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繁》 分卷阅读1 ?内容简介 她是北平城里最被看好的坤伶须生,小小年纪已是唱念做打样样精通。她是师兄最好的戏搭子,台下台上青梅竹马,乾旦坤生。然而突生变故,师哥惨死,安乐未来成死水…… 为报兄仇,她铤而走险,接近权力的中心,委身军阀之子。她的阴谋,她的欺骗,一一得逞。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的心早就被人握在了手里。 他是奉天城里性情阴鸷的军阀之子,身居权力中心,背负家恨国仇。他是有情好爱侣,也是无情掌局人,然而真心如何抵权谋? 一个是演尽世间悲欢,却看不透自己真心的戏子;一个是睚眦必报,却步步沦为她裙下之臣的冷面少帅。两个聪明人走到一起,是互相利用,是彼此较量,就必定会有一方受伤。 当她用那支白玉梅花簪抵住他的小腹时,这让她想起他腹上的那条疤,以及他曾经将她压在床上说过的那句话:“叶南枝,哪天我要真死了,一定是死在你的手里。” ?女扮男装的戏子叶南枝×冷面阴鸷的少帅厉北山 ?1V1双C ?HE(这回真的是HE啊!) 1V1H羅曼史甜文女性向 第一章 戏中人 眼前是一片黑。 鼻端隐隐萦绕着令人作呕的气息——腐败的霉菌味儿混杂着如铁锈般的血腥味儿,从他被人丢进这间屋子里起,就从未消失过。 原本娇嫩的嘴唇,这会儿干裂得就像被粗粝的砂纸磨矬过,嘴角渗出的血迹凝固成一小团黑痂。由于粗长的巨物在他口中不停地抽送,刚愈合的血痂再次被撑破,鲜血混着脓水从他的嘴角流下,让他连大声呼救都不能。 其实,别说是呼救,就算是不小心发出一点声响,都能给他招来更大的灾祸。 一个马鞭抽来,鞭打在他赤条条的身上,这便是对他因为巨物深抵咽喉而发出痛苦闷哼的惩罚。 “贱货!不会吃鸡巴就让你吃鞭子!” 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猛地推开他,每一次扬手再落下,浸了盐水的马鞭就在绝好的皮肉上绽开血花。 屋外一阵闷雷滚过,闪电迸射进来的强光打在那双被黑麻布蒙住的眼睛上。 孟雪桥畏缩着比女儿家还要娇弱的身子,在影影绰绰的光下,觑见了那根悬在男人腿间的狰狞阳物,以及那张仿若阴司间才有的,鬼魅般令人骇惧的脸…… “师哥!” 叶南枝被惊雷吓醒,梦魇便被生生掐断了。 乌沉沉的天仿佛被雷劈开了一个大口子,霎那间,瓢泼的雨水倾泻而下,噼里啪啦地下得凶狠。 “天漏了……天漏了……这才刚停下一日,怎的又下起来?”裹着小脚的桂婶迈着小碎步,在天井下匆忙奔走着,那一盆盆几日未见阳光的茉莉,被她从风雨中又搬回到了厅堂内。 叶南枝刚被吓醒的一身汗还没来得及落下,便又为这屋外的妇人捏了一把汗。 “婶儿,别管那些个没用的玩意儿了!”叶南枝推开窗,冲着妇人喊道,可话刚一出口,便被潲进来的冷雨激得打了个喷嚏。 “哎呦!我说姑娘呦!您可别再被雨濯坏了身子,这戏园和二爷,哪边我也开罪不起呀!”桂婶一手搂着花盆,一手狠命地冲她挥着。 好似她不听话,那妇人便要与这茉莉同归于尽一般。 叶南枝的两条细眉耷拉了下来,从宽大的袖袍中伸出一双纤白的玉手,恹恹地关了窗。 正欲躺下休憩,便听得窗外有军靴踏在雨水上的声音。 刚劲有力,就如同她在戏台上的每一回亮相,果决而毫无拖泥带水。这是她多少年练就的基本功,想必,他这样的气度,也是在无数次的征战杀伐中才能习得的,她总是莫名的会这么想。 “二爷来啦?” 屋外,桂婶笑逐颜开的声音,让她深感刚才对这妇人的同情真是有些多余。 油布伞收起,抖了一地的雨水,连同他的军披风上也落满了细细的雨珠。 解开领口的铜扣,披风便被身后的副官拿了下来。厉北山呵了一口气,攒在手心里,磨搓了两下,等冰冷的手掌回过暖,这才推了门进去。 地龙烧得很热,这才是第一场秋雨,屋子便像冬日那般被蒸得热气扑面。 带着幽幽的茉莉香和苦涩的药味,镂雪纱幔的床帐里,女子歪躺在里头,只隐隐见到露出被衾的半截藕臂,还有刚续长的那头青丝。 厉北山抬手,松了几粒系在脖间的衬扣,放轻脚下的步子,走上前,撩开那层隔在俩人之间的床幔。 狭长的凤眼微眯着,琼鼻丹口,玉面桃腮,是天生的戏中人模样,仿佛她一张口便是一段令人回味的韵声云调。 “酒不醉人人自醉”,厉北山再望久一点,怕就要醉不知事了。 他惯于严肃的脸上,此时扬起一抹浅笑。 “我来了,却要一直装睡么?” 叶南枝听见男人含笑的声音,更是懒得搭理,索性转过身去,给他空留一个背影。 “还生气?”厉北山俯下身,贴到她耳边轻声哄道:“台上大丈夫,怎么床上是如此的小女子气?” 明是暧昧的调情话,叶南枝听了却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要走便走,少帅拿话挖苦人,可没多大意思。” 这女人的话,说得有些不好听。她明知他最烦人喊他“少帅”,却还是有意为之,摆明了这气是真和他生上了。 厉北山蹙起了眉,心中已有些许不悦。不过念在她刚病愈,也无意与她计较。 他脱了军装外套,掀开暖烘烘的被衾,和她躺到了一起。 叶南 分卷阅读2 枝往里一躲,却还是被他的一双长臂箍在了怀里。 “我说了,那地方,你不能进。” 叶南枝挣扎,虽多年练功,身手还算矫健,但这会儿落在一名具有实战经验的军官手里,她便像只折了翅膀的金丝雀,徒有一身花拳绣腿,却始终逃不出他的禁锢。 “厉二爷,我用我的人情进,碍着您什么事儿了?您让您的卫兵把我拦在外头淋了一天的雨,恐怕不是担心我的安危问题吧?” 除了唱戏念白,厉北山从没觉得叶南枝的嘴皮子是这么厉害,一方面戳中了他的心窝子,另一方面也突然发觉这小戏子是不是真对自己起了情意? 厉北山突然笑道:“怎么不是担心你的安危问题?那天在场的,有几个不是玩乐成性的?你要进来了,我是护你还是不护你?他们要再说点难听的荤话,我怕我按不住裤腰上的手枪。” 叶南枝转过身,对着他不屑地嗤笑:“您别把话说得那么好听,当初咱们可都说好了。您要是喜欢我,可以。您要是想睡我,也可以。但唯独您不能限了我的自由,无论我结交哪位,您都不能管着我。厉二爷,可还记得这些?” 厉北山的心口仿佛被针扎了一下,痛还能忍,就是难受得厉害。 “叶南枝,我睡过的女人,没有别人再沾的道理。” 叶南枝坐起身,从床尾绕过,下了床。 她回眸,清丽的面容上挂着一丝冷然的笑意,“如此,那您应该先去过问那位程家的大小姐,您说是不是?” 犹如难愈的癞疮被人窥见一般,厉北山窘迫的脸上登时写满了愤怒的表情。 第二章 衣冠禽兽(微h)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二章 衣冠禽兽(微h) “我的事,轮得着你来过问吗?!”厉北山一伸手,便将人又拽回了床上。 “嘶拉”一声,身上月白色的里衣便被他扯破了。 叶南枝伸手推他,却被他从里衣上撕下来的布条缚住了腕子。 叶南枝反抗不成,干脆将双手举过头顶,摆出一副束手就擒的样子。 “二爷,提起程小姐,您怎么就急了?”身体不反抗,嘴上的“刀子”却还是句句剜着人的心,“婚期就要近了吧?您就忍心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嫁给一个废人?” “住嘴!”厉北山的眼球上织满了血丝,一只手钳住叶南枝的脸,微微颤抖着。 叶南枝那张精致的小脸,在他的手中变得有些扭曲,她一动不动,却含泪笑起来,“能被厉二爷真心爱着的女人,还真是叫人羡慕……” “叶南枝,我再说一遍,管好你自己!” 厉北山狠狠地一掼,将床上的女人翻过去,背对着自己。 不用他再有下一步的动作,叶南枝便像平日练功那样,习以为常地屈起腿,趴跪在他的身前。 她原以为这是他惯爱用的姿势,却在她发现程小姐的存在之后,她才懂得,因为只有不看着她的脸,他才能把她当作别人来发泄。 想到这些,叶南枝的心中曾经闪过一丝悲伤。不过很快,她就释然了。 互相利用而已,谁又比谁多那一点点可怜的感情? 不值得花时间悲哀。 纤细的腰肢被他掐在手中,挺翘的臀瓣高高抬起,男人粗长的阳物顺着那道细长的窄缝生生硬挤了进去。 涩得发疼,叶南枝咬着牙,还是发出一声闷哼。 厉北山也疼,不过此时的他,就像一匹逮住猎物的饿狼,除了撕咬,毫无理智可言。 发了狠的冲撞,一浪高过一浪。 叶南枝高声呻吟,比在戏台上的演出还要卖力。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除了那些已被搬回厅堂内的茉莉毫发无损外,天井下的其他草木,全都被风雨打得东倒西歪。 那茉莉,是厉北山一向最爱护的植物。虽然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品,却因得了主人的偏爱,便比别的花草多了不少额外的精心照料。 一簇簇纯白无瑕的花朵,竞相绽放着,花期虽短,却比有些人的生命来得更要夺目。 屋内,氤氲缭绕,雾气蒸腾。 桂婶站在那个足有三尺高的橡木浴桶边上唉声叹气、语重心长。 “哎……我说姑娘啊,您说这厉二爷待您多好。打您从北平跟过来,他二话不说,就将自己这处别院让给您落脚,有什么好吃好喝的,全都紧着您来,可真没瞧见什么时候亏待过您。这唱戏的人苦,我也知道,可唱得再好啊,也没用。还不是得等着哪天在这戏台上让人给相中了,娶回家去么?您就别想着再物色其他人了,要我说啊,这位爷挺好,指不定今后这江山就是他的了呢!那您呀,就算主不了中宫,怎么也得是位受宠的娘娘!” 也不管匿在水底下的人瞧不瞧得见,桂婶那根短粗的大拇哥比得老直。 “您呀,真真还是命好,这辈子投了个女儿身。您看戏台上那些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只能任人糟践,连条狗都不如呢!” “桂婶!”叶南枝一蹬腿,猛地从水底跃了出来,“什么叫连狗都不如?!唱戏的就不是人?!就不能自己做主?!” 桂婶被她溅得一身水花,急得用手去掸,“哎呀,叶姑娘,您呀,就是气性大!” 这后半句话终究是没敢说,妇人撇了撇嘴,不大乐意地便退了出去。 她想说什么,叶南枝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假如要不是厉北 分卷阅读3 山看上了自己,恐怕自己在这儿也就跟一条看门的狗没有什么区别。但看上了又如何?戏子和妓子,在世俗人的眼里,本就没有什么根本的区别,卖的都是皮相而已。 何况是厉北山那样的衣冠禽兽,会如何对她,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自己干的本就是火中取栗的勾当,她怨不得别人,也怪不得老天。走上这条路,都是她自找的,自愿的,苦心筹划了这么久,委屈再多,她也没有理由放弃。 烫热的药浴,一点点地麻痹着男人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她想,总有一天,这些不堪的伤痛都会被抚平,她捂住脸低声啜泣…… “师哥……师哥……你在哪儿呢……” 第三章 看戏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三章 看戏 足足下了两天的雨,到了次日傍晚也还没完全停下。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场少有的入秋大雨将热闹的街市都洗刷得清净了许多。原本因为叶南枝的歇演,“红梅大戏园”已经连着几日宾客寥寥了,再加上外面落个不尽的雨水,就算此时挂出了叶南枝复演的海报,也会有人因为糟糕的天气而无心出门,无心看戏。 厉北山是这么想的,于是便想捡个人少的时候去看一看她。大概是还不想把关系闹僵,又或许一个人睡的时候,还真是有那么点无趣。 厉北山不好戏,不捧戏子,与叶南枝的关系也是一直背着光的。今日,特地换了一辆不怎么招摇的民用汽车出门,又换下那身常穿的军装,但从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傲世凌人的气度,依旧让他成了戏园门口最打眼的人物。 眼尖的戏园保安只透过车玻璃那么一瞧,便大约猜出这车里人是何种不凡的身份。 汽车甫一停下,他便殷勤地哈着腰迎了上去。 拉开车门,车内一袭墨色长衫的男人便幽幽开了口,“今日可满座了?” 不怒自威的男人让小保安怔愣了一下,然后才笑着答道:“楼上雅间爷您随意挑!” 既没明说戏园的冷清,还给足了这位面子,出来混口饭吃,没有这点说话的技巧,那可不行。 厉北山略微颔首,便撩了长褂下车。 副官赵小川随行,见着远处有位卖花的小童,便笑嘻嘻地在后头打趣道:“爷,有花买,要不要?” 厉北山头也不回地应道:“矫情,不要!” 赵小川使劲抽了抽鼻子,发挥出他猎犬般的嗅觉,“我闻见有茉莉,也不要?” 厉北山一听,果真站住了脚。 “没茉莉的话,把你狗鼻子割了!” 赵小川得了这话,“啪”的一声,冲他行了个军礼,接着紧忙向50米开外的贩花小童那跑去。 茉莉有是有,不过看上去却没有另一篮里的红玫瑰看着新鲜娇艳。赵小川手捧一大束茉莉,冲着厉北山喊话道:“爷,我看这玫瑰不错,要不要来点儿?” 厉北山横了他一眼,赵小川心领神会,付了茉莉的钱,便又跟了上去。 俩人还没跨进戏园的大门,一辆军车驶来,停在了他们的车旁。 赵小川一看,便有不好的预感,“爷,是大帅的人?” 厉北山两道英挺的浓眉皱起,望着军车里的人向自己走来。 “二公子,来看戏?”杨玉明对着厉北山微微一笑,摘下了白手套。左手手背上那条从拇指贯穿到手臂上的疤,仿佛是在向人强调一件他得以兀傲的资本。 那条疤是杨玉明为厉震霆挡刀而留下的,也因此,厉震霆对他,比对拜把子的兄弟还要信赖。 而厉北山对这位跟随父亲多年的贴身参谋长,毫无好感可言,不仅因为他是亲日派,还因为他是兄长厉北岩的拥趸者。虽然当着面称呼他为“二公子”,但私下里,杨玉明对他多有大不敬之言。 厉北山对此心知肚明,但在面上还是尽量恭敬待之。 “杨叔。”未着军服的厉北山拱手对他揖了揖,望了一眼悬在戏园墙上的大幅海报,笑道:“听说,这位叶老板的戏特别,这不,趁着下雨人少,过来凑凑热闹。” 杨玉明微眯着眼,斜觑着海报中戴着黑三髯口却是粉脂玉面的小丫头,半开玩笑似的说道:“呦,没想到二公子好这口?这倒是比别人……更特别一些。” “别人”二字杨玉明说得有些心虚,竟让厉北山看出了几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模样,这让厉北山感到莫名的痛快。 “让杨叔见笑了,不过,好歹我也没有那断袖之癖不是?” 军中人,一向以此为大忌,厉北山这般有针对地讥讽,让杨玉明很是不悦。 他刚刚还带笑的脸蓦地冷了下来,并且对着厉北山说道:“不管二公子有什么癖好,今儿的戏,您是看不成了。” “怎么呢?”赵小川沉不住气,抢问道。 杨玉明像看着一条狗那样十分不屑地瞟了赵小川一眼,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督军回来了,我看,二公子还是把捧戏子的时间腾出来,回去请安的好。” 这话说完,杨玉明连声招呼也不打,便自顾自地转身离去。 赵小川被气得够呛,咬牙切齿地,恨不得掏出腰间的配枪,一个子弹飞出去,叫他杨玉明的后脑勺开花! “爷,看到没,这杨玉明就是狗仗人势!如今,大公子废了,我看他还能得瑟得了几时!” “小川!”厉北山低声怒斥,“有些 分卷阅读4 话,最好烂在肚子里。” 到底他还是没能看成她的戏,不过,叶南枝可从没想过他会来。 但凡她只要用画笔涂上了油彩,装束成那戏中的男儿,等着锣鼓一响,胡琴一拉,她便迈着脚下的厚底靴,全情投入地站在戏台中央。仿佛外界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影响到她,她的所有,都在口中咿咿呀呀的唱词之中,都在苦练多年的一招一式之间。 剧院外,冷雨依旧,戏台上一句长腔高亢哀戚,将一出《逍遥津》带上了高潮。 叶南枝所扮的汉献帝,将宫廷无限伤心事唱得高低婉转,不胜悲切。汉献帝的算计、被算计,伤害、被伤害,他赌上了全部身家,却害了无数无辜的性命,最终国破家亡,妻离子散…… 台下观众虽少,却没有一人不为这戏中人动容、落泪。 等她谢幕时,更有一名观众起立鼓掌,大声呼喊称,“叶南枝为坤伶须生界当之无愧的女皇”! 戏园常有起哄者,叶南枝早就习以为常,但因此人样貌斯斯文文,却做出这样的举动,这令叶南枝多少有些羞怯。 许是今日人少给了这位年轻人“表白”的勇气,等戏散场以后,他还守在戏园门口,想着再见一见叶南枝,和她说一说戏。 当叶南枝卸了浓墨重彩,换回女装走出戏园时,这位痴情的男子居然一时没认出来,只是呆呆地望着眉目清秀还带着些许稚气的少女从自己的眼前缓缓走过。 多亏了她衣襟上别着的那方锦帕,也多亏了那阵飘来的秋风,许如白不小心看到,就在被风掀起的那方锦帕的一角,绣着一个别致的枝字。 他恍然大悟,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当即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叶南枝的去路。 叶南枝脚下一顿,认出了眼前的人,“先生,您这是要做什么?” 她的微微一蹙眉,让许如白的心都快撞出了胸口。 “我……我想聊聊戏,可不可以?叶……叶……”许如白挠了挠头,一时之间不知该称呼她为叶先生还是叶小姐。 叶南枝看得出,这是一个戏迷,还是一个有些老实,有些呆的戏迷。 “好啊,那就聊一聊吧!”叶南枝捂嘴偷笑。 在许如白的眼里,台上稳重老成的汉献帝突然变成了一位可爱精怪的小女孩,这让他本就乱跳的心,在这一刻,愈发沦陷了进去…… PS: 大帅=督军 仙女们投珠吧,让我二爷上新书! 第四章 猫抓老鼠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四章 猫抓老鼠 戏园大门上悬着的灯笼,在风雨中轻轻摇曳着。暖黄色的光晕映照在一对年轻男女的笑靥上,给气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暧昧。 他们聊得很是愉快,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偶尔还能听到叶南枝如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当许如白从身后像变戏法似的拿出那束红玫瑰时,叶南枝低着头接过,脸上还带着含羞的笑意。 这一切,在厉北山的眼里,都可以称之为“暧昧”。他感到莫名的烦躁,就如同属于自己的猎物被别人舔过后,他却只能默默忍受的烦躁。 叶南枝似乎从没对他这样真诚地笑过,他这样想着,不过很快又推翻了这种想法。兴许,在他们初识时,这种笑容在她脸上是有过的,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的呢? 尽管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很显然,对于许多事情的细节,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看了一眼放在手边的那束还未送出去的茉莉,神色有些黯然。时间可真是个不讲理的东西,纯白色的花瓣已经有些发蔫发黄了。 “叫她上车。”他对坐在前头的赵小川命令道,语气里满是焦躁。 “是。”赵小川短促而坚定的一声回应后,便迅速下了车。 他知道自从傍晚那会儿回了一趟帅府后,厉北山的情绪就不好了起来,再加上眼前这桩破事儿,更是有种火上浇油的感觉。 他虽然也算是叶南枝的戏迷,但作为厉北山最贴己的两位副官之一,他对叶南枝这样的做法,也颇有一些看不过眼。 “叶老板。”赵小川在离她五米开外的地方,就开口叫道。这是很客气的称谓,同时也透露出了一点他的不满。 叶南枝循声去看,脸上挂着的笑甚至都没来得及收起。倒是许如白看到不远处那位眉眼间隐隐带着肃杀之气的男人时,心中一颤,不由得挡在了叶南枝的身前。 叶南枝有些好笑,可此刻看到赵小川的脸,再一想到厉北山的那张脸,她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没事,一个朋友,来接我的。”叶南枝轻描淡写地说完,便从许如白的身后走了出来。 “谢谢你的玫瑰,很漂亮。”她看了看手中的玫瑰,又看了看面前带有书卷气的年轻男人,笑盈盈地把花又还给了他。 “叶小姐,这……什么意思?”刚刚还欣然接受,这会儿又急着退回,许如白再傻也能猜到,那位来接她的朋友和她是什么关系。他有些失落,不过还是想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叶南枝从包里取出一张戏票给他,并说道:“有幸能听先生分析我的戏,明日的这张戏票送给您,以后您可以常来,但不要再为我买什么花儿了。” 的确,许如白再也没有能为她买花儿的机会了。 因为,经过今晚的这件事儿以后,往后但凡有叶南枝的戏, 分卷阅读5 “红梅戏园”方圆五里的花儿都让人给买走了。 而那位买光花儿的人,此时正坐在车里生着闷气。 当叶南枝开了车门,坐到他身边时,他是闭着眼的。 叶南枝拿起一支放在他手边的茉莉,嗅了嗅,说道:“爷,您都好久没来接过我了吧?” 厉北山睁开眼,转过头,似笑非笑地说道:“是啊,难得接你一回,你还让我等了这样久。你说,该怎么办?” 叶南枝把身子倾过去,跪坐在他身前。一双素手,一只搂住他的脖子,一只拿着那白色的小茉莉在他好看的薄唇上扫来扫去。 “爷说怎么办,南枝就怎么办……” 她眼里带笑,不是刚才他远远看到的那般天真烂漫,却是最能蛊惑人心的娇媚姿态。 而他气就气在,明明前两日还在和他针锋相对,现在又对他这般情意缱绻,不论这情意真假,自己却总是能被她轻易俘获。 犹如猫抓老鼠,厉北山却始终也分不清谁是猫,谁是鼠。 他双手一扣,将她纤细的腰肢贴向自己。话语轻柔,在她的耳畔仿佛一阵微风拂过。 “我娶你,怎么样?” 这样的轻声细语,却好似一枚突然从天而降的炸弹,在叶南枝的脑中“砰”的一声炸开。叶南枝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脑子空白了一片。 厉北山亲了亲怀中被吓傻的女人,觉得这会儿的她还真是有些可爱,连同先前的气都已消了大半。 “怎么?不接受?” 叶南枝从吃惊的状态中慢慢缓了过来,才回答他道:“二爷,我老早就说了,做情人可以,但我,不做小。” 厉北山用手指卷了一绺她的发丝,戏谑一笑,语气却又异常认真:“谁说让你做小了?进我厉家的门,做明媒正娶的厉少奶奶,你看怎么样?” 第五章 庶子(h)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五章 庶子(h) 叶南枝这回是真的愣住了,这件事令人不可思议的程度一点也不亚于猴子捞月还真捞着了月。 她丢开挡在俩人之间的那支茉莉,凑到厉北山的近前,很仔细地嗅了嗅,“二爷,您这喝的什么酒?我怎么一点儿味儿也闻不出?” 不得不说,这换下一身男装的女人,就是要更可爱一些,厉北山忍不住将她按在车座上,逗趣道:“你这‘狗鼻子’不灵,脑子也不灵了么?” “不是,二爷,我不开玩笑。”叶南枝的确是在很认真地问他,“您要是不想让我结交别人,也不必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开玩笑吧?”她并不觉得他对自己有几分真心。 但她也不知道,如今的厉北山可以不把一切放在眼里,包括婚姻,也包括那位极力反对她进门的他的父亲——奉系军阀的首领,奉天的督军厉震霆。 他自小就恨自己这位高高在上的父亲。 他五岁时才被带进厉府,那时候的厉震霆刚刚得势,家中除了一名发妻,还有两名小妾。五岁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儿,这里也没有他的母亲,他的母亲早在一个月前就患病去世了。 厉震霆很高兴地把他交给一位从今以后都被他唤作母亲的女人,可那个女人有自己的子女。虽然他和她的子女一样,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但那女人从没有像抱自己的子女那样抱过他,也从没有像教育他们一样教育过他这个来路不明的庶子。 他甚至觉得,连厉震霆那些小妾生养的孩子都要比自己来得有存在感。当然,这也是情理之中。谁让自己的母亲只是一名戏子,谁让母亲宁肯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也不愿迈进厉府的门槛去做一个小妾。 他不好戏,不捧戏子,这么些年来,他甚至是在刻意回避这些。可他在叶南枝身上找到了一些母亲的影子,但这也绝不是他要娶她为妻的主要原因。 因为他恨厉震霆,也恨那个所谓的“家”,而只有娶了叶南枝,他才能戳中厉家每一个人的痛处。 而给他这样做的机会便是,厉震霆的嫡长子,也就是他的大哥厉北岩,在一场绑架案中痛失了双腿。从此,厉家多了一个废人,而他便顺其自然地成为了厉震霆唯一的接班人。 他的腰杆儿就在那一刻挺直了起来,以至于父亲因为他包养戏子的事大发雷霆,他也能罔顾父亲的怒火,而偏偏要将戏子娶进家门。 这样的信念,在他走出家门碰见那位程家的大小姐时,而变得更加坚定。 与他私订过终身的程小姐,到最后因为出身的关系选择了厉家的嫡长子。然而,她却怎么也料不到,自己的未婚夫会在成亲的前夕成为一个废人。 他在门里,她在门外。她注视着厉北山,眼里便渐渐蓄满了水一样的东西。而对当下的厉北山来说,她眼里蓄着的那些只能是水,寡淡无味,已经激不起他一丝的怜悯。 他绕过她,走出厉家的大门。 他已然不会再去顾及一个背叛了自己的女人的心情。他只要想到,叶南枝的到来,将会使这个早就没了生气的家变得热闹,他的嘴角便扬起了一抹阴鸷的笑。 “二爷?”当叶南枝看到他噙着那样的笑盯着自己时,她的身子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厉北山回过神,以温柔的抚摸回应她,“别怕,帅府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就算出了什么事,都有我在。” 叶南枝这下信了,他的样 分卷阅读6 子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按住那只正在自己双腿之间游走的大手,冷静地问道:“爷,我要是拒绝呢?” 厉北山一扬唇,将指尖触到的那层薄薄的布料撕扯了下来。 “你觉得,自己拒绝得了么?” 叶南枝的心怔忡了一下,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已没入两片娇嫩的肉唇之间。 叶南枝忍不住从嗓子里发出一声闷哼。 厉北山玩味地看着她,并问道:“是不是想让我答应什么条件?” 这是她一贯的做法,以一换一,从不做白赔的买卖。这也是厉北山喜欢她的点,但并不意味着她的条件,他总能同意。 都是聪明人,总想从所有的事儿上攫取到自己的利益。利益不冲突时,最好。冲突时,那只有一方妥协,或者一拍两散。 叶南枝总在铤而走险,但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不走险,吃亏的就只能是自己。 她扭动了几下身子,是有意的讨好配合,更是情不自禁的身体反应。 “爷……我……我成婚了还想唱戏……” 她微喘着说完这话,便阖上了眼睛。 厉北山的手指,在她窄而温润的洞穴里搅弄着,看她微微蹙眉极力在隐忍的表情,便愈发来了兴致。 他低头,轻轻含了含她的耳垂,故意问道:“那你先说说,爷这样弄你,快活不快活?” 虽然叶南枝很不想承认,但的确,他这样温柔地待自己,要好过每一次粗蛮地从后面要她。更何况,此时从那处源源不断溢出来的淫液,已经很好地替她坦白了,她也不需要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面子再去与他较劲。 “嗯……快活……” 她咬着唇,轻轻地点头,面上两抹淡淡的红云,叫厉北山喜爱至极。 他吻了一下她渗出细汗的鼻尖,笑着道:“那行,都听你的,你快活便好……” 第六章 小报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六章 小报 原本藏着掖着的“地下恋情”,就因为厉北山那晚的郑重表态,而让他们的关系一下子就暴露在了人们的视野当中。 一位是奉天新晋当红的坤伶须生,一位是奉系军阀炙手可热的接班人,他们为何会悄无声息地走到一起,人们的想象力远远精彩于现实的故事。 什么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相许,四见相依,小报上描写他们的爱情实在是有鼻子有眼,感天动地。 当厉北山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睡袍,从叶南枝的卧房走到餐厅时,便看见那位当红的名角正气鼓鼓地拿着报纸兀自“控诉”。 “什么不得了的事儿,值得叶老板这样生气?”夜里睡得满足,厉北山起床便是一张难得的笑脸,看她这样气得小脸通红,便忍不住想要与她打趣。 “爷,您看看!”叶南枝把报纸塞到他怀中,嘴里还在叨叨地抱怨:“这是什么无良的记者呀?压根没有的事儿,叫他一写,倒像是真事儿似的!” 厉北山坐到餐桌前,抖开报纸,从里头摘了一段文字,便不紧不慢地诵读了起来:“这叶小姐爱着厉二爷爱得深切,甚至当初不惜放弃北平绝好的发展机会,随他来奉。以叶小姐的戏曲造诣,若是能在北平继续演出,绝不止是如今这般而已,凡此种种只能说明一件事——于叶小姐这样,在社会上已有了名气的女子,爱情仍是她们人生的头等大事。可惜,佳人将为婚姻所累。可惜,梨园又将痛失一位绝代名伶!” “放屁!”叶南枝忍不住粗话脱口而出,真是生气至极。 “虽然写的与事实有些出入,但你难道不是爱我爱得深切?”厉北山将报纸收起,眼睛斜眺着她,在等她的回应。 叶南枝微愣了一下,学着那戏里的青衣才会迈的轻缓步子,一步一步,踱到他身边。而后,一个歪身,侧坐到他腿上,双手勾住他的脖颈,柔声道:“二爷爱我多深,我便爱二爷多深。” 一分不增,一分不减。一句话便把厉北山噎得没了下文,这小丫头片子,伶牙俐齿的,越来越不让他失望了。 他又好气又好笑,干脆拿嘴去堵住她的嘴。 长舌往里一挺,便与她那条如簧的巧舌交缠在一起,再稍稍用力一嘬,惹得小丫头吃痛得哼唧起来…… “二爷!”副官谭如海莽莽撞撞地闯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又吓得赶紧退了出去。 “二爷~别闹了~”叶南枝红着脸将厉北山推开。 厉北山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威胁似的说道:“先饶了你,晚上再同你算账!” 说完,刚要起身,便被叶南枝一把拽住了搭在腰间的睡袍绑带。 “怎么?又不放我走了?”厉北山笑问道。 “不是。您自己看看,像话么?” 的确不像话,大敞的睡袍下,那根令男人引以为傲的器物就这么直愣愣地挺立着,任谁见了都得难为情。 就算叶南枝早就见识过了,那脸上也是臊得发烫。 她踮起脚,替他拢了拢身上的睡袍,又将绑带在他腰间系好。 有那么一瞬间,厉北山感到,眼前的女人仿佛已经有了他妻子的模样。 他低头,吻在她的发顶上。 这个吻,似乎比先前所有的那些欢爱都要动情。但这事儿,只有厉北山自己能够察觉。 叶南枝只想着,别让他的人,背地里骂她是“红颜祸水”就行。那位副官谭如 分卷阅读7 海可不比赵小川,一个是正经本分的穷人家出身,一个却是小混混半道参军。这位正经人家出身的副官谭如海,他对厉北山包养戏子的事本就不大欢喜,若是叶南枝再无所顾忌,恐怕以后好多事要进行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收拾好后,谭如海又被叫了进来,他目不斜视,端正地朝着已经坐在餐椅上若无其事用餐的厉北山敬了敬礼。 “二爷,帅府大太太派人来通报,让您中午回去用饭,大帅正好也在,说是要一起商量商量大公子的婚事。” 厉北山嘴角一牵,说道:“正好,我的事也该商量商量了。” 说罢,他瞧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叶南枝,对她说道:“少吃一些,中午跟着我回帅府,尝尝那里的手艺。” 叶南枝听到这话时,一口牛乳正好入嘴,呛得她一阵咳嗽:“咳咳咳……二爷,我就这样不请自去,不……不合规矩吧?” 叶南枝可是知道那位督军的脾气,胡匪出身,天不怕地不怕,让他看不过眼的人,下场都不怎么样。虽说自己的胆儿也不小,但一想起要见这号无论是在军政界还是在江湖上都绝顶响当当的人物,还是控制不住地会有些牙齿打颤。 没想到这小妮子也有这样怕的时候,厉北山不由得觉得好笑,“怎么?在北平的时候,不是还为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唱过戏么?这会儿还没进我帅府的门呢,难道就已经害怕了?” “那不一样。”叶南枝神神秘秘地凑近他:“我听说,大帅素来不喜戏子,二爷,传言说的可对?” 叶南枝这话刚说完,厉北山的脸色就不好看了起来,“他喜不喜有何关系?你是我厉北山要娶的人,谁也别想为难你!” 叶南枝刚瑟缩了一下,就被他握住了手。 继而,他温和而又严肃地说道:“往后,你是要跟着我住进去的,今日进府,你想说什么就说,不用顾忌。” 他这话,叶南枝也不知是该听还是不该听。 今日这家宴,大概该来的都会来吧。有他的父亲、嫡母、姨娘,还有他的大哥,以及那位曾与他有过复杂关系的未来大嫂…… 第七章 帅府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七章 帅府 难得响晴的天,是耳朵都听得到的亮敞。 叶南枝最爱这样的天气,总觉得在晴天里吊嗓,声音会显得格外清亮而干净,就像这蓝湾湾的天,那么的令人满足、心怡。 可是很显然,今日她无需吊嗓,她要做的是谨言慎行以及循规蹈矩,就像所有要去见公婆的丑媳妇那样,容貌、才华都是次要,重要的是在人前她得表现出温柔和恭谨。 厉北山无所谓这些,她却在意得紧,就好像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嫁给他,这件事不容许有失败的可能存在。 将将齐肩的墨发,被她低低地挽成了一个发髻,发髻一侧,簪了一支用珍珠攒成的茉莉花。 这是出门前,厉北山亲手给她戴上的。 他说,戴上这个,再进了帅府,你就彻彻底底是我厉北山的人了。 叶南枝抬手,摸了摸藏在发间的茉莉珍珠。光滑的珍珠表面上,有一颗似是缺了一半,于是她顿了顿手,玩笑道:“二爷,下次能不能给我换个新的?” 厉北山没理这茬儿,他正了正头上的军帽,便兀自坐进了车里。 叶南枝又抬头望了一眼那湛蓝的天,心中澄明无比。 厉震霆的官邸,是由一间三进的四合套院不断扩建而成的,如今已然是前朝王府大五进院的规制。从厉震霆发迹一直到现今,这间私宅已成了全奉天最奢华的宅院之一。就算相比于北平城那些达官贵人的官邸,叶南枝以为,这间帅府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汽车穿过严密的哨岗,在帅府的大门前,作了短暂的停留。 卫兵上前盘查,刚一低头,往车窗里一瞧,便迅速地立直了身体。“啪”的一声,军靴并拢在一起,右手笔直地举至眉稍处,向车里的人端正地行了个军礼。 坐在车前的谭如海,微微侧身回了他一礼,便将汽车开进缓缓敞开的大门里。 一进门,便见层峦的假山后藏着一幢用青砖建造而成的罗马式建筑。楼高百尺,规模颇为宏达;浮雕细作,整体观之富丽堂皇。想来这便是奉天鼎鼎有名的最高建筑——帅府“青麟楼”了。 正在叶南枝暗叹之时,汽车停在了楼前。 青麟楼的卫戍上前禀报:“二公子,大帅还在老虎厅议事,大公子也在。” 坐在车后的厉北山微微蹙了蹙眉,问道:“还有谁?” “日本方面的顾问,山本一郎先生。” 厉北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而后吩咐谭如海道:“走,先回院里。” “是。”谭如海油门一踩,一打方向盘,车子便调转了头。 过了几处有着西洋景致的地方,汽车终于停了下来。厉北山拉着叶南枝的手下车,并说道:“让谭副官带你回我院里休息,我有事,先不陪你。” “放心吧爷,您忙您的。”叶南枝笑着点点头,心中倒还挺想看看这帅府里的中式小院是什么样的。 厉北山拍了拍她的手,便又坐进车里,而后朝着刚刚来时的那条路把车又开了回去。 “叶小姐,这边请。”谭如海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向前方对她让了一让。 叶南枝收回那双望着汽车绝尘而 分卷阅读8 去的眼睛,跟着谭如海绕过八字形的燕翅影壁,迈进了这间帅府的“私人生活禁地”。 这间五进的四合套院,虽是在老宅的基础上扩建的,但已经有了不少新式楼房的便利功能。比如电灯,比如自来水。 据说,当初房子修缮完毕后,日本人为了讨好厉震霆,说是要免费为府上通一条自来水管道,以庆贺厉府乔迁之喜。 然而,却被厉震霆委婉回绝了。 他私下对家人说:“哪天我要是喝水死了,这笔账,我找谁算?” 之后,他命人在府中挖了一口深井,又找来靠谱的自来水专家,为自家修了一个抽水机,厉府上下这才用上了放心的自来水。 且不说日本人是否有这样的居心,但可以见得,身居高位的厉震霆,每走一步都是如屡薄冰的。 这座宅院不仅有新式的便利,亦保留了古朴雅致的建筑风貌。进了雕梁画栋的垂花门,叶南枝才知,戏文里唱的那宝二爷家的大观园是当真存在的。 只不过,此“二爷”非彼“二爷”,厉家的二爷既没有戏中人爱尝胭脂的癖好,亦没有那宝二爷怜香惜玉的精神。 叶南枝如此想着,便无奈地笑笑。想来,往后要是一辈子都被锁在这间深宅大院里逃不出去,那该有多心酸…… 正胡思乱想间,已经不知走过了几间院子,但见前面的谭如海停下来,冲着来人敬了个礼,叶南枝才回过神来。 从谭如海的身前,忽而探出一个女娃娃的脑袋,让叶南枝吃惊了一下。这姑娘的轮廓样貌,长得颇有点厉北山的影子,不过神色却是不同于他的烂漫天真,也不知是这府中的哪位…… “呀!你就是叶南枝吧!” 小姑娘几乎是蹦着来到了叶南枝的面前,没等叶南枝开口,她便围着她一面打量,一面发出声声惊叹:“你长得可真好看!我以为你下了台也是男人样呢!你怎么变化这么大呢!” 叶南枝略低了低头,拿帕子挡了挡挂在嘴角的笑。 “三小姐,叶小姐是客,不得无礼。”谭如海走到厉骁骁身边,压低声音提醒她道。 厉骁骁撅着嘴,白他一眼,便自顾自地拉起了叶南枝的手,轻轻晃着,追问道:“听说,我二哥要娶你?是不是?是不是呀?” 这话来得直接,倒比第一个问题更难回答,叶南枝愣了愣,那姑娘便又开了口,“那敢情好!以后你教我唱戏吧!我就爱听‘打金枝’里郭暧教导公主那段!” 说着还朝一旁的谭如海飞了个眼,这叫一向沉默寡言的谭如海猝不及防地红了耳尖。 “小妹!”远处一声女子的轻唤,打破了此时既欢乐又尴尬的气氛。 厉骁骁回头看了一眼,便拉着叶南枝的手想要逃跑。 “三小姐,来的人是谁,怎么这样害怕?”叶南枝微笑着问道。她好歹是客,总不敢跟着这府里的小姐乱来,于是站定了身子,不肯轻易挪动半步。 到底是唱念做打样样精通的名角,这稳扎稳打的下盘功夫,可不是一个小丫头能拉得动的。 “哎呀,我才不怕她,我是怕她为难你!”