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和太子灵魂互换了》 分卷阅读1 《我弟和太子灵魂互换了》作者:颜幻卿 文案: 这世家大族的女子,姿容迤逦,仪态万千。她们尊贵优雅,或饱读诗书,或精于舞技。 但是在家族长辈眼中,她们也只不过是让家族更加繁荣的棋子而已。 这些贵女中,护国公府嫡长孙女楚玉嫏更为出类拔萃,她有最绝色的容貌,叫人见之忘俗。 楚玉嫏有多美貌,心机就有多深沉。 楚家宗族的家宴上,三堂妹和旁支表妹意图陷害楚玉嫏。 她只笑一笑温言挑拨两句,归家后祖母便将堂妹送进了道观。 宫宴上,有人企图要放毒虫咬她。她只微微蹙眉,按了按心口。不动声色见便引导围观的谴责那个企图伤她的姑娘,毁了人声誉。 唯有一人,不受蛊惑,还当场拆穿她的伎俩,羞辱于她。 陛下第六子骄矜尊贵,少年时就被册封为太子。 “放肆。”他皱眉,“孤没想到,楚家家学渊源,就连女儿都和父亲一样城府深沉两面三刀。” 楚玉嫏自幼丧母,父亲偏爱继母。她和唯一的弟弟相依为命,就如同一个擅长伪装的刺猬一般,内心柔软之处只留给了那一个人。 一日,因为意外,太子与弟弟灵魂互换了…… 一句话简介:我有一身傲骨,全都被你毁去。(虐男主) 【PS】 (1)宠弟心机黑心莲VS骄矜尊贵太子爷 (2)1VS1甜,这篇男主很惨。 (3)第三章开始高能!!!!! (4)弟弟七岁还是个孩子!注意,互换身体期间没有言情线,也没有逾矩行为!换回来之后才开始修罗场! (5)男女主均有缺点,男主怼人很厉害,女主不是好人,不要有误解。【排雷!】 (6)火葬场型男主前期很狗,可以骂他!但是不要人生公鸡啊【排雷!】 内容标签: 前世今生 穿越时空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楚玉嫏,司马静 ┃ 配角:楚稚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有一身傲骨,全都被你毁去。 立意:即使在身在绝境,也绝不低头。 第1章 太子殿下 碧瓦朱甍,巍巍楼宇雕梁画栋。 丝竹管弦之声不断,青衣宫人行云流水般敲打着编钟。舞姬甩着水袖,舞姿妙曼。 靡靡之音入耳,觥筹交错不断,一派奢靡之气。 中宫无后,楚贵妃执掌凤印,圣眷正浓。陛下亲自下旨,设宴宫中,百官携妻女入宫,为贵妃庆生。 宫殿之中,宫女内侍手持银盘,鱼贯而入。 能坐在娘娘面前的都是有品阶的浩命夫人,而世家女都坐在外殿。 世家大族最重礼仪,这些贵女出自各个家族,哪怕是在这样奢靡的场合,所有人也是照着礼法席地跪坐。言笑晏晏间,气氛到也算轻松。 坐在最前头少女却是这里头容貌最出色的一个,一只明月牡丹发簪半绾青丝,眉眼极为精致,一双眼睛犹如清泉一般,她半抿朱唇。身着一袭烟蓝色广袖上襦,白牡丹绣纹下裳,华贵优雅。 有贵女向她敬酒,她有礼的回敬,举止间世家大族的礼仪韵味尽现。 这位正是里头那楚贵妃的亲侄女,楚家正紧的嫡长小姐,闺名玉嫏。方才贵妃还惦记着她,竟然亲自赐了菜,在这一群贵女中可是长足了脸,风光极了。 . 在这一派和乐中,有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听着颇有些咬牙切齿:“要不是赵姐姐不在,这般的风光本也轮不到她!” 贵妃是她姑姑又怎么样,太子殿下可还是本小姐表哥呢! 说这话的是武安侯府的嫡三女,在家中最是得宠,一向和楚玉嫏不和。这会儿自然是最见不得自己讨厌的人这般风光的。 虞瑶的声音极小,在钟乐声中,几不可闻。也只有邻座的一个贵女听见了,极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 楚大小姐乃是世家贵女的典范,这般的礼仪气度,也只有开国勋贵之首的楚家能教养出这样的女儿了。 虞瑶心下冷笑,这些人知道什么?楚玉嫏她就是个小人,装的比谁都好,心思却比谁都要恶毒。 赵姐姐不过就是在庙会上说了她几句不好,她竟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赵姐姐的脸都给毁了。 她那弟弟本来就是个傻子,还不让人说了? 眼看着这些贵女一个个都被这贱人迷惑了,虞瑶就恨不得马上冲上去,撕碎这女人的虚假的外表,让大家都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这么想着,虞瑶暗暗摸了摸藏在广袖中的东西,就真的举着酒盏,起了身走了过去。旁边的贵女感觉不妙,拦都没拦住。 虞瑶走上前,甜腻举杯道:“楚姐姐,自数月前庙会一别,倒是许久没见了。” 楚玉嫏抬了抬眼,纤纤素手 分卷阅读2 端起酒盏,站了起来,微笑着应承:“虞三妹妹,好久不见。” 虽然是笑着的,但是楚玉嫏眼底已经警惕起来了。这虞瑶是个蠢的,成天被顺远侯府那位嫡长女赵清韶当枪使,做事又最不计后果。这丫头平日里见了她就是冷嘲热讽,这会儿突然好言好语来敬酒,定然不会这么简单。 然而,这会儿虞瑶好像真的安分很,敬了酒就走了。就和别的贵女一样,半分异常也看不出来。 楚玉嫏正疑惑间,突然裙摆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滚落。 什么东西? 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今天的裙摆太过华丽,倒是不方便查看了。她干脆站起了身来,借着敬酒的空当,去查看。 腿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动,楚玉嫏瞥了一眼,是一只浑身长满毛的毛虫。这种虫叫毛辣子,碰一下便能肿了手。 没有哪个娇贵的贵女不怕虫子,尤其是这充子此时就趴在她的裙摆上,仿佛一用力,那虫子身上的毛刺就能扎进衣服里。 楚玉嫏抬头,看向了下座的虞瑶,只见对方冲她挑衅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都挑明到这个份上了,楚玉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说到这酒,我倒是想要敬虞三妹妹一杯。”楚玉嫏站在位置上,淡然举杯。 看到楚玉嫏站起来,虞瑶还在得意,她放的那个瓦罐肯定打开了。不知道等楚玉嫏发现异常,低头看到裙摆上有条这么可怕的虫子,会不会吓得把酒案推翻。 然而,叫她失望了,楚玉嫏好像完全没发现被自己踢在她裙摆上的瓦罐。 这怎么回事,不能够啊,她踢歪了吗?她明明看见,瓦罐压在她的裙摆上了呀? 楚玉嫏面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向她举着杯。虞瑶还在想着瓦罐,也没推拒,回敬了一下就将酒喝了下去。 在礼法中,宴席中平辈对坐可以敬酒,站起来敬酒是表达尊重,而下座敬酒是一种极高的礼仪了。 虞家要次楚家一等,虞瑶方才下座敬酒已然是表达敬重,现下楚玉嫏站起来敬酒,正和情理。 楚玉嫏遥遥的向下递了个眼色,立马楚家族中的女儿以及家中与楚家交好贵女,都纷纷动了动身子,纷纷笑着看向了虞瑶。 接下来就是一个又一个的贵女向虞瑶敬酒,她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虞瑶尚且没反应过来。见这么多人都来给她敬酒,还在暗暗得意,觉得自己人缘变好了。 看,楚玉嫏的亲堂妹都来给她敬酒了。 楚玉嫏只是淡然看着这一切,她瞧也没有瞧裙子上的虫子,就当没有看见一般直接跪坐了下来。 那虫子也是可怜,直接被隔着衣摆碾死了。直到死,也没能成功扎到楚玉嫏。 贵女们喝的酒都是果酒,度数不高,但是也不宜太多。这可是宫中,若是有个什么变故,御前失仪就算陛下不计较那也是会影响名声的。 这世家之中最看中的是什么,可不就是名声吗? 很快,虞瑶就满脸通红。 在场的虞家本家的姑娘一共就两个,年纪尚小,面对这种场面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与虞瑶交好的也没有几个,这个时候都选择了明哲保身。 “不喝了,我不喝了……”手一抖,酒就撒到了衣襟上。 原本桃红色的上襦就湿了一半,这衣服她刚进宫的时候还与姐妹炫耀了好一会儿,可这会儿却是一点也没顾得了。 虞瑶这个时候已经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了,但是她也说不上来。 也是她运气不好,就在这时,门外的内监高声唱喏: “太子殿下到——” 一时间,宫殿内的婢女内监纷纷伏跪在地。原本还在笑着宴饮的贵女们,也赶紧放下了酒箸,伏跪行礼。 虞瑶有些醉意,脑子反应慢了些。旁边的那位贵女赶紧拉了她一把,让她跪了下来。 楚玉嫏伏跪地,面上不显,心里却漫不经心的想,陛下带着百官在文庆殿宴饮,太子怎么会来这儿? 正思虑着,就听见一连串脚步声。 一双绣着龙纹的银靴就在眼前略过,精致绣纹的衣袂掀起一阵冷风。 眼看着这银靴就要走过去了,却突然又停住了脚步。 怎么停下了? 楚玉嫏低着头,不动声色的偷瞥了一眼,顿时就顿住了。 只见一个婴儿巴掌大的小瓦罐滚落在那双银靴前,正是虞瑶方才放虫子的那一个瓦罐。进宫门的时候,会有女官检查,是不会允许带毒或者虫子进宫的。 眼下虫子已死,楚玉嫏不怕虞瑶倒打一耙,因为罐子不知道滚哪去了,就没有在意,只是将脚边的瓦罐盖子收了起来。 却不想,眼下这罐子竟然在这儿。 楚玉嫏伏跪,低着头继续目不斜视看着自己的膝盖。 不过是一个瓦罐,怎么就让堂堂太子殿下止住了脚步? 不过这和她倒是没什么关系。 “太子表 分卷阅读3 哥!”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瞬间叫所有人心下一紧。 祖宗啊,这天下间有谁能在这种场合称太子一声表哥? 太子司马静果然回过了头,向出声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一看,却不想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女子,一脸酡红的看着他。 眉头不由就是一皱。 虽然没见过这女子,但是除去皇子身份,能叫他一身表哥的也就只有虞家人了。虞家是他母后的母家,于他是一体的,大庭广众之下,他自然不能给自己外家没脸。 “怎么喝这么多,谁灌的酒?”清冷张扬的男声宛如平地惊雷般响起,叫跪在殿里的人心底下意识就是一凉。 虞瑶被这一吓顿时清醒了几分,正后悔自己失态。却反应过来见太子表哥要为自己出头,心下顿时一喜。立刻就托着了哭腔,指向了楚玉嫏的方向:“太子表哥,你要为我做主啊!楚,嗝,楚玉嫏她欺负人!” 又是楚家? 司马静冷笑,视线一转就落在了跪在旁边的人身上。 别看这位太子名字里有个静字,这人可一点也和文静儒雅扯不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楚玉嫏一僵。 “你就是楚家女?”司马静望着眼前女子发间还在摇晃的步摇,想也不想就冷笑一声,讥讽道,“孤没想到,楚家家学渊源,不光是儿子遗传了老子,就连女儿也跟父亲一样城府深沉两面三刀!” “头低着做什么?给孤抬起来,到叫孤看看这样一个一脉相承的黑心肠,是不是也长了和楚楠一样倒胃口的老脸?” 楚楠就是楚玉嫏的父亲,长相好歹也是儒雅,到他口中就是倒胃口了。 众所周知,这位太子殿下的嘴和他的脸一样,都是出了名的绝。 在场的贵女,现在总算是领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司马静冷笑,不屑:世家女,虚伪。 作者淡然一笑:你且等着。 —— 开文了,祝宝贝们儿童节快乐^ω^ 下面是作者接档文哦,喜欢追妻火葬场的可以康康:《大婚当天我放鸽子跑了》,报恩报错了人怎么办,当然是跑啊! 喜欢的可以戳专栏收藏一下,么么~ 第2章 楚家玉嫏 “太子殿下明查,臣女与虞三妹妹并未发生什么口角,也并未做什么。”楚玉嫏却毫无惧意,轻描淡写的说明自己的清白。 她依言抬起了头来,看向了太子。 目光所及,微微一愣。 只见面前一容貌迤逦的少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眉目隽秀,长眉墨染,一双凤眼瞳色漆黑又带着光。 一袭月白的广袖龙纹的长袍,上位者气息毕现。这就是,太子之尊吗。 只可惜了,少年脸上毫不掩饰的嘲讽不屑,成功破坏了这份美。 殿中,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就怕惊动了这位太子殿下,这位祖宗可向来是无法无天的,陛下他都敢顶撞,可别说他们这些人了。 楚玉嫏却是漫不经心的丝毫不惧,甚至心思都飘到了别处。 这里是含露宫,这么多的贵女宫婢都看着呢。就算是太子之尊,也没有诬赖贵女的道理。 贵妃娘娘也是人间绝色,晟王殿下也天生一副好容貌,只是到不想太子殿下竟然更甚这么许多,由此可想象其生母是何等容貌。也难怪陛下对先皇后念念不忘,迟迟不肯立后。 司马静也在看她。 这女子倒是五官精致,黛眉朱唇,如画一般。漆黑的眼瞳波澜不惊,直视着他,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这倒是有趣了,竟然有人敢和他对视这么久?胆子但是不小。 司马静眉头一挑,语气里讥讽更甚了:“啧,心肠已经是黑的,可幸亏没有遗传你爹和你祖父那黢黑的老脸,不然可就真没得看了。” 楚玉嫏垂眸,就算是祖父父亲被人这么羞辱,她也没有恼怒的意思。而是温顺又强硬的道:“还请太子殿下明查,臣女不知,哪里做错了事,惹怒了虞三妹妹。” 跟在司马静身后的内监极有眼色的搬来了一把椅子,摆在了最前面。 司马静一撩衣袍,随意的往椅子上一靠,手里的折扇刷的一声就打开了。 “虞三是吧?你说,她怎么欺负你了,务必一字不差的给孤说清楚。” 虞瑶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正要得意的开口,却突然想不起来自己要说什么了。 她准备说,楚玉嫏把赵姐姐的脸给毁了。但是不行,事关赵姐姐名声,赵家一直把此事死死捂着,不能在这被她捅出去。 她还准备说,楚玉嫏给她灌酒。可是也没有,酒不是楚玉嫏灌的,是这殿里其他贵女主动来敬的。 她也不知道这些贵女为什么要来给她敬酒。 她慌了。 楚玉嫏是怎么欺负她的?她不知道啊。楚玉嫏好像真的没欺负她。 分卷阅读4 见她迟迟支支吾吾说不上来话,司马静眉头就拧了起来,这丫头莫不是在耍他? 视线一转,看见殿里其他人还跪在地上,他不耐烦的扬了扬下巴,“都起来吧,来个人,说一下刚才怎么回事?” 看来殿下不会迁怒别人,殿中的人如释重负,赶紧都直起了身子。 其中,坐在虞瑶旁边的贵女站了出来,一礼道:“回殿下,虞三姑娘约莫是贪杯,醉的很了。” “我没有!”虞瑶百口莫辩,她是真急了,酒也醒了大半。 突然,她视线落到了地上的那个瓦罐上,脑中不由就响起了赵姐姐的话。 眼睛顿时就是一亮,指向了地上的瓦罐道:“楚玉嫏她带了虫子进殿,还想放虫子咬我!” 瓦罐? 司马静啪的一声合上扇子,用扇子指了一个内监:“去,捡来给孤。” 方才他就在奇怪,这殿中怎么好好的滚出来一个瓦罐。这样粗劣的东西,也不像是用来装胭脂水粉的。 原来是装虫子的? 被点名的内监,赶紧恭敬的将瓦罐拾起,跪地,将瓦罐双手举过头顶,呈给了司马静。 司马静用扇子接了过来,摇了摇,里面竟然还真有虫子。 他颇有兴味的将虫子倒了出来,打开折扇接着。 真不知道这些贵女,不就是个毛虫吗?有什么好怕的,真是矫情。 他幼时见多了这些把戏,那些嫔妃表面上一个比一个娇弱,怕虫子怕这怕那,可杖责宫人的时候倒没见哪个怕过,一个个跟看戏似的。 楚玉嫏跪坐在地,面无波澜的看着他好奇的伸出两根手指手去捉那胖乎乎的虫子。 那青色的胖虫子憨态可掬,身上毛绒绒的刺也是可爱的很。 眼看纤长的手指就要碰到那毛虫。 楚玉嫏垂眸,耳朵动了动。 下一刻,耳边就传来一声瓦罐的碎裂声。 以及吃痛声:“唔——” 楚玉嫏眼皮也没掀一下,食指摸了摸腰间的瓦罐盖子。然后趁兵荒马乱之际,迅速将其扔了出去。 她坐在最前面的位置,身边是镇宁侯府嫡长女孟凝香。 孟凝香亲眼目睹了这一出闹剧,正担心着好闺蜜的安危呢,突然就见有个东西滚了过来,她美眸一瞪,不敢相信的看着楚玉嫏。 意思很明显,那个罐子还真是你的? 楚玉嫏淡淡的回了她一个眼神:自然不是。 眼看太子就要暴怒,孟凝香一个哆嗦,将那盖子往自己左边一滚,又递了个眼色过去。 那贵女了然,迅速将盖子藏好,换了一个手,又将盖子滚了下去。 “放肆!” 司马静猛然站了起来,他是真怒了,原本白净的脸都变成了红色,不知道是痛的还是气的。 “楚家女,你好大的胆子!” “太子殿下明鉴,这瓦罐不是臣女的。” 不等太子回答,楚玉嫏不慌不乱的看向虞瑶的方向,诘问,“虞三妹妹怎么证明这瓦罐是我的呢?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个罪名恕我不能认。” 虞瑶慌了,没想到这虫子没蛰得了楚玉嫏,倒是蛰到了太子表哥。她站的远,方才想阻止都来不及。 此刻见楚玉嫏推脱,赶紧道:“罐子就在你跟前发现的,你还想抵赖吗?” “难道我跟前出现了什么都是算我的吗?”楚玉嫏敛眉,道:“虞三妹妹,说我带了虫子进殿还要害你,请问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我方才敬酒的时候,发现你想拿那罐子扔我,我才看到里面有虫子。” 楚玉嫏问:“那么,虫子扎到你了吗?” 虞瑶没好气:“没有,我看到有虫子就躲开了!” “既然如此你方才却说,这个虫子会咬人?”楚玉嫏低笑了起来,“就连我都不知道,毛虫也会咬人,你却知道了。” 虞瑶一愣,反应过来说错话了。 “既然你知道它会咬人,方才太子殿下去碰它,你为什么不阻止?”说到这里,楚玉嫏眼神一厉,冷声斥责,“难道是故意想看太子被咬吗?还是利用太子的怒火,想来陷害于我?” 虞瑶呐呐:“我,我只是害怕……怕它咬我……” 楚玉嫏追问:“你为何要陷害于我?方才你过来敬酒,我还觉得稀奇,以你我的交情,还不至于这么郑重的下位敬酒。这瓦罐是你放的吧,你想用它来蛰我?” “如果瓦罐在谁那里就说明虫子是谁带进来的,那么,瓦罐的盖子在哪里是不是就说明谁才是真凶?” “盖子肯定是在你那里,肯定是被你藏起来了!”虞瑶眼睛一亮,赶紧道,“殿下让人搜一搜,一定能搜的出来。” “好了!” 司马静眉间戾气丛生,不耐的将话打断。 这虞三是把他当傻子吗?真的是太蠢了,虞家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姑娘?蠢就罢了,还要学人栽赃 分卷阅读5 陷害。 谋害太子是大罪,虞家对他忠心耿耿,虞祖父对他更是一片爱护之心,他总不能因为这点女儿家的心机手段就去伤老人家的心。 外殿这么大动静,内殿肯定也听到动静了。只是人来得有点晚,也不知道是故意慢了一步还是在等着时期出来查看。 “出了什么事?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还没见到人,到是先听到了一声娇婉如莺啼般的声音。 一个带着一支九尾凤衔珠冠,着着一身青鸾纹绮罗裙的美妇人。身后跟了一群身着诰命服的命妇,就这样众心捧月的走了进来。 那美妇人可真美,明明该是三四十的年纪,却如同二十多岁的少妇一般。那一双眼睛妩媚又勾人,带着别有一翻的韵味,叫人看一眼就觉得。这样的美人,也不愧能冠宠后宫。 “臣女参见贵妃娘娘!” “臣妇参见太子殿下!” 命妇和贵女们纷纷伏跪下拜行礼。 司马静原本白皙的手已经肿了起来,他长这么大几时受过这等气,当即冷笑一声,看也没看赶过来的贵妃。 一挥云袖掩住了受伤的手,转身就走了。 原本跟进来的一众内监也跟着离开了,只留下一个善后。 “唉呀,这孩子怎么就走了呢?”楚贵妃媚眼如丝,弯唇笑道。 那个留下的内监陪着笑:“并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有贵女吃多了酒,冒犯了殿下。原也是小事,不必在意,不必在意。” “既然殿下不想追究,那本宫也不多问了。”楚贵妃和事佬一般的笑了笑,将事情圆了过去。寒暄了几句,又和一众命妇一起回了内殿。 此事就算是过去了,楚玉嫏望了一眼虞瑶,见她失魂落魄的被宫女带下去醒酒了,这才坐下,重新带上了得体的笑,让大家继续宴席。 月上枝头,宫宴散去。 楚玉嫏也就如常回了楚家。 却不想,当夜东宫就传唤了太医,次日就传来了太子殿下昏迷不醒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公主被尖锐的纺锤扎破了手指,瞬间陷入了沉睡。 ????` 关于毛辣子,不知道它威力的小伙伴可以去搜一下,啧,看着就酸爽。 不过太子殿下晕过去倒不是被毛辣子蛰的。 第3章 灵魂互换 一天前,御花园—— 没有词汇能形容出那样的容貌,那一身月白的锦袍,直接将这御花园的花都压了下去。凤眼狭长,漫不经心的挑起眼尾,手里的折 扇啪的一声就打开了。 他步履翩然,不急不缓,然而所过之处,一排排宫女麻溜的跪下行礼。 “父皇。”他朝上座的人随意的拱了拱手。 不等陛下有所反应,就随意的往椅子上一靠,姿势闲散舒适。那双有些高傲的眼睛,在底下人的脸上挨个扫了个遍,看见坐在下方的楚楠,眉头不经意间皱了皱。 楚楠和楚氏一党的几个朝臣自知惹不起这个小霸王,冲他行了个礼,就向陛下告罪退下了。 皇帝却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依然是和颜悦色的道:“贵妃也在筹备着给你五哥选王妃了,等你五哥定完亲事可就轮到你了,你可有看上的姑娘?尽可对为父说。” 姑娘?脑中出现世家女虚伪的相互吹捧着的景象。 他散漫:“没有。” 皇帝了然:“不如就顺远侯的嫡女吧,这姑娘素有才名,心性也是极好的。那姑娘贵妃也见过,说是容貌不俗。朕想着,与你倒是相配。” 赵家是清贵之家,赵老爷子还坐过皇帝的老师,在朝中德高望重。这样的世家里出来的贵女,定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赵家的那位? 司马静嗤笑:“那样相貌平平的女子,也配得上孤?你们怕是眼瞎,她哪一点配得上孤了?” “你也该定下来了。”皇帝眉眼间露出无奈之色,在这个儿子面前,他全然没有帝王威严,就想是一个溺爱孩子的慈父,“赵家的你不喜欢,那镇宁侯府孟家的呢?孟家的那位嫡长女也不错。” 孟家虽然和楚家走的比较近,不过却不是姻亲,正儿八经的关系扯不上,或许可以争取一下。孟将军手握兵权,若是能以此挑拨孟楚两家的关系,倒也不错。 司马静嫌弃:“孟家那儿子可不是什么好的,好吃懒做在军中挂名混了个职位,只知仗势欺人,想来做妹妹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听说脾气暴虐,还是在边境出生的?” 皇帝将世家女列举了个遍,也被司马静从头到尾一个不剩的挑剔了个遍。 在好的脾气也忍不住要吹胡子瞪眼了吧,况且这还是皇帝。 “得了,朕是管不了你了,明儿世家女进宫,你自个儿去挑吧。” 司马静不以为然,世家女大多虚伪,都是一片烂水田里长出来的苗子哪有 分卷阅读6 什么好的? 就凭她们也陪叫他过去瞧上一眼? 次日,贵妃生辰宴。 陛下在文庆殿宴百官,除了晟王外,其余皇子赫然也都在列。 当着百官的面,皇帝含笑:“太子,你五哥不在,便由你去含露宫,将你五哥的生辰礼代送过去吧。” 当着百官和皇弟的面,自然不能下皇帝的脸子。 司马静沉默,然后起身领旨离开了。 * 当年太.祖皇帝打天下,亲封了四位国公,二十三位侯爷,世袭罔替,这便成就了如今的各个世家。而楚家先祖就是其中一位国公,赐封号齐。 楚家世代簪缨,乃是钟鸣鼎食之世家。勋贵之族,不说别的,从府宅就可以看出尊贵。 九曲回廊,楼台水榭。东瞻西望,虎斑霞绮,林籁泉韵,花影缤纷。 楚楠是国公府的嫡长子,长房在府中所占的位置也是最好的。而楚玉嫏做为楚楠唯一的嫡女,所住的关雎院,自然也是顶好的。 可在这关雎院里,却有这样一个独立的厢房。 香炉里药香袅袅,房间空旷无比,四下垂着落地的青色帷幔。 可以看到房间里,竟然连多宝架子都没有。放置屏风的位置,什么也没有,只有厚厚的帷幔垂下遮挡。 难以想象,这样的房间会出现在华丽的关雎院中,也难以想象这样的房间应该是什么样的人居住的。 明明算是简陋的房间,却有一张很是华丽贵气的拔步床。床上铺着丝被垫着软枕,被子上没有一丝绣纹,素净的很,可是料子却是难得一见的舒服。 床上躺着一个稚嫩的男童,瞧着不过七岁大。乖巧的睡在床上,生的雪白干净的,看着就叫人喜欢的很。 此刻这孩子却发了烧,双眸紧闭,脸色通红的,原本红润的唇现下也起了皮子。 “怎么回事,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是这么烫?” 天色漆黑,三更天了。窗外一片寂静,唯有关雎院灯火通明。暖橘色的烛光布满了整个卧房,也照在楚玉嫏的脸上。 黛眉微蹙,烛光照耀下,她的面容晦暗不明。 稚儿幼时就因为胎毒,比同龄人要傻一些,身体极为不好,三天两头的生病。 这一次可好了,她从宫里回来,就听婢女请罪,说小公子不小心落了水。 从她回来,到现在,已经有三四个时辰。府医用尽了办法,却依旧高烧不退。 看护的婢女嬷嬷全部打了三十板子,被关在下人院子里。如果楚稚没事还好,最多不过是发卖出去,如果有事,她们便等着为之陪葬吧。 “大小姐恕罪,小公子身子弱,又落了水。风寒发热是难免的,吾等用药不敢过重,现如今只能等些时候……” 七八个府医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他们刚过来的时候听得清清楚楚,隔壁院子里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的传来。 小公子这三天两头的病,身体又这么弱,偏偏还是这么个金尊玉贵的身份。哪个大夫能伤得起呦? “好,既如此,你们便都在这候着。”楚玉嫏冷笑挥袖,在榻边坐下。 婢女长蓉很有眼色的上了一杯热茶,楚玉嫏呷了一口茶,冷静下来道:“稚儿什么时候退了热,你们什么时候走。” 这,怎么可以? 这小公子的热怕是一时半刻退不了,都这个时辰了,院子里除了婢女也就这位大小姐了。他们这些外男,留在这里就够失礼的了,怎么还好过夜? 这位大小姐是不要名节了吗? 其中一个府医斟酌了一下,小心的请示道:“大小姐,吾等深夜留在内院,着实不妥。府上也有女医,不如……” 楚玉嫏冷笑一声,将茶盏重重的往桌上一磕:“诸位都是我楚家重金请回来的大夫,术精岐黄,死骨更肉,百治百效,岂是女医可以代替的?” “苏芷,去正院,把母亲请来。身为嫡母,子女病重,哪有她安睡的道理。” 叫苏芷的婢女赶忙就应了声,匆匆退下去了。 有主母在旁,自然就不会有什么有损名节一说了。 几个府医泄了气,都暗道倒霉。 就在这时,帐幔之中突然就出现一声微弱的痛呓: “唔——” 声音又清又浅,不留意的话根本不可能听到。 然而楚玉嫏虽是在训人,实则注意全在他身上。这一有动静,立马就站了起来,匆匆过去,急切的唤道:“稚儿?稚儿,可是醒了?身上可有哪里疼?” 司马静此时只觉得头痛的很,几乎就要裂开了。可偏在这时,还有一个聒噪的声音在耳边一声又一声的吵他。 额头上贴上来一只冰凉又柔软的手,司马静感受到了一阵的清凉。钻脑的疼痛被缓解了一瞬,下一瞬,那只手从额上移开,抓住的他死死攥握的手。 铺天盖地的痛又席卷而来。 “府医,快过来看看。”声音急 分卷阅读7 切又焦急,“稚儿,别攥这么紧,回头指甲又该裂开了……” “放肆——” 谁敢碰孤,好大的胆子! 他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是哪个贱婢敢趁他受伤,对他不敬,可是眼皮太沉了,跟本就睁不开。 “稚儿说什么?”楚玉嫏拉着他的手关心到:“哪里疼?” 什么稚儿?孤让你滚下去。 可惜他现在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松了手,叫人将他的手掰开来了。 府医赶紧就围上来了,把脉的把脉,擦酒的擦酒。然而温度就是降不下来,反而越来越烫了。 司马静又睡了过去,楚玉嫏气得手抖,差点将手里的茶杯掷出去,砸这群庸医头上。 就在这时候,院子外面传过来一群嘈杂的脚步声,应该是小崔氏来了。 说来也好笑,楚玉嫏的生母也姓崔,乃是崔家正儿八经的嫡女。父亲风流,宠妾灭妻。母亲郁郁寡欢,生产时被小人暗害,走的早了些。丧事办完没两年,崔家就送了母亲的庶妹小崔氏过来了。 楚楠看着还在襁褓中的楚稚,就同意了下来。不出一年,小崔氏就嫁了过来。 “哎呦喂,我的稚儿啊,这是怎么了?” 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拖着嗓音的女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语气叫一个心急如焚啊,不知道还以为床上躺的是她亲生的儿子呢。 “府医啊,这是怎么回事啊。”崔氏抹着泪问道。 府医早被这响亮的一嗓子哭嚎的头疼,但是还是恭敬的拱手说明情况。 “哎呦,可苦了我稚儿了。”崔氏上前就要去掀帐子,去看楚稚,却被长蓉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了。 长蓉眼神警惕的看着对方道:“小公子还在休息,您不能看。” 崔氏一听,泪眼朦胧的去拉楚玉嫏的手,道:“玉嫏啊,这大晚上的可累坏你了吧,快去歇歇吧,这里母亲来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楚玉嫏忧心的去为弟弟试温。 司马静:放肆,哪个贱婢敢对孤不敬! 楚玉嫏拿开了手。 司马静:啊,头好痛!给孤回来! 第4章 楚家稚儿 楚玉嫏往后退了一步,躲过了小崔氏的手,神色冷淡:“母亲只管坐在这儿便好,其他的事,便不劳烦您了。” 宫宴回来后发现稚儿高烧不退,楚玉嫏立刻就去通知了楚楠,结果楚楠宫宴上喝的醉醺醺的,回来后直接就去了柳氏的房间,怎么叫也不醒。 楚玉嫏原也对这个父亲没什么期望,早就自己召来了所有的府医,又利落的处置了下人。 若不是她一介未出阁的贵女,单独留外男看诊有碍名声,楚玉嫏也不会去叫小崔氏过来。 小崔氏刚嫁过来的时候,稚儿才一岁多,她想将稚儿放在身边养,楚玉嫏用尽了计谋去阻止,也没能成功。毕竟,楚楠根本不会放心将自己唯一的儿子交给自己九岁的女儿。他之所以娶小崔氏,也不过是因为小崔氏是元妻的妹妹,可以耐心照顾好自己这唯一的儿子。 最后,还是大夫诊断出来,稚儿在胎中怕是伤了脑子,小崔氏这才放弃了。她自己可以生,也未必需要养别人生的傻子。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崔氏嫁过来已有五年了,却一个孩子都没有,她这才知道急了,又想去养稚儿。 楚玉嫏自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楚楠不在,长房之中所有人都得听楚玉嫏的。自三年前小崔氏丢了管家权之后,在这府中就更说不上话了。长房固若铁桶,所有下人都以楚玉嫏为首。 小崔氏见楚玉嫏没有要去休息的意思,又不能在这个时候走,就只能悻悻的就坐到了旁边。 楚稚这烧来的奇怪,府医们束手无策,就只能在一旁干等着。看着楚玉嫏守在床边,时不时亲手给楚稚换块温热的帕子擦脸。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楚稚的烧终于退了下去。府医们如释重负赶紧一个接一个的告辞了,小崔氏的丫鬟也将小崔氏叫醒了,带她回了正院。 烧退了,人也就快醒了。 楚玉嫏放下心来,赶紧吩咐长蓉让小厨房将补汤赶紧炖好,等人醒来就能喝了。 未料,刚一站起来,眼前就是一黑。 “小姐,您怎么了?”长蓉眼疾手快的赶紧将人扶住,转头就吩咐道,“苏芷,快将府医再请回来。” “无事。”楚玉嫏站稳了身子,脸色有些苍白,她推开长蓉道,“不用叫府医,我休息会便好。” 小腹传来一阵阵坠痛,昨日她还喝了果酒,又一夜未睡,这会儿难免会疼的厉害些。 苏芷做事虽没有长蓉稳妥,但是一向反应快。赶忙去准备东西,又让侍婢去熬红枣姜汤。 楚玉嫏还想在这儿守着等着稚儿醒过来,但是小腹的疼痛叫她视线都有些模糊了起来。她怕吓到稚儿,便吩咐了在房中侍候的婢女,如果楚稚儿醒了 分卷阅读8 ,立刻去将她叫醒。 不同于楚稚房间陈设的简陋,楚玉嫏的房间要更清雅一些。窗前摆着几盆兰草,其中一朵堪堪绽开一朵浅蓝的花苞。 楚玉嫏更衣后又喝了一些汤粥,这才睡下了。外面天已经亮起了微光,婢女们赶紧拉起了一层一层厚厚的帘子,屋里立刻漆黑了起来。 长蓉知道小姐担心小公子,定然睡不安稳,又给点燃了安神香。 听到床幔里的呼吸声渐渐平稳,长蓉这才放下了心,悄悄退出去了。 楚楠醒了酒,终于听说儿子落水昏睡的消息,正准备去看看儿子,却在这个前院就立刻传来了太子遇刺昏睡不醒的消息。 他心头一紧,来不及去看儿子,赶紧换了衣服驾车出了府。 太子出事可是大事,搞不好陛下就要怀疑到晟王殿下的头上。殿下三个月前就被派去荆南治理水患了,所有人都以为殿下现下还在荆南,实际上前日殿下就已经回来了,一直在城外。 搞不好,这刺客还真的就是殿下安排的。 东宫虽也属于皇宫,却又是独立的一部分,其构造如同一个小型的皇宫。历代太子都有自己的小朝廷,东宫之中,太子宾客、詹士府、三寺、十率府等等都在其中。 这进出的人多了些,就难免会出纰漏。 太子向来高高在上,从没有对哪个姑娘睁眼瞧过。太子后院也是空的很,陛下和贵妃虽按祖制赐下来几个侍妾,但也都成了摆设,太子压根看都没看过一眼,或者压根就不记得后院还有女人了,更别提宠幸了。 后院人员简单,刺客也不知道是如何混进来的。十率府中当夜的巡逻禁卫全部被关押起来了,等查明原因后,这些人就算是无辜的,也不可能继续再当值什么重任了。 看守不利,也是重罪。 雕栏玉砌,玉帘珠幔。金丝瑞兽吐着温润的香气,丝丝缕缕袅绕不绝。 宽敞的玉床上,柔软的金丝被铺盖其上,龙形玉勾勾起了床幔。 容貌迤逦的男子面无血色,了无声息的躺在床上。没有了平时里盛气凌人的模样,此时他闭着眸子,密长的眼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层阴影。唇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无端让人心疼。 太医跪了一地,心理素质差一点的抖得跟筛糠似的。 皇帝脸色阴沉,黑的要滴血了,他坐在儿子睡着的榻便,用力的捏着食指上的金玉扳指:“治不好,你们就是去地府,也要把太子的魂给朕拉回来。” 这如出一辙的霸道啊,不愧是父子。 太医令擦了擦额上的汗,再不敢说自己无能的话,跪下保证一定让太子进快醒过来。 皇帝这才收回了那一身几乎要让人毙命的低气压,将太医署医术最高明的十几个太医全都留了下来。又派了御林卫将东宫里里外外围住,确保一个蚊子都飞不进去,这才带着人离开。 香炉里传来袅袅药香,熏风微微掀起青色的床幔。药香沉淀,刺鼻的苦味舒缓着神经。 床上的稚童眼睫颤动,放在丝被里的手也微微动了动。 睡在脚踏上的婢女毫无所察,在这药香中睡得沉沉的。昨晚不光小姐和府医一夜没睡,她们这些婢女更是没睡,折腾了一晚,这会儿睡得也就沉了些。 床上的男童睁开了眼睛,稚嫩的脸上出现了不符合年纪的神色。童真的杏眼里,高傲之色几乎束缚不住,冲破躯壳铺面而来。 看到陌生的帐顶,他眉头慢慢拧起。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幔。 他怎么可能睡在这样粗糙的丝帛上?用这样简陋的床幔,这样简陋的玉枕? 他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放在被子中的手,似乎也不太对。 司马静惊怒不定,将手放到眼前看了个清楚。这是一只白嫩又柔软的小手,很明显只是一个小孩儿的手。 这是怎么回事? 脑中重新出现昨日的事情,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个雾气氤氲的温汤池,汤池上还特意修建了一个凉亭,青色的帷幔随风飘起。 他一向不喜欢下人贴身伺候,自己解了衣带,就要入水洗浴。却不想刚才脱了外袍,汤池里突然就飞出来数十道黑影,奇奇将他围住。 他反应到是快,顺着刺客的方向微微仰去,侧开了刀锋,紧接着劈手就夺过了其中一个刺客的剑。 饶是如此,刺客的数目也是多的很。 护卫赶来前,司马静被一键刺左肩,坠入了汤池。 司马静抚过左肩,那里却完好如初。 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借尸还魂吗?这当然不可能! 他可不信自己就这么死了,那一剑不过只是刺中了左肩而已,况且在他坠入池中的时候,看到东宫的羽林卫陆陆续续带着兵器赶了过来。 那么,就是别的意外了。 他得尽快回去。 堂堂太子突然在一个小孩子身上醒来,有什么比这更屈节的事情吗? 这种事情,他得捂死了! 分卷阅读9 现在,还是别引人怀疑的好。 他坐起了身子,掀开床幔,放眼看去,企图寻找蛛丝马迹去探查这个孩子的身份。 然后他就沉默了,这屋子空空旷旷的,只有最基本的桌子和帷幔。身下睡着的床似乎是屋子里最有价值的东西了,脚踏上还睡着一个穿着青衣的婢女。 这是哪儿? 应该是富贵人家吧,或许是没落世家,家里的东西都典当出去了? 然而他很快就意识到不是,睡在脚踏上的婢女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坐在床上的小公子。 愣了两秒,反应过来,立刻惊喜:“小公子醒了?” 她赶忙从脚踏上爬了起来,激动的就要往外跑:“来人,小公子醒了,快去通知大小姐!” 司马静眸色微闪,他注意到了,那婢女裙摆上的绣纹。腾云遮月纹,这是楚家的族徽。 这个孩子是楚家的? 碧云己经冲屋外几个侍婢喊了话传了消息。很快便陆陆续续的有侍婢手捧衣服盆舆鱼贯而入,这些丫鬟穿着一样的碧色纱裙,仪容整洁,倒还算有规矩。 “小公子,可还有哪不舒服?可有哪难受?”碧云轻柔着声音问道,“头可痛痛?” 小公子? 司马静脸色一僵,他好像知道自己是在谁的身上醒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司马静冷笑:堂堂太子突然在一个小孩子身上醒来,有什么比这更屈节的事情吗? 过了一会儿—— 司马静冷漠脸:在小孩子身上醒来算个屁。 ————— 这一章又改了一遍,昨晚熬夜到好晚,然后睡后迷迷糊糊的就一直做梦。 很奇怪的梦,我梦见有好多评论,其中一个ID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叫“把车门焊死”,评论了啥我都差不多记得。然后早上天亮了突然醒来,看着天花板就很懵。 梦太真了[捂脸] 不知道这篇文以后会不会等来这个读者。 第5章 药汁蜜枣 有资格在婢女的裙摆上绣上族徽的,只有家族最嫡系的那一脉。也就是楚国公那一脉,这个年纪,又能被称为小公子的,也就只有楚楠家的那个小傻子了。 堂堂太子,居然穿成了一个七岁的小傻子!还是楚家的小傻子! 司马静察觉到了老天深深的恶意。 “小公子?”碧莲见他神色不对,试探的问,“可是饿了,要不要喝点粥?” 司马静闭了闭眼,脑子里浮现自己对傻子的印象。也无非就是口歪眼斜,口水直流,吐字不清等等。 他努力想要做出那副模样,然而想想还是放弃了,堂堂太子怎么能做如此不雅的举动? 他移开了眼神,轻轻嗯了一声。 碧莲觉得小公子今天有点不对劲,想了想又想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大小姐还没醒,长蓉姑姑说,大小姐难得睡得安稳,让她多睡一会儿。 “小公子乖,婢子帮您更衣。”想不出来,碧莲索性就不想了,拿过了衣服笑着道,“您可算是醒了,大小姐都急成什么样了,守了一夜这会儿还睡着呢。” 碧莲一直伺候楚稚更衣,习惯性的伸手就要去碰楚稚。 然而这个楚稚却是个被掉了包的,已经不是那个乖巧听话的楚稚了,而是一个骄矜到骨子里的太子爷。 放肆,贱婢居然也敢碰孤? 他忍着没把话说出来,只是侧了身,躲开了碧莲伸出来的手:“不穿。” “小公子?”碧莲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小公子居然会突然这么抗拒她。 是她做错了什么事了吗,大小姐不会把她赶出去吧? 就算做不到眼歪口斜,司马静还是在努力扮演一个傻子。他在想,如果是个傻子,应该是怎么说话的。 很显然,傻子讲话都没有逻辑,也不会讲很长的句子,做事也毫无道理。 他背过身去,一声不吭。 碧莲急了,她觉得自己一定是什么地方惹到小公子了,小公子看着虽然是个傻子,但是对于讨厌的人自有一套。他只要不理不睬,大小姐就会将惹他不开心的人赶出去了。 之前就有两个先例,她都做到二等婢女了,可不能被赶出去啊。 然后任碧莲将嘴皮子都磨破了,司马静还是背对着她,不理不睬。 跟在她身后的三等婢女,见在她们中一向极有威严碧莲姐姐这么没脸,一时间诧异的诧异,惊喜的惊喜。 碧莲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今日的事情不摆平,就算小姐不赶她走,她日后又要如何在这关雎院待下去? 她心下一急,当即就要直接上手给小公子更衣。 司马静察觉到她的意图,直接侧身躲了过去。心下不由怒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没规矩的东西,这楚家是怎么调.教婢女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 分卷阅读10 阵动静。 一个穿着白牡丹流仙裙的少女踩着台阶匆匆而来,一头青丝仅用一根玉簪半绾,青丝如墨泼下。外头的日光打在她的脸上,仿佛给她镀了一层光晕。 楚玉嫏提着裙摆形色匆匆的走了进来,看到面色红润的楚稚站在自己面前,这才微微放下了心。 只是,今天的稚儿与从前好像不太一样。明明就那样如从前一样现在那里,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但是却就给人另外一种感觉了。就仿佛,站在眼前的不是那个人,已经换了个人一般。 楚玉嫏试探轻唤:“稚儿?” 司马静放空眼神看过去,楚家女。 老天的恶意未免太重了些,昨日,他才将人羞辱了一遍。现在,他就沦落到被人羞辱的那一个了? 嘴唇张了张,又将哽在喉间出不来的那句阿姊咽回去了。 呵,孤可是太子,凭她也配做孤阿姊? 他决定闭嘴,反正他现在扮演的是个傻子,傻子做什么都不需要理由。她要怀疑就让她怀疑去吧,反正不管怎么样,也总不可能会想到借尸还魂上。 楚玉嫏伸手,去碰楚稚脸,想要找些熟悉感。 司马静沉默的站在原地,没有躲。很明显,这小傻子应该是亲近他阿姊的,如果他躲了,就更惹人怀疑了。 他面上做出一副顺从的样子,心却在滴血。堂堂太子,居然沦落到要被一介臣女摸脸的份。 屈辱,屈辱! 还是那副乖巧的姿态,方才甫一看到时他的那副唯我独尊的模样,已然消失不见。 她心道自己真是睡迷糊了,笑了一下,让碧云给小公子更衣。 司马静僵硬的站在原地,想要阻止碧莲的动作,但是又不能让人怀疑。一时间进退维谷,就只能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了。 碧莲松了一口气,将衣服披到了司马静的身上,然后给他系好腰带。 耻辱啊。 司马静看着楚玉嫏笑盈盈的表情,垂下了眼睑。 “稚儿饿了吧?”大病一场,稚儿好像真的变了许多,心智好像又长大了些许。楚玉嫏心软了几分,难得愿意哄人,“乖,衣服穿好了就去洗漱,药粥已经熬好了,洗漱好了就可以喝了。” 司马静面无表情的跟着婢女,打算去洗漱, 楚玉嫏接着道:“喝完粥父亲也该回来了,咱们一同过去请安。” 司马静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台阶。 “小心些,可是躺久了浑身没力气?”楚玉嫏蹙眉,道,“碧莲,你去将小公子抱过去,别一会儿又绊倒了。” 什么叫五雷轰顶?这就是! 司马静面色狰狞了一瞬,又恢复了平静。他可是太子,从来就只有楚楠跪拜他的,哪里有他去给楚楠请安的道理。 楚玉嫏还让人抱他?抱他! 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司马静着实没有想到,此生还能被人这般羞辱。 他直接绕过碧莲伸过来的手,三两步跑下了台阶。 楚玉嫏诧异了一瞬,脸上又带了些笑:“长蓉,你可觉得,稚儿变得更有生气了些?之前府医还说这烧有利于他清除胎毒,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到似乎是真的。” 长蓉笑着往她手里塞了个汤婆子,道:“如此,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往后,小姐也可以少操心些了。” 等司马静洗漱完之后,正觉得饿了。 跟着婢女来到了华亭里,桌子上摆着几个几道清粥小菜。楚玉嫏静静的坐在桌边,手边是一碗红枣薏米粥,她素手持着银勺,轻轻搅拌着。那粥里应是还伴了红糖,搅拌见粥香四溢。 他一声不吭的坐了过去,却见桌上没有准备他的碗筷。 眉头一皱,他忍了下来,看向楚玉嫏。 “乖,现在还不能吃。”楚玉嫏轻哄了句,又扭头问长蓉,“药可好了?” “来了来了,小姐!”苏芷手上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稳步走开,面上被药熏的脸都皱了起来,“哎呀小姐这药真的是太难闻了,小公子喝得下吗?” 长蓉笑道:“别家小公子不知道,咱们这位小公子你还不知道吗?喝药跟喝水似的,喝了一碗还没够似的,亏得小姐还怀疑过小公子是不是没有味觉,可他又偏喜欢甜的。” 楚玉嫏看着这药,眉头也皱了下,心头还是有些不忍:“稚儿平日里喝药多,苏芷,将蜜饯拿来。” “小姐蜜饯早就准备好了。”苏芷利落的将一个白玉瓷罐摆在了司马静的面前。 药被推翻了面前,司马静看着这黑漆漆的汤药,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 这小傻子是个什么癖好?这种东西也能当水一样喝下去,还喝不够? “稚儿乖,喝完药就可以吃蜜饯了,还是你最喜欢的淋汁蜜枣。”楚玉嫏将白玉瓷罐往他面前推了推。 司马静瞥了一眼,立刻就觉得一阵阵的恶心。 那是什么东西?蜜枣那么甜的东西,还淋上那么多蜂蜜,瞧着黏 分卷阅读11 腻极了。那个小傻子,就喜欢吃这东西? 果然是傻子的爱好,但他又不是傻子,看着这东西,怎么吃的下? 然而一抬头,就对上了楚玉嫏担忧的目光。 司马静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默念,不能暴露,不能暴露…… 否则,孤的一世英名就要毁了! 不过就是一碗汤药个一颗蜜饯吗?他吃! 司马静伸手,端起碗,准备一口灌下去。 然而才喝了一口,就被烫到了,直接呛了一大口。他被苦得眉头直皱,放下碗药咳了起来,下一刻嘴里就一片甜腻。 楚玉嫏给他塞了一颗蜜饯,拍着他的后背,给他擦去唇边的药汁:“慢些,怎么喝这么急。” 甜腻的味道直逼嗓子,在口中蔓延开来,齁得司马静五官都狰狞起来了。他借着咳嗽,趴在胳膊上,挡住了面上痛苦的表情。 楚家女!放肆! 待孤回去,定要你尝尝今日之屈辱! 不待那药汁凉下来,他就拿了起来,干脆了忍着烫灌了下去。 “喝完了。”这话憋着气,强做了乖顺的语气。 楚玉嫏阻止都来不及,就看他放下了碗。 那种违和感一下子又出来了,她明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情绪,虽然司马静藏得极好,但是楚玉嫏有多熟悉楚稚啊,稚儿可是她一手带大的。 这样的违和感只有一瞬,她望向司马静时,又看他眼神懵懂,就如从前一般。 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到底是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不小心睡着了,小红花没了,这章补昨天的,待会儿还有一章,算今天的。 ∩_∩周末正是存稿的好时候,下次不会晚了。 么么哒。 第6章 快叫爹爹 察觉到楚玉嫏的目光,司马静立刻意识到这个楚家女比他想的要明锐的多,这些个婢女都没有怀疑过什么,偏偏这楚家女到现在为止已经两次用这种疑虑的表情看着他了。 他微微侧开了头来,躲过了楚玉嫏的视线,本该童真的杏眸中出现了危险之色。 楚玉嫏捏了捏眉心,觉得小腹又开始坠痛了。果然每次这个时候都会更加疑神疑鬼吗,之前女医也劝说过她,不能思虑过重,否则伤身。 也许,稚儿那胎中之毒解了大半,所有心智受了影响,才会变了些。今天先瞧瞧,如果真的智力恢复了些,明日倒可以叫府医再过来看看,是否是那胎中之毒的缘故。 “药粥还热着,府医说了,喝了药还得过一炷香时间才能用膳。”楚玉嫏轻轻叹气,道,“听话。” 正说着话,就听下人匆匆赶来通报,楚楠过来了。 话音才落,一个穿着暗蓝色长袍面容儒雅又不失威严的男人阔步走进来。 “父亲。”楚玉嫏起身,冲来人屈膝一礼。 楚楠行色匆匆,顾不上其他什么,问道:“稚儿呢,人可还好?” 说话间视线一下子就落在了不远处亭中的楚稚身上,见他面色尚佳,这才放心下来。 楚玉嫏赶紧道:“稚儿烧了一夜,醒来已经好多了,这会儿刚刚喝过药。待会儿再让府医过来一趟,应该没有大碍了。” 司马静站在亭中,看着那个熟悉的人影,心里冷笑。 真的是好巧啊,自那日宫中一别后,没想到再次见到这老东西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楚玉嫏和楚楠说了两句话,见楚稚还站在亭中,含笑冲他招手唤道:“稚儿,爹爹来了,怎么还不过来?从前不是最喜欢爹爹了吗,见到爹爹立马就扑上来了。” 楚楠看向自己这个自小就傻了的独子,心下微软,放柔了神色,冲他招了招:“稚儿,过来让爹爹看看。” 是他对不起他母亲,也对不起他,如今他只能尽力去弥补。也许是老天给他的报应吧,转眼七年了,他却再也没有别的儿子。 司马静面前没有什么表情,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楚楠向他招来的手,内心情绪翻涌。 爹爹?这老东西也配,狼子野心的狗东西! 就在前日,他还跪在孤面前恭敬的道着太子千秋万安。今日,他就冲孤招手自称爹爹? 他怎么不问问孤父皇答不答应! 但司马静好歹还记得自己现在是楚稚,想到自己的计划,他眸色一闪,一步一步走下了台阶。 站到了楚楠面前,他抿唇露出孩童般天真的神色。 “今儿怎么这么安静?也不叫爹爹了?”楚楠笑着摸了摸男童的脑袋。 除了父皇,长这么大谁敢摸他的头? 瞳孔因为怒意而放大,他抿着唇,面上风轻云淡。 “乖,爹爹让人给稚儿带了糖葫芦。”楚楠给身后的长随使了个眼色,那长随便机灵的将手里拿着的食盒打开了,里面一串串颜色鲜艳欲滴的糖葫芦。 司马静讨厌甜的,特别是刚才被塞了 分卷阅读12 一个蜜枣蜜饯后。 但是眼前这一个老东西,和一个恶毒的女人一脸期盼的看着他,他不想暴露,于是就装作很喜欢的拿了一串。 哪知道这女人却按住了他的手,笑盈盈道:“阿姊教过你的,吃之前该说什么?” 该说什么? 司马静一僵,他本也不想吃的,这个女人到底要做什么? 见他忘了,楚玉嫏面上有无奈之色:“还不快谢谢爹爹。” 就算稚儿是个智力低下的孩子,楚玉嫏也从未放弃教过他什么叫礼仪修养。世家大族,最是重礼,你可以不通诗词,却不能举止粗鄙。 楚稚没有长成一个每天流口水玩泥巴的小傻子,和楚玉嫏的细心教导有莫大的关系。 楚楠也习惯了如此,女儿确实是个好的,若是将孩子交给小崔氏,未必能教成这样。于是,他也含着笑,等着小儿子道谢。 司马静面前没有什么表情,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楚楠向他招来的手,内心情绪翻涌。 爹爹? 这老东西也配,狼子野心的东西! 就在昨日,他还跪在孤面前恭敬的道着太子千秋万安。今日,他就冲孤招手自称爹爹? 他怎么不问问孤父皇答不答应! 然而心下再怎么狰狞,司马静面上还是作出格外乖顺的表情。 蝇营狗苟之辈,等孤回了东宫,定要召你跪在东宫喊孤一万遍爹! “谢谢……爹……”司马静憋了半天,终于艰难的挤出来几个字。 心在滴血。 “诶,稚儿真乖。”楚楠又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长蓉和苏芷在一旁看着,面上带着笑,心道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可真美好。只是他们看不到,此时三口之一的司马静虽面上乖顺,实则心里已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楚楠含着笑,将儿子推向长蓉的方向,道:“长蓉,你带稚儿下去,我有话要与嫏儿说。” 长蓉应诺,行了一礼,就要带小公子下去,谁知小公子却一把抓住了楚楠的衣角。 司马静面上不显,心下冷笑,这老东西不知道又要做什么,现在他成了楚稚也并非全无好处。 楚家做大,然而家主楚雄是个老油滑,楚家上下就如同一个铁桶似的,叫人难以下手。 不过他如今成了楚稚,就方便多了。楚家不会对他一个智力有残的孩子有什么戒心,倒是方便了他去找楚家结党营私、勾结晟王、贪污受贿、欺压百姓的证据。 他付出了如此的代价,等他回去,必要将楚家彻底铲除! “稚儿,怎么了?”楚楠看着儿子,眼中有宠溺之色。 “我不想走。”司马静抬眼看他,面上努力做出小傻子该有的单纯之色。 看着儿子一脸“孺慕”的看着自己,楚楠心下一动,只觉一腔父爱被满足了。他慈爱的问:“稚儿为什么不想走?” 当然是想一直跟着你,看你还有什么阴谋诡计要使出来。 司马静抿唇,艰难的道:“我想和爹多待一会儿。” “好。”楚楠慈爱,一把将人抱了起来,道,“留下来也可以,爹爹有重要的事情和你阿姊说,你要乖乖的,不可以出声捣乱。” 司马静猝不及防被抱了起来,他看着楚楠近在咫尺的老脸,沉重的点了下头。然后默默的抬头看了看天。今天的云又厚又重,映在蓝天上,遮天蔽日。 楚楠就抱着楚稚,一路和楚玉嫏一起进了书房。 楚稚毕竟也七岁了,重的很,到了书房楚楠就将人放了下来,往他手里塞了一本千字文,让他自己玩去了。 这是关雎院的书房,一排排的书架上按标记都摆满了书。这些书却不是女子该看的游记话本女戒诗词之类,而是各种史书兵书还有各种珠算之类的东西。 司马静走在这些书架之间,凝眉疑虑,世家贵女书房难道都是这些东西吗?难怪心思多城府深。 耳边传来了楚楠的说话声,司马静停下了脚步,默默的竖起了耳朵。 书房点了凝神静气的檀香,混合着油墨的香味,让人神经舒缓。 楚楠手里捏着一块玉牌,看着女儿,神色复杂:“你可知,昨夜太子遇刺落了水,高烧不退现在也没醒。” 楚玉嫏惊讶:“太子也……” 怎么落水高烧不醒都赶着一起的吗? 楚楠看了看手中的玉牌,语气有些可惜道:“今日观陛下神色,虽眉宇间有忧思甚重,却没有暴怒之意。想开有太医在,太子应该没有有什么太大的事。” 楚玉嫏的视线也落到了那块玉牌上,只见那玉牌白净无暇,颜色温润。上头似乎还刻了什么字,以及一些花纹。 察觉到女儿的视线,楚楠将手里的玉牌递了过去,道:“今日为父出城,去见了晟王殿下。这玉牌,是殿下交于为父的。” 楚玉嫏接过玉牌,疑惑道:“殿下不是去荆南治理水患了吗?” 分卷阅读13 “殿下前日就回来了,一直等在城外,此事无人知道,切记不要对外提起。”楚楠叮嘱道,“这块玉牌是晟王的令牌,可以调动晟王手上的一切兵力,殿下嘱托为父将这玉牌交给你。这是殿下给你的保证,也是对你的信任。” 楚玉嫏看着这手中的令牌,没有什么表情。 脑中浮现出了一个玄色的身影,那人疑心病向来极其的重。为了让他倾心自己,楚玉嫏做了太多的功课。事实上她成功了,晟王对任何人都疑虑过重,只除了楚玉嫏,如今更是将这令牌也拿出来了。 “殿下说,等他回来便去求陛下赐婚。”楚楠沉吟道,“你且做好准备。” “殿下何时回来?”楚玉嫏追问。 “自然是等太子去后。”楚楠抚须冷笑,那黄毛小儿,滑头的很,面上是高傲的样子,下手却是狠的很。楚家在西边的一些势力,全部被他给铲除了。 陛下还派了御林卫护着,呵,倒是护着紧,难道以为这样殿下就没办法了吗?只要在每次的药里都加些东西,送他归西也是迟早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哎,男主形象被玉嫏父女两个毁干净了,捂脸。 第7章 如此狠毒 楚玉嫏手里拿着拿玉牌,坐在书案前,眉头微拧。 楚楠已经走了,她察觉有人站在面上,就抬起了头。看到了幼弟的站在玄关处,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手里的玉牌。 楚玉嫏面上带了笑,起身将手里的玉牌放进身后柜子里的一个暗格里,然后去拉楚稚的手,道:“现在应该到时辰了,饿了吧,阿姊带你去用膳。” 心里有些惆怅,等嫁了人,怕是就没有这样的时候了吧。突然就希望殿下能够得手慢一点,好让她再好好看看稚儿。 稚儿今儿倒是乖的很,也不像往常一样喜欢去做些奇怪的事。 她抬手,摸了摸稚儿的脑袋。 司马静垂眸,内心冷漠。 呵,果然,那些刺客就是老五派来的。居然来这一招,想必后面还会有栽赃嫁祸,希望东宫那些蠢才这次能有点用,别又被骗过去了。 楚家这些乱臣贼子,居然还想想躲过御林军谋害他。刺杀太子乃是谋逆的大罪,等他找到证据,一个都别想逃脱。 还有那个玉牌,没想到老五居然对这女人这么信任。每个皇子封王之后都会有一个玉牌,可以代表王爷本人,调动其手上的任何势力。这种东西,通常只有面临绝境,调兵自救的时候才会交付出去。 老五那样一个疑心病甚重的人,居然将这种东西就这样交给了一个女人? 这怕是不是个假的玉牌吧,依着老五的老谋深算,这样可能性才大点。靠这个先收买人心,却又留着后招。 楚玉嫏不知道他所想,带着他去用了早膳,又将府医叫了过来,确定了没有大碍了,这才放下了心。 只是,府医叮嘱,这两日饮食要清淡些,许多东西都不能吃。 司马静向来是个金贵的,不要说粗茶淡饭,就算是最金贵的菜式他也都是挑挑拣拣的,几时吃过这些淡出鸟来的东西了? 然而楚玉嫏却是个说一不二的,让人将他看得死死的,不能吃的一概不能出现在关雎院中。 司马静满腹怒火,全部化作了冷笑。 他且忍着,等他回到东宫,楚家一个也跑不了。 转眼间又是一日过去了,东宫之中已经忙成了一团。 太子居然醒了,虽然很快又昏睡过去了,但是确确实实是醒过来一次。 医官们几乎都要跪地感谢上苍了,终于保住了一命。本来,太子爷无缘无故昏睡,找又找不到原因,这眼看着都快两天了,还以为真的醒不过来了。 既然醒了一次,就说明还是可以醒过来的。太医署几个医术最顶尖的太医彻夜研读医书,想方设法想让太子再次醒过来。 此时的司马静还尚且不知道这些,他以为原来的楚稚已经不在了,自己是因为魂魄离体不小心在这副身体里醒过来。 若是知道了这小傻子还能在从自己的身体里醒过来,怕不得等晟王去刺杀,自己先冲去东宫先将自己捂死了。 这日,楚玉嫏在家里打理这府里的账本,就收到了孟凝香递过来的帖子。 孟家是将门世家,与崔家交好。孟凝香与楚玉嫏自幼便相识,交情是别人不能比的。此次孟凝香上门,想必也是听说了稚儿落水的消息。 院子里八角凉亭中,青色的帷幔飘飘而起。几个婢女立在凉亭四下,打着扇子。 孟凝香一身海棠色骑装,坐在石桌前吃着茶点,一边不停歇的讲着零零碎碎的八卦。 楚玉嫏穿着蓝色绸裙,手持一把六角宫扇,腰身停直,漫不经心的给扇子填上花色,一边与孟凝香闲聊。 “诶,你知道不,这两天虞家那个。”孟凝香眼里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就那个虞瑶啊,天天跟在赵清韶屁股后面的那个。” “她怎么了?”楚玉嫏 分卷阅读14 漫不经心的给手里的针穿着线。 “她呀。”孟凝香满眼都是嘲笑之意,“虞家那位大人也是疼女儿,只是将人禁了足,再不许人与赵家那位姑娘来往。” “虞大人怕是看不出来,不许与赵家那位来往的,是虞夫人吧?”楚玉嫏哂笑,“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赵清韶那些小把戏哪里能瞒的过她。” “说起来,赵清韶的脸也该好了吧?”孟凝香磕着瓜子,语气痛快,“哈哈哈哈,你当时不在,可没有看到她的脸,她不是自诩兰花仙子吗,那一张寡淡素净的脸,起了一脸的红疹子。她想去抓,又怕毁了脸,就把指甲全给剪了。” 赵家书香世家,与孟家这样的武将世家一向不和。赵家那位家主乃是太子太傅,是太子一党,赵清韶容貌偏素些,倒也不是寡淡,只是清丽秀雅了些。 因为书香世家这个名头,就去喜欢一些兰草,常穿一身素色流仙裙。后来一次赏花宴上,弹了首曲子,就渐渐传出了兰花仙子的名头。 楚玉嫏眉眼淡淡,转头看向了正在园中和苏芷一起扑蝴蝶的楚稚,语气不辨喜怒:“她既然敢去招惹稚儿,就该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孟凝香大笑:“她也是傻,明知道你的本事还要来招惹你,招惹了也就罢了,不躲着点,反而要下帖子请你去赵府赏花。” 不远处,司马静身体僵了一瞬,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竹竿圈出来的网子,正好兜住了一只蝴蝶。 赵家女的脸,是楚玉嫏动的手? 赵太傅虽是迂腐了些,人却是忠心的,是个难得的纯臣。赵家女他也见过,清丽素雅的样子,说话轻声细语,不争不抢,怎么会去招惹楚玉嫏。 楚玉嫏,她怎么如此狠毒,竟然能下得去手? 苏芷还在旁边拍着手笑:“小公子好厉害,竟然抓住了这么大一只蝴蝶。” 司马静对于这样幼稚的游戏从来没有兴趣,不过是为了听一听楚玉嫏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罢了。 他随意的将网子递给了苏芷,看也没有看那蝴蝶一眼。 楚玉嫏见他玩累了,冲他招手:“稚儿,过来。” 司马静皱了眉,还是走了过去。 楚玉嫏用帕子给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又给他倒了杯茶:“玩累了就歇会儿,一会儿回书房,让长蓉教你练字。” 长蓉已经打了水来,侍候小公子净手。等擦完了手,楚玉嫏往他手里塞了块栗子酥,笑:“快吃吧,府医说你没有大碍了,中午让厨房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 孟凝香笑道:“怎么数日不见,你家这稚儿乖了这么多。上次过来,我还见他将一桌子茶具全给掀了。” 玉嫏这阿弟啊,看着乖巧的很,实则喜欢发疯。平日里又傻又懵懂的样子,受起刺激来,那发疯的样子,也只有玉嫏能制得住了。 楚玉嫏神色柔软下来,道:“原本府医是说胎里带了余毒,常会头疼。这次落了水高烧不退又用了些较重的药,许是将余毒都排完了,这两天都没见他闹过,乖的很。” 她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稚儿能如寻常孩子一般,健康快乐长大,不受那胎中带出来的毒的影响。然后再承了本就属于他的爵位,娶妻生子。 她会护好他的,那些原本属于他的东西,她都会替他夺来。 原来他还有发疯的权利啊,怪不得楚稚的房间里那么素净,没有多宝阁、没有书架、没有瓷器就连屏风也没有。 司马静垂了眸子,看着手里的栗子酥,手上一用力就将其碎成了齑粉。 “诶诶,小公子这个不能捏。”长蓉眼疾手快的将小公子的手按住,将那一手的栗子酥用帕子包住。苏芷赶紧用帕子蘸了水,给他净手。 楚玉嫏唇角的笑意一僵,难道毒还没有完全清理干净吗?还是这孩子听懂了她的话,故意来气她? 长蓉暗道不好,赶紧一礼道:“婢子这就带小公子去书房练字去,想来小公子只是病才好,所有有些反复。” 楚玉嫏按了按抽痛的额角,让长蓉带着人下去了。准备明儿再让府医过来一趟吧,实在不行再添些药。 孟凝香本就是去街上走走,路过楚家递个帖子进来找楚玉嫏喝杯茶而已。眼下见时候不早了,楚玉嫏也有事要忙,便也告辞了。约好了下次再见,楚玉嫏便送人出门。 书房的檀香被换成了安神的药香,香气清幽苦涩,混合着墨香弥漫开来。 司马静正坐在书案前,长蓉给他铺好了纸,研好了墨。立于其身侧,看着他练字。 桌上整整齐齐的,这桌案应当是给楚稚专用的,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司马静本想将桌子直接掀翻,但是考虑到自己没见过楚稚发疯时的样子,要是演得太过被瞧出来有不妥就不好了。 旁边的架子上还放了几卷纸,司马静瞧了一眼,是楚稚的以前练的字。跟个蚯蚓一样,笔画粗粗细细,很艰难的才能看得出那是个什么字。 “稚儿。”楚玉嫏端着一碟点心走了进来,面上带了淡笑,“字练得如何 分卷阅读15 了?” 司马静百无聊赖的拿着笔在纸上乱画,长蓉站在一边看着,也并未劝阻。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不能写太子对女主的感情,两人目前只能是仇人这样子。回头等楚稚醒了就有好戏看了。 目前感情线只能写女主和男配,等换回去之后就开始修罗场了。不剧透了(?ω?)hiahiahia 打算把标题都换成男主每章糟的罪hhhh… 第8章 清蒸大虾 看到楚稚这个样子,楚玉嫏毫不意外,有些无奈的将手上的点心放下。 “每次阿姊不在你就只会乱画了吗?”楚玉嫏跪坐过去,拿起墨条,慢条斯理的研起了磨。葱白的素手,拿着黔黑的墨条,举止间行云流水,优雅闲适。 时下女子喜欢在广袖中系上香囊,举止间满袖盈香。清雅的香味丝丝缕缕的飘散空气中。 司马静默默的移开了视线,目光就落到了那叠栗子酥上。?轻?吻?最?萌 ?羽?恋?整?理? “甜的不能吃太多,今天没有桃花糕只有栗子酥了。”楚玉嫏给他润了润笔,又重新的将笔递到了他手中,想要攥着他的手带着他写。 司马静一僵,猛然缩过了手,狼毫带起了墨瞬间就甩了两人一身。 楚玉嫏今日穿的是一身蓝色绣三角梅纹的绸裙,披着花素绫广袖。乌黑的墨汁撒上去直接将这衣服毁了,绸缎和绫罗都不是好洗的料子,这衣服怕是再也穿不了了。 更叫人心惊的是,那一双白皙如玉的手,被墨汁浸染,黑了一大片。这一双手太白,太柔嫩,让人忍不住担心会不会在洗的时候将她弄疼。 司马静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看着楚玉嫏身上的墨迹,僵在了那里。 本以为楚玉嫏会恼怒,会呵斥,却不想在顿了几息后,手被人牵起,一个帕子覆了上来。 楚玉嫏叹息一声,道:“长蓉,打水来。” 长蓉有眼色的早就打来了水,将水举至楚玉嫏面前。 “这墨汁难洗的很,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要小心。”楚玉嫏摇了摇头,动作轻柔的用帕子浸了水,用了胰子给他洗着手上的墨迹。 司马静垂了眸,心里复杂起来。这恶毒的女人,对她弟弟倒是好的很。 想着想着,又想起了不久前这人还在轻飘飘的与人说她毁了赵家女的脸。 他心下又忍不住嗤笑,楚家上下同气连枝,有爱手足,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在楚玉嫏这样恶毒的人面前,这种姐弟情反而倒是显得难得了起来。 那墨汁难洗得很,楚玉嫏一遍又一遍的洗着,这才总算将司马静手上的墨汁洗掉了。 “好了,既然今天不想练字,那就不练了。”楚玉嫏将帕子扔回水里,道,“去换身衣服,回来继续背《千字文》。” 司马静冷漠,心道正好,他也不想被这女人攥着手练字。 苏芷赶紧清理桌子上的墨迹。 楚玉嫏早已经习以为常了,也没有看身上的墨痕,径自就踏门而出回去换衣服了。 等她换好了衣服,在过来书房时,就看到司马静已经跟着长蓉在读《千字文》了。 不同于之前的口齿不清,长一点的句子都说不过来,现在的楚稚读起来就清楚很多了。虽然看也没看书上的字,只是跟着长蓉在读,语气也有些拖拉,但是较从前却是好了太多了。 楚玉嫏现在门外看了许久,默默了转过了身,看向了正院的方向。 心底一阵情绪翻涌,有些酸涩。就像是努力了很久也没得到了东西,突然有一天轻而易举的就来到了身边。 阿娘,稚儿他真的,慢慢好起来了。 这些年,楚家找遍了天下的大夫,都说稚儿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毒。治不好,只能慢慢改善,就算再怎么医治,也不可能和正常人一样。除非有一天老天垂怜,天降奇迹,才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 然而如今,稚儿真的在一点点变好了。或许真的是老天垂怜吧,她该带着稚儿去道观还愿才对。 上天有好生之德,虽然她不是好人,但是就当为稚儿祈福开恩一次也无妨。 那些看护不利的婢子被打了板子,还没来得及发卖。既然稚儿没事,还因此得了福,那么就将她们都给了卖身契放出府吧。 司马静虽是忍耐着跟着长蓉念着《千字文》,心却不在上面,他早就发现了现在门外的楚玉嫏。 站在外面暗中观察,又不进来,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他神色一暗。 今天,他好像露的破绽有点多了。这女人一向警觉,倒不是没有可能发现。 他向来不是坐以待毙的,当即就想起了对策。 午时的日头大了些,下人摆上了饭菜。 长蓉将书收了起来,带着小公子去了花厅。 刚进门,司马静便闻到了一阵热腾腾的菜香味。前几日天天喝苦药,就连饭菜里也是苦涩的药味,还要戒 分卷阅读16 油腻荤腥,就一连素着。 太子之尊,谁敢怠慢? 本就是金尊玉贵的人,再精致的珍馐美馔也能挑挑拣拣的,被迫吃了这么多天的糟糠。 就如同那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的鹓雏被迫食了腐鼠一般,其中滋味可想一般。 如今看到终于有了些可以尝的菜,司马静的眉头终于松了松。 楚玉嫏知道这几日稚儿吃的勉强,今日难得可以解禁,特意让小厨房做了许多稚儿喜欢吃的。 婢子摆上了碗筷,站在一旁伺候主子用膳。 楚稚向来不挑嘴,不喜欢的菜也会照吃,但是也有很偏爱的菜。就比如这清蒸大虾,他喜欢的很。 楚玉嫏亲自夹了一个虾去了壳,又蘸了酱料,然后放入了他的碗中,弯唇:“今天让厨房做了你最喜欢的虾,素了这么些天,快尝尝吧。” 小姐怎么又亲自动手了,长蓉无奈,赶紧拿了巾帕给她擦手。 司马静抿唇,压下不屑之色。 传闻都道楚家这位嫡长女是最重世家规矩,最有世家仪态的。 私下里还亲自动手剥虾,这是哪门子的规矩仪态? 他并不喜欢吃虾,尤其不想吃这楚家女剥的。 但是又不能暴露,于是他便有样学样的将虾夹起来送入了楚玉嫏的碗中。 面上挂着一派孩童还有的懵懂之色:“阿姊吃。” 心里冷笑:呵,你也配给孤剥虾? 现在的司马静已经不纠结称呼问题了,爹都叫了,还差一声“阿姊”吗? 楚玉嫏拿筷子的手,有一瞬的颤动,下一刻有恢复了平静。 她含笑:“还有这么多呢,稚儿自己吃就好。” 旁边的苏芷极有眼色的剥了好几个虾,蘸了酱料放进了司马静的碗中。 司马静移过视线,正准备吃饭。刚咬了一口虾,余光却见楚玉嫏借着袖子的遮挡悄悄的将碗里的那只虾扔进了桌子下。 夹着虾肉的手就是一顿,司马静垂了眸,心里各种猜测翻涌,几乎立刻就想将口中的半块虾肉吐出来。 但是他忍住了,这身体是楚稚的,要毒死也不一定真就能毒死他。 只是这么快,楚玉嫏就动手了吗? 司马静慢条斯理的将那一整个虾都吃完,然后装作一副天真的模样,可惜的看着楚玉嫏:“诶,阿姊你的虾怎么掉了啊?” 楚玉嫏一顿,她没想到稚儿竟然看到了。她自小就对虾肉过敏,却又不想辜负稚儿的心意,这才想偷偷的将虾扔掉。却不想,稚儿脑子好些了之后,连这个居然也能看出来了。 司马静说着将碗里的虾一个个的往楚玉嫏碗里夹,口中道:“这虾可好吃了,阿姊好好尝尝。” 楚玉嫏看着那虾,又看了看稚儿难得这么开心的样子,心软了一瞬,道:“好,阿姊尝尝。” 见楚玉嫏真的要吃,长蓉忍不住急了,唤道:“小姐!” 看来这虾真的有问题,司马静心下冷笑。 楚玉嫏没有犹豫吃了一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她抬眸,看见稚儿看着自己笑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这笑中品出了些奇怪的味道。她压下那莫名其妙的异样感,弯唇笑:“果然很好吃呢,怪不得稚儿喜欢,明天还让厨房继续做。” 左右不过是起些疹子,两贴药就好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能陪稚儿吃一次虾,也值得。一个人吃的时候,总是会少些滋味,只要稚儿能开心就好。 司马静垂眸,面上乖巧的道:“好吃阿姊就多吃点。” 内心冷笑:呵,吃啊!一起吃,谁怕谁! 苏芷利落的在一旁剥削,全放进了司马静的碗中。 楚玉嫏示意长蓉剥虾,长蓉犹豫着,剥的慢慢吞吞的。 见长蓉犹豫,司马静就自己夹了虾,不紧不慢的给楚玉嫏剥着。 不管这里面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死的人也不会是他。 转眼间,一大碟虾就没有了。 这顿饭吃的叫除楚玉嫏外的所有人都难受的很,司马静怀疑虾里是不是加了驱鬼的香灰,一边忍着膈应吃了半盘虾,一边一定要拉楚玉嫏下水。 长蓉和苏芷则忍不住担心自家小姐身上的疹子。 下午,司马静回去睡觉了。 楚玉嫏将府医叫过来,开了两贴药。然而药还是见效慢一些,傍晚的时候,楚玉嫏还是起了一身疹子。 浴房只中暗香氤氲,婢女们往浴桶里撒着花瓣。 长蓉一层一层解开自家小姐的衣带,就看到衣衫下,小姐原本白皙如玉的背脊已经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红色的疹子,触目惊心。 “小姐。”长蓉语气一哽,想要去碰那些疹子,又有些不忍,道,“您这又是何苦?您根本不能吃虾,就好好与小公子说了就好。” 楚玉嫏眉目淡然,踏进了浴桶:“不过是起了些疹子,又不是不会褪。何至于 分卷阅读17 此?”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这两人自相遇以来就一直相互倒霉(?ω?)hiahiahia 第9章 请祖父安 苏芷忍不住叹气,这些疹子难道不痒吗? 她自七岁起就一直跟着小姐了,她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小姐五岁那年有一次吃了虾,全身都起了又红又肿的疹子。那时候夫人还在,小姐哭的眼都肿了,伸手想去挠,被夫人死死的按着手,然而身上还是被挠出了好几道血痕。 那记忆太过惊心,苏芷这辈子都忘不了。 然而,如今的小姐,背上起了这么多疹子,却是连眉头都没有敛一下。 到底是不一样了。 空旷的房间飘散着缕缕苦涩的药香,两个婢女坐在耳房值守。 司马静靠着引枕,他冷漠的看着帐顶,并没有睡着。 那女人定然是在虾中加的什么东西,许是遇找了什么江湖骗子,买了些假的黄符,所以他没有什么用, 不过这倒是提醒他了,也许他该找机会去一趟道观,或许能找到此事解法。 但是,在这之前…… 总得做些什么吧。 司马静丝毫没有想到,机会来的如此之快。然而,代价也是巨大的。 次日,天还没亮,司马静就被婢子叫醒了。 从前伺候楚稚的下人,从管事一等婢女到近身婢女,都被楚玉嫏送出了府,接着又新提拔了一波婢女。 长蓉带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进了屋子,这两个小姑娘不同于普通的婢女,她们是习过武功的。一般大家族中不会将这样的婢女当做一等婢女放在身边贴身伺候,通常作为陪同世家贵女出行的暗卫。 这样的姑娘练过武,伺候方面定然是没有从小跟在身边的婢女得利的。而且培养起来也比较困难,留在闺中伺候人太过屈才了。 这两个姑娘一个叫白蓠一个叫于茱,两人都能自小习武,身手不错。 长蓉不放心,细细的叮嘱着:“往后,你们便是这里的一等婢女了。小公子异于常人,你们要多注意些。” 白蓠、于茱点头应是。 长蓉细细的交代过后,就站在了一边,让两人去给小公子更衣。 司马静虽是个狂傲自大的,却也自律的很。每日卯时必定起了,练剑过后便会随手拿两卷书,喝杯茶休息等着早朝。 然而,换了个身体,睡眠也变得不一样了。 已经卯时一刻了,司马静还睡着,直到被婢子叫醒。 “小公子,该起了,今天十五,按例要去老夫人那里请安的。”长蓉道,又匆匆的让人拿来衣服,就要伺候小公子穿衣。 司马静脾气本就不好,平白无故的被人吵醒,然而就见房间里站了一屋子的人,叽叽喳喳的说要给谁请安。 一句“放肆”就要脱口而出,就先被他忍耐了回去。 他掀起了被子,跳下了床沿:“我自己穿。” 长蓉知道这些日子小公子不张从前那样傻了,这几日都学着自己穿衣,于是就让人将衣服拿了过来。 等洗漱之后,司马静就看到楚玉嫏已经站在廊下等他了。 那身影被对着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白牡丹纹襦裙,背脊笔直修长,柔顺的长发披散腰间,束腰系着红络子白玉环佩。 气质冷清,仪态举止端庄。世家夫人小姐吹捧她极有世家典范,不是没有道理的。 “小姐。”长蓉和婢女们行礼。 楚玉嫏转过身来,看到稚儿已经穿戴整齐,正看着自己,脸上的神色便柔和了起来。 “稚儿,过来,咱们去给祖母请安。” 待在楚家的每一天,都在刷新司马静的底线。他将怒意藏起,面上保持着孩童般的天真之色,走向了楚玉嫏。 爹都叫了,阿姊也叫了,还怕多一个祖母吗? 他在心底反复说服着自己,确保表情上不会出现什么错误。 从前他还只是皇子时,父皇就教导他,为君者要喜行不露于色,将想给别人看到的表情挂在脸上,这会有很多用处。 司马静一向骄傲,不屑于隐藏情绪。 对于他来说,这底下的人各个都是人精,都会根据他脸色办事,如有让他不满的,直接换掉就是了。压根没有那些个弯弯绕绕。 他想奚落谁就奚落谁,他想惩治谁就直接动手。他是君,其余人都是臣,君要做什么,臣谢恩的份,连丝毫怨言也不能有。 有人不满他又如何?天下间除了他父皇,有人能动得了他吗? 他骄傲了二十年,从未隐藏过什么情绪。然而从前所学的帝王之术,却在成为楚稚后用了个全套。 或许老天也看不惯他这一路来的嚣张,想要让他对着最看不惯的人屈膝,折了这一身傲骨。 为了他的一世英名,他只能暂且忍耐。 然而,就算是给自己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在 分卷阅读18 他跟着楚玉嫏踏入国公府的正院,看到迎面走来的楚国公时,内心还是有一瞬的崩塌。 然而他忍耐度好的惊人,迅速又恢复了表情。 “祖父万安。”楚玉嫏屈膝一礼。 楚雄是穿着一身玄色骑装,腰间还别了一把短刀,虽然头发已经半白,但是看着仍旧是精神抖擞的样子。 朝堂上一向肃容顽固不化的老头子,在家中威严也丝毫不减,他点头,看向了楚玉嫏身后的披着楚稚皮的司马静。 “听说稚儿前几日落水了?如今大好了?” “喝了几日药,已经大好了。怕过了病气给祖母,一直到今日才来请安,是玉嫏的不是。”楚玉嫏弯起唇,道,“稚儿今日怎么了,还不快见过祖父?” 司马静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老头子,此时的他身高只到楚雄的腰间,得抬着头才能看到人。虽然这么多天,他已经熟悉了这样的视角,但是面对楚雄,他还是觉得心口一阵怒意难平。 就是这个顽固的老头子,撑起了整个楚家,跟虞家死磕着。犹如一头猛虎,盯着羊圈,就等着什么时候狠狠的撕咬下头羊的咽喉。 仇人相见,居然要他行礼问安? 孤堂堂太子,居然要向着蝇营狗苟之辈屈膝低头? 不同于楚楠,司马静对楚雄的厌恶度已经深恶痛绝,到了一定的地步了。 叫祖父?不可能的! 司马静怒意难平。 然而,周围婢女如云,楚玉嫏和楚雄都看着他,等着他叫人。 难道只能发疯才能躲过去吗? 司马静没有见过楚稚发疯时的样子,只能通过别人的言语去想象一二。 无非就是头痛,砸东西,咬人,自残。 这些不管拿一样都是极其不雅的,堂堂太子,岂能撒泼打滚,状如疯狗? 不装疯,就只能乖乖叫人。 内心权衡了三秒,他垂了眼,露出孩童还有的懵懂之色:“祖父安……”安心去吧。 “乖,好好听话。”楚雄冷硬的在孙儿的头上摸了一把。 司马静低头,漆黑的脸色几乎藏不住了。然后在楚玉嫏叫他一瞬间,抬头时又恢复了神色。 楚雄已经走了,楚玉嫏正领着他往正厅去。 一路穿过垂花门,青石板铺路,路边中着各色兰草,行走期间的青衣婢女纷纷行礼。 眼前出现了一块金匾,上面苍遒有力的写写几个大字“鹤延堂”。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嘻嘻闹闹的娇笑声,玩闹声,热闹非常。 楚玉嫏带着稚儿走了进去,下人赶紧行礼:“大小姐、小公子金安。” 那满堂的莺莺燕燕见了,立刻就止住了笑声,齐齐规规矩矩的站起来行礼:“请长姐安。” 楚玉嫏颔首,问:“妹妹们近日可都好?” 整个厅中有二三十来人,都是楚家最嫡系这一枝的女儿。楚楠有两个嫡子,三个庶子,这些嫡子庶子中又有自己的嫡女庶女,枝节繁茂,盘根错节。 “自然一切都好,长姐安心。”排行第二的姑娘眉目恬雅,带着笑,问:“听说稚儿前几日落了水,感染了风寒,如今过来,想是已经大好了。” 楚玉嫏颔首。 这座位都是按照齿序排列的,先排嫡系,然后后面才是庶出。 至于楚玉嫏的婶娘,按照规矩,这会儿都侯在祖母的房门外等着伺候婆母呢。 楚玉嫏带着稚儿坐在了靠前的那个位置,按理楚稚不该出现在这儿的,小一些的男孩会跟着母亲坐,大一点的早搬去了外院也不用再来请安了。 然而考虑到楚稚一直以来都是跟着楚玉嫏的,小崔氏在家里又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这才一直以来都让楚稚跟着楚玉嫏坐。 司马静看着这满堂矫揉造作的贵女,心情阴郁到了极致,然而面上他还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楚玉嫏与几个近坐的妹妹们寒暄了些时候,没等太久,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夫人就在媳妇的环绕下,从后堂进来了。 满堂贵女们赶紧起身行礼:“祖母万安。” 二三十的声音吵得人头疼,司马静冷漠的堵住了耳朵。 老夫人虽然半头银丝,皱纹遍布,但是眉眼间都写满了仁慈。 “好,好!” 老夫人丝毫不觉得吵闹,反而喜欢极了这子孙满堂的样子,哪怕大部分的孙女和她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她一眼就看到了楚玉嫏,以及楚玉嫏身边的面色乖巧的“楚稚”。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排榜,想求个收藏,么么~ 第10章 道观祈福 “稚儿前日落了水,如今可有大碍?”老夫人慈爱的目光落到了司马静身上。 楚玉嫏莞尔一笑:“稚儿喝了几日药,已经没有大碍了,也是感谢老天庇佑。” 讲到这儿,老夫人想到了些什么,笑意略微淡了淡:“ 分卷阅读19 你六妹妹在青云观也不知可好,改日你过去瞧瞧吧。她在那里为楚家祈福不算是有功劳也算是有些苦劳,你去一趟一来也算是尽一尽情分,二来也好去还个愿。” 这位六妹妹正是三房的嫡女,三房是庶出,如今那六妹妹的母亲就坐在楚玉嫏的斜对面,一脸怨气又敢怒不敢言的看着她。 楚玉嫏却没给她半个眼神,看着祖母,含笑着应是。 楚玉嫏早便想去一趟青云观,然而关于楚稚胎中带出来的毒可能解了的事,她绝口不提。 这一派其乐融融虽看着和善,但是这背后哪个不是死盯着那个爵位。楚楠是嫡长子,按理早该请封为世子了,但是楚楠后院之中虽有几个庶女,儿子却只有楚稚一个,还是个傻子。 这一个说不准,可能以后也就只有楚稚这一个儿子了。毕竟这么多年,长房后院也没有那个女眷传来有喜的消息。 知道的人都说,这是宠妾灭妻的报应。 如今世子之位空悬,谁不想争一把? 楚楠子嗣艰难,如果不出意外,这世子之位就会落到老二楚枫的身上了。 但,如果楚稚的脑子好了,局势势必又会有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稚儿成长起来之前,楚玉嫏什么都不会暴露。 请安结束后,楚玉嫏带司马静回了关雎院。接着便让长蓉去准备后日出行的事情。 这世家贵女出门,当然没有那么简单。不但有护卫开路,随行婢女如云,还得有长辈陪着。长房之中,楚玉嫏手握掌家权,这些是情都是她在管。 只是这青云观却是在城外,要过去一趟,怕就要在青云观暂且住上一晚了。 晚上,楚玉嫏让人将稚儿哄睡了吗便去了楚楠的书房,道了后日想和小崔氏去青云观上香并看六妹妹的事。楚楠应了,交代了两句,又多拨了些府兵让其随行。 转眼间,就到了去青云观的日子。 青云山是稿京最大的山,山路虽有些远,但是因为青云观盛名太过响亮,是以每日前往的人还是如过江之鲫。 这一路有好几个时辰的车程,楚玉嫏怕稚儿路上无聊,特意让长蓉准备了好些糕点,还有各种话本。 未料稚儿这一路都安静的很,不哭也不闹。让吃糕点就吃糕点,说念话本他就听着。楚玉嫏这一路过来甚是轻松。 到了青云观,已经是下午了。 长蓉早就打点好了一切,楚玉嫏只带着司马静先去拜了神像,上了香。接着带着人一道去了后厢房,客院。 楚家每年都往这观中贡献大量的香火钱,道观中的小道对楚家都客气万分。这客院也是最干净,最整洁的。 清静之地,卧房也是极为简洁的。只有一张桌子,一张简单的床铺。房中点着清幽的檀香,凝神静气。 带过来的侍婢将床重新换了新的铺子,又将原本干净的房间又打扫了一遍,这才让主子们休息。 小崔氏就是楚玉嫏按照规矩才带出来的,来了以后就被婢女带到了另外的厢房。 楚稚每天都要午睡,今儿已经迟了好久了。楚玉嫏安排他睡下,有让苏芷、白蓠和于茱在房内好生守着,这才带着长蓉离开。 楚玉嫏刚一走,床上假寐的司马静就睁开了眼睛。 透过青色的床幔,看着楚玉嫏带着婢女翩然离开的身影,眸色一瞬就危险了起来。 这个女人来青云观是要见什么人?是楚家那个老太太说的六姑娘? 倒不像,见个妹妹有必要去如此盛装打扮吗? 今早刚出门的时候,司马静就觉得哪里不对。既然是出门远行,衣服自然是要越简单越好,个至于穿得如此繁琐?还有那簪子步摇,明明她在家中穿戴简单的很,分明是不喜欢这些过于累赘的东西的,现下却都穿戴上了,明显不对。 再一联想到,前几日楚楠在书房和楚玉嫏说的,老五如今就在城外。 都想到这里了,还有哪不清楚的? 这女人分明就是去见司马勋去了! 几个婢女都候在屋内,院外楚家的府兵将这里团团围着,想要出去简直难如登天。 罢了罢了,睡觉便睡觉吧。 他盖上被子,瞌眼睡去。 呵,狼狈为奸的狗男女,他才不要去看,免得污了自己的眼睛。 春末夏初,天气有些热。 青石小道上,一个身姿窈窕的贵女走过其间,!一个婢女跟在其身后,为其撑着伞。 楚玉嫏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留仙裙,绣着紫藤花暗纹,清雅贵气。如墨一样的长发自然的垂下,一只紫玉竹步摇吊坠发间,更添了一抹亮色。 她确实是故意盛装打扮的,不过却不是因为与晟王有约。她心里知道晟王在城外,自然不可能打扮的太过素净,免得不小心遇见了,叫人看到她衣着朴素时的样子。 既然司马勋打定主意要娶她,倒也不排除他会赶过来的可能。 司马勋这个人呐,表面谦逊内心却 分卷阅读20 骄傲的很。所以一直以来,楚玉嫏为了攻略他,都表现出温柔小意,对他情深似海的模样。 许是她装的太过了些,司马勋倒是当了真,真的以为楚玉嫏对自己情根深种。 然而怎么可能呢,楚玉嫏的心肠一向冷硬,唯一的柔软处都给了楚稚,自然不可能对司马勋动什么真情。 道观之中有一祈福的千年槐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树身之粗,两个人抱不过来。树上挂满了香客用来祈福的红布条,写满了各种愿望。 这些布条经过不知道多少年的风吹雨打,很多已经褪色了,新的依旧鲜艳迎风招展。那一树的葱郁被红云笼罩,醒目的很。 楚玉嫏先给老树上了香,拜了三拜。这才让长蓉将写好的红布条拿过来,让旁边的小道士去登了梯子去挂上。 今日观中人不多,没有别的原因。世家的车队来了这青云山,百姓自然会自行躲避,就算楚玉嫏没有赶香客,然而平头百姓还是会选择择日再来。 世家强权蛮横,就连世家的家奴出门都可以横行霸道,更何况世家的贵人? 楚玉嫏来了以后,香客也大多都走了。 这样的事情太过寻常了,所有人都已经是司空见惯。 另一边,司马静怎么也睡不着觉。他烦躁的很,闭上眼,眼前出现的全是楚玉嫏和司马勋狼狈为奸,企图想要谋害他的场景。 透过青色的床幔往外望去,婢女们怕打扰了他休息,只留了一个苏芷在房内守着,其余的婢女应该是留在了外间。 值守枯燥,春末午后还是让人忍不住昏昏欲睡,苏芷趴在桌子上睡得昏沉。 心里纠结了一番,司马静悄然起了身。 东宫里的毕竟是他真正的身体,他总不能放任不管,老五狠起来,东宫那些蠢货未必能拦得住。 苏芷睡得昏沉,司马静放轻脚步,很容易的就去了外间。 白蓠和于茱两人正坐在外间嗑瓜子喝茶闲聊天。 作者有话要说:  司马勋拉着楚玉嫏的手,一脸深情:“嫏妹,本王这就让人去买些□□,杀了司马静,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楚玉嫏感动:“表哥,你对我太好了。” ↑↑↑ 以上是司马静的脑补。 因为昨晚码字的时候在打瞌睡,昏昏沉沉的,所以写的很是粗糙。今天重新写了一下,细节更精细的改过了,亲们可以重新看一下哈~么么~ 第11章 翻窗出去 外面是楚家的府兵,驻守门外。 此路显然不通,司马静回过头,返回了卧间。他看着桌子边的窗子,神色复杂。 堂堂太子之尊,到哪不是人人开着大门跪迎,何至于到了如此地步? 自从换了身体之后,他行事就越发的背离了从前的张扬和骄傲,现在连出个门都要躲躲藏藏。 司马静面无表情的踩上了凳子,然后踏上了桌子,扒着门框他扭头看了一眼睡得死沉的苏芷,利落的翻身跳了过去。 窗外是一片杂草,再往前就是一片竹林。这些竹子不知道有多少年了,这个个都有手腕粗郁郁苍苍的。 可以看到,楚玉嫏带来的人还在这外面巡逻。 司马静身子轻巧,灵活的避开了巡逻的视线,从竹林里穿过去了。 青云观大得很,在大晋还不是大晋时,这座道观就已经存在了。它坐落在这里,见证朝代的变迁,几百年过去了,他还在这里。 这么大一座道观,要靠司马静如今这么豆丁点大,去找人?怕是翻到晚上也找不到人。 好在这青云观人丁兴旺,处处可以看见身着道袍的小道士。 司马静直接拦住了一个小道士,问:“道长可有见过一个穿着紫色衣服带着一个婢女的女子,从这过去?” 那小道士不认得楚稚,但是眼见这一个一身锦衣,贵气十足的小公子一脸严肃的向自己打听人下落。明明还是个孩子呢,表情却这么正经。 小道士不由就笑了,也没有轻视司马静人小,客气的道:“小道没见过那位姑娘从这过去,不过今日有贵人来上香,那贵人是个紫衣姑娘,想必就是小公子要找的人了吧?” 见司马静点头,小道士就给指了路:“虽然小道没看见,但是倒是有听说,那位贵人现下应该正在老槐树下挂红绸祈愿。” 司马静点了头,就离开了。 太子之尊自然不会有道谢的习惯,以往都是跟在他身后的人随手赏银子,现在没人跟着了,自然也就算了。 那小道士失笑摇头,也不以为意,贵人们不都这样吗。 司马静一路找向了那个祈福用的老槐树,倒也不难,那树太过于醒目了。过来的时候,司马静就已经看到了,再找过去倒也轻易。 有过一条青石小路,穿过垂花门。很快就到了那老槐树所在的地儿,供香的香味弥漫。 司马静自然不会贸然过去,他顿了起来,就躲 分卷阅读21 在了香院的一尊神像后。 这香院出奇的安静,一个道士也没有。司马静正要瞧瞧寻找楚玉嫏的去处,好跟着瞧瞧她要做什么。 还没来得及找,一个尖锐的女声就在藏身的不远处响起。 “楚玉嫏,你不得好死!” 司马静凝眉瞧了过去,就看见了站在老槐树下的三个人。 长蓉恭敬的垂首站在一边。 楚玉嫏一身紫衣,优雅贵气,她站在老槐树下,淡漠的看着站在前面的穿着道服的少女。 “六妹妹,我提醒过你,要安分。” 穿着道服的女子,年纪不过才十五六岁的模样,神色间却可见疯狂之色。 楚玉溪冷笑:“我安分?楚玉嫏,我如今大好的年纪,母亲就要帮我议亲了,我却被困在这道观里哪里也去不了,你让我安分?” “我如何安分的起来?”楚玉溪破罐子破摔,开口就讥讽,“我怕什么,如今我怕已经落得这般田地了,也什么都不指望了,还有什么能失去的呢?我只愿你,死也嫁不了晟王殿下!” “凭什么从小到大,什么东西都是你先挑。小到一块布料簪子,大到婚姻,都是先你,凭什么?” “六妹妹,你父亲既然是庶出,就该记着庶出的本分。”楚玉嫏淡漠的看了她一眼,“不过是来一趟青云观还个愿,听从祖母的意思顺便来看看你罢了,劝告你的话听着就听着了。” “你看不起我?”楚玉溪冷笑,“我父亲是庶出又怎样,等到分家之后,你这一脉,不也就变成旁支了?到时候你再笑我,我倒是能敬你两分。” “我父亲是嫡长子,六妹妹。”楚玉嫏眼神危险,她抿唇微笑,“就算父亲做不了世子,祖父也不会将爵位传给一个庶子。” 这话一下就刺痛了楚玉溪的神经,她瞪目恼怒的看着楚玉嫏,“凭什么庶子就不能承袭爵位?你爹不过是个生不出儿子来的废物,还有二叔,他惯就是个不着调的,如今更是连个官身都没有的。祖父就两个嫡子,我父亲自小就倍受夸赞,能文能武,如今官阶更是只在你父亲之下,为何不可?就因为是庶出吗?” 楚玉嫏漠然冷笑:“大晋嫡庶之分如隔天堑,家中嫡子尚且在,却让庶子袭爵,简直是笑话!” “我此前竟然从不知道,三叔竟然怀了这样的心思。看来等回去之后,我得与父亲好好说一说了。且要让三叔知晓,他能坐上如今这个位置,都是因为谁!” 一席话犹如往楚玉溪身上破了一盆冰水,浇得她彻头彻尾的冰凉,她嘴唇哆嗦了一下,道:“你胡说,我爹没有说这些话,这都是我说的。无凭无据,你又有什么本事能栽赃我爹!” 是她忘了分寸,有些事虽是心知肚明的,却不能点出来。要是大伯真的出手整治父亲,她们三房绝对不能好过。 “怕了,就乖些。” 楚玉嫏拂袖,淡然留下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长蓉赶紧跟上。 司马静面无表情,侧身藏过了身形。他倒是又看了一出好戏,这楚六进了这道观,居然又是楚玉嫏所为。 果真是,好手段啊。 眼看着楚玉嫏已经回去了,司马静却一点儿想回去的意思都没有。 既然已经来了这道观,他倒是更想搞清楚,要如何换回去。 这道观的观主吟鹤道长乃是稿京最德高望重的道人,当年先帝还亲自点名让他炼丹,虽然也没有什么长生不老丸,不过却真的能延年益寿。 传闻,这位呤鹤道长已经过了六七十多岁,然而容貌却如同三十多岁一般。 想来,这道长也许也有几分本事。 司马静从前一向不喜欢这些炼丹的,当年那五石散害死了多少人,什么炼丹,不过是些害人的把戏。 然而时下风气如此,从前皇帝宣呤鹤道长祭天的时候,司马静也见过此人两面。瞧着也就是个三十左右的普通道人,满头黑丝看不到一丝白色。如果不是父皇亲眼见证,司马静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位道长其实是个耳顺之年的老人。 司马静抬头看了看方向,就要去找观主的住处。 而此时,一间干净的雅室内,香炉内檀香袅袅,有两人正在下棋。 坐在左边的,是个穿着道袍的男子,瞧着不过三十多岁的模样,气质儒雅。 他手持白子,淡然一笑,落子:“数月不见,殿下的棋艺又精进了。” 坐在其对面的男子,一身玄色剑眉星目的男子,凝眉看着那棋盘,许久将手里的黑子落下。 道袍男子笑着说完了后半句话:“竟然可以在我手中保住这片棋子超过十三个回合。” 白子随着话音落下,将棋盘中仅剩的黑子又吞噬去了大半。 司马勋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下了大半,他将手头的棋子随手扔进了棋娄里:“本王就不该和你在这浪费时间。” “下棋这样的雅事,怎么能算浪费时间呢。”