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妇们的battle》 分卷阅读1 《贵妇们的battle》作者:易词 文案 奢侈的订婚宴、昂贵的珠宝、宝马香车、纸醉金迷,在燕京城这些再寻常不过。 白晓音一头钻入这奢华的豪门圈子,一心拓展人脉、事业,既要名又要利,贪婪是她的本性,不择手段是她的风格。 【tips】 1.内容简单粗暴,如题所示 2.女主不是好人,无洗白片段 内容标签: 强强 豪门世家 励志人生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晓音 ┃ 配角:一众贵妇们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贵妇们的撕逼之战,谁是赢家? 第一章 z国的燕京城虽说不是都城,但是在国人心中也极度有存在感,这全是因为燕京城自古至今就是位高权重的富豪居住的地方。往先不必多言,近来几年燕京城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便是:城北区新建了龙嘉山庄,面积尚可,住的都是新贵人物。 龙嘉山庄的修建,外地人或是平头百姓也无什么感言可发,但燕京城芙蓉区的有钱人们自恃着品味,就好像是古代时候世家们不屑寒门贵子,打一开始就看不上眼,对住在那儿的新贵也总有高人一等的心理。 但从今年三月起因为燕京政策一变,风向也就大变。芙蓉区要进行现代化商业开发,这群人便只得老老实实地顺着上头的政策,都往龙嘉山庄搬了。 白晓音发了家后就一直住在龙嘉山庄,自然也是新搬来的一群名媛贵妇们瞧不上眼的对象之一。但她向来不在乎旁人的眼光,甭管别人如何贬损她,她都能当个没事人一样,依旧笑着。 况且,如今她先人一步攀上了蒋晴,可以说是一扫往先被刁难的局面。当然,这也会被人背地里骂她是狐假虎威。 今日白晓音陪着蒋晴逛街的时候,偶遇了莫莉。虽然三人都心知肚明这个偶遇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伸手不打笑脸人,面上都是一派溶溶笑意。 聊了几句后,莫莉亲昵地拉上蒋晴的手,不动声色地挤开白晓音,笑道:“蒋小姐,我一见你就觉得你可亲。今晚我的好朋友唐艾莎要举办一个小型的游戏派对,庆祝乔迁之喜,不知道蒋小姐能否赏光?” 蒋晴挑了挑眉,眼角掠过在一旁仍旧含笑的白晓音,似笑非笑:“这个嘛……我是没什么意见的,就是怕去了会惹Ms唐不高兴哦。” 莫莉微微地皱了一下眉毛,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转而看了眼沉默不语的白晓音,又立马笑道:“怎么会,蒋小姐可是难得的贵客。” “高抬我了,当不起。”蒋晴并不是很给面子,说出来的话像冷箭一样飕飕地向莫莉刺去,已经不耐烦同她虚与委蛇了。 莫莉心里叹了口气,又看了眼保持着不变的微笑的白晓音,知道是绝对绕不过她了。 “蒋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晓音,你快来帮我劝劝,要是艾莎姐知道我见到了蒋小姐,却没把她邀过去,到时候指不定怎么说我呢!” 白晓音对着莫莉轻轻地点点头,这才缓缓开口,“阿晴,既然莫莉说的这么有诚意,不如我们今晚就去玩玩嘛,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 蒋晴拂开莫莉挽住小臂的手,笑容中带着不耐的骄矜,“好吧,莫莉你给唐艾莎说说清楚哦,我会带晓音去的。” 莫莉心里有些担忧唐艾莎到时候又会忍不住针对白晓音,别没交好蒋晴,反倒给得罪了。 但她表面上却毫无压力地应下,“那是当然,多亏了晓音才请得动蒋小姐,自然也要去的。不如我们在逛一逛,到了时间,我们一起去如何?” 蒋晴懒懒地看了白晓音一眼,示意她来应付。 白晓音的嘴角挂着永远完美的弧度,并不在意莫莉眼中看向自己的不屑,就像对方挽住蒋晴一样,她也亲昵地挽上对方,“当然好了。” 莫莉脸上的表情不自然地僵了僵,有蒋晴看着又不能像以前那样直接不客气地推开白晓音,只能忍了又忍。 过了好一会儿,趁着蒋晴进了试衣间,莫莉溜到了卫生间,给唐艾莎打了个电话。 接通后,她忙不迭地开口:“我约到蒋晴了!” “真的?!”唐艾莎惊喜地道,手上翻着电话簿,食指点过一个又一个的座机号,刚好点在蒋晴的名字上。 “当然,我办事你还不放心?”莫莉不由得声音高了些许。 唐艾莎咳了一声,嗓音比之前更加柔和,“多谢你了。” 蒋晴在名流贵妇圈子里素来是受人争相讨好的,第一她比多数贵妇更有钱,第二她家有了钱,权也不低,她的大哥今年调任到了燕京城做书记。 但莫莉话锋一转:“可是,白晓音也会跟着来。” 电话那头的唐艾莎立时哑了声,只有急促的呼吸声传达出她对于此人的厌恶和愤怒。 莫莉连忙劝道:“你这回见到她可得忍着点气,也不知道 分卷阅读2 她用了什么法子,这会儿正是蒋晴跟前的红人。你要是今晚和她起了冲突,不是打蒋晴的脸吗?” 这话没错,既然想讨好一个人,自然应该喜欢她喜欢的,讨厌她讨厌的。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能有什么过剩的自我情绪。 唐艾莎只能应承下来,又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莫莉这时才算松了口气,将手机收回挎包里,细致地洗了洗手。又掏出口红打算补补妆,刚抬眼对着镜子,就被影子中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 “白晓音!你吓死我了!”莫莉手一抖,口红掉在了洗手台上,一声轻响。 白晓音仍旧笑着,好像没听出刚刚莫莉通话中对自己的嫌恶之意,语气平和地道:“抱歉,看你离开太久了,怕你出什么事。” “这样啊。”莫莉平复了被惊吓到的心绪,收敛自己尖锐的眼神,“多谢你的关心。” 说着,率先走出了洗手间,留下倒在洗手台的口红。 白晓音并没有跟着莫莉出去,走近洗手台,对着镜子笑了笑。她甚至还有闲心将那支口红盖上,丢进垃圾桶。 这些看不起她的人,她都会慢慢地报复回去。所以,一点也没必要着急,不是吗? 几个小时很快过去,唐艾莎新家阔大的会客厅亮如白昼,金边瓷盘里摆放着精致的甜点,长餐桌上维多利亚风格的烛台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地被白色蜡滴沾染。门口的侍者端着托盘露出职业微笑,每进来一个人就送上一杯白葡萄酒。 当蒋晴三人出现在会客厅时,其实已经离派对正式开始的时候过去了二十多分钟。在这种非正式场合上她们似乎对于迟到有一种迷之热爱,好像越迟出场越能显出她们的地位。 唐艾莎作为派对的主人立马迎上前去,她笑着对蒋晴说:“噢亲爱的,咱们上次见还是大家一起去滑雪,这么久不见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你也是一如既往地优雅。”蒋晴穿着高腰小礼裙,相比而言打扮得并不是很隆重。但今晚在这个派对上她却是最值得大家重视的,这都是因为她有个好哥哥。 她笑得很矜持:“非常感谢你能邀请我来参加今晚的派对,我带了我的朋友过来玩,希望你不会介意。这是白晓音,一位非常优秀的青年女企业家。”说着又面向一直静静站在她身后微笑的白晓音,开始给她介绍道:“这是Ms唐,唐艾莎。” 白晓音立马顺着蒋晴的介绍,装作是第一次见唐艾莎一样,热情地上前一小步打招呼:“艾莎姐,非常感谢你的邀请,今晚一定会是值得回忆的一个夜晚。” 唐艾莎忍不住斜眼,她看到白晓音这幅做作的模样就犯恶心,但碍于蒋晴,她点点头说:“你真是我见过最会说话的人。” 与其说是会说话,不如说是会奉承,唐艾莎想起两年前第一次在一场慈善晚宴上看到白晓音的场景,她也是这样笑着舌灿莲花,对旁人不屑的眼光毫不动容,自顾自地奉承着上一任燕京城书记的妻子。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像蒋晴好哄的有钱人。 白晓音对这样的暗讽没有任何触动,她打完招呼又后退站回蒋晴身后。她确实很会奉承,和蒋晴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她都谨记着自己陪衬的定位,别人笑不笑话她无所谓,只要蒋晴把她当成好朋友,那就值得她的所作所为。 莫莉一见场面有些尴尬,便立马站出来:“游戏是不是开始了?都怪我,来的路上才想起披肩落在商场,开车回去拿,结果迟到了。艾莎,你是不是看我迟到了,就不想让我进门,把我们堵在门口算怎么回事?” 唐艾莎顺着台阶下了,压下对白晓音的火气,以派对主人的端庄姿态带着她们落了座。因为今晚是game party,所以并不像其他的晚宴一样布置得富丽堂皇,反倒是复古而精致的风格。 白晓音坐在蒋晴的右侧,座椅是实木定制的,刷着做旧的老漆,垫子绵软而有弹力,看上去舒适金贵的座椅坐上去却非常不舒服,她只能一直僵硬地挺直着背。 摆在她面前的盘子里面是五彩缤纷的手作马卡龙,白晓音嫌弃地看过一眼,伸手拿起一旁的香槟喝了一口。 蒋晴凑过来,混着雪松木和琥珀的香水味让白晓音忽而松驰了些许自己紧绷的身体,她听到在蒋晴的右耳边悄声地吐槽:“唐艾莎也太胖了点吧,刚刚她对我笑的时候脸都堆了层肉,我差点没吐出来!” 其实唐艾莎虽然算不得瘦,但也没有蒋晴口中说的那么夸张。不过,白晓音倒是知道这是因为宴会到现在还是中规中矩的没什么意思,蒋晴有些不耐烦了。 白晓音的笑容丝毫没有变化,只是拿起手中的酒杯掩住嘴巴,回应道:“她哪里比得上阿晴,年纪也大了,再不减减肥不知道哪一天就进医院了。” 蒋晴忍不住笑起来,但是她不再说什么,只是眼睛看着白晓音,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白晓音飞快地瞟了一眼她左手边坐着的莫莉。看上去莫莉只是在专心听着唐艾莎讲祝酒词,但是她并不敢十分确定莫莉究竟有没有听到她和蒋晴的谈话内容。 分卷阅读3 可是,就算心里有顾虑,她还是要继续说下去蒋晴想听的话:“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咱们一定要去探探病,才好引以为戒是不是。” 莫莉的脑袋一直没有转向这边,这让一直观察着她的白晓音松了一口气。白晓音知道,莫莉和谁都打交道,但这个交道怎么个打法呢?还不是今天和她说一个秘密,明天又和别人再说个从她那儿来的秘密。 蒋晴的笑容更灿烂了点,她忽然反问一句:“你好像很熟悉唐艾莎一样。” “啊?”白晓音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是随口一说,还是…… 她的脑子里那根本来松驰了些许的弦立马绷紧了,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我在燕京城也有好几年了,你刚搬来没多久不知道,唐艾莎在名流圈里还是很有名的。” “哦……这样啊。”蒋晴还是笑着,上扬的猫眼线让她笑起来像只狡黠的狐狸,“你怎么一下那么紧张?我就是随口一问,最近好像听我哥提到过她老公几次,一时起了好奇心。” 白晓音勉强地一点一点地又重新扬起笑容,又开口,不敢让她和蒋晴之间的气氛冷下来,“唐艾莎的老公是做房地产的,是不是蒋书记要和她老公约谈,我听说芙蓉区那边还有一个房产项目要启动的。” “可能吧。”蒋晴忽然又露出不感兴趣的样子,跳跃式地说道,“反正我不喜欢唐艾莎,对我笑得太假了。” 白晓音看出她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乖乖闭嘴,转头看台上两组太太们比划“Words Guessing”。其实非常无聊,贵妇们自持身份,玩得也是你一句我一句,没人插嘴,气氛一点都不热络。还有那一口别别捏捏的英伦腔,耶稣听了都要复活。 游戏间隙,坐在她对面的米卡起身摇摇晃晃地去上不知第几次厕所,而米卡两边的贵妇都保持着一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莫莉忽然站起来,先向她左手边的太太打了声招呼,再转向白晓音说:“抱歉,我得离席一小会儿。” 白晓音眨了眨眼睛,她猜到莫莉要去干什么了:“你看到米卡的时候好好照顾一下,她看上去醉得厉害。” “我会的,你也不要喝太多哦。”莫莉的视线从她手中的空酒杯平稳地上抬,和白晓音对视了好几秒。然后,才带上她随身的手提包,往卫生间去。 白晓音确定,她从莫莉的眼神中看到了那种熟悉的戏谑。白晓音看着莫莉摇曳的背影,开始想象她会怎样和米卡这个醉鬼说自己。 看来,今晚的确会是个值得回忆的夜晚。 第二章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时间一久,便冷得白晓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暗暗地裹紧了些披肩,不动声色地扫视了这一桌其他的名媛贵妇们。 排开一众被唐艾莎这个没品味的人叫来凑数玩乐的“网红”们不提。坐在白晓音对面的名媛罗娜,近来在社交媒体上格外活跃,不时地PO一些名贵油画的照片和珠宝名包,再配上一些类似于艺术家神神叨叨高深莫测的话,倒是引来一些拥趸。白晓音觉得她炫富的行为低端,但想到公司最近和罗娜家一直有在合作,倒也愿意捧捧她。 在一个小网红谄媚地夸了罗娜一圈彩虹屁之后,白晓音笑着开口道:“Luna,我之前在你的画廊里看到了高蒙的新作,一直想买来着。今天见到你这个正主,忍不住来问问你了。” 罗娜凭着自己家里的关系和资源开了个画廊,城内不少知名艺术家的画作都在她的画廊办展览,各路媒体和名流们也都会前去,罗娜自己自然也得意。捧人自然要捧到点上,白晓音深谙这道理,聊了聊便与罗娜约好了时间去她画廊看画。 “想不到白小姐也喜欢毕沙罗,我们算得上是同道中人了。我在法国留学的时候,总往格勒诺布尔美术馆跑,就为了看《艾拉尼的疯人院》。”罗娜也笑得热络。旁人因着唐艾莎看不起白晓音,她倒是觉得这个烂糟糟的圈子大家都半斤八两,况且谁会和钱过不去呢。和白晓音关系好了,爸爸知道还要多给她零花钱呢。 白晓音刚想接话,就看到莫莉扶着米卡回来落座了。米卡嘴里还在糊糊涂涂地说着话:“第一,我听说你们聚会的时候,彼此分门别类。我也稍微地信这话。在你们中间不免有分门结党的事,好叫那些有经验的人,显明出来……” 罗娜凑在白晓音的耳边,忍不住笑地开口:“她居然在背哥林多前书。” 米卡这个醉鬼,闹腾得厉害,但大家都装作没瞧见似的随着她。一半是因为自持身份想看笑话,另一半也不过是女人们在见到另一个可怜女人的丑态时的怜悯之心作祟。 白晓音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和米卡是在英国留学的校友,当年她还是灰头土脸的穷鬼的时候,米卡风光无限地招摇极了。她受过米卡的帮助,无论如何也不想在风水轮流转之后的现在嘲讽她。 但有的人并不这样想。 蒋晴原本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旁人聊着天,忽地被米卡时而高迭时而低虚的声音唬了一跳。她 分卷阅读4 心情本就很一般,嫌弃这宴会无趣,这时被吓到更是气恼,二话不说端着香槟走近米卡,一兜头地泼了米卡一身。 “哪里来的神经病?艾莎姐你不管,我替你管管?”蒋晴说话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平常时候还会碍于礼数说些场面话,不痛快了就不管不顾起来。 在场的名流贵妇们一片哗然。白晓音一瞬间站直了身子,猛地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热汗,这会儿也不觉得冷了。 “How dare you!”米卡几乎是在一瞬间清醒了过来。或许她本来就没有多醉,只是心里的苦闷需要觉着这些微的酒意发泄出来。 米卡的眼睛里似乎冒出了愤怒的火苗,她站起来,扬着手就要抽过去。这一巴掌要是打到脸上,不肿也要红半天。米卡一旁的莫莉像是吓蒙了一样愣在原地,眼见场面就要变成斗殴了。 白晓音也顾不得那么多,冲上去拉开了躲闪不及的蒋晴,那一巴掌抽到了蒋晴脖子上,但好歹没打上脸。蒋晴脖子一痛,下意识地用手捂了一下,然后立马放开对白晓音到:“出血了吗?拿镜子给我。”一边说着一边瞪着被莫莉拉着不让动的米卡。 白晓音忙不迭地打开随身的手拿包,掏出小镜子递给蒋晴,温和地关心:“没事吧,幸好没打到脸上,等会儿拿冰块敷敷吧。” 米卡扭动着身子想挣开莫莉,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Drop dead!” 蒋晴暂时没理会米卡的咒骂,她仔仔细细地对着镜子照了一会,确定没见血才放下心来。她把镜子递给白晓音,“真倒霉,碰着个疯子。我以后出门都该看看黄历,你说是不是?” 白晓音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她接过镜子,心知肚明蒋晴是想让她替她冲锋陷阵。强龙不压地头蛇,想来今天这一下给蒋家兄妹的震撼十足十地够了,不是所有人都会看蒋家的面子的。白晓音心底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特别好笑,上一刻还怜悯着狼狈的米卡不想和她起冲突,下一刻就有人递来了武器,逼着她选择。 是选择旧时的情谊呢?还是选择今日的金大腿呢? 白晓音的选择暂且不知,死死拉着米卡的莫莉倒是明摆着选择了蒋家。她在米卡的耳边劝道:“算了算了,大家面子都不好过。你就看在今天是艾莎姐的场子,别闹了。”边说,她边向唐艾莎打眼色,唐艾莎沉着张脸叫来了安保。 眼见着米卡要被请下去了,白晓音松了口气,自己不必做个小人了。 蒋晴冷冷地又开口道:“走什么,道歉了吗?” 米卡甩开安保抓她的手,气极了反而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近来这样疯疯癫癫的,叫好多人看了笑话,但是看到了这一步,那便不是她们说收场就能收场的了。 “呵呵,话我放在这儿了,我和你蒋晴的梁子今天就结下了,你以后小心些,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岂不是太冤了。”米卡说出口的话就宛如火上浇油,将原本冷下来的场面重新烧了起来。众人们窃窃私语,似乎这时候才想起来她曾经的厉害。 “我倒要看看是谁更该小心。”蒋晴立马呛声,毫不示弱。 莫莉走上前来,还想打圆场,但转头也被米卡骂得劈头盖脸。问候她家人的话骂完之后,来了句众人听了云里雾里的话:“属灵的人能看透万事,却没有一人能看透了他。莫莉,你可害得我不浅啊。”莫莉听了脸色煞白,一看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门道。 只要罗娜吃瓜的同时,默默地对着旁人补充道:“哥林多前书里的话。” 米卡环视众人,眼神锐利,虽则礼服上有大片酒渍,但此时她高傲的神情却一扫颓唐,仿佛又回到了她在伦敦政经学院天之娇女的时候。当她的目光与白晓音对视的时候,众人吃瓜的心思有悄然出现。 在场的各位谁不知道,白晓音是靠扒着米卡才慢慢走进名媛圈子的。 旁人眼里的故事是这样的:当年白晓音在英国留学,一心就想着钻营,米卡在留学生圈子里是正儿八经的白富美,自然就被她瞄上了。那个时候米卡脑子不如白晓音也比较单纯,一来二去的就和白晓音哄着混熟了。再接着白晓音帮着米卡撬了别人的男朋友,这下更加不得了,米卡自然极其信任她,带着她出入各种场所。紧接着白晓音借着这便利交了个富二代男友,但是这个富二代和米卡又有龃龉,米卡当下勒令她分手。但是白晓音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答应了米卡分手之后,还总和富二代腻在一起,被看不惯她的人揭发出来,和米卡也没得朋友做了。 白晓音是听说过这一版故事的,和事实出入不大。她和米卡闹翻了,但她心里还是一直承着米卡的情,不是米卡,她绝对不会有创业的第一桶金。 回想起来,白晓音对于自己做过的所有事情都没有什么后悔的情绪。唯有一点,她想敲当时的自己一脑袋,那就是居然相信男人的鬼话。白晓音二十岁的时候还是太傻太天真,富二代的婚姻怎可能是自己说了算的呢,况且这还是一个喜欢追逐刺激的富二代。白晓音和富二代在一起的时光就像被狗啃过一样 分卷阅读5 不堪,失去了米卡这个朋友,最后分手的时候也不过就得了几个名牌包两个爱马仕一个宝玑那不勒斯表和一些衣服鞋子。 米卡嗤笑不已,装模做样地摇摇头:“白晓音,这么久不见,你还是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嘛,像个哈巴狗。不知道这回你又有什么新花样给你的新主人看呢,我估计着要比以前更加精彩吧。”白晓音面无表情,忍下了这口气,她还是念着以前的情。这却让有些人惋惜,觉得这场好戏失了些精彩的戏份。 米卡傲然离去的最后,她看向蒋晴,咬牙切齿地道:“回去好好洗洗脖子吧。” 白晓音能忍,但蒋晴绝对忍不了任何气,她说:“奉陪到底。” 说得底气十足。 第三章 昨夜的宴会不欢而散,但说到底真正受影响吃了亏的人还是蒋晴,所以当白晓音约她一起去参加时装发布会的时候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白晓音一边开着红色CLA一边打完了给蒋晴的电话,刚按下挂断键,她便忍不住地撇嘴,心里觉得对方实在是太娇惯了。如果是她,在脖子上系一条丝巾,又会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不过,她又转念一想,毕竟对方是真正的千金小姐,不需要像她这样汲汲营营。 当她赶到Parada场会的时候,到的人已经不少了,一眼望去有不少是昨夜的熟面孔。这些人见了白晓音,脸上露出虚伪的假笑,寒暄几句之后都忍不住问一句:“怎么没看到蒋小姐?” 白晓音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众人就算想看笑话也不好再问,大家便又开始了八卦和新一轮的明枪暗箭。 有人指着那边一位网红,嘲笑道:“听说她给个富二代生了个儿子都嫁不进去,虽然这辈子不愁吃喝,但是也太丢脸了吧。” “也不能怎么说,人各有志,追求不同。你说是不是啊晓音,我觉得你应该蛮能理解那个网红的。”Rebecca笑嘻嘻地把皮球踢到白晓音这边,她和唐艾莎关系不错,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再正常不过。 白晓音被这么直白的话无语到脸上一抽,想起自己学生时代的手段都比这高明。她笑着举起了手中的香槟,轻轻地和Rebecca碰了碰杯,凑近她轻声说:“你可真是多管闲事,以为这样就能讨好唐艾莎了?做梦吧。”说完,她也不管对方多么气愤恼恨,又笑意吟吟地和旁人碰杯去了。 离开这群无聊的女人,白晓音开始在发布会上寻觅自己此次的目标。她的运气不错,没逛几圈,就遇见了崔西。崔西是城中老牌名媛,50岁保养得看上去像30多岁,老公是燕京城教育厅的副厅长,家里和上面的关系很紧密,她自己则在一家时尚杂志社挂名时尚顾问,经营着一家古着店和一个高级礼服品牌。白晓音找她就是因为弟弟学校的事儿,但是这种事情当然不是直接上去送礼那么简单,那些门路她早已从别人口中摸清。 崔西行走江湖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见人人话见鬼鬼话,见到白晓音她双眼一打量,只是淡淡地打了声招呼。白晓音道没有因为她的轻视而不快,她甚至知道就这还是因为最近她和蒋晴走得近,崔西看在蒋家的面子上搭理她。 白晓音忙不迭地开口道:“崔西姐见到你我真是太高兴了,上次在Fendi新店开幕活动上人太多都没有时间和您打招呼,您的店里的古着和礼服我很喜欢,不知什么时候有荣幸可以得到您的指教呢?” 这些话在崔西的耳朵里被自动翻译成又有人要给她送钱了,她此刻甚至能凭空闻到金钱的味道。她的态度立马温和起来,笑着说:“我最喜欢你这样时髦有品位的美女,三天后我店里有场新品发布会,到时邀请你参加。” 这算是拿到了攀关系的入场券,白晓音心底一喜,趁热打铁地奉承道:“能得到您的邀请我太荣幸了!听说您家公子刚刚收到常春藤的offer,九月份就要去美国了,过几年等他毕业您可有福享了,真叫人羡慕。” “白小姐也是海外留学的人才,现在事业有成,我家那孩子哪里比得上你。快别为了哄我开心说瞎话了。”为人父母的最开心的还是听到旁人夸赞自家孩子,崔西虽然非常开心但自持身份还是要故作矜持。 白晓音跟着笑了笑,一连串的好话从她嘴里顺畅地流出,真是哄得崔西喜笑颜开。气氛越来越融洽的时候,白晓音知道到了自己表明来意的时候了,她当即装作一副有心事的样子道:“和您的公子比起来,我那弟弟真是上辈子来讨债的。以前还好,现在叛逆期到了天天闹着不想念书了。” “噢!”崔西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眼含深意地看了看白晓音的装扮,一袭Prada当季高级定制礼服,脖间指上都是闪闪发光的高级珠宝,一看就知道财力尚可,“不读书可不行,叛逆期的孩子嘛,接到身边来看管比较好,燕城一高就不错,离龙嘉山庄也近。” “您说得是。听说蒋书记要在燕城一高引进国外先进实验室,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工程。”这会儿白晓音算是放下心来,燕城一高外进名额少,她才发家不 分卷阅读6 久,资历浅,光和别人拼钱是行不通的。 又聊了会儿圈内八卦,时装发布会就要开始,两人便都散了,各自回到自己的秀场座位。白晓音被安排在坐在罗娜身边,她坐下后对罗娜道:“多谢你。” 罗娜摆摆手,不以为意地道:“我不告诉你,你迟早也能打听到,我不过是看在我爸和你生意上有合作,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罢了。提醒你一句,崔西的胃口可不小。而且……明天你去我画廊想来也会破费不少,不知道那个时候你还能不能对我说谢谢。” 虽然和罗娜接触不多,但是比起其他人她倒显得直率许多。这样典型的没多少心思的任性富二代形象,不知怎的在她心里和当年的米卡有些相似。白晓音有些唏嘘地感慨:“有了本钱之后,要赚钱并不是难事。只是……” 恰逢其时,一组新概念设计服装展示完毕,这时的秀场音乐一变,随着经典的J Pop music响起,模特们穿着融合了日本昭和时代元素的时装自信地扭着猫步。 罗娜手上对着T台拍照的动作却不停,但不等白晓音说完,她就接腔道:“只是有了钱之后想要的就会变得更多,权势、地位和旁人的追捧,享受过后一样也不敢失去,就只能发了狠地守住拥有的这些——这叫,欲壑难填。我说的对不对?” 白晓音一愣,对罗娜有些另眼相看:“你说的很对,但我刚刚并不是想感慨这些所有人都知道的道理。” “未必是要说在我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罗娜放下相机,侧头看向白晓音,秀场的灯光变幻万千,红红绿绿地照映在她年轻的面庞上,“亲爱的,你不会还爱玩这样的老套路吧。” 这样的话让白晓音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她说:“我可能就是爱玩这样的套路,你这样真的很像20岁的米卡。” 罗娜收敛了笑容,严肃得一本正经,她问:“你是想和我翻脸,在诅咒我吗?像米卡?过几年后像她这样被个牛郎骗财骗色,还闹得满城皆知?” 要不是现在场合不对,白晓音真是想不顾形象地大笑三声。而且,虽然罗娜很不满意,但是听完她说出这样的话却越发觉得像。以前的米卡也是这样,对一切世事都抱有一种满含底气的嘲弄之意。 “不过说真的,昨天米卡真是厉害,我要有这战斗力早就把我哥一脚踹到国外去了,哪里还要愁怎么多给自己攒点嫁妆。而且,我跟你说,以后咱们可有好戏看了。”罗娜说着说着,自己把话题给转移了。 “怎么说?” “这还用说?光是以后米卡和蒋晴的掐架就该有个三百回合吧。不说这两个人,单单她和莫莉的撕破脸皮就迫在眉睫。我估计等会儿走完秀了,她俩就能撕起来,主办方肯定想不到前几天关系还不错的姐妹,这么快就要翻脸互撕了。”罗娜一幅看好戏的八卦神情戳了戳白晓音的肩,悄声问道,“欸,米卡和蒋晴撕起来的话你帮谁啊?” 白晓音毫不掩饰地叹了口气,她现在真是觉得罗娜挺可爱的,用一种显而易见的为难表情满足了对方想吃瓜的心理。 “我猜蒋晴!对不对?” 当然是选蒋晴,这是任谁身处白晓音的位置都会做出的选择。白晓音在蒋晴身上投入了许多,现在还没有收回本,怎么可能放弃;其次,自己和米卡之间的罅隙也根本不是能够简简单单的帮忙就能一笑泯恩仇的;更何况,蒋家和米家相比起来也不是一个量级。 看到白晓音脸上露出你我心知肚明的笑容,罗娜也感慨了一句:“你还真是不念旧情的坏女人呐。” 第四章 罗娜年纪不大,话倒是说得挺准。走秀才刚刚落下帷幕,米卡和莫莉就闹开了,等到众人都凑上去围观时,战况已然十分激烈。 白晓音没有随大流凑近,从陈列处拿了一整瓶香槟和一个高脚杯,一个人默默地上了二楼,俯瞰众生相。她们声音不小,是以在二楼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喝着香槟,看着好戏,这就和当年米卡看她狼狈的境况一模一样,可谓是风水轮流转。 轻柔的背景乐下,是两个女人之间的声嘶力竭和看热闹的惊呼声。莫莉狼狈却仍尽力维持仪态地躲着米卡朝她丢来的杯子,甚至妄图辩解道:“不是我说出去的!真的不是,你自己怎么不想想你这个疯子得罪了多少人!” 米卡冷笑一声:“你真当我傻?之前不跟你计较是我还未腾出手脚,本来也该慢些再找你算帐,但你昨晚的行径,真是叫我火大!如你所说,反正我是个疯子,何必顾及你们这些虚伪的长舌妇,还是有仇就报比较爽快!” 说着,她又拿起玻璃杯,这回仔仔细细地瞄准了,手一掷。众人只听得哐当一声,定睛一看,便瞧见莫莉的额头被砸伤,鲜血淋漓,场面十分可怖。一时间原本乱糟糟的局面竟然静了下来,众人皆面面相觑,不敢言语,只是在心里忍不住嘀咕米卡做事未免太没有分寸了些。与此同时,白晓音在二楼看得清楚,主办方的代表叫上了一群善后的安保医疗人员涌了进来,想来也没多少时间让这两人 分卷阅读7 闹腾了。 莫莉只觉得额上一阵钝痛,手一触痛处便感到满手温热,她胸中郁气翻涌,脑子里原本理智的弦在看到刺目的鲜红之后骤然断裂。她尖叫一声,随手抓了酒瓶,跌跌撞撞地冲向米卡,嘴里喊道:“你去死吧!” 喊的虽有气势,不过却没什么大用。白晓音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香槟,看着米卡游刃有余地躲开,再反手擒住她,潇洒利落。罗娜近距离看着,心里痒痒,若不是知道自己不该,真是恨不得喝两声彩。 这时安保疏散了众人,米卡撇了撇嘴,不屑地啧了一声,双手一松便将莫莉放开了。但莫莉一时失了力,再加上被米卡这样出格的行为吓到,又惊又怕,一时跌落在地好不狼狈。医疗人员见状噤若寒蝉地上前扶起莫莉,手上动作极快地为她处理伤口。 要说这也就是燕京城,不然别的地方就算再如何,这群富人也不敢这么张狂。在场的人心思各异,心里都想着经此一事燕京城的局面会否有什么变动,自己又该如何谋取利益。 白晓音好戏看完,便下了楼,隐在鱼贯而出的众人间离了这发布会。但她没有立马开车回家,而是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场耐心地在车内坐等着某人,听着车载电台放送的流行乐。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看着停车场内的车一辆一辆地扬长而去,唯独她等待那人的车还纹丝不动地停在原地。 终于,那人来了。 白晓音快速地下了车,细高跟踩在地上,在空旷的环境里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惊得正要开车门的那人敏锐地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是你?来看我笑话吗?” 白晓音的目光落在对方的额头上,前不久血流如注的伤口已然被细致地包扎好了,只是雪白的绷带缠在她的头上,和她一身名贵的礼服首饰十分违和。 她摇摇头,否认了对方的说法:“莫莉,你现在如丧家之犬,我何必来笑话你,这岂不是自我贬低吗?” 莫莉嗤笑起来,毫不客气地指着她的鼻子骂道:“小人得志!就算我现在一朝失了颜面,依着我莫家的财势,这事儿还没完呢。” “是吗?我看你是被米卡打傻了,现在还没看清局面呢。那我好心给你点提示吧,你说米卡为什么要找你算账,又为什么敢当着所有人的面不给你身后的莫家面子?” 莫莉瞪大了眼睛,恍然大悟般地开口:“你陷害我!混蛋!她被那男人骗了的消息是你大肆宣扬的?!” 白晓音面对她的辱骂毫不在意,“怎么能说是陷害呢?她被那牛郎骗了的消息我还是从你嘴巴里知道的呢。莫莉,你长袖善舞,惯会耍手段,没想到有一天居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她越说心里便越畅快,脸上的笑意也就越浓。 莫莉自然是恨不能生啖其肉,咬牙切齿地说:“好得很,但是我奈不何米卡,我还对付不了你个毫无根基的小小暴发户?白晓音,之前我对你就是太仁慈,你……” 她话未尽,白晓音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你对我仁慈?你莫不会真以为我不知,当初究竟是谁设计我开罪唐艾莎的?莫莉,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聪明人。还有,你如今能拿什么来对付我?可能明天你就会得到消息,米卡不久就要和田家的大公子订婚,你说田公子的未婚妻对莫家很不满意,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至于你嘛,一个失去了价值的小小私生女,又有谁会为你做保呢?” 这样信息量十足的话语,让莫莉失魂落魄,她猛烈地摇着受了伤的脑袋,不愿相信:“不可能不可能!如果你真有这么厉害,那当初何至于那般狼狈?你是个只晓得奉承的家伙,一个毫无尊严抱大腿的人,我怎么可能让你这种人算计到……” 看到莫莉这副样子,白晓音发自内心地觉得愉悦,她轻笑出声:“清醒些吧,你不过是比我早入这名利场许多年,也不过是比我多有个尚且不错的家世在背后支撑,本质上你我都不过是真正有权势之人的小跟班、小宠物罢了。你给我装什么高贵呢?当初你一见我便在背后给我使绊子,害得我在这圈子里被人看轻,难道不就是看透了当时的我和你行事类似?你怕,怕我做得比你好,怕我踩着你的头往上爬,便想将我的心思掐死在摇篮里。我说得对吗?” 白晓音一边说,一边缓缓地走近莫莉,看到她失了血色的苍白面容,看到她白色的绷带上沁出暗红色的血,看到她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着……这副模样,和当初白晓音站在唐家大厅被众人轮番羞辱的样子何其相像。 “对了,我还有个东西差点忘了给你。”白晓音站定,语气一转,忽然比之前那阴阳怪气的音调平缓了许多。 莫莉此时已经无心再和她纠缠,但仍强撑着不愿服软:“你想干什么!” “当初唐艾莎毫不留情地甩了我一巴掌,我现在自然还没那个本事还她。但你身为她的马前卒,此时那么好的机会,你便替她先还给我吧!”话音刚落,白晓音便扬起右手,狠狠地抽了莫莉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停车场甚至有了回声。 莫莉的脸立时红肿了起来,明晃晃的巴掌印清晰地 分卷阅读8 浮现在她白皙的脸上,她痛苦地捂着脸,声嘶力竭:“你就不怕我把真相告诉米卡!” 这一巴掌白晓音几乎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此时右手掌心也有些发麻,她甩了甩手,听到莫莉的话,讽刺道:“你便是说了也于事无补,以米卡的性格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况且,我和米卡之间种种早在英国就已种下,就算加上这事,我也是虱子多了不愁。” 莫莉惨然一笑,“亏我昨晚见你如此避让米卡,还以为你就算惹了蒋晴不高兴,也是念着旧情的。原来,是我看走了眼,错把豺狼当成家犬。你这样恶毒,迟早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和你说了这些之后,我的心情爽快不少,这事我做得隐秘,越少人知道越好,但你这个当事人若糊里糊涂的,我就算事成也觉得少了点什么。如今你都懂了,看到你这表情,我一点遗憾都不会有了,以后回想起来只会觉得精彩畅快。”白晓音说完,又多看了她几眼,像是要记住此时的感受,好一会儿,她才毫不留恋地转身走了。 莫莉愤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白晓音的车,直到那一抹红色开出了停车场。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对着后视镜一照,看到自己的惨状,终于忍不住流下眼泪。 而白晓音这边则是神清气爽地开着车,直接开到了蒋晴的别墅。 当佣人领着白晓音来到这儿时,蒋晴正在客厅沙发上窝着,心不在焉地看着每日新闻。她还没开口,蒋晴便因着动静转头一看瞧见了她,“怎么样,玩得开心吗?有没有什么趣事讲给我听啊?” 白晓音接过女佣端来的黑咖啡,顺势坐下,听到蒋晴的问话,便笑着回道:“天大的趣事儿,我一离开就赶着来和你说。”这话一说,便引的蒋晴兴致来了,她把电视一关,做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催着白晓音快些讲清楚。 “米卡和莫莉,她俩不知怎么回事在发布会吵起来了,之后我就看见米卡拿玻璃杯把莫莉给砸得头破血流……”白晓音将不久前发生的事情极为细致得描述给蒋晴听,把场面讲述得十分惊心动魄。 蒋晴听完了之后,眼神一亮,忙问道:“真是当众?” “是啊,这米卡真是嚣张。昨晚宴会暴起动手不说,今天那可是几百人的场合!”白晓音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我看她的样子,可真是和个精神病差不多了。” “她可不是精神病,她是有资本嚣张。不过,敢得罪我,不死也叫她扒层皮!”蒋晴不怀好意地笑笑,拉着她的手道:“晓音,虽说我哥哥是书记,称得上是燕京的一把手,平时大家也都卖他面子,但正因为这样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所以有些事我不能不小心。客气的话我也不多说,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白晓音心里一喜,忙表忠心:“你只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全力。” 得了白晓音的表态,蒋晴对于昨晚她有些消极的态度也不再计较。她拿出手机打了一串数字发给白晓音,轻声道:“你想办法把今天米卡做的事情举报给这个电话的主人。” “有用吗?”白晓音心里有些不以为意,觉得这手段怕是不能行。 “米卡的大伯米承邦几年前升了副省长,今年正想办法进常委班子,你说这样关键的时候,要是因为米卡这事给扰乱了阵脚……”蒋晴见白晓音疑惑不已的表情,少不得给她解答,“而这电话正是直通纪委举报的。” 白晓音不清楚这官场上的弯弯绕绕,她一开始的打算也不是这样的,但既然蒋晴有把握,她当然也不介意多个方法。 第五章 下午二点四十,白晓音开车赶往崔西的礼服店。雨水依附着车窗自上而下滑落,穿过了暮霭和尘埃。车窗外潮湿的道路反射着来来往往车辆耀眼的远灯,不断刺激着人的眼眸。车窗内有一层温暖的水蒸气。 虽说是上赶着去送钱,但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因此白晓音的车速慢慢悠悠,十几分钟的车程硬是被她开了二十分钟。掐着秒钟般准时出现在礼服店门口,迎宾的小姐笑容都快要收起来了。 这家店在岷江大街最繁华的位置,是好几个门店盘下来打通,又专门请来法国的设计师做的店面设计,充满了浪漫景致的贵族气息。白晓音一进去,就看到店里最中央的位置摆了个小T台,鲜花团簇。 现场人不少,白晓音一路笑着招呼过去。崔西这个主人坐在沙发中间,好几个40岁左右模样的贵妇名媛围着她,气氛热烈地聊着天。白晓音当即走近,身为来宾,自然是要和主人打招呼的。 崔西看到她便亲切的迎了上来说到:“亲爱的,快来这边坐。”又转过头对另外几个客人说:“这位是扬音公司的白总白晓音,人漂亮品味也好,又会说话,特别招人喜欢。” “谁说不是呢,年纪轻轻的就创出一番事业,可比我家闺女强多了。”大家不管心里如何做想,但既然崔西这么说了,也都卖她这个面子。 白晓音含着笑和众人一一打了招呼,直到和罗太太握手的时候,白晓音才多说了两句 分卷阅读9 :“罗太太,前天我在罗娜的画廊看到了您,本想上前打声招呼的。不过后面又看到您身边还有一群人,怕打扰到你就不敢随意上前了。希望您不要见怪啊。” 罗太太一懵,两人明明不熟,也未曾有过交集,怎么专门和她说话?想来想去猜测或许是和自己的女儿、丈夫有关系,态度也亲昵了许多:“你这孩子,太懂事了。我真得让罗娜好好和你学学。” 看到白晓音和罗太太的来往,在场有人心里就犯嘀咕了。原本白晓音得罪了唐艾莎,自然处处被找麻烦;再兼她和米卡之间的事情可谓人尽皆知,虽然不见米卡有所动作,但是狗腿子们自觉要替米卡出气,因而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白晓音的日子并不好过。但如今看来,白晓音搭上了蒋晴,和罗太太关系也不错,崔西虽说没多大影响力,到底也是老牌名媛,此刻也表现得对她另眼相待。 而且,米卡最近闹得腥风血雨,却被政敌借着由头牵连到她大伯。虽说不算什么大问题,也不见得真的给米承邦造成了什么影响,但米家正严管她,会选还没完轻易不会放松,想来米卡会被拘个一周了。 心思各异的众人完成了和白晓音虚伪的交流之后,又继续她们之前的的聊天,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什么孩子啦老公啦佣人啦,偶尔又都会不经意地提到家里的产业啦投资啦,可以说这就是一帮有钱有闲的太太们。 白晓音因为年纪尚轻,在这方面是插不上话的,就在旁边端着笑容边听着,偶然和人对视上便故作认真地点点头示意。这时又凑过来两个年轻女孩,一个是富二代郁秋,一个是网红Susan,也不知道是怎么凑到一起来的。 郁秋打扮得很时尚,但白晓音是见过她整容前的样子的,颧骨突出,两颊凹陷,单眼皮,肿眼泡,还微微有点龅牙。可现在,郁秋长得和她的网红朋友差不多,白晓音有些恶趣味地想,怕不是网红给郁秋介绍的整形医生吧。 这两人看了一圈在白晓音身边坐了下来,可能是因为年龄相近,再加上上了年纪的名媛们聊得话题实在是俗了些,所以郁秋和白晓音聊了起来,Susan偶尔见缝插针地吹捧郁秋几句彩虹屁。 “白小姐,听说米卡倒霉是蒋小姐在背后做的手脚,你给我透露透露?”郁秋状似随意,但她哪里猜不出,这是在打探消息呢。 “蒋晴她才来燕京城没多久,强龙不压地头蛇,哪里有这么大能量?”白晓音嘴巴紧的很,半点口风都不透露,但是她却故意露出那种想掩饰又自得的笑容,将答案以一种隐晦的方式告诉对方。 郁秋皱了皱眉,对她这样小人得志的态度不满,语气带着点火气:“我要是没记错,白小姐和米卡是在英国留学时候的校友,怎么不想着帮帮米卡呢?” 两人声音不小,自然引起了注意,众人仍不动声色地聊着天,却支棱着耳朵听。 白晓音也不客气,直言拒绝道:“郁小姐都难做到的事情,我一个无权无势的人,恐怕更加不行。”她以前因着米卡受了那么多气,孤立无援的时候不敢起风波,只能假惺惺地用自己念旧情的理由安抚自己,也欺瞒他人,长久以来,再大的恩情也散得差不多了。 “你这是有了蒋晴做后台,就猖狂起来了。”郁秋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音乐声打断了。 三点半一到,音乐响起,小型展示秀开始了,几个外籍模特穿着崔西设计的衣服缓缓走出。这一季以白色为主,虽说这些衣服都有些眼熟,让人想到某些高奢品牌当季,但不否认还挺美的。几轮音乐之后这场小型秀也就完了,崔西走上台介绍了一番之后,便示意大家有喜欢的可以马上进试衣间使起来。 崔西话音刚落,每人都挑了好几件开始试起来。白晓音刚看中两件小礼服,觉得很适合在一些晚宴穿,郁秋便毫不讲理地也指着那两件说自己也看中了。 白晓音并不和郁秋纠缠,直接翻动集册的下一页,看别的去了。她这次的目的并非是挑选礼服,而是给崔西送钱。 照罗娜的说法,崔西店内礼服的价格向来是看人下菜,同一件礼服,这个人也许十万拿下,那个人也许二十万也不止。 但郁秋却不放过,白晓音指一件,她就指一件。次数一多,白晓音还没急,倒把崔西弄得不淡定了。现在这局面,谁还瞧不出郁秋是米卡指使的,到最后她要十件二十件,别人哪还有款式选?再说了,这价钱崔西也不好抬高,到最后亏的还是自己。 “小秋啊,你这选了这么多够了吧。”崔西在郁秋又一次指了一款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年轻漂亮,什么样的款式都撑得住,也得给姐姐们留几款啊,可别只想着自己。” 这时郁秋才惊了一下,扫视一圈,发觉众人看她的眼神里都透着不满,终于反映过来自己还是太急切了。但此时她也被架住了,叫她放掉自己和白晓音争的衣服丢面子,不放又惹了众怒。 Susan见情况不对,又不敢对郁秋的暗示装作没看见,就只能硬着头皮出来说:“崔西姐,咱们郁小姐又不是强盗,就算多选 分卷阅读10 了几件,也没有说让别人不选啊。” 崔西对于Susan的接话很不满意,但还是看在郁秋的面子上压下了火气,冷冷地问道:“那你给我说说别人要怎么个选法啊?” “就……大家……也可以一起穿同款嘛,反正关系都……不错……”Susan的声音在崔西满含嘲讽的眼神里越来越低,她颤巍巍得转头看郁秋,结果发现郁秋也是满脸不快。 “我这还没有卖过同一款衣服给两个人。” “你是要我和别人穿一样的礼服?!” 崔西和郁秋同时开口,Susan这个不懂规矩的小网红一瞬间就被吓出了眼泪。 场面一时间十分难堪,郁秋下不来台,崔西也恨她为了米卡来坏自己的场子。谁也不肯让谁。其余的人呢,也都是冷眼旁观。白晓音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谁叫你米卡要派个蠢货来? 不过,过犹不及,白晓音看时机差不多了,便走过去对崔西说:“崔西姐,我选好了,这一件真是太美了,你太有才华了,能设计出这么优雅的礼服。” 崔西顺着这个台阶下来,看一眼白晓音选好的那件长礼服,笑道:“好呀,这件肯定很适合你!”说着,叫来工作人员给她量尺寸。 郁秋也没有完成米卡任务的心情了,郁闷地去拿自己选的礼服,连尺寸都没量就要付钱走人。崔西知道了之后,直接把原来算给郁秋的价格提了三分之一,好好地出了口气。 刷信用卡的时候,郁秋瞟了眼站在穿上礼服镜子前的白晓音,愣住了。礼服上细细点缀的亮片在灯光下波光粼粼,大面积纯洁的白色把白晓音映衬的像个娇美的公主,贴身的裁剪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凸现出来。一群人围着对方,看样子是在夸她。这时白晓音微微动了动,轻盈的裙摆旋出一个优美的幅度,她笑着转过身,看到死死盯着她的郁秋,俏皮地冲她眨眨眼。 气冲冲走了的郁秋没人关注,白晓音知道她肯定是去米卡面前告状去了,但此时已经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了。她回过神来,众人都去试衣间了,只有崔西还站在一旁,怀着深意看着镜子里的她。 白晓音甜甜笑道:“崔西姐,这件礼服实在太和我心意了,我一定要买下来。” “晓音果然有眼光,这件可是我最用心设计的,每一粒珠子的位置、每一针刺绣的针脚都是我再三敲定的!”崔西殷勤地笑着。 白晓音配合地惊道:“能选中这件礼服我真是太荣幸了。不过,这么多心血肯定价钱不少吧。” “本来呢,定价是五百万的。不过我和妹妹你投缘,就给你打个和罗太太一样的VIP折扣价,收你三百万吧怎么样?”崔西一副忍痛割爱的样子,但因为真的很得意,所以脸上的表情真叫个精彩。 “哎呀,那还给我省了两百万,真是谢谢崔西姐。” 要说白晓音会来事儿呢,就她这毫无破绽精彩绝伦的演技,要是去当演员,绝对是个影后。 她这样的态度也确实让崔西万分受用,“这事儿可不能和别人说,不然她们都来问我折扣价,我这生意可难做了。” 看到白晓音一直点头,崔西更高兴,直说:“你放心,我现在把你当妹妹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白晓音拿出信用卡在POS机上一滑,在滴的一声下,她和崔西的交易完成了。 第六章 麻将桌上,白晓音已经连赢了好几把,手边摞了一小叠整钞。蒋晴的脸色尚佳,对于这点钱不痛不痒,但另外两个作陪的部长太太已然阴沉着脸,有一搭没一搭地拿话刺她。 