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星星》 分卷阅读1 书名:折星星 作者:余温酒 文案1: 顾嘉南第一回 见她,是个下着细雨的深夜。 十五六岁的小少女蹲在滴水的屋檐下,一瘸一拐地朝他走来,杏眸湿润,声音呜咽:“舅……舅?” 他骑着机车,停在惨白路灯下,神情难以形容,将头盔丢进她怀中,烟嗓低沉:“小鬼,上车。” 初恋爬上他的车,迟疑地抓住他腰间的衣服。 顾嘉南侧头看她:“抓紧。” 初恋直接抱住他的腰,头靠在他宽厚结实的背上,流着泪心道,真好。 后来的那些年,他成了她的盾牌,她成了他的良药。 文案2: 成人宴那晚,初恋双手拽着男人的衬衣,将他摁在自己房间的门板,踮起脚尖,凑到他耳垂边,轻笑不语。 好一会,顾嘉南才摁住她不规矩的指尖,嗓音低哑:“小鬼,别闹。” 初恋抬起头,笑容甜美且单纯,手指却不安分,似笑非笑:“小舅舅,我在你眼皮底下晃了这么多年,你就没想‘闹’过?” 【他漫不经心地来她人生走一遭,却不由分说地改变她一辈子。】 排雷: 1 .男女主无血缘关系。 一句话简介:鬼马精灵×男狐狸精 立意:携手成长~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初恋。顾嘉南。 ┃ 配角: ┃ 其它: ================== 第1章 一颗星星 盛夏时节,空气中翻滚着热潮,一波又一波,肆意地裹挟人身,粘腻又烦躁。 南城一中,高二九班。 头顶的风扇转得“咔咔”作响,似下一秒就会“哐当”坠落。风声很劲,可在高温下,没半分凉意,反而吹得人汗流浃背。 初恋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体有点懒地歪着。左手拖着下巴,细白指尖有下没下地轻敲侧脸。右手拿着小风扇,细风扬起柔软耳发,露出白净无害的小脸。头微侧,杏眸眨也不眨,盯着窗外阴沉的天,眼神有些放空。 从这个角度看,刚好能瞥见操场半角。有几个班正在上体育课。即便闷热无比,依然有男生放纵地运动,肆意地挥洒汗水。年轻且充满朝气。 初恋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地扫了眼,正欲收回目光。 一个身穿黑背心的男生突然冲到眼底,个不高,偏瘦,抢球抢了个寂寞,便垂头跑到别处。 她瞬间怔住,思绪停滞半秒,然后,不受控制地回到几天前的深夜。 他也穿的黑背心,风景却截然不同。 南城多雨,尤其是夏季,隔三差五便有雷阵雨。初恋刚来这没多久,还没适应新环境,甚至连他的别墅都没摸透。 已是深夜,她被电闪雷鸣惊醒,一身冷汗地靠在床头,精神还恍惚在噩梦中。 屋里没开灯,窗帘紧闭,一片昏黑。初恋呆了好久,瓢泼大雨砸得“啪嗒”作响,她才慢慢回过神,嗓子已经干得发疼。 初恋摸起手机。因指尖全是汗,指纹解锁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她拧眉,不耐地输入密码,打开手电筒,摸索着下床。 刚起身,拖鞋拍在木质地板,发出“哒哒”声,混着窗外的巨大杂音,在昏黑侧卧中,显得尤为诡异。 她一怔,下意识屏住呼吸,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缓了好一会,才脚趾紧扣鞋底,慢慢往楼下走,眼珠无意识地左瞄右看。 初恋走到厨房门口,仔细地扫视了圈,眼前除了暗,什么都没了,才松口气地走进去。 她接了杯自来水,渴极地“咕咚咕咚”。喝到一半,玄关突然传来声响,窸窸窣窣的。 初恋呆了半秒,突然想到什么,眨眨眼,唇角微扬,心跳开始加速,缓缓地朝声源走。 越来越近,心脏离嗓子眼也越近,似马上就要从嘴里跳出来。 昏暗中,她闭了闭眼,紧张地屏住呼吸,抬高手机,光束射向玄关。 男人高大的身影浮现在光中,初恋面露惊喜,脱口而出:“顾嘉南!” 顾嘉南抬头,目光扫向她。 初恋看清他此刻的模样,脑袋瞬间短路,整个人彻底呆愣。 男人浑身湿透,黑背心紧贴身体,勾勒出肌肉线条,结实得如大理石。被雨水润湿的五官轮廓依然硬朗,神情漫不经心得有些寡淡,黑眸泛着光又空荡荡,看起来性感却遥不可及。 桃花眼微微上挑,带着不近人情的勾引。雨珠从眉骨滑落,掠过线条分明的下颚,“啪嗒”坠在地面,与心跳重合。 顾嘉南抬手,将湿刘海抹至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看着初恋时,眉目温柔,抬了抬下巴,烟嗓有点哑:“还没睡?” 初恋猛地回神,慌乱地别开眼,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轻轻“嗯”了声,又问 分卷阅读2 :“你,怎么回来了?” 顾嘉南顿了两秒,垂下眸,伸出舌尖,舔去薄唇上的雨珠,低笑:“我怕……” 突然,耳边传来林芽慌乱的声音:“小恋。” 初恋侧头,迷茫地看向她:“嗯?” 林芽不停地对她使眼色:“灭绝师太叫你。” 初恋抬眸,看向讲台上的郑晓,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嫌弃与厌恶呼之欲出。 对视两秒后,初恋放下手中的小风扇,乖巧地站起身,站姿端正,背脊挺直,声音软软的:“郑老师,您叫我?” 少女气质恬静,神情温和,笑意带着灵动,无论怎么看,都是老师最喜欢的那种乖学生。 郑晓却认为,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这是对她认真教学的侮辱,翻了个白眼,扫向昏昏欲睡的学生们,脾气更按耐不住,语气略讽:“成绩差,不会翻译,就多听多学!要是会,我会留你们?!” 说着,她用力地拍打讲台。瞌睡连天的学生们猛地抬头,表情迷蒙几秒,头又缓缓垂下,根本不理她。 郑晓顿时怒火上头,手握成拳,重重地砸在讲台,发出巨大响声,吓得全班同学都瑟缩了下,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所有人都清醒了,但一句话都没说,气氛开始变得紧绷。 初恋一脸平静,目光转向窗外,继续看黑背心,但左看右看都没人影,估计是跑远了,略遗憾地轻叹了声。 郑晓注意到她的动作,怒吼:“初恋,你在看哪?!” 初恋与郑晓对视,神情淡定,甜甜地笑了笑,脸颊浮现俩梨涡,答非所问:“我在思考怎么翻译。” 发泄了通,郑晓心情舒畅了些,手指重重地戳黑板,冷笑:“你来翻译这句话,翻译不出来,哼,罚抄两百遍。” “好啊,没问题。”初恋这才看黑板,快速扫过长句,轻笑:“如果我翻译出来,您就提前给我放学,是不是?” 郑晓一愣:“什么?” 初恋笑容单纯又无辜:“您刚刚不是说,要是我们会,您不会留我们吗?” 郑晓:“……” 初恋思索几秒,面露惊讶,恍然大悟地“哦”了声:“原来郑老师在骗人?” 郑晓:“……” “没骗人?”初恋不解地抓脑袋,翼翼地猜测:“那就是您年纪大了,得了健忘症?” 郑晓瞪大眼:“……” 教室安静几秒,接踵而来便是哄堂大笑。 后排几个男生彻底清醒,无所畏惧地起哄,还有人学郑晓的腔调轻嘲,教室瞬间菜市场般闹哄哄—— “郑老师才四十岁,健忘症还得再等两年。” “健忘症?不是老年痴呆症吗?” “蠢货!这是俩病,跟年龄没关系,有人年纪轻轻也会得病。” “郑老师今天下午能不能犯病,忘记布置英语作业,我不想写。” “还有我的两万字检讨,宝宝不想写,写完手都废了,嘤嘤嘤。” 郑晓气得满脸通红,忍无可忍地大吼:“闭嘴!都给我安静!!” 她重新瞪着初恋,竭尽全力维持形象,但左脸健忘症,右脸老年痴呆症,气得她火冒三丈,最终扯着嗓门大吼:“你现在就给我出去!!!” 初恋面露欣喜,又觉得不能表现得太明显,虚假地收敛了下,故作茫然又迟疑地问:“那郑老师?您还需要我翻译吗?” 郑晓连连深吸气,食指颤抖地指着门,只剩气音,还在颤抖:“出去!” 初恋眉眼带笑,拿起小风扇,走了半步,又退回去,拿起水杯,路过讲台时,笑着对郑晓挥手:“郑老师再见。” 郑晓板着脸,抿紧唇,镜片后的眼微眯,里面带着愤愤,却一句话没再说。 走出教室,初恋斜睨了眼紧闭的门,无奈地耸耸肩,便直奔文具店。路过操场时,往里面看了眼,没看见黑背心。 初恋脚步一顿,犹豫地掏出手机,慢吞吞地打开球球编辑窗口,给顾嘉南发消息:今晚也有雷阵雨,你会回来吗? 她站在原地,指尖捏紧手机。耳边声潮渐渐退却,什么都听不见。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屏幕,等着顾嘉南的答复。 随着时间的流逝,初恋手指越收越紧,骨节开始泛白,心脏重重地撞击胸腔,一下又一下,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好一会,消息弹出:嗯。 初恋顿时松了口气,肩膀都耷了下来。热气席卷而来,裹满整个身体。额头鼻尖开始冒细汗,忙用小风扇对脸吹。 她盯着“嗯”字,欣喜地笑了笑。不过半秒,笑意僵在嘴角,开始无措。 该怎么回? 我等你? 早点回来? 别太晚…… 初恋无措地捧着手机。 都不行。 好像,无论怎么说,都会显得太亲密。 他俩除了住一块,其他的,完全八竿子打不着。 分卷阅读3 而且这些话,跟约束他似的,可别墅是他的,他拥有所有所有权。 她只是个过客,突如其来的。 仅此而已。 想到这,初恋莫名地烦躁,不耐地“啧”了声,自暴自弃地敲了俩字:嗯嗯。 然后将手机塞进兜里,加快脚步去文具店。 文具店不大,老板兼员工正在柜台玩手机。 初恋一进门,便问:“姐姐,有星星纸吗?” 老板抬头,指了指左侧,“全在那,要哪种,要多少,都自己拿。” 初恋走过去,看见琳琅满目的星星纸,心情轻松了些,正想拿桃色闪粉,视线触及隔壁的黑色闪粉,动作一顿,不由自主地想到他,裹在湿透的黑背心里的身体。 黑色的,在光束的照耀下,似在发光。 初恋抿了抿唇,手有想法似的探向黑色,拿了两小袋,去前台扫码付款,再坐到手工区,打开包装袋。 她忽地回神,不可置信地盯着黑纸:我是谁?我在哪?我|干了什么? 恰在此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她掏出来一看。 顾嘉南:带伞没? 顾嘉南:我来接你。 有那么一瞬间,初恋感觉自己,浑身都烧了起来。 很热,也很渴。 初恋捏着手机,思索了会,迟疑地敲字:好。 待消息发出,她突然想到,他来学校接她,岂不是意味着,他很可能见到她的同学? 初恋一怔:“……” 如果见到,她该怎么向同学介绍他的身份?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系列文《折月亮》或《咬月亮》,球小可爱们戳专栏收藏~ 接档系列文《折月亮》—— 第章 又A又软的真少女×又丧又浪的伪大叔,人气作者×狗血编剧 第章 双向救赎,6岁年龄差,甜文,双C,1V1,HE 文案1:处女作即将影视化,书糯参与剧本改编,跟她最不喜的狗血编剧路执衍短暂同居。 两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第一天就开战了。 书糯打开观众最想编剧被雷劈,但收视率第一的某剧,冷声道:“我不满意。” 路执衍顶着鸡窝头和俩黑眼圈,靠在门框,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问:“你不满意什么?” 书糯掀了掀眼皮,懒散道:“我不满意你。” 路执衍沉默两秒,无所谓地挑眉,似笑非笑:“你不满意我没事,我满意你就行了。” 书糯:“……” 文案2:夜空有一弯月,明亮的,如彼岸灯火。 女孩眼巴巴道:“哥哥,我想要。” 男孩为难地拧眉,“可它离我们好远。” 女孩一脸委屈,却听话地放弃。 第二天。 男孩扒在女孩的窗门,欣喜地伸出手,“丫头,你看这是什么?” 女孩看向男孩手心。 作业纸,被黄色水彩笔涂满,被粗糙地折成小弯弯。 那是月,亦是彼岸灯火。 接档系列文《咬月亮》—— 第章 可咸可甜小软妹×清冷禁欲病娇男,吃货×厌食,美人吃播×国民男神 第章 女追男,轻娱乐圈,双向救赎,5岁年龄差,甜文,双C,1V1,HE 文案1:提起陆行云,几乎所有人都会评价他,长得帅,演技好,还特别温柔直率。 只有他自己知道,陆行云其实又瞎又疯,还他妈暴躁虚伪。 这么个斯文败类,在那个春光明媚的早上,一如既往地推开门,迎面而来一个草莓蛋糕。 还有一个眉眼弯成月牙的小邻居。 “陆先生,早安。” 文案2:江昕芸暗恋陆行云十年,成为他邻居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地送上草莓蛋糕。 他说:“我不吃。” 她没气馁,一次又一次地敲开那扇门。 后来,陆行云说:“你饶了我吧。” 江昕芸歪着脑袋,问他:“那谁来饶了你呢?” 后来,江昕芸跪坐在床上,扯开他的衣领,一口咬住他的脖颈,留下浅浅的牙印,边摸牙印边笑:“如果你再伤害自己,我就咬你哦。” 于是,陆行云身上所有的伤与痛都变成小邻居的牙印,小小的,粉色的。 你是明月,我是赏月人,抬头的那一刻,我从没想过能摘月,更没想到,能咬到你。 排雷:男主真瞎,真病娇,有轻微自残行为。 第2章 两颗星星 将机车停在公交站亭旁的停车场,顾嘉南没什么表情地看了眼南城一中,掏出手机,看初恋有没有回他消息。 好。 一个字加一个句号,简单得不能再明了,甚至透着点儿不耐。 顾嘉南盯 分卷阅读4 着屏幕,怀疑地眯了眯眼,抬起头,看着天际似要坠落的黑云,似笑非笑地挑眉,轻笑:“这小鬼还挺酷?” 他下车,懒洋洋地斜靠在车身,思考着该怎么回,视线微抬,瞧见初恋的球球头像,漫不经心的神情僵了僵。 是个倒在桌面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五彩斑斓的纸星星,被窗外照进来的阳光一闪,折出缭乱的光芒,与真星星一般无二。 挺好看的,还特有少女心。叫人看了,丝毫不会怀疑她的年龄。 再瞅瞅他的,黑不溜秋的底图,看起来单调不说,还老气横秋。 好像无意识中,揭示了他俩的年龄,以及年龄差距。 再想到他已经不用球球多年,如果不是她,根本不会去申请新号。因为不清楚怎么申请,还专门去网上查。 这一对比,感觉连心理年龄的差距都被无情地揭露了。 “就一小鬼,害怕就黏着你,不怕就,叔叔,你哪位?”顾嘉南好笑但无所谓地自嘲,“顾叔叔,您就理解理解吧。” 说完,他开始敲字,敲到一半,有个电话闪进来,是闵潭。 顾嘉南接起电话,拖腔带调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闵潭笑得吊儿郎当的:“从此君王不早朝?” 顾嘉南拧眉,语气带了点警告,本就低沉的烟嗓压得更低更沉:“说话注意点。” “OK,注意点。”闵潭忙道,紧接着,又没事人地笑道:“去学校接小仙女了?” 不知为何,小仙女三字,虽然是个褒义词,但听起来很扎耳,有种小鬼被臭流氓惦记的不爽感。 顾嘉南敷衍地“啊”了声,冷漠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闵潭不在意他的冷淡,笑道:“你就是真香代名词。” 真香代名词?顾嘉南头顶冒出小问号,每个字,他都认识,但合起来,什么意思? 闵潭:“小仙女刚来那会,恨不得立马把人撵走。现在呢,屁颠屁颠地跑去接人。” 顾嘉南愣了半秒,用食指抵住嘴唇,清清嗓子,解释:“人年纪小,怕雷阵雨,又没带伞,我来接接怎么了?” 闵潭压根没听他解释,自顾自地笑:“这么灵的小仙女,养在别墅,多美妙啊。你不乐意,给我呗。” 闻言,顾嘉南立马拉下脸,眼皮没温度地耷着,眉梢微微下坠,声音冷且凝重:“一个字,滚!” 闵潭没脸没皮地大笑:“哟,南哥,你急了?别啊,小潭说着玩玩,怎么敢动您老人家的人。” 顾嘉南知道这人满嘴胡话,没多大恶意,也没多理会,看了眼时间,马上快放学了,“没事就挂了。” “等等,我有正经事!”闵潭急道,“有个富婆指名道姓地点你,赶紧回来接客!” 顾嘉南面无表情地“呵”了声,没迟疑地挂断电话。 他点回球球界面,盯着初恋的头像,突然走神。 正如闵潭所说,刚得知有个小鬼即将住进他的别墅,还未满十六,正在上高二,他整个人都是抗拒的。 未满十六岁的女高中生,住他这二十三岁的老男人家?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想也没想地拒绝,甚至严肃地表示:别把人送过来,否则只有露宿街头的份!出了事,他顾嘉南不负责!! 但到底是不忍心,一接到电话,就跑去车站接了人。听到那个可怜又滑稽的称呼,满分抗拒时,又满心唏嘘。 将人接回别墅后,把人安置在侧卧。向来以外卖度日的男人,一夜间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还买了几箱儿童牛奶,草莓味的。 考虑到自己年纪大,又是个老光棍,不好面对这种半大小鬼,更不好同一屋檐下,便搬进了工作室。 前段时间,他忙得不可开交,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还不忘打电话让闵潭帮忙,去别墅把冰箱填满。 因为闵潭去的时间有点晚,离开时,刚好看见小姑娘放学回家。竟然被迷得三魂不见七魄,好在还有点人性,没去打扰她。可回到工作室,立马原型毕露,跟所有人吹了一晚上。 穿着宽松校服,黑色百褶裙,背着桃色书包,手里拿着小风扇。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笑容特干净,站在那,乖宝宝的气质特明显,感觉空气都被净化了。 他的灵魂也升华了。 总结起来,就一个词,小仙女。 顾嘉南当即不耐到极点,心道,这小鬼怎么阴魂不散?都专门躲来工作室了,还能随时随地听见她名字?? 烦。 烦死了。 但前几天,深夜突然暴雨,他控制不住地担心,年纪那么小,又刚来南城,守着空荡荡的别墅,会不会害怕? 想着想着,人就回去了。甚至刚出门,就被淋成了落汤鸡,但他依然回到了别墅。见了小鬼一面,衣服都没换,又落汤鸡地离开。 今天下午,看见黑压压的天,下意识地翻天气预报,看见待会有雷阵雨,又开始担心: 分卷阅读5 小鬼有没有带伞? 看见她的消息后,似得了理由,或者说,借口,毫不迟疑地跑来一中。 顾嘉南摸了摸高挺鼻梁,表情有些复杂:貌似是有那么点……奇怪? 过了几秒,他点开联系人列表,毫不犹豫地拉黑闵潭,理所当然地想:多嘴的人留着干嘛? 然后,他心情愉悦地回到球球,点开消息编辑窗口,敲字:我在公交站亭等你。 放学铃刚响,便有欢呼声此起彼伏。 店里开始热闹,不断有人进出,伴着欢声笑语。初恋坐在手工区,仿若未闻地折星星。 过了会,林芽提着俩书包进门,高声道:“小恋?” 初恋头也不抬,动作熟练地折星星,“在这儿呢。” “我说你胆子也忒大了吧?竟然敢跟灭绝师太叫板?”林芽将书包搁在柜台,“你不知道她最喜欢告状吗?就这两天,已经往老王办公室跑了仨回!” 初恋拉开书包拉链,拿出装着星星的玻璃瓶,拧开,将折好的星星往里放,语气懒散:“原来这就算叫板?” 林芽一噎:“这还不算?” 初恋拧紧瓶盖,丢进书包,抬眸看她,笑眯眯的:“难道这不是大实话?” 林芽:“……” 林芽笑出声:“别说灭绝师太,就算是我,都会被你那话气得半死,想揍你一顿。” 初恋无所谓地耸耸肩,手比电话,贴在耳边,歪着脑袋,声音甜美:“歪,110吗?” “喂,你够了啊。”林芽大笑,笑完又问:“你刚刚在看什么?竟然被灭绝师太连抓两次。” “还能看什么,帅哥呗。”初恋背上书包,漫不经心道:“就算看空气,也不想看她那张丑恶嘴脸。” 林芽愣了半秒,“……你还真直接。” 两人并肩往校外走。 “但说真的,大家都很佩服你。”林芽道,“你不知道,你走了后,灭绝师太那张脸臭得没眼看。” 初恋从兜里掏出手机,见顾嘉南给她发了条消息,点开一看:我在公交站亭等你。 看见这条消息,初恋愣了半秒,随即松了口气,庆幸地想,如果是在公交站亭,同学问起来,也能说是开私车的。 开私车的顾嘉南打了个喷嚏,还自恋地想:又是谁在思念南哥? 林芽没注意她的举动,边说边比划,笑得停不下来,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嘻嘻道:“连周南都很佩服你。” 初恋收起手机,疑惑道:“周南?谁?” 知道她刚来不久,还认不全班上的人,林芽解释:“就坐最后一排,又高又帅的那个。” 初恋回忆了下,淡淡地“哦”了声:“没印象。” “……帅哥欸,你竟然没印象!”林芽瞪大眼,缓了几秒,话锋一转,语气低低的:“但他不是好人。” 初恋瞥她:“嗯?” 林芽压低声音:“他不仅抽烟喝酒,据说啊,还纹身。” 初恋一怔,又想到顾嘉南。 几天前的深夜,光暗交错间,她瞥见他左手腕表下,有淡淡红影。因腕表和光线原因,没看清。可如果没猜错,应该是纹身。 她也从他身上闻到过烟酒味,第一回 见面那晚。有点重,甚至有点刺鼻,好在能接受,混着他的气息,好像…… 还行? 初恋舔了舔干燥的唇角,在心底辩驳:不是所有抽烟喝酒纹身的人,都不是好人。 “我觉得他老看你,说不定对你有意思。”林芽若有所思道,“小恋,你可是乖学生,千万别跟这种人有牵扯。而且啊,班花喜欢他,已经放话了,哪个女生敢跟周南有牵扯,就是跟她过不去……” 后面的话,初恋没听进去,神色有点迷茫,心想,她跟顾嘉南算有牵扯吗? 她张了张嘴,迟疑了几秒,低低地“嗯”了声:“知道。” 顿了顿,又道:“我不会跟这种人有牵扯。” 林芽只是随口一提,话题很快转回来:“幸亏今天周五,还是最后一节课,不然,你这会肯定在老王办公室。” 初恋无所谓地“唔”了声。 “老王紧箍咒十级,爱叫写检讨,还爱叫家长。”林芽道,“你知道么?上回有人顶撞老师,老王把家长叫来办公室,做了什么吗?竟然把家长关在办公室写检讨!!” 听到这,初恋神情有点难以描述:“最奇葩班主任奖应该颁给他。” 林芽认同地点头,又道:“希望老王别让你家长在办公室写检讨。” 初恋一顿:“……” 脑中自然而然浮现,顾嘉南被关在小黑屋,头顶挂着小灯泡,拿着笔,写不出来,各种抓头发,发际线都抓高了。 她忽地笑出了声。 林芽:“……你笑什么?” 初恋摇头道:“没,想到个笑话。” 她还蛮期待的笑话。 后来,顾嘉南以家长 分卷阅读6 的身份,走进老王办公室,当真写下所谓的检讨。 她却没笑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球收藏和花花,酒随机发红包~ 第章 小可爱们~晚安~ 第3章 三颗星星 走到校门口,初恋跟林芽道别,见她背影消失在岔路口,才转身往公交站亭走,同时掏出手机,给顾嘉南发消息。 我马上到站亭,你到…… “哪”字敲到一半,余光注意到站亭旁的黑色机车,杏眸微抬,便看见男人姿态懒散地斜靠在车身,正垂眸看着手机。 天色渐暗,连空气都是灰扑扑的,他模样也模糊得晦涩。低垂的长睫遮住瞳仁,看不清他的神情。刘海被草莓发卡卡在头顶,因黑发较浓密,仍有几缕滑出来,随意地搭在额头,随晚风轻轻地晃动。 发卡上的草莓红得滴血,女生都不敢轻易尝试的饰品,戴在他头上,丝毫不显女气,甚至没半点不和谐。 反而是抹亮色。 让人能在白茫茫中,轻松地一眼看见他。 初恋脚步一顿,将消息全删掉,慢腾腾地走过去,“顾嘉南”三字在喉头打转。 抛开特定情景,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顾嘉南? 或哥哥? 又或,舅舅? 三个称呼在脑中大战,一时间分不出胜负,初恋的大脑开始短路,不知道该说什么。 距离越来越近,许是听见脚步声,顾嘉南抬起头,看见是她,挑眉一笑:“来了?” 初恋站在他身旁,还在思考怎么称呼他,略敷衍地“嗯”了声。 顾嘉南不在意她的冷淡,收起手机,长腿一迈,坐在机车上,慢条斯理道:“小鬼,上车,带你去吃顿好的。” 初恋:“……”小鬼? 时隔多日,她再次被小鬼这称呼怔住,迷茫地眨眨眼,不及说点什么,又听见他笑道:“快点,大家都看着呢。” 有些人,无论身处何地,都会格外扎眼,就像沾满糖粉的富贵花,随时随地都有蜜蜂扑过来。 无疑,顾嘉南就是这种人。 即便他慵懒得有点不正经,打扮随意得有些不修边幅,可依然有不少女孩偷看他,有的甚至红了脸。 初恋瞥了眼周围,悄悄地,偷偷地,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都是外貌协会会长。 她以为他没看见,乖巧地坐在后座,指尖捏住他腰间的衣服,揪出个小疙瘩。 当机车跑上高速,将堵成长龙的豪车全甩在身后,顾嘉南突然低笑了声。 初恋不解地问:“你笑什么?” 顾嘉南扬眉,语气懒散:“不高兴我?” 初恋一顿,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赶紧摇头:“没有的事。” 顾嘉南轻哼:“那你刚刚对我翻白眼?” 初恋:“……” 原来他看见了?! 不当面指出,等她上了他的车,等车上了高速,才说?! 这个老狐狸精!! 竟然炸她?!!! 初恋抿唇,声音沉闷:“你故意的。” 顾嘉南顿了顿,似是想到什么,意外地扬了扬眉,想逗逗她的兴致突然上来,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喉咙里含着低哑的笑,语气漫不经心的:“对,我故意的。” 初恋:“……” 见她不说话,顾嘉南似乎挺高兴的,眼尾上挑,眉眼舒展开,桃花眼中染上温柔。他舔了舔唇角,刻意压低声线,本就低沉的烟嗓透出几分性感:“因为小鬼不听话,所以我才会故意。” 说完,他憋不住地笑出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听起来暧昧又旖旎。 初恋:“……”横竖都是我的锅,对吧? 顾嘉南笑得止不住,笑声又沉又哑,像立在耳边的低音炮,震得人耳膜发麻。 初恋莫名其妙地瞅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越听,平稳的心跳越乱,开始乱七八糟地撞,表情绷不住地垮掉。 她开始迷惑,这是怎么了? 顾嘉南笑了好一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半点回应都没有,身体僵了半秒,生硬地问:“小鬼?你生气了?” 初恋没答,身后静悄悄的。 顾嘉南神情有点慌乱,更多的是迷茫。 他活了二十三年,从没遇见过这种事。准确来说,是他从没跟他妈以外的女性打过交道,还是这种半大的小鬼。 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哪出了问题,或者说,他哪句话错了。 顿了两秒,初恋回过神,意识到顾嘉南误会了,杏眸滴溜溜地转了转,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声音却低沉得委屈,细听甚至有些抽噎:“哥哥,你好过分。” 顾嘉南:“……” 初恋吸了吸鼻子,声音一抖一抖的:“你欺负人。” 听起来挺像抽泣,实则是 分卷阅读7 笑出来的。她的肩正不停地颤,给笑的。 顾嘉南正在开车,没法往后看,在高速上,也不好停车。 而且,他完全没应付女性的经验,尤其是金豆子,无奈地“啧”了声:“我错了,我道歉,成不成?” 初恋一愣:“……” 说认错就认错,说道歉就道歉? 这老狐狸精怎么这么没原则?! 脸皮这玩意是不存在的吗?!! 顾嘉南选了家私房菜馆,点的全是汤汤水水,里面很多珍贵药材,总结起来就一个特点——大补。 初恋用筷头戳碗里的鸡腿,他专门给她夹的,比她手腕还粗,抿着唇想:难道我看起来很瘦弱? 注意到她的动作,顾嘉南笑问:“不喜欢?” “啊?”初恋愣了下,忙摇头,“挺喜……” “喜欢什么?”顾嘉南坐在对面,笑看过来时,目光被暖光染上奇异的温柔,声音也温和:“尽管跟我说。” 初恋磨蹭了半秒,心想,这是不是客套话,但与他对视的刹那,似被蛊惑,心里话自己跑出:“想吃火锅。” 话音刚落,她怔了会,垂下头,面露懊恼:在他面前,我是不是太坦诚了点? 他只是个陌生人,算上今天,也才见三次面而已。 顾嘉南呢喃:“火锅啊?” 初恋忙道:“这些也好吃,我什么都可以。” “走,带你去吃火锅。”顾嘉南没迟疑地起身,轻笑:“有我在,不会委屈你。” 初恋下意识地望向他。男人笑容轻松,没一贯的不近人情。黑眸被蒙了层暖光,泛着细碎的光斑,耀眼得夺目。 在这一瞬间,她心跳似漏了半拍。 视线也挪不开,仿佛长在他身上。 顾嘉南走过来,提起她的书包,往肩上一甩,若有所思道:“现在这个点,不知道还能不能订到位置。” 顿了顿,又道:“如果订不到,我们就自己做。” 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初恋回过神,眨眨眼,“你会?” “当然。”顾嘉南略得意地挑眉,“昨晚才在寝室做过。” “寝室?”初恋大惊,不可置信道:“你竟然还在上学?” 语气听起来,极其诧异,好像他还在上学,是很无稽之谈的事。 顾嘉南头回听见这样的话,表情有点莫名,“怎么?很奇怪?” 初恋这才意识到,她刚刚说了什么,忙摇头,想把这事翻篇,“不奇怪!一点都不!!” 顾嘉南却没放过她,眯了眯眼,微微弯腰,与她平视,表情很认真:“你为什么这么难以置信?” 初恋别开眼,神情忽闪,干巴巴道:“我以为你上班了。” “就这样?”顾嘉南不太信,眨也不眨地盯着她,语气较真又懒散:“我乡下人,你别套路我。” 面对这双黑眸,初恋难得的心慌,平时的机灵劲全没了,迟疑了半秒,温吞道:“有二十三岁的学生吗?” 顾嘉南:“?” 初恋翼翼地瞅他,小声道:“大学生都没这么老吧?” 顾嘉南:“?!” 时间仿佛被暂停。 两人顿在菜馆走廊,一动不动似雕像。 过了会,顾嘉南垂下眼,舔了舔唇角,缓慢地立直身体。眼神放空地看着某处,没说话的意思。 看着他的神情,初恋开始不知所措,又不知道哪出了问题,谨慎地喊:“……顾嘉南?” 顾嘉南面无表情地看向她,直勾勾地,好一会都没眨眼。 初恋被盯得头皮发麻,招架不住地垂下头。 半晌,他突然笑起来,抬手揉了揉她脑袋,动作亲昵,语中含笑:“你这小鬼。” 完全不像生气的模样,初恋大胆地抬眸瞅他。 男人不仅没生气,似乎还挺高兴的。桃花眼弯成月牙,肩膀和胸膛都微颤,愉悦的笑声响在走廊。他身上痞气很重,虽然长相好看,但距离感不减。这会轻松地笑起来,跟邻家大哥哥似的。 两人的距离仿佛拉近了点。 初恋无意识地勾起唇角,心道,她好像GET到南城的好了。 下一秒,顾嘉南收回手,表情瞬间冷淡,笑声也戛然而止:“顾嘉南说,他今晚手疼,做不了火锅。” 说完,顾嘉南便往外走。他腿长,几步就走出老远。 初恋一脸迷茫:“……”嗯?南城变天了? 初恋反应了半秒,快步追上他,拽住他的衣摆,不甘心道:“你已经答应了我,不能言而无信。” 顾嘉南无所谓道:“言而有信是什么?能吃吗?” 初恋急了:“……当然能,精神粮食!” 顾嘉南打了个哈欠,懒散道:“我不需要这玩意。” “不,你需要!”见他油盐不进,初恋没法再冷静,三十六计,卖萌为上计,放软声音:“哥哥,我想 分卷阅读8 吃火锅。” 少女的声音本就软,刻意放低后,不仅甜甜的,还带着点小奶音,听起来格外萌。 顾嘉南侧头看她,杏眸含着丝委屈,眼巴巴地望着他,看起来有种另类的乖。即便是女性,都扛不住这种攻击。 顾嘉南挑眉,语气松缓了些:“想吃火锅?” 初恋见有戏,欣喜地连连点头,声音更软更甜:“想,特别想。” 说完,初恋松了口气,心想,她都这么乖了,必须得行了吧?这可是她的终极绝招,屡试屡…… 气还没松好,人生的首次滑铁卢来了。 顾嘉南似笑非笑道:“可我不想欸。” 初恋:“……” 顿了两秒,他又漫不经心地补充:“特别不想呢。” 初恋:“……” 作者有话要说:  球鼓励和花花,酒随机发红包~ 第章 小可爱们~晚安鸭~ 第4章 四颗星星 回到别墅,初恋钻进侧卧,将自己摔在床铺,身体卷着薄被,在床面滚了几转,感受狭小空间带来的安全感。 雷阵雨即将来临,空气本就闷热,没一会,她便出了层细汗,脸颊烧得泛起了粉,心跳也慢慢地加速。 到了某个临界点,她受不住地坐起身,咬了咬下唇,轻哼:“没关系。” 二十三岁的老男人就那样,别跟他一般见识。 缓了几秒,初恋重重地吐了口气,下床去卫生间洗脸,目光触及镜中的红脸,动作一顿。 刚刚与顾嘉南在菜馆走廊的画面浮现在眼前,她那些坦诚得肆意的言语,和软萌得幼稚的举动,令她浑身发烫,似置身于大火炉,皮肤被燎得火|辣辣,马上就会皮开肉绽。 冷静瞬间泯灭,整个人彻底垮掉。 初恋双手捂住脸,后知后觉地觉得丢人。 太丢人了! 她怎么会说那些话? 说就算了,还不知所谓地卖萌?! 只见过三次面的老男人,你疯了吗?!! 而且,他还是你的…… 初恋放下手,盯着镜中的自己,深吸口气,故作淡定道:“算了。” 不该说的,都说了。不该做的,都做了。 不算了,还能怎么办? 实在过不去,就当给老男人占的便宜吧。 初恋用冷水洗了把脸,情绪平复了不少,理头发时,想到顾嘉南那记摸头杀,也不那么了。 不过,在今天以前,他好像一直很避嫌,即便搭车时,两人都不会靠得太近。 更别提其他时候,最近都会离她半米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完全不认识。 最关键的是,这栋别墅是他的,却在她住进来后,彻底不见人影。 仔细想想,未满十六岁的女高中生和二十三岁的成年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确实很…… 正想着,敲门声响起。 初恋没动,也没应声。 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现在又想到这个问题,她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没得到回应,顾嘉南又敲了敲门,等了好一会,笑道:“小鬼,我进来了?” 初恋一惊,原以为他会默默地离开,没想到这么出乎意料,顿时瞪大了眼。 电光火石间,初恋想也没想地往床上跑,企图装睡。却没想到,她慢了半步,手刚摸到薄被,顾嘉南就打开了门。 初恋:“……” 顾嘉南:“……”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会。 顾嘉南先回过神,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初恋突然觉得,她这系列举动,又怂又幼稚,跟她对外的酷妹形象很不服贴,好像无意识地暴露了什么,略懊恼地别开眼,再回过头时,瞬间一脸镇定,语气淡淡:“干嘛?” 还有点小酷。 她丢开薄被,坐在床沿,扯过旁边的玩偶,抱在怀中,似有了依靠,更酷地抬了抬下巴:“有事就说。” 头一回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顾嘉南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小朋友年纪小,长相和身高显得她更小,抱着玩偶坐在那。委屈又倔强地抿着唇,尖细下巴不服输地抬着,细白指尖发泄地戳着玩偶,看起来就像只炸毛的小奶猫。 奶凶奶凶的,如果他再做点什么,他丝毫不怀疑,她会亮出小尖牙和小厉爪,不客气地给他来两下。 得顺着毛哄哄。 顾嘉南好笑地摇头,走过去,半蹲在她跟前。小朋友个儿不高,坐在床沿刚好与半蹲的他齐平。 从初遇到现在,他还没好好地瞧过小姑娘,看也是俯视。这种同一水平线的对视,还是第一次。 顾嘉南对女孩的长相没什么概念,经常听见闵潭和工作室那群人说哪个女孩好看,当产生不同意见时,他们会来询问他的看法。他一直觉得,还能怎样,就 分卷阅读9 那样呗。 但眼前这半大小鬼,貌似真担得起小仙女三字。 齐刘海,高马尾,宽松白T恤,黑色百褶裙,踩着双白拖鞋。因年纪还小,个子也娇小,腿不算特长,却纤细匀称。 杏眸圆润,眼尾微翘,双眼皮很明显,睫毛长而翘。皮肤白皙,凑近点看,依稀可见细小的绒毛,却看不见毛孔。 气质是真干净,一看就知道是乖孩子。 不得不说,有时候,闵潭眼光还挺靠谱的。 看得久了,感觉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怪。 顾嘉南没多想,笑问:“还生气呢?” 两人靠得很近,姿势也蛮亲昵,最主要的是,这是她的房间,初恋有点不自在,闷声道:“没生气。” 顾嘉南:“嗯?真没生气?” 初恋用手指戳玩偶,戳出两个小凹陷,看着它们慢慢地鼓起,心情突然放松了点,点头道:“真没生气。” 她确实没生气,这只是件小事,顶多有点别扭和羞耻。刚刚好不容易散去,他又来拱火,还拱得老高。 不得不承认,这老男人确实很影响她的情绪。 虽然两人只见过几次面,虽然除了名字和年龄,其他的,她都一无所知。就连他还在上学的事,也是刚刚才知道。 对于这种情况,初恋突然有些不满,同时升起某种欲望——她想了解他。 走神了半秒,刚缓过来就撞上他的视线,桃花眼微弯,瞳仁漆黑,倒映着她略呆的模样。 她下意识地侧头,眼神有些恍惚,干巴巴道:“我生气才没这么简单,是要,要揍人的。” 顾嘉南跟着她侧头,视线始终追逐着她,好笑地挑眉:“原来你想揍我?” 初恋:“……” 初恋已经被这老男人磨得彻底没了脾气,好半晌,只能软软地威胁:“你再笑,我真生气了。” 顾嘉南挑眉:“然后揍我?” 初恋急了:“你……” 顾嘉南憋笑:“好了,别闹了。” 初恋:“……”到底谁在闹?你能不能要点脸?! 顾嘉南敛了敛眉眼,刚刚的不正经没了,话锋一转,温声道:“我买了菜,待会吃火锅?” 初恋顿了顿,下意识地一笑,又觉得这表现得太像原谅他,立马收敛了点,冷声道:“你不是说不想吃吗?” “你想吃,我就想吃。想法跟着你走。”顾嘉南站起身,抬手捏了捏她鼻尖,轻笑:“可不能委屈了小鬼。” 初恋被突如其来的肌肤接触吓了跳,眼睛眨也不眨,呆呆地摸着鼻尖。 顾嘉南转身往外走,笑道:“我去做火锅,你休息会再下来。” 说完,他走出侧卧,绅士地轻轻地关上门。 房间因少了个人而安静下来,初恋的思绪彻底地放空,眼前不断浮现顾嘉南捏她鼻尖的画面。 他的指尖很烫,像烧得灼热的小灯泡。指腹有层薄茧,摸上来时,原本就很痒,再轻轻地摩擦,头皮都开始发麻。 初恋摸了摸鼻尖,呆呆地想:继摸头杀后,不过半小时,她又被老男人捏鼻尖了? 搞错没? 他们很熟吗?! 他怎么能那么自然地捏她鼻尖?!! 上一个捏她鼻尖的人,还是老爸呢!!! 初恋想到他那些亲昵的话,尤其是那句,可不能委屈了小鬼,整个人都烧起来,快熟透了。 她深吸了口气,企图平复心情。可鼻尖残留的触感,让她怎么都没法平静,甚至愈演愈热。 他怎么能既摸她头!又捏她鼻尖!还叫她小鬼! 他俩根本!完全!一点!都不熟!好不好?!! 初恋鼓着脸颊,气呼呼道:“老爸都没这样对过我!” 长这么大,头一次遇见能占她便宜的人,还占的这么齐全。 比亲人都更进半步。 这才多久…… 初恋抿着唇,开始茫然无措,还有些害怕。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但直觉告诉她—— 顾嘉南,这个老男人,有点危险。 不,是很危险。 初恋抱紧玩偶,摇了摇头,抿唇道:“别乱想。别乱想。” 重复几遍后,她掏出手机,准备看点东西,转移下注意力。 一看,林芽给她发了多条消息。 小恋,大事不妙! 有人看到灭绝师太去了老王办公室!! 有图有真相!!! 紧接着,发了张截图给她,是某个群的聊天记录。上面是灭绝师太进老王办公室的背影图,下面是某个同学的幸灾乐祸:看看这回是学生写检讨,还是家长写检讨。前者1,后者2。我狂压2!!! 初恋:“……” 虽然她不怕灭绝师太告状,也不怕去老王办公室,但这写检讨? 分卷阅读10 还极有可能是家长写检讨?? 初恋实在不能想象,默默地放下手机,当做自己没看见这消息。 嗯,她什么都没看见。 楼下厨房,顾嘉南刚炒好火锅底料,放在电磁炉中小火慢炖,手机突然不停震动,他掏出来一看,是工作室的人。 手头正忙着,他没多想地接通,竟然是闵潭,语气幽怨:“南哥,你又拉黑我。” 句号,而非问号,可见这并非第一次。 既然已经接通,顾嘉南没挂断,随手搁在料理台,打开免提,边处理食材,边轻“嗯”了声。 “竟然这么坦诚?都没想过欺骗我?!”闵潭嚎叫,“啊,小潭好桑心,小潭好绝望。” 顾嘉南没搭理小潭,拧开水龙头,开始清洗食材,手指骨节分明,穿过流水时,看起来格外好看。 “南哥,你不能有了小仙女,就狠心地抛弃潭潭。”闵潭越说越来劲,“虽然小仙女颜值南波湾,浑身上下都透着灵气,但潭潭是真心爱你。对你的爱意,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顾嘉南慢条斯理地拧上水龙头,抽出菜刀,开始“哐哐哐”地切菜,混着意味不明的低笑:“闭嘴。” 听起来,威胁意味十足,好似再有点声音,菜刀就会落在别处。 电话那边的闵潭怔了半秒,不可置信地问:“南哥,你在干嘛?” 顾嘉南:“切菜。” “哇哦,南哥竟然会切菜!”闵潭用力地敲打桌面,“不愧是我南哥,竟然开始洗手作羹汤,哪位美人这么好运?竟然能得到你的第一次?” 顾嘉南冷笑:“你心心念念的小仙女。” 闵潭再次怔住,用了十秒消化这消息,“你亲手给小仙女做宵夜?” 顾嘉南动作不停,菜刀碰撞菜板的“哐哐”声,传进话筒中,伴着轻轻的一声“啊”。 “我靠,那你还各种明示暗示,想把小仙女撵走?”闵潭震惊地起身,带翻了椅子,发出“刺啦”和“砰咚”声,声音带着羡慕:“小仙女不仅灵气十足,还是个未成年,这叫什么?童养媳的养成史!” 顾嘉南动作一顿。 闵潭说话跟加特林般,一个劲地“突突突”,还不带喘的:“这可太得劲了,不行,你必须把小仙女,不,是嫂子,带来工作室,给大伙们瞧瞧。” 顾嘉南抬起菜刀,猛地剁进菜板,声音平静得可怕:“闵潭。” 闵潭疑惑地“啊”了声:“怎么?” 顾嘉南拿过手机,凑到菜刀旁,抽出菜刀,再猛地剁进菜板。 “咚”的一声,响彻整个厨房,甚至透过话筒,传遍整个工作室。 闵潭顿了半秒,大吼:“南哥!你他么想干嘛!!我给你缩,受惊的潭潭要报警了啊!!!” 顾嘉南抽出菜刀,又剁了一次,冷笑:“这是我家小鬼。” “我他么知道,小仙女是你!家!的!!”闵潭吼道,“是你顾嘉南家的!我又没说是我家的!” 顾嘉南漫不经心道:“所以,带给你们看,多浪费啊。” 闵潭:“……” 顾嘉南低笑了声,声音温柔又性感:“乖孩子,想都别想。” 闵潭:“……” 第5章 五颗星星 十分钟后,初恋慢吞吞地下楼,她的情绪还没平复好,但想着,不能让他一个人忙,便急急地下来。 走进厨房,看见他的瞬间,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初恋感觉鼻尖又热又痒,抬手揉了揉,心虚地想:鼻炎犯了吧? 顾嘉南正在切毛肚,听见声音,刀没停,侧头看她,轻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随便买了些。” 初恋忙放下手,背在身后,摇头道:“我不挑食,什么都能吃。” 顾嘉南笑道:“有喜欢的,尽管跟我说,超市很近,马上就能买回来。” 初恋扫了眼料理台,食材堆成小山,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几乎一应俱全,“够了,已经很多了。” 初恋离他半臂远,隐约能闻到他的气息,浑身都不大自在,往旁边挪了半步,小声问:“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顾嘉南看向初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她好像没刚刚那么活泼了,浑身上下都端着,似是想跟他保持距离。 他无意识地拧眉,有那么点不爽,但想了想,又一脸平静,心道,尽到责任就好,这些他管不着,也不归他管。 “不用。”顾嘉南笑道,“我买了果冻,放在茶几,快去吃。” 在如此贴心的举动下,显得她那点小心思,特别幼稚,初恋面露不好意思,垂下头,语气执拗:“我要帮忙。” 见她不似玩笑,顾嘉南没再拒绝,挑了个轻松的活,“吃金针菇吗?把它们洗出来。” 初恋忙拿出金针菇,打开水龙头,认真地清洗。 气氛渐渐寂静,偌大厨房,只剩水流声和菜刀碰撞菜板的 分卷阅读11 声音。 初恋感觉有点尴尬,正想找点话题聊,听见顾嘉南问:“在学校,有没有乖乖听老师话?” “啊?”初恋愣了半秒,立马想到灭绝师太,底气不足道:“当然有啊,我是三好学生。” 顾嘉南又笑问:“学习怎么样?” 初恋心想,这题我会,忙道:“挺好的。” 不仅超大声,说完还觉得不够,补了句:“我成绩很好。” 顾嘉南笑着点头:“那就好,作业多不多?” 初恋:“不怎么多,高二的课程不算紧张。” 随后,顾嘉南又问了几个跟学习有关的问题,她都一一回答。 初恋偏头看他,总觉得这氛围、这问题、这语气,怎么这么像……老妈子? 初恋:“……” 细想了下,她顿时后背发麻,虽然顾嘉南大她七八岁,有点老,但真不至于…… 安静了会,顾嘉南又问:“周末打算怎么过?想不想出去玩?” 不及初恋回答,他又道:“你来南城这么久,连去学校登记,我都没陪你。实在是,很抱歉。” 言下之意很明显。 初恋垂眸,盯着水流下的金针菇,开始觉得难堪,脸烧了起来。 无论她的学习,还是生活,都跟他完全没关系,半点关系都没。 原本他能好好地住在别墅,不用承担任何莫须有的责任,潇洒又自在。 但因为她突然的出现,一切都变了。 分明是她打扰了他。 结果却是他来抱歉。 初恋越想,越想找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顾嘉南吐了口气,情绪放松下来,像终于接受以前不能接受的事,语气淡然:“再怎么说,我也算你的长辈。” 初恋一顿,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顾嘉南还在说:“如果有事,尽管找舅……小舅舅,知道吗?” 这话如惊雷,狠狠地劈中她,做不出任何反应,视线模糊了瞬,耳边只剩“嗡嗡”声。 初恋慢腾腾地掰开金针菇,看水流滑过它们的躯壳,心道,小舅舅吗? 那晚,电闪雷鸣,滂沱大雨,各种声音混杂在一块,直击人的心脏与灵魂。 两人面对面坐,吃了个不太愉快的火锅,处处尽显小侄女和小舅舅的礼遇。 遗憾又不遗憾的是,初恋周末哪都没去,独自在别墅写了两天作业,偶尔折折星星。 原本顾嘉南已经在计划带她去哪玩,但临时接了个电话,有点急事,只好跟她道歉,把时间往后挪。 初恋心里有事,正想一个人静静,想也没想地说:“没关系,等你有空再说。” 因为他忙而没办法带她去玩,初恋或多或少松了口气,心头有种很复杂的感觉。 该怎么形容呢? 初恋坐在书桌前,面前是写满笔记的课本。她单手撑着下巴,盯着玻璃瓶里的纸星星,心道, 就像少欠了债主一笔钱。 而顾嘉南就是她的债主。 初恋用钢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几下,写出“顾嘉南”三字,想了想,又划掉,改成:顾债主。 看着这三字,初恋满意地点头,心道,愉快地决定了,从今天开始,这就是他的代号。 比小舅舅顺眼多了。 周一早上,初恋早早地起床,简单地洗漱完,便去上学。 走到公交站亭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两下,她掏出来一看。 顾债主:小鬼,记得吃早饭。 顾债主:吃饱才能长高高哦。 初恋:“……” 初恋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淡定地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看见这话,顿觉松了口气。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底已经翻起巨浪,她没记错吧?这老男人是二十三岁,不是三岁,也不是两岁。 还长高高……哦? 初恋深吸口气,彻底无话可说。 等了会,车还没来,初恋迟疑地掏出手机,看着那几字,好笑了几秒,想到顾嘉南的身高,突然笑不出来。 他多高来着? 她好像才到他胸膛? 那不得一米八好几,近一米九?! 初恋:“……” 初恋抿了抿唇,将手机揣进兜里,嘟囔:“二十三年才长这么点。” 虽然初恋起得早,但别墅距学校有点远,她又漫不经心的,走进教室时,已经来了不少人。 林芽正在赶作业,见她来了,抬头道:“小恋,老王已经来了。” 初恋淡淡地“哦”了声:“挺早的。” “灭绝师太肯定向他告状了,所以才会来得这么早。”林芽道,“不出我所料,他待会就会来叫你去办公室。” 初恋不在意道:“叫吧。” 林芽微讶:“你不怕?” “怕什么?”初恋打开书包,拿出 分卷阅读12 英语课本,翻到单词那页,“再说,怕也没用。你慢慢写,我要背单词了。” 说完,双手放在桌沿,认真地背起单词。 林芽:“……” 亲爱的,你记得谁把你告了吗? 英语老师欸,你竟然心无旁骛地背单词?! 果然如林芽所言,老王很快就来了,把初恋叫去了办公室,快到她那页单词都没背完。 老王长得和蔼可亲,带着黑框眼镜,加上一头地中海,看起来很朴实无华。 班主任办公室中,老王笑眯眯地看着她:“你来一中也有段时间了,感觉怎么样啊?” 初恋用力地点头,表情很认真,声音软软的:“感觉很好,老师和同学都很照顾我。” 顿了顿,满脸感动,就差痛哭流涕,“我很喜欢一中!” 老王一顿,拿起桌上的水杯,吹开表面的枸杞,疑惑地扫了她眼。 初恋目光直直地撞上去,单纯又甜美地笑,露出两个可爱的梨涡。 女孩穿着宽松的校服,显得个子小小的,扎了个高马尾,身上没戴任何饰品,看起来干干净净。 完全不像不听话的问题学生。 朴实无华的老王开始怀疑郑晓,是不是添油加醋了,或者说,对新同学有成见。 见老王走神,初恋狡黠地笑了笑,又很快地遮掩,小声问:“王老师,您还有事吗?” “啊?”老王回过神,喝了口枸杞水,摇头道:“没事,没事。” 初恋又问:“那我能回|教室背单词了吗?” 听到这话,老王立马肯定,初恋没问题! 大清早就背单词,多么听话的乖孩子啊! 如果跟英语老师闹了矛盾,会这样吗?! 肯定不啊!!! 老王放下水杯,笑呵呵道:“别急着走,咱俩唠嗑唠嗑,增进下师生关系。” 初恋有点懵,增进下师生关系?不是该放她回去学习吗?!这班主任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初恋勉强地笑道:“……好啊,王老师您想唠嗑什么?” 老王似乎对她很满意,指着旁边的空椅子,笑道:“坐下说。” 初恋:“……好。” 初恋规矩地坐下,脸上的笑收敛了些,心道,这班主任太不寻常了,她得收着点,可别翻车了。 “别紧张,随便聊聊。”老王笑道,“你来一中这么久,我还没见过你家长吧?” 初恋背脊挺直,表情正经了些,语气很是警惕:“他们挺忙的。” 没空来学校!更没空来您办公室写检讨!!您死心吧!!! 老王没察觉初恋的抗拒,自我脑补了空巢小孩,自我感动地面露怜惜,声音温和:“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 初恋想也没想地摇头,很用力地。 老王为难了半秒,更怜惜了,好像初恋是瓷娃娃,小声问:“我记得你没住校,是独自在外租房吗?” 初恋犹豫了半秒,“我现在住在妈妈亲……朋友家。” 严格来说,顾嘉南算她的长辈,她妈妈的亲戚。但不知为何,她很抗拒这层关系,更不愿承认这件事。 顾嘉南是她小舅舅这件事。 老王低低地“哦”了声,若有所思道:“那你妈妈这位朋友有空吗?” 初恋一顿:“他……” 不及她说完,老王道:“能来参加几天后的家长会吗?” 第6章 六颗星星 初恋刚走进教室,上课铃就响了。同学们陆续回到座位,慢慢地安静下来。 第一节 课是政治,老师进门就开始新课,讲了好一会,初恋才勉强稳住心神,从桌肚掏出政治课本,随便翻了页。 她垂下头,烦躁地抿唇。 老王很关心学生的情况,从学习环境聊到日常生活,是个非常合格的班主任,搁古代,收锦旗能收到手软。 但这对初恋来说,却是件极其苦恼的事。 她完全不想回忆有关家的事。即便回忆,也没什么好回忆的。很多事,她也被蒙在鼓里,一不清二不楚。 不过,现在扯这些事,貌似有点遥远,近在眼前的事是,顾嘉南参加她的家长会? 这未免太天方夜谭了! 即便顾嘉南好意思,她都不好意思!! 就算都好意思,开家长会时,别人都是父母在场,再不济也是亲戚,搁她这,就是个戴草莓发卡的小舅…… 等等,她刚刚是不是跟老王撒谎了?说顾嘉南只是妈妈的朋友? 初恋眨眨眼,在桌面摸了只铅笔,开始回忆周五晚上的事。 如果没记错,他是不是勉强承认了,他是小舅舅?还说,有事尽管找小舅舅? 这才过去多久,她就在班主任面前…… 初恋将笔芯摁出老长,末了,又用指尖全怼回去,重复了好 分卷阅读13 几次,表情更显烦躁。 假如他来了,势必会跟老王唠嗑,这一唠,肯定露馅啊! 可他不来,老王那,她该怎么交差? 初遇郁闷地咬唇,用力地捏着铅笔,在草稿纸上乱画。 这都什么事儿啊…… 此刻,她在心底默默道,珍爱生命,远离老王。 初恋满脑子都是老王和顾嘉南,老师讲的知识,她半个字都没听进去。好在她政治成绩不错,不用太在意。 下课铃打响,老师没拖堂,收起书就离开,同学们立马闹起来。 林芽一打铃就凑过来,急切地问:“怎么了?老王为难你了?” 初恋摇头,没说话。 林芽不解:“那你怎么焉了?” 初恋拿起橡皮擦,将涂鸦全部擦掉,小声道:“家长会。”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林芽更不解,“你没参加月考,连成绩都没有啊。” 在朋友面前,初恋没藏着掖着,坦诚道:“你们担心的是成绩,而我担心的是家长。” 林芽:“……”我怎么觉得,无形之中,好像被打击了? 林芽看了眼周围,没人,依然压低声音:“你不是说你父母都在外地,现在住妈妈朋友家吗?老王让参加家长会,你就直接拒绝呗。” 提到这事,初恋就烦。 老王让顾嘉南参加家长会,她自然想也没想地拒绝,以他忙推脱。结果老王退而求其次,让她把电话号码给他。 她能给吗? 当然不能! 如果给了,以老王的性格,指不定天天找人唠嗑。 先不说会暴露她的近况,顾嘉南也会觉得很烦吧? 不知为何,她不太想让他觉得烦,特别是因为她。 初恋心情瞬间低沉,不太想提及这事,将铅笔放进笔袋,含糊道:“再说吧。” 林芽还想说,但上课铃打响,这节课是灭绝师太的课,她急匆匆地回到座位。 教室再次安静下来,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初恋却觉得更烦躁了。 她盯着草稿纸上的小黑泥,走神了会,憋了口气,将它们全吹落。 因为这件事,初恋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上课总是走神。接连被好几个老师警告,她才清醒了点,开始专注学习。 放学后,初恋跟林芽去食堂吃晚饭,林芽见她不怎么精神,无奈道:“还在纠结呢?” 初恋像被霜打过的小白菜,轻叹:“你说老王是不是热心得过了头?竟然叫陌生人参加家长会?” “这确实是只有老王做得出来的事。”林芽好笑道,又问:“听你这口气,是跟那人关系不好?” 初恋思考了会,迟疑道:“还行吧。” 虽然没见过几次面,每次见面也没相处很久,但没发生任何不愉快,还能开点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应该算还行? 林芽点头,随口问:“男的女的啊?” 初恋:“男的。” 林芽大惊:“男的?!” 初恋被她吓了跳,看着她,“干嘛这么大声?” 林芽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阿姨怎么会让你住男生家?是不是还有别的人一块?” 住在顾嘉南家,没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初恋觉得还挺好的,“没别人,就我一个。” 一听,林芽顿时面露担忧,急得快团团转,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初恋反应了半秒,很快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笑道:“他不住那。” 林芽这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顿了顿,又不放心道:“你要记得锁门,太危险了!” 两人已经走进食堂,因来得较晚,窗口基本没人,她们很快就打到了晚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别担心,那治安挺好的。”初恋咬了口馒头,“他也不是那种人,比我还避嫌,平时都见不到人。” 林芽咽下粥,拧眉道:“谁知道是不是那种人,咱必须得留个心眼,知不知道?!” 初恋知道林芽是为自己好,才会说这些话,但她相信顾嘉南,笑笑便岔开了话题。 吃完晚饭,两人往教室走。 路上,林芽忽然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初恋愣了愣:“应该没……” 说到一半,她突然想到他的草莓发卡,正常男人会买这种发卡?还戴在头上? 而且他长得那么好看,看起来很痞气,实际上却很温柔,这种性格很受女孩们的喜欢,单身的可能性应该很低? 初恋抓了抓脑袋,小声道:“我不太确定。” 顿了顿,更小声道:“他长得挺帅的,性格也不错,还有栋别墅,貌似是富二代,这种男人会缺女……” 林芽打断:“肯定不缺啊!” 初恋一顿,感觉心里有点堵,呐呐道:“是吧?” 林芽又问:“他多少 分卷阅读14 岁?” 初恋:“二十三岁。” 林芽满意地点了点头,很明显地松了口气,笑道:“我原本还很担心,可听你这么说,完全没必要了。” 初恋眨眨眼,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我家小恋长得这么好看,又是个学霸,被看上怎么办?”林芽笑道,“但这位老哥,应该看不上你。” 初恋:“……” 初恋眼神有些微妙:“什么叫应该看不上我?” 林芽老实道:“这个年纪的钻石王老五都喜欢成熟点的,我们这种发育不良的学/生/妹?散了,都散了。” 初恋一噎:“……”发育不良? 初恋下意识地埋头看/胸,好像是有那么一丢丢平。在强大的现实基础下,她默默地抿了抿唇。 随后,两人没再说话,一路安静到教室。 初恋坐在座位,微微垂头,眼皮懒懒地耷着,看起来很没精神,嘴角紧紧地抿着,似乎不怎么甘心。 她抿着唇,愤愤地想:发育不良怎么啦?难道不能靠人格魅力? 这想法突如其来,她都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前秒刚提人格魅力,下秒初恋就发奋图强,晚自习写了四张试卷,直到所有同学都离开,教室里只剩她,才不舍地放下笔,看着近乎全是勾的卷面,愉快又得意地挑了挑眉:小恋出马,一个顶俩,耶~ 她将卷子收进书包,准备回别墅再看看,想了想,又塞了几本书进去。然后关上风扇、窗户和灯,再锁上前后门。 初恋踩着轻快的脚步,边往校门方向走,边掏出手机,一看,顾嘉南竟然给她发了几条消息,忙点开。 几点下晚自习? 我来接你。 我在公交站亭等你。 初恋愣了半秒,随即面露欣喜,快速敲字:我马上到! 消息刚发出,顾嘉南秒回:好。 初恋看着这“好”字,无意识地勾起唇角,眉眼弯弯的。积了一整天的郁气,不知不觉中一扫而空。 她将手机揣进兜里,心情莫名有点急切,加快脚步往公交站亭走。 校外,公交站亭。 顾嘉南照例斜靠在车身,黑眸没什么深度,眼下有淡淡的青灰,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水花挂在微扬的眼角,整个人看起来慵散又艳丽。 兜里的手机震动,他忙立起身,拿出,点开一看:我马上到! 句号变感叹号,一个字变四个字。相较以往,进步可谓飞速。 顾嘉南垂着眼睑,眉梢一抬,好笑道:“哎哟,不错哟。” 他点开消息编辑窗口,思考着怎样回复才能更进步。眉头轻拧,神情疲倦却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谈千万大单。 身旁不断有学生经过,欢声笑语,讨论去哪夜宵,去哪上网,偶尔夹着几句哀嚎—— “怎么办?!再过三天就是家长会,我还没跟我爸妈说这事!!” “叫毛线啊!老子考得比你还差,全年级倒数第二!都没虚呢!” “废话!老子是你这种废物能比的吗?!” “我|草你妹……” 人远了,声音也小了。 顾嘉南顿在原地,神色微僵,手机已经黑屏,却完全没发现,好半晌,声音低且不可置信:“……家长会?” 他……幻听了吧? 第7章 七颗星星 初恋小跑出校门,隔着老远就看见了男人,依旧姿态慵懒地斜靠在车身,正垂头看手机。 只不过这回,没等她走近,他就看向了她,立直身体,对她挥了挥手,貌似还笑了笑。 隔得有点远,光线又很暗,初恋没看清,但私认为。 他对她笑了。 小跑到他跟前,初恋喘了口气,仰着脖子望他,眼睛亮晶晶的,声音柔和,带着明显的高兴:“你到了多久啦?” “没多久。”顾嘉南扯了扯唇角,看起来有点疲惫,伸手去拿她的书包,低声问:“饿不饿?想不想去吃夜宵?” 许是太高兴,初恋注意力全在他身上,没意识到这举动有多亲密,侧了侧身体,将双臂抽出来,点头道:“想。” 她今天没吃早饭,被老王那一顿唠嗑后,午饭和晚饭也没吃好,刚刚没察觉,这会一说,感觉肚子“咕咕”直叫。 “上车,带你去吃夜宵。”顾嘉南掂了掂书包,没迟疑地背上,笑问:“怎么这么重?” 初恋抓住他腰间的衣服,下意识地往前靠了靠,却被自己的书包挡住,不禁有点不高兴:刚刚不该把书包给他的。 “必须的,我可是学霸。”初恋没多在意,只想,下回不给他了,笑道:“我们学霸的书包都这么重,知道吗?” 顾嘉南好笑了声,桃花眼眯起,语调比刚刚松缓了点:“你该早点告诉我,如果是读书那会,我也能装装学霸。” 分卷阅读15 初恋侧头,想看看他侧脸,但这个姿势看不见,有点遗憾,笑盈盈道:“现在也行啊,你不是还在上大学嘛。” 顾嘉南一顿,神情淡淡,嗤笑一声:“花钱买的垃圾大学,不上也罢。” 初恋感觉他很不高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脑子一转,忙笑道:“大学垃圾没关系鸭,你优秀不就行了。” 说完,立马补了句:“我相信,顾嘉南肯定是个很优秀的人!” 语气极其认真,透着浓浓的诚恳。 其实话一说出口,顾嘉南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情绪崩得太彻底,正想着怎么收场,就听到这番话。 他愣了半秒,忽地笑出声,愉悦且轻松。笑声混进微凉夜风中,随着机车不断地前移,不停地洒向空中。 然后,融进无边夜色里。 男人烟嗓低沉,平时总有点懒散,此刻声调高扬,尾音像带着勾儿,自然地滑过心尖,听得人耳朵发痒。 初恋不觉得自己哪说错了,抿着唇嘟囔:“你笑什么?” 顾嘉南只是笑,好一会才停下,轻叹:“你这小鬼啊。” 小鬼这称呼让初恋想到林芽说的发育不良,顿时不大高兴,轻哼了声:“我才不是小鬼。” 顾嘉南没答,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宠溺的笑。 这回,顾嘉南放弃了大补的私房菜,选了家没什么营养、但无比美味的大排档,早早地定了位置。 这个时间点,吃夜宵的人正多着,店里已经没空位,空气中飘着欢声笑语,以及浓浓的十三香味。 “我经常来这家吃夜宵,味道很不错。”顾嘉南笑道,“我看你口味蛮重,应该也会喜欢。” 初恋下车,伸长脖颈,望了望店面,回头看他,疑惑地笑问:“你怎么知道我口味重?” 顾嘉南带着她往店里面走,轻车熟路的,一看就知道是常客,“上回吃火锅看出来的。” 初恋悄悄地勾起唇角,小声道:“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顾嘉南笑了笑,侧头看她,目光有点晦涩,复杂得叫人看不懂,声音低缓:“我希望你在我这,能开开心心的。” 初恋刚坐下,愣了半秒。 不及她说话,顾嘉南拿起菜单,递给她,笑道:“喜欢吃什么?尽管点,我买单。” 她双手接过菜单,随便翻了翻,却看不进去,抬起眸,翼翼地瞅他,疑惑地拧眉。 他什么意思? 刚刚那眼神? 好像是…… 怜惜? 初恋瞬间懵了,仔细地想了下,头皮都开始发麻。 顾嘉南怜惜她? 没搞错吧? 她又不是小可怜,日子美滋滋着呢,有什么好怜惜的? 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要不然就是她眼睛花了!! 搞不清楚状况,也不怎么碍事,初恋就不浪费脑细胞,认真地看菜单,笑问:“你喜欢什么?给我抄抄作业呗。” “抄作业?”顾嘉南好笑地摇头,身体凑过来了点,留了小小的距离,指着菜单的招牌,“他家的炒螺很不错,试试?” 初恋笑道:“那就来两份。” 随后,她回忆那晚他吃了哪些菜,照着点了几份,又要了几串烧烤和两杯奶茶。 顾嘉南果然常来这家店,没坐一会,就遇见了熟人。两人有点私事,不好当着初恋的面聊,便去了外面。 初恋一个人坐在那,前后左右的桌都坐满了人。感觉有点尴尬,就掏出手机玩。 半小时前,林芽给她发了很多消息,无一不是叮嘱她要好好锁门,有事就打电话。 初恋心生感动,但想到顾嘉南的绅士距离,又好笑地摇头,敲字:亲爱的,知道啦~ 顿了顿,觉得不太够,又连发好几个么么哒的表情包。 等了会,林芽没回。这个时间点,她应该是在写作业。 初恋收起手机,余光注意到邻桌。是一堆男生,闹哄哄的,年纪不大,估计跟她差不多。 有个男生独自坐一边,也没人跟他闹,一直在瞅她。 她一顿,眨眨眼,有点莫名其妙,没理会他。回过头,想了想,掏出手机玩 过了好一会,男生还在瞅,眼睛眨也不眨,表情似笑非笑。 初恋从来不是胆小鬼,再说今天还有顾嘉南在,目光直直地撞上去,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你瞅什么呢? 男生挑了挑眉,露出有意思的表情,一脸高兴地与她对视。 顾嘉南跟朋友聊完天,走进店里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空气中飘着团团白烟,在晕黄光线的照耀下,看起来极具舞台效果。周围人声鼎沸,热闹得不行。 年轻的少女少男,隔着狭隘的过道遥遥相望,稚嫩却漂亮的脸上带着笑,眉眼已经弯成了小月牙。 顾嘉南眯了眯眼:“……” 真好看。 分卷阅读16 可怎么这么碍眼呢! 顾嘉南站在原地,视线在两人身上跳跃,桃花眼微眯,带了点意味深长,垂下眸,似笑非笑了下。 他掀了掀眼皮,双手插在裤兜,脚步一转,从左边绕过去,穿过狭隘的过道,暂时隔断两人的相望。 高大熟悉的身影走进眸底,初恋下意识收起目光,直直地扫向他,杏眸带着笑意:“你回……” 话还没说完,原本坐在右边的顾嘉南突然坐在左边,手臂撑在桌沿,刻意压着嗓音笑:“小鬼,在看什么呢?” 初恋顿了两秒,有点莫名其妙,“没看什么啊。” 顾嘉南点头,拖着尾音,长长地“哦”了声,回头,瞥了眼男生,又看向她,语气带了几分玩味:“原来那小子叫什么?” 初恋:“……” 顾嘉南伏低身体,朝她凑过来,中间依旧搁了点距离,但相较以往,近了太多。 她甚至能数清他的下睫毛,很密很长,不禁走神半秒:原来下睫毛也能这么长? 他垂着眸,唇角轻轻勾起,目光落在她脸上,表情漫不经心的,一句话都不说。 过了几秒,初恋感觉心跳得快了点,受不住地别开眼,郁闷道:“你看什么?” “看你,也让你看我。”顾嘉南轻笑,单手托住下巴,懒洋洋道:“再让你意识到,刚刚那小子有多丑。” 初恋:“……” 前半句话冒出来时,初恋的大脑空白了几秒,但紧随而来的后半句话,又让她脱口而出:“你哪来的脸?” 顾嘉南不仅不恼,反而低笑了声,自信地抬了抬下巴,“脸就在这,欢迎欣赏。” 顿了顿,妖孽地眨了下眼,“看在咱俩这么熟的份儿上,我不收你钱,免费的。” 尾音稍扬,又很自然地拉长,带着难以言喻的撩拨,像电影中的男妖精,贴在耳垂处,轻轻地吐息,懒懒地含笑。 初恋:“……” 其实初恋一直很清楚,顾嘉南这老男人不大正经,但亲身经历他发/浪,再联系这逗小宠物似的语气,顿时不高兴地板起脸,声音闷闷的:“这种满脸褶子的老脸,你还想收费?” 顾嘉南:“……” 这种满脸褶子的老脸? 满脸褶子的老脸?? 老脸??? 从出生到现在,顾嘉南不知被多少人怼过,方方面面的,唯独这张脸,完全叫人无处下嘴,否则就是自取其辱。 而今晚,从始至终都幸免于难的脸被人攻击了?还是个半大小鬼?? 一时间,顾嘉南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表情。 他默默地掏出手机,对着黑屏照了照,再看向初恋,一字一顿地问:“老脸?” 初恋无所畏惧,用力地点头,语气诚恳:“老脸!” 顾嘉南:“……” 第8章 八颗星星 气氛寂静几秒。 恰在此时,服务员小跑过来,上了两人点的烧烤,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今天客人有点多,螺已经没了,需要现买现做,估计得晚点才能上。” 初恋和顾嘉南大眼瞪小眼,不约而同道:“没事……” 两人顿了半秒,同时看向服务员,又同时改口。 初恋:“没关……” 顾嘉南:“没……” 两人又一顿,同时看向对方,有默契地不怎么爽快地眯了眯眼。 服务员看看初恋,又看看顾嘉南,似乎闻到了修罗场的硝烟味,忙笑道:“你们好好吃,我先去忙。” 说完,脚踩风火轮似的溜了。 “小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脸上有褶子了?”顾嘉南无语地看着初恋,似是觉得太滑稽,没憋住地笑了声,修长手指摸着线条利落的下颚,好笑道:“哥这张脸,比剥壳的鸡蛋还嫩,哪来的褶子?”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初恋扫了眼桌上的烧烤,视线停在金针菇上半秒,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金针菇串,在他眼前晃了几晃,一脸为难道:“你脸上的褶子比这金针菇还粗,别欺负剥壳的鸡蛋,好不好?它们会哭的。” 顾嘉南:“……” 与此同时,初恋似乎觉得还不够,歪了歪头,咬了股金针菇,缓慢地咀嚼。金针菇很有韧劲,“咯嘣脆”声瞬间传出来。 顾嘉南:“……” 小少女表情认真又无辜,圆润的杏眸澄澈又干净,直勾勾地望着他时,里面不含半点杂质。说话的声音软绵绵,像甜丝丝的棉花糖,每个字、每句话,都因此带上甜蜜的色彩。 用最纯真的甜蜜,补最狠辣的利刃。 刀刀刺在伤口正中央。 顾嘉南深吸了口气,整理了下表情,瞥了眼她不断起伏的小腮帮,桃花眼含笑:“喜欢金针菇?” “嗯?”初恋愣了半秒,警惕地看着他,小声却诚实道:“喜欢。” 一听,顾嘉南的 分卷阅读17 眉眼松了点,语气愉快,带着玩味:“原来你连我的老褶子都喜欢?” “什么?”初恋没明白他的意思,反应了半秒,瞬间气急:“你……” 见小奶猫炸毛,又开始奶凶奶凶的,顾嘉南心情大好,得意地挑了挑眉,轻叹:“哥依旧是个传说啊。” 初恋盯着金针菇串,瞄了眼垃圾桶,原本想丢进去,但作为珍惜粮食的三好学生,还是吃完了,故意咀嚼得很响,扯了张纸巾,边用力地擦嘴,边咬牙道:“老成传说,你也不容易。” 顾嘉南:“……” 气氛再次沉寂。 突然,隔壁桌有人起身,椅子猛地往后一滑,发出“刺啦”一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那人朝他们这桌走来,搁了瓶蔓越莓酸奶在初恋面前,小声地丢了句,老大送你的,就忙不迭地缩了回去。 初恋不明所以地盯着酸奶:“?” 顾嘉南也有点没反应过来:“?!” 眼球被酸奶粉嫩的包装一激,顾嘉南终于清醒了点,终于记起了正事,回头瞥了眼所谓的老大,危险又不甚在意地敛了敛眼睑,低下头,本就低沉的烟嗓更沉,只剩气音:“小鬼,不准早恋,知道不?” 初恋思绪放空了半秒,反应过来后,脸瞬间烧了起来,慢慢地充血成红富士。 她咬住下唇,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十分恼羞:“我才没早恋!” 闻言,顾嘉南满意地点头:“没早恋就是乖小鬼。” “乖小鬼”三字让初恋很不满,脸蛋红得更厉害了,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声音带了分怒:“你才早恋!” 说完,恼羞地瞪着他,抿紧唇角,重重地哼:“不过就算你现在想,年龄也不允许了。” 顾嘉南:“……” 注意到她是真不高兴,顾嘉南立直身体,表情正经了点儿,清清嗓子,温声道:“是啊,即便恋爱,也是黄昏恋。” 初恋一愣。 “老可怜了。”顾嘉南叹了声,掀了掀眼皮,直勾勾地盯着她,语中含笑:“所以,小鬼能不能怜爱下老人家?” 初恋的视线落在他脸上,看了会又垂下,盯着自己搅在一块的指尖,喃喃道:“看你表现。” 顾嘉南面露意外,似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原谅,正想说点什么。 初恋怕他语出惊人,自己现在的心情又莫名地乱,拿起烤串,搁在他面前的盘里,凶巴巴道:“闭嘴!快吃!” 顾嘉南轻笑:“好。” 初恋虽然有点饿,但胃口挺小的,吃几串烧烤就饱了,坐在旁边,边喝奶茶,边看顾嘉南吃。 他估计很饿,吃得挺快,但姿态从容,也没什么杂音,看起来不像在吃大排档,而是高级料理,极其优雅。 初恋咬了咬吸管,小声问:“你没吃晚饭?” 顾嘉南抬眸看她,扯了张纸巾,擦干净嘴,才道:“晚上有点急事,没来得及。” 初恋点头,低低地“哦”了声,突然想到他来接自己,是不是这件事耽搁了他,不好意思地别开眼:“是因为来……” 顾嘉南猜到她想说什么,忙打断:“别乱想,是我的私事,跟你没关系。” 说着,他突然想到了其他事,掏出手机,边指纹解锁边道:“来加个人。” 初恋疑惑道:“嗯?” “别墅离一中有点远,你学习那么辛苦,能少走路就多休息。”顾嘉南笑道,“从今天开始,我有空就会来接你。如果我没空,你又不想走路,就联系这个人。” 顾嘉南把手机搁她面前,指尖敲了敲屏幕上的球球号,笑道:“这人是我的好兄弟,你可以完全放心。” 初恋扫了眼球球号,埋头咬住吸管,声音有点含糊:“别麻烦了。” 顾嘉南“啧”了声:“听话。” 初恋盯着他,迟疑两秒,乖乖地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摁下拍照键的瞬间,她突然纳闷,为什么要这么乖?这么听他的话? 解决完夜宵后,顾嘉南先去前台付款,初恋看着那瓶酸奶,扫向依然热闹的隔壁桌,拧了拧眉,正想着怎么处理。 顾嘉南提着她的书包,站在没人的过道,回头看着她,歪了歪脑袋,语气有点严肃:“跟上。” 初恋没再理那瓶奶,小跑到他跟前,用力地点头:“走吧。” 两人走后,隔壁桌更热闹了。 刚刚送酸奶的男生手搭在周南肩上,伸长脖子望初恋和顾嘉南的背影,贱笑:“南哥,小美女根本不领你情欸。” 周南冷着张脸,打掉男生的手,劲很大,发出“啪”的一声,倨傲地抬了抬下巴,用命令的口气道:“给我拿过来。” 男生下意识地面露不情愿,想了想,还是默默地把酸奶拿过来,递给他。 周南接过酸奶,盯着看了会,冷笑了声,轻松地拧开盖,一口气喝光了。 顾嘉南将机车停在别墅前,人没下来,等着初恋下车后 分卷阅读18 ,将书包递给她,笑着叮嘱:“晚安。早上记得吃早餐。” 初恋原本挺高兴的,这话像一盆凉水泼她在头上,凉气自脚底升起,好心情瞬间沉到半山腰,接书包的动作一顿。 她想了想,缩回了手,迟疑地问:“你又要走?” 顾嘉南不解地挑眉,把书包往前递了递,笑问:“我不走,留着干嘛?” 听到这话,初恋立马拉下脸,说不清是难堪还是生气,语气很不乐意:“我不准你走。” “怎么?舍不得我?”顾嘉南本意是玩笑,却在偏头的瞬间,看见她泛红的眼眶,愣了半秒,立马下车,弯低腰,与她对视,指腹擦过她的眼角,翼翼地问:“怎么……” “哭”字没说出来。 初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又垂下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生硬道:“顾嘉南,这是你的别墅。” 顾嘉南一愣,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他缓慢地立直身体,垂眸看着她,一声不吭。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初恋觉得此刻安静得过了分,连呼吸和心跳声都能清楚地听见,任何动静都被无限放大,一下又一下地重击耳膜。 他此时的沉默,就是对她的凌迟。 初恋有点受不住了,咬住下唇,吸了吸鼻子,强硬地绷住情绪,将乱七八糟全压下去,猛地抬头,打算做个了结。 却在同一秒,灼热的手心落在她的头顶,温柔地揉了揉。 初恋怔住。 顾嘉南眉眼低垂,凝视着她的眸,神色极其认真,融进浓浓夜色中,带着似有似无的旖旎。 他说:“初恋,没关系的。” 这回,初恋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或者说,脑子不怎么清醒,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却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 沉默几秒。 顾嘉南弯低腰,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轻笑:“进去吧。” 初恋瞅了他眼,没说话,转过身,默默地朝别墅大门走。 顾嘉南慢她半步,看着小姑娘的背影,瘦小得一阵风就能吹倒,性子却倔强得不行,不禁轻叹:“就这么介怀?” 初恋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声,嗓音有点低哑。 听着怪可怜的,顾嘉南又想到别的事,痞气全收敛,目光不自知地温柔,语气极为认真:“别的时候,我管不着,但你在我这,我的就是你的。” 初恋看向他,认真地思考了好一会,点头道:“可以。” 闻言,顾嘉南眉眼舒展开来,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 初恋又道:“但,除了你的年龄。” 顾嘉南:“……” 第9章 九颗星星 初恋坐在客厅沙发休息了会,渐渐地冷静下来,回忆刚刚与顾嘉南那莫名其妙的交谈,特别是那句,我不准你走。 整个人像被惊雷劈中,满脸不可置信,身体做不出任何反应。 这句话是她说的? 她的脸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热度一路蔓延到脖颈,连耳垂也产生灼烧感。 开始觉得羞耻,深深地。 顾嘉南从厨房出来,将热水递给她,看起来没受到任何影响,语气淡淡:“喝点热水,上去看会书就早点休息。” 初恋沉默地接过,双手捧住水杯,抿了一小口,认真地思索了下,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下。 特别是那句话,实在是太丢人了!! 可,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这玩意该怎么解释? 学习太累,需要人陪? 醉烧烤了,脑子不清醒? 想了好一会,初恋才磨蹭地开口。 她声音很软糯,因为刚刚抽泣过,带着点低哑,此刻故意绷着,很像小大人,“你别误会。” 顾嘉南掀起眼皮,看向她,疑惑地“嗯”了声:“误会什么?” 初恋板着脸,故作冷淡道:“刚刚的事。” 顾嘉南顿了半秒,猜到小姑娘在纠结什么,有意思地挑了挑眉,拖腔带调地“哦”了声:“可,我已经误会了。” 初恋:“……” 顾嘉南身体靠在沙发,坐姿有点大爷味儿,懒洋洋地笑道:“怎么办?小鬼。” 初恋睁大眼,似被他的话惊到,一时间,没想好措辞,急道:“你不准误会!” 顾嘉南轻笑:“小鬼,你怎么这么专/政?” 初恋面露心虚,想了想,底气不足地轻哼:“你刚刚说的,你的就是我的。难道你想反悔?” 顾嘉南:“……”成吧,是我说的。 初恋深吸口气,整理了下情绪,故作淡定道:“总之,你不准误会。我不准你今晚走,是因为我明早不想走路。” 说完,翼翼地瞅他的表情,做好如果他生气,就立马改口,考虑到他太累,也能自己去上学的准备。 不管怎么样,那句我不准你走,必 分卷阅读19 须解释清楚,至少得模糊下重点。 顾嘉南点点头,笑意不减,不甚在意地问:“几点?” 初恋一愣,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回答:“六点半。” 顾嘉南没迟疑地点头:“好。” 初恋更懵了:“???” 就这样?! 顾嘉南仰头,喝光热水,将水杯搁在茶几,轻笑:“老人家得养生,先去睡了。” 顿了顿,温声道:“小鬼,晚安。” 初恋喃喃道:“晚安。” 她盯着他上楼的背影,直至消失在楼梯转角,才缓慢地收回目光,垂下脑袋。 此刻,她大脑里一团浆糊,思维却莫名其妙地放空,眼前电影慢节奏般不断回放,顾嘉南那副痞气却温柔的模样。 几点? 好。 老人家得养生,先去睡了。 小鬼,晚安。 就……这样? 是不是太简单了点?? 初恋表示很难以置信。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勉强算翻篇了。 初恋松了口气,心情大好地喝水,两口气就喝光,将两个水杯拿到厨房,洗干净后放进消毒柜,准备上楼看会书。 路过主卧时,她下意识地停下,盯着门走神,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回过神时,懵了半秒,一脸恼羞,忙往侧卧跑。 大晚上的,竟然站在男人卧室前?! 还是个老男人?!! 初恋觉得自己今晚病了,还病得不轻。 她带着满脸热气,小跑到侧卧门前,手刚握住门把,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掏出来一看。 顾债主:记得锁门。 初恋:“?” 没过半秒,手机又震动了下。 顾债主:我会以身作则地锁门。 初恋:“?!” 第二天,初恋很早就起床了,面无表情地洗漱完,轻悄悄地走到主卧前。因为那两条消息,她昨晚没怎么睡好。 以身作则地锁门? 意思是,担心她会在半夜破门而入?? 甚至对他图谋不轨??! 初恋深吸了口气,迟疑地握住门把手,缓慢地转了下,然后…… 她瞪大了眼。 他竟然!真的!!锁门了!!! 初恋胸/腔猛地一起伏,然后静止不动,不可思议地想:难道在他眼中,我就是这种人?! 她正失神地想着,突然有股力拉了她把,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侧脸撞在滚烫却僵硬的胸/膛。 在那一瞬间,她听见了清晰的心跳声,鲜活的,带着朝气的。 初恋彻底懵了,杏眸微转,盯着眼前大片麦色的肌肉,眸底闪过惊吓,慌忙用双手推开,人往后连退好几步。 初恋警惕地瞪着顾嘉南:“……” 顾嘉南睡眼惺忪地看着她,缓了几秒,突然回过神,忙系上白衬衣的纽扣,神色不自然地别开眼。 初恋难堪得要死,浑身都烧起来,脸已经烫得没知觉,眼睛完全不知放哪,忽闪得像龙卷风过境。 顾嘉南清清嗓子,声音依旧沙哑:“这么早?” 初恋侧着身体,低垂着脑袋,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顾嘉南将纽扣系到最上面,已经把喉结都遮住了,低低地笑了声,开了个小玩笑,企图缓解紧绷的气氛。 “原来学霸不仅书包重,起得也很早。” 初恋匆匆地瞥了他眼,又生硬地别开眼,轻轻地“嗯”了声。 小姑娘应该是害羞了,脸蛋和耳垂都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软趴趴一团,跟浑身带刺的以前差别很大。 顾嘉南看得走神了半秒,心脏没由来地猛跳了两下,反应过来后,顿时心生懊恼。 顾嘉南,这就一小鬼,你眼睛瞎了吗?怎么会觉得…… 因这突如其来的情绪,顾嘉南也安静下来,不知道说什么。 走廊空荡且安静,光线还有点昏暗,一切都显得模糊,以及说不清的暧昧。 初恋完全待不下去了,丢下句,我回房间了,便如受惊的小兽般落荒而逃。 顾嘉南盯着小姑娘踉跄的背影,无意识地勾起唇角,好半晌,突然笑出了声,在寂寥的走廊中,听起来很是温柔。 他斜靠在门框上,好笑地摇了摇头,眯着眼想了会,掏出手机,翻找到刚下载的不怎么用的球球,慢吞吞地敲字。 离开顾嘉南的视野范围后,时遇加快脚步往卧室跑,用前十六年最快的速度,开门、进门、关门、反锁,比一气呵成还快了半分,然后背紧贴在微凉的门上,显示着她此刻的身体有多烫。 初恋重重地吐了口气,双手捧住滚烫的脸蛋,轻轻地揉了揉,忽然有种恍惚又迷茫的感觉。 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 复杂得完全没法解释。b 分卷阅读20 r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接连了好几下,在寂静无声的侧卧,显得尤为清晰。 初恋掏出来一看。 小鬼,早安。 收拾好,带你去吃早餐。 然后长高高可爱/可爱/可爱/ 初恋:“……” 原本初恋的情绪极其混乱,可看见这仨个眯眼噘嘴的表情包后,下意识地笑出了声,自己都被吓了跳。 好像刚刚那短暂却艳丽的场景不曾存在。 她戳开消息编辑框,快速地敲字:本少女不矮不高,是最完美的高度。 消息发出后,初恋犹豫了会,慢吞吞地敲字:早安。 她指尖摁着屏幕,盯着“早安”两字好一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但答案转瞬即逝。 她只摸到了尾巴。 毛毛的,软软的,有点陌生,却又不怎么抗拒。 甚至有点小期待。 十分钟后,初恋整理好表情,走到客厅时,顾嘉南正坐在沙发玩手机,好像在跟人聊天,拧着眉,神情意外专注。 她背着书包,乖乖地站在旁边,等着他聊完,没发出任何声音。 过了好一会,顾嘉南抬起头,收起手机,才注意到身旁的初恋,忙起身,朝她走过去,“怎么不叫我?” 初恋眨眨眼,“我看你正在忙。” “聊天算什么忙?”顾嘉南好笑道,伸手去拿她的书包。 初恋想到昨晚被书包阻隔,还硌得胸/前怪不舒服,就往后退了半步,急道:“书包很轻,我自己可以。” 顾嘉南一顿,狐疑地看着她。 许是心里有鬼,初恋总觉得,会被他看出什么,忙转移话题:“你刚刚在跟谁聊天,看起来好认真。” 顾嘉南淡淡地“哦”了声,神情有短暂的僵硬,很快又恢复了,语气漫不经心的:“一个很麻烦的女人。” 初恋眉心猛地一跳,捏着书包肩带的手指紧了紧,向来柔软的声音突然干巴巴的:“很麻烦的女人?” 顾嘉南敷衍地“啊”了声,抬手摸了摸后颈,表情有点烦躁,没过几秒,笑意又浮现在脸上,“走,带你去吃早餐。” 说着,转身往外走。 初恋看着顾嘉南的背影,感觉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情绪又崩了,这回还朝着最不好的方向,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快。 她眨了眨眼,深吸了口气,紧步跟上顾嘉南。 这栋别墅自带地下车库,分两个别间,小的没开,大的摆了三辆豪车,红白黑,顾嘉南选了辆最低调的黑色。 一路走过来,虽然没花多长时间,但足够初恋调整好情绪,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刚刚很莫名其妙。 顾嘉南二十三岁,是个成年男人,有自己的学业和生活,更有自己的朋友圈。 他跟谁聊天,是男,还是女,都跟她初恋没任何关系。 但情绪突如其来,没任何预兆,极少受影响、也很会调节的她,这回竟然有点束手无策。 初恋现在很矛盾,明明昨晚还在为自己打扰他的生活而内疚,今早又为他有不愿跟她提及的麻烦女人而不高兴。 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还病得不轻的那种。 初恋认真地思考了下,表示这可不行。 小恋同学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美少女,怎么可以表现成这样?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初恋强压下心底异样的情绪,努力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两个勉强的梨涡,笑问:“今天不坐机车了?” 顾嘉南侧身,绅士地帮她拉开车门,点头道:“你不仅能再眯一会,坐着也舒服多了。” 一听,初恋下意识地面露欣喜,梨涡跟盛了酒似的,弯下腰,钻进副驾驶座,笑嘻嘻道:“我觉得机车超酷。”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僵住,梨涡里的酒全撒了出来。 车厢中散着淡淡的香味。 第10章 十颗星星 初恋大脑一片空白,坐在副驾驶座,呆了好一会。 她悄悄地皱了皱鼻尖,轻嗅了下。 她没闻错,确实有股香味,淡淡的。跟顾嘉南身上那种,清爽青柠混着薄薄烟草的味道截然不同。 甚至有点突兀。 顾嘉南关上车门,唇角微扬:“小鬼,想吃什么?” 初恋慢半拍地看向他,“啊?吃……随便,我都行。” “嗯?吃随便?”顾嘉南系上安全带,好笑道:“OK,我待会问问厨师,能不能做份随便。” 这个笑话,对此刻的初恋来说,实在是太冷了,只勉强地扯了扯嘴角。 顾嘉南扫了她眼,下意识地探过身,手也伸过去,突然想到什么,表情微顿,手缩了回来,清清嗓子:“小鬼,系好安全带。” 初恋反应半秒,发现自己还没系安全带,忙“嗯”了声。 分卷阅读21 顾嘉南等她系好,便开车。 两人都没说话,车厢很安静。 初恋抿唇,翼翼地瞅了他眼,装作不经意地问:“车里好像有点香?” “嗯?”顾嘉南偏了偏头,“什么香?” 初恋觉得自己此刻的言行莫名到极点。 她很清楚,不该问这事,太逾矩。但明知不礼貌,又控制不住。 初恋别开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草莓发卡,香味,应该是有女朋友。 不过以他的颜值和高龄,也该有了。 没见到人,光听只言片语,林芽便肯定他不缺女朋友。 她也觉得,他肯定不缺。 已经早有了预料。 也有了心理准备。 只是? 为什么她心里依然堵得慌? 初恋闷闷地想,有就有,跟她有什么关系? 对。 跟她没关系。 毫无关系。 初恋故作漫不经心道:“就香香的。” 顾嘉南轻笑了声,语气散漫:“这就是精致男孩的味道。” 初恋:“……” 初恋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我刚刚没说完,香得都快发臭了。” 顾嘉南:“……” 初恋将车窗一摁到底,脸对着窗外,用力地吸了口气,声音愉悦:“真清爽。” 顾嘉南:“……” 顾嘉南斜睨了她眼,好笑地摇头,语气倦懒:“你这臭小鬼。” 初恋反驳:“就是因为上了你的贼车,我才脏了,你赔。” 顾嘉南轻笑:“小鬼,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我又没……” 碰你。 初恋看向他:“没怎么?” 顾嘉南:“……” 突然想到早上的事,特别是小姑娘害羞的模样。 再联系这脏…… 顾嘉南神情一顿,手指敲了敲方向盘,清清嗓子,面不改色道:“没钱,赔不起。穷逼小南,在线开车,很可怜的。” 初恋:“……” 初恋眯眼:“给你次机会,再说一遍?拥有别墅和数辆豪车的小南,穷在哪?” 顾嘉南轻咳:“钱财乃身外之物,没什么好在意。小南穷在……” 初恋看着他:“穷在?” 顾嘉南憋了半天:“小南也脏了。” 初恋:“……” 哈?小南穷在小南也脏了? 初恋用学霸脑想了想,总觉得这对话哪怪怪的,但她还是顺着他的话答:“你本来就很脏。” 顾嘉南:“……” 顾嘉南有点心虚,轻“嗯”了声,就没再答话。 两人在上回的私房菜馆喝了点粥,便去学校。 顾嘉南边开车边道:“想吃这家就尽管来,报我的名字。” 初恋下意识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他也是好意,这样答实在太扫兴,乖巧地点头:“谢谢。” 心道,去不去就由我了。 顾嘉南轻“嗯”了声,看见路边的学生,突然想到昨晚听见的家长会,心肌梗塞了下,试探地问:“学校最近有没有,什么活动?” “活动?”初恋想了想,摇头道:“没,你问这干嘛?” 顾嘉南看着她,好一会才挪开视线,轻笑:“没事,就问问。” 初恋淡淡地“哦”了声,心觉奇怪,但马上到学校,就没多问。 把车停在公交站亭,顾嘉南一如既往,没开到校门口的意思。 初恋道了句“谢谢”,下车,直直地往前走,好一段距离才停下,翼翼地回头。 车子还停在那,顾嘉南站在车旁,正在看她。 两人目光恰好对上。 时间还早,光线有点昏沉。旁边小卖部忽地拉起卷门,发出“咔咔”声。 顾嘉南桃花眼微弯,对她笑了笑,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他身后是日出。太阳镶在地平线,云层被染上亮色,舒卷地飘开。光焰如瀑布般撒出来,衬得他身形高大,气质如神祗。 那一刹那,初恋呼吸停滞,猝不及防被蛊惑,心神也被放空,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好一会,她才缓过神,恍惚地眨眨眼,抬起手,也挥了挥。 顾嘉南点头,手心向内,手背朝她,轻轻一挥,示意进去吧。 初恋乖乖转身,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像下一秒就会从胸腔蹦出来。 路边种着排排风景树,地上撒着几片落叶。她一路踩过去,鞋底发出响声,衬着不安的心跳。 她好像,明白了。 初恋脚步一顿,慢吞吞地回头,顾嘉南已经走了,连车影都看不见。 她站在原地,心底有什么在萌芽,带着丝丝酸涩,又充斥淡淡甜味。 可下一秒,龙卷风过境,芽消失不见,心底猛地空落落。只剩 分卷阅读22 寒风瑟瑟,冷得她抑制不住地颤抖,鼻尖都开始酸涩。 酸得她眼眶发红。 这一整天,初恋不断走神。 铃声一响,她便趴在桌面,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画。回过神,发现纸面布满“顾嘉南”三字,又咬着唇,全擦掉。 一直到下午的体育课。 跑完操场,解散队伍后,初恋走向无人的树荫下,背靠铁网,盘腿坐在地面。 林芽不解又担心地问:“恋儿啊,又怎么啦?昨晚看消息,心情不恢复了嘛?” 初恋望着阴沉的天,心想,还挺配合我,难道我是小龙女,不由得好笑:“我失恋了。” 林芽瞪大眼:“什么?!” 初恋想了想,又摇头,“也不算失恋,毕竟都没开始过。” “谁啊?”林芽坐她身旁,压低声音:“你给我说说。” “跟我同居那男人。”初恋没隐瞒,“我好像喜欢他,但今早发现他有女朋友。” 林芽完全没想到地“啊”了声,都不知该怎么安慰,好半晌才道:“没事,不就一老男人嘛,咱恋儿这么乖,下个男人更乖。” 初恋笑了笑,看起来不算太郁闷。 林芽松了口气,想了想,心觉奇怪,翼翼地问:“可你不是说,你平时都见不到他,怎么会?难不成你,一见钟情?” 初恋一顿,喃喃:“一见钟情?” 半个月前。 初恋放学回家,客厅空无一人,下意识朝厨房走,一蹦一跳的,“妈妈,你的星星回来啦。” 她走进一看,依旧没人,不禁疑惑地抓脑袋,“咦?买菜去了吗?” 初恋拧了拧眉,转身上楼,看见走廊放着行李箱,纳闷地嘀咕:“妈妈又要去旅游?” 说着,她走进卧房,看见一室凌乱。 小书架倒了,衣柜大打开,书和衣服混杂地散在地面。一眼扫去,像被强盗洗劫过。 初恋吓呆了,下意识地后退,手已经摸进兜里。 丁晨从别间走出,满脸是汗,头发凌乱,衣服也乱糟糟,看起来像个疯婆子。 初恋满脸不可置信,向来注重形象的妈妈,怎么会变成这样,喃喃:“妈妈……” 丁晨抬头,忙走过来,急道:“星星,妈妈跟你说件事。” 初恋呆愣地看着她:“什么事?” 丁晨:“妈妈给你买了车票。晚上六点,去南城。以后就在那上学。” 初恋没反应过来:“什……么?” 丁晨没答,看了眼墙上的星星挂钟,抓住初恋的手,汗啧啧的,上面全是厚茧,把她往外拉,急道:“快点,已经五点了,别错过高铁。” 初恋被拖到走廊,才缓过神,挣开丁晨的手,第六感使她不停后退,看着不太正常的妈妈,警惕地问:“为什么要去南城?为什么要转学?” 丁晨面露痛苦,但转瞬即逝,拉住她的手,含糊道:“妈妈以后再给你解释。” 说着,用更大的力气拖她下楼,勒得手腕通红,不清不楚道:“妈妈已经给你办好转学,找了住宿。是妈妈朋友的儿子,你可以叫他舅舅。” 初恋一头雾水,被巨大又莫名的变动砸得脑袋发懵,人被拖到大门,才憋了句:“我哪来的舅舅?” 丁晨动作一顿,小声呜咽:“你别管,只管好好学习。南城有吃有喝有住,舅……” 说到这,她突然哭出声,握不住初恋的手,无力地靠在墙面,滑坐在地面。 初恋被吓得不轻,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敢乱问,急得团团转,跪坐在地面,抱住丁晨,轻拍她背,“妈妈,你别哭,星星会心疼的。” 丁晨只是哭,越哭越大声,脸苍白得没生气,感觉快背过气。 初恋忙给她顺气,急得眼眶通红,快要哭出来:“妈妈,你别哭,我,我去南城,好不好?” 丁晨已经哭得听不进话,好一会才缓过来,人已经恍惚,慢吞吞地看向初恋,又开始呜咽:“星星,是妈妈愚蠢。妈妈没用。” 初恋一个劲地摇头,安慰:“不,妈妈最好,妈妈最厉害。星星最喜欢妈妈。” 寂静别墅中,只剩丁晨毫无解释又歇斯底里的哭叫,以及小少女迷茫的安慰。 第11章 十一颗星星 当天下午,初恋背着书包,坐上去南城的高铁。 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过她不傻,隐约猜到了,却不敢想,或者说,不愿想。 初恋坐了四小时高铁,车停下的瞬间,抗拒如雨后春藤般冒出,裹紧她的心脏,一点又一点地锁紧。 她不愿,却不得不下车。 孤身来到陌生城市,身边全是流动陌生人。初恋捏紧书包肩带,悄悄走到角落,给妈妈打电话,想问有没有人来接她。 但,无人接听。 她一怔,面露不可置信,神情开始慌乱,不停地打。接连好几个,都无 分卷阅读23 人接听。实在没办法,退而求其次地给老爸打,依然是无人接听。 初恋背着干瘪的书包,捏着手机,站在人流中,无措地红了眼眶。 路人开始注视她,初恋忙不迭地垂头,吸了吸鼻子,用手指抹去眼角的泪花。 缓了几秒,初恋抬头,深吸口气,故作淡定地往前走,眼睛却扫来扫去,脚步跌撞地跟着人流。 所有人都往同一方向走,似不规则的队列,直指路在何方,虽然模糊,可多少给了她点儿安定。 但这份安定没持续多久,队列延伸到出站口的瞬间,所有人都散开,目标坚定地往某个方向走。 只有初恋,迷茫地孤零零地站在那。 没过半秒,便有陌生人朝她涌过来。 “美女,住宿吗?” “美女,搭车吗?” “我家旅店就在对面,很近。” “我家旅店八折,超级便宜。” “……” “…………” 说话的人太多,声音又大,叠在一块,嗡隆嗡隆的,根本听不清。汗味四溢,唾液横飞,混在一块,扑在脸上,泛着无法言明的恶心。 初恋拧着眉,抿着唇,艰难地挤出人群,漫无方向地往前走。 直到人声没了,汗味淡了,唾液没了,她才慢慢地停下脚步。 初恋站在街头,捏着书包肩带,望着被霓虹灯照亮的夜空,用力地睁大眼,吸了吸鼻子,嗡声道:“没事,妈妈不会伤害你的。” 缓了好一会,初恋冷静了点,心想,那位舅舅应该会来接她。 她又仔细地想了想,突然不确定地咬住下唇:应该……吧? 在原地犹豫了会,初恋心怀忐忑地回到车站,不过没靠太近,只远远地晃荡。 人声一波又一波,人影来来又往往,她也转了一圈又一圈,那位传说中的舅舅始终没出现。 初恋停在路边,好笑了声,摇着头,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乐观? 为什么会天真地认为,在爸妈都不接电话的情况下,那个所谓的从没见过面的舅舅会来接她? 初恋垂下头,深吸几口气,努力放平心态,再抬起头时,露出淡淡的笑容:“初恋,没关系的。” 她摸摸空瘪的肚子,皱了皱鼻尖,扁着嘴,开始自言自语:“好饿啊。” “早知道,中午就不该挑食,把饭菜都吃光光,这会也不会饿肚子。” “现在这么晚,都十一点半了,还有饭店开门嘛?应该没了吧?” 刚刚太害怕,还没察觉,这会放松了点,才感觉到胃里似有东西在搅动,东拉西扯得人直冒冷汗。 长这么大,初恋从没遭过这份罪。爸妈都很宠她,尤其是丁晨,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妥妥的小公举。 初恋揉着肚子,大着胆子走远了点,想找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饭店。 她想,就算被坏人拐了,还能找警察叔叔。要是饿坏了,她找谁去? 初恋边沿着街道走,边掏出手机,想看看还剩多少钱,不及把余额点开,几滴小水珠落在屏幕。 她一顿,抬手,指尖抹去雨滴,划出模糊的水痕。 初恋抬头望夜空,水珠落在脸上,眨眨眼,迷茫地呢喃:“下雨了?” 话音刚落,水珠变大,掉得更快,落在脸上,说不清是痒,还是疼。 初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感觉自己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态,崩了。 她咬着唇,跑到街边小店的屋檐下,不死心地给妈妈打电话,一次又一次的无人接听,跟没听见似的。 雨越下越大,砸在石板地面,发出“噼里啪啦”声,蹦起水花,溅得初恋的小白鞋湿透,落下团团泥印。 等了好一会,雨势不减,空气中泛起浓重的湿潮,夜风也吹起来,偶有空气撕裂声。 初恋穿着及膝百褶裙,单薄白体恤被雨淋得半湿,被混着冷雨的夜风一吹,冻得她双腿快站不稳,牙齿都隐隐打颤。 她捏紧手机,抱住双臂,用力地搓了搓,又跳了几跳,可没什么用,依然很冷。 初恋慢慢地蹲在地面,把自己缩成一团,水花溅在身上,湿了个彻底,也更冷了,她却不想动,也没力气动。 初恋下巴搁在双臂,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雨幕,像个没感情的洋娃娃。 好冷。 不知过了多久,兜里的手机响起来。 初恋一怔,以为自己产生错觉,慢吞吞地垂眸,抬高手机,一看。 是个陌生号码,来自南城。 她不可置信地眨眼,指尖微颤地摁下接听键,凑到耳边,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电话那边的声音年轻沙哑,带着明显的不耐:“在哪?” 不知是不是又饿又冷,初恋被折腾傻了,脑子里飘过的第一想法是:舅舅的声音真好听。 还是最性感的烟嗓呢。 分卷阅读24 没等到回答,舅舅似乎有些生气,声音拔高了点:“说话。” 初恋张嘴,声音止不住的抖:“车站,下面的小,小巷。” 顿了顿,带上泣音:“我,我蹲在这里。你快点来,好不好?” 舅舅沉默片刻,轻叹了声,语气柔和了些,透过电流,变得更有质感,“乖乖蹲在那,我马上就来。” 初恋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你一定要来,我在这等你。” 挂断电话后,初恋盯着时间。许是有了期盼,即便以秒度日,也不觉得难熬,反而越来越开心。 更开心的是,雨快停了。 瓢泼大雨变为连绵细雨,在昏暗的夜空下,在惨白的路灯下,看起来像细小雪花,飘飘然地从天而降。 每隔几分钟,就有屋檐水坠落,“啪嗒”一声,砸在小水洼中,溅起如墨般的莲花,再潇洒地散在石板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长街越来越安静,静得如世界末日般。 直到—— 他骑黑色机车,戴黑色头盔,自长街另一端而来,停在惨白路灯下。利索地取下头盔,掀了掀眼皮,朝她看过来。 年轻英俊的脸被照得更耀眼,神情冷淡不羁,带着点烦躁,漂亮的桃花眼一扬,勾人得像个男妖精,空荡荡的眸和抿紧的唇角却很不近人情。 初恋慢吞吞地起身,双腿蹲得发麻,在台阶上踉跄了下,差点就摔倒,埋头时看见了时间。 刚好过零点,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站在原地,活动了下双脚,一瘸一拐地朝他走去,越来越近,脸越来越清晰。 那一瞬间,她眼眶又湿润了。 初恋走到机车前,抿着唇,张了张嘴,声音呜咽:“舅……舅?” 那是她第一次叫他舅舅。 他脸瞬间一僵,神情有点难以形容,多看了她眼,但什么都没说。 顿了半秒,他随手将头盔丢进她怀中,下巴微抬,烟嗓低沉:“小鬼,上车。” 初恋抽了抽鼻子,将大得过分的头盔戴好,艰难地爬上他的车,犹豫地抓住他腰间的衣服。 他侧头,往后看了眼,低声道:“抓紧。” 闻言,初恋迟疑几秒,大着胆子,一把抱住他的腰,头搁在他宽厚结实的背。 他身体明显地僵住,却没躲开,也没说什么。 那一刻,初恋只有一个想法。 真好。 这会再回忆,那晚惨白路灯下的骑着机车的顾嘉南,与今早日出前方的站在黑色车旁的顾嘉南,奇妙地叠在一块。 初恋呆呆地“啊”了声:“原来这就是一见钟情?” 林芽听不太懂她的话,挠了挠脑袋,“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初恋脸上没什么表情,唇角平直,没要说话的意思。 情窦初开,大概是这世上最美妙的事,酸涩又甜蜜。 初恋突然想到,顾嘉南捏她鼻尖的事,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触鼻尖,却没他那样的触感,更无法心神波动。 从出生到现在,只有两个人,准确来说,是两个男人捏过她鼻尖。 第一个是她老爸,她现在找不到他,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找到。 第二个就是顾嘉南,她当时恼羞得想臭骂他一顿,现在再看,羞远远大过恼。 所以,她完全没远离他的意思,甚至情绪随他波动。 随后,她意识到。 哦,原来我喜欢他啊。 再然后,她又发现。 啊,原来他有女朋友。 原来这个世界,没那么多爱情故事,更多的是——还未开始,便已结束。 她在最狼狈又最美好的时刻,发现了最漂亮的星星纸。 可惜的是。 她还没折成星星,更没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 他就身心皆有所属。 第12章 十二颗星星 烈阳已经落下大半,晚霞晕染整个操场,风中夹着蝉鸣声和几分凉意。 初恋背靠铁网,看着被暴晒的篮球场,男生们的身影来回跳跃。 晚风扬起刘海,散在卷翘长睫,她不得不半眯眼。耳边蝉鸣略噪,远处欢声笑语。一派岁月静好。 沉默好一会,初恋突然笑了。 林芽不解:“……你笑什么?” “没什么。”初恋摇头,一跃而起,看向林芽,抬了抬下巴,“走,小卖部,请你喝冰可乐。” 林芽满头雾水,慢吞吞起身,小声问:“你没事吧?” 初恋挑眉,跳下台阶,轻哼了声:“我能有什么事?” 林芽瞅她,心道,你这完全不像没事,好吗? 但这事,初恋不愿多说,还想平静了事,作为好友,也无从下手,只好多注意她的情绪。 不过初恋是真平静,至少表面没把“失恋都不算”的感情放心上,看起来 分卷阅读25 跟没事人似的。 请林芽喝冰可乐。去食堂吃晚饭,还加了根热狗。回教室写作业,除接水和上厕所,就没离开过座位,甚至连神都不走,笔尖“唰唰”地动。 林芽不可思议地喃喃:“难道这就是我跟学霸的差距?” 又关注了会,见初恋反应不大,林芽便放松了点警惕。 晚自习结束后,林芽特地等初恋。两人最后离开教室,并肩往校外走。 林芽偷瞄初恋。 路灯光线昏黄,蔓延开来,像起了雾,将事物染得斑驳又模糊。 她眉眼低垂,长睫微颤,眼尾没精神地耷拉,投下淡淡的阴影。 事物顿时成了背景,被少女衬得没了生气。 林芽走神半秒,不放心道:“小恋,如果有事,随时联系我。” 初恋抬眸,眼弯成漂亮的月牙,“别担心,我真没事。” 林芽张嘴,顿了半秒,转而一笑:“我家恋儿人美声音甜,多得是人喜欢,是那个老男人无福。” 初恋失笑,没接这话。 到校门口。 初恋跟林芽道别,往前走了会,无意识地回头,发现林芽还站在原地,一怔。 林芽见她回头,扬起笑脸,比了个心。 初恋勾起唇角,欣喜爬上眉梢,送了个么么哒。 林芽故作嫌弃地侧头,过了几秒,又看向她,笑着挥手。 初恋眉眼微弯,举起手,挥了挥,低声道:“明天见。” 林芽背影闪进人群,初恋慢慢放下手,眉梢也缓缓垂下,在原地站了会才离开。 街上不少人,街边摆着摊,看起来很热闹。 初恋却觉得,此时只有她一个人。任何心理活动,都被无限放大,席卷她的大脑。 顾嘉南,那个老男人,好像有女朋友。 她知道这事的同时,发现自己喜欢他。 这听起来,就像一个笑话,最滑稽的。 初恋好笑了声,想把它当做笑话,一笑而过,却笑得眼圈泛红。她脚步一顿,努力绷着脸,想把酸楚强制压住。 却在此刻,迎面走来对情侣。 女孩羞涩地垂头,男孩牵着她手,也有点不好意思。整个氛围,都是浅粉色,还冒着桃心。 与她擦肩而过时,女孩恼羞了句:“别闹。” 初恋:“……” “啪嗒”一声,她脑中崩了一整天的神经断了。 就像被摇晃过的可乐,里面憋满气泡,瓶盖不堪重压地弹出,再掉落地面,滚出老远。 有没有搞错? 这么倒霉的吗? 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遇见你侬我侬的情侣? 初恋深吸口气,给郁闷乐了,好笑地摇摇头,往公交站亭走。 难受是真,伤心是真,这会的好笑也是真,不及她细品,杏眸微抬,瞥见熟悉的车和身影。 初恋笑意微僵:“顾嘉南?”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现在的她,根本没做好面对他的准备,甚至连内心想法都没理清。 可回别墅的路就这一条,她目前也只有那个落脚处。 一时间,初恋陷入两难境地。 恰在此时,顾嘉南抬眸,看见了她,面露欣喜,往前走了几步。他腿长,步子也大,直接到了她跟前。 初恋闻到淡淡青柠混着薄薄烟草的味道,立马想到车厢中的香,步履先于大脑,往后退了步,同时别开眼。 她在心底念了句,他有女朋友。铜墙铁壁顿时拔地而起,将她的心团团围住。 顾嘉南还没察觉初恋的抗拒,语气略忧:“今天怎么这么晚?也不回我消息和电话,还以为你出了事,差点进校找人。” 初恋一愣,眨眨眼,感觉铜墙铁壁的地基晃了晃。她回过神,抿了抿唇,语气淡淡:“在教室多待了会。” “是我忘了,咱家小鬼可是学霸。”顾嘉南笑着调侃,“学霸都最晚离开,是吧?” “咱家”两字过于亲昵,初恋皱眉,可转念想,以顾嘉南的身份,又没任何问题。 是她心底有鬼,怎么听都不自在。 初恋别开眼,点头道:“走吧。” 顾嘉南帮她拉开车门。初恋弯腰时,看见副驾驶座放了杯奶茶,动作一顿。 “刚刚看见有女生喝这个,就给你也买了杯。”顾嘉南笑道,“珍珠奶茶,半糖,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初恋提起奶茶,坐在副驾驶座,手心贴着奶茶,感受到了丝凉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尖,烦躁顿时散了大半。 顾嘉南绕过车头,坐上车,边系安全带,边好笑道:“这玩意不仅种类多,还分糖度,刚刚差点闹笑话。” 初恋杏眸低垂,眼睑动了动,声音低低:“谢谢。” 顾嘉南看向她,疑惑地眯眼,看了好几秒,摇头道:“跟我客气什么。” 初恋没答。 顾 分卷阅读26 嘉南又瞥了她眼,眉头轻拧,心道,不对劲。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没人说话时,显得有些沉闷。 顾嘉南斜睨了眼初恋,见她垂着头,捧着奶茶,动也不动,疑惑变为担心,舔了舔唇:“不高兴?” “嗯?”初恋抬眸,看了他眼,又垂下眼睑,摇头道:“没。” 顾嘉南不禁好笑,皮皮虾变小白菜,还是霜打过的,用鼻孔看,也能看出问题。 他将车停在路边,手搭在方向盘,侧过身,凝视了她几秒,温声喊:“小鬼。” 初恋抬头,看看他,又看看窗外,不解道:“怎么停了?” 顾嘉南解开安全带,探过身,揉揉她头顶,声音低而缓:“被欺负了?” 初恋望着他。 男人今天没戴草莓发卡,刘海搭在额前,遮了点浓眉,艳丽的五官显得朦胧。他垂下眼睫,看着她时,桃花眼温柔又多情。 但她知道,这只是男人的本性,无关其他。 初恋看了几秒,很快别开眼,嘀咕:“谁能欺负我?” 她绝望地想,像他这么温柔的待人方式,即便明知是礼遇,也很难不动心吧? 见她不像说谎,顾嘉南微弯腰,神情严肃了点:“姐姐联系你了?” 初恋看向他,表情有点疑惑:“妈妈吗?” 顾嘉南微怔,忙侧头,再看向她时,神情变为一贯的慵懒,话锋一转:“被叫家长了?” 初恋一愣,家长会?他怎么会知道? 顾嘉南:“……” 顾嘉南心凉了半截,原本只想岔开话题,没想到岔在了炸弹上。 他沉默几秒,挠了挠眼下的皮肤,语气不大自然:“真被叫了?” 初恋原以为是老王神通广大,联系到了顾嘉南,听这话,才意识到是他瞎猜的,忙道:“没有!像我这种学霸,怎么会被叫家长?!” 顾嘉南见她反应激烈,挺像掩饰,不太信。 可如果真被叫家长,小鬼真正的家长远在北城,估计正一团糟,想来也没法来,只能他这“小舅舅”上。 但他这“小舅舅”十成假不说,小鬼还不认可。不仅很少叫他,连家长会也不主动说。即便他主动问到,她也装傻充愣,摆明不想告诉他。 就算他年纪大,脸皮也厚,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思前想后,顾嘉南轻咳了声:“没有就好。” 初恋连连摇头:“本来就没有。” 车厢再次安静,比刚刚还静。 经过这番莫名的谈话,初恋莫名坦然了点,至少能暂时面对顾嘉南,想了想,表情认真道:“我没闯祸,更没被叫家长。” 至于家长会,在初恋看来,跟顾嘉南的被叫家长完全不同,也完全没放心上。 顿了顿,她又道:“我会很乖的。” 在顾嘉南这,初恋体验到了“失恋都不算”的失落与难堪,暂时不能面对他,但他什么都没做,反而待她极好,于情于理都该听话点。 刹那,初恋似想通了,深吸口气,看向顾嘉南,轻笑:“相信我。” 相信我会很乖,也相信我能处理好这件事。 顾嘉南微怔,不知想到什么,眉眼动了动,直起身,透过玻璃,看向前方。 路灯照亮街道,染出晕色轮廓,柔和了这个夜。 好半晌,他勾起唇角,轻笑:“不乖也没关系。” 初恋看向他,表情有些微妙:“你是受虐狂吗?” 顾嘉南:“?” 初恋拉开奶茶袋,发出细碎的声音,抽出吸管,边拆包装边道:“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喜欢被熊孩子折腾?” 顾嘉南:“?!” 顾嘉南深吸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看小鬼不高兴,怏怏的,莫名有点乖,想哄哄她,也确实有这想法。 结果? 就这?! “不过你想都别想,我可不是熊孩子。”初恋插入吸管,“我是超乖的美少女,知道吗?” “超乖的美少女?”顾嘉南眯缝了下眼,似笑非笑道:“我怎么没看出来?” 初恋喝了口奶茶,凉凉的,甜甜的,很好喝,又喝了口,“因为你年纪大……” 不及她说完,顾嘉南眉毛一挑,打断:“所以眼神不好使?” 初恋哽了下:“是啊。” 顾嘉南点点头,朝她伸手,语气淡淡:“拿来。” 初恋微愣,反应了半秒,双手握住奶茶,身体往后缩了缩,装傻:“什么?” “当然是奶茶。”顾嘉南垂着眼睫,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奶茶,定格几秒,忽地探过身,与她平视。 他挑了挑眉,扯着薄唇,声音轻且缓,尾音拉得悠长:“年纪大,眼神也不好使的受虐狂的奶茶只给熊孩子喝,像你这种超乖的美少女?” 距离靠得太近,初恋能闻到他的气息,也能数清他的下睫,甚至眼下的根 分卷阅读27 根阴影,表情慢慢僵硬,一时间,不知说什么,也不知该怎么反应。 顿了几秒,顾嘉南抽出奶茶,眉眼微弯,语气似叹又似笑:“是我不配。” 初恋:“……” 第13章 十三颗星星 这话如银针,巧妙地戳中初恋心尖,顿时有种羞耻和心虚感。好像顾嘉南不是玩笑,而是知道她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委婉地敲打她。 初恋好不容易稳住的心脏又猛地一跳。 她开始不安,应该没露馅吧?一时间,眼睛不知该看哪,手脚也不知该放哪,脊背下意识打直,如上课走神被老师抓住的学生。 好一会,初恋瞅了眼顾嘉南,故作平静地轻哼:“就算你配,谁要喝你的奶茶?” 顾嘉南挑眉,似笑非笑。 没听到他的回答,初恋猜测他是不是高兴,可不敢看他,也怕对视时,真的暴露什么,略局促地垂下头,想了想,低声道:“如果你想喝,我可以请你。” 等了几秒,还是没听到他的回应。 真不高兴了?初恋慌了半秒,迟疑地抬眸,见他已经转过头,唇角平直,看不出神情。奶茶放在他那边,看样子,是不打算给她。 见此,初恋更难受,脾气也上来了,脱口而出:“原来你不仅是受虐狂,还是个小气鬼。” 顾嘉南:“……” 顾嘉南眼睑动了动,侧头看她,小姑娘杏眸瞪着他,脸颊河豚似的鼓着,看起来很灵动,心顿时软了,好笑地问:“小气鬼?” 初恋想也没想地点头:“超级无敌小气鬼!” “还超级无敌?”顾嘉南乐得不行,笑起来的嗓音更磁性,调侃:“小鬼,你有没有良心?” 初恋绷着脸,不说话。 “老人家哄你开心,被说是受虐狂,给你买奶茶,被说是小气鬼,还超级无敌。”顾嘉南眉眼带笑,无奈地轻叹:“这是又哄又买的情况,要是没哄也没买……” 顿了顿,他摇头道:“我太难了。” 闻言,初恋心底的难受顿时散了大半。在他口中,她比恶毒反派还过分。转而,开始自责和恼羞,没底气地嘟囔:“我,开玩笑的。” 顾嘉南故作震惊:“开玩笑就这样?如果不开,岂不是……” 初恋:“……” 初恋瞅了他眼。 男人桃花眼含笑,眼尾舒展开来,带着几分柔和,唇角也勾起,昭然若揭的挑逗。 越看越不满,初恋抿着唇,别过头,一声不吭。 这老男人太过分了! 都有女朋友了,竟然还这样!! 超级无敌花心大萝卜!!! 见小鬼有点恼,顾嘉南不再调侃她,将奶茶递给她:“拿着。” 初恋杏眸微转,目光落在吸管上,上面有圈浅浅的牙印,心神动了动。突然想到他眉目间坏坏的笑,立马稳住心神,眼睛直视前方。 她怕又是个玩笑。 “不要?还是不想喝?”顾嘉南见小鬼动也不动,将奶茶收回来,轻笑:“那我帮超乖的美少女扔了?” 说着,就要开车门。 初恋瞪大眼:“我才喝两口呢。” 顾嘉南动作一顿,看向她,似笑非笑。 初恋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微热,窘迫地看向窗外。 顾嘉南心觉好笑。虽然小鬼有时牙尖得叫人无奈,但又有那么刹那,让人心软成一片。无奈又宠溺地叹:“咱家小鬼不仅学霸,还谨遵浪费可耻的传统美德,该颁个奖。” 同时,将奶茶递过来。 初恋顿了顿,这才接过,捧了几秒,抿了两口,小声道:“这原本就是你送的,不能算奖。” 顾嘉南系上安全带,边开车边笑:“想要什么?小舅舅给买。” 初恋一怔,垂下头,看着奶茶,声音低低:“随你便。” 顾嘉南没看她,笑问:“真没想要的?” 初恋保持沉默。 顾嘉南笑:“要不再送你杯奶茶?要不要?” 初恋吸了口气,像在压抑什么,“这奶茶不好喝。” “不好喝?”顾嘉南侧头看了眼,语气带了点抱歉,但轻佻不改:“我没买过奶茶,不知道哪款好喝。这样,我带你去店里,随你挑?” 初恋眨眨眼,有点意外:“你没买过奶茶?从没?” “没啊。”顾嘉南纳闷她的反应,但也没多想,“我一大男人,喝什么奶茶?” 初恋眼神微妙,“大男人就不能喝奶茶?什么歪理?就算你不喝,你女……” 话说到这,心猛地一抽,没再说下去。 顾嘉南侧头:“嗯?什么?” “没什么。”初恋摇头,表情暗淡,“我不怎么爱喝奶茶。” 至少现在不爱喝。 “行吧。”顾嘉南眼神落寞了瞬。吃烧烤那回,她点了奶茶。后来注意工作室的女孩 分卷阅读28 ,也经常点奶茶。便想当然地以为,女孩都喜欢喝奶茶。是他武断了,笑问:“那我请你别的?” 初恋沉默几秒,点头:“好。” 过了会,顾嘉南问:“真没被欺负?” 初恋摇头:“没。” 顾嘉南又问:“真没被叫家长?” “都没,你是不是不信我?”初恋拧眉,很不高兴他怀疑自己,“如果我被欺负,你会帮我欺负回去?被叫家长,也会参加家长会?” 顾嘉南一顿。 初恋见他不答,好笑道:“既然不会,问这么多干嘛?” 顾嘉南忽地一踩刹车,车猛地停下。 初恋身体惯性地前扑,又被安全带拉回来,勒得有点疼,皱眉道:“你干嘛?” 顾嘉南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低沉:“我会。” 初恋没反应过来:“嗯?” 顾嘉南桃花眼眨也不眨,看起来异常深邃,一字一顿道:“我说,我会。” 初恋看着他,说不出话。 好半晌,她扯了下唇角,语气说不出是娇俏,还是难过,“谁要你会。” 顾嘉南轻笑了声:“顾嘉南要我会。” 初恋抿唇:“到时候,别赖我头上就成。” 顾嘉南笑道:“我是那种人吗?” 初恋立刻点头:“你就是!” “……成吧。”顾嘉南妥协地点头,“我就是这种人。” 随着他的妥协,车厢再次安静,一路到别墅。 越安静,初恋就越难受,但她不能表现出来,一点都不能。 实在是太难堪了。 憋了一路,初恋眼圈泛红,鼻尖酸涩。此刻,她无比感谢夜晚,黑色遮掩了她的情绪。一进门,就急急上楼:“我回房间了,晚安。” 顾嘉南看着她背影,叮嘱:“早点睡,别熬夜。” 初恋没答,背影消失在转角。 顾嘉南站在客厅,深思了会,低声道:“家长会的事吧?” 回忆她刚刚的反应,他无奈地摇头:“这小鬼。” 第二天。 初恋早早地起床。准确来说,是整晚都没怎么睡。路过主卧时,想了想,从书包掏出笔和便利贴,写下:我先去学校,好好睡个懒觉。 顿了顿,又画了个笑脸,贴在门把才出门。 初恋随便吃了点早餐,坐上最早班车,目光落在窗外。风景拉成线,不停向后掠。 人越来越多,过道站得满满的,氛围渐渐嘈杂,初恋不算平静的心也杂了。 顾嘉南的身影不停地,反反复复地从她脑海闪过。 一言一举,带起和风,柔软着初来南城的她,甜意丝丝地冒出。可一想到那些错误,甚至罪恶的心思,瞬间酸涩得呼吸停滞。 初恋很清楚,这件事是错误的,也打算及时制止,一直在压抑自己。但一面对他,接收到他的好与善,整个人都不知所措了。 感情不受控制,也根本控制不住。 她不敢看他,害怕暴露心思,像个小贼,费尽心思地躲避他。 可,明明是她丢了东西。 初恋咬住下唇,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喃:“明明是我丢了东西啊。” 课间时间,教室里比以往闹,三两成堆,不知在讨论什么。 初恋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也完全没在意。脑子里装的事,全是顾嘉南,以及该怎么面对他。 昨晚那么点时间,她都差点失控。如果再多点相处,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深思一番,初恋打定主意,必须远离顾嘉南。 可因为她之前的说辞,原本不留宿别墅的他,开始留宿不说,还接送她上下学。 初恋不禁懊恼: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因为一直在想这事,林芽走到身边,她也没发现,“恋儿,你还好吗?” 初恋被吓了大跳,瞪着林芽,“你走路怎么没声?” 林芽无辜道:“我在这站了好一会了。” 初恋无话可说,边收拾书本边问:“有事?” “他们都在讨论家长会,我有点担心。”林芽小声道,“老王不是叫他参加吗?现在这情况,你打算怎么办啊?” 初恋一怔。 因为“失恋都不算”这事,她把老王要顾嘉南参加家长会的事彻底忘了。 突然被提及,顿时心生烦躁,将书本拍在桌面,“这都什么事啊?!” 林芽张张嘴,什么都没说,上课铃就打响。 初恋皱着眉,脸黑得没法看,老师进来也没收敛,反而摸出手机,点开联系人列表,盯着“妈妈” 两字发呆。 自踏上开往南城的高铁,她跟妈妈就断了联系。 中途,顾嘉南给她报了次平安,只说手机坏了,叫她别担心。 初恋不太信,但也没办法。 迟疑好一会,她没打电 分卷阅读29 话,发了条短信:妈妈,明天下午,星星有场家长会,你能给新班主任打个电话嘛? 发出的短信如石沉大海,等到下课,初恋都没收到回复。 初恋深吸口气,扯了个笑脸,说不出是愤怒,难过,还是担忧,缓了会,正准备将手机塞进桌肚,看见顾嘉南发了好几条消息。 她犹豫了会,慢吞吞地点开。 抱歉,今早起晚了,没能送你去学校。 明天有份作业要交,得回学校加班,这两天不能来接你了。 后面是深深歉意,初恋没再看,也不想看,心空下去的瞬间,只有一个想法:这是个死局。 第14章 十四颗星星 家长会在周三下午如期而至。 班干部和值日小组去打扫多媒体教室,其余同学去接自己家长。 初恋无人可接,孤零零地坐在教室。她没事做,便从桌肚摸了张卷子开始写。 墙上挂钟的针不停转动,等初恋做完选择和填空,抬眸看时间,发现已经近四点。 她愣了下。 家长会快开始了。 初恋抿了抿唇,放下笔,掏出手机,翻开给妈妈发的短信。 没回。 她将手机丢进桌肚,勉强地笑笑,强力稳住心神,拿起笔,想继续写卷子,大脑却一团乱,根本没法下笔。 又熬了会。 初恋一个字没写,听见手机接连震动,许是心理作用,她觉得手机摩擦书本的声音,就像电锯分割木板。 明明很小声,却像堵在耳边,被无限放大,震得耳膜发疼。 她脑中闪过无数想法,深吸口气,摸出手机,一看,是林芽。 初恋顿时好笑了声,趴在桌面,盯着字迹潦草的卷面,眼圈缓缓泛红,鼻尖慢慢酸涩。 “你不是早知道吗?还在期待什么?” 这两天,她随时关注手机,等妈妈回消息。 许是处境的压迫,之前不敢也不愿深思的事,开始浮上心头。 妈妈在哪?在干嘛?为什么那么伤心?为什么把她丢来南城? 太多太多,她都想不尽。想到最后,人越迷乱。 面对家长会的逼近,她强行把这些事压下,乐观地想,不就是个家长会嘛,我没家长来,老王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想法挺好,可真到了这一刻。 初恋却发现,她根本做不到平静面对,偌大教室,所有同学身旁都有家长。 唯有她,孤零零的。 明明不久前,她还是爸妈的掌心宠,无忧无虑的小少女,怎么眨眼就变了? 还有顾嘉南,那个老男人…… 手机又震动,初恋侧头,瞄了眼屏幕。 林芽:恋儿,班长正在点名。老王也来了。 初恋凝视半秒,慢吞吞起身,敲字:马上来。 既然逃不掉,那就勇敢面对吧。 初恋绷着脸,直视前方,小跑下楼。 高二所有班都在开展家长会,整栋楼都空了。高一和高三正在上课,左右高楼里书声朗朗。 她步子很快地穿过树荫和书声,兜里手机不停震动,皱着眉加快脚步,直接小跑到多媒体教室。 门大打开,里面有点吵,依稀能听见熟悉的声音。初恋喘了口气,挤出勉强的笑脸,举步上前。 老王正站在门口,见她来了,扫了眼身后,讶异地问:“初恋?你家长没来?” 初恋站在老王面前,余光扫了眼教室。几乎坐满人,一眼望去,乌泱泱的全是人头。 她有点心悸,下意识低头,闷声道:“他忙,没空。” 老王张嘴,估计想说点什么,但碍于场合不对,什么都没说,挥挥手:“去坐着吧。” 初恋轻“嗯”了声,头也不抬,步子极快地往座位走,下意识抬眸,见不少同学奇怪地看着她。 刹那,委屈涌上心头,难受又倔强地想:看什么看,不就是没家长嘛。 想是这样想,眼圈却偷偷地泛红。 刚走到过道中央,敲门声响起,伴着熟悉的烟嗓:“请问,这里是高二九班吗?” 是个年轻男音,带着若有若无的低哑,跟刚睡醒似的,尾音悠长得像贴在耳垂吹气,又痒又麻。 顾嘉南? 初恋不可置信地回头。 顾嘉南站在门边,手还落在门上。日常的黑背心和牛仔裤没了,变成白衬衣和西装裤,看起来意外正式。发型一如既往的随意,刘海被细头绳扎成小揪揪,露出艳丽的五官。 他桃花眼微转,视线定格在初恋身上,慢慢走进教室,勾起唇角:“这就是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无论男女,目光讶异又惊艳,甚至有女生呢喃:“我天,好帅。” 连老王都走神半秒,直到顾嘉南走至面前,才回过神,面露尴尬。 顾嘉南眉眼带笑,看起 分卷阅读30 来温和又绅士:“老师,您好,我叫顾嘉南,是初恋的……家长。” 不是说忙,来不了么?而且,怎么这么年轻?老王纳闷半秒,忙笑道:“你好,我姓王,是初恋同学的班主任。麻烦你跑一趟,请问你是她的……” 初恋面露紧张,怕他会说出“小舅舅”三字,却意外听见:“表哥。” 顾嘉南神情坦荡且镇定,语气平静地反问:“她父母忙,没空来。表哥不能参加她的家长会吗?” 老王忙道:“能,当然能,你请坐。” 顾嘉南点头,轻“嗯”了声,朝初恋走去。 初恋目光随他移动,当人走到跟前,低下头,不知该说什么。 顾嘉南微弯腰,垂着眼睑,低声问:“座位在哪?” 初恋侧身,边带路边小声道:“这儿。” 座位编排跟教室的一样。初恋在中间靠窗处,但这里是道墙,她坐里面,顾嘉南坐过道处。 坐下后,初恋看了他几秒,默默垂下头,心底情绪很复杂。 好一会,她小声问:“你怎么知道家长会?” 顾嘉南勾了勾手指,轻笑:“我掐指一算。” 初恋:“……” 注意到她泛红的眼角,顾嘉南垂下眼睑,凝视半秒,低笑:“哭了?” 初恋忙别开头,底气不足地嘟囔:“才没有。” 小姑娘梗着纤细脖颈,像颗倔强的野草,顾嘉南心疼,又有点好笑,轻叹:“哭就哭了,怕什么,顶多被我笑笑。” 初恋瞪着他:“你……” 顾嘉南挑眉:“我?” 初恋抿唇,转过头,完全不想跟这老男人说话。 都这么难受了,还笑话我!! 他能不能做个人?! 顾嘉南突然揉她头顶,笑问:“好些没?” 初恋一怔,点头。 顾嘉南:“放心,我不会笑你。” 初恋没应这话,转而指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要来?” 还以为会孤零零地面对家长会,难受得快哭了。 闻言,顾嘉南挑眉一笑,顿了顿,耐着性子道:“我的错,下次早点告诉你。” 初恋扁着嘴:“你没下次了。” “哟,这么生气?我跟你道歉,成不成?”顾嘉南神情很不正经,语气调侃:“为赔错,请你吃顿好的?” 初恋根本没生气,反而很高兴,可碍于各种原因,不好表现得太明显,故作冷淡道:“我才没这么好打发。” 顾嘉南好笑了声,正想说点什么,老王突然出声:“各位家长好……” 家长会正式开始。 教室渐渐安静,只剩老王说话,顾嘉南压低声音:“有空带你去玩?” 初恋眨眼:“去哪?” 顾嘉南得意一笑:“秘密。” 初恋:“……” 老王说了堆有的没的场面话,听得大家快睡着,有人不客气地打起哈欠,他话锋一转,直接进入主题:“我把这次月考的成绩单发下来,各位家长看看。” 初恋来南城一中时,月考已经结束,没参加自然没成绩。成绩单传到手中时,根本没放心上,也没看。 顾嘉南单手撑着下巴,神情懒散地看向成绩单,视线自上而下,眼神渐渐凝重,翻到第二页,目光顿在最末尾,面露不可置信,脸都僵了。 注意到他神情不对,初恋疑惑:“怎么?” 顾嘉南舔了舔唇,看向她,指尖轻敲成绩单,好笑道:“学霸?就这?” 初恋不解地皱眉,探过头,看见最末排的“初恋”两字,以及一串零,如被惊雷劈中,目瞪口呆,做不出任何反应。 顾嘉南眉梢轻拧,食指敲打桌面,似在思考什么,气氛变得凝重,缓了几秒,他忽地笑了声。 初恋回神,慌忙道:“我没骗人,我真是学霸!” 顾嘉南自然相信她,看着一串零,也很快猜到原因,但难得见她慌乱,挑眉一笑:“那这怎么回事?” 初恋急道:“我没参加月考,所以没成绩。” 顾嘉南笑:“旷考?” “才不是!”初恋着急地解释,瞥见他戏谑的笑,顿时怒了,没多想地给了他一巴掌,没好气道:“你太过分了!” 顾嘉南躲了下,乐得笑出声:“学霸家暴啦。” 带着浓浓调侃意味的“学霸”冒出时,初恋很不满,但紧接着的“家暴”一词,让她大脑瞬间空白:“家……暴?” 反应半秒,初恋脸颊瞬间发热,燥意蔓延到耳垂,大脑乱成一团,条件反射般地重哼:“我才没你这么老的儿砸!” 脱口而出的瞬间,初恋立刻反应过来,糟了! 她刚想闭嘴,却听见自己已经把话说完。一时间,也没找到合适的圆场,就这样愣住了。 初恋盯着顾嘉南,略呆地张了张嘴。 顾嘉南从没被人这么说 分卷阅读31 过,还是个未满十六的女高中生,也愣住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愣了几十秒,就在初恋面部肌肉快僵硬时,顾嘉南忽地掏出手机。 初恋瞪大眼,以为他恼羞成怒地想把手机砸她脑门上,自己即将脑袋开花,血溅天花板时,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警惕地瞪着他,双手作格挡姿势。 顾嘉南只指纹解锁,点开相机,对着前摄像头,皱着眉,左看右看。 他很少在意年龄,准确来说,是现在的他极少在意蜚语。前几天才被小鬼调侃过几回,按理说,应该早就适应。但次数一多,难免会多想。 难道我看起来真的很老? 才二十三就开始思考这问题,顾嘉南完全不知该怎么描述此刻的心情,眉头越锁越紧,快能夹死苍蝇。 见他没要揍她的意思,初恋放下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明白老男人怎么突然照起镜子。 顾嘉南照了好一会,表情慢慢平静,舔着唇笑问:“想当我妈?” 初恋:“……” 不是,这什么走向? 被骂了,不仅不生气,还有点乐? 她摸不准他态度,没敢说话。 顿了几秒,顾嘉南靠在椅背,胳膊搭在扶手,桃花眼微弯,声音低缓得有点懒:“你想得美。” 初恋:“……” 第15章 十五颗星星 听这欠揍的语气,用鼻孔想,都知道他没生气。 初恋很好奇,这老男人怎么做到把别人满怀歉意彻底转化为我想揍你,她瞥了眼他懒洋洋的坐姿,心觉好笑,但不能笑,硬生生地憋住。 好半晌,她轻哼:“我不用想也很美。” 顾嘉南直勾勾地看着她,表情有点微妙:“需要我叫你声美女吗?” 初恋认真思考了下,觉得可行,点头:“请叫我小美女。” 顿了顿,又补了句:“因为我年轻。” 顾嘉南:“……” 活了二十三年,头一次遇见在他面前吹美貌的人,还是个半大小鬼,顾嘉南觉得有点新鲜,还有点滑稽,好笑了声,一字一顿道:“小美女。” 初恋:“……” 顾嘉南换了个坐姿,身体斜歪着,懒散得像古代整日逗鸟的废物王爷,笑意愉快,却因妖冶的桃花眼,多了分暧昧。 初恋自己说时,真没其他意思,但从他嘴里出来,感觉哪哪都不对劲。 她努力忽略那点不自然,抬了抬下巴,点头:“在这。” 顾嘉南笑得更乐,开始正视小姑娘。杏眸圆且大,澄澈得像一汪清泉,没沾染半点烟火。鼻小巧却挺直,用闵潭的话形容,能在上面滑滑梯,微笑唇的唇珠恰到好处。 他看走神了半秒:确实是个小美女。 台上的老王突然出声,打断顾嘉南的走神,“各位家长应该都拿到成绩单了,有什么问题,可以跟学生交流。” 话音刚落,教室便闹腾起来,有夸赞,也有气急。 顾嘉南收起心思,指尖敲敲成绩单,“来,交流交流。” 初恋瞅了眼成绩单,无所谓地耸肩,“今晚请你吃蛋。” 顾嘉南:“这么多?” 初恋:“是啊,管饱。” 顾嘉南失笑,尾音打着转:“还挺壕?” “是啊,霸总级别的壕。”初恋其实不太想聊这话题,在跟他吹过自己学霸后,无论什么原因,得了一箩筐蛋,都会让她觉得丢人。她绷着张脸,想了想,眼眸一转,调笑:“虽说我壕,但你也得有来有往吧?” “什么?”顾嘉南反应半秒,忽地笑出声,憋着笑道:“比这,那我得是比尔盖茨级别的壕。” 初恋:“……” 不是,听起来你咋这么自豪? 没想到会得来这么没脸没皮的答案,初恋被他的厚颜无耻震惊,作为有底线的人,只能妥协:“成吧,你最壕。” 尽管此“壕”非彼“壕”,但终归是个冠军。 顾嘉南心情大好,语气得意:“小鬼,你这个月的生活费,我包了。” 说完,又补了句:“随便吃,别给我省钱。” 初恋:“……” 初恋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偷偷翻了个白眼,心道,这老男人疯了。 随后,两人没再闲聊。 初恋盯着黑板上的“家长会”三字走神,不知在想什么。 顾嘉南看着那串零,略不满地拧眉,没参加月考还登成绩,登就算了,也不做个解释,这不是成心叫人误会。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拍了张照。因忘关声音,“咔嚓”一声。 初恋回神,见他这举动,忙抢过成绩单,不满道:“你干嘛?” 顾嘉南觉得小鬼反应好玩,故意逗她:“这么多蛋,当然得记录。” 初恋的脸立刻充血,红得像颗圣女果,又气又急地去抢他手机,羞愤道:“删掉!” 分卷阅读32 顾嘉南快速锁屏,将手机丢给她,双手插|进裤兜,懒洋洋地笑:“给你,想怎么删就怎么删。” 初恋捧着手机,没指纹,也没密码,根本奈何不得,抿紧唇,将手机丢回去,气呼呼道:“你给我等着,看我下次月考怎么以成绩证清白。” 顾嘉南乐得不行,肩膀一抖一抖的,愉悦道:“我等着。” 这回,初恋是真不想理他,默默侧身,用后脑勺看他,心道,太过分了!下次月考,我要考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成绩! 然后,开始思考学习计划。 顾嘉南不在意她的小脾气,拿起手机,指纹解锁,翻到刚拍的照片,点开编辑,在“初恋”两字前添加文本:缺考。 顿了顿,又加了几字:此次成绩不作数。 再看这成绩单,顾嘉南觉得顺眼不少,满意地放下手机,瞥了眼纸质成绩单,默默地揉成球,塞进裤兜。 因为初恋气急的反应,顾嘉南心情很不错,眉眼舒展开,懒散地靠在椅背,盯着她毛茸茸的后脑勺,“小鬼,家长会还有多久结束?” 初恋没回头,闷声道:“不知道。” 等了几秒。 “小鬼,我好无聊。”顾嘉南抬手,指尖捏住她马尾尖,语气带了点莫名的缠绵:“你陪我说说话。” 初恋轻哼:“丑拒。” “我哪丑了?”顾嘉南好笑,揪住她马尾,轻轻扯了下,“说说看,哪丑?说不出来,鼻子可会变长的。” “不准揪我头发。”初恋被扯得脑袋垂了下,忙回头,同时护住马尾,不悦地瞪他:“我说了,你要去整容吗?” “整容?”顾嘉南一愣,无言到直笑:“我这张脸,会需要整容?” 老男人自信心爆棚,好像这话很荒诞,神情带了点不屑。 虽然确实如此,但初恋揉着被扯麻的头皮,顿时不甘示弱:“你这张脸见人前的必要流程,不就是先整个容嘛。” 顾嘉南:“……” 初恋想到他不仅拍她黑历史,还当众扯她马尾,刚刚的高兴与感动散了点,板着脸道:“脸太大,眼睛太小,鼻梁太塌,嘴唇太厚。” 初恋深吸口气,一字一顿道:“我看你光整容还不够,至少得换个头。” 顾嘉南并不生气,眼神带着宠溺,像看炸毛的小奶猫,眼尾上挑,漫不经心道:“等有空,我会照着我家小美女的模板去整个容,不,换个头。” “我家小美女”一怔,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因为她的沉默,气氛诡异了半秒。 恰在此刻,老王轻咳了声,终止大家的交流,开启家长会的发言环节。 初恋松了口气,老王的及时出现,让她那些小情绪继续深埋。 发言环节即优秀学生就学习给建议。他们及其家长自然挺胸抬头,满脸骄傲。其他人,尤其是差生,皆故作一脸不在意,然后被家长狠送板栗,再羞愤地听下去。 顾嘉南无聊得打哈欠,倨傲地想,机会不多,仅此一次,多说点,等下次就是小鬼的专场了。 又听了会,他眼睫微垂,一脸倦意,声音沙哑:“还要吹多久?” “估计还有会。”初恋也无聊,瞥了他眼,疑惑道:“你很困?” “有点。”顾嘉南点头,趴在桌面,轻笑:“我眯会,帮我看着。老师来了,就叫醒我。” 话音刚落,他闭上了眼。 初恋都来不及拒绝,不大乐意地嘟囔:“就你一个人睡觉。” 话是这样说,想到他这两天貌似很忙,脸色确实不怎么好,只迟疑了半秒,便帮他盯起哨。 发言环节持续了半小时。老王一直在台上,慈祥地看着优秀学生们,不住地点头。看得出来,他相当满意,也就没时间注意下面。 直到家长会结束,顾嘉南都没醒,侧脸压在胳膊,面容安静,呼吸平稳,手指放松地搭在桌面,指骨突出。 学生和家长陆续离开。老王往这边看了眼,很快被家长们围住。班干部和值日小组打扫卫生。 初恋看向顾嘉南,犹豫了下,没叫醒他。 学习委员来扫地时,偷瞄顾嘉南好几眼,小声问:“初恋,你表哥?” 初恋心虚地点头,轻“嗯”了声。 她暧昧地眨眼,压低声音:“长得可真好看,跟明星似的。” 初恋刚扬言他需要换头,听到这话,莫名不大高兴,礼貌道:“他听到这话,会很高兴的。” 学习委员又夸了几句,扫把第三回 从初恋脚下掠过,终于说出目的——想要顾嘉南的联系方式。 不是初恋不愿给,而是她没法做主,便装傻充愣,说了些有的没的,想转移话题。 学习委员不傻,很快明白,识趣地不舍地离开。 初恋瞥了眼老男人那张明星似的脸,小声嘀咕:“蓝颜祸水。” 没一会,人走光了,只剩初恋和顾嘉南。 他睡得正 分卷阅读33 香,暂时没要醒的意思。初恋闲得没事,便掏出手机玩。 家长会刚结束,班群便热闹起来。初恋没看,热闹都是他们的,与她无关。她手指往上滑,见顾嘉南给她发了数条消息,纳闷:“什么时候发的?” 她点开一看,五十分钟前。 小鬼,在哪?我在校外。 那什么,家长会开始没? 我在多媒体教室楼下,哪间教室? 初恋盯着消息,懵了好一会。来的路上,她以为是林芽或班干部,催她快点,没想到…… 刚刚指责他不提前告诉她时,他完全没提这事,还安抚她。 初恋完全不知该怎么描述此刻的心情。 像夏季的夜风,明明是温热的,拂过带着燥意的皮肤时,却留下了短暂的凉意。 叫人忍不住地眷恋。 突然,手机震动,打断初恋的走神。 她一看,是林芽的消息:恋儿,你在哪? 初恋:还在教室。 林芽:在那干嘛?被老王训话了? 初恋探头,看了眼教室外,老王和家长们边聊边下楼,冲刚刚那眼,估计是想找她,但眼下太忙,没顾忌上或忘了。 初恋:没,老王已经走了。 初恋:是他睡着了,我在等他醒。 林芽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输了好久,都没输过来,初恋等得快不耐时:我先去吃饭。 初恋纳闷:输这么久,就这? 她将“好”字发过去,大脑灵光一现,突然猜到林芽想说什么,侧头看向顾嘉南。 教室寂静,细听能听见他的呼吸声,轻且缓。灯光惨白,洒在他脸上,长睫投下暗影,落在青灰的眼下,更显疲惫。 他为她而来,让她不那么难堪,也让她心怀感动。 感动得有那么一瞬,忘记他身后有人。 初恋面无表情,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呢喃:“他有女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系列文《折月亮》或《咬月亮》,球小可爱们戳专栏收藏~ 接档系列文《折月亮》—— 第章 又A又软的真少女×又丧又浪的伪大叔,人气作者×狗血编剧 第章 双向救赎,6岁年龄差,甜文,双C,1V1,HE 文案1:处女作即将影视化,书糯参与剧本改编,跟她最不喜的狗血编剧路执衍短暂同居。 两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第一天就开战了。 书糯打开观众最想编剧被雷劈,但收视率第一的某剧,冷声道:“我不满意。” 路执衍顶着鸡窝头和俩黑眼圈,靠在门框,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问:“你不满意什么?” 书糯掀了掀眼皮,懒散道:“我不满意你。” 路执衍沉默两秒,无所谓地挑眉,似笑非笑:“你不满意我没事,我满意你就行了。” 书糯:“……” 文案2:夜空有一弯月,明亮的,如彼岸灯火。 女孩眼巴巴道:“哥哥,我想要。” 男孩为难地拧眉,“可它离我们好远。” 女孩一脸委屈,却听话地放弃。 第二天。 男孩扒在女孩的窗门,欣喜地伸出手,“丫头,你看这是什么?” 女孩看向男孩手心。 作业纸,被黄色水彩笔涂满,被粗糙地折成小弯弯。 那是月,亦是彼岸灯火。 接档系列文《咬月亮》—— 第章 可咸可甜小软妹×清冷禁欲病娇男,吃货×厌食,美人吃播×国民男神 第章 女追男,轻娱乐圈,双向救赎,5岁年龄差,甜文,双C,1V1,HE 文案1:提起陆行云,几乎所有人都会评价他,长得帅,演技好,还特别温柔直率。 只有他自己知道,陆行云其实又瞎又疯,还他妈暴躁虚伪。 这么个斯文败类,在那个春光明媚的早上,一如既往地推开门,迎面而来一个草莓蛋糕。 还有一个眉眼弯成月牙的小邻居。 “陆先生,早安。” 文案2:江昕芸暗恋陆行云十年,成为他邻居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地送上草莓蛋糕。 他说:“我不吃。” 她没气馁,一次又一次地敲开那扇门。 后来,陆行云说:“你饶了我吧。” 江昕芸歪着脑袋,问他:“那谁来饶了你呢?” 后来,江昕芸跪坐在床上,扯开他的衣领,一口咬住他的脖颈,留下浅浅的牙印,边摸牙印边笑:“如果你再伤害自己,我就咬你哦。” 于是,陆行云身上所有的伤与痛都变成小邻居的牙印,小小的,粉色的。 你是明月,我是赏月人,抬头的那一刻,我从没想过能摘月,更没想到,能咬到你。 排雷:男主真瞎,真病娇,有轻微 分卷阅读34 自残行为。 第16章 十六颗星星 直到放学铃打响, 顾嘉南才醒来,慢吞吞立起身,面带丝被吵醒的不耐, 脑子有点昏沉, 他皱着眉缓了会, 侧头一看。 旁边没人,小鬼已经走了。 顾嘉南清醒了点,愣神半秒,不可思议道:“不是, 走了?” 他站起身, 揉揉发酸的脖子, 想给初恋发消息,问她在哪, 顺便指责下,结果一摸裤兜, 手机不见了。 顾嘉南一怔, 忙拍拍所有口袋, 又扫了眼桌面。 嗯,手机不见了。 他思考了会,舔着略干的唇,不知哪戳到他笑穴,忽地笑出了声。 初恋刚走到门口, 便听见老男人低哑的笑,在空旷的教室,显得响亮又诡异,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顾嘉南收敛笑声,浓眉还扬着, 目光扫过她手中的饮料和两只手机,调侃:“笑自己太单纯,被小贼卸磨杀驴了。” 初恋一愣,什么小贼?什么卸磨杀驴?他在说什么? 顾嘉南指着手机,似笑非笑:“人赃俱获。” 他语气很不正经,跟逗小宠物似的,带着点小宠溺,无意拉近了两人距离。 其实距离恰好,不疏远,也不过分亲昵。只是初恋心思越了界,不禁面露不自在,略局促地别开眼,小声道:“我才没偷你手机。” 顾嘉南挑眉,轻佻又疑惑地“嗯”了声。 初恋将手机递给他,认真地解释:“今天家长会,校门大开,什么人都能进来。手机放这,你睡得那么熟,我怕被人拿。有电话或短信进来的话,也会吵醒你。” 听到后半句话,顾嘉南眉眼动了动,心底好像有东西冒出来,暖暖的。 说完,初恋瞥了眼饮料,迟疑半秒,也递给他,低声道:“请你的。” 顾嘉南接过,瓶身还带着凉意,笑问:“专门给我买的。” 初恋怕他误会,忙道:“不是!” 顾嘉南笑意微僵:“不是?” 初恋立刻点头,加重语气:“当然不是。” 在这之前,她从没喜欢过谁。顾嘉南是第一个。因此不太清楚,喜欢后的举动有哪些。只能通过那些追求她的男生得知,一般是送糖、送饮料等。 得知后,她自然且肯定会杜绝。可想到他那么累,还赶来家长会。严格来说,他没义务也没责任来的,但他来了。如果她连瓶饮料都不愿给,实在说不过去。 可买了后,她又开始担心,会不会暴露什么? 顿时,冰凉的饮料开始烫手。 “还当然不是?”顾嘉南尾音微挑,语气带着点委屈和指责:“小鬼,你没有心。” 初恋迷茫地“啊”了声。 顾嘉南一脸难过:“我才参加完你的家长会,人还没走。结果,连瓶专门的饮料都不配拥有吗?” 初恋瞪大了点眼,想解释,但又不知从何开口。 顾嘉南又道:“哎,是我做人太失败。” 闻言,初恋迟疑了下,低声道:“也算专门给你买的。我下去吹风,路过自动售卖机时,看见饮料,立马想到了你!立马给你买了瓶!算不算专门?!” 顾嘉南好笑了声:“初恋牌专门?” 初恋底气不足地点头,而后略懊恼地别开眼:还不如不说,感觉更糟了。 顾嘉南并没把专没专门放心上,只是想逗她玩而已,拧开瓶盖,连喝好几口,笑问:“怎么没给自己买瓶?” 初恋感觉自己刚刚说错了话,心里也正乱着,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低声道:“忘了。” 顾嘉南微愣,摇着头笑:“这也能忘,小傻瓜。” 莫名被说傻,初恋有些不满:“我才不傻。” “记得给别人买,却忘记给自己买,还不傻?”顾嘉南笑道,将风扇和窗户关掉,“走了。” 初恋张嘴,想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默默跟上他。 出了教室,顾嘉南没直接往大门走,而是扫了眼大厅,目光落在角落的自动售卖机,上前买了瓶老酸奶,回来递给初恋,轻笑:“小傻瓜,这是被你忘了的。” 初恋原本低落的心猛地一跳,近乎下意识地接过,手心慢慢变凉,忽地回过神,意识到她不能拿他的东西,手往前一伸,想把老酸奶还回去。 顾嘉南正在看时间,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五点半。” 说着,他看向她,抱歉地笑道:“我学校还有点事,得赶回去处理,不能陪你吃晚饭,晚上也不能来接你了。” 初恋忙摇头:“没事,你忙的话,就先走吧。” “小鬼真乖。”顾嘉南勾起唇角,微弯腰,与她平视,抬手,揉了揉她头顶,轻笑:“好好学习,下次家长会,我等着你的发言。” 初恋看着他妖冶却温柔的脸,心跳漏了半拍,眨眨眼,失神地点头:“好。” 顾嘉南 分卷阅读35 满意一笑,将她乱掉的刘海理顺,立起身,又看了眼时间,“我走了,拜拜。” 初恋抬手,挥了挥,“拜拜。” 估计事很急,顾嘉南没多逗留,说完就走了。 初恋站在寂静无人的大厅,望着他宽厚的背影,一点一点地远离,再一寸一寸地消失在转角。 好一会,她才收回目光,落在手中的老酸奶。 明明是夏季,空气燥热,手心也冒着热气,老酸奶却凉得指尖发麻。 连心都打了个颤。 家长会开展得格外顺利,大家都松了口气。尤其是差生们,跟顺利过鬼门关般,此刻都非一般的兴奋。 初恋走进教室,感觉比任何时刻都闹腾。她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心道,闹腾也好,就没人会注意到她。 刚坐下,林芽便凑过来,小声问:“吃晚饭没?” 不及初恋摇头,装着牛奶和面包的袋子落在桌面。她一愣,感动道:“谢谢。” 林芽不在意地挥手,坐在前面的空座位,叹道:“咱俩还需要说谢谢?” 初恋抿唇,笑了笑,拆开包装,慢慢地吃。 林芽单手拖着下巴,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吃了个半饱,初恋抬眸看她,故作平静地笑道:“就是他。” 林芽睁大眼,意外却不惊讶,轻叹:“这么好看的男人,光看一眼,就会心动,根本来不及思考,他有没有女朋友。” 初恋沉默地咬住吸管,目光略呆地盯着某处,不知在想什么。 好半晌,她用牙齿碾磨吸管,直到扁扁的才松嘴,抬眸看向林芽,“待会晚自习,如果我没回来,老师问起来,你帮我说在卫生间,行吗?” “行是行。”林芽面露不解,“但你干嘛去?” 初恋几口把牛奶喝完,用手背抹了抹唇,深吸口气,笑道:“我去饰品店买点东西。” 林芽更不解,却没多问,点头道:“早点回来。” 初恋弯起眉眼,抬手,捏了捏林芽的婴儿肥,笑道:“爱你,么么哒。” “不准捏我脸。”林芽往后躲了下,故作嫌弃道:“我才不爱你呢,回去肝作业了。” 等林芽走后,初恋脸上的笑缓缓沉下,目光定格在桌角的老酸奶,心道,我肯定能做到。 想着,将老酸奶收进桌肚,起身去饰品店。 因为是晚自习时间,饰品店只有初恋。 她站在饰品墙前,仔细看了圈,没找到顾嘉南或他女友的同款草莓发卡,只有草莓头绳,还是小号的,无奈地轻叹:“将就吧。” 初恋取下草莓头绳,去前台付款,就着饰品店的镜子,换下原本的星星头绳。 她看着头顶的草莓,在明亮灯光下,它艳丽得快滴血,头莫名重了点。 心也沉了点,像装进了东西。 初恋对着镜中的自己挤出一个勉强笑脸,心道,这么显眼,总能记住了吧。 不知是不是头顶的“定海神针”起了作用,初恋心情平复了不少,回到教室后,做了张试卷,正确率极高,比平时都要高几分。 课间休息时,有几个女生来问她顾嘉南的事,都平静地一一回复,问到他是否有女友时,还能笑着调侃:“他啊,身后一堆拿着爱的号码牌的追求者。” 女生们皆不意外:“那脸那身材,一天换一个女朋友,我都信。” 初恋被逗乐了,整理试卷的手一顿,憋笑道:“怎么听起来这么渣?” 顿了顿,她下意识地补了句:“他不渣,是个好男友。” 虽然不知道他跟女友怎么相处,但从对她一个陌生女孩都这么温柔,应当是二十四孝好男友。 “嘻嘻,开玩笑啦,夸张地说他移动荷尔蒙呢。” 这个年纪的女生,学习压力不小,对美的事物的好奇心又重,只要初恋闲下来,身边便围着人,甚至还有男生,皆是询问顾嘉南。 几个课间一过,全班人都知道,初恋有个比明星还帅的表哥。 晚自习结束后,林芽又特地等初恋,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 林芽侧头,看了草莓头绳几眼:“你刚刚去饰品店就为了买这?” “是啊。”初恋抬手,摸了摸草莓,眨眼:“是不是感觉我更可爱了?” “还更可爱?”林芽好笑地翻了个白眼,“你哪可爱了?” 初恋狡黠地笑笑,杏眸微弯,眼尾上挑,像只小狐狸。头顶的草莓红艳艳,毛茸茸的马尾尖搭在肩头,勾勒出一种别样的乖。 她抿唇,眨着眼,声音无辜:“我哪里不可爱?” 林芽:“……” 走到校门口,两人挥手道别。因为刚刚的玩笑,林芽没再像之前那么担心地叮嘱她。 初恋脚步轻快地往公交站亭走,不停地摸草莓,满意地想,这玩意还挺靠谱,只要想到它,浮躁的心很快镇定了点。 想了想,她打算再去买几根,方便换洗。 分卷阅读36 正想着,听见有人唤了句,小鬼。 熟悉的烟嗓。 初恋顿时愣在原地,闻声望过去,是顾嘉南。 老男人站在黑色机车前,冲着她挥手,笑容温和又耀眼。还是下午的着装,白衬衣和西装裤。只是细头绳换成了草莓头绳,大号的。 大号的草莓头绳?! 初恋立刻石化在原地,灵魂出窍的瞬间,无助地呐喊:这都什么事儿啊?! 第17章 十七颗星星 顾嘉南心情似乎不错, 桃花眼弯成扇,黑眸在朦胧路灯下,折出淡金色的光晕。 他朝她走来, 勾起唇角, 尾音悠长:“今晚不学霸了?” 初恋还没回神, 略呆地望着他。 顾嘉南停在她面前,见她眼睛眨也不眨,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微弯腰, 与她平视, 笑问:“怎么呆了?” 距离有点近,初恋好像闻到了淡淡烟草味, 夹着点陌生又熟悉的香味,不及她细想, 自己在哪闻过, 眼睛被他头顶的大草莓刺了下, 心猛地一颤,略慌地别开眼,低声道:“不是说,今晚不能来接我嘛?” “事情处理完后,看还有时间, 就赶来了。”顾嘉南抬了抬下巴,声音懒散:“上车,回去了。” 初恋爬上车,看着他宽厚的背,想了想, 将书包背在前面,断绝两人可能的接触后,才抓住他腰间的衣服。 风声不停往后掠,扬起他白衬衣的衣摆,头顶的小揪揪左摇右摆,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初恋看了一路,下车时,又瞄了两眼,想到大号草莓头绳带来的震撼,没忍住问:“怎么换头绳了?” 