也不知是急的,还是用劲过猛,厉骁骁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为难我?”叶南枝更加好奇了,“到底是谁啊好端端地为难我做什么?” 不等厉骁骁回答,只见那女子已经走了过来。她向叶南枝伸出了一只手,并自报家门道:“叶小姐你好,我叫程玉莹。” 叶南枝不由得愣了一下,而后也伸出手去,脸上微微一笑,淡定自若。 “哦,你好,程小姐。” 第八章 亲上加亲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八章 亲上加亲 两个女人握了握手,面上都带着看似友好的微笑。 可在谭如海的眼里,这可比处理一桩麻烦的政治事件更要令人头疼,这道理是连十六岁的厉小姐都明白的。 站在叶南枝面前的女人——鹅蛋脸,美人尖,粉雕玉琢的,一看,便是天生的官家小姐模样。据说,这程家老爷不参军不参政,却是厉大帅的得力干将。由于他的精明和圆融,掌管着厉大帅私人名下的大大小小几十号生意,多年以来,厉震霆都是放手交给他来打理。也因此,两家人的关系好得非同一般。还听说,这程老爷不让程小姐赶出洋留学的风潮,就是为了能与厉家亲上加亲。 这亲上加亲,说的自然是与厉家的嫡长子结亲。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厉家的嫡长子被人废了腿,程家老爷的如意算盘便烂在了肚子里。 据说,程家老爷的肠子都悔青了,却不能开口悔婚。 别人悔不悔的,叶南枝不知道。她看着眼前的人,心里便不由得想,这么个娇柔的美人,厉北山他难道不悔? 阳光很好,照在叶南枝的脸上,就像照进了清泠泠的湖水里,透着水灵和清新。若不是见了这不带浓妆的真人,程玉莹也会以为厉北山难道是转了性子?可今日一见这戏子,倒是叫她心里阵阵泛酸。 他最爱茉莉,她也以为自己最像茉莉,可而今看来,自己面前的这位,倒更显得素而不俗。那嘴角牵起的一抹淡笑,媚而不惑,水眸轻转,沉静幽远,足以让男人丢了心魂。 厉北山能喜欢的,果然不算俗物。只是身为戏子,出身难免低贱了些,这多少让程玉莹找回了一些天生的优越感。 “叶小姐的戏, 分卷阅读9 真好。”程玉莹一笑,嘴角便有两个梨涡陷进面颊里。 叶南枝依旧浅笑,势将温柔娴静扮演到底。 “程姐姐也听过叶老板的戏?”厉骁骁一脸好奇,要知道,不管哪家办堂会,程玉莹总是会嫌弃地说,又吵又闹的,不如学学洋人的舞会、酒会。 为的厉骁骁那一句“叶老板”,程玉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我没听过。你二哥不是说过么,新派的年轻人总不喜欢听那个,唱腔唱词都太过迂腐了。”厉骁骁一说完这话,便去看叶南枝脸上的表情,“哦,抱歉啊叶小姐,这话不是我说的。” 叶南枝处变不惊,不论是笑还是怒,哪种表情可都是她在无数个严寒酷暑中历练出来的,她理当应运自如。 可程玉莹的话,倒让厉骁骁极为不舒服,“程姐姐,人的喜好总是会变的,我二哥一定是听了叶老板的戏,才喜欢上叶老板的。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叶老板?” 叶南枝微微颔首,“他倒是听过几出,不过,也都是我私下唱给他听罢了。” 叶南枝并没有想噎程玉莹的意思,只是不想看着厉骁骁这个小丫头失望,于是随便编了个瞎话。其实厉北山听她的戏,也不过是他们二人初次见面的那一回而已。 “看,我说的对吧!”厉骁骁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我看,也未必吧?”程玉莹往叶南枝的头上一瞥,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说道:“这茉莉珠钗我都扔了,他怎么又给捡回来了?喜欢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变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显然是想要别人听到的。 叶南枝心中冷笑,本还觉得这程小姐所嫁之人非她所爱,多少有些可怜。但现在看来,这女人怕是因为自己而吃了飞醋,非把这水搅浑了不可。如此,那她一个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惯了的人,也就没必要再与她讲什么情面了。 “程小姐是说这珠钗?”叶南枝将斜插在发髻上的那支茉莉珠钗取了下来,端详了一会儿,“我说这么好的东西,二爷怎么非让谭副官哪儿来的丢哪儿去啊。” 谭如海听了这话,不由得愣了愣。 只听叶南枝又接着说道:“也怪我,总觉得挺好的东西丢了怪可惜的,非让他留了下来。这不,还让程小姐误会了。看来,这的确是个讨人厌的玩意儿。既然如此,我看还是丢掉的好。” 说完,叶南枝紧走几步,下了游廊,将那珠钗一掷,掷进了小花园的鲤鱼池里了。 谭如海惊得下巴都要掉了——那可是他们厉二爷顶宝贵的东西,这可,这可要了他的命了…… 没等他缓过劲儿来,只见程玉莹带着愠怒冲到了叶南枝的跟前,“你说谁讨人厌了!” 叶南枝一伸手,就抓住了那个朝自己挥来的巴掌,“程小姐,想要什么就凭自己本事去拿。若是没这本事呢,我劝您还是老实歇着,省得回过头来,伤着的人是您自己。” “你!” 程玉莹刚想伸出另一只手去,便被叶南枝猛地一甩,甩出了一个趔趄! 厉骁骁、谭如海像看一场压轴的大武戏一样,一时之间目怔口呆。 只见,叶南枝斜觑了一眼有些狼狈的程玉莹,而后拍了拍手,就像平常刚练完功那般,丝毫不觉得自己做了件多么了不起的事儿。 不过用了两分力而已,她心道,便越觉得这大户人家的小姐实在不堪一击。看来,以后还是躲她远些的好,省得没轻没重地将人弄残了,可就麻烦大了。 “叶南枝!” 没等她躲开这场是非,便听到一声厉喝,吓得她心里一沉,刚刚才迈出去的那条腿,又讪讪地收了回来。 从青麟楼回来的厉北山,正好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他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何事,但看叶南枝的样子显然是占了上风。 几个人看到厉北山那张沉得铁青的脸,除了程玉莹正抽抽嗒嗒地喊“疼”以外,没有人敢发出一声。 厉北山走下游廊,连眼风都没扫过那位看起来楚楚可怜的程家大小姐,便直奔叶南枝的方向而去。 “二……二爷……” 叶南枝怯怯地叫了他一声,便被他牵住了手。 “走。跟我回院里。” 叶南枝的手被他攥在手心里,脚下的步子,也紧紧地跟着他,如风一般往他的方向去。 那铮亮的长筒军靴,一步一步地踏在地面上,犹如叶南枝此时的心,“咚、咚、咚……”,叫人听得一清二楚…… PS: 又是一个能动手绝不逼逼的小宝贝! 第九章 护短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九章 护短 由月亮门进,脚还未踏入院里,便闻见一阵幽幽的茉莉清香。 茉莉,又是茉莉。 这让叶南枝感到莫名的烦躁。刚刚那阵心悸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厉北山将她领进屋内后,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张红木弥勒榻上。 叶南枝就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扇将屋里与屋外隔绝成两个世界的屏风。 紫檀的五扇屏风,以西番莲纹饰的浮雕隔出十块形态各异的开光洞,开光内嵌着十幅名家的水墨丹青,以玻璃镶之。因为反光,叶南枝费了好大的劲儿,也没能看清每幅画上的题字和落款。 即便如此,她也依旧死死地盯着,好像今日来帅府的目的,便是欣赏这扇屏风。 “叶南枝,那支簪子呢?” 这是 分卷阅读10 进屋这么久,厉北山对她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 呵,果然不是什么“护短”,刚刚自己还真是自作多情了,叶南枝在心中冷笑。 “不喜欢,丢了。”她实话实说道,丝毫不想掩饰此时不痛快的心情。 厉北山忍了许久的火气,终于腾地升了上来。“啪”的一声,一掌重重地拍在了榻几上! 叶南枝微微蹙了蹙眉,眼前,那些画上的墨迹就像晕染开了一样,愈发瞧不真切了。 厉北山摇摇头,慢慢攥紧的拳头复又缓缓松开。本想再训诫她几句的,但一想到今日带她回来的目的,又只好强忍了下来,“往后,我给你的东西,不要随意乱丢。” 他已经尽量将语气放得很平和了,却依旧不能让人的心里感到松快一些。 “是,爷。我记下了。”她虽如此回答,脸上却仍是一副不大服气的表情。 厉北山伸手揉按了一下太阳穴,颇为无奈地长叹了一声气。 说到底,这个丫头除了偶尔会使些小性子叫他不痛快外,表面上也还算是听话的,人也较那些俗气的女人来得可爱而与众不同一些。 就像是支香烟,不会抽的人在抽第一口的时候,或许有些呛嗓,但一旦抽久了,倒也有些离不开了。 一个人睡的时候,他便总会想到这个比喻。于是,翻身坐起,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燃,抽上几口,聊以慰藉。 想到这儿,烟瘾便犯了。不管是真烟瘾还是假烟瘾,这会儿他的气还未全消,此时和她待在一起,就像一个伸长了芯子的炮仗与一枚闪着火星的取灯儿凑在一块那般,分分钟都有可能被点着,爆炸,然后一起同归于尽。 于是,他从榻上起身,对她说道:“来了就歇着吧。我出去,抽根烟。” 他从她面前走过,仿佛刚才的事就像一阵风似的过去了。 可在叶南枝的心里,那事儿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或许,在听到他对谭如海说的那句“把簪子寻回来”之时,那个疙瘩就在她的心里结下了。 …… “铛铛铛……” 自鸣钟响起,正午十二点,是帅府的午餐时间。 花梨木的大圆桌前,叶南枝能猜到的人都围坐在了一起。她也在其中,坐在厉北山的右手边,正对程玉莹的方向。 而程玉莹的身边,自然是她的未婚夫——厉北山的大哥,厉家的嫡长子厉北岩。入席的时候,他是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来的,这很难让人不去关注他。 叶南枝也因此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却一不小心正好对上了厉北岩的眼睛。 她有些慌乱地正要收回目光,却见厉北岩对她微笑着颔首。 那笑容有些温柔,但温柔中又带着一种阴郁,叫人感到莫名的心疼。 叶南枝以为,这位传说中本应该是奉系军阀第一顺位继承人的男子,应该是最具有那种嚣张跋扈气质的,可万万没想到,他对比起厉北山,更像是一位气质儒雅的文弱书生。 要是不发生那样的意外,他的那双腿没废,她想,他的笑容中是不是就会少一些阴郁呢? 还没来得及往下想,她就被身边的厉北山瞪了一眼。叶南枝这才发觉,自己盯着那位陌生男人看的时间着实有些久了。 入席以后,她便再也不敢造次地随便动用自己的眼珠,尤其是坐在上首的厉大帅,她只在进门问安时,看了那么短短的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心中只暗自以为,厉北山的不怒自威,大抵都遗传于这位位高权重的督军。尤其是那双凌厉的眼神,叶南枝就鲜少见过他有温柔的时候。 历大帅的身旁还坐着一位坐姿端正,举止谦恭的绅士,尽管他在中国待了有十年之久,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但东洋人那种短促而生硬的口音却没能消失。叶南枝光是听声,便也能一下猜出他的身份,应是那位日本方面的顾问——山本一郎,无疑了。 对于这样的家宴,能让一位外人参加,而且还是这样的一位外人,可见此人在厉大帅心中的份量。 “叶……南枝?叶老板?” 当她一面胡思乱想,一面低头吃着自己面前的菜时,自己的名字却突然被人用那生硬的汉语叫到了。 她微愣了一下,而后,微笑着,抬起头循着那声音的方向望去。 “很高兴能在厉督军的府中见到您,我很喜欢您的戏,是您的戏迷。”山本一郎举着酒杯,是要敬她的意思。 “谢谢。” 叶南枝的手刚触到自己的杯子,便被身边的厉北山抢先一步,拿了起来。 “不好意思,山本先生。南枝晚上有戏,不宜饮酒。这杯,算是我代她。”说罢,厉北山一仰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厉北山能有这样的举动,在众人的眼里,可真是一件稀罕事。 这连坐在对面的程玉莹都没想到,即便是在她与厉北山还在交好的从前,他也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她出过什么头,就像他刚才拉着叶南枝离开一样,他现在的举动,让她感到十分的眼红和难受。 “太抱歉了,是我考虑不周。”山本一郎喝完杯中的酒以后,又开口说道:“既然这样,我们不喝酒了,但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叶老板能否答应?” 他说这话时,看了一眼身边的厉大帅,仿佛不是在征询叶南枝的意见,而是在等厉大帅的同意。 厉震霆会意,点了点头,“山本先生想说什么尽管说,今日是家宴,没有那么多规矩。” 山本一郎微笑着,这才望向叶南枝,“那我就斗胆说了。今日难得在此遇见叶老板,是真的很想近距离地欣赏一番叶老板的戏,要知道, 分卷阅读11 叶老板的戏票,如今可真是一票难求的。” “是啊是啊。”程玉莹也随声附和道:“听小妹说,叶老板的戏是难得的好,像我这样不懂戏的,今天也想开开眼呢!” 听到这话,厉北山的眉头便皱了起来,他正想开口替她解围,却让叶南枝一个自信满满的微笑打消了念头…… 第十章 家宴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十章 家宴 只见叶南枝的神色十分平静,眉目间也不见起伏,只是嘴角微微笑着,淡然得就像她平日练戏白那般。 “山本先生,还有这位……程小姐。”叶南枝的目光从山本一郎的脸上,滑到了程玉莹的脸上,“要说今日,本是督军的家宴,您二位同我,都算是客。既然是客,我想,我该没有义务在这儿做表演。针对您二位所说的戏票问题,我倒是愿意为二位解决,两张戏票而已,就当我送给二位,权当交个朋友。” 说着,她便从自己随身的手包里取出两张白纸,又用了自己的口红在上头签了自己的名字。 她起身,将这两张签了字的纸递至山本一郎以及程玉莹的面前,“请二位笑纳。买不着票的时候,与戏园门口的卖票处打个招呼,兴许能行。不过,今日在这儿不行,今晚的戏园也不行。因为今晚,连站票,都卖完了。” “哈哈哈哈哈……”厉大帅被她这席话逗得抚掌大笑,对着厉北山就说道:“老二啊老二,你这是找了个厉害媳妇儿!” 山本一郎起身鞠躬,笑着接过那张“戏票”。而程玉莹却一脸气恼,不肯伸手去接,最后还是厉北岩替她接过,并礼貌地回以叶南枝一个微笑。 席间的紧张氛围,顿时因厉震霆的一笑,轻松了许多。而他这笑,也就等同于默认了这门婚事,众人见了,便纷纷开始迎合。 “二公子好福气。” “二公子和叶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帅府这回是要双喜临门了。” 也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倒是给厉北山起了个话头。 “父亲,母亲。”厉北山起身,举起酒杯,向着厉震霆和他身边的胡氏说道:“我与南枝的婚事,想尽快定下来,不知父亲母亲意下如何?” 厉震霆脸上的笑渐渐消失,望着胡氏一向如菩萨般雍容而肃穆的脸,并没有表态。 厉北山手举酒杯,停当在双亲面前,一时之间,气氛凝固,又变得甚是尴尬。 山本一郎端详着手中的特殊戏票,好似不知外界正发生着何事。 大公子厉北岩面容含笑,口中细嚼慢咽,亦不发一语。 他的未婚妻程玉莹,此时倒像是扳回了一程,难掩眉目间的得意,竟难得体贴地为厉北岩搛起了菜。 而余下两名厉震霆的姨太太,及家中那位最小的小姐,全都缄默不语,埋头吃饭。 这便是这位二公子在这家中的地位情形。叶南枝看在眼里,即便这件事与己无关,她也会为他感到愤愤不平。更何况,这件事,她便是当事人之一,她更没有理由和别人一样作壁上观。 她起身,拿起桌上的酒壶,不紧不慢地依次为厉震霆以及胡氏的杯中添上了酒,“督军,大太太,南枝今日不请自来,是为不懂规矩,还请二位长辈见谅。但今日拜谒府上,确是因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南枝自小无父无母,在这世上没有什么至亲之人,独有一师父仍在北平。可师父如今病体抱恙,不能前来。因而婚姻之事只得南枝自己做主。倘若二位应允这门婚事,那就请二位受了南枝这杯酒。如若不然,权当是南枝自作多情,二位长辈也不必与二公子为难。” 一席话,说得众人目瞪口呆。 自古以来,还真没有听说过有女子自己为自己登门说媒的,不仅如此,还大义凛然地要一力承担后果。想不到,这叶南枝在台上扮男儿,到了台下也颇有几分男儿心气。 这样的性子,有人喜,却也有人恶。而对于厉大帅而言,如若今日这事儿是发生在别人家里,那他定是会为这女子竖起拇指。可偏偏是发生在自己家中,那他就不得不多思量几番。 坊间风传他对戏子几多厌恶,却不知恨之深、爱之切的道理。当年厉北山的生母沈氏便是梨园戏子,厉震霆因带兵至北平,不幸战败落难,多亏沈氏出手相救,他才算捡回了一条命。 尽管那时的厉震霆家中已有妻儿,但在北平养伤的时日已与沈氏情愫暗生。胡匪出身的厉震霆从未有过这般柔软的感觉,沈氏给予他的情感和呵护是他一辈子也难以忘却的记忆。 可惜春宵苦短,战争的局势总是瞬息万变,因他身上背负的责任,他必须离开北平回家乡去了。可他割舍不下沈氏,便告知她自己家中已有妻眷的实情,沈氏一向心高气傲,哪怕自己只是出身卑微的一名戏子,她也不愿委身做小。她毅然决然地拒绝了厉震霆,并在厉震霆离开北平不过一年的时间里嫁与他人。 这件事让厉震霆感到绝望,原本他想着等战争结束,就用八抬大轿迎她进门,抢也要把她抢回家。可当他得知她嫁人的消息时,他只愤恨地说了一句话:“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至此,他对戏子的厌恶就开始表现得淋漓尽致。他从不进戏园,也从不办堂会,家中有人好听戏,也只能偷偷摸摸地背着他听。没有人 分卷阅读12 敢在他面前提及“戏子”两个字。 直到有一日,他因公再次前往北平时,听到了沈氏在一个月前已经病故的消息。他瘫坐在地上,掩面而泣…… 他着人寻到了沈氏的夫家,本想着送去一份迟到的帛金聊表哀思,却没想到沈氏嫁的男人是个只会赌钱、抽大烟的败类,连沈氏用来治病救命的体己钱也全都被他搜刮走了。 厉震霆震怒。怒这男人的卑劣,怒沈氏宁肯嫁给这样一个男人而不肯再多看自己一眼的决绝! 更怒的是这不公的老天妒杀红颜! “砰、砰、砰!” 三声震耳欲聋的枪声,断了那男人的性命,也断了他最后的恨意。 枪口的硝烟弥漫着,久久不散,比那生命咽气的时间还要长。 他杀了那个男人,轻描淡写地,就像踩死了一只蚂蚁。 他以为这一切都可以结束了,却在离开的时候,发现了那个躲在门后的孩子。 五岁的男孩紧抿着嘴,眼神里除了惊恐,还有与他一模一样的隐忍与刚毅。 厉震霆笑了,这是他的儿子。 想到这儿,厉震霆的嘴角微微上扬。就像那日第一次见到那小子时露出的微笑。他想,这笑应该算得上是温暖而和煦的吧? 他仰脖,将杯中的酒饮尽。 “那日的话你且记着,只要你不后悔就行。旁的事,问你母亲。” 厉震霆倒扣酒杯,红着眼起身离席。 第十一章 醉酒(100珠双更!)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十一章 醉酒(100珠双更!) 他们从前厅走到了厉北山的小院,走得很慢,叶南枝微微出了点汗。 不知多久才走到了院里,秋日的艳阳,如被树影筛过一般,投射在小院的空地上。明的地方明,暗的地方暗,光影交错着,让人不觉得闷热,倒有几分舒爽。叶南枝凉快下来,便笑着去看他。 她还是头一回见这男人的笑容是这样的多,从离席开始,那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过。皙白的双颊被酒晕染成了微红,那突起的喉结处一滚一滚的,就像是还没喝够一样。 他见她望着自己,便松开她的手,不走了。 两条长腿一左一右失了平衡,踉跄了一下。叶南枝忙伸手去拉他,他却大喇喇地靠在了那道圆弧形的月亮门上。 “叶南枝,你的胆子可真大。”他靠在那里,一边笑,一边拿手指着她。 没想到,平日里,严肃起来能冷到人骨子里的厉二爷,酒后失态的模样倒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可爱。叶南枝走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与他玩笑道:“爷,您不就喜欢我胆子大?” 厉北山顺着劲儿一拉,便将她拉进了怀里,“我不仅喜欢你胆子大,还喜欢你坏。” 他将她抱得很紧,通身被酒激起的热气,如热浪一般层层挟裹着她,让她闷得喘不过气。叶南枝挣扎了几番,好不容易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却因用了太重的力道,将他从圆弧形的狭窄门框上带到了地上。 厉北山瘫坐在地上,打了个酒嗝,垂丧着头,哀哀艾艾地喃喃说道:“坏……就是坏……” 他一面笑着,一面想起厉震霆离席前所说的话——“那日的话你且记着,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犹记得那日,父子俩因他的婚事争吵时,厉震霆脱口而出:“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仿佛一柄匕首直戳他的后脊,他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厉府,他只记得“戏子无义”几个字在他脑中不住地盘旋。 他有些累了,已经没有力气足以支撑他沉重的身体重新站起来。他闭着眼,只觉得眼皮上有斑斑驳驳的影子在不停闪过,头重脚轻,似飞又飞不起来的感觉从未如此真切过。 昏昏沉沉,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脑中没了思维,只有鼻尖浮动着幽幽的茉莉花香,他却已然猜不出,这香到底是来自她的身上,还是来自院里,亦或是来自记忆中母亲的衣襟上、发丝上…… 叶南枝与谭如海合力将这醉醺醺的人抬到了床上,谭如海拍拍手走了,叶南枝却被这“醉鬼”抱着不放。 她斜靠在床头,只能任他抱着。 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因为高兴才喝得这样多,毕竟刚刚在前厅,她以为胡氏所做的一切堪称是一名当家主母兼嫡母的最佳典范。 胡氏同意他们俩的婚事与厉北岩的婚事一同操办,并且很慷慨地要为叶南枝这无父无母的儿媳妇儿置办嫁妆。她跟着厉北山一同谢过胡氏,这位厉家的大太太便和婉地笑着带着仆从离开。其余的人,除了她与厉北山,也都相继离开了。 面对一桌并未怎么动过的酒菜,厉北山笑了笑。他执起酒壶,想往叶南枝的杯里倒酒,却蓦地想起她晚上有大戏,于是便调转了壶嘴的方向,往自己的杯里斟去。 “就坐在这儿,陪陪我吧。”说完这话,他便不再多言,只一杯一杯地往嘴里灌酒。 叶南枝陪在身边,给他搛菜。原以为是自己搛的菜不合他胃口,却在她把一桌的菜都搛了一遍后,发现他仍是一口未动。 看着他菜碟中的菜已堆成了小山,叶南枝忍不住劝道:“爷,您好歹吃一口吧。空着胃吃酒,一会儿该醉了。” “我还从没醉过。”厉北山笑笑,伸出手去抚她的脸,“刚刚你也看到了,你觉得,这个家怎么样?” 叶南枝看到了他眼里密织 分卷阅读13 的血丝,不管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其他别的,叶南枝这时才觉得,他的心里并不怎么高兴。可是为什么,她却想不出。 “有家总比没家好。” 她给出的答案,让厉北山的笑愈发苦涩。 她这时再回想,倒是觉得情有可原了。看着自己的亲兄弟把自己心爱的女人娶走,而自己却要娶一个并不爱的人,往后还要生活在一个家里,那笑,能不苦涩么? 他娶她,是要与那女人怄气,叶南枝能想到的只有这一个理由。不过,自己要嫁进来的理由也不那么体面,彼此都是虚情假意,那么,也就不用再去计较他的企图了吧。 低头看看他,似是身子不大爽利,闭着眼还在频频皱眉。叶南枝伸出手,小心替他解开颈间的几粒扣子,又用手给他扇了一会儿的风,等他沉入睡梦,她才悄悄起身。 这世上,什么事儿都有假,但晚上有大戏,这事儿可假不了。 戏比天大,她不敢再耽搁,替床上的人掖好了被子,又唤了门外的谭如海进来照顾,自己便出了帅府,叫上一辆人力车,往红梅戏园去了…… PS: 百珠双更达成啦!大伙儿继续投,我也继续更呀! 第十二章 异族人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十二章 异族人 要说这红梅戏园,那可算得上是在奉天城内名噪一时。打京戏最火的那几年开始,也就是前清,这红梅戏园便是这奉天城里夜夜爆满的地方,虽不比京城的戏来得根正苗红,但于奉天的百姓来说,也算是最好的娱乐消遣。 后来,因为这洋影院的兴起,戏园子也就没落了一段时间。园子里的老人儿干脆退隐息戏,年轻的又熬不住寂寞,没能力的早就改行,有能力的便南下往大上海那样来钱快的地方,甭管能不能红,唱几出粉戏,总是能挣到不少的钱。更有运气好的女戏子,便能叫那权贵给看上,当个填房也好,做个外室也罢,后半辈子也总是能无忧的。还能留在园子里的,要么是已经有了自己的家业,要么也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总之,都是混日子而已。 直到叶南枝的到来,戏园的生意才总算又红火了起来。可人们也奇怪,这在北平已小有名气的演员,何苦来奉天讨生活?这谜题一直到她与厉北山的关系公开,才得以解开。而这红梅戏园,自然又借着这条爆炸性的新闻,大大地热闹了起来。 今夜的戏,说是一票难求都算是简单的了。这园子里,能加座的地儿都加满了,就连戏园门口,都里三层外三层地站了不少想要一睹叶南枝芳容的人。这让厉北山有些头疼,但头疼兴许也有中午那二斤白酒的缘故。 他抬手揉了揉额,让副官赵小川绕了个道,把车开到戏园的后门去。 前头的戏,他是不愿听的了,早些时候就定下的包厢,也就是为了今日能听上几句叶南枝的压轴。 有些年没进戏园了,但记忆中那种锣鼓喧天的声音总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在那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将会在这喧闹的地方待上一辈子。或学着跑堂,穿梭在人流中;或学着去掂一把龙嘴大铜壶,手只微微点动,便能沏好一杯令人满意的热茶。 反正,学戏是不可能的了,因为他的母亲总叮嘱他说,学戏苦,学戏的人身不由己。 要是母亲现在还在,他想告诉她,他没有学戏,但如今的他依旧身不由己…… 台上的锣鼓猝然停了下来,台上的人也停止了咿咿呀呀的声音。场内阒静,只听得木屐踩在青砖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厉北山坐在楼上的包厢里往下一望,只见从门口走进了一行人。 那些人穿着宽大的和服,与在场宾客的装扮都有所不同。 面对这群异族人的闯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一双双黑色的瞳仁里,不约而同地都流露出了显而易见的警惕和恐惧。 为首的高个儿男人,面皮白净,年纪不大,可厉北山不曾见过。但站在他身边的那位,化成灰厉北山也能认得——正是中午还在帅府与他一起同过桌的山本一郎。 由此,他便也猜出了那高个儿男人的身份,应是日本新派来的关东军中佐幸田贤治。 戏园老板躬着腰上前作揖,“卢某不知山本君莅临,真是有失远迎。” 山本一郎并不依着他们本国的礼仪弯腰鞠躬,而是照着中国人的方式,拱拱手,向他还了一揖,“卢老板客气。这位是幸田中佐,今日来,主要是想听听叶老板的戏。” “有的有的,这出完了,就是叶老板的《抗婚》。二位且跟卢某来。” 还没等卢老板将人引到前排,坐在前头的那几名也不知是谁家的姨太太们,全都呼啦一下站起身,让出了自己的座位。 “多有叨扰。”幸田贤治向最后落单的那位太太鞠了一躬,倒吓得女人仓皇而逃。 待两人坐定,卢老板便向台上的演员使了个眼色,还未演完的戏便赶紧撤了下去。 不消片刻,开场锣响。却见头戴纶巾、身披鹤髦的诸葛亮,迈着方步走上台间。 众人哑然,怎的上台的不是《抗婚》里痴情的梁山伯,而是《空城计》里足智多谋的诸葛亮? 妄改戏码本是要被喝倒彩的,但此时的台下无一人敢出声。 《空城计》,西皮二六的唱腔,是顶考验功力 分卷阅读14 的唱段。叙事处,平实无华,咬字外松内紧。高潮处,既要有冲破云霄的力度,但又要在规定的节奏中完成演唱。想要唱好,没有十年的功夫打底,那是完不成的。 坐在包厢内的厉北山,已然站了起来。他攥着手,盯着台上反串的女人,也盯着台下第一排的东洋男人。他并不怕叶南枝唱砸,怕的是日本人无故找茬。 看得出来,叶南枝淡定依旧,羽扇一摇,配合那副飒爽的姿态,一板一眼地唱了起来: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连得我三城多侥幸,贪而无厌又夺我的西城……” “好!” 台下不知谁叫了一声好,众人便跟着鼓起掌来。 坐在前排中央的幸田贤治站起身,用冷戾的眼神向后一望,那掌声才稀稀落落地停了下来。 台上的锣鼓声依旧,而叶南枝却闭了口,拿眼睛死死地盯着幸田贤治。 幸田贤治回过头,觉出台上人的不对劲,便伸手往上一指。话未出口,只见楼上的包厢里,厉北山已经单手举枪,枪的准心正随着前排那颗异族人的头颅缓缓移动。 “二爷,不可!” 赵小川话音刚落,戏台上的人便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第十三章 少女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十三章 少女 锣鼓声登时息偃,全场哗然一片。 厉北山飞也似的冲下楼,拨开人群,几步跳上戏台。 怀中的诸葛孔明,花白的须鬤上已是血迹斑斑。她半阖着眼,用指尖摩挲了一下他的军装,嘴角嚅动了一下,“爷……你怎么来了……” 还没等他应声,她便昏死了过去。 一旁的山本一郎向他鞠了一躬,说道:“二公子,坐我的车,去医院吧!” 厉北山一言不发,只用狠戾的眼神扫过那群包括山本在内的东洋人,而后抱起叶南枝,在众人的瞩目之下离开了戏园。 “怎么回事?”幸田贤治用顿挫分明的母语诘问山本,听得出,那语气里夹杂着几分怒意。 山本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便见幸田贤治微微点头,“呦西呦西”的,面色缓和了不少。 “抱歉抱歉。”卢老板一面作揖,一面向这东洋人赔不是,“今日叶老板突发恶疾,搅扰了中佐的兴致,卢某在这儿给二位鞠个躬,道个歉。” 原本已有败兴之色的幸田,此时却也无意计较了,他挥了挥手,带着身后的浪人也离开了戏园。 卢老板本想尾随着送他出门,却被山本拦了下来,“卢老板,今日之事,中佐不会同你计较。但这叶老板的戏,中佐怕是不会想再听了。我看,您还是多花点心思,再栽培栽培一些年轻的人,像……像唱青衣的那种男孩就行。” “男孩”两个字说得很轻,却是轻佻的“轻”,卢老板心中一凛,却已是了然领会…… 一辆军用的皮卡出了戏园的大门,便开始一路疾驰。 车内,厉北山抱着不省人事的叶南枝,心情复杂无比。他想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是自己豢养的家宠受了伤而心痛的感觉么?可那匹跟了他十年的老马战死时,他的心里明明也没能达到这样的痛感。不仅仅是痛,更有一种抓心挠肝的焦虑感和无力感。 他想不出,如果这好端端的人就这样在自己的怀里一睡不醒,自己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住这样的哀伤? 他低头凝眉,一眼不错地看着她。 虽然那一头的墨发已被紧紧地束起,但藏在脖颈后如稚子般细软的毛发是并不为人所知的。望着那张肖似老者的脸,清丽和青涩都被厚厚的油彩盖住了,少女如花的年纪也不知被人忽略了多少次。 在与她相处的时间里,他很少能想起她的年龄,兴许他们就没谈起过这个话题,以至于他到现在也不清楚她是哪年生人。 他竟然在想,要是她就这么死了,墓碑上该要刻上哪几个字?他所知道的,也仅仅只是她一个走南闯北讨生活的艺名而已。 这样想着,便更不愿让她死了。他的手又搂紧她几分,并对着前头的赵小川命令道:“快,再快一点!” 赵小川一脚油门踩到了底,车子便像离了枪膛的子弹迅速蹿了出去! “咳咳咳……” 怀中的人突然咳嗽起来,吓了厉北山一跳。 只见叶南枝睁开了双眼,一把摘下遮了半张脸的鬤口,拍着胸脯喘着粗气说道:“慢点……慢点开,晃得我都快要吐了!” 赵小川惊得回头看她,厉北山也皱着眉头斜觑着这个突然“活”过来的女人。 “看……看我干嘛?”叶南枝被厉北山冷冷的目光盯得发寒起来,不自觉地离他远了一点。 “装的?”厉北山伸出拇指,拭了一点沾在她嘴角上的血渍,放在鼻端嗅了嗅,顿时表现一副嫌弃的样子,“这是哪条狗的血让你给喝了?” 叶南枝用手背随意抹了抹嘴,辩驳道:“这哪里是狗血,是鸡血!” 赵小川听了倒先乐了起来,“叶老板可比那《空城计》里的卧龙有胆识,在下佩服,佩服啊!” 叶南枝被他这么一夸,还真有些难为情起来,她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从担惊受怕中刚刚缓过来的厉北山,叹了一口气,问道:“叶南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南枝微微愣了一下,而后抬起 分卷阅读15 头来,反问他:“那二爷呢?又为什么要那么做?” “什么?我做什么了?”厉北山不解。 叶南枝伸出手,寻至他的腰间,“这个。” 不知为何,厉北山的心倏然飘忽了一下。就如同一片羽毛被风吹起,有种异样的、柔软的悸动感。 为什么要那么做? 听得有东洋人闯入戏园,叶南枝早就将后台祭祖师爷的鸡血酒包好,藏进了袖口里。面对传闻中性情狡黠的东洋人,一开始她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可当她看到出现在二楼包厢上那位准备扣动手枪扳机的男人时,她便下定了决心。 子弹若是一出,后果不堪设想。 对于那些虎视眈眈的东洋人,他一再克制。可当叶南枝唱起那句“贪而无厌又夺我西城”时,他便想到了台下那群人贪得无厌的嘴脸,由此更是想到了叶南枝如若再唱下去将会面临的危险。 枪已在手,子弹一出,关于后果,他自然已经想到。 但为什么还要那么做?这便真说不清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碰他腰间的配枪。不过这个人,是他的女人,她想碰,便碰了。 他把手覆到她的手上,笑着问道:“叶南枝,你几岁了?胆子这样大。” 叶南枝把手抽出来,圈住他的脖颈,笑着答道:“等明年,就18了,二爷,您呢?” 厉北山想了想,心下满意。 “男大三,靠金山,你自己算算。” PS: 不管是谁想救谁,谁救了谁,反正俩人已经默默交换庚帖了,都不需要媒婆,孩子们真省心啊! 来,下章让宝贝们开个车。 第十四章 征服(h)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十四章 征服(h) 灯焰如豆,温暖而暧昧的光线,一五一十地映出男女的脸庞。 她的脸上已不带一点妆,素净而恬淡的模样,就如同这秋夜的霁月照进了水中,有着明净的澄然。 他伸手,以指尖轻触她的面庞,小心翼翼,生怕碰碎这一池的美幻。 也不知是不是这昏黄的光晕作用,让这男人一贯锐利的目光,在这夜里忽而变得柔和了起来。叶南枝不大习惯被他这样含情凝睇地望着,她不敢呼吸,胸口却起伏得厉害。 月白色的亵衣,因她胸口的起伏而微微翕动,仿若内里藏着一只将要破茧的斑斓蝶蛹,让人萌生一种想要一窥究竟的欲望。 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她如玉般的面颊滑下,经她修长的脖颈,落在衣襟的缝隙处。 厉北山用指尖挑了挑,便蹙起了眉,“这里头是不是又拿东西束着呢?” 叶南枝的身子不由得地紧了紧,才轻轻地点头。 “往后,别束着了,才多大……”厉北山话刚出口,便觉出有些歧义,忙又改了口:“我说的,是年纪。” 不管解释还是不解释,气氛已陡然变得尴尬起来,叶南枝躲闪了一下他的眼神,歪头看向一旁还淌着烛泪的红蜡。 对于床事,她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恐惧感,但要让这私密之事曝露在彼此的眼前,说实在的,她还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她不愿这样,原因也不止羞怯这一项。为所爱之人守身如玉这件事既已做不到,那也合该在心里为那人保留一点点的念想。 “爷,熄灯吧?” 她想起身去吹蜡,却被厉北山按住了身子。 “爷,太亮,我……” “哗啦”一声,不容她分辩,雪白的钩花床帐便被拉起了半扇。本就不太亮的光,从那帘子上的点点镂空中漏了进来,便好似夜里的星光铺在了银河上,为香寝更添几分旖旎。 “留一点光,我想好好看看你。” 他墨色的瞳仁里,流出一脉无声的温柔,叫叶南枝的心坎,莫名地软了一下。不待她再度拒绝,身上的亵衣连同缚在胸上的那圈白绸布便被他扯了下来。 叶南枝下意识地想要用双手去掩,却被厉北山抓住了腕子,扣在了头顶之上。 少女的乳房,已没有一丝遮挡地暴露在他的眼前,犹如一对连绵而起的雪峰,冰雪傲然的姿态,是令人神往且最易激起人征服欲望的。 这让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带兵出征的那个雪夜。鹅毛大雪,跋涉艰难,矗立在他面前的那座山峰,已被皑皑的白雪覆盖。清冷的月光洒下,让人更觉冰寒。 高山的那一面是敌人的腹地,他要带着手下的兵马翻过那座高山,他要在风雪停下前攻下敌人的腹地。这一仗,是他树立军中威信的一仗。如果败,那一切便是空谈,他宁可在战争中牺牲,也不愿苟且活着做一场败仗中的俘虏。 他的血性,被面前那座险峻的雪峰燃得愈加旺盛,就像此刻,流淌在他身体里的血液开始沸腾翻滚。 叶南枝轻咬下唇,只见男人已伏低身子,用嘴含住了那颗樱红色的乳头。 湿滑的舌尖,在乳晕的四周轻舔慢吮,不时稍用力一嘬,她便忍不住挺起身子,低低地哼出一声来。 阵阵克制的娇哼,如搔痒一般,一下又一下地挠着厉北山的心。 都说她唱起戏来“毫无雌音”,却没有人比他更知道,这位颠倒乾坤的女须生,在床榻上竟是能掐出汁水的娇嫩。于是,想要征服的欲望又盛了几分。 他松开她的手腕,两只大掌便迫不及待地覆住胸前的两团。