白晓音自然是不在意的,笑道:“梁太太、陈太太,牌桌上有输有赢,可别一幅输不起的样子,不好看。” 蒋晴也不耐烦看这两人的脸色,话语也没一开始叫来两人的客气了:“就是嘛。哎呀,打完这把不打了,没劲!” 两个部长太太脸色更加煞白,这下不单要心疼钱,还要担心蒋晴会不会为难她俩的丈夫。白晓音心底嗤笑,这两人还以为奉承人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行的呢。 她又抓了张牌,还没翻过来瞧就晓得是什么牌了。脑海中过了遍这一把大家的牌面,心里就有了底,利落地把这牌丢出去,“东风。” 果不其然,蒋晴惊喜地一推牌,糊了!白晓音立马端起笑,把手边的钱往蒋晴那儿推过去,道:“打到最后还是阿晴赢得最漂亮。” 蒋晴心里开心,懒得算这小钱,手一摆,眄了眼坐立不安的部长太太们,姿态高傲得很,“这钱——你们分吧。” 因着她的高高在上,两个太太脸都涨红了,怎么也呆不下去,拿着包起身就走。 蒋晴一脸迷茫地瞧着太太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奇怪地问道:“她俩这么不乐意,干嘛还过来?搞得我找不着别人来玩似的。” 白晓音倒是明白为什么,左不过是蒋晴羞辱人的姿态太驾轻就熟了些,但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底却半分得意都没有,好像天生她就该如此对待旁人,理所当 分卷阅读11 然。不过,这也是那两人自己不中用,都要屈膝卑弓了,还想着能有稍许的矜持,真是又当又立,好笑得很。 那钱自然还是入了白晓音的荷包,她自然而然地将钱塞进挎包里,还有功夫打趣道:“正巧不久前我才到崔西那儿当了次散财童子,今日就当捞点外快,填填我瘪了的钱包。” 蒋晴和白晓音走到了二楼阳台喝下午茶,英式红茶配上咬一口就会腻得反胃马卡龙,俯瞰入眼的是别墅花园一派花团锦绣的美景。 听了白晓音的自嘲,蒋晴不免嗔怪道:“那么点小事,和我说一声不就好了,何必眼巴巴地跑去给崔西送钱。”说着,忽然冷笑起来,“她的胃口未免也大了点,三百万?!抢银行都没她来钱快!晓音,赶明儿大家都把你当冤大头看,你不嫌丢脸啊?” 白晓音抿了口红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轻声道:“这不是听说她老公正瞧不惯蒋书记吗?我就给他们送个定.时.炸.弹。到时候,阿晴想什么时候整治她,就什么时候动手,快活得很。” 从小耳濡目染,官场上的弯弯绕绕,蒋晴是比白晓音还懂的。她此时眼神一亮,若是让她来操作一番,别说三百万了,就是五百万也能让崔西给原封不动地吐出来,还必须得把事办得妥妥贴贴,分毫不错。在蒋晴看来,人生最大的乐趣就在于此。 “懂我!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妹!”蒋晴感慨了一句,心里想着怎么不早碰上她些。旁人都说她傻,被白晓音哄得昏了头,但旁人却连白晓音心思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又聊了些别的八卦,话题绕来绕去,终究是绕不过米卡。 昨天,米卡的大伯如愿以偿地进了常委班子,米卡自然也放了出来。米卡被家里人拘了一周不能轻举妄动,一出来就忍不住寂寞借着要订婚的名头广发邀贴,连白晓音和蒋晴都收到了。 那个在论坛上被顶了上千条回复的扒贴,也一早被缓过劲的米卡找人删了个精光,半点也找不出原本的痕迹。而那勇于骗财骗色的男人照片,和一系列神奇迷幻的骚操作,或许也只能永远地留存于无聊的贵妇名媛们各自手机的截图相册里。 帖子没了,这事儿也就相当于没了。蒋晴虽然恨她恨得牙痒痒,但也不会想着再用这件丑事搅和,毕竟她也不想去触即将成为米卡未婚夫的田谭的霉头。任凭哪个男人都不会想听到自己头顶发绿的热聊话题,田谭那大男子主义的烂糟性格更是如此。 “我才不去!”蒋晴烦躁地来回踱步,嘴上骂道,“那个疯子,怎么没人把她送到四医院去好好检查一下!” 虽然嘴上说得厉害,但白晓音猜得到她是有些怕正面对上米卡。蒋晴也就打打嘴仗,论实际战斗力,是完全比不上曾经在美国念过高中,又和学校里啦啦队成员打了个遍的米卡的。 但她绝不会戳穿蒋晴的小心思,反倒出言宽慰道:“可别,你要是不去,别人还以为你怕了她呢。再说了,既然她邀请我们了,不得好好给她备上一份大礼吗?” 蒋晴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平复了一下焦躁的心绪,重新坐回了她的对面,问:“你要备个什么大礼?” “田谭曾经和陈静一谈过一段。”白晓音回想起和英国前男友还在一起时的那段记忆,缓缓地说出了一件没几个人知道的事。 蒋晴刚刚取了一块薄荷绿的马卡龙往嘴里送,听到这里,两指下意识地一紧,把形状饱满的马卡龙捏扁了。她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惊讶地反问:“你怎么会知道?” 虽然曾有所耳闻,但她想不到白晓音也会知道。 白晓音笑得有些僵硬:“从前梁天昱告诉我的。” 蒋晴收回了她惊讶的眼神,淡淡地翻过了消息来源的篇,“他俩谈过又如何,分都分了,还能叫陈静一去订婚宴上大闹一场不成?” “还真能。”白晓音叹了口气,语气是假惺惺的悲悯,“她家破产了,只要钱给足了什么都愿意做。” 蒋晴有些意动,若是让田谭的前女友跑到婚礼上闹一通,那米卡还不得被人笑话死。但是,她还是有顾虑,“这也太不给老田面子了,万一他知道了……” “那就别让他知道是谁做的。”白晓音眉梢眼角全是笑意,神色纯良得像个不知世事的学生。 蒋晴挑起了眉毛,闪过一丝狠厉,“那好,明天我就去看场好戏。” 白晓音点点头,不再提这事,将话题转移到了蒋晴的男友身上。说实话,蒋晴不管是家世还是身边拥簇着的男人,都能同言情小说的女主媲美,顺风顺水的人生赢家说的就是她。要不是性格恶劣了些,实在难以担当女主大任,白晓音都想为她量身定制一部影片去酸一酸观众。 “米卡订婚后,怎么也该轮到你和何理了吧。”白晓音调笑起蒋晴来。 蒋晴摇摇头,脸上并没有作为女友该有的羞涩,不甚在意地道:“谁知道呢。” 这下白晓音彻底闭嘴了,看样子近来蒋晴也有自己的烦心事,这感情上的事,还是少插手为妙。 她看了眼手上的宝格丽腕表, 分卷阅读12 将近四点了,这时间告辞最恰到好处。白晓音也不磨蹭,相互间又说了几句礼数上虚情假意告别的话,飒爽地开着车没两分钟回了自己的别墅。 汽车轰鸣几声,又猛然熄火。在白家别墅坐不住来来回回走动的女子听到这声音,忙不迭地跑出去,见到白晓音脸上自信的神色,一直提着的心稍微地落回几分。 白晓音从车库出来,还没进大门就迎面撞上急切的女子,她上下一打量,忍不住道:“陈小姐,怎么不把这身衣服换下来,吴嫂没带你去二楼衣帽间吗?” 迎面站着的女子一身白色修身短袖,水洗阔腿牛仔裤,黑色平底凉鞋,脸上素得连根眼线都找不到。这身装扮虽然舒适自然,又有女子一股浓郁的写在脸上的小白花气质撑着,倒是也挺惹人怜爱。可是,白晓音却受不了,她觉得寒酸。 “有什么问题吗?”女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装束,疑惑地问道。 白晓音绕过挡路的她,边走边毫不留情地说:“陈静一,你才穷了几年,就抛开名媛的傲气,开始走贫民窟白莲花路线了?拜托你用你那所剩不多的脑细胞想想,明天田谭的订婚宴你这副鬼样子进得去?” 陈静一跟在她身后,不甘心地道:“可是,田谭就喜欢我这样啊。” 快步走着的脚步陡然一顿,白晓音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静一,“陈小姐,要不要我替你把脑子里进的水倒出来?把你叫过来,不是为了帮你重新赢回男人的心,而是要你明天好好给两位新人没脸,懂吗?!” “我……”陈静一被吓得脸色煞白,支支吾吾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白晓音二话不说拉着她上楼,唰唰地拉开衣橱,精致贵气的礼服在亮白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珠光宝气。她取下一件长礼服丢进陈静一的怀里,命令式的口吻:“一件一件地给我试!怎么富贵就怎么给我打扮,能听懂吗?” 陈静一泫然欲泣地点点头,委委屈屈地抱着礼服就要去换。 白晓音不吃她这套,冷声道:“陈小姐,昨天是你自己拦下我的车,也是你自己说要我帮你进田谭的婚礼,可不要做出是我强迫了你的样子。” “那是……那是我以为你还和以前一样,才来求你帮忙的!”陈静一终于鼓足了勇气,大声反驳。 以前?白晓音冷眼瞧着她不安的样子,想起那个时候就忍不住反胃:“以前我在你看来是不是特别好说话,梁天昱说一我不敢说二,连带着你这个好兄弟的女朋友也能随意使唤是吗?” “我,我没有使唤过你。”陈静一倒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娇艳柔弱,“我只是拜托你帮我写论文罢了。” 白晓音嗤笑一声:“三晚,你的拜托让我连续熬了三个晚上。” 陈静一垂着头不说话,肩膀却抖得厉害,她现在怀疑自己这一步路走得大错特错。 “我今天就把话给你说明白,当初我穷,为了自己想得到的忍气吞声,这笔帐自然算不到你头上。但到了今天,风水轮流转,你要是还指望着我和当年一样,除非田谭脑子也和你一样进了水,丢开米卡要和你结婚,否则我一辈子也不会让你重新爬到我的头上!”白晓音冷静地将碎发拨到耳后,又取下一套大红色的修身礼服,“但是我告诉你,不可能。如果你指望男人的青眼重回这个圈子,那么我用我失败又不堪的历史告诉你,找根绳子吊死下辈子投个好胎都比靠男人有谱。” 陈静一不再说话,红着眼睛接过她递过来的礼服。对于白晓音的说法她内心深处一万个认同,可是当被人被逼到绝路的时候,还是会存有一丝难以启齿的幻想。 ——万一,我就是那个亿万分之一的幸运儿呢? 但陈静一不知道,现在看上去精明算计、能伸能屈、两面三刀、什么也无法击垮的白晓音,竟然也有过这样的幻想。 可是,人终究是要从梦中醒过来的。 第七章 声势浩大的订婚宴定在岷江边上的翠湖别墅区,八点正式开席。虽然平素大家都喜欢姗姗来迟,但这一次却都是争先恐后地赶过来,才七点就聚了许多人,都是熟面孔。女士们各自围着小圈子端着香槟聊八卦,男士们则在谈生意的同时,眼神或放肆或隐晦地打量着在场的女人,心里默默地打分。 蒋晴还是自持身份,不早不晚地和白晓音到了。还在路上的时候,蒋晴再三询问会不会出什么问题,白晓音也是不厌其烦地让她放宽心,告诉她万事顺利,陈静一的嘴巴在她的威逼利诱下谁都撬不开。 宴会开始前大开的镁光灯闪耀出奇幻的光芒,将所有的戴着珠宝的女人都照耀得闪闪发光,争奇斗艳。在这种场合下,女人之间的较量不是灵魂不是脸蛋,只看钻石大小宝石成色,只看钱。 白晓音的脖子上戴着上千万的翡翠项链,这是她每次征战必备的武器。她的眼光迅速地扫过迎面而来的名媛贵妇们,在她们白皙的脖间、瘦弱的手腕和纤长的手指一一掠过,飞快地计算出价值几何。等到发现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时,侧过头和蒋晴心 分卷阅读13 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Josie!”一道拖着极长腔调的声音在那群名媛中传出,捏着娇甜腻人的嗓音,亲昵地叫着蒋晴的英文名,“好久不见了,昨天我给你发消息约你出来逛街,你没看到吗?” 白晓音定睛一看,是何辛,何理的妹妹。但她又看了眼蒋晴的脸色,阴沉沉的,像是见着讨债鬼一样的难看。 何辛从众人之间挤出来,笑嘻嘻地抓着蒋晴的手道:“今晚我去你家歇一晚好不好?你不知道,最近我妈可烦人了,天天要我去相亲。” 蒋晴挣开她的手,一面望向白晓音,眨着眼发出求助的信号,一面敷衍道:“你哥要是知道了……” 众人都做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何辛之前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嚷着要搞投资,结果钱一分没赚着,反倒血亏到连这些年来自己攒的身家并着借来的钱都打了水漂。何太太气得吐血,自然恨不得把这个祸害赶紧嫁出去。蒋晴这么不待见她,想来也是被借了钱。 因为何家在江安市发展,所以白晓音不太清楚这些弯弯绕绕,但收到了蒋晴的示意,她是不能置身事外看好戏的。 但还没等她上场拉开何辛,罗娜就路见不平了:“何小姐,你还有心情玩乐呢。今晚见了你,也不像你嘴里说的那样凄惨,这不还穿着高定戴着珍珠吗,你要是还有钱,怎么也该还一半给我了吧。” 稀稀落落的轻笑声在这一片响起,白晓音诧异地看了眼罗娜,不知道她怎么愿当出头鸟。但此时该乘胜追击,所以白晓音压下心思,笑着道:“今天是订婚宴,这么喜庆的日子,催账可不好吧。” 罗娜冷哼了一声,双手交叉横于胸前,不屑地看着何辛。 蒋晴立马换了脸色,皱起眉头,有理有据地训斥道:“何辛!别一天天的找事给我们两家丢脸,真要是不乐意结婚,你现在就把钱给还了,我看谁会给你不痛快。” 何辛张了张嘴,还想辩驳一二,眼一瞟,就看到自己的哥哥大步走了过来,立马闭嘴了。她最怕她哥,而她哥自从和蒋晴恋爱以来,心就偏了,要是和蒋晴起了冲突,不管她是对是错,总要被骂一顿。 何理西装俊挺,剑眉星目,眼神脉脉含情地看着蒋晴。三步作两步跨了过来,亲密地搂着蒋晴的肩,淡淡地瞧了眼他不争气的妹妹,“你又来闹阿晴干什么,我说的话你都没听进去吗?” 男友为自己出头,这本该是很感动的事情,但蒋晴却兴致缺缺。直到她看到了跟着何理一起走进来的一个外国商人身边的女人,眼睛骤然一亮,立马扭过头去看白晓音。 白晓音冲着蒋晴扬了扬头,脸上的微笑比先前更大了些,一切尽在不言中。 闹了一通,时间飞逝,很快无聊多时的人们终于可以重新振奋精神了。米卡的父亲站到高台之上,麦克风尽职尽责地将他的声音传遍了别墅的每一处角落,众人都停下了交流。 “感谢各位来宾的到来,今天是我女儿米卡和女婿田谭的订婚典礼,大喜的日子……”白晓音心不在焉地听着,别看她在蒋晴面前一脸的自信,但心里说完全不紧张是假的,此时她的手心冷汗直冒。 大段大段的官方说辞听得人不耐,但好在终有尽时。长辈们轮流致辞完毕,到了两位新人上场的时候了。俊男靓女的组合一站到台上,就一扫原来沉闷的气氛,迎来了一阵不短的热烈掌声。 这么些日子没见米卡,再见时她已经接受了家里人的安排,和她以前怎么也喜欢不起来的田谭订婚。白晓音远远地看着米卡光彩照人地笑着,丝毫看不出她有半点不情愿的情绪。 田谭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好歹头发染回了黑色,也算是给米卡面子。只是,不知道再过一会,米卡还能这样毫无芥蒂地冲着田谭露出笑吗? 宴会上的背景乐轻柔梦幻,米卡容光焕发,春风得意。就算之前跌了个大跟头被人看了笑话去又如何,今日的她还不是风光招摇,成为所有人都艳羡的对象。米卡不经意地看向白晓音和蒋晴所在的方向,心里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白晓音感觉到了她的一扫而过的注视,不动声色地挪开了,站到了何辛的身后。 鼓着掌的罗娜瞧见她的小动作,也跟着挤了过来。她压低着声音问白晓音:“今天是不是有好戏看?” 年轻而不谙世事的神情闯入白晓音的眼帘,罗娜有父母为她遮风挡雨,所以不必像她这样汲汲营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计后果,洒脱得毫不掩饰。白晓音心头一哂,脑海中原本的计划飞快地改变,既然罗娜那么想看好戏,那就为她加点戏份。 想说的话不方便说出口,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打了一大段话发给罗娜。 罗娜匆匆看完,惊奇地差点要尖叫起来,她就知道蒋晴和白晓音不会在米卡的订婚宴上甘做识大体的女人。但这也是她盼见的戏码,今日来此就是为了瞧米卡的热闹。看完消息后,罗娜反手删掉,依言伺机而动。 致辞说完后,到了敬酒的环节。米卡和田谭先是随着父母走了一圈,像提 分卷阅读14 线木偶般被.操控地敬了各位叔叔阿姨辈的人,笑得脸都僵了。等待两家的长辈手一挥,叫他们自己一边玩去,两人才像重新活过来一样,揉了揉脸,钻入了年轻人的圈子里笑闹。 白晓音和蒋晴站在一起,看着何理走近另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中,神色认真地谈起生意来。她们端着杯香槟,表面上无所事事,暗地里却瞧着这热闹非凡的名利场。 陈静一笑着和那个外商说了什么,离开了外商身边,默默地走向眉目张扬的田谭,他正在和他的好兄弟们说些上不得台面的荤段子。而另一边,罗娜气势汹汹地杀到何辛面前,张牙舞爪的样子让所有人都觉得她要闹事。 本来在快快活活谈天说的田谭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不由皱起了眉头。如果是平时,他还有些兴趣瞧瞧女人撕衣服扯头发互扇巴掌,但今日是他的订婚宴,他是主角的时候绝对不想有人做这样招人笑话的事。 他刚要抬脚走过去阻止,却被一个好兄弟拉住:“你一个大老爷们掺和女人的事干嘛?叫你未婚妻去呗。” 这话在理,田谭默默地收回了脚,看了眼本来噙着笑看得开心的米卡,使了使眼色要她去处理。 米卡立马收了笑,虽然不情愿,但到底知道轻重缓急,还是踢踢踏踏地踩着恨天高走了过去,毫不讲理地横插进去:“你俩吵什么呢,偏要在这儿闹,丢人!” 何辛已经被罗娜一句接一句的奚落气疯了,这会儿眼睛瞪得又大又圆,红得像是熬了整个通宵的夜。米卡的出现就是往她的枪口上撞,昏了头的她有那么一瞬间完全忘却了这是谁的主场,一心要找回场面。 她挥开米卡来拉开她的手,厉声道:“放开我!今天我非要把罗娜的嘴撕了!” 米卡没想到平日傻不拉登的何辛居然敢推自己,一个不稳,就扭了脚腕,痛呼一声跌倒在地,摔进了蓬松款的华丽订婚礼服当中。 冲上去要和罗娜扭打的何辛听到一片哗然声响起,脑子突然清醒了些,回首看到米卡倒在地上,脸色煞白,知道自己闯祸了,一瞬间所有的心思都被吓没了。她身子一转,就去扶米卡,还没拉上米卡的手,就被撑起了半个身子的米卡一脚踹在小腿上,疼得她立马飙出了生理泪水。 罗娜站在原地,一脸无辜地冲着看热闹看傻了的人摊手耸肩。眼神瞟到拿着手机咔咔拍照的白晓音,忍不住眨了眨眼。 “SHIT!”田谭看着本来是去劝架的未婚妻变成了斗殴的一员,事件的走向太过奇幻让他目瞪口呆,再加上周围人那戏谑的眼神,千言万语都汇成了一句最简单的粗鄙之语。 小年轻的圈子热热闹闹,稳重的中年成功人士们也是暗地里波涛汹涌,一时还没注意到这儿。田谭瞪了眼之前劝他的狐朋狗友,长叹了口气快步上前,想快速地解决事情。 虽然他心中埋怨米卡,但既然已经联姻,还是该帮“自家人”。田谭自然也看到了许多人在不嫌事大地拍照,但让他忍不住多看几眼的,是与神情热切的旁人不同,一脸平静的白晓音。 他紧紧地皱起眉,一股没来由的直觉让他觉得,看上去巧合无比的突发事件和白晓音分不开关系。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田谭下手毫无轻重地握住米卡高扬起来的手腕,用力一拉,把她拉到身边,低声怒道:“你怎么回事?!要是爸妈知道了,我看你怎么交代!” 米卡被他抓得疼痛不已,奋力想甩开田谭。甩了半天没甩开,情急之下,抬起脚用高跟鞋鞋跟对准田谭的皮鞋狠狠地踩下去。田谭连忙躲开,却还是被踩上了小脚趾,锥心之痛直冲天灵盖。顾不上颜面,他放开米卡单脚跳起来,指着米卡气得说不出话来。 蒋晴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对着白晓音点评几句战况如何。这陈静一还没出场就这么热闹,来这一趟真是值了。 白晓音看蒋晴开心的样子,也是喜上心头。瞧这样子,怕是在回龙嘉山庄的路上,她就能得到蒋晴的承诺,喝到西滩那个大项目的肉汤。 她不露喜意,沉着地将视线重新放回米卡田谭身上。 这时,陈静一已经跑出来,端着她特有的小白花腔调,甜得让在场所有女人都打了个腻歪的哆嗦,“Tan,你还好吧。” 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明显与新郎相熟的女人,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可比刚刚的小打小闹要来得更引人在意些。 白晓音这时终于端不住沉静的神色,露出一个畅快的微笑。蒋晴看着何理把何辛拉下来,忍不住撇了撇嘴,但很快又专心致志地看陈静一表演了。 田谭这会儿忍着疼不跳了,米卡也将锐利的眼神从下场了的何辛身上快速地移到了陈静一身上。 陈静一淡定地忽视掉米卡的眼刀,笑容甜甜地朝着田谭道:“见到我不高兴吗?” 不待田谭回话,米卡就冲了上去,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那一声响不啻于雨天惊雷。米卡基因里自刻的狂躁暴力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白晓音早就猜到了她的反应。 “你哪位啊你?敢当着我的面勾 分卷阅读15 引我男人?”米卡抽了她一边脸还不解气,左右开弓,平衡了陈静一两边脸的红肿程度。 众人这下觉得没劲,两个女人间的战斗力不成正比有什么看头,还不如叫何辛重回战场与米卡再打上一回呢。 蒋晴期待的神情也敛下了许多,但白晓音却还是笑着,道:“急什么,再看看嘛。” 陈静一确实赢不过米卡,但这并不简简单单只是她们两个女人的对决,还有一个最为关键的人物尚未展露出自己的倾向。 虽然被白晓音打扮得华贵逼人,但陈静一就是有办法用自己最擅长的手段唤起男人的保护欲。她身材高挑,礼服修身,傲人的事业线被衬托得玲珑有致,单看背影只觉得是个御姐。但她姣好的面庞上却是那样柔弱的、崇拜的神情,泫然欲泣地望着田谭,捂着脸却隐隐地露出红痕,委屈地咬着下唇,双肩也颤抖着垂下。 比起一脸倨傲的米卡,娇柔的陈静一让田谭的心神忽然有些恍惚。但他还记得只是什么时候,所以依旧他站在米卡身边,寸步不动。 “Tan,你要结婚了,难道你真的忘了我们之间……”陈静一的心沉了下去,她并不是那个亿万分之一的幸运儿,没有言情女主的运气,唤不起眼前这个男人奋不顾身抛下一切救赎自己的勇气。 米卡甩了甩手心有些发麻的右手,笑得不屑:“你到底是哪里来的野鸡,还敢说话?你再说一句试试。” “够了!”田谭半垂着眼眸,怒声叫罢了这场闹剧。 其实米卡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但她至少不能让对方把话在明面上说出来。虽然已经能够想见之后不可避免的嘲笑,但暗地里的揣测终究没有那么可怕。 田谭叫来保安,将陈静一带下去了。米卡并不阻拦,她等会儿一定要问出来,究竟是谁叫她来的! 见到陈静一离场了,蒋晴不免叹了口气,“这就完了?” 白晓音捣鼓着手机,将之前拍下的照片给蒋晴和罗娜都发了一份。她听到蒋晴惋惜的语气,笑道:“哪那么容易完了,今天两家长辈在,田谭脑子还清楚,过几天你再瞧瞧吧。” “这还只是个开胃小菜。”白晓音的脸蛋在手机屏幕光的照映下,莫名有些阴森。 第八章 别墅高顶的欧式吊灯散发出惨白的光源,复古留声机靡靡乐音戛然而止,瞬息之间,整个世界从热闹幻彩的景象变得寂静而灰白。米卡在强撑着微笑,田谭却阴沉着脸甩手走到角落,一言不发。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米卡身上,但却少了白晓音的一份。 见蒋晴在和何家两兄妹讲话,白晓音放下酒杯悄悄地离开了大厅,一路过来无人注意。只有罗娜紧随其后,轻重不同的高跟鞋踩地声在灯光昏暗的长廊交织响起,隐秘而古怪。 “后面那个女人的出现,应该不是巧合吧?”罗娜的失去了之前的兴奋,肃着脸沉声问道。 白晓音笑眯眯的,面对质疑没有恼怒的情绪,走近一步,一只手搭上罗娜的肩膀,看上去像是亲密无间的姐妹,“是巧合哦,你不要想太多嘛。” 罗娜脑袋偏了偏,侧着头冷冷地瞥了眼她,没有了往先的和善,肩膀一抖,用力地抖开了白晓音的手,“是我多想了吗?白晓音,你在把我当枪使!” 白晓音的手垂回身侧,脸上的笑容也收敛起来,淡淡地道:“娜娜,我没有拿刀架在脖子上逼你去撕何辛吧,这是你自己也愿意的事情。怎么,开心的时候姐姐妹妹地叫着,现在事情闹大了,就反咬我一口,说我摆布你了?天底下还没有那么好的事情。”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罗娜急得直跺脚,细长的高跟点在光滑的白瓷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音,“那个女人!你怎么敢算计到田谭头上?就算你为了帮蒋晴出气整米卡,何必做到这一步呢?好处再多,也要你能有本事接的下才是!再说了,你把我扯进来干什么!” 白晓音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深邃的眉目沉沉,“娜娜,你真的想多了,你以为那个女人是我找过来的?我要是有让田谭栽跟头的本事,怎么还会愿意在蒋晴的手下讨饭吃。” 她不承认,罗娜的心却更加紧张,心速加快,耳边一片尖刺的鸣声。 “好,你的嘴巴紧,但那个女人呢?”罗娜抬手拍了拍耳朵,耳鸣声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等那个女人撑不住的时候……” 白晓音看她难受的样子,好心地为她揉起了太阳穴,笑容重新爬上脸庞,目光一如往常般柔和无害,“她就算说幕后指使,那也不是我呀。而且,你真觉得她撑不住吗?” 罗娜沉默了,她心里复杂起来。事情的性质在女人出来变了的一瞬间,她的背后就沁出了一层冷汗,最先想到的就是,田谭会不会来找她秋后算账。来质问白晓音只是一腔怒火冲头,失去了冷静所为。不管怎么样,父亲和扬音公司还有许多利益上的纠缠,她无论如何也不该和白晓音恶了关系。 白晓音见她终于冷静下来,语气温和地劝道 分卷阅读16 :“你先回去想想,咱们认识这段时间以来,我哪回坑过你?我比你大几岁,看你就像看自己的妹妹,总不能平白无故就让你难堪是不是?” 长廊的灯忽然一跳,暗了一瞬,罗娜就在着短短的黑暗包围的时间里想清楚了利害关系。她低下头,咬了咬牙道:“好,我就再信你一回。明天,我会上门拜访,希望那个时候你能比现在坦诚。”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伐极快,就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快走到长廊拐角时,忽然出现的一个高大人影把罗娜吓了一跳,她愣了半天才看清是谁:“梁天昱?” 梁天昱长得高,骨架宽大,双肩开阔,西装穿在他身上极其帅气,加上脸上那永远不可一世的痞坏神情,不愧被人称作行走的荷尔蒙。罗娜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他,昂着头看到他精致的五官,也忍不住花痴一秒。 “白晓音是不是在这儿,我看着她过来的。”梁天昱花花公子般的轻佻笑容,反倒让罗娜回过神来,她想起传言中梁天昱是白晓音在英国时唯一的男友,但可惜,白晓音却不是梁天昱的唯一。 男人啊,总是这样,不管身边是再好再贴心的女伴,他的目光都会在更年轻更新鲜的女人身上留恋,永不悔改。 罗娜这回破天荒的产生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也不去想前男友前女友凑在一起会有什么戏码,点点头算作回应,便毫不拖泥带水地走了。 梁天昱眯着眼看着罗娜婀娜的背影,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转过头的时候,就见到白晓音不知何时走到他跟前,悄无声息。 他低头扫了眼白晓音的脚下,鞋跟大约八厘米,轻轻地吹了声短促的口哨:“不错,还和以前一样,走路没声,是个干侦察的好苗子。” 白晓音对于他所有的行为都见怪不怪,但还是忍不住嘲讽道:“你要是少出几次轨,我也不至于练成这本事。” 梁天昱脸上没有丝毫愧疚的神情,懒懒地倚靠在墙上,半抬着眼帘觑她,“咱俩之间你情我愿,你拿钱,我找刺激,别在这儿把自己说的和贞洁烈妇一样纯情,没劲。” 他们俩之间没有任何情谊剩下,回忆起来连初见的美好都没有,现在见到也是相看两生厌,再兼恶语相向。 “不愿意听就别听,反正我和你说话的时候,你的耳朵向来就和个摆设没什么区别。”白晓音双臂交叉,冷言冷语。 梁天昱皱起眉头,猛地站直了身子,紧抿着双唇,上前一步俯看她,被灯光拉扯得极长的影子笼罩了她的半个身子,压迫意味十足。 白晓音心生警惕,连忙想后退几步,但还没来得及,就忽然地被一只灼热的大手掐住了脖子,后背一疼,抵在了冰冷的墙上。 掐脖子的手并没有用多大力,但白晓音却觉得窒息,她的身躯一瞬间僵直,连一声尖叫都无法从喉咙中发出。 梁天昱呵呵一笑,不屑的语气让她回想起了当年那些不堪恶心的画面,“我还以为几年不见,你功成名就,变得有多厉害了。现在看来,还是和以前没什么两样。既然怕我,就收起你刚刚那犯贱的样子,不然下一次就不只是逗你玩这么简单了。” 以前!以前!白晓音最恨别人和她提以前! “你为米卡来找我麻烦是不是!”白晓音心中涌起的一股恨意盖过了惧怕的情绪,她咬牙切齿地开口,恶狠狠地和他对视,“我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米卡都不会爱上你,她只会觉得你卑鄙、恶心!更何况,你还泡遍她身边所有的朋友,找替身。你就是个变态,除了我这种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女人,没有人会愿意长久地待在你身边。” 梁天昱的眼神凌厉起来,他的手开始一点一点地用力。此时,白晓音脖间戴着的翡翠项链,不再是征战女人战场的宝器了,反而变成了挤压她呼吸道的帮凶。 她不会死的!白晓音的手搭上他的小臂,尖锐的红色指甲陷进了丝滑的西装衣料,单脚抬起,向着他的胯间踢去。 但是,这对于梁天昱而言不过是蚍蜉撼树。他熟练地双腿一夹,死死地夹住了白晓音的腿,“我突然觉得,让讨厌的人直接消失可能会少很多麻烦。” “你知道的,我总有办法逃过去。”白晓音的意识有些迷糊起来,眼角泛出晶莹的泪珠,她又听到这句话,恶魔的低语。 是的,就算自己已经不同于尚在英国的穷学生,已经在燕京城闯荡出一片小天地,但梁天昱的话并非无的放矢,他总有办法逃过去。她知道他从不说谎。 梁天昱和她凑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她的面庞上,与她断断续续的呼吸交缠。 迷糊的意识忽然被一阵从容的脚步声激灵得清醒了些许,随即又是一道清朗的声音唤回了她,“你们在干什么?” “今天来这儿鬼地方的人真多,你运气不错。”梁天昱松开钳制她的手,脸上的戾色还未收敛。 白晓音像是回到了水里的鱼,终于重新活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像是被火燎过般地疼。眼泪不住地流,看上去狼狈不堪。 分卷阅读17 所以说,旁人眼里功成名就的光环,在刚刚的情况下丝毫没用。一切都还不够,她还要往上爬,拼了命地爬。因为只有她才知道,不拼这条命,就真的没得拼了。 “梁少,对女人出手可不是绅士所为。”这道救了白晓音一命的声音再度地响起,在空旷的长廊飘荡。 白晓音努力地平复呼吸,用尽全身力气站直,望向突然闯进来的那人。 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毫无褶皱的裤腿,噌亮无尘的黑皮鞋,银色的怀表链贴在胸前,头发是齐整的三七分,脸上带着一丝不苟的认真神色,单片眼镜的金色边框将他立体的五官增添了禁欲的气息,看上去像法学院的教授一样正直。 白晓音不认识他,若是见过,这样出众的人物她是绝不会忘的。 梁天昱自然是熟悉这人的,也颇有些忌惮这人。他长长地嘁了一声,没有搭理男人的温和而坚定的指责,脸上露出白晓音记忆里的坏笑,双手插上裤子口袋,撞开站在长廊正中的男人,耀武扬威地走了。 白晓音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松了口气,却一个恍惚差点站不稳当,连忙扶住墙。 修长如玉的手闯入她被泪水朦胧的双眼,一条纯白的方巾递在她的眼下。温润的男声好像春风,能够抚平伤痕累累的心,“擦擦眼泪。” 她一愣,默不作声地接过方巾,低声道了一句谢谢,低垂的头却无力抬起。 脚步声渐远,只余下她望着这方纯白的丝巾,半天才用它轻缓地拭去眼泪。 捡起掉落在地的手包,白晓音跌跌撞撞地走到了洗手间,对着镜子细细地补妆,将项链重新调整了一下,严严实实地掩住微红的痕迹。 等到确定什么也看不出来时,白晓音才打算出去。她低头一看,手上还攥着沾上了一片黑色的白巾,犹豫了半天,终究没有将它丢进垃圾桶,胡乱地团成一团塞进了手包里。 重新跨入大厅的时候,洁白明亮的灯光和喧嚣的人声才让她有了活着的真实感。 第九章 黑色的加长林肯迅疾地从翠湖别墅区驶出,车窗倒映着霓红冷蓝的点点灯光,无止境地倒退消失。车内的暖灯绒绒地打在白晓音和蒋晴的脸上,好似覆盖了两人身上的刻薄,变得温柔如水。 但蒋晴一笑起来眉眼间的讥讽便毫不掩饰地流露,一张口就是熟悉的嘲笑:“今儿可把我乐坏了,在翠湖憋了那么久的笑,可算出来了。” 白晓音心事重重,但面对蒋晴,她依旧毫无破绽地笑着 “今晚论坛上想必热闹得很,米卡之前得罪的人多了,墙倒众人推,有她一阵受的了。” “就是可怜老田,摊上这么个事,明天西滩的招商会上,你可替我好好安慰安慰他。”蒋晴从车载储物柜里翻出一包女士烟,随意地递给白晓音一根,“刚刚我哥给我发了份西滩的招商资料,等会儿我转发给你。” 费了诸多精力争取的一个项目,在蒋晴口中却渺小得像是尘埃,随处可见,唾手可得。这样的不公平,见得多了,白晓音的心早已经不会因此而有所波澜,二十岁时才会有的忿恨之情现在看来仿若隔世。 白晓音的脸上依旧挂着精细的,对着镜子练习过千万次的微笑,好像对此并无所求,只是一个意外之喜:“真的吗?那真是谢谢了,有阿晴的帮忙,扬音明天铁定是马到成功。” 蒋晴吞云吐雾,心情甚好,乜斜她一眼,也不戳穿她的小心思,“对了,明天的会上有个人你替我哥多关注一下。西滩那边开发难度最大的是桥梁工程,燕京的工程公司虽然也能达标,但我哥不满意他们的垄断报价。孟秘书请了位华裔澳商来考察,叫邵怀先。这种没准的事,就不便让工程公司的那些老总知道是不是,免得到了最后伤了和气。” 给蒋书记帮忙这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白晓音当然不会拒绝,连忙一口应下。 事情说得差不多,车子也在沉沉的夜幕中稳稳地到了龙嘉山庄。因为是坐蒋晴的车去的订婚宴,因此司机先开到白晓音的别墅前停下,又连忙下车为她打开车门,抬手挡住车顶,等待她下车。 白晓音温声和蒋晴道别,又约好过几天一起去做spa。她站在别墅的大门前,没有立马进去,直到蒋晴的车消失在视线中,她才收回了端了许久的假笑。 边走边用浏览器登录上邮箱,白晓音迫不及待地想查看一下有没有新邮件。果然,一封才发过来的邮件静静地等待打开。 匆匆看过几眼,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一阵吵闹声给打断了思绪。白晓音不耐地皱起眉头,快步走进客厅,不出所料地见到了自己的母亲和弟弟。 “妈,你又在闹什么!”又是这样乱糟糟的场面,一刻清净也没有,白晓音收了手机,没好气地打断了母亲的训斥。母亲回头看到她严肃的神色,瑟瑟地缩了缩脑袋,闭嘴了。 弟弟沉默地站在沙发旁,垂着头,最近正是男孩儿抽条长身体的时候,半个月不见好像又高了不少。只是身上的白衬衫皱巴巴的,一身的灰土像是 分卷阅读18 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看上去脆弱阴郁。 白晓音对弟弟倒是少有的真心实意的温柔,耐下性子问道:“晓康,你这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白晓康有些不安地扣着裤缝,弱声弱气,心虚得很。 母亲听他不说实话,又气得忘了白晓音的不耐,一拍桌子骂道:“还没怎么,都要把别人打死了!我送你去学校,是让你念书的,不是让你去当杀人犯的!你怎么就不知道学学你姐,从来就不会让我操心……” 白晓康的头更低了,肩膀微微地抖着。白晓音走近他,弯下腰去看他的脸,本来清秀帅气的脸上现在是一片擦伤,混着眼泪,血水交融。 “妈,更正一下,花钱送晓康去学校的,是我不是你。”白晓音看了会儿,才转过身去一脸嘲弄地看着母亲,“从小到大,你没操过我半点心,不是因为我懂事,而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心。” 母亲被她的一席抢白涨红了脸,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孩子,怎么和妈妈说话的?” 言语间虽是责怪的意思,但语气却没有丝毫底气。 白晓音不理会母亲,反手揉了揉弟弟的头,温声叫他上楼歇息。等眼见着弟弟乖乖上楼了,她才正眼瞧母亲,贵妇人打扮的样子,柔顺有光泽的乌发应该白天才做了沙龙护理,“又没钱了?” “不是,不是。”母亲讪讪笑着,连连摆手,“我没事就不能来自己女儿家了?妈就是想你了,你弟弟也跟我说想见你,就想着去学校给他请个假。谁知道去了学校,出了这档子事,反倒被老师一顿训,受了一肚子气。” 白晓音不想听她的理由、解释,她拿起茶几上放着的卡包,翻出一张卡,二话不说塞进她的手里,“卡里有一百万,你拿着。我拜托你,没事不要来找我好不好?我要赚钱,很忙的!” 母亲听到她这话,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好半天才一把甩了出去,气道:“白晓音,我是你妈!你能不能态度好点!要不是今天是你生日,你以为我愿意来?赚钱赚钱,你就知道赚钱,我看你和钱过一辈子吧。你这样子就和你短命鬼老爸一个样,冷血、自私,半点没有人情味。你还是人吗?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你的,你能不能做点好事,让我这个当妈的有点脸?!” 大吵大闹的声音把进了房间的白晓康惊得出来了,他站在二楼栏杆后,探着头往下看,见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还以为是因为自己两个人吵起来了:“姐姐,今天是我不好,你别生气。” 白晓音抬头看弟弟,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脸上的伤口也被贴上了创可贴。她扬起笑脸,掩饰道:“我没生气,刚才妈在学你老师训人呢,没什么事,你快去睡觉。” 白晓康自然不信,但他也不愿违抗姐姐的意思,磨磨蹭蹭地回了房间,只能在关门前说上一句自己也知道她们不会听的话:“你们可千万别吵架啊!” “好,不吵。”白晓音高声应下,笑意盈盈,和一旁臭着张脸半天压不下怒火的母亲截然不同,她的情绪真是收放自如。 门关上的瞬间,白晓音就沉下了脸,她冷眼扫过母亲,“你现在是嫌我名声不好,给你丢脸了?柳漪,你当初跪在我脚下,求着我拿钱还你的赌帐的时候,怎么不嫌我这个女儿丢人了,怎么不嫌我的钱拿着烫手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戳中了柳漪的痛点,“你住嘴!” 白晓音拉着她去了一楼客房,把门砰地一关,隔绝了外音,也阻断了里面的声音传出。 柳漪手一甩,向着白晓音的脸打去,“你这个不孝女,当年我怎么不饿死你算了。” 白晓音脸一偏,死死地扼住对方的手腕,她们之间完全不像母女,“你有什么资格骂我?爸死后,你养过我一天吗,给过我半口饭吗?你现在低头看看,穿的戴的,哪一样不是用我的钱买来的。你要是真那么高尚,你别用我的脏钱啊。” 十七岁,父亲车祸去世后,自己的赌鬼母亲没有半分伤心,拿着保险赔偿金去赌场待了十多天,不但输光了所有的钱,还背上了巨额赌债。从此以后,家门口是一层一层的红漆,写着极尽恶毒的话语,好像永远干不了,今天明天后天,每一天都有人在刷新的红字。她有时恨不得拿着刀冲出去把那些人捅死,有时又恨不得自己死了算了。 十多年过去了,那些场景还历历在目,永不能忘。 “你说我不是人,那也是你逼的。” 柳漪被气得脑子直抽抽,她指着白晓音的鼻子骂:“你除了会翻旧账还会干什么!我今天好心好意来给你过生日,你弟弟要杀人,你张口闭口就是钱,我是遭了什么孽,有你们这样的儿女!” “一百万。你又去赌,欠了一百万。”白晓音再次把那张卡递向柳漪,“我昨天就知道了,想着你什么时候会来问我要钱,但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会今天来。” 她的眼睛红了,却咬着牙不愿意流下一滴眼泪:“你要是真拿我当女儿,把自己当母亲,就不会今天来了。” 柳漪的气势 分卷阅读19 消散了,她竟想不到白晓音早知道了。往先她只要做出闹的架势,白晓音为了快些息事宁人,总会问也不问地就把支票本丢给她。今天这么反常,原来是早就知道了。 那刚刚吵的那一堆,岂不是白白费事了吗。柳漪看今天没法子从白晓音这儿拿更多的钱,当机立断地抢过银行卡,拧开房门,头也不会地走了。 白晓音呆呆地站了许久,才慢慢悠悠地走出来,眼神空洞地望着客厅桌上摆着的生日蛋糕,走过去轻轻地拆开了丝带。 二十七根蜡烛,微小的火苗在客厅大灯的照耀下毫不起眼,白晓音等到蜡烛燃了近一半的时候也没想出什么愿望,她有气无力地吹灭了蜡烛,脑海中回荡着母亲恶狠狠的那句话。 ——你就跟钱过一辈子吧。 刮了一手指奶油往嘴里送,甜得发腻。白晓音笑笑,她说得没错,有这样的妈,跟钱过一辈子才是最好的。 钱比人忠诚。 第十章 一大早,鸟都还没起,罗娜就杀到了白晓音的别墅。 白晓音昨晚几乎是未合眼,看了一晚上西滩项目的资料,这会儿刚想眯一两个小时养养精神。手边的咖啡已经凉透,但她还是昂头一口气喝下,揉着酸痛的脖子起身下楼去应对罗娜。 可事情和她想得有些不一样,白晓音满腹谎言,一句都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罗娜的一张笑脸给愣得止住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白晓音的脑子被资料塞满,思绪不免变得有些迟钝。 罗娜反倒惊奇地看了她一眼,反问:“你昨晚居然睡得着?没看网上唐艾莎和米卡撕起来了?” 白晓音连忙打开手机去看社交软件,先是点开了唐艾莎的个人页面,原本置顶的鸽子蛋钻戒图已经换成了点名骂米卡的话,再顺着这条动态点进米卡的动态,是同样气势汹汹的回骂。 快速地浏览了一圈,事情的因果来由白晓音已经完全明白了。是唐艾莎点赞了莫莉阴阳怪气的话,被米卡看到了就直接怼回去,问陈静一是不是受她俩指使,放了一堆狠话。唐艾莎气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容易冲动脑抽,居然口嗨应了下来! “这下不用担心了,唐艾莎和莫莉这波仇恨拉的好,等以后我真的该当面谢谢她们。”罗娜幸灾乐祸,拍了拍手,一脸得意。 白晓音放下手机,挑了挑眉,说辞还是一贯的不知道不承认,“你昨天还那么着急,早和你说了不是我。” 罗娜撇了撇嘴,觉得她这时候还不说真话没意思,但也没说什么,只是一开始分享八卦的劲头忽然的灭了一大半。她耸耸肩,无所谓地道:“fine,你说不是就不是吧。今天来找你除了和你说这事,还是来和你道个歉的,昨晚是我太冲动了,爸爸知道了也说我不应该。怎么样,我请你去喝茶啊。” 请人喝茶,就是逛街美甲spa下午茶一条龙,其间对方的消费由请的人一应承担。这个话是以前白晓音常和要巴结讨好的名媛小姐们说的话,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听到别人对她说。 要是今日有空闲,还真该应承下来享受一番,“不好意思啊娜娜,我今天中午要去招商会一趟,还挺重要的,改天吧。” 罗娜盯着看了好半天,确定她这并不是故作骄矜为难人的托词,才舒了口气,“那过两天我再找你,最近画廊要办画展也挺忙的,到时候你可得赏光来看看。” 白晓音满口应下,还一路把罗娜送出了大门,客气得像是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争执。罗娜走后,她又去论坛上的热帖爬了爬楼,一路看下来心里也古怪,不过大不了就是莫莉又重振旗鼓掺和进来了,不管她们耍什么手段,她都奉陪到底。 和罗娜应付了半天,觉也补不了,白晓音只能化妆的时候叫化妆师换了个高遮瑕的眼下产品,牢牢地遮住了青黑的眼圈。又费工夫选了合适的着装,确保看上去每一处都是闪闪发光般的精致,白晓音才满意地点点头。 她提早出门去招商会的时候,白晓康下了楼,面色紧张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支支吾吾地道:“姐姐,你下午有空吗?” 白晓音看了眼手上的腕表,还早,也不差和弟弟多说几句话的功夫。她仔仔细细地打量弟弟,鼻梁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浑身上下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已经瞧不出昨晚的可怜模样了。 “怎么了,今天我有生意要谈,下午的时间说不准。”白晓音看他脸上忽然地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心里一叹,“你要是有特别重要的事需要姐姐在,我……” 白晓康却又连忙摆手,拒绝道:“没有没有,我就是问一下,姐姐你忙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又忙不迭地跑上了二楼,在回房前见她还没走,又补了一句,“姐姐我真没什么事,你好好工作啊!” 白晓音皱起了眉,这表现还叫没事?她抬脚就要跟上去问个清楚,但在门外等了半天的助理走了进来,提醒她时间差不多该走了。琢磨了一下,白晓音还是放弃了和弟弟上演一场拉锯战,出门上车了 分卷阅读20 。 车子平稳地开着,道路两旁的香樟树枝冠茂密,为行人遮住似火的骄阳。白晓音的视线掠过流动不息的行人,心不在焉地听着助理的报告,心里乱七八糟,平静不下来。 “小何。”白晓音出言打断了助理的报告,扭头看向她,“你给晓康的老师打个电话,问问晓康是怎么回事,等招商会完了,你再告诉我。” 她不能让自己在如此重要的机会面前分心,否则她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何助理推了推眼睛,在手中的文件上唰唰地写下记录,“明白。” “孟秘书有联系你吗?”白晓音强制性地冷静下来后,恢复了平日工作时的专注,她也自然想起了蒋晴说的帮忙之事。 何助理脑子里立马过了一遍今天上午和她联系过的人,摇头道:“还没有,要打过去问一下吗?” 白晓音皱起眉,和蒋书记相关的事上,蒋晴是不会胡乱开口的,只要说了就一定确有其事。 她言简意赅,“打。” 电话长长地嘟了三声,孟秘书低沉的声音被扬声器在车厢内传开,“何秘书,我正好给你打过去。有一位邵先生,在中心大厦,麻烦你去接一下。” 正巧,白晓音的手机来电铃声也响起来,何助理自觉地通话设置城蓝牙耳机模式,轻声细语地问询详情。 来电显示:蒋晴。 “晓音,到时候你给邵怀先随便安个你公司的职务,总之千万别让陈董他们知道他是来考察的。”蒋晴的语速很快,电话一通就倒豆子般说了出来,没有给白晓音半点说话的机会。 她还想问问,再不然说一下唐艾莎和莫莉的事情,但这些都来不及张口,蒋晴就匆匆挂断了。白晓音听到何辛哭天抢地的声音不清不楚地传过来,她猜那就是蒋晴最大的苦恼了。 车子在十字路口一拐,掉头往中心大厦开过去。 白晓音漫不经心地刷着帖子,看着匿名id在里面胡乱猜,编些让人啼笑皆非的故事。她这会儿也没什么事,颇有耐心地把这些猎奇的“故事”一张张截下来,存进了云相册里。 何助理睁着眼找人,根本没费多大劲一眼就看到要找的人。鹤立鸡群,遗世独立,何助理没什么文化素养的小脑瓜,只能蹦出这两个词。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叫司机靠边停车,心情是看到帅哥的简单雀跃,轻快地迈着碎步去接人。白晓音没抬头,还在看手机,只是想到对方的性别,忍不住心生抗拒地靠车门挪了挪。 又过了会儿,车门再度被打开,何助理温柔的能够滴出水来的声音在白晓音的耳边响起,“您请进。” 这会白晓音放下手机,脑袋还没看过去,脸上就已经浮出了完美的微笑。 “多谢。”男声清朗温润,如美玉相撞般悦耳。 白晓音根本没有思考,脑海中就浮现出昨晚那个男人的声音,一模一样,绝无差错。 她的眼睛终于望到男人,垂落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少见的嘴比脑子快,“是你!” 何助理已经坐上了隔音的前排副驾驶,司机踩下油门,又一次地开上马路,混入如鱼群回溯般的车流中,向着目的地去。 