎抓狂:“魂淡你都不知道你给我吃的什么药吗?!” 我都快哭了:“我真不知道……” 江以宁终于挣脱了我的束缚,翻身跌坐在浴缸里,一身狼狈,他抬起手颤颤巍巍的指指门,对我说:“快走……你赶紧给我走……” 他喘息的厉害,肉眼可见的青筋从领口的脖子向上蜿蜒,他的脸颊急速的窜上粉色并且越来越红,俨然最终成了熟透了的蜜桃色。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去捉他的领带结,固然他还有思维狠狠揪着自己前胸的衣衫扇了自己一耳光,但他腰肢辗转动起来的样子让我瞬间明白了那个药……是什么。 斯瑞左仑。 我呆立当场,我怎样都想不通,江尚清要我给江以宁下这个药是为了什么。是要一会儿冲进来拍照吗?捉奸在床?或者是让江以宁失去控制对我不轨,让我恨他?那不至于连余生都绑架,只为了让我做这件事啊? 总不至于他对他哥还有最深厚的兄弟情,费这么大的劲儿,只为了我和他哥能和好如初吧?! 不管怎么样,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保护江以宁的隐私,如果他现在的样子被人公开,那么以他的性子,就好当场玉碎自尽了。 我跑出浴室,检查了门是否有反锁,又上了一道一道安保,最后还不放心拖了红酒的桌子抵在门上,再跑回浴室的时候,我竟发现江以宁全身衣服都去了站在花洒下拼命地浇冷水。 我毫无防备吓了一大跳,失声一叫,江以宁惊觉的猛回头,拖过浴巾来三下缠在腰间,几乎又羞又愤的冲我吼:“你怎么还没走?!” 我堵着自己的嘴,看他狼狈且跌撞的走过来要关上浴室的门,不知为何那一刻我突然色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赶在他把我推出浴室之前,伸手一把扯掉了他的遮羞布。 见过男人做玛丽莲梦露的那个经典动作吗,江以宁就做了那样一个鹌鹑姿势给他自己打着马赛克,冲我崩溃的喊:“你又做什么啊?!” 他怕是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仙姿玉色,人面桃花相映红。 我伸手拽开了我自己的上衣,瞄准他的唇,一口咬了上去。 我把他怼的几乎向后仰倒,他一步步后退,最终贴在浴室的墙上,开始回应我。 我也回应他,可我俩吻了一半他就恢复了神志,强行推开我还是要推我走,我又黏上去,他又阻挠,最后我生气了,拖起地上的衣服翻出药瓶,倒出来一粒药就添进了嘴里。 江以宁大惊失色上来就掰我的嘴逼我吐出来:“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吃这个东西?!” 我不肯吐咬着他的手指,含混不清的冲他喊:“你能吃我也能吃!是我害你这样的!我陪你就是了!” 江以宁被我咬的很痛,一边用力拜我一边气的发抖:“你发什么神经病!这种药男人和女人吃的怎么会相同!” “怎么不相同!”我不能再咬他了,松了嘴吐出嘴里的药丸,对他说:“不就是斯瑞左仑?!你又不是没给我吃过!我也看过你给薇薇吃药以后的样子!今天我豁出去了!” 江以宁爬起来匆忙忙的捡起地上湿透的衬衫往身上套,一边套一边气抖冷的对我说:“你胡说什么?!谁给你吃过那种药!我怎么会给宋医生吃那种药!再说这也不是斯瑞左仑!”他冲我气咻咻的吼:“你就是故意的!你当年发明了十全大补汤!你现在又作妖!你给我出去!” 我真是说不清楚道不明白,我想也不想张口就对他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还怕你有事,把这个药给狗吃过!” 空气有瞬间的凝结,江以宁跪在地上撇着两条大长腿,手指哆哆嗦嗦的抠刮着衬衫扣眼,而那湿透了的白衬衫贴在他的身上,半透明的材质朦胧的透出他的肤色如同新月清晕,兼之他发尖滴着水,当真是面如浅春花树堆雪。 他听完我的话,半晌咽了一口气,吞了一口口水,生无可恋又愤愤难平,差点当场撞了南墙。 我走过去,趁他不备推了他一把,他向一侧倒去,当真露出大腿内侧那一道粉色的伤疤,却不知为何那处疤痕并没有长好,有些皱巴巴的长的不好看。 他崩溃的下意识扯着衬衫下摆遮丑,而我鼻子一酸,落下眼泪来。 分卷阅读224 ☆、VOL 17(7)晋江原创 作者有话要说:  过路君子~求点爱的评评~么么哒 VOL 17(7) 见我哭了江以宁蹙着眉:“给你丑哭了?” 没有, 我怎么会嫌他丑,更何况这样的一处疤还是因我而起。 我问他:“岑君西说,你从这里取了一截血管给我, 是吗?” 江以宁遮遮掩掩,躁动不安的往墙边躲:“你少听他乱说, 快点离开这里。” 我追上去,不依不饶:“给我看看, 给我看看。” 江以宁被我吵扰的烦死了,不耐烦的拽了浴巾遮住关键部位, 露出腿上的伤疤:“看完了, 快走吧!” 我跪在地上问他:“怎么这么丑?” 江以宁简直气死了:“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你坐月子的时候没看过一天孩子, 里里外外都是我, 你还好意思说!” 是的, 只有反复开裂结痂的伤口才会长成这个样子, 一点也不好看。 他是里里外外的为了我们的孩子操持吗?可是我们的孩子…… 我伸手,在他的伤疤上细细的摩挲,这个举动简直点了江以宁全身的火,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咬着牙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恶狠狠的说:“童霏, 我警告你!” 警告我什么, 警告我不要玩火吗? 我不要管了,我丧失了任何坚持,我发现自己竟然从来没有那一刻这样的想念江以宁,而现在的他就在我跟前,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我只想要他。 我扑上去, 把他撞倒在了地上。 江以宁躺在地上有过片刻的窒息,他一动不动,也不敢动,我趴在他身上,看到他张皇失措的眼神不知所以的左右摇摆,我揪住他湿淋淋的衬衣领,俯身吻了下去。 他终于没再推开我了,由着我上下其手,最后他叹了一口气,扶住我的脸开始回应我。 我俩在地上吻得缠绵,唇齿相依,鹣鲽情深。 很奇怪,我没有再恐惧,相反他倒是心里有阴影似的,每一步动作都谨慎小心,生怕做错了什么惹得我病情发作。 我不知道以前我们两个的生活是什么样的,至少这算是我有意识以来第一次的欢愉。 江以宁技巧很好,控制的很有分寸,丝毫没有因为被下了药而豪取强夺,反而明煦有礼,一叹三叠,和悦而不失阳刚,温雅而不失霸气,让我恍若坠入梦中云端。 我们从浴室到床上,他像一个绅士暴徒,每一步都把我吃定的死死地,把握着节奏和张力,像是个毒贩,制毒贩毒,让吸食得我无从戒断。 也不知过去多久我俩才停下来,江以宁把我揽在他怀里,握着我的手,低头吻着我的额角。 他的唇是微凉的,触在我的额头久久没有离开。 我问他:“你在想什么?” 他过了半晌才说:“没什么。” 我的手在被窝里摸到他的伤疤,覆在上面,耳朵贴在他的胸前,问他:“现在还痛不痛了?” “痛~”他轻轻浅浅的一笑:“想起你这个小没良心,就很痛。” 我不管,我没有,我才不是,我紧紧的抱住他的腰,把头迈进他胸膛。 我们听到隔壁发出吵吵闹闹的声响,应该是入驻了一帮小孩子,有老师领着在开派对,有的说英文有的说中文,吃东西表演节目,热闹的很。 我俩在隔壁相拥,听着那边属于孩子的快乐,却越发悲凉。 江以宁默然无声,我忍不住问他:“倘若我们的裴裴还活着……” 他用一根手指抵住了我的唇,不准许我再说下去。 我握住他的手:“其实那两个孩子,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吃药,我不知道怎么就……” 我眼巴巴的盯着他,说不下去了。 他僵了一僵,而后他俯下来,重重的吻上了我的唇。 我俩又亲密无间的相拥在一起,隔壁的孩子拍着手唱起了歌,江以宁吻上我的唇,将我的声音吞噬了下去。 我俩如梦一场最终是困顿不已,相拥着睡去。 我睡得很死,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边有水声,才想睁开眼就发觉自己被人抱着搁进了水里,那人下手好温柔,用浴巾轻擦着我的身体。 我猛地睁开眼,果然对上的是江以宁煦煦的双眸。 他偷瞧我被我发现了,就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敢看我的眼睛,低着头像个诚恳的搓澡工,然后递过浴袍来给我:“给。” 我接过去他便离开了,我从浴缸里爬出来,浑身都有一点酸痛,我擦着头发走出去看到江以宁正捡起沙发上的衬衣掸了掸往身上穿。 他身材比例好,长臂舒展,单单一件衬衣都被他穿的有破空之声,回过头来看我倚着墙瞧他,又赧然的转过头去。 我瞧他不光是因为他实在是好看,更因为那件衬衣是湿 分卷阅读225 的,昨天被淋的尽湿,外面天气已是初冬,他穿着这样的衣服出去,指不定又要大病一场。 我走上去,把他的衬衣又给他扒了下来。 他摸摸他没什么精肉的身体,蹙着眉看我,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我翻着白眼:“怕我吃了你不成?” 他低下头去不做声,我拎着他的衬衣用吹风机吹干才还给他,看到他接过衬衣去,浅浅的抿了一下嘴角:“谢谢你。” 其实不用谢的,因为那件衬衣即使被吹过也是有些褶皱,在这江以宁平时肯定是零容忍,但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好替代的了。 我捡回来我的衣服,一边穿一边偷瞟着他,他不知道在想什么,逆着光低头在那里系纽扣,不知为何,从我这个角度看上去,他似乎在笑,只是那笑容浅浅的,十分的淡,却是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丝唇线,唇角边一个若有若无的酒窝。 我偷乐起来,故意问他:“要不要给你的秘书打电话,让他们给你送来一件新的啊?” 他瞥了我一眼,低声说:“你是觉得你昨晚做的事,很光明正大吗?” 也是哦,那就算了,让他顶着这件皱巴巴的衬衫上班去好了。 他自己在那里念念叨叨:“我待会儿让司机来接我,回去换一件就行。” 他不说我都忘了问他,也不知道他的家在哪里,现在住在哪儿。 江以宁被我一问气的不行,忿忿又委屈:“你还好意思问我住在哪儿?我哪有家?每天都是借宿在老八家,还要看他脸色求他收留,你知道他有多邋遢……” 他还想巴拉巴拉的往下斥责我,他的手机却响了,他接起电话来,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越听表情越凝重,接着电话走到窗前,用手指拨开一丝窗帘向外看了看,交代了几句挂上了电话。 我观察着他的表情,问他:“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外面有媒体。” 我心里暗暗有一丝吃惊:“出什么事了?” 他赶紧让我穿好衣服,然后对我说:“待会儿我先出去走前门引开记者,你记得过十分钟再走,走酒店旁门。” 我们是夫妻,离婚了也是夫妻,而且我们两个都是成人,哪有法律会控告我们两个不能在一起过夜? 江以宁蹙眉:“我不知道,但是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们两个分开走,媒体拍不到你自然也就抓不到我什么,而且一旦要是曝光我跟你两个还有交集,我怕那些绑架的绑匪又要心动,对你的安全不利。” 也是,只要我走拖了,江以宁一个人被拍到了应该也没什么。 我看着江以宁离开,临走前我不知道为何突然一阵冲动,扑上去在他脖颈上种了一棵小草莓,他脸色刹那间芳菲满面,又羞又闷的拍开了我,出门去了。 我怕出门去还被狗仔抓到,在酒店里晃悠了许久才离开。 离开后我去接了余生,余生确实如同Calliop说的那样,已经被送到了我家楼下,并且毫发无损。 Calliop冲我开心的眨眼睛:“昨晚开心吗?” 我拉着余生的手,对Calliop和江尚清的做法表示极大地愤怒:“滚!” “留意看新闻哦。”Calliop转身上了她的车,车窗里探出一只手对我摇了摇:“我去机场了,白~白~” 她一脚油门绝尘而去,我思索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她让我留意的什么新闻。 我回到家左思右想也想不通昨晚这一出,江尚清和Calliop到底是玩的什么阴谋,但我内心又忐忑不安,我给江以宁打电话,那边却只传来嘟嘟的占线声,再往下打便已经是关机了。 我一遍一遍刷着新闻,直到下午才发现一条热点突然猛然升高,几乎直线上升到爆点的速度,我只扫了一眼就如同五雷轰顶,因为那上面写着: 【江之董事长涉嫌性侵残障儿童】 我点开标题,里面的详细内容是: 跨国公司江之集团董事长江以宁日前被记者拍到其衣冠不整仓皇离开某五星级酒店,警方很快接到家长举报,举报者声称江以宁有□□,长期性侵残障儿童,致儿童身体和心灵严重损伤。此举引发社会轩然大波,目前警方已经立案。 短小的文章配以江以宁今早带有褶皱的衬衣,还有江以宁可疑的人间四月天脸,那些截图的人心机用尽,模糊的展示了一个猥琐人渣的变态形象。 很快,各种新闻头条纷至沓来: 【变态至极!江之集团火速清理门户,高董性侵残障儿童震动资本圈】 【禽兽!集团董事长侵害残障儿童数年之久,他还是个医生】 【江之集团紧急与涉嫌性侵残障儿童当事人分割】 【江之集团:江以宁已申请辞去董事长一职】 【登州市警方:江以宁涉嫌性侵残障儿童,目前已被警方控制】 ☆、VOL 17(8)晋江首发 分卷阅读226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爱的评评~谢谢 VOL 17(8) 我从未想过江尚清和Calliop会这么狠, 居然挖了这样一个天坑给江以宁踩,而且帮凶还是我,是我亲手挖的坑把江以宁活埋了。 我打开网络, 各大网站头条全都在飘着有关江以宁性侵残障儿童的事件。 新闻里回顾全程,说江以宁于昨天傍晚到达某高奢酒店, 根据前台数据显示,客人预订的是家庭房, 也就是说是套房,一间房与另一间房串联起来的那种。 根据酒店提供的闭路摄像头影像资料来看, 晚上八点钟, 有一名男子带领一群福利院的残障儿童到达酒店隔壁房间。 该男子声称是江以宁的员工, 受江以宁指示, 以关爱残障儿童公益巡诊的名义将孩子们带到酒店, 供江以宁进行惨无人道的禽兽行为, 目前该男子已自首,转做污点证人。 而警方在涉事酒店的房间里进行搜查,在浴室与床褥上检测出来当事人的靜斑, 随后公布了监控视频。 视频里显示,傍晚江以宁到达酒店, 似乎站在门前与门里的人谈话, 而后江以宁进入房间, 后来整整一夜这两间房均无人员出入,直至第二天早上江以宁离开。 视频就仅仅公开了这一段,根本没有公开我出入房间的那一幕,舆论哗然。 所有浏览器、公众号都不肯放过热点追踪,铺天盖地的涌进每一个人的视野里,江以宁方现在苦于无法力证清白, 网民更是群情激愤,江之的对手雇佣媒体连发通稿,各种有关江以宁的黑料频频被曝,条条都是爆炸性丑闻。“江以宁”、“性侵”、“残障”、“儿童”、“包养”、“潜规则”……这些字眼一路飘红,所有新闻下的评论都口诛笔伐,恨不得能当众挖了江以宁的心肝泄愤。 【这种人就该化学阉割或者死刑,让他活着就不应该。】 【炼铜的渣就应该死刑!我们期待后续不是不了了之,对于这种十恶不赦的畜生必须严惩!】 【炼铜给爷爬!】 【请连带那个污点证人一并埋了吧!】 【后台太强大了吧,以前发生了那么多事都被压下去了,这决不是第一次!江以宁绝不是初犯!万人血书!严惩不贷!】 【这个江之是什么强大的背景,纵观这些爆料,针对妇女儿童的残忍犯罪这些年就没有停止过,江之毁灭吧!到底还有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 …… 强大的网络声讨在舆论里持续发酵,不光是职业水军,更多的网民自发对江以宁展开了人肉搜索。 很快江以宁便被扒了个一干二净,各种江以宁与众多小花的花边新闻层出不穷,除了以前我收到的那些照片,还有很多照片不知道哪里来的,其实仔细对照着看一看,就能发现很多照片都是P的。 而且越来越多的网络推手加入讨伐大军,江以宁那些商业劲敌找人偷拍的黑料、或者拿私拍找江以宁要挟要钱的人都跳了出来,一时间网上黑料不断,那些借位的错位的照片、那些晚上送友人回家的照片一张有一张,被扒出来的小花接二连三,有的接机炒作自己上位,有的赶紧出来声明与自己无关,还有人站出来说要起诉江以宁性侵。 没有人会向着他说话。 我给江尚清打电话,电话是关机的,我注册了账号上去给江以宁争辩,被骂的狗血淋头。 我:【拜托,你们仔细看看那张小花坐在他腿上的照片,光线打过来的方向都不对!】 很快有人回复我:【就你有嘴一天叭叭的!去给这个死变态打嘴炮吧!叫你还有闲工夫来哔哔!】 我:【薛子玲、姚梦怡、陈艾熙、吴新草,这些都是他们集团的中国区代言人,参加活动陪同吃饭这不是很正常吗?】 很快被大队人马淹没:【大家注意!楼上有水军开始洗白了!给你几毛钱?别给他洗白了,来找我,我出钱,双倍的,给我骂回来行吗?赞我!我出钱!别问我是谁,我是雷锋!】 去他奶奶的,讲也讲不明白,我把余生和我爸托付给保姆,去了派出所自首。 我一再给警察解释这件事绝不是江以宁做的,是我把江以宁骗了去,是我在江以宁喝的酒里面下了药,是我跟江以宁在酒店里纠缠在一起一整晚。 警察问我是什么药,我说是斯瑞左仑,警察让我把药拿出来,我摸遍了全身衣袋和包包,竟然发现那瓶药,不见了。 警察很严肃的告诉我:“童女士,我们希望你能如实作证,而不是替某些人背锅。另外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有私用斯瑞左仑,是会被判刑的。” 我急的让警察调取监控录像,却被告知,不知为何,江以宁到达酒店前、江以宁离开酒店后的监控居然坏掉了。 也就是说,酒店根本没有关于我到访的影像资料。 就算我说破了嘴皮子,也没有人相信我说的话,我急得发疯,却也毫无办法。 我回到家 分卷阅读227 ,新闻上传来警方透露的消息,说江以宁拒不承认犯罪事实,强烈要求调出全天监控录像。 新闻舆论又开始了新的一波攻击: 【这事再明确不过了,你还有碧莲出来叫屈,花钱买通各路关系删了前后视频好死无对症,现在还出来反咬一口,真是呵呵了!手动送你上西天!】 【是不是自己做的,你心里还没有一点逼数吗?出来混迟早都要还,当心有一天报应到自己孩子身上。】 【楼上,骂归骂,不要牵扯到小天使们。这个姓江的该死,建议全网搜索他,所有商业伙伴也该拉黑他,让这个死变态无处容身,自杀谢罪!】 到了晚上,电视台城市生活节目都在说这件事,电视里放着江以宁的照片,我爸看到了,叽叽咕咕的问我:“小、迟、迟怎么到电视里面……去、去了……他……什么时候、来、来来……找我玩?” 我没有办法回答他,喂他吃了一勺饭,然后打了热水来替他洗了脚。 他洗着脚对我说:“霏、霏……钱……钱……” 我抬头看他,他对我说:“都在、小迟、迟……那里……”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他的小迟迟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更何况把他这尊泥菩萨推进江里的还是我,我家那笔钱,这辈子是要不回来了。 我的手机在响,是江尚清打来的,我无限愤怒的接了起来,开口就是一顿骂:“叼你个死捞头!咁多人死唔见你死?!夭!” 江尚清在电话里面顿了顿,然后对我说:“童霏,对不起,我不知道Calliop安排的是这个,她原本说她只是想要一份家产,但我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恨二哥。” 靠,当我是白痴吗?! “对不起,我下午在飞机上,才落地知道消息,现在也在想办法捞二哥出来。” 我恨的要死,Calliop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本事兴风作浪?背后若是没有强大的支撑,打死我我都不信。 现在江以宁人在警局人身未卜,外界看事情全是江以宁做的,江以宁看事情全是我陷害的,可背后真正的主谋江尚清这么轻松就把自己择的干干净净,全身而退了,我丢! 江尚清对着手机十分的不耐烦:“需要我怎么跟你解释,这不是我做的?” 我冷笑:“你现在站出来,说事情是你做的。” 他无奈的叹气:“你觉得警察会相信吗?” 是的,我人都去警察局了,还是没有人信我。 江尚清叹气:“童霏,这件事情是我被Calliop骗蒙住了双眼,不小心害了二哥,但他又是什么好人呢?他为了家产,害了全家多少条人命,害你爸跳楼自杀,害你跳楼自杀,害Calliop和梁忆昔无法认祖归宗……现在这是Calliop对他出手的报复,这不是我们所能预知的!” 我不想听了,纵使我有许多的疑问想问他、许多的话想骂他,但我按上了挂断键,我真的不想听到这个人渣再说一句话了。 一夜我都未眠,我想这一晚有很多人都会睡不着。 果然,第二天一早最新的热点又出炉了,江之股价跌破历史新低,有专家预测,江家三代打下的江山,要毁在江以宁手里了,而新出现的一匹黑马清远一路飙升,大肆收购江之的股权。 清远,就是我实习的那家公司。 江尚清这个人渣还敢告诉我他是无辜的。 我恨不得顺着网线穿到他跟前掐死他,却没想到到了下午,也就是在江以宁被警方拘押的第24小时,江子筠也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声称因董事长兼CEO江以宁长期行为不轨,且之前滥用职权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违规担保、信息披露违规,现撤销江以宁一切江之职务,其违规担保的旗下子公司亏空与债务均由其个人一己承担,其在任期间未能履行的合同需赔付20%的违约金,也有其个人承担。 就连江家最老实、最可爱的小弟弟江子筠,都对他哥下了手。 在江以宁被拘押的48小时,江以宁终因证据不足而被释放,他走出警察局却被债主围讨,江以宁那帮哥们出来帮他还钱,没想到更加给江以宁陷入了困局,网民纷纷斥责江以宁涉黑。 江以宁到底做没做过黑道的生意我不知道,但江以宁涉黑这是不争的事实,有人晒出江以宁和岑君西关系亲密成双出入的照片,而在今年年初,岑君西刚因涉黑获罪入狱;还有人站出来说,江以宁最近一直住在某高奢公寓,而公寓的主人就是登州娱乐削金窟最大的东家,欧立宁。 顷刻之间江以宁被列入了信用黑名单,各大银行冻结他的账户,众多债主纷纷晒出律师函,决定起诉江以宁,所以江以宁的动产不动产大部分被冻结,而且欧立宁公寓楼下暗藏成群狗仔,江以宁已无处可以容身。 我几乎崩溃,无数次打给江以宁均是关机状态,我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我去抱朴斋找他,却发现抱朴斋大门紧闭,已被法院查封。 我失魂落魄的打开 分卷阅读228 手机,热门区里有网友爆料,说江以宁正在州湾机场想乘坐飞机前往新加坡,却因全体乘客反对与江以宁同乘飞机,导致江以宁滞留机场,其助理与机场工作人发生争执大打出手,导致江以宁被该航空公司公开发表声明拉黑,江以宁被机场保安请出。 网上立刻又有网友爆料江以宁的最新动态,说在辅仁医院见到江以宁,照片上江以宁躺在急救车上输氧输液,照片模糊。 这条消息一出,顷刻成为网民的狂欢。 我的心被揪的紧紧地,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读文章,又一张一张的翻看照片,我努力搓了搓眼睛,发现江以宁身边站了一个模糊却熟悉的身影——席祁,他回来了。 我打了车,立刻去辅仁。 ☆、VOL 17(9)晋江首发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求过路君子爱的评评~~蟹蟹~~ VOL 17(9)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辅仁已经给围堵的水泄不通,幸亏辅仁是高端私人医院,预约制且安保措施到位, 我看到席祁带着人把各个出入口把手的死死地,紧守着这道防线, 严格核实进出人员的身份,俨然还是这家医院半个负责人的样子。 席祁永远是江以宁的席祁, 这个时候了还能站在江以宁身边不离不弃。 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赶回来的经历了什么,但他的眼神里满是疲惫, 一张脸色也有些灰败, 发型都有些乱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能见到他, 真是说不出的百感交集。 我走过去, 席祁并未留意到我, 他低着头对我伸出手来:“麻烦您出示一下您的预约信息。”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只能讷讷的开口:“席祁……” 席祁走的时候跟我说,要我对江以宁好一点,他说他是不得不离开, 但是他会想办法再回来,他要我在他不在的日子里照顾好江以宁, 对他好, 不再惹他生气。 可我都做了什么呢, 我伤透了江以宁,让他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江以宁被陷害的事虽是我一手导致的,但我也是间接地被害人,我对江以宁有愧,但这愧终究还可以解释,可在这世界上, 我唯一不敢也不能直视的,是席祁。 我答应他的事,就连百分之一都没有做到。 席祁也是恨我的,当他看清来人是我的时候,他抬手狠狠搡了我一把。 我被他推得倒退几步踉跄站稳,他推开保安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狠狠将我拖着又拉进了门诊大厅。 他把我拽到了隐秘处,恶狠狠地问我:“为什么?!”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只能说:“对不起。” 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愧疚悔恨,席祁甩开了我的手。 我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抽泣,问他:“江以宁呢,我要去看他,你让我跟他解释,我愿意坐牢,我愿意向所有人澄清……” 席祁打断我:“你最好是真心实意的想去看看他!” 我是的,我是真心实意的想去看他,可我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席祁也有些头晕,他扶着额摇了摇头:“都是宋医生帮的忙,她现在在负责照顾二哥和保护二哥的隐私安全……” 我一把扶住他:“你怎么了?” 席祁叹了口气:“童霏,我们都太累了,我从瑞士飞回来两天两夜都没有合眼,我求你,就算出于人道,也不要再折磨我们了,好吗?” 我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你再撑一会儿,我马上上去跟江以宁解释清楚,就下来替换你,你先去休息。” 席祁抽出湿巾来擦了一把脸,看着我有些将信将疑的说:“好。” 我掏出手机来给薇薇打电话,薇薇接电话的态度是冷冷的。 我不怨她,我感激她,都到这个时候了,没有人肯帮江以宁,但我居然有这样一个好闺蜜,还能帮我帮我前夫。 怪不得医院能让席祁这样把守大门,可能是薇薇动用了赵明瑾的关系,否则现在江以宁怕是躺在床上,窗户上的玻璃也堆满了相机了。 我问薇薇江以宁现在怎么样了? 薇薇不耐烦地说:“你要还想见他,就去我办公室里等着吧。” 我疑心薇薇把江以宁安排在她的办公室里,我直奔她以前的办公室去了,谁知护士站的小护士却反问:“您是说宋医生吗?她现在不在这里办公了,她的办公室在31楼。” 31楼,是辅仁的高级行政办公层,能到达这一层的全是辅仁的高层,难不成薇薇是同意赵明瑾的求婚了?那这样薇薇就已经是院长夫人了,搬到这一层来办公于情于理都说的过去。 可我这两天也没听说薇薇告诉我她要结婚了啊? 我心里一凉,难不成薇薇为了求赵明瑾收留江以宁,被迫答应了赵明瑾的求婚?那我真是千古罪人了,害了爱人害了挚交。 我在31层来回的走,找 分卷阅读229 了半天也没找到薇薇的办公室,我给薇薇打电话,却是无人接通。 我有一些着急了,仔细的又找了一圈,连门牌上的名字都一一细看了,都没找到“宋蔓薇”这三个字。 我好歹也是这家医院的第三大股东,我跑到秘书室去,直接问秘书:“我找宋蔓薇宋医生的办公室。” 秘书将我带到一间办公室的门前,我赫然看到那门上的名字是“宋爽”。 我的头有些晕,失重一样的恍惚,秘书把我让进屋,可屋里并无他人,她给我冲了一杯茶就离开了。 很气派的办公室,宽敞的铁梨木办公桌,商业化的书橱组合,可就算再商务,也能让到访的人猜得出,这是一间女性的办公室,因为那桌上摆着几只大牌的口红,桌上立的大红色的相框,桌上一只粉色的钱包夹。 那口红是薇薇习惯的品牌,是江以宁曾经送给她的品牌,而红色是她最喜欢的颜色,热情洒脱,钱包也是她的,因为薇薇说过,红色的钱包昭示着财政赤字,而粉色的钱包最旺财…… 我走过去翻过桌上的照片,照片里赫然是薇薇和一个男人的照片,而那个男人就是我的前夫,江以宁。 照片上的他们穿着辅仁的工作服,内里是蓝色的衬衣,外披白大褂,薇薇挽着江以宁的胳膊,两个人笑的阳光灿烂,神采奕奕。 我的手有些发抖,我将照片放回桌上两步沓到书橱前,我看到书橱里那么多的著作,不是江以宁写的,就是江以宁和宋爽联名的。 我慌乱的回头,一眼看到薇薇搁在桌子一角的钱包。 我的头在发晕,我拼命的想要想起什么,我不顾一切的翻开钱包,翻出里面薇薇的身份证。 是的,是的,我都想起来了,宋蔓薇,她的原名叫宋爽。 我曾经在上学的时候无意看过她的身份证,但因为没当回事而忘记了。 现在我终于想了起来,宋爽,宋爽……那个和我老公一起出书,要了我老公医院45%股份的人……她居然是我最要好的闺蜜,宋蔓薇。 我几乎是脚不沾地的跑出门去,困惑、不解、难测让我抓狂,我看到那些秘书战战兢兢的看着我,而我却只是想问她们,江以宁和宋医生,现在人在哪里。 有人从格子间探出头来轻声的说了房间号,我听到鸦雀无声的办公室里只有我嗬嗬的喘息声。 那个房间的楼层在28楼,我没有坐电梯,我走了安全通道,我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走的很慢。 我不知道如果见到他们两个我该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在背后有什么安排,我一路走着一路想,可我走到房间门前,我都未曾想通什么。 我摇了摇头,手落在门把上刚扭了一半门,就通过门上一方窗户,看到房间内的一幕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江以宁的病床拉了落地帘,可那帘子只拉了一半,看不到他的上半身,而从这个角度看去,我只能看到薇薇趴在床前,江以宁的手按在她的发顶,而帘幕映衬出她的头埋在江以宁某个不可言说的位置。 薇薇的剪影在曼妙的微动,江以宁的两条腿蜷缩起来又伸直,身体也在暧昧的发颤——我在一瞬间便明白了过来,他们两个,正在做着我这一生都不可能接受的动作。 这么刺激的一幕……我如当头棒喝,砸的眼前一阵花。 我的心一抽,松了门把手,因为我的手在发抖,扭也扭不住。我分不清是气的还是怕的,腿也跟着软,我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对面的廊椅上。 我失魂落魄,那些曾经发生的事画面一般的出现在我跟前。 那个从抱朴斋和江以宁穿成那样冲出来的薇薇;那个被我邀请回家和江以宁共进晚餐时惊慌失措的薇薇;那个在酒吧里喝醉了酒被江以宁带回家,可第二天睡衣都被撕碎的薇薇…… 还有江以宁。 那个下了药从办公室里追出来只露出一只手腕的江以宁;那个薇薇陪我回家睡觉,可我一早起来却发现他消失在薇薇门口只留下一抹背影的江以宁;那个听说薇薇出了车祸,被人搀扶着也要进手术室监督的江以宁…… 我的头都要炸了,我一鼓作气站起来猛地扭开房间门,我看到薇薇惊慌失措的站起来,她的第一反应是拉上帘子掩挡住江以宁,而后她跑出来推着我离开了病房。 她嘴角是令我作呕的可疑液体,她仓皇的用手指撇着,却欲盖弥彰,一边擦还一边诘责:“我不是让你先去楼上等着我吗?” 我冷笑:“宋爽,你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当我说出这段话,原本慌张的薇薇一下子就变得不再慌张了,她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将嘴角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她走过来,像她一贯高傲的那样,居高临下的对我说:“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了。” 是的,我已经明白了这一切,我觉得愤怒,恶心,我天天看帖子看论坛看头条看八卦,那上面说的闺蜜当小三的故事,我万万没想到这样一天会落在我的头上。 我的挚友,我的铁密,我内心无数次的唯 分卷阅读230 一依靠,就这样在我身边默默地潜伏,一直一直同我的丈夫做着苟且的事,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我,拿我如同猴耍。 她说:“童霏,你别怨我,你从来不是我的对手,你跟我没有任何竞争的优势。” 是的,论才学薇薇足够匹配江以宁;论细心,我做的只能达到薇薇的脚脖子;论身材,我更是被薇薇秒成渣;论照顾男人……我让江以宁碰都碰不得,而薇薇能做到什么,我刚才已然亲眼目睹。 江以宁,完全没必要选择我。 这些我通通不想去想了,我只想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早些退出,也许我早些退出,这些悲剧都不会发生了。 “还不是因为你有钱?”薇薇在冷笑:“为了钱,江以宁娶了你,刚结婚你就缠着他,怀了孕,和他落实了夫妻的名分,让我只能在背后当一个去了国外的地下情人。” 所以她就继续蛰伏做我的闺蜜,在我身边一次又一次的挑拨离间,带我去淮阳七号吃饭让我遇见江尚清,尾随我和江以宁去了酒吧,给我寄照片,引导我去回忆江以宁对我做下的恶事,送我离开登州,在我遇到车祸的时候想要将我推倒流产……流产……流产……我不敢再想象了,我在那一刻终于想明白了,为何我明明见了红却被告知孩子并无事,她还劝我外出散步,她还给我打针吃药……我一直以为我是听了段佳橙的话内心崩溃而伤及孩子的,现在看来,另有真凶。 我在不可遏制的浑身发抖,薇薇在那里一字一顿:“童霏,我从来就没有说过梁忆昔是美小蜜,那个跟你老公一直以来成双出入的,一直都是我。” “江以宁他爱我,我也爱他,我把我最宝贵的初夜都给了他,他给了我辅仁一半的股权,我们两个人早就是一体的,我们两个才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你根本不配跟他白头偕老,你根本不配拥有他的孩子!” 她的话被我扬起的手打断了,但我并没能扇的了她,因为她机敏的抬手阻断了我,而后狠狠一巴掌甩到了我的脸上。 耳光清脆,我被她扇的耳畔轰鸣,她却跟我说:“童霏,这一巴掌,是为我自己做小伏低这些年扇的。” 我还未及清醒,她又一耳光扇了我另一半脸:“这一耳光,是我替江以宁扇的,是你欠他的,你记住了,从今往后,江以宁是我的未婚夫,他与你再无任何瓜葛。” 她走了,走的趾高气昂,没留下让我撕她的机会,留下我一个站在门前,缓缓的抬起手轻轻地抚摸我已经麻木了的脸。 我在门前站了良久,稳了稳心神,推开了病房的门。 我有片刻的停顿,没有去掀帘子,而是走向床尾,从床尾看着他。 江以宁穿着衬衣,但衣衫不整,每一条衬衣的褶皱都性感的昭示着刚才的累累战绩。 他在休憩,但刚才的酣战淋漓让他额头上挂着汗珠,两腮微红,低微的喘息着。 我竭尽努力的然我自己保持微笑,我瞅着嘴角冷笑的想,刚躲过媒体的追杀就做这样的体力劳动,真是辛苦他了。 我不知道这些天他是怎么过来的,不过这几天而已,他又有些瘦了,而且脸色晦暗,但可能是因为刚做过一些体力劳动,他的气色看上去却不似新闻上传播的那样差。 对,他一直是一个会演戏的高手,专会卖美强惨。 我出来的时候穿的是他给我买的平底鞋,但那鞋子后面带一点小跟,走起路来哒哒的,我故意踩着声响,可并没有将他吵醒,我掀开被子,在他腰上最柔软的地方狠狠掐着拧了一把。 他蹙了蹙眉头,依然是没醒,他的右手在输液,我想了想,抬手拨快了输液针的速度。 滴液管里的药液一颗连着一颗几乎成流水状,我静静地抄着口袋,等待他的醒来。 可能是因为流速带来的疼痛,也可能是压迫导致的呼吸急促,他终于醒了过来,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瞳孔剧烈的收缩。 他大概想要责骂我吧,但他终究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抬手指了指大门。 他在叫我走,可我偏不走,我也不能走,和他彼此僵持着。 现在的我不想跟他解释了,我甚至想出去以后加入声讨他的大军。 他见我不走又气又闷,可能是因为太不舒服了,他几乎坐立不安,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他到处寻找让他如此痛苦的原因,很快就明白过来是有人在输液泵上做了手脚,他伸手想去调节输液针的快慢,手指尖颤颤巍巍的靠近过去,但却因为脱力,手重重的落了下来。 我冷冷的站在那里看着,他想去够第二次的时候,竟然连手都抬不起来,过快的滴速让他已经出现哮喘的症状,但他却没有开口求我。 我冷笑着看他苟延残喘了半天,终于伸出手去,调慢了滴速。 他渐渐得救了,但却唇边噙着一丝笑意,告诉我:“你不该调慢滴速,你再坚持十分钟,我就死了,你也就完了。” “为了你这样的人死,太过于肮脏 分卷阅读231 了自己的手。我不会杀你。”我冷笑,说着最刻毒的话:“江以宁,你这样的人渣,你不配。” 他又笑了,一直笑,胸前剧烈的起伏,笑声里掺杂着类似于哮喘病人发作时才会发出的哮音。 我告诉他:“江以宁,我接走了裴裴的骨灰,把她带走了,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我会告诉裴裴,她有一个多么肮脏的父亲,为了钱不择手段,做了多少下流龌龊的苟且事,我会揭露裴裴父亲丑陋的嘴脸,以及他因愧疚而日日夜夜对着裴裴祈福的歉意。” 江以宁在发抖,他抖的凶,躺都躺不住。 我知道,我这次是真的气到江以宁了,因为他几乎想要撑着自己坐起来,但却不能够,他被气得浑身发颤,他捶打着胸口,一字一句艰难的问我:”童霏,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哈?良心?他江以宁也配跟我提良心? 对,我早就没良心了,我的良心都叫狗吃了,在我知道裴裴死亡真相的那刻,在他逼着我做那种事的那一刻,在他背着我跟薇薇偷情的无数夜晚…… “江以宁,”我对他微笑:“我会带着裴裴离开中国,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孤独终老,人憎鬼厌的活下去吧。哦对了,还忘记告诉你,我和尚清,结婚了。”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哄余生的糖,扔在了他的怀里:“吃糖。” 他浑身都在剧烈的挺动,指着房门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滚。” 我如愿以偿,趾高气昂,离开了那间病房。 在我回身关门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一大滩血迹飙在了半掩的落地帘上,像电视剧里凶杀案的现场,而那摊血迹很快又被新喷上来的血迹所覆盖,争相恐后的顺着帘子的纹路向下流淌。 我关上了门,在走廊上站了很久,最后我张开五指看看自己的手,反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眼泪落了下来,但很快被我擦掉了。 我不能哭,我不能在这儿哭,我不能让别人看我的笑话。 我迈开步子向外走,我听到身后有人呼喊,所有的人都在第一时间冲向一个房间。 但我没有回头。 江以宁他和我还有什么关系呢? ☆、VOL 17(10)晋江首发 VOL 17(10) 我恍恍惚惚的走在路上, 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席祁拦住我,他看我脸色不对, 有些惊慌地问我:“发生了什么事?二哥怎么了?” 他很好,他好得很, 他有着比席祁强太多的精力,还能做那些低级趣味的事。 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对席祁笑笑,说:“挺好的, 薇薇在那儿照顾着呢。” 听说薇薇在那儿席祁就一脸放心了, 他拉着我到门口, 一边走一边跟我说:“媒体堵在外面, 你去跟他们说说, 你官方一点, 也不用多说什么,我都替你解释了,你出去他们就问你了, 问你什么你如实回答就好。” 我没回席祁,席祁忙的头昏脑涨也没察觉我的反常, 只管拉着我出去见媒体。 媒体都是老熟人了, 里面有人认得我是江以宁的前妻, 所以我一出门便被围攻,无数的话筒、录音笔、收音器和镜头都围上来,人声浮杂,吵吵嚷嚷着问我当天是否有跟江以宁在一起。 不光问这个,更多的媒体关心我和江以宁是否又复婚的可能,为何还藕断丝连, 还有人很快发现了我脸上的五指印,立刻问我这是否是江以宁家暴的证据,我是否有被强迫作伪证。 我的头很晕,两边脸颊都是麻木的,耳畔还在轰鸣,我眼神迷茫纷乱的环顾众人,还是席祁安定江山,要他们安静,听我回答第一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事发当晚,我是否如同江以宁的贴身助理席祁所说的那样,也在现场,并且是我订的房间,主动约的江以宁。 所有人都在等着我回答问题,四周鸦雀无声,我对着镜头站了良久,然后弯下腰慢慢的挽起裤腿,开了口:“没有,那晚我被自行车撞伤了,没有见过江以宁。” 我膝盖上的结痂和青紫显然和时间对的上号,现场一片哗然,我看到席祁呆立当场,等他反应过来以后一把捉住我的手腕,狠狠的推了我一把:“童霏你是不是疯了?!” 他的那一把我原本是可以站得住的,但因为我的裤腿挽了一半绊住了我,加上我神情恍惚,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现场一片大乱,没有人想要扶起我,他们都在争先恐后的拍我坐在地上的照片,有人大声质问席祁:“你们是不是横行霸道惯了!还有没有道德!打女人!” 还有人认识席祁,直接喊:“他是席祁!他爸妈都是外交官!他妈是兰兰!他爸是席玮珉!王孙贵族的公子哥!” 围观的群众高喊:“曝光他!查他们家!一查到底!” 我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恶化到不能再恶化的地步了,席祁的爸爸妈妈已经被卷了进来。 席祁无已申诉气的撞墙,而媒体趁着 分卷阅读232 席祁抓狂的空档冲破防线,一拥而入医院的门诊大厅。 所有人都蜂拥而去,有的人还在拍我,席祁见大势已去再也无所顾忌,他气极了,上前拎起我狠狠的将我又一次摔倒在地上。 “童霏,你该死,你和该被车撞死!”他气得发抖,红着眼睛又一次拎起了我:“他在里面被折磨了两天两夜,他为了保护你的安全,咬着牙没有供出你,自始至终只是说那晚他是被别的女人约出来,他都没有说那个人是你!” 席祁几乎恨的牙根发痒,一字一顿的诅咒我:“你丧尽天良不得好死!” 他最后将我狠狠的推了出去,然后直奔医院里面去。 我坐在地上,我身上很脏,几次用手撑住地,我的手上都是尘土。 我知道我哭了,我用手去抹眼泪,把那些尘土抹在了脸上和成了泥浆,配着我脸上的五指印,衬的我又贱又脏。 终于有好心人看不下去了,跑过来扶起我,掏出手帕来给我擦脸,我苍白的说着感激:“谢谢……” 但那个人却喊我:“太太,您别哭了。” 我抬头,来的那个人是老徐。 我如同见了亲人见了大哥,顿时再也忍不住,嘁的一声大哭起来。 老徐拉着我尽快的避开媒体追上来的镜头,把我塞进了车里,开车扬长而去。 上了车老徐问我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我哭着说:“随便……” 老徐叹了口气,调头把车开上了高架桥。 直到老徐停下车我才知道,他把我送回了我们以前的家里,那套屿山的别墅。 那套房子至今还没有卖出去,中介不负责打理只负责带人来看房,那院子里现在遍地是枯黄的秋草,院子里刮落的尽是法国梧桐枯尽的树叶,如同这院子从前的主人,显得无尽的凄凉。 这房子一直无人问津,可我们去的时候却不知道为何中介的负责人在,他还领了几位客人在看房,看上去相中这套别墅的人还不少。 负责人见我也在喜出望外,拉着我跟看房客打招呼,我正落寞的无心开口说话,恰好手机打进来一个电话。 打来电话的是药品安监局,他们通知我送去的药品已经完成成分检测,请我尽快领走检测报告。 我将房子的事情委托了中介,让老徐带着我去了药品检验中心。 检测结果一栏标明,此药品为奥沙西泮片,是一种常见安眠药,用于对抗抑郁症和惊恐障碍。 这个不是斯瑞左仑。 我被骗了,我被这么多的人骗,薇薇和席祁的妈妈都告诉我,这个药是斯瑞左仑。 