终究还是比他的手掌小上了一点,他一面揉捏,一面用嘴轮流去含 分卷阅读16 。 如任性的稚子一般,只要每吃上一口乳,便要问她:“爷要让它们自由地长,你可记着了?” 起初叶南枝还不答,但他越吮越卖力,便叫她浑身酥麻难耐,不得不答。 “记……记下了…… “记下了……爷…… “啊……爷……求您别吃了……” 一个“求”字出口,这才让厉北山满意地放过她。 “那好,我不吃了,该换你‘吃’我了……” 叶南枝还未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便被他压下来,抱住,一滚,自己便被他摆在了上方。 叶南枝双手按在他健硕的胸膛上,正要背过身去,却又被他转了回来,“今日不从后面。我要你来,骑着我。” 叶南枝愣住了。她不明白他的用意。 在她看来,只要满足他征服的快感,便是顺了他的心意。 可她更不会明白,自己今日在戏台上所做的一切,对他意味着什么。 他想给予她更多一点的东西了,似乎这样的情感,正在逐渐变得复杂起来,他对她已经不再只是一个简单的利用关系。 可他这样的改变,让叶南枝为难得竟想哭出来。虽然平时,她也会在必要的时候装出一副轻佻的模样想要勾住他,但从来都是以一种逆来顺受的姿势,默默承受就好,而眼下却要让她主动做这欢好之事,她哪里会做。 她的声音发颤,可怜得就像一只迷失方向的绵羔羊,“爷……我……我不会……” 这就不是刚才那副喝鸡血、扮晕倒的鬼灵精模样了? 厉北山笑了笑,伸出手,托住她白晕晕的两瓣玲珑玉臀,往自己腿间挺立的那根热杵上一贴,柔声道:“不会?爷教你……” PS: 这车还没完啊,下章继续! 本来想双更一下,但是珠珠还没满百,我忍住了! 第十五章 无邪(h)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十五章 无邪(h) 他这话一出,叶南枝那张原本如天上的月儿般皎洁的小脸,此时已显出羞怯和紧张的绯红。 浓密的长睫毛轻颤着,又可怜,又柔媚。 一想起她在舞台上扮起男人来,有着那般英姿勃发、运筹帷幄的模样时,厉北山便感到,此刻的她,更是分外难得的可爱。 就像小孩扮大人,行为举止再像,内里也终归是一颗纯真无邪的童心。 想到这儿,便还有真些不舍得逗弄她了。 “找到了么?”厉北山躺在床上,微仰起头来,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丫头。 叶南枝咬着唇,表情局促地摇了摇头。 厉北山笑道:“平日关了灯,怎么都行,今儿这是怎么了?不行,你就低头看看,用手扶着,也就进去了……” 听到这话,叶南枝的一双眼闭得更紧,头摇得更厉害了。 厉北山也不恼,只伸出手去,把着她的手去握自己的那根阳物,“别怕,我只是想让你做一回主。轻重缓急,都由你来定。” 原以为自己的定力还算出色,可当她的手触上来时,他便闷闷地低喘了一声。 到底是学戏的,身段软,连这手也是柔若无骨的…… 除此以外,当阳物的顶端将将顶上那个温润的穴口时,他眼眸里的欲火,简直都要跳出来将她生吞了。 可他还是克制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你抬一抬,扶着它进去好不好?” 叶南枝始终闭着眼,可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她也无法再拒绝,加之自己身体的真实反应,似乎她也没有绝对的理智能够拒绝。 于是,跨坐在他腰间的叶南枝,轻轻地抬了一下自己的臀部。却不想,那根泛着青筋的火热,犹如寻到了窝穴的巨蟒,一跻身,便钻入了她的身体。 胀疼瞬间被温热的甬道包裹,厉北山舒服地发出一声低吼。 同样地,早就滑如油浸的私处,其实是迫切需要人来填充的。不管她愿不愿意,此时都已无法自持地从嘴里发出了快活的呻吟。 她僵着的身体,倏地被打开了。两人的性器密切地贴合在了一起,只不过这一次,他在下,她在上,他放任她去掌控这场性事的节奏。宠溺地,包容地,对她温柔又体贴。 这让她竟有那么一刻认为,他对自己是不是有了真心? 粗长的阳物将她的私处撑胀、填满。 灯影虚晃着他的脸庞,清隽的,分明的,坚毅的,带有欲望的,是一种能够摄人心魄的成年男子的模样。 她不敢再多看一眼,她怕眼前的人会趁自己毫无防备的时候,闯入她的心里,她怕自己看他再久一点,会真的忘记心里那个人的模样…… 她伏下身,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低声啜泣,她为自己丢了理智,羞愧难当。 厉北山被她突如其来的眼泪吓了一吓,他心知自己从前对她的态度,并不是那么的好,甚至有时候可以说得上是糟糕。但即便那样,他也从未见过她流过眼泪。甚至今日在戏台上,她淡定从容地应对那群倭人,是连普通男人也很难做到的事情。 她的聪慧、隐忍、果敢仿佛是她一直以来的标签,她好像从不需要什么哄慰,坚硬的外壳似乎是她与生俱来的。 可她现在这一哭,却忽然叫他心疼起来。他搂住她,大手轻轻地抚着她微颤的后背,“怎么了?好端端地,哭什么鼻子呢?” 叶南枝在他怀里摇着头,用浓重的鼻音说道:“没什么,爷,您快一些 分卷阅读17 吧,我累了。” 厉北山顿觉是自己又莽撞了。因为今日在戏园发生的事,他只顾沉迷在被她感动的情绪里,本想用欢好来表达自己的心意,却忽略了她或许早就疲乏的身体。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用暗哑的嗓音说道:“是我大意了,不该为难你。” 叶南枝听到这话,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可嘴里还是答道:“爷,您高兴就好。” 厉北山捧起她布满泪痕的脸,在她唇上轻吻了两下,说道:“高兴,今日尤其高兴。” 说罢,便带着她翻了个身,将她娇小的身子藏在了自己的身下。 “今夜之后,你我,就别再生分了吧……” 叶南枝还未来得及细细揣测他这话中的意思,抵在她下体里的那根物什,便急而重地勾动了起来。 她的心抽空了,只由得他在她的身体里肆意激荡。 一下,又一下…… PS: 看样子,二爷开始走心了~ 看样子,又快加更了~(?????????) 第十六章 野山参(二百珠双更!)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十六章 野山参(二百珠双更!) 说来也奇,经了这一天颇为劳心劳力的事,本该忧虑丛生的叶南枝,这夜却睡得极沉。 与她相比,厉北山这一觉,睡得显然有些吃力。因为,这还是他头一回搂着人睡。待睡到后半夜,那只扛过长枪的胳膊竟酸疼得有些发木起来。可他也还是未敢轻易挪动,生怕惊扰了蜷在自己臂弯里瞌睡的女孩儿。 天还未大亮,厉北山便没了睡意。从外头隐隐透进来些许微光,让他可以第一次好好看一看他的枕边人。 她生得不似寻常女子那般只有单纯的柔美,在他眼里,就算不扮男装,她也颇有些男子气的英朗,可除此以外,在她的英朗中又透着女子独有的可爱狡黠。 世人说女人像水,多半说的是其柔弱的性子。厉北山觉得她似水,却是在她身上看出了抽刀断水水更流的坚韧,以及水能幻化无形的世故圆通。 后又有人形容,女人像猫,慵懒娇气。厉北山却觉得,猫的冷傲和才思敏捷,才更像是他怀中人的气质和秉性。 这让他又忍不住拿她与自己头一个爱过的女子程玉莹作起了对比。程玉莹的家世决定了她骄纵的性子,她的纯真无邪以及外向活泼,都是吸引厉北山的原因。 而对于叶南枝,厉北山却好像从没将她看透一样。她的一颦一笑,就如同戏台上练过千遍万遍的动作,没有错,也挑不出错。他在她的眼睛里,常常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善于用坚硬的外壳包裹自己,实际是在用隐忍来伪装坚强。 这样想着,便觉得他们的心似乎又更靠近了一点,尽管他仍旧猜不透她眼睛里的更多内容。但来日方长,没什么事是时间不能办到的。 此时,时间正剥蚀着残余的夜色,晦暗的光在她的脸上已开始渐渐明亮了起来。她睡得香甜,均匀的呼吸就像这清晨缓缓苏醒的节奏,不紧不慢,朝阳便如此初初升起。 就当一切都沉溺在静谧之中时,一阵极轻的叩门声传入厉北山的耳朵里。 叫门的是副官赵小川,想必在叩门前他已经经历了一番煎熬的思想挣扎。最后妥协下来,只因为军中大事耽搁不得。 厉北山还未想好是否起身、如何起身,便见怀中人翻了个身,睡到了另一边去,这倒先替他解了围。 等她呼吸再度平稳下来,厉北山这才用手托着那只酸麻的胳膊,轻手轻脚地离开芙蓉暖帐。 等在屋外的赵小川听到里头的动静,便更挺直了身体,端正站好。 厉北山开门出来,而后开始卖力地一圈又一圈地活动胳膊,赵小川见状便忍不住关心了一句:“爷,您这是……抽筋了?” 厉北山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说道:“我练练太极行不行?” 赵小川嘿嘿地笑了一下,“行,没什么是我们爷不行的。” “油嘴滑舌!”厉北山最后用力转了转胳膊,“嘎哒”一声,他嘴里便“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幸好不至于脱臼了,厉北山揉了揉肩轴,心道:果然,神父说,幸福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思及此,回望了一眼那间屋子,嘴角一扬,说道:“让桂婶今日做点滋补的汤食,给叶小姐送去。” 听他这么一说,赵小川倒想起一事来,“爷,昨夜,山本一郎派人来过。” 厉北山嘴角噙着的笑僵了一僵,“来做什么?探听虚实么?” “应该是。不过,我没让进。”说罢,赵小川的脸上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这山本,倒是送来了好东西。” 厉北山这时候才注意到赵小川手里的那个礼盒。 无纹饰,无雕花,朴朴素素的小叶紫檀长方盒上,缀满了自有的棕眼星芒。光看这盒子,便知这内里绝非廉价之礼。 果然,盒子将将一打开,还未瞧真切,便有馥郁的参香味扑鼻而来。 “这只长白山的野山参,参龄怕是已有二百年往上了。如今寻遍整个东北,也难见这样的宝贝。就老帅去岁过寿,收的那只参也不过百年而已。这小日本,倒是真能舍得!不过,他这是想做什么?得了大公子的照拂,又来给咱们送礼,是想左右逢源么?” 赵小川啧啧说时,发觉厉北山的眉头已微蹙了起来,于是他便收敛了声音, 分卷阅读18 小心问道:“爷,这东西,咱是收,还是不收?” 厉北山“啪”的一声,关上那紫檀木盒,沉声说道:“这本是长在我长白山上的东西,我凭什么不收?” “是!”赵小川也不敢再多言,双脚一并,向他行了个军礼。 厉北山扶了扶头上的帽檐,眉头已渐渐舒展开来,“吩咐桂婶,用这参入汤,让叶小姐尝尝鲜。” PS: 承蒙大家关爱,二百珠了,现在的动力就是向一颗星冲吧!希望这本成绩能好过呦呦和汐水吧,不然我连民国可都不敢写了…… 第十七章 杀鸡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十七章 杀鸡 一夜无梦好眠,叶南枝像突然卸了所有重担似的,沉沉地睡了一觉。 时值清秋,日头本就升得晚,醒来时,发觉已是天色大亮。可见这一觉,把日日不落的晨功都睡了过去。 叶南枝敲了敲昏昏沉沉的脑袋,便披了一件外衣起身。刚开了门出去,先是闻见了迎风而来的茉莉幽香,紧接着便听见一阵鸡鸣惨叫。 那惨烈的叫声,与这别致的小院格格不入,尤其是对刚刚睡醒的人来说,这样的声音好像是在唱衰这一天的开始,让人的心情莫名的往下沉了沉。 叶南枝皱了皱眉,不禁循声去望。 原来这惨叫声的来源,果真是只老母鸡。 只见小院的花架下,桂婶正一手掐着老母鸡颇为丰盈的羽翼,一手揪着老母鸡的鸡头,把拔了一撮毛的鸡脖子露出来,并厉声厉色地冲着站在她面前的小女孩说道:“宁儿,来!就往脖子上这么一抹,就成了!” 那个叫宁儿的女孩得了令,便举起手中的菜刀,丝毫没有犹豫地照着那鸡脖子上便是一个横切。 顷刻间,新鲜的鸡血从鸡脖上那个被剌开的小口处喷溅而出。 “碗!碗!” 桂婶叫时,那女孩儿已经把碗贴到了血源处。几乎没有漏掉一滴鸡血,她的动作熟稔得并不像是第一次杀鸡的模样,而那张看上去仅有十三四岁的脸,却青涩得让人不得不佩服她的胆量。 要说成日在戏台上舞枪弄棒的叶南枝,还真没见过杀鸡这样真血腥的场面,今日看见一个女娃娃杀鸡更是感到不可思议。 她拢了拢身上的外衣,往她们所在的地方紧走了几步,生怕错过接下来的步骤。 桂婶手里忙活着,还不忘笑着与她打招呼:“叶姑娘,您起啦?今儿个您可是有口福啦!” 此时,站在桂婶身边的女孩儿见着来人,却没了先前杀鸡时的勇猛。她往后退了一步,但兴许是想起还没接完鸡血,于是又怯怯地向前又进了一小步。 叶南枝看她一眼,她便更害怕地低下头去。 叶南枝无意与她为难,便只是与桂婶说话,“桂婶,好端端地,杀鸡做什么?” 桂婶拎着咽气的母鸡抖了两下,将血一滴不剩地抖进碗里后,便笑着答道:“二爷早起吩咐的,让我给姑娘炖个老母鸡参汤,补补身子!好家伙,我听赵副官说,那野山参可是几百年的老宝贝!我这左思右想,能与那参般配的,也就只有这只鸡了!您瞧瞧,这老母鸡,虽说活不了百年,但好歹是我自个儿家花心力养的,三年了,总舍不得宰,这回碰着这参,算是它功德圆满喽!” 桂婶说完这话,觉出有些不妥,便又补充了一句:“能入叶姑娘的口,那可更是它的造化了!” 叶南枝勉强地笑了笑,便说道:“对我来说,什么吃食入了口,都是没滋没味的,光作饱腹之用罢了,倒不如这杀鸡看着有意思。” 到底是戏中人,连下了戏说话也是这般别别扭扭的不食人间烟火。桂婶心里嘀咕,嘴上却又说道:“您看我这鸡,都咽气这半天了,身子还直抽抽。您就想,我这一把米一把粟的,没白喂它!宁儿,去把刚烧的那壶水拿来,该给这鸡去去毛了。” 女孩听到吩咐,便拔了腿往厨房里跑。桂婶瞧见叶南枝的眼神都在宁儿的身上,便开口对她解释道:“这丫头是我一个妹子的孩子,她母亲去年过世了,将她托付给我。这不,今儿杀鸡,我就让她过来搭把手,是个懂事的丫头。” 叶南枝怔怔地望了一会儿女孩离开的方向,便又回头看了一眼桂婶手上的那只鸡。见它还在用尽最后一缕游丝做着无谓的挣扎时,她的心中便不由自主地瑟瑟了起来。 最终,她还是没能看成桂婶徒手拔鸡毛的画面,便落荒而逃了。她想,有些时候,自己的胆量确真不如十三四岁的孩童。 这让她又不禁回想起昨日,厉北山若是扣动扳机,子弹洞穿那位东洋人的天灵盖时,她会不会吓晕过去? “爷,我想学枪。” 等厉北山回来,叶南枝便对他说出了自己的念想。 厉北山正拿着勺为她晾鸡汤,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 “怎么?打算夫唱妇随,跟着我上阵杀敌了?”他不当一回事地笑笑,接着把勺放进碗里,继续搅动鸡汤。 “您要是肯带我入军营、上战场,也不是不行。但这枪,我得先学会。”叶南枝已经下定了决心。 厉北山把碗推到她面前,说道:“军营、战场可不是女人随意能去的。先把这碗汤喝了吧。” 叶南枝看着那碗黄澄澄的鸡汤,犯了难。早上那只鸡咽气、挣扎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她实在是有些 分卷阅读19 难以入口。 打桂婶把鸡汤炖完,给她送来,她便找尽了借口推托。直到厉北山回来,她还抱了一丝侥幸的心理。却不想,他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让桂婶把鸡汤重新热了再端上来。 心知,左右也逃不过了,不如屏住呼吸,一口气喝完拉倒。 于是,叶南枝深吸了一口气,把碗端到嘴边。 将将啜了一小口,她便想起那鸡血从鸡脖子处喷溅出来的情景,旋即将刚咽下的汤汁全都呕了出来。 厉北山见状,心中一凛,问道:“叶南枝,你不会有了吧?” 第十八章 洋庙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十八章 洋庙 厉北山说完那话,旋即笑了起来,“你知道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拍了拍叶南枝的手。 叶南枝把手收了收,也笑了,“爷,那您就别吓唬我了,我以为您给的药不起作用呢。”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厉北山站起身,又瞥了一眼她手边的那碗汤,说道:“不爱喝就不喝了,剩下的让桂婶倒了吧。” 叶南枝点点头,算是松了一口气。 “去换件衣服,跟我去个地方。”厉北山说这话时,自己已经先换下军装,披上了一件长款的英式卡其风衣。转眼间,英武的军官已变成了一名打扮入时的绅士。 “去哪儿?”叶南枝问道。除了戏园和这座别院,厉北山可从没有带她去过别的地方。 “带你换换口味儿。”厉北山拿起一顶黑色的礼帽扣在她的头上,“换男装吧,方便。” 叶南枝愣了愣。在跟了他之前,即便下了戏,叶南枝也几乎都是清一色的男装打扮。后因厉北山说爱看她女装的样子,这才蓄起了发,做了几件旗袍。直到现在,才渐渐有了女孩家的模样。 一时间,突然青衫长褂加身,反倒有些不适应起来。不过,她一换上男装,还是一如既往的英气逼人。便是在偌大的奉天城里,也找不出第二个这般模样的年轻后生。 厉北山也是许久没见她作这副打扮了,当她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关于初识的很多记忆,便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第一次见她,还是在那场群英云集的堂会上。热闹的戏台上,她扮的是贾宝玉,一身红装,头戴金冠,面如冠玉。刚一开嗓,便是艳惊四座。要不是有人蓄意谋sha,让他险些丧了命,他倒是挺乐意再听下去的。因为在那之前,他已经很久没能听上一折好戏了。 第二次见她,是让人感到意外的。他在他的返奉专列上,正啜着一杯正山小种,不待他回味这茶中的醇厚甘爽,那日在戏台上的“贾宝玉”便上气不接下气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卸了妆的“贾宝玉”,有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在短发上,还斜斜地扣着一顶乌毡帽。狭窄的帽檐底下,两只乌溜溜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他,那样子就像一只自以为有着满满攻击力的小兽。 厉北山刚想发话,便有警卫冲了上来。 几把枪同时抵在她的脑袋上,可她的眼中却未见一丝惧色。 她伸手抱拳,饶有一派江湖之气地对他说道:“厉少帅,那日的救命之恩,我不求您的回报。但我想搭您的便车去奉天,希望您可以行个方便。” 厉北山这才想起,眼前的年轻人,便是那日在堂会上为他挡了一刀的“贾宝玉”。 他虽不喜别人叫他“少帅”,但却是打心底佩服这少年人的胆识。他命人放了她,带她来了奉天。 相识不过一载,而此时回想这些,却已是恍若隔世一般。 这让他又不禁去想,若她真是男儿身,许多事情又该有着怎样的发展? 汽车在近城郊的一座哥特式建筑前停下。这是一座前清遗留下来的天主教堂,此前,在庚子之乱中遭到义和团的破坏而差点毁于一旦。后用清政府赔款的银两,洋人们对这座奉天城唯一的教堂进行重新修缮。而如今,矗立在眼前的教堂,已是修缮过后的模样,相较从前的规模形制,更显恢弘气派。 当时年纪尚小的叶南枝,也曾听大人们议论过这件旧事。虽然已记不清事情的前因后果,但那句民谣倒是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庚子乱,辛丑辱。清政府赔款,百姓连叫苦。” 夕阳的余晖斜照在教堂的上方,光晕将那尖尖的塔顶层层围裹,给人造成一种望不到边的假象,仿佛它已高耸入云,与那天际都融合在了一起,倒像是比所有的中国庙宇更要庄严而不可侵犯。 “来过教堂么?”厉北山见她望着塔顶出神,便问了一句。 叶南枝摇摇头,眨了眨盯得有些泛酸的眼睛,“只去拜过菩萨,没进过这样的洋庙。难道二爷也信这个?” 厉北山勾了勾唇角,说道:“我没拜过菩萨,却常来这样的洋庙。不过,我不信这个,只是这教堂里的神父,做了一手的好点心。如果我说我是馋了才来,你可不许笑我。” 他换下军装,衣袂翩翩地站在夕阳下,连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许多,这让叶南枝也不知不觉地对他产生了莫名的亲近感。 她掩嘴偷笑了一下,故意揶揄道:“二爷不是说带我换换口味么?原来是给您自己肚里的馋虫寻了个借口。” 厉北山并不恼,只是屈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佯怒道:“不识好歹,我可从没带别人来过。” 这别人也 分卷阅读20 包括那位程小姐么? 叶南枝只在心里这样问道,却已笑着主动去挽他的手,“快走吧爷,我不管您的馋虫了,我的馋虫可是真在叫了。” 本来叫她着男装出门,就是想要掩人耳目,可她又这样亲近过来,叫他也想由着性子不管不顾了。 于是,他攥紧了那只纤柔的小手,朝着那座沉浸在暮色中的教堂信步走去…… 第十九章 安全感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十九章 安全感 刚一踏进教堂的大门,叶南枝便瑟缩了一下,顿住了脚步。 这是不同于中国庙宇那般压抑的开阔,如梭子般的穹顶层层叠叠地一直往里延伸,给人一种高而深的压迫感。 从穹顶上垂下来的大吊灯并未点亮,只靠安在罗马柱上的天使壁灯,发出点点还不如夕阳照射进来的微弱光线。 不过光虽弱,却能让人看到罗马柱上那些极为繁复的雕花,如果再凑近一些细细去看,便能发现这些雕花全都形态各异,不尽相同。 与一根根罗马柱相对应的,便是一排排供教徒做弥撒的长椅,就像庙里供香客磕头跪拜的蒲团,只不过中国人是跪着祈福,洋人却能坐着向他们的神祈祷。 这些长椅整齐地分列两边,只留一条小径直通教堂的尽头。在教堂的尽头处,伫立着一尊肩披朱红长袍的神像,叶南枝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看到他像庙里的观音那般,摊着手,仿佛是在为虔诚的信徒们施予福慧。 可空荡荡的教堂内,此时没有一位信徒。叶南枝望着那尊神,便像做了亏心事的人要接受审判一样,有些心慌。 她正想攥紧厉北山的手,厉北山却先她一步松开了。他举起手,冲着那尊神像的方位挥了挥,叶南枝这才发现,神像下面还站在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洋人。 “那是约瑟夫神父。”厉北山低头同她耳语,“他的中文很差,你不必担心会说错什么话。” 显然,叶南枝已经吓得不敢开口了。倒不是那位神父的模样有多瘆人,而是在这样陌生又肃穆的环境下,给人一种隐秘且规矩甚多的约束感。 不待他们继续向前,约瑟夫神父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他有一把花白的胡须,就像戏台上的老须生,年纪虽大,目光却是少有的矍铄。长而蓬的须髯一直垂至胸前,差点隐住胸前挂着的那枚银色十字架。 “是你来了,我的孩子!”在与他们打招呼时,他又同时用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十字。 厉北山也仿佛入乡随俗般,在自己的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只剩叶南枝在厉北山身边呆呆地站着,不知怎么去做这个动作,显得有些局促。 而约瑟夫神父大抵只是把她当作了厉北山的随从,对她点头微微一笑,便转向厉北山,并用英语与他开始交谈。 厉北山一开口,那些对叶南枝来说宛若天书般的洋文,便被他极为流利地说了出来。叶南枝对此感到有些吃惊。 据她所知,厉北山不曾留过洋,可他此时展现出的语言天赋,却比那些留过洋的人还要更胜一筹。 不知不觉中,原本被这间教堂所吸引的目光,已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他与神父相谈甚欢,即便她一句也听不懂,也觉得有趣非常。他爽朗而明快的声音回荡在教堂里,仿若她也被带着置身于异国的世界。 陌生的教堂给她带来的压迫感正在一点点地消散,有一种叫作安全感的东西,正悄无声息地环绕在她的身边…… “老盯着我做什么?”厉北山注意到了她的眼神,特意停下交谈,扭头问了她一句。 有种做了坏事被抓包的感觉,让叶南枝顿时有些脸红,“没,没什么。” 她低下头去,想掩饰自己的心虚。 厉北山伸手拍了拍她头上的那顶黑色礼帽,笑着说道:“走吧,今日的点心保准让你馋。” 他们跟着神父出了主殿,来到后面的神父楼里。那里有一间屋子被单独辟出来,作会客用。神父领他们进屋,并将烤好的点心端上来。 那洋点心是叶南枝没见过的,就像是网格状的白面烙饼,可闻那味道却是甜丝丝的果香味儿。 当神父用一把钢制的餐刀将那点心切开一个半角分给她时,她这才发现,原来,在那张焦黄色的饼里头,果然是填了许多的果块。 见过面盒子里放韭菜的,却没见过面盒子里放水果的。这洋东西倒是总爱和中国的吃食反着来。 只是这甜口的面盒子,能好吃么?叶南枝左右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小声对着厉北山说道:“爷,原来这洋人爱吃甜盒子呀?” 厉北山手里也拿了半角这点心,刚想下口,便被她逗乐了起来,“这叫苹果派,什么甜盒子!” 叶南枝撇了撇嘴,说道:“派?我只知道梅派、程派,还有我们余派,这苹果派是哪门子的说法?” 想来与这戏痴说吃也是说不清了,厉北山好笑地摇摇头,说道:“罢了罢了,你说甜盒子,那就甜盒子罢!总之和那韭菜盒子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算是让你洋为中用了。” “余派?”一旁的神父用有些蹩脚的中文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而后又用英语问厉北山道:“这余派是否有一位叶姓的女弟子就在奉天?” 厉北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叶南枝,对约瑟夫神父的话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您不 分卷阅读21 是从不看京戏?从何得知?” 叶南枝听不懂他们的对话,自顾自地吃着手里的“甜盒子”。 直到约瑟夫神父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足有一枚“袁大头”直径那么厚的手写书时,叶南枝便一下愣住了。 那本书的封面上,是两行工整的钢笔小楷—— 『琴瑟南枝戏五十』。 辑释者:许如白。 PS: 许如白:买不着玫瑰花不要紧,我还可以写书来追星。 厉二爷:焚书坑儒听过没有? 许如白:{{(_)}} 小宝贝们,长假好好过,珠珠也要好好投哦!投起来,督促我的长假别荒废!投投投!写写写! 第二十章 爱慕者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二十章 爱慕者 当“许如白”这个名字映入眼帘时,叶南枝的脑中便浮现出了那位拿着红色玫瑰的羞涩青年,连同那晚他们交谈的情景也是历历在目。 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吃着自己手里的洋点心。 约瑟夫神父随手将书翻了几页,一面说道:“我的这位中国朋友许,他是京剧演员叶南枝小姐的戏迷。这本书,是他亲手辑录的叶小姐所唱过的经典戏折,里面不仅有原词,亦有一些他的评注以及建议,耗费了他三年的心血。” 厉北山从约瑟夫神父的手里拿过书,也翻了起来,“三年心血……” 他一面笑,一面看着书上那些甚为详尽的评述,低喃着,仿佛自言自语,“看来,叶老板早在北平,早在未走红时,就已经受到这位许先生的青睐了,不简单……” 叶南枝躲闪着他的眼神,显然,已经有些不大自在。 约瑟夫神父自然是不知道,今日跟着厉北山来教堂的人就是奉天正当红的名伶叶南枝,故而也没能注意到她脸上此时已泛着不自然的表情。 “许,的确是那位叶小姐的爱慕者。” 当约瑟夫神父用英文说出“爱慕者”这个词的时候,厉北山的眉头微微一蹙。即便叶南枝听不懂那些洋文,但光看厉北山的表情,也可以猜出他此时的心绪。 “前些日子他来教堂拜托我,希望可以帮他找一位既通中英文,又通戏曲的人来翻译这本书。他希望,这本书能被除了中国人以外的其他人所看到。他希望,叶南枝小姐的戏可以名噪世界。” 约瑟夫神父说这话时,有着饱满的热情,他一点也没感觉出此时气氛的凝滞。 “厉,我希望你可以帮上这个忙。尽管我知道,在中国像你这样有地位的人,很难有闲暇去管这样的闲事。不过,以我个人之见,京剧代表着中国独特的民族文化,文化的发展,在历史上也是当权者另一方面的能力体现。” 听完这席话,厉北山松开眉头,笑着回应道:“神父,中国的‘激将法’您倒是运用自如。虽然我不吃这套,但我对这件事还是挺感兴趣的。” 说罢,他便合上书,放到了叶南枝的手中,好像她真是自己的随从一样。 “这件事我会放在心上,还请神父放心。” “厉,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约瑟夫神父很高兴,他在胸前又比划了一个十字,并对厉北山身边的叶南枝说道:“年轻人,你跟对了人,厉是一位富有政治智慧并且很宽容的长官!” 尽管约瑟夫神父的中文语调很奇怪,但叶南枝还是听懂了这句话,她笑了一笑,面色不无尴尬。 正在此时,一名修道士寻了过来,他低声对约瑟夫神父说了几句话,约瑟夫神父便带着歉意的微笑,对他们说道:“很抱歉,我得把二位客人先留在这儿一会儿了。没办法,教堂里的告解室,总是最受欢迎的地方。” 厉北山微微点头,表示理解,“神父,您请自便。我想,这些苹果派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招待了。” 他是这座教堂的常客,约瑟夫神父并不用担心失礼,于是就将两人留在了会客室,自己便忙着去听信徒的忏悔了。 可约瑟夫神父一走,此时的叶南枝反倒变得局促了起来。她不说话,厉北山也同样保持着沉默,屋子里静得只能听到那洋点心的酥皮果馅儿在他口里被细细嚼碎的声音。 等他吃完手里的那块,叶南枝便放下手里的书,主动拿起餐刀又为他切了一块,并送到他的嘴边。 厉北山拍拍手,掸了掸身上的碎屑,却不再吃了。 叶南枝想要“献殷勤”的动作,在空中顿了顿,便没趣地又收了回来。 “叶老板。” 厉北山每次这样称呼她,接下来的话便多半不是什么友好之言。叶南枝从袖筒里掏出一只绢帕,拿过他的手指,一面细细擦拭着,一面等着他的下文。 穿着男装还带着绢帕,看来,她的确越来越像个女人了。厉北山面上带笑,由她慢慢擦着自己的手,“你说,这些痴迷你的座儿听到你要嫁给我的消息,他们该有多伤心?就说这为你著书的男人,若是看到你在这又是喂我吃点心,又是替我擦手的,恐怕是要后悔为你苦熬这三年了吧?” “二爷,您这话,我听着怎么带着些醋意?”叶南枝打趣他道。 厉北山反手将她的手和帕子一同攥住,说道:“你想多了,我只是替他们不值罢了。” 叶南枝顺势将身子向他贴去,娇笑着说道:“二爷可真是菩萨心肠,那些人无非是喜欢我的 分卷阅读22 戏,若是我没有这把嗓子,怕是也没人能多看我一眼。他们不过把我当个乐子,我又何必将人人当作知心人呢?倒是二爷娶我,能让南枝身有所托,心有感念。” 这女子的机敏,总能将话圆得滴水不漏,这也是厉北山对她的兴趣一直不减的其中一个原因。 “你这般看得明,那你说说看,我为何娶你?”他松开她的腕子,又用手箍住她的细腰,将她的身子与自己贴得更近。 叶南枝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小声问道:“爷,您不怕我将您心底里的话都说出来么?” 厉北山低头,女子那双狡黠的双眼,正巧对上了他的眼睛,他越发觉得有趣起来,“哦?你确信自己就猜中我的心思?” 叶南枝摇摇头,“不敢说都对,但怎么也得算是一个原因。” 不仅狡黠,而且心思缜密,厉北山嘴角扬起,说道:“好,只要猜对一样,我便许你一件东西。” “那您可得说话算话。” 等着厉北山点头应下,叶南枝便踮起脚,附到他耳边,说了两个字。 厉北山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他问:“那你呢?你嫁给我又有什么目的?” PS: 亲妈不得不说一句,这俩就是插座找插销,谁也别说谁(/ω\) 谢谢大伙的珠珠,让我加更的动力都上来了!临时决定,明天就在家码字,哪儿也不去了!如今涨工资都不如涨珠珠来得开心了(?????????) 第二十一章 母亲(三百珠加更啦!)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二十一章 母亲(三百珠加更啦!) 阳光照不进的木质小屋,是这座华丽教堂里最朴素的一处存在。可这间狭小又晦暗的木屋,却是拥有最多秘密的地方。 它所承载的秘密,一点也不亚于一个国家的情报机构,而它的保密程度,甚至比那些情报机构还要严密。 那些前来教堂倾诉秘密、诚心忏悔的人们,无一例外都是出于自愿的心理。这让他们所吐露出的心声,远比用刑罚逼迫才不得已说出的话更加切实可信。 天主教法典第983条说:告解圣事的秘密不容侵犯,作为聆听告解的人,不得以语言或任何方式及理由揭发忏悔者。 于是,包容罪恶,渡人过河,便是坐在小木屋里倾听声音的神父所要遵守的最基本教义,不容辩驳。 厉北山不是神父,也永远做不成神父。他若是想从叶南枝的口中得知某些事情的真相,便只能靠逼迫。而通过逼迫得来的“真相”,往往都是半真半假的谎言而已。这点,他可能并不清楚。 “你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很可能会让你丢了性命吗?” 他放在她腰间的手又掐紧了一点,叶南枝却忍着痛,眉头也不皱一下。 “我的命,对二爷来说不值一提。但我的身份,对二爷来说,还是有用得着的地方。” “叶南枝,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厉北山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不得不承认,她的精慧,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些女子中任何人也不曾有的。她不仅深谙如何讨好他的方法,并且清楚地知晓他身上那根刺的所在。 “我知道的,也许比二爷还要多那么一点。”叶南枝说这话时,眼里流露出了淡而远的哀伤,这是厉北山鲜少能在她那双眼睛里看到的东西。 他钳在她腰间的手,莫名地松了。 叶南枝如黑曜石般的瞳仁里,闪着粼粼的波光,她说:“茉兰师伯骨子里的那份桀骜,是我这辈子也学不会的。” 厉北山的心忽地震颤了一下。 “茉兰”,是他母亲还身在梨园时所用的艺名。自从她息戏以后,这个名字便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包括她的人生,也一下从热闹的金锣铜鼓声中消失不见了。 他没想到,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会是从叶南枝的口中。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叶南枝听得出,他的声音里有着轻微的颤抖,那张一向刚毅的脸上,此时也显露出了少有的怯弱。 突然,有一丝同情在心底油然而生。不过很快,她便将这种恻隐之心强行压制了下去。 “我的师父常月松,与她是师兄妹。他们青梅竹马,一同学戏。我师父爱她如爱自己的胞妹一般,却一直悔言没能在这辈子好好地保护她。他总对我说,她是嗜戏如命的人,但最后却因为腹中的那条小生命,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厉北山扶着椅子慢慢坐下,高大的身形突然变得有些颓然。 “你师父,还对你说过什么?” “他说,茉兰师伯太倔。既要感情上的干净,又不忍彻底断了对那男人的念想。师父说,当初,若是他再坚定一些,逼着她去将腹中的孩子打掉,她又怎么会甘心委身于像全旺那样的男人……” 全旺,厉北山至今还记得那男人的鬼模样。在迎娶他母亲过门时,全旺还是几家铁铺的小老板。后来不知怎的,迷上了赌,又抽上了大烟。家里被败得精光不算,每回抽了大烟,都要将母亲关起来或打,或糟蹋。 每每听到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年幼的厉北山便恨不得冲进去,拿刀捅了那个男人。 不过当时五岁的他已经知晓,两方实力悬殊时不可硬碰硬的道理。 但当母亲去世,别人送来的帛金都被男人用来买大烟时,厉北山无论如何也忍 分卷阅读23 耐不住了。 于是某一天,在他看到邻居家药死了几只偷食吃的耗子以后,他决定,也要让全旺像那几只耗子一样,死得其所。 他用母亲给他的压岁钱,到街上买了一包耗子药。 他躲在暗处,想要看看撒了一包药的茶水,杀伤力是否像卖药人说得那么夸张。 还没等全旺喝下一口茶水,厉北山便听到三声巨大的枪响。 全旺支棱着的脑袋被子弹戳穿,开出了鲜红色的血花。他直挺挺地倒地,嘴大大地开着,血水、涎液从那口因抽大烟而变得糟烂稀疏的牙齿间渗了出来,连同迸射出来的脑浆全都混在了一起。 恶臭的腥气,比大烟的味道还要难闻。 最终他也没能验证那包耗子药的药力,全旺惨死在他的面前,是以一种更为直接、迅速而暴力的方式。 年幼的他对此还有惊恐。但后来,他也以这种方式杀了不少的人,那些与他从未谋面的陌生人,他们因为各自的利益而战,枪口下的结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渐渐地,他对死亡这种事已经看惯麻木。以至于他在多年以后还在回想,枪杀一个人与用药毒死一个人相比,到底哪个来得更残忍? 他的思绪冲淡了叶南枝仍在继续的话,不过他已经清楚这女孩与母亲之间,有着一种如藕丝般的联系。不过正因为这种联系,也更加证实了她接近他是为了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如此,你不会还要告诉我,你我的相识仍是因为那场堂会上的谋杀事件吧?” 叶南枝顿了顿,而后收起那副仿若说书人的姿态,异乎坚定地回答道:“是师父让我来奉天的,他对茉兰师伯有愧,他想让我从此伴在您的身边。” 除了这句话,叶南枝所说都是真话。但因为那些过去的事太具有可信度,导致厉北山独独分辨不出这句话的真伪。 他拉住她的手,轻拍了两下,“这叫做师命难违,那你自己呢?又有几分甘愿?” 叶南枝蹲到他的身前,用手在他的膝头上轻轻摩挲着,“原本只想不要名分,常伴二爷身边便是遂了师父的心愿。但没想到的是,二爷疼惜南枝,可以枉顾身份的差别,迎娶南枝。那南枝哪里还有不甘愿的道理?” 她的话说得真诚,眼睛却始终没抬起来看他一下,厉北山伸手覆住她在自己膝头上抚弄的纤手,冷冷地笑道:“甘不甘愿,只有你自己的心知道。只是,往后跟了我,莫要再念什么师哥、师弟。” 叶南枝的心蓦地怔忡了一下,看来,他也不是什么事都不知道。