邵怀先矜持地点点头,脸上看不出惊讶,“又见面了。” 白晓音的手心不知为何开始冒汗,她没来由的有些紧张,是因为眼前这人见过她不堪的样子的吗? 她尴尬地笑笑,礼貌地伸出手,“邵先生,我是扬音公司的董事长白晓音。” 邵怀先配合地握握手,半点不提昨晚的事,“百闻不如一见,幸会。” 见他并没有要刨根问底的样子,白晓音松了口气。她现在有些坐立不安,说实话,她从没有过这样在意过一个人的眼光看法。 一路沉默。 招商会上,白晓音和邵怀先到的不早不晚,进去的时候已经不少人在热络地聊着,笑嘻嘻地互相打探。 白晓音打着招呼走了一圈,不动声色地给身后跟着的邵怀先暗示,把燕京土木工程公司的老总带他见了个遍。 虽然知道这些老总因为性别或多或少的有些看轻她,但不管怎么说,面子上都还能过得去,直到招呼打到田谭这儿。 “田少。”白晓音笑得温和,姿态放得极低。 田谭却当没听到一样,眄了她一眼,又继续和别人讲话。场面不可控制地尴尬起来,她没办法,又低声道:“田少,您之前投资的游戏公司,股票市场表现很好,恭喜了。” 这会儿田谭才不屑地笑笑,“怎么西滩的招商会上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了,真是拉低了我的档次。” 跟在他身边的人一气地嘲笑出声,其余的人冷眼旁观,瞧热闹瞧得津津有味。 平时,白晓音不会在意这样的冷嘲热讽,忍一忍又不会少一块肉。但今天,不知怎的,她总会忍不住想身后的邵怀先怎么看自己的。丢过一次脸,又不可避免地在他面前丢脸,屈辱得她心烦意乱。 白晓音深吸口气,压下了怒意,什么 分卷阅读21 时候能撕破脸,什么时候不能,她心中都有数。 但似乎,邵怀先没有她懂这方面的规矩,“你要是不会说话,可以把自己的嘴巴缝上。欺负弱者,这就是田家的家教吗?” 田谭立马沉下脸,目光锐锐地越过白晓音盯住他,像是扑食猎物的虎狼,危险的光芒在眸间闪烁。 他又帮她?!白晓音这会儿涌现的第一个想法根本不是计较得失,这太奇怪了。 她转身看向邵怀先,神色严肃,目光坚定。他的身上有一种大多数人缺少的品质,正义感。也有更加稀缺的特质,维护心中正义的勇气。 白晓音沉默了,等他见到自己的真面目就会知道,她从来就不是弱者,也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第十一章 所有人都觉得两人会来一场口舌之争,田谭身边的二五仔们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跃跃欲试,想要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硝烟增色。与邵怀先并肩站着的何助理,在压力重重的目光下,不堪地后退了几步。 “一个小白脸,还敢这么和我说话?”田谭直勾勾地盯着邵怀先,不屑地勾着嘴角笑着,“我说的果然不错,不但有没档次的阿猫阿狗,连只上不了台面的鸭子也来了。” 他身后的二五仔们捧哏似的哄堂大笑,连带着其他看热闹的老总也忍不住笑起来。 邵怀先对于这样侮辱性极强的话不为所动,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动容,只是眼眸中的冷意更深,“垃圾,连为人基本的准则都没有。” “要是国家有垃圾人类回收机制,你的名字就排在第一个。” 既然已经得罪了,白晓音也不再阻止,干脆先痛快痛快。她见田谭就要冲上来,连忙补一句:“田少,不好意思了,我这个新员工恃才傲物了些,我们当上司的犯不着和他们计较。” 这话倒是说到了许多老总的心坎上去了,谁的手下没几个有才气又笨嘴拙舌的员工,要是这点气度都没有,公司迟早倒闭。再说,如今这局面也是田谭先撩起头的,真要合计合计,谁有理谁没理,大家心里都有数。 田谭自然看出来众人心里对他犯嘀咕,他要真冲上去,气量小这帽子就算是扣实了。为难白晓音还能说是给未婚妻出头,为难一个虾兵小将,他自己想想都觉得跌份。 也是邵怀先冷脸毒舌的样子太招人恨,把他一时给激着了。 田谭的脚步停了,冷哼一声,刚要再说些什么狠话,就被邵怀先抢先了,“不但垃圾,还怂。我看你也只敢欺负欺负女人,在学校念书的时候老师没教过你做错了事要道歉吗?哦,我忘了你是个垃圾,九年义务教育应该都没念完。” 白晓音的心跳得很快,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谁为她这样撑过腰。痛快是痛快没错,但她还是担忧起了后续该如何收场。而没想那么多的何助理,在一旁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fxxk!”田谭这下说什么也忍不了,他怒骂一声,攥着拳头就冲了过来,“给老子去死!” 邵怀先神色不变,头都没有偏,单手就抓住了田谭的拳头,用力往下一拉,就把田谭拉倒在地。自己还是那样冷清绅士的模样,甚至还微微地笑了笑:“垃圾就是垃圾,连打人都不会,建议先去广场和爷爷奶奶们学学太极。” 招商会上陡然间变得鸦雀无声,谁能想到白晓音身边的这个下属这么猛。 好半天,田谭的小弟们才回过神来,争着抢着去扶他。 邵怀先面对白晓音担忧不安的目光,安抚似的冲她轻轻点了点头,轻声说:“放心。” 白晓音脑袋急得都快大了一圈,放什么心啊!过后田谭算账肯定是往自己头上算,虽说她是虱子多了不愁,但这招商会上也是宁愿少一事的。不过,邵怀先也是好心,她再怎么不择手段,也分得清最起码的好坏。 只是,她想着等会儿一定要好好给他科普一下燕京的各大名流势力,不然他这个外来的和尚别说念经了,佛经都给你烧了。 “fxxk!你完了,我田谭,呸!我田家和你不共戴天!”田谭被小弟们搀扶着,西装胸前一片尘土,灰扑扑的,好生狼狈,“你不是很能吗,有本事就报上名来。” 邵怀先觉得好笑,田谭的样子和他二叔家的纨绔儿子实在太像了些,一样的只会拿家世压人。 既然要比家世,那就比比好了,“不才,邵怀先,邵明是我爸。” 白晓音一愣,以为是听错了。邵明!她怎么也想不到邵怀先的邵,是鼎鼎大名邵家的这个邵。不是说,只是个华裔澳商吗?! 但是愣完后,白晓音忽然又反应过来,这岂不是暴露了他的身份,让那些老总起了疑心。蒋书记要是知道自己帮忙帮成这样,哪里还能继续给自己好处。 白晓音还想说些什么转移一下神色不明、各有心思的众人,但会议室的大门被忽然地从外推开。高知精英模样的孟秘书并着一大堆部门官员走了进来,这下所有的争执都被暂时地压制到了暗地,对于刚刚的一切众人都极有默契地闭口不提。 分卷阅读22 孟秘书开门见山,雷厉风行地把招商ppt放了一遍,噼里啪啦地发言。 白晓音把心思收回来,一心开始琢磨竞价。邵怀先也安安静静地坐在一侧,阳光透过大窗打在他的侧脸,显得闲适而悠然,半点也瞧不出方才的惊人战斗力。 只有田谭恼恨愤怒的眼光死死地黏在他的身上,根本没心思关注竞标的事。邵怀先自然能感受到田谭锋芒一般的视线,但他连个眼神都懒得给,要不是田谭在他面前欺负女人,他是根本不屑和这种人有所交集的。 招商会紧张持续了三四个小时,等到出了会议室时,骄烈的阳光已经变得稀薄许多,她和他并肩的影子也被阳光拉得极长。 蒋晴的电话还在会上就已经打了三四个,这会又打过来,她没理由拒接了。 “白晓音!你到底在干嘛!”蒋晴高声质问,随着轻微的电流滋滋声传入白晓音的耳膜,鼓鼓的炸开,“我叫你千万别让他们知道邵怀先来了,你倒好啊!招商会才开三分之一呢,就传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这就算了,居然还有人深怕别人不知道他谁,特意啊特意给标红,说他是邵明的儿子。我哥这事儿要是黄了,我跟你没完!” 白晓音百口莫辩,但她也并不是什么会推卸责任的人,只能好声好气地和蒋晴赔不是。 说着说着,她手中的手机忽然被人抽走,转身一看,是邵怀先。 他对她还是极为绅士,捂着手机的传声口,温声说了声抱歉。没等她反应过来,拿开捂手机的手,对着蒋晴以公事公办的态度开口:“蒋小姐你好,我对西滩的项目非常感兴趣,不知道蒋书记今晚有没有空。” 他明明可以等会儿直接和孟秘书直接约蒋书记,但似乎他对她另眼相待一些,看不得自己受委屈,又帮了她一次。 白晓音的心跳忽然的漏了一拍,难道自己这样糟糕的一个人也能有白马王子?可是,很快她又在心底自嘲地笑起自己来,又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做什么白日梦呢。 说完这话,邵怀先把手机还给了她。白晓音连忙接过手机,这下蒋晴的语气又恢复了往先好姐妹的亲昵,“晓音,刚刚是我急躁了点,你不会生气吧。” 她的眼神从邵怀先挺拔的身姿移开,垂头看向脚下,看着他有些说不出口那些虚伪的话。但她还是要说的,“不会啦,我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了。” 又是你来我往的几句,她挂断了电话后,这几日的疲惫一股脑的往上涌。白晓音的胃痉挛了一般的翻滚,恶心得扶着墙干呕。 邵怀先温柔地拍了拍她弓成了弯虾一样的背脊,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白晓音想不通,第二次见面,他到底有什么图谋,要对自己这么好。他是邵氏的子弟,而她不过是个卑鄙肮脏的暴发户。还是他也和那些无聊恶心的年轻富二代一样,喜欢哄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身子要骗,那颗真诚无比的心也要骗。如果是这样,那她已经没有心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白晓音的声音沉沉闷闷。 邵怀先低低地笑了笑,没说话。 白晓音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反倒是胃酸一股一股地往外冒。何助理慌慌张张地跑去买矿泉水,邵怀先把西装口袋里塞的方巾递给她擦嘴。 场地变了,但两人之间还是上演着和第一次见面一样的事件。白晓音没有去接,扯着袖子胡乱地抹了抹,躲开他的搀扶,自己撑着墙站直了。 她皱着眉,脸色苍白得像石膏像,定定地与邵怀先对视,固执地要得到答案,“你为什么要帮我?!”她不想猜来猜去。 邵怀先微微惊讶地挑挑眉,不明白她的不领情是怎么一回事,但他并没有生气,还是温和的态度,“你看起来很可怜。” 可怜。原来,他只是在可怜自己。 白晓音咬住下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是她二十七年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好人,但这个好人会不会来的太迟了些。 邵怀先又把手中展开的方巾向她递了递,这一次是天蓝色的,就和现在的天空一样纯净。她接过,却没有用它擦拭。 何助理气喘吁吁地从自助贩卖机跑过来,把买来的矿泉水递给白晓音,关心地问道:“白总,您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白晓音轻轻地摇了摇头,把手中的方巾随意地折了折,握在手心里,“不用了,先把邵先生送回去吧。” 邵怀先礼貌绅士地点点头,“多谢了。” “不用谢,就当,是你帮我的小小回报。”白晓音恢复了平静,脸上无悲无喜。 何助理看不明白眼前这两个人相互的客气,明明之前还站在同一战线上,怎么才离开这么一会儿就这么别扭了? 但这也不是她该多嘴的事,她现在要说的事才是她的职责相关,“白总,您还是去趟医院吧,晓康现在在人民医院躺着呢。” “什么?!”白晓音这下完全顾不得眼前的邵怀先了,她的心咯噔一下就松脱了,沉沉地不可挽留地下坠。 b 分卷阅读23 r   第十二章 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已经做完了。何助理连忙去办手续,了解情况。白晓音站在病房外,隔着玻璃看到了浑身缠着绷带的晓康,还在昏迷,看上去情况不是很好。 “放心吧,你弟弟不会有事的。”邵怀先站在她身后,温声宽慰。 白晓音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弟弟的身影,心里的紧张些微的放松了点。对于邵怀先的人道关怀,她很感激,但这已经足够了,“邵先生,多谢你的关心,祝你今晚和蒋书记能够谈的顺利。” 邵怀先听出她的送客之意,其实他也奇怪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他看到她脆弱可怜又兀自逞强的样子,就忍不住想帮帮她。但似乎,她并不是很愿意接受自己的帮助。 何助理拿着缴单上楼时,与邵怀先迎面相遇,“邵先生,您就走了?” 他脸上的神色明显比对待白晓音疏离了许多,只是礼貌地点点头,大步流星地离去了。何助理望着他的背影,皱着眉,搞不懂他来医院这一趟的目的何在。 医生说,等麻药过去了,晓康就能醒过来了,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她坐在医院长廊的连椅上,等着何助理来,烦躁地打开手机。霎时,就弹出了一堆消息通知。 点进去,最先看到的是罗娜问她什么时候认识了邵怀先,社交页面一滑,都是类似的消息。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不用到明天,她又会多一个新的嘲点:捞女。 白晓音心里憋着口浊气,不上不下,半点都不畅快。她对着和罗娜的聊天界面呆了半天,才慢慢悠悠地回复道:“是蒋晴介绍认识的啦,听说好像是要来燕京投资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啦[微笑]。” 一贯的绿茶语气,白晓音打这些字的时候,流畅到她都快忘了曾经她也有过傻乎乎说什么都是错的时期。不过现在嘛,既然她们想看戏,就随便看吧。反正这种风水轮流转的事情,她也早都习惯了。 回复完罗娜后,白晓音删掉了其他人的聊天消息。这种八卦,只消告诉一个人,就相当于告诉了全世界。 何助理弄完所有的杂事,来到白晓音身边的时候,她手捂着胃,脑袋无力地靠在冰冷的白墙上。何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道:“白总,晓康的事情有点难办。” 白晓音猛地站起来,迅速地收敛了独自一人的所有脆弱表象,看向何助理的眼神如平常一样的精明算计,“到底怎么回事?你一件件给我说明白。” “晓康昨天和同学为了个女孩子打架,把别人打得不轻。今天就是被那同学带着一帮人找上门来,就这样了……”何助理三言两语讲清了原由,试探地看了看她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主要是,那个同学是田家的二少爷。” 白晓音这才冷笑起来,这确实是个难办的事。 “那个女孩儿是怎么回事?”白晓音沉声问道,未必晓康是卷入了什么二男争一女的恶俗桥段?那今日他被打成这样子,还真不如她这个做姐姐的厉害。 何助理连忙把右手拿着的文件夹递给她,“她叫明遥,是吉利集团王董的外孙女。说真的,晓康算是受了无妄之灾,她自己要田诚分手,就把晓康拉过来当挡箭牌。” 在这个圈子里,是非对错,根本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谁的权势高,谁的金钱多,谁就是对的。白晓音深谙这道理,因此她并不去理会这里面的曲折。 “明遥,说的好听是宠爱有佳的外孙女,说的不好听是寄人篱下,你说她怎么会愿意随随便便和田诚分手呢。”白晓音翻开文件夹,看到明遥笑颜如花的照片,眼里是化不开的冰雪,“梁天昱!” 何助理跟不上她的节奏,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又道:“白总,您母亲的电话打不通。” 这自然在白晓音的意料之中,要是能打通,那她还要看看外面是不是天塌了。 “算了,她来不来都无所谓。”白晓音摆摆手。 还没到两小时,白晓康就醒了过来,医生全方位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大碍,把他转到了普通病房。 白晓康的脖子被固定住,只能斜着眼睛看白晓音,心虚地眨眨眼,颤着嗓音叫了声姐姐。从小到大,他对于白晓音都是又敬又惧,又爱又怕。 “妈呢?怎么不见她?”他眼珠一转,躲开和白晓音将要对视上的目光,拙劣地转移话题。 白晓音似笑非笑,反问道:“你觉得现在她在哪个赌场?” “我……姐姐,今天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你别这样和我说话,我心里难受。”白晓康闷闷的,丝毫动弹不得。 白晓音拉开病床前的凳子坐下,拿起果篮里的小刀漫不经心地削起了苹果,薄薄的果皮一圈一圈地落下。她边削边问:“你昨天怎么不和我说?” 白晓康沉默了,紧紧地抿着没什么血色的双唇,一脸抗拒。 “你是不是觉得,告诉我也没什么用?”白晓音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却让一旁站的何助理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眼见着白晓康的沉默就要将白晓音激怒 分卷阅读24 ,何助理连忙硬着头皮出声:“晓康这是不想让你担心才……” 白晓音把手上的苹果和小刀一摔,沉闷的撞地声在安静的单人病房砰然响起,惊得何助理立马住了嘴。 “我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白晓音的声音高了些。 白晓康的双眼倏忽红了,他压抑着哭腔,不管不顾地问道:“我告诉了你,你会愿意和田家撕破脸皮吗?姐姐,你心疼我在乎我,这我都知道。但要是和你的欲望、目标比起来,我也不过是个可以牺牲的弟弟而已。” “我几时牺牲过你了?你说,我几时,牺牲过你?”白晓音像是被万箭穿过,体无完肤。 白晓康张了张嘴,像是突然被堵住了喉舌的鸦鸟,哑了嗓子。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对外界所有的明枪暗箭,白晓音都无所畏惧。但面对家人,她也不过是个手足无措伸手讨爱的人。 一句道歉不能抹平心里的创伤,但一句道歉是顺着下台的梯子。白晓音压着怒意,弯腰捡起水果刀放回果篮,“明遥也好,田诚也罢,我都会为你一一讨回来。晓康,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我好歹是你的姐姐。” 她不再给白晓康说话的机会,转身利落的出了病房。何助理跟在身后,轻轻掩上了门,看着她消瘦的身影,心里不禁叹了口气。要是白总真是个如外界所说的没心没肺、丧尽天良就好了,哪至于像现在这么伤心。 快步走出医院,天色渐暗,城市的灯光逐一地亮起,与天际间尚且稀薄的星子争辉。 司机把车开到路旁候着,何助理机灵地先她一步跑上去拉开车门。白晓音刚要钻进车厢,就被忽然走过来的一个脸上贴着卡通OK绷,戴着墨镜,嘻哈风格的男孩狠狠地撞了一下,踉踉跄跄地差点摔倒。 何助理见了,怒气冲天地对着一言不发就要离开的男孩喝骂:“你走路不长眼睛啊!撞了人还不知道道歉!” 白晓音稳住身形,定睛望向那人,忍不住皱眉,这身影瞧着好熟悉。 男孩儿吊儿郎当地猛地一旋,转过身把墨镜拉低,一双漆黑的眼睛漏了出来,笑嘻嘻地打量着白晓音,没有半点歉意。他声音极响地啧了一声,故意要让她们听见,“唉,看看这是谁啊,大名鼎鼎的白晓音嘛不是。” “田诚,你来这儿干嘛。”白晓音心里越恼,表面上越冷静。 田诚十六七岁的年纪,比起他的哥哥,更加的暴躁易怒,也更加的胡搅蛮缠。他把墨镜别到脑袋上,把眼眶处的青紫完全的暴露出来,却丝毫不在意的瞪着眼睛看白晓音,“我来探望白晓康啊,这不是把他打得狠了,来赔个不是。” 论挑衅,他是青出于蓝。 白晓音冷冷地看他一眼,知道这样的人就不该搭理,你若是理会他,生气了,他只会觉得更高兴更得意。因此,她淡淡地笑道:“我想晓康要是知道你有这份心意,一定会很开心的。” 田诚一愣,想不通她怎么能够忍住不生气。但他不放弃,依旧挑衅道:“不过你弟弟实在不禁打,我多踹了他几脚,就昏过去了。” “你的意见不错,等晓康病好了。我就立马送他去学学武术,免得下回你再找上他的时候,打不了几个来回,心里不痛快是不是。”白晓音给何助理使了使眼色,对方会意地点点头。 田诚现在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身上,烦躁得很,脸上的伤口又不住地疼起来,嘶嘶地抽着冷气。却还不忘骂道:“嫂子说的没错,你就是个贱胚子,你弟弟也是个怂包。” 白晓音对于这样的侮辱早已免疫,面不改色地道:“现在天也晚了,田二少还是明天再来探望病人吧。正好我要去田家拜访,不如顺道将二少送回家里。” 田诚撇了撇嘴,刚要说话的时候,就被从白晓音车子下来的司机捏住了后脖颈,像提小鸡仔一样,推搡着把他往车里带。 第十三章 “喂!你不是要去我家吗?往哪儿开呢!”田诚气鼓鼓的眼睛透过茶色的玻璃车窗看到了街景,心里一急,语气忿忿地问道。 白晓音端着一贯的笑容,“我们去翠湖,见你哥哥嫂子,顺便说道说道今天这事。” 田诚切了一声,双臂交叉往后一仰,翘起二郎腿。他脸上的神色可见的放松下来,轻松自然地笑道:“你要是去找我爸呢,我还担心几分。你找我哥?脑子进水了吧?” 的确,田家这两兄弟关系甚好,人尽皆知。但白晓音也并不是真为了田诚和弟弟的事情,她不会冲动地打无准备的仗。田诚的帐,她会放到以后慢慢算。 “你哥不管你,你嫂子会管。”白晓音笃定的语气,让田诚有些不自觉地忐忑。 但很快他又回过神来,看着白晓音过于精明的笑容,觉得她在诓自己,“整个燕京谁不知道你和她有旧仇,未必她还会帮着你这个外人说教我?” “比起你来,恐怕我更了解米卡。”白晓音说完,将头扭向一边,不再搭理他。 分卷阅读25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米卡和田谭的新房面前,司机拉开车门,粗暴地把田诚拉了下来,打断了他絮絮叨叨的侮辱之言。 白晓音跟着也下了车,站定在大门前,按下门铃等待,两盏白色的夜灯将她的脸蛋照映地极为明亮。田诚扭脱司机的钳制,不耐烦对着门拍了几下,大喊:“开门!快开门!” 门应声而开,穿着英式制服的女管家优雅地站在玄关处,向着两人鞠躬,就像老电影里的做派一样,“我尊贵的客人,请小声些,米卡小姐正在休息呢。” 白晓音忍了忍,把笑憋了回去。但田诚就呆住了,搞不清这是个什么状况,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哪位?” 田谭循声而来,阴沉着脸,看起来很不痛快。见到了傻愣愣的田诚,眉头更紧:“你怎么不说一声就来?” 还不等田诚说话,被身形高挑的管家挡住的白晓音侧了侧身,露出了大半身子,向着田谭摇摇手,“我带来的。” “你来干吗?”田谭向后张望了一下,门外黑魆魆一片,“领着邵家的人来找麻烦?白晓音,你胆子还挺大的啊。” “哥!她一个人来的。”田诚撇着嘴,又指向管家,“她谁啊,在这儿cosplay?” 白晓音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可是米卡的最爱的英国管家制,如今又照搬到田家来,这才刚订婚三天不到呢。也不知道,田谭能忍米卡多久。 田谭眉头皱成了川字,嫌恶地看了眼无辜的管家,道:“你嫂子的贴身管家,这事儿你少管。说吧,闯什么祸了,不回家来我这儿避难。“ “没闯祸——”田诚拖着嗓音,摊了摊手,脸上的OK绷跟着他抽动面部肌肉皱出了微小的褶皱,显眼极了,“就是,把她弟弟打了一顿。” 以田谭看来,这确实算不上闯祸。但白晓音既然站在这里,估计是来讨说法的。 他沉声道:“兴师问罪?” 田诚在一旁跳脚,气愤地指着白晓音的鼻子道:“她敢!我打她弟,那是因为她弟抢我女朋友!昨天还阴了我一把!哥,你看看我脸上的伤,都是她弟干的好事。” 面对田家两兄弟沉沉的目光,白晓音不为所动,她冷冷地道:“那也不至于将人打进医院去吧。” 说完,她的目光绕过气势汹汹的两兄弟,望着他俩身后被管家请过来的米卡。 米卡一身红色的长裙,头上戴着同样颜色的帽檐宽大的羽帽。见了玄关处的这副乱像,不分敌我的开腔嘲讽道:“哦,我的天啊,请问你们是要在我家门口开茶话会吗?管家,为什么不给他们上茶?” 从订婚以来,这几天,田谭对于她的阴阳怪气和不知哪里学来的怪腔怪调忍无可忍。他此时抛开了白晓音和弟弟间的事情,转身对着米卡道:“你来凑什么热闹?还嫌不够丢人?” 米卡和白晓音的目光在半空中对视,像是电光相交,擦出火花。她冷冷一笑,“我可不是凑热闹,丢人那也是你们两兄弟的事。被打进医院又如何,只要人没死,我想,依着白晓音你的脾性,隐忍不发也不是什么难事吧。也不知道是蒋晴叫你来的呢,还是你自己来的呢?” 田谭见这两个女人有要吵起来的趋势,想到了之前米卡在订婚宴上和陈静一的对峙,脑子就疼得厉害,恨不得赶紧离开。二话不说拎着田诚出了门,把门用力一摔,消失在别墅。 没了人,白晓音撕破了平日温和的笑容面具,第一次对着米卡疾声厉色道:“你什么意思,看我不爽冲我来就好,为什么要叫梁天昱去算计我弟弟。” “你在说什么笑话?我会叫梁天昱去算计你弟?你是什么大人物啊,我要对付你还叫别人动手?”米卡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接过管家递过来的帕子,捂着嘴咳了咳,“再说了,梁天昱是你的前男友,要真是他在背后捣的鬼,也是你和他之间的恩怨,往我身上泼什么脏水。” 白晓音的眼神一暗,指甲陷入柔软的掌心,轻微的疼痛像是芦苇在心脏尖上扫荡,瘙痒难耐,“你不用装傻,梁天昱喜欢的人是你,他与我作对,自然是为了帮你出气。” 米卡的笑声戛然而止,随手丢开帕子,哒哒地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警告你,不要把我和梁天昱牵扯到一起。你不觉得恶心,我觉得。你能为了钱待在他的身边,我不能。” “是吗?我还以为,你还很享受他对你如痴如狂的爱慕呢。不然当初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怎么那么生气,那么抓狂呢?”白晓音松开手,掌心留下四个月牙般的痕迹。 米卡抱着胸,不屑地望着她,“够了,你不用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梁天昱的事情,我们都心知肚明,你选择他,就是背叛我,敢做就要敢认。直说吧,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想做什么,总不会真的是为了蒋晴做出头鸟吧。” “好,梁天昱的事情就先放一边不提。你说的对,我不是为了蒋晴来,我是为了你来。”白晓音后退几步,拉开她和米卡的距离,与她平视。 “我?来和我没头没脑地撕上一场?”米卡不解地笑起来。 分卷阅读26 白晓音重新笑起来,眼神森然:“不,我来帮你赶走陈静一。” 米卡知道,这是一个交易,她对自己有所求。但是,在这方面,她还没见过有人能比得过白晓音手段高明。 米卡沉默了半晌,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第十四章 天气阴沉沉的,白晓音穿的却很鲜亮,明艳的姜黄色长裙衬得她的面容白皙不已。精致的盘发和温柔的妆面让她容光焕发,好像前几日招商会上受到的屈辱一扫而空。 来请她喝茶的罗娜见了,不住地夸赞:“你这是拿下了西滩的大单子,春风得意啊。” 白晓音笑着接受了她的称赞,礼尚往来地道:“娜娜的画廊展会也办得很棒,媒体上都是一片赞扬。” 只是私事而已,所以白晓音没有特意把周末休息的司机叫来开车。坐在跑车驾驶座上,她习惯性地戴上墨镜,油门一踩,就风驰电掣地开出了别墅车库。 “你车技不错啊。”罗娜坐在副驾驶,系上安全带,感受到难以忽视的推背感,笑得有点牵强。 白晓音的速度没有放慢分毫,她目视前方空无一人的盘山公路,墨镜下隐藏的眼睛没有丝毫笑意,嘴角却下意识地微扬,“你要是交一个玩赛车的男朋友,车技也不会差的。你妈妈最近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不就是玩赛车的,还拿过奖。” 罗娜不屑地哼了一声,“他那是不务正业!” “眼界高,这是好事。”车子猛地一拐,车胎和马路相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惊得罗娜尖叫一声,旋即又在白晓音平静的话语中不好意思地收敛,“男人都是一个样,要选也要选个上进的才对。只是,白日梦还是要少做,你说是不是?” 罗娜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眼见着跑车开进了市区,因为限速的交规慢慢地放缓了车速。她干巴巴地笑了,心知肚明,自己放肆传播邵怀先的消息被白晓音知道了,这是在给她一个小小的下马威。 “晓音姐说的有道理,找男人确实要擦亮眼睛才行。不然,岂不是像唐艾莎一样了吗。”罗娜心虚,只能想办法转移话题。她侧着头,想看清白晓音的神色,却因为对方脸上遮住了半张脸的墨镜什么也没看到。 外人眼里,大部分时间,白晓音就好像是一个只会微笑的机器人。 白晓音也不多为难她,慢慢悠悠地接腔道:“唐艾莎那事,也只是谣言,你可再别乱说话了。她可不像我脾气那么好,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车子平稳地开到了岷江大道,开过了崔西的古着店和礼服店,直愣愣地钻进了美容院的地下车库。等到两人悠闲自得地躺在混合了许多香味的美容室,脸上覆满了奇异颜色的泥膜时,话题已经从唐艾莎身上跃到了田谭和陈静一这边。 白晓音漫不经心地听着罗娜在自己的耳边絮絮叨叨,说什么陈静一是世上第一白莲花啊捞女啊,还说田谭是撞了鬼才会和这种自轻自贱的女人厮混,诸如此类。 她挺不愿意听这话的,像是嘲讽拐了千万个弯,最后转到了自己的身上。想来,以前和梁天昱在一起的时候也有不少人在背后这么骂她吧。 “你有什么不痛快的,陈静一捞再多的钱,那捞的也是田家的。”白晓音呛了一句。 罗娜听了就知道她心里不快活,顿了一下也就收声了。她虽不说话,但心里却在盘算:白晓音这是攀上了比蒋晴更大的靠山邵怀先,不然往先哪里有这么大的底气。 人为财死,罗娜忍下了这口气。 白晓音半天没听见罗娜说话,撑起半个身子越过操作台看向对方,瞧见对方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的样子,和那敷了一层糊糊也能看到的别扭神色,忍不住笑了出声。 “怎么了,和我闹别扭?可别说我不提醒你,陈静一真要是小白花,没点手段,哪能勾得田谭神魂颠倒。再过段时日,米卡要是不快些把她赶走,我看田家少奶奶的位子坐不坐得稳还难说呢。”白晓音按响了手边的铃。没过一会儿,美容师就迤然来了。 人多口杂,罗娜就是想接着问下去,也只能闭嘴。 等到美容嫩肤一系列流程弄完,两人穿着一身浴袍到了桑拿房时,罗娜已经憋了好半天的话。 她见随身跟着的工作人员把一应的物件放下离开,忙不迭地轻轻关上了门,一吐为快地问道:“难道米卡还斗不过那个破落户?” 白晓音解开浴袍,从容地倒了一杯清茶,慢慢地抿着,“男人不就是喜欢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要是这个红旗性子烈,让这个男人飘不起来了,不痛快了,我想他就会考虑换一个新的、可以容忍的红旗。” 罗娜挨着坐过来,有些不信,“田家和米家是联姻,怎么会容得田谭一个人胡来。” “都说了红旗性子烈,不痛快了闹起来,那就不是田谭一个人要分了。”高温下,白晓音面若桃红,像是个小女孩一样娇艳,但看向罗娜的眼神却没有半点小女孩的天真。 随着白晓音的话语,罗娜像是见到了米 分卷阅读27 卡和田谭分道扬镳的场面,忍不住地皱起眉头。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父亲那些让人作呕的情妇和私生子,也难以抑制地涌起了悲伤和愤怒交织的情绪。 白晓音见到她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温柔的嗓音在烟雾缭绕的桑拿房轻盈传开,带着蛊惑的意味,“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到时候,我们也只能看在田家的面子上捧着这位新人,跟着笑一笑了。” 罗娜年轻的脑瓜没有对于危机的预警,就这么糊里糊涂地顺着白晓音的话想了下去。她想到到时候要与陈静一这个小三为伍,胃就一阵翻涌,双眸倏忽间布满阴霾。 “真恶心!”罗娜的沉声恨道。以不光彩的手段侵夺他人财产的行径,她怎么想都恶心。 父辈们虽然大部分也是人模狗样,但到底身边的妻子都是糟糠之妻,若是抛弃了,道义、名声上说不过去,所以都还是收敛着在私底下闹腾。但要是年轻一辈的陈静一真做成功了,她那些流落在外的兄弟姐妹的妈们绝对会像闻着饵的鱼群一样,疯狂地像陈静一学习,那对于她而言才叫难堪。 她转身抓着白晓音的手,用一种万分恳切的语气道:“晓音姐,你能把陈静一弄来,就一定能把她弄走是不是?”涉及利益,她完全没有了看戏的心思。 白晓音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微笑,任由罗娜慌张地抓着她的手,推辞道:“都说了不是我,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要是罗娜有白晓音口风一半紧,或者有白晓音一半的城府,那她也不至于今天在这里被耍的团团转。可是,她没有,并且她真的不自觉地恐慌着这件事情的到来。 “那,那晓音姐总该有办法的。”罗娜愣了一下,很快又低声道。 自从毕业脱离了学校这个象牙塔,接触到的同龄人都在社会里自有一番经历后,个个都精明奸诈了起来,白晓音也真是许久没见过这么好洗脑摆布的人了。她心里有些得意,但还是谨记着种种失败的教训,压下了过分偾张的情绪。 白晓音优雅地递给罗娜一杯茶,嗓音轻柔如羽毛,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别这么急娜娜,你冷静些。他们之间的事情闹翻了天,咱们荷包里的钱也不会少半分,何苦去趟浑水。我劝你还是少掺和,不然平白无故惹了一身骚可不好。” 但这“好心”劝慰,落在罗娜眼中就不是这么好心了。她只觉得,果然白晓音这个白手起家泥腿子,拼着命混上来的,眼界就是比不了她们这些从小就接受过精英教育的名媛。事情的严重性,白晓音根本不明白,目光短浅地只晓得守住自己口袋里的那点钱。 罗娜不放弃,还是固执地道:“我就是看不惯她一个小三还那么猖狂。” 还知道找个蹩脚的借口,也不算特别憨。白晓音笑着,却不说话。 “晓音姐,你就当帮帮我,一定要把陈静一赶出燕京城。”罗娜信誓旦旦地说着,好像这样就能够压下心中对于她那些私生姊妹的畏惧。其实她也知道,赶走了一个陈静一,还有千千万万个这样的人,这只是无用功。但是,在白晓音的心里暗示下,罗娜对于自己冒出来的这个念头,信服得就像溺水的人抓住稻草一样。 对方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了,白晓音也不再推脱。她反手握住罗娜的手,滚热的。 她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眼神中带着些许为难,“既然你这么说了,我自然会帮你的。只是,我和米卡之间的恩怨你也知道,到时候你去帮她,千万不能让她知道我在背后掺和,否则好事也要变成坏事。” 罗娜怔怔地望着两人交叠的手,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阵古怪的感受。但很快她又在白晓音附耳低语的嘱咐下抛开那些纷杂的念头,认真地点头应下。 “和莫莉提这事的时候,一定要不经意哦。”白晓音最后的一声嘱咐,让罗娜的手心冒出了冷汗。 之后,又是平常无比的逛街,购物。白晓音倒是爽快开心,罗娜却频频出神,只有在刷信用卡的时候上了些心思算算帐。 把罗娜送回去后,白晓音回到毫无人气的家中。保持了一整天的笑容在黑暗侵润的阔大别墅里消散,沉着脸凭记忆按下了十一位毫无规律的阿拉伯数字。随着几声忙音,电话通了。 “多捞点钱吧,至少把你姐姐救出来。”白晓音能听到手机那头传来座钟摇摆的响声,她低头看了眼腕表,在九点到来前的几秒挂断了电话,不愿意听到吵闹的报时钟声。 米卡的信息随着愈加深沉的夜色而到来,白晓音点开一看,“你要找到人找到了。” 第十五章 龙嘉山庄的清晨,半空中荡漾着浓烈的玫瑰花香,弥漫了整个山头,丝丝缕缕地钻进了每一幢别墅的角落。白晓音从梦境中脱离时,比大脑更先清醒的是嗅觉。 白晓音拉开窗帘,明亮的光就蜂拥般宣泄而入,照耀在她的脸上。她的目光从落地玻璃望出去,不经意地落在了略有些距离的某一处别墅。 披头散发的女人惊恐地张着大嘴,白晓音听不到,但猜的 分卷阅读28 出来她肯定是从喉咙发出了绝望的尖叫。她看着女人跌跌撞撞地从后院跑出,身上的赘肉随着跑动而上下起伏,顺滑的真丝睡裙沾上了斑斑点点的血迹,鲜红得隔了这么远还是异常刺目。 白晓音冷硬的心没有产生怜悯的情绪,只是转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摄像机。 拍摄的画面中,女人没跑出几步,一个披着灰色呢子大衣的高大男人就追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女人乌黑的长发,毫不费力地撂倒在地,拖着挣扎的女人往别墅去,一路摩擦留下了浅浅的血迹。很快,冲突的画面平静了下来,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平静得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白晓音按下暂停键,将这一段视频保存到电脑硬盘上。模糊的画面看不清一男一女的面貌,但白晓音知道是谁,所有人都知道。 在龙嘉山庄,没有能隐藏的秘密,只有心照不宣的闭嘴不提。 这个小插曲并不重要,白晓音今天一天的行程很紧,她不会为了这件事情多费半点不该费的心思。 出门的时候,蒋晴的车正好经过,她们已经有好几天没见了。这会儿撞见了,自然是有话可聊的。 车窗下摇,最先闯入白晓音视线的不是蒋晴,而是她那条白色的雪纳瑞,扒在车窗处喘着粗气,恶恶地吠着。白晓音有些怕狗,她走近车子的脚步顿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过了一会儿,一双纤瘦的手才抓着雪纳瑞,把它拉了下去,抱在怀中逗弄几下。这时,白晓音才敢壮着胆子继续上前。 “几天没见,阿晴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她这会儿看着狗,笑得勉强,声音也有些抖。 蒋晴把怀中的狗放下,抬起头对着她上上下下地打量,摘下墨镜,神色说不上好坏,“不及你手段漂亮。” 白晓音知道她在说什么,西滩一事之后,所有人都以为她勾搭上了邵怀先,传的那是有鼻子有眼。但这未免可笑了些,要是邵家的人见两面就能勾搭上,那她何苦拼死拼活,再说了,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阿晴说笑了,我对你唯命是从,就是有高明的手段,那也是我领会透了阿晴的意思。”白晓音连忙笑道。 那狗又跳上了车座,面向白晓音,持续地低声叫着。白晓音全身忽然就僵住了,抓着包右手用力到指节泛白,后背冷汗直冒,贴着背的衣衫一片湿濡。她的眼神不自然地飘忽,看这看那,就是不愿意看车里。 这样的窘相,蒋晴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但她还是把狗赶了下去,“你这怕狗的毛病真该改了,不然下回又得罪了谁,岂不是又要再找一个新的靠山?” 日头越发高了起来,将氤氲的雾气驱散。白晓音的心头一片躁动的情绪再翻涌,但她却不能发泄,只是低垂着头不说话。 蒋晴瞧了半天,觉得没意思,挥了挥手叫司机开走,临走时还不忘留下一句:“明天下午三点钟记得来找我。” 跑车扬长而去,白晓音双手攥拳,死死地盯着蒋晴离去的方向,心里满是屈辱。方才蒋晴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提醒自己收心,也在警告着她不要忘了当初自己得罪了唐艾莎后,是怎么曲意逢迎攀上靠山的。 既然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另攀了高枝,那她也不该让她们失望才是。 白晓音脑子转了一圈,打定了主意。她转头对着何助理道:“把今天的会议改成线上,我们现在去西滩。” 何助理并无二话,立马去通知这个决定。她能在白晓音身边待上这么几年,都是因为她能够令行禁止,又从不找借口。 西滩离龙嘉山庄很远,一个多小时后,白晓音才赶到。西滩已经围了一圈临时护栏,还拉上了黄色的警戒线,进出的地方甚至有警卫尽职尽责地守着。原先的一排筒子楼拆了之后,白晓音是第一次来,眼前的西滩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心里不免有了些不一样的滋味。 白晓音指着废墟,扭头对着躲着小石子,走得艰难的何助理说:“你知道吗,以前这里都是危楼,住的都是些干下九流营生的人。你要是不这样围上,就算把房子拆了,还是有人会在这儿找个合适的地方打着铺盖睡觉。” “我听说过,以前这边就是贫民窟,又脏又乱。”何助理忍着脚下的不适,放平了声音回应道,“现在这边要开发,他们住这儿的拿了拆迁费,怎么也能在外郊买套公租房,不至于像白总说的这样。” 白晓音冷冷地笑了笑,“拆迁费?这鬼地方,你以为能有几个人买得起房子?都是交点钱得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罢了。最后拿大头的还是开发商。”她自然是想起了曾经和弟弟住在这里躲债的经历,什么脏的臭的,妓.女,嫖客,她都在这里见到过。 她们给警卫出示了证件后,钻进了警戒线后的现场,远远地瞧见一群人戴着白色头盔在江边指指点点。 白晓音眼尖,扫过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异常显眼的邵怀先,动作神态,无一处不散发着令人折服的气场。 她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走着,完全抛开了身后走得战战兢兢的何助理,向打好了地基的房子去 分卷阅读29 。照理说,她走的方向和目的地都和在江滩上的邵怀先碰不着面,要是想见他,怎么也不朝该反方向去,但白晓音偏偏就要把这个理给掰歪了。 何助理紧赶慢赶地追上来时,白晓音已经把地基和二层走了一圈,半点不见喘息。何助理低头看了看白晓音脚下的高跟鞋,又瞧了瞧自己还不及一半的的鞋跟,实在想不通白总是怎么如履平地的。 “图纸。”白晓音伸手,几乎是话落下的下一秒,何助理就从公文包里抽出了平面设计图,放到了她的掌上。 白晓音对着看了一会,指着标在右侧的数据道:“这是罗嘉公司那边传来的资料吗?我看有点不对劲,明天叫王总监亲自带队来勘测一下。不然等我们设计了方案,又搭不上,岂不是丢人。” 何助理也是惊讶,她自然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立马接过图纸翻了翻,走到角落去打电话了。声音虽然放得很低,但在这空旷的房子里,还是有相当响的回声。 白晓音对着黑屏的手机照了照,见自己脸上没出什么差错,放心地点了点头。她不管何助理,笔直地站着,目光敏锐地望着那群人,不时地低头看看腕表。 如果消息没有错,这群人是上午九点到的,现在已经快中午了,再怎么敬业也该撤了。她其实也知道他们会去哪里用餐,但若是在餐厅蹲守,实在刻意了些。 眼见着这群人的脚步往外撤了,白晓音急忙扯着何助理往外走,跟着何助理的步子极其缓慢地行进着。白晓音拉着何助理,远远看上去,好像在互相搀扶,走得颇为难看。 岔路的交点,白晓音和这群人迎面撞上。她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不动声色地站直了,故意不去看邵怀先,对着一名熟识的工程师惊喜地打招呼道:“陈工,好久不见,怎么你今天也来实地考察?” 陈工以前哪受过她这样的招呼,受宠若惊地回应:“是的,跟着邵总来的,看看土壤和河床。” 白晓音这才顺着对方的话抬头张望,带着温柔笑意的目光与邵怀先在半空中对视,互相礼貌地点了点头。在一旁没什么存在感的何助理这才模模糊糊地意识到,白晓音来这儿的真正目的。 “那真是凑巧,这样吧,今天咱们遇到就是缘分,我请大家吃饭好不好?以后我公司的人也总要往这儿跑,就当用这顿饭换换陈工、王工的关照了。”白晓音温声道,姿态谦和,一副和气生财互利共赢的模样。 伸手不打笑脸人,陈工自然是一口应下,“白总既然开了口,那肯定是要关照的。不过这请吃饭嘛,就不必了……”他光知道这样不好,却半天憋不出个理由,只能向着王工使眼色。 但邵怀先却出乎这群工程师意料地开口了,声音温和:“白小姐有这份心意,我们要是拒绝了岂不是让她不痛快吗?” 白晓音一愣,她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她还没劝一句呢,正主就自己主动要跟着来了?她虽然做的不算明显,但以邵怀先的智商这么也不会看不出来,到底为什么他会这么轻易地同意,白晓音想不明白,心里是十万分的不安。 但表面上,她还是笑着,惊喜地望着对方,“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第十六章 餐厅的包厢是一早就预定好的,何助理招呼着这群工程师们往里间去,白晓音和邵怀先并肩走在笑闹的人群后面,沉默不语。 还是白晓音憋不住,率先开口:“恭喜邵先生拿下了西滩桥梁工程,进军燕京的第一战真是打得漂亮。” 那次之后,白晓音多方打听邵家的情况,才知道原来近几年邵氏在扩张商业版图。而邵怀先这位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从澳洲回国来接管生意,自然是要闯出一番自己的成绩才好服众。 邵怀先不置可否,并不以此为傲,“父辈祖荫庇护之下,若是还不能成事,这样的草包还有什么活下去的颜面。” “要是真像邵先生说的这样,那恐怕这世上需要以死谢罪的燕京纨绔子弟得排着队上天台了。”白晓音捂着嘴笑道,双眼弯成了一条缝,一错不错地望着他,目光中带着点崇拜的意味。等到他转过头回望时,她又娇羞地将头扭向一边,只余半边脸让他瞧见。 快要进包厢时,邵怀先放慢了步子,温声道:“白小姐果然如传言一般,能力强,眼界高。” 说完,他便大步跨进包厢,在陈工和王工为他留的主座上落座,模样矜贵。 白晓音眉头一下就皱紧了,心底暗自呸了一声。这狗男人,什么心思,不明不白的,敢拿话酸她。要不是自己有所求,才不来他面前受这气! 但她也只是暗骂一句,脸上还是笑着,也走了进去,端着酒杯敬了一圈。这桌上都是男士,也不会刻意为难她一个女人,对于她杯中那才没过杯底的量并不计较。 敬到邵怀先的时候,她的脸颊一片淡淡的酒红色,面上笑得更加柔顺,双眸添了层朦胧的醉意,亦嗔亦喜地看着他,捏着娇滴滴的嗓音道:“邵先生,我敬你,还望以后多多关照。” 邵怀先坐着不动,脸上 分卷阅读30 没有一丝笑容。一旁的人要为他倒酒,他却把面前的酒杯拿起来倒扣在桌上,拒绝的意味明显得让饭桌上的气氛骤然凝滞。 白晓音脸上的红消退了,有些下不来台。但她还是举着杯子,坚持道:“邵先生……” “我从不喝酒。”邵怀先移开了桌上还未拆封的酒瓶,转过头与她对视,眼神认真,“你也少喝。” 白晓音举杯的手垂了下来,杯中的清酒洒了一地,都快气笑了,这是在教训她?她今日来接触他是心思不纯,但现在可什么都还没做呢,就是要鄙夷她也至少先让她再多表演会儿吧。 或者,如今他和之前百般相助的态度完全不同,是因为听信了她的那些传闻也不一定。如果是这样,她也不必在邵怀先身上多费心了。 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她身上,白晓音抿了抿嘴,如往常一样忽视掉这些探看的目光,勉强地笑道:“是我唐突了,还请邵先生不要怪罪。” 邵怀先神色不变,温温吞吞地道:“你没有唐突我,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少喝些。” 何助理在一旁倒是听明白了,在座的人也都听明白了,这是怜香惜玉,不满意他们之前连着和白晓音喝酒。可白晓音上午就从蒋晴那儿憋了口气,现在又不顺心,没听出好赖,倒是觉得他在管教她,不给她面子。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在他面前总是容易动气些,情绪也不如平时稳定。 忍了半天,白晓音才重新扬起笑,顺从地放下空酒杯,“既然邵先生发话了,那就把酒撤了吧。” 何助理连忙叫来服务生,桌面上的酒没多大功夫就被撤得干干净净。其余的工程师们也都讪讪地放下酒杯,一言不发地埋头吃饭。 这顿饭吃得不声不响,尴尬得白晓音反胃。她偷眼向邵怀先看过去,神态从容,对于自己导致的冷场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白晓音更加气闷,但还记得自己是请客吃饭的主人,低声吩咐何助理去给大家准备赔罪的小礼物。 