我现在才知道,薇薇竟然和席祁的妈妈两个联手对付我,那如果是这样,那天想要撞死我的人,真的有可能是席祁的妈妈。 可我今天也亲手毁了她的儿子,她引以为豪的骄傲。 我呆呆的坐在那里,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新闻继续以次方的倍数发酵膨胀着,所有的头条经过下午我的所作所为,都已下笃定落实江以宁的犯罪行为,而且配图是我双颊红肿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于是网友们纷纷猜测,我的脸是江以宁打的,是想强迫我作伪证,而我不从,被打成这样。 同时网上大批量的开始扒席祁,说席祁仗着自己是外交官儿子横行霸道,要挟并强迫江以宁前妻作伪证,事情败露后气急败坏,当场大打出手。 他们又对席祁展开了人肉,罗列出兰家和席家的关系网,画出了庞大的关系树图,牵连甚广,有关部门表示将对部分人员做出调查。 事已至此,我终于明白,人命如草芥,随风自飘摇,这里,已经没有了我的立锥之地,我只想走,带着我爸,带着余生,去一个再也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我不再关注新闻,我找了移民中介,决定尽快移民去加拿大。 在移民办下来之前,我决定先带着全家去香港避难。 那日我匆匆处理好家中事务,带着我爸和余生提着行李下楼,楼下恰好停着一辆出租车,我们上车直奔机场。 登州直飞港澳和海外的飞机都是在州湾机场起飞,州湾机场是新建的,在很偏僻的郊区,我根本不识路,上车看着导航大体方向是对的便没再关注,可渐渐又觉得不对,因为去机场的路已经通了高速,而这辆出租却带着我们走了颠簸的山路。 我质疑了司机未果之后想掏出手机来查看导航,不想却被司机一把夺过手机,顺着车窗扔了出去。 我的冷汗在瞬间溻透了全身,司机开着车,我不敢轻举妄动,低声问他:“你要做什么?” 司机冷着脸不怀好意的嘿嘿一笑:“童女士,别紧张,这不是绑架,只是有人怕你出国受苦,要我们接了你来,去当富贵太太。” 我说:“你停车,我不去,我要去机场。” 他一脚油门,车子在山路上剧烈颠簸,他黑着脸说了两个字:“晚了。” 我车上是老人和孩子,我不敢同他 分卷阅读233 争抢方向盘,我在暗自思忖求生的办法,想找到合适的时机将他制服,可他显然不是一般的亡命徒,早已察觉我的想法,只手控制着方向盘,掏出了手枪在裤腿上一蹭,将子弹上了膛。 很轻微的喀嚓声,我已吓得三魂去了两魂半,贴近座位冷汗涔涔。 我一路尽可能的急着沿途的标识,也不知道这车子是故意的还是远,竟在这山里七拐八扭,走了很久才到一群别墅区,但那别墅区显然无人入住,有些干脆是烂尾楼,连窗框都没有安装。 那人拿枪比着我,对我说:“下车。” 我不敢轻举妄动,半举着手下了车,刚想打开车门把我爸挪出来,没想到却有一双好看的手抢先我一步,对我说:“我来吧。” 那个声音的主人让我脊背发凉,就算这个人磨成了灰我也认得他,是江尚清。 他把我爸从车里抱了出来,还热情的张罗着我:“快进屋休息休息,喝口热茶。” 这哪是邀请,这是真的绑架,我拉着余生的手,余生也乖觉的理解到出了大事,亦步亦趋的跟着我,不声不响。 我们进了屋,这栋别墅倒是装修的不错,客厅里坐了七八个壮实的男人,这么冷的天还穿着短袖,露出刺龙画虎的手臂,腰间鼓鼓的别着枪,咧着嘴盯着我和余生。 我知道,我已入狼窝,逃也逃不掉了。 江尚清推着我爸进门,对我介绍这帮人:“都是我哥们,快叫嫂子。” 那帮人站起来,倒是齐刷刷的冲我喊:“嫂子!” 声音大的吓得余生一哆嗦。 “你们娘俩的屋子在楼上,这两天什么也别想,就在这里先住着,山里空气好水质好,在这里散散心。”江尚清对着我笑:“我陪着你。” 他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鬼主意我猜不到,可我闭着眼睛也知道,他把我囚禁于此,绝无好意。 但我没有办法,只能先应着,希望能让他对我们放松戒备。 我和余生上了床,那两间屋子里仅有床和被褥,我和余生绝不敢分开,选定了一间暂且安置。 我一直没出门,吃晚饭的时候那帮人才离开,但江尚清字里话间已经让我明白这帮人没走远,就住在隔壁的联排别墅里。 都是一帮大男人,没人会做饭,晚饭是四桶泡面和那种淀粉火腿肠,江尚清笑着说:“今天晚了没去买菜,明天让他们出去买点现成的回来吃。” 我不敢挑三拣四,把面泡烂了喂我爸吃,又把那些调料稀释了,才拿给余生吃。 江尚清笑眯眯的:“你总是这么善良,赶明儿咱俩领了证,也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谁?跟我?领证? “对,”江尚清嗦了一口面:“咱俩结婚,以后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了。” 我靠,江尚清是不是有毛病,要结婚为什么非要把我弄到这种地方来? 不过也是,倘若不到这里来,我压根不会跟他共处一个屋檐下,想来他也真是爱我爱疯了,一个生过两次孩子的弃妇,我竟还有这种魅力。 我不搭腔也不否认,原本寻思过两天他也就把我们给放了,却没想到我们在这里与世隔绝的住了三晚,那天晚上江尚清和他的那帮兄弟喝的酩酊大醉,晚上他一脚踹开我的房门,拖起我身边熟睡的余生,江余生扔了出去。 我惊叫着扑向余生,却不想他反手将门关上,上前来扛起我,将我摔倒在床上。 我痛的天旋地转,他俯下身来两臂禁锢着我,深情款款而又色眯眯的对我说:“童霏,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过路君子的留评~~ ☆、VOL 17(11)晋江首发 VOL 17(11) 我就是个傻子、白痴, 我也知道江尚清问我要的是什么。 倘若这件事搁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我们两个都相爱的时候,我可能会半推半就的从了他, 而现在,我是说什么也不能。 其一我原本就对这种事情有障碍, 其二我对江尚清早已绝了念想,其三, 固然我恨江以宁,但我明白, 我这一生是再也不可能爱上别的男人了。 我劝江尚清冷静, 我告诉他这样做是不合适的, 因为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江尚清摸摸我的脸颊, 暧昧的笑着对我说:“那你什么时候跟我去领证啊?” 冲天的酒气刺鼻, 我抵着他的前胸对他说:“你先醒了酒我们再谈这个问题。” 他却不肯放过我, 在我耳鬓厮磨:“童霏,嫁给我好不好,让我来照顾你的后半生……” 我曾经幻想过许多年他向我求婚的样子, 却不想,最终是在这样的时刻。 我他亲吻上来, 我觉得恶心, 忍无可忍把他推到了一边。 我没用力, 但也惹恼了他,他一把扯开我的衣领:“你还装什么纯洁呢?” 他这一下子将我脖子上挂的那枚钻石戒指露了出来,那是我 分卷阅读234 从江以宁手上撸下来那枚戒指。 他盯着那枚戒指眼中闪过奇异的光泽,我在一瞬间想起席祁曾经对我发出的警告。 我快速的揽好衣服将戒指掩藏,江尚清又重新靠上来,坐在我身边, 一直手臂揽过我,把他的头抵在我的头上,絮絮的哄我:“童霏,我们结婚吧,求你了,嫁给我吧,求你了。” 我择开他的手臂,告诉他:“太晚了,你先去休息吧。” 他又黏上来:“干嘛嫌弃我呢,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对他还没到了那种不要命十分不顾忌的地步,只想哄他快点离开:“咱们都累了,快点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江尚清却一把又将我的衣领扯开,把手捂在那枚戒指上,低头亲吻我的发顶:“这枚戒指你是留给谁的?” 我说:“我还没想好。” 他的手在一瞬间狠狠的抓了起来,我的喉下瞬间被他的指甲抠掉了皮肉,血淋淋的像一只五角星,我不可忍耐的痛喊出声,他手心里攥着那枚戒指狠狠的一拽,我知道我的脖子也已经被细细的金链子勒出了血痕。 他在我耳畔恶狠狠的问我:“除了我,你还要把它留给谁?” 我太痛了我是在太痛了,可戒指现在已经在他手上,席祁的忠告言犹在耳,我虽然不知道这枚戒指代表什么,但也知道江尚清要的,不只是这枚戒指这么简单。 我喘息着,喉下的伤口让我痛苦不已,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拿着我好拿着我宝贝的人,是江以宁。 除了那次在医院,他真的从未伤害过我。 江尚清一把捏住了我的脖子:“你在想谁?看看你的表情,你在想谁?!” 我捶打着他的手,他却提着我按到了床上,我想去咬他的手,他左右开弓扇了我两耳光。 这两耳光将我扇的天旋地转,我在一瞬间恍惚想起了什么。 是的,那个当年扇我的人,那个曾经的动作,那种熟悉的恐惧感让我知道,这个人,又来了。 我拼了命的想要爬起来向外跑,江尚清却追上来抱住我的腰一个过肩摔扔在了地上。 我痛的爬都爬不起来,他解下了皮带狠狠抽了我两下,捆上了我的双手。 是的,是的,接下来他要堵住我的嘴把我拖走了…… 我睁开了眼,眼前那张狰狞的面孔与我记忆里模糊的面孔彻底重叠,完完整整的展现在我的面前。 江尚清,江尚清,原来当年对我做这件事的人,是江尚清。 我痛苦的不能自救,我痛哭着问他:“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 他通过我的眼光依然知晓我什么都想了起来,他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怼在墙上,将我翻了个抵住,阴毒的笑起来:“所以你早就是我的人了,快点从了我吧,乖,我宠你,明天咱们就去领证……” 我用哭做演示,向后抬手,狠狠的捶打在他腹部。 他吃痛弯下腰去,我抬腿向后狠狠地踢,不想正中他的命中,我翻身一脚踢在他的太阳穴上。 他毕竟喝了酒,反应是迟钝的,竟被我这几下子打懵了头,我趁机夺路而逃,但我的手被反捆着,到了门口没法开门,就在我停顿之间江尚清又扑了过来,妄图再次对我出手。 他的手心里还攥着我的戒指,我对准他的手一口咬了上去,像个乌龟王八,任由他狠狠的捶打着我也不松口,终于他在剧痛中服了软,一松手,我将那枚戒指含在了嘴里。 我对着江尚清喊:“你听好了!你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就把这枚戒指咽下去。” 这枚戒指分量十足,虽然是男戒但戒指内部也嵌了一枚分数不大的钻石,如果我就此吞下去,其一也许因为卡住了喉管而呛死憋死,其二进了胃也有可能伤害脏腑,让我死在这里。 如果我死在这里,这件事就闹大了,我想江尚清应该也不敢做出这等闹人命的大事来。 他气得恼怒,但也一时也没有办法,加上他酒后困顿,他把我拖了出去,把我和余生用麻绳绑了一处扔在客厅里,他和他的那一帮弟兄们围着我们横七竖八就地躺下睡觉,留了两个人看守我们。 酒气熏天的地方,我和余生伤痕累累,手都被绑在身后,余生默默地坐着掉眼泪。 我要自救,我知道唯一的办法,我的手上还带着我的那枚钻戒,俗话说“没有那个金刚钻别拦那个瓷器活”,那钻戒的锋利非比寻常,我趁着那两个看守无聊玩手机一点一点的动作,切割着麻绳。 我不知道磨了多久,天都要微微亮了的时候那两名看守终于支持不住睡了过去,我等他们彻底睡熟鼾声四起,解开了手绳又解开了脚绳。 余生早已睡着了,我抱起她,借着昏暗的天光摸索到门前,打开门,跑了出去。 我没敢回身去关上大门,因为那大门一旦关上会有声响,可不关门,屋里的人很快就会醒来,发觉我们已经跑了。 我把余生背在肩上,甩开了腿没命的跑。b 分卷阅读235 r   初冬的早晨很冷,视线也极其不明朗,周围都是黎明前的墨蓝色,连个路灯都没有。 我疯狂的跑着,耳畔是呼呼的北风声夹杂着海上船舶鸣笛的声响。 我大致凭借这些判断着方向,头也不回的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到天都亮了,我终于在路上见到了一个早出挑玉米的农民大姐。 我再也跑不动了,扑到她跟前,连话都说不出来。 荒郊野岭路边扑来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这个大姐也十分吃惊,我上气不接下气的对她说着:“手机……手机……” 那大姐立刻掏出手机来递到我手上,可我不知道那一刻为何我拨出的竟是江以宁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江以宁接了起来,他在电话里面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喂?” 我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才知道我拨打的竟然是他的手机,原来我这一生,除了能记住我自己的电话,唯一能背过的,还有江以宁的手机。 不知为何刚才我竟然一下子便想起来那个电话,那个只有我一个人能联系的到他的手机号码。 我哭了,我一边哭一边冲他喊:“江以宁!救我!” 他在电话里立刻急了:“霏霏你怎么了?你在哪儿?” 我痛哭失声:“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儿!” 他说:“你不要慌,我马上赶过去,这是谁的手机?你让这个人听电话。” 我把电话给了那个大姐,大姐用当地人的方言跟他说了这个地方,又把手机交给我,我接过去,江以宁在电话里沉着的说:“你别慌,你告诉我,你怎么会到那里去了?” 我哭着说:“江尚清绑架了我。” 江以宁沉默了片刻,而后说:“你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很快就到。” 我说:“不行,还有我爸,我把余生交给这个大姐,你记得把余生接走!” 江以宁在电话里大喊:“你神经病啊?!你哪儿都不准动,马上在附近躲起来!我很快就到!” 我挂上电话,把余生托付给了大姐,要她带着孩子尽快离开,等着江以宁带人来找。 我则沿着来时的路,躲躲藏藏的往回跑。 我和余生跑了,江尚清必然知道这个地方不保,他们肯定会追出来,若是找不到我们必然会逃跑,我现在回去,就能救出我爸,也别落了个最后被江尚清用我爸要挟我的事情来。 我一路小跑一路观察路上是否有人,同时也观察着江以宁有没有开车来,后来我果然看到江尚清他们开着车追上来,我滚进一旁的窠臼坑里,听着车声开远。 我没命的往别墅区跑去,在门口的时候拖了一块板砖握在手里,迎头把留下来看着我爸的人拍到了,我费力的背起我爸向外走,那个被我拍倒得男人捂着头站了起来,他手里拖过一旁的椅子,就在他拎起来对着我砸过来的时候,一个黑影从他身后捞住他的下巴,另一个黑影夺过他手里的椅子,砸在了他身上。 那人彻底爬不起来了,我惊魂未卜的看着来人,是江以宁和席祁。 席祁对着地上的人又补了两脚,江以宁跑过来从我肩上接走了我爸。 我从看到江以宁那一刻就丧失了战斗力,我连走也走不动了,席祁过来搀着我,我跟在江以宁身后,不知为什么,竟然看到他穿的十分正式,身上穿的是我们结婚时穿的那件深海蓝色的西装。 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我俩第一次结婚时,他带着我去选西装和婚纱的样式,都是由我做得主,是我给他选的深海蓝色料子,是我给他选的西装款式。 而第二次结婚,我已经忘记了全部,可我依然选择了这款料子这款样式。 这两套衣服,江以宁除了婚礼上穿过,再没穿过——不,也不是,去年我的生日,我俩的结婚纪念日,他穿着其中一件去新加坡,跳进水里捞了我出来。 但那件衣服已经被水中的消毒液侵蚀了一些颜色,并非他今日身上穿的这件。 江以宁把我爸安置进了车里,余生已经在车上了,江以宁挥手让我和席祁赶紧上车,席祁开车,我们一路向外奔去。 我知道席祁开的车走的是另外一条野路,可我们都没想到就在这条路上,我们遇到了江尚清他们的面包车,而且撞了个面对面。 席祁努力的开车想避开那车逃之夭夭,但是面包车横冲直撞堵在了车前,并且将席祁的车撞变了形。 前排的安全气囊都弹出来了,我们根本冲不出去,对方面包车上下来很多人,手里握着棍子对着我们的车敲敲打打。 江以宁问席祁:“你这车里有棍子吗?” 席祁仓促的说:“有一包高尔夫球杆。” “够了。”江以宁让我把球杆包递过去,他抽出来一支,解下领带,将那只球杆缠在了他黑色小羊皮的手套上。 “席祁,”他说:“待会我下去了,你开车带着他们撞开前面的车,先走。” 席祁急的揪头发:“二哥你是不是 分卷阅读236 疯了?” “我没疯。”江以宁还有一丝笃定:“小清是我一手带大的,他不会把我怎么样。” 他说完这句话就飞快的打开了车门,对着我们大喊了一声:“走!” 但是席祁没走,他骂了一声娘,抽了一根高尔夫球杆,跟着下了车。 我也要下,但是车门被反锁了。 我在车里敲着窗户,我看到席祁和江以宁背对着背应敌。 敌众我寡,更何况江以宁还带带着个菜鸟席祁。 不过好在对方也是一帮乌合之众,江以宁和席祁甩开膀子不要命的把球棒抡的呼呼作响,那帮人不敢近身,倒也被他俩打的头破血流。 但是还是不行,毕竟江以宁身体不好席祁又不能打,对方虽然已经是下风,但江以宁和席祁也是强弩之末了。 两个人最后扛了没几下席祁就倒在了地上,江以宁也是呛出了一口血,最后只能用高尔夫球杆撑着自己勉强站着。 席祁爬起来要去打江尚清,我看到江尚清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席祁想扑上去抱住他,而江尚清亮出了口袋里的东西,是一把□□。 他掏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了,我只觉得后脊梁发冷,直觉告诉我,江以宁和席祁要完了。 江尚清已经处在一个癫狂的程度,他拿着枪,狂乱的指着众人,席祁靠他最近,席祁一动,他便拿枪指定了席祁。 枪已经上了膛,他指定了席祁,就在手指要扣扳机的那一刻,江以宁突然扑了过去,我看到慌乱中江尚清射出了那一枪,射中了江以宁。 江以宁立刻被子弹撞击的力量打飞出去,撞在面包车上,跌在了地上。 江尚清这是杀了人,当他射出第一枪的时候,他已经彻底疯了,江以宁却自己扶着车门爬了起来,他捂着伤口滴着血在向着尚清一步一步的走,摇摇欲坠,踉踉跄跄。 他俞是向前走,江尚清就俞是害怕,但他始终没敢射出第二枪,直到江以宁走到了他跟前,握住了他的手,按下他手里的抢。 江尚清的枪口对准了地面,江以宁的另一只手扣在江尚清的脖子上,他同他亲手养大的弟弟头抵着头,我不知道他们兄弟两个在说什么,但是我看得到江以宁在跟江尚清谈话,江尚清在颤抖,渐渐变为痛哭。 江以宁已是体力不济,江尚清非常的痛苦,我看到他的手在一瞬间抬了起来,然后他射出了第二枪。 那一枪打在江以宁身上,因为太近,所以子弹穿过他的身体而出,我清楚地看到江以宁身后喷薄而出的血雾。 那一枪有多可怕呢,真实到低头看了看我的身体,我以为那一枪是打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枪真的开在了我的身上,开在我的心里,我从未像那一枪开出时那样心痛,我觉得我的心被人生生撕成了两半,它打穿了江以宁,让我竟如此痛不欲生。 江以宁跪了下去,而江尚清崩溃了,他带来的人见出了人命变作鸟兽散,席祁冲上去抡着高尔夫球杆就狂打尚清,而江以宁却用身体最后的一点力气护下江尚清,用那个跪下的姿势,把他挡在怀里。 江以宁在求情,席祁高举的球棒迟迟没有落下,江以宁最终脱力倒向了一边,我看到他用最后的力气对着江尚清招手,嘴里还在喊着:“快走……” 江尚清跑了,席祁扔了球棒把江以宁抱起来跑向我们这里,我看到一路他的身下血迹如同细水长流,不断的从他身上淌出来。 席祁摸出钥匙按开车门,车门开了,我跌撞的奔出去,我把我爸和余生用安全带绑在了副驾上,将后座腾出来把江以宁放平。 席祁上车便没命的直踩油门,我浑身都是冰冷的,江以宁的表情也是清清冷冷得,他失血的脸孔惨白惨白,吭吭的躺在那里微微张着嘴,随着他的呼吸嘴里溢出来大量鲜血,身上的伤口也没命的往外冒血,咕咚咕咚,顺着车坐垫又流下来。 车里全都是血,我的手上我的衣服上,全都是江以宁的血。 席祁开车车冲我喊:“把他抱起来!” 他一只手控车,另一只手扔过来一根手帕,狂吼:“他口袋里也有手帕!找出来!捂住伤口!” 我照做了,我手指冰凉,而江以宁身前有两个血洞,泊泊的流着血,我把小手绢撕开,叠成两块压在他的伤口上,但是丝毫没有作用,血很快浸透手帕,我近乎崩溃的喊席祁:“根本没有作用!” 席祁头也不回的喊我:“使劲儿压伤口!” 我又照做了,用力的压到伤口上,恰好席祁的车被路上的石头颠簸起来,江以宁弹起来撞在我的手上,他呼出一声痛吟,生生的给痛清醒了过来。 我得手压着他的伤口,他却纷乱中抓住了我的手。 他还不是很清醒,我知道,因为他嘴里喊着我的名字,然后把我的手握得很紧。 我压着他的伤口安慰他,呼唤他,让他不要睡过去,而他除了握住我的手,便一直不停地重复一句话:“不要告小清……” 不要 分卷阅读237 告小清。他现在最牵挂的,依然是尚清。 我答应了他,他一只手伸进怀里,一点一点的拉出来怀里一张纸,一张叠成了四方形已经彻底被血水浸泡了的纸,他把那张纸尽可能的往我手里塞,用他最后那一丝清明告诉我:“钱……都交待在上面了……” 我颤抖着捏住了那张纸,他已是不济,努力的挺着一口气对我说:“答应我……照顾好余生……否则……否则……” 我一边点头一边痛哭,他再没说上什么来,嗓子里艰难的滞涩了一声,狠狠揪了一下我的手,留给我一个怨怼的目光,便在我怀里长舒了一口气,闭上了眼。 他就这样在我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我喊了那么多次要他死,但我从未想到,现在,他真的死了。 ☆、VOL 17(12)晋江首发 VOL 17(12) 他是真的死了, 死在我怀里,是因为我死得。倘若我没有打给他,他一定什么都不知道, 不会如此惨死。 我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我觉得是在做梦, 我不哭了,抬手扇了我自己两耳光, 想让我自己醒过来,可耳光过后什么变化都没有, 江以宁依然卧在我怀里, 我坐在他的血泊上。 他的手僵硬的握着我的手, 再无声息, 我们分也分不开。 我也不想跟他再分开了, 我应该陪他去死, 到孟婆桥前再跟他道歉,是我冤枉了他,是我害了他, 他该上天堂,我该下地狱。 我坐在那里抱着江以宁, 我也不哭我也不闹, 我在想我该怎么死。 席祁已经把车开上了平稳的公路, 他在那里喊:“怎么样了?!!” 我说:“他死了。” “闭嘴!”席祁气的发狂:“你就知道咒他死!”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把江以宁使劲箍在怀里,他们不能把他从我身边带走,不能,我死也要跟他死在一处。 席祁回头看了看江以宁,眼神也是惊慌, 他扔过来一只打火机,高声喊我:“他这是失血过多休克了!用打火机,撩他的伤口!快点!止血!” 我看看怀里的江以宁,他根本无声无息,我又看看席祁,他崩溃的大喊着:“看我做什么?!快一点!你想让他死?!现在还有希望!” 席祁不会骗我的,他说江以宁有希望,江以宁就一定不会死。 我哆哆嗦嗦的捡起打火机擦亮,青色的烟火弹跳,我狠了狠心搁在江以宁的伤口上烧着。 这得有多痛,这得有多痛……可我没想过这样的方法竟然真的有效,江以宁惨白着一张愈来愈惨白的脸,痛苦的抽搐了起来。 他真的没死,席祁没骗我!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悲喜两重天,瞬间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问席祁:“还有多久才能到辅仁?” “我们不能去辅仁!”席祁异常果决:“去最近的人民医院!” 我点着头把江以宁搀了起来,我坐在他身后撑着他,托着他的下巴,用手去擦他嘴里溢出来的血,怕他无力将那些血吐出来,再含在嘴里呛到自己。 江以宁目中无神瞳孔毫无焦点,车子呼啸而去,席祁一边开车一边大喊:“江以宁!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死了!我肯定把江尚清抓起来拖去赔命!你想想你要是死了!你老婆!你前妻!你后妈怎么可能让她带着钱跑!肯定会弄死她!你欠下的那些债!余生!余生这辈子都会被人追债!你怎么对得起三哥三嫂!还有忆昔!你想想!你死了!他们就倒了大霉了!你给我听好了!你不敢死!” 江以宁濒死的张着嘴,依然有血从他嘴角里溢出,大量的失血已经让他几乎失去了意识,他眩晕到麻木却也听得明白席祁说的是什么,他磕磕绊绊的从喉咙里滞逆出几个字:“席祁……你好狠……” 席祁回过头看了江以宁一眼,冲我恶狠狠的说:“不准让他睡!睡着了就是一个死!他死了,我第一个让你陪葬!” 江以宁在我的怀里发着抖,他的身体冷的厉害,我把他紧紧搂在怀里,用我的脸贴着他的额头,尽可能的用我的身体去暖他。 他嘴里“嗬嗬”的喘息着又挺了一会儿,我看到他眼睑和睫毛纷纷的颤动着,但他没有哭,微微凸起的一点唇珠抖动,扯出来一个极其牵强的笑意,那笑容根本无法成型,仅仅是苦涩的翘了翘,他说:“席祁……求你……” 席祁继续骂着:“好啊!你死啊!这辈子都洗不清自己的清白!到了那边你见到裴裴!裴裴问你,爸爸,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不喜欢你?我看你怎么说!我看你怎么有脸见他!” 江以宁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呛出一大口血来,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一挺,痛吟出声:“呃……” “席祁!”我几乎崩溃了:“你别再刺激他!” 席祁不说话了全神贯注的飙车,江以宁倒被他的一席话激的努力撑起自己的眼皮,把那疲惫的眼皮叠成了数层。 我愧疚的几乎 分卷阅读238 疯掉。 江以宁,我可怜的江以宁,身体为他带来的痛楚已不可言说,而他这些天所遭受的心理暴击更是插在他心口的一把刀。 我紧紧搂着他亲吻着他呼唤着他,直到席祁一个急刹把车停下,对着外面狂呼:“担架!担架!医生!” 为着他几乎没命的呼喊,分分钟内推过来担架车,很快有人把江以宁抬了出去。 江以宁垂着头已然陷入昏迷,可他的手依然紧紧地牢牢地攥着我的手,医护人员试了几次也没能打开他的手心,终因需要尽快抢救而放弃了将我们分开。 输血输氧,护士给江以宁伤口敷上大量纱布,又用被子裹住他为他保温,然后他们一边做着这一切一边推着他直扑手术室。 护士问我:“有没有过敏史?!” 有没有?我一脸迷茫,我不知道,现在想起来,我对他的一切都知之甚少。 席祁跟着我们跑,一边跑一边告诉医生:“O型血、麻醉过敏、去痛片过敏、地塞米松过敏、链霉素过敏!有膈肌破裂后遗症,过劳导致的心肌功能障碍!” 席祁比我了解他太多太多,我顶多记得江以宁对麻醉无效。 护士在病案夹子上写着什么,看了我一眼问道:“妻子吗?” 我依然一脸茫然,我算什么妻子,我不配为他妻。 护士懒得理我了,我我跟江以宁牵在一起无法分割,进了手术室也只能坐在手术台边陪他,用另一只手捧住他的手握在嘴边,呵着气传递给他一丝丝温度。 我不敢看手术视野区,手术室又冷,我怕的全身发抖,听着医生护士之间紧张的问答,盯着监护仪上那微弱起伏的心率线。 江以宁还活着,他身上还存在生命的迹象,医生剪开了他的衣服,确定了他体内那一枚子弹的位置,我听到那种可怕的金属在□□力翻找的声音,而后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下来,伴随着很轻微的一声“噗”,一道血飙在了手术灯上。 我以为江以宁又要死了,我猛地回头,看到医生的镊子里夹着那枚子弹,然后扔进了护士递过来的磁盘里,发出“当”的一声声响。 我吓得一口咬住我自己的手才没尖叫出声,而医生将子弹准确捏出来的那一刹那,江以宁终于有了痛感,他毫无意识的挣扎,之后便开始剧烈抖动,握住我的手越收越紧,所有的指关节都狰狞到惨白。 后来他抽搐起来几乎翻下手术台,有医生过来按住他的手脚,为他实施了全麻,之后护士掰住他的下颚,医生将一根管道插进他嘴里,通向他的身体深处。 我知道,他已经病危,失去了自主呼吸,好在医生的及时救治是有用的,那时不时断掉的生命线虽然低缓,却也还在昭示着他主人还存着一口气息未决。 医生开始处理他的伤,那两枚子弹,一枚因为射程远留在他体内引起了空腔,伤及了肝脏和右肺,断了他三根肋骨,另一枚破体而出,但因为射程太近,导致子弹二次钻出他身体的时候翻滚着引起了炸裂,炸碎了他几乎整个胃。 所以他的身上有三个血洞,尤其是身后那一个,十足的一个血窟窿,而最可怕的,是因为这三处创口面积太大导致无法缝合,只能引流伤口析出的组织积液,由着伤口自己生长,等待第二次缝合。 而在这之前,他原本就患有严重的胃出血,慢性肺炎,胰腺病变,以及因为殴打导致的内外伤。 他不过才三十出头,身体就已破败成这样,重病缠身。 我想起辅仁那位徐医生对我说的话,那时他劝我好好养着江以宁,莫到了后悔的时候回不了头,可我只作了耳边风。 医生又将江以宁的一页右肺摘掉,问我是切除整胃还是大部分胃的时候我已经哭成了泪人,他们出去征得了席祁的意见,做了大部分切除。 手术整整进行了二十几个小时,江以宁的身体建立了体外循环,术后他被送进了监控最严格的无菌室,嘴里含着插管,口鼻间戴着氧气罩,周身连着无数导管和监控线。 他受的是枪伤,很快有警察找上门来,又有记者无孔不入,闹的医院沸沸扬扬。 全院上下很快都知道了他是谁,他们看我的表情也异样的反感。 他在无菌室里住了一天一夜,麻醉未过他毫无意识,一直牢牢地抓着我的手,我无法动身给医院添了不少麻烦,看得出那些医生向我投递而来不友好的眼神。 他挺过了艰难的一夜,次日晚上他醒了过来。 我在他耳畔轻声唤他:“江以宁……” 他青疏的睫毛微微颤动,睁开了一丝缝隙。 他在发抖,他身上的痛楚远非常人可以忍受的,而他周身的体力早已磨灭殆尽,他连呼痛的资格都没有,他甚至连眉头都皱不起来,唯有断断续续不受控制抖动着的身体,显示着他的痛苦。 他睁开眼的那一刻,看到了我。 他慢慢的聚焦,慢慢转动着眼珠,视线落在我俩牵在一起的手上。 握了这么久,为了防止我俩都出 分卷阅读239 现血液不流通导致的器官坏死,我一直按摩着我俩的手,他盯着那里看了一会儿,而后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松开,闭上了眼睛。 他是再也不想看到我了。 我很快被赶了出去,而他转去了ICU,他在那里住了两周,然后医院通知我们转院或者转入普通病房。 医院对我们一点都不好,我知道,他们对我和席祁特别不客气,时常训斥我贴在探视的窗口上,不给其他家属探病的机会。 每个守在ICU外的家属都情绪激动,可我和席祁不敢激动,我们处处谨小慎微,生怕哪里做的不好又给医院挑了麻烦。 可是江以宁不该从ICU里挪出来,因为他根本看上去依旧是一个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危重病人,这两周他都没有主动睡着过,他的补眠靠痛晕,他时常痛苦的浑身抽搐,医生跑向他,一次一次把他从垂死线上拉回来。 如果我下跪可以有用,我真的很想跪下来谢谢那些每天都在救他的医生和护士,我们买了很多东西去谢谢他们,我知道席祁也派了红包,可是他们不收,只是说这是他们应该做的。 我们也不能再给医院添麻烦,只能同意把江以宁安排在普通病房,有我们自己照顾。 可我没想到普通的病房会是那种很大一间,一间住六个人的病房。 这是人民医院,来这里住院的多是老人,这种古老原始的住院病房极其热闹,来来往往的家属络绎不绝,他们把江以宁安排在靠门的那一个床位。 因为江以宁目前情况特殊,我们买了落地帘子挂在天花板上,虽然不能隔音,但也能勉强间隔出一隅之地,至少能让江以宁视野清净。 我一直守在江以宁身边,他从不看我,大多时候他都是闭着眼的,但我知道他并未昏厥,因为他依然饱受伤痛的折磨,在那样的剧痛下,他除了痛晕,便只剩下了痛。 我安慰不到他,只能守在他身边照应着,一直帮他擦着冷汗。 他全身上下都在无时不刻的冒冷汗,汗水触及伤口会更痛,他一直不停地颤抖,上牙磕着下牙,咬烂嘴唇。 他都是靠这样镇压自己的苦难,除了抑制不住的咳嗽,他从不呻吟或者发出什么其他声音,很多时候他依然会痛到抽搐,但他似乎已经痛习惯了,我从他的眼神里都能看得出他反而更期待这样的疼痛,因为这样的痛会让他晕厥,不省人事。 他也不提任何要求,出了ICU之后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席祁帮他换了一套衣服,用热毛巾擦了擦他的身体。 我知道他的洁癖,依着他的性子,贴身的衣物一定要每日换洗,可他知道他现在周身是伤和仪器,换衣服都是麻烦,他便忍着,连衣物也不要求更换。 人民医院是公立的大医院,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进出,床位也是一床难求,我们病房外的走廊里都住着病人,有时候门外有人吵吵嚷嚷,他便在床上动辄,我握着他的手安慰他:“没事的,是病人家属。” 他不信。 其实他知道的,我也知道,那不是其他人的病人家属,是新闻媒体,是想来偷拍他这个人渣的娱记,还有很多上门来催债的债主。 有的时候他们搞出的声响很大,江以宁听到声音便会不安的睁开眼睛看看,后来就变成每当有门声响,他身体都会一紧,眼睛不安的巡视,若发现来的人是席祁,他看上去才会松一口气。 席祁看不下去了,他在床边叫他的名字,安慰他:“你别操心了,有我在,还没有人敢把债要到你床前来。” 他闭上眼,微微的摇头。 ☆、VOL 17(13)晋江首发 VOL 17(13) 我不知道江以宁这是什么意思, 倒是席祁理解的按了按他的胳膊,示意他安心。 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眼,隔着氧气罩对席祁断断续续的说:“要是有催款, 拿来我签欠条……别让大哥出人……别扰了其他病人休息……” 席祁应该很难过,他缓了缓才说:“好, 别操心了,我已经替你把要紧的还了一部分了。” 江以宁对他牵了牵嘴角:“我可没钱还你……” “哦, ”席祁挪开氧气面罩用棉签润了润他的唇,对他笑:“所以等你好了, 还得努力挣钱养我啊。” 现在只有席祁才会让江以宁的唇线向上挑一挑了, 虽然那根本算不得笑, 但江以宁已经很努力了,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报答席祁的事了。 席祁又掀开被子看看江以宁的伤口, 伤口覆着纱布, 血腥气息浓重,几乎没有什么起色,迟迟没有愈合的迹象。 引流管里到现在还有渗血, 给江以宁输液的血包就没停止过,有时候人民医院的血库告急, 还要从外面调, 医院也很没办法。 席祁轻轻给江以宁合上被子, 他看了看我,我看了看他,不约而同的出去了。 其实席祁这些天基本没跟我说过话,他上次当众和我大闹 分卷阅读240 一场,他们全家现在都快把他拉黑了,他对我也是很有气, 不理我也是我活该。 我坐在走廊里十分难过,江以宁的病势让我隐忧重重,哪有一个人的伤口挺了两周都不愈合的,这个样子拖下去真的不是办法。 我问席祁:“要不我们转院吧,去辅仁,至少环境好……” 席祁打断我:“你觉得赵明瑾会让二哥好过吗?” 赵明瑾会怎么做我不知道,薇薇一定会对江以宁好吧,不过我现在似乎也明白薇薇和赵明瑾是怎么一回事了,倘若赵明瑾真的那么爱薇薇,那他必把江以宁视为头号情敌,再对他做出点什么不利的事来也说不准,想必席祁也是知道这回事。 我叹了口气。 席祁鼻子里轻嗤一声,问我:“你在想什么?” 我说:“没什么,江以宁到底欠了多少钱?” 席祁苦笑了一下:“天文数字。” 我问他:“有办法还吗?” 席祁摇了摇头:“还不上。” 我看看那些站在住院部门口徘徊的古惑仔,又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席祁站起来走到门前,他望着屋里说:“他刚才摇头也是这个意思,叫我们别提他操心……喂!你干什么!” 席祁一边喊着一边冲进屋里,我知道出事了,赶紧往屋里奔,就看到有人的影子从江以宁的落地帘闪出来,心虚的把手机揣进怀里灰溜溜的离开。 江以宁的黑料网上早就揭的底掉,时刻都是头条爆点,无良媒体高价收购江以宁的一手消息,我们已经很注意保护江以宁了,可偷拍的人还是无孔不入。 这么些天了,我们雇了两个安保再外面拦着讨债的人,屋里一直是我跟席祁轮班守着,病房里多住的老人,一直比较安生,没想到我和席祁才离开一分钟,江以宁就被人盯上了。 我出离的愤怒,是要有一副多么恶毒的心肠,才会去揭穿一个重病患者最后的一丝尊严呢? 偷拍的人是陪床的病人家属,我刚想上去讨个说法,就被席祁一把拽住拉进落地帘里。 可我们进去的时候还是晚了半步,我的手脚根本没有眼睛快,就在一瞬间我看到江以宁从床上翻了下来,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应该是想要翻身遮挡住自己的脸的,可他身体太弱撑不起自己,乱用了力又控制不住扯到伤口,一时太痛本能的抽搐,失去重心跌下了床。 他翻身的那一刹那就已经将插在他身体内的各种导管拽了出来,手臂上的留置针也扎破了胳膊,一时间身体又四处染血。 他痛的全身上下都在发抖,手指无处可放的揪着他自己的衣摆,目中无神,神情惊恐,可能并不知道来的人是我,只知道嘴中絮絮的胡乱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 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可他只会晓得,他又给别人添了麻烦。 我把他抱起来搂在怀里尽可能的安抚他,但是并没有什么效果,他反而把身体蜷缩起来,想脱离我的束缚。 席祁把医生喊来重新将他扶到床上,可他一直惊悸张皇身体蜷缩的很紧,迫于无奈医生给他注射了安定的药剂。 他对那种药是有抗拒的,自打医生给他打过之后他便呆呆地望着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渐渐不支,一点一点的昏睡了过去。 医生重新给他处理过伤口,可到了晚上他便体温持续升高,烧到了40度,烧的额头和嘴唇的皮全都干裂开来,全是细碎的小屑。 我给他换了一个冰袋,不知怎么惊到了他,他猛地从梦中挺起了上半身,急喘了两口气,幸亏我眼疾手快才没让他摔回去,可纵使是这样,导管又引出好多的血迹,他异常的痛苦难当。 那一晚他过得艰难,我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但一夜噩梦缠身,半梦半醒,梦中惊厥,醒来辗转,就这么拖到了早上,他才渐渐折腾不动了,总算有了安稳了的迹象。 我挪开他的氧气罩,用棉签润湿他青色的嘴唇,他慢慢的睁开眼睛,突然轻声唤我:“霏霏……” 我被他这一声称呼唤的眼泪掉下来,摸索着他的手,轻声地回应:“我在。” 他却一点一点的笑起来,面带温和,眼神缥缈的看着空中,盯着一个触不可及的地方,一边微笑一边对我说:“裴裴来了……你看到她了吗?” 我心下一紧,鼻子一阵酸楚,听到他又说:“裴裴,爸爸在呢。” “霏霏,”他一直在微笑:“裴裴跟我说,妈妈今天好漂亮……” 他的笑容越来越窝心,手指也奇奇怪怪的无力的抚摸着床单,他嘴里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后来他笑容深刻的点了点头,眼角都泛出眼泪来,开心的说:“嗯!爸爸来陪你了哦,你不要嫌弃爸爸……” 我在一瞬间知道了即将发生的事,回光返照,他眼中神采熠熠,是他最近都难得的清明。 我抓着他的手,想把他唤回来:“不要江以宁,我求求你,江以宁不要……” 分卷阅读241 可他似乎没听到,根本不理我。 我捧着他的脸摇着他的头:“江以宁你别睡,你听我讲,那不是裴裴,你看错了,不可以跟他走,那不是裴裴!” 但是他已经不在乎了,他也许已经听不到我在说什么了,他在微笑:“霏霏,裴裴好可爱,如果有下辈子,我们还做他的爸爸妈妈吧……” 我吻着他的眼睛,撇着他眼角滑下来的眼泪,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不要,这辈子我们还没活明白,我们不要谈下辈子好不好?” 他的瞳孔终于有了聚焦,看定了我,对我笑:“下辈子我们三口家在一起好好的过,你就不要再忘记我们了……”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阖上了,那些连在他身上的监护仪数据持续走低,那条微弱的生命线终于变成了一条直线。 席祁闯进来一把将我扯开,我全身瘫软,一头撞在了墙上,我盯着那雪白的墙壁,失去了意识。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重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四周黑压压的,也不知道在哪里,我就走,走啊走啊前面有光,继续走我看到了那个草坪婚礼,天那么蓝,草坪那么绿,百合那么香,五颜六色的气球都那么好看,我看到江尚清在段佳橙跟前屈膝单腿跪下,高高举起他手中那个装着戒指的小盒子。 周围有人在鼓掌,那是女方的闺中密友,一个个穿着娇俏的礼服美女如云。她们一边有节奏的鼓掌一边带动全场的人喊着:“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这世界无与伦比幸福的场面,而我在那里看着,泪流满面。 我转身跑,那是一个小山包,我一边跑后面一边有人追,我一脚踏空了有人扑上来抱住我一起打滚往山下滚,我想起来了,那个人是江以宁。 我俩快滚到山下了才停下,他把我扶起来,可我一肚子的火无处可发,我捡起一块石头,暴躁的砸在他的头上。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做,我是嫉妒疯了,抓了狂,控制不住我自己才会这样,他捂着额角流了血,我看看我手里的石块,我扔了石块拔腿又跑。 他又追上来拽我的胳膊,我以为他要把我送去警察局,于是用力将他甩出去,然后飞驰而来的大卡车将我撞飞出去,我重重的落在地上,看到他流着血惊慌失措的面容。 我最后的想法是,这下好了,他应该不会再计较着要把我送去警局了。 四周又黑了,我又往前走,又看到一处明亮,我走过去,看到江以宁在那里喂一个病号吃饭。 他好细心啊,把烘得脆脆的油条掰成细碎的小块,又用小刀把小香葱切成小颗粒,然后又把它们洒在那粥煮得软软糯糯的粥糜上,他回头看着床上的病人微微一笑,说:“就快来了哦,再忍一忍。” 他用勺子搅着粥,粥碗烫烫的,他轮流用手指捏着,用勺子舀了粥,放在嘴边吹凉了,才递到病人的嘴边。 他还会哄病人开心,给病人讲笑话,他甚至抄着手藏匿着什么企图,进了病房看看四下无人,小孩子淘气怕被大人发现一般的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只猪头手套,对着床上的病人说:“啊,让我们来看看,童霏小朋友今天有没有开心起来啊?” 是的,那个病人就是我。 我看到我自己趴在床上,从蒙着被子不敢见人到被江以宁扶着在花园的池子边走,后来我坐在他的对面,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小声的问:“江以宁……你可不可以娶我?” 那时候我是怎么想的呢,我很感激他,我急需一个依靠,一个能挡在我跟前让我缩起来的保护伞,而且……我还想这辈子能时常见到江尚清。 他就成了那个接盘侠,不管我出于什么目的,他都娶了我。 但是我确定,我应该也爱上了他,虽然那时我并不自知,可结婚那晚他抛下我去陪了岑君西一夜,我为此默默流了一夜眼泪,可算记住了岑君西这个大仇。 婚后我和岑君西共住一个屋檐下,没少给岑君西亏吃,江以宁像个夹在婆媳关系间十分难处的夹心饼干,处处和稀泥,于是新婚过后没多久他便带着我回了新加坡老宅。 初初在新加坡的生活也还开心,但是有一天他处理工作夜不归宿,我去圣淘沙玩迷了路,被江尚清带走了。 也就是在那一夜发生了我这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伤害,事后我怕的要死,怕他厌弃我,便什么都不敢说,小心翼翼的对待他。 那段日子是我最黑暗压抑的时光,我每天都谨小慎微的在他身边活着,他睡着了我才敢睡,他醒之前我便已经醒来,我每天都勤恳的帮他换衣服,送他去上班,乖乖的侍奉家中长辈,晚上他看书我便端茶倒水,他睡觉我便乖乖趴在他身边,见机行事。 那时候我有多害怕呢,每当他加班回来的晚一些,我都会想,是不是他不要我了,是不是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了。 于是我越发努力的伺候他,在日常生活中、在夫妻生活中……他对我也很好,特别的好,时常告诉我不必这样。 分卷阅读242 后来我怀了裴裴,江以宁对我呵护备至,怕我在新加坡过得不开心又把我带回了国内,上班都带着我,让我在医院的病房里休息,抽空就来陪我。 再后来,他告诉我,因为我的脑子里有血块,这个孩子强行要的话我会有生命危险,他劝我这个孩子我们不要了。 那个时候他对我太好了,好到我怎么可能舍弃这个孩子,我决定搏一把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因为那时候我想,只有生下这个孩子,我才能栓住他的心。 果然,九死一生我才将孩子产下,江以宁视若掌上明珠,除了上班工作,几乎每时每刻都将孩子抱在怀里。 