呤鹤道长淡笑谢呷了口茶。 司马 分卷阅读22 勋沉声问:“你便直说吧,那驻颜的方子,你要怎么样才能给我?” 呤鹤道长摇头失笑:“你一个男人,要那驻颜之术做什么?” 司马勋皱眉,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你只管将方子给我,我不会泄露出去。想要什么,你自可提,要银子还是盛名?抑或是权势?” 呤鹤道长摇头:“贫道什么也不要,只要你赢我十个子,这驻颜的方子我便就送你了。” 司马勋冷笑:“道长历经三朝,可是与皇祖父下过棋的人,这天下间又有谁能赢你?” 呤鹤道长磕着茶盖,摇头道:“倒也不是没有,贫道记得,先帝就赢过贫道十个子。” 司马勋气笑了,这老顽固,那都多少年前了。如今这厮棋艺又不知道精进了多少,又还有谁能赢他? 他要这驻颜的方子,也不过是为了嫏妹。等司马静一死,他便可回京,父皇过了这段伤心的日子,他就可以请旨赐婚。这方子,他一直想求来当个聘礼。 嫏妹虽没说过,但是司马勋知道她最在意她那一张脸了。记得幼时她就和别的姑娘不一样,幼时有一次,她不小心从阁楼滚下来,要换个人都护着头,她偏不一样,只护着一张脸。 她说过,她要和母妃一样永远年轻美貌。 想到那个傻子,司马勋神色微微柔和了一瞬,唇角微不可查的弯了弯。 呤鹤道长哪里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失笑摇头。 他没说出来,他观面相,这小子注定姻缘困难,为情所伤,是个命苦的哦。 有些事情强求不来,这位殿下,若是不能及时看开来,怕是将来会犯下大错。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作者有很重要的事情,为此耽误了更新,在这道歉。 昨天在评论区回复请假被吞了。事情基本已经完成了,今天开始会日更的,如果不能更新,一定在作话请假。 鞠躬 第12章 呤鹤道长 楚玉嫏回了后厢客院,正想瞧瞧稚儿醒了没,结果就院子里后院乱成了一团。 “你们快去那边找找。”苏芷焦急的催促着底几个婢女,一转头就看见自家小姐就带着长蓉站在门外。她一惊,就赶紧跪下请罪。 “稚儿呢?不是让你好生照看吗?”楚玉嫏大步走了过去,脸色难看。 “婢子该死,值守的时候不小心睡了过去。醒来小公子就不见了,屋里的窗子开着,应该是醒来翻了窗子。”苏芷伏跪在地上,眼眶通红通红的,几乎要哭了出来。 上一个在当值的时候玩忽职守的已经被发卖出去了,还有前些日小公子落水,其中一个跟着小姐近十年的婢女也被赶出去了。 苏芷也是自小跟着小姐的,她知道小姐一向是个心冷的,可不会因为跟得久就会产生什么情谊然后网开一面。 她跪在地上颤抖的等待小姐的责罚,石子磨破了膝盖都没有察觉到。 然而楚玉嫏却没有空理她什么,匆匆就进了司马静午休的放假,才进就留看到了那扇大开着的窗户。窗户边是一张半人高的桌子,还有一把椅子。 桌子上当了一个半大的花盆,里面放了郁郁葱葱的兰草,长势正好。 楚玉嫏看到,椅子上有一个不大的脚印,然后是桌子上。 他是怎么爬这么高的,还有那窗子,楚玉嫏往窗子外望去,发现什么落脚点都没有,他就那样跳下去了? 这么大动静苏芷都没有醒,她真睡得就有那么死沉? 万一稚儿早上摔伤了,或者被桌子上的花盆砸到了…… 一瞬间,楚玉嫏冷声道:“让府兵赶紧去找,这次当值的婢女府兵都罚奉三个月,苏芷杖责三十,白蓠、于茱杖责二十,回府之后再行刑。” 楚家的府兵匆匆出动了,满道观的找人。 青云观盛名太久,观主呤鹤道长更是神出鬼没,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大多数时候,观中弟子也不知道他的去处。 司马静此前并不是很待见这些道士,也并没有来过青云观。他找了一圈又问了几个弟子后无果后,终于意识到此时的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走到哪都人人跪迎的太子殿下了,现在的他就算纡尊降贵去找人也不一定能找到。 是青云观的主楼,也是整个观中最高的楼,一共有六层。司马静此时一个人站在最高的那一层楼凭栏独望,这个可以将整个道观的全貌看个清楚,他看到那个祈福的老槐树格外醒目,树上可见挂着层层叠叠的红绸。 他隐约看到了他出来了那个院子,只是有太多的树遮挡,看着不是很清楚。 他还看到了楚家的府兵穿梭在隔条道路上到处找人,但是他此时情绪恹恹的,并没有想回去的意思。 整个楼只有他一个人,也没有人知道他在这儿。他是避过楼下的小道士上来的,这楼里供奉着不知道是谁的神像,上了楼便看不到人了,静的很。 他看着天边飘浮的云彩,情绪平复下来。 分卷阅读23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不再是太子之尊,他也还是他。老天如果看不过眼,执意要他在现在这副躯壳里过完这辈子,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他司马静是太子的时候可以活的骄傲,是楚稚的时候也可以。 何况,也并不一定换不回去呢。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见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了。 来人穿着道袍,气质儒雅,不过三十多岁的模样,面上挂着淡然的笑容。 “观中的卫兵都是来找小友的吧,到不想小友竟是躲在这里,倒是让人好找。” 司马静看见来人的一瞬间就惊了,虽然只在父皇祭天的时候见过几面,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此人是谁。 呤鹤道长,青云观的观主。到不想他找了这许久,竟然在这里遇见了。 当真是…… 司马静冷静了一瞬,开口问:“你是呤鹤道长?” 呤鹤道长面上虽笑得温厚慈爱,心下却还是有几分诧异的:“听闻楚家的小公子是个年仅七岁的痴儿,如今看着口齿清晰,目光清亮睿智,倒是不像。” 楚家小公子?连他也看不出吗,果然是江湖骗子,欺世盗名之辈。等他回去后,便直接拆了他这道观。 司马静神色冷漠下来,转身就要走。 却在这时,身后有道声音叫住了他。 “慢着——” “何事?”司马静皱着眉,还是停下了脚步。 呤鹤道长方才便观这孩子面像有些不对,眉宇间分明紫气环绕,是乃帝王之相。这却是没什么可能,如今太平盛世,就算太子病危,怎么会在一个七岁的世家子身上出现这样的面相? 到也不排除其他意外,也许老皇帝或者哪个皇子曾留下过什么风流债。 面相这种东西,并非一成不变的。就算因为意外,这孩子身上聚集了些紫气,但也不见得能成什么大气候,也许只是一时气运,过些时候便会消散了。 造化弄人,谁又知道呢? 但是,这孩子方才的眼神……竟让他分外熟悉,他这辈子也不会忘得了。 当初的那位太子,也是用这样神色看着他的。带着些冷漠不屑和厌恶,如同一个俯瞰人间的帝王,看到一粒让人不满的尘埃一般,想要碾去。 他知道,当初那位太子对他真的动了杀意,只因皇帝宠幸他,让他祭天还让他炼丹,有意动想封他为国师。 而如今这个年仅七岁的孩童,一个世家子,传闻中的傻子,看他的眼神几乎和那位太子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高楼风总是大些,呤鹤道长感觉后背有些凉意,他下意识的就开口叫住了司马静。 看着对方冷漠的神情,呤鹤道长问:“小友可知道传闻中的离魂之术?” 司马静神色闪了一瞬,那一瞬便足够让呤鹤了然了。 心下有数了,呤鹤稳了稳神色,面上重新带了温和的笑意:“小友如果愿意,不妨与贫道一同去香室,有什么话,自可以明说。” 司马静觉得这老道士虽没有传闻中吹嘘的那般神通,但是或许说不定真能知道些什么,魂魄离体之事太过匪夷所思,而这道士却能一瞬间想到这儿来…… 呤鹤见他默认,不由含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司马静颔首,大步走在了前面。 到了楼下,呤鹤让大弟子给楚玉嫏传一下口信,便带了司马静往另外一处阁楼而去了。 “离魂之术在书中也有记载,我青云观弟子遍布天下,记录各地异闻。三百年之内此内事件记录在册的就有七起,只是年代久远,有的不知真假。” 这间楼阁是青云观的藏书阁,楼有三层。第一层存放的是普通的道经,有香客也来也都可以。第二层藏的是一些珍贵的典籍了,只有教中弟子可以进入,这第三层藏的就是一些涉及秘密的典籍了,只有历任观主以及其亲传弟子可以进来。 而现在司马静和呤鹤道长所在的就是这第三层。 呤鹤将一本书递给了司马静,让他自己观看。 司马静找到了离魂之术的那几页,拧眉看了起来。这离魂之术竟然有这么多种类,有的是魂魄离体借尸还魂,还有记录有痴儿天生三魂七魄缺失,就被孤魂野鬼占领了身体的,还有记录竟然是魂魄互换的? 他仔细看了第二种,虽然他不是孤魂野鬼但是楚稚明显是傻子,照这样讲这个身体本来就是没有魂魄的,所以就被他占领了? 这些事件三百年间总共才七件,这第二种有记录的也才两件。而这两件最后的结果也都一样,孤魂野鬼被打散了魂魄,被占了身体的傻子也成了病秧子。 司马静拧着眉,将书还给了呤鹤,问:“可有办法将我变回去?” 呤鹤苦笑:“贫道凡夫俗体,哪里有这等神通本事。如果贫道没有猜错,您就是太子殿下吧?” 司马静抿唇,没有反驳。 “这等事一向就是看天意,您大可以放心。贫道观您面相,紫云缭绕,天生帝 分卷阅读24 王之相,乃是气运之子。”呤鹤道长恭谦,语气不卑不亢,“天道降大任于您,磨练您的心性意志。若无意外,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换回去。” 天道降下大任,是老天也看不惯楚家做大了,想要让他铲除楚家吗? 司马静眸色微闪,如此也好,等他回去定要收集证据,再伺机做些什么,让楚家从根子里腐烂倾倒。 注意打定,司马静也不想再去管那书上的另外两个离魂的种类都举了些什么例子,直接就要匆匆回去了。 此时的司马静还不知道,东宫之中有件让他最为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位昏睡之今的太子,他醒了。 不同于司马静,楚稚醒来的时候,有一大群人围在身边。七八个太医,都是太医署里医术最顶尖的那几位,还有好些个宫女太监。 “诶呦,太子殿下终于醒了,老天保佑啊!” “快去,快去禀告陛下啊,愣着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道长的求生欲,当真是极强啊。 呤鹤道长谦虚 :过奖过奖,不过是行走江湖,第六感强了些罢。 第13章 楚稚醒了 楚稚茫然的睁开了眼睛,眼前是轻罗纱帐,帐幔外宫女如云端着各色雕花托盘走过。几个胡子花白的老头穿着太医署的官服,嘴里念念叨叨的。 “臣太医署太医令沈沉奉命给殿下诊治。”穿着白青色官服的老头带着身后几位太医跪在塌前,几乎老泪纵横,“殿下昏迷已有七日了,如今可算是醒了。” 太医真的是最卑微的官职了,皇族中最不讲道理,谁有个大碍都要叫你去一趟。治之前还要被人恐吓,治不好还要面临着陪葬的风险。 还有这位太子殿下,一向是最难伺候的了。不知道这会醒来,会不会又要发什么脾气。 然而,床幔里—— 姿容迤逦的男子睁开了狭长的凤眼,眼瞳里却露出了天真的神色,他茫然的看着这一切。不是熟悉的房间,也没有阿姊,没有长蓉,苏芷,云裳…… 这是哪里……阿姊呢…… 稚儿好怕…… 他抱着被子,慢慢的挪向了床里。 久久没听到里面的人出声说话,沈太医内心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试探的问:“太子殿下可有哪里不适,可要臣给您再看看?” 床幔里却毫无声息,只能看到一个人影抱着被子坐在床最里边。 “臣斗胆,失礼了,请太子殿下恕罪。” 沈太医起身,犹豫着上前一步掀开了床幔。接着便和楚稚看过来的视线对上了,一瞬间,他手就有些抖。 那双原本不可一世张扬极了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天真童稚之色,纯澈又干净,温和无害。 这一刻,沈太医才明白有什么比这位爷的怒火更恐怖了。 “太子?”沈太医声音有些抖。 楚稚看着他,将被子抱的更紧了:“你是谁……我阿姊呢?” 沈太医一瞬间就放下了帘子,他反应极快,就是声音哆嗦的很:“快快,快去个人,把刚刚出去报信的人追回来。宫女太监什么的都出去,殿下需要静养。” 这陛下要是赶来了,发现这放在心尖上的太子傻了,他们还能有命在吗?还有这些宫女太监,趁他们还不知道,早点赶出去的好,能少死一个人还是先不要再拉人陪葬了! 其他几个太医站得最近,也察觉到不对了,赶紧起身遣散宫女太监。 偌大的宫殿一下子就空旷了起来,冰冷又凄清。 沈太医深吸了两口气,将床幔勾了起来,又唤弟子拿来了脉枕。 “劳烦殿下将手深过来,容臣为殿下诊治。” 沈太医语气恭敬,就算这位祖宗傻了也没有人敢怠慢啊。这要是能恢复,以这祖宗的骄傲,见过他这么狼狈的人很大可能都要死。这要不能恢复,陛下一定会亲自斩了他们这些太医。 楚稚不认识他,自然不会听他的,只是一个劲的追问:“我阿姊呢?” 他换了个身体,脑子也清醒些了。虽然还是七岁的心智,但是说话吐字突然就清晰了。 “阿姊?”沈太医都蒙了,太子殿下什么时候有了阿姊,本朝只有一个公主啊,不过才年仅十三,怎么会是殿下阿姊? 楚稚见没人理他,心里慌起来,但是阿姊长蓉她们都不在,他知道就算哭起来也没人会理他。 于是他就只不断的重复一句话:“我阿姊呢?你把阿姊还给我……” 几位太医头皮都发麻了,诶呦祖宗啊,他们何德何能能见着这祖宗用这样的一张脸做出这样一副表情? “殿下,您的阿姊是哪位?”沈太医硬着头皮问。 “阿姊……阿姊是谁?”楚稚脸上出现了茫然之色,“阿姊就是阿姊啊……” 这叫什么回答啊?沈太医脑袋一阵抽痛,但是就算现在殿下傻了,他也不敢对之不敬。 分卷阅读25 于是就只能哄了,他放缓语气:“殿下让臣把一把脉,等把完脉,臣就让人带您的阿姊过来见您。” 楚稚摇头,一脸不配合:“阿姊说,不能和陌生人说话,也不能听陌生人的话。” 沈太医:!!! 他是陌生人吗,他是太医啊!勤勤恳恳为皇室做牛做马几十年,看着他长大的人啊,这叫什么话,难道傻了之后记忆也没有了吗? 哎呦喂,还有这“阿姊”到底是谁,怎么会教殿下这种东西? 那个不可一世谁也管不住的小魔头哪里去了,怎么会变成这副乖乖的模样? 拜托您能不要用这样一张脸,说出这样的话吗? 几个太医内心拢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内心草泥马狂奔而过。 最后,沈太医果断的上前放好脉枕:“殿下将手伸过来,这是您阿姊吩咐的。” 快点啊,他要好好看看自己的这条老命还能不能保住! “阿姊在哪?”楚稚放松了警惕,挪过去了一点,然后就被沈太医一把拉了过去,切住了脉搏。 楚稚就要闹,嘴里却被塞了一块茶花糕。 “殿下您就听太医的话吧。”说话的人是从小就跟在司马静身边的太监,名叫有喜,此时这殿中除了太医也就他这个贴身太监了。 有喜看着殿下这副模样,从最初的震惊不敢相信,已经变成了呜呜呜,殿下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楚稚还记得阿姊说过,不是她同意的东西不能吃,他想把这茶花糕吐出来,然而阿姊还说不能把床弄脏,要注意仪态。 他此时被围在床上,哪里也去不了。嘴里的茶花糕味道出奇的好,入口即化,带着丝丝的茶香,沁人心脾。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吐出来。 沈太医把着脉,已经有些慌了。脉象除了有点虚弱根本看不出别的,要说真的是前几日发烧将脑子烧坏掉了,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种事情最是不好说了,那烧来的不明不白,也不像是剑伤引起的,殿下身体一向是很好的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烧那么久。 几个太医见他看不出来什么,轮流过来把了脉。又是看面色又是看舌苔,问这个问那个。可惜傻了的太子啥也问不出来,一开口就是问阿姊。 几个太医是心力憔悴啊,很快,更叫人憔悴的来了。 门外守门的太监高声传唱:“陛下到——” 冷汗很快自在场的所有人额头滑落,只除了一个楚稚,毕竟他心智才七岁还不知道皇帝是什么。 太医和有喜都伏跪了下来,颤颤巍巍的忍不住的抖。报信的人跑得太快了,派过去拦的人还是慢了一步没有拦住。 很快,一群人就进来了,为首的皇帝穿着一身白色的织锦龙袍,原本满面威严的脸带上了些许的喜色,看上去心情甚好。 “微臣/奴才参加陛下,陛下万岁……” 皇帝一挥手就将人的话打断了:“朕听说静儿醒了?” 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喜色,几个太医和有喜却抖的更厉害了。 “静儿?”皇帝司马德看着坐在榻上的楚稚,语气里带着对其他子嗣从来没有过的慈爱温和。 然而楚稚却不能理解这个穿着龙袍陌生大叔的表情,他露出茫然之色,呆呆的看着皇帝。 “静儿?”皇帝面上的喜色慢慢褪了下去,脸色渐渐变得奇怪,他转头问沈太医:“太子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这很明显烧傻了啊! 但是这话沈太医不敢说,他哆嗦着,意图将话说的委婉一点:“回禀陛下,太子殿下他……许是烧糊涂了,意识有些不清醒……” “你是说太子烧了?你便且直说,太子何时能恢复?”司马德脸色阴沉的几乎都能滴水。 “回……回禀陛下,也许是三天也许是半个月,又也许是半年,又也许是一年十年……” 还也许永远都恢复不了了,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几乎听不见了。 沈太医年过半百了,心脏实在承受不住这般惊吓,额角的冷汗接二连三的滑落也不敢擦。 司马德脸上的表情逐渐阴了下来,他手上一个用力,挂在腰间的白玉佩就这样被他捏碎成了几瓣,被随意的扔掉。 “限你们一个月内,治好太子,否则……” 跪在地上的太医和有喜被这铺面而来的帝王威严压的喘不过气来,瑟瑟发抖。虽然陛下话没说完,然而那未尽之意显而易见,治不好太子,怕就要如同那块玉一样了。 皇帝让人起来后,自己走向了床边,坐了下来,温和的问:“静儿感觉如何了?可有哪里不适?” 楚稚感觉出来这个人散发的善意,忍不住开口问:“你看见我阿姊了吗?” 皇帝笑意一僵,阿姊? 他看向了缩瑟在一边的有喜,问:“什么阿姊?怎么回事?” 有喜也不知道啊,他也正懵着呢,但是陛下问话他怎么能不答。于是立马又跪下来请 分卷阅读26 罪,战战兢兢:“陛下恕罪,奴才不知啊,太子殿下从未让什么女子近过身……” 皇帝语气温和的看向司马静,问:“静儿说的阿姊是谁?叫什么名字?” 名字? 楚稚脑子里闪过一个片段,是阿姊在教他写字。 阿姊说:“这是‘楚’字,是姓氏,稚儿姓楚,阿姊也姓楚,爹爹也姓楚。” “‘稚’,这是稚儿的名字,稚儿要好好练这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  【沙雕文案】 太子之尊一朝与一朝与臣子灵魂互换,他忍辱负重,卑微做小,只为有朝一日铲除楚家! —————— 想了想还是在作话说一下,避免有的宝贝爱错角色,司马勋不是深情男二,是又坏又渣的反派,大纲的男配(因为不是很重要)还没出来。 前面有伏笔的,司马勋为权势不择手段,但是为了全女主人设,所以写了他对女主的感情,感情是真的,渣也是真的。 祝宝贝们阅读愉快,么么~ 第14章 手伸出来 “稚儿……”楚稚含糊的念了一遍,有问,“阿姊也有名字吗?” “当然。”楚玉嫏含笑,“每个人都有名字。” 楚稚眼里都是好奇之色:“阿姊,阿姊的名字……是什么?” 楚玉嫏拿起了笔,带着楚稚的手,写下了一个“玉”字。 “阿姊的名字是玉嫏,“嫏”太复杂了,你现在写不了。”楚玉嫏微笑着,带着弟弟的手写字,“稚儿今天就先练这两个字吧。” “‘稚’是稚儿的名字,‘玉’是阿姊的名字。”楚玉嫏说着让楚稚自己握笔,然后拿起墨条研起磨来,“‘稚’这个字虽然有点复杂,但是稚儿还是要练的。” 楚稚喜欢写简单的,他一边写一边念:“玉是阿姊的名字,阿姊的名字是玉……” 楚稚看着皇帝近在咫尺关切的脸,认真的回答到:“玉是阿姊的名字,阿姊的名字是玉。” 玉? 皇帝藏起了危险的神色,目光不忍的看着司马静,内心酸楚不已,他拍了拍儿子的手:“静儿放心,父皇一定把她给你找出来。” 朕的太子,一向骄傲放肆,目中无人不可一世,走过之处万人跪拜。如今怎么就落得了这个地步,还一醒来就念叨一个女子,还唤作阿姊? 这天下间有谁有这个资格能让太子称作阿姊? 简直放肆! 现在刺客虽然都抓住了,然而幕后主使还没有找到。那些刺客说不出幕后之人,已经全都被皇帝一怒之下凌迟处死了,每个人每一刀都没有少。 “你好生养伤,这段时间,朕下令封锁东宫,除太医近侍外,一切之情者,皆杀之。”皇帝让楚稚躺下,慈爱的给他盖好被子。 “那我阿姊呢?”楚稚拉着皇帝的袖子,不让他走。 “放心,父皇很快就替你找来。”皇帝再三向他保证,安抚的替他放下了床帘。 楚稚这才放心。 他没看到,放下帘子后的皇帝面色一瞬间就沉了下去,露出了帝王还有的怒容。 几个太医还有有喜,低头弯腰跟着这位陛下走了出去,脸上苦哈哈的。 一直到了外殿,皇帝才在殿中的主位上坐了下来,怒容满面的将桌案边的东西都甩了下去,乘着滚烫的茶水的茶盏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碎片四溅。 “查!给朕查!把太子接触过的,名字里带玉的,都给朕找出来!” 竟敢蛊惑太子! 此时的楚玉嫏丝毫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弟弟在皇宫醒来了,此时的她站在院落的门口,静静的等着冒牌弟弟回来。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山中素有蚊虫,扰人的紧。楚玉嫏笔直修长的站在那里,面上已经有薄怒之色了。 稚儿胆子太大了,如今居然敢午睡的时候,私自偷跑出去,还跑那么远。这是在外面,人多混杂,还好是遇见了观主,否则若是遇上了什么心思不正的人,结果又要如何? 她本想亲自过去找,然而这青云观太大,观主又不知在何处,根本无从找起。 越等楚玉嫏怒意越重,无论长蓉怎么劝她先回屋休息,也全然不听。 就在这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亮光。 两个穿着道袍的人手里持着灯,领着一个半大的孩童走了过来。 两个小道士很是客气的道歉:“施主久等了,我们奉观主之命送小施主回来。观主平日里从不见人,却不想与小施主一见投缘的很,这才晚了一点。” 楚玉嫏回礼点头客气道:“是稚儿打扰到观主清修了。” 趁着自家小姐还在与人说话,长蓉将小公子拉倒了一边,劝道: “小公子可知道,您这一跑出去,小姐还有多着急?那院的下人都被罚了,又亲自带人到处去找您的下落,得知您在观主那里又在这院门口站着等了您半个多小时了,山上蚊虫 分卷阅读27 又多……” 司马静抬眉看着楚玉嫏,发现她眉宇间重重的疲累之色,难得有了愧疚之心。 这个女人有多在意她那个傻子弟弟,他也不是不清楚,就这么贸然跑了,她自然会担心。 其实这个女人虽然恶毒了一点,心机深沉了一点,阴险了一点,两面三刀了一点,心肠冷硬了一点,毫无人性了一点,而且还是楚家的女儿…… 但是,但是…… 没有但是了,想着想着司马静的心又硬生生的凉了下来。她又不是什么好人,如今他被迫待在这个躯壳里,忍辱负重,就算她现在待他不错,也不过是以为他是楚稚那个小傻子。 如果她知道他是谁,怕是第一个要毒死他。 这边楚玉嫏已经送走了那两位小道士,冲司马静走了过来。 司马静想着,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楚玉嫏,心里悠悠的叹了口气。罢了,就算再怎么不喜欢这个女人,毕竟现在用了她弟的身体,也不好再让她伤心,如果她抱着自己哭,他就学着小傻子样子哄两句就是了。 楚玉嫏站在司马静面前看了他两眼,然后转身向厢房走去,吩咐道,“回房间,长蓉关上门,其他人都下去。” 果然世家贵女都一样,在司马静模糊不清的记忆里,他母后伤心时,在下人面前永远也是强硬的,只会在无人到时候抱着他哭。 对楚玉嫏毫无所知的司马静,就这样跟在她身后进了房间。 然后,司马静就看到长蓉遣散了下人,关上的房门,恭恭敬敬的像楚玉嫏呈上了几根较粗的柳条。 柳条? 不等司马静反应过来,楚玉嫏已经拿过柳条,神色冰冷的道:“把手伸出来。” 司马静:??? 司马静反应过来楚玉嫏要做什么,差点没绷住表情。 这个女人竟然想要打他! 孤乃太子,众臣跪拜,百姓臣服! 这个女人,她怎么敢! 然而楚玉嫏怎么会知道这些呢,她神色冰冷的看着司马静,重复道:“把手伸出来!阿姊现在说话都不管用了吗?” 小时候,稚儿因为毒的原因,时常发疯,疯起来就自残。他年纪太小了,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阿姊不顺她心了,他烦躁,就会伤害自己。 这是阿娘还在的时候他养成的习惯,只要他一自残,阿娘必定事事都顺着他。这就导致了他一度很是不乖,无理取闹,发疯自残。 后来阿娘走了之后,那时候楚稚才两岁多,楚玉嫏冷硬着心肠,硬生生的用鞭子帮这孩子纠正了过来。 不过才过了半个月,这孩子见了她就乖得很了,再不敢发脾气自残。楚玉嫏爱他,事事都亲力亲为的照顾着他,慈爱而严厉。时间久了之后,稚儿便只听她的话了,对他格外依赖,只要有她在,稚儿就不敢闹脾气发疯。 然而,楚玉嫏没想到,他胆子现在又变大了,竟敢在午睡的时候翻窗逃跑? 司马静不可置信的看着楚玉嫏,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之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就连他发疯不想练字,还甩了到处都是墨汁,她都没有责怪他。反而还给他剥虾,他起初还以为是在虾里下了什么东西,后来在厨房转了转,发现好像并不是。 这个女人,分明对那个傻子弟弟纵容异常,现在怎么就突然要打他了! 然而司马静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本就是不同的。楚玉嫏可以允许他偶尔发脾气发个疯,但是却不能纵容他无视自己的安危,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打,是为了让他记住,下次不能这么做! “看来,稚儿如今却不止学会了翻窗逃跑,倒还学会了忤逆阿姊了!”楚玉嫏这次是真的怒了,她不再执着于手,直接用柳条往他臀部上抽。 “可知道错了?”每抽一鞭,楚玉嫏就要厉声呵斥一句。 司马静脸色难看,他再也忍不了了,顾不得会不会惹人怀疑,直接一把扯过楚玉嫏手里的柳条,硬生生的折断,摔在地上。 “你以为,我是那个任你欺辱的小傻子吗?” 看着楚玉嫏惊愕的表情,司马静后悔了一瞬,他和这小傻子同一天意外落水高烧不醒,醒来后举止奇怪,实在太惹人怀疑了。 如果被人怀疑…… 司马静眸色一闪,压下怒意,开口道:“阿姊都不问一问,我出去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 不对,不太对…… 楚玉嫏后退了一步,脑中闪过一丝怀疑之色。 稚儿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神色了? 司马静知道被怀疑了,他忍下气,平静的道:“今天我是梦见一些东西,才起身偷跑出去的,就感觉有什么在前面等着我。” “然后我就遇见了呤鹤道长,他说与我有缘,就给我吃了一粒他炼制的丹药……” “稚儿……”楚玉嫏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难看,“你可还记得,我当初对你说过什么话?” 司马静一僵,问: 分卷阅读28 “什么话?” 楚玉嫏心都有一瞬间凉了,问道:“你一直将阿姊的话记在心上,又怎么会去吃一个陌生人给你的东西?” 司马静毕竟不是楚稚,两个不相干的,又截然不同的人,要怎么做到换个壳子就能伪装对方? 作者有话要说:  司马静:啊,掉马?不存在的,我能苟住。 第15章 又被抱了 司马静沉默,他早该知道瞒不住多久的,这个女人太聪明了些,楚稚又是她一手带大的。怎么会分辨不出来呢? 只是换魂之说太过荒诞无稽,轻易想不到而已。 一瞬间,司马静脑中闪过几个念头,又随即被他否定了。 他收敛起了情绪,露出了楚稚该有的神色:“可是,呤鹤道长是神仙,不是陌生人啊。” 语气一派单纯,他回视着楚玉嫏的眼睛,不错过她神色的一丝变化。 楚玉嫏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幼弟,明明是熟悉的容貌,可是却总让她有一种隔阂感,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但是,眼前这个孩子却又分明就是她的稚儿,也许真的是清了毒,脑子变的好了? 司马静没有错过她眼中的怀疑之色,他不知道楚稚是什么样子,就努力扮演出一个七岁孩童该有的样子。 既然已经被误会这小傻子脑子正常了,那么他就装得更像一点。 楚玉嫏心下还在疑虑,却见稚儿一把拉住的自己的衣角,语气带着些撒娇:“稚儿错了,让阿姊生气了。稚儿保证再也不偷跑出去了,阿姊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一旁的长蓉都看呆了,这才半日不见,小公子居然会撒娇了? 事实证明这一招对楚玉嫏来说很好用,她开始为自己荒唐的想法感到好笑,稚儿还是个孩子而已,这个毒已经解了,如今的稚儿已经是个正常孩子了,想开那些个孩子七岁时,也就和稚儿如今一般模样吧。 只是这毒解的太突然,叫她一时都不敢相信,忍不住胡思乱想了。 呤鹤道长的名声是众所周知的,听闻陛下都有意召他为国师,却被拒绝了。明明都经历了三朝,年纪该与她祖父一般大了,然而容貌看上却与她父亲一般大。 楚玉嫏之前也是有幸远远见过这位道长一次的,那是在皇族的祭典上,道长那道骨仙风的模样,仿佛要驾鹤远去。 “稚儿方才可是生气了?”楚玉嫏看着被扔在地上的柳条,又看着拉着自己的衣角,眼里蓄着泪的弟弟,叹息一声半蹲下来将人拉入怀中,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 “犯了错就要受罚,稚儿应该要知道做了事就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猝不及防被拉入一个柔软的怀抱,司马静一僵,几乎下意识的就要将人推开。然而他还记得自己此时的处境,不能惹人怀疑,就只能继续僵硬的站在原地。 司马静从未离那个女子这么近过,四下都是女子独有的清幽的香味,他别过脸去,快速思索着要如何脱身。 然而楚玉嫏很快就放开他了,又让长蓉去准备吃食。 “稚儿说,呤鹤道长给了你一个药丸?”楚玉嫏给司马静倒了一杯茶,细细的问道。 见楚玉嫏信了,肯听他说了。司马静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接下来便顺畅多了,无非就是半真里头掺些假。 呤鹤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必然会帮他隐藏,就算楚玉嫏去找人求证,也顶多能证明他这一番话的真实性,让人更加信服而已。 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用过晚膳,司马静回了厢房。 白蓠和于茱已经准备好了热水伺候小公子洗漱,司马静不习惯人近身,就让她们下去了。现在他不用再装傻子了,倒是轻松了不少。 因为山中多蚊虫,这浴桶里还加了些艾草,整个厢房弥漫这艾草的香味。 司马静将自己浸在热气腾腾的水中,神经松懈下来,闭上眼慢慢的放空思绪。 楚玉嫏太过聪明,又一手将楚稚带他,两人太过熟悉。他不能再这样留在内院和楚玉嫏住在一起了,否则迟早要暴露。 倒是如今,他故意叫人认为他傻病已经被呤鹤治好了,正常的七岁孩童早该启蒙了。那么他就可以以此为借口,搬去外院住,到时候还可以伺机接近楚楠的书房,甚至是楚雄的书房。 找到扳道楚家的证据,定然指日可待。 夜幕降临,满天无星,只有一轮柔和的明月,山中的夜空总是要更美一些。 厢房内,烛光柔和。 楚玉嫏只着着寝衣,披着一件外套坐在桌案前,抄写着经书。 她素来有认床的毛病,到了新的地方总是睡不安稳。今日又有稚儿的事在前,她就更睡不着了。 既然睡不着,她索性就起身去抄一抄经书,以示对神明的信奉。 她没有想到,老天竟然真的愿意垂怜她,她每年许下了那么多的愿望,无非就是早上找到治好稚儿的办法。然而那么多年,楚家倾尽家族之力, 分卷阅读29 也没有寻来个有用的法子。 本以为希望已经微乎其微了,老天一定是觉得她不但不善良,还心思恶毒,心机深沉,所有已经厌弃了她。到不想,老天却真的在她意想不到的时候,替她将愿望实现了。 明天去看看为母亲点的长明灯如何了,将稚儿的事情说给她听,她九泉之下一定会很高兴的。 楚玉嫏抄了大半夜的经书,才去睡去。 道观的钟声总是比较早,道士们都是有早课的。 楚玉嫏一大清早就被吵醒了,她倒是没有不悦,着了一身素衣起了身。 长蓉伺候着洗漱了之后,又简单的上了些清粥小菜。楚玉嫏简单的吃了些,便让苏芷拿上祭品去了长生殿。 那里供奉着母亲的牌位,还点了长明灯。 天也比较早,楚稚睡得熟,钟声也没有将它唤醒。楚玉嫏便没有叫他,自己先去祭拜了,有些话,她还是想单独和母亲说。 很快,司马静也醒了。洗漱之后,又用了早膳,却一直没有看到楚玉嫏的人,不由就皱眉问了一句:“阿姊人呢?” 白蓠恭敬的回道:“小姐去了长生殿,祭拜先夫人去了。” 司马静想着,自己待在这儿也没什么事,无趣的很,不如就去找楚玉嫏吧。要是真的楚稚在这,看见阿姊没在,第一反应也肯定去找。 这么想着,司马静就吩咐白蓠带路。 这路昨天司马静已经都走过了,此时再走,倒是更熟悉了。 司马静倒也不想带个婢女跟在后头跟着,但是楚玉嫏肯定是不允许他一个人出去的。若是真的有危险,他现在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还真没有办法抵抗。 很快就到了长生殿,司马静没进去,他就在门口看见这空旷肃穆的大殿中供奉着一排排整齐的牌位香烛。 楚玉嫏身着素衣,长发如墨披下。她虔诚的跪在蒲团之上,好像是在念什么经文。 司马静觉得有些无趣,也没有去打扰她,转了个身就四下闲逛去了。 很快,司马静就后悔了。 他又去了昨日去的那个最高的楼宇,本想现在最高的那一层看看风景。却不想,才爬到三楼,就看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人影。 那人一身玄衣站在三层外的长廊上,遥遥远望,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司马勋,他果然也来了,昨日没有看见他还以为他没有来!倒是他错了! 司马静脸色黑了下来,他装作没有看到,撇过脸继续想往上一层而去。 然而很不巧,司马勋却在这个时候侧过了头,正巧看到了他。 一片阴影自头前遮下,司马静抬了头,看到是司马勋站在了面前。 司马静下意识就想转身就走,却又记起了自己此时还是楚稚,那他还躲什么? “这不是玉嫏家的稚儿吗”司马勋看着面前的半大点的人儿,笑了起来:“怎么,昨日闹那么大动静还不够,今日又偷跑出来了,也不怕你阿姊揍你?” 面对死敌,还是放大版的死敌,司马静面无表情的想要选择无视。 然而身体却突然一轻,他被人抱了起来。看着司马勋近在咫尺的脸,司马静默默的转过了头去。 司马静:有点想死一死呢,点烟jPG “稚儿,怎么今日都不说话?”司马勋颠了颠他,调整了一下姿势,面上带着笑问,“跟个闷葫芦似的,是表哥没有给你带糖葫芦吗?” 白蓠是才来的,还没见过司马勋,不知道他是谁。但是见他穿得尊贵,又认识自家小公子,便知道定然是个相熟的,也就没出声。现下听到他自称表哥,心下料定是崔家的公子,完全没有往其他方向上去想。 司马静皱着眉,淡淡的望着廊外的云空。做出一副这个智障好烦,孤不想理的姿态。 司马勋没生气,倒是有些惊奇,问道:“本王怎么觉得,稚儿好像变化的有点大。” 好像……没从前那么傻了。 如果是从前,楚稚一定会趴在他怀里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倒也不对,如果是从前,楚稚乖成那个样子,哪里干得出悄悄跑出去这种事。但是现在的楚稚不光跑了出去,今天还敢再出来。 司马静不屑白眼:什么变化大,他这是干脆直接换了个芯子了。 这个司马勋,在外人面前一副尊贵自持的样子,实际上到真想不到芯子里是这个是个智力不怎么行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采访一下,被自己的死对头抱了起来,当小孩哄,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司马静:谢邀,没别的,就是想弄死这个智障。点烟jPG 第16章 不装傻子 司马勋见他并不想理人,也没有在意,这孩子一向只认他阿姊,很少亲近别人。 “稚儿跑这来是想做什么?”司马勋含笑问。 “你在这又做什么?”司马静反问,表情不是很友善。 “我呀。”司马勋 分卷阅读30 走回了方才他站的位置,神色莫测的看向了前方,“在看一个……美人。” 他顺着司马勋的视线看过去了,就看到了他方才出来的长生殿,从这里看过去,正好可以看见长生殿的大门。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司马静冷漠,讥讽:“在这看着做什么,来都来了,怎么不过去找?” 司马勋好像没听出来他的讥讽,只是腾出一只手来,含笑揉了揉他脑袋:“你懂什么,世有佳人,只可远观,不可惊扰。” 司马勋在楚玉嫏要来道观的前一天就得到了消息,数月不见,他确实想念嫏妹,于是便悄悄来了。 嫏妹带了不少人过来,他一来不想吓了她,二来也不想让她觉得他太在意她,免得她太得意。于是便想着,悄悄看她两眼便好。 左右等司马静一死,他便可以回京等父皇赐婚了。 嫏妹洛神一般的女子,让她以王妃的身份嫁过来总是觉得委屈她了些,还是太子妃好。等他册封了太子,便可以让她穿着太子妃的诰命才能着的凤冠霞帔,以最高仪制风风光光的嫁过来。 看着司马勋一脸爱意的表情,司马静嫌恶的别过头去。 他司马家怎么出了这个一个东西,蠢得要死,还将一个女人捧的这么高,就这还想要夺他太子的位子? 大晋交他手里,怕没两天就要亡国了吧。 “别说见过我。”司马勋将人放了下来,亲近的揉了揉他头,道,“去玩吧。” 司马静本就懒得多嘴什么,嫌恶的转过头走了。于茱冲司马勋匆匆行了礼,赶紧跟上了自家小公子的步子。 司马勋又重新将视线投向了长生殿,那里,他看到楚玉嫏似乎已经祭拜完了,又出现在了二楼外面的回廊上。 视线有些远,但是犹可以看见那里摆放着一张张书案,婢女在旁帮她研墨。姿态优雅的女子端坐在哪里,提笔之见犹见韵味。 司马勋唇角牵起。 楚玉嫏并没有打算在这青云观停留太久,她祭拜完母亲,又在这二楼抄了会经书为稚儿祈了会福,便打算回去了。 回去之后才发现稚儿醒了,又出去了,不过这次好歹是带着婢女。白蓠会功夫,倒不会有什么事。 苏芷问:“小姐,可要让人去将小公子找回来?” 楚玉嫏摇头:“不必了,难得出来一次,总要叫他玩得开心一些,等他回来就走,因该也来得及。” 长蓉很快就利落的吩咐了下去,侍女们很快就收拾完东西,侍卫们也准备好了回去的马车。 司马静在外面转了一圈就没什么兴致了,他从前一向对鬼神之说嗤之以鼻,就算是现在,对道家文化也没有好奇的。转了一圈,没什么可看的,他估摸着楚玉嫏已经祭拜完了,便就回去了。 见司马静回来了,楚玉嫏便让人赶马车,准备回府。 路上,楚玉嫏看着和普通孩童无异的稚儿,思绪飘远。 她这两日看了不少的经书,稚儿落水高烧不醒,却又因祸得福,府医说稚儿的毒经过这次的高烧,可能可以祛除。虽然说那几天毒没有完全清除,也有复发,但是却是较以前好了太多。 她认为是老天垂怜,特意来道观还愿,却不想楚稚却遇见了神出鬼没的呤鹤道长,还得赠了丹药。这之后的稚儿,好像更有朝气了,也会理直气壮的冲她发脾气,还有撒娇了。 也不知道这毒是不是完全清楚了,她本想去找呤鹤道长亲自问一问的,可是这位道长行踪不定,观中弟子也不知道他在何处。她便只能先作罢,只等回去之后找府医看看,再观察观察。 此时……还是先与父亲说一说吧,稚儿如今已经恢复这般地步,倒也不用再遮掩了。 很快马车就到了楚国公府,到了家,楚玉嫏带着人回了院子,然而楚楠还在外忙着,没有回来。 楚玉嫏有心想看着稚儿恢复的怎么样,就带着他回了书房,让婢女铺了纸研磨。 “稚儿,你将这书上的字,抄一遍让阿姊瞧瞧?”楚玉嫏将手里的狼毫笔递给了司马静,这一次,她站在一边看着,没有想攥着他的手带着他写。 司马静接了笔,故意拿的不太标准,然后字迹歪斜的照着楚玉嫏给的书上抄了两句下来。 楚玉嫏给的书还是千字文,但是却是后面几段,那些字她还没有带稚儿写过。没想到,稚儿竟然真的能照着写出来,字迹还比以前好那么多。 心下微动,有些酸,又有些感动。 “府医还没到吗?”楚玉嫏问长蓉。 正说着,苏芷从外边进来了,道:“府医来了,府医来了。” 这次只来了一个府医,姓陈,从前一直是他替稚儿诊治的。 司马静很自然而就将手伸过去了,让这老头把脉。他也是才知道这身体里原来的小傻子是中毒才傻的,他在这躯壳中醒来倒是从来没觉得有影响过,也是有些好奇这毒解了没。 陈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了,穿着一身布衣, 分卷阅读31 头发花白。他坐在那里,闭着眼睛细细的摸着脉搏。那一张老迈布满皱纹的脸,眉头皱得很深。 过了许久,眉头散开,陈大夫脸上露出了笑意:“恭喜小姐,小公子身上的毒,已经全解了。如今只要在喝几日汤药,好好补一补,就能如普通孩童一般了。” “因为毒的原因,小公子的身体可能还有些不协调。这习字什么的,难免手抖,如今毒已经全部都清除了,也不太在意,等再多过些时日便好了。” 楚玉嫏一直提着的心突然就松懈了下来,她追问:“可能看得出来这毒是如何解的?” 陈大夫思虑了一番,摇了摇头:“之前的烧来的不明不白,可能是因为那烧的缘故,又吃了些什么药。那毒是胎中带出来的,没有撑过那药性,这才被解了吧。这其中有太多可能了,老夫也说不清楚。” 楚玉嫏点头让陈大夫开了方子,然后让苏芷亲自送人回去。 她看着司马静,弯唇无声的笑了起来。 “长蓉,去看看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了立刻与我说。” 长蓉屈膝应是。 这个点按理各个衙署大人也都该回家了,但是楚楠没有回家。他现在在楚家在外面的一处别院里,听着下属的汇报。 “你们说什么,太子醒了?” 楚楠脸色难看,之前殿下不辞万里的赶回来,好不容易才将手伸入东宫,还牺牲了那么多精心培养的刺客。结果东宫里的那位太子,只是在床上躺了还不到半个月,就醒了? “殿下不是吩咐你们,在汤药之中下毒吗?” 那两个黑衣人跪在地上,赶紧道:“张太医一直是殿下的人,我们只是每天将毒偷偷的给张太医,让他下毒,其余的恕属下无能,实在是不知道了。” 楚稚沉声,道:“张太医呢?让他来楚家一趟,就说国公爷病重,想让他来府上瞧瞧。” “这……”黑衣人犹豫了一下,“因为陛下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吩咐,不让任何人进殿,就连太医也无法出来……这样贸然去请人,怕是请不来。” 楚楠眉头一瞬间皱得更深了:“你们赶快给殿下传信,如今一时半刻怕是杀不了那位了,还是让殿下早作打算的好。” 两个黑衣人领命退下了,楚楠按了按疼痛的额角,这才出了门驾了马往家里去了。 他此时还不知道,家里有个巨大的惊喜在等着他。 楚玉嫏听说父亲回来了,立刻就领了司马静去了正院的书房。 “父亲,女儿有要事要与父亲说。” 楚楠坐在书房,原本还在叹惋错失良机,不知何时才能除掉司马静,却在这时候听到了女儿的声音。他没多想,就让人进来了。 “什么事?”楚楠沉声问。 “父亲。”楚玉嫏一向沉稳,此时却拉着楚稚,眉眼弯弯带着满面的笑容,语气惊喜又愉悦,“稚儿的毒,已经全部解了!大夫说,他今后与正常人无异。” 楚楠直觉得一瞬间什么也没听清,又让楚玉嫏重复了一遍后才听清,恍惚间,手里那只他原本最喜欢的湖笔已经碎成了两断,他却没有半分在意,有些踉跄的站了起来看向自己这个小儿子。 他语气里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当真!” “自然。”楚玉嫏含笑,将司马静往楚楠身边推了推,道,“稚儿,快和爹爹说说,你在青云观,都发生了什么事。” 司马静面上乖顺,用孩童的语气,语句清晰的将青云观上的事又叙述了一遍。 楚楠震惊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这是他第一次听他说这么长的句子,还条理清晰,如此顺畅。 “好,好啊!”楚楠大笑,眼角眼泪都出来了,“我楚楠终于有后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采访一下,请问对于把死敌抱起来还当孩子一样哄,您有什么感受呢? 司马勋面无表情:谢邀,没别的,恶心,就是很恶心。 —————— 作者明天要补好多作业,可能赶不及更新,我尽量赶快一点,为了防止赶不及,我先在这请个假。 一般每天都是晚上九点更新,晚上九点没有更新说明那天就更新不了了。 鞠躬,祝大家看文愉快! 第17章 他醒来了 楚玉嫏弯起了唇角,看着司马静,开口问:“父亲打算何时公开这个消息?” 楚楠此时看着这个儿子,心内正一阵喜悦翻涌,闻言想也不想,语气激动的道:“为父这就派人去给你祖父传信,不,为父这就带稚儿去见过你祖父……” “此事不急,如此大事,还是要找个好时机。”楚玉嫏略有深意的道,“我看父亲方才愁眉不展,可是在为什么事而烦心?” 按照楚玉嫏的性格,不论是任何事,她都要将其利益最大化。稚儿如今虽然好了,但是楚家暗处的那些蛇虫鼠蚁还在窥伺觊觎着不可得的东西,就比如那位三叔。 这些年楚 分卷阅读32 家需要他,将他推到了一个不低的位置,各路资源都紧着他,这才将人养足了胃口,不安分了起来。 三人站在书房玄关处,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华灯初上。 楚楠听着女儿一席话,原本被喜悦冲昏的头脑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他看着儿子醒悟过来。稚儿受了那么多罪,如今好不容易恢复,光公布身份怎么行。 三房四房那几个,还有族中的那些个族兄,曾经几番觊觎这稚儿的东西,几番欺辱稚儿。他总该为这个儿子,讨回些什么。 毕竟是个混迹朝堂的老狐狸,很快心思浮动,就有了成算。 他沉吟着摸了摸儿子的头发,道:“过几日就是你祖母的寿辰,到时候公开吧,也叫你祖父祖母高兴高兴。” 有了稚儿恢复的喜事在前,东宫里的那桩事就算不得什么了。司马静没死又怎么样,下一次还是可以找机会动手。 想到这儿,楚楠给儿子手里塞了块茶点,道:“稚儿去找长蓉玩儿吧,爹爹有话要和你阿姊说。” 司马静眸色微亮,这老匹夫很定又要谋划什么了。 他开口:“我想留下。” 楚楠自是没有不乐意的,纵然他心思多疑,却不会对一个刚恢复正常的孩子多什么心。 楚楠的书房很大,对比于之前楚玉嫏的书房,简直就是天渊之别。端看那多宝架上的古董玩物,还有墙上的名画之类,任意拿出来一样都是价值千金的宝物。 在书房的正中央,楚楠平常正对坐的对方,对面还挂着一把古剑,想也是来历不凡。 书架之上的书种类繁多,有很多都是千金难买的孤本。 楚楠看到儿子进来时就一直在暗暗打量着书房,还以为他是在好奇。就笑着让他自己到处看看,想要什么自己拿着玩。 要是放在从前,楚楠是不会敢让稚儿在他视线之外在他书房乱跑的,毕竟这要一个发疯,这么多珍贵东西,没得够他砸的。 司马静早就想来这书房了,见楚楠开口,正好给了他正大光明乱番的理由,自然就听话的去玩了。 楚玉嫏目光柔和的看了看稚儿,见他就坐在旁边好奇的摸着墙上的字画,没有丝毫想破坏的意思,才放心的转过身来看向父亲,问:“父亲找女儿何事?” 楚楠思绪放回东宫上,眉头慢慢皱上,他道:“嫏儿,你且好生准备一番,殿下再过几日就该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楚玉嫏惊讶,“太子已经……撑不下去了吗?” 司马静在墙上乱摸,正找机关的手就是一顿。心瞬间提起,难道真被得手了?东宫那些个,也不至于如此废物吧? 况且,要是真的被得手了,这老匹夫就不会是皱着一张老脸了,怕是乐的找不着家了。 楚楠摇头,叹息:“太子殿下……已经醒了。” 哗啦—— 话音才落,挂在墙上的《万里山河图》在哗啦一声中碎成了两半,一个稚嫩的手正拽这破碎的一半。 楚楠听到转过头,看清楚了被撕毁的是哪一幅画,瞬间眼前一黑,捂住胸口声音都变了一个调,语气心痛至极。 “稚儿!” 这可是前朝大师桓延之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作品,是他晚年所做,经历了世间人生百态红尘之苦,阅尽山河后留下的画作。是楚楠最爱的一幅画,每天都挂在眼皮子下,天天看着! 楚玉嫏脑子也空了一瞬间,赶紧呵斥:“住手!” 司马静手里死死捏着古画,此时眉宇间尽是不可置信之色,他在东宫的身体居然醒了?! 脑子里瞬间就出现在青云观看到的那本书,离魂有三种,灵魂互换恰好就是其中一种! 那个小傻子没有死,在他身体里醒过来了? 他很清楚,那具身体受的伤并不是很重,他在这个身体里醒了,那么那小傻子估计也不知道在他那身体里醒来多久了! 一想到那小傻子这几日顶着他这张脸,不知道在东宫闹出来多少让人耻笑的事情,司马静就觉得一阵窒息,恨不得立刻就跳回东宫掐死那个顶着他脸的傻子。 就在这不可置信的怒火中,他手下力道没把持住,一下子就将手下正摸索的画给毁了。 “稚儿乖,松手!”楚玉嫏知道这画的珍贵,也知道父亲有多珍爱这画,赶紧快步走上前去,将司马静的手按住。 司马静在楚楠失声的那一刻已经清醒过来了,他也是有眼界的,认得出手下被撕掉的是什么画。 在一看楚楠的反应,立马明白过来撕掉的是真迹。 看着楚玉嫏过来,企图要解救这幅画,司马静顺应的松了手。 楚玉嫏将那画要整的拿下来,完整的放到了桌子上。这画直接被撕裂成了两半,画中的山河破碎,分裂开来。 这怕是修补好也会留下痕迹,父亲这些年是最爱这画的,一直挂在这儿。这么多年没有事,稚儿一来,直接上手就撕了,换谁也接受不了啊。 “稚儿,为 分卷阅读33 何要撕毁这画?”楚玉嫏怒问。 司马静心里一瞬间更冷了,他没想到楚玉嫏也是个怕爹的,就因为怕父亲责罚会连累到她,所以就抢先开口来问责他吗? 也是,毕竟是她将他带过来的,他毁了画,这老匹夫的怒火说不定还真会烧到她头上。 要是他还是那个东宫太子,此时必定要已经口舌不饶人的讥讽过去了。但是现在的他不过是个楚家刚恢复神智的小傻子,还是他理亏在先,如果楚楠一定要处置他,谁也救不了他。 心念一转,司马静垂眸,走到楚楠年轻低下头,伸出手:“是稚儿不对,是稚儿不小心手抖了,撕坏了父亲的画……请父亲责罚。” 楚楠只觉得一阵呼吸不上来,他缓了缓,看着儿子伸出来的手,摇头叹息:“不过是张画,稚儿既然不是故意的……那就,算了吧……” 只有老天才能知道,“算了吧”这三个字,是楚楠用了多大力气才说出来的。 他无力的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殿下的事,为父明日再和你说。” 楚玉嫏知道父亲的心情,立刻就行了一礼,拉着司马静下去了。 书房空荡了下来,一双有些枯燥的手,孤独的抚了抚那张破碎的《万里江山图》。 楚玉嫏带着司马静一路回了关雎院,一路沉着脸一声不语。 司马静心下还在冷笑,不过是一幅古画罢了,他们一家想要的,可是他的命! 如此比较之下,司马静自然不会有什么愧疚之心。如果不是因为字画无罪,他倒也愿意在他还装傻的时候将那些东西都毁了,让他们先心痛心痛。 他还想着回去后楚玉嫏是不是又要拿鞭子抽他,但是那又怎样呢? 相比较东宫有个傻子顶着他的脸,留着口水,在地上打滚哭闹。这,又算什么呢! 什么天降大任,天降大任能让那小傻子在他身体里为非作歹,毁他形象?!能让他伏低做小的蜷缩在楚府一角,任人宰割?! 这老天哪里是看不惯楚家,派他来毁掉楚家的。这分明是看不惯他,派楚家来折磨他毁掉他的! 然而,直到回了关雎院,楚玉嫏也没有责备他。 楚玉嫏看着一路上都低着头的稚儿,心下叹了口气,心道这孩子怎么就吓成这样的,眼睛都红了。 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件事不能怪稚儿,要怪就只能怪自己没有看好他。府医都说了,稚儿这才堪堪痊愈,手还没恢复好,可能会经常手抖。 方才在父亲那儿,她如果不抢先开口责备,而是现在稚儿的角度纵容他,向父亲求情,只怕父亲怒火会更甚。 只是,稚儿怕是当真了,现在才委屈成这个样子。 已经到了关雎院,楚玉嫏开口让长蓉带稚儿下去擦擦脸,又让苏芷端来了稚儿最喜欢吃的荔枝糖水。 “你撕坏了父亲的画,怎么还委屈着?”楚玉嫏语气里带着无奈,还有些温柔,“别哭了,吃点糖水吧。” 哭?孤堂堂太子,会因为这点小事哭?! 司马静瞬间就炸了,就想抬头让她看清楚,他是眼睛睁太久所以疼,只是红了而已!哪里哭了! 一碗晶莹剔透的糖水被推到了面前,他听到她温柔的说:“快吃吧,只要你不是故意撕坏的画,父亲就不会怪你,阿姊也不会怪你。”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因为想不出骚话,所以今天没话说。 第18章 赠梨花白 司马静情绪被这温声一句话给安抚了下来,鼻子尖都是荔枝糖水甜腻的香味。 他不喜欢吃甜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楚玉嫏温声催促,他还是拿起的汤匙,抿唇尝了一口。 其实,也不是那么难吃。 夜幕降临,房间里一排排的烛光明亮。 楚玉嫏托腮看着这个从小带大的弟弟,有些惆怅的叹息一声。 今天父亲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她知道他要说什么。太子醒了,晟王殿下要回来了。而她……要开始备嫁了。 稚儿好了以后,和之前变化颇大。还是那张干净的脸,眼神却大不相同了。 不同于从前的迷茫对她全身心的依赖,现在的眼神清明睿智,有时还会出现些倨傲之色。对她,也没有从前的依赖了。 楚玉嫏从前就一直在担心,她离开楚家之后稚儿一个人在这要如何是好,她准备将长蓉和苏芷都留下来,照看稚儿。 如今倒也正好,稚儿不再需要她了,他会在父亲的照看下在楚家一步步立足。 在走之前,她总是要为稚儿铺好路的。 司马静正拿勺子嫌弃的戳着糖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抬起头就看楚玉嫏坐在对面看着他微笑。 这个女人,又在计划些什么! “吃完了,就和白蓠下去休息吧。” 楚玉嫏却突然起了身,发间的流苏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张姣好的面容在烛光的阴影 分卷阅读34 下看不清神色。 长蓉低头跟在她身后,出了房门。 见楚玉嫏说走就走了,司马静瞬间觉得萦然无味,他扔下手里的勺子:“不吃了。” 婢女赶紧将碗盏收了下去。 普通人家的小姐,或许每日只要在后院绣绣花弹弹琴喂喂鱼就行了。然而世家之中,对贵女的要求总是严苛一些。 琴棋诗书画女红掌家等等都是必修之课,楚玉嫏的母亲去的早了些,没有人教她这些,那些本来跟着母亲的仆婢,死的死发卖的发卖。剩下的仆婢,大多都是些不知道是谁安插过来的眼线。 楚玉嫏那么小的人在这吃人的后宅之中,护着一个幼年的弟弟,举步维艰。然而她自小聪明通透,什么东西,一学就透。 所有人都觉得,她长大后一定是能在后宫吃得开的料子,是个极好的苗子。所以,长辈们疼爱她,在她身上堆积各种资源极力培养。 而楚玉嫏也不负众望,她心思通透,善于利用人心。她容貌姝丽气质出尘,她熟读百书才情过人,她仪态端方悉心教导弟妹,这京中贵女只要与楚家交好的,无不对她唯令侍从。 长房后院之中,小崔氏刚嫁过来时各种下马威,想要将楚稚抱走,放在名下。然而楚玉嫏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在她嫁过来没两年,就直接把掌家权抢了过来。 如今,楚玉嫏每日不光要照看楚稚,还要弹琴阅书,处置家务,管理下人,以及还要防止后院有不安分的妾室庶妹作乱。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寿宴了,楚玉嫏还要给老人家准备寿礼,事务繁忙的很。 月上柳梢,楚玉嫏还坐在卧房的灯前看着账本,这些天因为稚儿的事,一直将这些耽搁了,倒是积攒的有些多了。就在楚玉嫏筹划着寿宴的时候,司马静也在思考着东宫的事,不管如何,都不能让那个小傻子继续留在他的壳子里。 他回屋后并未去休息,而是闹着要去书房练字。白蓠自然不会阻止自家小公子这一心向学的念头,她恪守本分的站在旁边伺候笔墨,然而小公子却让她退下守在门外,虽然不知为何,但她没有反问听话的和于茱一起守在了门外。 房间内烛火明亮,映照出一个小男童的剪影。 司马静捏着狼毫,手下动作飞快,很快就写好了一封书信。用火漆将口封好了,确保安全后将信卷了起来,封进了一个一指宽的竹筒里。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庆幸父皇宠幸呤鹤,只要呤鹤打着替他诊治的名义,父皇必然会放他进东宫。只要呤鹤将那个小傻子先从他身体里赶出去,其他的不管怎样都好。 只是,这信写好了,却不好往外送。 他思虑了一下,将信贴身藏好。 府中的人都认识他,他若贸然往外递信,怕是人都要惹人怀疑。万一在半路出个意外,信被人拆开了,实在是太过危险。 这信要送,但是不能他来送。那就明日借楚玉嫏的手,送出去就好了。 司马静淡定的走了出去:“白蓠,将东西收了吧,我困了要回去睡了。” 白蓠应是,于茱打了灯笼送小公子回去。 次日,楚玉溪和司马静坐在花厅用完了早膳,又一起去了书房。 楚玉嫏算着账本,快月中了,还要给下人们发月钱。有的下人月钱要扣下,念在稚儿因祸得福的份上,原本苏芷几个人的板子都减半了,但是月钱还是要扣。 这些本来是都交给长蓉的,但是楚玉嫏还是喜欢自己都核算一遍。 司马静在下首的书案上练字,练着练着,就如同突然想起什么一般。他抬头看向楚玉嫏。 “阿姊。”司马静看着她道,“那天,呤鹤道长临走前请求了我一件事。” 珠算本就复杂,楚玉嫏原本正算好的思路被打断了,她也没生气,她按了按眉心,抬头看了看下座的司马静问:“道长请求了稚儿什么事?” 呤鹤道长帮了楚家这么大的一个忙,楚玉嫏于情于理的想要回赠些什么,然而道长是方外之人无欲无求,是以她除了多给道观捐一些银两别的倒报答不了什么了。 难得呤鹤道长有请求,只要不是对楚家不利的事,楚玉嫏不会不答应。 “道长说,听闻楚家有酒名叫梨花白,他想要一坛。”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楚玉嫏当即召开长蓉,让她准备一下将地窖里面的梨花白挖个五坛出来,给青云观的呤鹤道长送过去。 司马静立刻放下笔说写累了,要出去看看。楚玉嫏哪里能不知道他,无非是想偷懒罢了,左右不过再过些时日,他就该进族学了,暂且让他偷几日懒也未尝不可。 梨花白是楚家上上任家主自己琢磨出来,酿的酒。那位老太爷天生嗜酒,晚年疾病缠身不能喝酒了,他便自己琢磨着酒的方子。后来亮出这梨花白,味道实在是一绝。 这酒方子也就在楚家传下来了,外面买也买不到。 这二十年分的梨花白,可谓是很珍贵了。然而楚玉嫏自然不是那等小气的人,既然呤鹤道长 分卷阅读35 难得有想要的东西,那她自然不可能不最大限度的满足他。 司马静跟着那酒。一路看着他们将那几坛子酒挖出来擦干净,又整齐的装上了车,这才赶紧凑了过去。 他不经意间侧过身,借着抚摸酒坛的动作,将密封好的竹筒塞进了酒坛的塞子里面。 他看向押送酒坛的几个家仆,特意叮嘱道:“到了青云观,一定要说这酒是呤鹤道长特意找我要的东西,一定要说我的名字,听清楚了吗?” 几个家仆连连点头应是,司马静却还不放心,又连连叮嘱了好几遍,强调是呤鹤道长要求的。 他站在门口,看着马车一路走远,这才转身回去。 距离楚老夫人的寿辰还有好些时日,太子虽传来已经醒了的消息,却迟迟在静养,拒绝外人来访。整个东宫被御林军围得犹如铁桶,连个宫女太监都进不去。 司马勋得了消息,眉头都皱了起来。 东宫的情况实在是太过蹊跷了,如果司马静真的醒了,有必要将东宫围得这么严苛? 况且司马静连官员都不见,也不用批奏者,那这么多天如果他醒着,都在东宫做什么了? 司马勋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想了想决定提前回京。万一司马静醒了,正在东宫部署这什么,或者有什么奸计,想要打的他措手不及。 他必须得回京了,早日搞清楚司马静的事情,不能陷入被动。 楚稚在东宫表示冤枉,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每天摸摸泥巴,然后吃吃喝喝,听有喜给他将故事而已。 除了没有阿姊叫他有些难受以外,这里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的,要什么有什么。不会有人拦着他,告诉他泥巴太脏不能捏,只会有人给他送来大堆大堆的陶土,陪着他一起玩泥巴。 也不会有人拦着他,告诉他甜的吃太多会长牙疼。以前他想吃冷的冰的,总是要向阿姊磨很久,然而在这里只要他吩咐一声,什么东西都可以随便吃。 他有点想念阿姊,他每天都会催促有喜还有那个喜欢穿着金光闪闪的大叔叔,去帮他找阿姊。 假如阿姊来了,他就可以和阿姊一起吃这些东西了。这些东西这么好吃,阿姊一定会很喜欢。 有喜讲的故事,一点也没有阿姊讲的好听。阿姊讲故事,声音总是轻轻柔柔的。 还有一点也不好,就是每天要吃药。楚稚从前还能忍受这份苦味,可是最近这苦,却叫他渐渐受不了起来。 楚稚也懵懂的意识到了,他自己的身体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第19章 要联姻呀 几日过去,青云观一点消息也没有,司马静正坐在书房练着字,楚玉嫏今天没有像往常在书房翻看账本陪着他,只有于茱在旁为他研磨。 司马静烦躁起来,手上就用了力,把手里的上等的狼毫笔当成了拖把,用力的在纸上胡乱的画着。 于茱在一旁看着,眼见着小公子把笔毛都给薅光了,又重新取出一支新的给她继续练。 司马静捏着笔,心里烦躁的想着呤鹤那老道不会是又云游去了,没有收到酒,或者是没看到酒塞里的信? 咔嚓一声,这次笔杆直接被他折成了两断。 他干脆将手里的笔一摔,不写了。 对面的阁楼上传来一阵悠扬悦耳的琴声,如流水一般,夏初天气有些燥热,这琴音入耳,却叫人心不由地都静了下来。 司马静不是第一次听到楚玉嫏弹琴,弹琴是贵女的必修课,楚玉嫏闲来无事的时候总是会随手拨两个曲子。 他静下了心,转身去了书房内找了本书看。 罢了,他继续等就是。 楚玉嫏坐在阁楼上练着琴,每当她心绪杂乱的时候,总是会以此来静心。 一曲终了,坐在一旁的楚玉妍拍了拍手,忍不住赞叹道:“长姐的琴音又精进了。” “玉妍过奖了。”楚玉嫏让婢女们收了琴,在楚玉妍坐的圆桌的对面坐下,“可是有事要与我说?” 楚玉妍为难的看了一下房间里的婢女,欲言又止。 楚玉嫏便挥了挥手,让人都退下了,只留下了长蓉。 “有什么话,就说罢。” 楚玉妍看了长姐一眼,小声的道:“今日晟王殿下回来了,您知道吧?” 楚玉嫏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的呷了口茶,这么大的事她自然是知道的。 “长姐于我,年纪相差无几。”楚玉妍嘴里有些苦涩,“长姐婚事就要定下了,家里为我也定了一门亲事。” 真不巧,这件事楚玉嫏也是知道的,美眸望了过去观察她的神色:“你不愿意?那孟家大公子驻守北疆,身上功勋无数,又是世家出身,将来是要袭爵的。” 这是祖父祖母商议的结果,皇储之争在即,兵权太重要了。孟家与崔家交好,属于能拉拢但是关系不近的人家,联姻是最好的法子。 “长姐!”楚玉妍揪着帕子,咬唇,“我怎么能愿意?那位 分卷阅读36 大公子,在北疆好好的,何苦来京中娶妻?我若嫁过去,难道要留在北疆?” 那位孟将军就算是好的,然而如果真去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娘家还在京城,她此生还能回来吗? 这倒是能理解,但是楚家如今必须要有人去和孟家联姻。 “孟家二公子倒是留在京城,又是御林军,如若换成他,你可愿意?”楚玉嫏思虑着,“只是,这位虽然也是年少有为,却继承不了孟家的爵位。” 如果是楚玉嫏,不考虑稚儿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孟大公子。一个是手握重兵,将要袭爵的大公子,一个是御林军六品少将二公子,这两者之间,自然没得比。 楚玉妍咬着唇,不甘心的道:“为什么非得是孟家?” 谢家大公子,弱冠之年便位极人臣,又可以袭爵,难道还不符合要求吗? 但是这话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她不会说出来。 楚玉嫏有些头疼,她总不能说,晟王手里还差些兵权的支持。楚家除了她,其他的女儿从来没有插手这些政事的。 自小,家里一直将楚玉嫏当做皇后培养,指望着她入宫,所以才会交她这些东西,但这些东西她自己知道却不能去和这些妹妹们去说。 “你可是有想嫁的人了?” 楚玉妍喝茶的手就是一抖,她摇头:“长姐莫要胡说,我哪里认得什么公子。” 她倒也不是很想嫁去谢家,只是觉得那谢家合适得很罢了。世代从文,书香门第,又是在京城,家中世代簪璎,不比楚家差多少。 楚玉嫏对待家中姊妹一向宽容,在这些姊妹婚事上,她也是有办法让祖父祖母改口的,她想了想道:“朝中习武世家的,手里有兵权的,家中和除了晟王殿下,和别的皇子没有牵扯的。只要满足这几个条件,你若是有想嫁的,我帮你去和祖母说。” 如果可以,楚玉嫏也不想如此,然而楚家嫡系这一脉就只有老二楚玉妍和老六楚玉溪到了适婚之年,身份合适又还没定亲。 然而楚玉溪现在还在道观之中清修,所以能议亲的就只有楚玉妍了。 楚玉妍捏着帕子,她在听到兵权和晟王后就大抵明白了这婚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她还想再挣扎一下:“阿姊,我哪里知道这些,世家势力交错太过复杂。但是阿姊,舍得看着我嫁去那么远的地方吗?” “六妹妹一向与阿姊不合,阿姊不如让她去?”楚玉妍换了个称呼,祈求的看着楚玉嫏。 长姐虽然只长她一岁,然而自小便是她们所有姐妹都仰望的存在。她容貌姝丽,聪慧过人,不管是学什么总是比她们所以人都快。长辈都都喜欢她,对她赞不绝口。 在她面前,所有人都忍不住低头。 楚玉妍一向对这位长姐几位敬慕,之所以找过来,就是觉得长姐一定有办法帮她。 楚玉嫏微微蹙了下眉,言语还算温和道:“就算六妹妹回来,长幼有序,你也该定下来了。不嫁孟家,你想嫁给谁?你有想法就说出来,长姐还会责罚你不成?” 整个楚家之中,楚玉嫏对这个二妹妹是最为宽容的了。 楚玉妍父亲与楚玉嫏的父亲是一母同胞的而出的,都是嫡出,关系总是要亲厚些。 楚玉妍咬了咬唇,轻声唤道:“阿姊——” 楚玉嫏淡笑,将手边的糕点推了过去:“乖,吃点点心,祖父总不会害了你。” 另一边,在楚玉嫏不知道的地方,倒是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件大事,直接把她的计划打乱了。 华丽的宫殿,美艳的女人正靠在软榻上看着杂书,妩媚的身姿光是在珠帘后瞧着的剪影就够叫人心跳加速的了。 “娘娘,殿下回宫了,此时正往咱们宫来。”小太监赶紧低下了头。 “知道了,下去吧。”珠帘后的人漫不经心的道,声色妩媚勾人。 小太监耳朵微热,低着头告退了。 “母妃!” 那小太监才出去,就与迎面而来的晟王殿下撞了个正着,他刚要行礼,殿下已经匆匆走了进去。 “勋儿何事如此着急?竟忘了身为皇子该有的仪态。”楚媚宛合上书,懒散的直起了身子。 “儿臣见过母妃。” 司马勋知道自己过急了,站直了身子,拱手一礼。 楚媚宛素手拿起茶盏:“乖,一路过来渴了吧?哎,这午时后的太阳就是大。” 旁边的宫女上前掀起了珠帘。 “母妃!”司马勋蹙眉,走了过去,在旁边坐在,“儿臣过来是有要事与母亲商议。” “何事让我儿如此着急?”楚媚宛素手持着长柄宫扇掩唇而笑。 司马勋问道:“儿臣欲去求父皇赐婚,母妃觉得如何?” “这——未免也太过急了些”楚媚宛撑着额娇有些诧异,“你那六弟还病着呢,你却欢欢喜喜的说要求娶,未免也太不尽人情了些。” “并非是儿臣着急,只是儿臣怕再等晟王妃就该换人了。 分卷阅读37 ” 司马勋冷声说着,手里的茶盏重重的磕在了桌案上。 “怎么,还有人敢与你抢人不成?”楚媚宛噗嗤一笑,摇头,“就算有人敢抢,嫏儿愿意嫁吗?你未免也太多心了。” “并非是嫏儿的缘故。”司马勋又想到了那个女人,厌烦的皱了眉。 此去江南,他倒是招惹上了一个人。本来,他路过南平是想拜访赵家,顺道见一见靖阳长公主。 赵家是习武世家,祖辈征战沙场,如今手里还握有一部分兵权。靖阳长公主是父皇的长姐,也算是司马勋的姑母,路过南平去拜访一下也是顺理成章。 他倒没想到,姑母如今这般糊涂了。自己没有孩子,就将镇武侯的女儿认在了名下,亲手抚养长大也就罢了,前两年还请封了郡主,如今更是荒唐,居然想要让那庶女做晟王妃。 靖阳长公主虽和父皇不是一母同胞,但是幼时感情甚好,如果她开口,父皇定然是不会拒绝。 楚媚宛眸色微闪,问道:“你方才说,镇武侯……” “母妃,你这是何意?”司马勋皱了眉,“您不会也动了心思吧,那个小郡主,名义上是嫡女,记在靖阳姑母的名下,实际上不过是个庶女,也不知道生母是谁。这样的女子,也配做儿臣正妻?” “正妻当然不可以,但是……”楚媚宛捏着团扇扇柄,若有所思。 镇武侯主动示好啊,到手的兵力怎么能就这样放过了?就算不做正妻,侧妃还是可以的啊。只是靖阳是个脑子不清醒的,做侧妃难保她会不愿意。 “此事,你可与玉嫏商议一下。”楚媚宛唇角挂了抹笑,媚眼勾起,“那丫头啊,聪明着。”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作话已删除 第20章 参加寿宴 楚家勋贵之家,老夫人过寿,那排面自然是没有小的。 一大早的,各个世家的夫人小姐往来络绎不绝,那前头迎来送往的事,都是几个媳妇在操持。老夫人就坐在正堂,和老姐妹们说说笑笑。 穿过九转回廊,楼宇廊屋,就是明月楼。 婢女们有序的守在外面,听着罗幔传来阵阵或清脆或娴雅的笑声。 这楼是用来宴客的,它有六层高,呈“回”字形,这中间的这个“口”啊,是露天的,其间景色美妙。 正中央是一方湖泊,上有一方白玉拱桥。水中飘着朵朵睡莲,这个天儿,睡莲开的不多。妙的是这水里的鱼儿,这一尾尾的锦鲤可是亲人的紧,看到有人在岸边,立时就成群游了过去,等着人投喂。 都说曲水流觞,这院落就是应这句词造的景色。院内造了假山,松柏,引了溪流环绕其间。 今日这儿坐的都是妙龄贵女,在这儿饮酒作乐。有投壶的,又作诗,作对子的,各种行酒令。 “赵姐姐,你的脸好了啊。” 座中一个穿着朱色流仙裙的贵女一抬头就看到了小姐妹,惊喜的道:“我本还以为今天见不到你了呢。” 这位贵女不是旁人,正是那天在宫宴上闹了笑话的虞瑶。被禁足到今日,到底还是放出来赴宴了。出门的时候虞母那是再三叮嘱啊,让她一定离赵家的女儿远一点,然而虞瑶还是不长记性,一出门就什么都忘了。 跟在她身后的婢女暗暗叫苦,低声提醒了句:“小姐,早上夫人……” 虞瑶哪听得下去?推开婢女,很自然的就换了个位置坐到了赵清韶的身边。 赵清韶绾着娴雅的垂云髻,只简单的簪着两支玉簪。着着一袭青烟色长裙,手持一八角长柄团扇,眉眼温柔恬静。 纵然眉目有些素淡,也别有一番气质。 她温婉一笑,看向虞瑶:“虞三妹妹也在啊,倒是巧了。” 赵清韶看虞瑶走过来,面上是笑的得温婉,内心却咯噔了一下。这虞瑶不是说被家里关起来了吗,怎么又出来了? 讲到这个她就苦啊,这个虞瑶咋咋呼呼的太会惹事了,又蠢的很。她倒还好意思过来,这一天天的给她惹了多少事了! 要不是这个惹事精,她怎么至于招惹上楚玉嫏这个,这个……丧心病狂的东西! 赵清韶暗暗在心里祈祷,这个丫头今天千万不要给她惹事。 虞瑶坐了下来,还歪着头在看赵清韶的脸,她一边瞧一边皱眉:“赵姐姐你的脸上还有些印子,不过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你怎么不敷些粉?” 这听着是关心的话,赵清韶内心在滴血,气得不行。如果不是知道虞三是个没脑子的,她都要怀疑这丫头是不是故意想要让她尴尬出丑。 为了让虞瑶不在揪着她脸上之前的伤,赵清韶只好强笑着换了个话题:“虞三妹妹今天这身裙子真好看,就如同屋外那开的正好的芍药一般,不过那芍药倒不及你美。” 虞瑶一听,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看了看赵清韶:“哪有,倒是赵姐姐才是真的好看呢,这一身青衣简直就是……哎,比外头的翠竹还好看呢!” 分卷阅读38 这是什么破比喻?赵清韶都要笑僵了,她低头掩饰的抿了一口酒。 见赵姐姐好像不是很开心,虞瑶努力想要说的真诚点,她抬头悄悄瞥了几眼上头的楚玉嫏,道:“我说真的,楚玉嫏今天穿的也是青色的,她也好意思?这一比,赵姐姐就是那青竹,她呀,不过就是个烂树叶……” 赵清韶捏着就杯,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了。耳边传来了悉悉索索的笑声,听在她耳里,满是嘲讽之意。 这低笑声的自然是周围离得近的贵女,她们离得近自然就听了个清楚,转过头就互相掩唇低声笑了起来。 这个虞三……太蠢了些,真真是什么话都说,也没有脑子。 将赵清韶和楚玉嫏比?这不是故意羞辱赵清韶吗? 有人忍不住看向坐在最上首的楚玉嫏,心里可惜这位正主没听到方才虞三的话。 坐在最上首的楚玉嫏不知道在与旁边的贵女说些什么,她绾着飞天髻发间斜簪着青鸾步摇,身着一袭青莲笼丝云烟裙,就如同画中的洛神活生生的飞出来了一般。 她纤长的素手持着长柄六角宫扇,掩面而笑,狭长的双眸弯成了月牙。 眸色流转,刹那间月色生辉。 如此倾世的容貌,一望而醉,周围繁花锦簇也不过是个陪衬。 楚玉嫏漫不经心的捏着酒盏,实则心已经飘到了前院。 父亲今天将稚儿带到了前院,准备公开稚儿已经好了的事。现在已经开宴这么久,也不知道如何了。 孟凝香就坐在楚玉嫏旁边,她虽是在和姐妹说着话,实则却一直注意着赵清韶那边。 “诶诶,这两个怎么又搅和一块去了?”孟凝香悄悄推了推楚玉嫏,“你看那虞三笑得,看着比你家稚儿都傻……” 楚玉嫏凝眉,微笑的看着自己的好姐妹:“你说什么?” 孟凝香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补救,讪笑的道:“没有没有,虞三哪里比得上你家那个宝贝啊,稚儿那么可爱……” 楚玉嫏慢条斯理的与她碰杯,道:“稚儿不傻。” “是是是,稚儿当然不傻。”孟凝香显然没当回事,饮了酒还没咽下去,就听自己好姐妹又道了一句什么话,差点没被这酒呛到。 赶紧追问:“你说什么?” 楚玉嫏眉眼带了笑,又说了一遍:“我说,稚儿现在真的已经好了,那次高烧之后他就好了大半。后来我带稚儿去还愿,稚儿偷跑出去,得了呤鹤道长赠药,如今已经全好了。父亲准备趁着今天,公开呢。” “真的假的,稚儿呢?”孟凝香有点跃跃欲试,想看看那个小玉童好了之后是什么样子。 楚玉嫏抿唇笑:“父亲将人带去了前院,估计一会儿就有消息了。” 稚儿第一次去人那么多的地方,也不知道会不会不适应,有没有害怕。 希望白蓠和于茱能将人照看好,别出什么意外。 事实证明了楚玉嫏的担心有多多余,前院里,正是热闹一片。 前院都是男客,楚雄坐在主座上,下面都是各个世家权贵中心人物,还有各个身份尊贵的大人。 楚楠就是在这个时候公开了这件事,他本来还担心这么多人稚儿会害怕,结果稚儿却丝毫不惧,稳稳当当的去讨祖父欢心。 楚雄今天高兴啊,他没想到稚儿竟然还有好的一天,也万万没想到,好了以后的稚儿这么聪明,口齿伶俐,这么多人也丝毫不怯场。 酒意上头,他看着坐在底下的几个儿子,内心又起了立世子的念头。 “祖父,我可以去找祖母玩吗?”司马静推着楚雄的胳膊。 “对对,去和你祖母说,让她也高兴高兴。”楚雄按着有些昏沉的头,还不忘让下人带司马静去找祖母。 司马静面上带着小孩子的天真之色,开心的走了,白蓠和于茱就跟在他的身后。 “三弟,在看什么呢?”楚楠看向不远处眉目阴郁的楚桦,挂上温和的狐狸笑,冲他举杯,“过几日,稚儿也要上族学了,当时候,还要岩儿这个做堂兄的,多照看一二。” 楚桦收回视线,青着的脸上努力挂着笑,举杯:“这个自然。” 楚楠就笑着将酒咽下。 他自然不是来求什么照顾的,就是想瞧瞧这个三弟的脸色。 区区庶子,也敢惦记着想继承整个楚家?从前便是他轮不到这个世子之位,那也是二弟还操心的事情。 老二楚枫是个没什么野心的,他这会儿是真心为大哥高兴,举杯敬道:“恭喜大哥了。我家那小子非要去学武,整天泡在军营里,要不然也能在族学多待两年,能和稚儿一块上学。” 楚楠笑容也真了几分,举杯回敬:“宇儿是个有本事的。” 楚桦面上笑着,手上却死死的捏着那酒盏,心都在滴血啊,明明就差一步之遥,为什么那小傻子就突然好了呢。 老天不公,他为楚家做了那么多事,建功无数,却怎么也跨不过那道嫡庶之别! 分卷阅读39 同是楚家血脉,嫡庶就这么重要吗! 可惜没有人听得到他的想法,不然一定会站出来,讥笑他。庶子在家族中不过就是个奴仆罢了,嫡子在的时候,庶子庶女就是为嫡出血脉铺路的存在。只有嫡出没有了的情况下,庶子才有继承家业的可能。 讲到底,不过是个备胎而已。 另一边,司马静踏出了门,已然换了一副冷漠神色。可惜白蓠和于茱都站在身后,看不到他表情。 “小公子,不是说去看老夫人吗?应该走这边。”于茱有些诧异的指了另外一条路道。 “待会再去看望祖母。”司马静视线转向二房那边,“先回关雎院看看,呤鹤道长给我送了什么?!” 时隔这么多天,呤鹤可算给他回了信,就是不知道他可有成功。 就在这时,一块石头飞过来,碰的一声成功地砸在了他脚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22 20:59:06~20200623 20:56: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9117394 1个;?轻?吻?最?萌?羽?恋?整 ?理?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司马怼怼 “小傻子,你站住——” 身后传来一声小孩子嚣张的声音。 司马静转头一看,是个九岁大的小胖墩,身后还跟着一个看着就不好惹的小厮。小胖墩手里拿着一个弹弓,正用皮绳夹着一块石子嚣张的冲他比划。 他正想着这是谁呢,就见身后白蓠和于茱屈膝行礼:“奴婢见过三公子。” 司马静了然,心下立刻将人对上了号,这应该就是楚桦的儿子楚岩,方才在前院见过的。 瞧这身段,他原本以为叫“岩”怎么着也该是看上去心性坚不可摧的,却没想到是泰山压顶的那个岩石。 这小胖墩很拽啊,不过他可不是楚稚那个小傻子。 司马静将那石头捡起来,掂量的两下,冷笑:“刚刚是你砸我?” 小胖墩抬起下巴:“就是你小爷,怎么?” 白蓠和于茱冷着脸挡在了司马静身前,白蓠冷漠又客气的道:“三公子不要太过分了。” “护什么犊子呢?赖德,给银子!”小胖墩不耐烦的挥了挥。 身后跟着的凶神恶煞的小厮立马上上前往两个人面前扔了一袋银子。 “你们两个是新来的吧,识相点就不要管这事。不然,哼哼……”赖德恶狠狠的威胁,“到时候别护不住你家公子,还得罪了我家公子。” 白蓠于茱两个眼中怒意更重,她们不知道,原来小公子以前的一等侍女都是那种货色,竟然收钱办事欺上瞒下,任小公子被人欺负。 “谁要你的银子,三公子如此羞辱我们家公子,还是等我们上报给……” “上报啥呀,你们有证据吗?小公子自己都没觉得被欺负,你们告啥状啊?”赖德撸着袖子,流氓一样威胁着逼近。 呵,把孤当死人是吧? 司马静眸色危险了起来,他掂了掂手里的石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力的掷了出去。 那石子就精准有力的射中了小胖墩的膝盖,小胖墩正准备放狠话呢,才说了两个字,突然就痛呼一声腿一软,跪了下去。 “啊——谁,谁打我!” “公子?”赖德吓得赶紧回头,匆匆跑过去去扶。 司马静嗤笑一声,从白蓠于茱身后走了出来,抱臂站在了小胖墩的面前。 “小胖你这是做什么?就算敬慕爷,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你居然敢砸我?”小胖墩气得眼睛都红了,挥着拳头就要打人。 司马静抱臂,倨傲的往旁边一让,就让他扑了个空余。 见三公子动了手,白蓠和于茱相视一眼,纷纷冷笑着捏了捏拳头。 小胖墩楚岩根本没想到,这次楚玉嫏给小傻子选的侍女是会武功的。三两下就把他带来的小厮给放倒了,揍得鼻青脸肿。 完了赖德躺在地上捂着脸和肚子呜呜咽咽看着自家公子,想让公子替他主持公道。 楚岩懵了一会儿,反应过来,看着自己的小斯,气得要死:“你这个废物,亏得爹还让你来保护我,就你这点本事顶个屁用?连两个女人都打不过!你等着,回去我就让爹把你换掉!” “没本事,放什么狠话呢!”司马静嘲讽,“怎么长得跟你爹一个贼眉鼠眼的样子,却没遗传你爹的阴暗狡猾呢,这蠢兮兮没脑子的样子,是光遗传你娘了吧?就不知道你这一身肥肉,又是遗传了谁!” 此时这地儿没什么人,司马静也懒得再装了。 从前说话都说不顺的小公子,现在都会骂人了!白蓠和于茱原地震惊。 “你!你!”楚岩又怒又惊,他也没想到这小傻子脑子是真的 分卷阅读40 好了,现在说话讽刺人来这么利索,之前在前院他还不信来着。 “你什么你,瞧你这猪样,这小短蹄子怎么还学人两只脚走路呢?也不怕摔着!”司马静嘲讽起人来,眼都不带眨的,那骂起来连珠带炮。 “你才短腿,你全家都短腿!”楚岩被气的脸色通红,话都不会说了,只想冲上去和司马静干架,然而却被于茱死死的按在原地。 司马静啊了一声,立马就喊了起来:“祖父你在吗?你听到了吗,你三孙子骂你腿短呢,他还骂你儿子腿短!还有你孙子!” “你胡说!我没有!”楚岩气的大吼,他虽然性格坏了一点的,然而对大人却还是很敬重的。他最怕的就是祖父了,这小傻子居然敢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小胖子肺活量就是不好,这会儿脸色已经血红血红的了,额头青筋都起来了。 白蓠抬头望着天,于茱憋笑憋得手都抖了。虽然接受过严格的训练,但是这谁忍得住啊。 “你也不用这样看着我,这小弹弓我没收了,下次别往爷面前凑!不然躺地上的就不是你那小厮了!” 司马静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又嫌弃的踢了他两脚。这才示意于茱将他小弹弓没收,打道回府。 这些日子可憋屈死了,总算有个出气的凑了过来。 司马静带着人走了,赖德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想去扶自家公子,却被楚岩一把推开了。 楚岩恶狠狠的看着司马静大摇大摆的背影,狠狠地捶了一下地,揪起来一大把草。 一路回了关雎院,司马静径自回了房间,让下人将呤鹤托人给他的东西拿过来。又让婢女们通通出去,自己一个人留在屋里关上了门。 呤鹤给他送了一个香木盒子,扣子扣得严严实实的,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司马静在桌前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打开。 就看到盒子里面铺着黄色的绸缎,绸缎下面还垫了棉絮,金贵极了的样子。 里面只有一捆香。 就这个? 他拆开绸缎,终于在棉絮里面找到一张纸。纸上面一行行的字迹工整又飘逸,透露着一种不关自己事的悠闲感。 “殿下不用纠结此事,贫道已经去过皇宫,东宫确实出了事。 您大可不必担心,陛下已经知道此事,将东宫封锁了起来,断不会让殿下名誉受损。如今,知道此事的也只有陛下,太医署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医,以及东宫约莫二十来个宫女太监,还有御林军几位守将知道。 啊,还有,听闻东宫的殿下一直在找姐姐,陛下知道了还特意让公主去东宫,陪殿下玩乐。 这灵魂互换乃是天命,小道实在难为啊。不过殿下也不用如此,据贫道了解,这楚稚本不是个傻子,只是在胎中时候母体中了毒,所以这才有损脑子。楚稚魂魄在这样的身体里长大,是有些损伤,不过在您体内孕养些时日,就能好了。到时候就不是傻子了,就和常人无异了,到时候您就不用担心自己威名受损了不是? 倒是您要小心些,可别暴露了。您如今用的是这孩子的身体,这脑子……估计也被同化了,可能没从前好使……您可别露馅了啊! 还有这香啊,也别扔,有安神解毒的功效,每天燃一根,有助于脑子复原!” 脑子不好?脑子不好…… 司马静捏着信,笑容有些狰狞。 好一个呤鹤,真把他当傻子了是吧! 老天分明是那小傻子的亲爹是吧,什么为了磨练他推倒楚家,都是假的吧,真实目的就是想一边碾压他一边给楚家铺路是吧! 好啊,真好! 老天真当他是吃素的是吧? 他要不把楚家搅个天翻地覆来,他就不是司马静! 另一边,楚玉嫏完全不知道自家弟弟出了什么事,这边的宴席已经酒过三巡,场面热闹非凡。 很显然,虞瑶就是诸位贵女的欢乐源泉。每次有她在,就少不了乐子看,尤其是虞瑶和赵清韶这对“情比金坚好姐妹”都在的时候。 虞瑶就是个赵姐姐无脑吹,谁都不知道在多重滤镜下的赵姐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天仙。 这会儿贵女们玩起了行酒令,推举一人为令官,点到谁谁就要作诗一首。 在座的都是名门世家的贵女,琴棋诗书画都是必学的,除了少数几个不精此道者,其余大多数都是诗词歌赋信手拈来的。虽然比不上前朝那些学子官员,但也都是不差的。 方才正好,令官是孟凝香,她看了池中的荷叶含苞待放的荷花,就定了以荷花为题,即兴赋诗。 在座贵女各不相让,其诗词一个比一个精彩绝伦,接着便到了楚玉嫏。 自不必说,做为贵女的典范,楚玉嫏自幼被家族重点培养,文采学识皆不输于男儿。她思虑一二,直接做骈文一赋,方一落笔,才惊四座。 之前做诗的贵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赵清韶脸色都铁青了,楚玉嫏做完了诗,下一 分卷阅读41 个就该她了。有那篇赋文在,她无论再写什么也都成了陪衬。 明明,她才是那个以才名著称的贵女,这楚玉嫏分明是故意!她一定是先串通了孟凝香定了题目,然而才将别人写好的词拿了出来! 所有人都在奉承楚玉嫏,赵清韶正兀自进退两难着。却不想,旁边的虞瑶又来搞事情了,她一向看不惯楚玉嫏那高高在上的样子,见不得她得意。 于是,她就又搞事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先同情一会儿赵姐姐,点蜡。 第22章 司马长乐 “这赋文前言不通后语,也配称为好文章。”虞瑶不屑,“不是说做荷花有关的吗?你这文章里,长遍大论也不知道写了些什么,哪有什么荷花!” 这些女人就是虚伪,谄媚!不就是看着楚家位高权重,如日中天吗?哼,等太子哥哥登基,看看楚家到时候还有什么地位! “哦?虞妹妹如此说,想必是有比这更好的佳句了?”孟凝香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赵清韶内心立刻有种不祥的预感,她转头看了看周围,想着此时要不要先离开一会儿。 然而,虞瑶的速度比她要快多了。 “我是没有,但是赵姐姐有啊!” “赵姐姐可是陛下都夸赞过的才女,又素有仙子之名,祖父更是陛下的老师,乃当世大儒。”虞瑶毫不留情的嘲笑讥讽,“在赵姐姐面前秀这些小孩子家家的文笔,岂不是比班门弄斧还要可笑!” 整个堂中一片寂静,赵清韶看着地上的缝,恨不得立马一头钻进去。她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为什么被这蠢货坑了这么多次,还是躲不过去呢! 赵清韶勉强的笑着,赶紧补救:“虞三妹妹胡说些什么胡话,我不过是浅浅看过几本诗书,哪里比得上楚姐姐这经纶满腹,才学过人?” “诶,赵姐姐也太过谦虚了。既然虞三妹妹都这么说了,反正下一个也轮到你了,你便现在写一首,也让我们开开眼?” “就是就是,反正这轮也到你了,赵妹妹,你便写一首吧。” 楚玉嫏看出来赵清韶是被赶鸭子上架了,她微微勾唇,道:“来人,重新上笔墨。” 这下,赵清韶实在是推辞不了了。硬着头皮,只好就写了一首。这首诗,是她哥哥写的,她背了下来。 她不觉得有什么心虚的,反正大家不都说这样吗?她就不信,今天这些诗中,有几个人是自己真的当场写的! 也许,用上这首诗,就不至于输得那么难看了。 她写一句,旁边的虞瑶就跟着念一句。 很快,一首诗就写完了。然而,这诗通篇用词华丽,都是在描写那荷塘有多美。 一写完,虞瑶立马骄傲的嚷嚷了起来:“楚玉嫏,你瞧瞧,这才叫好诗!你看你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狗屁不通的,听都听不懂!” 噗嗤—— 在座的贵女,忍不住别过头用扇子遮住了半张脸,生怕不小心笑出来失了态。 沈大小姐是这儿年纪最长的,她忍着笑摇头:“方才,楚妹妹这文章中,通篇在写前朝那位被贬的大儒,写他出身泥沼,不屈不挠经过千锤百炼后名满天下,后又得罪权贵又被贬去冀州,仍然保持着君子之风。就如同那莲花,从污泥中出来,却不染一尘,宁可被折断也绝不弯曲。” “赵妹妹的诗,固然用词华丽,然而这立意方面却还是欠缺了些。虽然不及楚妹妹,不过比我们这些姐妹,还是要好太多了。” 赵清韶面上努力维持着微笑,做出云淡风轻根本不在意的样子:“都是虞三妹妹在说笑,我哪里比得上楚姐姐。” “赵姐姐你怎么这么说,我就觉得你写的比她写的好。”见赵姐姐服软,虞瑶不满意了,“你可是陛下都亲口夸赞过的才女,楚玉嫏不过就写了这一篇诗文,能厉害到哪里去!” 楚玉嫏心下都要忍不住笑了,她用扇子掩了掩唇,道:“虞三妹妹说的是,我自然是不如赵姐姐的。” “哈哈哈哈哈哈!”孟凝香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她拍了拍楚玉嫏的肩膀,“你说的对!” 赵清韶脸上的强笑再也维持不住,她行了一礼:“恕某身有不适,先告退了。” “怎么了,可是方才不小心饮多了酒?”楚玉嫏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关心之色,然后扬声道,“碧儿,送赵小姐下去休息片刻。” “告辞!” “赵姐姐你去哪儿,我陪你一起!” 虞瑶也听出来了这些贵女的讥笑之意,她还想回怼,但是一见赵清韶要走,立马就跟在后头跟了上去。 大堂中,贵女们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再也忍不住发出了阵阵压抑的低笑声。 楚家之中是一片笑声,楚玉嫏看着这欣欣向荣的场景,只觉人生得意不过如此。她不会知道,她的稚儿早已经换了芯。 虞瑶也不会知道,东宫里头,她骄傲自信的倚仗,正在遭遇着怎么样的事。 分卷阅读42 司马长乐是淑妃的女儿,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太子哥哥了。 十三岁的小姑娘,她有四个个皇兄,两个皇弟。每个皇兄对她都是宠爱有加,要什么给就给什么,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给她。两个皇弟也是格外听话,可爱的很。 唯独太子哥哥,从前他还是六皇兄的时候,就喜欢欺负她抢她东西,还喜欢骂她,说她啃糕点的时候像花栗鼠。 她长得又白又干净,怎么就是老鼠了!难道就因为她门牙比较长吗! 然而更可恨的是,册封太子后,她每次见到他被欺负了还不说,还得恭恭敬敬的行礼。 太气人了! 被父皇叫到东宫侍疾,司马长乐是极不乐意的。但是父皇讲话她不敢不听,于是只好就收拾收拾东西去了,本来还想多带些东西,将宫里的宫女太监全部带到东宫去。 结果却不想,到了东宫门口,大门被御林军死死的把守住了。竟然连一个宫女太监也不让带,只让她一个人进去。 守门的将领毕恭毕敬:“公主殿下,陛下有令,只让您一个人进去。” 司马长乐都被气笑了,质问:“你们这是什么道理,难道我这两个大宫女,还会害了太子殿下不成?” 将领恭敬:“这是陛下吩咐,公主殿下若是想带人进去,不妨去向陛下讨一份手谕。” “你们怎么能这样!”司马长乐的大宫女都看不下去了,站出来问道,“我们殿下金尊玉贵,怎么能没有人伺候?” “等公主殿下进了东宫,自会有人照顾。”将领死不松口。 司马长乐还想要硬冲进去,就听见身后有一行人往这边而来。 “长乐,你在这做什么?” 司马长乐回头一看,见是五皇兄来了,立马开心了:“皇兄,你来的正好!这里有人欺负我!” 司马勋一袭玄衣,身后跟着两个太监,阔步走了过来,语气宠溺问:“谁敢欺负我们长乐?” “就是他们!父皇让我来侍疾,结果,他们居然不让我的宫女进!”司马长乐拉着皇兄的衣角委屈。 “末将参见晟王殿下!”守门的御林军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 “起来吧。”司马勋心下觉得更不对劲了,然而面上却是不显,只问道,“这两个大宫女都是自小跟着长乐的,总不可能有谋害太子之心吧,为何不可进?” “这……殿下恕罪,末将也不知为何,只知是陛下吩咐,无圣旨者皆不可入!”将领赶紧低头解释。 “那本王也进不去了?”司马勋遗憾的问。 “回晟王殿下,正是这样。”将领恭敬。 “皇兄,你也不管我了吗?”司马长乐委屈的含了一包眼泪。 “乖,父皇的命令,自然有他的用意。”司马勋摸摸她的脑袋,笑,“快进去吧。” 眼看撑腰失败,司马长乐只好委委屈屈的进去了,她打定主意,只待三天!三天一过,立马回宫! 此时的司马长乐,还不知道自己太子哥哥已经变成一个傻儿子了。此时怒气之下,她内心不停的幻想演练着,和太子哥哥吵架要说的话,太子哥哥可能会怼她的话,以及她怼回去扬眉吐气的样子。 司马勋看着司马长乐远去的背影,眼中温情尽褪,他冷漠的皱起了眉。 亏他煞费苦心才往长乐宫里送了两个钉子,结果一个也没能进去,果然是不行呢。 也不知道这东宫里是个什么情况,不是说司马静醒了吗,难道又昏迷不醒了? 司马长乐一路进了东宫,然后就发现东宫里的宫人少得吓人,一路之有两个宫女拿着她的行礼将她安排去了偏殿。 东宫之中,一片荒凉寂静,路过的偏远些庭院的落叶积了一地也没有宫人打扫。司马长乐几乎以为自己是进了冷宫,这夏日午后,只觉得浑身发毛。 然而还好,大殿那一块儿还是个往日一样繁荣。花园被打理的很是漂亮,里头的花儿草儿,郁郁葱葱的,好看的很。 前方,枝繁叶茂的树木遮天蔽日的遮挡在眼前。在树林深处,传来一阵阵热闹的欢笑声。 