等到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起身离席,鱼贯而出地离开了包厢,各自开着车往市中心回,白晓音赔笑致歉的笑容才沉下来。她转身看到邵怀先还磨磨蹭蹭地没走,像傲竹一般笔直地站在餐厅门口,逆着光,影子被照得缩成一小团。 白晓音心里虽然气恼,但她今日的目的是与邵怀先攀关系,因此她又立马收敛了晦涩的神情。 嘴角还没有来得及扬起半分弧度,邵怀先就先声夺人:“心里若是不痛快,不想笑就别笑,不必勉强自己。” 又怼她?这与之前两次天壤之别的态度,让白晓音终于忍不住爆发。不笑是吧,不勉强是吧。邵怀先这样的态度让她觉得再怎么讨好也只是无用功,她干脆让他知道,她的不笑、不勉强究竟是怎么样子的。 “邵先生,你要是对我有意见可以直说,没必要冷嘲热讽。是,我是和传言中一样,下作、卑劣、两面三刀,你的一双慧眼虽然受我之前可怜的模样蒙蔽,但今日也算是一眼看穿我的别有用心。要是你看不起我,厌恶我,你只消说一句,我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我笑起来的样子若是恶心到你了,让你不舒服了,那真是不好意思,我和你道歉。”白晓音冷着脸,语速极快,劈头盖脸地对着邵怀先说了一通。 沉默,令人不安的沉默。 白晓音贝齿咬住下唇,干燥的嘴唇裂出微小的创口,淡淡的血腥味从舌尖传满整个口腔。她耷下眼睑,半遮住浅褐色的眸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还以为,他对她那一点点的怜悯能够多留存一下。又或者,她以为这一次的不再压抑容忍,不再看别人的脸色赔笑,会很畅快。但并没有,对着邵怀先出言不逊,她并没有快感。 完了,若是邵怀先也对她打击报复,那她这几年打拼下的种种就都完了。白晓音死死地掐着掌心的肉,心里责怪自己不合时宜的冲动。 邵怀先却低低地笑了笑,语气不变,“伶牙俐齿,现在倒比之前硬要笑出来的样子顺眼许多。” 白晓音一惊,倏的抬起头看他,却发现不知何时他走近了,两人相隔不过一臂之遥。极近的距离让她能够将邵怀先眼中的笑意看得清清楚楚,墨色的瞳仁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白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邵怀先微微低下头,浓密的睫毛在他硬朗的脸庞上透出一小片阴影。 夏日燥热的风涌起,人行道上一排树冠茂密的香樟树在风中沙沙作响,白晓音额前微卷的长刘海被吹得凌乱。 她紧皱的眉头并未舒张,接连地后退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却略微地软了下来,“邵先生,我只是请你不要向旁人那样看待我、取笑我。” 邵怀先眼中浮现出一丝惊讶,扬了扬眉,“我什么时候取笑你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心里那一点点的委屈,其实在别处受的多了,为什么到了今天在他这儿反而斤斤计较起来了呢? “我所听见过的,认识到的白晓音,是白手起家的成功商人,独立自强的优秀女性,巾帼 分卷阅读31 不让须眉。”邵怀先的声音温柔却很有力量,他的眼神里好像盛满了对她纯粹的欣赏,“如果我说了什么让你多想了,那真是非常抱歉。” 诚恳的解释,尊重的态度,这是白晓音多少年都没有得到过的东西。她的心里就像是多日曝晒后干裂的土地被一场大雨淋湿,舒展而熨帖。 一声短促的鸣笛骤然响起,白晓音顺着声源望过去,去叫车的何助理坐在后座探出头来,招了招手。 来的真是时候,白晓音这会儿正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 她于是连忙对邵怀先告辞道:“邵先生,刚刚我说的那些话请不要放在心上。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着,她就着急地往车停的马路边走去,急匆匆的,顾不上维持仪态。 “欸!”邵怀先忽然叫住她,“你若是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就是了,不用在我面前强颜欢笑。” 白晓音的脚步一顿,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里是深深的疑虑,这世上还有这么容易攀的高枝?但白晓音也只是一瞬间的迟疑,不管这机会是馅饼还是陷阱,她都回牢牢抓住的。 她转过身子,裙摆旋转出流畅的弧度,轻盈美丽,“那就多谢邵先生关照了。” 白晓音在邵怀先的注视下钻进车厢,冷气拂面,清凉惬意,她浅浅地笑起来,左边脸颊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 接过何助理递来的文件夹,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白晓音颇有闲心地问道:“你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白总今天笑得很开心。”何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平时除非是白晓音吩咐下去的,否则她是不敢在对方面前说与工作无关的杂事的。 “我哪一天笑得不开心?”白晓音反问,她在外人面前总是笑着的。 何助理有些慌乱地解释道:“刚刚和平时的笑不一样,比较可爱……比较真实……” 白晓音一愣,她的笑收敛了一瞬,却又很快恢复。 “现在又和以前一样了。”何助理喃喃。 白晓音的声音冷淡下来,“是你看花眼了。” 何助理老老实实地给嘴巴拉上拉链,这会儿车里的温度似乎不是清凉,而是寒冷了。 她方才的笑,到底是什么样的?白晓音的记忆中满是自己假笑的模样,发自内心的笑颜早已被她抛却脑后,模糊得像不曾有过。 第十七章 私立疗养院森白的灯光照在光滑的地板上,映着白晓音消瘦的影子。她戴着墨镜和口罩,长长的乌发蜷曲至腰,快步走动的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走廊显得格外清晰。 放眼望向走廊的尽头,米卡站在阴影与光交汇的拐角,脸上是一贯不屑躁怒的神色。一见到白晓音的身影,米卡就迎了上去,“你找的这个人,居然是个疯子?” 白晓音毫不意外地点点头,笑道:“就算疯了,也是个好帮手。” 两人边说边往单人房走去,交谈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却为清冷的疗养院添了些许人气。 床上的女人四肢都被死死地束缚带固定住,头发乱七八糟地四散在枕边,昏迷不醒,嘴唇乌青。米卡在房门口停住脚步,不愿意再多看那个疯子一眼,嫌恶地双臂抱胸斜倚着门框,“你去看看找对人没,她现在还没醒,应该是之前给她打了镇定剂。” 白晓音应言走到床边,弯下腰,细细地看着女人的容貌。杂乱的浅色眉毛,深陷的眼窝和太阳穴,凸出的颧骨,虽然此时备受折磨的鬼样子和照片上光彩照人的模样大相径庭,但白晓音知道就是那个人没有错。 她直起身子,“没错,就是她,梁天昱的初恋。” 米卡不可抑制地烦躁起来,她扬手在脸边扇了扇,恨声道:“死变态!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恨不得他倒台了。” 白晓音绕过病床,打算出去详聊。但忽然,她的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扣住,尖锐的指甲陷入她的肌肤里,一股寒意从她的手腕迅速地传到了她的全身,毛骨悚然。 米卡刚刚才转过身背对着她,她没敢低头看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失声叫了声米卡。但还不等米卡回头,低哑的声音含混着野兽般的哀嚎就在原本寂静的房间传开,白晓音只能硬着头皮去听。 “我要杀了你!” 米卡自然也听到了这声音,警觉地回首,几乎是瞬间,她的脸上就爬满了惊恐,瞳孔骤然扩大,“白晓音,快躲开!” 她想要冲上去,但来不及。原本被绑着应该昏睡的女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挣脱了束缚带,此刻一手抓着白晓音,一手握着小刀高扬在半空,就要刺向白晓音的后颈。 眼见着,刀锋削过几缕发丝,再有几毫米就要插如血肉,白晓音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猛地往前一倾,堪堪躲过。手腕被抓得很紧,白晓音甩不开,只能顺势往地面上倒,带着身后的疯女人一齐跪倒在地。 米卡看准时机,先是一脚踢开疯女人手里握着的刀,再一把抓住她枯草般的头发,狠狠地向外拖,尖细的高 分卷阅读32 跟鞋跟踩在她不放的手背上,用力地碾着。最后反手擒住她的双手,膝盖磕在她的背上,死死地压制住了这个突然暴起的疯子。 得亏在一旁的是有些身手功夫的米卡,要是别人,白晓音恐怕得血溅当场。 白晓音的脸贴在地面冰凉的瓷砖上,对于死亡的恐惧让她忍不住发颤。在米卡的呼喊下,她屏着呼吸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扶着床沿走到报警器的墙面,抖着手疯狂地拍了十几下按钮。等到整间房都是尖啸的警报声,白晓音才算松了口气。 白晓音的目光从红色的按钮移向那个还在挣扎的疯女人,米卡咬着牙把女人按在地上。她走过去,蹲下身子,对着女人的脸就是几下响亮的耳光。 鲜红的血迹从女人的嘴角留下来,白晓音没有丝毫动容,“你真当自己疯了?梁天昱看到了只会拍掌,你以为他会怜惜你?” 米卡冷笑一声,抓着女人头发的手向下一扯,“你和一个疯子说那么多干什么。白晓音,我和你的事情大可放到一边,寻梁天昱这个狗男人麻烦的事情算上我一个。以前都是道听途说,今天亲眼见到才是叫我开了眼界。” 女人的脸被迫地仰向上方,如同她的暴起一般突然,她的萎靡也同样突然,此时没了气力的她形如枯槁,双眸涣散地望着天花板,喉间发出毫无意义的呜呜声。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折磨成这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梁天昱的本事还不止这些。 “米卡,我从来都没有过要与你做敌人的想法。”白晓音长叹了口气,冷静下来之后,谎言张嘴就来,“你当初如果愿意听我解释,就会知道我为什么当面答应和他分手,背地里却还是要瞒着你和他在一起。” “他威胁你?”米卡的双眼燃起了愤怒的火苗,她直来直去的思维让她认定了一件事就会长久不更改,除非有更大的冲击摆在她眼前。 如今,一个疯女人,一场以命相搏的危机,足以让米卡原来对于白晓音一心爱慕虚荣的看法天翻地覆。 当然,还需要白晓音再添一点点火。 医护工作人员终于迈着匆匆地步伐赶到了这里,当着白晓音和米卡的面重新打了一针镇定剂,手忙脚乱地再度绑上束腹带,甚至连腰间都捆绑固定住了。 主任对着两人卑躬屈膝,连连赔不是。但她们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米卡双眼瞪着,眉毛高高地扬起,毫不客气地冷嘲热讽:“我把人送你们这儿来,你们就是这么看管的?给你们的钱还不如我拿去打水漂听个响来得开心。” 白晓音听了米卡训了半天,视线中的那个女人药效渐渐的起了,癫狂的神色被麻木取代,眼睑也一点一点地耷拉下去。她这才扯了扯米卡的衣袖,语气平静地道:“算了,我们走吧。陈主任,别说我没提醒你,要是下回还有这种事情发生,你就收拾收拾家当走人吧。” 两人在一群附首弓身的工作人员的连连歉声下扬长而去。正午的强烈阳光晃晃地刺人眼,白晓音重新戴上墨镜,也遮住了脸颊撞地半天未散的红淤。 疗养院附近的餐厅虽然并不高档,但胜在安静少人。平时米卡绝不会愿意踏足这种地方,但今天情况特殊。 白晓音帮着米卡反复擦了好几遍桌子椅子,她才小心翼翼地落座,嫌弃地捻着菜单的小角翻开,一目十行得看下去,最后还是什么也没点,一股脑地推给白晓音。 她看着白晓音从容平静的样子,淡定地忽视她眼中怎么也无法不去看的污渍,忍不住道:“你不觉得脏吗?” 白晓音点完菜,低头把菜单放到餐桌的边缘,听到米卡这样的问题,还未抬起的脸隐晦地冷笑一下。她缓缓地看过去,眼神中是让人一看就知的迷惑,“你忘了我以前就是会在这种地方吃饭的穷人了吗?” 米卡眼神复杂,又像当年在英国一样对白晓音产生了一丝高高在上的怜悯,“你真是……” 虽然可以忍受,但白晓音还是宁愿少受点这样自以为是的愚蠢,她连忙转移话题,笑道:“我早就习惯了。米卡,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你终于愿意听我解释了,以前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愿意相信,” “所以,你真的有隐情?”米卡已经信了七八分,但还不够,白晓音要让她十成十地相信。 在家常菜的飘香下,白晓音几乎是声泪俱下,像是回忆起了极度恐怖的事情,双眼微红,“疗养院那女人的样子难道还不能证明吗?梁天昱就是个疯子,我承认我一开始是鬼迷了心窍,信了他的花言巧语,奔着他的钱去的。但你叫我和他分手我也是真的毫不留恋,只是,和他提分手的时候,他就露出了他的真面目,我真的是害怕自己反抗他会没命。” 米卡眨了眨眼,定定地瞧着她的脸,像是想分辨她是不是在撒谎。但那样真诚的目光,和这几年在燕京见到白晓音虚伪的笑容完全不一样,米卡没有看出半分伪装的痕迹。 “我暂且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但是,还有一个疑问,你为什么当时不和我说?”米卡的声音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地温和了许多。 白晓音听 分卷阅读33 出来了,她太了解米卡了,这是她花费最多心思研究过的人。乘胜追击,她自然可以编造处天衣无缝的回应:“因为,我不想让你也陷入危机。” 米卡愣了一下,不接受在她看来讨巧的回答,“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不,他爱我。” 白晓音心底已经笑起来,脸上还是真诚的表情,她打开手机,登录云相册的账户,翻出一张照片递给米卡看,“他爱你不假,但他也是个变态。而变态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毁灭。” 那张照片是米卡有生以来见过最恶心的东西,与她一比一的仿真人娃娃身上插满了刀和银针,脸上被艳红的口红涂满,只余下两个眼眶黑漆漆的一团,在镜头下幽幽地望着。 像是有针扎手,米卡立刻丢开手机,恶心至极,“好了,你不用说了。” 白晓音拿起被甩到餐桌中央的手机,按了电源键熄屏,收回口袋,温声道:“我真的没有骗你,如果说我只是为了钱而与你作对的话,根本说不过去。今天我的成就也证明了以我的能力,只要抓住机会就能成功,所以我如果不是这样的原因,为什么会愿意树一个你这样强大的敌人呢?” 米卡甩开刚刚看到的画面,冷静下来,“我知道了。但是要我原谅你,也不是三两句话就能翻过的。” “当然。”白晓音连忙点头,附和道,“我已经安排了计划赶走陈静一了,最多后天,她绝对再也无法踏足燕京城。” 米卡喝了口水,有恢复了高傲的神态,问道:“那蒋晴呢,你打算怎么办?” 第十八章 “还是你想两头讨好?”米卡轻蔑的眼神飘然地扫视白晓音,看到她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硬了起来。 米卡调整了一下坐姿,微微后仰,依旧咄咄逼人,“如果是这样,别说我不同意,蒋晴也不会同意的。” 白晓音坐在对面,微微低着头,额前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还未散尽的红淤,食指一顿一顿地敲着桌面,“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我想你们两个也能成为朋友的。” “不可能!”米卡的脸色变幻莫测,笃声否定,“我和她王不见王。” 白晓音抬起头,冲着米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明明是明亮无暗的白昼,但米卡见到这笑却觉得阴森。还不等她说什么,白晓音就掏出一面镜子递过去,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的脸,“来,补一下口红,顺便看看你斜后方的人,穿着黑色牛仔外套,点了一份菠萝炒饭。” 米卡心里古怪,但还是依言而行,镜子一点一点地调动,还真让她看到了白晓音口中描述的那个男人,普普通通没什么特点,唯独左边的眉毛从中间处被一道不算很长的刀疤隔断,只要挑眉就会显得凶神恶煞。 她随意拿着口红地涂了一遍,不在意地放下镜子,嗤笑地问道:“你什么意思,转移话题很好玩吗?我的耐心不好你是知道的,我数三声,你如果不给出正面回答,那……” 白晓音失笑地摇摇头,“你不明白,这根本不是一个二选一的问题。” 米卡见她始终不愿意回答,烦躁地站起来,“真不知道我是中了什么邪,要和你做交易,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就你有本事赶走陈静一?” 又是这样,白晓音眼皮都不抬一下,她对于米卡的烦躁易怒早就习以为常。但是,既然已经被她拉下马了,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呢? 白晓音低着头,双手放在桌子底下,像个审讯室里丧气的嫌犯。米卡不满地瞪了眼她,拿起包就要走,不再愿意在这个鬼地方浪费时间。 提起包的一瞬间,米卡的手机响起了短信铃声,她的眉头锁的更紧。白晓音这时忽然出声,“不打开看看吗,也许是很重要的消息呢。” 米卡的脚步一顿,回首看了看白晓音,对方冲着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心里暗骂一声,米卡却还是重新坐了回去,把桌面上的玻璃杯和花瓶撞地乒乓作响。 打开手机,米卡对着白晓音切了一声,才定睛看过去,这有话不明说的把戏,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变。 “那个人是梁天昱找来监视我的。” 米卡的心跳在看到这简短的信息之后猛地漏掉一拍,她几乎下意识地要转过头去看那个男人。但白晓音适时地出声:“所以说,你一直以来都低估了你的爱慕者的手段和本事。在这样的情况下,难道不该认真地对付他,怎么还能分心和蒋晴争斗呢?” 白晓音看着米卡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阴沉的像是要下雨的乌云。与米卡激烈明显的反应不一样,她平静得和个没事人一样,就好像那个人监视的不是她。 “你就不害怕吗!”米卡有些抓狂,紧张地握着手机,腿抖得像筛子。她现在觉得背后有刀子一般可怖的目光在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后悔的情绪在她的心间激荡。 白晓音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得道:“你以为我那些年在他身边是白呆的吗?”她的脸上是米卡厌恶的微笑,但这个时候,米卡宁愿看她的假笑看到天荒地老。 “那个人…… 分卷阅读34 这情况多久了?”米卡声音瑟瑟,不停地变换坐姿,一会儿翘起二郎腿,一会儿又靠向椅背。 “就在你订婚之后。”白晓音将覆在桌面上的小镜子拿起来,放回了包里原来的位置。 可以说,梁天昱回国,就是因为米卡订婚。他对于米卡的痴心简直是感天动地,日月可鉴。虽然,她完全不理解这样的感情。 白晓音看到那个男人默默不语地站起来,走向收银台去结账,在踏出餐厅门口的那一刻回头看向她这边,目光是白晓音非常熟悉的凶恶嗜血。她神色不变,依旧是完美精致的笑,甚至还向着对方点了点头。她知道,至少现在梁天昱还不会动手。 “他走了。”白晓音轻声道,安抚了坐立不安的米卡。 米卡长长地舒了口气,但是颤抖的手却一时半会儿停不下,嘴里骂骂咧咧:“疯子!疯子!” “我听说,他以前是有过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的。”白晓音试探地问道。 米卡沉默了半晌,才点点头道:“我们都以为他的心理障碍已经被治好了,不然叔叔阿姨怎么会让他出国呢。” 那个监视的人被梁天昱叫走后,餐厅就只剩她们两个人,因此说话也不必顾忌了。“这就说得通了,梁天昱催眠、心理□□的手段,都是从那个最开始治疗他的心理医生那儿学来的。我想,你们都被骗了。” 米卡显然是有些不能接受,或许她一直知道梁天昱的不对劲,也一直避着对方,但因为没有亲眼见闻,才会以为对方只是比平常纨绔更加顽劣罢了。 可如今,她再不信也得信了。 “我会去查!白晓音,你最好不要骗我!”米卡咬了咬苍白的嘴唇,方寸大乱。 散发出热烈光芒的骄阳被风吹来的云朵遮住,天空一下子就昏沉了许多,而夏风狂躁的呼啸在世间穿涌,好像就要下雨了。但她们两个都没有伞,没有准备,一切都是突如其来的变数。 白晓音的笑容淡了许多,她定定地直视米卡灼热的双眸,冷漠的声音是米卡从未在她嘴里听到过的,“我不会拿我的命开玩笑,你不要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米卡非常不习惯有人敢和她这样说话,“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也不是你可以颐指气使的理由。” 这样的语气就受不了了?白晓音心底冷笑,那她这些年来所蒙受的羞辱,又怎么算呢。 米卡见她沉默,急躁的心忽然地冷静下来,但一时却无法转圜自己的语气,干巴巴地道:“你说的对,确实应该专心对付梁天昱,蒋晴的事情就暂且放到一边吧。” 白晓音似笑非笑地看着别别扭扭的米卡,“你又愿意相信我了?就像在政经学院那样吗?” 这回轮到米卡沉默了,她侧过脸避开了白晓音的注视,目光望向餐厅外空寂的街道,朦胧的天光笼罩着大地,伴随着狂风卷着树叶飞舞,就好像她现在的心一样紊乱。 “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把蒋晴也拉到我们的阵营来。”白晓音自顾自地道,她知道米卡在犹豫。 两人的手机同时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是那个无聊的贵妇名媛们闲时最爱逛的论坛,在管理员艾特全体成员时才会有的音效。白晓音和米卡都停下了交谈,去看通知内容。 非常出乎米卡意料,居然是关于蒋晴的八卦。不,说得更准确一些,应该是关于她男友的八卦。 还没有细看,白晓音就含笑道:“你看,蒋晴要是知道梁天昱算计到她的头上,让她丢了这样大的一个脸,不就是天然的盟友了吗?” “你怎么知道是他做的?”米卡还在走马观花地翻看。 “我当然知道,他亲口说,会让我不得好死。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与我一起的人恐怕……”话不必说完,都懂。 米卡的眼神微凝,抬头静静地望着白晓音的眼睛,“你真是什么都能计算出最佳最优的策略,任何屈辱都可以忍下,冷冰冰的像个机器人,没有半分属于自己的喜恶。如果梁天昱没有对你动手的意思,我猜你也不会找上我吧。” 的确如此。 餐厅门口传来一阵凌乱的风铃音,那个男人去而复返,径直地走向白晓音。米卡背对着他,什么都没有看见,还在质疑。 男人的手一直塞在上衣外套内侧的口袋,白晓音一边听着米卡忿忿的话语,一边警惕地盯着他的手,双唇抿得极紧。 是枪吗?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把银色的手.枪,指着她的脑袋,和外身的银不同,枪口是深幽的黑色。 距离她和米卡还有一小段距离时,男人猛地站定,他的手一点一点地外往掏,白晓音随着他的动作而屏住呼吸。没有必要逃,如果梁天昱真要用这样简单粗暴的方法,那就是她赌输了。 终于,他的手离开了外套的遮掩,重新地出现在光明之下。白晓音双脚一发力,在米卡的惊呼下,带着椅子后倒。 她赌输了! “喂!”米卡的声音在她的耳畔突然被放得无限缓慢,她甚至仿佛还能听到梁天昱的桀桀笑声,好 分卷阅读35 像一切都要结束了。后背一阵钝痛,地面的反震力震得她五脏六腑都要碎掉,喉咙间一股腥甜的锈味。 米卡茫然地站起来,要去扶人,这个时候她还没有感知到危险的气息。但这并不能怪她,一个正常人的思维怎么能理解变态的可怕和反常呢。 白晓音顾不得疼痛,她的耳边还没有传来枪声,但她不敢放松紧绷的神经,在地上一个骨碌躲开了米卡。 “你干吗?”米卡气得拍了拍桌子,这时她站到了白晓音原来坐着的位置,头一抬就看到了男人手持着手.枪对着她所在的方位。 米卡所有的表情都凝结在了脸上,思绪停止,生理应激反应让她甚至连挪动一寸都无法做到。 男人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食指缓缓的扣下扳机,“surprise!” 第十九章 尖叫厉声而起,前台的收银员抱着头钻到了桌底,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要报警。 正确的做法,但对于正面对着男人的米卡而言,远水解不了近渴,没有什么用。她鼓着勇气向着右边挪了一点点,但是那枪口也跟着移了一点点。欲哭无泪,她觉得自己遭了无妄之灾。 白晓音呢,她哪里去了?! 扣扳机的食指下压得越来越厉害,米卡心里蔓延着绝望的情绪。她张了张口,却连呜咽的声音都发不出。 “砰!”巨大的响声,巨大。 枪响的同时,男人的手腕却偏移了方向,他的重心也忽然地后移,也是一声沉闷的巨响,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米卡却只听到了压枪的那一声,耳膜顿时鼓胀得生疼。在她呆滞的瞳孔中,白晓音和男人同时摔在地上,奋力勒着男人的脖子。但米卡知道,力量悬殊,没用。 她想动,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男人已经挣脱掉白晓音没什么力气的束缚,单手掐住了白晓音的咽喉,她的脸涨得绯红,太阳穴和眼球爆起,死死地瞪着男人。 白晓音想不明白,这和她所揣测的事态完全不一样。梁天昱再怎么疯,也不该在米卡还在的时候就不管不顾。更何况,比起这样简单的虐杀,她相信,梁天昱更喜欢的一定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折磨。就像对待他的初恋一样,生活中、心理上,不管是哪个方面,他都要让对方受到彻底的毁灭。 他怎么会改变呢?白晓音想不通,她已经喘不上气了。 在即将陷入昏迷的最后一刻,男人突然大发慈悲地松开了他的手。白晓音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喉咙像火烧一样难受。 但她不会听错,也不会看错,男人耳内塞着隐形耳机,就是在放手的一瞬间,她听到梁天昱说:“好了,就先这样吧。” 梁天昱是故意的,她非常确定。 这个相貌平平的男人在接到指令之后,连个眼神也欠奉,手中的枪随意地丢弃在地面上,滑到米卡的脚边旋转几圈才停下。脚步声匆匆远去,白晓音才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米卡身边,弯腰去拾枪。 “假的,这是仿.真.枪。”白晓音的指尖还没有来得及碰到枪身分毫,米卡冷冷的声音响起,还带着点后怕。 那人打了个空枪,难怪有这么大的声响。而她们,似乎是被梁天昱戏耍了一通。 白晓音收回了手,直起身子,摸了摸脖子,她现在的嗓子还在疼。 收银员哆哆嗦嗦地从桌底探出头,双眼含泪,四下张望。后厨的工作人员这时也一窝蜂地出来了,心有余悸地问:“没人受伤吧?” “我……我报警了。”收银员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米卡扶起歪倒的椅子,坐下,给自己倒水,但却洒了满桌子。白晓音翻出小镜子,对着脖子照了又照。这时,她非常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邵怀先,上一次她被掐住脖子,有他给自己递方巾。而这一次,就只有同样狼狈受惊的米卡和她两相对望。 “我想不明白,明明有你在,他为什么这样做。”白晓音的嗓子喑哑,像是掺了把沙子。 米卡冷笑一声,“你不是说他是变态吗,这回我真的信了。” 白晓音不说话,她闭上了眼睛,想不通。 警车呜哇呜哇的鸣笛声很快就在安静的街道上响起,穿透力十足地轰炸着所有人的耳朵。 米卡看到警车停在对面的马路边上,下来了一群持着枪械的武警,齐齐围住了餐厅。她转过头看向白晓音,嘲弄道:“想不到有一天我居然要进警局做笔录。” “我知道了。”白晓音站起来,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米卡虽然疑惑,但这会儿她的注意力已经被其他人吸引了。 收银员见到警察来了,连忙跑出餐厅,对着警察劈里啪啦地说了大致情况。 一身凛然正气的警察身姿挺拔地站在两人面前,敬了一个礼,中气十足地道:“麻烦两位配合,和我回一趟警局,说明情况。” 从警局出来之后,已经是傍晚了。橙红的阳光沁润了大地的每一寸纹理,将最 分卷阅读36 后的温热留在人间,白晓音和米卡沉默地并肩沿着马路的人行道走。 今天这些事情,对于娇生惯养的米卡而言,冲击力实在大了些。这时,她或许隐隐有些明白白晓音拼了命都要往上爬的心态。 “你还好吗?”白晓音关心地问道。此时她已经恢复了平静,往日那张精细完美到像是复制粘贴一样的微笑又重新浮现在她的脸上。 米卡不自然地偏了偏头,停下脚步,靠在岷江大桥的栏杆上,出神地望着江面,“不是很好,我有点害怕。白晓音,你到底是为什么可以时刻如此。当年在英国我就想问,你不会累吗?” 白晓音站在她的身边,嗓音柔柔,“习惯了,所以也就还好。” 江面水波涛涛,金光粼粼,雨一直没有下,所以在暗夜到来之前,还能感受太阳的余温。但或许明天,或许后天,这场雨总会来的。 米卡摇了摇头,表示不理解。两人又看了会儿岷江永远奔腾的水流,天色也逐渐暗沉,便各自回家了。 白晓音今日去赴约时,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没有开车,所以回来的时候依旧是叫了辆专车。陌生的车子,陌生的气味,她摇下车窗,任凭夜风吹拂她的发丝。 龙嘉山庄黑夜里最孤寂的一幢别墅,无数个夜晚只亮几盏灯,这就是白晓音的家。 但今夜,却灯火辉煌,所有的灯都大开着。白晓音沉了一路的脸忽的更加阴郁,她打开房门,低头看到玄关处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乱七八糟地摆着,这是晓康的鞋。但她的视线微微移开,红色的高跟凉鞋整整齐齐地映入她的眼帘,毫无心理准备。 她的确吩咐了何助理要她去给晓康办出院手续,但并没有叫她把晓康接到这儿来。他该念书,而不是在这儿荒废时光,还带着他的女朋友。 女孩子清脆的笑声在别墅响起,而怒火在白晓音的心间燃烧,但她并没有立马冲进去。 “明遥,我觉得你还是回去吧,要是我姐姐回来了……”白晓康的声音闷闷不乐。 “我不!你就这么害怕你姐姐,你还是不是男人啊!”明遥娇滴滴地撒着娇,白晓音站在隐蔽的地方还能看到她抓着晓康的手摇来摇去。 白晓康皱起了眉头,刚刚张口想反驳,就瞟到了阴影处站着的白晓音,尴尬地叫了一声姐姐。 明遥松开了她抓晓康的手,双手交叠放在背后,轻盈地转了个身,顺着晓康视线的方向望过去,带着浅浅的笑和少女惯有的娇羞,也跟着叫了声姐姐。 白晓音一看到明遥,瞬间就知道这也是个爱装腔作势的家伙。不过,这个念头一起来,白晓音就忍不住嗤笑,在这个赤.裸裸、金钱就是正义的名利场里,有几个人不装腔作势呢。 “晓康,这位是……”白晓音装糊涂。 明遥却不等白晓康开口介绍,亲昵地去挽住他的手臂,扬着脸笑道:“白姐姐,我是明遥,晓康的女朋友。” 白晓康战战兢兢地看了眼白晓音,她还是温和地笑着,但他却有些慌张地想挣开明遥的手,“姐,那个……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呀!”明遥撅起嘴巴,娇嗔地拧了一下他扭动的手臂,捏着嗓子道,“白姐姐,你不会不乐意晓康谈恋爱吧,现在都不兴棒打鸳鸯的戏码了,你可别做老古板啊。” 白晓音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虽温柔却不容置疑,“晓康,你先上楼,我要和明小姐好好谈一谈。” 从小到大,白晓康都没敢反抗过姐姐的命令,这回虽然明遥暗地里拽着他的衣尾不让他走,但他还是乖乖地上楼了。白晓康心里有些气闷,但他又不知道该向谁发泄,他的人生都已经被白晓音规划好了,根本没得选择。 “姐——”他拖长了音调唤了一声,恳求道,“你别为难明遥。” 白晓音没有回应他,只是笑望着他,既不摇头也不点头。他被看得没办法了,终于只能闷着头快步走完了上楼的阶梯。 别墅的灯被白晓音调暗,昏沉的光线让明遥一下子十分不习惯,她眯着眼睛,不服气地道:“白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喜欢我,想要我离开晓康是吗?” 白晓音坐在了松软的沙发上,解开了脖子上遮挡掐痕的丝巾。她平静地看着气愤的女孩,对方长得精致清秀,看上去就是个乖巧的邻家少女。 “来,坐。”白晓音倒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拍拍身侧的沙发垫,示意明遥坐下。 明遥有些不安,抗拒地站着,直挺挺地竖着腰,“不用了,看来这里不是很欢迎我。” 说着,她就抓起茶几上随意摆放的包包,快步往外走。 白晓音喝了一口水,润了润烧灼感十足的嗓子,讥讽地笑问:“你走去哪里?要是去梁天昱那儿,不怕他杀了你吗?” 如果不是明遥和梁天昱扯上了关系,她其实挺开心这俩孩子在一起的。 明遥的急匆匆的脚步停住,她回转身子,惊疑地看着云淡风轻的白晓音。 “如果你能反水的话,我可以出比他更多的报酬。” 分卷阅读37 白晓音放下水杯,昏暗的光线下双眸却清亮得吓人。 明遥不以为然地笑了,这个笑容与之前装腔作势的笑不一样,阴森森的,惨凄凄的。 她走近,皙白的指尖拂上白晓音脖子上的伤痕,凑近她的耳边,如毒蛇吐信般轻声道:“我问你,窒息的感觉是不是痛苦中伴着欢愉?” “我和他的关系,你好像猜错了哦。”明遥的气息洒在她的耳廓,温热的。 看着明遥离去的身姿,白晓音压抑着低低地笑出声来:“蠢货。” 第二十章 白晓音理了理头发,敲响了蒋晴房间的门,声音轻柔:“阿晴,把门开开,出来吃点东西吧。这事情总有解决的法子,也总能过去的。” 她尽了全力让自己看上去没有丝毫幸灾乐祸的样子,微微蹙着眉头,做出为关心朋友并为之焦灼的神态。身后的佣人在白晓音的示意下,取来了房门的钥匙,轻手轻脚地把门锁打开了。 白晓音轻缓地推开门,还没有钻进房间,就听见蒋晴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她死命地咬住下唇,憋住笑,劝道:“阿晴,别哭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不多的是吗?” 向着身后招了招手,佣人们鱼贯而入,将一早准备好的吃食放下,又一溜烟地走了,生怕殃及池鱼。 蒋晴听着有人进来,哭声立马顿住,被子向上一扯,死死地蒙住脑袋,拖着哭腔闷闷地道:“谁要你来的,看我笑话吗?” 这话倒也不算冤枉白晓音,她蒋晴的男朋友做出了那样的丑事,满城谁不在背后笑她。不过,这等风水轮流转的事情,既然在圈子里,就早该做好心理准备才是。 但白晓音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她端着杯纯净水坐到床沿边,轻轻地拉动被子,好声好气地道:“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今天来当然是来帮你的。” 蒋晴抓被子的手不放,心底的气却翻涌上来,思来想去都忍不下去,“你说得好听,昨天我打你电话的时候,要你来的时候,你人呢!死哪里去了!” 昨天,白晓音在生死的边缘游走。即便拥有再强大的心理素质,也无法赶过来帮蒋晴收拾烂摊子。 “是我的错,我昨天开了一天的会,抽不开身。”白晓音哄着她。 蒋晴这时才猛地掀开被子,双眼哭了一宿红肿得厉害,嘴唇也干燥的起皮,气恼地捶着柔软的床垫。白晓音连忙把手上的水杯递过去,让她润润嗓子。 “到底是谁把这事给抖出来的!要是被我知道了,我非得让他知道死字怎么写!”蒋晴眼睛睁得极圆,咬牙切齿地咒骂。 白晓音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必须得让那坏心眼的人知道厉害。” 蒋晴还要张口再骂,忽然胃部一阵蠕动,咕咕地响了起来,顿时脸涨得绯红。白晓音装作被听到,为她在床上支起一张小桌子,又起身拿过餐盘一一摆上。 蒋晴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抓起筷子夹东西吃,嘴里含含糊糊地问道:“大热天的你围个丝巾干嘛,好玩吗?”这会儿她心里不痛快,看什么都不顺眼,看什么都要说上几句。 白晓音的笑容在她的注视下慢慢地僵硬,抬手不自在地摸了摸丝巾,尴尬地道:“就是好看。” “不对,你有事瞒着我!”蒋晴随意地吃了几口垫肚子,就罢了筷子,冷笑道,“你昨天到底干嘛去了。” 白晓音心底微微一笑,但脸上的神色却为难得紧,颇有些抗拒地避开她的注视,扭扭捏捏地不说话。 蒋晴烦躁得很,没耐心和她猜谜,直接上手扯下她脖间的丝巾。顿时,白晓音脖子处的一圈深红的掐痕就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蒋晴的眼下。 蒋晴大为震惊,还没来得及继续逼问,一位佣人就敲了敲半开的门,垂着头道:“小姐,何先生来了,说要见你。” 何理昨天在墨西哥出差,国内出了这档子事,自然连夜赶回了燕京,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来给蒋晴解释。 但蒋晴不是什么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大家闺秀,她向来是任性妄为的,听到这话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回绝:“他还有脸来!你去告诉他,叫他回家找棵歪脖子树吊死,别来我面前丢人现眼。” 佣人并不惊讶,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就要退下去转述。但白晓音适时地出声:“等等。” 她轻轻地挽住蒋晴的手臂,谄媚地笑道:“既然何理自己上赶着来,若是不羞辱一番,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蒋晴斜眼瞧了她一眼,把对她向自己隐瞒的事情暂且压下,还真勾起了当面羞辱的心思。但她并不正面应下,冷笑一声,“就你鬼主意多。”却并没有推开白晓音挽她的手。 何理风尘仆仆地赶过来,一身的褶皱,面容倦怠,与平时的容光焕发相差甚远。他在楼下客厅干等了有将近三四个小时,才终于等到佣人来通知他蒋晴等会儿就来,这会儿他的心里已经被不耐的情绪充斥。他见到蒋晴时,对方已经换了一身长裙,脸上是一贯精致的妆容,瞧不出半点 分卷阅读38 之前伤心的模样。 “阿晴,你还肯见我,我真是很感动。”何理一如往先,眼含深情地望着蒋晴,冷峻的面容都因着双眸中的热烈的情绪而变得柔和,“你要相信我,那些都是别人编造出来离间我们感情的。” 若是还在热恋期,他这样的招数或许还有些用,但今天,蒋晴看到他这副作态,就会想到那些照片,就会忍不住地反胃。 “何先生,你的意思是说,那些你和男人接吻、开房的照片都是别人PS出来诬陷你的?”白晓音微微笑着,为蒋晴打头阵。 何理不满地横了白晓音一眼,对着她可就没有对着蒋晴那样客气,“我和阿晴之间的事情,你插什么嘴!” 蒋晴站在阶梯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中是化不开的寒冰。她将手里的一叠照片用力一扬,轻飘洋洒地从半空中旋着摇落。照片中,那些暧昧的氛围,闭眼的亲吻,交叠的裸.体……清晰地映入所有人的眼中。 何理昂头看着她俩,落下的照片接二连三地砸向他的脸,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眸。他的耳边响起蒋晴讥讽而尖利的声音,就像是有人将他的心挖了出来再放到玻璃渣上滚一圈。 “你脏不脏啊,恶不恶心啊。赶紧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故作深情的贱样还是留到你老公面前再演吧。何理,我之前真是瞎了眼,没发觉出你有这爱好啊,你睡个妓.女都比和男人厮混来得好。你他妈喜欢被人操,就别来招惹女人,垃圾!” 蒋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声调,都像是一把尖刺深深地插入了何理的心脏。他的心一阵抽搐,脸庞失了血色,悲怆地看了她一眼,伤心得好像他才是被害者。 白晓音笑着,语气春风化雨般的柔,“何先生,你可别昏过去。你刚回来,还没人来你面前说这事,才几句话就受不了了?相比昨天阿晴所受的奚落,这还差得远呢。” “阿晴……”何理嗫喏地动了动嘴唇,丧气得如同败家之犬,“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蒋晴嗤嗤地笑出声,“你没有?何理,要是你这会儿手上的项目不是要求着我给你走后门,你今天还会来吗?” 何理哑口无言,他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一切以蒋晴为先的深情有时甚至能将他自己也骗过。但或许,蒋晴早就隐隐看透了他的伪装,只是不开口就当作不知道。直到现在,这桩不该见天日的事情被传得人尽皆知。 “从今往后,你带着你那脑子进水的妹妹,给我滚回江安市,永远不要让我在燕京看到你们!”蒋晴的双眼闪过莹光,但很快又被她抹掉。 白晓音伸手扶着她,心里忽然有些唏嘘。表面上深情款款的人或许心怀鬼胎,而看上去冷心冷肺的人却不见得没有付出真心。 何理的脸上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失声问道:“阿晴,你难道一点旧情都不念的吗?” 这话说的,让白晓音都觉得恶心。她触碰到蒋晴的指尖,一片冰凉。 “旧情?你张张嘴就敢在我面前谈旧情!”蒋晴气得浑身发颤,抬手指着何理的面门,张口骂道,“没脸的下流东西,真是该把你的心剜出来看看,是红的还是黑的!” 白晓音不住地皱眉,这会儿怎么米卡不在,要是有她,早就一巴掌打过去,抽得何理眼冒金星找不着南北。但蒋晴终究只是嘴皮子上的功夫,白晓音向来是可以摇旗呐喊冲锋陷阵的,但绝不会轻易做比需她曲意逢迎的人还出格的事情。 她沉冷着脸,看蒋晴把何理畅畅快快地骂了一通,在何理愤而离去之后,忧心道:“这么久以来何理从你这得了多少好处去,现在一下子被收回,我看他绝不会轻易罢休的。” 蒋晴倒是对此并无担忧之意,转身又上楼回了房间,瘫坐在床上,无神地叹了口气,“今天终究给他留了些面子,他要是不知好歹,我就让他知道鱼死网不破是什么绝望的滋味。” 白晓音蹲下身子去看她,强撑的怒意消散之后,是罕见的失意。 “总会过去的。”白晓音没有再多说什么劝慰的话语,因为她知道没用。 蒋晴坐直了些,双手撑在柔软的床垫上,下陷了几分。她的目光望向白晓音的脖子,虽然被丝巾遮挡,但那触目惊心的伤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抛之脑后。 或许是这会儿格外脆弱,又或许是方才白晓音的表现让她满意,蒋晴的心也软和了许多,“你的伤是谁弄的,你说,我帮你讨回来。” 第二十一章 肉眼可见的尘埃平静地悬浮在空气里,又随着微风的涌动而前进后退。白晓音沉默地低着头,只余两人吞吐的呼吸声,安静得可怕。 蒋晴浮肿的双眼布满了微细的红血丝,起身坐到镜子面前,撕下假睫毛。她看着镜子边角映出的白晓音,语气失去了平时的刻薄和气势,“你要是不想说,那就算了。” 白晓音保持着一开始跪坐在床边的姿态,僵硬得就好像一只提线木偶。在蒋晴视线看不到的死角,她浅棕色的双眸闪过一丝精芒,猜透这些人的心理真是毫无挑战性 分卷阅读39 。 “我说了只会牵连你。”白晓音控制着声线,犹豫中带着点期盼,“阿晴,我们还是想想怎么把这一次的事情压下去,总不能让那些闲得慌的人一直看笑话。” 永远不要在同性面前扮可怜示弱。 你只需要,引起她们高高在上的怜悯心和好奇心,把探究的主动权交给她们,就会得到你想要的局面,一切都逃不出你的想象。 “噢!牵连我?”蒋晴有气无力梳发的手一顿,哐的一声放下木梳,转过身阴鸷地盯着她,“难道你不说你那些腌臜事,我就能置之度外了?如果是这样,那我问你,是谁把何理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 比想象中稍微聪明一些,但没关系,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白晓音勉强至极地向着蒋晴扯出一个歉然的微笑,“是我的错,我一定帮你尽快将这件事情压下去。” 蒋晴挑眉道:“你还不说。” “……阿晴,你知道是谁又如何呢?”白晓音掩面啜泣,双肩一耸一耸,似乎是承受不住压力一般崩溃了心理防线,“他根本就是要我死啊!” 蒋晴的思绪飞转,几乎是瞬间脑海里就浮现出那个人眯着眼直勾勾地盯人发笑的模样,脱口而出:“梁天昱!” 耸动的肩戛然而止,遮掩在双手下的嘴角勾了勾,白晓音真是感谢蒋晴比起米卡聪明许多的脑袋,让她不必多费口舌。 她缓缓地放开面上的双手,眼角滚落泪珠,失神惊讶的表情短暂地出现又迅疾地消散,但这些都被一直紧盯着她的蒋晴看得一清二楚。白晓音语气虽坚决,但微颤的声音却暴露了事实:“不,不……阿晴你别管这些。” 蒋晴的瞳仁倒映着她蹩脚的神色,沉冷地笑了笑,“男人,都是这样恶心的吗?何理的事情也是梁天昱弄出来的吧。” 她似乎是推己及人,何理的背叛,让她在看到白晓音对于梁天昱惧怕到失态的模样时,难以抑制地产生了同理心。 白晓音慌张地想要站起来,双腿却被压得发麻,让她一个踉跄跌在地上。脖间系的丝巾恰到好处地散开,掐痕在蒋晴的眼前再一次地被展露出。 蒋晴扶起她,深深地望着白晓音惊慌的眼,一字一句道:“我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自诩正义的公道,天衣无缝的表演。白晓音走出蒋晴的别墅时,厚厚的云层被风吹散,拨云见日,阴沉的天色终于被明亮到刺眼的光芒驱散。 她的脸上是比太阳还要明媚的笑容,潇洒地将被封吹到脸上的长发拨到脑后,开着敞篷跑车扬长而去。 接下来,只需要她再将陈静一的事情收收尾。 ^ 几天不见罗娜,没想到再见的时候她竟然将自己弄成这副摸样。她戴着巨大夸张的墨镜,剪了个齐刘海,整张脸只有紫红色的双唇没有被遮住。 白晓音刚到约好的咖啡厅时,愣是转了好几圈也没发觉出遮的严严实实的人是罗娜。第二次经过,才被罗娜出声叫住。 一坐下来,白晓音就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是怎么回事?” 罗娜推了推微微下滑的墨镜,并没有摘掉它的意思,长叹了口气道:“还不是因为我哥。” 罗家的家务事,白晓音并不想知晓,连忙摆摆手道:“这事以后再说,陈静一的事情怎么样了?” 罗娜声音满含怨气,黑色的尖指甲无意识地扣着瓷杯的花纹,“不,这事儿就得现在说。” 白晓音眨了眨眼,没明白她的意思。 “我哥知道我要对付陈静一的事情之后,对着我的脸来了一拳!”罗娜气到了极点,拿着银匙用力地搅拌着咖啡,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我真是不明白,陈静一和他有什么关系!” “就算他喜欢陈静一,也没必要这样对我啊,我可是他亲妹妹!”罗娜又推了推墨镜,鼻梁间被墨镜压得泛红。 这事也出乎白晓音的意料,她完全不曾知道罗珺和陈静一也有纠葛。但这并不是让她能够坐下来听罗娜抱怨的理由,事情并没有对方口中说得那么复杂难办。 白晓音表示完同情之后,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好在你哥并没有做什么其他动作走漏风声,所以……” 但罗娜却不能立马平和自己的心情,一拍桌子,愤怒地问道:“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被打就无所谓了吗?” …… 有个时候,白晓音真是特别烦躁。