不过幸好,他对自己来奉天的目的,并没有怀疑…… PS: 三百珠加更达成啦!四百珠,五百珠,点亮小星星还要靠大家继续支持哦!动力满满,放什么假,玩什么玩,码字去码字去! 第二十二章 收徒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二十二章 收徒 是夜,厉北山没与她一道回别院。 军中出了事,他都没来得及与约瑟夫神父道别,便匆匆离去。他嘱谭如海开车送她回去,自己在街边征了一辆私人汽车,便往军营的方向驶去。 走得这样急,想必这事儿不小。尽管叶南枝很想知道发生了何事,但她清楚,坐在她前面的副官谭如海不是个好相与的,像这样的大事,他根本不会向别人透露一句,哪怕她是厉北山的枕边人,那也没有例外。 晚饭没吃什么食物,在教堂吃的那一点苹果派也终究不对她的胃口。想着下车就在街边买点什么吃食,但一想起前头开车的人那副比厉北山还要严肃的面孔,她便也不想麻烦了。 肚子里空空如也,汽车刚在别院的门口停下,叶南枝便紧着往小厨房的方向走去。桂婶一向睡得早,她又没那精湛的厨艺,去晚了怕是要饿上一晚上了。 她虽走得急,但步子却轻,学戏的人十年晨功暮课,早就练成了如燕的矫健身手。像翻墙入室这种事,若他们愿意,定是那些鸡鸣狗盗之辈中的佼佼者。但学戏之人,多有风骨,即便是生活所迫,也鲜少有人会当宵小。但听墙根这种事,很多时候便是身不由己。 当叶南枝走到厨房门口,正打算推门而入时,便听到从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对话声…… “闺女,你也别跟我犟,这张屠夫虽说年纪大点,但好歹身体还壮实,不缺胳膊不缺腿,自个儿能吃饭能穿衣,你就算嫁过去,也不用你去伺候谁。这是一层。另一层,你看如今的年月,能吃上一口正经饭都是难的,何况他是卖肉的,那从案板上刮出的油肉渣都够穷人家过个年的了!” “桂姨,我不嫁。我娘说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就想挣点钱,给您养老送终。” “我的好闺女,亏你惦记着我。但你一个姑娘家,凭什么挣钱呢?” “人家叶老板能凭自己的本事挣钱,我也能!” “傻闺女,你看着她风光,可到头来,不是也得找个有权势的男人嫁了么?一个女人家,又哪能唱一辈子的戏呢?等你嫁给张屠夫,虽说喝不上这么好的参鸡汤,但好歹不差你一口正经饭吃。来,趁着没人,你赶紧先把这碗好汤给喝了!” “桂姨,我不喝,我也不嫁人,我就爱唱戏。您听着,我给您唱一段《乌盆记》,您看我学的像不像!” 女孩儿兴奋的声音刚刚落下,一阵浑厚却 分卷阅读24 又略显稚嫩的唱腔从厨房里头传了出来:“未曾开言泪满腮,尊一声张老丈细听开怀。家住在南阳城关外,离城十里有太平街……他夫妻见财将我谋害,把我的尸骨也未曾葬埋。烧成了乌盆在窑中卖,偶遇老丈讨债来。可怜我冤仇有三载~有三载~老丈啊~” “好!” 一声叫好,将那个还沉浸在戏瘾中的女孩吓了一跳。 而当桂婶看到一身黑色长褂男装的叶南枝跨进门时,还以为自己看到了那《乌盆记》中的鬼魂刘世昌,她端着碗的手抖了一下,一不留神,汤碗便从手中滑落,摔了满地…… 女孩慌了神,立刻躲到了桂婶的身后。而此时的桂婶,认出眼前的人是叶南枝后,脸上便是一阵红,一阵白,堪比戏中的丑角扮相。 本来听到桂婶在背后又议论自己,心中挺不自在,但刚刚听到那个叫宁儿的女孩能完整地将这段唱词唱出来时,叶南枝便想不起那些不愉快的事了。包括她来厨房的目的,都已经暂时抛却到了脑后。 “宁儿姑娘,这段反二黄慢板唱得不错!不知师从何处?”叶南枝向前两步,眼神越过桂婶不太高的个子,想与女孩交流交流。 而女孩哪里敢说话,她左躲右闪的,就是猫在桂婶的身后不出来。 桂婶挡在她身前,就像母鸡护着鸡崽,生怕她被人活吞了似的。 “叶姑娘,她一个黄毛小丫头,哪有什么师从不师从,随便喊几嗓子罢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啊。”赔礼的话先说在前头,有经验的老人儿总是这么干,桂婶也不例外,只是当她瞥见洒了一地的参鸡汤时,心中还是懊丧不已。 “我没有别的意思,桂婶,我是真心觉得宁儿姑娘的条件不错,是块唱戏的料。” 叶南枝的脸上,笑意融融,一句由衷夸奖的话,也让宁儿放下了戒备的心理。她本就喜欢叶南枝的戏,只是听闻外界说她孤傲且不好相处的性子,便对这位伶界的须生翘楚心生敬畏。那会儿听说桂姨寻了个活儿是替叶老板帮佣,小姑娘便常常跟着桂姨进院,躲在暗处偷着看她吊嗓练功。 桂姨时常在她耳边说起,再红的戏子也是要被男人包养,再厉害的女人也得讨好男人,诸如此类的话宁儿是不认同的。尽管叶南枝如今依附厉少帅是事实,但在宁儿的心里,总觉得她有自己的一番主张。 叶南枝已经笑着向她走过来,宁儿虽然还是低着头不敢看她,但她的手已经慢慢地松开了桂姨的衣角。 “是真想学戏?”叶南枝走到桂婶的身后,轻轻拉过女孩的手,温声细语地问道。 女孩儿犹豫了一会儿,便抬起头来,看着她说:“嗯,想。” 叶南枝看到,那双单纯的眼睛中闪着一丝无畏且坚定的光,正像自己每次上台前在镜中看到的自己那样。 她拍了拍女孩的手,说道:“往后,有人再问你师从何处,你就说跟着一个叫叶南枝的人学戏呢,你可愿意?” 女孩愣了一下,旋即眼泛泪光。 桂婶听到这话,一时间也愣住了,“叶姑娘,您可别开玩笑了,我们穷人家的孩子,还是趁早找个靠谱的人家嫁了要紧。” 叶南枝看了一眼洒了一地泛着油花的鸡汤,笑着说道:“桂婶,这事儿我以为还是让宁儿姑娘自己拿主意的好。等我嫁进帅府,戏园子的戏终究是得放下一些的。这闲下来的时间,我便有机会多教教她了。若是不介意,就先以陪嫁丫鬟的身份随我进府。总之要是跟了我,什么鸡汤参汤的,有我一口,也定不会缺了她一份。” 叶南枝提起这汤,便又让桂婶的脸上显露出了尴尬之色,想再驳她两句,却也没好意思再往下说了。 其实她倒不是瞧不起这唱戏之人,只不过众人皆知,这戏子与娼妓都是以取悦他人为生,毫无尊严可言。而从前她在妓馆做事,便最能看清那些姑娘们所受的苦。这宁儿的母亲,便是在妓馆中让人给折磨至死的。临死前,将宁儿托付给她,她便有义务让这孩子不再走一条苦路。 她这一辈子,无丈夫无儿女,不说把宁儿当作亲生的来看,却也是她心头一块可心的宝贝肉。刚刚叶南枝提及陪嫁丫鬟的事,她以为,倒是比让宁儿去学戏更要来得好。 能进这帅府里当陪嫁丫鬟,那是穷孩子盼也盼不来的事儿,如此想着,她倒也不觉得这样是委屈了孩子。 于是,桂婶、叶南枝全都拿眼睛盯着宁儿,等着她最后做一个表态。 宁儿左看看叶南枝,右看看桂婶,便冲着桂婶一屈双腿,跪了下去,“姨,等我学成了戏,回来孝敬您。” 桂婶鼻子一酸,背过了身去。 接着,她又朝着叶南枝重重地磕了个头,说道:“不论是陪嫁丫鬟还是徒弟,往后,我都会好好跟着您,帮您做事儿,跟您学戏。” 叶南枝伸手将她扶起,脸上挂上欣慰的笑。要进帅府,身边还是该有个可靠的人才好啊…… PS: 看这架势,我们小叶是要去帅府大冒险了呢! 二爷:现在悔婚还来不来得及? 小叶:宁儿,把sha鸡的刀拿来! 第二十三章 暖床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二十三章 暖床 烫热的水,如骄阳一般炙烤着皮肤,有一种爽透的舒适。那只柔弱无骨的手,将浴桶中的水,有一下没 分卷阅读25 一下地撩到男人健硕的身体上,那身体上紧闭着的毛孔,便慢慢地在水中一一舒张开来。 厉北山阖着眼,半卧在橡木制的浴桶中,任由这柔软又炽烈的水波,将一身的疲惫洗刷干净…… “爷……” 她轻唤了一声,厉北山才从绵绵的睡意当中苏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轻轻握住那只湿淋淋的小手,用含着倦怠的低沉嗓音说道:“等进了帅府,让人造再一个大一点的浴桶,到时候,你也能一起进来了……” 叶南枝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浅笑了一下,转而说道:“爷,您还记得先前在教堂里答应我的事儿么?” 想起那日的事儿,厉北山就有些不大自在。不过,说白了,这是他自找的。尽管她给出的答案戳痛了自己,但他却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更犯不上拿话哄骗一个小丫头。 “说吧,想要什么奖励?”他松开她的手,自己掬了一捧水,拍到身上。 叶南枝单膝跪到他身后,伸出两只纤手,轻重得当地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揉按起来,“爷,我可以带一个陪嫁丫鬟入帅府么?” 厉北山正往自己的身上浇水,听到她这话,不由得停下了动作,“那日,大太太不是都说了,从她身边伺候的人当中挑一位,当作你的陪嫁丫鬟么?我记得,当时你也同意了吧?” 叶南枝点点头,却又说道:“当时也没想太多,只觉得我身边一直也没个伺候的人,挑谁来都一样。可后来我仔细一想,这陪嫁丫鬟还是知根知底的比较好。爷,您说呢?” “既然你有合适的人选,那么回头我着人回府里和大太太说一声吧。”显然,厉北山并不把这事当作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儿,说罢,他便指了指自己的后颈,说道:“捏捏这儿,多使些力,别怕。” “诶。”叶南枝应下,双手便从他的肩上挪到了他的后颈处。 她揉按的力道是循序渐进的。一点一点地用力,直到男人的口中发出轻微的、舒适的声叹,她才照着这样的力道,有节奏地为他舒缓后颈处的肌肉。 她的顺从、妥帖,以及恰到好处的聪敏,都令厉北山满意,加之如今又知道她与母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便下意识地想要多疼她一些。 他的脑中正思虑着电影中那些罗曼蒂克的桥段,想着有哪些以后能够派得上用场,便听到叶南枝在他身后小声地嗫嚅。 “爷,陪嫁丫鬟的年纪有些小,您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就免了那些旧习……” 厉北山的思绪被她打断,微微地愣了一下,问道:“旧习?什么旧习?” 叶南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支支吾吾地说道:“就是……就是诸如暖床之类的……” 厉北山听到“暖床”这两个字,差点没被噎住。 他回过身,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并用一种看稀有动物的眼神打量着她,而后便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成心给自己找了个年纪小的陪嫁丫鬟,就是怕有人给我暖床,是吧?” 他的半个身子已经露出水面,被水打湿的肌肉线条愈显分明。虽然是从权势之家出来的孩子,但在十岁以前,便已握过枪,习过军体拳。十岁以后,更是军营里最小的童子军。在这方面,厉大帅从未让自己的儿子们搞特殊,甚至对他们的教导比对一般的下属士兵更为严苛。 屋外的那道残阳还未完全落下,暖黄色的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打在他湿漉漉的蜜色肌肤上,就像泛着层层流动的光。 叶南枝从未这样仔细地看过他光裸的身型,免不了面上发烫了起来。她低低着头矢口否认:“不是,爷,我没这个意思。” “都臊得脸红了,还说没这个意思?”不知为何,厉北山觉得她的可爱之处已经越发多了起来,连他一贯讨厌的拈酸吃醋,在她这儿竟是这样的能撩人心。 心底里的那团欲火已经不知不觉地燃了起来,伴着这氤氤氲氲的水汽,更是想压都压不住,他扶着桶沿索性从水里站了起来。 “哗啦”一声,浴桶里的水连同他身上的水零零星星地溅了出来,叶南枝条件反射地正想往后退去,却已经被他拉进了怀里,“逃什么?往后暖床的就只有你一个了,你还逃?” 此时的叶南枝,就像是一只被林间的野兽制住的羊羔,逃不得也抗不得。虽说他们彼此间的床笫之事已有过不少,但像今日这般,在白日里赤裸相见的情景还实属头一回。 她的脸都快红破了,身子紧绷,脑子发木,哪里还有平日里那种伶牙俐齿的模样。 看她难得这般紧张,厉北山就像好不容易得逞了一般,愈发觉得得意好笑。 他的手又有意地箍紧了一些,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桶小没关系,幸好床大。” 叶南枝被他搂得都快喘不上气了,身上穿的褂子也让他身上的水渍洇得潮乎乎的一片。 她咬着唇,似嗔似怨地说了一句:“爷,您看看,您都把我给弄湿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厉北山更是笑不可支。 他一面笑,一面将她横抱了起来:“湿了不好么?湿了正好!” PS: 来吧,车车开起来,珠珠投起来,加更加起来! 第二十四章 乳名(h)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二十四章 乳名(h) 海蓝色的软缎斜襟褂子洇了水之后,便 分卷阅读26 更朝深海的颜色去了。骄矜的身子被男人爱抚后,便像只游弋在深海中的鱼儿,唯有进一步的沉溺,才能得到极致的欢愉。 他伏在她身,吻遍每一处细腻、柔滑、隆起、凹陷。 在床上,她的身体玲珑而绵软,一点也不似在戏台上风骨铮铮的模样。然而,在戏衣的覆裹下,却又能自然而然地变成连女人都要为之痴迷的逸态英姿。 这两副姿态,缺了哪一副都不可,他既喜她的刚傲,也要她的柔媚,就连偶尔不小心显露出来的稚拙,便更是令他爱而忍俊的地方。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因为一个女人的身体而甘愿俯首称臣。他的耐心,也开始逐渐拉长,一点点地将她甜食,对她讨好,使尽所有温柔的手段。 当那只与他岁数不相符的、带着老茧的手掌覆在她的私处上,并轻轻揉抚时,叶南枝的身子不由得颤栗了一下,便觉小腹之下有热流涌出。 热流滑而黏腻,流到他的手上。 那是一只常年握枪的手。手掌温热、宽厚,虎口处的茧,粗粝地突起,是久经沙场的见证。而她唯有在这种时刻,才能想象得出他戎马倥偬的情景。 师父说,当兵打仗的人是浴过血的,脸上难免会有凶相。就像那戏台上的西楚霸王,一张黑白钢叉的无双脸,外行的人乍眼一看,总是对这号人物有畏惧之心。 可自从见了厉北山,她却觉得师父的话说的也不全对。 他生有一张好看的脸,继承了母亲姣好的五官,以及父亲硬朗的轮廓。若是换下一身戎装,便会让人轻易忽略他的经历和身份。他长得既无凶相,也不畏人,只是常常冷着脸,看起来孤傲,所以才叫人感到不那么亲切。 可她又发现,他对她的感觉如今似乎是愈发亲近了,有时候她故意地使些性子,他虽有气恼,却依旧对她温柔以待。在那张如被冰封住的脸上,已经能越来越多地看到他的笑容。正如此刻,他挂着笑,停在她的上方看她。 叶南枝回过神来,正想闭眼,却听他说道:“你在看我。” 叶南枝正要开口否认,却被他伸手捂住了口,“别说你没有。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你自己的心。” 他轻轻地吻在她想要躲闪的眼眸上,温柔却又霸道地命令道:“看着我,不许闭眼,就这样,一直看着。” 她脑中绷着的那根弦松了。像被他施咒了一般,再也不敢闭上眼睛。 他说:“看着我进去。” 她便听话地垂眸。 那根柱状的东西上,有着青紫的筋络,就像粗壮的抱柱上盘旋缠绕着蓄势待发的青龙。柱顶圆润胀满,缓缓地接近她茸毛稀疏的下体。 她的腿不由自主地分开一些,便见那龟头轻蹭在了两瓣阴唇的缝隙处。顺着湿滑,她以为他就要进去了。却不想,他又撤了回去,不紧不慢地在那上头摩挲起来。 她难耐地扭摆了一下身子,那东西便蹭在了她最为敏感的那颗小小的软肉上。她忍不住从嘴里发出一声嘤咛,厉北山便像得了令的兵士,向前挺进。 “唔……” 两人同时发出一阵闷哼,那根发胀的阳物终于插入了她的身体。 欲望果真是会让人丧失理智的,尤其是将欲望赤裸裸地呈现在自己眼前时,她便是什么也记不得了。 她被厉北山从床上捞起来,两人的上半身便直立地贴在了一起,双腿也很自然地呈交叠状。 厉北山把着她的手去摸,两人的结合处是如此的紧密,他说:“回回不是闭着眼就是在夜里,这回,可看清了?” 她低头,看到自己坐在他的身上,性器是媾和在一起的,只见男人那爿浓密的毛发和自己还略显稀薄的茸毛拼接在了一起,便愈发显出了自己的青涩。 忽而她又看见了在他的小腹上,有一条蜿蜒而狰狞的疤,叫她冷不丁地怔愣了一下。 厉北山觉察出她的反应,只是淡然一笑,说道:“别怕,这疤是难看了点,可它吃不了你。” 说着,便将她拥入怀里。 少女浑圆而柔腻的乳,与他健硕的胸膛贴在了一起,那种滋味便像是兵法上说的“以柔克刚”,叫他甘愿在她的柔软中溺毙。 他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叶南枝,哪天我要是真死了,一定是死在你的手里……” 叶南枝的心蓦地沉了一下,还未来得及细细咂摸他话里的意思,下体便感到一阵强有力的冲贯。 “啊……”她失声叫道,旋即搂紧了他。 厉北山的双手钳住她纤细的腰肢,开始重而深地挺动。 她的内里实在是紧,但凡他的忍耐力不够,都有可能立刻功亏一篑。 在两个人的欢爱中,其实不止是他在隐忍,叶南枝也是在极力地克制自己最真实的反应。 可在这场比从前都要赤裸的性爱完成以后,她才发觉,自己已经渐渐地控制不住自己了。她对这个男人的感情,已不再只是有目的地阿谀逢迎…… “絮儿……” 他在喉底用沙哑的声音喊出了她的乳名。 叶南枝的心,一下就被这一声轻唤击打得乱了。 “爷……”她没来得及去想,他何以知晓她自学艺后就再也没用过的乳名,他的唇便附了上来,不给她发问的机会。 他的唇贴得紧,她的双手便攀在他的背上,指尖狠狠地嵌进他的肌肉里。 身体颤栗,私处筋挛,叶南枝闭上眼,犹如灵魂被卷进了浪里,起起伏伏,飘飘荡荡,感受着男人所带给她的浓烈而炽热的高潮…… PS: 小叶:你怎么知道我的乳名? 二爷:想知道?再来一次就告诉你。 小叶:算了, 分卷阅读27 你闭嘴吧。 二爷:…… 新书期过半,爱看的朋友们都来支持一把小叶的故事吧!喜欢民国文的读者还是太少啦,总在坚持和放弃间徘徊……(可能也是因为懒(? ̄??? ̄??)) 第二十五章 灯笼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二十五章 灯笼 日头已渐渐落了下去,卧房内没有点灯,却有屋外廊檐下挂着的灯笼红光隐隐地透进来。 秋夜本是微凉的,但因有这暖暖的光晕笼着,便也不觉得寒了。叶南枝睡不着时,便爱盯着那灯笼的影子看,大红的颜色总是会叫人回想起许多欢喜的事儿来。 譬如,师爷寿辰那日,不仅他们的院里挂了许多灯笼,连戏园里也张灯结彩了起来,比年三十还要热闹。 寿宴吃到一半,师哥便拉着她的手去看放花。 那些烟花爆竹是师父给师爷送的寿礼,老人家喜欢热闹,师父便托了一位做烟火生意的戏迷从苏南进购来的。爆竹八万响,烟花色五十,都是沪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讲排场时最喜用的。 师爷的家院外,围了一圈的街坊,大伙儿难得见着这么新奇的烟花。 她紧紧地攥着师哥的手,从人群中挤出头来。 站在正中间的,是给这烟花点火的人。那人的模样,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是比戏文里降了红鬃烈马的薛平贵还要威风凛凛。 只见他手里夹一支燃了一半的纸烟,弹了一长截的烟灰,而后紧嘬一口,让烟头的火光更灿一些。 师哥在她身后,用双手捂住她的耳朵。 “嗖”地一声,烟花里的火药冲破纸壳,升到天上。再一声震天的巨响,便有一束束的流光划过天际,而后悄无声息地陨落。 红的、绿的、金的光,交错更迭,好看却短暂得令人慨叹。 师哥说:“多好啊,热热闹闹的。丫头,等成婚的时候我也要弄这么些好看的烟花,你说好不好?” 叶南枝听了,羞涩地点点头。 最后一束光在天空中黯淡了下来,她揉了揉眼,再睁开,发现周遭的一切都比刚才要暗了许多。只见到那些大红的灯笼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艳羡且欢欣的表情。 其实,在师哥说那话之前,她想的是,等到她成婚时,有没有烟花无所谓,但一定也要弄上这么些的灯笼。因为那些烟花,她盖着盖头被关在洞房里,一定是看不到的。但那大红的灯笼,随处可见,便是比任何东西都要显得喜庆的。 厉北山与她面对面地躺着,见她忽而微微浅笑,便伸手过去揽住了她的腰。 “想到什么了,偷偷地笑?” 他的脸上有一层茸茸的光,平日显得硬朗的轮廓,此时竟变得柔和了许多。 叶南枝往他怀里拱了拱,说道:“想到了小时候的事儿,师爷过寿时,有好多好多红色的灯笼,热闹极了。” 这是第一次听她提及小时候,厉北山一手搂着她,一手放在她头上抚摸着,仿佛现下他怀里拥着的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看起来,你幼年时一定挺有趣的。” “嗯,除了练功苦了点,泰半都是有趣儿的。”叶南枝说着,便抬头看他,“二爷呢?二爷小的时候有什么趣事么?” “趣事啊……”厉北山想了想,这才说道:“既然你说到了灯笼,那我就给你说个有关灯笼的故事吧。” 叶南枝点点头,依偎在他身边,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 十多年前,日俄战争以后,日本占领了南满铁路附近的区域,并且不断扩大。 奉天城内,黑头发、黄皮肤的已经不全是在这片国土上生长出来的人,还有那些表面上看起来彬彬有礼,生性却好争夺的倭人。他们的男人喜欢随身携带武器,他们的女人脸像死人一样煞白,他们的小孩会说中国话,但当他们用稚嫩的童音说出“支那、支那”时,总是会叫人浑身不舒服。 他们从一个岛国漂洋过海而来,就这样生活在了奉天,他过他们的节日,也过中国人的节日。不知是从前就有的习俗,还是入乡随俗的缘故,总之,一个节日让他们过起来,反倒比中国人还要添上许多规矩。 端阳节时,他们也会吃粽子,但是还要在家门口挂出彩色的鲤鱼旗。上元节时,他们也会制灯赏灯,但他们的灯笼总是有很多根排列密集的横骨,尽管色彩也十分浓艳,但绘在上头的人物、鸟兽,还是能让本地的人一眼就辨出这是不同于中国灯笼的外来之物。 那一年的上元节,厉北山10岁,兄长厉北岩大他两岁,俩人都是奉天城里少爷帮的小头头。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哪怕是在孩子团里,这话也是一样。 厉北岩自小鬼点子多,又是那帮孩子里年纪最大的,在那群少爷帮中自然有着威信。而厉北山虽然是那群少爷里最不爱说话的一个,但做起事来,却很有自己的主意,于是也有一小部分的追随者。 就是这年的上元灯会,两个男孩带着他们的伙伴出街赏灯,呼啦啦的一群,看着好不威风。厉家最小的小女儿厉骁骁也跟着他们出来凑热闹。她一手拉着厉北岩,一手提着一盏形制精巧的走马灯走在最前面。小洋服一穿,小下巴一抬,模样像极了出巡的公主。 只是这公主没什么规矩,见着稀奇的玩意儿便会撒开厉北岩的手,直奔那个玩意儿去。灯会人多, 分卷阅读28 厉骁骁个子又小,跑着跑着便跑丢了。 厉北山心里着急起来,毕竟那会儿的奉天城,还不是他老子厉震霆的天下。而在这条紧挨日租界的花灯街上,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日本人多得是。 他和厉北岩带着人分头去找,把整条花灯街都翻遍了,也没能找到厉骁骁的身影。 再过一条街就是日租界了,厉北山站定着出神,耳边却隐隐传来女孩的哭声。 “是骁骁吗?”听到这儿时,叶南枝焦急地问他。 厉北山点点头,“是大哥先找到她的。” “哎,找到了就好。”叶南枝松了一口气,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找到她时,她哭得很厉害,因为手里的那盏走马灯被人换了一盏。” “被人换了?” “嗯,被人换成了一盏日本灯笼。上面画着一只猪,还写着‘支那’二字。” 叶南枝听到这儿,那只刚抚过胸口的手,越攥越紧。 厉北山把她攥紧的拳头握进自己的手心里,脸上浮起淡淡的笑。那笑,带着无奈,也带着对自我的嘲解。 他揉了揉她的头,说道:“你吧……傻得就像我小时候一样。” 第二十六章 面具(400珠双更!25、26两章连更,别漏看啦!)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二十六章 面具(400珠双更!25、26两章连更,别漏看啦!) 故事还没完,叶南枝催着他又继续讲下去。 厉骁骁手里提着的那盏灯笼,让厉北山的心中翻起了怒火。 “小妹,是谁抢了你的灯?”大哥厉北岩一面给厉骁骁擦着眼泪,一面温声问道。 厉骁骁抽抽搭搭的,半晌才说出话来:“不……不知道……那人和二哥一般高,穿着一双胶底布鞋,脸上戴着面具,白色的,还长着犄角,好吓人,呜呜呜……” “日本的般若面具……”厉北岩低声喃喃了一句。 而也正是这句话,更加印证了厉北山的猜想。他攥着拳,转而又问厉骁骁:“你看到他往哪儿跑了吗?” 厉骁骁想了想,停下抽泣,伸出小手往前一指。 日租界。 厉北山的心咯噔一下。日租界是不允许中国人随意进入的。 厉北岩叹了叹气说道:“走吧二弟,再不回去母亲和二姨娘该着急了。” 厉北山看了看日租界的方向,又看了看厉骁骁手里的那盏灯,压低声音说道:“你带着小妹先回去,我去找灯。” “不行。日租界里有日本宪兵队守着,万一你被发现了怎么办?”厉北岩说着便去拉厉北山,“你跟我回去,日本人我们得罪不起。” “有什么得罪不起的?”厉北山一把甩开他的手,气道:“我只是去拿回我们自己的东西,难道这也算犯法吗?” “二弟,你听我说……” 厉北岩话还没说完,厉北山便一个箭步往前跑去—— 他听见小妹妹在后头哭喊着,叫着“二哥——二哥——”,可他没有回头,越跑越远,那声音便渐渐地弱了下去…… 那晚是上元节,日租界里也是热闹非凡。居酒屋、艺妓馆灯火通明、宾客络绎。 每家商户的门廊上几乎都挂着灯笼,可怎么看都不如中国灯笼来得喜庆。尤其是那些白纸糊成、黑字写就的灯笼,在秋风中飘飘摇摇,看得人不寒而栗。 年仅10岁的厉北山突然闯入了这个异世界,除了刚刚的愤慨外,还有一丝丝的新奇和紧张。不过他很清楚自己来这儿的目的,镇定了一下,他在脑中又回想了一遍厉骁骁对那人的描述:面具、身高、鞋…… 鞋?胶底布鞋? 据他所知,日本人的孩子是不穿这种鞋的…… 他的眉宇间渐渐拢起了肃杀之气。 可等他琢磨过来,日本宪兵的刺刀长枪已经直挺挺地举起,将他当作了靶心。 他们用日语向他问话,他却一言不发。 已是触笼穷鸟,逃无可逃。 几名日本宪兵将他捆绑起来扔到审讯室,就像逮到了一只玩物,用鞭抽,用盐水泼。少年越是咬牙忍耐,越是能激起他们暴虐的兽性。 不知被抽打了多久,厉北山终于昏迷了过去。而就在昏迷之时,他隐隐约约地从一名日本军官的口中听到了父亲厉震霆的名字。他以为这场长时间的毒打,马上就要到此为止了,却不想,那些面目可憎的日本人竟提出要他下跪才能放他回家的条件。 厉北山自然不从,而这样做的代价便是更为狠厉的毒打。 他瞬间明白过来了,此时他在日本人的手中,那便是威胁父亲的最大筹码。奉系集团的日益壮大,让在华的日本势力感到十分忐忑不安。他们一直在寻找一个机会,想要挫挫厉震霆的威风,借机打压奉系集团。而厉家二公子的自投罗网便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不仅厉家的二公子是这般的有骨气,就连一直在日本人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的厉震霆,这一次,竟然向日本人露出了他狰狞可怖的面孔…… 上元节的节日气氛还未消散,厉震霆的万人精军便在黎明破晓前压近了日租界。日本商户就这样,在一夜之间被重兵重炮层层包围了起来。 这一事件,震惊了日本的关东军总司令,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厉震霆会为了救一个不受宠的庶子,采取这般硬碰硬的手段。 鉴于日本军在东北的兵力有 分卷阅读29 限,日本人并不敢真正地与厉震霆兵戎相见。于是,这场意在削弱奉系集团势力的政治事件,终究是在日本人的赔礼道歉下落下了帷幕。而奉系集团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开始与日本关东军正式分庭抗礼。 彼时还是少年的厉北山被人用担架抬出来时,已经奄奄一息,除了满身的鞭痕,腹部还因伺机逃跑而被日本宪兵刺了一刀。 那一刀差点要了他的命。十余年后,那一刀刺中的位置已经长成了一条蜿蜒的疤痕,就是叶南枝不小心触到的那条。 形似蜈蚣的伤疤,在叶南枝的指尖上缓缓延伸,这是她第一次为他感到心疼。可在他的眼中,她感受到的却是一种往事已远的漠然。 她回想刚刚这个故事的细节和片段,除开政治方面的问题她不懂,还有一个问题让她疑惑万分。 她坐起身,看着他问道:“既然不是日本人抢的花灯,那么到底是谁?” 厉北山摇了摇头,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不清楚。受了伤后,昏迷了太久,这件事也就无疾而终了。况且,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件事让我长了个教训,也让我认清了某些人。” 那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的笑久久没能敛去,那笑里透着狠戾,亦透着一丝外人所看不明的释然。 她把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只觉得能活着便是幸事。 “爷,往后,要多加小心。” 厉北山伸手搂住她,轻轻地,吻在她的发顶上,“成婚那天,你喜欢的大红灯笼,一定不会少。” 叶南枝点点头,闭上眼,安然地睡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其实,这故事还是没完。关于那个抢花灯的人,厉北山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不想告诉她,只是不愿让她卷入这场与她无关的是非而已…… PS: 400珠啦! 感谢给枝繁投珠的每一位仙女! 珠珠对于一个作者来说真的是太重要了,可以说是一种肯定、鼓舞和动力!尤其是对我这种懒的人来说真的是莫大的鞭策,哈哈哈!希望可以尽快点亮一颗星、两颗星,甚至三颗星! 爱你们每位?????? 第二十七章 退婚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二十七章 退婚 言弥斋里,厉北岩正在看一卷东洋画册。 这画册是山本一郎特意为他找来的孤本,里头几乎收录了日本民间所有的神鬼之相。从前就对日本文化颇为感兴趣的厉北岩,在得到书后,已然爱不释手。 如今,军中的事务已有许多从他的手中分派出去,于是他便有更多的时间闲下来钻研这些。除了吃饭睡觉,他基本上是一头扎进了书斋里,兴之所至之时,还会提笔做一些摘录。大有一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感觉。 厉震霆有时看到这样的情景,便会摇头叹息,他的这个大儿子要不是被废了双腿,在军政上他应该能有自己的一番作为。这是他作为父亲的惋惜和感慨。 不过作为奉系集团的最高首领,他不得不收起这样的妇人之仁。因为就以整个大局来说,在他的心目中,大儿子的政治远见不如小儿子来得通透。并且,小儿子厉北山的政治抱负和军事头脑亦不在他大哥之下。不论是作为一个统帅,还是作为一个父亲,这都是值得他欣慰的。 只是,小儿子与自己的关系向来都不算融洽,他们很少能够坐在一起促膝长谈,更别提父子俩能够交心。 这个从半道上才被他带回家门的小子,骨子里淌着的血恐怕是铁水做成的,事事与他老子对着干。比如他自作主张的那场婚事,诸如此类,通通都是厉震霆最伤脑筋的。 而厉北岩也清楚,就算自己的双腿没废,父亲也不会轻易地将所有军权都交到他的手中。他与厉北山之间,总是会有父亲的一番考量,而在这番考量的天平之上,自己从来都不是能被倾斜的那一方。 近些年来,他与日本人的关系可谓微妙。他们需要他的背景,而他也同样需要他们的荫庇。都是为了利益而伪装起来的面孔,只是如今,由于他的身残,恐怕已经将彼此脸上那层虚伪的面具撕开了一个角。厉北岩看着画册中那些煞神恶鬼,脸上浮起一丝冷笑。 “大公子,程小姐来了。”他的副官卢俊,敲了两下言弥斋的门,向他通报。 厉北岩合起画册,随手拿起了一本诗集。 “请程小姐进。” 得了命令的副官,这才将言弥斋的门打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程玉莹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玉莹来了啊。” 厉北岩微笑着放下手中的书,刚想将轮椅调转到她的方向,程玉莹便忙不迭地跑上前去。 “大哥,我来吧。”她跑到厉北岩的身后,扶住他的轮椅。 “去那儿吧。”厉北岩指了指这间书房里闲置了许久的黄花梨圈椅,示意她可以坐在那里。 程玉莹将他推到那张椅子的旁边后,自己却还是站在他的身后。 “怎么不坐?”厉北岩笑着回头问她。 程玉莹咬了咬唇,十分为难地支吾道:“大哥……有件事,我想……我还是应该和你说实话的。” “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有什么事坐下再说。”厉北岩又指了指那张椅子,可程玉莹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行,你说吧。”厉北岩伸手把住轮椅的轮子 分卷阅读30 ,将轮椅转了个头,与她面对着面。 程玉莹见他转过来,更是惭愧地低下了头。 “行了,怎么从小到大见了我就一副委屈的模样,总不能是二弟又欺负了你吧?” 本是厉北岩一句玩笑的话,却惹得程玉莹眼泪汪汪了起来。 “诶,这是怎么了?” 厉北岩伸手想去替她抹泪,程玉莹却往后退了一步。 “大哥,你知道的,我和骁骁一样,从小就把你当大哥来看,从没有过一点其他的想法,所以……” “所以,你想取消这门婚事?”厉北岩替她把话说完,直接了当地戳中她的心事。 程玉莹点点头,用乞求的眼神望着他,“大哥,可以吗?” 厉北岩低下头,瞥见指尖上刚刚不小心沾染上的墨渍,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头,“玉莹,这桩婚事,我记得当初,程叔是征求过你的意见的吧?” “他那不叫征求,叫逼迫。”程玉莹哽着声,心里是说不出的委屈。可除了委屈,还有对自己的责怨,毕竟最后她是妥协了的。 厉北岩摇摇头,笑着说道:“不管叫什么,最终你也是点头同意了的。中国有梁祝的故事,英国有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故事里全是被迫,但起码他们通过行动证明了自己。这与你所说的‘逼迫’,截然不同。我想,你想取消婚事的理由,兴许与逼迫无关。而与我的腿,大概有更为密切的关系吧?” 厉北岩的话,让程玉莹愣了一下,而后她才慌忙否认:“不,不是的大哥。” 厉北岩对此表现得毫不在意,他将轮椅转开,又径自往书桌的方向去,“这婚事本不是我做的主,都是长辈之间定下来的。如若程叔同意取消,父亲那边,我想他也不会强人所难。” “可是大哥,我父亲那秉性你也知道,他是一定不会同意取消婚事的。除非……除非是大哥主动想退婚……”程玉莹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出了自己所盘算的计划。厉北岩如果能够答应退婚,那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希望。 厉北岩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然后说道:“这事儿,我可以尽力一试。” “真的吗大哥?!”程玉莹倏地抬起头来,她没想到,厉北岩能答应得这么爽快。 厉北岩笑了笑,那笑依旧是和煦且儒雅的,让人感到踏实。 程玉莹悬着的心,刚刚落地,却听到厉北岩又开了口:“可是玉莹,你可想过没有?就算我退了婚,二弟就肯娶你了么?” 程玉莹的天真,使她根本就没想过这件事。毕竟是对天发过誓的爱情,她从不认为它的坚定可以因为任何事而随便消亡。 厉北岩说的没错,她总该为这样的爱情做点什么。她受的是新式的教育,却因为生长在一个封建的大家族里而忘了应该如何争取自己的幸福。 位于城南的那处别院,是她想起来就足够心碎的地方,可这一次,她不得不寻上门,去为自己的幸福争取一次机会。她想求得厉北山的原谅,她觉得未来对她来说,此时已不是毫无希望…… PS: giao事!giao事! 老二:我有点慌 小叶:呵~慌有用? 第二十八章 霜降 这日是霜降,霜降过后便是冬。而奉地的霜降比起北平来,确是要寒了不少,更像是早已入冬的状态。 应着这节气,桂婶在后厨里少不了要忙活上一番,这是她作为这府上唯一的仆妇应当要操心的事儿,而巧的是,叶南枝今 日也想在后厨里现一现她的技。虽说她的厨艺不佳,但要说起北平的涮羊肉,她可是既爱吃,又精通如何吃。 除了唱戏外,这也是师父常月松教给她的一技。早先师父成名时,便没少吃过北平各大官老爷、财主老爷们的席。那席间 的每道菜、每道汤可都是有门道,有讲究的。 就说这涮羊肉吧,锅具、汤底、羊肉、蘸料每一样都有它自己考究的地方。 不用说,膛大的铜锅是首先必备,这在奉地还算是好置办的物件,按叶南枝的吩咐,桂婶前些日子就已经把这铜锅给买回 来了。 再说这汤底,京城的涮肉汤底,既不似渝地的牛油炒料极尽麻辣,也不似奉地的以酸菜入锅汤味酸爽,而是讲究“白水滚 滚,君子之交”的原味坦荡。 由此,北平的涮羊肉便对这羊肉的质量有着更高的要求。如若不然,以清水涮羊肉必定膻味十足。会吃的人都知道,这张 家口以北的大尾巴绵羊,最是这涮锅的上品,不仅毫无膻气,而且肉嫩润腴。 当那一片片带“雪花”的“羊上脑”在清水中沸腾而起时,羊肉的鲜香味儿便已飘在了鼻端。此时,若是有一碟调配得当 的麻酱小料在面前,那么定当辜负不了这远到而来的张北羔羊。 这羊,便是叶南枝托了人,从张北直接活着运到奉天城的。而这蘸料,也是经过她的手,精心调配而成的。厉北山的口福 不浅,要知道叶南枝这手调料的技艺,连她师父那般挑剔的嘴都赞不绝口。而今日,见她难得这样上心,桂婶也是欣慰不已。 天冷,锅暖,肉嫩,料香。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这座小院的男主人回来。她也不知这对他来说算不算得上是一件可惊喜 的事,但说实在的,她忽然觉得,自己刚刚那副洗手作羹汤的模样,竟然已经有了一些贤妻良母的影子…… “回来啦!回来啦!二爷回来啦!”领命守在门口通风报信的宁儿,听见汽车的声音后,拔腿就往后厨的方向跑。 叶南枝听到宁儿这兴奋的声音,莫名地紧 分卷阅读31 张起来,“桂婶,等二爷换洗后,再把锅子端上来。” 她嘱咐了桂婶一句,便匆匆地往前院赶。