我俩度过了一段超级幸福甜蜜的时光,可好景不长,我尚在月子里便听到了一些传闻,说江以宁趁我怀孕期间,孕期出轨,在外有了新欢。 现在想想,那个新欢,就是薇薇。 那时我只装作不知,后来我发现他经常在我每日喝的牛奶里搁药,我都不知道那药是什么,可为了不让他生气,不让他离开我,我便顺从的都喝下,让他安心。 再后来,公公身体山河日下,我们又回了新加坡,公公去世时家中一片混乱,我喝下了江以宁递给我的药,再醒来就得知裴裴离开了我们。 我跳了楼,忘记了这一切的一切…… 我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我这一生如此混乱如此不堪,忘掉的这一切也几乎没有多少好的回忆。 我这一生和江以宁,彼此都不快乐。 我慢慢睁开眼,发现我躺在护士站的值班室里,有护士问我:“你醒了?” 我眨了眨眼睛,坐了起来。 护士说:“你快去看看你丈夫吧,还在抢救。” 我向她道了谢,穿上鞋子去找席祁。 席祁坐在廊椅上,他手里捏着一张纸,他失了神,我走过去他都没有反应,我从他手里把那张纸抽走,看到上面写的是“病危通知书”。 江以宁的伤口恶化感染,引发了败血症,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插上了人工心肺机。 我对医学不是很懂,但我也明白,很有可能江以宁已经完了,只是在用机器维持而已。 我和席祁在那里坐了很久,久到天都黑了,席祁才问我:“童霏,我们还要救二哥吗?” 说真的,我也拿不定主意。 我告诉席祁,我什么都想起来了。我这一辈子,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江以宁活我活,江以宁死我死,下辈子再重新来过,我也不希望我们还能再遇见了。 席祁慢慢转过头来看了看我,然后他抬起手,扇了我一耳光。 他很气,气得发抖,他都气哭了,红着眼睛像一只小白兔,他问我:“童霏,你有什么资格说你下辈子不想再见到他了?你单知道你活得痛苦,你知道他在你身前替你扛了多少?”他对我咬着牙:“你竟然敢说下辈子!你竟然有脸说这种话!该祷告下辈子不要再见到你的人,是他!” 也是吧,我对不起江以宁的地方也太多了,都是我冤枉了他,若说他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顶多是婚内出轨而已。 席祁气的又想扇我:“童霏,原来你真的没有心。” 他说:“童霏,你怎么能说得出口,你怎么能冤枉他婚内出轨?你知道这个傻子有多爱你吗?当年你从四楼跳下来,他怕接不住你,怕摔了你一点点地方,他用了他整个人来当肉垫,这才毫无保留的接住了你。 你的身上只是多了一些擦伤,而你整个砸在他身上,可他没有反应,他被砸了以后还能爬起来送你去医院,你身上只是有很小的伤,但他依然亲自去替你缝刀口,等你的刀口缝完以后,他的口罩在滴血,医生才发现他的不对头,等摘掉他的口罩,那口罩里面那一层早已经被血浸透了。 我们紧接着送他去做检查,你知道吗,他整个人的胃都裂了,膈肌也是破裂的,他所有的器官都被你那一砸挪了位。 他以前身体没有过什么大的毛病,而他所有的糟糕都是自你那次跳下来为始,从那以后,他身体再也没好起来过。” “你知不知道你醒来那天,他拔了身上全部的插管强行要去看你,那天他注射了两针强心剂,他还找了护士给他化了妆,可你竟然把他给忘了,你竟然忘了你和他结过婚,你把你和他的幸福忘得一干二净。” “他为了掩饰你跳楼这件事,自从他去看你,到他娶你,他没有一天不带妆不注射强心剂的,你们举行婚礼那天他一直在休息室里给自己打针,打一针挺一会儿,撑不住了再来一针,婚礼结束以后他昏迷了两天两夜,他真的爬都爬不起来了,这才决定离开你,去休养一个阶段。 但他身体实在伤的太狠了,他足足躺了将近一年,一直在床上办公,在床上看文件,身体好一点的时候他就给你打电话,身体不好的时候,都是我给他读文件,他仅能言语作定夺。 他知道他身体不好,可他为了能早一点见到你,为了能赶在你们的结婚纪念日前回到你身边,他一直很努力的调理身体,再苦的药,他 分卷阅读243 仰头就喝了。等到他身体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他这个江家的主事人也不能长期不见宾朋,于是他又忙着应酬,不休不眠的工作,半夜飞回家里躺在你身边,就是想尽可能早一点见到你,可你在见到他的第一个早上,就把他给踹了。” ☆、VOL 17(14)晋江原创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虫太多 VOL 17(14)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我从楼上跳下来,接住我的人是江以宁。 怪不得老徐他们吞吞吐吐,怪不得他时常消失不见, 怪不得他的身体一直没有好起来过,怪不得辅仁的办公室里总留了一间病房。 我终于明白, 那日我在我俩的婚房闹跳楼,江以宁打了我一耳光, 他说我不知道他付出了什么代价。 是健康的代价,是生命的代价。 “童霏, 我有时候觉得你真的特别狠, 你总是可以伤他最深。他这一生倘若有做过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 大概就只剩了裴裴这一件。但这怨不得他啊, 你既然已经想起来, 你就该知道他有多爱那个孩子, 里里外外他都亲力亲为。” 是的,江以宁太爱裴裴了,哄她喝奶, 逗她开心,搂着她睡觉, 陪着她在地上爬……那时的他在家里永远像个奶妈。 “当时老爷子突然去世, 家里风云突变, 他们兄弟争的你以为只是钱吗?是命啊!钱在谁手里,那就是可以决定别人生死的权利,不上去就要死,二哥积攒了这些年的人脉只为了这一天,他只有爬上食物链的最高端才有可能救得下你们一家三口,才能救得下江尚清和江子筠, 只有他做了这个家里的老大才能维稳整个家族的平衡,才能让每个人都尽可能的活着。但他也是一个人啊,他没有三头六臂,他护不了那么多的人,他在你和裴裴之间先选择了你,因为他以为他大哥和后妈不会丧尽天良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可他还是看错了人。” “你也记得你看过最后的裴裴吧……”席祁说到这里还有有所忌惮的,他皱眉看了看我,忧郁踟蹰的还是说了出来:“大哥的确在二哥面前、摔死了……裴裴……” 不要说了,这些事情不要再说了,我已知道那个血腥的故事,是我和江以宁这一生都挥之不去的阴影和创伤。 “可你知道裴裴死的时候他的反应吗,他疯了,童霏,我从没见到过一个男人可以那么伤心,你知道他的,他这辈子没发出过奇怪的举动,可是那天我看到他在发疯,疯的惊天动地但却一滴眼泪都没有,他在院子里揪着草地用手挖土,一寸一寸,他把整个院子里的草坪都掘遍了,眼神依然血红纷乱,我们没有办法,那个场面江家不能开他,我们让医生给他打了镇定剂。 后来他醒过来,异常的冷静可怕,他在大哥的车上做了手脚,换了大哥的药,让大哥在开车时头痛发作,失控冲下悬崖车毁人亡。 他把大哥杀了,童霏,他给裴裴报了仇,他也杀了人。 他这辈子学的都是救人,大哥死后他又变得疯狂,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吼出声,就用牙咬床单,撕床单,无时不刻不想让自己筋疲力竭,但却停也停不下来。 最后我也没有办法了,我劝他、求他冷静下来,因为这个家里还有一个你。 他那么痛苦,可当我提到你的时候他哭了,他缩在地上,咬着他自己的手,嚎啕大哭。 童霏,那时候他觉得他这辈子都没有脸再去见你了,你根本不知道,一个人到底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掩盖的住那种悲伤,克制他无颜面见你的良心,再打其精神来,去保护你,去保护其他人。” “他真的做到了你们的保护伞,他把他一个当成三个用,拼尽全力维系这个家,他每一次离开你都是因为痼疾复发,他每一次想靠近你都是因为身心俱疲,可你呢?” 席祁说到自己口干舌燥,说到自己也失去力气,他靠在椅子上,对我说:“从你把他砸了个半死,到再醒来,你好好想想,直到现在,你对他都做了什么。” 我还能想什么呢,想我这一年多来对他的猜忌对他的误解,想他的生命一点一滴的从我指尖流走,我对他,全都是错,错错错。 我甚至宁愿席祁是在胡说,我甚至宁愿这一刻躺在那里的人是我,我怎么可以欠他这么多。 我们两个死寂的坐在死寂的走廊上,医生从那个最最严密的无菌病房里出来,他看了我们一眼,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我的手脚瞬间都是冰冷的,头皮都在发麻,我看到医生拿着一沓病例递给席祁,闷声对席祁说:“他可能要离开了,你们考虑一下,如果同意放弃抢救,就签个字。” 席祁颤抖着手,他没签,提出一个请求:“我们……可以去看看他吗?” 可以,作为临终关怀,可以。 我和席祁穿戴严密,进了那个每个房间都只安顿一位病人的加护ICU,我看到江以宁生气全无的仰卧在那张冰冷的手术床上, 分卷阅读244 他身上连着的是摆在床一侧硕大的体外循环机,那些连接着他和机器的管子里流动的都是血,那么粗的管子、那么多贯穿他全身的管道循环着将他全身的血液抽出,代替他的心肺完成氧气的交换,再输回他的体内。 他早已千疮百孔,再也撑不起了。 席祁哭了,席祁说:“我们不救了……” 我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只会固执的摇头:“不可以,救他,一定要救他。” 席祁用手抚摸江以宁的眉眼,他克制着自己的哭泣,缓缓的对我说:“童霏,裴裴的死,他已经用这些年的苦偿还了,现在,请你放过他。” 我摇着头。 江以宁可以死,他死了我立刻陪他去死毫无怨言,但不是在这个时候,不可以是这个时候。这个时候的他决不能死,他一定不能死。 因为我还没有还给他一个清白,因为我还没有对他一点点好,哪怕一点点的好。 他不可以带着这个他洗不清的污点离开,他不可以带着他所有的伤心和失望离开,那样会死不瞑目,我不允许,我不能够允许。 我转身给医生跪下了,我一头磕在地上,咕咚撞得好大声,我只会说着四个字:“求您,救他。”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被拖出去的,我只知道我和席祁吃喝拉撒也都撂在了医院,我们隔天就会接到病危通知书,然后那张病危通知书被撤回,然后又交给我们,然后又撤回……如此循环往复。 席祁通知了梁忆昔回国,原是她被江以宁送去了德国念书,席祁抓她回来照顾余生和我爸,然后在医院附近的酒店包了两间长期房,由我和他轮流回酒店休息洗漱,再轮流着守在江以宁的病房外。 其实守着也没什么用,我们也看不到江以宁,江以宁也看不到我们,后来有一天医生出来告诉我,江以宁恢复了一些意识,问我们有什么能帮他增强求生欲的东西。 席祁说,他去找找。 席祁离开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他给我打电话要我下楼,说楼下停了一辆房车,他在车里,叫我过去一趟。 那是一辆深蓝色的房车,不是很大也毫不张扬,席祁开车带我去周围一个安静的停车场里,然后他让我下车,打开了这辆车的生活区。 小小的生活区整洁干净又五脏俱全,浅胡桃木色的装修风格看上去让人心静舒缓,我看到江以宁的行李箱妥帖的摆放在收纳柜一角,衣橱里挂着几件他的衬衣。 这是? “你是不是把他从家里赶出来了?”席祁气的要命:“我问他他也不说,我就知道肯定是你把他赶出来了!或者你欺负他,让他在家里住不下去,否则他是不会走的!他被你赶出来以后就住在八哥那里,有时候八哥那里也不方便,他就住在这辆车里,每晚开到七号码头去休息。” 是的,席祁都猜对了,但他用错了关联词,没有“或者”,是我不但欺负了他,还把他赶了出去,即便把他赶了出去,还是欺负了他。 是我把他逼到没有家了,住到了这里,一个人开着一辆小车,居无定所,随时躲随时逃。 我突然想起来那天我们在酒店,他半真半假的埋怨我,说他哪有家,说我怎么好意思问他? 那时候他还没吐槽完,就接到了秘书的电话,他说他先去引开记者,让我晚点再走。 即便那个时候,他心心念念想着的记挂着的,还是我的安全,却不知道他已经踏入深渊,再也回不来了。 我这个人渣。 席祁叹了一口气:“我让你下来不是让你看这个,我是想让你看,这里。” 我顺着席祁手指的地方,那是一张小桌子,有点像老式列车车厢的构造,两排椅子固定在车上对坐,中间一张链接车子的桌子,那张桌子上摆着几张纸,摆着江以宁的钢笔,还有一瓶药,开着盖,都没有来得及合上。 我拿起药瓶看了看,上面的文字我不懂。 “青化钾胶囊。”席祁把那个小瓶拿过去,又扭上了盖子,他说:“童霏,这里我没动过,我来的时候药瓶就是这样放在桌上的,之前你打电话求他求得真是时间,我猜那个时候,他正准备服毒自杀。” 所以他才会在大清早上穿着我们结婚时才穿的礼服,所以他才会交给我一张字条……对了,字条! 我突然想起来,那日在车上,他最后塞进我手里的字条,他还说,钱都交代在上面了。 席祁跳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我忘了,我真的忘了,忘了一干二净,那个时候我的注意力都在江以宁的伤势上,谁还能记得其他的事。 如果没记错,纸条现在在家中的衣服兜里,但愿没人扔了那件染血的衣服。 我回了家,顶着忆昔几乎要拆我入腹的眼神,从衣服兜里扒出来那张被血快泡烂的纸条,血渍干涸,那张纸条上的字迹都快分辨不出来了。 我拿着纸条下楼去找席祁,席祁在车里整理着一些纸张,那些纸张都是被团成球作废的,席祁从纸篓里将 分卷阅读245 它们取出,一张张展平,我看到上面每一张都有江以宁的字迹,但那些字迹都是写了没几个字,便被江以宁团成了球,扔掉了。 “童霏,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 “童霏,我知道没有这个机会了,但是我 ” “童霏,也许 ” “童霏,我真的很想问你一句,” “童霏小朋友,” “霏霏,这是我最后一次 ” “霏霏,我不知道 ” “霏霏,你个死丫头 ” …… 这几个字,他写了一夜。 我把那张最终成型染血的纸条交到席祁手上,席祁心细手稳,他将那张纸条一点一点展开,上面的字迹依稀可辨。 但那上面却没有什么煽情之语,只有寥寥数行字,交待我爸的钱的去处,交待我家钱存在何处,交代我将来救急用钱时,可以到哪家银行的哪个金库拍卖藏品。 他的开头写着:童霏,见字如晤。 落款是:时绥,江以宁 哪怕是最后的最后,他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将他所有的委屈和气恼都带走,惜字如金,免我日后伤心后悔。 ☆、VOL 17(15)晋江首发 VOL 17(15) 席祁理了理那些纸, 他看看我,我一张脸鼻子憋的通红,却哭都哭不出来, 席祁也知道骂我没什么用,这个时候他不骂我比他骂我还要狠。 他在桌下找到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他也不管是不是江以宁的隐私,在我跟前把那个小盒子打开了。 盒子里面是那只被我剪断了的橡皮鸭子, 是裴裴最喜欢的小鸭子,裴裴以前每天都握着它, 睡觉要搁在枕边, 醒来就要拍拍, 江以宁每天都捏着它哄裴裴, 小鸭子叽咕叽咕, 裴裴便咯咯咯咯。 可那只小鸭子被我剪坏了, 当初剪成了两截,现在江以宁细心地把它用胶黏在了一起,我尝试着捏了捏, 橡皮鸭子还能叫,但却是撒气了的声音, 再也没有当年那种叽咕叽咕的声响了。 席祁说:“你当初把它剪成了两半, 你还不如捅他两刀呢, 他对你打不得骂不得,回头自己修,修到差点想把剩下的胶水吞了自尽,难过的在抱朴斋喝了一晚上的酒。” 江以宁从不是贪杯的人,我记得那个时候他发了很高的烧,现在想想当时他吐血是因为被我气的犯了胃伤, 怎么还可以喝酒呢? 席祁翻着白眼,把小鸭子扔到我怀里:“你自己好好反思反思吧。” 他继续翻那个盒子,小鸭子下面还有一本《小王子》,就是之前我从他书房找到,搁在我床头那本,后来书不见了,我还以为是家政打扫卫生的时候帮我还回书房去了,没想到是被江以宁拿走了。 现在的我记得很清楚,这本是江以宁每晚哄裴裴睡觉时,给裴裴读的故事书。 我翻开那本书,一下便翻到里面夹着的那张书签,是一只手绘的小狐狸,背面是江以宁写下的外文,像是一首小诗,漂亮的花体字母流畅清晰,如同他的人一样干净。 我问席祁:“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哪国文字?” 席祁拿过去扫了一眼,眼神复杂的看向我:“法语,你想知道吗?” 我当然想。 席祁又看了几遍,撇了撇嘴,有些不屑还有些嫌弃,一脸看不下去的样子,表情酸酸的读道: “他走过一个又一个星球,却始终放不下对她的思念。 深情终究是一趟孤独的旅程,她是他永远的牵绊。 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只小狐狸。 我们渴望被自己喜欢的人驯服。 她真有那么好吗? 有那么难以割舍吗? 还是,这一切只因为她驯服了他? 爱情是彼此之间至为甜蜜的臣服。 我们都是傻痴痴的小狐狸,徒具一副精明的外表。” 席祁满脸写着对爱情酸臭味的不服,他把书签夹回去了,书也拍在我身上:“走,找到了。” 我们回了医院,并且征得了医院的同意,由我每天都进去探望江以宁半个小时,为他读一段《小王子》。 “如果你说你在下午四点来,那么从三点钟开始,我就开始感觉很幸福,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来越感到幸福。到了四点钟的时候,我就会坐立不安,我发现了幸福的价值,但是如果你随便什么时候来,我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准备好迎接你的心情了。” “我到过一个星球,上面住着一个红脸先生。他从来没闻过一朵花。他从来没有看过一颗星星。他什么人也没有喜欢过。除了算帐以外,他什么也没有做过。他整天同你一样老是说:‘我有正经事,我是个严肃的人’。这使他傲气十足。他简直不像是个人,他是个蘑菇。” “假如有人钟爱着独一无二、盛开在浩瀚星海里的花,那么当他抬头仰望繁星时 分卷阅读246 ,便心满意足。他告诉自己:’我心爱的花在那里,在某个地方……’” “我会住在其中的一颗星星上面,在某一颗星星上微笑着,每当夜晚你仰望星空的时候,就会像是看到所有的星星都在微笑一般。” 我祈求老天原谅我的无知,我直到现在才读的懂,这个孤单小王子的故事。 江以宁就是我的那个小王子,他沉睡的安静,枕头微微垫起的是他一贯恬淡的睡颜。 我每天离开他的时候都会隔着氧气罩亲吻他,有时候我会把我的脸轻轻贴在他没有伤口的地方,轻轻地贴一会儿,我会告诉他,我就在他的身边,求他醒过来,给我一个向他道歉的机会。 我不敢太吵闹他,如此这般过去了十天,医生来告诉我们,他醒了。 很奇怪,他醒来的时候我和席祁也没激动地抱头痛哭,也没感慨的喜形于色,我俩互相看看,彼此都没有什么情绪上的的起伏。 我们给ICU的医生买了很多水果感谢他们,医生跟我们说,重症病人刚苏醒是不准家属探视的,怕病人情绪激动。 我好歹也曾经是个医生的家属,我知道医院有医院的规矩,我更知道江以宁也不想看到我,所以我就在病房外等着,等到他又被转移到普通病房的那一天。 普通病房还是那个六人一间的大病房,可能是因为天冷生病的人多,这里比半个月前我们住进来的时候病人还多,有些并不危重的病人甚至没有住院床位,就住在走廊上。 我知道医院尽力了,每一个照顾他的医生都很尽心,没有人因为那些绯闻而对他有过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但是高端的私人病房,他们真的是腾不出来给我们。 江以宁现在的情况离了ICU也并不乐观,并不适合转院,我们只能陪他将就着,还住回那种大病房区。 医生把他从ICU里推出来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我和席祁,又把眼阖上了。 等转入普通病房,安顿他的医生都离开了,他才开口唤:“席祁。” 他太虚弱了,声音很小,小到不趴在他身边根本就听不到,基本接近于唇语,席祁弯下腰去,他问他:“余生……” 席祁拍拍他的额发:“忆昔照顾着呢。” 他缓缓的眨了眨睫毛算作知晓,看都不看我一眼,慢慢陷入昏迷。 这场伤病消耗了他仅存的一点元气,他之前还尚能苦笑或者与我们交待些事情,现在的他连面部表情都无力维系,终日昏沉,再没说过一个字。 他后背的伤口已经进行了二次缝合,身前的伤口也已经开始有愈合的迹象,除了无休无止折磨他的疼痛,他看上去总算不在垂死边缘了。 我自他转入普通病房开始就再没离开过他,晚上在他的床边支小床,白天就一直坐在他身边守着他。 他依然痛得厉害,大部分时间都被伤病折磨的气息浅薄,基本都是半昏迷状态,有时他醒来,每次都能看到我,但他并不把我视为空气,他会直视我一会儿,再将目光默默转开,或者干脆又将眼睛阖上。 若我跟他讲话,喂他喝一点水,他还会再看一看我,但并没有什么话说。 我知道,他那么有教养的一个人,他看我,是在表达他的感谢了。 他对我有气,我不怨他,但我只希望他的身体能尽快好起来一些,哪怕骂我一个“滚”字。 但是他什么都不肯说,对我彻底死了心。 我不敢强求他原谅我,也不敢在他身边聒噪勾的他心烦,我连自己吃饭喝水都小心翼翼,躲在落地帘外,生怕一点点事情连累他不舒服。 他现在还没有翻身的力气,我每天都会给他护理身体,拿捏关节,帮他擦身,他看我的眼神时间越来越长,我有时候实在忍不住互视回去,他便把眼神挪走,看向别的地方。 席祁主要忙于江以宁的外事,江以宁的身体基本都是由我在照料,随着我的照顾江以宁的身体总算出现好转的迹象,一些仪器从他身体内慢慢撤出,医生让我煮一点粥,让他开始接纳流食。 我煮了一点粥,把粥用小勺舀了递到他嘴边,但他一口都不肯吃,紧闭着嘴以示拒绝。 我有点郁闷,因为这实在是有点小孩气了,生病了哪有不吃饭的道理,不吃东西身体怎么会好起来? 我跟他讲:“你要是想跟我置气,也得吃饱了饭有力气生我的气。” 他不理我。 我又发嗲:“吃一口嘛,就吃一口,求你了。” 他也不理我。 我质问他:“你是准备绝食,好让我继承你的账单吗?” 他总算看了我一眼。 我使出杀手锏:“只要你肯吃饭,你想做什么都行,只要你吃了饭,我就不在你身边烦你了,我可以找你喜欢的人来陪你。” 他深深地看定了我,眼中目光微微抖动,竟又流转出一种黯淡的光影,然后闭上眼睛将头别开,再不理我了。 激将法也失败了。 我真是 分卷阅读247 无用。 我难过起来,既难过江以宁不肯吃东西,又难过我怕是又伤了他的心,把这些天他对我略有的一点好感又败光了,而我最难过的是他的身体,他这样不肯吃东西,衰败的身体终究是抗不过去。 我坐在那里渐渐泪流满面,他睡着了是不会看我的,但我还是怕他听到我哭,我便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连抽噎也不敢,默默的流泪默默地撇掉,又心急又心疼。 我兀自掉了好一会儿眼泪,就听到身后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气,然后他竟然开了口唤我:“童霏。” 我惊觉的回头,他正望向我,对我说了五个字:“我有些饿了……” ☆、VOL 17(16)晋江首发 VOL 17(16) 我疑心是我听错了, 凑上去轻声问他:“你是要吃东西吗?” 他看了看我没再言语,磕了一下修长的睫毛,我欣喜若狂的又重新盛了满满一碗粥, 喂他喝。 他的胃动过手术到现在还未痊愈,仅存的那点胃也是伤痕累累, 我知道他目前不适宜多吃东西,但我总觉得把饭盛的满满的, 至少看上去会让人有食欲的多。 我把小勺舀了一点粥吹凉了才递到他唇边,像哄小孩子那样的哄他:“来, 吃吃看, 很好吃的, 超级美味~” 江以宁神色黯淡的看看我, 又看看那勺粥, 微微张口把粥吃掉了。 “味道还不错对不对?”我笑眯眯的又递上一勺:“也没想象的那么难吃嘛。” 江以宁也不说话, 我喂他吃多少他便吃多少,只是默默的吃粥,我一个人絮絮叨叨的每喂他吃一口, 说出些哄他的话来,说到我都词穷了, 那碗粥眼见着是吃掉多半碗了。 我也没照顾过有胃病的病人, 其他病人吃饭至少有反馈, 饱了或者没饱,好吃或者不好吃,可是江以宁吃饭像个机器人,面色寡淡冷冷清清,问他什么他也不说,真是愁坏了我。 我只能凭借我的常识揣测他现在一餐的饭量, 估摸着吃这些应该是够了。 我用热毛巾帮他擦擦嘴,告诉他:“先吃这些!” 江以宁如同完成了一项任务一般,闻言阖上了眼睛,闭目休息了。 我放下碗,趴在他的胳膊旁边,无趣的用手指抠抠他的胳膊,很想他能再跟我说说话。 但他只字不语,被我扰烦了便睁开眼睛看看我,过了一会儿又把眼睛闭上了。 我百无聊赖,决定尝试着让江以宁跟我说说话。 “江以宁,你在想什么啊?” “你痛不痛了?” “你怎么总是蹙着眉呢?是不是不舒服啊?” “你要是不舒服,别忍着,告诉我,我陪你说说话。” “你要是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就不要皱眉头了,将来要是留下一个小小的川字,可就不好看了……” 江以宁被我聒噪的烦死,终于忍无可忍了:“我吃过饭了,你可以走了。” 他终于说话了,可他说出来的话吓了我一大跳,走?我上哪儿去? 我突然想起来,是了,刚才我为了哄他吃东西,允诺过他若肯吃饭,我就离开,换他喜欢的人来照顾他。 他果真是厌恶我了。 我鼻子一酸,被打击的毫无斗志,眼泪哗啦哗啦的往下冲,像个古老的出嫁从夫的闺中弃妇,坐在那里顺从的问他:“那你想让谁来照顾你,我去请她。” 江以宁很不耐烦,他蹙着眉有些急促的说:“席祁,你去找他。” 可能是我想多了,他估计是有什么事情要交待,我打电话找席祁,没想到席祁的电话正在占线,席祁一边聊电话一边进来了。 席祁应完电话里的事情便小声问我:“怎么了?” 江以宁微喘着对席祁说:“我有话要对你讲。” “哦,”席祁狐疑的看看我,凑上去:“怎么了?” 江以宁什么都不肯说,直视着我,蹙着眉满脸写着请回避。 我是识趣的,抿抿嘴涎着尴尬的笑指指门外:“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喊我哦。” 没人理我,我走了。 我其实没走,只是佯做走了的脚步声,实质避在落地帘外想探听内容。 江以宁的身体现在还是处在危险期的,他的名誉危机、债务危机也还在风口浪尖,像他这样心思细腻的人,我很怕他藏着掖着一些事不肯告诉我,自己暗暗扛着徒添病势。 我竖着耳朵,听到江以宁急喘了两口气,问席祁:“去看看,她走了吗?” 席祁扒开帘子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外面的我,我一脸尴尬的捂住脸刚想遛,就听到席祁说:“走了。” “扶我一下……”江以宁传来两声闷咳,又说:“我想吐。” 他很少会把他的不舒服直接告诉别人,何况还是找席祁扶他,怕是实在难受的紧了。 我听到帘子里窸窣传 分卷阅读248 来垃圾袋抖动的声音,很快传来江以宁压抑克制的呕吐声,呕吐扯动他的伤口,他竭力难当,那声音里透着极大地痛楚,只是被他拼尽全力镇压,若不仔细听,也听不太清。 他吐了一会儿席祁又给他换了盆子,他就着盆子又吐了好半天,终于气力衰竭的躺下去了。 席祁黑着脸把盆子端出来,那盆子底铺的满是殷红的鲜血。 我全身上下都在发抖,席祁去倒那些血迹,我轻轻扒开帘子看江以宁,他气息衰竭的仰躺在床上,胸口剧烈的起伏,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一挺,嘴一张,口中又涌出大量血迹来。 他痛苦地想要伸手去抽纸巾,但哪有力气抬手,胳膊重重的从床沿上垂下,他认命的闭上眼睛。 我来不及思考,上去就把他搀起来,抽了大把纸巾托住他的下巴,要他把嘴里的血都吐出来。 他眼皮沉重的看了我一眼,一时无奈又呛咳出一口血花,染红了被单。 我的心疼的揪成了一团,他咳完那一口后便消弱了下去,软在我怀里,蹙着眉也没有什么话好讲,消沉的闭上眼睛。 席祁回来了,他对着我十分的生气:“童霏,你从来都学不会照顾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身体真的经不起折腾了,你不心疼我心疼!你不要他有人要!” 我很委屈,其实主要是自责……江以宁,是因为刚才吃的不舒服才又吐血的吗?原来他不是不想吃东西,而是吃下去会吐,他实在吃不下。 我忍不住又掉了眼泪,席祁瞪我:“你还有脸哭!” 江以宁在床上动了动,又轻轻地咳起来,他的咳嗽勾走了席祁全部的注意力,席祁连忙压住他:“别咳了,扯到伤口不痛吗?我不说她就是了,你就知道护着她。” 是的,我以前都是不知,现在细想起来,他暗暗维护我太多次了。 江以宁幽幽怨怨的瞥了席祁一眼,蹙着眉缓缓静默下去,我和席祁在他身边守了一会儿,席祁依然怒气难消,见江以宁缓过来了,便对着我十分不爽的开口道:“刚才是宋医生的电话,她说这就过来给二哥办转院手续,我们回辅仁养伤。”他看了我一眼,故意打我的脸:“以后不劳你大驾了,我们请不起你,不用你照顾他了!” 要不是当着江以宁的面怕又勾的他发作,席祁的话足够让我当场哭出来。 我知道江以宁现在的身体自然是去辅仁调理最好,辅仁不光有最先进的医疗条件,关键还有最好的住院环境,足以让江以宁脱离现在嘈杂的住院空间,安静的清休。 可我也知道,薇薇要来了,这也是我最忌惮的事情,因为现在薇薇才算得江以宁的正牌女友,当人家正牌女友出现以后,我是没有资格再纠缠在江以宁身边的,更何况一旦去了辅仁,薇薇也不可能让我靠近江以宁。 我傻归傻,但薇薇的脾气我是知道的,说一不二的御姐,倘若我还赖着江以宁,指不定薇薇会做出什么事来让大家都不好看,那时候一定会气到江以宁,加重他的病势。 我不敢言语,傻傻的坐在那里眼里包着一包眼泪,看到江以宁睁开眼睛看着我,我都不敢眨眼了,生怕一眨眼眼泪流下来再烦到江以宁,低着声音小声说:“回辅仁好,回辅仁好,回去很快就能养好身体了……” 江以宁阖上了眼。 我不敢说话了,闭紧了嘴巴快速的甩掉眼泪,就听到江以宁哑声唤我:“童霏。” 我凑上去:“我在。” 他睁开眼睛对我说:“你今晚回家去吧,帮我照顾一下余生。” 这是在赶我走了,免得一会儿我撞到薇薇,大家都尴尬。 可若我这一走,或许再见到他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若他不想再见到我了,便可以将我拒之门外,永远不见了。 我还是没忍住,一把捂住了嘴,呜呜呜的哭起来。 我哭的让江以宁紧蹙眉心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气,席祁马上勒令我:“闭嘴!” 我实在忍不住,又实在知道不能惹江以宁心烦,站起来一手捂着自己的嘴,一手拉拉江以宁还在输液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得,拎上我的包,转身跑了。 我跑出楼道更加伤心欲绝,又恐被人耻笑,转过身对着窗外哭了个五官大团结。 窗外是来医院看病探病的芸芸众生,有人推着家人,有人穿着住院服和家人坐在凉亭里吃饭,还有一对情侣在小花园里接吻。 我看得更加难过,忽见一辆辅仁的救护车开进来,薇薇抱着一大束玫瑰从车上下来,甩手叩上车门,跟在她后面下来的医生从车上抬下一副担架床。 来接江以宁的人到了,属于我的时间大概只剩几分钟。 我忽然觉得我不能就这样走了,我应当跟江以宁好好道个别,至少为他留个最后的好印象,最重要的是我要告诉他,那晚给他下药,并不是我设计了这样可怕的深渊让他跳进去。 我打定了主意立刻回病房,恰好有人出来我跟进房去,刚想撩开落地帘,便听到江以宁声音无力的对席祁讲:“你不 分卷阅读249 要总让她难堪……” 席祁十分不屑:“还不都是你惯得,打不得骂不得,当了这些年霸王脾气这个大,才说她两句就跑,连你人都不要了。” “她也不好过……”江以宁咳了两声:“下药那事,她是被小清利用了,也不知情……这些天,一直自责的很。” “哦,你还护着她,又被她哄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了吧?”席祁酸酸的:“唉人和人不能比,人家捅你两刀给你一颗糖吃你都甘之如饴,乐得屁颠屁颠的替人家说好话,我天天在外面替你扛雷,换来你吼我。” “我哪有吼你,”江以宁气都喘不匀:“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天你在外面受了多大屈辱……” 席祁愈发的矫情:“你就心疼你的小甜甜,也不知道安慰安慰我。” “我知道的。”江以宁话说多了听着都漏气:“席祁,你不必觉得我替你受伤便觉得有愧……那日是我让你帮忙的,我本该护你周全……还有……我也有私心,怕小清伤了你,那他必然也要牢底坐穿了……” 席祁气死了:“你还惦记那个王仈蛋!你是圣母吗?!” 江以宁喘起来:“他从小在我们家受尽了苦……是我把他照顾大,是我没有引导好他……” “他这么大的人了,做什么事还需要你引导吗?” “席祁……”江以宁声音十分滞涩,带着竭力的隐忍:“我爸去世前要我照顾好全家,我们家……不能再出事了……” “所以他就绑架童霏,还对你开枪?!” 席祁声音有点大,江以宁终于按压不住急咳起来,我听到里面席祁一阵手忙脚乱,刚想进去帮忙,身后一只手抢先于我拉开了帘子。 薇薇来了。 ☆、VOL 17(17)晋江首发 VOL 17(17) 薇薇果然是专业的医生, 她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懂得如何照顾病人,她把手里的玫瑰一把撇给席祁,伸手轻轻托起江以宁的脖颈, 轻轻挤压他脑后的穴位,又倒了一杯温开水试了试温度, 插上一根吸管让江以宁喝了些。 江以宁果然很快便不咳了,他眼中亮晶晶的, 对薇薇表达着谢意:“谢谢。” 薇薇把江以宁的手托起来,看他两只手背上全是打针渗血导致的淤青, 薇薇极其不爽又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用热水将一块毛巾打湿, 裹在江以宁的手背上敷着。 江以宁对她扬起嘴角 :“谢谢。” 薇薇嗔他:“谢什么。” 江以宁笑而不语。 我看着他们, 觉得哪里都发酸, 因为一直守着江以宁这么些天, 也从未见他嘴角有丝毫的翘起过。 我记得我曾经看过一篇文章,说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就是现在他的样子,眼里有光, 嘴角上扬。 薇薇有些歉意:“对不起,来晚了, 我之前一直……抽不开身。” 江以宁摇摇头:“没关系……” 薇薇又想掀开江以宁的被子看看他的伤口, 倒被江以宁压住了被子不给看, 他一直对她微笑:“好多了,别看了。” 因为不想让心爱的人难过,所以才会这样,怕她看了会心伤。 我不想撕薇薇,我没理由撕她,也撕不过她, 是我逼着江以宁亲手卖了辅仁的,江以宁转手就将辅仁送给薇薇一半,现在人家来接走他是光明正大,这等夫妻档,我没有争夺的资格。 我在旁边晾着,薇薇看看我又看看江以宁,说:“我这就去办转院手续,你再等一会儿。”她嫌弃的看看周围,又说:“什么都不要了,咱们走。” 薇薇转身就要走,江以宁伸手绊住她的袖子,薇薇诧异的回头,江以宁却看了看我和席祁,缓缓说:“你们先出去等一等,可以吗?” 哪有什么可以不可以,我想说不可以,可现在的我已经失去了在江以宁前面蛮横的机会,他不再是我一个人的江以宁了,不再是那个由着我欺负的江以宁了,受气包也伤心的那一天,他对我的特权统统都收回,我才发现我是个纸老虎,原来除了他,我谁都欺负不过。 席祁把我拎出去了,走之前我还眼巴巴的看着江以宁,他看着我,眼若秋水却没有任何波澜。 席祁把我扔在廊椅上,他不理我,我一个人呆呆坐着,想了半天,告诉席祁:“我想争夺江以宁的抚养权。” 席祁像看脳殘那样的回过头来,对我说了两个字:“痴线。” 我不是神经病,我还想争一争,哪怕一丝丝努力,也好过像现在这样把江以宁拱手送人,还送给我这辈子绝不可能和解的仇人,薇薇。 “席祁?” “嗯?” “求你帮帮我……” “帮你什么?看你又没安好心的样子!” “我爸的钱,还有江以宁的遗书,你搞清楚了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席祁翻了个白眼, 分卷阅读250 掏出平板电脑来展示给我看:“事实就是,你爸当年拼凑了15个亿借给他当时的准女婿江尚清做生意,结果没想到是江尚清设的局,钱当然是捞不回来了,老爷子气的去找二哥,在二哥那里又气病了,一过检查,发现他脑子里长了个瘤。” 原来是这样,原来坑我爸钱的人,真的不是江以宁。 “胶质瘤,长在脑干深处最不好的位置上,要摘掉这个瘤子还要保证人没事的概率很低,老爷子自己一合计,不能不给他的傻闺女留钱啊,就干了件傻事,他跑去银行用你们家公司贷了20个亿,然后他瞒着二哥这是贷款的钱,把这20个亿给二哥了,他带着二哥去香港的私人银行存钱,为了防止二哥动这笔钱,老爷子又跟银行签订,将来取这笔钱要两个条件,第一必须是你童霏本人亲自前往,第二要用两枚婚戒和结婚证作为证物——也就是说,要拿到这笔钱,必须要有人先娶了你,还得经你同意,才能动这笔钱。然后老爷子回来就跟银行说,这笔钱被二哥投资失败了。” 怪不得那枚戒指事关重大,怪不得江尚清一定要和我结婚。 “你看你爸干的这叫什么事啊,专坑背锅侠,然后你爸就跳楼了,他以为他跳楼一死了之,这钱就不用还了。哪有那么简单,他又没死成,二哥顺便帮他做了肿瘤手术,手术虽然没成功,但也至少保住了你爸,你单知道银行找上门来,你以为他们只问你要债?他们还问二哥要债,二哥又用辅仁作抵押,又答应他爸回江之任职,这才慢慢把这20个亿贷款还上。” 那现在这二十个亿? “二哥在遗书里面写了,他没敢说这是20个亿,只是告诉你有一些藏品,等你去了那里,银行就给你交待了。不光这20个亿,江尚清欠你家的那15个亿二哥也还给你爸了,但他怕你随便将那笔钱取出来再被人利用,他也追加了条款,他活着这笔钱可以取出,他若死了,这笔钱你只可以吃利息,并且每年会从这15个亿里面拨给你一千万,你死后这笔钱由你子女继承。” 事无巨细,他在打算自杀前,竟然将这些事一一处理妥当。 “你们结婚,他之所以找律师更正财产,因为他只有债,没有钱!钱是江之集团的,不是他一个人的,这些年他还了那20个亿,又还了你爸的15个亿,刚把辅仁赎回来要松口气了,谁知道江尚清缺钱,又被你逼着把辅仁低价卖了!卖的钱还给江尚清补了窟窿,你们离婚的时候他哪有钱,董事会那帮老奸巨猾吃人不吐骨头,家里兄弟姐妹各个野心勃勃,真要分钱,也是他分你的钱才是。” 席祁气不打一处来:“辅仁被卖了他连救急周转的本钱都没有,病了都没地方看病,奶奶去世,他在新加坡被江尚清和江子筠架空,大病了一场,拖着病还要撑着应付这些人,还要在夹缝里领着公司挣钱,可你呢,你在家流了孩子,你让他病上加病,你还把他赶出家门!楼下那辆房车你看了都不心疼吗?七哥那里有的是房子,只是他不愿意住,他有多少天都是睡在车里,只是因为他觉得哪里都不是他的家。他只认定你们那一处是他的家,他众叛亲离伤痕累累,你却把他从家里赶出来,你有没有考虑过,那就已经是要了他的命了?” 现在想起来,我真的不配拥有他。 那个时候他拖着病站在雨里只为等我回来开门,我把他赶出去以后他又在门外足足守了一天,还在期寄着我能让他回家。 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呢,更深露重,只怕那个时候他的身体已被伤得透透的了。 我难过了许久,我问席祁:“那现在这三十五亿,我能用来做什么,帮江以宁还债?” “还不上,老三老四就没打算让二哥翻身,你这点钱杯水车薪。”席祁翻了翻平板:“而且这是你自己的钱,如何定夺,完全属于你个人意愿。” 我默然不语,片刻之后薇薇从病房里走出来,她红着眼眶带着十足的恨意站在我跟前,我以为江以宁对她告了我的状,她又要删我耳光了,刚吓得挺直了脊梁,没想到薇薇甩手而去。 她可能是去办住院手续了,我趁这个机会赶紧进去看看江以宁,江以宁躺在床上脸色是一直以来的苍白如纸,他似乎说了很多话消耗了太多气力,看到我们站在他床边,慢慢阖上了眼睛。 我以为薇薇会回来接走他,可薇薇去了好久都没再回来,我恍惚觉得,江以宁是把薇薇劝回去了。 我没敢明着问,可我也着急,总是提心吊胆有人随时来抢江以宁的日子可不好过,到了晚上我终于忍不住,趁着喂江以宁喝水的时候我旁敲侧击:“我不太会照顾病人……照顾病人还是辅仁更专业些……” 江以宁吞咽都有些困难,他被水呛到了,吭吭的咳起来,一边咳一边用手捂住伤口,喘息着问我:“你想我去辅仁?” 我连忙说:“不是不是,主要是回辅仁对你的身体有好处,而且你跟薇薇……” 江以宁咳着蹙眉:“我跟宋医生怎么了?” 我小小声:“其实我看得出,你也是喜欢她的,否则你见了他也不会眼里有光……也会 分卷阅读251 笑了……” “我眼里有光?”江以宁看上去就又气又急:“你看是现在这样吗?” 他吭吭的咳着,眼中果然泛起一层水汽,湿漉漉的。 “我还会笑?”江以宁压紧了他的伤口,气的直喘:“我对客人不笑……不失礼吗?” 我觉得他要气坏了,席祁在一旁又是一顿训斥:“你脑子能不能正常一点,宋医生怎么了,帮了我们这么多,你又乱误会人家什么?” 我真是挺委屈的,薇薇到底和江以宁是个什么关系至今都说不清道不明,感情这俩择得一干二净,还觉得是我作怪,我也有一肚子苦水没地方吐诉,终于忍不住小小声的哔哔:“那天在辅仁……我亲眼看到的……你和薇薇做那般事,就是……”我想了半天,搜肠刮肚,终于想出一个还算好听文雅的词语来:“就是……欢好嘛……我亲眼看到你让薇薇……用嘴……那个了……你……也不必再瞒着我……” 江以宁瞬间撑起了双眼,微微挺起上半身,用力揪着自己胸前的被子,他喘也喘不上气来,只能挤出几个字:“席祁……她在……说……什么啊……” 席祁慌了,一边帮江以宁顺胸口一边安慰他:“别气别气,你是知道的,她那一张嘴一天到晚最喜欢胡说了,不气不气,她胡说的,胡说的……”他恶狠狠地看向我:“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也慌了,支支吾吾给江以宁倒水,就听到江以宁痛苦难当的喘着恨我:“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冤枉我……做这样的事?我这一生……清清白白……枉我还……” 他气极了,一口血呛出没挺过来,昏厥过去了。 ☆、VOL 17(18)晋江首发 VOL 17(18) 我, 童霏,脸皮厚心肝黑,一顿操作猛如虎, 冤枉我的前夫江以宁和我的闺蜜有染,关键还冤枉他偷情手段伤风败俗, 成功把他气晕过去,让他还没缝合的伤口大出血, 还把他仅存的那一点破胃气到胃痉挛。 医生把他的鼻导管拆掉,又重新罩上了氧气面罩, 把我和席祁一顿猛训。 江以宁看上去又是一番垂危的样子, 昏迷中都痛得厉害, 高烧寒颤浑身发抖。他最近都没痛成这样了, 因为毫无意识, 痛到两条腿都在被子里动辄, 两只手总想去压胃腹。 他不能压那里,因为那里的伤口已经又裂开了,强行按压只会让他的痛苦徒增, 我和席祁一边一个压住他的胳膊,眼睁睁的看着覆在他伤口上的纱布渗红了一块又一块。 他晕过去之前说我污蔑了他的清白, 枉他还……还到最后也没说出口, 到底枉他还做了什么事。 席祁都不想骂我了, 他打算让我回家照顾余生,换忆昔来照顾江以宁。 我低低的哭求:“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席祁眉毛都竖起来:“你是不是有病!幻听幻视吗?!” 我觉得我没病,事到如今,加上席祁给我讲了这么多,我觉得我所有的问题都该跟席祁掰开了揉碎了讲清楚,可能我们彼此看到的遇到的都不在一个面上, 产生了这么多误会,再往阴谋论上讲,是不是有人恰好利用了我们彼此之间的误会,造成了各种烂七八糟的局面。 我告诉席祁:“我是真的亲眼看到薇薇和江以宁在病房里做那事,薇薇出来的时候还擦着嘴边的……那种液体。” 席祁大惊失色:“怎么可能呢?!二哥跟宋医生仅仅是上下级关系,宋医生的父母让二哥好好带着宋医生精进医术,二哥的一些医学专著也都是宋医生帮忙校对编纂整理的,宋医生顶多算二哥的助理和帮手,我敢用命担保,他们两个绝对什么都没做过!” 我告诉席祁:“我真的没有幻听,那天薇薇她扇了我两耳光,说江以宁才是他的未婚夫,他们两个背着我偷情两年了。” 对了,就算我幻听了,耳光也能对的上号吧,媒体也说了照片也有,那谁扇的我耳光呢?倘若我真的是有病,那这么用力的耳光,都没让我清醒吗? 席祁说:“你别急,让我捋一捋……” “那天二哥被扣押了48小时几乎一直在受审,刚被释放,新加坡那边必须要他立刻回去收拾残局,我们去机场却发现信用被冻结了,我们没有办法走商务舱,只能走经济舱,我给他戴了口罩戴了帽子,可还是被人认出来了,就是坐在我们隔壁的姑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就喊,你是江以宁吧,对不起,我们不跟你这种衣冠禽兽坐一趟飞机。” “关键这不是一个人的要求,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强烈的要求我们下飞机,最后航班没有办法,不得不让我们下了飞机。我去跟地勤理论,地勤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他的言论也带了感情色彩,用侮辱的字眼针对二哥,加上新加坡那边救场如救火,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我们不能不走,我一生气,就跟地勤打了起来,然后我们就被航空公司限飞了。