奇怪,东宫之中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喧哗声了? “公主,太子殿下就在前头,您现在可要过去?”宫女试探的问。 “本宫既然来了,自然是先要去拜见太子哥哥!”司马长乐冷哼了一声,带着一身雄赳赳气昂昂的斗意,就往声音来源处去了。 走近了就发现,好些个宫女太监围在一起嘻嘻哈哈,中间还围着一个身着明黄色衣服的少年,应该就是太子哥哥了。 司马长乐扬声便道:“长乐参见太子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端午安康~~ 第23章 这蠢货谁 宫女太监们的嬉闹声被这一声问安打断了。纷纷四散开来,跪地行礼:“参见长乐公主,公主万福金安。” 中间玩的正开心的楚稚有些懵,他看了看周围陪他玩乐 分卷阅读43 的伙伴们,犹豫着要不要也跟着跪下。 司马长乐垂首行礼,却半天没有听到太子哥哥让她免礼,心里更怄气了,这是故意给她下马威呢! 她正想不如就干脆自己直接起来了,结果就听到一声惊叫。 “哎呦喂,殿下不可不可,您怎么能跪呢!” 有喜吓了一跳,赶紧直起身去扶自家殿下。这一膝盖下去,等殿下恢复了正常,他脑袋还能在吗! 有喜是太子身边最大的内官,代表的是太子的颜面。只要太子不用跪的人,他都不用跪,所以他方才只是弯腰了而已。 然而他没想到,现在的太子会这么憨憨,见人家都跪了,就有样学样。 “可是……上次那个胖胖的大叔叔来的时候,你不是让我跪来着……”楚稚有些迷惑的看着有喜。 “诶呦喂,殿下,说了几次了。那是陛下呀,您要叫陛下父皇,可别……”有喜吓得要死,长乐公主还在这儿呢,可别传到陛下耳朵里。 “哦,父皇。”楚稚似懂非懂的点头。 有喜抹了把辛酸泪,觉得自己摊上这么个祖宗主子,可真的是造了八辈子孽。时时担心自己脑袋落地不说,还要担心这位祖宗会不会把自己作死。 从前正常的时候就喜欢作死,敢骑在陛下脖子上作威作福,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傻了以后到是变得又乖又随和,有喜还以为能轻松一点,结果这位讲话更吓人了。因为什么都不懂,所以就更口无遮拦了。 有喜心痛的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觉得再在这位祖宗身边待下去,他早晚会秃。 司马长乐觉得有点不对劲,她站直了身,走近了一些,仔细的去看太子哥哥的脸。 楚稚看见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对上了长乐看过来的视线,露出了一个蠢兮兮的笑:“姐姐,你也是来陪我玩的吗?” 雾草? 姐姐? 这蠢货是谁? 这蠢货是太子哥哥?! 司马长乐看着“太子”天真无邪的眼睛,一瞬间直觉脑子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脑袋里放空了好一瞬。 半响,她才缓缓找回自己的声音:“太子……哥哥,你是傻了吗?” 见楚稚面色茫然,不似作假,长乐立马悲痛捂住了脸,声音哽咽:“呜呜……太子哥哥你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傻了呢,呜呜……长乐真的是太伤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理我,我就是哭声有点奇怪,有些失态了……” “长乐公主,您能把嘴角先收一收再说话吗?”有喜嘴角微抽,“殿下已经很惨了,您就不要……” “有喜,你莫要污蔑本宫。本宫只是太伤心了,所以才用微笑来掩饰痛苦而已。”司马长乐抹去不存在的泪水,一把拉住楚稚的手,哽咽道:“太子哥哥放心,长乐这段时间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一定”和“照顾”两词咬得极重,可见司马长乐对太子哥哥爱得有多深沉。 “好啊,好啊……姐姐我们一块玩球吧,有喜玩的可厉害了,我和安顺几个一起,都打不过他。”楚稚开心的拍手。 谁要玩这破球啊! “乖,静静,姐姐带你去玩一些别的好不好?”长乐将球从楚稚手里拿下扔开,诱哄道,“姐姐有好多好玩的游戏在等你哦。” 楚稚看着那球滚离自己视线,有些舍不得,但是又好奇长乐说的好玩的游戏,就用力的点头道:“好啊好啊!” “长乐公主,陛下是让公主来陪伴殿下的,不是让您来折辱殿下的!”有喜赶紧挡在了楚稚身前,警惕的看着长乐,“就算是公主殿下,也不能直呼殿下名讳。” “有喜,本宫就是在陪静静啊,静静肯定更喜欢我这么叫他,你说对不对啊静静?”长乐笑眯眯的看着楚稚。 楚稚猛点头,他也觉得太子这个名字怪怪的,也不知道这里的人为什么要叫他太子。这个姐姐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啊,为什么非要叫太子呢。 有喜别开脸,不忍直视。 “听到没,静静喜欢这样!”长乐斜睨了有喜一眼,拉起楚稚袖子就走,“静静乖,咱们去玩好玩的游戏,就我们两个,不带他们玩!” 楚稚看了看,又看看眼前这个拉着他漂亮姐姐,权衡了一下,觉得今天和宫女姐姐还有太监哥哥们玩了很长时间了。再过一会儿,有喜肯定就又要逼着他喝药了。这个漂亮姐姐今天才来,肯定还能陪他玩很久。 于是,楚稚果断就跟着长乐走了。然后走了好些步了,还不忘记回头和有喜几个人挥手告别。 不得不说,换了一个脑子,总体虽然还是个傻子,然而在某些方面,楚稚变得聪明多了。 身在楚家的司马静,还并不知道,宫里的自己会迎来怎样凄惨的命运。 他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差不多的计划,准备一举将楚家毁的渣渣都不剩。 楚老夫人的寿宴散去几天了,楚家最小的那位小公子脑子好了 分卷阅读44 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几乎所有的视线都盯上了司马静,都想知道这个曾经的小傻子恢复的怎么样了。 楚雄很快就给安排好了,让小孙子去族学上课。 这样一来,司马静就不能再继续和楚玉嫏住在一起了。 本来世家里,男嗣满了五岁就要另外有一个独立院子居住了。这是为了让男孩学会独立,不依赖父母。 因为楚稚脑子原因,楚玉嫏实在不放心,就一直将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日夜照看着。现在稚儿好了,确实不能再这样一直和她住一个院子了。 “这些都是稚儿平时用的,全部搬过去。还有这些布老虎,布兔子,还有这些衣服……” 楚玉嫏站在房间里,亲自盯着婢女们收拾东西。 婢女看着这些日子一直被小公子扔在一边,看都没看一眼的玩具,还是没说什么,通通都收了起来。 这些布玩具,一件件都是小姐废了好大的心思做出来的。以往小公子最喜欢了,天天都要抱着睡觉,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看都不看一眼。 这些事情还是不要和小姐说了,不然小姐定然要伤心了。 司马静就站在一边看着婢女们忙活,一点不舍之色都没有,反而有些不耐的看着楚玉嫏指挥婢女们收拾些不必要的垃圾。 楚玉嫏亏得忙着事情,没有看到司马静嫌弃的表情,否则肯定又要怀疑什么了。 楚玉嫏为了给稚儿找一个合适的院子非了好大的劲儿, 和德院虽然修建的极好,然而离湖太近了,稚儿才落了水,楚玉嫏打死也不敢再让他离水那么近了。 郁青院,虽然修建的也很精细,然而周围都是各种果树,还种了各种兰草。夏天太招虫子,也不好。 那就只有临渊阁了,离父亲的院子最近,方便父亲照看。她离开楚家后,稚儿也只有靠父亲多关心了,如此倒是正好。 院子定了下来,陈设也是全部要换的。稚儿从前常会因为头痛而发疯,所以房间里屏风多宝架,花瓶装饰通通都没有。 如今稚儿好了,这些东西就通通都要安排上了。 楚玉嫏忙活了三四天,终于将司马静的新院子安排好了,又拨了好些个仔细筛选过的婢女和小厮过去伺候。 本来,祖父和二房三房还有另外几房的人也送了东西,拨了人手过来给稚儿。楚玉嫏只留下了祖父送过来的人,将其他房送过来的人全都不动声色退回去了,只留下了东西。 将稚儿送进了新院子,楚玉嫏回了关雎院,只觉得原来热闹满满的院子,一下子全都空了下来,冷冷清清的。 楚玉嫏看着院子,抬了头道:“长蓉,改明日在院里种些花吧。” 长蓉应了是,又忍不住劝道:“临渊阁也不是多远,您若是想见小公子了,随时都可以去看。” 楚玉嫏当然知道自己现在可以去看,长蓉不会理解她在想什么。 她一手养大的孩子,终究是不需要她了。 没有个时时刻刻要人照看的弟弟,楚玉嫏的生活好像一下子变得极为轻松起来,空闲的时间也就更多了。 这日,楚楠将楚玉嫏叫去了书房。 “父亲,可是有什么要事?”楚玉嫏问。 楚楠摸着胡须,沉吟片刻,开口道:“嫏儿,殿下后日会微服来府上做客,你可要做好准备。” 讲到这个,楚楠的表情还是有些怪异。 晟王今日说要微服来府上商议一下东宫的事情,可这商议就商议,为什么非要来楚家商议?这人来人往的,若是暴露了身份,殿下和楚家都要被御史弹劾。 还有,晟王还特意叮嘱了又叮嘱,先不要告诉嫏儿他要来。 楚楠会听吗?那当然不会,他必须保证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中才行,于是他一回来马上就把女儿叫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楚家时—— 司马静嫌弃:这小傻子居然玩这么丑的东西,真可怜! 换会去后—— 司马静:为什么楚稚有布老虎我没有? —————— 看评论都不喜欢司马静诶,他好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好可怜他,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4章 准备工作 “父亲是说,殿下要来?” 楚玉嫏垂了垂眸子,唇畔挂了微笑,“是,女儿知道了。” 楚楠满意,这个女儿是个最拎的清的,知道什么是对她对楚家最有利的。 父女两人在书房又说了一番话,楚玉嫏便回去了。 一路回了关雎院,楚玉嫏看着池塘里的荷花,吩咐长蓉几句:“明日,让人在这荷花池里,埋上梅花桩。切记,不要伤了这满池的荷花。” 长蓉惊讶的一瞬,然后明白过来小姐要做什么,不由佩服起自家小姐的才思来。立刻就恭敬应了是。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你若是长时间不出现在他眼前 分卷阅读45 ,他自然就不会记得你。 也只有长蓉和苏芷才知道,楚玉嫏为了让晟王殿下动心,花费了多大的心力。 就算如今殿下的心已经在她这儿了,楚玉嫏也丝毫不会懈怠,她要让晟王时时刻刻记着她。哪怕午夜梦回,看见的人也是她! . 这大家族的女子出嫁,总是会带上两个媵妾。而这媵妾,一般都是家中庶出女儿,或者自小养在家里培养长大的姑娘。 媵妾,楚玉嫏很早就已经选好了。 楚楠后宅庶出的女儿有不少,皆是姿色过人,多才多艺。 楚玉嫏选的是四妹妹和五妹妹,这两个都不过才十五岁。 老四楚玉娆自小就天赋过人,各种弦类乐器都极为擅长。她母亲从前是楚家家养的歌舞姬,后来被楚楠看上才收入房中。楚玉娆在她娘的教导下,五岁弹琵琶,七岁弹箜篌。 至于老五楚玉涟,长得柔柔弱弱的,看着便能引起人的保护欲。她到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才艺,就是会调香。 这调香的学问也多了去了,比如楚玉嫏之前让赵清韶过敏,靠得也是这位妹妹调出来的香料。除此之外,还有各种有毒的,催*情的,等等种类。 楚玉嫏考虑的很是周全,日后去了晟王府,这个五妹妹也是一大杀器。 楚楠很早就示意过她,日后成为晟王妃,务必将其后院死死把持住。他必须确保,晟王日后登了基,皇后和太子还是出自于楚家。 楚玉嫏对这些清楚的很,帝王三宫六院,虽然如今晟王将她捧在手心,然而难保他日后不会将别人捧在手心。 当年母亲就是太傻,信了父亲所谓的真心,才会在对方变心后郁郁而终。楚玉嫏将一切都算计的好好的,她不在意晟王的那些爱,她要的只有权势。 能攥在手里的东西才是真实的,那些虚无缥缈的爱,看着珍贵,实则风一吹就散了。 眼看时间还早,楚玉嫏便让苏芷去将楚玉娆和楚玉涟叫了过来。 花厅里,楚玉嫏坐在主位上,一袭月白昙花流仙裙。素手持着一把坠流苏长柄宫扇,看着雍容华贵,整洁大方。 楚玉涟和楚玉娆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 楚玉嫏看着下座的两个妹妹,眉梢轻挑。她从来不和自己人多废口舌去寒暄,直接说了重点:“有件消息要告诉你们,后日,殿下会微服来府上。” 楚玉娆和楚玉涟两人面色一顿,眼睛亮了起来。然后下一秒,她们似有所思的看向了对方,不期然的就对视上了,一瞬间敌意更甚,都露出了各不相让的表情。 楚玉嫏看着台下两人的“交流”,对这样的招数她见怪不怪了。她撑着额角,漫不经心的看着座下的两位妹妹:“四妹妹,我上个月给你的谱子,你练习的如何了?” 楚玉娆赶紧恭敬的道:“回长姐,那曲子虽然有点复杂,但是对玉娆来说不难。如今,这曲子玉娆已经很熟练了。” 楚玉嫏道:“去,弹给我听听。” 一旁的婢女已经呈上了箜篌,楚玉娆坐了过去,十指芊芊波动琴弦弹奏了起来。 箜篌声音空灵,犹如仙境之乐,飘飘渺渺。楚玉娆功底深厚,弹得极为不错。 “四妹妹弹得不错,后日便过来这荷花池边弹吧。”楚玉嫏颔首,又看向了五妹妹楚玉涟,这位妹妹不擅长歌舞,弹琴方面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天赋。 “五妹妹,你的琴练得怎么样了?” 楚玉涟心虚的低下了头:“长姐……我,还没练好,那个曲子太难了。” 楚玉娆掩唇嘲笑:“曲子太难?怕你练都懒得练吧,成日里就在那香料堆里泡着,晟王殿下怎么会能看得上你?” 楚玉涟听着听着,眼里立马喊了一包眼泪,委委屈屈的看着上座的楚玉嫏:“长姐,涟儿没有四姐姐那样的天赋,是涟儿的不是。但是四姐姐也不能如此污蔑我啊,涟儿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五妹妹,你可别拿这一套来套路我,装着什么委委屈屈的样子?倒是好像我欺负你了似的,这府上谁不知道你这眼泪是说掉就掉的。”楚玉娆白眼,转头又恭敬的对楚玉嫏道,“长姐明鉴,我所说的,都是真的!” 眼见着两人又吵了起来,互相揭着对方的老底,试图让长姐讨厌对方,从而将对方从陪嫁名单上去除。 “都是自家姐妹,争什么争!”楚玉嫏蹙眉,“我素日是怎么教导你们的?你们代表的,是楚家的利益,你们的敌人不是对方,而是殿下后院中的其他女人!” “只要姐妹一心,你们在王府就不会太差。只要一方得宠,剩下的一方,在府中怎么着也不会有人敢欺辱!” 楚玉娆觉得长姐思维和常人简直不一样,身为一个女子,怎么会能把自己的夫君往自己姐妹身边推? 就为了一个楚家? 从小,所有人都教育她要忠于家族,家族才是一个女子最坚实的后盾。 这点楚玉娆倒是误会楚玉嫏了,楚玉嫏从来不觉得楚家是什么 分卷阅读46 后盾。她之所以想要护住楚家,让楚家延续他的繁荣昌盛,不过是因为她的稚儿。这楚家以后都是稚儿的,稚儿的东西,她这个做阿姊的,自然要替他守好。 如果没有稚儿,楚玉嫏怕是看都不会看楚家一眼。 但是,就算有再多的委屈,她们也只能咽下,恭恭敬敬的对楚玉嫏行礼:“谢长姐教导。” 楚玉嫏面色这才好上几分,道:“都回去准备吧,到时候,别让我失望。” “是,长姐。” 司马静不知道楚玉嫏最近在忙什么,每天都匆匆忙忙的样子。但是不管事情再怎么多,楚玉嫏每天过来找司马静说一会儿话,看看他功课学的怎么样了。 他被楚家的三叔楚桦,请过去做客了。 那天司马静在路上欺负了他家的那个小胖墩儿子,小胖墩回去后要面子,就一直死咬着没有和他爹说。 然而小胖子他爹是没注意,但是他那心思敏感的娘就不一样了,立马就知道自家儿子被欺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抱歉,今天作者身体实在不舒服,所以更新的有点少。 第25章 讥讽楚桦 楚桦的书房比较偏僻,前前后后中了密密麻麻的翠竹,将书房连同整个院子围了起来。这光线上就比别处要暗了些。 司马静是一个人来的,他不喜欢被楚家的小厮跟着,所以一般都是将人支去做这做那,然后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 书房里只有一个穿着墨青色锦衣的中年男人,站在书案前,手持一只大号的毛笔,笔走龙蛇的写写什么字。 “稚儿来了啊。” 楚桦的神色有些阴郁,听见有人进来,就抬头看了过去。 这个小崽子,脑子突然说好就好了,毁了他太多的好事。 司马静抱臂,现在桌案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三叔叫我来,有什么事?” 明明还只是个七岁小孩子,然而他仅仅是站在那儿,那周身的气势就让人不容忽视,看着就叫人心颤。 楚桦将人叫过来,只是为了瞧一眼,这孩子脑子恢复什么样了。 岩儿身边那小厮,将这小崽子骂人的那些话一字不漏的给他复述了一遍。 可是那样的话,怎么可能是个七岁孩子说出来的?况且,这孩子自小教养在嫏丫头身边,那丫头最是个谨言慎行的,断不可能教他这些东西。 楚桦不相信这小崽子能说出这些话,但是他又不相信他儿子会联合小厮一块儿来骗他。于是,他就将人给找来了。 如今,只看楚稚一眼,楚桦就知道这小崽子身上有太多问题。 “吾儿的伤,是你让人打的?”楚桦望着他,目光看似平静实则深处惊涛暗涌。 “这话从何说起?那明明是你那傻儿子自己挑衅找打。不过说起来,他之所以敢挑衅,还不是因为你?”司马静嗤笑一声,反客为主,轻蔑的看着他,“三叔,听说你一直惦记着楚家,惦记着祖父的国公爷的位置?别想了,庶子就是庶子,总要记得自己的身份!” 好大胆的言辞,出口就刺人! “放肆!”楚桦眉头猛然一跳,手里的笔就重重的拍在了桌上,墨水溅了他满手也没在意,“黄毛小儿,安敢出此胡言!” 楚桦没有想到他居然一上来就敢这样的讲话,竟然连装都懒得装了? “我是不是胡言你心里没有数吗?自己做了什么事,需要我点出来吗?之前在朝堂上,你自己抢了我父亲多少差事,你以为那是你有本事?呵,不过是我父亲故意让给你的。那点利益,他可看不上,你想要让给你也就让给你了。” 有句话怎么说,最了解你的不一定是你的朋友,但一定是你的敌人。 司马静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他还是太子时,所系部下就一直在撬楚家根基。 然而楚家存在几百年了,犹如一棵大树,枝繁叶茂,根系盘庚错节,深埋地下。 站在朝堂最前列的,就是楚雄和他这几个儿子。从前司马静以为,他们对楚家有着一致的忠心,坚不可摧。然而如今看来,弱点也是很明显的嘛。 既然他不能拦腰将这棵大树砍断,那么,不如就让这树丛根系就腐烂好了。 司马静毫不犹豫的挑唆着眼前之人,激化楚桦和楚楠之间的矛盾。 他挑衅的逼视:“三叔,听说你生母就是一介奴婢,如此低贱的血统,也敢惦记着整个楚家?你觉得自己配吗,和我父亲站在一起不会觉得自惭形秽吗?” 这不是那个小傻子,一个念头从楚桦脑子里划过,很快又被压了下去。这想法,太过荒诞了些。 “来人!”楚桦目光危险,一抹杀意划过,很快就消散了。他捏紧食指,将手藏于袖中负于身后。 很快,守在仆役就进来了,七个人站成了一排,点头哈腰的等待主人的吩咐。 “稚儿,你方才说了什么?现在再说一遍。” 楚桦看着司马静的眼睛, 分卷阅读47 威胁和试探之意之意明显。 司马静什么场面没见过,会怕他? 司马静淡然自若的啧啧两声,回视着楚桦的眼睛,声音清晰无比:“楚桦,你不承认就罢了,还想威胁抵赖我?你女儿和你那小儿子,都亲口说了,以后楚家都是你的,说我这一脉,以后只能算是个旁支。” 楚桦身子顿时一顿,这小崽子方才叫他什么。楚桦?他好大的胆子,小小年纪就敢直呼长辈名姓,如此忤逆大胆! 但是,这半句的话确实是他那没脑子的儿子女儿能说出来的话。一直以来,这些都是他与楚楠之间心知肚明的事,即便如此,两人也一直维系着面上的和谐。 这是纵然知道都知道,却不是能这么放肆的说出来的话。 “楚玉溪在青云观,亲口威胁的我阿姊。” 孩童有些稚气的眉一挑,杏仁般眼中是满满的不符合年龄的恶意。 “你要不要猜一猜,我阿姊,到底有没有和我父亲告状?” “告状又怎样,没告状又怎么样。” 这一切楚楠从来都心知肚明,就算知道了楚玉溪拿这些话去挑衅楚玉嫏,楚楠也不会特意去做什么。他这两年,早在朝堂站稳了脚步,有自己的根基。楚楠要想对他动手,哪有那么容易? 楚桦目光阴鸷起来,他看着抬手,想去掐司马静的下巴。 “你想做什么?”司马静侧身躲了过去,他不屑一笑,“纵然憋屈了这么久,小爷也不是吃素的。要是祖父看到你这么对我,你说,他会不会先把你腿打断?” “都说你是脑袋突然好了,依我看,你怕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吧?”楚桦冷笑,这些话断不可能是个七岁孩子说出来的,还有他这一双眼睛,也极其不符合年龄。 这话如果是楚玉嫏或者楚楠楚雄说出来,司马静可能会要担心一阵,但是如果是楚桦,那倒正好了。 不会有人相信他的话的,就算他说出来,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对楚家有觊觎之心,所以想要陷害诬陷楚稚。 司马静眸光嘲弄,抱臂看他:“你这想象力,着实让人惊叹不已啊,怪不得有胆子惦记祖父座下的位置。” 楚桦隐忍了一番,不再用看小孩子的目光看他:“你不该来挑衅我的,你大可以韬光养晦,可你非要这么早想死,好好的做你楚家小公子不好吗?” “小爷做什么,要你来置喙?” 这高高在上的神态语气,实在是太过欠扁了一些。 楚桦闭了闭眼,他知道就算此时将楚稚抓起来送到父亲年前也是没有用的。此事太过荒诞,不会有人相信他的,届时这小崽子还会反咬一口。 这些下人,就算是亲眼目睹,也不会有人相信的。因为这些都是他的人,所有人都会认为,是他串通口供,去逼迫一个孩童。 “你们,送小公子回去。” 楚桦背过身去,负在身后的手,捏了捏食指上的玉扳指。 司马静满意了,楚桦果然被挑动了心思,看来只要多来几次,等他动手对付楚楠指日可待。 几个仆役已经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他们从前有见过这位小公子的。那小公子不喜欢生人不说,讲话都讲不周全,现在嘴皮子这么溜,讲起话来连讥带讽的,那眼神儿跟能杀人似的,气势逼人。 又想到了自家主子讲到附身的话,一个个腿肚子都有点抖,觉得八成是这样了。 “小公子,请……请吧?” 看着哆嗦的仆役,司马静不屑的转袖,大步踏出门去。 白蓠和于茱已经等在外面了,神色危险。她们都准备好了,如果小公子再不出来,她们就要直接冲进去抢人了。 这会儿见小公子出来,这才放下了戒备,迎了上去。 “公子!”两人行礼。 “走吧。”司马静看也没看两人,径自往前走。 白蓠和于茱跟在身后,恭敬道:“公子,您半路被人带走,婢子担心,就让人去给小姐送信了。” 司马静脚步一顿,神色就危险了起来。他转过身来,唇角挂着笑:“你们说什么?” 白蓠和于茱一愣,赶紧低头,道:“婢子可是做错了什么?” “谁允许你们将爷的事,随意向阿姊报备了?”司马静神色冷了下去,“你们是爷的婢女,谁允许你们去阿姊那边通风报信?难道就因为是阿姊将你们带出来的吗!” “那是不是,爷以后做了什么,去了哪里,你们都要过去说一嘴?” 这问题就严重了,白蓠和于茱一惊,赶紧跪下:“婢子不敢,公子明察!” “知道你们心里有疑惑。”司马静站在石头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有什么疑惑,都给爷憋着!” “只要你们没有二心,爷不会亏待你们。如果有,你们就等死吧!” 白蓠和于茱心下不由一颤,赶紧道:“白蓠,于茱,必定誓死效忠公子,绝无二心!” “很好。”司马静满意。 分卷阅读48 几人一路轻快的去了关雎院,看到楚玉嫏的一瞬间,司马静就想起了几日前听过的那个关于她母亲死的秘密? 听说,是活不下去自缢而亡的。 死的,凄惨的很呢 第26章 一舞惊鸿 关雎院距离三房还是有些距离的, 穿过七八个院落,回廊亭林,才回了长房的地方。 昨日下了些小雨,今儿天还是清凉的很。被雨水滋润过的花草都显得格外鲜艳, 空气中都是泥土的芳香。 “阿姊!” 司马静看到了站在院中给花修剪着枝叶的楚玉嫏, 带着微笑快步走了过去。 楚玉嫏回头望过去, 看到稚儿来了,原本淡漠的面容上瞬间就染上了温和的笑意:“稚儿, 来了?” 长蓉拿过小姐手里的剪刀, 苏芷端了盆过来给小姐净手。 “阿姊,刚刚三叔叫我过去,你都知道了吧?”司马静就如同一个乖巧的弟弟一般,坐在了楚玉嫏身边的石凳上。 “三叔不敢对你怎么样, 前几日, 他不是被你教训了吗?想来也是想看看, 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楚玉嫏漫不经心的倒了水冲洗了下杯子,又往杯子里添了些茶叶,十指纤纤冲泡间很有美感。 在茶艺一道上, 楚玉嫏也学过一些, 闲来无事也算是个乐趣。 司马静眸子微微一眯, 在楚玉嫏看不见的地方,他看向了身后的白蓠和于茱。 后两人迅速的垂下了眼,她们真的什么都没说啊。 “你做的很好。”楚玉嫏泡好了茶,抬头赞扬的看着他,道,“今后不管是谁欺负你,能当场教训就让白蓠和于茱去教训。如果打不过也不要硬拼, 回来告诉阿姊,阿姊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那可真好呢,这样挑动楚楠去对付楚家其他人,就更容易了些不是? 司马静露出一抹乖巧的笑,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稚儿记住了,谢谢阿姊。” “来,喝些茶吧。” 楚玉嫏毫无所察,笑着将杯子往司马静身边推了推。 华灯初上,婢女们上了晚膳,都是楚稚爱吃的菜。 就如同一对普通的姐弟一般,楚玉嫏温婉的给他夹菜,司马静细心的扮演着楚稚的人设,假装很开心的说着这两天在族学发生的事。 许是入戏太深,恍惚间,司马静都要以为这些都是真的了。如果不是楚玉嫏给他夹的菜,都是楚稚最爱吃的话。 看着楚玉嫏温和宠溺的神情,他突然有些闷了。当然,他绝不会承认他有些嫉妒那个小傻子。 用过晚膳,司马静回了自己的新院子。 青石板路铺在其间,周围的花花草草长得正好,还有一排排好看的银杏树。院里没有什么人,冷冷清清的。 司马静没让人跟着,自己径自去了书房。 楚玉嫏既然这么疼爱她那傻子弟弟,那么到时候就留那小傻子一命。不知道等楚家抄家灭族后,她被那小傻子拖累着,会不会心生不耐,会不会怨怼横生? 一想到楚玉嫏会丢弃她一向的温和从容,丢掉她对那个小傻子的耐心纵容。变得和他记忆中那些贵女宫嫔一样,每日努力维持着外表的端庄得体,去拼命掩盖着内心的暴躁恶毒。司马静就觉得这几日以来内心的躁乱不安,被什么东西安抚下去了一般,回到了从前的无波无澜的状态。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 天色将亮未亮,一架低调不显眼马车缓缓驶入了楚家。一个披着玄衣服男子下了马车,被人迎进了院子。 玄衣男子正是晟王,而迎接的就是楚楠了。他恭敬又谨慎的将人迎了进去,到了书房等这位的话。 司马勋本来就不是为了来和楚楠说什么要紧事的,他是想来见一见嫏妹,给她一个惊喜。 两人在书房谈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楚楠看出了他心不在焉,便了然的提出带他去外面走走。 如此,倒正和他心意。也许出去走一走就碰见嫏妹了呢,如此到也不错。 楚楠领着人,将他带去了后院一个二楼的庭栏外,上了茶点便不做打扰自觉下去了。这里布置的很是精心周到,香炉中还飘散着丝丝缕缕沁人心脾的熏香。 司马勋知道他的意思,楚楠向来是个有眼色的,说不定是让人去叫嫏妹去了。如此,那他在这等一会儿便等一会儿。 庭栏外的人都散去了,嫏妹没有来,只在一处漆红色廊柱后,走出来一个穿着白色锦袍的小男孩。 “稚儿。”司马勋意外,想起什么似的,笑着招手,“听说你爹说你已经好了,现在不傻了?快让本王看看。” “我本就不傻。”司马静淡然自若的走过去,随手拿过桌上的糕点。 司马勋微讶道:“本王原还不信,只是想着那日道观中见你,确实有些不一样。” 司马静懒得理他,今日他不准备去族学了。大早上就看长蓉带着人鬼鬼祟祟的 分卷阅读49 来这里,又想到前日一群工匠在这里动工不知道修建这什么,他第一反应就是这里一定有什么猫腻。 于是,他这才就过来了,想要好好看看楚玉嫏想要搞什么事情。 结果没想到,居然又看到了司马勋。他倒是阴魂不散呐,大早上的不辞辛苦微服就来了楚家,真是辱没了皇族的身份。 这荷塘建在长房之中,拦腰分开了前院和后院。荷塘中有一方八角凉亭,由白玉廊桥贯彻两岸。 清晨薄雾笼罩在荷塘之上,荷花将开未开。突然,湖心亭传来一阵宫乐声,宛如来自天宫。编钟声庄严,箜篌声仙气,还有笛声的悠扬清越,交织在一起,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随着一声声清脆的宫铃声,湖面出现了一红衣赤足女子,那女子绾着飞仙辔,身姿窈窕纤细。 这!怎么可能,怎么有人能在湖面行走呢! 那是仙子啊,仙子降临! 人世间不会有女子能如此的美,这一定是从天宫中飞下来的! 路过的婢女都忍不住跪下,想拜一拜这不知道这不知名姓的神女。 司马勋怔怔的站在岸边,惊艳的看着那神女,再也移不开视线。就连自己手里的杯子滑落,滚落在桌子上,也丝毫未曾发觉。 司马静就站在旁边,目光被水中女子夺去,眸中划过惊艳之色。 水面的女子在薄雾笼罩的荷塘中,肆意的跳跃着,腰若无骨。荷叶亭亭,荷花欲开未开,清晨的荷塘才刚刚要苏醒。 见了此等画面,方才能知晓什么“翩若惊鸿,宛若游龙。”“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用在她身上,都略显苍白。 她玉臂宛转,食指纤长,她收回水袖,又肆意的抛开。玲珑玉足,踏着薄雾,踩在冰凉的水面上。她抬腿下腰,柔软的身姿做着常人做不到了动作,她舞姿优美,处处透露着“雅”意。 她纤纤素手折过一枝荷花,水袖飞过水面,带起点点露珠,飞散开来。 她眉心一点红丝,媚而不妖。朱唇皓齿,咬着那截花梗。 舞衣衣摆四散层层铺开,在这晨雾笼罩中,却没有被打湿。 耳边的宫乐声彻底被忽视,所有人的眼中只剩下了那个在荷塘中肆意舞蹈的神女。 她太美了,没有人可以这么美! 司马静看着那池中的女子,在经过最初的震惊和惊艳后。他已经冷静了下来,神色复杂的看着那一瞥惊鸿的女子。 楚玉嫏确实很美,但是与她美貌相衬的,是她深沉的心机。 原来,她就是这么魅惑人的吗? 倒是可惜了,司马静恹恹的看着旁边的司马勋,王孙侯爵那么多,她竟然选择了这样一个人。 就算她心机深沉,司马勋比她更不如,配他,真的是糟蹋了这样的蛇蝎美人。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水上的薄雾渐渐散去。荷塘变得清晰可见,荷叶随风摇曳,荷花朵朵绽开。 仙乐声渐渐消失,水上踏水而舞的神女,足下轻点,姿态摇曳就离开了水面消失在岸边的廊庭回旋处。 司马勋失态的站起身来,目光随着那一抹倩影消失在荷塘那头。 “醒醒,人都走了!”司马静毫不犹豫的嘲讽,顾念着如今的身份,他嘲讽的言辞还算收敛,“你看什么,跟馋猫看到鱼似的。” 不是很动听的话语打破了方才那一舞余韵的美好,直接把司马勋从那唤醒里拉了出来。 “稚儿?”司马勋看了看他,叹了口气,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清醒了一下。 司马静挑眉:“有那么好看吗?” “小孩子不懂。”司马勋哑然失笑,他没听出来司马静话里的讽意,以为只是小孩子单纯的疑惑,还解释了一句,“等你长大,自己就会懂了。” 香炉里屡屡熏烟飘散开来,沁人心脾,舒缓神经。 “本王要去看看你阿姊了,乖。”司马勋摸了摸司马静的头,转身离开了。 司马静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他默念了三秒,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他跟了上去。 呵,他倒要看看,司马勋大老远的不辞辛苦地赶过来,究竟是要和楚玉嫏密谋策划些什么东西! 为了防止被人看到,司马静换了一条小路,很快就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了楚玉嫏的关雎院内。 第27章 全都是戏 楚玉嫏已经换了身衣服, 手持了书卷坐在了院子里。 一袭白青色长裙曳地,一头青丝半绾了个发髻,簪着一只青鸾衔珠攒丝步摇。两缕长发垂在前襟,气质典雅, 温婉又不失尊贵。 旁边是葱茏苍翠的槐树, 槐树下有一架秋千, 不过自从司马静穿来后却没怎么玩过。 楚玉嫏拿着书,心思却不在这书上。她知道, 晟王一会儿定然要找过来, 此时的她必须要打起精神来应对。 一切都在按照她算好的方向走,没有丝毫偏差。b 分卷阅读50 r   很快,长蓉就过来低声耳语了几句。 苏芷领着一个白色锦袍的小男孩过来了,小男孩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稚儿, 你怎么在这?”楚玉嫏看着垂头丧气的弟弟, 蹙起了眉, “今日不是应该在族学上课吗?偷偷过来阿姊这边是想做什么?” “阿姊,我不想去族学。”司马静开始演戏,他做出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 “堂兄他们带人往我桌子上放虫子, 还往我身上泼墨……我就不想去了……” 往少傅书里放虫子, 泼墨汁什么的,都是从前在国子监那些顽劣的世家子干的事。司马静向来不屑一顾,懒得干涉,但是这会儿拿来当借口倒是不错。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怎么现在才说? 楚玉嫏捏了捏眉心,晟王殿下一会儿就来了,计划不能打乱。不过这件事, 她还是想亲自处理。 三叔家的那个儿子,实在太过了点。他一向看不惯稚儿也就罢了,现在竟然仗着入学早,便带着人欺辱稚儿。 “长蓉,你带着稚儿先去族学,我随后便过去。” 这怎么行,他还想留下来看看司马勋要做什么呢。 “阿姊,我不去!阿姊不在身边,我怕……” 司马静一把抓住了楚玉嫏的衣角,放软和了拖长了语气讲着示弱的话。 他从前见过,他那几个不想去国子监的幼弟,就是这样拉着他们母妃的衣角耍赖的。虽然司马静从前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很是看不惯,但是现在也算逼不得已,他才勉强拿来用。 然后,他就发现……这种感觉还挺不错? 楚玉嫏真的放软了神情,没有忍心再逼迫他。 “罢了,今日就当放个假,等阿姊将事情处理完了,就带你去族学。”楚玉嫏摸了摸他的脑袋,感受到了他的抗拒,叹了口气。 “苏芷,带稚儿去转转吧。” “是,小姐。”苏芷行礼。 苏芷带着司马静离开了视线,楚玉嫏静静的坐在院中翻着书卷,很快就有婢女通报,看见晟王殿下往这边来了。 楚玉嫏放下书,微微睁了睁眼调整了下心绪,脸上就挂上了适宜的笑容。 “你们都下去吧,留长蓉在此就好。” 婢女们很快应是,然后依次退了下去。 很快一个身姿挺拔,身披玄色披风,腰间别着一把短刀的男子从小道尽头的垂花门处走来了。 楚玉嫏惊喜的起了身,手里的书掉落到地上也未曾发觉。 “殿……殿下?” “嫏妹。”司马勋面上带着从容不迫的微笑,淡然的走近。 “玉嫏参加晟王殿下。” “今日,荷花池一舞,是你跳的?”司马勋含笑,“可是特意为了本王?” 他心情颇好,虽然楚楠没有听他的话,将他要来的事提前告诉了嫏妹。 但是他没想到嫏妹如此在意他,竟然踏湖一舞,只为迎他。 如此深情厚谊,他怎么能不欢欣? 楚玉嫏垂了垂眸,抬眼无辜又羞涩,低声道:“殿下……嫏儿实在不知殿下今日要来。前几日父亲突然要嫏儿来这湖上跳舞,嫏儿还觉得奇怪,可是怎么问父亲也不肯说原因。如今见了殿下才知道,原来……” 原来,是楚楠要她跳的啊,内心说不上来有股失落。 但是好歹也算如期待中一样,看到了嫏妹在看见他出现后惊喜的神色。 他又重新挂上了微笑,将手里的一个簪盒低了过去:“这是母妃让本王送你的,不知嫏妹可还喜欢?” 楚玉嫏惊喜又羞涩,接过那簪盒:“谢谢娘娘了,娘娘送到东西,嫏儿怎么会有不喜欢的呢?” 在司马静看不见的地方,楚玉嫏神色冷漠又复杂。 今日这一舞,其实有些兵行险招,魅惑之意太过明显。如果让司马勋发现自己刻意如此,怕一个心机深沉的形象就逃脱不了了。不过还好,她早就想好对策了,只要将戏演好,剩下的都推到父亲身上就好。 这样,司马勋顶多会觉得楚楠就是在用女儿献艺来讨好他。 “唔,唔——”站在二楼阁楼栏杆上的司马静,皱眉拨开苏芷想捂他嘴的手,“你做什么?这个距离,他们看不见听不见,不会发现。” 如果这不是在楚家,司马静一定会直接让人将这贱婢的手给砍了。 但是现在这是在楚家,还是在楚玉嫏眼皮子底下,他甚至不能说些毒言毒语。 “小公子,您怎么能偷听小姐说话?”苏芷有些急,小姐从来都不让小公子沾这些的,免得把人教坏了。 “这个人是来跟我抢阿姊的吧,我在这看着有什么问题吗?”司马静冷漠的看着楼下不远处相对而立的两人,在这角度,他能清晰的看见两人的表情,听到两人说话。 苏芷想劝他,小姐早晚是要嫁人的,不可能一直留在楚家。但是,这会儿要是闹出动静大了,被晟王殿下看到就不好了。b 分卷阅读51 r   于是,她只好暂时先忍着,祈祷小姐赶紧送走晟王殿下,然后将这位小祖宗送回族学。 司马静就静静的在二楼栏杆洞往下看着,内心对这两人嘲讽不断。 楚玉嫏真的是好演技啊,平日里下人面前冷着一张脸,见到司马勋就可以无缝切换,化成小女儿家羞涩内敛的模样,还能做到毫无违和感? 就是这话也太假了,司马勋这都能信,他是今天出门没带脑子吗? 纵然内心再多嘲讽,他面上还是保持着没有表情的样子。 槐树下,一男一女对坐于石桌前,女子素手纤纤行云流水的泡着茶,动作优雅韵味美感十足。 “殿下尝尝?”楚玉嫏抿唇笑着将杯子推至司马勋面前。 “嗯,好茶。”司马勋抿了一口茶,只觉口中茶香弥漫,苦中带着一丝丝回甘。 司马勋笑:“嫏儿果然好茶艺。” “殿下过奖了。”楚玉嫏抿唇,浅笑。 两人你来我的闲聊了一番,终于进入到了正题。 “嫏妹,有一事……本王要与你说。”司马勋犹豫着,捏着手里的杯子。 “殿下但说无妨。”楚玉嫏内心有种不好的预感,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挂着得体的笑。 司马勋便将自己去荆南治理水患,路过南平发生的事说明了。 他皱眉:“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本王也没在意,只是没想到那小郡主竟然追来了京城。” 这道真是让他大开眼界,但他也不能置之不理。否则一旦镇武侯怀恨在心,直接投靠了他那太子弟弟,可就不太好了。 就这些事情,本不应该与嫏妹说。但是他母妃既然让他与嫏妹说,自然是有她的缘由。再者,他是想,等嫏妹嫁过来,府上这些事也是要由她管的。如今提前告知她,也无不妥。 “那殿下的意思是?”楚玉嫏面含笑问,内心已经迅速思虑起对策来了。 镇武侯,手握很大一部分兵权。那位小郡主,虽然是个庶女,却被记在靖阳公主名下。这位公主脑子一向是个拎不清的,早年做过一堆蠢事,她既然一心护着这个女儿,怕不能轻易让人做侧妃。 楚玉嫏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几乎想也没有想,就在计划如何将人纳入晟王府做侧妃了。 她想做的从来是皇后,所以晟王必须得登上那个位置。 “嫏妹,本王……”司马勋皱起了眉,看着楚玉嫏,道,“镇武侯手握兵权,本王不能看着他投入太子麾下。” 正是这样啊,楚玉嫏内心赞同,面上却做出委屈吃醋之色。 见楚玉嫏面色不对,司马勋神色郑重起来,他认真的看着楚玉嫏:“嫏妹,本王在此起誓,能坐在晟王妃之位只能是你。” 他在内心补充,就算他日三宫六院,能留在本王心上者唯有玉嫏一人。如有相负,必得天谴, 他一直都知道他想要什么,想做上那个位置,后宫不可能空无一人。但是不管如何,那些女人不过是政治的筹码罢了,他心里只有嫏妹一人。 “殿下,嫏儿知道。”楚玉嫏黯然垂首,做出明明不舍,还要顾全大局之色,“殿下心有山河,不必在意嫏儿。不管殿下做出什么决定,嫏儿都是支持殿下的,只要殿下心里还有嫏儿,哪怕做侧妃又如何?” 见状,司马勋觉得心都如揪起来了般,一瞬间就将自己一直奉行的“喜怒不形于色,情感不可外露”通通抛之脑后。 他再三发誓:“嫏儿何必如此,本王心意你还不知吗?” 如此直白的话,原不该被他说出口。 作者有话要说:  “嫏妹。” 司马勋面上从容不迫,贤雅自得的微笑着打招呼。内心惊艳不止,疯狂刷弹幕,嫏妹今日好美, “啊,殿下怎么来了?” 楚玉嫏面上惊喜万分,起身去迎。实则内心面无表情,今天又是被迫营业的一天呢,稚儿的事还等着处理,麻烦快点走过程。 —————— 嫏儿和晟王想法都不正常,但是司马静是正常的,他没有别人,sc,1V1的 第28章 族学找茬 “殿下的心意, 嫏儿自然知晓。”楚玉嫏忍泪含笑,“殿下所愿,嫏儿都会帮殿下实现的。” 司马勋一瞬间将自己骂了千百遍,他愧疚心痛又自责。嫏妹那么好, 他却这般辜负她。然而他不能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他的目标就是那个位置。 两人在树下继续说着什么话, 只见楚玉嫏眼中泪光盈盈,欲语还羞。司马勋一脸自责, 柔声连连安慰。 司马静冷笑着听着, 等着吧,楚玉嫏这样的心机,还能被一个庶出的郡主欺负了?那个小郡主敢惦记着楚玉嫏的东西,怕没两天就要被楚玉嫏给设计赶出京城了。 这些女人除了整日勾心斗角, 陷害争宠还会什么? 然而, 很遗憾, 司马静这次真的猜错了,楚玉嫏真不是一般的 分卷阅读52 贵女。 她对情情爱爱不感兴趣,她只想当皇后。所以, 既然那位小郡主能帮晟王稳固地位增加势力, 她肯定想尽法子也要让人进府当侧妃。 司马勋很快就走了, 楚玉嫏将人送出了院门,很快又回来了。那挂着温和笑意的脸上,哪还有半分方才可怜巴巴的委屈隐忍之色? 司马静都被这自动收换表情的技能震惊到了。 “稚儿。”楚玉嫏抬头看着蹲在二楼看着她的司马静,让他下来。 她方才站着的角度正对着这栋阁楼,很自然的就注意到了蹲在这里偷看的司马静。不过她倒也没有想太多,只当是这孩子有些黏人。 司马静下了楼,来到了楚玉嫏面前, 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看着她。 “阿姊送你去族学。”楚玉嫏习惯性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见他又有些不自在了,就收回了手。 到底是长大了,头都不喜欢让人碰了。 长蓉已经将白蓠和于茱叫过来了,这两个有些死脑筋,司马静让她们做什么她们就做什么,不让她们跟着去族学就不跟。 楚玉嫏询问了这两个几句族学的事,结果一问三不知。 “稚儿,为何不让白蓠和于茱跟着去族学?”楚玉嫏皱眉,“你那个书童呢?” 司马静原本是和那个书童一块去族学的,但是今天司马静把人骗出门了,自己跑了。那书童是个老实人,这会儿怕是还在族学门口等他。 但是这些东西,司马静不会和楚玉嫏说的,他找借口:“书院都是男子,白蓠和于茱去会不好的,况且同学都只带一个书童,我带太多人总是不太好。” 楚玉嫏听得出来这都是借口,在他刚去族学第一天,祖父就和族学的先生说过了,稚儿和别的孩子不同,会多带些人伴读。 她看出来了,稚儿就是不想让太多人跟着。这就不太对,因为稚儿一向怕生,喜欢和熟悉的人待在一起。怎么会到了陌生的环境,他反而不要人跟着了? 族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叫稚儿变化这么大? 奶妈楚玉嫏觉得很是费解,她又遇到了一个教育上的难题。 楚玉嫏准备换身衣服,亲自去族学看看。 司马静也并不着急,族学里虽然没人敢对他做什么,但是随意捏造两个并不是难事。如果楚玉嫏执意要为弟主持公道,自然可以达成他挑拨离间的作用。 很快,楚玉嫏就换好了衣服,让人驾了车,带着司马静往族学去了。 马车上,楚玉嫏平静的对司马静道:“欺负你的有哪些个,你都说清楚些。” 长蓉有些同情欺负小公子的人了,小姐露出这幅表情,就说明她现在非常生气了,后果非常严重。 司马静回忆了一下族学中,那些孩子的父亲的官职,以及对楚家的重要性。很快就挑出了一些人,巧舌如簧的编出了一系列的事件。 楚玉嫏越听脸色越难看,听到后面更是拧着眉头,捏碎了腰间的一块白玉佩。 看着楚玉嫏如此担心他,司马静心里舒服多了。他并不想承认,之前在阁楼上看着楚玉嫏和司马勋温言细语,让他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 楚玉嫏为了司马勋精心策划,踏水而舞。为了司马勋忍受委屈,去排除异己,清理桃花。并且,还亲手为他煮茶。 司马静虽然不喜楚玉嫏,心里总是觉得,她不该是这样的。 这样骨子里就带着骄傲的一个贵女,在皇宫中连面对太子之尊也无丝毫惧色。纵然伏跪在地,脊梁也是挺直的,透露着一股倔强。 司马勋不过是一个蠢的要死,还野心勃勃的东西,怎么配让楚玉嫏委屈低头去迎合? 这样的女子天生就不会流泪,哪怕知道她是装的,司马静也觉得有些不舒服。 楚玉嫏不知道司马静心中的这些弯弯绕绕,她心里计划了一番,很快就到了族学大门外。 一个青衣小童背着一个书篮,焦急的站在大门外庄严的石狮子前,等着自家公子。 司马静翻身跳下了车,向他走了过去:“芒夏,你怎么还在这里?” 芒夏见到小公子,顿时眼睛一亮,擦了擦额角的汗,迎了过去:“公子,您可算回来了!这已经上课很久了,咱们快些进去吧。” 芒夏是个十四岁的少年,楚家家生子,整个人憨憨的很。他这名字还是司马静给他取的,芒夏盲瞎,眼盲心瞎。亏这孩子还以为这个词好听的很,喜欢的很,真是傻得让人怜爱。 楚玉嫏扶着长蓉的手,从车上下来了,走了过去。 “芒夏,今日怎么回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等着?” “小姐怎么来了?”芒夏愣了一下,赶紧行礼,“芒夏见过小姐。” “小姐,今天小的和公子走到一半,公子突然说要去书店买几本书。让小的和车夫先去族学,然后在旁边等着,他很快就来……”芒夏赶紧道,“那书店离族学并没有很远,小的便依言等在这里了。” 楚玉嫏 分卷阅读53 沉默了一下,道:“长蓉,回去之后你重新挑几个书童吧。” 长蓉应声:“是,小姐。” 芒夏迷茫了一瞬,意识到自己要被开了,一瞬间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小姐……” 司马静也皱了眉头,他看着楚玉嫏:“此事都是我的错,阿姊莫要怪罪旁人。” 这个书童好用的很,也好糊弄,换一个人就未必如此了。 “你身为楚家公子,身边只有一个贴身小厮定然是不行的,这个芒夏你实在喜欢,就留了做小厮吧。”楚玉嫏俯身替司马静整理了一下衣襟,“只是这书童得换一个。” 司马静微微皱了皱眉,却没在说什么。不管楚玉嫏送过来几个人,能留下来的,必然只有听话的。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司马静从来不喜欢自己身边有旁人的眼线。 楚玉嫏让司马静先进去,她随后就站在书舍外静静的观察。 她并非不相信稚儿说的话,只是她向来不是那种不讲证据的人。若非亲眼见到,她不会轻易给人定罪。 司马静知道楚玉嫏在等什么,他倒是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楚玉嫏还理智的很,没有直接上去让人去将那几个旁支的孩子带出来。 司马静向来有气死人的本事,很快他便坐在桌前三言两语的挑起了楚岩的怒火。楚岩从小就欺负小傻子欺负惯了,况且他一直以来就是一个小霸王,在整个书院里颇有威严。 如今这个霸王当场被从小欺负到大的小傻子挑衅,这谁忍得了?特别是这个小傻子,还一脸的懵懂无辜。楚岩自然就忍不了了,况且现在这个小傻子楚稚身边也没有白蓠和于茱这两个会武功的婢女,此时不欺负更待何时? 楚岩立刻就召集了几个和自己走得近的小跟班,将司马静包围了起来。 楚玉嫏正坐在外面静静的瞧着,然后就见楚岩带着人围住了稚儿就要欺负,而其他人都见怪不怪似的没有半分要阻止的意思。 稚儿原来在书院里,就是过的这种日子? 白蓠和于茱见状也都急了,她们不知小公子在这族学中,都是这种情况。一时间心里悔恨万分,如果在有一次机会她们一定不会听小公子的,继续待在院子里等他。 “去吧。”楚玉嫏面色难看,对白蓠和于茱道,“将那欺辱稚儿的几个人,全都带过来。” 眼下先生不在,一群学生在看热闹。 这族学中不光只有楚家人,还有一些依附于楚家的子弟存在。楚岩和楚稚都是楚家最嫡系的一脉,而其他旁支和外姓人氏根本不敢得罪嫡系。 白蓠和于茱一出现,楚岩就僵住了,权衡了一下就当即收手了。现在认输总比待会儿被两个女子摁地上打得还不了手要来的体面。白蓠和白蓠毫不费力的就将企图动手的全部请了出去,司马静也跟了上去。 等来到外面,看到楚玉嫏,楚岩才明白自己被设计了,当即就愤怒的看向了司马静。 司马静这段时间跟在楚玉嫏身边学到了不少精髓,就一直低着头做出委屈又害怕的样子。 他发现,只要暂时放下从前的高傲,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楚玉嫏果然被激怒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久后的司马静: 别问,问就是后悔。点烟jpg 第29章 东宫祖宗 “三弟, 你身为兄长,就是这么带人照顾自己幼弟的?”楚玉嫏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问道。 楚岩自然不肯吃这个亏,他怒气冲冲的道:“我才没有, 方才明明是这个小傻子先骂我……” “小傻子?”楚玉嫏气笑了, “先生没有教导过你, 何为兄友弟恭?你生为世家子,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楚岩顿涨红了脸,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他百口莫辩, 只能怪自己太好骗。方才楚稚就在他旁边很小声的说了两句,没几个人听到,所以这会儿他想找个人给自己作证都找不到。 “身为长姐,我也不便耽误你学业。”楚玉嫏冷然道, “将这些对稚儿无礼的人, 名字都记下来, 待父亲回来交由他做主吧。” 送到楚家长辈手中?那可就不是什么小辈之间的事了。他们清楚楚稚的父亲是楚家嫡长子,在朝堂上位极人臣,手中权势仅次于楚国公。 这可了不得, 一时间跟班们都急了起来, 他们家中大都是依仗楚家的。如今他们跟着三房的三公子, 去欺辱长房的小公子。楚家大爷不会去找他们麻烦,但是肯定会找他们父亲麻烦,倒时候父亲的怒火肯定会发泄在他们身上。 “不不不,我们知错了,求您别去找楚大人……” “都是我们的错,我们给楚小公子道歉……” 这些跟班都是差不多大的小孩子,正是最怕大人的时候, 吓得脸都白了,哭哭泣泣的在一旁求饶。 楚玉嫏丝毫不为所动,看向垂手立在一边的两人,冷声道:“白蓠、于茱,你们两个今后寸步不 分卷阅读54 离的跟着小公子,如若再有什么差错,你们从哪里来的,便回哪里去吧。” “是,小姐!”白蓠和于茱恭敬应声。 “乖,好好听先生讲课,阿姊还有事,有白蓠和于茱在不会有人再对你不敬了。”楚玉嫏望着司马静,温声道。 司马静表面乖巧的点了点头,实则在楚玉嫏看不到的地方,他看向了这些个个人,然后挑了挑眉,投以了一个鄙夷又放肆的笑。 楚玉嫏带着人离开了。 司马静嚣张的带人回了书舍里,春风得意的他还并不清楚,东宫里,长乐和楚稚将他的窝捣乱成了什么样子。 巨大的梧桐树上,垂着一个高大的秋千。 一个红衣小姑娘,站在秋千上,迎着风荡的高高的。 楚稚就站在一边开心的拍手,然后时不时给人助一把力,将她推得更高更高。 很和谐的一副画面,就是站在一边的大太监有喜却快要哭了出来。 姑奶奶啊,陛下怎么会想到将这两个小祖宗放在一起。这几天以来,有喜的内心受到了深深的摧残和伤害。 这梧桐可是几千年的神树,传闻千百年前曾有神鸟在此栖息。皇朝几世以来,奉香膜拜,到了司马静这儿也不例外。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千年神树。如今却被挂上了秋千,被如此亵渎。 陛下不在,就没人能管的了这两个小祖宗。 终于,长乐小祖宗玩腻了秋千,她跳了下来。 “我玩够了,阿弟我们走吧。” 她如今也不叫静静了,她发现叫阿弟划算一点。这些年他踩在她头上蹦跶,白白要她叫了这么多年的哥哥,也该还回来了。 “姐姐我也想玩。”楚稚看着秋千,心尖有些痒痒。关雎院里也有秋千,不过那个秋千太小了,只能坐上去让婢女推一推,阿姊总是怕摔了他。 长乐本想去玩些别的,听楚稚这样说,她心眼一转拍了拍手:“好呀,那你站上去吧。” “公主啊,您就别折腾殿下了。”有喜吓得连忙抱住了秋千的绳子,殿下现在什么也不懂,这秋千这么高,万一摔了下来可怎么是好? “有喜我不,我想玩!”楚稚好看的凤眼睁大,眼里蓄泪。大有一种你不让我玩,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长乐在旁边笑得肚子疼,诶呀谁能想到呢,她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她这个太子哥哥做出这样的表情!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推了推有喜:“你快去找个画师来,本宫想将太子这表情画下来,然后永久保存。” 然后等太子哥哥清醒过来,再将这画拿过去嘲笑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长乐心里的小人掐腰大笑起来。 有喜呵呵笑着:“公主,这您要问问陛下的意思,您看他同意不?” 前些日子,呤鹤道长来东宫看过,算了一卦后说了太子这样只是暂时的,半年到一年这样神智一定能清醒过来。 所以东宫这些人丝毫不怀疑司马静会不会一直傻下去。 长乐吃了个憋,她又不想看着楚稚玩秋千了,就拉着他的手就走:“等下次你再玩吧,现在我想去赏花,你和我一起去吧。” 楚稚有些不舍的看着那秋千一眼,还是没有甩开长乐的手,很她一块去赏花去了。 在东宫最后面的宫殿,有一片极为好看的牡丹花,那是最顶尖的花匠培育出来的,那都是司马静的心血。 这个季节花还没开,长乐阴笑着拿着一把小铲子:“阿弟,我们来挖蚯蚓吧,然后去碧波湖里钓鱼。” “好呀好呀!” 楚稚丝毫不知道长乐在想什么,开心的就接过小铲子去挖蚯蚓了。 “殿下,这不能动啊!”有喜哭丧着脸,企图将人拦下来,“这是您最喜欢的牡丹花田啊。” 楚稚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这些明明是草啊,哪里有花。况且他记得,家里的花都是种在花盆里的。 阿姊说过,路边的花可以折,花盆里的不能动。这些草是路边的,所以可以挖。 “有喜你去一边站着去,没看见这是阿弟想要挖的吗?”长乐冲有喜嚣张扬了扬下巴,估计的拍了拍楚稚的头,“阿弟你继续挖,不用管他。” 楚稚就开心的点了点头,将整个花田的牡丹苗子全都撅了。 这花田为了保持泥土的松软肥沃,里面放了不少蚯蚓,最后楚稚得了一盆蚯蚓。 长乐看着一片狼藉的花田,很满意的就让宫女去拿鱼竿了。 下一个目标,碧波湖。 有喜跟在两个祖宗身后,脸垮成了窝瓜状。 他现在就是在数着日子等死,殿下清醒过来,要是看到东宫被毁成这样,一定会先宰了他。 还碧波湖…… 等等……碧波湖里好像还有殿下养的锦鲤,这锦鲤可不能死啊! 红顶、昭和鲤、花纹皮光鲤、金银鳞……殿下养了好几年,都喂熟了,看见殿下不但不会怕还会主 分卷阅读55 动往人掌心钻着去找吃的。 这些鱼能被殿下看重,自然是一个个都长得格外好看。 有喜仓皇的追了上去,企图阻止长乐弄死这些金贵极了的鱼。 然而,他的阻止好像也没什么卵用。 长乐带着楚稚坐在岸边,脱了鞋袜,坐在地上。白皙的两双脚,就浸在冰凉的水里,一群锦鲤就游了过来去啃脚丫子。 楚稚从来没有玩过这些新奇的,他看着湖里的锦鲤想用手去摸,被长乐拦住了。 “你傻不傻,再弯腰就掉下去了!”长乐看着蠢兮兮的“太子”,惬意的很。 她从前其实还是有些怕太子的,这点她绝不会承认。 太子虽然也是皇兄,但是却又和皇兄不一样。母妃不喜欢太子,然而当面的时候却总是迎着笑脸,做出一副很关切太子的样子。 她早几年听母妃念叨过,其实她还有一个皇姐,就因为冲撞了太子,就被送出去和亲了。 长乐对那个皇姐没什么印象,毕竟那时候她也才四五岁的样子。但是,从那之后她对这个太子哥哥的印象就很不好。 太子好像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他看待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如出一辙的蔑视。 但是,要如今,她也是万万没想到啊,有生之年居然能见到这样的太子。 宫女将鱼竿递给了她,陛下说过,太子和公主有什么要求都必须听着,她们也不敢抗旨。 这些锦鲤又大又肥,被养的蠢啦吧唧的,看到有吃的就咬,一钓一个准。 两个小祖宗对有喜的劝阻声充耳不闻,心情格外好的钓着鱼。 有喜试探的问:“公主,这些鱼……要怎么处置?” 这些鱼就长得好看了些,可一点也不好吃啊。 长乐纠结着看着桶里色彩斑斓的锦鲤,她确实是有些舍不得吃。本来她就是冲着霍霍这些锦鲤去的,太子有多喜欢这些锦鲤她清楚的很。如果等他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最喜欢的锦鲤来被他自己吃光了,那一定很有趣。 长乐只要想一想,就能笑醒了。 但是等她把这些鱼钓上来,她就发现自己根本舍不得吃了,这些鱼太漂亮了。小姑娘家总是喜欢这些美的东西。 “阿弟,这些鱼送给我好不好?”长乐笑眯眯的道。 楚稚点头:“好啊好啊。” 反正这水里还有这么多呢。 有喜在一旁几欲吐血,不忍直视。殿下啊,等你清醒过来,可莫要怪奴才没拦着您,奴才真的拦不住啊。 第30章 公主养女 短短几天时间, 东宫被两人弄得一团糟。 楚稚好奇的去摸着桶里的锦鲤,这些锦鲤一个个都特别大。 太子容貌迤逦,眉目隽秀,一双凤眼漆黑又高傲。长乐不喜欢太子这一张脸, 觉得他的眼睛讨厌的很, 总是带着轻薄蔑视。 傻了以后的太子倒是讨喜了很多, 眼睛干净又纯澈。搞得长乐都不好意思欺负他了,但是想一想从前他恶劣的行径, 她就又可以了。 长乐笑眯眯的看着楚稚, 她深深觉得如果太子好了之后也是这个样子就好了。 当然,大概率是不可能的。长乐还等着欣赏他清醒后,气死自己的样子。 楚家的族学—— 楚岩被摆了一道,他恨恨的看着楚稚嚣张得意的样子, 却打不过他身后的白蓠和于茱。 呸, 无耻小人。等父亲做了世子, 这小傻子就给他等着吧! 司马静漫不经心的翻着书页,一点也没把楚岩放在心上。 自他挑衅楚桦那么多天过去了,楚桦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个楚桦胆子也太小了吧, 看来是他做的还不够啊。 要想在楚家闹一番, 看来还得做些别的。 司马静还是太子的时候就一直在致力于撬楚家根基, 去找楚家人的把柄。很不巧他就知道一桩事,楚桦这个人虽然看着道貌岸然的,但是里子里还是烂透了。 太/祖时期就盛行过好一阵龙阳之风,哪怕就过了几百年,朝中官员也不乏有喜欢养脔宠的。不过到底是有悖天伦,也不过就私下里尝个新鲜,不会拿台面上去说的。 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所以当时东宫的隐卫查到楚桦在外面养了一个脔宠的时候,司马静也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这个时候这件事似乎能发挥不小的作用。楚雄那个老东西,似乎准备上折子,请封世子了。 如果在这紧要关头,楚桦闹出这样的事,世子之位就一定与他无缘了。 然后只要司马静再放出些消息,让他误会是楚楠故意要打压他,那么这两兄弟应该就可以不死不休了吧。 只是他现在除去了太子的身份,孤身一人在楚家,怕是没那么容易做到。 司马静心思转的极快,他从小就才思敏捷, 楚玉嫏坐在窗前,面容淡然,玉指纤纤捏着那淡薄的一张纸 分卷阅读56 ,审视的看着名单上的人。 “小姐。”长蓉走进房间,屈膝行了一礼。 楚玉嫏将手里的纸搁下,抬头看她:“让你查的事情查到了?” 长蓉递上了一个信封。 楚玉嫏拆开,拿出里面厚厚一沓信纸,细细翻看。 不同于别的闺阁贵女,楚玉嫏有一条自己的消息网。母亲给她留下了不少嫁妆,有铺子有庄子,虽然当年贴身伺候的侍女都死了很多,但是这嫁妆却没少什么。 当年幸存下来的婢女,楚玉嫏没有让她们就在府里伺候,全都发配去了外面庄子。然后她发展暗线,在外面有了很多双“眼睛”。 不仅如此,因为家族想要培养她进宫,所以楚楠没有少锻炼他。将楚家中一些暗线的权限也交给了她,供她差遣。 那位小郡主的消息此时全在那信纸上了。 魏雯安今年刚刚及笄,她自出生就被镇武侯的正室夫人靖阳公主抱养在了名下。靖阳公主成亲十载也没有孩子,对魏雯安当成亲生的一样疼,还为其请旨册封郡主。 然而庶女就是庶女,魏雯安虽然从小被养在公主名下,却天生骄纵敏感的很。一次,有婢女私下议论她是飞上枝头的假凤凰,被她听到了,就将人给活活打死了。 打死下人什么的,这在贵族之中是常有的事,况且这主人家嚼舌根的奴才按照规矩罚的最轻的也不过是打些板子发卖出去。 魏雯安被靖阳公主捧在手心,伴随着她长大,这种脚踩在云端的感觉让她骄傲也不安。 她看不起身份比她低的,也看不起府中其他庶出的子嗣。所有人都要让着她,因为她是靖阳公主的女儿。 只是,这女儿到底是假的,不是亲生的。她的亲生母亲只不过是府上一个低贱的歌姬,靖阳公主开恩,没有赐死她,让她留在镇武侯府做了个小小的侍妾。 这无疑是让魏雯安敏感的存在,她厌恶这个生母,这个生母的存在就如同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口,提醒着她她真实的身份。 楚玉嫏看着这纸上的消息,脸上表情划过一丝嘲弄。 她倒是挺看不起这个魏郡主的,不过是一个因为虚荣连自己生母都不要的人,呵…… 魏雯安这次是和她的长兄魏渊一块进京的,这个兄长也是个庶出,不过镇武侯没有嫡子日后爵位大概率就是这庶子的了。 虽然一路上魏雯安都对这庶兄各种看不上,但是这位兄长性格老实,一直都对这个妹妹看顾有加。 楚玉嫏心念一转,心底便有了成算。 “长蓉,你去准备些帖子,过几日我要宴请些小姐来府上赏花。” “是。”长蓉行礼退下。 魏郡主的事情就被她放置了一边,楚玉嫏又重新拿起那份名单,细细思考起来。 楚家势力庞大,家族中势力盘根错节,复杂的很。 楚桦一直以来野心勃勃,招揽了楚家族中不少旁支和依附者,企图架空楚楠的权利。而其儿子楚岩,更是屡次招惹稚儿。 楚玉嫏慢条斯理的用笔一个个将纸上的名字圈了出来,将其父亲的官职整理出来。楚家家训就是要兄弟和睦,手足互助。 楚楠可能不愿意去处理这个弟弟,没关系,楚玉嫏会亲自说服他。 楚桦这个三叔,实在是太过碍眼了。 晚上,楚楠回来了,楚玉嫏便准备去书房寻他。 很不巧,司马静这会儿就在书房。 楚楠对这个楚稚儿子从来不设防,司马静只问了一下,楚楠就同意让司马静每日过来书房练习字,由他亲自教导。 楚楠今日来了一下书房,很快又因为有事出门了。临走之前,他叮嘱司马静安心在书房练字等他回来。 然而司马静怎么可能会安心在着坐着练字呢,如此大好的机会自然最适合到处搜索一番,说不定就找到了密室或者翻到他贪污受贿,买官卖爵的证据了呢。 司马静带上了书房的门,在书房中仔细翻找起来。 楚楠的桌案后正对着的书架上倒是放了不少宗卷,有几个柜子上了锁。司马静按照利益在花盆地下,找到了钥匙。 他打开了其中一个柜子,只见里面放了一叠叠的信笺。司马静依次翻看了过去,却没有什么特别的,都是普通友人之间的信件。 他很快又去打开了下一个柜子。 这个柜子,放得怎么好像是画? 司马静眉头微挑,伸手将一卷画抽了出来。看纸张不像是古画,难道是本朝哪个名家的画? 打开画后,司马静就发现自己猜错了,这画看上去只是一幅随笔涂鸦,两三笔勾勒出一个在床头趴着的小孩童。 再一看看,整个柜子里的其他画,也都是差不多类型的。 画的笔触功底都很随意,谈不上什么高超,但是却透露着一种淡淡的温馨。 瞧这画,也不像出自楚楠之手啊。 司马静很快略过,翻向下一个柜子。 分卷阅读57 就在这时,他耳朵警惕的动了动,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他飞快地合上了柜子,将钥匙重新放好。又坐到了桌子前,做出努力练字的模样。 笃笃笃—— “父亲?你在里面吗?”楚玉嫏问道。 司马静很自然的就接了个“嗳”,然后不等外面的楚玉嫏说什么,就懒洋洋的道:“父亲不在,你进来吧。” 如果敲门的不是楚玉嫏和楚楠,他可能会直接说些更让人生气的话。 但是在楚玉嫏面前,他还是要维持一下楚稚的形象。 楚玉嫏推门进来了,就看在司马静一个人做在桌前拿着笔似乎在写着什么。好看眉头微微蹙起,她问:“稚儿,你在这做什么,父亲呢?” 司马静淡定道:“父亲有事出府去了,让我在这练字。” 练字便练字,为何要关着门? 楚玉嫏不再去想着这些,她走近看着司马静桌上的纸张,上面干净的写着几行字,倒是没有偷懒。 “稚儿最近进步真大,终于不会把墨迹弄得到处都是了。” 楚玉嫏满意颔首,从前她就很无奈稚儿这点,写一回字,衣服上纸张上必然都是墨迹。还有手上也都是,清洗起来慢的很。 她等父亲回来有事要与他说,既然稚儿在这儿,那她便就在这儿等也无不可。 这女人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司马静心头划过方才瞥过的那柜子的一眼,里头似乎只有一些花瓶? 花瓶怎么会放在那里呢,难道是暗室的入口机关? 过了许久,楚楠匆匆回来了。 司马静面无表情的看了楚玉嫏一眼,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只能浪费了。 楚玉嫏已经在和楚楠说起今日欺负稚儿的那几个公子哥,她早早的就将其身后的背景家世划分明白了,只等着楚楠动手铲除。 第31章 武安虞氏 楚楠不想打压同族, 一直皱着眉。 楚玉嫏想做的事,从来没有一次不成就泄气的道理。她举了好些事例,将楚桦的野心放大在父亲的面前,滔滔不绝讲了好些话, 终于将楚楠劝服了。 “我听说你在打听, 那位魏郡主?”楚楠问。 那位郡主毕竟不是什么真的皇家血脉, 陛下看在靖阳公主的份上,只是赐下的郡主的位分。连个封号都没给, 更别说什么封地了。 司马静在一旁听着, 百无聊赖地蘸着毛笔。嗤,果然他猜的没错。那野鸡郡主,哪里斗得过楚玉嫏这只狐狸? “父亲放心,我知道分寸。”楚玉嫏点头, 建议道, “虽然我之前与殿下说过, 但他怕是没有放在心上。魏郡主的事情我来解决,镇武侯是一定要拉拢的。既然这位小郡主一片痴心,让她做一个侧妃应该也不算委屈了她。” 楚楠道:“靖阳公主怕是不会同意。况且那位郡主性格高傲, 怕不是个能屈居人下的。” 楚玉嫏淡然笑道:“只要殿下先去请旨赐婚, 定下了王妃。就算靖阳公主在不同意, 我也能让魏郡主甘愿做侧妃。” 咔嚓,司马静将墨条捏断了。 等等,方才楚玉嫏说了什么? 就算那野鸡郡主不愿意,她也要将人送进晟王府? 司马静被这一番言论震惊了,他一只手提着笔,连墨迹滴在纸上都没有发现。 他现在深深觉得楚玉嫏是不是小的时候脑子被门夹过。 这些世家一向的传统就是给子嗣洗脑,但是这一套一项是对女人没什么用的。这些女子成亲之后大多都仰慕夫君, 勾心斗角争风吃醋。 他没想到楚玉嫏这样的有家族荣誉感,不去料理了那野鸡郡主,还想方设法的要将人纳入王府,她图什么呢? 原谅司马静无法理解楚玉嫏的脑回路,难不成楚玉嫏是真的对司马勋情根深重,为了司马勋大业,甘愿自己牺牲? 这个想法一出,就立刻被否决了。他忽略心底的那一丝不舒服,冷漠的想,楚玉嫏这样自私自利的人,能为了谁甘心损害自己的利益? 嗯,她肯定是为了自己考虑。 果不其然,楚玉嫏垂了垂眸子,轻声道了一句:“父亲放心,等此间事情了了,太子与殿下来说,便不足为惧。” “下一任皇后,必将出自楚家。” 楚楠满意,捋了捋胡须,点头:“殿下本来是想等太子康健之后,去求旨赐婚的。只是这太子一直在东宫闭门不出,也不知如何了。” 听到了自己,司马静捏着笔,静静的听着。 “我们的人,一个也进不去吗?”楚玉嫏好看的眉头蹙起。 楚楠摇头:“张太医是我们的人,但是东宫现在禁止任何人出入。” 司马静闻言,心下嗤笑,你们那个好儿子好弟弟,现在就在东宫呢。 楚玉嫏平日最不喜欢的就是等了,她做事一定要掌握先机,先下手为强。但是现在的东宫犹如铁桶一 分卷阅读58 般,插不进半点手去。 不过这件事也并非没有半点好处,楚玉嫏道:“殿下也可以先巩固下地位,太子不在,殿下发挥的空间就更大了。” 楚楠点头。 司马静面无表情,心里冷笑,野心真大。 虽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换回去,司马静心里的账已经越积越高了。 另一边,楚岩怒气冲冲的回了家。 这个小霸王一直是在书院横行霸道无往不利的,收了无数小弟。现在几次三番的被司马静打脸,哪里还能忍得了? 虽然楚桦不关心这些东西,但是赵氏可是把这儿子当成眼珠子疼的,她就这么一个儿子。 楚岩也知道谁疼他,回到家就扑到他娘的怀里告状了。 “阿娘,有人欺负我!就是那小傻子带的婢女,她们又打我了,你看我胳膊都这样了。”楚岩气哼哼的,添油加醋了一番将他今日在书院的事情说了出来。 “哎哟,这天杀的,这胳膊怎么被那两个贱婢伤成了这个样子?” 赵氏捏着楚岩的胳膊,细细查看,心疼的直掉眼泪。 楚岩有些心虚,他缩了缩手,想挣脱母亲。这伤其实是先生抽的,但是这么丢脸的事情他是不会说的,就让母亲以为是那小傻子带来的人打伤的。 “你等,着阿娘一定为你讨个公的!”赵氏压着怒火,拽着儿子的胳膊就要出门,“咱们一起到你祖母面前,将这事掰扯清楚。竟然敢打上主子,今日定要那两个贱婢偿命!” “阿娘不用了,真的不用了,不过就是小伤……”楚岩心虚的往回抽着手。 “小伤?这怎么能算小伤?那两个贱婢以下犯上,死一万次也不够赔偿我儿的!” 正拉扯着,楚桦从外面回来了,他看见这妻子和儿子在这拉拉扯扯,不由得皱起了眉。 “你们在做什么呢!” 赵氏被着猛然一呵吓得缩瑟了一下,她回头看见是楚桦回来了,赶紧将这事说了个清楚。然后便要催着带儿子去祖母那里,讨个说法。 “去什么去!”楚桦拧着能夹死苍蝇的眉头,看了一眼围在四周的婢女,道,“都退下吧。” 婢女们福身,依次下去了。 楚桦看着自己这蠢笨的夫人,气的肝疼:“你刚才说什么?要去老夫人那里去状告她嫡孙?就因为岩儿说自己被楚稚身边的两个婢女打了?” 赵氏呐呐了两声,低估:“都是楚国公府孙子,凭什么我儿要被他两个奴婢践踏?就算她是那小傻子的亲祖母,也总得讲些公平吧?” 楚桦被气笑了:“你以为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老太太一向是个善面黑心的,她对你好颜色几分,你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还公平?你一个庶出的媳妇,讲什么公平,给你公平了那才是不公平!” “想我楚桦精明一世,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蠢东西?岩儿脑子不好使,都是因为像了你!” 赵氏都要委屈死了,她摊手抹泪骂道:“这怎么就怪了我!你是个不长进的,自己的子嗣都护不住。” “你女儿现在还因为楚玉嫏那小贱人,被关在青云观祈福呢。你儿子又被长房的小傻子欺压,你怎么就那么没种,就这还一直忍着?你要忍让到何时!” 这话就引起了楚岩的强烈共鸣,他到现在也不知道他阿姊是怎么被弄到青云观去的。 楚玉溪的事说来算个禁忌,楚家知道的人上上下下都被封了嘴,一点原因也不泄露半分。 赵氏也算是之情人之一,但是她儿子就不知道了,不会有人跟他说这些腌臜事。 “那天赏花宴的事,根本不能怪溪儿,她不过是……”犯了任何姑娘家都会犯的错。 后面这话赵氏看楚桦面色太过难看,先怂了下去,将话咽回了肚子。 其实这事楚玉溪真的是冤枉的很,她在花苑里迷了路。结果就撞见了一个手持折扇,风度翩翩的白衣男子。 那男子年岁不大,桃花眼带着笑,就开口先向她问好。 楚玉溪不知道此人身份,就傻乎乎的跟他一同赏了一回园子,然后临了两人互赠了香囊。 然后事情就大条了,楚玉嫏带着祖母走过来,撞见了这一幕。 这本也不算什么,顶多被罚抄五十遍女戒,没准还能凑成美事。 但是坏就坏在,这位公子姓虞。是武安侯府的嫡长公子,将来要继承侯府的人。 武安侯虞氏一族是什么人,那可是太子母族,与楚家关系势同水火。 这万一要是传到晟王殿下的耳朵里,再被添油加醋一番,岂不是要让晟王殿下怀疑他们私下于□□有什么勾结? 楚玉溪是不知道对方身份,然而那虞家公子可是对她身份门清,这定然是在下套呢。 楚老夫人被这个孙女蠢笨的样子气到了,等回了家后,就听了楚玉嫏的意见,将人送到青云观去了。 任凭赵氏再怎么求情也不管用。 赵氏还能怎么办,她去问自 分卷阅读59 己的夫君。没想到楚桦也对这女儿闹心的很,觉得将人送到青云观养些日子也好,没准老天开眼还能让她榆木脑子清醒清醒。 楚桦用手指着赵氏,气的手都在哆嗦,半响没说得上来话,拂袖而去。 这一遭下来,楚岩对于楚稚就更讨厌了,他拉着赵氏的胳膊:“阿娘你别气了,我肯定会让那小傻子付出代价!” “还是我儿知道疼人。”赵氏摸了摸儿子的发顶,深深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你阿姊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哦。” 话说这边楚桦一个人回了书房,看着书房熟悉的陈设,不由又想到了那日那小鬼东西站在这里大放厥词的张狂样子。 手一抖,差点气的将手里的杯子也摔了。 赵氏今日这一番怨怪,挑起了他心里的不甘。他筹谋了那么久的计划,就因为那小傻子的突然治愈毁于一旦,这叫他怎么甘心? 再加上今日之事,楚桦眼中出现了杀意。他瞌眼,抬手按了按额角,将那番心思压了下去。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这么早下决定也着实没有必要。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 楚玉嫏优雅:我要搞死太子,然后做皇后。 司马静冷漠:野心真大。 后来—— 司马静凉笑:做孤的太子妃不是更方便些,孤先去灭了老五那个狗东西。 第32章 身体要紧 被人恨得牙痒痒的司马静, 这会儿正满心想着要怎么样挑起楚家内讧,兄弟阋墙什么的,想想就叫人愉悦。 楚楠不知道儿子心中所想,满脸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天色不早了, 今晚就一起吃饭吧。为父这段时间忙, 也许久没和你们一起吃顿安稳饭了。” 楚玉嫏自然没有什么不答应的, 几个人便一块儿去了正厅。一家人一起吃饭总不好落下谁,楚楠就差人将小崔氏也叫来了。 婢女们鱼贯而入, 手里捧着托盘, 依次上齐了菜。 小崔氏坐在楚楠旁边,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对楚玉嫏嘘寒问暖,将一个慈母的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楚玉嫏虽然不喜欢小崔氏, 但是还是给面子的演着戏。毕竟父亲还在这儿, 又有这么多下人看着, 维持一个母慈子孝的假象,百利而无一害。 问完楚玉嫏,小崔氏又温婉笑着去问司马静:“稚儿这几天在族学怎么样, 可还适应?” 司马静可就和楚玉嫏不一样了, 小崔氏是什么东西, 也配和他这样说话。他扭过头,咽了口汤,直接将人略过,眼神也没给一个。 小崔氏就有点尴尬:“稚儿,你这孩子怎么还这么怕生?母亲又不是外人。” “稚儿?”楚玉嫏用眼神提醒司马静,示意他顾及一下父亲。 司马静压根不为所动,姿态优雅的吃着自己的饭。 楚楠也已经看向了司马静, 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给他夹了菜:“不是喜欢吃虾吗,温书累吧,好好补补。” “父亲也吃。”司马静很快入戏,给楚楠也夹了一筷子菜。 楚楠开怀大笑了起来,连连夸好。末了,他才看向小崔氏,道:“好了好了,吃饭的时候,问这些做什么?” 看着这父子相互的场景,小崔氏心里恨的慌。 她面上还挂着温婉的表情,笑着接了楚楠递过来的台阶,说着是自己不是。放在桌下的手却暗暗摸了摸肚子,恨自己不争气。 楚玉嫏坐在旁边,将她的小动作看了个清楚。心下却闪过一瞬嘲笑,想要孩子,可惜了她再也不可能有了。 小崔氏当年为了抱养稚儿,竟然给才两岁的孩子喂泻药,想要嫁祸楚玉嫏。 也幸好楚玉嫏机敏的很,从小就不相信任何人,凡入口的东西都要婢女试吃。否则依着两岁孩童的肠胃,真的误食了那药,上吐下泻肯定撑不下去。 她顺藤摸瓜将小崔氏揪了出来,然而却没有半分证据,小崔氏也打心眼里没将她一个九岁大的小姑娘放在眼里,惺惺作态的在她面前装着无辜。 然而楚玉嫏从来都是狠角色,敢对她身边的人动手,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她知道小崔氏一心想要孩子,还让府医开调理身体的方子。她也没手软,直接让煎药的小童给她方子里加了点别的东西。 也是小崔氏不清楚,那府医原本都是已故大崔氏的人,听的是楚玉嫏的话。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崔氏一直没有孩子也是那药起的作用。 正思付着,楚玉嫏碗里出现了一只虾。 司马静面容乖顺,眼里却有着略带试探的光:“阿姊也吃。” 他现在仍没有想明白,那天楚玉嫏到底什么意思,那虾是被她动了什么手脚。 楚玉嫏看着碗里的虾,眉头一皱,很快又疏散来了,她抿唇笑:“好。” 楚楠筷子顿了顿,有些不确定的问:“嫏儿,你不是不能吃虾吗?” 分卷阅读60 他还记得,这孩子似乎和她母亲一个体质,小时候一次吃了虾起了一身疹子。想到大崔氏,他不由又深叹了口气。 “啊,是吗,我都忘了。”楚玉嫏笑笑,将虾夹了回去,“稚儿自己吃吧。” 不能吃虾? 司马静蹙了眉,问:“可是你上次还吃了。” “稚儿记错了吧。”楚玉嫏转了话,正要说些别的,就被一声作呕声打断了。 小崔氏失态的推开了面前的鱼肉,按住了胸口。 楚玉嫏目光一凝,就见楚楠已经惊喜的去扶小崔氏了,关切的问:“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适?” 也不怪楚楠想歪,这妇人家这么多年没子嗣,才吃了两口饭就对着鱼肉反胃,怎么着也会让人多想。 小崔氏显然也是,她按了按自己心口,眼里闪过惊喜的情绪。 她怀了,她肯定是怀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胃里难受的紧。” 楚玉嫏垂了垂眸,唇角弯起了好看的弧度:“母亲莫不是……,长蓉你去将府医请来,给母亲请个脉。” 小崔氏看着旁边丈夫关切的神色,只觉得在楚玉嫏面前吐出了一口长气,转头看向楚楠时表情幸福又带了些羞涩:“这……我也不知道呢,也许只是胃着了凉。” 虽是这么说着,表情却已经是认定自己已经怀了。她算了算,月事已经一个多月快将近两个月没来过了,之前因为府里出了不少事一直没注意过。 她十指轻轻地抚过了肚皮,心里已经在想这是男胎女胎了。 不,这一定是个男孩。青云观不是灵得很吗,楚玉嫏去求了求,小傻子就治好了脑子。她那么诚心的想要一个儿子,神仙想必也一定会怜悯她的。 老爷从来不缺女儿,出了楚玉嫏,后院还一堆庶女呢。可是儿子就这小傻子一个,这么多年了,老爷一直想再要一个。 可惜现在这个小傻子好了,不然这楚家一定是她儿子的! 不,也不尽然,她儿子也是嫡子,怎么就不能一争了?况且这小傻子从前傻了那么多年,哪里比得上她儿子? 如果楚玉嫏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嗤笑她脑子想得太多,这还不知道怀没怀呢,就想要要争家产了。 楚玉嫏面上挂着笑,细细的关切母亲的身体。 坐在旁边的司马静只觉得她笑容有点冷,叫人不由心底发毛。 很快,长蓉就带着府医进来了。 不等府医行礼,楚楠就催着他给小崔氏诊治,他心里也紧张的很。这么多年来一直只有稚儿一个儿子,因为生不出继承人来,导致这么多年楚雄都没有上折子立世子。 他等这个儿子出生已经很多年了,可惜后院之中,都没有再怀孕的。 如果,小崔氏这一胎真的是儿子,那他就又有一个嫡子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真的是做梦都能笑醒了。 “沈大夫,请吧。”楚玉嫏微笑着让开了步子。当年给小崔氏开药的府医,早就请辞远游去了,那药方里的要加的温和有隐蔽,应当是查不出来的。 就算查出来,也不会有人会想到她头上去,毕竟她当年也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 楚玉嫏不清楚那药是否还有时效,也无从判断天是否真的有了。如果有了,那便算小崔氏命好吧。 那沈大夫垫了脉枕,细细的给小崔氏切着脉,一张布满褶子的老脸拧起了眉,他神色凝重。 “沈大夫,怎么样了?”楚楠神色紧张。 半响,沈大夫才收了手,捏着有些斑白的胡子,道:“不是什么大事,夫人这是受了凉胃胀气了。这段时间天气闷热,切记不能贪凉。” “噗嗤——”一声笑声传来,打破了这突然有些寂静的局面。 楚玉嫏侧身看去,就看到司马静笑得有些放肆的表情。 “稚儿。”她看了他一眼,轻声警告。 父亲希望落空,这会儿心情正不好。稚儿还在这笑,是嫌父亲的怒意还不够吗?还敢往火上浇油,这是仗着父亲不会打他? 小崔氏脑子嗡嗡的,都只觉得耳边听不到其他声音了,只有沈大夫的那一声声“胃胀气”还徘徊在耳边。 她不敢相信的追问:“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什么胃胀气?” “是,夫人切记不要贪凉……” “不可能!”小崔氏瞪着眼,拽着沈大夫的衣袖不撒手,“不可能,你再说一遍,我怎么可能是胃胀气呢!我月事,明明……” 她月事明明快两个月没来了,怎么可能是胃胀气呢。 沈大夫听到这儿,也大抵明白她的意思了,语气无奈:“夫人,您体内阴寒,若有月事不调,我给您开个方子?” 小崔氏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楚楠却已经漆黑着脸拉开她了,冲沈大夫道:“那就劳烦大夫开个方子了。” 沈大夫拱了拱手,收了东西拎了药箱和长蓉一块去了外间。 “夫君,我……”小崔氏拉着楚 分卷阅读61 楠的衣袖,梨花带雨的想要说什么,楚楠却已经抽回了衣袖。 “来人,带夫人回去休息。”他不咸不淡的安慰,“自己的身体自己注意,别想太多回去好好休息,子嗣的事要看缘分。” 小崔氏失魂落魄的被婢女搀扶着离开了,楚玉嫏看着她的背影,一点愧疚之心也没有。她当初既然敢招惹稚儿,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她掩下眼底的漠然之色,面上重新带上了关心的表情:“父亲也要好好休息,我和稚儿就先回去了?” 楚楠叹息,挥了挥手:“你们回去吧,早些休息。” 第33章 这章我重写了(作话) 长蓉和苏芷提着精致的八角琉璃灯在前面引路, 小道上的碎石草木在灯下清晰可见。 然而楚玉嫏还是习惯性的牵着司马静的手,怕他还像从前一样跌跌撞撞的会被绊倒。 只是司马静如今的步子稳稳当当的,楚玉嫏走了一会感觉很陌生,接着才想起来她的稚儿如今已经大好了。 白蓠和于茱手里也各提着灯, 跟在后头。 司马静走在楚玉嫏旁边, 想到今天那只虾, 心绪不尤就纷扰起来。手被一双微凉柔软的手牵着,他忍不住想去看她脸色。 然而琉璃灯只能照见下方地面的亮光, 从他这个角度, 根本看不到堙没在黑暗里楚玉嫏的脸色。 视线侧过去,只能看到楚玉嫏笔直纤细的腰,腰间挂着青玉腰佩,玉石碰撞间声音清脆无比。 然而司马静注意却不在那玉佩上, 他收回视线, 心里只划过一个念头:这腰真细。 “阿姊, 你不能吃虾?”他问。 楚玉嫏正想着被狼狈扶下去的小崔氏,猛然听见司马静这么问,还愣了一下, 弯唇:“对, 不能吃。” 对虾过敏? 司马静从前也见过类似的情况, 比如当年父皇曾有一段时间格外宠幸一个美人,后来那个美人误食了花生,就死了。不过是后宫斗争,他见惯不怪了,今日却因为那个虾再次想起这件事来。 “那阿姊吃了虾,会有什么后果?”司马静长睫微动,轻声问。 楚玉嫏明白过来, 他还在纠结那天的事。不由有些无奈,怎么脑子清醒后记性这么好了。 她安抚道:“没什么后果,不过是起一点疹子罢了。” “真的?”司马静不由有些怀疑。 明知道不该开口,苏芷还是忍不住眼圈微红,替楚玉嫏抱不平:“哪里就是什么疹子了,那一大片的又痛又痒。小姐当年不小心吃了虾,浑身红肿一身疹子,气儿都喘不上了……” 楚玉嫏凉声打断她:“苏芷,上次罚你罚的还不够?越发的没有规矩了。” 平日里楚玉嫏对打小就跟着自己的婢女并不严苛,偶尔心情好也会说说笑。然而只要涉及到楚稚的问题,谁做错了都要重罚。 “是婢子多嘴,婢子认罚。”苏芷委屈,赶紧告罪。 楚玉嫏蹙眉:“罢了,回头抄两遍楚家的规矩给长蓉送去。” “是,小姐。”长蓉和苏芷应着声。 司马静听着这主仆两人的话,心底产生了一阵的怀疑? 他觉得楚玉嫏是不是有病?明明过敏,还要去吃那虾,还吃了那么多? 此时的司马静完全忘记了那天是他自己想着法子要让楚玉嫏吃虾的。 他回忆了一番那天楚玉嫏吃掉的虾,眉头深深拧起,她一个虾也不能吃,那那天回去后,她就起了一身疹子? 司马静压下心里的一阵阵不舒服,心下恶意的道,楚玉嫏太蠢了,活该起一身疹子。 楚玉嫏拉着他,很快就到了司马静住的临渊阁了。院子里亮着灯,草木凄凄有些冷清。 从前他在东宫里,就不曾感受到这种冷清。司马静拧着眉,冷漠的想,楚家还是太简陋了,不如他的东宫奢丽。 想到自己熟悉舒适的东宫此时正被另外的人居住,还有他亲手种的桃树早就结满了桃子还没尝过味道,以及碧波湖他养了许多年的锦鲤好久没亲手喂了,他就想立刻换回去。 然而,这是不能的。老天这次诚心想要捉弄他,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换回去。 “进去吧。”楚玉嫏摸了摸他的头。 看着司马静进了院子,楚玉嫏有些疲倦的按了按额角,这才转身离开。 正院里,小崔氏被人送了回来后就一直失魂落魄的,她捂着小腹不敢相信这一切是因为什么。 “夫人,您不舒服,就早些歇息吧。”婢女劝慰道。 “歇息?你要我怎么歇息!你以为我现在还能睡得下去吗!” 小崔氏脸色难看,捏着手里的玉扣,差点把它捏碎了。没有子嗣的事一直是她心头的一桩病,一直积压在心底,今天却因为这乌龙事一朝爆发了出来。 “夫人赎罪!”那婢女吓得赶紧跪了下来。 小崔氏看着心烦的紧:“点翠 分卷阅读62 ,明日你去府外悄悄带个大夫过来,给我好好看看。” 叫点翠的婢女赶紧福身领命,示意那小婢女赶紧退下。 这府里头的大夫都说她身体康健,只是有些阴寒,不是什么大事。 补药也吃了,调理身子这么多年,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小崔氏神色阴郁的靠在床头,手搭着小腹无意识的摧残着自己的衣服。 她就不信了,她还生不出孩子了不成。 点翠合上了门,赶紧退下了。 楚玉嫏一路回了院子,夜色渐深了。 她泡了个澡,披着被婢女擦干的头发,穿着舒适的绸衣,慵懒的靠在阁楼阳台外露台的软榻上。 夜晚风有点凉,长蓉拿了毯子过来,给她盖在了身上。 “长蓉,你说,六妹妹在观中这么久,也该反省好了吧,是不是该让她回来了?” 楚玉嫏抱着柔软的毯子,神色飘远,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六小姐那日那般冒犯您,被送去道观也不过是自作自受,您何必再去管她?” “可是,她也到了该定亲的年纪了啊。”楚玉嫏掐指算着,蹙着的眉有些苦恼。 楚玉溪不说别的,也是三房的嫡出,和那些庶女不一样。做为楚家正儿八经的小姐,她有不小的价值。 今天她清算了一下晟王麾下的人,还有一两位楚玉嫏看好的,却没有拉拢过来的人。虽然这些事情都不用她操心,但是她觉得不能浪费资源,楚玉溪在外面久了一直不定亲,就找不到身份合适的了。 到时候联姻价值大打折扣,损失的还是她楚家的利益。 长蓉听了自家小姐的一番言论后颇有些无语,小姐还是和从前一样,凡是能利用的事情或者人都要利用个干净,尽到他们能尽的最大利益。 为着这事,竟然连被算计毁掉自己名节的事情都不计较了。 “左右她也不过是小孩子手段,对我没什么用处。”楚玉嫏懒散的抿了口茶,轻描淡写的道。 “是是是,谁能威胁到您啊。”长蓉心下无奈。 清早,又是给祖母请安的日子。 楚玉嫏身着一身烟蓝色流仙裙,发间松散的绾着一只青燕流苏步摇。瞧着温婉又仙气,犹如仙子降临人间。 她背脊挺直优雅的坐在席间,这次只有她一个人了,稚儿入了学后就不用跟着过来请安了。 她宛然笑着和祖母寒暄,陪着老人家聊天。目光所及,就见三婶娘赵氏一脸不甘愤恨,又无可奈何的偷偷看着她。 楚玉嫏很少在谁的脸上看到这么丰富精彩了表情,她眯了眯眼,促狭的想着要不要过两天再把楚玉溪接回来。 自从楚玉溪被送走,她跪求祖母哭诉无果后,每一次请安赵氏都要用这样的神情去凌迟楚玉嫏。 但是她又畏惧楚玉嫏,不敢光明正大的看,只能趁楚玉嫏视线在别处时去用眼神杀她。 楚玉嫏每次看着,都觉得很有兴味,这比那些舞娘歌姬的表演都有意思多了。 “祖母,这个天儿蚊子虫子什么的都多了起来,您是不知道。昨儿我在院中修理我那小院儿里的花花草草,却不想那草丛里头爬出来一条那么长的蜈蚣呢。”楚玉嫏说的形象极了,面上的惧色都演绎的恰到好处。 楚老夫人果然露出了紧张的神色,连忙问:“那蜈蚣如何了?没有伤到你吧?” “婢女眼疾手快,将那蜈蚣弄死了。”楚玉嫏露出关切的神色,“您这院子里花花草草什么可不少,可别有什么蛇虫之类的。前日长蓉让府医制了几盒艾草香薰,驱蚊虫什么的效果可好了,回头我给您拿几盒。” “嫏儿有心了。”楚老夫人眼中慈爱之色掩藏不住,笑盈盈的看着孙女。 智慧如楚老夫人,哪里看不出来楚玉嫏在玩什么把戏。只是赵氏关心则乱,就只能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赵氏心里焦急苦涩,又敢怒不敢言,只能用眼刀杀人。 就楚玉嫏那么好的院子里都有蜈蚣,那她住在道观的心肝女儿又会遇到什么,她一贯是娇生惯养着的。 山上的蛇虫鼠蚁本来就多,哎呦喂,这万一要是爬到溪儿的床上该如何是好?那山上可没有艾草香薰。 楚玉嫏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阴狠怨怼得更狠了,她满意的勾了勾唇,她就喜欢看别人这种愤懑又无奈,满腔恨意无处发泄的神色。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楚玉嫏也不想再逗她了,就直接进入了正题。 “听说过两天,孟家姐姐的父兄就要从北疆回来了。”楚玉嫏优雅的用团扇遮了遮脸,言语间仿佛只是不经意,“听闻这随之一块入京的,还有江南名门的一部分世家子弟。” 玉妍都定了亲,下一个也该轮到玉溪了。 老太太若有所思,她显然也明白了楚玉嫏的意思。楚玉嫏是想让楚玉溪回来,好定一门好亲事。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作者重新写了,从楚玉嫏送司马静回去那里就改了 分卷阅读63 ,亲亲们可以重新看一下。 重写是因为感觉这一章写崩了,现在已经就纠上正轨。(大纲细细整理过了,保证今后不会再这么改动) 实在抱歉,这章麻烦大家重新看一下。7月8号(也就是今天)的更新,大概十一点的时候放出来。 非常歉意的鞠躬 第34章 嘴甜心暖 唉, 嫏儿还是太心软了。 任楚老夫人心路十八弯也猜不到楚玉嫏的心思,毕竟按照常人的理解,族中姐妹联姻的事怎么着都和她楚玉嫏没什么太大关系。 楚老夫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玉溪的小心思在她这年过半百的老人家面前根本不够看的,只要一眼望过去, 就能看得透透的。 玉溪都那样对她了, 没想到嫏儿还顾念着姐妹之情, 给她求情说话。 楚老夫人甚为感慨了一番。 “玉溪那丫头在外面这么久了,也该反省过了。”看了一眼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赵氏, 楚老夫人抬眼轻飘飘的说, “明儿就让人去将她接回来吧,年纪也不小了,该准备的也该准备准备了。” 楚玉嫏悠然的摇着扇子,她看着赵氏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喜, 然后得意又挑衅的看过了。 嗤, 真是有意思。 请安结束后, 楚玉嫏就悠闲的回了关雎院。 “小姐,今天正院那个,从外面请了大夫进来。” 楚玉嫏正坐在桌案边, 捏着信纸的手顿了顿, 了然笑了:“她要再不去外面找个大夫看看, 我倒怀疑她是个傻子了。” 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当时她对稚儿出手的仇已经报了。她如果自行解了毒也算是她命好吧,全看她自己的造化。 楚玉嫏没放在心上,直接略过这件事:“七天后的赏花宴,帖子都递出去了?虽说只是各家姐妹小聚,也不能简陋。” “这是赏花宴准备的单子,您看。”长蓉含笑拿过一张纸, 上面记录着宴会需要的各个东西,都是要记录入账册的。 楚玉嫏颔首。 那一边,小崔氏已经让大夫把过脉了,这大夫是崔府那边请过来的,医术精湛的很。 “大夫,怎么样?”小崔氏期盼的看着他。 那大夫高高瘦瘦的,头发灰白的,他捏着山羊胡子捋了捋,声音有些踌躇:“夫人前些年是不是喝过不少的药物?” “是,早年体寒,一直让府里的一个大夫给我调理身体来着。”小崔氏想起什么,赶紧催促道,“点翠,快将药方拿来,给大夫看看可有什么问题。” “是。”点翠很快将药方拿了来,递给了老大夫。 老大夫很快的翻看了一遍,道:“这药没什么问题,那就有可能是煎药的问题了。夫人的体内应该是被下了药,不是什么烈性药,只是时间久了一点一点渗透进去了,这才将身体毁了七七八八,怕是难以有孕。” 小崔氏手上一软,差点昏过去,她捏着掌心,强撑着问:“那我这……还有机会调理好吗?” “好好吃药,几率还是有的。”老大夫皱着眉,“只是过程太难了点,夫人得一直忌口,不能食辛辣寒凉之物。而且这药极苦,没个三年五年的,怕是没有效果。” 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三五年不能要孩子,她的机会全毁了。 小崔氏有些恍惚,然后面色一点点狰狞起来,到底是谁,是谁这么狠毒! 咔嚓—— 腰间的玉佩硬生生的被她捏碎成了两半。 点翠见自家夫人神色不对,赶紧先将老大夫请下去开药方了。 哗啦一声,小崔氏见没了外人在场,顿时没了顾及,直接发泄一样的将桌上的茶具都推了下去摔了。 “到底是谁下的药,查,都给去我查!” 两个贴身婢女白着脸,领了命退下了,留在屋内的婢女吓得瑟瑟发抖,赶紧跪下请求夫人息怒。 