她鲜少会在他回来之时到门口相迎,今日也不知怎的,就是想要早些见到他。 或许是怕那涮锅凉了,或许是想急于找个人肯定她的厨艺,可是除此以外,或许还有些她不大愿意承认的原因。 不管怎样,当她一步并作两步往外走时,脸上的笑始终就没落下去过。 她笑盈盈地,伸手去拉大门上的铜环。门将将敞开一个小缝,她便听到了不远处一男一女的交谈声。 男的,她很熟悉,是她等着归来的那位。 女的,她虽不熟,但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官家出身的小姐,声音里的嚣张跋扈和天真,是她想忘也忘不掉的。 以那两位从前的关系,她觉得自己此时出现在这里,并不是那么的合适。她无意去搅扰他们的谈话,更无意要去偷听些什 么,她有自己的体面,可是却在关上门后,那颗心还是无可避免地酸涩了一下。 敞开的那个门缝被合上了,厉北山在不远处看到后,刚刚游走的思绪又重新回了过来。 “大哥他同意退婚了,北山,你听到了吗?” 厉北山的无动于衷,让程玉莹焦急了起来。她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把这话又重复了一遍。 厉北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微动了一下,眉心间竖起了几道沟壑,“程小姐,你说这话的意思,是想让我替你惋惜, 还是想让我对你说声‘恭喜’?” “不是的北山,只要大哥同意退婚,我想我们再一起去劝劝我爹,他一定会同意让你娶我的。” 程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可这样的天真如今在厉北山的眼里,还能像从前一样博得他的怜爱么? 日头已经下到了山的另一边,虽说明日还能再次升起,但明日悬于当空的,又如何会是一丝都未改变的那轮红日?世事会 变,人心也会变。而这一点点的改变,有的人却没法自己察觉。 比如叶南枝,此时的她正对着那锅快烧干的锅子生闷气。外头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黄铜的锅子中间,炭火暴跳着,犹如 她此刻的心绪。她从来都不认为等一个人吃饭会是一件如此烦躁的事,除了现在。 桂婶提着水壶走上前来,正要往那锅子里加水,便被叶南枝一声硬邦邦的“不许加”,吓得缩回了手。 心想,这二爷怕不是被什么重要的事儿绊住了脚,且让姑娘等了这些时候也不见回来,可思来想去,心中到底也没琢磨出 个所以然来。于是,正想着走出去问一问宁儿,却见厉北山已经一脸笑容地撩帘进屋。 那笑,略带着讨好,是鲜少能在他的脸上看到的。桂婶心中暗暗叹道,这男人再厉害,也终究得有个女人来治他。 “二爷回来啦?”桂婶放下手中的壶,刚要伸手替他解下斗篷,却见厉北山一个眼色使了过来。 桂婶会心一笑,心领神会地径自出去了…… PS: 写这章的时候,我刚吃完涮羊肉,舒坦! 也不知道我老二舒不舒坦,哈哈哈哈 第二十九章 恰好(500珠加更啦!) 屋内安静异常,除了那涮锅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外,一坐、一站的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厉北山看了一眼叶南枝面前的那口涮锅,咳了两声。看她仍未有动静,便弯下腰,提起地上那把水壶,走了过去。 “这水都快烧干了,怎么也不续上呢?”他说着话,便倾斜了水壶,将水添了进去。 叶南枝起身,从他手里拿过了壶,继续往里添着,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想着二爷没多会儿就该回了,谁又能料到让人 等了这些时候?” “嗯,是该早回来些的。这天可是一日比一日凉了,还是回到家里暖和些。” 说时,他便抬手去解身上的斗篷。而他口中的那个“家”字,让叶南枝突然愣了一下,连手里的动作都忘了停下来。 “水!水!”厉北山忙去接过她手上的壶,幸好他身手快,否则那水就该从锅里漫出来了,“想什么呢这是?不是忘了添 水,就是添多了水。依我看啊,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坐那儿当少奶奶合适。” 厉北山的故意揶揄,让叶南枝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 他放下水壶,便把人拉了过来。 她站在他身前,看着一身军装笔挺的男人,又想起刚才在门口窥见的情景,便又有一些委屈涌上心来,“少奶奶也不是什 么好差事,天天坐着等人回来吃饭,二爷就以为容易了么?” 厉北山唇角轻轻一扬,凑到她耳边说道:“嗯,不容易。等夫君吃饭,给夫君暖床,替夫君宽衣解带,都不容易……” 叶南枝听了,没好气地伸手打在他的胸膛上。 这打人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便被厉北山捉进了怀里,“我说的是真的,回来这半天了,你也不帮我宽衣。屋里还烧着锅 子,我都要热出汗了。” 叶南枝本想不理,但最后还是咬了咬唇,抬手去解他衣领上的铜扣。 也不知怎的,今日的铜扣分外难解,急得她小脸更是涨红了起来。 可厉北山却是不急,站得笔直的,任她在自己的军装上较劲。 最后,叶南枝是真失了耐心,于是气呼呼地抱怨起来:“这军服一点儿也不好,面料粗硬,铜扣还难解,真不知二爷穿着 这身是怎么透气的。” 这生气的模样,可比刚刚那副故意装作冷淡的样子要可爱多了。厉北山拿了她的手,放在唇上一吻,说道:“嗯, 分卷阅读32 是不透 气,改明儿我还是穿着坎肩儿去军营里吧!” 不正经的样子让叶南枝又好气又好笑,故也少不得同他打趣起来,“那我不拦着您,可要是到了外头让人笑话了,我也不 担这罪名,左右也不是我的主意。” “你不拦哪成?就算我不说,人也得猜啊。这厉二爷新娶进门的太太怎么连件整衣服都不让穿呢?是不是厉二爷犯了什么 大错,叫太太给罚了?” 话里有话,拐来拐去的,他倒是自己变了个法子承认错误了。就这般,叶南枝还哪里有什么气。她白了他一眼,便把手抽 了出来,转身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人家也就是等您吃饭等得急了,肚里饿得慌罢了,可不敢不给衣服穿。” 厉北山自己将身上的披风连同军服都脱下后,也坐到了餐桌前,“说到底仍是我错了。不过,我还是要与你解释一下的。 头先,程小姐来了。” 叶南枝听到“程小姐”三个字,正执着筷子要往锅里下肉的手顿了一顿。 厉北山看到后,便拿起自己的筷子,将那盘中的肉拨到锅中,并一面说道:“她说,大哥同意和她退婚了。” 这话一出,叶南枝顿住的手,更是像被冰块冻住了一样。 锅里的羊肉片,由鲜粉色变为了淡棕色,熟得正正好,不老也不生。厉北山用筷子将熟透的肉片全都搛出来,放进叶南枝 面前的小料碗中。 而后,又另涮了一片肉,搛进自己的碗里。 他嚼着口中的羊肉,姿态慢悠悠的,卖起了关子。而此时的叶南枝还哪有闲心吃肉,只一心想听他的下文。 “这肉挺好的,蘸料滋味也足。”厉北山说完,往叶南枝那儿看了一眼,只见她碗中的羊肉纹丝未动,便说道:“吃啊, 不是饿了么?” 叶南枝拿着筷子,胡乱地往嘴里塞了一口肉,便又抬起头来,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厉北山无奈地笑了笑,这才继续说道:“我和她说,退婚的话,挺好。这样,厉家就能省下一笔娶媳妇儿的钱,兴许能给 我太太再多置办点东西。” 话音刚落,厉北山便从兜里掏出一个墨蓝色的丝绒小盒。 “喏,我掏钱,先送你个小的。等他们退婚,我再管大太太多要些彩礼给你。” 叶南枝愣住了,半天也没伸手去接。 厉北山见状,便起身绕到她的身后。叶南枝刚想回头,却被他扶正了身子。 “别动,我替你戴上。刚刚就是为了买这东西,才误了和你吃饭的时间,你要气,且与它生气吧。” 他一面说着,一面打开盒子,取出里头那枚镶嵌精巧的簪子。 “是什么?”叶南枝好奇地问道。 “给你戴上,你就知道了。”厉北山拿着簪子在她脑后来回比划了几下,最后斜插在了她的发辫上。 叶南枝忍不住伸手去摸,刚摸出个花形,便犹犹豫豫地猜道:“是……茉莉么?” 厉北山摇摇头,双手将她环住,温声道:“是腊梅。万树寒无色,南枝独有花。衬你,恰好。” PS: 托各位的福,一颗小星星啦!希望老二、闺女争争气,点亮两颗星星吧! 第三十章 梅花簪 灯下,叶南枝坐在梳妆镜前,手里拿着那支白玉梅花簪,端详着。 通体雪白的玉簪子,尾端是两朵仿若并蒂盛开的腊梅,栩栩如生。层层叠叠的花瓣被繁复的枝蔓托着,片片莹润剔透,如 雪无暇,如水欲滴。 花心是赤色的,娇娆却不妖冶。整支簪子是用上等的羊脂玉雕成,已实属难得。可更为难得的是,其花心的那点点并无其 他杂质的血色艳红,更是稀世罕见。 好金石玉器之人都应该知道,“玉石挂红,价值连城”。叶南枝也只是听人说过这话,并未真的见过如此品相的玉器,今 日得见,确实纳罕。况这通体取自整玉的巧雕,一看便知是出自名家之手。 厉家的二爷能找到这样的珍品,细细去想,其实并不算太过意外。叫人真正感到意外的是,他对她的这般讨好和用心,是 从未有过的。一支价值连城的首饰也许已经很能让女人动心,但花了心思的取悦,却能将她的心一点点拉拢过来。 “万树寒无色,南枝独有花……”叶南枝口里喃喃,面上笑意涟涟。可一想起往事,她脸上的神色却又凝重了起来…… “南枝”之名,是她7岁开蒙时,师父常月松为她起的艺名。拜师时,师父说:“梅花凌霜放,南枝傲雪擎。世人都说梅花 香自苦寒来,却难见梅枝的傲然风骨。起这名,便是要你本本分分,从苦砺中来,不骄不躁。” 年幼的她磕头,应下。这名儿便从那日起伴了她10年。 她打小就没见过母亲。生她的女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生是死,她一概不知。她只听师父说过,她的父亲是在戏班子 里打杂的帮工。 因了有一回戏园中有人闹事,父亲上前劝阻,不小心被闹事人用茶壶砸中了太阳穴,当场倒地毙命。年仅1岁的叶南枝,在 那时,便成为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叶父心善,又是个热心肠,不论戏班子里有谁病了,他准是那个帮忙跑腿买药的人。那会儿日子苦,有好些演员卖不上 座,赚不到钱,因而在她父亲那儿便写下了许多抓药的欠条。 他虽自己挣得不多,但从没见他因为钱的事儿和谁红过脸。兴许,母亲就是因为这样才走的,她长大后有时会这样猜想。 父亲意外去世后,年幼的叶南枝便成了亲戚间互相推搡的拖油瓶 分卷阅读33 。当然,这些事都是后来她的师哥孟雪桥告诉她的。 师哥说,师父那会儿在北平城里已经唱出了点名气,因为私下敬服她父亲的为人,才收留了她。要知道,收留她以后,有 多少人为师父上门讲亲,师父都一一拒绝了。 师父待她如待亲生女儿那般好,不仅尽心地喂养她,而且将一身的本事都如数地教给她,并且从不对她打罚责骂。师哥有 时也会嫉妒她,但好在叶南枝人小嘴甜,大她四岁的师哥也顶不住这女娃娃撒娇耍赖,吃的喝的玩的,事事紧着她先来。 后来,二十岁的师哥唱旦角,十六岁的叶南枝唱须生。年纪轻轻,俩人都已经在北平的梨园行内崭露头角。 一个是男扮女,一个是女扮男。戏台上颠鸾倒凤,好不默契;戏台下两小无猜,郎情妾意。 这日子,本就这样无忧无虑地过去了。可谁知,突然有一天,来了几名身着军服的兵冲进后台,将师哥抓走了。他们只抓 走师哥一个人,在混乱中,叶南枝只记得为首的那名军官的手上有一道长长的疤。 在这件事发生后,到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师父不断地托人去打听,可回复过来的消息都是:孟雪桥死了。 死在了奉天,死在了奉系的军营里。 这是她永远都无法相信的答案。 她夜夜辗转难眠。终于,她背着师父,踏上了前往奉天的路。她为了不让师父找到自己,她冒险上了厉少帅的专列,而 后,再一步一步地,成了厉少帅的枕边人。 她从没忘记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样的目的,却在达到这目的的过程中,渐渐沦陷了自己。 通体洁白的梅花簪是无暇的,而花心中那点点的血红却是刺眼的。她的眼睛盯得久了,便发涩起来。她回头,望了一眼仍 在熟睡中的男人,眼底里泛起的水波,忽而温柔了起来,可在这温柔的背后又多少带了一点歉疚。 在她的凝望下,男人从迷蒙的梦中醒了过来。他瞧见那双含水的眼眸正看着自己,只这一瞬,便叫他想起了在母亲的丧礼 上也见过这么一双眼睛。 那时,他跪着,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张着小手,蹒蹒跚珊地向他走来。眼见就要摔跟头了,他那颗木然的心倏地动了 一下,站起身来,将小女孩护在了怀里。 小女孩抬起头,用那双含水的眸子看着他,并用稚嫩的童音叫道:“哥哥!哥哥!” 五岁的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做哥哥,他带着脸上被风干的泪痕,对她笑了笑。 “絮儿!”一个男孩朝他们跑了过来,并从他的怀中,抱走了那个小女孩。 “小丫头,师父都找你半天了,你怎么敢自己跑进来?淘气!”男孩略带宠溺的斥责,让小女孩委屈得撅起了小嘴。 “哥哥!哥哥!”她回过头,伸出如藕节般的小手,指向他们身后那个披麻戴孝的男孩。 “别瞎叫,我才是你哥哥!”男孩将怀抱中的小女孩揽紧了一些,像躲瘟神一般,快步走出了灵堂。 那日后,他再也没见过这对兄妹。因为一个月后,他被人带到了奉天,就像现在一样,囫囵地睡在这张床上。而小女孩那 张委屈的小脸,至今都印在厉北山的脑海里…… “二爷,醒了?”叶南枝发觉厉北山已经睁开了眼,便轻声问了一句。 “过来。”他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 叶南枝顺从地走过去,半跪在他的床边。 厉北山伸手抚了抚她粉白的面颊,用略带睡意的嗓音对她说道:“过几日,我带你去练枪吧。” 叶南枝愣了一愣,用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他。 厉北山笑了笑,说道:“不是想学枪吗?我想了想,也好,学会了,就没人敢委屈你了。” PS: 老二:絮儿…… 小叶:你到底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老二:你叫我哥哥我就告诉你。 小叶:我师哥不让。 老二:(╯‵□′)╯︵┻━┻ 第三十一章 讲武堂 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作为拥有全国最强海陆空三军战斗力的奉系军团,不仅武器先进、兵力丰沛,其严明的军 纪,也是所有军阀部队所望尘莫及的。 而自古以来,军营重地是禁止女人入内的,这一点,在厉震霆的军中更是有着严苛的规定。军法如山,任是犯了哪一条, 不论亲眷贵胄,都是要按律执行。譬如,禁止女人入内这一条,一经发现,便是格杀勿论。 厉北山自然不会知法犯法,他带着叶南枝去练枪的地方,不是军营,而是另有他处。不得不说,叶南枝有些失望,不过, 她还是一同去了。 要说他们所去的这处,那可是全国闻名的地方——奉天讲武堂。这所与“天津讲武堂”“云南讲武堂”齐名的军官学校, 可谓人才济济,未来将星云集。而厉北山,曾经便就读于这所学校。 厉北山在校期间,门门功课优秀,屡屡能得第一。虽然在校的教官和同学都知晓他的身份,但他从来不搞特殊。不仅能吃 苦,而且比起其他同学更要发奋努力。 每当考试放榜,两个冠以“厉”姓的名字,便如两匹赛马,不是你先,就是我赢,从不给其他人抢得头名的机会。而这两 个名字,一个是厉北山,另一个则是他同父异母的兄长厉北岩。 说起来,这厉震霆本是没有意愿让自己这个小儿子进讲武堂习军事的。而厉北山非要进这讲武堂,大概囿于两层原因。 首先,在他的观念里,如今这样的乱世,只有枪杆够硬, 分卷阅读34 子弹够快,便不会被人欺于身下。这点,他在父亲厉震霆的身上 看得一清二楚。他虽长在厉府,但他很明白厉府那些人,包括一些下人是如何看待他这个庶子身份的。也许就是出于一种本能 的自我保护心理,他不得不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其二,作为父亲的厉震霆,从小对他的不管不问,导致他很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让他老子瞧瞧。倒不是想要得到他的认 可,而是单纯地想要气一气他。这想法纵然幼稚,但少年有如此的骨性,倒是真叫厉震霆大跌眼镜。 说实在的,自打他将这五岁的小儿子带进府后,厉震霆的确就像随便从路边捡回了一只小猫小狗,只管让胡氏照顾这孩子 的生活起居,而自己基本上没对他负过什么训导之责,甚至可以说,他对这孩子压根就没上过心,更别说寄予什么厚望了。 他这颗望子成龙的心,那会儿全都放在了大儿子的身上。懂的人自然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让正妻胡夫人安心。但不懂 的人,便会有许多的猜测。例如,在厉北山的心里,只觉得他是一个表面英雄,内里草莽的烂人,否则母亲不该这样早早地香 消玉殒。 厉北山在讲武堂求学期间,可谓是用上了一百二十分的精力在拼。相比厉北岩的谦恭,在众人的眼中,厉家二公子的野心 昭然若揭。然而只有厉北山知道,有野心的,并不是只有他一个。 从二人同时踏入军界那日起,兄友弟恭这种美好的画面,大概只能出现在厉震霆的幻想里,以及悬挂在讲武堂会客厅墙上 那张优秀毕业生的合照里。 照片上,兄弟两人一左一右,分别拿着奖状比肩站着。一个笑脸,一个冷脸。一个奖状上写着厉北岩的名字,一个奖状上 写着厉北山的名字。 两兄弟站在一起,并无太多相似之处。 厉北岩像着胡氏多一些,面相和软中又透着精明的世故。若不是穿着一身军服,大约会有人以为他是一名善于伪装愚钝的 商人。 而厉北山除了轮廓像厉震霆那般硬朗外,五官则像他的母亲茉兰多一些。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深邃、澄澈,如夜空中的星 河,总带着忧郁又清冷的神色。 叶南枝站在那幅照片前,怔怔地望出了神。厉北山少年时期的模样,是一种更加纯粹的坚毅。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心有所 属,她想自己一定会被这男人迷了心窍。 厉北山此时不在,是副官赵小川陪在她的身边,给她讲了许多当年他们在讲武堂上学时的趣事。有集合哨一吹,外裤穿反 的经历。还有厉大帅在讲武堂演讲时忘词的尴尬窘事。 “同学们!”赵小川清了清嗓子,身板一挺,眼珠子一瞪,学起了厉大帅演讲时的模样,“你们都是好样的!只要你们好 好干,毕业后当排长,当连长,甚至当大帅都有可能!只要你们努力,要什么我厉震霆就给什么!但是,老婆不能给你们!” 话一说完,叶南枝“噗哧”一声,笑弯了腰。 女人如山中清泉般悦耳的笑声,从会客厅里传了出来。幸好这会儿是在上课中,并没有什么学生经过这里,否则让人听到 这动听的笑声,想要这全是清一色男兵的学校不骚动都很难。 然而,学校的男兵还未骚动起来,身为这所学校督导处主任的杨玉明倒是闻声赶了来。 “是何人敢在讲武堂大声喧哗!” 叶南枝听到这声训诫后,蓦地屏息敛声,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杨玉明大步走进会客厅,当他见到眼前那位穿着军装,妄想叫人雌雄不辨的叶南枝时,便乜斜着眼,冷笑了一声:“这二 公子,怕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吧?” 叶南枝呆呆地怔了一下,正不知该如何应对,便见紧跟着杨玉明的身后,又进来一人。 “杨参谋长,您这样大声,也不怕吓坏了我们厉家的人?” PS: 没有二爷的第一天,想他…… 想偷偷双更赶紧看到我老二,可回头看看存稿,觉得还是省着点用吧(⌒▽⌒)…… 第三十二章 厉家人 这刚刚开口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厉北山的兄长厉北岩。 只见他坐在轮椅上,手上用劲,一下一下地向前掼着轮子,让人忍不住想上前帮他一把。可在他的脸上始终带着轻松的微笑,好似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件毫不费力的小事。 “大公子,杨参谋长。”叶南枝身边的赵小川见到来人,军靴一并,抬手对着他们行了个军礼。 而同样也是一身戎装的叶南枝,此时却为了难。 学着赵小川的样子行个军礼吧,不伦不类。穿着军服行女子的福礼吧,更是不伦不类。于是,她只好呆呆地站在原地,从脸上挤出一丝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厉北岩发觉了,却并不介意,面上依旧是笑意融融的。 “弟妹,你别和杨参谋长一般见识。这讲武堂是第一次有女宾进来,你瞧他老人家严严肃肃、大惊小怪地,就是想吓唬吓唬人。”厉北岩说着,便向杨玉明递过去一个眼风。可以看出,他们的关系是很熟识且亲昵的,并不像是官面上那种互相客气的关系,而更像是亲叔侄一般。 杨玉明往后走了几步,将厉北岩的轮椅推进来,“大公子总是格外宽容,虽说这不是兵营,但要是让那帮兔崽子知道,这讲武堂能随随便便地进女人,往后怕是要把这学校变成窑子!” “杨叔!”厉北岩板起脸来叫了他一声,而后又温声下来:“这事儿倒也不至于。想必二弟 分卷阅读35 带着弟妹来这儿,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要办。就算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弟妹想来参观参观,也不是不可以的。我记得父亲前些日子不是还在说,下学年准备招收一些女学生进来吗?讲武堂不是大营,杨叔不必过分严苛了。” 杨玉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说到底,不管兵营还是讲武堂不都是你们厉家人说了算吗?我说话不好使,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厉北岩听到这话,又笑了起来,“杨叔总是这般爱赌气的孩子心性,什么厉家不厉家的,我可不敢说这话。您这话要让父亲听到了,估计他也会不高兴的。” “得,我说什么都能惹人不高兴,走了走了,不在这儿给你们添堵了。”话说完,杨玉明便好似真的生气了一般,抬脚便出了会客厅。 叶南枝心下惴惴,却见厉北岩并不开口去劝,而是笑着转对她说道:“弟妹别见怪,杨叔性子直,说出的话总是不大好听,不过人是不坏的。” 叶南枝点点头,对他回以一笑,“谢谢大公子替南枝解围,否则刚才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厉北岩摇摇头,似是埋怨地说道:“二弟也是,将你带来,怎么又把你一人晾在了这里?” 一旁的赵小川听到这话,便开口答道:“回大公子,我们二爷想带着叶小姐来讲武堂练枪。听闻吴教官近前休假回来了,便想着先去与他打声招呼。” “吴教官?吴渝中?”厉北岩问道。 “是。” 厉北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后又说:“我也有许久没见他了。这样吧,弟妹,你同我过去,正好就能与二弟会上面了。” 叶南枝没回答,只是看了一眼赵小川,似乎是要让他拿主意。 赵小川本想替她婉拒,但见厉北岩笑了笑,在他开口之前便说道:“此去教官办公室,还有一些距离,弟妹若是不嫌麻烦,可否帮我推一下轮椅?正好,我也有一些话想要与弟妹聊聊。” 赵小川一听,忙说道:“大公子,我们二爷说了……” 厉北岩摆了摆手,神情有些不悦地将他的话打断:“赵副官,我又不会吃了你们少奶奶,如此紧张做什么?” “大公子误会了。”叶南枝替赵小川辩解道:“赵副官也是执行命令而已。但大公子既然有话对南枝说,南枝便不得不从。” 说时,叶南枝已经来到厉北岩的身后,扶着他的轮椅,调转了个头,便准备推着他出去了。 赵小川到嘴想要劝阻的话,生生又咽了回去,只说了一句“是”,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 叶南枝从小学戏,虽不曾进过校园,但也偶尔路过几次。校园内朗朗的读书声,时常令她羡慕而流连。 每每在路上遇见身着衣久蓝上衣、黑色棉布裙的女学生,叶南枝总会情不自禁地偷偷多看两眼。也仅是看看而已,她是没有什么期望可以成为像她们那样的人的。这是一种藏在心底里的歆羡,这样的心思,是连她的师哥也不曾知道的。 如今她走在这所全国知名的军官学校里,心下的感觉,却是与从前路过那些普通的学校有所不同。 在这里,没有朗朗的读书声,只有整齐划一的呼喝声。放眼望去,也找不见一片浪漫的衣久蓝,倒是有不少赤着膊挥汗如雨的精壮男青年。 忽而想起杨玉明的话,便觉得这与兵营里的情形大约是相差无几的。于是,她的面上不禁有些绯红,推着轮椅上的厉北岩越走越快。 厉北岩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回头对她笑了笑,说道:“没有什么妨碍,你穿着军服他们认不出你来。” 叶南枝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这才放慢了脚步。 “大公子,刚刚您说有话要对我说,不知是何事?”叶南枝想起这事儿来,便问了一句,也正好能把她的注意力从那群男青年的身上转移过来。不过,她觉得自己已经能大体猜出厉北岩要说的事儿了,一准是与程家大小姐和厉北山有关吧。 她在心里有了应对的准备,自然也不怕他能说出什么令自己为难的话来。 “哦,也没什么大事。” 听他一说这话,叶南枝便觉得,更不是什么小事了。 厉北岩态度和蔼,语速始终不紧不慢的:“不瞒你说,刚开始听说二弟要娶你时,我是挺惊讶的。不过,很快我便高兴起来。” 厉北岩回过头去,看到她露出礼貌性的微笑,似乎是没把他的话当真,于是又说道:“你别不信呀,我是真的高兴。” “谢谢大公子,往后有不周的地方,还请您多担待。”叶南枝这话,说得也像她此时的笑容那般礼貌和客套。 厉北岩无奈地笑了笑,说道:“看来,你是真没懂我的意思。其实,我很爱听你的戏。在北平的时候,便没少光顾你的场。你和那位叫孟雪桥的旦角,唱得是真的好。” “大公子,您……您说谁?”叶南枝听到这话,心里一惊,不由得怔住了,“您……您还听过我和我师哥的戏?” PS: 没有二爷的第二天,小叶都快习惯了吧!哈哈哈 赶紧着600珠吧,今儿我就想给他放出来! 第三十三章 天真(600珠加更啦!)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三十三章 天真(600珠加更啦!) 虽说厉大帅不准家人听戏,而厉北山不爱听戏她 分卷阅读36 也是知道的,但自从上次知道厉家的小女儿厉骁骁爱听戏后,便也不觉得这厉家人听戏有什么稀奇的了。只是,她突然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师哥的名字时,心下还是空了一空。 厉北岩见她脸上变了颜色,便更温煦地笑道:“我也是往北平去办事儿的时候听过几场。不过,北平城里,听过二位名号的应该不在少数吧?” 叶南枝点点头,收敛了一下複雜的心绪,“难为大公子您还记得。” “那是因为弟妹唱得好,让人印象深刻。先前听说弟妹来了奉天唱,一直想着去捧捧场,无奈……”厉北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腿,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力。 不过很快,他的脸上又重新挂起了笑:“没想到还没等我去戏园给你捧场,就等来了你要嫁进我们厉家的消息。不瞒你说,那日在府里,头一回见着弟妹卸了妆的样子,我很是惊诧。想不到,台上那般沉穩,下了戏却是年纪那样小的一个小姑娘。可以见得,台上的一招一式,一唱一念,是下了多大的苦功才熬成的。” 厉北岩毫不掩饰的夸奖,让叶南枝有些难为情起来,“大公子谬赞了,南枝技艺不精,都是仰仗座儿们的厚爱罢了。” “不管怎么说,往后你嫁进来,咱们可就是亲戚了。那我可不愁听不上弟妹的戏了。” 厉北岩的性子并不像厉北山那样冷,与人打交道总是会给人一种莫名的亲近感,加之他说话总是温文尔雅的,让人很难会去疏远他。 原以为,他会说一些有关程玉莹想要退婚的事儿,可没想到他却一字不提。如此,便让叶南枝对他更有了一些好感。 叶南枝心下这样想,与这位脾性善好的未来“大伯”提前处好关系,倒也是一件不坏的事。 她点点头,很认真地说道:“好,往后有机会,一定为大公子好好唱一场。” 说话间,俩人已经来到了吴渝中的办公室门口。叶南枝推着轮椅,正想敲门进去,便听到里头传来两个男人谈兴正浓的笑声。 一个是厉北山,一个便是与他同期的校友吴渝中。这个吴渝中,是厉北山在讲武堂上学时最要好的同学,毕业后因成绩优异,留在了讲武堂任教。 厉北山打小就少言寡语,但只有在吴渝中的面前,他才能像正常的年轻男子那般没正经地斗嘴、开玩笑。 于是,这两个人,只要一见面,若是不彼此先挖苦一番,那才是最不正常的事情。就因为顾虑到这家伙嘴损,厉北山才不愿带着叶南枝来见他。生怕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开了什么不该开的玩笑,再无端惹出一些麻烦和误会来。 而厉北山是最不耐烦去解释什么误会的。就像前些天,为了和叶南枝说清楚程玉莹找上门的事,可谓费尽了他的心思。他可不想这样的事,再发生第二次。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得一通乱,而他自己却毫不自知。 “北山啊北山,我是真没想到,你还当真要娶一个戏子?” 吴渝中乜斜着眼,脸上带着嬉笑,去问那位从不怎么听戏的厉家二公子。 厉北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烧得略长的烟灰,云淡风轻地说道:“戏子怎么了?女人嘛,听话不就行了?怎么,你那儿还有更合适的介绍给我?” 吴渝中听了,拿他打趣道:“那倒没有。对于你这种铁石心肠的人,我可不敢把好姑娘介绍给你。” “哎哎,别以为当了一回新郎官,就能俯瞰众生,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你说说看,我怎么就铁石心肠了?”厉北山对于自己是“铁石心肠”这件事,倒不是不服气,只是有些日子没见着吴渝中这家伙了,这会儿非得和他杠上一杠。 吴渝中哈哈一笑,说道:“你还别不承认,人家程大小姐可都告诉我了……” 厉北山听到这话,原本轻松的神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程玉莹还去找你了?” 吴渝中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带了几分语重心长的意味和他说道:“你说你,你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小女子置什么气?你就当真舍得这么多年的感情?” “感情?”厉北山冷冷地笑了一声,“当初可是她不要这感情的。” 吴渝中拿手点了点他,无奈地摇摇头道:“我也不是尽为了她说话。你是我兄弟,我是怕你为了怄气,搭上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有,难道你就不怕这程家大小姐寻死觅活地真出了什么事么?你就真的不后悔么?” 厉北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又悠悠地吐了出来,仿佛叹了一口长长的气,然后才说道:“再说吧……等她真寻死了,再说。” 话听到这儿,叶南枝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她想起了那支价值连城的白玉梅花簪,又想到了在别院门口看到的情景。一时觉得,自己那日的天真,真是可悲又可笑。 坐在轮椅上的厉北岩,回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问道:“弟妹,进去吗?” 叶南枝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对他说道:“大公子,‘弟妹’这个称呼您还是不要再叫了,毕竟这婚事也未真的落实。” 厉北岩颔首,应下:“也好,那我就叫你南枝吧?” 叶南枝故作轻松地对他微微一笑,问道:“大公子,若是您现下方便的话,能带我去靶场学枪吗?” PS: 六百珠加更完成啦!加把劲,干到一千! 第三十四章 等待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分卷阅读37 ks/726120/articles/8522522 第三十四章 等待 “铛铛铛——” 位于讲武堂主教学楼的地方,有一座高高的钟楼,从钟楼里发出的声音响彻整座校园,那便是提醒全校师生们上下课时间的唯一信号。 当这声音响起,厉北山才发觉,自己已在吴渝中的办公室里待了将近一节课的时间。想来,自己的未婚妻在会客厅恐怕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于是,他将手里的烟头捻灭,便起身准备离开。 “我还有事,今日就先便宜了你小子。”厉北山一面说,一面理了理身上的军服,“等哪天我得了空,就把我随的那份礼金给吃回来!” 吴渝中也站起来,并急忙拉住他,“哎哎,我这正好没课,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今天吃!” “那不行。”厉北山拍了拍被吴渝中扯皱的衣袖,说道:“我得好好想想怎么敲你一顿大的!走了!” 说罢,厉北山便径自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吴渝中这些日子在家守着新媳妇儿可是憋坏了,好不容易逮着厉北山,自然不肯轻易放过。 “我说!请你上广聚轩去不去!”他在后头大声对厉北山喊话。 “不去。”厉北山连头也不回地抛下两个字,依旧向前走着。 吴渝中不死心,咬了咬牙,准备将自己的私房钱贡献出来一些:“去利西亚吧!吃牛排喝红酒怎么样?!” 厉北山连想都没想,仍旧回了那两个字:“不!去!” 这家伙,奉天城里最大的饭馆不去,新式的番菜不吃,简直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吴渝中绞尽脑汁想了想,冲着他的背影又急声道:“知味楼!知味楼!北平新来的厨子,能烤鸭,能涮肉,保准你满意!” 吴渝中在后头变着法地换馆子,活像一个卖吆喝的伙计。厉北山心中偷笑,本想再回他一个“不去”,但听“北平”和“涮肉”两个词,便微微愣了一下。 “知味楼……”他暗自嘀咕了一句,便笑着回头对吴渝中说道:“这地儿不错。不过……不和你去!” 吴渝中刚绽开的笑脸还撑不过一秒,便瞬间凝固住了,“嘿!你小子,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我告诉你!” 厉北山背对着他,挥了挥手,丝毫不在意他还有什么“村”,还有什么“店”。他只想着,这北平来的师傅做出的北平菜,能不能对上那个北平丫头的胃…… 他一路走,一路都在酝酿着这个心思。那日的涮羊肉,显而易见是她精心准备的,然而吃惯了东北酸菜锅的他,其实并不觉得北平的白水煮羊肉有什么特殊的滋味。尽管如此,那日为了不拂她的一片心意,他仍是表现出了一副大快朵颐的模样。 他知道,身在奉地的叶南枝,是想念故乡了。而这样的心绪,在新嫁娘的身上,总是会更加地突显。他就算再没心,也当是能感受到这一点的。于是,刚刚听着吴渝中说起知味楼来了位地道的北平师傅后,厉北山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带着她去尝尝家乡味儿了。 然而,就在他兴致勃勃回到会客厅时,赵小川却告诉他,叶小姐陪同着大公子去吴渝中的办公室找自己了。 他皱了皱眉,心中略感不安。 可他又回想了一下,刚才和吴渝中聊得太过投入,并未注意到有人经过。就算被人听了墙根,也都是一些不着四六的玩笑而已,他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要紧的话。 原本还想回头去寻,但如此一想,便又坐下了。 就这样,他在会客厅里端坐着等着。表面上看起来是气定神闲,心中却是一刻比一刻焦躁。 墙上的挂钟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讲武堂的校园里逐渐变得喧闹了起来。天上的日头正在西落,学生们也都下学了,厉北山此时便有些坐不住了。 他又看了一眼挂钟上的时间,正想起身,便看到叶南枝从远处往这儿来了。 于是,他将脸一板,坐得比先前还端正。 叶南枝走进来,便见着那位说要带她学枪的男人正如一尊佛陀似的,神情严肃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那面色是冰冷的,与这日暮时绚烂的晚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二爷。”叶南枝搓了搓刚刚握枪的那只手,丝毫不带感情地叫了他一声。 厉北山瞥了她一眼,冷冷地问道:“去哪儿了?” “靶场。练枪。”叶南枝的回答也很简短,好似全然没察觉出他此时不悦的情绪。 厉北山自然是察觉出了她的冷淡,并且他很自然而然地就认为,她此时这般怏怏不乐,要么是怨自己把她晾着太久了,要么就是厉北岩对她说了些什么不受听的话。 “好了,别不高兴了。”他的语气舒缓下来,刚刚的严厉变成了语重心长:“往后,没我的吩咐,不要随意跟着别人乱走。” 他不过是有些担心她被人利用,但这话落在叶南枝的耳朵里,却是另外一种意思。 她轻轻地冷哼一声,说道:“厉二爷请放心,您的话我是不敢不听的。不过,哪天我要是不听了,您也大可再去找个听话的。” 厉北山皱起眉,复又抬起手,在眉心间捏了一捏,说道:“厉北岩是不是和你说起我什么了?” 叶南枝顿时觉得,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是太大了,这还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为何一个看起来是那般清风雅姿,一个却是这般小肚鸡肠、胡乱猜忌? 她摇了摇头,颇有些无奈地说道:“厉二爷想多了,大公子对您,只字未提。包括那位程小姐,大公子全都不曾提起。” 厉北山愣了一 分卷阅读38 下,他的确是想问那后半句话的,不过,怕她多想,所以并没问出口。