二哥走的时候就已经在发高烧了,从机场出来的时候他几乎站都站不稳,我 分卷阅读252 接到宋医生的电话,要我立刻带着他去辅仁,路上我们接到了另一个消息,由江子筠对整个家族公布了老爷子的假遗嘱,宣布将二哥驱除出江家,族谱内除名,永世不得回家。” “你想想那种情况,他怎么可能有心思还做那种事呢?那天我送他去辅仁的车上他就吐了血,吐的很厉害,我把西服外套脱下来给他接着都捧不住,后来他就晕过去了。” 这些事情我也是陆续从网友的爆料里了解了,可现在又听席祁说起,不知怎么,心痛的无以复加,我手心下的人瘦的清离,原来不只是现在,他一直都遭受着最深的恶意和不公的对待,早已千疮百孔了。 “住进辅仁以后你就来了,我不知道你对他说了什么,可你看过他之后,他的身体就彻底绷不住了,胃大出血,他又不肯接受手术,只能暂时止血,我们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有服毒自杀的打算了。” 席祁停下来,江以宁依然在病床上辗转,席祁重新给他换了一块药水浸泡的纱布敷上,又问我:“那天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就在你去医院撞见……那个的时候?” 我做了什么?我做了、说了太多该把我天打雷劈的事和话,我要好久才想明白,那天我有多伤他。 我有多伤他我就该有多补偿他,但是现在不是伤悲春秋的时候,我需要把我知道且怀疑的事情都尽快告诉席祁。 我告诉席祁薇薇曾经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尤其是我怀了双胎,薇薇从助我逃跑到带我去产检,还有那瓶药,明明不是斯瑞左仑的药……种种一切我们都感觉都太过巧合,薇薇完全不像毫无关系的人。 我看到席祁都有些慌了,因为敌人远比我们想的要强大的多。 我问席祁:“江以宁为什么把45%的股权卖给薇薇,还不防着她?” 席祁皱起眉:“谁说我们卖给宋医生了?我们卖给了赵明瑾,你和宋医生的股份都是赵明瑾又分给你们的,宋医生的股份,应该是赵明瑾捧手送上的。” 现在看看这个赵明瑾真的没骗我,他果真爱薇薇,爱的一往而情深,把心都掏出来了,却被薇薇踩在脚下。 这个天杀的宋蔓薇和我真是有的一拼。 但是她可比我厉害太多了,若是没猜错,我和江以宁之间大半误会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现在席祁多少能有些理解我这些年怪异的举动了,我觉得这还不够,横竖他不是外人,我决定把我心里最深处的秘密告诉他。 我看了一眼江以宁,悄声对席祁讲:“我一直冤枉了江以宁,因为我一直被错误的思维引导,我之前被人……弓虽女干过,我以为是他做的。” 席祁一脸震惊:“这怎么可能?!” 我对他点了一下头:“我俩刚结婚那会儿,在新加坡。” 席祁脸孔瞬间煞白:“谁干的?!” 我看了一眼江以宁,没有作声。 我这辈子都不想让江以宁知道这个秘密了,虽然他已经知道发生过这样的事,但依着之前我偷听到他和席祁的谈话,若让他知道是江尚清曾经对我做过那样的事,怕是又要动服毒的念头了。 淫人妻女,就算江尚清下手的是普通人家的姑娘,江以宁都是痛恨他自己这么一个轩轩清举的人,会带出这么一个杂碎,更何况被江尚清非人虐待的人是我,这简直就是要他的命。 席祁自然也是知道这事说不得,他的手用力攥成拳头,发着狠:“这个仇,我一定会替你报。” 报不报仇的现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定要好好的对待江以宁,我只是想求席祁不要把我从江以宁身边赶走。 我小声问席祁:“江以宁……会不会去辅仁?” 席祁看了江以宁一眼,告诉我:“不会,他应该是拒绝了宋医生,决定留在这里,卖你面子。” 那他刚才要说的,很有可能就是枉他还拒绝了薇薇,决定留在这里……让我来照顾他。 可我却冤枉他、试探他,白白糟践了他的一颗心。 我的眼泪又稀里哗啦的流下来了,江以宁,无论我做什么他都心里明镜一样,懂我、理解我、护着我,可我从来没选择相信过他。 也许这才是他最生气的原因。 我在他身边坐下了,捧着他的手,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醒过来的时候我在第一时间揭开他的面罩,选择送给他一个么么哒,可他看都不看我一眼,神情暗默无光。 我问他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他不理我。 我问他还痛不痛了? 他不理我。 我问他要不要喝点水? 他还是不理我。 他对我又回到那种气极不理的态度了,或者这次更狠,他彻底无视我的存在,并且完全丧失了交流,逆来顺受任由我自由发挥了。 我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躺着没有反应。 我把勺子凑在他嘴边,他就咽下去,喂多少吃多 分卷阅读253 少,吃多少吐多少,下次喂他他还吃,彻底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说是没有感情,他的感情都用在跟他自己过不去上了,连这几日这样折腾,他的身体更是差劲,刀口迟迟没有愈合的迹象,伤口总是渗血。 关键这几日不知怎么的,追到医院来要债的人越来越多,席祁忙的几乎脚不沾地,雇来守在外面的安保也是分成了两班,昼夜轮流。 江以宁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十分清楚,终日阖不上眼,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日席祁进来替换我,悄声对我说:“大哥找你,他有事,要你去一下。” 这个大哥是指江以宁的那帮兄弟的老大,梁博羽,江以宁那晚喝酒之前曾经告诉我,以后遇到了事就去找他。 梁博羽的秘书把我领进盛世集团的总裁办,他坐在老板椅上对我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而后他示意秘书,由秘书拖了一个托盘,托盘中间是一个小盒。 那是一个一看便知是放置了珠宝的盒子,我看向梁博羽,梁博羽示意我将它打开。 我打开小盒,里面是一枚钻戒,钻石光芒熠熠生辉,梁博羽开口对我说了话:“童霏,生日快乐。” 2.6克拉的蓝钻石戒指,我才想起来,我26岁了。 ☆、VOL 17(19)晋江原创 VOL 17(18) 居然过去一年了, 可这一年过得比我一辈子都要长。 这一年里我失去了两个孩子,我还明白我失去了裴裴,散掉了我以为的爱情, 亲手毁掉了我的爱人。 这一年,实在是太长了。 犹记得我25岁生日的时候是在新加坡过的, 江以宁把我带到飞行者摩天轮上,给了我一枚2.5克拉的钻戒, 祝我生日快乐,他还说以后每年都会送我一枚, 就算我活到100岁, 他也送得。 那时候我都忘了, 原来我们是在我生日那天结婚的, 而这原来是我和江尚清的誓言。 梁博羽坐在我的对面又不说话了, 他即便是不说话我也知道, 这是江以宁给我准备的,江以宁竟连这样的后事都准备了妥当。 梁博羽的两只胳膊支在桌子上,十指分开又揆起, 他努了努嘴:“这不是老二给你选的,是我选的, 喜欢吗?” 玛丽莲梦露说, 钻石是女人最好的朋友。 一颗恒久远, 谁会不喜欢? “我们手下的钱有的不干净,所以不光老二,老三老七都把股份放在我这里存着,就怕谁出事被卷进去再扯出别的祸来。其实老二很早之前就预感到会出事,他自杀那天给我寄来一封信,托孤遗书, 信里说这些钱就放在这里利滚利,以后每年拿出钱来在你生日那天买钻戒寄给你,剩下的钱留着你什么时候急用了,自然就来找我了。” 梁博羽摊摊手:“老二估计是病糊涂了,把这事给忘了,但我寻思我不能忘啊,我就只好把你找来,想让你自己看看,我们老二,傻不傻。” 傻,太傻了,傻到可恨,一个人到底有多傻才会对一个伤他至极的女人铺好一切后路? 我告别了梁博羽,几乎是用想要飞的速度赶回医院,可到了医院我就发现有些不对头,因为医院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很多人拉着横幅,黑底白字,白底红字,看得我触目惊心。 “跨国骗子江以宁,世界的耻辱!!” “讨债!无赖江以宁依法赔偿!还我血汗钱!” “讨薪求生天经地义,还工人一个公道!” “跪天跪地跪父母,江以宁我们给你下跪了!求还钱!” “上千人讨薪无门,求政府部门帮助!” 医院很乱,人员很杂,闹事者众多,恰好是下班高峰期,我看到警车也被堵在路上,有警察在往这里跑。 我跑进医院狂按电梯按钮数下,等到了江以宁住院的楼层,门一开,场面果然同样混乱,我看到江以宁被人搀扶着站在楼层的住院大厅里。 他背对着我,席祁不知道和谁一边一个支持着他,而他们面对的是两排同样拉着横幅前来要薪讨债的人。 讨薪者一口咬定是江以宁资金断裂导致他们这些子公司无法运行,损失惨重,工人和设备白干两三个月,要江以宁赔钱。 可是明眼人也知道,这哪是讨薪的工人,分明是雇的职业催债手,什么难听说什么,字眼粗鄙低俗,尽往人心窝子上捅。 江以宁脸色灰败,他的身体哪里有力气撑着下床,但他竟如此好面子,站在那里尽可能让自己站的挺拔一些,还在那里努力大声的解释:“钱我一定会尽快还给大家的,已经在想办法凑了,辛苦大家再等一等。” 他的声音湮没在声讨的洪流里:“骗子!现在就还钱!我们不要空头支票!” 讨薪的人明显就是故意制造混乱的,故意让江以宁毫无办法,他们吵到了病人的休息,现场医院的保安很多,气愤的医护人员也很 分卷阅读254 多。 我过去接手搀扶江以宁,那人转过身来倒吓了我一大跳,竟然是江子筠,他不知道为何这个时候会出现,帮席祁把江以宁立在了这里。 看到江家这帮白眼狼我就一肚子气,我厉声问江子筠:“你看的下去吗?!你们把你哥逼上绝路,现在倒是拿出钱来还钱啊?!” 江子筠看看我选择沉默,把脸转向一边。 声讨口号又起,江以宁看着我一脸的绝望,他无望看看我又求助的看看席祁,最后还是他开口跟我讲:“童霏,你能不能别说话……” 但他的话说得晚了,我已经振臂一呼,冲口而出:“都给我安静!” 江以宁知道我要作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几乎是在祈求我了,可我有话不得不讲,能拖一会儿便是一会儿,一会儿警察就能上来解围了。 我指着江以宁对他们讲:“你们看到这个人了没有?你们看看他的样子,他现在生了重病,他也着急,也没有办法,我们都在努力筹钱,筹到了肯定还给你们,但是你们现在这样子,你们把他逼死了,谁还你们钱?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个钱就在也要不回来了好吧?!” 对面的人群有人大喊:“这个人是他前妻!他俩假离婚!江以宁的钱都转到他老婆名下了!” 江以宁急的摆手:“那是他父亲留给她的钱……我们离婚我只分给了她一套房子……” 有人眼尖看到我手上戴的新戒指,破口大骂:“胡扯!一对奸夫淫妇!看他老婆穿金戴银的!我们老婆连口饭都吃不上了!削他!还钱!” 我伸手一指,硬着头皮大喊:“谁敢?!” 人群里有人带头,一把拽过我的手就要去撸我的戒指,我吓坏了牢牢的攥着我的手,争夺间我看到有人一脚踹向我,但我没能捱上那一脚,因为江以宁挡在我跟前,那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了他身上。 人群向前涌,一旦开战便是不打白不打,有人参战有人拉战有人唯恐天下不乱,江以宁摔倒了,席祁过去捞他,现场混沌成一团。 伤害我可以,可我决不允许有人再伤害江以宁,我扑上去狠命将围着席祁和江以宁行凶的人撞开,有人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死命的向外拽,拳打脚踢噼里啪啦的落在了我身上。 我第一次被人群殴,又疼又丢人,可我护着自己的头还想去找江以宁,我只想把他挡在我身下,我想请求所有人,打死我都可以,但请不要再伤害他。 我顶着拳头拉到了江以宁的手,说不清是我找的他还是他找到的我,但是我俩凑在了一起,彼此都想帮彼此遮挡,看上去倒是我俩扭打在一处了。 席祁也被揍得惨,但他拼了命把我俩拖出了战圈,大吼:“别打了!出了人命什么都没了!” 骂骂咧咧的人群总算有了收手的架势,江以宁得了喘息的机会把我挡在身后,他喘着气颤声说:“别打了……我给写欠条……” 喧闹的人总算一点点安静了下去,有人把纸笔扔在地上,江以宁撑着自己站起来靠在墙上,倚着墙写欠条。 那岂止是一张欠条,多到写也写不完,金额又庞大复杂,他双手又无力发抖,伤口渗血已经将住院服都染红,席祁崩溃了:“再给我们一天时间,明天你们找我,我把欠条一张一张送到你们手上还不行吗?!” 对方闹事者很明显就是不想让江以宁好过,还想挑拨,奈何电梯门响,警察来了。 警方很明显知道这些人是追债常客加泼皮无赖,批评教育了一番也是没办法,双方协定了明天派代表来取借条,但决不允许再在医院拉横幅喊口号影响其他病人。 对方人撤了,但看热闹的病人和病人家属还没撤,我和席祁一边一个搀着江以宁回病房,江子筠低着头,落魄的跟在我们身后。 江以宁这辈子都没有比现在更窘迫的时候了,他低着头不敢见人,却努力让自己的脚抬高一点,好不至于显得被我和席祁拖走,可他的脚跟都是虚浮的,像面条一样走的软绵绵的。 我们好不容易把他扶进了屋,他刚坐稳便用手捂在胸口,嗓子像被什么噎住,身体猛烈的向前耸了一下,席祁眼疾手快递上了盆子,却还是架不住江以宁一口血汹涌而出,溅的到处都是。 江以宁那一口血吐出人便昏迷了过去,我搀着他他便头垂在我怀里,人都昏过去了却还在毫无知觉的吐着血,待他好不容易不再吐了,我扶着他躺回床上,他反倒又醒了过来,眼神清清明明的看着我跟席祁,还对我们笑了笑。 我心头一紧,这不该是他生病的样子,他病成那样,怎么会挨得住刚才那一番折腾? 我还在困惑,席祁却突然哭了,他侧过头去抹眼泪,我在电石火花间突然想明白,江以宁,一定是又注射了强心剂。 只有那一类在毒品之下的超级兴奋剂会让人保持清醒,无法入睡,变得有力气,变得亢奋。 我把席祁一把怼到了墙上:“为什么还给他打那个?!” 席祁哭得厉害:“我也没有办法了……” 分卷阅读255 我又痛又恨:“这算什么办法?!你是嫌他死的不够快吗?!” 有护士气的隔着帘子大吼:“吵什么吵?!要吵滚出去吵!还嫌打扰别人不够吗?!” 江以宁在床上有些不高兴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对席祁说:“你帮小筠,安排一下住的地方。” 安排个屁,这个傻子还有精力考虑别人,他不说我都忘了,江子筠这个混蛋这时候回来是做什么的? 江以宁又喊我了:“童霏,你扶我起来坐一会儿。” 我知道,他不想让我找江子筠的麻烦。 我气得要死,席祁趁机带着江子筠溜走了,我把江以宁的床头摇高了一些,本想呼叫医生过来给江以宁重新处理伤口,被他给拦住了。 刚发生了那样的事,他是愧于见人的,他动手给自己的伤口敷了药,做完这一切,他突然问我:“你饿不饿?” 初冬太阳落山早,已是华灯初上,我其实不饿,再说气都气饱了,又担心江以宁,怎么会饿? 他却对我笑笑,轻声说:“你带我走吧,我们出去找你喜欢吃的东西,我想出去透透气。” 他一直病的重,上门讨债的人多,丑闻缠身,从未有一刻开心过,他自从受伤连床都未曾下,他的病床连窗都不靠,整日憋在那一方小小的空间,我知道,他闷坏了。 我固然知道他现在的样子不是他该有的样子,但他现在说出来的话,一定是他控制不住他自己说出来的真心话,只有兴奋剂才能让他得到片刻的快乐,说出那些压在他心底的渴望。 他以前从不言语,现在不过是借着药效,变得十分亢奋,把憋在心里的想法诉说出来而已。 但我又很愁,他的身体绝不能外出吹风,他的刀口迟迟不愈合也肯定支持不住他外出走动,而且注射强心剂的毒副作用只怕药效一过反噬更甚。 我想拒绝他,可他期许的注视着我,又拽拽我的衣袖,近乎等同于哀求。 他实在太想离开这个地方了,哪怕片刻的逃离也好。 我不忍心拂他,便给他穿上了席祁的羽绒服,围上围巾,套上帽子和口罩,领着他出了门。 我很小心的护着他,他也依偎着我,我们两个走的慢慢的,果真像偷逃,离开医院的时候他十分有仪式感的一脚踏出去,开心的跟我说:“要是我能回家就好了,再也不想到这里来了。” 回家倒是不难,可家里杂草丛生,我若带他回家,指不定勾的他难过劳神。 我安慰他劝他养好身体我们就回家,他看上去开心极了,还问我说回家以后可不可以每天做粥给他吃? 药物反应越来越大,他都兴奋到已经忘记我们两个已经离婚了,大概也忘记了那些伤他至深的往事。 我尽可能让自己别落下眼泪来,我扶着他慢慢地走,他也走不了多远,倒是看到马路对面有一家麻辣烫,他跟我说:“你不是最喜欢吃那个?” 是的,我一直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可这种东西永远不是他的菜。 我记得刚结婚的时候,我要他带我去吃麻辣烫,他死活不肯,最后好不容易被我拽进了那个拥挤又脏乱的小屋子,他简直是窘迫的坐在那里,像个显微镜,看周围满哪儿都是细菌。 后来我强迫他吃了一碗,放了好多辣椒,他被我逼的没法,坐在那里一根一根的吃粉条,吃的尴尬却吃相秀色可餐,而且简直打脸他最初的有色眼镜,没能逃出真香定律。 现在医院周围也没什么吃的,江以宁也走不动了,我只得和他两个进了那家店,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这家小店主要就卖麻辣烫,我知道江以宁不能吃这些,便只给他要了一碗鸡汤馄饨,我自己点了一份麻辣烫,可他却告诉老板说:“再加一个方便面,一瓶果啤。” 这种小店只有烫麻辣烫的方便面,酒水也是那种劣质的勾兑糖水,他一直反对我吃这些,现在却哪里都很反常。 他微微笑起来跟我解释:“哪有寿星不吃长寿面的?” 我鼻子一酸,他又取了两只劣质的一次性塑料杯,把果啤给我俩都满上:“对不起,要你过生日的日子,还为我挨了打。” 他主动跟我碰杯,郑重而郑重的对我说:“霏霏,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工作紧,更新慢一些哦!谢谢大家理解 ☆、VOL 17(20)晋江原创 VOL 17(20) 我太难过了, 江以宁说出这样的话来,比他骂我、比找个人捅我还难受。 他应该是全世界最有资格骂我的人,可他内心真正的一面却以德报怨, 并没有真正的恨我做了那么多置他于死地的事。 我匆匆把果啤仰脖饮干,怕我掉眼泪被他发现, 于是找理由去厨房那里看看饭好了没有,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他在那里摩擦一次性的筷子, 他看到我便笑眯眯的把一双筷子摆在我跟前,跟我说:“希望我们霏霏筷筷如意, 快长快长 分卷阅读256 。” 像是小孩子的生日祝福语, 差一点就该追上一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我知道他是逗我开心, 我鼻子一酸, 低着头把馄饨端到他跟前, 他几乎是讨我开心的说:“好香!” 我抬眼看了看他,席祁的羽绒服是黑色的,更衬得他的脸色纸一样的苍白, 可他笑的眼睛都弯弯的,卧蚕下的那一丝阴影都分外好看, 我的眼泪顿时包也包不住, 吧嗒吧嗒的落下来。 他有一些慌了, 抽了大把纸巾给我,一边擦还一边跟我说:“生日不兴哭的。” 我知道他这幅样子撑不了多久,我不能哭,不能让他开心的时候还难过,我擦擦眼泪说道:“我没事,我们吃饭。” 他拿起勺子点点头:“我们吃饭。” 其实他吃不下什么东西, 不过是拿勺子撇一点鸡汤喝,他一边喝一边赞不绝口:“这个汤真鲜,这个香菜也特别香,以后我们在花房里开一块小地种香菜,我们每天喝汤的时候就摘一些切碎了撒上。” 我坐在他对面频频点头。 他突然问我:“梁叔最近好吗?” 梁叔是我们家的老花匠,早就被我开除了,家里花房其实早就无人打理,死的死荒的荒,乱草丛生了。 我自然不敢告诉江以宁这些事,于是满口应着:“好着呢,都好。” 江以宁点着头:“梁叔说他这辈子最自豪的事就是守着咱们家的花房了,卿卿呢?” 什么卿卿? “就是那只松鼠,咱们两个捡回来的那只。” 那只松鼠晚上扑棱棱的跳吵得人睡不着,早就让我送人了,现在是死是活也不知道了。 我倒是突然想起来,当年我和江以宁订婚他送了我一条项链,铂金坠子嵌的宝石内壁刻了两个字,便是“卿卿”。 卿卿我我,是以卿卿。 见我良久没说话,江以宁估计也知道松鼠不见了,他也不追问,低下头喝了两口汤,又跟我说:“等着给我的书房加一页暖气片吧,我平时在那里总是觉得发冷,开空调又太干,吹得我嗓子痛。” 书房尘封多时,现在里面肯定发霉了,他以前总是在书房工作,可他的不舒服我从来没觉察得到。 我又落下眼泪来,他看的呆了呆,连忙自言自语一样的解释:“算了,不要麻烦了,我自己以后加床毯子就好。” 他絮絮叨叨起来:“我们把家里的床单都换了吧,桌布也换掉,以前都是我不好,喜欢那种死气沉沉的商务色调,以后换你喜欢的,我看你的那个床单黄色的,上面铺满胡萝卜的就很好看……” 我实在忍不住了,干脆啜泣起来,他彻底慌了:“霏霏你别哭了,我都听你的,以后我都听你的……”他努力喝起汤来:“你别哭了,我吃饭给你看。” 他的手都在发抖,一勺汤能洒掉半勺,我知道药效快要过了,他的身体已经力不从心,可他却很努力地在喝。 我按住他的手,对他尽可能的笑起来,我跟他说:“别吃了,不好吃,咱们走吧。” 他很高兴,由着我牵着他的手,一起往回走。 我俩出了小店,马路对面是医院,我左右看看车正准备过马路,拉住他的手突然被一扯,我回过头看到他不肯走,他几乎不敢同我对视,眼睛丢在我身上,惶恐不安又嗫喏的问我:“霏霏,我们不回家吗?” 是的,马路对面是医院,马路这一面的方向是我们的回家方向。 我安慰他:“我们再回医院住几天,等你的身体好了,我们就回家,我答应你,就住几天。” 他不做声了,但也不再拖着不肯走,跟着我过了马路,可是要到医院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在医院门前的花坛上坐下了,他在那里叹了口气:“唉,我走不动了……” 我从未见他有过这般小孩子气,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同他讲:“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可以回去了,坐在这里你会冻感冒的。” 他扬起脸来看着我,顾左右而言他。 “我会煮饭,一日三餐、下午茶、宵夜……你喜欢吃的我都会做……不会做的,我可以学。” “我会打扫厨卫,刷碗刷锅,清理油烟机,清理卫生间,刷浴缸,疏通下水道,制作香氛。” “我会收拾家,清洁卫生,扫地拖地,除尘,整理屋子……我都可以做。” “我会洗衣服,手洗,晾衣服,熨衣服,叠衣服,都可以的。” “我还会擦窗户,换纱窗,种花,倒垃圾……” 他居然能数得出这么多家务事,如同一个干了多年的老练主妇。 主妇不主妇的无所谓,关键这里真的太冷了,处在风口上,他腿上又只穿了一条住院的裤子,就这么坐在石砌的花坛上非得冻出病来不可。 我脱下外衣来铺在他身边,拉拉他的手:“这里太凉了,你先坐过来些,我打电话让席祁下来接咱们,好不好?” 他慌了,一把反捉住我的手不让我打电话,急急忙忙 分卷阅读257 说出他的真实目的:“霏霏你带我回家吧,我什么都可以做,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睡在花房,门卫也可以,你让我回家吧……求你了……求你……” 他的鼻子和眼圈都红了,眼眶里水水的,他很努力地控制自己别落下眼泪来,抓住我的手捏捏松松简直不知道抓不抓的好,可怜的要命:“你带我回家吧……” 我心疼的都哭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见我哭了,自己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吧嗒吧嗒的滑下来,可又怕我不高兴,两只手一起抹脸,抹完了就摆着手解释:“我不会给你添麻烦,要是有债主追上门,我就走……” 他几乎是怯怯的瞥了一眼旁边的医院,对我使劲的摇头,哀恳的央求我:“别把我送回那里去……求你了……求求你……” 我必须拒绝他,因为他的身体甚至不允许他离开医院两个小时,可我又不能拒绝他,因为他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我只能低着头抹着眼泪拖延时间,不能对他表态。 他见我不说话便越来越紧张,哭得越来越伤心,睫毛上都沾了水珠,泪眼婆娑的一个劲儿摇头:“霏霏,求求你……你带我走吧……我扛不住了……我扛不过去的……” 我受不了了,我也哭的很大声,一边哭一边把他揽在怀里抱着,听他哭的伤心欲绝。 “我知道的……他们都骂我是戀童的变态……每个人都在骂我……他们以为我睡着了,可我听得到……他们都骂我遭报应……咒我死……偷拍我曝光我……”他困惑的像个小孩子:“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努力的想让大家都好,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呛到了便咳,吭吭的把我推开,在路边的花坛里吐了一些血。 他吐得压抑,手撑在花坛边上,吐得小心翼翼。 吐出血来又被冷风一激,他便清醒了许多,他用手指撇掉嘴角的血迹,兀自坐在那里出神,因为哭过身体一抽一抽的发抖。 我暗暗地给席祁发了信息,握着他冰冷的手放在嘴边呵着气,他反应迟缓的顺着手的触感看向我,也不哭了,只是抽着冷气幽幽的对我说:“算了……反正我也活不过多久了……” 他把手收回去按在自己的伤口上,想撑着自己站起来,但却毫无效果,起都起不来。 他苦笑了一下,拍拍身边我的外衣:“你把衣服穿上,别冻着,我在这里坐坐就好。” 我知道席祁很快就会下来,我穿上外衣坐在江以宁身边,我把外衣揽过他包着他,让他倚在我的身上。 他安静的服从我的安排,把头搁在我的颈窝,看马路上的车川流不息,他缓缓的对我讲:“等我死了,把我的身体捐了吧。” 我摸摸他的脸:“呸呸呸!” 他微微笑起来:“像我这样的人,埋在哪里都会遭人嫌,遗体捐献者最后会被集体火化立碑的,你记得告诉他们,别刻我的名字。” 我吻着他的额头,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来。 他是心平气和了,可我在风里哭的好难过。 他没理我,在我怀里悄无声息,我大把抹掉眼泪低头去看他,他睡过去了,头枕着我的肩膀微微的向下滑,我怕他磕到头惊醒,伸出手去接着。 他的脑袋慢慢滑到了我的手掌上,可他还是有稍微的惊醒,睁开眼睛迷迷茫茫的看了我一眼,对我笑了笑,蹭了蹭我的掌心,彻底睡过去了。 席祁下来把他抱了回去,因为担心强心剂带来的毒副作用我守了他一夜,我安排席祁:“明天把梁忆昔叫来,江以宁一定给她也留了钱,让她把钱拿出来。” 席祁气的瞪眼睛:“你刚知道惦记别人的钱,你怎么不拿出钱来?” 我说:“对,接下来我就让你去帮我办一下我的钱,我要把我所有的钱都取出来,还有盛世的钱,都取出来,我们把钱都凑到一起,看看该怎么办。” 席祁没什么好气:“你的钱想取出来,需要你结婚。” 我握着江以宁冰冷的手:“那我们就复婚。” 席祁立刻在他的小本子里安排上,记完以后他合上本子,十分恭敬的对我说:“好的太太。”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个评论么么哒 ☆、VOL 17(21)晋江首发 VOL 17(21) 我诧异于席祁对我的态度转变之快, 席祁倒是挺淡定的,面无表情:“这有什么好好奇的,现在谁有钱谁就是我的大爷, 我们这些人里面数你有钱,你就是大爷。” 说的也是, 看来席祁很是同意因为钱把江以宁重新卖给我,而且我不光有钱, 我还有一些珠宝首饰,虽然杯水车薪, 但是当了换钱, 也能抵挡个一时半刻。 我打定了主意便让席祁去休息, 由我守着江以宁, 下半夜再换他来替我, 可是到了下半夜江以宁的状况看着实在不好, 我们两个谁也没有睡意,不敢离开分秒。 江以宁的情况实在糟糕透了 分卷阅读258 ,嘴唇黑紫, 罩着呼吸面罩也还是喘不上气来的样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咽着气, 整个人都像被抽筋扒骨那样软在床上, 疲惫的连眉头都无力蹙起, 但却哪里都写着不适,身如枯木心如死灰,衰竭的一脸凄苦。 我们把医生找来,医生听说我们私自注射了强心剂便十分的火大,对我和席祁更是丁点好态度也无,只给江以宁输了血包, 让我们密切观察。 我本以为江以宁至少要睡个几日才会醒来,没想到天刚亮他便眉心微抖,缓缓的把眼睛睁开了。 我凑上去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不看我,只是转动眼珠寻找席祁。 席祁凑上去将他的氧气面罩挪开一道缝隙,他对席祁颤声吐出两个字:“欠……条……” 席祁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低声对江以宁说:“快整理好了,我这就去。” 江以宁阖了阖眼睛,以作应答。 席祁走了,留我坐在江以宁床边,我握着江以宁冰冷的手,却怎么样都捂不暖。 江以宁并不理我,任由我握着他,他只是盯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地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告诉江以宁把眼睛闭上休息一会儿,可江以宁不理睬我也不肯睡,就那样直勾勾的躺着,望着。 我把他的手捧在嘴边呵着气,告诉他我打算同他复婚,取出我的钱先来抵债,让他不要过于忧心,先安心养病,等病好的差不多了就回家养着,其他钱的事来日方长。 我重点讲了我们回家住的事,换床单换被套换桌布换窗帘,在家里的每一组沙发上都放上小毯子,这样他无论坐在哪里都不怕冷;家中每天都要24小时温着粥,这样他无论什么时候想吃粥了都能吃到,避免胃疼;我要把卿卿找回来养在花房,让梁叔继续整理家中花圃,在花房里也摆上一组沙发,可以让他在花房里晒太阳晒个够;我还告诉他谢谢他为我准备的生日礼物,2.6克拉的钻戒真的很漂亮,我太喜欢了。 他任由我讲个不停也不肯理我,直到我说戒指的时候他眼中才聚了聚焦,瞥了一眼我的手指,但也仅仅是看了几秒钟,便又将目光挪开了。 我吻了吻他的手指,把我爸留给我的那枚男戒从脖子上取下来,我一只手捏着戒指,另一只手托着江以宁的手,小心翼翼的把那枚戒指推到了江以宁的无名指上。 江以宁现在清离无比,瘦的连十指都根根分明,原先修改的尺寸套在他手指上大了不止两个尺码,不用人推便会自动滑落。 我十分难过,捧着他的手在那里兀自哀神,却没想到江以宁的手从我的掌心里滑落下去。 我心中大恸,暗以为他身体枯竭支持不住又要撒手而去,却没想到他一切如旧,只是他的手不想被我握着了,担在床沿边,他将手翻转过去扣在褥子上,那枚戒指自动从他的手指上滑落到床单上,他微微蜷起了手指,将手挪开了。 他做这一切,都不曾看我一眼。 我有些急了,因为他若是不同意和我复婚,那笔钱我是取不出来的,我又强行拉住他的手把戒指往他指根上推,他身体衰败争不过我,由着我强制的给他戴上戒指,可只要我一松手,他甚至什么动作都不用做,那枚戒指就会自动落下,戴也戴不上。 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坐在他身边哭,可这次哭也不顶用,他麻木的虚望着天花板,毫无反应面无表情,不喜也不悲,像块毫无知觉的木头,对我彻底死了心。 梁忆昔过来送早餐,我知道她其实是过来送钱的,她进来以后江以宁总算动了动眼睛看定了她。 梁忆昔其实过来看过江以宁很多次了,但她来的时候江以宁不是垂危就是昏睡,这算是他们兄妹两个劫后第一次互见,忆昔眼泪唰的便落下来,江以宁的手慢慢覆在忆昔的手上,他隔着氧气罩对她衰竭的对着嘴型,他在说:“我挺好的。” 梁忆昔擦掉眼泪用力的点头,又对他讲:“余生最近可乖了,我给她找了心理医生,每周都带她去看,好着呢。” 江以宁首肯的阖了阖眼睛。 梁忆昔又说:“我知道你吃不下什么东西,我煮的粥只撇了上面一层米汁,你当水喝,好不好?” 江以宁并没有反对,我看到梁忆昔轻手轻脚的照顾他,觉得他们兄妹间需要独处,便退了出去找席祁。 席祁已经把欠条分别打印整理好,就等江以宁签字按手印了,我情绪无限低落的坐在他身边,他简直奚落我:“太太,怎么了呢,失手了?” 我汪的一声哭出来,我这一哭席祁倒是有点慌了,从他自己的口袋里左掏掏右掏掏找出来一块小手帕,他把小手帕递给了我。 我看到手帕又想起来江以宁每次咳血都会用手帕掩嘴,可我以前每次都疏忽,现在想起来就觉得有愧于他,于是哭得更伤心了。 席祁也不多言,递过来一个漂亮的小纸盒,他把那个小纸盒打开,里面是一块蛋糕。 “吃吧,昨天二哥让我给你准备了巧克力蛋糕,可是看你闯祸我就生气,我就都给你吃了,这是我今天 分卷阅读259 一早出去买的,祝你昨天生日快乐。” 我红着鼻头红着眼睛用小叉子铲下一小口蛋糕,吸吸鼻子埋怨席祁:“怎么是拿破仑,不该赔我巧克力的吗?” 席祁拍拍自己的大腿:“此情此景,你遭遇了求婚滑铁卢,难道不该吃拿破仑吗?” 我就知道席祁是故意的,他肯定神机妙算一准猜到我会失败,在这里等着对我冷嘲热讽。 我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席祁被我烦的不行,做了一个叫停的手势:“好了好了,也不是没办法!” 我立马支起耳朵洗耳恭听,谁知他却说:“想让二哥答应你的求婚,那是没可能了。” 我靠那这算什么办法! 席祁冲我挑眉:“太太别急,我们可以先想法子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先合了法,再徐徐缓缓的告诉他,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了,料他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可怎么能先合法? 席祁在一摞打印的欠条里面翻出来两份合同,一份是复婚协议书,一份是重病不能到场情况说明书,他把它们夹杂在欠条里,看也看不出区别,席祁用一种人贩子易货时的表情对我压低声音讲:“这个,到时候一签,手印一按,神不知鬼不觉,嗯?” 我就知道,我们席祁是个鬼才,料事如神,连这都准备下了,生怕江以宁嫁不出去。 而且我也知道,江以宁早已无力细究欠条内容,况且他极度信任席祁,签字的时候怕是一字也不会看。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我擦擦眼泪,对席祁竖了大拇指。 我俩正说着,催债的也上了班,吵吵闹闹的又到医院里来了,席祁给了我笔和印泥,要我先进去把欠条拿给江以宁签字,再换忆昔出来,先还一部分钱缓兵。 我回到病房,屋里的人早已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江以宁正竭尽全力的去推梁忆昔的手,有些急促的对她说:“走。” 梁忆昔摇头:“我不走。” 江以宁急了用手去扯氧气面罩,梁忆昔按住他哭的声泪俱下:“我不会走,以前你有钱怕我被人绑架不肯认我,现在你没钱了,我们什么都不怕了,你为什么还不让别人知道我是你妹妹?我不怕,有债我跟你一起扛,你别想赶我走!” 江以宁红了眼眶,气的喘着气摇头,梁忆昔很是决断:“你别白费力气了,我意已决,现在就出去转账,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我们再想办法。” 梁忆昔丢给我一记眼刀,命令我:“照顾好我哥!” 她跟个女侠一样去了,走的风萧萧兮易水寒,留我捏着那一摞文件站在床边。 我把钢笔塞进江以宁手里,拿着他的手落在签字处,他果然无力也无心研究内容,我把他的手放在哪里他便签字,签完字又由着我捏着他的食指按手印,待这一切做完,他叹了一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他又睡着了,我知道,刚才签完字他便已经忽然,他原不该醒来,只是习惯了意志强大,早上醒来只因为余事未竟,此刻他已尽了他全部的气力,剩下的事便交予了我们,沉沉睡去。 欠条和梁忆昔的那一部分钱果真有用,追债的人讨到了一部分钱又拿到了欠条,纷纷散了复命去了,我将江以宁托付给了席祁和梁忆昔,约了律师订机票一同前往香港取钱。 这笔钱如若能全部取出,我是做了规划的,非得一部分还债,一部分想法子买回辅仁才好。 江以宁的身体非得回到辅仁才能养好,一个是辅仁环境好,一个那是他的一块心病,把他忍痛失去的还给他,才算能挽回一些他的心,况且有了辅仁,我们至少还有一些挣钱的门路,慢慢经营着还其他欠款。 不过我也明白,赵明瑾这个奸商怎么可能轻易归还辅仁,非得出点血不可,我这些钱自然多多益善,这样看来,我应该得赌一把,用我的老本行,能捞一些是一些。 所以在我从香港取完那一笔钱之后,我转了一个亿至我户下,雇了两个保镖,带着律师坐船去了澳门。 ☆、VOL 17(22) VOL 17(22) 我离开大陆的时候江以宁正在昏睡, 他身体原本就衰竭,每次注射过那种药物后,最大的副作用便是昏睡不醒, 像冬眠一样,昏默数日, 一切身体供用仅靠输液维持。 我虽然走了,却实在担心江以宁的情况, 席祁每日都会同我视频连线,我便得知在我把香港的资产都处理完那天, 江以宁才醒来。 席祁说江以宁醒来的时候发现我不在, 还装作不经意的问我去了哪里, 待知道我是到香港去办理资产的时候, 他整个人便急的躺也躺不住, 非要赶席祁到香港来抓我回去。 席祁自然是离不开, 我也就更不敢告诉他们我到澳门来了,擅自找了那家全澳以娱乐最出名的酒店住下,第二天便上了战场。 其实我的技术还是非常可以的, 毕竟是我爸从小教的,又是从小在圈子里 分卷阅读260 摸爬滚打出来的, 童子功很重要, 这么多年了, 我眼上和手上的功夫倒也没生疏多少。 我原本想着速战速决,但奈何江山代有才人出,这一战给我一直拖到晚上,我的筹码才堪堪膨胀了十倍。 玩起来时间过得飞快,屋里又没有窗,我压根都没觉察出已经从早上坐到了晚, 等我数筹码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不觉都到了晚上十点了。 我决定今日就此罢手,这第一是因为手气越来越潮,第二是我一天都基本没吃没喝,也有点盯不住了。 澳门的治安这几年还是非常安定的,进出都有警察验明身份,我离局的时候原本还有点谨慎,结果也只是那个陪我玩了一天的荷官问了一下我的名讳,大道便任我自由出入。 我捏着装我筹子的手袋上楼,还没进房就听到我的手机在屋里铃声大作,我顿时想起来这整整一天我都忘了给席祁留言,这会儿怕是找我都找疯了,怪我玩起来头脑发热,一激动就忘了这些事。 我冲进屋发现来电话的是席祁,我自知有错接起来先“喂”了一声,那边的人声一滞,缓了几秒我才听到江以宁在电话那头出了一口气,声音严肃的问我:“你在哪儿?”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他声音听上去比我走前有力多了,这声音让我觉得安心,我忍不住嘿嘿一笑,逗他:“你肯跟我说话啦。” 江以宁鼻息明显咻了一声,措辞强硬的质问到底:“告诉我,你在哪儿?” 我打着哈哈:“好啦好啦,不敢惹你了,我在香港,你感觉这两天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我过几天就回去……” 江以宁压根不理我的废话,在电话里直接打断我:“你撒谎。” 我仔细想了想,除了律师,应该没人知道我来了澳门,律师也被我叮嘱过绝不声张,难不成他还中道变节? 我还在狡辩:“没有,我怎么会骗你?真的,我真的在香港,我在维港这边吃陈皮鱼蛋呢,等我回去也给你带一份尝尝。” “你少来这一套,”江以宁在电话那头闷咳了两下,缓了缓又开了口:“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在澳门,今晚你只能待在酒店的屋里,哪里都不准去,明天一早坐第一班航班回来。” “知道了。”我老老实实认了罪:“我错了,是李律师告诉你的吗?” “没有人出卖你,我猜也猜得到。”江以宁在电话里面又咳了几声,他似乎不太舒服,十分克制的指责我:“童霏,你每天不是在气我,就是在气我的路上。” 我压低声音撒娇一样的同他道歉:“我错了嘛……你能不能回去以后也多跟我说说话,你说什么都好,批评我都好,可劲儿批评我……” “好了,”江以宁在那边掷地有声的打断我:“席祁已经给你定好机票了,你明早必须回来!” 惹,我真是投降了,我的小宁宁妈真如我的在世父母,连我打什么算盘都知道,还不忘对我谆谆教诲,敦促我尽快回家。 我挂了电话洗了个澡,想到江以宁今晚跟我说了这么多话便开心的不行,抽了两百块到楼下去买牛杂。 这片晚上出没的人多,咖喱牛杂算得上一绝,我拎着晚餐哼着小调一路小跑奔回酒店,跑着跑着就听到身后有异响,还未及回头,有人重重击打了我颈上的动脉窦,我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里,手脚均被捆在身后,我听到一个长者用粤语义正言辞的讲:“阿爆,童霏是我世侄女,今天我一定要带她走。” 有人玩世不恭的回敬他:“朞爷,我劝你老了就别管我们年轻一辈的事,你摆摊卖鱼丸捞面岂不更好?” 立刻有两派的人吵了起来:“喂你说什么?!” 我想起来了,小时候我爸有个好兄弟,我一直不知道他姓什么,我爸喊他坤朞,让我一直喊他“朞叔”,后来我爸金盆洗手,跟这帮兄弟断了联系,我更是把这些人都给忘了。 我动了动手脚,他们立刻发现我醒了,有人把我拎了起来,我看清当年的朞叔,现在虽然老了,可派头不减当年,已然是一副大佬做派了。 抓我的人我不知道是谁,倒也是个古惑仔的头目,吐着烟圈眯着眼指定我,说着蹩脚的普通话:“童霏,十个亿,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可我以为只要我手速够快,就没有人能看得穿我——我承认,我出了千。 错在我,朞叔也无话可说,因为按照规矩,我是要被剁手的。 我的冷汗瞬间溻透一身,竟然第一瞬想到的是江以宁,我甚至想倘若剁了我这只手这十个亿归我都可以,只要这笔钱能帮到江以宁。 但显然没这么好的事,那个叫阿爆的钱也要留、手也要留,多亏了朞叔态度强硬,阿爆才松口我人可以跟朞叔走,钱也可以拿走,但这笔钱不算我赢走的,而是以高利贷的形式借给我的,而且利息之高令人叹为观止,他要五成的利。 朞叔和我自然不同意,朞叔豁出去他的老脸差点没干上一仗,这才 分卷阅读261 降到三成的利,由我把这笔钱先行支走。 三成的利已经很可观了,朞叔依然不同意,但奈何我先点了头,这事便这么敲定了。 阿爆那边依旧恨恨不已,幸有朞叔护着我才得以脱身。 这事折腾了一夜,我委托律师帮我兑钱交税借贷,匆匆赶到机场也没能赶上席祁给我定的那班航班。 朞叔送我去的机场,在机场告别的时候他安慰我:“其实我跟你老公江以宁也有交情,我知道你要这笔钱做什么,你且回去等我消息,要盘回辅仁,我帮你想办法。” 收回辅仁仅是我的一个想法,但千里之外的朞叔都已经知晓,先前我竟傻兮兮的以为朞叔是看我爸的面子,现在才想通,怕是江以宁找的他来保护的我。 是的,对付赵明瑾我是只菜鸡,只怕席祁也不是赵明瑾的对手,要对抗他恐怕还得是江以宁。 我谢过朞叔又被迫在机场滞留了半日,席祁夺魂追命call打个不停,除了催我尽快回去,还让我在机场买一些特产零食回去。 我们这些人里面没人吃零食的,我以为他是要我买来给余生吃,便买了一些糖果,登机后困顿的不行,睡了一路下飞机直奔医院。 江以宁这一天都没跟我通话,席祁催我催的这般急,我疑心是医院出了什么事情,生怕江以宁真被我气坏了,身体又出现什么新的问题。 不过还好,一切都是我想多了,我回来的时候江以宁正阖目将息,席祁告诉我说,昨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江以宁才从手术室里出来,他刚刚接受了伤口的二次缝合。 这是好事情,这说明他身体上的刀口已经有了愈合迹象,并且伤势见好,已经可以缝合了。 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席祁忙着拨款,走之前叮嘱我:“为了等你一夜没睡了,刚刚睡着,你手脚轻一些,别惹他生气。” 我一口应下探头探脑的进了病房,站在床尾仔细瞧着江以宁,觉得自己可能真是他的命中克星,我远离他这些天,他看上去反倒好多了。 我凑上去想吻一吻他的眼睛,又怕他醒来于是缩了回去,可就这点声音还是惊动了他,他睁开眼看了看我,还未及我亲到他,他便忍不住动起气来:“怎么才回来?昨晚做什么了?” 我硬着头皮同他讲:“没有,我睡过了头……” 江以宁倒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手指冰冷冰冷。 他不肯主动握我很久了,我一时激动地眼泪都要落下来了,谁知他却把我的衣袖一把推上去,盯着我手腕,急喘了两口气:“你还撒谎!” 是的,我忘了,昨晚的我虽然没受什么本质的伤害,可我的手腕脚腕被捆了半夜,腕上的瘀痕还在。 江以宁恨得一把甩开我的手,气得发抖:“你就知道闯祸,怎么就不能听听别人的劝呢?” 他仰卧着,一时被我气的喘不上气来,我怕他气极崩了伤口,吓得赶紧轻揉着他的前胸为他顺气,也不敢再骗他了。 