看着婢女战战兢兢畏惧极了的样子,小崔氏心念一闪突然就想到了楚玉嫏。 当年她让人往楚稚那小傻子粥里加了点泻药,想推给楚玉嫏一个看护不利的罪名。谁知那丫头是个鬼机灵的,竟然被她发现了。只是那丫头没有证据,最后也拿她无可奈何。 后来见识过楚玉嫏的手段,知道她是个睚眦必报的,对那个小傻子母老虎护崽子崽子一样护的紧。谁要敢动那小傻子,准能上去一口将人撕了。 她后来还一直在庆幸楚玉嫏那时候年纪小,庆幸自己当时没留下半分证据。可谁能保证她后来有能力了,不出手报复? 此事难不成真的是楚玉嫏做的? 但怎么可能呢,当年她还只是个九岁的孩子。 不可能,不可能。 小崔氏不想去相信,然而这个念头却生生附着在她心头,怎么甩也甩不掉。 楚玉嫏不知道她的念头,也不会去关心,她压根就没有将小崔氏放在眼里。 分卷阅读64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赵氏爱女心切,天还黑着就直接派了马车去青云观接女儿去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楚玉嫏去前院祖母处送香薰,就看到了极其感人的一幕。 院子外,下人都恭敬低头站在一旁,围着的中间抱头痛哭的两人就格外显眼。 “呜呜,我溪儿啊,怎么瘦了这么多!” 赵氏哭着抱着自己的女儿,那叫一个心疼。 楚玉溪是瘦了不少,还黑了不少,举止间也失了世家贵女的仪韵尊贵。她梨花带雨,可怜极了:“是女儿不孝,让母亲担心了。” 下人们见着楚玉嫏赶紧行礼:“见过大小姐。” 楚玉嫏让人免礼,手持着一把八角宫扇,就姿态袅娜的走了过去。 “居然在这里碰见了三婶娘,三婶娘安。”楚玉嫏虚虚的行了一礼,又看向了楚玉溪,微笑,“祖母昨儿正说让人今日去接你呢,没想到六妹妹这么快就回来了。” 楚玉溪不想在楚玉嫏面前这么丢人,就推开了自己的母亲,站直了身子怨怒的看着楚玉嫏:“你怎么在这里?” “不过是来给祖母送些东西罢了。”楚玉嫏笑笑,转身,“六妹妹如果还有事,我便先走了。” “马屁精。”楚玉溪唾弃一声,挽过赵氏胳膊,“母亲我们也走吧。” 她今天回来,特意让婢女给她画了一个苍白憔悴一点装容。等会儿到了祖母那里,让她好好瞧瞧,好知道她在外面收了多大的罪,能对她多几分愧疚之心。 两人跟在楚玉嫏身后,一块儿进了正院。 进了门几人请了安,楚玉嫏就对着祖母嘘寒问暖一番,又让心奉上了香薰和糕点。 楚老夫人面容慈爱,招呼写玉嫏吃点心。这么多孙女里她最喜欢的就是嫏儿了,嘴甜心暖,容貌过人,看着就叫人打心里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抱歉,本来想昨晚十一点发的,一不小心睡过去了,醒过来已经三点多了,对不起我错了。 这两天时间安排的有点乱,今晚还是晚上九点更新,以后也一样。 第35章 让人嫉妒 从楚玉溪和赵氏进来为止, 楚老夫人都没有给过这两人半个眼神。 “祖母,是孙女不孝。”楚玉溪酝酿好的眼泪刷的就掉下来了,她柔柔弱弱的跪下行了个大礼,“孙女真的知道错了, 祖母……” 赵氏捂着帕子站在一边, 替女儿说着好话:“母亲, 溪儿在山上受了好多苦,她真的悔悟了。” 装模作样, 死性不改。 楚老夫人眼皮子漫不经心的抬了抬, 她按着茶盏,语气有些冷淡:“不是让她回来了吗?你们这一出,又是要做什么?” 赵氏嘴里发苦,心道您既然都知道溪儿悔过了, 做什么还要摆着这样的脸色, 这不就是还在生溪儿的气吗。 但是这话她也没办法明着说, 只好默不作声了。 楚玉溪脑子要稍微比赵氏好一丢丢,她咬着唇,抬头看着楚老夫人:“孙女儿是回来了, 只是担心祖母还在生气。孙女不想祖母因为孙女气坏了身子, 所以祖母能否不要生气了?” 楚老夫人看了她一眼, 觉得这个孙女真的是绝了。但凡这话要有一丝真心,她也要赞叹这孩子的孝心。 “好了,你在山上也受苦了,安也请了。就别在我这老婆子这儿耗着了,快些去休息吧。瞧你这脸色苍白的,回去让你母亲给你好好补补。” 这话听不出什么情绪,楚玉溪一时无法判断祖母是真的因为她这憔悴的妆容而心疼她, 还是单纯的不想看到她而赶她走。亦或是两者都有? 不管是哪种,祖母好歹愿意好声跟她说话了,那应该就是气消了。 楚玉溪暂时放心了,为了表示孝心,她起了身又关心了祖母几句。 楚老夫人敷衍的回着她,却和楚玉嫏说着笑。截而不同的态度,形成了鲜明对比。 楚玉嫏捏着茶盏,抿了一口,不经意的朝下方的楚玉溪处瞥了一眼。 那平淡的一瞥就如高高在上的神祗施舍给地上的蝼蚁恩赐一般,楚玉溪只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她强笑着,生硬的行了一礼,和赵氏一块儿告退了。 一路回了三房的院子,楚玉溪一直是沉着一张脸。 赵氏知道女儿收了莫大的苦,她心疼的很,可又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听话,你近期乖觉些,等定了亲谁都管不到你了,你祖母也不行。” 楚玉溪冷哼哼的道:“祖母都不管我了,心都偏没了,那可能会为我操心亲事?那就凭父亲,他又能为我定什么好亲事?” 讲到这个楚玉溪心里就烦得很,那些纨绔公子,她一个也不想嫁。 那天那位虞公子容貌过人,又谈吐不俗,手里一把折扇端得是风流潇洒的模样。见了这样的公子,普通的男子哪里还入得了她的眼? 但这话她不能说,她也知道这事事关满族 分卷阅读65 前途。楚家一族可全指望着晟王殿下呢,不论如何楚家都是不能背叛晟王的。 赵氏哪里知道女儿的心思,还满心安抚:“你放心,你祖母不管你,娘也会为你找个好亲事的。” 正说着话,进了院门。一个穿着红袍的男孩胖墩墩的如同铁球一样冲撞过来了。 楚玉溪正被撞了个趔趄,她捂着疼痛的腹部,面色恼怒:“楚岩你跑什么跑,自己有多重心里没点数吗?” “我又不是故意的。”楚岩心虚的去扶楚玉溪,“我这不是看到阿姊回来了,高兴的吗?” “高兴就可以撞人!”楚玉溪看着胖成球一样的楚岩,嫌弃的推开他。心里低估着,怎么长这么丑,比楚玉嫏家的那个小傻子都丑,那小傻子虽然傻好歹也是个玉雪干净的傻子。 “好了,都别吵了啊。”赵氏看着这两个儿女,好声好气的道,“你姐姐刚回来,让她好好休息。你爹不是叫你在他书房练字吗?赶快回去。” “阿姊陪我去吧,我有好些话想和阿姊说。”楚岩期盼的看着楚玉溪,朝她挤了挤眼。 楚玉溪也想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府里发生了什么事,就点了头跟赵氏说了一声,和楚岩一起往楚桦的书房而去了。 这个点院子里也没什么下人,就楚岩和楚玉溪两个。 楚岩这段时间也是憋屈死了,自从那小傻子落水醒了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脑子也好了,身手还出奇的好,身后整日跟着两个会武功的婢女。 然后,从这那开始就从他欺负楚稚,变成了楚稚带着人欺负他。这小傻子不傻之后,不但会告状了,还学会陷害他了。族学里的先生只听那小傻子的,因为傻子不会骗人。 呸,他信个鬼! 楚岩就一路和楚玉溪倒着苦水,反正他阿姊点子多,肯定有办法帮他找回场子。 楚玉溪一听,怒气更甚了。她处处被楚玉嫏欺负也就罢了,现在连个小傻子也敢欺压到三房的头上了。 越想越气,她就开始骂起楚玉嫏来。 两个人就这样一人一句的骂着楚玉嫏姐弟,然后一边进了书房。 一进书房,楚岩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他走的时候,明明嫌热把所有窗户都打开了,怎么角落里有两扇关着呢? “岩儿,怎么回事,你在看什么呢?”楚玉溪懒散的在椅子上坐下,伸手就去拿。 楚岩不再关心那个什么窗子,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纠结的看着楚玉溪:“没什么,就是阿姊……那小傻子踩在我头上这么久,咱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找回场子?” 他收的那群小弟,全都跑光了,都是因为那个小傻子! “废话,那自然是肯定的!”楚玉溪眼里闪过一道带着狠意的光,她被关在道观那么久,都是因为楚玉嫏。 从前楚玉溪就对楚玉嫏看不过眼,这次又因为她,跌了如此大的面子,受了那么多的罪。如此之仇,她怎么可能会放过楚玉嫏? 两人正密谋着,压根没人注意到,在一个较为空旷的大书柜后面还站在一个人。很不巧,他就是那个被密谋陷害的主角之一。 司马静今儿也不用去族学,他时刻没有忘记自己留在楚家时的计划,他一定要拿到楚家的把柄。世家蛀虫极多,买卖官爵,侵占良田,徇私枉法,贪污受贿等等行为多不胜数。 这些罪名楚家一个不落的,也全都沾上了。 司马静最终的目的是楚家家主楚雄的院子,但是楚雄的院子太难进了,他就想偷偷摸进来楚桦的院子看看,顺便练练手。 结果这一路上出奇的顺利,他躲过了府上巡逻队府兵,混进了书房。书房竟然连门都没关,倒是方便他不用撬锁了。 为了防止有人在窗外看到,他还关了窗户。 楚岩冷哼哼的道:“阿姊,你不知道,那个小傻子就知道躲那两个婢女身后头。真没用,要是他敢站出来和我单挑,我一定将他打的他亲娘都认不出来!” “他亲娘早就不在了。”楚玉溪插嘴。 楚岩道:“那就打的他鬼都不认识。” “那个小傻子算个什么,只要毁了楚玉嫏,那小傻子还不是任你搓圆捏扁?”楚玉溪呵呵冷笑放着大话。 柜子后的司马静:…… 假如不是现在场合不合适,他一定就站出来了,直接将人手脚扭断,再让人送到楚家那老头面前让这两个娃亲自跪下解释。 考虑到现在站出去没法解释,他只能保持沉默。 “咱们先别管那个小傻子,先对付楚玉嫏!”楚玉溪脸上闪过幽怨之色,想起离开正院前,楚玉嫏那高高在上犹如神祗的一眼,她就忍不住心底那种想要毁灭的冲动。 她心里忍不住在想,楚玉嫏没了那一张让人魂不守舍的脸,她还能骄傲下去吗? 所有人都喜欢她,那一张脸可真让人嫉妒啊。 楚玉溪摸了摸脸上的脂粉,那是她刻意画的妆容,纯色苍白脸色蜡黄。 脑中闪过那一帧画面 分卷阅读66 ,她开始厌恶起自己这张脸来。 “方才在正厅中听她和祖母提起,过几日要办赏花宴。呵呵,等她容貌尽毁,在那么多贵女面前我看她要如何抬的起头!” 好歹毒的心思,楚家果然没有看到的那样和睦嘛。 司马静了然的想,怪不得楚玉嫏要把她弄进那破道观里头。 楚玉溪还在和楚岩说着具体的操作:“你说是用开水将她的脸烫伤好,还是用火将她的脸烧伤的好?听说她对虾过敏,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只是过敏的话吃些药,伤口还是会好的,怕是留不了疤,这个不行不行。” 见楚岩没给出什么建议,她自顾自的说着各种毁容方法:“要不拿刀子划,也不能太明显了。到时候,就直接找个地方,推她一把,最好让她磕到石头上……” 司马静眉头皱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09 05:57:37~20200709 20:56: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张仲景的书童、39117394 1个; 感谢两位小天使,破费了,我会好好努力的! 第36章 一只荷包 “她那么爱惜那一张脸, 到时候会不会躲在面纱后面一辈子不敢见人了?” 楚玉溪想象着那个画面,仿佛已经看到了楚玉嫏脸被划伤,一脸血,捂着脸通哭的样子。 她脸上出现报复成功后的快感。 司马静抱臂, 冷笑。 等着吧, 楚玉嫏会叫你知道捂脸痛哭的人到底是谁的! 楚岩对这楚玉嫏怎么样不关心, 他只想知道那个小傻子会怎样。 他搓着手问:“阿姊,我们要怎么做啊?” 楚玉溪就兴致高昂的讲起了自己预想的计划, 从怎么接近楚玉嫏让她放下戒心, 到怎么实施计划,怎么摆脱嫌疑。 她越讲精神越振奋,点子一个比一个毒,根本停不下来。 司马静被困在柜子后面, 听她滔滔不绝的讲了两个时辰。他看了看天色, 脸色从开头的烦躁渐渐到后面的面无表情, 这个女人还要讲到什么时候。 快午时了,他还要去关雎院,和楚玉嫏一块用膳。 终于, 书房的门被人叩响了。 “谁啊!”讲的正开心的时候被人打断, 楚玉溪语气恼怒。 那婢女在外头扬声道:“小姐, 该用膳了,夫人让厨房做了好些您喜欢的菜。” 闻言,楚岩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阿姊,今天肯定有千酥手,咱们快去吃饭吧。” 他听阿姊讲了这么老半天,早就饿了。 司马静等了一会儿,听见楚玉溪嘟嘟囔囔的说话声, 然后门吱呀一声关上了。很快,脚步声渐渐远去。 司马静从柜子后走出来,也不急着出去,熟门熟路的在书柜间翻找。 屏风的隔间后,有一个特别大的花盆,里面种了一棵长得特别大的橘树。那树太大了,树冠茂密郁郁葱葱,遮盖了很大的一片地方。 这里怎么会放这么大一棵树,倒显得书房一点也不雅致了。 司马静心念一转,伸手在树冠靠墙的一面摸索,果然摸到了一个暗格,他打开暗格继续向里摸索,里面很顺利就摸到一个薄薄的册子。 楚桦比他大哥果然还是嫩了不少,藏东西都差劲许多。 他将其掏了出来,粗略地查看了一番。这东西现在不能带出去,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换回去,若让楚桦这么早就发现东西不在了,怕是会打草惊蛇。 司马静直接从笔架子上拿了一支笔,给砚台添了一点水,又抽了一张楚岩练字的纸便直接抄了起来。 他手腕翻转,速度极快,然而那字却是丝毫不差,铁画银勾,遒劲有力。 司马静将东西原封不动的放好,来到窗边,打开窗子,翻身一跃便跳了出去。 这天气太热了,楚玉嫏没什么胃口,就让厨房做了些冰镇酸梅汤。一会儿稚儿过来,再与他一块儿用些膳食。 时辰尚早,难得闲暇,楚玉嫏便坐在堂屋拿了绣线,绣起荷包来。 旁边站在两个青衣婢女,给她打着扇。精致高大的屏风后,跪坐着一个婢女,纤纤素手正垂首抚着琴。 婢女看见司马静,还来不及与楚玉嫏说,人就已经过来了。 “阿姊,我回来了!” 司马静步履轻的进来了,直接坐在了楚玉嫏旁边的椅子上。 “渴了吧,桌上有酸梅汤。”楚玉嫏抬头笑了笑。 司马静拿起碗抿了一口,只觉得又酸又甜,难喝死了。他放下碗,正想着要怎么和楚玉嫏说楚玉溪的事情,就看到楚玉嫏在绣着什么东西。 他凑走过去,看了看。 篮子里放着上好的蚕丝线,色彩鲜艳。楚玉嫏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绣绷,白皙纤嫩的 分卷阅读67 手,捏着一个极其细小的针,在绣绷上下来回穿动。很快,不大的布料上,精妙的图案就渐渐成形。 这不像是女儿家的东西,难道是绣给他的? 这远山云烟,白鹤飞过。仙鹤代表着富贵,长寿。 司马静不太喜欢这个鸟,觉得俗气,一股道士风气,就随口道:“这个鸟太丑了,我不喜欢,不能换一个吗?锦鲤多好看啊。” 碧波湖里他养的锦鲤乖的很,绣上去也定然美观的很。 “这个不是给你的,是生辰礼,还是这个好。”楚玉嫏熟练的藏好线,剪掉线头,“稚儿若是想要荷包,等过些天,阿姊再给你重新绣一个。” 生辰礼,谁的生辰礼? 司马静皱眉,然后就瞥见那布料边角见有个极小的字“勋”。这字只是打了个底子,还没有绣,炭笔描上去去的字看着不是很清晰。 好啊,原来是送情郎的,怪不得一针一线绣得那么精细。 司马静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凉了下来。 稚儿过来了,楚玉嫏自然不会只顾着忙自己的,将人一扔在一边不管不顾。她收到针线篮子,让苏芷将其拿了下去。 “怎么了,皱着眉头?”楚玉嫏好笑,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吗,这孩子变脸可真快。 司马静心下冷笑,把要说的话全都咽回去了。 楚玉溪要对楚玉嫏出手,关他什么事。都是楚家女,互相争斗不是很好吗,他为何要帮着楚玉嫏? 想到这儿,司马静意识到自己又自我带入了那个小傻子的角色,居然还真把楚玉嫏当阿姊了? 他从来不喜欢吃虾,也不喜欢那些甜腻死了的东西。 “没什么,太热了。” 司马静侧过脸,回避过楚玉嫏的视线。长睫微垂藏起不喜之色,拿起桌上的碗,抿了一大口酸梅汤。 楚玉溪的计策得逞了也好,不知道楚玉嫏毁了容貌以后,司马勋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深情款款。 楚玉溪休息了一日,褪下了在道观清修时所着的布衣。重新换上了华丽的流仙裙,发间又簪上了玉簪步摇,耳间明珠闪耀,腕间玉镯温润。 她给府上了姐妹都送了信,邀请过去她的紫琳院,赏赏荷花聚一聚。 楚家一直有这样的传统,为了保证家族姊妹之间和谐友爱,不至于生疏。每隔一段时日,就总会有个姊妹发个邀请,让大家聚一聚。 楚玉溪在山上道观待了几个月,这么久没见,也确实该见一见维系一下不太存在的感情了。 楚玉嫏也去了,昨儿匆匆在祖母那里见过一面。当时这位六妹妹脸上涂脂抹粉的,搞得脸色苍白如鬼,也没看清楚到底变了什么样了。 她对这位六妹妹的小心思清楚的很,无非是想扮扮可怜,好让祖母心肠软着些。不过她这可就用错地儿的,祖母看着是和善,实际可不是个容易心软的人。 到了楚玉溪的紫琳院,就看到已经有不少姐妹在了。这些姐妹见了楚玉嫏,赶紧乖巧的问安。 楚玉溪听下人说楚玉嫏来了,立刻就面上带着虚伪的笑,迎过去了。 “长姐你可算来了,我可等你很久了。” “是我来晚了。”楚玉嫏温雅一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一声长姐,她可担不起。 “怎么会,这会儿还早呢,”楚玉溪此刻这会儿完全不记得当时在道观中,她是怎么对楚玉嫏谩骂诅咒的了。 正说着话,楚玉嫏突然感觉自己袖子被人拉了拉。楚玉嫏低头一看,一脸惊讶。 “稚儿,你怎么也来了?” 司马静看着她,抿着唇,半天也没将自己要讲的话讲出来。见楚玉嫏一直耐心的看着他,他终于说服自己,他过来才不是不放心,是因为他想亲眼看着楚玉嫏中招。 对,就是这样,他准备袖手旁观,在一旁看着楚玉嫏被推着撞到尖锐的石头上划破脸。 “我想和阿姊一起玩,你们怎么能不带我呢!”司马静抬头看着楚玉嫏,拉着她的衣角不放手。 楚玉溪看着司马静,眼色一闪,假笑着:“稚儿来都来了,正好也能留下来玩吧。正好岩儿也在,你们也能有些话说。” 司马静不屑,他和楚岩能有什么话说,他是来来看楚玉嫏的。 见这小傻子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楚玉溪觉得无比的羞辱,自己居然被一个小傻子无视了。 许是楚玉溪的眼神太过凶狠,楚玉嫏看到稚儿恐惧的侧身往自己身后站了站。她蹙眉,看着楚玉溪,道:“六妹妹,如果不欢迎,我们就先回去了。” “怎么会呢,大家都是姐妹,之前就听说稚儿脑子已经好了,我这还没见过呢。”楚玉溪就笑眯眯道。 几个人说着就进了的院子。 司马静看着地上长得郁郁葱葱的野草,心里盘算着楚玉溪要什么时候动手。 她这一招叫混水摸鱼,只要人够多。她的机会就多了,混在其中难以发现是她动的手,然后还方 分卷阅读68 便她栽赃嫁祸。 尤其是这里是楚玉溪的地盘,这儿的婢女都是她的人。 而楚玉嫏此时毫无所察的样子,竟然被楚玉溪带着走了。 司马静怀疑的看着楚玉嫏,她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连这点小把戏都看不出来? 楚玉嫏面色宁静,唇边挂着得体的笑。她牵着司马静的手,跟在楚玉溪身后,步履优雅翩然。 世家修养的就是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而她也压根的没将楚玉溪放在心上过。 第37章 被烫伤了 楚玉溪的紫琳院是个两进的小院子, 外面院子是一排紫竹,还修了一个小荷塘。里面种了亭亭的荷叶,荷花也开得正好。 里头的院子各种花草长得正好,几个石桌上都摆了好些吃的。 楚玉溪让人把楚岩也叫来了, 让他陪司马静去玩。 楚岩迫于形式只好低声下气的, 然而司马静却懒得搭理他, 只一直跟在楚玉嫏身边。 楚玉嫏也不在意,只觉得今天的稚儿真的是乖的紧, 也不闹也不找麻烦, 出奇的安静。 一群姐姐妹妹赏赏花,对对诗词,玩了许久。庶女和嫡女的圈子各不相容,但两拨人相处的也算和谐。 三房也有庶女, 楚玉溪性格跋扈, 赵氏又是个没脑子惯女儿的, 楚桦更是对后宅漠不关心一心只想搞事业的。这就导致,三房的这两个庶女,整日活在嫡母嫡姐的阴影下, 年纪不大却被欺负的格外的惨。就像是今天, 别的庶女都在一旁玩。 三房的这两位庶女, 却得在一旁伺候着。 楚玉溪倨傲的吩咐道:“玉兰,你茶泡得好,就来露一手吧。” “是,六姐姐。” 一个穿着朴素神情有些怯懦的小姑娘就走了出来,她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铁壶。知道的知道她是三房的庶女,不知道的都会以为这是个下等婢女。 楚玉兰熟练的给水壶倒水,然后表演着她精湛的茶技。 她动作又快又熟练, 倒茶间将茶壶高高拎着,水注入杯中一滴不撒。空气中,茶香弥漫。 她挨个给人到了茶,按照顺序给旁边的几人到了茶,接着就到了楚玉嫏。她顺利的给楚玉嫏倒完了茶,就要去下一个。 却突然,楚玉兰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一歪就要跌倒,她手里的茶壶高高扬起。楚玉嫏是坐着的,旁边站着人,来不及躲避。 眼看那水就要泼到楚玉嫏的脸上了,司马静在一旁看着,以他的身手,直接拉开也来的急。 然而,那一瞬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非但没有躲反而直接用胳膊去挡住了。 滚烫的热茶就泼在了司马静的衣袖上,烫得他痛叫一声。 “稚儿!”楚玉嫏根本来不及反应,她赶紧伸手掀起司马静的衣袖查看,直接原本白皙的藕臂红肿一片。 楚玉兰慌张的跪了下来:“长姐,我不是故意的。” 楚玉嫏来不及去管那泼水的,只抬声吩咐:“快去来人,去拿冰水来。”这烫伤趁着没起泡,得赶紧冷水冰敷,不然等起了泡得疼死。 怎么就被这小傻子挡下来了,楚玉溪有些失望。 两个婢女领了命,就匆匆退下了,然而院子里的婢女都是楚玉溪的人。自己家小姐没发话,她们也不敢真的拿,领命下去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我疼。”司马静蹙眉。 “乖,一会儿凉水来了就好。”楚玉嫏一边安抚着,一边抬头声音如冰喳一般冷,“水怎么还没来!那两个婢女干什么去了!” “这也怪不得我这婢女啊,这本来就没有多少冰,凉水要放在冰里冰好,这也是需要时间的啊。”看着楚玉嫏挺痛万分的样子,楚玉溪心里升腾起了一阵快感。她装模作样地劝道,“不过是点小小的烫伤,也不是很要紧,涂点药就好了。” 楚玉嫏哪里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面容冷了下来,看向跪在地上的楚玉兰,问:“七妹妹,你还有要说的吗?” 说这话语气阴冷,像是要将人马上处死一般。 “长姐我有话说。” 楚玉兰抬起头来,已经是满脸的泪痕,她跪在地上抬手就指着楚玉溪,“此事都是六姐姐逼我的,她嫉妒你,就想毁了你的脸。可她又不敢亲自动手,就逼迫我来当这个替罪羊。” “我不想泼你的,我真的没想。是她,还是她,是她让她的婢女推的我!我没站稳,这才不小心失手。” 顿时院内一片哗然,目光在楚玉兰和楚玉溪之间来回的转动。这残害手足,在楚家可是大过啊,一定要重罚的。 “楚玉兰,你胡言乱语些什么!”楚玉溪当即就站起来拍桌怒呵。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看走了眼,这小丫头平日里瞧着一副怯懦的样子,竟然什么话都敢说了。 “难道我说错了不成?”楚玉兰反驳,她抹着泪拉起了袖子,胳膊上累累的都是鞭痕,“你看不惯我和我小 分卷阅读69 娘,对我还有我阿姊小娘动辄打骂。” 两人争辩起来,各不相让。去打水的婢女也一直没有再过来,像是失踪了一般。 到底是什么情况,众人心里都一清二楚的,这楚玉溪的性情就摆在那里,向来是个有仇必报的,楚玉嫏之前害她那么惨,她会报复也是合情合理。 “难道七妹妹还会冤枉了你不成?你但凡要是认真装一下也不至于如此。” 众人闻言看过来。 只见楚玉嫏冷笑一声,直接拎起了茶壶,然后将那滚烫的热水劈头盖脸的尽数浇在了楚玉溪的头上。 “啊——”惨叫声响起。 那水是刚烧开不久的,准备用来煮茶的。那整整的一铁壶水分量可不小,直接将楚玉溪的头发全都泼开,钗环首饰掉了一地,有的还挂在头上。 她原本白皙敷着脂粉的脸,铅粉混着胭脂涂在脸上,皮卡肉绽也不过如此了。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楚岩也被吓傻了,脚就像是定住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耳边只充斥着他阿姊的惨叫。 “我的脸,我的脸!”楚玉溪蹲下/身子,痛苦的惨叫。 “快,快去叫府医。”旁边有人哆嗦着道。 谁也想不到楚玉嫏会突然这么狠。这还是三房的地方呢,楚玉嫏竟然这般张狂! 司马静僵硬的站在那里,神情还是错愕的。 “溪儿,我的溪儿!” 闻讯赶来的赵氏看到这一幕,站都要站不稳了,跌撞的跑过去,半跪在了楚玉溪的身旁。 “娘,我的脸好疼啊,我是不是要毁容了!” “别胡说,快来人叫府医!”赵氏捧着女儿的脸,壮着胆子查看伤口,浑身都在颤抖。 “六妹妹也别担心,你这张脸可值钱的很,我自然不会让它这么没有价值的毁了。” 楚玉嫏牵着司马静,神情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漠轻视,“贵妃娘娘赐下的玉芙容膏,传闻能去骨生肌,想必救下你这一张脸还是不成问题的。至于亲事什么的,也不用担心,我会亲自去和祖母说,让她为你指定一门好亲事。” 最后三个字的音用无比的重,听在耳里就让人不禁阵阵的胆寒。 赵氏紧紧攥着女儿的手,她忍着惧意,厉声道:“楚玉嫏,关天化日残害手足,你还有没有将族规放在眼里?难道就因为老夫人的纵容,你就可以只手遮天吗!” 楚玉嫏拉着司马静的胳膊就走,头也没回:“祖母哪里,我自会去解释。稚受了这样的伤,还要请她老人家主持公道。” 女们都有些哆嗦的让开了一条道,楚玉嫏牵着司马静的手,在众人畏惧的视线里,信步离开了。 司马静还没回过神,这样的楚玉嫏是他没见过的。出手如此的果断狠,不惧后果。 “可是吓到了?”一双纤嫩柔软的手落在他的发顶,楚玉嫏的声音又柔和下来,“别怕,今日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再也不会了,今日的事情一过,再有对稚儿不敬的也会掂量掂量后果。楚玉嫏安抚着司马静,一边努力让自己心绪平静下来。 司马静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楚玉嫏牵着自己的手竟然在无意识的颤动着。 她在害怕吗? 她也会怕吗? 心里有种难言感,让司马静忍不住皱了眉。 回了关雎院,长蓉拿来的药膏,还有冷水。 楚玉嫏轻柔的卷起司马静的衣袖,露出了醒目的伤口。她小心的用冷水给他敷了敷伤口,耽搁久了,手臂上已经起了泡,她小心的将泡挑开。 楚玉嫏安抚道:“疼就说出来,不必忍着。” 稚儿从小就对痛觉不是那么敏感,经常自己伤害自己,受了伤也从不会哭。本以为好起来就不会这样了,结果今天受了这么重的伤,却还是没有哭着喊疼过。 司马静抿唇,他倒不至于怕这点小疼。 玉芙蓉膏的香味清雅恬淡,素白的膏体温润如玉。楚玉嫏用手抹了一点,均匀又轻柔的涂着伤处。 伤口灼热的痛被一阵清凉感抚慰着,又有些痒。 司马静有些不自在:“那不是有棉团吗。” “棉团哪有轻重,也不好抹开。”楚玉嫏安慰,“稚儿今日受了委屈,阿姊一定替你讨回来。想吃什么,就和阿姊说,不过这两天不能吃重口的,小心留疤。” 司马静不想吃什么,他不是楚稚,不知道他有什么忌口的,如果说错了就不好了。 药很快就上好了,楚玉嫏又给他缠好了棉条,将伤口熟练的包好。司马静就觉得,楚玉嫏是不是从前经常受伤,不然怎么没叫大夫还这么熟练的亲自做这些。 “虾仁鸡蛋羹好不好,晚上阿姊亲自给你做。”楚玉嫏揉了揉他的头,“让苏芷给你拿两本书,你就在这里哪也别去,阿姊去处理些事情。” 第38章 主持公道 楚 分卷阅读70 玉嫏已经带着长蓉走远了。 应该就是去楚家老夫人那里, 给她烫伤楚玉溪的事做个个交代吧。 楚玉嫏做了这样的事,一定会受到家规处罚,她不让他跟着难道是怕他担心? 司马静心下不安起来,他本来是能将那个倒茶的女子直接推开的, 但是他没有, 他选择直接将那茶挡了下来。 一来是想让楚玉嫏对他愧疚, 到时候他提什么要求必然能被答应。二来,就算楚家长房与三房的关系势同水火, 然而这两房却从来没有撕破脸, 他需要一个契机。 苏芷拿来了好些书,还有吃食:“这些都是小姐给您准备的,这几本书都是游记。每本都有不少的故事在里头,小姐说您一定喜欢看。” 司马静拿起一本, 翻开看了看。翻了十几页, 也没注意自己看的是什么书。 楚家之所以能在朝堂站得这么稳固, 就是因为楚家子弟同气连枝,这就是楚家的族训家规。 楚玉嫏这次算是犯了大忌,她怎么这么冲动?她不是一向心计深沉, 难道就为了个傻子弟弟, 就昏了头了? 楚桦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那个赵氏看着也是个没有脑子的泼妇,这次的事情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 也许楚玉嫏会被杖责,她那么骄傲的人,怎么能被这么处罚。 就因为他那突然而来的小心思,使出来的苦肉计? 不行不行,司马静突然就站了起来,扔下书, 直接往院门的方向跑去。 “诶,小公子你要去哪!小姐说了,你现在哪都不能去。”苏芷跺了跺脚,赶紧跟了上去。 紫琳院里面,紧张的气氛蔓延,下人们人人自危。 “哗啦——”药碗被推下桌摔碎的声音。 “我不要喝这个,这个又不能让我脸恢复,我喝这个干什么!”楚玉兰一边发脾气,一边拉着赵氏的衣袖不撒手,“娘,我的脸好疼啊,楚玉嫏呢!她不是说会给我拿药吗,我的脸要是不能恢复,一定要她拿她自己的脸给我换!” 赵氏心疼的赶紧安慰:“我溪儿啊,你别动了啊,这药是治你脸上的伤得,你也不想伤口溃烂……” “楚玉嫏呢,怎么还没来,她是不敢来了吗?” 院门外,婢女战战兢兢的看着面前宛如魔鬼的两人,腿一软忍不住跪了下来。 楚玉嫏一袭紫色长裙尊贵淡雅,她淡然的扶着雍容华贵的楚老夫人站在门外,眉目恬淡,没有丝毫慌张或者愧疚之色。 楚玉溪实在是太能作死的,就算是受了如此重的伤,各种摔东西谩骂的声音还是不知收敛的传了出来。 “奴婢见过老夫人见过大小姐。” 守在门口的婢女抬高了声音,希望能提醒到门里的自家小姐和夫人。 然而,楚玉溪却因为怒气太甚,昏了脑子,听到楚玉嫏来了,一下子就被刺激到了,声音更大了:“楚玉嫏来了是不是,她毁了我的脸,我要她跪下给我赔罪!” 楚老夫人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一下子就更黑了,在来之前,嫏儿就已经把楚玉溪这些年做的事情全数告知她了。 她原本还想来看一看,楚玉溪有没有一点悔过之心,结果在门外就听见她这么放肆的谩骂长姐发脾气。 毫无世家之仪,贵女之范。 “祖母莫要生气,六妹妹年纪还小,等嫁了人就会长进了。”楚玉嫏轻声安慰。 楚老夫人清醒了点,拍了拍楚玉嫏的手背:“你说的对,她也该到了定亲的年纪了。” 这两年先教着点规矩,等嫁了人就好了。 婢女掀开了珠帘,让楚老夫人一行人进去了。 楚玉溪坐在软榻上,整个头被包成了粽子,只露出了一个鼻子和两个眼睛。还有两只手也被溅出来的水烫伤了,被上了药包住了。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暴躁的木乃伊。 她听见楚玉嫏进来了,抬声就骂:“楚玉嫏你好歹毒,你就是蛇蝎心肠,你等着我定要让祖母为我主持公道。她老人家就算再喜欢你,但也不能不讲道理,你就等着把你的脸———” 话才骂了一半,下一秒就看见楚玉嫏扶着楚老夫人出现在了面前。 嗓子里的话,一下子就吓得憋了回去。 “你要我为你主持什么公道?”楚老夫人向来都是笑容和善的,但是不笑的时候,破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就比如此时,楚玉溪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在楚老夫人这般的威严镇压下瞬间就吓得动弹不得了。 “母亲,就算您再偏疼玉嫏,你也不能不分是非吧?”赵氏也是畏惧的很,但是看着女儿受了这样的委屈,她咬咬牙还是站出来质问。 “溪儿的伤,您也看到了。这女儿家最重要的,就是容貌了。溪儿被伤成了这样,等嫁了人该如何是好啊。” “你倒也不必替她这么委屈,说起来这事还是玉溪先动的手。”楚老夫人眉目淡然,她在正中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让柳氏 分卷阅读71 还有那两个丫头上来吧。” 楚玉嫏站在楚老夫人身边,背脊挺直身姿娉娉袅袅的,一身紫色流仙裙,高雅淡然。 这番衬托下,楚玉溪就宛如一个跳梁小丑一般。 很快,一个面色偏黄的妇人就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女。 “妾柳氏,给老夫人问安。”柳氏带着那两个孩子跪了下来,给楚老夫人磕头,“这大的是七小姐玉兰,小的是八小姐玉香。” 楚玉嫏看着跪在地上,头发枯黄的两个妹妹,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楚家是世家大族,就算是庶女,也不用如此苛待。楚玉溪虐待庶妹的事情,楚玉嫏是清楚的,她没有阻止,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后将事情当做筹码一样放起来。 楚玉溪一直想和楚玉嫏争,和楚玉嫏斗。她以为自己每一次都是只差一点就能将楚玉嫏踩在脚下,却殊不知那只是楚玉嫏让着她。如果楚玉嫏想,顷刻间便能让她声名涂地,前程尽毁。 就比如现在,楚玉溪犯了大忌,竟然伤到了稚儿。那么,她也不用好好留在楚家了,等用婚姻为楚家发挥她最大的运用后,她便会被楚家无情的丢弃。 “平日里受了什么委屈,今日就说出来吧。”楚老夫人和善的劝慰柳氏道,“有我在,定然会为你主持个公道的。” 这些年,楚桦也不怎么近女色,院子里只有一妻两妾。除了这个赵氏,另外一个是林氏早几年就投靠了赵氏,没有儿女也不争宠,只顾着讨好主母。 于是这个柳氏一下子就显眼起来,赵氏觉得这三房哪里哪里都好,就这个柳氏让人生厌。于是就给她立规矩,各种折腾大骂。 到了孩子这也是有样学样,楚玉溪完全是将自己这两个庶妹当婢女来看,还是“贱婢”那种。 楚玉兰和楚玉香身上,到处都是鞭痕。楚玉溪脾气暴躁,那些都是她出气发泄时用鞭子一道一道抽下来的。 柳氏卑微的看了看老夫人,又小心的看了看上方的楚玉嫏,见她点了头,才敢将这满肚子的话,说出来。 这些年赵氏和楚玉溪的所作所为,就像一把小刀,在柳氏心上刻下一道又一道印记,那些印记一笔一笔的都是账。 不等她说完,赵氏就气的打断她:“你胡说些什么,我几时虐待了你?谁知道你身上那些伤,是在哪碰的?” 柳氏满脸是泪:“我这两个女儿满身的鞭痕,还能作假不成?夫人,既已做下了这事,为何不敢认?” 接下来,不光是这鞭痕了。就连三房屋内原本的婢女也早就被楚玉嫏收买了,此时也纷纷背叛了赵氏,站出来为柳氏作证。 证据确凿。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楚老夫人看着楚玉溪。 看着柳氏和楚玉嫏眉来眼去的样子,楚玉溪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再也不顾祖母在场,气的抄起一个水杯砸了过去:“你们这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敢背叛三房!” “放肆!”楚老夫人呵斥,眉宇间失望无比,“我本以为你还有悔改之心,倒是我错了。” “溪儿也是您的孙女啊。”赵氏忍不住道,“就算三爷不是您亲生的,溪儿也是您看着长大的,您怎么能如此偏心。玉嫏烫伤溪儿的事还没算,您就揪着这事不放。” “看来是我平日太纵容你们了,倒叫你忘了规矩。”楚老夫人冷笑,“照你如此说来,你房里的那两个庶出丫头,也是你女儿。怎么你对着玉溪就千娇万宠,对那两个丫头倒如下婢一样动辄打骂?” “今日起,玉溪就在这紫琳院安心将《女戒》抄五十遍,哪里也别去。她伤的颇重,也正好养一养伤。”楚老夫人眉目冷然,她扶着楚玉嫏的手站了起来,“前日我已经给她选了一门好亲事,是个正五品中郎将,虽然年纪大了些,人却是不错的。” “这些日子,就准备着备嫁吧。如果老三有什么意见,就让他回来后亲自来和我说。” 门外,司马静的脚才要踏进去,又收了回去。 楚老太太的话,清晰的传进他的耳朵里,一字不落。 他突然就为自己的心思感到有点好笑,楚玉嫏是什么人,这楚家后院有哪个能欺压到她头上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剩几个剧情,走完就可以换回去啦(?ω?)hiahiahia 第39章 换了伤药 “小公子——”苏芷追了上来, 就看到院门口,自家小公子静静的站在那里。 司马静看了那院门两眼,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才赶过来的苏芷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跟着他往回走。也不知道这小祖宗又怎么了, 来了就走也不进去, 那到底瞎跑什么? 司马静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他蹙着眉,怀疑是互换身体太久导致他脑子也出了问题。不然他怎么会好生生的去关心楚玉嫏的死活, 她受罚楚家被搅乱不是正好吗?他操心些什么。 或许那个老道士说的不错, 在这个身 分卷阅读72 体里,确实会变傻子。 他不顾苏芷的惊呼,抬手揪过路边的刺藤,企图让自己清醒点, 不要被这个身体影响了。 * 楚玉溪透过重重纱布, 怨毒的看着楚玉嫏。为什么总是这样, 她总是这样,轻而易举的就可以让长辈对她言听计从,百般维护。可她却毫不在意这些, 将自己怎么也得不到的东西, 随意处之。 她凭什么这么好命, 就凭她是楚家嫡长女吗? 楚玉嫏察觉到了楚玉溪这毫不掩饰的恶意,回视着她,神色平淡不起波澜。恨她的人多了去了,那又怎样呢? 旁人怨怒于她何干,楚玉嫏从不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六妹妹伤了稚儿,她也讨回来了,恩怨已了, 便各不相干了。 楚玉嫏扶着楚老夫人,起身离开了三房。 只留下一个背影,让楚玉溪揪着软枕恨恨的望着。 “区区一个五品中郎将也敢娶我女儿,老虔婆是糊涂了不成。” 见人走远了,赵氏才气冲冲的抱怨,她看女儿包的只剩两个眼珠的头,保证道:“我儿放心,有娘在,定然不会叫你嫁的不顺心意。你可千万放宽心,府医让你不要忧思过重。” “娘——”楚玉溪忍着一肚子气,她拉着赵氏衣袖,“我没事。” 老太婆偏心的很,竟然连她的婚事都听楚玉嫏的。当时楚玉嫏说让祖母给她定一门“好亲事”,她还以为是空口说大话威胁她的。 不过不要紧,她是父亲嫡出的女儿,绝对不可能就这么随随便便许配给一个无名小卒,说出去简直就是打楚家的脸。 楚玉嫏此次如此害她,还想给她安排这样的亲事,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不是一直想嫁给晟王殿下吗,那她就叫她嫁不成。楚玉溪冷笑,不知道等晟王殿下娶了自己,她又会是什么表情。 一连串计划浮现心头,她眼里流转出狠色。 赵氏不知道女儿的想法,如果知道她肯定会先把屋里的镜子收起来,免得女儿看见镜子梦想破灭大受刺激再发起脾气来。 楚玉嫏送祖母回去后,就回了关雎院,稚儿还在等她。 然而楚玉嫏才一回去,就觉得稚儿似乎有些不对劲。明明还是如常坐在院子里看书,整个人却仿佛更疏离了。 “怎么了?”楚玉嫏问苏芷。 苏芷也苦恼,就将小公子跑去正院,接着又跑去三房最后又径直跑回来的事情说了。 楚玉嫏走了过去,在司马静旁边坐下:“稚儿在看什么书?” 司马静一顿,长睫微闪,转而又恢复了寻常:“游记而已,不是阿姊给我准备的吗?” 楚玉嫏坐的太近了些,垂下的发丝落在他的肩上,带着淡淡的幽兰清香。 司马静从不曾有哪个女子离得这般近过,母后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了,他在太后宫里长大,身边都是些太监,他也从不喜欢宫女伺候。 就是成了楚稚,他冒着被戳穿的风险也是自己动手更衣的。 他放下书,站了起来。 楚玉嫏是坐着的,所以从他现在这个视线,正好能和她平视。 “怎么了?”楚玉嫏好看的眉头微蹙,神色不解。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司马静心口有些说不出的烦躁。 “急什么,你是有什么事不成?”楚玉嫏看着他。 “没什么事,只是想起先生布置的课业还没完成。”司马静避开楚玉嫏的视线。 心绪翻涌,他想质问老天还想玩些什么,究竟何时才能让他换回去。 “你手臂伤成这样,还怎么动笔?”楚玉嫏看着他认真道,“阿姊不求你赚取什么功名,那些东西阿姊自会给你争取来。功课什么时候补都可以,先生不会为了这个怪罪你,你只要好好的别在伤了自己,阿姊就什么都满足了。” 司马静指尖微动,他侧过身,淡淡的嗯了一声。 “乖,时候不早了,阿姊去给你准备晚膳。”楚玉嫏也起了身,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今晚就暂且在这住一晚吧,今天你都没午睡,要早点休息。” 司马静微僵,才要躲开,楚玉嫏就已经收回了手,转身离开了。 厨房不是楚玉嫏这种金尊玉贵的大小姐该来的地方,然而除了长蓉苏芷外谁也不知道,早些年楚玉嫏为了能在楚家有今日的地位遭受了多少的罪。 那段时间母亲自尽,从她面前跃下了阁楼,连带着好些近身婢女嬷嬷也都被处死了。父亲逃避现实,对后院不管不问。 那时候长房的后院还没如此干净,当年勋贵之间最盛行风气就是偏好收集美人,楚楠后院妾室扎堆。 楚玉嫏为了处理心术不正的妾室就耗费了无数心力。 她什么都学,包括厨艺也是那时候学的。稚儿因为毒的原因,时常头痛摔东西发脾气,她也会下厨给他做一点好看的糕点哄他开心。 楚玉嫏一身紫色流仙裙,笔直修长的身影站在厨房外间, 分卷阅读73 纤长的手快速的处理着虾。 她身后,烟囱白烟袅袅,饭菜香起升腾。厨娘婢女熟练又拘谨的在忙碌着。 明明本该是格格不入的样子,却意外和谐。 晚膳很快就好了,菜色虽多然而都清淡无比。有鲜菇鸡蛋汤,清蒸豆腐丝,虾仁鸡蛋羹,虽然都是清淡无比,却让人极有食欲。 楚玉嫏抬手给他盛了些鸡蛋羹,道:“尝尝味道如何。” 注意到她身上的清幽的冷香被饭菜的香味掩盖住了,司马静坐在那里神情微动。 能送到楚玉嫏厨房的东西自然没有差的,那虾是最新鲜的,鲜嫩多汁。楚玉嫏厨艺不差,做出来后极为好吃。 司马静点头:“好吃。” 楚玉嫏看着司马静,突然就觉得心中圆满了。 司马静在关雎院的房间,每日都会有人细心打扫,相较于他搬走前东西反而更多了些,房间里添了好些书架和多宝阁。 用过晚膳,司马静便让人备了热水,准备沐浴了。 往日都是自己动手,然而现在他手却不敢沾水,司马静怕楚玉嫏又多管事指了过来伺候,干脆就叫白蓠和于茱装作伺候的模样,实则全都在外候着。 好不容易,等他沐浴好,换了寝衣准备休息了。楚玉嫏拎着药箱来了,在外敲门:“稚儿,晚上休息前得把胳膊上的药先换了。” 司马静不是很想换,但是他还是开了门。 楚玉嫏已经换了一身月白的襦裙,手里拎着药箱,熟练的进门将东西放好。 “阿姊,这些事情不需要你亲自动手。”司马静看着她道。 楚玉嫏将棉布取出,还有伤药,她没看见司马静复杂的神色,只随口道:“你的事情,都需要。” 从前因为楚稚的病,楚玉嫏跟着府医学了一段时间的医,原本是童稚之心想要自己治楚稚的毒,后来意识自己的天真这才歇了心思。 楚稚之前也是时常有受伤的情况,都是些零碎的小伤,他自己伤的自己,每次都是楚玉嫏来处理的伤口。 这么多年,她早已经习惯了。 然而,司马静不习惯。 他坐在椅子上,楚玉嫏给他拆了棉纱布,又清理了伤口,开始小心的涂药。 楚玉嫏坐的很近,她低着头,三千青丝垂下。 皂荚的清香混合着清冷的幽香,丝丝缕缕的。 司马静突然就抽回了手,起身道:“男女授受不亲,我自己来吧。” 楚玉嫏没想到司马静会突然收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这点小伤,又不是胳膊废了,不过是涂个药罢了。”司马静熟练的给自己抹着药,生怕楚玉嫏又要再说什么。 楚玉嫏好笑得很,这孩子终于渐渐的意识到这些观念了,也是不容易。 “好,你自己来。” 关雎院内氛围和谐,看似三房的事情已经处理了,实则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赵氏在房间等了许久,等过了华灯初上,又过了晚膳的时间,却只等来夫婿贴身小厮拍过来的一句话,“爷今日和有人外出,就不回来用膳了,带了话就。” 要是在平时,赵氏早便去睡觉了。然而在今天,实在是有要事要等着他回来回来 ,事关女儿婚事,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马虎。 赵氏等了好久,坐在竹筐边,一边整理些四线,一边等着人。 一直到了将近半夜,前头才有婢女过来唤了一句:“爷已经回来了,就在前院就要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爷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度关心,并决定保持距离。 第40章 开心就好 赵氏一股脑将理好的丝线塞进了竹篮, 起身就匆匆往院门外迎了去。 楚桦穿着一身玄衣,在黑漆漆的夜色中走开,一个小厮跟在他身后给他掌着灯。 他应当是听说了今天的事情,脸色难看的很, 远远的看到被人拥簇着过来的赵氏脸色就更难看了。 “夫君您可算回来了, 叫人等了这快半宿了。”见人对自己爱答不理, 赵氏热情之余又有些心虚,“瞧着怎么一身酒气?我让人去给你熬了醒酒汤。” “你这匆匆赶过来的, 不是为了我, 是为了玉溪那丫头吧。她惹了那么大的祸端,脸上的伤那算是轻的了,左右也不是治不好。”楚桦皱着眉,懒得应付赵氏, 直接道, “还有那亲事, 也算是不错的了,陈戍是个有本事的,虽然现在才五品但是升迁也是早晚的。” 晚风袭来带来些许凉意, 赵氏闻到酒香里混着一股清淡的花香, 有些像胭脂。她也没在意, 她家这三爷从来都不近女色,家里也就那两个妾室,外头也可不能有什么人。 她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快步追了上去:“溪儿是你亲生女儿啊,你总不能把她往火坑里推。那个什么五品官,年纪也不知道有多大了,还不是世家出生, 溪儿怎么能陪这种人。” 分卷阅读74 楚桦酒意上头,烦躁的很,哪里想听赵氏叨叨这些,他站住了脚: “够了,那个陈戍哪里不好了?那可是樊将军身边的亲信,纵然年纪大些出生不好也不打紧,那毕竟是殿下要拉拢的人,日后前途定不会太差。” 赵氏都惊呆了,这话居然是当爹的说出来的。什么殿下什么拉拢,她是不太懂,但是通过这话也明白了几分,他这不就是想拿女儿当筹码去交好人家吗。 “楚桦,你到底有没有心啊,你女儿才十六,那个什么陈什么的都三十了。”赵氏拉住他衣袖不撒手,语气激动,“你知不知道这姓陈的前头还有一个亡妻,溪儿嫁过去不过只能算继室!” “你要拉拢人,你让老七老八那两个丫头去啊,就那姓陈的嫁个庶女去都够给他脸了,你还要把你嫡亲的女儿嫁过去……” “你够了!”楚桦皱着眉,一把挥开她的手,不耐烦,“你也不看看你女儿是个什么德行,折腾这折腾那今天又闹出来这事,也是她自作孽。那姓陈的娶了溪儿这样的搅家精,也算是我楚家对不起他了。” “楚桦——” 赵氏被这言论气的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一旁的婢女赶紧上前将人扶稳了。 楚桦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赵氏看着他的背影,气的捂着自己的胸口的手都在抖。 成婚数十载,她是真没想到这人心肠这么狠,竟然连自己骨肉都不在意。 楚桦悠闲的回了书房,在藤椅上坐了下来。他当然不会在意这些,他是打心里觉得这门亲事好得很。 女人家不就是那样,被养在后宅有吃有喝的养着就行了,那陈戍看着老实的很,定然不会宠妾灭妻。 只要这亲事对楚家有帮助,对殿下的大业有帮助那就是好亲事。这女人家就是肤浅,只知看面皮看家世。 听说父亲已经在准备侧立世子的事情了,楚桦给自己铺好纸备好墨,父亲喜欢勤勉的人,他就得做好样子。 楚桦自小活在嫡兄的阴影下,被忽视被轻慢,他们都说这是庶子该有的待遇,他不信。他有能力,对楚家忠心耿耿,靠着自己这才一步一步走到今日,他对楚家贡献如此之大,为何没有资格去争取一下世子的位置? 反观楚楠,不过是个靠着家族扶持才坐在高位的废物而已。年轻的时候宠妾灭妻,逼死嫡妻,就那一个儿子这么多年还是一个傻子。就算现在是好了,想必也是个不咋聪明的,楚家要是落到这种人手里,以后走到哪一部怕还说不定。 父亲一定会选自己的,楚桦迷醉在自己的臆想里,透过摇晃的烛光,几乎看到了自己领了圣旨,将楚楠一行人踩在脚底下。 然而,很可惜楚桦的臆想终是要破灭的,司马静早就计划好要对他动手了。 这一切都与楚玉嫏没什么关系,她的赏花宴如期开始。不过是贵女私下里的小宴,请了也不过才三十几来个人。 关雎院大的很,里里外外被婢女置办的精精细细的。 院子里摆放着六盆开的正好的玉牡丹,这花珍贵的紧,极不易养,楚玉嫏请了最好的花匠来种,也不过是才得了这几盆。 还有些各种稀奇的花,为了这小宴,楚玉嫏也算是废了心思了。 孟凝香来的最早,一身干净利落的红罗裙,身边还跟着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姑娘。 “霜儿也来了啊,来吃点心。”楚玉嫏善意的笑了笑,将桌上的点心碟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许是因为稚儿的原因吧,楚玉嫏对这小姑娘很有好感。 “谢谢楚姐姐。”小姑娘甜甜的笑着,开心的去拿糕点,然而她手笨了些,刚离了桌子手一抖糕点就掉地上了,然而摔了个粉碎。 她愣了一秒,看着地上碎掉的糕点,神色委屈起来,杏眼中浮上了一层淡淡的水光。 孟凝香嫌弃的看着她,口中道:“蠢死了,稚儿现在都比你聪明,你要是能长进些,我立马去把青云观给你还原。” 小姑娘委屈死了,一双杏眸水汪汪的看着两位阿姊。楚玉嫏一下就心软了,让苏芷将地上的碎糕点处理了,又将面前的盘子往她再次面前推了推。 “吃吧吃吧,掉了就掉了,这儿还多的很呢。” 孟幼霜虽不是傻子,但是开窍的却极其的晚。别的孩子一岁多久会说话的,她却等到四岁才开口。走路也是极其的晚,大夫都说这孩子多半是个傻的。 然而还算幸运,长大了虽然笨了些,却不能算是傻子。 孟凝香和楚玉嫏在一起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吐槽这个妹妹了,毕竟楚玉嫏也有个傻子弟弟,极有共同话题。 因为孟幼霜年纪还小,这次还是第一次被带出家门,从前楚玉嫏见到这小姑娘都是在孟家见的。 小姑娘可爱又乖巧,比稚儿听话多了。 “要不是这丫头比你家稚儿大了五岁,我还真想将这两个凑成一对算了。”孟凝香咬着糕点,嘴里含糊不清吐槽道,“因为她太蠢了 分卷阅读75 ,祖父他们都不指望她嫁的太高,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楚玉嫏看着正在低头认真啃糕点的孟幼霜,心底感叹了一声,这么天真的性子,却是不适合高门。 “她也算好运,这大概就是常说的傻人有傻福吧。等过两年,我再好好给她物色一个如意郎君,必须得是品貌过人,满腹诗书,能文能武的。”孟凝香边想边道,“家世不重要,只要别比孟家高就行,这样我看不到的地方才不会受欺负。” “阿姊,我不想嫁人……”孟幼霜咬着糕点,可怜巴巴,“青青说,嫁了人就见不到爹娘和阿姊了,还天天要看书,也不能吃这些糕点了。” 旁边的婢女忍不住憋笑,自家小姐还是这样不开窍,哪有听人说着自己滢的婚事,不想着未来夫婿长什么样的,只想着离了家见不到爹娘没有糕点吃的。 “你这孩子懂什么?不该听的别听,把耳朵闭上。还有别听青青瞎说,她和你一样大,她懂个什么东西。”孟凝香戳她脑门。 楚玉嫏笑了笑,想到方才孟凝香的话,到“稚儿如今还小,若是等他大些,能与你家这位心意想通,也未尝不能促成一桩好事。” 孟凝香眨眨眼:“可是霜儿比你家稚儿大五岁诶。” “那又有什么?”楚玉嫏淡然一笑,“他们开心就好。” 正说着,府外陆续有马车到了。 府上乐姬奏着乐,满园的莺莺燕燕,聘聘袅袅的在其间穿梭。软鬓衣香,轻声笑语,热闹不休。 这次请来的只有与楚家交好的贵女,和那位没有封号的小郡主。 楚玉嫏坐在席间,漫不经意的看着台下众多贵女,那位郡主还没来。她也没太在意,今天这小宴只不过是为了见一见人,认个脸,至于将人送进晟王侧妃的位置,还是得再等一等。 况且她也确定,依着那位小郡主的虚荣程度,一定不会拒绝这份邀请帖。于是就更不用担心了,一切都在掌控中。 孟凝香也知道自己这好姐妹在想什么,她挺赞同这做法的,那小郡主虽然不是个好相与的,但是好歹够蠢以后好拿捏。 左右那两个侧妃的位置总要让人占据,还不如自己选一个好拿捏的对手。 “我听说,你父兄就要回来了?”楚玉嫏素手给自己倒了杯茶,问,“你兄长人如何?” “不是吧?”孟凝香微讶,“我前些日子还正听闻着我娘说起这事,说给我哥说了一个楚家的小姐为妻,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第41章 笼络人心 楚玉嫏瞧了瞧坐在不远处, 与人温言谈笑的二妹妹,道:“祖父想要和孟家联姻,你长兄正合适。” “我大哥啊,虽然人古板了些, 长相凶了些, 但是人还不错。”孟凝香说着, 好奇的问,“是你哪个妹妹要嫁啊?” 楚玉嫏示意她往右侧不远处瞧, 手里漫不经心的用茶针搅着茶叶, 道:“玉妍性子温雅,品性不错,如果你大哥不好,我也不能将人往火坑里推。” 两人正说着, 外头又有客到了。 贵女们侧头望过去, 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从垂花门处大步进来了, 一头青丝用牡丹金钗半绾着。她手持着一柄长柄六角宫扇,扇坠着玉莲子流苏。 四个青衣婢女拥簇着,众星捧月一般跟在其身后。 这满园的贵女都没她穿着的闪耀。 有些骨子里就自卑的人, 就喜欢拿这些金银俗物来掩盖装点自己。 院子里的其他贵女看到她, 都纷纷转过了头, 低低的嘲笑。 这京城的贵女消息也算灵通,没人不知道这位长公主记在名下的假郡主。到底也不是真的皇家血脉,摆这样大的谱子,也不怕闪了腰。 魏雯安看着这偌大的关雎院,和穿梭其间的贵女和青衣婢女,颇有些眼花缭乱,站在原地放眼去找着此间的主人。 她自小长在南平没来过京城, 是第一次来这种宴会。 这是她向往稿京的繁华富贵,遍地都是权贵。不似南平,最顶层的官宦家的千金都带着些若有若无的小家子气。 她踏进楚家起,就一直处于惊叹之中,国公府的华丽比她们镇武侯府不知道要高出了几个档次。还有这位楚家嫡长女的院子,竟然这么大,水榭楼台一应俱全。 真招摇啊。 楚玉嫏唇边挂着亲善的笑,起身袅袅的迎了过去,抿唇笑语道: “这位就是魏妹妹吧,早就听闻镇武侯府有位郡主,端的是国色天香,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瞧瞧这双瞳剪水,稚齿婑媠,这仙姿佚貌怕是比姮娥也不输了吧,美人果然是美人。” 这是楚玉嫏惯用的招数,第一步先和善于人相交,拉低对方警惕心。 所谓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这位魏郡主虚荣心较强,内心深处又颇为自卑,夸赞其自身容貌气度是最拉近其距离的方法。 果然,魏雯安眼睛里原本的警惕被这 分卷阅读76 一句话击散了,神色带着骄傲的看着楚玉嫏,问:“你是?” 魏雯安自小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容貌,她虽不是母亲亲生的,然而容貌却与之颇为相似,所以母亲才能一直将她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疼爱。 今天出门前,她花了好几个时辰去上妆绾发,又换上最华丽的裙裳,这才出了门。 然而她对自己美貌的自信在见到楚玉嫏的那一刻,被打击的体无完肤。这位年纪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女子, 她眼底立刻有了危机感,警惕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她却发现自己想多了,这位贵女虽容貌姝丽,然而却是个知好歹有眼色的。既然对方已经承认了自己的容貌天香国色,那么也就没必要多计较了。 “见到妹妹太过开心,倒是忘了介绍自己。”楚玉嫏笑容和善,“今天这小宴就是我开的,就为了见一见魏妹妹。也不知道魏妹妹喜欢什么,这个香囊是我亲手做的,也不知道妹妹喜不喜欢。” “香囊很好看。” 魏雯安看了看手里绣功精致的香囊,愣了愣,语气软和下来,也没有先前的那股尖锐了,她也脱下自己手腕上的玉镯放到了楚玉嫏手里:“我也没什么送你的,这只镯子跟了我好几年,是我母亲送我的,现在给你吧。” “这如何好意思。”楚玉嫏微笑着赞叹,“靖阳公主赐下的果然不是凡品。” 旁边的孟凝香忍不住噗嗤笑了,这么多年了玉嫏的说话方式还是这么让人难以招架,只要是她想交好的人,就没有不对她抱有好感的。 瞧瞧吧,这位心气儿比天还高的魏郡主这不就被忽悠住了。 小宴才刚刚开始,楚玉嫏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另一边,司马静也在搞事情,他今日没去楚家的族学,让白蓠和于茱去族学和先生请了假。 楚家的事情,该收网了。 三房赵氏院子里的婢女一早就在门外捡到一沓信笺,信封上一片空白连个署名也没有。婢女也不敢拆开,疑虑着就将信交给了主母。 赵氏起先也没在意,随手就打开了,谁知道上面竟然是自家爷的手书,情词艳语,不堪入目。 她第一反应是不信,可是那确实是楚桦的笔迹。其中一封信里,塞着一个住址,和一张字条。 “今日是沐休日,楚桦在宣宁巷韦毓别院。” 赵氏迟疑了一番,决定去看看。她不是很聪明,也意识到了可能是有人在设计什么,但是这些证据斩钉截铁,容不得她无视。还有那日晚上,她在楚桦身上闻到的若有若无的脂粉香味。 一想到楚桦真的在外面养了什么勾栏女子,她就恨不得立马冲过去,将那狐媚子撕了。 她捏着信纸,手气的都有些抖:“备马,我要出府!” 楚桦今日出门时,说得是与友人去了郊外踏青。 赵氏先去让人打听了一下,确定今天与自家爷交好的几个大人没有出门,这才让车夫驾车去了宣宁巷找到了韦毓别院。 她没有选择前门,而是绕到了后门。后门外是一片很大的空地,不远处是一片芦苇荡。这里也没什么人,安静的只能听见池塘里的蛙鸣和树上的蝉叫。 赵氏将院门推开了一条小缝,悄悄的朝里望去,本以为会看到那个狐媚子,结果没有就见了院子里栓了的两匹马,那两匹马悠闲的很,正在悠闲的吃着草。 赵氏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自家爷的马。其中一匹高头大马,马身大片是雪白的,身上带着些许的黑色,马背上的马鞍还是她亲自选的。 她当即就忍不住了,想要直接推开门冲进去质问一番,却被身边的婢女拦住了。 婢女惶恐的道:“夫人您千万冷静啊,这没有亲眼见到,也许是个误会呢?” 作者有话要说:  算了算,还有三章就换回来了 第42章 册立世子 “误会?怎么可能是误会!” 赵氏一把推开婢女, 让随行的侍从撞开了门。然后带着人,气势汹汹的就进去了。 这别院修建的搁在好看,后苑回廊,美轮美奂。 楚桦这几天为朝堂的事操劳过度, 加上家里的老爷子有了立世子的苗头, 各种事堆叠在一起操劳的很, 便想来别院消遣一日。 他正与孪儿喝着茶,下着棋呢。突然就见人从后院闯进来了, 为首的妇人衣着光鲜, 满面怒容。 赵氏正怒写,进来一眼就看到楚桦坐在院子里和人下棋,对方是个眉目清秀的男子,却没看到别的女子。 她愣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反应, 就见楚桦猛然起了身, 怒斥:“赵氏你做什么!” 没质问到别人,反而被别人质问了。 “你——”赵氏怔了怔,立马认定自己被人设计了, 她下意识就将手里的信件递了出来。 “这是今早婢女在门外捡到的信, 说你在这养了外室……” 楚桦看到这熟悉的信件, 分卷阅读77 顿时面色一变有些仓皇的接了过来,果然是他从前写给孪儿的信。再一联系赵氏说的话,楚桦心下顿时就凉了半截。 叫孪儿的自然也看到了那踏信笺,脸色瞬间也变了,他也想不到这些明明被他存在密室的东西,为什么就出现了赵氏。 他顾不上于赵氏解释什么了,让赵氏带人赶紧回府。他则要跟孪儿问清楚, 这信是怎么丢的。 直到晌午过半,楚桦才匆匆从别院回去。 司马静悠闲的坐在茶馆的雅间里,听着屏风后的小厮恭敬的说着别院里刚才发生的事。 他眉眼微挑,漫不经心的转着手里的茶杯。 “这个赵氏,还真是蠢啊。” 这么明显了,还能被楚桦糊弄过去。 不过也不打紧,等回头散播些留言,再嫁祸给楚楠,他目的也就差不多能达到了。 旁边,白蓠和于茱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司马静作为太子,仿佛天生的就有一种御下能力,哪怕现在在一个小孩子的身上,离开了楚楠和楚玉嫏的视线,他还是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外面向他禀告别院情况的小厮,正是他从前作为太子时安插的暗探。就算在外,没有密印,但是还有另一套联系方式。 离开楚玉嫏视线不过短短半个多月,司马静的网就已经全部部下了。 而如今,就等着收网了。因为不知道何时能换回去,他暂时只准备先斩下三房这一只臂膀。等换回去之后,再动整个楚家。 脑子里不期然就闪过了楚玉嫏的身影,他蹙眉,自己这段时间真的是对她过分关心了。 事情并没有等多久,很快楚桦在别院养了脔宠的事情就被宣扬开来,时下风气本就是如此,豢养美人也算的上是风流艳闻。在外面没有惊起多大动静,但是在楚府就不一样了。 下人面前,小辈面前,楚桦平日里塑造的教导主任形象毁于一旦。 就连楚玉嫏都听到了这些传言,彼时她正在院子里绣着荷包,听见这桩事还怔了一下。 虽然养脔宠在勋贵中曾兴起一时,到底也是见不得人的,而祖父性子刚直对这样的事情向来是深恶痛绝。 她捏着绣花针,蹙着眉想着,到底是谁在对三房出手。 她第一反应是这事可能是父亲所为,但是却不太像,父亲向来对手足兄弟极为维护,哪怕他不喜三房,也不会做出这种有毁楚家名誉的事情。 父亲常说,楚家是一体的。 那么,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做的? 她正想着,司马静就回来了,一般没有事的时候,两人总会在一起吃饭。 楚玉嫏自然不会将那些脏污之事带入幼弟的耳朵,她笑着让长蓉去准备冰梅汤。 司马静见她又在绣那个荷包,原本愉快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他闷不作声的坐在了一旁。 楚玉嫏注意到他表情不对,好笑道:“怎么了?” 不过是一个香囊,竟然精心绣了这么久。司马静没理她,给自己倒了杯茶。 楚玉嫏看了看手里的香囊,有些无奈了,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霸道? “长蓉,去库房里重新拿些好看的料子来,我给稚儿也做一个。” 司马静脸色这才好看些,他道:“要比他更好看的。” “你想要什么样的都行。”楚玉嫏好笑,语气带着纵容。 长蓉很快就将料子拿了过来,楚玉嫏就让司马静自己挑选,司马静颇有兴致的看着这些料子。楚玉嫏和他说着这料子的颜色质感,哪一块是用来做头子的,哪一块是用来做内衬的。 司马静以往对这些向来是看都不看一眼的,但是听着楚玉嫏细细的说着,竟然也不觉得乏味。他甚至和楚玉嫏描述起了碧波池里的锦鲤,那些是他幼时唯一养的宠物。他没有直接说起那些锦鲤,而是借楚家荷花池里的锦鲤去描述。 楚玉嫏听着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原来稚儿那天是因为想去瞧锦鲤,才跑去荷花池那边的? 枉她这么久了,竟也不知道稚儿喜欢这些东西。她想着,等明儿就让人去造一个大鱼缸,捞几条送到稚儿院子里去吧。 两个人就坐在院子,讨论着荷包的花色,转眼天色就暗了下来。 “先给我做,做完了才能做他的。”司马静眉毛微挑,童稚的脸上霸道无比。 “怎么这个也要争?”楚玉嫏无奈抚额。 司马静性格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他慵懒的眯了眯眼,威胁的看着楚玉嫏。 那表情还真颇有几分威慑力,只是别顶着这样稚嫩的一张脸就好了。 楚玉嫏被他这表情逗笑了,道:“好好好,阿姊给你先做。” 司马静这才满意。 夏日晚风袭袭,颇有些凉意,夏蝉声鸣不断,竟然还颇有几分岁月静好之意。 气质温雅美人着着一身淡紫色华裙,坐在院中静静的刺绣。淡风吹起她的青丝,露出她精致的眼睛。 司马静 分卷阅读78 坐在一旁看着,突然就觉得这样尊贵惯了的女子就如同精心打磨的明珠一般。若是楚家一日真的被扳倒了,明珠美人就会随之落入尘泥之中。 内心突然开始不舒服起来,他皱眉,觉得自己一定又是入戏太深了。他又并非真的楚稚,为什么要去关心这些?他早便想着保她和楚稚一命,已经是很对得起她了。 可是,视线落在那个荷包上。 楚家倒了,楚玉嫏也可以离开楚家,东宫的羽翼又不是容纳不了这两人。 就只怕,楚玉嫏被洗脑太深,真对楚家忠心耿耿,生死与共。 司马静眉头拧的更深了,觉得自己想多了。这个女人冷心冷肺的,只要对楚稚有利想必也不会一根筋。 他确实想多了,能不能扳倒楚家还是个未知数呢。更别提,楚家身后还有个晟王和楚贵妃。 又过了几日,晚间,楚国公楚雄将几个儿子都叫去了祠堂。 楚家的祠堂冷冷清清的,阴森又肃穆。高堂之上排列着一列列的排位,都是楚家历代先祖。 祠堂里里外外,置放着一排排红烛,烛光没有为这肃穆的地方增加暖色,反而更显幽暗。 “世子的册封公文已经下来了,嫡长子继承家业这是规矩。”楚雄视线扫过几个儿子,面上的表情带着审视,“你们要有何不满就只说出来。别在背后做些有背于楚家的事情。” 楚雄有两个嫡子三个庶子,子嗣众多,难免没有一两个异想天开起了别的心思,少不得得敲打敲打。 嫡次子楚枫对世子之位一向是没什么兴趣,身下的四子五子身为庶子,又没有太大的功勋健硕,就更不敢肖想这些了。 楚雄视线一下子就停留在了三儿子楚桦身上,神色带上了些警告和恨铁不成钢。 这个儿子不一样,明明是庶子,谋略方便却不输于嫡子。楚雄本以为自己这个儿子虽然有野心了点,但是好歹自小聪慧又有上进心。 但是却不想又是个玩物丧志的,那别院的事情他特意去查过了,确有其事。 这个威严的老头痛斥了这种风气一辈子,几次安排人去上折子去参那些玩物丧志的勋贵子弟,却不想临到头来自己儿子也是如此。 楚桦看着自己父亲的神色,心直直的往下坠,他唇色白了几分。努力稳了稳心神,别院的事情,父亲从来没找他谈过话,也从没有给过他辩解的机会。 他根本无从解释,只能恨那幕后之人。然而这两日,不管他怎么派人去查,也查不到是谁动的手。 所有线索,都暗暗指向了楚楠的方向。 也是,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刻意的去调查他的私事,想让他永远也翻不了身? 旁边,楚楠听到父亲这轻飘飘的话,眼底瞬间闪过惊喜之色。他赶紧恭敬的行礼,嘴里道着:“多谢父亲抬爱,儿子必定首孝悌,谨慎行。” 多么虚伪,嘴里说着照顾兄弟手足,给兄弟手足挖坑时却毫不手软。 “恭喜大哥了。” 楚桦低头一揖,掩盖住了眼底的杀意。 楚楠笑着还礼,丝毫没察觉对方的恶意。 作者有话要说:  注意这个荷包,以后能气死静静。 (?ω?)hiahiahia 第43章 你喜欢吗 很快楚国公府侧立世子之事便传遍了整个稿京, 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楚国公年事渐长,却一直没有立世子。这知道的知道是因为楚楠当年搞出的那些荒唐事,搞自己的小儿子脑子都被毒傻了,楚国公不放心才不立世子。 这不知道的, 还都以为楚国公是不满自己这个长子, 想要将国公府传给自己的庶子。 这下尘埃才总算落定了, 这庶子就是庶子,怎么能继承家业呢? 楚玉嫏对这些倒是淡然的很, 祖父认同了父亲去请封了世子, 不过是将必然的结果提前了而已。就算祖父不肯松口,她也会亲手将这整个楚家交到稚儿手中。 这楚家,本就是稚儿的。 楚稚不知道这些事情,他还在东宫之中无情的践踏着司马静所存不多的形象。 正午艳阳高照, 用过了午膳楚稚不想去睡觉, 硬是拉着长乐去花园里抓蝴蝶。 长乐这段时间在东宫玩的真是愉快无比, 她正好也睡不着,就和楚稚一块去了花园。 花园里太热了,长乐不想晒黑, 就坐在了亭子里吃着点心看“太子哥哥”动作滑稽的在院子里扑蝴蝶, 一边笑得前仰后合。 七岁的孩子住在大人的身体里, 用司马静一向冷傲娇矜的脸做着各种又软又萌的表情。 如果不是有喜在太子的淫威之下艰难的求生这么多年,对司马静有着深入骨髓的畏惧,有喜也会想笑。 但此时,他只想哭。 太子清醒过来之后,要是还记得这些事,一定会将他们都灭口的! 花园里蝴蝶太多了,色彩斑斓的 分卷阅读79 , 在阳光底下纵情的飞舞着,看着人眼花缭乱。 楚稚看到花朵上停歇着一只好漂亮的淡黄色蝴蝶,立刻就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才伸出来手,蝴蝶就飞走了。 他不死心,又让人去拿了网子,想要去网正在天上飞舞的。然而不出意外,他一只也没网到。 这样来来回回折腾了许久,原本白皙干净的面容就被晒成了红色,发鬓都汗湿了。他憋了口气,将手里的网子网地上一扔不网了。但是他又想要那些蝴蝶,于是就转头看向了有喜,瞪着眼睛也不说话。 长乐坐在亭子了磕着瓜子,看着楚稚委屈又生气的样子咯咯咯咯笑得分外欢畅:“哎,有喜,太子殿下想要,你们就去给他抓呗。这么多人,总不至于连一只蝴蝶都扑不到。” 有喜哪里敢违背太子爷呀,只好苦着脸。让旁边伺候的宫女太监,都拿了网子到处扑。 长乐悠闲的嗑着瓜子,看着这花园中热闹的一幕,啧啧感叹她有生之年竟然还能见到这样的盛况。 可惜了,从前在东宫伺候的那些人,都被暂时送走了。因为事关太子名誉,能少一些人知道就少一些。特别是在有用之臣面前,万万不能损了太子的颜面,不然日后如何御下? 而些被送走的人啊,很多都是东宫的栋梁之才,跟太子一个德行,一个个眼睛都长到了天上,要不就是都板着一张脸的。 要是那些人还在就好了,到时候全都跟在太子身后上跳下窜的扑着蝴蝶玩儿。 想想就能笑抽过去。 终于,有喜扑到了一只格外好看的蓝尾凤蝶,恭恭敬敬取出来递给了楚稚。 楚稚开开心心的就拿着那蝴蝶去找长乐了:“姐姐,你看这个蝴蝶好看吗?” 小姑娘家的,总是喜欢这些色彩斑斓又好看的东西的,长乐也不例外,她笑眯眯的去看着楚稚手上的蝴蝶:“真好看。” 楚稚歪着头问:“你喜欢吗?” 长乐点头,满意:“喜欢。” 太子哥哥傻了以后,竟然变得会照顾人了,这是要把蝴蝶送给她? 然后她就眼见着楚稚笑呵呵的将蝴蝶撕成了两半,开心的递给她一半: “呐,那我们就一人一半吧。” 长乐:??!!! 失去翅膀,受了重伤的蝴蝶,扑腾两下很快就不动了。 楚稚难过起来:“呜,姐姐它不动了……” 长乐被震到不能说话。 “司马静!” “我让有喜再给你重新捉一只好不好?”楚稚抬头看向长乐,神色干净又纯洁。 “你不知道,你把它翅膀扯了,它就会死吗?”长乐被气到语无伦次。 楚稚表情有些苦恼,他是知道扯掉翅膀,蝴蝶很可能会坏掉的。 从前还在家里的时候,阿姊就不让他捉蝴蝶。但是就算他扯掉蝴蝶的翅膀,阿姊也没有这么凶过他,只是让人给他净手,告诉他蝴蝶有毒不能玩儿。 后来,云裳会带他去捉蜻蜓。 他手小抓不住蜻蜓,云裳就会给他折断蜻蜓的翅膀,这样蜻蜓就再也不会飞走了。 他今日只是一时忘了,翅膀不是这样折的。应该是小心的将翅膀揪下来,不能硬撕,否则就会死了。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楚稚知道自己把对方很喜欢的东西弄坏了,赶紧道歉。 长乐憋屈极了,傻了之后的太子哥哥道歉极快,有时候让人觉得暗爽,但有的时候却噎得人说不出话。 有喜又任劳任怨的给他抓蝴蝶去了,很快一只黄尾凤蝶就送到了楚稚的手上。 “姐姐你看这只蝴蝶怎么样?”楚稚小心翼翼的道。 长乐冷哼一声懒得理他,果然太子还是那个太子,傻了之后也这么坏。 “你放心,我这次一定不会再把它弄死了。”楚稚说着,就要去揪另一只蝴蝶翅膀。 长乐一把按住了楚稚的手,将蝴蝶从他手里救下来,放走了。 黄尾凤蝶在空中打了个圈儿,快要落下,又抬起翅膀飞走了。 “你要做什么!”长乐面露怒色。 “那全部送给你好了。”楚稚莫名被凶,面上露出委屈之色,“我再重新让……” “捉什么捉,不许玩了!”长乐让人将楚稚带下去洗漱。 她看着蝴蝶尸体,越想越气让宫女拿了铲子将它埋在了花丛底下。 宫女见状,小心翼翼的劝道:“公主,殿下是因为病了,这花园蝴蝶多,回头奴婢在去给您找个一模一样的。” 宫里哪天不死人,不过是个蝴蝶而已,可千万别和太子置气。 作者有话要说:  教唆楚稚的云裳已经挂了,就是她害楚稚落水的,长乐会负责把楚稚教导好。(其实稚儿很乖的,不要怪他,T^T) 另外,下章是万字更新然后那天就换回来了,本文将于7.19入V。真的是非常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每天最快乐的事就是看评论区,爱 分卷阅读80 你们。(鞠躬Jpg.) 入V后会每天日六哒,看情况日万,不负大家厚爱!!! 本文是从26章开始倒V的,看过的小伙伴前面就不要买啦。 然后的然后,作者的接档文有要看的吗? 文名:《将逆党灭门后朕后悔了》【甜文!!!】 一句话简介:陛下诛了我满门,说我是他心上人? 修罗场啊,喜欢的集美可以手动点进专栏,预收栏的那本就是。 因为文案太长,就在这里说一下大致内容。 小皇帝登基,首先就是肃清朝野,然而灭了孟氏一族满门。【女主是孟氏养女!是穿越女!】 逃走了两只漏网之鱼,一个是女主,一个是孟小弟。这两人哪着兵符,要逃去漳州去造反。 然后小皇帝很生气,就派兵追杀这两个人。 结果第二天他就穿成了孟小弟,被自己派来的人追杀。【恭喜男主达成我杀我自己,我反我自己成就】 字数有点多,具体避雷什么的可以点进去看,我只写小甜文,喜欢小虐男主。 啊,相信我! 第44章 三合一章 楚稚抱着被子坐在床榻上, 神色还有些茫然,他不知道长乐为什么还生气。 有喜熟练的替他放下床幔,劝慰道:“殿下,早些休息吧, 什么事情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小孩子之间磕磕畔畔多正常啊, 殿下现在也就和小孩子差不多了, 公主也是个孩子。小孩子忘记心都大,这会儿吵了架, 转头也就忘了。 楚稚不太想睡觉, 但是他还记得每次惹阿姊生气,过一会儿就好了。于是他便想着先睡一会儿,等姐姐消气了再去找她吧。 实际上,长乐记仇的很, 说不理楚稚就不理楚稚了。她从前就是个极记仇的性格, 太子哥哥做的那些事情她一样样的都记得清楚无比。虽然实际上并没有很多很多, 太子很少来后宫,见到的次数也没有很多。 一连两天,长乐见到楚稚扭头就走, 楚稚就有些着急了, 问有喜:“姐姐怎么样才能消气啊?” 有喜心道, 这他哪里知道啊,这从前也没有人敢和太子爷生气啊,谁知道长乐公主这么特立独行呢。 “这……要不奴才去和公主说说,让她别气了?” 那位也是个祖宗啊,不好哄。但是为了殿下,他也只能去好好说些好话了。 楚稚犹豫了一下,觉得是自己不对, 他去认错就是了。 天色渐晚,长乐坐在院子里看月亮,楚稚就提着点心走了过。 长乐见他态度诚恳,气已经消的差不多了,她也不是真的有多气,就是被楚稚那个样子给膈应到了。 “你下次记得不许这样了。”长乐见他是真不懂,就和他说起来蝴蝶是有多好看,告诉他美好的东西都是用来保护的。 今天只是一只蝴蝶,难道以后喜欢一个人,也要将人劈开和人一人一半? 楚稚咬着糕点,在一旁懵懵懂懂的听着。 长乐也是个话痨,见他愿意听,就更有兴致和他讲了:“以前我养了一个兔子,养了好久的,那个兔子叫啃啃。后来,它贪玩,跑进了东宫,然后它就被人弄死了,尸骨无存。” 楚稚露出同情之色。 长乐说着目露凶光:“你说吃了它的人是不是很可恨。” 楚稚点头,阿姊说过君子不夺人所好的,抢人东西确实可恨。 长乐破涕为笑:“那你帮我骂他好不好,你帮我骂开心了,我就原谅你了。” 楚稚面露苦恼之色:“可是,我不会骂人啊?” “没关系,我教你。”长乐道,“你就骂,司马静是猪。” 楚稚毫不犹豫:“司马静是猪。” 长乐被逗笑了,又忍住笑继续骂道:“司马静是狗。” 楚稚:“司马静是狗。” 司马长乐高声喊:“司马静是坏透了的大坏蛋。” 楚稚跟着喊:“司马静是坏透了的大坏蛋。” 高高的宫墙檐角翘起,朱红的回廊如长蛇般蔓延。幼稚的两个人,坐在回廊边上,一边咬着糕点一边骂着人。 不远处,宫女太监们静静的垂首而立,一个个的表情都复杂无比。 明亮的月光将漆黑的天色照亮,闪烁着的星星点缀其间,让这夜幕更添了几分热闹。 这一晚,司马长乐对这个兄长多年的怨念在楚稚一声声干脆的骂声中,如同天边的云烟一般烟消云散。 楚家这段时间陷入了一个十分和谐的状态,但是司马静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楚桦此人对楚家觊觎已久,却接二连三的被这般打脸,想也知道他不会咽下这口气。 司马静就静静的等着,楚家这些豺狼虎豹相互撕咬起来。以他看来,楚桦虽然有几分本事,却根本不是楚楠的对手,在朝堂上一直被楚楠压的死死的没有翻身的余地。 分卷阅读81 他就这么等着,然而楚桦也着实耐得住气,到现在两个多月了也没有什么动静。 夏天已经过去,陷入了秋凉。司马静在楚稚的壳子里,整整待了一个夏天。 关雎院里,老槐树叶子已经枯黄了,在秋风之中飘飘扬扬的打着圈儿落下。 阁楼上,香炉里檀香袅袅。 美人青丝半绾,披着月白的广袖,跪坐在。琴音悠扬余音袅袅,仿佛这十里生灵都沉醉在这琴音里了。 外间侍候的婢女们皆是目露迷茫之色,思绪都在这琴音中放空了。 想不到她琴技还挺好,也是,好歹也是世家贵女,还被奉为典范。要是没点拿的出手的,光靠那一脸姝色也不过是个草包美人,也不会惹人追捧。 司马静想着,抿了口茶。 楚玉嫏一曲弹完,见司马静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不由笑道:“稚儿可是也想学?” 司马静不屑心道,孤弹的比你好多了。然而面上却是不显,有点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嗯。” 等楚玉嫏发现,自己只要学一遍就能将她弹的曲子更流畅的弹一遍,不知道会不会惊掉眼珠子,然后深感自惭形秽? 这女人一直是不紧不慢,不慌不忙的,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能露出过于惊讶的表情。司马静天性逆反,就偏想打破她这份从容闲淡。 “过来,阿姊教你。”楚玉嫏冲他抬手,微笑,“君子六艺可是男子必须学的,你还小,却也要开始学了。” 司马静端坐在琴前,楚玉嫏就坐在他身侧,和他说着这每一根弦叫什么名字,该如何弹,又发什么音。 楚玉嫏声音轻和,讲的极细,又耐心十足。她柔软的青丝散落,袖间香囊的幽香清雅淡然。 “对,就是这个音,稚儿果然厉害学的这么快。”楚玉嫏露出了一个微讶的表情,由衷的夸赞。 “嗯。”司马静轻嗯了一声,有些不自在的收了手。 楚玉嫏便和他示意解说着,下一个音该如何弹。 司马静垂眸,轻轻拨弄着琴弦,出奇的他没有想再卖弄琴技。 他想,被楚玉嫏这样教着,也挺好。 虽然,他并不想听她在夸赞的话前再加那一句稚儿,但是他想看她露出微微惊喜的表情。 就这样,不过两天,楚玉嫏便将基本的指法以及看谱子的方法,尽数教给了司马静。 又是一个午后,阁楼里。 假意练习了几次后,司马静故作生疏的弹着最简单的曲子。 楚玉嫏坐在一旁听着,脸上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也没想到稚儿学琴竟然学的这么快,这么快就能完整的弹出曲子了。 司马静抬头悄悄瞥了眼她略为惊讶的神色,顿时就满意了,手上继续按着琴弦。 才这样就惊讶了?等他回去东宫后,一定要让她见识见识他平日弹出的琴日怎么样的动人心魄。 但是现在吗,为了不让人怀疑,他就先这么磕磕畔畔的弹着吧。 司马静不知道,楚玉嫏这一份惊讶欢喜是独一份给楚稚的,就算换回去后他弹出个花儿来,楚玉嫏也不会想多看一眼的。 这并不影响此时气氛的和谐,楚玉嫏将账本对牌什么的都交给了长蓉去处理,耐心的在阁楼听他谈了许久的琴。 许久后,司马静累了,楚玉嫏便让人盛了些莲子甜汤,蒸了些点心过来。 “过两日,咱们随祖母去青雁山的庄子上小住一段时间,我让人给新你做了两套骑装。”楚玉嫏说着,让苏芷去将衣服拿了过来。 “为什么突然要去庄子上?”司马静奇怪。 “如今这天气正是秋猎最好的时候,老人家也想去活动活动筋骨。”楚玉嫏笑,“整个青雁山都是楚家的,学堂最近不是不用上课吗,这次过去啊,你也能玩个够。” 虽然祖母不去打猎,但是出去外面庄子上走走也是好的,待在府里久了,也会闷出病来。 正说着,苏芷已经取了衣服来。 一套是枫色的,一套是墨青色的。料子都是极好的,楚玉嫏亲自挑选的。 楚玉嫏道:“去试试吧,如果有不合身的,再拿去改。” 司马静满意的拿起那套枫色的,去侧间换上了。 七岁大的孩子白净的脸上带着孤傲之色,他身形挺直,枫色的骑装在身上一下子就将其身线提了起来。 这件衣服十分配楚玉嫏给她绣的荷包,司马静看着衣服顺眼的很。 琥珀色荷包上面游着两条锦鲤,正绕着荷花荷叶嬉戏。绳子用玉石荷包袋口坠着四条流苏。 系在腰间的革带上,格外相搭。 他脚上踩着鹿皮靴,带着骄矜之色走了出去。 楚玉嫏看到司马静换好衣服,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那位绣娘果然手巧,这衣服正合身,回头让长蓉多送些赏银过去,下次还让她来。” 司马静脸上的表情就收了起来,衣服好看是因为穿衣服的人是他 分卷阅读82 ,与那什么劳资绣娘何干? 很快,就到了去青雁山的日子。 青雁山与青云山相邻不远,也在京郊外,好几个时辰的就路程。 因为是楚老夫人要出门,仗势自然不会小,这小辈们无事者都要作陪。光护卫就有八百人,加上随行的婢女小厮杂役等,约莫有千百来人。 因为这两日是沐休日,正好都有空,楚雄和楚楠几个男人也都在家,便都跟着过去了。 楚玉嫏和司马静坐在单独的马车上,路途有些长,车里备了蜜饯糕点还有茶水。怕司马静无聊,楚玉嫏还特意备了些杂书,司马静没什么看的兴趣。 楚玉嫏这两日正是不舒服的时候,马车行驶没多久她便在车上沉沉睡去了。 司马静下意识的就在车里找了毯子,然后给她披上了。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不由地就皱起了眉。最后他也没有将那毯子拿来,只是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楚玉嫏什么时候能醒。 很快,就到了庄子上了。 这田庄正在青雁山山脚下,住了很多佃户。楚老夫人来了,立刻就有人将住处安排妥当了。 楚玉嫏的院子是众小辈里头最好的,司马静也与之在同一个院子。 安顿妥当之后,已经日暮西山了。长蓉去厨房烧了些热水,让自家小姐和小公子洗漱沐浴。 楚玉嫏头有些昏沉,用过晚膳后便回去了房间准备睡了。 长蓉心疼自家小姐,给她塞了个汤婆子:“您不舒服,和老夫人说一声不来也就不来了,您这才第一天这后面几日难道都待在房间里吗?” 楚玉嫏微瞌着眼淡然:“不过是小事罢了,祖母难得出门一次。” 长蓉不好耽误小姐休息,只好放下了帐幔,又熄了蜡烛让其好好休息。 次日还要去楚老夫人院子请安,楚玉嫏虽然有些不舒服,还是起来了。 这一日热闹非凡,楚国公看着这子孙满堂热闹的场面,就拿了弓骑了马,说要去猎些好物回来加餐。 父亲都去了,做儿子的总不能在家等着,于是楚楠几个也跟着去了。 楚楠骑射功夫不是很好,但是总能遇上一些大的猎物。一箭射不中,就两箭。没过几个时辰,就猎到了不少猎物。 而楚桦虽然骑术要高于楚楠,但是也许真的是气运使然,就算他穿过了大半个山,遇到的猎物也没有楚楠多。 中午的时候,楚老夫人还在正堂坐着呢,楚玉嫏带着司马静,还有楚家随行过来的姐妹们,都陪坐在这逗老太太开心。 楚岩今天也在,但是他姐姐没来,楚玉溪伤了脸现在还在家中关禁闭呢。他就与赵氏坐在了一起。 赵氏对楚玉嫏是恨透骨髓了,眼看着楚玉嫏姐弟就坐在她对面,她却不能泄露半分狠意她就心如刀绞。 楚玉嫏丝毫不曾注意赵氏,她带着淡笑听着祖母说着话。 司马静注意到她脸色有些苍白,不由皱了眉头。茶壶里的水已经凉了,很显然在这个时候不会有谁想着要喝水,所以也没有人会一直注意这茶有没有凉。 到底是庄子,伺候的人就是没有那么到位。 苏芷和长蓉都不在这儿,司马静便灵活的跑了出去,让守在门口的婢女去换热茶。见对方应了,这才放心的回到位置上。 正堂人多,除了密切注意这边的赵氏和楚岩,谁也没发现这一幕。 赵氏看着到处跑的司马静,心下冷笑一声,道这小傻子就是小傻子,就算脑子好了本质上也是个傻子。 楚玉嫏看着司马静蹙了蹙眉,正想问什么看他乖乖坐这便没再开口了。 过了一会儿,便有婢女过来换热茶了,楚玉嫏意识到什么,朝司马静看去。 司马静下意识的撇过头背对着楚玉嫏,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楚玉嫏按了按额角,失笑自己想太多了。稚儿还小,哪懂得那么多,八成是自己渴了。 正热闹着,午时将近,楚雄带着几个儿子打猎回来了。他一手提着,一只活蹦乱跳的野兔子,就这样来了正堂。 堂上坐着的除了楚老夫人都赶紧起身行礼。 楚雄今日心情甚是不错,他提着兔子让人坐下,然后将手里的两只兔子给了在场的两个孙子。 “这两只兔子是在山上的洞里面掏出来的,正好两只,养着玩也行,不想养了也可以炖了补补身子。” 楚岩赶紧站出来道谢,司马静面无表情的跟着楚岩后头,将道谢的话含糊不清的说出来了。 “都坐吧。”楚雄说着在主座上坐了下来,笑道,“今儿楠儿可以打了不少东西,还有一头鹿呢,今儿有的口服了。” 跟在后头的楚楠笑了笑找了个位置坐下,道:“我也只是运气好,倒是三弟,骑射是不错,就是运气差了些。” 楚桦压下心里的冷意面上带了微笑,他运气确实一直很不好,他倒没想到如今楚桦嘲讽起人来,竟然也这么厉害了。 “大哥说的是,我运气很差。 分卷阅读83 ” 不然也不会在只离世子之位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变成如今这这个样子。 坐在座上的楚玉嫏抬眼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随即又收回视线。 难得今天所有人都在,赵氏想着楚岩露一手,也好压压楚楠的威风,给自己长长脸:“母亲,这样的好日子,不如让小辈们作作诗词,考考文章?” 这考文章什么的,明显是只适用于在书院读书的男子,只是这几个孙子中,这次跟着过来的也就只有楚岩和楚稚了。 楚稚才入学不久,哪里会作诗。那不就只剩下楚岩了? 楚老夫人掀了掀眼皮,看着下座虎头虎脑的楚岩,心里稀奇,就问道:“这孩子还会做诗?” 楚雄就笑道:“好啊,也正好看看你这段时间学的如何了。” 楚岩抬首阔步的站了出来了,行了个礼。 “今日这盛景,你们兄弟和睦齐聚一堂。”楚雄抚须,沉吟道,“如此,你便做一首的应景的吧。” 这兄弟和睦,手足相亲一直是楚家一直奉为祖训的,这个题目倒也不难。 在出门之前,赵氏就让人给他写了好几首诗,让他背下来。这个题目的,也俨然在其中。 楚岩脸上出现了自满的神色,他假意酝酿了一会儿,提笔就写来了。 这些小伎俩,司马静离得近,在一旁瞧得清清楚楚,他不屑嗤笑。 楚岩眼珠一转就想拉他下水,开口道:“先生一直对稚儿夸赞有加,不如稚儿也来试试?”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皱了眉,楚稚从前傻成那样,如今好不容易好了也才刚入学不久。走路还走不顺畅,就要逼人做诗? 楚桦皱眉,斥道:“稚儿才多大你跟他比,回来。” 楚岩却不听,挑衅的看着司马静。之前在书院他屡次给自己难堪,书院的先生们却次次向着他,还有阿姊的那桩事,让他忍不住想逮着机会将司马静踩在脚底下。 司马静哪里看得上他,他就坐在那里,看也没看那桌上的笔墨,颇为讥讽的一笑,出口就成诗。 一连做了好几首,都是最简单的诗,倒也朗朗上口。 把满堂的人都震慑住了,有人就露出怀疑的神色,楚雄和蔼的问:“这诗,都是你方才做的?” 司马静抬着下巴,面上俨然是骄矜之色:“当然,阿姊自小就教我要诚实,我可不会像窃贼一样,做出借人诗词据为己有的事来。” 楚雄脸上就露出了笑意来,他是不大觉得这个孩子会撒谎的。 而楚岩的脸色一下子就涨红了起来,他怒目而视,威胁的看着司马静。他怀疑司马静在内涵他,可是又没有证据。想要去质问司马静,又心虚使然,怕司马静真的会又想出损招来,逼他现出原形。 看着他气的要死,又不敢做什么表情,司马静觉得心情格外顺畅。 楚玉嫏呷了口热茶,小腹顿时舒服了些。她看了看司马静,心下莫名有些微妙感。 那诗,真的是稚儿作的?她有些不相信,可是稚儿从来不会说谎。 “那稚儿觉得,你的诗和你三哥的,谁更胜一筹?” “当然是我。”司马静抬首眸色微闪,语气高傲,“我的诗比他的多,当然我的更好。” 有些时候该演得傻气就得演,一味的抖机灵只会叫人怀疑。 听着小孩子说着童言童语,满座都笑了起来。赵氏也在笑着,只是她段位明显不如楚桦,笑容僵硬的很。 楚桦风轻云淡的微笑着坐在位子上,捏着茶盏的手,却因为格外的用力导致指尖都泛红起来。 他心里轻轻叹道,老天真的是不公平,不论什么事情都样样站在长房那边呢。难道庶出的就一定要比嫡出的低贱吗,连老天都看不起他呢。 但是,那又怎样呢,他已经决心让长房的那个孩子去死了。 楚稚脑子清醒后,明显怪异了很多,对他们三房的恶意也是毫不掩饰。 还有楚楠,他不是一直奉行楚家“友睦手足”的家训吗,那又为何屡次对他出手? 既然是他楚楠不义在先,便容不得他心慈手软了。 楚楠的运气实在好到离谱,楚桦早在两个月前便想要对他动手了,无论是在朝堂公文上设下的陷阱,还是让人蓄意引诱他犯错。楚楠总能因为各种原因,恰到好处的避过。 既然,他动不了楚楠,那么便先父债子偿吧。 楚桦端起茶盏静静的呷了一口茶,在茶盏的遮掩之下那张略有些干瘦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之色。 这庄子上空气新鲜,各个佃户家里更是种了各种新鲜的菜。在这里住着,没有太多在国公府时的压抑感,傍晚时分的时候亦可以带着人在乡野田间走一走,偶尔还能看见田间飞奔过去一两只肥嘟嘟的兔子。 还有那山上景色也是格外的秀丽,山道的路修的好看,这山林里也有屋舍,住在这里的大多是猎户人家。 走在其间的时候,偶尔也能看到 分卷阅读84 背着干柴的樵夫从山道上有过。 楚老夫人准备在这里暂住些时日,楚雄几个男人在朝为官没有那么自由,住了两日便回去了。 老人家喜欢热闹的景色,在庄子上休息了两日,便想着和孙儿一起去山上看看。 楚玉嫏带着司马静自然也在其中。 一大早的,步撵就在外头候着了。山路虽然修得好,但是这路却是远了些。世家夫人小姐,徒步爬山多不雅观?步撵是必备的,还要有侍卫跟随。 楚玉嫏这几日小腹也没有那么坠痛了,也正好有心情去欣赏些路途的风景。 侍卫腰间配着刀,夹道护送着中间步撵。 楚老夫人的步撵在最前头,后面是几房的夫人。 司马静有些懒散的靠在步撵上,他还是第一次坐这玩意儿,无聊的紧。这后宅的女人,生活的真是乏味极了。 他看着坐在前头的楚玉嫏,女子青丝半绾,着着烟紫色的流仙裙,背脊挺直端坐在步撵上,看着永远是那么规矩。 司马静知道,她只是看着规矩而已,私下里心眼可多着呢。 在东山头的山腰间,有大片的竹林,都是长得特别好的紫斑竹。竹子有些年份了,是楚国公年幼的时候跟着老国公一块来此地,让人种下的。 如今,这里已经广袤的紫竹林了,远处望去一片紫云绕绕。 这里也住着人家,楚家在这里也有个别院,眼看着也行了几个时辰的路了,楚老夫人便让人在这里停了队伍休息,也好用个午膳。 司马静坐了许久的步撵早已经不耐烦了,见终于停了下来,步撵还没放下来他便直接从上面翻身下来了。吓了随行的侍卫一跳,惟恐这位小公子摔折了腿。 这别院大的很,前前后后的都是紫竹,别院的名字也叫紫竹别院,可以看得出前头的那位老国公是有多么喜欢紫竹了。 楚家的管事很快就分配好了院子,将各位主子的安顿好了。 楚玉嫏照例是和司马静单独在一个院子,那小院虽然不是很大,却秀气舒适的很。 司马静一个人在外面的院子里闲逛着,突然就看见墙角的竹丛里有什么在耸动。他视力极好,一下子就透过草丛看到了正在打洞的竹鼠。 虽然这个小孩子的身体,没什么力气,但是他习武这么多年手感还在,下意识就捡起一块巴掌大石头飞击过去将那竹鼠砸晕在地。 那竹鼠一身皮毛油光水滑,拎起来沉甸甸的。司马静想着楚玉嫏一定没有吃过在野地里现烤的紫竹饭和烤竹鼠,她那样事事循规蹈矩的样子,实在想象不出她坐在野地的石头上,烤着竹鼠的样子。 这么想着,他倒是有些期待楚玉嫏破坏掉那层矜贵后的样子。 司马静向来不怎么喜欢委屈自己,他想看便直接拎着那竹鼠跑去找楚玉嫏了。 楚玉嫏正在内院照料着那只野兔子,这兔子太肥了,什么都吃。楚玉嫏给它喂了些野菜,它两个爪子摁着菜,啃得可开心了。 看到司马静提着一只毛茸茸的东西过来,楚玉嫏错愕的站起身来,问:“这是什么,从哪里来的?” 司马静眨了眨眼,道:“这个东西有点笨,自己撞墙上撞晕了,听路过的下人说这是竹鼠,可好吃了。阿姊我们把它烤了吧。” 楚玉嫏便道:“一会让长蓉送去厨房料理了,中午还要与祖母一块儿用膳。” “可是我现在就想吃”司马静斜眼看着两人,道,“白蓠于茱你们说这个怎么做才好吃?” 白蓠和于茱自然不会违背自家公子的意思,一人一句的说起了烤制竹鼠的方法,以及如何放调料才能让竹鼠入味。 司马静就看着楚玉嫏,将竹鼠送到她面前,道:“不想送到厨房,这么一点儿肉,哪里够那么多人吃,我们现在把这个烤了吧。” 楚玉嫏一向是经不住他这般提什么要求的,听着于茱和白蓠的话也有些好奇了,于是便有些无奈的松了口。 被人发现吃独食总是不太好,长蓉就让人带了调料,从后院门出去,去了稍远处的竹林去烧烤。 竹林格外寂静,也没有什么人会到这边来。 白蓠和于茱以前是吃惯了这些东西的,白蓠熟练的就在地上生了火,于茱就去不远处的山溪边将竹鼠料理了干净。 苏芷去削了一些竹签,将料理干净的竹鼠串了起来。 司马静看到,就算是在这样烟火气甚重的地方,楚玉嫏还是一身清雅的紫衣不染尘埃。她静静的站在那里,背后是一片连绵不断的紫竹。 