但叶南枝主动提及,倒是让他有些窘迫了…… PS: 新书最后一周了,也不知道该不该努力…… 看这数据,下了新书,估计也没什么人看了,一本不如一本,灰心加伤心(_) 第三十五章 知味楼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三十五章 知味楼 他脸上露出笑容,妄将尴尬的神色掩去,并伸手过去将她拉住,用有些怨怪的声音说道:“我就是等得急了,怎么就惹来你那些话?” 叶南枝想把手抽出来,一挣,却被他越攥越紧。 “好好的,说是带你来学枪。好嘛,一扭头,你拜了别人当师傅了,我还不能问两句了?” 叶南枝不说话,别过脸去,不愿看他。 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地就生上了气。本来也对他没什么真心,又何苦在乎他喜欢什么样的,不喜欢什么样的。他就算娶上十个八个的女人,又对自己的计划有什么妨碍呢?更别说他的心里还惦着程小姐那个旧情儿了,这些她没法管,也不该管。 他能将自己作为正室迎娶进门,就已经是对计划更有利的一步,自己是不应该把精力放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面的。只能说,有些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扰乱人心,凡胎肉体的她一时被蒙蔽,那也是无可避免的。她在心里如此为自己默默开脱,也为他先前说过的话尽量地进行了谅解。 “我饿了。”她长吁一口气,才说出这句很适合转移话题的话。 厉北山笑着起身,却还是攥着她的手没松开,“饿了啊?饿了好,饿了吃起东西就更有滋味了。” 有滋味?叶南枝对此,可没抱多大的期望…… 知味楼,原是奉天城里一家老字号的茶楼,生意一直还算红火。甭管是吃腻了山珍海味的富贵人家,还是吃惯了家常小菜的平头百姓,总有那么几日是想上茶楼里来,解解腻或唠唠闲的。 知味楼便是这样一家不缺新客,也不慢待常客的小馆。原以为这样的生意能长久地做下去,但自打这西洋人、东洋人到了中国的地界上以后,那些个新鲜的洋玩意儿便层出不穷地涌现了出来,哪怕你是老祖宗留下来的金牌匾、老字号,在如今的年月里,那也难逃门庭冷落的下场。 知味楼这也是巧不巧地赶上了,就在这茶楼的正对面,便有一家美国人开的咖啡馆。据说,那洋茶馆里喝的茶水,是用一种类似羊屎蛋的黑豆豆磨成的,味道发苦,不加糖压根就入不了口,哪有咱们中国茶里自带的清香和回甘。这是知味楼的老板派了伙计过去偷偷尝了以后,才探听出的消息。 茶水里加糖?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知味楼的莫老板虽对这洋茶感到不齿,但对这洋茶馆里放曲子他却是有些受用的。那么好,他们有个弹钢琴的,咱们就有个唱京戏的。于是,这莫老板也不知从哪寻来个小戏班子,每日茶楼一开门,便先让这唱戏的演员在茶楼新搭的戏台上热热闹闹地唱上两出京戏,一来招徕生意,二来也是为了壮壮自己的声势。 别说,这样一来,生意果然又好了起来。趁热打铁,莫老板干脆又从北平城请了一位有名的厨子,据说这厨子在前清便是宫里头帮厨的,如今便专做这紫禁城里才有的食馔。如此,一家原本只卖茶的茶楼,倒成了一家可听京戏的地道京菜馆子,招牌不变,生意可是比从前还要红火了许多。 厉北山对这些茶啊、菜啊的,从来也没什么研究。带兵打仗之人,常常一个窝头,一捧雪水就能顶了大事。在他眼里,再是难得的珍馐佳肴,那也不过是填饱肚子的蠢物而已,能解了人的口腹之欲,怎么都行。但他也知道睹物思情的道理,尤其是这家乡味儿,当是有骨血的人都忘不掉的东西。 今日来这知味楼,便是想让叶南枝这小丫头吃得开心开心。 俩人也没换衣服,一前一后两个军官的模样,便走进了这家茶楼。跑堂的伙计一见这架势,忙到后头找来了莫老板。这茶楼也不是没来过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只要一有这号贵客,莫老板便是要亲自招待的。 “二位长官,里边请。是喝茶还是吃饭?小店都有,都有。”莫老板哈着腰,作着揖,对着厉北山与叶南枝满脸殷勤的灿笑。 厉北山回头看了叶南枝一眼,用征询的语气问道:“吃饭吧?涮肉还是烤鸭?” 叶南枝想了想,便说道:“前些天不是才吃的涮肉么?” “行。”厉北山会意,便回过头对莫老板道:“烤鸭一份,其余的,有哪些特色,就都上一些。” “诶诶。”莫老板应着,便直接将他们往二楼雅间上引。待二人安坐以后,他才颠颠地往后厨跑去。 还真是奇了怪了。莫老板一面小跑,一面想着雅间里那两位的形貌气度。走在前头的军官高大英武,气度非凡,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派将帅之风。而相比较而言,走在后头的那位,虽说五官清秀,模样可人,但神采奕奕中总觉有些阴柔之气。 他心道:“明明看着像是长官带着一名俊模样的随从,却不想,这长官点个菜还得听随从的?我莫某难道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奇了,奇了!” 是挺奇的,从前哪件事不是叶 分卷阅读39 南枝顺从着他?可如今,倒也有风水轮流转的时候。 烤鸭上来了,在大师傅将鸭子片成一百零八片柳叶片以后,叶南枝便起身,想要替厉北山卷一个。然而,才伸出筷子,却是叫他抢了个先。 “我来,卷鸭子这事儿,我在北平也是学过的。”厉北山说着,便从饼碟中拿起一张圆薄的荷叶饼。 只见他一手托着薄饼,一手拿着筷子,用筷尖挑出一些甜面酱,均匀地抹在荷叶饼上,再从那一百零八片鸭皮肉中,挑选出三四片肥瘦相间的,铺在薄饼上。再来几缕葱丝,将饼从左至右那么轻轻一卷,最后一兜底,便一丝不苟地卷好了一副。 “喏,你看如何?”厉北山有模有样地将烤鸭卷好后,递于叶南枝。 叶南枝接过,轻笑了一声,“谢谢厉二爷,我还是头一回吃这荷叶饼卷的鸭子。” 厉北山诧异,问道:“怎么能是头一回?你在北平,没吃过?” 叶南枝点点头,转而去问一旁站着的莫老板:“老板,店里可有空心的烧饼没有?” 莫老板微微一愣,顿时恍然,便道:“有的有的!小姐,您稍等!” 莫老板这话一出,厉北山更加困惑了,“小姐?” 这如何突然就被人辨出了男女呢? “叶南枝,你们这打的是什么暗语?” 叶南枝的脸上已经藏不住笑了,她抿了抿嘴,说道:“爷,北平的女眷吃烤鸭,是不用荷叶饼卷的,而是拿空心的烧饼夹着吃。” “这……竟有这样的规矩?” 不待叶南枝同他解释,这雅间外面的戏台上,胡琴已吱吱呀呀地响了起来。 叶南枝推开窗去,往下一望——那一袭红披风的贾宝玉正踱步走入台中央。 “我为卿一死何足惜?要贪生泉下何面再相逢……” 熟悉的唱词,听得叶南枝心中涌上了一些回忆,她扒在窗台上,似是陷进了从前的那些事,一开口,声音便也如胡琴般悠悠然了起来。 她说:“二爷,您还记得那出《宝玉探晴雯》么?那会儿,您也是将我当做了男儿身……” 厉北山怔怔地望着那戏台中央的贾宝玉,便想起了头一回在北平,在那场堂会上见着的那位红衣“少年”…… 他说:“记得,怎么能不记得……” PS: 来了,傻二爷把我南枝当兄弟的戏要来了,哈哈哈 第三十六章 报恩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三十六章 报恩 那晚的北平城,皓月当空,星云朗朗。可热闹的街市上,却人烟稀少,门户紧闭。 这日,是北洋政府大总统阎礼昌老母的寿诞,各路军阀,各国公使纷纷上门来贺。一时之间,群雄毕集,风云严整。于是,这北平城中早已戒了严,百姓们更是在家中守着,不敢轻易出门。 寿宴是在大总统府里举行的,山珍海味自不消说,歌舞升平亦是如太虚幻境。 北平城里大大小小的堂会,叶南枝也算是去过不少,而这大总统府,她倒是头一回进。自打师哥被抓以后,她整日茶饭不思。戏不唱了,功不练了,别说唱堂会,就连园子里的正戏,她也一一都推了。 而今日,在阎老太太寿诞的戏单子上,她的名字赫然在列,叫众人颇感惊讶。不知道的人,以为是这阎大总统的面子大,殊不知,是叶南枝自己主动要求上戏的。 师父常月松对此感到不解,但见着她能从伤痛中走出来,也总算是有些宽慰。出家门时,对她嘱咐了几句进大总统府应该要守的规矩以后,便安心放她去了。 叶南枝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师父。她心知,只要她今日跨出了这个门槛,想要再回来,不晓得会是多久以后了…… 总统府里的戏台,建得比他们戏园里的都要弘阔。雕栏画栋的,像是师爷与她说起的紫禁城里的戏台。来唱堂会的演员们也都是头一回进这样的官邸,这就好比前清那会儿能入宫为皇上、老佛爷唱戏,于是各个心中都莫不是将激动和紧张交织在一起。 而于叶南枝而言,她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这些上面。她在意的,只是今日来的那位奉系的少帅。 他坐在众多宾客当中,军姿挺拔,目光沉静,与其他来宾的交头接耳、推杯换盏,格格不入。原本他是没有机会参加这样的聚会的。他代的,是父命,是兄职。 因奉系势力日益壮大,各方军阀或眼红,或拉拢,让身为奉系统领的厉震霆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今日,他托病不来,而让儿子代自己来这大总统府里贺寿,可谓是用心良苦。但显然,他没能预见到,在这场寿宴上,别有用心的人会采取如何恶劣的手段来威胁奉系。 当那只系着红缨的飞镖直直地飞向奉系少帅厉北山之时,戏台上,那只宝二爷将递于晴雯姑娘的粗陶杯“锵”的一声,准确无误地撞飞了那只要夺人命的飞镖! 顿时,席间大躁。 来的宾客,在进门前全都按规矩卸下了自己的武器,而此时,除了总统府里所配备的卫队外,并没有人想去主动遏制这场突如其来的谋杀。 厉北山在一群卫队的围护下,用自己那双如鹰眼般利锐而冷峻的双眼环顾四周,以期能找到危险的来处。然而,除了舞台上那位红衣少年宝二爷以外,他的眼睛没能捕捉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一场飞来的横祸,就这样,因为一名 分卷阅读40 戏子的出手援救,无疾而终了…… 阎大总统将罪名扣在了那帮企图谋反的革命党人的头上,这是基于对事实的“合理”猜测,因而,并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而戏班子,自然也不会因为碎了一个道具杯子,而对这个草率得出的结论抱有不满。 所有人的表现,都像眼见苍蝇飞过,却懒得伸手去打,或怕打着一手脏似的,冷眼相看。 大约只有这位差点成了受害者的少帅,才能看到那只死在自己眼前的苍蝇,到底有多么的恶心。不过,比起自己的脑袋开花,他更乐于见到这样的局面。所谓“患难见真章”,那些个谄媚的嘴脸,此时都抵不上戏台上那张被油彩粉饰过的戏脸。 他在心里认下了这份情,本以为送了重金过去,这笔账也就自然能了结勾销。却不想,在他打道回奉天之时,那位救了自己一命的“宝二爷”,会冒死钻上他的专列,拒绝了他的酬赀,并与他说,若是想报恩,那就换一种报恩的方式。 他听后,笑了。 这还是他到北平后,第一次露出这般发自内心的笑。眼前的“少年”,在他看来,是他这趟北平之旅见过的最有意思的人。 他说:“那好,你说说看,想要什么物件儿才能抵了咱俩之间的恩债。” “少年”摇摇头,神情十分严肃而认真地说道:“我什么也不要。只要您允许我搭您的便车,平平安安地到达奉天,就成。” “就这么简单?”厉北山有些不可思议地向前倾了倾身子,仿佛自己听漏了什么。 叶南枝想了一想,伸手搔了搔自己的后颈,试探性地又补充了一句:“到了奉天,若是能得您的阴庇,那就更好了。” 这对他来说,还是不难。甚至在起初还未看出她是女儿身的那一段日子里,他对她的照顾,可算是细致又周详,如同将她奉为上宾。 以至于在那以后,叶南枝都会时常怀念那段俩人纯如清潭之水的感情关系。她虽以二公子称他,他却总唤她“枝弟”。如若没有那次的酒后失性,大抵他们是会交换兰谱,结为异姓兄弟的。 然而,喝酒误事的道理,从古至今也没人能推翻。 当她醉醺醺地靠在他怀里时,脸上的那两抹娇媚的酒晕,以及不小心露于衣襟之外的束胸布带,全都落在了厉北山的眼里。 他的眼里,那时除了醉意,还有着压抑已久的情欲。这是在与她相处的过程中一点点萌生出来的,也是他在与程玉莹了断后,头一次产生的念头。之前他不敢声张,并一度开始怀疑自己的性向问题。直至这顿酒,才叫他恍然大悟,转忧为喜。 怪不得邀她去澡堂,她总推三阻四。怪不得他的副官在说起一些荤段子时,她总是脸红躲避。 先前想不通的事,顿时就明明白白了起来,那团在心中燃了又熄,熄了又燃的小火苗,登时“噌”的一下,直闯出了他的胸臆。 奉系的少帅,她师父口中的茉兰师伯之子,成了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而这一步糊里糊涂的棋,本是不在她的计划之中的…… PS: 晚点有加更有加更! 第三十七章 赌气(700珠加更!)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三十七章 赌气(700珠加更!) 戏台上的人儿,悲戚戚的,一声唱,一声哭。叫那台下的茶客、食客忘了饮茶吃饭,只觉心中哀恸,为之动容。 二楼雅间里,因了这折戏而结缘的那对男女,却没把心思放在那戏里,而是兀自回想起了那段往日的记忆。 这戏,很明显是出悲戏,要不是那日出了一桩蓄意谋杀事件,这戏继续唱下去,在大喜的日子里,整个戏班子怕是都要遭殃。 仅凭这一点,厉北山在事情发生以后就已经能基本断定,不论是她的出手搭救,还是她硬闯专列,她接近自己的目的,一直就不是单纯的。但这目的,总归不是想要他的命。 正所谓“放长线,钓大鱼”。他的线的确放得很长,却不想,自己似乎已成了那诱鱼的饵。 若是没有那只夺命的飞镖,仅靠临时改了这出戏,叶南枝兴许很难能引起他的注意,而她这一路入奉天,也将不会那么顺利。那会儿她还挺感谢那位肇事凶手的,但现在想来,却有些莫名的心悸。 幸亏自己身手还算敏捷,否则那日纵他有多少带兵的本事,也得英年早逝。想到这儿,她便有些作为救命恩人应该有的优越和得意。可再一转念,想起他与吴渝中的对话,遂又感到一种救命之恩被人不当一回事的气闷。 刚落下去的气焰,故又升了起来。心中一恼,索性夺过厉北山手中那只刚刚用荷叶饼卷好的烤鸭,塞进自己的嘴里。 厉北山一愣,那只手空空荡荡地悬在那里,满脸的困惑,“不是说,女眷吃烧饼的么?” 叶南枝边吃,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二爷除了在床上,何时把我当过女眷?” 这句有些带气的话,说得在场的两位男人不由得面露尴尬。 莫老板是人情世故场上的老圆通了,他见此情状,便赶忙躬着身,找了个借口就要退出去,“二位慢用,我到后厨看看那几个菜烧得如何了。慢用,慢用啊。” 一面说,一面便退了半个身子出去。 雅间的门被关上,厉北山拿起托盘里净手的湿毛巾,拭了 分卷阅读41 拭那双沾了鸭油的手,而后笑着看她,“如今你可是越发胆儿大了,当着外人的面儿,什么话竟都敢往外蹦。” 叶南枝吃得有些急,那饼卷鸭子腻得糊在嗓子眼里,叫她难受得红了眼圈。 “慢些吃,又不抢你的。”厉北山说着,便执着茶壶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 叶南枝不领情,头一偏,躲过那茶杯,兀自取了放在他面前的那盅高粱酒来喝。 显见是没喝惯的,一口下去,呛得她咳嗽起来。 厉北山无奈地摇摇头,便伸手去抚她的背,“知道自己不会喝就别逞能,没听刚刚老板说呢么?这酒是自酿的,比起普通的烧酒可还要厉害些。” 叶南枝佝着背咳,一手抓着桌沿,一手偷偷地去抹眼角的泪花,“我不会喝,那从前,二爷不也是灌着我喝么?我那会儿不想喝,您却逼着我喝。等我想喝了,又说我逞能。总之,哪样我都是不对,哪样都是我自讨苦吃。” 她说着说着,声音里便带了哭腔,比那台上演员的哀戚还要让人动容。 厉北山的心,莫名地一软,俯下身子,与她问道:“从前是我眼拙,把你当成个小子,你倒是要把这事儿记一辈子不成?” 叶南枝抽了抽鼻子,背过身去,似埋怨又似自责地说道:“那日,我就不该喝那些酒。想攀上您厉二爷的女人哪里没有,您就一直拿我当兄弟,不成吗?” 厉北山听到这句话时,脸色陡然变了。连同刚刚才软下去的心,蓦地又收紧了起来。 他站起身,那身浆得笔挺的军装,将他的轮廓衬得更加冷毅。 “叶南枝,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从前不问,是不想。如今不问,怕是过不去了。” 叶南枝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张刚刚还极尽温柔的脸上,此时却是阴沉了一片。 “那晚的事,是我酒后冲动,但事后,我不是没给你机会走。可是你呢?”厉北山冷冷地牵了牵嘴角,而后伸手指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说是愿意做我的人,却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喊的都是别人的名字……你知道我为何总是从后面要你吗?因为,我受不了你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你在委屈给谁看?我吗?还是你心里的那个人?!” 戏台上一阵紧密的京锣鼓点声戛然而止,台下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将厉北山的震怒盖了过去。 然而,叶南枝那颗犹然惴惴的心,到底还是掉了下来。她以为自己是聪明的,却不想,自己很多时候都是自作聪明罢了…… 厉北山指向她的那只手,已经略微地有些颤抖,他慢慢地将手收了回来,眼睛望向戏台上正谢幕的演员,不觉间眼眶发胀发酸起来。 他阖上眼,有些疲惫地说道:“现在悔婚还来得及,往后,我也再不会逼你。” 叶南枝的脑子忽然空白了一片,眼神是空洞的,身子也是发木的。她想不出悔婚的结果,亦想不出她早就盘算好的计划会有什么样的变动。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听得戏台上一出热热闹闹的《状元媒》正在开演—— 扮杨六郎的须生,唱腔略带生涩,那幕“英雄救美”的桥段也叫他演得并无可叫好之处。只不过茶楼里听戏,总是听个热闹罢了,没有人会去计较这些。唱得好了,食客们喝得彩多些,唱得不好那也无妨,都是图个乐子而已。 但听这样的戏,对于叶南枝来说,是不堪忍受的。 她起身想走,却听厉北山开口说道:“你对我的恩,我一直记着,你想要什么,想好了就告诉我。还完以后,你我之间一笔勾销,我也就安心了。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顿,抬手正了正头上的军帽,继而又说道:“不是饿了吗?这些都是专为你点的,你吃吧,我就不陪着了。” 这话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径自走了出去。 叶南枝看了一眼满桌的酒菜,丰盛异常,甚至连热乎气都还没下去,而这顿饭便只剩下了她一人。 但听戏台上乱哄哄的唱念,她的心也跟着糟乱了起来,还哪里有心情再去享用那些专为她点的佳肴美馔…… PS: 可怜我女鹅,本来想治一治这男人的,结果……结果……哼,必须再赢回来! 新书最后一周了,冲一把吧,也就问心无愧了。 第三十八章 情报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三十八章 情报 从知味楼出来,厉北山让赵小川开车,送自己去了情报处处长冯之风的家。 恰是傍晚时分,冯之风从局里回府,正在用餐。难得没有应酬,便让厨子下了一碗家常的榛蘑打卤面,清清那副常在酒桌上摸爬滚打的胃肠道。 吃面爱就蒜,这是冯之风历来的习惯。他常对家人和下人们说:“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故而,只要是他吩咐下去要吃打卤面,那端上来的东西里除了面和卤以外,万不可缺的便是一头白生生的大蒜。 新鲜的榛蘑是昨日才从长白山上摘下来的,那送榛蘑的人,用一匹快马,紧赶慢赶地才将这一口袋的“宝贝”送进了冯府。也是听得冯处长好这口,送点金啊银啊的,倒不如先舒服了他的胃,这便是送礼送到了心坎上,马屁也正好拍对了地方。 那碗将将炒好的榛蘑卤一端上来,冯之风便忍不住凑上前去深闻了一下。那还冒着热气的菌香味,顿时蒸了他一眼镜的 分卷阅读42 白雾。他啧啧欣叹两声,便将眼镜摘下,放置一旁,继而将那一碗的榛蘑都倒入面里。 鲜香爽滑的榛蘑,拌着擀得均匀细溜的面条,光是看着,就已经叫冯之风馋出了口水。 他低头,搛了一筷子挂了浓郁卤汁的面条,“嘶嘶溜溜”一大口,将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不待面条全部咽下肚,他便丢了一粒蒜籽进嘴,刚刚想要充分享受这面香、菌香、蒜香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味道时,旋即听得下人来报。 “老爷!厉……厉少帅登门拜访!人已经进院啦!” 冯之风一惊,忙得将嘴里那瓣白蒜给整吞了下去。 “哎呦,怎么不早说!” 他紧着咂巴了两下嘴,便拿起桌上的布随意往嘴上一抹,歪戴着眼镜,急而切地起身迎了出去。 没等那镜片上的雾气完全消失,厉北山的脚便已经跨进了冯之风的饭厅。 “冯处长,今日倒是回来得早,想必是没什么要紧的事了吧。”厉北山的军靴,“夸夸夸”地踏在花岗岩的地面上,丝毫不带停留地直接走到了冯之风的面前。 冯之风自知他来是为了何事,心中一凛,竟连军礼都敬得有些不成样子了,“不知二公子前来,冯某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厉北山看到冯之风慌里慌张的模样,不由得牵了牵嘴角。 “不妨事。”他用眼风扫了扫桌上那碗还没来得及吃的面条,便反客为主地将手往椅子那一让,说道:“冯处长坐,咱们边吃边聊。” 已是一头急汗的冯之风哪里敢先坐,忙不迭地拉出一张太师椅,倒是又毕恭毕敬地让起了厉北山,“二公子,您坐,您坐。” 厉北山微微颔首,并不推辞,也就坐下了。 “今日我来,冯处长也当知道是为了何事吧?”厉北山随手拿起桌上的那头白蒜,百无聊赖地把玩了起来。 “知道知道。”冯之风点头如捣蒜,一连迭声地应道。 厉北山抛了抛手中的蒜,笑着说道:“这事儿,我托冯处长打听,也有些日子了。冯处长今日可别再找什么理由推脱了,毕竟大家都知道,我的耐心是很有限的。” 冯之风心知,今日怕是逃不过去了。他抬手拭了拭额上的汗,将厉北山想要知道的答案,和他所不能如实告知的实情全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而后嘿嘿地笑道:“不推脱不推脱。前些时候也是因为大帅那儿有些要紧的事儿要查,继而耽误了您的吩咐。不过,二公子这事儿,我可都一直放在心上呢!没忘,没忘。” “哦?那这么说,是已经有眉目了?”厉北山指了指身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说话。 冯之风坐下后,又把椅子往他近前挪了挪,附耳低言道:“您要我打听的那个戏子,来奉天不过一月,就死了。” “死了?”厉北山心中一滞,又问道:“不会有错?” 冯之风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说道:“确凿无误,这点您可以放心。” 厉北山一听,心里那块石头像是“咚”的一声,重重地落了地,沉得他长舒了一口气。不过,很快他又用略带严厉的语气对冯之风说道:“冯局长,我只是想了解一个确切的情况,对于这个人是死是活,我是没什么兴趣的。” 冯之风一愣,拍了拍脑门,笑了起来,“那是那是,一个戏子而已,是死是活有什么可重要的呢?” 这话才刚一出,厉北山的脸色便立刻难看了起来。冯之风见状,这才意识到自己这番不过脑的话是有多欠抽,于是忙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懊悔道:“您瞧瞧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眼下,还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厉北山摆了摆手,复又问道:“那人,是怎么死的?” 冯之风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嗐,那戏子,虽说在台上扮的都是女人,却也是个有血性的人,又哪里受得住那般凌辱折磨?只一副毒药,也就自己了绝了性命了。” 厉北山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脸上带着有些嫌恶的表情,“这事儿,是杨玉明干的吧?” 他冷不丁的一句话,叫冯之风心下一沉:看来这厉二公子,也不是什么事儿都不知道啊。 冯之风无法否认,便只能吞吞吐吐地说道:“杨参谋长这些事……大帅其实……其实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厉北山冷哼一声,把那手里的蒜往桌上一掷,说道:“好了,吃你的面吧,我就不叨扰了。” 说罢,他便站起了身。冯之风也紧忙跟着站了起来,殷勤地笑道:“二公子,这面不错,新鲜的榛蘑卤子。您若不嫌弃,我让人再给您下一碗,您吃完了再走?” 厉北山瞟了一眼桌上那一大海碗的打卤面,说道:“不了,冯局长还是赶紧吃吧,我看,这面都已经坨了。” 他正了正军帽,也没让冯之风再送,便兀自出了冯府。 这冯之风总算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了太师椅上。 正所谓“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冯之风没想到的是,有朝一日这“燃豆萁”的火也能烧到自个儿的家门口。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厉二公子只把账算在了杨玉明的头上,而不知其背后真正的主使者。所以,这把火就算烧起来,应该也不会太旺。 “唉……”冯之风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还想在厉大帅的麾下再多安生两年,对于“太子”之争,他是当真没有多大兴趣的。 荣华再好,总不能唾手可得,而上刀山下火海的事,自己怕是有心也无力。山珍海味、炊金玉馔,是真不如这五两面条,六七野蘑来得爽口开胃,若是再 分卷阅读43 嚼上两瓣白蒜,那便是人间至味了。 冯之风低头扒了几口面条,又在嘴里塞了一瓣白蒜,细细嚼了起来。 即便碗中的面条已坨成一块一块,但在冯之风的心里,只觉得此时,是真的舒服、自在…… PS: 我……有点饿了…… 第三十九章 喜服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三十九章 喜服 厉北山出了冯府,坐在自己的汽车里,反复琢磨了几遍刚才冯之风告诉他的那些话。 如此看来,叶南枝接近自己,倒当真是为了报仇而来了。若是一早知道,他大概会对此怒不可遏。而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却是陷入了两难。 他在想,这件事他到底是应当袖手旁观,还是应当看在他们这些时日的情分上为她做些什么? 他在来冯府前其实就应该考慮到这一层,向来他也不是一个做事无计划,不考慮后果的人。但这一次,他确实有些束手无策了。 他靠在汽车后座上,阖着眼,形容有些疲惫。 坐在前头的赵小川等了近一个钟头,也不见他有动静。夜色已经越来越沉了,赵小川回头,轻轻唤了他一声:“二爷?” 然而,等了许久,也没得到他的回应。 于是,赵小川便擅自做主,发动了车子,往别院的方向开去。 睡了一个囫囵觉的厉北山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这座满是有着茉莉香和有着她的记忆的别院。从当初带她入奉,她一副女扮男装的模样就住进了这里,一直到他们床榻缠绵、谈婚论嫁,再到如今的不欢而散。在这座小院里,他仿佛已经耗尽了自己的半生。 他看着这座不大不小的院落,心神有些恍惚,还未来得及决定是进还是退,小院的大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 “哟,二爷?您回来啦!”只见桂婶一手提着个木凳子,一手拿着蜡烛,那张本被夜风吹皲的皱脸,因为见到这门口站着的院主人,便绽出热乎乎的笑容来。 厉北山回过神,对那妇人微微颔首,而后随口问道:“这么晚了,要做什么去?” 桂婶扬了扬头,冲着门口那两盏闪着微弱光线的灯笼说道:“您瞧,这灯笼里的蜡短了,我也没注意。还是这叶姑娘细心,怕二爷回来看不清道儿,让我把这蜡给换一换。” 厉北山的心口忽地一滞,抬头看了一眼门廊上那盏明明灭灭的灯笼,不觉有些暖意涌了上来。 “她呢?可睡下了?”厉北山低着声,问了一句。 “嗐,没呢!和宁儿俩人在屋里收拾衣物呢!” “收拾衣物?”厉北山听到这话,那股刚刚涌上心头的暖流,当即又冷却住了。 “到底是迫不及待地想走了……”他垂下头,兀自喃喃了一句,便又对桂婶说道:“这灯笼,摘了吧,别再挂了。往后这院里,也不再住人了。” 桂婶微微一愣,又往那灯笼瞅了一眼,这才笑道:“可不是可不是,回头您和叶姑娘啊,都该搬到帅府里住去啦!” 厉北山无奈地冷笑了一下,便转过身,想要坐回车里。 “二爷,您这就走吗?”桂婶瞧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便已觉出了些什么,“二爷,既然来了,您还是进去看看叶姑娘吧?我看她今晚回来的时候,就有些不大对劲。走路有些踉跄,许是喝了酒。脸上还留着几道泪痕,问她什么,她也不肯说,背过身去的时候,好像又掉了几颗眼泪。我就煮了醒酒汤让宁儿给送去了,嘱着宁儿得看她喝完了才行。” 厉北山不动声色,脸上依旧阴沉着,只是淡淡地说道:“既然这样,让她歇着吧。” 桂婶一听他仍是要走,心中便有些犯急。如今,她最心疼的那个小丫头宁儿,可是拜了叶南枝为师的,等叶南枝嫁进帅府时,宁儿是要以陪嫁丫鬟的身份一同进去的。因着这层缘故,桂婶而今便对叶南枝愈发好了起来,因为只有她好了,宁儿才能好。这算是她的私心,但也算是她对宁儿这个没爹没娘的孩子的一片真心。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厉北山的跟前,壮着胆子以一种过来人的身份对他说道:“二爷,我是个下人,本不应该多嘴,但您听我倚老卖老地说一句,这过日子啊,就没有不磕绊的。您要是当真怜惜着一个人,那就别和她置这无端的气。女人嘛,小肚鸡肠。男人呢,大度汪洋。你退一步,我让一尺,各自冷静后,总得想起对方的好儿来。” 听了这一席话,厉北山的脸色虽稍有缓和,但也不知是不是某些自尊心在作祟,令他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一旁的赵小川见状,便忍不住随声附和了一句:“爷,桂婶说的是有道理。”但见厉北山横了他一眼,他又嘿嘿地笑着说道:“爷,我这不是帮着桂婶说话,我是想告诉您个眼下棘手的问题。” “有话说,有屁放。”厉北山对这位同他一起从讲武堂毕业的副官,一向是没什么规矩可言的。 而当初的街头小混混后来得以进入讲武堂,成为一名军官,赵小川对厉北山却是充满了感激之情的。俩人私底下打归打,闹归闹,但赵小川却始终像是他肚里的一条蛔虫,凡事都能替他考虑到,甚至有时更是能考虑到他的前头去。 就比如,叶南枝这件事。厉北山自己看不透,但赵小川却是了然于胸。他可不想厉北山到头 分卷阅读44 来又兀自后悔。 “爷,我是真有事要跟您汇报。”赵小川一脸难色地指了指边上的那辆汽车,说道:“这车子怕是要坏,就在刚刚来的路上啊,颠腾得厉害,我都怕它突然熄火。要不这样,您先回屋里歇歇脚,我去找个汽车师傅过来给瞧瞧?” “这大晚上的,上哪找人去!等你找到再修,我是不是得在这儿站上一宿?”厉北山有些气恼地埋怨道,“把车先停这儿,你去给我叫个黄包车来。” 看来他这是决心要走,不过,能拖一刻是一刻,赵小川如此想着,便给桂婶递了个眼色。桂婶心领神会,让了一条道儿出来,赵小川便伸手在厉北山的后头推了一把,说道:“爷,夜黑风高的,车不好叫,您就先上屋里暖暖身子吧!” 厉北山这脚刚跨进院里,还没站穩,大门便让桂婶给插上了。 桂婶背靠大门站着,犹如一尊守门的门神驻守在那儿。那架势,就连想钻门缝飞出去的蚊子看了,都得老老实实地调头回去。 “二爷,快去吧,姑娘的屋里还亮着灯呢!”桂婶冲那间正房的方向努了努嘴,脸上又绽出先前那般热乎乎的笑来。 厉北山本是最讨厌被人逼着去做某件事的,然而此番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逼迫,他却并未反感。原因就在于,他们的怂恿,就像是给了他铺了一个台阶下。 于是,他在院子里踟蹰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迈开了步子…… 屋内,还带着些许酒气的叶南枝,急得一头热汗。 听得门口有动静,她便背着身,焦灼地叫道:“宁儿你来!快看我是不是胖了?胖得连这喜服上的盘扣都要系不上了!” 站在门口的人,看到那副被大红喜服衬出的曼妙身段,眼里便也好似染上了喜色,连那一整晚也不见半点温度的脸都变得温煦了起来。 他放轻步子,走到她身后,伸手将她轻轻地环住。 毫无防备的叶南枝,被人突如其来的这么一揽,刚想做出反应去攻击,便在耳边听到了男人熟悉的嗓音。 “这喜服,好看……” 他的唇挨在她的耳珠上,若有似无地蹭着,叫叶南枝的心蓦地沉了一沉…… PS: 老二这个傲娇精! 第四十章 失而复得(800珠双更!)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四十章 失而复得(800珠双更!) 那身粗尼质地的军装在这个季节里,仿佛永遠都是要挟裹着寒气似的,有着不可随意侵犯的凛冽。 从对穿着这身军装的男人感到畏惧,再到有意地阿谀逢迎,叶南枝早已习惯了覆在那军服上的温度。 即便此刻,温热的只有徘徊在她耳畔的气息,她的毛孔里也渗进了那贴于她肌肤上的冰寒。 从前,惹他生气后,她会主动示好,然而这些举动也只能是发生在从前了。她身上这件喜服,她本是无意让他看到的。因为这件喜服,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那是在去年,师父花了大价钱,托着北平城最好的制衣师傅给她做的喜服。这同样式,成双对的喜服,师哥也有一套。 师哥在时,她自然不可能穿着这套喜服嫁给别人。而如今师哥不在,她便更无法穿着它嫁与他人。 原本她也不是真心想要嫁给厉北山,既然他已知道她的真心所属,并且有心让她离开,那她也不必再如此强装下去。 走出知味楼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能够卸下所有的伪装,轻松结束这段互相利用的关系。然而,在她踏进这所别院时,那一株株暗香浮动的茉莉,搅乱了她才刚刚下定的决心。 她开始翻箱倒柜地找那件喜服,那是唯一一件可以令她再度下决心的物件。 好险,找到了。 赤红的云锦龙凤秀禾服上,金线一丝一缕地绘出各式各样的吉祥纹饰。红还是那样的艳红,金也依旧是那样明晃晃的贵气。只不过,压箱底太久,衣料都有些发皱了。 她心疼地摩挲着那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皱褶,几遍都不能抚平。心中泛酸,口里颤颤地念叨着:“回不去了,到底是回不去了……” 含着泪脱下身上的衣物,将那件已不显新的喜服披到身上。 褶皱还未熨平,另一件叫她头疼的事便又出现了。 只这一年的时间,她的身体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少女的青涩已逐渐褪去,从前那副瘦如修竹的身板,如今已变得略显丰腴而婀娜。尤其是那对如棉花般鼓胀起来的酥胸,用布条恐怕都很掩饰住了。现下的她已经没法再穿进那件师父为她量身定做的喜服了。 扯着盘扣的指尖渐渐地发了红,叶南枝的心中更是浮躁得厉害起来。急切地叫了几声“宁儿”,却不知悄悄靠近她的人,竟是她想要摆脱却愈发泥足深陷的那个男人…… 他说喜服好看,是当真击中了她的心。 不是让她走么?又玩这样温柔的把戏做什么? 她回过头,打定了主意想要去解释这个误会。但她的侧颜,只在厉北山的眼里停顿了一下而已,那才到唇边的话,便被他附上来的唇给封住了…… 厉北山拥吻着她,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他不是那种能轻易舍得下面子的男人,但也不是那种别人进一步他还不愿领情的执拗性子。不用她解释任何,只她身上这件大红的喜服,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从冯之风府上离开 分卷阅读45 后,困于心中的那个难题,就在这一吻之间迎刃而解了。 不论她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只要她还肯顾念着他们之间的感情,还肯嫁给自己,那作为丈夫的义务,便是要替她了结那些未了结的事。更何况,那件事,也是他一直以来谋划去做的。 他们的互相不舍也好,他们的共同目标也罢,此刻,他几乎没有任何理由能够将她推开。 “别走了,那个仇,我替你来报。” 他的唇将将离开她的唇,叶南枝还未来得及喘上一口匀气儿,便被他说出口的这句话惊到了。 见到她显露出那般惊诧的神色,厉北山将她的身子扳过来,更为明了地对她说道:“害了你师哥的人,我会让他以命抵命。” 叶南枝的眼圈登时便红了,十指的指尖掐进自己的掌心,声音也是几近颤抖的,“你……都知道了?” 厉北山的眼里,此刻全是她受了委屈的模样,这叫他的回应,变得万分笃定,“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那你呢?你想要什么?”叶南枝抬手,捂住胸前那爿白肉。她清楚,他与自己都属一类人,并不是那种不求回报、乐善好施的大善人。同等利益的交换,才是他们的行为准则。 厉北山皱了皱眉,神情略有不悦。他觉得,她此时表现出来的愚笨,一点都不像她平日里的模样。 “我想要什么,你竟不清楚吗?”他向前一步,将她逼退一步。 叶南枝被他逼至没了退路,脑中想起在知味楼时他那一副将要杀人的模样,便抿了抿刚刚被他缠磨得有些红肿的唇瓣,说道:“厉二爷若是想要我的命,我也不想对自己申辩什么。” “命?”厉北山微眯起眼,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忽而,两手一抬,挟住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托起,置于身后的那张花梨木的条桌上,“我不仅要你的命,也要你的身,还要你的心。” 