顾嘉南笑得吊儿郎当的:“下午那根太素,配不上哥的气质。” 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初恋无语半秒:“……行吧。” 顾嘉南垂下眼睫,看向她被吹得毛茸茸的脑袋,轻笑了声:“我俩真心有灵犀。” 闻言,初恋表情僵硬起来,勉强地笑道:“什么心有灵犀?” 顾嘉南指了指她头上的小草莓,眉眼一挑:“没任何交流,却几乎同时用同款草莓头绳,还不算心有灵犀?” 顿了几秒,他忽地笑起来,声音愉悦:“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我俩是兄妹。” 初恋一怔。 顾嘉南虽然年纪大了点儿,但长相并不显老,只是平时穿得跟老大爷似的。今天白衬衣配西装裤,草莓头绳扎个小揪揪,笑意妖冶却温和。看起来年轻不少,说他是高中生,都有人信。 而她校服纯白,与他同款头绳,比起兄妹,其实更像情侣。 夜风轻悄,晃得地上的人影似流水,叮咚进她内心深处。 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初恋立刻羞愤得脸颊通红,别过头,咬着下唇道:“刚好应了家长会的表哥身份。” “是啊,刚好应下。”顾嘉南笑道,顿了顿,解释:“我原本是想说小舅舅,但想了想,我俩就差几岁,好像有些不妥。怕同学跟你问这问那,给你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就临时换成了表哥。” 说着,他摸了摸头顶的大草莓,满意道:“问苏莓要这草莓头绳要对了。” 初恋脚步立刻一顿。 顾嘉南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还在笑:“明天再问她要几根,方便换洗。” 初恋大脑一片空白,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声音低得只剩气音,自己都听不清:“苏莓?” 顾嘉南径直走进厨房,从冰箱拿了瓶酸奶,递给她,笑着叮嘱:“喝点酸奶,回房间看会书就休息,别熬夜。” 初恋盯着酸奶,慢吞吞地接过,轻“嗯”了声:“晚安。” 回到房间,初恋先洗了个澡,坐在书桌前,打开书包,准备摸张卷子出来写,手往里一伸,摸到了星星纸。 她掏出来一看。两小袋,黑色带闪粉。在明亮台灯下闪闪发光,快晃花她的眼。 想到为什么买它们,初恋立马抿紧唇,没迟疑地全丢进垃圾桶。 她盯着垃圾桶看了会,又掏出装纸星星的玻璃瓶。星星们虽五颜六色,但都偏向暖色调。除了那几颗黑色的。 初恋拧开瓶盖,将星星全倒出,五颜六色铺满桌面。她将黑星星全挑出,全丢进垃圾桶。把其他星星装回瓶里时,不小心撒了几颗,顿时心生不耐,直接将星星和玻璃瓶丢进垃圾桶。 她趴在书桌,侧头看顾嘉南给她的两瓶酸奶,鼻尖一酸。 苏莓? 草莓? 草莓发卡? 草莓头绳? 初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两瓶酸奶,好一会过去,慢吞吞地起身,用力地抹了抹眼睛,挤出一个勉强的笑:“那是小舅舅,再不济也是表哥,是你在南城唯一的亲人。认真学习,别胡思乱想,下次家长会还要发言呢。” 尽管她这样告诫自己,可接下来的几天,虽然上课很认真,作业完成度也很高,但整个人从头到脚都 分卷阅读37 很沉郁。 每当看见草莓相关的东西,草莓味的糖和饮料,甚至红色,她都会想起顾嘉南。 想起,他的草莓发卡、草莓头绳,以及苏莓。 甚至开始联想,他恋爱时的模样,是不是跟她在一块时很不一样? 会更温柔? 会更开心? 还是会更厚颜无耻? 一旦得空,思绪便控制不住地乱七八糟地飞跃,甚至想象出了语气和画面。 明明经常见到他,甚至亲昵地玩笑,但她完全没法开口。 她完全不敢问。 她怕自己伤口上被撒一把盐。 顾嘉南亲自撒的,还是她亲自要求的。 这种状态只持续了一段时间。 因为月考的逼近,全班同学都开始作战。在这种氛围下,胡思乱想被冲淡,也被初恋强硬地压在心底。 当作不存在一般。 月考前有个周末,初恋准备哪都不去,就待在别墅闭关复习。 周六下午,林芽给她打电话,语气兴奋:“恋儿,有空没?” 初恋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在一旁,目光落在试卷,神情极为专注:“说。” 林芽:“出来玩呀,隔壁艺术学院有个小型画展,我们去看看?” 初恋拿出课本,翻到自己想要的那页,想也没想地回:“没空,要复习。” “你都复习好几轮了,知识点已经倒背如流,还要复习?!”林芽震惊道,“你让我们这些学渣怎么活?!!” 初恋动作一顿,笔在指间转了圈,笑着解释:“我对画展不怎么感兴趣。” “那你陪陪我,好不好?”林芽可怜道,“据说艺术学院不仅俊男靓女多,画展和风景也顶好看,特适合考前放松。每次考试前,我都想去放松放松,但一直没找到伴。恋儿~你陪陪我嘛~” 说到最后,又是撒娇,又是劝慰。理由听上去,还挺正儿八经的。 初恋放下笔,哭笑不得道:“好吧,谁叫我是小仙女呢。” 林芽激动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爱你爱你!!最爱你!!!” 初恋拿起手机,转身去衣柜,一本正经道:“谢谢,我只喜欢男孩纸,好看的。” 林芽:“没事哒,我可以攒钱去泰国变个性。” 初恋打开衣柜,扫了圈衣物,挑了件白T恤和条超短裙,语气认真地问:“然后再去韩国整个容?” 林芽:“……” 换好衣服,初恋下楼,去厨房冰箱拿了瓶酸奶,正准备走,余光扫到垃圾桶的外卖盒,脚步一顿。 不是她点的,那就是顾嘉南。 他最近似乎很忙,也很少联系她,但依然早晚接送她,好像这已经成了他的日常生活。 初恋盯着外卖盒,走了好一会神,其实她不太理解顾嘉南这一系列做法。 毫无疑问,他对她极好,近乎无微不至。 要不是她深知,她与他半点关系都没,即便拉出祖上八代,都攀不上任何关系,差点就要以为,他真是她小舅舅,又或表哥。 初恋很疑惑。她不喜藏着掖着,大方地当面问过:“顾嘉南,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只是温和地笑,亲昵地揉她头顶,语气懒散却又认真:“你这么乖,不值得?” 问题被巧妙地抛了回来。 很多细节都在表明一件事,且越来越明显。 顾嘉南有事瞒着她。 想到这,初恋回神,意识到自己又在想他,拧开瓶盖,喝了口酸奶。 酸奶刚从冰箱拿出,还带着凉意,一口下去,从嘴唇凉到心尖。 那些想法却很顽固,很慢很慢地退下,情绪早已一片混乱。 每当这时,她不得不承认。 即便她压制得再厉害,也会因为细枝末节,近乎下意识地想他。 那份隐秘的,说不出口的,甚至一开始就不该存在的暗恋,强烈得根本不受她控制。 它像种子,以心脏为地,生了根,发了芽。 明明是年轻又美好的,她却只能翼翼地藏着,强制地压着。 她能让所有人知道芽的存在。 唯独他。 别墅和林芽家在不同方向,去艺术学院的公交也不同,两人便直接约在校门口。 初恋下车时,林芽已经到了,站在校门口,不停地对她挥手:“恋儿,这里。” 初恋走过去,调侃道:“这么快?啧啧,看样子,这里的俊男靓女确实不少。” “是啊,就这么一会,我已经看见了好几个。”林芽跟做贼似的,凑近她,压低声音,眼珠却黏在擦肩而过的白衬衣男生身上,轻轻撞了下她肩膀,语气激动:“你看这个,好好看!” 初恋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白衬衣确实有几分颜,身材纤细,气质干净,是时下小女生最喜欢的校园男神。 她扫了男生两眼,下 分卷阅读38 意识地轻拧眉梢,肩不够宽,腿不够长,身板太单薄,眼睛还没顾嘉南刚睡醒时大,神情有点难以形容:“哪好看了?你是不是该去挂个眼科?” 林芽不服气道:“我眼睛才没问题!你看路人,好多都在偷瞄他!!” 初恋扫了眼周围,确实有不少人在偷瞄白衬衣,点头,笑眯眯道:“那你们就组队呗,多个病友多条路。” 林芽:“……” 两人玩笑了几句,便顺着路边路标,往艺术馆走。 许是画展的原因,明明是周六,沿路人流比平时大了不少,有跟她们差不多年纪的学生,还有些看上去已经出入社会的叔叔阿姨,甚至还有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 走了十几分钟。 初恋终于看见艺术馆。 建在喷泉池旁边,左右是花园和假山。建筑整体偏浅色,跟随地形布局,沿喷泉池成不规则弧形。大体分三个板块,错落却相连。最前方的建筑与喷泉池交相辉映,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能瞥见设计与自然融合,充满美与想象力的画卷。 就这一瞥,初恋情不自禁地轻叹:“这就是艺术。” 林芽已经瞪大眼:“我的天!这也太好看了吧!!” 原本初恋对这画展没什么兴趣,只是因为林芽想来才来的,但现在光看这艺术馆,就已经心生好奇,一脸期待地往前走,笑道:“进去看看,希望里面的画不会让人失望。” 画展就在最前方的建筑,一走近便能看见展牌,旁边还有个立牌,上面标着注意事项。 两人仔细看完,林芽惊疑了声:“竟然不能拍照?” 初恋点头,轻拧了下眉梢,面露些遗憾,想了想,叹道:“好像画展都不能拍照,尊重画家知识版权,防止名誉权受到侵犯,也怕闪光灯损害到展览品吧。” 林芽嘟囔:“听说这次画展主要是学生们的作品,也这么严格啊?” “不管是谁的作品,都是费尽心思的艺术品。”初恋虽然有点遗憾,但这并没影响到她的兴致,已经伸长脖子看向通道,拉了拉林芽手,笑着催促:“快进去吧,免得待会闭馆了,我们还没看完。” 林芽只是随口一说,也没太在意这点,重重地点头:“嗯。” 因为是学生们的作品,质量难免有点参差不齐。但总体来看,还是很不错的。偶尔能看见几幅优秀作品,以外行人看热闹的眼光,都觉得很吸引人。 一副不落地看了两层楼,初恋和林芽坐在楼梯旁的休息区,不约而同地揉酸涩的眼睛。 揉了会,初恋放下手,往落地窗外看了眼,起身道:“天快黑了,赶紧看完好回家。” 林芽已经露出疲态,有气无力地叹:“走吧。” 其实初恋也有点累,但在副副美画的刺|激下,大脑十分精神,欣喜道:“这层楼是油画?” 林芽:“应该是,老远就闻到股刺鼻的味道。” “刺鼻?”初恋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哪刺鼻了?明明很香啊。” 走近后,那股味道越浓厚,林芽不适地捂住口鼻,皱眉道:“不是,这哪香了?” 初恋微抬下巴,深吸两口,满足地笑道:“我感觉哪哪都香,疲惫都给吸没了。” 林芽松开手,没过两秒,又赶紧捂上,摇头道:“不行,我没法接受这味道。” “我挺想看看的。”初恋思考了下,提议:“要不你在楼下休息区坐坐,我看完就下来找你。” 林芽点头道:“你慢慢看,别着急。” 初恋走进大厅,扫了眼周围,面露惊讶。 这层楼相比前两层,人少了很多,每隔几幅油画,才能看见零星几人。 “因为气味?”她疑惑地抓抓脑袋,皱了皱鼻尖,纳闷地嘀咕:“里面的气味是有点杂,但也不至于这么惨吧?” 初恋没多想,很快就被油画吸引,一副一副地看过去,不知不觉走到尽头,抬眸一看,发现转角不远处围了群人。 她歪着头,看了几秒,好奇地凑上去。可人里外三层,她个子又不高,沿着外围转了两圈,也没看清里面是什么。 初恋等了会,不见人散开,反而有越来越多的趋势,便更好奇里面是什么,跟被小猫爪挠了心尖似的。 旁边有两个女大学生,正在小声地交头接耳,说的貌似是里面那幅画,她便歪了歪身体,尖起耳朵听。 “不愧是南哥,我再学十年,都画不出这种水平。” “我再学二十年都没戏!同样是人,差距咋这么大?” “憋嗦了!想到南哥五年前,一幅画就能炒到这个数,我想立刻从这层楼跳下去。” 初恋抬眸,瞥向女生的手,见她比了个八,差点惊呼出声,心底不可置信道,八万?还是五年前?那会才高中生吧?就这么贵?! 听到这,她对里面这幅画更好奇,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可除了画架顶端,什么都没看见,又急又恼又郁闷,恨不得推开人群。 分卷阅读39 初恋扁起嘴,小声嘟囔:“再等两年,等我长大,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可眼下,还是巴巴地等着。 那两个女大学生没再讨论画,转而说起南哥这人,说来说去,就一个字,帅。 因此,初恋没再听下去。 等了约十分钟,内圈的人终于层层散去,初恋也终于挤到最前面,迫不及待地看向油画,嘴角的笑意瞬间一僵。 第18章 十八颗星星 在这之前, 初恋没接触过油画,看都没看过,完全不了解它们, 也完全不清楚如何判断好坏。 但在这一刻, 她能大胆且肯定地说, 这千百幅画中,它最美。 画中是深夜,下着连绵细雨。画中人是个衣着单薄的女孩,年纪不大, 身量纤细, 蹲在滴水的屋檐下, 可怜又颓然地垂着头,紧握着只手机, 莹白光晕折在潮湿的空气中,染出一盏夜灯。 粗看, 这是副写实油画, 细腻又逼真, 连女孩小白鞋上的泥印都很清晰。 可细看,又处处抽象,并非纯粹的形色相撞,而是画家某个刹那的心绪。 女孩的五官隐匿在昏暗和雨滴中,快看清, 又很快模糊。周遭的建筑以诡异的弧度扭曲,似下秒就要拔地而起,又似下秒就要轰然坍塌。 女孩左脚旁边生着根杂草,纤细的腰肢被压弯,佝偻地轻吻着浑浊水面。草尖挂着团粉白, 淡得几近无色,很容易被忽视,即便看见也辨不出是何物,甚至怀疑,是不是画家粗心,不小心掉了滴颜料。 每个细枝末节都体现着,画家对画面造型言语的精准掌控,毫无知觉地引起观赏者的共鸣。好像看的不是画,而是画家的心,又或画中女孩的心。 这是场颓然又充满希翼的灵魂盛宴。 无论场景,还是情绪,初恋都感觉莫名熟悉,好像在哪看过,感受过,但一细想,又什么都想不起。 不知看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刹那。 初恋回过神时,身旁的人已经换了波。 她眨眨眼,心道,刚刚觉得八万太贵。现在?八十万都是在侮辱这幅画,侮辱那位南哥。 初恋深吸口气,整理了下情绪,去看画架右下方。 因为是学生作品,右下方会标注,他们的姓名、班级和老师打分。『公/众/号/阿/遇/的/小/日/记/整理』 她一看,愣了半秒。 没有姓名,没有班级,也没有老师打分。 只有“阿南”两字。 初恋低声呢喃:“阿南?” 她盯着这两字,想了好一会,心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王者风范? 余下时间,初恋哪都没去,一直在看这幅画。 虽然这层楼她还没看几幅,但看了这幅,她相信,再去溜达只会是浪费时间。 初恋原本想拍照纪念,可想到学校禁止拍照,立刻住了手。虽然她看见不少人偷拍这幅画,也并无管理员阻止,但她没也不想这么做,三步一回头地离开。 走出大门,初恋满足地笑了笑,掏出手机,准备跟林芽激动一番,却发现林芽给她发了数条消息。应该是刚刚看得太入迷,没察觉到手机震动。 恋儿,对不起! 我弟在家摔了跤,好像有点严重,我得马上回去。 实在对不起,不能和你一起离开,对不起! 初恋忙敲字:没事,你弟的伤才最重要。我自己能回去。 林芽没回,估计正忙着。 初恋收起手机,笑着抿了抿唇,一脸愉悦地下楼。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那幅画,以及“阿南”两字。 这应该不是他真名,难道是艺名? 大家都写真名,为什么就他不写? 班级也没写,该不会是懒得写吧? 还有老师打分,他为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老师觉得此画过于出众,打不出分?又或认为自己没资格给这幅画打分? 不过想想也是,这样的画,不应该被分数辖制。 走在路上,初恋想了堆有的没的,大脑乱作一团,也没想出个合理的答案。 她好笑地摇头:“别想啦,这种王者,估计干事都很随性,说不定人家只是单纯地忘了。” 虽然没拍照,也不知道画家更多信息,但这些瑕疵,完全没影响到她的喜悦。 前段时间积压的沉郁,在这刹那,短暂地一扫而空。 她好像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愿意花高价收藏艺术品,如果我有钱,也想把它藏起来。 藏在她随时能看见的地方。 想到这,初恋好笑地揶揄:“你想什么呢?人五年前的画都八万,现在至少加个零,你再奋斗二十年吧。” 自言自语了通,初恋收拾好心思,准备回别墅吃饭。 刚刚看得太入迷,都没感觉到饿,现在回过神,估计自己能吃半 分卷阅读40 头牛。但这个时间点,应该没公交了,只能叫个车。 想着,初恋抬头,神色微变,脚步慢慢停下。 她,好像迷路了。 初恋站在原地,仔细看了圈周围。 虽然她来时没仔细看,但她清楚地记得,路边并没停着车的小广场,更没那挂着“货多多”几个大字的超市。 迷路这种事?竟然会发生在我身上?初恋面无表情地想,看了超市几眼,摸着微瘪的肚子,举步上前,淡定地走进,心道,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初恋在超市里逛了圈,超市挺名副其实,确实很货多多,就是…… 她忽地抬眸,与身旁男生目光相撞。她目光单纯,疑惑地歪头。虽然没开口,但五官都在说:小哥哥,你瞅什么呢? 不过半秒,男生便收回目光,眼神忽闪,将薯片放回货架,朝别的货架走。 初恋:“?” 初恋不明白男生这种像看见稀有动物般的神情是为什么,那微妙得诡异的眼神,好像不是在超市看见她,而是男厕。 她不解地摇头,忽略这点不对劲,随便拿了包薯片,转身去冷藏箱,准备拿瓶酸奶。 巧的是,又撞见个男生,又眼神微妙地扫了她眼,然后一脸莫名地离开。 初恋:“??” 到底什么情况??? 初恋轻拧眉梢,转过身,扫了超市圈,看了一会,逐渐看出不对味。 这里怎么只有男生???! 她突然想到什么,走到窗边,隔着昏暗的停车场,看向对面的宿舍楼。看见“男生宿舍”几个大字时,脸顿时僵硬。 初恋缓了会,整理好表情,转过身,拿起酸奶,走到付款处。 在小哥哥微妙的眼神下,将薯片和酸奶一推,她淡定又无辜地微笑:“多少钱?” 小哥哥忙回神,略尴尬地轻咳了声,给她扫码,低声道:“一共十元。” 初恋点头,拿出手机,点开付款码,扫完后,还对小哥哥笑:“谢谢。” 小哥哥有点不好意思,摇头道:“没事,应该的。” 初恋拿起零食,往外走,一出门,神情便垮了。 她长吐了口气,庆幸地想,幸亏这学校没熟人,不然迷路到男生宿舍,还跑进来溜达这么久,够她丢人丢到姥姥家。 赶紧撤吧。 初恋撕开薯片包装,边吃边往外走。 男生宿舍前的小广场挺宽,但因两边停了很多车,看起来稍显拥挤。 她随意瞄了两眼,便看见了好几辆豪车,正在心底感慨,这艺术学院的富二代还挺多,突然注意到前方停着辆熟悉的黑色机车。 初恋微动的腮帮一顿,慢慢走过去。 周围光线略暗,黑机车似融入黑夜,如果不细看,很容易略过,可一旦注视,所有目光都会静止在它身上。 初恋站在机车前,看了一会,眨眨眼,声音很低,有点恍然:“顾嘉南的车?原来他就在我隔壁上大学?” 顾及他还在上学,却几乎每天早晚接送她,会不会太累或耽搁学业。她曾问过他学校和学业的事,但他似乎不怎么想提。想到他那句“花钱买的大学,不上也罢”,考虑到他的情绪,她就再也没问了。 收起回忆,初恋看见机车前轮胎旁放着颗篮球,装在网袋中,表面沾了点灰,看样子应该使用过。 她盯着篮球,眼睛眨也不眨,手慢慢摸了块薯片,慢动作地喂进嘴中,机械地嚼碎,再咽下。 初恋眨眨眼,很难想象,顾嘉南这种能坐就不会站,能躺尸就不会北京瘫的人,跟又跑又跳的篮球能有什么关系? 原来老男人也有还老返童的时候? 回过神,初恋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因为光线太暗,又打开闪光灯,对着篮球,不客气地来了两张。 篮球刚被临摹在手机中,她还没来得及看。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其中夹着戏谑的口哨声,挺像青春电影中,那些年轻又痞气的男生,对女生吹的那种。 初恋恍惚地回头。 印入眼帘的是,顾嘉南放大的俊脸,准确来说,是他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这一刹那,她心脏猛地跳了两下。 初恋视线微动,从他微挑的眼尾,划过高挺鼻梁,殷红薄唇,硬朗下巴,以及因弯腰使得衣领下垂而露出来的,半隐在光暗交接中的结实胸膛。 顾嘉南勾起唇角,黑眸微垂,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挑着眉看向她,声音低低,语中含笑:“哪来的私生饭?” “私生饭”三字咬得有点重,因过近的距离,显得有些迷乱。 初恋身体微僵,下意识往后仰。 她大脑正乱着,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这三字,他又不是公众人物。一时间,不知回什么好。 顾嘉南抬手,食指虚点了下屏幕,揶揄地笑:“连我的篮球都不放过。” 初恋:“……” 分卷阅读41 顿了半秒,顾嘉南拖腔带调地轻叹:“原来你这么迷恋我,以前完全不知道,真不好意思。” 初恋:“……” 周六的这个时间点,男寝楼下基本没人。空气静悄悄的,能听见楼上打游戏的声音。距离靠得太近,他的气息避无可避地钻进鼻腔,甚至鼻息都喷在脸上,温热的,微痒的。光影打在他侧脸,晕出油画般的阴影,染开几分绮丽。 不知是不是初恋的错觉,几天没见,顾嘉南似乎变了。 身上的青柠味极淡,相反,烟草味很重,应该抽了不少。刚刚走了神,光线也不好,没看清,现在细看,眼中有不少红血丝,眼下也有淡淡青灰。 看起来疲倦得憔悴。 初恋心一酸,无法抑制地心疼。 因这情绪,顾嘉南刚刚的嘴瓢,就没怎么放在心上。她反而觉得,他是故意遮掩,不想被人发现他的疲,于是心疼更甚,眼神都柔和了些。 即便如此,她依然记得,必须维持两人的界限。 沉默一会,初恋将手机凑到他眼前,轻晃了几下,笑着解释:“我看机车很眼熟,随手拍了两张,没别的意思。” 顾嘉南看着她,眯缝了下眼,意味深长地笑:“真的?” 见他不信,初恋局促半秒,用力地点头,语气诚恳:“当然是真的。” 顾嘉南立直身体,垂下眼睫,目光落在她脸上,指了指手机,眉眼一挑:“眼熟车,就拍车呗,拍篮球干嘛?” 初恋微顿,一时间答不上来。 顿了顿,他又慢条斯理地问:“跑这么远?就为偷拍我的篮球?” 闻言,初恋眼中的柔和慢慢淡却,面无表情道:“不然呢?难不成拍你?” 不及顾嘉南回答,她笑容淡淡,声音甜美:“拍你多浪费电啊。” 顾嘉南:“……” 顾嘉南眉眼慢慢轻拧,不可置信地重复:“拍我很浪费电?” “是啊,浪费电。”初恋睁着无辜的双眸,单纯地反问:“难道不嘛?” 一时间,顾嘉南竟无言以对。这小鬼,说的每句话都跟浸过鹤顶红似的。 气死人,还不偿命。 见他吃瘪,初恋得意地挑眉,哼,叫你调侃我。 她摸了块薯片,喂进嘴中,用力地咬碎,发出“咔嘣脆”的声音。 顾嘉南看着她这娇俏的模样,无语乐了,扫了眼薯片,好笑道:“吃垃圾食品会不长个的。” 初恋动作一顿:“……” 谁不长个? 这老男人会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他是哑巴!!! 顾嘉南又问:“吃晚饭没?” 初恋不太想搭理他,声音很低:“还没。” 顾嘉南拧了下眉,似乎不大高兴,但什么都没说,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滑了几下,点了几下,不知道在干嘛。 初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又往嘴中塞了几块薯片。 过了会,顾嘉南将手机揣兜里,看向她,笑道:“走,带你去吃晚饭。” 这话一出,初恋心中的不爽很快散了大半:“就等你这句话呢。” 顾嘉南瞥了她眼,好笑道:“原来在这等着我?” 初恋别开眼,一声不吭。 顾嘉南好笑地摇头,没再逗她,将薯片抽走,认真道:“别吃垃圾食品了,免得待会吃不下饭。” 初恋望着被抢的薯片,抬了抬手,原本想抢回来,听到这话,神情微顿,把手缩了回来,嘀咕:“你好像我妈妈。” “妈妈?”顾嘉南将薯片塞进她手中,“还给你。” 初恋看着突然回来的薯片,没反应过来:“?” 顾嘉南眉头微锁,似乎有点难以接受,“我没当男妈妈的打算。” 好不容易的感动,因这句话,瞬间烟消云散,初恋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你有这打算,也没这机会。” 顾嘉南:“……” 顾嘉南舔着唇,好笑了几声:“走吧,去食堂。” 初恋跟在他旁边,神情微妙地瞥他,“我大老远的来,就食堂?” 顾嘉南手指不停地敲打屏幕,似乎在跟人聊天,看向她,笑问:“不愿意?” 初恋不说话。 顾嘉南没忍住,又开始逗她:“食堂已经是穷鬼小南最后的体面。” 初恋冷漠道:“不,是你最后的裤衩。” “裤衩?”顾嘉南挑眉,好笑道:“也有可能是发际线。” 初恋望着他,表情认真地问:“你还有这玩意?” 顾嘉南:“……” 顿了几秒,顾嘉南岔开话题,笑问:“怎么突然来这边?” 初恋:“听闺蜜说有个画展,来看看。” 顾嘉南点头,舔着唇问:“有没有看见喜欢的画?” 初恋想也没想地点头:“有,还挺多的。” 分卷阅读42 顾嘉南轻“哦”了声,过了几秒,又问:“去三楼的油画区没?” 提到三楼油画区,初恋立马想到那幅画,以及阿南,忙点头:“去了。” 顾嘉南垂下眼睫,想了想,轻咳了声,故作不在意地问:“看见喜欢的没?” 初恋看向他,感觉他对三楼油画似乎情有独钟,面露了点疑惑。 顾嘉南与她对视半秒,不自在地眨了下眼:“我也去了三楼油画区,有好几幅画都挺不错。” 初恋歪了下头:“比如?” 顾嘉南沉默半秒,硬着头皮道:“阿南。” 他这副不自在的模样,令初恋心生疑惑,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想到什么,调笑道:“原来如此。” 顾嘉南面露不解:“什么原来如此?” 初恋盯着他,狡黠地笑,尾音拉得长长的:“原来你也喜欢阿南。” 顾嘉南:“……” 第19章 十九颗星星 顾嘉南一怔, 下意识想解释,可一张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这样愣在原地。 原本初恋只是猜测, 但见他欲言又止, 立马确定,调笑道:“不好意思了?” 顾嘉南面无表情道:“我没不好意思。” 初恋斜睨了他眼,好笑地挑眉,没说话。 见她不信, 顾嘉南有点郁闷, 正想解释, 突然有人叫他。 “南哥!我亲爱的南哥!!”鬼哭狼嚎声从不远处传来,快速地由远及近, 声音愈发凄厉,“我他么快饿死了!发消息不回, 打电话不接。我坐在店里, 菜单都拿手上了, 听说你不来,立马溜得灰头土脸,丢死人了!” 初恋看着朝顾嘉南飞奔而来的男生,手舞足蹈得快把四肢甩掉,眼神略微妙。 顾嘉南看着闵潭, 面无表情道:“我看你气挺足的。” 闵潭哭丧着脸,瞥见旁边的初恋,眼睛一亮,激动地抬手:“嗨,小仙女。” 初恋反应半秒, 才意识到,男生是在跟她打招呼。 她很确定,他俩没见过面,完全不熟。男生却不仅热情似火,还小仙女? 初恋乱七八糟地想,自来熟吧,都糊了,有点尴尬地抬手:“……嗨?” 闵潭立直身体,理了理刘海,一脸笑意:“你好,我叫闵……” 不及他说完,顾嘉南打断,声音很淡:“闭嘴。” 闵.闭嘴.潭瞪着他,表情有点委屈。 初恋看看闵闭嘴,又看看顾嘉南,觉得两人相处挺好玩,笑问:“同学?” 顾嘉南语气不甚在意:“不认识。” 几乎同时,闵潭激动道:“是啊,还是室友呢!” 夹在两种截然不同的答案中间,初恋略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 闻言,闵潭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委屈地大叫:“南哥,你怎么这样?!” 顾嘉南瞥了他眼,语气淡淡:“哪样?” 闵潭不知怎么说,憋了半天,气急道:“你没有心!” 顾嘉南忽地慢半步,虚虚揽住初恋肩头,微偏头,认真道:“我真不认识他。” 初恋知道这是俩人的玩笑,好笑地点头,故作严肃地配合:“我也不认识他。” 闵潭被两人气得快说不出话。 走了近十分钟,食堂出现在三人眼前。 一中属重点高中,学校设施皆不错,但比起这所学校,依然差了很多,初恋不禁感叹:“四层楼,真大。” 顾嘉南轻笑:“吃的也很多,想吃什么?” 闵潭笑道:“我们食堂便宜又好吃!” 距离越近,香味越浓,初恋眯着眼,吸了吸鼻子,“真香,好想全装进肚子。” 顾嘉南扫了眼她肚子,扯了扯嘴角:“也不是不行。” 初恋看向他,好笑道:“如果我吃得下,你愿意当移动钱包?” 顾嘉南顿了下,眉眼一挑:“只要你吃得下,没什么不愿意。” 身后的闵潭突然激动道:“南哥,小潭也要!” 顾嘉南头也不回,笑问:“小潭是谁?我认识?” 闵潭顿时怏了,可怜道:“小潭就是我,你认识的。” 顾嘉南笑笑,没说话。 闵潭颓然着张脸,没说话。 初恋看看两人,也没说话。不知是不是她错觉,顾嘉南好像有点生气。 周末的食堂没什么人,基本都在外海吃海喝,楼层越往上就越安静。 三人走在楼梯上,顾.饭票.饭票在最前面,初恋和闵潭跟在他身后。 想了想,初恋凑到闵潭身旁,压低声音:“你惹他了?” 闵潭瞄了眼顾嘉南的背影,点点头。 “我从没见他生过气。”初恋好奇道,“你怎么惹的?” 闵潭挠头,不好意思道:“这不月末嘛,又没钱,又找他蹭饭。” 分卷阅读43 初恋眨眼,有点不理:“就这?” “就这。”闵潭点头道,“主要是月月这样,南哥不大高兴了。” 初恋想了想,又问:“不高兴你提前花光生活费?还是?” “当然是这原因。”闵潭反应有点大,“南哥很大方,经常请我们吃饭。他除了有点老妈子,其他的,哪哪都好。” 老妈子?初恋恍惚了瞬,垂下头,低低“哦”了声。 初恋体力不大好,又在很饿的状态下,跟闵潭唠嗑到四楼。此时气喘吁吁,不仅脸红脖子粗,额头还冒了细汗。 她就近找了张空桌,坐下来便趴在那,喘道:“就这吧。” 这位置离窗口和餐具回收处最远,很不好,但顾嘉南见她累,什么都没说,看了眼闵潭,抬抬下巴,“你留在这看着她,我去买饭。” “……”初恋抬头,看向他,嘀咕:“我十六岁,又不是六岁。竟然还叫人看着,怕我走丢?” 顾嘉南笑道:“你就算二十六岁,在我这,也永远都是小鬼。” 初恋有点不满:“你才大我几岁,干嘛这么老气横秋?” “你也知道,我大你几岁?”顾嘉南笑着调侃,“那,叫声小舅舅听听?” 初恋一怔,思维猛地断片:小,舅舅?意识到神情不对,她忙别开眼,抿了抿唇,想也没想地道:“你做梦。” “是,我做梦。”顾嘉南妥协地轻笑,转身往窗口走,“行了,我去买饭,你们在这等着。” 初恋盯着他的背影,无意识地用手指扣桌沿,发出轻响,担心被发现什么,又很快缩回手,默默地垂下头。 语气轻淡,声音轻佻,那句话似乎只是玩笑,随口说说而已。 玩笑么?初恋扯了扯唇角,深吸口气,理好情绪,看向闵潭,笑问:“你叫闵什么?” “闵潭,叫我小闵或小潭就行。”闵潭原本坐对面,此时坐到她旁边,想了想,笑道:“其实我见过你。” 初恋很惊讶:“什么时候?” 闵潭:“就你刚来南城那几天。南哥很忙,走不开,叫我给你买吃的。” 刚到南城那几天,顾嘉南确实不见踪影,冰箱却一直满当当。 她一直以为,是他不高兴别墅来了陌生人,可碍于长辈的约定,又不好忽视她,便避开她回别墅添东西。 原来是忙啊。 初恋:“他好像一直很忙?” 闵潭点头如捣蒜,“那可不,南哥忙起来时跟旋风小陀螺似的。” 初恋微愣,想到这种情况下,他还经常接送她,心情好一阵复杂。 顿了会,她又问:“你们这么忙,是什么专业?” 闵潭:“油画。” 初恋微惊:“油画?” 她有猜过他的专业,金融或管理之类,可从没往艺术方向靠。 顾嘉南总是模样懒散,好像怎么都睡不醒,笑起来时,轻佻得像个没有心的妖孽,比起艺术家,更像浪荡富二代。 适应了会,初恋依然有点诧异,摇着头笑:“完全看不出来。” 恰在此时,顾嘉南买好饭回来,站在她身旁,疑惑地问:“完全看不出来什么?” 初恋回头,视线微抬,看着端着托盘的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以前只觉得好看,现在再看,画画的手果然不同。 视线往上挪,划过男人的胸膛,喉结,下巴,薄唇,鼻梁,最后定格在黑亮却妖冶的桃花眼,眼尾上挑,似笑非笑。 看起来放浪形骸,又温柔夺命。 初恋心脏猛地一跳,心道,艺术家长成这样,未免太不靠谱了。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顾嘉南与艺术家这身份,莫名有些违和。 闵潭起身,忙接过菜碟垒得极高的托盘,激动道:“谢谢南哥!” “别跟我嬉皮笑脸,这是最后一次。”顾嘉南冷淡地扫了他眼,视线又回到初恋身上,坐在她身旁,边把饭菜放在她面前,边问:“刚刚在聊什么?看起来很开心?” “没什么,随便聊了点。”初恋不解道,“我看起来有很开心?” 顾嘉南点头,顿了顿,语气严肃:“小鬼,别跟他学,知道不?” 闵潭拍桌,不满道:“什么叫‘别跟我学’?我怎么了?” 顾嘉南抬眸,斜睨了他眼:“你怎么了,你心里没点数?” 闵潭略骄傲地抬起下巴:“小潭上学期可是年级第二,学霸呢!” 顾嘉南挑眉,语气风轻云淡:“在年级第一面前,年级第二算什么?” 闵潭:“……” 初恋被两人逗得连连发笑,差点笑出声,突然想到闵潭说的:南哥就是个老妈子,唇边笑意微僵,继而缓缓淡却。 顾嘉南确实很老妈,与刚认识的她相处时,便体现得淋漓尽致。 更何况相识已久的闵潭,他俩的相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融洽感。那是刚认识他不久的她,所不能触及 分卷阅读44 的东西。 回忆他俩的相处模式,再对比眼前的,相似又不那么相似。 初恋突然想到一个词,低配。 情绪突然低落,她垂下头,默默地扒饭,用筷头戳了戳碗底,闷闷地想,他对所有人都这样? 初恋悄悄抬眸,扫了眼两人,觉得答案是肯定的。 就这么一瞬,她明明很饿,胃却突然抗起议,不大想吞东西。 顾嘉南注意到她的异样,微侧头,低声问:“不喜欢这些?” 初恋摇头道:“没,只是我吃不下。” “不是没吃晚饭?怎么会吃不下?”顾嘉南皱眉,语气担心:“胃不舒服?” 初恋又摇头:“没,单纯地吃不下。” 顾嘉南耐心好,想了想,起身道:“我去买碗粥,多少吃点。如果还不舒服,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我真没不舒服。” 初恋抬头,顾嘉南已经走了,只看到他略急的背影,心底说不出的愧疚,咬咬下唇,略烦躁地叹了声。 回过头,她看着眼前丰盛的食物,又用筷头戳了戳米粒,心脏闷闷的。 闵潭夹了筷鸡肉,看到初恋的举动,艳羡道:“南哥对你真耐心。” 听到这,初恋微顿,捏款子的力度重了点,犹豫了会,鼓足勇气,故作好奇地问:“他不是对谁都这样?” 闵潭立马反驳:“哪对谁都这样,他待人可冷漠了。” 闻言,初恋回头,看了眼正在窗口买粥的顾嘉南,语气讶异:“他冷漠?” 闵潭重重点头,压低声音:“别看他总笑得很礼貌,实际啊,生人勿进。” 初恋困惑地眨眼,想到两人初遇那晚,他神情寡淡,笑意不达眼底,勾人却不近人情,挠头道:“好像有点。” 但最近,他好像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闵潭凑近她,用手掩住嘴,“我给你嗦哦,南哥嘴特毒,骂人能不带脏字,骂完还能轻飘飘地问,你还好吗?” 顿了顿,又道:“亏得那张脸好看,不然早被人套麻袋,胖揍得妈不认。” 初恋微愣,没忍住地笑出声,捏筷子的力度小了点,浑身肌肉也松了点。 她回头扫了眼,见顾嘉南已经买好粥,正在回来的路上,忙小声道:“更年期的老男人,容忍容忍。” 闵潭乐得差点喷饭。 顾嘉南很快走近,两人做贼似的,快速分开,故作平静地吃饭。 顾嘉南将粥放在初恋面前,眯起眼,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食指敲了敲桌面,声音沉闷,但他什么都没说。 经过刚刚的玩笑,初恋胃口突然好起来,捧着碗,“咕噜咕噜”地喝完粥,又拿起款子,开始吃肉吃米饭。 顾嘉南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胃口又好了?” 初恋眼神无辜,抿了抿唇,“我一直挺好。” 顾嘉南好笑了声,点头道:“行,一直挺好。” 闵潭说的没错,顾嘉南确实大方又老妈,点了一桌菜,完了还请他俩喝奶茶。 收拾餐具时,顾嘉南不仅帮她收,还帮她端到餐具回收处,完全没让她动手。 闵潭边收边小声嘟囔:“南哥偏心。” 顾嘉南桃花眼微弯,扫了他眼,轻笑:“你哪位?” 闵潭:“……” 初恋乐得忘了形,竟把大杯奶茶全喝完了,撑得路都走不动。刚下楼就蹲在地面,身体靠着旁边的墙,一副耐着不走的模样,小声道:“不行,我真走不动,休息一会。” 顾嘉南站在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看她,扯了扯唇角:“那我们走了?” 初恋:“……” 初恋立马抬手,抓住他衣摆,紧紧地揪住,“不行,你们走了,我怎么办?” 顾嘉南风轻云淡道:“你当然是蹲在这,好好休息。” 初恋:“……” 顾嘉南看了她两秒,忽地笑了,轻叹:“如果你愿意球球我,像我这么善良的人,愿意半小时后回来接你。” 初恋:“……” 初恋松开手,扭过头,别开眼,一气呵成。 顾嘉南垂下眼睫,看了眼她手,笑问:“不愿意?” 初恋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小鬼蹲在眼前,毛茸茸的一团,看起来好像有点乖。顾嘉南来了兴致,突然想逗她玩,嘴角上扬,微微弯腰,慢条斯理地笑:“或者你说点好听的话,把我哄开心。要是我开心,别说半小时后回来接你,在这陪你也行。” 初恋抬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跟看二愣子似的,“好听的话?” 顾嘉南点头道:“比如,南哥最帅,南哥最好。” 初恋怔在原地,感觉手臂爬满鸡皮疙瘩,重重地哼:“你想得美!” “你不用想。”顾嘉南笑道,“直接看着我,说实话就成。” 初恋:“……” 初恋被他的不要脸惊呆 分卷阅读45 了,回过神,严肃拒绝:“不好意思,我对目前的鼻梁长度很满意,暂时,不,是永远不想变长。你找别人吧。” 言下之意,我不想撒谎!不想鼻梁变长!!这辈子都不想!!! 顾嘉南不仅不恼,反而更乐,腰弯得更低,拖着尾音,轻叹:“这不是找不着人,只剩你了么。” 语气莫名有点可怜,顶着这张俊得耀眼的脸,差点就让人丢盔弃甲。 初恋眨眼,心道了句,蓝颜祸水,你可怜个鬼,看向不远处的闵潭。 顾嘉南顺着她的视线,也扫向了闵潭,看了他几秒,弯了弯桃花眼。 很好看,很温柔,但闵潭下意识地后退,然后转过身,利索地走远。 初恋:“……” 她以为刚刚的玩笑,已经让两人结成盟友,能一致对顾嘉南。 结果…… 嗯,怪她太单纯。 顾嘉南满意地收回视线,看向她,想了想,直接蹲在她跟前,单膝虚跪,小臂搁在膝盖,与她平视,抬抬下巴,勾起唇角:“来吧,南哥已经做好准备了。” 初恋:“……” 初恋后脑勺靠着墙,四十五度角望天,满脸不解与迷茫。 她什么时候同意了? 他在自说自话什么玩意? 这老男人能不能要!点!脸!啊?! 第20章 二十颗星星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 顾嘉南眉眼带笑, 神情自若,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反倒是初恋,开始心生郁闷, 心道, 与其说自恋, 倒不如说幼稚。 老幼稚鬼! 想到这,不知哪戳到她的笑点,没忍住地笑出声,意识到太嚣张, 又抿住下唇。 “幼稚。”初恋笑道, “我从没见过, 像你这么幼稚的人。” 顾嘉南眯了下眼,看着还抿着下唇, 忍笑忍得敷衍的少女,无奈地摇头:“我哪幼稚?” “你哪哪都幼稚。”初恋扶着墙, 慢慢起身, “走了, 免得待会有人朝我们面前丢硬币。” 顾嘉南起身,见她脚步虚浮,再回想见底的碗和奶茶,估计她是真撑得不行,好笑地问:“要不要我扶你?” 他突然做人, 初恋狐疑地眨眼,警惕地摇头:“谢了。” 顾嘉南没注意到她的微表情,看向远处的闵潭,不及出声,闵潭小跑过来, “南哥?” “我今晚不回宿舍。”顾嘉南从兜里摸了张卡,递给闵潭,“可能最近都不会回来,这给你。” 闵潭看向卡,眼睛一亮,激动道:“谢谢南哥。” 初恋有点好奇,偏头看了眼。貌似是饭卡,贴着贴纸,花纹是草莓,一大片,成熟度不一,颜色也不一。 视线被几团□□吸引,脑中闪过阿南那幅画,突然恍然大悟,那团粉白是还未成熟的草莓。 初恋看向正在叮嘱闵潭的顾嘉南,心道,原来追逐偶像不分男女老少,老男人也能少女心。 晚上十点半,初恋跟顾嘉南回到别墅。 过了这么久,初恋依然觉得有点撑,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顾嘉南从厨房出来,走到她身旁,“吃点这个。” 初恋疲软地抬头,看向他手中的东西,疑惑地接过,“这什么?” “山楂片,据说能消食。”顾嘉南塞了片在嘴里,忽地眯起眼,难受地“啧”了声:“不是,这玩意怎么这么酸?” 见他反应极大,初恋忙立起身体,偏着头看,笑眯眯道:“你酸起来的亚子,真帅!” 顾嘉南半点酸都不能吃,这会眼睛已经眯成两条缝。如果不是觉得不雅,肯定马上吐出来。囫囵咽下山楂,忙拿起水杯,连喝好几口,舒服地吐了口气。 初恋第一回 见他失态,觉得特好玩,不客气地大笑,倒在沙发里,随手抓过靠枕,抱在怀中,笑得前仰后翻。 “真的,不骗你。”初恋笑道,“帅极了!” 她这会笑得特精神,全然不见之前的无力。她个子小,骨架也小,全身没几两肉,窝在沙发角落,怀中抱着抱枕,跟小奶猫完全没差。 顾嘉南看着她,一时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这小鬼也太调皮了点。 他放下水杯,靠进沙发里,看向毫不遮掩笑意的少女,勾起唇角,无奈地摇头:“行了,有那么好笑?” “有,特好笑。”初恋点头,眼神单纯地看着他,声音乖巧:“南哥真帅,世界第一帅。” 顿了顿,还比了个大拇指。 这会,顾嘉南是真无奈,“我知道,南哥世界第一帅。” 玩笑过后,初恋把下巴搁在抱枕,“原来你不能吃酸。” 顾嘉南气定神闲道:“正常人都不能吃酸。” 初恋近乎没过脑道,“你喜欢吃草莓,怎么会喜欢酸。” 顾嘉南莫名道 分卷阅读46 :“谁跟你说,我喜欢吃草莓?” “……啊?”初恋更莫名,“你不喜欢草莓?” 顾嘉南沉默几秒,笑着摇头,眼神晦涩:“我不喜欢草莓。” 初恋一怔。 一时间,她没分清,他说的“草莓”两字,是单纯指水果,还是囊括所有。 琢磨半秒,感觉哪不对,她正想问,顾嘉南突然起身,将她弄乱的抱枕理好,“挺晚了,回房间休息吧。” 初恋迟疑几秒,没问草莓的事,将怀中的抱枕放好,点头道:“我看会书就休息。” 顾嘉南突然想到:“你快月考了吧?” 初恋点头道:“下周一。” “后天?这么快?”顾嘉南微讶,“准备得怎么样?” 初恋比了个大拇指,眨眼道:“等着我家长会发言。” 顾嘉南弯了弯唇角,学着她,比了个大拇指,眨眼道:“我等着。” 空荡的客厅,璀璨吊灯下。 少女坐在沙发,仰着纤细脖子,杏眸如月牙地望着男人,晃了晃大拇指。 男人挑眉一笑,附和地摇了摇大拇指。 两人对视几秒,都被对方蠢到,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参观画展确实纾解了不自知的紧张,初恋晚上睡得特香,是她备考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好的一觉。 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她睁开眼时,没半点疲倦,精神气特足。 初恋眨眨眼,望着雪白天花板,伸了个懒腰,慢慢起身,去浴室洗漱完,穿着睡裙下楼,准备去厨房冰箱拿点速食。 她刚走到门口,便听见响声,顿了顿,探头一看,面露惊讶。 顾嘉南正系着围裙,左手拿锅盖,右手拿汤勺,典型“良家妇女”形象,cosplay都没这么像。 初恋愣了一会,小声问:“你在干嘛?” “熬鸡汤。”顾嘉南看向她,轻笑:“起得正好,马上可以尝尝。” 初恋:“……”大清早的,熬鸡汤? 顾嘉南见她不动,笑着催:“快去坐着。” 初恋瞥了眼锅,有点怀疑,又有点期待,迟疑地点头。 她到餐桌前坐下,没一会,顾嘉南便端了碗鸡汤出来,“刚出锅,很烫。” 紧接着,他又端了瘦肉粥和小笼包出来,还有几碟清淡的配菜。 初恋看着一桌菜,咽了咽口水,看向他,“这都你亲手做的?” 顾嘉南还系着围裙,笑着点头:“当然。” 初恋怔了下:“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还是五点半?”顾嘉南坐到她对面,轻笑:“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明天的月考。” 初恋有点懵:“月考?” 顾嘉南点头道:“为了月考,你得好好地补身体。” 初恋:“……?!” 初恋原以为,顾嘉南是在开玩笑。 直到午饭和晚饭都是大鱼大肉,第二天早上海鲜粥加十全大补汤,把她送到校门口,还塞了两瓶奶时。 初恋捧着两瓶奶,已经完全不知该说什么。 顾嘉南神情平静,声音轻且缓:“别紧张,尽力就好。” 初恋望着他,特想说,不,我并没紧张,面对考试比面对这样的你更轻松。 可看着男人食指上的创可贴,想到这是双画画的手,顿时情绪如狂潮,席卷她的大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只用力地点点头。 周一没早自习,换言之,一来学校直接去考场报到。 一中向来按成绩排考场,初恋没参加上回月考,六科总分为零,荣获班级兼年级倒数第一,这次月考的考场座位在最后一个考场的最后一个座位。 虽然她来一中有段时间,但几乎每天都在教室学习。对建筑分布有点迷,花了点时间找考场,考前十分钟才进教室。 初恋原以为自己已经够晚,没想到大部分人比她更晚。教室里大片的空位,好不容易来的几人,还都趴在桌面睡觉。 她站在考场门口,缓了会,心道,是我低估了最后一个考场的威力。 初恋走向最角落的座位,将文具全拿出,摆在桌面,正想把书包放上去,想了想,将两瓶奶拿出,摆在两大桌角。 将书包放在讲台旁的空桌,她回到桌位,开始和两大奶门神对视。 考试预备铃响起,监考老师混在学生中,慢悠悠地走进考场,边拆试卷袋,边漫不经心道:“带了与考试无关物品的同学赶紧上交,尤其是手机。” “敷衍”两字已经写在脑门,大概是觉得,这个考场的学生,就算满教室跑着抄,也抄不出朵花来。 考试科目的顺序模拟高考,但两天压缩为一天。上午语文和数学,下午综合和英语,中间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从小到大,初恋一直就读火箭班,每次考试都在第一考场。 她从没感受过这种考试氛围,一时半会,有 分卷阅读47 点稀奇,机灵地转着眼珠,东看看西瞅瞅。 教室里很安静,几乎听不见写字声和翻卷子声。两个监考老师,一个坐在讲台玩手机,一个坐在后面打瞌睡。 语文,在初恋看来,只要手能写,也愿意自救,七八十分都是小意思。可这考场的大部分人,直接选择放弃治疗。 初恋看着坐自己右手边的男生,迟到不说,一进考场便趴在桌上睡觉。因离得近,小呼噜声想忽视都难。 她盯着男生发量惊人的后脑勺,出了一会神,才开始认真答题。 一中月考的试卷都由本校老师出,难度适中,很照顾学生心情,比起北城七中,可谓相当人性。 初恋很快做完了,虽然题简单,但还是挨着检查了遍,最后只添了俩标点符号。 她放下笔,抬头看挂钟,竟然还剩半小时。 答完卷可以提前十五分钟交卷,但不能待在考场,也不能在考场外逗留,所以何必早交卷遭罪。 初恋身体慢慢放松,靠在椅背,扫向倒了大半人头的考场,打了个哈欠,莫名也想睡觉。 她趴在桌面,小睡了会,被十分钟提示铃吵醒,慢吞吞抬头,醒了会神,听见隔壁男生叫她:“初恋,借我只笔?” 初恋侧头,迷茫地看着他,心道,认识我?好像有点眼熟?难道在哪见过?考试不带笔,我肯定不熟。 虽然肯定不熟,但作为善良的三好学生,她还是掏出笔,递给他,看着他用十秒“唰唰唰”地写上名字和班级,然后望向她,轻笑:“再借下答题卡?” 初恋挑眉,身体靠在椅背,没说话,也没其他动作。 男生扫了她试卷几秒,用三十秒“唰唰唰”地填完所有选择题,然后将笔还给她,想了想,笑道:“谢了。” 交卷后,初恋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时,人还没坐下,男生就凑过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待会一起吃饭?” 顿了顿,补了句:“我请你,随便点。” 初恋边用纸擦手,边瞥了眼他,心道,这人穿越来的?她觉得怪好玩,学着他的腔调回:“举手之劳,不必在意。” 男生好笑了声,又问:“待会能不能再举一下手?” 初恋:“……” 手是没再举,这辈子都不可能举,她最多不遮掩。 考试结束铃打响,监考老师还没收完卷子,大家便作鸟兽散。 初恋整理好文具,刚起身,准备去拿书包,眼前落下一团黑影。 初恋抬头。 男生将她书包放在桌面,沉吟半秒,垂下眼睫,清清嗓子:“一起吃饭?” 初恋轻拧眉梢,心想,他怎么知道,这是我书包,礼貌地笑道:“谢谢你帮我拿书包,一起吃饭就算了。” 男生还想说什么,初恋拎起书包,起身,从他身旁走过,阻断了他。 初恋走出考场时,发现门口有几个男生,很眼熟,好像是同班同学,正朝着教室里大喊:“老大,你还没好吗?” 闻言,她回头看了眼,教室里只剩男生和监考老师,这个“老大”只能是男生,再联系同班同学,忽地想起他是谁。 周南,坐最后排那个又高又帅的男生,高二九班的老大,高年级的学长都得给他面子。林芽几乎天天在她耳边念叨,是个富二代,家里给一中捐了几栋楼,很少来学校,即便来,也是趴在桌面睡觉,老师不敢管,巴拉巴拉…… 她心道,他啊,确实挺高的,至于帅?啊,刚刚忘记细看了。 初恋没把这小插曲放心上,边下楼边掏手机,看林芽在哪等她,刚点开消息,发现顾嘉南给她发了好几条。 中午一起吃个饭? 考完试直接出来,我在校门口等你。 我已经到了。 还带了鸡汤。 顾嘉南从没到学校跟她吃过饭,准确说,是除家长会和接送她,就没来过学校,第一次收到这种邀请,初恋很受宠若惊。 她想了想,认真地敲字: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正准备点击发送时,初恋忽然想到,老男人在厨房忙得团团转的模样。心顿时软了,说不清的温暖。一双画画的手,为她的营养,在厨房忙得不可开交,还不小心切到了食指。 想到这,初恋忙把字全删掉,重新敲字:好啊,我马上出来。 顾嘉南秒回:嗯,虽然鸡汤很香,但别跑太快。 初恋:“……” 第21章 二十一颗星星 校门口很拥挤, 下课和考完试的学生都往校外挤。初恋混在人流中,感觉没怎么走,就随波逐流地出来了。 她正打算掏手机, 询问顾嘉南在哪, 却在抬眸时, 动作一顿。 校门口正对面街道旁停着辆熟悉的车,顾嘉南的黑机车。 男人穿着身休闲装站在车旁,神情寡淡,却没不耐, 面部轮廓深刻得艳丽, 气质沉稳出众, 又有年轻 分卷阅读48 人的张扬,与来往的高中生形成鲜明对比。 视线微垂, 男人手中提了个保温桶,粉嫩嫩的色, 与他外貌和气质格格不入。 不少女生从旁边路过时, 频频回头打量, 然后小声地交头接耳,发出嬉笑声。 初恋忽然站在原地不动,后面的同学不察,不小心撞上她。人被撞得一踉跄,才回过神, 忙回头道:“不好意思。” 后面那同学是个男生,个子很高,看模样,应该是高年级学长,上下打量了她几秒, 轻佻地笑:“没事,小学妹。” 初恋不喜这人的轻浮,但是自己犯了错,就什么都没说,只轻拧了下眉梢,转过身,朝对面街道走去。 刚走两步,发现顾嘉南正在过马路,愣神间,人已经走到跟前。 顾嘉南抬手,虚虚揽住她肩头,扫了眼已经走远的男生,皱了皱眉,垂下头时,又一脸温柔,轻声问:“没事吧?” “没事,不小心撞到人而已。”初恋摇头,瞥了眼他手中的粉保温桶,心中一喜,轻笑:“还真带了鸡汤?” 顾嘉南挑眉一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初恋心道,这倒是。 顾嘉南扫了眼周围的饭店,垂头问:“想吃点什么?” 正在考试中,初恋思维有点紧绷,没空考虑其他的,抬头,望着他,“没特别想吃的,看你吧。” 顾嘉南:“那随便找家店,随便吃点。别耽搁时间,你好好好地休息会。” 初恋好笑了声:“别这么严肃嘛,跟个小老头似的,只是次小月考而已。” 顾嘉南挑着眉,看了她一会,自己也觉得好笑:“行吧,严肃的小老头。” 两人随便找了家店,随便点了两个小菜。 顾嘉南打开保温桶,倒出鸡汤,推到初恋面前,“趁热喝。” 初恋捧着小碗,慢慢地喝,虽然是夏末,但丝毫不觉热,整个人暖暖的,看向他,笑问:“你不来点?” 顾嘉南笑着摇头:“专门给你熬的。” 闻言,初恋唇角略弯了弯,边喝鸡汤,边跟他聊今天在考场的事。 顾嘉南单手托着下巴,姿态懒洋洋的,桃花眼却盯着初恋,眼神略认真,边听边发表意见。 说到周南时,初恋好笑到拍桌子,“如果芽芽知道周南坐我旁边,还找我作弊,肯定会疯。” 顿了顿,她掏出手机,点开球球,手指飞快地敲字,“不行,我现在就要她疯一疯。” 见小鬼眉飞色舞,顾嘉南挑了挑眉,放下手,靠回椅背,似笑非笑:“班草兼班霸?还是个长得帅的富二代?” 初恋忙着敲字,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头也没抬地道:“据芽芽说,好像是的。” 顾嘉南默默点头,神情若有所思,一句话都没说。 回完林芽消息,初恋放下手机,才发现顾嘉南没说话,困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顾嘉南手肘撑在桌沿,身体探过木桌一半,朝她勾了勾手指。 初恋更困惑,乖巧地凑过去,微仰着头,“干嘛?” 顾嘉南看着她,不说话,把她看得莫名其妙,正想问他,眼前飞来团阴影,紧接着,额头一疼。 他竟然给了她一脑蹦儿?! 初恋忙缩回身体,单手捂着额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干嘛?!” 顾嘉南单手托住下巴,气定神闲地笑:“小鬼,离这周南远点。” 初恋揉着额头,一脸莫名道:“为什么要离他远点?” 顾嘉南张了张嘴,似要说点什么,话锋一转:“我的鸡汤不香吗?” 初恋:“???” WHAT?! 这跟鸡汤有半毛钱关系吗? 老男人最近这两天怎么这么奇怪?? 难不成被她的月考吓得更年期提前了??? 想到这,初恋神情带了点怜惜,语气微妙:“我知道了。” 顾嘉南:“……”你知道什么了? 初恋贴心地帮他倒了杯茶,顾嘉南拿起时,她轻叹了声:“虽然我年纪小,但我理解的。” 顾嘉南动作一顿,直觉告诉他,这个“理解”很不妙。 顿了几秒,初恋叹得更悠长:“更年期里的人都这样。” 顾嘉南:“……” 顾嘉南正握着茶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抛开顾嘉南突然“更年期”这点,总体来说,这顿饭吃得还是挺开心的。 顾嘉南提着粉保温桶离开时,初恋喜笑颜开地挥手:“回去好好休息。” 顾嘉南眯了下眼,严重怀疑小鬼下句话是,更年期里的人都需要这样。 初恋笑眯了眼,语气娇俏:“养足精神,好参加我的家长会。” 顾嘉南一愣,好笑地摇头,“必须养足,绝不给我家小鬼掉面子。” 初恋骄矜地抬抬下巴,“我进去了,开车小心点。” 分卷阅读49 顾嘉南笑着点头,转身便走。 初恋站在原地,见顾嘉南背影融进人群,再慢慢地远去,直到半点都看不见,她才转过身,走进校门。 回到教室,初恋原本打算午睡,想了想,翻开了书。 即便这些知识点都已经牢记在心,她依然看得很认真。看了好一会才小睡,睡醒便带上文具,脚步轻快地去考场。 下午的考试,初恋极专注,很早就做完了试卷,但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唯恐不够仔细而失了分。 考试结束铃打响,监考老师过来收卷子,初恋终于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余光扫到隔壁桌,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南好像一直没来?转而一想,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初恋笑着摇头,将文具整理好,走出教室时,掏出手机,给顾嘉南发消息:欧耶,考完了。 顾嘉南很快回复:很棒。 看着这两字,明明简单又普通,初恋却感觉,所有疲惫都在刹那间一扫而空。 初恋勾起唇角,侧头,扫向窗外夕阳,低笑:“就等出成绩,和家长会了。” 说完,嘴里哼着小调,踩着斑驳夕阳,一蹦一跳地下楼。 月考结束后,除六月底可能的夏季运动会,一中基本没大型活动了。 因此,当老王告诉大家,今年的夏季运动会如期举办,全班都沸腾。 初恋斜靠在墙面,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比起不能学习,还费体力的运动会,她更关心什么时候出月考成绩。 课间休息时间,林芽又来串门,无奈道:“一中的老师都挺磨蹭,没个两三天,这成绩是出不来的。” 闻言,初恋再急也没办法,只能老实地等,双手托着脸,轻叹:“考试没什么,等成绩才是最磨人。” “凌迟也不过如此。”林芽认同地点头,“但你应该不用担心。” 初恋性子跳脱,但来一中的时间不长,平时在班上又很低调,大家都不太了解她。就连走得最近的林芽,还是偶然看见她以前的考卷,才得知她成绩很好。 初恋噘嘴,吹了吹刘海,嘀咕:“这回真担心。” 其实她很少担心成绩,还是这种小考。可因为上回家长会出了糗,心底憋着口气,想一雪前耻。最重要的是,她给了顾嘉南承诺,无形中,给自己戴上枷锁,害怕做得不够好。 “担心也没用,咱们学校批卷子贼慢。”林芽道,“你看老王,现在还在喝茶,压根没想批卷子。” 初恋无奈地耸肩,“我看见了,这回多加了枸杞。” 即便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可初恋还是高估了一中老师们的效率。眼见这周即将翻篇,别说年榜,就连班榜都没个影。 下午第二节 课的休息时间,初恋跟林芽去小卖部买冰饮,不客气地吐槽:“说龟速,都是在侮辱龟。” 林芽边咬甜筒边看手机,还边安抚她:“实验班已经贴出了年榜,我们班的,应该是压在老王手中。” 想到老王不紧不慢的模样,初恋顿时绝望,“那我拿成绩单回家,狠狠打他脸的希望,估计是没了。” “别这么悲观,我听他们说。”林芽道,“最后一个考场有人分特高,那人肯定是你,没跑了。” 初恋眼神幽怨,想也没想地道:“我肯定分特高,但我想要的是,年榜。” 林芽:“……这话当我没说。” 回到教室,不少人都坐在桌位,正在认真看什么。 后排有个男生正在狂笑:“那抄脱的傻|逼该不会就是南哥吧?” 旁边的人拿着答题卡,无情地拍桌子,“肯定是!数学只做了选择填空,却有六十六分?!” “我靠!南哥喝傻了?都不知道抄错两道题?!” 林芽惊喜道:“答题卡下来了!” 闻言,初恋忙回到桌位,桌面果然叠着几张答题卡,欣喜地拿起,一张一张地查看。 坐前排的女生,回头看了她眼,欲言又止,眼神微妙得尴尬。 但现在的她,没空也没精力理这些,挨着看完所有答题卡,基本面露满意。 除了那张数学。 初恋捏着卡角,抓了抓脑袋。 “完了。” 大学的课程相较高中少了很多,但也不是说走就走的旅行,最放纵的依然是周末。 顾嘉南这周挺忙,有两晚没来接她,来的那几晚还姗姗来迟。可今晚貌似挺有空,早早地等在公交站亭。 初恋站在原地,捏着书包带,感觉里面不止几张答题卡,而是千斤巨石,压得有点喘不过气。 顾嘉南抬抬下巴,笑问:“愣着干嘛?上车啊。” 初恋慢吞吞地上车,照例将书包背在前面,隔绝两人可能的接触。 路上,她一直在思考,该怎么跟他说这事,以至于没注意到,车没开向别墅,而是陌生方向。 下车后,初恋扫了眼周围。 是个小广场,周边 分卷阅读50 开着一圈工作室,装修低调又不失高大上。沿路有卖小玩意的商贩,客人挺多,也挺热闹。 她困惑地问:“我们来这干嘛?” 顾嘉南将车停在路边,笑道:“自然是吃饭。” 初恋有点迷地点头,正想问点什么,闵潭突然从身后冒出,拍了拍她肩膀:“嗨,小仙女!” 初恋被吓得差点跳起来,回过头,没过脑地问:“你怎么在这?” 闵潭看向顾嘉南,疑惑道:“诶?南哥没跟你说?” 初恋不解:“说什么?” 闵潭:“工作室聚餐啊,大家伙都在。” 初恋:“?” 第22章 二十二颗星星 初恋短暂地懵了下:“啊?” 她刚出校门, 就被顾嘉南载来这,什么都没来得及说。现在又是工作室,又是大家伙, 直接满头雾水。 她刚要问, 顾嘉南笑着解释:“月考结束, 又正好是周末,不该好好地庆祝下?” 闵潭激动地补充:“还有我们的小考,就是你看的画展。原本定在上周末,但愣是被南哥推到今天。” 初恋更懵, 心道, 为我推迟聚会?为, 为什么?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顾嘉南看向闵潭, “菜都买好了?” 闵潭抬起手,得意地眨眼, “必须好!” 初恋低头, 看了眼他手中拎着的两个大塑料袋, 里面装满食材,大多都是肉,突然明白了,低声问:“自制火锅?” 闵潭笑道:“是啊,莓姐亲自动手。” 闻言, 初恋神情顿变,快到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缓了几秒,快速整理好表情,不自在地“啊”了声:“莓姐?” 闵潭大咧, 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笑着点头:“同学,叫苏莓。她厨艺可好了,就是不常动手。今晚我们有口福了!” 莓姐?苏莓?原来是同学啊? 初恋心底一片混乱,还没想好怎么说,就听见顾嘉南温声道:“别担心,都是我的好朋友。” 愿意主动将她带入他的好友圈,说明顾嘉南已经把她当朋友,至少开始接纳她。 这足以令她兴奋得跑八百米,可想到有苏莓,或者说小舅妈在场,顿时有点不自在。 见初恋不说话,脸色也恍惚,顾嘉南微弯腰,虚虚揽住她肩头,轻拍了几下,声音轻且柔:“没事的,别怕。如果他们敢欺负你,我全帮你欺负回去。” 初恋点点头:“……好。” 三人顺着走廊进去,初恋跟在顾嘉南身后,虽然心底一片混乱,但还是没忍住好奇,悄悄地四处张望。 很快走到工作室门口,初恋先看见一扇铁门,双|开的,纯白色,门上用五颜六色的油漆涂了副画,凌乱又不失格调。 初恋脚步一顿,站在门前,仔细地看了两眼。 与其说画,倒不如说涂鸦。风格缭乱且复杂,图案模样扭曲得变形,字母和文字相互串联,色彩采用绚丽得晃花眼。 视线微转,她才发现,墙面挂满了画,细看,明明精致又漂亮,可目光似有思想般,自然而然地回到铁门。 闵潭凑过来,笑嘻嘻道:“怎么样?好看吧?” 初恋认真地点头:“好看。” 闵潭:“南哥闭着眼画的。” 初恋微惊,转过头,看向顾嘉南,神情有些不可置信。 顾嘉南不甚在意地轻笑:“进去吧。” 门虚掩着,顾嘉南直接推开门。 外面看着小,里面也小,但五脏俱全。进门处是个小厅,摆了圈盆栽。正对面是前台,没人,旁边放着俩单人沙发,墙上画着个大草莓,还戴了个草帽。 初恋被这又飒又美的工作室愣了会神,她仰着头,盯着戴着草帽的大草莓看了几秒,心道,还有纯。 初恋侧头问:“怎么没看见工作室名字?” 顾嘉南抬手,指了指那颗草莓,没说话。 初恋眨眼:“……草莓?” 顾嘉南点头,轻“嗯”了声。 初恋:“……” 不是她歧视草莓,相反,还挺喜欢吃的。只是这么逼格又低调的店,取了这么个童真又直白的名,怎么想怎么奇怪。 初恋突然想到,顾嘉南的那句,我不喜欢草莓,感觉更奇怪了。 不及她问,闵潭从里间探出身,笑道:“火锅好了,赶紧来。” 顾嘉南:“走吧。” 见他对这话题不太感兴趣,初恋就没多问,跟在他身后。 工作室有个露天小阳台,中央放了张小圆桌,电磁炉上架着口锅,里面的红汤直翻滚,闻得人唾液腺开始活跃。 初恋原本坐着,可看大家都在厨房忙,连顾嘉南都去打下手,便主动将餐具全摆好。 刚摆到一半,陌生脚步声响起,伴着略带疑惑的女音:“诶?” 初恋动作一顿, 分卷阅读51 回头看,是个很漂亮的女生,个子高,还挺瘦,端着两盆蔬菜。 几乎一瞬间,她就猜到女生是谁,苏莓。 初恋立刻垂下头,小声道:“你好。” 苏莓将蔬菜放在旁边架子,扫了眼桌面的餐具,笑眯眯道:“小妹妹真勤快。” 初恋本想说点什么,当余光扫到苏莓手腕上的草莓头绳,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跟顾嘉南的分毫不差。 苏莓看向她,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初恋很快整理好表情,轻笑:“初恋,姐姐呢?” 苏莓笑道:“苏莓,草字头的苏,草莓的莓。” 初恋点头道:“记住了。” 两人正说着,顾嘉南端着盆牛肉走进阳台,看了眼初恋,又看向苏莓,面无表情道:“站这干嘛?” 苏莓:“你管我?” 顾嘉南没理她,将牛肉搁桌面,看向初恋,语气难得严肃:“少跟她说话。” 初恋一怔,心底冒出阵阵酸楚,心道,这么凶干嘛,我又不抢你女盆友,默默垂头:“好。” 说完,他瞥向苏莓:“没事就去做冰粉,我要吃。” 苏莓冷笑:“你要吃,关我什么事?” 顾嘉南似把她的话当耳旁风,坐到初恋身旁,理直气壮道:“少加糖,多加冰。” 苏莓:“……” 初恋目光在两人身上跳跃,不过半秒,又默默垂下,心中诧异,吵架了? 苏莓对顾嘉南翻了个白眼,看向初恋时,又一脸笑意:“小妹妹,你想吃不?姐姐给你做。” 初恋正准备开口,就听见顾嘉南说:“跟我一样。” 苏莓顿时无语,无可奈何地瞪了他眼,头也不回地走向厨房。 初恋看向她背影,将剩下的餐具摆完,想了想,小声问:“你们,吵架了?” 顾嘉南一脸莫名,困惑道:“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初恋轻“啊”了声:“就感觉啊。” 同时,在心底道,正常情侣那会这样交流,太直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兄弟。 “我跟她有什么好吵的。”顾嘉南没在意,将牛肉倒进锅里,“饿没饿?先吃点牛肉,他们还要忙一会。” 平时这个点,初恋早吃了晚饭,确实有点饿,可大家还在忙,不好意思道:“等一起吧。” “等什么等,不用等他们。”顾嘉南懒散道,从桌下摸了瓶奶,拧松瓶盖,递给她,“先喝点奶。” 初恋接过,看了眼瓶身,跟家里同款的儿童奶,好笑了声:“你们聚会,竟然还喝儿童奶?” 顾嘉南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吊儿郎的:“专门给你这小妹妹买的。” 初恋:“……” 顿了半秒,她轻轻地“哦”了声,不打算也没那心情反驳“小妹妹”三字。 没一会,大家都忙完,端着冰粉和食材,从厨房跑出来,挤进小阳台,狭小空间瞬间闹腾。 除闵潭和苏莓,还有俩男生,一胖一瘦,胖的叫程飞,瘦的叫钱俊,都是顾嘉南室友,也是工作室的人。 大家都挺闹腾,也挺好相处,很快就把气氛炒热。顾嘉南跟他们关系挺好,边吃东西边跟他们聊天,偶尔插两句话。 初恋全程安静,一句话都没说,坐姿端正得像上课的小学生,如果不是吃饭得用手,丝毫不怀疑,她会背在身后。 原因无它,她好巧不巧地坐在顾嘉南和苏莓中间! 最开始时,圆桌上就她和顾嘉南,以两人的关系,自然是挨着坐。 苏莓来时,她下意识起身,想把位置让给情侣。一百八十度的灯泡,她可不愿做。 谁知,苏莓压根没看顾嘉南,直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灯泡瓦数直接三百六十度。 初恋如坐针毡,脊背挺得老直,面无表情地想,吵架中的情侣好磨人,要不要跟他俩商量下,换个位置? 正想着,顾嘉南用公筷给她夹了俩中翅,侧头道:“别发呆,这群牲畜已经饿了八百年,不快点吃,眨眼就没了。” 初恋忙回神,看了眼中翅,下意识去瞅苏莓,心道,虽然我是顾嘉南的小侄女,但只是名义上,这样会不会太亲密? 可苏莓好像完全不CARE,看都没看他俩,两眼放光地盯着锅,真有点饿了八百年的感觉。 她又瞄顾嘉南,正面无表情地烫鸭肠,七上八下后,便放在她碗中,温声道:“鸭肠不错,快吃,不然没了。” 闵潭看向他,嬉皮笑脸道:“南哥,帮我也烫点呗?” 顾嘉南抬眸,淡淡瞥了他眼,“手不想要了?” 闵潭动作很大地缩回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怎么了,脸上却笑嘻嘻:“你想干嘛?” 程飞:“南哥想打断你的手。” 钱俊:“这样,他就会帮你烫鸭肠了。” 几人嬉笑间,顾嘉南将烫好的鸭肠搁初恋碗 分卷阅读52 中,眉眼微弯,语中含笑:“这么多吃的,也堵不住你们嘴?” 有女友和好兄弟在场,还对她这么好。除吵架后,把她当作气女友的工具外,实在想不到其他理由。 一时间,初恋心情说不出的复杂,又难受又酸楚,还有点好笑。 看着碗中堆得老高的食物,初恋抿住下唇,想了一会,转过头,小声道:“顾嘉南。” 顾嘉南偏头,微疑地“嗯”了声。 初恋深吸口气,低声道:“你跟小舅妈道个歉吧。” 顾嘉南动作一顿,不可思议地看向她,语气凝重:“小舅妈?” 他好像被惊得不轻,没控制好声音,有点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停下来。 闵潭的筷子探向锅,苏莓的胳膊横在半空,程飞和钱俊正往嘴里塞鸭肠,粘着酱汁的肠在空中晃荡。 原本闹腾的小阳台瞬间寂静,只剩锅中的“咕嘟咕嘟”声,和楼下模糊的喧闹声。 初恋感觉气氛有点诡异,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结巴地“啊”了声:“是啊,小,小舅妈。” 闵潭最先反应过来,把筷子拍在桌面,严肃道:“南哥,你太不够意思了!竟然背着我们有了女盆友!!” 程飞:“就是啊,大家玩得这么好,你却背着大家脱了单!这回说什么,你都得帮兄弟找个女盆友!!” “我比你大,老实排队去!”钱俊扯了他把,看向顾嘉南,“南哥,你看兄弟都一把年纪了,还没脱单,好可怜。” 初恋盯着他们,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时,看完戏的苏莓放下筷子,扯了张纸巾擦嘴,清清嗓子:“给我也找个呗。” 初恋惊恐地看向苏莓,差点把眼珠给瞪出来,不可置信道:“你,你不是我小舅妈?!” 所有人:“嗯???” 顿了半秒,所有人:“我靠!!!” 第23章 二十三颗星星 内容太过劲爆, 还是用大喇叭堵在耳边狂吼,所有人都被震懵。阳台上的闹腾被打破,气氛瞬间安静, 进入某个玄妙阶段, 然后慢慢尴尬起来。 顾嘉南眯缝了下眼, 放下筷子,身体靠在椅背,一句话没说。 这样的氛围,就算初恋蠢成猪, 也该明白自己闯祸了, 悄悄瞥了眼顾嘉南。 巧的是, 顾嘉南也看向她,两人目光撞成一条直线。 她立马心虚地别开眼, 手指无意识地扣桌沿,慢慢垂头, 肩也缩起, 想把自己瞬间变没, 离开这莫名的战场。 顾嘉南看了她好几秒,才收回视线,轻笑了声:“这是今日冷笑话?” 初恋用后脑勺对着他,不敢再说话,怕说错什么, 闹出更大的笑话。 苏莓终于反应过来,后怕道:“小妹妹,这饭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说啊。” 听到这,初恋有了点反应, 一脸抱歉道:“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姐姐知道。”苏莓大方地挥手,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顾嘉南,好奇地问:“不过,你怎么会认为我跟他在交往?” 初恋张了张嘴,完全不知从何说起。 她现在脑子里一团糟,完全记不起,自己这样认为的原因。 好像是草莓发卡?草莓头绳?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想不起原因,初恋满脸沉郁,想到闹出这么大的笑话,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顾嘉南突然笑了声,语调懒散:“这完全不可能的事。” 顿了顿,语气揶揄:“不过,能跟我传绯闻,你就偷着乐吧。” 苏莓被他的自恋郁闷得不行:“……你够了。” 顾嘉南气定神闲地反问:“难道不是?” 苏莓:“……” 围观了场大乌龙,闵潭意犹未尽地拍拍桌子,笑道:“赶紧吃,肉都老了。” 紧接着,程飞和钱俊也附和:“吃吃吃,赶紧的。” 苏莓根本没把这事放心上,很快加入战场,捞了满满一碗肉,开心地吃起来。 只剩初恋和顾嘉南两人一动不动。 过了会,顾嘉南侧头,看向她,憋着笑问:“跟小舅妈道个歉?” 初恋:“……” 语气很平静,还带着笑意,好像更多的是在询问。 但以她对他的了解,绝对不止询问这么简单,即便是问,那也是拷问。 还是那种漫不经心却笑里藏刀的拷问。 初恋觉得,这种追究方式最磨人,不如直接给她来一刀,一了百了。 “小鬼,怎么办?”顾嘉南好笑道,“我找不到道歉的人,心里好愧疚。” 初恋:“……” 初恋不想跟他纠缠,也就没吭声,但顾嘉南似乎不依不挠。 他笑着轻叹:“愧疚得吃不下饭,小鬼,给出个主意呗?” 顿了顿,又含笑 分卷阅读53 问:“要不,你自己给自己找个小舅妈?” 初恋恼羞地想,虽然是她的错,但能不能见好就好,别这么不做人?! 这话过后,顾嘉南没再开口,安静地坐在她旁边,动也不动。 过分安静,初恋更不自在,起初只是心虚,现在胆怯也开始冒头。 明明气氛已经被大家再度炒热,但她总觉得哪哪都刺骨,背脊好一阵轻颤。 好像身体先于大脑感知到,他在酝酿什么龙卷风,即将呼啸过境。 初恋实在心虚,胆怯变成害怕。以前跟他开玩笑时,有的比这还过头,但他不仅不生气,貌似还有点乐。这回竟然这样,应该是真触到底线了。 越想越害怕,她连偷瞄都不敢,只能通过空气流速感知,顾嘉南没动。 这种无法窥探的未来让她忐忑,琢磨了会,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面无表情地起身,不动声色地后退,小声丢了句:“我出去吹吹风。” 也不管大家听见没,拔腿就溜,跟摸完东西的小贼似的。 顾嘉南扬扬眉,看着她背影,没阻止,也没说话。 闵潭侧头看了眼,小声问:“没事吧?” 顾嘉南摇头,边起身,边轻笑:“没事,恼羞的小朋友都这样。” 说着,人跟了出去。 跑出来后,初恋没敢走远,毕竟是陌生地方,只在工作室附近晃荡。 初恋坐在广场旁的长椅上,为难地叹了声:“今天糗大了。” 她轻拧眉梢,直视前方。陌生人来来往往,汇成人流,喧嚣又热情。心底的忐忑逐渐沉默,转而升起疑惑,以及该怎么向顾嘉南道歉。 他好像挺介意这事。 初恋纳闷地嘀咕:“怎么会这么介意?看他平时,不像开不起玩笑的人啊。” 刚这样想,她立刻纠正,不,这不是玩笑,而是实打实的错误。 如果被误会的人不是顾嘉南和他好友,估计后果不只是尴尬这么简单,肯定会更严重。谁会喜欢自己突然多了个对象,其中一个还…… 想到苏莓,初恋抿了抿唇,打定主意,还得更认真地道个歉。 至于顾嘉南…… 正想着,身后突然有大团阴影投下来,像有人站在她身后,挡住了路边光源。 初恋下意识回头,听见顾嘉南的声音:“小鬼,你跑什么?” 似笑非笑,挺臊人的。 她匆匆回头,底气不足道:“我才没跑,只是出来吹吹风。” 顾嘉南坐到她身旁,象征性地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 “当然是这样。”初恋立刻指着他,“你看你,难道不是出来吹风?” 莫名其妙被拉下马,顾嘉南哭笑不得,妥协道:“是,我也出来吹风。” 见他不再揪着不放,还给了个台阶下,初恋顿时放松了点,而后,又进入更微妙的情绪,想了想,小声问:“你很不高兴?” 顾嘉南敛了敛唇角,没说话。 初恋低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真不是故意的。” 顾嘉南看向她,笑道:“我知道,也没因此生气。” 顿了顿,语气严肃了点:“但别人不一定。” 初恋一顿。 顾嘉南温声问:“今天是我的朋友,所以不会误会,但如果换群人呢?” 初恋失神了瞬:“肯定会误会,也会生气。” 顾嘉南如讲故事般,声音低缓:“所以,小鬼,当你不确定一件事的真假时,永远别对外说你的猜测。因为,你没法保证,你的猜测会不会给别人带来伤害。” 初恋心猛地一颤,像被钉在十字架,脚底烈火肆意。 这一瞬,她甚至没法开口,好半晌,认真地点头:“我记住了。” 顾嘉南笑了:“真乖。” 语气带着安抚与奖励。 过了会,顾嘉南起身,她忙望向他。 他眉眼低垂,眸中带笑:“走,带你去庆祝。” 顾嘉南说的庆祝就是,带她逛小广场。 这广场虽小,但该有的都有,再挂上五彩霓虹灯,直接叫人眼花缭乱。 初恋心性单纯,也没经历过磨难,很快就把刚刚的事抛在脑后,被眼前的花花世界吸引目光。她很想买点小玩意,可碍于顾嘉南在场,又不大好意思。 顾嘉南好笑地瞅她,心道,平时再伶牙俐齿,闯了祸,立马小鬼样。 见她望眼欲穿,快把摊上的星状玻璃瓶盯出个洞,顾嘉南轻扯了下唇角,看向摊主,问:“这多少钱?” 摊主顺着他的视线扫了眼,“三十五。” 初恋很心水这星状玻璃瓶,正打算问价,听见他问了,心底一阵欣喜,眼睛亮晶晶的:“你好了?” “我一直很好。”顾嘉南笑道,掏出手机付钱,对摊主说:“帮我装起来。” “好咧。”摊主忙起身,利索地拿起瓶,边装边笑:“ 分卷阅读54 这瓶买一送一。” “哇,竟然买一送一?!”初恋惊喜道,看向顾嘉南,“那我们一人一个?” 顾嘉南笑着拒绝:“不……” 摊主近乎同时道:“对,买大送小。” 说着,从脚边的纸箱里摸了个迷你星状玻璃瓶,大概成年男生大拇指那么大,装进了袋中。 初恋微怔,眼角抽了抽,心道,大叔,这小的是不是太小了点? 顾嘉南也怔了半秒,黑眸微转,把已经到嗓子眼的话吞下,改为:“成啊。” 顿了顿,语调上扬:“我要大的。” 初恋反应半秒,睁大了眼,立马道:“不行,大的归我,小的给你。” 顾嘉南笑问:“为什么?这什么标准?” 初恋将袋子紧紧抱在怀中,理直气壮道:“因为我小,所以大的归我。” 顾嘉南眼尾微扬:“你年纪小,明明该要小的啊。” 初恋:“……” 一时间,她没找好说辞,干脆耍赖皮,拿出迷你玻璃瓶,塞进他手中,硬着头皮道:“我不管!我已经分给你了,你也收了,不能反悔!” 顾嘉南盯着掌心的迷你瓶,好笑了声,没想到小姑娘不仅牙尖嘴利,赖皮的功夫也顶流。他握住迷你瓶,放进兜里,轻笑:“行吧。” 见他这么轻易地应下,初恋有点诧异,想了想,底气不足道:“不过是你付的钱,那我帮你折两颗星星。咱俩就扯平了。” “就两颗?”顾嘉南玩笑道,“不来个九百九,你好意思?” 初恋:“……” 初恋发自内心地困惑,这人这张嘴怎么长的?怎么能那么准确地踩中她雷点?让她瞬间无语,可想到他的好,又瞬间没了脾气。 她不想再跟他掰扯,略憋屈地妥协:“成。但别无他意。” 顾嘉南没理解:“什么他意?” 初恋解释:“有人表白,就会折特定数字的星星、月亮或千纸鹤。” 顾嘉南懵了瞬:“不是,还有这层意思?你们心思也太多了吧?” 初恋立马反驳:“跟我有什么关系?大家都这样认为,尤其恋爱中的人,难道你从没恋爱过?” 顾嘉南一顿,偏过头,不说话。 初恋眨眨眼,突然意识到,苏莓不是他女友,这不就意味着,他很可能…… 单身?!!! 心突然狂跳,呼吸也开始凌乱。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很舒畅。 就像干涸开裂的河床,突然触到雨滴,降落之处,万物开始复苏。 绿芽破土而出,沿路疯狂蔓延;野花缀满枝桠,鼻尖落满芬芳;归鸟展翅而飞,自由迎向远方;骄阳自东升起,金芒洒向世界。 从此,我不仅仅是渴望,而是充满幻想地追求。 初恋艰难地咽咽口水,忍住心脏狂跳带来的压迫,深吸口气,鼓足勇气,大胆又谨慎地重复:“顾嘉南,你是不是从没恋爱过?” 顾嘉南看了她几秒,面无表情道:“你问这干嘛?” 初恋顿时心虚:“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顾嘉南淡淡地“哦”了声:“我不需要这种关心。” 箭已经在弦上,却发不出,初恋有点急:“怎么不需要?你看你,一把年纪,连折纸有表白含义都不知道,太,太可怜了!” 顾嘉南:“……”不是,这怎么可怜了? 他给郁闷乐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可怜吗?” 初恋小声地配合:“为什么?” “因为从小到大,有太多拿着爱的号码牌的人追在我身后。”顾嘉南道,“我挑得眼花缭乱,都挑不出最好的号,才会这样,知道不?” 初恋直勾勾地看着他,没说话。 顾嘉南感觉自己魅力受到深深质疑,还是个半大小鬼,有点窝火地补充:“因为南哥我独一无二,所以你未来小舅妈也得独一无二!” 初恋目光炽热了点,依然没说话。 但他的每字每句,都被她放在心底。 尤其最后这句话,如此清晰。 独一无二的他需要独一无二的她。 每笔每画都敲在心尖,散落再拼凑,就是另一句话—— 初恋,独一无二吧。 第24章 二十四颗星星 那份隐秘又强烈的情绪, 被视而不见地压在心底太久,长时间不见天日。突然望见半缕残阳,便如春芽得了春雨, 狂野地不受控制地往外钻。 如果不是初恋还有点理智, 知道此刻哪哪都不合适, 肯定会大声地喊出口。 她将袋子抱得更紧,忍住心脏的狂跳,偷偷深吸口气,默念:等等, 再等等。 与此同时, 别样的情绪从内心深处滋生, 跟以往相似,陌生又炽热, 却又不那么孪生,它带着更强的释放欲。 她想顺着心意, 大胆地让它释放 分卷阅读55 。 却又有所顾忌, 继续翼翼地埋在心底。 值得欢喜的是, 她无需再卑微地隐藏。 隐藏在拥有全世界,却没有他的地方。 过了会,顾嘉南回过神,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言行, 有多么的幼稚,表情尴尬了瞬,清清嗓子:“九百九就算了,你随便折……” 初恋猛地打断:“不行!” 顾嘉南微懵:“???” 察觉自己反应过激,初恋忙笑了下, 含糊地解释:“随便折两颗未免太寒酸,说九百九就得九百九,毕竟,我也是要面子的人。” 顾嘉南只当她小鬼脾气,没怎么放在心上,不在意地笑:“随便你。” 初恋忽视他言语中的随性,把这当做两人的约定,认真地记在心底,用力地点头:“我一定会好好地折!” 顾嘉南笑了笑,岔开话题:“刚刚没吃饱吧,带你去吃点别的。” 因那个误会,她压根没心情吃,后来又因乌龙,直接溜人。初恋摸摸肚子,里面空空的,想了想,迟疑道:“但会不会不太好?我们还是回去吃吧?” “不会,没什么不好。我们现在回去,只有收拾残局的份。那群饿死鬼,可不会给我们留太多。”顾嘉南看了眼时间,“现在这个点,饭店都挺挤的,去便利店随便吃点快餐?” 能跟他单独相处,初恋自然乐意,忙点头:“我都行。” 顾嘉南对附近熟,左拐右拐,很快找到一家便利店,进去时,前台小姐姐立刻直起身体,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南哥,好久不见。” 顾嘉南看向她,礼貌地点头:“好久不见。” 说完,忽略小姐姐想跟他攀谈的言行,径直走向货架,干脆得有些无情。 初恋回头看了眼,小姐姐正靠在前台,伸长脖子望顾嘉南,满脸欣喜与遗憾。 她抿了抿唇,看向眼前高大的背影,想到他刚刚说的话,心里突然有点烦闷。 他身后真的好多拿着爱的号码牌的追求者。 参加个家长会,大半同学跑来问他信息。随便逛个便利店,都能遇见追求者。 而她,是也只是其中一个。 因得知他单身而兴奋的心脏终于安静,初恋低沉地叹了口气,突然想到林芽说的那番话,他这个年纪的砖石王老五,都喜欢成熟点的,看不上发育不良的她。 想到这,初恋顿时有了危机感,化作小尾巴,紧紧跟在他身后。 她抿着唇想,现在小又怎样,总有天,她会长大,也会成熟的。 两人走进盒饭区,顾嘉南问:“想吃点什么?” 初恋看了圈,其实都挺想吃的,但还是说:“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顾嘉南瞥了她眼,笑道:“怎么突然这么黏人?” 闻言,初恋心猛地一紧,怕他察觉什么。转念想,他现在单身,察觉就察觉,担心什么。于是杏眸弯成月牙,笑问:“那你给不给黏?” 顾嘉南似乎没把这当回事,玩笑着应:“给,怎么不给。” 得到最期待的答案,初恋却没想象中满意,心依然空落落的。 她看着他挑盒饭,心想,假如他知道她那份心思,肯定不会这样回答。 不会这样,那会怎样呢? 不及初恋想到答案,顾嘉南拿起两盒鸡排饭,扬了扬,“吃这,行不行?” 初恋点头道:“行,听你的。” 随后,顾嘉南又走进酸奶区,拿了瓶老酸奶。 初恋知道,这是给她拿的,心底顿时一阵喜。 她想,不成熟又怎样,发育不良又怎样,没关系的。有这份“亲人”关系,她比那些同学,比便利店小姐姐占据更多优势。相信不久,她就能面对面对他说。 顾嘉南,我喜欢你呢。 有没有觉得很惊喜鸭? 去收银台结完账,两人走向落地窗前的卡桌,左右有两对小情侣。 初恋坐下时,偷瞄了他们两眼,不知想到什么,面露不好意思。 盒饭刚加完热,有点烫,顾嘉南将塑料膜拆开,打开盖子,推到初恋面前,又去拆自己那盒,边拆边说:“还想吃什么,只管跟我说。” 初恋点头,扒了两口饭,咬着筷头,看着他。 顾嘉南抬眸:“怎么?不好吃?” 初恋摇头,眨眼道:“月考成绩下来了。” 拆完自己那盒,顾嘉南没急着吃,而是将酸奶盖拧开,推到她面前,故作轻松地笑问:“考得怎么样?” 初恋小声道:“还行,就是……” 顾嘉南抬眸,见小姑娘有点紧张,指腹无意识地按住桌面。 好半响,他慢慢松开,声音轻缓:“考差了?没关……” “没,没考差。班级第一,年级第十。”初恋忙打断,顿了顿,叹了声:“就是有点偏科,如果不偏,肯定会更好。” 顾嘉南怔了怔,笑起来: 分卷阅读56 “你很棒。不能因为偏科,就忽略你的厉害。” 得到夸奖,初恋有点羞,说话都温顺了些:“是吗?” 她从小就成绩好,得了不知多少夸赞,统统能淡然处之,唯独面对他的。 顾嘉南扫了眼盒饭,轻叹:“看来今晚是我太寒酸,该请你吃顿好的。” “能带我来工作室吃火锅,我已经很开心。”初恋下意识把心里话说出,想了想,又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忙补充:“如果你觉得抱歉,就多请我几顿呗。”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说,请顿好的。 但现在她想,越便宜越好,这样的话,就能多请几次。 想着,她忍不住地偷笑。 顾嘉南思考了下,觉得可行,玩笑道:“那我得把钱包准备好。” 初恋表情认真:“记得准备移动的。” 顾嘉南桃花眼微弯,像两弯月亮,尾音悠长:“好,听小鬼的。” 初恋望着他,失神了瞬,心底升起满足:这样就好。 因为他随便的几句话,初恋莫名松了口气,连心情都愉悦起来。 她夹起鸡排,咬了口大的。其实她很少吃炸鸡,尤其这种非现炸的,觉得没滋没味还很柴。但今天一吃,好像还不错。 初恋想,她以后会爱上鸡排饭。 随后,两人没再闲聊,默默吃盒饭。 初恋没说话,但小动作不断。 一会偷瞄顾嘉南,感叹他餐具礼仪真好,吃个盒饭都这么赏心悦目。一会看向窗外,行人来来又往往,许是顾嘉南的原因,常有人侧头看他们。 初恋觉得真神奇,明明几小时前,她还在翼翼地藏匿欢喜,现在竟然和他坐在便利店吃盒饭,旁边坐了两对小情侣,也不觉得有丝毫难堪。 吃完饭后,顾嘉南收拾好垃圾,丢进旁边垃圾桶,拿起玻璃瓶和没喝完的奶。 初恋:“等等,我去买几颗糖。” 顾嘉南刚吃饱,声音有点懒,语中含笑:“少吃点,小心长蛀牙。” “我早过了长蛀牙的年纪。”初恋略不满道,走向糖果区,挑了几颗包装特少女的糖,“我买给苏莓姐姐的。” 顾嘉南微顿,轻“嗯”了声。 挑好糖果,两人回到工作室,火锅局已经散了,程飞和钱俊在大厅玩游戏,闵潭在厨房洗碗,见他们回来,“吃饭没?还剩点熟食,放在冰箱里。” 顾嘉南点头道:“吃了。” 初恋看了圈大厅,疑惑道:“苏莓姐姐呢?怎么没看见她人?” 闵潭:“她睡得早,回家了。” “啊?”初恋面露遗憾,“那我的糖怎么办?” 顾嘉南:“你放在前台,那是她的工作位,等她来了,自然会看见。” 貌似有点不妥,但就目前看,这是最好的办法,初恋点头道:“好吧。” 初恋跑去前台,将糖放在桌面,瞥见旁边的笔和便利贴,想了想,拿起笔,在便利贴上写画。 刚放下笔,顾嘉南就拎着书包,从里面出来,抬抬下巴:“放好没?” “马上。”初恋点头,将便利贴贴在糖旁边,快步走向顾嘉南,“走吧。” 上车时,初恋拿过书包,这回不仅没背在前面,还大方地揪住他腰间的衣服。 顾嘉南疑惑地眯眼,感觉哪不对,但细细感觉,又什么都没发现,便忽视了。 回到别墅,初恋提起玻璃瓶,便急急地往楼上跑,“我去睡了,晚安。” 顾嘉南叫住她:“小鬼。” 初恋站在楼梯,回头道:“干嘛?” 他站在明亮吊灯下,冷白光线倾泻在他身上,像打了层滤镜,看起来特柔顺。 人也变得温柔很多。 初恋眨眼,重复了遍:“有事吗?” 顾嘉南笑着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说,那九百九十颗星星不急,你慢慢折,别耽搁休息和学习。” 初恋顿了下,正想说点什么,又被他打断:“去睡吧。” 她道了句好,就上楼了。 回到房间,初恋坐在书桌前,小心地将玻璃瓶拿出,摆在桌面。台灯下,它晶莹剔透,看起来更漂亮。 如果里面装满五彩星星,肯定会更漂亮。 思及此,她有种冲动,马上去买星星纸,熬夜折九百九十颗星星。 又想到他的叮嘱,初恋顿时泄了气,嘀咕:“还是慢慢来吧。” 初恋趴在桌面,盯着玻璃瓶,看了好一会,心底突然冒出个想法。 也许可以做个交易。 第25章 二十五颗星星 第二天。 初恋早早地起床, 洗漱完后,对着镜中的自己打气:“新的一天,加油!” 她坐到书桌前, 翻开单词本时, 先看了眼纸星星。昨晚折的, 桃色带闪粉,这是交换的筹码。 她用指尖轻轻触了下 分卷阅读57 ,满意道:“今天就靠你了。” 说完,开始背单词。因状态极好, 背词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借着这股劲, 初恋多背了两单元,才去休息。 昨晚没时间看手机, 回到别墅后,几乎倒头就睡, 现在一打开, 消息涌满整个屏幕。 初恋纳闷地嘀咕了句:“怎么这么多?” 她挨着点开, 一看,发现全是同班同学发的。随便扫了几眼,都是恭喜月考之类。 初恋心觉好笑,明明平时都没交际,有的甚至连话都没说过, 突然就亲热得不行。 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将消息全点开,又全删除,只留下林芽的。 林芽话很多,这回也不例外, 满屏的感叹号。 我恋,你太厉害了! 班级第一!! 年级第十!!! 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啊啊!!!! 嗯?竟然不回我??老实交代,去哪浪了?!!!! 恋恋,你是不是不要芽芽了?呜呜呜QAQ~ 初恋看着字母和波浪,好笑了声,开始敲字:恋恋只要芽芽。 点击发送后,立马又敲:恋恋给芽芽笔芯~么么啾~ 原以为林芽还没起床,准备待会再看,没想到她秒回:我收下啦,不还了哦~ 初恋敲字:赏你了,我这还有不少。 林芽:哼!渣女!! 初恋:诶,喊我|干嘛? 林芽:…… 林芽:不跟你贫。昨晚干嘛去了?怎么一直不回消息? 说到这,初恋指尖顿在屏幕,脑中浮现昨晚的画面。 从他追出工作室,悄悄站在她身后,到他站在吊灯下楼梯前,冲着她眉眼带笑。 一帧又一帧,或快或慢地忽闪,再连成一部老旧微电影,深深刻在心底最深处。 她的心跳慢慢加快,呼吸也缓缓凌乱。 而后重合在耳边,交响成一首催眠曲。 初恋思维空白了瞬,情不自禁地勾起唇角。手机突然震动,打断她的遐想,埋头一看。 林芽:怎么?又潜水了? 初恋懒得敲字,直接发语音:“没潜水,突然想到点事,走了下神。” 林芽也发语音:“什么事?听起来好像很开心?” 初恋迟疑了瞬,却没隐瞒,声音低,却满含激动:“芽芽,他单身。” “嗯?”林芽反应半秒,声音比她还激动:“分手了?!那可太好了!!!” 闻言,初恋尴尬半秒:“……不是,那什么,他没谈过恋爱,是我误会了。” 林芽郁闷地“额”了声:“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能误会?还误会了那么久?!” 现在回想,初恋也觉得郁闷。当时的自己,怎么会认为,他正在恋爱,女友还是苏莓。好像怎么整理,都没条完整的逻辑链。当初怎么就深信不疑,甚至去两位本人面前,当着一堆好友公开。当真丢人丢到姥姥家! 她清清嗓子,岔开话题:“不说这个,芽芽,我现在好开心,真的好开心,跟吃了糖一样。” 顿了顿,认真地纠正:“比糖还甜。” 林芽暧昧地笑道:“那当然,初恋嘛,都这样。……对了,我有张照片要给你。” 初恋疑惑道:“什么照片?” 林芽说了句,你等着,便没了声音,应该是在翻手机,过了几秒,手机震动。 初恋垂眸一看,顿时怔在原地。 那时天色有点晚,夜风轻悄,将浅色窗帘扬成涟漪,半卷残阳从边角溜进。 她坐在靠墙处,镶在涟漪上的残阳从头顶掠过。他修长手指捏着她的发尾,轻轻拉扯条关系线,连接着两人。 前面是被虚化的人影和大黑板,上面落着三个大字,家长会。 这样的画面,让初恋呼吸一滞,连心跳都短暂地消失不见。 她好像从画面中看见了新世界,纯情又甜蜜,已经闻到丝丝糖味。 初恋大脑一片空白,眼睛眨也不咋地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抿了抿唇,下意识地按下保存。 指尖松开时,她又不确定地返回相册,查看是否真的保存了。 林芽激动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喜欢?!” 初恋抿着唇角,努力淡定,却掩不住欢喜,“喜欢。” 初恋起身,随手将课本整理了下,整个人扑在柔软床铺,放松地滚了转,好奇道:“你怎么突然想到拍照?” 林芽:“我不是坐后面嘛,抬眼就能看见你们,实在是太好看,没忍住就拍下来。” 初恋情不自禁地笑:“谢谢你的没忍住,改天请你吃冰淇淋。” 林芽:“原本当天就想给你,但想起你说他有女朋友,就没给了。还想删掉来着,幸亏觉得太好看,就压在箱底。” 闻言,初恋也觉得后怕,幸好没删,想了想,笑道:“芽芽,能 分卷阅读58 不能拜托你件事?” 林芽:“什么事?” 初恋清清嗓子:“这次家长会,也帮我拍两张呗?” 林芽惊疑道:“这次家长会?恋恋,你记错了吧?这学期没家长会了啊。” 初恋一懵:“什么?” 反应过来后,初恋急得坐起身,忙问:“为什么这学期没家长会了?” 林芽解释:“每学期就一次家长会,随机挑,这学期挑到了上次月考,所以,这学期再也没家长会了。” 初恋:“……” 听到这消息,初恋跟林芽再三确定,证实真得不能再真后,整个人都恹了,咸鱼般趴在床上发呆。 正呆着,旁边的手机不停震动。 她知道,是顾嘉南发来的消息。 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两人较少面对面交流,更多是使用球球或电话。 一是男女不便,这样能隔绝更多误会,也能少打搅她学习,二是别墅太大,走路的时间,能在手机唠嗑好几个来回。 初恋面露挣扎,盯着手机好一会,心道,要不当什么都没听见? 不及她想完,铃声也响起来。 顾嘉南打了电话。 这回想装都没法装,初恋认命地起身,无奈地接电话。 顾嘉南的声音顺着电流传出,本就低哑的烟嗓显得更磁性,听起来很悦耳:“小鬼,还在睡懒觉?” 初恋反驳:“我早就醒了,都背了好几单元单词。” 顿了顿,她调侃地轻哼:“倒是你,睡到现在才醒吧?” “醒这么早,还背这么多单词,小鬼真勤奋。”顾嘉南轻笑,“我不是现在才醒,是现在还没醒。” 初恋有点无语:“你没醒,怎么给我打电话?” 顾嘉南笑道:“梦游中的人,什么干不出来?” 初恋:“……”梦游?亏他说得出口。 这自黑得无厘头的话,很符合顾嘉南的性格,初恋没太意外,懒懒地趴在床铺。 她想到刚刚林芽说的事,完全不知该怎么跟他说,郁闷地想了想,温吞地问:“梦游结束后,会不会忘记所有事?” 顾嘉南顿了半秒,低低地笑起来,声音温和:“应该会,你试试?” 似被声音蛊惑,那一瞬,初恋真想把心底的事全盘托出,张嘴的刹那,突然顿住,憋半天憋了句:“算了,不试。” 顾嘉南没多问,温声道:“下楼吧,带你去吃早饭。” 挂断电话后,初恋坐着愣了会才起身,人已经走到门口,又半路折回浴室照了个镜子,确定没半点问题再下楼。 顾嘉南已经等在客厅,正坐在沙发玩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注意到初恋一脸沉闷,愣了愣:“没睡醒?” 初恋收敛了下表情,挤出个勉强的笑脸,摇头道:“没,昨晚睡得挺好的。” 关于这学期再没家长会的事,她已经做了无数次腹稿,但真的完全说不出口。 原以为上回叫他参加就已经够尴尬,没想到更尴尬的是,提前叫他参加,并扬言会当众发言,结果却从头到尾都是乌龙和寂寞。每每想到这,她就想表演地遁,同时无能狂怒句:这都什么事啊?!!! 顾嘉南轻“哦”了声,没多问,却在心底深思,看这表情,难道是烦心事?刚刚在电话里,好像是有事想跟他说? 他想问问,仔细一想,貌似有点不合适。一小姑娘,万一烦心的事,不宜被大男人知道,他一问,岂不是更尴尬? 想到这,顾嘉南打消主意,笑道:“今天周六,吃完早饭后,带你去溜达,别整天窝在房间学习,小心窝出病。” 闻言,郁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比糖水还甜的欣喜,爬满整个心尖,初恋扬起眉梢,期待地问:“去哪溜达?” 说着,她已经在心底幻想出,好多好玩的地方,小公园,游乐园,动物园,等等。 结果,顾嘉南轻笑:“超市,顺便买点吃的,冰箱都见底了。” 初恋:“……” 其实是买点吃的,顺便溜达超市吧? 呵呵。 顾嘉南会做饭,味道也不错,但基本照搬视频,速度非一般的慢,炒几个菜的时间,能去外面吃好几个来回。 因此,他属于能不动手,就坚决不动手,经常外卖和在外解决吃饭问题,为了省时间,大多时候以外卖度日。 初恋来了后,别墅的冰箱才有了用武之处,但大半是熟食,饶是这样,外卖都少了很多,再不济也是私房菜。 两人在常光顾的早餐店吃完早饭,便驱车去最近的超市。 顾嘉南推着手推车,看起来心情很不错,“想吃什么,随便往里丢。” 初恋脸上掩不住的小失望,原以为是好玩的地方,没想到是超市,甚至是顺带的,越想越没意思。 好一会,她才慢吞吞地点头道:“好。” 初恋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分卷阅读59 对琳琅满目的零食没半点兴趣,视线全落在他身上。 因他走在前面,又在挑选零食,基本不会注意到她,目光便大胆且炽热了不少。 他今天穿了件印花衬衫,挺宽松,图案线条很大胆,看起来张狂却温柔。行走在超市中,不像买东西,倒像拍广告。 看着看着,初恋不禁幻想,穿得这么好看,去别的地方溜达,该多唯美多浪漫啊。 可眨眼便回到现实,小失望瞬间浮上心尖,她扁了扁嘴,默默嘀咕:哼,他肯定是故意的! 故意穿得这么好看!! 再处心积虑地来勾引我!!! 路过酸奶区,顾嘉南停下,拿了瓶新出的黄桃味酸奶,笑问:“喝过这个味没?” 等了两秒,没回应,他侧过头,一看,小姑娘正皱着张脸,不知在看哪,黑眸里没半点神,表情莫名有点委屈。 顾嘉南无奈地摇头,抬手,将冰凉的酸奶瓶探向她。 余光扫到有异物靠近,初恋下意识看过去,鼻尖与酸奶瓶轻触在一起,很轻,半点不疼,只是有点凉。 她依然被吓了跳,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捂着鼻尖,不解地看着他,没说话。 顾嘉南轻晃了下酸奶瓶,眼尾微扬,语气似教育,又似玩笑:“小朋友,别老想着玩,知道吗?” 因成绩好,平时也算听话,初恋极少被教育。爸妈都特宠她,尤其是妈妈,把她宠成小公举,根本舍不得说她。 即便闯了什么祸,只要不严重,她随便撒撒娇,就可以轻易地翻篇。 突然被教育,还是自己暗恋的人,而且,从某种程度上说,也算说中了她的小心思。 初恋心情有点复杂,眼珠转了转,指着推车,底气不足道:“根本不是玩,别以为我年纪小,就什么都不知道。” “嗯?”顾嘉南怔了半秒,好笑道:“知道什么?” 初恋别开眼,心虚地轻哼:“我知道,你就是想找个免费劳动力,帮你搬这些东西。” 顾嘉南:“……” 见他不吭声,初恋仿佛已经看到,胜利的旗帜在她眼前迎风飘扬,顿时气势也飘了,故作老成道:“使用未成年劳动力,属于犯法行为,知道吗?” 最后三字学他的语气和腔调,懒散又认真,尾音悠长且往上扬,遗憾的是,只学了四分像,不过也够用了。 再多像半分,就不像人了。 顾嘉南一直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像生气,也不像高兴,看不出任何情绪,像尊没感情的绝美雕像。 见此,初恋对刚刚自己说的话有些后悔,“犯法”两字,是不是说得太重了点?好像有点? 这么一想,不仅后悔,还有点后怕,不敢面对他,默默地别开眼,最后垂下头,一声不吭。 过了会,顾嘉南突然笑起来,胸腔和肩膀都在微颤,声音很低,像闷在喉结中,低沉又悦耳。 他将酸奶瓶放在手推车中,抬眸看向她,唇角勾着愉悦的弧度。 初恋觉得特好看,心底涌上冲动,好想摸摸,肯定会很舒服,但眼下,只能艰难地咽咽口水,小声道:“笑什么?” 顾嘉南扬扬浓眉,垂下眼睫,若有所思道:“突然想到个事。” 初恋:“……什么事?” 顾嘉南微微弯腰,靠近了她点,语中含笑:“就是在想,照你这么说的话,你不就是——” 骤然拉近的距离,自上而下的俯视,使得他气势逼人,最重要的是,实在是太近了!旁边这么多人!! 这一切,都让初恋想逃。 可无论是蓝颜祸水的蛊惑,还是不能输气势的决心,都让她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顾嘉南压着烟嗓,一字一顿道:“小童工?” 初恋:“???!!!” 第26章 二十六颗星星 他声音本就低哑, 故意压低时,似有似无地贴在耳边,像柔软羽毛在骚动。 初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为不落气势, 大胆地盯着他含笑的眸, 绷着脸,语气认真:“明知故犯,罪……” 顾嘉南笑着打断:“罪加一等。” 顿了顿,唇角微弯, 贴心地问:“要不要我帮你打110啊?” 初恋抿着唇, 严肃拒绝:“不要, 我有手机,也会打电话。” 顾嘉南挑眉一笑:“哟, 竟然有手机,小童工还挺有钱嘛。” 初恋:“……” 顿了几秒, 顾嘉南又笑道:“不仅有手机, 还会打电话, 小童工真厉害,必须鼓个掌。” 说着,他双手合在一块,只虚虚地碰了下,很快就放下。声音不大, 不仔细听,还不定听得见。 初恋:“……” 这人摆明在逗她玩,初恋完全不想搭理他,直接擦肩而过,径直往前走。 看小鬼这模样, 是有点恼羞了,竟然没牙尖嘴利,一 分卷阅读60 时间还有点不习惯。 顾嘉南笑了两声,推着手推车,跟在她身后,笑问:“小童工除了在我这里犯法,还有没有在其他地方明知故犯?” 初恋本就僵硬的表情顿时石化,简直不敢相信,这老男人还有完没完?!看不出,她已经不想陪聊了嘛?!! 想到她是没能力陪聊,不爽地抿了抿唇,默不作声地加快脚步。 可顾嘉南身高腿长,随便一步就能顶她两步,根本拉不开距离。 意识到这点后,初恋不再浪费力气,直接停在原地,面向货架,装作在挑零食,表情认真,就是不搭理他。 顾嘉南停在旁边,只隔半臂,侧头看向她,似笑非笑,尾音拖得长长的:“有没有?” 初恋面无表情,当他是空气,一声不吭。 顾嘉南不在意她的冷漠,笑着追问:“到底有没有?” 初恋不明白,这人这张嘴到底怎么长的,说的话竟然可以没半点人味,是个人都不想搭理他,但他又没脸没皮,像完全看不懂别人的脸色,不依不挠地风轻云淡地缠着她。 她逃不开,也没法逃,郁闷得想揍人,语气很不客气:“不仅有,还多得是。” “真的假的?”顾嘉南面露意外,语气还挺认真:“原来小童工这么厉害,年纪轻轻就拿这么OFFer,佩服佩服。” 初恋:“……” 一时间,初恋分不清,他这是在嘲讽她,还是在嘲讽她。胸腔吊了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憋屈死了。 好半晌,她吐了口气,仰头望着他,语气认真:“别闹了。再闹,我就真走了。” 听到这话,顾嘉南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玩笑有点过,小鬼真不高兴了,忙正经了下表情,想着该怎么哄人,余光扫到货架上的零食,抽了袋出来,递到初恋眼前,诱哄地笑道:“别走,请你吃糖。” 初恋自然没生气,只是敌不过他那张嘴,想出的应对办法。 见他落网并服软,心底正偷着乐,她垂眸,扫了眼糖的包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目光直勾勾,却不说话。 因自己先玩笑过头,面对初恋时,顾嘉南难得表现出不好意思,手指摸了摸高挺鼻梁,清清嗓子:“小鬼,我知道我很帅,但你瞄两眼就够了,别目不转睛,盯得我怪不好意思。” 初恋没理他的狗言狗语,往后退了两步,似笑非笑:“我对芒果过敏。” 顾嘉南一顿,忙看向包装,真是芒果味的软糖,立马放回货架,神情认真:“抱歉,我不知道……” 初恋杏眸微弯,笑着打断:“你是不是想谋杀我?” 顾嘉南:“……” 见顾嘉南是真吃瘪,初恋心满意足地转身,慢条斯理地往前走。 顾嘉南继续跟在她身后,轻轻唤了声:“小鬼?” 初恋脚步一顿,差点就回应,想到他刚刚那么过分,又硬生生地止住,在心中不停默念:别心软,别回头,别理他。 深吸口气,她看向货架上的零食,拿起草莓味软糖,随便看了两眼,轻轻丢进手推车。 气定神闲,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就是不搭理顾嘉南。 这小鬼,年纪轻,磨人的功夫却不轻。 顾嘉南不觉生气,反而觉得挺乐,他已经很久没这么乐过了,紧步跟着初恋,乐此不疲地轻唤:“小鬼?” 初恋神情不变,统统没理,不停往手推车中丢零食。似乎没受到半点影响,如不起涟漪的湖面,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薄薄湖面下,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席卷灵魂的每个角落。 纵然她明知,他口中的小鬼,无关其他,只是最简单的称呼。 即便如此,也沉溺其中,品出百般滋味。 就这样持续到文具区,初恋被星星纸吸引目光,脸上表情有了变化,轻轻地欣喜了声:“哇,好漂亮。” 顾嘉南站在旁边,见她这副模样,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喜欢?” 初恋看得很认真,没搭理他。 顾嘉南并不介意,视线掠过排排星星纸,拿起初恋最喜欢的桃色,递到她眼前,笑问:“这个?” 初恋迟疑了瞬,慢吞吞地接过,沉默地点点头。 她终于给了点回应,顾嘉南乘胜追击:“那多买点?” 初恋摇头。 顾嘉南开始不明白:“不是喜欢吗?” 初恋还是摇头。 顾嘉南表情不变,仿佛被接连无声拒绝,是件很稀松平常的事,轻笑:“行,听你的。” 见初恋对这很感兴趣,顾嘉南估计一时半会走不了,就把推车放在旁边,安静地看起来,没再打扰她。 初恋挑了两个常用的色,目光偷偷地往顾嘉南身上飘。 他正站在货架前,面对稚气的文具,视线落在星星纸上。眼皮半耷拉,长睫柔顺地垂下,掩去眸底的情绪,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懒,好像马上就快睡着。超市光线很白,从头顶倾泻而下,散落在他身上,像打了 分卷阅读61 层薄光,看起来白得亮眼。 神情倦懒,光鲜夺目,两相结合,说不清的冲突。 却惊心动魄。 哪哪都好,如果没长嘴,那就更好了。 初恋看得失神,顾嘉南突然抬手,吓得她忙回头,看向手中的星星纸,视线却不能聚焦,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缓了几秒,她又悄悄抬眸,瞥见他拿了叠星星纸,仔细看了几眼,就朝她走过来。 初恋垂下眸,将手中的星星纸放回货架,指尖翻了翻其他的,故作正在挑选。 顾嘉南走到她身旁,将星星纸递给她,笑问:“这好看不?” 初恋抬头,看了眼他,又看向星星纸。底色是浅粉,接近白色。花纹是草莓,小小的,看起来很可爱。 他很喜欢用带草莓的东西,却又说不喜欢草莓? 初恋老实地点头:“挺好看的。” 顾嘉南将星星纸放进她手中,不客气道:“用这折星星吧。” 初恋:“?” 反应半秒,她没明白他的意思,问道:“为什么?” 顾嘉南挑眉道:“好看啊,你不也觉得它好看嘛。” 初恋眨眨眼,突然想到个可能,用指腹摩擦星星纸,故作不明白的模样,问道:“给谁折?” 顾嘉南唇角一扬,理直气壮道:“当然是我。” 初恋:“……” 虽然早猜到答案,可看他如此自若,初恋依然有点被吓到,老男人不愧是老男人,脸皮年纪也大得多,更厚得多。 她捏着星星纸,装作随意地问:“我为什么要给你折?” “不是你说,要给我折九百九十颗星星?”顾嘉南莫名了瞬,顿了顿,好笑道:“忘了?” 初恋没吭声。 九百九十颗星星的事,她自然没忘,相反,牢牢地记在心底,甚至单方面赋予更珍贵的意义。 此刻,被他放在这么简陋的环境,这么不当回事地说出口,莫名有点心酸,似被拆穿了什么。 因这句简单的话,初恋清晰地意识到,之前所有的甜蜜,都是她独自又孤独的遐想。 见她这幅表情,顾嘉南以为她真忘了,但并没太在意,只是轻笑了声:“小骗人精。” 初恋抬眸,看着他,语气认真:“我不是小骗人精。” 顾嘉南笑问:“那就是要给我折?” 初恋用力地点头:“要折,还要折九百九十颗。” 顾嘉南微顿,感受到她的认真,表情不再轻佻,正经了些,笑道:“那我等着。” 初恋点头,继续挑星星纸,又挑了几个色,和顾嘉南挑的那款,一块放进手推车。 随后,两人去买食材。 初恋终于忍不住,故作随意地问:“你在学校受欢迎不啊?” 顾嘉南正在挑青椒,没在意道:“不清楚。” 初恋开始思考,“不清楚”三字的意思是,太多,清楚不过来?还是太少,没法太清楚? 扫了眼他那张脸,用鼻孔想,也知道是前者,顿了顿,她又问:“应该很多女生追你吧?” 挑完青椒,顾嘉南又看向隔壁的彩椒,扯了个大袋子,无所谓道:“好像吧,没注意。” 闻言,大脑又开始疯狂运转,“好像吧”是指,有女生追到跟前来?还是是听朋友提过? 又看了看他那张脸,初恋无奈地想,无论前者,还是后者,估计都免不了。 值得深思的是,这后半句话,“没注意”应该管它前者,还是后者,他通通没放在眼里过。 想到这,初恋终于高兴了点,想了想,继续问:“大学那么多女生,有没有遇见命定的女神?” “不是,你怎么对我的感情履历这么好奇?”顾嘉南随手将青椒和彩椒丢进手推车,看了她几秒,若有所思地眯了下眼,语气严肃得有点危险:“小鬼,你该不会是想谈……” 初恋心脏猛地一跳,吓得睁大了点眼,忙打断:“不想,我不想。” 顾嘉南狐疑道:“嗯?真的?” 初恋心虚地眨了下眼,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一本正经地点头:“当然是真的!我马上就要升高三,面对人生中最难的高考,哪来时间和精力谈恋爱?再说,我才十五岁,谈什么恋爱?” 闻言,顾嘉南松了口气:“知道就好,恋爱这种事,等成年以后再说,至少得高考结束后,你现在只管好好学习。” 初恋翼翼地瞅他,敷衍又认真地点头:“嗯嗯,高考以后再说。” 见她没怎么放在心上,顾嘉南有点无奈,但明白,这事没法过于严肃,便诱导似的叮嘱:“我知道,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对爱情都充满美好幻想,但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选择,知道不?” “嗯嗯,知道,知道。”初恋连连点头,心中却在想别的事,离高考还有一年半,好遥远啊。 回到别墅,初恋坐在沙发上休息,顾嘉南在旁边整理买的东西,将 分卷阅读62 她的小玩意放在茶几,把丢进冰箱的放在地上。 初恋随便抓过一只抱枕,下巴搁在上面,迟疑了几秒,小声问:“昨晚的迷你玻璃瓶,你还留着吗?” “当然留着,在我房间里。”顾嘉南动作不停,抬眸看了她眼,笑问:“怎么?你想要?” “不是,我不要。”初恋忙摇头,斟酌着道:“我只是想,借用一小会,很快就还给你。” 顾嘉南把她的小玩意全装进大口袋,半开玩笑道:“万一你耍赖,不还给我了,怎么办?” 初恋急道:“不会,我会还给你的。” 顾嘉南靠在沙发里,坐姿懒散,脸上带着明显的玩味,“万一你反悔,我上哪哭迷你玻璃瓶去?” 初恋知道他在逗她玩,如果是平时,估计还有心思迎战,但这回是急事,根本没那心情,想了想,指着他刚装好的大口袋,语气认真:“我用这个跟你换。” 看着她的举动,顾嘉南立直身体,好笑道:“我就跟你开个小玩笑,怎么整得我像欺负小朋友的恶棍?” 初恋抿着唇,只问:“你换不换?” 顾嘉南起身,笑道:“不换,再给十倍,我都不换。” 初恋睁大眼,不可置信道:“你……” 顾嘉南微弯腰,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轻笑:“我免费借给你,好不好?” 初恋心跳似漏了半拍,而后疯狂地加速,很快别开眼,赌气般道:“你本来就该免费借给我。” 顾嘉南笑着说了声是,提起那袋小玩意,边朝楼上走边说:“跟着,我马上拿给你。” 初恋跟上他,走到主卧前,看着顾嘉南开门时,突然想到件事,这算不算变相地邀请她进他房间? 她仔细地想了想,好像算的,如果这时她跟进去,他肯定不会反对,所以,她要不要……跟进去? 顾嘉南的房间? 要跟进去看看吗? 可会不会太难为情? 铺天盖地的紧张席卷心尖,初恋艰难地咽咽口水,大脑已经乱成一团,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激烈地辩论。 一个说,必须跟进去!机会难得,如果错过这次,再等下次,不,都不知道有没有下次。 另一个说,不能跟进去!女孩纸要矜持!他刚刚才叮嘱过,不能早恋。你现在进去,肯定会被他发现。 意见严重不合,大战一触即发,两个小人直接在脑中打起来。 初恋犹豫不决时,顾嘉南已经打开门,进了房间。 那一瞬,她根本没法有太多举动,只能站在门边,眼睛眨也不眨。 木质地板,深黑大床,灰黑墙面。整个色调偏暗,床头却挂了幅亮丽油画。因视野范围有限,从这个角度看,只能看见半角,线条凌乱,相互冲突,又相互辉映,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图案。 初恋想看得更清楚点,正准备偏头时,顾嘉南出现在她视野,忙缩回脑袋,说话以掩饰自己的举动:“拿到了?” 顾嘉南点头,将迷你玻璃瓶放在她手心,提起地上的大口袋,玩笑道:“不准骗人,不然没收你的零食和玩具。” “才不会骗你。”初恋小声嘀咕,眼珠往他房间里瞄了眼,但很遗憾,顾嘉南已经关上门,只看见门缝中的深色。 顾嘉南将小玩意提进她房间,笑着叮嘱:“好好学习,但也别太幸苦,注意劳逸结合。” 说完,几乎没多呆半秒,就转身离开,还绅士地轻轻关上门。 初恋想留他的话,完全没机会说出口,卡在嗓子眼,慢慢地滑进胃中。 她垂着眼皮,将零食和文具分开,没一会就停下,感觉心里有点沉闷。 他不仅看了,还进了她的房间,她却只能翼翼偷瞄他的房间,还没瞄到全貌,只有短暂的冰山一角。 越想,初恋越觉得心酸,他们的相处是不是有点不平等?不论何时何地,她好像都要矮他两截? 可转念一想,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并不算她的房间,而是他的房间之一,暂时被她占用了而已。 想到这,初恋丢下手中的零食,坐在书桌前,一脸闷闷不乐,较真又天真地想,等我长大后,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请他来我的房间住一段时间,一天不差,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就能站在同一阶梯,进行平等的交流? 思考了会,初恋底气不足,却充满希翼地点点头:“应该能行吧?” 有了念想,初恋心情晴朗了点,继续去整理东西。 理完后,她拿出迷你玻璃瓶,小心拔开瓶塞,准备把纸星星装进去,凑近瓶口的刹那,才发现:“啊?星星大了?” 折星星常用星星纸和星星管。 初恋偏爱星星纸,个人感觉会更有质感。星星纸折出的星星偏大,整整大了迷你玻璃瓶瓶沿一圈,根本放不进去。 初恋顿时有点懵,下意识想硬塞进去,可刚一使劲,脆弱的纸星星就开始变形。 如果真塞进去,她丝毫不怀疑, 分卷阅读63 纸星星会支离破碎,到时算不算星星,都不定。 因此,初恋只得作罢,无奈地盯着纸星星,嘀咕:“要不把星星纸裁小一点?” 她打开抽屉,拿出小剪刀,裁了好几张星星纸,发现无论多仔细多小心,裁过的星星纸边缘都有小毛线,无法避免。 这样的星星纸,折出来的纸星星似穿了毛边裙,根本不好看,还有点滑稽,于是,她只能放弃这个办法。 接二连三的打击,绕是初恋再会调节情绪,此刻都有点颓意,趴在桌面,盯着纸星星和迷你玻璃瓶发呆。 即便初恋表面再老成,言行举止再成熟,抛开现象谈本质,她也只是个没长大的小女生,偶尔也会敏感。 大概是突然来到陌生城市,需独自面对陌生环境,不仅没法联系上自己父母,清楚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擅自喜欢上好像不该喜欢的人,初恋莫名很没安全感,不仅会焦虑地寻找依靠,也会敏感地胡思乱想。 尤其是偷偷喜欢上顾嘉南这件事,许是突如其来,她完全没准备,就下意识地思考更多。 她隐约发现,自己开始变得不太像自己,更胆大,也更胆小。 开始一本正经地撒谎,也开始瞻前顾后地胆怯。 明明顾嘉南就近在咫尺,只要出门左拐,再走几十秒,就能看见他的房间。如果抬手,轻轻敲两下,就能看见活生生的人,甚至,看见别的追求者完全没机会看到的另一种模样的他。 利用两人的“亲戚”关系,和顾嘉南天性使然的温柔,她能问和做很多事。即便失败,她也能装傻充愣,实在不行,乖巧地认个错,然后准备下次作战。完全不用担心,没机会见到他和跟他交流的问题。 多么得天独厚的条件。 她却完全没那个勇气。 夜深人静时,初恋总是忍不住思考,在他心中,她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和地位? 不管怎么想,他好像都只把她当小侄女,离开父母和家乡的不怎么懂事的后辈。 假如,她大胆地说出口。 以后,顾嘉南该以什么身份面对她? 是继续以小舅舅的身份? 还是转变态度,以成年男人的身份? 如果转变态度,是不是意味着,那份并不牢靠的“亲戚”关系即将倒塌,他会变成真正的顾嘉南,看待真正的初恋? 想到这,初恋心脏似悬在半空,完全摸不到依靠,四周还冷风肆意,开始打鼓般的跳动。 这就是一场赌博。 但她不想做赌徒,只想稳超胜券,将他身心都握在手中。 就目前的情况看,决定权根本不在她手中,甚至,她压根没选择的机会和权利。 可如果叫她把所有想法都藏在心底,伪装成什么都不懂的小鬼,只管享受他亲昵的呵护,又觉得哪哪都不自在。 或者说,不满足。 她不满足现状,又害怕失去现有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初恋深吸口气,摇摇头,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将纸星星收进以前的玻璃瓶,故作淡定地笑道:“等有时间去文具店看看,有没有星星管,那个大小应该合适。” 因这意料之外的差错,“交易”的事只能暂时作罢。 初恋原本还担心,顾嘉南会来询问迷你玻璃瓶的事,甚至还很紧张地思考,如果他问起来,她该怎么解释?如果解释得不好,暴露她精心策划的惊喜,她该去哪忏悔? 结果,顾嘉南根本不关心这件事,连问都没问,好像完全没放心上,说不定已经忘记了。 初恋有点不高兴,但没表现出来,只暗自将买星星管的计划往后挪,企图等他主动来问。 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什么。 让她寂寥的心得到满足。 周末过得很快,初恋和顾嘉南在周六上午就迷你玻璃瓶发生隐晦的冷战后,两人的交流便少了很多。 虽然初恋好几次想话里话外地提醒他,不过鉴于顾嘉南不觉明历,反而挺乐呵地鼓励她早点回房间。 初恋就打消这个念头,做了个乖三好学生,满足他的心愿。 周一早上,初恋下楼时,顾嘉南已经准备好早餐,两人默默吃完,他将碗筷丢进洗碗机,便去地下车|库取车。 初恋等在门口,垂着头,用脚尖磨旁边花坛的台阶,在心底闷闷嘀咕:顾嘉南绝逼是个直男! 没一会,车就停在跟前,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座,初恋看了他几眼,见他直视前方,完全没要说话的意思。 初恋抿了抿唇,想主动开口,可这么长时间,她有点拉不下脸,最重要的是,介意他没把迷你玻璃瓶放心上。 安静了几分钟,初恋突然觉得自己特别矫情,他什么都不明白,根本不懂她的小心思,她为什么要跟他计较? 跟个什么都不清楚的老直男计较这些,跟浪费时间有什么区别? 初恋深吸口气,侧过头,正准备开口。 分卷阅读64 顾嘉南突然道:“以后要多注意数学和生物这两门课。” 初恋懵了半秒:“……什么?” “多花点时间学习数学和物理。”顾嘉南耐心地重复了遍,语气不像平时那么轻佻,正经了很多,“我仔细看了你的成绩,英语近满分,别的科也挺平均,唯独数学和物理,尤其是物理,稍不注意,可能会不及格。” 这思维猛地从小情爱跨到大学习,初恋感觉自己胯有点疼,面无表情地点头道:“我知道了。” 见她似乎不太高兴,顾嘉南也没像平时那样惯着她,敛了敛眉眼,低声问:“是原本就不喜欢数学和物理?还是突然换了老师,不太不习惯新老师的上课风格?” 顾嘉南总是吊儿郎当的,像个睡不醒的斯文败类,很少见他对什么事上心,像现在这样严肃,初恋顿时有点怕,忙整理了下表情,认真却无奈道:“数学和物理好难。” 闻言,顾嘉南表情缓和了点,轻声安抚:“难也要学,不能放弃它们。” 初恋反驳:“如果我放弃,它俩肯定是鸭蛋。” 顾嘉南没介意她的态度,轻笑:“如果把它们攻略下来,你应该会更有成就感。” 顿了顿,补了句:“比你英语考满分要有成就感得多。” 初恋瞅了他眼,怀疑道:“真的?” 顾嘉南笑着点头:“当然是真的。” 初恋怒了努嘴,声音很低:“可它们真的好难。” 顾嘉南想了想,笑道:“如果期末考的数学和物理成绩,你能在这次月考的基础上提高二十分,我给你画幅肖像。” 初恋惊喜道:“你亲自给我画?!” 顾嘉南点头道:“嗯,我亲自给你画。” 初恋顿时心动,舔了舔唇角,眼睛亮晶晶的,可想到他的要求,眸中的光瞬间摇摇欲灭,为难道:“可是二十分,就意味着,数学得考一百三十分以上,物理得考九十分以上。” 顿了顿,她深吸口气,咬牙道:“你不如让我英语考满分。” 顾嘉南笑着摇头,淡淡道:“不行,英语考满分是你的分内之事,数学和物理都提高二十分才是我的要求。” 初恋快无话可说,憋了半天,才憋了句:“算你狠。” 顾嘉南挑眉一笑:“过奖。” 初恋轻哼了声,扭过头,看向窗外,没再说话,却在心底暗自计算。 顾嘉南亲手给她画肖像,就像涂满蜂蜜的富贵花,而她就是小蜜蜂。 简直不要太诱惑! 她真的好想要!! 特别想!!!!! 但想到他的要求,初恋顿时萎了,灵魂已经从头顶飘走,化作一缕青烟。 像她这种学霸,自然没法容忍偏科,私底下已经给数学和物理补了不少,依然这般清瘦,可见它们的难度。 所以,要在余下时间,将它们都提高二十分,不如叫她去…… 初恋扁扁嘴,难受地想,去死都没可能。 这个话题后,车内安静得过头,剩下的路程,两人半句话都没说。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公交站亭旁的停车场。 初恋慢吞吞地解安全带,解完后,没下车,而是坐了会,看向顾嘉南,讨好地笑道:“能不能降低点要求。” 顾嘉南靠在驾驶座,姿态懒散,对她弯了弯桃花眼,拖腔带调地笑道:“不能哦。” 初恋:“……” 初恋面无表情地拉开车门,刚下车,顾嘉南看向她,轻轻地“哎”了声:“小鬼。” 她以为他改变主意,准备给她降低要求,激动地看着他,期待地点点头:“诶!!” 顾嘉南扬了扬眉,声音轻且缓:“请加油,我会专门挪出时间,坐等给你画肖像。” 初恋艰难地张嘴,好半晌,才道:“……好。” 直到走近教室,初恋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顾嘉南最后那句话,到底是在调侃她,还是在鼓励她。 说是鼓励吧,好像无论神情还是语气,都有点点轻佻。 说是调侃吧,好像无论言语还是动机,又有点点认真。 初恋想了一路,都没想明白,一脸恍惚地走进教室。 她前脚刚进,就有同学凑上来,热情地打招呼:“小恋,你来得好早啊。” 初恋有点被惊到,因为平时除了林芽,基本没人这么大声地招呼她。抬眸一看,发现是个话都没说过几句的女生,想了几秒,没想起名字,礼貌地点头:“你也来得很早。” 女生靠近她,试图挽她的手臂,大笑道:“你好厉害哦,竟然考得这么好。” 初恋不露痕迹地避开,不知怎么回答。说确实,显得太傲慢;说一般,又会太虚伪。便折了个中:“发挥得不错。” 女生睁大眼,夸张道:“你这还只算不错?已经很好了啊!” 闻言,初恋轻拧了下眉梢,略郁闷地想,你这么 分卷阅读65 清楚我的水平?这么确定我不能更好? 如果是平时,她估计还会笑笑,再礼貌地聊两句。但在跟顾嘉南有那样艰难的约定后,她对这些话十分敏感,完全没有再聊下去的心情,装都不想再装,冷声道:“谢谢夸奖。” 说完,初恋径直走向自己座位,没管半点都不熟,开口就触她霉头的女生。 女生企图跟上,但见初恋面无表情,就悻悻地停下,在原地站了会,不屑地轻哼了声,神气什么,就回到自己座位。 初恋刚坐下来,林芽就走进了教室。她从后门进来,书包都没放下,走过来,小声问:“殷梅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啊?”初恋反应半秒,轻“哦”了声:“原来她叫殷梅。没说什么,恭喜我月考考得好。” 林芽松了口气,随即面露警惕,压低声音:“你以后得小心她。” 初恋不解地“嗯”了声:“小心她什么?” 林芽拉了张椅子,坐在她旁边,小声道:“她是班花龚芝琪的小跟班,专门给班花打小报告的。” 初恋点头,轻轻“哦”了声,更不解了,问道:“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见她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林芽急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嘛,班花喜欢周南,放过不少狠话。这回月考,你跟周南同一考场,他主动问你借笔,帮你拿书包,还请你吃饭,这件事已经传遍一中,班花能不知道?能不对你有意见?” “不是,就这?”初恋无语到直乐,顿了顿,好笑道:“她在有意见什么?不准我借笔给周南?” 林芽:“当然不是这啊!因为大家都说,周南喜欢你,她正在开陈醋店,都连锁了。” “喜欢我?”初恋微怔,“开什么国际玩笑?除这回月考,我跟他就没说过一句话。” 见她完全不知情,不像有半点假,林芽很不可思议:“全一中都在吃你俩的瓜,结果你这女主角完全不知道?” 初恋眨眨眼:“全一中?” 林芽点头道:“对啊,贴吧都传疯了。” 每个学校都有贴吧,一中也不例外,并有“千里眼”“顺风耳”之称。 贴吧里充斥各种消息,月考成绩,打球约架,谁失恋分手,谁又热恋似火,甚至还有卖二手的,每天都挺乱七八糟。 每当一中有大型活动,吧里更乱七八糟,随时都有新帖冒出,雨后春笋都得退避三舍。 最近撞到月考成绩刚出,夏季运动会即将举行的档头,贴吧直接闹得天翻地覆,孙悟空大闹天空也就这样。 谁勇夺超级无敌学霸宝座,谁蝉联超级无敌学渣王位,谁可能突破运动会某某项目记录,谁巴拉巴拉…… 其中,最具话题的不是一中本土学生,而是刚来不足两月的初恋。 这回月考悄无声息地夺下了年级第十,以往年级前十都被火箭班和实验班包揽,无一例外,普通班的想都别想。 而且基本没女生,偶尔能看见女学霸突出重围,冲进前十,但次数少得像流星。 全一中上下,包括校长都在调侃,一中阳盛阴衰。 当然,初恋会成为话题人物,不仅仅是成绩原因。 如果只是成绩,顶多被涛两天,就会从众人鱼一般的记忆中消失。 比起成绩,众人最津津乐道的是,她在考场中与周南的交际。 据在场人士透露,恶名在外的从不CARE成绩的周南,不仅主动向她借笔,还帮拿书包,最关键的是,请吃饭被拒绝。 最令吃瓜群众讶异的是,初恋完好无损地走出考场,连根头发都没掉?! 竟然能让周南做到这份,用鼻孔想都知道,俩人的关系不简单,再结合初恋的成绩和相貌,立马飘了些谣言出来。 听完林芽的概述,初恋表示很难以接受:“WHAT?我跟周南?!搞错没,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芽温声安抚:“你别在意,大家都捕风捉影,根本没当回事。只要你俩真没什么,谣言很快就会散开。问题是,吃瓜群众能忘记,龚芝琪肯定没法忘。她这人最小心眼,比针孔都小。” 听到这,初恋面露郁闷,嫌弃地“啧”了声:“青春期的小姑娘都这样?” 林芽纠正:“不是青春期的小姑娘都这样,是求而不得的龚芝琪才这样。” 初恋不甚在意地点点头:“也是,不能拉所有青春期的小姑娘出场,我没那么多钱付出场费。” 顿了顿,她好奇地问道:“我之前对他求而不得的时候,不会也像她这样吧?” 林芽笑道:“不像,差距老大了。你不仅能安心复习,还能考年级第十。龚芝琪听说这件事后,别说复习,当天下午就旷考了。” 初恋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这样听起来,那我还挺厉害的嘛?” 林芽无语道:“……亲爱的恋恋同志,虽然这是实话,但由你本人说出来,是不是有点不妥?” 初恋挑了挑眉,轻哼:“哪里不妥 分卷阅读66 ?我不过是在认同自己,人得有自信,知道不?” 林芽彻底无语:“……” 第27章 二十七颗星星 虽然初恋表现得不甚在意, 但林芽的叮嘱都记在心中,仔细观察了周南和龚芝琪两天。 前者跟传言中相同,基本不来上课, 就算来, 也是趴在桌面睡觉。 后者倒是每节课都来, 可不如不来,随时随地都在照镜子,桌面没几本书,摆满各种化妆品。不像学生, 倒像美妆博主。如果学校出个化妆考试, 那龚芝琪肯定一骑绝尘, 无人能敌。 没事有事瞄两眼,再结合林芽给的情报, 初恋大概清楚,他俩是什么样的人, 之间存在什么状况。 就是, 她至今没太搞明白, 周南为什么会主动对她示好,暂且将那些莫名举动归为示好。 大家都在猜测,他喜欢她。 初恋却觉得,班霸才没这么肤浅,两人半句话都没说过, 就莫名其妙地喜欢上她? 别笑话人了。 初恋很自信,可绝不自恋,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 搞不清楚状况,真相只有周南清楚,她又不可能开口问, 这件事便暂时不了了之。 初恋好笑地调侃:“说不定是班霸觉得我也适合做杠把子,企图拉我进他帮派呢。” 距六月底还有段时间,班级就开始为夏季运动会做准备,就连最关心大家学习,恨不得把课间休息时间全拿来补课的老王,都专门扣了半节课,给大家讲解这次运动会的深刻含义。 老王站在讲台,语调莫名沉重:“同学们,这是你们高中时代的最后一次运动会,机会难得,必须好好地把握啊!等明年这个时候,你们就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高中生,而是即将半只脚踏入社会的大学生!” 初恋斜靠在墙面,眼皮懒懒地耷着,盯着物理试卷看了会,总结出错误原因后,抬眸看了老王眼,在心底吐槽,再怎么拉时间表,明天的今天,我们也只是个高三学生,怎么就大学生了?老王这数学,体育老师教的吧? 老王伤春悲秋地轻叹:“大家会各奔东西,很可能再也见不到。以后再回忆,这都是美好青春啊!” 初恋听得浑身鸡皮疙瘩,下意识抖抖身体,掏出刚做完的数学试卷,心道,明明是个朝气蓬勃的运动会,愣是被老王说得凄凄惨惨。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鉴别会。 初恋体力差,上个高楼都能要她小命,根本没打算报名。 但理科班的女生本来就少,九班又尤其少,如果还有几个不报名,连项目最低名额都凑不满,体委在教室游说了好几圈,急得发际线都增高两厘米。 初恋看着不忍心,就主动报了个跳远,想着,随便跳跳吧。 运动会这种活动,自然有家长来观战,估计还不少,初恋有点犹豫,要不要叫顾嘉南来? 想了想,还是得意思意思地邀请一下,至于他来不来,就不是由她决定的了。 当晚,两人面对面地坐在餐桌吃冰粉。顾嘉南亲手做的,除了味道有点淡,其他的,跟外面卖的没太大差别。 初恋想着运动会的事,有点心不在焉,喝两口,就偷瞄他两眼,琢磨着,冰粉好吃,空调正好,应该适合问话。 她清清嗓子:“你六月底有空吗?” “嗯?六月底?”顾嘉南抬眸,将手机放在旁边,想了想,“事情还没排到那个时候,不太清楚。你有事吗?” 初恋点头又摇头,小声道:“也不算事,六月底我们学校有个夏季运动会,想问问你,到时有没有空来看看。” 顿了顿,补充:“学校没强制要求,你想来就来,不来也没什么。” 顾嘉南手肘撑在桌沿,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捏着勺子,有下没下地搅动冰粉,发出轻轻的响声。 初恋垂下眼睫,吃了两口冰粉,没听见他的答案,有点小失望,还是打起精神,轻笑:“没空就算了,运动会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顾嘉南晃勺子的动作顿住,抬眸,目光扫向她,笑意懒散却认真:“怎么没好看的?” 他是在……说我吗? 初恋微怔,回过神后,不知所措地垂下头,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完全不知该回什么。 好在顾嘉南没继续这话题,想了想,好奇地问:“你报项目没?” 初恋点头道:“我报了跳远。” 顾嘉南眯缝了下眼,上下左右地打量她一圈,最后目光往桌下扫了扫,似笑非笑:“确定是跳远,不是原地踏步?” 初恋:“……” 初恋立直身体,抬起下巴,指指自己,谦虚地冷笑:“我,初恋,随便一蹦能有你那么远。” 顾嘉南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淡淡地“哦”了声:“随便一蹦就一米八七,还挺厉害的。” 见他漫不经心,初恋觉得自己被挑衅,用力地磨磨后槽牙,轻哼:“请务必来运动会,看我怎么跳 分卷阅读67 个顾嘉南初来。” 瞅了眼她鼓起的脸颊,顾嘉南好笑了声:“这回再没时间也得有,毕竟我还是很有观看价值的。” 初恋:“……” 这老男人还能不能要!点!!脸?!!! 深吸口气,初恋勉强挤出个笑脸,温声道:“来的时候,请记得穿年轻点。” 顾嘉南:“……” 初恋跟林芽说“原地踏步”这事时,正好是体育课,因天气十分炎热,两人正躲在饰品店吹空调。 “我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初恋喝了口冰可乐,看向林芽,“你见过没?肯定也没见过。” 林芽没在意初恋帮她回答,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问道:“有那么张脸,也不足以原谅那张嘴吗?” 初恋扶额,神情难以描述,无奈地轻叹:“最开始,我也像你这样想过,但不论怎么想,那张嘴真败笔中的败笔。” 顿了顿,又道:“我每天都生活在,被那张脸给糖,再被那张嘴给刀,如此反复……” 林芽试想了下这样的生活,身体下意识地打颤,看向她时,神情有点微妙:“所以,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初恋面无表情地冷笑:“我这不是一见钟情吗?要早知道,他每天都这样狗言狗语的,我肯定退避三舍。” 林芽:“……”狗言狗语?正常人会这样说自己暗恋对象? 她特想说,其实你也不差,跟他正好绝配,可看初恋那么义愤填膺,想了想,还是住嘴微妙,狗命要紧。 初恋喝了两口冰可乐,冷静了点,突然想到个事,起身,往外走,朝林芽招了招手:“芽芽,帮我个忙。” 林芽跟上她,“什么忙?” 初恋摩拳擦掌道:“我现在准备预跳远一下,你帮我看看,当下裁判。” 这么点小事,林芽没拒绝,笑道:“好啊,正好让我看看你能跳多远。” 饰品店外有块小空地,正好作为跳远地点。 初恋捡了颗小石头,画了条不明显的线条,便开始跳。 她脚尖死死抵着线条,用力挥舞两条手臂,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舔着唇道:“芽芽,我要跳了,看好啊。” 明明只是件小事,林芽被她搞得莫名紧张,握紧易拉罐,点点头:“我看着呢,跳吧。” 初恋深吸了口气,两条手臂猛地往后一挥,两条腿往前用力一蹦,人便子弹般弹了出去。 体验半秒的凌空和凉爽后,两脚踩在地面,身体朝前歪了歪,初恋心猛地一跳,立马脚尖扣紧地面,在心底吼了句,给老娘稳住,身体听话地立起。 她满意一笑,边回头边心道,这一跳,再怎么不济,也得跳两个顾嘉南那么远。 回头的瞬间,笑意僵在唇角,初恋缓了半秒,低头,看看脚后跟,又抬头,看看那条线,不可置信:“WHAT?!” 林芽表情有点难尽,轻咳了声:“恋恋,你这个也太……” 初恋看向她,扬起个艰难的笑:“芽芽,我想杀人灭口。” 林芽赶紧闭嘴,为了保险,还给嘴上了个拉链。 时间一天天过去,运动会也即将来临。 这段时间,初恋每天除了学习,还会抽时间练练跳远。 不过她太久没运动,不仅没越练越远,反而因乳酸堆积,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而越跳越近。 下楼时,初恋一瘸一拐的,无奈地轻叹:“芽芽,我信了,人总有几件不擅长的事。比如我,天生不适合运动。” 林芽安抚她:“人嘛,哪有十全十美的。” “是啊,十全九美都很不易。”初恋点头道,开始若有所思,照这样说,顾嘉南也有不擅长的事,会是什么呢? 回忆跟他相处的点滴,她竟然发现,他貌似没什么不擅长的,似乎连缺点都少有。 完美得像个假人。 初恋皱眉,心道,怎么可能?被精心包装的明星都有瑕疵,何况三次元的普通人?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在分岔路口道别:“下周一见。” 今天顾嘉南有点忙,没时间来接初恋,只能坐公交车回家。 好在她走得晚,已经没多少人,运气也好,不仅出来就赶上车,还坐到了窗边的位置。 车开得挺快,很快就到站,初恋下了车,飞快地往别墅方向走。 刚进门,就听见厨房传来顾嘉南的声音:“回来了?” 初恋应了声,脱掉鞋子,换上拖鞋,问道:“你回来多久了?” “没多久。”顾嘉南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水果拼盘,递给她,“回来的路上,看见了水果店,顺手买了点。” 初恋接过果盘,朝沙发走去,看见上面放了个纸袋,挺新的,表面印着个LOGO,有点熟悉,想了想,貌似在不少男同学衣服上见过,好像是某个潮牌,专门面向广大青少年。 她坐在沙发上,吃了块西瓜,多看了纸袋两眼,没忍住问:“你去买 分卷阅读68 新衣服了?” 顾嘉南正在厨房忙,探出半个脑袋,笑道:“是啊,这个牌子够年轻吧。” 年轻?初恋哽了下,想到之前邀请他去运动会玩,却被他气得不轻时,她气不过地说了句,记得穿得年轻点,难道是因为这句话,他专门去买了新衣服?还选了这专门面向广大青少年的潮牌? 初恋默默往嘴里塞了块哈密瓜,虽然老男人嘴巴狗了点,但有时候还怪较真,怪好玩的,不禁愉快地笑起来:“我那是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啊?” “嗯?开什么玩笑?”顾嘉南面露不解,顿了顿,舔着唇笑道:“小鬼,家长会这么严肃的事,不带这么玩笑的。” 初恋一顿:“……” 第28章 二十八颗星星 如果顾嘉南不提家长会的事, 初恋根本想不起还有这么个大乌龙,她早就故意把它抛在脑后,还企图他也忘干净。 但显然, 顾嘉南不仅没忘干净, 还挺期待家长会, 甚至主动去买显年轻的新衣服。 初恋沉默几秒,脑中想法百转千回,最后还是决定,老实地坦白:“家长会没了。” 顾嘉南先是轻“嗯”了声, 顿了半秒, 才反应过来:“家长会没了?为什么没了?” “我不是刚来一中没多久嘛, 对很多潜在规矩,还不是太清楚。”初恋顿了半秒, 清清嗓子,慢吞吞地解释:“我下意识以为, 每次月考都会安排家长会, 但谁知道, 根本不是这样,一学期就……” 说到这,她停了停,慢慢地伸出食指,小声得不能再小声:“一次家长会。” 顾嘉南有点懵:“所以, 你的意思是……” 初恋翼翼地瞅了他眼,很快就收回视线,脑袋垂得低低的,看起来莫名委屈:“我从头误会到尾。” 话音一落,初恋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紧张席卷而来。 初恋心想,搞出这么个大乌龙,顾嘉南这张狗嘴,是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等了一会,他迟迟不说话,她忍不住地抬眸,偷看了他眼,想看看他的反应。 顾嘉南靠在沙发,姿态一如既往地懒散,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失望,还是生气。 总归,情绪不怎么好就是了。 时间越久,气氛越凝重,初恋也就越心虚,忍不住说:“你别不高兴。” 顾嘉南终于有了点反应,眼睫动了动,语中含笑:“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好像真有点不高兴了。” 初恋:“……” 他这反应根本不像不高兴,倒像是觉得很好笑。 手肘撑在沙发,手心虚掩下庭,胸膛微颤,肩膀轻抖,喉结中含着低哑的笑声,透过指缝,变得细碎而浅淡。 他原本就吊儿郎当的,这样不正经地笑起来,整个人更显流里流气,活像吸人精血的妖孽。 两人面对面而坐。 初恋就这样看着他笑话自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却又无话可说,好半晌,才勉强憋出句:“你别这样笑。” 顾嘉南抬眸,淡淡地扫向她,似笑非笑:“嗯?为什么别这样笑?” 初恋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再睁开眼时,一改之前的低沉,模样变得极其诚恳,语气也极其认真:“因为你这样笑的时候,看起来特别丑。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去照照镜子。要是我骗你,我就学你笑。” 顾嘉南:“……” 初恋眼神无辜地看着他,笑容甜美,期待地问:“需要我帮你拿镜子吗?” 顾嘉南自然不会让初恋帮他拿镜子,坐直身体,朝纸袋抬抬下巴,笑问:“装备怎么办?” 因为大乌龙的事,初恋有点理亏,见他好像愿意轻易翻篇,面露惊喜,热情地出主意:“要不,留着运动会穿?” 话音刚落,顾嘉南似乎想都没想,直截了当地摇头:“不。” 初恋怔了下,不解道:“为什么不?” 顾嘉南掀起眼皮,扫了她眼,懒洋洋地笑道:“秘密,我不告诉你。” 初恋:“……” 秘密? 我不告诉你?? 这什么幼稚园小朋友发言??? 需要我把你的年龄敲在公屏上吗???!!! 初恋小声道:“这算什么秘密,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顾嘉南看着她,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就不告诉你。” 初恋:“……” 这人就三岁,再多一天,都不能了! 她刚刚使小聪明,暂时堵住顾嘉南的嘴,但也只是暂时。 初恋完全没法保证,像他这么阴晴难定,嘴又这么憋不住的人,会不会下秒就翻脸不认人,翻嘴瞎比比。 所以,即便她很好奇,他为什么不在运动会上穿这套装备。可在他明显不愿透露的情况下,也完全没辙。 好奇得心痒难耐时,初恋想 分卷阅读69 到家长会的事就这么轻易翻盘,也算了桩心事,很快开心起来,眉飞色舞道:“等下次家长会,肯定让你来参加,也肯定让你听到我的发言。” 顾嘉南挑眉一笑:“嗯?下次?” 上回她也说的下次,结果闹这么大个笑话,初恋不好意思地轻咳了声:“这回是真的,肯定没问题。” 顾嘉南张嘴,正想说点什么,恰在此时,厨房的高压锅突然响起,话到嘴边就变成:“银耳汤好了。” 他起身,朝厨房走去,笑道:“我打电话叫刘姨帮忙炖的,她手艺还不错,应该会很好喝,来试试?” 初恋跳下沙发,颠颠地跟在他身后,笑道:“好,我要喝两碗。” 顾嘉南语中含笑,带着点小宠溺,“想喝多少都没问题。” 初恋对顾嘉南为什么不在运动会上穿那套衣服的好奇随着时间慢慢消失,紧跟而来的是,他会穿什么衣服,毕竟他不会也不可能裸奔。 她有事没事就提一嘴,企图提前把答案给套出来,结果,这三岁老男人比猴还精,怎么威逼利诱都不肯说。 眼看着运动会就快来临,初恋什么话都没套出来,反而被他只言片语弄得更好奇,不过也更淡定,心道,哼哼,除非你那天不来,来也不穿衣服,否则迟早被我知道。 基本每个学校的运动会都开两天,高一和高二一块,至于高三,允许灵魂到操场一游。 一中这回很人性,考虑到大家的身体和玩心,丝毫不扭捏,直接将运动会开在周四和周五,开完后就放双休假。 换句话说,可以连浪四天,大家都乐翻了天。 这对高二九班来说,又快乐加倍。因为周四和周五这两天的课不仅难,还有一节英语早自习,两节英语晚自习,四节英语课,这一下全没了。 满怀对运动会的期待,时间仿佛过得快了点,周四很快来临。 初恋除了参加跳远外,还有个任务,那就是举班牌。 每个校级运动会,每个班都会派个人去举班牌,可男可女,看班级怎么选择,但一般是女生。 在阳盛阴衰的一中,能有个漂亮女生举班牌,男生们都觉得特高兴,好像哪抢先别的班几步。 不得不说,青春期的快乐,来得就是这么简单又粗暴,也单纯且治愈。 相较一中的大环境,高二九班阳盛阴衰得更腰间盘突出,男生们都不约而同地推荐初恋。 因为她不仅长得好看,身材也错。最关键的是,她还是个大学霸。年级前十中,唯一的女生,也是唯一一个冲进前十的普通班。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代表了普通班,也代表了几千号人。 老王的想法跟男生们不谋而合,周一就把初恋叫到办公室,问她愿不愿意代表高二九班去举班牌。 对举班牌这种事,初恋并不陌生。 从幼稚园开始,她参加过的每次运动会,不出意外,基本都由她举班牌,早已经不是惊喜。 当然,如果不是她,也不会觉得失望。 因为她对站在班级前面,高举班牌,游操场一圈,享受学生和家长注目这件事,并没太大的热忱。 想到这回是夏季运动会,估计会特炎热,初恋还想拒绝来着,但老王拿着高二九班的大旗坚持,她就答应了下来。 运动会在早上八点半正式开始,跟平时的上课时间差不多。 防止有人迟到,而错过开幕式,体委要求大家提前四十分钟到操场集|合,除极个别人哀嚎着,为什么这么早,根本起不来以外,其他人基本没什么异议。 以前上课时,大家最讨厌晚睡和早起,不为别的,就为多睡两分钟。 这回却人人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还跟打满鸡血似的,就差在脑门上写,看到没!我要参加运动会啦!! 就连最后排那几个,节节课都能迟到,一上课就要睡觉,隔三差五就会找各种借口请假的霸霸们也纷纷早到。 简而言之,所有人都热情澎湃。 初恋住在校外,担心会迟到,也确实有点小激动,所以周四那天,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 顾嘉南最近很忙,昨晚都没回别墅,给她发完“早点睡,晚安”的消息后,就没了声音。 下楼经过主卧时,初恋停下来,盯着紧闭的门看了会,慢吞吞地上前,迟疑地敲了敲门。 等了会,没人应。 初恋叹了口气,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怎么的,转身下楼。 顾嘉南没回来,没人陪她吃早饭,也没人送她去学校。 如果是平时,完全没什么,但今天,初恋心情有点低沉,随便吃了点面包和牛奶,便提起书包,不紧不慢地出门。 她运气不错,没等两分钟,最早班的公交车就来了。她上去,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初恋抱着书包,头靠在玻璃窗上,眼皮没精神地耷拉,无神地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不知走神了多久,她猛地立直 分卷阅读70 身体,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山不来,她还不去就山,何年马月才能追到山? 初恋深吸了口气,从兜里摸出手机,看现在时间还早,才六点二十分,怕他还在补觉,决定先发条消息探探虚实。 她点进球球,点开与顾债主的消息编辑框,琢磨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敲字:今天天气不错,恋恋同志心情也不错。 所以,心情不错的恋恋同志允许你,迟到一小会。 点击发送后,初恋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后知后觉地担心,如果他确实很忙,也确实没法脱身,她还这样说,会不会显得太任性? 初恋抿了抿唇,准备将消息撤回,结果发现时间已经超过两分钟,没法再撤回。 她怔了怔,不愿相信地继续撤回,系统铁面无情地弹出提示,试了三四次,确定没法撤回,才慢慢停下来。 初恋双手捧着手机,不知所措地呆了会,抿着唇,一脸急色,却无可奈何。 当终点站的广播声响起,初恋捏着手机,垂着脑袋,跟着人流一块下车。 下车后,她没急着走,而是站在路边,捧着手机,慢吞吞地敲字:不过,如果你想迟到一大会,也不是不可以。 将消息发出后,她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又觉得别了,万一再说错,顾嘉南怕是有时间,也不想来了。 初恋将手机揣进兜里,往学校走去。 虽然她就参加了跳远,还是打酱油的,但她很想他来,发自内心地想。 他来的话,算不算弥补满怀期待却乌龙退场的家长会? 第29章 二十九颗星星 因还没到集/合时间, 初恋准备先去教室,刚走进时,差点以为自己没上楼, 直接进了二楼火箭班或实验班。 人竟然已经来了大半, 原以为自己已经够早, 没想到大家比她更早,还比她精神,正在兴高采烈地讨论运功会,吵闹得不行。 看见她进来, 体委立刻从座位上跳起来, 指着讲台, 激动道:“你看!这是我们班的班牌!!是不是超酷?!!!” 闻言,初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讲台旁靠着块木牌,有点像立在路边的提示牌。 第一眼, 有点普通。第二眼, 好像还行。第三眼, ……就这?! 班牌应该是定做的,底色大红,色挺正,上面写着两排毛笔字,笔力不怎么样, 只能算顺眼,写的是班级口号—— 赶虎下山!驱龙出水!高二九班!逐虎屠龙! 初恋愣在原地,反应了好几秒,不忍直视地别开眼,心道, 又是逐虎,又是屠龙,真有够中二的。 见她不语,以为是被震撼到,体委笑得一脸得意:“怎么样?这是我想的,想了好几晚上呢,老朝气蓬勃了吧?!” 初恋看着体委,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说句假话吧,好像有点对不起自己。说句真话吧,又怕打击到他。听说他报了好几个项目,全班就指着他多拿几个第一。 思来想去,集体荣耀最重要,其他事,暂时放一边吧。 初恋艰难地点点头,皮笑肉不笑地说:“还行,很符合体委你的气质。” 体委激动地大笑道:“真的吗?你这么觉得?好巧啊,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初恋:“……” 她瞥了眼班牌,笑问:“我以前的学校,举班牌的不用喊口号,一中也不例外吧?” 如果既要举“朝气蓬勃”的班牌,又要喊“朝气蓬勃”的口号,初恋可能会主动找老王,把举班牌的任务退掉。 朝气蓬勃一次就够了。 再多,身体会受不了。 体委:“确实不用,但如果你觉得口号很棒,很想跟着我们一起喊,也不是不可以。” 闻言,初恋赶紧摇头,忙道:“不用。不用。” 这大热天的,被几十号人吼出的狂狼推着走圈操场,已经够她喝两壶凉茶,如果再主动喊这中二口号? 呵呵,她选择DIE。 体委还丝毫不觉明历,乐得像喝了三箱红牛,又从桌肚摸出两个装了小石头的矿泉水瓶,用力地敲打起来。 顿时,整个教室都充斥“咚咚”声,吵闹得不行。但没人阻止体委,不少人还凑过来,坐在桌面,看得直笑。 班长不停敲打桌面,跟体委遥相呼应,完了,不客气地吐槽:“兄弟,不行啊!我听说隔壁十班也是这招,如果我们跟他们一样,不就显得我们好LOW?!” 体委收起矿泉水瓶,白了他两眼,“兄弟,你傻啊!只要我们比他们大声不就行了。” 顿了顿,又道:“别忘了,整个高二就我们班男生最多。” 一时间,班长无言以对。 初恋坐在旁边,感觉跟看小品似的,笑得快停不下来。 她来一中快两个月,除跟林芽关系很好外,其他人都是见面打招呼的程度。 分卷阅读71 她平时忙学习,心里又装着很多事,连休息时间都很少有,更别提跟同学们处关系。 时间一久,她跟大家越来越生疏。这次运动会,突然给了她点归属感——初恋是南城一中高二九班的学生。 原本紧绷的心态,在这种青春又中二的氛围里,有了片刻放松,也萌生淡淡安慰。 挺好的。 她正这样想,身旁突然冒出陌生女音,有点不耐烦,还带着点嘲讽:“腿伸这么长,是想显摆你腿长吗?” 闻言,初恋下意识缩了缩腿,缩的瞬间,才反应过来,她伸得很长?