司马静听过湘妃竹的典故,那一瞬间他有些觉得,楚玉嫏就是从那段典故里走出来的湘妃。 只不过,娥皇女英有情,泣血泪染竹林。 楚玉嫏却似个无心无情的,带着对世事漠不关心的冷意,倒更像个神女了。 没心没情倒也好,她若是对司马勋一片情深,司马静才要看她不顺眼。 司马静半蹲在地上,看着白蓠正往竹鼠上撒着香料。b 分卷阅读85 r   就在这时突然的空气中穿来一阵破空之声,带着尖锐的杀气直逼司马静而来。 从小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的刺杀了,司马静反应极快,他微微侧身,那箭就擦着他的右肩过去了。紧接着第二根箭随即便破空而至,于茱早已经反应过来了,挥刀斩断了那根箭。 “快走!” 楚玉嫏拉着司马静就要走。 再一抬头,就见回去的路已经被堵住了。一排身着青黑色劲装,蒙着面的刺客,手里提着剑便攻了过来。 楚玉嫏拉着司马静就往反方向跑,于茱和白蓠在后面将刺客拦住。长蓉和苏芷自小跟在楚玉嫏身边长大,也并不会武功,但是此时很有默契的就分开而跑了。 这群刺客已经盯了司马静有好几日了,可是司马静一直和楚玉嫏一起寸步不离的待在院子里,直叫他们无处下手。 他们也想不通,为什么楚家其他的小姐都出去好几次了,还有楚家那个胖墩墩的小孩,他们经常会往田野间跑。怎么这个任务目标就是不出门,他们甚至一度怀疑,司马静是不是知道有人要刺杀,才一直躲在房间里。 实际上并不是,楚玉嫏那几天月事来了,肚子痛的厉害,也没有什么出去玩的兴致。司马静见她不出去,他也懒得出去了,就在房间里陪着楚玉嫏。 要不是司马静心血来潮捉了一只竹鼠,硬要拉着楚玉嫏偷偷跑出来烤,他们绝对整个行程下来半点刺杀的机会也找不到。 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刺客头子立刻用最快的速度,进行了最周密的部署。 直接召集了所有人回来,将司马静的去路拦住了。接着安排了两个人,埋伏于暗处,伺机放箭暗杀。 如果一击不中,打草惊蛇,立刻所有人一起上去围杀。 他们的目标是楚稚,但是雇主也说了,如果顺便就将楚稚一直跟着的女子楚玉嫏也一块杀了。 他们倒没想到,这几个婢女中还有会武功的,他们无心缠斗,直奔司马静而去。 白蓠和于茱毕竟是女子,武功比不上这些在血里拼杀出来的刺客,很快就拦不住人了。两人赶紧配合无间,一个制住了刺客,一个跑了回去报信。 司马静跟着楚玉嫏的步子飞快地跑着,心却沉了下去,他意识到这次的刺客很可能就是楚桦出手了,事实上他一直在逼对方对楚楠下手。但是他没想到,楚桦竟然没有想着刺杀楚楠,竟然对他下手了。 不该是这样的,这一次是他害了楚玉嫏。 楚玉嫏牵着他的手,带着他跑着,好像丝毫惧意都没有。 这竹林错综复杂,极为容易迷失方向。方才白蓠和于茱拦住了刺客一段时间,这才让楚玉嫏得以跑开。 楚玉嫏本来是想绕开刺客跑回别院去的,然而这林子太大,才跑开一段路,方向就已经不清楚了。 山中头顶郁郁葱葱,根本看不到太阳的方向。 楚玉嫏带着司马静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跑出了竹林。但是出现在眼前的却是更为陌生的景色,她以前并没有来过这里,也就更无从分辨方向。 “稚儿别怕,我们不会有事的。”楚玉嫏拉着司马静的手,神色冷静。 司马静感受到她手攥的有些紧,指尖还有些微颤,顿时心下升腾起一阵不易察觉的愧疚起来。 他问:“我们要怎么回去?” 楚玉嫏冷静道:“先不回去,他们一定还在竹林里搜查。” 司马静看着她:“那晚上我们就待在这里了吗?” 楚玉嫏将他拉到一株茂盛的灌木丛之后,让他蹲下来:“等午时后,祖母发现我们不见了,定然会过来找。竹林里头有打斗的痕迹,他们会知道有刺客的。” 司马静垂眸,轻轻嗯了一声。 楚玉嫏轻轻抱住了他,道:“不要怕,有阿姊在,你就不会有事。” 这个怀抱有一点儿凉,方才楚玉嫏在冷风中跑了太久了,她这几天很不舒服的样子,长蓉还让她不要着凉了。 鼻尖冷香清幽,微凉的发丝扫在他的脸上。 司马静没有动,又轻轻的嗯了一声。 有他在,楚玉嫏也不会有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对不起,我高估了这个字数,没写到换回来,还差一点就换回来了,再下一章节! 我本来想着今天凌晨更的,结果出了点意外,没想星期天编辑不上班申V还要人审核,搞到现在再发实在抱歉。 明天晚上九点万字更新补偿,非常非常的抱歉,另外感谢大家的订阅,鞠躬。 另外: 山上被捉到的猎物是由放生散养的,静静不抓野味就不会被人追杀,这件事情告诉我们拒绝野味,珍惜生命。 第45章 二合一章 他们等了许久也没有人找过来,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了,远处不期然就响起了狼嚎。 楚玉嫏拉起了司马静,道:“不要紧,我们走吧。” 分卷阅读86 他们跑得太远了, 又迷了路, 刺客找不到他们, 楚家的侍卫也可能找不到。如果待的太久,真的有可能会撞上狼群。 楚玉嫏猜的不错, 一切都按照她的预想进行, 于茱跑回去搬了救兵,楚家的侍卫带着人翻找了半座山。刺客中有两个已经被活捉,长蓉和苏芷往其他方向而跑,吸引了刺客的注意力, 让他们误会了楚稚逃跑的方向。 唯独楚玉嫏没料到的是, 她迷路了, 不知不觉走了太远,到了另外的一个山头。楚家的侍卫找不到他们,到现在还带着火把, 在另外的山头满山的翻找。 而逃跑的刺客也并没有打道回府, 而是也慌忙的跑到了这座山头, 想着等楚家的侍卫退去之后再去继续监视着楚稚,等着其他的刺杀时机。 . 楚玉嫏左手高高拿着火把,右手小心的牵着司马静,带着他找着回去的路。 寂静的夜晚可以听到草丛里蛐蛐的叫声,远处的狼嚎声也未停止,被茂盛的密林遮盖的天空看不到星星,半丝月光也照不进来。 楚玉嫏正走着, 前头火把照耀的地方却有鳞片一闪而过,是蛇。 她竟然忘了这个,亏得走了这么久,若是稚儿不小心踩到了…… 这山里头危险的很,尤其是这没有人烟的内山,她不该大意的。 “上来,阿姊背你。”楚玉嫏屈膝蹲下。 背、背他? 司马静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他皱眉:“我能走。” 要背也应该是他背她,可惜这个小傻子长得太过瘦弱矮小了些,不然他也不至于让楚玉嫏在前面拿着火把走了这么久。 “你走的太慢的,阿姊背着快些,咱们要快些回去了。”楚玉嫏解释道。 司马静依旧不肯,这是尊严问题。 楚玉嫏眉头一皱,直接拉着他的胳膊要将他抱起来。 这更不行了,司马静知道挣不过她,只好妥协,背着就背着吧。他催眠自己,他现在是楚稚楚稚楚稚…… 楚玉嫏背着他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拿着棍子在所要经过的地方敲打着。一只泥土色的癞□□从地上突然跳了起来,跳进了一边的草丛里。 司马静看着她的动作明白了什么,她方才应当是在路边看到什么危险的东西了,所以才一定要背着他。 他趴在楚玉嫏的背上,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上。楚玉嫏的发丝像绸缎一样,夜露深重,发间带着山间的湿气,还有不知道什么花的幽香。 就算是突然遇到刺杀,她一直保持者冷静,头脑清楚的分析着处境。丝毫没有害怕哭泣,。明明是闺阁之中最娇贵的女子,仆婢环伺,锦衣玉食,她到底如何长成这样的? 司马静趴在她肩膀上道:“阿姊和我说说以前的事好不好?” 熟悉的声音在这阴森可怕的山间,驱散了些许的寒意。如今的处境不太好,说些别的转移转移注意也好。 楚玉嫏这么想着,就问:“你想听什么?” “阿姊这么厉害,从前有没有被人欺负过?”司马静想到之前在楚家听过的传闻,大崔氏似乎是被人逼死的。 那时候楚玉嫏年纪应当不大,身边带着一个痴痴傻傻的拖油瓶。又被豺狼虎豹环伺着,楚楠那时候又是个不着家的。 “阿姊这么厉害,所以没人能欺负到阿姊。”楚玉嫏淡然的道。 “是吗?”司马静不太相信。 小腹却在这时候突然响了起来,中午就什么没吃,这会儿早已经是饥肠辘辘了。 楚玉嫏弯唇:“乖,回去就让人给你做好吃的。” 就在这时,前面的树林里突然传出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楚玉嫏一顿,刚要将火把熄灭,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树林里陆陆续续的走出了几个提着刀的黑衣人,他们容在夜色之中,如果不动根本难以发现,可以看得出他们隐匿在这里已经许久了。 楚玉嫏刚拿着火把从远处过来的时候就暴露了,他们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在这里等着。眼看羊羔一步一步的走进狼窝,接着才露出爪牙,邪恶的想在羊羔慌张的逃窜下将其捕杀。 眼看着似乎逃不掉了,楚玉嫏将司马静从背上放了下来。 司马静察觉到她手微颤了颤,以为她在害怕,刚要说什么手里就被塞了一把匕首,接着就被一把推开了。 “快走!” 司马静自然不可能丢下她一个弱质女流面对这么多刺客,他又不是真是普通孩童,虽然这个身体限制太多,但是只要对方大意也并不是没有机会反杀。 他攥紧匕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神色危险起来。 这个身体速度是慢了些,但是他只要借力,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刀割断他的喉咙。 这样,他就可以夺走他的短剑。 这几个刺客身手似乎并不怎么好,毕竟白蓠于茱那两个就能将人拖延住,也不怎么聪明,毕竟长蓉苏芷随便制造一些动静就能 分卷阅读87 将人引走。 黑衣人一共四个,他们手里都提着短剑。面对一个弱质女流带着个孩子,他们并没有多防备。 为首的刺客喋喋怪笑:“我倒看看这次还有谁来救你们。” 很显然这几个可能是新来的,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刺杀的时候还有闲心思关注别的。 楚玉嫏轻轻一笑,脱下的身上披着的外衫。 刺客们一愣,随即笑了,目光邪肆起来:“你想□□?倒也不是不可以,你这样的富贵人家的小姐,我们兄弟倒是从未尝过呢。” 很好,司马静眸色危险盯紧了那个说话的刺客,手里的匕首捏的更紧了些。他看出来楚玉嫏的意图了,她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这样聪慧至极的女子绝不可能束手待毙。 果然下一刻,楚玉嫏就将外衫点燃了,然后将其扔到不远的草丛里。 山里夜露太重,楚玉嫏怕光一个火把扔过去就熄灭了,身上还有为数不多的火油,原本是用来点燃柴火给稚儿烤竹鼠的,这会儿倒是用上了。 火油加大了火势,很快大火就将干枯的灌木烧了起来。 不知道楚家的侍卫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这边的火势,她只能尽力先拖延时间。 几个刺客立即就反应过来,其中一个唾骂了一声:“好啊,竟然来这一招。” “等爷砍了你的手脚,到时候再好好疼疼你。” 话越发的脏了起来,几个刺客提着短剑大步逼近。 “快走。”楚玉嫏看到司马静还在身后站着,她忍不住怒道,“你又不听话了是不是?” 司马静垂了垂眸,开始在心里数一二三。 刺客自动分配好了目标,其中两个将剑尖对准了楚玉嫏,另外两个择逼近了司马静。 楚玉嫏够狠。 她微笑着,非但没有躲,反而往短剑的剑尖儿上撞去。 短剑一瞬间就刺穿了她的左肩,也就在那一瞬间,楚玉嫏手里的金簪猛然插进了他瞪大的眼珠子里。 另一个刺客也没反应过来,在他们看来,楚玉嫏就是个只能乖乖待宰的羊羔,谁知道羊羔也有尖利的牙齿,为了活命转头扑向恶狼。 那刺客惨叫一声,下一刻手腕被金簪划破,接着就被楚玉嫏夺下了手里的短剑,然后割断了脖子。 他们不知道,楚玉嫏可不是羊羔啊,她也是狼啊。 这根本不是她第一次杀人,她手在微微颤抖着,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惧意。 另外一个刺客心中剧震,反应过来立刻就一剑刺向了楚玉嫏的心口。 楚玉嫏一个腰以一个极不可能的姿势,往后弯了下去,一个翻身躲开了。 就在这空当,司马静蹬在树上一个借力,脚就踹在了一个刺客攥着短剑的手上,手里的匕首如飞刀般飞出去,瞬间就划破了另外一个刺客的脖颈,那个刺客立刻就捂着脖子腿一弯跪下了,很快就没了动静。 火势渐渐大了了起来,楚家的侍卫也注意到这边了,他们匆匆的往这边赶了过来。 楚玉嫏自知故技重施已经不管用了,她拉过司马静就跑,也来不及计较方才攻击司马静的刺客是怎么死的,为什么司马静的刀上也带着血。 她一个闺阁女子的速度自然是比不上身后两个训练,很快便要被追上了。 楚玉嫏一把将毫无防备的司马静推下了旁边山坡,然后转身拦住了追上来了刺客。 司马静顺着山坡滚了下去,他没想到楚玉嫏会突然将推下去,孩童的杏眼不可置信的睁大。然而楚玉嫏用的是全身最大的力气,一点也没给他站稳的余地。 他想起来,楚玉嫏好像是极有目的地的,带着他往这边跑的。方才他们过来的时候经过这里,看到过这里有一个山坡。 所以,她是知道自己跑不掉,一定要为他拖延时间。 视线所看到的最后一幕,足够叫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火光中衣着有些褴褛的女子张开双臂,散落的青丝被风吹起,她奋力用身体拦住了刺客的去路,接着心脏就被闪着光亮的短剑贯穿了。 楚玉嫏……你够狠……?轻?吻?最?萌?羽? 恋?整?理? 一阵天旋地转,司马静眼前黑了下去,他瞌上眼睛,手里死死的攥着楚玉嫏给他的那个荷包,几乎将将其扯坏。 相较于这边的水深火热,东宫之中却更显得岁月静好了。 廊桥上一排宫灯亮着,映照着一池湖水,落下明亮了投影。 楚稚和长乐坐在碧波湖边烤鱼,虽然这些鱼漂亮的很,但是长乐看了一段时间还是觉得太馋了。 这么肥的鱼,不烤了真的是可惜了,反正湖里这不是还有这么多吗? 有喜哭丧着脸,跪坐在一边给这两个祖宗烤着鱼,一边不断的往上面撒着各种香料。不一会儿,那鱼香味就出来了。 楚稚和长乐一人手里拿着一条啃着。 长乐一边咬着鱼一边问:“静静,你这鱼真好吃,我们以后每年都 分卷阅读88 来这边烤鱼怎么样?” 有喜苦着脸,一边给鱼翻面儿,一边心道:还每年都烤?殿下清醒过来怕不会心疼死。 “好呀好呀。”楚稚开心的点着头,以前除了长蓉和苏芷还没有人愿意陪他玩,他终于交到别的朋友了。 “哎呀,就剩两条了,感觉不够吃啊,要不咱们再去捞几条?”长乐说着。 突然,楚稚只觉得眼前的人影模糊了起来,然后直挺挺的就倒了下去。 “哎——” 有喜吓得跳了起来,手里快要烤好的鱼一下子就掉到了火里,他看也没看,赶紧扶起了殿下。 长乐也慌了,一下子站了起来。 “快去传太医啊!”有喜将人抱了了起来就往寝殿跑去,口里吃重念叨着,“哎呦我滴娘嘞,殿下可真重。呸呸呸,奴才是说殿下可别有事……” 大晚上的,太医又聚集在了太子寝殿,这简直是要了老命了,这也瞧不出啥呀。但是瞧不出啥也得瞧呀,不然陛下怕是就要先让他们去地府找阎王说道说道了。 玉砌金雕的寝殿,金丝瑞兽吐着太医研制的熏香,空气中暗香浮动。 青色的帷帐下,容貌迤逦的男子紧闭着眸中,苍白的薄唇翕动了两下,似乎念叨着什么,放在被子下修长的手紧紧攥着,似乎正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殿下,您说什么?” 沈太医恭敬的凑近了些,却还是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难道又是在找阿姊?”一旁的张太医疑惑。 沈太医坐起了身子,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似是而非的念道:“狼?” 怎么这次不找阿姊了要找狼了? 张太医也凑了过去,听了两声不赞同道:“殿下说的分明就是娘,或许是太过思念先皇后了。” 长乐急了:“哎,你们管他念叨什么呀,先救人啊,他怎么就突然晕倒了?” “是,下官这就为殿下施针。” . 另一边,两个刺客见楚稚滚了下去,赶紧就要收起剑,去找楚稚。 其中一个刺客穿过了楚玉嫏的左肩心脏位置,楚玉嫏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她攥着那金簪,将那簪子深深扎入刺客的手腕的皮肉之中,企图挑断他的手筋。 手筋断了他以后还怎么做刺客?他刚要将剑抽出来,楚玉嫏却狠狠的捏着剑柄让他抽不出手来。 眼看另外一个刺客就要去找楚稚了,楚玉嫏正打算和这两人同归于尽。 丛林里就传出来一阵呐喊声,是楚家的侍卫到了。 希望稚儿已经走了,楚玉嫏松了手,跌倒在地。 那刺客正要补刀,两根箭带着千钧之力将两人贯穿。两个刺客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的胸口,然后双双倒了下去。 楚玉嫏看到远处似乎有个眼熟的身影向她奔了过来,她想看清楚那是谁,然而视线晃动了一下,似乎什么都看不清了,也不能思考那人是谁。 那人颤抖着手将她抱了起来,楚玉嫏拉了拉他衣袖,道:“稚……稚儿……” 男子看着她满身是血的样子,玉刻般的面容一下子就白了,他伸手小心的擦着她唇边溢出的血迹:“你别说话,稚儿丢不了,我让他们现在去找……” “稚……他滚下去了……”楚玉嫏终于看清了他的容貌,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身后,楚家的府兵也赶了过来,将这里团团围住。 山脚下楚家的庄子上,正院里站满了人,房间的门紧闭。这些都是庄户上的下人,在此等着消息的。 门里面,是一间极其雅致的房间,雕花大床垂着青色帷幔。 容貌姣好却面无血色的女子衣衫半解的躺在床上,身上是满身的血迹。 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女子给她缝合了伤口,又上了药,用旁边的热水泡了泡干净的巾帕为她擦干净了血迹。 “啧啧,怎么就伤成这样,这两剑就离心脏只差了一点点了。这么美的人儿都毫不手软的下手,真真是没有心肝的。” 侧间,一排排烛光将整个房间照的灯火通明。大红的柱子挂着青色的帷幔,几个青衣婢女在一旁垂首而立。 “谢公子,这次多谢你了。” 楚老夫人仪容纹丝不乱,她微微笑着,眼角的皱褶都透着和善。 男子一身白衣清润如玉,他手里拿着一把扇子,白皙的面容眉目俊朗。君子如玉,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谢瑜按下心底的担心,面上仍然保持着仪态,他不卑不亢的道:“我与府上的大公子是故交,一直将嫏妹当成亲妹妹看待。这次的事情,我也希望能早日查清楚,给嫏妹一个交代。” “如今给嫏妹整治几位女医和大夫毕竟都是乡野之地临时找来的,怕是不太妥当。我府上正好有几个医术精湛的女医,让人留在这庄子上照料一二也是好的。” 楚老夫人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平心而论,嫏儿要是配上这样一位郎君,也不算辱没了。然而,嫏儿 分卷阅读89 终究是要入宫的啊。 “这怕是不妥吧。”楚老夫人摇摇头,道,“女医的事情就不必麻烦谢公子了,我楚家都有。刺客的事情,我楚家也会彻查到底的。谢公子无需费心,今日天色已晚,老身让人准备了几间屋舍,公子旅途疲惫就带人在此休息一晚吧。” 完全是一副油盐不进的语气,甚至不让人在此多歇此几日。 谢瑜的面容一下就苍白了几分,他勉强的笑了笑,抱扇拱手道:“是明澈唐突了。” 从侧间出来,外头夜色已经很深了,天上挂着一个月牙,满天的繁星点坠着夜幕。 谢瑜抬头看了看天,神色间满是落寂。 跟在他身后的十五六岁的小厮,叫楸信,自小就跟在谢瑜身边,他叫谢瑜如此模样,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公子,这种贪慕虚荣的女人有什么好的。” 他家公子风华霁月,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偏偏对这妾心似铁的女子动了心,他楸信活这么大还真没见过心肠如此狠的女子。 “住口,不得非议嫏妹。”谢瑜蹙了眉,道,“咱们永安侯府本就比不得楚国公府,嫏妹如何选择是他的自由,你不能因为我就去指责别人。回去之后,罚你抄十遍家规,以后勿要多嚼口舌。” 楸信还不死心:“可是……” “抄二十遍。” “是……公子。” 楸信知道公子生气了,整个人顿时如戳破的气球一般,一下子就耷拉下了脑袋。 . 楚稚也被找回来了,从山坡上滚下去,身上撞了不少伤,还有额头也撞伤了。到现在还没醒,所有人都在议论着是不是又撞坏了脑袋。 然而找来的大夫也看不出到底有没有撞坏脑子,只能说等人醒了再看。结果等着等着人又开始高烧了,就和那一次一样。大夫只好煎药的煎药,施针的施针,散热的散热,折腾了一夜烧才渐渐退下去。 不光是楚稚,还有白蓠和于茱也受了极重的伤,险险的才捡回一条命。苏芷和长蓉是当诱饵跑出去的,危急时候长蓉带着苏芷从断崖上跳了下去,也亏的她们运气好,就是摔断了胳膊和腿,苟了一会儿等来了楚家来找人的侍卫。 次日天未亮,楚老夫人就让人去给楚国公送信了,不知道什么人,竟然动他们楚国公府的嫡长女,就是在打楚家的脸。 这事是万万要查个始末缘由的,否则楚家的脸要往哪里搁?任由那无耻小人在背后耻笑吗! 楚玉嫏伤得太重了,一时半刻跟本不能挪动太远,也就回不了府。 楚楠知道此事,震怒不已,立刻就让人与晟王传了信。 竟然有人敢如此大胆,他这一双儿女招惹了谁,心思如此阴毒。稚儿从前头脑不太好,几乎从来不去见客,根本不可能得罪谁。嫏儿更是与人为善,结识之人都是世家夫人小姐,根本不至于被人刺杀的地步。 那么就只能是他得罪的人了,就有人想拿稚儿和嫏儿来报复他。 此事定然要彻查的,如此阴毒之人蛰伏于暗处,实在叫人难心安。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更等会儿放出!!! 感谢在20200719 10:46:33~20200720 20:58: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偷月亮、美人如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加更章节 不知道稚儿是否有事, 楚楠立刻就请了假,去了庄子上守着。他就稚儿这么一个儿子,好不容易脑子清醒了,如果再有事…… 还有嫏儿, 那可是楚家未来的希望, 如果没了嫏儿, 殿下未必还愿意娶别的楚家女。 楚玉嫏伤得实在太重了,一直没醒。 司马勋得了消息, 立刻就要出城。 然而出城前他犹豫了一下, 这两个多月了,东宫一点消息也没有。 本来他是想着就算太子没醒,他先去找父皇求个圣旨,将此桩婚事定下来再说。然而母妃将他拦住了, 亲弟还病着, 他这个兄长不关心兄长病情, 反而满脑子想着成亲之事,实在不是明君所为。 楚贵妃担心陛下会迁怒司马勋,就将人拦住了。反正婚什么时候都可以赐, 惹恼了陛下这好感度可不容易刷。 司马勋便也在犹豫, 究竟是现在去求圣旨还是等司马静死了或者醒了再去。他不知道司马静何时能醒, 就一直没有去求圣旨。 但是,这一次嫏妹受了这样大的委屈,他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司马勋还在犹豫着,是否顶着惹父皇大怒的危险,先去找父皇赐婚。 而在东宫之中,终于传开了可喜可贺的消息,太子殿下终于醒了! 太子殿下突然间又晕倒了, 开始高烧不醒,睡了三天也没有半分要醒的意思。太医们面对这种情况束手无策, 分卷阅读90 围坐在一边讨论着病情, 华丽的帐幔之中,一直白皙的胳膊搭了出来。 “唔——”司马静直觉得自己头痛的快裂开了,他按了按额角,坐了起来。 长乐眼睛一亮,立刻就扑过去了:“静静你醒了啊,你终于醒了!呜呜,我还怕你醒不过来了呢!” 什么疯女人,司马静眉头一皱,一把推开了她:“滚开!” 长乐踉跄了一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神色错愕又震惊。 竟然换回来了,司马静想到楚玉嫏还在山上,立马就翻身下了床就要走,结果却不想腿一软差点摔倒。这个身体已经三天没怎么吃什么东西了,每天就是喝药粥续命。没什么力气,自然站不住。 “殿下您要去哪些,先换身衣服呀。”有喜下了一跳。 司马静神色冷漠,从架子上拿了外袍匆匆套让就跑出去了? 太医们面面相觑,这是每一次发一次烧就要精神不正常一次吗?上一次是傻了,这一次干脆是……疯了? 老天保佑,可千万不要! 所有人赶紧跟在其身后出去了 刚走到殿门前,司马静就想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转身抓住了离他最近的沈太医的衣领,神色有些狰狞:“说,今天是几号?” “今……今日是十月二十八……”沈太医一把年纪了,被他这眼神吓得哆嗦。 有喜庆幸自己站得远了些,不然他得被吓尿。 二十八、二十八……二十八!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 楚玉嫏根本不可能活下来,那两个杂碎! 司马静闭上眼睛,又想到了火光下看到的那一幕,女子张开双臂撞向了闪过银光的匕首…… 她果然够狠!那个小傻子对她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诶诶,殿下您怎么了……”有喜见人摇摇晃晃的,吓得赶紧将人扶住。心里害怕道,脑子又撞过一次了醒来就疯了可千万不能再撞了,万一又傻又疯了怎么办? “孤没事!”司马静一把推开了有喜,眼中闪过阴郁之色,“叶勍呢,让他来见我。” 叶勍是东宫暗卫统领,常为太子处理私事所用。 这……太子似乎是好了? 有喜瞪大眼,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呤鹤道长所言果然不假! 太医们高兴极了,脑袋终于保住了。谢天谢地,他们终于可以离开这该死的东宫了! “殿下,自从您病了之后,陛下就将东宫封锁了任何人不得进出。”有喜赶紧道,“叶大人也来不了东宫,这现在人还不知道在哪儿。” “咔嚓——” 司马静手里的茶盏碎成了两半,茶水立刻将衣服打湿了。 有喜吓得一哆嗦,赶紧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奴才该死,求殿下恕罪!” 殿下一醒过来这么暴躁,一定是记起了这几个月里发生的事情。诶呦娘嘞,这可如何是好啊。 司马静懒得理他,这个奴才就是胆子小的要死,比鸡的还小。动不动就跪跪跪,要不就要死要活的,他都习惯了。 “给孤拿套干净的衣裳,孤要出去。” “殿下要去哪?”有喜点头哈腰的问,“去宫里的话倒也不必着急,陛下等了这么久……” “不去宫里,孤要出城!”司马静眼中闪过狠戾之色,楚家那群废物,他要亲自去将楚玉嫏找回来。 “诶诶,殿下不可……”沈太医胡子一颤一颤的,因着医德,他还是壮着胆子道,“您现在刚醒,水米未进,不可剧烈活动。骑马本就不可,况且您还要跑那么远……” “少废话,牵马来!” 有喜拗不过,只好应了。 不多时,司马静便带着守在东宫外的禁军一同策马奔往了城外。 两个时辰后,马队终于停在了青雁山脚下。而太子大安的消息,也传回了宫中。 彼时,司马勋正在文德殿面见皇帝,请旨赐婚。 “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司马勋内心挣扎了许久,觉得他不能一直这么拖欠着嫏儿,司马静在东宫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什么时候醒,等他带着赐婚的圣旨去楚家庄子上找她,她一定会惊喜。 “有什么事,就说罢。”司马德淡淡掀了掀眼皮,手上却没停着用着朱笔在册子上圈圈点点。 “父皇,儿臣想要求娶……”司马勋垂眸,不去想着皇帝的神色,恭恭敬敬的道,“儿臣想要求娶楚——” 他顿了一下,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被人打断了。 “陛下大喜啊,太子殿下大安了——”大太监福德匆匆的进了大殿,一进来就行了个大礼。 “什么,可是真的!” 司马德闻言一下子就从龙椅上站了起来,面色因为激动泛起了红色的光。 他丝毫没有看旁边的司马勋一眼,三两步就绕到了福德的面前,追问,“什么时候的事,太子现在人怎么样了?他现在可有往宫里来?” 分卷阅读91 “殿下是刚才醒的,这方一醒过来就带着东宫外的禁军驾马去了城外。 司马德蹙眉“去了城外?他去城外做什么?” 皇帝还在追问着司马静的事情,而站在一旁的司马勋脸色已经难看了下来,放着这么多宫女太监的面,如此无视他。 都是因为司马静罢了,因为他一出生就有一个好母亲,所以就算做做什么父皇都会下意识的将注意里全都转移到他身上去。 就一如现在。 城外,司马静看着那郁郁葱葱丛林,心绪翻涌。 楚玉嫏当时放火烧掉了大半个山头,楚家人看到,自然会找过来。 就是不知道,楚玉嫏被找回去时,是什么时候,到底……有没有…… 他不相信楚玉嫏真的死了,如此聪明睿智,怎么可能自绝生机……她也许想办法活了下来了呢? 可是他分明看到,那一剑刺穿了她的心口。 “殿下,我们如今要去哪?”禁军首领恭敬的站在马前问。 “去这青雁山山脚下的庄子,驾!” 司马静坐在高大的白马上,扭转缰绳熟门熟路的就转去了庄子那边。 身后的侍卫赶紧策马紧跟其后。 五百来人驾马奔过去,动静自然是不小的。 楚老夫人正在院子里坐着,突然就感受到地面颤动起来,然后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跟了她很多年的老嬷嬷,走进内院,神色格外焦急:“老夫人您可快出来看看吧,太子殿下带了一圈人过来,说要在这里借住一晚。这么多人,我们庄子哪里有那么多房间?” “等等,你方才说……谁过来了?” “太子殿下啊,这……”老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太子殿下这会儿不是应该还在东宫闭门不出吗,怎么来到这个地界?她们这地方不比青云山,少有人会选择到这个地方来。 太子怎么就来了呢,难道刺杀和他有关系? “扶我出去。”楚老太太平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她倒要看看,这个太子殿下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看到上章待高审了,害怕jPG 日万果然容易肾虚。 第47章 楚老夫人过来时, 就看到了大堂之中,所有人都齐齐聚在了这里。正主位坐着一个端坐着一个威压逼人的少年,楚楠和楚桦陪坐其次。 少年着着一身龙纹白袍,一身矜贵之气, 神色高傲的坐在正堂的主座上。 楚楠几个毕恭毕敬的说着什么, 楚老夫人要来的慢些, 她赶紧就要跪下行礼,却被那少年不耐烦的打断了: “行了, 孤是私下来的, 行礼就不必了,赐座吧。” “是,老身多谢太子殿下。”楚老夫人行了一个福礼,就被身后的嬷嬷扶着, 坐在了右边靠下首的位置。 “怎么, 你们楚家就这几个人?”司马静在殿中放眼望了一圈, 也没见到楚玉嫏和那个小傻子。 他心里一紧,面上却做出了轻慢之色:“孤听闻,楚氏长女, 容貌姝丽异于常人。怎么此次没有见到, 是孤不配让其出来拜见?” 他假意震怒,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将心提了起来。 却没人看到,司马静藏在袖中的手,捏紧了食指上的玉扳指。他捏的很用力,仿佛要将其融入血肉里一般。 这……怎么连太子都知道嫏儿了,这事有蹊跷。 楚楠赶紧恭敬的道:“小女前日从山上摔了下来,如今重伤在身,至今昏睡不醒, 实在无法接驾……” “昏迷不醒?”司马静凤眸微微眯起,那就是还好好的,被救回来了。一瞬间,他听到自己轻轻的松了口气。 “回殿下,现在小女还一直发着高烧,大夫说只能尽力医治。” 刚松开的手又紧紧捏起,司马静知道他不应该对楚玉嫏表现的这么关心,但是他也无法就此不管不顾,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可有请太医?”司马静眸色微沉。 那群老头子虽说人不怎么样,医术倒也拿得出手。 楚楠恭敬回道:“请了赵太医和陈太医,还有府上的府医。” 这两位虽然是年轻了些,但是年少有为,也凭着本事考入太医署的。 太医署里有姓赵的和姓陈的吗? 司马静眉头蹙得更深了,伤得这么重,怎么就找这些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司马勋呢,他不是对楚玉嫏情根深重吗,怎么连个正儿八经的太医都不派过来。 “孤要在此住上一段时间,也没什么能给你们的,就这样吧,孤派人将太医令沈大人请过来给楚大小姐看诊。” “是……多谢太子殿下。”楚楠赶紧行礼。 “好了,给孤安排一处清静的院子。”司马静站起身来,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赵将军带人就先回去吧,让有喜留下来就行。” 禁军统 分卷阅读92 领赶紧领命,带着人退下了。 楚老夫人身边站着的婢女一下子就松了口气,可幸好拿着蛮夫不曾要留下,不然她们这小小的庄子可住不下。 很快,院子就安排好了。 太子走过去,眉头却皱了起来:“孤要住东边的院子,这边风水不好,孤不喜欢。” 楚楠凝眉,犹豫:“这……可是府上的女眷都住在那边。” 司马静毫不客气:“那就让她们都搬到西边去。” 楚楠的眉头狠狠的抽了一下,这位祖宗果然不好伺候,可是谁叫他是太子呢。 “是,下官这就让人将东西重新整治,换个院子。” 这嫏儿在东院还不能挪动位置呢,楚楠思虑了一番,决定先和这位祖宗说一下为好:“殿下,这东边有一处院落,是小女养病的地方。小女重伤昏睡不醒,怕是不宜挪动。” 那院子是东边最好的一间,楚楠实在是怕这祖宗得寸进尺,非让嫏儿把那出院落让出来。 司马静顿了顿,如扇一般的睫毛轻轻磕上。他掩下了眼底的漆黑,轻轻嗤笑了一声,道:“不过就是个昏睡不醒的病人而已,又不会打扰到孤,留下来就留下来,孤还不至于去为难一个病人。” 这祖宗同意了就好,楚楠松了一口气,将人往东边的院落引去。 东边院落不少,七零八落的,都各有不同。 司马静挑了一个离楚玉嫏最近的院子,然后不出所料的看到了楚楠漆黑下来的脸色。 他丝毫不在意,轻轻啧了一声,道:“也就这个院子还算能看一点了,那就这间吧。” 楚楠忍不住怀疑,司马静是不是故意的。但是看着司马静一脸嫌弃的神色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他从未说过嫏儿住在哪个院子,若是刻意去挑,也不太像啊。 司马静到底还是住进来了。 那禁军统领很快就传信将沈太医请来了庄子上,沈太医原本还云里雾里的,结果就被要求给楚玉嫏诊治。 这太子殿下不是一向和楚家不对付吗,从前的那一桩桩事,就连他一个在太医署里闭门静修的人都知道。 沈太医有点搞不清楚,太子殿下是不是想叫他过来给这女娃汤药里加点毒,直接送人归西? 但是现在人家将他请过来是给这位楚小姐诊治,那他便先好好诊治了。 沈太医身为太医令,在宫里向来都是只给陛下,还有太子看诊的。如今竟然屈尊来了这简陋的庄子,给一个闺阁女子看诊。 他倒是没有觉得委屈,只是觉得这小姑娘伤的太重了,怕是危险得很。 因为太子在这东院,来看楚玉嫏的人不多,也就楚楠和楚老夫人。几个人对沈太医倒也客气,毕竟这位太医就算官职上不是很大,但是也算是陛下身边人。 看完诊断,楚老夫人便和楚楠一块儿回去了。 沈太医在楚玉嫏院子里待了许久,一出来就被司马静的人请了过去。 沈太医惊讶着就要行礼,司马静拦住了他,皱眉催促:“怎么样?” “这……怕是,不容乐观啊。”沈太医满是褶子的脸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那位小姐伤的太重了,如今又烧得厉害,如果不能及时退热,怕是危险的很呐。” 司马静斜睨着他,冷笑:“那就赶快给她治,治不好,你这个太医令怕是也无能了。” “是,下官一定竭尽所能。”沈太医赶紧恭敬行礼。 司马静就在这庄子上住下来了,他一向是我行我素,谁也管不了他。 这个院子与楚玉嫏的院子只有一墙之隔,之前司马静还是楚稚的时候,曾经也跑来过这个院子,如今倒有些物是人非了。 院子里有一棵高大的枣树,枣树下是石桌石椅。 司马静坐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今晚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繁星。 突然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阵吵闹声。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熟悉的很,像是那个傻子楚稚的声音。 司马静眉头一蹙,正想听听是什么事,结果就听见那边的声音匆匆奔向了这头。 院门还没关上,那孩子一下子就冲进来了。 楚稚一看到司马静,一下子就愣住了。 两个人隔着一个台阶遥遥相望。 楚稚此时只穿着一间中衣,赤着脚站在台阶上外头看着司马静。 司马静也站在那里,回望着楚稚。 这是司马静第一以这种形式见到楚稚,在这个壳子里待了三个月,没想换个视角看到的人是这个样子的啊。 楚稚看着眼前这个眼熟的大哥哥,一时间想不出在哪里见过,于是他便站在那里看着他司马静。 就在这时候,苏芷也追了过来,看到传闻中的太子殿下就站在门口看着,顿时吓得赶紧拉着楚稚跪下就要请罪。 “让这孩子留下,你可以走了。”司马静淡漠。 “这怕是不妥,我家公子刚刚醒过来,连鞋子都 分卷阅读93 没穿,怕不是不能在此久留。” 苏芷抖了抖,还是低头恭敬的道。这次的事情,本就是她们保护小姐不利,这个时候如果不看好小公子,等小姐醒来她们还有何颜面去面见小姐。 司马静的眸中危险了起来,他看也没有看那苏芷一眼,只是看着楚稚冲他招手道:“你过来。” 有喜很有眼色的,恭恭敬敬的将苏芷拦在了门外,然后将楚稚抱了进来。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在枣树底下站着。 年长的那个一身白色锦衣,现在容貌迤逦眉宇间尽是傲色。 而那个年纪幼小的,则是睁着杏眸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事就先发这么多,明天晚上12点前三更补回。 发现犯困的时候脑子不清醒,写出来的就很粗糙,明天得修一下文。 第48章 司马静差一点儿就忘记这个小傻子了, 这几个月以来,不知道他待在东宫有没有乱说话,露出什么马脚来。 “你就是楚玉嫏的弟弟?”司马静俯视着他。 “请问,你有没有看到我阿姊?”楚稚抬头看着他, 神情没有半分胆怯之色。 司马静神色复杂:“没有。” “哦, 那我要去找我阿姊了。”楚稚转过了身, 就要走。 “慢着。”司马神色闪了闪,将人拦住了, “你可还记得昨天发生的事?” 这个小傻子, 和他阿姊的关系如此好,难免不会将互换身体的事情说出去。虽然如今楚玉嫏还没醒,但是难保醒了以后他不会说。 “我似乎去了一个很好看的地方。”楚稚思考着,“那里有好多好看的仙女姐姐, 有一个姐姐特别好, 她们都愿意陪我玩。我们一起去爬树上摘桃子, 在湖边烤鱼……那些鱼都好大好好看啊,就是有喜烤出来味道不是很好,肉有点老……” 司马静:??? 仙女姐姐? 爬树, 摘桃子? 还有他养了这么多年的锦鲤! 司马静感到了一阵的窒息, 他突然就想起来了, 他刚在东宫醒来后,长乐扑过来时的画面。 她当时叫他什么来着?反正不是太子哥哥。 很好,司马静抬头长睫微微瞌了瞌,唇边扬声略微有些瘆人的笑意。 楚稚突然觉得有点冷,大概是起风了吧,他后退了两步挥手和司马静告别:“哥哥再见,我要去找我阿姊了。” “你要到哪里找你阿姊啊。”司马静抱臂看着他, “你阿姊去找你了,你乖乖等着她很快就会回来,别再让她操心了。” “你记着,不要和人说起你去什么仙境的事情。”司马静冷漠的说,“不然你阿姊就会被人抓走,再也不要你了。”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楚稚迷惑的看着他。 “你阿姊是那个仙宫的仙女,”司马静懒洋洋的敷衍,“你要是和别人说了,神仙就会把你阿姊抓回那个仙宫里。” 楚稚纠结了一下:“那我只和阿姊说。” 司马静冷漠的说:“和你阿姊说也不行。” “为什么啊。”楚稚有些委屈,他还想带着阿姊一块去找那个仙宫的姐姐玩儿呢。 “因为神仙会听到。” 不就是个七岁大的小孩子吗,从小被楚玉嫏养在深宅,天真好骗的很。 楚稚真的信了,从前阿姊就经常给他讲那些故事,他真的相信天上有神仙有仙女姐姐。 他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嘴,道:“我不说,我不说。” 司马静满意点头,这才对嘛。 楚稚和司马静道了别,捂着嘴转身走了。 楚玉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面昏昏沉沉的,她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阿娘还在。 秋天的时候,他们坐在槐树下,阿娘教她下着棋。稚儿才刚刚会走路,就在一边傻笑的捣乱。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然而如同泡影一样一触即灭。 那天天气正好,她抱着稚儿在正院,正走阁楼前却见前面一阵婢女的惊恐的喧哗声。 阁楼上一个盛装打扮的白衣女人从阁楼上直直的坠下,下面赫然是假山碎石。 一蓬血炸开,女子面容模糊的躺在地上,那一身白衣就染成了血红色。空气中弥漫着重重的 而楚玉嫏定住脚步,现在那里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手才堪堪来得及捂住了怀里稚儿的眼睛。 画面一转,孤寂的灵堂之中空无一人。 只余楚玉嫏一人披着麻衣跪在灵堂前,时不时往火盆里添一些纸钱。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无喜无悲。 前堂热闹的很,所有人都在一块吃着席宴。崔家的人也都来了,那些平日里不常往来的,全部也都来了。 多好的机会啊,楚国公长子一向风流,这府上主母的位置没 分卷阅读94 了,留下的嫡子又如此年幼。 楚玉嫏对那些事,充耳不闻。 这时候,有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年在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进来。他看了看楚玉嫏,见她丝毫不愿意理人,也不勉强,自己拿了三根香恭恭敬敬的对着牌位拜了拜。 楚玉嫏不关心来的是谁,只管往火盆里添着纸钱。火光映照着她的脸,照住她漠然的神情。 周围除了白色的蜡烛,就是一片吞噬一切的漆黑。 “嫏妹,你不要怕,我在这里陪着你。他们居然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实在是太过分了。” 清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生死轮回啊,这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你不要太难过。” 那少年在她身边的蒲团上跪了下来,琉璃一样干净的眸子看着她:“你看,天上有很多星星,有的星星明亮,有的渐渐暗了下去。每颗星星总是陨落的,但是它们会以一种更闪耀的回到天上来。” “就像,你娘亲一样——” 少年讲了好多好多,他也是生母早亡,所以更能理解楚玉嫏的心境。天色这么黑,她刚刚丧了生母,又一个人守着这偌大的灵堂,是得多难受啊。 楚玉嫏并没有什么心情和他说话,她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年就坐在她身边,絮絮叨叨的讲了好久,只为了能让她一展眉头,或者就算是哭出来,也是好的。 楚玉嫏那时候并不知道这个好意来陪他的少年是哪家的子弟,只知道他一直跟在大哥身边。也只记得他经常来府上,每次看到她都会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然后给她塞一包糕点。 她那时候就在想,这个小郎君可真干净,就像天上的云一样。在他面前,好像任何人在都会感到自惭形愧。 很多之后,少年才郑重的站在她面前,问:“在下永安侯府嫡次子谢瑜,倾慕楚姑娘已久,不知……” 少年说着说着,看着楚玉嫏无动于衷的表情,声音就弱了下去,似乎怕楚玉嫏拒绝,急急的道: “我真心爱慕于你,但求嫏妹能给我一个机会。” 这么干净的人呐,真叫人向往。 但是楚玉嫏从来清楚自己要什么,嫁于晟王,位拜中宫。如此方能护得住稚儿和属于稚儿的楚家。 在见到谢瑜之前,她才刚刚处理了一个院子里稚儿生了不轨之心的乳娘。满手鲜血的人怎么配和这么干净的人站在一起? 楚玉嫏垂了垂眼,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谢公子说笑了,我的婚事父亲自有安排。和永安侯府怕是攀扯不上关系。” 她看到谢瑜神色瞬间就苍白下去了,却毫不在意的转身就离开了。 楸信在后面安慰着自家公子,说着她虚荣的话,声音一路远去。 楚玉嫏面色淡然的很,就连苏芷也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什么突然对着谢公子黑了脸色。 楚玉嫏一向是对着任何人都是温和有礼的,何时说过这么尖锐伤人的话? 不过是真心希望他能好罢了。 对于那些别人,楚玉嫏是抱着不得罪人的心思。然而对于谢瑜,她却是希望对方莫要对她生了什么男女之情。 那样干净的人,就该找个同样干净不染世事的姑娘陪着他。 青色的帷帐被风吹起一角,帐中躺着的女子双眼紧闭,仿佛溺在这梦魇之中了。 楚玉嫏眉头深深蹙起,额头起了一层汗雾。 长蓉在一旁用巾帕浸了水,小心翼翼的给自家小姐擦着额头的汗。 烧已经褪去很久了,然而人却还在梦魇中挣扎着要起来。 长蓉在一旁心疼不已。 终于,楚玉嫏停住了挣扎,缓缓睁开了眼睛。 长蓉惊喜:“小姐您醒了啊!” “稚儿呢?”楚玉嫏烧了许久了,声音还有些沙哑。 她尚且还记得遇刺的事,山里烧了那么大的火,稚儿到底带回来没? 长蓉赶紧道:“小姐放心,小公子一直都在呢,就在您隔壁院子。” 楚玉嫏扶着被子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皱眉问道:“长蓉,这么晚了为何不点灯?” 长蓉愣了一下,回头看门外艳阳高照的天色。这外头的天儿,才未时呢。 “去请大夫吧。”楚玉嫏反应很快,她轻舒了口气,语气淡然,“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咣当——” 长蓉吓得手里的盆子掉在了地上,盆里的水洒了一地。 沈太医很快就被请过来了,同行而来的还有司马静。 “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小姐应该是撞到头了,颅内有淤血。”沈太医一手摸着胡子,一手给楚玉嫏诊着脉。 沈太医笑了,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等我来个方子,喝些药,然后再每天施针一次,最多七天差不多,就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劳烦大夫了。”楚玉嫏声音淡漠,听不出悲喜。 沈太医 分卷阅读95 正开着药房,却突然听见长蓉看着司马静质问: “不知道这位公子是什么人,为何一直盯着我家小姐?” 长蓉见是与沈太医一块来的,原本觉得应当是沈太医的住手什么的,便也没有多问。可是,她这都不问了,怎么这登徒子反而敢这么放肆的盯着自家小姐的脸。 楚玉嫏眉头一蹙,问:“是谢公子吗?” 司马静眉头一皱,谢公子?什么谢公子? 楚玉嫏还当他默认了,于是便好言道:“此次还要多谢谢公子了,如果不是谢公子,恐怕玉嫏也没命回来了。” 谢公子救她回来的?哪个谢公子? 司马静想要凉凉一笑,想着他要不要留直接亮明身份。瞧瞧如果知道是他,楚玉嫏会是什么反应? 沈太医觑了眼这位祖宗的神色,赶紧站出来介绍:“这位,是太子殿下,听闻小姐眼睛受了伤,特意过来看看……” “孤还没见过这瞎子是什么样呢,特意来瞧瞧。” 司马静说着,一瞬不瞬的瞧着楚玉嫏的神色,企图从上面看到惊吓失措,或者难过伤心。 然而可惜了,什么都没有,只有淡淡的惊讶错愕。 “恕臣女无状,不知太子大驾光临。”楚玉嫏说着,扶着长蓉站了起来就要下拜。 司马静皱了眉,明明怕人碰着摔着,到嘴话却变成了:“免了,孤微服来词,用不着一个瞎子去全这礼数。” 沈太医都被这话噎了个半死,他决定自己当时应当是想差了,殿下这绝对不是喜欢这个姑娘。 “谢殿下。”楚玉嫏语气恭敬,脸上又挂上了一贯得体的微笑。 看得司马静顿时觉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在楚家待了三个多月的他,自然知道那笑容又多假。 以前,楚玉嫏都是拿这笑容招待不甚相熟的长辈,以及利益相关的姐妹的。 就连面对司马勋的时候,就算是虚情假意,也更要认真些。 “谢公子是谁?”司马静看着她。 “臣女前几日在山上遇险,正是为这位谢公子所救,臣女还不知道那位英雄的名字呢。”楚玉嫏淡笑着道。 既然不熟,那就应该没什么关系了。 不对,就算有什么关系,又关他什么事。 司马静拧起眉头,思考着这个问题,可是思考无果。他心道罢了罢了,救回来就行,管他是什么谁救的。 此时的司马静完全忘了,楚玉嫏和外人说话,十句话中有九句是假的。 另一边,皇帝在宫里等了两天了,却丝毫没有等到司马静回来。问消息,就听说一直住在青雁山脚下的庄子里,似乎是楚家的庄子。 皇帝司马德心里百思不得理解,觉得儿子似乎病得更重了。 于是他立马就急召了人回宫。 司马静接了消息,皱了眉,他不太想回去。楚玉嫏的眼睛还没好,虽然沈太医说是七天能好,然而谁知道这中间这么久,会不会出现什么事。 但是圣旨是叶勍亲自送过来给他的,不回去怕是不太妥当。他在东宫闭门不出这么久了,怕是事情不少。 司马静让沈太医好好留下,照顾好楚玉嫏,沈太医恭恭敬敬应了,司马静这才带着有喜回去。 另一边,楚桦听说楚玉嫏醒了,也跟着楚楠一路来了庄子上。 一路上,楚楠对那两个孩子担心不已,楚桦压下冷笑,做出感叹的样子:“也幸好被救回来了,稚儿和嫏儿都是有福气的。” 楚楠也深有感概,他去那山上看过,整片山都烧了起来,烧秃了一大片。 也幸好那位谢公子带着楚家的侍卫及时将人找到,又一箭射死了那两个刺客。 楚楠又回了庄子上,他今日沐休,收到消息说嫏儿眼睛看不见了这才特意过来看看的。 楚桦和楚楠去了楚玉嫏的院子,院子里空荡荡的,桌椅什么的都被挪到了边上,虽然进出都有婢女扶着,但是长蓉还是怕她磕着碰着。 青衣女子坐在一个木制的轮椅上,就算是如此也丝毫影响不了她那身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 旁边,一个七岁大的小男孩儿趴在轮椅边,听她说着故事。 气氛倒是和谐的很,就只是楚稚看起来和之前似乎又有了很大的区别。 楚桦觉得这孩子就是个妖孽,傻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突然就好了。举止还变的异于从前,行为放肆。 他从前还是半信半疑,但是从现在来看,这小傻子分明就是被什么脏东西给附身了,只不过那东西太高明,连呤鹤道长都看不出来罢了。 毕竟,哪个七岁孩童可以徒手杀人啊。那两具尸体他看过了,只有一个是楚玉嫏杀的。那小崽子,能骗得过别人可骗不过他。 看着楚稚扮作普通孩童趴在阿姊腿边,一副乖乖的样子。楚桦冷笑一声,心道这孩子演技真的是精进了不少啊。 刺杀不成是吧,那就叫这对父子自相残杀好了。 他今天一定 分卷阅读96 要当着楚楠的面,拆穿这孩子的另外一副面孔。 楚楠丝毫没有察觉他三弟在想什么,站在一旁轻声安抚着楚玉嫏。 长蓉赶紧端来了两把椅子让人坐下,又让苏芷泡好了差。 暂时性的失明对于楚玉嫏来说却算不得什么,但是楚楠说的话,她却细细听着,做出了被安慰到的反应。 就算她现在没有眼睛,也能在脑中看到楚楠的满脸的满意之色。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辜负了大家的爱! 今天上夹子刷了一天数据,捂脸。 看到好多小可爱的评论,妈耶愧疚死了,码不完了。 明天七点半之前,一定把缺少的四千五补上,补不上罚我加更。对不起对不起,欢迎小可爱们监督T^T 感谢在20200721 23:58:49~20200722 23:57: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索我枯鱼之肆 18瓶;点击返回001 10瓶;mes假笑 5瓶;闲人没空、酒话桑、该用户已注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楚楠一向知道, 这个女儿最是体贴识大体,这些年里将家里头打理的也格外好。 他在外头也没有能为女儿能做的,只能尽力去查一查那些刺客是哪里来的。如今女儿眼睛失明,他也只能安慰两句, 就连太医都不是他找来的。 原本他是有种无力感的, 然而女儿这样孺慕信赖的神情却让他大受鼓舞, 又好生安慰了好些话。 楚桦从头到尾就只盯着楚稚看着,企图找出些破绽。然而这孩子警惕的紧, 压根就不给他任何机会。 问了几次话, 楚稚都毫无问题的答了上来,丝毫不对的地方都没有。 几次之后,楚桦暂时性的妥协了,楚稚警惕的很, 他没有丝毫准备怕是不行。 另一边—— 司马静正驾马回城呢, 在青雁山山脚下不远处却不期然而然的和司马勋正照面相遇了。 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司马静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看司马勋宛如看苍蝇一般。 司马勋:??? 司马勋觉得司马静简直就是有病,那日因为他的突然醒了又从东宫跑了的事, 父皇心思全在他身上, 一脸不耐的问自己有没有事, 没事就退下。 这差别气得司马勋差点恨不得再派出去一千个刺客把司马静再捅成筛子。 因为怕父皇迁怒自己和嫏儿,司马勋决定再等两天,等父皇心情好些了再来。 然后就收到了暗卫的消息,说司马静一醒来骑了马,就直奔了楚家庄子上的事。司马勋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司马静什么毛病,醒了以后不去请安也就罢了,跑到楚家是来寻仇的吗? 绕是司马勋脑洞再大也不敢将其和楚玉嫏扯上关系, 这个祖宗本来就是个不近女色的,谁知道他那方便有没有什么毛病,东宫伺候的连个宫女都没有。 两人相遇,司马勋收起表情,脸上挂上了如同画上去的微笑,翻身下马走去。 司马静看着司马勋那和楚玉嫏如出一辙的微笑,膈应的不行。 司马勋行了一礼,然后客气的问:“太子殿下怎么在这里?” “孤想来便来了,”司马静连马都没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倒是五皇兄,怎么也来了这儿?这庄子上有什么宝贝不成,值得你不辞辛苦赶过来?” 这话却是反着说的,司马静不相信他不知道楚玉嫏遇刺重伤的事,到现在才珊珊赶过来,连个太医都没带过来。 呵,看来未必对楚玉嫏有多深情啊。 “宝贝没有,人却是有一个的。表妹前几日遇刺了,我来看看她。”司马勋微笑,拱手一礼,“听说太子让沈太医过来医治了,我可要多谢太子了。” 司马静看他越发的不顺眼:“孤给楚玉嫏找的太医,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罢,不等他回答,司马静就扬起了马鞭,在马上抽过。 那马儿四蹄健硕,扬起了一堆尘土溅了司马勋一身。 司马静已经驾马远去,司马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唇色一下子就凝固了下来,神色冰冷。 “殿…殿下?”跟在身后的太监哆嗦了一下。 “走吧。”司马勋想到了楚玉嫏,缓和了一下沉郁的脸色。他重新翻身上马,轻吐了一口长气。 总有一日,他会将司马静踩在脚下,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拿回来。 庄子上没有楚家规矩那么多,司马勋想见楚玉嫏也不用躲躲藏藏。 楚玉嫏伤得太重,就算醒了也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她一袭青色坐在轮椅上,在院子里教着稚儿下棋。 稚儿从山上回来好像又变了好多,没有了之前的盛气凌人的感觉,说话也 分卷阅读97 软和的很了。 楚玉嫏眼睛看不见,长蓉就在一旁说着棋盘上棋子的位置,然后楚玉嫏再说一个位置让长蓉帮着落子。 她现在眼睛看不见不好教,所以教的是最简单的五子棋,稚儿是个一点就通的,一局过后便会了,缠着楚玉嫏要接着再来。 就在这时候,门童来报,说是晟王殿下来了庄子上,如今拜会了老夫人,现在正往这边过来。 楚玉嫏有一丝意外,又有些了然。是了,太子殿下才刚走不久,殿下在过来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很快,司马勋就来了院子,院子里的婢女纷纷行礼。 楚玉嫏从小学的那一套就是,哪怕只有三分感情也要演出七分。 而如今长这么大,她的技艺极为精进。纵然她连一分真心也没有,却全然可以让司马勋觉得自己满心满眼都是他。 “殿下怎么来了!” 楚玉嫏扶着长蓉的手有些急切的站了起来,那一双如墨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漆黑的薄雾。白皙的脸上恰到好处的就将惊喜委屈各种情绪揉和在了一起。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怎么能不来。”司马勋赶紧走过去,扶住了她,“快些坐下,这么急匆匆的站起来,小心摔倒。” 看着楚玉嫏如此惊喜的表情,司马勋很是受用,他将人扶着在轮椅上坐了下来。 嫏儿的眼睛真的是美极了,世界上最好看的黑珍珠也比之不及。只是这会儿因为看不见,不能如同往日那般看着他。 司马勋心下疼了疼,对那些刺客的恨意值又更上了一个台阶。 司马勋深深叹了口气,拉着楚玉嫏的手道:“嫏儿放心,本王已经派了暗卫去彻查此事了,一定还嫏儿一个公道。” 手突然被攥住,楚玉嫏压下想要直接抽回来的本能,脸上做出了恰到好处羞恼的表情,收回手,低声:“殿下,男女授受不亲。” “你我之间,怎么还要划分这些。嫏儿现在就这么羞怯,以后可要怎么好?” 司马勋大笑不已,嫏儿这羞怯的模样真叫人难耐,心下却又些遗憾那一抹触感。 长蓉是知道自家小姐什么德行的,看着这一幕幕,忍不住嘴角抽搐。 这晟王殿下还真是……好应付,果然不愧是她家小姐。 另一边,司马静已经回了宫里。然后毫不意外的被太监传话叫去了御书房,皇帝正在批着奏折,看见司马静来了,立刻好一翻询问。 先皇后早逝,就留下司马静一个孩子,这孩子自小养在太后身边。太后薨逝后,司马德又将人养在膝下亲自教导。 这些年,司马德对这个儿子,简直就是操着老母亲的心。 他深深叹了口气:“你要是有什么事,朕该怎么和你母后交代。” 见司马静没了之前痴傻的模样,一双凤眼又恢复了从前的骄矜,眉目清明的很,司马德才算松了口气。 他这一生对不起宛儿良多,可惜宛儿去的早,他唯一可以弥补的就是静儿了。 “怎么又拿母后说事,儿臣要是走了,母后看到儿臣能陪她定然高兴的很。”司马静边回着嘴,边闲步走到旁边的美人榻上坐在。 一旁候着的大太监福德赶紧为其茶壶里添茶。 “呸,怎么说起自己也这么口无遮拦。”司马德恨铁不成钢,“你这毛病可得改改了。” 司马静靠在美人榻上,丝毫不以为意。 “静儿,说起来,你也该成亲了,这么大东宫连个像样的人都没有。”司马德看着这个儿子,眼里毫不掩饰的是对他的偏爱。 “朕和楚贵妃给你找得那些,你一个也看不上,你想要什么样的,倒是说个差不多的来啊。” 司马静对这些没有兴趣,他有些懒散的给自己倒了杯茶,随口问:“怎么又在说这个了,当日的刺客抓到没?” “这些年刺杀你的刺客那么多,也不是每个都能查到背后之人。左右想要杀你的也不过那几个罢了。” 司马德毫不在意的道。 这说的倒是实话,反正司马静也知道这事是谁干的,也不过就是没证据罢了。 楚家那几个,蹦跶的时间也太久了些。司马静这些日子在楚家待着还真找到了不少的证据,不光有楚桦的,楚楠的也有。 楚桦他是一定要动的,至于楚楠—— 想到楚楠,他就皱了眉,脑中又浮现的那日楚玉嫏毫不犹豫的撞上短剑的那一幕。 虽然已经过去好几日,但是那一幕却一直缚于心头,驱之不散。 “你五哥也该成亲了,长幼有序,你总该定下来吧。” 司马德早就看出来了,那日司马勋过来,分明是想要求娶那楚家女。不知道为什么没说出口,又退下了,他忍不住就摇头,这五儿子连去求个婚都犹豫不定的,将来又能堪什么大用? 司马勋要是听到这一番话,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当场吐血。 司马静顿了顿,仿佛不经意的问道:“哦,是定下 分卷阅读98 来了吗,不知道是哪家贵女。” “还没定呢。”司马德笑,“左右不过是那一个,倒是你,可想好了。别到时候你五哥孩子都会跑了,你东宫还连个人都没有。” 孩子都会跑了…… 司马静又想起在楚家时看到的那一幕幕,女子一袭红衣,宛如洛河神女,于晨雾仙乐之中踏着荷花丛立的水面,赤足踏水而舞。 那玉臂宛转,无骨的柳腰仿佛还在眼前。她是为了,才去精心练了这舞。 她望着司马勋时脉脉含情,口中说出来的,却是说着各种的谎话。 心头莫名涌起一阵烦躁之意。 在楚家时,楚玉嫏曾那般羞辱他,现在就想这般好好的和情郎双宿双飞?那些账,岂是那一剑能够还完的。 “儿臣想请父皇赐婚。”司马静突然就正襟站了起来,然后郑重的行了一礼。 皇帝见了顿时就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他提了笔,问道:“你总算想开了,说说吧,是哪家姑娘竟然能入了你眼。” 在一旁候着的福德赶紧给他铺好空白的圣旨。 “楚国公府,楚楠嫡长女,楚玉嫏。”司马静毫不犹豫。 啪沓—— 御笔落下,在黄色的帛书上落下一片墨迹。 “你说什么?”司马德以为自己听错了。 “楚国公府,楚楠嫡长女,楚玉嫏。”司马静声音清晰有力。 这下没错了,司马德就皱了眉,干脆道:“这个不行,换一个。” “郎未婚女未嫁,为何不可?”司马静凤眼微挑,反问。 “楚家那是你五哥的外家,是哪些要害你,你心里没有一点数吗?”司马德恨铁不成钢,这个儿子哪里都好,就是太过任性妄为了些。 “那又如何。”司马静毫不在意,楚玉嫏那些心思他都知道,不就是想做未来的皇后吗。 司马勋不能给的,他能。 “你又是什么时候看上她的?”司马德头痛不已,他看着司马静,见他神色认真毫不妥协,心下立刻就信了。可是如果他记得没错,这两人本没有什么交集的啊,怎么就情根深重了? “儿臣那日便对她一见倾心,如今非她不可。” 司马静丝毫不肯改口,说起话来却是半分不虚,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真的假的。 “那楚家女,对你可也是如此?”司马德问。 “儿臣这样的,那个姑娘家不动心,才是眼瞎了吧。” 话刚将了一般,他就想起来,楚玉嫏眼睛现在好像还真瞎着。 他一顿,心底呸了两声,左右不过七天就能治好。 这话自恋的不行,福德在一旁都有点不好意思抬头。他挺想说的,殿下您虽然生得一副好容貌,嘴却也挺毒的。 不过为了小命考虑,他还是将这话死死压在心里吧。 司马德却丝毫不觉得哪里有问题,静儿的容貌完全继承了虞氏的,容貌迤逦异于常人,那一身骄矜的气质,也不是谁都有的。 这是造了什么孽哟,怎么就看上楚家的了。他后知后觉道:“你清醒后就跑到了楚家的庄子上,不会就为了她吧?” “父皇果然知道我。”司马静毫不避讳地一一认下。 “罢了罢了,楚家那个就楚家那个罢了。”司马德挥手妥协,“娶她也可以,再定两个侧妃,也一块儿娶了吧。” 太子妃什么的,以后要是不喜欢了就再换掉,东宫后宫不能空着。 “不行。” 司马静不想娶什么侧妃,那些女人莺莺燕燕的挤了一窝,看着就烦。他挺想不明白的,那些勋贵之家为什么喜欢养那么多美人,女人多了是非也多了。相互争斗起来,损害的是自身的利益。 他自小待在宫里,见了多少女人,一辈子困在深宫之中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有的一辈子也见不了帝王几面,有的为了那么一点微薄的宠爱,栽赃陷害。 宫中常有孩子夭折或者流产,人命无数。 司马静冷眼看着,那些妃嫔宫女就如同戏台上的戏子,每天演着一出又一出的戏。 父皇有时候会很宠爱一个人,比如如今的楚贵妃,但是就算如此也会去别的妃嫔宫里。就好像,看着她们互相相斗一般。 有妃嫔有孕了,他看似很高兴,实则心下没什么波澜。他有太多的儿子了,不在乎那肚子里还没生出来的又是什么样子的。 他不过是在利用后宫均衡前朝势力罢了,接着宫里的妃嫔皇子,挑起世家对立。 司马静不屑这样,为了利用女人对付前朝世家,就能将自己家后院塞那么多女人吗。 他后院没什么人,就算娶妻也只会娶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九点六千字,裸更的我…… 爱你们,比心 感谢在20200722 23:57:07~20200723 08:25: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分卷阅读99 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点击返回001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为何不行?难不成除了那楚家女, 便再没有能入你眼睛的了?”司马德觉得这个儿子问题不轻啊,世家哪个男人不喜欢后院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的,偏这个儿子是个怪胎。 司马静散漫, 道:“没有人。” 父子二人僵持了一段时间, 无论如何也各不让步。终于, 司马德妥协了:“罢了,随你罢, 以后你总会知道的。” “谢父皇。”司马静勾唇笑起来了。 大笔一挥, 洋洋洒洒一篇赐婚圣旨就写好了,司马德大手一挥,鲜红的金印就落在上头。 司马勋此时还满心欢喜的在楚玉嫏的院子里坐着,心里想着等他回去就立刻像父皇请求赐婚。此时的他丝毫不知道, 他这些天的迟疑退缩, 让他失去了什么。 终于, 时候不早了,司马勋起身告辞。一袭黑衣英姿飒爽,他将手放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看着楚玉嫏的眼睛:“太子已经醒了, 嫏儿, 回去后本王便去求父皇赐婚。” 楚玉嫏温柔含情:“嫏儿此生便托付于殿下了。” 司马勋心里受用无比,几乎立马就飞回去求父皇赐婚。他甚至在想,当初怎么就不去冒着父皇震怒的危险去求下这道圣旨呢。 楚玉嫏不在司马勋面前时,他就会左顾右虑,瞻前顾后。而一旦楚玉嫏出现在他的眼前,美色当头,他便立马什么顾虑都忘了。 楚玉嫏天生就有蛊惑人的本事, 只要是她想攻略的人,就没有攻略不下的。 小厮已经将马匹牵了出来,司马勋翻身上马,往前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 楚玉嫏坐在轮椅上,眉目温柔恬淡,身着着一身青衣,双手安静的放在腿上。 她嗓音柔软:“殿下慢行,嫏儿等着殿下回来。” “好——” 真是让人沉溺,司马勋高声应了,骨子里的血液在沸腾。嫏儿如此的美好,又对他一片情深,他不能再辜负她了。 他要立刻回宫,去请父皇赐婚。 ** 司马勋进了宫,直奔御书房,正巧撞见正跨门而出的司马静。 手里还拿这个圣旨,招摇的很。 司马勋疑惑了一下,就拱手行礼:“太子。” 司马静拱手回了一个礼,圣旨就明晃晃的拿在手里,有些懒散的道:“五皇兄不必多礼。” 司马勋问了一句:“太子这是?” “孤是来请父皇赐婚的。”司马静凤眼微挑,打量他道,“皇兄又是来做什么?” “恭喜恭喜,为兄也是去请父皇赐婚。”司马勋神色古怪,“不知道未来太子妃是哪家姑娘?” 他从前还一直以为,司马静这样的,怕不是身体有毛病就是不喜欢女人。没想到竟然还真有女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楚国公世子的嫡长女。”司马静薄唇扬声一抹欠揍的弧度,不知死活的问,“不知皇兄要求娶的是哪家姑娘?” “太子方才说什么?”司马勋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太子妃是哪家的姑娘?” “楚国公世子嫡长女,闺名楚玉嫏。”司马静挑了挑眉,“皇兄有何见教?” “不可能——” 司马勋第一反应就是司马静在耍他,结果下一刻那圣旨就打开在他面前。 “楚玉嫏”三个字赫然在上,与司马静的名字放在了一起,怎么看怎么刺眼。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是真的,这两人分明是从无交集的。 “司马静,你做了什么?” 司马勋瞬间变色,他没克制住怒声呵斥。 看到楚玉嫏名字的那一刻,司马勋只觉得一瞬间怒意将他浑身侵占了,指尖都在微抖。 “彼此彼此,这么多年你刺杀我留下来的账,我还一笔一笔给你记着呢。”司马静走进他,在他耳边低低的道了两句,很快又移开距离。笑容凤眸挑起,脸上笑得肆意张扬,说着他抬高了声音: “皇兄不是还要求父皇赐婚吗?快些进去吧,那位魏小郡主确实不错。” 魏小郡主? 殿前台阶边站在的一排太监,忍不住竖了竖耳朵。 到这份上还好不遗余力的给他挖坑,司马勋阴沉着一张脸:“这圣旨还没有颁发出去,一切都还有余地。司马静,你到底要做什么?” 司马静将手里的圣旨扔给了身后的有喜,笑得格外好看:“皇兄这是这么意思,这是连孤的婚事也想要管了?” 司马勋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捏起,他眸色阴沉,冷声道:“你要做什么便冲着我来,不要拿嫏妹开玩笑。” 司马静抬眸:“孤从来不会开玩笑。” 司马勋僵直着身体站在那里,看着司马静已经跨步从他身边走了过 分卷阅读100 去,接着还扬声刺激道:“皇兄要赐婚可得快些,别磨磨唧唧的,不然到时候人家孩子都满地跑了。” 司马勋神色冷凝,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恨意不止。 圣旨一旦赐下,就万没有收回的道理。此时这圣旨还不至于是人尽皆知的地步,他还有机会强行将人拦下,然后请求父皇收回成命。 他脚动了动,最终却还是定在了原地,看着司马静拿着圣旨扬长远去了。 有赐婚圣旨又如何,嫏妹倾心的是他司马勋。他脑子微妙的动了动,刺杀了十数次,都没有成功,但是如果嫏儿动手那就不一样了。 嫏妹那般爱他,一定是不愿意嫁给司马静的。只要嫏妹愿意动手,等他日后登基,嫏妹就是她唯一的皇后,掌管后宫,与他共览天下。 司马勋什么都可以给楚玉嫏,却又什么都给不了。 * 终于,七天过了,楚玉嫏的眼睛终于恢复了。只是身上的伤还要养很久,因为不能大幅度动作,她便一直坐在轮椅上。 又养了几日,伤口勉强结痂了,楚老夫人见状才打算打道回府。 因为照顾着楚玉嫏,马车行驶的格外慢。 楚玉嫏万万没想,府上还有一个那么大的惊喜等着她。 刚回院子安置不久,前头就传来消息让楚玉嫏去前厅接旨。 这个时候的圣旨,又是指明了是给楚玉嫏的,这具体里面是什么内容,除了赐婚还有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是赐婚于楚玉嫏和晟王的圣旨,楚玉嫏也是这么认为的。 长蓉推着楚玉嫏去了正院大堂,看到人已经都在了。 来传旨的大太监慈眉善目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小跟班。 见楚玉嫏来了,相互见了礼,大太监便要宣读圣旨了。 楚玉嫏正要从轮椅上起身,却被那大太监阻止了,那大太监笑眯眯:“楚大小姐,您有伤在身,我们家殿下特意说了,您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楚玉嫏面上带了浅笑,柔声说道:“那就多谢殿下了。” 她已经察觉出不对来着,这位明公公自来都是在皇帝面前当差的,怎么称呼晟王为自家殿下? 直到那位明公公宣读了圣旨,她才恍惚的明白过来。她确实是被赐婚了,但是赐婚的对象不是晟王,而是太子。 这……怎么可能是太子呢?! 不光是楚玉嫏,整个大堂的人都愣住了。楚老夫人镇定了一下问:“请问这圣旨……是不是搞错了?” “害,这可是圣旨啊,陛下怎么会有错呢。”明公公笑眯眯的,意思很是明显。就算是圣旨写错了,你们也得接着。陛下下了圣旨,就不可能收回。 “谢陛下恩典,臣女接旨。”楚玉嫏垂了垂眸子,伸出了双手恭恭敬敬的接过了圣旨,眼底没什么情绪。 “恭喜楚大小姐了,既然如此,咱家就先回去复命了。”明公公笑眯眯的拱了拱手。 楚老夫人回过神来,赶紧道:“芸香,送送公公。” 芸香应是,赶紧俯身塞了包银子过去,当做喜钱。明公公也没推辞,笑着收了喜钱。 很快,明公公离开了,大堂里的气氛凝重的很。 尤其是楚老夫人,嫏儿多好的一个孙女啊,是她自小亲自培养的,花了多少的心血啊,就这么随便被一道圣旨赐给了太子? 虽说,这和她们的目的也差不多,但是做晟王的皇后还是太子的皇后,差别实在太大了。 楚玉嫏伤神的垂首,叹息道:“祖母,都是我不好,辜负祖母这么多年的苦心教程。” “此事原也与你无关,太子做事一向这么不和章理。”楚老夫人安慰了几句,就没了下文。从前嫏儿也算是她平常的时候最疼爱的孙女儿,可这次的这桩婚事却叫一切都毁了。 楚玉嫏小心的用帕子按住唇角,蹙眉低低的咳了起来,咳着咳着,就捂住了心口。 “嫏儿还病着,就赶快回去,:“入”歇歇吧,别吹了风,又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哈哈哈哈哈。 作者:你高兴的太早了。 实在对不起,眼睛太疼了,看东西都是重影。 还有三千字,我现在码,小可爱们明天早上再来吧。 抱歉Orz,明天会把握好时间的。 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QAQ 感谢在20200723 08:25:25~20200723 23:51: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Z.H.Cha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榨椰汁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苏芷一路推着楚玉嫏回了院子, 长蓉扶着她回了房,在塌边坐着,看她神色晦暗不明。 长蓉叹了口气,给楚 分卷阅读101 玉嫏倒了杯热水, 劝慰道:“小姐, 这圣旨来的莫名其妙, 也许真是陛下写错了了人也不一定,等察觉到不妥会改回来也不一定。” 楚玉嫏靠在塌上, 如扇的长睫掩了掩。她接过热茶, 抿了一口,道:“把我之前给晟王绣的荷包拿来,你们都下去吧。” 苏芷不知道自家小姐要这个做什么,还是将东西拿了来, 然后和其他人一块出去了。 屋外, 院子里太阳明媚, 透过茂盛的槐树照在院子里,落下斑驳的树影。 苏芷见长蓉也一脸担忧的看着房间,便叹了一口气, 想和她一起为小姐抱不平。 “小姐和晟王殿下相恋了这么多年, 眼看就要定下婚事, 怎么就出了这事?” 长蓉懵:相恋多年?? 苏芷还在叹息着:“小姐方才让我拿那荷包,是想睹物思人吧。” 长蓉觉得苏芷可能是误会了什么,她欲言又止的看了看苏芷,觉得这丫头可能就是天生有点迟钝。 小姐这些年一直做的极好,对里对外都将晟王放在了一个重要位置。有时候长蓉也会忍不住恍惚,觉得自家小姐是不是真的喜欢晟王,可是, 她又觉得不像。 她与晟王相处的时候,显得那样刻意,和她平时宛如两个人。 平常时候的小姐不会有那样温柔小意又夹杂着蜜糖的语气,也不会用那种寄托所有的眼神柔情看着谁。 她觉得,小姐如今心情不好,应当是应为太子和楚家的矛盾,皇储之争楚家一定是站在晟王这边与太子为敌的。 小姐在太子和楚家之间,只能选择一个。 不光如此,还有其他的原因,总之小姐现在应当是最不好受的人了。 长蓉想的不错,楚玉嫏确实意难平,心中膈应不已。 套用现代的一个比喻。 就宛如一个攻略游戏,你好不容易将大boss好感度刷满,眼看就要拿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奖励,结果突然丢了账号。 再登陆后,发现大boss没了,攻略对象换了一个SSS级魔鬼难度的反派。你膈应不已,却还是要背叛自己的家族,去刷这个反派的好感值。 她不想如此,却还是要如此。现在的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选择楚家,就代表要与太子为敌。等日后太子败落,她也不过就只成了一个寡妇。 如果选择了太子,就代表日后就算做了皇后也难有娘家撑腰。除非太子愿意放过楚家,并且扶持稚儿掌控楚家,这样可行度倒是大了些。 楚玉嫏十指纤纤,抚过荷包上的精致的绣纹。 可惜了,过两日就是,这个荷包已经完工月余,却再也送不出去了。 那仙鹤祥云纹路,细密紧致,栩栩如生。还有那个“勋”字,她特意掺杂了金线绣的, 拇指在那个“勋”字上细细摩挲了一会儿,楚玉嫏拿起精致的绣剪,熟练的将那字拆了下来,原本绣字的地方就留下一处磨损。 她又熟练的拿起了绣线,在那磨损的地方补了一朵祥云。然后又另外起了针线,在祥云下方绣了一个静字。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手上针起针落,很快就将那“静”字绣好了。 这荷包花费了楚玉嫏太多心思,尤其是还在夹层的棉布中放了一缕头发,已寄相思。 那绣荷包的线也是最难绣的岭南特有的蚕丝,色泽鲜亮,坚韧无比。却极不易劈线,又容易跑线,所以用起来难的很。 楚玉嫏既不想再给太子也废这样的力,又不想这个荷包浪费了,干脆就直接改了。 反正除了这长蓉和苏芷,也没有其他人知道这荷包原本是给谁的。 楚玉嫏和太子婚事定下的事情,很快就在京中传来。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太子和楚家不是敌对关系吗,他们实在是想不通这婚事哪里来的。 很快就有小道消息传来,太子在生辰宴上,对楚家小姐一见钟情,惊为天人。这才在一醒来,就跑去求皇帝赐婚了。 一时间,楚家女的美名就在稿京中传来,愈传愈神乎。所有人都想见识一下,这位楚家女是有多美,才能让不近女色的太子一见钟情心动不已。 顺远侯府,赵家—— 一个着着素茶色长裙的女子,也在绣着荷包,听到廊外婢女三三两两的在说起这桩婚事,手不由一抖,锋利的针就刺破了她的手指,留下来一个血珠。 “小姐。”旁边的婢女担忧。 赵清韶将手指上的血珠允掉,淡淡的道:“我没事。” 没人知道她倾心太子已久,她之所以如此容忍虞瑶,这层关系也少不了。可是如今,在她关注的那么多贵女中,没有一个被选中,反倒是最最最不可能的楚玉嫏被选中了。 这是什么道理,她才不信是太子亲自去求的圣旨。虞瑶和她说过,那日在宴会上发生的事,太子分明对楚玉嫏厌恶无比,当众出言为难。 楚玉嫏,她何德何能,又怎么能配! 她有些失魂落魄 分卷阅读102 ,手上的针不自觉又扎进了肉里。 不光是赵清韶,太子定了亲事,不知道有多少打着攀姻亲的人家也灰了心思。 就比如武安侯府虞家,做为太子外家,他们不是没想过要亲上加亲。可是一来,他们府上正儿八经的嫡女,虞瑶年纪还小,不到定亲的时候。二来,太子也没这方面的心思,陛下几次说要给他选太子妃都被他拒绝了,虞老太爷便想着等过个一年多,虞瑶年纪长些,他再去亲自和太子说去。 可谁成想这一次,他竟然突然就跑过去请陛下赐婚了呢。 可惜虞瑶是个不开窍的,在赵清韶的暗示下,她一直把赵清韶当成未来太子妃,觉得除了赵姐姐没人能当得这个位置了。每每她说起赵姐姐和太子殿下有多般配,赵清韶就将自己摘个干净,让她不许胡说,她何德何能云云。 可惜了这么些年,虞家的心血了。 这外面这么多事,各人心思浮动,然而这些都不关楚玉嫏的事。 约莫又养了一个月,楚玉嫏心口的剑伤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只是外伤好的快,内伤却还是得慢慢再养着些时日。 楚楠过来了,让她明日去城郊外的庄子上,殿下要见她。 说这话的时候,楚楠眼里都是惋惜之色。他培养了这么久的女儿,怎么就被太子给截了胡。 楚玉嫏长睫微微闪了闪,做出了乖顺的神色,语气恭顺的应了下来。 次日一早,楚玉嫏坐在妆台前,看着桌上的一堆胭脂水粉。 她看着镜子里那带着美人尖儿的脸,淡淡的道:“今儿画个淡一点的,让脸色看着白点儿,气色不好。” 长蓉明白,熟练的动起了手来。 很快,一个脸色微白,只有一双眸子漆黑光亮,弥漫着一层水雾,长睫如扇,看着楚楚动人。 楚玉嫏换了身素青色长裙,戴上帷帽便乘着马车出了门。 不过午时的时候,就到了别院外。 长蓉扶着楚玉嫏盈盈走下了马车,走了上前。苏芷去敲了敲朱红色的大门,很快,门从里面来了,一个老仆走了进来。 “各位,有何事?”老仆佝偻着腰,身音沙哑的问。 苏芷就亮出了楚家的令牌,老仆年纪太大了,老眼有些昏花,看了半天才终于看清楚了。这才拄着拐杖,让楚玉嫏几人进去。 楚玉嫏被引到了书房的门口,老仆拦住了。 “你们便在这候着吧,我一会儿就出来。”楚玉嫏看着两个婢女,勾了勾有些苍白的唇,露出一个浅笑。 长蓉苏芷止住了脚步,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一步步上前推开门进入了其中。 书房光线有些昏暗,这宅院外种了太多的树,挡去了原本就不多的光线。 楚玉嫏轻步走了进去,她垂着眸子。藏在袖中的手,捏紧了带了一路尖锐的金簪。 没人比她更了解司马勋的性格了,太过极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性格偏执,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手,得不到的东西就一定要毁掉。 他心性多疑,容易多思多想,想着各种事情。 楚玉嫏还记得,从前父亲与她说过一桩事。很久之前殿下有个亲信,因为在花灯会上,给了□□沈家的小姐捡起了掉落的发簪,又赠了花灯,便被怀疑,最后被殿下亲手除掉了。 也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楚家才要和□□保持着如此的距离。这也正是楚老夫人听到楚玉溪和虞家世子互赠了香囊,才会那般大怒,将人送去了道观。 楚玉嫏用力的捏着簪子,用力的将纤嫩的掌心都刻出了红印。 她这些年处境危险又艰难,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却一朝又被人从云端推入了泥沼里。 她停住了脚步,看到眼前有个高大的玄色身影背对着她而立,那人一手搭在腰间的短刀上,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 “玉嫏参加殿下。”她恭敬的行礼。 那人回过头,看着她笑了,熟悉的面容笑得颇有些自嘲:“才多久没见,嫏儿就变得如此拘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23 23:51:43~20200724 08:18: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木木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楚玉嫏闭了闭眼, 再一睁眼间泪痕就划过脸颊,她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哽咽:“殿下不是说要去求陛下赐婚,原来求来的便是把我推向太子的圣旨吗?” 先以柔弱示之,倒打一耙。 司马勋语塞, 他手动了动, 原本还冷硬的神色一瞬间就被楚玉嫏这一句话击溃, 变得愧疚起来。 那道圣旨是司马静求来的,都是为了报复自己, 所以都是司马静的错, 也是自己连累了嫏儿。 “对不起,都是本王的错。”司马勋语气再也生 分卷阅读103 硬不起来,看着楚玉嫏的眼泪有些手足无措。 “嫏儿倾心殿下这么多年,非殿下不嫁的。”楚玉嫏看着司马勋, 清澈如水的眼睛里满满都是祈求, “殿下一定有机会让陛下收回圣旨的对不对?” 看着司马勋躲避的神色, 楚玉嫏星亮的眼睛里期翼的光一寸一寸的灰暗下去了,她用帕子掩口虚弱的咳了咳:“原来,殿下也不可以吗?是了, 嫏儿怎么能连累殿下呢, 殿下还有大业要完成。” “兄夺弟妻必然要背负骂名, 让陛下不喜,大业重要,嫏儿怎么能和殿下的大业比呢。” 不,江山和你都重要! 司马勋看着楚玉嫏,只觉得心一瞬间都要碎了,他指尖微颤,原本准备好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嫏儿这么美好, 他怎么能这么混蛋,让如此脆弱胆小的美人,去暗杀太子。 他没有保护好嫏儿,如果不是他一直拖延,顾及着父皇的想法,他和嫏儿也不会走到这么一步。 都是他将嫏儿推向司马静的。 “嫏儿,都是我不好。”司马勋声音沙哑,眼睛里都是愧疚之色,他伸出手,想为楚玉嫏抚去脸上的眼泪,“你不要难过了,你放心,本王一定会将你夺回来的。” 楚玉嫏突然脸色苍白的一手捂着心口,右手掩唇,剧烈的咳了起来。 司马勋脸色一变,就想起她身上的伤,让她赶紧坐下:“怎么了,这伤这么久了,还没好吗?” “殿下莫要担心。”楚玉嫏抬起头虚弱的看着他,手里的帕子被她藏到了身后,“嫏儿只是有些不适,回去休息写会儿便好了。” 苍白的唇边有一抹红色,红的有些刺眼。 司马勋声音有些微颤,扶着她的肩:“帕子拿出来,你咳血了是不是,就这样还想瞒着我?” “不过是点血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楚玉嫏虚弱一笑,盈盈一礼,“殿下只要记得无论如何,嫏儿的心都是殿下的。如果没什么事,嫏儿就先回去了。” 说着,又捂住的唇,用力咳了咳。 “好,嫏儿放心,无论如何晟王妃的位置,本王一定都为你留着。”司马勋虚扶着她的肩,满眼都是心疼之色。 “殿下,保重,嫏儿等着殿下。” 楚玉嫏盈盈一拜,垂眸不舍的看了司马勋一眼,转身离开了。 司马勋看着楚玉嫏的背影,用力的攥住的拳头,眼中满是愧疚难舍。 对司马静的恨意,也是前所未有的生长。 他看不到,转过身的楚玉嫏神色一瞬间就漠然了下来,抬手用帕子擦去了留在唇边的血。 回了马车上,楚玉嫏坐下,随手将帕子扔给了长蓉。洁白的帕子上,鲜红的血迹赫然触目。 长蓉惊愕,紧张:“小姐,您咯血了?” 苏芷也吓了一跳,小姐的伤不会又复发了? “没有。” 楚玉嫏将一截玉臂伸到了长蓉面前,赫然有一条血淋淋的划痕。 她按了按额角:“方才不小心被簪子划破了,替我上些药吧。” 马车上只备了些普通的伤药,长蓉心疼的用帕子给她擦拭着手臂上的血,小心的给她上了止血药。 楚玉嫏闭了闭眼,突然道:“回去之后,就说我旧伤复发,咯血了。” 她向来将细节做的很足。 长蓉懂了什么,赶紧应是。 楚玉嫏已经走远了,司马勋坐在书房的窗前,远远的看着远处的树,面容有些阴郁。他在脑中一遍又一遍的想着,要如何才能杀了司马静。等司马静死了,嫏儿也就不用嫁过去了。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现在的想法已经和刚开始的想法偏离不知凡几了。 从方才楚玉嫏一开口,司马勋的主动权就没有了,完全被楚玉嫏带着走。 不说暗杀司马静的事情,就连他原本想要叮嘱楚玉嫏的话,也一句没有说。 而楚玉嫏想要说的话却已经全部说完了,想要达到的目的也达到了,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告辞回了府。 回了府上,楚玉嫏便回了院子歇下了。 然后传了女医过来,又重新看了诊。 已经过午时了,楚稚一直在院子里等着阿姊吃饭,他回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已经换了院子,本想闹着要搬回去,却被白蓠拦住了。 白蓠和于茱对自家这个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的小公子还是忠心的很,她们还记得这个小公子从前是怎么恩威并施,收服院里的那些奴才的。 纵然现在小公子变得和一个普通孩子一样了,并且似乎性格更为天真,但是却不影响她们的忠心。她们本就是小公子的奴婢,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甚至,相较于从前,她们更喜欢现在的小公子。现在这个好说话的很,相较于之前那种喜欢为祸四方的性格,还是这个好些。 “阿姊,你还难受吗?”楚稚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我给阿姊读话本好不好?” 分卷阅读104 “稚儿饿了吧,我们先用膳吧。”楚玉嫏淡笑着,在他的发顶上摸了摸。 楚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让阿姊给他顺着发,像个乖巧的猫儿一样。 楚玉嫏抿唇笑了,稚儿从山上回来后现在虽然不像之前那样聪慧出口成诗,字也不如从前好看,但是却乖巧的很有着从前的熟悉感。 很快,婢子们就摆好了午膳。 一边是清淡的,一边是稚儿爱吃的。 楚稚吃了两口,就欲言又止的看着楚玉嫏。 “怎么了?”楚玉嫏奇怪,这些菜,从前不是很喜欢的吗? 这些菜好吃是好吃,但是没有之前在仙宫里吃到的好吃啊。 楚稚想和阿姊说他在仙宫里看到的吃到的菜,阿姊一定没吃过,可是那个哥哥说了不能和阿姊说这些。 于是,为了不让阿姊被神仙抓走,他只能将这些闷在了肚子里。 多年之后,楚稚想起来还是后悔不已,他怎么就那么蠢呢,怎么就那么蠢呢,赔了夫人还折了阿姊! 楚玉嫏似乎看出了稚儿的挑剔,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道:“就算不喜欢,青菜还是要多吃点的。你喜欢吃什么,就去和长蓉说,长蓉去找厨子做。” 楚稚乖巧的点头,给阿姊也夹了一筷子青菜:“阿姊也吃。” 天色渐渐黑了下去,窗外下起了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楚玉嫏坐在榻上,拥着被子看着账本。 许久了,账本还是没翻页。 她一手撑着额角,一手拿着账本,好看的眉头深深蹙起。 她还是有些想不通,为何陛下要突然为她和太子赐婚。 太子也是奇怪的很,突然就来了楚家的庄子,什么事也没做,带了太医来给她治了伤就离开了。 这样的疑惑,也是楚家所有人的疑惑,但是一时间这注定是未解之谜了。 至于京中谣传的是太子亲自求的亲,楚玉嫏还是觉得不太可能。毕竟除了庄子上太子莫名其妙来的那一趟,贵妃娘娘生辰宴上,他大庭广众之下还对她出言讥讽。 这一猜想很快就被当事人证实了。 秋雨下了两天才停,外面又升起了太阳。 一大早上,太子殿下突然就微服登了门。彼时楚国公楚楠等男人都不在府上,在署衙当值。 司马静是微服来的,就一个人,身后带着一个侍从。 楚老夫人得了消息立刻就迎了出去,正要让楚玉嫏出来迎驾。司马静耐着心,直言去看看楚玉嫏的伤便走。 楚老夫人便起身要作陪,司马静道了声不用了,接着便熟门熟路的往长房那边的院子走去了。 楚玉嫏得了婢女的消息,赶紧让长蓉上了个清雅的妆容,绾了个无害的流云髻,着了一身海棠色流仙裙。接着便带着婢女在长房正院的花亭,等着太子的到来了。 婢女门早已经上了新鲜的茶水,糕点。 很快,自花厅外走来一人,司马静神色高傲,着着一身银色龙云纹长袍,腰间配白玉双鱼玉佩,手里拿着把银色的折扇。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楚玉嫏恭敬行礼。 “免了吧。”司马静抬着眼皮看她,“孤此次过来,也没什么事,不过是来看看未来的太子妃眼睛有没有好。孤可不想,未来太子妃是个坐轮椅的瞎子。” “回殿下,臣女的眼睛已经好了,全仰仗殿下请过来的沈太医。” 司马静自然知道她眼睛好了,沈太医每隔几天都有和他报备楚玉嫏的身体状况。不过听说前几天又咯血了,怕是内伤还没好。 他一掀衣摆,在主位上坐下,蹙眉看向楚玉嫏:“不是有伤,坐吧。” 楚玉嫏谢恩后便坐下了,她瞧着司马静的脸色,试探道:“臣女有一疑问,不知道京中谣言,殿下可有听闻?” 怎么就传到楚玉嫏耳朵里了,司马静撇开视线,他当然不会承认。否则楚玉嫏岂不是要误会他对她有什么心思,手里不动声色的捏紧了扇子: “你不要以为孤稀罕娶你,这不过都是父皇安排罢了。” 果然,京中那些谣言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 “殿下说笑了。” 楚玉嫏双眸闪闪,苦笑着看着手里的茶盏,语气像是吃到了糖的小姑娘:“臣女也没想到,臣女竟然有如此的福气。太子金尊玉贵,而我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世家女子罢了。” “自从那日贵妃娘娘生辰上见到殿下,臣女便……” 第53章 楚玉嫏抿唇微笑:“臣女便想着, 世上能有哪家姑娘能有这样天大的福气能嫁于殿下,没想到,这福气倒是降临臣女头上了。” 司马静也没想到她能讲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倒是震住了。 “只是这福气, 对于臣女来说是福气, 对于殿下来说却未必。”楚玉嫏长睫微颤, “臣女不知陛下为何会突然赐婚,如果殿下实在不满这桩婚事, 分卷阅读105 自可去像陛下取消了去吧, 不用顾及臣女。” 嘴里说这就算被退婚也不在意的话,可脸上的神色却分明不像那么回事。 司马静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有点怀疑:“你说的,是真的?” 看着语气真诚, 真情实感的, 却也不像是假的。但是, 他记得在楚家时,楚玉嫏似乎也是这么和司马勋说话的。 “殿下何处此言,殿下龙章凤姿, 京中哪个女子不爱慕?” 楚玉嫏苦笑, “我不过是这众多女子中的一人罢了, 那日宫宴之中,殿下于臣女说话,虽是呵斥,臣女却也是极其高兴的。” 司马静心下满意了,觉得她眼睛果然是已经好了:“可是,孤之前听闻,你与我五皇兄, 关系甚好啊。” “晟王殿下?”楚玉嫏露出微讶的神色,“殿下切莫要误会,臣女与殿下怎么能走的近。如果说是走的近,那也不过是因为晟王殿下于臣乃是表兄。” “殿下,突然这样发问……”楚玉嫏说着微微蹙起了眉尖,“可是听了什么谣言?” 司马静心道孤乃亲眼所见,哪来的什么谣言?见她这么有眼色的和司马勋撇清关系,司马静的心情便格外愉悦起来。 “倒不是什么谣言,是晟王亲口所说。”