为什么这些人脑子像是进了浆糊,总会被情绪轻易左右。虽然大多时候她挺开心由于她们的愚蠢才能被她轻易挑弄,但总也会有让她嫌弃万分的无语时刻。 咖啡馆的宁静被罗娜愤怒的高声质问打破,所有人都偏转着脑袋,用着谴责的眼光看向她们。可罗娜还不自觉,絮絮叨叨地道:“我一定要让这对狗男女知道厉害!” 白晓音不屑地笑笑,就凭罗娜这和米卡一样冲动激进又没有别人的狠辣的性格,不被人卖了,都得感谢上苍怜爱了。 “你还要自怨自艾多久?”白晓音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b 分卷阅读40 r   若是没有梁天昱这个威胁,那她还能像之前那样怀着巨大的耐心与对方虚以委蛇。 罗娜显然是被她突变的态度愣住,搅动咖啡的手停住,好半天才又重新开口:“莫莉已经查到了陈静一的那些事情了。” 白晓音点点头,追问一句:“你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吧?” “当然没有!”罗娜的声音又高扬了起来,在白晓音下压的手势下慢慢地收声,“只是我不明白,莫莉就算知道了那些事情,又有什么用?难道她这个和陈静一没什么利益冲突的人还会帮我们赶人吗?” 白晓音摩挲着柔滑的丝巾,笑得意味深长,“你是不是忘了莫莉是谁手下最得力的狗了。” 罗娜的心里一片凉意,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往用看戏吃瓜的轻佻心态看待白晓音,是大错特错。 眼眶传来一阵阵的疼痛,罗娜此刻却无心在意。她透过墨镜肆意地打量白晓音的脸,对方的神色是胸有成竹的自信,眼神中的坚定并不是那种依靠男人的虚张声势。或许,与众人想的不一样,就算她没有攀上邵怀先,总有一天她也会露出自己尖锐的獠牙,将曾经落井下石的人一一报复回去。 她放下银匙,双手不自在地收紧,低声道:“唐艾莎,你还要把她也拉下来吗?” 白晓音淡淡地笑着,“她当然会来趟趟浑水,不过现在的她可能有些自顾不暇。” 罗娜摸不着头脑了,若是唐艾莎不算是明日那一触即发的大战中的先锋,那会是谁呢? 但白晓音并不会为她做出解答,她从随身的挎包里抽出装订好的一叠不算很厚的纸张,放在桌子上,缓缓地推给罗娜,“你哥武力上对付你,你就用合同砸回去。看得见的真金白银,才会让你拥有更多的话语权,而无用的愤怒不会。” 罗娜接过合同,翻到签名页,甲方扬音公司的公章已经盖上。当着白晓音的面,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内心复杂,其实在那一日回到家中之后,她就清醒过来自己可能是被白晓音忽悠了。但因为确实反感陈静一的行径,加上答应下来的这件事并不算难,她还是去做了,只不过心中还是有一点对着白晓音的别扭情绪。 可是现在,得到了好处之后,那点不快的情绪消散得一干二净。她的心里只有对白晓音玩弄人心、收买人心的佩服。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突然提前一天,是为了利用这件事压下何理的丑事吗?” 白晓音这会大方地点头,承认道:“是啊,我还靠蒋晴拿项目呢。” 罗娜背上包,率先起身,“最后一个问题,你真的和邵怀先……” “朋友。”白晓音忙声打断她接下来的话,“我和他是朋友。” 欲盖弥彰。 罗娜嘴角一弯,心里更加笃定,却点点头,“我知道了。那么,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看着罗娜兴冲冲离去的背影,白晓音叹了口气,若是梁天昱像她那么好忽悠就好了。 她端起咖啡一饮而尽,满腔的苦味弥漫。还没有去细品这醇厚的口感,节奏明快的脚步声就重重地在她耳边想起,原本罗娜的位置坐下了一个纤瘦人影。 “白姐姐,你刚刚和罗娜姐姐说了什么,可不可以分享一下啊。”甜腻的少女音,像五彩的马卡龙,看上去很美丽,却甜得太过分了些。 这个少女,是毒苹果,只可远观。若是凑近,就会看到她肮脏腐朽的内里。 “我和她商量着……”白晓音笑着放下白色的瓷杯,阳光移转,影子倾斜,“怎么反杀你们啊。” “呵呵呵呵……”明遥微微低头,笑了起来,漆黑的眼珠却往上抬着,森冷地觑着白晓音,“那可真是令人期待啊。” “我简直,等不及明天的到来了。” 第二十二章 明遥猛地伸手抓住白晓音桌面上的手,掌心覆在手背上,触感湿潮而冰冷。 “你猜到了吧,指挥男人的人不是梁天昱,而是我。”明遥的声音很轻,像根羽毛在空中漂浮,“那晚如此简单的激将法,可我居然中了你的圈套。” 白晓音挣开她的掌心,抽出一开张纸巾轻轻地擦拭,将手背沾上的那阴冷粘腻的冷汗擦掉,慢条斯理。 明遥轻笑一声,收回了手,揉了揉指节,对于她如此直白的嫌弃并不恼怒,“白姐姐,你何必绕弯子呢?直接来问我的话,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明小姐,你觉得这里是聊这些话题的好地方吗?”悠扬的钢琴曲在阳光温暖的咖啡馆响起,压低的人声,微微嘈杂,太过光天化日。 明遥挑了挑眉,放下了翘起的二郎腿,“OK,既然白姐姐想换个地方,那就换吧。” 少女的脸蛋还有未褪尽的婴儿肥,拥有像洋娃娃一样天真而稚嫩的面貌,但她的心却走向了黑暗的领主。 并没有去高档的餐厅包间,白晓音反而带着明遥来到了岷江大桥上。清新自然的江风吹拂着两人的脸庞,温柔得 分卷阅读41 像是情人的爱抚。 明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双手搭在蓝色的栏杆上,单脚踩在横条上,用力地将自己撑高,半个身子都探向了桥外,低着头看着低下奔腾的江水。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她转过来望向白晓音,笑得眯起了双眼,开心地道:“你知道吗,我第一次遇见天昱哥的时候,也是在桥上。那天下着大雨,天地昏暗,但他的出现却好像是一束光,照彻了整个世界。” “把梁天昱形容成光的,你还是第一个。”白晓音冷冷地开口,双臂交叉,眼神淡漠地看着她癫狂的行为。 明遥跳下护栏,她不及白晓音高,微微地仰着头盯住白晓音的眼睛,狠厉凶恶,“你们都不懂,所以你们都怕他。可我懂,我爱他。” 太好笑了。明遥说得越认真,就越可笑。 白晓音捂着胃微微地弯下腰,畅快地笑起来。 “你笑我?”明遥双手搭上白晓音的肩,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如果不是你和米卡,天昱哥不会把原本该给我的注意力分走!你们真该死!” 白晓音笑得更大声,疯子真的会吸引疯子。 明遥的双手抓得更紧,她用尽力气摇动白晓音的身躯,恶狠狠地喝道:“你给我停下!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 白晓音被她压在了护栏边上,半个身子悬空,但笑声却未停止,“你当然可以杀了我,但是之后呢?能得到梁天昱的心吗?他只会怪你破坏了他的兴致。我告诉你,他就是喜欢看别人反抗、挣扎,即便是这样的自大会要了他的命,也在所不惜。” “你爱他,就该理解他。”白晓音伸手推开明遥拎住她衣襟的双手,“你还小,不懂没关系,我可以手把手地教你……” “如何抓住他的心。” 明遥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裙子被江风吹得摇曳不定,长发在风中凌乱,遮住了她的眼睛。 金钱、权势,都不是明遥的弱点,只有梁天昱才是。 白晓音拨开了覆在她脸上的发丝,看着她沉闷犹豫的模样,就知道她心动了。 附在她的耳边,白晓音轻柔的声音刺激着她的耳膜,语速缓之又缓,“就算最后得不到他的心,那也可以囚禁他。这样,他永远也逃不掉。” 毁灭,对于疯子而言是最淋漓的畅快。但对于一个春心萌动的小疯子而言,在毁灭的同时还会妄想保留。 明遥口干舌燥,呼啸的风声下,温和的女声却丝毫不能被掩盖。这个念头,如同一株阳光下疯长的豆苗,在她的心间肆意地蔓延。 明遥咽了咽唾沫,哑着嗓子问:“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如果是要我背叛天昱哥……” “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白晓音嘴角弯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眼角却没有丝毫皱纹,“你也很清楚梁天昱不爱你。就如同你的爱永不更改一样,他对于米卡的爱,也是如此。” 白晓音卸下腕表,递给她,“所以要想达到目的,就一定要用非常手段。” 时针指向五,分针指向六。 明遥接过腕表,还能感受到白晓音残留的体温。她将表揣进口袋,看向白晓音,“我本是来警告你的,可是现在的情况……呵呵,难怪天昱哥那么看重你。” 白晓音自动忽略了她阴阳怪气的嘲讽,出神地望向江面,岷江究竟见证了多少合谋? “梁天昱七点会离开公司,赴米卡的邀约。你今晚需要做的就是,将腕表的轴承拆开,然后将窃听器留下。”白晓音温柔地笑着,眼神诚恳,绝无半点欺瞒。 明遥下意识地压住口袋,腕表的轮廓透过薄薄的布料显出。 “你就不怕我告诉天昱哥吗?”明遥的手有些颤。 桥道上一辆又一辆的汽车在暖黄的余晖下飞驰而过,没有一个人会关注桥边人行道上的两个年轻的女子,也不会有人知道她们在谈论怎样骇人听闻的事情。 白晓音的视线从粼粼的江面上移开,看着呼啸而过的车梁,反问道:“你会吗?” 明遥低下了头,不说话了。 她的选择其实再明白不过了,不然她早就该在白晓音说出腕表里又窃听器的时候就帮这玩意丢进江里去。 白晓音早已预料到她的选择,在她眼里,梁天昱被这样一个蠢货缠上真是一种悲哀。 离开之前,白晓音冷声道:“只有一点你需要明白——别打我弟弟的主意!” 明遥不屑地撇撇嘴,“知道了。” * 光明之下,是无尽浓稠的黑暗。 而黑暗之中,又有微弱的光亮在闪熠。即便,这微弱的光亮是人为的。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外层的led屏闪烁着极其明亮的光芒,循环播放着知名艺人的代言广告,背景乐响彻广场,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繁荣美好。 而大厦的里面,金碧辉煌,更是梦幻美好,炫目的灯光明明暗暗,营造出暧昧的气氛。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脱离了长辈的看管,在派对和黑夜的刺 分卷阅读42 激下狂欢着。 白晓音进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变成了糜烂的乐园,烟雾缭绕,尖叫声、呻.吟声不绝于耳。 她快速地打量着,米卡在舞池中央随着音乐摇摆,而梁天昱依旧是蜷缩在阴暗的角落,目光永远追随着米卡的身姿。如果这是童话,他就像是骑士一般对米卡忠诚而守护。 但现实是,他在米卡心中不过是制阴沟里的老鼠。 白晓音端着香槟走近他,坐在他的身边,“对付我,你又何必把别人也拉下水呢?” 梁天昱这才不舍地移开视线,冷冷地看着她,就像看一个死人,“听说你在找唐欣,不知道有没有找到?” 疗养院的疯女人,就是唐欣。 白晓音知道他话外的意思,他会像对待唐欣一样对待她。如果她最终没有反击成功,那么唐欣的现在就是她未来的结局。 “还没有。不过,我想也快了。到时候,就是你的末日了。”白晓音毫不示弱。 梁天昱低低地笑了笑,磁性的声音让白晓音倍感不适,她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那我就拭目以待你的反击了。”梁天昱端起案几上摆的香槟,与白晓音手中的酒杯轻轻地碰了碰,嘈杂声中加入了一声清脆的响声,“不过最好快一点,不然我真怕你还没来得及,就发现身边已经没有能帮你的人了。” 说完,他一边昂头喝下香槟,一边垂着眸子盯着她。 白晓音笑着扬了杨酒杯,也微微地抿了一口,“感谢你的提醒,我一定努力。” 梁天昱饶有兴致地盯着她,有那么一瞬间连米卡都被他抛却脑后,他最爱的就是势均力敌的对战。 你死我活,多刺激啊! 白晓音眨了眨眼,这么多年,梁天昱还是这个死样子,但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 她刚起身打算离开角落,就远远地看到了邵怀先在另一端被一群女人缠着,满脸不耐。 白晓音还在张望时,邵怀先的目光忽然移向她这处,惊得她又立马坐下。 “怎么不走?”梁天昱声音懒懒洋洋,眯着眼看过来。 白晓音不说话,垂着头像是在躲人。梁天昱扫视一圈,就看到邵怀先挤开唧唧喳喳的女人们往这边走来。他不屑地啧了一声,“这家伙又要来当正义使者了。” 果然,邵怀先走近两人,毫不避让地与梁天昱对视,“你又要欺负人了?” 又对白晓音温和地道:“你没事吧?” 梁天昱似笑非笑地开口:“众目睽睽之下,她能有什么事。” “而且,你还真以为她是什么弱女子吗?” 白晓音的心里一紧,她不知道梁天昱会说些什么。但是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在邵怀先面前被拆穿。 “我相信我的眼睛。”邵怀先的声音不高,但却让人安心。 他的眼睛所看到的是白晓音的美好,这不一定是真相,但他愿意相信。 第二十三章 梁天昱忽视掉邵怀先的凝视,冷冷一笑,偏过头看着紧抿着双唇的白晓音,声音张扬:“不错嘛,挺会装的。” 白晓音站起来,随意地顺了顺裙子上的褶皱,趁着梁天昱还未拆穿她,连忙拉着还要反驳的邵怀先走了。 匆匆离去,身后还传来梁天昱的声音:“邵怀先,你可得擦亮眼睛,别被骗得人财两空。” 白晓音的脚步一顿,她有些不安地望向身侧的邵怀先,变换颜色的光线下,瞧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她捏住邵怀先衣角的手松开,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补救,打消掉梁天昱话语可能引起的疑心。 但说辞未出,松开的右手尚未回到身侧,又忽然地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扣住手腕,“去阳台吧,人少。” 邵怀先拉着她,微微俯下身子,不远不近地凑在她的耳边,清浅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耳廓。灯光霎时煌煌明亮了一息,她看到他漆黑如墨的瞳仁,映着她的身影,真诚地毫无疑心地望着她,眸间像是盛满了莹莹星子般清亮。 他好像并不需要她的解释。 露天阳台上,夜风清凉,鲜有嘈杂,抬头能望见璀璨的银河。这一处光影交汇之下昏沉幽暗,但又足以让两人看到对方模糊的轮廓。 身后是热闹的喧嚣,眼前是无边的寂静然。白晓音的心忽然得沉静下来,她甚至能感知到身旁邵怀先的呼吸节奏,平缓舒长。 “好像我每次看到你,你都有一堆麻烦事缠身。”邵怀先温柔的嗓音在黑暗中铺陈开来,带着点以往没有的熟稔。 白晓音不自在地将长发拢到一侧,浅浅地笑道:“也幸亏每次都能遇见邵先生解围。” 邵怀先的语气却忽然地严肃起来,定定地望着她,“我说了,你要是不开心,就不要勉强自己笑。” 他的目光,锐利的好像能望进她的心底。那又怎么会看不透她丑陋的一面呢? 白晓音收起了笑容,她知道怎么应对不怀好意的人,也知道怎么报复落井下 分卷阅读43 石的人,却唯独不知如何接受他人的好意。 “邵先生,你很不一样。”卸下了笑容的白晓音比往日显得更具攻击性,眼神如同刀锋一般闪着光芒,“真是遗憾没有早些认识你。” 邵怀先静静地盯了会儿她的脸,缓缓地笑起来,“现在认识也不迟。” 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曾早些认识呢? 白晓音并不会知道他心中未尽的话,她冷着张脸,垂着眸子,不再寒暄,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她对于邵怀先一直以来最大的疑惑,“邵先生,你和梁天昱似乎很熟悉。我很好奇,你们是什么关系呢?” “大概是,好友一拍两散的关系吧。”邵怀先叹了口气,怅然地回忆起了尚在国内念书的少年时期,“或许你想象不出,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热情阳光,不管是谁来向他请求帮助,几乎都能得到肯定的回答。” 白晓音确实想象不出来,现在的梁天昱阴冷颓丧,像条毒蛇。 “不过,忽然有一天,他就像变了一个人。后来我和他大吵了一架,但说实话那只能算是我对他单方面的质疑,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我,一言不发。我出国后,从此就很少见面了。”邵怀先语焉不详,但是这已经足够让白晓音判断出两个人的关系了。 邵怀先眼神有些复杂地望着白晓音,“你应该比我更了解现在的他。” “是的,我很了解。”白晓音承认,她抬眼与他对视,“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认识唐欣吗?” 邵怀先皱了皱眉,不解地道:“她失踪很久了。” “不否认,就是认识了。那邵先生应该也知道唐欣是梁天昱的初恋吧。”白晓音步步紧逼,此时已经顾不得在他面前伪装了。 邵怀先默了半晌,看着她冷厉而倔强的眼神,与多年前的那个人影完美地重叠。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由此窥见出女人曾经的影子,并不假意地微笑,也不虚伪地屈膝,有的只是那股绝不妥协的韧劲。 半天,他才在白晓音的注视下点点头,“我知道。唐欣失踪后,梁天昱还托许多人找过。” 白晓音侧过眸子,不经意地勾起一丝冷笑,“真是虚伪啊,明明一切的主谋都是他。” “邵先生,明天下午你有空吗?我希望能邀请你和我一起去个地方。”她话音陡然一转,冷笑转瞬即逝,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好像无所谓他答不答应,只是试探性地邀请一次罢了。 但邵怀先拧紧的眉毛缓缓地松开,取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拿出丝帕擦了擦,重新戴上,更为清晰地看到了白晓音的神色。 他的声音沉缓,不急不徐,“白小姐有秘密要告诉我。” 是的,白晓音希望他也能成为对付梁天昱阵营中的一员。但是和米卡她们不一样,她对于背景更胜一筹并且不熟识的邵怀先,没有靠设计或者哄骗的想法,因为毫无把握。 白晓音轻轻地点点头,“没错,就是不知道邵先生愿不愿意倾听我的这个秘密。” 邵怀先的手握上阳台护栏,在吹拂的夜风中低头俯瞰下方,视野中却只有一团浓重的墨色。他思考了一瞬,并没有在想这个秘密值不值得他花费精力,想的反而是,梁天昱到底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白晓音毫不掩饰的神情下,蕴含着巨大的仇恨和报复心。 她已经认不出自己了,也变了许多。但这些也不能完全地归罪于她,邵怀先想,她做得比绝大多数人都好,也已经很努力了。 他该帮她。 “明天下午我会把时间空出来的。”邵怀先松开握杆的手,塞进了裤袋,率先地离开阳台,向嘈杂的排队走去。 他们两个离开派对太久,已经有人找过来了。 “邵先生。”白晓音忽然叫住他,盈盈地转过身,派对上五彩的灯光透过玻璃门映射在她冷淡的脸上,“我们以前见过吗?” 邵怀先侧脸回望,逆着光,暗影遮住了他的半边脸,眼睛却似乎有光闪了闪。 白晓音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也不相信会有无缘无故的爱,她总要找出一个理由来解释邵怀先对她的另眼相待。 “第一次见到白小姐,还是在米卡的订婚宴上。”邵怀先听到了那群往阳台来的人交谈的声音,才开口摇头,“怎么了?” 白晓音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地十指交叉,指骨与指骨之间相互挤压,轻微的疼痛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邵先生,那我们明天见。” 邵怀先拉开玻璃门,“明天见。” 门开的瞬间,吵闹的音乐声立马传入了两人清净了许久的耳朵。白晓音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完美无缺的微笑又一次地浮上她秀丽的脸庞。 “我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你了。”白晓音喃喃道,夜风将她的发丝吹得凌乱。 她孑孓地站在昏暗之中,与热闹的人群一分为二。 过了几分钟,没有见到有人再往阳台走来,白晓音才慢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视线转了一周,喧嚣震天的派对里,米卡 分卷阅读44 被一群男男女女拥簇,像女王一样备受追捧。邵怀先已经他的朋友们离去了。同样,原来的角落,梁天昱也已经不在了。 看来梁天昱是提前离场了,不过无所谓了,明遥应该已经做好了一切。白晓音非常笃定,明遥除了自己给的窃听器以外,一定还会做些其他的手脚。毕竟,心中的念头一旦被释放,就难以压制了。 她脸上端着笑,向米卡走过去。而围在米卡身边的众人一见到白晓音,都纷纷地让开,避开一条道。米卡也停下扭动的舞姿,挑着眉看她,几乎所有人也都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谁都知道,这两个人有仇不对付。 谁的心里没有看笑话的恶劣因子呢? 白晓音看着米卡故作的不屑,心底有些好笑,真是难为她装模做样了。在众人的注目下,她在米卡面前微微地前递酒杯,赔笑道:“米卡,今晚我不请自来,是向你赔罪的,还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让田公子高抬贵手吧。” 众人细细簌簌的交谈声在大厅间传开,田谭在业内针对扬音公司的事情也并不是秘密。但如今看来,白晓音即便有邵怀先撑腰,恐怕也难以被照顾的面面俱到,终究是来服软了。 米卡见到白晓音的表演,恍惚了一瞬,差点信以为真。但她很快又想起了两人之间的计划,扬手拂开了白晓音手上的酒杯,深红色的液体洒在了地板上,映着灯光的光晕。 “你现在来求饶?”米卡冷哼一声,昂着脑袋轻蔑地眄着她,“晚了!我告诉你,这还只是个开始,你还有的受呢。” 众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微微的大了几分,音乐声骤然停止,只有米卡尖锐的声音还回荡在半空。 白晓音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为了掩饰难堪,但其实她在咬着牙忍笑。与米卡平日与人相撕的辱骂而言,现在对方演戏假装的情况下说出来的狠话实在太小儿科了点,也实在和她心目中米卡的形象有些不符。 她垂着头等了半天,还是没等来米卡的出手。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米卡是最爱动手的,今晚“愤怒”的米卡也理当和往常一样,再不济也该对着白晓音来几个耳光。 白晓音心里有些不踏实,她真没想到米卡这么不会演戏。或者,她该再说点什么把米卡真正地激怒。 “我……”白晓音再度开口,但才刚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一个男声打断了。 “既然如此,把她从阳台丢下去好了。这样,你就解气了吧。” 第二十四章 这个声音,让白晓音的神经骤然紧绷,他踩得极重的脚步声,也仿若踏在她的心上。 回首一望,白晓音的脸色像是覆了层霜,眸子里透出锐利的精光。 “梁天昱。”她低声喃喃。 米卡愣了一会,才在梁天昱走到跟前后回过神来,显然也是没有想到他去而复返。米卡想起了黑洞洞的枪口,也想起了握枪男人那冰冷的眼神,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露了怯。 梁天昱迎面前进的脚步一顿,迷惑地望了望米卡,但还是站定在有些距离的位置。与方才那一声的冷淡不同,他对米卡的语气可谓是轻和至极,“她是不是又惹你不高兴了?” 今晚梁天昱对米卡毫不掩饰的态度,不但让白晓音的脸色古怪,连带着在场的众人神色也稀奇。虽然早就有所听闻这两人的绯闻,但是终究是没有上台面的。米卡现在可是和田谭订婚了,难道梁天昱要和田谭正面为敌吗? “梁天昱,这是我和她的事情,不用你插手!”米卡狠狠地拧着眉毛,横了他一眼。 面向着米卡,梁天昱脸上还挂着飞扬的笑,无奈摊了摊手,并不在意米卡蛮横的态度。但当他的头转向白晓音时,却陡然地沉冷了下来。他的眼神像钩子一样盯着她,理智中透着癫狂,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拿把刀将她胸膛的心脏剜出来,懒得和之前一样与她玩什么猫鼠的追逃游戏。 而这一切,都只不过是白晓音当面与米卡起了争执,即便她什么便宜也没有占到。 白晓音的心脏恍惚漏了一拍,手心的冷汗直冒。 在这个瞬间,她和米卡的脑电波同频,同时回想起了在英国的一年春天。白晓音不过是当着大家的面玩闹似地顶了米卡一句,连米卡都只是装样子皱了皱眉,下一秒就要破功地露出笑容。一旁的梁天昱却突然出声,缓缓的,就像水渠里流动的水一样缓,“她让你不高兴了吗?” 这一句话突兀而让人不舒服,让原本欢乐的气氛瞬间消失。梁天昱的神情那样认真,所有人都觉得如果米卡回答“是”,那他下一秒就会挥拳砸向白晓音的脸。 而他也真的那样做了,虽然米卡并没有回应他的问题。 今晚的情况和那时没什么两样,白晓音甚至能看到梁天昱眼神中的思考,他一定在想要怎么给踩到底线的她惩罚。 米卡脱离了回忆,她看着靡红灯光下梁天昱的侧脸,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对于梁天昱的爱慕,她一点都不觉得荣幸,反而觉得恶心。 分卷阅读45 她重重地咳了一声,让梁天昱的目光从白晓音身上移开,“如果你敢插手我和她的事情,那么……” “我都听你的。”梁天昱立马接话,他不想听见米卡未说完的威胁,那会伤透他的心。 他的爪子重新缩了回去,好像那转瞬即逝的杀气不曾有过。白晓音舒了口气,把她扔下阳台,梁天昱是真的干得出来。她此刻已经无心再与米卡接着计划演出戏了,再所有人的注视下匆匆地离去了。 坐在车子里,白晓音浑身颤抖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无论如何也不允许落下。 屈辱! 这种屈辱从父亲去世开始就如影随形,即便她赚到了大钱,又有什么用呢?倘若有一天,她再也不必承受这种屈辱,那才算完成了奋斗。 * 第二天一早,白晓音推掉了所有的行程,坐在书房的电脑面前等候。 九点一刻,私人邮箱准时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点开一看,不出她所料,是关于足以毁灭陈静一一切的消息。她点开瞟了一看,虚伪的笑容更深了些许,握住鼠标的右手微微移动,食指轻点,转发给了罗娜。 罗娜会按照她的计划,想办法将这些消息给到莫莉,这个被米卡针对,转而投靠了梁天昱,才得以依旧留在莫家的丧家之犬。莫莉是因为梁天昱的指示,不得不想办法解决掉让米卡不开心的陈静一,但她又绝不敢让自己成为出头鸟,就会怂恿唐艾莎来做这件事情。同时,唐艾莎出于既想讨好米卡又厌恶米卡的心理,想来也无法不去理会这件事情。 试想,赶走了陈静一之后,以米卡的性子会不会漏漏手指给自己一点好处呢?又试想,米卡连一个这么烂的女人都需要自己的帮忙才能赶走,是不是会让人有一种她比米卡还厉害的感觉呢?甚至那场唐艾莎自己冲昏了头脑挑起的网络对骂,是不是能凭此让米卡为她的用词道歉呢? 不管唐艾莎怎么想,她所做的一切导致的结局,都会与白晓音的设想一般无二。 而此时,若无差错,陈静一应当已经带上一早准备好的新的一系列证件,坐上了最早一班的渡轮离开了燕京城。 每一环,都是她的精心策划,即便是梁天昱也会在她的深谋远虑下被她利用。白晓音坐在电脑面前,屏幕的白光映射在她含笑的脸上,阴冷可怕。 白晓音又坐了一会儿,看到论坛管理员将一条最新的帖子置顶,才关掉电脑起身。 门一拉开,就看到白晓康慌慌张张跑开的身影。她几乎是没有思考,出声叫住晓康,“站住!” 白晓康猛地刹住了冲刺的脚步,背对着白晓音,站定在二楼的楼梯口处。 “转过来!”白晓音一边走近弟弟,一边高声道。 白晓康乖顺且毫无反抗地转过身子,却低着头看地面,不敢抬头与白晓音严厉的目光对视。 “你刚刚在干什么?”白晓音沉着脸,看着弟弟这样怯懦的模样,她心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念头。 “没干什么,就……经过书房。”白晓康有些吞吐。 “没干什么你跑什么?”白晓音绕到他身后,果然看见他背着的双手紧紧地抓着一台相机。她的心中顿时怒意充盈,一把夺过相机,连忙翻看,“白晓康!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要气死我吗?” 相机里除了今天她在书房里的照片和那封邮件内容的照片,甚至还有几个月前的照片! 白晓康见相机被夺走,才急了,伸着手去够相机,“姐姐,你还给我!” “还给你?还给你让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我给卖了?”白晓音重重地拍开他的手,瞬间他的手背就红了一片。 白晓康伸出的手吃痛地缩了回去,他心里有些委屈,觉得自己被冤枉了,双眼发红地望向白晓音,“我才没有!” “那你说,你这是要干什么?”白晓音高举着相机,黑色的带子在半空中晃荡,引得白晓康的双眸死死地盯住。 他张了张嘴,却一时想不出说辞。 “是明遥让你这么做的吗?”白晓音厉声逼问,冷冷一笑,心中却涌出巨大空洞的悲凉感来。 白晓康再度垂下了头,沉默以对。 但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答案,不否认就是承认。白晓音一瞬间耳边激起层层尖锐如浪潮的嗡鸣声,刺得她脑仁顿顿的疼。她觉得眼前的这件事极度可笑,可笑到比发现了外星人还要荒诞。 “我可是你亲姐姐啊!”白晓音高扬着相机的手无力地垂下,五指一松,相机就从二楼坠下,裂成了两半。 白晓康还是不解释,坚持着他一贯的沉默。 但他这样的态度让白晓音更加气得发恨,失去了理智般地抬手就是一巴掌,用力地打在他的右脸上,打得他侧过头去。霎时,白晓康的半边脸就红肿起来。 他不敢置信地捂着脸,缓缓地扭过头,额前的碎发有些遮眼。透过发梢,白晓音能望见他那双与自己一样浅棕色的眸子,那里面含有如同仇人般的怨愤。 “亲姐姐?”白晓 分卷阅读46 康嘲弄地哼了一声,放下捂脸的手,“就算是亲妈又怎样呢?我们这个家,之所以还能够维系,全都是仰仗着姐姐的钱,这里面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吗?” 白晓康这会儿不再沉默了,可说出来的话却不如不说:“而姐姐之所以对我好,也不过是把我当成对未来的投资罢了,毕竟等以后公司扩张上市后,比起外人还是弟弟可靠一些不是吗?姐姐,你知不知道我一点也不喜欢你给我规划的未来,我一点也不想去国外念商科……” 听到这里,她的心像是被破开了一个大洞,里面吹着万年寒冰沁润的冷风,凉透了。 “你不喜欢可以和我说,我可以给你重新规划你喜欢的未来。”白晓音的声音僵硬,眼神悲凉。 白晓康低低地笑起来,胸腔震震,“给我重新规划?你是要继续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吗?!明遥说的对,你们这些人,控制欲十足,再怎么妥协也不会放手的。” 白晓音突然说不出话,弟弟说得对,她在外可以忍气吞声,面对不如她的家人,却满脑子只想掌控他们。她难道不知道弟弟心中的抗拒吗,她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不管怎么说,晓康,你也不该帮着外人来对付姐姐。柳漪这个妈我可以不认,但我们是相依为命长大的姐弟,是一家人啊。”白晓音放软了语气。 白晓康摇摇头,止住笑低下头,好像又恢复了之前的乖顺,“姐姐,当年追债的人把刀架在妈脖子上的时候,你把我推出去让我抵债的时候,为什么不说我们是一家人了呢?” 白晓音从昨夜忍到现在的眼泪忽然间如泉涌,她想起了逃债时候的画面,那是她堕入深渊的起源。 “那只是缓兵之计,不那样做,我们都会死啊晓康!”白晓音在眼泪滚下的瞬间就抹掉,“我以为你明白。” 白晓康长得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头,他半垂着眸子看她,眼梢带着讥讽,“我明白,这是你的缓兵之计。” “只是如果我和妈真的死了的话,你的缓兵之计就更完美了是不是。” 第二十五章 白晓音当场愣住,双眸的瞳仁骤然一紧,艰难地咽了咽口唾沫,嗓子像是被火燎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被我说中了心思是不是?”白晓康往楼下走去,一步跨过几层阶梯,去捡那个摔坏了的相机。 人虽然远离了白晓音,但他的声音却仍旧围绕在她的耳畔,“把我和妈推出去的时候,你的心里根本就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姐,我到现在还记得你当时看我们的目光,那是终于摆脱累赘的释然的眼神。” 白晓音的手掌撑在楼梯扶手上,双腿都有些发软。明明是她站在高处往下俯看弟弟,可她的脑海里却是颠倒的画面。 “要是这些追债的人真的杀了他们就好了。”白晓康捡起相机,后昂着脑袋看硬撑着的白晓音,冷漠地道,“姐姐当时的眼神就是这么说的。” 不,不是的! 白晓音缓缓地摇头,她心里发了疯地要否定这种说法。可是在弟弟那道寒凉而冷漠的眼神下,她却有些语塞。 “晓康,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这时,白晓音失去了伶牙俐齿的本领,吞吞吐吐。 白晓康从相机里取出储存卡,死死地握住,卡边的棱角在手心硌出了浅浅的痕迹。他向门外走,拖在地上的影子颜色极淡,连带着他少年般清朗的嗓音也变得虚飘,“日记,我看到了。” 白晓音看着弟弟绝然离去的背影,一句阻止的话也说不出。 在最黑暗的日子里,看不到任何救赎和希望的时期,她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昏暗灯光下,握着冰凉触感的钢笔,在日记本上一笔一划,狠厉地写出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发泄。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力透纸背的黑色笔迹:如果今天他们死了的话,我就解脱了。 或许还有一些更加恶毒的诅咒,但是白晓音已经想不起了。可是如果刚刚从生死的边缘逃脱的、年幼的白晓康在无一人的房间里打开这本日记,毫无缓冲地翻到这一页,他能记住多久呢? 这个答案,白晓音已经在刚刚知道了。 缓缓地下了楼,白晓音瘫软地坐在沙发上,柔软的海绵垫微微下陷,捂着发疼的心口喘息,出神地盯着面墙壁上挂着的平滑镜面。 但并没有多少时间给她平复心绪,口袋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地响起来,就像是停滞的机器在按下复工按钮前的预警。她的空洞的眼神重新被光彩填满,算计、虚伪,一切的恶支撑着她开启下一场战争。 瞟了眼来电显示,脸上的肌肉轻轻地牵动皮肤,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阿晴,有什么事?” 蒋晴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嗞嗞声,顺着手机的听筒传入白晓音的耳内,“我派去跟踪梁天昱的人,失踪了。” 白晓音握住手机的右手下意识地用力,好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了。阿晴,你万事小心,梁天昱的报复心很强。把你牵扯进来,是我的不对。” “ 分卷阅读47 行了,别说这些苦大仇深的话,酸的我耳朵都软了。再说,就算没有你,我之前给过米卡不痛快,他也不会放过我。查了一下他的事迹后,我还真是佩服你居然和他在一起两年还活着。”蒋晴轻蔑地啧了一声,满是对梁天昱的嫌恶,“被这个疯子爱着,米卡也真是可怜。” 白晓音的双眼眯了眯,听着蒋晴话里话外的意思,心里忍不住叫好。果然,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或许,我们可以联合米卡一起对付他。”白晓音仿佛只是顺着蒋晴的意思,将对方碍于面子绝不愿说出口的话轻缓地说出。 蒋晴的轻笑声毫无阻碍地传来,她说:“那你就去试试。” 这一句话就如同在无数的齿轮转动中,两个各自运转的锯齿,于某个瞬间严密地相合,在清脆的啪嗒声中成为了一个整体。 * 与邵怀先约定的时间很快到来,并没有多少寒暄,他们来到了疗养院门口。热意十足的阳光洒落在两人身上,脸颊因为温度而微微泛红。 两人并肩行走在森然的疗养院长廊,身后跟着一群医护人员,白晓音飞速地瞟了眼邵怀先,压低着声音道:“邵先生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故意凑得极近,长发随着脑袋侧动而缓缓流向了邵怀先,几缕乌墨的发丝停在了他毫无褶皱的西装上,翘起的发梢随着在长廊涌动的风摇曳,如同松软的尾巴扫荡得他的心直痒痒。 邵怀先慌张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脸颊上原本已经因为疗养院的冷风而消褪的热红又一次地出现。他打眼望过去,白晓音的眼眸含着不经意的疑惑,俏皮地眨了眨眼。 “天热,说话不必凑得这么近。”邵怀先单手握拳,掩在嘴下,不自在地咳了咳。 白晓音笑了笑,见到他这副淡定不下去的样子,心里暗想,叫你之前装模做样。昨晚在阳台上的试探之后,白晓音终于从自己的记忆深处扒拉出来了邵怀先的身影,也猜出了他对自己另眼相待的原因。 而一旦知道原因,她在邵怀先面前也就自然而然地不再如以往那样拘谨。如今,他不承认两人早就相识,她倒要看看他能忍多久。 “好吧——”白晓音拖着长腔,调子转了转,“既然邵先生嫌弃我,那我还是和邵先生保持些距离吧。” 话说的谦卑,但她的目光却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半点都不放过他。 邵怀先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突然的慌乱实在是跌份,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又恢复了一贯的沉静,“白小姐,我们还是闲话少说。” 说着,脚下的步子快了几分,身姿飒飒。或许他也隐隐猜到了白晓音态度转变的原因,但以他看来,却绝不是该在这时候揭露的。 白晓音跟了上去,不再说话。 唐欣在那一次暴起意欲伤人之后,疗养院对她的看管更严密了些,换了个级别更高的房间。此时,唐欣正犯病,在无人的房间中被死死地捆绑住,四肢被束缚带勒出了深深的红痕。她痛苦地嘶吼着,双手握拳,用尽全身力气想挣脱开,上半身扬起,没一会儿又力竭般的轰然倒下,多次重复,直至镇定剂的药效发作。 邵怀先透过房门的玻璃窗望着唐欣,眼神中带着怜悯,“真可怜。” “她就是唐欣。”白晓音站在他身侧,声音虽轻,却仍旧没有被厉声的嘶吼掩盖,他听得清清楚楚,毫无疑义。 邵怀先怔怔地侧头望向白晓音,眉头紧锁,“你说什么?唐欣不是在北欧旅游的时候失踪了吗?” 嘶吼声骤然停止,唐欣终于在药效来临之际清醒了一瞬间,她如同野兽般的目光移向门外,见到邵怀先面容的瞬间流下眼泪,腿胡乱地瞪着空气,呜呜咽咽地大喊道:“救命!” “邵怀先!求求你,救我!”唐欣喊起来,凄厉的声音传开,就算最最铁石心肠的人都忍不住会同情她,何况极富正义感的邵怀先呢? 邵怀先的手握上了门把,就要拧开,却被白晓音拉住,“她疯了,精神错乱。你进去,也许下一秒她就会把你认成梁天昱。” 好像连老天都在帮白晓音完成这个计划。唐欣的喉咙间发出嚯嚯的嘶哑,就好像野兽抵御天敌时的预警,但还是有几个零碎的音节被邵怀先捕捉到。 唐欣在说:“杀了你!杀了你!” “她一定很想杀了梁天昱。每天每天,她的眼前都会出现梁天昱的幻觉,无期限地重复着被折磨的画面。如果想解脱这种痛苦,那唯有一死。”白晓音解释道,一点一点地将他握在门把上的手拉开,“有一次,她把我看成了梁天昱,就差一点点,我就会死在她的刀下。也只差一点点,唐欣就能在幻觉中杀掉梁天昱了。” 邵怀先没想到她口中的秘密是这样的残忍,明明是温度极高的夏天,可是在看到唐欣不成人样的状况后,却好像冷的坠入了冰窟。 白晓音继续说下去,“可是,就算她在幻觉里胜利了又能怎么样呢?第二天,唐欣的脑海里又会重复那些黑暗的经历。只有,我们这些清醒的人在现实中让患有罪孽的人 分卷阅读48 受到法律的惩罚,那才算是真正的胜利。” 被药效侵袭了神经的唐欣,终于安静下来。瞬时,世间所有的嘈杂都随着唐欣的安静而消失,尘埃在空气中静静地漂浮。 “我真没想到,梁天昱居然变成了这样的人。”邵怀先离开了门前,坐在了蓝色的连排椅子上,头颅低垂,双手捂着脸,沉沉闷闷地开口,“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白晓音的嘴边还挂着笑,她此时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不过,这时候不该笑,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收敛了笑意,站在了他的正面,“可是他现在就是个恶魔,我绝不允许他继续逍遥下去。” 邵怀先抬起头,看到高挑的她神色肃穆,眼神清明坚定。他仿佛被她眼神中所传达的力量感染,不自觉地道:“那么,我会帮你。” 白晓音缓缓地笑起来,这个笑容就好像穿越了时间,与邵怀先记忆中永存的笑重叠起来。 第二十六章 那日之后,龙嘉山庄表面平静无澜,但暗地里却波涛汹涌,不停地传递着各式各样的八卦和猜忌。就像一张无形的蛛网,将所有人都网罗在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微小举动,都能引起蛛网的颤动,也都会引起旁人的猜疑。 而今天,让蛛网剧烈颤动的主角不是白晓音,而是唐艾莎。 她的女儿钓到了一个外国超级富二代后,要回国再举行一次婚礼,隆重盛大,不管钱只管风光。因此,唐艾莎就连白晓音都发过去了一张电子请柬。 这种阔气的显摆,让蒋晴笑了老半天。不过,不论在背后嘲笑的有多厉害,蒋晴还是准时来到了婚宴的现场。 热闹的人群中,白晓音跟着面无表情的蒋晴身边,却与她不同,脸上噙着真诚的笑意。 “唐艾莎女儿结婚,你笑的这么开心,不知道的人以为你俩关系有多好呢。”蒋晴凑在她耳边,轻悄悄地开口,嘲讽意味十足。 白晓音感到耳廓一阵鼻息,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还是忍住了,“不,我是想到之后唐艾莎会出丑,就停不下笑。” 为唐艾莎的好事而感到开心? 别扯了,白晓音可还记得唐艾莎给她带来的羞辱,也记得那个巴掌。那时她就发过誓,她会把受到的所有不堪都加倍奉还。曾经她有多么难堪,等会的婚宴上唐艾莎就会有多么的无地自容。 白晓音的双眸在宴会上灯光的照耀下,闪过转瞬即逝的精芒。 蒋晴轻笑了一声,优雅地落座,将餐巾叠放在自己并拢的双腿上,侧头看向白晓音,“听你这么说,那待会儿一定会很有趣,我就拭目以待了。” “敬请期待。”白晓音眨了眨眼,一旁的侍应生为她拉开蒋晴邻座的座椅。 白晓音落座后扫视一圈,这一桌都是相熟的人,互相之间都知晓些各自的丑事。而最让人值得玩味的是,唐艾莎又一次地将她和米卡安排在正对面,还真是不怕他们吵起来。 米卡的目光兴趣缺缺地略过白晓音,却用一种极具攻略性的眼神直视蒋晴,从上到下地扫视打量。坐在她两侧的人都在蒋晴毫不示弱地回瞪中看向别处,深怕自己受到牵连。 这两个人你瞪我一眼,我横你一眼。但白晓音并不担心,在结盟之后虽然她们之间还是互相看不惯,但是已经不必担忧会再次大打出手了。 她的目光越过这两人,同时看到了梁天昱和邵怀先的身影,他们也被安排在同一桌上,邻座。有时候,也不得不感叹唐艾莎在膈应人方面是一把好手。 这样的感慨一发而过,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在台上的一对新人吸引。男的勉强能看在他钱的面子上说一声帅,女的就不同了,五官标致,轮廓柔和,一看就是称得上是直男杀手的美女。不过,如果把看新娘的目光偏移一点点看向她的母亲,就会发现,可能新娘的美貌是因为基因突变了。 但这些都与白晓音无关,她轻轻地拉了拉蒋晴的衣袖,用只有两个人的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梁天昱今天也在,或许我们可以再试探试探。” 蒋晴顺着她的话看过去,果然看到梁天昱一脸坏相地随着众人鼓掌。 “我说,干脆别试探了,直接抓了他不就行了。”蒋晴想到是这个人把何理那些丑事毫不遮掩地抖搂出来,害她丢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脸,心里就一阵烦躁,“到时候快刀斩乱麻,直接在牢里把他给弄死,凭他梁家有多大的本事,也救不回一个死人。” 蒋晴说这话时,说的那样平静、自然,好像只是说了件平常无奇的事情,或许是她见的太多了。 白晓音的心陡然地乱了一拍,她在这时觉得也许蒋晴、米卡这些在世家长大的孩子,残忍的本质和梁天昱没什么两样。 为了抵御刺刀的落下,她好像举起了一把新的刺刀迎敌。这时她尚且抓着刀柄,等到之后呢,她还能抓住吗?白晓音第一次对自己的筹谋产生了不自信的感觉。 不能再深想下去了,白晓音挥去脑海里的疑虑,语气坚定地道:“阿晴,如果这样做,我恐怕梁家会 分卷阅读49 疯狂地反扑,到时候别说我们,就连蒋书记,都会难以招架。” 蒋晴立马拧起了眉毛,她飞速地瞟了一眼对面明显心不在焉的米卡,不满地推开了白晓音握住的手,“难道我和米卡联合起来,还要躲躲闪闪?” 与白晓音的小心翼翼全然不同,蒋晴米卡追求的是淋漓畅快的报复。 “不是这样的……”白晓音耐心地想要解释一番,却被台上突如其来的变故扰起的骚乱打断。 在一堆自我感动的废话后,终于到了播放新人如何一路走来的视频的环节,身后的大屏骤然亮起,时间轴开始缓缓地爬动。 唐艾莎的脸上洋溢着微笑,转过头去看花了心思剪辑的视频。但是,在瞟到屏幕的一瞬间,她的脸色就蓦然下沉,唇色变得惨白。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十几秒过去了还是黑屏,只有一些细碎的声音时,唐艾莎就慌慌张张地想要跑下台去关掉视频。 她手中的话筒摔在地上,持续地传出刺耳的尖声,如同浪潮一般不停息。但她还没有来得及跑下去,黑屏的画面晃了晃,就显出了明亮的色彩来。 屏幕中的画面雾气氤氲,但并不妨碍大家看出这是在龙嘉山庄,并且有的人还能瞧出这一幢别墅正是唐艾莎的家。就在大家还疑惑万分的时候,唐艾莎的女儿也觉出不对劲,连忙道:“放错了,放错了!” 看到画面还只是景物,唐艾莎稍微镇定了一点,不再跑,而是快步向台下去,她不想让别人因为她的慌乱而猜出什么。还来得及,她想。 但是下一秒,她自我安慰般的想,就成了幻影。 还在播放的视频突然地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和奔跑中的喘息,鞋底踏在地面上的声音重而响,又急又快,就像是在逃命。唐艾莎的脸色更加白了几分,好像石膏像一般没有血色。完了,完了! 这个声音,正是唐艾莎的。此时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定定地看向屏幕,她看到自己的丈夫追在自己身后,手上握着曲棍,棍上还站着斑斑血迹。而自己那张熟悉的脸呢,那上面满是惊恐的神情,眼睛睁得极大,嘴巴嗫喏的一张一合,她知道自己一定是在求饶。 哀怜地求饶,然后被追上,跪下也无济于事,可还是得跪下。唐艾莎此时明明没有处于视频中被家暴的场景,可是却在这个视频的播放中宛如被再一次施暴,甚至是没有了遮掩的众目睽睽之下。 她的丈夫在视频里高高地举起曲棍,重重地落下,而躺倒在草地上的她,配合着每一次的落下发出凄厉的哀嚎。 “Jesus!”新郎被吓得不轻,连忙挪开几步,和岳父拉开距离。 唐艾莎的女儿满脸惊讶地看着父亲,怎么也不敢相信在她面前一脸慈祥的人,居然能做出这样的暴行。 “关掉!关掉!”视频又一次的哀嚎之后,唐艾莎捂住耳朵,歇斯底里。 愣住不敢动作的工作人员这时才如梦方醒,慌乱地关掉了这个视频。他寸步未离岗位,怎么也想不通本该播放的视频是如何被替换掉的。 龙嘉山庄没有秘密,只有心照不宣地闭口不提。 