不是自然坐着?再自然放下? 她侧头看向女生。 女生正垂眸俯视她,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用鼻孔哼了声:“看什么看?过道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说完,用恨不得把楼板跺穿的力度,从初恋眼前趾高气昂地走过。 初恋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道,班花大姨妈来了? 体委和几个男生看到这场单人闹剧,都拧了拧眉,但不好插嘴女生的事,都没说话。 龚芝琪走远后,体委想了想,没忍住叹了声:“大小姐脾气,根本不讲道理。你别跟她计较,就当出门撞到女鬼。” 初恋好笑道:“能遇见这么漂亮的女鬼,我运气还不错。” 体委愣了下,挠了挠后脑勺,一笑:“你心态真好。” 初恋耸耸肩,笑道:“总比遇见长得奇丑无比的恶鬼好。” 体委和几个男生都被她逗笑,尴尬的气氛消失不见,大家继续讨论运动会的事。 随便聊了两句,初恋起身离开,回到自己座位。突然感觉后背有股凉意,好像谁死死地盯着她。 初恋下意识回头看,视线与龚芝琪的直直撞在一块。 她跟龚芝琪从没说过话,甚至连照面都没打过。真要扣牵扯,只有月考时,以周南为纽带的那点破事。 林芽多次担心,龚芝琪会对她做什么,实际什么都没。 时间一久,初恋便放松警惕,以为她不会怎么样,这突然的敌意从哪冒出来的。 没过几秒,龚芝琪翻了个白眼,嫌弃地别开头。 初恋轻拧了下眉梢,一脸莫名其妙,默默回过头。 她没多想,主要是不想浪费时间。从兜里掏出手机,看顾嘉南有没有回她。 他没回。 意料中的事。 初恋没太失望,盯着球球页面,发了一会呆,便收起手机,从桌肚摸出张星星纸。 底色浅粉,花纹草莓,很小颗,一簇又一簇,紧紧靠在一块,像个大家庭。 温暖又可爱。 这款星星纸比她惯用的要小半号,折出的纸星星刚好放进迷你玻璃瓶。 原本已经买了星星管,可仔细想了想,还是得选自己最喜欢的。 初恋找了很久,才找到这款星星纸,但幸亏找到。 那颗纸星星,她早已经折好,就等送到他手中。可最近事太多,她一直没找到机会。 初恋抽出签字笔,认真想了想,在星星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希望他能来运动会。 写完,放下笔,将文字藏在里面,细心地慢慢地折。 刚折好,林芽走进教室。 她走过来,看了眼,脱口而出:“又在折星星?天天折,你还没折够?” 初恋拿出玻璃瓶,把它放进去,准备回别墅转移到星状玻璃瓶中。 她反驳:“什么叫‘又’?我今天才开始,好嘛?” 林芽扁扁嘴:“你每天不是学习,就是学习,然后折两颗纸星星。无不无聊?” 初恋不理她的吐槽,满脸掩不住的笑意,轻哼:“你以为我折的只是星星?” 林芽:“不然呢?” 初恋斜睨了她眼,语气有点小骄傲:“我不告诉你。” 林芽:“……” 那九百九十颗纸星星是她跟他的约定。她选他最喜欢的星星纸,偷偷将自己的心情藏在纸内,再折成纸星星。 一天又一天,一颗又一颗,记录她的长大,也记录她的秘密。 终有一天,长大的她会走到他面前,成熟的秘密也绽开在他眼前。 她热切期待那天的到来,每天都在盼,已经成为日常生活的部分。 所以,那天快快到来吧。 快七点时,初恋和林芽跟在大部队后面,去操场集/合。 路上,她突然想到刚刚和龚芝琪的小冲突,便跟林芽提了嘴:“你说,她是不是大姨妈造访,心情不大好?” 林芽很惊讶:“你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你竟然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初恋莫名其妙道,“我又不是她肚里的蛔虫。她想什么,我都能清楚。无缘无故地发疯,没怀疑她有病,已经算我对同学很有友爱,好不好?” 林芽无语半秒,指指跑在最前面的体委手中的班牌,解释:“我的大学霸! 分卷阅读72 因为这啊!这玩意,属于班花所有物。谁能举它,谁就是全班敲定,官方盖戳的班花。” 初恋有点懵,她以为只是简单举个牌,万万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么深的水。 林芽继续解释:“龚芝琪是班花这件事,不用我再为你科普了吧。前几次运动会,都是由她举牌。你刚来,就把牌抢走,你说她能不气?” 初恋面无表情地纠正:“请你换掉‘抢’这个字,谢谢。像我这么乖的三好学生,会干这种事?明明是牌自己掉下来,砸我脑门上。脑门跟我说,它还不怎么乐意呢。” “别客气,我马上换。”林芽咂了咂嘴,“龚芝琪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牌,到你这里竟然被左右开弓地嫌弃。如果被她听到这些话,我保证,她会被气得想打死你。” 初恋翻了个白眼,想不通地道:“这玩意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她这么生气?” 林芽揽住她肩头,憋笑起来:“学霸,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玩意不仅能标榜自己好看,是公认的班花,还能出风头。你想啊,全班,无论男女,都得跟在你的身后,跟随你的步调,再被众人注目,光是想想都特带感!所以,只要是个长得漂亮的小姐姐,都想举一举这班牌。还别说龚芝琪这么虚荣的人,早就撒尿圈牌了。” 初恋:“……” 不好意思,原谅她听完这些,并不觉得出风头,反而觉得有点羞耻。想到自己毫无知觉地羞耻了这么多年,突然不太想说话。 让她安静地DIE一会吧。 没过几秒,林芽又道:“龚芝琪一直以为举班牌这任务是她的,据说请了好几个朋友来看她,里面还有她干哥哥,结果告吹,丢人丢到老家。” 初恋:“……” 听到这,她又活过来,忍不住道:“不是,这又不是维密秀,等等,维密都没了,所以到底有什么好秀的?还专门请一群人来看?” 原谅她不懂这些漂亮小姐姐们的心思,未免太难猜了。 林芽摸摸下巴:“收集素材?听说她那些朋友都是学油画的,尤其是她那干哥哥,在网上还小有名气。这些搞艺术的,应该都需要到处找灵感。” 提到油画,初恋立马想到顾嘉南,也是学油画,就是从没见他画过,只看过作品,但应该很不错。 提到这,就不得不提她那副,需经一百三十分以上的数学和九十分以上的物理洗礼,才能现世的肖像画。 初恋顿时头皮发麻,谁来救救她? 第30章 三十颗星星 初恋来九班的第一天, 龚芝琪就听见不少人说,新来那女生好可爱。向来不主动关注女生的她,因这句话, 观察了初恋半个月。 最开始那几天, 她确实有点不爽, 觉得初恋很有可能威胁到她的班花位置。每每想到这点,她的不爽就会达到顶峰,打算对初恋做点什么。 好在后来,她发现初恋是个书呆, 说她是书呆, 好像还有点侮辱书呆这个词。 因为上课时, 初恋并不认真听讲,经常自干自的, 盯着某处发呆,下课再亡羊补牢。完全不像学霸, 看来看去, 只有学习时间多, 但有什么用? 简而言之,初恋是个很无趣的假书呆,除那张脸有点看头,其他方面,对她没半点威胁, 她也就没放在眼中。 但龚芝琪万万没想到,周南会跟初恋同一考场,不仅主动跟她借笔,还帮她拿书包,甚至请她吃饭。 最令人难以接受的是, 周南竟然被初恋拒绝了!!! 自认识周南后,她不知主动请他吃过多少次饭,但每次都被无情拒绝。 对此,享受男生追捧长大的龚芝琪不是没愤怒过,在家摔过很多东西。 可俗话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周南越冷漠,她越觉得他有吸引力。 也就有了后来的扬言,周南是她认定的男生,谁敢跟她抢,谁就跟她过不去。 龚芝琪会说这话,一是想吓退其他女生,二是想看看周南反应。 不管怎么想,她都觉得周南没理由拒绝她,会不会是他的欲擒故纵,以前不是没人这样追过她,不过很快就被她看穿。 但周南好像真不是欲擒故纵,他就是对她没感觉,压根没理这话。 龚芝琪先是羞愤,随后又想,周南本就冷漠,能有什么反应?不理至少算允许她追求他,至少算他并不讨厌她。 几乎每天都这样想,时间一久,龚芝琪便成功被自己洗|脑,只要她坚持,周南迟早一天是她的。 可月考时发生的事,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头都打歪了。 原来,周南不是不会主动跟女生说话,帮女生忙,请女生吃饭。 只是,要分人而已, 听到这件事后,龚芝琪气得直接旷考,甚至开始考虑怎么处理初恋,是单挑?还是群殴? 然后,她却发现,初恋和周南没任何交际,连话都说不上,跟陌生人似的,好像考场那件事,只是大家的胡 分卷阅读73 编乱造。 龚芝琪开始迷茫,到底什么情况?接下来该怎么办? 再然后,初恋月考取得年级第十。她震惊得差点把眼珠瞪出来,原来,初恋不是书呆,更不是假书呆,而是正儿八经的学霸。 其实成绩这事,像她这种不务学习大姐大,完全没放心上,顶多惊讶两天,过了就忘了。 班牌才是她的逆鳞。 龚芝琪一直把班牌看作私人物品。从小到大,她一直是班花,大小活动的门面也都是她,基本没太大意外。 老王说今年夏季运动会如期举办后,她不仅专门买了堆新衣服,还打电话邀请朋友们,以捕捉素材为由,让他们来学校看她。 龚芝琪把所有事都准备好,就等老王请她去办公室,结果她等啊等,等到老王把初恋叫进了办公室。 那一瞬间,龚芝琪感觉自己的脸被抽肿了,旁边还无数围观群众。 直到这时,她才认真注意初恋,长得好看,身材过关,跟周南有关系,还他妈是个大学霸。 之前哪哪都觉得无所谓的特点,集|合在同一人身上,瞬间耀眼无比,把班上所有人都碾压。 甚至有一瞬间,连她也觉得,举班牌这任务该交给初恋。 想到这,龚芝琪更愤愤,快把一口银牙咬碎。 开幕式比运动会早半小时,所有班都得提前到。先排成方队,整齐地站在操场上等。音乐响起,每个班由举班牌的人带领,从主席台前溜达过去,再绕着操场走一圈,回到之前的位置。紧接着是乱七八糟的发言,主任,校长,体育生代表,等等。最后是升国旗仪式,完了才算运动会正式开始。 音乐响起时,初恋正伸长脖子,眼巴巴看着铁网外,那边已经站了不少家长。 她脖子转了快一百八十度,都没看见顾嘉南的身影,还想仔细瞅瞅,体委提醒她,马上就轮到他们班,便收回目光,握紧了班牌。 顾嘉南匆匆而来时,已经八点十分,开幕式已经开始,主持人正在CUE流程。 露天操场中央的草坪没人,全在旁边的橡胶跑道,首尾相连的方队,正踩着音乐节拍,整齐地走正步。 见没错过太多,顾嘉南松了口气:“还好,只迟到了一小会。” 他在铁网外绕了半圈,站在没人的空隙,看向跑道。 乌泱泱的全是人头,几千颗凑成几十堆,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顾嘉南原本没指望看见初恋,结果没想到,眼睛一转,就看见她举着班牌,领着一群人高马大的男生,从不远处慢慢地走来。 为跟大部队区分开,举牌的女生服装不同,上身依然是校服,下身是红百褶裙和白色球鞋,需穿上及脚踝的白袜。只要不是寸头,无论长短都扎成高马尾。 一眼望去,青春又靓丽,光看着都感觉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最近工作有点多,为来看运动会,顾嘉南昨晚画到四点半,实在熬不住,才去眯了会,调了好几个闹钟,都差点没爬起来。就刚刚,还在出租车上打瞌睡。 此刻,看见这种充满活力的美景,感觉像打了鸡血,瞬间不困,还特精神。 顾嘉南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初恋,情不自禁地吹了个口哨。然后,跟着她的步调,在铁网外,一步又一步地往前走。 初恋带玲大部队归位。她没归队,还站在最前面。纤细双腿绷得笔直,准确来说,是从头到脚都挺挺直。细瘦胳膊握着班牌,动也不动,活像颗小青竹。 就是眼睛不太睁得开。 一中操场建在建筑中央,现在这个点,基本上晒不到太阳,但也有倒霉孩子。 好巧不巧,初恋就是那个倒霉孩子。 晨阳自东升起,透过建筑缝隙,直直打在她身上,热是其次,最主要的是,眼睛被刺得睁不开,感觉快瞎了。 初恋半眯眼,转动眼珠,看了看周围,差点咯血。 因为其他举牌的女生都没她这么惨。 顾嘉南站在铁网外,见她直接闭上眼,眉梢轻拧,手指捏住帽檐,往下轻压。 各路牛鬼蛇神的发言持续了半小时,紧接着是升旗仪式。这个流程就几分钟,很快,想拖都没法拖。熬过这些后,就可以回到班级区域。 九班运气好,被分在路边的树荫下。不像其他班,头顶艳阳天,必须手动支俩棚。这也要支棚,但凉快很多,还有台阶坐。 班牌不算重。可举这么长时间,还不能手抖。初恋力气再大,也会手酸,更何况她就一战五渣。 被阳光久照后,她现在眼前一片黑,看什么都雾蒙蒙。缓了几秒,刚睁开眼,突然落下大团黑影,然后,什么东西挡在了眼前,头上也有了点分量。 好像是帽子。 初恋以为是林芽,勾起唇角,正想玩笑句,芽芽别闹,突然敏锐地捕捉到淡淡青柠味,脱口而出:“你来了?” 初恋站在草坪中央,手中还握着班牌。周围人来人往,全是身穿校服的学生。顾嘉南站在 分卷阅读74 她身后,两指捏着帽檐,将帽子扣在她头顶,堪堪遮住她的眼。 他轻笑:“我是谁?” 听到他的声音,初恋所有担忧都没了,心情瞬间愉悦,刚刚被晒的事完全不叫事,轻笑:“老南同志。” “什么老南同志?”顾嘉南失笑,“再给你一次说话的机会?” 初恋仰着头,原本就大两号的帽子直接盖住她半张脸,但她完全不在意,兀自笑道:“不是老南同志?那就是小南同志咯?” 被小八岁的丫头片子叫小南同志,顾嘉南无语到直乐:“还是老南同志吧。” 说着,他松开帽檐,初恋笑嘻嘻地回头,看见他穿的衣服,愣了半秒,随即一个爆笑,笑得直接蹲在地上。 这会刚散队,虽然大部分同学都激动地跑了,但还是不少人被困在门口。 顾嘉南原本就属于,即便看不见脸,凭那身高和身材,尤其是雅痞的气质,就能吸引百分之八十回头率的人。他又走向关注度不低的初恋,自然一加一大于二。 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他俩。 顾嘉南帮她扶住班牌,桃花眼微弯,无奈地摇头:“有那么好笑吗?” “没有,不怎么好笑。”初恋理了理帽子,乖巧地看着他,眨眨眼:“只是你这一身,光是看着,就叫人特开心。” 这不变着法说好笑吗? 顾嘉南是真的无奈,摇摇头,抬手,指尖捏着帽檐,往下轻压,看着她头也跟着低垂,有点小可爱,好笑了声:“难道这一身不够年轻?” 他穿的是一中校服,纯白的短袖体恤,露出小麦色的胳膊,肌肉线条流畅却不突兀。不知是服装,还是场景原因,整个人竟然带着点少年感。 其实一中的校衣挺时尚,没左胸前的金色绣字,根本看不出这是校服。就是校裤有点不好看,特肥大,能把人的腿显胖两圈。 不过顾嘉南没穿校裤,而是条骚得不行的破洞黑牛仔裤,显得他两条腿又长又直,看起来特养眼。不说别的,光是这两条腿就能吸引不少人回头。 初恋没忍住多看了两眼,视线慢慢往上挪,发现他把头发剪短了点,利索了不少。他五官精致到艳丽,平时头发有点长,即便用发卡或头绳固定,或多或少会遮挡。理发后,露出更多的五官,也就更吸睛,精神气也足了些。 他昨晚应该没怎么睡,眼下的青灰有点重,眼中有很多红血丝,特像去网咖熬夜打游戏的俊美少年。 少年站在她跟前,眼尾微翘,眼睫低垂,金芒从长而卷的睫毛穿过,落在漆黑的眸中,将笑意渲染得更惊心动魄,声音也充满暖意:“还不起来?” 初恋回过神,轻轻“哦”了声,慢吞吞地起身。 顾嘉南朝她伸出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整齐,漂亮得叫人恍惚。 初恋顿了顿,迟疑地将手放在他手心,被他用力地从地面拉起来。 脑中不停浮现那双手,她不知说什么,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顾嘉南帮她扶正帽子,桃花眼微挑,淡笑:“怎么样?够年轻不?” 初恋看了他眼,舔了下唇,老实地点头:“还成。” 顿了顿,又问:“你从哪弄来的校服?” 顾嘉南拿着班牌,跟在她身后,一块往九班走,笑道:“一中贴吧。我在里面发了个帖子,说高价借校服,不到两分钟就敲定。” 初恋点头,垂眸,扫了眼他的腿,笑问:“只借了校衣?” 顾嘉南摇头,好笑道:“校裤有点短,露脚踝,辣眼睛。” 初恋想象了下那画面,跟着笑了声。 两人走到九班的树荫下,顾嘉南本就引人注目,此刻又拿着他们班的班牌,几乎所有人都顿住,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甚至连外班都集体朝这边望。 初恋注意到后,有点不自在,抬头去看顾嘉南,发现似乎丝毫没影响到他,神情自若,把周围的人和事全忽视了。 她想了想,又觉得挺正常,有这种外形条件,应该早就习惯了。 第31章 三十一颗星星 顾嘉南确实已经习惯这种注视。在他的记忆中, 好像只要是公开场合,他都是这样的存在。从小到大,几乎无一例外, 即便他小心地遮掩都没用。 经验是这样, 但在来之前, 他还是准备了顶帽子,企图遮掩点什么。不过看见初恋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就想也没想地把帽子给她了。 顾嘉南看了看周围,晃了晃手中的班牌, “这放哪?” “绑在那边的桌子。”初恋伸手, “给我吧。” 顾嘉南没给她, 直接走向桌子,“我来绑。” 每个班都搬了张课桌来, 放在最前面,桌肚里放满药, 桌脚放着几箱矿泉水。 顾嘉南拿起桌面的麻绳, 将班牌绑在桌腿, 完了,还仔细地调整方向,看见上面的口号,微愣半秒,笑出声:“你们班这口号可真够年轻的。” 分卷阅读75 初恋故作没听懂他的深意, 虽然自己也有点嫌弃这口号,可不管怎么说,别人嫌弃还是有点不自在,小声道:“必须的,我们可是年轻人。” 顾嘉南这话确实有调侃的意思, 但更多的是感慨,像他这把年纪的老人家,已经想不出,即便想出,也不会喊这种口号。 “确实年轻,空气中弥漫青春的气息。”顾嘉南笑了笑,没继续这话题,将单肩包放在桌面,边拉开拉链边说:“来点防晒喷雾?” “嗯?”初恋没反应过来,见他从包中拿出防晒喷雾,愣了半秒,语气不可思议:“你竟然还准备这玩意?!” 说着,扫了眼他的脸和手臂,不算黑,可也不算白,轻咳了声:“不容易。” 顾嘉南动作一顿,眼睫动了动,好笑地看着她,“确实不容易,为保持目前的肤色,我可费了不少心思。” “什么意思?”初恋不解地眨眼,顿了顿,微讶道:“你故意晒成这样的?” 顾嘉南正在拧瓶盖,轻轻“嗯”了声。 初恋看了眼他手中的防晒喷雾,疑惑道:“那你还专门准备这?” “我不用,专门给你准备的。”顾嘉南将喷雾对准她的脸,“别说话,闭上眼睛,我开始喷了。” 闻言,初恋听话地闭上眼睛和嘴巴,下意识地微微仰脸。等了半秒,层层水雾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很舒服。她悄悄地勾起唇角。 当水雾从脸飘到脖子,再洒到手臂时,初恋睁开眼,抬眸看他,笑问:“怎么会想到给我准备防晒?” “防晒是每个女生的夏日必备。”顾嘉南笑道,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但我觉得,以你的性格,肯定会忘,所以就准备了。” 初恋:“……”我的性格?肯定会忘? 初恋琢磨半秒,始终觉得哪不对味,问道:“你什么意思?” 顾嘉南微疑地“嗯”了声,似笑非笑:“我能有什么意思?” 初恋:“……” 这像没意思? 这分明是哪哪都有意思,就差在脸上写,我就是有意思。 初恋深吸口气,正准备说点什么。 顾嘉南已经帮她喷完双腿,拧上瓶盖,随便往包里一丢,又摸出把遮阳伞,摁下自动开关,轻轻一声响,伞骨撑开伞面。 他捏着伞柄,手微偏,伞基本落在她头顶,将晨阳全部遮住,轻笑:“遮阳伞也是女生夏日必备。” 初恋:“……” 仔细想了想,还是别说了,不然很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顾嘉南扫了圈操场,偏头看初恋,问道:“跳远什么时候开始?” “还早,九点半才开始。”初恋指指短裙,“我得换运动裤,东西放在教室,你是跟我去教室,还是留在这里看运动会?” 顾嘉南想也没想地道:“这里没意思,跟你去教室。” 初恋点头,看向周围,发现林芽不在,本想给她发消息,下意识摸兜,才意识今天穿的短裙没兜,手机跟运动裤一块放在教室。 于是只能作罢,她看向顾嘉南,“走吧。” 两人刚走没半秒,周围瞬间喧闹起来,都在小声嘀咕他俩。 有个男生太激动,直接喊出声:“我靠!什么情况?!现在这世道,学霸不仅得成绩领先众人,连谈恋爱都得领先??!!!还如此嚣张??!!!” 旁边的人都满脸不可思议,七嘴八舌的讨论声大了不少。 “这岂止是嚣张,分明是赤|裸裸地挑衅!竟然在公众场合明目张胆地秀恩爱?是以为套着校服就能伪装同学友爱吗?” “就是啊!这些言行举止,即便放在俩女生身上,也会橘里橘气,更何况一男一女,就差明摆着说,我俩是情侣,正在热恋中。” “那男生是哪个学校的?怎么半点印象都没?悄无声息把咱们班班花泡走,简直奇耻大辱!!!” “卧|槽!你说什么?!那男生不是我们学校的?!!” “当然不是,你没看见他的脸吗?直接帅炸苍穹了!好不好?!!虽然我们学校阳很盛,帅的也不少,但和他比起来,全都是歪瓜裂枣!!!” 在场所有阳:“……” 说话的是个女生,很快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过,正想挽救下,对上周围男同学们的视线,又无辜地耸耸肩,笑着玩笑:“事实胜于雄辩。” 同班近两年,大家都挺熟,知道女生的性格,基本一笑而过,再说她的话,确实是那么回事,几个大咧男生故作难受脸。 “现在这什么世道,长得丑就不配谈恋爱吗?” “老妈常念叨,学霸都不会早恋,只有我这种学渣才会。她以后再说这话,我就用这事堵她嘴。人学霸不仅早恋,对象还帅裂苍穹!” 男生们悲伤地吐苦水,有几个女生听不下去,反驳:“你们以为只是长得丑的原因?那你们未免太没自知之明!” 在场所有男生:“…………” 分卷阅读76 “人不仅长得好看,身高和身材哪点差?最关键的是,太宠了!不仅主动带防晒,主动帮喷,完了还主动帮撑伞!!你们看见没,那伞全举在初恋头顶!!!” 越说,在场女生越激动,嘴角快与太阳肩并肩。 此时,有个男生突然跳起身,手中拿着瓶防晒喷雾,大笑道:“不就是防晒喷雾嘛,哥有的是,谁想喷,哥主动帮你!” 说着,男生摁开喷雾,绕着大家跑了圈,基本每个人都被喷到,完了,他哈哈大笑:“喷了哥的防晒,就是哥的人了!” 话音刚落,有个女生冲出来,哭笑不得地骂道:“臭不要脸的王八蛋,那是你的吗!分明是从老娘包里顺的!!” 众人愉快地大笑,看着女生追赶男生。男生速度快,又灵活地左躲右闪,女生怎么都追不上,反倒被喷了不少防晒。 正笑着,几个女生掏出遮阳伞,边撑开边嬉笑:“谁想被打伞?来姐姐这。” 话音刚落,便有不少人举手:“我!我来!!” 场面混乱得不行,却又充满欢声笑语,基本所有同学都融入进来。 不过也有例外,龚芝琪站在角落,脸色臭得没法看。 她身旁的几个小姐妹面面相觑,完全不知说什么好。 几人挣扎半天,最终,殷梅被推出来,堆起笑脸,小声问:“芝琪,我们现在干嘛?待在这?还是去看运动会?” 龚芝琪没答,她正竭尽全力地调整情绪,安抚自己:没关系,不就一长得帅点的男人嘛。长得帅有什么用,得有真本事。等哥哥来了就好。 想到这,龚芝琪面色好看了点,扯出勉强的笑脸,招了招手:“跟我走。” 初恋走进教室时,刚好看见林芽往座位走,叫住她:“芽芽,原来你在这,我刚刚正找你呢。” 林芽回头,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面露了点惊讶。 在学校,她跟初恋向来如影随形。散队时,她下意识去找初恋,却看见顾嘉南的出现,便贴心地离开,把时间和空间全留给两人。 初恋看向顾嘉南,愉快道:“林芽,我的好闺蜜。” 顾嘉南看着林芽,礼貌地轻笑:“你好,我叫顾嘉南,应该听说过我?” 林芽点头道:“听过,恋恋经常提及你。” “经常?”顾嘉南挑眉,笑道:“说我坏话?” 林芽忙摇头,初恋轻哼:“就算想说你的好,你总得给我机会不是?” 顾嘉南失笑:“怪我太坏,没给你机会。” 见他妥协,初恋得意地扬眉,没再多说,走向自己座位,拿出装着运动裤的袋子,对他说:“我先去换运动裤,你随便看看。” 顾嘉南点头。 初恋跟林芽出了教室。 刚走出来,林芽就重重吐了口气:“再不出来,我感觉自己会窒息而死。” 初恋看了她眼,不可思议道:“他很可怕?” “不啊,他挺好的。之前远远看,只觉得好看,现在近距离看,不仅好看,还特有魅力。我下意识屏住呼吸。”林芽道,“最主要的是,如此闪亮的电灯泡,是个人,都会很这样,好吗?” 初恋失落道:“我倒希望你是电灯泡。” 林芽忙道:“我迟早是电灯泡。” 明白她的安抚,初恋笑了笑,换了话题:“你的百米短跑什么时候开始?” 林芽叹道:“下午,老热了。” “跳远在早上,凉快是凉快。”初恋脸上没半点欣喜,“但对我来说,还不如下午,起码能找个失误的借口。” 林芽不解:“为什么?” 初恋神情微妙:“我之前在他面前大放豪言,说要跳他那么远。” 林芽:“……” 林芽一言难尽地看着她,好半晌,拍了拍她肩头,“你,加油。” 第32章 三十二颗星星 两个小姑娘出门后, 顾嘉南便打量起教室来。 前面黑板除左边的课表,其他地方擦得干干净净。后面黑板贴满东西,他上前看, 基本是优秀作文, 优秀试卷, 还有这回月考的成绩单。 顾嘉南先扫了眼作文和试卷。初恋语文极好,这次月考作文近满分,被贴在最上面。除数学和物理试卷,其他科的试卷全贴在上面。最后看向成绩单, 她名字在最前面, 分数拉开第二名老远, 可谓一骑绝尘。 他突然想到上回月考。她来得晚,明明错过考试, 却被登上成绩单,六科总分为零, 班级兼年级倒数第一。 他坏心眼地逗她玩, 小鬼被逗得脸红, 嚷着要以成绩证清白,叫他好好等着。 顾嘉南勾起唇角,好笑地摇摇头,走到初恋座位,没客气地坐下, 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手肘撑在桌沿,手心拖着下巴,摆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他眼皮没精神地耷拉,长睫平直地垂下, 盖住眸中的倦意。等了会,又打了 分卷阅读77 个哈欠,注意力落在桌面,完全没要尊重小鬼隐私的觉悟,随便翻了翻课本和试卷。 初恋桌面挺多东西,课本全堆在最前面,老高两大坨。顾嘉南眯着眼,算了算高度,估计能把她挡住,特适合开小差。桌面放着叠试卷,他随手翻了翻,发现全是数学和物理,卷面特整洁,每道错题旁都有用红笔写的注释。 顾嘉南目光顿了顿,熬夜和早起带来的疲倦缓慢散去,甚至脸上半永久的漫不经心也淡了,舔了舔唇角,心道,这么想要那副肖像画? 他仔细翻看试卷。数学维持在一百一左右,物理维持在七十左右。其实这个分数已经算不错,只是和她其他科相比,就差了很多。相较他的要求,也差了一截。 顾嘉南盯着试卷,走了一小会神,将试卷都整理好,准备起身,腿不小心撞到桌脚,桌子摇晃了下,过了半秒,桌肚里传出轻轻一声响。 好像什么东西倒了。 顾嘉南停下动作,垂下脑袋,往桌肚里一看,顿了半秒,又坐回座位。 是那个迷你玻璃瓶。 如果不是突然看见,他都快把这玩意忘记。 顾嘉南将瓶拿出来,看见里面多了颗纸星星。浅粉色,细看能看见草莓花纹。 他轻晃了下迷你瓶,粉星星在瓶中滚动,时不时撞到瓶壁,最终滚落在瓶底,安静地躺着,被透过窗的阳光一照,如同沉静在星河。 顾嘉南盯着迷你瓶,看了好一会,忽地笑起来。在安静的教室中,听起来响且清晰,慢慢变成浅淡的气息声。 他垂眸思考了下,没怎么迟疑地将迷你瓶放进兜里。 在卫生间换好运动裤后,初恋跟林芽说笑着往教室走。刚走到楼梯口,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和喧闹声,似乎人不少。 两人面露疑惑,下意识地偏头看,见龚芝琪笑得像朵花,领着六七个人上楼。 林芽撞了撞她肩头,压低声音:“这就是她那群朋友,上回运动会也来过。” 初恋点头,轻“嗯”了声,视线落在龚芝琪身旁的男生。如果她没猜错,“在网上小有名气的干哥哥”应该就是这位。用肉眼看,确实跟普通人不太同。 穿着大胆且张扬,五颜六色的印花衬衫,破得像乞丐穿的黑牛仔裤,让人能很快看见他。头发有点长,用头绳随便扎了个揪揪,看着有点乱,又似乎刚好。 她上下打量了干哥哥两圈,开始若有所思,难道学油画的都这样不修边幅? 顾嘉南常穿军裤和黑背心,起初还很纳闷,他是不是审美和癖好有问题,后来知道他油画专业,又多多注意了下,发现这身打扮时,身上经常粘着颜料和香味。 初恋便猜测,这应该是他的工作服。 想到那香味,已经窘迫过的她脸又开始烧。 这跟在顾嘉南车中闻到的香味相同,说专业点,就是松节油。他用的颜料很优质,气味并不难闻,用于稀释的松节油也都是高纯度,不仅不难闻,还特香。 只要是从学校或工作室回来,顾嘉南就香得离谱,跟她喜好这味道也有关系。至于之前猜想的女友香水味,全都是她天知地知,不能被第二人知道的黑历史。 顾嘉南的工作服有多老气,日常服装就有多年轻。衬衣基本印花,体恤基本嘻哈,裤子基本破洞。换句话说,怎么骚气怎么来。再加上,亮得连女孩都不敢轻易尝试的发卡和头绳,和用脚扎的小揪揪,基本不像人,活生生的老流氓。 初恋对他的滤镜能有半个银河系那么厚,都觉得,没那身高,没那身材,没那张脸,没那气质,他走在街上,肯定被人当□□。 眼见那群人走近,初恋还站在原地不动,林芽拉住她手腕,小声道:“恋恋,别看了,我们回|教室。” 初恋不舍地收回视线,被林芽拉着往前走,没走两步,又回头看了眼。 见此,林芽好奇又惊讶道:“恋恋,你该不会是那人粉丝吧?!” 初恋摇头道:“不是,我不追星。” 说时,目光落在男生身上,“我只是想知道,学油画的人都什么样?” 她想了解的,不是那个人,而是学油画的那个人。 因为他也学油画。 林芽面露茫然:“上回邀你去看画展,你不是说,对这些不感兴趣吗?” 初恋笑道:“我现在感兴趣了。” 林芽:“女人心海底针。” 初恋没理她的吐槽,收回目光,“走了,再不回去,他估计要睡第二觉了。” 两人不再闲聊,加快脚步往教室走,却被龚芝琪叫住:“初恋,林芽,你们也回|教室?好巧啊。” 初恋和林芽都停在原地,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神情有些难尽:走这条路,不回|教室回哪?竟然还好巧? 初恋无语片刻,又觉得龚芝琪这人真好玩,是脑子有问题,还是怎么的,竟然问这么弱智的问题,回过头,轻笑:“是啊,真巧,都走在唯一一条路上了。” 龚芝 分卷阅读78 琪:“……” 刚刚那句话,其实自己也觉得有点白痴,但为快点叫住初恋,便没多想地说出来。现在被她这话一衬,感觉自己不是有点白痴,是很白痴。 在好友面前这样白痴,龚芝琪羞愤得脸发热,咬了咬下唇,又恢复平日的高傲姿态,笑问:“我刚刚好像听见你说,你对油画很感兴趣?” 初恋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心道,这关你什么事,不甚在意地点头:“是啊。” 联想她刚刚不停偷看哥哥的举动,龚芝琪觉得自己似乎捏住了初恋的弱点,脸上笑意浓了点,得意地眨眼:“我哥哥是专门学油画的,网上很有名哦,你想不想跟他聊聊?” 闻言,初恋怔了半秒,随即笑起来:“这么有名?那能给我签个名吗?” 听到前半句话,龚芝琪愣了半秒,没反应过来,再听到后半句话,瞬间明白且笑起来:“签名啊?这得问我哥哥愿不愿意?” 初恋抿着下唇,面上带了点紧张。不知道,还以为她正在期待偶像签名。细看她的眸,就能发现,里面盛满笑意。 见她这幅模样,龚芝琪低笑了声,接连几天的郁闷散了大半。不管你之前多得意,到头来还不是落在我手中。 龚芝琪瞄了眼面色冷淡的哥哥,像没听见她们谈话,故作无奈脸,实际对他这反应满意得不行,笑道:“你也知道,我哥性子冷,不爱跟粉丝打交道。但你是我同学,只要我开口,会给你签名的。” 说着,望向哥哥,声音立马软化,带着小女生的娇俏,“哥哥,你会看在我面上,给我同学签名吧?” 哥哥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轻拧了下眉,迟疑地点头:“好。” 就这几眼,初恋便看出,这位老哥是真冷,不爱搭理是非,估计人是好人,可惜成了龚芝琪干哥哥,多想不开啊。 其实龚芝琪也挺心虚,虽说是她干哥哥,但并不会太纵容她,如果不是两家关系好,她又长得好看,尽心尽力给他做模特,以他的性格,估计鸟都不会鸟她。 好在他没在初恋面前落她面子,否则真丢脸丢大发,龚芝琪松了口气,满意地笑起来:“哥哥同意了,你可得好好感谢我哦。” 初恋点头,杏眸微弯,风轻云淡地笑:“等我卖掉签名,请你吃糖。” 龚芝琪:“……” 反应过来后,龚芝琪生气地瞪大眼,气急道:“你……” 初恋扬扬眉,笑问:“我?我怎么?” 龚芝琪已经气得说不出话,只愤愤地瞪着她。 哥哥看着初恋,轻轻皱眉,“卖不掉,我并不出名。” 见他不像生气,仿佛在陈述事实,初恋有点心虚,反思自己刚刚的话,是不是说得太过。不管怎么说,得罪她的人是龚芝琪,而不是他。 龚芝琪万万没想到,初恋竟然故意演戏骗她,差点吐口老血,心机这么深,好大一朵白莲,大家都被她的脸和成绩骗了。 初恋愧疚道:“我开玩笑的,不会卖签名,你别当真。” 龚芝琪见她开始装无辜,深吸口气,强制压下心中怒火,心道,哥哥不喜欢粗鲁的太妹,等他走了,看我怎么好好收拾你。 哥哥摇头道:“无所谓。” 闻言,初恋更愧疚,正想说点什么。 身后传出顾嘉南的哈欠声,声音懒且含糊:“怎么这么久?你们是去换裤子,还是去买裤子?” 初恋回头,不及她说点什么,甚至都没想到说什么,身旁突然窜过人影。 是那位冷淡的老哥,闪电般跑到顾嘉南跟前,差点刹不住脚,一头撞在顾嘉南胸膛,来个投怀送抱。 顾嘉南正满脸倦意,大脑也不怎么清醒,被吓得怔了半秒:“你……” 不等他说完,老哥激动地打断:“南神!” 顾嘉南:“……” 初恋:“……” 其他人:“……” 老哥话都快说不清:“我,我是你的粉丝,喜欢你好多年了。” 初恋还愣着,没明白现在这是什么走向? 不只是她,其他人都一头雾水,尤其是龚芝琪,直接目瞪口呆在原地。 顾嘉南很快反应过来,笑着点头:“谢谢。” 得到偶像回应,冷淡哥不再冷淡,欣喜得快哭出来。 顾嘉南轻笑:“要签名吗?” 淡定哥连连点头:“可以吗?” 顾嘉南点头,温声道:“当然可以。” 第33章 三十三颗星星 一行人跟在顾嘉南身后, 走进教室。 初恋失了会神,就落在最后面,隔着陌生人头, 望着最前面的他, 心脏突然有点闷:她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他。 林芽走了两步, 见她没跟上,疑惑地喊了声:“恋恋?” 初恋回过神,提步跟上。 顾嘉南偏头,看向淡定哥, “我没笔和纸。” 淡定哥忙 分卷阅读79 看向龚芝琪:“拿你的, 回去还你。” 龚芝琪头回见他这么失态, 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微愣地点头, 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 回头问:“作业纸行吗?” 淡定哥想也没想道:“当然不行!” 龚芝琪:“……那我没了。” 淡定哥瞬间面露急色:“那怎么办?” 见他这幅模样, 初恋心道, 顾嘉南真爱粉无疑,又想到自己才愧疚他,便主动道:“我有带印花的笔记本,要吗?” 淡定哥眼睛一亮:“谢谢!” 许是爱屋及乌,即便他是龚芝琪干哥哥, 她看他也顺眼不少,笑着摇头:“不用谢,我去拿。” 初恋朝座位走,顾嘉南跟在她身后,以淡定哥为首, 其他人相继跟上。 龚芝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瞪着初恋背影,紧紧咬住下唇。 为写数学和物理的错题,初恋刚买了不少笔记本。她抽了本崭新的,边打开文具盒边道:“我有几支彩笔,要用吗?” 淡定哥忙点头:“要!有蓝色吗?” 初恋动作一顿,蓝色?南色? 见她顿住,淡定哥紧张地问:“没有吗?” “有,天蓝色。”初恋摇头,拿出笔,和笔记本一块递给淡定哥,“给你。” 淡定哥边说谢谢边接过,再一脸激动地递给顾嘉南,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顾嘉南笑着接过,边熟练地签名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被偶像问名字,淡定哥很兴奋,“周恒,恒心的恒。” 顾嘉南点头,写完签名,继续写祝福语。 初恋站在他身旁,可谓最佳视角,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写。 签名很潦草,如果不知道写的顾嘉南三字,估计认不出什么字。这种程度,一看就知道专门练过。其他字也龙飞凤舞,刚劲有力,是一手好字。 初恋越看越高兴,好像知道了更多的他。同时又沉闷,原来有这么多事,她还不清楚。 写完,笔尖顿住,顾嘉南收起笔,放在桌面,把笔记本递给周恒。 周恒双手接过,一脸喜不胜收,连连道:“谢谢。谢谢。” 顾嘉南摇头,轻笑:“不用。” 周恒重重点头,作势要撕下那张纸,手指捏住时,又面露不舍,看向初恋。 不等他开口,初恋笑道:“送给你了。” 周恒惊喜道:“真的?我,我向你买。” 初恋摇头:“不用,我这还有很多。” 这只是个笔记本,她已经得到更贵重的东西。 比肩天上的星星,无价。 在教室待了几分钟,初恋和顾嘉南就去操场。周恒很真爱地没跟上,在教室做防晒。林芽不想当电灯泡,找借口溜了。 下楼时,顾嘉南从包里摸出墨镜,架在鼻梁上。靠发型和校服伪装出的几分少年感,瞬间消失,经历社会洗礼才有的成熟感浮现。 初恋看着他,神情有点难尽,“你这……” 顾嘉南用食指推了推墨镜,语中含笑:“防止被人拍到脸。” 初恋好笑道:“原本没人想拍你,墨镜一戴,立马所有人都想拍你这傻样。” 顾嘉南不在意地一笑:“墨镜主要是为了防止屏幕裂开。” 初恋没明白,疑惑地眨眼,“什么意思?” 顾嘉南用食指拉下墨镜,眨了下桃花眼,轻佻得像个男妖精,语气懒散:“看我脸找答案。” 初恋:“……” 她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老王回到办公室,拿上被忘记的保温杯,准备去操场看运动会时,被隔壁正在手机冲浪的女老师叫住:“老王,我记得你们班那学霸新来的吧?” 提到初恋,老王瞬间眉飞色舞,笑呵呵道:“是啊,转学生。特乖特安静一小姑娘,刚来时,我还怕她不习惯,成绩会受影响,没想到啊,直接年级第十!” 九班整体水平在年级上只能算中等,前百能有十个都算发挥不错,这回直接来个前十,不少老师又惊又喜,老王直接乐了好一段时间,现在提到初恋,都有点没缓过神,话超级多。 女老师收起手机,笑问:“你跟她聊过早恋的事没?” “没聊过。”老王愣了下,反应过来,笑着挥手:“她特乖,不可能早恋。” “这可说不准。”女老师笑着摇头,“我看那小姑娘,模样水灵,性格乖巧,成绩又好,肯定不少男孩追,指不定那天就有苗头。” 老王愣在座位上,好半晌憋了句:“不可能,那么乖巧的孩子。” 女老师脸上带着笑,轻“嗐”了声:“跟乖不乖巧没关系,这个年纪的孩子,才十五六岁吧,正是青春期,各种萌芽生发的好时候,那管得住自己的心思啊。” 顿了顿,又道:“你平时很少关注一中贴吧,可能还不知道这事。据说啊,小姑娘带了个男生来运动会,举止还挺亲 分卷阅读80 密。大家都在猜,是不是男朋友。” 老王已经面如菜色。 他不是老古董,认为早恋肯定会拉低成绩,只是觉得,存在这种可能。 作为老师,教书育人是责任,身上寄托着家长们的厚望,还有学生们的大好未来。如果明知可能影响到学生的成绩,却放任不管,简直不配为老师。 见老王放在心上,女老师没再多说。她不是九班班主任,甚至不是科目老师,没法提醒初恋,可已经知道,不能放任不管,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告诉老王。 女老师重新打开手机,边冲浪边道:“你去贴吧看看吧。” 老王还没回过神,语气低迷:“谢谢了。” 女老师摆手,笑道:“没事,都是老师。” 缓了会神,老王还是很难以置信,那么乖巧的小姑娘,怎么会早恋呢,肯定是哪出了问题,造成了谣言。 怀着这种期待,他摸出手机,找到没点开过几次的贴吧,不熟练地点进,刚好看见首页帖子们的标题,顿时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最新恋情八卦!美女学霸初恋与神秘男友当众秀恩爱,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美女学霸跟她男友不得不说的热恋小细节,不甜,楼主直播吃屎!! 年级前十唯一女学霸的绝美恋情,有图有真相,姐妹们速进!!! 老王:“……” 老王的心脏已经跳到嗓子眼,跟打鼓似的,震得头皮发麻。他盯着真相贴,迟疑了好一会。最终,一心狠,一咬牙,手指颤抖地点了进去。 1楼:楼主憋不住辽!先逼逼几句!!我,从小学到高中,看过不知多少早恋的小屁孩,但从没见过这么甜齁的秀恩爱现场。美女学霸是谁,不用我多介绍吧。这回运动会,高二九班举班牌的就是她。散队时,不晓得是不是男友怕累着她,主动拿回班级!还主动帮她绑好!! 下面才是重点!重点中的重点!!都给楼主看这里!!! 美女学霸的男友不仅身高腿长,身材还一级棒,把我们学校那丑爆的校服穿得像定制!最主要的是,太他妈帅了!!我活了十几年,除上回翘课,去陆行云粉丝见面会见陆行云,看过辣么辣么帅的帅哥,就是今天了!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最主要的是,太他妈男友力爆棚了!!不仅主动带防晒喷雾,还叫美女学霸闭眼闭嘴,乖乖站好。然后!他帮美女学霸从头喷到尾,连手指都没放过!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不!没有!!他还主动带了遮阳伞,全偏在美女学霸头顶!这样的男友,居然存在三次元!!!你们敢信!!!! 老王:“…………” “砰咚”一声,手机掉在桌面,但老王没有管,他已经面如死灰,抖着手去够保温杯,再抖着手去拉抽屉,拿出红枣和枸杞,加了三倍的量在保温杯中。 然后,双手捧着分量满满的保温杯,老王同志陷入暂时的自闭。 一下楼,本就吸睛的顾嘉南因墨镜直接爆了人眼球,被来往的人上下打量。 走在他伞下,初恋觉得不好意思,偏过头,压低声音:“能不能摘掉墨镜!” 顾嘉南低头,看向她,勾了勾唇角:“不能,会被拍的。” 初恋面无表情道:“相信我,原本不会被拍,但戴上墨镜,百分百会。” 顾嘉南摇头,笑得吊儿郎当的:“我不信。” 初恋:“……” 初恋原本不想再搭理他,结果旁边走过俩妹子,毫不避讳地打量他俩,脸上表情有点说不清,大概是觉得,很帅但也很傻,最后一言难尽地摇头。 初恋:“……” 于是,她再次道:“真的,相信我。” 顾嘉南重复道:“不,我不信。” 见他油盐不进,初恋不禁来了小脾气,冷声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顾嘉南挑眉:“嗯?” 初恋看着他,冷笑道:“你戴墨镜,是想自己长得丑,没脸见人。” 顾嘉南顿了顿,随即没脸没皮地笑起来,像个低音炮,立在耳边震动,听得人心尖发软。 好半晌,他才停下来,风轻云淡地笑道:“如果我长得丑,已经到没脸见人的地步,只能依靠墨镜才能出门。那么。” 他戛然而止了下,笑得张扬且肆意:“其他人直接回炉重造吧。” 初恋:“……” 作者有话要说:  酒感觉前几章细节没处理,明天花时间修一修,所以更新可能会晚点,如果有追连载的小可爱,勿等哦~ 第34章 三十四颗星星 作为班主任, 早恋这种情况,老王见过不少,也摁死不少在摇篮中, 但成绩这么好, 还这么张扬的, 真头回见。 阻止是肯定要阻止,至少得开导一番,千万不能影响学习,不然他罪过就大了。 但, 最关键的问题是, 该怎么阻止? 初恋一看就是个脸皮薄 分卷阅读81 的小姑娘, 如果方式存在问题,导致适得其反? 想到这, 老王顿时心慌,忙不迭地喝口茶压惊, 重重吐了口气:“该怎么办?” 一时间, 开朗近二十年的人民教师——老王同志开始茫然无措, 呆了好一会,垂下头,继续看帖子,手指往上一滑,就看见楼主发的短视频。 老王迟疑地点开。背景是九班看台, 初恋站在树荫下,男生站在台阶上,手中拿着防晒,仔细地帮初恋喷。随后又掏出把伞,全举在初恋头顶。 录视频的人估计离得远, 手也有点抖,看不清两人表情。 老王眯了下眼,戴上黑框眼镜,差点把四只眼都落在屏幕上,将这段视频看了四五遍,企图看清男生的脸。 他想,虽说早恋这事,两人都有份,不管怎么想,还是得先找脸皮厚的男生。 可惜横看竖看,都没看清男生的脸,只能通过录视频的人的连连花痴声,和周围同学们的花痴相判定,男生帅裂苍穹。 老王轻叹了声,退出贴吧,将手机丢在旁边,顿了会,又叹了声。 其实他都懂,谁没十五六岁过,谁没青春萌动过,谁没偷偷喜欢过。想当年,他也是暗恋过班花的人,虽然到毕业都没好意思跟人告白,导致暗恋只能成为回忆。 但他如今是班主任,理解归理解,该做的都得做。 虽然还没想好怎么办,但先去操场看看。如果能碰见男生,必须跟他好好聊聊。 一到操场,初恋就听见广播,叫参加跳远的人录检。 想到她的豪言和真实水平,初恋顿时心虚,用余光偷偷观察顾嘉南。 他心情似乎有点低沉,给周恒签完名就这样了,戴上墨镜后,虽看不清神情,但平直的唇角,让他产生距离感。行走在喧闹人流中,心情似乎无波无澜,甚至沉寂。 过了一会,顾嘉南忽地侧头,看向她,没说话。 因墨镜原因,她无法捕捉他的视线,实在是猝不及防。 初恋下意识收回视线,后知后觉这样会显得心虚,又直直地迎上目光,不躲不闪地与他对视。几秒后,她才别开眼,想了想,笑问:“你渴吗?我有点,想喝水,你能帮我去小卖部买瓶吗?” 闻言,顾嘉南玩味地挑了挑眉。透过墨镜,小鬼整个人黑得不像话,配上故作淡定的笑,看起来可爱又滑稽。他想也没想地摇头,勾起唇角:“不能哦。” 初恋:“……” 她已经打定主意,要把他支开比赛现场,绝不能让他看见自己跳远,绝不能,深吸口气,笑容装得更真挚:“小卖部就在B门正对面,走几分钟就到,很近的。” 仿佛没听见她的话,顾嘉南盯着初恋,薄唇扬着漂亮弧度,看起来吊儿郎当,似是天生痞气,却不叫人讨厌,反而有种吸引力。 初恋想,没露最具标志性的桃花眼就这样,上帝未免太犯规。 顾嘉南一本正经地笑问:“我为什么要帮你跑腿?” 初恋:“……” 顿了两秒,她暂时把脸皮锁进保险柜,小声地撒娇:“我知道你最好了。” 顾嘉南笑着摇头:“不,这只是你的错觉。” 初恋:“……” 她深吸口气,在心底对自己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别跟他一般见识,挤出个勉强的笑,继续撒娇:“那你努力一把?把我的错觉全抹杀?” 顾嘉南用中指推了下墨镜,冲着她笑了笑,尾音拖得悠长,语气几分轻佻:“不要,南哥我身娇体弱,努力会很累。” 初恋:“……” 运动会正如火如荼,操场上一片喧嚣,各种声音接连不断,震得她耳膜发麻,不禁怀疑:刚刚是我的幻听吧?是,是吧? “不过——”顾嘉南拖长气息,突然弯腰靠近她,挑眉一笑:“如果你愿意给南哥点动力,也许可以考虑累一累。” 初恋:“……” 因为撑伞时,顾嘉南偏了大半在她头顶。他身体一微倾,就刚好钻到伞下。他们之间不仅距离拉近,甚至有了狭小空间。 独属于两人的。 清爽青柠味钻进鼻腔,熏得初恋大脑暂时挂机,有点没反应过来。顿了几秒,想问他,想要什么动力。但又瞥见他唇角的笑意,回想了下,他话中也带着不正经。 很明显地在逗弄她,不愉感瞬间冒头。 初恋板着脸道:“悬梁刺股,够不够动力?” 听到这话,顾嘉南立直身体,神情依旧懒散,像半永久妆,低笑:“你帮我?” “没问题,但我技术不怎么好,也许会失误。”初恋皮笑肉不笑地点头,“比如把麻绳套你脖子上,用针筒那么大的针。” 闻言,顾嘉南神情微顿,眼睫抖了两下,看向初恋,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不太相信地重复:“麻绳套脖子?针筒大的针?” 初恋挑眉,没回答。 “很好。”顾嘉南笑着点头,顿了顿,不咸不淡问:“我还能见明 分卷阅读82 早的太阳?” 初恋看着他,用力地摇头,语气认真:“肯定不能。” 顾嘉南:“……” 见他无语,初恋抿了抿唇,憋住笑意,别开了眼。 过了几秒,耳边传来轻笑声,以及一句:“小没良心的。” 许是跳远最轻松,随便蹦两下就完事,还没腰酸背疼腿抽筋的后遗症,报名的女生挺多,录检处被围了里外三层。 初恋走到旁边树荫下,望了录检处两眼,侧头道:“你在这等着,我去录检。” 每个录检处都有不少家长,有站在旁边等的,也有陪同录检的。无疑,前者肯定凉快很多。她不愿顾嘉南受罪,再说,陪同录检也是对名字和号码,又陪不出花样。 顾嘉南收了遮阳伞,丢进包中,摸出瓶矿泉水,拧松瓶盖,递给初恋,又拿出把折扇,边打开边道:“等着也无聊,我陪你录检。” 见他不停从包里拿出东西,初恋多看了两眼,灰黑色,看着不大,也不鼓,不像能装且装了很多东西的样子,疑惑了句:“你这包里还有什么?” 顾嘉南摇着折扇,慢条斯理地笑:“只要是你想的,都有。” 初恋无语片刻,好笑道:“你当自己是哆啦A梦吗?” 顾嘉南挑眉一笑:“我不介意你这样幻想我。” 初恋:“……” 不要脸! 谁要幻想你?! 初恋没再跟他胡扯,走到长队最末尾,安静地排好。 顾嘉南站在她身旁,不停摇折扇,大多时候对着她。 过了会,他突然问:“跳远要求身高吗?” “没要求吧?”初恋微怔,想了想,摇头道:“没听说,应该不要求。” 顾嘉南点头,轻“哦”了声,收起折扇,轻拍在手心,似笑非笑:“那未免太不公平,你这双腿跳得过前面那双?” 初恋侧头,看向他,疑惑道:“嗯?什么?” 顾嘉南没说话,也没看她,朝前面抬了抬下巴。 她没明白他意思,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前面。 约两米外,有个长腿妹,背影细瘦,两条细腿裹在紧身运动裤中,看起来比竹竿还细,也显得更长。看这背影,看这双细腿,至少有个一米七,往上无法断定多少。 对她而言,那个高度可望不可及,连空气味道都是陌生的。 初恋:“……” 初恋瞅了瞅那双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腿,埋头,瞄了眼自己的,在心底对比了下,有点岔岔,小声嘀咕:“就是,不公平。上帝不公平,比赛规则也不公平。” 顾嘉南瞥了眼小姑娘的微动作,“唰”地抖开折扇,漫不经心地摇了两下,勾起唇角,不咸不淡道:“不过,如果比赛规则公平,你岂不是……” 初恋望着他,眼神不解:“?” 顾嘉南语中含笑:“没法参加比赛?” 初恋更不解:“……为什么?” “因为——”顾嘉南拖着语调,听起来恶劣又勾人,“不符合参赛资格啊。” 初恋:“??!” 初恋反应几秒,明白他的深意后,眼尾立马耷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唇角也绷直,几秒后,默不作声地别开眼,扭过头,留了个后脑勺给他。 你这双腿跳得过前面那双? 你岂不是没法参加比赛? 不符合参赛资格啊。 句句递进,字字推理。 不就是说她身矮腿短吗?!!! 初恋深吸口气,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压制即将似火山爆发的怒火,但没压住。 “我哪矮了?腿又哪短了?”初恋仰起头,瞪着顾嘉南,板着脸道:“十五岁,身高一米六,难道不是正合适?!” “十五岁?”顾嘉南故作惊讶脸,甚至用折扇挡住下半张脸,不可思议道:“原来你已经十五岁了,我一直以为你才十岁来着。” 初恋瞪大眼,气急道:“你……” 顾嘉南笑得吊儿郎当的:“不好意思,我年纪大,眼睛不太好使,没看出你的真实年龄。你不矮,腿也不短,一切都刚好。“” 言语是在抱歉,但初恋愣是没听出半分歉意。 顿了半秒,他又道:“不过,小鬼,你真有一米六?我怎么看着不像?” 初恋:“……你闭嘴吧。” 顾嘉南挑着眉笑道:“为什么要闭嘴?” 初恋面无表情道:“因为你年纪大,眼睛不好使,嘴巴也哆嗦。” “是啊,还忘性大。”顾嘉南道,“所以你以后得常提醒我,不然一会就忘。” 初恋:“……” 想了会,她仰起头,看着他,语气认真:“需不需要我做个纸牌?把大小事宜,包括天气都写上,然后——” 顿了顿,手指指向他脖颈,指尖虚点他胸膛,皮笑肉不笑道:“挂在这?” 顾嘉南轻拧眉梢,似 分卷阅读83 在思考,过了几秒,认真地点头:“好像不错。” 初恋:“……” 这老男人到底有!没!有!脸?!!! 玩笑间,两人已经挪到录检员跟前。 初恋拿过名单,开始对名字和号码,对完后,又推回去。 录检员指指手边的纸箱,“抽个签,确定比赛顺序后,就到旁边等着。” 初恋手探进纸箱,随便摸了张,一看,纸上写着24。 录检员看了眼,记在名单上,“倒数第五个,还早着,待会再来吧。” 初恋点头:“谢谢老师。” 两人从队伍中出来,走到旁边的树荫下。 顾嘉南把折扇递给她,掏出遮阳伞,撑开,把她遮得严严实实,自己却半个身体都露在太阳下。他摸出手机,对她扬了扬,笑道:“我有点事,处理下。” 初恋愣了半秒,点头道:“好。” 他没再说话,神情专注地看手机,时不时地敲屏幕,应该是在跟谁聊天。 身边骤然安静,初恋竟然有点不习惯,望着录检处发了会呆,又侧头看向他。 因为要看手机,顾嘉南将墨镜架在头顶,看起来张扬又年轻。已经十点半,阳光开始刺眼,他不适地半眯着眼。阳光透过浓密长睫,好像被染成金色,忽闪时,会留下鸦羽般的黑影,打在眼下和鼻梁,似古老的神秘纹理。 普通的着装,妖孽的模样,勾人的气质。 他似误入人间的天使,明明近在咫尺,却不可触摸。 初恋连眼睛都忘记眨,心神很快失守,满眼满脑都是他,心脏开始疯狂跳动,一下又一下,她受不住地收回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顾嘉南突然侧头,将伞递给她,“我接个电话。” 初恋心脏重重一跳,忙接过伞,点头道:“好。” 把伞给她后,他一句话没说,朝没人的地方走,接起了电话。 初恋双手握着伞柄,呆愣地看着顾嘉南背影,离她越来越远,心里开始难受。 她好像意识到一件事,他跟她不一样,跟这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有自己的工作,以及社会地位,即便抽空来到学校,也会为那些事劳神费力。 而她只是个高二学生,正参加不知有何意义的运动会,甚至没看清自己的未来。 初恋垂下头,看着石板上的纹路,眨了眨眼,突然明白,他为什么说,恋爱这种事,至少得等高考结束后才考虑。 八岁,不仅是肉眼可见的年龄差,还是无法跨越的时间鸿沟。 作者有话要说:  酒前天说要修文,昨天捧着手机,老王同款姿势看了不知多少遍,得出“写得真不咋滴,修文不如重写”的结论后,果断把承诺吃了QAQ~ 但确实有个地方不对,这得从几十年前说起—— 那年,学校豪迈地租了一卡车白鸽,受过训练那种。运动会正式开始时,拉开门栓,白鸽倾巢而出,绕着操场飞了好几圈。场面极其壮观。 当时还有个笑点,有只笨白鸽停在门栓上,死活不肯飞,年级主任去赶,飞倒是飞了,不过一会,又停在门栓上…… 作为跟恋恋同志一样的战五渣,酒肯定什么都没参加,这场面是当年最难忘,竟然也能忘?!!! 第35章 三十五颗星星 此时阳光正烈, 连空气都开始燥热,伞下虽阴但不凉,甚至有点闷热。初恋的脸被闷得发烫, 心却沁凉, 无法接受刚刚发现的事实。 初恋拿着折扇, 撑着遮阳伞,站在树荫下,一动不动,像被按了暂停键。 突然有人叫她:“初恋?你听见我说话没?” 初恋回神, 看向叫她的人。是同班女生, 也参加跳远, 名字叫文静,但性格跟名字截然不同, 活泼又开朗,跟她聊过几次天, 关系还算不错。 文静摇着把纸扇, 笑道:“我叫你好几声了。” 初恋忙把伞支了点过去, 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刚刚在走神。” 文静没在意,目光掠过不远处的顾嘉南,用肩头撞了撞她,暧昧地眨了眨眼, 笑问:“你男朋友?挺帅的啊。” 初恋怔了下,反应了几秒,以为自己表现得太明显,暴露了喜欢顾嘉南的事,被吓了跳, 睁大眼道:“你怎么会这样认为?” 文静被她的反应弄懵了瞬:“啊?” 几乎话音刚落,初恋就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忙整理了下表情,摇了摇头,小声道:“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 “嗯?真的假的?”文静看上去不太信,瞄了眼顾嘉南,又看向她,笑道:“你俩的相处看着好亲密啊,不是男朋友,那是什么?” 初恋倒想顾嘉南是她男朋友,但没成的事,再想也不能乱说,老实道:“真不是男朋友,就家里一亲戚,跟我关系挺好,所以相处挺亲密。” 想到顾嘉南强调 分卷阅读84 的,恋爱至少得高考结束以后,她又认真地补充:“我还小,目前以学业为重,暂时不会谈恋爱。” 学霸的觉悟,文静很理解,想了想,笑道:“也是,他看起来比我们大很多。” 突然意识到两人的差距,又想到顾嘉南的提醒,还被朋友误会成情侣,初恋心情想不沉闷都难,没在意地轻“嗯”了声:“是啊,都快奔三了。” “奔三?!”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文静的脑门,她看着顾嘉南的背影,不可思议道:“你是说,他快三十岁了?一二三的那个三?” 初恋眨眨眼,意识到文静误会了,但她没解释,反而面不改色地点头:“嗯。” “那他……”文静表情有点难尽,憋了半天,憋了句:“长得还挺显年轻的。” “可不是,看着像高中生。”她这反应,初恋觉得挺好玩,心情莫名好了点,清清嗓子,继续胡诌:“毕竟每天早上都雷打不动三瓶儿童奶,能不越活越年轻?” 文静:“……” 没一会,顾嘉南接完电话回来,看见文静,礼貌地笑问:“你同学?” 初恋点头道:“嗯,她叫文静,也是参加跳远的。” 顾嘉南看着文静,露出疏远却不失礼貌的笑,声音温和:“你好。” “您好。”文静忙应了声,原本想接一句叔叔,可看着那张好看又年轻的脸,脖子像被人掐住,没法发出声音,干脆闭了嘴,安静地站在旁边。 初恋和文静的比赛顺序挨得挺近,文静在前面几个。老师叫到她的号码时,初恋也没再等,跟她一块去比赛地点。 三人到时,有个妹子正从起跳线上一跃而起,不仅跳得远,滞空能力还极好。 初恋睁大眼,不可思议道:“这是飞吧?” 妹子跳完后,过了几秒,旁边老师说:“17号同学,第二次成绩,一米九。” “一米九?这么远?”听到成绩,初恋又惊叹了声,开始上下打量妹子,看着不高,最多比她高五厘米,腿也不长,说不定比她还短点。 随便一蹦,竟然有一米九?! 这一瞬间,初恋不得不承认,天赋这东西确实存在。 必须给妹子的运动天赋点个赞。 文静挺擅长运动,跳远只是项目之一,不甚在意地笑道:“一米九,还好。” 初恋:“……” 爬四层楼都能喘半天的初恋表示:本少女不能理解,一米九只能算还好?!!! 没一会,就到文静上场,初恋站在旁边,激动地喊道:“静静,加油!” 文静看向她,笑着比了个OK,眨眼道:“没问题。” 这个没问题特实在,只见文静从起跳线一跃而起,直接腾空半秒,才落在地面。 老师原本面无表情,见此,竟然笑了笑,看向机器,点头道:“不错,两米。” 初恋:“……” 缓了几秒,她还是有点接受无能,竟然能跳两米?这还是人吗?! 初恋想找个认同她的小伙伴,转过头,看向顾嘉南,刚准备开口,发现他手中正拿着台相机,直直地对着她,不知录了多久,又录了些什么。 初恋睁大眼:“你在干什么?” “在拍照啊。”顾嘉南轻笑,将相机凑近了点,“怎么?你不认识相机?” 顿了顿,又道:“这么美好的时刻,当然得记录下来。” 初恋:“……” 因为今天要跳远,她穿着肥大运动裤,本就不长的腿被显得更短,纤细和笔直这俩优点,也被全部掩盖。不仅如此,经过暴晒后,她脸上全是汗,肯定油腻得不行。 怎么可以被拍照?! 还是被顾嘉南拍?!! 绝对不可以!!!!!! “哪美好了?!”初恋立刻抬手,去抢他的相机,“不准拍!今天不准拍!!” 顾嘉南忙退后几步,举高相机,笑意轻佻:“可我就想也只想今天,怎么办?” 初恋:“……” 初恋看都没再看他,仰着脖子,盯着半空中的相机,粗略计算了下高度,估计得使多大劲蹦,才能拿到相机。 她算了半天,好像是,使出吃奶的劲都不行,气馁半秒,抿了抿唇,直接起跳。 见此,顾嘉南挑眉一笑,快速伸手,摁在她头顶,直接将她从半空中摁回地面。 初恋满脸难以置信,顾嘉南竟然摁她脑袋?!!! 他的手现在还放在她头顶,手心灼热,存在感比烈阳还强烈。 初恋感觉头发快被烫得燃起来,头顶即将冒出熊熊烈火,用力地甩了甩头,企图甩掉“火炉”,却怎么都甩不掉,反而头被越摁越低。 没办法,初恋决定先礼后兵,深吸口气,挤出个笑脸:“我不拿了,你松手。” 顾嘉南挑眉一笑:“你不拿,我也不会松手。” 初恋:“……” 缓了半秒,忍住想打 分卷阅读85 死他的冲动,她开门见山地问:“要怎样,你才会松手?” 顾嘉南把玩了下相机,神情漫不经心,轻笑:“不论怎么样,我都不会松手。” 初恋:“……” 这回,她无可奈何地垂下头,放弃挣扎,无力道:“我暂时把肖像权借给你。” 她真心不明白,好好一帅哥,为什么要长嘴? 顾嘉南原本能凭借外貌,轻松俘虏所有人的后门,包括她的。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人一张嘴,能直接把人送走。别说后门,没想打得他落地成盒,已经是在尊重自己曾经的审美。 闻言,顾嘉南扬扬浓眉,舔着唇笑道:“难道不是我暂时把肖像权借给你?” 初恋不解地抬眸:“……什么?” 顾嘉南笑问:“不是你说要跳个我出来吗?” 初恋:“……” 顾嘉南又问:“这算不算我暂时把肖像权借给你?” 初恋:“……” 顿了顿,顾嘉南又道:“严格意义上来说,拍的不是你,而是我。” 初恋:“……” 她真的好痛苦。 上帝啊,排个人来收了他。 顺便救救孩子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紧接着,音乐声也响起。平时都开静音模式,初恋想到今天运动会,没老师检查,又吵闹得很,就开了室外模式。 听见这声音,初恋即刻将来电人当作援军,在心底感动得差点流泪,上帝,你终于听见我的渴求,瞪着顾嘉南,冷声道:“还不松开?有人给我打电话。” 顾嘉南迟疑半秒,手上力度也松了点。 初恋趁他分神,身体忙往下一缩,成功从他手心逃脱。同时摸出手机,一看,是林芽打来的电话,疑惑半秒,接通:“喂,芽芽,有事吗?我正在比赛呢。” 林芽声音很低,语速却很快,像在顾忌什么,压着嗓子说话:“老王来了。” 初恋不解道:“来就来呗,怎么了?” 身后,文静突然叫她:“恋恋,马上就到你了,快点过来。” “马上就来。”她回头说了句,又回头,快速道:“马上到我了,待会再说。” 挂断电话后,初恋瞪了眼顾嘉南,眼神示意他别太过分,然后走向文静,将身上的东西全给她,深吸口气,再慢慢地吐出来,走到机器前面。 她仔细盯着起跳线,用脚尖死死抵住,生怕多跳半毫米。两脚踩定后,她屏住呼吸,甩着胳膊,正打算起跳。 老师突然出声:“这位同学,你踩线了。” 初恋被吓得心脏重重一跳,摆好的姿势全乱了,侧头,看了眼老师,再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不觉中,确实踩了点线。 明明只是件小事,她也不是第一人,但原本不紧张也不在意成绩的她,突然紧张得心脏狂跳,还觉得有点丢人,身体边往后退,边用余光瞄了眼顾嘉南。 他正举着相机,对准她,见她看过来,轻笑:“小鬼,加油。” 闻言,初恋更紧张,艰难地咽咽口水,脸开始泛红,双腿也发软,使不上劲。 心知这样不行,她摇摇头,甩出杂念,努力平常心,深吸口气,慢慢吐出,再次踩在起跳线上,这回不再试探,干脆地用尽全力往前跳。 身体腾空了刹那,耳边没了喧闹声,只剩下破空的呼呼声。 当两脚踩在地面,初恋睁开眼,回头看了眼,对这距离,没半点意外。 老师偏头,看了眼机器,面无表情道:“24号同学,第一次成绩,一米五六。” 初恋瞪大眼:“……” 怎么少了1厘米?! 难道是她脚尖离起跑线远了??!! 她竟然犯了这么大的考试失误???!!! 初恋唇角平直,看向顾嘉南,见他神情倦懒,跟平时一般无二。她看过去时,还冲她弯了弯唇角,笑容十分绚烂。 不知为何,她觉得他在嘲笑她。 初恋当没看见,收回视线,看向老师,小声问:“老师,再来一次?” 老师看着她,表情有点莫名,“原本就要再来一次。” 初恋:“……” 她好像听见旁边的人在憋笑,原本很想再试一次,突然间不想了。但话已经问出口,不跳的话,似乎更尴尬。 初恋抓了抓脑袋,慢吞吞地回到起跳线,路过顾嘉南时,他轻拍了下她肩头,声音轻且缓:“没事,别紧张,随便跳。” 她抬眸,看着他,抿着唇,没说话。 顾嘉南微弯腰,抬手,揉了揉她头顶,桃花眼微弯,声音温柔:“小鬼,我身高就一米五六,目前对这高度还挺满意的,你可别擅自给我改了啊。” 初恋怔在原地。 老王握着保温杯,来到比赛现场时,刚好看见这副画面,顿时一个心肌梗塞,差点将保温杯飞 分卷阅读86 到顾嘉南头顶。 光天化日下,竟然明目张胆地亲密,是当校规死了?还是当他老王死了? 跟在身后的林芽正在给初恋发消息,抬眸见老王停下,正莫名其妙,视线微偏,看见前面年轻且浪漫的画面,顿时一个心肌梗塞。 恋恋同志,你是不是太太太高调了点? 第36章 三十六颗星星 听到这番话, 初恋的心情瞬间舒坦,沉吟半刻,又担心这是他的阴谋, 不敢信地重复了遍:“你, 顾嘉南, 身高一米五六?” 顾嘉南没迟疑地点头,笑意淡却温柔:“初恋跳多远,顾嘉南就多高。” 闻言,初恋心脏重重一跳。 最近她总为跳远这事担心, 甚至想过要不要退赛, 一是赛制不允许, 二是半路屈服不符合她的风格,便不了了之。比赛中途, 冷不丁地听见这话…… 感动。 没想到,他竟然突然做人。 ……让她感动得更喜欢他。 “所以。”顾嘉南用指尖挑开黏在她额头上的刘海, 轻笑:“随便跳。” 初恋盯着他看了两秒, 明明心底很满, 却什么都说不出,连口都没法开。 恰在此时,老师突然出声:“24号同学,赶紧回到起跳线。” 深沉的暧昧被老师无情打散,初恋抿了抿唇, 对顾嘉南点点头,回到起跳线。眼睛直视前方,半秒后,闭上眼,然后, 无所顾忌地用尽全力地往前跳。 世界彻底安静,连风声都听不见。 两脚落地后,过了两秒,初恋睁开眼,回头看了眼,又看向老师。 老师:“24号同学,第二次成绩,一米五八。” 这次进步了点,多了两厘米。 明白自己天赋就那样,即便使出吃奶的劲,估计也远不到哪去。 初恋没再气馁,也没半点失望,挺满意地离开比赛点,走到顾嘉南跟前,得意地笑道:“还不快|感谢我?帮你长高了两厘米,省了双增高鞋垫的钱。” 顾嘉南眼尾轻扬,黑眸多了分神韵,看起来比刚刚愉悦不少,抬手,捏了捏她鼻尖,好笑得肩膀微颤:“感谢小鬼。” 这句感谢挺让初恋受用,挑眉一笑,挥了挥手,语气娇俏:“不用,都是自家人。记得我比你高一厘米,以后都得仰视我就成。” 顾嘉南顿了顿,语调微疑:“你刚刚不是说自己一米六吗?” 初恋:“……” 站在旁边围观全程,也被全程忽视的老王终于忍不住,手虚握成拳,虚掩住嘴,重重地咳了声,力度大得差点让人以为,他会把肺给咳出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除了初恋和顾嘉南。 初恋盯着顾嘉南,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憋了句:“你记错了。” 顾嘉南摇摇头,淡定地笑道:“我没记错。” 初恋也摇摇头,更淡定地笑道:“不,你记错了。” 两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正准备就“记没记错”这问题,展开深度探讨。 被彻底忽视的老王愣在原地,握着保温杯的手开始冒出青筋。 林芽深深觉得,他下秒就会失手,把保温杯飞过去,忙大声道:“恋恋!你好厉害啊!!” 声音之大,初恋被惊得下意识看向她,不解又好笑:“这么大声干嘛?是想吓死我,然后继承我的棒棒糖吗?” 林芽没说话,不停地对她使眼色,眼珠都快鼓出来,黏在老王的身上。 这时,初恋才看见前面的老王,脸上惯有的慈祥没了,貌似还挺生气? 她好奇地想,谁这么大本事?竟然能把老王气成这样?啧啧,厉害。 初恋不想撞枪口,忙装出乖乖女模样,杏眸弯弯,满脸乖巧,笑问:“王老师,您是来看我比赛吗?” 老王:“……” 旁边的吃瓜群众都面露震惊,校内恋爱被班主任抓住现场,竟然还能这般风轻云淡,甚至主动套近乎。 就问你们,还有谁?!!! 吃瓜群众开始期待后续,温柔男朋友跟严厉班主任的对持,可谓紫禁城巅峰对决。大家都紧张得脚趾抠地,快抠出几十套海景房。 半秒后,顾嘉南看向老王,面无表情了瞬,似在思考这谁,在大脑里翻箱倒柜了会,终于找到记忆,忙笑起来,上前道:“王老师,好久不见。” 老王:“???” 吃瓜群众:“???” 两秒后。 吃瓜群众:“!!!” 这什么情况??!! 不仅不跑,还主动送人头???!!! 老王盯着顾嘉南,眼睛眨也不眨,一句话也不说。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识人无数的他,光这几眼,就已经很清楚,这种成熟带着点坏的男生,有多受女孩们的喜欢。 颜值、身高、身材、气质,即便他是带着岁数 分卷阅读87 的同性,即便他现在对其极有意见,都得满分十分给九分。 至于性格,暂时看不太出来。可刚刚那一手,已经足以判定,此人撩妹手段一流,十分给十一分,多一分是附加分。 最令人认知冲击的是,近二十年人民教师,近十年班主任职业生涯,他抓过不知多少早恋的学生,从没见过如此嚣张的男生! 老王深吸口气,努力板起脸,装作一派淡定模样,在心底对自己说,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不允许早恋!!! 他原本还挺犹豫,到底要不要阻止,但见了男生后,立刻拿定主意,必须阻止!不然,像初恋这种乖乖女,肯定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在老王想这想那时,顾嘉南已经走到他跟前,伸出右手,笑道:“我最近正想找你,还在思考哪天,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今天就遇见了。” 闻言,老王瞬间懵了,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近看男生的脸,貌似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他伸出右手,轻轻握了下,委婉地试探地问:“你是?” 这么快被忘记,顾嘉南无所谓地笑笑,礼貌地提醒:“我是初恋表哥,上次家长会来过。您平时忙,可能记不太清。” 经提醒,再结合脸,老王瞬间记起:“啊,我想起来了。” 再想到先前的误会,顿时满脸尴尬,他心道,幸好没冲上来就劈头盖脸地教育人,不然丢脸丢大发。丢自己的就算了,还丢学生的。 老王忙整理好表情,顺着顾嘉南的话,客气道:“上次家长会时,我就想找你聊聊,但当时太忙,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顾嘉南不在意这话真假,笑着应下:“那您现在有空吗?我们聊聊?” 话题转得太快,老王还没反应过来,有点懵:“……好,好啊。” 初恋看着他俩交谈,慢慢抿起唇,脸色有点不愉。 向来敏感的顾嘉南没看出,或者说,已经看出,但不想也没空安抚她,将包放在她怀中,笑道:“我跟王老师有点事聊。你先跟朋友去玩,包里有你爱吃的零食。我待会来找你。” 听到这话,再看着怀中沉甸甸的包,初恋表情明显不好看。她手指拽紧包带,唇角绷得平直,冷声道:“好,你快点过来。” 说完,她扫了眼人群,没看见文静。应该是赶去下一个比赛点了,时间紧迫,没来得及说。她提着包,跟林芽并肩离开,边走边回头看。 顾嘉南跟老王走到旁边的树荫下,开始交谈。 她想了想,顿住脚步,跟林芽说:“芽芽,我们就在这吧。” 林芽的比赛在下午,正闲着,没意见地点头:“找个阴凉的地方。” 两人走到不远处的主席台,坐在前面的台阶上。 初恋拉开包链,翻看里面的零食,“有棒棒糖和口香糖,你要什么?” 林芽:“口香糖。” 初恋摸出口香糖,递给她,自己随便拿了根棒棒糖,心不在焉地剥糖纸。 看了她几眼,林芽忍不住问:“恋恋?不高兴?” 初恋微顿,没隐瞒地点头,轻轻“嗯”了声,继续跟顽固的糖纸战斗。 林芽轻“嗐”了声:“那些人看风就是雨,没两天就会忘,你别计较。” 初恋不解地抬眸:“什么?” 林芽微愣:“……你不知道?” 说着,她摸出手机,点开贴吧,递给初恋。 初恋茫然地接过手机,看到贴吧中的盛状,不可思议地睁大眼,手指滑了滑屏幕,看到更多内容,直接给气乐:“这都什么跟什么?” 林芽扁了扁嘴,轻叹:“吃瓜,人的天性。” 初恋把手机还给她,突然恍然大悟:“所以,老王刚刚来,是为这事?” “是啊。”林芽点头,一脸悻悻,“你不知道,他当时脸好黑,来到看台就问,你在哪,语气特冷,快吓死我了。” “怕什么?”初恋怅然地笑道,“就算我露馅,顾嘉南也绝没问题。” 不仅没半点问题,还能一笑而过。 她满怀期待地等他来,虽然迟到了会,但好歹来了,足以心尖炸开烟火。 她一直以为,他是专门为她来运动会,结果…… 初恋抿着唇,眼角有点红,望向远处的树荫下,距离有点远,看不清两人的表情,但看氛围,貌似挺相谈甚欢? 看了几秒,她收回视线,继续与糖纸纠缠,感觉世界开始崩塌。 骗子! 大骗子!! 亏她那么兴奋!!! 剥了老半天,都没剥开糖纸,连棒棒糖都跟她作对,小脾气瞬间冒头,将糖丢进包中,气呼呼道:“什么糖,根本剥不开,不吃了。” 林芽看着她,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没一会,初恋就怏了,不停眨眼,吸着鼻子嘟囔:“才不吃你的东西。” 她垂着脑袋,咬住下唇,带着点泣音:“才不吃。” 林芽想 分卷阅读88 了想,无措地伸出手,揽住她肩头,轻轻拍了拍。 二十分钟后。 顾嘉南跟老王分道扬镳,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抬头,扫了圈周围,看见主席台上的初恋,走过来,笑道:“快十二点,饿没?” 初恋摇头,没说话。 顾嘉南微弯腰,眼睫低垂,轻笑中带着哄:“别不高兴,带你去吃饭。” 初恋抬眸,看着他。 突然觉得不公平。 明明刚刚那么生气,但他一来,随便说一句话,沉郁瞬间没了大半。 好像,他是春雨,能洗去一切悲伤。 因他生气那么艰难,因他高兴却那么容易。 真的好不公平。 半晌,她点点头,还是没说话。 顾嘉南笑起来,揉揉她头顶,看向旁边的林芽,提议:“一起吧。” “谢谢,不了。”林芽知道,这只是客气话,即便不是,她也不会凑上去当电灯泡,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已经约了同学。” 说着,她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看了眼:“她发消息催我,得赶紧走。” 离开前,林芽小心地拉了拉初恋手指,给了她一个眼神。 初恋轻轻地点头。 林芽走后,顾嘉南坐到初恋旁边,目视前方了会,笑问:“怎么了?” 初恋已经没生气,只是还有点别扭,摇头,声音嗡嗡的:“没怎么。” 看着小鬼明明不高兴,却死不承认的倔强模样,顾嘉南好笑地摇摇头,起身,走到她面前,单膝虚跪,胳膊搭在膝盖上,轻笑:“真没怎么?” 初恋瞥了他眼,没搭理。 顾嘉南稍稍歪头,瞅她的表情,漫不经心地笑道:“还挺生气?” 初恋没看他,小声道:“干嘛生气,我又不是小气鬼。” “好,你不是,我才是。”顾嘉南声音温柔,“告诉我,到底怎么啦?” 想了想,初恋不再别扭,看向他,委婉问:“你刚刚跟老王说什么了?” 顾嘉南眼神晦暗半秒,近乎转瞬即逝,快得叫人不可察,很快笑道:“说你的数学和物理成绩。我向王老师请教,该怎么帮你克服偏科。” 提及偏科,初恋有点别扭,思考半秒,狐疑地问:“就这?” 顾嘉南笑着反问:“你觉得,除了这,我跟王老师还有什么可聊?” 思索了会,似乎确实没什么可聊,初恋信了他,点点头:“行吧。” 顾嘉南笑问:“心情好点没?” “才没有,恋恋同志现在心情很不好。”初恋盯着他,脸颊鼓鼓的,语气极认真:“所以,问你问题,必须老实回答。” 顾嘉南忍着笑道:“好,老南同志会很老实地回答。” 初恋组织了下语言,忐忑地问:“你来运动会是不是顺便的?” 顾嘉南愣了半秒,似没想到她会问这,眨了下眼,抿了会唇,没憋住地笑出声,笑意灿烂,胜过外面的烈阳,却温柔缠绵得多。 初恋正满心不安,怕得到肯定的答案,结果,不仅没得到答案,还被他笑话,瞬间炸毛:“你笑什么?不准笑!” 自给周恒签名后,顾嘉南心情肉眼可见的差,这会突然大笑,桃花眼弯成月牙,里面泛着细碎的光,整个人看起来很阳光。 顾嘉南手虚握成拳,虚掩在唇边,语中含笑:“好,我不笑。” 初恋看得气急,跳下主席台,作势要走。 这老男人真的好气人! 顾嘉南人还半蹲着,忙拉住她手腕,看着脸颊鼓得像河豚的小少女,差点又笑出来,舔了舔唇角,语气很认真:“不是。” 初恋一顿,心情好了点,但还是问:“不是什么?” 顾嘉南声音轻且缓,一字一顿道:“不是顺便,我是专程来看你的。” 得到最想要的答案,不愿再思考真假,也不愿再询问他。 即便是假话,这样也够了。 初恋笑起来:“才不信你。” 顾嘉南知道她信了,笑了笑,没再多说,松开她的手,慢吞吞起身,拿过主席台上的包,取出遮阳伞,边撑开边笑道:“走,去吃午饭。” 初恋跳到伞下,踩着烈阳,偏头问他:“顾嘉南,你今天玩得开心吗?” 顾嘉南想了想,笑着点头:“开心。” 初恋杏眸弯成月牙,亮亮的,语调高扬:“我也很开心。” 顾嘉南侧头看她,扯了扯唇角:“开心就好。” 第37章 三十七颗星星 距离放学还有十几分钟, 上午最后的项目刚步入尾声,但运动会的宗旨就是放松和开心,无论各班级老师, 还是保安都管得松, 很多学生已经溜出校门。 一中旁边挺多吃的, 走出校门后,一眼望去,基本全是小饭馆。麻辣烫,鸡公煲, 纸包鱼, 等等, 一应俱全。前面靠近商业街处, 分卷阅读89 还有家日料店。 运动会期间, 大家时间本就宽裕。初恋下午没比赛,不急着回|教室休息。顾嘉南决定带她吃顿丰盛的, 拦了辆出租车, 去一中旁边的阳光广场。 到达目的地, 两人下车,初恋跟在顾嘉南身后,往商城里面走,看了圈周围,有不少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 旁边跟着家长,说说笑笑,应该也是来吃午饭。 阳光广场在附近挺出名,商城也挺繁茂,不仅人流大, 楼层也蛮高,每层楼都有个主题。七楼全是餐饮,有很多餐厅,几乎囊括所有菜系。 走进电梯,看着上面不断变化的数字,初恋好奇了句:“我们中午吃点什么?” 顾嘉南正在看手机,手指不停敲屏幕,好像在和谁聊天,头也没抬地道:“今天天热,我们吃点清淡的?粤菜?怎么样?” 初恋没意见地点头,张了张嘴,原本想再说点什么,但看他正忙,也完全没想和她交流的意思,就闭上嘴,抿着唇角,继续看变化的数字,开始慢慢走神。 他真的好忙啊。 大学生都这么忙吗? 他们都忙些什么呢? 思考着,她不禁对大学生活充满美好向往。 等她成为大学生后,是不是也会像他这样? 而且…… 初恋情不自禁地弯起唇角,用余光偷瞄了眼顾嘉南,心道,到那时,我就能坦诚地追求他,也能和他有共同话题。 想到这,小少女偷笑了声,在心底埋下稚嫩却美好的愿望—— 高考快来。大学也快来。 只不过,当那一刻真的到来时,初恋才明白—— 她步入大学时,也正是顾嘉南步入社会时。 无论如何,她都慢他两步。 一步是年龄。 一步是身份。 到七楼后,两人走出电梯,找了家粤菜馆。 这家店生意挺火爆,几乎座无虚席。他俩刚走到门口,服务员立刻迎上来,礼貌地问:“两位好,吃饭吗?里面还有空桌。” 顾嘉南没立刻拿主意,侧头看初恋,询问:“就这家?” 初恋正在打量这家菜馆,见他看向她,忙道:“听你的,我都没问题。” 顾嘉南点头,看向服务员,笑道:“两个人。” 服务员在前面带路,三人穿过由木质镂空屏风构成的小道,再走进由其构成的独立空间。 两人刚坐下,服务员便拿出菜单,双手递给顾嘉南。 他还在跟人聊天,两手都没空,没接,也没抬头,对初恋抬抬下巴,温声道:“想吃什么就点,别客气。” 服务员忙把菜单递给她。 初恋轻轻“哦”了声,双手接过菜单,随便翻了翻,挑了几个图片看上去挺好吃的菜,将菜单还给服务员。 服务员走后,空间似乎安静得过头,能听见外面的谈话声,也能听见他手指敲打屏幕的声音。 初恋有点无聊,想跟他聊两句,又不想打扰他,担心这样会显得自己很不懂事,更担心会被他嫌烦。 虽然她很清楚,他并不会。 他是她见过的,最温柔的男生。没有之一。 也是最恶劣的。没有之一。 坐着发了会呆,初恋掏出手机,看了看群消息,觉得都没意思,将手机揣回兜。 顿了几秒,又觉得无聊,又摸出手机,看几眼,又揣回兜。 如此反复的举动,即便顾嘉南忙成旋风小陀螺,都不可能注意不到,抬眸看向她,好笑地扯了扯唇角,没丢下手机,但没之前那么专注,想了想,随便找了个话题:“还有多久期末考?” “啊?我看看。”初恋点开手机日历,指尖滑动屏幕,“还有……26天。” “好好复习。”顾嘉南正说着,手机震动,视线落回屏幕,边敲字边说:“尤其是你的数学和物理。” 初恋轻抿了唇角,小声嘟囔:“我有好好复习。” “有就好。”回完消息,顾嘉南将手机放在旁边,表情严肃了点,声音低沉:“我刚刚问王老师,他说,你的英语和语文都是年级前三,其他科也处于中游水平,但数学和物理……” 这些话,在月考结束后,她被老王叫去办公室,听了整整一节课。 后来,又时不时被数学和物理老师敲打,隔三差五来一遭,天灵盖都快给她被敲没了。 即便由顾嘉南来说,她也不想再听,忙打断:“我会好好加油,争取将数学和物理补起来。” 烦躁有,但是其次,最主要的原因还是—— 她不想从他嘴中,听见那么不厉害的她。 她希望,初恋能以最优秀的姿态出现在顾嘉南的生活中。 原本顾嘉南没把偏科这事想得这么严肃,但听了王老师的大数据分析后,深刻意识到,数学和物理有多拖初恋后腿,觉得该拉响五级警报,想了想,提议:“要不要我帮你报两个补习班?”b 分卷阅读90 r   初恋摇头道:“现在报也来不及,说不定还不如我自己复习。” 顿了顿,又道:“你别担心,实在不会的题,我会去问老师。” 说到这,顾嘉南垂下眼睫,看着她,若有所思地问:“我听王老师说,你基本不找老师。” 初恋愣了下,不解道:“我基本都会,没事找他们干嘛?” 顾嘉南笑了,手指敲了敲桌面,问:“那数学和物理呢?” 初恋一顿,垂下眸,不说话。 顾嘉南舔着唇笑道:“不好意思啊?” 初恋微微点头,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没面子,忙补充:“主要是他们好烦啊。每次去,都会教训我,偏科不好,别偏科。甚至问我,是不是讨厌数学和物理,或对老师们有意见,所以不想学。” “这样啊,但你有没有想过。”顾嘉南直勾勾地看着她,“也许老师们说的是实话?” 初恋立刻睁大眼,鼓着脸颊,声音委屈:“你也怀疑我?” “这不是怀疑。”看着她一脸委屈却更可爱的模样,顾嘉南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唇角,“只是合理猜测。” “哪合理了?”初恋气呼呼道,“哪都不合理,好不好?” “行吧,哪都不合理。”顾嘉南笑道,“那你告诉我合理的原因。” 初恋哽了下,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组织了好一会语言,才慢吞吞地开口:“它俩对我来说,太难了。不管我花多少时间,都不见明显的提升。” 顾嘉南轻拧了下眉梢,疑问:“然后?” 初恋小声道:“我就采取扬长避短的战术。” “扬长避短?”顾嘉南垂下眼睫,思考了下,抬眸看着她,“但现在,你的长已经快到极致,还要继续?” 初恋微顿,没说话。 顾嘉南温声道:“有没有想过多花时间补短?” 初恋用手指抠桌沿,低声道:“当然想过,可万一,短的没补起,长的变短了。怎么办?” 顾嘉南手肘撑在桌沿,手心拖着下巴,语中含笑:“原来你怕这啊?” 初恋动作一顿,反问:“谁不怕?” “你得相信自己不会。”顾嘉南笑道,“再加把劲,让自己全面发展。” 初恋心脏猛跳了下,但很快回归正常,轻叹:“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 “万一很容易呢?”顾嘉南拧起水壶,帮她添了杯茶水,轻笑:“小鬼,试试吧。” 初恋狐疑地望着他,心底已经开始迟疑。 随后,服务员进来上菜,两人没再聊天,开始默默地吃饭。 吃完后,没多留地回学校。出租车上,顾嘉南又在玩手机。 初恋终于忍不住问:“你今天一上午都在看手机,跟谁聊天呢?” 顾嘉南抬眸看了她眼,目光又落回屏幕,轻笑:“闵潭。” 初恋眨眼:“俩大男人,有什么好聊的?还聊这么久?” 顾嘉南笑着解释:“他近期有个画展,问我点问题。” “这样啊。”初恋点头,又觉得奇怪,疑问:“他老师呢?” 顾嘉南掀起眼皮,语气轻佻:“他老师不如我。” 初恋:“……” 初恋被他的狂妄哽了下,默默地别开眼,看向窗外流动的车辆。 突然想到闵潭说他老妈子,他也确实如此。不仅月末“包|养”闵潭,承担人爹妈的责任,现在又忙这忙那,操心人老师的责任。不知道,还以为他是闵潭亲爹,且从事教师职业。 想到这,她心底说不出的滋味,小声嘀咕:“你对他还真好。” 闻言,顾嘉南玩味地挑了挑眉,收起手机,手肘搭在车窗,轻笑:“小鬼,难道我对你不好?” 初恋顿了顿,看了他眼,没说话。 顾嘉南直勾勾地盯着她,桃花眼明且亮,眼尾微扬,带着昭然若揭的勾引意味,但似乎并没那种意思,不过天生妖冶而已。 他轻笑了声,尾音打着转:“怎么不说话?” 顿了顿,轻笑着问:“难道是觉得,我对你不好?” 初恋忙道:“挺好的。” 虽然他嘴巴坏,说的话都很恶劣,还经常逗她玩,但他对她是真好,好到叫人完全不敢相信,两个月前,他俩是从没见过面的陌生人。 很多时候,初恋都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不想也不敢细想。 顾嘉南似乎不大信她这话,拖着嗓音笑了笑,语气悠长:“看你这表情,我怎么觉得,像是我虐待了你?” 初恋:“……” “怪不得——”顾嘉南稍稍坐直,又突然倾身凑近她,挑眉一笑:“你老是欺负我。” 初恋:“……” 反应几秒,初恋艰难地侧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出现幻听,慢吞吞地重复了遍:“我欺负你?” 顾嘉南靠回座椅,坐姿懒散,看上去很不正经,挑着眉,笑问:“ 分卷阅读91 难道不是?” 初恋绷着脸,语气认真:“我哪欺负你了?” 顾嘉南懒洋洋道:“你哪没欺负我了?” 初恋:“……” 初恋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脸上带着毫不遮掩的逗弄,就像很多年前,那些叔叔阿姨们跟她开玩笑时的表情。 突然产生被老男人当小鬼的不愉感。 她很想跟他说,她已经不是小孩,能不能别再把她当小鬼。 可转念一想,如果她不是他口中的小鬼,自己会认识他吗? 还会有今天的一切吗? 想到这,初恋顿时没勇气开口。 她深吸口气,故作淡定地笑道:“欺负坏人,人间正道。” 顿了顿,又道:“如果你再不老实,我就给警察叔叔打电话,说这里有坏人。” 闻言,顾嘉南一顿,眼睫动了动,看向初恋,似不相信自己听见的话,慢吞吞地问:“我是坏人?” 初恋反问:“你是好人?” 顾嘉南哽了下,点点头,不咸不淡道:“行吧,我是坏人。” 初恋忙道:“我可没说你是坏人,你自己说的哦。” 顾嘉南:“……” 顿了几秒,顾嘉南勾起唇角,舔着唇笑道:“你这小鬼。” 初恋装作没听见,扭头看向窗外,心情似乎愉悦了点,又似乎更沉闷。 出租车停在学校正大门,初恋下车后,把着车门,冲车内挥手,“我进去了,你回去好好休息。” 顾嘉南点头,想了想,笑着叮嘱:“好好思考下我的提议。” 闻言,初恋瞬间像被霜打过的小白菜,小声嘟囔:“知道啦。” 同时,在心底嘟囔了句,他怎么比妈妈还老妈。 顾嘉南不在意她的敷衍,笑着说了句:“拜拜。” 初恋没立刻进校门,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的屁|股。 车载着他离开,车轮滚过一地烈阳。什么都没留下,也什么都留下。 直到再也看不见,初恋才回过头,慢吞吞地往学校里面走。 沿路还有不少家长,被学生们陪同着往校外走,脸上都带着愉悦的笑。 迎面走来正在聊天的父女,父亲笑着叮嘱:“记得好好学习,知道吗?” 女孩嘟了嘟嘴,但老实地应下:“老爸,我知道啦。” 初恋脚步一顿,站在原地,愣了十几秒,回头看着那对父女。 看着两人的背影,回想刚刚那段对话,以及她和顾嘉南的。 隐约地重合了。 初恋心脏猛地一跳,又好像被大手捏住,紧致得快不能呼吸。 心情瞬间沉闷。 在他眼中,她只是个没长大的小鬼。 他对她的好,也并不是独一无二的。 他对身边所有人,好像都一般无二。 第38章 三十八颗星星 下午的运动会, 在给林芽助威后,初恋便回到教室,拿上水杯, 去教室后的饮水机接了杯水, 回到座位, 边喝水边翻开错题集。 她向来有搜集错题的习惯,包括数学和物理,只是不怎么看这两科,不像辅助学习, 倒像平整心态, 颇有“做了就安心了”的意思。 宽敞的教室中, 只有初恋一个人,安静得只剩翻书声和写字声, 以及远处操场上的盛状。她的位置靠窗,又刚好侧对操场, 几乎能听见每次欢呼声。 看完两张试卷的错题, 初恋停下笔, 轻吐了口气,做了会眼保健操,正准备继续看,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她抬眸一看。 是林芽, 正探进半颗头,发现她在,便立直身体,背着手走过来,看见桌面的错题集, 惊疑道:“真在学习啊?” 初恋转了转笔,好笑道:“难道我骗你?” 林芽背着手坐下,小声嘟囔:“我要有你那成绩,肯定浪得妈不认。” 初恋停住笔,手腕微扭,用笔帽戳戳错题集,轻叹:“我看的数学。” 林芽点头道:“确实该看看,你数学和物理太差了。” 顿了顿,意识到这话有歧义,忙补充了句:“仅针对你,对我来说,要有那分数,做梦都能笑醒。” 接连被说数学和物理差,初恋倍受打击,不禁反思,以前的自己是仗着英语和语文好,对情况太太太过乐观? 想到这,她默默地垂下头,又叹了声:“是啊,还该多看看。” 林芽伸手,轻拍她的肩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顿了几秒,突然压低声音:“但在这之前,我有个东西给你。” 初恋抬眸,疑问:“什么东西?” 林芽意味深长地眨眨眼,从进教室就背着的手猛地伸出,拿着本粉色封皮的书,轻轻地摇晃,嘴中配着BGM:“当当当,就是这!” “这是?”初恋定睛一看,念出封 分卷阅读92 皮上最显眼的四个字:“白桃气泡?” 林芽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点头道:“对,白桃气泡,我的白月光。” 初恋笑道:“这小说吧?我不……” 林芽打断她:“这本不一样,不仅超好看,而且啊,写的暗恋。” 听到“暗恋”俩字,初恋一顿,抿了抿唇,“你送我这干嘛?” “我没暗恋过,甚至没喜欢过,不太懂那种心情,没法好好开导你。”林芽将书轻搁在她面前,扬起笑脸,温声道:“我希望,我喜欢的作者,和她笔下的故事,还有鲜活的白桃能陪你,如果能帮到你什么,那就更好。” 初恋盯着林芽,看了好一会,垂下眼睫,看着桌面粉嫩的书,上面写着很多字,除“白桃气泡”四字,最显眼的就是右上角的一句话—— 她向着无边黑暗,伸出双手,描摹出藏在心底那个少年的模样。 从此,世界天光大白。 初恋视线落在这句话上,长睫忽闪了两下,眼前突然浮现初遇顾嘉南时的场景,如此清晰,好似昨晚才发生的事。 她杏眸微弯,声音低缓:“芽芽,谢谢你。” 晚上没项目,但考虑到运动员的身体,也没强制性的晚自习,只需大家待在教室,尽量保持安静,毕竟有没参加项目或已经结束项目的同学想学习。 初恋看完近期的错题,用蓝笔圈出不懂的地方,准备抽时间去问老师。 做完这些,她放下笔,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摸出那本书,仔细打量封面。 整体色调为粉,飘着大小气泡,极具少女心。中央印着“白桃气泡”四字,旁边印着此书获得的成绩,以及作者名——书糯,下面印着男女主的简介。 初恋低声念:“白桃,敏感少女。虞怀晨,阳光少年。” 看完,她疑问了句:“因为女主叫白桃,所以取名‘白桃气泡’吗?” 初恋撕开保护膜,翼翼翻开封皮,一看扉页,乐了,竟然有亲签。 虽然她不是书糯和这本书的书粉,甚至在这之前,连作者和作品都没听过,但能幸运地得到亲签,也算一件喜事。 如果被林芽知道,肯定嗷嗷乱叫。 初恋心情轻松了点,翻开第一章 ,仔细地看起来。 林芽说,这本书超好看,是她的白月光,实在不无道理。 书糯文笔流畅,介于文艺和小白之间,不会太拗口,也不会太弱智。 剧情偏日常,可描绘得真实又有趣,即便很多事在自己或周边人身上都发生过,依然能看得津津有味。 当她看到白桃和虞怀晨倒完垃圾,路过小卖部并准备进去时,突然猜到后面的剧情——他肯定给她买白桃气泡水了! 同时意识到,“白桃气泡”四字并不单指女主名字,可能还意味着,虞怀晨送白桃的第一件东西。对她而言,也是第一份礼物。 看到这,初恋好奇并期待下面的剧情,是否真如她的猜想,又走了会神,忆起顾嘉南送她的星状玻璃瓶,手也探进桌肚,想摸摸迷你星状玻璃瓶。 结果手伸到固定位置,只抓住一把空气,她微惊,忙左右扭动手腕,依然只有空气,马上弯腰,垂头,看向桌肚,猛地睁大眼。 迷你瓶不见了! 紧接着,她在原处发现张草稿纸。 初恋疑惑地眨眨眼,伸手,将纸拿出来,垂眸一看,上面写着一串大字:小鬼,瓶儿我拿走了,千万别谢我^_^ 字迹不像给周恒签名时那般肆意,似乎下秒就要从纸面飘走,一笔一划,看着还挺沉稳庄重,可最后画得略滑稽的笑脸,瞬间暴露他吊儿郎当的本性。 将这串大字反复看了三四遍后,初恋忽地笑出声。 教室里正安静,虽然声音轻,但动静不小,几乎所有人都望向她,表情莫名其妙,还有点惊讶:学霸竟然摸鱼?! 察觉到引起的注视,初恋忙立直身体,手捏紧纸,将其塞进桌肚,视线落在桌面,但什么都没看进。 没过一会,她悄悄地把纸拿出来,放在桌面,继续看。 初恋好像想象出那个画面。 他可能会翻看桌面的东西,但不会摸索桌肚。可能是不小心撞倒,然后听见滚动声,才拿出迷你瓶。紧接着,随便撕了张草稿纸。因为太随意,边缘很不规则,歪歪扭扭。最后拿起笔,面带笑意地写下这串大字。 过程肯定是这样的。 这迷你瓶原本就是他的,等她找到合适的机会,马上就会还给他。 不过,比起她主动找时机还,他亲自来拿,似乎更具双向性。 明明只是件偶然的小事,可初恋却从中尝到了甜味,淡淡的。 一时间,之前所有因他的不愉,近乎全消失,她用指尖摸了摸那串大字,情不自禁地弯起唇角,仔细地将纸对折,再翼翼地放进文具盒。 她要把它放进他送她的星星瓶中。 高中时代最后的运动会结束,紧跟而 分卷阅读93 来的周末,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无限诱惑,大家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怅然。 经过这次运动会,初恋明显感觉到,自己更融入班集体。 无论男女生,主动跟她打招呼的人越来越多。以前去厕所,只能约林芽。如果她不去,自己就得孤苦伶仃。现在不仅能约到其他人,还能三五成群。 虽然说出来有点羞,但学生时代的友谊象征之一,确实是——一起去厕所? 初恋觉得,自己的校园生活开始近乎完美,唯一的瑕疵就是,龚芝琪时不时地瞪她,恨不得冲上来咬她两口。 对这人这事,她从没理会过,淡定如没见到顾嘉南的周恒,自封为淡定姐。 在初恋眼中,龚芝琪就像个无理取闹的熊孩子,谁会浪费时间搭理熊孩子? 扣掉无伤大雅的龚芝琪,总体来说,还是挺完美的。 直到期末考前,还剩十天时,初恋觉得房间有点闷,想换个复习地点,选在二楼的露天阳台,大意地将白桃气泡搁在桌面,被来送夜宵的顾嘉南看见。 初恋和他大眼瞪小眼半分钟,忙伸手拿书,企图将其藏起来。 顾嘉南反应更快,两根手指摁住书,阻挡她的动作后,快速拿起,瞄了眼封皮,似笑非笑地扫了她眼。 初恋原本就心虚,被这一看,下意识地垂下头,盯着桌面的试卷,面上没太大表情,却在心底无能咆哮,怎么办?怎么办?! 顾嘉南斜靠在旁边的白墙,指尖摸摸封皮,笑着点头:“纸张不错。” 他心思本就难猜,她平时看不透,现在更看不透,想了想,清清嗓子,翼翼地附和:“还成,摸着挺舒服的。” 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顾嘉南无语片刻,又觉得好笑,扯了扯唇角:“白桃气泡?名字还怪好听的。” 初恋微仰着脖子,杏眸望着他,明亮白炽灯下,模样乖巧得不行,声音也甜美,像浸了蜜:“你也觉得?好巧啊,我也这么觉得。” 顾嘉南:“……” 顿了几秒,她转了转眼珠,露出狡黠的笑,一本正经道:“悄悄告诉你,千万别透露给其他人。这书不仅名字好听,还是本励志小说。” 顾嘉南:“……” 见她表情太正经,语气也像那么回事,他以为自己刚刚眼花,眼睫微垂,瞥了眼书的封皮,又粉又嫩,横看竖看都很言情。 顾嘉南好笑了声,故作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是励志小说?” 初恋忙点头道:“是啊,没想到吧?这么粉嫩的封面,竟然是励志小说。” 顾嘉南看着她,面带笑意,一句话不说。 初恋迎着他的目光,硬着头皮胡扯:“但你想想看嘛,像我这种爱学习的学霸,肯定不会不务正业,看的都是各国名著。” 顾嘉南笑着点头,轻轻“哦”了声,扬了扬手中的书,唇角微弯:“那这本是哪国名著?我好像没见过?” “这……”初恋哽了下,眼睫不停忽闪,底气不足道:“这本书特小众,好多人都没听过。你没听过,是很正常的事。” 顾嘉南抿了抿唇角,笑问:“这是本励志小说?” 初恋已经有点扯不下去,随便地点头,轻“嗯”了声。 顾嘉南又问:“怎么个励志法?都教了你什么?” 初恋别开眼,小声道:“就……就教人怎么学习,怎么提高成绩。” 说到这,她在心底辩论,虞怀晨确实有教白桃学习,提供了不少她认为切实可行的方法,而白桃的成绩也确实有提升。 所以说,她也不算撒谎。 顾嘉南忽地笑起来,舔着唇道:“顺便教你怎么追男神?” 作者有话要说:  祝小可爱们七夕快落吖~ 第39章 三十九颗星星 风声从窗口倏尔而逝, 角落的夜来香随风摇曳,吹来若有若无的淡香,夹着独属他的气息。 夜色掺着白光, 轻扬在他身上, 晕出明暗相间的轮廓, 平添几分温柔。 听到“男神”两字,初恋恍然地眨眼,原来她把他当男神? 仔细一想,顿时满头黑线, 这货竟然是男神?搞错没?! 半晌, 她挺直脊背, 下意识转笔,清清嗓子:“不是男神。” 初恋垂着眼睫, 心虚地瞄了眼他,低声道:“普通人而已。” 她希望, 顾嘉南只是个, 离她很近的普通人。 没听到他回应, 她紧张地握紧笔,没说话,心跳慢慢加速。 等了一会,他依然没回应。 初恋迟疑几秒,抬头, 迎面而来的是他的手。 她正疑惑他要干什么。 紧接着,指尖轻弹在她额头,发出一声轻响。 很轻,并不疼。 她下意识往后仰了点,抬手, 捂着额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打我?” 顾嘉南玩味地扬了扬 分卷阅读94 眉,好笑了声:“这就算打?” 顿了顿,语气不再轻佻,多了分严肃:“临近期末考,还敢看言情小说,你怕是真想被打。” 初恋:“……” 很奇怪,明知道他不会真正地打,但她依然有点怕,或者说心虚,想了想,语气极为认真:“我最近没看,所有时间都在复习。” 顾嘉南垂眸,看着她,语气平静:“我知道。” 初恋:“……” 他明知道,还这种态度,立刻把她想到的解释全堵住,有点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干脆别开眼,一声不吭。 顾嘉南懒散地背靠书桌,慢条斯理地翻开书:“原来我家小鬼长大了?” 初恋:“……” 顾嘉南视线落在纸面,不知想到什么,走神片刻,手指捏着纸张,轻翻了页,轻笑:“开始憧憬青□□情了?” 闻言,初恋脸瞬间泛红,不知回什么,憋了句:“你胡说。” 顾嘉南笑了笑,没说话。 初恋从他唇角的弧度就能看出,这话让他更确信,自己说的就是答案,顿时有点懊恼。 她咬了咬下唇,在心底嘀咕了句,啊,你这笨蛋。 顾嘉南合上书,两根手指捏着书脊,轻晃了下,似乎没要还她的意思。 初恋盯着书,别扭道:“你把书还我。” 顾嘉南侧头看她,唇角的弧度收敛了点,“还记得我提醒过你好几次的事吗?” 初恋微怔,抿了抿唇,点头道:“记得。不准早恋。恋爱至少得高考结束后。” 顿了顿,语气加重:“我全都记得。” 你说的,我全都记得,一字不落。 因为,我每天都算着时间。 顾嘉南满意地轻笑:“听话的小孩最乖。” 初恋别开眼,看向窗外的夜色,眼神晦暗不明。 顾嘉南瞄了眼手中的书,思考几秒,斟酌道:“十五六岁有这些憧憬,都是挺正常的事。只要别付诸行动,并影响到自己的未来,都没关系。” 初恋看向他,想了好久,终于鼓足勇气问:“你十五六岁也憧憬过这些?跟我现在一样?” 顾嘉南视线与她的相撞,黑眸深邃,在白炽灯下,安静得过分,如无人的深渊。 他的眼神很捉摸不透,完全看不出情绪,又满满的表述。 初恋不明白,他怎么这种表情?难道这话有问题? 想到这,她开始紧张,咽了咽口水:“你不想说,就算了。” 话音刚落,顾嘉南声音轻且缓:“没有,完全不一样。” 原以为他不会回答,没想到得到答案,初恋没反应过来,迟钝地“哦”了声。 很快,顾嘉南桃花眼微弯,唇角扬起懒散地弧度:“我那会想早恋都没机会。” 初恋不解地看着他,不说别的,就凭他这张脸,怎么会想早恋都没机会?多的是女性围上来吧? 她正想开口问,听见他漫不经心地笑:“因为哥太优秀。” 初恋:“……” 顾嘉南立直身体,看向桌面的夜宵,笑道:“趁热吃,凉的容易拉肚子,我待会来拿餐具。” 说完,便朝屋里走。 初恋忙问:“我的书?!” 顾嘉南脚步不停,抬手,轻扬了下书,笑道:“暂时没收。” 听到“暂时”俩字,初恋松了口气,追问:“暂时是什么时候?” 顾嘉南已经走进房间,隔着玻璃门,烟嗓更低沉:“暂时就是,我高兴的时候。” 初恋:“……” 顾嘉南走后,初恋做了会试卷,但注意力不怎么集中,强行集了几次都没改善,就没勉强自己,端过夜宵,慢吞吞吃起来。 他今晚做的清汤抄手,皮软且薄,馅鲜且香,汤是熬了一整天的老鸡汤,表面再撒上点黑芝麻。好闻,好吃,还好看。 初恋边吃,边走神地想,和她刚来那会相比,他的厨艺明显进步不少。已经不用边看视频边做,不仅速度快了很多,还没出什么大问题。 只是…… 初恋慢慢停下动作,盯着飘在汤面的白油点和黑芝麻。 心情突然有点颓丧。 她很费解,明明什么都在进步,明明自己已全力靠近他,但他俩的距离,一直停在原地。 好像,不管她怎么竭尽所能地朝他奔跑,都触摸不到他的世界,甚至连倒影都看不见。 好像,她眼前的顾嘉南只是个假人,只是从遥远天边倒过来的海市蜃楼。 好像,他只是她那晚的惊鸿一瞥,余下的,全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念念不忘。 想到这里,初恋的心脏重重一跳,猛地捏紧汤匙,溅出几点汤汁,落在桌面和她的手背。 留下斑驳痕迹。 初恋盯着这些汤点,走了一会神。好半晌,她抽出纸巾,大力地,慢吞吞地擦去。完了,明明够干净还连 分卷阅读95 擦数遍。 好似这般,就能掩盖什么。 将纸巾丢进垃圾桶,初恋大口地将抄手全部吃完,连汤都喝干净,然后,抽出一张星星纸。 在上面一笔一划写下—— 努力点,再努力点。 顾嘉南说话时,神情一贯懒散,语气漫不经心,话还吊儿郎当的,根本分不清真假。 但相处的时间久了,总能从微表情看出点细枝末节。 初恋无比庆幸这点,除在学校,几乎她余下的所有时间,都跟他在一块,相比其他人,能有足够多的机会关注他。 他确实没机会早恋。 原因确实是,他太优秀。 他有个跟她,甚至他们完全不同的十五六岁。 七个字,两个标点。 藏着小少女的念想,被折进纸星星中,再被放进星星瓶中。 初恋想,终有一天,它们会到达他手中。 因书被没收的插曲,初恋本就高强度的复习变得更紧张,接下来的十天,近乎每时每刻都在看书。 她想,如果考好点,说不定顾嘉南就会高兴。他一高兴,说不定就会把书还她。 初恋竭尽全力到做梦都在复习,却没主动问顾嘉南书的事,好像已经把这件事忘记。 很快,期末考到来。 这回,初恋在第一考场,考试体验跟之前截然不同。 她提前二十分钟进考场,准备再看会资料,原以为够早,却没想到,已经来了大半人,都在聚精会神地看书或讨论,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考卷一到手中,所有人都飞快地看题,“考生开始答题”的广播一响,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提笔。 刹那间,整个考场全是“唰唰唰”的写字声,除此之外,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不得不说,这样的氛围真心触动人,又有全方位的复习,初恋超常发挥,英语和化学满分,语文和生物近满分,向来短板的数学和物理也提高不少,年榜前进两位。 初恋高兴,却又没那么高兴。 因为,物理八十三分,数学一百二十一分,全都没达到顾嘉南的要求。 她的肖像画没了。 初恋时常耍赖皮,但涉及这些事,立刻显露要强的本性。即便想要得不行,也没拉下脸要。 期末考结束后,初恋完全丢掉书本,休息了半周,又慢慢地捡起来。到最后,已经严格按照学校的作息规划时间,并每个工作日下午三点去补习机构补数学和物理。 顾嘉南跟她商量补习班时,她有点不高兴。估计没那个学生高兴,好不容易放暑假,却有补习班等着自己。即便她很想提高成绩,可就是不太爽暑假补习班。但因偏科得确实厉害,也没脸面拒绝。 最后得知,补习机构就在顾嘉南工作室附近,只有四站公交,几分钟就能到。 初恋眼珠一转,忙问:“六点的补习结束后,我能去你的工作室玩吗?” 顿了顿,补充:“我会带上作业,绝不给你添麻烦。” 顾嘉南轻笑:“报这个补习班,就是想着,你能来工作室。” 初恋不解地轻“嗯”了声。 顾嘉南解释:“我所有假期都挺忙,今年暑假更忙,没法在别墅陪你,担心你会害怕。” 闻言,初恋心一暖,像粘上甜腻的蜂蜜,弯着唇角:“我才没你想的那么胆小。” 顾嘉南扬扬眉,笑声带着玩味:“小鬼真棒。” 初恋知道他忙,暑假刚开始,就有两晚快零点才回来。她原以为这个假期,自己会很难见到他,没想到,补习带来这么好的机会。 虽然去工作室也不定能常见到他,但总归能离他近点。 越想,初恋越高兴,没在意他的揶揄,挑眉一笑:“我一直都这么棒,你才知道?” 顾嘉南拖着尾音笑,低声道:“我的错,没最早了解你。” 见他妥协,初恋开始蹬鼻子上脸,抬抬下巴:“知道就好,还不快赔礼?” 顾嘉南掀起眼皮,看着她,漫不经心地轻笑:“赔礼?” 顿了几秒,烟嗓压得低低:“你是说白桃气泡?” 初恋:“……” 顾嘉南慢吞吞起身,语速也温吞:“可我不大高兴呢。” 初恋:“……” 顾嘉南报的补习班虽是大班,但老师能力强,也不偷懒,讲的全是干货,才上半周,初恋就有种豁然感,比自己埋头摸索强且快太多。 小半月后,数学和物理的随堂小考都达到顾嘉南的要求,初恋激动得快跳起来,恨不得马上夺门而出,冲到工作室找顾嘉南。 她左右手各一张答题卡,眼睛盯着右上角的分数,反复看了四五遍,唇角情不自禁地勾起。 虽然只是不正规的随堂小考,但不管怎么说,两科分数都达到要求,她有信心,以后的正规大考也能达到,且比这更高。 她的肖像画有着落了。 分卷阅读96 想到这,初恋差点笑出声,忙把两张答题卡放进课本,轻拍了两下。 下课后,她忙掏出手机,给顾嘉南发消息:回来没? 闵潭的首次画展在前天,顾嘉南陪他去北城,算算时间,今天下午就会回南城。 等了好一会,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他都没回,初恋唇角的弧度低了半度,又瞬间扬起,比之前还多,手指飞快地敲字:恋恋同志有好消息告诉你。 点击发送后,她不舍地收起手机,开始收拾课本,离开补习机构,赶公交去工作室。 初恋运气好,不仅出门就赶上车,还坐到空座位。 她掏出手机,看顾嘉南有没有回消息。明明只看任务栏就能清楚,却不放心地点进球球,再点开与他的聊天框。见消息停在原地,反应半秒,才作罢。 几分钟后,初恋随人流下车,步行两分钟,到工作室门口,轻推开门。 苏莓正坐在前台玩手机,听见门把上的风铃响,忙抬头,脱口而出:“欢迎光……” 话没说完,发现是初恋,转而笑道:“小恋?补习结束了?” 初恋点头,走到前台旁,看了眼屏幕,笑问:“莓莓姐在追剧?” 苏莓摇头道:“不是剧,是白桃气泡的剪辑。” 听见“白桃气泡”四字,初恋眼睛一亮,微弯腰,凑近了点屏幕,“我看看。” 苏莓忙让开了点,抬头,看向她,语气有点激动:“你知道白桃气泡?” “当然知道,糯糯的处|女作。”初恋看着屏幕,眼睛眨也不眨,“剪的谁?感觉怎么样?” “白桃是零零后小花云朵,虞怀晨是无冕之王陆行云。”苏莓满脸憧憬,忍不住拍手,“他俩简直太太太贴合原著,如果真由他俩出演,我举双手双脚赞同!” 初恋不追星,也不看娱乐新闻,对娱乐圈的人和事完全不了解,但林芽尤爱这些,有事没事就在她耳边念叨,所以勉强知道些。 “云朵?我记得她长相很妖媚,合适吗?”初恋狐疑道,“陆行云虽然演技好,但演高中生……” 苏莓忙打断:“合适!都合适!白桃只是敏感自卑,又不是长得丑。糯糯已经在微博预告,她未来是最美国模。至于陆哥,更不用担心,上秒老年人,下秒高中生,变脸都没这快,不信你看!” 说着,苏莓按了两次暂停。 一次是,虞怀晨戴着白桃的眼镜,双手撑在窗沿,半个身体探出窗外。少年刘海略长,堪堪遮住漂亮眉眼,唇角扬着愉悦的弧度。整个人青春阳光,画面带着点老旧电影的质感。 二次是,虞怀晨拿着最顶级单反,人趴在草地上,盯着镜头中的白鹤。男人留着寸头,露出精致又硬朗的轮廓,眉眼深邃到冷冽,薄唇抿得紧紧的。他褪去青涩,专心镜头,也致志画面。 相似又截然不同。 初恋看得走了半秒神。 苏莓兴奋道:“好希望他俩能出演白桃气泡。” 话音刚落,又轻叹:“不过只能想象,以他俩的咖位,尤其是陆哥,不可能,不可能。” 初恋笑着安抚:“别说这么绝对。白桃气泡是个好故事,万一他俩喜欢呢。” “也是,万一呢?”苏莓笑起来,扯开话题,“你有实体吗?” 说完,不及初恋开口,得意道:“我不仅有实体,还有亲签。” 初恋笑道:“我都有。” 顿了顿,想到书被顾嘉南没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还给她,无奈地轻叹:“但不在我这。” 苏莓好奇问:“在哪?” 初恋又叹了声:“顾嘉南那。” 苏莓哽了下,神情微妙,语气难尽:“他竟然会看这类型的小说?” 初恋反应半秒,意识到苏莓误会了,原本想解释,可想到顾嘉南没收她的书,还各种故弄玄虚,便住了嘴,眼珠一转,玩味地笑道:“是啊,还爱得不行,见我有亲签,打算私吞我的书呢。” 苏莓微惊道:“他居然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初恋好笑了声,准备在这打住,关系再好,也不能玩笑过头,正准备开口,风铃响起来。 苏莓条件反射地抬头,初恋也跟着她看过去。 顾嘉南站在门口,抬眸看向他俩,目光顿了顿,轻笑:“怎么?不认识我了?” 初恋有点心虚,立刻别开眼,装作自己刚刚什么都没说,还拉了拉苏莓,示意她别开口。 苏莓瞥了她眼,好笑地弯了下唇,看向顾嘉南,笑问:“南哥,去北城一趟,给我们带礼物没?” 顾嘉南手中提着袋子,不像装着礼物,走到前台,悠悠道:“礼物?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苏莓扁扁嘴:“抠门。” 初恋瞅了他几秒,抿着唇道:“你把礼物藏哪了?快交出来。” “南哥说话,向来言而有信。”顾嘉南坐在旁边沙发,脊背靠在沙发上,坐姿懒散,眉眼间带着几分 分卷阅读97 疲倦,嗓音有点低哑:“礼物什么的,得去梦里。” 初恋不搭理他,继续问:“你放在哪?我们自己去拿。” “不信?”顾嘉南眼睫动了动,看着她,若有所思地眯了下眼,忽地笑起来:“小鬼,别天真,即便你再问三百遍,我也变不出礼物。因为,我根本没买。” 初恋偷偷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大骗子。” 话音刚落,风铃激烈地响起,还没看见人,就听见闵潭的粗喘声。 “南哥,你,你真不人!竟然把所有东西都丢给我!!” 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闵潭拉着俩大行李箱,背着装得鼓鼓的旅行包,人被压得都缩成一团。 初恋看向顾嘉南,指着闵潭,得意地轻哼:“礼物明明藏在这。” 顾嘉南神情不变,笑问:“原来你管这叫藏?” 顿了顿,懒散地打了个哈欠,笑道:“还挺招摇过市?” 初恋:“……” 闵潭冲到前台,丢掉大行李箱,脱力地放下旅行包,没把握好力度,磕在前台桌沿,发出一声响。 苏莓紧张道:“轻点,你轻点,别磕坏了。” 闵潭累得满头大汗,从前台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喘着粗气道:“赶紧发群消息,叫大家伙们来拿礼物,里面有特产,保质期不长,别搁坏了。” 苏莓拿起手机,开始编辑群消息。 长这么大,初恋还没去过北城,好奇北城特产长什么样,凑了上去,却被顾嘉南叫住:“小鬼,别去凑热闹。” 她回头看他,表情有点不解。 顾嘉南歪着身体,像没骨头似的,笑得吊儿郎当的:“那没你的礼物。” 初恋面露不信,看了他几秒,走向闵潭,小声问:“小潭哥,有我的礼物吗?” 顾嘉南弯起唇角,语中含笑:“小鬼,你怎么不信我呢?” 初恋面无表情地想,我信你才有鬼。她盯着闵潭,等待答案。 闵潭还在粗喘,想也没想地摇头。 见此,初恋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他真没给她带礼物?! 大家都有,就她没?!! 第40章 四十颗星星 苏莓发完群消息, 大家很快涌来前台,激动地瓜分礼物,现场闹得有点失控。 初恋没什么表情地站在前台旁边, 一句话没说, 视线总似有似无地往顾嘉南身上飘。 他不仅不为所动, 还懒散地垂着眼皮,貌似已经打起瞌睡。 见此,她郁闷地抿着唇,在前台椅子坐下, 随便摸了摸台上的名单, 边用余光偷瞄他, 边思考他刚刚说的话。 这个超级大混蛋! 每句话都在针对她!! 竟然!唯独!不给!她带礼物?!!! 初恋轻哼了声,果断收回视线, 决定不理这个老男人了! 礼物被瓜分完后,大家都满脸兴奋, 商量着去哪浪。 苏莓提议:“同志们!唱K!喝酒!走起!!” 在场的, 除了初恋, 都是成年人,想也没想地高呼:“走起!!!” “那就老地方?”说着,苏莓已经拿起手机。 恰在此时,顾嘉南睁开眼,嗓音低哑:“不合适。” 这话一出, 所有人都安静。 苏莓看向他,莫名道:“怎么不合适?” 顾嘉南看着她,下巴朝初恋抬了抬,“未成年。” 所有人:“……” 突然成为话题中心,初恋愣了半秒, 反应过来,忙道:“大家不用管我,去哪都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顿了顿,狡黠一笑:“至于我?到时候有杯奶茶就行。” 苏莓最先反应过来,看向顾嘉南,笑着举手,“我负责买奶茶,这下行了吧?” 顾嘉南稍稍坐直,微扬头,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没说话。 苏莓走到初恋身后,双手把住她的肩头,“南哥,别这么老妈嘛。小恋明年就大学,迟早得面对这种环境。这回就当模拟,有我们在,没问题的。” 顾嘉南身体往后靠,侧头,看向初恋,“你觉得呢?” 以前同学的生日,初恋受邀去过KTV,确实不大喜欢那种环境,但谈不上讨厌,能将就。 再说,顾嘉南肯定会去,她不去的话,难道独自回别墅? 想到这,她点头,“可以。” 闻言,顾嘉南轻拧了下眉,但没再反驳,温声道:“如果待会觉得不舒服,就及时跟我说,带你回别墅。” 初恋点头道:“好。” 苏莓说的老地方在工作室附近的商业圈,有点距离,鉴于人多,大家叫了几辆出租车。 初恋、顾嘉南、苏莓和闵潭四个人坐一辆车。初恋坐后座中间,左右是顾嘉南和苏莓,闵潭坐最前面。 分卷阅读98 一上车,顾嘉南就靠在座椅上,手肘搭在车窗,手背撑着左脸,眼睛半阖。微长的刘海散在额前,细碎的发尖搭在浓眉,看着更显倦懒。 初恋用余光偷瞄他,窗外撒进昏黄的路灯,落在他侧脸,光影交替出晦涩的轮廓,整个氛围显得莫名压抑。 他好像很累,不单指身体,还有心。 过了好一会,顾嘉南忽地睁开眼,黑眸微转,慵懒却直直地扫向她。 初恋没想到,他会突然看过来,有点猝不及防,下意识眨了下眼,但没别开视线。不是没反应过来,而是挪不开。 车窗外,昏黄路灯被拉成直线,再如珠帘般垂在他身上。 与他对视几秒后,初恋杏眸微转,不过半秒,又回到他的脸上,忍着心脏狂跳带来的紧密压迫,故作镇定地问:“你很累?” 顾嘉南放下手肘,抬起头,轻轻“嗯”了声:“有点。” 初恋很少见他这么疲惫,还这么直白地表现出来,想了想,小声道:“那你睡会?等到了,我叫你。” 闵潭突然回头,一脸忿忿地道:“脏活累活都是我干的,你累什么?” 顾嘉南压根没搭理闵潭,跟完全没听见似的,盯着初恋,稍稍坐直,似笑非笑:“小鬼,心疼我啊?” 初恋:“……” 很显然,他这话只是玩笑,却巧妙地戳中初恋的心思。 她顿时心生羞耻,好像被他知道更隐秘的事。心脏已经跳到嗓子眼,不安到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手指下意识抓住百褶裙下摆,脊背也慢慢挺直。 缓了几秒,初恋绷着脸,冷声道:“你少自恋。” 顾嘉南坐姿懒散,毫无正形,语中含笑:“嗯?” 初恋故作嫌弃道:“我才不会心疼你,不值得。” 闵潭歪着身体,一直在看后面,听到这话,连忙附和:“就是,你不值得!竟然主动问小姑娘心不心疼你,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苏莓刚刚在看手机,没注意他们的对话,见战局拉大,才加进来,笑着道:“亏得脸好看,不然,分分钟被套麻袋。” “这话说到点上了。”闵潭身体歪得更厉害,差点钻到后车厢来,“换张没法看的脸,再说这话看看,妥妥地耍流氓啊,必须被套麻袋!” 初恋试想了下,如果是其他男生跟她说这话…… 她顿时满头黑线,面无表情地想,那男生肯定会吃她两拳,再受她两脚。 听到这些话,顾嘉南没半点反应,反而靠回椅背,手肘搭回车窗,五指撑着脑袋,眉眼微弯地看着他们,跟看戏似的。 闵潭越说越得劲儿,看向苏莓,激动地提议:“莓姐,我俩来试试呗?” 苏莓身体往后仰,已经紧贴座椅,一脸警惕:“试什么?” “场景重现。”闵潭道,“你演小恋,我演南哥。” 苏莓愣住,没说话。 初恋看看闵潭,又看看顾嘉南,为难道:“算了吧。” “啊?”闵潭愣了几秒,不解道:“为什么?” 不及初恋回答,顾嘉南突然低笑了声,换了个姿势,更懒散地靠在后座,语气轻佻:“因为你没我这张脸。”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又看向初恋,笑问:“小鬼,你刚刚是想说这吧?” 初恋:“……” 闵潭反应过来,满脸愤慨道:“你——!” 顾嘉南轻笑:“我怎么?” 闵潭不再吭声,转回脑袋。 初恋瞥了眼顾嘉南,清清嗓子:“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顾嘉南看着她,挑了下眉,没说话。 初恋挺直脊背,平视前方,一本正经道:“我想说的是,小潭哥没你那脸皮,肯定演不出精髓。所以,算了吧。” 整个车厢瞬间安静。 过了几秒,闵潭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我确实没南哥那脸皮,小弟甘拜下风。” 顾嘉南依旧没搭理他,盯着初恋,脸上的风轻云淡有点崩。半晌,无语到直乐,舔了舔唇,好笑道:“小鬼,你向着谁呢?” 初恋往苏莓那边挪了挪。 见此,顾嘉南更乐,点点头:“行吧,南哥也甘拜下风。” 初恋假装没听见他的话,一声不吭。 到达商圈后,顾嘉南和闵潭先上楼,初恋和苏莓去买奶茶。 这边人流大,奶茶店生意也好,两人排在很后面。等拿到奶茶,走进包间时,大家已经狂欢过一轮。 闵潭双手拿着话筒,鬼哭狼嚎:“死了都要爱——!!!” 初恋被他吓了跳,心道,看你这样,估计离死不远了。 苏莓帮她找了个空位,在很难引起注意的暗角。 初恋边坐下,边扫了圈包间,疑惑地问:“顾嘉南呢?怎么没看见他?” 苏莓也看了圈包间,不甚在意道:“去卫生间了吧。” 说完,叮嘱她 分卷阅读99 :“莓姐去嚎几嗓子,有事叫我。” 初恋点头道:“好。” 她边喝奶茶,边看他们唱歌,有人唱破音时,跟着笑笑。 看了快二十分钟,顾嘉南还没回来。 初恋有点担心,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结果发现,之前的消息都没回,不免更担心。 初恋想问问苏莓,他是不是真去上厕所。但想到她跟自己一块上来,估计也不清楚。而且她唱得正高兴,不好意思去打搅,就自己出了门。 走出包间,耳根瞬间清净,热气扑面而来。 初恋看了看周围,顺着走廊走,没一会,果然在转角看见卫生间,脸上一喜,但问题是—— 她没法进男厕啊。 想到这难题,初恋眼尾立马耷下,抓抓后脑勺,想了想,心道,要不在这溜达?等他出来,马上装作自己刚来,或刚出来? 思考两秒,初恋点点头,觉得这办法可行,便故作惬意地溜达起来。 虽然她心思不纯,但在卫生间外溜达,很容易被误会在等同伴。所以,进出的人并没多注意她,这让她松了口气。 走廊没空调,热气很重。没一会,初恋便出了层汗。她看看周围,发现不远处有个小天台。 初恋上前,准备在门口吹会风。结果刚进近,就看见站在栏杆前的顾嘉南。 她脸上一喜,正想叫他,却被他此刻的模样惊得说不出话。 他站在风口,背对着光,还垂着头,看不清脸。单手搭在栏杆,修长手指夹着香烟,顶端闪着猩红的光。昏黑夜色中,缭绕白雾里,清晰得刺眼。 初恋早就知道他抽烟,也不止一次在他身上闻到过烟味,但亲眼所见,尤其是见他姿势如此熟练,依然被有被震撼到。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了头。 在这一刻,初恋看清他的模样,下意识屏住呼吸。 脸还是那张脸,却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 桃花眼一如既往地半阖着,但没半点慵懒,反而给人强烈的凌厉感。眼尾低垂,浓眉轻拧,唇角抿得平直。整张脸都充斥着不耐,神情淡漠得像没感情。 初恋难以置信,这是顾嘉南,那个吊儿郎当的顾嘉南。 初恋眨眨眼,感觉嗓子突然紧绷,好像没法发音,好一会,不知所措地喊:“……顾嘉南?” 第41章 四十一颗星星 顾嘉南似乎也没想到, 初恋会出现在这,愣了几秒,忙把烟摁灭, 别开眼, 清清嗓子:“怎么没在包间玩?” 原本就是烟嗓, 抽过烟后,声音愈发沙哑,散在夜风中,带着意味不明的落寞。 初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甚至没看清他刚刚的神情, 但第六感告诉她, 他现在心情很糟糕。 初恋迟疑半秒,扬起大大的笑脸, 走到他身旁,双手撑在栏杆上, 轻松地吐了口气:“里面好无聊, 这里比较好玩。” 顾嘉南顿了半秒, 侧头看着她,扯了扯唇角:“这里有什么好玩的?不仅热,烟味还重。” “但这里清净。”初恋杏眸微弯,声音轻快:“而且有你在。” “这样啊。”顾嘉南点头,过了半秒, 忽地笑起来:“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挺好玩?” 初恋:“……” 仔细思考,好像,貌似, 确实有那么点意思? 初恋表情微僵,随即浮上点慌乱,急道:“我没这意思,你一点都不好玩。” 话还在齿间打转,她立刻反应过来,这话有歧义,更慌乱地解释:“不是,你很好玩……” 说来说去,又说回原点。 初恋急得满头大汗。 顾嘉南看着她,情不自禁地勾起唇角,很快笑出声,声音依旧低哑,却清亮不少。 听见笑意,初恋一顿,脸上急色渐淡,唇角慢慢勾起弧度。 这一刻,她明显感觉到,他心情好了点。 好半晌,顾嘉南止住笑声,换了个姿势,迎着光,面对她,整张脸都暴露,是之前那张。 他微弯腰,抬手,捏了捏她鼻尖,轻笑:“刚刚确实不怎么好玩,还挺让人讨厌。” 初恋:“……” 顿了顿,他又道:“但现在挺好玩,也挺遭人喜欢。” 初恋:“……” 她被他逗笑,抿了抿唇,没憋住地笑出声:“你少自恋,哪好玩?哪遭人喜欢?” 顾嘉南眉眼带笑,用食指指着脸颊,指尖摁出小凹陷。动作很像少女漫中的那些,但他做起来,没半点娘气。声音轻快,尾音随着夜风打转:“真不喜欢?” 刹那间,笑意僵在脸上,笑声卡在喉头。世界彻底安静,也彻底模糊。耳边只剩这句话,眼前只有他的脸。 初恋前所未有的认真,声音从唇齿间抖出来:“喜欢。” 好像很大声,震得她耳膜发麻。又好像很小声,窗外的夜风一吹,就悄然而逝 分卷阅读100 。根本来不及传到顾嘉南耳朵里,甚至心里。 初恋企图再说一遍,说大声点,让他听见。张嘴的瞬间,却莫名地胆怯了。 顿了顿,她突然没了勇气,连憧憬的想法都没了。一时间,又是后悔,又是庆幸。 后悔自己没说清。 也庆幸自己没说清。 暗恋,如此患得患失。 很多年后。 初恋再想起这场景,好奇地问顾嘉南:“你那会有听清吗?” 顾嘉南但笑不语。 两人没在小天台待多久,很快回到包间。 一进去,顾嘉南就被喝得微醺的闵潭揪住,“南哥,不厚道啊。竟然跑去外面躲酒。不行,必须自罚三杯。” 顾嘉南笑着推开他,不客气道:“爱罚自己罚去。” 闵潭估计是真醉了,竟然顾嘉南上身地道:“我爱你罚。” 顾嘉南罕见地愣了下,脏话脱口而出:“给爷爬!” 初恋觉得挺好玩,站在旁边看得直乐,唇角就没垂下来过。 顾嘉南虽然经常逗她玩,说些不着调的话,但大多时候都很规矩,从不说脏话,更不抽烟喝酒,左手腕的纹身也时刻藏好。 直到现在,她都没看清纹的什么图案,也不清楚为什么纹。 在她面前,他似乎下意识地隐藏,那些他认为成年的,不适合她看见的危险元素。 换句话说,她很难看见完整的真实的顾嘉南。 只有混迹在他的朋友圈时,偶尔能窥见色彩鲜明的顾嘉南。 闵潭估计是想借着酒劲,整蛊顾嘉南,自己力气不够,摁不住人,就叫其他人帮忙。 其他人都醉得不清,早分不清谁是谁,听说要灌酒,跑得比兔子还快,动作比老虎还利落。 顾嘉南力气再大,也抵不过一群醉鬼,略狼狈地闪躲,哭笑不得地威胁:“谁敢来?” 闵潭高呼:“谁都敢来!” 初恋边看边笑,心道,酒真是个壮胆的好东西。换做平时,闵潭哪敢这样跟顾嘉南说话。 而且,都说一醉解千愁。 他应该能暂时忘记那些不痛快吧? 聚会结束时,顾嘉南已经被众人灌得站不起来。其实没喝多少,就两瓶啤酒。 初恋有点意外,她以为他酒量挺好。万万没想到,其实是个战五渣,可能还不如。 唱完,喝完,浪完,就该各回各家。醉得浅的,互相搀着离开。醉得狠的,就叫熟人来接。 顾嘉南坐在最角落,背靠沙发。双眼紧闭,一动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正在睡觉。 闵潭脚步踉跄地站起身,打了个酒嗝,看向苏莓,满嘴酒气道:“莓姐,来帮我扶南哥。” 苏莓没喝几瓶,除了脸有点红,跟来时差别不大,没好气地瞪了眼闵潭,“知道南哥酒量不好,还死命地灌?” 闵潭又打了个酒嗝,抓抓后脑勺,憨笑道:“我不是看他心情不好,想帮帮他嘛。” 闻言,苏莓表情晦涩了下,语气缓和了点:“那也不能灌得不省人事啊。南哥又高又壮,弄回别墅,得累死咱俩。” 闵潭走向顾嘉南,去拉他的胳膊,笑道:“没事的。南哥酒品超好,只要弄回别墅,往床上一放。其他的,一概不管。” 人已经醉成这样,苏莓现在教训也来不及,无奈地叹了声,上前,拉起顾嘉南另一只胳膊。 听见他俩的对话,初恋眨眨眼,若有所思地想,顾嘉南回来后,莓姐没跟他有任何交流,却知道他心情不好,难道…… 这不是第一次? 想到这里,初恋下意识捏住百褶裙下摆,心情有点复杂,像被打翻的颜料桶,五颜六色。 她是个小孩,被保护在他只站在门边的世界。 闵潭和苏莓一左一右地扶着顾嘉南。他醉得快没意识,但如闵潭所说,酒品极好。不仅没撒泼,还特乖巧,叫停就停,叫抬脚就抬脚。 完全不见平时的气人模样,像个听话的大娃娃。 初恋跟在旁边,视线落在他脸上,心神恍惚得漏了半拍。 他眉眼间染着醉意,熏红了眼尾,再散在整张脸上。长睫脆弱地忽闪,模样更显妖孽,又多了分颓丧,叫人想怜爱他。 心底那点不适,因眼前的画面消失,初恋想,感觉只要不涉及原则,无论他让自己怎么不开心,想到这幅模样的他,都能再给一次机会。 一次原谅他的机会。 快十点,三人才回到别墅。闵潭和苏莓艰难地将顾嘉南扶进主卧,脱力地丢在床上。 初恋站在旁边,浑身都有点不自在,眼睛不知该看哪,连手脚都有点无处安放。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走进他的房间。 感觉像在做梦。 将人弄上床后,苏莓重重地吐了口气:“澡是没法洗了,你去拿湿毛巾,给南哥擦擦脸。” 闵潭正喘着粗 分卷阅读101 气,反应了半秒,疑惑地问:“谁?我?” 苏莓看着他,莫名道:“不然呢?难不成我?” 闵潭没形象地坐在地毯,脑袋靠在床沿,闭上眼睛,虚弱地哼唧:“我好累,浑身没力,莓姐盛世美颜,你去,好不好?” 苏莓坐在旁边沙发,瘫成一团烂泥,气喘吁吁道:“我两条手臂都脱力了,抬都抬不起。” 初恋看看他俩,又看向顾嘉南。现在天热,他被扶上扶下,脸已经泛红,额头也有层细汗。眉头微锁,估计不太舒服。 她看着不忍心,想了想,小声提议:“要不我来吧?” 苏莓看向她,表情有点惊疑:“小恋,你……” 初恋忙解释:“我今晚什么都没做,不累,所以我来吧。” 让小姑娘帮醉酒的大男人擦脸,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可想到他俩的关系,苏莓没多在意,点头道:“谢谢小恋,麻烦你了。” 初恋摇头道:“没事的。” 她放下书包,走进浴室。扫了眼洗漱台,取下毛巾,用热水打湿,拧干后就出来。 初恋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张因闭眼而显得安静无害的脸,突然有点无从下手。 缓了几秒,她深吸口气,在心底默念,没关系,擦脸而已。 他现在醉得没意识,你就当作一具有呼吸的尸体。 还拥有盛世美颜。 念完,她重重地吐了口气,不再迟疑,直接上手。 毛巾轻轻拂过他的额头,再慢慢地往下滑。 触碰到眉眼时,初恋清楚地看见,他浓密卷翘的长睫被毛巾压倒,她挪开毛巾后,又温吞地立起,雨后春草似的。 她觉得挺好玩,忍不住多试了两次。 许是眼皮敏感,虽然顾嘉南醉得不清,但下意识地睁开眼。 初恋视线与他的相撞。 从见面到现在,她向来都是仰视他,第一回 从这个角度看他,感觉说不清的复杂。 他桃花眼狭长且明亮,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泛着红意。长睫忽闪了下,像两把小刷子。眼神朦胧,表情迷糊。 看起来莫名有点乖,像漂亮又精致的玩偶娃娃。 两人对视了几秒。 初恋心虚地收回目光,不再乱动他的脸,认真地擦起来。快速擦完,想了想,把他的双手也擦了下。 全擦完后,初恋松了口气,立直身体,回头,发现苏莓正直勾勾地看着她,表情晦涩。 初恋心猛地一跳,有种被人看穿心思的紧张感,艰难地咽咽口水,挤出勉强的笑脸,强装镇定地问:“莓姐,怎么了?” 苏莓摇摇头,没说话。 初恋笑笑,捏紧毛巾,快步走进浴室,强装的镇定模样立刻垮掉,脊背也瞬间放松。 初恋看着镜中的自己,额头已经冒出细汗,慢慢地呼吸,压抑心中的紧张。 过了会,她开水龙头,慢慢地清洗毛巾,回想刚刚的异常。 莓姐怎么突然会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感觉有点微妙。 初恋回忆刚刚帮顾嘉南擦脸的每个动作,好像都挺正常,没有什么越界的行为,也没露出什么不该有的表情。 就像给哥哥擦脸。 初恋渐渐放松,不停给自己做心理暗示。 应该没问题。 应该没。 回到房间,初恋比刚刚还不自在。看向顾嘉南,眉头已经舒展开,睡得正香。又看向苏莓和闵潭,都双目无神地盯着某处。 她多看了苏莓两眼,回想刚刚的对视,总感觉有点危险,垂眸,思考半秒,不打算多待,笑道:“莓姐,小潭哥,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苏莓回神,看了她眼,又扫了眼顾嘉南,撑着扶手起身,叹道:“睡得这么沉,应该没什么事,我也出去了。” 闵潭没说话,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脚步踉跄地跟在后面。 走出房间,初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回头问:“已经很晚了,你们还走吗?要不今晚就住在这里?” 闵潭酒劲已经上来,整个人懒洋洋的,眼睛都快睁不开,迟钝地问:“可以住在这里吗?” 别墅是顾嘉南的,初恋也只是暂住,没权利做主,可想到他们都是好朋友,迟疑道:“他应该不会介意?” 苏莓打了个哈欠,声音有点含糊:“我以前来过一回,时间太晚,在客厅将就了晚。” 闵潭慢吞吞“哦”了声:“那应该没问题,今晚也在客厅将就下吧。我真的好累,不想走路,更不想去赶车。” 见他俩商量好,初恋便打算离开。她还在心虚,刚刚与苏莓的对视,越想越后背发麻,忙笑道:“那我先回房间了。” 当她走到转角,突然想到客厅没棉被。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深夜还有点冷。又折回来,想问问他们,需不需要毛毯。 却没想到,意外听见苏莓和闵潭的对话。 分卷阅读102 苏莓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南哥跟小恋有点奇怪。” 闵潭反应慢半拍,好半晌才回答:“哪里怪?我没发现啊。” 苏莓急道:“你难道没发现南哥对小恋特好?” 闵潭温吞道:“是挺好,羡慕得我流口水。但他俩是亲戚,这有什么奇怪?” 得到肯定的回应,苏莓愈发觉得自己没想歪,忙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小恋对南哥很特殊。我以前没多想,现在回头看,她是不是太依赖南哥了!” 闻言,初恋心脏重重一跳,难以置信地想,我很依赖他吗? 闵潭迷糊地问:“有吗?” “你完全没发现?”苏莓面露不可置信,“这个暑假已经过去大半,小恋哪都没去。一下课就来工作室,一来就问南哥在哪。不管吃什么喝什么,每次都先给南哥拿。还天天提醒南哥熬夜伤身,如果不听话,就教训人。” 听苏莓一点一点罗列,初恋心脏像被紧紧揪住,快不能正常呼吸,手指扣书包带扣得泛白。 苏莓说的这些,她做时,完全没意识到,或者说,即便有意识到,也会给自己找各种借口。 没事,你年纪小,就算任性点,也不会被发现什么。 没事,在外人眼里,他是你的表哥,甚至小舅舅。 …… 原来,只是她的自欺欺人。 “你这么一说?”闵潭若有所思道,“好像是有点不对劲。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爱玩是天性,小恋未免太不同寻常?” “岂止是不同寻常,问题大着呢。”苏莓道,“你回忆下,小恋成天念叨的男性,有几个?” 闵潭想了想,不太确定道:“我记忆中,貌似就南哥?” 苏莓点头道:“我跟她关系比你们近,这么久,从没听她提过除南哥外的男性。” 闵潭不可置信地眨眼,脑子终于清醒了点,被吓的,艰难地咽咽口水:“你的意思是?” 苏莓沉默几秒,表情认真地问:“小潭,假如你是女孩,遇见南哥这样的男生,还给你无微不至的关爱,你会怎么样?” 闵潭想也没想地道:“不用假如我是女孩,身为男孩的我,现在就想嫁给南哥!” 话音刚落,闵潭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看着苏莓。 苏莓看着他,一句话没说。 走廊瞬间寂静。 初恋站在转角,背紧贴在墙壁,墙面沁凉,她却浑身是汗。心脏狂跳,已经开始发疼。 她最担心的事来了。 第42章 四十二颗星星 寂静的侧卧中, 没开灯,只有床头柜上留着盏小台灯,光线莹白却弱, 不能照亮整个房间, 所目之处, 半片昏黑。 初恋平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看了多久,她突然坐起身, 摸过旁边的手机, 点开球球好友列表, 准备翻找关系还不错的男生,手指刚动, 烦躁地叹了声,将手机丢回床上。 初恋靠在床头, 回忆刚刚苏莓和闵潭的对话, 想到他俩正中红心的猜测, 心脏顿时发空,有种深深的心悸感。 她双臂环住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颓丧地闭了闭眼,侧过头, 盯着书桌上的星星瓶发呆。 她以前太肆无忌惮了。 不应该仗着年纪小,还有和顾嘉南微妙的亲戚关系,就冲动地袒露自己的小心思。 现在被人察觉了。 还都是顾嘉南的好朋友。 他们会不会告诉他? 应该会。 他会不会相信? 如果相信,他会怎么想? 应该会觉得她很不听话,明明已经多次提醒她不要早恋。结果, 她不仅产生这种心思,对象还是他本人。 应该会觉得这件事很不可理喻,对她恨铁不成钢,再不留情面地教训她一顿。说不定,还会转变态度和身份。 应该会开始疏远她,不再像现在这样对她无微不至。甚至联系妈妈,让她离开别墅,离开南城。换句话说,离开他。 如果这样,她与他,连自欺欺人的亲戚关系也没了。 如果顾嘉南只是顾嘉南,而不是小舅舅。他俩会有交际?会像现在这样? 初恋眼神放空了会,又捞起手机,指纹解锁,点开球球好友列表,仔细地翻找起来。 她决定找个关系还行、嘴也严实的男生,当着苏莓、闵潭和顾嘉南的面联系下她,最好能陪她去工作室溜达一圈。 他俩会怀疑她喜欢顾嘉南的最大原因就是,她身边只有顾嘉南一个男生,平时又只提及他。 如果打破这两个条件,应该能扭转,至少改变他俩的想法。 初恋现在非常庆幸,苏莓和闵潭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听见他俩的谈话。 只要赶在他俩告诉顾嘉南之前,隐晦地表明,自己身边有其他男生,对 分卷阅读103 顾嘉南根本没意思。 应该能改变结果。 初恋疯狂转动大脑,开始谋划战略,绝不能让顾嘉南知道。 绝不! 在她高考结束前,这是最大的,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第二天早上。 初恋不到五点就起床。 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机,点开球球,翻看昨晚跟体委的聊天记录,确定自己已经展开第一步计划。 初恋想了想,有点不放心体委,点开消息编辑框,敲字:兄弟!请务必准时给我打电话!! 顿了顿,又敲:完事后,我请你喝冰阔乐!两箱!! 体委没回,暑假的这个点,估计睡得正香。 初恋在工作室待了半月,清楚苏莓和闵潭的起床时间。即便他俩因喝酒而起不来,顾嘉南也会被强大的生物钟叫醒,然后弄醒他俩。 做早餐再耽搁点时间,四人在一块的时间范围基本锁定在,八点半前后。 她想,如果实在不行,八点半时,主动给体委打电话。 思考完,初恋放下手机,去浴室简单地洗漱了下,出来就坐在书桌前,拿出藏在最底层的笔记本,翻开首页,顶端写着—— 扰乱敌方战略! 空了两行,又写着—— 第一步,当着莓姐和小潭哥的面被体委联系! 初恋提笔,在这行字的尾巴上画了个√。 计划要实施,学习也不能落下,做完这些事,初恋就拿出单词本,开始背单词。 像往常一样,背到七点,开始感觉到饿,她边默念单词,边往外走,准备去厨房拿点吃的。 走到楼梯口时,初恋发现整个别墅静悄悄一片,像万物都在沉睡,还纳闷了半秒。 随后,记起昨晚的事,她扫了眼沙发,苏莓和闵潭正睡得四仰八叉,根本没要起来的意思。 厨房离客厅挺近,她怕弄出声音,吵醒他俩,准备回房间吃点零食,再看看错题集。 初恋刚路过主卧前,门突然被打开。 顾嘉南一脸困倦地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还在滴水,估计刚洗完澡。 空气中满满的青柠味。 看见她时,他反应好几秒,慢吞吞开口:“怎么起这么早?” 声音沙哑得快没法听,像含着把海沙,还用力地摩擦过。 “我每天都起这么早。”初恋打量他的脸,小声嘀咕:“你是不是还没醒?” 顾嘉南单手撑在门框,另一只手揉着发紧的太阳穴,眼睛半阖着,不爽快地“啧”了声:“酒精使人二缺。” 初恋看着他,眨眨眼,语气迟疑又认真:“难道不是酒量?” 顾嘉南一顿:“……” 缓了几秒,顾嘉南放下手,清清嗓子:“好孩纸酒量都不太好,只有坏孩纸才千杯不醉。” 初恋:“……” 她没听错吧? 好孩纸是指谁? 该不会在说自己吧? 她瞥了眼男人因头发微乱而显得年轻不少的脸,没什么表情道:“二十三岁的好孩纸?” 顾嘉南:“……” 见他吃瘪,初恋有点乐,弯了弯唇角,扯开话题:“你嗓子好哑,我去给你冲杯蜂蜜水。” 说着,就转身往楼下走。 宿醉后,顾嘉南正浑身不舒服,尤其是头,涨疼得快炸开,没拒绝初恋的好,跟在她身后,一块下楼。 初恋回头看他,轻叹:“不会喝酒,就稍微控制点,免得自己难受。” 顾嘉南抬眸,看向她,眉眼微弯:“知道了。” 初恋点头,轻“嗯”了声。 过了会,两人走到楼梯口,顾嘉南突然轻叹:“确实不该喝酒,还喝得醉醺醺的。你还小,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 初恋不喜欢被他当小鬼,总担心这那会影响她。就好像,她不仅年纪不可靠,连心性都不值得信任。 沉默几秒,她低闷地“嗯”了声:“确实有影响到我。” 顾嘉南微顿,反思半秒昨晚的自己,正准备说点什么。 初恋略嫌弃地看他,语气也略难尽:“你醉酒的样子好丑。” 顾嘉南:“……” 初恋故作认真脸,一本正经道:“丑得我眼睛差点睁不开。所以,以后别喝得这么醉。” 顾嘉南:“……” 下楼后,初恋径直去厨房。 顾嘉南走向沙发,看见睡得流口水的闵潭并不意外,直接坐在旁边空位,懒散地靠在沙发,手臂搭在扶手,一脸若有所思。 好半晌,他轻拧眉梢,坐直身体,看向闵潭,拿起旁边的抱枕,不客气地丢在他脸上。 闵潭被惊得抖了下,猛地坐起身,慢吞吞睁开眼,左右看了看,语气惊恐:“怎么了?!” 顾嘉南正襟危坐,一脸风轻云淡,好像他刚刚什么都没做。 分卷阅读104 闵潭见没什么事,抓着鸡窝头,打了个哈欠,看见逆光的顾嘉南,吓得嘴合不上,差点下巴脱臼,疑惑地问:“南哥,大清早的,一声不吭地坐这干嘛?” 顾嘉南像没听见他的问题,彻底忽视,冷声问:“我醉酒的样子很辣眼睛?” “……啊?”闵潭愣了愣,反应好几秒,依然莫名其妙,“怎么突然问这?” 顾嘉南:“你别管,只用告诉我,是不是很丑?” 闵潭摇头道:“不丑啊,你什么时候丑过?” 闻言,顾嘉南眉眼满意地舒展开,没过一会,又轻轻拧起。 闵潭坐在旁边,看着他几秒内快速变脸,更莫名其妙,“南哥,怎么了?酒劲还没过?” 顾嘉南掀起眼皮,瞥向他,不咸不淡问:“你看我像吗?” “……”闵潭别开眼,小声地嘀咕:“我觉得挺像的。” 过了会,洗漱完的苏莓从一楼客房出来,冲好蜂蜜水的初恋从厨房出来,用托盘端了三杯,搁在茶几,急道:“莓姐,小潭哥,这是蜂蜜水。” 说完,不等任何人回应,坐在沙发,掏出手机,快速敲打屏幕:都这个点了!人呢?!你该不会还没起床?!! 一如刚刚在厨房,没回她。 初恋双手捧着手机,回想体委马虎的性格,失神地心道,找他帮忙,应该是她最大的失误。 很快,三人喝完蜂蜜水。 顾嘉南起身,往厨房走,低声道:“今天早上没精力做丰盛的早餐,随便吃点?” 说着,他看向初恋,但她正垂着头,专心地看手机,压根没要理他的意思。 顾嘉南轻拧了下眉梢,提高声音,重复了遍:“小鬼,早饭随便吃点,行不行?” “啊?”初恋被吓了跳,许是心里有鬼,下意识收起手机,放在身后,清清嗓子:“我都行。” 见她不仅不理他,还举动反常,顾嘉南眯缝了下眼,但没多问,点了下头,就走了。 目送他进厨房,初恋松了口气,摸出手机,继续给体委发消息:兄弟!!你跑哪去了?!! 还是没回她。 暑假的时候,手机基本不离身,只要看见消息,能秒回。数条消息轰炸,还这么久不回,初恋怀疑,他睡死了!!! 她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的着急,瞄了眼苏莓和闵潭,又扫了眼厨房,都在各干各的事,没人注意她,决定给体委打电话。 但,接连两个!全都!!无人接听!!! 初恋:“……” 不过没问题,机灵如她,肯定设想过这种局面,并计划了如何挽救。 俗称,B计划。 初恋眼珠狡黠地转了转,抿了抿唇,拿出毕生演技,将手机丢在沙发,发出一声响。 苏莓和闵潭不约而同地看向她,疑问:“小恋,怎么了?” “遇见一个骗子。”初恋鼓着脸颊,气呼呼道:“明明已经约好,可突然不理人!” 苏莓眨了下眼,“闺蜜?” “不是。”初恋摇头,尽量自然道:“我们体委。” 苏莓低低“哦”了声,神情若有所思,有点像怀疑。 见此,初恋心猛地一跳,脸上没什么表情,脊背悄悄挺直。 她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太操之过急,引起了反面效应。 “这个点的话……”闵潭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打了个哈欠,含糊道:“是不是还没醒?” 苏莓的反应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初恋谨慎了点,轻轻“唔”了声,表情不太乐意:“估计是。” 苏莓突然问:“你们约去哪玩吗?” 初恋点头,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想买点资料,正好他也要,就约着一块去。” 苏莓:“这样啊。” 恰在此时,顾嘉南从厨房出来,随意问了句:“在聊什么?” 初恋还没想好怎么回,闵潭笑道:“小恋被男同学放鸽子。” “嗯?”顾嘉南扬扬浓眉,看向初恋,想到她刚刚那些异常举动,瞬间有了答案,皮笑肉不笑地问:“哪个男同学?” “说了你也没印象。”初恋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小声地嘀咕了句,可还是仔细道,“体委。就站课桌旁,个高且瘦那男生。” 运动会那天,来去都挺匆忙的,也没待多久,但顾嘉南有仔细打量周围同学,认真想了会,点着头,轻“哦”了声:“看起来有点傻的那个?” 初恋:“……” 虽然体委确实有点憨,但你只扫了眼,就这样说好吗? 顾嘉南又问:“约他干嘛?” 初恋:“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要去书店买点资料。正巧他也要去,就约了。” 顾嘉南点头,扯了扯唇角,声音懒散却低沉:“可你不是问我有空没,能不能陪你去吗?” 初恋眨眼:“……我问过?” 这件事,她肯定记得一清 分卷阅读105 二楚,毕竟念叨了好久,但她万万没想到,顾嘉南会记得,还当着苏莓和闵潭的面说出来。 顾嘉南舔着唇,轻轻呵笑了声,语气揶揄:“明目张胆放我鸽子?就不怕我生气?” 初恋:“……” 初恋别开眼,咽咽口水,底气不足道:“你不能生气。” 顾嘉南微顿,好笑道:“小鬼,明明是你放我鸽子,还不准我生气,能不能讲点道理?” 初恋硬着头皮道:“我跟你说过那么多话,学习又那么忙,每天都累得半死不活,那可能每句话都记得住?” “行吧,记不住。”顾嘉南并不怎么在意这个,笑问:“那现在怎么办?你打算跟谁去?” 初恋想也沒想地道:“当然是体委啊。” 虽然这只是个战略,体委并不会陪她去书店,但有苏莓和闵潭在场,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说顾嘉南。 闻言,顾嘉南表情微僵,好半晌,无语到直乐:“你这见色起意的小鬼!” 初恋扁了扁嘴,心道,可不是见色起意,不然也不会有这档子破事,只不过这色另有其人。 她绝不能让苏莓和闵潭告诉顾嘉南那件事,想了想,语气认真地补充:“同班的年轻小哥哥陪比较好。” 顾嘉南危险地眯了下眼,声音压得低低:“你的意思是,我老得没资格陪你去书店?” 听到这话,初恋灵光一现,想到个绝妙的主意。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年龄差是阻碍追逐顾嘉南的最大原因。 可反过来,年龄也能成为掩盖事实的幌子。 她十六岁不到,他已经二十三岁,近八岁的年龄差,不管在谁眼中,都是巨大差距。 初恋觉得,好好利用这点,比找谁陪她演戏都惯用。 她想了想,尽量委婉又直白道:“这倒不是,但如果有年轻小哥哥,我为什么要选你?” 顾嘉南:“……” 第43章 四十三颗星星 吃完早饭后, 苏莓和闵潭离开,顾嘉南在厨房整理残局。 初恋站在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不知是不是她错觉, 他好像有点不开心。 她迟疑几秒, 走进厨房。 很快,顾嘉南用余光注意到她,停下手上的动作,侧头看过来, 唇角微弯:“还没上楼?” 虽然笑着, 但无论表情, 还是声音,都不像开心。 初恋走到他跟前, 手指捏着T恤下摆,沉默几秒, 翼翼地小声问:“你生气了?” 顾嘉南继续擦水杯, 没再看她, 低笑了声:“怎么这么想?”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初恋小声道,“而且,我刚刚明目张胆放你鸽子,还变相说你老。” “我不是因为太忙,不知道具体行程, 还没答应你吗?这也算放鸽子?”顾嘉南笑出声,神色温和,声音也温柔:“ 你没说错,和你们相比,我确实……” 顿了顿, 笑道:“老了。” 听到这些话,初恋并没被安慰到,反而更难受。 即便这绝妙的主意能阻止苏莓和闵潭告诉他她的心思,可如果他因此讨厌她,又该怎么办? 她一点都不机灵。 笨死了。 初恋垂着头,小声道:“我不是故意说你老,你也不老。” 顾嘉南笑了:“嗯,不老。” 原本初恋还想解释,可担心越描越黑。万一他真没介意,反而被她说得上心,岂不是更惨。 想了想,她扯开话题:“需要我来帮你吗?” 顾嘉南摇头,笑道:“小鬼只管好好学习,知道吗?” 这回不是她的错觉,他真的很在意她的学习,比她本人,甚至妈妈还要在意。 “我知道。”初恋道,“我成绩已经很好,每次都在进步。” “还能更好。”顾嘉南轻笑,顿了顿,又道:“甚至最好。” 初恋:“……” 原来老男人是TOP癌? 她突然好奇,既然这样,他怎么会是个学渣?TOP癌不该是超级无敌大学霸? 不过气氛原本就不太好,她没多问,“不能保证最好,但我能努力一点,做到更好。” 顾嘉南笑起来,声音懒散又缓慢:“如果能努力一点,那就闭上眼,努力两点、三点,再睁开眼,就会看见顶点。” 初恋:“……” 不知为何,这话突然触动到她,顿了会,一字一句地记在心中,认真地点头道:“我会的。” 初恋没上楼,也没帮忙,跟在顾嘉南身后,看他擦东西。 他也没叫她走。 整理好厨房后,顾嘉南边洗手,边笑问:“昨晚回来,你帮忙提的东西?” “是啊,我提的。”初恋点头道,“莓姐和小潭哥光是扶你就很吃力,根本没法顾及别的。” 顾嘉南:“看我的 分卷阅读106 袋子没?” 初恋睁大眼:“当然没!我是那么无礼的人?” 相处这么久,顾嘉南当然清楚,她不仅不无礼,还礼貌得过头,但凡他表现出半点迟疑,还不是不愿,她就不会再多问。 乖得叫他心疼。 “你最听话,也最乖了。”顾嘉南笑道,“乖孩子都有奖励。” 初恋惊喜道:“什么奖励?” 顾嘉南笑道:“跟我来。” 初恋面露不解,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但老实地跟上。 两人上楼,走到主卧前,顾嘉南开门,进去后,大打开门。 初恋想到昨晚的事,不太好意思跟进去,就站在门边。 等了会,顾嘉南出来,手中提着个袋子。昨天提回来那个。 顾嘉南递给她,揉了揉她头顶,笑道:“乖孩纸的礼物。” “谢谢!”初恋一脸惊喜,原来他有给她带礼物,还是亲自提回来的。她双手接过,一脸期待地问:“我能现在拆开看看吗?” 顾嘉南拦住她,笑着摇头,神秘道:“不着急,回房间再慢慢看,然后来三楼找我。” 初恋更不解:“?” 但见他没要解释的意思,也没多问,点头,说了句好的,就老实地提着袋子,往侧卧走。 一走进房间,欣喜瞬间藏不住,全露在脸上。初恋激动地拉开丝带,拿出里面的纸盒,翼翼地打开。 一看,愣在原地。 里面装着条连衣短裙,渐变蓝色,花纹是小星星。 一眼看去,如望见星河。 初恋看愣几秒,眨眨眼,小心地拿出星空裙,凝视好久,感觉自己心脏狂跳,快像颗子弹般从胸腔中蹦出来。 她艰难地咽咽口水,心道,他是让我穿上这条裙子去三楼? 四十分钟后。 初恋穿着那条星空裙,站在通往三楼的楼梯口。 她望着层层楼梯,下意识想抓裙子下摆,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瞬间回过神。 她穿的不是普通裙子,而是顾嘉南送的星空裙,千万不能碰皱,于是捏紧手指,缩了回去。 初恋来别墅已有数月,但活动范围很少,基本在侧卧、客厅和厨房。其他地方,像三楼,她从没来过。 倒不是顾嘉南不允许,而是觉得,他对她再好,也不能任性地随便地逛别人的家。 现在突然叫她去三楼,初恋满心不解,又紧张得不行,心脏快提到嗓子眼。 她深吸口气,挤出笑脸,刚举步,上面传来脚步声。 没过几秒,初恋看见,顾嘉南的身体一寸一寸地出现,从下到上,直到整张脸浮现。 他笑意懒散:“我还以为小鬼今天真要放我鸽子?” 闻言,初恋不好意思地别开眼,小声道:“别乱想。” 她不过特地洗了个澡,梳了很久的头发,才耽搁不少时间。 “来不及了。”顾嘉南站在原地,没再下楼,笑道:“不仅乱想,还亲自下楼抓鸽子。” 初恋被他逗笑,顺着他的话问:“抓住没?” 顾嘉南眼睫低垂,看着她拾阶而上,离他越来越近,弯了弯桃花眼,“运气好,抓住了。” 