叶南枝听到这话,便急了起来,“这是三件事,如此谈条件,不够公平!” 她说着,便要从桌上跳下来。厉北山将身子附过去,一下就将她按平在了桌上。 叶南枝挣了挣,并不能动弹半分。只见厉北山的嘴角微微一扬,问道:“那你说,只选一样,你能给我哪样?” 叶南枝犹豫了,或者说,她根本就是掉进了他的圈套里。就好比一只聪明的兔子,遇上一匹狡诈的狼,这种关系从来就不是对等的,又如何能有势均力敌的局面出现? 她的大脑已经来不及多做思考,身上那件并未完全系上的喜服,便被一双大手剥扯了下来! “厉北山!你!” 她这样的气恼是十分难得一见的,尤其是“厉北山”三个字在她口中被发狠地叫出时,厉北山浑身都充满了莫名的畅快。 “一会儿,再大点声叫。” 他笑着,便已将她的双腿分好…… PS: 800珠双更啦!下章不开车都不行了呢~ 第四十一章 傻子(h)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四十一章 傻子(h) 丝薄的亵裤被那军装裤子摩擦得几欲起了火,燎得叶南枝面红耳赤,燥热难耐。 “你不知,离开知味楼的那几个小时里,我有多想你……”今夜的厉北山,话说得很温柔,人却似疯了,好像要将她吃进肚里。 她的双手被他扣在桌上,身子也被他牢牢抵住。那张刚刚在她唇瓣上缠磨的薄唇,现下正用了力道在吮着她不着寸缕的肌肤,好似要吮出她的血肉,叫她酥痒,叫她疼,叫她一辈子也忘不了他。 雪一样白皙的肌肤上,不多时便落下了殷红点点,如在寒冬迎雪盛放的朵朵梅花遍布周身,叫人愈发爱怜。 厉北山在红得最艷的那枚吻痕上,用唇轻吻了一下,而后低声说道:“你说,要是这些能永远留在你的身上,那该有多好……” 叶南枝被他禁锢在那张花梨木的长桌上,反抗不得。被他亲吮的时候,身上那种疼痒交织的感觉,简直让她又气恼,又难耐。 她顺着他的目光,垂眸去看,便见到自己的身上已被他嘬出了一枚枚或浅或深的血印。斑斑驳驳的,难看得厉害。于是,一时心中不忿,便哽着声呜呜咽咽了起来。 厉北山见状,慌了一下神,钳住她腕子的手便不由得松了一些。 只这一松手,叶南枝便猛地挣脱出来,旋即攀住他的肩头,扒开他的衣领,狠狠地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嘶——” 这一口,咬得是真狠!纵使厉北山的肩膀有多宽厚,也还是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尽管如此,他也没有半分想要推开她的意思。 而叶南枝呢,显然也不想轻易放过他,两排整齐的贝齿都快要嵌进他的肉里,她也依旧死死地咬住,不肯放松分毫。 那颗悬于他额间的汗,一不小心滴入了他的眼眶,汗珠的咸涩顿时令他难受得闭上了眼睛。而肩上的疼痛仍然没有停止,这让他的眼中同时涌起了一片湿漉漉的雾气。 “絮儿……”他哑着声这般叫她,从紧闭的眼缝里便溢流下咸而涩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泪的东西。 “你叫我一声哥哥吧……”他紧搂着她的身子,感觉出她的颤栗,也感觉出了自己略带发抖的声音。 叶南枝愣住了,连同咬住他肩头的那两排牙齿也忘了要继续用劲。银丝粘连间,如锈铁般的 分卷阅读46 腥气味弥漫在她的口中,令她下意识地去看他的肩。 血似乎是从那牙印处慢慢渗出来的,那些血珠次第冒起,忽而叫她一阵晕眩。 她迷惘了,本该一气到底的,却在看到这肩头上的伤口时,莫名地又心软了下来。这男人着实可恨,如今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她都这般对他了,他也纹丝未动,而只是将她越搂越紧。 她的头微微扬起,双眼阖着,泪水却不觉地在面上淌着。这模样,仿佛刚刚那一咬,是咬在了她的肩上,一个罪魁祸首倒是成了最最可怜的那个。 他以为她是因为还在生气才哭的,于是将她放到桌上,扒开自己的衬衣,又亮出另外一副肩膀到她面前,“咬吧,咬到你气消了为止。” 叶南枝愣了一下,一双模糊的泪眼都没来得及伸手去擦,就被他这举动吓得纵有成筐的眼泪都不敢再往外流了。 “你是傻子吗!”她抽噎着,嗔怨了一句,便伸手去将他褪了一半的衬衫又拽了回去。 厉北山顺势抓过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吻,轻声道:“从没人说过我傻,但你说是,便是了吧……” 叶南枝刚要张口,厉北山便又抢着说道:“真的没有人说过。连程玉莹也没有。” 不知为何,叶南枝那颗既气闷又委屈的心,倏地豁然了。连他头先说要替她报仇的话,好像都没这句话能让人感到快慰似的,叫她紧着的心,莫名地松缓了许多。 可在面上,她才不肯流露出来,抽出被他握着的那只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没好气地说道:“谁问她了?她说没说过,与我何干?” 叶南枝并不知道,自己真气与假气的表情、语气是有多容易被人所分辨出来。她说厉北山傻,可厉北山才不傻。她越是如此,厉北山便越觉得她对自己有多在意。 厉北山心中自喜,但表现出来的模样却是绝对认真和郑重的。他半跪着在她面前,抚着她的膝头说道:“往后再不提她了,行不行?我若是提,你就……” 这话还没说完,叶南枝便倾过身子,拿唇封住了他的口…… 这一吻,令厉北山的心,跳得快却毫无节奏可言。这一吻,也将二人之间种种的嫌隙弥合了大半。 她搂着厉北山吻,厉北山拥着她亲,从那张花梨木的桌上,辗转至屏风,又辗转到了床上。 仿若从未如此亲近过一般,两个人忘我地纠缠在一起,不隔一物,肉贴着肉,心贴着心,如此这般难舍难分…… 身上红紫的吻痕不疼了,肩上还在渗血的咬伤也察觉不出了。她只觉得下身滑腻腻的东西越流越多,多到让人空虚,多到只想叫他快点进来。 “叫哥哥……”厉北山拿阳物在她微张的穴口处轻轻蹭着,撩拨着她,诱着她,想让她对着自己说出那两个他最想听到的字。 叶南枝咬着唇,下身虽控制不住地往他那根东西上蹭,但嘴上却始终强硬。 “厉北山……厉北山……厉……嗯呣……” 粗长的阳物不待她再多唤几声,便不由分说地挤进了她幽深的甬道里。 叶南枝极为满足地娇吟了一声,遂用双腿紧紧地扣夹住他精硕的腰身。她要与他不留一丝缝隙地贴合在一起,为的便是不错过每一次他重而深的抽插和挺动…… 厉北山虽然十分想听到她在十多年以后,再唤他一声“哥哥”,但耐不住体内滚滚涌动的春潮,只想立马要了她。 当他发了狠,重重地在她体内乱冲乱撞时,他只重复着说着这一句:“你说,我要拿你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呢?” PS: 怎么办?老娘存稿都快没了,你说怎么办! 哎,这章更完就下新书啦,已经做好了接受冷清的准备,那样的话到时候好像也不用爆肝更了(说得就像明天要完结一样……(_) 第四十二章 窘事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四十二章 窘事 位于城南的这座别院,是厉北山与程玉莹正式分开后才买下的。买下以后,他便极少回帅府去住。 方便的是,在这儿他可以有绝对的自主权;不方便的是,此处远离繁华闹市,叫个黄包车实属不便,尤其是像在这样一个寒冷萧索的夜里。 赵小川跑了几条街,才逮住一个想要收工回家睡觉的车夫。给了一块大洋,那车夫便抖擞着精神,将车拉到了别院。 赵小川一脚才踏进院门,桂婶便将他拉到了一旁。 “别去了,睡下了,都睡下了。” 桂婶脸上的笑还未落下去,赵小川便听得从正房内传来女人一声高过一声的娇呼。 桂婶老皮老脸的,从前又在妓馆里帮活儿,对于这样的事早就习以为常了。倒是年纪不大的宁儿,与正当青年的赵小川此时颇有些尴尬。 叶南枝再一高声,宁儿便赶紧逃回了屋。赵小川拄着唇轻咳两声,便也溜出了门外。 叶小姐那一声声叫的,这回二爷总算能高兴些了吧……赵小川斜靠在院墙外,嘴里吧嗒吧嗒地吸着纸烟,仿佛连吐出的烟圈都是成双成对的。 这叶小姐,拢共也就恶狠狠地喊过两回二爷的大名。头一回是二爷发觉她是女儿身的时候,也就是他们二人头一次破身的那晚。第二回,便是今日了。 偏巧,这两回,都让他给听到了。这让他不得不回想起二爷那桩不可告人的窘事来…… 分卷阅读47 自打从北平城捡了个“贾宝玉”回来,这别院里便时常能见着二爷的笑脸了。到底是生得俊俏能讨人欢喜,二爷与这娘里娘气的戏子处得竟比他们这些副官兄弟还要好了。 与“他”同食、同玩、谈天说地,除了上军营处理公务,那阵子,二爷几乎日夜与这戏子厮混在一起。 这样的关系好到后来,连二爷自己都觉察出了不对劲。于是拉着他与谭如海说,把这“贾宝玉”请出去吧,再这样下去,得出事儿。 当晚,他与谭如海便寻了一坛陈年的女儿红,一匣子足份儿的银元,一套正儿八经缀着大东珠的贾宝玉头面,送进那戏子的屋里。 这顿“逐客酒”,厉北山比赵小川记得还要清楚。 那晚,他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去的。心想,快刀斩乱麻,一顿酒下去,再说不出口的话,也能硬着头皮说了。 于是,他执起酒壶,硬要给不善酒的叶南枝斟满,他说:“枝弟,先前答应你的事,恐怕我是没法再继续了。” 说完这话,他先自己筛酒饮了一杯,心中满是不畅快。 “二公子,有何为难之处,但说无妨。”叶南枝见这情形,也跟着陪了一杯。 厉北山叹了叹气,便对她扯起了谎:“家父知道我在外买了处私宅后大发雷霆,勒令我将这院子卖了,搬回家去住,所以……” 他的话没说完,叶南枝却已经知晓他的用意。 “二公子不必为难,叨扰了这么多日,应是我过意不去才对。”她举起杯,与厉北山的杯子轻碰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问道:“若是我搬走以后,二公子还肯与我像现在这般往来吗?” 厉北山举着杯子的手倏地一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叶南枝笑了笑,便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哈……”酒味浓烈,惹得她皱眉,吐了一口气。 厉北山又往她将将变空的酒杯中,缓缓地倒入醇酒,“等我搬回去以后,恐怕也没有太多的时间能与你这般畅饮了。今晚就多喝几杯吧……” 得到他的回答后,叶南枝笑笑,仰脖又是一杯。 厉北山不会知道,她是因为苦心筹划功亏一篑而感到不快,他只以为,她是由于重情义不舍得与自己分别而感到失落。 他愧对她,除了能用金钱和物质来弥补以外,大概便只有那坛陈年的女儿红,能够好好抚慰这段似友情又似别种说不清的复杂情感了。 除了他,叶南枝一人就喝下去半坛的女儿红,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都快把厉北山的心给喝乱了。 酒晕从她的脸上开始蔓延,那绯红的颜色在她白皙的皮肤之下汩汩流动,仿佛一团燥热的火在她的身体里燃烧。 “热……”叶南枝醉倒在他怀里,口里含糊地喃喃了一声,便抬手扯开了自己的衣襟—— 登时,一爿被布带束裹住的隆起暴露在了厉北山的眼前。 厉北山的心忽地震颤了一下,脑中“嗡”的一声巨响,令他陷入了深深的迷惘。 与此同时,那双一向如鹰的锐眼此时有着深深的挫败感。 眼前的少年……眼前的少年,如何就这样生生的换了一副模样?! 他闭紧双眼,不可置信地猛晃了几下脑袋,酒液咣当咣当地在他的脑子里乱撞,撞得他逐渐清醒了过来。 他睁开那双有过错误判断的眼睛去睇着她,这回可是不敢再错过一丝一毫。 那细嫩的面皮,泛着红晕,宛若少女的娇羞。那微微启开的唇口,一呼一吸,惹得白蓬蓬的胸脯都颤巍巍地抖动起来。 什么少年啊!这分明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少女! 厉北山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懊叹了一声:“叶南枝啊叶南枝,你可真是把我骗得好惨!” 这时,还靠在他怀里打盹的叶南枝,听到这话,忽然“咯咯咯”地乐了起来。 厉北山低头往怀里一瞧,便有些气恼地责问道:“笑,你还敢笑?” 这话一出,她便不笑了,只是表情一变,口里哼哼唧唧的,却又像是哭了起来。 厉北山手足无措了,可还从没有人在他的怀里哭过。那眼泪蹭在他的身上,洇得他的军服深一道浅一道的,仿佛都要沁到他的心里。 他忽然有些庆幸,若是一开始就看破这女子的把戏,想来自己必不会与她走得如现在这般亲近。 更让他感到庆幸的是,在他想要了断的时候,看破了这一切…… 他看着怀中哭得抽抽嗒嗒的女孩,微微扬唇,仿若自言自语地问道:“是因为舍不得和我分开,才难过的么?” PS: 下新书啦,正式进入自生自灭期。 只希望600多收藏的小可爱们不要走,每天坚持投珠的小宝贝们不要走,不然老二小叶会伤心。 好了,来期待一下傻老二的破处章吧! 第四十三章 破身(h)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四十三章 破身(h) 醉成这般,厉北山原本是不期待她会做出什么回应的。问完这话,他便将她抱起,放到了床上。 他俯身,替她重新将衣襟上的盘口系好。又扯过被衾想要盖到她的身上,可一只手刚越过她的身子伸向床里,他的脖子便被床上那双纤细的手臂给圈住了。 他条件反射似的扬了扬脖,却不想被这醉醺醺的女孩一把揽进了怀里——厉北山的半个身子猛地陷入一片娇软,令他的 分卷阅读48 背脊很不自然地僵直了一下。 “枝……枝弟……” 不待他把话说完,叶南枝的唇便贴在了他的耳畔。 “舍……我舍不得……”她此时的口齿很不清晰,但也不知是不是贴得太近的缘故,厉北山对她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甚为明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虽然他很明了,但他却不能确定她自己是否明了。 他将耳朵直楞楞地竖起,生怕错过此时哪怕只是她一声轻微的呼吸。 只听她口里哼唧了几下,开了唇口,嗫嚅着说道:“我舍不得你……我想你……” 厉北山那颗被锐甲所包裹的心,一时间仿佛被人卸下了所有的坚硬,心脏剧烈跳动着,好似都要穿破他的胸膛。 他伸手去抚她烫热的面颊,柔声哄着:“不舍,便不走了吧。” “不走了……不走了……”叶南枝口中喃喃,眼角却有一滴泪滑下。 而正是这一滴泪,激起了厉北山心中从未起过的涟漪。一层推着一层,渐渐漾开,令人心碎,却又不停地撩拨着人心。 他低头,用温热的唇去触碰她湿润的眼眸。而后,情不自禁地又吻了她的额、她的鼻,动作很轻,生怕她会发觉。然而,当他的动作停顿下来时,身下的女孩像是意犹未尽似的,扬起头来用自己的唇去攫取他的唇。 那一刻,厉北山的呼吸几乎都要停住了。 她这样主动的回应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但正囿于此,他闷在心里许久的情感,终于也将得到光明正大的释放。 他顺着她热烈的吻去触碰她的身体,那副男装下的身体,是他从不敢去宵想的地方。 原本已经微敞的衣襟,已经被他完全解开。女子娇小柔软的胴体,在他指尖的爱抚下,犹如一朵待放的花苞正营营汲取着可以令她绽放芳华的雨露阳光。 酒,是暖情的,它可以让不敢吐露真心的人放下防备、敞开心扉,亦可以让清醒之人慢慢地丧失神志,只一味信了脑中浮现的幻象,不顾一切,随心欲为。 此时的叶南枝是沉醉在幻象里的,伏在她身上的男人对她极尽温柔,令她耽溺,她甚至可以将命都交付于他。 扯去她胸前那条用来伪装性别的布带,一对微微隆起的绵白便暴露于微凉的空气之中。酒意仿佛又通贯了他的周身,健硕的肌肉上透着炙热的颜色。 他的手,缓缓地向那团如云朵般的柔腴伸去。指尖还未触到,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发育尚好的乳房上,有被焐出的汗,还有几条被束胸的布带勒出的红痕。 “为何要这般委屈了自己?”他自言自语地叹着气说,并用手怜惜地在那乳房上轻轻地抚摩。 像这样私隐的地方,是从未有过外人碰触的。当醉意朦胧中的叶南枝,感受到那温柔的外力作用在自己的私隐处时,她的生理反应便是最真实的,也是最能表明她此时愉悦与否的状态的。 伴着口里酥酥软软的娇哼声,她的身子弓起又放下,犹如一条媚蛇蠕动着,迷惑人的心神。 赤裸的双足在他的身下勾来勾去,已有好几次不小心碰着了他腿间那根粗壮的勃起。她是无意识的,却不知自己已将他撩拨得快要发疯了。 “我想要你,叶南枝……” 他暗哑着嗓子对她说,原以为她不会有回应,却没想到,她扭了几下身子,便整个人想要攀到他的身上去。 只是酒精的作用,让她浑身已没了什么力气,才将将拿腿圈住他的腰,便又倏地落回了原地。 厉北山扬了唇角笑笑,便几下除去了自己身上的衣物。 第一次对于他来说,也是毫无经验的。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庆幸她的醉不知事。如此,自己笨拙的动作便不会让她发现。 那长着细软茸毛的私处,犹如一片无人窥探的秘境,而厉北山以为,他便是她的第一位,也是此生唯一一位窥探者。 他伸出一只手去拨开秘境的入口,而另一只手扶着自己那根已经胀得发疼的阳物做好了侵进的准备。 他微微伏身,往她唇上轻轻一吻,说道:“我要进去了,你忍耐着点……” 话音刚落,也不待她听清,厉北山便握着那根粗挺的阳物挤进了她最隐秘的部位。 一瞬间,仿佛要将身体劈为两半的剧烈疼痛传至叶南枝的四肢百骸,她抓住他的臂膀失声哭叫道—— “疼!师哥!疼——” PS: 老二:???????????????? 孟雪桥:没你的事儿。 老二:!!!!!!!!!!!!!!! 第四十四章 败露(微h)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四十四章 败露(微h) 那不断上涌的血气,就在她的一声痛呼中,停滞了下来。连同身下那将将探入她私处的性器,也蓦地停下了继续挺进的动作。 少女紧窄的阴部正绞得他几欲喷薄,然而厉北山已失了心力在这初次的性事上。 带着火热欲望的冲动,一时之间好似被人兜头泼了一瓢冷水,那种透心的寒凉,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能感觉出来。 紧紧攀在他背脊上的那双纤手,仍不知情地还在发力,十指的指尖,每一根几乎都要掐进他精硕的肉里。她口中呜呜咽咽地依旧在喊着“师哥”二字,却不知这个与他毫无关联的称谓,正一点一点地锥着他的心。 他伸手扳 分卷阅读49 住她瘦削的双肩,不带任何怜悯地将她推离自己的怀抱。与此同时,他的腰臀稍稍往后撤了一步,没有一点留恋地结束了这场令人灰心至极的性爱。 身下的痛感正在慢慢缓解,与此同时,紧紧将她包裹的安全感也在莫名地消失。只是她很累了,累到没法睁眼,累到没有力气去寻回那种虽疼却令人心安的感觉。 她翻了个身,沉沉地睡了过去。而口里不断念叨的那个人,也随着睡意的袭来,终于消失。 残留在她眼角的泪痕还在,仿佛还能看到他用唇去轻拭那痕迹所做过的努力。但这些,此时在他的眼里,已然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而比这天大的笑话还要可笑的,那便是他轻易交付出去的真心。 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他重新又穿了回去,他不想再往那床上多看一眼,绕过屏风便要开门出去。 这手还没碰上门,便听到隔着屏风的那头传来一阵令人揪心的呕吐声。 厉北山的脚步顿住了,心中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迈出了步子。可一步才刚迈出,便又听到里头由呕吐声转为了剧烈的咳嗽声。 军中,有人因吃醉酒而被自己的呕吐物阻塞了呼吸道的惨剧偶有发生,想到这儿,厉北山的心中一凛,便不得不又折返了回来。 只见叶南枝光裸着身子伏在床沿,咳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那嗽声激烈得仿佛要把心肝脾肺肾都要咳出来。 厉北山本不想管的,但看她那样又实在可怜。于是走上前去,拿手替她顺着背。一下又一下地,看似替她顺背,实际上也是在给自己顺着那颗久久无法平静下来的心。 约摸连吐带咳地过了十分钟,叶南枝的胃里总算被掏了个干净。厉北山见她的状态有所缓和,便扶着她又躺回了床上。 那张被酒晕染红的双颊,已渐渐变回了平日里白中透粉的颜色,酒劲慢慢地消减下去,人也就逐渐地恢复了一些意识。 叶南枝阖着眼平躺在床上,大口地喘息。她感到,自己的身体从来都没这样难受过。有被酒精麻痹后的酸疼,亦有被某种利器撕裂后所带来的剧痛。 她回想了一下,除却一开始与厉北山在一起喝酒的情形,以及一些似梦非梦的不可为外人所道的幻境碎片以外,她已记不清更多的事情。 她使劲地晃了晃有些偏疼的脑袋,又抬手重重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才费力地睁开了双眼。 这一睁眼,先看到的是那位站姿笔挺、衣着整齐的少帅。再看到的,便是不着寸缕、赤身裸体的自己…… “啊——”她惊呼一声,旋即下意识地抓起床上的被褥往身上掩去,同时出现在脑中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败露了,该死的,竟然败露了吗?” 站在床边的厉北山,见到床上的人似是恢复了神志,便拾起地上那些先前被他解下的衣物丢到床上,并且一点声色也不动地冷冷说道:“醒了,就自己穿上吧。” 叶南枝迅速抓起自己的那身男装,捂在身前,战战兢兢地问道:“你……你做什么了?” 厉北山目不斜视地盯着雕花拔步床的床柱,面不改色地回答道:“我说什么也没干,你信不信?” 这话在叶南枝听来,是十分模棱两可的。什么也没干,难道她还能自己将自己扒个精光不成?她此刻甚至都开始怀疑他与自己喝酒的企图了。 “二公子。”她裹着被子坐起身,用质问的口气说道:“您是不是早就怀疑我了?所以今日是要用这顿酒来验明正身吗?” 可真是贼喊捉贼的戏码,厉北山听到她的这番话,刚刚才顺下的气,又有些冒出来了,“叶先生,哦不,叶小姐,你欺瞒我这么久,难道自己就不觉得愧疚吗?” 这话一出,叶南枝显然已经有些心虚了,她犹豫了一下,而后强装镇定地又说道:“那好,欺瞒在先是我不对,但二公子的行事也并不光明磊落。不如这样,我们一事抵一事,就此扯平了吧。” “扯平?”厉北山冷笑一声,便撂下了两个字:“随你。” 叶南枝很诧异,他对拆穿自己以后,既没有暴跳如雷,亦没有连声诘问,那表情,那态度,始终又僵又冷,倒像是绝了什么希望,心如槁木一般。 她的大脑在迅速地转着,她在想,自己现下被拆穿了身份,该如何再与他保持从前那般亲近和友好的关系?要知道,能与这位奉系集团的二公子交好,是有多么的不容易,可以说这是她报仇计划中最为重要的一脉关系。 没等她想出对策,厉北山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屋子。 屋内只剩她一个人了,她绷紧的神经也不由得放松了下来。可一旦精神松懈下来,那么肉体上的痛感便显得尤为强烈。 她皱了皱眉,掀开被子—— 床单上那块触目的红,闯进了她的眼睛,钻进了她的脑子,叫她的心开始剧烈震颤着…… 她气得浑身发抖,气得想哭都哭不出来。 她踉跄着从床上下来,抄起屋内所有能扔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往门口狠狠砸去,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在放声大骂: “厉北山!你混蛋!厉北山!我要杀了你!……” PS: 两颗星星了喂!老二争气呀,妈妈们可都等着你扬名立万呢!可是这章我好想笑啊!哈哈哈! 今天晚一些还有1000珠双更哦! 第四十五章 留下(1000珠双更啦!)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分卷阅读50 ooks/726120/articles/8532191 第四十五章 留下(1000珠双更啦!) 赵小川之所以记得很清楚,是因为那日,叶南枝骂的话着实有些太狠。 他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敢如此放肆地骂他们家二爷,而二爷也竟然能够若无其事地安坐书房。赵小川本就对这娘里娘气的戏子十分气不过,而今她又这般放肆,更是叫人忍无可忍。 他的枪已经上了膛,只待厉北山一声令下,他便可以冲进叶南枝的房内,用一颗子弹叫她彻底闭嘴。然而,厉北山耳朵仿佛听不到一般,依旧在书房内描画着他那幅未完成的耶稣受难像。 卷头发、白皮肤的西洋男人裸着身,被人钉在了十字架上,他精壮的身体上遍布血痕,那张神穆的脸深深地垂下,痛苦而扭曲的姿态在这位洋菩萨的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厉北山不信什么神佛,中的、洋的他都不信,但对于洋人们的玩意儿,他却总是分外感兴趣。包括他们新式的军火武器,包括他们的生活文化,也包括他们的思想信仰。如果说,厉家的大公子是亲日派的话,那么在人们的眼里,这位不苟言笑的二公子,大约可以算得上是亲英美派了。 然而,在厉北山的心中,自有一番自己的主张。亲与不亲,另当别论,只要能为我所用,那便没有伸手去打笑脸人的道理。更何况,不管是东洋人还是西洋人,他们脚踏中国地盘的背后目的,厉北山始终清楚得很。 而对于叶南枝这一个小小的戏子,他却远不如在大事上要看得清。别看他此时好似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其实内心早已愠火腾腾、躁烦不已。不过,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一次,绝不能再贸然冲动。他倒要看看,这女扮男装的小妮子接近自己,到底要干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你去。”厉北山终于停下手中的画笔,对着身旁的赵小川吩咐道:“去把昨日准备的大洋再添厚一倍,送到那个人的屋里。” 赵小川一怔,那扣着扳机的手还没拿下来,便一脸震惊地问道:“送?还送?” “对,送。”厉北山微微点头,复又重新强调了一遍:“而且还要再添厚一倍。” 赵小川一听,登时便急了,口里出来的话就如同被心中的怒火给燎着了一般,噌噌噌地往外冒:“爷,您是不是钱多到没处花了?非要把钱拱手送给这么一个不知好歹、狼心狗肺的二椅子?!” “哪来这么多屁话!”赵小川的话说得很难听,这才让厉北山有机会把气全都撒了出来:“你去不去?不去你就回家待着!往后想干嘛干嘛,别在我身边跟着!” 这话一出,便是要赶他走的意思了,赵小川可从没想过厉北山会赶自己走。他一面委屈,一面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军靴一并,啪地一声立正、敬礼,大声地回应了一句:“是!” 厉北山额头上暴跳的青筋,这才慢慢地收了回去,但不待赵小川走出书房,他便又开了口。 声音很低,以至于赵小川又近前来确认了好几遍,才把他的话听清。 话是听清了,但那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叫他惊诧无比。 厉北山的原话是这么说的:“告诉她,我破了她的身子,她要想留下,那就留下。她要想走,那就带着这笔钱走。但是,只要她出了这门,那便老死不相往来,我既不认得她,也叫她别再记着我。” 赵小川惊诧,是因为他这会儿还把叶南枝当作一个男人。等到他把这话一五一十地转达给叶南枝时,叶南枝的回复,才真正的叫他醍醐灌顶…… 敲门进屋后,叶南枝已经平复了心绪,不再哭骂。 她依然穿着那套男装,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对着赵小川说道:“你去告诉你们二公子,他要想睡我,可以。想让我当他的女人,也可以。但独有两件事他得应了我:头一件,我宁肯做情人也不做小;第二件,无论我结交什么人,他都不能限了我的自由。此两件事,他若答应,我便留下。不答应,那我便走,钱我不要,我只要他记着自己欠着我的这份情便好。” 得了她回复的厉北山笑了,他果然没猜错,这个心思颇深的女人是不会轻易离开他身边的,而就算被迫离开,那她也会想方设法地再与自己扯上关系。既然如此,那就将计就计,陪她玩上一玩…… 打那以后,叶南枝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无论是从打扮,还是从说话做事上都开始彻底女性化了。尤其是在对着厉北山的时候,那股顺从、腻乎的劲儿,就连赵小川这种惯于游走在风月之间的人看了都忍不住脸红。 而厉北山呢,倒也真把她当做了自己藏在别院里的情人。高兴了,来睡她;不高兴了,还来睡她。 对于此,叶南枝一直以来都是逆来顺受的。但今晚,她却有些忍耐不了了。 她大声地叫着厉北山的名字,先是气愤的,就如同那日她被他破了身子那般生气。可等他越来越与自己接近,从她口里叫出的名字便又带着自责和哀艾。 他要她留下,他说要替她报仇。可她却穿着一件她与其他男人成婚才能穿的嫁衣站在他的面前,被他亲吻,被他拥在怀里。 她多想告诉他,让她走吧,她的事与他没有关系,她也不想再与他做什么交易了。可随着他的身体一点点地触碰到她的身体,她便什么都软了下来,什么话也都说不清了…… PS: 两星1000珠双更啦!三颗星2000珠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我已经越来越进入状态 分卷阅读51 啦,就让我慢慢写,各位慢慢看吧!就让二爷小叶天天陪您逗逗闷子,解解乏吧! 第四十六章 初雪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四十六章 初雪 屋内逐渐安静了下来,靠在院墙外抽烟的赵小川正想捻灭烟头,可巧天上落下一片雪花,飘飘悠悠地停在了那红色的火星子上。 冰遇火融,火遇水灭,倒不用他做什么,那烟头便倏地没了光亮。看样子,这后半夜是不用再折腾了。赵小川伸手拍了拍躲在墙根打盹的车夫,说道:“这会儿不用车了,你且家去吧!” 刚睡熟的车夫被他一拍,抖了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咳咳……”一口凉气进肚,车夫嗽了两声,“呦,落雪了?” 赵小川往天边望了一眼,白白茸茸的雪花片子已然下紧了起来,“奉天的头场雪,我倒是和你一个大糙汉一起看了。” 听到赵小川的抱怨,车夫起身,“嘿嘿嘿”地笑了几声,抽出挂在脖间的白汗巾,一面掸着落在头上、肩上的雪屑,一面说道:“长官莫恼,既不用车,我先回了。媳妇儿空着被窝还在家等着呢。” “嘿!我说!”赵小川一听这话,便更来气了,作势抬腿便要踹他。 车夫见状,紧忙握紧车把,逃也似的奔进了雪中。 “你个王八蛋!把钱还我!”赵小川气急败坏地抓起一个石头就要往车夫那砸,后头一声娇稚的女音,叫他及时把手收了回来。 “赵大哥……” 攥着石头,回过身,只见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小丫头,正抱着一床比她人还要大上许多的被褥,拿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盯着他看。 “啊……宁儿姑娘……”赵小川把手背到身后,偷偷把那块差点砸着人的石头给丢到了地上。 宁儿咬了咬唇,吱唔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桂姨嘱我,给您屋里送床厚被子,您这会儿……进屋么?” 赵小川愣了愣,忙说道:“哦哦,进,进。” 宁儿低了头,给他让出一条路,想让他先走。 赵小川伸手,想去拿过她怀里抱着的被褥,却见她将被褥抱得紧紧的,就像一只胆小的小动物躲在了保护伞之后,便叫他有些不忍心去这么做了。 于是,俩人默默不语,一前一后地走进落雪的小院。阒静的小院里,只听见雪花簌簌而下的声音,还有此一时彼一时的男女娇哦呻吟…… 雪越落越大,却在这样一个寒冷的雪夜里,没有人能感受到这天气本该带来的寒冷。赵小川窝在厚厚的被褥里,熟睡成酣;宁儿躲在桂婶的怀里,沉入少女的甜梦。 而仍未成眠的那对睡在上房里的男女,鏖战了几个来回,早已是眼饧耳热,香汗淋漓。这样的时候,便是彼此最畅快、最松懈的时候。 全身的血液都已历经过了几番沸腾,紧绷的肌肉以及警醒着的神经便不知不觉地放松了下来。厉北山从背后抱她,不着一物的两副身子紧贴在一起,彼此间因高潮所带来的心跳声,各具清晰。 卸了力的厉北山仍旧舍不得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他的手从她的腰间继续缓缓下移,还未触及那片丰美的“沼泽”时,叶南枝便像拿贼似的,将他的手擒住了。 “你睡吧,我去吃药。” 她懒懒地说完这话,便要起身。厉北山先她一步坐起,将她的身子又按回了床上。 “别吃了。有就有了,反正离成婚那天也没多少日子了。” 他的两臂撑在她双肩的左右,他的脸就悬于她的正上方,神色轻松。 相比他的轻松,叶南枝心里紧了一紧,有些不悦地说道:“若我不想怀上孩子呢?这婚,二爷可还结?” 厉北山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半晌后,他才抬起一条胳膊,不情不愿地躺回自己的位置。 等她吃了药回来,厉北山便又装作若无其事地伸手过去揽她。叶南枝没有反抗,只是兀自闭上了眼,由着他凑近自己。 “怎么呢?如今可是越来越不听话了啊……”厉北山拿唇在她耳边轻磨慢蹭,悠悠地,半开玩笑似的说了这句话。 叶南枝也不睁眼,同样悠悠地说道:“人心总是会变的,二爷如今想要的,不是也越来越多了么?” 以为一夜的缱绻缠绵能抵消她心中所有的不快,但很显然,厉北山低估了女人小之又小的心眼。 他在她娇小的肩头上吻了一吻,故作认真地说道:“我已经想不出该买什么来讨好你了。或许你不知道,我这个厉家的二公子那也得靠着别人给我发月例过活,算起来还不如你唱一场堂会挣得多呢!好歹你且饶了我这回,等我攒够了钱,再许你一样好东西,嗯?” 叶南枝从小便是最不禁逗的,哪怕是在气头上,若有人随意说个笑话,扮个鬼脸,那她便能立马笑出来,更别提是这样一个冷面的男人用了心在逗她,叫她哪里还能憋得住笑。得亏她反应快,他话才说半句,她已背了身过去,就算脸上不小心露出了笑,那也不叫他轻易察觉。 尽管如此,她的心里头也还是软了下来,于是嘴上便装作满不在乎地说了一句:“谁要你的东西?我才不稀罕!” 厉北山清楚,虽然此时她还未立刻原谅自己,但从那语气中透露出来的娇嗔,却已是将要原谅他的征兆。趁热打铁,他又将身子贴到她的后背上去,柔声说道:“那你 分卷阅读52 想要什么?你说,无论什么我都答应。” 男人热乎乎的身子贴上来,温声细语的声音又飘忽在她的耳畔,叫她有气也已消了大半了。不过,她的确十分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件事,既然他开了这个话头,那她便不用藏着掖着了。 她转过身,与他面与面的对着。屋里黑着灯,虽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也能隐隐觉出他的眼梢是带着笑的。 叶南枝伸出手,在他的眉宇间轻轻抚弄着,小声问道:“二爷,您能告诉我,是谁害了我的师哥么?” PS: 生不生娃呢? 第四十七章 错位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四十七章 错位 厉北山脸上的笑僵在那里,被她抚弄着的眉毛已不由得蹙了起来。 “这事儿,我不想告诉你。”他没有拐弯抹角,很直接地便拒绝了这个问题。 这让叶南枝显然有些生气,她将手收了回来,冷哼了一声道:“就知道是这样,还说什么,无论什么事都能答应。” “对,我连替你报仇都能应你,还有什么不能应的呢?但这件事,不行。因为,你不需要知道这事,也不能知道这事。这对你并没有任何好处。”厉北山能想到这层,的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尽管她很聪慧,也很机敏,但难免不会因为冲动,便想要自作主张地去报复杨玉明。 而杨玉明是什么人,厉北山再清楚不过了。他不仅是父亲身边最红,也是军中最老谋深算的那个。想当初,他杨玉明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兵工厂负责人,谁知使了何种手段,一步一步地,竟走到了奉系集团最中心的位置。别说其他同僚了,就连日本人如今也要上赶着巴结着他。 面对这样一个有手段又有势力的人,想要轻松地除掉他,那简直是在痴人说梦。但若是不除,那便连梦都没得做了。因此,想要对付杨玉明,就必须要有一个周密的计划以及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才可以。厉北山是有自己的一步棋,但此时却未到良机。因此,他还不想轻举妄动,不想打草惊蛇,更不想被杨玉明反将一军后对自己、对叶南枝造成任何的不利。 可叶南枝对此并不了解,这一年来,她的心里始终装着这么一个血海深仇,否则她也不会背着师父,千里迢迢地冒险入了奉天,踏进这间别院,撩起了厉北山那颗生铁铸成的心。为了报仇,她当是什么事都肯去做的,哪怕用自己的命去换,那她也是心甘情愿的。可如今,她也有了自己多一层的顾虑,或者说,是某种无法言说的牵挂。就像她记挂着师哥那样,她也有些记挂着他了…… 就在他离开知味楼,将她独自一人留在那儿开始,叶南枝便无心看戏,也无心用饭,只一面喝着酒,一面在脑中时不时地浮现出洞房花烛夜的景象—— 红烛摇曳着,映了一屋的红。他的眼里缀满了喜色,却更被喜床上那个身披喜服的女人灼烈了目光。 他走到她的身边,或许还带着微漾的酒气,是那种不惹人厌的、被盈满了祝福的酒气。他的手缓缓地伸了过来,靠得越近,便越能感受到那红盖头里紧张又忐忑的呼吸。 他说:“我想看看你。” 红盖头里头的人几不可闻地轻轻“嗯”了一声,那盖头便徐徐地从那华贵的金制凤冠上滑下,掠过新嫁娘桃粉的脸庞,落到了他与她挨着的脚面上。 新娘略带羞涩地笑了,连额头上那枚小小的美人尖都仿佛染上了笑意一般,弯弯的,叫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爱得心都颤了起来。 他说:“玉莹,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 只要想到这儿,叶南枝便仰头喝下一杯酒。想了六次,她便喝了六杯。知味楼的女儿红果然不是盖的,只这六杯酒下肚,便叫她酒意汹涌了起来。厉北山不知道,桂婶也不知道,在知味楼里她除了喝下这六杯酒,哭了一顿外,她还吐了三番。没吃什么东西,险些连胆汁都要吐了出来。 回到别院后,喝了一碗暖暖的醒酒汤,这才将酒劲褪去了不少。可一想起那幕与自己毫无关联的洞房之景,她的五脏六腑便都如醉了酒那般全都绞在了一起。 兴许,是这满屋子的茉莉香味在作祟,才让她这般难受。于是,她便想赶紧收拾衣物,离开这里。