司马静饶有兴味的挑了挑眉,想去瞧她脸色,他声音颇有些愉悦,“父皇才赐下圣旨不久,他便来请求赐婚,你说有趣不有趣?” 楚玉嫏细长的峨眉微动,神情惊讶:“这——,臣女不知,晟王殿下竟然……” “你当真不知?” 司马静凤眉挑起,心下笑得心尖儿都发颤了。他从不知道,原来看人一本正经的说着胡话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殿下是不相信臣女?”楚玉嫏那双眸盈盈被失落之色染上,就垂下了眼帘,看着可怜极了。 “孤自然,是信你的。” 司马静凤眼就慵懒的眯了眯,意味深长的笑着。他就知道,楚玉嫏一定是愿意嫁给自己的。 她不是想当皇后吗,嫁给他不是帮她省了多少事。不用成日想着如何帮着老五篡位,不需要迎合老五,不需要周璇在谁之间,只需要对他一个人笑即可。 他就说嘛,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他的。 楚玉嫏垂了垂眼帘,视线落在了一旁的桌角上。这个太子殿下果然是她见过的最油盐不进之人,但是倒也无妨,她尽力而为便是。没有退路的人,只能拼命往前走。 送走了司马静,楚玉嫏便回了院子。 楚家,三房—— 楚玉溪恨恨的坐在妆台前,抚摸着自己粗糙的脸蛋。确实,楚玉嫏说的对,那个玉芙蓉糕确实是不会留疤,然而这烫伤留下来的损耗直接让她的脸黑了一个度,找不回当初的样子了。 她日日夜夜的看着镜子,每天用心涂抹着膏药。结果还是没用,她只能每天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上,肤色变得苍老。 她每天每夜的,都要一遍又一遍的在心底诅咒着楚玉嫏,诅咒着她。诅咒着她嫁不了晟王殿下,诅咒她容貌被毁,众叛亲离。 楚玉溪打死也实在想不到,事情为何会这样。 楚玉嫏她何德何能,凭什么没有了晟王还有太子?凭什么所有好事都是她的! 她扶着自己的脸儿,眼神里幽怨晦暗,不行,她一定不能输给楚玉嫏! 就在这时,门被从外敲了敲。 有婢女在外道:“小姐,大夫人过来了,想要见见您。” 大夫人?楚玉溪不由的蹙了蹙眉,她怎么过来了? 这个女人存在感低的很,嫁入楚家没两年,不但没抱养成功楚稚,反而一个孩子都没有,就连最重要的掌家权都丢掉了。 楚玉溪也不太看得上她,但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果断扬声道:“让她进来吧。” 门开了,一个干瘦面容枯槁的女人走了进来。不说那一身如墨色的衣服,就连那张蜡黄的脸,眼底都有青黑色,就是连眼球上都布满了血丝。 这才多久没见,怎么就成了这样! 楚玉溪吓了一跳,她还不曾来得及说什么。小崔氏却阴郁的看着她,第一句话便是,“楚玉嫏将你害的这般惨,你可想报仇?” “她是怎么你了,将你变成了这样?”楚玉溪看着她,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沈腾起。 小崔氏神色幽怨,带着深深的恨意,她抚摸过自己的小腹:“我再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那时候,得知自己被下了药,再难有孕,她是怀疑楚玉嫏的。但是又觉得不太可能,楚玉嫏当初不过是个才九岁的孩子而已。 但是她没想到,她此生还能查到这些事的蛛丝马迹。 她恨意滔天,咬牙切齿:“我要拿回掌家权,让楚玉嫏身败名裂的去死!” 楚玉嫏压根就不是人,她不但在九岁的时候不动声色间就给她下药,亲手给她端了汤药,甚至连言辞神色间丝毫破绽都没有。就这样整整 分卷阅读106 骗了她七年的时间,七年了,她才知道自己生不出孩子来。 那日经过大夫诊断,她每日都在喝那苦的要死的药汤,不沾辛辣,不沾寒凉。就全如此,将身体温养好也需要三五年的时间。 凭什么她如此痛苦,在这里挣扎着,楚玉嫏却可以欢欢喜喜的嫁入东宫? 楚玉溪神色间隐隐露出些痛快之色,她问:“你打算如何做?” **** 其实,司马静此次过来楚家,也不光只是来看看楚玉嫏。更重要的,是拿走当日他藏在楚家角落里的一些重要证据。 楚楠他可以暂时不动,但是楚桦必须死。 那晚在山上的大火中,那几个刺客追杀着,楚玉嫏用力推开了他,张开双臂扑向了短剑,用身体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一幕幕几乎要成了他每天午夜梦回循环播放的噩梦,梦里有个人,一次又一次的推开他,撞上了剑尖。 司马静捏了捏藏在袖子里的证据,翻身上了马。 在楚家的那三个月,他前一个多月,住在关雎院受制于楚玉嫏。那一个月里,让他来数数,楚玉嫏做下的多少冒犯他的事。 难道就因为那两个刺客,那些所有的冒犯就要一笔勾销吗? 纵然是不知者无罪,也该等他郁气消了。 * 此时的楚桦还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水至清则无鱼。他以为他做下的那些事,都是轻松寻常的事情,所以丝毫不会想到有人会用这些事来对付他。 可他不会想到,不光如此,除了这个还有那日山上刺客的来历,司马静已经尽数让人查出。 而此时的楚桦,还在想着要如何拆穿楚稚的真面目。 天气转而就冷了下去,很快就迎来了第一场冬雪。 楚玉嫏披着狐裘,手里抱着暖炉,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的是一本本账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24 19:26:21~20200725 06:35: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Z.H.Chan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长蓉在一旁煮着茶, 室内茶香氤氲,一派温馨。 门外传来了一阵笑语声,楚玉嫏放下手里的账本。看到门外,披着红色斗篷的孟凝香在玄关处过来了, 怀里还揣着一只肥的不行的白猫儿, 眼睛圆溜溜的。 候在门口的婢女, 赶紧替她拂去了身上的雪,接过了那厚厚的斗篷。 “玉嫏, 你怎么又在看账本?”孟凝香笑着坐了过去, “快看看我的猫儿,可不可爱!” 楚玉嫏抬了眼,看到那猫在她怀里慵懒的打着哈欠,问了句:“哪里来的?” 讲到这个, 孟凝香整个人就蔫儿了, 靠着软榻, 在猫儿的头上撸了一把:“我要成亲了,这小东西是聘礼。” 楚玉嫏微微一顿,到没想到她说定下来就定下来的, 问:“是哪家公子?” “父亲之前带兵驻守北疆, 在那边曾经有个过命的故友。” 孟凝香撸着猫猫, 叹了口气说着。 “他叫萧凛,身份低微,父亲也不过是个五品上将罢了,后来因为救我父亲没了,他就一直撑着萧家的门楣。” 现在萧凛到了适婚的年纪,孟父还记得当年的恩情,就打定了主意要将孟凝香许配给他。 这一下就闹来了, 孟母哪里同意女儿嫁去那么远的地方,去给一个没有丝毫家世背景的小将军。 可是孟家大哥和孟父都一再坚持,终究还是定了下来了。 “所以,聘礼就是一只猫儿?” 楚玉嫏美眸微挑。 这是重点吗? 孟凝香叹气:“你以后就见不到我了。” 楚玉嫏让长蓉将账本收了下去,重新上了茶和糕点:“又不是生离死别,见不到便见不到吧。天下本就没有不散的宴席,他日你回京便又是重逢。” 说着,她顿了顿,抬眼看着这个相交了这么多年的好友:“你当真不愿意嫁过去?” 拒婚有那么多种方式,楚玉嫏相信只要凝香不想嫁,就没有人能勉强她。 孟凝香想了想:“这倒也没有。” 毕竟那萧凛长得还是一表人才的,又是在边关疆场上杀出来的,武艺高强,这一点上倒是比世家中的公子哥儿强多了。身世纵然不尽人意,但是人好歹还是不错的。 楚玉嫏收回视线,淡然:“没有便好。” “婚期已经定了下来了,就在二月初十八。”孟凝香撑着下吧,看着楚玉嫏神色歉意又遗憾,“今年花灯节我不能陪你去看了啊。” 楚玉嫏就点了头,反正今年她也不能陪她去来着。 上元节啊,是稿京中最热闹的时候。 相恋的男女总是 分卷阅读107 会在这一天,相约一起看花灯。 这倒是个好时候,距离上元节还有好几天的时候,楚玉嫏便细细筹划着,如何能在当日和太子来个偶遇,邀约其一道去逛花灯。 太子行踪不定,连楚家的暗卫也查不到其什么时候又在何处。 楚玉嫏一个人来了书房。 她靠在椅子上,捏着晟王给自己的那块玉牌仔细瞧着。那道赐婚的圣旨下来后,她便将这玉牌给了父亲,让他还于晟王,却不想他并没有收回的意思。 楚玉嫏知道,她现在之所以还好好的,只不过是因为对方还将她划分在羽翼之下罢了。如果他已经当她背叛了,怕是第一个要杀了她。 那么,如果要动用她的人去查太子的事情,晟王定然是会知情的。 就在她正思虑的时候,便先收到了一张请帖。这帖子,却是晟王的,相邀她上元节茗香楼一见。 楚玉嫏皱了眉,想要回帖子拒绝,然而又想到这位爷怕是会追根究底。如果她拒绝了这帖子,怕是那天就不能出去了。否则宁愿自己赏花灯,却拒了他的话…… 左右现在也不知道太子的行踪,那便去赴晟王殿下的宴吧。 她将要将此事抛之脑后,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没过一会儿又有人送来了一张帖子。 楚玉嫏拿着帖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很不巧,帖子正是太子的,邀约地点茗香楼。 她靠在书房的椅子上,按了按额角,视线看向了窗外茂密的灌木丛。 楚玉嫏却已经警惕了起来,那日太子便突然问起她与晟王的事,虽是表面说着信了她的话,可实际上却并不是。 约在上元节也就罢了,为何都是茗香楼。毫无疑问,太子很可能已经知道了些什么,故意试探于她。 楚玉嫏便想要称病,然而心思一转,发现不可行。如果称病,太子没有看到他想要看的,怕是还会有下次。 楚玉嫏拿起信笺,给晟王回了回信,说明了情况。 先说明了太子下帖相约,又表达了自己对太子的畏惧之情,怕是不敢拒绝太子的邀约。最后表达了自己对晟王的依赖之感,希望晟王殿下能不要出现在茗香楼。 将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上元节当日,楚玉嫏放心的赴了约。 夜晚,闹市灯如昼,满街都是一片鲜亮绚烂的色彩。街头马车,轿撵,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世家中贵族女子会乘着珠宝香车,行于街头。有时候她们起了兴致,就会往车外扔些银子,看着平民乞丐追在后面争抢不已。 茗香楼外,一辆华丽的香车停下。 车帘被掀起,婢女先下了车,接着从车中扶出一个戴着面纱半掩面容的绝色女子。 那女子着着月白的袄裙,裙摆间绣着精致的白牡丹绣纹,绣鞋在其间若隐若现。一袭白狐皮大氅掖地,华贵优雅。 茗香楼是这稿京里最大的茶楼,今日正是上元节,楼里客人极多。然而掌柜却恭恭敬敬的候在门口,将女子一行人请了进去。 楚玉嫏带着婢女,一路去了最高一层的最里间。 长蓉上前敲了敲门。 很快,里面便传来了慵懒的声音:“进来。” 门被推开了,楚玉嫏走了进去。 茗香楼是这稿京中最大的茶楼,销金窟一般的地儿。 这厢房也自然是最好的,看着不像是茶馆的雅间,倒像是客栈的客房。 窗户大开着,冷风夹杂着外面的热闹,直扑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情绪不是很好,心态崩了。就先更这么点,等我明天把剩下的补回来。 还有,祝我今晚睡个好觉。 谢谢大家的支持,虐男主的铺垫太长了,修罗场还要往后好些章,这些天先小虐男主吧。 感谢在20200725 06:35:20~20200725 23:41: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点击返回001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窗前站着一个人, 玉冠束发,月白广袖流云暗纹,他站在那里带着天生骄矜的贵气。 他微扬着下巴,一双凤眼一如既往的带着高傲的光。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楚玉嫏青丝半绾了一个髻, 脖颈修长微曲, 有些脆弱。 墨发中粉白色牡丹缠枝发枝衬得她贵气万分, 大红的齐腰襦裙将她的纤腰拉长,更衬得她肤白若雪。 明艳耀眼, 动人心魄。那通身的贵女气质, 也只有楚家这样的世代簪缨的勋贵世家也能教养出来。 她盈盈一礼,叫人看着就忍不住上去相扶。 司马静一向知道她容貌过人,那天在贵妃生辰宴上就知道。只是那时候因着楚楠的事,对她也没什么 分卷阅读108 好感。 他走到桌边坐下, 随意的道:“起来吧, 孤一向不在意这些虚礼。” “谢殿下。”楚玉嫏起了身。 房间角落里站着十几个黑衣金甲的侍卫, 还有几个穿着红衣打扮的男人,看着应当是太监。 楚玉嫏不知道太子今天突然来找她是有什么事,总不会是心血来潮, 真想拉她来看花灯吧。 司马静抬了抬眼, 看她:“站着做什么, 都说不必拘礼了,坐吧。” “谢殿下。”楚玉嫏一礼,顿了顿然后便选了他旁边的隔座坐下。 司马静满意了,她倒是有点眼色。 楚玉嫏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就抬手给司马静添了杯茶,试探着问:“殿下,这里无趣的紧, 不若臣女抚琴一首?” 司马静看了她半响,想起从前还在楚家的那段日子,那时候她会在一边亲手带着他,教他如何弹琴。 楚玉嫏的琴弹得极好,教他时轻声细语。他弹奏着她教的琴,她就会带上真心的笑容。 但是现在,她脸上却挂着小心的微笑。 想到那时候,司马静抿了一口她亲手倒的茶,心情就微妙了起来,仿佛被人在心上不清不重的捏了一把。 “这里没有琴,今日上元节,街上正热闹着。”司马静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他道,“先用膳,待会儿这里会有一场烟花,这里是孤让人挑的最好的位置。” 小二很快便进来了,司马静突然想起,他在楚家这么久,似乎都不知道楚玉嫏爱吃什么菜。 每一次他们在一处吃饭,桌上放的永远是楚稚爱吃的。 既然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那就每道菜都来一样吧。 小二得了令,点头哈腰的下去了。 司马静看着手里的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心情似乎一直阴晴不定。方才她刚来的时候,他分明心情还是好的。 楚玉嫏垂了垂眼,她知道,太子对她的偏见太深了。婚事是陛下赐下的,想来太子对她占了太子妃位置的事情,也是不满的。 贵人要用膳,谁敢怠慢,很快小二就带人将菜一道一道上齐了。 桌上有一盘清蒸大虾。 侍从验过毒之后,旁边跟着的侍从正要上来伺候,却被司马静制止了。 司马静看了楚玉嫏一眼,道:“你给我剥。” 明明有婢女伺候,却要小姐来,这简直就是是红果果的羞辱。 身后的苏芷怒的捏紧了拳头,被长蓉拉住了。长蓉眼神警告,冲她摇摇头。 这位祖宗可不是好惹的。 “这是清蒸大虾虾肉鲜嫩无比,蘸上酱油酱料,味道便更是爽口。” 楚玉嫏却丝毫没有怒意,依旧带着温婉的笑,抬手用筷子夹住虾头,然后用另一根筷子翻起了他的壳,很快就将一只完整的虾剥了出来。 她微笑:“殿下请用。” 倒是稀奇了,仅用两根筷子,就能这么快的剥出虾仁。之前在楚家,倒不是见她这么剥的。 司马静看着她,这在楚家也没少给那小傻子剥吧,他这么一想又不太舒服,就道: “这么熟练,那你就继续剥吧,把这一盘子都剥完。” 楚玉嫏确定,司马静今日让她出来是做什么叫,他是想羞辱自己。难道是他对婚事不满,所以就来折腾她? 楚玉嫏心里开始思考婚事的可行性,如果太子的态度实在无法改变,就算嫁给了他,他真的愿意放过楚家吗? 就正在这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太子殿下可在。” 是晟王殿下,他怎么还是来了? 楚玉嫏剥虾的动作一顿,脑子便飞快转了起来,幸好她来赴约之前给晟王去了信,让他知道自己如今是有难言之隐的。 也亏得司马静如今逼迫羞辱她,这样晟王见了,便更不会有什么误会。 司马静凤眸看着她,笑容就有些古怪了,他抬声:“皇兄来了,就进来吧。” 很快,门被推开了,一身玄衣的司马勋就阔步进来了,他视线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落在了楚玉嫏身上,他顿了顿没有发作,拱手行礼:“参见太子。” 楚玉嫏正要起身行礼,却被司马静微笑着按住了肩膀,他道:“你起什么身,你是孤未来的太子妃,在孤面前你不需要给除了父皇任何人行礼。” 司马勋行礼的姿势顿了顿,却还是没有说什么。 “皇兄坐吧,不必拘礼。”司马静凤眸带着兴味的笑。 “谢太子。” 司马勋面上没什么表情,走过来坐到了楚玉嫏的对面。 楚玉嫏默了,低头剥着虾。 一道炙热的视线一直盯着她。 司马静看着她,突然道:“好了,不用剥了。” 见楚玉嫏动作顿了顿,意识到自己语气过重了,他给她夹了菜,缓声道:“方才是孤不对,嫏儿饿了吧,尝尝这个。” 分卷阅读109 他有些后悔将司马勋叫过来了,司马勋看着她的眼神,叫他心里烦躁。 司马静似笑非笑的看着司马勋:“孤准备择日将婚事提上日程了,皇兄也是,父皇早说贵妃在为你挑王妃了,怎么也该定下来了吧?” 司马勋脸色难看,他侧脸看了眼楚玉嫏,冷了声:“此事不急。” “怎么能不急呢,皇兄长孤一岁。”司马静悠哉的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父皇催孤都催的紧,更别说皇兄了。” 司马勋心里冷笑,呵呵,你这亲成不成的了还是另一回事呢,且让你再得意些日子。 就算又了圣旨又怎么样,只要没成亲,变数便多得很。就算是成了亲的,他也能将人抢回来。 两人争锋相对,楚玉嫏坐在一边垂着眸子,静静的坐在一边。 “皇兄都二十有二了,这婚姻大事也得趁早,嫏儿你说是不是?” 突然被点名,楚玉嫏抬起了头,就看到司马静别有深意的脸,和司马勋深深凝视她的视线。 左豺狼,右虎豹。 楚玉嫏顿了顿,想到今天自己目标是太子,今日不说出让他满意的答案怕是更要惹他怀疑了。 于是她唇边勾出淡笑,便道:“太子殿下说的是。” 如今等回头再找个时日,去向晟王殿下解释了。 咔嚓一声—— 司马勋手上的筷子断了,他强忍下了心头的郁气,极力说服自己,嫏儿是被迫的。她一届臣女,怎么敢反抗司马静呢。 司马静就哈哈笑了,眼角眉梢都是愉悦之色,他给楚玉嫏加了一筷子青菜,对司马勋道:“嫏儿都如此说了,皇兄可要搞快些了。” 司马勋几乎是立刻便想起身离开,但是,看到将嫏儿一人丢在此处,他却是又放心不下。 他目光炙热的看着楚玉嫏,期望她能抬头回望他一个眼神,然而却叫他失望了。 楚玉嫏哪里敢抬头,太子早已经怀疑,自己若不与晟王保持距离,必然会 她垂着眸子不言不语,低头吃菜。 司马静却对此不是很满意,他看着楚玉嫏,道:“嫏儿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楚玉嫏抬眸浅笑:“殿下想听嫏儿说什么?” 司马静将空了的酒盏放下,凤眉微挑:“那日你说的话,可是真的?” 楚玉嫏听懂了,司马静这是在给她机会,让她与司马勋划清界限。 “嫏儿自然是仰慕殿下的。”楚玉嫏笑着,顺从的为他添酒,“殿下龙章凤姿,天下间哪个姑娘家不仰慕?” 司马勋终于忍不了,青黑着脸色站了起来:“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这么急着走做什么,上元节能有什么事?”司马静却像是没有看够热闹似的,凤眸之中满是愉悦之色。 “府中有事,实在拖延不得。” 司马勋抱拳一礼,不顾司马静的挽留,头也不回的走了。 房间门在他身后关闭,那一幕幕离他远去,却还能听见那头司马静愉悦至极的笑声。 袖中的手被捏的更紧了,他瞌了瞌眸子,面上神色狰狞。 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他一定要亲手将人拉下神坛,让万人践踏。 司马静对楚玉嫏今天的小意温柔很是满意,对她道:“这几日你便等着,孤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 那日因为楚桦的刺杀,让她遭了那么多的罪。既然她已经是他未来的太子妃了,那他便一定要为她讨回个公道。 到时候楚桦倒了,她父亲的地位也稳固了,她的仇也报了。真是一举多得,不知道她到时候要怎么感激他。 他是真的好心想要送一份大礼,然而,被折腾了这么些时候,楚玉嫏已经确定了太子对她是有着多大的恶意。 这原本是带着一句欢喜的话,然而如今听在楚玉嫏的耳朵里,却就是一句带着挑衅的威胁了。 她微笑垂首的一礼:“玉嫏恭候。” 作者有话要说:  司马静满心愉悦的等着,希望到时候能看到她欢喜感激的笑容。 (结果等来的,却是楚玉嫏冷笑着的狠狠的一巴掌。) 我终于知道昨天情绪为什么那么暴躁了,今天肚子太痛了。 继续码字中。速度太难了,下一更什么时候不确定,大概要等到明天上午了。 大家晚上早点睡_(??`」 ∠)__ 我尽快将状态调整回来。 感谢在20200725 23:41:34~20200726 21:16: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9117394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已经入夜了, 两人在街上走了许久,看着街上各色的花灯。 街上人来人往,格 分卷阅读110 外热闹。司马静和楚玉嫏漫步在街上走着,侍从远远跟在身后。 楚玉嫏知道太子身份不同于晟王, 如今难得机会, 应该先努力让他对自己改观。然而, 他太棘手了。 如果今天走在旁边的是晟王,楚玉嫏会拉着他对看诗会对联, 然后与其一道猜字谜。一边表现一番自己的学识, 一边让对方的才能也得以施展,然后她便可以崇拜的赞许对方,让其心中满足。 然而,这位太子不行, 方才路过一处花灯擂台赛。还不等她开口, 太子便直接看也不看的就要直接目不斜视的走过去了。 楚玉嫏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于是只好开口邀约,婉转的示意方才那灯楼的镇楼之宝很漂亮。 司马静很诧异的回头看了看,然后对楚玉嫏的眼光挑剔的评判了一番, 并吩咐跟在身后道:“有喜, 孤记得父皇赐下了不少花灯, 都是各地金贡上来的,品色都是上佳的。回去后,都送去楚家吧。” 到底是未来太子妃,这些俗物怎么能配入眼,她既然喜欢这些花灯,那宫里的那些一定更喜欢了。 楚玉嫏一时沉默,有些拿不准, 他是真的不愿和她一块猜灯谜,还是真的嫌弃那灯楼上悬挂的八角琉璃花灯太丑。 司马静正要继续往前走,却见她突然沉默了,后知后觉的觉得她可能是真的想要那个花灯,正要迈出的脚步突然就顿住了。 他看着楚玉嫏皱了皱眉,道:“既然这么舍不得,那就走吧?” 楚玉嫏一愣,见他改了主意,便赶紧抬脚跟了上去。 那灯楼原是一家极大的客栈,因为这花灯节,这才里里外外挂上了花灯,建了擂台。 里里外外各色男女老少都围着看,台上按照顺序挂满了花灯,有不少人穿杂在其间答着花灯上的考题。 旁边有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写了规则:现有花灯九十九盏,从申时一刻开始,什么时候有人答下所有的题目,什么时候这擂台赛就结束。赢的人不光可以获得楼上悬挂的那盏巨大的花灯,还可以免费带心上人在这楼里用一顿晚膳。 现如今都已经戌时了,却仍旧没有人拿下那盏花灯。 花灯不花灯的已经不重要了,哪个男子不想在心上人面前,展露几分本事? 楚玉嫏轻笑:“不如我与殿下比试比试,谁能先拿的到那花灯?” “不过是几个字谜,孤去去就来,哪轮得到你动手?”司马静抬眸,眼中不屑。 嗯?楚玉嫏一愣,就见司马静一挥袖子就走了上去。 负责的小二看见了,赶紧递了纸笔过去。 这九十九盏灯谜可不简单呐,这位公子晚来这么久,可是要吃亏了。 然而他真的是想差了,司马静结果纸笔,一路看着花灯,抬头看一个,就在纸上写一个。 速度之快,简直让围观的人看直了眼。上去过的人都知道,这些题目的难度,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的花灯啊。 有人在下面怀疑说:“这公子是瞎写的吧?” 另一个附和:“我觉得也是。” 楚玉嫏站在台下,面无表情的看着台上那一袭雪衣挥斥方遒的身姿,这个太子可能天生和别人不一样吧。要让其动心,难度太大了。 她就站在台下看着,然后就见司马静提着那花灯,递到了她手里。 楚玉嫏压下心思,看着手里的花灯,露出赞叹的神色,然后将司马静夸赞了一番。 “殿下果真好文采,那么多人现在上面那么久都不曾有人全部答对,却不想殿下这么快。” 司马静内心满意了,他觑了眼:“不过就是些不入流的杂学罢了,又有何难。” 其实有不简单的,还好从前在御书房找书的时候看到过,就记了下来。 楚玉嫏笑了笑,抬手撩起鬓边的一缕青丝,她笑语:“殿下真是太厉害了。” 红色的花灯照耀着街道,映照在她明艳的脸上,她唇边笑意温柔的很,就像从前在楚家那样。 这样的笑意,定然是有几分真心的吧。 司马静心跳不由就漏了一拍,他眨了眨眼,将心底的异样感压了下去。 “时间不早了,孤送你回去吧。” 刚出口,他便后悔了,他分明还想与她在走走的,听说河边有很多妙龄男女在放河灯,可相约定白首。 他看着楚玉嫏,期盼着她能挽留一二。 然而,楚玉嫏却误解了他这一番意思,他这是不耐烦了想要催她回去? 她做出不舍的神色来:“多谢殿下了,只是天色这么晚了,殿下一定有不少事,臣女怎可劳烦殿下。” “孤不忙。”司马静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懊恼,“走吧。” 楚玉嫏就赶紧谢过了,这才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上,楚玉嫏看着长蓉手里的花灯,思虑着司马静的意图。 这位的心思,可谓是她见过的最难猜的一位。 然而不管怎么样,她 分卷阅读111 只能尽力去引诱。 马车一路行驶着,从闹市出来,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下去了。 楚玉嫏悄然掀开帘子,看着马车外,一人坐在高头骏马上,神色融入在夜色之中看不清晰。 司马静早在她掀开帘子时候就看到了,他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宽阔的道路,唇角却悄悄扬起。 楚家就在前面,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它庞大的轮廓。 楚玉嫏用眼神示意了长蓉两个人一番,长蓉已经知道自家小姐要做什么了,苏芷却还有些懵。 终于,马车停了下来。 外面的车夫恭敬的掀开了帘子,请车内的小姐下车。 长蓉和苏芷下了车,就恭敬在一旁候着了。 楚玉嫏拎着裙摆,小心的踩着车凳子。却一个不小心踩了个空,脚下一崴就要从马车上摔下来了。 下了马站在旁边的司马静眼疾手快就揽住的人的腰,带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将人拉进了怀中。 女子柔软的身躯贴附上来,臂膀所圈着的腰肢不堪盈盈一握。 司马静脸色一僵,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蔓上心头。 “殿下。”楚玉嫏脸色微红,微微低了头。 司马静僵硬着就推开了她:“下个马车都能摔倒,你怎么这么笨。” 楚玉嫏没站稳,踉跄了一下被长蓉扶住了。原本做出的羞怯神色一下子就凝固了,她勉强的做出笑脸:“是嫏儿的错,方才多谢殿下相救,嫏儿感激不尽。” 司马静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站在那里,怀中仿佛那柔软还在一般。他听着楚玉嫏的话,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然后便不说话了。 楚玉嫏从未见过这般郎心似铁的人,几乎要被气笑了,她行了一礼,扶着长蓉的手,便转身进了楚家大门。 司马静还站在那里,有些恍惚的看着她的背影。 “殿下?”有喜瞧着他的神色,试探的问道,“咱们回宫吗?” “走吧。” 司马静回过神来,翻身上了马,夜色之中他嘴角上扬满脸都是愉悦之色。 他扬声:“回去后,别忘了那些花灯,嗯,还有宫里那些小玩意儿,全都给她送过去。” 有喜抬袖擦了擦额角的汗,连声道是。 另一边,楚玉嫏回了府,才进了门到了长房的院子,楚稚就从一处院落门口扑了上来:“阿姊!” “这么晚了,稚儿怎么还不睡?”楚玉嫏蹲下来, “阿姊为什么不带我一块出去。”楚稚气鼓鼓的,他还记得那天那个哥哥的话,以为阿姊又不要他了。 楚玉嫏眼底蔓延了愧疚之色,摸了摸楚稚的头:“阿姊给你带了好看的花灯,你看好不好看?” 楚稚看着那巨大的花灯,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他一把抱住灯身,回头看楚玉嫏:“好漂亮的花灯啊,谢谢阿姊。” “稚儿喜欢就好。”楚玉嫏眉眼温柔,眼中盛满了细碎的笑意,“不光是这花灯,阿姊还让长蓉给你带了糕点,待会儿全都给你送过去。时候不早了,你得快些回去睡了。” 楚稚恋恋不舍的拉着阿姊的衣袖,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搬出来了,可以不能再和阿姊一起回院子了。 “好了。”楚玉嫏摸了摸他的脑袋,便让白蓠将人带下去休息了。 送走了稚儿,楚玉嫏回头对长蓉道:“明日太子送的花灯若是到了,便全都直接给稚儿送过去吧,不必再拿与我瞧了。” 长蓉点头应是。 很快就到了关雎院,下婢们很快就打好了热水,让楚玉嫏沐浴。 楚玉嫏褪去衣衫,将自己沉浸在这一池热水里,她这一天过的疲惫不堪,如今在这热水之中才获得了片刻的舒缓。 长蓉上前,替她按着额角。 楚玉嫏闭上了眼睛,什么也不去想。 她不知道,明日还有一场大戏在等着她。 因为赐婚圣旨已下,所有人都将她划入了太子一党。 楚家之不可能出两位皇子妃,楚玉嫏嫁与了太子,如果在有个女儿嫁给晟王,那便太显眼了。 请安之时,所有人的态度便微妙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卡了好几天终于找回写文的快感了,今天浪费了许久时间,晚上效率不好,明天能回到正常更新的速度了。 _(??`」 ∠)__ 第57章 有是一个月的十五, 楚玉嫏去请安。 今天的请安的氛围,十分不对。以往所有人都是笑盈盈的,会主动和楚玉嫏打招呼,气氛和谐。 然而如今, 大家三三两两坐在一起, 仿佛空气里都带着疏离的意味。 楚玉嫏看着对面, 小崔氏和赵氏坐在了一起,两人在说说笑笑。 她垂了垂眼, 端起了茶盏, 轻轻抿了一口茶。茶有点凉了,入口苦涩的很。 “嫏儿,过些日子,钦天监就该定下婚期了。 分卷阅读112 ”楚老夫人和善的看着她, 目光还是如同从前一样, “你也该准备准备了, 这嫁妆压箱底之类的,祖母都从公中给你准备最好的。” 一切仿佛还如从前一样,但是楚玉嫏知道, 不一样了。 从那道赐婚圣旨赐下为止, 她就已经打上太子的标签。 楚家的事情, 便再由不得她插手了。 “嫏儿多谢祖母。” 楚玉嫏微笑着,等待着她后面的话。 果然,楚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这些年,你为这个家,操心了太多了。长房的事,我这老婆子本不该管的,但是你操劳这么些年, 也要嫁人了。这些东西,以后还是要交给你母亲,你母亲不通庶务,现在上手总比到时候你出嫁了上手要好些。” 堂堂国公府,光靠那些俸禄怎么能过的这样奢侈,那些铺子也占了很大一部分收入。 除去她母亲原本带过来的嫁妆铺子庄子田产,长房本来也有不少铺子庄子田产。 这些的盈利一年下来约莫有五十万两,楚老夫人自然不会放心将这些东西再放在楚玉嫏她一个“外人”手里。 楚玉嫏长睫微微动,她笑了笑:“祖母说的是,这些东西,以后就交给母亲了。若是母亲有什么不懂的。玉嫏掌家这么些年,好歹是有些经验的,趁着还在楚家,也可以多帮衬着。” 怎么突然就要到这地步了。 身后,苏芷脸色微变,却被一旁的长蓉及时用眼神安抚住了。 她相信,这世上就没有小姐解决不了的事。小姐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时候也轮不到别人踩在她头上啊。 掌家权交出去,就代表着这个家再没有她说话的份了。就连月银也要找小崔氏这个母亲,批下了才能领。 没了这掌家权,看她楚玉嫏今后如何再得意下去! 对面,楚玉溪的脸上已经出现了得意又挑衅的神色。 还有整个大堂,那些庶妹丫鬟们,神色也微妙了起来。 不过都是些见风使舵的东西,楚玉嫏面色淡然,丝毫不在意。 “好好。”见她同意的爽快,楚老夫人脸上的笑容也更真诚了,“祖母就知道,嫏儿一向是个识大体的。” 小崔氏和赵氏也跟着吹嘘附和了起来。 楚玉嫏低头呷了口茶,动作颇有些漫不经心的。 那些东西都是稚儿的,小崔氏就算现如今拿到手了,又能如何呢,也不过是暂时管理罢了。 稚儿现在还太小了,等过两年便好了。 反正,不管那年小崔氏喝下的药,现在还有没有作用,她都不会容下她有自己的孩子了。 这整个楚家,只能是稚儿的。 另一边,司马勋被召入了宫中。 御书房明亮大气,漆红柱子上还各自盘桓着一条威严的金龙。 一身明黄龙袍的皇帝站在窗前,眉头深深皱着 皇帝看着这个儿子,神色复杂,他负手食指摩挲着玉扳指: “魏家那个郡主,自小养在你姑母膝下,也是个不错的。虽然生母上不得什么台面,但是但是也是你姑母精心教养长大的,对你一片痴心。” “你姑母和镇武侯已经准备进京了,朕想着,便将你们这桩婚事定下来吧。” “父皇——” 司马勋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他想不到,父皇明明不喜欢那个魏郡主,当初因为觉得她上不得台面,连封号封地都不曾赐下,现如今竟然要对方做自己的正妃。 他赶紧拒绝:“儿臣,不想……” “你莫不是还惦记着楚家那丫头?”皇帝神色冷漠了下来,冷声呵斥,“你别忘了,她现在已经是你六弟的未婚妻了。” 闻言,司马勋的脸色一瞬间就白了下去,他看着皇帝的脸色,惨然一笑:“原来您一直都知道,儿臣有意要娶嫏妹。” 然而不过是因为司马静一个所求,便轻易答应了。 “你这个当兄长的,难道要和做弟弟的争吗?”皇帝不屑,挥了挥袖,“一个大男人,优柔寡断,为着一桩婚事拖到了至今。如果你在静儿之前来求娶,朕又岂会不答应?拖拖拉拉,左顾右虑,那楚家姑娘嫁了你,才是糟蹋了!” 司马勋的心一寸一寸的冷了下去。 父皇他理所应当的将这个五儿子辗转反侧想要的东西,毫不犹豫的给了六儿子。丝毫没有觉得愧疚,唯一担心的只是五儿子会不会继续惦记着那样东西。 在父皇的眼里,只有司马静于他是父子,其他所有儿子于他不过都是君臣罢了。 他们这些当臣子的,怎么能和司马静这个当儿子的比呢。 皇帝看着这个儿子,眼底只有冷漠:“等回头让钦天监趁早择个日子,成了婚就去你封地上待着吧。没有召你,就别回京了。” 司马勋知道,如今这局面,父皇怕是不会改主意了。他一向是如此, “儿臣,领旨。” 司马勋不在辩解什么,他阖眼 分卷阅读113 遮住眸中不甘的情绪,掀起衣袍跪下,重重的叩了一首。 从小到大,他多想能得到父皇一星半点的赏识,或者一个笑脸。可是从来没有过,那些他所求的温情,不过是他和司马静之间才有的事情。 幼时,司马勋努力识字习武,希望能讨得父皇一句赞许。然而,每一次,司马静吊儿郎当的,却总能比他做的更好。 父皇的视线总是停留在这个六弟身上,他大笑着赞许司马静,然而给予各种赏赐。 司马勋不解,为什么父皇不喜欢他。母妃告诉他,因为六弟比他聪明,比他学的快,比他更优秀。父皇只能看见最优秀的那一个。 于是他便拼了命的去学各种东西,去练武,练骑射。 然而不管他在怎么努力,父皇的视线永远都是那么冷漠。 有一次在校场,父皇过来考核查看皇子的武艺情况。他拼了命的去努力,终于赢了司马静一次。 他满心期盼的看着父皇,期望他能像从前夸六弟一样,夸一夸他。 可是,没有。父皇只是极为冷漠的看了他两眼,然后对司马静道,输了一次不要紧,下次努力便好。 从头到尾,也不过是给了他冷漠的一瞥,附带一句敷衍的“不错”,罢了。 父皇他哪知道,司马静根本就不在意这些输赢,他什么都有,对这些小小的玩闹一样的比试就更看不上眼了。 而只有他司马勋这样的皇子,拼命努力赢了比赛也不过是想要让父皇多看他一眼罢了。 可笑从那次他才明白,父皇喜欢老六,只是因为那是老六罢了,和他的聪慧优秀没有半分关系。 司马勋头也不回的出了宫,甚至没有去含露宫去看望一下楚贵妃。 女儿的亲事定下来了,很快靖阳公主和镇武侯就回了京城。 京中,靖阳公主府还在。靖阳公主回来不过三天就下帖子邀请了世家夫人及贵女前去赴洗尘宴。 一早,楚玉嫏便乘了马车,和家里的姐妹一块出了门。 赐婚晟王和魏郡主的圣旨已经公布下来了,靖阳公主此次不光邀请了世家里的贵女,也顺道给晟王下了帖子,太子和其他几位殿下那里,也没有忘记送。 但是这种帖子,不过是客套顺带一下的而已,那些皇子想也是不会来的。 别的皇子不来,但晟王殿下却是必须要到的,对到毕竟是他未来的岳父岳母,总是要来看看的。 公主府的花园里,冬日快过去了,林间梅花开的倒是正好。 这间坐的都是贵女,魏郡主坐在最上头,满头珠翠,锦衣华服。 楚玉嫏尚不清楚晟王也来了,她坐在席间,垂眸饮着茶。 旁边坐着的正是楚玉妍,再下首便是楚玉溪。 席宴上,婢女们行走在其间斟酒上菜侍候着。 楚玉溪神色纠结起来,时而狰狞时而犹豫。双手一直放在桌下,手里也不知道拿着些什么。 这一幕恰好就落在了对面赵清韶的眼中,她不动声色的用筷子拨了拨碗中的菜。她看着楚玉嫏的这位六妹已经许久了,就想看看她要做些什么。 她虽然对楚家的事情不太清楚,不过看着这楚玉溪咬牙切齿的样子,就知道她不会做什么好事。再悄然观摩一番,就能发现,楚玉嫏那里有什么动静,她总会第一个抬头望过去。 不难想象,她的目标是谁了。 赵清韶长睫微动,唇角便不受控制的牵起。真没想到啊,楚玉嫏树敌甚广,竟然就连自家姐妹都想要出手对付她了。 她眸子动了动,看到对面的楚玉溪咬咬牙,将桌上了酒壶移到了面前,将盖子打开了。 从赵清韶的这个视线只能看到她宽大的袖子似乎抖了抖,将什么东西撒入了酒壶中。 将药加入酒中后,她晃了晃瓶子。然后眼神四下扫荡了一圈,企图找到什么机会让她能把酒壶和楚玉嫏的调换掉。 赵清韶轻轻啧叹了一番,这个楚玉溪,也难怪斗不过楚玉嫏,这手段还太嫩了点。 作者有话要说:  所有的女配都是来给嫏儿送经验值的,莫得事。 下一更明天早上八点前一定奉上。 感谢在20200727 22:33:28~20200728 22:42: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瑜儿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这席宴上那么多双耳目, 她要怎么做到将酒壶换掉? 赵清韶端着酒杯里的走了过去,笑着拍了拍楚玉溪的肩膀。 楚玉嫏桌子上放的是茶水,因为她尝了一口酒发现,那不是寻常果酒, 酒性太辣。未避免在宴上失态, 索性换成了茶。 上座, 魏郡主眼神阴毒的看着她。 自从在时,她就知道晟王殿下心有所属, 分卷阅读114 每每看着她的时候神色都隐隐不耐, 对她之所以还有点好脸色不过是因为他父亲手中所握着的兵马。 然而这次,赐婚圣旨赐下,她满心高兴,以为他变了心思, 没想到却原来是因为楚玉嫏定了亲他才松了口。 她还清楚了记得, 她去晟王府寻他时, 他满身酒气,掐着她的脖子说,晟王妃的位置永远是给嫏儿留的。 嫏儿? 怪不得, 她才到京城时, 这里的贵女人人都避她不及, 只有楚玉嫏下了帖子邀她去赴赏花宴,现在看看不过是带着目的的刻意交好于她。 “楚姐姐,上次一别真是叫人想念。”魏郡主端起了酒杯,向她举杯。 “不过是些低甜度的果酒罢了,楚姐姐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 “既然郡主如此说了,叫我怎能不从。”楚玉嫏起身举了杯,遥遥一礼, 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魏郡主眸中闪过一丝狰狞,那酒被她换成了公主府最烈性的酒,初起不觉得,后劲却是极大。就那一盏酒喝下,足以让一个成年男人昏睡一天两夜了。 待到最后,若是楚玉嫏发了酒疯,她便少一点事。如果没有,她便让人将其带下去休息,再让人扯了她的衣裳,安排两个男人闯进去。 晟王今日还在府中,她就要让他看看楚玉嫏名节尽毁的样子,不知道到时候他还能不能说出晟王妃之位只能是嫏儿的话。 反正那酒也就是普通的酒而已,就算太医来了,也只能说是楚玉嫏自己喝醉了。 她没看到,楚玉嫏已经掩着袖子,将那酒水吐了出去。 魏郡主的恶意太明显了些,她若是再看不出来便是啥了。这在座中的酒,估计也就她的被换掉了。 然而现在她在人家的府邸,靖阳长公主和镇武侯都在,靖阳长公主一贯是个不讲理的,顶多是骂几句上酒的奴才,闹起来绝无好处。楚家还要和镇武侯交好,现在还不能撕破脸皮。 * 前院,书房之中僻静无比,这外面整个院子都由侍卫死死的围着,连个飞鸟也逃不出视线。 “殿下既然求娶了我女儿,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些话老夫也就直说了。”镇武侯是个长相干瘦的中年大叔,一双鹰眼锐利有光。 司马勋耐着心思道:“您有话请讲。” 镇武侯抚须:“我知我那女儿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但好歹也算是我魏家嫡女,只要殿下能,我魏家愿助殿下一臂之力。” 司马勋假意不懂:“姑父这是何意?” “你在我眼前还隐瞒什么,你当初来南平,入我镇武侯府不就是看中了老夫手里的这点兵马吗?”镇武侯阴鸷一笑,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殿下放心,老夫是绝不容许司马静那个无耻小儿登上那个位置的。” 司马勋心跳顿时漏了一拍,他僵硬的看着镇武侯。 “必要的时候,逼宫造反也未可。”镇武侯冷笑道,“成大事者,怎么能瞻前顾后,要有破釜沉舟之决心。” 司马勋一直一心想要得到镇武侯的助力,却不想如今其真的主动表明忠心。他低头想了想,抬头时便已经笑了,连连保证不会让其失望。 至于所说的条件?狡兔死走狗烹,真到问鼎承德殿后,中宫是谁为后,又岂是他一届臣子可以干涉的。 镇武侯也不过是想要一份从龙之功而已,他对那个女儿也谈不上多宠爱,不过是因为公主一直将其捧着。加上公主那份一直没有孩子的遗憾,便就将其当做嫡女来对待了。 让其做皇后,也不过是希望下一任太子能出自他们魏家罢了。 * 另一边,楚玉溪被赵清韶这一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警惕的看着她。 “妹妹在这坐着真无趣,那边还有投壶,不若咱们去试试?”赵清韶从旁边路过的婢女手上,随手就拿过了一盏酒壶,往杯中续了点酒,“我敬楚六妹妹一杯。” 楚玉溪看着她那别有用心的淡笑,一下就懂了,她是想帮她。 “楚姐姐有礼了,该是我敬姐姐才是。” 两人广袖遮挡间,已经将那酒壶调换了位置。 赵清韶起身,轻飘飘的走了。 楚玉溪看着桌上的两壶酒,想要故技重施,她将那壶有问题的酒放回了婢女手持的托盘上。然后端着自己的酒杯起了身,想要向楚玉嫏走去。 不管能不能成功,她总是要试一试。 那奴婢端着酒壶有些茫然,她也不知方才那位明明桌上的酒还有怎么还要从她这边拿新的。 但是不过只倒了一杯而已,应当不打紧的吧。她继续往前走着,看着有哪位贵女的酒壶空了需要上新的。 正走着,却见楚玉嫏直接打翻了自己的酒壶,酒水撒了一桌。 楚玉嫏假意的掩唇:“呀,实在是抱歉了。” 上座的魏郡主神色狰狞,她没想到,楚玉嫏竟然尝出来这不是普通的果酒了。 放肆,她竟然如此周密,就这样 分卷阅读115 被毁了。 也是时机正好,方才那手拿托盘的婢女刚好从旁边经过,见状赶紧将盘子放在了桌子上。 原本酒壶里的酒已经洒的差不多了,楚玉嫏顺理成章的从旁边经过的婢女手里换下了新的酒壶。 婢女收拾完桌子,就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端着空掉的酒壶离开了。 旁边,看清楚这一幕的楚玉溪愣了愣,她手里还正拿着一杯酒,原本还在思考着怎么样才能将楚玉嫏的酒壶换下来。 她万万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顺利,楚玉嫏竟然自己就将酒壶换掉了,这次竟然连老天都在帮她。 她愣了愣,拿着酒盏走了过去。 “玉溪敬姐姐一杯,从前都是我不对,现在给姐姐赔罪了。” “六妹妹客气了。” 楚玉嫏微笑着回敬,她知晓楚玉溪一贯是个死性不改的,每次说这种话,必然是要做些什么幺蛾子了。 然而刚刚换了酒,楚玉嫏的注意力便不在了自己的酒盏上。 楚玉溪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事,看着她饮下了酒,去敬下一个人了。 * 很快,宴席过半。 楚玉嫏觉得很不对劲,她太热了。这个天气纵然快初春了,然而却还是冬天,半个月前还下了一场小雪。 这花园之中,又有风,怎么着也不该这么热。 眼睛里都湿润起来,她看着眼前的景色,都觉得 醉了?也不像,不该这么热的。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大意了,方才那盏酒中,应该也是有东西的。 不能在待在这里了。 现在告辞确实是一件失礼的事情,然而现在若是不告辞,怕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事情发生。 楚玉嫏起身,笑着向,却不料身子微微一个倾斜,踉跄了一下。 魏郡主不知道她这又是闹的哪一出,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楚姐姐怎么这么不小心。” 楚玉嫏让婢女将酒盏拿了下去,施礼歉意的道:“玉嫏失礼了,今日身体不适,就先告辞了,还望郡主不要见怪,待到改日好些了便再来请罪。” “楚姐姐是醉了吗,倒也无妨,这府中还备了客房。来人,快扶楚姐姐下去休息。” 魏郡主拧着眉,还想着要如何折腾她呢,哪里能那么轻易的就放人走。 “这怕是不好。” 魏郡主毫不松口:“怎么不好,若是都如你这般醉了便回去了,那这宴席还怎么进行下去?” 楚玉嫏看着魏郡主半响,看出来她不会松口,就低低的笑了:“那玉嫏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等出了这花园,到了后院之中。她要走,她倒要看看会有谁能强行拦着她。 旁边的楚玉妍担心的看着她,楚玉嫏微微冲她摇了摇头,接着便跟着公主府的婢女离开了。 楚玉溪看着楚玉嫏远去的身影,手指微微动了动。 那药是小崔氏给她的,小崔氏将一切算的刚刚好。只要喝了那药,再矜持的贵女也会抛下自身的修养,化成魅惑放浪的女妖。 如果楚玉嫏方才不离开,再撑一会儿,便会在席间失去神智,然后根据本能行事。 小崔氏也算到了楚玉嫏会离开,所以这路上还会有好戏在等着她。 楚玉溪不过是只要将那药下在其酒中就好,其他的任何事,小崔氏都已经准备好了。 另一边,今日正好是沐休,司马静也正巧知道了长公主府邀请了各家夫人贵女去赴宴的事情,得知司马勋也去了,他就皱了眉头。 一想到,楚玉嫏会和司马勋碰上,他便不舒服起来。 正巧他也收到了帖子,便想着驾马去看看。 这个姑母,他也好些年没见了,还有镇武侯。 还记得幼时这两人便不怎么喜欢他,镇武侯还硬要对他露着一副笑脸,看着都搞笑万分。 还有那个靖阳姑母,成日打着长辈的旗号,对他指指点点,被他讥讽回去后脸色就变得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了。 现在想想,倒是实属有趣。 不知道这次过去,还能不能看到那样精彩的表演。 他不知道,这次的表演,可比幼时精彩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楚玉嫏没有事,别担心。 下一更大概下午四点吧。 第59章 楚玉嫏跟着那领路的婢女离开了那宴席, 到了后厢房。 那婢女还要继续走,楚玉嫏却已经止住了脚步。 长蓉有礼的笑着上前解释:“多谢这位姐姐了,只是我家小姐现在该回府了,就不留下歇息了。” “这怎么可?”那婢女睁大了眼睛, 若是完不成郡主交代的事, 她就完了。 然而楚玉嫏哪里是她能劝的动的, 笑着便告辞了。那婢女却也是无法,再怎么劝说也不能将人留下, 又无法来硬的。 也不用 分卷阅读116 她带路, 楚玉嫏记性好的很,很快就找到了出去的路。 上了马车,楚玉嫏才松懈下来。她微微松了衣领,让长蓉打扇。 *** 司马静驾马而来, 远远的就见到了楚家的马车。 这倒不对劲了, 按时辰算这时间还尚早啊, 楚玉嫏怎么这么快就走了,甚至马车后就跟了七八个护卫。 “殿下,怎么了?” 看到司马静突然停住了马, 有喜赶紧问。 司马静凤眼微敛, 翻身下了马, 道:“把前面那辆马车拦下来。” 有喜不知何意,只恭敬的应了下来。 马车里摇摇晃晃的,楚玉嫏觉得头更昏了,她靠在长蓉身上,只觉得浑身燥热无比。 长蓉一边按着她想扯衣襟的手,一边给她打扇。苏芷用凉水浸湿了巾帕,给她擦着额角, 脖颈降温。 “这什么时候才能到啊,在这样下去,小姐回去后也要风寒……” 长蓉觑了她一眼,道:“这还远着呢,刚离开公主府没多久。你快些擦,小姐不会有事的。” 正说着呢,突然车夫惊呼一声,马车停了下来。苏芷刚要呵斥是怎么回事,就见马车车身一沉,然后车帘被人掀开了。 却是一个身姿颀长的男子,着着一身象牙白色的袍子,腰间灰色坠白玉腰带。 长蓉和苏芷一惊,认出来人是谁,赶紧行礼。 “婢子参见太子殿下。” 原本宽敞的车厢一下子就逼仄起来。 司马静却是看也没看她们,只冷漠的道了句:“都出去。” 苏芷和长蓉顿了顿,此事关乎小姐名节,可太子又是未来姑爷。两相抉择了一番,两人还是行礼退了下去。 在宴席上,楚玉嫏打翻了酒,衣服上还有着一股醇厚的酒香味。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司马静坐在旁边看着她,心中猜测不已,语气生硬质问,“莫不是见了旧情人与新欢恩爱,心中醋意难耐,这才一醉解千愁?” 然而,楚玉嫏却听不到他这一番醋意甚浓的话,她闭着眼, 见她没有反应,司马静不满,推了推她:“孤在与你说话呢,醒一醒!” 没了人打扇了,浑身更加燥热起来,楚玉嫏闭着眼轻声嘤咛一声,手上不自觉的就要去扯衣领。 “殿下——” 她迷离的看着眼前之人,声音不似寻常时候那样清冷,拖长了尾调带着酥麻的妩媚感,格外的撩人。 一截藕臂露出,顺势搭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这声蹿入耳朵,司马静猛然一僵,他将人扶正,语气有些羞恼:“楚玉嫏,你自重!” “可是,我不想自重怎么办,嫏儿真的很喜欢殿下。” 楚玉嫏看着他的面容,迷离间,还记得自己要攻略谁,看着人就在眼前。 仿若化身成了撩人的妖精,无骨的攀附肩头,吐气如兰。 “你,你先放开。”司马静原本白皙的脸上全部被一片绯红之色替代,他有些结巴了。 楚玉嫏平日里瞧着那般清冷的模样,怎么这会儿如此,如此…… 楚玉嫏听不清他话一般,一下子就坐到了他腿上,将耳朵凑近了他的唇。 她当真是喜欢他,就连醉了也是记得他的。这个念头在心间一闪而过,先前的那点不适瞬间烟消云散。 “怎可如此放肆!”司马静垂了眸子,耳尖微红,正经了神色道,“就算你再怎么喜欢孤,有些事情,还是等到大婚之后……” 话还没说完,有些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 司马静瞬间僵住,鼻间都是女子身上独有的幽香,唇上陌生的触感温热,又那么的美好。 他渴望更多一点,手上不由自主的就按住了她的发。 然而理智告诉她现在的楚玉嫏很不对劲,他顿了顿,忍耐下心底的欲望,推开了楚玉嫏。 他仔细的量了量她的额头,见她浑身发烫,意识她是真的有点不对了。 “你是被谁算计了?” 方才的欢愉消失,他沉了脸色,冲外喊:“有喜,停车!” “殿下,可是出了什么事?”有喜在外问。 “你快些来看看,她是怎么了?”司马静皱眉道。 “是。”有喜不知道殿下是什么意思,正要掀帘子瞧一瞧。 女子越来越热,神智早已经不清醒了,柔弱无骨的手攀附上了他的胸膛,环住了脖颈。 司马静呼吸顿时一重,下意识就后悔了,他不想让人瞧见她这幅样子。见有喜就要进来了,赶紧呵斥道:“不许进来,滚,赶快去驾车去!” 有喜懵:??? 司马静忍耐着,攥住了她的手,低声警告:“你在这样下去,孤就不客气了。” “殿下想要如何不客气?”楚玉嫏红唇擦过他的耳际,声音婉转带着媚意。 司马静呼吸一滞,冷静了片刻,认命 分卷阅读117 的拿起了方才被长蓉放在一边的团扇给她打着扇。一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汗巾为她擦着脸颊,降温。 “你先静一静,等你醒了,孤再教训你。” 楚玉嫏双眸迷离,还在他身上乱蹭着,看不出来她平日里那么冷清的人,这会儿跟个猫儿似的。司马静有些绷不住了,冷着声音催促:“有喜,你给孤快些!” “殿下,咱们要去哪儿!”外面的有喜哭丧着脸,有点进退不得,只能一直往前驾着马。 他抓心挠肺的,真的是好奇死了自家一向不近女色的殿下闯进人家姑娘马车里是干什么呢,可惜隔着帘子分毫也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况。 去哪儿? 司马静顿了顿,思考了起来。 就这样回楚家?不,这样送她回去,指不定有什么事等着她呢。这是谁下的药还未可知,若是他不在,楚家那些人要是再做出什么事来就不好了。 她怎么就这么蠢,明明被豺狼虎豹环伺着,也不知道小心。 司马静按住她作乱的手,对外面的有喜道:“回太子府。” 太子府在宫外一处僻静的地儿,他虽然多数时住在东宫,但是在宫外也并非没有去处。太子府周围大片的山林田地,司马静不喜人多,那样的地方,也不会有别人敢住。 有喜擦了擦额角的汗,很快应是。 马车很快一路驶开。 很快,就到了太子府。 司马静僵硬着脸将挂在他身上不松手楚玉嫏打横抱了起来,将她脸摁在怀里,不至于让人看清了她的脸。 有喜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刚要带人过来接着,被他瞪了一眼,缩着手退下去了。 虽不常开,太子府婢女太监却也是不少的。路过的,眼见着一张不近女色的殿下突然抱着一个女子来了太子府,赶紧行了礼,一个个脸上都震惊不已。 苏芷和长蓉跟在后头,只能一路硬着头皮跟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直到了正院的寝房,司马静才将她放下。只让苏芷和长蓉进来伺候,其余的宫女太监全部遣散了。 虽然司马静很少住太子府,但是这里也是一直有人打扫的,保持着一尘不染的干净等待着司马静这个不着调的主人心血来潮过来入住。 这间寝房是司马静住的地方,雕栏画栋,红柱垂幔。 有喜很有眼色的就去吩咐将地龙烧起来了,又拿了炭火过来,接着烧了热水。确保主子随时要什么,随时就有什么。 “医官可在?”司马静掩上了床幔,问候在门外的有喜。 “回殿下,奴才方才已经让人去请了。”有喜赶紧道。 司马静皱了眉头,想了想:“不行,太子府的医官都是些老头子,你去找个女医来,要快!” 这上哪里去找女医啊,有喜苦着脸,还是领命应下了。 紫檀木雕花架子床上,一截白皙的藕臂垂了下来,伴随着细碎带着哭腔的细哼声。 “你们在此伺候,有什么便和外面的有喜说,他会一直在外面。”司马静别开脸,僵硬着神色,不去看床上那一抹娇艳之色。 长蓉和苏芷这才松了一口气,行了一礼,谢过了太子。 很快,女医就被找来了,开好了药就退下了。 楚玉嫏喝了药,很快便沉沉睡过去了。 长蓉和苏芷将她扶起,沐浴了一番,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这才侍候着她躺下好好休息。 厚厚的床幔放了下来,长蓉叹息一声看着外边的天色:“咱们这么不清不楚的更过来,小姐的行踪要如何解释,这若是回去晚了,那些小人还不知道要如何作妖。” 两人纠结了一番,女医说了,小姐不能再见风了,寒气入体,等明日定然要烧起来了。 司马静在偏院冷静了一会儿,等女医离开,才又回了正院。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更大约十一点吧 第60章 司马静问:“她怎么样了?” 长蓉回道:“喝了药后便睡着了, 女医说不能受寒。” 司马静在床边坐下,看着楚玉嫏熟睡的脸。 她容貌姝丽,面上的酡红褪去就只剩下了苍白,长睫如扇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脆弱的宛如他幼时见过的那个水晶玻璃人儿, 看着美丽, 然而一碰就碎了。 他方才已经让暗卫去彻查此事了。虽不知道具体是何人所为, 但是八成也和楚家三房那几个脱不了干系。 本来尚且想等个一击必中的时候出手将其连根拔起,然而如今他却不想等了, 那便就这样直接动手吧。 还有牵连此事中其他人, 也要都查个清楚。 从前他只觉得心机深沉的女人太过可怖,她们会随时给你挖着陷阱。 然而如今,就算她心机深沉,在他眼里也都是好的。他竟然无比庆幸, 她足够聪慧, 否则在那样一个吃人的家族里, 怕不知道要落得如何的 分卷阅读118 凄凉场景。 她生在豺狼虎豹窝里,才铸造了尖锐的利甲保护自己。 不过不要紧,从今之后那些事情便再也不需要她动手。楚家那些人, 他替她收拾就好了, 等她嫁入了东宫, 也就不必事事如此小心提防了。 长蓉在一旁看着,觉得太子这番举动太过轻薄,遂硬着头皮道:“太子殿下,我家小姐得要回去了。时候不早了,若是回去太晚,怕是会叫家中长辈责罚。” “孤知道。” 着她这么毫无所察的躺在他的床上,心底不由升腾起一股异样的满足感, 好想就让她一直留在这里。 可惜了,为了名节考虑,还是得让她回去了。 司马静算了算,等将楚家的事结束后,就让钦天监择一良日。这样就可以让她一直留在东宫了,东宫可比这里好多了,花鸟游鱼。 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她好像从来没有什么喜好一般,整日忙忙碌碌,或者就是在为那个小傻子操心。 不过等她成为太子妃后,那些事情便再用不着她操心了,届时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大可以按着自己的喜好来。 他正打算将人唤醒,低头却见不知道梦见了什么,闭上的眼睛没有睁开时那样清冷,眉眼都带着温柔。一双菱唇终于开始有些血色了,他知晓那唇有多软。 耳尖微微泛红,司马静抬手想去碰她的唇,却不想这时候,楚玉嫏轻轻唔了一声,睫毛颤了颤。 司马静面色微便收回了手,站起了身,又恢复了那一副高傲自大的模样。 “殿下?”楚玉嫏声音沙哑,她视线还有些模糊,抬手按了按脑袋,这才清醒了些。 记忆渐渐回笼,她记起来自己在靖阳公主府被人下药算计,匆匆上了马车准备回府。 然后呢,为何太子会在? 视线所及之处,太过陌生了,这里不是关雎院,甚至不是楚家。 她茫然了一瞬:“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司马静神色微变,她不会是不记得了吧:“这里是太子府,怎么来的这里,你不知道吗?” 楚玉嫏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便瞬间记起了。她做了一个梦,梦里面她只记得太子出现,她环着其脖子怎么也不撒手,放肆轻薄,言语孟浪。 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太子本来就对她不喜,发生这种事,还不知道太子会如何看她。 见她的面色,司马静知道她应当是想起来了。他故作冷漠的转过身,不去看她:“楚玉嫏,你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么?” “堂堂女子,如此,如此……不矜持……” 马车中的那一幕,再次闯入脑海。 耳尖已经红透了,声音都不自然起来。 楚玉嫏没有看到他早已经红透了的耳尖,听着他这一番冷漠的呵斥,只觉得一瞬间如坠冰窟。 身上还穿着中衣,她整理了一番衣服,快速跳下了床拿起架子上的外袍披上,让仪容看起来整洁几分。 她内心如冰镇过一般,面上努力做出微笑,拂身一礼:“是玉嫏的错,惊扰了殿下,今日多谢殿下相救。” 她企图补救,挽回一二,于是便道:“玉嫏爱慕殿下,这才在那药的作用下,失了分寸。若当时不是殿下在,换成了旁人,就算那药效在重几分,玉嫏也会恪谨守礼。” 如此,倒是情有可原。 司马静眼神微动,正想要好声好语安抚一番,却见她又道: “如果没什么事,玉嫏就先告辞了?” 不能再待下去了,如今尚且不知道楚家时一番什么情行,下药的事情也还没查清楚。得早些回去,准备起来。 “你就没有别的话想对孤说?”司马静脸色微变,转过身来看她。 这就走了,她才刚醒,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回去?不是说对他情根深重,情难自禁吗? 听见他这冷漠质问的语气,楚玉嫏只觉得他的偏见太深了,怕是轻易改变不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微笑:“殿下想听嫏儿说什么?” “你自便吧,孤尚且还有正事,便先走了。”司马静凤眼微挑,冷哼一声,“都是为了救你,孤的正事都给误了。” 楚玉嫏一口气没缓上来,气笑了。如果她没记错,她已经从公主府乘了马车要回楚家了。他是怎么出现在她马车上的先不说,明明是他自己将她带入这太子府的,然而如今又咬定是她误事。 “是玉嫏的错,恭送殿下。” 司马静眼神微动,还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是谁下药陷害如今还没查出来,他还得将楚家三房的那些糟心事处理了,于是一甩袖转身离开了。 长蓉赶紧上前来给自家小姐梳妆更衣,这儿没有什么胭脂水粉,然而好歹自家小姐底子好,虽然是妆容精致的出来,有这般底子,素面朝天的回去应当也是叫人看不出来的。 这还在太子地盘,长蓉和苏芷有好些话都不敢轻易出口,只能憋在心里,等着回去之后再一 分卷阅读119 一和小姐说明。 而如今,楚家却是楚稚一个人在家。 楚桦打定主意要在父亲和大哥面前揭露妖孽的真相。 他先让父亲和大哥藏于屏风之后,然后找人将楚稚叫了过来。 楚桦尚且还将这妖孽私下里盛气凌人的样子记得清楚,不过就是惯会在大哥和父亲面前装模作样罢了。 这妖孽,之前他好言好语的和他说话,他都能用言语对他那般讥讽。这一次,他好生套话,他定然会在父亲和大哥面前现出原形。 楚稚有些茫然的来到了书房,看见楚桦在,于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楚桦原本装出来的假笑就是一僵,心里涌出不妙感。这个小崽子,不会是知道了父亲和大哥藏在后头吧。 大哥和父亲一点儿也不相信这小崽子有问题,也亏得那日在山中看到的尸体尚有疑点。不说楚玉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和这个年幼的小崽子是怎么能逃脱那些刺客并且反杀的,那两个刺客,如果已经死了其中一个,剩下的人必定会警惕起来。 然而,这二人竟然连着杀了两个刺客,实在是不可思议。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他耐着心思问道:“稚儿,你可还记得你今天几岁了?” 楚稚想了想,似乎不久前刚过了年,于是道:“八岁啦。” 楚桦继续诱哄:“你还记不记得,你上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楚稚摇头,他不记得有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你还记不记得……”楚桦顿了顿,大概是觉得这孩子油盐不进,不这样问是问不出来什么的。 高大的屏风后,楚雄皱起了眉,觉得他是脑子进水了这才听着这个儿子诓骗过来看他在这质问一个孩子。 楚楠也皱了眉头,不知道这个三弟到底要做什么。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楚桦沉下了脸,打算用长辈的威严教育他一番。他敏感的察觉到,这个夺舍的妖孽,应当是个极为骄傲的人,定然不会轻易向谁低头。 楚桦等着看他撕下那一副无害的伪装,露出那骄傲放肆的真实面目。 然而,他不知道,现在的楚稚还真就是楚稚。在他的思维里,已经夺舍的妖孽,怎么能甘愿放弃身体,将人变回去。 楚稚不明白三叔为什么突然这么呵斥他,顿时委屈的扁起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三叔想让我说什么呀?稚儿哪里做错了吗?” 楚雄再也忍不了了,从屏风后面站了出来,一把将孙儿抱起,呵斥楚桦道:“看你说的什么话,稚儿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会是妖孽!呤鹤道长都看不出来的事,就你看出来了?” 楚桦脸色煞白,赶紧道:“父亲……” 不是这样的,他分明讲的都是实话,为什么会这样? “够了!”楚雄几乎不想去看他,冷漠着声音,“你若是因为老夫立世子的事情,而对稚儿心存什么不满,只管冲老夫来。诬陷伤害一个孩子,算怎么回事?” 楚桦百口莫辩,他知道父亲和大哥是不会相信他了。然而他所说之言,分明句句属实。 楚楠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上次刺客的事情尚未查出,如今三弟就拿当初的那件事情,来往稚儿身上泼脏水。 实在下作,枉为长辈。 第61章 马车一路穿过闹世街道, 走过乡野田间,马车晃晃悠悠的。 “小姐。”长蓉想着今日所见的那一幕,不知道该如何和自家小姐说。 楚玉嫏皱眉,道:“有何事” “恕婢子直言, 婢子总觉得是小姐多虑了。”长蓉想着今日看到的那一幕幕, 犹豫道:“太子殿下他似乎是真心关心小姐的。” 苏芷也点头。 楚玉嫏斜眼看着这两丫头, 觉得她们脑子可能是进了水,不然怎么会觉得太子对她有意思。 “您不知, 从马车上下来, 殿下就一直将您抱着,一路到了正院的寝房。”长蓉怕她不信,赶紧道,“那太子殿下的贴身太监想要来接着您, 都给太子殿下挥退了。我观殿下瞧您的眼神, 却也不像看别人时候的那么冷漠。可见, 殿下对您是不一样的。” 长蓉觉得,太子殿下就是嘴上不饶人了些,其实人倒是也不错的。否则何必那么费心费力的去将小姐带回去, 又去找女医, 又去让人准备热水。 “您不知道, 您喝了药,睡下后,太子殿下在您床边坐了好久。” 那神色太过温情,倒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叫知情的人在旁看着,都觉得惊悚。 楚玉嫏开始觉得她们两个在做梦,但见两人神色认真,仔细想想, 就算她们判断出错,太子真的一路亲自将她抱去了寝房? 长蓉赶紧发誓,若此言有虚,必遭天打雷劈。 楚玉嫏阖眼,思考了一番,如果她们所言非虚,那么这也是不是说明,太子其实并没有那么厌恶她?毕 分卷阅读120 竟,他救了她,将她带回了太子府。 若是真的厌恶,大抵就不会管她了。所以,此事未必一定不可能。 如果是真的,她日后便少些麻烦。 此事暂且放一边,这次的事情还没有完。 马车很快就到了楚府,楚玉嫏径自回了房。 自从那道赐婚的圣旨下来,很多事情就变了。父亲不在让他查收家中的一些事情,暗卫那边也不让她联系了。 如今的她,就像没了爪牙的老虎。想要查清楚一些事,就显得更难了些。 长蓉很快端了热茶来,楚玉嫏接过,轻轻呷了一口。茶香清冽,舒缓了紧绷的神经。 她按了按额角,道:“等六妹妹回来了,将她请来关雎院。” 苏芷屈膝应是,吩咐下去了。 ** 另外一边,东宫幽暗的地牢里。这里不同于,刑部和别处,这里是司马静一手遮天的地方。 架子上挂满了各种刑具,阴暗又潮湿。 地牢的官员都站了一排,恭恭敬敬的伺候着最中间的华服少年。 刑架前头,半死不活的跪瘫着几个大汉。 “殿下,就是这些个了,都招了,这是供词。”狱官恭恭敬敬的递上了一张纸,“已经查清楚了,那几个根本不是什么山匪,都是些犯奸作科刚从牢里面放出去没有多久的。” 司马静眉头微挑,接过了那张单薄的纸。 他留了个心眼,让人乘着楚家的马车,从楚玉嫏的必经之路上溜了一圈。果然碰到有山匪拦车,他便将那些人都全都打断了腿押回了东宫的地牢。 几个扮演山匪的大汉,已经被打得没有人样了,一个个皆是一身的血。趴在地上求饶,直道自己还什么都没做。” “受人所托,受谁的托?” 司马静抬首走了过去,从架子上拿起一把匕首。 从这几个大汉的视线看过去,司马静简直宛如人间修罗一般,他们知道他有多狠,虽然不曾亲手动过刑,然而那些行刑之人皆是看他脸色。 几个大汉吓得发抖,其中一个实在畏惧,就哆哆嗦嗦开了口:“方才不是都招了吗,就,就是一个穿着朴素的婆子,给我们拿了银两让我们在那条路上等着,然后去劫一个小姐。” 他们没胆子说的太清楚,然而司马静却是再清楚不过了,不过是有人想毁了楚玉嫏而已。先是给其下那种药,又在路上安排人埋伏。 看到,几个大汉抖了抖,蜷缩在了一起:“大人饶命啊,我等尚且还什么都没做过。” “就算你们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然而冒意图谋害未来太子妃,按律当凌迟处死。”司马静笑容恶意满满,他拿着那把尖锐锋利的匕首在脸上轻轻划过,“然而死了多便宜,孤饶你们不死。” 什么,太子妃?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劫的小姐是哪家小姐,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意。也就是这会儿,他们才知晓,自己要劫的人竟然是未来太子妃。 一时间惊悚交加,他们还是第一次在准备犯罪的时候被抓,又被人精准的猜到了始末,这是最害怕的时候。 到后一句,听说保住了一条命,又纷纷感到庆幸起来。然而他们庆幸的太早了。 司马静哪里又是什么良善之人,他好看的脸上,笑容却略显得残忍: “然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如就挑断手筋脚筋,然后剜去双眼,脸上刺墨。” 几个大汉闻言,瞬间面色煞白,几欲求死。 如果一个坡脚又手抖的瞎子运气好,还能通过乞讨过活,但是当这个瞎子脸上有犯人的刺青的话,是不可能会有人同情为其发善心的。 还嫌不够似的,司马静又补了一刀:“啊,差点忘了,涉及到她名声,你们还是做哑巴的好。” “孤尚且有事,这几个,你们就好生招待吧。” 司马静说着,扔下手里的匕首,看也没看身后的几人就转身离开了。 身后传来典狱司宛如魔鬼的声音:“今天先每人剜下一只眼睛,等买凶的人查清楚,再剜下另外一只扔出去。” 地牢里传来阵阵惨叫,然而外面却是晴空万里,暖阳当空。 司马静看着透澈的天空,漫不经心的想着,这背后的主谋该如何处置呢。 ** 楚玉溪心里揣着事,一路上都是心烦意乱的。好不容易到了楚家了,她正想回三房去打听一下楚玉嫏回来没,结果才过二门,就被楚玉嫏院子里的婢女拦住了。 婢女笑了笑,一派温和恭敬的样子,说是大小姐有请。 一瞬间,楚玉溪的心就凉了下来,知道这次八成又是失败了。 她借口就想走,结果却不想那婢女是个会武功的,直接就强硬的拦住了她的去路,将她硬生生的带到了关雎院。 关雎院里,楚玉嫏一身紫衣,闲适的坐在上座,手里拿着茶盏,一派端庄的看着她。 她语气审问:“说罢, 分卷阅读121 是谁指使你的。” “你在说什么!”楚玉溪看着她,冷笑,“楚玉嫏,你莫名其妙的把我带到这儿来,是要发什么疯!” “我发什么等?”楚玉嫏抬眸笑了笑,放下了手里的茶盏,道,“看你平时倔强的很,怎么这个时候这么听话。你娘可知道你被人当枪使了?哦,我差点忘了,你娘也是个不聪明的,若是你身后那人告知了你娘,怕你们两个就要一块被当枪使了。” 楚玉嫏起身走近她,抬手挑起了她的下颌,微笑着一字一句道:“你最好老实交代,那药是哪里来的?” 突然拉近距离,楚玉溪能感受到她身上摄人的气息,不由心慌了一拍眼神躲闪,她侧过脸,躲开楚玉嫏的手:“什么药,我不知道。” “啊,如此看来,那下药的事便是你一人做下的了?”楚玉嫏收回了了手,看着她,虽是笑着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既然如此,那这后果便由你一个人承担吧。” 楚玉溪也没想到再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她就能将自己的罪名给强行定下来。 “你放肆。”楚玉溪联想到她从前的手段,不由有些急了,“你现在不过是一个连掌家权都没有的废物罢了,你有什么权利这么质问我?” 许是难得能方面发泄她的怨念,她像是说不够似的,楚玉溪冷笑,“你以为你现在是谁,未来太子妃,□□?你背叛了晟王殿下,你以为祖父祖母,还有你爹,还能如往常一样向着你吗?你现如今不过家族的废子罢了,还在幻想着往日的荣耀吗?” 楚玉嫏看着她突然就嗤笑了一声,道:“我好歹也是从小被家族鼎力培养,如今就算被视为弃子,也还是太子妃。而你呢,你是什么?不过是一个即将嫁给一个五品小官,做一个填房罢了,又拿什么脸面来在我这耀武扬威?” “那又怎样,你现在,还能拿我怎么样吗?”楚玉溪冷哼一声,“你现在不过是楚家的废物,已经算不得楚家人了,而我还是真真实实的楚六姑娘。你说,到时候祖父和你爹,又不会还站在你身后?” “真这么怀疑?”楚玉嫏笑了,退后一步站好,语气无端有些渗人,“那就试试吧,看看我是不是真拿你无法?” “那又又怎么样?”楚玉溪结巴着往后退了一步,“有本事你就尽管来。” 作者有话要说:  害,今天搞太晚了Orz,下一更明天早上。 第62章 “你当真要替人顶罪?既然如此, 我便将这笔账全部算到你头上了。”楚玉嫏笑了笑,对长蓉道,“那位赵大人似乎还没上门换庚贴,你拿着父亲的名帖去提醒一下, 别到时候。” 楚玉溪一听立马急了, 她本想拖着呢, 一直庆幸着那个老头子事情忙,一直没上门来换庚贴。还有, 这事分明也不是她计划的, 她为什么要替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崔氏顶罪? “是你母亲,就是你那个继母。”楚玉溪当机立断,立马道,“药是她给我的, 她还派人去劫你, 我不知道你怎么逃出来的, 但是这事与我无关。” “啊,是这样啊。”楚玉嫏了然的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半分惊讶的情绪, 就像是知道了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她点点头, “既然你已经招供,这事说来也是我时运不济,你又是我同宗同脉的妹妹。这件事,我便不追究了。” 毕竟,这六妹妹要是毁了,还怎么送出去联姻,到时候损失的是楚家。 楚玉溪有点不敢相信, 楚玉嫏就这么放过她了,还有些愣愣的。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楚玉嫏莞尔一笑。 楚玉溪愣愣的走了,走的时候还在想着,难道楚玉嫏真的是外面那些人所说的贤德,是她一直对她心存误会? . “小姐,咱们没有证据,怎么能处置了夫人。”长蓉犹豫的问道。 楚玉嫏看着窗外的飞鸟,轻笑:“有些事情,需要证据吗?” 就算别人没做过的事,她也能凭空捏造出来。证据算什么,栽赃陷害不比找确切的证据简单多了。 小崔氏,千不该万不该过来招惹她,既然知道了当年她做下的那些事情,知晓了她不是任人可欺的人,就更不该来招惹她了。 很快,楚玉嫏就秘密吩咐了事情下去,将事情准备妥当了。 小崔氏便因为巫蛊厌胜被婢女举报到了楚老夫人面前,那婢女是小崔氏房里的一等婢女,自从小崔氏嫁过来就一直跟在房里伺候了。 谁都没想到,她会突然反咬小崔氏一口,就连小崔氏自己也是不敢相信。 正院,老夫人坐在最上头,下面坐着的是楚楠,再往下是楚玉嫏后面是家里其他的姐妹。 婢女跪在堂前,自称是因为夫人身体受损,看不得小公子健康痊愈,这才心生嫉妒,去请了道巫,只为了能让小公子个从前一样傻,还有楚玉嫏。 还从私账里支出了大笔的银子,给了道巫。 楚老夫人彻查过后,发现所言却是半分不 分卷阅读122 假,顿时大怒,恨不得当场将人休弃。 然而,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休妻实在是丑闻,便只得先将事情先放置着。 又请了大夫过来,小崔氏早几年因为药物的原因,身体受损,早就不能生了。然而她一直隐瞒此事,只是私下里偷偷喝些药。 小崔氏这样的原本就是庶出的,没有掌家的能力,做事错漏百出,现在甚至没有了生育能力,心性又如此恶毒。因为不能生,就想用这种方式,残害留下的子嗣。 这样的人,空占着主母的位置,又有其他的什么用?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都是楚玉嫏给我下的药,这才让我这么多年怀不上孩子。”小崔氏跪在地上,满脸的泪痕,“您听清楚了吗,大夫都说了,妾是因为早几年服了绝嗣药,如今才会子嗣艰难,您公平正义,难道就不想查清楚是谁下的药吗?” 在场的人纷纷觉得好笑,楚玉嫏就算再厉害,当年她不过才九岁吧,怎么就会有那样的手腕? 小崔氏百口莫辩,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妾真的冤枉啊,都是她,妾身都是被陷害的!” 然而证据确凿,谁又会听她往别人身上泼脏水呢。 楚玉嫏从头到尾可从来没有插手此事,都是她房里的婢女看不过去,背叛了主子。 但是,就算表面上楚玉嫏没有插手,此事也有些微妙了,才刚刚被剥夺了掌家权,代替她的人就出了这事。 楚玉嫏静静的看着她,漫不经心的呷了口茶。 在场的人不禁胆寒,若是从前还不觉得,今天在场所有人也都知道楚玉嫏的手段了。 “小崔氏犯了大错,即日起,送到城外的庄子上,未经允许,不得回来。”楚老夫人目光微沉,抬头看向了楚玉嫏,声音温和下来:“嫏儿啊,既然出了这事,以后长房还是你照看着吧。” “祖母,这怕是不合适。”楚玉嫏笑了笑,道,“父亲后院侍妾之中,提拔一位如夫人,也好在以后嫏儿不在的时候,代掌家务。” 楚老夫人看着她,笑了:“你是个有分寸的,长房的事,我老婆子也就不多插手了。” 很快,小崔氏就被送到了庄子上。走的那一天,搁在凄凉,院子里的婢女都纷纷使了银子走了,陪着她的只有她从崔家带过来的两个贴身侍婢。 快要走时,小崔氏还在马车上等了好久,就想趁着楚玉嫏过去小人得志踩她一脚的时候,用准备了两天的话好好威胁恶心她一把。 然而楚玉嫏瞧也没去瞧她,她在院子闲坐着,长房院子里的几个妾室也都在,还有几个庶女。 楚楠一向不耐烦后院这些事情,就都交给了楚玉嫏,包括谁来掌管对牌钥匙的事情。楚玉嫏自己管也好,让妾室管也好,他都没有什么意见。 楚玉嫏看着下座的妾室妹妹们,漫不经心的用茶盖拨弄着茶叶:“四妹妹和五妹妹是如何想,可愿意继续随我陪嫁?” 这就叫人为难了,陪嫁之后就等于背叛了楚家,她们的生母还在楚家后院。皇储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真到了那一步,她们是该盼着楚家没落好,还是自己夫主败落好? 楚玉嫏也能看得出她们的犹豫,所以在给她们选择的机会,她要的人,必须对她有着绝对的忠心和信任。 在这之前她不会给她们任何承诺,也不能说出她大逆不道的打算和后路。 几个庶女平日里就知道这位长姐的厉害,今日再次见识到了长姐的手段,不由更加犹豫起来。 “我跟着长姐。”楚玉娆犹豫着道。 “我也跟着长姐。”楚玉涟也跟着道。 诚然,如果不跟着长姐,她们还有机会可以去做正头夫人,或是像六姐姐一样嫁一个有家室但是年龄大了好几轮的,又或是被送入权贵家里做侧夫人。 未来什么样都说不好,然而这些年,多亏了长姐庇佑,她们才能在楚家活得这样自在。既然她们对长姐还有用,不如就更着长姐吧。 或许有朝一日,太子败落了,相信长姐也能带着她们在困境中翻盘为胜利。 楚玉嫏笑了笑,看向了两人身后的生母:“你们两位,今后便一起打理长房内院的事宜吧。往后我出嫁了,稚儿还要请你们多照顾了。” 林氏和李氏赶紧惶恐的谢恩。 她们其实是希望女儿留在府里,到时候择一位正经人家的,做正头夫人总比为人妾室的好。然而这是女儿自己的选择,她们劝过了,却不能多说什么了。 大小姐选了她们两掌家,这也是在她们预料之中,女儿跟着大小姐,这样她们照顾起小公子才会更尽心尽力。 楚玉嫏很快便将事情安排了妥当,林氏和李氏一起掌家,两方互相制衡,总比一方做大要好。 而东宫也将事情查了个清楚。 司马静颇为想不到,小崔氏那么没有存在感的人,竟然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来。 楚玉嫏的生母大崔氏,是崔家当年那一辈的嫡长女。如今的小崔氏是其庶妹,大崔 分卷阅读123 氏死后,崔家就迫不及待的将小崔氏送了过来。 司马静不知道崔铉那做人舅舅的,是怎么做出来这样恶心人的事的。为了攀附楚家,在自己亲妹妹还在世的时候就给妹夫送女人,只因为妹夫当年风流喜好美人。 可以讲,当年崔氏的郁郁而终,和崔铉这个哥哥也脱不了干系。 甚至在亲妹死后,也全然没有悔过之心,上赶着又将庶妹送去了楚家。 当年楚玉嫏才失去母亲,自己的姨娘就迫不及待的上了位,顶替了母亲的位置。尤其是这个姨娘,做了主母之后却三番四次的想将楚稚抱走。 不知道那时候的楚玉嫏,会是什么心情。他记得,那时候的楚玉嫏也不过才九岁啊。 想到这儿,司马静心似乎被一根根纤细的针扎了一般。眉头不由皱得更深了,对崔家更是格外厌恶。 “孤记得,崔铉这些年,卖官卖爵偷挪公款的事情,似乎也没少做。不过是朝廷养着的硕鼠罢了,都说水至清则无鱼,孤本来也不想费这个劲。” 司马静凤眼微挑,看着站在下座的几个东宫内臣,道:“弹劾楚桦的时候,顺便把崔铉也带上吧。” 楚玉嫏受了那么多年罪,没道理崔铉这个不要脸的舅舅,还能踩着亲妹和侄女的血肉,背靠楚家这棵大树活得风生水起。 几个官员立刻诺诺应是。 第63章 二月半, 天气将将回暖。 楚玉嫏收到了太子的帖子,邀约她去青云观赏桃花。挺稀奇的帖子,花灯节不算,她想不到太子殿下那样的, 也会在桃花开了的时候约姑娘家一道赏花。 就算真的要约姑娘家赏花, 也不该是她啊, 那虞家的姑娘不是挺好。还是说当真如长蓉所言,太子对她动了心思? 她垂下眼帘, 还记得那日的事情。明明救了她, 又出言嘲讽她。 太子殿下的心思是她从未见过的难猜,她分析了许久,也看不出来他到底对她怀着怎样的心思。 从初见时,他便为了虞瑶羞辱于她。那时还尚好理解, 楚家与太子本就是敌对一方, 虞家是太子外家。他对她冷言嘲讽, 倒是正常。 然而后面的行为,便越发叫她看不懂了。 先是莫名其妙来了楚家城外庄子,给她请了太医。接下来的赐婚也是莫名其妙, 他来了楚家, 对她恶言恶语一通。花灯节一会儿让她剥虾, 一会儿又送她花灯。 这种感觉,宛如一只龇牙咧嘴猫儿,在她面前故作凶残的亮了一圈爪子,然后惬意的摇着尾巴走了。 楚玉嫏说不清楚到底什么感受,只觉得太子也许没有那么厌恶她? 她合上了帖子,让长蓉过来更衣。 青云山上桃花开了,开得很是漂亮。 太子一早便遣了车马接她出城, 几个扮成普通家丁模样的侍卫跟着马车。 马车行了许久,终于到了青云山。跟着的那个叫有喜的太监,又尽心尽力的找了轿撵。 楚玉嫏乘着轿撵,着着一身淡紫色流仙裙,白色的帷帽遮住了面容,风一吹隐隐可见帷帽下白皙的下巴,和那一剪秋水的双瞳。 司马静站在青云观的那个主楼上,当初他穿成楚稚时站着的地方。如今地方还是那个地方,人也是那个人,视野却不同了。 他看得见远处的青山小楼,条条道路上,有小道士清扫着马路。还有往来络绎不绝的香客,形形色色的各种人。 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道袍气质儒雅的男人,男人笑着看他:“贫道想不到,殿下还愿意驾临这道观。” 司马静骄矜的看着远处的群山,道:“孤承认,你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殿下过奖了。”呤鹤笑了笑,“殿下此次来,可是有何贵干?” “听说你这儿祈福也挺灵的。”司马静凤眸微敛,“有棵供人许愿祈福的老槐树,孤想也想挂两个红绸。” “殿下从前不是不信这些的吗?”呤鹤笑着道,“怎么就要祈福许愿了?” “孤从未见过,像她这样多灾多难的人。”司马静眼睛里有傲娇之色,“如此可怜,孤便大发慈悲,给她添几分福泽。” 楚玉嫏自小母亲去的早,父亲对她也漠不关心。也许从来没有人认真的给她祈过福,所以她才会如此倒霉。继母要害她,妹妹要害她,叔叔也要害她,就连从前的时候嫁人也由不得她,她还得细心的为夫君张罗着纳妾。 不过,既然她成了他的太子妃,从前的那一切的凄惨便结束了。 他已经让钦天监算好了日子,下月初八是个好日子。等明日递交了礼部,就可以将婚事保持起来了。 按照习俗,男女成婚前不能见面。但是过几日那些人的判决就下来了,他想在这之前告诉楚玉嫏,他大发善心的为她做了报了仇。 今日过后,应当许久都不能见了,那就趁着今日带她好好的游一游这青云山好了。 她似乎是个不喜欢乱 分卷阅读124 跑的,成日闷在府里,不是看账本就是弹琴赏花,那次来青云观也没见她去哪里玩过。她做任何事,好像都是有目的性的,从没有停下来看过什么风景。 司马静看着远处的山门,他派出去的那辆马车还没有过来,然而这并不影响他想多。 呤鹤看着他,含笑问:“殿下可要算卦,贫道这观中的签也是极为灵验的。” “抽签问卜?这道不必了。”司马静,“孤又没有什么想问的。” “殿下才定亲不久,不想问卜一下姻缘吗?”呤鹤颇有些稀奇道,“听说这婚事还是殿下亲自去求来的,想必也是真心喜欢那位姑娘的。这每每来到观中的定了亲的男女,总是要来抽个签问一下凶吉。怎么,殿下就不想知道?” “这有什么好抽的?”司马静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孤的婚事,自然是大吉的。” 果然太子殿下还是那个太子殿下,骄傲又自信。 呤鹤不语,定睛观了观他的面相,眉宇间紫气环绕带着龙息,眉梢有桃花色,可以看出最近红鸾星出现。然而在这一派祥瑞和乐乐的喜气之中,却有一丝淡淡的黑气。 看来这最近,不太宜办喜事啊。 但是这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这位殿下如此期盼这场婚事。他若是说出了口,这位祖宗恐怕得先把他大卸八块说他胡说八道。就算后面真的应验了,也要说是他乌鸦嘴。 呤鹤虽然是方外之人,却也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就像他知道晟王性子偏执死脑筋,他也不会开口劝他什么。 这皇家的事就让他们自个儿去操心去吧,他不过只是个方外之人罢了。 很快,司马静看到什么一般,眸色微亮,那双好看极了的面容上闪过了些许的笑。 他一挥袖子,转身下了楼。 呤鹤抚了抚须,面上带了儒雅的淡笑,举步跟了上去。 现在午时过后,观中香客如云。 楚玉嫏戴着帷幔,衣袂飘然,淡雅尊贵。婢女紧跟其后,步调不紧不慢。 人群虽多,然而道观场地够大,又有侍卫在旁相护,却是没有人能靠近楚玉嫏。 楚玉嫏被一路带到了枝繁叶茂挂满红绸的槐树下,这里的香客似乎都被提前清理走了,外面有穿着道袍的小道士拦着路。 她走过去,看到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抬头看着那一树的红绸。他背脊挺直,身姿颀长。一身白衣用金丝绣着瑞兽,光从背影就透露着一种骄傲的劲儿。 楚玉嫏面上带了淡笑,轻移莲步走了过去,微微俯身一礼:“玉嫏参见太子殿下。” 那人回过头来,露出极为好看的侧脸,他墨眉狭长,一双凤眼微微挑起。视线落在楚玉嫏身上时微亮,然后故作冷漠的嗯了一声:“你也不用多礼。” 楚玉嫏就淡笑着起了身。 “孤听闻这个道观灵验的很,便想来这里祈个福,你也一块来吧。”司马静说着,便走到一边的石台前。 小道士在一旁用金粉研好了磨,又恭敬着递了将红绸铺好。 楚玉嫏微笑着应是,然后走了过去,接过了小道士递过来的笔。 很快两人都写好了,这红绸按照往日旧的说法,该亲自挂上去,挂得越高,越为灵验。 但是堂堂太子之尊,怎么能做爬树这种不雅的事情。 小道士正要接过红绸替两位贵人挂上去,司马静却拒绝了,他不屑:“你们那点三脚猫功夫,能爬多高?孤自己去。” 小道士面面相觑,不敢说话了。 “把你的也给孤,一道挂上去吧。”司马静站在楚玉嫏面前,仿佛只是很顺道一般。 楚玉嫏笑了笑,双手递过了红绸:“那就多谢殿下了。” 司马静接过那红绸,只是仿佛不经意的一看。楚玉嫏的字迹娟秀,然而每笔的末尾又自有她的犀利。 那红绸上写着:“愿与殿下年年岁岁,永结同心。” 司马静唇角微微翘起,只觉得这字迹好看极了。他将那红绸紧紧摁在手心,脚步轻快的走到了那颗老槐树前。 为了供香客们系红绸,那里放置着一把特别高的梯子。 然而司马静却不是会正正经经爬梯子的人,他脚尖轻点,身姿轻快的三两下便飞跃上最高点去了。他有些郑重的将那两个红绸系在了一起,看着它们紧紧的绑在最高的那根枝桠上,这才放心的飞身下来。 “殿下好生厉害。”楚玉嫏看着他,满眼都是倾慕之色,“那是最高的一根树枝了吧。” “这有什么,不过是挂两根红绸罢了。”司马静颔首走过来,语气很是云淡风轻的道。然而眼尾不经意间流出了几分得意。 这点轻功算什么,他诗书弹琴君子六艺,什么不会?往后他会叫她知道他其他更厉害之处。 “殿下少年之时,便才名远扬,自然是最厉害的。”楚玉嫏淡笑着奉承。 楚玉嫏和他一起在道观中四处游览着,长蓉和苏芷还有司 分卷阅读125 马静的侍卫们都在远处远远的跟着,确保不会打扰到主子,又不会错过主子的吩咐。 如此好说话,楚玉嫏有些心里思绪不定,莫非真的被长蓉和苏芷猜准了? 她攥了攥藏在袖中的荷包,打算尽力试一试。 “嫏儿与殿下婚事定下了这么久,嫏儿还不曾为殿下做过什么。”楚玉嫏笑容内敛,微微带着些未嫁女儿的羞涩,“只是绣了一个荷包,绣工简陋,还请殿下不要嫌弃。” 定了亲的男女,赠荷包是习俗,表示女方很满意这个夫君。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31 11:47:34~20200801 19:08: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犯规的澎澎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司马静凤眼微敛, 压下心里的愉悦,面容淡然的问:“哦,我看看。” 自从上次换回去,他就一直在可惜, 那个荷包他带了许久, 就那样没了。也不知道现在是还在那个小傻子身上, 还是落在了山上。 只可惜,他不能让人去找, 否则太惹人怀疑了。 如今, 楚玉嫏倒是还有这个自觉,知道给他绣一个。 不知道她绣的是什么东西呢,是锦鲤?还是鸳鸯?或者是比翼双飞了,还是连理枝啊? “这个荷包, 嫏儿绣了好久。”楚玉嫏低头, 面色微微露出恰到好处的腼腆, 双手将一件蓝色的荷包呈上。 这个荷包怎么眼熟的很? 司马静面容一僵,蓝底白云仙鹤祥云纹路,下坠四条流苏。绣工精致, 栩栩如生。 那原本描了“勋”字的地方, 已经被一片浮云替代。而旁边, 恰到好处的绣了个“静”字。 看着楚玉嫏一副柔情绰态的样子,司马静气笑了,他捏着那个荷包,问:“楚玉嫏,你可是觉得孤好打发的很,才用这个来戏弄于孤?” 原来,她不过是在做戏, 就如同她当初将司马勋哄骗的团团转那样。可笑他当时还嘲笑司马勋太蠢,如今却也被骗得团团转。如今,司马勋要是知道这些,怕是会笑死他。 笑他痴人做梦,自作多情! 听到和自己想的不一样的声音,楚玉嫏错愕的抬头。 “这个荷包,如此敷衍,孤很嫌弃!这个鸟,真是难看死了,怎么会有如此难看的鸟儿!” 太阳正好,不远处的槐树枝头传来一两声零碎的鸟叫,仿佛也在嘲笑他似的。 司马静自嘲的笑着,将那荷包当着她的面扯成了两半,然后扔到了地上,用脚狠狠的踩了上去。 “不过是个荷包罢了,你以为孤会稀罕?这绣的,难看死了。你送的东西,孤都不稀罕!” 怎么会这样,难道之前的那些,都是她的错觉不成? 原本在她看来,那些无往不利的手段,没有哪个男子能拒绝。就算太子不喜,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羞辱。 楚玉嫏唇色泛白,她勉强笑了笑,拂身一礼:“是玉嫏不该多想,殿下恕罪。” 果然是长蓉和苏芷想多了,太子殿下厌恶她还来不及呢。 当初将她带回去,应当也是怕她出了什么事,辱没了东宫的名誉罢。 司马静只是冷漠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玉嫏恭送殿下。” 楚玉嫏看着他的背影,敛去了表情。 “小姐?”长蓉担忧的扶住她。 “走罢,回府。”楚玉嫏按了按有些抽痛的额角,转身离开了。 *** 几日后,楚玉嫏终于收到了那次司马静说的大礼。 这可确确实实是一份大礼。 楚桦因为私占良田,结党营私,贪污受贿被查出来了。证据确凿,陛下下旨,剥夺其官位,削职为民,流放北疆,三代以内永不得为官。 不仅楚桦,这其中还牵扯出了一群依附于楚家的党派,以及一些楚家族中的旁支弟子。 该判的判,该罚的罚。 楚雄临时分家,将除长房以外的其他房全部分了出去,以保存楚家嫡出一脉的势力。然而楚楠还是收到了牵连,账本的事,他也有嫌疑,于是便被罚俸半年,闭门半个月。 不仅如此,崔家也是一番动荡,家主崔铉因为侵占良田,欺压百姓,手上存有血债无数。被废了侯位,下了牢狱,判三个月后处斩。 崔家没了侯位,基本等同于从世家中除名了。往后族中弟子,必须老老实实的科考,没有荫庇为官的名额了。 一夕之间, 楚玉嫏听到消息的时候,拿着茶壶的手一抖,差点没烫到自己。 据她所知,□□与楚家势均力敌,却相互奈何不得,为何突然就这么大一番动作? 太子当初遇刺,三个月不曾上 分卷阅读126 朝,朝堂一度被晟王不动声色的布置安插着人手。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国公府里,很快就冷清下去了。二房三房四房五房,全都搬了出去,这偌大的府邸里,就这样空寂了大半。 楚楠的书房房门紧闭,门外—— “父亲可是差人唤我?”楚玉嫏在门外,轻轻扣了扣门。 “进来吧。”门那头声音淡漠,带着些倦怠。 楚玉嫏便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楚楠站在玄关处的屏风后,他看到女儿来了,看过来了一眼。而在他面前,书房正中的书案前,还站了一个人。 “晟王殿下。”楚玉嫏面色一顿,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很快便被卷睫掩了下去。她勉强一笑,屈膝一礼,“玉嫏参见殿下,不知殿下在此,多有失礼。” 那天为了让太子对她放心,她不得已只能先冒着惹怒晟王的风险,说了那些话,原本是想着等到下次再见后再解释清楚的。却不想一直没有再见到晟王,只等到了晟王和魏郡主婚事的消息。 司马勋看着眼前垂首行礼的女子,掩去眸中的一抹暗沉。