唐艾莎被家暴的这件事情,其实早就被传开了,但是在台面上大家都不会没眼力见的提起。可是,出现了这样的变故,这个见了光的秘密,就再也不是秘密了。 “这就是你的敬请期待?”蒋晴眯起了双眼,望着暗下去的屏幕。 白晓音深深地笑着,对于周围的唏嘘声以及唐艾莎一家人不可置信的神情,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轻蔑,“一点小小的手段。” 蒋晴收回视线,饶有兴趣地看着白晓音,“可很有用。我突然觉得,或许用你的方法来对付梁天昱也挺不错,说不定还能在梁天昱的脸上也看到唐艾莎现在的神情,凄惨绝望,很有意思。” 是啊,很有意思,有一种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中的乐趣。梁天昱之所以愿意一直任她蹦跶,也是想在最后享受到这种乐趣。 米卡放下酒杯,突然出声,“唐艾莎一定会去打离婚官司,你们说她能拿到多少钱?” 小跟班郁秋连忙接腔,“大概全部资产的百分之二十吧,事发突然,唐董应该还来不及转移资产。” 米卡不置可否地摇摇头,否定了郁秋的说法。她看向对面正在轻声交谈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趣味,“喂!蒋晴,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白晓音已经猜到了米卡的想法,但她打算袖手旁观,随这两个人自己折腾。 “什么赌?”蒋晴抬起头,视线与米卡在半空中交错。 “就赌——唐艾莎能拿到多少钱。”米卡语速飞快,“谁输了,就像赢家当众道歉,并且还要在完成赢家的一个要求。” 两人分明是借着这个赌局,在争夺对付梁天昱的结盟中谁的话语权更高。米卡也好,蒋晴也好,都不是愿意向对方低头的人。但总是要分个高下的,不然到时候谁也不听谁的,还不如别联合。 蒋晴几乎没有思考,立马就答应下来,“好!我赌百分之五十。” “哦?对 分卷阅读50 唐艾莎这么有信心啊?”米卡故作惊讶地挑挑眉,哼了一声,“那我就赌她一分钱也拿不到。” 将别人的悲剧拿来当成赌注,可真是太坏了。白晓音抿了一口红酒,心里为可怜的唐艾莎哀悼了几秒。不过,身为始作俑者,谁比得上她更坏呢? 白晓音看向还呆立在原地的唐艾莎,心里倒是希望她能多拿些钱。 第二十七章 蒋晴和米卡的争锋相对还在继续,各自的跟班在为她们摇旗呐喊。这场本该无限风光招摇的婚宴,已经变成了喧嚣的闹市。 但台上的人还要硬着头皮继续下去,这一对倒霉的新人肢体僵硬、面色难看,心不在焉地交换戒指,就连在念誓词的时候都嘴瓢说错了词。可这时已经没人在意了,台下乱糟糟一片,乐队吹奏出的每一声音符,都如同殡曲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旋绕。 白晓音同蒋晴说了一声,便离了席,在一片嘈杂声中去了卫生间补妆。她对着镜子细细地涂着口红的时候,不出所料地看到了跟来的莫莉。 镜像中,莫莉盯住她的目光狠厉得像是能够迸发出火焰,双唇紧抿,一步一步地走近。右手跃跃欲试地抬起,想要抓住白晓音的头发,狠狠地扯着她的脑袋往镜子上撞去,“是你吧!一定是你!” “怎么?突然发了善心要来为唐艾莎讨公道?”白晓音转身扣住莫莉扬在半空的手腕,用力一推,两人的距离重新拉开。 白晓音的双唇颜色艳丽而饱满,衬得她的肤色更加冷白,垂着眸子蔑然地看着狼狈的莫莉,“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是怎么对付你的了?手下败将。” 莫莉浑身颤抖着,扶着冰冷的墙壁站直,狭长的凤眼流露出怨毒的情绪,咬牙切齿地道:“你为什么就是不放过我!” “哦!”白晓音故作惊讶,歪了歪头问道,“这话不是该唐艾莎来跟我说的吗?” 莫莉的话梗在了喉间,她忽然觉得窒息,回想起曾经自己也是这样的姿态,笑着看白晓音被她们轮流奚落。可即使是这样,也不该是白晓音用这种手段反击的理由。 “那么,你就当我是来为她而来的吧。”莫莉沉叹一声,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在掌心掐出了痕迹。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向着白晓音走近,“就算你想报复,那也大可换一种方法,为什么非要去揭别人最深的伤疤呢?我们当初只不过是稍稍刁难了你一番,可你居然要毁掉我们的人生!” 白晓音单手撑在洗手台上,掌心一片湿漉漉的触感,听到莫莉的问话,她不由得一阵反胃。 “我说,是不是上次我打你的那一巴掌没把你脑子里进的水都给打出来啊?”白晓音耷拉着眼睑,张了张另一只手,看准时机对着走近的莫莉又一次打下了狠狠的一掌,指甲划过她的脸颊,没一会儿一条细长的红痕显现在莫莉的脸上,“那我今天就让你头脑更清楚一点!” 清脆的巴掌声在相对安静的卫生间响起,与此同时,里面的隔间也突然地发出一阵慌乱的碰撞声。 “谁?!”白晓音凌厉的眼神恍然看过去。 莫莉却缓缓地转回被打得侧向一边的脑袋,满不在意地笑了笑,手抚上自己发疼的脸颊,“你怕什么,被打丢脸的人是我,就算被人说出去,你也无所谓。” 白晓音不理会她,径直地走向发出声音的隔间,二话不说,抬脚就是一踹,“出来!” “呵呵,攀上邵怀先后,真是像变了个人。白晓音,你还记得自己当初是如何在我和唐艾莎面前摇尾乞怜的吗?”灯光从正上方打下,照在莫莉的脸上,阴影将她的五官更显深邃,眼神更加阴翳,“你别得意,我一定会把你拉下来,一定!” 白晓音直接无视这些话,在她看来这只不是莫莉的败犬之言,因为毫无办法,所以像条狗一样吠得厉害。 将莫莉的事情先放到一边,反正她也不会顶着脸上的伤再待在婚宴上,白晓音直勾勾地盯着紧闭的门,冷笑道:“我数三声,三,二——” 一字还未出口,门就忽然地从里打开,白晓音定睛一看,原来是郁秋的那个网红朋友Susan。 Susan脸色难看,与白晓音对视的瞬间就摊开双手,忙声道:“我什么也没听到!不是,我不会说出去的!”她心里在后悔自己怎么就被吓到发出了声音,当然,她更后悔的是来上着趟厕所。 心惊胆战的她急匆匆地表态,但心里却打定主意一定要把白晓音是那个家暴视频的主谋这事告诉米卡,好把郁秋给挤下去。 白晓音挑了挑眉,“是你啊。” “除非你把她杀了,不然她肯定转头就把你今天做的事告诉米卡。”莫莉双手抱臂,依靠着墙壁,面无表情,“如果你敢这么做的话,那我可是半点与你为敌的心思都没了。” Susan背后一凉,冷汗直冒,哆哆嗦嗦地道:“我真的什么也没听到,我之前戴着耳机听歌来着。” 白晓音收起了严肃的表情,重新露出微笑,“你怕什么, 分卷阅读51 难道我还真的会杀了你不成?” 头顶的灯光忽然地闪烁了一下,灯丝发出轻微的嗞嗞声,没几秒后居然完全地熄灭了。瞬间,明亮的视线变得幽昏,黑暗严密地笼罩了三人。 Susan吓得牙齿打颤,上下牙急速地相撞,在忽然的寂静之中格外显耳,她弱声弱气地问道:“怎么回事啊?” 白晓音打开手机的闪光灯,煞白的灯光照亮了空间,镜子映着漆黑一团中的明亮,以及分散的三个模糊的人影。 没有人回应Susan弱智的疑问,白晓音和莫莉屏气凝神,外间大厅的声音细细簌簌地传来。忽然,一声接着一声的尖叫,连绵不绝地持续着,有人在大喊:“失火了!” 随着这一声清晰的呼喊,滚滚的浓烟也从大厅传到了这处。莫莉这时也打开了闪光灯,黑暗的空间更亮了几分。 只有Susan还呆着,目光在白晓音和莫莉身上移来移去,她的眼中只看到了两张冷静的脸。可是,这两个人是冷静似乎并没有感染到她,她还是又惊又惧。 莫莉深深地看了白晓音一眼,率先朝着出口跑去。 Susan这时才像是惊醒过来,连忙要跟上去。像一阵轻盈的风,她跑过白晓音身边,心里还没有来得及轻松丝毫,就猛地被拉住了。 她的四肢立马僵住,脚软的如果不是还有那股拉力就要倒地了,脖子像失去了动力的机器一样咔咔地转动,转到一半就再也不动。但是,她的余光却能看到被攥在手中发着光的手机,再稍稍向上一望,就是白晓音光照下阴森的脸。 “小苏,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白晓音的声音还是那样的轻柔。 Susan张了张口,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她的心里急得要死,不跑,不跑死在这儿吗? 白晓音拉着她快步向出口走去,就是没有跑的意思。不慢,但是和着周围那些冲喊声比起来,这种速度实在让人害怕。 “晓音姐,咱们跑吧。求求你了,我发誓我真的不会说出去的!”Susan的内心开始崩溃,她觉得自己会死在火场中。 蠢货就是蠢货。 白晓音在昏暗中勾起嘴角,Susan也不想想,她怎么可能拿命陪她在这儿玩。她们这里可比从大厅冲出去来得近,而且,还没几个人跟她们抢通道。不过,就让她这么误会好了,反正,也吓不死她。 “小苏,我当然相信你啦。不过,有些话出去了不好说,还是现在说了比较好。”白晓音半点也看不出焦急,甚至在拐角处停了下来,再有几十米就是通向外面的出口,强烈的光线从出口处蜂拥而至,引得向外挤的人更加振奋。 在死亡的威胁下,这些平日里自持身份,淡然矜贵的人都抛却了仪态,发了狂地跑着。 Susan在白晓音停下来的瞬间,就彻底的崩溃了,她没有力气挣开白晓音抓她的手,只能瘫坐在地上,不住地流着眼泪,嘴里无意识地道:“求求你求求你,我不会说的,不会说的……” 白晓音松开手,闪光灯照向Susan的脸,蹲下身子与她平视,“你可以说。” Susan怔怔地看着白晓音,觉得她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什么?” “不过,只限说给米卡听哦。”白晓音笑容端方而温婉,“要是被我知道你还说给其他人的话……” 白晓音的话还没有说完,Susan就连连保证,“我都听你的,真的!” “那就好。”白晓音点点头,站起来手上一用力,将瘫在地上的Susan拉了起来,猛地推了她一把,“你先走。” Susan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出来的瞬间,明亮的光线一洒在她身上,她就忍不住大口大口地深呼吸起来。 还没等她缓过劲,最先跑出来戴上口罩的莫莉就来到她跟前,冷冷地问道:“白晓音呢?” 站在不远处的邵怀先原本还一脸从容淡定,忽然白晓音这三个字飘进他的耳朵,霎时心头就一紧。 他急切地走近两人,问道:“白晓音没出来吗?” Susan抬起头,被身形颀长的邵怀先挡住了明亮的光线,看到他那样急切的神色,想起白晓音古怪的做法,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的心脏跳得飞快,该不会就连这场火灾也是白晓音搞出来的吧?! Susan摇摇头,想将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 邵怀先看到她摇头,死死地拧起了眉毛,语气骤然冷了几分,“摇头是什么意思?” 她们三个人在火灾发生的时候待在一起,这事根本瞒不住,莫莉怕得罪邵怀先,替Susan解释道:“我们三个原本都在卫生间,我先跑了出来,她和晓音在后面。” “那白晓音人呢?你们都出来了,她呢?”邵怀先的声音高了起来,还带着点颤音。 跑出来的人群随着他的高声望过去,不由感慨白晓音命真好,这样了还被邵怀先惦记着,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比玩玩更深一点。 “晓音姐 分卷阅读52 她,还在里面。”Susan不知道白晓音是什么意思,被吓住的她不敢胡乱说话。 邵怀先看向冒着浓烟滚滚的别墅,眉头紧蹙,心里暗骂了一句,迈开腿就往里面冲。 莫莉不可置信地望着邵怀先的背影,完全不愿意相信。难道她白晓音就真的那么好运? 第二十八章 冲天的火焰迅速地向四周蔓延,明亮而滚烫的火光照映着白晓音的脸。此时,她弯着腰,用着打湿了的衣袖捂着嘴,在浓烟中缓缓行进。 烧得最厉害的是别墅的大厅,火势就是从那里开始的,这么些时间过去了,应该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付炬灰烬了吧。白晓音走过大厅门口时,不经意地望了一眼,眸子倒映着红色的焰火。 “白晓音!白晓音!”邵怀先焦灼的呼喊传入了她的耳畔,随后,他高大的身影破开黑压压的浓雾,像天神一般出现在白晓音的视线中,火光燃燃地照亮了他硬朗的脸庞,那样的真实。 “我在这儿!”白晓音向着他跑去,双目在瞬间就含满了涟涟的泪水。 邵怀先听到她的声音,提起的心霎时松了许多。他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迈着长腿奔过去。 当终于见到完好无损的白晓音时,他欣喜若狂地拥住她,完全忘记了应该有的距离,“幸好你没事。” 白晓音被紧紧地抱住,耳朵贴在宽厚的胸膛上,听到他心脏用力的跳动声,扑通扑通。她抿着双唇,却忍不住笑起来,只要看破了一个人的弱点,骗起来就根本不需花费心思。 “邵先生,真是没想到你会来救我。”白晓音沉闷的声音从他的怀间传出,带着一丝颤抖和委屈,“我真的太害怕了。” 邵怀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火势,还没有形成包围圈,不过也该快点出去才行。他松开怀抱,拉住白晓音的手,温和的语气能够抚平内心的情绪,“别怕,我带你出去。” 白晓音点点头,用力地嗯了一声,跟着他的步子飞快地跑动起来。她垂头看向他握住自己的手,想了想,试探地回握。两人温热的掌心亲密地贴近,指尖搭在对方的手背上,很轻却又很有分量。 邵怀先手微微一颤,但脚下的速度却仍旧如常,向着出口奔去。 外间的人群熙熙攘攘,怀着劫后余生的兴奋互相喋喋不休地说着话,似乎想要借此来让自己忘掉方才的惊险。 “你们看见了吗?邵怀先又冲进去了,我真是弄不明白,白晓音有哪里好的,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一位穿着黑色礼服的贵妇扇着精致的羽扇,眉眼间满是嫉妒,语气酸得死人。 唐艾莎听到了之后,呆滞的眼珠转了转,看向扶着她的莫莉,问道:“邵怀先真的为了白晓音跑进去了?” 莫莉的神色难看,却还是点了点头。但她的话还在喉间,就已经不必再说了。邵怀先拉着白晓音从还算不上特别大的火势中冲了出来,模样有些狼狈,但是两人的身影却让所有人一阵沉默。 一旁的Susan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她死死地盯着白晓音的脸,想看出些什么。但是,那张在她面前露出过可怖笑容的脸,此时却只剩下对于邵怀先的依赖仰慕的神色。 “靠!”想起不久前自己那样丢人现眼的表现,Susan感到自己被白晓音耍得团团转,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声。 郁秋听到了她这一声粗俗的话,不满地皱了皱眉,“小点声,别给我丢脸!” Susan怯懦地不敢说什么,垂下头一言不发,只是心里在盘算什么时候能在郁秋不在的时候和米卡单独说上话,她一定要将白晓音伪装的面目撕开! 直到郁秋走过去讨好米卡和梁天昱后,Susan才愤愤地看了眼依偎在邵怀先身旁的白晓音,心里却忍不住有些羡慕。 只有蒋晴,面对邵怀先所表现出来的情感还算淡定,因为这对她没有任何妨碍,指不定还有些意想不到的好处。况且,她早就接受了这件事,如果不是有邵怀先,她早在田谭当众给白晓音难堪的时候就会划清界线了。 因此,蒋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走近白晓音:“晓音,你还好吧?” “我没事。”白晓音的嗓子被浓烟呛得有些沙哑,不住地咳了几声,“怎么突然就起火了?” 蒋晴状似无意地瞟了眼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邵怀先,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电路烧了起火的。”蒋晴也有些拿不准,她这还是从别处听来的呢。 白晓音倒吸了口凉气,眨了眨眼,惋惜道:“艾莎姐太倒霉了。” 蒋晴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直沉默的邵怀先突然出声打断了她们之间的交流,“火灾的原因会有专家来认定的,蒋小姐,如果你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和晓音离开了。” 白晓音对着蒋晴歉然地笑笑,就跟着邵怀先上了车。车子开走的时候,她还特意将车窗摇下来,微微地探出身子向还站在原地的蒋晴挥手再见。 蒋晴眯着眼睛望着 分卷阅读53 扬长而去的黑色迈巴赫,心中却涌起一阵不快,很少有人对她是这样的态度。虽然知道白晓音并没有过多的意思,但她还是忍不住有些迁怒。 “麻雀变凤凰啊。”蒋晴的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一道高瘦的身影站在了她的身侧,阴阳怪调,“就是不知道蒋小姐能不能忍受这只借着高枝炫耀的凤凰呢?” 蒋晴骤然被人说中心思,不由皱起了眉头,侧着脑袋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后,冷笑一声,“梁天昱,我还没找你去算账呢,你还敢凑到我跟前来?” 梁天昱挑了挑眉,轻佻地在蒋晴耳边打了个响指,“蒋小姐,不要这么暴躁。我来找你,自然是为了与你和解。” “我和你没什么可和解的。”蒋晴冷淡地后退几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双眼扫视人群,想找出米卡的位置。 梁天昱仍旧是不为所动的样子,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短促而清脆,“虽然我是阴了你一把没错,可是另一个方面来说,难道不是我让蒋小姐看清了渣男的真面目吗?要是再拖下去,等到两家协商婚事,那恐怕就没那么简单甩掉何理了吧。” 蒋晴远远地看到了米卡,对方正不耐地打着电话,好像下一秒就会破口大骂。 顺着蒋晴的目光望过去,梁天昱笑了笑,“她在和田谭通话。” 蒋晴的胃忽然一阵翻涌,她觉得面前的梁天昱对于感情实在变态到她难以忍受的地步,“我觉得你和何理本质上没什么两样,都恶心得让我想吐。” 梁天昱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目光如同寒冰一样冷冽,“蒋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 “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你也不必来我这儿挑拨离间。你想对付我,尽管放马过来,不过我可不想白晓音是个软柿子,可以任你随便拿捏!”蒋晴的语气森然,横眼回瞪了过去。 两人离人群有些距离,但长时间的交谈也已经引起了许多人好奇地探看。蒋晴对于那些目光有些烦躁,更加想快些离开。 梁天昱自然也感受到这些目光,但是比起蒋晴,他更加淡定,平静地道:“如果蒋小姐这么信任白晓音的话,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纠正一下,白晓音恶不是什么软柿子,她的小手段可多着呢。虽然蒋小姐不愿意与我和解,但我还是要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就告诉蒋小姐一条小小的消息吧。” 原本已经抬脚要离开的蒋晴听到这里,猛地停下了脚步,问道:“什么消息?” 梁天昱的眉毛随着他舒展的表情微微地扬起来,淡淡地道:“蒋小姐大可以去问问白晓音,今天的火灾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这个答案一定出乎你的意料。” 蒋晴的心思转了又转,她哪里会听不出来他的弦外之音。不过,她想不通的一点是,这对白晓音来说有什么好处,难道白晓音就这么大胆,敢拿自己的命来做这种事情? 她的脸上神情晦涩,梁天昱趁机又道:“或者,蒋小姐可以想想,白晓音今天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什么?自然是得到了所有女人的钦羡,或者,想得更深一点,正是因为突发的火灾,邵怀先才不得不将自己对于白晓音的情感完全地摆到光明的正面上来。 蒋晴啧了一声,抬眸与梁天昱对望,“我会问的。” 也许,她不该太信任白晓音。 第二十九章 风呼噜噜地穿过车窗,白晓音的长发随着风的涌动而飘摇,发梢拍打在坐在她身侧的邵怀先的身上。他侧开脑袋躲了躲,却没能躲开,脸上传来一阵酥痒的触感,缓缓地抵达他的心尖。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邵怀先的心底升腾,好像弥漫了雾气的热带雨林,模模糊糊却又异常茂盛。他用余光看到白晓音的侧脸,对方似乎还心有余悸,唇色苍白。 抿了抿唇,邵怀先垂下眼眸开口道:“晓音,我这么叫你,你不介意吧?” 白晓音自然早就发现了他的不自在,抬手将长发拢到另一侧,关上车窗,隔绝了呼啸的风声,车厢霎时静了下来。 她微微低着头,嘴角勉强地勾出一丝笑来,“我很开心你这么叫我。” 这样的白晓音,与在旁人面前的伪装全然不同,收敛了假意的笑容之后,流露出脆弱的神情。好像在邵怀先面前,她有着极大的信任,能够做回自己。 人与人之间,很多时候,就是在追求这种不同。 邵怀先努力按捺住自己飞快的心跳,他的掌心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晓音,我有个问题。” “为什么明明我和郁秋她们待在一起,却迟迟不出来?这是你的问题吗?”白晓音坐直了身子,扭过头定定地盯着他的眼睛,神色不明。 邵怀先的手勾起了裤缝,面对白晓音的直言不讳,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在怀疑她呢? 白晓音淡淡地笑了笑,脑袋又扭向窗外,“我自然是有我的理由。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会告诉你的。不过,我想邵先生应该不会感兴趣的。” 分卷阅读54 “我想知道。”邵怀先扯了扯自己衣袖上的褶皱,语气不再犹疑,越说越笃定,“我想知道是什么理由能让你连性命都不顾。” 白晓音浑身一僵,但她的脑袋仍旧对着车窗外,浅棕色的瞳仁滑过街道上无数商店行人的倒影,车窗玻璃却映出她怅然的神色。 邵怀先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她的回应。这时的安静并不能让人平静,反而让人思绪紊乱。 直到车子因为十字街口的红绿灯停下,外间无数的车鸣都戛然而止,世界因此而寂静下来,白晓音才突然开口:“我的包拉在了大厅,那里面有对我很重要的东西。” 所以才需要折回,所以才迟迟没有从别墅中冲出来。 但邵怀先还是不能理解,难道那个东西比命还重要吗? “听起来是不是很可笑?”白晓音语气嘲弄,“和我精明算计的性格一点也不符是不是?” 邵怀先看着车窗上映出的影子,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那东西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能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东西吗?” 白晓音拿过放在两人位置中间的铂金包,一边翻找,一边说:“一只钢笔。” 她还没有从包包里面将东西拿出来,手指还在包里摸索,白皙的小臂随之晃动。但是,邵怀先却不由得心脏一紧。 “钢笔?”他往前坐了坐,问道。 话音刚落,白晓音手上的动作也骤然一停,她握住了那只冰凉的钢笔,磨砂质地。 “是的,钢笔,银色的老款派克钢笔,笔帽上还刻着一串英文,为首的字母是大写的S。”白晓音望着他有些发颤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缓缓地重新露出微笑。 纯真的、明媚的微笑,一如十二年前那个充盈着阳光的午后。 邵怀先的嗓子有些发痒,他忍不住咳了咳,“是吗?我知道了。” 白晓音将手从包里抽出来,掌心抓着钢笔,笔身闪着银色的金属光泽。她握笔的手伸向邵怀先,静静地置停在于他胸口齐平的半空位置,凑得很近很近,能够让他看清这支钢笔所有的细节。 “邵先生,你要不要看看?”白晓音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睡梦中有人附在耳边呢喃。 邵怀先却移开视线,拒绝道:“不必了。” 白晓音却拉过邵怀先垂在身侧的右手,不容拒绝地将这支钢笔放在了他的掌心,“你真的该看看,看看是不是你送给我的那支。” “她都知道!”邵怀先脑海中猛然传来一个尖锐的男声,像是他自己捏着嗓子喊出来的一样,“她是个骗子,之前可怜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她会利用你!” 他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像是要跳出胸膛。当钢笔的触感从掌心传递到他的大脑中枢时,他脑海中原本有些模糊了的一段记忆突然在这个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只要是阳光充沛的周末,燕京城的森林公园就会聚满了做户外活动的学生。现在是这样,十二年前也是这样。 每个学生都穿着自己学校精致的校服,热闹地走来走去,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而各个学生社团则拉着长长的横幅,上面大多是些中二的标语。当然,永远有人在人群中心像是炫耀一般地拿出时下最新的电子科技产品玩,总是会传出一阵又一阵的掌声,一阵又一阵的惊呼。 但邵怀先对这些活动通通都不敢兴趣,他只不过是来混学分的。他坐在长椅上,百无聊赖地翻着厚厚的哲学书,用阴郁的神色来回应每一个和他打招呼的人。只有在梁天昱笑嘻嘻地坐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才会极其勉强地笑一笑。 “好不容易把你给叫出来,你这也太扫兴了吧。”梁天昱的眉毛扬得极高,胳膊肘硌了硌他的肩膀。 他还是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得盯着梁天昱,直到对方受不了地做出举手投降的样子,无奈地走开了。 他又低下头,细细地阅读起来。读到“Verzauberung是一切戏剧艺术的前提”时,忽然被一道长长的人影遮住了强烈的光线。 又来扰他的清净。 他不满地合上书,抬头看向来人。但是指责的话语却被卡在喉间,他并不认识这个长相漂亮的女孩儿。 一身白色的长裙,长发被扎成了辫子,垂在腰间,眉眼间透着一股蓬勃的韧劲,眸子闪着奇异的光芒,神情倔强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女孩儿开口问道。 自视甚高的他忍不住撇了撇嘴,为什么漂亮的女人总会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但他还是回答道:“我和他们合不来。” 女孩儿毫不客气地坐下,右手摊平放在眉上遮住晃晃的日光,看向他膝上摆着的书,“《悲剧的诞生》。哦,我懂了,你是觉得他们都太蠢了是不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个人坐在这里,孤零零地看着热闹的人群,这不仅仅是因为他自己的选择,还有一些客观原因上的被动选择。要知道,即使有一个人人都喜欢的好朋友,也并不一定对融入集体有更好的帮助。 女孩儿并不 分卷阅读55 在意他的沉默,仍旧自顾自地说道:“我也是,她们都太蠢了,所以我不喜欢她们,我只喜欢和聪明的人打交道。” “那么,你的意思是我在你的眼里并不愚蠢,所以才来和我打交道吗?”他把书放到了长椅上,来了点兴致。 女孩儿扭过头看了眼身后不远处那群女校学生,她们穿着一样的裙子,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女孩儿对着他笑,脑袋却摇起来,“当然不是,我又不是能够一眼看穿本质的智者。这么说吧,女生之间友谊以外的东西,有且只有嫉妒。我不喜欢去嫉妒别人,但我喜欢让别人嫉妒,特别是讨厌我的人。” “什么意思?”他没明白。 女孩儿的笑更大了一点,猛地凑上去,远远看上去两个人异常亲密。 她说:“我的同学们非常肤浅,她们会一起讨论哪个异性最吸引人,你因为尤其的特立独行,再加上脸确实很帅,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地就收割了她们的芳心。我想让她们嫉妒我,明白了吗?” 他惊奇地瞪圆了双眼,在他不算长的人生中,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女性。 “可是,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吗?” “没什么好处,我就是喜欢。”女孩儿的目光落在了他上衣口袋别着的钢笔,笑容纯真,“这支钢笔真好看。” 他低头看了眼钢笔,将它抽了出来,“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想要拿走它,然后让她们的嫉妒更加有理有据是吗?” 女孩儿笑得眯起了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 在身后那群女学生的注视下,他把钢笔递给女孩儿,面无表情地回应:“我觉得你很有意思,那就如你所愿送给你好了。” “谢谢。”女孩儿自然地接过钢笔,站起身,“你也挺有意思的。那么,在我离开之前,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给你一个小小的忠告好了。” “人不能因为别人的错误而索居离群,如果无法和平共处,那就换一种方式。” 他看着女孩儿走向那群女学生的背影,觉得她就好像是癫狂放纵、毫无节制、向兽性退化的酒神,是一切悲剧象征的集合。 不过,他确实从她身上受到了极为巨大的震动。他收回目光,望向梁天昱在的地方,阳光躁动不安地倾洒在人群身上,欢笑声吸引着所有人的心。 * 白晓音看到他的恍惚,一如当年的直白,“我想起来了,我们以前见过。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 邵怀先看着手心上的钢笔,问道:“我承认与否,对我们现在的关系很重要吗?” “当然!”白晓音激动地抬高了声音,她握住他的手,“因为我会一直忍不住猜疑,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对我另眼相待。如果你说了,我就能放心。” 邵怀先叹了口气,“你不相信我。” 白晓音陡然地松懈下全身的力量,后背瘫靠在椅垫上,没力气地道:“我是不相信全世界,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只有在你面前,我才是最真实的我。从一开始,我就用真面目与你相对。” “那么,你可以一直相信下去。”邵怀先压下了脑海中那道尖锐的声音。 这么多年来,他总是会回想起十二年前的白晓音,耳畔也总是萦绕着她的话,“人不能因为别人的错误而索居离群,如果无法和平共处,那就换一种方式”。 当年觉得非常坏的女孩子,或许只是比自己更勇敢地拿起了反击的武器,来对待集体对于个人的恶意。即便这个武器在他看来并不可取,但是,那并不能怪尚且年轻的她。 而现在的她,也是被逼上了绝路,不得不反抗。他根本没有办法指责她用的方法、手段是错误的,因为他不是亲历者。 白晓音的眸子流露出惊喜的情绪,她看着他认真的神色,有些难以相信地问道:“真的吗?” “真的。” 白晓音扑向他的怀中,双臂环住他,滚热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胸口,“谢谢。” 谢谢你还和十二年前一样好忽悠。 第三十章 从空中餐厅最高层的玻璃阳台俯瞰,黑夜中的燕京城喧嚣地亮着仿佛可以穿透云霄的灯光,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组成了梦幻的光海。 白晓音遥遥地望向龙嘉山庄的方向,最高的山顶矗立着灯塔,亮了一会儿后却又突然地熄灭了。 “没想到今晚灯塔居然不亮了,难得一见啊。”白晓音轻轻地摇晃着酒杯,红酒在光洁的杯壁内旋转,折射着迷人的光。 蒋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点点灯火布满城市。她才搬来燕京没多久,因此对于白晓音此时的感慨没有丝毫的共情。当然,她对这个话题也没有什么兴趣。 相比而言,她感兴趣的是梁天昱告诉她的那些事情。 “你今天对唐艾莎的报复很不错,不过,之后的火灾就稍微有点过分了。”蒋晴轻轻地抿了口红酒,认真地看着白晓音的眼睛。 分卷阅读56 白晓音晃动酒杯的动作倏忽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僵住,“难道阿晴觉得是我放的火?火灾发生的时候,我根本都不在现场!” 小提琴的乐手被她的声音吓得手一颤,拉错了弦,刺耳的声音长久地激荡在餐厅阳台上。蒋晴皱着眉头,不耐地将乐手挥退。 “不是我觉得,是梁天昱觉得。”蒋晴脸上的表情从容不迫,拿起手边的刀叉颇有耐心地细细地切着牛排。 白晓音忍不住嗤笑出声,“梁天昱那是在挑拨离间!” “我知道,要不然我就不会告诉你。”说着,蒋晴叉起一块沾满了酱汁的牛肉,优雅地送进了嘴里,“不过,梁天昱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所以我还是想听听你怎么说。” 夜风吹过整座城市,吹散了夏日白天最后的余热,沁凉得让白晓音后背一冷。她看着蒋晴的眼睛,那里面满是怀疑,并且毫不掩饰。 白晓音桌下的双手死死地攥着枕在腿上的餐布,脸上仍是笑道:“虽然说我讨厌唐艾莎要报复她,但是让她在女儿的婚宴上丢了这么大的脸也差不多了。我和她又没有死仇,怎么会放火要她的命呢?而且,抛开唐艾莎不说,这对我也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如果被人发现了的话,我还要承受今日在场所有人的怒火。于情于理,我都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 蒋晴放开刀叉,拿过切好的半边柠檬,在酱上挤出几滴柠檬汁,酸味瞬间就顺着空气传入白晓音的鼻腔。 “你说的比梁天昱更有道理。”蒋晴收起了严肃的表情,冲着白晓音笑了笑。 白晓音攥餐布的手微微地松了些许,她陪笑几声,刚要说话,却又被蒋晴接下来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不过——我还是觉得就今天的表现而言,梁天昱比你更诚实呢。”蒋晴丢开的柠檬在白色的桌布上滚了半圈,干瘪地覆在了上面,酸涩的柠檬汁浸透了一小块干燥的桌布。 白晓音的笑容已经无法维持,如果蒋晴真的确信是自己做的,那么以对方的性格别说帮她对付梁天昱了,可能反过来为难她也不一定。 在设计火灾这件事的时候,白晓音就已经想过了暴露的后果。任谁知道让自己生命受到威胁的意外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都会想报复回去的。 但是,她没有想到会暴露的这么快,也没想到第一个知道的人会是梁天昱,更加没有想到梁天昱会如此轻而易举地告诉蒋晴。 “阿晴,你不相信我?”白晓音顶着蒋晴凌厉得想刀子的目光,像是在垂死挣扎。 蒋晴双手交叉,横于胸前,倚靠在椅背上,姿态高傲地睥睨着白晓音,“不,我当然相信你。我们可是一条战线上的好朋友,一起干过的坏事数不胜数,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你放心,比起梁天昱,我还是更喜欢你。” 她越是这么说,白晓音的心越是无法安宁。 “话说,你当时为什么要突然离席呢?”蒋晴打了个响指,清脆而短促,“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据吗?是不是太刻意了些?” 白晓音不再挣扎,她承认道:“你说的对,太刻意了,我下次一定改正。” “我就是喜欢坦诚的人。”蒋晴轻轻地笑出声,“接下来请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理由。” 理由?白晓音恍惚地笑起来,“阿晴应该早就猜出来了吧。” 蒋晴原本舒展的眉头拧紧,她心里突然的涌现一股怒意,“就为了算计邵怀先,你让那么多人陪你玩命?!” 忽然间,浓稠得像墨汁的夜空炸开了无数绚烂的烟花,震耳欲聋的响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白晓音背对着烟花的方向,却透过正面的玻璃门看到了盛大的美景。而蒋晴的脸上则被五彩的烟火明明灭灭地照应着,像是镀了层柔和的滤镜。 等到最后一朵烟花湮灭于墨色当中,白晓音才开口:“阿晴,你知道吗?我以前有个朋友,她特别讨厌烟花,因此每周烟火宴会的时候她从来不参与,转瞬即逝的不长久的东西,她都不喜欢。但是其实一开始她的讨厌并没有什么理由,只是单纯的讨厌。问的人多了之后,为了不被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她才找了个借口。” “算计别人,可以用其他的方法吗?可以。但是我就是喜欢用这样的方法,纯粹喜欢而已。”白晓音定定地看着蒋晴面无表情的脸,语速缓之又缓,“阿晴之所以愤怒,是因为不知情地成为了被算计的其中一员而已,并不是什么正义感作祟。如果早就知道,阿晴也只会在旁边看好戏而已。” 蒋晴难以忍耐地抓住了手边放着的叉子,在白晓音闭上嘴巴的瞬间,就向着对面丢了过去,“你但凡有一点点的羞耻心,都会在我揭穿之后道歉吧?我差点因为你的算计死在火海里!” 白晓音侧着头躲过叉子,耳边传来咣当落地的声音,她耷拉着眼睛,沉声道:“如果阿晴想听我道歉的话,对不起。” 蒋晴气极反笑,“你是在挑衅我吗?觉得有邵怀先撑腰,就无所谓看我的脸色了是不是?” “你误会了,我不是在挑衅。”白晓 分卷阅读57 音站起身,推开椅子,走到蒋晴的身边。 蒋晴侧着脑袋,抬头看她,“那天何理离开后,你陪在我身边安慰我的时候,我真的有一瞬间觉得我们是心意相通的朋友。就算是有算计,就算地位不对等,但是好歹可以有一点真心实意。” 白晓音愣了愣,她觉得自己像是有无数个分裂的小人在她的身体里各自地呐喊着。她的血管流淌着的血液,究竟还是属于人类的鲜红吗?甚至连蒋晴都拥有过转瞬的善意,自己呢? “米卡也曾经和你说过类似的话。”白晓音自嘲地笑了笑,她的手搭在了蒋晴的肩上,“那个时候我不相信,觉得这是她美化自己的借口。不过现在看来,她是认真的,你也是认真的。你们这些世家子啊,明明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却偏偏还要在心底留下点单纯的善良。” 蒋晴拂开她的手,也站了起来,冷笑道:“和你比起来,我可真算是个大好人。” 白晓音因为梁天昱这个迫在眉睫的威胁,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没有什么心力再想方设法地维系她和蒋晴的关系了。 “那么,你这个好人要制裁我吗?”白晓音不再如以往那样一切以蒋晴为先,说什么话都是为了讨人欢心,她终于在蒋晴面前露出了她的张牙舞爪的样子。 蒋晴走到了阳台的边缘,透明的玻璃护栏让人虽然知道安全,但还是忍不住胆颤。她低头看向地面,一切都显得如此渺小。 “晓音,你让我对你的幻想都破灭了。”蒋晴的声音有些怅然,含混在了轻柔的夜风之中。 白晓音也有些怅然,她为了牢牢地扎住蒋晴,付出了多少精力心思啊,结果一夜之间都成了徒劳。她长长地叹息,“这一点,我真的很抱歉。” 蒋晴摇了摇头,“不必了,是我自己脆弱的时候脑子不清醒。但是,就算是我不清醒的时候许下的承诺,也没有反悔的意思。晓音,我的性格你不是很了解吗?” 白晓音沉默了,她的鼻子忽然一酸,这让她回想起了她和米卡决裂的那一日。这就好像是一场轮回,而她则是无数轮回中的坏角色,被人永远地唾弃。 “毕竟,你和梁天昱,我还是更喜欢你。”蒋晴转过身,拨弄了一下她的头发,潇洒利落地扬在空中。 白晓音抿着双唇,在昏黄的灯光下努力地笑起来,“真是谢谢你的喜欢。” 蒋晴挑了挑眉毛,神色依旧高傲,“总之,在我还没有找到更合心意的跟班之前,你还是继续待在我身边吧。不过,你再也没有机会得到我的另眼相待了。” 为什么?白晓音心里迷惑而且混乱,她非常不理解蒋晴的做法。以蒋晴的性格难道不是该和她划清界限,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吗? 夜风还在继续吹着,翻涌过空间的每一寸地方,带着清冷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出现,又无声无息地消失。 白晓音望着蒋晴离去的背影,压下心间的疑惑,喃喃道:“我一定会赢的。” 第三十一章 上午,白晓音刚从会议室走出来,孟秘书就恭恭敬敬地迎上来,凑近她的耳边道:“白总,米小姐在您办公室等着您呢。” 白晓音神情一愣,没料到米卡会找到公司来。但是即便是心中有不解,她还是很快地压下,快步走着办公室。 一推开门,就看到米卡正懒懒散散地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时尚杂志。茶几上是温热的咖啡,不过白色的杯沿没有被染上口红的颜色,看样子米卡没有喝一口。 白晓音的脚步声极轻,速度却很快,她走到了茶几前蹲了下来,伸手拿过咖啡。 这时,米卡才把自己鼻梁上架着的墨镜摘下来,语气生硬:“你可叫人好等。” “真是抱歉,不知道你会来,开的会太久了。”白晓音脸上露出歉然的微笑。说着,她打开茶几下的抽屉,拿出方糖罐取出了两粒丢进了咖啡里,拿着小匙子轻缓地顺时针搅拌。 米卡看到她的动作,目光一闪,不自在地咳了咳,“你还记得我的口味啊。” 白晓音向着她微微扬起头,笑道:“这可不敢忘。” 米卡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向来直来直去,又吃软不吃硬,现在白晓音这样子叫她真不好开口问。她换了个坐姿,丢开了那本杂志,看着白晓音将咖啡推回到她的跟前,起身坐到了她的身边。 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开口质问的时候,白晓音就像是已经看穿了她的来意,先一步开口问道:“米卡今天来我这儿应该不会只是来喝一杯咖啡那么简单吧。我猜,是不是Susan和你说了什么?” “Susan说唐艾莎女儿婚宴上的火灾你是主谋。”米卡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真的吗?” 白晓音笑容不改,轻轻地点了点头,应道:“真的。甚至,婚宴上的那个视频也是我做的。” 米卡刚刚伸出去要端起咖啡的手一僵,停在了半空,瞳孔骤然震动,“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不是你教过我的 分卷阅读58 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精髓就在于翻倍。”白晓音替她拿起杯子,将杯柄塞进她僵着的手上,“这只不过是对付梁天昱的热身实践而已。” 白晓音的指尖无意间划过米卡的手背,激得米卡一颤,洒出几滴咖啡。 米卡稳住手后,连忙抿了口咖啡,又飞快地放回了茶几上。她突然觉得,白晓音早已在英国的时候就被梁天昱逼疯了,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她的心间刹那间涌出了许多的愧疚之情,如果当时自己多花点心思拉住被迷了心窍要往火坑里跳的白晓音就好了。 白晓音一看米卡脸上拿细微的表情,就知道对方一定是在可怜自己了。她的心底忍不住暗笑起来,可是很快她又觉得没意思,为什么自己的脑海中就从来没有过这样闪现过分毫这样善良的想法呢? “晓音,你这样我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不是这样子的。”米卡轻轻地握住了白晓音的右手,怜悯道。 白晓音定定地看着米卡的双眼,越是怜悯,越是让她的心布满了阴翳。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能够杀掉这些用居高临下的心态可怜自己的人。但是,正是因为她熟知这个世界丑陋的规则,她才必须忍下。 “如果米卡你自己在梁天昱的身边待上两年,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了。”白晓音垂下了头,语气闷闷的。 米卡拍了拍她的手,“你啊。” 她的话语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惆怅,好像是突然良心发现了一样地对白晓音极度包容。或许,米卡也觉得曾经的自己为了个恶心的男人就和非常喜欢的朋友闹掰,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白晓音却没有那么多的情绪,趁机道:“米卡,我承认这样是有些过分了,但是只有这样才能解我对唐艾莎的心头之恨!同理,只有把梁天昱彻底地打入尘埃,让他永远无法再爬起来,我才会真的安心。你是见到过的,他真的会要我的命的。而且,梁天昱早就在蒋晴面前挑拨离间了,如果我不再快一点行动,我真的害怕我会死在他手下。” “你的意思是……”米卡已经将一开始来质问的念头抛却脑后,顺着白晓音的话想了下去。 白晓音起身绕到办公桌后,打开带锁的抽屉,拿出了一份商业企划书,递给了身后跟过来的米卡。 “这是梁天昱公司下一个项目的投资意向书,芙蓉区那边刚刚开发,可以说遍地都是商机,梁天昱自然想要在这里面捞一把。如果我们在这里给他下一个绊子,做成了的话他指不定得赔掉整个公司,到时候就算梁家想帮他,我们再用唐欣作为做为证据告他。虽然说梁家家大势大,但是蒋晴的哥哥是燕京的书记,职权范围内设置点障碍怎么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到了最后,一个无论是经济上还是名声上,都给梁家抹黑的一个人,总会有人舍不得花那些代价救人的。” 米卡飞快地翻了翻那本厚厚的商业书,听完了她口中粗略的计划,她合上了翻开的纸张,将它收进了自己随身的包里。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呢?”米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道。 白晓音嘴角弯起的弧度更大了些,“和梁天昱竞标,不过,这个事情得让田谭去做。” 米卡一听到田谭的名字,就忍不住扶了扶额,无奈地道:“我可是赶走了他的小甜心,他哪里会听我的话?” “这可不见得,如果他真的从梁天昱手中抢下这个项目,所得到的利益足以让他忘掉陈静一,也足以让他乖乖听你的话。”白晓音又拿出一份装订好的资料,只有之前商业书的三分之一厚。 她向前一递,等到米卡将信将疑地接过去,补充道:“他要是不乐意,你就把这个拿给他看。” 米卡懒得再翻,直接塞进了包里,和商业书一样整整齐齐地放在了夹层中。 两人话已说完,沉默了半晌,米卡主动道:“你放心,我会管好Susan的嘴巴的,不会让她在外面胡乱说话。” 白晓音点点头,用一种极为信任的目光看着米卡。等到米卡走出了办公室,在她的视线中进入了电梯,白晓音才收起了她脸上假惺惺的神情。 她按下办公桌上座机的传呼键,几秒后就立马接通了,孟秘书干脆利落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来:“白总,有什么吩咐?” “准备车,去晓康的学校。” 一个小时后,白晓音的车停在了燕城一高的大门。登记完后,她让孟秘书候着,自己一个人进了学校。 一排树冠茂密的香樟树种植在围墙边,风吹动的时候,叶子一起摇动发出刷刷的声音。白晓音听到这个声音,就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学生时代,几乎每天练题的时候都能听到这样的声音。 她摇了摇头,将心底的缅怀甩开,在夏日聒噪的蝉鸣声中,向着教学楼走去。虽然还在假期,但是对于高中的学生而言,依旧是需要补课的日子。她刚刚走到了教学楼,就听见了老师授课的声音。 白晓音径直地爬上了五楼,找到了教师办公室,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里面的状况,和她记忆中的样子没有什么出入。