初恋杏眸微弯:“那就好。” 走上三楼,初恋跟在顾嘉南身后,疑问:“我们去哪?” 顾嘉南笑道:“画室。” 初恋微愣:“去画室干嘛?” “去画室还能干别的?当然是画画。”顾嘉南回头,看了她眼,笑问:“怎么?不记得你的肖像画了?” “当然记得!”初恋忙道,随即面露疑惑,“但我不是没达到要求吗?” 顾嘉南表情顿了半秒,很快笑道:“高要求只是想激励你进步,达没达到并不那么重要。” 闻言,初恋蹙了下眉,语气不太信:“那你当时那么严格?” 严格到,她多次问能不能放低要求,哪怕一分也好,都不曾松过口,甚至觉得要求太低,还想拔高两分来着。 怎么突然就? 顾嘉南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她,笑问:“那你要不要?” “要!当然要!”初恋忙道,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改变主意,但能早点拿到手为什么不早点。 顿了顿,又道:“补习班的随堂小考,我已经能达到要求,等下次大考,我肯定也可以!” “这么快?不错哟。”顾嘉南有点惊讶,随即笑道:“这样说来,我也不算给你开后门,而是提前预支。” 初恋点头,突然想到个好主意,“你可以提前预支,我也可以等达到要求后,再拆礼物。” 顾嘉南挑眉一笑:“那就这样说定?” 越想,初恋越觉得这主意不错,笑道:“就这样说定!我肯定很快就能拆礼物。” 顾嘉南扯了扯唇角,声音低低:“希望我能看见。” 初恋眨眨眼,不解地轻拧眉梢,心道 分卷阅读107 ,这话好奇怪。 不及她细想,两人已经走到画室门口。 她瞬间被眼前的画面吸引。 画室足有两个主卧那么大,墙面挂满画,每幅都精彩绝伦。一时间,都不知先看哪副。不仅有油画,还有素描、水墨等,前者最多,占三分之二。 顾嘉南穿过层层画架,踩过沾着斑驳颜料的木质地板,推开露天阳台的落地窗,明媚阳光撒进来,如金色瀑布。 他逆光而站,脸模糊在光暗中,看不清表情,声音一如既往懒散:“坐在这里怎么样?” 初恋望着他,有片刻失神,点头道:“听你的。” 苏莓和闵潭离开别墅后,搭车回工作室。 车上,闵潭睡得像头猪,苏莓看着窗外,一脸若有所思。 下车后,闵潭伸着懒腰,打着哈欠道:“终于睡饱了!” 苏莓没理他,走了两步,突然停下,“小潭,我觉得不行。” “嗯?什么不行?”闵潭反应半秒,轻“哦”了声:“你说小恋可能喜欢南哥?原本我也觉得,这事不妙。但今早小恋不说了嘛,她觉得南哥太老。” 苏莓:“你有没有想过,这话是小恋故意说给我们听的?” 闵潭一顿:“……不能吧?” 苏莓表情认真:“不管能不能,以后都得多多注意他俩。” “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春心萌动不挺正常嘛。”闵潭不太理解,“我以前还追求校花呢。” 苏梅面无表情道:“这就是你成绩吊车尾的原因。” 闵潭:“……” 苏莓:“小恋那么乖,学习那么好,还那么努力,千万不能因为这些事走岔路。” 顿了顿,“就算早恋,那人也不能是南哥啊,不摆明没戏,且伤身伤心嘛?” 闵潭叹道:“是啊,南哥一看,就没人降得住。” 说到这,他突然激动:“你不知道。这次回北城,好多人约南哥,从明星到名媛,一天见一个的话,我俩至少得两个月后才能回南城。” “……这是重点吗?”苏莓有点无语,“重点是,小恋马上高三!马上高考!最关键的时刻,哪能早恋啊!!!” 顿了顿,声音低沉:“而且南哥马上大四。” 第44章 四十四颗星星 初恋优点挺多, 其中一点,就是挺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俗, 欣赏不来艺术, 也没想过追逐它。 想当初, 林芽邀请她去隔壁艺术学院看画展。她的第一想法就是,看画展有什么意思,不如呆在别墅复习,最后去也是看在好闺蜜的面上。到画展后, 虽然看得挺乐呵, 但也属于, 看了就忘了。 成百上千幅画中,她只被阿南那幅画惊艳到, 直到现在,印象也挺深。除了作品本身最优秀以外, 还有两个其他原因。 一是, 阿南最神秘;二是, 顾嘉南很有可能是阿南的粉。她后来旁敲侧击地问过顾嘉南这事,他不是含糊其辞,就是扯开话题,总之,不正面回答, 这反而让她确定答案。 让她这样的俗人,开始欣赏并追逐艺术,其实挺不容易的。这种不容易,当初恋在落地窗前动也不动,如木乃伊般坐了近四小时后, 达到巅峰值,濒临冲破她的天灵盖。 初恋脊背挺直如松,肩背舒展得比军训时期还开,艰难地维持唇角的弧度,头晕眼花地想,艺术可真不容易啊,以后我要像热爱零食那样热爱它。 顿了顿,在心底补充了句,仅为顾嘉南的艺术,如果是其他画家,无论出不出名,收不收钱,她都不愿遭这份罪。 不过,话又说回来,让一个挺俗的人,开始每天啃以前最不喜欢的数学和物理;让一个好动的人,在这里一动不动地坐四个多小时,除了画家的吸引力,还能有其他的吗? 又艰难地支撑了一会,初恋感觉眼前一团团黑斑,身体麻木得快没知觉,处处肌肉泛着疼意,她困难地咽咽口水,小声问:“顾嘉南,好了没?” 顾嘉南抬眸,看向她。还是那双天生勾人的桃花眼,与平时相比,神情截然不同,再盛满透过落地窗的阳光,像被笼了层透明的绸缎,带着吸引人的质感。 这几个小时,他一直没说话,乍一出声,声音有点低哑:“累了?” 初恋担心破坏姿势,弧度很小地点点头,轻轻“嗯”了声。 她转动眼珠,视线落在他拿着调色盘的手上。他的手很漂亮,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拿着盘时,手指微微使劲,骨节有点泛白,手背上的掌骨也微微凸起,看起来瘦削又有力。 每次看他的手,她都会走神,这次也不例外。忽地想起男人刚刚帮她摆姿势时,指尖擦过她的手臂,撤离的速度很快,触感却十分清晰。指腹很灼热,带着点薄茧,有点痒。 顾嘉南忽然道:“正在收尾中,姿势已经不那么重要,你可以小弧度地动一动。” “嗯?”初恋愣了下,微微摇头,“四个多小时都坐过 分卷阅读108 去了,还差这一时半会。” “不是哄你,真不那么重要。”顾嘉南弯起桃花眼,低笑了声,“如果你坚持不住,起来走两步,再坐回去,都没问题。” 顿了顿,又笑道:“你得相信我的技术。” 这话听起来挺自恋,但这一回,也许是被满满一室的,好看得一时间找不到形容词的画震撼,又或者是被男人前所未有的认真感染。 初恋觉得,他很厉害,最厉害。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小心地动了动脖子,笑道:“倒也不用起来走两步,就是有点无聊,你陪我说说话,行吗?” 顾嘉南看了她眼,点头,轻“嗯”了声:“你想说点什么?” 几小时没吭声,嘴巴有点痒,轮到开口,一时间,又不知道说点什么,她想了想,杏眸扫过画室,迟疑几秒,才问:“这些画都是你画的?” 顾嘉南抬了抬眼,眸光莫名有点沉,声音低哑:“嗯,我画的。” 初恋注意到他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话真弱智,这是他的别墅,他的画室,不是他画的,还能是谁画的,问得像怀疑他,忙扯开话题:“真好看,应该花了不少时间吧?” “还行,有的挺久,有的十多分钟。”顾嘉南看向她,笑问:“有没有顺眼的?” 初恋愣了愣,笑道:“岂止顺眼,好看得不知道先看哪副。” 顿了顿,又补了句:“你会越画越好看。” 顾嘉南动作微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原本想,如果有顺眼的,就让你挑一副走,但听你这话,貌似得画室连人一块挑走。得了,老南同志还是小气一回吧。” 初恋:“……” 初恋反应几秒,才明白他的意思,面无表情道:“如果画家在,我还要画室干嘛?” “听你这意思,你是想要——”顾嘉南扬扬浓眉,勾着唇角,“我?” 初恋睁大眼,呼吸也顿住,心脏被这话震得发麻。 画室很安静,静得能清晰地听见她的心跳声,如打鼓般。因距离有点远,减轻了几分心虚和不自在。 她悄悄地深吸口气,板着脸道:“是啊,我想要你。” 闻言,顾嘉南脸上的逗弄僵了半秒,眼睫忽闪了下,很快,桃花眼别到角落。 初恋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故作认真道:“然后,把你丢在路口,脖子上挂个木牌,上面写着,画画,十元一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顾嘉南:“……” 顿了几秒,顾嘉南舔着唇笑起来:“真无情。” 初恋轻哼了声,没说话,心道,谁叫你总是逗我玩? 顾嘉南问:“要不要挑一副?” 初恋想了想,摇头道:“算了,我这人没什么艺术细胞,欣赏不来这些,还是让它跟它的小伙伴们呆一块,一起发光发亮吧。” 顾嘉南勾唇:“行吧。” 初恋问:“哪副画十多分钟就能搞定?” “嗯?我看看?”顾嘉南抬眸,扫了眼画室,笑道:“你右手边这幅。” 初恋微侧头,一看,顿时惊讶:“这幅?” 画室中的画有小有大,小的跟书本差不多,大的比双|开门还大。右手边这幅就是,跟两扇门差不多大,色彩艳丽,图案缭乱,似海浪,又似云层,看不出具体线条,却莫名好看。 顾嘉南点头,手上动作不停,笑道:“如果我没记错,十一二分钟吧。” 初恋沉默。 顾嘉南这几句话说得,实在是太有深意,叫人想不觉得他厉害又耍酷都不行。 不仅满脸不在意,语气也轻飘飘。再看这幅画,不只是面积大,还五彩斑斓得快晃花人眼睛,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用上了所有颜色。 这样的面积和用色,只花了十一二分钟? 这是天才吧? 这肯定是天才! 而且天才正在淡定地耍酷! 静了几秒,初恋开始反思自己,也许天才并没耍酷,只是淡然地说出事实,因为她完全不会画画,也完全不了解这个世界,才觉得天才在吹逼。 这样一想,初恋似乎看见,天才快把牛吹上九重天,再深藏功与名,叫人忍不住鼓掌。 因为不论怎么想,她都没法想通,怎样用十分钟画出这样的画。 到底怎么画的? 思考时,初恋缓缓低下头,过了会,又慢慢垂下眉眼。 小少女看着有点郁闷,脑袋垂着,眼尾耷着,长睫平直地垂下。 她似乎不能理解,眉头缓慢地轻拧,唇角也微抿,小幅度地摇头。 顾嘉南看了她一会,笑着解释:“别看这幅画大,还亮眼,其实过程很简单。” 闻言,初恋抬头,表情更不解:“有多简单?” 顾嘉南:“闭着眼睛,随便泼的。换你,你也行。” 初恋:“……” 初恋再次被震撼到,心道,你还不如不解释,这 分卷阅读109 一解释,我感觉牛快飞出银河系。 而且,你真的高估我了。本少女虽然聪明又机灵,但真没能泼出这样一幅画的巧手。 ……还闭着眼睛。 此刻,初恋不得不感慨,哎,天赋这种东西,真的叫人又爱又恨。 解释完,见小少女貌似更郁闷,顾嘉南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干脆换了个话题:“我这次回北城,见到了姐姐。” 听到这话,初恋忙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神情认真了点:“妈妈,她还好吗?” 顾嘉南顿了半秒,才笑道:“挺好的,你放心。” 初恋轻“唔”了声,扁着嘴,小声地抱怨:“那她怎么不接我电话,连消息都不回。” 顾嘉南看了她眼,视线落在画上,才笑起来:“她身体和心情不太好,怕影响到你。” “那也不能完全不理我吧?”初恋小声道,“过去这小半年,如果不是你经常跟我说妈妈的消息,我都怀疑,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顾嘉南微惊,忙道:“怎么会,你别乱想。” 初恋安静地垂着头,顿了好一会,忽地笑起来:“夜深人静时,会这样胡思乱想。但恋恋同志这么听话,妈妈怎么舍得不要我?” 闻言,顾嘉南松了口气,想了想,心又高高悬起,一阵阵地疼,声音轻缓:“是啊,你很乖,姐姐舍不得的。” 小姑娘刚到南城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会询问这些事。随着时间的流逝,还有他的含糊其辞,不知道她是猜到了什么,还是已经忘记这些不高兴。开始很久才问一次,后来甚至不再问,连他主动告诉她消息时,也颇为淡定。 现在看来,小姑娘不是忘记,只是选择配合。 配合大人,也配合生活。 想到这,顾嘉南心脏突然有点闷,勉强地扯了扯唇角:“恋恋同志最乖。” 初恋眉眼微弯:“那你可得把最乖的恋恋同志画得最美。” 顾嘉南勾唇:“当然。” 闲聊完,两人都没再说话,过了十几分钟,顾嘉南收起毛刷,轻吐口气:“好了。” 他看向初恋,挑眉一笑:“要不要看看?” 初恋自然好奇,心痒得像被羽毛挠,恨不得马上冲到画前,仔细地从头看到尾,但想到两人的约定,强压下冲动,故作淡定道:“不要,恋恋同志是个讲信用的少女,说等达到要求再看,就绝不反悔。” “行,随你。这幅画现在是你的,你有权利怎样处理它。”顾嘉南开始整理画具,“现在时间不早,我们该去吃午,不,是晚饭。” “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初恋起身,简单地活动了下身体,“足以吃下半头牛。” 顾嘉南手上动作不停,笑问:“那我带你去农场,找找看,有没有半头牛?” 初恋一顿:“老南同志,你这样聊天,就没意思了。” 顾嘉南轻笑:“我觉得挺有意思。” 初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这样说话,是会失去最乖的恋恋同志的。” 顾嘉南抿着唇,眨了眨眼,示意,老南同志闭嘴。 见此,初恋满意地勾起唇角,点点头。 期待已久的肖像画终于到手,虽然因放在侧卧不方便,而暂时搁在顾嘉南的画室,但不妨碍初恋干劲十足,遇到数学和物理难题,第一反应不再是苦恼,而是—— 看本少女怎么降服你们! 好像下秒就会念出咒语,巴啦啦小魔仙变身! 在连续几次随堂小考都达到要求,不再是低空飘过,而是高空弹射,甚至能骄傲地劈个叉时,初恋觉得,巴啦啦小魔仙已经配不上自己,她应该是住着粉色|魔仙堡的女王陛下。 背着高分数学和物理试卷,从补习机构蹦跳着出来,初恋满脸冲劲,准备回工作室,分别做一张数学和物理卷子。 她跟平时一样,搭公交,然后步行。今天却在工作室不远处,遇见意外的人——周南。 少年从小巷中走出,穿着黑T恤,因皮肤白皙,小臂上的血迹十分显眼,且骇人。 初恋有点被吓到,惊呼了句:“周南?” 周南闻声看过来,似没想到,她会在这里,有点惊:“初恋?” 周南经常旷课,即便来,也是趴在桌面睡觉。除他那群兄弟,很少跟人说话,也很少有人敢主动搭讪他。他俩基本没交流过,即便有,也是最客套的点头,没说过话。 而且,因龚芝琪的存在,初恋有刻意地跟他保持距离。倒不是她怕龚芝琪,而是不想招惹是非。她觉得每天学习的时间和精力都不够,恨不得再多点,哪有心情处理这些过家家。 虽然不太熟,但好歹是同学,撞见人受伤,于情于理,都不该一声不吭,当没看见地走过。初恋抬手,指指他的手臂,小声问:“严重吗?” 周南看了眼手臂,摇头道:“还好,不是很疼,伤口应该不大。很多血都不是我的。” 听到这话,初恋眨眨眼,看向少 分卷阅读110 年身后的小巷。光线有点暗,看不太清楚,只能依稀看见,略脏的地面躺着几个人,传来淡淡的痛苦的呻|吟声。 看见这种画面,她才反应过来,周南是班霸。因马上升高三,说是校霸也不为过。 像初恋这种三好学霸,自然不会跟这类小混混打交道。一是,性格不合;二是,她不是天才,时间和精力基本用来学习,没法再分神,去处理这些。 乍然遇见这种事,她胆子再大,还是有点心悸,不过已经打招呼,不好意思掉头就走,礼貌道:“看着挺吓人,你最好包扎下。” 周南:“我待会去小诊所看看。” 初恋点头,看着他的小臂,血已经顺着肌肉线条,滴在地面,看起来更渗人,不忍心地别开眼,小声道:“我朋友的工作室在前面,走两步就到,那里有急救箱,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来,比你现在去找小诊所要快很多。” 想了想,周南点头道:“麻烦你了。” “没事,都是同学。”初恋摇头道,“跟我来吧。” 周南跟在她身后。 两人很快到工作室。 这会没客人,苏莓在前台玩手机,听见声音,抬头,看见她进来,忙道:“小恋,快来看,隔壁奶茶店又出了款新……” 话没说完,视线一抬,看见她身后的周南,哽住:“……” 初恋忙道:“莓姐,这是我同学,刚刚在路上碰见的,他受了点小伤,我带他来工作室处理下伤口。” “哦。”苏莓点头,看向周南的手臂,立马别开眼,并用手捂住,慌道:“我有轻微的晕血症,快,快离我远点。” 闻言,初恋忙翻出放在前台的急救箱,轻拍苏莓的肩膀,安抚:“莓姐,你别紧张,我马上带他去走。” 说完,她对周南招招手。 少年没说话,很乖地跟上她。 初恋带周南到露天小阳台,将急救箱搁在桌面,有点犯愁道:“我没帮人处理过伤口,可能技术不怎么好,你……” 周南笑了下,年轻的五官看起来特阳光,声音也好听,“我来,我经验挺足。” 初恋被他的笑晃了下神,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林芽总说他帅,不过每天都看见顾嘉南那张脸,她对帅哥的免疫力已经达到最大,很快回过神,点头道:“你来吧。” 初恋坐在旁边,双手托着下巴,看周南熟练地处理伤口,笑了句:“经验果然挺足。” 周南笑问:“我看起来像在骗人?” 初恋被他逗笑。 聊了几句后,她发现,周南这人性格挺随和,并不像他的长相和外界传言那样可怕,放松了点,“你经常受伤?” “很少像今天这样。”周南摇头,以为她好奇自己为什么经验足,笑着解释:“经常帮兄弟们处理伤口。” 初恋点头,轻“哦”了声,没问他为什么打架,换了个跟自己有关的话题:“那回在考场,你为什么会跟我借笔?” 她有问过林芽,他经常交白卷,甚至经常旷考,根本没必要借笔或借试卷。 周南抬眸,看向她,看了几秒,忽地笑了:“我以为那是搭讪。” 初恋愣了:“……搭讪?” “是啊,搭讪。”周南坦诚道,“我想认识你。所以主动跟你借笔,借试卷,还帮你拿书包,请你吃饭。” 初恋:“……” 千古谜题终于解开,居然是班霸想认识她?!!! 她还是有点困惑,松开拖着下巴的手,抓抓后脑勺,疑问:“你为什么想认识我?” 初恋之前没自恋地认为,班霸喜欢她,企图追求她。现在面对面地交流过后,更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有哪个男生在自己喜欢的姑娘面前,能做到如此淡定? 周南已经将血擦干净,如他所说,伤口并不严重,很多血是别人的。他边涂药粉,边笑道:“你的声音,很像我喜欢的一个配音演员。” “啊?”初恋愣了下,万万没想到,班霸想认识她的原因,竟然是这个?!更没想到的是,传言一拳能揍得别人妈不认的班霸居然—— 喜欢软萌音?!!! 这不是初恋第一回 被人告白声音。从小到大,很多人夸她的声音,很软萌,不像萝莉那样嗲,但听起来很少女。 她也利用天生的好嗓子,逃过不少老师的惩罚,从妈妈那里骗了不少零花钱,等等。 不过被上秒还在漆黑小巷,揍趴一群人的班霸表白声音。 这感觉,怎么想怎么惊悚。 初恋清清嗓子,挤出个勉强的笑脸:“这样啊。” 涂完药粉,周南拿过绷带,因为就一只手,动作有点慢,笑道:“你不仅声音跟她像,名字里都有个‘nian’字,只不过她是念想的念。” 初恋眨眨眼,缓了几秒,突然激动地指着他,语调拔高:“你说的,是不是于念?!配《神奇萌宠》中爱丽丝的那个于念?!!” 分卷阅读111 周南眼睛一亮:“你也看过《神奇萌宠》?” “嗐,我们这个年龄阶段的,谁小时候没看过《神奇萌宠》啊?”初恋笑道,“我家摆满他们的周边。我最喜欢爱丽丝,她的最多。小时候经常在家学她说话,还被妈妈说,如果我以后成为配音演员,一定会被人说,小于念。” “确实像。”发现对方跟自己喜欢同部动画片,同个配音演员,周南放松不少,不像刚进来时那么紧绷,“你自我介绍时,直接把我吓醒,以为于念来一中做演讲。” “这么夸张?”初恋笑起来,嫌距离有点远,坐过去了点,想了想,点头道:“不过也是,如果于念来一中做演讲,我的反应肯定跟你差不多。” 两人坐在露天小阳台,就《神奇萌宠》和于念聊了好一会,笑声不停,路过的工作人员都会好奇地看几眼。 最后,还是周南朋友打来电话,他俩才意犹未尽地结束。 周南离开时,初恋从椅子上跳起来,热情道:“我送你。” 两人并肩离开工作室时,还在聊《神奇萌宠》中最精彩的片段。 已经将人送出工作室,但因还没聊完,初恋便跟着周南,一块往公交站台走。 走到半路,终于聊完,她身心舒畅地吐了口气,主动问:“留个球球号?” 她加了不少同学。因刚来一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也没精力社交,大多是别人主动加她。像今天这样,主动问别人要球球,还是第一回 。 周南正有问她要联系方式的打算,听见她主动问,自然想也没想地点头,掏出手机,点开球球,“我扫你?” 初恋也掏出手机,点头道:“好。” 少年少女在人潮涌动的街边交换联系方式,完了便挥手,转身离开。 回工作室的路上,初恋将周南的昵称和分组弄好,愉快地勾起唇角,刚把手机揣进兜,抬眸就看见近在咫尺的熟悉人影。 她吓了跳,下意识仰头。 顾嘉南穿着黑牛仔裤,显得更长更直的双腿交叠,懒散地斜倚在工作室门口。上半身微微倾斜,头像没力似的地靠在墙面。 这会的夕阳正好,从侧面打在他身上,半张脸埋在光影交替中,看不太真切。却显得五官轮廓立体,鼻梁挺直得叫人想在上面滑滑梯,下颚的线条凌冽得像雕塑。 初恋漆黑的杏眸撞进他被夕阳染成深棕色的眸中,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织。 她已经被他惊艳习惯,很快回过神,困惑地抓抓后脑勺,疑问:“你站在这干嘛?” 顾嘉南表情平静:“那个男生,是谁?” 这个问题完全在意料外,初恋反应几秒,“周南,我同学,以前跟你提过几次。” 话音刚落,她忽地想起,他好像挺嫌弃周南班霸的身份,叫自己少跟人来往。她不仅来往,还把人带到工作室,甚至待了这么久,莫名有点心虚。 为让他安心,别乱想她跟周南的关系,初恋忙解释:“回来的路上,刚好撞见他,发现他受伤,就带来工作室处理伤口。不是特意带他来的,其实我俩关系特一般。” 关于前半句话,顾嘉南自然清楚。他一下楼,就看见少女领着少年往露天小阳台走。 少女穿着白T恤和黑牛仔裤,背着书包,提着急救箱,一脸急色。少年乖巧地跟在她身后,印花黑T恤和破洞黑牛仔裤,看起来张杨又肆意,处处透着年少轻狂的气息。 她每次回工作室,都是一个人,别说男生,连女生都没往这里带过。第一回 带就带个男生,还长得不赖,貌似还是个受伤的小二流子。 顾嘉南站在楼梯,眯缝了下眼,正准备叫住她,却发现,她直直地从眼前走过,似乎压根没看见自己。 嗯?顾嘉南微愣半秒,反应过来后,直接给郁闷乐,很好,竟然没看见他。 他闭上嘴,安静地下楼,斜倚在楼梯上,看着初恋将少年领进露天小阳台,将急救箱交给少年,自己双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少年包扎,然后聊起天,看这表情? 似乎挺熟? 两人聊了好一会。 表情越来越愉悦,不知说到什么,初恋突然满脸激动,凑近少年,差点头挨头,更热络地聊起来。 见此,顾嘉南收起探究的神情,立直身体,走向露天小阳台外的沙发,坐下来。有墙和盆栽挡着,阳台上的人看不见大厅。 而且,两人聊得极关注,根本没注意到,旁边来了个人。 顾嘉南坐在沙发,光明正大听两人谈话。 于念。 爱丽丝。 神奇萌宠。 都是他从没听过的名词。 但两人却熟悉得不行,并不约而同地认为,他们这个年龄阶段的人都该认识。 嗯,不错。 初恋说完,翼翼地瞅他,想看清他的反应。 顾嘉南没什么表情地点头,“那你下回要不要把没受伤的人带回工作室?” 分卷阅读112 初恋看着他,没说话。 顾嘉南迎着夕阳,晕黄色的光洒在他脸上,像打了层薄光,微表情看起来特清晰,尤其是抿得平直的唇角。 他心情似乎有点糟糕。 是因为她没乖乖地听他的话,少跟班霸周南来往? 还是因为她没提前告诉他,并经过他的同意,就将乱七八糟的人带回工作室? 初恋别开眼,清清嗓子,又看向他,小声解释:“这次是逼不得已,我招呼他之后,才发现他受了伤,不好掉头就走。如果我下回再带人回工作室,一定提前跟你打招呼。” 逼不得已都能聊这么开心? 如果心甘情愿,是不是能勾肩搭背地旋转跳跃,然后螺旋升天? 顾嘉南深吸口气,觉得自己平静的外表即将因为这俩小鬼支离破碎,实在是太丢人。 他的控制力什么时候低成这样? 初恋见顾嘉南一声不吭,正准备说点什么,他突然转过身,推开门,走进工作室。 “……诶?”初恋迷茫半秒,忙用手掌抵住即将关上的门,颠颠地跟在他身后。 苏莓仍在前台玩手机,两人进来时,扫了他俩眼,一脸莫名其妙。 初恋想了想,两个箭步冲到前台,把苏莓吓得身体下意识往后仰。 她半个身体趴在前台,探过脑袋,压低声音:“莓姐,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苏莓:“……慢你俩半步吧?” 初恋微怔,心道,那不就是跟在我俩身后?!我竟然从头到尾都没察觉?!!! 她忙回忆,刚刚跟周南聊得热火朝天时,有没有越界的行为? 貌似没? 那顾嘉南为什么这么生气? ……等等,即便亲密点又怎样? 难道她不能有男性朋友? 是啊,不怎样,当然能有。 可她现在为什么这么紧张? 不及她细想,顾嘉南已经走到楼梯口,初恋跟苏莓道了句谢谢,小跑过去,跟上二楼。 快步跑上二楼,没看见顾嘉南人,初恋便去画室,探头一看,果然看见他坐在画架前。 初恋走到他身旁,见他正在摆弄颜料,随便调了个黑灰色,随便在画纸上戳了个圆点。 动作简单又利索,似随意而为,线条却流畅又灵活,看着莫名舒服。 初恋看向他的脸,没什么表情,眼皮懒懒地耷着,眼中没神采,好像下秒就会闭上眼。 看了会,初恋不知道该不该出声,出声的话,会不会打扰到他。 想了想,她踮起脚尖,轻轻地从他左手边走到右手边,然后看着他。 顾嘉南像没看见,垂下头,随便调了个深蓝色,随便在画纸滑了道波浪。 深蓝色和黑灰色,圆点和波浪,无论怎么看,都不太登对。顾嘉南的姿态和神情,也不像在画画,倒像心情不佳,发泄似的涂鸦。 见此,初恋大起胆子,语气翼翼:“你不高兴?” 顾嘉南用毛刷沾了点纯白色,在画纸上随意地打了个小叉叉,懒散地拖着尾音,漫不经心道:“没,挺高兴的。” 初恋:“……” 这脸,这神情,这动作,哪里像“挺高兴的”? 初恋深吸口气,尽量无视他从头到脚都不冷不热的态度。不管怎么说,这回是她失信,还不打招呼就带人回工作室。 她小声道:“别不高兴,我保证,下次肯定先跟你打招呼。” 顾嘉南又沾了点深蓝色,闻言,侧头,看了她眼,笑得很不走心:“下次?” 初恋一顿。 顾嘉南手指捏着毛刷,灵活地滑出线条,似笑非笑:“你还想着下次?” 此时,跟周南聊天得来的那点高兴,已经缓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委屈和不耐。 她认错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 这样低声下气地哄他,她差点以为,他十六岁不到,已经二十三岁的人是她。 初恋立直身体,双手插在兜中,绷着脸道:“不用想,等开学,我天天能看见他。” 顾嘉南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没吭声。 他人高马大,即便坐着,也没矮她多少,气势依然稳稳压她一头。 初恋难得不乖,露出身上的刺,不留情地扎向男人。 两人就这样,一站一坐,面无表情又暗潮涌动地对视,整个画室瞬间安静,且压抑。 互瞪了好一会,顾嘉南收回视线,挪到画纸上,继续不走心地涂鸦,扯了扯唇角,冷笑道:“确实,等你到学校,即便上房揭瓦,我都管不着。” 听到这话的瞬间,初恋胸腔立刻憋了口气,“蹭蹭蹭”地往上冒,快冲破她的天灵盖。 她想,今天她吃□□,顾嘉南喝汽油,挺有默契的。 只是个不怎么熟的,勉强聊得来的男生,竟然让他俩大动肝火,翻脸翻到这地步。 她也看出, 分卷阅读113 顾嘉南压根不想原谅她,甚至故意说难听的话来刺她。 她难道还不够乖吗? 初恋气得心肝脾脏疼,压制住已经窜到头顶的怒气,将藏在心底深处的怒火匣子狠狠地摁住,决定先走为妙。不然,她深刻怀疑,自己会跟顾嘉南大吵一架。 “你画画吧。”初恋冷声道,“我先出去。” 说着,便转身往外走,结果没走两步,顾嘉南突然起身,跟在她身后。 再然后,初恋的马尾被顾嘉南拉住。 他没使劲,她没感觉到不疼。 她没理会,自顾自地往前走。 他没放手,始终保持好力度,没让她感觉到一丝疼,只有若有若无的牵绊。 两人就这样走到画室门口,顾嘉南还没要松手的意思。路过的工作人员看向他俩,原本想打招呼,见姿势和气氛都不对,忙有眼力见地闭上嘴,匆匆离去。 初恋倒退两步,回头时,鼻尖蹭到男人的手腕,青筋微凸,带着淡淡的颜料味。 对她来说,很香很迷人的味道。 初恋忽视心底的悸动,抬眸,冷淡地看着他。 顾嘉南松手,垂在身侧,无意识地捻了捻手指,垂着眼睫,与她对视:“去哪?” 初恋别开眼,轻哼:“去揭工作室的天花板。” 顾嘉南表情淡,轻吐口气:“别闹。” 初恋看着他,有点乐:“谁闹?” 顾嘉南沉默几秒,声音低哑:“你不该跟周南来往。” 初恋笑了声,抬抬下巴,冷声问:“为什么?因为他是男生?因为他成绩不好?” 顿了顿,略刻薄道:“还是因为你,歧视差生?” 话音刚落,初恋就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分。 她明明清楚,顾嘉南不是这种人,也不会有这种意思。 这一刻,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什么话最伤人,就说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朝她发火? 为什么她那么卑微地哄他开心,他却半点不领情? 为什么她二愣子似的配合他们大人,不管不问,还天天凸笑脸,依然觉得她不够听话? …… ………… 为什么? 顾嘉南垂眸,看着地面,忽地轻笑了声:“我就一文盲,能歧视谁呢?” 初恋一怔,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跳也慢慢正常,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顾嘉南重新回到画架前,拿起毛刷和调色盘,缓慢地涂鸦。 深蓝成海浪,黑灰成礁石,纯白成海鸥。寥寥几笔,一副海上风景图便呈现。 好看,且有神。 无论放在哪,都算得上优秀的作品。 下秒,它被主人无情地撕下,残忍地揉成纸团,再以最漂亮的抛物线落进垃圾桶。 初恋视线随纸团挪动,当它掉进垃圾桶时,心跟着颤了颤,好半晌才勉强缓过来。 顾嘉南理好下一张画纸,声音平缓:“出去时,帮我把门带上。” 初恋没应,站在原地,迟疑几秒,慢吞吞地上前,蹲在他身旁。 顾嘉南侧头,看她,“怎么?” “我不想走,想待在这。”初恋硬着头皮道,“你别想赶我走。” 顾嘉南笑了下,恢复一贯的散漫,又有点不易察觉的落寞,“不会赶你走,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实在不行,我出去就成。” “不行!”初恋想也没想地道,“你也不准出去!” 顾嘉南顿了下,好笑了声:“小鬼,你怎么这么霸道?” 初恋自知失礼,可话已经说出口,只能强撑,嘟囔:“反正你不准出去。” 第45章 四十五颗星星 面对如此不讲理的话, 顾嘉南没面露半点不适,反而勾着唇角,低笑了声, 点头, 声音温柔:“好, 我不出去。” 说完,他继续画画,表情看起来比刚刚认真很多。 初恋蹲了会,觉得双腿发麻, 想着顾嘉南不是外人, 不客气地坐在地面, 看着他画画。 即便她特意地了解过油画,也在工作室待了大半个暑假, 但依旧看不出其中的门道,只觉得, 动作真利索, 配色真大胆, 且充满想象力,叫人眼前一亮,又丝毫不觉得突兀。 她也看过工作室其他人作画,动作温吞不说,配色和图案都一板一眼, 好看,但也只是好看,没法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看了就忘了。 每每这时,她都不得不感慨一句, 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啊。 想到顾嘉南的样貌和家世,初恋更感慨,被喂饭的还是个能立马出道并碾压一众小鲜肉的富二代,年纪轻轻,便有车有房有存款,最主要的是,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 所以,即便是文盲又怎么着? 再说,不是还有她吗? 她不 分卷阅读114 仅不文盲,还是大学霸,她愿意把自己的成绩分给他,让十全九美的他十全十美。 不论如何,他都是闪闪发光的,就像天上的星星。 最亮那一颗。 缓了一会,初恋从“文盲”两字中回过神,打量身旁的人。 顾嘉南神情专注,视线全落在画纸上。他刚刚那种怅然得有点自卑的神态已经完全消失,正沉浸在自己的王国。在这里,他是独一无二的王者,应当是开心的。表情却始终紧绷,眼尾垂下,唇角平直,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沉郁。 初恋目光挪到画纸上,主□□灰白,配色极端低沉,彰显他此刻的心情。 迟疑几秒,她抬起手,小心地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摆。 顾嘉南动作一顿,垂下眸,看着她,声音低哑:“怎么?” 初恋艰难地咽咽口水,小声问:“你想不想喝奶茶?很甜很甜那种?” “嗯?”顾嘉南愣了下,反应几秒,笑了:“喝奶茶?” 初恋点头,重复了遍:“我请你喝很甜很甜的奶茶。” 顾嘉南看着他,没说话,长睫低垂,掩去眸底的神色,看不太清表情。 顿了几秒,他忽地弯起桃花眼,语调往上扬:“好,你请我喝奶茶,很甜的甜奶茶。” 见他应下,初恋松了口气,随即犯起难,想了想,试探地问:“你想喝哪家的?” 顾嘉南视线回到画纸,动作不停,笑道:“你做主。” “……好,我做主。”初恋更犯难,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可不能砸在手中。 她掏出手机,原本是想找奶茶店,看见时间,便多问了句:“已经五点半,要不,顺便吃个晚饭?” 顾嘉南挑眉一笑:“也你请?” 初恋微怔,也不是不行,但肯定不像顾嘉南请人时,那样壕迈。 她来南城时,身上揣着点零花钱。不多,没几天就用完。那会联系不上妈妈,跟顾嘉南也不熟,过了段拮据日子。零食能不吃,但资料不能断,便硬着头皮问顾嘉南借钱。 “借钱”事件后,她每周都会拿到一百块零花钱,给钱的人自然是顾嘉南。最开始,她是不愿要的。一是,不太好意思;二是,觉得这钱是顾嘉南掏的。 完全联系不到家人的情况,谁会知道她缺钱。所以,这钱肯定是顾嘉南自掏腰包。 那会,顾嘉南笑意散漫,态度却强硬,笑道:“零花钱,别的小朋友都有,我们家小鬼也得有,而且只能多,不能少。” 也许是这话太宠太温暖,让初恋有种面对家人的错觉,心底因远离家乡和亲人而生的茫然被消失,厚着脸皮接下零花钱,想了想,语气认真道:“你记得问妈妈要钱。” 顾嘉南不甚在意地点头:“好的。” 初恋知道他不缺钱,很可能没放在心上,就自己主动拿了个小本本,每从他那里拿到一百块,就会认真地在本本上写下—— 于某年某月某日,老南同志借给恋恋同志一百块。 她不住校,每周一百块零花钱,已经算多的。但每次买资料和交打印费,她都没问顾嘉南要钱。他倒是常问她,零花钱够不够,可她哪好意思再要,每次都说够,挺多的。 不知道是顾嘉南脱离高中校园太久,还是高中没怎么学习,一直没问过她资料和打印费方面的问题,再结合今天的“文盲”二字,她估计是后者。 因此,初恋一直过得紧巴巴,天天努力存小金库,可天天都少得可怜。 初恋眨眨眼,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小声道:“你不嫌弃三菜一汤就成。” 顾嘉南做完收尾工作,漆黑的桃花眼盯着她,唇角微挑,笑得不正经:“那可不行。” 他声音低缓且轻佻:“像南哥这种吃惯山珍海味的人,再不济,也得来桌满汉全席。” 初恋吸了口气,仰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老南同志,请您正视恋恋同志的身份,她只是个嗷嗷待哺的高中生。” 顾嘉南扯了两张湿纸巾,边漫不经心地擦手指,边慢慢倾身靠近她,漆黑眼眸上下打量她,似笑非笑:“嗷嗷待哺?那可真小。” 两人的距离忽地拉近,初恋能闻到他身上的颜料味,以及淡淡的青柠味,不自在地咽咽口水,底气不足道:“是啊,就这么小。” 顾嘉南低笑了声,直起身,轻佻地问:“那需要我抱你起来吗?” 他向来知分寸,将两人间的线踩得极好,初恋自然认为,他又在逗自己玩,便大胆地伸开双臂,抬抬下巴,笑得肆意:“当然。” 顾嘉南笑而不语,大手伸到她的胳肢窝,没迟疑地一把掐住,然后抱小孩似的,轻松地将她抱起来,甚至仗着个子高、力气大,将她抱离地面。 “???!!!”初恋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感觉整个人都腾空,脚尖下压,却完全碰不到地面,顿时慌起来:“你,你干嘛?放我下来!” 见她面露惊慌,顾嘉南没再逗她,听话地放她下来。 分卷阅读115 脚尖碰到地面,初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大脑一片空白,迷糊地看着他,没说话。 两人面对面地站在画架前,不远不近的距离。 顾嘉南正垂着眼睫,居高临下地看她。 初恋微仰头,与他对视好几秒,却看不清他的神情,眼前不停飘过刚刚的画面。大脑也不停回放那段感觉,明明隔着衣服,胳肢窝下的皮肤却滚烫,还有被握住的挤压感,甚至有骤然腾空的眩晕感。 缓了好一会,她终于反应过来,她被顾嘉南抱了,还是举高高的抱法。 初恋忙别开眼,不敢再跟他对视,又往后退了半步,站定后,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也不知道自己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反应太大,似乎会被看穿心思;反应太小,貌似又有点不太妥。 要不就把这当做长辈对晚辈的玩笑。 就像小时候,那些大人对她举高高那样。只是个不值一提的玩笑,能随意一笑而过。然后,像以前那样,守着不知何时划好的三八线,与他正常地交流。 可,他为什么突然越线?突然举高高她? 初恋很莫名其妙,无论怎么搅动脑筋,都想不出理由,连勉强点的都不行。 大脑一团浆糊时,她听见顾嘉南懒散的声音:“走吧,去吃满汉全席。” 初恋顿了下,看向他。 顾嘉南像没事人,脸上的笑意云淡风轻,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又或者,对他而言,真是个微不足道的玩笑。 初恋愣在原地,心里莫名有点空。 她企图把这当作玩笑,却又不太愿意,更不愿意的是,他真的把这当玩笑,真的把自己当长辈——小舅舅。 但她什么都不能说。 初恋抿抿唇,无意识揪住T恤下摆,声音磕磕绊绊:“谁要请你吃满汉全席。” 顾嘉南转身往外走,心情似乎已经恢复,语中含笑:“哪能让嗷嗷待哺的小鬼请客,老南同志请你,满汉全席没有,但管饱还是成的。” 说是没满汉全席,其实也没差多少。 工作室离小广场挺近,晚上挺多小摊,奶茶、烧烤、棉花糖,等等,应有尽有,还有挺多卖小玩意的小摊。因暑假的原因,比上回来逛时,要热闹很多。 顾嘉南先带她到奶茶店,买了杯新出的甜奶茶,叮嘱她:“悠着点喝,别待会吃不下别的东西,晚上回到别墅,又闹肚子饿。” 初恋抿了两口,点头并比了个OK,眨眼道:“恋恋同志收到。” 顾嘉南笑了,抬眸,扫了眼小广场,工作室在这边已有两三年,可他很少闲逛,捧场也是孤零零一人,并不太熟,侧头问意见:“想从哪开始吃?” 初恋双手捧着奶茶,满足地眯着眼,看了看周围,指着最近的小摊,“章鱼小丸子。” 顾嘉南声音低而沉:“没问题。” 两人边逛边吃,才走小半圈,初恋就饱了,她遗憾地想,自己的胃口怎么不再大点,这样的话,就能再多逛一会。 不知道是不是上帝听到她的心声,顾嘉南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半,还挺早,我记得前面有很多卖小玩意的,要不要去看看?” 初恋想也没想地应下:“好啊!” 说完,又觉得自己太不矜持,清清嗓子,补了句:“最近学习挺累的,再有不到半周就开学,即将面对开学考试,我老早就想出来放松下,学习嘛,就得劳逸结合。” 顾嘉南注重她的学习,但没想过把她变成书呆,点头道:“你别太拼,尽力就好。” 两人并肩走向小摊,初恋微弯腰,偏头瞅他,“啧啧”称奇:“这不像你说的话啊。” “哪不像?”顾嘉南好笑了声,“人生在世,玩乐至上。” 初恋立直身体,笑着翻了个白眼,嘟囔:“我信你这话才有鬼。” 到底是谁逼迫她提高数学和物理? 逼迫就算了,口气还不小,张嘴就是各二十分。 要不是本少女聪明,早就被你这TOP癌给逼得发际线后退两厘米。 心思刚落,两人走到拐角处,初恋看见大片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 初恋面露惊讶。 她以前跟顾嘉南来过这,不知道是不是非暑假的原因,远不如这会漂亮和热闹。 长得一眼看不见尽头的通道,左右搭满小棚,上面缠着闪闪发光的彩灯,有的还绑着五色的小气球。有扎气球的,有卖首饰的,有卖二手书的,靠近里面还能看见,不停闪烁的摇椅,儿童音乐混着小孩的嬉笑声传出来,最里面是陌生人潮和人间欢乐。 暑假,又这个时间点,正是人流高峰期,年纪都不大,十六七岁的高中生,还有些家长带着出来溜达的小朋友们。 长时间窝在别墅学习,初恋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有点兴奋,丢下顾嘉南,跑进人潮,直奔扎气球的小摊。 气球种类和颜色挺多,被老板的巧手揪 分卷阅读116 成各种动物,看着还挺活灵活现。 初恋扫了眼摊面,转过身,看向站在入口的顾嘉南,激动地挥挥手,笑道:“快来!” 见她露出小孩习性,顾嘉南摇头,笑了笑,走过来,被她拉住衣袖,扯到相中的动物气球前,她指着气球,晃了晃他的衣袖,笑嘻嘻道:“你看这,像不像你?” 顾嘉南打量一会,侧头看她,笑问:“这什么?” 初恋歪着脑袋,眨眼道:“狐狸啊,你没看出来?” 顾嘉南又看了几秒,好笑道:“你从哪看出,这是只狐狸?而且,你觉得我像狐狸?” “哪不像?我觉得挺像的。”初恋瞥他,笑道:“老南同志,虽然我不太想夸你,但我这人挺诚实,不得不承认,你长得确实好看,封神榜里那妲己,都PK不过你。” 闻言,顾嘉南愣住几秒,反应过来后,眨了眨眼,忽地笑起来。 他笑得微弯腰,肩膀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十分愉悦,过了会,抬眸看她,勾唇:“你的意思是,我是——男狐狸精?” 初恋点头又摇头,认真道:“是狐仙。” 又笑了会,顾嘉南才停下,舔了舔唇,声音中带着没散的笑意:“竟然是仙,看来,你对我评价还挺高。” “是啊,一直都挺高。”初恋面露遗憾,轻叹:“如果不是你这张嘴,估计更高。” 顿了顿,又叹了声:“好好一人,为什么要长嘴。” 顾嘉南:“……” 顾嘉南不太想跟她掰扯这事,扯开话题:“想要气球?” 初恋点头道:“想要这个狐狸。” 顾嘉南笑道:“狐狸本狐就在你身边,要气球干嘛?” 初恋一顿:“……是哦。” 顾嘉南扫了眼摊面,随便指了个氢气球,做决定:“就这吧,好看还易收纳。” 说完,不等她回答,边看向老板,边掏出手机,笑问:“老板,这多少钱?” “五元。”老板边说价钱,边解绳子拿气球,“给,帅哥。” 顾嘉南扫完码,付完钱,接过气球,道了句谢,看向初恋,上下打量了圈,笑得有点不怀好意:“让我看看,绑在哪比较好。” 初恋想也没想地拒绝:“你死心吧,我不会让你为所欲为的。” “这不是为所欲为,而是保护气球,你也不想它升天吧。”顾嘉南轻笑,指着路边,笑得更开心,“你看,大家都绑在身上。” 初恋侧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见路边站着一小男孩,四岁左右,正泪眼婆娑,鼻涕横流,呜咽道:“爸爸……” 她顿时满头黑线,心道,这老男人在侮辱谁?! 初恋瞪着他:“我不绑。” 顾嘉南桃花眼微弯,声音轻且缓:“你要绑。” 初恋很坚定道:“你做梦。” 顾嘉南笑得云淡风轻:“我没做梦。” 初恋被他淡定的模样气得咬牙:“我为什么要绑在身上。” 顾嘉南走到她身后,垂下眸,盯着她的衣领,挑眉一笑:“小朋友都绑在身上。” 初恋正想说,我才不是小朋友,发现顾嘉南正在拨弄她的衣领,正打算回头看,“你干嘛?” 顾嘉南单手摁住她头顶,轻笑:“别乱动,小心我手抖,直接绑在你脖子上。” 初恋:“……” 初恋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一会,顾嘉南挪开头顶的手,衣领被拨弄的动静更大,但没逾矩的行为,只是将领子微掀开,然后捏着什么,把绳子绑在上面。 她反应几秒,很快猜到,那是衣领上的标签。 他竟然把气球绑在那里?!!! 顾嘉南动作很小心,只露出标签,细绳穿过缝隙,尖起手指,打了个标准的蝴蝶结,想了想,怕硌着她,就掀了掀衣领,并将蝴蝶结露在外面。 做完后,他拍拍手,满意一笑:“好了,小朋友。” 初恋看了他一会,没说话,回头瞥了眼,什么都看不见,仔细感觉,能感受到,衣领正被氢气球往上拉,又被肩头拉下来,她轻吐口气,有点无奈:“走吧,继续逛。” 顾嘉南轻揉小姑娘头顶,笑道:“好看。” 原本初恋打算妥协,听到这话,顿时没好气道:“你被绑个试试?” 顾嘉南修长手指摸着下巴,表情若有所思,过了几秒,他点点头,声音迟疑:“也不是不行。” 闻言,初恋愣了好一会,眨眨眼,不可思议道:“你认真的?” 顾嘉南扫了她眼,垂下头,舔了舔唇,轻笑了声:“是啊,认真的。” 初恋睁大眼,大脑一片空白,很快反应过来,怕他反悔,忙抓住他手腕,紧紧地,看向老板,语速很快:“再帮我拿个气球,要……蓝色的。” 明明时间很短暂,她脑中却闪过很多东西。 他的名字,他的应援色,还有她身后气球的颜色。 分卷阅读117 粉蓝,据说是CP色。 老板动作很利索,很快拆了个气球,递过来。 初恋飞快地接过,顾不得先给钱,拽了拽他的手腕,催促道:“你弯腰,我帮你绑。” 顾嘉南没动,眼睫低垂,看着她,声音低低:“你帮我?” 初恋脱口而出:“当然是我!” 顾嘉南笑了,身体慢慢下滑,不仅是弯腰,而是单膝虚跪在地面,并微微垂头。 两人的距离很近,初恋清晰地看见,他因许久没美黑而恢复白皙的修长脖颈被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染色,变得奇幻而蛊惑人心。 许是没等到她的行动,顾嘉南忽地抬头,桃花眼微弯,勾人的眼尾上挑,唇角也勾着漂亮弧度,声音轻而缓,在吵闹的欢声笑语中莫名澄澈,“来吧,小朋友。” 夏末的夜风开始带上凉意,吹着挺舒服,对此刻的初恋来说,却什么都灼热。 热气扑面而来,裹满整个身体,温度“唰唰唰”地上涨,连呼吸都开始困难。 顾嘉南表情平静,姿态自然,单膝虚跪在她跟前时,没哪不对劲,好像这对他来说,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游戏。 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她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有没有可能,在某个时刻,比如现在,他也有那么一点喜欢她? 哪怕忽略不计的一点点? 无关年龄,无关身份,只是因为,她是初恋,他是顾嘉南? 想法如春草,一冒头,边狂风骤雨般席卷心头,紧密地裹住她心脏,不留半点缝隙。 初恋牢牢地捏着细绳,手指微微颤抖,有点茫然无措。 小广场挺嘈杂,尤其是不远处的摇椅摊,每个都响着欢快的儿歌,大声不说,音质还挺差,偶尔断断续续,混着小孩们兴奋的尖叫声,甚至有个小男孩在狂吼:“来追我啊!” 初恋猛地回神,手指缠住细绳,防止自己手抖,它“唰”地飘走,艰难地咽咽口水,再清清嗓子,声音依然有点抖:“我开始绑了。” 顾嘉南轻“嗯”了声,把头埋得低了点。 初恋垂下手,指尖捏着他的衣领,缓慢地翻了翻,再揪住小标签,细绳穿过缝隙,学着他,打了个蝴蝶结。因动作生疏,手指不小心触到他的后颈,滚烫的,细腻的。 初恋心一抖,忙缩了缩手,去看顾嘉南的反应。 他一动不动,好像没感觉到。 她松了口气,帮他理顺衣领,再将结扭到衣领外。 中途,他像被摁下暂停键,半点反应都没。 见他这样,初恋心底闪过充满欲望的念头,心脏狂跳,屏住呼吸,收回手时,指腹故意擦过他的脖颈,心想,他会怎样?如果他对她有那么点动心的话,应该会…… 当微凉的指尖擦过温热的脖子时,顾嘉南身体僵了半秒,闭了闭眼,再抬起时,眸中盛满散漫,扬眉一笑:“好了?” 男人眉眼蛊惑,似笑非笑时,勾人意味更明目张胆,又有点若有若无。这样单膝虚跪在跟前,说不清是臣服,还是逗弄,亦或者,下秒就会边说“我最爱你”边不留情地咬断大动脉,滚烫的鲜血溅满那张俊脸。 他对她的触碰没任何反应。 初恋有点遗憾,又有点好笑,她怎么会产生这么离谱的想法。 初恋深吸口气,快速整理好心绪,扬起一个笑脸,竖起大拇指:“好看!” 顾嘉南起身,扬眉:“必须好看,这可是妲己都PK不过的颜值。” 初恋掏出手机,扫码付钱,听到这话,笑着翻了个白眼,“给你根竹竿,你还真顺着往上面爬。老南同志,能不能谦虚点?” 顾嘉南突然倾身,凑近她,笑问:“为什么要谦虚?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 初恋瞥了他眼,好笑道:“是,大实话,不用谦虚。但你能不能把狐狸尾巴藏好,别唯恐天下人不知地招摇过市,小心被收妖怪的抓走。” “为什么抓我?有毛病。”顾嘉南不甚在意地笑道,“我不仅不吸人精血,还给小少女买气球,多好的妖啊。” 两人背着气球,并肩往里面走,初恋笑道:“说不定他们会以为,你用妖术蛊惑我,等我长大,再一口吃掉。” 顾嘉南想也没想,近乎脱口而出:“为什么要等长大?少女献祭不好吗?” 这话如一道惊雷,狠狠地炸在两人耳边,同时顿住脚步,同时看向对方,大眼瞪小眼。 视线交织五秒,各自缓了五秒,再交错开。 男狐狸精? 少女献祭? 这两个名词,怎么组合都挺…… 顾嘉南垂着眸,长睫忽闪,手虚窝成拳,再虚挡在唇前,清清嗓子,声音有点飘:“玩笑,别当真。” 初恋耳垂泛红,脸也烧起来,眼珠转来转去,不知道在看哪,声音大却抖:“即便我当真,你敢嘛?……呵呵。” 最后的冷笑补得很巧妙,似嘲讽,又似玩笑,将尴尬的气氛化解大 分卷阅读118 半。 顾嘉南吸了口气,笑道:“不敢,确实不敢,不管怎么想,我都得吃亏。” 闻言,初恋睁大眼,气急:“你——!” 顾嘉南轻佻地“哎”了声:“毕竟是妲己都远不及的颜,你亲口说的。” 初恋:“……” 我明明说的是“PK不过”!!!! 什么时候成“远不及”了?!!!!! 所有尴尬和暧昧都被这话摧毁殆尽,灰烬都被顾嘉南吞得一干二净。 初恋深吸口气,不想再跟老狐狸精瞎掰,目光扫向周围,看见前面卖二手书的小摊,来了点兴趣,几步上前,扯开话题:“我看看,有没有我想要的书。” 初恋扫了圈摊面,有点惊讶。她原以为这种小摊的二手书,应该都挺破挺脏,没想到大部分都八|九层新,有的还包着漂亮的书纸。不仅如此,种类还挺多。 “教辅?资料?还有……小说?”看见摆在正中央的,颜色少女的书籍,初恋立刻想到被顾嘉南没收的《白桃气泡》,回头看他,问:“你什么时候把书还给我?” “什么书?”顾嘉南反应半秒,轻“哦”了声:“你不说,我都忘了。” 初恋有点无语:“快还给我,那可是芽芽送我的。” “别担心,我保护得很好。”顾嘉南想了想,笑道:“等开学考试结束,我就给你。” 初恋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顾嘉南沉默片刻,语气认真:“我看起来很像在骗人?” “难道不像?”初恋有点诧异:“你怕是对自己有很严重的误解。” 顾嘉南:“……” 听到这种评价,顾嘉南不禁陷入深深的反思。 初恋开始淘书,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溜了圈小摊,淘了不少需要的还挺新的书。新意味着贵,但比起新书,便宜不知道多少。只要能用,她对新旧并不在意,很干脆地掏钱。 提起一大袋书,初恋看向顾嘉南,见他还愣在原地,疑惑道:“愣着干嘛?走了。” 顾嘉南回过神,下意识提过她手中的书,想了想,语气认真:“我以后会努力的。” 初恋一头雾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啊?” 顾嘉南:“努力做只朴实的狐仙。” 初恋:“……” 老南同志,朴实是件好事,但,你陷入角色是不是太深了点? 顾嘉南又道:“我尽量做到,外表不那么像骗人。至于结果?就任凭天命。” 初恋:“…………” 所以,说了半天,你所谓的“努力”,其实就只是说着……玩玩? 顾嘉南果然诚不欺人。 随后,两人又逛了圈。机会难得,能吃的,能玩的,初恋通通没放过。顾嘉南心情似乎不错,挺纵容她,不仅帮她付钱,还全程帮她提东西。 玩了半圈后,初恋觉得有点饿,拿出刚买的零食,边吃边往工作室走。 这会已经有点晚,人流比刚刚少很多,也安静很多,基本是能熬夜的小情侣们,你侬我侬地勾肩搭背,有几对跟她和顾嘉南一样,将氢气球绑在身后,看起来好笑又可爱。 初恋视线落在从身旁经过的情侣,盯着看了几秒,若有所思了会,侧头,看向顾嘉南。 这个暑假,他基本待在室内,白了快两个度,眸漆黑,发黑亮,衬着更白。不知道是被她那番话打击到,还是把画画的审美挪了点到穿着上,打扮年轻不少。从北城回来后,理发也变得勤快,每次理得还挺狠,差点变寸头。 种种原因,再加上“妲己都远不及的颜”,老南同志变成小南同志,看起来像高中生。 ……不说话的前提下。 初恋看看正专心玩手机的他,又看看周围的小情侣们,垂下眼睫,盯着手中的零食,心道,在路人眼中,我们有没有那么点……意思? 想着,她悄悄地缓慢地往他那边挪,一点又一点,直到手肘擦到他腰间的衣服,才猛地顿住,差点连路都不会走。 初恋心跳如擂鼓,翼翼地抬眸,用余光偷看他的反应,又很快收回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干地往嘴中塞零食。 不知何时,她情不自禁地勾起唇角。 他没反应。 也许,这种状态能持续得久一点点。 这个“一点点”持续到工作室门口,初恋轻吐口气,生出点遗憾,但更多的是满足。 这是个愉快的夜晚。 顾嘉南收起手机,许是交流有矛盾,脸上表情有点沉,抬手,揉了揉眉宇。 他看向初恋。小姑娘眉眼带笑,唇角微勾,看起来挺乐呵。回想了下,在他记忆中,她似乎一直这般无忧。看得出来,她被养得极好,有个挺不错的童年。 不错到即便心知坎坷来临,也能微笑面对,至少做到表面带笑。 不像他。 顾嘉南收起心思,很快整理好表情,一手往后探,去捞细绳,一 分卷阅读119 手往前伸,去够门把,笑问:“今晚玩得开心不?”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他往前走了半步,细绳被握住,再被一拉,他忙顿在原地。 初恋正想回答,衣领被什么拉了下,她忙回头看,只有那根细绳,再抬头,发现—— 不知何时,两根细绳紧紧地缠在一块,已经拧成麻花。 初恋很快猜到,是自己刚刚偷偷靠近他时,氢气球被风飘来飘去,细绳才缠到一块,一路都没发现,就绕成这样,顿时心虚地别开眼,明知故问:“怎么会缠在一块?” 顾嘉南原本没觉得什么,看见她的神情,便忍不住想逗她玩。 “恋恋同志,你的气球怎么回事?”顾嘉南拽着细绳,轻轻晃了晃,忽地倾身靠近,与她对视,似笑非笑:“怎么缠着老南同志?” 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初恋感觉自己整张脸都烧起来,大脑热得开始恍惚。 明明说的气球,为什么却有种,他在暗示她的错觉? 期待与害怕并生,守望与渴望并存。 好半晌,她才缓过神,不动神色地后退半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微仰头,故作淡定道:“为什么是我的气球缠着你?说不定是你的气球不要脸地缠上我呢?” “也有可能。”顾嘉南想了想,一脸淡定地笑:“毕竟,恋恋同志这么乖巧。” 这不是顾嘉南第一回 夸她,言语、表情、语气,比这更暧昧,更让人浮想联翩的都有。 不知道为什么,初恋单单觉得这次,莫名有种调情的感觉。 这种错觉让她心脏狠狠地颤了下。 顾嘉南眉眼微弯,烟嗓低哑:“脸红的时候,看起来更乖。” 初恋不知道她脸红不红,红的时候有没有更乖,她现在只想把顾嘉南推开。 太近了。 这个距离带来的暧昧前所未有的强烈,紧随而来的身体反应是,头皮发麻,呼吸困难,大脑空白,身体发软,这些都能尽量隐藏,但脖子都灼热起来,脸估计已经没眼看。 “仙女什么时候都乖。”初恋瞪着他,尽量不输气势,“就算流鼻涕,也是最乖的。” 顾嘉南慢慢立直身体,漫不经心地轻“哦”了声,看着她,声音揶揄:“我不信,除非你现在流个鼻涕,给我看看。” 初恋睁大眼,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说这话,暧昧的粉红泡泡,全被“流个鼻涕”四字逐一击破,渣渣顺着下水道,流向一望无际的大海。 被击破就算了,眼前甚至出现画面,初恋简直不能直视,严肃地瞪着他:“仙女是不会流鼻涕的!” 她声音没控制住,有点大,恰在此刻开门的苏莓被吓了跳,脏话脱口而出:“卧|槽!你俩站在这干嘛?当门神吗?!” 初恋忙别开眼,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干,什么都不知道。 可通红的耳尖,泛粉的脸颊,全都暴露她此刻的情绪,顿了顿,她又侧身,近乎背对苏莓,故作不经意地拨弄耳发,企图遮掩点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气球绳还缠在一块,她肯定扭头就走。 顾嘉南似笑非笑地瞥了她眼,给苏莓让开路,并问了句:“回家?” 苏莓挎着包,看看他,又看看初恋,眼神有点好奇,点头道:“是啊,都快十点了。” 顾嘉南轻“嗯”了声:“路上小心。” 苏莓刚刚是想走,还挺急,可看见这种场景后,哪挪得动脚,恨不得当面八卦原因,结果,老板寥寥几字,礼貌又简洁地暗示:快走。 不留情面。 苏莓不像闵潭,更不像顾嘉南,脸皮那么厚,老实地离开,只在走远后,回头瞥了眼。 被人撞见这种场面,还是原本就怀疑他俩关系的苏莓,初恋羞耻得想挖个地洞,把自己整个埋进去,没好气地瞪了眼顾嘉南,也顾不得气球,大力地推开门,径直地往里冲。 顾嘉南忙用手掌抵住飞快掩上的门,另一只手拽着缠在一块的细绳,往下拉,以免气球碰着门框,姿态艰难地跟在她的身后,笑得挺畅快:“小鬼,走慢点,气球要爆了。” 初恋头也没回,冷声道:“最好爆在你脸上。” 顾嘉南见小鬼炸毛得厉害,忙拽住她的手腕,轻言细语道:“仙女,别生气。” 初恋别开眼,不看他,也不说话。 这个时间点,工作室的工作人员已经走得差不多,剩下的学徒都待在二楼画室,一楼很安静,依稀能听见小广场上的欢声笑语,衬得两人间的气氛莫更尴尬。 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暧昧。 顾嘉南见小姑娘羞得脖子都通红,开始认真地反思,今晚的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分。 他对周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跟小鬼同服聊天的年轻男生,是不是充满太多敌意? 敌意到,横看竖看,哪哪都让他不爽。 对顾嘉南来说,这种反应相当陌生。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待人极其礼遇,处处透着良好的家教。 分卷阅读120 他不问年龄,不论男女,不谈身份。换言之,一视同仁到刻板。 在他眼中,几乎所有人都是一具又一具假模特,年龄、性别、身份,都不重要,跟假人有什么话好说,又有什么脾气好发,基本都是一笑而过。 如果看得顺眼,就深入聊几句。若是值得深交,又是另一种待遇。既然能到这份上,自然不会有什么敌意,如此不绅士的情绪。 但对从没见过面的周南,敌意突如其来,猝不及防地占据他的大脑,促使他做些莫名其妙的事,回想起来,自己都觉得丢人。 仔细回忆,也不算突如其来,当初恋频繁在他面前提及“周南”两字,并谈论他不华丽却对这个年纪的小女生颇有吸引力的履历时,烦躁油然而生,让他想也没想地下结论—— 少跟他来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30 23:33:25~20200906 22:59: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是绿小茶?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喵2357 2瓶;我是绿小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四十六颗星星 小姑娘很听他的话, 没再提“周南”这人。彻底从他耳边消失,安静了好一段时间。 直到运动会那次,他看见曾经给小姑娘送酸奶的小混混, 旁边的同学叫他老大, 再结合外貌, 他很快猜出—— 这人就是周南! 曾经寂静的烦躁瞬间冒头,好在初恋跟周南没任何接触,平时也完全没提过他,不安才被勉强压住, 断断续续地蔓延到现在。 当他在工作室看见初恋跟周南时, 烦躁和不安开始缓慢地攀升, 听见两人聊得哈哈大笑时,他的危机感达到巅峰。 尤其是两人极有默契地说, 于念怎么样,爱丽丝怎么样, 神奇萌宠又怎么样, 而他挖空脑袋, 都没任何印象时,他俩的每字每句都像在提醒他,他对初恋有多么不了解。 连语气都好像在暗示他,叔叔,你已经老了, 你根本不懂我们年轻人的世界。十五六岁,无论做朋友,还是做什么,才是最合适的时间,最恰当的年龄。 在那一瞬间, 顾嘉南突然也觉得,自己真的老了,不仅是年龄,还有身体和心理,都与他们相差甚远。这个差距,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法追上。 他对这种与生俱来的不可更改有点窝火。 几乎立刻发了疯,连小鬼亲自来哄,都没缓过来。 疯得有点彻底。 顾嘉南沉默片刻,垂下头,舔了舔唇角,低缓地重复:“别生气。” 其实谈不上生气,只是有点羞耻和委屈。他总是这样逗她玩,对他来说,或许只是长辈的玩笑,可于她而言,却是残缺的甜蜜。 每次都在提醒她,顾嘉南是初恋的小舅舅。 初恋吸了口凉气,挤出个勉强的笑脸,俏皮地眨眼,笑道:“看来我演技挺不错,竟然把老南同志都给唬住了。” 顾嘉南微顿,随即笑起来:“确实不错,差点跪求小仙女一笑。” “跪求就不需要了,把这个解开,小仙女就大方地原谅你。”初恋拉过细绳,再往顾嘉南身上一抛,抬抬下巴,“老南同志,来吧。” 顾嘉南接住细绳,不动声色地在中指缠了圈,留下淡淡的痕迹,莫名有点像指环,挑眉一笑:“来吧。” 很有默契地,谁都没提刚刚的事,似就这样轻易地翻篇。 轻易到好像周南从没来过工作室,她跟顾嘉南也没任何矛盾。 一切都只是错觉。 暑假马上结束,即将到来的高三,无疑是整个高中时代,甚至整个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年。 这一学年,初恋打算住校。其实刚来南城时,她就想住校。 别墅离一中有点距离,上下学不怎么方便。虽然顾嘉南已经尽量每天都接送她上下学,可他也是学生,还有工作室,并不比她轻松多少。每天这样来回折腾四次,也挺辛苦。 她看着也心疼。 遗憾的是,她来得太晚,寝室申请早就过了。一中的床位又向来紧张,一时半会腾不出来。 上学期期末,她就跟老王提了这件事。老王耐心又负责,听她说明情况后,很快就同意,尽量帮她搞定这件事。 之所以是尽量,原因在于,高三冲刺期,之前很多在外租房的同学会选择住校,让本就紧张的床位雪上加霜。 不过也有好消息,林芽也要住校。可她情况跟初恋不同,她以前有住校,因弟弟来这边上学,妈妈在周边租了房,才暂时搬出去住。再回来,直接有床位。 两人私下商量,如果初恋的床位申请成功,就携手并进,一块去大学。准确来说,是初恋带着林芽去大学。 高三这一年,肯定会忙成 分卷阅读121 旋风小陀螺,初恋已经能够想象画面,但她还是愿意,帮好闺蜜一把,能谱出没遗憾的高中时代。 九月初,正是开学季,不少学校开学,又是上班早高峰,车堵成一条又一条长龙,如果能从半空俯瞰,场面肯定很壮观。 顾嘉南将车开到一中两条街外,刚好能看见校门时,已经十点四十。一个上午已经过去大半,校门前依旧车山车海。 见此,顾嘉南没再往里面开,而是在旁边找了个停车位,边搬行李边道:“就在这下吧,等车开进去,少说也得中午。” 初恋没意见地点头,下车,帮着搬行李。 来南城的时间不长,她的东西不多也不杂,大部分都是跟学习相关的,足足装了一箱半,再加上生活用品,两人搬两次就能全部搬完。 校方考虑高三的繁忙和疲累,帮大家节省上下学和上下楼的时间和体力,安排的寝室离高三教学楼最近,楼层也都不高。 初恋的寝室在二楼,同寝的有林芽和文静。因床位紧张,混了个其他班的女孩。 任何地方的女寝都禁止男性入内,但规矩是死的,人可是鲜活的,开学和放长假时,宿管阿姨都会睁只眼闭着眼,假装看不见有男生进出,帮女生搬行李。 顾嘉南拖着两只最大最重的行李箱,一路闲庭漫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走T台。到女寝楼下后,再左右手同时开工,提溜兔子般地提上楼。神色淡淡,气都没喘一下。 再看旁边的初恋,光是背个书包和提袋衣服,就像跑了八百米,喘得跟拉风箱差不多。 两人放下行李箱,歇了一小会,准确来说,是顾嘉南看着初恋歇了一小会,开始跑第二趟。只剩棉被和衣服,轻松很多。顾嘉南提了两袋大的,初恋提了袋小的。 饶是如此,才走到一半,初恋就开始喘,看向身旁的男人,依然面色如常。她忍不住怀疑,两人手中的重量是不是被互换。 又喘了一会,初恋终于忍不住问:“你没感觉吗?” 顾嘉南侧头看她,似笑非笑:“当然有啊,感觉大着呢。” 闻言,初恋满意地笑了下,她就说嘛,他成天坐在画室,狠起来时,直接在里面吃喝拉撒睡,身体怎么会强健。 原来都是靠忍。 她刚想到这,顾嘉南忽然低笑了声:“你就在我耳边,喘个不停,声音还大,这都听不见,我得是个聋的。” 初恋:“……” 原来他说的感觉是这? 呵呵。 初恋慈祥地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地问:“感觉怎么样?” “嗯?我想想?”顾嘉南修长手指摸着线条硬朗的下巴,表情挺认真,点头又摇头,轻叹:“声音挺好听,可太大声,有点刺耳朵。” 看着这吊儿郎当的模样,再听着这漫不经心的声音,初恋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生气,声音缓得像从牙缝中咬出来:“依你的意思,怎样喘才好听,还不刺耳朵?” “我的意思?”顾嘉南扬了下眉,语气轻佻:“当然是,任何人都不好听,就我最好听。” 初恋:“……” 初恋被他的不要脸震撼到,近乎没过脑地说:“喘得这么好听,不去青楼卖声,简直浪费!” 顾嘉南表情一顿,吸了口气,努力保持淡定的模样,清清嗓子:“恋恋同志,书香四溢的学校呢,你能不能注意点?” “注意什么?”初恋有点莫名,眨眨眼,郁闷道:“不是你自己说的,你喘得天下第一好听。” “话是这样说,但你也不能让我去青楼卖身啊。”顾嘉南摸摸挺直鼻梁,表情难得有点别扭,声音也有点低:“我可是正经人,不缺钱,不干这种违法的事。” 初恋愣在原地:“……” 卖声? 卖身? 反应半秒,初恋意识到顾嘉南想歪,还歪到山路十八弯,面露尴尬,没好气地瞪他,一字一顿道:“我说的是声音的声,不是身体的身,你想什么呢?!” 顾嘉南微愣,轻“啊”了声:“去青楼卖声音?你活在哪个朝代?肯定不是现代。” 初恋:“……” 初恋慢慢停下,回想刚刚的谈话,神情越来越微妙,清清嗓子:“顾嘉南,你觉不觉得,我们刚刚的对话有点……” 顾嘉南也停下,回头看她,“有点什……” 说到一半,似是顿悟,没了声音,眼神慢慢微妙。 先是喘得太大声,好不好听,刺不刺耳朵,然后是青楼卖身OR卖身,亏得这是在学校,如果换在接头…… ……额,不敢想,不敢想。 顾嘉南平时再不做个人,也不会在小鬼面前说这些有颜色的话题,今天纯属没反应过来,轻咳一声,笑着教育:“未成年的小朋友,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这就乱七八糟了?”初恋瞥了他眼,不喜他突然的长辈姿态,没忍住地翻了个白眼,“你未免太小瞧现在的高中生。” 顾 分卷阅读122 嘉南:“……” 初恋确实觉得刚刚的交流有点小色情,但尺度恰当,言语干净,并不反感。她跟林芽也会这样开玩笑。之所以会惊讶,是因为,顾嘉南从不在她面前说这类型的话题。 更惊讶的是,顾嘉南属于站在那,即便一句话不说,随便笑笑,都会让人感觉色情的男人,说起这些话时,竟然有点纯情? “纯情”这个词摁在顾嘉南头上? 初恋觉得自己的感知出了点问题。 缓了几秒,顾嘉南舔着唇笑:“老年人虚心地向恋恋同志请教下,你们现在的高中生都怎样说话” 初恋:“……” 她莫名觉得这语气有点危险。想想也是,竟然在自诩长辈的老男人面前给这种暗示,不被批才奇怪。 初恋转转眼珠,干笑两声,一脸乖巧,声音又软又甜:“就正常讲话,跟现在差不多。” 顾嘉南笑着点头,拖腔带调地轻“哦”了声:“动不动就青楼卖声?” 初恋:“……” 一时间,她也没分清他说的是“身”还是“声”,不想再争论这问题,轻咳一声,扯开话题:“高中时代,你们男生应该聊得更出格?” 顾嘉南表情漫不经心,轻“唔”了声:“应该吧。” 初恋疑惑地眨眼,“什么叫应该?” 顿了会,顾嘉南才道:“我高中不住校,不清楚男生怎么聊天。” 初恋:“?” 她觉得这话有点奇怪,只是不住校,又不是被隔绝,不能跟人交流,怎么会不清楚。 顾嘉南又道:“我的大学时代,倒是可以给你说说。” 闻言,初恋眼睛一亮,忙点头道:“说说看。” 她一直好奇顾嘉南的过往。但这人不仅嘴紧,还特能四两拨千斤。不管怎么问,都能三言两语地给她拨回来,还得弄她面红耳赤。像这样主动分享,简直像白日做梦。 顾嘉南轻笑:“只要有我在场,他们从不说黄段子。” 初恋不解:“为什么?” 顾嘉南若有所思几秒,好笑了声:“大概是,不想自取其辱吧。” 初恋更不解:“?” 见她满脸疑惑,顾嘉南解释了句:“他们觉得我很有经验。” 经验?哪方面的经验?讲黄段子的经验? 初恋正想问,顾嘉南打断:“未成年的小朋友,少好奇点这些。” 初恋扁扁嘴,小声嘀咕:“等我成年就能聊?” 顾嘉南被哽了下,好笑道:“等你成年,我不会再管你,但你不能在我面前说这些。” 如果聊天对象不是顾嘉南,那她说这些带颜料的话干什么?意义又何在?彰显自己是个成年的女流氓? 初恋拧眉,很不满意道:“为什么?” 顾嘉南侧头看她,抬起手臂,屈起手指,用指骨轻敲她的额头,笑声绵长:“因为我是你的小舅舅,哪有在长辈面前说这些话的?” 初恋一顿,双眸瞬间黯淡。 小舅舅吗? 又是小舅舅,最近似乎频繁感受到这个词。 她看得出来,刚来南城那会,顾嘉南很抗拒这身份,过了好一段时间,才慢慢地接受。 再后来就是家长会,他考虑到年龄问题,临时自称表哥。虽说是临时起意,可她明显感觉到,相较一看就不怎么像的小舅舅身份,他似乎更喜欢“表哥”这个称呼。 但最近这段时间,准确来说,是从北城回来以后,他又慢慢地变成小舅舅,不仅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甚至多次像今天这样说出口。 初恋不禁多想,他是在提醒自己?还是在敲打她? 不管哪个原因,结果都一样,所有宠爱都挂上“小舅舅”的标签,小甜蜜中的残缺好像恢复信号,开始席卷而来,显露无可更改的沟壑,再拉得无法逾越。 不知道为什么,在察觉到这些变化时,初恋总感觉心里有点慌。 第六感告诉她,顾嘉南去北城后,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有他的,也有她的,很有可能导致他俩目前的关系发生巨大改变。 初恋忽然想大胆地问他,在北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也不算忽然,从发现他的异样时就在想,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同时也很清楚,他绝对不会告诉她。 初恋原本就累得不行,刚刚的“小舅舅”又打击到她,心情正低迷,一进寝室,就掏出湿纸巾,随便擦了擦椅子,脱力地坐下。 顾嘉南脸上没半点疲惫,翻出一次性口罩和帽子,看向初恋,“留在这?还是出去?” “当然是留在这。”初恋抬头,看向他手中的装备,不解道:“你要干嘛?” “我要打扫卫生,这里太脏,半秒钟都不能忍。”顾嘉南将口罩和帽子给她,再拿自己的,还拿了双黑手套,边戴边说:“肯定很呛人,如果你受不了,就出去玩,大概半小时再回来。” 初恋戴上口罩和帽子,嘀 分卷阅读123 咕:“出去有什么好玩的,不如待在这看你……打扫卫生。” 顾嘉南回头看她,戴着口罩,声音有点含糊:“看老南同志做清洁,有这么好玩?” 初恋半个身体趴在椅背,姿态懒洋洋的,莫名有点像监工,狡黠地笑道:“当然好玩。尤其是我不做,看着你做,就更好玩了。” 顾嘉南无奈又宠溺地笑,摇摇头,开始打扫卫生。 寝室在二楼,能少爬楼,可也有缺点,光线很暗。 大白天的,所有灯都被打开,晕黄的灯光,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染成温暖的颜色。 顾嘉南穿着一身黑,衬得露出的手臂和脖颈特白。在昏暗又杂乱的小空间中,像一盏冷白的小夜灯,明亮双眸,还有心。 初恋整个身体靠在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椅背上,下巴搁在手背,看得眼睛眨也不眨。 顾嘉南的手好看,她不是今天才知道,只是以前没现在这么深刻的视觉刺|激。 带着黑手套,拿着白毛巾,仔细地帮她擦拭床架,每个角落都不放过。每次用力,掌骨都会微微凸起,撑起漂亮的纹路,手指长且骨节分明,被黑色显得分外好看。 他垂着眸,长睫柔软地耷下来,蛊惑的桃花眼被半遮掩,看不太真切,有种认真又倦懒的矛盾感,莫名吸引人。 视线往下挪,到他微弯的腰,裹在黑T恤中,看着窄却很有力,还有下面的——屁|股。 ……头回发现,真翘,性感得有点小色情。 不知看了多久,等初恋回过神,已经全身发热,像被烈火炙烤过。 她舔了舔嘴唇,感觉不止热,还有点渴,看着顾嘉南时,唾液腺会自动分泌唾液,缓解一时的渴,但好像不够,远远不够…… 初恋咽咽口水,轻咬了下口腔中的软肉,有点疼,大脑清醒了点,抬起头,松开手,立直身体,准备去外面吹吹风。 再跟他共处一室下去,天知道会有什么丢死人的反应。 她不是好色之徒,对美色没什么执念。但自从遇见顾嘉南后,似乎给她打开了扇新世界的大门。原来男人也能这么好看,还能好看到方方面面,连打扫个卫生都能这么好看又…… 色情。 第一回 产生这样陌生又炽热的情绪,初恋有点茫然,紧随而来的是不可置信,她跟顾嘉南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么久,对他美色的抵抗能力应该挺强,怎么会看得不停流,流口水…… 这肯定不是她的问题!初恋红着脸想,肯定是他不要脸地释放荷尔蒙,故意勾引她。 他故意的!!! 初恋站起身,别开头,企图藏起自己的异样,清清嗓子,小声道:“我出去一会。” 顾嘉南正忙着,没回头,轻“嗯”了声。 初恋转过身,刚走两步,注意到寝室门前有个人影,她一抬头,看见脸,面露惊讶。 竟然是龚芝琪。 龚芝琪换了个发型,化着艳丽的浓妆,背着透明的小挎包,拉着装不了多少东西的小行李箱,似笑非笑地看她,挑衅地扬了扬眉,一甩长卷发地离开。 空荡的走廊响起万向轮滚动的声音,还有她轻快的脚步声。 初恋顿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心底却有点慌。她完全没察觉到,龚芝琪什么时候来的,在这站了多久,又看到了些什么。 回忆自己刚刚的模样,初恋烦躁地咬了咬下唇,回头看了眼顾嘉南,不用想也知道,眼神会有多么痴迷,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她对这个男人抱有怎样的心思。 初恋抿直唇角,走出寝室,掏出手机,给林芽发消息:芽芽,龚芝琪也住校? 今天开学,林芽估计也忙,好一会才回:是的,据说是期末考太差,倒数第三名,被家里人逼来的,就住在204。 204?初恋侧头,看了眼门牌,瞬间轻拧眉梢,呢喃:“那不就是隔壁的隔壁?” 把自己当作眼中钉的人就住在隔壁的隔壁,即将时不时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达,最致命的是,自己最大的秘密很有可能已经被察觉。 不舒服立刻从心底冒头。 再想到龚芝琪那睚眦必报的大小姐脾气,还有那些“惹她不高兴就会被拖小黑巷”的光辉战绩,初恋丝毫不怀疑,她会毫不客气地利用这个把柄做些什么。 眉头紧锁地思考了会,初恋头疼得快炸开,却什么办法都没想出来。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抬起头。 寝室门大打开,从这个角度,抬眸就能看见顾嘉南的一举一动。 他动作很利索,已经将床架擦干净,正踩在小楼梯上铺床单,已经摘下黑手套,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床单,指腹擦过凸起部分,将其铺得平整得看不见一丝褶皱。 初恋后退半步,身体靠在阳台,目光从男人舒展开的肩背,到窄瘦有力的腰,再到挺翘性感的臀,最后是又长又直的双腿,从半空中看,她突然想到一句话—— 哥哥的 分卷阅读124 腿不是腿,塞纳河畔的春水。 她眨眨眼,心道,原来网上那些段子手不全是空口无凭,人也是有现实依据的。 想着,初恋垂下眸,瞥了眼自己的腿,默默地收回视线,无奈地扁了扁嘴。 相较身高,她对自己的腿长一直相当满意,可与顾嘉南的相比,瞬间嫌弃。 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长高的机会。 顾嘉南刚刚说半小时,差不多二十分钟就搞定,打扫干净并把东西全整理好后,他翻出防尘布,将属于初恋的领域全遮住,满意地拍拍手,侧头看她,“好了。” 初恋正在小阳台洗毛巾,闻言,忙加快速度,“等我两分钟,还没洗干净。” 顾嘉南坐在椅子上,活动了下脖颈和手臂,边慢条斯理地摘口罩,边轻笑:“不急,你慢慢来,让老南同志也快乐下。” 他在用她刚刚说过的话调侃她,初恋好笑了声,突然觉得手中的毛巾洗不下去,单手摁在洗衣台台沿,看向坐姿懒洋洋似大爷的顾嘉南,顿时更乐:“老南同志,这样聊天就没意思了啊。” 顾嘉南摘下头套,随便往垃圾桶一丢,从兜里摸出星星发卡,随便卡住微湿的刘海,似笑非笑地挑眉,一字一顿道:“来而不往非礼也。” 初恋:“……” 一时间,她竟然有点无言以对。 恰在此刻,走廊传来说话声,直逼寝室。不是林芽和文静,应该是另一个舍友。 初恋后退半步,看向门。一个打扮很时髦的漂亮女孩走进来,身后跟着个年轻男生,拖着两个大行李箱,看着不像家长,言行举止又挺亲昵,应该是男朋友。 “好热啊。”女孩正不耐地嘀咕,回头看见坐在寝室正中央的,恨不得把两条长腿伸到门上的顾嘉南,猛地顿住,脱口而出:“卧|槽!” 初恋:“……”这小姐姐挺酷哈。 很快,小姐姐意识到这话很不礼貌,忙捂了捂嘴,小声地抱歉:“不好意思,我看见有男生,以为自己走错寝室,才说脏话的。” 初恋看向顾嘉南,他稍稍坐直,收起两条长腿,眼神落在别处,神情漫不经心,没要搭理人的意思,便笑着摇头:“没事。” 小姐姐看了眼顾嘉南,小心地路过他,走到小阳台,拧开水龙头,边洗手,边用手肘碰了碰初恋,暧昧地眨眼,压低声音:“你男朋友?又帅又酷。” 初恋微愣,反应过来后,脸一热,忙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小姐姐疑惑地“唉”了声:“不是?” 听起来不太信。 初恋摇头道:“不是,他是我亲戚。” 小姐姐看看她,又瞄了眼顾嘉南,“你俩长得一点都不像,他看起来大不了你多少。” 小姐姐挺自来熟,有点八卦,但语气和神情都没什么恶意,没让人感觉不舒服,初恋愿意跟她交流,笑道:“别看他这样,已经二十三了。” 小姐姐有点吃惊,轻“哇”了声:“完全看不出来,我以为他才十八|九岁。” 顾嘉南虽然长相妖孽,但气质很干净,变白后,再抛弃那些骚里骚气的印花衬衣,看起来年轻好几岁。 这已经不是初恋第一回 遇见把他当做十八|九岁的人,笑道:“看着像高中生,实际是大学生,马上快毕业。” 小姐姐点头,看向顾嘉南,表情有点奇怪,回过头时,兀自思量了会,但什么都没说。 初恋注意到她的异样,问了句:“怎么啦?” “没事。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但又想不起来。不过估计是我的错觉,好看的人都有那么几分相似。”小姐姐笑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徐雯雯。” 初恋笑道:“我叫初恋。” “我知道你,美女学霸,老出名了!”徐雯雯道,“这次开学考试加油!” 初恋笑着点头:“一起加油。” 把学校的事处理完后,初恋和顾嘉南在外面小餐馆随便吃了点,回别墅时,顺便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大推食材。 看顾嘉南这架势,恨不得将整个超市搬空,直到他走进酒水区,并拿了几打啤酒。 初恋察觉到不对劲,眨眼道:“你要喝酒?” 顾嘉南将啤酒放进手推车,看向她,笑着轻叹:“马上就要成为空巢老人,可不得喝点小酒,感伤感伤。” 初恋被他前半句话逗笑,听到后半句话,也突然伤起来。住校后,别说那些打上“小舅舅”标签的小福利,连看他一眼都难上加难。 想了想,她笑道:“以后每周周五,我都早点回家,然后关爱空巢老人。” 顾嘉南笑了下,语气低沉:“好,早点回家。” 好像不仅没安慰到他,还更沉闷,初恋不知道哪出了问题,抓抓后脑勺,看向酒架,将手伸过去。 顾嘉南一把抓住她手腕,扬扬浓眉,语气轻佻:“小鬼,想干嘛?” “还能干嘛?当然是关爱空巢老人。” 分卷阅读125 初恋笑道,“聪明又善良的小少女哪能让老人家独自借酒消愁,马上来陪你。” 顾嘉南好笑了声,松开她手腕,指指手推车,挑眉道:“空巢老人已经帮小少女准备好了。” 初恋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手推车里面,不知何时,在最角落的地方,多了两个小瓶,瓶身印着俩大字——米酒。 初恋:“……” 回到别墅,时间已经不早,顾嘉南提着食材,立刻钻进厨房,初恋跟进去,帮着洗菜。 洗到金针菇时,初恋忽然想起,她来南城后,在别墅吃的第一顿饭,也是火锅。当时她帮的忙也是洗菜,那次也有金针菇。 那个时候,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对顾嘉南的心意,甚至有点排斥他。 顾嘉南对她的排斥只多不少,差点明着说,让你住进别墅完全是逼不得已。 所以,你最好老实点。 当时的他们肯定没想到,几个月后的今天,两人会相处得如此融洽。 想着,初恋没忍住地笑出声。 顾嘉南正在尝高汤,顿住动作,看向她,有点莫名:“笑什么?” “没笑什么。”初恋摇头道,拿过木耳,边洗边说:“只是突然想起,我们在别墅吃的第一顿饭,你还有印象吗?” 顾嘉南表情微僵,缓了半秒,垂下眼睫,看着瓷碗中的雪白高汤,用汤勺搅拌了下,待漾起圈圈涟漪时,轻笑:“当然记得。” 听到这话,初恋有点惊讶,她还以为,他那会那么不待见她,肯定不愿回忆这些事。 没想到…… “老南同志,老实交代,其实你并不讨厌我,对吧?”初恋笑嘻嘻道。 顾嘉南尝了口高汤,抬眸看她,好笑道:“我什么时候讨厌过你?” “就我刚来南城时,你总是板着脸,看着好不耐烦的亚子。”初恋道,“而且,你当时好多天没回家,忙是其中一个原因,最主要的还是,在躲我吧。” 顾嘉南微顿,没想到小姑娘把几个月前的事记得这么清楚,还把他的心理分析得这么到位,一时间,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才合适。 想了想,他放下手中的瓷碗,身体斜倚在料理台,舔了舔唇角,没忍住地乐出声:“突然就成小舅舅,还得跟小侄女住一块,你总得给我点反应的时间吧。” 初恋狐疑地看着他:“只是适应?没不待见我?” “没有。”顾嘉南摇头,想了想,笑道:“跟你在一块的这段时间,我挺开心的。” 见他表情和语气都挺认真,不像说谎,初恋松了口气:“那就好。” 顾嘉南没再看她,立直身体,继续捣鼓高汤,声音低缓:“你不用担心这点,因为像你这么乖的女孩,没人会不喜欢,别妄自菲薄。” 初恋微愣,明知道这话没其他意思,依然控制不住心跳,不太好意思地垂下头,无意识地揪木耳,小声道:“那是,恋恋同志人见人爱。” 顾嘉南笑了下,难得没调侃她,而是点头:“对,还花见花开。” 顿了顿,又道:“希望不论何时何地,不论遇见什么事,恋恋同志都能这样乐观。老南同志希望你能永远无忧无虑。” 这番话挺鸡汤,但初恋莫名不太喜欢,打断:“老南同志,别说得这么悲壮,好不好?知道的,我是去住校;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再也见不到。” 说完,没等一会,她继续吐槽:“跟离别赠言似的。” 顾嘉南只是笑:“好,不说。” 两人坐上餐桌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头顶的吊灯明亮得惨白,餐厅的一切都明晃晃。 这回的食材比上回多且丰富,还多了啤酒和米酒。 顾嘉南先开了瓶米酒,倒了小半杯,一口气喝完。 初恋巴巴地看着他,语气有点委屈:“你抢我的酒。” 小姑娘一脸可怜,白炽灯下,双眸黑亮得快滴水,可爱得不行。 顾嘉南忍不住地想逗她,轻笑:“这我买的。” 初恋:“买给我的。” 顾嘉南挑眉:“谁说的?” 初恋:“顾嘉南说的。” 顾嘉南勾唇:“那是谁?我不认识,介绍介绍?” 初恋:“……” 她不打算跟这没脸没皮的老男人掰扯,翻了个白眼,在心底不爽地嘀咕,总把我当幼稚园小朋友,还有事没事地逗着玩。 缓了几秒,实在是有点气不过,初恋直接捞过放在他那边的啤酒,利索地拉开拉环,熟练地“咕咚咕咚”两口。 她拿起啤酒时,顾嘉南轻“诶”了声,忙抬起手臂,企图阻止她,但慢了半步,只能看她老练地灌啤酒,当场愣住,反应几秒,清清嗓子:“你会喝酒?” “当然会,以前喝过几次。”初恋又灌了两口,狡黠地眨眼,声音又甜又哑:“恋恋同志早说过,别小瞧现在的高中生。” 顾嘉南立直身体,近乎居高临下地看她,“挺能喝?” 分卷阅读126 “嗯?”初恋望着他,轻咬了下啤酒罐的金属边,笑道:“不是挺能,我可是个乖巧懂事的学霸,会喝酒这种技能,已经有点OOC。” 说完,直接将手中那罐啤酒喝完,瞄准餐桌尾的垃圾桶,投出漂亮的抛物线,空罐准确无误地落进桶中。 见此,初恋高兴地“耶”了声。 顾嘉南眯了下眼,语气低沉:“初恋。” 顾嘉南沉着烟嗓说话时,给人很强的压迫感,但现在的初恋根本不怕他,看都没看他一眼,像没听见似的,拿起筷子,夹了筷刚丢进红锅的肥牛,吹了几吹,喂进嘴中,眼睛一亮地大呼:“好吃。” 吃了几筷后,初恋才抬头,看向他,歪着头问:“哥哥,怎么光喝酒,不吃肉?” “哥哥”俩字出口的刹那,顾嘉南心脏像被大铁锤猛锤了下,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女孩模样乖巧,身板单薄,穿着简单的白T恤,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典型的青春靓丽女高中生模板,身上却带着几分酒气,眼尾也泛着点粉红,看起来像偷尝禁果的乖孩子。 顾嘉南眯着眼看她。 初恋单手托着下巴,得意地挑挑眉,掺着夜色的明亮灯光中,冲着他笑意明媚,故意放软本就甜美的声音:“哥哥,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初恋人如其名,长相清纯可爱,声音柔软带甜,加上古灵精怪的性格,简直初恋女神。 只是平时不是在学习,就是正在学习的路上。放松时,基本在顾嘉南面前演戏,扮演调皮却守规矩的小侄女。 像这样暴露本性,并故意放软声音,甚至带着点勾引意味,十分要人命。 青春却妩媚,撩人不自知。 顾嘉南心跳慢了半拍,缓了几秒,他深吸口气,喉结滚动了下,微起身,拿过她面前的空杯,倒了杯米酒,递给她,声音低哑:“喝这。” 初恋抬手,接过他手中的杯子,微凉指尖故意擦过他的虎口,甚至用指甲轻滑了下。 顾嘉南身体一顿,迟钝地松开手。 初恋抿了口米酒,满足地眯起眼,歪着头看他,眉眼带笑:“哥哥,这算不算同喝一瓶酒?” 顾嘉南:“……” 初恋黑眸弯成月牙:“你刚刚喝过这瓶,再给我喝,这不就是间接性……” 顾嘉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晚安~ 第47章 四十七颗星星 少女没把话说完, 尾音打着转,充满暗示意味。 也可能并没什么暗示,只是他心思成熟又龌龊, 自动给没说完的话染上颜料。 顾嘉南被不知危险的小少女一声又一声的“哥哥”撩拨得心烦意乱, 牙齿轻咬口腔的软肉, 低沉地“呵”笑了声:“初恋。” 肉眼可见,顾嘉南来了点情绪,不像平时那么风轻云淡,但又不知该怎么倾泻, 或者说, 该不该发泄, 莫名有点无措。 这样的顾嘉南,初恋从没见过, 也没机会见。 乍见,心脏顿时滚烫, 她艰难地咽咽口水, 痴迷, 又后悔。 这么长的时间,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为什么直到现在,才看见这种美景? 这一刻,初恋开始怀疑自己曾经的决定。 也许,她不该翼翼地掩藏小心思, 而是该大胆地说出心意。 就像鸟义无反顾地飞向天空,因为那是它的向往。 就像鱼不假思索地跃进大海,因为那是它的归属。 就像她踩着红尘地与他相遇,因为那是她的命定。 很多时候,对一个人动心, 只是一刹那的事。 与此同时,在时间长流中,遗忘和舍弃也是一瞬间的事。 初恋清楚地记得那晚,发生的所有事,连细节都历历在目。 仿若昨日。 但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是顾嘉南,偏偏是顾嘉南,独独是顾嘉南。 她总是在思考这问题,绞尽脑汁,依然不清楚答案。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只有他愿意接她电话,为什么只有他愿意接她回家,为什么只有他愿意让她上车,为什么只有他愿意让她拥抱。 太多为什么,通通没答案。 但她喜欢他,是有答案的。 她坚信。 那晚,她遭遇太多不幸,却幸运地遇见他。 然后,隐秘又炽热地一见钟情。 视野中的任何事物都十分清晰,甚至能够看清顾嘉南长睫的根数,初恋觉得自己没半点醉意,以目前的感觉,不仅能再喝两罐啤酒,还能半点事都没。 但她又不觉得,在清醒的情况下,自己会有这种肆意的想法。 她想告白。 她想对顾嘉南说——我对你一见钟情,而且越来越喜欢。 初恋抿了口米酒,压住心脏狂跳带来的紧张感 分卷阅读127 ,深吸口气,看向顾嘉南,嗓音发涩地唤了声:“顾嘉南。” 顾嘉南从桌面拿了瓶啤酒,单手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两口,喉结滑动两下,视线落在她身上,烟嗓带上啤酒的麦香:“干什么?” 初恋觉得自己被他沉醉,将手中的米酒放远了点,斟酌了下言辞,谨慎又羞涩道:“我告诉你一秘密。” “嗯?”顾嘉南握着啤酒,淡定地看着她,笑问:“什么秘密?” 初恋不太满意他淡得像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态度,但现在没法考虑那么多深吸口气,硬着头皮道:“我喜欢星星,不仅是因为它们漂亮,最重要的原因是。” 顿了顿,近乎一字一顿道:“我乳名就叫,星星。” 顾嘉南放下啤酒,懒散地靠在椅背,勾起唇角:“希望你像星星那样,被所有人宠上云端。” “差不多。”初恋点头道,“所以我从小就喜欢折星星。” 她折了十几年星星,送过亲人,也送过朋友,唯独没送过喜欢的人。你是第一个,也是独一个。 她想说,有颗聪明又可爱的大星星喜欢你,你愿意接受她吗? 想到这句话,初恋心脏撞得胸腔发疼,下意识屏住呼吸,嗓音紧绷:“有颗……” 才说两个字,顾嘉南忽地笑起来:“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众星捧月?直接叫月亮?” 初恋:“……” 顿了顿,顾嘉南笑得更大声,肩膀颤抖,“太阳也行啊。” 初恋:“……” 认识顾嘉南这么久,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强烈地想把他的嘴堵上,甚至直接撕烂。 他为什么要长嘴?!!! 初恋板着脸,心跳慢慢正常,呼吸也缓缓平稳,所有紧张和羞涩都消失殆尽,只剩满腔愤愤,和不想跟男人说话的决心。 顾嘉南还在笑,看这架势,一时半会不会停。 初恋瞥了他眼,拿起筷子,默默地吃肉。 顾嘉南看着她笑了好一会,就在初恋觉得自己快忍不住,即将拿起旁边的米酒,直接泼在那张俊美无边的脸上时,他缓慢地停下来,舔了舔唇角,嗓音沙哑,带着还没散的笑意:“即便我们家小鬼是星星,也会比月亮还闪亮。” 初恋:“……” 不是,这人是怎么做到,前秒叫人想撕了他的嘴,下秒又想给他颗糖的? “老南同志,你这是在挽救?”初恋夹了筷毛肚,裹上满满的麻酱,皮笑肉不笑地说:“真不好意思,你已经晚点,没法上车了。” “行吧,晚点,没法上车。”顾嘉南低头,轻笑了声,手肘撑在桌面,手背撑着下巴,笑道:“老南同志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钱,立刻买机票,说不定比你还先到目的地。” 顿了顿,他笑意更懒散:“等你来哦。” 初恋:“……” 她说这番话时,根本没多想,也没赋予深刻的内涵,但被他这么一补充,开始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他是无心之言? 还是在暗示她? 错过这趟车没关系,他会用已有的金钱和社会地位,提前她一步到达目的地,而她,继续乘着慢悠悠的列车,向他奔来。 想法刚冒出来,初恋便用尽全力地甩掉,他根本不知道她的心思,怎么会给她这种暗示,肯定是她想多了。 初恋不再乱想,看着他,抬抬下巴,冷哼:“在目的地等我?恋恋同志年纪小,脚程自然慢,你可得做好等个一年半载的准备。” “完全没问题。”顾嘉南托着下巴,慢悠悠地笑道:“小朋友不仅腿短,体力也不好,没走几步就喘个不停,是该多给点时间。” 初恋:“……” 顾嘉南,算你狠! 人生中的第一次告白没能成功,甚至才说两个字,就被告白对象无情地打断,紧随而来的就是,无情的嘲笑。 嗯,挺好的,她感觉自己的心理又强大了。 吃完火锅后,别墅惯例是顾嘉南清理残局。初恋纹丝不动,他也不会说她,甚至不会有半点不喜。但她不是懒人,也舍不得看他忙活,帮忙收拾完餐具,才坐在那,看着他动作熟练地垃圾分类。 初恋看着那双穿梭在厨余垃圾中的手,还是双能画出惊呆众人的油画的手,顿时觉得自己看不下去,闭上了眼睛。 实在是太浪费了! 没一会,顾嘉南忽地轻笑了声。 初恋睁开眼,看向他,不解道:“……你笑什么?” 顾嘉南看了她眼,低下头,继续垃圾分类,“如果觉得困,不用在这陪我,早点回房间睡觉吧,明天就要去学校了,得养好精神。” 意识到自己刚刚到闭眼被他误会,初恋解释:“我不困,只是眼睛有点不舒服,闭上休息一下。” 顾嘉南点头,顿了顿,又道:“注意眼睛卫生,别近视。” “知道,我平时都有做眼保健操。”初恋笑道,“老南同志,你今天怎么回 分卷阅读128 事,感觉话好多,好老妈啊。” 顾嘉南笑了下,没反驳,也没解释。 见他对这话题兴致不高,初恋不再多说,扯开话题:“像你们这种靠手吃饭的,平时会给手做保养吗?” 顾嘉南:“这个分人。像我,活得粗糙,基本不保养;有些活得精致的,会花大价钱,比脸还重视。” 闻言,初恋有点不满意,心道,这么漂亮的一双手,如果放任粗糙的话,未免太抱潜天物。 处理完垃圾,顾嘉南将它们提到垃圾区,去厨房洗了个手,回到沙发,扯了张纸巾,随便擦了擦,笑道:“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也不算糙。” 说着,他举起两只手,轻叹:“我给它俩买了保险,挺贵的。” 初恋问:“多贵?” 顾嘉南:“五百万。” 初恋:“……” 缓了几秒,她眨眨眼,声音难以置信:“多,多少?” “五百万。”顾嘉南重复了遍,开始掰手指,边掰边说:“换句话说就是,一根手指五十万。” 顿了顿,他又道:“不对,我买的保险是五百万,如果它们出了问题,应该会得到更多赔偿。” 初恋:“……” 初恋震惊得三观快破碎。 但她不像土包子没见过世面地全表现在脸上,尤其是面对暗恋对象,不说成为女神,起码得大方得体。像钱这种俗物,在心底勾着指头算算就行了。 帮她拧瓶盖,两根手指,一百万。 帮她开零食,四根手指,两百万。 还有给她做饭,帮她买零食和资料,接送她上下学,等等。 几乎每天都这样,日积月累下来,这得多少百万? 初恋实在不敢相信,不知不觉中,自己花了这么多钱。更不敢置信,那双为她泡在各种脏乱差环境中的手,光是保险就五百万。 原谅她如此贫穷,且没见过世面,别说花五百万买保险,压根没见过这么多钱。等她长大,开始赚钱后,也许能赚这么多,但能随便拿出来,给两只手买保险吗? 初恋随时随地都会意识到俩人的差距,金钱是其中之一,可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清晰地被数额——五百万衡量。 原来老南同志这般壕无人性,恋恋同志鸭梨山大啊。 她清清嗓子,尽量淡定道:“我觉得五百万的保险,对你的身价来说,太小意思。” 顿了顿,初恋斟酌了下措辞:“再等几年,你可以买一千万。” 顾嘉南顿在那,没说话,保持着原姿势,诡异地一动不动。 初恋:“……” 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顿时震惊得僵在那,到底是谁给了她勇气,又是谁让她狂妄又无谓地说出五百万和一千万的。 哇,恋恋同志,你飘了,飘到九重天了。 顾嘉南放下手,眯了眯眼,好笑了声:“你打算赞助我?” 初恋怔了怔:“什么赞助?” “当然是保险赞助。”顾嘉南低笑道,“突然多出五百万,还是你帮我多的,贫穷的老南同志有点懵。” 初恋:“?” 顾嘉南坐在沙发上,继续道:“你说几年后,我仔细算了算,刚好成年,刚好大学毕业,刚好开始赚钱,这不是赤/裸裸的暗示吗?” 初恋:“?!” 顾嘉南靠在沙发背,姿态懒洋洋,笑意散漫地摇头:“这么多刚好,想不理解成暗示都难。” 初恋:“?!” 她脸上已经没表情:“继续分析。” “原来你这么看重我,实在是太受宠若惊。”顾嘉南漫不经心地说,“感谢恋总,赐予我成为手价千万的人的机会。” 初恋:“……” 这可真是。 一个逻辑近乎完美的解释。 如果不是她还没成年,现在用的一分一毫都是男人给,看着他自然又放松的姿态,听着他平静又真实的语气,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就信以为真,信心满满地觉得自己能掏出五百万去赞助他。 虽然她不清楚男人是真心,还是故意这样理解,但空头支票谁不会开,别说五百万,就是五百亿,她都能开着玩,比解一道数学题或物理题轻松太多。 她闭了闭眼,努力忽视自己身无分文,甚至欠男人一大笔钱的现实,轻吐口气,“所以,你得记住这份恩情。” 初恋艰难道:“……不就是五百万么。” 开完空头支票,初恋没勇气面对顾嘉南,丢下怀中的抱枕,留下句:“恋总累了,要上去睡觉了。” 顾嘉南笑道:“恋总慢走,恋总晚安。” 初恋:“……” 她有点尴尬,可还是强撑淡定,点点头,挥挥手,颇有点“下朝吧”的感觉,冷酷得没边。 初恋从茶几的果盘中拿了几颗车厘子,边吃边上楼,走到一半时,不知道被什么驱使,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楼 分卷阅读129 下。 顾嘉南坐在沙发上、吊灯下,身体懒洋洋地歪着,手肘撑在沙发,手背撑着脑袋,垂着眼睫,看不清神情。 在别墅住了这么久,初恋第一次发现,客厅的吊灯能惨白成这样,安静又热烈,将人曝光得身影模糊。顾嘉南的身体,一半藏匿在白光中,一半悬乎在阴影里,整个人的轮廓染上深灰色。 初恋什么都没看清,却十分肯定,他现在心情很低沉。 可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她站在楼梯上,看了顾嘉南好一会,直到他换了个姿势,才收起目光,一步三回头地上楼。 回到房间后,初恋洗了个澡,出来坐在书桌前。东西基本被搬去学校,桌面空荡得只剩两支笔。 她走了会神,打开书桌的小柜,拿出星星纸和星星瓶。这两样东西太私密,担心被顾嘉南看见,就准备自己拿去学校。 初恋抽出张星星纸,拿起笔,顶着下巴思考了会,提笔,一笔一划地写:我想快点长大,然后赚很多很多钱,一半给妈妈,一半给顾嘉南。 写完后,她盯着纸面,看了好一会,又提笔写:希望他们都能等我。 初恋缓慢放下笔,等笔墨干了后,开始折星星,动作仔细又熟练,很快就折好,拧开星星瓶瓶盖,轻轻地丢进去。 它滚落星河,拥抱不尽的光芒。 初恋双手托着下巴,看着装了小半星星的瓶,用食指戳了戳瓶面,期待地嘀咕:“什么时候才能装满?” 嘀咕完,她立直身体,掏出手机,准备给顾嘉南买支护手霜。 初恋觉得,自己实在忍不下心,就这样看着暗恋对象上了五百万保险的手日渐粗糙,却一直视若无睹。 抹点护手霜什么的,不行吗? 因为丁晨是全职主妇,一人操办全家人的事,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无一不是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双手糙得不行。 父亲工作忙,经常十天半月不着家。虽然也很疼爱她,但在初恋心中,父女关系远没跟妈妈那样亲密。每逢什么节日,初恋都是第一时间送妈妈礼物,然后才轮到父亲。 从小到大,初恋的零花钱一直不少。过年过生日时,长辈们也会给不少钱。还有乱七八糟的比赛,也拿了不少奖金。这些钱,她基本没乱花,存着给妈妈买护肤品和化妆品。 其中,买得最多的就是护手霜。 常有邻居调侃,她同时担起丈夫和女儿的使命,比起父亲,他更像家中的顶梁柱。她是小男子汉。 “买哪个牌子比较好?男士和女士有分别吗?”初恋翻着几个熟悉的大牌,犹豫不决了会,又算了下自己的小金库,顿时更迟疑。 每逢节日都会花掉一大笔,平时也有其他花销,她并没剩多少钱,还都留在家中,没带来南城。这会,她身上只有张充了六百块的饭卡,这个月的零花钱,四百块,还有之前剩的零钱。 初恋勾着手指头,仔细地算了算,将买资料和生活必须用品的除开,还剩两百块左右。 “两百块?”初恋视线挪回屏幕,继续翻护手霜,轻叹:“只能买这款,刚好够两支,一支给妈妈,一支给顾嘉南。” 付款后,初恋放下手机,将额头抵在桌面,双手抱住脑袋,轻叹了声:“这下身无分文,不知道学校花坛的土够不够。” 不过想到那两支护手霜,还有妈妈和顾嘉南的手,她顿时又觉得,吃点土又怎样,没关系。 没丧很久,初恋就满血复活,心道,等长大以后,开始工作赚钱,就不会像这样拮据,想怎么买就怎么买,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所以,快快长大吧。 将剩下的东西整理好,初恋看了会书,就上/床睡觉,却没什么睡意,盯着天花板,越来越精神。 也许是以前开学,妈妈都在身边,对她絮絮叨叨。这回突然没了,还不知道相隔多远,甚至小半年没联系。今晚总是频繁地控制不住地想到妈妈。 身体好些没?精神状况好点没?什么时候来接她? 初恋翻了个身,睁着眼,看着窗门。窗帘没拉紧,月光从缝隙中溜进来,好在不刺眼,反而挺柔软,心中的紧绷也缓了点。 初恋并没责怪妈妈什么都不说地将她丢来南城,也没埋怨妈妈无缘无故地消失这么久,甚至理解妈妈这段时间对她的不闻不问。 只因为她相信,妈妈爱她,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放弃她。 所以她要冷静点,多给妈妈点时间,等妈妈处理完那些事,休养好身体,平复好心情,自然会来南城找她。 乱七八糟地想了通,初恋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直接一觉睡到自然醒,坐在床上缓了会神,就去洗漱。 她下楼时,顾嘉南正在厨房,听见脚步声,探出半个身体,冲着她笑:“小鬼,早安。” “早安啊。”初恋走过去,看了眼锅里,“做了什么好吃的?” 顾嘉南笑道:“你喜欢的瘦肉粥,炒了几个小菜。”b 分卷阅读130 r   初恋靠在料理台,看顾嘉南熟练地炒菜,遗憾地轻叹:“去住校以后,就很难尝到老南同志的手艺了。” 顾嘉南笑了笑,跟着叹了声,没多说什么,顿了几秒,说起别的事:“今天我要去隔壁历城,只能用摩托车送你。” 初恋当然没意见,想了想,问道:“去历城干嘛?” 顾嘉南边盛粥边道:“去见朋友。” 历城距离南城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来回跑一趟,至少得花六七个小时,如果遇见堵车,一天都有可能。 初恋多问了句:“男的?还是女的?” 顾嘉南:“男的。” 初恋没多想,近乎脱口而出:“跑这么远,就为见个男朋友?” 顾嘉南动作微顿,侧头看向她,面带好笑,声音缓慢:“依你的意思,为女朋友就能跑这么远?” 初恋:“……那倒不是。” 顿了几秒,顾嘉南又笑道:“恋恋同志,你可是语文近满分的学霸,男朋友这个词什么意思,应该不用我给你解释吧?” 初恋清清嗓子:“……不用。” 大清早的,起床就闹这么大个笑话,她顿时没开口的欲望,安静地帮忙端菜上桌。 但显然,顾嘉南没那么轻易地放过她,落座后,第一举动不是吃饭,而是笑道:“小鬼,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初恋看向他,不解地眨眼:“嗯?” 顾嘉南似笑非笑:“我,顾嘉南,是个直男,喜欢女孩纸。” 顿了顿,又补了句:“年轻漂亮的女孩纸,记住了。” 初恋看着他,眨也不眨眼,好一会,艰难地咽咽口水,小声地重复了遍:“年轻又漂亮的女孩纸?” 顾嘉南点头,挑眉轻哼:“当然。男朋友这种生物,离我相当遥远。所以,以后别再……口误,老人家心脏不太好,禁不得吓。” 后面的话,初恋全都没听进去,只剩“当然”俩字在耳边、大脑和心底来回转悠,再结合她的问题,连起来就是—— 他喜欢年轻又漂亮的女孩纸。 第一点,年轻,如果她都不年轻,那顾嘉南直接去坟墓吧。 第二点,漂亮,关于这点,她连镜子都不用照,就能确定。 这样一来,不就是——顾嘉南喜欢她? 美滋滋地畅想了会,初恋突然想到,如果不再年轻且漂亮,岂不是就意味着,他不会再喜欢? 脸上的喜悦缓慢地消失,初恋盯着顾嘉南,冷声道:“渣男。” “……谁?”顾嘉南一愣,指指自己,难以置信地笑:“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这里还有其他男生?”初恋道,“年龄只会变大,皮相终会老去,只喜欢年轻漂亮的……” 猜到她的后半句话,顾嘉南好笑地打断:“你觉得,等时光不负,容颜衰老,我就会……另寻新欢?” 初恋愣了愣,小声道:“倒也不是觉得,只是……” 只是什么? 她也不知道。 当两人的话题变成这类,她总是会变得不像自己,乱七八糟地思考,不过脑子地胡说。 没任何意义,又处处袒露她的情绪。 顾嘉南没太大的反应,只是叹了声:“现在的小朋友啊,一个两个,全来诛我心。” 初恋底气不足地反驳:“我才没有。” “比起贺行卿这条早恋的狗,你刚刚那些话都不算什么。”顾嘉南看起来有点郁闷,轻嘲了句:“像他这种畜生,竟然也能找到女朋友,简直天下滑稽之大谈。” 一口一个狗,二口一个畜生,听得初恋满脸懵,清清嗓子,小声问:“……贺行卿是?” 顾嘉南:“就是我这次去见的朋友。” 初恋:“……哦。” 她特想问,你的朋友知道,被你私下骂狗和畜生吗? 顾嘉南轻“啧”了声:“他才十七岁,怎么就脱单了?” 听这语气,酸味已经溢出屏幕,初恋好笑了声:“还能怎么,年轻帅气呗。比起某些油腻中年男,不脱单才是天下滑稽之大谈。” “我认年轻,但帅气?算了吧。”顾嘉南轻嘲,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出照片,递给初恋,“你看这货,哪帅了?” 初恋抬头,看向屏幕,视线触及那个名叫“贺行卿”的男生,表情瞬间暂停,目光牢牢地定在他身上。 男生微曲长腿,靠在粉机车,正在开矿泉水,没看镜头,也没拍到他的正脸,但这不影响窥见他的好看。五官的每处线条都分明利落,也是双桃花眼,低垂着,被长睫覆盖,多了几分神秘。脸上带着几分笑意,隔着屏幕,有点不真切,看着温和又疏远。 初恋突然想到徐雯雯那句话,好看的人都有几分相似。贺行卿和顾嘉南长得并不像,即便同类型的眼,也是不同的弧度。她却在两人身上看见相似的东西,漂亮得像个妖孽,温和得不近人情。 初恋眨 分卷阅读131 眨眼,看向顾嘉南,用眼神描摹他脸的轮廓,声音低且缓:“其实你俩有点像,如果你再年轻六七岁,应该就是这样吧。” 这样青春,这样张扬,这样狂妄。 顾嘉南不眨眼地看着她,双眸漆黑,里面空荡荡的,好一会才道:“今早的瘦肉粥是不是不好吃?” 初恋:“?” 顾嘉南:“不然你为什么骂我?” 初恋:“……” 顾嘉南收起手机,轻“呵”了声:“我怎么会像这条狗。” 初恋:“…………” 这人到底哪来的脸骂别人是狗?!!! 吃完早饭后,顾嘉南送她去学校,将车开进停车场,初恋还在纳闷,今天怎么不停在路边,等他下车,准备跟她一块进校时,她直接惊讶出声:“你要陪我进去?” 顾嘉南轻飘飘地反问:“不行?” “当然不是。”初恋疑惑地抓抓脑袋,小声道:“你以前从来不进去,怎么突然……” 顾嘉南打断:“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初恋被他说服:“也是……” 初恋不排斥他陪她进去,巴不得多点时间相处,因此没多想。 刚开学的校园总是无比热闹,一路走过,看见不少同学在热情地熊抱,高兴地大呼:“好久不见!想死你了!!” 看见这些充满青春色彩的场景,顾嘉南轻笑:“年轻真好。” 初恋偏头看他,笑道:“别羡慕,你已经好过了。” 顾嘉南笑了笑,没说话。 初恋问了句别的:“你今晚会回来吗?” 顾嘉南想了想,摇头道:“你又不在别墅,我回来干什么?直接在贺行卿那睡一晚,明天早上再回来。” 初恋轻“哦”了声,又问:“一起睡?” 顾嘉南微顿,侧头看她,好笑了声:“不能一起睡?” 初恋摇头道:“你愿意的话,不能也能啊。只是,你不是说贺行卿是狗吗?我只是觉得,以你的性格,不会跟狗睡觉?” 顾嘉南:“……” 两人走到高三教学楼下,顾嘉南没上去的意思,停在路边的参天大榕树下,他摸摸挺直鼻梁,低笑:“小鬼,以后要加油。” 周围人来人往,时不时飞来好奇的目光,初恋有点不自在,垂下头,小声道:“我一直都在加油。” 顾嘉南点头,轻“嗯”了声。 过了好一会,他没说话,也没离开,初恋心觉奇怪地抬眸,迎面而来的是他宽厚的胸膛,紧接着,肩头多了两团温热,一路蔓延到心头,越来越灼热,心脏受不住地加速跳动。 初恋不可思议地睁大眼:顾嘉南,他,他抱我? 他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抱她?!!! 不等她反应过来,顾嘉南松开手,并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揉揉她头顶,声音低缓:“再见。” 缓了好几秒,初恋才热着脸,磕磕绊绊道:“再,再见。” 说完,感觉脸越来越热,即将烧起来,她没好意思待下去,又说了句,再见,便匆匆地转过身,往教学楼小跑。 跑到上楼处,初恋握住冰凉的扶手,踩住第一步阶梯。心跳缓慢地正常,手心的凉带回一丝清醒,顾嘉南今天好奇怪。她停下脚步,回头看。 顾嘉南还站在榕树下,正好与她的视线相撞。 她立马想到刚刚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虽然没近身,只是虚虚一个姿势,依然让她面红耳赤,忙别开眼,意识到这样不对劲,又看向他,抬起手,挥了挥,这才上楼。 到二楼时,初恋迟疑几秒,慢吞吞地走到阳台,抓着防盗栏往下看。顾嘉南应该在榕树站了会,才走没两步,此刻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应该是在接电话。 看了几秒,不知道是下意识,还是注意到什么,顾嘉南忽然抬起头,往教学楼看了眼。 猝不及防的一眼。 初恋心脏“砰砰砰”直跳,比刚刚还厉害,似乎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她艰难地咽咽口水,心虚和无措让她下意识后退,然后拔腿往楼上跑。 跑到九班所在楼层才停下来,初恋剧烈地喘气,站在教室门口缓了缓,又控制不住地走到阳台,往下面看。 已经看不到顾嘉南的身影。 初恋吐了口气,抓着防盗栏,眺望校门的方向。 正是清晨,天空的蓝像隔着层纱,朦朦胧胧的,半空飘着袅袅雾气,挂在绿莹莹的树尖。 好看,但没看见他,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 这点空落落很快被开学的喜悦和忙碌冲淡。几十天没见,大家都兴奋地凑在一块,互述思念之情,然后分享这个暑假发生了哪些愉快的事,你一言我一句,场面很快热闹起来。 没热闹多久,老王背着手,拿着保温杯,里面肯定泡的红枣跟枸杞,甜味已经溢出来,和他一起慢吞吞地摇进教室。 老王站在讲台上,下面的人闹哄哄成一 分卷阅读132 团乱麻,跟菜市场没什么区别。女生们围成一团,嘻嘻哈哈地笑。男生们玩得更丰富,打游戏、拍篮球、练武术,班长和体委拿着班上仅有的两根拖把,完美地给大家示范了下。 老王清清嗓子,温声道:“同学们,安静一下,我有话说。” 根本没人搭理他。 老王依旧一脸笑,似乎并没指望,这些刚回笼的熊孩子会搭理他,继续温声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步入高三,即将度过你们人生中最忙碌也最珍贵的一年——” 班长力气不敌体委,被压制得往后联退几步,提起拖把往门外跑,嘻嘻哈哈道:“傻/逼才和你玩。” 体委“卧/槽”了声:“你/他/妈好不要脸!” 绕是这样,老王也没受到影响,锲而不舍道:“这一年,你们将会无比艰辛,但我相信,收获也会很多……” 很多人已经看见老王,乖巧的便安静地坐回座位,闹腾的装作没看见,继续嘻嘻哈哈。 初恋斜倚在墙面,桌面摆着错题集,已经翻得破旧。她抬眸看了眼老王,好笑地摇摇头,继续看错题。 没看一会,窗外传来一声怒吼:“还在吵什么?!” 近乎一瞬间,教室中突然寂静。 过了几秒,有个男生没忍住地“我靠”了声:“吓死爷了。” 郑晓抱着教案,走进教室,站在老王身旁,冷冷地扫视众人。 所有同学像被摁下暂停键,然后提线木偶似的回到座位,坐姿端正,一副“我是好学生,所以你赶紧闭嘴”的神情。 老王清清嗓子,这回的声音很清晰:“也许大家会觉得辛苦,很想放弃,但度过这一年,你们将收获美好未来。” 下面一片安静,没人说话。 突然,不知道是谁,鼓了下掌,然后掌声断断续续地响起,最后富有节奏,经久不息。 初恋鼓着掌,侧头,扫了眼窗外。 雾气已经散开,天空蓝得澄澈,像流动的绸缎,不停地流向远方,流向未来。没有刹车,也不会刹车。 应该会越来越好。她想。 开学第一晚,四个姑娘决定庆祝下,毕竟错过今晚,再想庆祝的话,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 文静和徐雯雯去食堂打包熟食,初恋和林芽去超市买零食和饮料,分工相当明确。 路上,林芽问:“恋恋,后天就是开学考,你复习得怎么样?” 初恋笑着点头:“还行,至少不会下降。” 林芽垂着头,轻叹:“一放假,我就帮妈妈看店。半周前才开始看书,肯定会考得很差。” 初恋安慰她:“别这样想,没复习的人肯定很多,复习的人只占少数。” 顿了顿,又道:“我明天抽课间休息时间帮你勾下重点,你花时间看看,说不定会起点作用。” 林芽惊喜道,“恋恋,你怎么这么好?!爱死你了!!” 初恋笑道:“记得多考两分就行。” 林芽重重点头:“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走进超市,为节省时间,林芽去买零食,初恋去买饮料。 “我要苏打水,芽芽要冰可乐,文静要……”初恋站在冰柜前,边拿饮料拿嘀咕,“一瓶够不够?要不再拿瓶大雪碧?” 她话音刚落,身后冷不丁传来声音,语气中满是轻讽:“都火烧眉毛了,竟然还有心情喝饮料。” 不用回头,听这声音,就知道是龚芝琪。初恋连个余光都没给她,继续拿饮料。 见她不理人,甚至没半点反应,龚芝琪瞬间变脸,一字眉拧在一块,怒道:“初恋,我在跟你说话,没听见呢?!” 初恋这才回头,看向她,轻飘飘地笑道:“嗯?你叫我?” 龚芝琪被气得不清,目光恶狠狠地瞪着,就在初恋以为她会把戴着美瞳的眼珠瞪出来时,她忽然笑起来,眉目间尽是小人得志的得意:“初恋,你就不害怕吗?” 闻言,初恋心脏猛地跳了下,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淡定地笑问:“我有什么好怕的?” 龚芝琪很不爽初恋的云淡风轻,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中,没人能撼动她,忍不住想发火,想到花大把精力和金钱调查到的事,怒火又淡化,用食指指了指,挑衅地笑道:“是吗?那就给我等着。” 说完,她势在必得地一笑,转身离开。 初恋站在原地,看着龚芝琪的背影,眉头慢慢地拧起。 好像有什么事即将出乎她的意料。 没一会,林芽跑过来,忙问:“恋恋,我刚刚看见龚芝琪从这边走出来,她跟你说什么了?” 初恋摇头道:“乱七八糟地说了堆,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林芽愤怒道:“她最喜欢玩脏把戏,专挑考前找人麻烦,就是想让人考试失误。以前高一高二还不严重,现在可是高三,随便一次重要点的考试出问题,就能让人挫败很久。” 顿了顿,又道:“之前有个艺术 分卷阅读133 生得罪了她,你猜都猜不到,她竟然叫外校的小太妹把人堵卫生间,硬生生地错过考试,不仅考得奇差,还被老师狠批了顿,据说缓了小半月才缓过来。” 初恋皱眉,对龚芝琪这些“光辉战绩”简直无语,心理得多不正常,才会做出这种事。 她笑道:“别担心,她如果敢这样对我,马上报警不含糊。” 想了想,林芽点头道:“也是,虽然手段很脏,但她从没在乖学生身上,希望这回别破戒。” 初恋安慰她:“别想了,小静和雯雯等着我们呢。” 提到今晚的庆祝,气氛瞬间活跃,林芽没再担心,扬扬手中的零食,“我买了很多卤鸡爪,可以吃个开心。” 初恋:“我多拿了瓶大雪碧,寝室里还有箱牛奶……” 两人讨论着离开超市。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晚安~感谢在20200907 16:01:52~20200913 21:33: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是绿小茶?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绿小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四十八颗星星 初恋和林芽回到寝室时, 文静和徐雯雯正在搭小方桌,一看见她俩,文静开始“啪啪”地拍小方桌:“亲爱的!赶紧来!!” 徐雯雯满脸兴奋, 语气有点邀功, “我们买到了炸鸡块哦。” 一中食堂有三层, 一楼的食物都挺普通,二楼的稍微丰富也精致点,三楼则是大家的伊甸园,琳琅满目的小吃, 不过分量少, 卖得也快, 很难抢到。 来南城后,初恋的饮食都由顾嘉南决定。因为钱包和大勺都在他手中。一个二十三岁的成年男性, 想也知道,不会对这些垃圾食品感兴趣。而她又两边兜兜一样重, 没法出去偷吃。算算时间, 已经好久没吃炸鸡块了。 初恋眼睛亮晶晶, 激动道:“我宣布,今晚的王者是炸鸡块!” 最后,至高无上的“王者”当仁不让地躺在小方桌正中央,被四个小姑娘最先解决,然后边吃零食边唠嗑。 徐雯雯先“啊”了声, 满脸激动和羞涩,问:“你们看小说吗?” 三个小姑娘不约而同道:“当然看啊!” 徐雯雯看向初恋,有点惊讶,“恋恋也看?” “看,但看的不多。”初恋点头, 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林芽,笑道:“她带我入坑的。” 林芽骄傲地举手:“没错,就是我!” 徐雯雯又问:“你最喜欢哪本小说?” “其实我就看了一本,芽芽推荐的白桃气泡。”初恋想了想,又道:“我很喜欢这本,以后再看其他小说,它也会是我的白月光。” 徐雯雯惊喜地“啊”了声,文静顿了顿,扑腾着坐起身,两人皆一脸雀跃:“我也好喜欢白桃气泡!” 原本被分在同一寝室就是缘分,现在又发现有相同的兴趣,甚至喜欢同一本小说,本就较好的关系瞬间亲密不少。 徐雯雯激动得快不能自己,“啊啊啊”地惨叫:“这本书好甜!好甜!甜得我嘴角与太阳肩并肩,但是!虐的时候也好他妈虐啊!!” 林芽连连点头道:“虐得我心肝脾肺肾抽抽地疼,哭了整整一晚上,小半月都没缓过神来。” “你们别说了,再说下去。”文静抽了张纸巾,轻叹:“我现在就要哭,太他妈难受了!糯糯怎么舍得啊,这可是她亲闺女。” 初恋被她们的反应弄得一脸懵,轻“额”了声:“我们看的是同一本书?我怎么觉得很甜很治愈?” 三人异口同声地反驳:“哪甜了?!” 林芽问:“你看到哪了?” 初恋回忆了下,“白桃决定以后要成为模特那里。” “你才看到这里?”林芽不敢相信道,“这都过去一个暑假,一天一章也该看完了,你是不是没看?” 初恋语气有点郁闷:“我倒是想看,但没机会啊。” 林芽又问:“怎么了?” 初恋轻叹:“上学期期末考的时候,不小心被顾嘉南发现了,他把书没收了,直到现在都没还给我。” 林芽“啊”了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文静问:“我有实体,可以借给你,要看吗?” 初恋摇头道:“谢了。他说,等开学考试结束后,就还给我。” 想了想,文静点头道:“也是,后天就是开学考试。据说又会开家长会,比以前的每一次都要正式。” 原本初恋被她们仨说得有点想看,但听到“家长会”三字,顿时什么念头都没了,只想好好迎接开学考。 上学期的家长会,因不可更改的客观原因,她没能在顾嘉南面前好好表现。之后假想的家长会,她直接不想回忆。 分卷阅读134 这回说什么都得大展拳脚,将前两次的糗洗干净,也把遗憾补足。 提到开学考的事,四个姑娘的热情淡了点,眉间涌上这个时间段该有的紧张和担忧。又吃了会,四人开始收拾残局。 初恋提着两袋垃圾,往楼道尽头的垃圾箱走。快到时,竟然看见龚芝琪,靠在防护栏,指尖夹着香烟,熟练地吞云吐雾。 没想到会这么快地再次碰见她,初恋下意识地轻拧了下眉,路过她时,闻到混着垃圾臭味的烟味,突然觉得胃里开始不舒服,不禁好奇,她怎么做到如此淡定地在这抽烟?真不觉得臭烘烘? 丢完垃圾,初恋半秒都没多待,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回寝室。 龚芝琪没说话,但初恋感觉得到,两道视线如章鱼触手般,紧密又黏腻地粘在她背上,久久没松开。 直到她走进寝室,关上门后,那种恶心感才减缓了点。 林芽正在扫地,抬头见她表情不对,问:“恋恋,怎么了?” “没事。”初恋笑着摇头,“垃圾箱有点臭,被熏到了。” 林芽笑道:“几十天没用,肯定有点异味,过两天就好了。” 初恋笑了下,点头道:“希望吧。” 收拾完残局,四人洗完澡,刚好到熄灯时间。 初恋吹干长发,正在清理掉在地面的断发。徐雯雯拿着牙刷和牙膏,走到洗衣台前,开始刷牙。刷到一半,突然问:“恋恋,那天跟你一块的男生,叫顾嘉南吗?” 初恋愣了下,点头道:“是啊。” 见她动作微顿,神情若有所思,初恋问:“有什么问题吗?” 徐雯雯回过神,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摇着头讪笑:“没事,我就问问,问问。” 初恋点头,轻“哦”了声。 离开小阳台时,她回头看了眼。徐雯雯单手叉腰,慢吞吞地刷牙,眉头轻拧在一块,好像有什么烦心事。 初恋想到她第一回 见顾嘉南时,貌似也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站在原地走了会神,初恋上/床,翻出课本,开始复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后天的开学考,其他的事,等考完再说吧。 开学第一天的杂事挺多,领课本,打扫寝室和教室的卫生,聆听六个老师大同小异的教育,完了后,一整天的节奏都被拉垮。 第二天才算严格意义上的高三第一天。老师们一脸严肃,讲课依然细致,节奏却快了很多,作业也多了很多。 众人刚过完暑假,身心都还懒散,压根没反应过来。单是调整状态,适应变化,都令人手忙脚乱。 初恋还要抽时间划重点,好在她对知识点很熟,几乎到了记得在哪页的程度,所以很快划完。 高三多了两节晚自习,十点半的铃声响起,这一天的学习才算结束。大部分同学都没法快速适应这种强度,拖着沉重的脚步,垂头丧脑地走出教室。 初恋早料到高三会这样忙且累,半个暑假都严格要求自己,跟学校的有点不同,但比起其他同学,要轻松很多。 四个姑娘去食堂买了点夜宵,回到寝室,吃了两口才活过来。 林芽边嗦面边好笑道:“这才第一天,我怎么感觉这么累。” 徐雯雯轻叹:“我也是,前两年玩得太疯,现在想学习,身体和精神却没法适应,乘我没注意,它们立刻懈怠。” 文静靠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啃包子,没说话。 初恋图快速和方便,买了俩素包,坐在书桌前,边啃边看今天的错题,看到想不通处,无意识停下嘴上的动作,眼睛眨也不眨。 林芽嗦完面,丢垃圾时,看见这种状态的初恋,只觉得震撼。 明明成绩已经那么好,却依然这么努力,比他们这些本该努力的人,还要努力数倍。 林芽听过不少同学对初恋的评价,大多都是,她是天才,她很聪明,等等。可很少有人说,她很努力。 林芽摇着头,笑了,真正的天才都是努力的。 初恋看懂这道题后,满意地一笑,开始咀嚼包在嘴中好一会的食物。就俩小素包,她吃了半小时。同时,也把错题看完。 熄灯后,初恋才洗完澡,其他人已经坐在床上,拉上/床帘,带着耳塞或耳机,争分夺秒地复习。 她正要上/床,敲门突然响起。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因寝室中正安静,显得尤为清晰。 初恋抬脚的动作一顿,松开扶手,没多想地去开门。 一拉开门,入目便是龚芝琪的脸,这个时间点,还带着浓妆。 初恋动作一顿,下意识地轻拧眉梢,“龚芝琪?你来干什么?” 龚芝琪手中拿着本书,好像是杂志,被卷成纸筒,轻轻地敲打手心,然后指着她的脸,得意地笑道:“当然是找你啊。” 初恋扫了眼即将戳在她脸上的纸筒,表情慢慢地沉下来,盯着龚芝琪,冷声道:“有病就去医院。” 龚芝琪 分卷阅读135 脸上的笑瞬间僵硬,飞快变成盛怒,目光恶狠狠,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浓妆都没法遮掩那份扭曲,“你——!” 初恋用手背挡开纸筒,轻笑:“慢走,不送。” 说着,就要关门,却被龚芝琪挡住,“等一下!” 初恋看着她,挑眉:“还有事?” 龚芝琪发自内心地厌恶这张脸,尤其是带上淡漠得像瞧不起人的表情后,比如现在,叫人忍不住地想撕个稀巴烂。 她怎么能又凭什么这样?!轻而易举地拿走她所有的仅剩的东西,却又像丢垃圾似的,看也不看地丢在路边,甚至高高在上地在上面践踏?! 她不服!!! 龚芝琪双目通红,胸膛剧烈地起伏,嫉妒和狠辣使她漂亮的脸扭曲。轮廓依然好看,却带上令人恶寒的戾气,后背直发麻。 初恋审视着她,语气变得认真:“如果有空,就去医院看看。” 这回不是委婉地骂她,而是真心诚意地建议。这幅模样,一看就是心理不对劲,已经藏不住地表露在脸上,估计有点严重。 此刻的龚芝琪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只觉得初恋在骂她,眼神充满恨意,深吸口气,却什么都没压制住,想到即将发生的事,反而带上深刻的快意。 她突然笑了起来:“我来是专门给你送东西的。” 初恋警惕地看着她,没说话。 见她这副模样,龚芝琪瞬间称心,抬起下巴,将纸筒往前递了递,“呵呵”地笑道:“这可是我掏空心思,给你准备的大礼。” 初恋垂眸,扫了眼纸筒,没接,看向她,冷声问:“这什么?” 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中的感觉重新回来,龚芝琪自得又开心地笑道:“谁知道呢?你拿回去,仔细看看,不就清楚了?” 初恋飞快地转动大脑,思考自己有什么致命把柄落在龚芝琪手上,但除了前天,貌似就没了?应该没了? 不等她想出结果,龚芝琪将纸筒塞在她手心,凑到她耳边,低笑:“我可以给你点提示,跟你喜欢的男人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晚安~ 第49章 四十九颗星星 寝室靠近楼梯口, 穿堂风“呼呼呼”地荡过来,带来阵阵凉意。 有同学开门,响起“吱呀”声, 跟拖鞋拍打地面声混在一块, 紧接着是, 水滴掉在走廊的“啪嗒”声。 龚芝琪离得很近,初恋稍稍垂眸,就能看见她的鼻梁,如果再往前凑点, 肯定会撞上自己的脸。 想到这, 初恋不动声色地微侧头, 轻笑:“谢谢,我觉得……” 龚芝琪立直身体, 打断她:“别觉不觉得,相信我, 你绝对会大吃一惊, 下巴都吓掉的那种哦。” 顿了顿, 又笑道:“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这个名叫顾嘉南的男人瞒了你,或者说,骗了你什么吗?” 初恋愣了愣,侧过头, 直直地看向她,胸腔开始发涨,有口气憋在里面,慢慢地变多,压抑着她的呼吸。 顿了顿, 她抿了抿唇:“你少挑拨离间,我不会吃你这套。” 说着,想将纸筒还回去。 龚芝琪往后退了步,挑眉笑了笑,声音轻而缓,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得像每个字后面都带着逗号。 “再难堪,再肮脏,也是你喜欢的男人,怕什么呢?” 初恋睁大眼,身体有点僵。 恰在此刻,身后传来林芽疑惑的声音:“恋恋,你站在门口干什么?谁来找你吗?” 当她回过头,林芽已经走到门边,看见龚芝琪的瞬间,下意识拉住她的手,用力扯到身后,瞪着龚芝琪,“你来干什么?!” 龚芝琪又往后退了步,举起双手,动作像投降,表情却挑衅味十足,笑呵呵:“别紧张,我马上走,马上走。” 顿了顿,又看向初恋,意味深长道:“祝你今晚睡个好觉,再做个好梦。然后,明天的开学考加油,考个高分。” 说完,没多留,转身就走。 林芽像护崽的老母鸡,强势又紧张地盯着龚芝琪的背影,直到她走进寝室,才放松下来,毫不迟疑地关上门,回头看向初恋,忙问:“恋恋,你没事吧?” 初恋眨了眨眼,表情有点恍惚,笑着摇头,“没事。” 林芽仔细地看她,见不像有什么事,才松了口气,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叮嘱:“不管她跟你说什么,你都别放在心上。” 初恋笑道:“别担心,我知道的。” 林芽又说了几句,被三急憋得不行,才放过她,跑进卫生间。 初恋站在原地,愣了一会,捏了捏纸筒,垂眸看了眼。上/床,拉上/床帘,打开小方桌。 因长时间被卷,又被握紧数次,放下的瞬间,纸筒弹了下,卷心菜似的躺在桌面。 初恋盯着它,眼睛眨也不眨,两只黑眸空荡荡,像在看它,又像透过它,思考别的事或人。 分卷阅读136 她想了解顾嘉南吗? 自然是想的。 有段时间,想得快发疯。 但她从没私下打听过他,只因为她知道,他可能会不高兴。 即便后来知道他算半个公众人物,网上可能有一大推他的信息和过往,她也从没在搜索框中敲下“顾嘉南”三字。 她总是天真又烂漫地想,我要等他主动坦白。 也许是初遇他时,她的处境太难堪,无依无靠,只能将他当作彼岸灯塔,停泊其中。在“小舅舅”三字的压制下,依然义无反顾地喜欢上他,做好燃烧整个青春的觉悟。 在灯塔的照耀下,她怀揣翼翼的喜欢,下意识地放低自己,将他视若天使,漂亮又温柔。 难堪与肮脏这两个词,怎么会出现在天使的身上? 初恋回过神,细白手指捏着杂志的两个角,连吸两口冷气,挤出个笑脸,温声道:“我不相信。” 话音落下,手指缓慢地掰开杂志,封面一寸一寸地显露,起初还不觉得什么,当视线触及模特的脸,整个人都顿住。 初恋愣了好一会,似是不相信自己看见的,用力地眨眨眼,又看向少年的脸,从眉眼到鼻梁再到下巴,仔细对比每处轮廓,才不得不相信。 这是顾嘉南。 少年时代的顾嘉南。 在初恋的记忆中,顾嘉南是散漫的,性感的,艳丽的,一切耀眼夺目的词都能用在他身上,形容他的某个刹那。 他是如此鲜亮,以至于她从没设想过—— 黑白的顾嘉南是什么模样。 即使亲眼所见,甚至封面左上角印着一排黑字——少年油画家顾嘉南。她仍难以置信。 少年的顾嘉南很瘦,身板单薄得像张纸。皮肤惨白得过分,再被打光和曝光,近乎透明,带着点死气。桃花眼跟现在差不多,眸子圆润漆黑,眼尾微微上挑,却没明目张胆的勾引。 他勾着微红的嘴唇,挑着漂亮的眉眼。像笑,又不像笑。唇角三分嘲讽,眼尾三分凉薄,剩下四分厌世。 初恋伸手,指尖探向少年的脸,缓慢地划过轮廓,然后从下颚流连到他的黑发,已经及腰,被天蓝色发带随意系着。 初恋声音低,却充满疑惑和难以相信:“长发?” 她见过他留长发的模样,刚好够扎个小揪揪。许是脸和身材够好,挺英俊,半分娘气都没。一直以为是他平时太忙,没空去剪头发,没想到,却是个以前的割舍不掉的习惯或爱好? 少年时代的顾嘉南,长发及腰的顾嘉南,从没见过的顾嘉南。 无论哪个,都在初恋心底激起千层浪花,久久不能平复。 现在的她,满眼满心都是他,根本没法冷静,去思考别的事。 初恋吸了口凉气,抖着手指,翻开封面,窥视里面的内容。 里面跟外面截然不同。封面应该是龚芝琪从哪本杂志上扒下来的,漂亮又真实;内页是普通得有点劣质的白纸,上面印满字,偶尔会有张图。估计打印下来没两天,还带着点臭味。 初恋从第一行开始看,认真得谨慎,连标点符号都不错过。 一路看下来,心脏慢慢寂静,如坠入深渊。 顾嘉南并不是她以为的富二代,相反,家庭很普通,来自偏远小镇。父亲白天是小学老师,晚上是兼职司机,喜欢喝酒。母亲是全职主妇,喜欢逛街打麻将。 家中没人对绘画感兴趣,甚至没人有文艺点的爱好。顾嘉南却从小就喜欢绘画,并表现出超越众人的天赋。不得不说,这是天生才能。又或者说,他为绘画而生。 顾嘉南的父母普通且贫穷,还有点小市民心态,但在支持孩子画画这方面,又有着触动人心的坚决。他们倾其大部分时间、精力和金钱,企图将孩子培养成震惊众人的大画家。 所有努力的开端都充满光明,在父母的全力支持下,顾嘉南像一阵龙卷风,快速席卷赞美、奖项和金钱。 龙卷风是强大的,每次过境,都会让众人震撼且惊恐,再留下一地残破,令世人唾骂与唏嘘。 转折发生在顾嘉南十二岁那年。 此时的他已经小有名气,收获不少赞美和奖项。不少油画爱好者愿出高价购买他的画,这点对他的家庭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为支持他画画,父母很快花光为数不多的存款。紧接着,卖掉最值钱的房子,全家人搬进便宜的出租屋,每天都省吃俭用。 但现实却是,依然不够,还差得远。 已经走到这步,无论是他们,还是顾嘉南,都无法回头。只好咬紧牙关,忍住嘲讽,向亲朋好友借钱,一个接一个地借。 顾嘉南作品的价格虽高,但结合他的灵气和名气,还算合理。 直到有个富豪花一百万拍下他随手画的草莓。 看到这,初恋愣住,不仅是为一百万,更多的是为草莓。 她立刻想到,顾嘉南工作室的标志,不离身的草莓发卡,还有很久以 分卷阅读137 前,他对她说的一句话—— 我不喜欢草莓。 当时她还纳闷,既然不喜欢草莓,为什么要选择草莓发卡? 此时,答案好像呼之欲出。 一百万,不仅很快解决债务,还为他们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原来钱能来得如此简单且快捷。别说负债累累的他们,即便是以前衣食无忧时,也是能砸晕人的巨大惊喜。 这件事很快被媒体报道,原本就出名的顾嘉南被打上“百万”标签,被推出绘画圈,面向所有网民。他的作品、荣誉、长相,无一不成为键盘上的残影,被人追捧,也被人嫉恨。 年仅十二岁,天生的绘画才能,携带无数夸耀和荣誉,还有令人倾心的长相和气质。没过多久,就有娱乐公司主动递上橄榄枝,放下“必把顾嘉南捧得大红大紫”的豪言。 初恋直勾勾地盯着纸面,手指紧紧捏着白纸,用力太大,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结合顾嘉南现在的状况,她已经猜到后面的发展,不管他愿不愿意,都进入了娱乐圈,成为资本手中收割金钱的镰刀。 人性在金钱面前,根本经不起考验,而资本毫无人性,且永不眠。 “顾嘉南”三字迅速侵占每个网民的眼球,成为绘画圈,甚至娱乐圈最具流量的油画家?还是爱豆?此刻早已分不清。 资本让“顾嘉南”三字的价值达到最大化,成为这场资本运作中最重要的符号。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微笑,都被量化为明确的金额,成为报告上的巨大利润,被限定为最熟知的阿拉伯数字。 之后呢? 资本运作结束后呢? 谁来理会这个小少年呢? 也许是长时间忘记眨眼,生理泪水溢出。初恋眨眨眼,它们立马从眼眶滑落,顺着脸颊,慢慢地滑落,滴在纸面,浸湿并晕开一大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晚安~ 第50章 五十颗星星 早上六点, 闹钟准时响起,林芽很快醒过来,赖了会床, 先打开小台灯, 再下床去小阳台刷牙, 然后叼着牙刷,挨着拉室友的床帘,含糊道:“小懒猪们,起床啦~” 拉到初恋的床帘时, 她还在心底纳闷, 今天开学考, 恋恋竟然起得比我…… 还没想完,床帘拉开, 床上没人。 林芽睁大半眯的眼,刷牙的动作也一顿, 疑惑地“嗯”了声。 徐雯雯刚下床, 听见声音, 打着哈欠问:“怎么了?” 林芽回头,看向她,“恋恋不在。” 徐雯雯偏头,看了眼床,抓抓后脑勺, “是不是早就走了?” 林芽不解地嘀咕:“她怎么不叫我们?” 徐雯雯往小阳台走,“可能是太早,不好叫我们。” 林芽觉得有点奇怪,但想不到其他理由。 徐雯雯边刷牙边道:“今天开学考,她可能早点去教室复习。” 想到初恋昨晚的努力劲, 林芽点头道:“估计是。” 很快,灯亮起,铃声响起,三人加快洗漱。随后抱着书,踩着一地喧闹,往教学楼小跑。 跑进教室时,人已经来了大半,有的已经开始背起书。林芽坐在座位,喘了几口气,边拿书边看向初恋的座位,动作立马顿住。 竟然没人?! 林芽立刻扫了教室几圈,依然没看见人,心里突然慌起来,想到昨晚龚芝琪来找初恋的事,立马看向龚芝琪的座位,也没人,慌得更厉害。 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却下意识地站起身。 几乎同时,龚芝琪哈欠连天地走进教室,一脸不耐烦地拉开椅子,重重地坐在座位,然后趴下就睡。 林芽看了龚芝琪好一会,直到老师走进教室,才慢吞吞坐下。 教室中,书声琅琅,几乎所有人都在认真地背书。 林芽一脸恍惚,眼睛盯着桌面,眨也不眨的。 老师正在后门,很快发现她,走上前,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林芽马上回过神,看了眼老师,飞快掏出课本,大声地朗读。 老师在旁边站了会,见她背得还算认真,才背着手离开,开始转圈圈,走到初恋的座位,看见没人,瞬间拧起眉,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回到林芽的座位,微弯腰,压低声音:“初恋呢?” 林芽抬头,看着老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磕磕绊绊道:“她好像有点不舒服,今天早上很早就走了。” 老师忙问:“身体不舒服?” 林芽底气不足地“啊”了声:“是的,应该是去拿药了。” 老师又问:“严重吗?” 林芽忙摇头道:“应该不严重,她都没叫我们。” 老师想了想,点头道:“等她回来,记得提醒她,去王老师那里说一声,再补个假条。” 林芽心虚地低头,轻“嗯”了声:“好的。” 分卷阅读138 初恋成绩优异,平时又特努力,老师没怎么怀疑林芽的话。 见老师离开,坐在讲台,开始看书,林芽才松了口气,继续背书,却背不太进去,盯着初恋给她画的重点,思绪飘得很远。 铃声响起,早自习结束,老师说出“下课”后,大家一窝蜂地冲出教室,朝食堂飞奔。 林芽等老师离开教室后,立刻跑到龚芝琪面前,想也没想地拍桌面,“龚芝琪!” 龚芝琪不耐地抬头,看见是林芽,笑着挑眉:“有事?” 林芽深吸口气:“你把恋恋弄哪去了?” “她不见了?”龚芝琪面露意外,缓慢地立直身体,又懒洋洋地靠在身后的墙壁,好笑道:“找我/干什么?你应该去找警察叔叔。” 林芽没心情跟她兜圈,直白道:“你昨晚才找了恋恋,她今早就不见了,不是你搞的鬼,还能是谁?” 龚芝琪翻了个白眼,嘲讽:“管我屁事!” 林芽气急:“你——!” 龚芝琪看向她,玩味地挑眉,抬着下巴,笑道:“这回,我可真什么都没做。我不过是给了她点东西,谁知道她直接跑了。” 林芽想到昨晚关灯时,恋恋那边亮着灯,以为她还在看书。 林芽:“你给了她什么?” 龚芝琪漫不经心道:“这是我们俩的秘密,不能说的。” 林芽瞪着她,急得不行,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顿了顿,龚芝琪突然笑起来,凑近她,压低声音:“但看在你是她的好闺蜜的份上,我就好心地透露一点给你吧。” “假如是你,突然得知自己男人的过去,并发现他今晚就要回到以前的火坑,你会做什么?” 林芽一顿,没说话。 初恋离开寝室时,只带了那本记载着顾嘉南过往的书,勉强称它为书,还有搭公交的两块钱。 她昨晚看到凌晨五点,然后坐在床上,发呆到五点半,大脑涨得发疼,又似乎一片空白,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最后,她实在没法忍下去,或者说,有太多心疼,需要马上见到顾嘉南,跟他说一句话,随便一句都好。 初恋几乎没思考,出于本能地这样做。轻手轻脚地下床,跑到楼下等着。宿管阿姨一开门,就跑出来。乘着天色暗,保安转过身接水的瞬间,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跑出校门,赶上最早班公交车。 书上的内容,她挨着挨着地看完了,连标点符号都没放过。结合顾嘉南以前的只言片语,还有那些当时不觉得、此刻再回想就很异常的举动,能判定有些是真的,而有些明显是从网上复制粘贴的舆论,还是最难堪和肮脏的那些,势要将他贬低得连垃圾都不如。 抽烟、喝酒、当街辱骂狗仔,等等,在当时还没成年的顾嘉南身上,好像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每个举动都充斥着铜臭和成年人的欲望,包/养、被包/养、害死父亲、帮母亲拉皮条,等等,做尽一切毫无人性的事。 好像这不是个画画的未成年,而是个游戏人间的风流鬼。 对此,初恋只觉得好笑,写下并发表这种文章的人都是脑瘫?龚芝琪竟然拿到她面前来,是在怀疑她的智商,还是怎么回事? 以前闲暇时,初恋看过几本有关舆论的书。那段时间,还关注过娱乐圈中的明星,主要是他们的绯闻。 舆论操作存在于现实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萦绕在每个人的生活中,小到在路边人群中随便听见的一句话,大到各种社交软件首页的各种信息。 其中,最能体现舆论的地方当属娱乐圈,几乎随时随地、每时每刻都在生长,以最野蛮的姿态破土、发芽、开花、结果,并以强势的态度入侵众人的生活。 舆论的形成,一般来源于群众自发和有目的引导。出现“新的风暴”时,群众们会自发或分散地表明态度,体现着自己的物质生活和文化素养。当人数达到一定程度,相互传播和影响不可避免,这个时候,有多少人能坚持自己最开始的想法? 网络空间无法丈量,言论机制如此自由,让非理性言论的流行更肆意。处于扁平的非线性的网络传播关系中,站在滋生各种不当谣言的温床中。谁分得清哪些是发自内心的言论,哪些是毫无底线的宣泄,哪些是不眠资本的操纵? 舆论漩涡中,心理和行为基本跟着呼声高的走,没思考,没自我,对自己的追求缺乏准确认知。尤其是三观还没成熟的人,很容易被谣言影响,直接信以为真,成为别人的镰刀,帮人割韭菜。 这类人往往具有较高的冲动性和攻击性,下意识地用言语攻击别人,以获得自我认同。在谣言的浓云散开时,发现真相与自己的坚持完全背道,也很难真心诚意地说一句抱歉。 现实生活中,这样的人并不少。 太常见了。 即便是个普通人,长时间身处舆论,频繁地看见导向,也很有可能被潜移默化地影响。 舆论的传播方式有点像流感病毒,结果却截然不 分卷阅读139 同,得了流感,受伤的人是被传播者,舆论战场中,只有他被攻击。 只有他。 舆论结束后,有的人销声匿迹,有的人轻飘飘地道歉,还有的人死鸭子嘴硬,并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是错的。 他们可能觉得这个人立马死掉,也是自己心理太脆弱,扛不住压力,跟他们毫无关系。 顾嘉南所经历过的舆论与书中或电影中的一般无二,按照书中所记载的,没人帮他,甚至他的父母是把他送上绞刑架的人。 初恋想起,她误会顾嘉南有女友那天早上,他接了一个“麻烦女人”的电话。后来,她问过他几次,他实在闹不过她,才不情不愿地坦白——那是他的母亲。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顾嘉南还不愿意对外承认她,直呼她是个“麻烦女人”。当年,她肯定做过对不起顾嘉南的事。也许是那份合约,也有可能还有其他事。 到底是什么事,才能让儿子对母亲生出这么大的怨念,时隔多年,都没法原谅? 书中和电影中并没这种亲人案例,主角们虽然深陷舆论,经历重重挫折,但电影结束时,必定是掌声雷动,经久不息,带着“正义必胜”的美好理念。 但现实生活中,遭遇类似的舆论,并没那么多的美好。 初恋突然觉得冷。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人浑身上下,连汗毛都颤抖,像置身及膝雪地,还被兜头泼下一大桶混着冰块的冰水。 顾嘉南经历这些事时,才十二岁,比现在的她还要小四岁。 那年,他才十二岁。 这个时间点,公交车上只有她一个人。车厢里很安静,隐约能听见窗外的车鸣声。突然有人喊“小姑娘”三字,把她从走神中拉出来。 初恋回过神,惊觉脸颊有点湿。她抬手一摸,低头一看。指尖也是湿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哭了。 初恋盯着指尖,蒙了两秒。 那声音又叫了声小姑娘,这回比刚刚大声。 初恋迟钝地看向声源,司机叔叔正探出半个身体,担忧地望着她:“小姑娘,你已经到站了。” 闻言,初恋以为是总站,忙偏头看窗外,发现竟然是离别墅最近的站台,有点意外,看向司机叔叔。 “小姑娘,你没事吧?”司机叔叔担心道,“今天周三,可是上学的日子。如果我没记错,一中今天开学考试。你怎么往校外跑?” 初恋还没反应过来,车为什么会停在这,但已经不重要。她挤出个勉强的笑脸,声音低沉:“我有点急事,需要回家一趟。” 说着,她捏着书,几步下了车。 初恋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眼。司机叔叔好像在看她,又好像没有。车在原地顿了会,慢吞吞地向前走。 很快收回视线,初恋一路小跑进寂静的别墅区,一直跑到白色的铁门前,跑进小院,跑到厚重的雕花大门前,急切地推门而入。 她被即将见到顾嘉南的惊喜冲昏大脑,竟然没意识到,大清早的,原本应该紧闭的铁门和大门竟然打开,像是已经预料到,即将发生什么,提前做好准备。 很久以后,初恋总是在回忆这两扇门。 她问自己,如果知道后面的事,你还有勇气推开它们吗? 初恋站在玄关,边换鞋边不停地大口喘气,刚刚跑得太急,上气不接下气。她正准备往屋里跑时,余光扫到旁边的一双女鞋,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那是,妈妈的鞋。 初恋大脑一片空白,站在原地,愣了好长一段时间。 她眨眨眼,蹲下身,打开鞋柜,仔细看了圈。 很多女鞋,全是妈妈的。 妈妈正在这栋别墅。 妈妈回来了。 但她不知道,没人告诉她。 包括顾嘉南。 初恋深吸口气,整理了下表情,一进客厅就听见厨房有声音。 她放缓呼吸,放轻脚步,缓慢地走过去。 顾嘉南背靠门框,曲着长腿,指尖夹着烟,时不时地吸两口。 妈妈正站在料理台前。自从来到南城后,初恋再也没见过她,此刻一看,差点认不出来。 女人已经瘦脱相,穿着黑色的长衣长裤,看着有点可怕,像一具骷髅。从前温暖柔和的脸变得麻木苍白,带着显而易见的冷漠。原本乌黑的长发被剪短,变得黯淡无光,甚至藏着几根白发。 初恋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像有一道惊雷劈在她的脑门,整个人都是懵的,这是她的妈妈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 顾嘉南背对着门,丁晨麻木地盯着锅里的粥,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没人注意到不远处的初恋。 “高三这一年,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只有周末才会回来,基本待在房间学习,很少下楼。”顾嘉南吐了个烟圈,冷声道,“你跟她接触的时间很少,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吗?” 丁晨用大汤勺搅拌了下粥,轻 分卷阅读140 “嗯”了声。 初恋有点懵,这话什么意思?是在特意减少她跟妈妈的接触时间?为什么要减少?妈妈又为什么对她控制不住情绪? 顾嘉南又道:“确定自己一个人没问题?” 丁晨冷笑了声:“我现在看上去像没法自理生活?” “别这么敏感,我没看轻你的意思,只是担心你控制不住情绪,影响到小恋的学习。”顾嘉南平静道,“今年高三,最重要最关键的一年,不能出差错。” 丁晨没说话,看表情,似乎被顾嘉南说服。 顾嘉南道:“这个问题,我以前跟你强调过,但我今晚要离开南城,有点不放心,现在再说一遍。大人之间的恩怨,跟小孩没半点关系。你要快点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快速适应新的生活环境——” 丁晨忽然抬起头,看向顾嘉南,冷漠道:“我知道,不用你多次强调。即便她欺骗我,背叛我,不爱我,但她是我的女儿,我不会对她怎么样。” 顾嘉南抽烟的动作一顿,重重地叹了声:“姐姐,小恋什么都没做,你能不能别对孩子这么大的怨气。如果小恋听见这些话,她该有多么难过。” 丁晨看着他,一字一顿问:“她什么都没做过?” 顾嘉南愣了半秒,似乎很无奈:“她只是个孩子,能做什么?” 丁晨突然丢下大汤勺,双手撑着料理台台沿,没法呼吸似的,深吸好几口气,咬牙道:“她帮初江宏隐瞒出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只是个孩子,她什么都没做?!” 丁晨说完这句话,沉默的一方变成顾嘉南。 厨房瞬间寂静,只剩丁晨的粗喘声,和锅中不停的“咕噜”声。 明明是最简单最熟悉的汉字拼凑而成的一句话,初恋却完全没听懂,整个人都是茫然的。 茫然的同时,思绪乱作一团,混乱地炸开来。 初恋确实帮初江宏隐瞒过出轨。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周六,前天刚公布期中成绩,她发挥得特好,考了全校第一,老师当着全班同学夸了她,妈妈奖励了她两百块,她临时决定去商城玩。 她刚从玩偶店出来,就看见初江宏跟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举止亲密地从对面的首饰店出来,女人亲了他,然后一脸笑地离开。 初恋懵在原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 她的爸爸出轨了? 出轨了? 这个消息太沉重,从天而降地砸在她脑门,初恋头晕眼花地冲进卫生间,钻进隔间,掏出手机,给丁晨打电话。 接通的瞬间,丁晨温柔带着笑的声音传出:“星星?怎么了?” 初恋脱口而出:“爸爸——!” 刚说出两个字,剩下的话被意识卡在嗓子眼。 不。 不能告诉妈妈。 丁晨疑惑地“嗯”了声,笑问:“爸爸怎么了?” “没,没事。”初恋蹲在地面,强行压住泪水,声音嗡嗡的:“我想问,爸,爸爸今晚几点回来?” “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起,爸爸什么时候回家。”