她微微曲着纤长的脖颈,气质优雅,就犹如那天鹅一般。 自那日以后已经许久没有看到楚玉嫏了,那道赐婚圣旨下来,他也感到无颜看见楚玉嫏。 “嫏妹。”司马勋唇色有些苍白的笑了笑,莫名的就有点可怕,“许久没见,近日可好?” “多谢殿下关心,玉嫏一切都好。”楚玉嫏垂了眸子,神色悲伤,“只是上次一别就再未见过殿下,嫏儿以为……殿下不相信嫏儿了。” “怎么会。”司马勋怜悯的看着她,赶紧道,“本王自然是相信嫏妹的。” 太子那样的人,嫏妹怎么会看上他,不过是被逼迫的罢了。他一直都知道,只是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住嫏妹。 但是那是以前,现在不要紧了,等他成功后,便将司马静亲自活剐了给嫏妹泄愤。 “殿下愿意相信嫏儿就好。”楚玉嫏笑了笑,掩去了眼底的委屈之色。 “嫏儿一定要小心司马静,他心思阴毒,诡计多端。这次去向父皇求婚,也不过都是因为想要报复本王。这些都是他的亲口之言,嫏儿放心,本王一定不会就让你这么嫁过去受他磋磨。” 司马勋看着她,又想起了那日的事,不由咬了咬着牙,语气里都带着冷意。 太子亲自去求的赐婚? 楚玉嫏感到一阵好笑,晟王殿下也太好骗了些。那太子如此好面子,八成是被迫赐婚,然而为了在殿下面前保住面子,所以才说成一切都是自己策划的样子。 然而就算内心如此想,面上却不做出半分,她垂眼温顺的应了是。 司马勋走后,书房便只剩下楚楠和楚玉嫏两人。 门窗皆被紧紧关着,让这整个书房昏暗起来,叫人不由感到沉闷。 “只要司马静一死,你与他的婚约自然也就作废了。” 楚楠神色复杂,将匕首递到了楚玉嫏的面前,意思很是明显。 明明冬末也快到春天了,空气却沉闷寂静。树上原本叽叽喳喳的雀鸟也停了叫声,气氛仿佛有一瞬间的凝固。 楚玉嫏看了那匕首半响,没有说话。 “晟王拉拢了几位将军,京中和岭南的一些兵权都握在了手上,若是有不对,便可直接杀入宫中。和魏郡主的那赐婚圣旨,现在也不过仅仅是圣旨而已。” 楚楠看着她,开口:“若是你不愿意,为父也不会勉强你,路总是你自己选的。太子既然愿意求陛下赐婚于你,想必对你也是有几分心思的,若是有机会,就杀了他。” 楚玉嫏顿了顿,接过匕首,抬眸浅笑:“女儿,知道了。” 楚楠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女儿自小便聪慧,她一定知道自己改怎么选择的。 回到关雎院,楚玉嫏见着满院的侍婢有些心烦,便让人都退下去了。 清雅的室内,瑞兽香炉里吐着袅袅清烟,让人心绪清明起来。 淡紫色的裙子曳地,莲步轻移,到了软榻前边微微掀起裙摆坐了下来。 “父亲可真的是看得起我。”楚玉嫏优雅的靠在软榻上,笑着看着手里的匕首,那匕首刀刃锋利,“他凭什么觉得,凭着我就能刺杀太子?” “小姐?”长蓉试探的看着她。 “吩咐下去,明日备车,去庄子上。”楚玉嫏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笑的让人有点冷,“不知道这些天母亲在庄子上可还好,做女儿的总该尽一尽孝心。” 长蓉不知道小姐要做什么,赶紧应了声去准备了。 皇储之争未定,太子对楚家恶意太大了,怕是日后登基也不会放过楚家。听闻虞家有意让女儿入宫,太子偏爱外家,到时候她在宫中一来没有家族支持,二来没有帝王宠爱,怕是无法立足。 而晟王就不一样了,他对她有着多年的感情,就算被逼着娶了魏郡主也不打紧。她了解他,有野心,也厌恶被人压 分卷阅读127 迫制衡,被逼着娶的人,就算真的登上那个位置也必然不会立其位后。 既然如此,还是晟王登基对她更有好处。 那么,与太子的婚事,还是作废的好,就让一切都回到原本的正轨上吧。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的时候,时速太慢了,一直在码字,不过像蜗牛一样。 两章一块儿放出来了,不知道今天十二点之前能不能再赶出来一更。 _(??`」 ∠)__ 第65章 阳光明媚灿烂, 枝头鸟雀叽叽喳喳的叫着,一派祥瑞喜气。 这庄子有一个特别大的宅院,整个院子围在一起围成了一个圈,几年住着好几户人家。住在这儿的都是楚家的家仆, 看管着这整个庄子。 宅院最中间的堂屋是最好的, 小崔氏来了以后, 就让给了她住。 原本大家对这个被夫君抛弃的女人还带有几分同情的,然而小崔氏正是精神崩溃的时候。这里和国公府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行, 我不能继续待在这里!我要回去!”小崔氏在屋里吵闹,打骂着跟着自己婢女,“哥哥呢,楚家如此无情, 哥哥就不管管吗!” 那婢女叫点翠, 本来就是自小跟着小崔氏的, 卖身契被她攥在手里。被逼无奈,只能跟着她来到了庄子上,成了其发泄怨怒的工具。 “您醒醒吧。”穿着布裙的大婶坐在门口择菜, 听着里头的打骂声哭声, 啧啧感叹道, “昨天就传遍了,崔家已经倒了,崔家家主崔铉被下了牢狱,再过几个月就要处斩了,哪有时间来管你?” “你这乡野村妇,知道什么事!休要胡说,我哥哥在朝堂上呼风唤雨, 无所不能!又有我夫君这样的靠山,怎么会出事!” 尖锐的声音很快就被一阵车马轱辘声给盖住了,一辆华丽的马车从庄子前的小路上,正朝着这边驶来。很快就在大宅院门口停住了, 坐在院子里一边做事一边唠嗑的大婶们看到了,一个个眼睛一亮:“诶,大小姐!” 一袭淡紫色流仙裙的女子轻移莲步,姿态优雅的走了进来。其身后还跟着着着青衣的两个侍女,以及护卫。 几个大婶儿赶紧拍拍衣服站了起来,笑着行礼:“大小姐金安。” “不必拘礼,我不过是来看看母亲罢了。”楚玉嫏站在那里,抬眸浅笑,气质优雅贵气。 长蓉和苏芷两个垂首站在她身后,后面跟着的是楚家的侍卫。 “我不需要你看!”小崔氏冷笑走了出来,婢女诺诺的跟在她的身后,脸上脖子上都是指甲印。 旁边的大婶们相互对了个眼神,发出了啧啧声,翠姑娘跟着这个主子受了大苦了。 “不知嫏儿做错了什么,母亲需要这么大火气。”楚玉嫏淡淡的抬了抬眸子,对侍卫吩咐道:“把给母亲的东西,都抬进去吧。” 跟随其后的侍卫恭敬应声,一起张罗着,将车上的箱子棉被什么的都抬了出来,很快就堆满了院子。 院子里的大婶们看着都觉得心窝子热,忍不住相互嘀咕着: “大小姐当真是圣人心肠,继母犯下那么大的过错,竟然还愿意带这么多好东西来关心看望她。” “就是啊,这么好的女儿不珍惜,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是也用不着如此苛责吧?” “我啊,要是有这样的女儿,做梦都能笑醒呢!” “也不知道这些年,大小姐在这恶毒的婆娘手里,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哦!” 楚玉嫏会这么好心?小崔氏警惕的看着她。 “母亲不请嫏儿进去坐坐?”楚玉嫏看着小崔氏微微勾了唇,对院子里的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 院里的大婶们恭恭敬敬的应是,然后就拉着还在啜泣着的婢女一块儿退了下去。 房门被关上了,长蓉和苏芷站在门外候着。 屋子虽然陈设破旧,总体上来说被收拾的还算整洁。 桌子上放着破旧残缺了嘴的茶壶,还有几个茶盏。墙角落边上放着一些农具,还有一筐刚摘回来不久的菜。 屋内站着两个人,一个衣着简陋破败,宛如一个普通的乡野村妇。一个衣着紫色流仙裙,亭亭站在那里,气质淡雅尊贵。 “母亲这些天,在这里可还好?”楚玉嫏声音温,就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如同寻常女儿问候母亲。 小崔氏却不禁胆寒,她警惕的看着楚玉嫏:“楚玉嫏,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母亲何必对我这么防备,我不过是来看望看望母亲罢了。”楚玉嫏四下打量了一番屋内的场景,仿佛真的是在真切关心这个母亲过得好不好一般。 “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你我就不必再像以前那样做戏了。”小崔氏冷漠的看着她,冷嘲热讽,“我一直都小看了你,我早该知道的,你自小便心机深沉,和你那母亲是一个德行。” 楚玉嫏也不在意,她微微掀了掀裙 分卷阅读128 摆,在那简陋的椅子上坐下。这简陋的屋子,都因为她而增色不少。 她面上没有什么情绪,淡然的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茶盏添了茶水:“我其实还挺想知道,稚儿之前落水是不是还有你的手笔?” 这乡下之地,茶壶里竟然连茶叶也没有,倒出来的水也是凉的。 小崔氏站在那里看着她,神色讥讽:“是我做的又怎样?不是我做的又怎样?” “你说的不错,是你做的又如何,不是你做的又如何呢,结果都不会变的。” 楚玉嫏轻叹一声,从随身带着的荷包里,拿出了一个白玉小瓷瓶。 她十指纤长白皙,那小瓷瓶拿在她手里,真的是精致好看极了。 “这是什么?” 小崔氏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鸩酒,不过也不是一般的鸩酒,无色无味,一滴毙命。”她掀唇微笑,抬手将那白玉小瓷瓶里面的水,尽数的倒入了方才那盏凉水里。 明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然而她坐在那里,这番坦然自若的举动,却宛如地狱修罗一般。 “你要做什么?” 小崔氏瞳孔瞪大死死的盯着那杯水,面色惊恐,她想要向后退去,然而偏脚向生了根一般,定在了原地。 她早该知道,楚玉嫏这个疯子,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当然是想让你死啊。”语气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就像是在谈论晚上要吃什么一样。 “我什么都没做,那个小傻子是自己掉下去的,和我没关系。我只是让云裳把他带到河边玩儿,我也不知道他会掉下去!”小崔氏跌坐在地上惊恐的看着她,摇着头,“你害得我这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子嗣,我自然要还回去的!” 这么说着,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楚玉嫏又凭什么想杀她。 她望着楚玉嫏的神色又狰狞起来:“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了。你却好好的就要欢欢喜喜的嫁入东宫。” “我不过是让人给你的酒里下了药,对比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算什么?” 小崔氏眸中有怨毒之色:“我是想要设计毁了你,可你却一丁点的事也没有,你凭什么杀我!” “你确实罪不至死。”楚玉嫏眉梢,她看也没有看小崔氏,低头用帕子仔细的擦拭着自己白皙纤长的十指。 在小崔氏,她轻轻一叹,又抬起了眸子,莞尔一笑:“可是母亲觉得,我是那有仇报仇的良善之人吗?” 一瞬间,一阵凉意从心底泛起,宛如被蛇蝎攀附上了心脏。 “我不喝!”小崔氏瞳孔圆睁看着她声音都有些歇斯底里了,“楚玉嫏你疯了吗?你刚来看我,我就死了,你也逃脱不了嫌疑!” “你知道吗?”楚玉嫏端着那杯毒水,唇角还带着清浅的笑,“我本来是可以不动声色的在你茶水里投.毒的,或者是派人来做这件事情,到时候你死了,和我也攀扯不上什么关系。” “然而我却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崔氏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因为,我喜欢你现在惊恐万分的姿态。”楚玉嫏端着杯子走了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你为什么偏要招惹我呢,你本不用死的。” “快喝了吧,母亲放心好了,就算你在我离开的后脚死了,也不会有人怀疑我什么的。” 楚玉嫏将茶盏放在她面前,那神情就像喂小狗一样,“母亲放心,就算母亲去了,女儿也会秉承着一片孝心,为您守孝三年。” “我不喝,我不喝!”小崔氏神色惊恐又震惊,“原来你竟是这目的!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啊,母亲不喜欢这样死法?” 楚玉嫏四下环顾了一番,看到角落里的镰刀。见她惊恐摇头,视线又转了一番,落到了梁上,如果白绫从那垂下,可以站在桌子上。 “你想也别想,我是不会去死的!”小崔氏神色狰狞起来,她一把夺过面前的茶盏,将其摔成碎瓷片,用尖锐的那一头对准了楚玉嫏。 楚玉嫏却掀唇笑了笑,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淡然自若的道:“方才那不过是普通的药水,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嫏儿不过是想看看母亲,在死亡逼近的时候,会不会说些什么良言。” 小崔氏看着她,额头有冷汗滑过,她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继女了。 “母亲好生休息。”楚玉嫏微微俯身,微笑一礼,“嫏儿,告退。” 看着楚玉嫏退了出去,她赶紧上去快速的落了门栓,然后用后背死死的抵住了门。任凭自己的婢女在外面如何喊,也绝不肯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01 19:08:42~20200802 20:11: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波茨拉 10瓶;岚晷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b 分卷阅读129 r 第66章 深夜, 冷风一阵阵的吹过,天下起了小雨。绵绵密密,夹杂着寒意。 外间还亮着有些灰暗的蜡烛,所有人 “点翠, 给我倒水。” 女人在床上翻了个身, 闭着眼睛都囊。 然而许久了也没有人应声, 女子不耐烦的打了个滚,又喊了一声:“点翠!” 依旧没有人应答, 她想睁开眼睛, 然而实在是太困了,眼皮就像是连在一起似的,她闭着眼睛又喊了两声。 然而平常都睡在地上守夜的点翠此刻却并不在,地上铺着的薄被毫无被人睡过的痕迹。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漆黑的身影轻手轻脚的便拿一条长长的白绫。 床上的女子还是闭着眼睛的, 没有看到她唤的点翠此时手里正拿着一截白绫, 悄无声息的站在她的床边。 “夫人,水来了,您快做起来喝吧, 可别洒了。”点翠的声音细细柔柔的, “快点坐起来吧, 这个天儿被子要是淋湿了,明儿可就没有被子换了。” 床上的女子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她刚要掀开帐帘,却突然一个什么东西缠上了她的脖子,她惊了一瞬,睁开眼睛却是点翠拿着白绫狠狠的勒住了她的脖子。 “你……你怎么……” 小崔氏瞪大着眼,神情惊恐, 拼命的挣扎着,然而她就是发不出半分声音,力气也比不上常年坐活计的点翠,也无法将其推开。 点翠脸上闪过一狠色,手上的力量就加的愈发的重了。很快,床上的小崔氏挣扎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点翠将手里的白绫松开,看到她伺候着长大的夫人,普通破碎的娃娃一般,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眼睛圆瞪着看着她。 她没有难过,只有一种解脱感。 “小姐你不要怪婢子,婢子也是不得已的。婢子可不想一辈子在这不见天日的庄子上待着,既然您不肯放我走,那么我便只能出此下策了啊。” 点翠踩着凳子,在房梁上挂上了白练,又废了极大的劲儿将人挂了上去,伪装成了自尽的样子。 ** 外头的小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好像一直停不了似的。这个天儿,靠着窗儿看着这雨打芭蕉,倒也有几分意境。 楚玉嫏靠在软榻上,一节玉臂慵懒的伸着,苏芷跪在榻前为她染着丹蔻。 “小姐,这朱红色多好看啊,您干嘛非得把它弄成桃粉色?”苏芷动作轻快的给她甲盖上敷上花,用草包好了。 她有些可惜,小姐这葱玉一般都十指,指甲圆润通透,却从来没有用过那色彩最鲜艳的丹蔻花,如果用了定然美极了。 “跟血一个色,有什么好?” 楚玉嫏想着,微微蹙了眉,有嫌恶之色。 苏芷就想了起来,在小姐的衣柜里正红色的衣服极少,因为太艳了。大部分的时候,小姐都是极为温婉大气的,稳重些的颜色较多。 “过几日凝香出阁,待会儿去挑选几件好东西来,为她添妆。” “是,小姐。” 正这么闲聊着,外面突然有婢女匆匆来报。 婢女跪在堂下,腰间已经系上了白带子,她头扣在手背上,声音哽咽:“小姐,夫人昨夜去了。现在人已经到了前院,您快去看看吧。” 楚玉嫏抬了抬眸子,轻轻哦了一声。 想不到,点翠动作还挺快的。也是,她在小崔氏身边那么多年,任由打骂,如今终于有机会离开她了,自然就有些等不得了。 “小姐?”苏芷试探的看她,这手上的丹蔻才刚包上线呢,这还要拆吗? “让她下去吧,我换身衣服便过去。”楚玉嫏说着,抽回了手将手上的草叶子随手摘掉扔下去。 “是。”苏芷赶紧恭敬的应了声。 ** 点翠哭得泣不成声,长房的正屋里,也就楚老夫人和楚楠坐在那最上头。其他几房是因为分家了都不在,否则今日的大堂怕是会热闹许多。 “婢子也不知道她会那么想不开。”点翠用帕子抹着眼泪,声音断断续续的,有些抽噎,“夫人去之前,只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楚老夫人不悦的皱了眉。这已经是第二个了,若是再有一个,她这长子怕是要背上克妻之名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自尽的,这难道是崔家的传统吗? “先是大小姐带了好些东西来看望夫人,怕夫人在庄子上吃不好穿不好,如此孝心实在令人动容。”点翠跪在地上,低着头吸着鼻涕,“可是夫人偏偏就,理解错了,她说她是因为大小姐才落的这般田地。” “夫人说,都是小姐害得她如此凄惨。”点翠说着,犹豫的道,“夫人还说,说……她不能留在楚家,就让大小姐也入不了太子府好了,凭什么她在这庄子上孤独此生,大小姐却可以嫁入东宫,。” “她,她竟有如此狠毒的心思。”楚老夫人拿着茶盏的手 分卷阅读130 都气的有点抖。 楚楠也神色复杂,毕竟这么多年夫妻情分在。正想着,后堂便传来一阵脚步声女儿温婉的从后面走了出来。 “祖母,父亲!”楚玉嫏俯身行礼,视线落在了跪在堂下的点翠身上。 “坐吧。”楚老夫人叹了口气,冲她招了招手。 楚玉嫏恭敬的坐下,在旁侍候的婢女赶紧上了热茶。 “小姐,是婢子对不起你。”点翠眼眶通红吸着鼻子,“昨天夜里夫人就说了这话,婢子本以为那是夫人说的气话,却不想这一大早看见夫人挂在梁上。” “是婢子没看好夫人,都是婢的错。” “罢了,本也不关你的事。”楚楠神色倦怠,挥了挥手,“让下面的人准备婚事去吧,一切从简。” 东宫之中寂静万分,树上可以听到鸟雀叽叽喳喳的叫声。 礼部和尚衣局已经将大婚的礼服赶制的出来,让女官送来了东宫。 “殿下,这喜服可要试一试?” 女官试探的询问,这些事情琐碎,殿下这样的性子要是嫌麻烦,不试穿也就不试穿了,毕竟这衣服也是量体而制的。 司马静看着托盘里了那两套衣服,指尖在那衣服上划过。 他微微蹙眉,勉为其难的道:“那便试试吧。” 试完之后,再将这凤凰嫁衣给楚玉嫏送过去,不知道她可会疼会满心欢喜的去换衣服。 少年长眉墨染,容貌隽秀,朱唇皓齿眉目间隐隐可见骄傲之色。 大红的喜袍上绣着精致的金龙戏凤,裙摆庞然精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金丝绣线,大红色的衣妹飘然。腰间的玉带,绳子松散,其间还挂着一枚血红色的玉佩。 骄傲之中带着些潇洒清闲感,宛如一只傲娇的火凤凰。 “嗨呀,殿下,您穿这一身可真好看!”有喜马屁精一般的围着司马静。 司马静眉宇间有满意之色,正想让人将这嫁衣送去楚国公府,却就在这时,殿外跑来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胆子极小,上来就吓得跪伏在地。 “殿下,不好了不好了,楚家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昨夜沒了。如今楚家都挂上了白幡,原本定下的日子恐怕不能用了。” 什么叫原本定下来的日子不能用了? 司马静顿了顿,唇角笑意微僵,他看着那个小太监,似乎有些没听清楚:“你刚才说的什么?” 小太监吓得伏跪在地,语气悲伤:“早上楚国公府传了消息,楚世子夫人,昨夜旧疾发作沒了。” 司马静看着镜子里的那个眉目迤逦的少年,自嘲的笑了笑,镜子里那个人也冲他笑了笑,仿佛在嘲他一般。 他几乎不用查也知道,必然是楚玉嫏动的手,那个女人不想嫁给他,否则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了。 小崔氏那个人,几乎在楚家没有什么存在感,唯一只对了楚玉嫏出过手。 “楚玉嫏啊,楚玉嫏……” 这个女人太过果断,也够狠。为了推迟婚约,就弑母?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被气笑了。 “来人,备马!” 他倒要看看,楚玉嫏到底还有没有心,她到底还想做些什么! 司马静一路驾马去了楚家,楚家给小崔氏办的葬礼委实简陋,他方才路过崔家的时候就不一样。 崔家被封了,贴了大大的“禁”封条。然而还是有崔家族中子弟每日前去观望,倒是热闹。 楚玉嫏着着一身素衣,外面披着一件麻衣。她跪在灵堂前,没什么表情手里也不停歇的往火盆里面添着些纸钱。 婢女们腰间系着白色的腰带子,一个个神情庄重,有进来的客人就会恭恭敬敬的递上三根香,让客人上香。 楚玉嫏看着那火盆,突然觉得好笑。小崔氏和母亲这辈子,命运倒是极为相似,又截然不同。 一个是正儿八经的嫡女,一个是庶女。结果都为了家族的利益,嫁给了她父亲楚楠,接着又相继而死。 这时候,她突然听到有人惊呼一声。楚玉嫏抬起了头,就看到一身着白衣的背影颀长少年站在了她身后。 “给爷来两根香。”这话是冲着长蓉说的。 长蓉赶紧恭敬的递上了三根香,做出了请的手势。 楚玉嫏今天为了演戏,哭得太久了,导致眼睛格外的难受,逆着光的时候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回头的时候,她看着那逆光而来的白色身影,竟然有一瞬间以为,是谢瑜来了。 然而她很快便反应过来了,眼前的人和谢瑜太不一样了,他举止行为间都从骨子里透出来一股骄傲。 是……太子? 第67章 太子微服驾临, 自然不能怠慢。楚楠不在,太子明显是来找她的,楚玉嫏便先恭敬的带着司马静离开了临堂,让庶妹先主持着。 长房的地界很大, 此时冬末, 花园里也就桃花还开着。那一树 分卷阅读131 灼红色, 倒也养眼万分。 桃林之中,有一十二角凉亭, 里面有桌椅石凳, 倒也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楚玉嫏恭敬的请了司马静在石桌前坐下,桌子上早有婢女摆了糕点和茶水。远处鸟雀在桃树枝头,唧唧喳喳的叫着,气氛倒也融洽。 婢女们不敢打扰主子, 都远远的候在远处, 包括苏芷和长蓉。她们有些焦急的看着这一幕, 自家小姐简直就像是踩在刀尖上,实在是叫人忍不住,不能不担心。 楚玉嫏眼睛红红的, 鼻子也是红红的, 梨花带雨的模样可怜极了。 “母亲虽不是我身生母亲, 却也是我亲姨母,我一直将她当做亲姨母来看待的。” 美人梨花带雨,这般可怜的模样,就算是铁石一样的心肠也该软了几分吧。 司马静不,他正对面坐着,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没有什么表情, 也不言不语。 楚玉嫏按着帕子,也在瞧着他的反应,见他如此表情不由心下乱了几分,有种不祥的预感。 “让殿下见笑了,嫏儿内心悲痛。” 司马静眉梢就带了几分讥诮,他似笑非笑看着她:“怎么会呢,孤倒是挺好奇的。有什么事,你大可以与孤说一说,孤现在想听。” 他早该知道的,那几个月在楚家,他就见识过了。他不该那么自信,楚玉嫏不会将用在司马勋身上的那一套用在他身上。 真是手段高妙啊,不愧是京城贵女的典范。连接将两个皇子玩弄鼓掌之间,让其为她动心动情。 “母亲是先母的庶妹,与先母想象也极为相似。”楚玉嫏如黛扫一般的柳眉微微蹙起,双眼又红又肿,瞳色过了水一般湿漉漉的,她捏着帕子,回忆着从前的事情。 “嫏儿当年年幼,因为这几分相似,便一直将她当做亲生母亲一般依赖。” 事实上,事情却恰恰相反。小崔氏和大崔氏长得有三五分相似,楚楠自知愧对大崔氏,便将小崔氏娶回来了。放在眼前看着,也能当弥补几分了, 知晓他这一番心思后,楚玉嫏恶心极了,对小崔氏也厌恶极了。那个女人,她一直在学着娘亲,她穿着娘亲从前穿过的同样款式的衣服,梳着同样的发髻。 她凭什么占有娘亲所有的东西?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母亲却似乎不太喜欢嫏儿和弟弟,连看也不愿意看稚儿一眼。” 楚玉嫏垂了眉眼,声音低落,“也许是嫏儿和弟弟天生就不讨人喜欢吧。” 当然也不是这样,小崔氏喜欢极了楚稚,一心想要抱回去养。那时候稚儿就是楚玉嫏的精神支柱,她自然不放心,看谁都觉得会害了稚儿。 于是就发生了小崔氏下药抢人的事来。 稚儿当年太小了,娘胎里中毒,生出来就有体弱多病。若非楚玉嫏警惕,怕是稚儿没有夭折也要去掉半条命了。 司马静心下冷笑一声,面上却是不显,甚至还动手给她倒了杯茶,没什么情绪的说:“喝口茶,慢慢说。” 从前他觉得,楚玉嫏就算演技过人,也不过是为了得到未来夫君的喜欢,他甚至觉得那小女儿模样也甚是可爱。 然而如今看来,却是他被骗的团团转,她在一旁冷眼看着他动心动情,心底指不定带着嘲笑,笑他又蠢又傻,这样拙劣的演技也能骗的到他。看着他甘愿被她牵着鼻子走,她引诱着他,欺骗着他,笑话着他。 呵呵,当真是讽刺。 “多谢殿下。”楚玉嫏接过茶水,双目悲伤的看着他一眼,接着又垂下了眸子,声音低低闷闷的,“母亲去之前是住在庄子上的,她想要害稚儿,被贴身婢女揭穿了。嫏儿也不知,她竟然藏着这般阴毒的心思。” 这一招叫博取同情,大多数男子都抵挡不住,他们同情心泛滥,尤其是对于一个貌美的弱女子。 方才太子殿下给她倒了水,是在安慰她? 看来也不是没有什么效果。 “嫏儿接着说,还有吗?”司马静抬眸看她,唇边挂着有些奇怪的笑。 楚玉嫏敏感的蹙了蹙眉,她怎么觉得这话语气听着有些不对,可是光看其表情又看不出什么,是她多心了吗? 然而这条路,一旦走了就必须摁着头走下去。 “殿下……”楚玉嫏吸了吸鼻子,用帕子擦了擦方才不小心滑落的泪珠,“嫏儿怎么都好,只是钦天监已经定下了吉时,怕是要改了。母亲是嫏儿的母亲,虽然她待嫏儿不是怎么好,然而嫏儿却一直将她当做母亲来看待的。” 演得可真好啊,司马静自嘲的笑了笑,就算知道她在演戏,他甚至都有种想要抬手轻轻为她拭去眼泪的冲动。 “殿下……殿下可会介意?”楚玉嫏抬眸,用那双水洗过的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嫏儿守孝三年之期,怕是都不能……” 如果不是知道她从头到尾都在演戏,他可能真的会忍不住心疼心软,然后小心的将她眼泪擦干,将人揽入怀中,告诉她他今后会护好她,不让她受半分委屈。b 分卷阅读132 r   可惜啊,这眼泪是假的,这些真情流露是假的,所有的言语也都是假的。 司马静平生最恨欺骗,然而面对楚玉嫏这般的欺骗,出奇的他现在内心却平静的很。 “你那继母委实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在你幼时便企图下药楚稚陷害于你。”司马静看着楚玉嫏的眼睛,静静的说着,仿佛在叙述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不仅如此,还几次三番的想要害你,当年为了掌家权一事,几番的陷害。她甚至让你六妹妹给你下药,若不是因为孤,你可能就要清白尽毁了。” 楚玉嫏错愕的瞪大眼睛,那眼眶还犹带泪珠,瞧着红红的,可怜极了。 司马静心下微微动了动,想到她那些眼睛眨也不眨的谎言,又冷下了心来,继续道:“这样的毒妇根本不配为母,你又何须为她守孝?” 楚玉嫏面上还故作镇定之色,实则内心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惊骇万分。太子竟然什么都知道,如此陈年旧事,如此的事无巨细,他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在演戏,他从来都只是静静的看着,从来不说什么。如果他真的一直以来什么都知道,那就太恐怖了。 “楚玉嫏啊。”像是在应验她所想一般,司马静叹息一声,如扇一般的睫毛微动,带着些意义不明的嘲讽,“你的演技可真是不错,这么些年,孤头一次见到演技如此精妙之人。” 楚玉嫏猛然一僵,藏在袖子中的手指微微颤了颤。 他知道,他竟然什么都知道,只是在看着她演戏罢了。 这么多年以来,楚玉嫏学会了许多本事,她知道见什么人要说什么话。这么多年以来,她想要做的事,纵然会遇到诸多波折,然而都能很好的处理,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揭穿。 这些年她披着最无辜的外边,扮演着知礼仁义。然而这一切,却都被他突然而来的撕开了了。这么血淋淋的,将她的卑劣,她的肮脏,她的那些手段心机都暴露在眼前。 “你演的戏可真好啊。”司马静凤眼之中的讥讽都快溢了出来,“小崔氏根本不是死于什么自尽,她是被你指使的点翠给勒死的。你心还是不够狠啊,你应该将点翠也杀了的,她可以背叛旧主也就可以背叛你。” “你瞧,我不过派人过去吓了吓她,她便什么都招了。” 司马静看着她突然就笑了,笑得格外好看。然而这笑落在楚玉嫏眼里却宛如人间修罗,似乎在说着她必死无疑。 楚玉嫏打了一手好算盘,她自己为这步棋走的精妙。 她先是特意去了一趟庄子上,表现了一番仁孝,走的时候小崔氏还是好好的。 她让点翠杀死了小崔氏,伪装成了自尽的样子,接着宣扬小崔氏是因为恨她将要嫁入东宫,而自己只能在庄子上孤独终老,因为这份见不得人好的恨意,才打算栽赃陷害她所以才自杀的。 这样以来,她仁孝的印象便更深入人心了,而小崔氏则会死后也要背负恶名。 一切都算的刚刚好,只是她万万也没有想到,太子竟然连这些都能查到。 她自嘲的笑了笑,眼睛里犹是泪珠,含泪带泣的模样,笑容有些破败:“原来殿下什么都知道,只是什么都不说罢了。” 这种情况下,她是万万不能嫁给太子了。 这笑未免也太凄凉了点,司马静睫毛微颤,手指微微曲了曲,到底为没有去为她擦去那将坠不字坠的泪珠。 他站起了身,俯身看她,笑得有些嘲讽:“楚玉嫏,孤很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心啊。孤那般真心待你,你就是这么回报孤的?” 真心待她? 楚玉嫏垂着的眼睫狠狠的一颤,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见她低着头,司马静不满的冷笑,曲指抬起了她的下颌:“楚玉嫏,你是有多心虚,竟然连抬眼看孤都不敢了吗?” 第68章 “殿下方才说对嫏儿一片真心?”楚玉嫏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一般,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拨开了司马静的手,站了起来与他对视,她矮了司马静一个头的距离,然而司马静是低着头看她的, 这个视线倒也正好。 “殿下弹劾我三叔, 连着我四叔五叔, 还有我父亲全部都受了波及。楚家世家之首的地位被狠狠的动摇了一番。” 楚玉嫏抬手为自己拭去了眼泪,看着他的笑容颇为放肆, “不光如此, 还有崔家也被弹劾,舅舅被下了牢狱,即将问斩。崔家的爵位被收回,从世家中除名。” 她笑容明艳, 逼近着他:“殿下与我说, 您一片真心的待我, 您说这笑话是不是太好笑了些。” 司马静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沉了下去,他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想为她讨回个公道罢了。崔铉不是个好人, 他残害百姓, 对楚玉嫏不好。还有楚桦, 他为了得到楚家,几次三番的想动手杀人。还有小崔氏,她既然自己动了手,他便没有做什么了,谁能知道她还有那番心思呢。 “孤那 分卷阅读133 是因为……” 他刚想解释一二,却又将话咽了下去。现在说有什么用呢,这些话, 他本该在青云观中就与她说清楚的。然而那日却被她气昏了头,转身走了。 他本想着,等她想通自然会来向他认错,却不想认错没有,她反倒更会气人了。 “是呢,殿下待我,真的是极好。” 楚玉嫏看着他,目光沉溺着极致的温柔,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她理解他了,终于想通了? 司马静呼吸莫名一重,正要抬起她的下巴,却不想下一刻眼前的女人神色变狠戾了起来,那原本温柔至极的动作也化为了狠狠的一巴掌。 啪—— 清脆利落,出手极重,司马静原本白皙的侧脸瞬间就出现了一道红红的掌印。 这清脆的一巴掌后,空气都一瞬间寂静了。 “你竟敢打孤?” 司马静凤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眼神渐渐冷漠下来。 他不相信连日以来如此温柔的楚玉嫏,竟敢如此。 楚玉嫏勾唇讥讽一笑,后退一步,曲膝行礼:“臣女要恭喜太子殿下了,您不用娶我了。” “臣女,可是忍耐您很久了呢。” “母亲一死,臣女得守孝三年,如今婚期尚未定下,三面之后又有什么变数,谁也说不定啊。” 语气里讥诮,还带着嘲笑。 如果说她将这婚事推迟三年,还有想看晟王和太子的皇储之争谁输谁赢的意思。然而在太子识破她所有伪装,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在一边淡然看着她笑话的时候,她与太子就再无可能了。 世上男子无人不喜纯善可怜又无害的女子,他们厌恶心机深沉的,也害怕那些心思阴毒的。 如今她已经在太子面前暴露了她最黑暗的一面,已经再无挽回的可能。既然如此,她便索性不再装什么了,不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凭着自己高兴。 司马静如此高傲,如今她这般践踏他,应当是不会再想着娶她了。 . 司马静看着她不怒反笑。 她终于不再跟他演戏了?被拆穿后,就恼羞成怒了?圣旨不可违,这个太子妃是她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的吗? 她这一巴掌,打的可真是极好啊。是想破罐子破摔,与他划清界限了? 她想都别想! 司马静冷嘲一笑,伸手就攥住了她的手,将她抵在了石桌上。楚玉嫏一惊,想要挣扎,却被他死死禁锢了双手。 司马静逼近她,冷笑:“你这样想离开孤?呵,想都别想,等三年又如何?你现在是太子妃,三年后也是,以后也都是。” 楚玉嫏几乎半边身子都靠在了桌子上。 两人离的极近,几乎鼻息相交。司马静眸子漆黑带着冷意看着她的眼睛,她几乎就想立刻移开头。 陌生又危险的气息逼近,男子身上清冽的味道铺面而来,有些像是龙涎香。 楚玉嫏不由蹙眉,下意识侧过头:“太子殿下请自重!” 除了神志不清的那次,因为礼教的束缚楚玉嫏还从没离哪个男子如此近过。 “自重什么?你是孤的太子妃。”司马静眸色幽暗,抬手挑起她的下巴,想要凑近那一抹殷红。 楚玉嫏皮肤细腻,脸蛋嫩得像豆腐一般,指腹一片柔软腻滑。 “现在还不是!” 压迫感逼近,楚玉嫏蹙眉想抬手推开他,然而双手被死死的摁住挣脱不得,不由冷声呵斥:“殿下想要做什么?” “孤想做什么?孤只是觉得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在马车上……你是怎么对孤的?”司马静看着她难看的脸色,有几分想笑,不由松开了手,“楚玉嫏,孤只是想提醒你,你的身份。” 禁锢松开,楚玉嫏飞快的起身,后退了好几步整理了一番衣裳,神色却极为警惕的看着他。 司马静神色有一瞬的寒冷,他直起身站在那里,身姿颀长:“楚玉嫏,你以为你借口守孝,孤就拿你无法了吗?这桩婚事孤说了算,孤说在哪一日成亲便在哪一日成亲!” 楚玉嫏从他身上察觉了冷冷的凉意,让她觉得心凉不已。 他冷笑着看她:“孤不但要娶你,你会一直是太子妃,甚至乃至以后成为皇后,稳坐正宫之位。” “孤会娶侧妃、庶妃、良娣、昭媛。到时候,你便守着你要的尊位,孤独终老罢!” 楚玉嫏十指紧紧的掐着,指甲几乎渗入了肉里。她面上却重新挂上了微笑,昂首看着他:“殿下说完了?” 她当真丝毫不在意,司马静只觉得一瞬间心里凉透了,他自嘲一笑。 一挥衣袖,转身离开了。 这个女人,当真是嫏心似铁啊。 . 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楚玉嫏才松了口气。 突然,她发现四下有些安静,她抬头看去,原本站在不远处的那些婢女早已经不知什么时候退下了。 分卷阅读134 桃花树下,站着一个玄衣男子。男子腰间配着一把短刀,手扶在短刀的刀柄上。他就站在那里,距离不远不近的,静静的看着她。 楚玉嫏手脚有一瞬间的凉了凉,她唇色苍白了两分。 晟王怎么也来了,他方才看到了多少,又听到了多少? 远远的,两人遥遥对视。 楚玉嫏注意到,晟王的右手,一直放在那刀柄上细细摩挲。这几乎是他习惯性的动作,大概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 他只有在猜忌谁时,或者心有杀意时候,才会习惯性的摩挲刀柄。 楚玉嫏也喜欢随身携带着武器,然而她一个世家贵女,带着刀剑总是不划算的。所以她头上一定会有一支或者多支金簪。 “殿下?”楚玉嫏做出方才才看到的神色,神情惊讶又带着委屈,她慢慢向他走近。 她实在不确定晟王听进去了多少,又看到了多少。然而她只能尽量的将事情圆回来,她与太子已经不可能了,不能在晟王这边也翻了船。 “嫏妹。” 司马勋神色深邃,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她。 这个表情就差没有直接说明,刚才那些事情本王都听得差不多了。 楚玉嫏眼眶一红,眼泪就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 她着着一身白衣,鬓角间簪着一朵白花,看着可怜极了。 司马勋视线在接触到那泪珠时,神色一瞬间便软了下来。他大步走过去,手里面已经多了个帕子,他将帕子递了过去。 语气有些无奈:“本王还没说什么,你怎么就哭了?” 楚玉嫏面上一派可怜之色,手上不动声色的将原本手里攥着的帕子塞入袖中,接过了司马勋递过来的帕子,拭着眼泪,声音哽咽:“殿下虽什么都没有说,嫏儿却知道殿下的意思。殿下不过是因为嫏儿与太子站在一起,就心生怀疑了。” “嫏儿休要胡说。”司马勋蹙了眉,“本王从未怀疑过你与太子。” “那殿下方才神色那般难看是为何意,莫不是朝堂有了难处?”楚玉嫏眼眶通红的看着他。 “没有,嫏妹不要多想。”司马勋神色软下来,“他那般对你,本王却不能上前阻止,心中刺痛罢了。” 楚玉嫏垂了眸,明白他方才那些冷意都不是对准她的,那便没有什么了。 她仔细的思虑了一番,确定方才她除了那一巴掌没有什么其他出格的举动后便放心了下来。 “殿下……此次母亲去了,嫏儿怕是要守孝三年了。” 楚玉嫏抬眸看他,神色动容,“殿下可能” “那是自然。”司马勋微笑着,抬手摸了摸楚玉嫏的发顶,楚玉嫏就突然被这亲昵吓到了,她敏锐的抬头望过去。 对面不远不近处站着一个人,一袭白衣,背影颀长。 正是太子,她怎么也没想到司马静会重新回来。 并且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神色危险。好像再说,她只能是太子妃,如果再与司马勋纠缠,他便便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了。 第69章 楚玉嫏笑了笑, 眸光流转,她不去看司马静只盈盈向司马勋俯身一礼:“殿下,” 司马勋看她并没有躲开他的触碰,不由满意的勾了唇, 眸光接触到远处了司马静时便带上了几分挑衅。 司马静静静的看着, 看见她转身离开的背影, 嗤笑了一声。 楚玉嫏,你给孤等着。 天色渐渐暗了, 天边霞光绚烂无比。 楚玉嫏没有再去灵堂, 她径自回了关雎院。 卧房的美人榻上,玉枕横卧。 长蓉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方才她虽站得远了些,但是那一幕却隐隐约约的看了个清楚。 小姐从来都是情绪不外漏的, 哪怕从前在气的时候, 她也能不动声色的笑着, 给对方挖着陷阱下着绊子。 这是长蓉第一次见她动手打人,第一次动手就打这么……这么,打不得的人。 小姐的行事作风及胆量, 远不是她们这些做婢女的能揣摩的。 苏芷惊吓之余也是佩服, 太子也是能耐, 竟然将向来脾气好的小姐激怒成那样。 只是撕破脸,这下小姐怕是与太子彻底没有了可能,那便只剩下晟王这一条路了。 楚玉嫏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热茶目光有些飘忽不定。 那茶太热了,雾气氤氲,熏着眼睛莫名的舒服。 她眼睛一酸,眼眶里又滚落了泪珠来。 “小姐怎么了?”长蓉被吓了一跳, 私下里,她从未见过小姐掉眼泪。有些慌忙的想去拿帕子,就见小姐自个儿那了帕子拭去了眼泪。 楚玉嫏捧着热茶,看着长蓉,突然就笑了,眼眶红红的,跟个兔子似的:“不过是哭多了,眼睛有些疼罢了,怎么紧张成这样?” 姑奶奶啊,您要是不天天搞这些事情,哪个会这样担心啊 分卷阅读135 。 长蓉心疼之余,赶紧吩咐婢女:“去煮两个茶鸡蛋来,给小姐敷敷眼睛。” 婢女赶紧领命退下了。 “小姐接下来如何打算?”长蓉问,颇为无奈,小姐已经十七了,再等三年就是老姑娘了。到时候,如果晟王不愿意按照约定立小姐为后,或者晟王夺位失败又要如何? 怎么办? 楚玉嫏想笑,这么多年来,哪一次不是这样。 天无绝人之路啊。 楚玉嫏打定了主意,认定了司马静没有办法违背伦理祖制,大逆不道,孝期赐婚。 然而,她没想到,太子他向来也是个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他想要的东西又怎么会仅仅是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死,而推迟三年的呢。 东宫之中,朱楼碧瓦,水榭庭台。 花园之中,一个着着白袍绣金丝梼杌纹的少年人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边走边说着什么。 青石小路歪歪斜斜的向前延伸着,路边的竹子长得正是丰茂。绿油油的,直挺挺的,茂盛的挤在一起。 “难道除了下个月,这半年内就没有其他吉日了吗?”司马静皱眉。 穿着红色官袍的李监正,白花着胡子,佝偻着脊背,无奈的劝道:“殿下,楚家才办了丧事,这就算不用守孝,也得多等几个月吧?还有这崔家,崔家是楚小姐的外家,这崔铉又是楚小姐的亲舅舅。等小崔氏下葬了,便又轮到了崔铉。” 楚家和太子不一直是水火不容的吗,莫名其妙的就有了赐婚的事儿。 李监正也不知道这位祖宗在玩些什么,瞧着是对那楚家小姐格外上心,都这样了还想着怎么尽快与人完婚。 你说你这,既然上了心就别对楚家和崔家动手了呗,这不是在打楚家小姐的脸吗? 司马静脸色难看,他何尝没有想到这茬,然而这个局面却是他一手造成的,他连该怪何人都不知道。 “这等崔铉处斩之后,也不能立刻成婚吧,这还得等。”李监正掐指算着,“这三个月又三个月,要等大吉日,那得等到明天开春了啊,满打满算还有一年的时间。” 看着太子又不满的蹙了眉头,李监正哎呦了两声,赶紧劝道:“殿下,今年不是个好年啊,这连接发生了这么多事,哪一样是好的?您不若就先再等一年,明年必定否极泰来。” 太子大婚这样的事,哪里容得他胡闹,孝期强娶也就罢了,日子还定的那么近,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李监正知道,他今日若是依着了太子,怕是明日陛下就要他头顶的乌纱帽了。 司马静想了想,成婚这么大的事,放在哪个姑娘家身上都是一辈子的大事,这么草草的定了日子确实不太好。 明年开春就明年开春吧,相信楚玉嫏有再大的本事,也该死心了。 让人送走了李监正,司马静坐在廊桥上,看着湖里的锦鲤,时不时的往湖里投着食,颇有些意兴阑珊的样子。 看得有喜紧张不已,殿下一直没想起来那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但是那几个月发生的事就像悬挂在他头顶的一把刀,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殿下?夜露深重,可要回殿去?” 有喜紧张兮兮的,殿下已经坐在这发了许久的呆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莫不是在想那些锦鲤是不是变少了?天可怜见,这池塘里的鱼那么多,殿下最喜欢的那几条也有幸没有被公主霍霍掉。 司马静回过神来,皱眉:“多嘴什么,孤要回去,用得着你来说?” 有喜讨好的点着头:“殿下说的是,是奴多嘴了。” 司马静自然没有再想什么锦鲤,这一池子锦鲤确实美得很,又是他一手养大的,是个解忧的好地方。然而这些鱼生活的太好了,繁衍的就有些多,很长的时候,司马静也不能记住每一条。 他想的是楚玉嫏,岸边的宫灯映照在漆黑的池水中,可以照得见他微暗的面容。 他看着水中那抹倒影,舌尖抵过了那半边脸颊。他想着白天的情形,不由暗暗自嘲,这个时候了,他想的竟然还是如何护她。 白天楚玉嫏那一把掌轻飘飘的,一点力度也没有。然而却是第一次有人对他动手,堂堂太子之尊,如果他愿意自可将人按照律法处置,然而他竟从头到尾都没有这样的想法。 不由有些自嘲,他什么时候如此好说话了,如今频繁为一个女子破例,偏她还丝毫不领情。 楚玉嫏此事做的绝的很,司马静的办法也很直接,如果小崔氏不再是楚楠正妻,那么楚玉嫏就不用为她守孝了。 小崔氏也不是什么好的,七出之条就本就犯下了三条。司马静原也看不上这些旧历,但是她对楚玉嫏出手就是不可饶恕。 * 漆黑的夜幕,点缀着繁星。 楚玉嫏坐在院子里,抬眼望着这灿烂星空。当真是美的很啊,只可惜星星太多了,就看不到月亮了。 “小姐,这来客的礼单您可要核对一下?”长蓉将一份名单拿了过来 分卷阅读136 ,后面是来客随礼的金额。 “这些事情,你处理了便好,不必再来过问我了。” 楚玉嫏蹙了眉,她倒是算漏了一件事,小崔氏死的有些早了。她该等到孟凝香出嫁后再动手的,这还有半个月,凝香就要出阁了,她该去给她添妆的。 她还是太急了些,就因为钦天监将婚期定下了。 这整个丧礼,都是楚玉嫏和林氏李氏一起打理的,林氏和李氏本就是小户人家出身的妾室,没什么主见,所以大体上还是一切都是楚玉嫏在做主。 “今晚灵堂那边,可有人守着?”楚玉嫏问。 “没有。”苏芷摇头,“小姐您都不去又有谁会这么好心给她守灵?” 楚玉嫏看了看天色,实在倦怠了,便道:“安排两个小厮去守着吧,若有人看到,便说我病了。” 长蓉松了口气,赶紧领命下去了。 今天忙了一天了,昨儿小姐也没睡什么好觉,这样下去可怎么是好。亏得小姐今儿没有想着要做戏做全套。 次日,午时过后。 楚玉嫏就被楚楠叫了过去,她看到楚楠在写着什么东西。 “父亲。”楚玉嫏恭敬屈膝。 楚楠搁下笔,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个女儿。他从前一直是以为,是陛下看不惯楚家想要对他,这才下了那道赐婚圣旨。 但是如今经过这些事情,他便彻底相信了,稿京那些坊间传言多半不是空穴来风,还是有些依据的。 “让你过来,是有事要与你说。”楚楠想着,深深叹了口气,合上了眼前写好的信封。 楚玉嫏只来得及匆匆看到了一瞥,那休书两个字倒是醒目的很。 “父亲要说什么?”楚玉嫏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嫏儿,为父也不逼你做什么,只是稚儿到底也与你姐弟一场,你忍心看着楚家就这样如同崔家一样在世家中除名吗?” 楚楠看着她,深深叹了口气。 “父亲的意思是?”楚玉嫏笑容有些僵硬。 “太子虽对你有几分意思,却始终不肯放过我楚家。”楚楠面色沉痛,“若是晟王殿下登基,那楚家从龙之功,日后还会差吗?” 意思很是明显啊,无非见她一直没动手的意思,于是之后,又来撺掇她。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更明天早上早起码上感谢在20200803 23:24:13~20200804 23:38: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雨醉东风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楚玉嫏轻轻叹息一声:“父亲未免也太高看女儿了。” 从前的时候, 楚楠就不排斥她接触朝政,甚至隐隐有将她当做男子培养的意思。她对朝堂上的党派划分也格外清楚,甚至偶尔会充当幕僚的角色。 楚家与□□对立这么多年,刺杀的也没少做, 这么些年来也从未留下过把柄。倒是不想, 这胆子便养大了。 “你不愿意?” 楚楠凝眉看着她, 楚家与太子势同水火,如今更是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这次楚家损失惨重, 若是到时候太子真的登基, 楚家必定没有翻身之日了。 “父亲说笑了,楚家是女儿和稚儿最大的靠山,若是楚家倒了对女儿和稚儿都不好。”楚玉嫏笑了笑,用极为肯定的语气道, “不论如何, 女儿都是站在楚家这边的。” “如此便好。”楚楠颔首, 眉目间也带了些愧疚,“为父也是没有办法了,如今太子势大。” “父亲不必多言, 女儿都懂。”楚玉嫏唇边带着温和的笑, 一派知礼懂事的模样。 楚楠叹息一声, 嫏儿如此懂事,他这个做父亲的实在惭愧,只能等日后嫏儿需要时尽力补偿一二了。 “今日,刑部牵扯出了一桩案子,牵扯到了小崔氏,从今以后她怕是便算不得你母亲了。” 楚楠看着她愧疚道,“钦天监已经算好新的婚期, 就在明年三月。一年的时间,不够晟王殿下部署什么,这婚事怕是改不掉了。” “父亲不必如此,嫏儿就算嫁过去,心里念着的也永远是楚家。”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楚楠满意的点头。 他却是看不到,楚玉嫏转身回去时,便收敛了笑意,眉眼间都是冷意。 她倒是想不到,太子真是好本事,竟然连休妻这出都想好了。 如果不满,大可以请奏陛下换一个亲事,何苦这样苦苦相逼。 楚玉嫏实在是想不到,在一个人知道自己的真面目,特别是她为了让他退婚,还将其颜面那般放地上踩。 这种情况,她嫁过去后要如何自处? 刺杀一事,风险太大,她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所以一定不可行。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分卷阅读137 ,前朝左阳王英明一世,占了大半江山,不还是被玉美人降服了。 美色向来惑人,再高傲的男人也逃不过女人的温言软语。 楚玉嫏虽不敢自比那些出名的妖妃,却也可学习一二。 二月二十八,春初细雨绵绵,倒是显得温润的很。 镇宁侯府嫡长女出嫁,嫁的人却不过是个边境一个不知名的小将。虽是下着雨,街道上却是热闹无比。 镇宁侯府大门处宾客往来络绎不绝,到处是大红的红绸喜字剪花,婢女小厮们身上也带了红色,来来往往。 成婚大事,自然不好让白事的晦气给冲撞了。楚玉嫏便没有按照请帖去侯府,然而这些年也唯有凝香与她深交,她这一嫁怕来日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见了,就算不能进府,总要去远远的看一眼的。 马车一路到了镇宁侯府侧边的小门,那是一条小巷,铺着青色石板。这春雨的灌溉下,有青草在夹缝中探出头来。 楚玉嫏一身烟紫色流仙裙,站在石阶下。长蓉在身后为其撑着伞,苏芷上前去敲了敲门。 很快,门开了,那头站了一个老仆妇,问了两句话便说要去向小姐传话。 不多时就远远的就瞧见那头有一女子大步朝这边匆匆的赶了过来,身后的婢女小跑着在后头跟着。 孟凝香今日着着一袭青色窄袖襦裙,干净利落,她看见楚玉嫏眸色微亮。 “你怎么出来了?”楚玉嫏惊讶。 孟凝香自小在边境出生,长到八岁才回了京城。不同于一般世家贵女,她天生的行为举止间都透着一种干净利落。 婚礼都是在黄昏时候举行的,现在清晨正是新娘好友送嫁添妆的时候,所以倒也没换衣服,瞧着也还是从前的样子。 “什么愚昧说法,不过是个仪式罢了。”孟凝香蹙眉,她站在门内看着楚玉嫏,“我待不了太久,你不愿意从正门进来便算了吧,从后门走也不是不可。” “我便不进去了,免得冲撞了喜气。” 楚玉嫏让一个婢女将呈上了一个精致的小木匣子。 “这添妆礼我备下很久了。”楚玉嫏看着她道,“一直放在这丫头身边,干净的很,不会沾了晦气。” “不过是办了场丧事罢了,又不是什么瘟疫!”孟凝香皱了眉,张开双臂就要去抱她,“你看我像在意这个吗?” 楚玉嫏后退一步,有些无奈:“好了,大喜的日子吉利要紧。你快些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孟凝香看着她,叹息一声,有些遗憾:“我明日一早就要去北疆了,可惜看不到你穿嫁衣的样子了。” 她家嫏儿生得这般好看,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儿。都说女子出嫁这一天是最美的时候,可惜了,她本还想着等到她大婚的时候该是如何神仙姿容。 也不知道到时候到底便宜了哪位殿下。 “我那妹妹是个傻的,孟家也没几个好东西,我走后还要麻烦你多照看一二了。”孟凝香叹着气,有些无奈。 “你去吧,我等你回来。”楚玉嫏颔首,眉目间带着淡然的笑。 那小将军如今还是个没有什么名字的,等他功成名就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在那之前怕是都不能回京城了。 其实不见倒也没什么,楚玉嫏自来都是个孤单的,就算不在身边,知道对方安好便好。 细雨蒙蒙的,像一道雾帘子,将两人隔了开来。 楚玉嫏看着孟凝香许久,接着便转身离开了。 皇宫,承德殿—— 穿着龙袍的面色有些苍老的皇帝和一个穿着道袍的气质儒雅的男子对坐塌边,中间放了一个棋盘,两人下着棋子。 两人不言不语,棋盘上的棋子争锋相对, 突然司马德皱了眉,捂了帕子咳了起来。 “陛下快喝些热茶。”福德极有眼色,赶紧低头弯腰的奉上茶水。 “陛下。”呤鹤有些无奈,“这寿数一事,您得问太医。” “太医?”司马德掀了掀眼皮,将手里的茶盏放下,“太医有用,朕又何苦让道长炼丹?” 呤鹤便不好说什么了,只是道:“陛下保重身体,按照太医的话来,定然能活得更长久。” 呤鹤虽然是会些医术,然而他却从没有想为皇族诊治。这皇族最是招惹不得了,若是一着不慎,自己脱不了身,反倒连累了观中子弟。 是以,就算皇帝百般询问试探,他却从没有透露想要入朝为官的意思来。 什么都不去管,什么都别操心,清心寡欲,这才是长生之道啊。 正说着,内侍通报,太子殿下到了。 “让他进来吧。”司马德道。 “既然如此,贫道就先告辞了。”呤鹤赶紧起身行礼。 司马德颔首:“来人,送道长出宫。” 呤鹤走后,司马静很快便进来了,行了礼后他坐到了软榻对面手里持起了黑子,打量起了棋局。 棋没有下完,而白子明显 分卷阅读138 被逼入了拐角,难以翻身。 “这呤鹤道长,倒也不是徒有虚名,棋倒是下得挺好的。” 福德赶紧奉上热茶。 司马德瞧了桌上的棋局一眼,刚要落子将棋局下完,突然又捂了帕子咳了起来。 司马静皱眉看着他:“这正是入春回暖之时,父皇怎么反倒咳起来了?” “老了,不中用了。”司马德叹息一声,他目光微软的看着这个儿子,这个儿子自小聪慧,还在幼时,太傅夸赞就向来不绝于口了。 “朕回头将虎符给你,东营那十万大军,便交到你手里了。” 这个儿子聪明是聪明,就是太过自大。在走之前,他这个做父亲的总要给他将这以后的路铺好。 “父皇这是何意,儿臣现在兵部待着不也挺好。”司马静突然又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儿子,或许是自小就什么都得到了,于是偏就对这轻易得到的东西不甚珍惜。 司马德无奈:“你可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朕这都是为了你啊。若是等朕去后,光靠那些禁军,如何能保你坐稳这个皇位?” 司马静皱了眉头:“父皇长命百岁万寿无疆,怎么能说这样的胡话。” “这算什么胡话?人总归有一死的。”司马德叹息一声:“所有人都说着朕万寿无疆,然而他们都在盼着朕死。也只有你这一句,是真心实意的了。” 福德差点被这句话吓跪了,然而陛下与太子说话,他却没有插嘴的资格。 “明日,你便去军营看看吧,就当是安了朕的心了。”司马德还想问他大婚的事,之前钦天监监正就已经与他禀报过此事了,婚期定在明年。话要出口,他想了想,罢了他高兴便好吧,也不知道等得及看到未来的孙儿出生,他还能不能看到。 司马静看了他一眼,到底也没说什么,在棋盘上落了子。 罢了,虽然他看不上司马勋,但是却也不能就这样放任下去了。若是他当真有反意,便先要将兵权把控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太卡了,不……我不卡,不能卡QAQ 第71章 司马静从承德殿中出来, 看着暗下来的天色,眉心就蹙了起来。 按说这时候他该回东宫了,还有许多的事需要处理。然而,一时之间, 他竟无处可去。 司马静一人来了御花园, 他记得桃林这边的花似乎应该开了, 去瞧一瞧倒也不错。 正走着,却瞧见前头有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女子, 怀里抱着一个兔子, 在林子里瞎转悠。 长乐正来这边溜兔子呢,突然就看见太子哥哥过来了,顿时就吓得转了身就走。 身后跟着的宫女不明所以,还觉得奇怪。 当初太子病时, 公主去陪伴了一段时间, 按理说应该是不错的啊, 怎么这会儿跟老鼠见了猫儿似的。 长乐哪里敢说什么,她弯着腰按着怀里的兔子就想赶紧先回宫再说。 谁知才走了没两步,就被身后的司马静叫住了。 “长乐, 你要去哪儿?” 司马静冷笑一声, 他虽然不知道那段时间东宫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他可还记得楚稚那小傻子说,和一个姐姐在池边捞鱼烤。 想必那个姐姐就是长乐无疑了,还有他宫里的一些陈设都变得格外奇怪,养的花草也死了大半。 长乐一下子就顿住了步子,讪讪的转过身来,行了个礼:“参见太子哥哥。” 长乐也不想这么怂,她当初想得挺好的, 等太子哥哥醒了之后一定要当着他的面,拿他傻了之后做的那些事很大声的嘲笑他。 然后太子哥哥如果不想让别人知道那些事,就一定会来很卑微的讨好她。 然而,现在看着太子哥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的模样,立刻就心虚了。 “不知太子哥哥叫长乐有何事?”长乐心下肯定万分,太子这样要面子的人,肯定不会把当初那些破事说出去定她的不敬之罪。 “倒也没什么事。”司马静看着她怀里的兔子,勾起了抹恶劣的笑,“这兔子可真肥啊。” 长乐抱着兔子,警惕的看着他,这个兔子是她又让人寻来的,已经养了好些日子了。 司马静墨眉微挑,舔了舔唇:“听说烤兔腿劲道的很,兔头麻辣后味道也是极好的。” 那些锦鲤的账,他还没来得及与她算呢。既然有胆子做这样的事,就得付出些代价来。 怀里的兔子似乎能听懂人话一般,不安的往长乐怀里拱了拱,长乐心疼的薅了一把毛,然后冲司马静行了一礼就要离开。 那样子,生怕他不顾身份来强抢一般。 司马静抱臂靠在树上看着她冷笑,跑得倒快。 长乐正抱着兔子呢,突然就感觉怀里一湿了,顿时吓得把兔子扔给了宫女。 “啊啊啊——雪球不是才拉过吗,怎么又来!” 宫女无奈又委屈: 分卷阅读139 “公主,都说了兔子脏得很。都好多次了,您怎么还不信。” 司马静在后头嘲笑:“都这样了,不如烤了吧。” 长乐没听见似的,拎着裙子催促着宫女就离开了。 听说太子哥哥前段时间还求了父皇赐婚,等着吧,她一定要把他在东宫傻了之后的事告诉太子妃,到时候看他面子往哪里搁! . 春日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雨水也格外的多,下了一夜的小雨,空气仿佛都新鲜了不少。 一早天还未亮,司马静就换了一身甲衣,他身姿颀长,白色内衬加上干净利落的银甲,倒是好一个将军模样。 驾马一路到了军营,远远的就看见有人马在外候着。 一排排的将领,按照顺序一排排的站在军营大门外。 看到太子远远的过来了,一群人赶紧跪下行礼:“恭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 司马静坐在马上,颔首:“免礼吧。” 有小将就恭恭敬敬的候在一边,替他牵了马。 司马静利落的翻身下马,走近,一眼扫过去看着这一张张千篇一律的谄媚嘴脸,面上没什么表情。 “殿下,下官让人摆了酒宴。”杨参将点头哈腰的,讨好的问,“您这一路辛苦了,不如先过来休息休息。” 面上虽然如此,他心底却是不怎么放心上,不就是皇室养尊处优的继承人吗,平日里都是祖宗,被人供着的,能懂什么,随便糊弄糊弄就好了。 司马静随手将手里的马鞭往身后一扔,后面跟着的侍卫下恭敬的就接了过去。 这里离城中不过十几里地的路程,怎么就一路辛苦,到了要接风洗尘的地步了? 司马静眉目间隐隐有嘲笑之色,他开口道:“不用了,孤今日只是来处理一下交接事宜,现在既不是早膳的时候,也不是午膳的时候,接什么风尘宴?杨参将,你莫不是饭桶,所以才每天就想着吃吃吃?” 杨参将的脸色瞬间一黑,他早听说过这太子爷骂人毒的很,对谁都没有什么好眼色。 他勉强的咧开了嘴做出了不在意的笑,语气谄媚:“太子殿下恕罪,是下官思虑不周。殿下这一早赶过来,想来也是累了。不若先去喝些茶水,也先歇歇脚?” “有什么好歇脚的。”司马静有点儿懒散,“其他人都散了吧,做你们自己的事儿去,让杨参将带孤在这营中走走片刻就好。” 不肖多想,他一眼便看出来了,这整个军营从来都是听眼前这杨参将的。 “是是,您里面请。”杨参将点头哈腰。 司马静一路走着,打量整个军营的全貌。 路上陆陆续续可以看到不少扛着木头在路上跑着的汉子,这些人不知道司马静的身份,就按寻常一样跑着。 杨参将已经习惯了,他边走边介绍:“这是每天的训练,扛着木头从东头跑到西头,跑满一百圈。” “怎么不在校场训练?”司马静随口问。 “嗐呦,您说笑了,这校场还有士兵在练骑射呢,这些扛木头的哪用得着去校场啊。” 杨参将好笑,解释道, “营中这些士兵分为三等,这些扛木头的也就力气大些,对骑射一窍不通。每每上了战场,也是跑在最前面开路的一批。” “中等士兵都是在各地,这些下等士兵倒是本地的,每隔几日还可以回去。” 司马静看着这些人,这些都是他平日甚少见到的,生活在最底层的人。 他们脸色黝黑,身上的兵服洗的发白,料子也不是很好,有的人甚至还穿着草鞋。 此处靠山,有一个两马车宽的小道,小道两边都是搭在青草地上的帐篷。 小道旁堆着零零碎碎的东西,有一些是烂掉的兵器,还有一节一节的木头。 路旁边有几个汉子在砍着柴,这军营中每日要准备几万人的饭食,所需要的柴也是很大量的,这些活计不可能交给杂役,自然也就只能给这些最底层的士兵来代劳了。 “嘿,老刘,你这脸上的伤怎么样了?” 几个大汉弯着腰旁边一边劈着柴,一边打着嘴炮。 那柴是极粗的,斧子高高扬了起来,又重重的落下。 其中一个大汉长得黝黑黝黑的,浓眉下牛一般的眼睛,左脸上四条醒目的抓痕。 “别提了,家里的葡萄架子倒了。” “你好歹也是个汉子,怎么恁个怕婆娘?”问话的汉子嘲笑。 “害,俺哪里是怕她。”汉子憨笑,“我皮糙肉厚,她生气了,给她挠两爪子能让她出气,挠便挠了。” “就是,大男人还能和婆娘计较?”另外一个汉子就笑着道。 杨参将看原本不紧不慢的跟着的太子突然停住了脚步,不由疑惑:“殿下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司马静就走了过去,站在了那三个大汉面前。 “大人?”那三个大汉站了起来,有些诺诺的。他们不过 分卷阅读140 是闲聊几句,却并没有耽误做事吧。 司马静不知道怎么了想到了楚玉嫏,她那天打完了一巴掌,好像也没怎么消气。 他就问:“这要是挠完人还接着生气呢?” 大汉们面面相觑了一番,那脸上带着伤的就道:“嗐,这夫妻之间哪里有隔夜仇啊,有些摩擦也是常事,让她几步,低声赔个罪,也就过去了。” 赔罪?要他赔罪,司马静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就黑了一瞬。分明他也没做错什么,怎么就要给她赔罪了。 “分明是她做错了,怎么就要孤来赔罪了?” “您这话说的,这娘子哪里能有错啊,”大汉笑了笑,“这女人不都是如此,和您生气,无非是想让您让着她。” 杨参将在一边是瞧清楚了,这太子爷怕是惹了哪位姑娘生气了,现在哄不过来了。哦,怕不是哄不过来,这爷可是太子,哪里有他哄人的份? 不由幸灾乐祸,这位爷也有今天?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有这么大的本事,胆子如此大,竟然敢和太子置气。 他赶紧上去打圆场:“这位大人身份尊贵,哪里能做那等有失身份的事。” 那大汉就知道了,面上就多了些敬意。大人物啊,那可和他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家里可不止一房媳妇吧,吵起来也是难免的。 司马静却没说接他那话茬,只定定的问:“若是不道歉,可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人消气?” 大汉犹豫了一下道:“若不然,就买些东西哄一哄。女人嘛,都是爱打扮的,上次小的攒了银子,给那婆娘买了根银簪子,她乐了好久。” 倒也没有乐得那么明显,那婆娘心疼银子。虽然一边骂他乱花钱,却一边捧着那簪子,舍不得撒手。 司马静似有所感,他好像从来不曾送过楚玉嫏什么东西,这汉子说话倒是挺有道理。 他随手给人扔了一锭银子:“赏你了。” 这,他也没有说什么,怎么还有银子了? 大汉伸手接过,眼睛瞪了老大,口中连连道:“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这么大,这最起码得有五十两了吧,他们这样的人家,一年的开销也不过才二十来两啊。看来明年让儿子去学堂的银子有了,不知道那婆娘要多高兴。 司马静颔首走了,杨参将就一直跟在人身后,心情有些忐忑不定,他有些看不准这太子:“殿下,下面去哪儿?” 司马静想了想,道:“去校场吧。” 不知道那些上等兵,身手如何,他也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码字太龟速了,少更的章节我慢慢补上。 下面是给基友的一个推文,文案特别长,不想看或者翻页麻烦的话,可以点下一章跳过,喜欢可以收藏一下哈。 _(??`」 ∠)__ 推荐基友清风不换的新文《我成了男主宠妾(穿书)》 【一】 穿越十余载,娇芙成了名满渝州城的花魁。 赵家三爷尊官厚禄,手握重兵,整个渝州被他囊括掌中。谁料,娇芙一时不查,惹上了这等不能招惹的男人,被人趁火打劫,惨遭胁迫,成了他的宠妾。 外界传闻她多受宠,实则娇芙日夜噩梦缠身,忽然间恍惚想起自己前世,想起了很多事。 她不是单纯的穿越,是穿书!她成了男主宠妾! 这妾室最后惨死,遭人分尸。 娇芙愿意低伏做小,不代表愿意去死。她在男主手上捞了不少好东西,没命花实在太可惜了,收拾收拾细软准备跑路吧。 就是她没想到自己人跑了,肚里却揣着赵郁的孩子…… 【二】 渝州城人人皆知,赵三爷丢了件宝贝,亲自带重兵围了城。城门紧闭搜索了整整三个月,都不曾找到那件宝贝。 后来,渝州城城门开了,像是恢复了以往。 后来有人说赵三爷病了,有人笑这人说话可笑。 赵三爷明明还是赵三爷,永宁帐下坐镇八方的将军,守卫大周江山,守卫渝州城百姓。 赵郁却知道自己真的病了,整颗心发溃发烂,许是这辈子都不能好了。 【小剧场①】 游园会上有人暗讽赵郁心思毒辣,不配为将。大周以德服天下,他却命人埋杀十万战俘,也不知晚上会不会梦见亡灵寻他。 娇芙蹲下问身边的奶娃娃:“昭昭可记得阿娘跟你说过的话?” 三岁奶娃娃声音稚嫩却响亮:“阿娘说,将军睡不安稳,可却让万千大周子民安稳入睡。蛮人顽固难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屠杀大周百姓岂止十万?纵虎归山伤的是大周百姓。” 这话传到戍守边境的赵郁耳中,他握刀的手不停颤抖,恨不能立即班师回朝。 找了四年的人原来曾近在咫尺,还替他生了个可爱聪慧的孩子。 【小剧场②】 赵郁以为娇芙替自己 分卷阅读141 说话,教孩子维护他,是心里还念着他。 谁知娇芙见到他,就把孩子往前推,“想要孩子就带走吧。” 昭昭自觉走向赵郁,扯着赵郁衣摆,拍着胸脯保证:“阿娘放心,昭昭绝不会耽误阿娘找第二春。” 赵郁恨得牙痒痒:……谁让你把孩子教得这么懂事!想找第二春,做梦! 【阅读指南】 ①本文立志于甜宠,1V1,双C ②只虐男主 ③中后期会有追妻火葬场 ④收藏和评论是作者更新的最大动力 第72章 小崔氏已经被下葬好多天了, 春分时节雨水多的很,午后又开始下起了雨。 荷花池中修建的八角凉亭里,楚玉嫏着着素色的衣裳,坐在亭中素手抚琴。 雨声哗哗啦啦, 落入池塘里, 一池的锦鲤都探出了头, 不知是被这雨水,还是被这琴音吸引。 长蓉撑着伞走进了亭子, 将伞收了起来, 怀里还拿着一个盒子。 “小姐,太子殿下又给您送东西了?” 语气有点儿无奈。 “这次又是什么?”楚玉嫏抬了眸,看向了长蓉怀里的木匣。 长蓉将那木匣放到了石桌上,口中道:“小姐不如打开瞧瞧, 婢子瞧着许是玉佩簪子之类。” 楚玉嫏按了按有些抽痛的额角, 完全想不通, 这个太子,到底在做些什么? 他到底图什么? 木匣子精致的很,楚玉嫏咔嚓一声便打开了。 里头是精致的黄色内衬, 里头摆着一个精致的玉玲珑腰配。大红的丝带, 上面挂着一个个白玉环, 叠在一起,看着贵极了。 又是这些东西,第一次送簪子,第二次送钗子,后面送头面、璎珞、镯子,现在开始送腰配了。 楚玉嫏第一次收到时,还揣测了好几日对方是否有什么阴谋, 然而一直没有动静,倒是这礼一天天的送来。 苏芷在一旁看着,就忍不住笑道:“太子殿下对小姐可真好。” 现如今谁不知太子殿下对小姐有多上心,三天两头送东西来。 楚玉嫏合上匣子,让长蓉将东西拿下去,面上表情淡然无波:“这世上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好?如今他弄出这些,以后还不知道要让人如何来还。” 这太子实在叫人看不懂,谁也不知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楚玉嫏习惯了将一切掌控在手里,她擅长把控人心,不管是何人相识一段时间便能很快的确认对方是怎样的人。 然而,这位太子殿下却是意外,她每次都猜不出他会做出怎么样的事来。就像那日,她那般放肆的给了他一巴掌,将他的那些骄傲矜贵都狠狠的碾在了脚底下。 本来对方太子之尊,没有将她强行安插罪名,就已经很让人意外了。却不想他还隔三差五的送些东西来,就像是企图讨她开心一般,偏偏又什么都不说。 这些礼物送得莫名其妙的,都是些女儿家喜欢的东西,细心又贴心的很,微妙的透露出一种未婚夫君讨好妻子的意思来,倒真是叫人耐人寻味极了。 司马静这几日都混在军营中,在校场搭了个擂台,让杨参将口中的上等兵和中等兵在场上比武,每天选一位胜出者,胜出者每人赏百两银子。 春天的太阳也大的很,侍卫们搭了亭子,供人休息。 司马静坐在亭中看着,旁边几个将军陪同一块坐着。 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穿着上等士兵银色护甲的士兵,一身轩昂正气。身手敏捷,反应极快,对面的还没有怎么放开就被他撂倒在地。 司马静觉得他有些面熟,又见他已经连续几天拿下了那第一名的赏银。就问左右随侍的几个将军:“此人叫什么名字?” 闻言,在场的都顺势将视线投向那里,却见是一个长得嬉皮冷落嫩肉的少年在台 “那个啊,叫楚宇,出生倒是挺普通的,不过是一户商户人家。”杨参说说道。 司马静立刻便想了起来,这人长得倒有几分像楚楠那个弟弟——楚桦。 狭长的凤眸就微微眯了起来,他想起来了,楚桦的嫡长子不就是叫楚宇吗? 倒是楚桦又在玩哪一套,就算不让儿子荫祖为官,倒也不必这样做个无名小卒吧。 他微微勾了后唇,漆黑的凤眼中有光闪过,抬了抬手:“让他过来。” 楚宇凝着眸子,有些拿不准这太子殿下是要做什么,到底还是整理了衣襟,恭敬的下了擂台,走到了前面去。 “草民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他低头跪在地上就如一个普通的百姓一般。 演得倒还挺像。 司马静抬了抬眉,道了句:“免礼吧。” 这楚家子孙后代都是祖传的演技吗?他方才瞧着他那模样,竟然隐约想到了楚玉嫏。 “谢殿下。”楚宇在台下低头恭敬的站着。b 分卷阅读142 r   心里颇有些疑虑不定,拿不准是不是被这位殿下认出来了。可是想想又不太可能,他从未在人前露过面。 “孤帐下还缺一个随侍,你身手不错,从今往后边跟着孤吧。” 司马静凤眸微敛,看着他道。 旁边的几个将军,不由正襟危坐起来,重新看向了那被点名的那个小兵。 跟着太子做太子随侍,那以后怎么着,最差也是个五品将军啊。这小子运气竟然如此的好,当真叫人惊叹。 楚宇顿了顿,赶紧道:“是,谢殿下恩典。” 心下更是打不定主意了,他并不想插手这些皇储争端,现下却不想还是逃不过。 司马静心里想着在楚家的那段时日,那楚家老二为人倒还是不错的,只有他一个不曾染指那些腌臜事。楚桦在朝中不起眼的很,就是个无名小官,这么看着他儿子也是随了他,竟在这军营躲着。 就是不知道这个堂兄和楚玉嫏关系如何了。 楚宇跟着叶勍一路回了营帐,营帐不是很大,桌上还堆了一堆书卷。 “这是给你划分的营帐,今后你便在这替太子整理这些东西。”叶勍看着他,态度还算和善,“你身手不错,殿下以后定然还有不少用到你的地方。” 楚宇恭敬应是。 待到叶勍走后,他看着他远去的背景,眉头深深蹙起。 太子对楚家恶意太深,若是知晓他是楚家二房嫡长子,还不知道会如何。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向来是极快的。 眼看着婚期越来越近,长蓉都忍不住替自家小姐着急起来。 “小姐,您真的想好了,要嫁给太子殿下了?” 关雎院里,小阁楼间,熏香炉暖烟缕缕。空气里都飘散着熏草恬淡清幽的香味,外头老槐树的叶子枯黄了,打着旋儿在秋风中飘落。 窗边坐着一个气质冷清的女子,一身紫色流仙裙,青丝用紫白玉簪半绾着,白嫩圆润的耳珠垂下银丝玉珰。 “那不然如何?” 楚玉嫏拨弄着算珠,清点自己的嫁妆。眉目淡然,仿佛一点也不在意一般。 “都到了如今的地步,此事还容得了我选择吗?” 晟王总想着谋而后定,心里想着逼宫造反,然而却总是顾虑这顾虑,那想的也极多。然而太子就不一样,他做事毫无章法。 宛如疯子一般,谁能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小姐……”长蓉叹息一声,还想说些什么,太子殿下对小姐分明也是极为上心的,可偏偏小姐却从不相信。 “若是小姐去与太子殿下说明,请求他放过……” 话还没说完,楚玉嫏呷了口茶,蹙眉打断了她:“茶凉了,换新的吧。” 长蓉只好应是,恭谨的拿着茶壶下去了。 楚玉嫏放下茶盏,捏了捏有些抽痛的眉心。 或许太子的这些举动中,真对她有两分的喜欢。可是人都是如此,就如几百年前那卫君分桃的典故。 现如今他喜欢一个人时,尚能包容一切,若是他日不喜欢了,别说是那一巴掌,就连一个小小的举动都能是他杀人的理由。 况且这天下男子,将后宫与前朝的事牵扯到一起的,为了后宫女子改了法度,包庇前朝外戚的,无一不成了背负骂名的昏君。 如有可能,她也不愿意这么嫁入东宫。然而她几次三番找了机会破坏这桩婚事,却都被太子以强硬的态度化解。 楚玉嫏叹息一声,从账上又划分出了两千两银子,准备补贴了两个庶妹当做压箱底吧。到时候按照规矩,家里还会添上一些。 “小姐,四小姐和五小姐过来了。”苏芷在外道。 “让她们进来吧。” 话音才落,门外便进来一个穿着玫色流仙裙的姑娘,后头跟着的是个穿着青白色长裙的姑娘。 “阿姊。” “不必多礼了,坐吧。”楚玉嫏掀起唇角,起了身,让苏芷将账本东西收了下去,走到了软榻边,“今天刚让人蒸了桂花糕,你们尝尝。” 长蓉端着茶壶进来,给几个人上了茶。 “阿姊,听闻你最近睡眠不好,我调了香,阿姊不如晚上试试?”楚玉娆邀功似的拿出了一个锦盒,“阿姊先看看味道怎么样?” 楚玉嫏十指芊芊掀开了那个锦盒,只见里面安静的躺着一个紫色的香囊。 锦盒才一打开,便已经满室生香了。香味清幽,不厚重,恬淡又安神。 “里头放了熏草决明子石菖蒲,还有几十种香料,虽然不知道效果与阿姊点的安神香相较如何,好歹也可先试试。”楚玉娆说着,颇有些得意的看了楚玉涟一眼。 “多谢四妹妹了。”楚玉嫏微微笑了笑,让长蓉将这香囊挂到了床幔边。 长蓉接过香囊,恭敬的退了下去。 楚玉涟看着帕子叹息,语气低落:“可惜我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能给阿姊,就只能绣了这一个帕子 分卷阅读143 ,阿姊可会嫌弃?” 作者有话要说:  已修文QAQ,这几章是过度章,等大婚后应该就不会卡了Orz 第73章 “怎么会呢?”楚玉嫏弯着唇角收下了那块帕子, “心意到了便好。” 今后还要一起在东宫生存,太子殿下尚且喜怒不定,若是不小心有什么事,还能相互照应这些。 楚玉嫏对这两个妹妹心里还是有愧疚的, 如果不是因为那道和太子的赐婚圣旨。她也早该带着两个妹妹, 嫁入晟王府了。 此时的楚玉嫏还不知道, 她准备这一切都是白搭。 她带着满满的戒备嫁入东宫,心里盘算着要如何去和那些庶妃良娣, 然而等她真的进去之后就会发现, 那后院之中空空如也,只有她一个人。 根本没得人陪她宫斗。 司马静策马一路回了东宫,到了宫门外,有侍卫上前将马牵了下去。 穿着朱红色的太监装的有喜正在主殿前急躁的来回踱着步, 抬头看见自家殿下回来了, 赶紧恭恭敬敬地迎了上去。 “奴才见过殿下, 殿下您可回来了!” 司马静皱了眉,看他:“怎么了?” “哎呦喂,您先去看看吧。”有喜苦着脸。 司马静看不惯他这副磨磨唧唧的模样, 皱眉大步就匆匆上了楼梯。 还没进殿中呢, 光在门外就听见的一阵莺莺燕燕的笑语声, 那声音或娇媚或冷清,各色各样应有尽有。 “徐妹妹,今日这妆容可真精致,黛眉是怎么扫的?” “赵姐姐说笑了,妹妹这柳叶眉是天生的呢。” “季妹妹尝尝这玫瑰素饼?” “呵呵……” “……” “放肆!” 司马静当即就冷了脸色,转头看门外的守卫:“孤的东宫,何时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意进出的了?” “太子殿下恕罪, 这些个人都是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送来的啊。”门外的守卫吓得赶紧跪了下来。 “尔等这么轻易放人进来,就不怕是刺客!”司马静视线冷冷的扫过几人,冷笑,“上次那些玩忽职守的是什么下场,你们可还记得?如今你们是也要走他们老路吗?” 说到上次,那些人的下场可太惨了。 侍卫们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一个个脸色发白。 “还是说,你们的主子是贵妃?” “殿下明察!” 守卫吓得赶紧伏跪在了地上,不敢抬头。 外头的声音传进了内殿,那些刚才还在叽叽喳喳的莺莺燕燕们,声音立刻停歇了下来。 司马静一挥衣袖,踏门而入。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 十几道娇柔的声音同时响起。 眼前站着十几位妙龄少女,穿着浅粉色宫装,个个面容姣好,体态婀娜。燕环肥瘦,应有尽有。 “孤给你们个机会,现在立刻从哪过来回哪去。”司马静冷笑着走到最上座挥袖坐下,有喜狗腿子的跟在后头,让殿中的太监快些上茶。 这局要将他们带下去,这怎么行?他们出生普通人家,不过是容貌生得好了些,便被选入了宫中。这宫中的女子如果不能嫁给王侯,便只能作为宫女孤独终老了。 “殿下,奴婢是含露宫的大管事。” 终于,这群女子中走出来一个约莫三十多岁,姿态优雅的女子。 含露宫的大管事啊,司马静目露鄙夷,他方才还道含露宫的口味倒是重,竟然连个少妇模样的都给他送过来了。 虽是知晓的,嘴上却是不饶人,语气格外的欠:“怎么,楚贵妃如此豪气,竟然连自己宫中的女官都送过来了?” 拂莲脸色都青了,却还是强忍着,缓和着语气恭敬的道:“殿下再过三个月就要大婚了,按照惯例,娘娘便选了十几位家是清白的官家女子,为殿下通晓人事。” 通晓人事?这些人,怎么就变着法子想往东宫塞人呢。 司马静看着下首低着头的一排美人,面露厌恶:“孤身为男子,要通晓什么人事的事,你们怕不是弄错了人。” “殿下放心,按照惯例太子妃出嫁前就该学习皇室礼仪,娘娘怜惜未来太子妃没有母亲教导,特意派了跟在自己跟前二十几年的大宫女……”拂莲微笑着道。 这群不要脸的,还真敢给楚玉嫏送啊。 司马静拧了眉头。就准备先让人去楚家,将那送的宫女都带回来再说。 那楚贵妃虽然是她姑姑,但是却未必不会将气撒在她身上为难她。毕竟这会儿连给他送女人的事都做出来了,不就是想膈应楚玉嫏吗? 那她还真打错了算盘,这些女人,他从来就没打算收过。 见在他们中间最有威严的拂莲姑姑被殿下这样打脸,这些个美人,就更心热了。太子殿下果然是不近女色,这样的人,却是 分卷阅读144 更有吸引力。 “殿下风姿卓华,龙章凤姿。奴婢倾慕殿下已久,没想到今日三生有幸,”面若桃花的一个美人,扭着腰肢走上了前,媚笑道,“不知奴婢可有幸能留下伺候殿下?” 见她主动引诱,其他的美人都红了眼,暗恨她怎么这么大胆,不过有人先去探探路,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若是有幸能够留下伺候殿下,便是奴婢今生最大的福气了。”美人说着,身姿妩媚的走上前一步,从那一队女人中走出来。 “你高兴的太早了。”司马静凤眸之中满是嫌弃,他冷笑,“就凭你,也配觊觎孤?” “殿下殿下为何如此说话?”美人愣了一下,随即眼通红,抽泣起来,“难道难道奴婢不够美吗?” “觊觎”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她早就听说过这位殿下的毒性,说话从来都是伤人无比叫人难受,她强压下心底的不适,只要她适应过去,以后就是身份尊贵的皇妃了。再也不是低贱的宫女。 “姿色平平之辈,也不知道楚贵妃是故意敷衍,还是真的眼瞎了,竟然选了个这么个东西。”司马静靠在椅子上,啧啧的感叹着。 “殿下……”美人勉强的收回了委屈的眼泪。 见她碰了个钉子,其他的与她一同而来的美人,不由一个个都讥笑着憋着笑。 “你们笑什么,如果她是姿色平平你们便是有若缺陷了。”司马静眼神在那堆女子身上一扫而过,嗤笑了一声,讥讽的意味十足。 这下笑声彻底止住了,十几个女子同时闭了嘴。 这太子殿下果然有毒。 “殿下不喜欢便不喜欢,何故要羞辱人呢?殿下喜欢什么样的,直说了便是,娘娘毕竟会为殿下安排妥当。” 拂莲低头压下眸中的冷意,恭敬的道。在深宫呆了那么久,她也算是见识了这位殿下是怎么长大的,连陛下都敢顶撞,现在这个又算的了什么呢, 来之前她便有想过会碰钉子,但是贵妃娘娘有令,她也不能不从。 娘娘有严,这些美人必须送入东宫,哪怕是以宫女的身份也罢。 “孤的事,什么时候轮的上贵妃插手了?”司马静哂笑,神情散漫的看着她,“若是没有什么事,便退下吧。” 拂莲不死心:“这到底是娘娘的一片心意,殿下若是不愿意留作侍妾,做个宫女也无妨。” 有喜到底还是有眼色的,在一旁看了许久,知道殿下是不耐烦了,赶紧上前去拦人。 在侍卫的帮助下,拂莲和十几来个美人就这么被请离了东宫。 * 见人都走了,司马静也懒得废话了,直接让有喜派人去将送去楚家膈应楚玉嫏的宫女都拦下来,给含露宫送回去。 正将事情安排妥当,前头有通报,虞老太爷求见太子殿下。 虞老爷子做过一段时间的太子太傅,司马静自小就没见过母后,对虞家的这些人也格外宽容,对这虞老也是当外祖一般真心敬重的。 “让人进来吧。” 司马静起了身,让内侍奉茶。 很快,一个着着大红官袍的老头儿走了进来。头发和胡须都已惨白了掺半,然而一双眼睛却还是如鹰一般。 这个老头儿天生就长了一副精明算计的模样,然而却不会让人对其心生迪奥。 “祖父是有何事?”司马静唇畔微微勾起。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虞江城郑重地行了个礼,被司马静拦住了。 他笑:“私下里,祖父何必与孤这般客气?” “殿下言重了,这一声祖父,老臣当不得啊。”虞江城的表情动了动,有些苍老的眼中到底还是不甘心,他抬眼看着司马静,“殿下过几个月就要大婚了,老臣是看着您一点一点长大的啊,转眼间时间这么快过去了,殿下也要娶妻了。” 司马静面上也微微有动容之色,祖父自小就待他极好,几乎是带着他长大的,从启蒙到如今,也有快二十年的时间了。 “只是,那婚事虽是陛下赐婚,改不得。”虞江城犹豫着问,“殿下不若选两个侧妃,与那楚家女一同进东宫?” 当初圣旨赐下来的时候,他便不相信是殿下自己去求的旨,毕竟殿下是有多厌恶楚家他也是知道的。 当时气得他差点去承德殿跪求陛下收回圣旨,被家里给拦下来了,圣旨一旦赐下便不可收回。 司马静有些莫名的看着他:“就圣旨算能改,为何要改,那是孤磨了好久,父皇才同意赐下的婚事。” 什么? 虞江城脸色一僵,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第74章 “殿下方才说, 这桩婚事是……” “没错,就是孤自己求来的。”司马静颔首。 “殿下怎可如此?”虞江城压着怒意看着他,胡子都气得抖动起来,“殿下难道不知道, 那楚家都是盼着你死的吗?你怎么敢娶那样的女子为正妃?” 分卷阅读145 司马静哂笑得看他, 语气莫名其妙:“为何不敢娶?” “殿下就不怕, 那楚家女会行刺吗?”虞江城沉声问。 司马静蹙眉:“孤是太子,她是太子妃, 孤会予万万人之上的身份。她为何要冒着天下之大不讳, 而行刺于自己的夫君?” “既然殿下如此相信那楚家女,老臣也不便说什么了。”虞江城眸色微沉,他看出来了,这个他看着长大, 自小就不近女色的太子, 如今却是被那妖女迷了心智。 他现在再怎么说也是说不通的, 反倒是会让太子与他之间起嫌隙。 他后退一步,拱手:“若是没有什么事,老臣便先告退了。” “祖父慢走。”司马静颔首, “来人, 送送祖父。” 虞江城匆匆离开了, 司马静看着他的背影,漫不经心的将有喜叫了出来。 “蒹葭宫布置的如何了?” 楚玉嫏的愿意叫关雎院,可见她是喜欢这个的,于是司马静就对应着娶了个名字叫蒹葭宫。 有喜恭敬的道:“都是按着殿下所说的布置的,今个儿上午刚刚布置好,殿下可要过去瞧瞧?” 司马静自然是要去瞧得,他算着日子, 还有三个月的时日,也是快了。 东宫之中,司马静住在正中的文嘉宫,蒹葭宫于其离得极近。从文嘉宫朝后直行,绕过两个水榭楼阁,不过半柱香功夫也就到了。 蒹葭宫之中种满了各种花花草草,一派生机昂然的景象。春日正是百花盛开的时节,到处都是开着的花草。 进入了宫内,可以看到里头花墙荷塘一应俱全,荷塘中现在还是一片光秃秃的,只能看到零星的几只游鱼,倒是勉强填了一抹颜色。 这时候还不是荷花开着的时候,如今也只能先如此了。 司马静不知道楚玉嫏还喜欢什么,只记得关雎院的书房里那各色的书,于是便特意吩咐人去准备了。 他踏步进了书房,书房修建的典雅无比,珠帘罗幔。墙角放着的瑞兽香炉,里头静静的吐着袅袅檀香。 桌上有墨,司马静想起从前在楚家时,楚玉嫏身着一袭紫衣手持书卷,在书房里走动着。那时候他就坐在其间,攥着笔,百无聊赖的练着字。 便提了笔,在画纸上画了起来。很快一个紫衣手持书卷的女子便跃然纸上,尊贵典雅,带着淡淡的傲气。 有喜在一旁看着,神情怪异。殿下什么时候,也会为一个女人作画了。 “等画干了,带回文嘉宫收好。”司马静随手搁下笔,又补充了一句,“收好,别叫人看到。” “是。”有喜赶紧恭敬道。 午后日头正大,楚家长房之中却是热闹了,楚贵妃给派下了大宫女带着了十来个宫女来凑个了了。 “我们娘娘也是为了小姐好。” 约莫三十来岁的女子坐在主座上,挑着眉眼,漫不经心的捏着茶盏,姿态高傲。 那一身浅绯色长裙,倒是极其的配合她那一声嚣张的气质。 “您自小没了母亲,定然是没人教导什么规矩的。我们娘娘体谅您,心疼您,这才拨了宫里的体面的宫女,来教导帮扶您。” 这话就像刀子一般往人心里头戳,连低带将人也贬低了。 楚玉嫏本是含笑坐在旁边的,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就冷淡了下来。 “您说的这是什么话,玉嫏虽生母早逝,却也并非没有母亲教导。承蒙继母照料十余年,却也是没有功劳有苦劳,怎么能在如今人逝世之后谈论这些。” 得了吧,那小崔氏算什么母亲,还会管教孩子不成? 拂绣嗤笑一声,却也没说什么了。 毕竟这位也是未来太子妃,娘娘只是让她们来给个下马威,并没有多说什么,这个度就得她们自己把握好了。 “娘娘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婚姻大事总是要人来操持着的。如今楚家没有主母,总不能让下面的妾室操持了婚事去,不然那可成了笑话了。” 楚玉嫏长睫微掩,呷了口茶,放下茶盏,道:“娘娘多虑了,祖母身体康健,这楚家都是祖母在打理,还请娘娘好好保重身体,不必想着这些小事。” 拂绣是楚贵妃身边的大宫女,这次带了十几个宫女过来,如此咄咄逼人的要她挑两个带在身边作为陪嫁。 意思当真的是明显的很,晟王一定没有少在东宫安插棋子,只是没想到如今倒这么正大光明的安插到她面前来了。 楚玉嫏也清楚楚贵妃的那些心思,在东宫安插棋子是一方面,想要监视她却又是一方面。 “这皇家的婚事岂可如此敷衍,少不得要多命妇一块儿操持,本来娘娘是要奴婢留下来一块儿为小姐操持婚事的,只是这宫中事儿多,怕是不得空闲。” 拂绣抿唇笑着,手里端着茶盏,漫不经心的刮着茶叶,视线就停留在堂前站着的一排宫女上。 “这些啊,可都是娘娘精挑细选了许久的,对宫中的 分卷阅读146 礼仪最是清楚,办事也是手脚勤快妥当的很。小姐看了这么久,可有选出来一二?” 楚玉嫏视线扫视了过去,只见那一排宫女拘谨恭顺的站着,一个个的皆低着头,不敢直视主子。 拂绣还在说着:“不好选也无妨,娘娘有言,这些宫女现在都是您的人,您大可以全部带走。” 楚玉嫏抿唇笑了笑,道:“这些个宫女教养出来不容易,娘娘客气,玉嫏哪里能真这么不识好歹?这便就挑两个罢,也不耽误姑姑时间了。” 长者赐不可辞,况且楚贵妃这么明显的试探。她若是拒绝了,变岂不是等于直说自己有问题,想要背叛楚家? 挑两个先带在身边也无妨,叫长蓉她们多注意了。将人看住了,日后再寻一个罪名,便可将其再打发了。 正在和拂绣打着太极,却突然听到前头禀报又有人来了。 这会儿却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带着人过来了。 楚玉嫏微怔,心里还道这位殿下莫不又是谴责侍卫送来了什么玉佩簪花之内? 想是这么想着,但是东宫来人,还是要起身去迎的。 穿着青色太监服的清秀太监已经被婢女引在了正堂坐着,又奉了茶水。 见楚玉嫏出来,清秀太监干净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然后道:“殿下知道楚小姐府上缺少人手,边特意去寻了一些过来。” 楚玉嫏沉默的看着他身后,那一字排开的站着十几个的妙龄女子,怎么如今流行送人婢女了吗? “这要多谢太子殿下了,只是方才拂绣姑姑已经给我找了婢女,如今倒是不缺人手。” “小姐,太子殿下还有言。” 原本清秀和善的小太监站直了身子,看向了楚玉嫏身后站着的拂绣,一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殿下道你们今日会来,楚小姐缺什么东西垫下,只肖说一声,殿下自然会送过来。” 小太监话才落音,跟在他身后腰间配着大刀的八个侍卫便站了出来了,一脸肃穆。 “殿下有令,令你们将她们都带回去。” “你们好大的胆子,连娘娘都敢讥讽。”拂绣怒了,娘娘说了要让楚大小姐将这些丫鬟收一个在哪。 “这是娘娘赐下的人,你们凭什么动我!” “就凭杂家是太子的人。”清秀的小太监一下子声音就尖锐起来了,原本笑眯眯的神情也冷了下来。 楚玉嫏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她拧着眉头做出歉意的表情:“拂绣姑姑不若先回吧,娘娘的好意玉嫏心领了,那些个姑娘还要劳烦姑姑带回去了。” 拂绣眼见着那几个侍卫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刀上了,心知今日怕是送不成人了。 * 寒露宫中,珠帘罗曼垂下,室内熏香袅袅。 楚贵妃斜斜地倚在贵妃塌上,手里还拿着一只苹果啃着。 “怎么样了”楚贵妃眸光扭转,清笑妩媚,“可是太子殿下不愿意收?倒也无妨,本宫早料到他不会收,这孩子脾气一向是极强,不收便不收吧。” 反正还有个楚玉嫏呢,这被楚玉嫏带入东宫的婢女,可要比原本就是被她硬塞进去做侍妾的宫女要叫人放心的多。 话才落音空气一下子就凝固了起来,拂绣那是叫恐惧啊,娘娘已经不怪拂莲了,可是却一定要她把事情办妥。她怎么就这么运气不好,接了这么个任务。 想之前刚拿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她还嘲笑了一番拂莲,毕竟这楚大小姐可比太子殿下和善了不止一星半点。 “回禀娘娘,不光是送往东宫的,还有送王楚家的,全都被太子殿下给拦了下来。” 拂绣伏跪在地上,有些瑟瑟发抖。 拂莲咬咬牙也跪了下来,此事说起来也是她的责任,谁叫她不小心说漏了嘴,将楚大小姐这边的事情也说了出去呢。 “娘娘,此事都是奴婢的错,还请娘娘责罚。” 第75章 “你泄露的?”楚贵妃神色冷然了下来, 手里的苹果一下子就砸了过去,滚落在伏跪在地的拂莲两人膝边。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本宫要你们何用!” “求娘娘恕罪!” 楚贵妃隔着朱帘看着这两人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 嗤笑了一声:“一群废物, 来人, 将人带下去,杖责三十, 扣两个月月俸!” “谢娘娘开恩。”