轻轻地敲 分卷阅读59 了敲门,她出声问道:“请问白晓康的班主任在吗?” 一名带着圆框眼镜的年轻教师抬起了头,起身走了出来,眯着眼睛看向白晓音,“我就是,你是?” 白晓音极其迅速地上下打量了这名教师一眼,甚至没叫对方有所察觉,脸上挂着知性的微笑,“我是白晓康的姐姐。” 果然,她一表明自己的身份,年轻教师的脸就忍不住垮了下来,他滔滔不绝地说了许多老生常谈的话。 等到他说的差不多的时候,白晓音才见缝插针地道:“老师,你说得都对,我已经批评过晓康了,以后也一定对他严加看管。不过,我希望能见一见那个姑娘,和她聊一聊,但是并不想让我弟弟知道。不知道老师您能不能将她叫过来呢?” 年轻的教师看了看白晓音诚恳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叫住了正好来办公室交作业的一名同学,叫他去把明遥喊过来。 “老师,真的太谢谢你了。”白晓音一脸感激地道。 年轻的教师却摆了摆手,一直絮絮叨叨地叮嘱她必须要如何如何,一定要注意措辞,不能伤害了小孩的自尊心云云。 白晓音心底觉得好笑,这老师绝对不知道明遥暗地里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若是被他知道了,指不定如何大跌眼镜呢。但是她什么也没有反驳,只是点着头应是。 没多久,明遥的身影就出现在白晓音的视线里。 她含着笑看明遥惊奇地望着她的表情,在老师又一阵叮咛之后,领着她往楼梯口走。 还是上课的时候,因此学生们都还在教室里,楼梯自然是空无一人的。明遥率先开口:“真没想到你会找到学校里来。” 白晓音轻轻一笑,淡淡地道:“这不都是为了躲过梁天昱的监视吗?怎么,难道他没有对你起疑吗?” 明遥的眼神蓦的凌厉起来,她停住脚步,站在高出白晓音几个台阶的位置,“你少说这些挑拨离间的话!” 第三十二章 明遥这护犊子的模样,叫白晓音忍不住笑起来,“你还真是梁天昱身边最忠心耿耿的人。” 一面说着,白晓音一面自顾自地下楼梯,只留给明遥纤瘦的背影。 但很快,明遥也迈动了步子,追了上去,语气不善地道:“你来找我就是想讽刺我的?有这样的闲心不如想想怎么管好你弟弟。” 白晓音行走的速度不变,只是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重了些许,但一两声重音之后又很快地恢复了平静。她看向与她并肩的明遥,两人走在燕城一高的林荫长道上,透过叶子缝隙的斑驳光点绒绒地照在两人身上,清晰的可以看清对方微颤的每一根睫毛。 “与其在这里和我耍嘴皮子,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撇清自己在梁天昱眼中的嫌疑吧。听说,最近梁天昱和你的表姐关系亲密了许多,在王家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吧。”白晓音站在绝无一丝阳光洒落的阴影处,平静地看着不远处地面上明晃晃的光斑,语气波澜无惊。 明遥脸上不屑的神色一僵,放下了交叉于胸前的双手,垂在身侧紧紧地攥起了拳头,白晓音这些话,准确无误地戳到了她的痛点。 沉默了半晌,明遥抬手拨开在她眼前轻轻晃荡的垂柳丝,两指间掐下几片叶子,新鲜的树叶汁液染绿了她的指尖。 她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指上的绿痕,沉沉地笑起来了,但是笑声却仿若癫狂的小丑,“白姐姐,你是在看我的笑话吗?我劝你还是不要激怒我,鱼死网破的场面想必白姐姐不想看到吧。如果我现在就去告诉天昱哥你要我做了什么的话,也不知道你的那些计划还能不能继续下去呀。” 白晓音冷冷地哼了一声,轻蔑地瞥了一眼她正再摆弄柳叶的手,“这话应该是我说才是,从你开始帮我做事开始,不管你心里如何对梁天昱忠心,你就是背叛了他。如果被他抓到证据,你也不过是落得与我一起下地狱的下场,难道你以为他对你又丝毫的怜悯之心吗?你不过就是他养的一条用的顺手的狗而已。” 被耍了!白晓音现在的态度,让沉浸在能够得到梁天昱的幻想中的明遥蓦的反应过来。她气急攻心,猛地丢开那几片被她蹂.躏的柳叶,两步作一步地冲上去,双手扣住白晓音的肩膀。 “你什么意思!”明遥的手扣得越来越紧,手背上的青筋也随着力量愈发明显,“你想威胁我?” 白晓音有些吃痛地蹙眉,倒抽了一口冷气,扭动身子挣脱开来,“我可没有要威胁你的意思,只不过是想提醒你,现在我们是一条战线上的人,你在我面前最好收敛起你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傲慢。” 明遥怔怔地看着自己悬在半空中的双手,还呈现着半握的姿势,掌心却空空的,除了热风的温度以外再没有别的触感。她立马放下双手,重新张眼去看白晓音的脸。 已经不一样了,和之前她见到过的可怜模样相比,已经彻底的改变了。 “狐假虎威。”明遥低声道。 白晓音并没有听到这一句呢喃式的自言自语,她看到明遥站 分卷阅读60 在原地再无所动作,毫不意外地勾起嘴角的笑容。 “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白晓音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银色U盘递给明遥,摇了摇手示意对方拿好,“趁着梁天昱还没有完全抛弃你,好好发挥你的作用吧。毕竟,这也算是在为你自己的目标努力呢。” 明遥死死地咬住下唇,干燥的裂开了口子,铁锈般的血腥味从舌尖蔓延开来。她垂着眸子,默不作声地接过U盘,冰凉的金属触感一瞬间爬到了她的心脏,自己一时的愚蠢让她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你要什么文件?”明遥从喉咙里发出毫无温度的声音,像是北极吹来的寒流。 白晓音仍旧是一副宽和十足的亲切模样,噙着完美的微笑,阳光在此刻移转,一丝光束直直地照在了她的侧脸上,明亮温暖。明遥不用抬头,就能想象出这时怎样的一副场景,未免过于讽刺了些。 她听到白晓音轻柔的声音,如同羽毛拂过婴儿的脸庞,“多动动你的脑子,别总想着男人。我要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明遥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脱口而出:“芙蓉区!” 白晓音含笑点了点头,用夸赞小孩一样语气道:“真聪明。” 这时,明遥握在手中的U盘,已经不似刚刚拿到手上那样冰凉,反而像是一块烧红了的烙铁,嗞嗞地烫着她掌心娇嫩的肌肤。明遥微微地动了动几根手指,恨不得立马就丢开手中的东西。 白晓音适时地出声道:“可别想着耍什么小聪明哦,文件的真假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就在这一个瞬间,全世界的蝉好像都一齐地鸣叫起来,带着夏日的燥热和而郁闷,聒噪地放纵地肆意地鸣叫着,明遥感觉自己坠入了无边无境的蝉声的世界,无论怎么努力也只不过是无用的挣扎。 但即便是这样,白晓音的声音还是如此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朵,好像连这些没有智慧的蝉都要为她让道,“等会儿你回去上课的时候,可千万别一副死了人的样子,既然要做这样的事情,就得谨慎的不漏一点马脚才行。” “知道了。”明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郁热的空气进入她的肺部,“到时候我怎么给你?你不是说,天昱哥已经起了疑心了吗?我总不能像之前那样光明正大地去找你吧。” 白晓音捏了捏下巴,稍稍思索了一下,就道:“网上联系的话不行,谁知道梁天昱有没有监控你的网络。嗯……我想想,晓康那么喜欢你,拜托他送个东西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 明遥心里一震,睁圆了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白晓音的笑脸,“你还真是,连自己的亲弟弟都可以算计。真是不知道白晓康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姐姐。” 明遥的话尚在嘴边打转,尤有余音飘荡,白晓音就飞身上前,伸手拽住了明遥的头发,发丝穿过她的指缝,顺滑的像是绸缎。她毫不怜惜地用力向下一拉,明遥瞬时头皮被牵扯出极大的痛感,不由得顺着白晓音的力量低下了脑袋,不住地低声痛呼着。 白晓音压住她的脑袋,声音有些嘶哑,“你在敢多置喙一句我家的事情,我就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和梁天昱才是疯子。” 下课的铃声铛铛地响起,在空旷的校园中回荡。下一秒,原本还算安静的环境被无数学生的交谈声和欢笑声充满,嘈杂但又显得如此的真实。 白晓音轻轻地啧了一声,放开手,后退几步,整暇以待地看着明遥涨红着脸,直起身子拉扯整齐校服上的褶皱。 明遥屈辱又忿恨的目光如跗骨之疽,定在白晓音的身上。可是,这样的目光会与白晓音来说实在是太过于平常,她的人生中被这样注视的次数太多了。 白晓音看她再度地平静了下来,慢慢悠悠地走近她,伸手为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我早就说了,收敛好你的态度,不然就会像刚才那样自讨苦吃。而且,你怎么知道摊上我这个姐姐是晓康的不幸呢?亲爱的明遥妹妹,你不如想一想,当时你算计我弟弟时候的另一位当事人,想想他现在的境况如何。” 明遥惊吓地连连后退,隔开了半臂远的距离,声音颤抖:“难道田诚玩赛车的时候翻车,是你做的手脚?” “啊呀,这么久了,难道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吗?”白晓音故作疑惑地歪了歪头,向着目光惊恐的明遥俏皮地眨了眨眼,“放心,我不会这么对你的。毕竟,我还要仰仗你的帮忙不是吗?” 凉意从明遥的脚底直冲向她的头骨,她的喉咙不知为何开始发痒,难以控制地咳了起来。不远处走来一群手挽着手的学生,欢声笑语遥遥地传了过来。这时,明遥有了终于能够离开的想法。 白晓音循声回首,也看到了那群女学生,“是你的同学吧?快点去打个招呼吧,可得好好珍惜这么单纯的同学才是呢。” 明遥极其勉强地挤出一丝笑,迈着步子迎向她的同学们。与白晓音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听到一声沉沉的叹息。可是等到她转过头去看,还是那样平静的模样,什么端倪也看不出来。 她高高地扬起手,向 分卷阅读61 着人群招了招手,不再多想,跑向她们。 白晓音收回了望向明遥的视线,一片飘零的阔叶随着风摇落,悠悠扬扬地落在了她的肩上。 无情地拂开翠绿的叶子,白晓音接通了震了许久的手机,“什么事?” 孟秘书的声音有些慌乱,还夹杂着车子急速转弯时轮胎擦过柏油路的刺耳声,“白总,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已经不在校门口了,司机他……” 说着,一声巨大的撞击声打断了孟秘书的话,白晓音心底涌出不详的预感。 “怎么回事!”她快步向着校门走去,走着走着,小跑了起来。风呼啸过她的耳朵,鼓鼓胀胀地发疼。 没有回应,白晓音看了眼屏幕,通话计时还在一秒一秒地累加着,她心里越来越焦躁,“小孟?小孟?听得到吗?” 又是一阵巨响,震得将手机紧贴在耳边的白晓音脑子一阵嗡鸣。 在昏头的嗡鸣中,孟秘书惊魂未定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有人在追杀我们。” 白晓音的脚步顿住了,她站在了满是青春少年的操场上,天空中的太阳仍旧挥洒着灼热的光线,毫无遮蔽地照在她的身上。可是,她却没有丝毫的暖意。 这一回,不像上一次那样是明遥的伪装捣鬼,白晓音清楚地知道,这就是梁天昱的出击。 他等不及了。 第三十三章 明亮晃眼的阳光烤得人黏糊糊,白晓音身上全是汗,鬓角处豆大的汗珠,顺经眉尾、颧骨,一路流落。 她不知道梁天昱这一次是挑逗式的警告,还是来真的。如果孟秘书因此丧命,她还能坚定住自己这万分丑陋的三观,依旧问心无愧地不择手段下去吗? 白晓音翻出包里放着的墨镜戴上,遮挡住过于强烈的光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她重新迈开步子,向着近在眼前的校门口走去。 梁天昱会安排另外的人守在校外,在她踏出校门的瞬间就以一种“意外”杀掉她吗?每走一步,白晓音心里的疑惑和不安就越深一分。可是,她仍旧在继续地走着。 白晓音随意地抹掉了脸上的汗珠,低下头看着自己跟前的白线,只要再跨一步,就走出了燕城一高。 她的右手还握着未曾挂断的手机,不时地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刺耳尖叫。而正对面的马路与平常没有什么两样,再如何张望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孟秘书的声音再一次连贯地传过来,伴随着嗞嗞的电流声,“他要撞上来了,快打方向盘!” 如浪潮的车鸣声汹涌地席卷而来,让白晓音倍感窒息。她的手无法控制地颤抖了起来,费力地按下红色的挂断键。随后,她打开了手机里的定位软件,正在高速移动的小红点在岷江区兜着圈子。 她不能坐以待毙! 白晓音收回了自己的抬起即将跨出的脚,后退两步。建筑遮挡了大量倾洒的阳光,也让她的脸上蒙了一层阴影。 墙角下,白晓音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手中屏幕中,拨通了蒋晴的电话。她死死地盯着等待接通的页面,听着一阵又一阵的忙音,焦灼地用尖细的高跟鞋跟点着地面。 电话接通,蒋晴慵懒的声线在重新归于宁静的校园中响起,暂时地抚平了白晓音心间的波澜。 “阿晴,是我,你一定要帮我!赶紧想办法派遣警力去岷江区拦截我的车子!”白晓音的语速很急,像是机关枪在扫射一般,但好在字句清晰,蒋晴听得很明白。 蒋晴霎时也严肃起来,坐直了窝在沙发上的身子,关掉了电视,沉静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你在车子上吗?” “没时间解释那么多了,是梁天昱出手了。”白晓音的声调高了起来,难以维持冷静。 “我知道了。”电话那头蒋晴显得得镇静,白晓音还能听到她趿拉着拖鞋走动的声音,不急不徐,“你别急,先把车子的位置共享给我。” 白晓音连忙将开了实时共享,这时显示着车子正在岷江大桥上超速移动着。 “你看到了吗?”白晓音些许得冷静下来,但是呼吸的急促还是无法立马缓和。 蒋晴轻轻地嗯了一声,随后,白晓音听到了她一下一下按座机键的声音。没一会儿,一道有些失真的低沉男声钻入了她的耳朵。 这道声音她也认识,是燕京警察局的副局长,平日在电视上都是极富威严的,但面对蒋晴时讨好之意毫无掩饰。 他谄媚地笑道:“蒋小姐,你好你好。有什么吩咐的我一定万死不辞……” 蒋晴语气平淡地打断了他的话,“少拍马屁。岷江大桥上有辆车子超速了,你不拦下吗?王局长,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如果不把车子给我扣下,我想你是知道后果的。还有,里面的人,也得给我毫发无损地带到警局去,不许有半点差错。” “还有一辆车在追着,不知道是不是带着枪。”白晓音长吁一口气,补充道。 蒋晴顿了顿,转告了副局长。又交代了几句,利落 分卷阅读62 地中止了和副局长的通话。 “阿晴,真是太感谢你了。”白晓音诚恳地致谢,虽然现在她仍旧不安,但终于恢复了往先的理智,拨开了脑子的混沌。 蒋晴却一转话锋,并不和她在拉扯多余的寒暄,直截了当地问:“你现在在哪里?还安全吗?” 白晓音用余光扫了一眼校外的街道,依旧是普通的人群,热闹的车流,和开着吊扇纳凉的小商店,平常至极。 但她绝不敢掉以轻心,“我在燕城一高,虽然看上去没什么不对劲,但是……” 未尽的话让蒋晴瞬间明白了白晓音的处境,她终于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转了转刚刚抓在手心的车钥匙,“你等着,我去接你。” 这下,白晓音又放下了些吊在嗓子眼的心。梁天昱他再怎么疯,也不敢轻易对蒋晴出手,他也只能毫无担心地想一出是一出地折磨没有什么背景的自己。 “好,你小心点。” 话音一落,贴在耳边的手机就没有了蒋晴的声音,一声忙音之后,就完全地归于了安静。 白晓音抬着头,定定地看着对面那家转悠着老式风扇的便利店。门口的冰柜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男人,此时正弯着腰,脑袋像水獭潜水一样钻进了推开了的冰柜里,手臂一动一动地翻找着冰糕。 她沉下来的脸忽然地勾起笑,眼神却冷得像化不开的冰窟,“果然有人。” 没一会儿,那个在冰柜里翻找的男人停止了动作,单手撑在冰柜的边缘,看上去异常费劲地直起了身子。可是,他的背却仍是弯着的,或许他是一个天生的驼背。 驼背男人神情有些茫然地扭着头张望,慢慢地与白晓音的目光交错。对方怔了怔,甚至对白晓音露出了一个憨厚的微笑。 白晓音没有理会,她毫不掩饰地用手机对着他,照下了对方一脸错愕的模样。然后,侧过身子,依靠着白色的墙壁,将照片发给了邵怀先。 她的余光看到驼背男人疑惑地挠了挠头,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一瘸一拐地往便利店里面走去。白晓音心底忍不住哟了一声,还真是伪装的认真,又是驼背又是瘸子的。 邵怀先的消息回得很快,没过去几分钟,就将明面上能查到的男人的信息发了过来。看上去,这只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便利店店主,没什么复杂的人际关系。 但是,白晓音相信自己的直觉。许多次与梁天昱的纠缠中,都是这种直觉救下了她的命。 现在,她的直觉告诉她,不止这一个人。 还没有等她在找出其他人,一声引擎的轰鸣就在她的耳边炸开。一辆张扬的红色跑车稳稳地停在了校门口,贴上了茶色玻璃膜的车窗缓缓地下降,露出了蒋晴白皙精致的脸蛋。 白晓音连忙向着车子走去,她迈的步子很大,没几步就走到了那条白线之后,和红色的跑车也不过几臂之遥。 但是,汽车的轰鸣声也引得对面的驼背男人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他侧倚在便利店门口红绿相间的自助贩卖机旁,一只手背在身后,脸上仍旧是憨厚的笑容,目光温和地看着白晓音和跑车。 白晓音的背后蹭的冒出了冷汗,一瞬间毛骨悚然。她骂了一声,咬着牙奔跑起来,右手一早地就向着车门门把伸去。 几秒?或是更短的时间。白晓音的指尖触到了车门的滚热,她的双眼还盯着驼背男人。她看到男人说不上是快还是慢地向外抽出他背在身后的手,露出了黑黝黝的一端。 路人的尖叫比白晓音压在喉间的声音要来得更快,刺耳且让人激灵。 白晓音的手掌已经牢牢地握住了门把,力量从手腕发出,咔哒一声,车门松动,只要再收一下胳膊,车门就会被她大大地拉开。 可是,白晓音感到一阵眩晕,巨大的疼痛随之而来。 正对面的男人还在抽手,尖叫声也还在一个又一个地叠加。不是那个驼背,那是谁呢? 白晓音费力地循声回首,望向尖叫传来的方向,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是上次她和米卡在咖啡馆见到的那个男人,这一次,对方打扮得像个叛逆青年。 蒋晴失声呼喊的声音传了过来,她打开了车门,想要去拉住白晓音。 眩晕,无法抵挡,无论你有多么顽强的意志,都无法阻挡。 白晓音向着身后直挺挺地倒下,眼睛却仍旧固执地睁得大大的,看着收好枪的男人张了张嘴,她分辨出唇形,依旧是如上次一样的话:“surprise。” 惊喜吗?还真是挺惊喜的。 白晓音努力地将脑袋扭向正面,驼背男人抽出了黑色手柄的长刀,接着弯腰拿起放在自助贩卖机下的西瓜,抬起刀用力地斩落。瞬间,西瓜迸裂开来,四分五裂,红色的瓤肉暴露在阳光之下。 “白晓音!白晓音!你说句话!”蒋晴的手拍了拍她的脸,她的眼珠无力地转了转,涣散地望向了刺眼的太阳,眼角缓缓地流落下一滴晶莹的泪珠,混在了鲜红的血泊中。 腥味,红血,和被掩盖在人声下的消音枪声。 分卷阅读63 蒋晴的心脏跳得飞快,像是要跳脱出胸膛。她跪在白晓音的身边,焦急地呼喊着,看着潺潺流血的伤口,手足无措地想用手捂住。 她拿起白晓音摔落在地的手机,染满了鲜血的手指点开屏幕,模糊了一片画面。 白晓音的耳边只剩下恶心的嗡鸣,别的什么也听不见,她只看的到蒋晴焦急的神情,和一张一合的嘴唇。 等到救护车呜鸣着尖啸的笛声赶来时,白晓音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深沉的黑色,而她的脑海中也只留下了一个念头—— “我要活着。” 第三十四章 窗外的夜空深沉,只有几颗细碎的星子在闪烁,蒋晴坐在医院的长廊上,呆呆地望着镶在墙上的小窗,出神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手术室的红灯一连亮了几个小时,偶尔有护士端着盛满了染血的纱布棉团的器皿进出,戴着口罩让人看不清表情。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医院的每一寸角落,到了现在,蒋晴觉得她像是被泡在福尔马林里面,喉咙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看着垂着眉眼的护士快步地离开了她的视线。 蒋晴的脑海里充斥着大片鲜红的血泊,让她心惊。即便平时她嘴上对于一个人的生死说得再如何云淡风轻,当亲眼见到生命力的消逝时,也不会没有动容。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已经七点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兀地出现在安静的医院长廊中,蒋晴循声望去,是匆匆赶来的米卡。当米卡的视线与她对视的一瞬,她忍不住站了起来,像弹簧触底反弹那样迅猛。以她的骄傲,绝对不会允许有人看到自己不光鲜亮丽的一面。 米卡的脸上也露出些不可置信的惊讶来,想不到蒋晴居然还守在这里。虽然从电话里知道她是目击者,但是米卡一直以为蒋晴不过也是如当初的自己那样,把白晓音当个逗趣的玩意儿罢了,是绝对不会多费心思的。 可是,如同自己越来越看重白晓音一样,蒋晴也是这样吧。米卡自嘲地笑笑,将遮了眼睛的头发拨到耳后,“蒋小姐不去警察局做笔录,怎么还待在这里?” “我不去,自然有人会来的。”蒋晴微微昂着头,高傲的姿态尽显。 “人抓到了吗?”米卡心里乱糟糟的,没什么心思和她争着一时的高下,转身坐了下来。 见到米卡的态度,蒋晴也没了撑出来的劲,挨着坐在了她的身旁,甚至还能闻到与医院消毒水完全不一样的松香。 “还没有,应该是个老手,听王局长说,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蒋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抬手却还想还能带出一阵血腥味。 米卡有些烦躁地抿了抿嘴,低声问道:“是他做的吗?” 虽然蒋晴在电话里没有明说,但米卡却猜到了。只是,毕竟和梁天昱从小认识,尚且对对方还有一丝妄想,才忍不住问出来。 蒋晴侧着脑袋,定定地看着她,“等白晓音醒过来,你可以去问她。” 两个人忽然都沉默了,白晓音还能醒过来吗? 这个问题,同时地涌现在两人的心间,又纷纷地被压了下去。她们不愿意去想。 “手术进行多久了?”米卡微微地咳了一声,掩饰方才的尴尬。 “差不多快五个小时了。” 这么久!米卡的心又下沉了几分。 蒋晴扭过头看她,只见到她垮脸的样子,“我说,你和白晓音之间有什么约定计划,现在就告诉我吧。” 米卡愣了一下,瞬间就想起了不久前她在白晓音公司说的那些话。但是,这些事情真的应该告诉蒋晴吗?米卡心里不确定,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摆在腿上的右手,裙子被抓得满是褶皱。 “现在还不愿意说吗?难道你觉得我们还有时间等着白晓音醒过来?或者,你觉得梁天昱会大发慈悲高抬贵手?”蒋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心中的焦急压下,平缓了语气又道,“既然梁天昱出手了,就说明他感受到了威胁,我们如果不出手,那就是在坐以待毙。” 米卡的手一点一点地松开,摩挲几下抚平了褶皱,短促地叹息一声:“你说的对,但是,即便是我将计划说出来,对于现状也无济于事。” 手术室的红灯依旧晃晃地亮着,映在坐在对面的两人脸上,看上去惨淡无比。 蒋晴心里像是又寒风吹过,微眯着眼睛躲避红色灯光的干扰,掩住了眸间的寒意,“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有没有用。还是说,你觉得梁天昱喜欢你不会对你下手,所以就无所谓到底是谁输谁赢是不是?” 米卡默然良久,半晌才缓缓地摇了摇头,“一个疯子的喜欢,有半点靠谱的可能吗?我不说,是因为真的没什么用,说出来还会让你多想。” “多想?”蒋晴立马张口,咄咄逼人,“难道到了这个时候我还会算你们私底下瞒着我勾结的帐吗?” 米卡心里却越发地乱起来,她的脑海一时被白晓音的叮咛占据,一时被梁天昱的疯狂占据,像是生锈 分卷阅读64 了的机器难以转动分毫。 “她要我说动田谭和梁天昱竞标。”米卡终于在蒋晴的注视下说了出来,她长长的吁了口气,这才反应过来此前她和蒋晴之间的交流自己简直软得不像话。 米卡心里立马别扭得不行,动了动身子,想说些什么话找回场子。 但是蒋晴的神色却比她还可怖,沉着眸子,像寒潭里的水,幽幽地望着她,“不,你和她肯定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你不相信我?”米卡最受不了别人在自己说了实话之后质疑自己,她暴躁地抬起了些许手臂,气鼓鼓地又想动手了。 蒋晴却相比而言冷静许多,她仍旧后仰着靠在椅背上,并不闪躲米卡随时可能发出的攻击,“没有不相信你,只是,白晓音肯定还有别的后手。” 米卡的手再度地垂下,她开始细细地回想当时白晓音和她说的话,像是播放幻灯片一样,一闪一闪地在她的脑海中放映。 思考的时候,手术室的灯骤然熄灭,蒋晴顾不得再盯着米卡看,猛地站了起来,迎向鱼贯而出的护士和医生,不自觉地带上了小心翼翼的谨慎,期盼地问道:“怎么样了?”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语气有些疲倦,“目前已经脱离危险,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但是患者的肺部受损比较严重……” 医生还在说着,但是蒋晴却分不出更多的耐心倾听了,她快速地下了一个结论,白晓音还活着。 米卡也跟着凑了上来,问道:“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如果二十四小时内无法转醒,就又危险了。”医生的神情忽然地严肃起来。 蒋晴心中的欣喜忽然地被冷水浇灭,她转过头去吁米卡对视,两人的目光中都透出急切。 接着,昏迷的白晓音被转入了重症室观察。一切,好像只能听天由命了。 蒋晴站在重症室的门口,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看过去,点滴缓缓地顺着细长的管子注入白晓音的血管,口鼻间戴着呼吸机,只有胸膛间随着虚弱的气息而动的起伏才能表明病床上的那个人还活着。 “二十四个小时。”蒋晴喃喃道。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明明已经洗净,却好像还是能看到满手的血迹。 “她会醒过来的,以她的性格,怎么会容忍自己这么毫无尊严地死去呢?”米卡与她并肩而站,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蒋晴没有拨开米卡的手,冷冷地问道:“你想起来白晓音另外的布局了吗?二十四个小时,等到她醒过来,梁天昱顾忌已经疯了一样地在攀咬我了吧。” 搭在她肩上的手不自在地放下,米卡不喜地拧起眉头,实在讨厌蒋晴的态度,“唐欣,梁天昱失踪了的初恋,其实只是疯了。白晓音说,唐欣是因为梁天昱的折磨才疯了的,而且她有证据,她会告梁天昱的。” 蒋晴半点都没有意外,这些腌臜的事情她从小不知道听到过多少。 “唐欣在哪里?”蒋晴的声音冷飕飕的。 米卡回答的很痛快:“康兴疗养院,我现在就去联系院长。” 蒋晴点点头,看着她摆弄手机。 还没等米卡将电话打出去,忽然间一阵铃声在空旷的长廊中响起,回声空哑。 两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白晓音的电话铃声,目光齐齐地望向被孤零零摆在物品处的沾了血的手机,屏幕明亮。 走上前去一看,来电显示:弟弟。 “你没通知她家人?”米卡伸手拿过震动着的手机,嗡嗡的吵着。 “给忘了。”蒋晴半点没不好意思,抢过米卡手中的手机,按下了接通键。 白晓康清朗的嗓音在安静的长廊密密的传开:“姐姐,你今晚不回家吗?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你姐回不了家。”蒋晴的眉眼闪过一丝忧虑,却又转瞬即逝,“你既然有东西要给你姐姐,就来中心医院吧。” 电话挂断之后,蒋晴将手机重新放回了物品放置处,从一旁抽出湿巾细细地擦着双手,擦掉了指腹上沾上的血。 米卡在她同白晓康交谈的时候,走到了一旁联系疗养院的院长,这时也挂了电话肃着张脸看过来。 米卡的语气透着不解,“院长说白晓音把唐欣接走了。” 蒋晴几乎是在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急匆匆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翻找通讯录,直到将页面拨到底端,邵怀先的名字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她才稍微地平静下来。 “邵怀先,肯定是他!”蒋晴的语气格外笃定,同时拨出了电话。 “蒋小姐,有什么事吗?”邵怀先富有磁性的声音钻入蒋晴的耳朵,温和而有礼。 蒋晴抬头看了看头顶上森白的大灯,荧荧地照耀着一切。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她好像看到了白晓音喂梁天昱设下的整个局。 “唐欣在你手上吧。” 米卡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中黑屏的手机,心间涌现了一股荒诞的情绪,白晓音背着她都做了些 分卷阅读65 什么? 蒋晴还在和邵怀先聊着,目光灼灼地盯着走廊的尽头,她顺着望过去,空的什么也没有。但是,米卡看着她的神色,那样的自信笃定。 所有参与在局中的人,都有着清楚聪明的头脑,唯独米卡,只有暴躁的脾气和梁天昱这个疯子的爱慕作为筹码。 米卡对自己产生了巨大的怀疑,她张着耳朵听到了邵怀先在挂断电话前的最后一句话:“我立马到。” 这样的态度,和她们在关心之外的各怀心思完全的不一样。 蒋晴向着米卡眨了眨眼,手中的手机转了潇洒地转了几个圈,“这下终于热闹了。” 第三十五章 被一路追杀的孟秘书从警局匆匆赶来医院,到现在她的双手还止不住地抖着,牙齿不时地打颤。 而她所坐的那一辆车早已被撞得四处凹陷,掀开车前盖甚至还能闻到一股过热的焦味。司机说,警察若是再来迟一点,他们不是被撞翻,就是引擎坏掉抛锚。 所谓九死一生,也就是这样了。但是,当她听说了白晓音的情况,心里又不由得产生了庆幸的念头。 赶到的时候,医院只留下了白晓康还守着。 她顶着凌乱的头发,脸上不时地流露出惊恐的神色,见了白晓康也无法冷静下来维持她往日的稳重,哑着嗓子问:“白总怎么样了?” 白晓康沉闷地坐在角落,周身笼罩着低丧的氛围,听到孟秘书的声音才有些迟缓地抬起头,“还在昏迷。” “那,蒋晴她们人呢?”孟秘书终究是压下自己心中的惊惧,她不想将害怕不安的情绪感染到白晓康。她又走近些,同白晓康隔了一个座位坐下,不远不近。 等到坐下之后,孟秘书才发现白晓康像是无意识地在转弄着手上的东西,手指灵活地翻动,让她瞧不清究竟是个什么。 “他们出去商量事情了。”白晓康怔怔的,目光时不时地向着重症室的方向望去。 孟秘书抿了抿嘴,不打算再问下去,这事情对于一个少年来说,实在太难以接受了。还是等蒋晴米卡回来了,她再和她们讨论吧。 她站起来,鞋底擦过地面,轻轻的摩挲声像鸟类柔软的羽毛拂过,扰的人心里痒痒的。这声音持续的时间很短,没几步她就停在了重症室门前,张望着里面的情形。 还没等她心里发出感慨,身后坐着的白晓康却突然主动开了口:“孟秘书,这究竟是谁做的。” 孟秘书转过身子,看到原本低着头的少年稍许地抬起些弧度,而那双眼睛透着倔强和愤怒,向上挑着,死死地瞪着一处。 她张了张口,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那个人的名字。可是,又忽然地想起白晓音的叮嘱,硬是将话憋了回去。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白晓康站了起来,他长得已经很高了,孟秘书需要抬起头才能和他对视。 白晓康转动的动作一停,就迅速地将手中的东西握在掌心,塞进了口袋中。他向着重症室看了一眼,隐忍地咬住舌尖,压下心中涌现的那股酸涩,脚步带风地走过孟秘书。 “孟秘书,就劳烦你在医院好好守着我姐姐,别让她一个人待着。”他的声音是一贯的清朗,却没有平时的软弱,坚定得像一位冲锋陷阵的将军。 他想做什么,孟秘书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可是,这绝不是他该去做的,在互相对峙的局势下,冲动所带来的勇气甚至还不如怯懦。 孟秘书顾不得多想,立马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用了蛮力才堪堪将他拉住。因为医院需要安静,她不得不压低了声音,但是语气中的气愤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掩饰。 “你疯了?就这样去找他?白白送死吗?你这样做只会让我们满盘皆输!要是白总醒过来知道你这么冲动,我看又得气得昏过去!晓康,你就当是心疼心疼你姐姐,别什么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好吗?” 在孟秘书的低声呵斥下,白晓康的理智渐渐回笼,一时的冲动消散,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低下头,看到孟秘书抓住自己胳膊的右手,惨白的手背上几条细细的青紫色血管分外显眼,骨节用力地凸显出来。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慢慢地抬手想要拂开孟秘书的手,她抓得真是太疼了。 “我知道了,不会去的。”他有些丧气地嘟囔道。 孟秘书见他不再那么冲动,才有些犹豫地松开手。松开的下一秒,又不放心地拉着他的衣袖,半拖半带地拉着他重新坐回了长长的连椅上。 坐下后,她才算长长地舒了口气,转而想起了之前白晓康手上摆弄的东西,因着惯有的谨慎,她问道:“你塞进口袋里的是什么东西?” 白晓康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口袋,指尖的触感冰凉,犹豫了一下,他才皱着眉头拿了出来,摊开掌心给孟秘书看,“没什么,就是个U盘。” 孟秘书的心一跳,迅速地伸手抓过他掌心的U盘,凑到眼前一看,果然看到那上面刻着自己的英文名。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 分卷阅读66 气,将U盘用力地攥在掌心,如果白总知道万事已经俱备,恐怕也会高兴的吧。 不过,她心里也不免产生了一丝疑惑,这才过去多久,明遥就把事情做成了吗? “这是哪里来的?”孟秘书张开眼睛,定定地看着还有些茫然的白晓康,沉声问道。 白晓康虽然不解,但还是实话实说:“明遥托我给姐姐的。” “她还有说什么吗?”孟秘书连忙追问道。 “她就说要我快一点,放了学就回家。”白晓康摇摇头,没想出明遥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孟秘书看到他这副迷惑的样子,突然有些为白晓音不平。如果不是明遥催得急叫他回家,他会这么快发觉不对吗?恐怕得等到自己来了医院后拨电话通,他才会知道这事吧。 但这并不是孟秘书能够置喙的,她很清楚自己的职责下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U盘里是什么?”白晓康见到她这样紧张的样子,要是还猜不到有不对劲的地方,那才叫真没长脑子,“明遥她到底……” 孟秘书却不愿再同他多说,摇摇头道:“晓康,这些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我现在要去找蒋晴她们,你知道她们去哪儿商量事情了吗?” 白晓康有些不甘心就这样被糊弄过去,但在孟秘书凌厉地注视下,他还是乖乖地说出了蒋晴离去时告知的位置,“在医院附近的木兰山咖啡。” “好,我知道了。晓康你就现在这儿守着白总,如果白总有什么情况,你一定要立马给我打电话,明白吗?”孟秘书匆匆地点了点头,一番叮嘱后就急忙快步下了楼梯,根本没来得及等白晓康的回应。 过了一会儿,白晓康打开长廊处的玻璃窗,夜风狂野地吹过,在空荡森然的长廊对流,冷气飕飕地往他的衣领钻。 他探出头向下望去,燕京这座不夜城高调地亮着无数的灯盏,即便是深夜也恍如白昼,行人车流永远是那样的密集。但这并不是他所关心的,他快速地扫视一周,很快目光就落在了红绿灯下面容焦灼的孟秘书身上。 看了一会儿,白晓康才在巡房护士的询问下,将窗户关上,笑着敷衍过了护士的关心。等到护士也离开后,他才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 拇指一抬,硬币向着半空抛去,在数不清几圈的周转后又下落。白晓康熟练地接住硬币,另一只手在眼睛还未望过去之前覆上。 “正面留下,背面跟过去。” 用硬币来做决定,是他的老把戏了。 说完,白晓康立马掀开覆盖在硬币之上的手。定睛一看,正面。 如果真的有上帝的话,如果硬币真的能承载上帝的旨意的话,那么白晓康应该听从这样的结果才对。 但是,他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转手就将硬币塞回了口袋,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姐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院。 “反正医院有医生。”他在心里这么解释道。 木兰山离医院只有两条街,白晓康人高腿长,又是一路绿灯,几乎是在孟秘书找到蒋晴几人才刚刚将U盘拿出来的后脚,他就赶到了。 服务员领着白晓康走到了包厢,他的手搭上门把,才推开一条缝儿,就听到了一阵争执声。 “你难道是要我们听一个小小的秘书的话?!”这个声音一传入他的耳朵,他就立马判别出来是米卡。 “冷静点,听听孟秘书还有什么说的。”沉稳的男声,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就会信服的力量,虽然温和却又不容置疑。 米卡冷冷地嗤笑一声:“邵先生,你不用装什么绅士,我不吃你这一套。” 又是一番没什么信息含量的争执,白晓康想了想,终于咬咬牙,推开了包厢的大门。 随着包厢门的骤然打开,里面四人的目光齐齐地聚集到白晓康的身上。他看过去,每个人眼中都闪着精明的光。 “晓康?你怎么来了,是晓音醒过来了吗?”邵怀先是四个人当中最快缓过神来的,他的态度温和,对于他突如其来地闯入丝毫不生气。 但是米卡和蒋晴却非常讨厌这样的行为,即便他是白晓音的弟弟,也半分情面也不愿给他留,劈头盖脸地问道:“你不好好守着你姐姐,来这儿干吗?小孩子家家的,尽来添乱。” 不管是温和,还是刻薄,白晓康通通都无视掉,他的视线落在了四人身前的桌上,桌子中央静静地摆放着那个银色的U盘。 “我就是想知道,明遥——她在这里面到底做了些什么。” 孟秘书难以压制怒火,啪地一拍桌子,震声彻响在包厢中,让米卡不耐烦地捂住了耳朵。 “你能不能懂事一点?明遥对你来说,比你姐姐还重要吗?你要是真的那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从头到尾明遥就是在为了梁天昱耍你,挑拨你和你姐姐之间的关系。而梁天昱,就是害得你姐姐躺在医院昏迷不醒的凶手!你以为我们现在是在玩过家家吗?我们是在博弈,是在看谁能把对方踩在脚下。你想过输了的后果吗,知道你姐姐是拿命在拼 分卷阅读67 着供养你和你那个吸血鬼一样的母亲吗?” 孟秘书的双眸红得像是能滴血,她拍桌子的掌心倏忽的红肿起来,顿顿地发疼。 无声的沉默,像海啸一样席卷了他们所在的整个空间。而对于白晓康而言,即便心中隐隐有所明悟,在亲耳听到自己不愿听到的消息后,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你想想因为明遥,你都做了什么吧。”孟秘书的声音在高昂的怒意之后,陡然地冷冽下来,如同寒刺扎入了白晓康受伤的心脏。 邵怀先轻声地咳了咳,语气虽然还是温和的,但比起一开始对白晓康的态度,已经清冷了不少,“是该好好想想,等你姐姐醒过来去道个歉吧。” 说着,他率先起身离席,“大家也别争谁听谁的了,既然时间已经不够了,那我们就一起出手吧。若是有谁力有不逮,可不要像现在一样为了面子不出声求助,这样如何?” 蒋晴看了米卡一眼,跟着表态,“我没意见。” 米卡冷着张脸没说话,但既然没有反对,那便是同意了。至于孟秘书,她人微言轻,自然也只能跟着点头了。 “话说……”蒋晴突然看向白晓康,问道,“你离开的时候,有医生在看着白晓音吗?” 白晓康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和他说话。 但是,这个问题并不需要回答。在蒋晴说出来的瞬间,除了思维还有些呆滞的白晓康,其余的所有人都变了神色。 在这个白晓音身边没人的空档,梁天昱真的不会做些什么吗? 第三十六章 悉悉索索的声音在白晓音的耳边一下一下地响着,敲击着她虚弱的心脏。睁不开眼,但却能感到明昼的森白灯光透过眼睑的亮度,眼球忍不住打转,泪腺开始分泌出湿润的眼泪。 耳边的声音更大了些,好像是有人打开了玻璃盖,夹杂着指甲划过某个坚硬的物件的声音。甚至,她还听见了一个平稳的呼吸声,很轻,但是让她觉得古怪。 是医生吗?还是查房的护士? 白晓音的心跳随着意识的恢复,频率渐渐快了起来,检测心率的机器在达到某个数值后发出滴滴的提醒音,响彻整个空间,同时也掩盖了之前的那些声音。 或许是因为这突发的状况,那不知身份的人加快了动作。很快,白晓音就感到右手小臂处有细细的尖锐物抵着。 仪器发出的声音愈发的高亢,而抵在小臂上的尖锐物被调整了角度,斜斜着压在了青色血管之上的皮肤。只要再用一点点力,就能扎破肌肤。 那尖锐的东西是注射器的针头,白晓音已经清醒了的头脑轻而易举地猜了出来。 可是这样的结论,却让白晓音转动的眼球越来越快,浓密的睫毛激烈地颤动着……明明意识在叫嚣着快些醒来,但是偏偏无论如何连一条缝儿也睁不开。危险的预兆笼罩着她的心头,她有些绝望了。 可是,那个人却迟迟没有扎下针头。这并不是大发慈悲,白晓音知道,这一定是梁天昱的指令。这个执行命令的人身上一定戴着微型摄像孔,好让躲在暗处的梁天昱过足瘾,能够亲眼看着她的死去,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啊。 这样的濒死的等待,让白晓音觉得自己的灵魂在被折辱,毫无尊严。 她的耳边贴上了冰凉的手机屏幕,梁天昱低低的笑声像一条毒蛇钻进了她的耳膜,“你的意志还真是坚定,醒的这么快?现在是不是很无力啊,真可惜你还不能睁开眼睛,看看我究竟选了一个怎样相貌英俊的人来结束你的生命。” 白晓音无法回话,她有意识,又情绪,可偏偏就是无法真正地张开双眼。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异常轻快,没有半点怜悯,就像是懵懂无知的小孩看着将死挣扎的动物,只觉得好玩。 他说:“先拔掉她的呼吸机,在窒息中死去。啊!真是一个美好的方式!” 执行者忠实无比,伸手抓住了白晓音口鼻上的呼吸机。 白晓音的睫毛颤得更激烈了,她的心里一定是在激烈地拒绝着,但是没有用。她感觉到对方一个用力,就干脆地将呼吸机拿开,几乎是瞬间,她就感受到了痛苦的滋味。 肺部巨大的疼痛迅速地席卷了她的全部思想,她像在退潮后的沙滩上一条搁浅的鱼,卖力地呼吸着,却只是惘然。 “嗯,不错。”梁天昱的声音时断时续地传入她的脑海,“既然带了药,还是不要浪费,依旧按原计划使用吧,双重保险……” 接着一声挂断的嘟声——似乎等同于死神来临的铃铛声。 白晓音以为自己大张着嘴巴汲取空气中的氧气,但事实上,她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执行者冷漠的眼神扫过她的脸,惨白得像石膏像一样,即便不将针管里的药物打入她的血液中,也不过是一两分钟的苟延残喘。 同情吗?执行者冷笑一声,针头无声地扎入皮肤下层,他的拇指按住了端帽,药水还停留在刻度线上,只要一推,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白晓音 分卷阅读68 的喉间发出急促的嚯嚯声,像风穿过破箱子。 她听到一个毫无温度的陌生男声:“冤有头债有主,你可别怪我。” 嘀——嘀——嘀——心率仪器的警报陡然地换了一种声响,这是急速衰微的征告。执行者向着床尾的仪器屏幕看了一眼,数值已经低得可怕,儿线条也骤然地呈断崖式下落。 他阴冷地一笑,心中默念了一句阿门,缓缓地低下头,拇指即将发力。 “不!”一道虚弱的语气在拒绝,回光返照一般,白晓音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儿。她看向那个人,确实如梁天昱所说,相貌英俊,还戴着一副方框眼镜,看上去显得文质彬彬。可是,如果是要她命的刽子手,那这英俊也就只是一种空谈了。 执行者推针的拇指顿住,惊诧于白晓音此时的状况,他根本无法想象这个病床上瘦弱的女子又多么强大的求生欲望。 白晓音用尽了最大的力量,摇动头部,脆弱的眼神与对方冷漠的目光交错,恳求道:“求你!” 站在床边的男人也摇头,他摇得比白晓音轻松多了,弧度也更大:“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 在他说这话的同时,外间的走廊传来杂乱而吵闹的脚步声,是一群人在跑动所导致的。白晓音从来没有觉得脚步声如此动听过,她心中振奋起来,刚刚想喊一声,但是缺氧的眩晕和肺部的疼痛就让她在下一秒陷入昏迷。 完了!白晓音昏迷前瞟了一眼小臂上的注射器,对方的手从来没有离开过一秒。 执行者也听到了这急匆匆的脚步声,自然也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床上的女人已经再度地陷入了昏迷,心率仪屏幕上的绿线已经平展得没有一丝起伏。他的手松开注射器,另一只手下意识地触碰了一下鼻梁上夹着的眼镜腿,摄像头早已在梁天昱挂断电话之后中断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伸手探了探白晓音的鼻下,已经没有任何气息了。 既然这样,那就成全她死前最后的愿望吧。他低下头,抽开注射器,对着空中推出了透明的药水,洒落在白色的被子和床单上,湿濡了一小片,然后就随意地将针管丢弃在床脚。 掩着的门猛然被推开,邵怀先是第一个赶到的人,他扫视一圈,玻璃窗大开,夜风盈盈地吹动着窗帘,底端的穗子不时的摇摆。 邵怀先的目光迅速收回,望向病床,白晓音已然面露死态,而床脚下空空的针管还在滚来滚去。 他的手脚瞬间冰凉,容不得多想,连忙急匆匆地走上前,将被拿开的呼吸机重新压在她的口鼻之上。湿濡的地方引起了他的注意,希望猛地又在心间升腾。 等不了还没赶来的蒋晴她们,医生护士们定然是梁天昱想了法子调开的,自然更加不用指望。邵怀先深深地吸了口清凉的空气,努力地稳住自己的手,开始为白晓音做急救。 * 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没有,只能随意选择一个方向走下去。白晓音面无表情地走着,没有任何目的,也不知疲惫,但是她的心里却仍旧记得那个念头—— “我要活着。” 