丁晨笑道,“公司最近有点忙,他估计会晚点回来。” 眼前不停闪过刚刚的画面,女人挽着爸爸的胳膊,女人亲了爸爸的嘴唇,爸爸开心地笑了,一帧又一帧,像刀片一样剜她的心。 初恋跪坐在地面,抿着嘴唇,用力地憋住眼泪,脸、眼睛、脖子已经红成一片,声音颤抖却带着笑:“我问问嘛。” 担心再说下去,会暴露什么,初恋很快挂断电话:“妈妈,我要去逛街了,不跟你说了,拜拜。” 妈妈的声音消失,隔间狭小且安静,初恋控制不住地呜咽。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像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痛感清晰得可怕,游蛇般蔓延全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初恋已经全身冰凉,慢吞吞地爬起身,翻出初江宏的号码,用尽全力地摁下去。 响了很久,初江宏没接,然后自动断开。 初恋抿着唇,胸腔不停起伏,再次拨打。 这回又是自动断开。 初恋失望地闭上眼,气愤得手指颤抖,继续拨打。 即将断开时,电话被接通。 初恋将手机贴在耳边。 初江宏声音压得低低:“星星,爸爸正在上班,刚刚没听到你的来电。打这么多个,是有什么急事吗?” 初恋的后脑勺靠在门板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明亮光线晃得她眼睛疼,眼泪又滚了出来。 “我在商城门口等你。” 十分钟后,初恋在商城门口等到了初江宏。 人是那个人,却不是记忆中的人。 没一会,顾嘉南立直身体,边掐灭烟边温声道:“姐,你现在的情绪有点不稳定,可能是受话题的影响,我们换一个吧?” 男人声音温和,带着明显的安抚和劝慰。 丁晨看着他,微微歪了歪脑袋,似乎是不能理 分卷阅读141 解:“为什么?” 丁晨微笑了下,慢吞吞道:“我觉得我的情绪挺稳定,很喜欢目前的话题,为什么要换?因为你回答不出来?” 顾嘉南上前,关掉火,拿出大汤勺,“粥好了,吃早饭吧。” 他表情温和,唇角带了点笑意,“姐,这件事已经过去。初江宏已经从你生命中离开,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你把他存在过的痕迹全部删除,丢掉可能折磨自己的回忆,重新开始,好吗?” 丁晨抬头,望着他,笑问:“包括星星吗?” 顾嘉南沉默半晌,才道:“星星不一样,她是你的孩子。” 丁晨点头又摇头:“星星是初江宏在我生命中存在过的最大的证据,她的乳名和姓名,无一不在嘲笑我曾经的傻和天真。” 顾嘉南声音有点无奈:“姐,星星是爱你的。” 丁晨问:“既然她爱我,为什么要帮初江宏骗我?还骗了我这么多年?四年啊,我跟她朝夕相处,她竟然没想过告诉我?” “姐,让初江宏永远过去吧。”顾嘉南道,“好好地跟星星面对以后的生活,你和星星之间永远斩不断,你们的悲喜将相通。” 丁晨勾唇一笑:“是啊,我以后只剩她。” 顾嘉南沉默一会,温和道:“你以后还会有其他人。” 丁晨愣了愣:“什么意思?” “你还年轻,日子还长着,肯定会遇见其他好男人。”顾嘉南尽量自然道,“星星她,她总有一天会长大,会有自己的生活。” 顿了顿,丁晨问:“你是说,有一天,星星也会不要我。” 顾嘉南没说话。 他觉得,他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解释什么都多余。 丁晨的思维逻辑明显有问题,下意识地扭曲,然后陷入极端。 她一边埋怨初恋,又一边把初恋视作未来生活中的唯一,甚至有那么点禁锢的意思。 因为失败的婚姻? 因为身体和心理都受到损害? 顾嘉南觉得有点悲哀,并不是现在才觉得,而是知道事情真相后,一直有这种感觉。 从昨晚见到丁晨的那一刻开始,那点悲悯开始发酵,因为她的话而一点一点地加速,越来越蓬勃。 摆在眼前的现实是最大的催化剂。 这当中,还有对初恋的心疼,占了很大比例。 他这个成年的局外人都觉得难受,如果小鬼知道这件事,天真烂漫的她会怎样? 顾嘉南完全没法想象。 可这么严肃的事又能瞒多久? 顾嘉南开始怀疑。 丁晨忽然笑起来:“你在紧张?” 这问题没意义,顾嘉南没回答,勉强地笑了下。他没法说服丁晨,说不定还说多必错,准备离开厨房。 他刚转过身,就看见站在几米外的,满脸湿润、眼眶通红的初恋,表情立刻僵在脸上,声音微颤:“小,小鬼?” 初恋垂着头,吸了吸鼻子,想挤出笑脸,却不受控制地掉出眼泪,“啪嗒”一声,落在地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早安~ PS:恋恋对舆论的理解,小可爱们如果想了解具体的,可搜索百科、传播学和新闻学之类的专业书籍~ 第51章 五十一颗星星 顾嘉南不知道, 初恋在这站了多久,又听了多少。单看她的表情,就明白情况不妙。 除了第一回 见面, 他从没见她哭过。 顾嘉南思考了会, 心神依然略无措, 想不到该怎么做才最好。 他深吸口气,回头看了眼,丁晨正懵着,又看向初恋, 走到她跟前, 勉强地扯了扯唇角, 努力放缓声音:“小鬼,怎么回来了?” 初恋没动, 也没回答。 她正在用全身力气憋住眼泪,感觉稍一动, 泪水就会决堤, “哗啦啦”地滚出来。虽然视线一直模糊不清, 脸颊也一直是湿的。 顾嘉南抬起手,揽住她单薄的肩膀,轻柔地往楼上带,同时微弯腰,低声问:“今天周三, 不是开学考吗?” 初恋顺着他的力气和方向走,依然没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旷掉开学考并回到别墅这件事该怎么说,之前就没想好,完全靠着冲动,现在的状态, 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一直以来,初恋都挺介意让顾嘉南看见不完美的她,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家中的事。 虽然有时候会思考,他会不会早就从妈妈那知道所有的事,但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那是不好宣扬的家事,毕竟他只是个外人。 不过她没想瞒他太久,等她再长大点,等遇到合适的机会,能自然地提起这些事,她愿意全部告诉顾嘉南。 顾嘉南会包容她,也会安静地倾听,并温柔地安抚她。 也许,他还愿意告诉她,有关他的事。 但现在一切都跟想象中不同,完 分卷阅读142 全地彻底地乱套了。 初恋必须得承认,她并没自己以为得那么沉着冷静,在龚芝琪拿出“书”并暗示“里面有顾嘉南的信息”时,她近乎下意识地动心。 即便认识这么久,她对顾嘉南也没一个全面而具体的认识,常常为此感觉心力交瘁,甚至因为他四两拨千斤的转移话题而感觉伤心难过,在“他的过往”主动来到眼前时,初恋最先感受到的是,漫无边际的渴望和控制不住的冲动。 直到这些情绪引起蝴蝶效应,并带起巨大的连锁反应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思考,为什么不能再等等? 顾嘉南只是暂时离开,并不是永远离开南城,离开她的生活。 明明可以选择去超市,花五毛钱打个电话,为什么要放弃开学考,冲动地跑回别墅? 她开始后悔,并觉得自己很蠢。 无论发生什么事,现在的她是个学生,学习是最重要的事,备战高考是目前的第一使命。 她现在是在干什么? 初恋难受地咬住下唇,顿了顿,抬起头,看向顾嘉南,张了张嘴,声音断断续续:“我,我想回学校。” 顾嘉南想了想,轻拍她的肩头,声音低而缓:“不着急,我又不是拐卖未成年美少女的人贩子,待会肯定亲自送你回学校。” 初恋有点想笑,这个男人说话永远这么好玩,但想到曾经的他经历过什么,她顿时笑不出来,眼睛变得更酸涩。 顾嘉南低头,眉目温柔地看着她。 她抬起头,抿着嘴唇,努力扯出弧度。 两个人相互依靠,并相互微笑,一句话都没说,安静地一步又一步地上楼。 初恋突然感觉到片刻的宁静,顾嘉南带来的,她垂下眼睫,看着自己的脚尖,扯了扯唇角,在心底说——初恋,你还差得远。 两人很快走到主卧前,顾嘉南压着门把,打开门。 初恋抬头,扫了眼房间,眸底闪过自嘲。 曾经的她幻想过无数次,自己会以怎样的身份和姿态进入这个房间,但她绝没想过,真正进来时,会如此难堪。 顾嘉南把她带到沙发前,掌心握着她单薄的肩头,轻轻地往下摁,温声道:“先坐下,休息一会。” 初恋乖巧地坐下,垂下脑袋,看着被自己捏得皱巴巴的书,吸了吸鼻子,声音嗡嗡的:“对不起。” 顾嘉南单膝虚跪在她跟前,眼神心疼又无奈,轻吐了口气:“初恋,你没对不起我,知道吗?” 初恋捏紧书,顿了几秒,点了点头。 顿了会,顾嘉南温声问:“愿意告诉我,为什么突然回来吗?” 听到这问题,初恋下意识地心生抗拒,抬眸看了他眼,迟疑了会,组织了下语言,小声道:“有人告诉我,你今晚会回北城。” 顾嘉南一怔。 初恋慢吞吞地继续说:“还有些你以前的事,但我没怎么信。” “我不想你离开南城,更不想你回北城,回到娱乐圈。” “我没控制住,也没想那么多,就跑了回来。” “顾嘉南,你真的会离开吗?” 初恋语气温吞,言辞尽量委婉,每说一句就会顿几秒,接连说了好几句,顾嘉南都没回。 初恋抬了抬眼皮,见他头微低,眸微垂,柔软的长睫乖顺地覆盖下来,遮去所有的神色,好半天都没动。 见此,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干预太多,让他不太好做,抿了抿唇,换了个语气:“其实,我就是有点,舍不得你。” 顾嘉南没动,也没说话,整个人似乎有点沉郁。 初恋抿了抿唇,勉强地轻笑了声,抬起手,学着他以前揉她头顶那样,轻揉了两下。曾经的猜想得到证实,他的发质很好,质感有点硬,摸着有些扎手。 她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顾嘉南爱揉她的头顶。 感觉真的很舒服,有种他在自己手心的满足感。 初恋故作淡定地低笑:“老南同志,你怎么不理人?” 顾嘉南还是没回,但他动了。 初恋见他抬起眸,神色晦暗不明。她慢吞吞地收回手,与此同时,他又垂下眸,伸出手,探向她手中的书。 初恋一时不察,让他把书抽走了,正准备拿回来,却来不及。 顾嘉南已经摊开书,视线落在封面上,眯缝了下眼睛,仔细地看了一会,忽地笑起来,像看见什么笑话,笑意突如其来。 如果不是早就看过,初恋会被他感染,跟着笑出声来。 想了几秒,初恋站起身,走到他的左手旁,直接坐在地面,没看他,故作随意地问:“有什么好笑的?” 顾嘉南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回封面上,舔着唇笑:“这么中二,你不觉得好笑?” 初恋瞥了眼封面,轻“唔”了声:“一点点。” 顾嘉南低笑了声,手指捏着封面的角落,正准备翻开,初恋的手指摁在边缘,用了点劲,骨节微微地凸起。 分卷阅读143 顾嘉南抬头看她,初恋也在看他,两人的视线相撞。 初恋摇摇头,将书抽走,紧紧地握在手中,“没什么好看的。” 顿了顿,顾嘉南也坐在地面,低笑:“那我就不看了。” 初恋将书塞在拖鞋下,给他鼓掌:“老南同志真听话。” 顾嘉南垂下头,舔了舔嘴唇,又低笑起来。 他笑着挪了挪身体,靠在沙发上,抬起头,看向她,斟酌了言辞,笑中有几分抱歉:“是我影响到你了。” 初恋抿了抿唇,没反驳这话,静了几秒,笑道:“我俩认识这么久,再怎么说,也算朋友吧,怎么会没影响,难道你没被我影响?” 顾嘉南正想回答,初恋打断他:“必须说有啊,不然……” 说着,初恋扬起了拳头。 顾嘉南看着她,好笑了声:“当然有。” 顿了顿,又道:“一直都有。” 初恋愣了愣,慢吞吞地放下手,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直? 从两人初遇那一刻? 初恋心头一热,想也没想地直起身,猛地扎进顾嘉南怀中,紧紧地圈住他的脖颈,头死死地埋在他的颈窝。 顾嘉南似乎被吓到,身体下意识地后仰,再被沙发挡住,双臂张开,无措地搁在半空,两条长腿微微分开,整个人都僵住。 过了几秒,他缓过神,身体轻轻动了动,小声道:“小——” 初恋以为他要推开她,原本就收得很紧的手臂又紧了点,直到两人间没半分距离,紧密地贴在一块,隔着单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过高的体温,和胸腔震动的弧度。 初恋紧闭双眼,鼻尖弥漫浓重烟味,还有淡淡的青柠味。 这一刻,她生出回到那晚的错觉,声音微喘,带着泣音:“顾嘉南,让我抱抱你,就抱一会,好吗?” 闻言,顾嘉南放缓身体,懒散地微仰头,望了会吊灯,一手搭在她腰间,一手扣在她脑后,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轻轻晃动了下。 感受着男人略重的呼吸,滚烫似火,全喷在她颈侧,像是要顺着大动脉,一块流进她身体,扩散到每一处。 偌大的黑白房间中,寂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抵死拥抱变得缠绵,多了几分悱恻。 初恋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眼神恍惚地看着门,突然道:“我没背叛妈妈。” 顾嘉南有下没下地摸她的头发,低声道:“我知道。” 初恋抿了抿唇:“妈妈是全职主妇,每时每刻都围绕着家庭。她太依赖我们了,如果被她知道爸爸出轨,我担心她会撑不住。所以才没告诉她,并擅自处理了这件事。” 顾嘉南侧头,脸挨着她的头发,轻叹:“你没做错。” “我扔掉他的手机,换掉他的号码,时不时地查他所有的聊天软件,甚至还多次去他的公司。每一次都没有发现异常,每一次都没有。他经常向我保证,向我发誓。我以为……” 说到这,初恋已经哭出声:“我以为我可以相信他,我以为他的保证都是真的,誓言也都是真的,能信的,但为什么?” 顾嘉南抱紧她,轻拍她单薄的背,没阻止她的发泄。 初恋憋着眼泪,声音嘶哑,带着浓重鼻音:“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我那么信任他,相信他会变好,变得像以前那样。” 说这些时,并没想太多,只是单纯地想解释,她没背叛妈妈。 现在全说出来,初恋刚憋回去的眼泪又开始“哗啦啦”地流,她从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爱哭。 顾嘉南抱着她,没说话。 初恋能感觉到,他抚过她头发的手带着安抚,无声的。 男人这种成熟又纤细的温柔,让她躁动的情绪慢慢地平静。 多么好的顾嘉南,温柔又细腻,成熟又可爱,坚韧又张扬。 是她长这么大,遇见的最好的男人,是她无论何时何地遇见,都会一见钟情的男人。 初恋松开他的脖颈,跪坐在他的腿间,垂下脑袋,轻轻吸了吸鼻子,重复了遍:“我没背叛妈妈。” 顿了顿,她问:“顾嘉南,你相信我吗?” 顾嘉南牵起她的手,温热的指腹擦过她冰凉的指尖,轻轻地捏了捏,声音低缓:“嗯,我相信你。” 初恋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消失几个月的妈妈突然回来,没半点温情,反而字字诛心,每个字都像尖锐的细针,每一针都扎在她心头最脆弱的地方,一次又一次,将她曾经以为的欢愉和答案全扎碎。 初恋差点被说服。 自己欺骗并背叛了妈妈。 是个坏小孩。 在顾嘉南说出那句“我相信你”前,她即将这样认为。 这话成了她现在坚持下去的支撑。 初恋垂着头,看着两人握紧的手,用力地 分卷阅读144 捏了捏。 她声音很哑,鼻音很重:“顾嘉南,你真的要走吗?” 能不能不走? 后半句话,她没说出口。 即便是现在,她也有理智,不合适。 以前不合适,现在更不合适。 好半晌,顾嘉南苦笑:“有些事,现在的我没法做决定。” 初恋微征,抬头看他,不解道:“为什么?” 顾嘉南扯了下唇角:“十三年。” 初恋的心猛地一跳,突然想到了什么。 顾嘉南松开牵着她的手,慢吞吞地站起身,边往床头柜走边叹息似的道:“当年白纸黑字,我被签了十三年。” 初恋转过头,视线跟着他,听到这句话,大脑一片空白,懵了好一会,心底只闪过一个想法。 幸亏没说出那句话。 她突然觉得很悲哀。 成年人的世界都是这样吗? 被白纸黑字地限定好,不能逾矩半步,否则就要对簿公堂。 可事情发生时,顾嘉南不是才十二岁? 初恋垂下眸,目光落在地面的书上,看着少年时代的顾嘉南。 她不能理解。 就像她当年不能明白,妈妈那么温柔贤惠,自己那么聪明可爱,爸爸为什么要出轨? 为什么要背叛她们? 初恋捡起书,捏在手心。 成年人的世界? 顾嘉南拿起手机,看向屏幕,上面堆满王老师的来电,无奈地轻拧眉梢,看了眼还在愣神中的初恋,没避讳地拨过去,他估计王老师守在手机前,几乎秒接:“顾先生,初恋同……” 顾嘉南打断他:“她在家。” 电话那边突然安静,过了几秒,王老师才问:“她知道家里的事了?情绪还好吗?” 顾嘉南看向初恋,小姑娘正望着他,表情平静,如果不是脸又红又湿,眼睛也有点肿,根本看不出她刚哭过,就是不清楚,心里怎么想,他委婉道:“给我点时间,行吗?” 王老师沉默了会,无奈地叹:“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没多说,很快挂断电话。 初恋歪了歪头:“王老师?” 顾嘉南轻“嗯”了声。 初恋站起身,理了下微皱的衣服,“叫我回去考试?” 顾嘉南摇头道:“没,王老师在关心你的情况。” 初恋点头,轻“哦”了声,想了想,又问:“运动会那次,你跟王老师不止谈了我成绩的事吧?” 顾嘉南没说话。 初恋突然觉得,也不是突然,而是以前没这么深的认知,顾嘉南真会说话,仔细回想,他从没欺骗过自己,甚至没欺瞒过。 他每次都很坦然地拒绝告诉她,要不然就像现在,不说话,让她知难而退。 这是成年人的聊天方式? 初恋轻笑了下,叹息:“送我回学校吧。” 顾嘉南犹豫半秒:“你能行吗?” 初恋轻“啊”了声:“不清楚,试试吧。” 想了想,顾嘉南问:“如果你有想知道的,现在可以问我?” 初恋看着他,没说话,心想,是认为自己的过往影响到我,所以才坦白,想让我放宽心,然后去参加考试? 不管答案是什么,现在的她都不想了解。 拿什么去了解呢? 她现在有什么? 初恋笑着摇头:“以后再告诉我吧。” 顾嘉南:“好。” 两人下楼时,丁晨还在厨房,她重新打开了火,用大汤勺不停地搅拌粥,眉目带笑,唇角微勾,如果忽略病弱到干枯的身体和灰黑的头发,一如以前。 初恋站在客厅,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走到她身旁滢,抬起手,关掉火,轻笑:“妈妈,星星去学校了。” 丁晨侧头看她,笑着轻“嗯”了声:“早点回来。” 说完,愣了半秒,轻“啊”了声:“你现在住校,周末才回来。” 初恋咬了咬下唇:“对,星星住校了。” 丁晨点头道:“那自己多注意点。” 初恋挤出笑脸:“嗯,妈妈也要多注意。” 离开厨房后,初恋回头看了眼。 丁晨又打开了火,拿起大汤勺,重新搅拌粥。 好像这已经成为一道程序,植入她的大脑,无法反抗。 初恋看不下去,逃跑似的离开。 顾嘉南开车送她到学校,陪她去教室拿笔,又陪她去考场。 这个时间点,语文早就结束了,数学也开始了二十分钟。如果是正规考试,初恋连考场都进不去。好在这是开学考,还有老王保驾护航,她进去了,也没被监考老师教育。 初恋踏进考场时,回头看了眼顾嘉南。 他站在走廊,见她看过来,桃花眼微弯,嘴唇动了动。 没声音, 分卷阅读145 但她好像看见了。 他说,我在外面等你。 510分钟,这是考生所有的答题时间,初恋只有370分钟。 这段漫长又短暂的时间中,她感觉自己的大脑被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认真做题,一部分沉湎过去。 当铃声响起,笔从手中掉落,初恋觉得身心俱疲,直接趴在桌面,闭上眼睛,老师来收试卷时,她才动了动。 教室里很快安静,只剩老师整理试卷的声音,她缓了会,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开始收笔,出去时,老师叫住她:“初恋同学。” 初恋回头:“老师?” 这个老师没任课过九班,她并不认识。 老师迟疑半秒,温声道:“这只是一场开学考,没多重要,整理好心态,下次考试加油。” 初恋愣了愣,笑起来:“谢谢老师。” 走出教室,初恋一抬眼,就看见站在防盗栏前的顾嘉南,正在接电话。隔得有点远,只看见他的嘴唇在动,听不见说了什么。 她没过去,站在原地等。 两分钟后,顾嘉南接完电话,边收手机,边转身,看见初恋出来,忙走过来,笑问:“饿没?去吃饭?” 没问“考得怎样?”,也没说“别在意这次考试!”,而是很日常的“饿没?去吃饭?”。 老男人的温柔总是这么细腻,好像他的神经黏在她的心尖上,清楚她所有的心神变化,并随时随地作出最适宜的调整。 听见老师的话时,初恋觉得很温暖,很感动,也萌生压力。顾嘉南寥寥几字,温暖她的同时,还让她感觉到自然。 好像几个小时前没发生任何事,她一如往常那样,走进考场,认真答题,然后出考场。 初恋发自内心地笑了笑:“你还没在一中的食堂吃过饭吧?” 顾嘉南笑道:“你不请我,我怎么吃?” 初恋边下楼边笑:“谁叫你运气不好,每次来都没赶上饭点。” 顾嘉南挑眉:“行吧,我的问题。回去就求个符。” 初恋回头:“嗯?什么符?” 顾嘉南:“避衰神的符。” 初恋:“……” 顾嘉南好心地问:“你要吗?免费帮你也求一个?” 初恋:“……谢谢你的好意,我觉得我的运气一直挺好的。” 顾嘉南看着她,若有所思道:“那我蹭蹭?看能不能蹭点走?” 初恋:“……”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味,但仔细想想,又好像没哪不对劲。 初恋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一大堆顾嘉南蹭她的画面,表情顿时一僵,下意识地看向他。 老男人没意识到不对,抬起手,伸向她。 那些画面从眼前一闪而过,初恋下意识避开他的手,一脸警惕地瞪着他,脱口而出:“别碰我!” 顾嘉南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手顿了下,没依她,但也没靠近,支棱在半空中,勾唇:“你求我?” 语气相当欠揍。 初恋翻了个白眼:“还没到晚上呢,怎么就做起白日梦了。” 顾嘉南收回手,笑着嘀咕:“真小气。” 闻言,初恋无奈地叹了声,抬起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很快收回来,故作淡定道:“这样行了吧。” 顾嘉南看着手,笑了:“行。” 因为顾嘉南没餐具,初恋只能带他去二楼。去的时候,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但基数还是大,初恋进门的瞬间,不少人看过来。 毫不遮掩眼中的好奇,断断续续的,持续了好一会。 初恋有想过会被注视,并没太难受,只是有点不舒服,很快就适应,自然地去窗口排队,跟顾嘉南说:“你去占个座位。” 顾嘉南跟在她的身后:“我和你一块去。” 初恋回头看他:“没位置,待会怎么吃?端着吃?” 顾嘉南微顿:“我端着,你吃。” 初恋愣了下:“等我吃完,就换我给你端?” 顾嘉南笑道:“如果你愿意,我不会拒绝的。” 初恋面无表情道:“不,我不愿意。” 顿了顿,又道:“我不是三岁小孩,没问题的,去占座位。” 顾嘉南见她不像有事,迟疑半秒,点头道:“好。” 初恋看着他的背影,稍微远了点后,才垂下头,叹了口气。 她站在长队中,走了会神,抬头,望着窗口玻璃上的字。因为时间太久,大红已经带上褐色,形状没变,看起来却脏脏的。 初恋想到少年时代的顾嘉南,每时每刻都身处这种打量中,应该很累吧?那个时候的他,是怎样的心情? 她无法想象。 排了十几分钟,终于轮到初恋,她每个菜都要了份,再加上两碗白饭,满满一托盘。 她走到半路,顾嘉南就过来,接过托盘,笑道:“点这么多?” 分卷阅读146 初恋轻“唔”了声:“大方的人都这样请客。” 顾嘉南笑道:“感谢恋总。” 顾嘉南占的位置在窗边,一眼望出去,是个小广场,往前是个小陡坡,滑下去就是通往校外的路。这会,路上人来人往。 顾嘉南放下托盘,抽了几张纸,将桌面细细擦了遍。学生用餐的时间很紧,阿姨们收得很快,难免会有疏漏。一遍擦完后,纸已经变黄。 “你有碗筷吗?”顾嘉南瞄了眼纸,表情有点嫌弃,边把饭菜端在桌面边道:“如果没,我待会陪你去买,尽量别用公共餐具。” 初恋拿起筷子,夹了筷宫保鸡丁,边咀嚼边笑道:“只是桌面有点脏,饭菜和餐具都很干净,学校都有严格监管和高温消毒的,放心吃吧。我平时都在一楼吃,自备碗筷。” 闻言,顾嘉南放心了点,坐下来,开始吃饭。 初恋胃口不太好,没吃几口就吃不下,目光开始胡乱地飞,落在对面的顾嘉南身上。 男人吃饭时,总是很安静。长睫低垂,表情很淡。嘴中含着食物,脸颊两侧微微鼓着,看起来有点像婴儿肥,有点小可爱。修长手指捏着筷子时,骨节微突,看着格外性感,有点像握毛刷。 窗外,无限好的夕阳洒下,落在层叠树叶中,被夜风一阵一阵地扬起,晃出清脆的“沙沙”声,也把阳光摇得斑驳,洋洋洒洒地停在男人肩上,侧脸躺在光影交替中,显得温柔又神秘。 真好看。 初恋不自知地停下所有动作,屏蔽所有杂音和广播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 似是察觉到她明目张胆的视线,男人夹菜的动作一顿,漆黑的桃花眸直直地扫向她。 这一眼来得毫无预兆,初恋打量的动作被撞了个正着,来不及收回目光,也没想过收回,心神放空了瞬,然后接受到外界声音。 阿姨们的聊天声,同学们的吵闹声,还有广播中的少女声。 “韩寒在作品《一座城池》中,说过这样一句话。” “人世间的事情莫过于此,用一个瞬间来喜欢一样东西,然后用多年的时间来慢慢拷问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东西。” 少女的声音很动听,后面还婉转了很多鸡汤,但初恋只听见了这句话,并缓慢地刻在心上。 男人的神情有点晦涩,别开眼了一瞬,再转回来时,跟平时一般无二,笑得吊儿郎当的:“怎么?不看我,就吃不下饭?” 初恋眨眨眼,没挪开视线,定定地看着他,轻笑:“是啊,从此知道“秀色可餐”这个词真正的含义。” 她这么直接,倒让顾嘉南哽了下,笑道:“再看就要收钱了。” 初恋笑问:“多少钱?” 顾嘉南挑眉:“贵得你付不起。” 初恋双手托着下巴,直视他:“你知道我付不起?” 顾嘉南笑道:“因为我不卖。” 初恋跟着笑:“不卖,可以送啊。” 顿了顿,食指指指自己,“送给你眼前这个小少女,怎么样?” 顾嘉南但笑不语。 广播结束时,顾嘉南刚好放下筷子,身体靠在椅背,一脸满足和疲倦,声音懒散:“好饱,好累。” 初恋瞥了眼碟子,一干二净,只剩点汤水,看向他,轻叹:“看出来你很贵了。” 顾嘉南看向她,不解地“嗯”了声。 “五个菜,一大碗白饭。”初恋指指碟子,“你饭量真不错。” 顾嘉南稍稍坐直,摸了摸挺直鼻梁,舔着唇笑了下,没说话。 初恋没再多说,开始收拾餐具,顾嘉南也帮忙,将餐具放到回收处后,两人并肩下楼。 初恋偏头问:“接下来去哪?” 顾嘉南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去王老师的办公室。” 初恋愣了下:“老王叫你去吗?” 顾嘉南点头道:“王老师说,虽然他已经清楚原因了,也能够理解,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不然过不去。” 旷考这种事,在一中并不少见,但高三开学就旷,还是第一考场的考生,确实是第一次,都能算作教学事故了。 因此,会被老王叫去办公室,初恋并不意外,也没放心上,但牵扯到顾嘉南,心立刻一紧。 不管发生任何事,她都不想让顾嘉南为难。 但事情发展到这地步,已经由不得她做主。 初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双臂垂在身侧,下意识地捏了捏衣摆,又松开。 安静了好一会,两人已经走到楼下。 顾嘉南笑道:“我不知道王老师的办公室在……” 初恋打断他:“我带你去。” 顾嘉南点头,想了想,“王老师只是想了解得更具体点,不会为难你,别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初恋垂着头,在想别的事,轻“嗯”了声。 办公室离食堂有点远,走了好一会才到。 初 分卷阅读147 恋推开办公室的门。原本这个时间点,老师们都该不在,但因为刚考完试,急着把卷子批出来,将分数和排名登记出来,基本都在,听见声音,老师们都看过来。 初恋心猛地一跳,舔了舔嘴唇,走到老王的办公桌前。 老王也在批试卷,见他们进来,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声音有点倦:“来了?” 他话音刚落,初恋立刻九十度弯腰,且没直起身,声音大且诚恳:“王老师,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旷考!请您原谅我!” 老王被吓得一激灵,红笔没拿稳地掉在桌面,发出“啪嗒”一声响。办公室中所有老师都被惊到,停下手中动作,看向这边。 顾嘉南没想到,初恋会这么大阵势地认错,一时间,有点懵。 老王任教近二十年,头一回遇见这么主动的认错方式,正式得令他害怕,看着小姑娘的头顶,欣慰又心疼,现在很少看见能正视自己错误的学生,但这些错误,基本由家庭因素造成,跟小姑娘没太大直接关系。 她也是受害者。 老王心酸地想着,正想轻叹一声,突然看见“受害者”的后领被一只大手揪住,紧接着,往后一拉。 老王:“?” 初恋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喉咙一紧,呼吸一窒,一阵天旋地转后,上半身莫名其妙得被立直,人被往后退了两步。 顾嘉南往前跨了步,挡在初恋的面前。他面无表情,桃花眼中像冒着寒气,冷漠又严厉,声音低沉,一字一顿道:“她没错,这件事跟她半点关系都没。” 老王又被吓了跳,这回直接懵在座位上,好一会没缓过来。 见顾嘉南出头,原本打算揽下所有责任的初恋忙探出脑袋,急道:“就是我的……” 她还没说完,头顶被顾嘉南的大手握住,用力地摁了回去。 顾嘉南沉着声音:“作为她的家长,该由我来承担。” 被摁着头动弹不得的初恋在心底吐槽:你算我哪门子家长? 老王轻“啊”了声,拿起保温杯,喝了口红枣枸杞水,压下眼前男人带来的紧迫感,清清嗓子:“有意识到错误就好,下次别再犯就成。这次是事发有因,老师也能理解,就随便……” 随便了好一会,老王试探地问:“写个检讨?” 顾嘉南想也没想地应下:“好。” 话音刚落,他松开摁着初恋头的手,回头看她,“你回/教室。” 初恋面露不解:“检讨?” 顾嘉南把她往门的方向推了推:“我来写,你回/教室。” 初恋愣了愣。 顾嘉南重复了遍:“回/教室。” 即便“开学就旷考”是一件大事,但老王并没想过严惩初恋。 一是,现在正是高三,时间点太微妙了,担心给她造成心理压力,酿成更严重的后果;二是,这件事跟她没太大关系,这么严肃的事,别说小姑娘,就是他这种几十岁的老人家,可能都扛不住。 写检讨是老王想到的最合适的惩罚,原本是想让初恋写,但见顾嘉南愿意接受惩罚,突然想,好像这样也行? “你先回/教室。”老王看向初恋,顿了顿,改口:“如果心情还没平复好,就不急着学习,在校园逛逛,散散心。” 初恋看看老王,又看看顾嘉南,确定这件事已经定性,她没法再改变,才慢吞吞地离开办公室。 她站在办公室外的走廊,脊背靠在门旁边的墙上,双眸盯着虚空,一脸茫然。 顾嘉南写检讨? 怎么会变成这样? 初恋缓慢地眨眼,走到窗门旁,往里面看。 顾嘉南正坐在老王的对面,坐姿很端正,肩背完全舒展开,没平时的吊儿郎当,双手接过老王递过来的纸和笔,开始提笔。 那双手拿惯油画笔,乍然握住钢笔,姿势不怎么标准,大拇指扣在食指第一关节,骨节微微突起,依稀可见一点点白,每次停笔思考时,都会下意识地转转笔,再翘一翘食指指尖。 这是他拿油画笔时的小习惯。 初恋视线一抬,落在顾嘉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像没放在心上,但这种状态,恰恰是他最全神贯注的体现。 这是他画油画时的表情。 初恋咬住下唇。 似是注意到她的目光,顾嘉南突然抬起头,看向窗门,一眼就看见她,桃花眼微弯,扯了扯唇角,隔着透明的玻璃,他的脸和笑意像被罩了层纱,看起来朦胧,富有质感。 很好看。 初恋却看不下去,下意识地转过身,垂下眼,过了会,又仰起头,望着灰白的天花板。 角落有个小小的蜘蛛网,蜘蛛不在家,不知道跑哪去了。 望了好一会,感觉眼中的涩意渐渐消退,初恋翼翼地转过头,小心地打量顾嘉南。 男人正垂着头,不连贯地写检讨。停笔时,应该是在思考。毕竟他应该很多年没写过字、碰过笔、 分卷阅读148 写过检讨。 她突然觉得好难堪。 那只手应该握油画笔。 那只手应该去画油画。 而不是握着别人的钢笔,在一张随便摸来的白纸上,写下充满悔意的跟他毫无关系的检讨。 这是她犯的错,跟他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的。 她好想冲进办公室,抢过那只笔,扔在桌上,夺过那张纸,撕成碎片,然后,牵着他的手,将他送回画室。 那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但她不能。 耳边响起高跟鞋声,越来越近,紧接着,传来熟悉的女声:“初恋?你怎么站在这里?” 初恋侧头,看见语文老师,正拿着一叠试卷,担心地看着她。 语文老师问:“怎么了?” 初恋回头看了眼顾嘉南,眼眶又酸涩,温吞道:“对不起。” 语文老师以为她在为旷掉语文考试的事道歉,忙道:“没事,这只是开学考,学校内组织的考试,不算特别重要,别放在心上。” 有些话,不管怎么说,对谁说,只要说出来,就会舒畅很多。 初恋垂下眼,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该这么任性,这么冲动。” 语文老师的声音很温柔:“下次别这样就好了。” 初恋摇头道:“不会有下次了。” 语文老师笑了笑,虽然说考试不那么重要,但唯独缺了语文分数,作为任课老师,难免会觉得遗憾,“下次考试加油。” 初恋点头道:“嗯。” 初恋家中的情况,虽然不清楚具体的,但结合平时的所见所闻和王老师的暗示,至少知道处在哪条线上。小姑娘长得漂亮,性格乖巧,成绩顶好,还够努力,哪个老师不喜欢,自然就心生怜惜。 想了想,语文老师不着急批试卷,安抚起她:“有些事,对现阶段而言,是挺难以承受的,但只要趟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 初恋看向她,眼眶渐渐泛湿:“长大后就能承受?” 话音刚落,她又喃喃自语:“可我什么时候才会长大?” “很快就会长大,不会等太久的。” “真的吗?”初恋眨眨眼,水花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滑下,哭腔已经很重:“我怕等我长大就……” 来不及了。 他今晚就要离开南城,去到她从没去过的北城,回到她连想象都做不到的娱乐圈。 她无法阻挡,也无法追随。 甚至临走前,她连个美好回忆都没留下。 不管顾嘉南以后会不会回南城,他俩会不会再见面,每当他想起她,想起初恋这个女孩时,不是别的,而是跟十几个老师坐在同一个屋子,面对带着老花镜的班主任,一笔一划地写检讨的记忆。 初恋突然想起几个月前,他第一次来学校接她时,林芽跟她调笑家长被老王关在办公室写检讨的事,她想象过顾嘉南被这样的场景,当时乐得出了声。 如今成了真,却只剩苦涩。 她是不是很坏。 他对她那么好。 明明应该,值得她倾尽所有的爱意去回报他。 她都做了什么? 现在,他要走了。 他陪在她身边时,尚且抓不住人。身处陌生城市,隔着遥远距离。北城如此繁华,娱乐圈如此迷眼。曾经避之不及的“小舅舅”三字也失去意义,她拿什么抓住他? 他已经二十三岁了,即便不等她成年,仅等高考结束,他也快二十五岁,一个有钱有颜有身材的正常男人会不找女朋友?会没女人主动出击?如果遇见合适的…… 初恋不敢想下去。 她知道这很自私,但她忍不住。 她希望他能等她。 至少等她一年。 他会吗? 她不确定。 不知不觉中,初恋已经泪流满面,见她哭成这样,语文老师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从兜里摸出几张纸,轻轻地帮她擦掉眼泪,温声道:“等你长大后,很多事都会迎刃而解。” 初恋接过纸巾,吸了吸鼻子,轻声道:“谢谢老师。” 语文老师摇头道:“不用谢,这是老师应该做的。” “老师先去批试卷吧。”初恋看了眼她手中的试卷,“我情绪已经好了很多,再一个人静静,就没事了。” 最近确实挺忙的,语文老师见初恋缓和了点,就点头道:“那老师先去忙,如果你还想聊天,随时来找老师。” 初恋点点头。 语文老师进了办公室后,走廊上只剩她,空荡又寂静,隐约能听见教学楼那边的欢笑声,还有操场上的青春蓬勃的嘶吼声。 高三所有任课老师的办公室都在一楼,外面是个小花园,有个很大的花坛,前边是通往操场的阶梯,时不时有人路过,来来又往往,伴着各种声音,偶尔会投来视线。 长这么大,初恋在学校从来 分卷阅读149 都是风光无限,受众人羡慕,从没像今天这么狼狈过,像跑到大街上的野猴,被路人参观。 如果是以前的她,肯定受不住,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然后哭得稀里哗啦,又故作骄傲,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就像家长会那次,因为别人有家长,唯独她没有,还委屈得哭了鼻子。顾嘉南轻声细语地哄她,还恣意妄为地闹小脾气,没丝毫的顾忌,好像一颗傲慢的小星星。 现在呢? 小星星拥抱过不完美,缓慢地沉入深海,开始拒绝童话。 因为它知道,都是骗人的。 这个世界拥有太多不完美,曾经以为的遗憾不过是刚开始。 初恋以前天真地以为,“还未开始,便已结束”就是她跟顾嘉南最大的遗憾,现在才发现,原来真正的遗憾是—— 曾经视他为梦想的动力,却在某一天,自己亲手将他推开。 不管她再怎样,都没法阻止。 顾嘉南写完检讨,从办公室出来时,天色已经渐晚,周围灰蒙蒙的,到处都亮起灯,有的惨白,有的晕黄,晃眼得很。 初恋仰着头看他:“一起走?” 顾嘉南见小姑娘眼睛又红又肿,知道她肯定哭过,抿了下唇,抬手,揉揉她头顶,笑道:“走吧,陪陪我这老人家。” 初恋笑道:“遵命。” 两人并肩往校门走,踩着一地灰蒙蒙和明暗光斑。 夜风忽起,耳发糊在脸上,初恋边用手理,边状似无意说:“天气越来越冷,再过不久就得加衣服,你买厚衣服没?” 不等顾嘉南回答,又道:“如果没买,记得去。” “嗯,会记得的。”顾嘉南点头,看向她,“你这么怕冷,得早早准备好。” 初恋低下眼,小声反驳:“我才不怕冷。” 顾嘉南似笑非笑地问:“夏天下点雨就得穿外套的不怕冷?” 初恋:“……” 沉默几秒。 “小鬼。”顾嘉南收起不正经,表情严肃了点,声音低而缓:“别学那些小姑娘,要风度不要温度,以后得老寒腿,有你好受的。” 初恋顿了几秒,点头道:“知道的。” “反正自己多注意点。”顾嘉南想了想,又道:“妈妈的事,你别太放在心上,她只是生了病,心情不太好,别跟病人计较。” 初恋迟疑几秒,还是问出口:“妈妈得了什么病?” 顾嘉南没回答,表情有点纠结,似在思考,该不该告诉她。 见此,初恋收回目光,看着地面,用力地抿了抿唇,声音有点抖:“是很脏的病吗?” 顿了顿,顾嘉南点头,轻“嗯”了声。 原本就有点冷的气氛,因为这个问题变得更寂静。 过了一会,初恋笑了笑,打破沉默:“现在知道,总比快高考时知道好,起码有时间调整心态。” 她看了眼顾嘉南:“你说是吧?” 顾嘉南侧头,定定地看着她。 好半晌,他轻叹了声,眼睫低垂,声音有点无奈:“我们选择瞒着你,就是担心影响你的学习。那么努力,结果不仅没瞒住,好像还闹得更严肃。听到这句话,突然觉得,我们这些大人,还没你这个小鬼有觉悟。” 初恋摇头道:“你们有你们的考量。” “小鬼越来越会安慰人了。”顾嘉南笑道,“这嘴甜得说出来的话都是甜的,吃彩虹糖了?” 初恋:“……” 他漫不经心地叹了句:“以后哪个男人能娶到我们家小鬼,简直佛前跪了五百年才修来的福气。” 初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太想跟他讨论这类问题,僵硬地扯开话题:“你以后少熬夜。” 缓了几秒,顾嘉南笑着点头:“记得的,你也是。” 初恋轻“嗯”了声,又道:“少抽烟,少喝酒。也别轰趴,我怕你年纪大,心脏老,受不住地嗝屁。”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真有心机。 好好的叮嘱中,夹了句“限制”,字字潜藏着她的小心思。 不知道他会不会意识到什么? 初恋抿了抿唇,用余光偷偷地打量,想看清他的反应。 顾嘉南似乎没意识到,眼角微弯,心情好像挺不错的,笑着点头:“谢谢小鬼的关心,临走前,能收到这么多叮嘱,老人家激动得差点就要嗝屁了。” 初恋:“……” 很快,两人走到校门前。 顾嘉南转过身,面对她,又叮嘱几句:“回去后,好好学习,别再为这些事不高兴。” 初恋点头道:“我知道的。” 顾嘉南又站了会,憋不出有意义的话,才道:“那,我走了?” 初恋眉眼微弯,抬起手,挥了挥,声音很软:“再见。”『公/众/号/阿/遇/的/小/日/记/整理』 顾嘉南:“再见。” 初恋站在校门内 分卷阅读150 ,看着顾嘉南从小门走出去,走上宽阔大道。 顿了几秒,她小跑到栏杆前,大声叫住他:“顾嘉南!” 顾嘉南回头,看着她,笑问:“怎么了?” 她语中含笑:“你要记得啊。” 记得我说的那句,以后再告诉我吧。 顾嘉南没听懂,一脸茫然,准备走过来。 初恋没再说话,脸上带着甜美的笑,一边挥手,一边往后退。 校门两侧的路灯很明亮,洒在男人身上,像镀了层白芒,五官轮廓立体,桃花眼深邃又多情,看起来像从漫画中走出来的人。 美丽得虚幻。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到漫画中。 距离越来越远,已经看不清男人的脸,身影也越来越模糊,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 在眼泪即将滑出眼眶的刹那,初恋猛地转过身,拔腿就跑,她怕自己忍不住回头,直到男人背影完全消失才转身。 顾嘉南,以前每次都是我看着你离开,在我青春结束之际,你被动地看我一次。 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青春篇结束~简单过渡后,即将开启都市篇~ 第章 小可爱们~晚安~ 第52章 进入高三后, 所有的齿轮都被拨快,包括老师批试卷的速度。 以前四天才能搞定的事,现在不到两天就完成。第二天, 上午出成绩, 中午出年榜。 不过, 老王向来都不紧不慢的,直到下午上课,大家都没见到他,更没见到成绩单。 第一节 课是数学, 大家都愁眉苦脸的。 一是, 数学老师的脾气不太好;二是, 据说他们这次数学考得特差;三是,试卷压在老师手中, 看这架势,是打算“羞辱”他们。 铃声还没响, 数学老师就快步走进教室, 手中拿着沓答题卡。 原本大家还翘首以盼他叫同学代发试卷, 没成想他一站上讲台就把试卷拍在桌面,冷笑:“我亲自给你们发试卷。” 干脆得没给大家留半点幻想的余地。 紧接着,他开始“羞辱”大家:“这次开学考,同学们都考得非常好,全班五十二个人, 竟然有十五个人及格……” 听到这惨烈的数据,众人皆菊花一紧。 初恋没听数学老师变相地激励大家,拿出彩笔和错题集,准备拿到答题卡就开始记录错题。 数学老师没冷嘲热讽几句,大部分人都羞耻地垂下头。 见此, 他没再多说,开始发试卷:“何超,一百三十二分。” 下面有人“哇”了声。 数学老师立刻道:“‘哇’什么‘哇’?觉得这分数很高?” 下面立马鸦雀无声,走到台前的何超脸一红。分是高分,但对每次都一百四十分以上的他来说,是一次小滑铁卢。 数学老师看向他:“我相信你的水平,自己下去找原因。” 何超乖巧地应了句好,拿着试卷下台。 数学老师继续道:“初恋,一百二十三分,还不错。” 这次,下面“哇”声一片,数学老师却没阻止。 初恋脸上没什么表情,起身去拿试卷。 全班同学都目光惊讶,不自知地尾随她。 踏进教室后,数学老师难得地笑了下:“加油。” 初恋挤出个笑脸,点点头,轻“嗯”了声。 回到座位后,她开始记录错题,将外界所有的杂音都屏蔽。 数学老师到底是在吓唬大家,只发了十五张及格的试卷,其他的都交给同学们代发,给没及格的同学们留了条底裤。 这堂数学课,几乎所有人都聚精会神。下课后,数学老师一脸开心地离开教室。大部分人都留在教室看数学试卷,只有小部分人热情地奔向操场。 过了会,老王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手中拿着成绩单,慢悠悠地走进来,在初恋的位置微顿了下,瞄了她几眼,见她正在认真地处理错题,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走到教室后面,开始贴成绩单。 不少人等不及地围上去,胆大的人甚至直接在老王手中翻。 初恋旷考的事,经过同学们的口口相传和两天时间的发酵,整个高三,估计没人不知道。 大家都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让她开学就旷考。但事发得太突然,没人知道原因,即便知道,也都闭口不谈。 除此以外,大家更好奇的是,这位年级前十唯一的女学霸,在没了优势科目语文和数学少二十分钟答题时间的情况下,到底能考出怎样的成绩。 成绩单一贴出来,近乎所有同学在看完自己的分数后,都会下意识地去找初恋的分数。 这一看,所有人直接愣在原地。 抢在前面的林芽艰难地从人群中挤出来,直直地冲向初恋的座位,兴奋地喊道 分卷阅读151 :“恋恋,你考得特好,五百一十五分!” 众人这才回过神,小声地讨论起来。 “我的妈!五百一十五分?这什么逆天分数?!” “没语文成绩,都能上五百?这他妈太变态了吧?!” “好心地提醒一句,别因为人家数学考了一百二十三分,就忘记人家数学少了二十分钟的答题时间。” “别说少二十分钟,就算再多给我二十分钟,我都考不及格。” “啧啧啧,如果她没出事,别说前十,前五都有可能。” “我好像见识到学霸的威严,不管出任何事,都不容侵犯……” 林芽从后面熊抱住初恋,高兴得好像自己考了五百一十五分。 初恋被她压弯身体,笑问:“恋恋厉害吧?” 林芽比了个大拇指:“厉害,你最厉害。” “旷考”事件后,初恋肉眼可见地变沉默,不只是室友们,大家都想安慰她,可她传达出明显的“不想被安慰”的讯息,连最好的朋友林芽都没法跟她多说几句,其他人只能远远地看着。 被好成绩的喜悦砸在脑门,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林芽一时没控制住,脱口而出:“我就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能撑住。” 听到这话,初恋愣了下,眼前忽地闪过顾嘉南站在考场外的走廊,桃花眼微弯,无声鼓励她的场景,眼睫低垂,轻笑了声:“恋恋同志无坚不摧。” 顿了顿,笑问:“你呢?考得怎么样?” 林芽这才反应过来,轻“啊”了声:“……我还没看。” 闻言,初恋说不出的感动,边站起身,边叹息:“你傻不傻?” 正准备转身,文静和徐雯雯走过来。 文静笑得很开心:“芽芽,你考了四百七十八分,第十九名。” “十九名?”林芽惊讶地睁大眼,“我竟然进了年纪前二十?!” 初恋笑着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厉害。” 林芽又熊抱住她,兴奋道:“全是恋恋的功劳。你好厉害啊,竟然每门课都押中不少考点。如果没你,我肯定考不了这么好。” 徐雯雯跟着道:“我随便抱两下佛脚,都能碰见几个考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出题老师呢。” 初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原来我这么厉害?” 林芽伸出手,哭笑不得道:“厉害的恋恋,走吧,上体育课。” 初恋笑着握住她的手。 随便跑了两圈操场,老师就让大家各玩各的,众人一哄而散。 初恋跟室友们说:“我去理发店剪个头发。” 林芽面露惊讶:“剪头发?怎么这么突然?” 初恋笑道:“是有点突然,但我已经想好了。” 文静爱运动,一直留的短发,摸着自己的头发:“剪短?” 初恋看向她,点头道:“可能比你的要长点。” 徐雯雯摸了把她的马尾,遗憾道:“你的头发又长又直,发质还这么好,剪短好可惜啊。” 初恋笑道:“很快就会长长。” 最后,文静和徐雯雯去逛小卖部,林芽陪初恋去理发店。初恋只想剪短,不追求发型和好看,就去了校内的,便宜,还省时间。 两人一进门,在前台追剧的阿姨就抬头问:“剪头发?” 初恋点头,轻“嗯”了声,坐在椅子上。 阿姨关掉手机,走过来,站在椅子后,帮她摘掉头绳,抖开一头长发,笑道:“小姑娘的发质真好,平时花了不少心思保养吧?” 初恋笑着点头:“我妈妈很在意头发,花了不少心思,还有。” 还有顾嘉南。 来南城后,除最开始那段时间,顾嘉南待她近乎无微不至,即便自己再忙,都能抽出时间,关心她的学习和生活。 其中就包括头发,昂贵的配套的洗发露和护发素,梳子是檀木的,还帮她买了个按/摩头皮的按/摩仪,甚至亲手帮她按/摩过。 阿姨笑问:“舍得剪?” 初恋盯着镜中的自己,笑起来:“不剪,怎么长长?” 当一切都变得满目疮痍时,只能狠心地将回忆连根拔起。 为了重建,必先毁灭。 剪完头发后,林芽去操场找文静和徐雯雯,初恋独自回寝室。 她提着剪下来的头发,走到衣柜前,沉默地站了会,拿出藏在最里面的玻璃瓶,盯着闪闪发亮的纸星星,想到那只迷你玻璃瓶。 顾嘉南会带走它吗? 她走到书桌前,坐在椅子上,打开袋子,拿出一小缕头发,用头绳绑好,再拧开瓶盖,轻轻地把头发放了进去。 想了想,初恋拿起那本书,将封面撕了下来。 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 眼前,一会是封面上的顾嘉南,一会是昨晚站在校门前的他。 好半晌,鼻尖开始酸涩,眼眶开始发涨。 分卷阅读152 初恋抿了抿唇,仰起头,用尽全力地睁大眼,防止眼泪从眼角滚出来。因为太用力,全身都在发抖。 好一会,她才缓慢地低下头,眼眶红肿,脸和脖子都红通通。 初恋深吸口气,挤出个勉强的笑脸,拿起剪刀,小心地剪去边缘不规则的部分,再将封面粘在书桌上,一抬眸就能看见的位置。 紧接着,她又抽出一张星星纸,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写—— 初恋,去北城吧。去最好的大学,也去找他。 青春弥留之际,总会有个崭新的愿望。 带着不甘和希望。 人生只有一次青春。 人生也只有一次初恋。 在那个下着细雨的深夜,在那个车站外的破旧小巷,当顾嘉南骑着黑机车而来,停在惨白路灯下,停在她含泪的眸中,停在她空白的心中时,她的青春和初恋携手而来。 当顾嘉南离开时。 青春和初恋也双双被埋葬,葬在一中的校门前。 但她不甘心。 凭什么结束? 凭什么什么都没发生就结束? 她要亲手挖出来。 亲手。 剩下的头发,初恋带回别墅,交给了妈妈。 她反应不大,只问了句,为什么剪掉了,就把头发收进抽屉。 高三这一整年,只要是上学时间,手机都交给老王保管。换句话说,只有周末才能拿到手机。 最开始,初恋跟顾嘉南还经常联系,随着时间的流逝,学习越来越紧张,当她数次在年级前三浮动,最近的月考发挥失误,才第四名,且第五名咬得很紧时,压力瞬间大起来,很快就顾不上他。 顾嘉南也忙得不可开交,似是察觉到她的冷淡,又似是担心影响到她的学习,慢慢地减少联系,只在节日时给她留言和买礼物。 因为手机不常在身边,有些消息和短信等初恋收到时,早就逾了期,但她还是每条都很认真地回复,即便顾嘉南不再回。 顾嘉南送的礼物简单却实用,一般是笔、本子和资料,不管哪一样,她用完后都会仔细地收起。 初恋的十六岁生日赶在圣诞节那天,前两天刚出月考成绩,她不仅第一名,还甩第二名一截距离,且是唯一一个上七百分的。 两件好事凑在一块,初恋心情很不错,迟疑到下午放学,去办公室问老王要手机。规矩是不到周末,不会给大家手机,但如果有特殊情况,可以问他要,一般情况下,只要理由合理,他都会给。 初恋拿过手机,摁下开机键,等了会,主界面闪出来。她立刻看向左下角的短信图标,右上角有个红色数字。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闭上眼,忐忑地打开后,再深吸口气,缓慢地睁开眼,看见顾嘉南发来的短信,指尖轻轻地点开,消息弹出来。 -小鬼,十六岁生日快乐! 见此,她顿时松了口气。 他记得。 他记得她的生日。 初恋笑起来,眉眼弯成小月牙,唇角勾着愉悦的弧度,盯着那条祝福,看了很久,才慢吞吞地敲字:谢谢。 点击发送后,她双手捧着手机,看着键盘和消息编辑框,指尖好几次跃跃欲试。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敲下。 她有很多话想跟他说,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又抽烟喝酒了吧?是不是又熬夜画画了?等等。 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也许是离别太久,原本就不牢靠的关系变得岌岌可危,即便隔着距离和屏幕交流,她的语言中枢都好像丧失功能,开始没法组织语言,没法将一个个汉字拼凑成一句完整的充满情感的话。 初恋突然有点不安。 缓了几秒,她挤出个勉强的笑脸,将垃圾短信全删掉,只留下顾嘉南发的和与他有关的。点开驿站发来的短信,记下取货码。 初恋怀揣手机和老王批的请假条,往校外小跑。 校园中一片欢声笑语,广播中的少女声依然婉转动人。 再回来时,初恋抱了只大纸箱,大得挡住她的视线,走路和上楼梯时,只能偏着脑袋。好在没什么分量,不然她不定拿得回来。 回到寝室时,大家刚吃完晚餐,正在瘫在床上休息,见她抱这么大只纸箱,瞬间猜到是谁送的,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林芽调侃:“我们小寿星又收到礼物了,看起来还特大呢。” 初恋笑了笑,没说话。 她将纸箱轻放在桌面,拿出工具刀,开始小心地拆包装。 顾嘉南送了很多礼物,塞了满满一纸箱。又红又大的苹果,这是圣诞礼物。笑脸星星抱枕,两条羊毛围巾,两副绒毛手套,甚至备了两双绒毛长袜。看这架势,如果纸箱够大,说不定还会给她装两套从里到外的冬装。还有一堆她爱吃的零食。 室友们都凑过来,一脸惊叹。 徐雯雯艳羡道:“太绝了!南哥到底是 分卷阅读153 什么神仙?!我男朋友如果有他十分之一的好,我立刻跟他扯证!!不带丁点犹豫的!!!” 初恋没说话,只是笑。 得到最缠绵的温柔,却得不到那个人,才最痛彻心扉。 随后,初恋开始整理礼物和收拾垃圾,需要一点时间,没叫室友们等她,也没什么好等的,不如花这点时间去做两道题。 寝室很快安静下来,只剩初恋手中断断续续的“窸窸窣窣”声。 响了好一会,才缓慢地停下。 初恋坐在书桌前,盯着礼物们,发了好半晌呆,迟疑地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盯着“顾嘉南”三字,沉默地抿唇。 她已经很久没听见他的声音。 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散漫的,吊儿郎当的,尾音微微上扬再被拉长,说不定还要打个转? 想听他的声音,打个电话就行。每个周末都能拿到手机,每栋宿舍楼一楼宿管阿姨的房间中都有个座机,刷饭卡就能使用,平时有同学熬不下去,就会去跟家人通个电话。 但初恋从没去过,连周末也没给他打过电话。 两人的联系止步于文字。 因为被囚禁的欲望很可能破笼而出。 几个月前,她天天都能看见他的脸,听见他的声音,吃他做的饭菜,坐在他的身后,抓着他的衣角,闻着他的气息。还有很多。 那个夜晚后,一切都泯灭。 她想吗? 自然是想的。 但这些事不是想想就能重新拥有。 而且,如果真的听见声音,会不会开始想看他的脸,吃他做的饭菜,坐在他的身后…… 会不会控制不住地扎进他的怀中。 她想,应该是会的。 因此,她只能忍痛,将回忆和欲望一同囚禁。 囚禁在心脏深处,那里乌云蔽日,荒无人迹,不闻半点声音。 初恋深吸口气,抬眸看向封面,咬住下唇,指尖颤抖地摁下。 就一次。 就这一次。 说句“谢谢”就好。 将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里面富有节奏的机械音,初恋无意识地站起身,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虚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明明只有几秒,她却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机械音停止,响起呼吸声,初恋面露欣喜,刚张开嘴。 听筒里面传来陌生女人的声音:“哪位?” 那一刹那,心脏瞬间跌进低谷,听不见半点回音。 初恋睁大眼,挪开手机,看了眼屏幕,确定是“顾嘉南”三字。 是他的号码。 为什么声音不是? 谁能拿到他的手机并接电话? 不及她想到答案,电话那边传来女人不耐烦的声音:“谁?!” 初恋艰难地咽咽口水,声音紧绷:“我找顾嘉南。” 女人沉默半秒,声音严肃起来:“你是谁?” 初恋慢吞吞地坐下,盯着封面上的顾嘉南,突然茫然起来。 她是顾嘉南的谁? 小侄女? 小表妹? 好像都不是。 在妈妈来到南城后,这段毫无血缘牵扯的虚假关系就结束了。 所以,她是顾嘉南的谁? 以什么身份打这个电话? 没等几秒,女人严肃地问:“南城的朋友?” 初恋觉得,这个前缀很有意思。 南城的? 难道他离开南城后,她就不是他的朋友? 还是说,他离开南城后,这里的所有事、人都跟他毫无关系? 初恋不太喜欢这个女人,不因为她的身份,只因为这三个字。 初恋一字一顿道:“我是他的朋友。” 暂时的朋友。 “行吧,他的朋友。”女人好笑了声,顿了顿,又道:“不过他现在不需要朋友,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女性朋友。” 初恋皱起眉。 电话那边响起打火机的声音,女人似乎点了根烟,并用力地吸了口,才道:“如果你真把他当朋友,以后就少来往。他现在是个爱豆,一个爱豆,不需要女性朋友,知道吗?” 初恋没回答。 女人似乎也没指望她回答,说完,等了两秒,就挂断电话。 听筒里传来富有规律的“嘟嘟”声。 好半晌,初恋才放下手机。 这段时间,她对顾嘉南也不算完全没了解。 林芽喜欢八卦,周末一拿到手机,就要看娱乐新闻,以放松自己压抑五天的心神。因为她的原因,近乎下意识地关注顾嘉南,时间一久,她的主页全是顾嘉南相关。 林芽是唯一一个知道她暗恋顾嘉南的人,得知他离开南城且不知何时会回来时,一直很担心她的状态 分卷阅读154 ,时不时地挑点重要的好消息告诉她,以缓解她紧绷的心态。 比如,他复出后的画展相当成功,近乎全网好评,还得到不少资深画家的夸赞,话题那个天才油画家回来了全网起飞。 还有他的二十四岁生日。 那天正好月考,初恋白天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问老王要手机,即便找到,老王也会以“影响考试”为由拒绝她。到了晚上,才拿到手机,给他发了条祝福短信。 他似乎很忙,她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他的回信。而她没法一直等,顶着老王慈祥的目光,磨蹭了一会,就把手机上交了。 直到周末,她才看见他的回信。 时间在第二天的凌晨两点半,内容简单,又不失风趣:谢谢小鬼,能收到这条祝福,老南同志即便老了一岁也很乐意。 其实,初恋还准备了一份礼物,是一只油画笔。但因为那几天她忙着备考,也不知道他的新住址,没能把礼物送出去。 对于“他的二十四岁生日,自己只发了一条迟到的祝福短信”这件事,初恋一直很愧疚。 林芽为了安慰她,看了不少顾嘉南的生日报道,并一一告诉。 他的壕粉包下北城最大也最贵的LED电子屏,让路过的行人都看见他的盛世美颜,都知道他今天二十四岁生日。 这只是其中一个粉,还有其他的。有钱的独自包广告牌,没钱的就集资送鲜花和礼物。总之,他的二十四岁生日过得很盛大。 听到这些,初恋很高兴。 高兴他收到了这么多祝福和礼物,即便她的祝福迟到,礼物也迟到,并不会影响到什么。 同时,她又很难过。 原来,她于现在的他而言,真的可有可无。 正如她曾经所想的那样,在那个花花世界中,她只能仰望他。 以前还会还能乐观地想,她应该还是有点不同。虽然自己想不出,也说不出不同在哪的答案。 或许,当时就清楚,只是在自欺欺人。 现在,谎言被拆穿,底下难以逾越的鸿沟再次显露。 鸿沟旁边还有许多小裂痕,无一不在彰显,她跟他的差距。 她突然想到顾嘉南的别墅,他离开后,留下了所有钥匙,被她和妈妈拿着,不要钱地拿着。 如果租出去,顾嘉南会得到多少租金? 初恋把手机揣进兜里,去小阳台洗了把冷水脸,冻得小脸和十指泛红,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才停下来,然后离开寝室,去办公室交手机,再回到教室,坐下来写试卷。 好像她的这次出校,只拿了个快递,放在寝室后,就回到教室学习,一切跟以前没任何不同,也没发生任何事。 直到深夜,初恋做了个梦。 梦到那天晚上,她蹲在滴水的屋檐下,眼巴巴地看着街头,顾嘉南骑黑机车而来,但没停在路灯下,而是化作一道残影,直直地从眼前飞过,驶向街道的另一头。 梦到顾嘉南站在万人瞩目的舞台,下面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梦到她站在北城的时光广场,望着LED电子屏上的顾嘉南,笑着说了句,这男人真好看,然后转身离开。 从此,初恋和顾嘉南的人生轨迹错开,再也不相交。 如两条平行线。 初恋猛地惊醒。 整个人如置身烈火中,被焚烧得滚烫,又浑身湿漉漉,嗓子眼又干又疼又痒,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用尽全力地起身,却鬼压床似的,半分都动弹不得。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久,久得初恋以为,自己会死掉。 她晕乎乎地想,如果这么早就死掉,算不算英年早逝? 应该算吧。 突然,脑门上亮起一道白光,刺得她眼睛一阵阵的疼。 耳边响起林芽慌张的声音:“恋恋?恋恋?!你怎么了?!!” 初恋张了张嘴,想说,我感冒了,却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紧接着,她又听见林芽大声喊文静和徐雯雯的声音。 没一会,整个寝室都吵闹起来,说话声,脚步声,开门声,混在一块,跟菜市场似的。 然后,她被好几只手穿上衣服,再被谁背起来,过山车似的颠来簸去,颠簸了好久,被轻放下来,屁/股下软软的,好像是坐垫。 最后,她似乎听见了老王的声音。 最后的最后,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意识消失时,脑中闪过很久以前,她问自己的问题。 如果初恋只是初恋,顾嘉南只是顾嘉南,那么他们会相遇吗? 曾经还保留着一丝幻想,如今的她能决绝地说出答案。 绝对不会。 高三的寒假被狠狠地掐头去尾,只剩下过年那十几天。如果不是学生们强烈反对,校方还打算二十九放假,初四就回校上课。近两个月的寒假,到最后,被删减得连一个礼拜都凑不齐。 分卷阅读155 现在倒是能凑齐一个礼拜,还能多出几天。但老师们不约而同地布置一大堆作业。如果不争分夺秒,连寒假作业都写不完,根本没时间走亲访友。 如此看,还是老师们棋高一招。不用现身,就把同学们的寒假压榨得一分一秒都不剩。 补课那段时间,初恋一直住在学校。丁晨不用帮她做饭、洗衣服和打扫房间,就出去旅游了十几天。回来后,心情变得很不错。 三十那天,丁晨亲手下厨,做了满满一桌菜。 母女俩面对面地坐在桌上,气氛还算融洽地吃了个年夜饭。 丁晨刚来南城那段时间,两人的关系紧张得快裂开。因为初恋住校,回到别墅,也基本待在房间学习。两人很少见面,见到也没几句话,大眼瞪小眼十几秒,然后僵硬地转过身,各回各的房间。 像现在这样,面带笑意,还互相夹菜,难得一见得让初恋想买五百响鞭炮,庆祝一下,想了想,清清嗓子,主动开口:“妈妈,你还想出去旅游吗?” 丁晨动作一顿,不太明白她的意思,疑问:“怎么?” “我觉得,这次旅游回来后,你好像变开心了不少。”初恋垂着头,用筷头戳碗中的米饭,温声道:“高三下学期的学习会更紧张,我可以周末也住校,你就不用照顾我,有更多时间去做自己的事。” 丁晨愣了很久,勉强地笑了笑:“先吃饭吧。” 原本融洽的气氛被这个话题变得沉重,母女间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远了点,但初恋不后悔,再让她选择一次,还是会这样做。 妈妈的上半辈子被家庭套牢,套得太久太死,已经跟血肉紧密相连,以至于分开时,让自己浑身是伤,痛苦不堪,下半辈子,该自由自在一次。 她狠不下心,做女儿的,就轻轻推她一把。 母女俩就这样温馨又沉重,简单又复杂地过了个年。一时间,初恋无法用言语去描述,这个年到底是过得好,还是不好。 最后放下筷子时,她站起身,帮着收拾剩菜,收到最中央的红烧鲫鱼时。丁晨突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她。 初恋很快注意到她的目光,也抬起头,眉眼带笑地看着她。 丁晨眼睛眨也不眨,盯着她看了好久。 盯到初恋的脸部肌肉开始发酸,已经不足以维持笑容时,丁晨才张了张嘴,有点迟疑地问:“自己能行吗?” 听到这个委婉的问题,初恋知道,妈妈同意了她的建议,笑了下,点点头,语气很认真:“能行的。” 丁晨依然有点犹豫:“如果有问题,就找王老师。” 初恋点头道:“我知道的。” 顿了顿,丁晨又道:“成绩——” 初恋赶紧道:“上次周考,我全校第一,唯一一个七百分。” 闻言,丁晨笑了下,带着满意和骄傲。她没再说什么,拿起保鲜膜,将红烧鲫鱼封好,捧在手中,笑着说了句:“年年有余。” 初恋抬起双手,捧住丁晨的双手,也笑着说:“年年有余。” 这个新年,在两句“年年有余”中画下终止符。 初一的早上,初恋才收到顾嘉南的短信:小鬼,新年快乐! 当时五点半,她正在写作业。一手拿着笔,一手摁着消息编辑框。迟疑了几秒,放在旁边,继续写作业,没回这条迟到的短信。 刚过零点,初恋就给顾嘉南发了祝福短信。她一直等,等了足足一天半,也就是现在,才收到他的回信。即便清楚他很忙,也有自己的家庭,依然有点矫情的小难过。 将手头的作业写完,已经过了六点,初恋拿起手机,顾嘉南没再发短信,她想了想,故作才看见消息的状态,回道:起这么早? 等了等,顾嘉南没回,初恋没觉得意外,意料之中的事,她也早就习惯,放下手机,下楼吃早饭。 再次收到顾嘉南的短信,是下午三点半。 -是啊,毕竟是个早睡早起的好孩纸。 初恋被他的装嫩逗笑,这回没等,立刻回:二十四岁的孩纸? 短信发出后,如石沉大海,好久都没回复。 脸上的笑缓慢地僵硬,再缓慢地淡化,初恋盯着屏幕,没过半秒,又扬起笑脸,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收起手机,继续写作业。 后来,初恋再没看手机。 初恋提前了一天去学校。她来得太早,室友们都没来。独自将卫生做完,带上作业去教室。 校园静悄悄一片,偶尔有露珠坠落的声音。 初恋走到教室外,下意识地掏钥匙,手刚刚伸进口袋,抬头一看,发现门虚掩着。 有人已经来了。 她轻轻推开门,竟然看见了周南。 男生穿着短款黑色羽绒服,拉链拉开,里面是一件薄针织衫。正捏着粉笔抄课程表,写完后,转过身,随手一扔,正中粉笔盒。紧接着,又把黑板左上角的倒计时往后翻了好几页。 距离高考仅剩150天。 分卷阅读156 三个数字鲜红滴血,存在感极强,刺得人眼睛一阵阵的疼。 初恋看着倒计时牌上鲜红的数字,怔了怔。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 周南侧过头,看见她,挑眉:“来这么早?” 初恋回过神,笑道:“你比我早。” 说着,她往自己的座位走。 周南也回座位,慢初恋半步,走在隔壁过道,无奈又好笑:“没办法,只剩这么点时间,再不抱抱佛脚,家里蹲大学都上不成了。” 初恋拉开椅子,坐下身,边整理作业边问:“想去哪个大学?” 周南靠在课桌,想了想,笑道:“哪个大学愿意要我,立刻收拾行李滚进去。” 这句话是大部分同学的现状,初恋无法共情,就像他们从未体验过每天都陷在铺天盖地的试卷中,每天都像昨天的复制,宛如时间在不停地回溯。 初恋拿了张新试卷,边写名字边问:“想学什么专业?” 周南这回没思考,立刻道:“播音主持专业。” 闻言,笔尖一顿,初恋忽然想到,她带周南到顾嘉南工作室处理伤口那天,两人就神奇萌宠展开的充满欢声笑语的交流,以及傍晚发生的事…… 愣了好一会,初恋回过神,提笔继续写,说了句:“加油,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 周南愣了愣:“谢谢。” 年后的学习氛围堪称恐怖。考不完的试,写不完的试卷。连发呆的时间都没了,每个人都埋着头,捏着笔,不停地写。 从早到晚,教室中都静悄悄的,只有书页的翻动声,和笔尖擦过纸面的“沙沙”声。 初恋每次走进教室,都会先去后面接水,边喝边转身,一抬头就会看见黑板左上角的倒计时牌,上面的数字每天都在变。 每次这个时候,她都会抽出半秒时间想——他还好吗? 没有答案。 然后晃晃脑袋,回到座位,继续写试卷。 那天,初恋一如既往地快步走进教室,直奔后面接水,渴极地边喝水边转身,抬起头,看了眼倒计时牌。 -距离高考仅剩100天。 初恋动作一顿,一时间,有点感慨。 真快啊。 他们像进入了虚拟游戏,每天都在不停地复制粘贴,给人一种日子是假的的错觉,但每天都不同的试卷,每天都在改变的倒计时牌,又在不停地提醒他们,这不是游戏,这是人间真实,更真实的事,时间正在不停地流逝。 早自习结束后,初恋跟室友们去食堂吃早饭。 路上,林芽正在说待会的百日冲刺大会,语气充满好奇:“只剩这么点时间,开个会就来得及吗?” 文静耸耸肩,轻叹:“谁知道呢?” 徐雯雯昨晚睡得很晚,哈欠连天:“看本小姐就知道了。浪费两年的时间后,跟年级第一同寝,每天废寝忘食的情况下,顶破天上个一本,那些只努力一百天的,呵呵哒。” 高三这一整年,学习和生活环境很容易影响人,甚至改变人。 寝室中,原本只有初恋跟林芽学习刻苦,势要上自己能上的最好的大学。文静和徐雯雯两人都很懒散,有点得过且过的意思。 但每天都瘫在床上看室友废寝忘食,每次公布成绩时,看着室友拿高分,再看看自己的成绩单,难免会有点想法。 时间一久,次数一多,自己也打开灯,翻开书,拿起笔。 飞快吃完早餐后,初恋几人回/教室看了会书,才去操场集/合。 像这种大会,自从升入高三后,已经开过不少次,说的也都是些老话,都不带改的。没一会就有人哈欠连天,还有人拿出随身带的单词本或公式本,开始学习。 校长讲话结束后,就由学生代表上台演讲。 听到主持人的声音,站在后台的初恋收起错题集,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演讲稿,款款上台,走到话筒前,从容不迫地开讲。 无论是私下班级,还是公开场合,这种稿,初恋已经念过数不清次,闭着眼都能说一大堆,还能有理有据的。 没一会,初恋就演讲完,收起没怎么看过的演讲稿,站在话筒前,等着最重要的问答环节。校方为每个班准备了话筒,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她。 关于这个流程,老王提前跟她说过,最开始,他还担心她不同意,毕竟现在正是争分多秒的紧要关头,花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去帮其他同学,还不一定有结果,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但初恋没多想地同意了,这点时间已经影响不到她,但对有些同学来说,她的经验也许会很重要。 答应后,回/教室的路上,初恋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好奇地想:那个时候,对顾嘉南来说,是不是也无关紧要? 起初,大家都挺局促,不太好意思问。当有同学带头,初恋都耐心地回答后,问的人就多起来。气氛热烈又融洽。 直到有个女生问了这么个问题:“ 分卷阅读157 学霸,你会被感情影响吗?” 初恋微怔,看向女生。 刚立春不久,天气还有点凉,大部分同学都穿着长衣长裤,女生却早早地穿起短袖短裙,露出又白又直的双腿。 不怕冷真好。初恋在心底羡慕了句,淡笑道:“会。” 女生笑得很不正经,语调往上扬:“学霸,我说的是爱情。” 听这语气,就知道是砸场子的,女生的班主任已经变了脸,轻声呵斥了女生,但女生完全没理会,望着站在台上的初恋,挑了挑眉,重复了遍:“爱情哦~” 初恋轻笑了声:“我知道你说的是爱情。” 这话一出,女生脸上的调笑没了,台下也鸦雀无声。 初恋扫了圈在场的所有人,大方地笑道:“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小男生,难免会对爱情充满美好幻想,但合适的年纪做合适的事。” 这话好熟悉。 好像谁跟她说过? 哦。 是顾嘉南。 初恋看着女生,眉眼带笑,声音温和:“我今年十七岁,估计和你差不多大,跟帅气的小哥哥擦肩而过时,也会回过头多看两眼。” 说着,又看向台下,故作惊讶地问:“难道你们看见好看的小姐姐小哥哥,不会多看两眼?” 台下的同学们不约而同地大笑:“会!当然会!我会看三眼!” 初恋笑了笑,继续道:“以前有人跟我说,恋爱这种事,得等成年以后,至少得等高考结束以后,现在只管好好学习。” “他还说,如果能努力一点,那就闭上眼,努力两点、三点,再睁开眼,就会看见顶点。” “我现在站在这里,你们呢?” 有时候,初恋会想,如果没遇见顾嘉南,她的人生会怎样? 可能会有很多走向,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她的数学成绩会徘徊在110分上下,而不是像现在,每回都145分以上,更多时候拿满分。 她的物理成绩会徘徊在90分上下,而不是像现在,每回都100分以上,偶尔会拿到满分。 她的年级排名会徘徊在第十名上下,甚至会掉下来,而不是像现在,稳居第一,无人可以撼动。 她会考个还不错的分数,去个还不错的学校,遇见还不错的男人,然后还不错地过一辈子。 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他漫不经心地来她人生走一遭,却不由分说地改变她一辈子。 顾嘉南,以前觉得自己喜欢你。 现在才发现。 原来我爱你。 那年,一中的百日冲刺大会很特殊,让所有人都印象深刻。 在那之前,从没人敢当着全体老师和高三学生,大胆述说自己对爱情的渴望和追求。 没有人。 除了初恋。 作者有话要说:  酒原以为一章就能渡完,结果高估了自己,还差一丢丢,下章继续渡_(:з)∠)_渡完立刻进入都市篇,老男人要出来啦,有木有小可爱想念他鸭~ 第53章 高考前一天, 南城所有高三统一放假,让高考考生休息调整至最佳状态。 初恋去了次三楼的画室。 自从顾嘉南离开南城后,她经常来三楼调整心态, 但从没进过画室。即便手中捏着钥匙, 即便知道肖像画就搁在里面, 也从没进来过。 刚开始是觉得,这是顾嘉南留给她最后的念想,如果现在就打开礼物,以后漫长的日子该怎么熬过来, 后来直接是看淡了。 在眼中淡了, 在心底深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这幅肖像画暂时代替了顾嘉南,缓解了些初恋心中的焦虑, 让她有了一定的动力。 说出来可能会觉得有点可笑,也许是从小到大, 初恋都衣食无忧, 没什么烦劳, 做什么都能轻松地做得还不错,也就没太大兴趣努力。 而且,以前从没人鼓动她,就连最在意她成长的妈妈,经常说的也是, 努力就好。所以,她一直保持着努力的状态,十几年过去,早已经成为习惯。 直到顾嘉南的出现。 初恋深吸口气,摆出个笑脸, 心道,拆礼物的时间到了。她用钥匙“咔哒”一声开了锁,轻轻地推开门。 窗帘全被拉得紧紧的,画室里有点昏暗,但没什么异味,反而有淡淡的空气清新剂味,好像是草莓味。 初恋站在门口,扫了眼画室。依稀可见,画架、绘画工具和墙上的画全没了,只有正中央立着个画架,上面架着一幅画,被一块防尘布挡得结结实实。 初恋没去开灯,而是走到窗边,将窗帘全拉开,画室瞬间明亮。 画室正对小花园,那里,阳光灿烂,风暖而轻,花草正好,绿树成荫,树桠上停着一只小白鸟,羽毛似雪,嘴和小脚都是红色,十分漂亮。 小白鸟的胆子很大,不仅没被 分卷阅读158 初恋弄出来的动静吓走,现在还歪着小脑袋,睁着圆润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瞅她。 初恋心情很不错,对它招了招手:“嗨,小家伙。” 小白鸟在树桠上跳来跳去,踩出清脆的“窸窸窣窣”声,似在回应她,看着更生动。 初恋站在窗边,看了它好一会,才收回视线,笑着转过身,走到画架前,脸上浮现一点点紧张。 初恋抬起手,摸了摸防尘布。令她意外的是,近一年时间,没人进画室,也没人打扫,上面竟然没多少灰尘。 初恋捻了捻手指,没多想,轻轻地掀开防尘布,底下封印几百个日夜的肖像画终于重见光明,终于出现在她眼底。 画上的少女穿着星空裙,端坐在椅子上。身后是两扇微开的窗门,洒进一室明媚金芒。她天生冷白皮,双眸大且明亮,弯成小月牙时,里面闪着稀碎的光斑。红润的嘴唇翘起弧度时,唇边会若隐若现两个小梨涡。青春又不失风情。 初恋怔在原地,好一会才眨眨眼,心道,我有这么好看? 不知道看了多久,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初恋掏出来,一看,竟然是顾嘉南发来的短信:明天考试了? 她愣了愣,慢吞吞地敲字:嗯。 原以为这回也会跟以前一样,很久才会收到回复,结果没想到,他秒回: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紧张? 初恋笑了笑:紧张是什么?能吃吗? 顾嘉南:哈哈哈—— 顿了顿,他又道:我觉得明天的考试不会有任何问题。 也许是男人的字里行间透着轻松,初恋的状态慢慢地放松下来,笑着敲字:当然,恋恋同志现在非常厉害。 那边突然安静,初恋以为他又忙了起来,自己即将很久才会收到回复时,手机震动:是啊,厉害得让我害怕,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了。 以前那样是哪样?初恋轻拧了下眉梢,在心底疑惑了句,迟疑几秒,还是没问,敲字:放心吧,恋恋同志不会嫌弃你的。 顾嘉南: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别反悔,我会保留证据的。 我巴不得你保留证据,至少证明,你放在了心上。初恋心道,好心地问:需不需要我帮你备个份? 顾嘉南:感激不尽。 顿了顿,又道:如果能打印成纸质,那就更感激不尽。 初恋:……呵呵哒,纸质?年纪不小,想法还挺多。 顾嘉南:老人家嘛,比较任性,小姑娘担待着点儿。 初恋看着“担待”两个字,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特想敲一句:我愿意担待你一辈子。 但你呢? 愿意吗? 可到底忍住了冲动。 已经忍了这么久,不差这一时半会。 初恋侧过头,望向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白鸟已经飞走。六月的阳光很热烈,有点刺眼。她眯了眯眼,心道,北城的六月是怎样的呢?太阳会不会也这么热情? 想了想,她手指指尖点在键盘上,动作慢吞吞的,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顾嘉南,我想去北城大学。 那边顿了很久,很久。 久得初恋的心脏高高地悬起,差点受不住地闭上眼时。手机震动,屏幕上弹了句话出来。 -我在北城等你。 高考那天,艳阳高照,蝉鸣聒噪。 初恋带着身份证、准考证和文具袋,自信又从容地走进考场。走了两步,她突然顿住,回头看了眼走廊。 那里站着一排陌生的考生,正在被监考老师严格地检查。明明是陌生又紧张的场面,她好像看见了别的。 顾嘉南站在那,桃花眼微弯,嘴唇动了动。 -我在外面等你。 初恋笑了笑,转过身,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第二天,七月九号,高考结束。 初恋从考场出来,轻轻地吐了口气,往高三教学楼区走,老远就听见震天的打鼓声,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儿,误入了那个戏园子。 她愣了愣,往前走了两步,远远地看见,齐铭正扛着五百响鞭炮,边手脚利索地往一楼台阶上铺,边扯着嗓门大笑大吼:“让开!都给我让开!!炸伤了不负责哈!!!” 他的弟弟齐华正在二楼,将大鼓放在窗口,牟足了劲地敲,突然停下来,大吼:“哥,你快点,主任来了!!!” 话音刚落,“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 主任冲过来时,齐铭早没了人影,双手叉腰,瞪着周围看热闹的人,板着脸道:“谁干的?给我站出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二楼的窗口中飞出一大堆试卷,“哗啦啦”地掉在地面。 不仅如此,走廊中不少人飞来跑去,天女散花似的丢试卷,还有人搂着一堆书和试卷,边往操场跑,边不停地撒,边鬼哭狼嚎:“亲爱的操场,你爸爸来了!” 主任指着那男生,怒吼:“你几班的?!班主任没说不准乱丢书和试卷? 分卷阅读159 !!” 男生停下来,对主任挤眉弄眼:“班主任是什么?能吃吗?我毕业了,不知道耶。哈哈哈——!!” 主任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深吸口气,没等说话,男生猛地跳下台阶,还劈了个不完美的叉,直接给他气乐了。 初恋看完小品,边笑边上楼。 整栋楼都充斥着嚎叫声,疯得最厉害的竟然是二楼的火箭班和重点班。 尤其是齐铭和齐华两兄弟,他俩常年霸占第一和第二宝座。直到初恋后期逆袭,才退居第二和第三。 此刻,正时而欣喜时而狰狞地丢试卷,到处跑,到处扯着嗓门吼:“学习去死吧!老子再也不想学习了!!” 众人:“……?!” 大家这才知道…… 原来,学霸兄弟并不喜欢学习。 走进教室时,里面闹得正厉害,半空中飞着书和试卷,初恋笑着走到座位,拿了几样东西,想到那几个要资料的学弟学妹,在草稿纸上写下:随便拿。 顿了顿,又写:祝,一切顺利。 初恋回到寝室时,室友们都已经回来了。 林芽正在阳台给她妈妈打电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自己考得很不错。 文静平时那么大咧咧的女孩,此刻都趴在枕头上抹眼泪,偷偷地。 徐雯雯盘腿坐在床上,边生疏地敷面膜,边翻着白眼,自言自语:“臭男人,竟然敢嫌老娘没时间陪你,老娘现在可是高材生,是你拍马屁都赶不上的女人。” 说着说着,也哭了。 因为,她被分手了。 相较情绪激烈的众人,平时争分夺秒,恨不得一秒掰成两秒用的初恋显得尤为平静。她坐在书桌前,不紧不慢地收拾。抛开书和试卷,她的东西并不多,一个行李箱都没装满。 她将理好的东西装进行李箱,回过头扫了眼桌面和床面,看有没有漏下的东西,然后走到衣柜前,再次打开,拿出最里面最角落的玻璃瓶。 初恋双手捧着瓶,坐回书桌前,看看封面上的顾嘉南,又垂下头,看看瓶。 自从那天后,瓶中再也没添过星星,甚至很少被她挪动。那缕黑发上,躺着颗星星。 无声无息地躺了整整一年。 看了一小会,初恋放下瓶,抽出星星纸,一笔一划地写:高考结束。 原本还想写点,但脑子里又空又满,不知道写什么,或者说,想写的太多太多,不知道先写那句比较好,迟疑了会,干脆没写。 时隔一年,星星再次滚落星河,挥洒出无边无际的金芒。 少女也怀揣当年的愿望,重新启航。 初恋侧头,看向阳台外。 天空湛蓝,阳光热烈,风暖云轻,树影婆娑,整个校园都充斥雀跃的欢呼和激动的泣音。 高中时代啊。 就这样漫长又短暂地过去了。 她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一时半会,无法用言语去描述,到底是简单,还是容易,到底是愉悦,还是痛苦。 她只知道。 这世界上,没什么过不去的。 哪怕当时觉得自己肯定不行。 至于过去的,就让它永远活在回忆中吧。 六月底,高考成绩出炉,初恋比众人提前两天知道自己的分数。因为她是这一年的省理科状元,总分721。 对这个分数,初恋意外,又不那么意外。她发挥得比平时好。下了考场后,就有很清晰的感受。但没想到,竟然会高出十分左右。 处在她这个分数区间,往上提高一分,跟历经九九八十一劫西天取经似的,无比艰难。可想到平时的努力,考场上的状态,还有“孙悟空”在外面等她,又觉得,这是她应得的。 各大名校招生办的电话紧随其后,初恋想去的学校只有一个,她填了第一志愿后,就关了网页,后面的志愿,看都没看。 丁晨向来宠爱她,即便是现在,也没太大的差别。给了不少建议,但没插手志愿的事。听说她要去北城大学,只是沉默了会,什么都没说。 志愿报考结束后,初恋拒绝了各大媒体的采访,不管不问地在家睡了两天,然后神清气爽地跟室友们去毕业旅行。 室友们发挥得都很不错。林芽高出重本线一百多分,选了北城的学校,新闻与传播专业。徐雯雯回了老家的学校。文静上了最好的体校。 四个女孩都如愿去了自己最想去的学校。 毕业旅行的最后一天,四个女孩坐在海边烧烤,沙滩上放着好几个空啤酒罐。除了初恋,其他三个女孩都喝得微醺。 林芽靠在初恋的肩头,盯着烤架上不停冒烟冒油的烤串,笑得傻乎乎的:“恋恋,如果没有你,我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 文静和徐雯雯跟着附和。 “最好的体校。”文静眼神放空:“你们知道吗?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做梦都不敢想。” 徐雯雯灌了几口啤 分卷阅读160 酒,打了个酒嗝:“像我这种常年吊车尾的学渣竟然都能上一本,人生真的好奇妙,哈哈哈——” 初恋几根手指捏着啤酒罐的边缘,荡秋千似的轻晃了几下,望着布满繁星的夜空,心道,如果没有顾嘉南,我也肯定不会像现在。 所以说,人生真的很奇妙。 毕业旅行结束后,初恋回到别墅,彻底闲了下来,正在忧愁剩下的暑假该怎么过,就接到周南的电话,问她愿不愿意配音。 最后几个月,周南玩命学习,每天睡不够五小时,又有初恋这个学霸的耐心帮助,总算尽如人愿,取得还不错的成绩,上了北城一所还不错的大学,选了自己最喜欢的播音主持专业。 在这几个月中,两人也建立了深厚的友情。 初恋对配音的了解不多,也没像周南那样的喜欢。不过不讨厌,作为兴趣,应该还不错?就同意了周南,去试了试。 她的音色和普通话都很不错,负责人十分高兴地留下她,还问她要不要签约工作室。初恋只是当作兴趣发展,并没长期的打算,就拒绝了。 最开始,她配的都是些小角色,连名字都没有的路人甲乙丙丁。到了后期,能配些有姓有名的路人,勉强能在配音员表的尾巴上坠个名字。 不过,她留的不是本命,而是艺名。 姑且算作艺名吧,叫难念。 配音这件事,她跟顾嘉南提过几次,但他的兴致似乎不太高,不是沉默,就是扯开话题。明明提到其他事时,都很高兴,都不会这样。 因此,她很少在他面前提配音这件事。 初恋原本以为,高考结束后,她会迫不及待地冲到北城,找到顾嘉南,跟他诉说这一整年发生的所有事,甚至大胆地跟他表白。 她以为会这样,实际上什么都没。 她依然很收敛地跟他聊天,字字句句都藏着小心思,却又跟以前的“藏”不太一样。 他很忙,不仅要画画,还要跑各种通告,甚至参演了部电视剧,是个苦情男二,日夜颠倒地到处跑,而她这两个月也没闲着,早出晚归地忙这忙那。所以,两人的交流并不多。 虽然比不上两人都在南城那段时光,可相较那一年,还是好了很多。至少不用担心,他被哪个漂亮小姐姐迷了眼,然后…… 初恋从字里行间感觉得到,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不过想想也是,男人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来的时间谈恋爱。 暑假过半的时候,初恋收到了北城大学的通知书,第二天一早,回了趟一中。 今年,老王没带新生,而是毕业班。 对此,大家都很意外,已经在班群中讨论过几轮,每次都热火朝天,但没讨论出个结果。 这个时间点,高三已经开学,正在进行第一轮复习。初恋去的时候,老王正在办公室批周考的试卷。 初恋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老王带着老花眼镜,埋头批改试卷的模样,突然想到很久以前,顾嘉南坐在这里写检讨时,刚好是开学考结束,老王也在批改试卷。 那天晚上,他看见的画面是不是跟她现在看见的一样? 应该吧。 老王边批改试卷,边抬眸瞥了她眼:“什么时候去北城?” 初恋笑道:“九月份,开学的时候。” 老王轻“哦”了声,顿了顿,笑了:“我还以为,高考一结束,你就会去北城。” 初恋有点不解:“您怎么会这么认为?” 老王一顿,放下笔,拿起保温杯,喝了红枣枸杞茶,笑道:“他不是在北城?” 初恋愣了愣,好半晌,才道:“您知道?” 老王笑起来,好一会才停下,语中带着没散尽的笑意:“百日冲刺大会那天,你不是当着大家的面,变相地给他告白了吗?” 初恋微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百日冲刺大会那天,似乎没人察觉到初恋翼翼隐藏的小心思,至少没人在贴吧闹腾。好像大部分人都觉得,她是高情商地处理现场事故。那个女生的那个问题,相对时间、地点和场合,确实能算作一场事故。 事发后,老王并没说什么,初恋便以为他并没察觉到,结果没想到…… 虽然做的时候很大胆,现在也没后悔,但被班主任当面指出,初恋还是觉得有点小尴尬,轻咳一声,别开眼,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见此,老王好笑地摇了摇头,语中带了点调侃:“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嘛,看见帅气的小哥哥难免会有点动心。” 初恋轻笑了声,硬着头皮道:“是啊,难道王老师年轻的时候,看见漂亮的小姑娘,不会多看两眼?” 老王愣了愣,没想到小姑娘会反过来调侃自己,牙尖嘴利的,却叫人挑不出半点问题,有点哭笑不得道:“不止漂亮的小姐姐,好看的小哥哥也会多看两眼,比如顾先生这样的。” 初恋:“……” 明目张胆地提到顾嘉南,她被老王将得死死的 分卷阅读161 ,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老王笑着感慨:“青春嘛!” 初恋看向窗口,那里空无一人,曾经站在那抹眼泪的小姑娘,此刻坐在男人坐过的位置,跟自己的班主任谈笑风生。 她笑了笑,跟着感慨:“是啊,青春嘛。” 初恋心想,不管何时何地遇见顾嘉南,她相信自己都会一见钟情,但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做到像现在这个地步。 青春,总是那么充满热情。即便撞得头破血流,也会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 两人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个多小时,临走前,初恋多问了句:“您今年怎么想到带毕业班了?” 老王笑问:“我合适吗?” 初恋想了想,点头道:“合适。” 老王笑道:“那就行了。” 闻言,初恋一顿,心道,是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只要合适不就行了。 走到门口时,老王突然叫住她:“初恋。” 初恋回过头:“嗯?王老师,还有事吗?” 老王神情有点纠结,迟疑几秒,才道:“顾先生,他……他是个好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初恋觉得,老王原本想说的不是这句话,那个“他”字后面,接的应该是其他内容,好像临时意识到不太妥,又改了口。 因此,她没问老王原本想说什么,重重地点头,笑道:“我知道,他是个好人,很好的人。” 老王轻笑了下:“所以,你们要加油啊。” 能得到班主任的祝福,自然是件高兴的事,初恋点点头,一脸愉悦地离开。 初恋从办公室出来,路过高三教学楼时,看见大榕树下有对小情侣,正在羞涩地说什么。她不由得想到,当年她跟顾嘉南站在这的场面,是不是跟现在差不多? 想了想,初恋好笑地摇头,心道,不,顾嘉南对她没意思,更不会露出这种害羞的小表情。 她带着留念,慢吞吞地走过当年踩过不知道多少次的道路,走出一中校门,走到站台处。 那里很早就没了来接她回别墅的男人,以前还会觉得小难过,但这回她笑得无比轻松。 这回,她不仅是暗恋,而是,大胆的追求。 九月份,开学季。 北城离南城有点远,初恋提前了天去学校,她没带太多行李,就装了个书包和行李箱。 来南城后,初恋一直没买什么东西。而两座城市相隔太远,很多事都会有所不同,她就打算去北城后再买新的。 初恋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以前没送出去的护手霜和油画笔,担心星空裙和肖像画会被损伤,她选择了邮寄。 走的前天晚上,丁晨帮她收拾行李,叮嘱了很多。之前那件事,确实有影响到两人感情,但刻入骨髓的怎么都抹不去,到了母女分别时,立刻跑出来作祟,那些纠葛都被暂时挤到一边。 丁晨原本还想陪她一块去北城,但初恋觉得没什么好陪的。她东西少,也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女孩。初恋劝了丁晨半天,才稍微放心点,让她一个人去北城。 最后,丁晨又道:“我记得,小南现在就在北城,如果实在不行,就找他帮帮忙?” 初恋很少从丁晨口中听到顾嘉南,而自己喜欢他,甚至去北城和学金融都与他息息相关,这些事全都瞒着妈妈,难免有点心虚,没说话。 没一会,丁晨似乎觉得不妥,轻叹:“不好再麻烦他,他已经帮了我们太多。” 顿了顿,又问:“你们后来有联系过吗?” 初恋点头,轻“嗯”了声:“很少。” 想了想,丁晨道:“如果有机会,得当面谢谢他。虽然人有钱,但帮我们不是义务。” 初恋笑道:“是啊,不是义务。” 所以,我以身相许怎么样? 暑假的时候,初恋靠配音赚了不少钱,很早就给自己买了张机票,而不是像一年半前,拿着张突如其来的动车票,猝不及防地踏上去他所在城市的列车。 初恋的座位靠在窗边,侧头就能看见柔软云层。她靠在椅背,眉眼带笑,心道,顾嘉南,我又来你的城市了。 几小时后,初恋下了飞机,出了机场,上了在机场接机的北城大学的校车。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 当印着顾嘉南那张脸的广告牌从眼前一闪飞过时,初恋下意识地探出头,看被甩在后面,越来越远的广告牌,心底掠过两个想法。 这是北城,他生活的城市,她来了。 原来她喜欢的人已经这么红,这么厉害了。 在学长学姐的帮助下,初恋很顺利地找到报道处和寝室楼。寝室分在四楼的角落,探头就能看见小公园,四人寝,有独立的卫浴和小阳台。 她进门的时候,寝室中其他三个女孩已经到了。互相打了招呼,渐渐地熟起来,话也多了。 许如清复读了两年,年龄最大,被大家选为室长。她来自火/辣辣的四川,性格大咧 分卷阅读162 讨喜,给她们每人带了堆火锅底料,麻辣的,香辣的,清汤的,等等。这份见面礼相当有新意,还有心意地考虑到大家的口味。 或红或淡的底料被封在花绿的塑料袋中,还很有心机地只露出一点点,勾得人口水横流,于是四个姑娘不约而同地举手,提议傍晚的班会结束后,大家一块去吃火锅。 北城大学外面有很多小吃街。因为第二天就要开始军训,七点半就得到操场集/合,需要早起,女孩们就在学校附近找了家自助火锅店。 这家店评分很高。到了后,还没开吃,就闻到辛辣鲜香的火锅味,弥漫在空气中。再配上木质桌椅,雕花屏风,和大红灯笼这种古色古香的装修,仪式感瞬间得到满足。 点了鸳鸯锅后,三个女孩去盛蘸料,初恋坐在位置,帮大家看东西,顺便给丁晨报平安。许如清回来后,她才去盛蘸料。 火锅的蘸料都是自取,进门的左侧有个长方形台,上面摆满盛着各种调料的玻璃大碗,下面是放空碟的架子。 初恋盛好蘸料,绕过长台,想去隔壁饮料区拿瓶酸奶。她刚走过去,视线一抬,愣在原地。 饮料区前有个圆台,一层又一层,摆满各种常见饮品。第二层摆了圈奶茶,灰白瓶身上的男人穿着惹眼的红衬衣。明明已经缩小数倍,却依然能感觉得到。他身姿高大,有点清瘦。 从这个距离,只能看见男人脸的大概轮廓。他身体微侧,一手拿着奶茶,一手正在拧瓶盖。 这姿态,这画面。 对初恋来说,再熟悉不过。 很久以前,男人天天在她面前做这个动作。 为她做。 再次看见,初恋下意识地屏住了下呼吸,好一会才眨眨眼,朝圆台走过去,一步又一步。 距离变近,男人的脸也渐渐清楚。 大而明媚的桃花眼,长睫柔软地覆下来,半遮半掩眸底的神色,眼角微微往上挑,唇角也扬着吊儿郎当的弧度,原本就妖孽的脸更显妖冶。 初恋走到台前,看着瓶身上的男人,缓慢地绕着圆台走。男人拧瓶盖的模样,好像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角度,呈现在她眼前。 即将走到尽头时,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初恋的心神还停在原处,顿了几秒,才回过神,随意地拿出手机,不经意地低下头。 -来电人,顾债主。 这是分别后,他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一时间,初恋完全没反应过来,呆愣地盯着屏幕。过了几秒,手指有意识地摁绿键,突然意识到,男人的身份和公共场合的冲突,忙将屏幕藏了藏,看了看周围,避开陌生人群,小跑到没人的走廊,站在栏杆前,深吸口气,接通电话。 将手机贴在耳边时,她心跳如擂鼓,明明张开了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也没发出半点声音。 电话那边也安静了会,传出男人的低笑声,混着电流声,听起来又低又沉,挠得心尖痒。 终于听见男人的声音,喉咙上的封印立马被解开,喉头发出轻“啊”声,带着朦胧的懒散,黏糊糊的,尾音拖得有点长:“啊……” 那边,顾嘉南又笑了声:“在睡觉?” 初恋摇头,意识到男人看不见,边注意周围的人,边小声道:“没,没睡觉。” “嗯?”顾嘉南语气懒懒,拖着腔调问:“那就是老南同志的声音很催眠?” 初恋:“……” 顾嘉南笑着叹了声:“谢谢小鬼,让我认清自己,原来我这么厉害,还会催眠。” 初恋:“……” 再次听见“小鬼”“老南同志”这些词汇,初恋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一时半会,整个人都是懵的。刚缓过来,又被男人的自恋哽住。 她好笑地翻了个白眼:“是的,你会催眠,我现在特想睡觉,所以晚安吧。” “这么早就睡觉?”顾嘉南似乎丝毫不怕她说的是真话,甚至立刻挂断电话,还在语中含笑地调侃:“真是个小懒鬼。” 初恋:“……” 初恋压根没想到他竟然还能拐着弯怼她,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重重地叹了声:“你给我打电话干嘛呢?” “怎么?”顾嘉南似乎在开门,电话中传来刷房卡和关门的声音,尾音微微上扬:“没事儿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必须得有事儿?” 听到这话,初恋一顿,抿了抿唇,声音低低的:“你从没给我打过电话。” 电话那边久久没说话,如果不是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初恋会以为,男人已经离开手机。 顿了会,初恋意识到,这话好像有点责怪男人的意思,正想解释。 顾嘉南开了口,带着笑意,但声音低沉,情绪也有点低落:“你不是忙着学习嘛?” 初恋不明白男人的语气为什么有点委屈,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但该委屈的人不应该是她吗。 这种情绪时刻都有,没人搭理时,什么事都没,一旦有人搭理,分 分卷阅读163 分钟能冲破天灵盖,窜天猴似的上天。 即便如此,初恋还是很有理智,清楚这是她的原因,跟顾嘉南没半毛钱关系,而且她是以追求者的身份来到北城,她也已经长大,不会像以前那么任性,轻笑:“高三嘛,肯定有点忙。” 顾嘉南近乎脱口而出:“是啊,忙得没时间搭理我。” 听到这话,初恋的气息顿住,手指不自知地扣瓷碗的边缘。她张了张嘴,却立刻紧闭。 她怕自己说出更具责备意味的话。 忍了忍,心底的委屈不仅没散,反而更浓。 她哪里没搭理他了? 每次拿到手机,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他有没有发消息。然后,尽可能第一时间回复。 良久,初恋声音晦涩:“明明是你太忙,总是没时间搭理我。” 开了口,接下来的话变得容易很多:“好几次,你都没回我消息。” 这回,那边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像把手机丢在旁边,主人去别的地方干别的事,根本不想听她说话,也不在意问题含着怎样的心情。 九月初的天气正热,夜风稍稍带了点凉,但燥意和闷意没减多少,来吃火锅的人却不少。店里人声鼎沸,碰杯声和“咕噜”声响不停。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嘉南轻叹:“是我的错。” 听见男人的道歉,初恋并没高兴,心情反而更沉重。她很清楚,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他没半点关系。 不论她埋怨谁,都没资格说他半句不是。 他们谁都能错。 唯独他没错。 唯独他。 初恋深吸口气,笑道:“我原谅你了。” 顿了顿,不等男人回答,或者说,不想听男人回答,扯开话题:“你打电话来,不会只是想跟我瞎聊吧?” “我就想跟你瞎聊。”顾嘉南笑道,“主要是想问问,你现在在哪?是不是还在南城?” 初恋咕哝道:“我已经到北城了。” 顾嘉南很惊讶:“你到北城了?” “是啊。”初恋道,“开学嘛,我不到北城,到哪?” 顿了一会,顾嘉南轻“啊”了声:“是我忙糊涂了,以为你明天才去学校。” 初恋解释:“明天开始军训,所以最迟今天就得到校。” 顾嘉南轻“哦”了声,情绪明显有点低沉。 初恋还想说点什么,身后突然有人叫她:“恋恋,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初恋回头一看,是许如清。估计是很久没看见她回来,她又没留个信,担心地找了出来。 她扬了扬手机,“我在接电话。” 闻言,许如清停住脚步,“那我先进去了。” 初恋点头道:“嗯嗯,我一会就回来。” 她回过头,继续讲电话:“舍友叫我。” 顾嘉南笑问:“在聚餐?” 初恋“嗯”了声:“吃火锅。” 顾嘉南笑道:“我已经闻到香味了。” 初恋笑起来:“那你鼻子可真灵。” 顾嘉南跟着笑:“我哪哪都厉害。” 初恋:“……” 这人还真是,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 还是连锁的。 “那就这样,你快回去吃火锅。”顾嘉南语中含笑,“免得吃不饱,不长个。” 初恋:“……”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月太丧,丧成咸鱼王,酒准备下个月日更,并正文完结,卑微地求小可爱们送朵花花,小可怜码字的动力QAQ~ 第54章 五十四颗星星 初恋回到隔间时, 桌面已经摆满食物,锅里也煮了很多,香味很浓郁, 随着“咕噜咕噜”声不停飘出来, 让人的唾液腺迅速工作。 她刚走进来, 李安娜就抬头问:“恋恋,谁给你打的电话啊?怎么去那么久?我们已经吃了好多,这家店的味道真心不错。” “家里人打来的。”初恋笑了笑,坐到许如清身边, 拿起筷子, 看向锅里, 扯开话题:“什么最好吃?” 李安娜忙道:“我觉得毛肚最好吃,特脆。” 话音刚落, 她右手拿起旁边的奶茶,左手手心拖住瓶底, “铛铛铛”地配音:“配上我偶像代言的奶茶, 那就更棒了。” 初恋正在清锅里捞毛肚, 抬眸看了眼,这一眼惊得她差点把筷子都丢掉。因为这款奶茶正是顾嘉南代言的那款,而她刚刚跟他通过电话,甚至对室友们说——家里人打来的。 初恋强力稳住心神,继续捞毛肚, 清清嗓子,故作淡定地问:“顾嘉南是你的偶像?” “是啊!是啊!”李安娜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满含期待地问:“你也喜欢他?” 初恋十分清楚,李安娜说的喜欢跟她的喜欢完全不同,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还是笑着点了下头:“嗯,我喜 分卷阅读164 欢他。” “啊!好开心啊!终于遇见同道中人了!”李安娜满脸激动,“我今天中午问室长和小薇,她俩连顾嘉南是谁都不知道,当时好桑心来着。” 初恋笑着眨了下眼睛:“以后有我陪你。” 李安娜重重地点头道:“嗯嗯!” 许如清边吃边笑着解释:“我复读这两年,连手机都没碰过,哪里知道这些明星,不过现在总算熬出头,你们可以给我介绍下你们的偶像。” 李安娜兴奋道:“我给你缩哦……” 还没“缩”出口,旁边的蒋薇突然道:“我记得,这男人有很多丑闻吧?” 顿了顿,忙补了句:“我确实不知道顾嘉南是谁,但看见这张脸,有点印象。” 听到这两句话,初恋瞬间皱起眉,语气认真:“网上那些都是假料,他人很好的。” 李安娜睁大眼,语速很快:“小薇,那都是黑料,都是狗仔乱写的,不能信,我偶像不是那种人。” 蒋薇轻拧了下眉,努了努嘴:“好吧,我知道了。” 蒋薇的表情很敷衍,明显不相信她俩,初恋有点不痛快,但又想,顾嘉南于她和李安娜这类粉,具有特定的含义。她们会包容他的缺点,也会对他的黑料追根究底。但于蒋薇这类路人,他也只是个路人,既不会被包容,也不会被追根究底,难免会被人云亦云。 这么一想,心里好受了点,初恋心道,她没资格要求蒋薇喜欢顾嘉南,只要不在她面前说男人坏话就行。 气氛因这个话题变得有点尴尬,许如清笑了笑,扯开话题:“明天开始军训,你们准备防晒没?” 李安娜和蒋薇异口同声道:“当然有。” 蒋薇笑眯眯道:“我男朋友提前帮我准备了。” 李安娜“哇”了声:“你男朋友好宠你。” 蒋薇有点小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李安娜看向初恋,问:“恋恋,你没准备吗?” “我平时很少防晒,没记起这件事。”初恋摇头,想了想,笑道:“晚上回去买。” “那也来不及啊,明天早上就要用。”李安娜道,“要不这样,你先用我的。” 初恋原本有点迟疑,但见李安娜笑容真诚,笑着点头:“谢谢你,等我买回来后,你就用我的。” 李安娜笑着挥挥手:“我们还用说这些。” 吃完火锅后,才七点半,时间还早。 许如清提议:“我们去逛逛学校?” 蒋薇皱眉道:“我好累,想直接回寝室休息。” 少了个人,大家没去逛学校,一块回了寝室。 洗完澡和衣服,初恋爬上/床,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半,离睡觉时间还早,想了想,点开微博。 微博号是为宣传作品才申请的,因为难念已经被占用,她只好取名,难念不难念。最开始还被几个粉开玩笑,说她这是变相地夸自己厉害。 原本初恋的粉很少,就小几千。但被周南点赞、评论、转发和关注一条龙后,立刻涨了小几千,现在有小几万,也算有小小影响力。 难念不难念:已经到学校,明天开始军训,希望半个月后,自己没变成黑炭_(:з)∠)_ 发完动态后,她又去顾嘉南的微博溜达了圈,没看见任何新动态,就退出微博,干脆地放下手机,咸鱼姿势躺在床上,无聊地望着天花板。 李安娜在洗澡,许如清在跟家人报平安,蒋薇在跟男朋友煲电话粥,腻歪得不行。 初恋翻了个身,瞥了眼对面笑容甜蜜的蒋薇,没忍住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看着“顾债主”的头像,看了好一会,轻轻点开,再点击消息编辑框,慢吞吞地敲字母:我吃完火锅,回寝室了。 刚点击发送,耳边传来蒋薇甜腻的撒娇声:“我真没在外面闲诳,一吃完饭就回寝室了。” 初恋:“……” 初恋看了眼蒋薇,又垂下头,看了眼屏幕,脸突然有点发烧,心想,这算什么?报……报备吗? 她确实准备追顾嘉南,但不想表现得这么急切,跟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的色中饿鬼似的。 想到这里,初恋决定撤回这条消息。 却没想到,在她摁在消息的瞬间,屏幕上弹了句话出来:吃饱没? 初恋:“……?!” 反应半秒,她深吸口气,接受这个事实,心想,以顾嘉南为零的跟女孩纸打交道的经验,估计想不到更深刻的含义,于是放心了点,敲字:饱了。 顾嘉南:那长高没? 初恋:“……” 这回,她是真的有点后悔,为什么要手痒,发这条消息,让这个老男人得到羞辱她的机会? 顾嘉南:这么久不回,难道是没长高? 初恋:“……” 深吸口气,初恋尽量保持平静的心态,不跟这老男人计较:吃一顿就长高,你试给我看看? 顾嘉南:那你吃了一整 分卷阅读165 年,长高没? 看见这条消息,初恋面露小得意:长了五厘米,我现在才十七岁,肯定还要长。 顾嘉南:才五厘米? 初恋:“……” 顾嘉南:也就是说,你现在才一米六/四? 初恋:“…………” 小得意瞬间碎在脸上,接连几次被“才”,初恋莫名觉得窝火。 狗东西。 老,狗东西。 长得高就了不起吗。 长得高就能随便欺负长得矮的人吗。 不对,她才不矮,她这身高刚好合适。 刚!好!合!适!!! 隔得这么远,初恋不打算忍气吞声,重重地吐了口气,坐起身,认真地敲打键盘:那总比你现在半毫米都不长要好。 点击发送后,继续飞快地敲字:记得腰背挺直,不然越吃越矮。 那边安静下来。 初恋:“……” 生,生气了? 初恋盯着屏幕,等了好一会,那边依然没动静。 她面露了点不可置信,不是吧?有没有搞错啊?她一小姑娘,被他嘴这么多句,都没想过不回消息,他都快二十五岁的老男人,竟然玩这一套?!!! 初恋有点无话可说,完全找不到形容词去描述现在的心情。 又等了一会,那边还是没动静。 初恋开始慌起来,心道,难道是她说得太重,伤到老男人脆弱的老心脏了? 这么晚这么久都没回,应该是被伤到了? 初恋换了个姿势,脊背靠在墙面。一抬眸,就能看见对面的蒋薇,正趴在床面,笑得一脸甜蜜,声音又软又嗲:“别生气啦,上次那种事,我会杜绝的。不过谁叫你女朋友漂亮,搭讪的人才会那么多。” 初恋眨眨眼,侧过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已经爬满鸡皮疙瘩。 不,不行,她做不到。 想了想,初恋决定戳戳他,指尖刚摸到键盘。 顾嘉南:我刚刚去量了身高,一米八七。羡慕吧? 初恋:“……” ……呵呵,她怎么会觉得,这个老狗男人有心,甚至还觉得,自己能伤到他的心? 初恋面无表情地敲字:羡慕什么?羡慕快二十五岁的你拥有男人的平均身高? 顾嘉南:诶?小鬼,你怎么回事儿? 顾嘉南:比不过身高,就攻击年龄? 顾嘉南:你现在怎么这么焉儿坏啊? 初恋被他的三连问问得有点恼,勉强地憋了句:我哪攻击你了,明明说的是实话。 这回,那边发来语音。 初恋正打算点击播放,卫生间的门打开,李安娜从里面出来,“火锅虽然好吃,但味道太重了,洗个澡,舒服了好多。” 初恋被吓得抖了下,心道,幸好没点开,别人她不清楚,如果是李安娜,肯定能听出男人的声音,以后在寝室得注意点。 初恋翻身去找耳机,室友们聊起了天。 许如清笑道:“但吃的时候很快乐。” 李安娜笑着点头:“所以我下回还要去。” 蒋薇挂断电话,嘀咕了句:“怎么这么忙?” 李安娜看向她,问:“小薇,你男朋友是学生?” “不是,他开了家小公司。”蒋薇摇头,笑着轻叹了声:“平时特别忙,都没说几句,就去加班了。” 李安娜又问:“他多大啊?” 蒋薇笑道:“刚毕业两年。” 李安娜面露惊讶,叹了句:“厉害啊,刚毕业就能有自己的公司。” 蒋薇笑着“嗐”了声:“他家有钱有人脉……” 正说着,她的手机响起来,捞起来一看,蒋薇笑起来,边发消息边道:“他刚刚给我买了巧克力,好像挺多的,你们喜欢吃吗?到时候你们帮我分担点。” 许如清拿着本书,食指抵了抵眼镜,笑着摇头:“我就不了,巧克力的热量太高,像我这种小胖妹,无福消受。” 原本李安娜一脸激动,“我愿”都已经说出口了,听到这话,瞬间焉了:“对哦,巧克力的热度好高。” 顿了顿,李安娜叹道:“算了吧,无福消受。” 听到这话,蒋薇脸色微变,整理了下表情,看向初恋,笑问:“恋恋,你呢?吃巧克力吗?” 初恋扬扬手机,抱歉道:“我听个语音。” 说完,她没看蒋薇,戴上耳机,点开语音。 混着电流,男人本就低哑的嗓音变得更有磁性,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小鬼,摸着你的小短腿说,真没攻击我的年龄?” 初恋:“……” 在她翻找耳机时,顾嘉南又发了两条语音,声音轻且缓,带着委屈和控诉。 “小鬼,你有没有良心?” “我哪对你不好?你专挑我痛处戳?” 听完,像被男人洗/脑 分卷阅读166 ,刚刚那点不满消失得无影无踪,自己也觉得说得有点过分。 初恋摁着屏幕,小声道:“……谁叫你一直说我矮,我一点都不矮,好吗?” “不矮吗?”顾嘉南声音有点疑惑,“才一米□□,还是说,现在的女孩纸都这么高?” 初恋:“……” 怎么办? 她现在好想爬进手机,把老男人给揍一顿。 她当初是有多瞎,竟然会对他一见钟情?!! 到底是什么迷惑了她的双眼?!!! 初恋深吸口气,在心底默念,这是你自个儿选的老东西,还能怎么办,忍忍吧,两秒后,还是没忍住:“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句话,把所有一米六/四以下的女孩纸都得罪了!” 顾嘉南低笑:“嗯?不存在的。” 听到这满不在意话,初恋正想好好回击,又听见男人笑道:“我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你。得罪其他女孩纸?呵呵哒,我根本就不认识。”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我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你”那,亲妈都分不出,老男人到底是在嘴人,还是在告白_(:з)∠)_ 小可爱们,你们jio得呢? 第55章 五十五颗星星 初恋突然想起, 她第一次去顾嘉南工作室的那晚。 她因为闯了祸,火锅吃到一半,就受不住地跑了出来, 然后顾嘉南追出来, 跟她逛了小广场, 还给她买了星星瓶,甚至让她意外得知,他没谈过恋爱。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太多,总感觉当时的话里话外跟现在有点类似, 他不仅没谈过恋爱, 还很少跟女孩纸打交道, 说不定这么些年跟她的接触是最多最深的。 原本被男人调侃身高,初恋的心情不太舒畅, 不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矮,而是不想在他面前承认, 总觉得这样会让自己矮一头。 总之就是, 不想在男人面前承认自己不好。 但现在身高的问题不是重点, 初恋问:“你是不是很少跟女孩纸打交道?” 屏幕那边的人顿了会,才回:“嗯?怎么这么说?” 初恋抬眸,看了眼室友们,都在干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她, 但想了想,还是敲字:因为你的言语无一不在透露这个事实。 顾嘉南似笑非笑地“呵”了声,像是在嘲讽。 初恋:“……” 顾嘉南笑问:“是什么给了你这种错觉?” 初恋:“……” 初恋将这条语音重听了好几遍,因为次数太多,导致耳边全是回音。她盯着屏幕, 莫名其妙地笑了声,慢吞吞地敲字:你的意思是,你的经验很丰富咯? 顾嘉南若有所思地“啊”了声:“我觉得,关于这个问题,你比较有发言权。” 初恋:我? “当然是你,谁提问谁举证,你提出这个问题,自然也由你举证。”顾嘉南笑道,“我现在正在跟你交流,你觉得我是个很有经验的人吗?” 初恋:“……” 顾嘉南不甚在意地笑道:“你觉得是,那就是;你觉得不是,那就不是。一切都由你决定。” 初恋:“……” 感觉自己好像被这个老男人绕进去了。 明明是问他的问题,现在却抛给了她。 还都由她决定? 她能决定什么? 她说不是,就当真不是了? 初恋突然觉得心好累,后脑勺靠在墙面,望着天花板,在心底叹了声,高估自己了,不该跟老男人玩文字游戏,根本玩不过,这回合依然是她连渣都不剩。 她垂下脑袋,轻叹了口气,僵硬地扯开话题:“你今晚怎么这么闲?” “嗯?”顾嘉南打了个哈欠,像是贴在她耳边,声音懒洋洋的,尾音拖得绵长,似笑非笑:“可能是剧组看我这个快二十五岁的老男人太累了,实在不忍心,就给我放了个假。” 初恋:“……” “唉,人老了,没法像你们这些年轻的小姑娘。”顾嘉南将“年轻”两个字咬得很重,语速缓慢,腔调抑扬顿挫:“很容易累,也很需要休息时间,不然啊……” 初恋:“……” 说完,顾嘉南又轻“嗐”了声:“二十五岁。” 初恋无意识地用脚趾抠床单,抠出三室一厅才收起脚,捏着手机的手心开始冒汗,咬了咬下唇,敲字:其实吧,我觉得吧,二十五岁还挺年轻的。 顾嘉南淡淡地“嗯”了声,似乎没放在心上。 初恋继续敲字:就是,你想啊,假如你能活两百岁的话,你现在就是个二十五岁的小宝宝,是吧? 屏幕那边安静了好一会,手机震动,弹出来的不是语音,而是个大红色的问号。 顾嘉南:? 看见这个问号,初恋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紧张地用脚趾抓了抓床单,慢吞吞地敲字,敲到一半,又全部删掉,然 分卷阅读167 后继续敲。如此重复。 没一会,顾嘉南又发了条语音,初恋忙点开。 顾嘉南轻声问:“上/床没?” 初恋:“……?!” 大晚上的,他问我这种问题干什么?!! 即便清楚男人不会有其他的意思,初恋还是觉得有点尴尬,慢吞吞地敲字:没。 顾嘉南丝毫没觉得哪有问题,很坦然道:“我给你买了点东西,刚刚给我发了短信,说到已经你们宿舍楼下的超市了,去拿吧。” 顾嘉南经常给她买东西,初恋已经习惯,就是有点别扭,不清楚他以什么身份给她买,想问清楚,又怕答案伤自己的心。 顾嘉南又道:“我把取货码发给你。” 收到取货码后,初恋下床,打开衣柜,找了一件有口袋的薄外套出来,边往身上套边往外走。 李安娜看见她,忙问:“恋恋,你去哪?” 初恋回过头,看向她,“我下楼拿快递。” 李安娜:“快递?” 初恋打开门,站在门口,“回来再说,我先下楼,免得待会超市关门了。” 说完,就出了门。 出门后,初恋没再顾忌,给顾嘉南打了个电话。 接通后,她直接问:“你现在住在哪?” 顾嘉南笑问:“怎么?查我房?” 初恋:“……” “现在住在酒店,剧组给定的。”顾嘉南笑道,“你突然问我这个干什么?” 初恋边下楼边无奈道:“我问的是你家在哪?” 顾嘉南轻“哦”了声:“青湖区。” 初恋今天才到北城,根本不知道他说的地方,迷糊地“哦”了声,又道:“你直接把地址发给我,成吗?” “没问题。”顾嘉南笑问,“你要来找我玩?” 原本初恋有这个打算,但是被男人明晃晃地提出来后,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含糊道:“看我心情。” 顾嘉南没在意,心情似乎不错,笑道:“我住的地方离北城大学挺近的,坐地铁只需要四个站。” 闻言,初恋有点意外,“你这房子什么时候买的?” “很多年以前买的,具体哪年,记不清了。”顾嘉南道,“地址发给你了,等我回北城,一起吃饭。” 初恋打开微信,把地址截图,并保存在新相册,叹息似的问:“你什么时候回北城?” 顾嘉南顿了顿,似乎在算时间,“最迟十月初,应该能回来,那个时候,你刚好国庆假期。” 初恋笑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 顾嘉南又买了一大纸箱东西,还挺沉,初恋没问他买了什么,准备待会自己拆,这样能收获百分百惊喜。 回到寝室,初恋脱力地将纸箱搁在桌面,轻轻地喘了几口气,甩了甩有点发酸的手。 李安娜爬起来,看着纸箱,轻“哇”了声:“恋恋,这么大一只纸箱,你都买了些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初恋笑着摇头,拿出小刀,边拆包装边道:“家里人买的。” 李安娜点点头,轻“哦”了声,笑嘻嘻地问:“真的是家里人?而不是男朋友什么的?” 初恋放下小刀,翼翼地开纸箱,大方地笑道:“不是男朋友,但我希望,他以后能是我的男朋友。” 以前,她必须翼翼地把小心思藏起来;现在,她高考结束了,上大学了,不用再小心地隐藏。 李安娜愣了。 初恋看向她,眉眼带笑:“我喜欢他。我要追他。” 李安娜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语中藏不住的佩服:“加油!你可以的!!” 初恋笑道:“谢谢。” 原本在看书的许如清也坐起身,看向初恋,食指抵了抵眼镜:“竟然能让恋恋这么喜欢,我有点好奇这个男人,应该很优秀。” 李安娜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也觉得。” 蒋薇看看纸箱,又看向初恋,疑惑道:“你追他,他怎么给你买这么多东西?” “仔细地算算辈分,他是我名义上的小舅舅。”初恋把大纸箱中的小纸箱拿出来,无奈地耸耸肩,轻叹:“我也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什么?” 这话一出,寝室中安静了好一会。 李安娜先反应过来,趴在床沿,小心翼翼地问:“恋恋,那个男人,我是说你的小舅舅,知道你喜欢他吗?” 初恋开始拆小纸箱的包装,笑着摇头:“当然不知道啊,要让他知道,估计吓个半死,然后躲我一辈子。” 顿了顿,故作轻松地笑道:“我是一直没拿他当过小舅舅,所以不觉得有什么,但他貌似当得挺开心。” 说着,她拍了拍纸箱,笑道:“就这么开心。” 李安娜视线扫过堆成小山的纸箱,呐呐道:“看出来了,他应该当得挺开心。” 初恋冲她笑了笑,回过头,拆最大的那只纸箱,拆到一半,往里面瞄了两 分卷阅读168 眼,发现是满满一盒防晒。 她愣了愣,盯着防晒,看了好一会。 初恋垂着脑袋,动作很轻很缓地拿出防晒,码在书桌上,说不清是小心,还是失落,叹息似的低笑:“所以说,我得注意点。” 李安娜趴在床上,双手拖着下巴,嘟着嘴,表情看起来很忧愁:“是啊,得谨慎点。不然一个不小心,他可能觉得自己在乱/伦。” 初恋:“……” 许如清好奇:“小舅舅的话,他多大啊?” 初恋:“快二十五岁了。” “也就大你,”许如清想了想,“差不多七岁多。” “不是很大啊,我感觉刚好合适。”李安娜道,“你刚刚说小舅舅,我还以为大你十几岁呢。” 蒋薇问:“二十五岁也不小了,他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初恋摇头,将防晒衣搁在桌面,继续拆小纸箱,“他没谈过恋爱。” 蒋薇很惊讶:“怎么可能?他骗你的吧?!” 虽然她也觉得,二十五岁的男人没谈过恋爱是件很诡异的事,但他说没有,她就相信他没有。 初恋盯着她,语气很认真:“他不会骗我。” 蒋薇拧了下眉,努了努嘴:“好吧,他不会骗你。” “没谈过恋爱的二十五岁的男人也不是没有。”李安娜把半个身体靠在床沿,问:“恋恋,他长得帅吗?” 初恋想了想,道:“他那张脸有点不好定义。” 李安娜:“怎么个不好定义法?” 初恋:“不能单纯地用帅或不帅去形容,非要用一个形容词的话,我觉得应该是,雄雌莫辩。” “那就是超级无敌大帅哥啊。”李安娜立直身体,睁大眼道:“是不是我偶像那号的男人?” 初恋艰难地点头:“……差不多。” 准确来说,就是顾嘉南。 李安娜眼睛亮晶晶的,问:“身材呢?” 初恋垂下头,清清嗓子:“差不多。” 李安娜继续问:“身高呢?” 初恋:“一样高。” 李安娜没吭声。 初恋看向她,疑惑道:“怎么了?” 李安娜摸着下巴,眯了眯眼,语气严肃:“恋恋,你喜欢的人,该不会就是我偶像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晚安~ 第56章 五十六颗星星 初恋:“……” 初恋的心脏猛地一跳, 面上却一派淡定,语气、语速和语调都不紧不慢:“我倒是想,你觉得有可能吗?” 李安娜想了想, 很认真地摇头道:“不可能。” 初恋正松了口气。 李安娜笑嘻嘻道:“因为我正在跟他地下情。” 初恋:“……” 李安娜“哈哈哈”地笑起来, 停下来后, 又问:“你喜欢他的时候几岁啊?” 初恋:“高二下学期。” 李安娜愣了愣:“我还以为你从小就喜欢他呢,原来这么晚啊,都十六岁了。” 初恋:“不晚,我十六岁才知道有他这么一号人。” 许如清:“不是小舅舅吗?难道以前从没联系过?” 初恋把高二那年的事简单地说了下:“那个时候, 我家里出了点事, 很突然地转学去他的城市, 暂时住在他家里。那会才知道,原来我还有个小舅舅。” 蒋薇:“等等, 你住在他家里?你俩同居啊?!” 初恋点头道:“应该算同居吧。” 蒋薇睁大眼:“都这样了,他竟然没喜欢上你?!” 初恋:“……” 李安娜也很惊讶:“就是啊, 一个青春美少女天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 会半点感觉都没有?!” 初恋:“……” 许如清摸摸下巴:“太不可思议了!” “确实有点难以置信, 我以前也这样觉得。”初恋吐了口气,轻声道:“但如果他真的喜欢上那个时候的我,你们不觉得,他这个人有点变态吗?” 众人:“……” 许如清最先反应过来:“也是,未成年的小侄女。” 蒋薇点点头:“仔细地想想, 如果他真喜欢上你,甚至做了点什么,他现在应该在警察局。” 初恋:“……” 自己意识到是一回事,被旁人明晃晃地指出来又是另一回事,感觉更深刻, 也更羞耻。 李安娜沉默几秒,轻“诶”了声:“我确实见过二十好几都没谈过恋爱的男生,但像这种,既没谈过恋爱,跟美少女同居还不为所动的男人,真心没见过。”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笑容暧昧:“恋恋,你该不是隐瞒了我们什么吧?” 初恋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没有。我住进他家的第一天,他就消失了小半个月,后来怕我饿死在别 分卷阅读169 墅,才搬回来,但也是能用手机交流,就绝不面对面交谈。” 众人皆一愣:“……?” 初恋深吸口气:“规矩得我一度以为他是个GAY。” 众人皆一惊:“……!” 蒋薇眯了眯眼:“如果二十五岁都没谈过恋爱,也没有过性行为,确实是,不是不行,就是GAY。” 初恋没说话,已经双目无神。 李安娜:“也不至于这么肯定,比如宅男这种生物,既不会谈恋爱,也不会有性行为。恋恋,他宅吗?” 初恋愣了几秒,回想了下,摇头道:“不宅吧,他几乎不玩电子产品,交际能力很好。” 许如清:“他行不行这个问题,只有他和他未来老婆才知道答案,或者说,恋恋,等你成年,亲自去试试?” 闻言,初恋愣了好几秒,瞬间涨红了脸,深吸了好几口气,都没缓过来,最后直接笑了:“室长,车速飙得这么快,你拿到驾照了吗?” 许如清食指抵了抵眼镜,笑得高深莫测:“我今年二十一岁,已经可以去民政局领证了。” 李安娜:“恋恋,他有没有关系很好的男性朋友?” 初恋想了想,脑中立刻闪过贺行卿的那张脸,点头道:“有,不过有女朋友。” 蒋薇:“有没有可能求而不得?” 初恋:“……” 李安娜:“恋恋,你再描述一下他,我们再帮你仔细地分析分析。” “长相好看,个子很高,身材也很好。”初恋道,“性格就那种,嗯,怎么说呢,很温柔,又很无情。” 李安娜被她的形容词弄得有点糊涂,抓抓脑袋:“温柔又无情?这也太矛盾了吧?” 顾嘉南的形象在她心里很立体,但她不知道用怎样的形容词才最贴切,想了好一会,才道:“就,电视剧里那种骚里骚气的男狐狸精,对,就那样儿的,说话很撩人,脸上带着笑意,可眼睛里没什么感情……” “……不是吧?这号儿的啊?”李安娜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问:“恋恋,你觉不觉得难度有点大啊?” 初恋点头,轻叹:“我一直都觉得难度很大。” 许如清想了下,道:“难度系数堪比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个小问。” 寝室沉默半晌。 李安娜清清嗓子,问大家:“今年数学挺难的,尤其是最后一个小问,你们做出来了吗?” 许如清摇头,蒋薇不说话。 初恋愣了下,小声道:“我数学一百四十九分,不出意外,被扣的那一分……” 寝室再次沉默。 “恋恋啊,其实吧,我觉得你不用这么担心。”李安娜打破沉默,神情和语气都充满斗志,“你年轻又漂亮,管他是不行,还是GAY,迟早都会被你拿下的。” 蒋薇也道:“就是,很难有人打得过你的颜。” 初恋脑中再次闪过贺行卿的脸,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如果是那个男生的话,我觉得我不行。” 众人:“……?!” 初恋盯着虚空,声音温吞:“我一度觉得,他再年轻几岁,应该跟那个男生差不多。” 众人:“……?!” 初恋看向大家,笑容勉强:“他果然有点问题吧?” 众人:“……?!!!” 李安娜忙道:“恋恋,你别方!别方!!” 初恋站起身,边摇摇晃晃地往小阳台走边道:“很方的恋恋去洗把冷水脸。” 李安娜把这床上的栏杆,冲着她背影道:“恋恋,你真的别方!这都是我们的分析!不一定是真的啊!!!” 小阳台,初恋已经拧开水龙头,捧了捧水,泼在脸上,凉意使她的脑袋渐渐清醒,开始回忆刚刚的谈话。 两秒后。 初恋睁大眼:“……???!!!” 我刚刚都胡说了些什么???!!! 初恋脸上全是水,来不及擦干就跑进寝室,哭笑不得地扶额道:“他以前很明确地告诉过我,他是个直男,喜欢年轻又漂亮的女孩纸。我们刚刚都在胡说什么?” 她坐到书桌前,扯了张卫生纸,边擦脸边摇头,好笑道:“不跟你们扯了,越扯越歪,都歪成蚊香了。” “提出的假命题太多了,把我们给包围了。”许如清边笑边道,“我再提一个假命题,真正的直男都不会明确地强调自己是个直男。” 初恋:“……” 初恋好笑了声,摇头道:“他说话挺直的。” 李安娜问:“有多直?” 初恋面无表情地“呵”了声:“他觉得自己没脱单的理由是,他身后拿着爱的号码牌的人太多,他挑得眼花缭乱,干脆不挑了,直接单身。” 众人:“……” 李安娜“我靠”了声:“这也太自恋了吧?!” “岂止是这样,他还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未来的老婆也得独 分卷阅读170 一无二。”初恋哭笑不得地道,“就我刚刚说的那男生,很高很帅,男神级别的人物,他真心实意地质疑别人为什么能脱单。我说了句他俩长得像,你们猜,他说什么?” 众人问:“他说什么?” 初恋皮笑肉不笑地道:“我为什么要骂他?” 众人:“……??????” “这个男人有毒!太毒了!”李安娜很无语,“恋恋,你换个人喜欢吧。你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年轻,拥有一整片森林,没必要吊在这一棵树上。北城大学这么多人,你肯定会遇见更好的。” 初恋笑了笑,没说话。 蒋薇问:“他现在应该在工作吧?在干什么啊?” 初恋模糊道:“他搞艺术的。” “艺术?”蒋薇沉默几秒,“我听说搞艺术的人,十个有九个都是变态。” 初恋:“……” 蒋薇:“偏执成瘾,地下室囚禁,再来一个PLAY……” “停!打住!”初恋好笑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李安娜摸摸下巴:“搞艺术的帅哥?真的很帅?为什么我只能想起“梵高”那张脸?” “……他真的很好看。”初恋好笑道,“他的每一处都长在我的审美上,我从没见过比他还好看的男人。我觉得,他最帅。” 许如清笑道:“玩艺术的话,不管脸怎么样,气质应该是顶好的。” 初恋:“取决于他葛不葛优瘫,不瘫的时候,确实顶好的,瘫起来的话,嗯,你们想象一下。” 李安娜:“……我只能想到葛优瘫的梵高。” 初恋:“……”你只认识梵高吗? 蒋薇问:“你说他很温柔,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初恋回想他跟工作室那些人的相处模式,点头又摇头:“不好说,感觉差不多,但他对我好像不太一样。” 顿了顿,又道:“他总叫我小鬼,拿我当小孩吧。” 李安娜挠挠脑袋:“他一直这样叫你?” 初恋点头。 蒋薇:“那不就是把你当小侄女?我家里人也经常叫我小鬼,小孩,小丫头片子之类的,他可能就是……” 初恋轻笑:“我知道,他拿我当小侄女。” 见她有点失落,蒋薇忙补了句:“我是根据我的情况猜的,我没见过你俩怎么相处,也有可能……” “可能”了一会,蒋薇小声道:“他也在等你长大?” “等我长大?”初恋愣了愣,笑着摇头:“其实他对身边的人都很好,不少人都说他老妈。对我那点不同,也能是觉得我……” 静了几秒,低声道:“很可怜吧。”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许如清笑了笑:“恋恋,你别想这么多。就像安娜说的,你年轻又漂亮,肯定能把他拿下来。而且,你不是已经决定好,要去追求他吗,想好就大胆地去追吧。” 初恋:“是啊,我都决定要追他了。” 说完,她抬头,看向众人,眨眼道:“所以,我们今晚的话题会的意义在哪?” 众人:“……” 因为这场看似毫无意义的话题会,四个女孩的关系像找到节点,紧密地粘在一块。由初恋打头阵,彼此开始交换秘密,渐渐成为好闺蜜。 她们一块参加军训,一块做防晒,一块被晒黑,再一块“哈哈”大笑。 用李安娜的话来说,军训就像一面照妖镜,最能照出这届选手的整体水平,妖魔鬼怪们现出原形,仙女们依旧是仙女们,甚至被妖魔鬼怪们衬得更仙儿。 初恋的五官正处于含苞欲放的状态,下巴尖,又带着点婴儿肥,显得那双大且明亮的双眸更水亮。她的皮肤原本就白,还耐晒,军训没两天,就成了方队中最白靓的小姑娘,再唇角微弯,小梨涡若隐若现,吸引了不知道多少人。 一传十,十传百。初恋很快出名,并被男生们私下不太官方地认为,是金融系系花。 军训时,不少大一新生看她,还有学长专门跑来看她,给她送零食和饮料,甚至当场告白。 不管是礼物,还是告白,初恋都毫不留情地拒绝,把礼物全还回去,遇见主人不收的,直接丢进垃圾桶。次数一多,这些事就少了,但她的名声却越来越响亮。 因为她长得漂亮,声音甜美,脾气好却干脆,成为很多男生心中的女神。 渐渐地,金融系有个长相和声音都极其软妹,性格和行事却坚决得不行的女神的话传了出来。 日子过得很快,几乎一眨眼就到了九月的尾巴。 初恋一边学习,一边为跟顾嘉南的见面做准备。 尽管她努力地想把这次见面当作一件小事,尽量以平常心去对待。但两个人已经四百多天没见面,上次的分别也不那么尽如人意。再怎么努力和尽量,她总是会想起这件事,然后胡思乱想。 国庆假的前两天,初恋就按捺不住地给顾嘉南发消息:十月初回北城吗? 分卷阅读171 顾嘉南:应该会。 虽然有“应该”两个字,初恋依然开心得蹦起来,满脸笑意地敲字:那我来找你玩? 初恋原以为,两人的关系不算顶好,至少算不错,不然顾嘉南不会给她买这么多零食。 这么久没见面,顾嘉南应该也想见她,她主动提出去找他,他应该会立刻答应,结果没想到,他竟然回了这么句话。 顾嘉南:没人陪我们家小鬼玩? 初恋:“……” 顾嘉南:北城大学的小哥哥们呢? 初恋:“……”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祝小可爱们中秋节快乐~ 第章 小可爱们~晚安~ 第57章 五十七颗星星 男人的反应跟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初恋有点没反应过来,讷讷地看着屏幕。过了几秒,她眨了眨眼, 小声嘀咕:“怎么这个反应啊?” 初恋敲字:没有小哥哥。 顾嘉南:嗯? 顾嘉南:之前不是说有很多小哥哥跟你告白吗? 初恋:“……” 我什么时候说过? 我自己怎么不记得?! 顾嘉南:小鬼,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初恋:什么话? 顾嘉南:看来你忘了。 初恋:“……” 他跟她说过那么多话, 不说具体点,她怎么知道他现在在暗指哪句话。 初恋不清楚男人今天晚上在抽什么疯,无奈又好笑地敲字:你提醒一下,我肯定记得起来。 顾嘉南:我突然忘了, 记不起来了。 初恋:“……” 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出, 初恋哭笑不得:行吧, 要怎么样,你才想得起来? 那边安静几秒, 电话突然闪过来,初恋忙接通。 顾嘉南轻笑了声, 嗓音很哑, 像很久没说过话:“怎样才想得起来?我也不清楚。要不?你先夸我几句, 把我夸高兴了,看我能不能想起来。” 初恋一顿:“……” 原本不想搭理这发疯的老男人,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抿了抿唇,十分僵硬道:“你很帅。” 顾嘉南像没听清,又像惊讶, 尾音稍扬:“嗯?” 初恋脸瞬间涨红,硬着头皮重复了遍:“你很帅。” 顾嘉南沉默几秒,忽地笑起来,声音低哑,声调偏偏上扬, 听起来莫名撩人,“我知道我很帅。” 初恋:“……” 他笑了好一会都没要停的意思,低沉的烟嗓堵在她耳边,混着微弱的电流声,像低音域的大提琴,又酥又麻的。 初恋被他笑得有点恼,脸已经红得没眼看,憋了好半天都没憋出一句话。 她就不该夸这老东西! 顾嘉南笑问:“有没有这样夸过别的男生?” 初恋嘟囔:“没有。” 同时心道,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有这次教训就足够了! 足!够!了!!! 顾嘉南似乎挺高兴,又问:“追你的小哥哥帅吗?” 初恋正恼着,没好气道:“比你帅,还遍地都是。” 顾嘉南顿了半秒,声音低且缓,似笑非笑:“是吗?那我有空得去北城大学参观一下,看看被小鬼认定的比我还帅的遍地都是的帅哥有多帅。” 原本初恋以为,男人听到这句话,会察觉到她心情不怎么舒畅,会知难而退,说不定还会哄哄她。 没想到,他竟然直直地撞上来! 什么“察觉”,什么“知难而退”,什么“哄哄她”,全都是她的妄想!!! 初恋不想输了气势,故作淡定地冷笑:“来吧,记得穿得好看点年轻点,免得被小哥哥们比下去。” 顾嘉南笑道:“谢谢小鬼的提醒,我马上给我的造型团队打电话,叫他们好好地设计,头发丝儿都不放过。” 初恋睁大眼:“你这是作弊!” 顾嘉南笑问:“什么弊?” “作弊!”初恋稍稍坐直,严肃道:“小哥哥们没有造型团队!你也不能有!!” 顾嘉南好笑道:“小鬼,你向着谁呢?” 初恋一本正经地胡说:“当然是向着公平啊,我,初恋,帮理不帮亲。” 顾嘉南也不恼,笑得吊儿郎当的:“万一小哥哥们有女朋友帮忙,我没有,岂不是很吃亏?” 初恋:“……” 顾嘉南轻笑:“没女朋友就算了,还被禁止使用造型团队,年度最惨非我莫属。” 初恋:“……” 顾嘉南:“小鬼,你怎么忍心?” 初恋:“……” 沉默半晌。 听筒那边很安静,顾嘉南没要说话的意思。 初恋清清嗓子,小声问:“你真要来北城 分卷阅读172 大学?” “来啊。”顾嘉南笑声温柔,“我活这么久,还没见过遍地都是比我还帅的小哥哥的场景,必须来看看。” 初恋:“……” 听男人的语气,不太像说着玩,她顿时有种玩笑开大的鸭梨山大,勉强憋了句:“还是算了吧?” 顾嘉南淡淡道:“嗯?为什么?” 初恋绞尽脑汁,磕磕绊绊地“啊”了声:“你想啊,你现在也算名人吧,怎么能随便来学校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迷妹迷弟众多,如果一起朝你扑上来,多危险啊。” 顾嘉南沉吟片刻:“你说的好像在理。” 见他语气松动,初恋一喜:“是吧?!” 下一秒。 顾嘉南话锋一转:“但我被你说得实在好奇。” 初恋:“……” 顾嘉南:“所以,我还是想来一睹盛况。” 初恋:“……” 因为顾嘉南的这句“想来一睹盛况”,初恋晚上做了个很莫名其妙的梦。 她梦到他来北城大学了。 以北城大学为背景,以他俩的聊天为内容,脑细胞疯狂地跳跃,展开一帧帧鲜活的画面,细致到点滴,以微电影的形式,不可逆转地在她的大脑皮层放映。 他不加掩饰地出现在北城大学校门前,穿着白衬衣和黑色破洞牛仔裤,看起来像一个年轻的大学生,吸引了一大群迷妹迷弟。 他被团团围住,周围水泄不通。 半个北城大学都在讨论他。 讨论他的好与不好。 无论具有多大争议,都不妨碍他万人瞩目。 紧接着,梦境闪现,穿越时空,初恋梦到高中时代那场最后的夏季运动会,她依然报名了跳远。 不同的是,顾嘉南这次直接出现主席台,以校方特邀嘉宾的身份,面对所有的一中学子。 桃花眼微弯,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的脸部肌肉,好像被这两个弧度彻底霸占。除此以外,似乎做不出任何反应,也没法表现出任何情绪。 她看不见除了这个表情以外的脸。 再也看不见。 那天,他不像记忆中那样,帮她喷防晒喷雾,帮她撑遮阳伞,再陪着她回到教室,之后的种种全都消失。 变成话筒中的,我的小侄女也参加了运动会。 然后,这句话传遍整个校园,被所有人听见。 回音不绝。 话音落下,顾嘉南唇角的弧度往上扬了点,往后退了半步,转过身,离开主席台,从角落的楼梯离开。 台下的男女生都讨论起来,谁是顾嘉南的小侄女。 初恋缓慢地面无表情地后退,小梨涡从唇角一闪而过时,她的身影也从人群中消失。跑到没人的后台,伸长了脖子,满脸期待地左右张望。 顾嘉南无声地从她身后走出,轻轻地把帽子盖在她头顶,帽檐遮住她的眼睛,淡淡笑道:“猜猜我是谁?” 初恋笑起来:“老南同志。” 顾嘉南笑着摇头:“不是老南同志。” 昏暗狭小的后台,男人身上的白衬衣和黑色破洞牛仔裤渐变成红色西装,艳丽得像红玫瑰,衬得他白净的脸更妖孽。干净利落的短发如雨后春草,缓慢又疯狂地蔓延开来,及腰长发披散在宽厚的肩头。身上不是沐浴乳的青柠味,而是细腻又高雅的香水味,好闻但陌生。 声音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尾音稍稍上扬。 “是小舅舅。” 深更半夜,初恋被这个梦吓醒。 她睁大眼,躺在床上,借走廊探进门缝、透过床帘的光,看黑暗中的天花板。室友们的呼吸声正沉稳。 也许是被梦吓得不轻,也可能是引发其他情绪。初恋心神不宁,翼翼地翻了好几个身,没有半分睡意,反而更加焦躁。摸过枕头下面的手机,指纹解锁,点开微信,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 -所以,我还是想来一睹盛况。 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一会,再想到刚刚做的梦,初恋眯了眯眼,紧紧地抿住唇。 不行,绝不能让他来学校。 现在的顾嘉南跟一年前完全不同,他现在是坐拥几千万迷妹的爱豆,走在路上,随时会被扒光的爱豆。如果出现在她的大学,不小心被人察觉他俩的关系。 后果不堪设想! 她必须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必须!!! 初恋抱着薄被,蚯蚓似的扭了扭,活跃的大脑疯狂地转动,几分钟后,终于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快速点开某宝,下单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地址填的顾嘉南的住址,点击确定后,终于松了口气。 初恋心想,顾嘉南那么忙,肯定不是说有空就能有空,只要她找个合理的借口,把他的空闲时间占得一分一秒都不剩,这样一来,他不就没时间来北城大学了? 哈哈哈——! 分卷阅读173 初恋!!你怎么能这么聪明!!! 想到这里,初恋迫不及待地给顾嘉南发消息:我买了很多的东西,不小心把地址填错了,填的你家。你什么时候回家了,记得帮我取一下快递。 顿了顿,继续发:算了,还是不麻烦你了,等国庆假期的时候,我亲自来拿吧。 初恋觉得自己的计划相当严谨,连时间都计算在里面。现在才三点半,参考他以前的作息时间,肯定还在睡觉。等他睡醒后,这两条消息早就成为过去时。他想拒绝,都得摸着脸皮,仔细地掂量一下。 初恋拿着手机,边偷偷地笑,边感慨自己的聪明。 万万没想到,顾嘉南竟然回复了:这么晚还没睡? 手机在手心震动时,初恋被吓得抖了下,亏得现在是半夜,室友们都睡得正熟,不然肯定把人全吓醒。 初恋忙捂住手机,小心地将床帘拉开一个小角,注意外面的动静,整个寝室静悄悄,仿佛能听见心跳声。 她轻轻吐了口气,拿起手机,调静音,光线也调到最暗,这才看他的消息。一时间,不知道回什么好。迟疑的时候,顾嘉南又发了条:嗯?装睡? 见此,初恋不好意思再犹豫,就随便发了个冒号过去,表示自己还在,并没有装睡。 顾嘉南:未成年的小朋友需要充足的睡眠,不然长不高,知道吗? 初恋抿着唇,满脸不乐意,但又没法反驳。八岁的年龄差,在男人眼中,她确实是个未成年的小朋友。一米六/四的身高搁在他的一米八七前,确实身高不足。 缓了好一会,她才慢吞吞地敲字:知道了。 顾嘉南:知道就好。 想了想,初恋问:你怎么起这么早? 顾嘉南:我还没睡。 初恋微惊,正想问,指尖刚碰到键盘。 手机震动,顾嘉南:我今晚夜戏。 初恋一愣。 对哦,男人现在是个爱豆,需要配合公司的安排,减少画画,开始拍戏…… 初恋眨了眨眼,敲字:哦。 屏幕那边安静了会。 顾嘉南又问:熬夜?还是早起? 初恋斟酌语言:做了个梦,醒了就睡不着了。 顿了顿,又敲字:然后跑去买东西,结果发现自己填错了地址。 顾嘉南:填的我家的地址? 初恋:嗯。 顾嘉南:哦。 初恋:“……” 很快,初恋意识到不对劲。 她刚刚拿到顾嘉南的地址,还没去第一回 ,更没机会买东西,她是怎么填错的?!!! 初恋:“……” 初恋觉得,可能是没睡饱,梦又太可怕,导致她脑袋极度不清醒,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她可是省理科状元,高考721分的少女。 正常情况下,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 不会!!!!!! 那边安静了好一会,顾嘉南直接发了条语音。 初恋在床上摸了好一阵,才在床尾摸到耳机。 可能是熬夜的原因,他的声音沙哑,又憋着笑,带着很明显的气音:“填错就填错吧,不过寄到我家的东西就通通姓顾,我会全部迎进家门,不用说谢谢。” 初恋迟疑地问:你什么意思? 顾嘉南笑道:“意思就是,这些东西都是我的了。” 初恋:“……” 刚刚买得太快,初恋已经记不清买了什么,应该是零食和生活用品,全给顾嘉南也没什么,但被他这么耍无赖地占据,初恋不想这么简单地如他愿。 初恋抿了抿唇,敲字:顾强盗。 顾嘉南直接笑出声,声音依然沙哑,跟最开始却截然不同:“小鬼,这就是你不讲道理了。明明是你主动寄到我家,又不是我逼你的,这怎么能算强盗呢?” 初恋:我只是寄到你家,并没说要送给你。 顿了顿,继续敲字:我付的钱!!!!!! 顾嘉南:“你付的钱又怎么样?进了我顾嘉南的门,就是我顾嘉南的东西。而且还是付钱的人主动送上门,来者不拒这个道理,你不明白?” 初恋面无表情地敲字:不,我不明白。我只知道你是个强盗,抢我的东西。 顾嘉南轻笑:“现在明白也不迟。” 初恋:“……” 初恋:你不止是个强盗,你还强词夺理。 顾嘉南:“小鬼,到底谁强盗,谁强词夺理?” 初恋:“……” 顾嘉南语中含笑:“你大半夜的不睡觉,爬起来买东西,专门填我家的地址。你说,这东西不是专门给我买的,还能是给谁买的?” 初恋:“……” 顾嘉南继续笑道:“我以为你年纪小,不好意思,专门给你台阶下,主动包揽所有的责任。结果,你反过来说我强盗,还谴责我强词夺理。我容易吗?” 分卷阅读174 初恋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觉得自己又被这个老男人给饶了进去。她眯了眯眼,手指轻轻地滑动屏幕,思考着怎么扳回这一局,不能叫老男人太嚣张。 没过一会,太嚣张的老男人忽地笑起来,似笑非笑地轻哼:“还是说,其实你在夸我?” 初恋的手指猛地顿在屏幕上,没动:“……?!” 顾嘉南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不紧不慢,语调懒洋洋的,尾音微微往上扬:“连用两个“强”字,是在变相地夸我很强,很厉害吗?” 说到后面,每字每句都带上昭然若揭的笑意,就像暴雨后的天空,湛蓝得不见半分污浊,金芒缓慢地从洁白的云层中漫出来。 最后,洒满整个大地。 不得不说,老男人这张嘴真的很强,竟然能把黑的说得比雪还白。 要不是这话是她亲口说的,要不是她现在正恼得把眉梢拧成疙瘩,她差点就信了,自己在夸他厉害。 初恋深吸口气,挤出笑脸,左手大拇指摁住屏幕,右手捏着耳机,声音压得很低,只剩气音:“您没说错,我确实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个未满十七岁的小姑娘,当着您这快二十五岁的长辈,提这种女性用品,关系再好都会难为情,更何况我俩的关系这么一般。” 顾嘉南:“……” “既然您这么想让那堆东西进您顾家的门,跟着您姓顾。我这么尊老爱幼的好孩纸,自然是如您所愿。”初恋一字一顿道,“那堆女孩纸每个月都得用的小天使就全送给您了。您慢慢享用啊。” 顾嘉南:“……” 初恋:“晚安,不,早安。” 顾嘉南:“……” 作者有话要说:  祝小可爱们双节快乐~ 第58章 五十八颗星星 这天晚上的乌龙, 让初恋觉得有点丢人。 她恼羞得不再像以前那样,几乎什么事都要跟他聊两句,有空没空都会关注着他的朋友圈。 现在这种状态, 莫名有些像冷战。 顾嘉南这两天似乎也很忙, 没主动找过她。 今年的国庆节和中秋节撞在一块。 九月三十号那天, 初恋下午只有两节课,有人直接将行李箱带进教室,准备下课就去赶车。 寝室中,许如清是本地人, 有家可以回, 蒋薇要陪男朋友过节, 顺便出去旅个游。两人几乎是一下课,就冲回了寝室, 飞快地收拾东西。 少了两个人,寝室瞬间安静了不少。 李安娜趴在床面, 边玩手机边叹息:“唉, 这个双节加长假, 只有我俩相依为命了。” 初恋正在挑衣服,听到这句话,回过头,看向她,略带歉意道:“安娜, 我可能也会走。” 李安娜愣了愣,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惊讶道:“什么?!” 初恋拿了件纯白针织衫,在身上比了比,笑道:“我应该会去见他。” 李安娜反应半秒, 睁大眼,欣喜道:“真的啊?!” 初恋点头,眉眼带笑,道:“他说,他应该要回北城。” 李安娜忙下床,问:“你正在选和他见面的衣服?” 初恋轻“嗯”了声。 李安娜激动得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就朝她跑了过来,问:“选好没啊?要不要我帮你拿点主意?必须穿好看点,把小舅舅迷得团团转。” 室友们问过好几次顾嘉南的名字,每次都被她四两拨千斤地转移话题。知道她不愿说后,大家也没再问过,又不好成天“他”来“他”去的,就直接叫他小舅舅。 说起来也奇怪,她很排斥这样喊他,半点都不想承认两人的亲戚关系,但室友们这样称呼他时,她好像又不觉得什么。 初恋点头又摇头,迟疑道:“我想穿得稍微正常点,免得……” 不提远的,就说前两天晚上的乌龙,明明是顾嘉南不占理,竟然被他洗得干干净净,还曲解为她在夸他强。 如果她穿得太漂亮,他肯定会调侃:“竟然穿这么好看?看来我在小鬼心里的分量很重。” 呵!呵!哒!!! 她绝对不会给他卖弄的机会。 这种“家丑”,初恋暂时不准备往外宣扬。 实在是太丢人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就像平时那样,别一眼就让他看出来,我是精心打扮过的。” 李安娜不解:“为什么?你不是很久没见过他了吗?难道不想穿得漂亮点?” 初恋张了张嘴,随口胡诌:“我怕我穿得太漂亮,他忍不住想给我相亲。” 李安娜惊讶地“啊”了声:“……他还有这种癖好啊?” 初恋面无表情地点头:“……是啊。” 李安娜用“你真可怜”的眼神望着她,没说话。 初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确实很可怜。 随后,在李 分卷阅读175 安娜的帮助下,初恋很快挑好衣服。 因为顾嘉南还没给出肯定的答案,初恋担心他明天就会忙完,就会回到北城,到时候只剩李安娜一个人在寝室过节,就提议今晚提前聚餐。如果顾嘉南明天回不来,那她俩就再聚一次,反正不会亏。 