说真的,我其实也没什么实质的损害,就是去澳门小赌了一把……顺便出千被人抓到了把柄……而已。 但是我整个人活蹦乱跳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啊,而且十个亿三成利,这在民间借贷里面都算不得高利贷,江湖救急不救穷,我简直是个功臣好吗! 江以宁听完我的话气的揪紧胸前的被子,几乎不可思议的反问我:“你这是在向我邀功是不是?” 不是,真的不是,我还没来得及狡辩,就看到江以宁揪胸前的被子越揪越用力,他不知道哪里痛苦的厉害,眼圈都红了,蹙紧了眉头对我声涩艰难:“童霏,你有没有想过……” 我以手指天:“我想过,我真的想过!我思来想去,现在钱是身外之物,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先养好你的身体,钱的事情我们总会有办法挺过去!你不知道,我离开你的这些天,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你就是我的风我的电我唯一的神话——” “住嘴!”江以宁气到崩溃,喝止住我:“你有没有想过,我死了你拿什么还?!” 我刹住车,傻楞在当场。 什么死不死的……我很久都没考虑过这件事了,我最近一直都没敢想过江以宁会死这件事,固然不久前我们才把他从阎王殿里拽回来,固然几天前他还坐在路边花坛上跟我安置他的身后事,可关于他的死,打死我都不愿意去多想。 但他今天却用这种口吻把这件事推到我跟前,突兀的让我惶恐让我害怕。 我被他这话吓得眼泪都溢满了眼眶,语无伦次的摇着头:“不会不会呸呸呸,你快呸,你不会死的,你长命百岁……” 江以宁不再理我了,他的手用力捂在胸前辗转的揉推着,心思也不在我身上,倒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扯掉了他全部的精力,他全心全意的在感受。 我吓得眼泪都缩了回去,俯身上前轻声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蹙眉摇了摇头,磕了一下双睫,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他又一次同我和解了。 我扯了扯他 分卷阅读262 的袖子,低声求他:“别生气了……你别生气了……” 他不理我了,我也不敢再吵他,趴在他身边用食指绊着他的食指玩,却因为太困不知什么时候便睡了过去,后来是被人推醒的。 推我醒来的是一位戴眼镜的护士,她来给江以宁上药,可能是新来的小护士,因为这之前我从未见过她。 她推着我腾地,我直起身,大衣从我身上滑落,我一把抓住,想也知道是谁为我披上的。 我给了江以宁一个满满的笑脸,转身去搁置大衣,回来时看到江以宁正费劲的撑着自己坐起来,可他哪有什么力气,才撑起一点身子他便动弹不得,停在那里喘息一会儿,好攒攒力气再起来一些。 我心疼的要命,这几天我不在,席祁又忙得很,也不知道是谁照顾的他。 我上去将他一把扶住,他借着我的力气坐起来,却蹙着眉催促我:“你快走吧,回去休息,别在这里烦我。” 我怎么可能走,这些天没在他身边都让我愧疚的厉害,现在我回来了,怎么可能从他身边离开? 我也不说话,只是帮他解衣服的扣子,他按住我的手又说:“我有点饿了,你下去帮我买一点小米粥好不好?” 我瞥了一眼保温桶,那桶显然是早一点有人送来的,但却一丝未动,里面肯定有吃的。 他这是在找理由想把我支走,可我怎么会走,他越是这样我越是不能走。 见我不肯听令,他只能推了推我,同我直白的讲明:“你出去等我一会儿吧。” 我知道了,他怕是觉得不好意思,或者担心伤口太可怕,不想被我看见。 我绕到床头来同他面对面坐下,支撑着他握着他的手,跟他讲:“我不看便是了。” 他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轻轻吁出一口气,也没再让我离开。 换药是有很多痛楚的,我知道,因为他眉头蹙的很紧,疼得厉害的时候连握着我的手都用了一些气力,但他不让我看我便不看,只能握着他的手,吻吻他的额头。 身前的伤口处理完了,最不好处理是身后的伤口,身前的伤口便已经让他痛到脱力,处理身后的伤更需要有人把他拉起来支撑着。 我也上了床,从身前把他抱起来,两只手抄住他的胳膊环抱住他。 他身上现在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干净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药水味,而我一抱他才发现他早已瘦骨嶙峋,抱在手里都硌手。 我心疼至极,别过脸去吻了吻他的眼角,那个护士从他身后看了我一眼,翻了一个白眼。 这个白眼翻得有些奇怪,我仔细的想想,并未得罪过这个护士。 我犹豫片刻,刚想说话,江以宁却突然做了一个奇怪的举动,他竟然抱着我吻上来,直接一口噙住我的唇。 他自枪伤醒来便不同我亲密,现在突然这样勾得我心下一紧,我测了一下脸瞥了一眼那个护士,她满脸都写着有伤风化,但江以宁却不离开我,轻轻啃噬着我的唇。 我摩挲着他的后颈,他大概是太疼了,有时候甚至都变成了咬,我渐渐就觉出不对味来,等江以宁终于疼的忍不住“嗯”了一声的时候,我实在没忍住一把推开江以宁的脸,就看到那个护士拿着棉签手法异常凶狠的再帮他上药。 那哪是在涂药,简直是用捅的,棉签的头都戳进伤口里面去了,而他背后那么大的一个伤口,根本不知道要清理到什么时候。 我猛地别过头去看了一眼靠在我肩膀上的江以宁,他都快要痛虚脱了,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认命的一闭眼,一颗水渍都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我气得忍无可忍,一把抓住护士的手,把她搡了出去。 那护士心里原本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欺负江以宁这个怂包怕是从没人制止过,被我一巴掌搡的毫无心理准备,直接撞到了旁边的墙上。 原本这里床位拥挤也没有多大空间,她撞到墙上去发出沉闷的一声,报复一样的一伸手把药全怼到江以宁的伤口上去了。 江以宁那个怂包疼的只闷哼了一声都不敢出气,那护士更加来气,竟然骂他:“你个人面兽心的禽兽,你还知道疼?!你的疼还在后面呢,炼铜活该下十八层地狱!” 我简直气炸了,一手扶着江以宁一手掰过那护士的手腕,压低气场警告她:“你在胡说什么?!给他道歉!” 那护士试图甩开我,但我也是个练过的女人,怎么可能轻易甩开?我俩争执中那护士的眼镜被我扯掉了,她气得揪住我的头发,我俩劈头盖脸的就彻底打了一架。 地方太小战区有限,我俩互撕了半天还胜负未决,直到席祁冲进来才把我们分开,我满脑子都是气极带来血压升高的轰鸣声,直喘了好几口气才听到江以宁痛苦的呛咳声。 我反应过来赶紧去看江以宁,就发现他趴在床沿揪着前襟声嘶力竭的大口吐着血,整个人摇摇欲坠,而他对面的墙上早已被鲜血打湿了一大片。 我慌忙扶住他扯了盆子递到他跟前,他浑身 分卷阅读263 都在痉挛,完全抑制不下,他也是痛苦,用手拍打自己胸口想控制自己,却反而变本加厉。 病情变得根本无法控制,江以宁的这次吐血发作的非常严重,十分凶险,实在没有办法了医生只能给他注射了高强度的镇定剂。 不过片刻他便面色苍白如纸的躺在床上,席祁正忙着处理一地的血迹没空骂我,我站在床边控制不住我自己的颤抖。 我的脑海里至今都满布耳鸣声,过了好久我才听到江以宁轻声唤我:“童霏……” 我低下头去找寻他,他的手仍攀在衣襟前,嘴唇无力地翕动着,小小声的拜托我:“扶我起来……” 我坐在床边抱着他,他依偎在我怀里,清减的不堪一揽,身体不受控制的依然向前一下下耸着想吐。 我的下巴抵着他的额头,我揽着他,如此难过。 这是我第一次切身的感受到他所受到的欺凌,而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这样可怕的羞辱还不知发生过多少次。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如果可以我宁愿我死,也不要再让他背负上这样的骂名。 泪干肠断,我抱着江以宁,只能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他却在我怀里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却不能成型,他轻声说:“谢谢你。” 我摧心扼腕,伸手掬住他的下巴,我知道他的嘴角又溢出了鲜血,他爱干净,最不喜欢身上沾染血渍。 可是血迹太多了,我擦不迭,我往自己的身上抹着,听到他低声又说:“至少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 我心中大恸,而他说完这话突然眉心狠狠蹙起几道褶皱,尽可能压抑自己的呕吐声,喑哑嘶竭的含吐出一口血迹,缓缓阖上了眼睛。 我知道他并无生命危险,只是身体衰弱已极,我悲伤的擦着他唇畔沾染的血迹,却从他嘴角抹出一截断针。 我将那根针捏住递给席祁,席祁并未接过去,他蹲在地上,依着墙壁,唯剩一声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  恢复日更或隔日更么么哒 ☆、VOL 17(23)晋江首发 VOL 17(23) 我问席祁:“这是什么东西?” “针, 断了的针。” 我当然知道这是断了的针,可这种东西江以宁吐出来不止一次了,我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早就发现了这件事, ”席祁把沾满血迹的纸巾扔进垃圾袋:“在辅仁的时候二哥做过全身的CT,像这样的断针, 在他体内还有二十多处。” 我的手下一紧,那枚断针扎到了我的手, 可针已变钝,没出血, 却让我痛的浑身发抖。 怪不得江以宁总是咳血, 怪不得他时常不适, 怪不得他输了这么多血还依然脸色苍白, 我竟不知他身体里还处处有这样待引爆的雷点。 我用纸巾将那枚断针小心包好折成一个小包, 捏着问席祁:“这些东西怎么会在他体内的?” 席祁摇头:“他说他不知道。” 我追问:“是不肯说、还是不知道?” 席祁看了一眼江以宁, 他心事重重,没再说话。 出奇的,我今晚闹成这样, 席祁没有骂我,沉默的这不像他的风格, 我又问:“这几天都是谁在照顾江以宁?” 自然是忆昔和江子筠, 忆昔要照顾我爸还有余生, 肯定是江子筠多一些,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懂得照顾人,都没发现江以宁被人欺负成了这样。 “这些天很奇怪,”席祁低着头,竟然也有不敢同我对视的时候:“应该是有人搞鬼,诬陷二哥的那些家长又闹了起来, 新闻通稿刷的铺天盖地……而且……而且我母亲……” 我咬了咬嘴唇,听到席祁鼓鼓勇气接着说:“我母亲施压,我想……应该……也有关系。” 我就知道,若没有人示意,怎么会有护士这样明目张胆,只怕是专门调过来针对江以宁的。 席祁的母亲兰兰,真的是好手段。 我不说话,席祁也默然不语,江以宁昏迷中时有咳血,我不敢睡沉,躺在他身侧揽着他,时时轻抚照顾。 结果第二天江以宁醒来水还未及喝一口,护士站就送来三个又高又壮的男医生过来给江以宁换药。 这哪里是换药,这带的是保驾护航的保镖,而且哪家医院给病人换药需要三个医生,也实在太小题大做了,这明显就是针对我昨天的“医闹”事件,这回换三个男人,看我打不打得过。 我特别生气,与其说这是来上药,倒不如说这是在给江以宁巨大的难堪。 江以宁有些惶恐,生怕我又要大闹天宫,暗暗拽住了我的手。 我本想发的火强行压下,冲到嘴边的指责咽了回去,只是改为提醒:“我是他太太,麻烦你们有什么事情冲我来。” 为首的医生态度一点也不蛮横,倒是十分为难的看了看我又看看江以宁,和他的同事面面相觑,也没说出什么话 分卷阅读264 来。 江以宁低着头脸色极差,我看得出他在极力的保持从容,衣服扣子都解好,解刀口绷带的时候他犹豫了,他停顿了片刻抬起头来对他们讲:“烦劳你们了,请把药留下,我自己换就好。” 那三位医生踟蹰了一会儿,为首的那一个把药递给了我。 我能帮江以宁解开绷带但却不能为他换药,江以宁身前身后那么大的刀口,根本不是我这种毛手毛脚的人敢面对的。 想到这我就生气,该死的江尚清!改天我有了闲钱,一定花重金找人捅他十刀!戳二十个窟窿! 江以宁指望不到我,那三位医生又不肯离开,身前的伤口只好他自己涂药,可因为体力不堪他的手一直在抖,等到前面的伤口都换好药,他早就累的虚脱了,还是其中一位医生看不下去了,接过我手里的瓶子,按下江以宁主动帮他上药。 江以宁低着头只会赧然:“不好意思。” 医生里面有人挠了挠头:“江……老师,您不必这么客气,我们是来实习的……其实以前,我们还听过您的课。” 正给江以宁换药的那个狂点头:“嗯!所以您放轻松,我帮您上药。” 落魄遇故人,江以宁惶恐的更加不肯抬头,把头垂的十分低,半晌才憋着粉脆的脸颊说出四个字:“谢谢你们。” 这三个来实习的医学生给我感动的够呛,这个时候能对江以宁好的人真是不多,我亲自把人家送出病房,回来看到江以宁默然的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凑上去想要亲亲他,他回过神来刻意躲避,对我说:“麻烦你帮我支一下桌子,我有工作要处理。” 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工作要处理,但他几乎没对我提出过什么要求,现在他既然这样说我就立刻照办。 他从枕下拖出他的笔记本电脑,然后对我说:“多谢。”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嘛,”我帮他把电脑摆好,对他笑眯眯的:“我是你太太,你老婆。” 他根本不理我也不接茬,输着液的手熟练地敲击着键盘。 办公也是需要体力的,他没一会儿就累的一头虚汗,手指抖的连触控板都操纵不了。 我不准许他做了,要把电脑给他合上,他却抢先一步想要制止我,结果两下一着急,我把他的手给夹住了。 我惊慌失措的把他的握起来,他手上原本扎了留置针,此刻回了血,他十分心烦的把手从我手里抽走了。 他还在跟我置气,我知道,我也不奢求他这一时半刻的能够原谅我,我扶着笔记本好言劝他:“你不能操劳,安心养病好不好?” 他在写邮件,心思不在我的话上,我干脆把笔记本抱走了。 他倚在那里蹙着眉:“还我。” “我不还!我要知道这几天是谁照顾的你,谁给你的电脑?谁准许你做工作的?他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吗?” 其实不用人说我知道,这个照顾他的人肯定是江子筠。 该死的江子筠让江以宁恢复工作也就罢了,居然都发现不了旁人欺负江以宁!我用脚指头猜也猜得到,这些天席祁不在的时候,江以宁肯定起居都是自己做的,否则也不至于他撑不起自己,还知道中途喘几口气,可见他自己这样艰难的坐起来,都不知多少次了! 真是可恶,江以宁这个傻弟弟真是被江以宁惯坏了,江子筠来照顾江以宁,到不够江以宁照顾他的。 我在那儿碎碎念的吐槽,江以宁不想同我吵,也懒得同我争执,他脸色很不好,疲敝的闭着眼躺在床上,我喂他吃东西他也不肯吃,喂他喝东西他也不肯喝,后来还是我缴械投降乖乖的把电脑重新摆到他跟前,同他商议:“每工作十五分钟就要停下来休息,喝一口水,吃一口粥。” 这招倒是蛮凑效的,江以宁既补充了体力还有事情可做,也不至于他躺着一个人胡思乱想那些让他伤心的事。 我守在江以宁身边趴在床上看他消瘦的侧颜,只是难过没有早一点理解他,让他平白吃了这么多苦。 席祁过来要我拿着在机场买的糖果去给护士道歉,被我骂了一顿。 我就是把糖喂了狗也不可能去给那个护士道歉,光天化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那个护士还敢携怨报复江以宁不成?我就不信有我贴身守着江以宁,还有谁敢欺负他。 席祁苦笑着对江以宁打趣:“现在可感受到了哦,有太太的感觉真好。” 江以宁扫了席祁一眼,没做言语,目光又落回到电脑上,席祁给我递了一个眼色,我急忙把复婚协议书递上去,又掏出笔也递上:“麻烦江先生签个字……” 江以宁拿起来看看面无表情的又递还给我,我不收,他便将复婚协议书摆在桌角,不予理睬。 其实我去香港前便骗他签了字了,从法律角度来说我俩已经复了婚,之所以还让他签字,无非是怕他将来知道我们趁虚而入,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复婚,再给他怄气出病来。 毕竟当年吵吵闹闹要离婚的人是我,把他扫地出门的人是我,现在求着他 分卷阅读265 复婚的人还是我。 不过我也知道这事急不得,江以宁对我有气也是应该的,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我一心一意的照顾他,总会有把他的心捂回暖的那一天。 我一连照顾陪伴了江以宁几日,这些天他都时时工作,不工作的时候便想一些事情,神情凝重。我怕他忧思过劳,便趁他休息的时候偷偷看了他的信件,果然查看出他跟朞叔有所往来。 但他们的信是加密的,我看不懂,但有几张照片我看的明白,照片里竟然是被偷拍的赵明瑾。 不过照片上的内容有点搞笑,因为赵明瑾坐在轮椅上,旁边有人替他扛着双拐,赵明瑾一条腿打了厚厚的石膏,连头上都裹了绷带。而且拍照的人抓拍的很是缺德,赵明瑾抿着嘴,眼神憋屈,跟个没了牙的老太太一样。 我特想笑,又怕惊醒了江以宁,结果这个时候手机嗡嗡振动,我吓了一跳,匆匆把电脑合上了。 来电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那边的人不知为什么不肯说话,我喂了几声,那边电话挂断了。 我正在纳闷,对方又打进来,这一次那边抢先轻咳了两声,对我说:“喂,童霏。” 这个声音,我一听就知道是谁。 是跟我别扭了这么多年的脱线——我曾经的妯娌,我曾经的情敌,段佳橙。 我们已经很久没通过电话了,我曾经恨她入骨,可现在骤然听到她的声音,竟也感到一丝莫名的亲切。 但我还是装作姿态高傲,冷冷的问她:“哦,你有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也一下高冷起来:“没事,问问你还活着吗?” 我冷笑一声:“还活着,好得很呢,你呢?也还活着呢?替我问候你前夫。” 她很气,很想挂电话,但她还是忍住了,竟然对我下命令:“你给我出来,我有东西给你。” 我是要守着江以宁,一刻也不肯离开的,谁有空去见她,所以一口就被我回绝了。 谁知她却十分烦躁的对我说:“童霏,我要结婚了,我想跟之前的事做个了断,有样东西,我要给你。” ☆、VOL 17(24)晋江首发 VOL 17(24) 段佳橙来的时候江以宁刚上完药。 其实那次换药也并不完全是那个护士找麻烦, 现在即便是换了轻手轻脚的实习医生,江以宁每次换药还是会痛的死去活来。 换药是他最痛苦的时刻,我看他自己也是忌惮的够呛, 换药之前坐立不安,换药期间痛不欲生, 换药之后奄奄一息。 段佳橙来那日恰好江以宁极其不适,换药的时候便出现晕厥, 换完药便一直昏睡,段佳橙来的时候我一下也不敢离开他身边, 只能让段佳橙进病房来相见。 江以宁这场伤病我们一直谢绝外人探视, 其一这是枪伤无法为外人道, 其二江以宁之前的传闻让他自己惶恐不安, 其三我们也很难分清外人的真实心理, 所以要说来探病的客人, 段佳橙算头一个。 我对段佳橙一直是存着戒备心的,谁知她进来看了一眼江以宁便捂住嘴哭了,她上前去轻声唤了几声“二哥”, 江以宁昏迷中未有反应,这个脱线哭得更凶了。 我知道, 江以宁最近瘦的太多, 脸色灰败又满额的虚汗, 任谁也看着心疼,但我却觉得很烦,总觉得那哭声是在咒他一样,于是上去拉段佳橙:“别哭了别哭了,这还是好多了呢,快闭嘴。” 段佳橙撇着眼泪点头, 往我怀里狂塞她带来的补品:“这是我们家鹿厂养的鹿茸;这是我们家人在希腊捕的野生海参;灵芝,我爸大价钱收的,他让我带来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实这些东西我们也不缺,就前几日欧立宁托人送来的一颗千年人参,估计都能顶这灵芝十个。 我捏了一片人参压进江以宁口中,然后对段佳橙微微一笑:“这怎么好意思让你们家叔叔破费呢。” 哼,不要以为用点小恩小惠就能让我忘记当年他们的冤枉,段佳橙流产这事到现在还没人还我清白,更别提当年江以宁还为了这口黑锅挨了一身伤,家罚的鞭刑,还不知道受了多少的屈辱。 段佳橙也知道这事他们理亏,倒是主动道歉:“童霏,我流产的事,其实当时我就知道不会是你,只是我不愿意相信事实,过于伤心,才会一口咬定你。” 她郑重的说:“对不起。” 无语,这天下的事,要是说对不起有用的话,那还要警察做什么?但我忍不住还是很想知道实情:“那件事,到底是谁做的?” 段佳橙没急着回我,过了一会儿她才笑了笑,脸色很难看的对我说:“是江尚清。” 我靠我去他大爷真的,老天爷为什么还不收了江尚清这个祸害?他和该挫骨扬灰! 段佳橙问我:“你还喜欢他吗?” 我被她问的一怔。 喜欢他,怕是上辈子的事了吧,那是什么年代的事了? 分卷阅读266 遥远到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江尚清在教室里打瞌睡,我把铅笔塞进他嘴里,江以宁作为校医总溜进教室作弄江尚清…… 真的好远了。 我和段佳橙默默坐着都良久无话,后来还是段佳橙开了口:“我今天来,是向你,尤其是向二哥道歉的。” 向我道歉那是自然,向江以宁道歉,是为了那一顿鞭刑吗? “不单单是,其实我一直恨二哥。”段佳橙脸上挂着对以往蠢事的哂笑对我说:“童霏,我第一次见到江尚清那天是在果岭,他挥杆一击风姿俊朗器宇不凡,我就认定这个男人就是我的盖世英雄,他必须踩着七彩祥云来娶我。我霸道惯了,我不管他有没有家室,我不管他有没有女朋友,我告诉我老爸,我要这个男人娶我。” “我爸有钱呢,又是江家的股东和手足,所有人都同意这门婚事,就只有二哥,他自始至终不同意,而且为了反对,他揍了江尚清一顿。” 还有这事呢?我单知道我拉着段佳橙落水是江以宁救了她,段佳橙找Ada的麻烦江以宁护着她,段佳橙和江尚清闹矛盾江以宁上杆子撮合他们…… “我订婚那日你出了车祸,二哥一直守着你,打那儿之后他就默认了这门亲事,但他依然有气,连我来的婚礼,他都没来参加。” 江以宁曾经说过,他是那个先于江尚清认识我的人,一直默默地守在我的身边等我长大,却不想错过了我情窦初开的岁月,是我爱错了人。他怕是在那个陪伴我的时候,便决定任由江尚清去娶段佳橙,换他来陪伴我。 “结婚以后我才发现江尚清真的不爱我,我就没少找你和二哥的麻烦,不过我那也都是小儿科……” 我挺无聊的,抓住她的小尾巴冷嘲热讽的打断她:“真的很小儿科,特别葫芦娃,你打电话就打呗,你还变声。” 没想到段佳橙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给你打过电话?还变声?” 哈?脱线给我打过多少电话、发过多少短信、递过多少军情我都数不清了,我和江以宁误会重重走到今天,至少有一小半原因是因为她,可别在这个时候跟我说,我一直认错了人。 我掏出手机来同段佳橙对峙,却得到了段佳橙的极力否认,我调出短信,明明当年是她约我去抱朴斋打架,可她却也拿出来一条类似的短信,一头雾水的问我:“当年,不是你约的我吗?” 不不不,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俩开始从头捋顺,包括淮阳八号的偶遇、包括抱朴斋的捉奸、包括日后的种种,还有太多让江以宁误会我和江尚清藕断丝连的事……我俩一桩桩一件件的捋,竟然发现是有人下了天大的一盘棋,而我俩原来只是这棋盘上的两个子。 原来我们两个的智商,真的是一样的脱线。 脱线段佳橙一定比我还脱线,因为她拿出来一个小盒子对我说:“童霏,你流产那日,我不是有意要告诉你裴裴的死亡,害你过于悲痛又流掉了两个孩子。是我对不住你,我知道事到如今已经于事无补,所以我想把这个东西送给你,好事成双,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其实那日我流产,应该跟段佳橙无关,即便没有她证实裴裴的死亡,之前我也已经有了流产的征兆,如果我没猜错,害我失去孩子的另有其人。 我打开那个小盒子,却做梦也没想到那里面是另外一只翡翠麻花手镯,就是奶奶当年分别送给我们两个的手镯。 这对手镯是江家的传家之宝,意义非凡,质地冰润通透,做工更是人间极品,一只即可价值连城,凑齐一对是无价之宝。 这个东西我不能要,那是老人留给她的一份念想。 “罢了吧。”段佳橙苦笑:“其实我自始至终,就不该是他们江家的儿媳妇。” 段佳橙今天来跟我说了这么多,我都没难过,可她说出这句话来,我觉得异常悲凉。 我觉得悲凄,是一种物是人非之感,这些年我们身边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可非得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们才知道,原来我们彼此一直都恨错了人,真的可悲。 镯子我收下了,并非我贪财,我只是看重这对镯子或许能帮江以宁解一些困境。 段佳橙要走了,走前我突然叫住她,扬扬那只镯子,问她:“我们,和解了哦?” 她没说话,拿出手机来给我看照片:“这是我未婚夫Jerry,帅吗?” 挺好的,一个很帅气的外国小伙子。 段佳橙笑的很平静:“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我对她说:“恭喜了,要随份子吗?” 她看了一眼床上未有一丝动辄的江以宁,对我笑笑:“那你需要吗?” 我只好微笑:“扯平了。” 段佳橙说:“童霏,祝你幸福。” 要幸福啊,我们以后,都要幸福。 她挥手走了,我送她离开,但却未敢走远,我回到床前默默看了江以宁良久,伸出手来轻轻摩挲他的眼角。 我有一点想笑,因为我竟不知,他曾经为了江尚清不 分卷阅读267 肯娶我,而动手收拾了他弟弟。 现在想来,若我当年嫁给了江尚清,那现在会是一种什么不可想象的局面呢? 算了,过往是不可假设的,珍惜当下是最大的幸福,至少我的当下,还可以把江以宁捧在我心上。 我站起来,俯身亲吻他的唇,一吻即终,竟是江以宁先睁开的眼,他望着我,不知为何突然抓住我的衣袖,就那么攒在手心里默默看着我,像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讲起那样。 我轻声问他:“你是不是都听到我们说什么了?” 他依然拽着我,却不言语。 我任由他攥了我的衣袖一会儿,他像是一直有话要对我说,但却最终也没能说出口,他像是哪里不舒服,身体猛然间挺了一下,微微张了一下嘴,而后他松开了我的手,揪紧了身前的被子。 他已经很隐忍了,可剧烈的痛苦使他克制的辗转反侧,微微发着抖。 我慌了,我扶着他问他是哪里痛? 他摇了摇头。 我要去找医生,他却拦住我说了两个字:“胃疼。” 这个痼疾真的是他的老毛病了,归根结底这病的病因还是为了救我,可他现在疼成这样,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我只能把他揽在怀里,感受他的颤抖与痛苦。 我知道,我和段佳橙的谈话他一定是听到了,我们的谈话里提及了裴裴,提及了我的引产,提及了太多在江以宁那里不曾正面的我们之间的误会,这些事,想必让他觉得难过。 他心思敏感,胃病又是个心情病,只是我没料到会发作的这么严重。 江以宁吐了几口血,疼的躺不住他便坐起来,坐起来也痛苦难安,他便下床来走动。 可是供他走动的地方实在太小了,他现在简直得了自闭愧于见人,便只能在床和墙间走动,一手撑着墙,一手压在腹部上。 他的这个动作让我想起在家的时候,有一晚他也是这样疼的睡不着,一个人在花房里来来回回的走。 我不知为何,突然萌生了想带他回家的冲动。 我轻声同他商议:“我们回家去好不好?哪怕住几晚再回来。” 他闻言怔忡了一会儿,眼神里流露出那种向往的神色,可他很快便摇了摇头,默默回到床上,背对着我躺下了。 这个思想和言行不一致的男人哦,我还想追着他逗一逗他分散一些他的注意力,就看到席祁进来,面色有些焦急的对我偷偷招手。 我偷偷看了一眼江以宁,跟了出去。 我心里有点敲鼓,能让席祁这般脸色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席祁对我说:“刚才警察来过了。” 警察?什么事? “警察说,他们在六号码头烂尾桥墩下,挖掘出来两具尸体,枪伤致死,警方怀疑,这件事是江尚清做的,但他现在畏罪潜逃,警方发了通缉令。” 我觉得脊背发凉指尖发冷,两具尸体,这如果真的是江尚清杀的人,那这个人是失心疯了吗? 席祁摇了摇头,对我说:“我已经把二哥的伤实情报上去了,现在当务之急是不能让二哥上网,不能让他接触到消息,你要想法子不准他继续工作。” 我知道我知道,防火防盗防江尚清,倘若让江以宁知道了这件事,还指不定要给他气出来什么新的病来。 ☆、VOL 17(25)晋江原创 VOL 17(25) 让江以宁一时不上网不工作容易, 但是让他这个工作狂一直不看电脑就是个大难题了。 江以宁疼痛消散一些了就找他的电脑,我撒着慌扯着皮,就差撒泼打滚了, 告诉他,他需要休息, 不能再工作了,若是他再执意工作, 那我就闯祸给他看。 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的恐吓震惊到,江以宁默然的阖上了眼睛, 不再要他的电脑了。 不再工作的江以宁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休息, 我觉得他主要是不想见到我, 因为他几乎很少同我对视, 有时候我贱兮兮的跑到他眼皮子底下晃, 把他晃得烦了他才会扫我一眼, 也仅仅是一眼,便不再理我。 工作上的事别人联系不到他就联系席祁,但我没想到朞叔联系不到江以宁会给我打电话。 朞叔在电话里面讲, 他们抓住了赵明瑾偏离主业只为扩大企业规模的小辫子,要挟他财务造假, 要向证监会举报, 估计这几日赵明瑾焦头烂额, 近期将不得不出售辅仁套现。 朞叔要我抓住这个机会,趁赵明瑾缺钱,收回辅仁。 辅仁当初是我逼着江以宁低价脱手的,那时候江以宁也是为了钱迫不得已出售给赵明瑾,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这回转到赵明瑾头上了。 我当然不会傻到认为这事是朞叔一个人做的, 就通过那些邮件我也可以断定,这里面肯定有江以宁的参与,指不定这些招就是江以宁主谋,我以前就觉得,论深于城府,还得是江以 分卷阅读268 宁。 现在赵明瑾有45%的股权,宋爽宋蔓薇有45%的股权,我有10%的股权,按照规定,赵明瑾要出售他45%的股权,我和薇薇有优先购买权。 我觉得薇薇虽然有钱,是个官宦家小姐,但也绝对拿不出十几个亿的现金来收了赵明瑾股权,所以这件事情还是我比较有胜算。 我安心等着律师电话,果然,赵明瑾很快约我回辅仁商议转让股权的事。 赵明瑾果然是那天我在江以宁的邮件里见到的样子,坐着轮椅,左腿打着石膏,头上缠着绷带,但是薇薇没有来,赵明瑾的代理律师看了一眼赵明瑾,赵明瑾对他点了点头。 对方律师上前推给我许多文件,这我看不懂,但是我们家律师是江以宁的心腹,我放心交给他就行,我只是对那一摞文件里的一本大红色结婚证感兴趣。 我把那本结婚证打开,没出所料,里面是薇薇和赵明瑾的结婚证,那张红底的结婚照片上,薇薇垮着脸没有笑意,赵明瑾倒是难得笑得和风舒畅。 我合上结婚证,对赵明瑾作揖:“恭喜恭喜,心想事成。” 赵明瑾嘴角的唇线一吊,看上去也没什么好高兴的:“罢了。” 他既然和薇薇结婚了,便要把两个人的股权合为一个人,全部卖给我。 这样也好,省的辅仁里面还有一个薇薇,薇薇再跑过来天天痴缠江以宁。 我深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之道,现在一起摆平了薇薇,于我于江以宁于赵明瑾,大家都好。 只是我没想到赵明瑾狮子大开口,现在这90%的股权,我若想收回去,赵明瑾开价:六十个亿。 我去他大爷,当年我逼着江以宁把辅仁卖了二十个亿,现在他要收回居然敢提价三倍!赚块钱黑心钱也没有这么赚得好不好!! 我差点当场掀了桌子,赵明瑾却不急不躁的跟我说:“你好好考虑,买不起就签个字同意我把辅仁卖给别人,等着买的人可有的是。” 律师在桌下踢了踢我的脚,我想发火,又把自己按下了。 我是真不知道辅仁值这么多钱,江以宁当年估计是吐着血把辅仁白菜价卖掉的,现在想来,那个时候恐怕也不仅仅是被我逼的,不知道他还被人施加了什么压力,才会同意。 可我真的没有这么多钱,我那些钱救急帮江以宁还了一些债务,加上我借来的十个亿,现在手上估计也就三十五个亿,就算我砸锅卖铁把我那些首饰古董兑了现,跟赵明瑾开出来的价格实在差距有点大。 赵明瑾敲敲桌子,游手好闲的对我说:“我给你两天,好好考虑一下。” 我和律师走了,两天让我再凑齐二十几个亿,我真的没有办法。 我和席祁愁眉不展,我还不敢在江以宁面前表现出来,可那日我喂江以宁喝了一点水,阁下水杯的时候我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气,过了片刻我听到江以宁对我说:“收不回辅仁就不要收了,你去把那十个亿还了,黑帮的高利贷,那时那么容易还的?” 他这几日都没有同我说话,现在说了这一大句,激动的我差点落下眼泪来。 我确定江以宁的手机和电脑都被我扣下了,他这几日也不曾见过谁,席祁也没跟他提及这些事,可运筹帷幄,还是他最厉害。 辅仁是他的心血,是他一生最喜欢的地方,何况这些天他在医院里住的十分不顺,我都能听得到周围其他病友家属的窃窃私语,一些难听的话和字眼怎么会不入江以宁的耳朵? 他这些天吃的喝的都甚少,平时合着眼就不言语,我看他这几日伤口又开始不长了,身体也没什么起色。 若是辅仁不收回,只怕是他的身体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更何况我该赎罪,为我以前对他造成的伤害进行弥补。 我决定到处借钱,可有谁会借给我呢?我到处打电话,可别人一听借钱,别说上亿了,就算万八千的都要挂电话,最后我打给了梁博羽。 我还没开口提多少钱,梁博羽就对我说:“好,你不必操心了,我来解决。” 其实自江以宁出事开始,席祁就警告我了,尽可能不要同梁博羽他们联系,怕被抓到把柄落实江以宁通黑。 除了那日我去梁博羽那里拿走戒指,这些日子也确实没敢跟他们兄弟有过任何联系。 我不知道梁博羽会怎么样,是会转给我钱还是会直接把钱交给赵明瑾,亦或者是他们出钱买下辅仁,可就在赵明瑾给我通牒的最后几个小时,我突然接到律师电话,律师跟我说,薇薇决定把她的那一部分股权,送给我了。 这操作简直不要太迷,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赵明瑾和薇薇这得是闹成什么样,薇薇千金一掷,决定把她的股权无偿送给我?这样一来我就成了大股东,赵明瑾的开价也得少一半。 天上掉下来这样大的馅饼我简直要乐疯了,我忍不住把这事告诉了江以宁,江以宁可没有我这么高兴,他有点忧心忡忡,让我把席祁找来,他嘱咐席祁,去见赵明瑾的时候,要席祁陪我去 分卷阅读269 。 其实不用他提,赵明瑾那边也要求了,必须我和席祁都到场。 这也对,我向来办事不靠谱,这么大的事若是就我一个人,多半会办砸,可现在江以宁身边不能离开人,我和席祁都走了,谁来照顾他? 还剩下个江子筠,每天都来看看江以宁,也不说话,就在床前默默坐一个小时,就走了。 我们打电话把江子筠找来,而后席祁便跟着我,去商议收回辅仁。 赵明瑾看上去比前几天更惨了,鼻青脸肿的,也不知道是叫谁打的,脸上还被挠了好几道伤,我实在没忍住,坐在他对面噗嗤一声笑出来,席祁在桌下狠狠踹了我一脚。 我尽可能正色起来,赵明瑾哑着嗓子开口,他的那45%的股权,他要卖40个亿。 魂淡好不好!这是哄抬物价,是讹人!我当然不同意,席祁负责跟他杀价,最后谈到35,赵明瑾说什么也不肯再降了。 我现在手里是有三十五个亿,可里面还有十个亿是借的,这可不是十万八万,要挣到这个钱,也是不易,等于又把我和江以宁的钱全花光了。 我气得真恨不得在赵明瑾另一半脸上再挠几道,就接到江子筠电话,江子筠在电话里急切的对我说:“童霏,你们快点回来吧!医院要赶二哥出院!” 我顿时慌了手脚,我不明白为什么医院会毫无征兆莫名其妙做出这样的决定,分明我们走之前,一切都没有什么反常。 江以宁的安危牵挂我心,我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刻也坐不住,赵明瑾那边开始神态安然,挑了挑眉,倒有闲情逸致跟我扯皮了。 席祁气的咬紧牙根,我在一瞬间突然明白过来,赵明瑾这是调虎离山计,把我和席祁栓在这里,他找人去收拾江以宁,让我们后院失火,迫不得已答应他。 我恨的要死,拉着席祁要走,赵明瑾便让我签字,放弃股权优先收购权。 我看到一向沉稳的席祁都要动手打人了,赵明瑾依然有恃无恐。 江以宁出事,我的智商都已经魂归天外了,席祁也在失控的边缘,还是我们带去的律师沉着冷静,又找了理由压住赵明瑾,给我们争取了两天的考虑时间。 我和席祁匆匆赶回医院,刚出了电梯就看到之前给江以宁处理伤口的护士站在走廊里劝人尽快出院,走廊上一张病床,病床上的病人正裹紧了被子蒙着头。 周围围观的人太多,我和席祁刚挤过去就看到有保安大叔上去一把将病人的被子扯掉,露出面对着墙壁弓着身瑟缩一团的江以宁。 江以宁想要他的被子,可却无力争夺,他无助到眼睛都不敢睁,改为揪着枕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此情此景让我目眦尽裂,据我离开他不过短短的两个小时,却不知发生了什么,让他整个人都看上去极其的不对劲儿。 ☆、VOL 17(26)晋江原创 VOL 17(26) 我愤怒地跑到江以宁床前时, 那个保安大叔正在挣江以宁紧紧拽住的枕头。 江以宁哪敌他有力气,枕头被拽飞的一瞬间他几乎惊恐的不知所措,浑身剧烈发抖。 我迅速脱下外衣来想要盖在他身上, 可当我俯身上前时他的惊恐达到了顶峰,他竟然选择去撞墙, 也不准我靠近他。 他真的去撞了墙,咕咚一声, 他撞得昏聩却下意识的还要去撞,万幸席祁眼疾手快夺过枕头隔在他同墙壁之间, 江以宁发现了枕头便将枕头抱紧在怀里, 像抱着一根救命稻草那般, 惊惧的抽噎着冷气。 我痛的心如刀割, 席祁脱下外衣一点一点接近江以宁, 将衣服盖在了他身上, 我看到气喘吁吁跑回来的江子筠。 我一把将江子筠拽到跟前,厉声质问他:“出什么事了?你做什么去了?!” 江子筠支支吾吾的扬着手里的单据:“我、我去办理出院手续……” 我真恨不得把江子筠按在地上暴打,是谁允准他为江以宁办出院手续的?! 那护士在一旁理直气壮:“是我!” 妈的, 我指着那个护士的鼻尖警告她:“我要投诉你!” 她有恃无恐:“是我今天早上就发现病人情况不对,疯疯癫癫, 严重影响到其他病人休息, 而且他的伤早就没有大碍了, 你们应该回家养着,少占用公众资源,我建议你们回家养一个阶段,就把他送去七医看看——” 她的话被我一耳光抽断了。 七医是什么地方,基本上所有的城市七医都是精神病医院,她这是把江以宁判断成为神经病, 要我送江以宁去神经病院关起来。 护士的眼镜又飞了,其实打完她的一瞬我极度后悔,我知道我不该动手,可我刚才真的是无法克制自己的愤怒,便出手伤了人。 那个护士现在学乖了,学会了保护自己,有保安在,她不同我动手,她躲在保安身后,用言语刺激着江以宁已经崩溃的神经:“你管管你老婆行吗 分卷阅读270 ,你们一家都是神经病吗?你们全家只会行凶吗?她打人,你欺负小孩,你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不会愧疚吗?对那些小天使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还没开骂,围观的人群里居然立刻有人大声起哄:“他也有过孩子呢!结果没多大就死了!” 有人呼应他:“坏事做多了,报应到孩子身上了……” 还有人啧啧:“你说这样的人以后到了那边,怎么有脸去见他孩子啊,那孩子还不吓死了,躲着他跑?” “不是吓死了,是不敢认他,做事这么绝,孩子都不好投胎转世呢!” “就是,都抬不起头来做鬼!都没人敢跟她做朋友!” 我的手掌心被我抠破了皮,我不知道这群人是哪里雇来的群演,如果我手里有把刀,我宁愿选择跟她们同归于尽。 我不能跟他们同归于尽,我还要照顾重伤的江以宁,江以宁被这些话激的咳得厉害,躲在外衣里闷咳的声音听得我心都滴血,我知道他一定又吐血了。 我站在床前,对着那个护士骂了一个字:“滚!” 护士是席祁妈妈请来收拾江以宁的,但她估计也没想到莫名出来这么多吃瓜群众,话越说越绝,她也听着不太对,开始对人群清场:“都散了都散了,别看热闹了,都回去照顾病人去!” 我看到有些看热闹的人回病房去了,而那几个说风凉话的人都转身离开,不知去向。 这些人,应该是赵明瑾找来专门说话给江以宁听得人,赵明瑾也是阴狠,当真是会往江以宁心窝子上捅刀。 人都走散了我去安抚江以宁,江以宁在席祁衣服下咳得凶,我上去扒开席祁的衣服,他见到光影更加的惊恐,我抹了一把眼泪对他说:“走,我带你回家。” 我一定要带江以宁回家。 那日我过生日,江以宁被药物拿捏到兴奋,他对我说,想让我带他回家。 这些天我一直不敢回想江以宁被我赶出家门的日子,那时候他淋着雨,一次又一次的在雨中绝望的等我开门,可我给他的是无尽的失望。 可即便是这样,他依然选择一次又一次的原谅我,所以这一次,我一定不可以让他任人欺凌。 我用衣服裹紧他,又加重了语气对他讲:“走,咱们回家。” 我原本以为说出这样的话来会让他心安,可没想到他反而更加惊惧难安,抱紧了枕头一个劲儿的摇头。 不会的,回家是他一直以来的夙愿,他一定做梦都想回去,我扶着他起来,我把席祁的衣服往他身上裹,拉着他要他下床,可他却死活不肯,抖得更凶了。 “童霏……”席祁上来抱住江以宁,一边安抚他一边对我说:“你放手,你也冷静一下,你吓到他了……” 江以宁浑身颤抖,他连席祁都怕,拼命地挣脱席祁,钻向病床一角与墙壁依靠的地方。 他抱着枕头拼命的瑟缩,完全不敢同我们任何人对视。 席祁问江子筠:“怎么会这样?” 江子筠支支吾吾:“早上……有人来……在二哥跟前胡说八道,二哥听了……就成这样了……像……发了精神病。” 是的,江以宁此刻的样子真的与精神病患者无二,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他看上去极度缺乏安全感,就连我和席祁都不愿信任,而我们离开的时候,他分明还没有任何反常。 我都不敢想象,到底是谁,说了什么样的话,将他激成这样。 我不敢碰他,也不敢再说要带他走的话,他抱着枕头打着寒颤,我们把被子还给他,他便抱着被子一直哆嗦。 人都是喜欢看热闹的,时不时有人来催我们出院,所有路过这里的人也都免不了多投来几眼怪异的目光,江以宁始终不得安宁,就这么蜷在那里一天一夜未睡,我和席祁只能一直守在他身旁。 他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好了一些,席祁接近他的时候他总算不再抗拒,眼神也没有之前那么纷乱,席祁润湿了毛巾为他擦脸,又喂他喝了一点水,他眼神清明了许多,却依旧一脸困惑不解的问我和席祁:“他们为什么说那些话呢?我有错他们骂我就好,为什么要诅咒裴裴呢?” 席祁握着他的手轻轻地揉着,安抚他:“他们胡说的,故意气你的,气到了你,他们就得逞了。” 江以宁却对那些话深信不疑:“若是裴裴相信了这些事是我做的,该怎么办?她没有办法跟其他小朋友解释,其他小朋友觉得她有一个那么可怕的爸爸,不肯跟她玩,怎么办?” 席祁轻抚着他的后心,轻声同他讲:“不会的不会的,裴裴那么可爱,不会不辨是非的。” 江以宁很慌,他的眼神低垂着纷乱的抖动,手在床单上毫无目的的摩挲,嘴里碎碎的念着:“是啊,她那么可爱,怎么可以有我这么可怕的爸爸……” 我听不下去,我上去按住他的手,问他:“我们回家吧,好不好?回家休息。” 江以宁的眼睛不再乱看了,他闻言停下来,呆呆地看定我,像是没听懂那样悄声做着确定 分卷阅读271 :“回家?” 我对他尽可能的带着笑意点头。 他却失了神,苦楚着一张脸,默默地坐着,头垂的很低很低。 过了一会儿他靠在了墙上,咽了一口气又轻轻叹出来,摇摇头:“我哪有家,我早就没有家了,霏霏早就不要我了……” 我的眼泪汹涌而出,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是我把他赶出了家门,让他失去了一切。 他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我每跟他说要回家,他都很抵触,一次又一次的抱进被子瑟缩在墙角,我催他催急了,他蹙着眉反问我:“要是霏霏又把我赶出来,可怎么办呢?” 我楞在床前不知该如何回他,他却自问自答的摇头:“我不走,我没有地方可以去,被霏霏赶出来真的太惨了……” 我不知道江以宁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绝望的只想带他回家,为他请最好的心理医生来看病,我只想等他支持不住睡过去,等他睡着我便和席祁抱他回去。 可江以宁迟迟不肯入睡,早餐的时候江子筠带了一桶粥来,难为他有心要亲自喂江以宁吃东西,江以宁虽然精神不济,但却有了点胃口,他就着江子筠的手,吃了一些粥。 医生来查房顺便又提醒我们尽快离院,江子筠已经为江以宁被办理了出院手续,可江以宁哪里也不肯去,我和席祁守了他一夜,此刻也有点熬不住了,便在床边趴着打了个瞌睡。 