可待她寻到那件压在箱底差点被她遗忘的喜服时,她才又模糊地记起了师哥的模样。 可是,那张她一直心心念念的,最熟悉不过的脸,此时已然瞧不真切了,连那件要与师哥成婚时才穿的喜服,也无法再合她的身了。如今,拥她在怀里的,是那个在她胡思乱想中掀了其他女人盖头的厉二公子,是那个令她已有了些牵挂和在意的男人。 所有的这些,就好像错位了一样,错得让人感到那么不真实,却又是顶顶真实。她说不上这样是好是坏,但心中却好似有了安慰那般,踏踏实实了下来。 只是,他不愿告诉她那个该得到惩罚的人是谁,这叫她很有些闷闷不乐。 厉北山看出了她的心思,却仍是不敢松口。便只好抱着她,轻声哄慰道:“外面,正下雪呢。这是奉天的头一场雪,你啊,可不准在这会儿生气,否则这个冬天你就得变成大雪球那么大的大气包了。” 叶南枝听到他这话,那颗沉着的心忽然跳跃了一下,问道:“是真下雪了?” 分卷阅读53 厉北山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点头笑道:“恩,真下了。回头啊,能开始给你做冻秋梨了。” 听到“冻秋梨”三个字,叶南枝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你是说冻秋梨?”她有些欣喜地问道。 厉北山像是在说一个笑话似的,对她说道:“你忘了?你刚来那会儿,不是最爱嘴里啜着那凉冰冰的梨子水扎马步、练花枪了吗?有时候冻得鼻涕都快下来了了,还舍不得撒嘴呢!” “哪有的事!”叶南枝没想到他竟然还知道这事儿,于是涨红着脸,一口否认。 “真没有?”厉北山笑着问道。 “没有!”叶南枝才不愿意去承认这种丢人的事。 厉北山装作可惜地摇了摇头,而后闭上眼,懒懒地说道:“那好……既然明日不用去摘梨,就能多睡儿了。” 叶南枝想了想,便伸手去晃他,“我……我想去摘梨,我还没摘过梨呢!” 厉北山没睁眼,只是笑了笑,拿手在自己脸上点了两下,说道:“亲哥哥一口,哥哥便带你去。” 话说出了口,却等了半晌,都没有动静。 厉北山有些失望了。想听她叫一声“哥哥”没能听着,想让她默默地认下这个称谓也没成功。他睁开眼,正欲起身,便突然被一双纤细的双手捧住了脸。 “亲嘴上,算不算?” 她半跪在他身前,捧着他的脸,眨着那双灵动的眼睛,模样顽皮又霸道。 厉北山点头,笑了。是满足也是欢喜。 PS: 这一天可终于结束了啊!可把老娘累坏了! 既然大长篇了,大伙儿有什么想看的都可以留言呀!(别忘了顺手投个珠,hia~hia~) 第四十八章 冻秋梨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四十八章 冻秋梨 冻秋梨,是叶南枝在奉地吃过最特别的一种水果。 而这种特别就在于,它与别的梨有很大的不同。不止是在口感上,而且这种梨只在中国的东北地区才有,因着此地冬季酷寒的气候,以及人们为抵御严寒家家户户都烧火炕的习惯,这在大冬天里吃冰凉之物,便成了当地人独有的趣味。 一到了冬季,不管是贫寒之家还是富庶之家,每家每户基本都能见到这种吃食。可今年的厉府,寻遍上下,却不见一点的梨皮子,也没有人敢提及“冻秋梨”这三个字。 这其中的原由与厉家的大公子有关,与那场害了他双腿致残的绑架案有关。“冻秋梨”虽然是东北民间一种很普通的吃食,但在土匪的黑话里,却又是一种极为折磨人的刑罚。 所谓“冻秋梨”,便是在制作过程中将水泼至梨上,泼一层冻一层,待到凝结成的冰球将梨冻透了,这冻秋梨便大功告成了。至于土匪窝里被称为“冻秋梨”的刑罚,与前头这种做法几乎一致,只不过是将秋梨换成了人质,将人质变为死人而已。 厉家大公子厉北岩当初在土匪窝里所受的刑,便是这可以折磨人致死的“冻秋梨”。但很显然,这帮匪人并不想要他的命,因为他们并没有拿水将他从头到脚地都浇一遍,而是扒了他的裤子,只浇下半身。虽然,后来他被解救出来时,性命还在,但那一双好腿已然成了一双废腿。于是,这“冻秋梨”从那时起,便成了厉府的一大禁忌,没人敢提,更没人敢吃。 叶南枝自然是不知晓这些事,而厉北山却是怕她进府后吃不着这冻秋梨,才特地带她出来摘梨的。 卫队营的营长高春成,家有一片梨园。厉家几个孩子,从小就爱到这处来玩。春天放风筝,夏天逮知了,秋天打秋梨,冬天涮锅子。 这高春成在厉震霆发迹以前,便是同他一起出过生入过死的铁兄弟,随着厉震霆的地位越发显赫,仇家也是越结越多,于是,高春成便主动担起了卫队营营长之责。官虽不大,但位置的重要性却是军中任何职位所不能比拟的。 这卫队营除了保卫厉大帅合家人的安全以外,还对厉大帅的私人之事了如指掌。大到他的所有行程,小到他每晚睡在哪屋,起了几次夜,就没有卫队营不知道的。就拿厉北山的身世来说,也许厉府中的人不那么清楚,但高春成却是可以将厉北山生母的生卒年都明明白白记在心里的那一个。 也因了这层缘故,高春成便总对厉府这位半路才被“捡”回来的二公子格外疼爱些,厉北山唤他“成叔”,那也是发自内心的对这位长辈有着敬重的情意在里头。 此番带着叶南枝来高家,便也有借着摘梨的由头,想要带她郑重拜见长辈的意思。高春成夫妻二人对此,自然喜不自胜,打叶南枝进门起,夫妻俩的嘴角就没落下去过。尤其是高春成的妻子于氏,眼里看着叶南枝,嘴里欢喜的话就一刻也没断过。 “还是咱们北山会找媳妇儿,这样的可人儿,怕是从前在宫里头也找不出一个半个来啊……” “就别扯你那个宫里了!这都民国什么时候了,我大哥再过两年怕是都要坐江山了,你还在那翻你们鞑子的老黄历呢!” 不待于氏继续啧啧称叹,高春成便出口怼了她一句。这于氏本是满族人,虽说这清朝没落了,但因着那从前高贵过的血脉,于氏老是会不自觉地傲上一傲。夫妻间多年和乐,但高春成总是要时不时地提醒她一句,也是怕有心的人听了 分卷阅读54 去,再给自个儿招来什么祸害。 对此,厉北山早已习惯了,他并不做多想,甚至挺爱看这夫妻俩人斗嘴的。他笑了笑,便对高春成说道:“婶子想说什么就说吧,怎就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说道了?况且,我这媳妇儿,的确也不比宫里那些娘娘们差啊!” 叶南枝本就被于氏夸得十分难为情了,见厉北山又如此厚着脸皮自卖自夸,那张羞赧的脸便更是要没处躲藏了。 她咬着唇,拿眼风横了他一眼,却出其不意地被厉北山勾住了手。她一急,想抽手,无奈却被他越攥越紧。 于氏见了,免不了偷笑起来。她掩着嘴,凑到丈夫的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你瞧,是不是比程家那位招人疼?” 高春成一听,立马拿眼睛瞪她,“哪壶不开提哪壶,迟早得坏在你这张嘴上!” 高春成没压住声,惹得厉北山又问了一句:“婶子,成叔,你俩又悄悄说我什么坏话呢?” 于氏听了,忙嬉笑着敷衍道:“哪有什么坏话,夸你俩天生一对,看得我们好不羡慕呢!” 一面说,一面便走到他们二人跟前,并从厉北山的手中拉过叶南枝的手,对他说道:“你要成婚,我和你成叔除了封红包,总还要给点什么的。不过,今日见着你媳妇儿,我是喜欢得很,所以这东西啊,我就直接给你媳妇儿一人了!” 厉北山听闻这话,故作委屈道:“婶子如今可真是不大疼我了,成叔,那您总也得给我点什么东西吧?” “我?”高春成愣了一愣,先前只听妻子说要把一对龙凤镯送予这对小夫妻,却不知自己还有什么好送的。 于氏给高春成递了一个眼色,而后笑道:“疼你媳妇儿便是疼你,你就偷着乐吧!至于你成叔,确有东西要给你。” 现时,高春成已心领神会,便对厉北山说:“让你媳妇儿跟着你婶子去,你就随我来,总少不了你们的好儿!” 于是,一对即将结为夫妇的年轻人,一左一右,便被这对老夫妻分别拉进了主人的卧房和书房里。 待叶南枝接过那对精雕细琢的龙凤镯后,于氏又从自己当年的嫁妆箱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交付于她。 于氏拍拍她的手,慈爱地说:“拿着吧,你就拿我当一回你的母亲,这些东西都由我来替你准备了。” 那四四方方的东西,像是书,是用好几层大红色的绢帕包着的。神神秘秘的,让人好不稀奇…… PS: 说实话,我好想尝尝冻秋梨是什么味儿的啊…… 第四十九章 出尔反尔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四十九章 出尔反尔 高家两夫妻待这两个小年轻,就如同待自己的儿女一般。这只是叶南枝头一回来,便已经深深感受到了一种好似家的氛围。她从小就对自己的父母没什么印象,即便师傅待她如亲生父亲一般,那也没法让她在脑海中停止描摹自己父母的模样。 今日见了于氏,脑海里那个模糊的影子仿佛愈见清晰了。她在心中默默地想,哪怕以后与厉北山分道扬镳,她也依旧会念着这位妇人的情意。许是为身世所累,许是总为戏中人所感,她那颗待人赤诚的心,这辈子怕是都难改了。 这便也是她不单纯的目的被厉北山揭穿后,他竟不恼的原因。受人欺骗,到最后却成了心甘情愿地受骗,每逢厉北山想起这事儿,自己也是一阵无可奈何的笑。他是没想过什么分道扬镳的,他以为自己都能忍受得了被她欺骗,那在她身上便没有什么事是他忍受不了的了。 他要担心的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恐怕是要将她宠坏。 自打这于氏与她说了要如何选梨做冻秋梨后,叶南枝连午饭都没吃好,便着急忙慌地想要去园子里挑梨。 据于氏说,挑选冻秋梨可有一番讲究。这梨须是霜降后的梨,因为这会儿的梨大部分都是说生不生,将熟未熟的。只有取这样的梨来冻,等冻成以后,吃起来才能既不像生梨那般酸涩,也不像熟梨那般糟烂。其果清甜诱人,可想而知了。 因而,想要取得这样的梨,是不能用“摘”这种方法的,只有用一根长杆子来敲树干,才能将那生不生、熟不熟的果子给震落下来。 叶南枝对“打秋梨”这件事十分感兴趣。饭才一吃完,便拉着厉北山拿上长棍子去到了梨园里。 望着一树一树的秋梨,叶南枝难掩兴奋。但厉北山怕她初次打梨不得要领,更怕某颗不长眼的梨落下来不小心砸到她,便想自己上手,让她在一旁观望。 叶南枝自然不允,拿起长杆子便在树下打了起来。 狠命地敲了几番,零零星星地落下几颗梨果,便叫她更加有了信心。于是,挥着那杆子去敲动树干,动作越来越快,那树上的梨便落得越来越多。 正当她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不能自拔之时,忽然,一个硬邦邦的秋梨掉落下来,正巧就砸在了她的脑门上。 厉北山一惊,忙跑到她跟前,撩起她那排齐齐的头帘,呼气吹着她的脑门,好一阵心疼。 而叶南枝却跟个没事人似的,拍着那颗砸中她脑门的秋梨咧嘴笑道:“二爷,这个好,这个好,不生也不熟,冻起来一定特别好吃!” 厉北山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梨,有些生气地说道:“脑袋都肿大包了,你还好好好?” 叶南枝抬手碰 分卷阅读55 了碰脑门上的那个肿包,吃痛地“呼”了一声,便很快又笑起来:“不碍事,这点伤不算什么,我练武把式时,脑袋还磕破过呢!” 说着便伸手去拨头顶上的墨发,“你摸摸看,就在这儿,现在还留着疤呢!” 厉北山皱起眉,将她揽到怀里,“往后,不用再练什么武把式了,红梅戏园那儿,一会儿我就派人去,把你签的戏约给赎回来。” 叶南枝一听这话便急了,伸手就将他推开,“二爷,您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成了婚还让我接着唱戏么?您现在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厉北山将那梨又放回她的手中,而后挺严肃地说道:“从前我是答应过你,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仔细想了想,你嫁给我,嫁进帅府,如果再出去抛头露面的话,不说别人会怎么看,也难保不会发生什么危险。所以这事儿,还得重新计议。” “重新计议?”叶南枝瞪了他一眼,有些恼火,“既然二爷总爱出尔反尔,那我也学您出尔反尔好了。” “你出什么尔,又反什么尔?”看她生气的模样,厉北山忍不住笑了笑。 可叶南枝却是极为认真的。只见她拿起那颗刚落树的秋梨,摆到厉北山的眼前。两只如葱根般白净的玉手对半握梨,以梨梗为中心,“咔嚓”地一声,将梨掰成了两半…… 厉北山怔住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听叶南枝说道:“二爷,可知道这叫什么?” 厉北山没说话,只是有些瞠目地慢慢摇了摇头。 但见她咬了一口左手上的梨,又将右手中的那一半塞到他的手中,眼圈发红,既委屈又生气地对他说道:“这叫‘掰了’,知道吗?用洋人的话就叫‘Bye了’!掰了,Bye了,再见了,悔婚了,知道吗?!” PS: 感谢某位喜欢徒手掰苹果的小伙伴给了我灵感! 谨以此章,谢谢她的活梗! 第五十章 上钩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五十章 上钩 撂下那几句话后,叶南枝便气恼地跑开了。 厉北山可是头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的火,一时之间手足无措,怔怔地站在原地。 算起来,与她闹矛盾的时候也不少,可大多时候都是他被她气走,回过头还得等她来哄着自己。但这一次很不同,没理的是他,并且出尔反尔这种事,在他历来的行事中也是第一次出现的。 先前想娶她进帅府,不过是想用她来搅乱帅府那一池深不见底的浑水。可如今,他倒是真想和她好好过日子了。要过日子,那还哪能叫她出去抛头露面?就算是生在平常百姓家,这样的事,他也未必能够应允。 自打俩人的感情有了进益之后,他便总想找机会和她说说这歇戏的事儿。趁着今日玩得开心,又有个合适的由头,他才小心翼翼地开了口。不想,这丫头竟发了这样大的脾气,在他眼前生生掰了一个梨不算,还说什么“掰了”“Bye了”的不吉利的话,叫他毫无办法应对。 高春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摇着头笑道:“我看啊,今儿个晚上跪炕沿儿可是少不了了,刚才我给你的宝贝啊,你可得收好了。” 厉北山想起那对刚刚还被他嘲笑过的“宝贝”,苦笑着,给高春成长长地作了个揖…… 没在高家用晚饭,二人便一前一后地回了别院。 叶南枝是自己叫了黄包车回来的,厉北山坐汽车,比她快,却一直让赵小川放慢车速跟在后面。 进门时,两人正好前后脚。一个带着气,一个则是满脸的无奈。 赵小川对着上前来迎的桂婶使了个眼色,那妇人便心领神会地敛住脸上一贯热情非凡的表情退至一旁。 落了雪的地上,已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只留一些残雪在别院栽种的那些花木上,欣待阳光将它们慢慢消融。 本说是要收点初雪给他泡茶的,眼下却也没有心力去做那事儿了。虽说两人还闹着别扭,但叶南枝的心里,却希望桂婶能有心替她收两罐雪水,毕竟她也知道,刚好起来的关系,也不能就随随便便地说掰就掰了吧。万一要和好了,错过了这难得的初雪,那还真是挺可惜的。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气到底也是没完全顺下去的。从前总是他与她生气,她还得想法子来哄他,今日,她倒真想看看,他能有什么法子来哄自己。 进了屋以后,她什么话也不说,脱了外衣,脱了鞋,便上了床。 厉北山走过来,俯身想要靠近她,却被她从枕头底下抽出的一本书,挡在了床外。 “我不喜欢这书。”厉北山说着,便从她手里抽走那本书。 叶南枝横了他一眼,故意说道:“二爷不喜欢,我喜欢。” 说着又从他手里把书给夺了回来。那本书便是先前在教堂里,约瑟夫神父交予他们的那本《琴瑟南枝五十弦》。厉北山不是不喜欢那本书,而是不喜欢著书的那个人——许如白。叶南枝知道,所以将书带回来后,她便悄悄地把书藏在枕头底下,趁他不在时,才偷偷地翻看几页。 可今天,她光明正大地把书拿出来,明显是想要气一气他的。 厉北山本想发火,但想起离开高家时,高春成夫妇对他说的话,他便把气又压了下来。 他从容不迫地一面脱着外衣,一面说道:“好,喜欢看书是个好习惯。看来于婶送你 分卷阅读56 的礼物倒是不白费了。” 叶南枝的眼神越过面前的那本书,偷偷地瞟了他一眼,心中暗道:原来那红布里包的东西,果然是本书。不过,送她书做什么呢? 没等她再多想,厉北山便从他们带回来的那些东西里,把那本用红布包裹着的书给找出来了。 叶南枝又往那儿偷觑了一眼,瞥见了他手里拿着的那本平平无奇的书——没有书名,合掌的大小,封面甚至都有些泛黄了,她想不出这里头能有什么稀奇的内容。 只见厉北山拿着书往床这儿走来,一面走还一面说:“今天是学习日,上午学打秋梨,下午学知识。来,你往里挪挪,给我腾个地儿。” 叶南枝白他一眼,却也还是老实地挪了挪位置,给他让出了一块地方。 厉北山脱鞋上床后,便倚靠在床头,津津有味地翻起了那本小书:“啧,写得可真是——” 叶南枝瞄他一眼,但听他那一句拖了长音的发自肺腑的感慨终于说了出来: “——图文并茂,妙哉,妙哉啊!” 能让他厉二爷说“妙”的东西可不多。这本书,难道真有这么好?叶南枝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眼神便愈发努力往他那书本上歪斜。 “想看啊?”厉北山发现了,合了书,侧头问她。 叶南枝低声嘟囔道:“本就是于婶送给我的东西,我有什么不能看的?” 见鱼儿上钩,厉北山不由得笑了笑:“于婶可说了,这书是要给好学之人的,你若不好学,那这书还得再收回去啊。” “于婶可没跟我说过这话!”叶南枝说着,便一把从他手里夺过了书! 书是夺到手了,却只翻了一页,她便“啊”的一声,惊叫起来…… PS: 都到这儿了,不会还有单纯的宝宝以为这是什么账本了吧(*/ω\*) 第五十一章 活着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五十一章 活着 什么神鬼志异、奇闻话录,叶南枝早就在心里做好了要去破解悬疑的阅读准备,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书竟然……竟然…… 两个赤身裸体的小人儿交缠在一起,以一种她试都没试过的姿势…… “哎呀!”她赶紧把那烫手的书丢到厉北山的身上,捂着脸羞臊得直摇头。 这模样,让厉北山忍不住都笑出了声:“怎么样?这知识,不难学吧?” 叶南枝一手捂着眼,一手在他身上乱推,嘴上又急又恼地说道:“谁要学!谁要学!要学你自己学好了!” 厉北山这会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还要不依不饶地逗弄她:“好好好,我学,我学,我学了不也得用在你的身上吗?这叫学以致用,学以致用,哈哈哈哈……” 叶南枝这下可给逼急了,翻过身就拿拳头来捶他。 这个丫头,不愧是学过武把式的,不知轻重的几拳砸来,那还真是叫他身上的肌肉都颤了几颤。 厉北山虽口里喊着“疼、疼”,却也只是拿双臂虚挡在身前,任由她往自己的身上擂。他也清楚,那事儿怎么都是自己的不对,却又不想承认错误,再放她去唱戏。于是,便任由她发泄着,最好是现在把气一下都撒完了,这事儿也就了结了。 可叶南枝好似看穿了他的心思,打着打着,便慢慢地停了下来。 厉北山的求饶声和嬉笑声,也随着她动作的停止而渐渐趋于平静。不过,她沉下脸,用冷冷的眼神盯着他时,厉北山便知道,前番那件事,依旧没过去。 “咳咳咳……”他假意不堪承受那些重拳似的咳嗽了几声,却发觉她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于是,只好搔了搔头,装模作样地又拿起了那本《房中秘术》。 “好看么?”叶南枝语气冷漠地问道,刚才还挂在脸上的那两抹羞红,此时却像被冰封住了一样,看不出一点好颜色。 “恩……于婶一片心意……”话说到这儿便收住了,厉北山觉得,此时已经不能再与她玩笑了。 叶南枝的嘴角勉强地牵了牵,对他说道:“二爷大概不清楚,我7岁开蒙学戏,为的是什么。” 厉北山想了想,并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难的,“为的是喜欢,可对?” 叶南枝摇摇头,笑了:“我没您想的那么风雅。” 她从他的面前挪开,又躺回自己的位置。 她伸手将床里头的被衾扯开,一面盖到自己身上,一面对他说道:“在我开蒙那日,师父就对我说过,教我学戏,那便是教给我一门手艺。甭管火不火,只要有这一技傍身,那他就算老了,我也能自己挣口饭吃。‘活’字底下一张‘口’,有什么能比活着强?‘戏’比天大,那说的,都是要命的话。” 厉北山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答案,这让他更加困惑了。 他俯下身,看着她很认真地说道:“既然是为了糊口,就更不用担心了。就算帅府不养你,我也是会一辈子养着你的。” 叶南枝很有些感动地对他笑了笑,却又说道:“可是爷,天下总有不散的宴席,哪有什么一辈子?” 比如她和她的师哥,她也以为他们会有一辈子的。可现实,还是让她看清了这些无法改变的命中注定的事实。 厉北山从她哀婉的眼神中仿佛体会到了什么,他在她的眼眸上轻轻落下一吻,而后说道:“只要还在一起,那便是一辈子。那戏,你还接着唱吧 分卷阅读57 。不过,咱们换个去处,也换种方式。” “真的?!”叶南枝一听,眼睛倏地亮了,倒不是因为那前半句话,而是因为他居然妥协了,同意她接着唱了! 不过,“换个去处”“换种方式”,是哪种换法? 不待她问,厉北山便倾身下来,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今日是学习日,有什么问题,得等学习过后才能解答……” PS: 我就等着1300双更开车了(???) 第五十二章 惩罚(1300珠加更啦!)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五十二章 惩罚(1300珠加更啦!) 叶南枝一伸手,将他想要覆上来的那两片薄唇给挡住了。 “打都打了,还生我的气?”厉北山的脸上露出鲜少才有的委屈。 叶南枝轻哼一声,却并不想让他轻易得逞,“在哪唱戏的事儿可以容后再说。可是二爷看了于婶给我的东西,是不是也该让我看看成叔给了您什么东西呢?” 这小丫头果然还是那般,一点便宜也不让人白占。可成叔给他那东西,是着实不敢让人看见的,这就让他支支吾吾地,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咳咳,那什么。于婶是不是还给了你一对镯子?成色怎么样吗?我去找来看看。” 厉北山说完这话正想逃跑,却被叶南枝抬手勾住了脖子,“二爷,您再这样,我就把东西都给于婶都还回去了!” 眼看着她的小脾气又要上来,厉北山忙说道:“别,这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你想看,我给你看就是了。只是你得答应我一条,不管往后这东西用不用得上,你都不能把这事儿往外说。” 叶南枝睨着眼笑道:“竟有这么神秘的么?” 厉北山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也不算神秘,就是有些……丢人而已……” 这话一出,叶南枝更来了精神,拴在他脖颈上的手一松,兴致勃勃地说道:“快拿快拿,我要看。” “哎!”厉北山哀叹一声:将那本《房中术》往被衾上一丢,故作后悔地说道:“早知刚才就不看你这书了!” 但想后悔,也来不及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去把高春成赠与他的那件“宝贝”给拿出来。 “这……做什么用的?” 当叶南枝看到他手里那两个形似小枕头的方形布垫时,不由得发出了疑问。 厉北山弯下腰,将那两个玩意儿一左一右地系在自己的两个膝盖上,而后说道:“‘跪炕沿儿’听说过么?奉天男人成婚后的必修课。” 叶南枝不知,在奉天的确有这么一个约定俗成的,处理家庭内部矛盾的有效方法。别看奉天的汉子各个顶天立地的,但只要是犯了错,那回家便没有一个敢对媳妇儿的惩罚表示异议的。若是有,那这两人也将过不到一块儿去。 这跪炕沿儿,便是奉地由来已久的,女人用来对付丈夫的一个小惩戒、小手段。 “这个……”厉北山指了指膝盖上那两个软垫,接着补充道:“就是用来投机取巧用的。” 叶南枝一听,先是恍然大悟,后又撅着嘴说道:“成叔不教好,改明儿我得告诉于婶去。” “你可别。”厉北山一面说,一面解下膝盖上的软垫,求饶般地说道:“我不用这个,往后若是犯了错,我便结结实实地给你跪一个,成不成?” 叶南枝想笑,却装作挺失望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您就算犯了错,我也不敢罚呀。这床沿儿这般窄,再给跪出个好歹来,不说大帅得拿我是问,恐怕您身边那两个副官都得找我拼命。” 厉北山冷哼了一声:“关起门来,就是咱俩夫妻房里的事儿,别人管得着么?你要不信,我这会儿就给你跪一个。” 话音刚落,只见厉北山果真曲起腿要跪到床沿上去。叶南枝赶紧起身,将他拉到了床上,拉到了自己面前,“我闹着玩呢,二爷也当真?我不想叫您跪什么炕沿儿,因为我不希望您会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来。可若是做了,我就……” 厉北山伸手将她的嘴捂住,不让她继续往下说,只是自己像是允诺般地点了点头,说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叶南枝笑了,伸开手,扑进他的怀里。 厉北山低头,把吻落在她的发顶。吻得很轻,连同他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很轻。他说:“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这样抱着我……” 叶南枝抬起头,循着他的嘴吻了上去…… 那薄唇上的冰凉,就像刚刚化开的秋梨,透着清冽,透着甜津。 PS: 1300双更啦!下次双更1600~谢谢小可爱们不离不弃的投珠支持!?? 晚上零点再吃肉哈!连吃三章,老二保重吧! 第五十三章 渴求(h) 枝繁(民国 1v1 双c)(孟德的小公主)|臉紅心跳 来源网址: 第五十三章 渴求(h) 从前,她也对他多有挑逗,但多半是有目的而为之。但今日不同,他从她的眼神里、动作里都能感受到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殷切渴求。 是夜,厉北山便是第一次感觉出了她投入在床事上的热情和主动。 从那个深情的吻开始,一切都由她 分卷阅读58 来发号施令,一切都听凭她的命令安排。 “吻我……”她将头仰起,露出那截修长而白净的颈项,供他亲昵。 绵长而炽热的吻,旋即从她的唇上缓缓下移。或如蜻蜓点水,或如蜜蜂采蜜。轻时轻,腻时腻。有轻重缓急,有起伏高低。 从唇上,到脖颈,到锁骨,到胸脯……吻得她连连弓身娇喘,却又享不够似的捧着他的头,一下要他吃左乳,一下却又要他含右乳。 他吃不及,顾得上这边,那边便只能用手去揉弄。唇口舔吮间,那团柔腴的樱粉尖顶,挺立得已有指尖粗细,颤巍巍的,直往他的口里喂哺。 厉北山爱极,每一口都吃得颇为用力,仿佛只要用力,那里便会为他溢出乳汁似的。 然而,他这样用力的吸吮,只能让叶南枝的身子愈发娇软。从细嗓里发出的如猫儿怀春那般的呻吟,喁喁地从齿缝间流出。而下身的私密地带也已是春潮泛滥,如油润浸了。 这样的时刻,便是身体觉得最空虚的时刻。她抚乱了他齐整的短发,揉烫了他原本冰凉的耳垂,声音娇颤着说道:“够了,够了……下边儿……都快受不住了……” 仍在忘我地吃乳的男人听了这话,那两只热乎乎的耳朵便更发烫了起来。他的头从她的胸前缓缓抬起,嘴角噙着一抹意犹未尽的笑,对她说道:“下边儿……也想要了?” 在这种事上,惯于否认的叶南枝,今日突然转了性子。此时的她,脑中全是那本被她瞥了一眼的《房中术》——男人与女人,头与尾地交抱在一起,做的,是他们从来都不曾做过的事,更是她从来都没法想象的事。 她有些好奇。不对,应该是好奇并且想要尝试。可是……又有些难以启齿。她的眼神,偷偷地瞄向床上那本能让人羞红了脸的书,脑子里转着,在寻一个让人不那么羞臊的理由来打开话头。 而以厉北山的精明,显然已经察觉出了她此时的小心思。他把手一伸,大掌便覆在了那本书上。叶南枝吓了一吓,忙收回自己的眼神,却看到厉北山正带着笑慢慢地凑近自己。 “刚刚,你看的是哪一页?可学得仔细了?” 他那两片平日不怎么有血色的薄唇上,因为吸吮她的乳房此时遂变得有了些鲜亮的活色。一如他刚刚说出的话,一个惯于冷漠的人,却难得也有温情而调皮的时候。想必这时候在老虎头上拔毛,他也应是乐于接受的吧? 叶南枝笑了,并凑到他的耳边,似玩笑般地逗弄他道:“颠鸾倒凤的姿势,二爷可知道?” 热热的耳边风吹到他的耳朵里,叫厉北山浑身绷紧着的肌肉酥麻了好一阵。他知道她人小胆大,却不知胆大的同时,色胆也开始变得这般的大。这样的姿势,在从前,他也不是没想过。那会儿虽说是将她当作发泄欲望的对象,但他也始终是在二人的性事上把握着分寸,生怕自己会有哪些过分的举动而引起她的反感。 不过,既然她主动提出了这个想法,那便说明她对此并不排斥,而同时也恰合了他的心意。 他微眯着眼看着身下色胆包天的女子,连嘴角上扬着的笑都仿佛沾染上了浓浓的欲色。 他悠悠地说道:“这姿势,一个人可学不来啊……” 叶南枝见他用那种调笑的语气说话,便难为情地有了后悔的想法。 “我说着玩呢,二爷别当真。” 说完这话她便要躲开,却在翻身之时,被厉北山一把抱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说着玩没关系,可是我,当真了。” 叶南枝本就羞红的脸,此时“唰”地一下,更是要将面皮给红破了。她的身子贴在他的身子上,不大自然地扭动了一下,而后支支吾吾地问道:“可是……可是我不会……” 厉北山伸手轻捏了一下她娇俏的下颌,仿佛一位谆谆善诱的老师在对自己的学生说道:“我先示范一遍,你这么聪明,一定学得会……” PS: 肉一。 第五十四章 无师自通(h) 性爱这种事,男人好像总是无师自通的。打裤裆里冒出那几根还不甚浓密的茸毛时,男人便知晓那根分身真正的用处。 十来岁的年纪,男孩们便爱凑在一处嬉嬉笑笑地议论着姑娘们的容貌、身形。厉北山头一次对异性有了幻想,还是因了大姐房里的那本时兴的画报。那本画报是美国人所办的,里头不仅有许多西洋景儿,亦有许多西洋妞儿。 而那些西洋妞儿与中国女人很是不同。蓝眼睛、黄头发自不消说,但她们丰满的身姿加上暴露的衣着对男人来说,尤其对正值青春期的男孩来说,都是十分具有诱惑力的。 年少的厉北山,只是在无意间瞥了一眼那画报上只着了三点式泳装的洋女人一眼,当天晚上,便梦遗了。 这事儿,他对谁也没说过。因为也无人可说。小时候的他,来到这个家,便是寂寞的。除了大姐对自己还有所照顾外,这府里其余的亲人,对他总是冷不冷、热不热的。 可这样的事,自然也无法对大姐说。因自己有了这样的变化,他也开始下意识地不敢往大姐房里跑了。每日不是上学,便是缠着高春成,让他带自己去兵营。 可兵营是什么地方?一窝正值雄狼一样年纪的男人,除了打仗练兵,私下里聊的,哪能少得了女人? “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这句话,用在当时的厉北山身上,便是再合适不过了。他虽没“吃”过女人,但耳濡目染久了,对男女之间那点私私隐隐,却是清楚得很。不论是粗俗的见闻 分卷阅读59 ,亦或是带点罗曼蒂克气息的故事,大抵他都能说出一二门道来。 当“颠鸾倒凤”这个词出自叶南枝之口时,还是令他微微地惊诧了一阵。他自然是不用去看那本《房中秘术》,便能通晓这个词的深意的。他也听人说过,那个姿势所带给人的快感是无法言说的。 只是,如何无法言说?他今日才有幸感悟。 正如他们的第一次一样,此时他的手心也是有些紧张地出了汗,但裹于胸中的那颗心,却又有着狂跳不止的兴奋。 他将她置于自己的身上,并将两条白生生的玉腿分列在他的头侧。她的私处正好对着他的口,因头先已对她做了好一番的爱抚,那肉粉色的玉蛤上此时都还是水滟滟的一片,淫靡得令人更觉口干舌燥,下身的勃起也更甚了几分。 而此时的叶南枝,除却羞臊外,心中的紧张也是溢于言表的。她的手扶按在他的胯间,那根能叫她欲生欲死的阳物,正昂首挺立地矗在她的面前。以往这物什不论霸道还是温柔,都是要往她的底下钻的。只要他进来了,不论抽插还是挺动,她便安分地等着消受即可。可今日,竟要入她的口,叫她不知该用嘴里那些舌齿怎样对它才好。 她的脑子里有些迷乱,但根本由不得她多想,空荡荡的身下便被一股温热的气息给侵占了。 “唔……” 她忍不住娇呼一声,只觉得是他的舌顶着自己那颗十分敏感的珠蕊冲进来了。 他最知她的敏感处,以往常常用手,便已经能叫她泻出许多水来。于是他便想着,这会儿若是用舌来逗,必定会令她更为快活。 灵活的长舌探进又探出,舌尖在她玉蛤的窄缝间舔舔点点,在那颗最为稚美的珠蕊上打旋挑逗。 难耐的呻吟一声高过一声从她的口里发出,粘腻的水哆哆嗦嗦地流到他的嘴上。他用舌舔,用嘴嘬,仿佛要将那水全都吃干净。却不想,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能令她越流越多。 尽管如此,他也不想轻易放弃。因为他的舌,明显要比他的阳物更有耐心。不仅在她私处的每一个角落坏心逗弄,还一遍又一遍地用舌尖刺激她内里的软肉。仿佛要将她内里的构造都描摹熟读,就像在脑中刻上一幅幅行军的地图,以便将来更好地攻城掠地。 “爷……二爷……” 她叫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身子也颤抖得越发厉害。可厉北山依旧不肯停下。现下的她,仿若被人置于一片汪洋之上。 狂风骇浪即将来临,她却只有身下的那叶孤舟可以依傍。而这叶舟船却又是这骇浪的发起者,哪里肯轻易停下兴风作浪。于是她只好抱着这舟沉入海底,沉入这波涛汹涌的情爱之中…… PS: 肉2。 做个调查,各位仙女儿,咱这肉往后是不是可以不要了?又或者这样刚好?再或者不够多?我又迷茫了,写肉对我来说挺累的,要是起不到增色效果,那不要也罢啊……投珠不投珠的,咱都给句话啊 第五十五章 沉沦(h) 舔舐、吸吮、打旋……说她聪明得很,是一点儿也没说错。可厉北山忘了,她与自己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睚眦必报”。 她喊他,向他求饶,他不仅不停下,反而变本加厉地拿唇舌去顶弄她早就溃不成军的花穴,这就不怪她对他“口不留情” 了。 虽然他那根物什,此时胀粗得比她的唇口还大,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叶南枝“报仇雪恨”。 已经经历过一波高潮的她,这会儿已经将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在他的身上。她不用狠力,只用柔而缓的抚弄,便能叫厉北山 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震颤起来。 “小妖精……还说不会……” 厉北山舒爽的一声长吟,余音还未落,便只觉自己那根火热的分身被温热而湿润的口腔给包裹住了。 又是一声闷哼,随之他便阖上了双眼,想去感受那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她的嘴明显是含不住那根硕大的性器的,于是,只含吞了一半,她便开始用自己小而巧的舌头在他的肉柱上轻吮慢舔。 有时舌尖只是轻轻扫过他微润的马眼,便能引得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叶南枝便知,此处当是他的“死穴”,于是起了坏 心,吐出舌尖遂往那眼子里钻。 当是时,厉北山的浑身就如同过电一般,酥麻异常,一阵阵难耐的求呼声便不受控制地从喉底里发出:“不成了……不成 了……絮儿……停下……南枝……南枝……” 叶南枝心中得意,却压根就没打算停下,嘴里吃含他的龟头不算,还伸出手去握在他的阳物上开始越来越快地套弄。 被情欲催使的快感,很快便蔓延至他的每一条神经、每一片肌肤、每一个毛孔。他将攥紧被单的手松开,按住她浑圆的臀 瓣,还沾着她蜜液的唇舌再度去吮舔她的花穴。 他若要沉沦,也欲要与她一同沉沦。 几乎是同时间,两个人的身子颤栗起来,各自口中所含的性器也都再也承受不了了。滚热的阳精灌了她满满一口,腥甜的 淫液也从他的嘴角流到了他带着胡青的下颌…… 两个人犹如两败俱伤的鸷兽,此时像是和解了一般,拥在一起,不分胜负。那种不言而喻的感觉,厉北山体味到了,的确 没有词可以形容。只是觉得,生生死死的事,仿佛都在刚才的一瞬中,感受到了…… 雪后的阳光只剩半边露在天空外,暮色将小院笼在一片既暖情又暧昧的气氛当中。 枝叶上的雪化了。化成了水,从叶尖滚落到地面,能洇湿一小块青 分卷阅读60 砖的地。桂婶是个眼到手到的人,不仅按着叶南枝的吩 咐采了两罐的雪水,还将洗身用的热水都备妥了候着。 这样的事,她本该是不便让宁儿这丫头等候在门口的,但一想到宁儿将来是要进帅府当陪嫁丫鬟的,这样的事,那丫头若 不上手,还能托付给帅府中的别人不成? 于是,也不管宁儿臊不臊,她便千叮咛万嘱咐地,将主人家行房事以后的事余都同她交代了一遍。毕竟帅府不同于别的人 家,侯门院深,不知有多少人坏事坏在了规矩上。这入帅府的戏子姑娘不懂规矩,那她便只能让宁儿多长个心眼,省得她们主 仆、师徒二人在帅府里被人坑害了去。 自男女主人气鼓鼓地从高家回来,桂婶便让宁儿守在他们的门口了。一是怕他们真打起来,二便是备着小两口雨过天晴后 的不时之需。 此时的宁儿,正红着一张脸立在门口听动静,刚听着里头的人不再说那“疯言疯语”了,赵小川却出现在院子里喊她。 宁儿忙比了一个食指竖在唇边让他安静,只听里头的人便开始有了窸窸窣窣的笑谈声…… 屋内,刚喘匀了气的两人各自平躺在床上,仿佛还在回味着刚才的时刻。 听得外头赵小川的声音后,厉北山才把头探出床外,看了一眼条案上的西洋座钟。 已经是傍晚六时过五分了。 厉北山轻轻拍了拍合着眼躺在他身边的叶南枝,问道:“饿了么?是先吃东西,还是先叫水进来洗洗?” 叶南枝翻了个身,将手脚搭在他的身上,懒懒地说道:“要吃东西……也要洗……” 厉北山伸手在她的鼻梁上轻刮了一下,笑着说:“那只能我边伺候你吃,边伺候你洗了。” 叶南枝也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如同一对被初雪压弯了的嫩枝丫。她双手合十,对他调侃道:“能让厉二爷伺候我,小女 子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了!” 厉北山那只刚刚刮过她鼻梁的手,转而在她的脑门上轻弹了一下,说道:“得了便宜还卖乖,菩萨说,你可好好珍惜 吧!” PS: 肉3(三天的肉终于落下帷幕了!) 这本真的要越写越长了,好怕写着写着读者就越来越少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