时间还早,两人先去校门口的奶茶店买奶茶。因为刚放假,奶茶店生意很好。初恋和李安娜拿了号码,还在很后面,就站在门外等。 李安娜的家里人来了电话,站在旁边,边说边笑。 初恋听了会,心生触动,也掏出手机,给丁晨发了条微信。 但她没回。 丁晨已经彻底迷上旅游。专门申请了个微博号,有事没事就发点自己拍的风景照,俨然旅游博主的模样,偶尔给杂志社写点软文。因为照片好看,文章也不错,收获了不少粉丝。 初恋心想,可能又去哪个地方旅游了吧。 退出跟丁晨的聊天界面,初恋盯着顾嘉南的头像,迟疑几秒,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工作忙完了吗? 等了好一会,那边都没动静。 李安娜已经挂断电话,看了眼身后,嘀咕了句:“怎么还这么多人啊,得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们?” 李安娜看向初恋,用手肘戳了戳她,笑问:“我刚刚在购物群里看见,隔壁街有家店的口红正在打折,我们待会去看看?” 初恋收起手机,心不在焉地点头:“好。” 又等了好一会,两人才拿到奶茶,边往小吃街走,边讨论待会吃什么。 因为丁晨和顾嘉南都没回消息,初恋有点提不起劲儿,时不时地瞄一眼手机。 李安娜笑她:“在等谁的信息啊?” 初恋的脸有点烧,但没扭捏,大方地承认:“他的。” 李安娜想了想,叹道:“恋恋啊,我总是看见你等他的消息。一直这样不行,女孩纸得矜持再矜持,不然男孩纸不会把你放心上。” 在跟顾嘉南的相处中,初恋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她一直凭借本能平衡两人的相处模式,而且他俩的关系太复杂,他又那么忙,几乎没给她选择的机会。 初恋抓抓脑袋,轻叹:“他很忙嘛,还日夜颠倒。如果我不等,也不主动,我俩就没什么聊天时间了。” 闻言,李安娜叹了口气:“也是。” 听到这番话,初恋原本就低沉的心情更低落,不是因为总是她在等消息,而是想起一年前,顾嘉南没回到娱乐圈时,虽然也很忙,但作息正常,回消息也不像现在,如今感觉两人过的不是同一个时间。 总有一个人,要快或慢那么一点点。 越想,初恋越觉得难受,突然停了下来。 李安娜已经走出两步,发现她没跟上,也停了下来,莫名地看着她:“怎么了?” 初恋垂着脑袋,重重地叹气:“如果……” 刚开口,李安娜突然打断她:“有车过来了,快往里面走点。” 初恋现在满脑子都是顾嘉南,还没反应过来,余光瞥见送外卖的电瓶车飞快地朝她的方向冲过来,虽然隔得挺远的,但还是下意识地往里面躲,结果一不小心,右脚绊住左脚,直直地扑在地上。 双手和双膝盖磕在粗糙的水泥板上,直接把初恋给疼懵了。 好在最近昼夜温差很大,初恋又是个怕冷的,已经穿上长裤,缓了几秒就缓了过来,感觉到手掌和膝盖很疼很麻,应该破了皮。 初恋抬头,看了眼电瓶车,早就没影了。 见她摔倒,李安娜着急地把她扶起来,看了看她的伤处,说话都结巴起来:“怎么突然就摔……没事吧?” 初恋下意识摇头,喉咙里含着“嘶嘶”声,抬起双手,看了看。 有一只手已经蹭破皮,露出血肉,泛着血丝,看上去有点怖人。 不过比起手掌,初恋觉得,更疼的是两个膝盖。现在在路边,穿的又是紧身裤,没法撩起来看一看。 缓过最开始那一会后,疼痛感一阵一阵地袭来,初恋皱起眉,没忍住地轻“嘶”了声,正想跟李安娜说“陪我去趟诊所吧”时,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贴着大腿根儿,伴着特殊的铃声。 是顾嘉南。 初恋眼睛一亮,顾不得手上的伤,好像疼感完全消失了,忙掏出手机,接通电话,激动地问:“你明天要回北城了?” 顾嘉南轻笑:“明天不回。” 初恋眼中的小星星慢慢地黯淡下来,想了想,又小声地问:“那之后能回来吗?” 顾嘉南似叹又似笑:“之后都不会回来。” 听到这话,小星星彻底消失,初恋缓慢地低下脑袋,盯着两只膝盖处的脏污,轻“哦”了声:“知道了。” 虽然顾嘉南每次都说的是“应该会回来”,答案很不确定,但初恋潜意识里认为,国庆假期有七天,至少有一天会有空吧。抱着这样的念头,她已经做好见他的准备。买了月饼,礼物也全打包好。b 分卷阅读176 r   结果事到临头,她被告诉,他不会回来。 说不失望是假的。 但又有什么办法? 缓了几秒,初恋勉强挤出一个笑脸:“那我们约下次?” 不等电话那边的顾嘉南回答,李安娜突然大声道:“恋恋,你的手都渗出血了,我带你去诊所吧。” 初恋正准备摇头说“等一等”时,听筒里传出顾嘉南惊慌的声音:“你的手怎么了?怎么出血了?” 初恋张了张嘴,迟疑半秒,半真半假地笑道:“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擦破了点皮,不严重。” 听到这话,李安娜皱起眉,原本想说点什么,但看见初恋摇头的动作,只好不甘心地闭上嘴。 初恋笑道:“真没事,我回寝室擦点……” 顾嘉南打断她:“你现在在哪?” 初恋有点不解,但老实道:“西南门外的小吃街。” 顾嘉南:“叫你的同学把你扶到路口。” 初恋更不解:“为什么?你……” 顾嘉南再次打断她:“我马上过来。” 初恋震惊地睁大眼:“!!!” 走出小吃街,初恋跟李安娜站在路口。 周围人来人往,欢声笑语不断,空气中飘着各种各样的香味,混杂在一块。 初恋双目失神地看着虚空,双臂自然地垂在身侧,下意识地捏了捏衣摆,不小心碰到伤口,疼意瞬间升起,也瞬间回过神。 她抬起手臂,看着渗血的伤口。 顾嘉南要来了? 她马上就要见到他了? 恍惚慢慢地荡然无存,铺天盖地的紧张感取而代之,席卷整个心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初恋感觉越来越不自在。 尤其是看见自己灰扑扑的衣袖和裤腿,再看看周边穿着靓丽,甚至化着精致妆容的女孩们,心脏像是提到嗓子眼。 已经快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其他情绪,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初恋掏出手机,对着黑屏,看了看自己素面朝天的脸。 看了一会,她转过头,看向李安娜,小声问:“安娜,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李安娜摇头道:“不丑啊。” 初恋不确定道:“我觉得好狼……” 李安娜严肃地打断她:“这不叫狼狈。” 初恋:“……” 李安娜:“这叫柔弱美。” 初恋:“……” 初恋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不停从眼前飞驰而过的车,没抱希望道:“如果他堵车,我就能跑回寝室,好好地把自己捯饬一下。”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汽车停在两人眼前。 初恋看向车牌,是顾嘉南在电话中说的那个,好不容易放回胸腔的心脏又提到嗓子眼。 李安娜比初恋还激动:“来了。” 直到这个时候,初恋才想起。 李安娜是顾嘉南的铁粉! 只要给她半个后脑勺就能认出人的铁粉!! 怎么办?!!! 初恋拉住李安娜的衣袖:“安娜……” 李安娜:“嗯?” 初恋艰难地咽咽口水,思考着该怎么说。 这个时候,驾驶座的车门打开。 初恋立刻看过去。 一个年轻的戴着口罩的男人下车。 不是顾嘉南。 初恋松了口气。 紧接着,男人走到她跟前,瞄了一眼李安娜,正准备说什么时。 初恋猜测这人是顾嘉南的助理或司机,担心他喊“南哥”,被李安娜察觉到什么,抢先开口:“他在车上吗?” 男人一愣,点头。 初恋眼神不停地忽闪,故作镇定道:“安娜,你先去吃饭吧,我上车了。” 李安娜正在打量男人,没反应过来地点头道:“好。” 初恋走到车前,把这车门,又回头看李安娜,笑着挥手道:“安娜,双节快乐!” 李安娜笑道:“你也是,双节快乐!” 初恋拉开车门,往车厢里面看了眼,光线有点昏暗,只能看见大概的轮廓。 包括男人。 穿着白衬衣,懒散地靠在椅背,身姿跟以前一样高大,就是清瘦了不少。之前看路透就发现了这点,但看真人时,好像瘦得更过分。 她有点心疼。 但时间太短,来不及表露在脸上。 初恋担心李安娜看见什么,很快弯腰,利索地钻进后座,飞快地关上车门,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看了过去。 男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不紧不慢地抬起眼,莫名像青春文艺片中的慢镜头,连周围灰扑扑的色调都意外地重合,与她的视线相撞,定格在半空中,连成线条。 他的模样隐晦在昏暗中,微弯的桃花眼,精致如刀刻的脸,都带上奇异的质感,显得更轻佻, 分卷阅读177 也更温柔。 他唇角微扬,声音低哑,富有磁性:“小鬼。” 像他们的初遇。 又不那么像。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晚安~ 第59章 五十九颗星星 汽车行驶在路上, 车厢内没人说话,一时间,寂静得有点尴尬, 让人莫名地紧张。 顾嘉南坐在与她相隔半臂的地方, 懒洋洋地靠在椅背, 直视前方,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恍惚。 初恋感觉更紧张,想打破沉默,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开口。 似是注意到她的局促, 顾嘉南侧过头, 看向她,看了一会, 似笑非笑:“小鬼?我很吓人?” 虽然不想承认,但一年多没见, 两人确实生疏了很多。 就像聊天中说的那样, 小姑娘长高了些, 因为清瘦和比例较好,看起来很显高。五官的变化不大,真要说,就是婴儿肥少了点,估计是长开了些, 少了分稚嫩,多了分少女感。看起来可爱又漂亮。 十月初的夜晚已经带上凉意,小姑娘已经穿上长袖和长裤,颜色很浅,衬得皮肤很白净, 也显得衣袖和膝盖处的脏污很碍眼。 十分碍眼。 初恋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愣了愣,弧度很小地摇头,小声道:“没啊。” 顾嘉南语调懒散:“那就是我长变了?” 初恋迷惑地眨眨眼,继续摇头,道:“……也没啊。” 顾嘉南看向她,没说话。 初恋:“……” 顿了几秒,初恋小声问:“……怎么了?” “怎么了?”顾嘉南语调上扬地重复了遍,舔了舔唇角,好笑道:“小鬼,你难道没意识到,上车以后,你还没喊我?” 初恋一愣,抿了抿唇,没说话。 顾嘉南笑问:“我不吓人,也没长变,那就是你不想搭理我?” 初恋忙道:“不是!” 顾嘉南挑眉问:“那是什么?” 初恋抿着唇,表情有点苦恼。 最开始是见到男人太激动,没反应过来,现在回想,确实有点丢人,还很不礼貌;被他指出来后,直接丢人得没眼看。 而且,她该喊他什么? 小舅舅? 顾嘉南? 喊小舅舅?她不愿意,以前就很排斥,现在只会多不会少;喊顾嘉南?好像无形之中,将两人的关系拉远。 初恋抬眸,翼翼地瞅了他眼,小声道:“嘉南哥。” 顾嘉南一顿,看着她,没说话。 初恋大胆地与他对视,面上没什么表情,心脏却“扑通扑通”的直跳,快从胸腔中蹦出来。 车厢中寂静得尴尬,就在初恋以为男人会质问她,为什么叫嘉南哥,而不是小舅舅时。 顾嘉南别开眼,边掏手机边轻笑:“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初恋轻“哦”了声,乖乖地伸出手。 顾嘉南打开手电筒,仔细看她的伤口。 车厢中明亮不少,他的模样更清晰,眼睫低垂,眨眼时像两把小毛刷,轻轻地撩动她的心。 顾嘉南抬眸看她,声音低且缓:“疼吗?” 初恋摇头。 原本很疼。 但现在不疼了。 一点都不疼了。 顾嘉南视线挪到膝盖,问:“膝盖怎么样?” 初恋摇头道:“也不疼。” 顾嘉南胎膜看了她眼,似乎不怎么信,看向前面,“小虎哥,家里有清理伤口的东西吗?” 小虎哥看了眼后视镜,点头道:“有。” 顾嘉南看向她,语气像哄小孩:“忍忍,我们回家再处理。” 初恋点头。 顾嘉南关掉手电筒,收起手机,稍稍坐直,换了个话题:“怎么伤的?” 初恋斟酌着言语,不想显得自己太笨:“走在路上,有辆电瓶车路过,躲得太急就……” 顾嘉南帮她说完:“就摔了?” 初恋点点头,不好意思地“嗯”了声。 顾嘉南:“以后在外面要注意点,别大喇喇地站在马路中央,避开车时,慢一点。” 莫名像家长叮嘱幼稚园的小朋友,已经上大学的初恋脸烧起来,小声道:“我没站在马路中央,这次是个意外。” 如果不是满脑子都在想你,我才不会摔得这么惨。初恋在心底小声地为自己辩解。 顾嘉南:“下次注意。” 初恋:“嗯,我会的。” 初恋原本以为自己还会当一会“幼稚园的小朋友”,但说完这句话后,顾嘉南没再开口。 车厢再次安静下来。 太过安静,初恋总觉得不自在,心道,还不如当“幼稚园的小朋友”。 但她没主动开口,尽管心底有很多疑惑,车厢还有个不 分卷阅读178 熟的男人,她有点放不开。 气氛实在是微妙,初恋掏出手机玩,点开球球,看见李安娜给她发了条消息。 李安娜:恋恋,刚刚那男人不是小舅舅吧? 初恋用余光偷瞄了眼顾嘉南,他好像在想什么事,她避开伤口,小心地敲字:不是。 李安娜很快回复:我就说嘛。 初恋不知道该怎么回,随便发了个表情包过去:不好意思,原本打算跟你去吃晚饭的。 李安娜:没事,你跟小舅舅玩得开心就好。 提到这个,初恋的心情瞬间愉悦。听到顾嘉南的那通电话时,她真的以为这个国庆假期,他没时间回北城,没想到…… 不过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是准备给她一个惊喜吗? 惊喜? 确实很惊喜。 顾嘉南突然道:“小鬼,我问你。” 初恋立刻收起手机,看向他:“嗯?” 顾嘉南:“为什么叫我嘉南哥?” 初恋一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了想,学着他把问题抛回去:“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顾嘉南愣了愣:“……” 顿了半秒,顾嘉南别开眼,看向窗外,声音低沉:“为什么不叫我小舅舅?” 初恋捏紧手机,垂下脑袋,小声嘀咕:“但你不是我小舅舅啊。” 声音莫名有点委屈。 顾嘉南有点不解,不知道她哪来的委屈,又觉得好笑:“我怎么不是你小舅舅了?” 初恋瞅他,小声嘟囔:“没血缘关系。” 顾嘉南:“……所以?” 初恋一字一顿道:“你不是我小舅舅。” 顾嘉南:“……” 小姑娘突然变严肃,顾嘉南不知道说什么。 恰在此刻,小虎哥道:“南哥,已经到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都没察觉到车已经停在车/库。 顾嘉南:“小虎哥,今晚你先回去吧。” 小虎哥明白地点头,又道:“急救箱放在客厅的茶几下,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顾嘉南点头。 小虎哥走后,顾嘉南看向她:“能走吗?” 初恋正想点头说“能”时。 顾嘉南:“待会要爬楼梯,要不要我背你?” 初恋愣了愣:“……要。” 顾嘉南先下车,绕到她这边,轻轻地把她扶下来,蹲下身,把她背起来。 初恋趴在顾嘉南的背上,大气都不敢出,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害羞。 顾嘉南走得很快,盯着前方:“还疼吗?” 初恋小声道:“还有点,但比刚刚好些了。” 顾嘉南:“我待会给你上药。” 初恋沉默地点头。 因为身份的原因,一下车,顾嘉南就戴了顶圆帽,遮住小半张脸。 从这个角度,初恋只能看见他半张侧脸。 地下车/库的光线有点暗,他的侧脸隐晦在阴影中,看不太真切。只能通过模糊的轮廓,再结合以往的记忆,想象出画面。 妖孽的脸藏在昏暗中,桃花眼直视前方,眼尾稍敛,鼻梁挺直,唇角轻抿,没什么情绪。 两人靠得很近,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淡雅的香水味,化妆品的香味,还有些其他的,仔细地闻,才能嗅到淡淡的青柠味。 很快,不知道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还是怎么回事,顾嘉南突然喊她:“小鬼。” 初恋忙不迭地收回目光,闪烁到别处,略慌地回道:“嗯?” 顾嘉南笑道:“把我的帽子取下来。” 初恋有点不解,轻“哦”了声,乖乖地照做。 帽子拿在手中好一会,顾嘉南没动静,初恋侧头看他,小声问:“然后呢?” “嗯?”顾嘉南偏了偏头,轻笑:“然后戴在你的脑袋上。” 初恋微愣:“……” 顾嘉南回过头,直视前方,语中含笑:“我要把你藏好。” 初恋:“……” 顾嘉南住在三十二层楼,坐电梯上来时,顾嘉南把她放在角落,叮嘱她:“站好。” 说完就走到另一个角落,离她远远的,再也不看她,好像两个人根本不认识。 初恋:“……” 初恋不解他的举动,正想问,恰在此刻,有两个年轻女生走进电梯,立刻看向顾嘉南,小声地嘀咕“好帅”“是不是明星”之类的。 一瞬间,初恋明白了,用力地抿住唇,然后别开眼,再也不看顾嘉南。 那两个女生很快离开,电梯没安静一会,又有其他人进出。初恋和顾嘉南站在最远的两个角落,没说话,也没对视,连呼吸都是陌生的。 到三十二层楼时,电梯中只剩他们,顾嘉南走到初恋跟前,蹲在她身前,笑道:“上来。” 初恋抿了抿唇,缓慢地 分卷阅读179 趴在男人的背上。 走出电梯,初恋翼翼地打量周围,生怕突然冒出一个人,凑到男人耳边,小声道:“要不你放我下来?” 顾嘉南:“怎么?” 初恋:“小心被人看见。” 顾嘉南笑意散漫,语气肯定:“不会。” 初恋:“嗯?” 顾嘉南笑道:“这一层楼都是我的。” 初恋:“……” 顾嘉南:“所以不会有其他人。” 初恋:“……” 就…… 行吧。 顾嘉南走到门前,用指纹开了门,打开玄关处的走廊灯,轻轻地放下初恋,边弯腰开鞋柜边侧头看她,问:“介不介意穿我的拖鞋?” 初恋忙摇头道:“你不介意就行。” 顾嘉南笑道:“我介意什么?” 初恋抿了抿唇,没说话。 “穿这双吧,我记得,我没穿过几次。” 顾嘉南拿了双白拖鞋放在她脚边,同时单膝虚跪,手伸向她的鞋带。 初恋微惊,忙弯腰阻止,道:“我自己来!” 顾嘉南的手指已经捏住鞋带,轻轻一扯,鞋带松开,抬眸看她,低笑:“伤员就乖乖听话。” 初恋抿着唇,捏了捏手指,缓慢地松开,小声嘀咕:“什么伤员?有那么严重吗?” 顾嘉南轻笑了声:“抬脚。” 初恋听话地抬脚,顾嘉南虚握住她的鞋,轻轻地脱掉,再放进鞋柜。 顾嘉南起身,想来扶她。 初恋忙躲了下,认真道:“嘉南哥,我只是摔了跤,不是二级残废。” 顾嘉南一顿,笑着轻“哦”了声。 室内的装修偏暖色调,沙发、地毯和墙壁都都是暖白色的,家具也普遍浅色。一眼望去,满眼的白,莫名有点压抑。 遮光窗帘拉得很紧,不见半分夜风,似乎很久没拉开过,也很久没进过人,屋子里有点闷。 初恋穿着大了好几号的拖鞋,大致扫了圈客厅,慢吞吞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来。 顾嘉南洗完手,找到急救箱,拿出碘伏和生理盐水,蹲在初恋的跟前,“我先给你简单地处理下,如果觉得实在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初恋瞅男人,好笑道:“你别这么紧张,我感觉得到,只是擦破了皮,没什么事。” 顾嘉南轻“嗯”了声。 初恋又道:“我都十七岁了,能有什么事?” 顾嘉南抬眸看她:“十七岁的人还摔跤?” 初恋:“……” 顾嘉南拧开生理盐水的瓶盖,笑问:“怕疼吗?待会可能有点疼。” 初恋原本想说,不怕疼,突然想到李安娜说的,男人,尤其是年纪大点的长辈,最吃柔弱的小姑娘,便缩了缩手,小声道:“你轻点。” 没想到她会这么怕,顾嘉南有点意外,好笑了声:“好,我轻轻的。” 初恋问:“多轻?” “很轻很轻。”顾嘉南声音温和,缓慢地往她的手掌倒生理盐水,语中含笑:“就这么轻。” 初恋的伤口不算大,生理盐水的刺/激性也不强,擦伤处只有轻微的疼意,完全可以忍受。 顾嘉南的动作轻且缓,时不时地抬眸,看她的反应,神情极其认真,不见半分轻佻。 见此,初恋的心脏莫名跳得快起来,屏了屏呼吸,分散注意力地问:“你明明回北城了,为什么骗我说没有?” 顾嘉南漫不经心地问:“骗你?什么时候?” 听这语气,似是不想承认,初恋睁大眼,忙道:“就刚刚啊,在电话里。” 顾嘉南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她,似笑非笑:“小鬼,你仔细地回想,我真的骗你了?” 初恋:“……” 初恋回忆刚刚的对话。 -你明天回北城吗? -不回。 -那之后会回来吗? -之后也不会回。 仔细地揣摩一下,男人好像、似乎、貌似真的没骗她,因为他今晚就回来了。 初恋:“……” 顾嘉南笑了:“是吧?” 初恋别开眼,不想搭理他。 顾嘉南不在意地笑了笑,把她手掌的伤口清理干净后,又去撩她的裤脚。因为是紧身裤,担心碰到她的伤口,他的动作很小心,费了不少时间。开始处理膝盖上的磕伤。 顾嘉南边清洗边轻叹:“你怎么这么狠?” 初恋不明所以:“嗯?” 顾嘉南盯着她的膝盖,表情认真又心疼,语调却漫不经心:“把自己磕这么惨。” 初恋:“我……” 顾嘉南打断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自/杀呢?” 初恋:“……” 初恋沉默片刻,实在郁闷,没忍住问:“谁自/杀会选择摔跤?如果摔个半身不遂,岂 分卷阅读180 不是生不如死,二缺吗?” 顾嘉南笑了:“是啊,我以前也没见过。” 初恋:“……以前没见过?” 顾嘉南点头道:“嗯。” 初恋皱眉道:“你的意思就是现在见过了?” 顾嘉南神情专注地清洗伤口,语气心不在焉的:“嗯?我可没说这话,是你说的。” 初恋:“……” 这个老东西,真的好气人! 竟然拐着弯骂她是个二缺!! ……等等,二缺好像是她说的?! 初恋:“……” 感觉更气了!!! 顾嘉南开始用棉签帮她涂碘伏,没说话。 客厅一片安静,就像刚进门时那样,却多了分不易察觉的人味。 顾嘉南忽然笑了:“小鬼,你怎么不说话?” 初恋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心道,我怎么不说话,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顾嘉南淡笑:“我惹你不高兴了?” 初恋别开眼,心道,看来是真的没数。 顾嘉南抬眸,看她的表情,笑道:“我对你那么好,把帽子给你……” 话没说完,初恋摘下帽子,戴回男人头上。 顾嘉南:“……” 初恋淡淡道:“还给你。” 顾嘉南用手指抬了抬帽檐,露出眼睛,忍不住地笑出声:“小鬼,你怎么这么幼稚?” 初恋满不在意地耸肩,理所当然道:“你都说了,我是个小鬼,哪有小鬼不幼稚的?” 顾嘉南似乎挺开心,笑道:“行吧。” 顿了顿,又道:“那我以后叫你幼稚鬼?” 初恋:“……” 很久以前,初恋就在幻想两人的再遇,五花八门的,但没哪个幻想像现在这样。 她既没化妆,也没穿漂亮衣服,还摔了个狗吃屎。他还骂她二缺,虽然二缺是她说的,但幼稚鬼总是他说的了吧。 初恋越想越委屈,小声道:“你欺负人。” 顾嘉南挑了挑眉,语气莫名又冤枉:“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初恋:“就刚刚啊,你说我是幼稚鬼。” 顾嘉南:“嗯?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初恋:“……” 回忆了下,好像是哦,幼稚也是自己说的。 初恋:“……” 初恋生无可恋地倒在沙发,靠在沙发背,一句话都不想说。 顾嘉南坐上沙发,好笑道:“伸手。” 初恋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顾嘉南坐上沙发,轻轻地捏住她的手腕,瞥了眼她的表情,好笑地抿了抿唇角,随后垂下眼睫,缓慢地给她抹碘伏。 涂完这只手,轻放下,又道:“另一只手。” 初恋慢条斯理地抬起手。 顾嘉南顿了下,摇着头起身,坐到沙发的另一边,固定好她的手腕,开始涂抹碘伏,这次又缓又慢,突然笑起来:“小鬼,你说——” 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初恋掀起眼皮,瞥了他眼,轻哼:“什么?” 顾嘉南看向她,看了好半晌,眼尾稍扬,舔着唇笑道:“我现在像不像伺候小祖宗?” 初恋:“……” 听到这话,初恋眨眨眼,缓慢地坐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梁,没底气地小声反驳:“妈妈以前也这样帮我处理伤口。” 虽然她从小就受尽宠爱,但并不娇纵,很多事都是能自己上就自己上,很少麻烦别人。 像这次这样大喇喇地瘫在那里,估计是她很小的时候才会有的事,她都没什么记忆了。 ……这样想想,自己确实有点……幼稚鬼…… 但,小祖宗还不至于吧? 谁家的小祖宗这么好侍候? “嗯?”顾嘉南动作一顿,看向她,一字一顿地问:“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像……” 初恋打断他:“你怎么这么变态,一会想当我哥,一会想当我小舅舅,这会还想当我妈?” 顾嘉南愣了愣:“……” 见男人的表情不太对劲,初恋的心脏猛地一跳,忙很没骨气地收回这句话:“我,我开玩笑的,我没这个意思。” 顾嘉南轻“哦”了声,垂下眼,继续给她涂碘伏,笑问:“那你什么意思?” “就……就是……”初恋绞尽脑汁,磕磕绊绊地道:“夸你很强的意思。” 顾嘉南:“嗯?” 初恋解释:“你看,你既是我的嘉南哥,又是我的……名义上的小舅舅,现在又像我妈妈那样照顾我,一人顶仨人,三倍的强。是吧?!” 帮她处理完伤口,顾嘉南站起身,开始收拾残局,把急救箱放回原位,笑问:“你觉得呢?” 初恋:“……” 呜呜呜,这个老男人真的不好对付。 她太难了! 顾嘉南 分卷阅读181 没再说什么,去厨房洗了个手,出来后,指了指一间客房,“你今晚睡那间房,我已经叫阿姨整理好了,我出去一趟。” 初恋刚站起身,他已经走了。 这回,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初恋坐下身,缓了几秒,抬起双手,看了看手掌,又垂下头,看了看膝盖。 她靠在沙发背,轻吐了口气,望着明亮的吊灯,开始思考今晚的种种。 这场重逢来得猝不及防,她还受了伤,所有的准备都没派上场。有惊喜,但更多的是惊吓。 说惊吓也不太对,应该算心慌意乱,以及一点点迷茫。 初恋感觉,顾嘉南对她好像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同。那种若即若离的微妙感,让她有点着急。 她想起电梯中的事。 初恋无奈地叹息了声。 这些,她早就预料到。 顾嘉南的新身份,肯定会对他俩的相处造成一定的影响。不仅仅是这样,如果不小心暴露什么,后果更严重。他的工作,太敏感了。 她十六岁生日那天,那个女人没说错,爱豆不需要女性朋友,尤其是像她这样的。 对他心怀不轨的。 初恋心里有点堵,又想不到该怎么办,慢吞吞地往客房走,准备洗把脸,清醒一下。 她握住门把手,轻轻往下压,看见屋内的陈设,惊得睁大了眼。 奶白色的长绒毛地毯,烟粉色的镶着蕾丝边的窗帘,床上摆着毛绒绒的星星玩偶,床、沙发和书桌的位置跟以前在南城那个房间的相同。 初恋松开门把,走进房间,顿时有种回到南城的别墅的房间,环视一圈,感觉愈发强烈。 愣了好一会,初恋才反应过来,这种程度的整理,显然是专门为她准备的房间,难道顾嘉南早就预料到,她会在这里留宿? 他为什么会这么确定? 即便很确定,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正想着,身后传出男人的声音:“小鬼。” 初恋回过头。 顾嘉南站在门口,手中提着塑料袋,上面印着什么超市。他扬扬袋子:“里面是衣服,专柜小姐姐挑的,我没看,也没动。” 初恋有点没反应过来,上前,接过袋子,什么都没来得及说,顾嘉南就走了,迫不及待地。 初恋:“……” 她不解地抓抓脑袋,打开袋子,往里面看了眼,表情一僵。 竟然是贴身衣物! 初恋深吸了口气,立刻合上袋子,关上门。 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顾嘉南原本是打算请初恋在外面吃饭,临时发生了变动,回了家后,两人不想再出门,就叫了一堆外卖。 初恋咬了口炸鸡排,“你明天有没有工作?” 顾嘉南点头道:“有,但我会回来。” 初恋轻“哦”了声,又问:“你平时很忙吗?” 顾嘉南:“像我们这种人,越忙越好。” 初恋皱起眉。 顾嘉南又道:“越忙,证明越红。” 初恋无话可说。 这个现实,对刚上大一的完全是圈外人的她来说,太遥远。 顾嘉南没多说,笑了笑,扯开话题:“上大学后,感觉怎么样?” 初恋:“挺好的,学习和生活都很顺利。” “那就好。”顾嘉南点头道,“这应该是你第一次出远门,如果有不习惯的地方,多问问老师和同学,也可以问我。” 顿了顿,又道:“虽然我经常不着家,好歹在这个城市呆了十多年,知道的肯定比你多。” 初恋正愁找不到找他的借口,这会主动送上门,自然忙不迭地点头,期待地问:“我在北城就你一个熟人,能来找你玩吗?” 顾嘉南唇角弯起来:“当然可以。” 闻言,初恋欣喜地一笑,想了想,捏紧装炸鸡排的纸袋,翼翼地道:“那你有空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顾嘉南:“肯定第一个告诉你。” 初恋松了口气,点头道:“那就这么说定。” 静了几秒,顾嘉南突然笑了,表情和声音都很温和:“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每次回家都空荡荡的,如果你能来找我玩,我会很高兴的。” 初恋眨了眨眼,不知道说什么好。 吃完外卖后,两人随便聊了两句。应该是生活有点脱轨,一时间找不到共同话题,没一会就尬聊不下去,只好各回各的房间。 初恋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小心地用保鲜膜包伤口。最近天气转凉,也没出什么汗,她准备擦一下就好。 走进卫生间,看见洗脸台上的东西,初恋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做出怎么样的表情。 牙膏、洗面奶、洗发乳和沐浴乳等,全都摆在台子上,不仅如此,全是她以前用的牌子。 初恋盯着台面,眼神时而直时而恍惚,整个人像被放空,又 分卷阅读182 像压着块巨石,彻底傻了。 真奇怪。 他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每天忙得连觉都睡不够,竟然还记得这些事? 初恋拿起牙膏,拧开盖子,立刻闻到熟悉的味道。挤了点在牙刷上,用杯子接了杯水,慢吞吞地刷牙。她盯着镜中的自己,想到顾嘉南最后那句话,原本就慢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他说一个人住在这里。 他不是还有妈妈吗?怎么会一个人? 难道是还没和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能让亲生母子隔阂这么多年? 初恋吐掉口中的泡沫,又漱了下口,重重地吐了口气,胸口依然很闷。 这个人是不是对她太好了点? 好到方方面面,点点滴滴,且不求回报。 但为什么? 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就因为那比纸还薄的亲戚关系? 初恋莫名其妙地笑了声:“到底谁在追谁?” 第二天,初恋早早地醒了。 她洗漱完,走到客厅,静悄悄一片,原本以为顾嘉南还没起床,坐到沙发上时,看见茶几上贴着张便利贴。 她拿起,一看:早上有工作,早餐在厨房。 初恋愣了愣,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半,微惊道:“这么早就走了?” 随后,初恋吃了早餐,将餐具洗干净,赶回北城大学。 李安娜不在,应该是出去玩了。 她拿上月饼和礼物,又赶地铁回顾嘉南家。 初恋原本想跟顾嘉南吃午饭,结果到了后才被告知,他中午回不来。 初恋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心疼,挂断电话那一刻,望着天花板,心情前所未有的低沉。 为什么? 她不懂。 他明明是个油画家。 初恋中午随便点了份外卖,胃口不太好,没吃多少就丢了。她倒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玩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因为心中装着事,她睡得不怎么熟。 临近傍晚,初恋听见开门声,还有熟悉的细碎的脚步声。 顾嘉南回来了? 她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望向声源。 顾嘉南提着礼盒,轻手轻脚地往卧室走,听到声音,立刻看向她,声音抱歉:“吵醒你了?” “没有。”初恋摇头,把脚放下沙发,“我已经睡了很久,该醒了。” 顾嘉南没去卧室,直接朝她走来,问:“怎么不去房间睡?” 初恋用手背揉了揉眼睛,道:“在这里玩手机,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说着,看向他手中的礼盒,笑问:“月饼?” 顾嘉南点头道:“混合装的。” “我也买了混合装。”初恋把茶几下的月饼拿出来,笑着扬了扬,“你看。” 顾嘉南偏头看了眼,轻笑:“还真是,我们这是心有灵犀啊。” 初恋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没说话。 “今晚先吃你买的。”顾嘉南笑道,“我再亲自下厨,炒几个小菜。” 初恋:“我帮你打下手。” 顾嘉南起身,往厨房走,叹道:“已经好久没下过厨,不知道技术还在不在。” 说完,偏头看向她,笑道:“小鬼,不管好不好吃,都得给我捧场啊。” 初恋好笑道:“需要我给你拉个横幅吗?” 顾嘉南一本正经道:“可以,请印上‘嘉南哥最帅’的字样。” 初恋:“……” 见小姑娘一脸嫌弃的表情,顾嘉南想到以前聊这个话题时,她好像也这态度,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问:“小鬼,我问你?” 初恋:“嗯?” 顾嘉南:“我很丑?” 初恋反应慢半拍,摇头道:“不啊。” 顾嘉南:“那你怎么这幅表情?” 初恋:“……” 顾嘉南:“又来了。” 初恋有点无语:“不丑也不代表帅啊。” 同时在心底吐槽,就你这样,谁想夸你啊? 顾嘉南怔了怔:“……” 初恋看着他,好笑道:“你这什么表情?” 顾嘉南语气认真地问:“你看不出来吗?” 初恋:“啊?” 顾嘉南:“如此伤心的表情。” 初恋:“……” 那我还真没看出来。 两人走进厨房,开始分工合作。初恋择菜洗菜,顾嘉南切菜炒菜。 初恋洗完所有菜,看向顾嘉南,发现他心不在焉的,动作极其慢,下一秒切到手指,她都不会意外。 初恋捏住刀背,看向他,问:“你怎么了?” 顾嘉南顿了顿,慢半拍道:“在你眼里,我竟然不帅。” 初恋: 分卷阅读183 “……?!!!” 顾嘉南双目有点失神,不可思议般地重复了遍:“在你眼里,我竟然不帅?” 初恋张了张嘴,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大脑好像已经挂机,没反应了。憋了好半晌,才憋了句:“这很重要吗?” 顾嘉南反问:“这不重要吗?” 初恋:“……”我竟然无言以对。 迟疑几秒,初恋忍住心脏加快跳动带来的压迫感,故作淡定道:“我觉得,你挺帅的。” 顾嘉南:“那你刚刚说我不丑?” 初恋困惑地眨眨眼:“不是你问我,你丑不丑吗?我回答不丑,不就是帅的意思?” “不丑跟帅怎么能划等号?”顾嘉南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而且,你之后不也说,不丑不代表帅。综上所述,你刚刚在骗我。” 初恋:“……” 还综上所述?! 这老男人今晚在抽什么风?!! 初恋觉得,纠结自己帅不帅,结果得到否定答案的顾嘉南,莫名有点没要到糖的小朋友,可爱得令人哭笑不得:“你长得帅不帅跟我觉得你帅不帅,是两码事,好吗?” 初恋好笑道:“即便我觉得你很丑,但不妨碍你是帅哥啊,只能说明我的口味。” 顾嘉南:“那你觉得我帅吗?” 初恋一愣,迟疑好半晌,别开脑袋,艰难地咽咽口水,声音干涩:“挺帅的。” 说完,脸瞬间烧起来,她瞥了眼顾嘉南,很快别开眼,不敢细看他的表情,也不敢再在厨房里待下去,丢了句:“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走出厨房。 走进客厅,初恋回头看了眼,见顾嘉南已经一脸愉悦地拿起菜刀,没要出来的意思,拔腿就跑,飞快地冲进房间,关上门。 初恋用背抵住门,等心跳缓下来,伸手捂了捂脸,稍微能静下心去思考顾嘉南刚刚说的话。 莫名其妙。 真是莫名其妙。 为什么这么在意她觉得他帅不帅? 还偏要问出一个答案!!! 初恋走向床,坐在床沿,慢慢地吐了口气。 不过,这反常到诡异的举动代表什么呢? 初恋想了想,没想出答案。掏出手机,准备问问室友。突然想到今天双节,估计大家都在外面玩,就求助网络。 -当一个男人很在乎在一个女孩心中的形象时,这代表了什么? 点击“搜索”两字,很快弹出一大堆东西,没相同的问题,但相似的不少。答案很多。 初恋认真地看起来。 -没什么,面子作祟。 -分情况,如果对所有女生都这样,那就是面子问题,要是只对一个女生这样,请你掏出钱包,买一束鲜花和一枚钻戒,大胆地上吧! -说明你在乎她,对她有好感,不想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你已经喜欢上她了。 -…… -………… 初恋盯着手机屏幕,艰难地咽咽口水,不可思议道:“……不能吧?” 顾嘉南喜欢她? 这未免太……太难以置信了? 初恋捏着手机,拧着眉梢,左思右想了好一会,决定试探一下,顾嘉南是只对她这样,还是对所有女生都这样。 做好决定后,初恋深吸口气,做贼似的走到厨房门前,扒着门框,小心地瞅他。 瞅了好一会,没敢上前。 似是注意到她的目光,顾嘉南突然回头,看向她,挑了挑眉:“干嘛?” 初恋:“……” 初恋僵硬地立直身体,心脏跳得太欢快,嗓子干涩得说不出话。 顾嘉南停下动作,似笑非笑:“偷看啊?” 初恋小声地反驳:“什么偷看?我明明是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看。” 顾嘉南:“随便看吧,反正我长这么帅,就是来造福大家眼球的。” 初恋:“……” 突然觉得自己的问题已经得到答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晚安~ 第60章 六十颗星星 沉默片刻, 初恋悄悄地看了他眼,觉得有点不甘心,想了想, 还是小声问:“嘉南哥, 你对所有女生都那样吗?” 顾嘉南眼睫微动, 笑问:“都哪样?” 初恋很不好意思,声音很低:“就……就很在乎自己的形象。” 顾嘉南拖着腔调,轻“哦”了声。 初恋捏了捏衣摆,小弧度地点头:“嗯。” 顾嘉南静了几秒, 似是在思考, 初恋不清楚这有什么好想的, 随后,他似笑似叹:“这么多年, 你是第一个当着我面,说我不丑的女生。” 初恋松开衣摆, 轻“啊”了声:“就这样?” 顾嘉南拖着尾音“啊”了声:“就 分卷阅读184 这样啊。” 语气和语调都漫不经心的。 初恋顿了顿, 别开眼, 缓了几秒,刻意地转移话题:“好好地做菜,别飘。” “嗯?”顾嘉南切菜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了她眼,笑问:“什么飘?还是飘什么?” 初恋原本想说, 你别飘,但想到,这个人没对她做错任何事,反而从一开始就对她很好,便咽下这句话, 改成:“菜刀别飘,小心切到手。” 顾嘉南笑道:“谢谢小鬼的关心。” 初恋胡乱地点点头,边往外走边道:“我出去了,你继续加油。” 顾嘉南:“嗯,你出去玩,等着我的好菜。” 初恋坐在客厅的沙发,看着茶几上的两盒混合装月饼,看了好一会,莫名其妙地笑了声。 她低笑:“初恋,你在想什么呢?” 半小时后,顾嘉南从厨房里走出来,对初恋说:“锅里闷了个土豆鸡,还需要一点时间,我去洗个澡,你帮我看着点。” 初恋点头道:“好。” 顾嘉南钻进一间客房,背影略显疲倦。 门被掩上后,初恋收回视线,有点好奇,他怎么也睡楼下的客房? 玩了会手机,初恋走进厨房,揭开锅盖,看了两眼土豆烧鸡,貌似已经好了。她把它盛在白瓷碗中,跟其他菜一块端出去。 她刚刚把两碗米饭端上桌,顾嘉南就从房间里出来,脖子上搭着根白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头发,抬眸看了眼,笑问:“都好了?” 初恋点头道:“都好了。” 顾嘉南边拉开椅子,坐下来,边笑道:“闻着还挺香的,看来我的技术没离家出走。” 初恋给他拿了双筷子,笑道:“是啊,好好地在你顾家待着呢。” 坐下后,初恋抬眸,看清男人此刻的模样。 原本白皙的脸过分苍白,平时红润的唇又干又没血色,眼下的青灰沉重得刺眼。他坐在椅子上,脊背微弯,眼睫低垂,看着很没精神。 初恋呼吸一滞,脱口而出:“嘉南哥。” 顾嘉南抬眸,看向她,桃花眼弯成漂亮的小月牙,黑眸熠熠生辉。绕是这样,都挡不住脸色和黑眼圈带来的颓败。 他笑起来,声音很好听:“怎么?” 初恋小声道:“你的脸色?” 顾嘉南轻笑了下,神情满不在意,慢条斯理地夹了筷红烧素茄,玩笑道:“有点憔悴,我允许你说现在的我不丑。” 初恋却笑不出来,胸口像压了快巨石,莫名的沉重,好一会,才缓过来些,拿起筷子,没夹菜,而是有下没下地戳米饭,低声问:“做艺人有这么累吗?” 顾嘉南稍稍坐直,低笑:“也不是,只是我最近的通告排得很紧,没什么时间休息。” 初恋戳米饭的动作一顿:“因为我吗?” 顾嘉南看了她眼,轻笑:“别乱想。” 这句话跟默认没什么区别。 他的语气没半分责怪,反而带着宠溺。 就是因为这样,初恋才觉得愈发难受。 她原本就在思考,怎么会那么凑巧,她来北城这么久,顾嘉南都抽不出时间回来看她,一到双节,一到国庆长假,他突然就没工作了。 之前还当做真幸运,现在看来…… 正想着,眼前突然出现一块红烧鸡,直直地落在她碗中。 初恋微愣,下意识地抬头,顺着握着筷子的手指,一路看上去,目光定格在男人的脸上。 顾嘉南笑着重复了遍:“别乱想,吃饭。” 初恋捧起碗,轻轻点头:“好,吃饭。” 米饭蒸得很软糯,所有菜都很香很好吃,月饼甜而不腻,她一口气吃了一个半。 这个双节过得充足又开心。 如果忽视顾嘉南疲倦的脸。 过完双节后,初恋回到北城大学。虽然还有七天的长假,但她没有再去顾嘉南家。 一是,顾嘉南的通告排得很满,抽不出太多时间;二是,她不想他挤时间回家,如果可以的话,在酒店或片场多休息一会最好。 这次的见面匆忙又短暂,但让两人原本脱轨的关系有了些许的交集。 初恋以前很少花时间在微博这种社交软件上面,觉得浪费精力和生命,现在空闲的时候会看看。当然,看的都是与顾嘉南相关的东西。 关注达到一定程度时,初恋对顾嘉南的忙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对他的红有了更深刻的感触。 越红就越忙,如果有一天不忙了,只能证明一件事,糊了。 初恋把自己大部分的休闲时间都交给他,就像,他总是花大部分休息时间跟她聊天一样。 两人这样的相处模式,被室友们调侃,像是在网恋,国庆假期的见面,就像网恋奔现。 初恋仔细地想了下,觉得还真的挺像。 除了顾嘉南不喜欢她。 李安娜见她总是捧着手机 分卷阅读185 傻乐,忍不住地提议:“恋恋,要不你再放开点?别这么矜持?” 初恋一怔,语气很认真地问:“刚见面就去他家住了两晚,难道还不够放开?” 李安娜:“……” 旁边的蒋薇用看破一切的眼神道:“我用一厘米发际线赌,你俩肯定什么都没干,说不定连小手都没摸过。” 初恋:“……” 李安娜:“……” 李安娜问:“摸过没?” 初恋:“……没。” 李安娜用鄙视的眼神看着她,没说话。 初恋小声地反驳:“但他背了我。” 许如清笑道:“那不是因为你受伤了吗?” 初恋:“……”室长,怎么连你也欺负我。 李安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我原本还担心,恋恋会吃亏,但现在看来,我应该担心小舅舅的清白。” 初恋:“……” 憋了一会,实在是没憋住,初恋忍不住地哭笑不得道:“姐妹们,请你们记起来,我还没成年呢,能干什么啊?” 蒋薇:“但你是个大学生,OK?” 初恋:“……” 李安娜:“别的没法干,起码来个爱的拥抱吧,对了,你们拥抱过没?” 初恋:“……” 见好友沉默,李安娜惊讶道:“不是吧?” 蒋薇:“现在的小学生都会爱的抱抱,你竟然连小学生都不如?” 许如清笑着“啧啧”了两声。 初恋:“……” 李安娜:“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夸小舅舅正派,还是该骂你——笨。亲戚关系诶,虽然有点假,但起码有,你竟然没好好地利用?!” 初恋被室友们说得又羞又恼,底气不足地反驳:“谁说没有?我拿到了他家的密码。” 蒋薇:“但你没用过,拿到又有什么用?” 提到这个,初恋低沉地叹了口气:“他又不在家,我去干什么?打扫卫生都轮不到我,他雇的清洁阿姨把地板擦得能当镜子使。田螺姑娘什么的,果然只存在于童话故事中。” 李安娜道:“管他在不在家,你得去刷存在感,熟悉那间房,也让那间房熟悉你。对了,小舅舅离学校远不远?远就算了。” 初恋若有所思李安娜的提议,摇头道:“不远,学校的旁边,两个站就能到。” 许如清:“青湖区?” 闻言,初恋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时没警惕,忘记许如清是本地人,对周边很熟,三言两语就能猜出地点,不小心把顾嘉南的住址暴露了。好在她把其他信息藏得很好,连铁粉李安娜都没猜出来。 初恋别开眼,讪笑着轻“嗯”了声。 许如清:“小舅舅可以啊!因为靠近北城大学的原因,青湖区的房价贵得离谱。一般人不奋斗十几年,根本买不起。” 初恋叹道:“他确实很厉害,很早就出来赚钱养家了。” 许如清:“很早是多早?小舅舅没上学吗?” 初恋犹豫着说不说,迟疑着怎么说。 李安娜突然道:“我突然想到偶像了,十二岁就入圈,赚钱养家里人。小舅舅的人生经历好像偶像啊,他肯定是个很优秀的人。” 初恋无意识地挺直脊背,讪笑道:“是啊。” 她万万没想到,就这么点信息,竟然能联想到顾嘉南,惊得她不敢再多说,倒不是不信任室友们,而是在顾嘉南的事情上,她得小心小心再小心,不能出半点问题。 许如清又道:“不过小舅舅为什么要在青湖区买房?一般选在这里买房的人,几乎都是为以后要在北城大学上学的子女考虑,但小舅舅不是老早就没上学,出来赚钱养家吗?” 听到这话,初恋愣了愣:“……我不知道。” 她初来北城,对这个城市的很多潜规则还不太懂。虽然也有疑惑过,他为什么会买青湖区的房子,但并没多想。现在被许如清提醒后,再联想以前的种种,顿时有了不同的看法。 顾嘉南以前说自己是个文盲,没资格嫌弃什么。那个时候的她觉得,这可能是他的气话,或者说是玩笑。现在再看,似乎能理解为自卑。 他在为自己的学历自卑。 顾嘉南很在意她的成绩。她以前的成绩谈不上优秀,但绝对不算差。依然被他各种利诱,想让她更上一层楼,还主动帮她报名补习班。 她以前觉得,这是长辈对晚辈的高要求,但仔细地想想,他俩并没实际上的亲戚关系,顾嘉南根本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光靠宠爱,似乎有点单薄,不足以支撑这份近乎偏执的鼓励。 但如果,他曾经梦想却求而不得的呢? 初恋眨了眨眼,慢吞吞地爬上/床,声音有点飘:“不跟你们说了,越说越觉得伤心,感觉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他。” 众人:“……” 初恋是这样猜测的,并觉得有很大可能是真的,但她没 分卷阅读186 在微信上问他,想下次见面,当面试探,面对面交流时,能看见他的表情,继而猜测他的心情,适当地打断。 她不想让他伤心。 但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初恋翻出日历,想找个合适的节日,当作去见他的借口,还得看他有没有空。 她看了看,发现最近的节日还挺多,十月末有重阳节和万圣夜,十一月有光棍节和感恩节。 看完节日,初恋又去看顾嘉南的粉丝后援会整理出来的他的近期行程表。自从关注他的粉丝后援会后,即便隔得很远,也不常联系,她却更了解他的行程,专挑没什么工作的日子找他。终于不再像以前那样,等很久的消息,几乎当天就能收到回复。 初恋手指点在屏幕,皱起眉,呢喃:“十月怎么排得这么满?他的身体受得了吗?” 初恋面露心疼,又去找十一月的行程表,想知道是不是也这么满。结果,她翻遍全网都没找到,估计是还没排出来。 迟疑几秒,她点开微信,去问顾嘉南:你十一月的行程表出来了吗? 顾嘉南没回,初恋不意外,估计他在忙,将手机丢在寝室,抱起书去上课。 晚自习结束后,初恋回到寝室,放下书就去看手机,顾嘉南已经回复:出来了。 下一条消息就是一张图。 初恋点开图片,细看他的行程。看完后,眉梢轻拧,却又松了口气。依然很忙,但比十月要好很多,有不少休息时间。 初恋斟酌着敲字:十一月有很多节日,你想好怎么过没? 等了几分钟,顾嘉南没回,初恋就去洗澡洗衣服,出来后,他回了:什么节日? 初恋:光棍节。 顾嘉南:…… 顾嘉南:小鬼,你觉得一个母胎单身二十五年的男人会想过这个节日? 初恋:“……” 初恋盯着屏幕,舔了舔唇,大着胆子问:你该不会是想谈恋爱了吧? 屏幕那边静了一会,顾嘉南反问:你不想? 初恋脸一红,敲字:不想。 顾嘉南:我觉得,二十五岁的老男人跟才十七岁的小姑娘提这个问题,是一件很失误的事。 初恋:“……” 顾嘉南:你该不会是故意来刺我的吧? 初恋:“……” 初恋很不满地敲字:我是这种人吗?! 顾嘉南:你不是? 初恋怔了怔,更不满地敲字:是什么是?我什么时候是了?你说清楚! 顾嘉南:就现在啊,你看你,好凶~ 初恋:“……” 这个波浪号灵性得她想揍人! 初恋没好气地丢下手机,靠在抱枕上,哭笑不得了一会,又认命地捞起,干脆地敲字:你直接说,过不过节? 顾嘉南:我有选择的权利吗_(:з)∠)_ 初恋抿着唇,憋着笑:早这样不就完了? 顾嘉南:倔强的单身狗想反抗一下。 初恋:反抗一下就不是单身狗了? 顾嘉南:…… 光棍节那天在周三。 因为伴着购物节,风潮很早就席卷而来。管他是不是单身狗,购物是少不了的。 初恋要买的东西有很多,吃的穿的用的,分为两批,一批寄到学校,一批寄到顾嘉南家。 顾嘉南很早就跟她说了,那天下午到晚上都有空,他会在家做顿好吃的,好好地犒劳两只单身狗,让她下晚自习后早点过来。 初恋高兴地应下。 这两天,她忙着跟室友们拼单。 光棍节前一天晚上,四个女孩都瘫在床上逛某宝,李安娜突然说了句:“偶像好像病了。” 初恋惊得从床上坐起来,问:“谁说的?” 李安娜奇怪她怎么那么大反应,道:“网上看见的,偶像推了两个通告,可能是生病了。” 初恋回想了下,最近一次联系顾嘉南是在前天晚上,之后一直没动静,她还以为是他忙。 想到这里,她忙点开微信,发了条消息问他是不是生病了。 但他没回。 初恋实在担心,就去走廊给他打了个电话。 但他没接。 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初恋觉得他可能真的是生病了。因为如果是在工作的话,手机被小虎哥保管着,会帮他代接电话。 她迟疑几秒,又拨了个电话过去。 这一回,响了好一会,被接通了。 初恋悬在半空的心脏落回胸腔,重重地吐了口气,又紧张地问:“你怎么不接电话?” “不好意思,我刚刚在睡觉,睡得太熟,没听见声音。”顾嘉南的声音很哑,语速缓慢,还带着点倒吸气声,好像正忍着疼,“打电话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听见他的声音后,初恋立刻能断定,他现在很不舒服,忙问:“去医院没?” 那边 分卷阅读187 静了几秒,而后响起声音:“去了。” 初恋又问:“医生怎么说的?” 顾嘉南轻笑了声:“医生说好好地吃药,再修养一段时间,就没事儿了。” 初恋皱起眉,问:“什么病?这么严重?” 顾嘉南迟疑几秒,叹了声:“阑尾炎,做了个小手术。没什么事儿,你别担心。” 初恋咬了咬下唇:“什么时候的事?” 顾嘉南沉默片刻,似在思考怎么回。 初恋声音很沉:“如果我不打电话问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没有的事儿。”顾嘉南低声道,顿了顿,又道:“昨天做的手术,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初恋想反驳他,昨天到今晚,中间那么长的时间,如果想告诉她,随便发条短信就行,如果是伤口疼,叫小虎哥代发也行,但什么都没有。 但想到他刚做完手术,正不舒服,就咽下这些话,什么都没说,只道:“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晚上来医院看你,对了,你在哪家医院?” 顾嘉南顿了顿,语气有点艰难:“小鬼,这两天盯着我的狗仔很多,可能有点不太方便。” 初恋愣了愣:“……哦,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初恋在走廊发了会呆,直到手脚被吹得冰冷,才回过神,慢吞吞地走进寝室。 室友们还在购物,没人发现她的离开。 初恋爬上/床,坐着发了会呆,手脚冷得快没视觉时,又钻进被窝,眼神放空地盯着天花板。 她心里莫名有点堵。 如果没听见李安娜的话,她就不会给他打电话,也不会知道他生病了,更不会知道他病得需要动手术。 他为什么不告诉她? 他俩的关系还不够好? 还是说,她不值得他信任? 或者说,她没法给他支撑? 初恋眨了眨眼,感觉心里堵得难受,连呼吸都有点不畅,缓了好一会,才舒坦了点。 她爬起来,撩开床帘,见大家都还没睡,就打开小台灯,支起小矮桌,拿出笔和日记本,而后拿出手机,打开网页,搜索:阑尾炎术后需要注意什么? 然后将注意事项一条一条地记下来。 初恋知道,医生会告诉他这些事情,即便他记不住,细心的小虎哥也会全部记下来。 但她想为他做点事。 哪怕一点点也好。 第二天,光棍节。 顾嘉南发了条微博,说自己阑尾炎动手术的事,需要修养一段时间,再祝大家光棍节快乐。 原本因为抢到面膜而兴奋不已的李安娜看见这条动态后,瞬间萎靡得快哭出来,忙到他的微博底下留言,希望偶像赶紧好起来,要好好地休息,顺便跟黑粉大战三百回合。 初恋看了微博,直接收起手机,没留言,甚至没点个赞,而是买了堆东西,直接去他家。 顾嘉南还在住院,听他说,没腹痛症状,估计明天就会出院。 她晚上还有自习,把东西放进冰箱就走了。 初恋离开顾嘉南家,刚走到电梯间,就来了趟电梯。她走进去,里面没人,摸出手机,给顾嘉南发消息:嘉南哥,我给你买了点东西,放在冰箱里面,你回家后,叫小虎哥做给你吃。 随后,又不太放心地敲了堆注意事项过去。 发完这些后,电梯刚好到一楼,初恋收起手机,等电梯门打开。 门刚打开,初恋看见外面站着个女人,好像在给谁打电话,但对方没接,一脸不耐烦。 女人看了眼初恋,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目光在她脸上顿了半秒,紧接着,游离到全身。 初恋不喜地拧了下眉,也打量起她来。从头到脚都是名牌,还带着块一看就很贵的手表。 两人擦肩而过,初恋走出电梯,女人进来。 电梯门关闭的刹那,电话被接通,女人语气很不耐:“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听到这个声音,初恋脚步一顿,回头看,但电梯门已经关上,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个声音好熟悉。 好像在哪里听过。 初恋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都没想起来。 她拧着眉梢,转过身,边想边往外面走,快到小区门口时,有什么从脑海一闪而过。 她想起来了。 她十六岁生日那天,那个—— 接顾嘉南电话的女人。 周五那天下午,顾嘉南出院。 因为这场病,公司把他的通告推的推,挪后的挪后,难得在家“抠脚”一周,可谓天降长假。 跟初恋聊天时,言语之间,不见半分生病的颓败,全是终于放假的兴奋。 对此,初恋:“……” 周五下午满课,一下课,初恋就把课本给李安娜,让她帮忙带回寝室,然后往地铁站赶。 已经来过几次,出了地铁站, 分卷阅读188 初恋不再需要手机导航,轻车熟路地找到位置,用门卡进了小区,再用密码进他的门,然后穿上他的白拖鞋。 没半分忸怩,好像来的是自己家。 初恋把包放回她的房间,在客厅和厨房看了圈,没看见顾嘉南,又去看了卧室,还是没人。 她掏出手机,给他发微信,但他没回,顿了顿,直接给他打电话,结果没接。 初恋皱起眉,边翻小虎哥的电话号码,边担心道:“怎么不见人影?” 小虎哥秒接电话:“小恋,有什么事吗?” 初恋:“小虎哥,嘉南哥不是出院了吗?怎么没在家里看见他?打电话也不接。” 小虎哥:“南哥应该在隔壁画室画画,他画画的时候,手机会调静音。” 初恋一怔。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竟然觉得惊讶。 惊讶顾嘉南会画画。 但他不是个油画家吗? 没人比她更清晰这一点。 她竟然会觉得惊讶,是什么洗了她的脑? 连她都暂时忘记顾嘉南油画家的身份,其他的人呢? 还记得吗? 这不是个好现象。 初恋讷讷地轻“哦”了声,说了句谢谢,就挂断了电话,捏着手机,走了好一会神。 回过神后,初恋挽起衣袖,走进厨房。 阑尾炎患者的饮食很讲究,但又很简单,以蔬菜粥这些清淡又好消化的半流食为主。 初恋的厨艺仅限熬粥和煮泡面,如果顾嘉南生其他的病,她可能真没辙,但熬粥还是会的。 将胡萝卜去皮、切块再打成汁,倒进煮开的大米中,最后放点盐和油就出锅了。 简单又好吃。 初恋将胡萝卜粥端到餐桌上时,顾嘉南还没回来。她掏出手机,正准备给他打电话,卧室的门被打开,人从里面走出来。 初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嘉南:“嗯?我刚刚回来,怎么了?” 初恋:“我刚刚去卧室看过,你不在里面。” 顾嘉南笑道:“卧室和画室连通的。” “这样啊。”初恋道,“刚刚吓我一跳。” 顾嘉南挑眉问:“以为我大变活人?” 初恋:“……吃饭吧。” 顾嘉南看向桌上的粥,笑问:“你做的?” 初恋有点小得意,抬起下巴,轻哼两声。 顾嘉南缓慢地坐下来,用汤勺搅拌了下,舀了半勺,吹了吹,喂进嘴中。 初恋盯着他,紧张地问:“怎么样?” 顾嘉南看向她,弯起嘴角,轻笑了声:“没想到小鬼的厨艺这么好。” 初恋松了口气,笑起来:“这是必须的。” 顾嘉南笑问:“给几个人做过饭?” 初恋也尝了口,不咸不淡,带着些许胡萝卜的甜味,满意地点点头,回道:“以前在家里做过几次,上高中后,作业比较多,就没做了。” 顾嘉南眼睛一亮,语气慢条斯理,尾音微微上扬:“哦?那我是第三个?” 初恋点头道:“是啊。” 顾嘉南用汤勺不紧不慢地搅拌粥,没说话。 初恋顿了下,看向他,不解地问:“怎么?” 顾嘉南摇头,低笑了声,一字一顿道:“就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初恋:“……” 听到这句话,初恋忍不住地乱想,胸口像装着头小鹿,正在不停地乱撞,清清嗓子,扯开话题:“我抄了份阑尾炎的术后饮食忌讳,粘在冰箱上面,你开冰箱的时候瞄两眼,注意一下。” 顾嘉南喝粥的动作一顿,看了眼厨房,点头笑道:“谢谢小鬼。” 既然已经说到这里,初恋就把在网上查到的一块说出来:“要多休息,不要做剧烈运动,也不要拿重东西,不然伤口很有可能裂开。” 顾嘉南眉眼带笑,神情认真,轻“嗯”了声。 初恋问:“你现在还抽烟喝酒吗?” 顾嘉南忙道:“你说了后,就全戒了。” 闻言,初恋愣了愣,心道,我什么时候叫你戒烟戒酒了? 突然想到一年多前的分别,那个时候,她好像确实说过这话…… 但她没想到,他会记在心上,并全戒掉。 初恋感觉心脏又猛地跳起来,今晚跳得太欢快,让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静了几秒,初恋尽量平静道:“饮食必须均衡,辛辣和高油脂的食物,半点都不能沾。我只能在这里待两天,其他时候只能靠你自觉。” 顾嘉南举起手,表情很认真:“我超自觉。” 初恋笑了声:“如果需要什么东西,这两天就告诉我,我去给你买回来,要是忘记的,给小虎哥打电话,让他给你买,别自己去。” 顾嘉南低笑道:“知道了。” 仔细地想了 分卷阅读189 再想,确定说完了,初恋松了口气:“就这些。” 顾嘉南一手捏着汤勺,一手托着下巴,桃花眼微弯,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却没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胡萝卜粥的香甜,还有浓厚的青柠味,以及久违的松节油的香味。 初恋的五官被他蛊惑,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小声问:“这么盯着我/干嘛?” 顾嘉南笑着摇头:“不干嘛?” 初恋:“……”那你还看? 顾嘉南忽地笑起来:“只是突然觉得——” 初恋莫名有点紧张:“什么?” 顾嘉南松开托着下巴的手,立直脑袋,似笑又似叹,尾音拉得很长:“自己被爱了。” 初恋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还没反应过来,顾嘉南已经埋头喝粥,好像刚刚什么都没说,或者,没说什么重要的话。 等了几秒,顾嘉南表情很淡定,没其他任何反应,初恋才惴惴不安地喝粥,边喝边思考,他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晚饭结束后,因为顾嘉南变成病员,平时被他承包的洗碗任务交给了初恋。 初恋洗碗时,他就站在冰箱前,看她写的注意事项。 顾嘉南笑道:“字变好看了。” 初恋侧过头,看了他眼,笑道:“为了卷面好看,高三那年专门练过。” 顿了顿,又道:“还练了速度,现在不仅写得好看,还写得快。” 顾嘉南抬起手,指尖摸了摸字迹,表情恍惚了瞬,笑着叹道:“我的字很丑。” 初恋动作一顿,脱口而出:“不会吧?” 顾嘉南看向她,没说话。 初恋问:“有多丑?” 顾嘉南想了想,语气很认真:“我画的画有多好看,我写的字就有多丑。” 初恋:“……” 缓了几秒,初恋轻“额”了声,小声问:“那你的字能见人吗?” 顾嘉南:“……” 见男人的表情不太好看,初恋忙道:“我在夸你画画画得好呢。” 顾嘉南低笑:“可以见人,但最好不要。” 初恋:“……” 不知道是生病的原因,还是怎么回事,男人的情绪很低沉,垂下眼睫,表情温和地看她写的注意事项时,就像隔着橱窗,望糖果的小朋友。 充满向往。 但向往什么呢? 一手好字? 初恋洗碗的动作慢下来,突然想到许如清说的那番话,动作一顿,眨了眨眼,迟疑几秒,试探地问:“你为什么在这里买房啊?” 顾嘉南侧过头,看向她,好笑了声:“想上北城大学。在青湖区买房的人,基本上都有这个梦想。” 初恋张了张嘴。 不及她说话,顾嘉南又道:“不过,我的梦想落空了。” 这件事已经定性,沦为一个名词,过往。 初恋不知道说什么好,憋了半天,只憋了句:“你画画很好,万里挑一,比很多人都强。” 顾嘉南似乎并没得到安慰,表情更落寞,唇角的弧度慢慢消失,变得平直,向来轻佻的声音也低沉:“可惜越画越难看了。” 初恋一愣。 顾嘉南一字一顿道:“伤仲永。” 第二天,初恋很早就醒了。 她洗漱完,就去厨房。开冰箱时,看见自己写的注意事项。立刻想到昨晚顾嘉南站在这里的画面,以及他说的话。 初恋盯着满纸正楷,呢喃:“伤仲永吗?” 因为顾嘉南的原因,她开始了解油画,但她可能真不是学这个的料,只能凭借本能去感受。 用眼球去捕捉,用心灵去感受,然后判断,这幅画是好,还是不好。 说白了,就是外行人看热闹。 但,她已经很久没看见顾嘉南的新作品。 自从他离开南城后,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只在他的微博看过几副。 绕是带着滤镜去对比他前后期的作品,也不得不承认。 不一样。 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 他以前的画,寥寥几笔就勾勒出画面,并直击人的心脏,带起一阵一阵眩晕。 现在的,就像她曾经评价别人的画那样。 好看而已。 想到这里,初恋的心脏闷得难受。 初恋在这边待了两天,临走前,她叮嘱顾嘉南,如果有事就给她打电话,不要像这次这样瞒着,不然她会生气。 顾嘉南笑着应好。 初恋并不放心他,转过身,就发消息给小虎哥,东拉西扯地叮嘱了一大堆。 十一月中旬后,北城的气温每天都在断崖式地降低。 初恋怕冷得不行,早早地穿上棉袄,被室友们笑话,像个圆滚滚的大熊猫。 她以前在南城时,顾嘉南就没克制给她买买买的冲动,现在来到北城后, 分卷阅读190 又有更多的闲暇时间,更不克制,隔三差五就给她买过东西。 室友们见了,纷纷质疑:“恋恋啊,你确定小舅舅对你没意思?” 最开始,初恋还能坚定地回—— “没有的事儿。” “你们别胡说。” “怎么可能啊。” “……” “…………” 后来,被质疑的次数多了,她的底气变弱,开始自恋地怀疑:顾嘉南真的只把她当小侄女? 大雪那天,正巧是顾嘉南的二十五岁生日,更巧又更不幸的是,他又生病了。 周一下午只有两节课,一下课,初恋就找借口走了,跑去蛋糕店拿预定的蛋糕,然后乘地铁去顾嘉南家。 她把蛋糕搁在餐桌,轻轻推开卧室门。没开灯,窗帘紧闭。里面又黑又密闭,莫名像鬼屋。 初恋踮起脚尖,想开扇窗,给屋子透透气。 没想到顾嘉南睡得很浅,听见声音,猛地从床上坐起,伸手打开台灯,声音沙哑:“谁?!” 初恋忙道:“我!是我!” 初恋下意识地举起双手,看向顾嘉南。 男人穿着白色睡袍,衣襟敞开,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脸烧得泛红,倒长不短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有几缕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和侧脸上。不显邋遢,反倒有几分凌乱美。黑眸湿漉漉的,有点对不上焦,给人人畜无害的柔软感。 初恋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心道,心疼是心疼,怎么还有一点点小激动呢? 看见是她,顾嘉南松了口气,放松警惕,身体直直倒在靠枕上,闭上眼睛,声音低哑得只剩气音:“你干什么?” 初恋看着这副模样的他,脸很快烧起来,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却舍不得挪开眼,指了指窗门,磕磕绊绊道:“我想开窗,透透气。” 顾嘉南反应半秒,翻了个身,趴在靠枕上,小声地嘟囔:“冷,别开。” 柔弱地像个小孩纸。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晚安~ 第61章 六十一颗星星 初恋从没见过这么柔弱可爱的顾嘉南, 觉得很新奇,还有点好玩,看了眼他毛渣渣的后脑勺, 忍不住地想逗他, 憋着笑:“我要开。” 顾嘉南反应慢半拍地道:“不准开。” 初恋弯着唇角, 含笑道:“我就要开。” 顾嘉南顿了顿,拖着腔调,声音倔强又委屈:“我就不准开。” 初恋乐得不行,跟他打商量:“房间里面好闷, 我们开一点。就一点点?” 顾嘉南没动, 似是在思考, 几秒后,摇头道:“但我好冷, 特别冷。” 听他说了好几次冷,初恋收起玩心, 走到床边, 摸了把他的棉被, 微惊道:“怎么这么薄?” 顾嘉南没吭声。 初恋也不指望一个病人能说什么,直接把自己的棉被抱过来,盖在他的身上,仔细地捏了捏被角,没商量道:“必须开窗透气。” 顾嘉南缓慢地翻了个身, 掀起眼皮,看了她眼,又慢条斯理地闭上,不情不愿地轻“哦”了声。 初恋好笑地摇了摇头,转过身去开窗, 原本开了两扇,想到他现在怕冷,又关了一扇。 初恋坐在床沿,想问他怎么病成这样,又担心打扰到他休息,迟疑了好一会,都没拿定注意,又舍不得走。 似是察觉到她的犹豫,顾嘉南突然主动开口:“之前就有点低烧,前天晚上走了个红毯,吹了点冷风,直接高烧了。” “这样啊。”初恋想了想,提议:“要不,你下回走红毯的时候,贴几个暖宝宝。” “嗯?”顾嘉南微愣,好笑地看向她,没憋住地低笑出声:“谁会在西装底下贴暖宝宝?” 初恋眨了眨眼,随口道:“有啊,怕冷但要风度的人。” 顾嘉南一顿,语速缓慢,语气认真:“你的意思是,我怕冷? 初恋:“……” 顾嘉南:“还臭美?” 初恋:“……” 原本没觉得,可现在突然觉得了。 鉴于他现在是个病人,她没把这句话说出口,怕把他气岔气。 初恋僵硬地换了个话题:“我听说,你参演的那部电视剧杀青了?” 顾嘉南轻“嗯”了声:“杀青了。” 初恋欣喜地问:“什么时候播?” 顾嘉南看向她,目光有点晦涩,看了好一会才说话,声音很沉:“你想看?” 初恋不明白,他怎么这个反应,疑惑地眨了眨眼,道:“有你参演,我当然想看啊。” 顾嘉南轻“哦”了声,神情不怎么好看。 初恋被他这个表情弄得心里有点毛毛的,仔细地想了想,实在想不到自己说错了什么,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一定会很好看。” 顾嘉南闭上眼,扯了扯唇 分卷阅读191 角,用鼻腔轻笑了声:“不怎么好看,别抱太大的希望。” 初恋:“……” 这个人很矛盾。 有时很骄傲,有时又很自卑。 比如说现在。 电视剧还没播出来,甚至还没剪出来,他怎么这么确定会不好看,而且这件事又不是他说了算,得他们这些观众拍板。 初恋抓了抓脑袋,小心翼翼地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会不好看?” 顾嘉南一怔,别开脑袋,没说话。 初恋心道,自己都说不出来为什么,近乎下意识地觉得自己不行,然后否定自己。 安静了几秒,顾嘉南突然道:“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脸好看,电视剧就一定会好看。” 初恋愣了愣,猜测他是不是被谁说了什么闲话,或者说,在网上看见了黑粉的攻击。 她想了想,谨慎但如实道:“倒不是一定,可如果脸好看,再怎么样也会赏心悦目吧?” 顾嘉南笑了笑,没说话。 初恋看着他,语气很认真:“你别太在意这些。你的本职不是演员,而是画家。” 顾嘉南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道:“但我现在没画画了,而且,画得也不好看。” 初恋:“……” 她觉得,这个男人在跟她抬杠。 简直杠精本精! 不过看他一脸憔悴,像个易碎的精美瓷娃娃,又忍不下心说什么,初恋轻叹了声:“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伤春悲秋?不像我以前认识的顾嘉南了。” 顾嘉南眨了眨眼,笑问:“你以前认识的顾嘉南是什么样的?” 初恋想了想,斟酌着语言道:“镶了蕾丝边的大太阳。” 顾嘉南:“……” 初恋:“还是粉红色的蕾丝边。” 顾嘉南:“……你在骂我吧?” 初恋睁大眼,委屈道:“我明明在夸你!” 顾嘉南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好笑了声:“夸得太沉重,老南同志有点受不住。” “不沉重,受得住。”初恋摇头道,“因为这就是你。” 顾嘉南:“……” 男人的脸部肌肉肉眼可见地抽搐起来。 初恋眉眼微弯,声音轻且缓:“你从头到脚都很精致,发质都好得让人羡慕。有时候,长得好看也是一种资本。而且,你还会画画,有万里挑一的绘画天赋,多少人求之不得啊。” “也许会因为年纪轻轻就走了太多的路,累了,或者迷路了。但请你记住,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总有一天会休息好,满血复活,重新找到路,然后一往无前。” 初恋轻声问:“这么漂亮,又这么闪耀,不是镶着粉红色蕾丝边的大太阳,是什么?” 初恋没有多待,很快就出来了,让顾嘉南好好地休息。她走进厨房,穿上围裙,挽起衣袖,开始准备晚餐。 初恋很清楚自己的水平,不懂也不会做营养餐,就去网上找基础视频,边看边做。 做到一半时,客厅里突然响起脚步声,初恋以为是顾嘉南,便探出半个身体,笑问:“你怎么出来了?是要喝水吗?” 结果却看见一个女人的背影。 有点熟悉。 听见声音,女人转过身,看向她。 看见女人的脸,初恋立刻想起来了。 是上次她来顾嘉南家,在电梯里看到的,也是她十六岁生日那天,接电话的那个女人。 电梯之遇意外又匆忙,对女人的模样,初恋有点模糊,现在才看清。 女人的年纪不小,又是出老相的脸,即便划着精致的浓妆,也没遮住眼角的皱纹。依然穿着一身名牌衣服,混搭风格。腕表换了,镶满了钻,似乎更贵。给人种暴发户的感觉。 女人好像记得她,面露了点意外,挑了挑纹的一字眉:“是你?” 初恋早就猜到,女人跟顾嘉南的关系不简单,但没想到,她竟然知道顾嘉南家的密码。 太出乎意料,初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站在原地没动。 女人又开始上下打量她,目光比上次还要放肆,像是在估值一件商品。 初恋有点不高兴。 女人似乎对她挺满意,笑问:“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目前在哪家公司?” 目光像,语气和问题更像。 初恋很不喜女人高高在上的姿态,别开脑袋,看向别处,嘀咕:“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女人不仅没有恼,反而笑着点头,连连叹道:“不错,不错。” 初恋:“……” 她不是骂人,而是真心觉得—— 这个女人的脑子可能有点问题。 女人又问:“你跟顾嘉南在一起多久了?” 初恋皱起眉,警惕地问:“你是谁?” 女人很意外地道:“你竟然不认识我?!” 初恋觉得 分卷阅读192 有点好笑,也确实没控制住地笑出声:“你是人民币吗?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我叫于文丽,业内的金牌经纪人。”于文丽的表情很不好看,“你竟然不认识我?!” 初恋眨了下眼:“你是嘉南哥的经纪人?” 于文丽抬起下巴,“嗯”了声。 知道她的身份后,再回想刚刚的问题,初恋瞬间明白,于文丽可能是把她当成顾嘉南的女朋友了,还是个小网红。 初恋莫名又好笑道:“我不是他女朋友。” 于文丽皱起眉,眼角的皱纹更明显,眼神变得警惕,问:“那你是?” 想着她是顾嘉南的经纪人,初恋的态度好了点,道:“你可以当做妹妹一类的亲戚。” 于文丽问:“有血缘关系?” 初恋一怔,老实地摇头道:“没有。” 于文丽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眉头拧得更紧,顿了顿,又问:“有没有进圈的想法?” 初恋有点不耐,但语气很尊敬:“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于文丽看着她,看了一会,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她走到沙发前,一屁/股重重地坐下来,沙发发出沉闷的响声。 初恋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正想说点什么。 于文丽突然道:“你跟顾嘉南的关系,还有你来这里照顾他的事,有没有告诉其他人?” 初恋摇头道:“没有。” 闻言,于文丽松了口气。随即表情严肃地看着她,口气近乎命令:“以后少来这里。” 初恋原本就很不舒服她的言行举止,听到这句话,瞬间不爽到极点,语气变冷:“你们做经纪人的,还要管艺人的私生活?” 于文丽道:“艺人没有私生活。” 初恋不同意这个观点,皱起眉道:“艺人是一份堂堂正正的工作,为什么没有私生活。更何况,比起艺人,他更是个油画家。” 于文丽突然笑起来,翘了个二郎腿,身体靠在沙发背上,抬了抬下巴,笑问:“小姑娘,你的年纪应该不大吧?” 初恋没回答。 于文丽并不在意她的答案,已经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笑道:“小姑娘,这一行没你想得这么简单,别用看童话的眼睛来看我们。” 说着,她站起身,边往卧室走边道:“不跟你浪费时间。顾嘉南在哪里?还在睡觉?” 看见她的举动,初恋跑了几步,挡在于文丽的前面,道:“他在休息,你不准进去。” 于文丽愣了愣,随即满脸不耐,反问:“你什么身份?凭什么插手他的事?” 初恋眼神犀利,反问:“你又是谁?” 于文丽很生气,已经没办法表情管理,神情十分阴沉,显得眉眼有点刻薄,语中满是嘲讽:“小姑娘,你耳朵不好使吗?我刚刚说了,我是他的经纪人!” 初恋轻“哦”了声,平静地问:“所以呢?” 于文丽不可思议地睁大眼,深吸口气,直接给气笑了:“你懂不懂经纪人意味着……” “我管你意味着什么。”初恋毫不留情地打断她,面无表情道:“我只知道他现在生病了,需要好好地休息,不能被任何人打扰。” 于文丽来势汹汹,且趾高气昂。初恋可不会觉得,她是好心地来探病。指不定带着一箩筐的工作,再说一堆乱七八糟的话。 顾嘉南也许遇见了什么烦心事,再加上生病的原因,情绪原本就低落得不行,刚刚好不容易缓和,她绝对不会让于文丽去打扰他。 想到这里,初恋的表情变得极冷,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帮你转达的。” 于文丽怒不可遏,双手叉着腰,一副教训人的姿态,“我今天不想骂人,赶紧给我让开!然后网上查查,‘经纪人’三个字代表什么!!” 初恋把于文丽刚刚送给她的话还回去:“阿姨,你是不是耳朵不好使?我刚刚说了,我不管意味着什么,我只知道,你不准进去!” 女人瞬间怒火高涨,呼吸都急促起来,手一下子抬高。 初恋注意到她的举动,挑了挑眉,正在思考,自己该怎么做。 躲开?然后呢?要不要打回去? 还没想出答案,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频率很快。紧接着,自己的手臂被握住,再被用力地一拉,整个人都被挪了位。 顾嘉南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 初恋微惊。 于文丽看见了顾嘉南,不仅没收回手,反而直直地落下来。 初恋瞪大眼。 顾嘉南眉头紧锁,唇角平直,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手腕,然后狠狠地甩开。 力度太大,于文丽被甩得一个踉跄,往旁边走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于文丽堪堪稳住身体,恼羞得脸通红,食指指着顾嘉南,怒道:“你——!” 顾嘉南看着她,眼神冰冷,没说话。 分卷阅读193 于文丽似是被吓到,惴惴不安地住嘴,看向他身后的初恋,转移了矛头:“你竟然敢往家里面带女人,我看你是没吃够苦头。” 初恋很快意识到,于文丽是在暗示顾嘉南几年前的事。 直到现在,她都不清楚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仅仅知道龚芝琪给的片段,她都无法想象更无法承受那些痛苦。 听到这句话,顾嘉南的表情顿了下。 见此,于文丽面露得意,正想说什么。 初恋反握住顾嘉南的手腕,心底闪过比以前细了的念头,用尽全力地往后拉了把,然后往前垮了一步,挡在男人的身前。 手腕上突如其来的温度和力度让顾嘉南回过神。他没想到初恋会这么做,盯着小姑娘矮且单薄的背影,又走了神。 初恋抬起下巴,冷笑:“阿姨,你信不信我马上报警?不对,我应该给营销号投稿,说业内知名经纪人殴打重病艺人,你觉得你金牌经纪人的名号,不对,是你的饭碗还保得住吗?” 于文丽难以置信地睁大眼:“你敢?!” 初恋笑问:“你要不要试试看?” 于文丽不说话。 初恋淡淡地道:“我是圈外人,且永远不会踏进这个圈子,更不会靠这个吃饭,你根本威胁不到我。” 顿了顿,又道:“你也威胁不到他,你以为他只有一张脸?只是个爱豆?” 初恋一字一顿道:“不,他是个油画家。” 于文丽被呛得说不出话。 初恋看着她就碍眼,只道:“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三十万字啦~酒好开心啊~估计再来几万字就完结啦~酒要原地转几个圈圈宣泄激动~ 第章 小可爱们~晚安~ 第62章 六十二颗星星 于文丽走后,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初恋身上的强势顿时消失,脑袋和肩背都耷拉下来,轻轻地吐了口气, 转过身, 看着顾嘉南。 顾嘉南垂着眼睫, 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眸色晦暗不明,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初恋缓了几秒,才意识到, 自己还握着他的手腕, 连忙松开手, 面露不好意思,声音有些磕绊:“我, 刚刚,太着急了, 所以才会拉你的手腕, 没别的意思。” 顾嘉南轻“哦”了声, 就没别的反应了。 气氛静了几秒。 顾嘉南站在她的面前,一动不动的,也不说话。 初恋十分无措,捏着手指,左看右看, 见他的嘴唇已经干燥得起了皮,指指沙发,示意他坐下来,道:“我去给你接杯温水。” 顾嘉南点头,低声道:“好。” 初恋去厨房接水, 出来时,顾嘉南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眼睛直视前方,莫名有点乖,又叫人心疼。 她走上前,把水递给他,温声道:“小心烫。” 顾嘉南双手接过水杯,道了句:“谢谢。” 初恋摇了摇头,坐在他的身旁。想到刚刚的事,好不容易消了点的火气又冒出来,这会儿还没法发泄,憋得脸都红了,声音沉闷地问:“她对你一直这么不客气吗?” “看她的心情。”顾嘉南稍稍回过神,捧起水杯,轻轻地抿了口,嗓音润了点:“以前要好很多,但她今年的心情很差。她对手下所有的艺人都这样。” “她有毛病吧?”初恋皱起眉,一脸的不能理解,“自己心情不好,就拿你们发泄,你们又不是她的所有物!” 听到这话,顾嘉南动作一顿,眼睛盯着虚空,轻笑了下:“其实也差不多,我们的大小工作都由她负责。” 初恋不懂圈内的事,而且,她也不觉得,顾嘉南是地地道道的圈内人,很大胆地说出自己的看法:“你也说了,她只是负责你们的工作,又不是负责你们这个人。” 顾嘉南侧过头,看着她,低声道:“艺人这个职业太特殊,几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暴露在大众面前,私生活对工作的影响很大,经纪人也会管辖。” “经纪人的权利这么大?”初恋有点意外,抓过一只抱枕,紧紧地抱在怀中,下巴搁在上面,很认真地思考了下,还是不能理解,道:“即便她负责你的工作,管辖你的私生活,她也只是个经纪人啊。” 顾嘉南一顿。 初恋皱着眉,表情很认真,嘀咕:“你和她都是给经纪公司打工的打工仔,她怎么就能挟制你了?就算是老总也没权利啊,你签的又不是卖身契。” 她也只是个经纪人啊。 你签的又不是卖身契。 顾嘉南的眼睫微动,表情缓慢地变化,胸腔那块不停地震动,带起阵阵滚烫。他盯着她的脸,一眨不眨。 小姑娘歪了歪脑袋,侧脸陷在柔软的抱枕中,显得十分可爱。唇角轻抿,脸颊微鼓,看起来像只小河豚。 她的表情有点苦恼,继续道:“而且,她这个人既没 分卷阅读194 礼貌,还没同理心。在你家大吵大闹就算了,我都说了你正在休息,她还要直直地往卧室里面冲。” 顿了顿,又问:“她每次来你家会提前告诉你吗?” 等了一会,没听见顾嘉南的声音,初恋侧过头。 整个人瞬间僵住。 顾嘉南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初恋的目光近乎直球地与他的视线相撞。 电光火石间,交织在一块,再紧密地缠绕。 两人靠得很近,能闻见彼此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这不是两人第一回 对视,却是唯一一回没人主动挪开目光,像个丢盔弃甲的逃兵。 因此,莫名其妙地多了分亲昵。 顾嘉南的感觉从未如此矛盾又深刻过。 小姑娘有多吸引人,他早就意识到了。追溯最早的时间,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她捏着发出微弱光芒的手机,在滴水的屋檐下面缩成一小团,看起来可怜又狼狈。抬起头,望向他时,杏眸干净又澄澈,在路灯、月光、手机荧光的照耀下,闪着明亮的光斑,看起来漂亮极了。 根本挪不开眼。 尤其是掉着金豆子,吸着鼻子,带着泣音喊他“小舅舅”时,柔弱度和可爱度直接爆表,叫他不受控制地生出强烈的保护欲。 一度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可什么时候,小姑娘变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几分钟前,那个握着他手腕,把他挡在身后,敏锐地抓住于文丽的把柄,犀利地不留情面地威胁她的女孩,是当年那个哭鼻子的小可怜鬼。 不过仔细地回想一下,小姑娘的成长确实又快又惊人,不仅是外貌上的蜕变,更多的是心理和精神上的。 个子长高,抽了条儿,五官张开,精致且漂亮,从头到脚都透着少女感。独自来到北城上学,不仅没任何抱怨,反而生活得如鱼得水,还时不时地安慰他,甚至多次来照顾生病的他。 至少,刚刚那两句话,二十五岁的他走不出来。 她早就不是他口中的小鬼了。 他不是没注意到,相反,她的每一次变化,他都清晰地感知到了,只是下意识地忽略。 好像这样做,就能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她还是一个小鬼,会待在他身边的小鬼。 但实际上,早就不是了。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 这个“好一会”在表盘上,仅秒针的几个停摆,在他俩的心中,却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顾嘉南眨了下眼,下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唇角。 看见男人粉红的舌尖快速滑过略白的薄唇时,初恋的脑中瞬间炸开朵朵烟火,羞耻地别开眼,在心底大声道,初恋,你刚刚在看什么?!女流氓!!! 顾嘉南温声道:“如果不是工作需要,我肯定不会把密码告诉她。” 反应了半秒,初恋才意识到,他在跟她解释,于文丽为什么会知道密码,以及他对这件事的态度。 但她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跟她解释? 初恋脑袋晕乎乎的,轻轻地“嗯”了声。 话音刚落,她担心自己的反应太冷,忙补了句:“你不用跟我解释工作上的事,我都能理解。” 顾嘉南转了转水杯,低声问:“为什么?” 初恋不解地“嗯”了声。 顾嘉南:“为什么这么理解我?” 初恋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难概括,抓了抓脑袋,斟酌着道:“因为你值得信任啊。” 顾嘉南的心脏猛地一跳,面露了点难以置信,侧过头,看着她。 初恋还在思考刚刚的问题,表情很认真,确定地点了点头,道:“因为你值得信任,所以不用……” 话还没说完,初恋看向他,又与他视线相撞。 无疑,顾嘉南的眉眼是漂亮的,尤其是直勾勾地看着什么时,黑眸尤其深邃,里面还闪着光,像浩瀚的星空。 但是吧…… 他现在的状态真心不怎么好,脸色苍白,脸颊却烧得绯红,薄唇没什么血色,还干得起皮,最关键的是,头发好乱,能孵好几窝小鸡。 眼神还有些恍惚,好像三魂不见了七魄。 即便她很喜欢他,但回过神后,对着这副模样的他,依然会很想笑。 初恋抿着唇,忍着笑,别开眼,顿了几秒,又没忍住地挪回来,见他还盯着自己,多少有些不自在,清清嗓子,语中含着藏不住的笑意:“你要不要去打理下自己的仪容?” 顾嘉南愣了下,意识到她的潜台词,偏过头,瞥了眼散在肩上的黑发,不甚在意道:“无所谓。” 初恋勉强地“哦”了声:“好吧。” 她坐了会,没找到话题可说,就道:“厨房里还熬着鸡汤,我去看看。” 没等顾嘉南说话,她就起身,往厨房走去。 顾嘉南又转了转水杯,看着里面的涟漪,走了会神 分卷阅读195 ,也起身,朝厨房走去。 不过他没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斜靠门框上,有一没一口地喝水,视线落在小姑娘的身上。 初恋被他盯得很不自在,感觉拿汤勺的手都在抖,把鸡汤撒了点在料理台上时,耳边传来淡淡的笑声。她瞬间有些恼羞成怒,看向他,语调往上扬:“你站在这里干嘛?” “不干嘛。”顾嘉南抿了口水,轻笑:“有点无聊,看你做饭。” 初恋抿着唇,表情很不乐意,但没说什么,算是同意他在这里看她。 结果,她万万没想到,顾嘉南竟然说:“顺便看个乐呵。” 初恋:“……” 初恋板着脸道:“你走,我不欢迎你。” 顾嘉南笑而不语。 看着他的笑脸,初恋感觉自己被藐视,故意刺他:“你傻笑什么?发高烧把脑子给烧坏了?” 顾嘉南笑道:“可能吧。” 初恋:“……” 可能是因为今天是他的二十五岁生日,象征着他又老了一岁,心智也更成熟;也有可能是因为亲眼看见初恋跟于文丽的对抗,让他看见了新的绚丽的曙光,还萦绕在他的身边这么久;还有可能是因为被高烧烧坏了脑子,把以前那个装满胆怯和委曲求全的脑子给焚烧了,而后生出一颗全新的装着新世界的大脑。 那一刻,顾嘉南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舍弃了千斤重担,肩上无比轻松。 原来,这个世界是如此美好。 顾嘉南看着小姑娘的背影,愉悦地笑了笑。 小姑娘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向了窗外,好一会都没动。 突然,她惊讶地“哇”了声:“下雪了?” 闻言,顾嘉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两扇窗门被打开,明亮的光线撒出去,照亮那一块的黑暗。当细小的雪花洋洋洒洒下来时,会落下流动的阴影。 顾嘉南点头,轻笑了声:“嗯,下雪了。” 初恋丢下汤勺,小跑到窗前,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忍不住地伸出手去接雪。 雪很小,很细,没有形状,更像是小冰粒,刚落在手心就化成了水滴。 初恋不甘心地试了好几次,结果都一样,只好放弃,回过头,原本是想跟顾嘉南说初雪的事。 但看见握着水杯,靠在门框上,眉眼带笑的男人时,什么话都忘了。 心头闪过“这样真好”的念头。 初恋立直身体,杏眸弯成小月牙,笑道:“顾嘉南,二十五岁生日快乐!” 顾嘉南愣了愣,唇角扬起弧度,声音温和:“谢谢小鬼。” 二十五岁,早已不再年轻。 但新生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老男人:哈~都没想到吧?!第一次见小鬼的时候,我就没做个人了!!! 第章 小可爱们~晚安~ 第章 酒给大家讲个悲伤的“鬼”故事QAQ~ 昨晚凌晨,酒码完字,准备去W个C,然后睡觉。 酒路过厨房的时候,听见小喵喵在里面“呜呜呜”地叫。 当时屋里漆黑一片,屋外细雨淅淅沥沥,酒拿着手机,打着手电筒,被吓了一个哆嗦。 酒站在厨房门口,用手电筒照了一圈,没看见小喵喵,但叫声不停。 酒:“……?” 酒缓慢地走进厨房,又用手电筒照了一圈,还是没看见小喵喵,但叫声不停。 酒:“……?!” 紧接着,酒寻着小喵喵的“呜呜呜”声,看向家里的锅。 锅盖竟然反过来盖在锅上?! 酒:“……?!!!” 小喵喵的声音在锅里面。 酒拿起锅盖,终于看见小喵喵,然后 发现—— 她身体下面有一坨屎。 酒:“……啊???!!!!!!”感谢在20201005 17:12:51~20201006 23:51: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是绿小茶?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六十三颗星星 第二天上午有专业课, 初恋吃完早饭就要回学校。 她站在玄关处换鞋,顾嘉南站在她的身后,穿着白色睡袍, 两条长腿交叠, 斜倚在走廊的墙面上, 上半身稍稍倾斜,双手环住胸膛,神情莫名有些懒散。 初恋边系鞋带边叮嘱他:“别一直关着窗,要时不时地打开, 给房间透透气, 感冒才会好得更快。” 顾嘉南看着她, 轻轻地应了声:“会的。” 初恋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与他的视线相撞, 而后交错开,又道:“我买了一罐土蜂蜜, 放在 分卷阅读196 厨房的第二个橱柜里面, 你喝水的时候, 泡一点,对嗓子很好。” 顾嘉南轻笑了声:“谢谢小鬼。” 初恋摇头道:“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系好鞋带,立直身体,转过头时, 再次与他的目光对接。男人目光深邃,眼睫微敛,带着点意味深长。 初恋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下。 老男人的眼神怎么这么诡异? 她刚刚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初恋仔细地回想了下,刚刚那句话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但对顾嘉南来说,确实有那么点暧昧。 他正在生病,工作上也遇到难题,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存在一定的困扰。 她不想这个时候去打扰他。 用自己那点小心思。 “嘉南哥,这些事你别太在意。”初恋想了想,斟酌着言语,“互帮互助是中华人民的传统美德,我之前摔伤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照顾我的。” 顾嘉南轻“哦”了声。 他的态度很淡,初恋担心他不信,又补了句:“还有尊老爱幼,也是中华人民的传统美德。” 顾嘉南:“……” 说到这里,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初恋掏出来一看,是她之前定的最晚的出门时间。 初恋收起手机,抬眸看向顾嘉南。男人的表情有点僵硬,眼尾和唇角的弧度变小了,似乎有点不高兴。 初恋:“?” 就一个眨眼的时间,他这是怎么了?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会问他,但她现在赶时间,没办法顾及那么多。 初恋匆忙地道了句:“嘉南哥,你快回去休息吧,这里怪冷的,小心感冒加重。” 顾嘉南立直身体,然后不动了。 初恋正想继续劝,余光瞥见时间,已经八点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只好边转身往走,边匆匆道:“赶紧上/床休息,我有空会来看你的。” 说完,已经走出门,合上门的时候,她看见顾嘉南还站在那里,正笑着对她挥手。 初恋的心情瞬间好起来。 初恋一路小跑到地铁站,刚好赶上一趟地铁。运气不好,没座位,她站在靠近门的地方,轻喘了口气。 还没喘匀,手机忽地震动了下,她摸出来一看,是李安娜发来的消息:恋恋,你今天上午回学校吗? 初恋敲字:要回,已经在地铁上了。 李安娜:那我帮你带书。 初恋:谢啦,爱你,么么哒~ 李安娜:不用,咱俩还说这些。 没座位,也没扶手,初恋站不稳,摇来晃去的,慢吞吞地敲字:先不说了,我…… 还没敲完,李安娜又发了条:恋恋,那个,小舅舅的感冒好些没啊? 初恋动作一顿,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将刚敲好的字全部删掉,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好多了。 李安娜:那就好。 初恋盯着屏幕,心里有点不安。 她怀疑,安娜已经察觉到什么。 初恋把时间掐得刚刚好,小跑进教室,坐在座位上的瞬间,上课铃“叮铃铃”地响起来。 她松了口气,翻开课本。 一节课结束后,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初恋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给顾嘉南发消息:开窗的时间到了。 没一会,顾嘉南回道:已开~ 还发了张图片给她。 初恋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敲字:真乖~ 点击发送后,发了个“摸头”的表情包过去。 等了一会,顾嘉南道:我正在喝蜂蜜水。 又发了张图片,纯白色的瓷杯,表面印着两颗粉红色的小草莓,里面盛着大半杯的蜂蜜水。 初恋有点高兴,他把自己的话记在心里,雀跃地敲字:不错,不错。 屏幕那边静了一会,顾嘉南道:就这样? 初恋有点疑惑,心道,就哪样? 她正想问,看见他又发了条消息。 顾嘉南:摸头奖励呢? 初恋:“……” 顾嘉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手拿着白瓷杯,一手拿着手机。侧头抿了口蜂蜜水,又用余光瞄微信。姿态懒散,神情漫不经心的。 初恋没立刻回复。他等了好一会,手机才震动,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不是刚刚那种表情包。 而是两个字—— 摸头。 顾嘉南愣了愣。 客厅安静几秒,忽地响起男人的笑声,低哑的,带着浅浅的气息声,尾音微微上扬,搅动着寂静的气氛。 顾嘉南放下白瓷杯,正准备敲字。 突然听见了开门声,从玄关传来。 顾嘉南动作一顿,心底闪过某个猜测,刚抬头就看见了于文丽。 女人还穿着昨天那一身衣 分卷阅读197 服,眼神十分阴沉,嘴唇偏偏笑着。进来时,没换鞋,直接踩着恨天高走过来。 顾嘉南家的地板颜色偏浅,稍微有点脏污,就会很明显。于文丽踩过来时,落下一串串黑脚印,很刺眼。 顾嘉南垂下眸,扫了眼那串黑脚印。又掀起眼皮,看向于文丽。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淡淡的。 于文丽看向厨房,双手环胸,轻“哟”了声:“那个给你保驾护航,扬言要曝光我的小丫头片子呢?走了?” 顾嘉南靠在沙发背上,明明是抬着眼看于文丽,却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势。眼神淡漠,像在看一个笑话。 被他这样无视,于文丽瞬间冒火,咬牙切齿道:“顾嘉南,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合同还没到期呢!!” 顾嘉南稍稍坐直,端起白瓷杯,抿了口蜂蜜水。 甜丝丝的,从唇齿一路甜到了心尖。 他弯了弯唇角,又抿了一口,像是没听见于文丽的话。整个人都无波无澜的。 于文丽怒火上头,直接吼了起来:“顾嘉南!你的耳朵聋了!!没听见我在跟你说话吗!!!” 顾嘉南动作顿了下,突然想到,昨天初恋坐在这里跟他说的话,而后抬起眼,慢条斯理地看向于文丽,笑意没什么温度:“今天的心情也不好?” 于文丽一愣:“……什么?” 顾嘉南喝完最后一口蜂蜜水,站起身,边往厨房走边淡淡道:“如果情绪调控能力出了问题,就去找心理医生,别来我这里撒泼打滚。” 于文丽还没反应过来。 顾嘉南又道:“我这里可不是垃圾场。” 与此同时,他的脚步不紧不慢,拖鞋的后跟有节奏地拍在地板上,发出有规律的“啪嗒”声。 像是在抽打什么。 于文丽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猛地朝他冲了过来,同时伸出了手,似乎是想拦下他。 听见快速逼近的高跟鞋声,顾嘉南没回头,连表情都没半点变化,不动声色地往右跨了半步,身体再不紧不慢地歪了歪。 于文丽冲得实在太快,即便看见顾嘉南的举动,也没办法及时刹住脚,又因为穿着十几厘米的恨天高,直接左摇右晃地摔在地上。 “啊——!!!” “砰咚——!!!” 于文丽狼狈地趴在地上,暂时没办法动,疼得眼泪立刻滚了出来,缓了好一会,才抬起头。原本柔顺的短发凌乱地散开,配上她阴沉沉的表情,看起来像一个恶鬼,瞪大了眼,恼羞成怒地吼道:“你这个神经病!” 顾嘉南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长睫低垂,眼皮懒散地往下耷拉着。客厅的吊灯明亮得惨白,自上而下地洒落时,长睫的根根阴影落在黑眸中,让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却殷红如血,衬得美得雄雌莫辩的脸,病态又诡异。 像即将探出獠牙去吸血的吸血鬼。 他眨了下眼,长睫忽闪了下,眼尾和唇角缓慢地扬起弧度,眼神凉薄,声音轻且缓:“为什么不站稳?” 于文丽:“……” 顾嘉南的桃花眼微弯,里面泛着细碎的光斑,语速慢得像吟诗:“摔成这样,得多疼啊。” 于文丽:“……” 顾嘉南歪了歪头,轻笑:“但我为什么这么高兴?” 于文丽:“……” 于文丽的表情缓慢地僵硬,眼中露出惊恐,咽了咽口水,声音发抖:“你有病,你有病!” 顾嘉南慢条斯理地从她眼前走过,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她,脸上露出不能理解的表情,低声问:“既然你知道我有病——” 于文丽:“……” 顾嘉南笑问:“为什么还要来惹我不高兴?” 于文丽:“……” 顾嘉南没再理她,脚步慢但不停地走进厨房。 于文丽疼得直吸气,瞥了眼脚踝,似乎肿了,顿时火气又冒上来。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冲着顾嘉南的背影歇斯底里:“你想退圈?想重新画画?你以为你回得去?别痴心妄想了!你已经脏了!早就没灵气了!!” 顿了顿,她嘲讽地笑起来:“昨天那个小姑娘是你的女朋友?还是炮/友?看那模样,还没成年吧?你的胆子真的不小啊?她看上你的什么了?脸?还是钱?” 顾嘉南顿了顿,侧过头,看向她。 他的黑眸好像冒着寒气,又冷又厉。 于文丽莫名地被镇住,住了嘴:“……” 好半晌。 顾嘉南的嘴唇动了动:“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少女:“互帮互助。” 老男人被普攻九十九下,生命条见黄。 小少女:“尊老爱幼。” 老男人被暴击,伤害加成,生命条直接没了,GAMEOVER!!! 第章 小可爱们~晚安~ 第64章 六十四颗星星 分卷阅读198 于文丽又走了, 公寓又安静下来。 顾嘉南站在洗碗池前,将白瓷杯洗干净,放回消毒柜中。走出厨房的时候, 一抬眼就看见那串黑脚印。 他顿了下, 走向沙发, 拿起手机,给小虎哥打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 顾嘉南的声音又快又冷:“小虎哥,找人来把地板换了。” 顿了顿,又道:“顺便给我搬个家。” 顾嘉南挂断电话, 坐在沙发上, 身体靠在椅背, 瞥着那串黑脚印,想到于文丽刚刚那些话, 忽地笑了。 似乎觉得极其有意思的笑。 顾嘉南收回视线,舔了舔嘴唇, 好笑地摇着头, 道:“刚刚那一刻, 我还以为我才十八岁呢。” 顾嘉南换掉房间密码,发给了小虎哥。 他迟疑着,要不要告诉初恋。 但想到,他一说换密码,她肯定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指不定会一下课就跑过来。小姑娘的课那么多,偶尔还有兼职,跑来跑去挺累的,他心疼,打算之后再告诉她。 随后, 顾嘉南去浴室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吃午饭的时间到了。 他现在根本没心情做饭,打开冰箱,看见早餐还剩了点,拿出来,用微波炉热了两分钟,凑合过吧。 就一个人,顾嘉南不想去餐厅吃饭,孤零零地坐在那里,自己都觉得不太舒服。 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手点开了某个娱乐短视频,里面传出博主故作滑稽的大笑声。 空间大,但声音也挺大的,感觉好了点儿。 顾嘉南开始吃饭。虽然是剩饭,热过一次,但味道还不错。 小姑娘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他笑了笑,突然想到于文丽说的那句话,笑得更厉害了,语中带着点得意:“小丫头片子没看上我的脸,人家年轻着呢,嫌我老了。也没算计我的钱,反而,我现在吃的饭是她买的,她做的。哦,对了,刚刚喝的蜂蜜也是她买的。” 一年以前,那个还不满十六岁的,被十几块资料费逼得问他借钱的小姑娘。 已经长大了。 已经能赚钱了。 小姑娘会抬着下巴,用有点得意的语气跟他说:“恋恋同志现在老能赚钱了,千万别小瞧我哦。” 顾嘉南弯了弯唇角,咬了一大口饭团。 已经不知道跳了多少个视频,巧的是,正在播放的这个,在吐槽即将播出的电视剧《慕斯不及你甜》,就是他参演的那部。 博主的言辞十分不客气,甚至有点嘲讽:“男一是正当红的男团门面,女一是刚归国的顶流,都只演过MV,这个男二就更厉害了,连MV都没演过……” 顾嘉南顿了下,缓慢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屏幕。上面有一张他的照片。 长头发,白衬衣,浅色牛仔裤,站在光影交替的树荫下,阳光从层层叠叠的绿浪之间撒落,看不太真切他的表情。 是《慕斯不及你甜》的剧照。 顾嘉南挑了下眉,放下勺子,稍稍坐直,扯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嘴,正想听听这个博主是怎么吐槽他的时候。 身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他的动作。 顾嘉南将纸巾丢进垃圾桶,侧过头,漫不经心地瞄了眼,看见初恋给他发了条消息。 顾嘉南一下子抬起了眼皮,黑眸中多了几点光,明亮的。他拿起手机,很快地点开。 初恋:我吃午饭了,你吃没? 顾嘉南敲字:吃了。 顿了顿,又敲了句过去:很好吃。 初恋:那要好好地吃完,然后好好地休息。 顾嘉南:好,我会的。 初恋:我去吃饭了。 顾嘉南:好。 等了几秒,那边没动静,应该是去吃饭了。 顾嘉南收起手机,又看向屏幕。 短视频已经过半,博主正在轻叹:“我这个人比较老实,承认顾嘉南画得好,当得上‘画家’两个字,长得也好看,比大多数小鲜肉都要俊俏点儿,但他不是个演员,不一定演得好……” 顾嘉南想起昨天初恋对他说的话。 -镶了蕾丝边的大太阳。 电视里面传来博主似笑似叹的声音:“希望到时候他别被大家喷得太惨,我还蛮喜欢他的画的。” 顾嘉南桃花眼微弯,轻笑了声:“这样就够了。” 吃完午饭,洗了碗勺后,顾嘉南就钻进画室,直到晚上十一点才出来。 他打开门,看见空荡荡的卧室,反应了半秒,才记起自己已经搬家了。 顾嘉南走到床头柜前,打开抽屉,拿出上了锁的小匣子,直接出门,走向隔壁,指纹解锁,进门。 那一刻,他想,等小鬼下次来的时候,说什么也得让她留下指纹。 这样一来,就不需要密码了。 分卷阅读199 青湖区的楼都是一层四户,户型也都大差不差,再装修得差不多。即便一天换一套,也不会出现不适应。 顾嘉南提着小匣子,轻车熟路地走进卧室,将它轻搁在床头柜上,整个人脱力似的倒在床上,弹了好几弹。 他闭上眼,缓了好一会,摸出手机,开机,看初恋有没有给他发消息,一打开就有两条。 初恋:明天满课,我先睡了。 初恋:你也早点睡,晚安。 顾嘉南盯着屏幕,笑着敲字:晚安。 他退出来的时候,见小虎哥也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顾嘉南迟疑几秒,伸手点开。 小虎哥:南哥,明天早上八点,你和许总有个约,是谈续约的事,你别忘了。 小虎哥:你早点睡。 顾嘉南声音很低,语气有点疑惑:“续约?” 他看着屏幕,看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似的道:“对哦,我的合约快到期了。” 顾嘉南缓慢地坐起身,垂着脑袋,似笑似叹:“十三年。” 十三年,一百五十六个月,四千七百四十五个黑夜。 就快过了。 顾嘉南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上|床前,他迟疑了几秒,还是吃了两颗安眠药。 可能是这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 也可能是已经对安眠药产生抗药性,药效没以前那么好了。 他的身体已经沉睡,大脑却清醒着。 很重,很浑噩。 他不停地做梦,梦到以前的事。 断断续续地。 他梦见颜料又没了,不管他使多大的劲儿,都挤不出来。 画笔也坏了,不管多么小心翼翼,都描不出他想要的线条。 所有的画具都该换新了,但没钱,都没法换。 他梦见从小住到大的房子突然没了,一家三口搬进狭小昏暗的地下室,还用两块木板分成三个空间。 最外面的做客厅和厨房,中间的给爸妈睡觉和放东西,最后面的给他睡觉和做画室。 他梦见了那天下午。 于文丽踩着恨天高,走进他的画室。 母亲跟在她的身后,双手捧着一叠纸,笑得一脸愉悦。 就像很多年以前,她打牌赢了好几百块钱的时候。 那个时候,于文丽刚刚三十出头。事业有成,气质干练。婚姻幸福,笑容爽朗。说话不急不缓的,很容易给人好感:“小弟弟,在画画啊?” 刚满十二岁不久的顾嘉南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眼睛弯成小月牙,重重地点头,声音清脆:“嗯,我在画画。” 于文丽满眼欣喜,发自内心的。她半蹲在他跟前,差不多与他平视,笑问:“想不想一直画画?” 小顾嘉南想也没想地道:“当然想!” 于文丽瞥了眼已经瘪得不行的颜料,表情说不出的怜惜,看向他,笑问:“那阿姨来帮你实现梦想,好不好?” 小顾嘉南听不懂她的话,歪了歪头,没说话。 站在门口的母亲赶紧道:“当然好,当然好。于小姐,孩子还太小,这些事都由我和孩子爸做决定。你跟我俩商量就成。” 小顾嘉南觉得妈妈的反应很奇怪,看着眼前的漂亮阿姨,小声地问:“阿姨,你要怎么帮我啊?” 于文丽笑道:“阿姨带你去娱乐圈,成为电视里面的人。让更多人认识你,也认识你的画。然后,你就能赚很多钱,再也不用担心没钱买颜料和画笔了。” 小顾嘉南顺了顺阿姨的话,不解地皱起眉,小声嘟囔:“但电视上的人不都是明星吗?我又不是……” 于文丽笑道:“你很厉害,长得也很漂亮,具有成为明星的潜质。不,你生来就是明星。” 小顾嘉南还是不懂。 这时候,外面响起开门声,母亲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笑了起来:“于小姐,孩子爸回来了,我们去客厅商量,好吗?” 于文丽点了点头,站起身的时候,忍不住地揉了揉小顾嘉南的脑袋,笑着鼓励他:“小弟弟,加油。” 小顾嘉南冲她礼貌地笑了笑。 于文丽离开画室。 母亲跟在她的身后。 客厅里面传来爸爸疲倦但欣喜的声音。 紧接着,三个人讨论起来。 也许是顾及他在画画,他们把声音压得很低,但木板很薄很劣质,根本不隔音,近乎一字不落地传过来。 强势地。 躲都躲不开。 “于小姐,你说的都是真的?该不会是皮包公司吧?” “顾先生,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去网上查,是不是皮包公司,你一查就知道。” “于小姐,我们家小南真的能红?真的能赚很多钱?” “顾妈妈,就算你不相信我,也得相信小南啊。” “……” “… 分卷阅读200 ………” 小顾嘉南没听,也听不懂,眼中只有自己的画。 神情认真又专注,好像听不见一切杂音。 那个时候的他,即便身边再吵再闹,也能静下心画画。 灵气枯竭? 那是什么? 他从没想过。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晚安~ 第65章 六十五颗星星 十二月中旬以后, 北城的气温已经降到零下几度。 初恋怕冷得不行,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加上期末考试周即将到来,她准备冲刺一等奖学金, 几乎是一下课就回到寝室, 抱着空调, 开始复习。 顾嘉南感冒好了后,开始工作,她也很少去他家。 两个人偶尔在微信上聊几句,说的也都是些叮嘱。比如, 天冷, 注意保暖, 好好照顾自己,之类的。 虽然没看见人, 也没听见声音,但初恋总觉得, 顾嘉南的情绪有点低落。 她严重怀疑, 于文丽又找他了。 初恋想问他, 又担心,如果这只是她的错觉,冲动地跑去问,反而会让他伤心。 于是,只能作罢。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那天刚好没什么课, 室友们都冒着大雪,出去跟别人一起跨年,还热情地邀请她。 不过初恋怕冷,又对这个“年”没什么执念,委婉但果断地拒绝了邀请。 乘大家都不在, 初恋关紧门和窗户,给自己煮了碗螺蛳粉。她畅快地吃完后,将锅和碗筷洗得只剩洗洁精的味道,把垃圾处理干干净净,打开门和窗户透风,再去洗个香喷喷的热水澡。 她又是那个人见人爱的小仙女。 初恋爬上/床,打开电脑,正准备找一部跨年电影,稍微仪式感一下。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妈妈”。 丁晨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一般都是发消息。 初恋有点意外,连忙接了起来:“妈妈。” 丁晨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过来:“恋恋,今晚跨年,跟朋友们出去玩了吗?” 初恋倒在床上,噘了噘嘴,蹬了蹬双腿,撒娇似的笑道:“北城好冷,我才不出去呢。” 丁晨笑起来:“你这个小宅女,小心发霉了。” 初恋拉过棉被,盖在自己身上,笑嘻嘻道:“又美又聪明的小宅女才不会发霉,只会开花。” 丁晨乐得直笑。 初恋也跟着笑。 一时间,空荡荡的寝室装满愉悦的笑声。 母女俩隔着手机笑了好一会。 丁晨先停下来,语中带着没散尽的笑意:“小南回北城了吗?这几个月,你去找过他没有?” “……嗯?”初恋反应半秒,才反应过来,妈妈说的“小南”是谁,连忙“哦”了声:“顾嘉南啊,他最近在北城。他家就在北城大学的旁边,很近,坐地铁两个站,我去找过他几次。” 丁晨轻“诶”了声,语气带着点责备:“你这孩子,怎么直呼舅舅的名字?” 初恋一下子愣住,像被一道惊雷劈在脑门上,猝不及防地,直接劈懵了。 她差不多快把这件事忘了。 虽然经常听见,室友们当着她的面儿,叫顾嘉南小舅舅,但含义跟妈妈的完全不同,一度洗了她的脑。 突如其来地,两人的亲戚关系闪现到耳边。 好一会过去,初恋都没缓过来,直到听筒中传来丁晨的声音:“下次注意点,尤其是在小南的面前,别乱了辈分,让人觉得你不礼貌,知道吗?” 初恋在心底小声嘀咕,我已经叫“小舅舅”好几个月“嘉南哥”了,而且得到了“小舅舅”本人的认可。 但这句话肯定不能说出口,初恋清清嗓子,乖巧地低声道:“我知道了。” 说完,顿了顿,又觉得心里不怎么舒服,她犹豫着问:“可是,妈妈,我跟他不是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吗?不用这么讲究吧?” “即便没血缘关系,但辈分摆在那里。”丁晨语气有点严肃,“他见到我,得喊一声‘姐姐’。我见他妈妈,得喊一声‘妈妈’。你见到他,自然得喊一声‘舅舅’。” 初恋:“……”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以后她真的把顾嘉南追到手了,这个辈分怎么算?岂不是全乱套了?! 初恋:“……” 初恋抿了抿唇,飘着声音道:“哦,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但我不改。 “知道就好。”丁晨道,“今晚跨年,你还是给舅舅发条消息。这么多年,他一个人也不容易。” 顾嘉南一个人,初恋再清楚不过了。他的家始终空荡荡,清洁阿姨都是做完清洁就立刻走,连私人助理小虎哥都很少来。只有他,人味少得可怜。 初恋曾问过他原因,一句“不喜欢”后,就表现出强烈的不想 分卷阅读201 交流这个话题的情绪。她也不勉强他。 现在,妈妈主动说到这里,她被吸引了注意,故作随意地问:“一个人是什么意思?妈妈能告诉我吗?” 丁晨迟疑几秒,叹息了声:“因为不是开心事,所以我从没跟你提过,既然说到这里了,还是告诉你,但你别去舅舅面前提,免得他伤心。” 初恋连连点头道:“嗯嗯,我知道的。” “你可能也知道,舅舅他很小就进了娱乐圈,开始赚钱养家,爸爸妈妈都长时间不在身边。”丁晨道,“大概十八九岁的时候,他爸爸就因为酒驾去世了。” 初恋:“……” “没过多久,他妈妈就跟一个年轻的外国小伙跑到了国外,再回来的时候,不仅身无分文,还下肢体不遂。”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的时候,顾嘉南刚好醒过来。 小虎哥解开安全带,回过头,正要开口说话。 顾嘉南抬起手,打断他,声音沙哑:“小虎哥,你先回家吧,我自己上去。” 小虎哥面露迟疑,但想到顾嘉南说一不二的一贯作风,只好点头道:“那你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顾嘉南点头,轻“嗯”了声。 小虎哥走后,顾嘉南没立刻走,而是坐在后座歇了一会,摸出手机,点开微信看了看。很多人给他发了新年祝福,他挨着挨着地回复。全部回完后,放下手机的刹那,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小鬼竟然没给他发新年祝福? 这些年,顾嘉南一直一个人跨年,连新年都是一个人,犯懒的时候,一碗泡面、一袋速冻饺子就把年给过了,无论是简陋,还是孤独,他都早就习惯了。 但可能是这小半年,小鬼对他太好,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节日都会给他发祝福,不知不觉之中给了他莫名的自信,觉得小鬼一定会给他发新年祝福。 结果,现实告诉他,以前的自信可能是他的错觉。 我可以忍受无边孤寂,如果我不曾置身欢声笑语。 这句俗话果然没说错。 顾嘉南愣了好一会,才拿起手机,看他俩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今天中午。他眉眼一抬,想了想,漫不经心地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等了一会,那边没动静。 顾嘉南下车,反手关上车门,用车钥匙上锁后,边出车/库,边发了条消息:小鬼,出去跨年了? 过了一会,依然没动静。 顾嘉南走进电梯,随手摁了楼层,继续看手机,想着小姑娘可能是跟室友们玩得太开心,没看见消息,敲了句,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回寝室后给我发条消息,便收起手机,正巧电梯到了二十三层楼,他走出电梯。 顾嘉南一抬眼就看见,原本应该跟室友们在外面跨年的初恋。小姑娘似乎很冷,正在很费劲地摘手套。 听见脚步声,初恋回过头,看见了顾嘉南,动作一顿,站直了身体,笑着轻“呀”了声:“你回来了?” 顾嘉南看着她,没说话。 “我还以为你会很晚才回来。”初恋抓了抓脑袋,“这下子惊喜没了。” 寂静的走廊,光线明亮得能看见尘埃。此时,只有初恋和顾嘉南两个人,隔着不远的距离看着对方。 气氛安静得过分,有点诡异,又莫名的和谐。 顾嘉南一步一步地走向初恋,喉结滚了滚,却没说话。他抿着唇角,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没回答,表情也有点奇怪,初恋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回想了一下,实在想不到哪里出了问题,又小声地问:“其实这样也算是一个小惊喜,对吧?” 顾嘉南这才开口,轻“嗯”了声,笑问:“吃晚饭没?” “吃了,我在寝室煮了一碗……方便面。”初恋眨了下眼,不安地心道,我应该洗干净了吧,身上没那奇奇怪怪的味道了吧,同时轻声问:“你呢?吃了没?” “刚从电视台回来,还没来得及吃。”顾嘉南摇了摇头,上前开了门,回过头看她,笑道:“既然是跨年,吃方便面怎么能行,我亲自给你做碗面。” 初恋重重地点头道:“那我给你打下手。”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门。 顾嘉南做的刀切面,亲手和面、揉面、切面,还炒了浇头,笋丝、木耳丝、瘦肉丝、黄花菜和豆腐干等杂七杂八的食物闷熟后,淋在白中带浅黄的切面上,光是看一眼,再闻一闻,就口水直流。 初恋快速拌开切面,迫不及待地尝了口,惊喜地睁大眼,轻“唔”了声:“好好吃。” 顾嘉南看向她,眉眼微弯,轻笑:“那就多吃点。” 初恋边吃边道:“早知道能有你做的浇头面吃,我就不吃那碗螺蛳粉了。” 顾嘉南一顿,抬起头,笑问:“不是说方便面吗?” 初恋:“……” 初恋盯着他,平静地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道:“我说的就是方便面啊。” 顾嘉 分卷阅读202 南看着她,弯着唇角:“行吧,是我听错了。” 初恋眨巴眨巴黑眸,立刻道:“就是你听错了。” 顾嘉南挑了挑眉,笑着轻“嗯”了声。 过了一会,顾嘉南笑问:“怎么突然想到过来?” 初恋挑面的动作一顿,看了他眼,继续挑,故作娇蛮地问:“怎么?我不能来啊?” “不是。”顾嘉南笑着摇头,“就是有点意外。” 初恋挑眉道:“能来那不就得了。” 顾嘉南笑了笑,似乎很高兴,没再问了。 两个人面对面而坐,安静地吃面。 气氛莫名的温馨。 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初恋把那碗浇头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没剩下。最后,撑得肚子圆滚滚的,瘫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脸满足与痛苦。 顾嘉南打扫完厨房,一出来就看见这幅场景,哭笑不得地摇头,轻叹了声:“小笨蛋。” 初恋正撑得有点难受,没心情跟他拌嘴,只掀了掀眼皮,不甚在意地瞥了他一眼。 顾嘉南看了眼时间,问她:“快十二点了,看不看烟花?” 初恋有气无力地点头道:“当然要看。” 顾嘉南走到落地窗前,将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开,回头看她,还瘫在沙发上,好笑道:“要看还不起来?” 初恋测过头,看向窗外,懒洋洋地哼了两声。 她吃得太饱,穿得太厚,起身时,有点费劲,便抬起手,说了句:“快扶朕起来。” 顾嘉南好笑地上前,握住她的手,笑道:“遵命。” 顾嘉南故意逗她,虽然握着手,但一点劲都不使。 拉了两次,初恋都没起来,瘫在那里,望着他,哭笑不得:“刚刚那碗浇头面白吃了?劲儿呢?” 顾嘉南笑道:“没办法,太柔弱,门都打不开。” 初恋:“……” 你摸着你的肌肉,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顾嘉南被小鬼想翻白眼但又忍着的的表情逗笑,握紧她的手,手臂使劲,直接把人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初恋没防备,被吓了一大跳,微微睁大眼。被提起来的时候,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倾。 她想找个支撑点稳住身体,另一只手臂像有意识似的,本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摁在了顾嘉南的胸膛上。 顾嘉南垂下眸:“?” 初恋目瞪口呆:“?!” 初恋的呼吸一滞,立刻缩回了爪爪,正想说一句抱歉,还没稳住的身体晃了晃。 顾嘉南可能是怕她摔倒,使了很大的劲儿,把她拉得往前踉跄了两步,直接人撞到他的胸膛上了。 唔,胸膛好硬,鼻子好疼。 初恋皱起眉,仰起头,正想抱怨一句。 还没说出话,她眼前一花,嘴唇一热。 初恋:“?” 如果她眼睛没近视的话。 如果她感觉没出错的话。 他好像低着头。 热度好像是他的下巴。 她的嘴唇正碰着他的下巴。 或者说,他的下巴正触着她的嘴唇。 这个距离,这个角度,她清晰地看见顾嘉南忽闪的长睫。上睫柔顺地覆下来,下睫卷翘地耷下来。温柔又多情的桃花眼中倒影着她的脸,小小的一张。 初恋愣了半秒,紧接着,嗅觉开始恢复,男人独特的气息朝她席卷而来,铺天盖地地。 她避无可避。 作者有话要说:  四舍五入这就是KISS啊!!!再四舍五入一丢丢,这就是辆婴儿车啊!!!!! 第章 小可爱们~晚安~ 第66章 六十六颗星星 初恋睁着眼睛, 盯着顾嘉南的桃花眼,也看着里面的自己。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反应过来, 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好。 过了片刻, 顾嘉南似乎回过神, 表情明显一僵,眨了眨眼,触电般地松开她的手腕,站直身体, 并往后面退了一步。 两个人只隔半臂的距离。不远, 但也不近。 初恋忙稳住身体, 表情有点愣,目光无措地忽闪了一会, 下意识地抬起头,悄悄地去看顾嘉南的反应。 他的表情有点复杂。 该怎么形容呢? 好像吃了一颗很酸的酸梅。 而他不喜欢酸的食物。 意识到“不喜欢”这个可能后, 初恋的心里有点堵。 但又想, 如果是她, 好心地帮别人忙,结果莫名其妙被亲了口,估计也会不怎么高兴。 而且,假如她把头抬高一点点,亲到的部位就是…… 初恋:“……” 后果会更严重, 对顾嘉南来说。 想到这里,初恋不敢再看他,心虚地收回目光,瞄向别处,往后退了步, 分卷阅读203 并侧了侧身体。 然后,她就这样安静地站在那里。 初恋担心反应太激烈,会显得自己很无理取闹。 毕竟,顾嘉南什么都没做,如果不是她闹着,让他拉她起来,根本不会有后面这档子事。 可反应太温和的话,似乎又会显得自己很随便。 要不把这件事当作一个不值一提的小意外? 然后,悄无声息地忽视 对,无声胜有声,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等跨完年,等过一段时间,等他把这件事忘记,他俩就可以像以前那样,继续正常如初的交流。 想法很丰满,现实却骨感。 初恋根本做不到无视,近乎下意识地抿住唇,然后用牙齿轻咬下唇。刚做出这个动作,突然意识到,反应好像有点大,只好僵硬又缓慢地放松。 客厅里面安静得落针可闻。 很快,初恋听见顾嘉南轻吐了口气,似乎是在调节呼吸,缓解情绪,声音有点紧绷:“不好意思,我……” 初恋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她不想也不好意思听,忙打断他:“该说不好意思的人是我。” 顾嘉南微愣。 初恋顿了下,瞥了他一眼,小声道:“如果我不叫你拉我的话,就不会这……这样了……” 闻言,顾嘉南弯弯唇角,声音轻松了些,含着点若有若无的散漫:“小鬼,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乖?” 初恋抬起头,看向他,神情有点呆滞:“什么乖?” 顾嘉南轻笑:“竟然抢着认错。” 初恋:“……” 顾嘉南又道:“这不是乖?是什么?” 初恋不知道顾嘉南心里怎么想的,仅仅从这句话来看,他似乎并没介意这个小意外,还变相地委婉地暗示她,别放在心上,她没错,即便有错,也是他的错。 不得不说,平时轻佻得像个老流氓的他,在这种关键的微妙时刻,总是格外地令人安心。 初恋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时。 外面有人开始放烟花,混黑的夜空中骤然开出朵朵繁花,“噼里啪啦”的,伴着模糊的欢呼声,很是热闹。 意料之中又猝不及防的烟花打断初恋,下意识地看向窗外,白净的脸上和漆黑的双眸中印上五彩的光。 她看得眨了眨眼,回过头,看向顾嘉南。 他也看向了窗外,见她望过来时,收回视线,垂下眸,看向她。 那一刻,两人的目光相撞,连成一条实质又虚无的线,定格在半空中,被烟花染上细碎的五彩光点。 恰在此时,初恋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震动。 应该是零点到了。 新的一年也到了。 漂亮的烟花和手机的震动打破尴尬的氛围,新年的寓意让刚刚的意外变得微不足道。 初恋突然觉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两个小月牙,语调上扬,声音愉悦:“顾嘉南,新年快乐!” 似是被她的笑感染,顾嘉南跟着笑起来。窗外的烟花倒映在他的桃花眼中,多了分缱绻与缠绵,好像一副用心描摹的油画,格外吸引人。 他的声音轻而缓:“你也是,新年快乐。” 说完,两人笑着对视了会,一前一后地望向窗外。 烟花如火,焚尽经年的陈朽,怒放来年的寒梅。 看完烟花盛宴,两人皆一脸愉悦,像往日那样说了晚安后,就各回各的房间。谁都没提刚刚的意外,也没表现出半点不适的情绪,好像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初恋走进房间,轻缓地关上门。没走向床,而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好一会。 然后,她抬起手,摸了摸唇。 可能是心理作用,突然之间,触碰到他下巴的嘴唇开始发烫了起来。 好像喝了口刚出锅的白开水。 滚烫的。 灼烧的。 下一刻,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弥漫在她的周身。 极其尴尬却美好的小意外。 初恋抿了抿唇,表情有点复杂,变换了一会,轻叹了声。 好了。 别想了。 多大点事儿啊。 不就是皮肉接触了一下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 别想了!!! 初恋转过身,走向床,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一件事。 他俩到底谁占了谁的便宜? 应该……是她吧? 毕竟是她叫他帮忙,她没站稳,才会碰到,数次帮忙的人还主动地揽了错。 不过,这算不算吻? 应该……算吧? 说起来,顾嘉南一把年纪,初吻还在吗? 她的还在呢…… 初恋估计他现实生活中的初吻还在,至于荧幕初吻就不太确定了。 她爬上/床,想了想,摸出手机,点开微博,在搜索栏 分卷阅读204 中输入“顾嘉南初吻”五个字,点击小放大镜,果然有一堆营销号巴拉巴拉。 她随便翻了翻,看见有不少营销号说:顾嘉南的新戏《慕斯不及你甜》有吻戏。 初恋:“???” 初恋:“!!!” 顾嘉南已经洗了澡,穿着浴袍,站在落地窗前。窗帘全拉开,窗门大打开。夜风冷冰冰地拍在他脸上,然后灌满整个卧室。 外面还有人放烟花,偶尔一朵,显得气势有点弱。 顾嘉南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们,眼神有点恍惚,满脑子都是刚刚的事,还有小姑娘的反应。 事情太突如其来,没有半点预告。 她好像被吓到了,直接愣在那里,身体都僵了,看也不敢看他,可能觉得羞耻又抱歉,说话都磕绊起来。 估计挺介意这件事? 过了一会,外面的动静小了。 顾嘉南关上窗门,拉上窗帘,只留了点缝隙透气。 他平躺在床上,手臂枕在脑袋下,望着天花板,原本想睡觉,但大脑有意识似的,不受控制地想这件事。 应该是介意的。 毕竟还是个未满十七岁的小姑娘。 即便她成年了,不对,不管她多大年龄,刚刚那个举动,都是他占了人家小姑娘的便宜。 而且,这小姑娘还是他的小侄女。 虽然没血缘关系,但毕竟辈分在那里摆着。 想到小鬼的年龄,还有他俩的辈分,顾嘉南突然有点罪恶感。 又莫名有点……高兴? 感觉更罪恶了。 顾嘉南猛地起身,端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凉白开,一口闷完,从唇齿透心凉到肠胃,脑子被冰得清醒了点。 他准备找点事做,分散下自己的注意力。 不能再想下去了。 再想下去,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做个人。 顾嘉南坐在床上,拿起手机,点进朋友圈,漫不经心地看起来。 基本都在晒美食。大部分是自己或家人亲手做的,朴实却温馨。小部分在外面餐馆聚餐,看起来也不错。 最亮眼的当属闵潭,不仅吃的烛光晚餐,身边还站着个漂亮女孩,脸贴脸,笑容满面,举止十分亲密。 看这样子,应该是告白成功,脱单了。 顾嘉南的指尖顿了顿,突然有点感慨。 闵潭,那个被他教过的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脱单了。 他都二十六岁了。 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顾嘉南看着这条动态,走了好一会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回过神后,给闵潭点了个赞,继续往下面翻。 越看,心里越感慨。 快乐是大家的,他只有悲伤。 突然,贺行卿那骚气十足的头像冲进眼球,缀着一句十分傻的话:这个冷月夜,寂寞空虚冷,不能好了。 顾嘉南:“……” 顾嘉南敲字:脑门磕别人的机车屁/股上了? 刚评论完,手机响起来,贺行卿给他打了个电话。 顾嘉南看着来电显示,挑了下眉,接了起来。 “老南,这大过年的,你在发什么疯呢?”贺行卿的声音吊儿郎当,听起来有点欠揍,“难道是给寂寞的?” 顾嘉南轻笑了声,拖着强调问:“寂寞空虚冷得不能好了的人不是你吗?” 贺行卿:“……” 很快,贺行卿不屑又得意地笑起来,轻嘲:“像你这种母胎单身二十五年,哦,不对,现在是二十六年的老东西,永远不会懂我们这种有女朋友的男人的痛苦。” 顾嘉南:“……” 这条狗! 转戳人痛处!! 顾嘉南靠在抱枕,原本想说点什么,却又沉默了。 电话那边安静两秒,贺行卿语调懒散:“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尤其是像你这么老的老东西。别说大众,我都会容忍你两分。所以,允许你哭两秒钟。” 顾嘉南直接给气乐了:“……你给我滚!”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动不动就骂人的习惯跟谁学的?”贺行卿漫不经心地笑道,“你说你这张嘴给你断了多少桃花?乖乖地闭上,女朋友不就自个儿上门了?” 顾嘉南好笑道:“你打电话来就说这些废话?” 贺行卿:“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谁叫你了?”顾嘉南道,“能不能要点儿脸?” 贺行卿语中含笑:“你这么要脸,不还是条单身狗?有意思吗?” 顾嘉南冷笑:“女朋友一声不吭地跑去英国,直到现在都没半点消息,你有意思吗?” 贺行卿:“……” 顾嘉南眼皮都没抬一下,调侃:“如果我是你,立刻买机票,飞英国去找时遇跨年。” “就你这样儿的老东西,也只能‘如果’一下。”贺行卿不客气地轻嘲,“要不要兄 分卷阅读205 弟帮你相亲?直接来我们历城大学吧,听说学校里面有好多你的小迷妹,我以历城校草的身份给你当媒人,来一场盛大的相亲,能把你这辈子的跨年对象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顾嘉南无言到直乐:“你留着自个儿安排吧。” “你可别霍霍我,我是有女朋友的男人。”贺行卿笑道,顿了顿,有点纳闷,“不是,你怎么会一直脱不了单呢?没人追?不应该啊,你不是有几千万小迷妹吗?” 顾嘉南冷声道:“谢邀,我不草粉。” 贺行卿轻笑:“那喜欢的女生总有吧?” 顾嘉南表情一顿,没说话。 贺行卿有点不可思议,“你都这把年纪了,竟然没喜欢过?好感呢?这总有了吧?” 闻言,顾嘉南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顿了一会,贺行卿在电话里面轻“啧”了声,才轻轻地“嗯”了声。 贺行卿立刻“嗯哼”了声,尾音拉长:“有情况?” 顾嘉南舔了舔唇角,没说话。 电话那边安静两秒,贺行卿很快道:“我特看不惯你这破习惯,说话磨磨唧唧,跟小姑娘似的,能不能大老爷们点儿?” 顾嘉南轻叹了声:“不合适。” 贺行卿问:“怎么不合适了?” 顾嘉南有点难以启齿,“太小了。” 而且,还是我的小侄女。 这句话打死他,都说不出口。 自己都觉得自己畜生。 “有多小?”贺行卿笑问,“总不会还在上幼儿园?” “那倒不至于。”顾嘉南笑道,“上大学了。” 顿了顿,又道:“但小学的时候跳过级,比一般的大学生要小个一两岁。” “你管她现在几岁,有没有成年,记住她是个大学生就成了。”贺行卿来了点精神,道,“我谈恋爱的时候不也是个还没成年的大学生。” “情况不一样,没法儿比。”顾嘉南叹道,“你跟时遇就差一岁,我跟她差了七八岁。” 而且,她还是我的小侄女。 贺行卿安静了好一会,突然似笑非笑:“南哥,你说的那女生,该不会是你家那小孩吧?” 闻言,顾嘉南沉默了下。 这跟默认没区别。 贺行卿起哄地笑道:“看来就是。” 顿了顿,笑骂了句:“人那么小,论辈分,还得喊你一声‘小舅舅’。你也下得了手?畜生!” 顾嘉南有点恼羞,开始揭他的老底:“你看上时遇的时候,人才十三岁吧?你这个畜生!” 贺行卿漫不经心地笑道:“我承认,我是个畜生,不做个人。但我把她追到手了,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顾嘉南:“……” 贺行卿笑道:“刚刚是我抬举你了,你这分明是——” 贺行卿:“畜生都不如。” 顾嘉南:“……” 两秒后,顾嘉南没丁点儿犹豫地挂断电话。 随后,他起身出了卧室,下意识地瞄了眼小姑娘的门,关得紧紧的。他松了口气,走进厨房,开了瓶矿泉水,倒进杯子里,又从冰箱中拿了两颗冰球丢进去。 然后,一饮而尽。 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清醒了不少。 顾嘉南缓了一会,把杯子洗干净,走出厨房,站在客厅中央,盯着小姑娘的房门看了会。 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好。 还是个小鬼呢。 他刚刚到底在想些什么。 单身太久了吧。 随便给点关心都能春心荡漾。 人家那是尊老,根本没别的意思。 老人家,您记清楚了。 余光注意到沙发,立刻想起刚刚的意外,顾嘉南觉得,自己以后该克制点儿,不能再想以前那样逗人家玩儿。人长大了,有心思了。万一误会他是个很不正经的老人家,该怎么办? 顾嘉南轻叹了声,又下意识地看向小姑娘的房门,还不及想什么,突然意识到这个举动很畜生。 大半夜的,站在客厅里面,盯着人家的门使劲看。 顾嘉南觉得贺行卿刚刚那句话说得挺对。 “畜生都不如。” 后来,初恋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觉得昨晚的顾嘉南有点怪异,越想越怀疑自己做出了不对劲的反应。 担忧被他察觉自己的心思,影响到他原本就不怎么顺的工作和生活,又担心被他误会自己太随便,影响到自己以后追求他。 简直前有狼后有虎,哪哪都束手束脚。 第二天早上,顾嘉南明显要冷淡很多。 她走的时候,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仅不像以前那样,亲自将她送到玄关处,连话都没说两句。 初恋能理解,顾嘉南一直把自己当小舅舅,突然亲到她,即便跟他没关系,可能也会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她想跟他说没关系,但想了想,还是 分卷阅读206 顺其自然吧。 这件事已经过去一半,再提起来,不会解决问题,只会让他觉得更不舒服。 所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吧。 初恋回到学校后,就开始专心地备考,所有的时间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的,根本没精力再纠结这件事。 考试周终于结束,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初恋最开始的计划是,去找顾嘉南玩。但因为那晚的意外,两人之间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以前不管多忙,发生什么事,他俩都会在微信上互相留言。自从那晚那件事情以后,顾嘉南一直没有主动找过她,即便她主动地给他留言,他也会用“忙”作为借口,很迟才回复,并且回复得很简洁。 初恋莫名有种,回到高中时代的错觉。 既然他不愿意,初恋也不想勉强他,打算给他充足的时间,好好地消化那晚的意外,就把原本的计划给取消了,跟室友们出去疯玩了两天。 回到寝室,初恋正在思考怎么安排剩下的寒假,是厚着脸皮去顾嘉南家,还是出去找兼职时,就接到了周南的电话,问她,有个配音,要不要去。 初恋的小荷包正好有点空,想也没想地同意了。 周南给了她地址,在城西,离学校有点远。 初恋犹豫了一会,还是给顾嘉南发了条短信。 当天中午,初恋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面试。 按照周南给的地址,初恋在城西的车站下车。 因为她第一次来这边,根本不认识路,只能顺着手机导航走,磕磕绊绊地进了二环正道上的一栋大楼里。 她走进大厅,问了前台,确定是这个地方后,没上楼,而是给周南发了条消息:我到了。 没一会,周南回复:好,你等一会,我马上下来。 等了大概五分钟,周南从电梯里面出来。 他似乎很热,只穿了件薄针织衫,还把衣袖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看起来像在过秋,而不是过冬。 周南看见她,边走过来,边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暑假结束以后,虽然两人的学校都在北城,但没见过面,只在微信上联系过几次。 初恋有点欣喜,忙抬起手挥了挥,笑道:“周南!” 周南此时的心情跟她差不多,一脸笑意,模样又俊郎,看起来十分吸引人。 他笑道:“这里有个角色,你去试试,看成不成。” 初恋跟在他的身后,笑着应道:“谢谢金主爸爸。” 初恋没有跟任何工作室签约,属于个体户。因为音色好,能力强,虽然有人找,但比较少,大部分工作都是靠周南介绍。 周南笑着回头,看着她,叹道:“你才是我的金主爸爸。如果不是你,我连大学都上不了。” 周南带着初恋上了七楼的控制室,见了配音导演。 周南跟这个导演已经合作过好几次,关系还不错,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导演没表现出意外。 初恋自信又大方地自我介绍了一番。 “我叫韩宇,你直接叫我韩导就成。”韩宇笑道,态度不算热络,但也不冷淡,挺和气的,直接将台词本递给她,道,“我听过你的作品,还不错,但我们还是试个音,走个流程。” 初恋忙双手接过台词本,边垂眸看台词,边笑着应了声:“好,谢谢导演。” “你先准备一下。”韩宇笑道,“准备好了就开始。” 话是这样说,但并没多少时间给她准备。没人会等你准备好,只能自己快点再快点地抓住机会。 初恋已经不是小孩子,很清楚这个道理。她站在旁边,飞快地酝酿了下情绪,拿着台词本,进了录音室。 这个录音室挺宽敞的,里面坐着三四个人,因为天气冷,不仅空间密闭,还开着温度很高的空调,空气十分不流通,味道有点难闻,闷得有点难受, 初恋适应了下环境,走到话筒前,带上耳机。 紧接着,眼前的显示屏有了画面。 在正式试音以前,一般会先放一遍电视剧。让她观察演员说台词时的口型,记住他们换气的节奏,张嘴和闭嘴的时刻,还有断句。同时,还要记住剧情,理解角色的喜怒哀乐。 配音演员就是配合演员,贯通剧情和角色。 只放一次原画,要记忆的东西却不少。 录音室内外都是人,原本挺大的空间,在此刻显得有点狭小。因为过分安静,气氛有点紧绷,压得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显示屏上的画面静止,耳机里的原音也结束,然后传出控制室中的韩宇的笑声:“准备好了没?” 初恋深吸口气,调整了下情绪,点头道:“好了。” 这一次,画面是沉默的,耳机里面是无声的。 年轻的女孩坐在书桌前,放下笔,眨了下眼睛,翼翼地拿起粉色信纸,嘴唇动了下。 站在话筒前的初恋跟着她眨了下眼睛,黑眸中 分卷阅读207 带着丝丝雀跃,嘴唇动了起来。 好像,她就是那个女孩。 试音结束后,初恋摘下耳机,轻轻地吐了口气,放轻脚步走到后面。 因为这些不是她的情绪,强加在身上的时候,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有点疲倦。 站了一小会,她又轻吐了口气,才走出录音室。 “不错,不错。”韩宇连连点头,看起来很满意,态度比刚刚热情了点,笑意也真挚了些:“去休息一下吧,待会让助理把剧本和场次给你,过两天就开始录。” 估计是个不怎么重要的小配角,韩宇才能这么干脆地拍板。如果是吃戏的角色,需要多方考虑才能定下。 初恋点头,笑道:“谢谢韩导。” 韩宇笑着摇头:“不用谢,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顿了顿,又道:“有机会的话,我们会再次合作。” 这句话漂亮得有点客套,但至少证明,韩宇对她是真的满意,说不定以后真的有合作的机会。 初恋把配音当作兴趣在发展,以后并不会全职。但既然花时间做了,就要尽全力去做到最好。能得到导演的认同,自然是开心的。 初恋又笑着重复了遍:“谢谢韩导。” 出了录音棚,初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热得紧张得出了汗,刘海黏在额头上,有点不舒服。 不过想到试音这么顺利,心情又好起来,她边找卫生间,想整理下仪容,边摸出手机,给周南发消息。 -耶~成功了。 等了一会,周南没回她。应该是还在工作,手机留在休息室里面。 初恋看了眼时间。已经四点半,有点晚了。她担心回去的时候会太晚,就打算先走,给周南留了条消息。 -时间太晚了,我先回学校,改天请你吃饭。 点击发送后,初恋想到中午给顾嘉南发的消息,点开看了看。 他没回。 初恋有点小失落,小声地嘀咕了句:“最近怎么这么忙?还是在躲着我?” 前面就是洗手间,她把手机收起来,走进去,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刘海,又补了下口红。 旁边有两个年轻女生,边补妆,边聊天,声音很好听,普通话很标准,应该也是配音演员。 其中一个满脸激动,道:“我刚刚听说,顾嘉南好像在这里录歌。我超级喜欢他的颜,我们去舔一舔?!” 另一个有点冷淡,漫不经心地“嗯”了声:“顾嘉南?谁啊?哦,那个画家。一个画画的,能有多好看?估计是美颜加PS出来的,小心见光死哦。” “绝不可能!我上次远远地见过一回,又高又瘦,脸特小,特精致,好看得不行。我跟你赌半个月的工资!” “……真的好看?” “当然啦,不仅脸好看,画也好看,去看看嘛。” “几楼啊?进得去吗?” “好像在五楼。不知道进不进得去,去试试嘛?” 第67章 六十七颗星星 初恋补完口红, 已经走到门口,听见“五楼”俩字,下意识地回过头, 看向两个女生。见她俩不打算再聊, 才收回视线, 走出卫生间。 走向电梯间的路上,初恋的神情有点愣,缓慢地停下脚步,想了想, 掏出手机, 迟疑地给顾嘉南发了条消息:嘉南哥, 你现在在哪儿啊? 等了等,他没回。 初恋走到电梯间, 没等一会,电梯就到了。里面空无一人。她走进去, 盯着那两排数字, 抿着唇, 迟疑了一会,伸出手,顿了顿,摁住“5”这个数字。 紧接着,电梯往下坠, 一个眨眼的时间,它停了下来,电梯门打开,初恋走出来,满脸茫然。 只是听见两个陌生女人说的她们自己都不确定的消息, 她就冲动地跑到五楼来,是不是太…… 初恋深吸口气,轻叹了声:“初恋,你疯了。” 她正准备转过身,等下一趟电梯,突然听见转角处有声音:“你站住!” 初恋动作一顿,眨了眨眼,放轻脚步,往前面走。 转角处,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顾嘉南今天穿得很休闲,白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颜色稍深的薄针织衫,深灰色的休闲裤。头发随意地扎着,露出轮廓分明的脸。身高腿长,看起来很像模特。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年轻女人,一身名牌,搭配得很时尚。看身形,气质和身材都很不错,应该是个美女。 女人企图拉顾嘉南的手腕,被他毫不留情地避开。 女人的神情激动,带着点恳求,看起来有点卑微。 顾嘉南脸上没太大的表情,漂亮的浓眉微拧。看得出来,他有点不耐烦,只是碍于教养,没表现出来。 女人还在不依不饶地说些什么,语速很快,带着点泣音,听不太清内容,但听着很可怜,莫名有点压抑。 没 分卷阅读208 过一会。 顾嘉南突然勾起唇角,黑眸中带上无情的轻讽,像个无情的浪子。他轻笑了声,声音轻且缓:“李小姐,如果每个喜欢我的女人,我都得接受,多累啊。” 李雅:“……” 李雅愣了愣,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大声道:“我跟她们不一样!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爱你!” 顾嘉南觉得很烦很聒噪,不想再跟她浪费时间,抬起头,正准备越过她,却注意到站在转角处的初恋,神情瞬间顿住。 初恋站在那里,穿着很厚实的羽绒服,里面是一件高领毛衣,遮着下巴,只露出半张脸,看起来很乖巧。 两人的目光相撞。 不到片刻。 初恋往后退了半步,然后转过身,干脆地离开。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顾嘉南脸上的不耐和嘲讽瞬间收起来,神情变得惊讶和不知所措。 他完全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顾嘉南往前跨了步,却被李雅伸手拦住。 李雅已经哭出声:“阿南,你看看我,好吗?我是真的爱你,我愿意为你付出所有。” 实在是太吵太烦。 顾嘉南闭了下眼,缓了半秒,又睁开眼。里面没半分温情,只剩下刺人的剑刃,冷冰冰地射出。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比他矮一个头的李雅,声音冰冷,不带半分礼貌,不留情得有点残忍。 “丢垃圾桶吧。” 初恋抿着唇,走到电梯前,随手摁下楼层。 没等一会,电梯就到了。 她很幸运,里面又是空无一人。 初恋快步走进去,转过身的时候,电梯门开始慢慢地合上,从不断变细的门缝中,她似乎看见了顾嘉南的衣摆。 纯白色的。 十分干净。 就像他在她心中的模样。 一眨眼,电梯门彻底合上,不见半分缝隙。这里变成了金属盒子,狭小且寂静的。 初恋眨了下眼睛,表情有些恍惚,耳边翁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唯独顾嘉南的那句——如果每个喜欢我的人,我都得接受,多累啊。 过分灼热的近乎私生饭行为的追求,会对他的工作和生活造成极大的困扰。饶是绅士如他,也会不堪重负地说出这种残忍的话。 其实也不算残忍,只是刚好戳中这类人的痛点。 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看其近乎是飞蛾扑火的模样,和卑微至极的言辞,应该是顾嘉南的狂热追求者。 初恋立刻联想到自己,她没那个女人那么疯狂,但也大差不差。只要顾嘉南有时间,她都会找他聊天。只要他闲在家,她也有空,她肯定会去他家刷存在感。 近乎随时随地地黏着他,快成为他的随身挂件。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今天跳出当局者的身份,成为一个旁观者,顿时如遭雷击。 