我很快被席祁推醒,我猛然醒来发现江以宁已经不在床上了,我大惊失色的站起来,听到席祁对我焦急的说:“快走,二哥闯祸了!” 江以宁做了什么? 我看到身后人群围观着的大病房,我急匆匆的奔上去,挤过人群进入屋中,就看到江以宁赤着脚站在地上,正一张床一张床的鞠躬,嘴里乱七八糟的说着:“我没有做过那些事,请求您帮我证明好不好?请您帮我写几个字,就几个字就好,您签个名也好,求您说您愿意相信我的清白,求您签个字好不好?”他不知道为什么又回到昨天那种崩溃的样子,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他却强行克制着自己,十分认真的求爷爷告奶奶:“求你们了,求你们帮帮我,我要烧给我的女儿……我要给她看看……让她相信她的爸爸是清白的,她的爸爸没有做过那些事……她那么小,她不可以相信这些东西……” 他昨日便是这种状态,思维混乱精神崩溃,我看到那几个认识他的实习医生上去阻止他,他却捏着一张白纸恳求他们:“求你们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没有做过,真的没有,求你们可怜可怜裴裴好不好?她那么小,那么可爱,她不可以因为我没有小伙伴……” 那些医生想让他冷静,尽可能的安抚着他:“江老师,江老师您别怕,没事的,先安静下来好不好?我们相信你,我们给你写,看,我们给你写。” 江以宁如遇大恩,给人家深深鞠躬,那医生十分配合,掏出钢笔来就开始写。 有人帮他写证明,江以宁就安静多了,我上去尽可能的安抚他,本以为这件事就可以就此平息,我们尽快带他离开就好,谁知道这个时候人群里有人突然扔过来一个布娃娃,极其阴毒的是那个布娃娃的头被破坏的严重,还用红色颜料涂抹过,造成一做血肉模糊的假象。 这种东西就是我看了都心惊肉跳,何况他就这么扔到江以宁跟前,我怀里的江以宁剧烈的抖动起来,他上前一把抓住那个娃娃,彻底失控了。 彻底失控的江以宁是我一个人抱不住的,他骨子里带的修养让知道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叫嚷,可他疯狂的抽动,疯狂的想要逃离我的束缚。 我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席祁和江子筠冲上来同我一起困住他,我看到急匆匆跑来的医生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 看到医生注射器的江以宁更疯狂了,他竟然甩开了我和席祁扭头就跑,我们追上去扑他,他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无力再站起来便在地上爬,我们三个围成一团捉他,江以宁无处可逃,原地把自己抱成一团,呜咽着恳求我们:“不要……” 我不知道他不要什么,是不要打针吗?我的心早已经四分五裂了,我上去抱住他安抚他,哄着他:“我们会有办法的,裴裴会有朋友的,我们可以解决的……” 医生慢慢靠近了要给江以宁打针,可江以宁反应过来,他看到注射器针头便一把挣脱我,毫无目的和方向的逃窜。 他终于寻到了墙,他想去撞墙,奈何江子筠站在他身前防着他这招,江以宁寻死无门,回头看看医生已经靠近,他进退无路,绝望的抱紧自己摇着头,恐惧的说的:“不要……不要扎我……” 如此失心疯一样的举动让医生也迫于无奈,医生到机会便要打下针去,可我在听到江以宁那句“不要扎我”的时候心脏剧烈的抽动,我想也没想,一把扑上去挡在江以宁跟前,医生那针一时没收回来,扎在了我身上。 真的很疼,那一刻我抖了一下,医生知道扎错了人又把针迅速拔了出来,我搂着江以宁尽可能的安慰他,可谁知江以宁在这一刻突然大哭起来,他抱紧了我哭的很凶, 分卷阅读272 像个小孩子那样,他一边哭一边撸起自己的袖子,像老鹰捉小鸡的母鸡那样把我挡在身后,他对医生抽泣着:“你扎我吧,不要扎他们……” 仅仅是这句话,我看到他身后的江子筠顺着墙壁滑跪下来,两只膝盖咚的一声砸在地上,江子筠也哭了。 江子筠抱着江以宁痛哭流涕,江以宁擦着眼泪把他和我都挡在身后,他不哭了,逞强那样的勇敢,鼓着腮帮子对医生亮出胳臂:“你扎我吧,你扎我,我不怕疼的。” 我想我知道江以宁身上的那些残针是怎么一回事了,一定是江以宁和江子筠小时遭遇的毒打。 我无法想象可怜的孩子在那种情况下是多么的绝望,可是那个时候的江以宁就是这样站出来的,他把江子筠挡在身后,他说,你扎我吧,不要扎他们。 我的心像是海绵被人紧紧地攥住,捏的最后一滴水都不剩,我看到那一支针剂缓缓注入江以宁体内,我感受到江以宁至极的绝望。 他发着抖,随着镇静剂的药效,他依偎在我怀里,可怜兮兮的问我:“裴裴会见我的对不对?裴裴不会不理我的,对不对?” 我抱着他轻轻地摇,对他含着眼泪微笑:“对,裴裴小朋友最喜欢她的爸爸了,她的爸爸是个大英雄,治病救人保护全家,她一定不会相信爸爸会做那些事情的。” 江以宁攀着我的手一点点松掉了,悄声对我说:“霏霏……我想回家……” 我说:“好。” 他在我怀里,慢慢的阖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剧透一个,早餐的粥有问题,其实霏霏离开二哥之后二哥突然心智疯了,也是有问题的…… ☆、VOL 17(27)晋江原创 作者有话要说:  最喜欢看评论……大家的评论是我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动力,方便的话,求大家留个评哦~~谢谢你们~ VOL 17(27) 我原想让席祁抱着江以宁直接离开医院, 但还是席祁比我沉得住气,他又把江以宁抱回到走廊的床上,跟我说江以宁刚刚注射过大计量的镇定剂, 具体是一个什么后果我们不敢猜测,只能留在医院观察才安心。 他是对的, 我不能逞一时之快跟医院较劲。 镇静下来的江以宁睡得很安稳,当他安稳的时候他的睡颜很甜, 微微翘起的嘴角,轻轻翘起的长睫毛。 我很久都没看到他这一副模样了, 我拿热毛巾给他擦了擦脸上哭过的泪痕, 回头看到江子筠在床尾罚站。 江子筠好像很喜欢在江以宁床前罚站, 就默默地站着, 低着头, 一脸忏悔的样子, 只不过这次更甚,他在颤抖,极力的隐忍着不要哭出声来。 我不知道江子筠在忏悔什么, 在我眼里,我和他对江以宁都是有罪的, 我做的错事多的数不过来, 江子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 可我记得江以宁的秘书曾经告诉我,奶奶去世的时候江以宁被我踹成肠穿孔,做过手术之后,因为江尚清和江子筠的到访,导致他的刀口又裂开了。 我依稀记得,导致他肠穿孔的原因, 除了我狠狠踹他的那一脚,还有一个原因是有一枚断针扎穿了肠壁。 我从包里摸出来一个纸巾叠起的小包,我将外面那层纸巾打开,里面的那层纸巾血迹斑斑,再打开里面那层纸巾,是那枚半截断针。 血是江以宁吐出来的血,针是江以宁吐出来的针,我将这个拿给江子筠看,江子筠看看针又看看我,目中泪光颤抖。 他结结巴巴的问我:“这、这是……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我只能告诉他:“这是你哥吐出来的,像这样的东西,他吐出来好几次,还有一次刺入了肺,还有一次扎破了肠壁,现在这种东西在他体内还有二十多处,我也很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是怎么进到他身体里去的?” 江子筠几乎都不敢看这些东西,那块血迹斑斑的纸巾让他恐惧,他站在那里发着抖摇头,摇了好半天,最后他终于结结巴巴的对我和席祁讲:“我们小时候……打碎了家里的古董花瓶……母、母亲……惩罚我们……把我们关在祠堂,用针扎我们……” 是的,果然是我猜测的那样。 江子筠在偷看江以宁,可他又不敢看,他瞥一眼又瞥一眼,瞥着瞥着突然崩溃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二哥……把我们护在身后……说是他打碎的……母亲把针……都扎到了他身上……” 生活远比电视剧精彩,这样变态的一个家庭,这样可怕下作的手段,居然用到几个孩子身上,可江以宁就这么默默承受着,这么多年都不曾将这些事情说给别人听。 而那个时候,他也只是一个孩子啊。 我心疼的无以复加,我伸手抚摸他颜色惨淡的唇线,他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过,裂开的嘴角泛起一块青紫,衬的他一侧脸颊有些微肿,他睡梦中不自知的用舌尖微舔,是我没见过得样子。 他的药剂里有鱼肝油,我捏破 分卷阅读273 一粒药丸抹了一点油轻点在他的伤口上。 裂开的伤口得到滋润,他似乎舒适的多,嘴角又向上翘了翘。 药力的作用一定让他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我满心满意的都在江以宁身上,不知江子筠为何突然莫名其妙的掏出一瓶药,他扭开药瓶就是一副服毒自杀的壮烈场景,将药瓶举在口中哗啦哗啦往嘴里倒。 这个药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吓得不知应对,席祁眼疾手快一把将药瓶打落在地,按着江子筠的头让他把吃进嘴里的药丸抠吐出来。 江子筠跪在地上一边哭着一边吐,席祁捡起那个药瓶看着上面的文字,但那全是我看不懂的外文,席祁看着看着瞳孔剧烈的收缩,他攒紧了那个药瓶,上前一把将江子筠捞起来,他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问:“你给二哥吃这个药了,是不是?” 江子筠哭的不自知,席祁一拳将他挥倒在地,骑在他身上就是一顿爆揍。 席祁的拳头杀伤力不大,可一个挨揍一个狂锤,周围看热闹的人又多了起来。 看吧,看吧,随便看。 这是一出大戏,我们这个破落的豪门,已经让大众看了足够多的笑话,现在终于在大众面前撕掉了所有的遮羞布,赤条条的露出最不堪入目的家底。 我就知道江以宁不可能被一句两句话刺激到发狂,但我怎么也不曾想到,会是江子筠给江以宁下了药,那种控制精神的药物,让人服用后心跳加速神经兴奋,出现惊恐幻觉和思维障碍。 而这个时候,只需要别人轻轻一推,江以宁便可走上万劫不复的道路。 他们要的,还是江以宁的命。 席祁把江子筠带走了,再回来的时候席祁是一个人,他默默地坐在江以宁床边,对我说:“下药这事,不是我妈做的。” 我知道的,其实细细想来,那位护士所作所为,也没有违背她的职业道德。 江以宁的伤换个人来上药也不见得会比她好,劝江以宁出院也是因为江以宁被下药后的确惊扰到其他病人,她对江以宁说的那些恶毒的话,可能一小半是席祁妈妈的授意,一多半是她自己的义愤填膺。 我想了想,把从澳门带回来的糖果拿了出来,去了护士站。 护士站的护士正在聊天,看到我来了也没有人理,各自聊各自的,把我放在那里冷场极了。 我走到那个跟我互撕的护士跟前,跟她说了一声:“对不起。” 那个护士翻了个白眼,偏过身去,懒得跟我说话。 我清了清嗓子,环顾了一下所有人,开了口:“有件事情我想跟你们解释一下,我希望你们能听一下,请问可以吗?” 护士站虽然没人理我,但也瞬间变得安静,她们各忙各的事,看手机的看手机,看病历的看病历。 他们全身上下的听觉细胞可能都在等待接收我的新号,可她们一定要彰显他们无所谓、懒得听的气质。 但是我觉得没关系,有些话,我一定要说。 “那个你们不喜欢的人,他是我的丈夫,江以宁。你们一定都知道,关于他的那个新闻,以及他现在的处境。商场如战场,关于那天的事情,我只能告诉你们,他是被人算计了,他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他的清白,所有证据都被删了。 我知道你们会说:没有证据,他当然可以以一口咬定不是他做的。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我的丈夫,江以宁,他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因为他也是一个孩子的父亲,如果他的那个小天使还在世的话,应该跟那天那些孩子一样大了。他是一名父亲,是一名失去女儿的父亲,他的女儿是被人害死的,死在他的脚下,成为他这一生永远无法磨灭的剧痛。 今天有人扔了一个染血的娃娃,是有人故意而为之,那个娃娃的原型,就是我俩惨死的女儿,你们都看到他崩溃的样子了,他那样的一个人,你们还相信他做的出那件事吗?” 这段话,我是强忍着眼泪说出来的,字字诛心,同样让我痛彻心扉。 我看到那些护士放下手里的东西,渐渐面面相觑。 我放下手中的糖果,搁在了桌上:“这是他们之前让我从澳门带回来的糖,原本也是要分给你们吃的,那天还有今天,我真的很抱歉。” 护士站是安静的,依然没有人回答我,但是我说完些话,就离开了。 我回到走廊上,江以宁依旧安安静静的沉睡着,我才离开他一会儿,他便又蹙着微微蹙起的眉心,我伸手帮他抚平,轻轻地吻了他的额头。 他一直到第三天上午才醒来,醒来后人也并非清醒,有一点懵懵的,我同他商议一起回家,却被他摇头拒绝了。 他宁愿在这医院的走廊上用被子遮住脸,也不肯出院同我回家。 可他一醒来赵明瑾安插的探子就上线了,时不时地出现搞点破坏,譬如向他床上扔甩炮,在他床头捏爆气球,扔血淋淋的芭比娃娃……缺德的很,又因为是公共场所防不胜防,他们生生把江以宁折磨到又一次崩溃, 分卷阅读274 席祁强行抱着江以宁离开了医院。 离开医院的江以宁说什么也不肯回家,他求席祁也求我,求我们送他去抱朴斋。 抱朴斋已经被法院查封,江以宁不死心,他被我们搀扶着站在抱朴斋的大门前,摸索着那道封条,茫然的问我 :“他们,为什么不让我进去看裴裴?” 席祁对我递了一个眼色,我硬着头皮扯谎,安慰江以宁:“没事,法院说下周就解封呢,我们先回家去休息,下周来好不好?” 江以宁神色黯淡,到像是想起了什么来,在那里自言自语:“我知道裴裴不在里面,你上回说你把她带走了……你把她带走了……” 我连忙举手发誓:“呸呸呸,我那是故意说出来气你的,我哪有带走裴裴!” 我没有带走裴裴,之前我被裴裴的骨灰刺激到流产,他们把我带去抢救的时候我没有带走,后来我也一直知道裴裴的骨灰依然安放在这里,再后来我误会江以宁和薇薇乱搞,说了那些混账话,都是我瞎编的。 我摇着江以宁的胳膊想哄他回家,但是他在门前垂着头默默的站着,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把法院的封条揭了。 他非要进去,直接到后面的阳光玻璃房,站在那枚“见日之光”铜镜前,过了一会儿他打开玻璃罩将铜镜收进口袋,又取出裴裴的骨灰抱在怀里,看看我,没再说话。 其实这样的情景同样我让心如刀绞,我重病的丈夫抱着我已经去世的女儿,我亦痛苦久。 可我能说什么呢,我什么也不能说,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接他们回家。 我们回了家,屿山下的别墅,那房子我一直交在中介手上,听说前期一直无人关注,后来不知为何又突然有很多人来看房,但是我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一直无心搭理中介,一直以为中介都懒得管我了,谁知我们到家的时候竟然有人在院子里除草扫落叶。 我心中十分感动,我对席祁说:“谢谢你,还是你考虑的周全。” 谁知席祁却一脸迷惑的跟我说:“这些人不是我请的……” 那这是? 我顶他个肺啊,我千算万算,竟然没算到中介竟然趁我不在,把这房子给口头“卖”出去了,卖给了一个台湾富商,中介一口担保我肯定会签协议,那富商也不知道洗了什么脑,迫不及待的要了钥匙来,已经开始改造花园了。 我极其愤怒又尴尬的看看江以宁,他站在大门前,怀里抱着裴裴的骨灰,萧条又消沉。 过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镜搁在了我手上,幽幽的对我讲:“你这个骗子。” 这镜子是我当年送给他的礼物,汉代的铜镜,是我爸收来的古董,并非名贵但却是我初为人妇时的绮梦,当年我把他送给江以宁,盼他给我一个好的归宿,一生不要忘记我。 可现在的结果却是相反的,是我忘记了他,骗了他。 不是的,我不是骗子,我只是太衰,总是撞在了十三点上。 江以宁又看了一眼院子和房子,转身抱着裴裴转身走掉了。 我去追,他不准我碰他,可他身体又很差,他走到十分缓慢,走了五分钟也不过才走出我家大门口十米开外的地方。 席祁挠挠后脖颈,有些打趣又无奈的问他:“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要去自首。”江以宁咽了口气,说的十分坚定:“我把法院的封条撕了,应该可以判刑。” ☆、VOL 17(28)晋江原创 VOL 17(28) 江以宁这话说得席祁都笑了, 席祁忍着笑上去跟他讲:“别给警察叔叔添乱了,人家没空理你呢。” 江以宁不听,依然抱着裴裴的骨灰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前蹭。 席祁又把他拉回来:“上车, 我开车送你去。” “你不会的。”江以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前几天岑君西不肯保释, 非要去坐牢,我终于知道是为什么了。” “行了, 别向七哥致敬了。”席祁上前三下五除二就把江以宁抱起来塞进了车里,和他一起坐在了车后座上, 砰的一声关上门, 回头对他讲:“你可没他那么一腔孤勇。” 席祁说完就隔空把车钥匙抛给了我, 对江以宁摊手一摆头。 是的, 岑君西的手下要是敢这么对岑君西, 搞不好会被爆头。 江以宁就没有那股狠劲儿和煞气, 他气馁极了,但也无可奈何,心如死灰的坐着, 手覆在裴裴的骨灰上,也不吵也不闹。 我知道, 我的队友席祁已经进了他最大的努力在帮我了, 我不可以让他失望, 于是马上联系了中介将售房合同终止,又赔了违约金,打电话找了家政团队来保洁。 等到这一切好不容易开工,我去看江以宁,他靠在席祁怀里,沉沉欲睡了。 席祁给他裹紧了羽绒服, 我打开车门进去摸摸他的脸,唤醒他:“别睡,会着凉,一会儿回家 分卷阅读275 睡。” 江以宁的额头已经烧起了热度,他昏昏然然的低喃:“席祁……” 席祁正揽着他,闻言又用力裹了裹他的羽绒服,回应他:“怎么啦?” 没想到江以宁却问他:“你买棉拖了没有啊……” 席祁很不解:“买棉拖做什么?” 江以宁困顿的双眼得都睁不开了,缓缓的说:“到人家家去,不换鞋子不让进门……会踩脏人家的地板……” 席祁困惑的看着我,我趁江以宁闭眼的空档狂做了一个鬼脸。 想也知道这是我当年折磨江以宁时找的茬,席祁没好气的白我一眼,掏出手机来直叹息:“买买买,我这就下单让超市送来。” 江以宁又开始了:“还有毛巾……” “买。” “漱口杯……” “买买买。” “牙刷……” “买。” …… 他每说什么席祁就喊一声“买”,后来他就数睡了,临睡前,席祁最终安抚他:“放心睡吧,没关系的,大不了这房子我们要了,前房东免进。” 江以宁闭着眼喃喃出一句:“可是我们没有钱……” 席祁拍拍他:“卖身,咱们卖身。” “……没有人会买,保质期又不长……” “我买我买,”我俯身上去轻吻他的眼角:“我出我全部的身家和我这个人,买。” 江以宁睁开眼睛看看我,又闭上了:“会退货……” 我以手指天:“苍天在上,我童霏今生若是再抛弃江以宁,就让我——” 江以宁抬手堵住了我的嘴,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慢慢滑下去,我用手拖住,看他呼吸均匀,已经彻底睡着了。 席祁拍拍他,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啊,二哥,我早就把你给卖掉了。” 可惜江以宁听不到了,他睡得很沉,我们把他抱回家中,送进了客房。 我们只能将他暂且安置在一楼的主客房,因为主卧在二楼,他现在的身体实在不便行动,而且主客房以前是岑君西住的,也算是整栋房子除了主卧以外的最佳住处。 我有点担心江以宁醒来会心思敏感,还是席祁叹着气打消了我的顾虑:“你真当他傻了?” 也是,就冲江以宁最后的那几句话,他也应该恢复了意识,我把他和家中的诸事委托给席祁,便出门去大采购。 我重新按照江以宁的喜好为他买了全套的生活用品,器物、床品、睡衣……又买了诸多补品填满冰箱,回家去把江以宁抱进浴缸帮他洗了一个澡,终于换下他身上那身住院服。 收拾这么大一个家是真的累,我终于明白江以宁当年那个家政团队的辛苦,一直忙忙碌碌收拾到半夜才在江以宁身边躺下,一头睡死过去。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我醒来,身边的江以宁却不知去向。 我大惊失色,一个激灵爬起来冲出门去,气喘吁吁地站在客厅里,倒是吓到了正在爬楼梯的他。 江以宁仍在这家中我就一切阿弥陀佛,他扶着楼梯站的艰难,我两步并一步的冲上去扶住,惊魂未定的问他:“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他不想跟我说话,也不想理我,只是看了我一眼,想要挣脱我继续上楼去。 我扶着他亦步亦趋的跟着,本以为他要去主卧,却不防他并没有去主卧,而是去了书房。 书房里垛的全是江以宁以前的东西,一些古董藏品、家中酒窖的典藏红酒,还有一些江以宁的衣物、用品……当初但凡觉得还值些钱的东西,我都堆在了书房,现在尘封许久,保洁还没有收拾到,江以宁一推开门就被灰尘呛得直咳。 他现在的肺状态可实在不佳,一点点灰尘便会让他咳得不行,我不想让他多待,拉着他要走,可他却站在门前一边咳一边看着一室浮尘,过了一会儿自己走了。 他默然不语的又回到客房,四下看看并无事可做,于是坐在沙发上愣神。 我知道,书房是他最长待的地方,得赶紧整理好让他有事可做,又赶紧喊了家政继续收拾屋子,自己去给他做早餐。 昨晚下了一夜大雪,冬日的早上冷的刺骨,路上悄无人烟,我做早饭的时候有人按门铃,可视门铃上显示的来客竟然是江子筠。 这个魂淡居然还有脸上门!我打开门出去把他大骂了一通,也没开我家院子的大门放他进来,可江子筠居然为了求我,在冰天雪地里跪了下去。 下跪也没用,我是不会让他这种无耻的败类进来的,谁知道他们还有什么阴招等着害江以宁,我现在能信任的除了我自己,也就只剩下席祁和忆昔了。 我一边做饭一边看江子筠在门外跪着,心里暗自盘算也不知道他能真心忏悔多久,若是一直跪着,得让席祁出去摆平才好,万一被江以宁看到了,还不知道又要出什么事。 我煮好了粥又切了一碟小菜端着去主客房,到门前时听到席祁和江以宁的谈话声低低的传来。 分卷阅读276 席祁在劝他:“你上床躺着吧,待会儿让她把饭端进来,喂你吃点粥。” 江以宁低咳了两声,对他讲:“哪有人会喜欢家里总躺着个病人,病恹恹的躺着把别人的心情也败坏了。” 席祁批评他:“你不必这么逞强,这也是你的家,外面是你的妻子,你何苦在家里都要这样?” 江以宁叹气:“我还不知道能在这家里住几天,能在一天便过好一天吧。” 我觉得鼻子突然一刺,难受的发酸,还没落泪就听到江以宁又说:“她在准备早餐,你扶我一把,去餐厅里坐着好些。” 屋里是窸窸窣窣的挪动声,我急忙收了收眼泪端着餐盘回到厨房,过了一会儿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端着餐盘出来,佯装不知,好奇地问他们:“怎么出来了?” 江以宁走到餐桌前,我连忙拉开一把背对着窗户的椅子,扶着他坐下,端给他粥和小菜,又端上来我和席祁的早饭。 我把饭递给席祁的时候冲席祁递了个眼色,席祁立刻心领神会,借着拿餐具的理由在厨房里向外好一顿张望,回来便坐在江以宁身边安静吃粥。 江以宁吃的很少也很慢,姿态是他一贯的矜持,一小勺一小勺的啖,不声不响,却让我感慨万千。 我们三个坐在这里这样吃饭,真的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若是没有中间这些波折,那该多好。 我吃的眼泪暗含,席祁吃的心怀鬼胎,只有江以宁吃完了用餐巾揩过嘴角,无事可做,默默的坐着等我们。 我吃好了就找了个理由出了餐厅,席祁过了一会儿紧跟上来。 我跟席祁咬耳朵:“待会儿我拖住江以宁去休息,你出去解决了那一个。” 席祁点头,可等我俩回了餐厅就发现江以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了身,正在厨房取了围裙挂到脖子上,两只手背在身后系带子。 我大惊失色,厨房的流理台台可是正对着窗外的,只要稍稍一留神便可以看到门外跪着的江子筠,那可就真是闯了大祸了。 我急忙上去解江以宁的围裙:“这不是你该做的,你去休息就好。” 江以宁默默无语,慢吞吞的却也不让,执意拢了餐具要去刷碗,我俩挣来挣去,结果就在这个时候物业看到门外跪了人,好死不死的按了门铃,江以宁本能反应的向窗外看去,不过片刻间便呼吸急促,他扶着流理台面问我:“门外……是小筠?” 我一脸演技派的模样:“什么?谁?谁在外面?” 江以宁气的发抖,转身就要走,奈何他动作过大身体又支撑不起,瞬间眩晕,得亏我一把将他搀住。 他没好气的甩开了我,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就往门外走。 他穿的一身单薄的家居服,外面大雪封路,他就这样出去,以他的身体走不了两步就要晕厥。 我拦着不准他出门,可他着急起来岂是我能拦阻的?我只能着急忙慌的取了大衣为他披上,扶着他在白雪覆盖的院子里行军。 好在席祁已经先赶出去支走了物业,怕江以宁担心,对江子筠又拖又拽的拉进院子,江以宁立刻上去拉住江子筠的手,两只手捧着一边搓一边放在嘴边呵气。 他个病秧子还呵什么气给别人啊,他自己都已经冷成冰块了好不好,我给他俩一起挪进屋安置在沙发上,江子筠僵直的打着冷颤,江以宁搓着他的手,恨不得上去抱着江子筠把自己身上那点余温过度过去。 我把家里的一切热源都开到最大,又给江子筠围上大毛毯,依然不能抵消江以宁的怨气。 江以宁是急火攻心,又气又怒,气的直咳,一边咳着一边站起来往厨房去,站在水池边吭哧一口又吐出不少血迹来。 我急得直掉泪,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才好,就见他自己拖出一把刀,在那里艰难的切着姜丝。 我去抢他手里的活计:“你是不是要煮姜汤?我来好不好,我来做……” 江以宁堵着一口怨气:“不劳你大驾,借你家的厨房给我弟弟煮一碗姜汤,等他身体暖和了,我就带他一起走,不在这里讨你的嫌。” 我摆着手忙解释,却欲盖弥彰:“没有没有,我不是赶你出去……” 江以宁看着窗外,突然不知哪里作痛的厉害,菜刀都脱了手,他捂住腹部刀口,一时不可克制的“唔”了一声,闭了闭眼,小心翼翼的吞着气,心痛至极的对我说:“你放心,这次绝不会死皮赖脸的赖在你家门口,还给你机会,让你一次又一次的羞xiu辱ru。”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个评论嘿嘿,有评论才有动力码字……嘿嘿谢谢啦……谢谢…… ☆、VOL 17(29)晋江首发 VOL 17(29) 真的是冤枉死我了, 我对江子筠的恨,纯粹是因为他居然是敌人派来的奸细,而且用最锥心的方式狠狠的伤害了江以宁。 可江以宁因为药物的缘故对于这些都记不得了, 现在的江以宁看到在门外跪着冻成冰块的江子筠 分卷阅读277 ,只会联想到当年被我赶出门外的他自己, 只不过那时候是个夏天,下的不是雪而是雨。 那个时候他大病初愈身体极差, 人都冷透了,我还逼着他回浴室穿上湿衣服, 害他哆哆嗦嗦的给自己煮姜汤。 现在想想, 我都做了什么啊。 我抬手扇了我自己两耳光, 拉着他的胳膊求他:“我错了, 好不好?是我错了……” 江以宁被我那两耳光扇的吓了一跳, 继而更加气怒:“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叫我难堪对不对?是我带着我弟弟雀占鸠巢, 还要挟你,让你不惜伤害你自己,用这种方法逼我们走对不对?” 我晕, 我看他真是病糊涂了,这都是什么逻辑嘛!! 我跳将起来, 也是抓狂:“我说了我没有!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嘛!不让江子筠进门我是有初衷的!我现在疼你爱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赶你走!你要是这么喜欢你弟弟!你把他留下就是了!你走什么走!” 江以宁气的微微折着腰, 两只手都压在腹部上, 听完我这段话,竟然不可思议的对我说:“童霏,你吼我?” …… 啊!这天下唯小人与江以宁难养也! 我慌了,围着他团团转,一边转一边解释:“我哪有吼你,真的没有, 你听我解释嘛!” 但是江以宁不听,他走了,姜汤也不做了,一边疼的发抖一边哆哆嗦嗦的跟席祁说:“你马上联系大哥,给我一套房,我要走,我现在就走。” 他是认真的,他这一次真的是认真的,因为他以前那么可怜兮兮都是因为还在等我,还想给我机会,并不是他真的没有地方住,可这一次他都要房子了,指定是认真的了。 我终于忍不住冲口而出:“你单知道我不让他进来!可你知不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席祁想制止我:“童霏——” 我打断席祁:“你还瞒着他干什么?他根本不知道江子筠给他下了什么药!他根本不知道那个药对他的伤害有多深!” 江以宁蹙着眉心勒令我:“闭嘴……” “你心里当时是有意识的对不对?你只是骗你自己!”我对他忿忿不平:“没错!就是江子筠在你的饭里下药,让你失智,让你不受控制,让你难堪!我现在惩罚他不让他进来,不想让他再次伤害你,有什么错?” 江以宁站立不住靠在了墙上,他要扶着墙才能站稳,席祁过去扶着他,我又为我的冲动而自责:“江以宁,对不起,我生气江子筠对你下药,可我如果不告诉你,你又气我,我是在赌,我和你弟弟,到底哪一个会被你原谅……” 江子筠在沙发上打着寒颤,他已经冻到哭不出来也说不出话,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这个他家最小一直最老实的小弟弟,看上去,他还一直都是江以宁的小迷弟。 我看到江以宁缓缓的拽开了席祁的手,他一个人扶着墙,一步一拖的走向了花房。 这一次,破天荒的席祁没有怪我,他只是对我叹了口气:“你不该赌的,对二哥来说,伤自己最深的刀,从来就不是敌人递的,那一刀永远来自最亲密的人。” 是的,也许在江以宁心里,我和江子筠,依然还是他最亲密的人。 可是我没空去品这些道理了,因为江以宁走在花房的走廊里已经彻底折下腰去了。 他痛得已是不济,却强撑着自己往花房挪。 花房是我们家第一衰败的地方,自从我把家政团队赶走就无人问津,江以宁那些名贵的兰花早就全死了,那是他多年经营的心血,是他唯一的一点生活爱好,我岂敢让他见到枯萎凋零的不堪之景? 更何况,花房以前种的还有成片的木槿,那是江以宁亲生母亲故土的国花,是江以宁母亲生前最爱的花。 我去拉江以宁,可我越是阻挠他越是抵触,一次又一次的推开我,一个人踉踉跄跄的往花房去。 他终站在花房门口,扶着花房的门框,静默的望着一室枯败,孑立许久。 后来他落寞的转身,手一点一点的从门框滑下,步履艰难的回了客房。 我一步不落的跟着他,见他去拉被子原以为他要躺下休息,刚要去帮他,就看到他把被子抱在怀里,又往花房去了。 他把被子铺在花房的地上,然后他躺在上面,疼的一点一点的弯起了腰。 我心疼极了,去拉他起来,他却对我说:“你别碰我,我在这里借宿几日,就走。” 他痛的实在厉害,每一口气都喘不均匀,眼睛都红了,两只手的力量全部压在腹部,本来就已经消瘦的身体都被挤压的变了形。 我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在持续加重,我去拉他:“江以宁你松手,我们去医院好不好?你放松一些,你这样会伤到你自己的……” 他躲避着我摇头:“现在没有医院愿意接我,你若不肯收留,我也走不动了,你就让席祁把我随便扔在哪家医院门前就好。” 我心疼的哭起来:“你别胡说,我们叫医 分卷阅读278 生上门来好不好?只要你能舒服一些,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他痛到绝望,凝望着那堆枯死成褐色的木槿花良久,闭上眼睛又说:“算了,你还是让席祁把我拉走吧,免得我死在你这里,变成凶宅,你这房子就卖不上好价钱了。” 我无言以对,我活该被我自己说出来的话怼死。 我知道江以宁是在赌气,可他以前从来不将这些赌气的话说给我听,我想抱他起来,可是他很反抗。 弟弟的背叛、花房的毁坏是他心理一时不能接纳的痛,是我每次都太着急,非要去拆穿他躲起来自己偷偷舔的伤疤。 面子和里子都被我扯碎了,我只能把席祁找来,希望他帮忙劝劝江以宁,可席祁却指挥着人在花房里重新支了一张床。 最懂江以宁的人是席祁,他把江以宁安置在了床上,低声安慰他:“花没了可以再买嘛,我把梁叔请回来,还让他帮你种,好不好?那些名贵的品种我也帮你去寻,好不好?” 江以宁摇了摇头,却不吭声,过了半晌他才对席祁轻声讲:“没必要了。” 我急忙插话:“要的要的,都是我的错,我来,我去帮你种,帮你找!” 江以宁并不理我,他睁着眼睛望着花房的玻璃天窗,喉结抖了好几抖,伤心的呼出一口气,红着眼睛问席祁:“航空公司解除了我的黑名单了吗?” 怎么可能,他现在还债台高筑声名狼藉,全网都征信黑名单一时半会都是抹消不掉的。 江以宁笑了,唇角微微的向上勾着,可任谁也会看到他的那个笑容难过极了,他说:“算了,我这辈子都没为自己活过,连体面的死,都不配拥有。” 我捂着自己的嘴伤心的很惨,还是席祁问他:“你想回韩国吗?” 他缓缓的摇头:“我去不了的。” 他似乎又开始腹痛的厉害,伛偻起身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吸着气,却直勾勾的盯着那片死了的木槿花丛。 他一定是想他的妈妈了。 我心如刀割,都是爹生父母养的孩子,凭什么他一辈子从生下来就要那么懂事,就要替全家人遮风挡雨,就要被所有他爱护的人背叛,就要承受这世上最刻毒的恶意? 如果他的妈妈还在,看到他这幅样子,该有多伤心,该有多痛? 就连我这样的母亲在第一次知道裴裴死去时都会跳楼,他的妈妈,大概也会为了他,向整个世界宣战吧。 我不能替江以宁痛,也无法分担他的苦悲,我只能坐在他身边,眼睁睁的看着他疼到昏厥,失去了意识。 江以宁昏迷之后忆昔赶到了,还带来了辅仁的徐医生。 我一直以为江以宁的病痛来自于他残败不堪的胃,可徐医生检查了半天却跟我们说:“不像胃疼。” 江以宁以前也跟我说过,不像是胃疼,可那个时候我从来没把他的身体真正放在过心上,更别提关注他哪里痛了。 记忆里他都是很能忍,一个人默默地扛,都不知他自己到底舔了多少次伤。 我的自责和悔过在别人眼里是不屑的,江以宁昏迷中不能言语,徐医生的手指在他腹部反复的按压试探,有时候江以宁被他按得痛吟出声,徐医生仔细摸索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听到忆昔悄声问他:“怎么样?” 徐医生摇摇头:“不太好,得尽快送他去医院做全面的检查。” 忆昔脸色惨白,我也跟着发抖,徐医生问我:“他自己有没有吃过什么药?” 药? 我倒是想起来,我们离婚以后他在沙发上住过两夜,其中一夜他痛晕了过去,那时候我在地上捡到过一个药瓶。 后来我送他去医院,就把这个事给忘了。 我凭着自己琐碎的记忆在客厅茶几的一角找到了那个药瓶,徐医生看过之后面色更加凝重,我心知不好,再问徐医生他又摇头不肯轻易下定论,他将那瓶药收走,给江以宁输了补液。 补液只能给江以宁退烧,却不能减轻他多少痛苦,我坐在他身边守着他,忐忑不安之下命令席祁:“给赵明瑾打电话,他要的三十五个亿,给他,我要他明天就把医院腾出来,让江以宁回去住。” 席祁没有我这么冲动无脑,他打了一个电话给我们的律师,过了一会儿律师回过电话来,席祁听完以后,一脸震惊的告诉我:“赵明瑾,一个小时前出了车祸……怕是不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么嘿嘿,求个评论,谢谢大家啦~~希望大家一切安好 ☆、VOL 17(30)晋江原创 VOL 17(30) 我是和徐医生一起赶回的辅仁, 他是被急招的,我是去看热闹的。 其实也不是看热闹,我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低情商笨蛋, 真听到身边认识的人遭此横祸,我的第一反应根本不是幸灾乐祸, 而是慌慌担忧,然心戚戚矣。 所以我赶到辅仁去的时候, 直接去 分卷阅读279 了手术层。 我知道很多人都以为我是来看笑话的,可自从薇薇把她的股权送给了我, 我就是这家医院的第一大股东, 跟赵明瑾算是同事关系, 我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更何况我一路下达着指令, 要求召集全院最高精端的资源, 尽最大努力把赵明瑾救回来。 我赶到手术室门外时薇薇也在,她一身是血的呆坐在廊椅上,我吓了一跳, 赶紧让医生上去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薇薇没受伤,她身上的血都是赵明瑾的, 据说赵明瑾撞的脑袋开了瓢, 前胸肋骨撞断了十根, 最惨的是断裂的肋骨直接刺穿身体,场面极其恐怖。 算了,这是吓唬不到我的,我这辈子连江以宁的伤口都看过了,还有什么听不得看不得的? 但薇薇却傻了,她一个外科手术室的医生都吓傻了, 我觉得应该不仅仅是场面的恐怖,更重要的,是赵明瑾这一次,终于扎了她的心。 警察来调查事故薇薇都一动不动,一字不说,还是赵明瑾的秘书告诉警察,是薇薇听说某病人生病,急着要跟医生出诊去病人家,结果赵明瑾不同意,薇薇和赵明瑾一顿吵架就上路,因为赌气,她又急又怒过马路一时疏忽,被疾驰而来的车迎面撞上,是赵明瑾在最后时刻推开了薇薇,薇薇避此横祸,而赵明瑾却因为腿断了没有丝毫的躲避能力,被狠狠的撞到,飞出去十几米,又被刹车不及的其他车二次撞到,当场没了心跳。 可以说,真的是惨烈至极的一场重大车祸了。 而那个薇薇急着赶着要去问诊的某病人,就是江以宁。 这人世间,我爱你你却爱着他的,都他妈是什么苦难啊。 赵明瑾爱薇薇,薇薇爱江以宁,江以宁爱我,我爱江尚清……试想一下如果当年江尚清没有娶段佳橙,我嫁给了他,江以宁大有可能就会娶薇薇,娶一个真正爱他的女孩子,门当户对,旗鼓相当。 薇薇会比我爱护他、疼惜他、照顾他,而赵明瑾也不会因爱生恨,因恨生痴,枉丢了性命。 也不对,我不该下这样的结论,咒赵明瑾英年早逝。 因为赵明瑾始终没被宣告死亡,医生抢救他花了十几个小时,为他的伤口清创花了十几个小时,就这样把他送进ICU,重点监护。 这些事我都是听医院的人跟我汇报的,因为我不便多守在那里,其一是我还牵挂江以宁,其二是我跟薇薇的关系着实尴尬,她身上还背着我孩子的人命,我这一生都不会原谅她。 我在家中照顾江以宁两日,第三天的时候席祁回来告诉我们,赵明瑾脑损伤基本已经不可逆了,即便今后醒来,智力也不会超过十岁孩子,可以童心未泯,青春永驻了。 江以宁刚喝完中药,药苦的很,他一直蹙着眉,闻言也没有说什么,拉拉自己的被子又躺下闭上了眼睛。 我帮他掖好被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赵明瑾这个人做人做事一直挺任性的,到经常干一些葫芦娃干的事,尤其是欺负江以宁,简直耍尽了小孩子的手段,我虽恨他,但此刻听说他可能的结局,却又生出一丝兔死狐悲之感。 我问席祁,薇薇呢? 席祁点点头掏出一份文件,对我说:“赵先生出事前,在他跟赵太太刚结婚以后,就立了遗嘱,遗嘱上说,他的财产归赵太太个人所有,所以赵太太现在决定,二十亿,将赵先生的股权,卖还给我们。” 我屮艸芔茻,薇薇也太没良心了吧,放着赵明瑾这么一个爱她的好男人不要,现在好男人为了救她成傻子了,她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趁机把财产还给江以宁!她到底是不是人,到底有没有心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事也是便宜了我们……不管怎么说……我总算对江以宁有个交待,把辅仁还给他了。 但是江以宁不肯收,纵使他在家里的花房病的都快起不来了,他也态度很明确的告诉我,他不接受我这份道歉,这个医院的老板他不会当,但他唯一的要求是进去住,而且是住在专门的“疼痛病房”。 我早就听薇薇说过,辅仁的疼痛病房是一个不可言传的存在,那里其实是江以宁当年设立的临终关怀区,住在那里的病人可以通过各种方式接受止痛,包括不可逆的破坏神经,提高病人临终前的生活质量,然后从心理和精神方面给予病人人文关怀,让他们走的安详又有尊严。 知道这个设定的人极少,安乐死依然不具有合法性,江以宁对这个病房的安排也一直是秘而不宣,我也是偶然听薇薇八卦给我的。 我现在不能听到江以宁同我谈论生死,听到了会崩溃,因为我不知道徐医生在担心什么,而江以宁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同我交待身后事了。 人最怕的是对未知的恐惧,我不会猜也不敢猜江以宁的身体到底还有什么样的雷点,他的身体实在亏损太甚,周身都是一般常人都无法抵御的病痛,他每日这样耗损着,鲜有起色。 江以宁倒是平静,他让席祁为他找来以前的工装,老样子,浅蓝色的衬衣,黑色西裤,白袍,配 分卷阅读280 他心仪的领带。 白袍的胸前,还别了他的金属胸牌。 其实他的胸牌上一直都没有院长这一类的身份象征,简简单单是他的名字和类别: 江以宁医生/Kiang M.D. Brain Specialist 江以宁对胸牌格外的爱惜,席祁是从他行李里面一个小盒子里找到的,打开那个小盒子,胸牌躺在里面,被擦的如同新的一样。 我明白他有多喜欢这份工作,我很希望能为他准备一个回归的欢迎仪式,但是这个方案在席祁那里就被否决了。 席祁是懂江以宁的,他告诉了我也通知了院办,要求所有人都一切如旧,如果遇见江以宁,就如同以前一样就好。 院办的人是江以宁一手提拔的,很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接到席祁的消息后,再也没主动问过江以宁的细节。 江以宁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医院,他在席祁的搀扶下上了车,在下车时便拒绝了任何人的搀扶。 我明白的,对他而言,再回到属于自己的医院,是坐着轮椅还是站着靠自己,关乎他不可言说的尊严。 江以宁走的很慢很稳,不疾不徐的尽量让自己走的一如往昔。 其实并没有一如往昔,以前他为了赶时间总是行色匆匆,而他现在病的重,走得很慢,却可能是第一次慢下来打量他曾经一手缔造的医疗王国。 他甚至都对人工湖里养的火烈鸟都分外感兴趣,对拐角和墙壁上的一些艺术雕像多加青睐,而这之前他几乎从来未曾关注过这些角角落落。 他走过急诊大厅,一样的乘坐员工和病人的电梯,遇到那些相熟的医生和护士,他们神色如常的向他问好:“江院长。” 他颔首,微笑着回应。 他永远记得住这医院里的每一名医生,每一名护士,每一位护工、环卫、保洁……他的每一个笑容都谦煦有礼,每一次问候都婉和的让人如沐春风。 我陪着他走在路上,感动的要命,却没想他直接去了加护病房,调出了赵明瑾的病例。 他回到了以前的工作战场,所以回归了他的使命——白衣天使。 你见过一个重病患者给另外一个重病患者疗伤吗? 江以宁就是,他都病成这样了还开会研究了赵明瑾的病情,敲定了唤醒赵明瑾的方案,还去慰问赵明瑾唯一的家属——薇薇。 薇薇的风格一直百变,精英御姐和白衣诱惑一直都可以驾驭,可我却从没见过她现在的样子,一件毫无花式的白T,一条中规中矩的牛仔裤,一双气垫跑步鞋。 她没施妆,简单的扎了一个马尾,没有提包,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送饭的保温桶。 她见到江以宁和我,目光平静,对我只有简单的问候,对江以宁她还露出一个浅淡淡的笑,提醒他注意保重身体,而后她进了加护病房,没再出来。 我们这些日子,环境哪里都没变,但人却哪里都不一样了。 江以宁如愿住进了疼痛病房,那里的环境和采光非常好,他每日都在阳光下治疗,在阳光下看书,却拒绝做身体检查。 我们许多人去做他的思想工作,都被他拒绝了,后来他干脆向病房医护提出不再见人的要求,于是他不再见任何到访者,连我和席祁都是非招不得觐见。 他的内心终于找到他自己的风平浪静,我仅能从隔着的窗户看他的背影,看他坐在凉台上看海,看书,晒冬日的暖阳。 本以他身体总可以这样一天天康复起来,可那天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不速之客穿着严密,羽绒服帽子下扣着棒球帽,戴着口罩和围巾。 纵使他掩护的再好,我也一眼就知道,江尚清,这个人渣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个爱的评评~~坚持写完,么么哒~~ ☆、VOL 18(1)晋江首发 VOL 18(1) 江尚清是网上的通缉犯,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躲过那么多搜捕,现在居然还能到辅仁来的,我的直觉告诉我,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我不能断定江尚清到此的真实目的,他要求见江以宁, 被我直接怼回去了。 魂淡!