她一边走着,一边忍不住奇怪,难道自己已经死了吗?当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那些繁杂的记忆也就纷至沓来。当她回想起那最后一眼的瞬间,她的身子就忽从地飘上了半空。 白晓音努力地想将身体下沉,但却丝毫作用也没起,反而飘得更加高。她飘在白茫茫的半空,寂静的,绝望的,难道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她不愿意相信,即便是漂浮着,她也绝不会停留在原地。因此,她仍旧奋力的向着某一个方向缓慢地移动着,但是却愈发地乏力。 “白晓音!白晓音!”焦急的呼喊声,在这个白茫茫的空间中四面八方地传来,震耳欲聋。这是邵怀先的声音,她连忙应了一声,却又倏忽地陷入了寂静。 “快点,快点!” “没有用!” “草!” “再试一遍?” …… 什么?这些声音,究竟是什么? 白晓音忽然感受到一阵温暖,一阵无法抗拒的拉力,将她向着突然出现在脚下的深渊拉去。 “活过来了。” 平展的心率线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波动,接着像是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一个又一个的波动持续出现。 白晓音费力地张开双眼,看到了邵怀先那关切的神色,突然地眼泪就从眼角流落,滚入了后脖颈。 邵怀先拭去她的眼泪,轻轻地拥了拥她,“没事了。” 她的越过邵怀先的身躯,用余光望向了其余的人。蒋晴,米卡,孟秘书,和同她恼了别扭几天都没有见着的弟弟。他们都舒了一口气,眼神中透露着庆幸。 “没事了,你要快点好起来。”邵怀先还在安慰着她,这一次她对他不再有任何怀疑。 蒋晴也出声道:“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把梁天昱绳之以法的。” 米卡走上前来,取过病床柜上放着的密封医用 分卷阅读69 手套,戴上后拾起了床脚下的针管,在白晓音面前晃了晃,“证据之一。” 她说不出话,只能费力地点点头。 白晓音的视线缓缓地移向孟秘书,看到她没有什么大碍的样子,才算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向着她弯了弯眼睛。 至于她的弟弟白晓康,她暂且还没有什么心情再同他玩过家家,因此脸眼神也欠奉。 白晓音望向窗外幽深的夜,心间喃喃自语:“游戏要重新洗牌了。” 第三十七章 第二日,熹微的晨光才洒向人间,一切都还是惺忪朦胧的时候,明遥就遮遮掩掩地从梁天昱哪里跑了出来,火急火燎地往中心医院去。 昨晚,那个出去执行任务的人带回了白晓音的死讯。明遥听到的时候大为震惊,虽然她很快地掩饰下来,但是她拿不准梁天昱是不是有所察觉。 照理说,她不该对这个消息有所怀疑,也不该冒着风险去医院,毕竟能被梁天昱安排做这种事的人都是万里挑一的,失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是,她就是不愿意相信这个消息。她与白晓音合作后的巨大的沉默成本,半点回报也没有看见,她不甘心的很。 再则,如果白晓音真的死了,还有谁能把梁天昱快速扳倒?现在天昱哥已经很怀疑自己了,迟早会查出来自己做的事,那时候她才是真的完蛋了。 出了地铁口,明遥默默地将黑色的卫衣帽子又下拉了一点,完全地遮住她的脸,隐藏在步履匆匆的人群中。 走过几条街,很快冰冷的医院建筑就闯入她的视野。她站在红灯下,周围是同样神色冷淡的人群,都面无表情地盯着跃动的秒数,心里也跟着一下一下地数着。 十几秒后,车流缓缓的停止,绿色替代了红色,明遥伸出了左脚,踏下了白色的斑马线,向着近在眼前的医院而去。 明遥走了两步,忽然地跑起来,她总觉得有一道令人如芒在背的视线盯着她。 马路两侧的行人在斑马线上擦肩而过,交错穿行。这些混乱而嘈杂的声音,压迫着明遥的神经,她跑得越来越快。 忽然,她的脖子被一个面露微笑的青年抬手用胳膊扣住,悬殊的力量让明遥无法反抗。她浑身僵住,接着被青年猛地一旋,转了个方向,被拉扯着重新回到了原来的红灯等待区。 “梁先生叫我来找你回去。”青年的语调平静,与那些其他被梁天昱控制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明遥抿了抿嘴,心已经沉入了深渊。就这样被发现了,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去做呢。 她没有反抗,乖乖地跟在青年身边,向着停在不远处路边的汽车走去。上车前,她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白晓音真的死了吗?” 青年笑着把她推进了车厢,粗鲁地拉上了车门,一声淡淡的回答飘进了她的耳朵,“阿布死了。” 阿布是昨晚去执行任务的人,一旦失败,生命就会被剥夺。 明遥蜷缩在后座,因为清楚地知晓梁天昱的种种手段,想到会被用到自己头上,害怕地牙齿在上下打架。 但是,她的喉咙又忍不住发出神经质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和梁天昱高兴起来的笑,如出一辙。 她的押注还在赌桌上,她还没有输。 * 上午十时,芙蓉区开发项目的招标会如期展开。 梁天昱在听到粒子耳机里传来的汇报后,干脆地抬手点了点屏幕,关闭了耳机。他的耳朵瞬间清净了许多,现在只剩下会场上的声音,单调而乏味。 他望向台上,田谭吊儿郎当地杵在正中央,眼神不屑地俯视着台下坐着的人。即便无线话筒就别在他的衣襟上,他也毫不顾忌地发出一声轻蔑地啧声。 “真是惊讶,怎么有些狗东西也混进来了,蒋书记,今天不是燕京城最高规格的商业竞标会吗?欸,你看什么看,老子说的就是你。” 一片哗然,谁也想不到之前虽然也没个正形的但好歹也算有分寸的田谭,到了今天这样重要的场合,居然会说出这样大言不惭的话。 梁天昱连着椅子挪了挪,发现田谭的目光果真也跟着他的移动而移动,像鹰隼一样,盯住了就一定会扑下来抓上一爪子。 他心中只觉得好笑,难道这就是白晓音侥幸逃生后的布置吗?未免幼稚了些。 虽然田谭的挑衅确实让他有些恶心,但是还不至于让他有什么损失。 “你笑什么笑?还有脸笑?老子说的就是你!”田谭出人意料地从台上跳下来,大步流星地逼近梁天昱,还在半路就举起了拳头,骂骂咧咧,“狗东西,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今天不把你赶出去我就不信田!” 其余的人面面相觑一阵,终于想起茶余饭后的那些八卦——梁天昱仍旧缠着田谭的未婚妻米卡,痴心不改呢。 绿帽子嘛,哪个男人能忍?这么一想,原本有些怨气的老总们反而有些同情前几秒还看不顺眼的田谭了。不过,这也不是他该撒野的场合。因此 分卷阅读70 ,有人在田谭还没有走到梁天昱跟前的时候,就大叫警卫。 梁天昱仍旧坐在椅子上,脸上半点慌乱都没有,直勾勾地盯着冲上来的田谭。他转了转头,看向了站在墙根的警卫,发现他们还巍然不动。 这时,他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田谭已经拽住了他的衣领,用力地将他向上提着,拳头已经向着他的脸颊落下。 梁天昱皱起眉毛,顺势站了起来,反手搭上田谭揪着他的那只手,猛地向下一拉,脑袋同时往后一仰,堪堪躲过对方的拳头。 梁天昱后仰时,迅速地用余光瞟到了坐在后排一脸从容淡然的蒋书记,不含任何感情地看着她们两个扭打到一起,手上还拿着钢笔在写写画画。 原本喊警卫的那个人也戛然止住了自己的呼喊,讪讪看了眼充耳不闻的警卫,讨好地冲着后排的蒋书记笑笑,尴尬地摸着鼻子坐了下来。 坐在他旁边的人还略带责怪地道:“有没有点眼力见!” 蒋书记为何要掺和进来,他们不清楚。但是,这也并不需要清楚,他们只需要清楚站队的技巧。 田谭不愧是从小不务正业混大的,揍起人来毫不手软,拳拳到肉。很快,这场扭打就变成了田谭的单方面殴打。 坚硬的骨节重重地击打在梁天昱的脸上,他的嘴角流下了鲜红的血液。他恶狠狠地呸了一声,血溅到了田谭脸上,一时糊住了他的眼睛。梁天昱趁机反攻,反身将田谭压在地上。 在逗弄了白晓音这么久以来,梁天昱第一次吃了这样大的亏。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粗暴手段,却让他格外愤怒,他压着声音问道:“她到底要干什么?!” 让田谭打他一顿出出气?这就是白晓音的手段?如果一直以来让他花费了精力的人居然只能想出这样的方法,那才真叫没意思。 田谭呵呵一笑,牵扯到了嘴角的青紫,疼得嘶嘶吸了一口凉气。不过他却并不觉得丢脸,因为掐住他脖子的梁天昱看上去更加狼狈不堪。 “你啊,就算做一辈子的舔狗,米卡也不会喜欢上你的,恶心的家伙。”田谭只以为他口中问的那个人是米卡,得意地笑了笑,“没错,这就是米卡的吩咐,她千求万求,求我一定要在招标会上狠狠地揍你一顿。” 那种怜悯的眼神让梁天昱更加愤怒,他爬起来,猛地举起椅子,就要对着还躺在地上的田谭砸下去。 但这时,一直无有动作的蒋书记挥了挥手,警卫们就飞身上前,一脚撂倒了梁天昱,将他死死地牵制住。 田谭慢悠悠地站起来,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笑嘻嘻地凑到他的耳边,比出一个手势,道:“本来米卡是要我和你恶意竞标,让你最起码也得少赚这个数。不过,昨晚她突然改主意了。她说,你这样的人,损失钱不会让你觉得心痛,但是这样做却会让你失去理智。” “我看,她虽然很讨厌你,但也挺了解你嘛。看你现在,哪里还有半分平时的样子。”田谭轻佻至极地拍了拍他有些肿胀的脸颊,眉毛跳动得飞起。 梁天昱挣了挣,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他咬着后槽牙,眼里冒着火光,恨不得现在就杀了眼前这个一直以来就让他异常厌恶的人。 蒋书记在他身后一群下属的簇拥下,平稳地从后排走到众人面前,接过秘书恭恭敬敬递上来的话筒,开口道:“今天的会议出了点小问题,这是我工作上的失误,在这里和各位老总道歉。” 底下一连片的“没事”、“没关系”,叽叽喳喳的。但是在蒋书记抬手向下一压之后,却又立马安静下来,“我看今天这个招标会也开不下去了,那就干脆再觅良时吧……” 半点没提田谭和梁天昱斗殴这件事,在蒋书记嘴里,这只是一个小问题罢了。 原本在挣脱警卫钳制的梁天昱听到招标会取消时,愣住了,挣扎的力气都变小了。 他忽然就明白了白晓音的目的何在。 近来,邵氏动作频频,大肆进军商业新领域,已经抢夺了梁家许多的生意,比如,邵怀先一来燕京就拿下的桥梁项目。原本是梁家眼馋许久的蛋糕,却被空降兵拿走了,这不可谓不让梁家的长辈们气愤。 这一次的招标,梁天昱是顶着家里一众压力,许下了诸多承诺的。因此他才能拿到父亲给出的巨额资金,才能逍遥自在,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他拿下了既定目标的前提上。 别人等的了,他可等不的。 蒋书记放下话筒,深深地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梁天昱,笑了笑,走出了会议室。他并没有和大家商量的意思,只是下发一个通知罢了。 其余老总们只能无奈地叹气,陆陆续续地也走了出去。 田谭暂时没有离开的意思,抱着双臂,跳着坐上桌子,冷冷地盯着梁天昱。 只有一个和他相熟的人在出去前特意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有些埋怨地道:“你这不是给蒋书记送理由吗?他本来就有些不满意这个项目的招标,好不容易在市长的支持下开了,又给你搅黄了,说下次再开,谁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分卷阅读71 。你这可是把大家赚钱的机会给闹没了,以后有你烦的。” 说着,这人又看了眼梁天昱,脸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口,不过他也是没什么同情心,砸吧砸吧嘴又道:“你要打他出气,什么时候不成?找个机会套他麻袋一顿乱棍打下去,不比你刚才和他肉搏好?” 田谭乜斜那人一眼,哼了一声:“我乐意!” 第三十八章 招标会的取消让其余观望的人都有些惊奇,在某些有些人的推波助澜之下,会议上发生的事情没出几个小时,到了下午就传遍了燕京城。 梁天昱顶着满脸的血迹,阴沉着脸色,坐着车回到了别墅。他一回来,就忙不迭地擦了擦脸,语气不虞地问跟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喘的人:“明遥呢?” “明小姐在地下室。” 地下室的光线昏暗,梁天昱一语不发地走了进去,漠然地瞟了缩在角落的明遥。身后的助理仍旧跟着也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梁天昱的脸色,机灵地上前拖出一把椅子放在明遥不远处的跟前,还用衣袖擦了擦椅背。 梁天昱大步上前,坐了下去,翘起二郎腿,忍下脸上的疼痛,出声道:“明遥,看在你之前为我做了那么多事的份上,我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说吧,白晓音让你偷走了什么文件。” 明遥这才微微动了动自己的身子,将埋在膝盖间的脑袋抬起来,漆黑的眸子怔怔地看向梁天昱,噙满了泪水,“天昱哥,你怎么受伤了?” 但梁天昱根本没有什么耐心,他无视掉明遥话语中的关心和眼中那浓厚的情谊,面无表情,“快点,我没时间和你耗。” “我要是不说,你会杀了我吗?”明遥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脾性,但她还是因为心中所怀有的感情对他抱有一种愚蠢的期望。 梁天昱愣了一下,重新打量着审视了明遥一番,有些惊奇地对着他身旁的助理道:“你们把她打傻了?” 助理连忙摆手否认,“哪能呢,一根头发丝也没动明小姐一下。” “那你就杀了我吧。”明遥对于他这样残忍的态度有些绝望,他对自己没有丝毫的爱意。她忽然就泄了气,在瞬间就抛弃了之前反过来囚禁梁天昱的想法,只是一心求死了。 梁天昱静静地看着她,忽然咧嘴笑起来,露出森白的牙齿,“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说着,他站起来,随手取过架上一把剜刀,刀尖划过墙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嚓嚓的声音在格外寂静的地下室响起。 缩在角落的明遥听到声音,咽了咽口水,呼吸急促,心跳不自觉地加速。梁天昱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了明遥,冷冽的刀锋一点点地向着明遥的面门逼近。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明遥刷白的脸色,手一扬,剜刀就在明遥的眼前一闪而过,抵在了她的喉咙上,“来,下巴抬一抬。” 明遥的下巴被他用刀尖挑起,向上昂起,脖颈露出一个优美的弧线。 一旁的助理已经将头偏向了一边,有些不忍再看。 “天昱哥,我爱你。”明遥忽然出声,镇定得不像是在面对死亡。 助理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拼命地压抑住自己转过头去看的念头,抬脚默默地向着门外走去。 门一开一关,明亮的光线蜂潮一般涌进又倏忽地消散,光与暗绝无交融的可能。明遥正对着大门,被刺激地闭上了眼睛。 梁天昱放开剜刀,直起身子后退几步,又重新坐下,双手摩挲着刀柄,“你爱我?你爱我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明遥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 梁天昱这回极富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时不时借着昏暗的灯光用光洁如镜的刀面照影自己脸上的伤口。 无声的压迫,让明遥难以呼吸。是吗?难道爱一个人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你不过是嫉妒你的堂姐罢了。”终于,梁天昱欣赏够了明遥的丑态,一语定音,不再同她消磨时间。 明遥没有反驳,她只觉得可笑。到了现在,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了。 明遥恍惚地粲然一笑,手脚并用撑着墙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向着梁天昱冲过去,一把抓住他握刀的手,向着自己的心窝一捅。血液从心口喷溅而出,像音乐广场上的喷泉,高高地向着空中而去。 “天昱哥……”明遥被梁天昱推开,无力地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她抓着梁天昱的裤脚,用着她最后的力量,“我等白晓音送你与我陪葬,我等着你。” 梁天昱厌烦地皱起眉头,挣开了她的手,不愿多看她一眼。接着,毫不在意地丢开手中还在淌血的刀,骂了一声晦气。 大量的鲜血洒满了他的西装,梁天昱浑身是血地拉开了地下室的门,等候在门外的助理连忙迎上来,对于他的模样见怪不怪习以为常,敛着眉眼细声道:“梁总,您父亲要来这边。” “他到哪里了?” “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大概 分卷阅读72 还有半小时就到了。梁总,您是不是换一身衣服?” 梁天昱冷冷地看了助理一眼,旋即迈开腿向起居室走去,只留下一句话:“你去里面处理干净了。” 浴室里,温热的水洒下,将红色的血液洗净,但浓重的血腥味在梁天昱的鼻间萦绕着,怎么也挥散不去。明遥的死,在他心里激不起半点涟漪,唯独她口中最后那一句话让他烦躁得很。 当他坐到了父亲面前,这股烦躁还难以平复,反反复复地翻腾着。 父亲有些不满,语气带了些训斥,“心浮气躁的,难怪不能成事。你看看你的脸,你看看!田谭是个混不吝的,你是吗?你和他搅到一起打架,你不嫌丢人啊?” 梁天昱不敢在父亲面前犯浑,低着头受教。 “你爷爷也知道了,很生气,拄着拐杖连着抽了好几个人。你那些商业计划,通通都给叫停了,过几天我派人接你回老宅……”父亲看他的态度,脸色缓和了些许。 但是,当梁天昱听到自己的计划都被叫停了的时候,他在父亲面前的伏小做低就有些难以维持了。 “爸!”梁天昱抬起头,睁大了眼睛,“那些计划都停了?咱们家可得损失不少,再说了邵氏正盯着燕京这块大蛋糕,咱们要是不抢,可就连渣都不剩了。” 这样的话,在他的父亲看来是不可容忍的顶撞,一拍桌子,“你以为没了你,梁家就活不下去了?” 梁天昱目光骤然凝住,“怎么,爸你要让弟弟摘我的果子?” “混账东西,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自己没本事丢了项目,难道还要同你弟弟争不成?”父亲像是被戳中了心思,恼羞成怒,脸忽然涨的通红。 梁天昱冷冷一笑,他那个弟弟,还真是会找时机啊。不过,难道他们以为自己这么简单就会被打倒吗? 两人之间自然是不欢而散,梁天昱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透着慑人的寒芒。 等到有过了一时半刻,接到另一个消息在一旁踌躇了许久的助理才鼓起勇气凑上前来,轻声地打断了梁天昱的思绪,“梁总,您要找的那个人已经送过来了。” “是吗?”梁天昱回过神,来了兴致,肆意自信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他的脸上,“带我去看看。” 助理走在梁天昱前面引着他二楼走廊上走着,明明什么也没做,浑身的汗毛都唰唰地竖起了。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他们近来都觉得梁总愈发恐怖了。 房门被助理推开,房间内沙发上坐着一个上了年纪但是保养得意的女人,那个把明遥抓回来的青年站在沙发旁,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女人,恶狠狠的。 女人听到声响,哆嗦着转过头,一看到梁天昱,便霎时变了脸色,大失分寸,“是你!你想干什么?!” 梁天昱笑了笑,坐到了女人对面,轻轻抬手挥了挥。 青年立刻上前,扣住女人的肩膀,一压将她压弯了腰训斥道:“给我老实点!” 女人不甘地挣扎起来,张大了双眼瞪着梁天昱,喊道:“你给我在赌场里设了套是不是?是不是!” 梁天昱脸上此时出了眼下的青紫,已经消了肿,几乎看不出上午的狼狈了。 他双手展开,懒懒散散地靠在沙发上,眉眼间笑意盈盈,“阿姨,你这话说的,倒是有趣。你自己技不如人,输了钱财,要被人砍手指,是我好心为你付了账,才将你救出来。怎么反而倒打一耙,说我设套呢?” “我呸!”女人横眉冷对,一脸不信。 压住她的青年又狠狠地摁了摁她的身子,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梁天昱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助理,继续慢悠悠地开口:“阿姨你不信呢,我也没办法。但是,这白纸黑字,总不能骗人吧。” 话音刚落,助理就拿出了一份合同,摆在了茶几上,轻轻一推,推到了女人的眼下。 梁天昱坐起来,前倾着身子,两指间捻着纸张一角,翻过来,女人的签名赫然落在页尾:柳漪。 这两个字,龙飞凤舞,笔锋甚至透过了纸背。 柳漪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呆住了,连青年放开了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愣愣地盯着自己的签名看着,一动不动。 “你看看,这可做不得假。”梁天昱笑眯眯的,很和善的样子。 柳漪这才猛地抓起茶几上合同,发了疯似的从头翻到尾。到了最后,颓然地失了力气,手中的合同掉落在她的脚边,被窗外涌进的风吹得哗哗作响。 “你……想做什么。”柳漪的语气软了又软,那天文数字,几乎是在瞬间就将她的愤慨击得粉碎。 梁天昱见她终于识了时务,也不再卖关子,含笑道:“很简单,给白晓音打电话,叫她来我这儿赎人。” 柳漪的心咯噔下沉,肩膀一抖,忽然就跪了下来,连滚带爬地扑向梁天昱的脚边,卑微地哀求着:“小梁,小梁我求你,别……别把晓音牵扯进来。钱,钱我会还的,你给我些时间,我一定凑齐了还上。” “阿姨 分卷阅读73 ,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啊。”梁天昱把脚抽开,示意青年将柳漪拉开,“只是,我本来就不是为了钱。” 不是为了钱?柳漪的脑袋突然嗡鸣一声,像是被人当头一棒打了下来。 柳漪颓然地坐在了地上,她仰着头看着梁天昱的笑,阴簇簇的吓人。那些私下的谣言,女儿对梁天昱的畏惧,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女儿的面容,笑着的,冷淡的,和为数不多冲着她撒娇的…… 柳漪张了张嘴,闭上眼嗫喏道:“不,电话我不打。” 梁天昱的笑容陡然收敛了,“你说什么?这个时候,你终于想起来自己是白晓音的母亲了?现在在给我大秀伟大的母爱是吗?” 柳漪摇着头,只是一味重复着:“我不打电话,我不打。” 梁天昱又看了会柳漪,垂下眸子,不耐地摆了摆手,“你们来搞定。” 青年和助理相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向着瘫在地上的柳漪缓缓地走进,脸上皆含着意味深长的神色。 梁天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在凄厉的哀嚎声中,从内衬口袋摸出一根香烟,点燃叼在嘴里,半天吐出一个轻盈的烟圈。 这时,他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声音:“晓音,晓音,你快来救救妈妈吧。” 第三十九章 病房间,这会儿众人都在一处,正在揪着上午那事笑话梁天昱,欢声笑语得热闹得紧。 忽然,白晓音接了一通电话,哭天抢地的一阵哀嚎让人心里不由一紧,收敛了笑意。她们没有想到,梁天昱的反击来得这样快又这样卑劣。 白晓音冷着脸挂断了电话,默不作声地盯着通话记录的页面,沉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妈她,听起来很不好……”白晓康踌躇了一阵,犹豫地开口,其实心里也不知道究竟该不该说出让姐姐去救母亲的话。 白晓音凌厉的目光望过去,即便全身都蔓延着虚弱的无力感,但还是撑着手一扬,将手机对着白晓康一甩而去:“你给我闭嘴!” 手机撞上坚硬的墙面,瞬间四分五裂,咣当一声掉落在地面。 白晓音的心脏一抽一抽地发疼,胸膛起伏不定,额头鬓发之间沁出一层薄汗。坐在病床边椅子上的邵怀先见了,连忙放下手中削到一半的橙子,细声安抚起瞬间暴怒的白晓音。 米卡和蒋晴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错对视,又很快分开,她们自然是知道白晓音生气的原因的,终归还是因为拖后腿的家人。眼见着她们的反击已经初见成效,却又因为白晓音那不争气的妈而搅乱了节奏,甚至还有个拎不清又不懂事的弟弟在一旁说些站在道德高地的话。 “晓康,你就别在这儿捣乱了。”在角落里待着没什么存在感的孟秘书突然出声,上前几步,走到白晓康的身边,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向着门外推,“我先带你回龙嘉山庄。” 白晓康也知道自己的话惹到了姐姐,不安地低下头,不敢反驳,顺着孟秘书的推力向门外走。白晓音仍旧沉着脸,一句软和的话都没有说,她也觉得自己的弟弟实在是太没脑子了。 “孟秘书。”在门即将关上的时候,蒋晴突然出声,孟秘书掩门的手就此停下,“U盘里的那些文件都整理好了吧。” 白晓康眼睛骤然一亮,但他不再说话,只是期盼地看着眉目疲惫的孟秘书。 “都好了。”孟秘书简单地点点头,抬眼看了看病床上躺着的白晓音,对方仍然是沉默着一言不发。 门被轻轻地关上,接着走廊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又缓缓地远去。 等到声音彻底地消失,米卡才有些烦躁地凌空抬了抬腿,双手压出咔哒咔哒的指骨错位的声响,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好了,这就去找梁天昱那狗东西算账吧。” 蒋晴忍不住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单手在脸颊旁扇了扇,“你这未免也太莽撞了些。” 眼见着两人又要吵起来,白晓音深吸了一口气,及时地出声打断道:“梁天昱叫我一个人去。” 在几人唇枪舌战的时候,邵怀先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默默地为她调整着病床的角度,拍了拍松软的枕头,塞到了她的腰间。但听出她话外的意思,邵怀先就不能沉默了。 “你一个人去,太不安全了。”他的反对非常直接。 蒋晴和米卡却耸耸肩,没有发表什么意见,随便白晓音怎么决定。 母亲的哀求声连绵不绝地萦绕在白晓音的耳畔,像一根刺一样狠狠扎在她的心脏上,无形的血向下滴落。 白晓音坚定地回望着邵怀先:“我必须去。” * 傍晚时分忽然下起了雨,不大,但很萧索,清凉的风猛一吹拂,让人会误以为是深秋到了。 白晓音脸色煞白地下了车,扭过脑袋回避邵怀先关切的目光,撑着黑色雨伞避过路上的水洼,向着不远处独栋的别墅走去。雨滴沿着伞骨滴落,好像送葬者的眼泪,在墓碑前尽情地流。b 分卷阅读74 r   别墅的门大开着,似乎已经恭候多时了。放眼望去,正对着门口的墙面上钉着一个巨大的挂钟,铛铛地响着整时的敲击声。白晓音收起雨伞,顺手在门外甩了甩,才踏了进来。 屋内的空气,异常闷人,白晓音忍不住咳了咳,想要呼吸得畅快些。 下楼的脚步声沉重而缓慢,一下一下踩在了白晓音紧绷的神经上。她强行忍住身体的不适,抬头看向楼梯。 “坐。”梁天昱快步走了下来,走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看白晓音还楞在原地,懒懒一笑,语气平和,“要喝茶吗?” 他将茶几上的瓷杯翻过来,也不待白晓音答话,甚至没等她坐下,就倒了满当当的一杯红茶,推向她。 白晓音四肢乏力,也不强撑,就顺势坐下,却没有接茶,只是问道:“我妈呢?” 她一问完,梁天昱就放下端起的茶杯,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没一会儿,就有两个人押着头发乱糟糟的柳漪下来了。不止头发凌乱,连脸上的妆都花了,红花花的口红满脸都是,偏生又做出一副活见鬼的样子,叫人看了心烦。 白晓音瞟了她一眼,很快收回了视线,平静地重新看向梁天昱,语气没有过多的波澜:“现在可以放她走了吧,祸不及家人。” 梁天昱眼珠一转,嘴角噙着的笑意凝固在脸上,却还是挥了挥手,让押着柳漪的两人放开了她。 “你还真是有自我牺牲精神啊。”梁天昱语含嘲弄,事情虽然如他所想般进行,但心里不知怎的很不爽快。 或许,在他看来,白晓音就该不管她母亲的生死。让柳漪的死,为他们之间的游戏添上一丝血色的痕迹。 白晓音没有接话,她浑身疼的厉害,所有的叹息都哽在嗓子眼里,又酸又痒。 一旁的柳漪骤然得了自由,呜呜地张了张嘴,可怜兮兮地看向女儿。 “还不快走!”白晓音低着头,愣是没再看她,压抑着自己心里翻江倒海的郁气,咬着牙恨声。 梁天昱挑动眉毛,下巴一抬,阴森森地笑起来:“阿姨若是不愿走,留下来陪陪女儿,我也是不介意的。” 柳漪本还在犹豫,心中也羞愧,但梁天昱一开口,她吓的什么也不顾,撞开她跟前并肩站着的两个人,拔腿就跑出了别墅,很快地消失在磅礴的雨幕之中。 “你看,这就是你为之牺牲的人。我还真挺为你不值的。” 白晓音仍旧没有说话,她的呼吸开始急促,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样子。 梁天昱站起来走近白晓音,右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脑袋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她乌亮的长发抚着,“白晓音,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这么些年,任着你在我面前如何跳脚挑衅,我都没对你下杀手,留着你的命让你快活。为什么你还这么不知足呢?” 白晓音浑身哆嗦了一下,毛骨悚然。她偏了偏脑袋,躲过梁天昱的手,冷漠地看着他。 若是按照梁天昱的话来看,她反倒应该感激他的仁慈了,真是好大的笑话。 “你不杀我,那是因为我有本事抓着你的马脚,让你投鼠忌器。”白晓音的嗓子哑哑的,像含了沙,“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你做下的那些腌臜事情,我哪一个没有证据。” 梁天昱低低地笑了一声,收回了悬在半空中的手,坐在了她的身旁,挨得极近。 “我就是喜欢你这害怕得要死还逞强的样子,会让我想到米卡小时候。”梁天昱随手端起她面前的红茶,抿了一小口,“不过,就算再怎么喜欢,今天你也得给我交代在这里了。” 白晓音藏在耳朵深处的耳机忽然炸响了一声,嗡嗡的,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毛。她宁下心来一听,果然是米卡听到这提及她的话之后出声大骂。 原本大开的门不知在何时被紧紧地关闭了,那两个押着柳漪下楼的人也不见了踪迹。此时,天也垂暮,雨声渐大,而寂静的别墅里只剩下她和梁天昱两人。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别的原因,她总觉得鼻间萦绕着一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加上方才梁天昱说的那话,让她不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耳机里米卡咋咋呼呼的骂声仍在持续,这叫她些微安心不少。 “怎么?你想直接在这里杀掉手无寸铁的我?”白晓音脸上没流露出一丝畏惧,扭过头与梁天昱平视,悠长的气息扑向对方,“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我是什么风格可不是你说了算,别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梁天昱从她的背后伸过一只手,用力地搂住她的肩膀,一把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间,亲昵地凑在她的耳畔道:“不过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让别人听我们的私密话吗?” 他修长的手指顺着白晓音的耳廓打转,忽然看准了什么,小指伸进去一勾,勾出了一个小小的耳机。梁天昱捏着这东西,在她的眼前晃了几晃,“你和我玩这一招,是不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白晓音侧着头枕在他的大腿上,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恶心。 她抬手拍开那只在眼前晃荡的手,耳机滚落到地毯上, 分卷阅读75 又被梁天昱一脚踏碎了。米卡在那边只听得滋滋一阵电流,随后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白晓音身子向下一滑,坐到了地面上,离开了他的怀抱。她瞥了眼地上粉碎的耳机,心里一阵惋惜,不过这在她的意料之中。 “明遥呢?”两个人都没有纠结这件事,白晓音耷拉着眸子,换了一个话题。 梁天昱从沙发缝摸出一刃匕首,在白色灯光的照耀下发出冷冽的折射,“你很快就能去陪她了。” “明遥被你杀了?哦,你还真是换风格了,以前可从没见你动刀动枪。”白晓音撑着后退几步,目光盯着他手中的匕首,“不玩弄人心了?” 梁天昱快步上前,单膝跪在地上,单手扣住白晓音的腿,明闪的刀尖对着转悠,森然一笑:“对你这样的家伙,当然得不一样一点。不过,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把明遥偷给你的文件还回来,我依旧可以放过你,像以前一样对你仁慈些,永远地留着你这条命为我找乐子。” 匕首一点点凑近,梁天昱阴冷的声音像毒蛇嘶嘶地吐信:“而且,我发现,你还挺有能耐的,居然勾搭上了邵怀先。我弟弟就是你借着邵怀先联系上的吧,要不然,怎么就这么凑巧呢?” 窗外,一道闪电在震天的雷鸣后劈落下来,照彻天地。 通亮的明光让正对着窗户的梁天昱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白晓音瞅准这个机会伸手够来瓷杯,向着地上一砸,握住尖锐的碎片,对准他拿刀的手腕用力一割,匕首混着鲜血应声而落。 白晓音这时哪里还有什么惨白的脸色,双颊满是潮红,憋着一口气,脚一蹬就踹中了梁天昱的心窝。他的心窝处上午才被田谭猛来了好几拳,这会儿再被白晓音来上一脚,霎时就有些喘不上气。 地上的匕首被白晓音拾起,紧紧地攥在手心。接着,她一骨碌站起身子,立马转身向着二楼跑去。 之前那些计划,通通都错了! 她们怎么能想到梁氏恰巧在这时住了夺权的事,让梁天昱失去了理智,半点无法谈判。 白晓音咬着牙冲进了一间房间,反锁之后又将房间内的桌椅搬到门后抵着。她推开窗户,一瞬间风夹杂着豆大的雨点扑面而来,将她浇得满头湿漉漉。 但此时这些已经是旁枝末节了,白晓音顾不上这些,探出半个身子向着外面张望。 谢天谢地,她没有昏了头跑错方向,这个房间的窗子正对着那片来时经过的柏树林,邵怀先的车子就停在那里等着。 汽车远远地看过去像一个黑色的小点,树影摇曳在模糊的雨幕当中,和鬼影一样摆动着。忽然,焦黄的车灯亮了起来,这一束光像是长剑,将恐怖的黑夜捅出一道口子。 抵着重物的门外砰砰传来砸门的声音,白晓音长长地吐出一口,又系了系腰间绑着的床单,憋着口气,从窗边跳了下去。 一落地,她就用匕首割开被单,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雨点迎面劈头盖脸地砸在身上。她拼了命地跑,跑向那闪着光亮的地方,不敢回头。 第四十章 门轰然被撞开,入目却只有满室的狼藉。 梁天昱沉着脸,跨过乱七八糟堆在一处的杂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被风吹得摇摇摆摆的窗户,还不时发出撞击的声音。 他探出身子向外一望,被斩断的床单条在风雨中孑孓地飘摇着,荡来荡去。而白晓音跌跌撞撞地跑着,泥泞的地面被踩出一连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已经跑出了很长的一段距离。 雨愈发的大了,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远,白晓音的身影在他的眼中越来越模糊。 没有丝毫犹豫,梁天昱双手拉住吊在窗外的床单条,奋力扯了扯,确定它绑在窗柩上的一头仍旧系得异常牢固,也顺着跳了下去。 他人高腿长,跑起来不知比白晓音快了多少。 没多久,他们之间的距离就被急速拉近。梁天昱嘴角勾起冷笑,抹掉脸上顺着额前的发梢流下的雨水,在淹没天地的雨声中高喝:“白晓音,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白晓音骤一听到梁天昱的声音,脚下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她心底发急,喉咙却涌上一阵腥甜,哇的呕出一口血,落在身侧的水洼处,很快被滴滴聚落的雨水稀释。 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身体情况了! 白晓音双手离地,几乎就要站起来,但一股重重的力道压上她的背,毫不留情地将白晓音再次踹倒在地。霎时,溅起的泥水铺满了她的脸,狼狈不堪。 梁天昱狠狠地踩着她瘦弱的背脊,鞋底用力辗着她的每一块骨骼。 电闪雷鸣的林间,除了他们两个,空无一人。 白晓音脸贴在冰冷冷的地面,背上一阵一阵地疼着,全身的力气都在缓缓地消散。她没有呼喊,藏在长袖下的右手握了握匕首的手柄。 时机,她需要时机。 梁天昱抓住她的长发,绸缎一般柔顺的触感,但他却毫不怜惜地向上拉扯,让白晓音的脑袋被迫地上仰着。 分卷阅读76 “白晓音,你可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梁天昱的双眼通红,另一只手摸向了右侧腰带暗藏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白晓音的额头上。 “我把资料还给你!”白晓音的语速飞快,用尽力气高喊,生怕被嘈杂的雨声掩盖。 “不必了,你去死吧。”梁天昱冷哼一声,大拇指扣下扳机,那一声轻轻的咔哒声在白晓音的耳朵里却万分清晰。 白晓音的瞳仁一缩,屏住了呼吸,但仍旧不愿放弃,有些慌乱地叫道:“芙蓉区的项目我也可以拱手相让!” “嗯?”梁天昱的食指顿住,手.枪移了移。 白晓音见似乎有效,脑子飞速地转动着,忙不迭的加筹码:“或者,米卡,米卡我也有办法让你得到!” “有意思。”抵在额头上的手.枪忽然拉开了距离,梁天昱含笑的声音响起,“你继续说。” 白晓音攥住匕首的手越来越紧,却仍旧不动声色地说:“是我错了,不该挑衅你,往后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无二话,只求你留下我的命。” 梁天昱踩在她背上的脚松开了,但是她不敢妄动,仍旧用着最乖顺的声音,谄媚地讨好服软,“我们也可以仍旧像在英国时那样相处,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我要是死了,你不会觉得无趣吗?” “起来。”梁天昱沉声道。 白晓音迅速爬起来,浑身泥泞,手背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他。 雨幕中,梁天昱直挺挺地站着,手里轻松地转动着那把威胁着白晓音生命的手.枪。 他深邃的眉目透出鹰隼般的目光,微微俯视着狼狈的白晓音,轻蔑地道:“跪下。” 起来是两个字,跪下也是两个字。白晓音知道,他就是要狠狠地羞辱自己。 白晓音迟疑了一秒,原本旋转在掌中的手.枪立马指着她的脑袋,“别让我再说第二遍,跪下,然后求我。” 被人打倒在地是耻辱,但比起向着敌人下跪呢? 白晓音垂眸扫了一眼地面,抿着苍白的双唇,向着梁天昱走近了些,又缓缓地屈下膝盖。 梁天昱手中的枪随着她脑袋的下降而下降,脸上一派得意变态的微笑,呼吸忍不住急促了起来。他就是喜欢折断天鹅的翅膀,再拧断脖子。 左膝已经触到了地面,白晓音的口腔弥漫着浓烈的腥气,牙齿已经狠狠地咬破了舌尖。 “等等。”梁天昱又忽然出声阻止了她的动作,“你手里的东西,给我交出来。” 白晓音的心脏更加紧缩,她右手一颤,有些抗拒。 梁天昱抬了抬手中的枪,“快点。” 她没有选择。即便知道求饶之后依旧会被他杀掉,交出匕首更加失去了活下来的机会,她也只能依言行事。 就算是一时半刻的苟延残喘,她也想要争取一下。 梁天昱一脚踢飞了她交出来的匕首,一道悠长的抛物线,没有任何落地的声响传来。 “我就知道。”梁天昱呵呵一笑,用枪点点她的脑袋,“行了,开始吧。” 白晓音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就要说话。 忽然,一道破空的流弹声抢在她开口前出现,擦着梁天昱的脸颊射向了幽黑的林间。白晓音沉冷的眸子又霎时明亮了起来,几乎就要惊呼出声,她等待的时机出现了! 梁天昱惊怒地拎起半跪在地上的白晓音,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挡在自己的前面,手.枪指着流弹射过来的方向,愤怒地大喊:“邵怀先!我知道是你,你要是不想她死,立马给我出来!” 白晓音的目光闪了闪,真的是邵怀先吗? 无人回应,只有警告的枪声在两人的耳畔炸开,惊起一片夜莺的鸣声。 “草!白晓音,这就是爱你的男人?我看他挺不在意你死活的嘛。”在夜色的掩护下,梁天昱带着她钻进了密林,躲在一颗巨树后,探头探脑地看着四周的情况。 梁天昱的话,反倒让白晓音肯定了来人不是邵怀先。 她默不作声地缩在一角,也打量着周围,判断着方向。不管怎么样,这是她逃跑的机会。 又是一阵枪响,梁天昱的手臂炸开了血花,疼的他差点甩掉手里的枪。 梁天昱背倚着树干,喘着粗气,左手捂着伤口,但指缝间仍旧沁出了大量的鲜血。他瞥了眼白晓音,无力地笑了笑:“妈的,只有一发子弹了。既然这样,咱们两个一起死吧。” “邵怀先还真是狠啊!一点都不担心你是死是活,我看,你也别挣扎,反正这世上也没一个真心待你的。” 说着,瞄准了白晓音的心脏,“你放心,这么近,我枪法很准的,一枪毙命,绝不让你多痛苦一秒。” 急促的枪声哒哒地搭在树干上,流弹四溅。 白晓音摸了摸耳垂处的耳钉,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诡笑,毫不见慌乱,“这一发子弹,你还是省省吧。” 话音刚落,一枚从她身后袭来的子弹,高速地钻入了梁天昱的眉心,留下一个 分卷阅读77 小小的黑点。 白晓音的耳朵里传来米卡的声音,“死了吗?” “死了。”白晓音站起来,所有的枪声戛然而,茂密的白桦林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她冷冷地看着梁天昱的尸体,转了转耳钉,“你们来得也太慢了。” “还慢?事发突然,你以为调一支侦缉反恐小队,是几秒钟的事情吗?半个小时已经很快了。”蒋晴不满地嗔怪道,“我哥要是知道我谎报,非得关我几天不成。” 几道强烈的光束在白桦林间突兀地出现,是那支小队的人来寻了,白晓音立马告诉了蒋晴。 蒋晴的语速极快,非常急切,“你快走快走,邵怀先去接你了。别让他们抓到,不然后面得麻烦死我。” 一阵脚步声,她转过身子,果然见到邵怀先迎着风雨走来。看到他之后,白晓音原本硬撑着的劲瞬时就泄了,脚一软就要倒下。 邵怀先连忙冲上去抱住她,“没事了。” 他总是这样,平淡地安慰着她。 两人都没有多磨蹭,邵怀先背起她就向着停在另一侧的汽车奔去。 白晓音伏在他宽阔的背上,脑袋搁在肩膀上,问道:“媒体舆论孟秘书她们都准备好了吧” “放心吧,死人可比活人好对付多了。”即便是在奔跑,邵怀先的声音也十分平稳。 不多时,两人纷纷钻进了车厢,车门一关,隔绝了呼啸的风雨。邵怀先翻出干净的面巾,轻轻地擦拭着白晓音的脸,满目柔情。 白晓音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眸子,接过面巾,涩声道:“我自己来吧,你安心开车。” 车子在黑夜中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出了白桦林,焦黄的车灯直直地照耀着前方的黑暗,急速驶离了片血水交融的地方。 * 死人不会开口说话。 死去的梁天昱对于白晓音她们而言完全不足为惧,更何况,他本身底子就不干不净,经不起查。 唐欣的事情通过多家媒体的披露,在z国上下引起了轩然大波,中央甚至都因着舆论下派了专案小组来调查。一时间,梁家也没工夫寻仇,每个人都忙着扫尾。 蒋书记更是瞅准这个震荡的时机,趁着各位富豪都人心惶惶,以极其强硬的态度用自己独断专行地方法推行着芙蓉区的现代化建设。 而邵氏更是眼明手快地跟在蒋书记身后行事,彻底在燕京站稳了脚跟,与海外的商业圈遥遥相守。 至于米卡,她还惦记着和蒋晴打的赌,一心要看唐艾莎的笑话。 白晓音站在公司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往下望去,街道上的行人每一个都显得那么渺小。她闭上眼睛,心里纷杂的念头一个接着一个地翻涌。 她再也不必因为梁天昱的威胁拼了命地往上爬,也不必事事不择手段。 但之后呢? 之后她应该做什么呢? 洗心革面,然后忏悔她之前犯下的过错吗? 白晓音睁开双眼,面无表情的脸上缓缓浮现出完美精致的假笑。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人大喇喇地推开,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端着这笑转过身,凝视着蒋晴。 “真是的,跟个没事人一样。”蒋晴看了她的笑容,忍不住吐槽,“就没点后怕的感觉吗?” 白晓音笑容不改,走上前为她倒了杯咖啡,“都过去了,没必要惦记着。” “也是。算了,我今天来不是和你来探讨那事的。”蒋晴懒懒散散地坐下,喝了口咖啡,“你知道唐艾莎已经在和她老公打离婚官司了吧。” 白晓音眉毛一挑,点点头,“当然,这可是燕京第二大的新闻呢。” 蒋晴翘起二郎腿,脚尖在空中一转一转,“你也知道米卡和我打的赌吧,真是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梁天昱都死了,她还惦记着这赌约,愣是要和我分个高下。” 白晓音也喝了一口香醇的咖啡,心里自然知道蒋晴的意思,这是在要她帮忙呢。 她放下咖啡,杯子落在杯托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阿晴的意思是要我也帮一帮唐艾莎争家产了?”她故意做出为难的样子,长吁一声,“可是,我和她可是有旧怨的。阿晴也知道,她现在之所以大张旗鼓的离婚,都是拜我所赐,要我再去帮她,实在膈应了点。” 有了邵怀先撑腰,这小浪蹄子还真是!蒋晴心里暗骂一声。 “有你的好处——唐家有一家实木公司,你帮了她那股份岂不是轻轻松松到手的事?何况,还有我给你做担保。” 白晓音笑意深了些,这下没有再推脱了,“不过再怎么膈应,阿晴开口了,我当然是义不容辞了。” …… 她看着蒋晴离去的背影,已经能够想到之后在燕京这片纸醉金迷的名利场中,要怎样继续勾心斗角下去了。 忏悔?绝无可能! 贪婪是她的本性,不择手段是她的风格,这些东西已经刻入了她的血脉。除非死掉,否则永远也无法 分卷阅读78 变更。 她的战斗还在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了,给自己撒个花。 没什么好说的,就非常感谢收藏的小天使一路看到现在。 希望下一本开的时候,还能看到大家。 预收文《灵异调查局》在专栏等着小天使们宠幸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