原来自己平时是这副模样? 有没有那么一刻,顾嘉南也觉得自己很烦?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初恋知道,可能是顾嘉南发来的消息,但她现在脑子正乱着,不想也不敢接。 她又想到那晚的意外,以及之后顾嘉南明显变冷的态度。这段时间,他在想些什么?是不是也像现在?觉得很累很烦?只是因为她年纪小,身份特殊,不好说什么?所以,他选择冷处理,想让她知难而退? 没一会,手机又震动,电梯也停了下来,电梯门打开,初恋走出电梯,埋着脑袋,直往外面走。 刚走到大门口,手机又又震动,伴着特殊的铃声。 顾嘉南给她打电话了。 这回想忽视都没法忽视,初恋不得不停下脚步,深吸口气,认命地掏出手机,迟疑地接通电话。 不等她说话,顾嘉南的声音顺着电流从听筒里面传出来:“小鬼,怎么一见到嘉南哥就跑?” 初恋抬起眼,望着已经黑了大半的天空,浅灰色的云朵缀在天际,随着夜风缓慢地沉浮,眨了眨眼睛,小声道:“你刚刚不是在见……” 顿了顿,她斟酌着形容词:“朋友吗?” 顾嘉南回得很快:“她不是朋友。” 初恋愣了下,声音很低:“……不是吗?” 顾嘉南的语气很坚决:“不是。” 初恋不知道回什么,轻轻地“哦”了声。 顾嘉南又问:“你现在在哪里?” 初恋道:“正在大门口。” 顾嘉南道:“你站在那里等我,我马上过来。” 初恋轻“嗯”了声:“好。” 顾嘉南可能不放心,挂电话前,还道:“别乱跑。” 初恋捏着手机,站在大门前,脑子里面还乱着。等了一会,看见一辆很普通的黑车停在路边。 与此同时,手机震动。 她埋头一看,顾嘉南发了条消息:上来。 初恋收起手机,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周围,人虽然不少, 分卷阅读209 但都各走各的路,没人注意她,便飞快地上了车。 顾嘉南坐在后座,看着她,“系上安全带。” 初恋轻“哦”了声,乖乖地照做。 小虎哥瞄了眼后视镜,见她系好安全带,立刻发动车子。 顾嘉南懒懒地靠在椅背,手中拿着手机,指尖轻轻地敲打屏幕,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好半晌后,手指突然一顿,他笑问:“怎么不打个招呼,转过身就走?” 初恋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思考了一下,反问:“那我应该打个招呼,再转过身就走?” 顾嘉南微愣:“……” 反应半秒,顾嘉南直接乐了:“你这小鬼。” 初恋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顾嘉南应该是看了她的消息,又问:“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要来这边配音?” 初恋:“我也是今天上午才听周南说这边需要人。” “周南?”顾嘉南的表情微僵,眼神忽闪了两下,摸了摸挺直鼻梁,轻笑着问:“你们经常联系?” 初恋老实道:“节假日都会联系。平时就是,他有工作介绍就联系我,然后我回谢他。” 顾嘉南若有所思道:“这样啊。” 初恋点头道:“就这样。” 初恋原本以为,他还有一大堆话要问她。 结果说完这句话后,顾嘉南就安静下来,没再提刚刚的事。 初恋想问那个女人的事,但他不吭声,那晚的意外造成的距离感,和刚刚亲眼所见的修罗场,都令她有点胆怯。她没主动问,坐了会,从兜里摸出手机看消息。 周南还没回她,估计是正在忙。 李安娜发来消息,问她:恋恋,什么时候回来啊? 初恋用余光看了眼顾嘉南,虽然两人还莫名其妙地僵着,但按照以往的惯例,应该是直接去他家,慢吞吞地敲字:我可能不会回来了。 点击发送后,初恋继续敲字,正想解释原因。 李安娜很快发了条语音过来。 她原本是想转换为文本,没想到,手一抖,直接点开了。 李安娜激动的声音冒出来,在狭小的车厢中回荡。 “你又去小舅舅那——” 初恋被吓了一大跳,立马手忙脚乱地摁住电源键。 屏幕瞬间黑了下来,这句话也被强制性地中断。 初恋近乎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缓慢地侧过脑袋,看向顾嘉南,见他还保持着原姿势,坐在那里,没动,也没看向她,就是表情好像有点僵。 但也有可能是她的错觉。 不过—— 她只是外放了一条语音,又没做什么心虚的事。 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 对啊,她什么都没做,干嘛这么慌里慌张的。 初恋又看了眼顾嘉南,见他依然没什么反应,松了口气,指纹解锁,继续跟李安娜聊天:嗯,我去他那里了,别给我留门。 李安娜没再发语音:OK,没问题,祝你玩的愉快。 初恋笑了笑,敲字:嗯。 初恋退出微信,正准备收起手机。 顾嘉南突然道:“你跟你的室友们提过我?” 初恋的动作一顿,点头道:“提过一点儿。” 顿了下,忙补了句:“我只说了,有你这么个人。其他的,一句话都没说。你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顾嘉南似乎并不在意这点,没怎么听,想了想,笑问:“你跟她们怎么说的?说我是你的小舅舅?” 初恋愣了愣,低声问:“你刚刚听到了?” 顾嘉南轻笑:“声音挺大的。” 言下之意,不是偷听,只是声音太大,被听见的。 初恋立刻苦恼起来,从始至终,她都不想承认“小舅舅”三个字的存在,更不想正视两人真实的潜在的关系。 之所以会同意室友们这样称呼他,是因为她十分清楚,室友们深知她对顾嘉南的小心思。她们口中的“小舅舅”代表的含义,跟妈妈和顾嘉南口中的完全不同。 在顾嘉南的面前,她一直在尝试扭转他的观点,现在被他听见她的室友称呼他“小舅舅”,她该怎么解释? 初恋想了想,决定抢救一下,翼翼地道:“我没告诉她们你的名字,所以她们才会叫你小舅舅,总不能一提到你,就他来他去吧?” 顾嘉南:“……” 车厢中突然安静下来。 初恋觉得有点儿局促,尝试打破沉默,继续道:“我经常来你那边,应该给室友们解释下,免得她们担心。” 顾嘉南舔了舔唇角,笑着点头道:“我明白。” 初恋悄悄地看了他一眼,明知道不该问这么多,还是忍不住地问道:“那你在介意什么?” 顾嘉南:“……” 顾嘉南的眼睫动了动,轻笑:“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奇怪,你叫我嘉南哥,室友们却叫我小 分卷阅读210 舅舅。” 初恋拉长尾音:“这个啊。” 顾嘉南轻“嗯”了声。 初恋笑道:“刚刚那个女孩,是你的真爱粉,对你特了解。我不敢透露太多信息,担心她怀疑到你。‘嘉南’这两个字绝对不能提,所以就用代号称呼你。” 顾嘉南怔了下,似乎完全没想到这点。 提到这里,初恋的语气突然变得雀跃,好像喝了一大杯自己喜欢的奶茶,眼睛都亮晶晶的,“老南同志,你现在可火了!不仅我们寝室里面有你的迷妹,我上下课走在路上,也经常听见你的名字。” 顾嘉南侧过头,看着初恋,被她脸上干净又爽朗的笑感染,跟着笑起来:“原来我这么厉害?” “是啊。”初恋没迟疑地点头道,“老厉害了。” 顾嘉南的本意是开玩笑,却没想到,初恋竟然如此坦诚地应下来。听她这语气,似乎还挺发自内心的。一时间,有点愣。 还有点不好意思。 顾嘉南舔着唇笑道:“低调。低调。” 初恋笑盈盈道:“低调不起来的。” 她思考了下,又补了句:“有些人生来就会发光,相反,有些人生来就像飞蛾。飞蛾注定追着光。” 闻言,顾嘉南怔了怔,看了初恋一眼,神情有点晦涩,垂下眼睫,轻笑:“是啊,飞蛾注定追着光。” 两人间的气氛轻松了很多。 初恋捏了捏羽绒服的下摆,抿了抿唇,试探地小声地问:“刚刚那个姐姐,是在追求你吗?” 顾嘉南轻拧了下眉头,表情明显因为这个问题变得有点不愉,声音略沉:“不是。” 初恋疑惑地“啊”了声。 顾嘉南冷声道:“一个私生饭。” 闻言,初恋紧张起来,忙问:“她跟踪你?” 顾嘉南点头道:“跟了我有一段时间。因为算半个业内,很容易拿到我的具体行程,更容易出入外人不能进入的场地。” 初恋又问:“她经常像今天这样骚扰你?” 顾嘉南迟疑半秒,轻笑:“还好。” 这语气跟默认没差别。 仔细回想刚刚看到的画面,很多因自己心情而没注意到的小细节浮现在脑海中,初恋无意识地捏紧衣摆。 在这一刻,大脑像是充了血,血气“蹭蹭蹭”地往上涌,理智和礼貌慢慢地消失。 初恋松开衣摆,捏了捏拳头,爆了句粗口:“靠!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老女人!” 听到这句粗话,顾嘉南瞬间愣住,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 他从没听过初恋说脏话,小姑娘很是牙尖嘴利,怼人和骂人都能不带脏字,却能把人气得不轻。而且她是个很讲礼貌的三好学生,像今天这样失态,貌似是是第一次? 初恋凶巴巴地挥舞了下拳头,气道:“看她穿得这么干净又漂亮,长得也挺好看,没想到不干人事。” 说完,看向顾嘉南,不满道:“嘉南哥,你刚刚对她太客气了,应该再凶点。” 顾嘉南已经回过神,觉得小鬼这幅护犊子的模样很可爱,让他的心暖起来,笑了笑:“我刚刚还以为,是我对她太凶,把你吓到了,才会招呼都不打地转身就走。” “怎么会?!”初恋微微睁大眼,一脸的不理解,很快道:“我怎么会觉得你凶,分明是那个老阿姨没礼貌。你都表现出明显的不耐,她还不依不饶地纠缠你,甚至想用‘我爱你’三个字来道德绑架。” 顿了顿,又道:“你刚刚说的没错,如果每个喜欢自己的人都要接受,那不是渣得没眼看的海王吗?” 顾嘉南解释:“我刚从录音棚出来,她就堵了上来,小虎哥又去休息室拿东西,我被缠得实在是没耐心,才会这么不客气。” “以后遇见私生饭就得这样,你得记住,私生饭可不是粉丝,不用对她们客气。”初恋严肃道,“即便不是私生饭,只是一个狂热的追求者,也很让人恼火。” “嗯?”顾嘉南的眼睫忽闪了下,笑着问:“听你这语气,似乎很有经验?” 初恋扁了扁嘴,嘟囔:“我才不想要这种经验。” 顾嘉南眯缝了下眼睛:“很多?” 不知不觉中,初恋不仅被顾嘉南岔开话题,还被套了话,甚至浑然不觉,老实道:“其实还好,大部分男生被拒绝后,都不会再来。毕竟能考上北城大学的人都是天之骄子,家教也很好,很会照顾女生的情绪。但总有那么一两个例外,死缠烂打,跟屁虫似的,烦死了。” 听完这番话,顾嘉南沉默片刻,咬了咬后槽牙,不急不缓道:“我们家小鬼长大了。” 初恋很苦恼,“我没长大的时候也有这种烦恼。” 顾嘉南:“……” 顾嘉南桃花眼微弯,黑眸却很冷淡,里面没什么笑意,声音带了点玩味:“如果小鬼想谈恋爱了,记得让我给你把关。” 闻言,初恋的心脏猛地一抽,有点疼。 她 分卷阅读211 用余光瞥了眼顾嘉南,默默地收回视线,满脸的不乐意,“我暂时不想谈恋爱,而且,即便我谈恋爱,为什么要让你把关?” 顾嘉南丝毫不在意她的不情愿,挑了挑眉,理所当然地笑道:“因为我是你的长辈。” 初恋:“……” 闻言,初恋更不乐意,别开脑袋,看着车窗外,“如果每个长辈都要给我把关,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明年的今天能有男生约我吃饭吗?” 顾嘉南笑道:“所以就我一个长辈给你把关就行了。其他的,靠边站吧。我说OK,基本就OK了。” 初恋没好气道:“管这么宽,你是我爸吗?” 顾嘉南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地笑道:“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爸爸。我不介意。” 初恋:“……” 初恋的情绪跟坐过山车似的,很不顺。 这老东西想当她小舅舅,想当她哥哥,现在还想当她爸爸。 这么厉害,咋个不上天呢? 初恋不想跟他多说,默默转过脑袋,看向车窗外。 安静了没一会,顾嘉南突然道:“你说说最近的,嘉南哥帮你把把关。” 虽然不想搭理他,但空间就这么点儿大,他说的话自然而然地钻进耳朵。 初恋想到了周南,工作的事成了,他可能只是顺手签了个线,剩下的全靠她自己,但还是该请他吃顿饭。 初恋转过头,问:“吃个饭也要经过你的把关?” “当然要。”顾嘉南笑道,“我这是担心浪费你宝贵的时间,提前帮你审核一遍,筛掉那些不合格的垃圾。” 初恋:“……” 听你这意思,我还该谢谢你了? 顾嘉南又问:“真的有男生约你吃饭?” 初恋满不在意道:“当然有啊。” 顾嘉南一顿,没说话。 初恋的眼睛弯成小月牙,狡黠地笑道:“不仅有,还多得是。想约我吃饭的男生,能从北城大学的正大门排到青湖区的大门口。” 顾嘉南:“……” 初恋:“所以,你先把档期空出来再说吧。” 顾嘉南侧过头看她,俊美的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挑了挑眉,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真这么多?” 初恋抬起下巴,轻哼:“是啊,真这么多。” 顾嘉南拖着尾音,笑问:“为什么?” 初恋抬起手,拨了拨长发,像只小狐狸,“还能为什么,因为我漂亮又聪明呗。” 话音落下,车厢一片安静。 顾嘉南没回她。 初恋不解地看向他,发现他正垂着眼睫,似乎没听见她的话,正在想别的。 过了一会,他突然抬起头,表情莫名有点严肃。 初恋:“?” 顾嘉南一本正经道:“我觉得,我必须尽到做长辈的职责,好好地帮你把关。” 初恋:“?!” 顾嘉南:“因为听你这么说,我感觉,那群从北城大学排队到青湖区的男生们的眼神可能有点不好使。” 初恋:“……” 眼神不好使? 不就是变相地说她既不漂亮又不聪明吗?! 初恋的心情超级不顺,这回不是坐过山车,而是直接跳楼。 她深吸口气,准备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默默地侧头,用后脑勺对着他,述说自己此刻的情绪。 顾嘉南好笑地摇了摇头,没说话。 因为现在正是下班晚高峰,各式各样的车子堵成长龙。隔着车窗,都能听见响个不停的鸣笛声,还有乱七八糟的抱怨声。 车厢中寂静得过分,显得气氛有点诡异。 顾嘉南懒散地歪着身体,手肘搭在车门上,盯着她的后脑勺,拖着腔调喊了声:“小鬼。” 初恋一动不动,像没听见似的。 见此,顾嘉南挑了挑眉,尾音上扬,漫散道:“尊老爱幼的小鬼,理理你旁边这个老人家,好不好?” 初恋没回头,轻哼了声:“不,我不尊老爱幼。” 顾嘉南轻笑:“别骗我,我知道,你很尊老爱幼。” 初恋瞅了他一眼,继续用后脑勺对着他,毫不留情地轻“呵”了声:“老人家,您眼花了,也想多了。” 顾嘉南:“……” 直到这个时候,顾嘉南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玩笑好像开得过了分,小姑娘有点恼羞了。 他抬起眼,看了眼前面。还堵着车,一时半会,不可能疏通。便伸出手臂,两根修长的手指试探地捏住初恋的羽绒服下摆,轻轻地扯了扯。 察觉到小异常,初恋不解地垂下眸,看见那两根使坏的手指,面露了点不可思议,缓慢地抬起头,看向顾嘉南,一脸“你干嘛”的表情。 “小鬼,生气了?”顾嘉南轻笑了声,解释刚刚的事情,“我没限制你交朋友的意思,只是担心你年纪 分卷阅读212 太小,被居心不良的男生骗了。” 初恋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担心你被居心不良的人骗。”顾嘉南重复了遍,突然想到小姑娘以前偷看言情小说的事,笑问:“这么多小哥哥追,有没有遇见动心的?” 初恋愣了愣:“……” 反应过来他的问题,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初恋的脸瞬间烧起来,不好意思地别开头,声音磕绊:“我才不告诉你。” 初恋所有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落在顾嘉南眼中,一时半会,他分不清是提到青春那点事,才导致的单纯且青涩的害羞,还是戳中了小少女的小心思引发的羞耻。 顾嘉南稍稍坐直,收起漫不经心的表情,咬了咬口腔中的软肉,有点疼,忍不住地试探:“有?” 初恋抿了抿唇,瞅了他一眼,有点恼羞:“怎么?不能有?” 顾嘉南愣了愣,恍惚地“啊”了声:“……可以有。” 初恋轻哼了声,别开眼,没说话。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还蛮淡定。实际上,心脏已经“扑通扑通”直跳,快从嗓子眼里面跳出来。 她想,这样会不会太……快了? 好像有点。 但。 也许是受到那个私生饭的启发,她觉得,自己不能一直像现在这样。 总是小心翼翼地接近他,凭借不愿意承认的亲戚关系,得到了比其他追求者更多的机会,她却什么都没透露,也什么都没行动。 似乎有点浪费了,该做出一定的改变。 不过,坚决不能影响到他的工作和生活,成为令人厌恶的私生饭。这是底线。 对,没错,她应该适当地透露自己的小心思,让他有准备,免得以后找到合适的机会,正式告白时,把他吓一大跳。 初恋舔了舔嘴唇,暗自做了决定。 渐渐地,堵成长龙的车子开始像蜗牛一样挪动。 顾嘉南双手抱胸,手指搭在手肘处,轻敲几下,突然停住,老气横秋道:“小鬼,不管面对的男生是谁,你喜……好不好感,都要大方且矜持,知道吗?” 初恋一愣:“嗯?什么意思?” 顾嘉南清清嗓子,声音轻且缓:“你是星星。星星就得被追,被宠爱。” 初恋眨了眨眼,思考了一会,试探地问:“你的意思是,不能倒追?得等着被追?” 顾嘉南点头道:“差不多。” 初恋:“……” 顾嘉南笑道:“越容易得到的,越不容易被珍惜。” 初恋:“……这是你的恋爱观?” 顾嘉南想了想,迟疑地点头道:“差不多。” 刚决定逐步透露自己心思的初恋:“……” 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因为堵车的原因,回到青湖区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顾嘉南很累,没精力做晚饭,就随便叫了个外卖。 顾嘉南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一抬眼就看见,初恋坐在沙发上,怀中抱着抱枕,不眨眼地直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弯了弯唇角,放轻脚步走到她的身旁,稍稍俯下身体,凑到她的眼前。 初恋似乎走神得很厉害,好一会才回过神,视线缓慢地聚焦在顾嘉南脸上,反应半秒,眨了眨眼,不解地问:“你干什么?” 顾嘉南似是觉得这种状态的初恋很新奇,他弯起唇角,调笑道:“怎么治郁了?” 初恋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了好一会,才道:“还不是因为你?” 顾嘉南挑眉:“我?” 初恋没说话。 注意到她的情绪确实低沉,顾嘉南的表情正经了点儿,站直起来,“我刚刚说的那些话?” 沉默几秒。 初恋抬起头,望着他,很认真地说:“如果我喜欢上一个男生,但他暂时不喜欢我的话。我一定会小心地努力地去追求他,去对他好。” 就算知道他的恋爱观,并不欣赏主动的女孩子。 但因为,她同时格外地清楚,如果自己不主动,他永远不会喜欢上自己。 所以,她还是会继续追求他。 他可以轻松且坦荡地帮她把关男朋友,也可以自然而然地说出“女孩子别太主动”的恋爱观。 他并不清楚,这种举动,这些言辞,对她而言,就像是刺人的利刃。 他用毫不知情的态度,告诉她,她的那些宝贵如天上星辰的小心思,就像他口中的大方和矜持的反义词。 就像一场独角戏。 孤独的。 迷茫的。 初恋垂了垂眼睫,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但想到现在可能还不合适,就没有再说,抬起头,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我会努力地去追求他。” 顾嘉南脸上的笑意淡了,变成怅然若失,而后勾了勾唇角,笑着摇头,轻叹:“是我老了。” 分卷阅读213 初恋忙道:“没有,你没老,恋爱观不同而已。” “谢谢小鬼安慰我,不过,老了就是老了。”顾嘉南坐在她的旁边,脑袋上搭着白毛巾,又道:“像我们这种老人家,见的多,经历的多,考虑的也会更多。” 初恋:“比如?” 顾嘉南组织了下语言:“很多。年龄、身份和家庭是否合适,双方的父母是否同意,还有外界的流言蜚语。” 初恋皱起眉,很不赞同这个观点,“恋爱是自己的,以后过日子也是自己过,为什么要管外界的看法?” 顾嘉南张了张嘴,不及说点什么。 初恋又道:“假如你刚刚说的那些全都对等,年龄合适,门当户对,身份对等,双方的父母都同意,外界也都说金童玉女,但自己并不开心,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顾嘉南没说话。 初恋继续道:“我觉得毫无意义。” 顾嘉南笑得有点疲倦,声音低低的:“如果这些不合适,终有一天,它们会成为生活的绊脚石。” 初恋一愣,想了想,反问:“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一天,你遇见一个哪哪都不合适的女孩,但你非常喜欢她,你会怎么办?” 顾嘉南侧过头,看向她,看了好一会,突然笑了起来,声音低缓:“我会看着她幸福。” 初恋微微睁大眼,问:“为什么?” 顾嘉南:“我不配,但她要开心。” 初恋看着顾嘉南,长睫微湿,还沾着细碎的水珠,桃花眼漆黑且水润,看起来深邃又迷人。 说出的话却如此残忍。 最残忍的是,他不对别人残忍,只对自己残忍。 洗了澡后,初恋早早地上/床,却没睡觉,而是坐着发呆,满脑子都是顾嘉南下午和晚上跟她说的那些话。 她有点生气。 又有点心疼。 她生气他的偏激。 又心疼他的卑微。 到最后,万千心绪化作一声叹息。 后来,两个人还说了什么,初恋有点记不清了。好像说了很重要的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估计是扯开了话题,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扯了堆有的没的。 回忆到最后,脑中只有三个字——我不配。 初恋问出了原因,但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其实她也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回答,但绝不是这个。 初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 她觉得,顾嘉南远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肆意又轻佻,更没有她以前想象中的那么张扬又骄傲。 只要是个人,都会在某个方面,或多或少地表现出弱点,但弱点不是缺点,他的反应,未免太…… 太卑微了。 在混乱的思绪中,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下,初恋偏头看了眼。 是周南。 她回过神,拿起手机,点开消息。 周南:不好意思,今天下午太忙忙了,晚上又有个推不掉的聚餐,这个时间才看见你的消息。 初恋:没事,工作要紧,我找你也没什么急事。 周南:面试过了没? 初恋:过了。 周南:恭喜你。 初恋:该谢谢你帮我介绍。 周南:不用谢,我只是帮你签了个线,能不能留下来,还是你自己起主要作用。 初恋继续敲字: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周南:明天晚上有空。 随后,两人约了个时间。 因为时间太晚,明天就要见面,两人没聊几句,就拜拜了。 放下手机的时候,初恋的动作一顿,想到顾嘉南说的把关,迟疑了半秒,心想,还是算了。 他可能就是跟她开玩笑。 怎么可能真的给她把关。 她已经习惯他把她当成小鬼,也习惯他的逗弄。 初恋和周南都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忙,住的地方又隔得有点远,就选了一家折中距离的粤菜店。 昨天的见面太短暂,两人连话都没说几句。今天晚上再见面,热情地寒暄了好一会,直到上菜后才停止。 吃到一半的时候,顾嘉南突然来了消息,问她在哪里?怎么还不回来? 初恋拿着手机,盯着屏幕,表情有点迟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周南注意到她异样的神色,瞥了眼她的手机,调笑道:“男朋友来查岗了?” 初恋抬起头,看向他,摇头道:“不是男朋友。” 说完,她斟酌着敲字:我在外面吃饭。 顾嘉南很快回复:嗯?一个人? 初恋瞥了眼对面的周南,如实地敲字:不是,还有一个朋友。昨天跟你提过的,周南。 屏幕那边好半天没动静,她正准备放下手机时,顾嘉南回复:嗯,早点回来。 初恋愣了愣,莫名有点失落,顿了会,敲字:好。 分卷阅读214 她果然没猜错,昨天那些话都是玩笑。其实想想也是,他忙得不可开交,怎么可能帮她把关? 抬起头的时候,视线与周南的目光相撞,他的表情若有所思又意味深长。 初恋挤出一个勉强的笑脸,低下头,安静地吃饭,比刚刚还心不在焉。 周南放下筷子,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笑问:“是顾嘉南?” 第68章 六十八颗星星 闻言, 初恋稍稍坐直,眼神变得警惕。 见此,周南忙道:“放心, 我什么都没说, 也什么都不会说。如果要说, 早就说了,哪会等到今天。” 听到这番话,初恋松了口气,撤下眼中的警惕, 轻笑:“不好意思, 我太敏感了。” 周南并不在意, 反而笑道:“理解。” 顿了顿,又问:“你跟他怎么样了?” 初恋一愣:“……你知道我, 我喜欢他?” 周南笑道:“知道啊,我老早就看出来了。” 初恋眨了下眼, 突然想到一件事, 问他:“我表现得很明显?” “还好, 如果不特意往那方面想,看不太出来。”周南道,“但对象是顾嘉南的话,不管男女都会多看两眼,长期待在他的身边, 如果没点好感,谁信?” 初恋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心道,周南根本没见过顾嘉南几面,都能看出来。细致得敏感的顾嘉南, 真的没发现她的那些心思? 还是说,早就发现了?只是不好说? 她突然想到顾嘉南昨天说的那些话,原本以为是作为长辈或朋友的倾述,现在再想…… 他说,他不喜欢主动的女孩子。 他说,恋爱需要年龄、身份、家庭合适。 他说,他不配。 初恋已经记不清,自己怎么离开粤菜馆,怎么跟周南道别,又是怎么坐上地铁。直到坐过站,被乘务员提醒后,才反应过来,又赶忙搭回去的地铁。 好在终点站离北城大学最近的地铁站只有两站。现在已经放寒假,又是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有不少空座位,初恋坐了几分钟,很快就回到学校了。 她推开寝室的门时,李安娜正站在镜子前敷面膜,看见她,睁大眼道:“恋恋,你怎么回来了?” 初恋垂着脑袋,拖着沉重的脚步,一屁/股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好一会都没说话。 因为再过两天就是她的十七岁生日,室友们都没回家,准备跟她一块过生日。大家注意到她的异样,立刻掀开床帘,都坐了起来。 蒋薇问:“你不是去小舅舅家了吗?” 初恋盯着虚空中的一点,不眨眼,也不说话。 许如清翼翼地问:“你们吵架了?” 初恋摇头,讷讷道:“没吵架。” 李安娜听了半天,也没听到答案,急得直接将面膜丢掉,小跑过来,拉过椅子,坐在她的面前,问道:“那是怎么了?没吵架怎么会突然跑回来?” 初恋的声音有点抖:“我的暗恋好像结束了。” 寝室瞬间安静下来。 李安娜睁大眼:“怎么会?” 蒋薇皱眉,问:“你告白了?小舅舅直接拒绝了?” “我没告白。”初恋摇头道,“但他暗示了。” 许如清问:“怎么暗示的?” 初恋瞬间想起那些话,轻吐了口气:“他说,他不喜欢主动的女孩子。” 李安娜:“就这?” 初恋很认真地问:“这是不是暗示我,不要追他?” “抛开前后的语境,只截取只言片语,完全就是耍流氓。”蒋薇道,“恋恋,你再说具体点。你们怎么会聊到这个话题?除了这句话,他还说什么了?” “昨天下午,我撞见一个女人跟他表白,然后就恋爱这个话题聊了起来,他突然就说,要给我把关。”初恋抓了抓脑袋,“还说,女孩子别太主动,要等男生来追。” 许如清:“这不就跟爸妈说的,你是我们的宝贝,必须被宠爱,必须被男生追,是一样的吗?怎么被你理解成,这是在变相地拒绝你?” 蒋薇:“没哪个做长辈的,希望自家的宝贝倒贴。” “不止这些,他还说了别的。”初恋道,“他说,恋爱得年龄、身份和家庭都合适,不然以后会很伤心。我俩的年龄、身份和家庭差那么远……” 李安娜:“这话没错啊,我爸妈也跟我说过这些。” 初恋被室友们说得有点糊涂,不知道怎么说清楚自己的想法,垂着头,看起来很苦恼。 见她这么伤心,室友们都不好再说什么。 静了几秒,许如清翼翼道:“恋恋,小舅舅可能没那些意思,只是作为长辈,才说这些话,你有点敏感了。” 敏感吗? 可能有那么点。 每次遇见顾嘉南的事,初恋都会反复地思考,自己也清楚,这 分卷阅读215 样不好,但就是控制不住。 初恋吸了口气:“但如果他发现我喜欢他,再说这些话,意思是不是就不同了?” 李安娜问:“你暴露了?” “我不知道。”初恋摇头道,顿了顿,认真地道:“我暂时不想暴露,他这段时间很忙很累,如果我再去打搅他,肯定会增加他的负担。” 高考结束后,她天真又烂漫地想,自己一定要大胆地跟顾嘉南告白。但上了大学,踏入小社会后,她才发现,人生中不只有感情,还有很多其他的事,尤其是像顾嘉南这种历经千帆才事业有成的男人。 曾经那么苦,现在好不容易顺了点。 她不想影响到他。 一点都不想。 蒋薇:“恋恋,你先别管自己有没有影响到他,你先想清楚,他有没有介意你的存在。” 初恋一怔,想了想,摇头道:“不介意。” 蒋薇摊手道:“那不就结了。本人都不在意,甚至可能乐在其中,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李安娜也道:“就是,他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初恋也觉得室友们说得在理,但她十分犹疑,根本下不定决心去做。 许如清:“恋恋,我建议你,改变一下追求方式?” 初恋:“嗯?” 许如清:“你现在的方式已经将两人的相处模式固化,有点走不通了,换一个,可能会有不同的收获。” 初恋自然想过这点,但一直没想到好的办法。 蒋薇:“小舅舅那句话没说错,女生得被男生追。所以啊,你得努把力,让小舅舅来追你。” 初恋:“……” 被顾嘉南追? 想想都觉得很美好。 但也只能想想。 初恋轻叹了声,没底气道:“还是我去追他吧。” 蒋薇:“……太没骨气了。你好歹是个大美女,是我们金融系的系花,能不能有点美女的自觉?” 初恋扁了扁嘴,小声道:“追不到人,再美丽也不会变成筹码。而且——” 她抬起头,看向室友们,很认真地道:“如果他来北城大学,我觉得他能当仁不让地成为校草兼校花。” 蒋薇一脸怀疑道:“你这滤镜也太厚了吧?” 初恋原本想说,你见过他就知道了,但又想,顾嘉南暂时没法见她们,岔开话题:“我现在该怎么办?” 许如清用食指推了推眼镜,笑得一脸高深莫测,“你有没有试探过小舅舅?他真的只把你当晚辈?” “当然试过,还不止一次。”初恋道,“但每次的结果都在提醒我——你在白日做梦。” 许如清想了想,又道:“你有没有尝试过,在他的面前,跟别的男生亲密?” 蒋薇忙道:“这个可以有,雄性生物就是移动的陈醋炸弹。只要他对你有半分心动,看见你跟别的男生走近半步,就会‘砰’地一下炸开。” 初恋叹道:“但我担心他没炸开,而是扬言要打断我的腿。” 室友们:“嗯?” 初恋:“长辈警告晚辈不要早恋的时候,不就爱说这句话吗?” 室友们:“……” 最后,话题突然歪到“当年我爸妈警告我不准早恋的时候放过的狠话”,最初的“试探小舅舅是不是真的把你当晚辈”早就不知道被大家遗忘到哪里去了。 虽然没讨论出结果,之前的怀疑也没完全消除,但初恋的心情好了不少,乐观地心道,也许,顾嘉南真的没别的意思,真的只是把她当晚辈。 然后关心她,女生要自爱。 至于他的那句,我不配。 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那是他的秘密,也是他的真面目。 如此弱小。 她要好好地守护。 初恋深吸口气,站起身,边走向衣柜,边笑道:“不跟你们说了,我去洗澡。” 话音刚落,放在桌面的手机响起来。 听到那特殊的铃声,初恋猛地记起,她还没跟顾嘉南说,今晚回学校的事。 初恋手忙脚乱地找耳机、插耳机和戴耳机。 接通电话,不等她说话,顾嘉南微怒的声音顺着电流从听筒里面传出来:“十一点半了,你还没回来?” 因为害怕和紧张,初恋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大:“我已经回学校了。因为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室友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她,初恋有点不好意思,但现在突然跑去走廊接电话,似乎又有点奇怪。 说出这句话后,顾嘉南安静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松缓很多:“哦,回学校了啊。” 顿了顿,他温和地解释:“你这么晚都不回来,又是跟周南一块,我有点担心你,刚刚才会那么凶。” 初恋眨了眨眼,有点难以置信,顾嘉南竟然会误会到这个程度,突然有点羞耻,小声道:“周南只是我的朋友,很普 分卷阅读216 通,很纯洁,你别乱想。” 顾嘉南似乎有点尴尬,静了几秒,清清嗓子,故作淡定地笑道:“嗯,我没乱想。” 初恋好笑地勾了勾唇角,心道,没乱想才怪,认识这么久,你还从没像刚刚那样凶过我。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到,室友们刚刚说的试探他的主意——在他的面前,跟别的男生亲密。 顾嘉南笑着叹了声:“小鬼,下次回学校,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不然,我会担心的。” 初恋:“这回是真忘了,下次肯定会告诉你。” 顾嘉南笑道:“就这样,你先休息吧,晚安。” 初恋:“晚安。” 挂断电话后,初恋没继续去拿睡衣,而是坐在书桌前面,发起呆来。 蒋薇笑问:“怎么?忘记打电话,小舅舅凶你了?” 初恋的语气很肯定:“怎么可能,他脾气超好的,只要我说清楚,一丁点事都不会有的。” 蒋薇:“那你怎么突然没劲了?” 初恋狡黠地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笑道:“只是突然觉得,你们刚刚说的办法可以试一试。” 蒋薇:“嗯?” 初恋没回答她,从椅子上蹦起来,一脸的雀跃,全然没刚刚回寝室时的伤心。 她打开衣柜,没拿近在眼前的睡衣,而是开始翻大衣,舔着唇笑道:“我要试一试,他到底是会‘砰’地一下炸开,还是打断我的腿。” 室友们:“……” 第69章 六十九颗星星 初恋生日那天。 四人早就商量好, 上午去动物园玩,中午去吃卤煮火锅,然后回寝室睡个午觉, 再画个精致的妆, 晚上就去学校附近的酒吧浪。 北城大学附近开着好几家酒吧, 顾客大多是北大的学生。如果是上学期间,估计能撞见几个认识的同学。因为开在高校周边,虽然玩得挺开,但很少发生乱七八糟的事。 初恋年纪小, 又不太喜欢酒吧和KTV这种场所的氛围, 只来过几次, 每次来都是因为部门聚会或同学的生日趴,来了后也只是坐在那里, 很少玩游戏,更不会喝酒。 这次, 她也不会改变, 只是会拍几张照片给顾嘉南, 给他透露一个信息—— 初恋长大了,不是小鬼了。 许如清说的没错,他俩的相处模式已经被固化。他是长辈,她是晚辈。 长辈会喜欢上晚辈吗? 不会。 只有畜生才会干这种事。 所以,她要打破这个模式。 在顾嘉南的那通电话以前, 初恋一直觉得,追就是随时随地让他听见或看见自己,简而言之就是,不停地去他的面前刷存在感。 在顾嘉南的那通电话以后,初恋改变想法, 一张一弛才是最好的方法,他在电话中的紧张就是最好的证明,不管这里面有没有爱情,至少那一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 他在关注她,原本被喜欢的人紧张,是那么痛快的一件事。 午睡结束后,已经快三点,四人或坐在床上或坐在书桌前,边化妆边聊天。 初恋很少化妆,手法不怎么熟练,就没一心二用,听着大家聊,偶尔插两句。 蒋薇脸上有点不愉,“宁羽那个跟屁虫,也要来,气死我了。” 宁羽是蒋薇的男朋友,听说她要去酒吧玩,急得立刻跟过来。 许如清笑着调侃:“真气?还是假气?” 蒋薇羞涩地笑了笑,没说话。 李安娜叹道:“我想气都没机会。” 初恋正在夹睫毛,她的睫毛很长,原本应该很好夹,但她的动作很生疏,又担心夹到眼皮,夹了好半天都没夹好,跟着叹了声:“有男朋友就不错了。” “就是啊,能有就很满足了。”李安娜正在打腮红,像是想到什么事,突然顿了下,笑眯眯道:“那家酒吧有个调酒的小哥哥,又高又帅,尤其是他调酒的时候,帅得我的魂都快没了,待会你们一定要帮我康康啊。” 蒋薇问:“怎么?你打算追他?” “是啊,我打算试试。”李安娜故作妩媚地眨了下眼,“应该有戏吧?” “有,戏大着呢。”蒋薇笑道,“女追男隔层纱,只要差距不是太大,基本都能成。” 听到这句话,初恋夹睫毛的动作顿了下,故作委屈地问:“那我怎么还没追到手?” 蒋薇:“我也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按道理说,你长这么漂亮,各方面都很优秀,追个男人,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怎么会这么久都没把小舅舅搞定?” 初恋苦着脸,叹息:“是啊,怎么会这么久?” 许如清感慨:“大概是,先爱上的人先输。” 初恋怔了怔,看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应该是。” 因为先爱,所以不由自主地将你捧上王座,然后自己匍匐在地,双手 分卷阅读217 奉上自己的心脏。 可能是因为现在寒假,大部分同学都回家了,酒吧的人并不多,没初恋想象中的混乱。 她们要了个角落的卡座,点了酒和饮料,开始斗地主。 初恋不怎么会玩这个,原本想躲掉,但因为是寿星,不好意思干坐着,意思意思地玩了几把,输得灰头土脸,大家看她实在不会,让她喝了杯度数很低的酒,就好心地放过她了。 初恋坐在旁边看大家玩牌,时不时地看两眼手机,但很遗憾,没看见她想看见的。 失落的次数一多,她就不再看,丢下手机,安静地喝起酒来。 蒋薇跟她男朋友宁羽坐在一块。两人亲昵地靠着,边玩牌边时不时地耳语几句。蒋薇长得漂亮,画过妆后,脸看着更精致。宁羽长得清俊,带着金丝边眼镜,不怎么笑,一旦笑起来,给人种斯文的书生气。两人看着十分养眼。 李安娜完美证明“女追男隔层纱”这句俗语的真实性,跑去吧台呆了半小时,就成功把调酒的小哥哥勾过来。小哥哥长得确实帅,丹凤眼,五官立体分明。个子挺高,还挺瘦。笑起来时,有两个不明显的小酒窝,貌似还有点害羞。 许如清看了一会,忍不住地调笑:“大型虐狗现场啊。不行,我要去找男神聊天,找点心里安慰。” 说完,便掏出手机,开始敲打屏幕。 初恋安静地喝了口酒,想了想,也摸出手机,看了眼微信。 还是没动静。 初恋的动作一顿,盯着屏幕,走了会神,默默地收起手机,继续喝酒。 她在前一天跟顾嘉南说了,这个生日,不去他家,要跟室友们一块过。 当时他明显有点愣住,静了半秒,才道:“好,那你玩得开心。” 零点的时候,他发消息:祝,小鬼十七岁生日快乐。 当时两人还聊了几句,没半点不对劲,他还叮嘱她,出去玩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怎么突然就不理她了? 初恋想不通,仰起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点了一杯。 酒一上来,初恋立刻拿起,喝了两口后,瞬间皱起眉,嘀咕:“味道怎么这么怪?” 点这酒就是因为它颜色漂亮,价格也不便宜,她以为会好喝,没想到又酸又甜,还烈得不行,很不符合她的口味。但已经点了,还这么贵,她不想浪费,只好勉强地小口喝。 这个时候,牌局结束,调酒小哥哥输了,被换了下来,不好意思地抓脑袋,余光注意到她喝的酒,眨了眨眼,小声地提醒她:“这酒的度数很高,你能喝吗?” “很高?”初恋微怔,迟疑片刻,正想放下酒杯,“那我……” 恰在此刻,李安娜拉了把小哥哥,笑着大叫:“快看,我这把牌,绝了!” 小哥哥立刻转过头,去看李安娜手中的牌,惊喜地“哇”了声:“这么好。” 紧接着,两个人聊起来。 初恋捏着酒杯,动作顿在半空,看看他俩,又看向蒋薇和宁羽,再掠到正在跟男神聊天的许如清身上,最后落到手中的酒上,然后端起来,笑着喝了两口。 没一会,酒就见了底,初恋却没感觉到半分醉意,反而越来越清醒,顾嘉南不理她的难受是如此清晰,像一道程序,植入了她的大脑。 她怀疑,小哥哥在骗她。 于是,又点了杯。 等酒的时候,初恋又掏出手机,看了看微信,依然没动静。 她抿了抿唇,心道,你不主动找我,我还不能主动找你吗? 想完,立刻敲打屏幕:嘉南哥,你怎么不理我?呜呜呜QAQ~ 许是主动发了第一条消息,接下来就肆意很多,初恋不停地敲字,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顾嘉南越是不理,她发得越多。直到手指都敲疼了,才停下来。 酒刚好上来,她拿起就喝,同时点开微博,准备找点他的视频看,边翻边在心底委屈,呜呜呜,恋恋同志好可怜,十七岁生日都见不到他,只能看视频解馋。 初恋已经彻底地忘记,是她自己主动跟顾嘉南说,不去他家,不跟他一块过生日。 现在的她只知道,顾嘉南不理她。 老南同志好过分! 她翻了半天,越看越觉得委屈,眼前突然弹出某个营销号发的微博:据说顾嘉南在《慕斯不及你甜》中有吻戏,大家期待吗? 初恋的指尖一顿,盯着这条微博,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地摁电源键,屏幕瞬间黑下来,那条微博被强制性地消失在眼前。 只要她看不见,这件事就不存在。 初恋仰起头,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又是一场牌局结束,李安娜转过头,注意到她的异常,问:“诶?恋恋,你怎么了?” 初恋后知后觉地觉得有点晕,她抬起脑袋,轻晃了几下,低声道:“没事儿。” 李安娜看着她,问:“你是不是醉了?” 初恋摆了摆 分卷阅读218 手,笑道:“没醉,我酒量好着呢,怎么会醉?” 小哥哥插嘴:“她刚刚喝了很多酒,度数都挺高的。”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她,一脸的担心。 初恋抬起头,扫了圈周围,觉得室友们的表情都太大惊小怪,她根本没醉,还可以再喝好几杯,正想调笑大家时,手中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她反应半秒,迟缓地低下头,看向屏幕。 来电显示是:顾债主。 初恋眼睛一亮,立刻接起来,声音又软又缓:“嘉南哥。” 听到她的称呼,除了李安娜和两个男生,蒋薇和许如清都怔住。 但现在的初恋根本顾不得这么多,她满腹的积压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的委屈,突然抑不住地爆发,急切地需要宣泄。 她的声音很低很哑,听起来像快哭了,“你终于理我了。” “小鬼,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接受采——”话还没说完,顾嘉南似乎是听到她这边的杂音,静了半秒,话锋一转,声音沉下来:“你在酒吧?” “对啊,我在酒吧。”初恋吸了吸鼻子,烈酒的后劲上来,大脑沉得快抬不起来,说话断断续续的,“今天是我的十七岁生日,我跟室友们来酒吧玩。” 顾嘉南沉声问:“你喝酒了?” “喝了几杯,不过全都不好喝”初恋委屈道,“还没你做的豆浆好喝,嘉南哥,我想喝你做的豆浆。你给我做,好不好?” 顾嘉南叹了口气:“好,给你做。” 初恋笑起来,甜甜道:“谢谢嘉南哥。” 蒋薇回过神,指指初恋,看向李安娜,不可置信地问:“‘嘉南哥’是?” 李安娜给了她一个眼神,没说话。 蒋薇瞬间明白,闭上了嘴。 初恋握着手机傻笑,笑着笑着,突然委屈起来,“今天是我生日,你为什么不理我?” 顾嘉南:“刚刚在接受采访,没看见你的消息。嘉南哥的错,给你道歉。” 初恋慢半拍地轻“哦”了声,顿了顿,小声嘀咕:“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忙?” 顾嘉南顿了下,没答,转而问:“你在哪家酒吧?” 初恋没记名字,迟钝地转过头,看向李安娜,问她:“安娜,你在哪家酒吧?” 李安娜:“四叶草酒吧。” 说完,她侧了侧身体,凑到许如清的耳边,小声道:“室长,你赶紧去付钱,恋恋醉成这样,再让她说下去,肯定出事。” 许如清明白地点头,小跑去付钱。 初恋扭过头,继续跟顾嘉南讲电话:“四叶草酒吧。” 顾嘉南轻“嗯”了声:“你在里面等几分钟,我马上过来。” “你过来干什么?”初恋疑惑道,想到另一件事,摇头道:“不行。你不能过来。” 听筒里面传出顾嘉南跟小虎哥说话的声音:“四叶草酒吧,开快点。” 初恋急道:“你不准过来!” 顾嘉南的语调骤然拔高,尾音压得低低,“小鬼,别惹我不高兴。” 初恋迷茫地“啊”了声,眼眶变得又酸又涨,声音很低:“我没惹你不高兴。” 顾嘉南温声道:“乖乖在那里等着我。” 说完,挂断了电话。 初恋握着手机,杏眸已经通红,里面波光粼粼。 她没想拒绝他,更没想惹他不高兴。 但,他是个明星,而她只是个素人。 他俩不能在公众场合正视对方的存在。 不是他说的吗? “我要把你藏好。” 是他先说的啊。 在这一刻,初恋觉得自己无比狼狈。 她抓起外套,摇晃地站起身,口齿不清道:“我要,要走了。你们慢慢玩。” 李安娜跟着站起来,伸手来扶她,“恋恋,我扶你。” “不用,我又没醉。”初恋挤出个勉强的笑脸,摆了摆手,企鹅似的摇出卡座,往酒吧的大门摇去,打了个酒嗝,“我这么乖,这么听话,怎么会喝醉?” 这幅模样,说不清话,走不稳路,一看就醉得不清,室友们哪能放心,都上前扶她。 初恋觉得自己没醉,不想她们扶,更不想她们看见顾嘉南,忙往后面退了步,结果站不稳地后仰。幸好室友们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才避免她摔倒。 被拉来扯去,初恋原本就昏沉的大脑更迷糊。她想到顾嘉南的那句话,似乎还萦绕在她的耳边,委屈道:“我没想惹他不高兴,我只是,只是……” 只是不想他被雪藏四年后,好不容易的翻红被她毁掉。 即便不喜欢演戏,因为已经接了戏,依然努力背台词,一次又一次地在镜子前面练习。 即便不喜欢唱歌,因为答应了剧组,依然认真地练歌,每天晚上都要跟老师练习发音。 即便不喜欢这个圈子,因为觉得自己背负着责任,依然努 分卷阅读219 力努力再努力,拼命在这个残忍又肮脏的圈子存活,活得漂亮又自我。 顾嘉南那么努力,怎么可以因为初恋再次失去。 怎么可以? 不可以的。 李安娜忙安慰她:“偶像没有不高兴,他只是担心你,别乱想。” 初恋半睁着眼,看见李安娜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她又想到刚刚看的娱乐新闻。 顾嘉南真的亲那个女演员了? 应该亲了吧,她都看见了好几次。 早知道他会接吻戏,那天晚上,她就应该把头抬高点,直接亲在他嘴上。 这样一来,他的初吻就是她的。 不对,那个时候剧已经杀青了,吻戏已经拍完了。 她应该在南城的时候就强吻他,那会还小,才十五岁,即便他不高兴,也不忍心凶她。 越想越后悔,初恋声音恍惚却坚定:“我要强吻他。” 这话把室友们吓得不清,这个“他”自然是指顾嘉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想到她醉成这样,估计是在耍酒疯,就当做什么都没听见,默默地扶她出酒吧。 一行人磕磕绊绊地走出酒吧。 外面飘着细小的雪花,洋洋洒洒地落在地面。原本就很冷,再来一阵冷风,吹得刚从空调屋中出来的她们一哆嗦。 初恋被冷得有一瞬间的清醒,身体又很快热起来,尤其是胃,里面好像有一把火,灼烧得一阵阵地发疼。 她难受地哼了声,抿了抿唇,小声道:“我想吐。” 李安娜忙道:“你等,等等,我扶你到垃圾桶。” 担心初恋吐在身上,三个室友们忙把她往路边的垃圾桶扯。 扯到一半时,迎面而来一辆黑色的车,直接停在她们旁边。 初恋被室友们扯得东倒西歪,整个人天旋地转,难受得不行,余光注意到车牌,猛地睁大眼,仔细地看了看,脱口而出:“等一下!” 室友们都下意识地停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下一刻,黑车的车门被打开,一条长腿伸出来,紧接着,是高大的身影。 顾嘉南下车后,人还没站直,便看向初恋,大步地走过来。 室友们都愣在原地,李安娜眼睛都直了,无意识地道:“偶,偶像?” 话音刚落,原本醉得快站不稳的初恋突然直起身,大力挣开几人,健步如飞地朝顾嘉南跑过去。完全不像酒鬼,像去参加百米冲刺的运动员。 然后,这个“运动员”直直地砸进顾嘉南的怀中。 顾嘉南一时不察,被初恋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抬起双臂,虚环住她的腰,以免她摔倒,缓了半秒,问道:“初恋,怎么了?” “你终于来了。”初恋抬起头,看着他,语气认真:“我要强吻你。” 顾嘉南一怔,以为自己出现幻听,难以置信地问:“什……” 不等他说完,初恋突然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脸,唇准确无误地落在他的唇上。 顾嘉南震惊得微微睁大眼,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好一会没反应过来。 不远处,李安娜三人目瞪口呆。 初恋用唇蹭了蹭顾嘉南的,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因为醉酒,她没什么力气,没垫一会脚,身体就软了下来。她抬起手,指尖探向顾嘉南的唇,含笑地嘀咕:“这是我的。” 顾嘉南终于回过神,抓住她的手腕,抬起眸,目光直直地扫向李安娜三人。 李安娜三人被看得一哆嗦,忙道:“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话音落下的刹那,顾嘉南桃花眼微弯,表情温柔,看起来像个绅士,语中含笑:“恋恋醉得神志不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希望大家忘记刚刚的事,也别告诉其他人。” 李安娜三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连连道:“我知道。我知道。” 顾嘉南勾着唇角,温声道:“谢谢,我先带恋恋回家,改天请你们吃饭。” 他又轻又温柔地将初恋抱进后座,转过头,对李安娜三人挥了挥手,笑道:“女孩子别在酒吧玩太晚,不怎么安全,早点回学校,晚安。” 说完,才上车,然后离开。 李安娜三人还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许如清先回过神,小声问:“顾嘉南就是小舅舅?” 蒋薇点头,讷讷道:“好像是的。” 作为顾嘉南的真爱粉,李安娜早就从初恋的只言片语,以及她去小舅舅家的时间跟顾嘉南的假期完全重合的巨大漏洞得知,小舅舅就是顾嘉南,此刻并没多惊讶,只是很震惊,双手捧住脸,问道:“恋恋把我偶像强吻了?!” 许如清表情一僵,问:“你们说,等恋恋酒醒后,想起这件事,会不会……” 蒋薇想到刚刚那个唯美又惊悚的画面,尴尬地轻“额”了声:“她会想死。” 车上,初恋想坐稳,但没力气,身 分卷阅读220 体总是歪,还往下面滑。她扭过头,看着顾嘉南,讷讷道:“嘉南哥,这座位坏了。” 顾嘉南深吸口气,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边,问:“你喝了多少?” 初恋想了下,笑嘻嘻道:“就五杯。” “就五杯?”顾嘉南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看着小姑娘水润且迷茫的双眸,被盯着有点心软,声音缓了点:“谁让你喝这么多的?” 初恋眨了眨眼,小声道:“我自己喝的。” 顾嘉南垂眸看着她,向来温和的声音变得有些严厉:“所以你错了没?” 听到这句话,初恋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仰着脖子,不眨眼地望着他,好一会后,语气很认真:“高考结束了,我上大学了。” 顾嘉南:“你才十七岁,还是个……” 初恋打断他:“我不是小鬼,我已经长大了。” 听出她话中的不满,顾嘉南微愣,温声问:“谁惹我们家恋恋不高兴了?” 初恋有时候怀疑,顾嘉南在逗她玩,像他这么细致的男人,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 她的喜怒哀乐完全被他影响,他却完全不知情,还反过来问她怎么了? 一次两次就算了,从始至终都这样,她真的快受不住了。 憋屈和伤心瞬间袭上心头,刚刚憋回去的眼泪再次出现,并从眼角滑落,初恋的声音带上浓重的哭腔:“就因为我年纪小,所以活该被当作小鬼吗?年纪小是我想的吗?你明明说过,等我高考结束,就可以谈恋爱,可以做很多事,结果呢?” 顾嘉南看着她,没说话。 初恋吸了吸鼻子,小声地呜咽:“你骗我。” 自从得知顾嘉南的时间底线后,她每天都掰着手指算日子,每少一天,她就开心一点。 每天的那点开心支撑着她熬过高三的每一天。 高考结束后,她再也不用掰着手指算日子。 因为开门的时间到了,而门后的顾嘉南就是她的开心源泉。 她将拥有源源不断的开心。 她以为会这样。 结果,现实告诉她,不管高考有没有结束,她永远都是顾嘉南口中的小鬼。 永远都是。 她想证明自己不是,于是,再次藏匿对他的喜欢,伪装成一个大人,老气横秋地考虑他的工作和生活,唯恐暴露自己是个只懂得情爱的小鬼。 她明明那么努力,做得那么好,为什么要因为年纪,就限定她的存在。 而且,明明是她守在他的身边,为什么要因为工作,就隐藏她的存在。 为什么她要被限定? 为什么她要被隐藏? 为什么她连站在他身后的身份都不能有? “我没骗你,也没限制你的私生活,只是担心你受到伤害,一时紧张才会这么凶。”顾嘉南用指腹抹掉她的眼泪,声音带着诱哄:“乖,别哭了,嘉南哥跟你道歉。” 初恋别开脸,躲开他的手,沉闷道:“你的道歉没诚意。” 顾嘉南一顿,给郁闷乐了,揉揉她的头顶,笑问:“怎样才算有诚意?” 初恋皱着眉,边吸鼻子,边用衣袖抹眼泪,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歪着脑袋,想了好半天,都没想出答案,正想说话的时候,车子猛地停下。 初恋醉得浑身没力,又没系安全带,身体惯性地往前扑,瞬间被顾嘉南抓住,然后被圈在他的怀中。 顾嘉南垂眸,看了眼初恋,正晕乎乎着,没太大的反应,又抬眸,看向小虎哥。 小虎哥解释:“有人闯红灯。” 顾嘉南皱了下眉,没说话。 初恋突然抓住他的大衣,皱着小脸,嘟囔:“我好难受。” 顾嘉南紧张地问:“哪里难受?” 初恋摸着自己的胃,委屈道:“这里,好热,里面好像烧着一把火。” 顾嘉南伸出手,隔着毛衣,帮她揉了揉,无奈又心疼地问:“以后还喝吗?” 初恋摇头道:“不喝了。” 没一会,初恋又皱起眉,张了张嘴:“嘉南哥,我想吐。” 小虎哥边开车,边时刻注意着后面的动静,听到有需要,忙拿了只塑料袋,递给后座。 顾嘉南接过塑料袋,放在初恋的面前,“来,吐吧。” 初恋埋着头,张着嘴,酝酿了好一会,突然抬起头,小声问:“为什么我吐不出来?” “吐不出来就算了,待会再吐。”顾嘉南收起塑料袋,揽住她的肩头,低声道,“骄靠在嘉南哥肩膀,会舒服很多。” 初恋瞥了眼他的肩头,摇头道:“我不靠。” 顾嘉南正想问。 初恋扁着嘴道:“男女授受不亲。” 顾嘉南:“……” 缓了半秒,顾嘉南憋着笑道:“嗯,男女授受不亲。” 初恋看着他,看了好一会,眼泪突然冒出来,哽着声 分卷阅读221 音:“你笑话我,你欺负人。” 顾嘉南微怔,很快道:“没笑话你,没有的事。” 顾嘉南伸出手,想拉住她,却被避开。 初恋重复了遍:“男女授受不亲。” 顾嘉南点头道:“好,不碰你。” 结果没两秒,初恋的身体东倒西歪,又委屈道:“座位坏了,我坐不稳。” 顾嘉南:“……” 顾嘉南实在有点想笑,舔了舔唇角,问:“那恋恋想怎么办?” 初恋歪着脑袋,认真地思考他的话。好一会,她突然冒出眼泪,抽噎:“我不知道,但你不能碰我,因为你是男生。” 顾嘉南好笑道:“为什么我是男生就不可以?” 初恋用衣袖蹭掉眼泪,声音有点闷:“因为我有喜欢的人啊。” 顾嘉南一愣。 “我好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初恋歪在后座,不停地用手指和衣袖蹭眼泪,但眼睛像没拧紧的水龙头,一直往外冒眼泪,哭腔很重:“但他不喜欢我,一点都不喜欢。” 顾嘉南微扬的眼尾耷下来,绷着声音问:“他是谁?” 初恋还在抹眼泪,没吭声。 “你们学校的?”顾嘉南唇角平直,顿了顿,声音低哑:“还是周南?” 听到这话,初恋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他,杏眸动也不动,好半晌才道:“你是笨蛋。” 顾嘉南:“……” 初恋用食指指着自己,打了个嗝,“我,初恋,很聪明,不跟笨蛋说话。” 顾嘉南:“……” 是顾嘉南自己说的。 女孩子是星星,得被宠,得被追。 她也想做他口中的星星。 哪怕一刻也好。 从初遇,到分别,再到重逢,每次都是她在主动。 主动地靠近他,主动地透露自己的小心思。 她把他当作星星,心尖尖上的。 顾嘉南勉强挤出个笑脸,诱哄:“我不笨,很聪明。所以,告诉我,好不好?” 初恋摇头。 顾嘉南还想说什么,前面的小虎哥突然道:“南哥,我要倒车了。” 顾嘉南忙去扶初恋。 初恋下意识地躲开,嘟囔:“别碰我。” 顾嘉南的动作一顿,深吸口气,哄道:“恋恋乖,让嘉南哥扶你,马上就下车了。” 初恋摆手,重复了遍:“别碰我。” 这一次,顾嘉南已经维持不住表情。 小虎哥正在倒车,初恋坐不稳地东倒西歪,直接歪向顾嘉南那边。 顾嘉南回过神,不管她之前伤人的话,直接握住她的手腕。 “我都说了,别碰我!”初恋挣扎起来,但因为没力,看起来像在闹脾气,没一会,她突然停下,张了张嘴,轻“啊”了声:“我想……” “吐”字还没说出口,初恋感觉胃中一阵翻涌,紧接着,喉间开始泛酸。她条件反射地埋下头,张开嘴,把从胃里涌出来的脏东西吐出来。 一时间,车厢中只剩初恋的呕吐声。 以及顾嘉南轻拍她背的声音。 将秽物吐完,车子也停下来。 初恋垂着脑袋,缓了一会,眼前的白雾散开,勉强看清此刻的画面。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下意识地往后面缩,不敢看顾嘉南,更不敢看他的大腿,小声道:“对不起。” 顾嘉南接过小虎哥递上来的纸巾,伸手去擦她的脸。 初恋盯着那只手,不停地往后缩,缩着肩膀,怯怯道:“你别打我。” 顾嘉南:“……” 顾嘉南看了眼大腿,确实有点不忍直视。他歪了歪身体,大手捧住她的脸,细致地给她擦嘴和脸,哭笑不得地问:“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初恋抽抽噎噎地道:“那你别凶我。” “不会凶你。”顾嘉南好笑地摇头,“我擦不到,把脸凑过来点。” “你骗人。”初恋猛地往后一缩,身体紧靠车门,把自己缩成一团,可怜巴巴道:“等我把脸凑过来,你肯定会扇我耳光,‘啪啪啪’地扇。” “不会的。”顾嘉南温声道,脸上没半点不耐,哄道:“快点过来。” 初恋抱着胳膊,小心翼翼地看他。 顾嘉南弯了弯唇角,拖着尾音问:“我连凶你都舍不得,怎么舍得打你。” “骗人,你明明刚刚才凶过我。”初恋扁了扁嘴,眼泪又掉下来,“骗子,老骗子。” 顾嘉南:“……” “好好好,我是老骗子,行了吧。”顾嘉南并没在意,反而觉得好笑,唇角勾起:“小花猫,快点过来,我帮你擦脸,丑死了。” 初恋摸了摸脸,抿着唇道:“竟然嫌我丑,你这条颜狗,老颜狗。” “确实有点嫌弃你,不仅丑,还臭烘烘。”顾嘉南桃花眼微弯,瞥了眼大腿,用纸随便擦了两下,坐过去了点 分卷阅读222 ,拉住初恋的手腕,给她擦脸上的泪痕,“但我不想便宜垃圾桶,所以勉为其难地收了你吧。” 初恋睁大眼:“你……” “嗯,我。”顾嘉南打断她,顿了下,又道:“再不听话,我就蹭你身上。” 说着,他抬了抬腿。 初恋低下眼,瞥了瞥他的大腿,嫌弃地拧眉,嘀咕:“你好脏。” 顾嘉南哭笑不得道:“谁干的?” 初恋不吭声。 顾嘉南好笑了声,帮她把脸擦干净,下车,打开车门,蹲在车前,温声道:“上来。” 看着他宽厚的背,初恋迟疑几秒,慢吞吞地趴上去,小声问:“我重吗?” 顾嘉南笑着摇头,“不重,你很轻。” 初恋怔了怔,抽着鼻子道:“你果然是个老骗子。” 听到这话,顾嘉南回过头,问道:“又怎么了?” 初恋:“我明明长胖了!”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又开始掉金豆子,哭得有点可怜:“我胖了三斤,全胖在腰上!” 顾嘉南忙安慰她:“没事,没事,才三斤。” “胖的又不是你,你当然觉得没事。”初恋反驳他,顿了顿,崩溃似的大哭起来,“军训结束后,我瘦了四斤,把胸瘦没了,呜呜呜,胸没了。” 顾嘉南瞬间怔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以前是C!现在只剩B了!”初恋还在大哭,声音悲惨又委屈:“就那么点儿,说没就没了。现在还胖了腰,呜呜呜,水桶腰……” 顾嘉南愣了一会,很快回过神。他无比庆幸小虎哥已经走了,这个点的地下车|库没什么人,不然玩笑就大了。他直视前方,轻笑了声:“恋恋身材好着呢,别哭了。” “你怎么知道我身材好?”初恋看着他的后脑勺,严肃地质问:“你偷看我洗澡了?” 顾嘉南尴尬地轻“额”了声:“别乱说。” 初恋抓住他扎起来的长发,板着脸问:“那就是偷看我换衣服了?” 顾嘉南有点招架不住这样的初恋,忙扯开话题:“还难受吗?” 初恋认真地想了想,点头道:“难受,脑袋好疼。” 顾嘉南已经走到电梯间,摁下楼层,偏头道:“马上到家,睡一觉就好了。” 初恋轻“哦”了声,静了半秒,又道:“胃也疼。” 顾嘉南问:“想吐吗?” 初恋迟疑地点头道:“有点。” “恋恋乖,你忍一忍,电梯马上到了。”顾嘉南走进电梯,把她放在电梯角落,一手扶着她,一手脱掉大衣,丢在地上,轻拍她的背,温声道:“吐吧。” 初恋弯着腰,尝试了下,干巴巴道:“吐不出来。” 她摸着胃,皱起眉,小声道:“里面没东西了。” 顾嘉南想到她刚刚吐的秽物,基本是酒水,忙问:“你没吃晚饭?” 初恋看着他,眨了眨眼,没说话。 顾嘉南的脸色沉下来。 初恋可怜地皱着脸,拖着腔调,声音又软又甜:“嘉南哥,别凶我。” 见她这幅模样,顾嘉南也不好说什么,深吸口气,胸腔起伏了下,尽量温声道:“下次不准这样了。” 初恋没应,长睫动了动,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只是盯着他的胸膛。包裹在浅灰色针织衫中,看起来很宽很暖,藏着胸肌的线条。不明显,却很性感。 她弯起唇角,忽地抬起手,一把抓住顾嘉南的胸。 顾嘉南:“……” 第70章 七十颗星星 “你也没胸。”初恋的手摁在他的胸膛上, 笑得一脸愉悦,带着点幸灾乐祸,“比我还平。” 顾嘉南:“……” 顾嘉南怔了几秒, 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做出怎样的表情才好, 无奈又好笑, 叹了声:“嗯,我不仅没有,还飞机场。所以,松手吧?” 初恋的杏眸弯成小月牙, 像是终于找到同道中人, 开始安慰他:“不就是飞机场嘛, 别伤心,飞机场也有飞机场的好处。” 顾嘉南垂眸看她, 笑问:“什么好处?” 初恋语气认真:“不会变小。” 顾嘉南:“嗯?” 初恋:“C能变B,B能变A, 飞机场不能凹进去。” 顾嘉南怔了怔, 忍着笑道:“嗯, 你说得对。” 很快,电梯到二十三楼。 顾嘉南捡起地上的大衣,扶着初恋往外走。 刚走出电梯,初恋便停下脚步,嘟囔:“嘉南哥, 我好累,走不动了。” 顾嘉南蹲在她的面前,“上来。” 初恋眼睛一弯,立马趴在他的背上,“你真好。” 顾嘉南站起身, 笑问:“有多好?” 初恋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笑道:“很好,特好。” 顾嘉南笑了笑,突然想到 分卷阅读223 ,小声问:“比起他呢?” 初恋盯着他的侧脸,眼睛眨也不眨。 顾嘉南等了一会,没等到答案,回头看她,“不能说?” 初恋摇头,低声道:“他对我很好。” 顾嘉南顿了半秒,才轻“哦”了声。 “但是——”初恋又道,语调突然拔高,带着浓浓的泣音:“他对任何人都好!” 说着,小姑娘直接哭出来,眼泪掉在他的脖颈上。 又热又冷,快刺伤他的肌肤。 初恋似乎很生气,紧紧地抓着他的衣领,勒得他有点难受,但他没阻止她。 初恋边掉金豆豆,边大声控诉:“不论男女老少,他都细致入微得像个老妈子!” 这一回,顾嘉南连哦都没哦出来,脸色有点阴沉。 顾嘉南走到门前,指纹解锁,随口问:“因为他去喝酒?” 初恋吸了吸鼻子,轻“嗯”了声。 顾嘉南打开走廊的灯,背着她往卧室走,又问:“他让你不高兴?” 初恋又开始掉眼泪,因为哭得太久太厉害,打了个嗝,呜咽:“他跟别人接吻了,我好难受。” 顾嘉南脚步一顿,立刻想到小姑娘刚刚冲上来就强吻他的事,脸直接黑得没眼看。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戾气,推开卧室门,将初恋轻放在床上。 初恋平躺着,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突然冒了句:“为什么要跟别人接吻?” 顾嘉南边帮她脱鞋边冷笑:“因为他是个渣男。” “渣男吗?”初恋呢喃,顿了顿,情绪突然激动,大声反驳:“他不是渣男!” 顾嘉南抬眸看她,哑声问:“就这么喜欢他?” 初恋别开脸,不看他,也不回答。 顾嘉南收回目光,继续帮她脱鞋脱袜子,又帮她脱羽绒服,手背蹭到她湿漉漉的脸,像是触电般,满心都是深深的无力感,低声问:“他值得你这么伤心吗?” 初恋不吭声,只是哭。 顾嘉南看了她一会,见她完全没要说话的意思,无奈地笑了笑,没再问她。 顾嘉南将初恋的羽绒服和高领毛衣脱掉,起身去卫生间,再出来时,手中拿着冒热气的毛巾,仔细又温柔地帮她擦脸和手。 小姑娘像是睡着了,任由他动作,没半点动静,但喉咙里还含着轻微的泣音。 把初恋安置妥当后,顾嘉南回到自己的卧室,洗去酒气和秽物后,又回到她的卧室。 顾嘉南把吊灯关掉,只留床头的小夜灯。拉近床边的椅子,坐下来。双腿微微张开,双肘撑在膝盖。光线略沉,他的表情晦暗不明,看不怎么真切。 初恋安静地闭着眼,似乎睡得挺沉的。不知道是醉的,还是哭累的。但眉梢还轻拧着,眼睛也湿润着。像是身体已经沉睡,可精神还在受折磨。 顾嘉南情不自禁地伸手,手心托着她的脸,手指探向她微湿的眼尾,指腹轻揉了两下。 小姑娘偏了偏脑袋,脸对着他,也迎着光。 小夜灯是暖黄色的,像打了层薄光,看起来皮肤特好。 长睫在眼下投下暗影,一根又一根。脸上有细小的绒毛,被小夜灯染成暖黄色。 看起来特乖巧。 顾嘉南无意识地弯起唇角。 突然想到刚刚的事,唇边的弧度缓慢地收敛。 在这一刻,连暖黄都变得刺眼。 无比刺眼。 刺得他快睁不开眼。 顾嘉南收回手,垂下眸,缓了几秒,突然抬起,勉强地笑道:“小鬼,如果很伤心,能不能不喜欢他了?” 初恋一如刚刚,没看他,也没吭声。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没了令他揪心的哭声。 这让顾嘉南松缓了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眉眼微弯,声音温和:“然后看看我?” 初恋一动不动。 顾嘉南:“他对你好,我也对你好。” “而且,”顾嘉南笑道,“我只会对你一个人好。” 小姑娘眼下的暗影静止不动,呼吸绵长,微拧的眉梢已经松开,似乎捕捉不到伤心。 也捕捉不到顾嘉南此刻的话。 “我不会跟别人接吻,只会亲吻你一个人。”顾嘉南忽地笑起来,舔着唇笑道:“我的初吻刚刚被你抢走。” 说到这里,顾嘉南又忍不住地伸出手,托住初恋的脸,这回,指腹轻触柔软的唇。 顾嘉南下意识地抿了抿唇,一本正经地笑道:“你得负责,知不知道?” 初恋没半点动静。 顾嘉南等了等,继续道:“沉默就是默认,你不吭声,就是答应的意思?” 顾嘉南又等了等,这次等的时间比刚刚的短,指腹轻轻地摁了摁初恋的唇,眸中含着快溢出来的满足,勾起唇角:“说负责就负责,我们家小鬼真乖。” “不过,我不会让你吃亏的。”顾嘉南的 分卷阅读224 声音恢复以往的轻佻,“你看我,不仅又高又帅,还有车有房有存款。就是老了点,但老东西有老东西的好,会疼人。” “你前段时间跟我说,恋爱不用在意年龄、身份和家庭,这些在真爱的面前都不重要,甚至毫无意义,我觉得你说的挺对的。”顾嘉南点了下头,笑道:“所以,我打算试试。” 在这之前,他已经思考很久,最终决定放弃,他对她的喜欢。 他想,这个小他八岁的,喊他一声小舅舅的,近乎完美无暇的小少女,应该由比他更年轻、更合适、更优秀的男人守护。 而他会成为最合格的小舅舅,帮她把关,帮她教训那个臭小子。 这样是最好的结局。 可今晚才发现,他根本做不到。 无法忍受她被其他男人拥抱、亲吻和更亲密的事。 无法容忍她被一个渣男伤害,还为那个男人买醉,哭得直接累睡着。 顾嘉南帮初恋把棉被拉高,心想,他会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我们家恋恋不仅漂亮,还聪明。我也不能输,以后会加倍努力,争取做一个能站在你身后的男人。”顾嘉南低声道,“所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好不好?” 顾嘉南顿了顿,笑起来:“你不回答的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 他等了一会,桃花眼渐渐弯起,变成两弯小月牙,语中含笑:“嗯,恋恋同意了。” 顾嘉南轻笑:“恋恋的准男朋友给恋恋说,晚安。” 初恋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她的脑袋无比沉重,抬都抬不起来,缓过神后,开始一阵一阵疼,好像马上就会炸开。 初恋慢吞吞地坐起身,喉咙里含着呻|吟声。她皱着眉,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某个点,表情茫然得有点呆滞,像是没反应过来。 电光火石间,记忆像决堤的洪水,凶猛地涌了上来。 她好像摸了他的胸肌,还嘲笑他没胸,是个飞机场。 透露自己瘦得C杯变B杯,还冤枉他偷看自己洗澡和换衣服。 最糟糕的是。 她吐在了他的大腿上! 初恋双手抱住铁疙瘩似的头,一脸生无可恋地倒在床上,失神地呢喃:“老天爷,直接来到惊雷,把我给劈成两半吧。” 惊雷是不可能有的。 至少现在不会有。 初恋在被窝里埋了会,深吸口气,认命似的起床,去卫生间洗澡。 因为宿醉,她的脸色很难看,整个人都呈现出萎靡的姿态。 初恋将长发吹干,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用力地搓了搓脸,搓得泛红才停下。 刚打开卧室的门,初恋就看见正在倒豆浆的顾嘉南。她磨蹭低走过去,思考着该怎么面对他,又该怎样跟他道歉。 很快,顾嘉南余光注意到她的身影,侧过头,看向她,笑问:“醒了?” 初恋点了下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看都不太敢看他,半天才干巴巴道:“早安。” “早安。”顾嘉南笑着轻“嗯”了声,看了眼豆浆,“快来喝点东西。” 初恋坐在餐桌前,双手捧着豆浆,眼神有点直,斟酌着怎么开口。顾嘉南将豆浆机拿回厨房,清洗干净后,才出来吃早饭。 余光注意到他拉开椅子,初恋抬眸看向他,磕磕绊绊道:“我昨晚喝醉了,才会……” 那些事,真的很难以启齿。 好半天,她都没说法出口。 顾嘉南掀了掀眼皮,含笑地轻“嗯”了声。 “所以才会那,那样。”初恋有点结巴,低下头,抿了口豆浆,继续道,“我的酒品好像不太行,挺烦人吧?实在是不好意思,抱歉……” 顾嘉南不甚在意地摇头,轻笑:“没事儿。” 话还没落音,初恋注意到他一直盯着自己,目光直勾勾的。她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下意识地屏了下呼吸,与他的视线对接了半秒,又默默地别开,紧张地握紧豆浆。 顾嘉南的眼尾微弯,似笑非笑的。他扯了张纸巾,手朝她的脸伸了过来。 初恋有点被吓到,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仰了点,盯着他,低声问:“干嘛?” 顾嘉南眼睫低垂,直直地看着她。捏着纸巾的手顿在半空,好几秒后,手腕动了动,纸巾跟着晃了晃。他忽地笑了,语中带着笑意:“嘴角。” “什么?”初恋不明所以,听见他说嘴角,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直到尝到一丝甜味,她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嘴角沾了豆浆,尴尬地笑了笑:“我已经舔了。” 顾嘉南没立刻收回手,在原处停了好一会。 “怎么了?”初恋看看他的手,觉得自己的腰有点酸,再看看他,觉得自己被盯得有点不自在,笑问:“难道还有?” 顾嘉南摇头,收回了手,目光却没挪开,依然定定地看着她。桃花眼弯成小月牙,黑眸中闪着细碎的光,多情又迷人,一不 分卷阅读225 小心就会陷进去。 差点陷进去的初恋有点恼,主动扯了张纸巾,用力地擦了擦嘴,干巴巴道:“喝你的豆浆,看我|干什么?” 顾嘉南放下纸巾,抿了口豆浆,声音低且缓:“不干什么,只是觉得,你好看。” 初恋:“……” 静了几秒,初恋面无表情地捧起豆浆,十分豪迈地一饮而尽。 她觉得,自己的酒还没醒,才会出现这种幻听。 顾嘉南见她表情不太对,立刻很有眼力见地不再说话,默默地喝豆浆。 只是眉梢微蹙,心道,这跟偶像剧里的不一样。 很快,餐厅寂静无声。 初恋咬了口蛋糕,用余光偷看了眼顾嘉南,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太上来。她企图忽视这点儿不适,将一块蛋糕吃完,好像有些忍不住,便问:“现在已经十点半了,你今天没通告吗?” 顾嘉南咽下蛋糕,摇头道:“没有。” 初恋“哦”了声,没再说话。 “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顾嘉南道,“我带你去。” 闻言,初恋有点心动,但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语气有点遗憾:“我明天要去配音,今天得回寝室背台词。” 顾嘉南顿了下,轻笑:“我送你去学校。” 初恋原本想拒绝,但想到来北城后,她再也没被顾嘉南送过,十分怀疑那种亲昵感,舍不得拒绝,便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 顾嘉南挑眉:“跟我还用说谢谢?” “那,”初恋狡黠地笑了笑,“不客气?” 顾嘉南桃花眼一弯,却不语。 吃完早饭后,顾嘉南洗碗和打扫厨房,换了身严实点的行头,就跟初恋一块出门。 两人并排站在电梯中,气氛有点安静,初恋正想说点什么时。 顾嘉南突然道:“工作结束后,打算回哪里过年?” “还没确定。”初恋抓抓脑袋,思考了下,“看妈妈想在哪里,我过去陪她。” 丁晨跟初江宏离婚时,虽然得到了不少钱,但她并没使用那笔钱,全用在初恋身上。她觉得,初恋用初江宏的钱,那是天经地义,而她有手有脚有脑子,能养活自己。 至于那十几年,就当喂了狗。 丁晨一直奔波各地,拍照和写文,很多事都不固定,却比以前舒心太多了。 顾嘉南想了想,笑问:“来我家怎么样?” 初恋一怔,没反应过来。 顾嘉南舔了舔唇,笑容有点干:“我随便说说,不愿意就算……” “不是。”初恋打断他,抿了抿唇,斟酌着道:“我问问妈妈,看她什么意思。” 顾嘉南松了口气,笑起来:“等你消息。” 初恋笑着点头,犹豫了下,问道:“如果妈妈不同意的话,你打算怎么过?” “跟以前一样。”顾嘉南压低帽子,走出电梯,笑道:“看春晚,吃饺子。” 初恋跟在他身后,结巴了下:“……就这样?” 顾嘉南点头,“就这样。” 初恋张了张嘴,想问他妈妈的事,突然意识到不合适,便住了嘴。 两人上了车,顾嘉南等初恋系好安全带,才发动车子。 顾嘉南忽地轻笑:“但今年可能会不同。” 闻言,初恋顿时有点紧张,捏着安全带,心想,如果妈妈不同意的话,该怎么办? 而且她觉得,以妈妈的个性,很可能不会答应。可能会说,舅舅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别再去麻烦他了。 她想了想,决定给顾嘉南打一针预防针,免得到时候妈妈真不同意,他会很失望,翼翼地道:“嘉南哥,这件事,我可能没法做主,得问问妈妈。” 正好是绿灯,顾嘉南停下车子,侧头看向她,目光定在她脸上,笑了笑,眸光温柔又缠绵,懒散道:“我没指这个。” 初恋疑惑地问:“那是什么?” 顾嘉南轻笑了声,余光注意到红灯亮起,他转过头,发动车子,笑道:“我指的是你的新年祝福,还有——” 等了两秒,他还没说,初恋问:“还有?” 顾嘉南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你包的红包。” 初恋:“……” 初恋的表情微僵,眨了眨眼,有种宿醉还没过而产生幻听的恍惚感。她侧过头,看向顾嘉南,缓了几秒,才疑问般地重复了遍:“我包的红包?” 顾嘉南没看她,直视前方,眼尾翘起漂亮的弧度,在长睫的衬托下,莫名摄人心魂,又有几分自然的纯真,他勾起唇角,语调懒散:“嗯。” 过了半晌,初恋才回过神,难以置信地睁了睁眼,“你要我给你红包?” 听见她吃惊的声音,顾嘉南的唇角又往上扬了点,轻笑了声:“怎么?不愿给?” 初恋抿了抿唇,小声道:“明明该你给我红包,好不好?” 顾嘉南像是很疑 分卷阅读226 惑,认真地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初恋道,“我才十七岁,还未成年呢。” 顾嘉南漫不经心地轻“哦”了声:“那我忍忍,等你到十八岁。” 初恋:“……” 清楚这个老男人的厚颜无耻,初恋不准备搭理他。对他这个莫名的要求,当作没听见。 初恋想到自己没寝室钥匙,就掏出手机,给室友发消息,问她们在不在,给她留个门。 顾嘉南突然笑道:“沉默就是默认,明年的时候,我等恋恋同志的大红包。” 初恋敲字的动作顿住,瞥了他一眼,问:“你见过哪个年纪小的给年纪大的发红包?” 顾嘉南:“确实没见过。” 初恋无语又好笑,“那你还问我要?” 顾嘉南面不改色,看起来从容又淡定,理所当然道:“但我可以亲身经历。” 初恋:“……” 初恋感觉自己快不能控制面部的肌肉,近乎咬着牙道:“你可真绅士啊。” 顾嘉南挑了挑眉,表情没半点心虚,轻笑:“你觉得我绅士?” 初恋面无表情低看着他,没说话。 顾嘉南温和道:“真巧,我也觉得我绅士。” 初恋:“……” 初恋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这个老男人! 到底能不能要点脸!! 脸皮这东西真不存在吗!!! 顾嘉南将车停在校外的停车场,然后解开安全带,开始戴口罩和圆帽。 注意到他的动作,初恋困惑地眨眼,小声问:“你干嘛?” 顾嘉南正对着后视镜整理头发,闻言,偏头看她,似是没听懂,“下车啊。” 初恋:“啊?” “啊什么啊?”顾嘉南好笑了声,“我不能下车?” “……能下车。”初恋顿了顿,犹豫道,“但你,没问题吗?” 顾嘉南将长发全藏进圆帽中,笑道:“所以,你要保护好我。” 初恋:“……” 初恋还在思考,顾嘉南怎么突然想进北城大学,以前都没这想法啊。 这边没想出个答案,那边已经拉开车门下了车。 初恋担心他出事,忙解开安全带,飞快地下车。 下车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担心属实没什么必要。因为现在是寒假,大部分学生都回家过年了,剩下的少部分也不会顶着寒风和细雪在外面找罪受,街上基本没什么人。 初恋松了口气。 顾嘉南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提了几个袋子出来。 初恋问他:“这什么?” 顾嘉南笑道:“水果。” 初恋点头,又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顾嘉南:“早上。” 初恋有些惊讶,“你早上出去了?我怎么不知道?” “嗯,去逛了逛超市。”顾嘉南笑道,“你睡得跟小猪似的,当然不会知道。” 初恋不乐意道:“我才不是。” 顾嘉南没跟她纠结这个问题,话锋一转:“你昨晚到底喝了多少酒?” 转得太快,初恋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回过神后,又迟疑该怎么答,要不要少说点? 顾嘉南像是看穿她的想法:“别想着少说。” 初恋:“……我是这种人吗?” 顾嘉南看着她,不说话。 因为醉得太厉害,她已经记不清昨晚的事,想了想,不确定道:“好像有五杯。” 顾嘉南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酒量不错。” 初恋:“……” 初恋自然不会觉得,他是在夸她,暗讽还差不多。 想到昨晚去酒吧喝得醉醺醺,以及后面那些难以启齿的事,初恋觉得自己还是主动全盘托出为妙,瞬间卖个惨,“你知道的,我平时从不喝酒。昨天生日嘛,室友们又都在,才会想着喝一点。真的,我不骗你,最开始只是想喝一点点,暖一暖场就结束,但没想到——” 顾嘉南斜睨了她一眼,好笑地问:“但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会那么虐!”初恋的语气变得悲切,“室友们都有对象,全在我眼皮子底下亲亲我我,一点都不顾及我这个母胎单身狗的情绪!” 顾嘉南的语调突然拔高,似是很难以置信,“他呢?没陪你?” 初恋微愣:“……谁?” 顾嘉南直视前方,语气淡且冷:“你喜欢的那个男生。” 初恋还是没反应过来:“什么我喜欢的——” 话还没说完,脑中突然响起模糊的边哭边喊的声音,还有点耳熟,貌似就是她本人,初恋大惊,忙问:“我昨晚都跟你说什么了?” “你说了挺多。”顾嘉南挑眉,“你现在问的哪件?” 初恋差点石化,拼命地回忆昨晚,但除了那几件上手的事,说过的话,真心记不起 分卷阅读227 来。 想了好一会,都没想起,她开始怀疑,其实自己什么都没说,而是顾嘉南在套她的话。 在这个时候,顾嘉南冷声道:“原来他不仅跟别的女生接吻,连你的生日趴都没去?” 初恋:“……” 看这样子,貌似说的是挺多。 初恋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看他,小声问:“我还说什么了没?” 顾嘉南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自己想去。” 初恋:“……” 就是想不起来才问你,想得起来,还问你干嘛?找罪受? 初恋皱着眉,又开始想,可任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想不起就是想不起,只能通过顾嘉南的反应来判定,她应该没说那个人就是他本人,不然不会这么淡定地跟她秋后算账。 想了想,她有点不放心,还是问了句:“我跟你说那个男生的名字没?” 顾嘉南轻“呵”了声:“幸亏你没告诉我。” 初恋:“嗯?” 顾嘉南:“不然我现在很有可能在警察局,接受民事调解。” 初恋:“……” 她几乎秒懂他的言下之意,同时更好奇,自己昨晚到底说了什么,竟然让他这么生气。 该不会是骂他了吧? 想到这里,初恋立刻心虚起来。抛开感情的事,顾嘉南对她近乎无微不至,没半点对不起她的地方。如果因为这件事,她就把他臭骂了顿,无论是怎样的情况下,都挺白眼狼的。 初恋抓抓头发,小声道:“我昨晚喝得不省人事,说的话都没过脑子,信不得的。” 顾嘉南静了几秒,突然叹了声,语气一改平时的轻佻,变得很正经:“小鬼,虽然你才十七岁,但已经上大学,有谈恋爱的权利,我不想也不会限制你的权利,但——” 初恋歪了歪头,问:“但?” 顾嘉南:“但你挑男人的时候,能不能拿出你高考考721分的智商?” 初恋:“……” 顾嘉南:“那种对任何人都无微不至的……中央空调就算了吧。” 初恋咽咽口水,小声问:“我骂他中央空调了?” 顾嘉南:“没有。” 初恋松了口气。 紧接着,顾嘉南淡淡道,“我骂的。” 初恋:“……” 顿了顿,初恋没忍住地侧过头,看了“中央空调”两眼,弯了弯唇角,差点笑出声。 顾嘉南目不斜视,似乎正在发呆,并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过了一会,他突然看向初恋,认真地问:“中央空调是不是很帅?” 在这种状况下讨论这种问题,初恋觉得哪哪都奇怪,果断地拒绝:“我不告诉你。” 顿了顿,又道:“不论你问我什么,我都不会说的,你死心吧。” 顾嘉南并不在意她的拒绝,垂着眸,兀自思考了会,若有所思道:“藏得这么严实,他肯定长得奇丑无比。” 初恋:“……” 顾嘉南偏头看她,表情有点古怪,“原来你喜欢丑的,口味真是与众不同。” 初恋:“……” 她原本打算无视他所有的问题,但听到这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想了想,决定为自己挑男人的口味,还有他,辩解两句:“爱美是人的天性,你少污蔑我。还有,他很帅。” 顾嘉南弯着唇问:“有多帅?” 初恋脱口而出:“很帅,就像——” 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他的目的,立刻住嘴,严肃地看着他,“别想套我话。” “这就叫套话?你少污蔑我。”顾嘉南从容地笑道,“这明明叫友好交流。” 初恋:“……” 顿了几秒,顾嘉南又问:“中央空调的话,应该很会花言巧语?” 初恋下定决心无视他,别开眼,看向积了雪的花圃,不再说话。 顾嘉南却道:“刚刚说他丑,说错了,你反驳我,这下不反驳,看样子就是了。” 初恋:“……” 不管他怎么说,她就是不吭声。 同时,心思全跑到别的地方了。 中央空调,长得很帅,很会花言巧语。 同时具有这三个特点,四舍五入不就是个顾嘉南。 一个又一个形容词被他总结或推断出来,却丝毫没往自己的身上联想,到底是对自己没有一个深刻的认知,还是打心底里面觉得,她不可能喜欢他,或者说,她不能喜欢他。 初恋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这种感觉,感觉不太舒服,又似乎很好笑。 挺复杂的。 之后,顾嘉南又问了几个问题,初恋一律当作没听见。 顾嘉南见她似乎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回答他的问题,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看了看沿路的雪景,主动岔开话题:“北大的绿化越做越好了。” 听到这话,初恋顿了下,琢磨着这两个 分卷阅读228 “越”字,问:“你以前来过北大?” “当然来过。”顾嘉南笑道,“做了这么多年邻居,再怎么着,也得来看几眼。” 突然想到他和许如清说的潜规则,初恋抿了抿春,迟疑地问:“你以前也想考北大?” “谁不想?”顾嘉南反问,笑了笑,又道,“可惜不是人人都能来到这里。” 这话很普通,却莫名失落。 初恋的心被揪起,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时。 两人已经走到女寝楼前。 顾嘉南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主动问:“就是这栋楼?” 初恋轻“嗯”了声。 顾嘉南把手中的口袋递给她,笑道:“外面冷,快上去吧。” 初恋点了下头,想说点什么,但找不到话题,又不想立刻上楼,就干巴巴地站在那里。 顾嘉南抬起手,揉揉她的头顶,动作又轻又温柔。 初恋有点懵,他已经很久没揉过她头顶,这么亲昵地接触过她。 他的手指摩擦着她的发丝,偶尔会触碰到她的头皮。 带着实质的热度。 也许是她的心理作用,她觉得,热意从头顶缓慢地贯穿全身,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初恋无意识地捏紧口袋的袋子。 很快,顾嘉南收起手。 初恋的心底闪过淡淡的小失落。 好短暂。 顾嘉南的手垂在身侧,不自知地捻了捻手指,忽地笑起来:“恋恋同志。” 初恋抬眸看他,低声道:“嗯。” “以后少喝点酒。”顾嘉南眉眼微弯,在口罩和圆帽的缝隙中,好像闪着细碎的光,看起来深邃又迷人,尾音稍稍上扬:“因为你醉酒的时候,真的有点难以启齿。” 初恋:“……” 顾嘉南轻笑:“我实在难以想象,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容忍醉酒的你。” 初恋:“……” 因为天气极冷,昨晚都喝了点酒,室友们都窝在寝室,没出门,也没回家。 初恋开门时,弄出了点响声,室友们不约而同地起身,齐刷刷地看向她。 她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虽然已经记不清,原本在酒吧喝酒的自己是怎么眨眼就到了顾嘉南的家,但至少证明,顾嘉南有跟她接触过,醉得记忆模糊的自己肯定没法走路,肯定是被室友们架出酒吧,接下来的事不言而喻。 初恋走到书桌前,放下口袋,坐在椅子上,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叹:“想问就问吧。” 李安娜趴在栏杆上,俯视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惊喜道:“原来小舅舅真的是偶像。” 初恋并不意外李安娜猜到这件事,点了点头,轻“嗯”了声。 许如清好笑道:“以前听你和安娜吹顾嘉南的颜,我还有点不信,觉得是美颜和PS造就的神颜,昨晚看见真人后,现在还在回想那幅画面。” “我也是!我知道顾嘉南帅,但没想到,真人也能这么帅!”蒋薇拖着下巴,“他下车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误入了那个偶像剧片场,关门的那一下,直接砸在我心坎上。” 初恋实在想不起昨晚的事,抓抓后脑勺,苦着脸问:“他什么时候来接我的?” “玩得太疯,没注意时间。”许如清想了想,“好像是十一点左右。” 蒋薇:“你当时已经醉得没法走路,我们仨把你架出酒吧的。” “不仅没法走路,还丢了段记忆。”初恋叹道,“喝醉后发生的事,全都模糊不清。” 正说着,兜里的手机震动,初恋摸出来,一看。 顾嘉南:水果记得洗干净后再吃。 她刚看完,屏幕上又弹出两条消息。 顾嘉南:口袋里面有蜂蜜,记得泡来喝,对嗓子有好处。 顾嘉南:还有几盒润喉糖,小盒装的,可以随时带在身上。配音演员得好好爱惜嗓子。 初恋回了个“知道了”,开始整理口袋里面的东西,又叹了声:“不说忘记的,光是记得的,就足够我羞耻一年。” 李安娜拆了盒酸奶,边喝边问:“你被偶像带回去后,都干了些什么啊?” 想到那些事,初恋实在难以启齿。 蒋薇调笑道:“你摸他腹肌了?” “……差不多吧。”初恋顿了下,又道,“我感觉,还不如摸腹肌。” 蒋薇好奇地问:“你到底摸他哪里了?” 初恋垂着眼,低声道:“我摸了他胸肌。” 蒋薇有点没反应过来,“胸,胸肌啊。” 初恋捂了捂脸,“我不仅摸了,还笑他飞机场。” 室友们:“……” 李安娜干巴巴地笑道:“偶像应该不会介意的。” “他确实不介意,从头到尾,提都没提这件事,但我很介意。”初恋往下看了眼,神情呆了呆,扁着嘴道:“我跟他说,我从C杯瘦到B杯,你们说,他会 分卷阅读229 不会嫌我小?” 室友们:“……” 车速太快,只有蒋薇及时上了车,又问:“你怎么会跟他说这种事?” “谁知道啊,我还纳闷呢。”初恋抓抓头发,苦着脸道,“我岂止跟他说了这些,我还质问他,是不是偷看我洗澡或换衣服。” 室友们:“……” 这回,连蒋薇都没成功上车。 顿了几秒,初恋又道:“我貌似吐了。” 李安娜:“你吐哪里了?” 初恋想了想,不确定道:“手上?还是腿上?反正吐他身上了。” 室友们:“……” 比起摸|胸肌、透露C杯变B杯以及质问有没有偷看洗澡和换衣服,室友们似乎更不能接受吐他身上的事,安静了好一会。 李安娜喝了口酸奶压惊,小声问:“偶像什么反应?” 初恋回想了下,“他好像没什么反应,还帮我擦嘴来着。” 蒋薇有点惊讶,“他没不高兴?” “怎么会不高兴,我以前跟你们说过,他脾气好得不行。”初恋拿起一盒车厘子,去小阳台冲洗,“我昨晚干了那么多蠢事,他今天早上还给我做豆浆。” 许如清叹了句:“这什么神仙男人。” 李安娜连连附和:“是吧,是吧,这可是我偶像哦。” “哎,颜霸就算了,脾气还这么好。”蒋薇捧着心脏,“宁羽的脾气已经算很好,还特宠我。高三毕业的散伙饭,我喝太多,不小心吐他头上,第二天,我俩直接吵了架。” 李安娜轻“额”了声:“你这也挺猛的。” 初恋洗完车厘子,回到寝室,分给大家,边咬了颗车厘子边道:“真是假酒害人,正事没办成就算了,还惹了一地鸡毛,我以后再喝成这样,我就学狗叫。” 许如清吓了跳,忙道:“不至于,不至于。” 李安娜咽下车厘子,突然想到件事,笑嘻嘻问:“恋恋,那你还记得上车前的事吗?” 初恋拿出蜂蜜,正准备拆包装,回头看了眼,问:“什么事?” 李安娜笑得一脸暧昧,好一会都没说话,最后抛了个媚眼,撅了撅嘴。 初恋抖了抖,一言难尽道:“……你干嘛?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李安娜:“……” 蒋薇笑得意味深长,“看样子,是不记得了。” 见室友们这幅反应,初恋很莫名其妙,停下动作,好笑地问:“到底什么事?” 许如清笑了几声,好心地告诉她:“你一出酒吧,就大放豪言,说要强吻他。” 初恋瞳孔地震,忙问:“然后?” 李安娜笑道:“然后偶像一下车,你就扑了过去,撞得他好一个踉跄。” 初恋艰难地咽咽口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蒋薇也学李安娜抛了个媚眼,撅了撅嘴,还发出了声音,不怀好意地笑:“紧接着,你就强吻了小舅舅。你是不知道哦,小舅舅当时吓得眼睛都忘记眨。” 初恋面无表情:“……” 许如清抬起手,吟诗般地道:“最后,你摸着小舅舅的唇,笑说,这是我的。” 初恋双目无神:“……” 第71章 七十一颗星星 看着初恋走进寝室楼后, 顾嘉南才转身离开。 走到半路,兜里的手机震动,他摸出来一看, 是小虎哥打来的电话。 顾嘉南顿了下, 接通:“喂?” 小虎哥似乎有点顾忌, 说话很小声:“南哥,今晚需要我来接你去电视台吗?” 顾嘉南“嗯”了声。 小虎哥忙道:“那我五点半过来。” 顾嘉南想了想,问:“于文丽最近找你没?” 自从两人上次不欢而散后,顾嘉南直接换了所有房间的密码。于文丽发消息和打电话问过他好几次, 吵得他实在是心烦, 继而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 于文丽自然满腹愤怒, 跑来青湖区闹了好几次,场面着实不怎么好看。既然她丝毫不念及旧情, 他也不跟她客气,直接让她进黑名单, 连小区的大门都迈不进来。 随后, 他跟许总和公司的高层商量了很久。最后拍板, 他能走得潇洒,但剩下几月的行程由许总负责,简言之就是,于文丽已经不是他的经纪人,她再也没权利过问他的任何事。 于文丽早年确实是金牌经纪人, 但后来流产数次导致不孕,丈夫又接连出轨她手下的小演员,整个人彻底崩坏,无论身体,还是精神, 都比不上当年,手下没什么有潜力的新人。 经纪人就靠手上的艺人们吃饭,由此可知,于文丽此刻的经济水平有多拮据。 顾嘉南复出时,顾及旧情和愧疚,没多想地选她做经纪人。 虽然他退圈多年,蓝海早散得差不多,但当年好歹大红大紫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跟她手下那些一百零八线的小 分卷阅读230 网红比起来,能把他们所有人吊起来打。 可以这样说,他是于文丽的金饭碗。 现在,金饭碗跑了,于文丽自然急。 小虎哥:“找过几次,但我没理她。” 顾嘉南沉默。 小虎哥等了等,没等他说话,也没等到挂电话,便主动问:“南哥,还有是吗?” 顾嘉南说了句“没事”,就挂断电话。 他拿着手机,走了会神,忽地笑了笑,收起手机,一路向前。 回去的时候没堵车,顾嘉南很快到青湖区。他走进电梯时,随手摁下楼层,顺便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他心情不太好,不想做饭,便叫了个外卖。 顾嘉南刚坐上沙发,手机就响起来,他还以为是外卖到了,心道,今天怎么这么快,偏头一看,来电显示是:贺行卿。 他挑了挑眉,捞起手机,接通后,漫不经心道:“有事?” 贺行卿轻笑:“没事就不能找你?” 顾嘉南稍稍坐直,不客气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贺行卿并不在意,笑问:“听说你快退休了?” 顾嘉南的眉梢抽搐了下,沉声道:“谢谢你的关心,但我这叫退圈。” 贺行卿漫不经心地轻“哦”了声:“有什么差别?不都是失业?” “差别大了。”顾嘉南没跟他据理力争,“你打电话来就为这?” “我是这么无情的人吗?”贺行卿笑得吊儿郎当的,“今儿个,我是来送温暖的,听说你马上退休,怕你沦落成为空巢老人,立刻来邀请你,年后车队有个聚会,来不来?” 顾嘉南想也没想地道:“不来,没空。” “你都已经退休了,没工作了,怎么会没空?”贺行卿道,“是不想来?还是被成为无业游民的悲惨现实打击到了?别啊,哥几个又不会嫌弃你。” “感谢你那忽略不计的善良。”顾嘉南好笑道,“但我嫌弃你,非常嫌弃,懂吗?” “啧啧,真无情。”贺行卿轻笑了几声,“说正经的,退圈后,准备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吃饭睡觉画画呗。”顾嘉南靠在沙发背,望着吊灯,走了两秒神,声音低且缓:“顺便谈一场,深刻的恋爱。” “都二十有六了,是该发|情了。”贺行卿笑问,“目标是你家那小鬼?” 顾嘉南轻“嗯”了声:“除了她,还能有谁?” “如果我没记错,人才刚满十七岁?”顾嘉南的语气中带了几分谴责,“畜生不如!” 顾嘉南不甚在意地挑眉,淡淡道:“比不上你这个十四岁就惦记十三岁小孩的畜生。” 贺行卿笑了笑,又问:“展开追求没?” 顾嘉南沉默,想到今天早上的事,清清嗓子:“不着急。” 剧本没问题,但小鬼的反应好像没半点相同。 小鬼似乎有点抗拒他的亲昵的接触? 不,不应该。 而且,还有个神秘的长得很帅的很会花言巧语的中央空调没现身。 他得慢慢地来,别把她吓着。 哦,顺便把中央空调处理掉。 顾嘉南勾着唇角,气定神闲道:“我可是她名义上的小舅舅,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听到这句话,连毫无人性的贺行卿都难得地愣了下:“……” 顾嘉南笑着叹了声:“从没觉得,这个身份是如此好用。” 电话那边的贺行卿给乐得直笑:“那是谁跟我说的,我们不合适,她年纪太小了,情况不一样?这才过去多久?半个月都不到,你就变卦了?” 顾嘉南十分淡定道:“不管是谁说的,反正不是我说的。” 贺行卿才不会管他的厚颜无耻,直接当没听见,笑问:“你的负罪感呢?下线了?” “负罪感是什么东西?能吃吗?”顾嘉南笑得从容,“最近肠胃不好,不乱吃东西。” 贺行卿:“说你畜生不如,都是抬举你。” 顾嘉南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挑眉,轻哼了声。 贺行卿似乎有点无语,没再说话,听筒里面突然安静下来。 顾嘉南没挂断电话,歪了歪身体,胳膊搭在沙发的扶手上,听着一室的寂静。 小姑娘在的时候,这个客厅永远热闹且温暖。 她会系着围裙,举着锅铲,在厨房里面研究美食,偶尔轻叹,偶尔大叫,偶尔欢呼。 她会抱着电脑,瘫在沙发,看各式各样的电影,然后跟着里面的主角一起哭一起笑。 想到沙发,跨年那天晚上,在这里发生的意外,忽地窜进他的脑海里,微电影似的,一帧一帧地回放。 她微微颤抖的杏眸。 她轻轻忽闪的长睫。 她慢慢哆嗦的呼吸。 她隐约战栗的嘴唇。 下巴处的触感是如此清晰,又软又热,像一道细小的电流,猝不及防地 分卷阅读231 撞过来。 近乎同时,他想到昨晚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顾嘉南唇角的弧度敛了敛,静了几秒,又勉强地扯了扯,低声道:“就这样,挂……” 贺行卿打断他:“等会儿!” 顾嘉南:“嗯?” “既然已经决定,就大胆地去追吧。”贺行卿语中含笑,语气中竟然有几分温暖,“年纪辈分什么的,别去想,暂时丢在一边。” 顾嘉南正在意外,贺行卿怎么突然做个人了? 听筒里面传出他调笑的声音:“毕竟你也不年轻了,再犹豫,就七老八十了。” 顾嘉南:“……” “乘着现在才三十岁,还有几分姿色,赶紧来场午后恋。”贺行卿轻佻地笑道,“真到了七老八十的时候,黄昏恋都没丁点儿机会了。” 顾嘉南:“……” 安静几秒,顾嘉南气息悠长地呵笑:“所以,你那徘徊在零点的恋爱还能好吗?” 贺行卿:“……” 吃了外卖后,初恋泡了杯蜂蜜水,坐在书桌前,双手捧着水杯,抿了两口,满足地眯了眯眼,然后拿出台词本,翻到自己上回记到的那页。 她喝一口蜂蜜水,记一句台词,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把一杯蜂蜜水喝完了。 仰起头,没喝到蜂蜜水的刹那,背台词的节奏被打断,初恋的眸底闪过小失落,将水杯搁在旁边,忽地想起,这个水杯是顾嘉南买的。 瞬间,她没了背台词的心情。 勉强了自己几次,但失败了。 初恋轻叹了声,双手托着下巴,盯着那只桃色水杯,不由自主地回忆昨晚的事。 其实也不算回忆,因为她根本记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模糊得像蒙了好几层纱。 雾里看花似的。 以她对顾嘉南的了解,无论是吐他身上,还是她酒后干的挫事,说的疯言疯语,他顶破天有点不耐,绝不会生气。 但室友们说的,她当街强吻他,还大放厥词:他的唇是她的,这件事似乎有点严肃。 毕竟是个,如果愿意,能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勤快,偏偏母胎单身二十六年,甚至连初吻都没送出去的单身老男人。 等等,他的初吻已经强制性地没了。 这样的男人,应该会挺在意初吻的。 一时间,初恋不知道,是该乐,还是该优。 但仔细地想想,好像又不太对。 假如他真的在意被她强吻的事,今天早上,不该是这个反应啊。 大清早的去逛超市,给她买水果、蜂蜜和润喉糖,还亲手给她做了豆浆,亲自送她来学校不说,还送到寝室楼底下。 说到初吻,初恋立刻想起,昨晚看到的那条娱乐新闻。她想去确认,又没那个勇气。 纠结了一会,还是算了。 她用鸵鸟心态地想,只要我看不见,这件事就不存在。 于是,初恋的心情瞬间明朗起来,摸出手机,给妈妈发了条消息,问今年在哪里过年。 丁晨没回她,可能在忙。 初恋没在意,收起手机,继续背台词。 第二天,初恋早早地起床,洗漱完后,边吃面包和牛奶,边给顾嘉南发消息。 起床没? 勤快的恋恋同志已经在吃早饭了。 等了一会,顾嘉南回复:嗯,如此勤快的恋恋同志,应该得到一个点赞。 初恋喝了口牛奶,笑着敲字:一个点赞就把我打发了? 顾嘉南:那你想要什么?亲亲抱抱举高高? 看见这条消息,初恋一怔,感觉好像有点过于亲昵,但仔细一想,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她咬了口面包,敲字:你想得美,我不会给你占我便宜的机会的。 顾嘉南:这就叫占便宜了? 初恋又一怔,心道,这回不是错觉,是真的有点奇怪。 以顾嘉南的个性,怎么会说这种话,他应该会说:被占便宜的人明明是我,好吗? 而且,他最会魏晋分明,给人无限幻想,却不给人留半分余地,怎么突然就—— 越界了? 还是说,其实并没有,只是她太敏感,想太多? 在初恋走神的时候,顾嘉南发了条语音过来。 初恋随手点开。 男人性感的烟嗓顺着电流传过来,几分愉悦,几分轻佻,“小鬼,你可真小气。” 听完,初恋不明所以。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他的声音带了点散漫:“如果这就叫占便宜,那我让你占个够,好不好?” 初恋:“……” 那一刻,她的脑海闪过唯一一个想法—— 这个老男人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因为顾嘉南的这些话,初恋心不在焉了很久,坐地铁时都在想,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任她怎么思考,都想 分卷阅读232 不通,顾嘉南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还是对着她说。 虽然扬言要追他,但初恋近乎潜意识地认为,顾嘉南不可能喜欢上她。 以他拥有的资本,选择面足以囊括三个辈分的女人。如果他愿意,男人也不是不行。 这是一种理性得刻板的审判。 不说远的,就提近的,她的只见过他一次面的三个室友,明明连他百分之一的好都没领会到,却能果断地得出“神仙男人”的评价。如果再深入了解,又该是怎样的铭心? 初恋一直觉得,年龄和辈分是两大阻碍。但并不是针对她,而是对顾嘉南来说。 她认识顾嘉南的时候,处境实在是太狼狈,但凡有点怜悯心的人,都会对她好。 因此,可能存在这样一种可能,那就是,抛开顾嘉南善良的本性,更多的是在可怜她。 在二十三岁的早就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顾嘉南眼中,初恋只是个因为父亲出轨成瘾导致家庭破碎的,即将被精神快失常的母亲抛弃的,独自且毫不知情来到南城的,十五岁高中生。 他曾经也被父母抛弃过,也品尝过那些滋味,可能是感同身受,情不自禁地宠她。 或者说,宠曾经的自己。 所以不管她后来怎么变,都逃不过最深刻的第一印象。 而且,她也不觉得,两人的差距能被高考考721分弥补。 她以前天真地幻想过。 可来到北城以后,见识过这个城市的残酷。待在他的身边,领会过社会的残忍后。 她再也不会做梦。 初恋只是顾嘉南宽阔如大海的选择面上的小小一点,还有着这样深刻的第一印象。 就算有一天,他想谈恋爱了,第一选择也不会是她。 初恋已经丧得不行,耷着沉重的眼皮,用力但很勉强地甩了甩脑袋,决定找点事干,转移下注意力,摸出手机,见妈妈给她打了电话,还发了好几条消息。 估计是挤地铁的时候,又吵又急,她没注意到。她先点开消息。 恋恋,不好意思,妈妈昨晚在疯狂地赶稿,没看手机,今天早上才看见你的消息。 妈妈现在在临城这边的一个小古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应该是在这里过年。 不过这只是计划,并没确定,如果你有想去的地方,可以提出来,妈妈会考虑的。 看完消息,初恋轻拧了下眉梢,开始迟疑,要不要跟妈妈提到顾嘉南家过年的事。 初恋经常跟妈妈联系,还算了解她目前的工作。她半年前在微博连载中长篇小说,热度挺高,被一家出版社联系出版,貌似年后就得交稿。时间已经不多,她最近一直在赶稿。 初恋盯着屏幕,有点苦恼。如果她跟妈妈说不想去临城的古镇,妈妈很可能赶回来,但来回奔波,不仅累,还会耽搁她的稿。 可如果她去临城过年,岂不是就意味着,顾嘉南又将孤零零地过年? 结合他昨天说的,画面已经浮现在她的脑海——偌大却空荡的客厅中,顾嘉南端着碗速冻水饺,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喜庆的春晚。 初恋:“……” 真够可怜见的。 初恋着实有点犯难,点开和他的聊天界面,想问问他的意见,突然发现。 她还没回他的消息。 而他也没有再问他。 初恋:“……” 这叫她怎么开口说过年地点的事? 好像更犯难了。 这个时候,她听见提醒下站的广播声,正好是她的终点站。初恋抓起包,跟着人流一块下车。因为被陌生人挤来挤去,原本就不太顺的心情,突然升起了点儿烦躁。 出了地铁站后,被迎面而来的冷风一吹,初恋的精神冷静了些,边往工作地点走,边摸出手机,边想边敲字,敲完又删,删了又敲,这样了好半晌,才敲出一条消息。 嘉南哥,妈妈说,她现在在临城的古镇赶稿,我想过去陪她过年。 初恋从录音棚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这是一部青春校园剧,因为想赶在年后播出,抓住寒假的小尾巴,几乎所有配音演员都被要求加班加点,初恋自然也不例外。对此,她没任何怨言,反而挺高兴的。她配的是女配角,戏份不算多,早配完,早下班,也早拿工资。 时间并不晚,但天已经暗了大半,最近天气不太好,天际连霞光都没有。路边亮起排排街灯,沿路的店铺也闪起五彩斑斓的霓虹灯。看着还挺漂亮。 初恋欣赏了两眼,将剧本放进书包里面,边往不远处的站亭走,边掏出手机,看顾嘉南有没有回复她。一看,竟然没有。 初恋纳闷地嘀咕:“他今天很忙吗?” 想到这个可能,她没发消息和打电话去烦他,准备今晚去他家,亲自跟他说这件事。 现在正是下班晚高峰。 初恋等了十几分钟,来的公交全都挤满了 分卷阅读233 人。她不想人挤人,正想叫个出租的时候。 手机响起来,特殊的铃声。 初恋有点意外,挪到站亭的角落,接通电话。 不等她说话,顾嘉南轻笑:“我马上到你工作的地方,你现在在哪里?” 初恋吃惊地轻“啊”了声:“你来接我?” “是啊。”顾嘉南笑道,“来接恋恋回家。” 初恋始终觉得哪里有点怪,但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困惑地抓抓脑袋。 听筒里面传出男人的笑声:“我看见你了。” 闻言,初恋下意识地转过头,看见熟悉的黑车从不远处驶来,以及戴着口罩和圆帽的顾嘉南。她看了看周围,大家都在认真地等车,没人注意到这辆普通的黑车,松了口气。 “那我挂了。”初恋说了句,就走到路边。 车刚停稳,她就拉开车门,飞快地坐上副驾驶座。几乎眨眼的时间,一气呵成。 顾嘉南看着她,“系好安全带。” 初恋边系安全带边问:“你不是忙吗?怎么有空来接我?” 见她系好安全带,顾嘉南发动车子,轻笑了声:“谁跟你说我忙?” 顿了顿,又道,“忙就不能挤时间来接你?” 初恋一顿,又问:“那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静了几秒,顾嘉南忽地笑了,似笑又似叹:“看见那条消息后,突然有点小伤心。” 初恋侧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紧接着,顾嘉南挑了挑眉,语气不甚在意,语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好在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过年,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今年抱了点儿幻想,突然没了,有些小矫情了。” 初恋:“……” 听起来真的好惨。 还是带画面的惨。 “嘉南哥,今年的,”初恋抿了抿唇,斟酌着言辞,担心刺|激到他,低声道:“今年的情况有点特殊,妈妈她实在是太忙,要不,你跟没回家的朋友一起过年?” “哪来没家回的朋友?”正好是绿灯,顾嘉南停下车子,偏过头看向她,目光温柔又伤感,语气懒懒的:“恋恋记得给我短信就行。” 她想了想,心道,也是,哪有那么多没家回的值得信任的朋友? 这么一想,初恋感觉,顾嘉南已经惨得不行,是个人都得为他默哀,不是,感伤两秒。 红灯亮起,顾嘉南收回目光,发动车子,同时轻叹了声:“我也不求别的。” 他的语气极轻,像一片羽毛轻飘在地面。 但因为车内很安静,这句话又变得极有存在感,每个字都像重锤,锤在初恋的心尖。 她看向顾嘉南。 他直视前方,脸的轮廓被口罩和圆帽遮了大半,但依然挡不住觉得他好看的念头。无论他怎么掩藏,气质是骗不了人的。 可他真的好美强惨。 初恋心生怜惜,温声道:“嘉南哥,我会帮你办好年货,也会晚点去妈妈那里。” 顾嘉南还看着前方,轻“嗯”了声。 初恋觉得貌似有点不够,又道:“过完年后,我早点回北城。” 顾嘉南的眼尾稍稍上扬,轻声问:“真的?” 初恋重重地点头,语气坚定道:“真的。” 想了想,又道:“我会给你包个大红包,很大很大。” 顾嘉南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桃花眼弯成小月牙,语中带着明显的笑意:“那就这么说定了,恋恋可不能欺骗老人家。” 初恋一副大姐大的姿态,微微抬起下巴,骄傲道:“你见我骗过人吗?” 因为她的这些话,顾嘉南的心情似乎变得极好,“那我坐等很大很大的大红包。” 这是初恋想要的结果,可莫名有种诡异的说不出的感觉。 她看着眉眼带笑的顾嘉南:“……” 到底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顾嘉南:卖惨的男人有很大很大的红包拿:D 初恋:诶:( 第章 小可爱们~晚安~感谢在20201017 10:20:53~20201018 10:06: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柚子 1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七十二颗星星 配音的工作在一月月底全部结束, 初恋拿到了一笔不少的工资。 她提前订了二月五号中午的飞机,那天正好是南方小年,而前天就是北方小年。 她跟顾嘉南一块, 把家从里到外都打扫了遍, 铅尘不染, 然后好好地布置了番。 晚上五点,两人在厨房准备小年夜饭,吃的是水饺。 一如既往地,初恋负责择菜和洗菜, 分卷阅读234 顾嘉南负责切菜和炒菜。 之后, 由顾嘉南揉面团, 初恋擀面皮,然后两人一块包。 顾嘉南笑着问:“包这么多, 得吃多久?” “多吗?”初恋头也不抬地道,“我还嫌少呢。” 她低着头, 认真地捏饺子。不仅速度快, 还包得漂亮。个个饱满, 镶着蕾丝边。一排排摆在盘中,看起来像军训的方队。 又包好一个,初恋放在盘中,满意地笑道:“最好能吃到大年初一。” 顾嘉南的动作一顿,抬起眸, 看了眼饺子们,又看向她,笑问:“你确定不会腻?” “所以给你准备了,三鲜馅、猪肉馅、牛肉馅、莲藕肉馅和香菇肉馅五种饺子。”初恋指指料理台上的五个大玻璃碗,得意地抬抬下巴, 笑道:“你换着吃,能缓解腻的速度。” 顾嘉南的目光落在她沾了点面粉的脸上,眼尾稍稍往上扬,轻“嗯”了声,埋下头,继续生疏地包水饺,顿了几秒,突然说了句:“留不下人,留下饺子也行。” 初恋愣了愣:“……这什么话?” “难道不是实话?”顾嘉南淡淡道,“你人不在,但你包的饺子在。” 初恋:“……” 话是这样说,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安静了好几秒。 初恋歪歪脑袋,心想,一个人过年,怎么想怎么凄惨。而且,她明天走了以后,整个二十三层,只剩他一个人,得多寂寞啊。 于是,那点奇怪顿时消失不见。 她不想让两人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变得无趣,但顾嘉南的身份太特殊,没办法出去浪,便提议:“吃完饺子后,我们来看电影?” 顾嘉南顿了顿,抬头问:“看什么电影?” 她倒是有好几部想看的电影,可今晚顾嘉南才是主角,就大方道:“你想看什么?” 顾嘉南挑眉:“让我选?” 初恋点头道:“嗯。” “那,”顾嘉南的笑容带了几分意味深长,尾音稍扬,“待会听我的。” 吃完饺子后,顾嘉南洗碗和收拾厨房,初恋把水饺全装在透明的一次性盒子中,并用黑色马克笔在盒盖上写上饺子馅的名字,方便顾嘉南吃的时候拿。 顾嘉南收拾完后,站在她的身后,问:“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我自己来。”初恋摇头道,“你不知道哪个盒子装的哪种馅儿。” 顾嘉南:“那我去选电影。” 初恋埋着头,手中的马克笔不停地写,轻“嗯”了声:“去吧。” 顾嘉南走了。 初恋把水饺整理好后,去洗了个手。走进客厅,发现顾嘉南关了所有灯。一眼望去,昏黑一片。只剩电视机中的荧光,柔软地倒在他身上。 顾嘉南穿着宽松的针织衫,较长的黑发被头绳虚虚地系着,十分随意地搭在肩头,轮廓立体分明的五官半隐在发丝间,竟有几分儒雅,平时的轻佻敛了几分,看上去就像—— 古代的饱读诗文的翩翩君子。 很美的那种。 初恋的心跳莫名地加速,收回视线,没一会,又忍不住看向他。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顾嘉南忽地抬起眸,看她看过来。几乎刹那间,桃花眼弯起。莹莹白光下,里面洒满细碎的光斑,像是下一刻,就会溢出来。 顾嘉南勾起唇角,语中含笑:“站在那里干嘛?还不快过来?” 心脏好像跳得更快了。 初恋低着眼,默默地走向沙发。 “看这个。”顾嘉南指指电视机屏幕,“怎么样?” 初恋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看见的画面,随便瞄了眼屏幕,就点头道:“我没问题。” 顾嘉南的眼睫忽闪了下,靠在沙发背上,点击播放键,轻笑了声:“那就好。” 很快,电视机中传出音乐声,舒缓中带着点欢愉,灌满整个客厅。 显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安静,而且周身黑漆漆的,初恋感觉有点不自在,清清嗓子,小声问:“你怎么关灯啊?” “嗯?”顾嘉南侧头看了她一眼,拖着尾音,笑道:“看电影嘛,制造点气氛。” 初恋不解:“就我俩,要个什么气氛?” 闻言,顾嘉南又看向她,眉眼微弯,目光温柔,却直勾勾的,眸底暗含的情意像暗潮汹涌的春水。他舔了舔唇角,似笑非笑:“就是因为跟你看,才会需要气氛。” 初恋:“……” 顿了好几秒,初恋才缓过神,还是不眨眼地看着他。脸还是那张脸,可说出来的话,怎么是这样的?竟然能这么—— 暧昧?! 她收回视线,组织了下语言,小声问:“跟别人看就不需要?” “当然。”顾嘉南弯腰,拿起茶几下的爆米花,边拆边道:“我不会跟别人看电影。” 初恋一怔。 他两三下就拆开塑料袋,递给她,笑了笑: 分卷阅读235 “我只跟你看过电影。” 初恋顺了顺他的话,瞬间明白了:原来是第一回 跟人看电影。 据她的了解,他能说话会走路时,就开始学画画,十二岁入圈,没多久就大红大紫,根本没机会享受这种闲暇时光。 想她第一次看电影,也是在电视机上,当时为了制造气氛,也关了所有的灯。 自认为是过来人的初恋笑了笑,坦然地接过爆米花,吃了起来。 别说,关掉所有灯,再来一桶爆米花,真有那么点意思。 顾嘉南笑得温柔,“行李收拾好没?” 初恋边看电影,边点头道:“好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嘉南倒了杯水,喝了口,笑问:“那我等你回来。” 初恋吃爆米花的动作一顿,眼神有点微妙,“我还没走呢。” “我看见了,你就坐在我的眼前。”顾嘉南淡笑道,“但妨碍我期待你回来吗?” 初恋:“……” 顿了顿,她道:“可你没必要现在说,感觉有点奇怪。” 顾嘉南抿了口水,“哪里奇怪?” 初恋仔细地想了想,迟疑地难以启齿地道:“感觉你好像很舍不得我似的。” 顾嘉南漫不经心地轻“哦”了声,随即轻笑:“你没感觉错。” 初恋:“……” 顾嘉南缓慢道:“我就是舍不得你走。” 初恋:“……” 顾嘉南见小姑娘一脸呆愣,勾了勾唇角,有那么点心满意足的感觉。 虽然很享受这种感觉,但小姑娘似乎还把他当嘉南哥或小舅舅,一下子太过,很可能把她吓到。而且她还没成年,即便真擦出点什么火花,也什么都干不了。 他暂时不像畜生得太彻底。 顾嘉南清清嗓子,转移话题:“新年礼物等你回来后再给你。” 闻言,初恋立刻从刚刚那句话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脱口而出:“什么?” 顾嘉南淡淡地重复了遍:“新年礼物等你回来后再给你。” 初恋扁了扁嘴,嘀咕:“那还叫新年礼物吗?” 顾嘉南的眼睫忽闪了下,轻笑:“照你这么说,提前给就叫了吗?” 初恋:“……”一时间,她竟无言以对。 顾嘉南笑:“除夕夜那晚,我可以拍个照片,让你提前看看礼物。” 初恋想了想,确实没其他的办法,才不情不愿地道:“好吧,那你一定要拍照啊。” 顾嘉南闲闲道:“我可不能保证,我到时候一定会记得。” 初恋:“……” “所以——”顾嘉南笑道,“除夕夜那晚,拜托恋恋打电话提醒我了。” 初恋:“……” 清楚这个老男人爱逗她玩,并没什么恶意,但她的心情依然有点不顺,鼓着脸颊,像条遇到危险的小河豚,没好气道:“我不会提醒你,但你如果忘了,我们就绝交吧。” 想到他真可能忘得一干二净的可能性,她又忙补了句:“五分钟。” 闻言,顾嘉南轻笑了声,拖着尾音:“那我得努力地记住才行,不然就会失去恋恋。” 初恋:“……” 顿了半秒,他慢悠悠地补了句:“五分钟。” 初恋:“……” 她真的不想搭理这老男人了! 实在是太!过!分!了! 随后,初恋看向电视机的屏幕,准备认真地看电影。 看了一会,她突然发现,男女主之间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还没等她品出味儿,两个人突然不约而同地熊抱住对方,再突然不约而同地啃对方的嘴唇。 初恋:“???” 初恋:“!!!” 顾嘉南忽地笑起来:“小流氓。” 很快,她回过神,羞得脸都红了,声音磕绊:“我才不是!” 顾嘉南挑眉:“看得眼睛都不眨,不是小流氓,是什么?” “什么眼睛都不眨?”初恋反驳,“我明明是被吓到了!” 顿了下,补了句:“我还是个未成年!” 顾嘉南若有所思地问:“成年了就不会被吓到?” 初恋愣了愣,迟钝地回应:“啊?” 顾嘉南也微愣,像是做了什么错事,眸底闪过一丝懊恼,忙道:“没什么,嘉南哥开个玩笑,未成年的小朋友别放在心上。” 初恋被后半句话打击到,近乎条件反射地道:“当然不会!你别小瞧现在的未成年,别说看接吻,好多已经接过吻。” 闻言,顾嘉南往沙发背一靠,侧头看她,语调慢悠悠的:“你呢?也这样?” 她几乎立刻想到十七岁那晚,醉得不省人事后的那个没什么记忆的强吻。 初恋硬着头皮道:“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以前确实没觉得,但现在——”顾嘉南笑了下,“不是有个中央空调吗? 分卷阅读236 ” 提到这个,初恋突然有点心虚,头皮瞬间软了点。她不敢看他,立刻看向屏幕,装作正在看电影,含糊又憋屈道:“你提他干什么?” “你们最近有联系吗?”顾嘉南当没听见她的话,淡定地问:“进展到哪一步了?” 初恋被问得头皮发麻,瞅了他一眼,企图转移话题:“这很重要?” 顾嘉南想也没想地点头道:“当然。” “我才十七岁,就这么重要了。”初恋道,“那二十六岁的你,岂不是重要八倍?” 顾嘉南被“八倍”这个词震了下,一时半会,有点没反应过来。 初恋乘机问:“你最近有什么进展?” 顾嘉南好笑道:“除了上班,其他时候都在你眼皮底下,你觉得,我能有什么进展?” “哦,也是。”初恋顿了下,继续问:“你上班的时候,就没遇见合适的小姐姐?” “没有。”顾嘉南没迟疑道,看向她,笑了笑,“我不会找圈内人。” 听到这句话,初恋怔了半秒,然后情不自禁地弯起唇角,心道,这样一来,那他的选择面岂不是直接少一半。 心底乐得不行,面上却很镇定,她一本正地经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谈恋爱?” 顾嘉南淡笑:“恋恋很关心我的终身大事?” 不及初恋再说话,顾嘉南的唇角微扬,稍稍歪了歪身体,凑近了她一点,声音压得低低的:“已经二十六岁的早已经不年轻的我,随时都可以,所以,如果你碰见合适的,可不可以介绍给嘉南哥?” 愣了好一会,初恋才勉强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难以置信:“你能接受小姑娘?” 顾嘉南轻笑:“小姑娘能接受我就行。” 因为这句话,初恋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快从嗓子眼跳出来,艰难地咽咽口水,又问了句:“你竟然能接受比你小好几岁的女孩?” “为什么不能?”顾嘉南笑着反问,轻叹,“小姑娘不嫌弃我老就行。” 顾嘉南接连几次把自己的地位放低,初恋的心情有些不痛快,她那么珍惜的男人,不愿伤害他丝毫的男人,怎么可以看轻自己,声音低沉:“干嘛这样?你又没多老。” 顾嘉南的声音有点乐:“是吗?” “当然是啊,你才二十六岁不到,正是一个男人年华正好的时刻。”初恋觉得他对年纪这件事,似乎有点过于敏感,继续问,“嘉南哥,是不是有人说你老?” 顾嘉南漫不经心道:“嗯。” 初恋顿时面露不喜,正想问这个人是谁时。 顾嘉南笑问:“你不是天天嫌我老?” 初恋慢半拍地轻“啊”了声:“我有吗?” 顾嘉南看着她,但笑不语。 初恋回忆了下,貌似真有这回事,立刻有点小愧疚,抓抓后脑勺,小声辩解:“但我是开玩笑,没真的觉得你很老,真没有。” “恋恋每次都说得一脸认真,还持续不断地说了两年。”顾嘉南捂着心脏,似笑非笑地轻叹,“天真又单纯的我信以为真,直接伤心了两年。” 初恋:“……” 但你这副样子,真看不出来是伤心。 不过老提年纪的事情,确实很不好,她抱歉地道:“我以后不会再拿你年龄说事。” 顾嘉南顿了顿,突然问:“既然你觉得我不老,反过来说,是不是你认为我年轻?” 初恋:“……” 虽然刚刚才承诺,不会再拿年纪说事,但这个二十六岁的男人,真的敢问这个问题? 初恋深吸口气,挤出勉强的笑脸,尽量温声道:“你可以这样理解。” 顾嘉南慢条斯理道:“其实我长得也挺显小,捯饬捯饬,大一新生不商量。” 初恋:“……” 你还真敢说啊。 顾嘉南看着她,笑道:“看上去能跟恋恋一届。” 初恋瞥了他一眼,好笑地轻“嗯”了声,心道,算了,他高兴就好。 顾嘉南似乎还想说什么,初恋担心他说出自己不能招架的话,忙道:“看电影吧。” 顾嘉南顿了下,心想,今晚已经说得够多,再说下去,貌似有点过头,说不定会引起小姑娘的反感,就到这里结束吧。他点头,笑着轻“嗯”了声。 顾嘉南挑的是一部爱情电影,基调轻松,带着点小沙雕。两人因为中途聊天,错过了好些内容,但并不妨碍感受它的氛围。 初恋看着影片中的男女主秀恩爱,情不自禁地用余光偷瞄顾嘉南。男人靠在沙发背,坐姿散漫,看起来像没骨头。头绳松了点,头发变得有点乱,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好看。表情漫不经心,似乎没认真看,唇角带着浅浅的弧度,说明他心情不错。 她收回视线,默默地吃了颗爆米花,借着吃东西的动作,偷偷地笑了。 抛开身份,只看其他方面,他们应该有那么一点点情侣的味道吧? 想到 分卷阅读237 这里,初恋不动声色地靠近顾嘉南,一点又一点的。 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有挪动过距离。 但最后,她离他更近了。 看完电影后,将沙发和茶几上的残局收拾干净,两人道了句晚安,就各回各的房间。 初恋洗了个澡,用吹风机将长发吹干,便检查了两遍行李,看有没有漏掉的东西。 检查完行李,她从衣柜的抽屉拿出一只小袋子。深蓝色,表面洒满闪粉。在光照下,波光粼粼,好看极了。她拉开袋子,往里面瞅了眼,确定没漏掉什么,才翼翼地放在抽屉中。 那是她给顾嘉南准备的新年礼物。 看到这个,初恋立刻想起,他刚刚说的会送给她的新年礼物。 不知道会送什么? 好期待。 顾嘉南每次送给她的礼物都让她爱不释手。 不管他送什么,只要是他送的,她都会如获珍宝。 就是太珍宝,她都不舍得使用。 十七岁生日的时候,顾嘉南送了条星星手链。他放在润喉糖的纸盒中,没跟她说,直到好几天后,她拿糖吃的时候才发现。 初恋一直以为,因为两人没一块过生日,他工作又忙,给忘记了。没收到生日礼物,她并没生气,就是有点小失落。毕竟送礼是情分,不送是本分。 她很快就把这件事放在一边,没想到—— 总之,她惊喜得不轻。 随后,那条手链被她放在收纳盒中,偶尔会拿出来看几眼,可从没戴过。 放寒假的时候,她把手链带了回来。 想到这里,初恋又去翻收纳盒,打开,拿出那条星星手链,想了想,放进了行李箱。 然后爬上/床,原本是想睡觉,但可能是明天就要离开北城,去陌生的古镇,即便有妈妈在,难免还是有点小抗拒。也有可能是刚刚看电影的时候,顾嘉南说的那些话太诡异,让她的思绪有点混乱。 初恋抱着抱枕,把下巴搁在抱枕上,不眨眼地盯着虚空的某个点。 她的大脑有点空。 好一会后,初恋想到他说的那几句话。 我不会找圈内人。 随时都可以。 小姑娘能接受我就行。 小姑娘不嫌弃我老就行。 把这几句话分开听,好像还不觉明历,组合起来时,怎么这么意味深长? 好像在暗示什么。 几乎同时,初恋的脑中闪过自己的脸。 初恋:“……” 打住! 乱想什么呢?! 初恋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半晌后,轻叹了声。 二十六岁,年纪确实不小了。 班上那群刚刚二十出头的男生,已经不知道换过多少女朋友。 他会想谈恋爱,是很正常的事。虽然哪哪都不差,但在年纪这点上,属实有点小吃亏。 而且—— 初恋抬起手,掰着手指,算了算,又叹了声:“他的合约马上就要结束了。” 顾嘉南已经跟她说过这件事,他不会续约。 到时候,他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忙,闲暇时间肯定多。 不拿来谈恋爱,难不成哪来钓鱼? 既然他有这个想法,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以后能放开手脚? 不过,无动于衷的他就桃花不断,之后主动摘花的他,是不是更万花群中过? 初恋:“……” 越想越烦,她双手抱住头,裹着棉被,打了几个滚。 初恋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明天还要早起赶飞机,不能熬夜。 于是,她缓了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凌晨五点半,初恋被闹钟叫醒。 昨晚闭上眼睛后,她的大脑跟有自己的想法似的,想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大概凌晨两点多才睡着,睡得也不怎么踏实。现在又早起,大脑有点昏沉。 她洗漱完,轻手轻脚地打开门,瞄了眼顾嘉南的卧室门,还紧闭着。担心吵醒他,原本就轻的动作放得更轻。 初恋打开冰箱,里面塞满年货,还有一堆零食。她拿了一罐紫薯粥,拉开拉环,倒在白瓷碗中,准备拿去微波炉加热。 刚打开微波炉,顾嘉南从房间里面出来。 “怎么起这么早?”顾嘉南走进厨房,看向她,皱起眉,“脸色好差,再去眯一会,我来帮你弄早饭。” “不用,这次的旅途很长,我待会在飞机和高铁上睡。”初恋摇头,有点抱歉道:“是我吵醒了你吗?” “当然不是。”顾嘉南笑道,“我开车送你去机场。” 初恋很心动,但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算了,春运期间的人太多,容易被认出来。” 顾嘉南帮她观赏微波炉,笑了下:“没事儿,我不下车。” 说完,不等初恋再说话,拍了 分卷阅读238 拍她的肩头,“我来弄。” 初恋:“嗯。” 她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又坐在梳妆台前,简单地化了个淡妆,遮掩下脸上的疲倦。 再出去的时候,顾嘉南已经热好粥,还蒸了几个小馒头。 两人一起吃了后,就出门。 凌晨六点的气温比白天要低很多,还带着像粘了冰丝的寒气,刮在人的皮肤上,宛如锋利的刀片,再顺着细小毛孔,钻进骨子里面。 刚从家里面出来,初恋被冻得一哆嗦,缩了缩脖子,忙压低毛线帽,拉高羊毛围巾。 顾嘉南瞥见她的小动作,靠近她,问了句:“很冷?再回去加件衣服?” “还好,只是刚从房间里出来,有点不适应。”初恋摇头道,“待会上了车就好了。” “我查了临城古镇的天气,挺冷的。”顾嘉南叮嘱,“去了后,注意保暖,别冻着自己。” 初恋笑道:“放心吧,我知道的。” 等了一会儿,电梯来了。 因为时间太早,里面没有人,两人走进电梯。 顾嘉南眉眼低垂,淡声问:“什么时候开学?” “初十。”初恋算了算,道,“还有十几天。” 顾嘉南又问:“打算什么时候回北城?” “暂时还没想好。”初恋道,“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妈妈,可能会多玩几天。” 顾嘉南轻“嗯”了声,笑道:“玩得开心点。” 见男人的情绪有点低落,初恋又道:“但我会早点回来的。” “不用顾及我,你和姐——”顾嘉南顿了下,继续道,“你俩很难见到面,乘着这次机会,好好地聊一聊。至于我们,等你回到北城后,随时都能见面。” 初恋迟疑几秒,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停车的位置,顾嘉南远远地摁了下车钥匙。初恋上车,他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顾嘉南晚一步上车,边系安全带,边道:“到机场得要四十分钟,真的不需要眯一会儿?” 她确实有点困,但想到,马上就要十几天见不到他,睡意瞬间没了。 “我不想睡。”初恋摇头道,揉揉眼睛,“待会上飞机再说。” 车子发动,一时半会儿,车内很安静。 过了几秒,初恋主动开口:“嘉南哥。” 顾嘉南:“嗯?” “你在北城这边,真的没玩得好的信得过的好朋友?”初恋温声道,“如果有的话,就去他们家凑合下,总比自己待在二十三层楼,孤零零地好。” 顾嘉南轻笑:“你已经帮我打扫和布置好房间,还准备了那么多年货。如果我不在家过年的话,岂不是浪费了你一番努力。” “这些都不重要。”初恋的语速很慢,表情却十分认真,“我希望你能有个开心又热闹的年。” “别为我担心,好好地去跟妈妈过年。”顾嘉南笑道,“有你留下的这些,我会有个开心又热闹的年。” 说完,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有点犹豫。 初恋等了会儿,没等到他开口,便侧头看他,疑惑地轻“嗯”了声。 “没什么事儿,就是想说,”顾嘉南扯了扯唇角,“即便有朋友愿意收留我,我可能也走不开,我估计得去疗养院——” 顿了半秒,他道:“看我妈。” 初恋一怔。 她知道他妈妈半身不遂的事,但因为了解得不多,又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骤然听他说起,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静了几秒,初恋才迟钝地回应:“阿姨的身体还好吗?” 顾嘉南似乎挺无所谓的,轻笑:“老样子。” 初恋讷讷道:“哦。” 平时吊儿郎当,看似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实际上,他很敏感以前的事。 因此,她不想也不会去探听他不愿说的过去。 但他突然主动提起这件事,是愿意告诉她? 还是临近年关,不得不面对这件事,压力大得快承受不住,急需有人来倾听他? 车厢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绵长的,温和的,让紧绷的气氛缓和了点。 顾嘉南没戴口罩和圆帽,目视前方。路边的街灯晃进来,晕黄色的。忽闪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让他轻抿的唇角显得尤为清晰,却意外地没那么严肃,反而有点柔和。 他没再开口,初恋沉默一会儿,又道:“你别不高兴,很快就会过去。” 她不了解事情的原委,更不清楚顾嘉南现在对他妈妈是什么态度,所以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为难地思考了一会儿,小声道:“即便是父母,如果他们犯了错,作为子女的我们,也有生气的权利。” 就像她跟初江宏,直到现在,她都愿意承认,他是她的父亲。 只是不愿意再叫他一声——爸爸。 顾嘉南突然道:“她可能不会好了 分卷阅读239 。” 初恋愣住,反应了半秒,勉强理解他这话的深意后,心脏猛地跳了下,嗓子眼开始发紧:“她……” 剩下的话,完全说不出口。 顾嘉南扯了下唇角,没说话。 这一回,车厢中静得压抑,舒缓的钢琴声也没办法缓解。 好半晌后,初恋故作轻松地笑道:“病的事,归医生管;死的事,归阎王管。唯独不归我们管,找个好大夫,就是我们最后的尽力而为。”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73章 七十三颗星星 顾嘉南把车停在机场外的停车场, 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了。他摸了摸挺直的鼻梁, 清清嗓子, 轻笑:“还有点时间, 你要现在就进去吗?” 初恋原本想等等再进去,可被他这么一问,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磕绊道:“也行。” 她正准备解开安全带时, 突然注意到顾嘉南侧过头, 直勾勾地看着她, 眼神莫名委屈。 被他这么盯着,初恋的动作一顿, 莫名其妙道:“怎么了?” 顾嘉南的语气可怜得近似撒娇:“这么想走?” 初恋:“……” 她停下解安全带的手,看了他一眼, 小声地嘀咕:“不是你问我吗?” 顾嘉南:“我问, 你就要立刻走?” 初恋:“……” 马上就要分别, 她不想跟他拌嘴。侧过头,看向车窗外,有不少人,便提醒:“外面有很多人,你赶紧把口罩和圆帽戴好, 别被人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顾嘉南漫不经心道,像正在闹脾气的小孩,“又不是见不得人。” 初恋:“……” 他突然就闹起脾气,猝不及防地,她完全没反应过来, 很是莫名其妙,还有点窝火。 等了一会,顾嘉南侧头看她,微微向前附身,想看清她的表情,见她绷着张小脸,挑了挑眉,笑问:“恋恋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初恋很高冷,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声问:“说什么?” 顾嘉南:“随便说点儿。” 初恋:“我不是随便的人。” 顾嘉南:“那不随便地说点儿?” 初恋:“我不随便接受陌生人的建议。” 顾嘉南:“……” 顾嘉南怔了下,没忍住地笑了声,语中带着没散尽的笑意:“我怎么就是陌生人了?” 初恋很酷很冷漠地斜睨了他一眼,很快收回目光,直视前方,“莫名其妙地发脾气,我不认识刚刚的你,不是陌生人,是什么?” “发脾气?还莫名其妙地?”顾嘉南笑道,“我那明明是委屈好吗?” 初恋微愣,侧头看他,“你怎么委屈了?” “你不仅迫不及待地想下车,还叫我戴口罩和圆帽。”顾嘉南懒懒地耷着眼尾,眸子明亮且深邃,直勾勾地盯着她,像一只小狐狸,故意压着烟嗓:“你是不是嫌弃我?” 初恋:“……” 顾嘉南委屈得从容,拖着声音道:“我不高兴,需要被哄才能好。” 初恋:“……” 这老东西不仅越老越会颠倒黑白,还越不要脸。 初恋压制住不忍直视的真实感觉,深吸口气,咬牙道:“你想都别想。” “嗯?”顾嘉南撩起耳边的发丝,露出耳朵,笑着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初恋抿着唇,语气认真地重复:“我说,你想都不要想,我绝不会哄你的。” “听到了。”顾嘉南勾起唇角,放下勾着头发的手指,轻笑:“我被哄好了。” 初恋微微睁大眼,较真地反驳:“我没哄你!” 顾嘉南点头,笑道:“我感觉到了。” 初恋:“……” 无论怎么听,都像是意有所指。 初恋被他的厚颜无耻郁闷得心口疼,但又想不到回击的办法,实在是憋屈得不行。 顾嘉南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看向她,目光温柔又缠绵,笑着叹了声:“恋恋,这一回,你真的该走了。” 因为这句话,初恋原本烦闷的心绪瞬间平静下来。她抿了抿唇,点点头,解开安全带。 安全带刚“咔”地一声打开,初恋突然感觉他凑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抬起眸,正好撞进他的桃花眼中,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满脸不明所以。 顾嘉南垂着眼,长睫柔顺地覆盖下来,半遮半掩漆黑的眸,里面的光温柔得暧昧。 被他这样盯着,初恋不自在地抓紧扶手,眼睫忽闪了下,不敢看他,“怎么了?” 顾嘉南不答也不动,眼睛一眨不眨,直直地看着她。顿了几秒,桃花眼缓慢地弯起,眸底闪过细碎的光点,深邃似布满繁星的夜空,唯美又带着几分勾引的意味。 初恋忍不住地用余光瞄了眼,感觉到他还在看自己,便道:“你到底干嘛 分卷阅读240 ?” 顾嘉南轻笑了声,一字一顿地问:“恋恋,能让我抱抱你吗?” 初恋眨了下眼,没反应过来地沉默几秒,干巴巴地轻“啊”了声:“你——” 不及她说完,顾嘉南忽地探过身,朝她靠过来,伸出手,将她揽进怀中。 突如其来地,初恋整个人有点僵,还微微张着嘴,看起来呆得可爱。 顾嘉南一手揽在她的腰间,一手扣着她的侧脑,下巴搁在她的肩头,顿了半秒,头埋进她的颈窝,气息比平时稍重,稍热,一丝一丝地,熨烫着她颈侧的皮肤。 任他抱了一会,初恋渐渐回过神,眨了下眼,轻轻地动了动。 他手臂收紧了点,两人之间的空隙被挤压到为零。车里开着空调,挺暖和的,但他的肌肤似乎是灼热的,隔着厚实的衣服,她的身体都被他感染得热了起来。 初恋抿了抿唇,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低声唤他:“顾嘉南。” “别动,也别说话,让我抱抱你。”顾嘉南声音有点哑,“就一小会。” 初恋听话地安静下来,一动不动,视线落在车窗上,眼神涣散,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她没记错,这是顾嘉南第一回 主动抱她。 他上一回抱她,或者说,被抱她,是两年前,他离开南城那天,在他的卧室的沙发前。 氛围差不多,姿势也差不多,只是换了主客体。 静了几秒,初恋抬起手,轻轻地搭在他宽厚的背上,再轻轻地拍了拍。 她似乎感觉到,那一刻,他的身体短暂地僵了一下。 紧接着,顾嘉南埋在她颈侧的脑袋,轻轻地晃了下。 这一刻,轮到初恋的身体短暂地僵了一下。 他竟然用鼻尖蹭她的脖子? 大冬天的,他的体温再高,鼻尖也暖和不到哪里去,至少比起她身上的体温,没法高。 所以,在他蹭上来的瞬间,初恋几乎是“唰”地一下就麻了。 初恋头皮发麻,感觉快冷静不下去,轻咳了声:“你,抱好了吗?” 顾嘉南唇角稍扬,笑声低闷:“你,被抱好了吗?” 初恋:“……” 理解这句话后,她的头皮瞬间炸开,近乎下意识地拍了下他的背,“你说什么?!” 顾嘉南性感的烟嗓堵在她耳边,低低地闷笑:“你不是一直没吭声吗?我以为——” 初恋打断他:“我不吭声,你就打算一直抱下去?” 顾嘉南松开手臂,放开她,坐了回去,侧头看着她,含笑:“我确实有这个打算。” 顿了顿,轻叹了声:“毕竟再见,得是十几天后了。” 闻言,初恋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身体往后靠了靠,感觉腰有点麻,就抬手揉了揉。 顾嘉南眼睫一垂,看着她的小动作,温声问:“腰麻了?” 初恋瞪了他一眼,“刚刚那个姿势,你来试试看?” 顾嘉南挑了挑眉,立刻摊开双臂,勾着唇角:“来吧,求之不得。” 初恋:“……” 初恋冲着他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顾嘉南舔着唇笑道:“要不要我帮你?” 初恋有点被吓到:“……” 她一直觉得,他俩的关系很纯洁,至少从表面上看,纯洁如牛奶。 但顾嘉南的这句话,跟他以为的都不相同,让她有刹那的想入非非。 顾嘉南帮她揉腰? 还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她果然还没睡醒吧? 很快,顾嘉南回过神,意识到刚刚那句话的暧昧,但他没解释,只是笑了笑。 他说:“恋恋,我等你回来。” 上了飞机,初恋找到自己的位置,摸出手机,给妈妈发了条消息,就关了机。 等了一会,飞机开始滑行,低闷的“轰隆隆”声响在耳边,然后飞了起来。 失重感让初恋有点不适,她轻拧了下眉梢,拉开挡板,往外面看。 参天的高楼大厦慢慢缩小,变得像小时候的玩具,再被团团云层掩住,什么都看不清。 她盯着那团雪白,看了好半晌,直至眼前模糊一片,才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酝酿了一会睡意,原本困得不行,这会竟然完全酝酿不出来。 初恋睁开眼,表情有点烦闷,想了想,从包里摸出厚厚的台词本。 这是韩导给她介绍的新工作,依然是配角,但分量比以往的都重,台词也要多很多。 她翻到自己上次记到的那页,看了几分钟,却半句台词都没记住,心思完全飘走了。 初恋重重地靠在椅背,微微仰起头,深吸了口气,突然想到刚刚在车上的事。 他问,恋恋,能让我抱抱你吗? 却不等她同意,就用力地抱住她。 他说,别动,也别说话,让我抱抱你,就一小会。 却一直 分卷阅读241 不撒手,还用鼻尖蹭她的脖颈。 她问他,我不吭声,你就打算一直抱下去? 他说,我确实有这个打算。 他说,来吧,我求之不得。 他说,腰麻了?要不要我帮你? 他说,恋恋,我等你回来。 一时间,初恋的大脑有点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地想起自己待在顾嘉南身边的这大半年,几乎隔三差五就会低落一回,十天半就会煎熬一回。 当他以小舅舅的身份在她面前自居时,她失恋了。 当他跟年轻又漂亮的女明星传绯闻时,她失恋了。 当他跟有颜有身材的女顶流拍吻戏时,她失恋了。 暗恋就是,两人从未恋爱,却有人一直在体验失恋。 初恋将拉链一拉到底,再戴上帽子。羽绒服的帽子又大又厚,周边还有一圈绒毛,又长又雪白。模糊她的脸,也遮掩眸底的情绪。 她侧过头,隔着几根漂浮的绒毛,望着窗外的开阔。 像是在走神。 良久。 白净的脸颊上滑过淡淡的水痕,像是两道已经完好的伤疤。半遮半掩在衣领处的唇角却稍稍上扬,像是吃了糖果后的满足。 如此矛盾,又如此理所当然。 初恋想,她好像摸到了恋爱的尾巴。 一点点。 转瞬即逝。 几小时后,飞机到临城机场。 初恋下了飞机,拿了托运的行李,边跟着指示牌往外走,边摸出手机,给妈妈和顾嘉南发消息,说她已经下飞机,马上去赶高铁。 因为时间有点紧,发完消息后,她就收起手机,没再看。 近乎掐着点上高铁,她放好行李,坐下来,休息了会,就掏出手机,见妈妈和顾嘉南都回复她的消息,立刻回复。 等了半天,两人都没回,估计都在忙。初恋能理解,就是有点小失落。 漫长的旅途中,她想有人陪她聊一聊。 正准备收起手机,李安娜发来消息:恋恋宝贝,到临城古镇没啊? 前几天,初恋跟李安娜聊过要去临城古镇跟妈妈过年的事,敲字:还在高铁上。 顿了顿,又敲:好无聊,小美人,来陪陪我~ 同时,发了个“勾引”的表情包过去。 李安娜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包过来:偶像呢? 初恋抿着唇:他忙。 李安娜:行吧。 李安娜:我说你也真是舍得,竟然把他一个人留在北城过年。 对此,初恋无奈又心疼,轻叹了声,回复:言不正名不顺,既不好留下,也不好带走。 李安娜:……还言不正名不顺?!大半个寒假呢,你在他家摸鱼啊?!! 初恋沉默片刻,弯了弯唇角:我觉得,再过一段时间,我可能会摸到他这条鱼。 点击发送后,很快补了句:可能。 很快,李安娜发了条语音过来。 初恋戴上耳机。 李安娜的声音八卦又激动:“快说说,是不是有进展了?” 车厢中很安静,稍微弄出点声音,就会很明显,这又是少女的不能多言的小心事,初恋没发语音,继续敲字:一点点。 李安娜:“一点点是多少?” 初恋:不太好说,我也有点摸不准。 李安娜:“啊,急死我了,你俩到底发生了什么?” 初恋迟疑几秒:他抱我了。 李安娜:“我靠!偶像抱你了?!什么抱?是不是公举抱?!!” 初恋一头黑线,又有点好笑:很普通的抱。 李安娜:“哦,那也不错了,至少有□□上的接触。想想你俩的以前,这个抱已经算当前的全垒打,能载入史册了。虽然比起早恋的小学生,你俩肯定受到鄙视。” 初恋:…… 李安娜:“所以说,你现在摸不准什么?” 初恋:这个抱意味着,他仅把自己当长辈,还是其他的…… 李安娜:“他以前抱过你没?” 初恋:有,但都有特殊情况,比如我主动,我受伤,之类的。 李安娜没立刻回复,应该是在思考。 初恋:这一回,是他主动的,而且,他似乎不太舍得我走。 初恋:感觉有点暧昧,但我又担心,会不会是我想入非非了…… 李安娜很快回:“你觉得他可能也喜欢你?” 初恋怔了怔,慢吞吞地敲字:一点点。 李安娜笑问:“就一点点?” 被好友半秒看穿,即便她不在眼前,初恋依然不太好意思,泄气地敲字:好吧,不止一点点,我觉得,他可能已经喜欢上我了,只是还不怎么深刻,自己还没察觉。 李安娜:“你又不是偶像肚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他没察觉?说不定他早就意识到,这个抱就是他的主动出击。” 分卷阅读242 初恋直接发语音:“别开玩笑,怎么可能。” 李安娜:“恋恋,你是不是太小心翼翼了点?” 初恋:啊? 李安娜:“虽说偶像的条件很好,但你也不差啊,长得那么漂亮,又是北大高材生,完全不输偶像,怎么连被喜欢的可能都不敢幻想啊?” 初恋:因为我觉得不太现实,而且,我已经经历过这种现实,很多次。 那边,李安娜没回。 初恋苦笑,顿了几秒,继续敲字:原本就没什么信心,光靠一张嘴干吼给自己壮胆,被现实打击过几次后,难免会小心翼翼,担心自己做得不好或不对,直接被出局。 李安娜叹了声,小声道:“好吧,我没暗恋过,不太懂你的感受。而且,我要是有你这脸这条件,走路都得横着走,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 初恋:…… 李安娜又问:“我一直很不可思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偶像很难喜欢你?” 初恋:我俩的差距太大,不是自身条件,而是心理历程。 李安娜:“你是觉得他历经千帆,而你天真烂漫,不可能有那个心思?” 初恋想了想,回复:差不多吧。 李安娜似乎很无语:“那你为什么不觉得你俩是互补?他成熟,你幼稚,多般配啊。” 初恋:“……” 一时间,她竟然觉得,好像挺对的。 初恋不知道该怎么说,沉默了会,温吞道:“话是这样说,但现实生活中哪有那么多的互补,即便有,也不一定有好的结果。” 曾经,她的父母也互补。 理科和文科,主外和主内,开朗和温柔,巧舌如簧和老实巴交。 结果呢? 她已经不想去回忆。 “你太丧了。”李安娜道,“你得这样想,管他互不互补,偶像只能和你在一块。” 初恋:“……” “互补已经算优势,你想想,”李安娜道,“熟男熟/女,生活多无趣啊。” “我怎么觉得挺好?”初恋发语音,“熟男嫩/女才无趣,说话像鸡同鸭讲。” “偶像确实挺熟男。”李安娜道,“但你嫩/女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初恋:“……” 初恋不跟她贫嘴,直接问:我既不熟,也不嫩,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李安娜猥琐地笑道,“直接上,生米煮成熟饭,以偶像的人品,他肯定会对你负责。” 初恋满头黑线:“谢谢你的建议,但我还未成年。” “哦,”李安娜道,“那就等你十八岁生日那天。” 初恋很无语:“现在呢?” “你先试探,偶像是不是真喜欢你。”李安娜道,“虽然我是觉得,偶像喜欢你,至少是好感,但以你目前的心境,肯定不相信。所以,亲自试试?” 初恋郁闷地心想,我有那么不行吗,同时问:“怎么试?” 李安娜坚定地道:“美人计。” 看见这条消息,初恋脱口而出:“啊?” 旁边的人看向她,眼神莫名,她立刻捂住嘴,满脑子都是“美人计”三个字。 初恋抓抓脑袋,一脸苦恼。 她还没成年,怎么美人计?! 这什么鬼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74章 七十四颗星星 初恋下了高铁, 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丁晨站在出口,穿着显眼的大红色羽绒服,很快看见她, 眼睛一亮, 忙扬起了手。 