见江以宁做什么,看他哥没死, 再补两枪吗?! 不过江尚清也没管我同意不同意,他直接硬闯了江以宁的病房, 我吓坏了, 拦没拦住, 紧跟了进去。 江以宁正在病房的落地窗前坐着看书, 我们闯入的跌撞声让他不悦的蹙起了眉, 当他偏过头看到是江尚清的时候, 他动了动唇,想说话,但是没有说出口。 其实这些日子江以宁几乎和外界断了联系, 我们不准他插手经济上的事,他也不愿意打听, 他原本就是好静的人, 可能这一生都没有这些天那么清净, 他乐得享受,根本不知道江尚清是个在逃杀人犯,已经被全网通缉了。 江尚清看到江以宁情绪很激动,两步就跑到江以宁 分卷阅读281 跟前,胸前剧烈地起伏着,那样子像是一张口就打算把江以宁吞了一般。 我真担心尚清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会把江以宁从窗口推下去, 江以宁捏着手里的书被他盯得有些不知所措,我赶紧上去护住江以宁,防止江尚清对他做些什么不好的事。 我这种如同母鸡护鸡仔的表现让江尚清红了眼睛,他看看我又看看江以宁,居然用那种哭唧唧的声音对江以宁说:“哥,我想跟你单独说说话!” 我张口就吼:“不可以!” 结果声音喊得太大了,把江以宁吓了一跳,他握着书的手都抖了一抖,而后他轻捏着眉心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唤我的名字:“童霏。” 我对他这样的轻唤最没有抵抗力,我就知道,江尚清赢了,江以宁这是要给他机会同他单独谈话了。 我死了心的不情愿,现在的江以宁都不太给我机会单独相处,江尚清凭什么就可以独霸他! 我取了一床毯子盖住江以宁的腿,又去给江以宁冲了一杯莲子茶,磨磨蹭蹭不肯离开。 因为我这幅样子,江以宁在江尚清面前十分尴尬,他轻声问江尚清:“小清,你病了吗?” 小清小清,小筠小筠,江以宁对他这些心肝宝贝弟弟真是亲昵。 我狂翻白眼,但也知道江尚清的脸色是真的不怎么好,刚才我都看出来了,一脸灰白,连神情都显得衰败无魂。 江尚清十分的恍然,回答他:“哥,我没有。” 江以宁又问他:“那你是不是饿了?” 江尚清低下了头。 江以宁终于找到了理由,他又一次看看我,实在忍不住,又不好直接赶我走,只能说:“童霏,烦劳你去餐厅,帮小清要一份面。” 受虐体质贱兮兮的江以宁让我无话可说,我撇着嘴内心骂骂咧咧的向外走,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恐吓江尚清:“你敢动他一根手指头,今天大家就都别想活!” 其实我看得出来,江尚清这一次应该真的对江以宁不会做什么了,因为他现在的样子十分落魄,折戟铩羽,精神都分外恍惚。 这样又熊又怂的江尚清做不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他这次也应该不会伤害江以宁,更何况门外还有保镖。 我走了出来,当然不会傻到真的去给江尚清买面,我站在门外,透过窗户密切的关注着屋里的动向,我看到江尚清在江以宁跟前跪下去,而江以宁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把手伸出去按在他的发顶,抚摸他的头发。 我不知道他们两个说了什么,很快江尚清就开始颤抖,而后他伏在江以宁的腿上,痛哭失声。 江以宁也不好过,江尚清在他腿上颤抖,他思绪一脸的迷茫。 江尚清,这个他一手养大的孩子,我猜他一定在自问,是不是他一步一步把这个坏孩子怂恿到这个地步,让他变成如此这般又坏又难缠。 江以宁在叹气,江尚清只知道哭,痛哭失声,哭到后来江以宁实在没有办法了,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求助门外的我,而我的眼里只有鄙夷。 我拉开门进去,一把揪住江尚清的后领把他拉开,警告他:“你可以了,别烦你哥,他身体不好,受不了你这样。” 我说的也是实情,江以宁的身体原本就支撑不了他安慰别人这么久,更何况是在心力交瘁的情况下。 江尚清不哭了,他要走了,走之前他抽泣着对江以宁说:“哥,我走了。” 我不知道刚刚江尚清都告诉了江以宁什么,江以宁的表情是复杂的,里面参合了太多的悲戚和沉重,他几乎是恳求的看了看我,我了然的代他去送江尚清离开。 出了病房,我对江尚清没有好气:“赶紧滚。” 江尚清却用袖子擦干眼泪对我说:“童霏,我知道,你报了警。” 他猜错了,我可没报警,我只是告诉了席祁,我想席祁肯定报警了。 “童霏,我有人护着,他们抓不到我的。”江尚清对我摇了摇头:“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我不求你们能原谅,我也一定会去自首,但不是现在。现在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做完,等我做完了这件事,你记住了,我一定会去自首。” 他把他要去自首这句话着重的讲了两遍,我懒得信,姑且听听而已,我赶他走只是不想他在医院被抓,再在江以宁心上插刀罢了。 江尚清走了,我没再经批准就回到江以宁病房,我看到江以宁有些彷徨,他听到我回来的声音,落寞的看着我。 我不想看他的那种眼神,我低头整理他膝上的毯子,也伏在他的腿上,闭上了眼睛。 他轻叹了一口气。 我睁开眼,同他一起望着楼下江尚清的背影,一点一点越来越小,融入人群中,他又是一声叹息。 我恨恨的:“他该死。” 江以宁望着怀里的我,一脸的心伤,怅然所失。 他没再把我赶出他的病房,我也尽可能的保持乖觉,只是偶尔帮帮他,照顾一下他,不声不响的陪伴在他身旁,安静的如同一 分卷阅读282 只猫。 江尚清走后的隔天,我给江以宁穿的厚厚的坐在户外的花台透气,楼下开进来一辆警车。 警车经常来辅仁,多半是送那些车祸、打架斗殴的伤者,原本也没有什么,但江以宁却不知为何多看了两眼,我也跟着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一辆刑警车,车上并没有送下来伤员,只下来两名警察。 警察来我们医院看病,也是正常的。 我收回目光就只追随着江以宁看,生怕他哪里有不舒服,隐瞒下去不让我知道。 他现在对事物基本没什么兴致,我见他又往楼下多看了几眼,便好奇的问他:“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他低着头,端起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苦汤药。 他同我还是很少对话,每次都是这样的几个字,我有些失落,但我很快就接到席祁打来的电话,席祁让我马上下楼到会客室。 我向楼下看了一眼,又仔细的看了一下楼下那辆警车,然后我挂了电话同江以宁讲:“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这两日我很少会离开江以宁,几乎24小时陪在他身边,现在这样行色匆匆,他没表示什么,只是回复我说:“好,你慢着些。” 我叫了护理进来照顾他,匆匆下楼去了。 会客室里两名刑警,席祁正陪着他们谈事。 其实我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那天江尚清来医院偷看江以宁,席祁就报了警,我以为警察是来问话的,却没想到警察却对我说,江尚清已经被缉拿归案了。 我看了一眼席祁,席祁看着我也有同样的担忧。 抓到江尚清自然是大快人心的好事,可是我们希望警方不要找到医院来,更不要惊动江以宁。 但警方表示他们就是来找江以宁的,因为江以宁做为受害人,有些问题他们必须要对江以宁进行笔录。 席祁沉吟了片刻,同他们商议,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时间,至少可以缓一缓告知江以宁,因为江以宁现在的身体状况,很有可能经受不住打击。 警方在考虑,我和席祁在想办法,可会客室的大门很快被推开了,推门进来的江以宁竟然一身工装,站在门口微微含笑,问我们:“我可以进来么?” 当然,这是他的地盘,他是当事人,最重要的是人家指名要见他。 我有点慌,对着两名刑警挤眉弄眼,上去搀扶他:“你怎么下来了?” 江以宁不着声色的推辞了我的搀扶,他走到刑警对面的沙发上,单手撑着自己缓缓坐下去,问他们:“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 两名刑警面面相觑,其中一名告诉他:“你好江先生,我们是刑事调查科的,现在怀疑你是一起枪击案的受害人。” “我想你们认错人了。”江以宁微笑:“我很好,之前在枪会练枪有被朋友误伤到,恰好饮食不周勾起了痼疾,现在已经痊愈了。” 这么严重的事被江以宁解释的如此风轻云淡,另一名刑警看了一眼席祁和我,只能跟江以宁实话实说:“对不起江先生,我想有可能是我的这位同事没有跟你解释清楚,我想告诉你,你不是我们的怀疑对象,而是我们现在确定你受到了致命枪伤,至于你能活下来,是你大难不死而已,我希望你能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 江以宁的脸色有一点垮掉,有些发青,他瞪了一眼我和席祁,席祁脸上是已经招供的尴尬,江以宁转过头去面对刑警,挫开两手微微一摊,点了一下头:“好吧,我承认,不是在枪会受的伤。不过你知道我们是经商的,诚如你所见,我还不算太糟糕,财富总会被人觊觎,有些对手雇凶杀人也是在情理之中,但我不想把这个事情传扬出去,也不想做过多追究。这会影响到我们公司的股价,你知道的,钱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想陪了夫人又折兵。” 两位刑警又互视了一眼,颇有深度的又看了我和席祁,我和席祁更加尴尬,谁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我尝试着想劝江以宁先回去休息,但他很坚持:“我已经没有大碍了,关于这件事情,我们公司的律师会跟两位谈的,据我所知你们可以给我24小时的时间,我会让他们跟你们联系。” 他站起来看向席祁,有些下达逐客令的意思:“帮我联系一下律师,让他们过来见我,再让他们去见这两位警官。” “江先生,”许是他的态度让两位警察有些生气,其中一位干脆叫住他:“请你搞清楚,本案的嫌疑人江尚清现已被捕,他伤你之后又连杀两人,埋尸七号码头废弃桥墩下,他已经被我们警方通缉了半个月,昨天他再次行凶,杀人未遂,被受害人保镖捉拿,送到了公安机关。” 我看到江以宁的身体在颤动,呼吸不断地加重,我赶紧上去扶住他,手按在他胸前帮他顺着气,听到警察又说:“江尚清昨天想要杀害的人,是你们的继母叶惠蓉女士。目前叶惠蓉女士受到了惊吓,并无大碍,江尚清现在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已经指认犯罪现场了。” 我掌下江以宁的胸膛剧烈起伏,席祁慌得倒了一杯热水凑到江以 分卷阅读283 宁跟前让他喝,结果警察又说:“而且根据江尚清的口供,他还承认,三年前,他还是一场弓虽女干案的嫌疑犯。” 作者有话要说:  为爱的评评求一个号码牌~~ ☆、VOL 18(2)晋江首发 VOL 18(2) 警察说完这句话我的心狠命的狂抽两下, 江以宁终是忍也没忍住,身体向前一倾,一口血吐进了席祁凑过去的杯中, 人直挺挺的僵了过去。 半玻璃杯水被血迹顷刻染成红色,那两位警察终于闭上了嘴。 江以宁一时急火攻心一口气提不上来, 席祁叫了急诊医生又是喂药又是掐人中,半天江以宁才缓省过来, 浑身发抖,双手冰凉。 两位警察见他好一些了, 好言安慰:“你也别刚看不好的一面, 也有好点的消息, 这个江尚清认罪态度积极, 他还承认栽赃你, 说之前酒店恋僮一案完全是他设计陷害, 现在要还你清誉。” 江以宁的思维完全没在警察说的这段话上,他沉浸在他自己的思维里,眼神纷乱, 嘴里嘀嘀咕咕:“不可能是他……你们肯定搞错了,我不信是他……” 他说着自己就要走, 奈何他控制不了衰竭的躯体, 人还没站起来就一头向前轧, 我和席祁一边一个架住,他抬起头来对警察讲:“我要见他。” 警察看看我身边的医生,对江以宁点了点头:“他也提出来,要见你。” 我是极其反对江以宁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见江尚清的,江尚清既然已经认了罪,就不会不坦白受害人是我, 倘若让江以宁知道这样赤躶裸的真相,只怕江以宁吐得血就不是刚才那么多了。 我给席祁递眼色,可席祁也拦不住现在一门心思要见江尚清的江以宁,所以席祁干脆叫了一辆救护车跟在我们车后。 江以宁在车上冷的发抖,我让司机把暖风开到最大,又把我的羽绒服脱下来裹在他身上。 我习惯性的给江以宁披完衣服便环着他依偎在他身上,他被我抱了一会儿,突然抬手将他的手覆在我的手上。 我把我的手翻转过来同他十指相扣,他缓缓偏过头来望着我,眼中隐隐泛起水泽。 他眼中的神情看得我心疼,我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角,他抽回了手扯下身上的羽绒服,把羽绒服重新披回到我身上,而后他揽过我的肩膀,让我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头。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对我施舍的片刻温情,让我觉得无比心安。 我陪着他进了看守所,因为案情特殊、受害人和罪犯关系特殊,所以警方同意了江以宁提出的要求,他要和江尚清面对面交谈。 我们陪同,公安把江尚清带出来的时候,江以宁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 公安按着江尚清坐下,江尚清没坐,他直愣愣的看着江以宁,公安强按他的时候,江以宁冷不丁的开了口:“你告诉我,三年前那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江尚清看了一眼我,张口就应:“是。” 所有人都毫无防备的,江以宁一耳光抽在了江尚清的脸上。 这一巴掌抽的结结实实,江以宁纵使是身体无力,也挡不住他是抡圆了胳膊扇出的那一下。 他的掌心是五指并拢的,耳光声沉闷,可是江尚清却被打了一个趔趄,一头摔倒在一旁的座椅上,整个人都懵了。 扇人要想听个响就张开五指,那一巴掌又脆又响,但是不疼,就像江以宁当年扇的我那一巴掌,只有警醒并不遭罪,可要想打人疼,就得甩出胳膊并起手指贴上去,能给对方抽到耳鸣且眼冒金星。 江以宁这一耳光,真的是铆足了狠劲儿。 江尚清的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了起来,嘴角洇出来一线血迹,我看到他紧抿着嘴,偷偷地把血咽回了肚子里。 江以宁这个病秧子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早已是站不住被我搀扶回座椅上,整个探视室除了江以宁的喘息声,简直万籁俱静。 过了好一会儿,江尚清才肿着腮帮子,含含混混的说:“哥,对不起。” 江以宁居然笑了,苦笑,他都笑哭了,然后他撇撇眼泪说:“江尚清你看看你自己,你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你都对得起谁?” 真的谁都对不起,江尚清掩面,他还有脸哭,一边哭一边将他做的所有事都和盘托出。 是他挑唆老大江是正摔死的裴裴,是他在我跳楼后通知薇薇回国,是他一次一次说服薇薇和他结成联盟,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和薇薇设计与我的偶遇,是他们两个一次又一次的加重我和江以宁之间的各种误会……写小说的人是江尚清,给我寄照片的人、那个“今我来思”,是薇薇。 我真的没想到做这些事的人会是他,是他们。 我问江尚清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让我和江以宁离婚,江尚清娶我,薇薇嫁给江以宁吗?那至少这样他们还以爱为名义,转化为恨,让我痛苦让我抓狂。 可事 分卷阅读284 实根本不是这样,最令人可耻的,是他做这一切更重要的,是为了钱。 为了江家的钱,富可敌国的钱,亿万万财富的钱。 我和江以宁两个受害人坐在那里听得恍然,江尚清自己讲的鼻涕一把泪一把,他停下来问我们:“我是不是坏透了?” 江以宁冷笑着耸了一下身体,江尚清两只手抵在额头揪住自己的头发,百转千回的摇着头,又矢口否认:“不是的,不是的,我哪有那么坏,我怎么会这么坏,都是他们教唆的……都是他们……” 我问:“谁?” 是江以宁的继母叶惠蓉还有他那个混血的姐姐Calliope。 Calliope与叶惠蓉早年就有来往,Calliope想回归豪门,叶惠蓉想利用她牵制江以宁,为了拉江尚清下水,她们把江尚清灌得酩酊大醉,给他吃了Calliope从国外带回来的药,又把我约出来,有了我终生噩梦的那一幕。 从此以后,江尚清成为了他们的爪牙,一步一步,为他人为自己,成为了一个杀人工具。 至于薇薇和赵明瑾,都是爱的罪人,而最可怜的段佳橙,始终都是一个糊涂的傻瓜。 是我这个傻瓜把她这个傻瓜当成头号劲敌,是她这个傻瓜把我这个傻瓜竖成打击的重点对象,我们打的不亦乐乎,刚刚才握手言和。 段佳橙的孩子是江尚清亲手流掉的,我的孩子,只有一小半的原因是薇薇,而更重要的,是来自于这些人不间断制造出来的误会,导致那两个胚胎先天发育不足,迟早要流产打掉。 真相讲到这里的时候,我和江以宁已经不知道谁该安慰谁了,我们像两个迟暮的老人,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放慢了无数倍。 我问旁边立着的公安干警:“他刚才说的口供,你都记下来了没有?” 那人看了我一眼,继续他的目不斜视。 我站起来推他:“你都记下来了没有?笔录啊!口供啊!你为什么不去抓人?!” 那人后退一步掏出警棍对我发出警告,席祁上来抱住我,要我冷静。 “没用的,”江尚清又哭又笑:“我的枪是他们给的,可是我没证据,我身边那些小弟是他们找的,可是证人让我给杀了,埋尸地点是叶惠蓉选的,对,就是她那个菲律宾的保镖托尼,那个托尼现在也被关起来了,可有什么用呢?他只承认参与埋尸,其余的他都咬定一口不知,把叶惠蓉择的干干净净,叶惠蓉肯定给了他不少钱,几年以后他出去,又是一条好汉。我想杀了那个叶惠蓉一了百了再自首,可我这个废物原来一无所长,原来我长到这么大,狗屁不是。” 江尚清抬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他嘴角流着血,恨恨的伸手指着江以宁:“这一切,都怪你。” 江以宁已是麻木。 “是你在这个家里过度的保护我,你不让我知道这个家处处杀机四伏,你没有教会我保护自己,你所做的一切只是想带我离开,你想让我变成一个普通人,让我去追求我喜欢的一切,可你明明知道我们逃不掉!你明明知道生在我们这个变态豪门的宿命!我明明可以当一只狼!是你把我养成了一只羊!”他疯了一样站起来对江以宁咆哮:“在这个家里什么说的算?!是地位!是钱!谁不爱钱?!江子筠吗?!你以为他只爱音乐他不爱钱,所以你只让他插手公司的业务,处处防着我,对吗?!” 他捶桌子,很快被看守所的干警按下去了,看守所增派了两名新的人手来确保我们的情绪不过激。 我们安静下去了,如同一场厮杀后鸦雀无声的动物竞技场。 江以宁反应迟钝,我们安静了许久,他才说:“小清,原来你一直恨我,小筠,是不是也一样?” 江尚清笑了,他舔着他开裂的嘴角笑的开心:“你以为江子筠是个什么好东西?你从小到大护着他,可你知不知道骗我们从德国回来的招,是他出的?你知不知道你看不到的地方,他指使下人用我的牙刷刷厕所?你知不知道他一直是江是正的狗,他把我们所有的事情都汇报给江是正?!你不知道吧,我弓虽女干霏霏那天,约霏霏出来的短信,是他亲手编辑的!”他哈哈大笑几声,又改为恨恨的咬牙:“可你护着他比护着我都用力!你为了他跟我吵架,你为了他跟我赌气去了什么狗屁地震救援!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大陆,你根本不知道我醒来找不到你,我差点哭瞎了眼!” 没有人说话了,监视室又回到了宁静,江尚清发泄完也累了,他抽筋扒骨的坐在那里,他应该明白,等待他的,是死刑公诉。 江以宁也明白,他扶着桌子自己站起来,缓缓的推开了椅子走了。 他走的像个机器人,腿脚都有些不会弯曲,我和席祁一边一个跟上他扶着他,被他推开了。 他一步步的走,麻木僵直的走,走到我们车前他都不知道要坐进去,径直朝前去,是我发现路上点滴斑驳的血迹,我冲上去扯开了他的西服外套,赫然发现他里面的蓝色衬衣早已晕染了大片血迹。 他那就快愈合的伤口,又裂开 分卷阅读285 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一个爱的评评~ ☆、VOL 18(3)晋江首发 VOL 18(3) 江以宁的伤估计是在他扇江尚清那一耳光时就裂开了, 他和我又坐在那儿听江尚清说了那么久、关键句句都捅刀子的话,流了这么多的血,现在已经是力不能支, 席祁轻轻一扯他便再无气力反抗,被席祁抱到了救护车上。 江以宁躺在救护车上两眼无神, 任由急救医生解开他的衣服,查看他的伤情。 不光是衬衣, 他的西服背心已经彻底被血浸透了,整个人都失血到苍白发青, 眼睑微微的跳动, 急促的呼吸着。 救护车上没有血包, 医生在用各种方法帮他止血, 我握着他的手, 帮他擦着脸上大颗的汗珠, 他渐渐缓过神来,呆呆地看着我。 我吻着他的手背,呵着他的手帮他维持体温, 低声絮絮的安慰他:“就快到辅仁了,你再挺一挺。” 他的手却沿着我的下颚游走, 捧在我的脸畔, 他微微张开嘴痛心疾首的送出一口气, 对我说:“对不起……其实我早就知道,是他做的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和江以宁一路错到现在,直到今天我们才知道彼此到底错怪了多少,可我都不要在乎了,我不想追究了, 我只要从此以往烟消云散,我只求能和江以宁来日方长。 江以宁哭了,眼泪从他眼角滑下来,他闭上眼睛摇头:“他们跟我说的时候我不信……不可能是他……肯定不是他……”他难过极了,睁开眼又望着我,急切的对我说:“但我又害怕,我担心,所以我回家看你了,就在我们离婚以后,我想回家看看你,我想弥补你……我想能为你再做点什么……” 所以他那时候,我们都离婚了,他还腆着脸回来,带着一身伤病,即便被我骂、被我冷嘲热讽、被我关在门外也不肯离开,直到被我彻底断了回家的希望。 “怎么可以是他呢……”他痛心入骨,在担架上辗转:“他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呢?我这一生都没有办法再原谅我自己了……” 江以宁越说越难过越说越激动,他身体剧烈的起伏着,悲不自胜,我看到医生压在他伤口上的止血纱布很快又被浸透,医生转过头来对我说:“江太太,江先生需要冷静,他已经失血过多,情绪太过激动怕会有生命危险。” 不用他们提示我都知道江以宁现在的状况有多糟糕,可他的心被打击成这样,任谁也没有办法克制自己,倘若不让他发泄,也会把他憋死。 我只能促催着救护车开快点、再快一点,尽早把江以宁送回辅仁,用医疗镇静平息他的大苦大悲。 他被送进了手术室,为了让他尽可能的平静,医生把我同他分开,好几天不让我出现在他跟前。 我透过窗户看他,他一连几日眼神都毫无光泽,终日躺在病床上直愣愣的望着天花板,不声也不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几日,我尝试着进去接触他,他看到我也并没有激动,也没有话说,但待我却比从前上心了一些。 我喂他吃东西,他主动地配合,吃着吃着却突然冷不丁的对我说:“童霏,我要给你一个交代。” 我真不用他给我一个什么交待,我和江尚清发生的那件丑事,我一点也不想回想,我也相信江以宁这样的人,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嫌弃我,更不会认为他弟弟给他戴了绿帽子。所以这件事没有回首的意义,要是追究下去,只能让江以宁多费思虑,与他的身体无益。我现在只期望他能好好的,剩下的任何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我放下手里的汤匙拿小手帕帮他揩嘴,桌上的药盒里有一卷处理他伤口用的医用胶带,我拿起来借机逗他:“好的,胶带我收下了,这事不准再提了。” 我把胶带认认真真收进口袋,江以宁却一点也没笑,他吩咐我:“帮我准备一架轮椅,推我出去到院子里走走。” 轮椅?江以宁要轮椅?还推着他出去走走?他向来逞强,这种东西他这辈子也不会上去坐一坐。 江以宁又吩咐席祁:“你去找媒体,发通稿,说我得了绝症,时日不多,已经开始安排后事。” 席祁和我得了令,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江以宁是在打什么算盘,只能依着他的要求做事。 几日以后,随着江尚清被检察院正式批捕,江以宁身染恶疾不久于世的新闻遍布各大头条,人们又开始对江家的八卦津津乐道。 他们当然还没忘记,可耻的恋僮江以宁恶有恶报,终于受到了老天爷的惩罚。 令我没想到的是,这些江以宁看上去已经不在乎了,他现在冷静的可怕,每天都会亲自查看评论,让我推他出去透气,列医药单让药房送来许多进口的药。 我不认识那些药,把那些我这辈子都学不会的字母组合码到网上去查,我发现江以宁开出来的,全部都是癌症相关的药。 新闻上每天都在数江以宁的生命倒计时,这边江以宁每日坐在 分卷阅读286 轮椅上脸色苍白身体不济,药房每日送来大计量的抗癌药,搞得我就快信以为真了,整日心情郁郁,想到新闻上说的事就忍不住要想象假如江以宁真的时日无多……又不敢想,想到就要躲起来偷偷抹眼泪。 江尚清的案子判得很快,经他口供,这些年他还犯了不少事,刚经济犯罪量刑就够判无期徒刑,何况他枪伤江以宁之后连杀两人,又杀人未遂,还有恶性弓虽女干案在前,一桩桩一件件……他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事实极其明确,案情极其恶劣,他只求速死。 所以刚刚过完农历新年,法院开庭审理,依法判处江尚清死刑立即执行。 执行死刑那天,江尚清还有一个见家属的机会,他提出要求,希望我们全部都到,还如同临别赠言一样,要同我们一个一个的单独会面。 我顶他个心肝脾肺肾好吧,他有什么遗言交代给席祁也就罢了,做什么还见得这么全,把我们这些人全都叫来,是怕江以宁不够伤心,是要把他哥带走吗!! 但是这件事情是法院传达的,江以宁非要去见我们也拦不住,只是我没想到江尚清要求第一个见的人,是我。 我跟他没什么好谈,但有几件事,冤有头债有主,我必须要搞明白。 我想要知道斯瑞左仑是不是真的有,到底是谁陷害的江以宁,除了江以宁的姐和后妈之外,到底还有没有人要至江以宁于死地了? “二哥给你吃的是治疗精神的镇定药,但不是斯瑞左仑,斯瑞左仑是Calliope从国外带回来的药,你当初送去检查的药并没有什么问题,是宋蔓薇在药检时调了包,而席祁母亲,她为了让席祁离开江以宁,加入了我们诬陷的计划,所以她送去药检的药片,也的的确确是斯瑞左仑。”江尚清如实坦白:“至于你说还有没有人要至二哥于死地,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想让二哥死的人太多了。” 江家盘根错节可以遗产继承的七大姑八大姨,董事会吃人不吐骨头拥兵自重的老奸巨猾,商场上弱肉强食伺机而动的战场宿敌……江以宁只要还受制于江家一天,就会一直深陷狼窝,退都退不出来。 我又问:“当年开车撞我,想让我流产的人,是席祁的妈妈吗?” 不是席祁妈妈做的的。除掉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们全盘计划中一步,但这件事情江尚清原本就不同意,是薇薇和赵明瑾一手策划的,至于谁开车去撞得我,我又怎么被薇薇救了,江尚清一概不知。 我的问题问完了,我对这个人渣没什么好话说,一秒钟都不相同他多呆,我要离开的时候江尚清突然叫住我:“童霏。” 我回头,他对我笑了,他说:“我是真的喜欢你,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女生,就是你。” 别恶心我了,他最喜欢的是钱,为了钱他可以瞬间扔了我,去娶段佳橙。 “我刚才说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女生是你,可我没说完,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是我哥。”他看上去真的是发自肺腑:“我当年娶段佳橙,一半为了钱,还有一半,是因为我看出来了,我哥喜欢你,我想把你让给我哥,可后面发生的这一切,让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路,越走越偏。” 我对江尚清冷笑:“你说这段话之前我觉得你是魂淡,现在我觉得江以宁也是个魂淡,你们两个在做什么,把我当一件商品,让来让去吗?” 江尚清摇头:“我哥和我不一样,我爱你,爱他,爱钱,爱命,他是真的只爱你。”江尚清笑笑:“你知道那天我开了第一枪以后,他搂着我,说了那么多的话,都说了什么吗?” 那个时候的江以宁已是血流如注,如果当时他没有上去找江尚清,大概率他不会捱那第二枪,也不会伤的如此之重,以至于身体的根基彻底殆尽,今后还不知何时能有起色。 “他在求我,他跟我说,他不会去告我,他会跟警察讲他是自杀未遂,只求我能放过你。”江尚清在笑:“他求我放过你,他说你是个单纯的好姑娘,这辈子毁在了我俩手里,他让我放过你,让你离开我们,去过你该有的生活。” 我不想再听江尚清的遗言了,我沉重的从会见室离开,江子筠进去了,我看到江以宁坐在轮椅上向我投来关切的眼神,我没说话,在他跟前蹲下去,摘了我的羊绒围巾,搭在了他的腿上,握紧了他冰冷颤抖的双手。 我陪着他等江尚清的召见,江子筠出来之后神情跟我一样的颓靡,我送江以宁进去,江尚清同江以宁谈的时间最久。 我不知道江尚清都对江以宁说了什么,我最终进去接江以宁的时候,江以宁手中紧握的手帕上咳满了血迹。 江尚清要被带走了,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再回头,给我和江以宁跪下了。 他说:“哥,我走到今天真的很后悔,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和童霏。请你们原谅我吧。”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江尚清磕完头以后站起来,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不要再做你弟弟,至少这样,我还可以为所爱争一争,敢同你做真正的决斗。” 江以 分卷阅读287 宁痛心伤臆已是不能言,我犹在这段话中哀感,江尚清头也不回的去了,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警方用担架把人推了出来,让我们认领罪犯尸首。 注射死刑,很简单的三针结果罪犯的性命,据说死亡过程无痛苦,同他犯下的罪来说,是便宜他了。 他杀害的死者家属呼天抢地的唾骂着,江以宁被我搀扶着上去亲自掀开蒙着罪犯全身的白床单,床单下的江尚清表情安宁,江以宁哀恻怆然,支持不住内心的伤恸,晕厥在了我怀里。 ☆、VOL 18(4)晋江首发 VOL 18(4) 江以宁不是第一天晕厥了, 他现在的身体时常支撑不起,经常会晕倒,这次来给江尚清收尸, 我和席祁更是心里有数,江以宁肯定挺不过去, 所以早就备下了救护车,却没想到江以宁这次醒来的很快, 他挣扎着喘了几口气便苏醒过来,一定要跟着江尚清去火葬场。 江以宁待江尚清如父如母, 江尚清十岁开始就跟在江以宁身边, 他们兄弟两个的感情远比我想象的要深厚, 现在江尚清罪大恶极领了便当, 江以宁悲痛到不能自持也是可以理解的。 好在江尚清这样的人不能举办告别仪式, 警方直接把遗体送去了火化, 江以宁只能在外面排队等着领骨灰。 江以宁浑身尽墨,来的时候便是一身黑色丧服,从西装到领带都是纯黑色的, 唯有衬衣胜雪,整个人看上去又瘦又苍白, 萧条极了。 江家有最严谨的家风和礼仪, 所以江子筠也是这样一幅穿戴, 默默的跟在江以宁身后,路过别着小白花的柏树旁,他取下一朵小白花,蹲在江以宁的轮椅旁,小心翼翼的为江以宁别上了一朵胸花。 江尚清死了,江家亲兄弟四个还剩下他们俩, 江以宁自然不忍追究江子筠之前犯下的过错,他看着他最小的弟弟,满眼的哀戚。 江尚清死前曾经自己坦白,他曾经给江以宁下了药,又找了残障儿童按时间派去了酒店家庭房,又找人黑进酒店的监控系统删除了前因后果,之后联系了各大媒体围堵江以宁。 我们都知道,凭江尚清一个人根本没有这么大本事,幕后主使肯定是叶惠蓉,但江尚清最后也没能公开把叶惠蓉咬出来,主要的原因是搬不倒她,倘若公开会将江家的丑闻放到更大,为江以宁树敌更多,甚至不知道叶惠蓉会做什么,搞不好会给江以宁带来更大的伤害。 所以江尚清一个人都扛了,不管民众信还是不信,他都用证据还了江以宁一个清白,这样叶惠蓉也迫于集团族中的压力,重新把江以宁列回族谱,依旧持有江之目前的半壁江山。 恢复清誉的江以宁自然还可以继续掌控江之旗下那些子公司的事务,没有了偿债的烦恼,但关于他恋僮一案网上依然众说纷纭,我们也能猜得到,叶惠蓉依然没少在暗中操作。 我心里明白,江子筠其实也是叶惠蓉派到江以宁身边的一枚棋子,因为立场不坚定又幼稚无脑,现在已经被踢出董事局,OUT了。 我不是很喜欢江子筠,也很瞧不上他,我总觉得他之所以现在看上去这么老实,完全是因为他不想死,他很清楚他现在唯一能依赖的,还是江以宁这棵大树,虽然这棵树已经中空,也许庇护不了他多久了。 身体不济的江以宁还在逞强,江子筠是他的附属,我们所有人都没为江尚清举哀,除了他们兄弟两个。 江子筠最小,他理应为兄长带孝,他推着江以宁走到烧纸人纸马的焚烧炉前,烧江尚清生前的遗物,遥遥看得我眼眶发酸。 一排一排的焚烧炉,周围都是号哭的亲人,推着纸糊的车马排队,空中飞舞着黑色的灰烬,让我一时有一种错觉,像是站在望乡台眺望黄泉路,我们这些人,都不过是在排队等着,领取一碗孟婆手里的汤。 我极其的压抑难过,我生怕江以宁会回过头来看我,那样我会觉得奈河桥上他走在我前面,他回过头来望我最后一眼,了却今生所有恩怨,同我断个干干净净。 江以宁没回过头来,江子筠接到了江尚清的骨灰,他把骨灰递给江以宁捧着,一直把江以宁推着送回了辅仁,为江以宁宽衣,又亲自打水为江以宁擦脸,喂江以宁吃了一点粥,又照料江以宁服药。 自打江以宁生病以来,我就没见过江子筠对江以宁这般上心,轻手轻脚的仿佛江以宁是个瓷娃娃,轻轻一磕就会碎了一样。 我还是不能忘却他对江以宁的伤害,所以我站在旁边时时监督提防,生怕他又做出什么伤人的举动来。 江以宁现在名义上已经恢复了江家掌门人的身份,遭此变故,媒体围追堵截的真是不少,他身心俱疲,此刻沾到枕头便沉沉睡去,我看到江子筠在他身边坐了很久,后来他站起来对我鞠了一躬,低着头,缓缓的对我说:“二嫂,我走了。” 他很久都没有喊我二嫂了,印象理他喊我二嫂的时候,还是那个弹着钢琴的音乐家,如水的琴声从他修长的手指下流淌出来,那个绅士的青年,周 分卷阅读288 身都是杰出者的光环。 我失神了,可当我再回过神来时,他已离开了房间。 他向来到达和离开都不同我们打招呼,我也没管过他住在哪里,那日他被我轰出家门我才知道,他在登州也是居无定所,后来江以宁在辅仁周围的楼盘给他要了一套公寓,这些日子他一直住在公寓里。 我挺难过的,我想以后没事喊他来一起吃饭,找机会也劝劝他重新振作,再回到乐坛去当白月光,但那是后话了。 我给江以宁掖了掖被角,在他身边的陪护床上睡下,再醒来时已是万家灯火十分,护士遵医嘱来给江以宁测体温,江以宁突然噩梦中惊坐起来,大口大口的急喘着粗气。 江以宁喘到咳,护士和我都很紧张,护士正要给他吸氧,江以宁却问我:“小筠呢?” 估计是回公寓了吧,他每次走的时候又不告诉我他去哪儿。 江以宁掀开被子就下床,腿软差点摔倒也不在乎,我搀着他往外走,席祁在后面追着推来轮椅,给他披外衣。 江以宁一直在抖,抖得很凶,他在江子筠公寓门外一个劲儿的按门铃,屋内并没有回应,他让席祁用钥匙打开了门。 屋里没人也没开灯,安安静静的,江以宁一间屋子一间屋的找过去,直到最里面的主卧阳台,我看到江子筠同那些花花草草瑟缩在一隅,抱着自己的双腿,啃着自己的手指。 他十指秃秃,指甲已经被啃没了,指尖也被啃的血肉模糊,他的嘴角和脸颊上沾满了他自己的鲜血,我吓得失声尖叫立刻用两手堵住了自己的嘴。 江以宁失去了我的搀扶跌倒在地,他快速向江子筠跪着爬去,抓起江子筠身边倒了的药瓶,他将瓶身上的文字细细一看,将药瓶倒扣过来摇,里面已经是空无一粒,他突然发疯一样的搂过江子筠,冲我们狂喊:“医生!医生呢?!叫救护车啊?!” 那般无助,声嘶力竭,是我从未见到的模样。 其实不用叫救护车了,席祁背上江子筠就跑,这样的速度都比叫救护车赶来快。 江子筠被送去了急诊科洗胃,江以宁在外面等他,他手里握着那个空空的药瓶,止不住的发抖。 那个药瓶,如果我没记错,就是江子筠给江以宁下的那种药,高强度的致幻剂,过量服食将会产生不可逆的神经伤害,而我和席祁那日,根本就疏忽了那瓶药最终的去向。 席祁在那里安慰江以宁,可是他也江郎才尽了。 这不怨他,任谁安慰倒霉的江以宁也会词穷的,我从没见过比江以宁还要倒霉的倒霉蛋,他这一生几乎都遇人不淑,每一个人都好像是老天爷派来惩罚他的一样。 江以宁以手掩嘴,指尖血迹颗颗坠下,席祁给他递上呕吐袋,他一边吐一边吩咐着什么,席祁俯首帖耳,抿着嘴角,一一点头答应。 医生出来了,他们告诉江以宁,因为送来的太晚,药物已经完全被江子筠吸收了,他们正输液为江子筠进行促排,但效果恐怕会不尽人意——总而言之,江子筠中枢神经失控,他疯了。 原来当日他在我们跟前吞药不是威胁,而是他早已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对于这样一个变态扭曲的世界,他宁愿选择疯掉也不愿再去面对了。 我这一生,都再也见不到那个恣意随性的钢琴家,他永远不会再在钢琴前转过身来,笑着叫我一声“二嫂”了。 我难过的捂住嘴,江以宁一口血含着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一地,彻底昏死过去。 江以宁昏迷之后立刻被转送到监护室,谢绝任何人探视,席祁红着眼圈对外界宣告,江以宁病危,已处弥留之际,家属已经着手准备后事,并且天价请了高人,选风水吉穴去了。 席祁命令我每日都要把眼睛哭红,天天整的跟两个桃一样,若有人要问起江以宁,我便掩嘴哭就是。 可我日日守在江以宁跟前,我知道江以宁并没有新闻上说得这么糟糕,因为他根本不需要什么重症监护设备,他还能亲自照顾疯了的江子筠,他还把欧立宁找来,不知道暗中在谋划着什么。 新闻上已经铺天盖地只等着接江以宁咽气的通稿了,八卦之词层出不穷,配的照片都是我们这些至亲好友进进出出一身素衣素服,席祁终日面色悲痛,我终日以泪洗面。 我不是个爱哭的人,对着江以宁也哭不出来,只能找来古老的韩剧,那种车祸癌症治不好的悲剧,还得配合洋葱搓眼,才能看上去哭哭啼啼。 江以宁看我看的冷淡,三日后,他突然对我说:“我想吃西瓜。” 他从来不是贪凉之人,瓜果这种寒性的东西他向来避之不及,这次他主动提出来要吃西瓜,吓了我一跳。 他却十分平静的又说:“再拿把长柄的刀来,把瓜拿到这里来切。” 这话说的我更害怕了,他现在样子让我惶恐,他之前就动过寻短见的念头,此刻我真是怕他借着吃瓜的由头一刀了结了江子筠,一刀了结了他自己。 我磕磕绊绊的对他说:“不要了吧……你也吃不了一整个 分卷阅读289 ,我给你要一半来,用小勺掏中间的那一点肉给你吃,好不好?” 他看了我一眼,语气十分漠然,静静地告诉我:“请客人吃瓜,要现切的才新鲜。” ☆、VOL 18(5)晋江原创 VOL 18(5) 我越来越不懂江以宁了, 我把这件事情告诉席祁,原本指望席祁能拿个主意劝一劝江以宁,没想到席祁思量许久, 对我说:“按照二哥的要求做。” 我把刀和一整个瓜搬到江以宁的病房里,还尽可能的把刀藏进抽屉, 江以宁躺在床上看这我做这些,我演技拙劣的冲他嘿嘿一笑, 他别过头去,目光投向远处蔚蓝的大海, 阳光洒在海面上金箔一样的晃眼。 他就那么看着, 过去很久, 他才说:“童霏, 明天发生的事情我会保护好我自己, 你若想护我周全, 就听从席祁的安排。” 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结果傍晚的时候席祁过来对江以宁点了一下头,江以宁默许的叹了一口气, 席祁掏出来一小管芥末膏,他挤出来一段塞进嘴里, 看得我都龇牙咧嘴面目狰狞, 然后席祁顷刻间痛哭流涕, 他趁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沉痛的说道:“夫人,江以宁先生……”他抹了一把眼泪和鼻涕,又说:“嗯是的,已经是回光返照的样子了,医生说他左右不过这几日……” 电话里的叶惠蓉不知说了什么, 席祁哭着点头:“他将他的财产进行了分配,其中一份有遗嘱留给您,明日下午2点江先生的律师会进行遗嘱公证,希望您能赶到,见江先生最后一眼……” 电话里一顿互相安慰,席祁挂断了电话。 我看看床上一切如旧的江以宁,如此看来,明天的江家怕是风云变幻。 席祁又吞了一口瓦萨比,更加悲痛欲绝的对第二个电话说道:“Calliope女士……您若一个人便无妨,您身边若是有其他人……譬如说夫人,麻烦您听着电话只做应答就好……” 在电话里应了一声,席祁说道:“刚才我们给夫人打过电话了,怕夫人难过,我们跟夫人说的是江先生现在已经回光返照,但实际上……”席祁鼻音嗡嗡,痛哭流涕的继续说道:“江先生……已于十七时二十分钟……离世了……” 我固然知道席祁这是胡说的,江以宁现在人活生生的在我身旁,可是当我听到席祁说出这样的话,我瞬间泪如奔泉,张着嘴吭吭嘁嘁的哭出声来。 悲痛的气氛感染着席祁,席祁痛定思痛几乎口不能言,半晌才说:“您也节哀……江先生生前一直觉得对不住您,他将财产的一半留给了您,还有一些珠宝首饰,但这个事情不便让夫人知道……我们通知夫人两点钟到,但实际律师一点就来了,请您明日一点钟务必赶到……为了您自己的安全,请您保密,自行前来,您也告诉夫人您是两点中到医院来公证遗嘱……好吗?” 我偷窥江以宁,江以宁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挑了一点瓦萨比舔了舔,哭得更惨了。 我不知道席祁和江以宁到底做了什么筹谋,总之第二天医院进进出出了许多人,气氛明显变得不一样了,空气里似乎都凝结了紧张。 吃过午饭席祁就来指挥我哭,我一则是最近哭的两眼红肿发烫,二则是紧张江以宁,三则是真的不敢想象江以宁若是有朝一日离我而去……总之假戏真做,当真哭的悼心失图完全不能自持,后来更是席祁找人搀着我,带着律师下楼去接Calliope。 Calliope像来走红毯那般,一袭黑裙,手握黑色小包,头上一顶黑色的英式礼帽,黑纱掩面。 她一直是个美女,即便已过妙龄但却更具韵味,步伐姿态曼妙,见了我们用手帕掩面哭泣,当真哭的楚楚动人。 席祁同她沉痛寒暄,彼此安慰之后,我们带着Calliope坐电梯,去了辅仁的地下负一层。 负一层主要是车库,也做一些设备的存放,安静的半边隐蔽的,则是太平间。 太平间前安静又肃穆,席祁拉开门,礼让Calliope先进入,我看到Calliope满脸的惶恐不安,连连向后退着让席祁先进。 我也害怕,但我更怕Calliope不肯进让计划落空,于是我哭着就往里冲,我们呼啦啦一群人进去,就看到太平间一侧立了一整面冷柜,中间一张床位,上面躺着一个人,掩面蒙着白床单。 屋里放着冷气,几乎相当于一个冰库,我们自然而然的惊惧发抖,Calliope已经吓得要死了,她躲在席祁身后,是席祁沉痛的握着她的手,掀开了床单的一角。 即便我的心理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可我还是在看到江以宁惨白发青的一张脸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我瞬间崩溃,大哭大号着江以宁的名字就往上扑,奈何身边两个搀扶我的壮汉狠狠挟住我,我疯了一样的哭喊着,席祁痛苦的抹了一把眼泪挥了一下手,我身侧的两个人将我拖了出去。 我一路哭喊着几乎晕厥,那两人直到将 分卷阅读290 我拖拽到一楼阳光温暖的地方才松开了我,我扑着门就要跑回去,他们中的一个用手机的屏幕对准我,对我说:“太太,江先生一切安好,都是假扮的,他吩咐过,要给您一个交代,他要您在这里看监控。” 我颤抖的抽泣着看着手机里的监控,是的,监控里是对着中间那张床位最近的一个摄像头,我还能清楚的听到里面的对话,镜头里现在只剩下了席祁、Calliope还有律师,我听到律师在宣读遗嘱,Calliope低头阅读属于她的那一份。 律师宣读完后将笔递给了Calliope,我看到席祁已经慢慢移到了门口,Calliope低头签字的空档,律师也轻手轻脚的撤退,等到Calliope签完字回头,太平间的大门已然关闭。 Calliope在瞬间失控,再也顾不得优雅的形象,连滚带爬的摔到门前狂砸大门,可是无人回应,她疯狂的向四周看去,这个时候墙上的冷柜突然自己弹出来一屉。 Calliope已经彻底疯了,她崩溃的失声大叫,可那人僵直僵直的坐了起来,身上冒着冷凝的白雾,翻身跳下了冷柜,直挺挺的向着Calliope蹦了过去。 