初恋加快脚步, 小跑到她面前,拥抱了她一下,眉眼弯弯的,“妈妈。” 大半年没见, 丁晨忙握住她的手, 皱着眉, 上下打量她,嘴里不停地嘀咕, 怎么瘦了这么多,语气中全是心疼和欢喜, 唇角的弧度始终没坠下来过。 初恋笑道:“没瘦, 我还胖了几斤呢。” 丁晨:“胖点好, 别学人家减肥,知道吗。” “才不好呢。”初恋抱住丁晨的胳膊,“要是我胖得像小猪,就没男生喜欢我了。” 出了车站,两人走到路边的白车前, 丁晨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边上车边笑道:“我家闺女长这么乖,那些男生不喜欢,是他们眼睛不好使。” 初恋笑了笑,抬起眸, 见女司机正笑盈盈地看着她,副驾驶座坐着个女生。 丁晨笑着给她介绍:“这是妈妈租的民宿的老板娘,叫刘颖,你可以叫她刘姨。” 初恋微低头,礼貌地笑道:“刘姨好。” “你好。这小姑娘长得真水灵。”刘颖爽朗地笑道,指指副驾驶座的女生,“这是我闺女,叫李巧,比你大些,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叫她一声姐姐。” “不介意的。”初恋看向李巧,“姐姐,你好。” 李巧的脸色很差 分卷阅读243 ,似乎熬了夜,笑道:“你好。” 很快,车子开上高速。 李巧困极地睡着,许是顾及到她,刘颖开得有点慢,接连被其他车超。 刘颖借后视镜往后面看了眼,笑问:“放假后,是在北城兼职吗?” 初恋点头道:“嗯,做了一段时间。” “真乖,不像我家这个。”刘颖笑道,“都结婚了,还不想出去工作。” 初恋有点惊讶,“姐姐结婚了?” 刘颖:“是啊,初中就开始谈恋爱,刚满二十岁,就迫不及待地扯证。” 初恋挠了挠头,“挺好的,解决一桩大事。” “恋恋上大学的时候,谈恋爱没?”刘颖道,“你这么好看,应该不少男孩追吧?” 初恋不知道说什么好,笑了笑。 丁晨笑道:“恋恋还没满十八岁,估计得等两年。” “小晨,你这就古板了。”刘颖道,“孩子都上大学了,恋爱该自由了。” 初恋看向丁晨,抿了抿唇,小声问:“妈妈,我现在不能谈恋爱吗?” 恋爱这种事,能瞒一时,但瞒不了一辈子。 而她想的就是一辈子。 虽然还没追到人,但该做的准备一样都不能少,其中,就包括丁晨的态度。 丁晨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刘颖大笑起来:“你看,孩子有自己的想法。” 丁晨紧张地问:“星星,你恋爱了?” 初恋摇头道:“没有。” 丁晨刚松了口气。 顿了顿,她道:“但我有个很喜欢的男——生。” 丁晨:“……” 刘颖开朗地笑道:“能被恋恋喜欢,那男生肯定很优秀。” 初恋高兴地点头:“嗯嗯,他很优秀。” “那男生什么样的?”丁晨忙问,“你给妈妈说说。” “只是我喜欢人家,而且,他不知道我喜欢他。”初恋羞涩地埋下头,“正追着呢。” 见闺女这幅模样,丁晨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面上带着担心。 “小晨,你别担心。孩子大了,又这么聪明,知道分寸的。”刘颖笑道,看向初恋,挑了挑眉,“恋恋加油,争取早把那个男生追到手。” 初恋眨了下眼睛,笑道:“谢谢刘姨,我会的。” 丁晨:“……” 过零点时,顾嘉南才回到家,又累又饿,坐在沙发上,缓了几秒,看了眼微信。 初恋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每条都在说她的旅途进程。下午五点时,就到了古镇。 他挨着看完,弯了弯唇角,认真地敲下“晚安”两字,退了出来。 顾嘉南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点夜宵,边吃边刷朋友圈。 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个绝妙的好主意。他停了下来,打开相机,对着清汤寡水的夜宵,拍了张照片,并发朋友圈,配字:不好吃。 刚发完,突然意识到不对,又删掉,再发了遍,只是这次这条动态仅对初恋一人可见。 顾嘉南点开这条朋友圈,认真地欣赏了下,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继续吃夜宵。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垂眸一看,来电显示:贺行卿。 顾嘉南微怔,下意识看了眼夜宵,心道,你没法体现价值了,然后接了起来。 贺行卿含笑:“老南,可以啊,这么会?” 顾嘉南靠在椅背,漫不经心地笑:“嗯。” 贺行卿笑得更厉害:“一把年纪了,竟然还卖惨。啧啧,不做个人。” 顾嘉南轻笑了声,懒散道:“我前脚刚发朋友圈,你后脚就打电话,这速度,简直太可怕了,要不是你有女朋友,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意思,随时随地监视我的朋友圈。” “意|淫得这么多,怕不是恶人先告状?其实是你对我有意思?”贺行卿笑道,“不过你死心吧,当我拥有生命特征时,就意味着,我拥有了命定的爱情,母胎单身狗,懂吗?” 顿了顿,自问自答:“想你也不会懂。” 顾嘉南眯了眯眼,轻笑:“你嚣张不了多久了。” 贺行卿:“这么肯定?有新进展了?” 顾嘉南:“没那么快。” “不是?这都多久了?”贺行卿笑着吐槽,“小姑娘住在你家,机会多得就像大海里的水。就算你抓不住,指甲缝里也会残留一点。还是说,你没留指甲?” 顾嘉南:“……” 提到机会,顾嘉南垂下眼睫,似乎有点无奈,轻叹了声:“但也得她愿意啊。” 贺行卿:“什么意思?” “小姑娘聪明又漂亮,性格又讨人喜欢,追她的男生犹如过江之卿。”顾嘉南望着明亮的吊灯,神情落寞,语气低迷:“感觉自己早就出局了。” 听筒那边安静了会,贺行卿突然问:“你喝酒了?” 分卷阅读244 顾嘉南:“嗯?” 贺行卿:“花孔雀突然不开屏就算了,还玩起了年轻人的伤感,你还是顾嘉南吗?” 顾嘉南:“……” 贺行卿:“做自己,说人话,知道不?” 顾嘉南被这人郁闷到直乐,轻笑了几声,站起身,拿着碗筷,走进厨房,放进洗碗机里面,靠在料理台的台沿上,沉默片刻,舔了舔唇角,叹道:“她有个很喜欢的男生。” 贺行卿难以置信:“真的假的?” 料理台上有烧水壶,顾嘉南拿起,倒了杯水,轻抿了口,似笑非笑:“真的,她亲口告诉我的。所以,这意味着,我得横刀夺爱。” 贺行卿依然不可置信,问道:“不是,兄弟,你确定她没骗你?” 顾嘉南好笑了声:“这有什么好骗我的?她又不知道我喜欢她。” 贺行卿轻“啧”了声:“原来你刚刚不是在卖惨,而是本色出演。” 闻言,顾嘉南的动作一顿,好笑道:“滚,少说风凉话。” “不过,我实在难以想象,”贺行卿道,“小姑娘天天对着你这张还不错的脸,享受着你细致入微的呵护,竟然还能对别的男生动心?” “谢谢你对我的肯定。”顾嘉南挑眉,“我也难以想象。” “不用客气。”贺行卿道,“我很好奇,那男生到底何许人也。” “实不相瞒,我也想知道。”顾嘉南道,“可惜小姑娘嘴紧得像蚌壳成精,不管我怎么威逼利诱,她都不开口。因此,直到现在,我连那男生姓什么都不晓得。” 贺行卿:“老南,你真不行,我严重地鄙视你。” 顾嘉南:“……” 贺行卿若有所思道:“竟然守口如瓶成这样?如果这个男生真的存在。说明小姑娘喜欢惨了他,而且她很清楚,你们可能不会接受他俩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顾嘉南低下头,喝了口水,一句话没说。 贺行卿又问:“关于那男生,你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他都猜不出来这人是谁,没见过初恋,也不了解初恋交际圈的贺行卿更不可能猜到,顾嘉南按照初恋的原话告诉:“长得很帅,对人很好,还很会哄女孩子开心。” 即便不爽这个男生到极点,还是没添油加醋地说坏话。 贺行卿:“哦,花|花|公|子啊。现在的小女生,就喜欢这类型的男生。” 顾嘉南轻“嗯”了声,没再说话。 “要不是我确定以及肯定,我没见过你家那小鬼,我都快怀疑,她说的那个男生,其实就是我。”贺行卿道,“你看,我又帅又会待人接物,只要跟哥说过话,谁不夸哥温柔?” 闻言,顾嘉南被水呛到,放下水杯,扯了几张纸巾,边擦嘴边道:“你胡说什么?” “不对,你等等,”贺行卿当没听见他的动静,继续道:“她说的也有可能是你。” 顾嘉南一怔。 “你现在去照镜子,好好地看看自己。”贺行卿道,“是不是也符合这几点。” 顾嘉南当真走向卧室,站在落地镜前,盯着镜中的自己。 “十几岁的小姑娘,喜欢上大自己八岁的小舅舅,肯定会觉得难以启齿。”贺行卿老神在在道,“暗恋中的人,大胆又胆小,敢昭告全世界,却不敢告诉喜欢的人。” 顾嘉南坐到单人沙发上,表情若有所思。 贺行卿:“不提别人,就说哥,那么自信的人,面对时遇,也会胡思乱想,担心自己没法给她美好的未来,怀疑她根本不喜欢自己,又自恋地认为,其实她爱我爱得死去活来。” “哦,暗恋中的人都这样?”顾嘉南道,“我还以为,纯粹是因为你墨迹。” 贺行卿:“暗恋中的人都墨迹,都跟小姑娘似的。” 顾嘉南盯着虚空,看了一会,突然问:“你觉得可能吗?” 贺行卿:“什么?” 顾嘉南:“她说的那个很喜欢的男生,可能是我?” “为什么不可能?”贺行卿反问,顿了顿,又道,“老南,自信点,你条件又不差。最关键的是,小姑娘还没情窦初开,你就在她的眼前晃。不喜欢你,喜欢谁?” 顾嘉南想了想,语气恍惚:“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贺行卿:“……能不能有点出息?” 静了几秒,他的语调稍稍上扬:“但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不喜欢他,会又能喜欢谁? “没错,就是这个理儿。我明天还有训练,得早点睡,不跟你多说了。”贺行卿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倦意,“对了,兄弟给你一个忠告。GKD,知道吗?” 顾嘉南:“……” “再不GKD,小姑娘真有可能喜欢上别的男生。”贺行卿道,“毕竟和那群朝气蓬勃的男大学生相比,你这个三十岁的老男人,真没什么年纪优势。” 顾嘉南:“……” 大年三十的晚上。 分卷阅读245 初恋和丁晨在刘颖家吃年夜饭,他们一家人都很淳朴,不仅没任何不耐,反而十分热情地招待她们。刘颖还给她发了红包。 吃完饭后,丁晨和刘颖坐在大厅看春晚,刘颖的丈夫直接回房间打麻将,李巧和她丈夫手牵手地去天台,扬言:我们看烟花。 初恋对春晚不感兴趣,去外面的小院,随便看了看刘颖养的花草,随手拍了几张照片。 临城的昼夜温差很大,冰冷的夜风再一吹,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初恋缩了缩脖子,走到角落的秋千,摸出几张纸巾,擦掉灰尘,坐上去,晃了几下,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微信。 因为手指被冻得有点僵,不仅打字速度慢,触屏还不怎么灵敏。她把手机放在大腿,搓了搓手指,继续慢吞吞地敲字:嘉南哥,除夕到了。 初恋:传说中的礼物照片呢? 等了一会,顾嘉南回复:你等等。 看见这条消息,初恋眼睛一亮,满脸期待地等着。 大概半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下,屏幕上弹出一张照片。 是顾嘉南的自|拍照,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艳色的针织衫。桃花眼微弯,长睫像两把小扇,眸子泛着暖黄色的光,看起来深邃又迷人。唇角稍稍上扬,心情似乎挺不错。 初恋:“……” 照片很好看,看得她心跳都漏了半拍,下意识地保存下来。 随后,初恋敲字:新的一年,依然一如既往地帅气,给你点个赞。不过,我的礼物呢? 顾嘉南:你不是看见了吗? 初恋:“?!” 初恋:就这张照片? 顾嘉南:没想到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初恋:“……” 我可真是太惊喜太意外了! 初恋深吸口气,直接语音:“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小气吗?” 顾嘉南也发语音:“不觉得。难道你觉得我小气?为什么?据说,我的照片很贵。” 初恋:“……” 一时间,她竟无言以对。 因为他说的大实话,他的照片真的很贵。 但是—— 期待这么多天的,盼星星盼月亮的礼物,竟然只是一张照片,任谁都会有点小失望。 初恋还有种被戏耍的窝火,没好气道:“你也太敷衍我了。” 随便给我准备一颗糖,也比发照片好啊。 她甚至开始怀疑,他根本没给她准备礼物。 初恋扁了扁嘴,敲字:不想理你了。 点击发送后,她把手机丢进口袋,跳下秋千架,抿着唇,一脸委屈地往里面走。 路过大厅时,丁晨注意到她急冲冲的背影,视线从电视机屏幕上挪到她的身上,唇边还带着笑意,问她:“恋恋,怎么了?” “没事儿,外面好冷,冻死我了,我要回房间玩手机。”初恋头也没回地道。 外面确实冷,丁晨没多想,笑着叮嘱:“冷就开空调,别把自己冻着了。” 初恋已经跑上楼梯,大声地回了句:“知道了。” 回到房间后,初恋将自己砸在床上,身体弹了好几弹,脸埋在枕头里面。 好一会,她才抬起头,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走了会神,泄气似的轻叹了声,摸出手机,看顾嘉南有没有回她。 顾嘉南:生气了? 初恋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气呼呼地道:“对,我就是生气了。” 她没回他,直接退出聊天窗,点开李安娜的头像,发了好几个“大哭”过去。 李安娜应该也在玩手机,很快回复:怎么啦? 初恋敲字:顾嘉南那个狗男人耍我!!! 李安娜直接给她打了个电话,笑着问:“偶像怎么了?” 初恋边脱羽绒服边道:“他说给我准备了新年礼物,结果!根本没有!!没有!!!” “不能吧?他是不是在逗你玩?”李安娜道,“别难过,肯定给你准备了的。” 初恋抖开棉被,自己钻进去,“我叫他给我发礼物的照片,你猜他给我发了什么?” 李安娜:“鬼图?” 初恋:“他还不至于那么可恶。” 李安娜好奇道:“那他发了什么?” 初恋:“他的照片!” 李安娜:“……” 初恋:“还跟我说,他的照片很贵!!你说,他是有多敷衍我?!!!” 李安娜突然道:“恋恋,你有没有想过,这个礼物可能代表了更深层次的含义?” 初恋眨了下眼,问:“什么?” 李安娜轻咳了声:“就是,‘把我当做礼物送给你’的意思。” 初恋一怔,坐起身,靠在床背,仔细地想了想,底气不足道:“好像有那么点意思?” 李安娜帮她分析:“你看啊,你问他要礼物照片,他给你自 分卷阅读246 |拍照,不就是暗示,礼物就是他本人?跟你说他的照片很贵,不就是暗示,他很靠谱,值得你托付终生?” 初恋不眨眼地盯着虚空,像是在发呆。 李安娜又道:“这个招虽然俗,但也是真浪漫,偶像还是挺会的。” 初恋:“……” 李安娜继续道:“我就说嘛,那么大个小美女,天天在眼皮子底下晃悠,柳下惠也该有反应,偶像那么年轻,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初恋说话,李安娜大声道:“嘿!人呢?!怎么不说话!!” 初恋摸着下巴,笑嘻嘻道:“我刚刚在想很重要的事。” 李安娜笑问:“什么事?准备订机票,回北城找偶像?” 初恋笑着摇头道:“不是,我在想,我俩以后的孩儿叫什么名字。” 李安娜:“……” 初恋笑了笑:“好啦,你去玩吧,我去回他消息。” “重色轻友!”李安娜笑道,“去吧,要是搞不定偶像,就别回北城见我了。” 初恋得意道:“话不多说,直接给我办盛大的迎接会吧。” 李安娜哭笑不得道:“你快去找偶像吧。” 挂断电话后,初恋迫不及待地点开跟顾嘉南的聊天窗。 虽然李安娜是那么说,她也是这么想,但初恋还是决定委婉地试探,免得闹出大笑话。 她的手指刚搭在键盘上,手机震动,顾嘉南又发了条消息:真生气了? 初恋的动作顿住,笑着敲字:是啊,还气得不轻。 顾嘉南发来语音,声音松散:“是我不够帅气,还是怎么着?” 虽然是问号,但她竟然没听出半点疑问的语气。 初恋忽视他的这个问题,也发语音:“嘉南哥,我问你一个问题。” 顾嘉南问:“什么?” 初恋舔了舔唇,深吸口气,大着胆子道:“我问你要礼物的照片,你发你的照片,难不成你就是我的新年礼物?” 手指松开时,初恋的心跳开始加速,紧张地抿着下唇。 明明只过了几秒,她却觉得有半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手机震动,弹出一条语音。 初恋伸手点开。 顾嘉南吊儿郎当的声音传出来:“想要我做你的新年礼物?” 没了。 初恋轻拧了下眉梢,不及她有更多的想法。 下一刻,手机震动,又弹出一条语音。 她伸手点开。 顾嘉南语中喊着温柔的笑意:“我允许你幻想两秒。” 初恋一愣:“……” 反应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暗示自己,白日做梦。 初恋顿时恼羞成怒,将手机丢在枕头上,微微睁大眼,羞愤地盯着屏幕。 又过了几秒,顾嘉南发来语音。 她迟疑了会,不情不愿地点开。 顾嘉南漫不经心地笑道:“这种礼物,你该去问空调小哥哥要。” 空调小哥哥? 初恋无语半秒,小声地嘀咕:“我这不是正问着嘛。” 她发语音:“你怎么又提起他了?” 顾嘉南笑问:“怎么?他是你的大宝贝,提不得?” 大宝贝? 初恋的眼前立刻浮现他的脸,冲着她吊儿郎当地笑。 下一刻,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下,掀开衣袖看了眼,手臂上爬满鸡皮疙瘩。 初恋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心道,顾嘉南是大宝贝?太可怕了! 顾嘉南又问:“空调小哥哥给你送新年礼物了没?” 初恋想了想,撒了个小谎:当然送了,他又不像你。 顾嘉南似乎并不生气,反而笑着问:“小哥哥送你什么了?” 初恋觉得他有点奇怪,之前一口一个“中央空调”和“渣男”,今天突然变成“空调小哥哥”和“小哥哥”,而且,她也没听出半点嘲讽的意味。 在她离开的这几天,难不成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初恋:这是个秘密,我不告诉你。 顾嘉南继续问:“说说呗。” 初恋:丑拒。 顾嘉南:“是不想说?还是说不出来?” 初恋:“……” 见他不依不挠,已经快逼近真相,初恋开始心虚,担心露出更的漏洞,想了想,更心虚地敲字:就,随便送了点零食。 “哦,零食啊。”顾嘉南轻笑了声,“不错,比你的十七岁生日好,起码有点表示。” 话里话外无不在暗示空调小哥哥是个抠门的渣男,初恋一想到,空调小哥哥其实就是顾嘉南本人,相当于,他现在正在自己骂自己,她就一阵想笑。 顾嘉南又问:“他后来有给你补礼物吗?” 初恋原本不想回答,可想到这老男人也许会在背后疯狂地臭骂空, 分卷阅读247 不,他自己,就好心地敲字:补了。 顾嘉南继续问:“补的什么?” 初恋:“……” 好郁闷。 老男人今晚怎么这么八卦? 初恋觉得他怎么猜,也猜不到空调小哥哥就是他,就模糊了信息:能送什么,首饰呗。 顾嘉南笑了声:“首饰?小哥哥还挺会讨女孩子欢心。” 收到星星手链时,她的确很高兴,初恋弯了弯唇角,飞快地敲字:他对我很好。 顾嘉南语中带笑,似乎心情很不错,“是吗?我怎么听你说,他跟别的女生接吻?” 初恋一怔。 她竟然连这个都说了? 初恋立刻回想那晚的事,可当时都记不起,过去这么久,早就玩得一干二净。 那晚说的话,再加上今晚的信息,初恋开始担心他猜到,抓了抓脑袋,斟酌着敲字:我又不是他的女朋友,他跟谁接吻,我管不着。 那边安静了会。 顾嘉南的声音变得严肃:“我忘了问你一件事,那个小哥哥有女朋友吗?” 初恋:当然没有,要是有,我会对他恋恋不忘? 顾嘉南轻“哦”了声:“那他怎么会跟别的女生接吻?” 初恋:“……” 这叫她怎么回? 顾嘉南又问:“你亲眼看见的?还是听的流言?” 初恋:“……” 他不去做狗仔,简直是新闻界的一大损失!!! 亲眼看见他慢慢地接近真相,只是没法确定,初恋不敢再说,不然,暴露是迟早的事。 她趴在床上,思考着该怎么回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他今天晚上对空调小哥哥的好奇高得有点儿离谱,问东问西的,隔着网线,都能想象他的绞尽脑汁。 而且! 她怎么有问必答?! 虽然都是错误的答案,但全是正确答案的畸形种,有差距,可差不了太多。 如果他往自己身上猜,应该、也许、可能猜得出来? 想到这个可能,初恋的头皮开始发麻,心生懊恼,觉得自己刚刚就像条傻鱼,顾嘉南就是拿着鱼钩的渔夫,连饵都没穿,她就乐颠颠地咬住鱼钩。 简直太傻了! 初恋深吸口气,打定主意,不会再跟他说一个字,有关这件事的。 正想着,顾嘉南又发了条语音:你俩经常见面吗? 初恋不绕弯,直接回复:你别问了,我不会说了。 那边没动静了会,再发来语音时,顾嘉南岔开了话题:“年夜饭吃得开心吗?” 知道他不会再继续这个话题,初恋松了口气,回道:“开心,这边的特色菜很好吃。” 顾嘉南笑问:“拍照没?” 初恋敲字:拍了几张,我发给你看看。 她把照片全发给顾嘉南。 他应该在看,没回她的消息。 等了一会,顾嘉南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初恋有点意外,接通:“喂?” 顾嘉南含笑:“我看见了。” 初恋:“哦。” 她纳闷地心道,看见就看见了,干嘛给我打电话?而且,刚刚问了那么多,都没打。 顾嘉南忽地笑了声,却没说话。 初恋一怔:“你笑什么?” 顾嘉南还在笑,浅淡的笑声顺着电流,传到她的耳朵里,听起来又苏又麻,感觉耳朵有点发痒发麻。还是没说话。 初恋被笑得莫名其妙:“……你到底在笑什么?” “没什么。”顾嘉南收敛笑声,“就是突然很开心。” 初恋:“……” 她离开北城后,男人的情绪明显很低落。日子过得惨巴巴,大半夜才回到家,吃清汤寡水的泡面。大团圆的除夕夜,他孤零零地守着二十三层。按理来说,他应该更伤心。结果,不仅没有,还笑得快止不住。 初恋实在摸不着头脑,只能附和地轻“哦”了声。 静了几秒,顾嘉南的笑声停住,语调微微上扬:“今年的除夕夜,我很开心。” 顿了顿,又道:“最开心的一次。”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他能开心就是好事,初恋笑道:“以后会更开心。” 顾嘉南:“嗯,以后会更开心。” 之后,两人随便聊了几句。 挂之前,初恋说:“嘉南哥,你去我的房间,打开衣柜的最底下的那个抽屉,里面有我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 说完,不等顾嘉南回应,她就挂断电话。 初恋把脸埋在枕头里,蹭了几蹭,抬起头,下巴搁在枕头上,开始想今晚的事。 想了一会,无奈地叹了声:“又被牵着鼻子走了。” 原本想套他的话,搞清楚那张自|拍照的真正含义。 结果反而被他套话,还一套一个准。幸亏她机灵,全编的谎话 分卷阅读248 ,不然现在肯定露馅。 不过…… 初恋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眨了下眼。 她为什么这么害怕暴露真相? 在来北城时,甚至来北城好一段时间后,对追顾嘉南这件事,她都是斗志昂扬的。 好像不会惧怕失败,即将越败越勇。 好吧,这都是她的幻想,或者说,期待自己成为的模样。 实际上,敏感依旧刻在她骨子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冒头的呢? 好像是再遇顾嘉南那晚,他把她丢在电梯角落,一句话都不跟她说。 好像是一次又一次地看他跟女星合作,并传出各种绯闻,却又没法询问。 好像是初江宏来找了她几次后,让她想起曾经满腹信心,却一败涂地的自己。 初恋深吸口气,挤出个笑脸:“别想这些了,想点开心的事吧。” 她弯了弯唇角,眸中充满期待,呢喃:“他会喜欢我的礼物吧?”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章 初江宏来找恋恋,让她再次绝望的剧情,酒写着写着竟然给忘了_(:з)∠)_ 酒小声BB:取名废都给他起名儿,肯定有预备他出场,结果……失算…… 还有就是,酒请一天假,最近写太多,熬夜太多,身体和手指都有点遭不住QAQ~ 不过,周六日继续日万:D 第75章 七十五颗星星 被挂断电话后, 顾嘉南又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 他想着初恋刚刚说的那些话,其实还有点儿理不清,但心里就是乐得不行, 再想到她说的神秘的新年礼物, 直接乐出了声儿。 顾嘉南站起身, 正准备去她的卧室,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低下头,瞄了一眼。 是微信的好友验证,备注里面写着:我是于文丽。 顾嘉南的脚步顿了下, 随后神色平静地摁了下关机键, 面无表情地走向初恋的卧室。 刚走到衣柜前, 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顾嘉南停下脚步, 眸子转了圈,将少女的房间打量了圈。整体偏向粉嫩嫩的颜色, 东西都很干净, 且摆放得十分整齐。一眼看过去, 心情都会好许多。 他摸出手机,看向屏幕,来电显示是北城的陌生号码。 顾嘉南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唇角忽地弯了下, 然后接通电话。 刚摁下接听键,听筒里面瞬间响起于文丽的哭嚎声,还有震得人耳膜发疼的音乐声。她应该在哪个酒吧喝酒,声音磕磕绊绊:“顾嘉南,你可算接我电话了, 为了……联系你,我新办理了多少张……电话卡,你知道吗?” 顾嘉南背靠在衣柜上,微微曲着腿,表情平静,没说话。 电话中的杂音渐渐地小下来,应该是于文丽往安静的地方走了,她又哭又笑地问:“马上就要退圈,永远地离开这个化粪池,开心吗?是不是很开心啊?” 顾嘉南轻笑了声,语中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嗯,挺开心的。” 这句话说出来后,电话那边安静了半秒,紧接着,于文丽的鬼叫声像□□似的,直接在耳边猛地炸了开来。 顾嘉南似乎早就预料到,把手机挪开了点儿。 “你凭什么开心?凭什么?!我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你的错!你不准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于文丽哭喊道,“我不允许你退圈,不允许你离开这个鬼地方!你必须陪着我一块受罪,你听见了没有?!!!” 等她说完,顾嘉南才开口,语气里不带任何情绪:“钱花完了?” 听筒里面沉默下来,过了几秒,于文丽咬着牙道:“这都是你应该给我的。” 闻言,顾嘉南的唇角稍稍上扬,脸上带了几分荒唐和几分好笑。 静了半秒,他唇角的弧度稍稍敛起,声音很轻:“都快奔四的人了,怎么还不明白,给你是情分,不给你是本分的道理?” 于文丽立刻狂怒:“顾嘉南!你这个杀人犯,有什么资格……” 不等她说完,顾嘉南就挂断电话,捏紧手机,缓了半秒,慢慢地松开,将电话号码拉进黑名单中,然后揣起手机。 他深吸口气,稍稍站直,转过身,弯下腰,拉开衣柜的最底下的抽屉。 是深蓝色的纸袋,右下角印着LOGO。 顾嘉南伸手拿出来,拉上抽屉,坐在担任沙发上,翼翼地打开纸袋。 里面有一个红包、一张贺卡和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他先拆开红包,里面是现金,一共六百六十六元。然后打开浅蓝色的贺卡,上面用深蓝色的带闪粉的笔写着:祝,老男同志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能像以前那么厉害。 看到这里,顾嘉南顿了下,目光落在“以前”两字上,定格了很久,才收起视线,若有所思地轻笑了声: 分卷阅读249 “小姑娘怎么这么会哄人?心都化了。” 他走了会神,拿起盒子,小心地缓慢地打开。 是一只腕表,表盘是酒桶形,表带是银白色,表壳是玫瑰金色。款式简单且大方,很适合搭配日常服装。 顾嘉南拿在手中,仔细地看了看,发现表盘下面还刻了GZN三个字母。 他盯着这三个字母,看了好一会,抬了抬眼,视线落在自己的左手腕。 那里,常年戴着腕表或护腕,即便是在家,也不例外。 小姑娘问过他几次原因,被他打马虎以后,不知道是信了,还是知道他不愿意说,就再也没问过这件事。 他想,应该是知道他不愿意说。 毕竟那么聪明。 顾嘉南笑了笑,靠在沙发背上,微微仰起头,望着被光染成暖黄色的天花板,开始想初恋刚刚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再联系一下他俩的日常,结果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他勾起唇角:“没想到,贺行卿这小子还挺有经验?” 不过—— 他什么时候跟别的女生接吻了? 顾嘉南顿时满头雾水,拧起眉,绞尽脑汁地回想,都记不起来他有跟谁接过吻。 准确来说,他活了二十六年,只有那天晚上跟初恋一触即分的经历。 而且—— 顾嘉南突然想到那天晚上,她醉得不省人事时说的那句话。 但他不喜欢我,一点都不喜欢。 顾嘉南感觉,头上的雾水已经快淹没他,能从这个房间流到客厅里去。 他每天一结束通告就回家,几乎没在外面逗留过,比放学回家的初中生还规矩。 如果她在学校,只要不是累得立刻睡着,都会发消息告诉她。 她知道二十三层楼的所有房间的密码都,不仅如此,因为她经常来这边,有时候需要购置大件,他连银行卡的密码都告诉了她。 这种情况下,那句“但他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我”的结论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 顾嘉南想不明白。 再想到小姑娘当时醉得一塌糊涂,哭得那么伤心,累得睡着后,都没忘记流泪。 顾嘉南就更想不明白。 什么时候,又是什么事,让她如此难过? 顾嘉南小心翼翼地把玩着手表,皱着眉想了很久,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最终,他掏出手机,给贺行卿打了个电话。 响了好几声,贺行卿才接电话,似乎是在睡觉,声音迷糊,带着点儿不耐:“如果不是比天塌下来还重要的事,等过完年,我会直接杀到北城,把你给杀了!” “你猜的很准。”顾嘉南垂下眼睫,盯着那三个字母,用指腹轻轻地摩擦了几下,轻笑了声:“她喜欢的那个男生,好像就是我。” “哦,这件事儿啊。”贺行卿的声音缓和了点,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什么猜?会不会说话呢?哥明明是靠高智商,一点一点地推断出来的。” 顿了顿,又道:“还有,你别想偷偷地改年龄。什么男生,明明是男人,老男人。” 顾嘉南:“……” 贺行卿又打了个哈欠,语气自然地扯开话题:“所以你现在在纠结什么?” 不仅被打击年龄,还什么都没说,就被猜出小心思,一把年纪的脸皮比城墙还厚的顾嘉南破天荒地感觉到一丝丝羞耻,叹了声:“我没纠结。” “那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贺行卿道,“总不会是想我?想听听哥美妙的声音?” “哦,那还不至于。”顾嘉南道,“我确实没纠结,就是有点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什么?”贺行卿开了瓶水,喝了两口,“不是都知道她喜欢的人是你吗?你认真地追她一段时间,这事儿不就成了?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没犹豫,已经开始追了。”顾嘉南想到那份已经在路上的礼物,满意地笑了笑,随后又道:“就是突然想到点儿事,有点儿弄不明白。” 贺行卿:“什么事儿?竟然把你难成这样?” “小姑娘确定以及肯定,我一点都不喜欢她。”顾嘉南摸摸下巴,疑惑地道:“但我搞不明白,到底什么时候,又是什么事,给了她这样的错觉?” “你问我?我连你家小鬼的面儿都没见过,好吗?”贺行卿好笑道,“这样都能推断出来,那必定是得道的半仙,我只是个普通的凡人。” “你不是高考省状元,自诩高智商吗?”顾嘉南笑道,“看样子,还是不太行啊。” 贺行卿笑骂了句:“滚!” “不过也是,我家小鬼高考的分数比你高。”顾嘉南弯着唇角,慢条斯理地笑道,“你自然推断不出来她的想法,能力受限,我能理解的。” “你|他|妈的有病吧?人小姑娘考得好,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贺行卿笑骂,“还你家小鬼,人都没追到手,就敢说这句话,我都替你脸红。” 分卷阅读250 顾嘉南跟着笑了几声,舔了舔唇,笑问:“这种情况下,我暗示自己的心意,你说,她会不会被吓到?” “不管什么情况,她都会被吓到。”贺行卿道,“还有,你暗示到哪一步了?” 想到小姑娘对自|拍照的疑惑,顾嘉南笑了笑:“不太清楚,但她应该有怀疑。” 如果没怀疑,她不会那样问。 如果没怀疑,她也不会停止编故事。 以为删删减减,他就猜不出来她在说什么了。 在某个方面,他家聪明的小鬼又傻得有点儿可爱。 贺行卿突然安静了会,不知道是感伤,还是羡慕地轻叹:“慢慢来吧,别操之过急。” 知道他跟时遇的事儿还没完,顾嘉南不准备说太多,免得他难受,便道:“就这样,你去睡觉吧,挂了。” “等一下。”贺行卿好奇地问,“你怎么暗示的?” “这个啊。”顾嘉南拖着尾音道,“就说来话长了。” 贺行卿:“……” 顾嘉南:“……” 两人隔着电话沉默片刻。 贺行卿直接给郁闷乐了:“行吧,说来话长。” “嗯,”顾嘉南笑道,“祝你新年快乐。” “你也是,”贺行卿笑道,“顺便祝你好运。” 挂断电话后,顾嘉南沉思了一会,摘掉原来的腕表,随意丢在单人沙发上。 无论何时何地都不露半点的肌肤,在此刻,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袒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因为常年不见天日,已经冷白得近乎透明,能清晰地看见下面的青色血管。 上面烙着纹身。 两朵彼岸花,一红一白。 红的如血,白的如雪。 它们宛如双胞胎,茎身紧密地缠绕在一块,不分彼此,然后如血和雪碰撞地绽放开来。 它们从皮肉里长出来,好似根就攀附在动脉的壁面上,好似每一滴鲜血从这里流过时,都会染上它们的话语,然后蔓延到全身上下的每一颗角落。 下一刻,它们被银白色的表带盖住,一如从前,被严严实实地遮掩住,继续不见天日。 却又好像变得不太相同。 顾嘉南仔细地戴好腕表,盯着看了好一会,笑了声:“刚好。” 第二天,初一。 因为昨晚胡思乱想,大概凌晨两点才睡的原因,初恋起得有点儿晚,已经快十点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缩在暖和的被窝里面,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见妈妈给她留了几条消息。 星星,妈妈跟你刘姨逛街去了。 冰箱里面还有手工汤圆,红糖馅儿的。 起来后,自己煮着吃啊。 千万别忘了哦。 初恋立刻回复:好的,妈妈。 丁晨没回,应该是在哪个店里面杀价杀得正开心。 初恋又在被窝里面赖了会儿床,才慢吞吞地起床,简单地洗漱后,就去厨房煮汤圆。 因为是手工汤圆,不像卖的那么匀称,有的稍小,有的稍大。初恋准备多煮一会儿,免得稍大的半生不熟。她摸出手机,站在旁边刷微博,关注的自然是顾嘉南的相关。 电视剧《莫斯不及你甜》已经确定播出时间,初八那天,卫视和网络联播的模式。 初恋早就下好了软件,开好了会员,在上面刷了不知道多少遍的预告片,把顾嘉南出现的那点儿片段看了又看,挠得她心痒难耐,恨不得明天就是初八。 又刷了两遍预告片,并留下“南哥加油”的高级弹幕后,锅里刚好沸腾。 初恋收起手机,把汤圆盛出来,端到小餐厅,正准备坐下来吃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是个来自临城的陌生号码。 “临城的?”初恋疑惑地嘀咕了句,迟疑片刻,接通电话:“喂,请问你是?” 电话里面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是初恋初小姐吗?” 初恋怔了下:“我是。” “有您的快递,我正在民宿的大门口,请您来拿一下。” 初恋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好。” 挂断电话后,初恋站在原地,仔细地回想了下,纳闷地嘀咕:“我没买东西啊。” 她抓了抓后脑勺,带上身份证件,套上及膝的羽绒服,边出门边思考,走到楼梯口时,突然想到贺行卿。 初恋的脚步一顿,眼神放空了半秒,又忽地亮起来,然后百米冲刺似的跑了出去。 跑到民宿的大门口,看见台阶下面停着一辆车,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手中提着一个袋子。人还没走下台阶,便迫不及待地问道:“请问你是……” 男人的反应很快,忙上前两步,礼貌地笑问:“是初小姐吗?” 初恋忙点头道:“嗯,我就是。” 随后,男人问了她的电话号码,看了她的身份证 分卷阅读251 件,让她签了名字,才把东西给她。 初恋把袋子抱在怀中,飞快地往房间跑,一进门就立刻关上。 因为跑得太急太快,她不停地喘气。外面又冷又湿,脸颊被吹得白一块红一块。 不过,初恋完全没放在心上,或者说,此刻的她已经感觉不到这些,满眼满心都是眼前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半秒都没法儿等地开始拆。 外面的纸盒很普通,也没任何的标志,应该是担心损坏里面的东西,随便套了一层。里面是个简单的纯色纸盒,看着没什么特殊的地方,摸起来的质感却很好,中央印着LOGO。 初恋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伸手打开纸盒,再拿出盒子,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坠子是星星,还有两个不规则的图案。 她托在手心,仔细地看了看,发现是C和L两个字母。 她的名字。 初恋情不自禁地弯起唇角,没过一会儿,直接笑出了声。 安静的房间中,尤为澄澈。 她盯着项链,看了好一会,突然想到十七岁生日收到的手链,貌似也是星星的样式。 初恋将项链轻放在盒子中,小跑到衣柜前,拖出行李箱,打开,翻出星星手链,又小跑到桌前。把手链和项链摆在一块儿,一细看,发现竟然真的是一套。 初恋戴上手链和项链,跑到落地镜前面,看了好久,才回到桌前。 她往袋子里面看了眼,底下还有个红包。刚刚看见盒子,情绪太激动,就没看里面,完全没注意到它的存在。 初恋心满意足地坐在椅子上,用勺子舀了颗汤圆,喂进嘴里。外面软糯却不黏牙,红糖甜丝丝的却不齁人,好吃得她眯了眯眼。又吃了一颗,才慢条斯理地拆红包。 隔着红包,都能感觉到厚厚一叠的手感,应该有不少。 打开一看,确实不少,就是怎么还有二十块的零钱? 初恋以为自己看错,便把钱倒在桌面,再一看,直接笑了:“真有二十块零钱。” 她好笑地摇了摇头,数了数钱,数到最后一张百元钞票时,心头冒出“5”这个数字。 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从心底一闪而过,快得叫人抓不住。 看看手中的五张百元钞票,又看看桌面的二十块零钱,初恋的心跳突然停了半拍,顿了下,又立刻加速跳动起来,越来越快,完全不受她的控制。 她紧紧地抿住唇角,有点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但是—— 内心纠结好半天,初恋摸出手机,点开他的聊天窗,斟酌着敲字:嘉南哥,礼物到了。 明明盯着屏幕,她的眼前却出现顾嘉南的脸。桃花眼微弯,唇角勾着弧度,看起来迷人得危险。她好不容易缓下去的心跳又开始加快,脸也烧了起来。 没等多久,顾嘉南回复:拆开看了没? 初恋抿着唇,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终发出的是:看了。 顾嘉南秒回了条消息。 她颤抖着手指点开。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儿笑意:“那,喜欢吗?”『公/众/号/阿/遇/的/小/日/记/整理』 这条语音结束的同时,他又发了条语息,几乎掐着时间间隙,自动播放出来。 “我问的是红包,喜欢吗?” 不给她缓冲的时间。 也不给她含糊的机会。 强势得像埋在深海中的□□,猝不及防地炸了开来。海面不起半点儿涟漪,海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而初恋就在□□的旁边,直接被凶猛的无边无际的海浪卷得晕头转向。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眸子里却盛满情绪,震惊、欣喜、茫然和怀疑,等等,全都糅杂在一块,分不清到底谁占比更多。 初恋低了低手指,却因为这些复杂的情绪,没法儿落在键盘上。 心脏狂跳不止,像用力敲打鼓面的声音。心脏像长了腿,直往她的嗓子眼里面钻,好像马上就会从嘴里跳出来。 除了剧烈的心跳声,她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五张百元钞票,一张二十块零钱。 合起来的意思就是—— 520。 我爱你。 是这个意思吗? 初恋眨了下眼,艰难地咽咽口水,下意识地舀了颗汤圆,喂进嘴里,却没咀嚼。 不及她想好怎么回,甚至连情绪都没缓过来。 手机震动,顾嘉南发了条消息。 文字的。 男人似乎摸透她的性格,算准她的情绪。知道她不敢看消息,却又忍不住,于是发了文字消息。 恋恋,如果你暂时不想回答我,就不要勉强自己,我可以等。等你到十八岁。 看见这条消息,初恋猛地回过了神,手指动了动,却不知道敲什么好。 她有点小后悔,觉得自己错过了一次好机会。 她 分卷阅读252 应该立刻回复他,并坦白自己的心意。 但,刚刚那一刻,她真的懵了。 十分彻底。 完全没反应过来。 在他说出“等你到十八岁”这句话后,再回复,似乎会显得她有点不矜持。 好像她有多迫不及待似的。 虽然,她确实有那么点迫不及待。 可她也想被他追。 想被他当作女朋友那样宠爱。 而不是从前的顶着小侄女身份的小鬼。 初恋双手捧着手机,抿着嘴唇,神情有点呆,像是在走神,手指无意识地扣手机壳上的花纹,一下又一下。 突然,她的唇角弯起来,眼尾也稍稍上扬,像终于憋不住,真实的情绪肆意地袒露。 她的指尖敲打屏幕,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 喜欢。 嗯。 因为今天是大年初一,丁晨和刘颖没逛多久的街,就回来张罗着包水饺,准备下午和晚上再去杀个昏天地暗,还问初恋跟李巧夫妇要不要去。 李巧夫妇以想过二人世界拒绝,初恋原本也想拒绝,但丁晨说她来古镇后,不是待在房间睡觉,就是去民宿的小院逛一逛,宅得都快发霉了,大年初一说什么也得出来透透气。 初恋不好再拒绝,吃完水饺后,回房间换了身衣服、画了个淡妆,就陪她们逛街去了。 原本没多大兴趣,但身处欢声笑语中,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初恋很快|感觉到趣味,也加入购物大军,买了不少风味特产,准备带回北城,给顾嘉南和室友们尝一尝。 回民宿的路上,丁晨突然问:“星星,准备哪天回北城?” 逛得太久,初恋有点饿,正在吃巧克力,舔了舔唇角,“没想好,应该会多玩两天。” 丁晨笑了:“玩什么?你这几天,一直待在房间,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 初恋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没说话。 “等过完年,妈妈就得开始赶稿,没什么时间陪你。”丁晨叹了声,“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就早点回北城,找同学们玩。年轻小姑娘,老宅在房间里,像什么话。” 初恋凑近她,眨了下眼,笑问:“星星这么可爱,你舍得星星走吗?” 丁晨瞥了她一眼,好笑道:“你宅起来那邋遢样儿,看着就闹心,巴不得你马上走。” 初恋扁了扁嘴,无话可说。 丁晨顿了下,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语气略严肃:“你在小南家也这样儿?” “怎么可能?”初恋忙回答,“我捯饬得很干净的。” “那就好,”丁晨点头,道,“不然我都替你丢人。” 初恋笑了下,没说话,心道,人都没追到手,我敢邋遢,不,那么邋遢吗? 丁晨又道:“小南现在没女朋友,你可以去他家玩。如果有了,就不行了,知道吗?” 初恋没什么表情地轻“哦”了声,实际上,心底已经乐得不行。 管他有没有女朋友,我都能去他家,奈斯斯! “小南都二十六了,再过几年,都奔三了,婚姻大事没半点儿着落。”丁晨叹了声,突然看向她,话锋一转,“还有你,因为已经上大学,我就不限制你这些,但得知道分寸!” 初恋边吃巧克力边点头道:“分寸,我知道的。” 看她这幅不怎么放在心上的懒散模样,丁晨更不放心了,想了想,严肃道:“你别想着天高皇帝远,没人管得着你,我会叫小南看着你。” 闻言,初恋直接被巧克力呛到,咳嗽了好几声:“谁?” “小南,所以,”丁晨道,“你给我收着点儿。” 初恋眨了下眼,弯了弯唇角,很快抿起唇角,憋着笑,语中却藏不住笑意:“好啊。” 吃完晚饭后,初恋回到房间,刚洗完澡、吹干头发,李安娜就给她打了个视频过来。 初恋把手机支在枕头上,小奶猫似的趴着,黑亮的杏眸弯成月牙,接通视频。 看见她这幅欣喜藏不住的模样,李安娜笑了:“你这什么表情?” 初恋眼睛亮晶晶的,声音低低,像担心惊扰什么,“安娜,他有给我准备礼物。” “我就说嘛,偶像对你那么好,怎么可能没给你准备。”李安娜道,“送的什么?” “一条项链,还有——”说着说着,初恋突然笑出声,“红包。” “包了多少钱?”李安娜被她的反应逗笑,“看你高兴得,该不是包了张银行卡?” 初恋摇头道:“不是,他银行卡放在家里,我早就知道密码了。” 李安娜:“……” 初恋眉眼弯弯,勾着唇角,每字每句都染着笑意:“他包了五百二十块。” 李安娜愣了愣,突然“我靠”了声:“五百二十块?!” 初恋点点头。 李安娜激动地笑道:“这不是变相地说“我爱你”吗?” 分卷阅读253 “应该是,”初恋舔了舔嘴唇,“他还问我喜不喜欢。” 李安娜忙问:“你怎么回的?” 初恋不好意思地挠头,“没回,我当时懵了。” 李安娜恨铁不成钢道:“诶,这么好的机会!” “太惊喜了嘛,完全没反应过来。”初恋努了下嘴,回想今天上午的事,又欣喜地笑起来,继续道:“他说,我不用现在告诉他答案,他会等我到十八岁。” 李安娜莫名有点羡慕,“这什么绝世好男人,竟然愿意等你长大。” 初恋羞涩地笑了笑,小声道:“我也觉得。” 多得是人愿意陪你同行,但不是人人都愿意陪你长大。 李安娜:“对了,偶像知道你喜欢他吗?” 初恋想到他昨晚还在跟她掰扯“空调小哥哥”的事,好笑地摇头道:“不仅不知道,还以为我喜欢的另有其人。” “你先别告诉偶像,你喜欢的人就是他,先让他吃醋一段时间。”李安娜一副我很有经验的表情,“越容易得到的,越不容易珍惜。你得让他知道,你多得是追求者,不差他那一个,然后再设置八十一关,全通过后,才能让他抱得美人归。” “话是这样说,可八十一关,是不是太多了点儿?”初恋为难地挠头,小声道:“他都一大把年纪了,会不会没闯几关,就给累趴了?” 李安娜轻“额”了声:“才二十六岁,应该不至于吧?” 初恋想了想,叹了声:“意思意思设几关就成了,我害怕他没那耐心。” 李安娜一头黑线,“好歹是个系花,你能不能难追点儿?” “主要是我还没弄明白,他为什么喜欢我。”初恋一脸疑惑,“而且,太突然了……” 李安娜:“我一直怀疑,他老早就喜欢你,只是你年纪太小,不好开口才拖到现在。” 初恋眨了下眼:“为什么啊?” “喜欢有原因吗?”李安娜问,“那你觉得他为什么不能喜欢你?” 初恋想了想,说不出个答案。 “你长得漂亮,学历又好,性格讨人喜欢,偶像怎么不会喜欢你?”李安娜道,“最重要的是,你单纯。娱乐圈鱼龙混杂,勾心斗角,他估计早就厌了。” 被夸得有点羞,初恋摸了下脸,小声道:“听你这么说,好像有点可能。” “原本就有可能,是你自己钻牛角尖。”李安娜道,“而且,辈分和年龄差大不仅对你是心理压力,对他也是。因为成熟,估计比你还能压抑,所以你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 “这样的吗?”初恋沉思片刻,清清嗓子:“那我多设几关,等着他来闯?” 李安娜挑眉:“就该这样。” 过了几秒,初恋又问:“我现在该怎么和他相处?” 李安娜:“顺其自然吧。” “像以前那样?好像有点难。”初恋舔了舔嘴唇,为难道:“知道他喜欢我后,我激动得心脏狂跳,走在路上都在傻笑,恨不得马上见到他。” 李安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请记住你是被追的那个人,OK?” 初恋抿着唇角,底气不足地道:“O……K。” 李安娜:“……” 不,我觉得一点儿都不OK! 跟李安娜聊了一通后,初恋心中的激动淡了点儿,至少不再像以前那么迫切地想见他。 为了防止自己做出不OK的事儿,她订了初八的车票和机票,准备在这里多待几天,用这一段时间,好好地消化一下这个消息,缓解一下复杂的情绪。 初八那天,丁晨亲自开车送她到车站。一路上,叮嘱了她很多。 初恋都耐心地应下来,这一次分开后,下一次再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上了高铁,初恋找到自己的位置,给顾嘉南发了条消息:嘉南哥,我上车了。 顾嘉南秒回:嗯,自己注意点儿。 初恋回了个好,等了会儿,他没回,估计是正在忙,便退出微信。 昨晚收拾行李到很晚,今天又起得很早,初恋有点儿困,打了个哈欠,戴上帽子,拉高拉链,警惕地睡了过去。 几小时后,她出了车站,在周边的面馆吃了碗面,又急忙忙地赶去机场。 上了飞机,初恋给顾嘉南发了条消息,就关了机。 飞机滑行,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很快升上天空。 初恋拉开窗户的挡板,往外面看了眼,白雾袅袅。想到几小时后就要到北城,就要见到顾嘉南,原本平静的心瞬间波荡起来,久久不能停歇。 顾嘉南向她告白后,并没频繁地找她,更没嘘寒问暖,跟以前相比,好像没太大改变。 初恋有点儿小失落,但确实松了口气。 如果他真那样,她才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初恋垂下眼睫,轻笑了声。 他永远那么细心又温柔。 到北城机场 分卷阅读254 。 初恋下了飞机,拿到托运的行李,边往外走边打开手机,看见顾嘉南给她发了消息,立刻回复:下飞机了,马上出来。 她刚收起手机,突然想到什么,又摸了出来,对着屏幕,理了理头发,觉得气色有点儿不好,还摸出口红,涂了薄薄一层。瞅了几眼,比刚刚好多了,满意地点点头,往外面走。 顾嘉南的车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场。 初恋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上去,瞥了他一眼,故作淡定地跟他打了声招呼:“嘉南哥。” 顾嘉南轻“嗯”了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说话,就发动了车子。 初恋忍不住地用余光偷偷地打量他。 十几天没见,顾嘉南似乎瘦了点儿,但也有可能是她的错觉。脸色有点儿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青灰色,眼睛里面也有红血丝,好像有点儿睡眠不足。 初恋主动问:“你最近很忙吗?” 顾嘉南:“还好,不怎么忙。” 初恋纳闷道:“那你怎么一副熬夜过多的疲倦样儿?” 顾嘉南轻笑:“因为知道恋恋今天要回北城,昨晚激动得一晚上没睡。” 初恋:“……” 初恋当然不会相信这句话,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掏出手机,给妈妈发了条消息。 过了一会儿,顾嘉南主动问:“在临城玩得开心吗?” “开心,临城古镇的风景很美,空气也很好。”初恋点头道,“还有很多好吃的,我带回来不少,你一定要尝一尝。” 顾嘉南点了下头,笑道:“谢谢。” 初恋摆手道:“谢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顾嘉南忽地轻笑了声:“你妈妈给我发消息了。” 初恋随口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正好遇见绿灯,顾嘉南停下车子,侧过头,看向她,似笑非笑:“叫我看着你点儿。” 初恋:“……” 顿了半秒,他慢条斯理地笑道:“尤其是谈恋爱这方面的事儿。” 丁晨跟她说这件事的时候,初恋只觉得有点儿好笑,并没想到顾嘉南的态度,此刻有点儿不知所措,静了半秒,轻咳了一声:“长辈嘛,总是比较担心晚辈的终身大事。” 顾嘉南笑着点头,“确实,毕竟是当着母亲的面,明目张胆地说想谈恋爱。” 初恋满脸震惊,脱口而出:“妈妈竟然连这个都告诉你!” 车厢中瞬间沉默。 初恋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马上不自在地辩解:“室友们都谈恋爱了,天天被她们喂狗粮的我,会有这种想法很奇怪吗?” 顾嘉南抿了抿唇角,似乎是在憋着笑:“不奇怪,很正常。” 初恋嘟囔:“本来就很正常。” 顾嘉南笑了声,正准备说点儿什么的时候,红灯亮起,他没再说话,发动了车子。 初恋用余光偷看了他一眼,突然有点儿纳闷,以妈妈的性格,怎么会告诉他这种事? 她有点儿想不通。 随即意识到另外一件事,顾嘉南刚跟她告白没多久,她就跟妈妈说想谈恋爱,这不是明晃晃地告诉他,她想跟他谈恋爱吗? 初恋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点,猝不及防地在他面前露馅儿,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 而且,他还没追她呢! 都还没开始呢!! 亏大发了!!! 想了好半天,初恋憋出了一句:“你别误会。” 顾嘉南轻笑:“误会什么?” 想到李安娜那句,你才是被追的那个人,初恋瞬间有了点儿底气,抬了抬下巴,硬着头皮道:“我跟妈妈说的是,想谈恋爱,但没说跟谁谈。” 顿了顿,又道:“追我的人很多。” 顾嘉南慢条斯理地笑问:“空调小哥哥也在你的考虑范围内吗?” 初恋:“……” 初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上下左右地权衡了好久,想到自己现在是“另有所爱但爱而不得”的可怜形象,点头道:“当然啊,他的机会最大。” 沉默了好几秒。 初恋正在纳闷他怎么不回答,就听见他突然笑出了声儿。 初恋马上看向他,莫名其妙道:“你笑什么?” 顾嘉南笑得快止不住,胸腔微微地震动。他的心情似乎很好,桃花眼弯成月牙,里面装满小星星,闪亮得夺目。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没什么。” 初恋:“……” “就是突然觉得,”顾嘉南舔了舔嘴唇,收敛了点儿笑声,“我们家小鬼真受欢迎。” 初恋:“……” 怎么有点儿前言不搭后语? 初恋有些摸不清他的脑回路,但这句话确实没说错,附和地点头道:“你才知道?” 顾嘉南笑着轻叹了声:“老早就知道了。” 初恋并不想把这件 分卷阅读255 事当作炫耀的资本,没什么好炫耀的,而且会显得人很LOW,她只是短暂地拿出来,刺|激一下他,所以含糊地点了下头以后,就没再多说。 过了几秒,顾嘉南弯了弯唇角,声音轻而缓:“自己情敌很多的事。” 像是接着上面那一句话。 初恋的表情僵了半秒,而后,她沉默地侧过头,盯着车窗外,像是在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捏紧安全带,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扣。 没多久,她的唇角上扬,勾起愉悦的弧度。 很快,初恋注意到自己的情绪,飞快地抿了抿唇,藏匿那些小欢喜。 顾嘉南看了她一眼,直视前方,悄悄地勾了勾唇角。 回到顾嘉南家时,已经九点半了。初恋坐了一天的车和飞机,累得够呛,根本没心情和精力收拾行李,洗了个热水澡后,直接瘫在床上,摸出平板,准备看《莫斯不及你甜》。 还没到十点,加上顾嘉南是男二,肯定不会出来得太快,因此,初恋抱着抱枕,走了一会儿神,想到了刚刚在车上的事。 老早就知道了。 自己情敌很多的事。 初恋抿了下嘴唇,因为是在自己的房间,没忍住地笑出了声儿。 虽然好几天前就被顾嘉南用一种很土很浪漫的方式告了白,但因为隔着遥远的距离,虚幻的网络,她一直有种自己在做梦的不现实感,直到刚刚,他说出“情敌”两个字的时候。 那种不现实感才消失。 顾嘉南真的喜欢她,喜欢初恋。 曾经只敢放在梦里畅想的事,竟然变成了现实。 现实得让她觉得,自己还在美好的梦境中。 突然,手机震动了两下,打断了初恋的走神。 她深吸口气,揉了揉脸,关掉闹钟,打开软件,开始看剧。 坚持了十几分钟,初恋终于忍不住地嘀咕:“这什么演技?导演怎么让他们过的?” 她关注这部电视剧已经很久了,自然清楚男女主角都是爱豆出身,演技不可能好到哪里去,也做好了准备,但她万万没想到,竟然会跳戏成这样。 刚刚那十几分钟,她一直以为自己看的是某个MV,还是慢镜头的。 初恋翻了翻评论,两极分化很严重,观众吐槽演技和粉丝无脑控评,看见“前两集没顾嘉南”的评论后,她果断地放过自己的眼睛,退出软件。 她很清楚,顾嘉南的演技比起这两个爱豆的,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说不定还要差点儿。 但,她双标。 只对顾嘉南双标。 初恋拿起手机,看了眼微信,见妈妈回复了她的消息。 今天累了一整天,好好地休息一下。 在小南家,要听话,不能像在我面前那么调皮,知道吗? 初恋:知道,星星最听话了。 等了一会儿,丁晨回复:妈妈知道你跟小南关系好,但没事儿还是少麻烦人家。 在这件事上面,丁晨十分矛盾,一边觉得她们跟顾嘉南没血缘关系,不宜走得太近,一边又觉得她们欠了顾嘉南太多,要好好地回报他。 初恋叹了口气,敲字:我知道的。 静了几秒,她想到顾嘉南在车上说的那些话,又敲字:妈妈,你联系他了? 丁晨:嗯,拜托他看着你点儿。 初恋扁了扁嘴,有点儿不乐意:那你怎么连这种事都告诉他? 丁晨:什么事? 初恋一怔,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飞快地敲字:你跟他说什么了? 丁晨:没说什么啊,我就跟他说,如果你去他家玩,让他帮忙叮嘱几句,尤其是恋爱方面的事,担心你被男生骗。 初恋:就这样? 丁晨:就这样。 初恋:“……” 确实,毕竟是当着母亲的面,明目张胆地说想谈恋爱。 顾嘉南说这句话的时候的嘴脸,还清晰地在她的眼前晃。 回想自己刚刚傻乎乎的回答,初恋觉得自己掉进了他挖的坑,但因为已经悄无声息地成为过去式,现在才发现,根本没办法宣泄心底的郁气,反而越来越郁闷。 手机震动,丁晨问:怎么了? 初恋闷闷地吐了口气,勉强地挤出一个笑脸,敲字:没事儿,时间不早了,您去休息吧。 丁晨:好,你也早点睡,千万别熬夜,晚安。 初恋:晚安。 发完这条消息后,初恋捏着手机,眯了眯眼,咬牙道:“这个老东西,竟然炸我?!” 隔壁房间。 顾嘉南打了个优雅的喷嚏,手指摸了摸挺直的鼻梁,扯了扯唇角,轻笑:“谁想我了?” 顿了半秒,轻叹了声:“毫无疑问,肯定是我家恋恋。”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昨晚忘记了设置时间X﹏X 感谢在20201021 17:49:07 分卷阅读256 ~20201023 22:03: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柚子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七十六颗星星 第二天下午, 顾嘉南突然说要带她出去吃晚饭,美名其曰补年夜饭。 初恋自然不会拒绝他,就是有点儿担心, 问:“不会被人认出来吗?” “放心, 会去那家餐厅吃饭的人基本都是业内, 或哪家的公子小姐,对我们这种小明星不感兴趣。”顾嘉南笑道,“而且,我定的包间。” 闻言, 初恋放了心, 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化了个淡妆, 跟着顾嘉南一块出门。 路上。 顾嘉南主动问:“下学期的课多吗?” 课表已经出来了,初恋掏出手机, 翻开看了看,点头道:“基本是满的。” 顾嘉南:“那自己多注意休息。” 初恋:“嗯, 知道的。” 安静了一会儿, 初恋又问:“退圈以后, 你准备干什么?” 顾嘉南半开玩笑地笑道:“还能干什么,混吃等死吧。” 初恋抿了下唇角,有点儿不满意他的消极,但更多的是心疼,他原本能有个更耀眼的未来, 斟酌着道:“除了画画,你可以给自己找点儿别的事做。” 顾嘉南笑问:“什么别的事?” “就是,”初恋想了想,道,“考研, 考公务员之类的?我看好多大学生毕业以后,如果不立刻参加工作,就会选择这两条路。我觉得考研挺好的,我就有这个打算。” 顾嘉南笑出了声:“不是,恋恋,你能不能考虑下我的情况?” 初恋偏过头看他,问:“你的情况怎么了?” “我都二十六了,”顾嘉南好笑道,“考上就二十七了,我到底是去上学,还是去给人当叔叔?” 初恋摇头道:“你当不起。” 顾嘉南挑眉,得意地笑道:“那是当然,我看着还挺年……” 不及他说完,初恋看着他,认真地道:“北大少年班里年纪最小的,才十四岁不到,你这个年纪,足够给人家当爸爸了。” 顾嘉南:“……” 说是餐厅,初恋却觉得,更像是会所。 停车场里面竟然有一片竹林,眼前的建筑看起来像美术院的展览馆,还有高雅的石像。 顾嘉南似乎对这里很熟,带着她进门、上楼,然后被服务员领着进了包间。 服务员双手递上菜单。 顾嘉南看着她,笑道:“你看看,想吃什么。” 初恋点头,看向菜单,随便点了几道,而后看向他:“我点好了。” “就这几道?”顾嘉南笑道,翻开菜单,扫了几眼,又加了几道。 初恋看看他,又看看服务员,小声道:“嘉南哥,我想去个洗手间。” “出门右转,尽头就有。”顾嘉南抬头道,“自己找不找得到?要不要服务员带……” “可以的,”初恋打断他,站起身,低声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去个洗手间,还要人陪着。 这家餐厅的装修十分古香古色,红木的雕花大门,墙面还挂着漂亮的水墨画,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味,不刺鼻,十分好闻。 初恋没一会儿就看见了洗手间,走进去的时候,有个女人正站在镜子前面补妆。 有点儿眼熟,她多看了一眼,但没想起来是谁,只知道自己肯定在哪里见过她。 初恋没多想,走进空的隔间,上了个厕所,出来的时候,女人还在补妆。 她走到洗手台前面,开始洗手。 在这个时候,女人的手机响起来,没一会儿,接通了电话,甜腻腻地“喂”了声。 听见这个声音,初恋的记忆被唤醒,瞬间想起这个女人是谁。 之前跟踪顾嘉南的狂热私生饭。 初恋抿住嘴唇,脸上没什么表情,洗手的动作变得缓慢,却很大力。 李雅边补口红边讲电话:“亲爱的,我今晚有点儿事,不能来找你了。” 闻言,初恋眨了下眼,抬头看向镜子,装作在看自己,实际在不动声色地看李雅。 李雅化着精致的浓妆,看起来更漂亮,眉目间带着点儿春色,还有小女人的娇羞。 初恋低下头,悄悄地弯了下唇角,心道,谈恋爱了的话,应该就不会来缠着顾嘉南了。 想到这里,初恋侧过身,抽了张纸巾擦手,出了洗手间。 回到包间,已经上了两道菜。 顾嘉南帮她夹了一筷,温声道:“回来了,快来尝尝。” 初恋点头,笑道:“嗯。” 吃完晚饭后,两人往停车场走。 从温暖的包间到沁凉的室外,初恋感觉有点儿冷, 分卷阅读257 不适地缩了缩脖子,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八点半,偏头问:“嘉南哥,我们现在直接回家吗?” 刚偏过头,带着热度的围巾搭在她的脖颈上。 初恋一怔,下意识地抬起眸,看见顾嘉南的眼尾稍扬,一双桃花眼明而亮,带着明目张胆的勾引意味,像是天生,又像是刻意。唇角也勾着愉悦的弧度,看起来更妖孽了。 她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并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片刻之后。 顾嘉南开始帮她围围巾,动作十分缓慢,每一个动作都勾着她的心尖。 初恋的心跳又开始加速,“扑通扑通”,几乎要从嗓子眼里面跳出来。 明明刚刚还感觉冷,这一刻,又浑身燥热。 她感觉,自己的手心出了汗,脸也在燃烧。 没等她缓过神,顾嘉南已经停下动作,微微附低身体,微弯的桃花眼盯着她,眸底盛着点点星光,与她的视线对接几秒后,突然抬起手,轻轻地撩开她的耳发。 初恋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紧张地别开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竹林,静谧的夜里,刺骨的寒风中,它们依然绿得青翠,挺直着身体随风摇曳。没看几眼,她又忍不住地看向他。 等了一会儿,他既不动,也不说话。 初恋抿了抿唇,小声道:“你干嘛?” 小姑娘的脸被围巾遮住半张,露出圆润的杏眸,在路灯的照耀下,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大概是害羞,长睫不停地忽闪,想看他,又不敢看他,嘴唇轻抿,时不时地动一动。 顾嘉南不动声色地眯了一下眼,喉结不受控制地滑动了一下。很快,眸色恢复正常,挡着她耳发的手动了一下,食指和大拇指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尖。 初恋一顿,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顾嘉南很快收回手,站直身体,手臂垂在身侧,食指和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擦了两下。 初恋眨了下眼:“你……” 顾嘉南轻笑:“这样就没那么冷了。” 初恋:“……” 就围一个围巾而已! 你为什么要搞得这么暧昧?!! 而且,你为什么要摸我的鼻尖?!!! 想是这样想,初恋情不自禁地下巴蹭了蹭围巾,温暖的,带着顾嘉南的气息,如影随形地萦绕在她鼻尖。紧接着,她把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嘴角悄悄地控制不住地上扬。 顾嘉南收回目光,跟着勾了勾唇角。 开学那天,人流肯定很大,顾嘉南很可能暴露,初恋没让他送,而且就两个站,东西也不多,没什么好送的,自己拖着行李箱就去了学校。 初恋到寝室的时候,许如清还没来,蒋薇坐在书桌前试口红,李安娜靠在旁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八卦。 看见她,李安娜立刻笑眯眯地朝她摆手,暧昧道:“恋恋,这个年过得怎么样啊?” 初恋放下行李箱,认真地想了想,故作遗憾地叹了声:“就那样吧。” “装,你给我使劲儿装,”李安娜道,“我敢打赌,你现在肯定乐死了!” 初恋笑着挑眉,没说话。 蒋薇看看她俩,笑问:“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李安娜:“偶像跟她告白了。” 蒋薇看向初恋,惊喜地问:“真的假的啊?” 初恋忍着笑,点点头。 蒋薇忙问:“说说,小舅舅怎么跟你告的白?” 初恋简单地说了说。 听完,蒋薇捂着心脏,讷讷道:“小舅舅也太会了吧?” 李安娜附和:“就是,方式没多浪漫,但我觉得莫名地撩人。” 蒋薇笑问:“恋恋,感觉怎么样啊?” “还好,”初恋看向她俩,“一般般激动。” “你这哪像一般般?”蒋薇指着她的嘴角,“现在都快翘天上去了。” 初恋憋不住地笑出声,勉强地收敛了点儿,没一会儿,又开始傻乎乎地笑,“好吧,直到现在,我都激动得不行,心好像飘在天上。” 李安娜:“但你千万要忍住,别偶像什么都没做,你就丢盔弃甲了。” “对,过来人告诉你,千万不要答应得太早。”蒋薇道,“男人,不管对你有多好,追到手以后,肯定会变味儿!我现在就有点儿后悔,当时应该再吊宁羽一段时间。” 初恋眨了下眼,表情很认真,“但我现在就有点儿忍不住。” 蒋薇:“……” 李安娜:“……” “这也不能怪我嘛,”初恋扁了扁嘴,小声道:“谁叫他那么迷人。” 蒋薇扶额,不客气地吐槽:“我觉得,我应该担心的应该是小舅舅的安危。” 李安娜举起手,附和:“我也是。” 初恋:“……” 被室友们接连吐槽后,初恋开始反思,自己真的有那么饥渴难耐吗? 分卷阅读258 想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认真地反驳:“我在家的时候,他还是挺保守的。我已经很久没看见过他脸、手和脖子以外的皮肤,所以,你们担心的事不太可能发生。” “很久没看见过?”蒋薇抓住了重点,“这个意思是,很久以前看见过?” “见过,刚认识他的时候,”初恋道,“他那会儿可能还没怎么把我放在心上,会在我面前穿短裤和黑背心,露出来的肌肉线条特别漂亮。” 蒋薇:“……” 初恋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继续回忆:“我记得有一天晚上,半夜下起了暴雨,他从工作室赶回来,被淋得湿漉漉的,艾玛,那画面……” 说到这里,蒋薇打断她:“谢谢,我刚下车,头还晕着呢。” 初恋不解地眨了眨眼,委屈地问道:“我哪里开车了?” 蒋薇:“……” 呵呵,这还不叫车? 大一下学期的课多了不少,老师们还布置很多作业,再加上部门活动,连周末都没什么空闲时间。 顾嘉南的合约马上到期,瞬间闲了下来。他原本就挺有名气,最近又有热播剧,根本没法儿出门,只好成天泡在画室里。 初恋最近太忙,没再去他家,沟通基本通过微信。 虽然顾嘉南告了白,也很明显地展开了攻势,但两人的相处给初恋的感觉,跟以前比起来,似乎没太大的变化。当然,也有可能是隔着一道网络的原因,很多东西都被削弱了。 很快,二月过去,三月也过了半。 两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面,顾嘉南在微信上主动问她:恋恋同志,明晚有空吗?能不能赏老南同志一顿晚餐? 明天周五,自然有空。初恋想了想,故意逗他:没有。 顾嘉南:真没有?还是假没有? 初恋敲字:真没有。 点击发送后,她轻笑了声:“假没有。” 顾嘉南:有多真?有没有我这颗真心真? 初恋一愣:“……” 这什么土味儿情话? 下一刻,她没忍住地笑出声,引得室友们都看向她。 李安娜边摇头边道:“啧啧,看这小脸,花香四溢啊。” 初恋勉强收敛了笑意,含笑道:“一般般香,比不上你跟陆欢发糖的时候。” 陆欢就是调酒小哥哥,跟李安娜来往了两个月,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两人一静一动,十分般配,大家并不意外他俩,震惊的是,陆欢看起来像大一新生,没想到是研一新生。 提到陆欢,李安娜羞涩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蒋薇突然抑扬顿挫地笑道:“若若,如果你不开心,请记得,我永远在这里。” 这是顾嘉南在《慕斯不及你甜》中的台词,也是观众老爷们最喜欢的台词之一。 许如清推推眼镜,叹了声:“我始终想不明白,女主怎么会不喜欢叶序。” 叶序是男二的名字,出身豪门,因为父母是商业联姻,感情很不好,对他也不好,导致他从小就性格孤僻、不苟言笑。唯独面对女主时,永远面带笑意,像一颗小太阳,温柔且细心,能照顾到女主的任何情绪。可惜抵不过男主光环,并没得到女主。 初恋在微信上敲了句,谁知道呢,笑了声:“这很简单啊。” 许如清看向她:“嗯?” “因为,”初恋笑道,“他注定要跟我在一起呀。” 许如清:“……” 顿了半秒,许如清乐出了声儿:“你这样是会被我们套麻袋的。” 初恋挑眉,得意道:“那是因为你们嫉妒。” 室友们都笑了,不约而同地朝她丢枕头或玩偶。 初恋笑着避开。 李安娜笑道:“叶序这个角色太好了,如果现实生活中有,我肯定会爱上他。” 初恋笑了笑,心道,顾嘉南简直叶序本人。 他不说话的时候。 蒋薇:“三月国民男友,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当然,不是某人发几篇通稿就能黑下来的。”李安娜突然冷笑了一声,“不就是仗着偶像已经退圈,身后没资本撑腰,就使劲儿地辣菜,也不照照自己那脸那演技。” 因为男女主都是目前的流量,不少眼睛盯着。刚播出,吹脸和演技的通稿就满天飞。 自从叶序出场,热度持续走高,又因为男主演技差,脸经不起动图的考验,几乎被摁在地上打以后。网上时不时地出现顾嘉南以前的黑料,且规模极大,带着昭然若揭的目的。 初恋不屑又好笑地抿了下唇角,低头看消息。 顾嘉南:你怀疑我? 顾嘉南:那亲自来看看? 初恋弯起眉眼,敲了个“好”字,想了想,立刻删掉,很矜持地敲了句:看情况吧。 她放下手机,边下床边轻嘲:“人都退圈了,还发通稿黑,跟打空气有什么区别?” 走到卫生间 分卷阅读259 门口,初恋脚步顿了下,笑道:“不过,也有可能那男流量就爱打空气。” 说完,她走进卫生间,简单地冲了个澡,然后上|床。 熄灯时间刚好到,室友们陆陆续续地安静下来,只剩下手机的荧光。 初恋又跟顾嘉南聊了几句,他说有点饿,想去煮点儿夜宵吃,回消息的速度慢了下来。 等回复时,她忍不住地点开微博,看了看黑顾嘉南的那些通稿,又翻了翻下面的评论。 初恋很清楚,这些轻而易举就被带节奏,并对顾嘉南恶语相向的人,并不值得她生气,顾嘉南估计早就放下这些往事,根本没怎么放在心上,但她依然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 这些人到底知道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 看了两篇胡诌的报道,就急冲冲地对顾嘉南下定论,开始扛着自诩的正义大旗,洋洋得意地做着违反正义的事情。完了,心满意足地拍拍屁|股,转身离开。 丝毫不会顾及他们的言论会对当事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或者说,这些原本就是他们的故意为之。 人性经不起考验。 也没法考验。 手机震动了两下,打断了初恋的思绪。她回过神,抿了抿唇角,点开消息。 顾嘉南:夜宵好了,我边吃边和你聊。 初恋:嗯。 顾嘉南:我今天又在画室呆了一整天。 初恋:感觉怎么样? 顾嘉南:不怎么样,太久没画,各种感觉都跟不上了。 看见这条消息,初恋的表情一僵,用力地眨了下眼,斟酌着敲字:别着急,会好的。 真的会好吗? 应该会的。 肯定会的。 初恋笑了笑,继续敲字:好好地练,等你练好了,恋恋同志免费给你做模特。 顾嘉南:这是在哄我? 初恋迟疑片刻,敲字:。 顾嘉南:心情似乎好了点儿,要不,你再哄一下? 初恋:“……” 初恋深吸口气,敲字:丑拒。 顾嘉南:恋恋真无情。 顾嘉南:就不能让我得寸进尺一下? 初恋抿唇,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儿无情,想了想,慢吞吞地敲字:我可以给你做两次模特,免费的。 顾嘉南:不是模特的事。 初恋一怔:那是什么? 顾嘉南:明晚能不能来我家吃饭? 他似乎对这件事很执着,初恋开始怀疑,问他:只是吃饭? 顾嘉南:你想有其他的活动? 初恋敲字,敲到一半,手机震动。 顾嘉南: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愿意配合你。 初恋:“……” 这话没问题,但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大晚上的无条件配合,是不是有点儿…… 初恋:“……” 周五下午满课,初恋原本的计划是,下课就去顾嘉南家,结果部门临时有点儿事,人手不够,叫她去帮忙。去了后,忙到七点半才结束。 她边急冲冲地往校外走,边给顾嘉南发消息:忙完了,马上过来。 顾嘉南:我来接你。 初恋的脚步慢了点儿,敲字:学校人多,很容易被认出来。 下一刻,顾嘉南打了个电话过来,笑道:“我包严实点儿。” 初恋正想说点什么时。 顾嘉南又道:“我已经在家宅了快两个月,都快发霉了。” 听到这句话,初恋不好再说什么,“那你来吧,记得戴口罩和帽子,还有你的头发。” 他的长发原本就极具标志性,叶序一角走红以后,差点儿引领新的潮流。 之所以差点儿,是因为,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很好地掌控长发。 顾嘉南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遵命。” 初恋轻笑了声。 挂了电话,初恋放缓脚步,回想顾嘉南刚刚说的话,轻叹了声:“不能一直这样。” 以前很想他退圈,因为太忙太累,没时间画画,现在终于退圈,有足够的时间,却因为失去手感,画不出优秀的作品,即便整天整月地泡在画室,也没办法回到以前的状态。 长此下去,她担心顾嘉南会崩掉。 初恋皱起眉,小声嘀咕:“必须给他找点儿事,转移一下注意力。” 但什么事儿比较好呢? 初恋站在路边的站牌旁,想了好半天,都没想出来。 没多久,顾嘉南给她打电话,问她在哪里。 初恋说了位置,就挂了电话。 她捏着手机,表情苦闷地抬起眼,看了看周围,突然注意到站牌上的字。 初恋走到站牌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甚至用手指指着,小声地念:“北城大学,青湖区,中间只有三个站。”b 分卷阅读260 r   她立刻想到那个潜规则,在青湖区买房的人,基本都是为想上北大的子女作准备。 初恋眨了下眼,心道,那顾嘉南呢?他有没有想过上北大? 他好像说过,有谁不想上北大,但不是人人都能进得来。 当时没多想,现在再思考,这句话的言下之意不就是,我也想,但我来不了。 还有,她之前问他想不想考研。 他回答的是,年纪大。 而不是,不想。 想到这里,初恋舔了舔嘴唇。 下一刻,身后响起鸣笛声。 她回头一看,是顾嘉南的车。 初恋看了看周围,飞快地上了车。 顾嘉南看了她一眼,笑问:“刚刚在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 “随便看看,”初恋还没想好,该怎么说这件事,岔开话题:“今晚吃什么啊?” 顾嘉南:“等会儿就知道了。” 初恋笑了:“还挺神秘。” 顾嘉南轻笑:“毕竟正在尝试做一个合格的追求者。” 没料到他会这样说,初恋不知道怎么回答,轻“唔”了声:“加油。” 过了一会儿,顾嘉南突然笑道:“什么时候给我当模特?” 顿了顿,补了句:“两次。” 初恋不解道:“什么两次?明明就一次,好吗?” “你亲口说的,给我当两次免费的模特。”顾嘉南笑着调侃,“难道恋恋想反悔?” 初恋皱眉,“但我后来答应,来你家吃饭了啊。” 顾嘉南憋着笑:“可你也没说,不给我当两次模特。” 一时间,初恋无言以对,有点儿窝火:“你强词夺理。” “好了,一次就一次,”顾嘉南不逗她了,“只要有,我就很开心了。” 初恋别开眼,看向窗外,站牌从眼前一闪而过,立刻记起刚刚想到的事。 她看向顾嘉南,想了想,低声道:“嘉南哥。” 顾嘉南:“嗯?” 初恋组织了下语言,小声问:“你真的没考虑过考研?考来北大?” 顾嘉南顿了下,舔了舔嘴唇,轻笑了一声:“怎么又提到这事儿了?你之前不是说,我是去给人当爸爸吗?” “我开玩笑的,”初恋瞅他,“而且,你想给人当爸爸,人还不一定同意呢。” 顾嘉南:“……” 初恋:“你现在成天泡在画室,我感觉有点儿不太好,考个研,分散一下注意力,转换一下心情,可能会好一点儿?” 顾嘉南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 初恋看了他一眼,紧张地扣了扣安全带,补了句:“我只是提一个建议,主要是……” 顾嘉南打断她:“我会考虑。” 听到这句话,初恋愣了愣,看向顾嘉南,有点儿意外,“真的?” 顾嘉南目视前方,点了点头,笑道:“我骗过你吗?” 顾嘉南执着的神秘晚餐是牛排,他亲手做的,不知道在家练了多久,味道还挺不错。 初恋很少吃牛排。她不怎么喜欢西餐,而且,一个人或一堆人都感觉怪怪的。今天的对象是顾嘉南,心情很好,没多想地问了句:“怎么没蜡烛?” 顾嘉南的眉梢一抬,语中含笑:“你想要烛光晚餐?” “烛光晚餐”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初恋的动作一顿,回忆自己那句话代表的深意,瞬间不好意思,磕绊道:“不……” 顾嘉南吊儿郎当道:“原本担心恋恋会害羞,就撤了蜡烛,现在看来,我想太多了。” 初恋:“……” 顾嘉南盯着她,似笑非笑:“我下次会记住。” 初恋原本想着,忍忍就过了,毕竟是她先开的头,但老男人根本不给她忍的机会。 初恋深吸口气,慢条斯理地切牛排,边切边笑:“点蜡烛也不一定是烛光晚餐。” 顾嘉南:“嗯?” 初恋吃了块牛排,咽下后,笑眯眯道:“还有可能是过生日。” 顾嘉南:“?” 初恋的笑容甜美,声音也甜:“像你的话,得插二十七根儿。” 说着,她看了一眼餐桌,继续道:“这个餐桌都不一定放得下,所以——” 初恋歪了歪脑袋:“放过自己吧。” 顾嘉南:“……” 吃完晚餐后,初恋洗个澡出来,看见顾嘉南坐在沙发。电视机开着,他却没看,似是在发呆。眉梢轻拧,唇角抿得平直,表情也挺严肃的。 初恋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 顾嘉南回过神,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初恋笑问:“在想什么?” 顾嘉南:“考研的事儿。” 初恋看他,“考虑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顾嘉南好笑道,“我都好多年没碰过书了, 分卷阅读261 像英语,估计只认得二十六个字母,其他的,忘得一干二净。” 初恋摸摸下巴,嘀咕:“确实有点儿难度。” 顾嘉南叹了声:“是啊,而且北大的取分向来很高。” 闻言,初恋瞅他,警惕地问道:“你该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放弃吧?” 顾嘉南看向她,好笑了声:“我像这种人吗?” 想到他以前鼓励自己时,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虽然高中时代早就过去了,但初恋仍然记得被数学和物理支配的恐惧感,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摇头道:“不像。” 那会儿的她对顾嘉南来说,估计只是一个可怜的小鬼,他都能面不改色地高要求,轮到自己的时候,要求估计只会更高。 初恋想了想,表情严肃,认真地说道:“你如果想考北大的话,无论哪个专业,现在都该开始准备了,说不定还有点儿晚,需要努力努力再努力。” 顾嘉南靠在沙发背,笑着点头道:“嗯。” 初恋又道:“考研英语十分难,你的基础又基本为零,单词和语法什么的,都早早地背起来。政治不着急,可以晚点儿再看书。至于专业课……” 顾嘉南打断她:“恋恋,我想考古代文学专业。” 初恋愣了下,很快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声音轻缓:“想考什么就考什么。” 顾嘉南侧过头,看向小姑娘。五官精致,唇角上扬,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杏眸里面盛满笑意,全落在他身上,美好得能腻死人。 因为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 闻起来,十分撩人。 不自知的。 他的眸色暗了点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角,稍稍坐直。眉眼突然弯了起来,带着几分缱绻。 顾嘉南歪了歪身体,靠近她了点儿。那双明亮的桃花眼微弯,带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距离突然拉近。 初恋很快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地别开眼,很快又看向他。 顾嘉南轻笑:“其实,我英语也没那么差。” 初恋声音有点儿磕绊:“是吗?” 顾嘉南拖着尾音道:“是啊,还记得几个单词。” 说话的时候,他又不动声色地弯了下腰。 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初恋垂着眼睫,尽量忽视他的存在,故作镇定地笑道:“那挺好的。” 顾嘉南已经凑到她的耳边,喉咙里面含着淡淡的笑意:“你不好奇,我记得哪几个?”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朵和脖颈上,热热的,痒痒的,初恋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不动声色地偏了偏脑袋,顺着他的话问:“哪几个啊?” 顾嘉南不依不挠地跟上来,一字一顿地笑道:“我记得最深的一个单词是——HONEY.” 低沉的话,带着浅淡的笑意,拐着弯儿地滑进初恋的耳朵里面。 这个单词像烟花似的,“砰”地一声,就在她的脑子里开成了花儿,五颜六色的,晃得她眼睛花了,心也恍惚了。 很快,心跳开始加速。 扑通,扑通,大声得她怀疑,顾嘉南已经听到了,说不定还在憋笑。 初恋无意识地揪住睡衣的衣摆,抿了抿唇角,小声道:“这个单词太简单,不会考。” 见小姑娘已经羞得不行,顾嘉南担心她会恼羞,立直身体,轻笑了声:“要考的。” 初恋看向他,眼神有点儿不解。 顾嘉南笑道:“只是不在这里考。” 初恋眨了下眼,被他勾起几分好奇心,问道:“那在哪里考?” 顾嘉南眉梢一挑,语气有点儿不正经,又带着明显的暗示,“比如,恋爱中。” 初恋:“……”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77章 七十七颗星星 一时间, 初恋没反应过来。 缓了几秒,想到某个可能性,她的呼吸一滞, 抬起头, 沉默不语地看着他。 按照她的理解, 这几句话连起来的深意是—— 我们恋爱吧? 应该是暗示? 还是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无论哪个意思,似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该怎么回答? 初恋的大脑乱作一团, 跟打仗似的。 顾嘉南没催她, 安静地看着她,很有耐心地等待她的答案。 好半晌, 初恋打定主意,认真地道:“都准备考研了, 少想点儿这些事。” 顾嘉南顿了下, 轻“啊”了声, 尾音拉长,透着浓浓的遗憾。 不及他说话,初恋抿了下唇角,一本正经道:“少点儿情爱,多点儿自觉。” 闻言, 顾嘉南眉梢一挑,“情爱?” 初恋故作淡定地点头,反问:“难道不是?” 顾嘉南舔着唇低 分卷阅读262 笑:“我一直以为,我俩是单方面的追爱,没想到是情爱。” 闻言, 初恋怔了下,硬着头皮道:“单方面的追爱也是情爱的一种。” 顾嘉南的声音轻而缓:“那恋恋对我有那意思吗?” 想到室友们的叮嘱,初恋语气认真地道:“没有。” 顿了顿,感觉自己否认得有点快,好像有点儿绝情,想了想,又补了句:“但你追一追我,说不定会有。” 说完,她又想,是不是太刻意了点儿? 于是,她不动声色地抬起眸,看了顾嘉南几眼。 在她的面前,顾嘉南似乎习惯性地低头,注视着她的眼,表情温柔又认真。 两人挨得很近。 初恋能闻到他身上的淡淡青柠味,混着点儿松节油的味道。他呵出的温热气息,有的散在半空中,有的散在她的脸上。 顾嘉南笑道:“我这不是正追着?” 初恋含糊地轻“唔”了声。 顾嘉南:“难道是力度太小,恋恋还没感觉到?” 初恋不吭声。 顾嘉南又问:“恋恋,你感觉到我在追你没?” 初恋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道:“有哪个追求者会问这种问题?” 顾嘉南笑道:“这不就有了。” 初恋:“……” 顾嘉南又问:“说真的,你感觉到没?” “一点儿都没感觉到,”初恋觉得他又在逗她,莫名有点儿恼,很不给面子地道:“像你这种追人方式,追到黄花菜凉了,都没法追到人。” “嗯?”顾嘉南抬起眼,笑问,“这么严重?” 初恋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这么严重。” 顾嘉南舔了舔嘴唇,轻笑:“那该怎么追?” “我不告诉你,”初恋道,“自己琢磨去。” 顾嘉南用肩头轻轻地撞了一下她的,没脸没皮地笑道:“透露一点儿呗。” 初恋的身体被撞得轻晃了一下,没吭声。 顾嘉南:“就一点儿。” 初恋:“……” “我告诉你追人方式不对,已经算透露你一点儿了,”初恋一本正经道,“说一点儿就一点儿,做人得守诚信。” 顾嘉南好笑了声:“我怎么感觉,光是这一点儿就把我判了死|刑?” 闻言,初恋眨了下眼,担心打击到他的信心和积极性,清清嗓子:“死|刑还不至于,但你再用这种方式,说不定就快了。” 顾嘉南又问:“那该换什么方式?” “都说了自己琢磨去,”初恋严肃道,“我不会再给你开后门了。” 顾嘉南撒娇:“都开第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再开一次呗?” 初恋:“……” “说不会再开,就不会再开。”初恋瞥了他一眼,“还有,都一把年纪了,别学小男生撒娇,不然,我立刻判你死|刑。” 听到这话,顾嘉南收敛了笑意,不可置信地问:“我学小男生?” 紧接着,好笑了声:“我,顾嘉南,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初恋:“……” 顾嘉南走进画室,坐在画架前,却没画画。 他回想着初恋的话,笑着摇了摇头,边掏出手机边笑道:“追妻路漫漫。” 顾嘉南给她发了条消息:明天周六,我们去约个会? 初恋:我明天有事。 顾嘉南挑眉,问:什么事? 初恋:配音工作。 顾嘉南:那后天? 初恋:也有事。 顾嘉南:“……” 看见这条消息,他无奈地轻叹了声:“漫漫复漫漫,漫漫何其多。” 顾嘉南:那,等你有空。 初恋:嗯。 顾嘉南笑着发了条语音:“恋恋,晚安。” 等了一会儿,初恋:晚安。 随后,顾嘉南关掉灯,上了床,伸手关小夜灯时,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偏头看了一眼,是一个来自北城的陌生号码。 顾嘉南轻拧了一下眉梢,迟疑的这一会儿,电话挂断了,没等他多想,又响了起来。 安静的卧室中,铃声显得尤为刺耳。 顾嘉南拿起电话,接通,声音冷:“哪位?” “是我。”李雅的声音。 顾嘉南的语气里没什么情绪:“你从哪里弄到我的号码的?” 李雅避而不答,反而笑道:“阿南,我真的好爱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顾嘉南皱起眉:“李雅,是我说的不够清楚?” 李雅的情绪激动起来:“阿南,你以前对我很好的,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话说得他俩好像有什么似的,顾嘉南直接给气笑了:“有病就去治病。” 说完,直接挂断,并拉黑号码。 分卷阅读263 顾嘉南躺在床上,回想李雅的话,心里莫名有点儿不安,思考了一会儿。 换个电话号码吧。 周末的配音工作结束后,初恋回到学校,开始进出图书馆和电子阅览室。一是学习,儿是帮顾嘉南收集考研的讯息。 她看了不少上岸的经验贴,再结合他的实际情况,帮他买了资料书和制定了学习计划。 顾嘉南的情况确实很糟糕,储备知识为零就算了,连最基本的学习能力都没了。 初恋最开始的计划是,让他每天背五十个单词,之后再递增,但现实是,他能背下三十个就谢天谢地,至于语法和专业课,想都不要想了。 理想不小心成了幻想,两人只得乖乖向现实低头。 顾嘉南开始减少学习内容,又不甘心地拉长学习时间,希望能多学一点儿。 不过,时间不仅不等人,还溜得极快,他感觉自己才刚打开书,三月就过去了。 然后,四月来了。 因为北大的古代文学十分难考,顾嘉南的基础又差得过分,初恋就买了专业书,跟着文学系的人一块上课,希望能帮到他。 她的专业课原本就多,没什么空闲时间。因此,她退出了部门,也减少了配音工作。 下课铃打响,初恋刚走出教室,李安娜就发来消息:饭打好了,老位置,赶紧来。 她边顺着人流下楼梯,边慢吞吞地敲字:马上过来。 有时候忙起来,会叫室友们帮她打饭。 初恋加快脚步,走进食堂,直奔老位置。室友们已经吃了一小半。 看见她来了,李安娜忙招手:“这里。” 初恋坐在位置上,边放书包边笑道:“感谢各位小仙女。” 蒋薇扬了扬勺子,“不谢,考研结束后,让小舅舅请吃饭就行。” 初恋吃了一筷宫保鸡丁,笑着点头道:“一定,少不了的。” 许如清边吃边道:“恋恋,你每天都这样跑来跑去,怎么吃得消?有没有考虑报班?” “报了,但他的基础太差,北大的古代文学又那么难考,我不放心。”初恋道,“我人就在北大,抽点儿时间上上课,没事儿,吃得消。” 顿了顿,又道:“比起高考的强度,差远了。” 蒋薇:“为了小舅舅,你真是连命都拼了。” 李安娜:“偶像知道你为他做到这份儿上吗?” “不知道,”初恋摇头道,“我没告诉他。” 许如清疑惑地问:“那你怎么把资料给他的?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 “我跟他说,室友的男朋友是古代文学专业的,成绩还不错,听说他要考研,主动把资料借给他。”初恋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我可是被追的那个人,该有的高贵冷艳不能少。” 室友们:“……” 请问,你哪儿高贵冷艳了? 咽下嘴里的食物,初恋开始讲顾嘉南的糗事:“前几天,我回他家,刚好碰见他在背单词,艾玛,你们不知道,他那个发音啊,差点儿把我送走。” 李安娜一顿:“不能吧?偶像声音那么好听,老性感的烟嗓了。” “真的,我没骗你,”初恋道,“我当时惊呆了,不敢相信能难听成那样。” 吃完饭后,四个人一块回寝室。 初恋洗了把脸,爬上|床,准备睡一会儿。下午满课,还有一个考研演讲会。 刚躺下时,她没什么睡意,就摸出手机,随便翻了翻新闻。 没多久,她打了一个哈欠,正打算放下手机,一条新闻弹出来。 余光捕捉到“顾嘉南”三个字,初恋多看了两眼。 疑似顾嘉南的男子出入酒吧,并与一名美女举止亲…… 没看完,更没点开看。 因为不需要。 初恋好笑地摇了摇头,将手机调成静音,缩进被窝里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晚上。 初恋从图书馆回到寝室,刚进门,就听见李安娜焦急的声音:“恋恋,快看手机!” 初恋不明所以,笑问:“怎么了?” 李安娜:“是偶像!又被人黑了!” 顾嘉南被黑已经成为家常便饭,但让李安娜这么着急的,还是第一回 。 初恋收敛笑意,立刻掏出手机,刚指纹解锁,手机没亮一会儿,就黑屏了。 “靠!怎么没电了?!”初恋急得爆了句粗口,边掏充电线,边对李安娜道:“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李安娜语速很快地概括:“有娱记拍到偶像跟一个女的进出酒吧和酒店,而且勾……” 初恋插上充电线,打断她:“怎么可能?” “我当然不信啊,但,”李安娜喘了口气,“照片上的男人真的很偶像。” 初恋用力地摁住开机键,语气十分肯定:“绝对不可能是他!” “我也相信偶像,他绝对不是那种人, 分卷阅读264 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李安娜边安抚初恋,边说网上的情况,“不仅有照片,还有一段录音。我已经听了好几遍,确定是偶像的声音。” 说着,李安娜点开录音。 哪位? 是我。 你从哪里弄到我的号码的? 阿南,我真的好爱你,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李雅,是我说的不够清楚? 阿南,你以前对我很好的,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有病就去治病。 声音到此停止。 初恋愣在原地,表情呆滞。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预告酒上线——正文快完了,这回是真快完了_(:з)∠)_ 第78章 七十八颗星星 平时闹腾腾的寝室骤然安静下来, 落针可闻。 李安娜坐在床上,局促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初恋站在书桌前,将录音听了好几遍以后, 点开李雅的微博, 翻了翻她的相册。 果然, 看见了那个狂热私生饭的脸。 一个模糊的想法瞬间冒了出来。 但有的地方又有点儿对不上。 初恋回想第一次撞见李雅纠缠顾嘉南的画面。 我跟她们不一样!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爱你! 再想到第二次遇见李雅,不小心听到的那句话。 亲爱的,我今晚有点儿事,不能来找你了。 不管怎么想, 初恋都觉得, 李雅跟电话里那个人的关系不寻常。 不然会叫‘亲爱的’?不会语气会那么娇滴滴? 但既然都有对象了, 为什么还要来招惹顾嘉南? 还专门设局? 而且是那么精密的局。 那段录音,不管是语气, 还是说的话,都十分令人浮想联翩。 可如果深究, 又叫人抓不住任何把柄。 初恋忍不住地骂了句:“神经病!” 骂完了以后, 心情并没舒坦, 反而更堵得慌。 操纵舆论,不愧是业内的人,玩得真是滴水不漏。 想到之前在走廊,看见李雅死皮赖脸地纠缠顾嘉南时,她就不应该在旁边干站着, 应该冲上前,狠狠地教训她一顿。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初恋下意识地抿住唇,烦闷的心情堵得自己快不能呼吸。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 脱力般地坐在椅子上,手肘撑在桌沿,手心拖住自己的额头。 教训? 拿什么教训? 初恋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如此熟悉。 就像当年意识到她跟顾嘉南的差距时,所感觉到的无力感。 初恋单手捂了下眼睛,缓解了下情绪,继续思考这件事情。 之后,她问过顾嘉南几次,那个狂热私生饭还有没有跟踪他。 他每一次都说的是,没有。 问的次数多了,答案也都一样,她傻乎乎地信了。 现在才清醒过来,以顾嘉南报喜不报忧的性格,不管李雅怎么跟踪他,怎么骚扰他,他都不会主动跟她提这件事。 他会自己一个人解决。 这种有手段有背景的狂热私生饭,应该叫人很难做吧。 不知道他会不会强忍下来。 想到他对李雅的态度,以及这回的事,她觉得,应该没有忍,否则不至于闹成这样。 初恋放下手臂,稍稍坐直,盯着虚空,眼睛眨也不眨的,像是在发呆。 无论是李雅,还是于文丽,甚至是他妈妈,她都不愿意去深究,担心会让他觉得难受。 有些事儿,不是问一两句就能好的。 它们需要时间治愈,也需要主人偷偷地舔舐伤口。 等伤口结痂后,主人会主动地坦白它们。 向自己,向朋友,向这个世界。 就像初江宏刚来找她的时候,她既不愿意见他,也不愿意承认他的身份。 后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好像看淡了。 她开始见他。 她开始叫他一声,父亲。 她开始用一种玩笑的口吻说,我父母离婚了,我父亲出轨了。 那个从小泡在蜜罐里面长大的小少女都能做到。 顾嘉南也肯定能做到。 初恋用力地眨了下眼睛,深吸了口气,不再想这些事情,拿起手机,给顾嘉南打电话。 响了好久,他都没接。 初恋估计他现在正在处理这件事情,肯定忙得不得了,就没再给他打电话。 她刚放下手机,寝室门被用力地推开,蒋薇边进门边道:“什么情况?!” 许如清跟在她的身后,细心地关上了门。 蒋薇走到初恋的面前,一脸担 分卷阅读265 心地问道:“恋恋,你看热搜了没?” “看了,”初恋一脸平静地点头,笑道,“顾嘉南是今晚的顶流。” 见她还能开玩笑,蒋薇松了口气,又问了一遍:“到底什么情况?” “还不清楚,我刚刚给他打了电话,好像是在忙,没接。”初恋道,“我看了看,在各大网络上面,他已经被谴责得体无完肤了。” 顿了顿,看向蒋薇,轻笑了一声:“你相信他?” 蒋薇不屑地翻了一个白眼:“只有蠢货才会被牵着鼻子走。” 许如清笑着补了一句:“而我们都是有眼睛有思想的聪明人。” 初恋笑了笑:“是啊,聪明的人不会被/操纵思想。” “你别去管网上那些言论,皮下是人是鬼都不知道。”蒋薇气道,“说他们是蠢货,都是抬举他们。小舅舅跟李雅有一腿?我觉得,但凡有点儿脑子的人,都不会有这种想法。” 闻言,初恋笑了:“你这么确定他俩没一腿?” “当然,凡事都得讲一句,图什么。”蒋薇道,“小舅舅图李雅什么?图她年纪大?图她私生活混乱?还是图她还没他一半儿漂亮?” 听到后半句话,初恋愣了半秒,而后不受控制地笑出声:“薇薇,你这嘴也太损了。” 蒋薇嘲讽道:“我说的是实话。” “我们认识小舅舅,清楚他的为人,也清楚他跟恋恋的事,所以才能这么确定,但网民们不清楚,已经被录音和照片影响。”许如清放下包,若有所思道:“录音的事好解释,一听就是李雅自作多情,主要是照片……” 初恋打断她,语气肯定:“不是顾嘉南。” 室友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乍眼一看,确实很像他,连我都差点儿认错,”初恋认真道,“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哪里不一样?”李安娜拿起手机,边看边道,“我刚刚看了好久都没发现。” 初恋:“头发不一样,发量和长度都对不上。” “头发?”李安娜放大图,看了很久,才道:“听你这么说,好像是有点儿对不上。” “顾嘉南的发量惊人,就算拍照的角度没找好,也不至于这么一点儿,”初恋道,“他最近几个月都待在家里面,没出去理过发,长长了很多。” 顿了顿,又道:“还有,他的腿又长又直,照片里的这个男人,明显O型腿。” 蒋薇插了句话:“我就说,这腿怎么看起来有点儿不对劲,原来是O型腿!” 初恋继续道:“屁/股也不够翘。” 室友们都不约而同地愣住。 许如清轻咳了一声:“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当然,毕竟是我从十五岁开始就决定拿下的男人。”初恋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我连他耳垂后面有颗小痣都知道,我估计,他本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儿。” 室友们:“……” 过了一会儿。 “我就不明白,这么多不同的地方,那些人怎么会认错?”初恋闷闷道,“就算不熟悉他,分辨不出来,起码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吧?什么都不给,就开始到处散播谣言,还肆意地辱骂他。” 室友们都安静了一会儿。 许如清轻叹:“网络大环境不就这样吗?” 初恋勉强地笑了笑:“是啊,网络大环境就这样。” 尽管初恋想用平常心对待这件事情,努力忽视键盘侠们带来的影响,但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尤其是一直联系不上顾嘉南,开始让她不安,担心他出了什么事儿。 洗漱完以后,初恋像以前那样,坐到书桌前,翻开课本,开始看书。 不知道看了多久,也许一会儿,也许很长一段时间。初恋一直心神不宁,时不时地拿出手机,看顾嘉南有没有联系她。结果很遗憾,他一直没联系她,连一条消息都没有发。 等到熄灯的时候,初恋爬上/床,躺了一会儿,翻来覆去的,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摸出手机,点开微博,编辑了一条动态。 他不是这种人,请大家多一点耐心,等等他。 发出去以后,初恋心底的郁气散了一点儿,将手机放在枕头下面,准备睡觉。 因为这件事,她睡得不怎么安稳,第二天早上,很早就醒了过来。 天还没亮,寝室里漆黑一片,周围安安静静的,仿佛还能听见室友们的呼吸声。 初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了一会儿神,摸出枕头下面的手机,看顾嘉南有没有回她。 一看,他回复了。 顾嘉南:昨晚有点儿急事,出门出得急,忘记了带手机,回家才看见你打的电话。 顾嘉南:网上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交给了律师,你别担心我,也别为我发言。 顾嘉南:恋恋,晚安。 初恋看了看回复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她忍不住地嘀咕:“ 分卷阅读266 什么急事忙到这么晚才回家,胆子真够大的。” 初恋敲字:最近这段时间,狗仔们肯定在找你,暂时不要出门了。 顿了顿,又敲:如果有需要的东西,就联系我,给你买过来。 初恋原本以为,这个时间点,顾嘉南应该还在睡觉。毕竟昨晚回家回得那么晚,现在六点都没有到。她拿着手机,还在犹豫,要不要再叮嘱点儿什么的时候。 顾嘉南却出乎意料地回复了句:起得这么早? 初恋没料到他会回得这么快,下意识地敲字:嗯。 点击发送以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就回复一个“嗯”字,是不是太冷淡了点儿? 好像有那么点儿,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时。 手机震动,顾嘉南回复:是我的事影响到你了? 迟疑片刻,初恋如实地敲字:有一点儿。 顾嘉南:相信我吗? 初恋:有点儿怀疑。 顾嘉南:怀疑什么? 初恋笑了笑,敲字:怀疑你的智商。 顾嘉南:嗯? 初恋:竟然被私生饭算计成这样。 初恋:真笨。 可能是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玩笑而感到意外,过了好一会儿,顾嘉南才回:我笨? 初恋笑着回复:你不笨?谁笨? 这次,顾嘉南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耳机不在床上,初恋掀开棉被,轻手轻脚地下床,在书桌上面找到耳机,抓起外套,边穿外套边往外面走。 顾嘉南似乎觉得有点儿好笑,声音中带着浅浅的笑声:“那恋恋同志判我死/刑了吗?” 初恋抿了抿唇角,慢吞吞地敲字:看你以后的表现。 顾嘉南笑问:“那我好好地表现,争取挽回这次犯笨丢掉的分,好不好?” 初恋想了想,发语音:“好。” 顿了一会儿,初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六点,开门的时间到了。她舔了舔唇角,小声地说道:“你现在起床了没?” 顾嘉南笑道:“起了,怎么?” 初恋慢吞吞地说道:“要不,我们见一面?” 下一刻,顾嘉南打了个电话过来,问道:“现在?” “嗯,现在,”初恋道,“这个时间点,街上没什么人,不容易被发现。” “说的也是,”顾嘉南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笑意,“那我现在出门?” 四月的北城已经升温,但早晚的时候,气温依然带着凉意。初恋裸在外面的脚后跟互相蹭了几蹭,并将另一只手揣在兜里面,小声地提醒:“那你注意点儿?” 顾嘉南笑道:“谢谢恋恋的关心,我会的。” 这么郑重的感谢,初恋有点不好意思,声音低低:“不谢。” 顾嘉南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说道:“早上还有点儿冷,你多穿一件外套。” 身体是冷的,心却是暖的,初恋笑道:“你也是。” 顾嘉南轻笑了声:“我现在出门。” 顾嘉南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后,就出了门。刚走进地下车/库,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眼皮动了动,好笑地勾了勾唇角,接通了电话。 听筒里面传来李雅的笑声:“阿南,早安呀。” 顾嘉南一句话都没说,给车子解了锁,上了车。 李雅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笑盈盈道:“吃早饭了没?” 顾嘉南还是没说话,慢条斯理地带上蓝牙耳机。 沉默了一会儿。 “阿南,别对人家这么冷漠嘛。”李雅又主动说话,声音娇滴滴的,“人家现在可是你的绯闻女友,说不定哪天,‘绯闻’两个字就没了呢,你说,是不是?” 手机突然震动,顾嘉南垂下眸,看了眼屏幕,是初恋发来的消息,下意识地弯起眉眼。 耳机里面,李雅正在自顾自地说:“不少朋友来问我,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阿南,你说我该怎么回答他们呢?” 回复完消息,顾嘉南收起手机,发动了车子。 “你也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你明明知道的!”李雅似乎对顾嘉南的数次沉默感觉到不满,声音中带上怒意和伤心,“就算不能温柔地对待我,你起码说一句话,哪怕一个字也好啊!” 听到这句话,顾嘉南的眼睫忽闪了一下,轻笑了一声:“有意思吗?” 李雅愣了愣:“什么?” 顾嘉南没多说什么,只道:“等着吧。” 说完,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并拿掉了蓝牙耳机。 挂了电话以后,初恋立刻回到寝室,快且轻地洗漱和换衣服,还化了一个淡妆。在这个途中,没惊醒任何一个室友。 初恋离开学校,站在路边,拿出手机,在微信上面跟顾嘉南说了她的具体位置。她担心会影响到他开车,说了这一句话后, 分卷阅读267 就收起了手机。 顾嘉南很快回复:等我一会儿,还有四五分钟。 初恋:嗯。 初恋双手揣在兜里面,站了一会儿,抬起眼,随便地看了看周围,发现不远处的早餐店开门了。因为时间还早,声音不是很好,几乎没什么顾客。 恰在此刻,老板端着蒸笼从里面小跑出来。空气中飘着雪白的热气,还有包子的香味。 初恋的手指被冻得有点儿僵,瞬间心动了,走到摊位前,要了两个奶黄包。想到顾嘉南可能也没吃早饭,直接要了一笼。 这家店的奶黄包一笼八个,而且有点儿小,顾嘉南的饭量不算小,她担心不够,又要了两杯八宝粥。 老板边装奶黄包边笑问:“是给室友们带的吗?” “不是,”初恋摇头,笑道,“未来的男朋友。” 老板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笑呵呵道:“明白。” 老板的动作很利索,没一会儿就装好了,放在架子上面,说道:“那边有吸管。” 初恋点了点头,付完款后,刚要伸手去提早餐。 几乎同时,身后突然传来顾嘉南调侃的笑声:“恋恋的饭量不小啊。” 初恋微惊,下意识地回过头。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顾嘉南站在了她的身后。他穿着黑色的卫衣,戴上了帽子,还戴着黑色的口罩。他微微俯下身体,稍稍侧头,与她的视线撞在一块儿。 两人的距离很近,好像其中一个人稍微动一下,他俩的哪儿就会碰在一起。 顿了半秒,顾嘉南用手指挑开口罩,露出勾着弧度的唇角,瞄了一眼早餐,声音吊二郎当的:“还是说,有给我准备一份?” 确实是给他准备的,但听见本人这么说,初恋莫名有点儿不想承认,正想否认的时候。 老板热情地出了声:“是啊,帮你准备了一份。” 初恋:“……” 顾嘉南面带笑意地盯着她,没说话。 老板继续热情地说道:“小姑娘很好心,小伙子,你可得好好地谢谢她。” 初恋:“……” 老板,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 顾嘉南挑了挑眉,一字一顿地道:“我一定会好好地谢谢她。” 听到这句话,初恋浑身都开始不自在,扭过头,拿起早餐,道了一句:“谢谢。” 她双手捧着纸袋,指尖轻轻地摩擦,感受到一丝丝暖意。初恋的心情美妙了点儿,打算暖一会儿手再开吃,又看向他,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自恋?” 迎面走来两个学生,顾嘉南立刻戴上口罩,声音变得沉闷:“自恋吗?” 初恋不客气地点头道:“自恋。” “我怎么觉得,一点儿都不自恋。”顾嘉南笑道,“只是说了实话。” 初恋:“……” 真相就在自己的手上,想撒谎都没办法,初恋扯开话题:“车停在哪里?” 顾嘉南看向路边,抬了抬下巴,说道:“那里。” 手虽然暖和了起来,但身体的其他地方还凉着,初恋道:“先上车吧,外面好冷。” 顾嘉南点了一下头,“嗯。” 两人上了车,初恋坐在副驾驶座,车内的气温比外面要高很多,整个人都暖了起来,心情也舒服了很多。 她低下头,打开纸袋,小心地挤出一个奶黄包,看了顾嘉南一眼,迟疑片刻,自己先咬了一口,随口问:“你应该还没吃早饭吧?” 顾嘉南正在开车,没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初恋轻“哦”了一声,准备把这个奶黄包吃完,再分给顾嘉南。 正好遇见一个绿灯,顾嘉南停下车子,侧过头,盯着她手中的奶黄包,看了几秒。他的眼尾微弯,声音带着点儿撒娇:“恋恋真残忍,居然当着我这个没吃早饭的人吃早餐。” 初恋咀嚼的动作一顿,很快地嚼了几下,咽下食物,问道:“残忍吗?” 顾嘉南轻“嗯”了声,随后,把脑袋凑过来了点儿,笑道:“我也想吃。” 两只手都握着方向盘,没有要动的意思,反倒张开了嘴。 暗示明显得不能更明显。 初恋眨了下眼,有点儿懵:“你要我……喂你?” 顾嘉南轻“嗯”了声。 “我为什么要喂你?”初恋很不好意思,立马把纸袋递给他,抿着唇道,“我连早餐都给你买好了,你竟然还要我喂你?自己吃。” 巧的是,她的话音刚落,绿灯就熄了,随即红灯亮起。 “这不是忙着开车吗,”顾嘉南挑眉一笑,淡淡道,“空不出来手。” 初恋捏着纸袋,没动,也没说话。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 初恋瞅了瞅他认真开车的模样,低下头想,确实也是,开车没办法吃东西,闷闷地吐了一口气,尽量保持淡定,没什么情绪地挤出一个奶黄包,并递到他的嘴边。 分卷阅读268 顾嘉南垂下眸,瞥了一眼奶黄包,勾着唇角,偏了偏脑袋,一口叼住。 叼走的时候,掀了掀眼皮,故意又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初恋。 她的视线与他带着明目张胆的勾引意味的目光相撞了几秒。 像是一眼就看进她的心底,初恋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立刻缩回了手,三好学生似的坐在副驾驶座上,捧着纸袋,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缓了几秒,她尽量忽视刚刚那个举动和眼神带来的亲密感,低下头,咬了一口奶黄包。 也许是心理作用,她觉得,在喂了他奶黄包以后,她再吃同一袋的食物,总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感,好像他俩有什么似的。 想到这里,初恋含着奶黄包,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注意到她的局促,顾嘉南的桃花眼弯了弯,慢条斯理地咀嚼,脸颊微微地鼓起,有点像婴儿肥,让那张妖孽的脸莫名多了几分少年感,咽下食物后,喊了她一声:“恋恋。” 初恋瞥了他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含糊道:“干嘛?” “一个不够,”顾嘉南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心情似乎愉悦了不少,“我还要。” 初恋一怔。 不及她说话,顾嘉南又道:“像刚刚那样喂我。” 初恋:“……” 这个老男人! 到底能不能要点儿脸?! 顾嘉南在学校周边兜了两圈,等初恋吃完早餐后,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场,自己开始吃。 他吃的时候,初恋摸出手机,给李安娜发消息:我现在在外面,有点儿急事,可能赶不回寝室了,你帮我带一下书。 等了一会儿,李安娜没回,估计是还在睡觉,她收起手机。 顾嘉南已经吃得差不多,正在喝八宝粥,问她:“几点上课?” 初恋:“九点。” 顾嘉南点头,轻“嗯”了一声:“等我吃完,就送你回学校。” “不用这么急,”初恋看了一眼时间,道,“再待二十几分钟都行。” 顾嘉南低笑了声,慢条斯理地喝粥。 初恋说了几件最近发生的有趣的事,顾嘉南的脸上一直带着轻松的笑,似乎挺开心的。 慢慢地,话题开始往绯闻上面偏,初恋捏了捏衣摆,迟疑地问:“处理得怎么样了?” 顾嘉南的眼睫动了动,淡定地笑道:“还没开始。” 初恋轻“啊”了一声:“你不是说,已经请律师了吗?” 顾嘉南点头道:“嗯,但不急,慢慢地来。” 初恋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给不出什么意见,甚至不知道说什么好,挠了挠脑袋,干巴巴地安慰他:“就,你也别太难过,律师会处理好这些事的。” “嗯,”顾嘉南点头道,“你也是。” 初恋有点儿不明所以,问道:“我?” 顾嘉南将喝完的八宝粥盒子放进纸袋里面,笑道:“别难过。” 安静了半秒,初恋抿着唇,勉强地笑道:“我难过什么?” 顾嘉南舔了舔嘴唇,轻叹:“我早就习惯了这种事,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你第一回 亲眼所见,可能会觉得很莫名其妙,说不定还会很高兴。” 顿了顿,语气变得正经:“但,真的没什么,真的不值得。” 初恋轻拧着眉梢,没说话。 顾嘉南完全猜中了她的心思。 她确实觉得很莫名其妙,李雅,还有那些网民,甚至是顾嘉南。 他怎么能做到这么平静? 平静得好像被污蔑、被辱骂的人不是他。 初恋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缓了点儿,微笑着点头道:“你说得对。” 顾嘉南挑眉,语中含笑:“这一刻,有没有觉得我很酷?” 初恋:“……” 初恋憋了一会儿,没忍住地笑出声:“你够了。” 顾嘉南跟着笑了笑,停了几秒,突然道:“恋恋,我会换电话号码,可能还会搬家。” 初恋一愣,反应过来,问道:“是因为这件事?” “嗯,”顾嘉南点头道,“李雅知道我的电话号码,换一个比较好。” 顿了顿,又道:“狗仔还不清楚我住在哪里,但等他们找到后,可能就来不及了,所以我先搬为妙。如果打扰到其他住户,那就不好了。” 初恋沉默几秒,才道:“那等你搬了,给我发地址。” 顾嘉南笑道:“第一个给你发。” 初恋:“嗯。” 车厢里安静几秒。 顾嘉南靠在椅背,肢体放松,眉眼也舒展开,轻笑:“刚刚的奶黄包很甜。” “你喜欢就好,”初恋道,“等有机会,我给你做。” “那我等着,”顾嘉南看向她,顿了顿,又道:“八宝粥也很甜。” 初恋眨了下眼,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声:“也给你做,行 分卷阅读269 了吧?” 顾嘉南看着她,眸底的郁气完全散开,勾着唇角:“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哄。” 无论举动,还是言辞,都确实有点亲昵,超出了两人平时相处的界限,但初恋不想看见他不高兴的模样,继续道:“那就珍惜你的第一次,好好地。” 顾嘉南抬起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眼睫莫名地忽闪了两下。很快,他垂下眸,似是在思考什么。几秒后,他舔了舔唇角,声音有点儿哑:“那能不能给我珍惜第二次的机会?” 初恋微怔,也看向他,眨了下眼,“你还没吃饱?” 顾嘉南:“……” “你的饭量怎么变大了?”初恋道,“吃太多也不好,年纪不小了,注意控制饮食。” “我说的不是这个,”顾嘉南觉得有点儿好笑,黑眸里面带上细碎的光点,看起来漂亮得深邃。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轻笑着问:“我能抱你一下吗?” 初恋没反应过来:“……啊?” 顾嘉南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手有意识似的往下滑,手心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似笑又似叹:“原本是想亲你一下,但突然想起来,你还没成年。所以,只能算了。” 语气听起来莫名有点儿遗憾。 初恋:“……” 初恋突然有种错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出现了不可思议的幻听。反应了半秒,明白顾嘉南的意思后,血气“蹭蹭”地往上涌,脸颊瞬间烧起来,完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顾嘉南十分有耐心地等了几秒,见她一直不回答,便温柔地问了一句:“可以吗?” 初恋很快缓过神,近乎下意识地拒绝:“不可以。” 顾嘉南挑了下眉,“为什么?以前不是抱过吗?”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初恋的耳根也开始发烫,干巴巴地说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怎么能同日而语。” 顾嘉南遗憾地轻叹了一声,想了想,又问:“那怎么样才能抱你?” 初恋:“……” 初恋有点儿招架不住,抿了抿唇角,故作淡定地说道:“怎么样都不行。” 顾嘉南轻笑了一声:“那怎么样才行?” 初恋被他温柔的不依不挠弄得有点儿心烦意乱,如果他再说点儿什么,她觉得自己很快就要丢盔弃甲,同意他的各种请求。缓了好一会儿,她也只说了一句:“不行就是不行。” 顿了顿,立刻补了一句:“不准问为什么。” “真霸道,”顾嘉南的眼尾一挑,语气有点儿轻佻,却又不让人感觉讨厌,“我们谈一个交易,好不好?” 初恋一怔:“什么交易?” 顾嘉南稍稍坐直,微微弯腰,凑近了她,差不多与她平视。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顾嘉南盯着她的眼,温声道:“我不问为什么,你让我抱一下。” 初恋眨了下眼,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不可思议地问道:“就这样?” “嗯,就这样。”顾嘉南点头,淡笑着问,“是不是很划算?” 初恋的眼睫动了动,语气微妙:“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好意思问这种问题的?” 顾嘉南反问:“为什么不好意思?” 初恋:“……” “哦,我明白了,”顾嘉南恍然大悟道,“是你觉得不好意思吧。” 初恋:“……” 下一刻,顾嘉南突然弯下腰,往她的方向揍,然后抬起双臂,轻轻地环住她的身体。 初恋被吓了一跳,紧张得下意识地抓住衣服下摆。 顾嘉南把下巴轻轻地搁在她的肩头,声音轻缓得只剩下气音:“恋恋,让我抱一下。” 听到这句话,初恋的身体瞬间僵硬,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过了好几秒,她才缓过来,尽量作出轻松的表情,轻“嗯”了一声。 顾嘉南闭上眼,轻笑了声,声音低哑,带着点儿落寞:“恋恋,其实,我也没那么无所谓,还是有那么点儿……难过。” 初恋抿了抿唇角,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道:“我知道。” 顿了几秒,她又道:“但,没事的。” 很快就八点多了,快到上课的时间,初恋必须离开。 顾嘉南把她送到校门的不远处。 初恋解开安全带,正想跟他说点儿什么时。 顾嘉南主动开口:“别担心我,吃了奶黄包和八宝粥,心情已经好多了。” “我才没担心你,”被当面猜中心思,初恋有点儿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总之,自己注意点儿就行了。我先走了,拜拜。” 说完,初恋下了车。 她站在路边,看着顾嘉南的车离开以后,才往学校里面走。 走进教室时,还没到九点,室友们也没来。初恋找了个窗边的座位,掏出手机来玩。 回复李安娜的消息后,她点开微博,发现多了很 分卷阅读270 多消息,再一点开。 初恋的指尖顿了顿,紧接着,心也轻颤了几下。 作为小有人气的配音演员,她平时会收到很多私信,有空就会看看,然后回复几条。 今天莫名多了几倍,手指轻轻地往上面一滑,手机屏幕的右端,闪过一条殷红的线。 似乎滑不到尽头。 初恋眯了眯眼,挨着挨着地点开看。 今天跟平时不同。 以前都是夸赞和鼓励,偶尔会看见几句吐槽,说她咬字什么的不好,但也只是吐槽。 今天都是辱骂。 有人骂她仇女,有人骂她拜□□,还有人骂她不配做女人。 各种器官出没,好像她这里是贩卖器官的垃圾场。 但比起这些,更让她呼吸一滞的是那句——亏我以前那么喜欢你,太让我失望了。 初恋盯着屏幕,看着那句话,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 她真的不理解,那条微博说错什么了? 即使知道真相是什么,也没输出谁对谁错的观点,只是叫大家耐心一点点,等一等他。 这样也有错吗? 当原委模糊不清,当真相藏在迷雾中,当双方都没明确说明自己的观点时,耐心一点点地等一等,不分性别地给所有人一个解释的机会,难道错了吗? 初恋深吸口气,收起了手机,盯着桌面发了一会儿呆,又看向窗外。 外面是葱郁的百年榕树,清爽的蓝天白云,还有清脆的欢声笑语。 所见所闻,都美妙极了。 谁能想到,离开这片明朗的土地后,藏匿在虚无的网络中,有些人会有那么多的恶意。 初恋记起顾嘉南刚刚说的那些话,轻笑了一声。 “不习惯,又能怎么办?” 顾嘉南退圈时,正好撞上叶序一角走红,也算是他明星生涯中的一个小高光。 他一退圈,就彻底没了消息。无数迷妹迷弟想看看他,只能通过以前的视频。 几乎每天都有人去他的微博下面打卡,希望他能够发点儿动态,哪怕一个字也好。 但,当他真的更新了动态,那些天天嚎着“老公,我爱你”的人却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污泱泱的骂声。 第二天晚上,顾嘉南在微博发了声。否定照片上的男人是他,并说正在整理证据,过几天就会发出来。承认录音中的男人是他,但他跟李雅没任何关系,是李雅多次电话骚扰他,同时给李雅、带头造谣的营销号和网友们发了律师函。最后还在劝慰部分网友,他说—— 可以单纯,也可以善良,甚至可以圣父圣母,但不能成为别人手中愚笨的刀。 也许是强硬的律师函起了反作用,也许是那句带着教育意味的话起了刺/激作用,让某些网友的情绪更激烈,开始失控似的嘲骂他。从皮囊贯穿到灵魂,被讽刺得一文不值。 初恋原本以为,顾嘉南发声以后,情况就会好转。结果,不仅没有,反而变得更糟糕。 心情瞬间低落下来。 上下课和在食堂吃饭时,她经常听见路人谈论这件事,也感受到了路人的情绪。愤怒的,无所谓的,难以置信的,等等。 有路人相信他,但不是每个人都喜欢他,喜欢到愿意为他发声。即便存在那么些人,在“主流”声势下,很快就被淹没,被消失,被看不见。 初恋在顾嘉南的那条微博底下评了论—— 请大家再耐心地等一等,等证据,等判定,等真相,好吗? 这条充满恳求的简短评论让初恋的粉丝掉涨掉涨,跟坐过山车似的。评论和私信直接爆开了,随便一刷新就会多很多。 这一回,她没看,没那心情,更没那时间。 初恋缓过神后,开始雷打不动地上课。然后,挤出时间去文学系蹭课。完了,将知识点全部整理出来,发给顾嘉南。 他已经搬了家,在城西的某个高档别墅区。离北大很远,几乎跨了大半个北城,坐车都需要四个小时。不过治安很好,没有本人的许可,连最外面的大铁门都进不去。 因为距离太远,平时又忙这忙那,初恋一直没去城西的别墅,也好一段时间没见过顾嘉南。 两人经常在微信上面联系,说的最多的是,他的学习。 尽管顾嘉南以前经历过数不清次绯闻,但没哪一次闹得像这一次这么难堪,而且这一次没公司下场,即便他没错,也被水军和不明真相的路人搞得有点儿难看。 他已经很努力忽视这件事带来的负面情绪,但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或多或少地影响到了他,拉低了他学习的效率,减少了学到的知识。 因此,他现在牟足了劲儿学习,争取将落下的进度赶回来。 很快,四月过去,五月来了。 五月有一个长假,初恋准备去找顾嘉南。 她正要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顾嘉南主动发来消息:五一有空吗? 初恋想 分卷阅读271 了想,笑着敲字:没空。 顾嘉南:嗯? 顾嘉南:有配音工作? 初恋:不是。 初恋:别的事。 顾嘉南:什么事? 初恋笑了笑,敲字:我要去见一个人。 顾嘉南:谁? 初恋:我不告诉你。 顾嘉南:我认识? 初恋:这是个秘密。 顾嘉南:你知道的,我这人嘴巴特严实,告诉我以后,肯定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初恋:差点儿心动。 顾嘉南:那我把差的那点儿补齐? 初恋故意逗他:怎么补? 顾嘉南:恋恋说怎么补就怎么补。 初恋:这么听话? 顾嘉南:当然,我是一个合格的追求者。 初恋怔了怔,盯着“追求者”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才敲字:嘻嘻,我不想给你补齐的机会。 顾嘉南:真残忍:( 看着缀在尾巴上的颜文字,初恋被逗笑,勾着唇角,继续敲字:嗯,今天是残忍的恋恋:D 顾嘉南::( 初恋::D 顿了顿,她继续敲:残忍的恋恋要来抽查今天的单词了,准备好了没? 顾嘉南:好了QAQ 初恋正要笑。 手机震动,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顾嘉南:你可以残忍地蹂/躏我。 初恋:“……” 这什么虎狼之词? 第79章 七十九颗星星 五一那天。 初恋睁开眼时, 寝室里面一片明亮,刺得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她的脑袋还有点儿昏沉, 慢吞吞地坐起身, 一时间, 没反应过来。 初恋一脸迷糊地抓了抓头发,又倒在床上,用脸颊蹭了蹭枕头,舒服地叹了声。她摸起手机, 想看一看时间, 结果发现手机没电了。 初恋边摸充电线, 边嘀咕了一句:“几点了?” 注意到她的动静,坐在书桌前看手机的李安娜看向她, 说道:“已经十一点了。” “十一点?”初恋猛地坐起身,不可思议道:“我竟然睡到现在才醒?!” 李安娜:“不仅如此, 室长和薇薇走的时候, 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都没能把你吵醒。” 初恋懵了一会儿,把脸埋进被子里面,无奈地叹了一声:“行吧。” 李安娜跟着轻叹了一声:“你这是太累了。” 初恋掀开棉被,开始收拾床铺,说道:“累到不怎么累, 可能有点儿睡眠不足。” 大学的学习强度相对高三那会儿,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还得跪下来喊一声“爸爸”。 因此,她并没感觉到有多累。自从顾嘉南被全网黑以后,她就整晚睡不着。即便睡着, 睡眠质量也不是很好,不停做梦。醒了以后,又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怎么想都想不起。 直到最近,情况才好了点儿。 因为五一长假,初恋放松了身体和精神,没想到直接睡到十一点才醒。 初恋拆下被套,路过李安娜的时候,见她乐得不行,问:“你在干嘛?” 李安娜看了她一眼,笑道:“我在看偶像的视频,太好看了。” 初恋有点儿无语,好笑了一声:“你都看了多少遍了,还没看腻啊?” “无论看多少遍,我都不会腻。”李安娜道,“像你这种随时都能看见偶像的女人,是不会明白我们这些小迷妹的心情的。” 初恋走到小阳台,把被套丢进桶里面,准备待会儿拿到楼下去洗,转过身,站在洗漱台前,边挤牙膏边轻叹了一声:“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了。” 李安娜摘下耳机,想了想,才道:“恋恋,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多陪陪偶像?” 初恋偏过头看她。 李安娜小声道:“一直像视频里那样生活,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难受。” 初恋顿在原地。 半个月前,顾嘉南在微博对谣言进行解释时,说正在整理证据,过几天就会发出来。 没多少网友相信他这句话,大概是觉得,这么大的事,真有证据的话,哪里会等,肯定直接放出来。 有网友做了嘲弄他的倒计时:距离顾渣男拿出证据还剩几天。 不少网友去打卡,笑嘻嘻地,然后一脸满足地离开。 这个倒计时只存活了三天,就被顾嘉南无情地扼杀,虽然他并不知道它的存在。 事发时距离顾嘉南退圈,已经过了近三个月。 谁都没想到,这近三个月,这近九十天的每个晚上,顾嘉南都没出门。 谁都没想到,他会在自己的画室和卧室,还有二十三层电梯间装监控。 分卷阅读272 谁都没想到。 包括初恋。 她知道,因为叶序走红的原因,顾嘉南这几个月没怎么出门,但她没料到,他会一直待在家里。 一次都没出去过。 一次都没。 每天晚上,他都窝在自己的画室,不停地画画。 忘记时间,忘记一切,也忘记睡觉。凌晨才离开画室是常有的事。 如果不是时间将他的一举一动定格,说这些视频是复制粘贴,也不会有人会产生怀疑。 原来生活可以这么枯燥又孤独。 这近九十个视频放出来以后,像在深海投了一个炸|弹,瞬间激起千层浪花,浇醒了不少被带节奏的路人,然后安静下来。 不过,安静从来不是绝对的。 还有一部分网友在据理力争,觉得这些视频并不能说明什么,拿着录音到处蹦迪,强硬地要求顾嘉南给他们合理的解释。 到了最后,谁也不知道,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是什么。 或者说,这个答案到底存不存在。 初恋回过神,轻笑着点了点头。 李安娜笑了起来,顿了一会儿,又道:“但你也别太勉强,不仅要上金融系的课,还要上文学系的课,原本就忙得不行。偶像现在离北大那么远,跑一次得花半天时间,我担心你的身体受不了。” 初恋边刷牙,边摇头道:“我知道分寸的。” 跟李安娜在校外的餐馆吃了午饭后,初恋叫了一辆滴滴,报了顾嘉南新家的地址。 因为距离太远,路上又堵了好几次车。初恋放松身体,靠在后座,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手机,随便看了看,觉得没什么意思,又收了起来,看向窗外。 北城的建筑都很高大,快要刺入云层,触摸湛蓝的天空。从眼前一闪而过时,像是连成一条线,鞭子似的挥了过去,毫不留情地。 初恋不眨眼地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了,高二期末考的前夕。 因为顾嘉南答应她,只要数学和物理都达标,就会给她画肖像画。那段时间,她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去复习,付出那么多时间和精力,结果却不尽人意,难免会有点儿焦急。 这一焦急,反而急出了事。 她的状态突然变差,在最擅长的英语和语文模拟考中,竟然犯了很多平时根本不会犯的错误。虽然依旧稳居班级第一的宝座,但肉眼可见的,她的总分比以前低了不少。 她一直是老师们的重点关注对象,出了这种问题,被老师叮嘱肯定少不了的。 老王十分细心,有注意到她最近过分紧绷的状态,就把她叫去了办公室谈话。 初恋安静地听完他的叮嘱,说了句,我会注意的,便回了教室。 晚自习结束后,顾嘉南接她回别墅,发现她的情绪不好,就提议给她做夜宵。 她回房间学习,顾嘉南在厨房做饭。 刷完一张试卷后,她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十一点半,顾嘉南还没给她发消息,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就下楼看一看。 初恋刚走进客厅,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顾嘉南,身体放松,最主要的是,闭着眼。 他睡着了。 初恋立刻停住脚步,下意识地屏了屏呼吸,担心打扰到他的休息。 因为白天都在学校,一回到别墅,几乎马上钻进房间学习,没怎么注意顾嘉南的状态。 现在一看,才惊觉,他眼下的青灰那么重,他脸上的倦意那么浓。 他很累。 仔细地想一想,也是,这个时间段,不仅她有考试,顾嘉南也有。而且,他还有工作室的工作要忙。对了,还有早晚接送他去学校的额外工作。 怎么会不累呢? 车子突然动了起来,打断了初恋的回忆。她眨了下眼,神情还有点儿恍惚。 那个时候,她在顾嘉南脸上和身上看见的累,只是一个简单又空洞的形容词。 直到现在,切身地体会过以后,才彻底地明白。 如果没经历过,所有的感同身受都是隔岸观火。 她现在感同身受了。 初恋垂下眸,抿了抿唇角,又看向车窗外。 午后的天空万里无云,一望无际的蓝,蓝得渐深渐浅,好像随意泼洒的颜料。 她小声地呢喃:“蓝色啊,真漂亮。” 顾嘉南合上□□,拿出资料书,翻到上次看到的那页,准备休息几分钟再看。 他站起身,简单地活动了几下僵硬的肩背和脖颈。然后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半了。又点进微信,看小姑娘有没有给他发消息。 一看,结果是没有。 顾嘉南有点儿意外,挑了挑眉,手指往上面一滑,聊天界面滚动了几页,正好停在小姑娘说要去见一个人那里。 他盯着那句话,眯缝了下眼睛,若有所思地嘀咕:“难不成真不是我?” 顾嘉南靠在书桌,盯着屏 分卷阅读273 幕看了几秒,语气苦恼:“不应该啊,不是我,还能是谁?” 沉思片刻,他决定试探一番,开始敲字:恋恋,你在忙什么? 没等一会儿,初恋回复:走路。 “走路?”顾嘉南疑惑了句,“这个时间点,走什么路?” 顾嘉南问:你在外面? 初恋:嗯。 看见肯定的回复,顾嘉南瞬间不能淡定,直接发了条语音:“你在哪里?” 初恋也发语音,语气中带着浅浅的笑意:“我在一条十分宽阔的道路上。” 顾嘉南好笑了一声:“恋恋,你今天有点儿皮啊。” 初恋:“会不会说话呢?这叫聪明伶俐,知道吗?” “知道,”顾嘉南笑道,“搁你身上,叫聪明伶俐,隔别人身上,才叫皮。” 等了一会儿,初恋没回。想到她说的,忙着走路,顾嘉南估计她正在外面玩,不准备打扰她,正想叮嘱几句,就去看书。 初恋突然道:“今天是蓝色的恋恋。” 顾嘉南一脸不解:嗯? 初恋又道:“芝麻开门。” 顾嘉南更不解了:? 初恋笑嘻嘻道:“笨蛋,芝麻开门都不懂。” 顾嘉南:…… 初恋清清嗓子,一字一顿道:“下来给我开门。” 顾嘉南原本以为她在外面玩,根本没想过她会来他这边,还不错的心情瞬间上天,没多想地回了个“好”字,就下楼了。 压根儿来不及思考,有密码的初恋为什么要专门叫他下楼开门。 顾嘉南快步走到玄关处,握住门把,往下面一压,轻轻地推开了门。 入目的不是小姑娘的脸,而是眼熟的黑色书包。 小姑娘站在门前,双手举着黑书包,挡在自己的脸上。 顾嘉南挑眉一笑:“怎么?不给看?” 初恋的语气有点儿神秘:“你闭上眼睛。” “嗯?”顾嘉南的眉眼微弯,饶有兴致地问道:“准备了惊喜?” 初恋的声音有点儿急,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羞涩:“叫你闭眼睛就闭眼睛。” “行行行,我闭眼睛,”顾嘉南笑着闭上眼,温声道:“我闭好了。” 听到这句话,初恋小心地挪开书包,翼翼地瞅他了一眼。 果然听话地闭上了眼。 她松了口气,又摆正书包,笑道:“好了,睁开吧。” 顾嘉南的眼睫动了动,眼睛睁开,一看,乐了。 小姑娘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似乎动都没动过。 他好笑道:“你干……” 话还没说完,小姑娘突然放下书包,并跳着转了个身。 及腰的长发在半空中画了个圈,然后随波逐流的海草般拍在纤细的背上。 与往日不同的是,头发是蓝色的,渐变的蓝色。 从头顶深邃的深蓝,随着小巧的波浪,渐变到末尾浅淡的浅蓝。 如蓝天,也如大海。 如天云交织,也如浪花翻涌。 顾嘉南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唇角还勾着浅淡的笑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初恋紧张地拽紧书包带,不敢回头,舔了舔嘴唇,小声地问:“好看吗?” 好半晌,都没听见声音。 她的心慌了一下,正想回头时。 顾嘉南突然上前抱住她,稍稍低头,唇凑到她的耳边,声音轻而缓:“好看。” 通过法律解决问题,是最有力的方式,但当对方不配合的时候,又成了最拖延的方式。 尤其是顾嘉南这种情况,被告不仅隐藏在网络之下,数量还特别多,需要更多的时间、精力和金钱,才能得到结果。 顾嘉南把这件事全权交给律师,一直没过问,全身心地投入学习。 初恋比较较真这件事情,翼翼地问过他一次。 顾嘉南满不在乎地笑道:“暂时还没结果,如果我没猜错,就是道歉和赔钱。” 听到这句话,初恋有点儿失落,不太相信,或者说,不愿相信,暗自期待不同的结果。 很快,五月过去,六月带着叫人喜欢不起来的热气来了。 结果也出来了。 就像顾嘉南说的那样,道歉和赔钱。 其中,最让人生气和悲哀的是,李雅很懂怎么钻法律的空子,又完全不缺钱和人脉,找到了很厉害的律师给她辩护。 最后,她这个始作俑者受到的惩罚,还没那几个带头骂人的网友和营销号多。 顾嘉南获得的赔偿并不多,甚至还没他请律师花的钱的一半。 但他全收了。 不管被告的条件有多么差,是交不起房租,还是吃不起饭,他都全收了。 然后,全部捐给山区的孩子们。自己还加了两百万。 无论是收不多的赔偿,还是自己再加两百万一起捐出去, 分卷阅读274 都引起了网友们的激烈讨论。 不过,此时的顾嘉南已经完全不关注这些,全身心地进入第二轮复习。 顾嘉南又彻彻底底地从大家的视野中消失。 这一次,相较退圈那一次,网友们肉眼可见的多了点儿怜惜。 只是,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时间过得仓促又缓慢,每天都像前天的复制粘贴,又有点儿细微的不同。 每天早上,初恋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时间,距离考研还剩多少天。 还剩两百天。 …… 还剩一百天。 …… 还剩十天。 …… 还剩一天。 考研那天,正好是周末,初恋没课,起了个大早。 她不紧不慢地洗漱,不慌不忙地换衣服,不疾不徐地化了个淡妆。 最后,慢条斯理地出门。 初恋走进校门对面那家常去的早餐店,要了一碗瘦肉粥和两个奶黄包,慢慢悠悠地吃完以后,还从容不迫地补了个口红。 走出早餐店大门的瞬间,她莫名地慌了起来。 初恋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再过十五分钟就八点了。 顾嘉南还没来。 她走到校门前,站在左边的角落里,思考了一会儿,准备给顾嘉南发条消息,问他出发了没?走到哪儿了? 刚把消息敲出来,初恋突然意识到,是不是有点儿急切?会不会影响到他的状态? 想了想,又把消息全删掉,她捧着手机,走了一会儿神,不知道发什么好,就收起来。 过了两分钟。 初恋徘徊到右边的角落里,开始担心,他会不会忘记带准考证?或者身份证? 想着,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什么都没做,轻叹了一声,收了起来。 又过了几分钟。 初恋徘徊回左边的角落里,唇角悄悄地抿起,眉梢轻轻地拧在一块。她又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再过五分钟就八点了。 八点半开考,还剩三十五分钟,顾嘉南竟然还没来! 初恋终于忍不住,深吸了口气,直接给顾嘉南打了个电话。 巧的是,电话拨出去的瞬间,她抬了抬眼,看见顾嘉南从不远处走来。 时间还早,白雾全都没散开,笼罩在顾嘉南的周身,身影模糊又神秘。他穿着雪白的长款大衣,黑亮的长发随意地披着,显得他的肤色更冷白。 初恋挂断电话,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顾嘉南已经看见她,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然后站在她的面前。 初恋仰头看他,男人低垂着眉眼,又长又密的睫毛柔软地覆盖下来,衬得那双桃花眼深邃又迷人,里面闪着细碎的光点,朦胧着浅淡的白雾。 顾嘉南稍稍弯腰,与她平视,没说话,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就这样看了她好一会儿,漂亮的桃花眼一扬,勾人得像个男妖精,烟嗓低沉,带着明显的愉悦:“小鬼,怎么这么看着我?” 明明上一秒还慌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冲到他家,把他提溜到考场里面。 下一刻,却莫名地镇定下来,还想起了第一回 见到他时的场景。 深夜,下着细雨。他骑着黑色的机车,停在惨白的路灯下面。神情冷淡又不羁,漂亮的桃花眼一扬,勾人却又不近人情。 他随手将头盔丢进她的怀中,抬了抬下巴,烟嗓低沉得没什么温度:“小鬼,上车。” 她上了。 这辈子,再没下来。 过了这么多个日夜,他俩都变了。 他不再是刻意晒出来的小麦肤色,不再是忍着不喜去剪短的短发。 她也不再是哭着鼻子喊舅舅的小可怜,也不再是只会骄纵和等待的小姑娘。 但好像,又没太大的改变。 他只是不再掩藏,释放了最真实的自己。 她也只是长大了,变得更独立更成熟了。 恍惚间,她突然有种,他俩注定会相遇的错觉。 他的历经千帆就是为了遇见她的天真烂漫。 她的独立成熟就是为了消散他的妄自菲薄。 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 大概过了十几秒,初恋猛地回过神,用力地眨了下眼,声音有点儿飘:“你来了?” 顾嘉南稍稍站直,点了下头,轻笑:“嗯,来了。” 初恋沉默了一下,小声道:“那,就进去吧。” 两人并肩走进北城大学的校门。 初恋轻声问:“东西都带齐了吗?” “放心,”顾嘉南语中含笑,“都带齐了。” 初恋轻“哦”了一声,顿了顿,又道:“你别紧张。” “原本没什么感觉,被你这么一叮嘱,”顾嘉南不紧不慢道,“好像有点儿紧张了。” 分卷阅读275 初恋微惊,忙仰头看他,问道:“真的?那,那我不说了。” 顾嘉南瞥她一眼,憋着笑,凑到她的耳边,声音低缓:“假的,我一点儿都不紧张。” 闻言,初恋怔了半秒,反应过来后,有点儿窝火,拍了下他的手臂,“你怎么这样?” 顾嘉南没躲,也没说话,只是轻笑。 安静了一会儿。 初恋突然笑了,侧过头,看着他,轻声道:“我在外面等你。” 就像很久以前,你在外面等我一样。 顾嘉南偏过头,垂下眸,眉眼带笑地看着她。突然伸出手,摸了摸她蓝色的头发,指尖擦过她温热的侧脸。 良久,他听见自己带笑的声音:“好。” 初恋抿了抿唇,收回视线,顿了几秒,悄悄地弯起唇角。 见此,顾嘉南收回目光,跟着笑了笑。 青春就是, 总想看清你的五官, 铭记最原始的心动, 却没想到, 会那么凑巧地撞进你的眼中, 看见你为我建造的那一座城。 暗恋就是, 总想触摸你的衣袖, 感应最遥远的温度, 却没料到, 会那么巧合地碰到你的指尖, 感受你为我散发的熠熠生辉。 微涩的青春中, 我们在腥臭腐朽的现实里被成长, 那里没有母亲的蜜罐, 也没有父亲的掌心。 但, 会有一个你。 你走过的路, 会开满野花。 你碰过的枝, 会怒放寒梅。 你看过的天, 会升起骄阳。 然后, 你成了我的盾牌, 我成了你的良药。 青春里的暗恋, 成了明晃的梦。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啦~撒花~耶~ 第章 酒有计划番外,目前安排了校园篇,毕竟是校园文,虽然研究生鸟,虽然二十七岁鸟,但该有的排面不能少:D 第章 划重点:番外除了把南哥所遭受的各种暴力写得更详细点儿,基本就是俩人吃饭睡觉打豆豆的甜蜜日常:D 如果有小可爱不喜欢看日常,那我们就下本文儿再见!挥手绢,一定要来哦~等你哦~ 第章 好了,广告酒上线,给下本文儿打打广告,已经确定开月亮,但没想好开哪个月亮,小可爱们高抬大拇指,点点预收吧,拜托拜托_(:з)∠)_ 接档系列文《咬月亮》—— 第章 可咸可甜小软妹×清冷禁欲病娇男,吃货×厌食,美人吃播×国民男神 第章 女追男,轻娱乐圈,双向救赎,5岁年龄差,甜文,双C,1V1,HE 文案1:提起陆行云,几乎所有人都会评价他,长得帅,演技好,还特别温柔直率。 只有他自己知道,陆行云其实又瞎又疯,还他妈暴躁虚伪。 这么个斯文败类,在那个春光明媚的早上,一如既往地推开门,迎面而来一个草莓蛋糕。 还有一个眉眼弯成月牙的小邻居。 “陆先生,早安。” 文案2:江昕芸暗恋陆行云十年,成为他邻居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地送上草莓蛋糕。 他说:“我不吃。” 她没气馁,一次又一次地敲开那扇门。 后来,陆行云说:“你饶了我吧。” 江昕芸歪着脑袋,问他:“那谁来饶了你呢?” 后来,江昕芸跪坐在床上,扯开他的衣领,一口咬住他的脖颈,留下浅浅的牙印,边摸牙印边笑:“如果你再伤害自己,我就咬你哦。” 于是,陆行云身上所有的伤与痛都变成小邻居的牙印,小小的,粉色的。 你是明月,我是赏月人,抬头的那一刻,我从没想过能摘月,更没想到,能咬到你。 排雷:男主真瞎,真病娇,有轻微自残行为。 接档系列文《折月亮》—— 第章 又A又软的真少女×又丧又浪的伪大叔,人气作者×狗血编剧 第章 双向救赎,6岁年龄差,甜文,双C,1V1,HE 文案1:处女作即将影视化,书糯参与剧本改编,跟她最不喜的狗血编剧路执衍短暂同居。 两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第一天就开战了。 书糯打开观众最想编剧被雷劈,但收视率第一的某剧,冷声道:“我不满意。” 路执衍顶着鸡窝头和俩黑眼圈,靠在门框,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问:“你不满意什么?” 书糯掀了掀眼皮,懒散道: 分卷阅读276 “我不满意你。” 路执衍沉默两秒,无所谓地挑眉,似笑非笑:“你不满意我没事,我满意你就行了。” 书糯:“……” 文案2:夜空有一弯月,明亮的,如彼岸灯火。 女孩眼巴巴道:“哥哥,我想要。” 男孩为难地拧眉,“可它离我们好远。” 女孩一脸委屈,却听话地放弃。 第二天。 男孩扒在女孩的窗门,欣喜地伸出手,“丫头,你看这是什么?” 女孩看向男孩手心。 作业纸,被黄色水彩笔涂满,被粗糙地折成小弯弯。 那是月,亦是彼岸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