那个搞笑的样子,我一看就知道,是没事穷开心的欧立宁。 看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忍不住破涕为笑了,但是Calliope笑不出来,她已经被吓到魂飞魄散了,这样还不算完,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幽幽的绿色,那冷柜里弹出来一堆抽屉,个顶个的往外蹦人,有人身上还冒着血,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面目全非眼睛垂到下巴壳,确实太吓人了。 那些人扮的僵尸一点一点的逼近,Calliope跪地求饶,掏出怀里的十字架举起来,闭紧眼睛,嘴里嘀嘀咕咕。 她嘀咕的时候江以宁已经起来了,所以当她再次眯着眼睛偷看外面的情况时,江以宁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她跟前,Calliope后退着爬,尖叫失声。 江以宁弯着腰对着Calliope的脸,步步紧逼,一步一句:“小清死了,小筠疯了,裴裴死了,我的孩子没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Calliope崩溃的大哭,她摇着头疯狂的辩解:“我没有……我没有……” 一出好戏,我怎能只透过手机观看,我拿着手机跑回负一层,太平间门外席祁也是捧着手机看的津津有味。 他见我过去,连忙阻止我,指指屋里:“嘘——好好看着吧,还没吓完呢。” 我和他一起看手机,就看到Calliope已经背靠冷墙,退无可退,江以宁在她跟前蹲下,他手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把长柄手术刀,他把刀抵在Calliope脸颊上,随着Calliope惊恐斜视的眼神,他的食指用力,以他最专业的手法在Calliope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血瞬间淌下,Calliope用手一摸,看看自己手上的血迹,失声尖叫,叫的撕心裂肺,声带都已喑哑。 但是江以宁并没放过她,他抬手又是一道血痕,他问Calliope:“为什么要置我们这些至亲骨肉于死地?” Calliope痛到咬舌,她哭着跪求江以宁,但江以宁的刀从她眼下横着又是一道,切开了她的鼻梁:“为了钱,你可以杀人,可以做出那么龌龊的事,现在知道怕了?” Calliope两眼观鼻,一个搞笑的斗眼的样子,然后她整个人向后一仰,抽了过去。 但她很快被欧立宁折磨的醒来,欧立宁在她鼻子下放了一个小瓶,Calliope一嗅呛咳中转醒,屋内的灯光已经调节回冷光,江以宁拿了一面镜子给Calliope照,Calliope最为得意地一张脸已被毁容,血流一脸,她又是一通尖叫,江以宁掐住她的脖子狠狠的把她把墙上撞去。 我从没见过江以宁发狠的模样,之前一切已经打乱了我的认知,现在更是吓得我目不转睛,就见江以宁在距离冷墙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将Calliope推了出去,他将她的头按进了一旁的池子里,池子里全是血浆,Calliope满头是血,江以宁把她扭到镜子前,让她对着镜子看,他在一旁冰冷而幽怨的说道:“看看,被你害死的人,在等你去陪他们啊。” Calliope彻底活够了,她想撞镜子去死,欧立宁上去扯她的衣领,嬉皮笑脸地说:“这如花似玉的,要是死在这太平间,啧啧。” 贱兮兮的欧立宁递给江以宁一根手帕,江以宁甩开了Calliope的胳膊,接过手帕擦了擦手,然后他站起来将手帕甩在Calliope脸上,冷酷而无情的说出几个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他扫了一眼那个监控摄像头,收回目光又说:“别便宜了她。” 他抬腿离开了,留下欧立宁他们邪恶的解开衬衣纽扣,扭着那种邪恶八卦的步伐,“嘿嘿嘿”的向着地上的Calliope走去。 Calliope已经被瓦解到分不清现实还是鬼镜了,但她也知道接下来面对她的 分卷阅读291 是什么,她痛叫着抱紧了她自己。 我看的心里添堵,门开了,江以宁走了出来,我再也不想看手机了,我冲上去抱住他,把头埋在他怀里哭的惨。 江以宁轻抚着我的背,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一边哭一边表明我的立场:“不要这样了吧……吓唬吓唬她就足够了……那种事,不要做。” 我不是个圣母,我也恨透了Calliope,但那种事我亲身经历过,那种噩梦是我一辈子也走不出来的阴影,只要想到我就恨不得死了才好。 江以宁揉了揉我的发顶,他轻轻推开了我,叹了口气:“走吧,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我被席祁拉走了,我还是很焦心,跟在席祁屁股后面小声嘀咕:“真的太可怕了,我们别就这么不管了……这也是犯法啊!” “行了!”席祁白了我一眼:“假的,都是为了吓唬她。” 我一时糊涂:“什么是假的?” 席祁掏出一把手术刀在我手上划了一道,血呼啦流了出来,我失声尖叫,叫完却发现一点都不痛,我正将信将疑,席祁拿起我的手就塞进我嘴里,我舔到了血浆,居然是甜的。 席祁觉得好笑:“树莓汁。” 那Calliope为什么会吓成那样,还一直都相信?她没有觉出不对吗? “大姐,”席祁一边走一边给我科普:“那里面很冷的好不好,又冷又怕,她已经麻木失去痛感了。” 我跟上去又说:“那欧立宁会对她做什么?” “不做什么咯,”席祁耸耸肩:“有律师在,会给她拍视频,让她把她做出来的事,都承认咯,法律会给她一个公正的审判。” 我就知道,我的江以宁初心未变,他永远做不出伤害别人的事。 我快步追上去绊住江以宁的胳膊,如同他身上的挂件那般缠着他,他低头看我一眼,我觉得他应该是有话要对我说,却终究没有开口。 席祁接到了电话,电话里说,江以宁的继母叶惠蓉,从登州大酒店出发,向着辅仁来了。 ☆、VOL 18(6)晋江原创 VOL 18(6) 江以宁这次的所作所为是我从没见过的模样, 简直是我以前想象他的样子,腹黑又冷峻,可他最后还是没能真的下去狠手, 放过了那个罪人。 江以宁已经有些力不从心,收拾Calliope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 我有点担心接下来的安排,但江以宁肯定已经做好了筹谋, 看看Calliope就能想象得到他布局周密,叶惠蓉必然也是自有下场, 只不过怕也是性命无虞罢了。 江以宁重回病房躺下, 他没让我和席祁再跟进房间, 唯一叫了江子筠在跟前, 我从外面看去, 他躺着, 握着江子筠的手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们兄弟两个从小感情深厚,江子筠虽然做过那么多对不起江以宁的事,但多数情况下也是为了自保, 想必也不是出于自愿,他内心深处还是十分的信赖江以宁, 所以这些天一直是由江以宁亲自照顾, 他也只肯听江以宁的话。 江以宁对江子筠一直在说些什么, 江子筠像个傻狗一样张着嘴巴,江以宁戴上手套,拿了一些东西给江子筠看。 我在外面距离有一些远,完全看不清是什么,就见江子筠看完情绪很激动,有些坐立不安, 用手捶着江以宁的床沿。 我怕江子筠失控对江以宁做出什么伤害,刚想打开门进去,席祁拦住了我。 席祁还未来得及解释,楼梯口便传来有人问候叶惠蓉的声音:“夫人。” 我转头看去,叶惠蓉身后带着两位保镖,一身肃穆的黑色向我走了过来。 我一脸哀痛之色,低着头唤了一声:“母亲……” 叶惠蓉安抚一样的拍拍我的手,透过病房探视的窗口向屋里望去,就见到江以宁双目紧闭,面上已无人色,江子筠握着他的手在那里痛哭着捶床。 叶惠蓉皱眉:“怎么能让老四在里面守着他,老四现在的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席祁痛定思痛的回道:“二哥已经是回光返照之际,刚刚醒来说要见江子筠,我们才把小筠送进去的。” 叶惠蓉了解的点了点头,又问:“Calliope还没到?” 席祁摇头:“想必是有事情耽搁,要迟到了。不过这样也好,要不您先进去看一看江先生?他也有话要单独同您讲。” 叶惠蓉心怀鬼胎也有她自己的算盘,乐得和Calliope分开,欣然应允,带着她的两个保镖就要推门而入,被席祁拦下了。 席祁十分悲痛:“夫人,江先生现在的样子实在不易有太多的人在房间里,一来人多空气不畅细菌过多,二来病人也需要最后的尊严,请您……” 席祁说不下去了,叶惠蓉挑了挑眉,给他身后的保镖递了眼色,警惕性很低,一个人推门进去了。 我瞥了一眼在 分卷阅读292 我身后直立的两个保镖,五大三粗又黑又壮,席祁站在他俩身边跟一只弱鸡似的。 弱鸡席祁面无表情,我无暇再关注其他,只关注屋里的情形,就见江以宁睁开了眼,同叶惠蓉一言一句的说着什么。 他俩说的时间并不是很久,大概也就几分钟,看上去说了许多感慨的话,他们彼此都有些动容,然后江以宁撑着自己下了床,叶惠蓉居然还服了他一把。 江以宁把叶惠蓉让到了沙发上坐下,像是拜别父母谢恩那样为她敬了一杯茶,然后他从桌下摸出长柄的料理刀,要切西瓜。 江以宁拿出刀来的时候我身后出现了异响,我警觉地回头,到看到那两个保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放倒,有人拖死狗一样的将他俩拖走了,我紧张的去看席祁,席祁抓住了我的手。 原来他的手同我的手一样,此刻都已经是冰凉冰凉。 我再去看江以宁,屋内竟然发生惊天逆转,江以宁和叶惠蓉不知为何突然扭打在了一起,我和席祁要冲进门去就发现门不知被什么东西别住了,打也打不开,我看到那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在了叶惠蓉手里,江以宁握着叶惠蓉的手,直挺挺将那把刀插进了他的左肩。 我尖叫失声,席祁显然也不知道江以宁这步的打算,我们始料未及,席祁疯狂的用脚踹门,可是他那点力气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我看到江以宁躺倒在地上,血已浸湿了他左边的衣服,叶惠蓉不可置信的呆坐在沙发的一小角,江以宁对着江子筠嘴巴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江子筠突然尖叫着发狂的扑到江以宁身上,握着刀柄将那把刀拔了出来。 血几乎是从江以宁伤口里喷溅出来的,江以宁的身子一挺,我眼前一阵发黑,闻声赶来的我们的保镖一脚将门踹开,我看到江子筠和叶惠蓉扭打在一起,江子筠发了疯,嘴里啊啊的喊着,手起刀落,一刀一刀又一刀,噗噗的在叶惠蓉身上戳着,叶惠蓉震惊之下招架不住一个疯子的袭击,挣扎了两下,很快就没了声息。 可江子筠并没有停下来,他机械的做着那个动作,一下一下用力的向下、拔起,再向下…… 我从没想象过,江以宁会利用江子筠,除掉叶惠蓉。 可怕到惨绝人寰的杀人现场,墙上地上溅的全是血,江以宁因失血过快已陷入昏迷,我压住他的伤口,席祁迅速剥了他的手套塞进裤兜,我们两个合力把他拖了出去,我看到保镖将江子筠按在了地上,夺下了他手里的刀。 我们把江以宁送去了手术室,很快就有警察前来调查这起凶杀案,可案情十分明了,是叶惠蓉来探望病重的江以宁,两个人为了家产分配起了争执,叶惠蓉失手捅伤了江以宁,血迹刺激了已经发疯的江子筠,江子筠失控,将叶惠蓉杀害。 凶器上没有检测到江以宁的指纹,监控有死角并没有拍到那两名保镖的去向,后来那两名保镖出来作证,确实是江子筠杀死的叶惠蓉。这起骇人听闻的惨案在媒体的曝光中,最终定性为江子筠发病期间不能自控导致过失杀人,不负有法律责任,责令他唯一的家属江以宁严加看管送医治疗,不得再对社会构成威胁。 而Calliope因为自己的供认已被收押,她虽然是法国国籍,却也要适用本法在中国受刑,剧她招供,除了散发违禁药品,她还曾经贩毒,栽赃江以宁□□,是江尚清弓虽女干案的帮凶,还为了谋取不法利益参与经济犯罪……这些累累的罪行,律师告诉我,法院将判处她无期徒刑并没收全部财产驱逐出境。 我气得牙根痒痒,都驱逐出境了还怎么判无期徒刑? 律师告诉我主刑是无期徒刑,主刑结束后的附加刑,是驱逐出境。 也就是说,我和Calliope,很有可能这一生都见不到面了。 而江家,整个江之集团,一夜之间只剩下了唯一合法合理的继承人——江以宁。 而江以宁自那日受伤后便陷入了昏迷,一直未醒,徐医生对我说,江以宁这一次,怕是要狠狠睡上几日了。 根据徐医生查找的记录,去年520那日,江以宁在辅仁开了一大批抗癌药,其中就有他那日在家中昏迷掉落的药,江以宁,得了癌症。 我记得清楚,去年520那日,正是赵明瑾求婚薇薇的日子。 那日江以宁的确来过辅仁,可我却在薇薇和江尚清制造的误会下,误会他是来跟踪我、捉奸的,回家对他说了很多伤他心的话。 如果没猜错,江以宁当年烧掉的那张纸,是他的诊断书。 徐医生对我说,江以宁应该是在去年便查出得了胰腺癌,却因为身体一直太弱无法承受手术,一直拖延,直到现在他自己刻意的隐瞒病情,不配合检查。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徐医生办公室的,我一步一挪的走在路上,有科室里推出来一位病人,因为视角问题没看到我,轮椅撞在了我身上,推着病人的护士一个劲儿的道歉,我魂归七魄,才看明白,眼前的人,是赵明瑾。 早就听说赵明瑾苏醒过来了,最近他又接受了一轮手术,此刻脑袋缠的一层层 分卷阅读293 白布,裹得他跟个印度三哥一样。 他已经傻了,也不认得我,更不知道撞了我,他探着脑袋到处在找什么,薇薇快步跑过来,赵明瑾隔着老远就对她伸出手去,留着花痴的口水问她:“老婆,你刚才想我了吗?” 薇薇弯下腰帮他擦了擦口水,对他浅浅的笑着说:“想了。” 赵明瑾十分得意,他对薇薇说:“幸亏你想我了,要不我好亏哇……我刚才一直一直在想你。” 赵明瑾身后的护士在打趣:“咦,你和薇薇姐不是才分开五分钟都不到吗?” 赵明瑾对着薇薇嘿嘿嘿的笑,薇薇抬头看着我尴尬地笑笑,有些不好意思。 我对她说:“恭喜你了,他还活着,还能跟你说话。” 薇薇低头没有接话,她接替了护士推着轮椅,对我说:“霏霏,我们,出去走走?” 走走就走走,我们下了楼,薇薇给赵明瑾穿的很厚,赵明瑾非要薇薇把她的手揣进他衣领里,他自己奋力的转着轮椅轱辘。 薇薇照做了,她看看我,低头一笑,她问我:“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做,依然不会照顾他,依然没有改变?” 不是的,我现在都羡慕她,至少那个傻了的男人还活着,他忘记了全世界都没能忘记她。 可我们家的傻男人,他可能活不久了,他也不想理我了。 “如果我不这么做,他就会不肯走,会把衣服都脱光,很任性的闹,冻感冒,再发烧……”薇薇吸了吸鼻子,将赵明瑾揽的紧了一些。 赵明瑾忙碌的如果储备冬粮的松鼠,低头奋力的跟轮椅较劲,当他发现薇薇和我聊着天走的并不快时,他又停下来,尽可能让他自己慢一点。 路过餐厅的时候,他抬起头,像个警觉地鼹鼠,嗅来嗅去,突然问:“什么好吃的!好香!” 我瞥了一眼餐厅,随口说道:“老婆饼。” 赵明瑾低头又开始忙碌起来,浑身翻找,他从口袋里翻出来一沓百元大钞,递给我:“你可以去帮我和我老婆买一点老婆饼吗,对,少要点饼,多要点老婆!” 作者有话要说:  要结束了。求点爱的评评 ☆、VOL 18(7)晋江首发 VOL 18(7) 赵明瑾的样子十分认真, 我觉得好笑又心酸,还是薇薇推着他去买了老婆饼,赵明瑾在那儿啃饼, 我和薇薇站在湖边,往水里一颗一颗的投饲料。 火烈鸟和天鹅成群结伙的向我俩奔来, 薇薇问我:“霏霏,你还记得咱们两个第一次在这里喂它们, 是什么时候吗?” 说真的,我早忘了。 我是个脑子不太好的人, 不太喜欢记事, 更何况还出过车祸, 脑子还受过伤。 薇薇笑了:“我真的不明白, 江以宁怎么就这么喜欢你, 他为什么就这么喜欢你?他真的是鬼迷心窍了。” 如果这是之前, 薇薇跟我说这些,我会觉得她在嘲讽我,我可能会把手里的饲料扔到她脸上, 然后扭头就走。可我现在不了,我知道她能说出这样的话就代表她还喜欢江以宁, 我要让她知道江以宁现在的身体状况, 我要让她和我一样的痛。 我尽可能的让自己微笑:“人都是命, 有些事是命里注定,有些人也一样,你不知道我和他的前世今生,你也猜不到我和他第一次是在哪里相遇。” “可能吧。”她又摇头:“我一直以为你和江尚清会是一对,江以宁自然而然就应该是我的,我这么努力的想要同他比翼双飞, 可他的眼里始终都在追随你。” 我恨恨的向湖里扔了一颗食物:“所以你在我们婚后对他依然心存非分之想,找私家侦探跟踪他,专拍那些女人黏他的照片,还把那些错位照寄给我。” 薇薇望着湖面没有说话。 “你让我恨他,折磨他,让他爱而不得,身心受伤。”我继续向着水面发泄我的愤懑:“枉我一个傻瓜,信了你这么久,一步一步把江以宁伤得这么深,现在你满意了?” 薇薇眼中已有泪光闪烁,她忍了很久才说:“是我错了。” 当然是她错了,我把手里的饲料一扬撒进湖里,一屁股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了。 薇薇没动也没回头,她慢慢地同我讲:“霏霏,你听过一段话吗?说,天下温柔有十分,八分在神爱世人。”她继而十分动情的又说道:“那他呢?——他是一面湖水,他是温柔本身。” 我原本是冲动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薇薇的这段话让我心头一颤,我竟同她一起默默凝视着湖面,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是的,我的江以宁,他一直一直都是温柔本身。 “很多人一生都不会遇到真爱了,越优秀的越难疯狂迷恋上一个人,因为优秀的人自我系统已趋近完善,很难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一个寄托,只有当那个人神一般的存在着,我们才会沉迷到不可自拔。”薇薇说:“你知道吗,江以宁,他是我的神。” 一直理解 分卷阅读294 错的人是我,我一直以为赵明瑾才是薇薇的白月光。 “是我一定要去爱上这个神,是我为了爱上这个神泯灭人性去做了那么多错事。我坑他,给你寄照片,制造机会让你和江尚清重聚,我又想法子让他看到你和江尚清在一起……我在你家借宿睡衣是我自己撕的,你看到的背影也是我设计的,是我诱导你处处怀疑他,是我刺激你恨他,是我在他杯里下药,是我自己绑了我自己送到他身边,又骗你来救我……” 薇薇撇撇眼泪:“你在抱朴斋遇见江尚清是我安排的,段佳橙来捉奸是我安排的;你送来做检查的药不是斯瑞左仑,是我换的;你说你要逃,我同情你、送你走也都是伪装的;什么都是假的,你最后在辅仁看到的那一幕也不是真的,我嘴里的东西是鸡蛋清……”她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我不配喜欢江以宁,我为了伪造他激情过后的假象,给他注射了□□……调快了他的点滴……” 然后我信以为真,又去狠命折磨了江以宁一番。 我恨薇薇,但更恨我自己。 薇薇转过来面朝我,一桩桩一件件的吐露她所做下的罪孽:“当年开车撞你的人是赵明瑾,是我出的招,我想让你流产,可是我后悔了,我想把你推出去一样可以让你摔倒流产,但我没想到会有人救你。” 我打断她:“所以你就又想了法子,害我流产?” 薇薇摇头:“不是的,你肚子里的孩子原本就活不下去,你宫体有损,原本就保不住这两个孩子,我只是没有告诉你实情,还带着你到处走,加速了这两个孩子离去的速度。” “童霏,”她望着我,凄凄可怜:“若我在你身上还有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就是我真的没有伤害到你的孩子。” 我竟莫名的松了一口气,真的是还好还好,不是她杀了我的孩子。 薇薇走过来,她有一点惶恐,她蹲下来一边请求一边扶着我的胳膊:“所以,霏霏,这些事都跟江以宁无关,都是我在害他,你不要恨他,今后你对他好一点好吗?你会对他加倍好的,对不对?” 我冰冷冷的,不答反问:“你还爱江以宁吗?” 她笑得苦楚:“你说呢?” 我看看赵明瑾,薇薇也侧了一下头,赵明瑾吃饼吃的起劲儿,她回过头来对我说:“可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对不起赵明瑾了,我们待会儿就会离开辅仁,明早我们会飞去美国,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这一生,都不再见江以宁……童霏,你也向我保证,照顾好他,好不好?” 我突然决定不告诉她江以宁可能身患绝症的消息了,因为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我对她笑笑,推开了她:“对不起,你没资格要求我,你我都在赎罪罢了,我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薇薇愣住了,而我站起来走了,头也没回,连再见都没有讲。 我相信,这是对薇薇最大的惩罚,让她一生都心存愧疚,都对这两个男人心存着愧疚,时时被折磨,时时不安,看着赵明瑾,就想起无人接受她托付的江以宁。 我回了病房,席祁正有些手忙脚乱的在安抚江以宁,因为他刚刚接受了穿刺手术,人从昏迷中痛醒过来,意识却尚且混沌。 我总是这样疏忽大意,忘记了徐医生刚刚跟我讲的,他要过来给江以宁做病理活检。 江以宁之前一直不肯配合我们做检查,我们也一直疏忽了以为他是胃痛,却不知他是刻意隐瞒病情,并不想治疗了,原来他一直是抑郁的,活得消极且痛苦。 他经常暗示我们,他活不了多久了,可我们没人在意过他的这些话。 我吸吸鼻子绕到床头另一侧取了毛巾帮江以宁擦汗,江以宁病中毫无意识的不安,嘴唇发青发紫,过去好一会儿才又沉沉睡去。 徐医生告诉我们,今后江以宁无意识昏厥的次数会越来越多,因为根据目前的情况,应该是江以宁的癌痛发作的日益频繁,他之前又因为过劳导致心脏小状况不断,所以剧痛会导致心肌缺血,让他昏厥。 徐医生说,这是一个很差的信号,因为如此剧烈的癌痛多发生于晚期,而据我们目前的情况推断,江以宁很有可能已经错过了治疗期,不容乐观。 不过万幸中的万幸,活检的病理报告却告诉我们,江以宁虽然确诊了胰腺癌,但目前处于二期,还可以接受手术,辅以全身的放化疗,来延长寿命,只是江以宁已耗尽了身体的元气,身体太过单薄,要比其他人受罪得多。 外科开了会诊,我一直坐在旁边听医生的方案,他们认为可能是江以宁身体太差、而且自身就是医生,导致他在癌症初期就已经有所觉察,加上他一直服用抗癌药物,导致他的病情发展的比其他病人慢许多,医生预算他的术后生存率还是比较高的。 我们从会议室散会的时候,有护士来报告,说江以宁醒了。 我快步赶回病房,在门外透过窗看他,他用手帕掩着嘴在咳,永远是一副不起微澜的模样,一边咳着一边望向窗外,阳光洒在他身上,他倚在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分卷阅读295 这个男人,他真的如同薇薇说的那样,是个神,是一片白月光。 我还是决定打扰他的安宁,我推门进去,他缓缓的转向我,我努力保持着嘴边的微笑,坐在他的身边。 他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讲,我润湿毛巾帮他擦手擦脸,把润肤露在掌心温了温揉在了他的脸和手上,听到他有一点气短,给他吸氧又舀了一小匙枇杷露递到他嘴边。 他是不想喝的,可他看着我,还是张口服下了。 整个过程我们两个没有说一句话,我安静地照顾他,他安静的被我照顾,后来还是他主动说出了第一句话:“童霏,你也该有你的生活,不必为了照顾我,总是围在病人身边,你还年轻,该出去散散心,交交朋友。” 他知道叶惠蓉会有人收尸,江尚清会有人迁坟,江子筠会有人照顾,Calliope会有法律定罪,余生有忆昔,席祁有事业,唯有我,若没了他,便是天地间孤零零的一个人。 “我有你就足够了。”我用小勺刮了一点奇异果的果泥送到他嘴边,对他说:“医生安排你过几天做手术,这几天你要乖乖听话,多少吃点东西给身体加点能量。” 他又陷入沉默,不再言语了。 他不再拒绝进食,也很积极努力的配合康复,手术前一天他破天荒的事多,让我回家帮他取一套衣服,而且要求我必须亲自取亲自送。 都到这个时候了,我对他当然事事依从,可我回了家再回到医院,却发现江以宁不在病房里了。 我原本以为他出去透气去了,却里里外外都没有他的身影,我发动医生护士一起找,可整个医院都遍寻不见,我调出监控,医院大门前的监控显示,他怀里抱着一只纸袋,拦了一辆出租,不知去向。 ☆、VOL 18(8)完结前篇 VOL 18(8) 成人报失踪需要24个小时以后才行, 我们当然不能动用派出所这就帮我们找江以宁,所以只能靠自己。 我们回病房细看,发现江以宁走的时候还把屋里整理过。 其实也没有大的整理, 他平日最喜整洁安静,病房永远都十分干净清素, 连每周的花束都是姜花和晚香玉,整个房间都跟他融为一体, 雅致又淡宁,所以他走的时候仅仅是叠起了被子, 把他的住院服也叠的整齐搁在床头, 将床上睡过的褶子都抚平, 拖鞋摆在衣架下。 我和席祁怔忪, 梁叔打来电话说, 江以宁回家取了裴裴的骨灰和一套衣服, 人就走了。 以前我把家政团队支走,那支队伍便去了新的人家工作,现在合同还未满不能违约。江以宁恋旧,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家中家政岗位我便一直空着, 只等老团队再回来, 唯有花匠梁叔闲置, 被我请回来重新打理花房看护家宅。 我们喊梁叔赶紧去追上江以宁,可梁叔也老了,出去找了一圈也再没发现江以宁的影子。 席祁安慰我:“你也别太心急了,说不好这就要打车回来了。” 我看了一眼席祁,我知道他也不相信他自己说的话。 我们两个都太了解江以宁了,他若想回家取裴裴的骨灰, 也就不用把我支走了。 江以宁走的时候没开车,席祁安排人去查找全市的出租,分派人去找所有江以宁可能去的地方,又担心江以宁万一自己回来或者被别人送回来,让我守在辅仁等消息。 结果江以宁始终也没有回来,夜都深了也没有消息。 我从白天就一直守在江以宁的病房里没有动,天黑了我也没开灯,晚上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万家灯火两束车流红灯黄灯,心揪起来那样疼。 江以宁是在报复我吗,我也曾经跑过,躲起来不让他找到,那时候他发着高烧一身伤,就这么一处一处的到处找我,绝望无力,最后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坐在路边的台阶上,颤颤抖抖的掏出药瓶,一把一把的吞着他吃了也无效的止疼药。 那时候他该有多痛呢,可我还折磨他,咬他的手,把他推倒在地上,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怼到墙上……我恨叶惠蓉我恨江尚清我恨薇薇恨所有人,可伤江以宁最深的,始终是我。 我一遍又一遍的在想,江以宁这个时候在做什么,也在看着夜色吗?他带着裴裴有没有想我? 可我又自嘲,他想我做什么,一个伤他至深的坏女人,不值得。 我枯坐了一夜,第二天上午席祁才打来电话跟我说,江以宁为了不让我们找到他,换了好几辆出租车,最后一辆把他放下的地方,是州湾国际机场T2航站楼。 也就是说,江以宁要出国。 我们立刻奔赴机场,果然有地勤认得江以宁,但是他们说江以宁昨日在机场突发昏迷,他们呼叫了急救中心。 我都快崩溃了,他一个重症病人,身体差成这样,何况丑闻缠身,在公众场合晕厥,还不知道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该有多无助可怜。 我们又去查找距离机场最近的医院 分卷阅读296 ,结果医院说他们并没收治过江以宁,线索眼见又断了,机场打来电话说就在刚才,机场广播里在催促“前往首尔方向去的江以宁先生请迅速登机”。 我们又折回机场,可等我们赶到机场,得到的消息却是最后一位乘客已经登机,飞机已关闭了舱门,进入跑道就位。 江以宁与我们失之交臂,我们站在航站楼,望着那架大韩航空的飞机一冲而起,直上云霄。 我懊恼的捶着钢化玻璃墙,江家的私人飞机一直停在樟宜,即便现在安排过来接我去追江以宁也是来不及,我只能订到最快的航班追过去,把江以宁追回来。 但是当日白天的航班都满了,我一直惴惴不安的在机场等了半天,直到最后一趟航班有人退票,我这才出发。 江之目前所有的事情都是席祁在办,席祁脱不开身,他安排在首尔有翻译接我,所以此行只有我一个,结果天不遂人愿,飞机进入韩国领空才接到消息首尔大雪封路,我们的飞机备降到了釜山金海。 我急得腮帮子都肿了,牙痛得要命,又在机场滞留了一天一夜,才同席祁给我们安排的人汇合,去了首尔的家。 我记得的,我全都记得,我以前也曾很多次到这里来,我和江以宁结婚后的蜜月也是在这里度过的,我们也带裴裴来过这里,那时候他带着我们去看他的妈妈,去看阿姨。 江以宁在首尔只有他母亲留给他的一套房子,还有那个他捐钱修建的寺庙,固然首尔也有江之的公司,但我想江以宁能去的地方无外乎那两处。 家中没有江以宁,阿姨也不在家,这处房子锁着门冷冷清清的,不像有人来过,我毅然决然的决定上山去庙里找江以宁。 我到达的时候天已经是下午,等我赶到山上都已经是黄昏时分,天下着雪,阴森森的,我们找了寺庙里的增人打探江以宁的下落,可得到的消息却都是禅语,看来江以宁也嘱咐过他们,要隐居于此了。 我已经猜到江以宁唯有这一处可待,便铁了心要把这里掘地三尺,可江以宁依然遍寻不见,我站在他常宿的禅房中,看到衣架上挂着的他的西服套装,想到这山中唯一一处我们还没找过的地方——江以宁母亲的墓地。 江以宁把他的母亲葬在这寺庙的后山中,后院有一条曲径相通,距离寺庙十分近,视野极开阔的一处宝地,松柏环绕,古雅悠然。 大雪封山,我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那里去,结果刚过月洞门,就隐约看到墓碑前有人靠在那里。 我此生大概都没有如此惊喜过,像是找到了思念已久的绝世大宝贝,我欢呼着快步跑过去,那人果然是江以宁。 可等我到达他身边时,却发现江以宁靠着他母亲的墓碑悄无声息,他的发顶和身上落满了雪,寒风侵肌,他蜷着腿孤冷冷的坐在地上,像一个冻死在路边,无家可归的孩子。 我几乎心痛的无法呼吸,扑上去捧着他的脸呼唤着他的名字,惊惧的为他抚掉一身的雪花。 他毫无反应,我把他揽在怀里,轻拍着他的脸,对他不断地呵气。 他还有气息在,只是不知道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晕过去多久,整个人都冻僵了。 我抱不动已经发僵的他,只能跪在那里打电话求救,我脱下我身上的衣服裹在他身上,喊着他的名字。 他被我揉搓得有了些反应,他微微睁开眼睛,那一丝缝隙中有一缕清明。 我低低的乞求他:“江以宁,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再给我一个机会……” 我再也忍不住,嘁的一声啜泣起来,他面色如纸,冻得眼眶发红,慢慢抬起手,把他的手搁在了我的手上。 他那欣长的手指也被冻得十指通红,我低头,看到他手里握着的那只黄色的橡皮鸭子。 那只被我剪成了两截的鸭子,那只裴裴最最喜欢见到就会笑的橡皮鸭子。 裴裴生前对这只鸭子爱不释手,江以宁每天都会拿着这只鸭子哄她,可我当年做了什么,我撕了我们的结婚证,我剪断了裴裴留给江以宁和我唯一的信物。 江以宁冻僵的手指动了动,那只鸭子发出漏了气的一声“叽咕”,江以宁在我的怀里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他头一垂,闭上了眼睛。 我痛苦的呜咽,在这风天雪地里崩溃的泪流满面,我一头磕在墓碑上,紧紧地抱着江以宁用身体帮他取暖挡雪。 好在救援来的比我想象的快,他们用担架抬上江以宁下山,我爬起来看到江以宁母亲的墓碑旁又立了两块新碑。 一块上面的字已经涂金,一块仅仅是刻了名字,还未涂色。 金字的那一块刻着裴裴的名字,江茴裴。 无色的那一块碑前挖了一块新坑,刨了一半,半大的小铁锹搁在一旁,周边土色新鲜。 一切都准备就绪,只是它还在等着它的户主,江以宁。 我的痛苦已经将我撕裂,是个人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我的丈夫江以宁,他体验了世间所有的悲苦,幼年丧母,青年丧子,妻子离间,兄弟反目,冤屈让 分卷阅读297 他名声扫地,疾痛让他不能承受。 这天地间再也找不到一块属于他的归宿,所以他独自来到这里,安葬了女儿,挖好了自己的坟墓,就这样守在这里,默默的告别这悲苦的人世间,同他最爱的人、两个永远会接纳他、不欺负他、不错怪他的人,一起安息。 我捂着自己的嘴,狂奔着追向救援的队伍,在风雪里哭的好大声。 谁说我不怕,谁说我坚强不哭,只有我自己知道,自从得知江以宁得癌之后,我的一切一切都是伪装的。 我不敢哭,我不敢怕,我不能想象陪江以宁去数生命的倒计时,那样我可能会先心痛死。 我可以陪他去死,可这悲苦的人世间,他总该尝到一些甜的滋味,才能走的心安。 我真的怕他就这么去了,回望此生,唯有不堪的伤心。 他被送去了医院,一番检查,还好送治的及时,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冻僵了而已。 医生给他全身裹了锡毯,用小太阳烘烤他给他取暖,我坐在床边守着他。 他逐渐清醒过来,可能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他抖动着长睫毛眼睛闭闭阖阖。 我忍着眼泪故作笑脸,用手掌在裹着他的锡毯外来回摩挲,一边摩挲嘴里一边嘀嘀咕咕:“嗞哩嗞哩……哔哔啵啵……哔哔啵啵……嗞哩嗞哩……” 他总算动了动眼珠,看了一眼我。 作者有话要说:  雪地梗是年前在读者君羊里的剧透哦~ ☆、VOL 18(9)大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答应大家的二哥正文终于完结了,接下来会是甜虐的番外篇《追夫火葬场》,欢迎大家收看。 求个评~终于完结了,留个言让我知道你们一直在看~么么哒~~ VOL 18(9) 他可能在莫名其妙吧, 我一直像个幼稚的小黄人,干着一些他永远也想不到的恶作剧。 我佯做撒盐的动作,然后对撮着十指, 一脸尽情留着口水的望着他,嘴里依然念叨:“噗……呲~~嗞哩嗞哩……啊……好大一只……惹……烤——柴羊?” 江以宁是受不了我这样恶搞的, 他叹了一口气,望向了天花板。 只要他叹气, 就是拿我没办法,我就知道, 在这个世界上他还有牵挂。 我站起来吻了吻他的唇, 趴在他的肩膀上, 慢慢阖上了眼。 我几乎两天两夜都没合眼了, 此刻找到了江以宁便再也支撑不住, 一觉睡了过去。 可等我在醒来时, 我已经躺在了病床上,而江以宁又不知去向了。 他真的是来报复我的,报复我也跑了两次, 被他找到又逃跑。 我是真的了解那个时候的他是什么滋味了,是愤怒, 已经不再是伤心崩溃, 而是愤怒, 极度的愤怒,甚至攥着拳暗暗的发着誓,若再让我找到江以宁,我一定会揍他一顿,如同他当年气我一样。 我又一次跑到了庙里,可这一次房前屋后都找遍也没有他的踪迹, 他真的是铁了心,要离开我了。 我在韩国无依无靠,席祁派给我的人也不熟悉,翻译单知道我着急,却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告诉他们,江以宁没有地方去的,坑都给自己挖好了,这里是他唯一的去处。我要他们分头去找,就是把整座山挪平了,也要把江以宁给我找出来。 我也去找,我一个人沿着山路找,我想找到那棵当年挂着松鼠卿卿的松树,可这些树都长得太像了,我又是路盲,找也找不到,反把自己走迷了路。 我在雪地的森林里饶了好几圈,越走越深,怎么找也找不到出去的路,天渐渐黑了,林子里逐渐弥漫起薄薄的雾气,林子深处越来越黑,我甚至开始臆想身边发出的奇奇怪怪的声音,有人在跟踪我——应该不是人,是野兽或者是……什么鬼怪。 这里是我不熟知的异国他乡,西风送来极远处不甚明亮的汽车鸣笛声,我一个人在雪地里走着,我踩着雪,脚步声传来咯吱咯吱的回响。 这种孤独的回响让我更加的害怕,黑暗的迫近让我崩溃,我几乎是跑起来,可我越跑越慌,溃不成军,我回头,猛地发现身后有什么东西追了上来,那东西四脚着地,双目闪着幽绿的凶光,脚步稳健,冲着我如同一匹马,踏着蹄子嗒嗒的奔来。 我丢!是狼,这个地方居然有狼! 我彻底疯了,我大声的哭喊,发疯的往前跑,我觉得我要死在这里了,我见不到江以宁了,我要先去了。 没跑几步我的脚被什么东西绊倒了,我向前扑了出去,我趴在地上满脑子都是江以宁,我闭了闭眼,觉得我要完了,可黑暗里却有个人岔了出来,几乎跟那匹狼同一时间赶到,那人挡在我身前弯下腰,狼突然猛地刹住了车,那人一脚踹过去,狼调头就跑,他在地上捡了石头追着扔过去,砸的那匹狼呜呜叫着逃窜掉了。 他回到我身边,刚才的动作让他压抑的低喘着,他忍着咳把我从地上扶起来,抚摸着我的发顶,低低 分卷阅读298 的安慰我:“是狗,野狗。” 我大哭着去拍他的手:“你为什么才出来!你跟着我!你看我要死了你才肯出来救我!你还逃跑!你再敢跑!” 他有片刻的沉默,而后他呼吸急促的咳起来,再也忍不住,扶着一旁的树干弯腰呛咳出斑驳的血迹。 我急了,我不是有意要气他,我爬起来去扶他,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扭了脚,根本站不起来,一动脚踝便钻心的疼。 江以宁一边咳着一边蹙着眉问我:“你怎么了?受伤了?” 我抹着眼泪抓了一把身边的雪扔到他身上:“不关你事!” 他掩嘴咳着走到我身边,在我身边蹲下,小心翼翼的挽起我的裤腿查看我的伤情,他捏着我的脚踝,一边试探一边问我:“这里痛吗?” 我呜呜咽咽的,哪里都痛,也没个回应,他查验了半天,抬了一下眼皮告诉我:“脱臼了。” 我抽泣着同他赌气:“你走!让我死在这里好了!” 他叹了口气,跟我讲:“别动。” 我不知所以的“啊”了一声,就听到骨骼“叭嘎”的一声脆响,剧痛从我的脚踝传来,我又大哭起来:“啊~~!江以宁!” 江以宁轻揉着我的脚踝,嘴里有一句没一句的安慰着我:“好了好了,没事了,不痛了……呼呼……霏霏不痛了……” 霏霏,他真的是太久太久没有喊过我这两个字了。 我想哭,我真的需要有一个发泄的地方,可他现在病着,一定还发着烧,在这个地方不能久留,我忍住了,我把那个要吐出的悲伤咽回肚子里,扶着他站了起来。 他问我:“还能坚持吗?” 能,虽然很痛,但是我俩相互扶持着,还是可以走出这片林子的。 他扶着我,我搀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他走,我前所未有的心安。 他身体也是不好,前些日子叶惠蓉在他肩头捅出来的伤还没有愈合,虽然他当时避开了内脏,可也是伤了动脉流了好多血,之前在辅仁每日都要输血,现在他已经连着这些日子没有治疗了,平时又吃不下什么东西,想必身体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尽可能的搀着他,吸吸鼻子,告诉他:“活检报告我都看过了,才二期……也不是什么治不了命的毛病嘛……我们回去好不好,做手术把那点坏东西切掉,然后我每天都给你做好吃的,亲手做,亲手喂你吃,给你的书房加暖气片,每天都给你穿的暖暖的,陪你看书,陪你种花,好不好?” 他沉默的走着,没有说话。 我耍赖:“我怀孕了!” 他无语的看了我一眼。 我一手叉着腰:“就那回!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 他扫了一眼我的肚子。 我把肚子一挺:“七个月了!” 他叹了口气。 傻子也知道我在讹人,我居然十分有骨气唧唧歪歪:“我不管!我不管!我要要孩子!我要给你生猴子!” 他没有说话,扶了我一把,默默地同我下山去了。 他没再去山中的禅房,我们两个回了家,他差人去买了一些新鲜的蔬菜,让我坐在榻榻米上,他去倒了一小碟子酒,又用老办法将酒引燃,他沾着发烫的酒揉按着我的脚踝。 很痛,我一直压抑着哭的冲动,鼻子冲胀的不行,可我不敢哭,我只能尽可能的瞪大眼睛撑大鼻孔,把想哭的冲动憋回去。 太像了,一切一切都像是回到了上一次我们来这里,可什么都变了,我的江以宁,那个时候他在这里怀揣着希望,希望我们能重新开始,而现在他已万念俱灰,哀莫大于心死。 他揉完那一碟子酒,放下了我的脚,嘱咐我:“别乱动。” 他又找来绷带将我的脚踝一层一层捆住,对我说:“还好没有太严重,韧带受伤了,回去以后找石膏固定一下最好。” 我拉住他的袖子,急切的问他:“那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他滞了一滞,拉下了我的手:“你再乱动回去也养不好了。” 我扑上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腿:“我错了江以宁,我错了,我求求求你,你给我个机会向你赎罪好吗,你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对你好一点,让我弥补你一点,你让我的灵魂安宁一点,可以吗?” 他站着,我跪着,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听到他的声音,他平静的说:“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他去了,我怕他又要偷溜,就坐在屋里对着大门的地方,听着他在厨房里切蔬菜,料理刀落在竹砧板上,发出有规律的哒哒的声响。 我倚着墙,仰着头,尽最大的可能把我的呜咽咽回肚子里,我伸手撇着眼泪,看到屋里的柜子顶上有一只漆木盒子。 原本主人家的东西我不该乱翻,但这只盒子我曾在江以宁的办公桌里见到一模一样的那一只,当时里面装着我们的结婚证和他送给我的另外几枚戒指,我无法抑制自己的好奇心,垫着脚将那只盒子够了下来,我坐在地上 分卷阅读299 ,打开了盒子。 我没想到,盒子里面是一张一张的小卡片,大小不一,但是可以看出来有些已经有年头了,像是很多很多年以前收集的,颜色都发黄了,图片上的花样也古老幼稚,还有米老鼠唐老鸭的款式;可有一些是近几年的,上面的图案都很现代,纸的颜色也鲜白一些。 我把那些小卡片拿出来,里面夹杂着许多反过来的,原来这些卡片背面都写着字,但字不多,寥寥数字,像是记录了一些心情: “妈妈,你在天国好吗,我很想你。” “霏霏今天在我这里买了一套儿童套餐,里面那个玩具她说她去了好多家KFC都卖光了。其实我早就偷偷买好了,放在那里等着她来要。嘿嘿。” “我长大以后一定要当一名伟大的脑科医生,治好妈妈这样的病人。” “我也想像小筠那样弹好听的钢琴。” “我今天在地震救援现场认识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只是她好吵。” “小清偷偷藏起来我最喜欢的那个挖土机,我知道,他开始喜欢我了。” “爸爸烧了我的医师执照,我想我这一生都不会再快乐了。” “啊啊啊啊裴裴笑起来好甜,我的小心肝宝贝~~” “霏霏穿婚纱的样子好美,我能记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霏霏傻的可爱,我好有福气,捡到这个傻姑娘。” “霏霏不要我了。” …… 字迹有得幼稚有的深刻,是不同的年龄写出来的,我一张一张的排开看,看到视线模糊,听到我身后有人敲门的声音。 我回过头,是江以宁一只手撑着门框站在那里,他看着我也看着地上的那些小卡片,默默的将手从门框上拿下,他转过身,走了。 我追出去,发现桌上已经布完了饭菜,样式不多,主食是他拿手的石锅拌饭。 江以宁跪坐在地上,拿着勺子在拌饭,他看到我出来了,把拌好的饭推到我的那边,对我说:“吃饭吧。” 我一瘸一拐的蹭到桌边,我想盘腿坐下可是脚太痛了,江以宁扶了我一把,可是我坐下的时候仍然失了重心,扑倒在他身上,把他也压倒了。 我压在他身上,他的胸怀像海那样宽广,我的心像被他吞噬了那样的怅惘,我在他怀里开始啜泣,继而呜咽,继而嚎啕大哭。 我哭的惨,把我这些天的恐惧、惊悸、担忧全部发泄了出来,我哭他,也哭我自己。 他开始轻拍着我,慢慢摩挲我,后来他两只手环抱住我,与我紧紧相拥。 这天地间唯剩了我和他,我抱着他哭了很久很久,久到夜都静了,他低声地我说:“饭都凉了,我再去给你热热吧。” “不要,”我说:“你答应我的事,还都没有做到。” 他说:“嗯?” 我开始背:“霏霏临幸时要任其挥霍,谢主隆恩,不得有力不从心之行为;霏霏犯错时要引咎自责,自揽祸殃,不得有推卸甩锅之行为……” 他默然不语。 我一口咬在他脖子上:“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必须跟我回家任我挥霍。” 他思索了很久,终是一声叹息,回答我:“好。” 我闭着眼睛蹭到他的嘴边,吻了他,想吻到天荒地老。 夜深了,夜的宁静让我有一种时光停滞的感觉,如同梦一场,梦中沉沉浮浮,几生几世颠沛流离,不过幸好幸好,他等到了我。 什么都抵不过爱的绵长,现在我承认了,我爱他,一如他曾经那般爱我。 我再也不会允许他离我而去,再也不会。 正如我当年许下的诺言那样,见日之光,长毋相忘。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