拂绣和拂莲伏跪着声音颤抖着有些绝望。 这伤足够她们在床上躺半个月了, 这还是在给行刑的人塞银子的情况下。 三个月一转眼就过去了。 夜色深重,漆黑的暮色中点缀着繁星。 听说,在满天繁星的时候,是看不见满月的。在今日这没有月亮的夜空, 倒也美的动人。 楚玉嫏坐在妆台前, 铜镜中清晰的映出她面容, 柳叶眉眸光明亮如水,丹唇未点却也殷红。 如墨一般的青丝披下,她素手持着一柄 分卷阅读147 精致的桃木梳, 缓缓地梳着发。 长睫如扇, 面上却没什么情绪, 又像是在思虑着什么东西。 “小姐?”长蓉劝慰,“夜深了,您现在不睡,明儿如何起得来?有什么事,不如明儿慢慢想。” 楚玉嫏好看的眉头蹙起,将那木梳放下:“去再点些安神香吧。” 她虽心有烦忧,并无睡意, 然而她也是知道的,这是难免的。 “是。”长蓉行了礼,叹息一声,退去拿香了。 小姐夜不能眠的毛病更重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太医给小姐开些更好的助眠方子。 楚玉嫏正坐在床上,准备要睡下了。 这突然,房门却被敲响了。 “谁?” 门外响起沙哑老迈的声音,是那日东宫送来的差使宫女。 “老奴苋娘,明日小姐大婚,还有事得与小姐告知。” 虽同是宫女,这位苋嬷嬷身份不一般,乃是已故太后身边的一等宫女。原本太后故去,她便在皇陵为太后守陵,却不想被太子给找回来了。 “进来吧。” 楚玉嫏披了衣裳,下了床。 苋嬷嬷进来,将门又重新的掩上了。 楚玉嫏走过去了,到了桌边,看她拿着一叠小册子过来了,蹙眉问:“嬷嬷拿得是什么?” 苋嬷嬷满脸的慈爱,走了过去,将手里的册子递了过去:“小姐自小没有母亲照拂,很多事都不知道,这事本该是夫人来教导的,如今老奴想着,就想着还是先将这册子给小姐的好。” “小姐只管先看着,如若有不懂的,便再来问老奴。” “您请坐下。” 楚玉嫏接过了册子,在凳子前坐下,将那册子翻了开来。 只见那册子里,线条流畅的画着两个人儿,衣衫不整的交缠在一起。 内容太过不堪入目。 她顿了顿,好半天没找回自己的视线。 苋嬷嬷笑得更好看了,道:“您也不必害羞,这天理伦常皆是如此。” 楚玉嫏自小被精养着,这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东西。但是有关于此的腌臜事,她也或多或少的听过。 那些狐媚子魅惑男人的手段,也多来于此。 她飞快的扫了一眼,只看了个大概,又将眼睛移开了。 “罢了,姑娘家到底面皮薄。老奴就不在此讨嫌了,您慢慢看。” 苋嬷嬷见她一副不敢看了样子,好笑着起身告辞。 “我送送嬷嬷。”楚玉嫏起了身,刚要往门边走,却突然眼前一黑身子斜了瞬差点没站住。 苋嬷嬷眼疾手快的将人扶住了:“这是怎么了?” “无事。”楚玉嫏捏了捏眉心,面容有些疲倦,“大概是太累了。” “你这孩子,身子骨如此的差,以后生孩子可怎么办?那可是道鬼门关。”苋嬷嬷心疼的眉头都皱了起来,碎碎念道,“你也太瘦了,你们这些小姑娘整天这个不吃那个不吃。不行不行,等回头得让御膳房的厨子来,给你多准备些吃得……” “好了,您放心,我明日喝些参汤就好了。”楚玉嫏有些无奈,不过是有些气血不足罢了,也不至于如此。 “好好好,老奴就不耽误小姐休息了。” 苋嬷嬷慈爱的拍了拍她的手,踏出了房门,又将房门好生掩上了。 楚玉嫏看着眼前的一沓册子,叹息一声,将其收到了妆匣里。 就算她极想魅惑了那太子,却也不想放低身段,用这些东西讨好。 她到底,还是有些自尊的。 另一边,司马静也还没睡。 东宫之中遍布红绸,挂着大红的灯笼,不说下人腰间的裙子都是红色,就连随意一处花草树干都系上了一截红布绳。 殿中依旧是灯火通明,玉砌的地上烛火折射的光冰凉的很。 司马静着着一袭宽大的黑色寝衣,坐在书案的金椅前,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沓纸。 隽秀的眉目拧起,神色冷漠,整个人冰冷的要滴水了。 楚楠从前的那些事情,他不甚了解,就算在楚家待了三个月也只是一知半解。 他特意让暗卫去查了当年的事情,却不想得出了这么些个答案。 那些吃人血肉吸人骨髓的东西,楚玉嫏她从前,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他不敢想,然而那纸上却是赤*果*果的写着,每一笔都足够刺人。 楚楠年轻时便文采裴然,与一群风流名士称兄道弟。其风流之名久传稿京,成为无数闺中少女的梦中情人。更有贵族之女赵氏,甘愿自贬身份,入其府中为妾。 楚楠少年得志,意气风发,对赵家女甚是心疼怜爱,对其正妻崔氏却更多的是敷衍。 却不想后来,崔氏孕期被下毒,孩子早产,生出来便体弱。 赵氏一同有孕,却流产了,于是崔氏便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楚楠相 分卷阅读148 信赵氏,几乎不用想的便定了崔氏的罪。 派出去的暗卫还找到了当年崔氏的大夫,崔氏有心疾,发作时眼前漆黑站都站不稳。那次摔下阁楼,或许并非是自尽。 然而,那些都不重要了。 崔氏死后,赵氏掌权,楚楠有意将其扶为正室。 楚楠什么也不知道,赵氏在后院之中一手遮天。楚玉嫏带着楚稚在长房如履薄冰,行差踏错间便可能是万劫不复。 在第二年,楚玉嫏将证据整理在了楚楠面前,包括赵氏下毒,用言语刺激崔氏,逼迫她去死。 楚楠震惊愧疚,因为赵家的缘故,又拖延了好久,这才将赵氏处理了。 后面,小崔氏又进了府。楚玉嫏就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带着那个小傻子,在府上艰难求生。 她做了很多事,也打杀过下人,甚至有亲手手刃的人。 谁也查不到,她究竟有什么喜好,因为她从来没有自己的喜好。 同样幼年丧母,却没有人敢对司马静有任何的不敬,然而司马静自小在宫里长大,又有什么没见过呢。 在那冷宫里,弃妃与那不受宠的四皇兄,就是硬生生被磋磨死的。 他亲眼所见的,那些阴谋阳谋,都被年幼的楚玉嫏一一经历着。那些诡计,那些危险,步步惊险。 她聪慧冷静,一步一步的破着局,在楚家立足。 司马静从前便知道,她受了很多苦,却也没想到,是这样的苦。这样的刺人心扉,刻在了骨髓上。她在那样水深火热中,护着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长大。 倒也是便宜楚楠了,若不是那些欺辱她的人都死了,他定然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们。 司马静身上的气息太过摄人,叫人忍不住心下颤然。 “殿下……”有喜试探的走近了,出声。 司马静烦躁的将那纸团在手里团成了废纸团,冷声: “何事?” 有喜有些怯弱的道:“时候不早了,您明日还要迎亲,有很多事得早些起。” 这样大的事,若是睡得晚了,明日对气色有碍可如何是好。 殿下平日里最厌烦的就是有人劝他做什么事,他本以为这话说出来他也不用活了。 然而出奇的,在说了这话后,他再去看殿下脸色,却见殿下脸色已经缓和了下来。 这倒稀奇了。 “下去吧,孤要休息了。” 司马静声音有些哑。 “是,奴才这就退下。” 有喜顾不得计较这些,赶紧恭敬的退出了殿外将门带好,殿下愿意去休息了便好。 司马静将手里的纸球放到了烛火上,看着它一点一点的点燃,然后一点一点的化成灰烬。窗还大开着,骨节分明的手拿着那团正烧着的纸球,放到了窗外。 窗外风很大,微凉的夜风带着那些四处飞舞的灰烬,散在漆黑的夜色里。 就如楚玉嫏那些灰暗的过去,随着风一阵吹散了。 窗外树影婆娑,风过时沙沙作响。 司马静抬头看着那布满星辰的夜色。 无妨,那些已经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他再不会让那些悲剧重演。 如若时间可以倒流,他一定不会说那些话。 其实,宫宴那天。 她青丝半绾,黛眉墨染,明眸如含秋水,贝齿轻咬朱唇。着着一袭烟蓝色上襦,白牡丹下裳。端得是静女其姝,雅致十足的典范。 席间贵女无数,分布其列。 他一眼便看见了,停驻在她席边。然而却不想下一刻便知晓了她是楚家女。 他在朝堂上与楚家那父子斗了那些年,你死我活的,怎么能对楚家女特殊呢? 他那时候冷着脸,将对楚楠的余怒附加在了她身上,也是在提醒着自己她是楚家女,流血楚楠的血。 但是,那又怎样呢。 她是楚玉嫏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上午一定要更新,不能咸鱼了。 第76章 三月廿八, 大吉,宜嫁娶,祭祀,除服, 纳婿。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儿孙满堂。” 关雎院内热闹非凡, 太子大婚是头等大事, 世家命妇贵女之流接过来为其添妆。 然而热闹都是在外院的,卧房之中倒是清静些。只有全福夫人和几个喜娘跟着。 铜镜之中映着女子, 螓首蛾眉, 妇人笑容可掬的用笔蘸了金墨在她额间描了一朵层层绽放的牡丹花。 白玉纤指点取口脂,丹唇轻抿。 太子妃的嫁衣是按品阶特制的,那鲜红的滚着金边的华服,袖处精致的绣纹。鲜艳夺目, 明艳动人。 为其梳发的夫人忍不住道: “臣妇做全福人这么多年, 从未见过如太子妃这么美的新妇。” 分卷阅读149 喜娘笑容满面的道:“到底是太子精挑细选选中的, 这般容貌真真是比那画上的神仙还好看呢……” 房里的其余人皆连连附和。 梳妆完后,楚玉嫏被喜娘搀扶着去了正院,楚家长辈族亲都坐在这里。 楚家没有一个人对这桩婚事满意, 然而所有的人脸上都挂着相同的笑。 楚雄和楚老夫人坐在最上头, 楚雄面容如往常一般严肃, 楚老夫人和善的笑着,如平常习俗一般,交代着为人子媳之道。 楚楠看着这个女儿,眉宇间露出遗憾之色。 头上的发冠似有千钧重,在喜娘的搀扶下,楚玉嫏一一拜过了,眸中伪装出满是不舍之色。 礼官在一旁等的有些久了, 道:“吉时已到,太子殿下已经在外等候多时了。” “是,不劳太子殿下久等,这便走了。” 二婶沈氏赶紧上前,恭敬的拿了盖头郑重的盖在了楚玉嫏的头上。 楚玉嫏微微垂下眼帘,看着眼前落下一片红色,视线里只有绣纹精致嫁衣衣摆,就再看不见其他了。 她听着耳边的各种声音,判断着有那些人在。 正被喜娘搀扶着要走,却听门口方向有一道带着稚气的声音。 “阿姊……” 楚玉嫏脚步顿住,盖头下重重的凤冠因为这突然停住的步子摇了摇,金铃玉珠碰撞清脆作响。 楚稚抬头看着着着华丽庄重嫁衣的阿姊,站在门前,挡住了去路。 “阿姊,要走了吗?” 声音委屈,不舍。 楚稚早些时候便知道,阿姊要成亲了,成了亲便再也不能回来了。只是没想到,阿姊真的说走就走了,如此的快,明明昨日还坐在一起,夸他功课做的好的。 楚玉嫏看不见稚儿的身影,鼻子却猛然一酸,努力睁大眼睛透过那红红的盖头去看那头的人影。 “阿姊要走了,稚儿要照顾好自己。” 外面吵吵嚷嚷的,一群人说话的声音遮住了这次的动静:“莫要误了吉时。” 见多了这样的事,喜娘安慰了两句,赶紧匆匆扶着楚玉嫏离开了。 “阿姊……”楚稚睁大眼睛站在那里,看着阿姊离去的背影,嫁衣华丽的裙摆自他手心滑落。 唢呐声,鼓声,爆竹声充斥耳际。 外头御林军占了一排,腰间间扎了彩带,声势浩大。 “参见太子殿下!”一片跪拜声响起。 透亮的红色暗了一瞬,面前的光似乎被挡住了。 楚玉嫏顿了顿,视线中出现了一只手,白皙的和鲜红的喜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男子的手修长骨节分明,煞是好看。 是太子殿下,楚玉嫏抬手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刚放上去便被紧紧攥住了,那人掌心温热的很。 “别怕,孤扶你上轿。” 这声音,竟出奇的温柔,与他素日放肆的模样难以相符。 楚玉嫏垂了垂眸,只看到他黑金色的锦靴。 她借力,拎着裙摆上了 “起轿——” 太子大婚,这算是整个稿京普天同庆的盛事了。御林军站满了整个街道,彩旗蔽空,宫女持着花篮在路边撒着花,里面夹杂着喜钱。 等队伍离开后,早就等候在路边的百姓边纷纷一蜂窝的去抢着喜钱,场面盛大,热闹万分。 太子大婚犹为繁琐,轿子一路进了宫,拜见了陛下,举行大婚仪式,结束后又进了皇家宗庙。 等到被喜娘搀扶回东宫后,已经是晚上了。 . 夜深人静,那些热闹渐渐散去。 朱红的帐幔垂下,寝殿内熏香袅袅。 楚玉嫏端坐在帐内,双腿并拢,双手搭在膝上。 陪侍的宫女提着食盒过来了,将食盒放在桌子上一层一层的打开了盖子: “娘娘,殿下还在前头宴客,吩咐了奴婢将晚膳给您送来。” 朱红的盖头下,楚玉嫏睁开眼睛,微微动了动僵硬的脖子,这重重的发冠压了一天了,从早上到现在便是水米未进。此时闻到饭菜的香味,顿时将胃里的馋虫勾了出来。 然而此时用膳必会乱了妆,若是太子突然进来便不好了。 “放着吧,本宫不饿。” “可是娘娘一天没吃东西了,殿下可能要晚些才回来。” 陪侍宫女拿着食盒顿时为难的顿住,这是殿下特意交代的,娘娘不要,她要拿回去吗? 长蓉知道自家小姐所想,可是小姐身体本就不好,这都一天都没吃什么热食了,胃里怎么受得了。 “小姐,要不先喝点燕窝莲子粥,小心些也不会花了妆。” 楚玉嫏蹙眉:“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不过再多等一会,何必这么急。” 陪侍宫女无可奈何的提着食盒下去了。 楚玉嫏以为要等很久,却不想没过一炷香时间,外面便传来了一阵脚 分卷阅读150 步声。 接着,门便被从外吱呀一声推开了。 长蓉和候在房内的宫女赶紧,行礼:“婢女参见太子殿下。” 楚玉嫏的腰脊一下子挺直了,放在膝上的手也不由揪住了衣摆。 “你们都下去吧。” “诺。” 一阵脚步声之后,门吱呀一声又被重新关上了。 一双黑金色的锦靴出现在了视线,楚玉嫏还没来得及准备,放在膝上揪着的手便被攥住。 一阵低沉好笑的声音传入楚玉嫏耳中:“孤竟不知,你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殿下……” 楚玉嫏一直以为自己很冷静,从今日的成绩梳妆从今日的晨起梳妆拜别父母,到入宫拜堂祭祖。她内心一直保持着波澜不惊,思索着如何化解从前和太子的那些恩怨。 然而到如今,在这洞房之中,司马静就这样站在了她面前,好似平常夫妻那般牵起她的手。 太子的心思太难以捉摸了,她觉得棘手。 烛盏上一对臂儿粗的喜烛燃着,烛火微微跳了跳,火光噼啪的跳了跳。 司马静看着她披着凤冠霞帔,端坐在这朱砂帐中,内心就有一阵的满足感。 他松了手撩起了帐子,拿起了桌子上的玉如意。 轻轻挑起了盖头,盖头下。青丝绾起,凤冠衔珠。美人垂首,螓首蛾眉,动人心魄。 司马静看着她,一瞬间呼吸顿时一滞,眸中流露出惊艳之色。 在见过今日楚玉嫏这般盛装打扮之前,他一直以为楚玉嫏就适合那样清淡优雅的打扮,不需要多么重的妆容,举止投足间便是优雅贵气。 然而今日看见她这盛装打扮的模样才知道,什么是国色天香。 “殿下?” 楚玉嫏抬头看见司马静目光直直的看着她,不由的心下微紧。藏在宽大的袖子中的手,揪着衣摆,昭示着她的不安。 司马静回过神来,将玉如意放到了床边的多宝架上。 “凤冠这么沉,快些摘了吧。” 见他绝口不提从前的那些事,楚玉嫏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她垂了垂眸,由着他摘下凤冠。 “殿下前头酒宴结束了吗,怎么回来这么早?” 司马静顿了顿,只丢下了一句:“孤醉了,便回来了。” 楚玉嫏心道,这可半点儿看不出醉意。正这么想着,就真的闻到了一阵清冽的酒香,这是真的喝了酒? 司马静起了身道:“孤让人重新带了饭菜过来,正巧在席间也没怎么用膳……” 他顿了顿回过头,烛光映在凤眼之中,一片潋滟之色。 “嫏儿……” 薄唇轻吐出这两个字,带着莫名的缱倦。 司马静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就好像这个名字从今后,只属于他,还有眼前这个人。 他神色微软,道:“坐那做什么,过来用膳。” “谢殿下。” 楚玉嫏起身走了过去,两人在桌子边坐下。 司马静拎着酒壶,往杯子里倒了酒。 “孤知道你自幼受了许多苦。你大可以放心,既已经做了太子妃,便无人再敢欺你。” 楚玉嫏眸色微动,看着他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捏着缠着红线的银酒杯,将其递过来。 她接过那酒杯,两人的酒杯被红线相连着,举杯的时候还能感受到一阵牵引力。 司马静抬眸看着她:“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不愿嫁给孤?” 纵然,楚玉嫏只字未语,神色也是低眉温婉的模样,司马静却还是感受到了她的抗拒。 烛光映在她美艳的脸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亮。 楚玉嫏抿唇笑了笑:“殿下怎么如此想,从前是嫏儿不懂事。殿下风姿卓华,对嫏儿如此情深意重,嫏儿又岂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呢?” 美人很美,一颦一笑皆牵动人心。 她还在演戏,司马静望着她的笑容,心一寸一寸的凉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遇到大剧情就卡文,下一更我尽量快一点。 第77章 楚玉嫏望着他的眼睛, 蹙眉:“殿下莫非还在记恨那一掌?我原以为,殿下送嫏儿那些东西,是已经不怪嫏儿了。” 司马静看着她,他身为男子对于自己女人来说, 自然不会太过计较什么。 如果那个人不是楚玉嫏, 而是别的什么人, 怕是早已经尸骨无存了。但是,这些话却是不能和她说的。 楚玉嫏试探着, 却从司马静的脸上感知不到任何情绪, 内心开始不安。 那样骄傲的人,被她那样打脸,这本身就是一根剧毒的针,插在人心上。 “都是嫏儿的错。” 说着, 楚玉嫏咬了咬唇, 就要放下手里的酒杯下拜请罪, 却不料一把被攥住了手腕。 她抬眸,看见司马静笑了笑 分卷阅读151 ,烛光下隽美异常: “过去的都过去了, 喝合卺酒吧。” 她真是惯会卖惨, 却偏偏又抓住了他的软肋。 * 红烛下的光晕下, 两人凑近手腕交叉穿过,大红的喜服华丽无比。 楚玉嫏将那酒饮尽,只觉得那酒苦涩的很,舌尖都有些发麻了。 她望向司马静,却见对方浑然不觉似的,放下酒杯竟然又倒了一杯。 合卺酒本来寓意就是夫妻同心,同甘共苦, 所以它是苦的。 “不知你爱吃什么,便让人多做了些。”司马静抬眸看她。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各色各样的,有宫里特有的,也有从前在楚家楚玉嫏动过筷子的。 “妾也没有什么喜好,不知殿下爱吃些什么。”楚玉嫏抿唇,眸色温婉,从善如流的道,“今后殿下的喜好便是妾的喜好。” 司马静蹙了眉,这个称呼听着别扭的很:“在孤面前,别这么自称。” 楚玉嫏顿了顿,不解其意。 司马静却没有解释,只抬手给她夹了一块子青菜,这是从前在楚家,他见过她吃的最多的菜。 “谢殿下。”楚玉嫏赶紧道。 “也不要叫孤殿下!”司马静抿唇看着她。 楚玉嫏唇边笑容僵了僵,太子果然喜怒不定,实难伺候。 司马静眸色沉沉的看着她,楚玉嫏实在受不了这灼灼的逼视,不由垂眸问:“那不知嫏儿该称呼什么?” 按着礼法,她本该是这么称呼的。 “就叫孤……” 司马静顿了顿,还真想不出,该如何称呼了。 只是殿下这个词,充满了疏离感,冰冷的很。所以人都叫他殿下,这是尊卑天堑。 静郎?或者唤表字? 然而却不想下一刻,楚玉嫏抬眸试探:“夫君?” 声音极轻这般氛围下便自带了缠绵娇软之色。 房间里安静的很,只听见烛台之上的花烛清脆的炸开,烛火跳了跳,仿佛都雀跃了起来。 司马静端着酒杯的手便是一抖,险些洒了。 眸中一瞬震色,一息之间才回过神来。心中分明是喜。却努力将上扬的唇角压下,只故作淡然的道了一声: “嗯,以后都这么叫吧。” 楚玉嫏细细看着他的神色,不知是否是错觉,明明面色没有什么变化,她却觉得他心情分明好了不少。 “用膳吧。” 司马静为她盛了一碗汤,道:“人总该是该有什么喜好的,孤的喜好怎么能等同你的?” 楚玉嫏没想到他还会纡尊降贵做这些,下意识便道:“谢殿下。” 才一脱口便意识到说错了,她便赶紧改口:“谢夫君。” 这三个字才说出来,就感到一阵别扭僵硬。 好在,听的人不在意。 “这蒹葭宫从此便是你的地方了,今天匆忙,这内殿的陈设你可还喜欢?”司马静看着她,想要从她眼中看到喜欢的神色。 只肖楚玉嫏细心看一看,便可以发现,这殿中的陈设和她在楚家时有多相似,包括那极为相似的殿名。而这一切都是他一手布置的。 然而叫他失望了,楚玉嫏奔波了一天了,哪里会注意这些。 她抿唇而笑:“这东宫自然是极好的,嫏儿喜欢的紧。” 司马静看了她半响,道:“你喜欢就好。” 楚玉嫏用起膳来慢条斯理的,只夹面前的菜。 司马静用着膳,不由蹙了眉。 从前是他误会了,楚玉嫏哪里是喜欢吃青菜,她是只吃面前的菜。 这个女人,当真是没有半点喜好。就连青菜这样寡而无味的菜,她从前都能吃上这么多。 “尝尝这个。” 莫非是没有味觉?司马静凝眉,为了验证这个问题,给她夹了一块剁椒蒸银鱼。 “谢夫君。” 那银鱼极其的辣,楚玉嫏却依旧吃的面不改色,只是额角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辣是痛觉,还有这些酸的甜的,这些都能吃得下,应当是和味觉无关了。 她好像对一切事物的喜欢都这么淡薄,连带着厌恶的情绪也是淡薄的。怪不得他派出去那么多人,都不曾打探出她的喜好,就连她身边的长蓉和苏芷怕也都不知。 因为她根本没有什么喜恶。 司马静很少见她有什么激烈的情绪,仿佛对一切的态度都是这般淡然。 司马静不曾见过楚玉嫏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她的一切情绪感情都是淡淡的,除了牵扯到那个小傻子。 唯一见过情绪最激烈的那次,也不过是那日在楚家他告知他料理了楚家三房,和虞家的事,她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为何?就因为比起他,她更想嫁司马勋一点吗? 是了,她一向单薄,却为了能与他退婚,费尽了功夫和心机。 分卷阅读152 司马静转着酒杯,眸中暗潮涌动。 内心郁气难平,总想做些什么,他抬眸看楚玉嫏,企图从她脸上再找寻些许的感情来。 楚玉嫏却丝毫不曾察觉他的异样,姿态优雅的用着膳。任凭她怎么想也想不到,就因为一筷子菜,也能叫他联想脑补出这么些事情来。 司马静看了她一会儿,将酒盏里的合卺酒喝了个干净。这酒苦得很,然而他却感知不到似的。 * 寝殿内,司马静一向不喜欢有宫女伺候。他来了便让所有人都退下了。用完了膳他沉声唤了一声:“有喜。” 很快,有喜便恭敬的带着宫女进来将残局收拾了,便将残羹冷炙碗碟食盒收拾了下去,打扫了个干净。 几个着着一等宫女宫装的婢女进来了,为首的那宫女长得讨喜的很,笑着道:“偏殿的热水已经备好了,殿下和娘娘同浴?” 同浴? 楚玉嫏一僵,看着司马静挺直的背脊,生怕他一冲动真的应下了。 司马静斜斜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对楚玉嫏,道:“嫏儿先去吧。” 同浴,倒也不用那么着急。 “是,殿……夫君。” 楚玉嫏顿了顿,眸中带着有礼的微笑,盈盈行礼。 看着楚玉嫏踏门而出的背影,司马静坐在桌边紫檀木凳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殿下,这茶凉了,奴婢去换一盏吧?”留下的宫女有些怯弱的道。 “不用了,退下吧。” 司马静捏着那杯子,看着那澄澈的茶汤,抿了一口,“凉些,才好呢。” 他真不知,楚玉嫏为何一定想要嫁司马勋,难道对于司马勋来说,他便差这么多吗? * 楚玉嫏披着单薄的寝衣回了房,候在门口的宫女恭敬的为其掀开了珠帘。 紫铜麒麟香炉里暖香缕缕,大红的帐幔被垂丝金勾起,垂下金丝香球。 房间空无一人,司马静也不在。地上铺着厚厚的大红的狐裘毯子,白皙的脚赤着踩在上头,软软的。 楚玉嫏从前在楚家时失眠就很严重了,一直靠着助眠安神的熏香入睡。然而寝殿里现在燃着的这个,却明显不是助眠安神的。 门吱呀一声来了,楚玉嫏听到外间有宫女行礼唤:“殿下。” 她看着这四下遍布的红色,突然觉得有些晕。眼前的一切都旋转起来,一阵一阵的发黑。她看不见自己面前是什么,就只能一直站着没动。 身后有人将她揽在了炙热怀中,那人下颌抵着她的发,轻嗅她发见的清香。 她听见那人叫她:“嫏儿……” 眩晕感褪去,楚玉嫏僵硬着身子,抗拒的动了动:“殿下?” 司马静蹙眉松开了她,语气凉下来:“孤从来不喜欢勉强谁。” 他要走,这怎么行。 大婚当夜,太子就丢下太子妃独守空闺。她几乎可以想象,今晚太子如果从这里出去,明日下人包括这后院的妾室会如何议论她? 不行,绝对不行。 意识回笼,楚玉嫏转身便将人环腰抱住,单薄的大红丝绢寝衣往上滑去,白玉一般的藕臂环上司马静腰身,脸颊贴于胸膛前。 她抬眼,眸中波光潋滟,朱唇:“殿下要走?” 语气委屈至极,已是泫然欲泣。 柔软的身躯附上,司马静微僵,鼻尖是女子身上清幽的花香。 他当然没想走,他只是想着若楚玉嫏心里无他。便让人多安置一床被子,分开睡就是。 “你不必如此,孤没有要走……” 楚玉嫏看着他在那映在烛光中明暗不定的面容,做了平生最大胆的事。 她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来,朱唇就印了上去。 以色媚人,实为下筹,然而她却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办法了。 司马静没想到她会这般反应,瞬间震住,眸中涌现出不易察觉喜色。 他再难克制心头翻涌出的情绪,紧紧的箍住楚玉嫏的腰,扣住了她的青丝,加深了这个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11 22:16:08~20200812 23:39: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9117394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大红的帐幔被风吹起, 紫铜麒麟香炉里那清幽的暖香丝丝缕缕的弥漫在空气里。 一阵天旋地转,楚玉嫏视线所及是一片大红。帐内铺着的零碎的桂圆花生,都被他衣袖扫落。 他的吻从她脸上落下,初起带着温柔缱倦, 然而渐渐的就化作了狂风骤雨。 席间那些酒意发作, 眼前疯狂又模糊, 他听得耳畔心爱之人似哭非哭的声音,无力娇呵唤着他夫君。 分卷阅读153 无人能懂他心头颤栗的喜悦, 快感几乎将他淹没。 也从无人知道, 这个女人夜夜入他梦境。 她娇柔无力的攀着他的脖颈,柔软的唇印在他的耳边,唤:“夫君……” 眼前的这一幕幕似乎和从前的梦境相混合起来,那些他日思夜想的梦。 辗转反侧, 寤寐思服。这一年来掏心掏肺的等待, 总算得到了圆满。 楚玉嫏没想到他会这样疯, 吃痛的想推开他,然而却又突然想到这未免也不是另外一种报复的手段。 她住了手,默默的忍受着他的疯狂。 漆黑如泼墨一般的夜色, 繁星点缀期间。月早过了十五, 却是缺了一块儿。 这人间事分分合合, 合合分分,从来就少见圆满的。 这头人欢,那头却是独盏空对月。 “一把琴,一盏酒,一个月亮,一个人。”谢瑜一袭白衣坐在院中,抬头望着天上的缺了一块儿的月, 自嘲的长笑,“我以杯盏空对月,明月可曾知我心?” 满身的醉意,倒是成了他放肆的理由。这满口的胡言,不成调的诗句,真真叫人好笑啊。 “公子,您别喝了!”楸信急的去夺他手里的酒壶,“您这样又是何必呢,您就算是醉死了,那人家又可曾会看您一眼。” “是了,她如今……已经是太子妃了啊。” “你说,她真的不会后悔吗?”原本白皙的脸上尽是通红之色,这酒醉人的紧,直叫他眸色也染红了。 “这太子向来肆意荒唐,与楚家又是不死不休的,前儿才弹劾了楚家和虞家,现在又强行要娶嫏妹!” “你说他是为的什么啊,是将人娶回东宫后,好磋磨吗?嫏儿又是怎么招惹他了。” 这深宫之中,多少黑暗阴霾,无人知晓何处又埋了尸骨。 “公子,事已至此,又何必为了这样的人心伤?”楸信夺不走自家公子手里的酒壶,只得悄悄的将旁边的酒坛全部挪走,然后一边安慰着。 嘴上是这么说着,心里却在嘀咕。那楚家小姐,分明就是个贪慕虚荣,就算没有太子殿下那也是有晟王殿下在前头挡着,哪里能轮得到他家公子? “她说的对,我除了一世平安,什么也不能给她。” 她要的是王权富贵,他性格闲散。身为谢家二公子,不用继承侯位,祖宗荫庇之下他就算一辈子不出仕,也能潇洒一辈子。 他自小便不喜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向往那些历朝历代的那些,居于山野的名仕。 可她不喜欢闲云野鹤,她有阿弟要护着,还有整个楚家。 为了能有朝一日护住她,他甚至去了军中历练。可惜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哪怕就算他有朝一日封将拜相,在陛下太子面前,也还是要顶礼跪拜。 罢了罢了,这是她的选择。他自始至终都无权干涉,这份感情终究只是他一个人的感情。 夜已经深了,想必她也已经……?轻?吻?最 ?萌?羽?恋?整?理? 自此之后,她为君妃,他为臣。不该想的,终究还是要放下了。 既然不能求一个圆满,那便换一种方式守着她罢。出仕为官,做她一人之臣。只愿她得偿所愿,母仪天下,一切安好。 修长的手随意的划过琴弦,不成曲调的拨弄着。清清泠泠的琴音寂寥至极,连原本繁星围绕着的夜空也变得孤冷了起来。 * 东宫库房里,这陪嫁和宫里拨下来大婚所用的东西还需要清点。 有喜看着礼单,焦急的在院子里踱着步子。 一同当值的小太监奇怪的问道:“师父,怎么了?这陪嫁的礼单可是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问题,有大问题! 有喜看着那礼单上鲜明的一行字,只觉得太子妃脑子指不定是有些问题。 噢,不,太子妃才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他家太子。 这哪个大家族的嫁女儿没个一两个媵妾做陪的?这是不成文的规矩,是代表世家的排面。 可是殿下从前就不喜欢东宫有太多女子,这人多了容易生是非。就这历代后宫里,有多少女子因此香消玉殒,多少子嗣因此夭折。 太子妃娘娘这哪里修来的福气呦,可偏偏这人身在福中却不知,竟然上赶着给夫婿纳妾。 大个婚就大个婚,您带什么陪嫁媵妾啊。这嫌没人分享夫婿吗,还提着带出来的? 有喜看得出来,殿下有多在意太子妃,若是殿下知晓太子妃还带了媵妾,怕不知要如何震怒。 不过也不要紧,这东西还没报备到礼部,先把这两个名字扣下来,明天请示殿下后再将人送回楚家去,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正说着,突然那正整理东西的小太监咦了一声,从拐角里拖出来一盒香料:“师父,这香数量不对啊,怎么会在这里。” 有喜正想着媵妾的事情,哪里会管他什么香不什么香的。他眯着眼翻着陪嫁单子,嘴里就道: 分卷阅读154 “那是尚寝局送过来的香料,不是正经用的熏香,别动它。” 都是些殿下不会用的东西,改明儿得给他退回去。 小太监哦了哦,尚寝局啊,那可是宫里一个极不正经的地方。 * 天才破晓,还没有很亮。 司马静动了动,睁开眼,瞧见怀里的女子枕着他胳膊,乖巧的闭着眼,模样是难得的乖顺。 昨夜的记忆涌上心头,心下不由泛起了愉悦,宛若蜜糖一般。 女子就犹如猫儿一般,平常的时候喜欢挥爪子,安静起来就温顺了起来,闭着眼蹙着眉的模样竟然还有几分可怜。 女子的青丝在他胳膊间铺开,发间清幽的香气钻入鼻腔。他不受控制的,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到额角眉心,眼角。 突然,楚玉嫏动了动,如扇的眼睫颤了颤。 这么快就醒了? 宛如当场被抓包一般,司马静立刻就有些心虚的闭了眼,装作熟睡的样子。 楚玉嫏枕着人的胳膊,后脑勺痛得很。她睁开眼睛不舒服的动了动,刚企图移开身体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上痛得厉害,仿佛散架了一般。 她侧过身去,有些疲倦的闭了闭眼,淡漠的起了身,看也未看身后的司马静。 昨夜折腾了一宿,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她忍着痛,先开被子下了床。腿一软,她扶住床弦,站直了身子,穿了木屐来到了妆台前。 太子不喜欢人近身伺候,楚玉嫏便没有叫长蓉苏芷早上来伺候。 铜镜里的人儿绝色的面容苍白的很,眼底都是乌青之色。 她拿了芙蓉膏,想要遮住眼底的青黑。 床幔后的司马静睁开眼,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原本被忽略的记忆渐渐回笼,他想起昨夜她后来抗拒的哭声,然而他那时却像毫无所查一般,还以为在梦中。 楚玉嫏还穿着昨夜他为她换上的单薄的寝衣。坐在妆台前的挺直的背影削瘦的很。仿佛在风雨中的幽谷兰草,看着风一吹就会倒,然而其天是有一种莫名的韧劲,在风雨之中屹立不倒。 明明是想护着她的啊,却不想还未来得及做些什么,自己反倒成了那一片风雨。 司马静很快就意识到哪里不对,昨夜他虽饮了不少酒,却也没到醉成那般的地步。 他起身走过去,想要看清她哪里伤着了,却见她白皙的脖颈上,一块块或红或青或紫的印子触目惊心。 “殿下。”楚玉嫏压下内心的冷色,努力放软和了声色,绝口不提昨夜之事。 司马静没有再纠结她的称呼,放软了声色:“昨夜是孤的错,你别动,让孤看看伤。” 这是司马静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中第一次这般道歉,带着无尽的悔意。 他抬手,将她寝衣领口拉开,一截粉红色的锁骨露了出来,伤痕累累。 楚玉嫏脸色一白,下意识的就退开了一步。 “孤让人去准备伤药。” 司马静仿佛被针刺了一般,收回了手。他勉强笑笑,道,“你若是生气,就再挠孤就是了,你若是想揍孤,孤这次任你开心。” “嫏儿怎么敢怪罪殿下,这不过是嫏儿为人妻室的本分罢了。” 楚玉嫏却全然不领情,只客气又疏离着道。 司马静默了默,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后悔莫及。他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只好低了嗓音解释:“孤醉了,你别气了。” 楚玉嫏蹙眉看着他低声认错的模样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被人掉了包。 “殿下没错,嫏儿如何敢和殿下生气。” 话才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话里的郁气太重。现在她在东宫之中尚未站稳脚跟,若是不小心将人惹怒了,怕又是一堆麻烦。 司马静低头看着她,那白皙脖颈上的伤醒目万分,刺得他眼睛疼,心里止不住的悔意和心疼。 心知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无用了,他随手拿了架子上的喜袍披上,转身出了门。 楚玉嫏捏了捏抽痛的眉心,心里纠结了一番。正要将长蓉唤进来梳妆,她是一点儿也不想动了,却不想门再一次开了。 司马静手里拿着一个药箱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坐了7个多小时的车,天黑了才到家,差点小红花没了。 还好赶上了,就是有点粗糙,要修下。 感谢在20200812 23:39:06~20200813 23:46: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9117394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楚玉嫏长睫微微颤了颤, 想要撇开头,躲开他的手。 然而司马静却蹙眉,强硬的道:“别动。” 修长的指蘸取了些宛如羊脂白玉一般的膏体,轻轻的涂抹在她的脖子上, 动 分卷阅读155 作轻柔宛如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殿下, 我可以自己来。”楚玉嫏僵硬。 从前她也是这么给他上药的, 司马静放软了声音道:“你看不到。” 楚玉嫏忍耐了一番道:“殿下可以用棉团。” 司马静想也未想:“棉团哪有轻重?抹不开。” 这话有些熟悉,倒叫楚玉嫏愣了愣。 司马静却是已经上好了药, 软了声音道:“等用过了早膳, 咱们便该去给父皇请安了。” 请安啊,楚玉嫏眸子微沉。楚贵妃定然也在,还有晟王,极有可能也在。 这倒是, 不好办了。 司马静却是误以为她是怕了, 凤眉微挑:“有孤在, 谁还能对你做什么不成?” “多谢殿下。”楚玉嫏垂了眸子,抿唇。 很快,两人便坐上了去含露宫的路上。 殿中妃嫔的按照品阶依次坐着, 最上头坐着的赫然便是陛下和楚贵妃。 淑妃坐在下首, 旁边长乐一脸好奇的等着。她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五皇兄, 按说五皇兄也算是太子妃嫂嫂的表哥啊,竟然是见过太子妃嫂嫂的。 她这么想着,一连望过去好几眼,却见五皇兄一直在低头喝些茶。 有这么好喝吗? 长乐也尝了尝,被苦得直皱眉。又是这碧山茶,父皇口味一直这么奇怪。现在倒好,五皇兄的口味都硬生生的被掰过去了。 却在这时候殿外的太监通报, 太子殿下携着太子妃到了。 坐在上头的皇帝便露出了隐隐笑意,道:“让他们快点进来吧,都等急了。” 那太监赶紧恭敬的应是,碎步匆匆的出了门,高声唱喏:“请太子殿下太子妃进殿。” 殿外日头早已经高高挂起,这里妃嫔早已在这等候约莫快一个时辰了。殿中还坐着几个皇子,就连陛下也已经在这坐了快半个时辰了。 能让陛下等这么久还能挂着笑的,也就只有太子殿下了。 妃嫔们在这坐的久了,却没有一个人敢置喙什么,一个个都恭敬的等着,眸光投向了殿外。 迎面而来的少年容貌迤逦,眉目隽秀,长眉墨染。好看的眉目间尽是矜傲之色,绯色的长袍绣着精致的比翼鸟绣纹。 与之而来的是一个青丝半挽,头戴凤头簪的女子,螓首蛾眉,唇畔带笑。身着同样的绯色衣裙,裙摆随着莲步轻摇慢晃。 好一对新人,真真是像是从画里面走出来的一对璧人。 长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新嫂嫂果然漂亮。就是嫁了这么一个夫婿,真真是可惜了了。 楚贵妃的垂了垂眼帘,遮下眸中的扭曲之色。 那凤头簪是她都没资格戴的,如今却出现在了楚玉嫏的头上。还有那正红的衣裙,倒真真是鲜亮明艳的颜色。 说来也是好笑,从前楚玉嫏有多少东西不是她赏赐的。如今背叛了楚家,背叛了她儿子,转头嫁给太子,之后形式却翻了一翻。 “参见父皇,父皇万安。” 司马静带着楚玉嫏在面前的蒲团上跪下,旁边的大太监手里端着精致的黑檀木雕花托盘,上面摆放着两个白瓷玉茶盏。 司马德看着跪在下首的儿子,被岁月印刻过的面上流露出了感怀之色。眼前这一幕倒是分外熟悉,当年他也是如此,携着他母亲的手,这么跪拜在父皇母后面前。 “吾儿长大了,想当初,你还那么小。”司马德接过儿子手里的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父皇请喝茶。” 楚玉嫏恭敬的将茶举过头顶。 司马德看了她一眼,叹息一声,接过了茶盏抿了一口:“嗯。” 看到这楚氏,他倒是能理解几分静儿为什么会这么执着的非她不娶了。这楚家的女儿,果然是一个比一个的容貌过人。 另一边,楚贵妃已经端坐着了,等着新人过来敬茶。 先皇后逝世多年,凤印一直是她在保管。他统辖后宫十数年,虽无皇后之名,却一直有皇后之实。 按理说,太子太子妃过来给她敬个茶,也实属情理之中。 司马静也如她所想,起了身端起了另一杯茶,神色庄重又恭敬的走了过去。 楚玉嫏端着茶跟在他身后,还有些差异。 然后下一秒就见,司马静凤眉一挑,眸中有划过一抹讥讽,很快就消失了。 修长的手微微倾斜,那茶就直接倒了。 “母后,虽然您不在,但是这杯茶却还是要敬您的。” 那碧色的茶汤,就这么泼洒在光洁的大殿之上。 楚贵妃原本还挂着笑正要伸手去接,然而却被这突然泼下来的水溅到了手指。 大殿之中,一派安静。 楚玉嫏却是瞧明白了,楚贵妃坐着的位置与陛下齐平,正是皇后才能坐着的。 所以,司马静才要端着茶走到楚贵妃面前,将茶这样泼洒在楚贵妃的面前。 分卷阅读156 今日正是大婚第二日,若是放在平常人家,妾室坐在已逝主母的位置,倒叫嫡子和新妇敬茶,确实是叫人难以接受。 司马静是因为这个,才当众给楚贵妃难看的。 楚贵妃脸色难看,她十指缩回袖中,捏紧了:“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今日孤大婚,自然是要给母后敬茶的。”司马静好看的凤眸之中笑容凉薄,他转身看楚玉嫏。 楚玉嫏站在他身侧,垂了眸子,端着茶的手顿了顿。接着便直接照着司马静的模样,将茶水泼洒了。 “臣媳给母后敬茶了。” 咔嚓一声,楚贵妃听到自己指甲断裂的声音,她努力平复下扭曲的神色。 好样的,她这个好侄女,这么些年她可对她不薄。如今却这么快便站到了太子那边去了,真真是狼心狗肺。 司马静眼底却流露出满意的笑意。 楚玉嫏轻轻将杯子搁下,掌心已经捏了一把汗。 刚才太子如此那般折辱贵妃的面子,却也不见陛下说什么。由此可见陛下虽然对于贵妃甚是宠爱,太子的地位却仍然一直在贵妃之上。 虽然她不能同太子相比,但现在她与太子却是一体的。如果有谁呵斥她,就等于是在打太子的脸。 陛下不会这么做,贵妃也不能这么做。 果然,楚贵妃委屈的朝陛下投去了一眼,却见对方正悠哉悠哉的喝着茶,半分未理会方才太子的放肆。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长乐微张着嘴巴,眸中震惊之色掩盖不下。 这个新嫂嫂,不光好看,胆子也是真真的大啊。 “敬完了茶便坐吧。”皇帝轻轻呷了口茶,又将茶盏放下。 再看着楚玉嫏的目光便多了几分满意之色,之前他倒还担心着静儿娶错了人,如今看来倒真是颗明珠。 “谢父皇。” 司马静颔首带着楚玉嫏在右侧最上头的位置坐下了。 楚玉嫏没有出声,随着司马静一道坐下了。 剩下的人纵然不用楚玉嫏一一上前敬礼,然而这该介绍的却还是要介绍的。 若是在寻常人家,给长辈的敬完了茶,这小辈的兄弟该上前给嫂嫂问安了。 司马勋动了动,还是端了茶,来到了司马静和楚玉嫏的桌前。 “恭喜太子大婚了,也要恭喜太子妃嫁的如意郎君。” 楚玉嫏却是不曾回避视线了,否则要是落在司马静眼里便是心虚了。所以,她也就很好的看清了司马勋眼底飞快闪过的那一抹阴郁狠戾之色。 她垂了眸子,端起手边的茶,呷了一口。 晟王啊,一向是睚眦必报的。 司马静却全然不在意一般,唇边勾着抹笑,语气欠得很:“皇兄也不必如此羡慕,想必亲事也快了。” 司马勋飞快的划过一抹冷意,却是也没说什么。他和魏雯安的亲事定下来也有一年半了,他不喜这门婚事,魏雯安年纪也还小,加之靖阳公主舍不得,便准备将人再多留一两年,于是便到如今还没成亲。 但是,婚期也定下来了,就在四个月后。 “恭喜皇兄大婚啊,修参见嫂嫂。” 坐在下首的男子一身月白色长袍,一双桃花眼自含笑意,他上前极为有礼的就行礼。 从善如流,风流倜傥的样子,倒是让楚玉嫏觉得分外眼熟的很。 修? 楚玉嫏眸子顿了顿,很快就确定了来人的身份,燕王司马修,与那日赏花宴上出现在园中与楚玉溪同游的虞家公子竟然是同一人。 倒是有意思了,堂堂燕王倒是顶着武安侯府出来招摇撞骗来了,看来两家的关系不是很差就是很好。 司马静抬了抬手,对司马修的态度明显轻松,楚玉嫏在心底暗暗将两人的关系理清楚了。 接下来,便轮到了长乐。 长乐端着茶走了过去,看着旁边笑容恶劣的司马静,默默的撇了头,只看楚玉嫏,笑嘻嘻的道:“太子妃嫂嫂好漂亮啊,长乐见过嫂嫂,嫂嫂喝茶。” “公主过奖了,早闻公主冰雪聪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楚玉嫏抿唇笑着回礼,喝了茶又将手腕上的镯子退了下来:“这是给公主的礼。” 长乐欢欢喜喜的收了个镯子,道了谢后又去看司马静,见他神色怡然,不由吐了吐舌。 第80章 “皇嫂, 等回头长乐可以去东宫找你玩吗?”长乐嬉笑着道,“长乐有好多话想跟皇嫂说呢。” 这话看似是对楚玉嫏说的,实则是对司马静说的,意有所指, 威胁之意甚重。然而话才落音, 她就觉得自己被冰刀一样的视线扫视, 一阵凉意从心底泛起。 “好呀。”楚玉嫏含笑,却见小姑娘突然惊惶起来, 不由问:“怎么了?” 长乐捏了把汗, 干笑:“没什么,想到有些事,皇嫂有空可以来极乐宫找我呀。” 太子哥哥太恐 分卷阅读157 怖了,她还是小心些的好。 楚玉嫏也意识到了这位公主似乎隐隐在畏惧着司马静, 顿了顿, 接着又带笑容温婉的点了头。 见楚玉嫏点头, 小姑娘不顾皇兄的警告,开心的走了。 敬茶结束之后,陛下又赐下了不少东西, 司马静被他叫走了。 楚玉嫏就独自乘着轿辇先回了东宫, 苏芷长蓉跟在身后。 这是大婚第二日, 不知道东宫之中还有什么牛鬼蛇神等着她,宫中复杂不是外面的世家等匹及的。要想今后在东宫之中立足,今日便是最重要的时候,定然要一上来便拿到掌事的玉牌,将后院的大权牢牢攥在手里。 其次便是东宫中的侍妾,太子二十有一却不曾娶王妃侧妃,这后宅中应该都是些低级的侍妾或者孺人良媛之流, 最多也不过是个庶妃。 就是不知这其中可有一两个分外得宠的,她初来东宫就算有心要敲打这些侍妾之流,却也要把握着分寸。 既要防止太子觉得她心地狠毒,不能容人。又得要有威慑力,能稳住人心。 楚玉嫏正想着要如何大杀四方,却冷不丁已经轿撵到了东宫外了,她看着这东宫犹如猛虎一般卧于畔江边上,却是不曾畏惧,理了理衣裙,就这样从容的踏入了猛虎的口中。 楚玉嫏还想着要如何拿到这东宫后院的大权呢,就连预设好的各种奴大欺主的刁难都想到了。 却不想才回了宫,大宫女就恭敬的迎了出来道:“娘娘,东宫管事的嬷嬷来了,就在殿中。” 管事的嬷嬷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名唤浮娘。 浮娘恭敬的拜见了楚玉嫏。 接着呈上来一块玉牌,道: “这是殿下让奴婢交给您的,这东宫里一等宫女有三十五人,二等宫女有两百多人,三等宫女有三百多人。人多了些,娘娘接手了这东宫,这些人总是要见的。” 楚玉嫏拿着那羊脂玉玉牌,神色复杂的垂了垂眸子,手指摩挲着玉牌之上精致的雕花,有些不敢相信事情竟然这么顺利。 “这些都是东宫这些年以来的账册用度,往年都是奴婢在保管,如今娘娘来了,便都交由娘娘了。” “浮嬷嬷辛苦了。”楚玉嫏神色复杂,捏着玉牌道,“苏芷,快些给浮嬷嬷看茶。” 她对东宫之中的这些人都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一直以来跟在太子身边的就只有有喜。这位嬷嬷虽然面容渺茫,然而眼中却是不缺精明之色,能在东宫之中做一等管事嬷嬷,想必也是有些能力,能得陛下信任的。 “多谢娘娘,看茶就不必了。娘娘先忙,奴婢话说完了,就先不多留了。”浮娘笑着,她看着这半大的姑娘,宽慰她道,“东宫事务繁杂,娘娘若有不懂之处,便尽管差人来问。奴婢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就多谢浮嬷嬷了。” 司马静让人将对牌全数交到了她手上,这东宫中馈之事便全权的交由她手上了。 实务繁多,实在不是在楚家时候能比的。好在司马静还让从前执掌这些事物的管事全数帮衬着。 紫铜麒麟香炉里熏香袅袅,香味清幽,怡神静气。 外头太阳早已高照,能够听到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不知不觉间时候已经不早了,这些账本冗长,看着就叫人眼酸疲惫。 “都快午时了,怎么不见侍妾拜见?”楚玉嫏将账本合上,捏了捏有些酸胀的额角。 蒹葭宫管事的大太监福禄讨好的笑着:“娘娘说笑了,咱这东宫里,哪里有什么侍妾?” 没有侍妾?楚玉嫏捏着额角的动作顿了顿,有些没反应过来。 看着太子妃微微带着错愕的神色,福禄好心解释道:“殿下自小就厌恶宫里的尔虞我诈,东宫之中干净的很,从来不曾有过什么其他女子。” “这是说,这么多年来,殿下都不曾有过别的女人?” 福禄就喜气的笑着道:“娘娘好福气,殿下从前时勤于政事,少有来后院的时候。这后来遇见了娘娘,便眼里心里就都只有娘娘了,哪里有旁人?这东宫之中,就更不曾有过旁的姑娘的痕迹。” 楚玉嫏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的,哪里有男子年过二十还不曾有妾室的? “嘿,从前往东宫送女人的也不少,殿下却一个眼神都不曾多给,更别提临幸谁了。”福禄说着,一边带着讨好的笑,“那些女人啊,也就都沦为了低等的宫女。前段时间殿下遇刺,更是将那些人都驱逐出去了。” 楚玉嫏压根就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她第一反应就是不信,然而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方才看的那些账本里,好像并没有侍妾之流的开支。 等到看着太监的神色,以及在东宫走了一圈后。楚玉嫏才后知后觉的相信,这东宫之中真的只有她一个女主子。 这东宫热闹极了也冷清极了,雕栏画栋,金砖玉砌,各种奇异珍宝遍地都是。宫女太监如云,袅袅行走其间。 然而却唯独少了百花争艳的美人。 楚玉嫏说 分卷阅读158 不出心下是什么滋味。就好像到了一个陌生又危险新地方,她竖起了满身的刺,戒备又警惕的准备厮杀一番。 结果,却是一个能与之厮杀的东西也没有,只有被人细心准备好,温暖而舒适的巢穴。 她有些迷茫,回顾从前十七年人生,幼时楚家便是一团糟,她生活在水深火热中,那时尚且有母亲相护。她每天忙忙碌碌,初起不是在算计谁就是在被谁算计,后来逼迫着自己学各种东西,诗词书画舞乐珠算掌家,然而到头来,这些却全然没了用处。 一时间,她竟想不到自己还该做什么。 “娘娘若是闷了,自可以去掌乐司传些舞女,或是不喜欢歌舞,货可以让奴婢为您去找些书来。” 楚玉嫏回了蒹葭宫,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槐树,只要粗壮上面垂下来一个精致的秋千。 她随意的走了过去坐了下来。 “本宫的两个妹妹呢,怎么也没来?”楚玉嫏似乎想起来什么,蹙眉问。 这倒不应该了,那两人平常就黏她的很,现在到了东宫,就更不用说这都快近午时了,却依旧没看到人。 福禄惊讶,好似不知道媵妾的事似的:“娘娘,若是您思念姊妹,三日后归宁,自然可以见到了,何必如此着急呢?” 楚玉嫏眉头一蹙,道:“将本宫陪嫁的礼单拿过来。” 福禄就恭敬地应了是,将礼单呈了上来。 楚玉嫏十指修长,接过礼单,蹙眉翻了起来。那神色微凝模样不像是在翻一个陪嫁花册子,倒像是在看奏折一般。 果然,不出她所料,四妹妹和五妹妹被从媵妾那一栏抹去了。 “你们都下去吧。”楚玉嫏淡淡的将。 长蓉面容上的喜色几乎掩盖不住,眼里都有隐隐有泪光,她声音哽咽:“太子殿下果然对小姐情更深重,虽然看着不近人情了些,但却是个知道疼人的。” 苏芷也一脸感动的道:“恭喜小姐,嫁得良人啊。依奴婢看,这桩定然就是殿下自己求来的,如此心意当真可贵。” 长蓉感怀道:“殿下如此好的人儿,小姐应该珍惜。” 都说这姻缘天注定,哪家姑娘在这十多岁的时候不思春的。她家小姐就是,从小便一副理性又冷漠的样子。 长蓉之前便一直想着,小姐从前过得太苦了,性子也过于冷硬。不管遇到任何事情,总是想着小公子和楚家。她打心里的心疼,就想着,若以后也有一个人愿意这么事事为小姐着想就好了。 然而,从头到尾楚玉嫏除了露出最开始的那些惊诧的表情,后面便面色淡淡的了。 她坐在妆台前仔细的上着精致的妆,如扇般的长睫微掩,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这后院中的女人,最切记的就是真拿自己当回事。殿下终究是殿下,若是谁真能拿其当夫君,那才真的傻了。” “娘娘,殿下回来了。”门外有太监恭敬的道,“殿下回了东宫,只是章丘上市有些事情要处理。” 不知道媵妾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玉嫏心下乱糟糟的一片,就道:“长蓉,时候也不早了,拿着糕点,咱们去前面看望殿下。” 既然不知道,那便一块去问个清楚好了。 长蓉很快便将高点摆盘,装好了。准备一翻之后便可以动身了。 楚玉嫏着着一袭淡紫色的流仙裙,手里捏着是一块雪白的帕子。在她身后,长蓉拿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雕花食盒。 门外守着许多侍卫,楚玉嫏本以为上前要等歇的时候先让人通报才能进去,然而却不想店门外守着的思维却是恭恭敬敬的让开了步子。 楚玉嫏就这么拎着食盒被恭恭敬敬地迎了进去。 司马静的寝宫和他人一样,透露着一股子骄纵奢侈的感觉,金砖廊道,绸绢帷幔。 正走了没几步,就正巧看到了手里拿着拂尘走来的有喜。 有喜也看到了楚玉嫏,赶紧碎步匆匆上前行礼:“娘娘怎么过来了,可是来找殿下的?” 楚玉嫏颔首,笑容温婉:“喜公公可能带路?” “自然的自然的。”有喜点头哈腰,恭敬的道,“娘娘这边请,这边请。” 第81章 楚玉嫏跟着有喜向花园走去, 一路上有喜喋喋不休,和楚玉嫏说着这宫中的一草一木,和各种趣事。 一路上遇见的宫女太监分分行礼,然而越是靠近花园这一边, 遇见的人便越少了。 正是春季时分, 百花争艳的时候, 花园里各种奇花异草都绽放了开来。荷塘里,颜色鲜艳的鲤鱼自在的游着。 石亭之中有两人, 一个站着, 一个坐着。站着的是一个着着灰袍的男子,四十多左右,长相干瘦,鹰一般的眼睛锐利又精明。 然而坐着的却是更吸引人一身绯衣, 单就那闲散的着, 便不容人忽视, 身上更是自带着那浑然天成的皇家矜贵之气。 长眉墨染,一 分卷阅读159 双凤眼瞳色漆黑又带着光。修长的十指捏着杯子,漫不经心的晃着, 也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那灰袍男子在汇报着什么: “殿下, 之前的赈灾银两, 楚楠将其克扣了下来,若是要犯晕咱们的人在那边却并无收到东西……” “如今楚家已经被重创,这后辈中也就楚楠一个能顶些事,若是楚楠倒了,楚家近十几年怕都成不了大气候了……” 司马静就蹙了眉,他并不想对楚家做什么,若是楚稚能够接管楚家, 那么他定然是会站在楚玉嫏这一边的。 然而,从前的那些年里他为了将楚家连根拔起,蓄谋了太久,以至于东宫的臣属都对此事执着不已。 灰袍男子恭敬的问:“殿下,咱们何时动手?” 声音不大不小,距离也不远不近,很是顺当的,便落入了正朝这边走过来的楚玉嫏耳中。 楚玉嫏唇边还挂着笑,攥着食盒的手却不动声色的捏紧了。 跟在身后的有喜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话,丝毫没有意识到楚玉嫏微顿的脚步。 长蓉和苏芷也听到了,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然而好在有喜的碎碎念也惊动了正拧眉听着的司马静的视线,他转过头来下意识看向楚玉嫏的脸色。 有喜想着这园中的一景一物,喋喋不休的念叨着,以至于心神分散出去也就没注意到不远处的石桌那边,他主子正坐在那里和人商议着什么事: “您别看这庭院这路普通,实际上面前那座桥可是汉白玉砌成的。这玉砖啊,都是由匠人一块一块的打磨出来的,上面的金龙心态各不相同,全都是足金啊,因为经常擦拭打磨,几十年过去一眼看着还是这亮晶晶的模样。” 楚玉嫏却是双眸带笑,侧头附和着有喜的话:“是吗,那可真好。” 被人认同,有喜立刻就来劲了,说得更起劲儿了:“您别看这园子看着普通,那后头的一片紫槐树都是殿下亲手种的。不光是那紫槐树,还有那片桃林,这前头那片桃林,也是殿下亲手种的,那夏天的时候,桃子一个个长得可好看了。” 这么说着,就走的近了。 “你怎么过来了。”司马静起了身迎了过去。 “参见太子妃,娘娘万安。” 灰袍男人恭敬行礼,一点儿也看不出方才那番精打细算的模样。 楚玉嫏笑容温婉的屈膝一礼:“殿下金安。” 只是个日常礼,然而司马静却觉得这举止间透露着生疏。 司马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食盒,将她拉到石桌前坐下:“孤准你以后不必行礼。” 楚玉嫏侧过脸看那男人,温婉的道:“这位大人不必多礼。” 灰袍男人原本还在想着方才那番话有没有被听到,看见她和善的笑容,心下就安了几分。妇人家懂什么,就算听进去了心里脸上藏不住事儿。 虽然心底轻视,面上却是一副忠良的模样,作揖道:“谢娘娘。” 这灰袍男人名唤卓房卢,虽不是什么世家正经嫡出的公子。然而还算学识过人,官拜太子洗马,在国子监时便跟着司马静,如今已有十多年。其妻更是虞家女,算是东宫的死忠之臣。 “妾可是打扰到殿下了?”楚玉嫏眸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之色,“只是殿下今晨便未曾用过什么早膳,如今离午时尚且还有断时间。按照习俗,成婚第二日新妇是要下厨做糕点,妾便做了这桃花糕。” “不知殿下还有事,妾倒是来的不是时候,这便告退了。” “有什么事是你听不得的?” 她亲手做的,司马静来不及去探查这份关怀里有几分真心,看着那食盒中颜□□人,呈桃花状的糕点,心下不由一暖。 “你有心了。” 两人在石桌边坐下,有喜自觉地在旁候着,给楚玉嫏斟茶倒水。 司马静银箸夹起一块糕点,正欲偿,却见卓房卢还杵在那里,忍不住就皱了眉:“你还有事?” 卓房卢脸色一僵,赶紧行礼告退:“是,属下告退。” 这政事不是还没商量玩吗,怎么太子妃一来,就要他走。 司马静咬了一口糕点,又软又甜,他一向不喜欢甜食,然而这糕点倒也不算腻。 他骄矜:“味道尚可。” “殿下喜欢便好。”楚玉嫏弯唇一笑,便带了三分媚色。 一阵微风吹过,桃花簌簌落下,两人坐在花树下,这美景都成了衬托。 “殿下和娘娘真是鹣鲽情深啊。”有喜感慨。 长蓉看着自家小姐把太子殿下哄得团团转的模样,神色复杂的道:“是啊,真是鹣鲽情深呢。” 这画面异常的熟悉,就如同当初的晟王殿下一般模样。 那糕点从头到尾都是她与苏芷做的,小姐也就是将那捏好的面团放到了锅里加了一次凉水罢了。这其实,倒也可勉强说是小姐做的。 楚玉嫏见他心情还算不错,就试探:“殿下,嫏儿从 分卷阅读160 昨日就没见到我那两个妹妹。” 司马静唇边的笑意便是一顿,妹妹?那是她带过来的媵妾吧。 天知道有喜与他说起这件事时他有多震怒,然而心底却还是忍不住找着理由。 她自幼就没有什么人真心对她的,难免缺乏安全感,想找些姊妹帮衬着。 看着他脸色,楚玉嫏赶紧改口:“殿下若是不喜,嫏儿便再也不说了。” 司马静慢条斯理的将剩下的桃花糕塞进嘴里,放下了银箸。 “有何不能说的,楚玉嫏。”司马静看着她的眼睛,“难道你想看到孤还有别的女人?” 楚玉嫏心下一顿,立刻明白过来,是自己的大度伤了那颗身为男子的自尊心。 “当然不是,只是这带陪嫁也是习俗,她们毕竟是嫏儿亲妹妹。” 楚玉嫏垂眸露出伤心不舍的神色:“嫏儿自然也是舍不得了,只是……” 欲语还羞,楚玉嫏觉得自己演得好极了,充分的将新嫁少妇不得已的大度心酸表现了个十成十。 她满意的抬了眸子,却见司马静凤眸轻睨,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心下咯噔一下,楚玉嫏觉得,那看似不含情绪的眸子里,直白的写着几个字“你编,你接着编。” 若是司马静没见过楚玉嫏在楚家对付司马勋的那一套,没有看过她说变脸就变脸的样子,自然是会真的信了她的。 然而现在看着她的样子,司马静知道,她定然是没几分真心的。 “楚玉嫏。”司马静凝眸看着她,想告诉她大可不必如此,不管何时,她只会是他唯一的太子妃。那些她幼年时所缺失的,他都会一笔一笔的补给她。 然而看着楚玉嫏飘忽的眼神和不知又在想着什么的表情,司马静终究是将这些话咽下去了。 要是让楚玉嫏知道,他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容许她践踏自己的真心,不知道她会是何等情绪。 会得意吧,又或许会将其当成筹码,继续利用。不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想见到的。 这么多年的自尊让他将那些心思捂得死死的,他生来便是天之骄子、皇天贵胄,无人敢对他不敬,所想的所要便没有得不到的。 他知道的骄傲自尊不容许他喜欢一个不爱他的女人,然而事与愿违他终究是喜欢上了。但是他却不想让她知道,也不能让她知道。 他就放淡了声音的开口道:“不要多想,孤只是让人送她们回楚家了而已。礼单改过了,不会有人知道此事,损她们名节。” “谢殿下。”楚玉嫏知晓了两个庶妹都不曾有事,心下也微微松了几分。 想到方才卓房卢所说的事,司马静忍不住道:“若是你求一求孤,孤或许可以饶过楚家。” 饶过楚家?若是真的可以饶过,为何还处心积虑的去搜集证据,扳倒楚家?为何先处理了楚家三房,夺了楚家大半的权柄,又去扳倒崔家,夺去了崔家原本该有的侯位。 这几个字,楚玉嫏是一个也不信,司马静分明是想试探她,逼着她站队。 于是她温婉的笑着:“殿下说笑了,都说后宫不能涉政。嫏儿现在是东宫的人,楚家于我又有什么关系,殿下不必在意嫏儿。” 她说她不在意楚家的死活?真是好笑,难道她以为她能瞒得过他吗?到底是对他心有防备罢了。 司马静看着她这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下就忍不住堵得慌。 纵然已经成婚,然而两人中间,却始终仿佛有一层膜将两人隔开。 司马静想撕开这层膜,将膜那头的人拥在怀里好生护着,然而那头的人却拼命的筑基着心防,努力将两人隔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15 23:57:36~20200816 23:41: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9117394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三日一过, 就是回门之日。 太子携太子妃回门可不是小事,一大早御林军夹队开路。 楚家大门大开,到处挂满了红绸,以楚雄为首带着一种家眷早已经在大门外等候了。 很快, 一辆精致华丽的马车便停在了楚家大门之前, 有太监从车上跳了下来, 拿好了脚凳请主子们下车。 司马静先下了车,楚玉嫏紧接其后, 跟着踩着脚蹬下了马车。然而, 可能是路上颠簸久了,楚玉嫏踩着脚蹬下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瞬,险些栽倒。 好在司马静一直看着她,眼疾手快的就叫人扶住了。 “怎么还是这么笨?” 楚玉嫏勉强的笑了笑:“多谢殿下。” 不同于上一次故意摔倒, 这一次她是真的没看清脚凳。 “恭迎太子殿下, 太子妃娘娘!” 后在门口的都纷纷 分卷阅读161 跪下, 楚楠没有错过司马静看着自己女儿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紧张之色。 这眼神熟悉的紧,当年他也是这么看崔氏的。 那是,一个男人对真心喜欢的人视若珍宝的眼神。 当然是他年少无知, 将所爱之人逼入了绝境, 纵然希望太子早死, 然而他还是不想看着当年的那一幕上演在自己女儿身上。 门口楚家满门上下,众人下拜行礼。 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长辈跪下向自己顶礼膜拜,楚玉嫏面上却看不出半分怯弱惶恐之色。 她背脊挺直的站在司马静身边,一身淡紫色华服绣着精致的飞凤绣纹,尊贵典雅。单单的站在那里,便能将人震慑住。 司马静长眉墨染,瞳色漆黑, 隽秀的眉目间带着矜傲之色,身着一袭月白色广袖云龙纹长袍,举止投足间便尽显上位者气息。 “免礼吧。” 司马静不喜欢楚家,然而这里是楚玉嫏从小长大的地方,从前变成楚稚的时候不算,他总要来她长大的地方好好看看。 两人被楚雄楚楠几个恭恭敬敬的迎了进去,转了一圈园子,走着回门的过场。楚家人啊,向来都是人精,一个个演技精湛。 转了一圈将人招待一番之后,楚雄便将太子留下喝茶说笑,楚玉嫏则被楚楠单独叫去了书房。 楚楠的书房还是从前那个样子,楚稚乖巧的坐在书桌前练着字。今日阿姊回门,他倒是没有向往常一样直接扑过去了。 楚玉嫏就上前看了他的字,倒也算得上公整,较从前已经进步很大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才不过两日没见,他倒是长大了不少,楚玉嫏神色复杂的揉了揉他的头。 楚稚抬头看着他道:“阿姊,他们说太子将你抢走了,稚儿一定好好读书,将来将你抢回来。” 楚玉嫏弯唇笑了笑:“乖,要是想阿姊了,就让白蓠带信给我。” 楚稚就很乖巧的点了头。 * 看完楚稚,就要专心应付楚楠了。 楚楠神色复杂看着这个上来叫他省心的女儿:“这几日在东宫可还好?” 虽然只是一句平平的问候,楚玉嫏却也不曾放松警惕。 “自然是好的。”楚玉嫏垂了眸子,神色低落,“如今朝堂局势诡谲莫辨,父亲操劳,也要照顾好自己。” 看着女儿眉目间掩盖不下的疲惫之色,楚楠心中总算弥漫起了些许愧疚。他叹息一声,拍了拍楚玉嫏的肩: “为父知道你受了大委屈,但这也是逼不得已。太子性格矜夸,傲世轻物,不可一世,实非良人。” 实非良人?楚玉嫏垂了眸子,若是太子不是太子,倒也算得上是良人。他比太多男人都要好太多了。 “你那两个妹妹昨日一早便被送了回来,为父想着你,在东宫之中也甚是孤单。没有人帮衬着,举步维艰。”楚楠宽慰的看着她,“听闻太子殿下无意纳媵妾,你也不能失了紧惕,为父挑的这两个也算是姿容上佳。” 一回来就往她身边安插人手,做着一副慈父的姿态。但是可惜啊,就算他叫人动到她身边又如何?她知道谁是眼线,还能让人得了消息去? 她一向奉行的便是,“能策反变策反,否则杀之”的信条。 楚玉嫏做出感动之色:“谢父亲关心。” 见她很是干脆的就将人收下了,楚楠心中松了一口气,原本的那一点警惕之心也没有了。 他一面责怪自己对女儿的不信任,一面也怪起宫里贵妃娘娘太过多疑。这女儿是他看着长大的,对楚家忠心耿耿,对稚儿更是疼入了骨髓。 这样的女儿,怎么可能背叛楚家呢? 没在楚家待多久,楚玉嫏用了膳就和司马静一道回了东宫。 两人一道回了司马静的寝宫,午后阳光正好。他们路过碧波池,池塘里锦鲤成团游着,格外好看。 司马静却突然顿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楚玉嫏,眉目间都是骄矜倨傲之色: “孤有件东西要给你。” 楚玉嫏温婉微笑:“不知殿下要送何物?” 有喜跟在身后手里还捧着一个黑檀木雕花匣子,司马静将盒子接过又递了过去。 在楚玉嫏接受过之后,他眸光紧锁住着她的面容,不错过她神色一丝一毫的变化。 楚玉嫏打开了盒子,只见躺着一块镶金玉牌,上刻着“东宫”二字,两条游龙雕琢精细卧于玉牌之上。 面容微怔,这玉牌不是…… 东宫的玉牌啊,能调动东宫的一切。 他就这样放心将这玉牌给了她?要知道,她姓楚。当初晟王给她的那块玉牌,还是在她家族与其在同一阵营的情况下,过了这么多年才给的。 司马静凤眸微暗,只想着这下她总该明白他的心意了。 只可惜了,楚玉嫏从来不会相信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楚玉嫏捏着玉牌,神色复杂,她一时间竟然分辨 分卷阅读162 不出太子是真心想将这玉牌送她,还是想要试探她。 “殿下……此物,是否太过贵重了些?”楚玉嫏赶紧将盖子退回去了。 “不过是一个破玉牌,孤有什么事给不起你的?”那凤眸眸色倨傲。 这哪里是给不给得起的问题,是他为何要如此?因为信任她,就亲手将一把能刺伤他的匕首给了她? “多谢殿下信任。” 就算心中有万般疑惑,楚玉嫏面上还是做出了郑重之色。 司马静看着她的脸色,满意了。 “这东宫之中,你也大可不必拘束。若是有什么想见的人,尽管传唤过来陪你。” 若是这样的话,那可正好了。 她确实有想见的人。 原本楚玉嫏还在怀疑着这是否是司马静的陷阱,然而她再三试探都没有问题。 于是便抽了个空,传话去了楚家,让白蓠来一趟东宫。 那天回门,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很快,白蓠就来了东宫,还带了条意料之中的消息。 半个月后便是春猎,届时陛下会带着诸位皇子还有随行妃嫔前往猎场围猎。 楚家暗卫营有人接到了任务,要暗杀太子殿下。 白蓠恭敬的站在大殿内,她面前是一卷珠帘,珠帘后头却是另一派国色生香的美景。 楚玉嫏坐在贵妃榻上,叹息的看着手指刚染的丹蔻。 这颜色是特别培育出来的,淡淡的嫣红在指尖晕染开来。看上去,美极了。 “长蓉你说,晟王刺杀那么多刺,哪一次成功了?” 然而他却是够执着的,锲而不舍的让人去送死。 长蓉没有说话,心里却道,或许太子殿下真的有真龙护体。那晟王殿下还折腾什么,终究是没有那个命格。 楚玉嫏启唇轻问:“接了任务的都有谁?” 白蓠赶紧道:“为首的是鹌一,剩下的都是不知名的,约莫有二十多个。” 长蓉忧心道:“小姐打算如何?” 若是楚家动手,太子未必查不出,到时候与楚家的隔阂更深,怕是与小姐也要生了嫌隙。 小姐所图太大了,楚家和东宫势同水火,要想将这二者归于同一阵营,实在是太难了。 楚玉嫏却是不以为然。 “此次不正是一个好机会吗?”楚玉嫏指尖捻着茶盏,轻轻转了转,漫不经心开口:“让鹌一安排人动手的时候,将具体方位时间告知我,剩下的便不用他操心了。” 长蓉不知道小姐打算做什么,实际上,就算跟了小姐十几年,她也少有能猜到小姐谋算的时候。 白蓠同样不知小姐到底要做些什么,但是她知道,小姐定然是不会想让太子去死的。 她领了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若是此次任务失败,鹌一定然是必死无疑了。” 楚玉嫏自然也知道这些,往年去刺杀太子的,不是被东宫的侍卫杀了,就是成功逃脱后被楚楠下令处死了。 这是为了让暗卫破釜沉舟,这样的情况下,便甚少有逃兵。 楚玉嫏垂了垂眸子,道:“若是可以留住他的性命,本宫定然不会让他死。” 鹌一这些年看似是在暗卫营奉楚楠为主,早已经是对楚玉嫏唯命是从。 楚玉嫏也不想寒了人心,如果能救得下来自然要救的。 轻轻叹息一声。 她看了看窗外枝繁叶茂的灌木丛,是那样的生气勃勃。 “父亲啊,真的是可惜了。女儿知道您是为了楚家好。只是您要守的楚家是晟王的楚家,而女儿想要守着的却是稚儿的楚家。” “既然意见相左,那就各凭本事了。” 楚玉嫏目的明了,楚家和太子必须站在同一个阵营。 第83章 楚玉嫏将手头的库房的单子放在了桌案上, 素手捻起笔,蘸了点墨,正要在纸上将单子誊抄下来,在加些物什进去。 房间里黑檀木雕花架子上, 袅袅的吐着清幽的香气。到也是巧, 这香的味道竟然和在楚家时所用的香料味道有几分相似, 只是作用不一样罢了。 “娘娘,咱们在这这么久了, 怎么用的还是香。”苏芷在一旁研着墨, 嘴里念念叨叨说着: “您平日里就睡得不安稳,如今换了个地儿,身边又有了人定然更睡不好了。您原先用的安神香是府医特制的,这宫里面也寻不到。依奴婢看不如找太医配制个房子, 这太医的医术定然是比楚家的府医好的。” 换安神的熏香? 楚玉嫏动作顿了顿, 开口道:“不用麻烦了, 这香是殿下选的,想来是他喜欢吧。” 说来也是奇怪,司马静夜夜宿在这里, 她倒是睡得安稳了。 楚玉嫏也不能眠这个毛病已经很久了, 每每闭上眼睛, 总是觉得有人站在她床榻前,隔着床幔看着她。 她没 分卷阅读163 有让婢女陪寝的习惯,古有孟德梦中杀人,楚玉嫏也不习惯闭着眼时身边有人。 在苏芷和长蓉来之前,楚玉嫏身边的贴身侍女另有其人,一共有四个三个背叛了她,剩下一个被另外三个害死了。 纵然她现在对长蓉和苏芷信任无比, 却也不愿让两人守夜。不是说怀疑什么,只是不喜欢夜里房间有其他人罢了。 就算睡着了,夜里如果有什么星点的动静也会立即醒来。 正说着,宫女通报,太子殿下来了。 却间外门的青衣宫女恭敬的禀报:“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楚玉嫏看了看尚早的天色,蹙了眉。 搁下笔,就立刻有宫女端了水来让娘娘净手。 苏芷收着东西,抿唇笑着道:“殿下可一刻都离不开娘娘,这才刚过辰时呢,殿下就来了。” 楚玉嫏让她少贫些嘴,又去让宫女换了新茶上来。 那头,宫女恭敬的撩起珠帘。 楚玉嫏抬眼就见披着月白麒麟纹长袍的男子从屏风那头进来了,眉目隽秀,眸子微敛,不知在为什么烦扰。 “参见殿下。” “都说了,不必行礼。” 司马静看她的样子,不由蹙眉将她一把拉了起来,带着她坐到了桌边的凳子上。 “是,殿下。嫏儿看殿下眉目间多有烦扰,不知是为何事在烦扰?” 楚玉嫏问着,温婉有体贴的模样,她葱玉般的手拎着白瓷玉雕花茶壶,斟着茶,茶水便哗哗的倒入了瓷杯中,茶汤澄澈散发着清香。 为何事烦扰?除了她,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叫他烦扰?可惜当事人还偏不自知。 “过几日春猎,孤想着,你应当是不会骑马的。” 抬手接过瓷杯,司马静凤眸微挑,视线顺其自然的就落在了她的手上,玉指纤纤,软得很。这般纤嫩的手,如何握得住缰绳?看着就没什么力气。 “孤想着,城郊外草长莺飞,风景甚是不错。如今正好闲来无事,便一同和你去看看,顺便教你骑术。” 实际上,宫里的女子很少能有机会外出的。楚玉嫏这些天都窝在房间里看账本,他怕她闷坏了。 司马静喜欢纵马,每年春季都会去城郊外踏马而行。那里人烟少。也没有什么良田,只有一片亭台,和零星点的树。 楚玉嫏微讶的看着他的神色,有些不明白为何突然想教她骑马。 不会骑马?怎么会呢,自从当年她出行时马被人动了手脚,差点坠马而亡,她便私下学了骑术。 但是楚玉嫏并不喜欢骑马,她学习骑术只是为了压制对马的恐惧,以及以后遇到相同的情况能保命罢了。 然而,楚玉嫏并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嫏儿自小就羡慕兄长能驾马出行,想不到如今自己还有机会。” 驾马踏青啊,挺好。 司马静哪里知道她所想,只是想着从未见她真心的开心过,若是带她出去走一遭,心情应当会好很多。 * 司马静动作很快,很快就吩咐下去,有喜就立刻让人将出行的东西都备好了。 午时尚早,司马静便想着带楚玉嫏先去御马司挑一匹合适的马。 御马司也不远,从蒹葭宫出去右行绕过两个宫殿行三里路就到了。 司马静爱马,东宫的御马司就养了好些健硕的马儿。 司马静和楚玉嫏并肩在前头走着,两边都是马厩围成的。 饲马的马官儿和马奴就恭恭敬敬的排成一排站在旁边跪拜行礼。 司马静没让他们随侍,挥了手让他们各做各的事去。 这任务就落到了有喜的头上,他笑眯眯的,一边走一边点头哈腰的介绍: “娘娘不知道,殿下那马是阿图森部落派使者来上供来的,其供品里有一匹踏雪乌骓,性子极烈,其皮毛乌黑发亮,马鬃又长又黑硬,跑起来时鬃毛抖动四蹄蓄力肌肉彭发,格外漂亮。这马只有额间和四蹄是白色的,马蹄似有千钧重,从来在阿图森部落就踢死过好几个马驭。” “陛下特别喜欢这马,只可惜这马太烈,就连阿图森部落也无一人能驯服。 于是陛下便道,若有人能骑上它而不被掀下来,就将马赐给谁。” “这朝中有骑术好的,都去试了。就连晟王殿下,嘿,那就才牵了缰绳就被它一脚给踢了。” “还是殿下威严过胜,将马都震慑住了,动都不动的任殿下摸。殿下骑术过人,不出半个月就将这马给彻底的驯服了。现在呀,除了殿下谁也不让骑,就是牵它也不走呢。” 不得不说,有喜能跟在司马静这样挑剔的人身边这么久,还是有些过人之处的。就比如这个时候,司马静就很满意。 有喜说的这事儿,楚玉嫏却是也听过的。 当时晟王被马踢伤了,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结果伤才好就听说那马被太子驯服了,气得差点没又躺回去。 那时候楚玉嫏为了安抚他, 分卷阅读164 还特意让苏芷和长蓉做了好些糕点送过去。 现在想想,太子之所以如此纵容喜欢那马,也未必没有它把晟王踹伤的缘故在。 到了里头了,有喜眼睛一亮,往里头一指:“您看,就是那一匹。” 楚玉嫏顺着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一匹高大健硕全身乌黑,唯有四蹄踏雪高头大马,正伸着脖子低头悠悠的吃着马槽里最上等的草料。 一眼望过去,这马就吸引了所有视线,别的马都成了陪衬。这马的马厩也就最好的,干净宽敞,和周围的马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殿下的马真是高大健硕,皮毛油亮,真是匹上好的骏马!”楚玉嫏夸奖。 这马傲得很,就算是这么一群人来了,也不过是偏了偏头,不屑的投来一眼,就低头继续吃草了。 跟司马静这个主子简直是像极了。 司马静凤眸中都是愉悦之色,开口道:“它性子烈的很,现在你可以隔着马厩摸摸它,它就踢不到你。” “它叫什么名字?”楚玉嫏好奇问。 “云飛。”司马静凤眸微敛道。 四蹄踏雪,可不就是云飞。 “好名字。” 楚玉嫏上前去,想抬手摸一摸它松针一般的鬓毛,然而才碰到,就见它嫌弃的将头扭来。 “果然不愧是进供上来的烈马,这样的性子,怕是碰不了了。” 司马静凤眉一挑,斜晲着她:“你若想骑,等明儿到了郊外,孤带着你它便不敢做什么了。” “好呀。” 楚玉嫏弯唇看着那马儿,想起了那日白蓠带来的消息。 什么时候刺杀最合适呢,当然是在对方在马上的时候,倒是孔隙大,目标明确,位置也是极好选择的。 司马静看着她,觉得这笑容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道:“孤带你去选匹马吧。” “好呀,谢殿下。” 楚玉嫏挑了一匹棕色矮脚马,性格格外温顺。 她抬手摸了摸它的鬓毛,问道:“它有名字吗?” 司马静看着她道:“今后它就是你的马了,你给它取一个吧。” “就叫瑶光吧。”楚玉嫏弯唇道。 瑶光啊,听上去温顺的很,又是北斗七星最末一颗。然而它别名却是破军,众星之首,是凶杀之星。 就如她一样啊。 司马静看着她,突然走上前去:“时候不早了,走吧,等明日去郊外踏青孤再教你。” 楚玉嫏抬眸看着他,点了点头,却端的是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 司马静没有说,方才他记起了在来之前暗卫给他禀报的事。 楚家有意在春猎时候动手。 司马静在楚家那几个月,后面又脱离了,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做。披着楚家小公子的皮,安插内线的事情做起来就方便多了。 他此前一直不知楚玉嫏是否知道这件事,他想着,司马勋生性多疑,这么重要的事,一定不会让楚玉嫏知晓。 然而看着楚玉嫏方才走神时一闪而过的危险的神色,他突然就有些不确定了。 刺杀的事,楚玉嫏真的不知道吗。 第84章 很快, 次日一早司马静和楚玉嫏就带人去了京郊外,数百侍卫跟在其身后开路。 四下都是荒野地,连绵不绝十几里路,少有人烟。这里地势不好, 土质也不好, 种啥啥不长, 否则这里早也该是一片良田了。 宫人熟练的在空地上搭建营帐,殿下打算在此地住上一晚。 荒野地里晚上的星空最是好看了, 没有树木的遮挡, 大片大片的星空格外敞亮。 从前司马静来的时候,便喜欢在这儿歇一两个晚上。等到夏天的时候,这里还会有成片的萤火虫。在夜空中浮动,流光千里。 如今早晨晴空万里, 空气正好。 “你选的那匹小马也带了来。” 司马静翻身上了马,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等你学会骑马,大概要过好久了。” 楚玉嫏看着他,心里叹息一声, 他太低估她了。 司马直接冲她伸出了手, 语气闲散:“上来吧, 孤带你一起。” 楚玉嫏就递了手过去,腾空一瞬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到了司马静的身前。 “孤从前觉得,人生最畅快的事,莫过于驾马狂奔。耳边风声呼呼的,眼前景色加速地后退着。” 司马静见不得她每日沉浸账本里,枯燥又乏味。人总是要出去看看的, 总是闷在房间里,早晚要闷坏。 * 那段已经尘封了的记忆,又再次被揭开。 九岁那年,她和几个婢女一道外出。结果马疯狂失控,在野外一个杨树林里横冲直撞。 有两个婢女跳了车,后面便只剩下了楚玉嫏和剩下的那个婢女。 那个发疯的马儿险些撞到一块大石碑上 分卷阅读165 ,而旁边是一个巨大的陡坡。 就差一点,她就要死了。 然后一个穿着劲装打扮的男人从天而降,及时控制住了发疯的马儿。 鬼门关里逃过一劫,然而自那之后,她便打心里对马儿产生的惧意。 不行,这样怎么行呢。 你越怕什么东西,就应该越去克服它。 年幼的她一次又一次的努力克服着对马的恐惧,然而又一次次的险些摔下马。 司马静驾着马狂奔而过,楚玉嫏就死死的抱着他的腰,脸就贴在了他的胸前。 耳边风声呼呼而过,马身颠簸,楚玉嫏唇色发白,额头开始有冷汗滑落。 她死死贴着他胸膛,耳边是司马静有力的心跳声,以及呼呼的风声。 就算紧闭着眼睛,眼前也似乎天旋地转着。杨树林中,旧日的一幕幕在逐渐褪色,马车失控狂奔,车厢内唯一陪着她的婢女,却在马车的立刻 她张了张嘴,无声开口,什么也没说出来。 手,再也揪不住他的衣服,无力的滑了来下。 “吁——” 司马静终于发现了不对,及时勒马。一把捞过她的腰,将人抱着翻身下了马。 “楚玉嫏!” 司马静贴了贴她的额头,一片冰凉。 “不能骑马,为何不说?”司马静问她。 楚玉嫏却是如同陷入梦魇一般,双眸紧闭,唇色苍白。 “不能死……” 她蛾眉死死蹙起,手上死死的转了起来,指甲都快插到肉里了。 “醒醒,那是梦。” 司马静眸色捏住她的手指,当什么晃了晃她,手上忍不住一个用力,捏紧了她的肩膀。 她从前是受了多少的罪?怎得连马都起不了了。 心如同被揪住一般,刺心的疼。 她从前的那些日子,不知是如何过来的,那些尘封着的过去他只能从现在窥探一二。 “怎么就知道死撑着?”司马静骂道,“这么高看自己?你以为自己能耐得很。” 楚玉嫏却是依旧闭着眼睛,冷汗淋漓。 司马静一把将人抱起,小心的翻身上马,调转马头策马往回赶。 这一次的速度就慢下去了,楚玉嫏只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一片混沌之中,有人拉着她的脚踝想要将她扯下地狱。 她挣扎着,沉沉浮浮间,一只手将她捞了起来。 “殿下……” 她声音沙哑,眼前场景晃动,只能隐约看到司马静的下颌。 司马静一抬手就人往怀里摁了摁,道:“快到了,今日是孤不对。” 他倒是庆幸随性之中还有太医,虽是个带来充数的,但是这个时候到也还能派上点用处。 楚玉嫏闭了闭眼,捏着他的衣襟,一字一停歇的道:“殿下不必担心,我没事。方才只是记起了一段往事,心有恐惧,有些支撑不住罢了。” 司马静停下了马,让马儿自己慢慢走着,他将人换了个舒适的姿势抱好,替她整理了一下脸上的碎发,声音微软:“你说。” “有一年去给母亲扫墓,却不想驾车的马疯了,后来……有个婢女死了,我被救下来了。” 楚玉嫏闭着眼睛,轻飘飘的几句话,没头没脑的,司马静却听懂了。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中,往往包含了太多事。 “今后你不想的事,大可以不必迁就孤。”司马静抱着她,在她耳边道。 有些温热的手指拭去了她眼角渗出来的泪水,这语气有些出奇的温柔。 这样温柔的语气,楚玉嫏只在晚上听过。这个骄傲别扭的人啊,竟然屡次像她低头。 终于,到了营地。 司马静抱着人就回了营帐之中。 太医恭恭敬敬地拎着医箱过来了,正要行礼,却被太子一脸阴沉的领到了楚玉嫏床榻外的帐幔前。 太医吓得手有点抖,把了半天脉也没查到有什么东西。 “娘娘无碍,就是受了些惊吓,只要开个方子好生修养一番就无恙了。” “都退下吧,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来打扰娘娘休息。” 不不不,他说的好好休息也不是这样休息的啊。 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也赶紧跟着退下去了。 帐内立刻就安静了下来,房间空无一人,只有一个人身姿站在她的窗前。 楚玉嫏按了按抽痛的额角,以为没事了。 却不想一抬眼就看到司马静凤眸带着愠怒之色,就这么看着她。 “殿下?”她试探着开口。 并没有多大的事,他怎么这幅表情。着实让人费解。 “今日,为何不告诉孤,你不能骑马?” “你有什么事,是不能与孤说的?” 他漆黑的眼睛里带着盛怒光,就这么一动未动的看着她。 楚玉嫏垂了眸子,视线落 分卷阅读166 到了盖在身上的勾着金丝的青帛衾被上头,手上不自觉就开始用指甲磨着藏得好好的线头。 她尚且没想好怎么解释,却见眼前视线一暗。司马静在床头坐了下来,一把攥住了她乱扣的手。 “你是想把指甲劈了吗?” 楚玉嫏抬眼,眸中尽是委屈之色:“殿下带我驾马之前,我也不知道会如此。” “难受就该说,方才在马上,为何要一直撑着?” 司马静捏着她的手腕,静静的看着她。 “嫏儿也没想到会这样难受,本想着就快到了,再忍忍就好了。”楚玉嫏垂了眸子道。 楚玉嫏并不想承认她害怕马,若是承认了,只怕是春猎之日她便不能同司马静一同承着云飛,也就不能做很多事。 司马静凤眉一冷,道:“你怎么这么笨?” 这时候,有喜在外头道:“殿下,娘娘的汤药熬好了。” 司马静就颔首:“进来吧。” 又苦又腥的药汁被端了上来,司马静接了过来,就让有喜退下了。 有喜看了一眼脸色虚弱躺在床上的太子妃娘娘,又看了看手里端着药碗的殿下。他心里开始犯嘀咕,殿下要所有人都退下,不会是想自己喂娘娘喝汤药? 这不大可能吧? 楚玉嫏要抬手去接碗,却被司马静反手摁了回去,然后不由分说用药匙盛了药凑到了她的唇边。 才堪堪碰到了唇,药汁的苦涩味就 说着唇上干裂的伤口一下子蔓延进了嘴里。 楚玉嫏脸色一瞬就青了,她从小便不喜欢喝药,每次喝药必会先在嘴里塞一个蜜饯。然而这么一勺药已经送到了唇边,她却不好拒绝了。 本想喝了一勺就自己接过碗灌下去,然后一勺喝过了,又来了一勺递到了唇边,根本不容她抗拒。 终于,她忍不住了:“殿下,苦。” 她也有今天? 司马静就冷笑了一声,放下了碗:“你还知道苦?怎么在马上颠婆的时候,就不知道苦了?” 虽然是笑意凉凉的,然而司马静却是松了口气。他没想到,楚玉嫏也有怕这些东西的时候。 嘴里的苦涩喂蔓延开来,味道越来越重,她忍不住蹙了眉,心里忍不住觉得司马静兼职有病。 之前她满头冷汗的差点晕过去的时候,分明是听到了他认错,难道是幻觉不成? 如果不是幻觉,明明是他认个错。怎么现在她不难受了好多了,他就变了脸色,就这样对待她? 她忍不住道:“殿下可有蜜饯?” 方才有喜送药进来的时候,还贴心的送了一包蜜饯,她瞧见了。然而司马静偏就没有要拿出来的意思,故意想要看着她被苦得直皱眉。 然而她如今是苦得不行了,才忍不住出声问,想着都问到了这个份上了,怎么着也该将那蜜饯给她了。 但是司马静不,他重新拿起勺子,将药凑到了她唇边:“喝吧,你不是总喜欢硬扛吗?想必这一点儿的苦,你也吃得下的。” 自己种下的苦果,自己吞。 楚玉嫏眼泪都要被苦出来了,心里多年的修养崩塌,正想要放下枷锁在心底将人好好骂一顿。却不想,下一刻那有些微凉的唇就覆了上来。 “唔——” 有些熟悉的气息侵略而来,将她唇腔里的苦涩都卷走了个干净。 楚玉嫏看到了他漆黑的凤眸就这样看着她,漆黑的眼瞳里只倒映着她一人的身影,他道:“今后,孤陪你一起苦。” 陪她,一起苦? 楚玉嫏垂了眸子,觉得世上没有比司马静更奇怪的人了。 她又问:“殿下为何对我这般好?” 司马静漆黑的凤眸就这样看着她的眼睛,神色带着他特有的矜傲,道了一句: “孤乐意。” 楚玉嫏一下子就笑开了,抿着唇,道:“多谢殿下。” 第85章 “娘娘。” 司马静走后, 长蓉端了燕窝粥进了来,走到床前,就看到了楚玉嫏面色苍白的模样,“您这是怎么了?自从您学了马之后, 不是就不曾怕过了吗?” “我无事。” 楚玉嫏从前已经克服下了那份对马的恐惧, 也可以策着马小跑。只是这次云飛飞升起来的速度太快了, 叫她一时难以适应。 楚玉嫏闭了闭眼睛,脑中画面翻滚, 那些模糊又清晰的记忆走马灯一样的过了一遍, 那些情绪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长蓉将碗端给了她,叹了气道:“那些庸医,总说您就是气血不足,没休息好。开了方子也不起作用, 反倒是身子更虚了。” 她这个不懂医的瞧了也不像是单纯的体虚啊, 小姐也不能眠的毛病近期是好了些, 可是却还是动辄怕累,情绪波动大了些还会眼前发黑。不过小姐一贯没什么情绪,这项倒是没什么影响。 “我没事, 太医说的对。”楚 分卷阅读167 玉嫏抿了一口粥, 面上没什么表情。 夜色笼罩, 月光洒着淡淡的柔辉,零星点缀其间。 身后营帐之中烛光温暖。 楚玉嫏站在外面,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目光放远,似乎在想着什么,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身上一暖,她抬头,却见是司马静站在身后为她披了见外袍。 他语气带着嫌弃:“瘦的根个干柴似的, 风这么大,别被吹跑了。” 楚玉嫏默了默,紧了紧身上的银灰色袍子,这应当是刚从他身上解下来的,还带着他身上的余温。 “谢殿下。”她抿唇微笑。 司马静看着她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别扭,就皱了眉,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笑得这么难看,以后不许这么笑。” 楚玉嫏有些想不到他会突然动手,就睁大了眼。原本鹅蛋一般标志的脸,捏了的表情有些滑稽。 司马静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松了手给她揉了揉脸。 楚玉嫏有些不自在,后退了两步,躲了开来。 “孤方才看你脸色不太好,是在想什么?” 那般孤寂的神色,不带一丝鲜活的气息。司马静不知道,一个年华正好的女子,怎么就有这般看破红尘的模样。 “在想……”话到了嘴边转了一圈又带回去了,楚玉嫏侧过脸看他,唇边带着笑,“殿下看错了,我在想过些日子狩猎,殿下可否还带着我?” 司马静:“狩猎可以,再如今日这样策马,不可。” 楚玉嫏抬头看着星空,这样的话,那只能倒是再想办法了。 第二日,便要回宫了。 因着婚假结束,司马静又回了城外的军营。楚玉嫏过起了难得清闲的日子,没有纷争算计,也不用对长辈讨好。 楚玉嫏坐汉白玉栏杆上,向鱼塘里撒着鱼食。那池塘里的锦鲤一个个长得特别肥,看着就讨喜极了,也不怕生人, 长蓉觉得自家小姐身上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懒散的气息,好像一下子就没有了从前在楚家是那样随时兴起的那般随时算计潜伏着,等着将给踩了她的人咬上一口。 听说太子自从接手军营之后,便甚少回东宫来了。然而小姐嫁过来之后,太子却每晚都会回来。两人一同用饭,洗漱休息。 长蓉觉得,小姐现在才算活得像个正常人的样子。 天色还尚早,午时一刻。楚玉嫏用了膳正回了寝殿,正欲卸妆午睡。 楚玉嫏坐在妆镜前,长蓉在桌上拿了梳子,又从自家小姐头上将钗子拔下,正要放回梳妆盒里,却在拉开抽屉的时候瞪大了眼。 “都出去吧。”楚玉嫏也看见了那莫名出现在妆匣里的纸条,却是面色淡淡没有什么表情。 殿里其他的宫人赶紧行礼,鱼贯退下了。 楚玉嫏抬眸,将纸条抽了出来,却只见那纸条上赫然写着几个字:“午时末刻,东宫北门外,柳桥边一叙。” 长蓉看着自家小姐暗下来了神色,不由紧张追问:“娘娘怎么了,这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楚玉嫏却是没答,只让长蓉拿桌上的茶杯倒杯茶过来,她便将那纸条放进了茶杯之中,看着它一点点的融掉。 她倒是记起来了,晟王殿下似乎还在东宫安插了不少细作。只是她一直以为都不过是一些小角色,就如同洒水婆子,或者杂役太监罢了,就没有太过管束。 然而,她却万万没想到,晟王府细作的手已经这么长了,竟然不动声色的就伸进了她的寝殿里。 这无疑是在直接在楚玉嫏的底线上踩,楚玉嫏最是厌恶有人侵入她的地盘的。更何况是频道这般隐私的地方,今日她可以望她的妆匣里塞小纸,明日是否就可以在饭菜里下毒? 楚玉嫏简单的说了一下,长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犹豫着问:“那娘娘可要过去?” “晟王什么时候可以命令我什么了?”楚玉嫏抿唇带笑,“你带苏芷去查一查,今日上午还有谁来过寝殿。有些事该查的还是要查出来,若是以后谁都能在蒹葭宫随意进出,我是不是命也交在他们手上了?” 从前尚且需要与他虚以委蛇,然而如今,晟王已经和她站在对立面了,自然也不用多去伪装那些什么了。 长蓉就恭敬的领了命。 虽是午时不久,天色却已经暗了下去,窗外乌云滚滚,大雨滂沱而下。 东宫外的不远处是一片荷塘,荷叶才露了尖角。 司马勋撑着伞现在一个玉石廊桥下,旁边是一棵老柳树,柳树拖着枝儿垂在了水里。 “殿下,雨下大了。咱们还要等吗?”贴身侍卫司伟撑着伞,跟着站在他身后,纵然是打着伞,然而雨太大了,衣摆鞋袜还是不可避免的湿了。 司马勋手里捏着那块玉牌,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他神色阴郁,眸子紧盯着东宫的方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等!” 他不信,他不信楚玉嫏会那么绝情 分卷阅读168 。她明明对他那般情根深重,她看到纸条一定会来的。 然而,司马勋口中对他情根深种的楚玉嫏,这会儿却是已经合着被子,伴着窗外的雨声睡得昏昏沉沉的。 长蓉走过去,给她放下了帐幔,又将香炉里的熏香换上了新的。 楚玉嫏这一觉睡了太久,久到雨停了后,天色放明了一会儿又暗了下来。 外头又在下着小雨,细细绵绵的,润物无声。 司马静从外头回来了,就看到楚玉嫏还正睡得熟。 “参见殿下。”长蓉赶紧行礼。 “下去吧。” 司马静随手将带着寒气的披风扔给跟在身后的有喜,然后往内殿走去。 楚玉嫏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深了,她一向神经紧绷,就算是在深夜睡得最熟的时候也能被一两声轻微的动静吵醒。 然而今日的雷声雨声却半分没有吵到她,但凡是助眠的很。高床软枕,陷在其中就陷入了一个昏沉的状态。 她做了一个梦,难得的梦里没有那些在风雨里的挣扎,只有从前最美好的回忆。 司马静掀开床幔坐在床头,看着她双眸轻轻阖着,长睫如扇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她唇畔带着微笑,带着丝丝缕缕的蜜意。 这样的时候真是难得,换回来以来,司马静几乎没有见过她笑得真心的时候。 抬手给她将盖到了脸上的额发,就见她微微侧头睁开了眼,声音还有点哑:“殿下?” 司马静就抽回手,嗯了一声,问:“听说你从午时就睡到了现在,睡了这么久,药可还吃了?” 楚玉嫏立刻就清醒了,从床上半坐着靠了起来,她装傻:“殿下在说什么药。嫏儿也没有什么大碍呀。” 另一边,司马勋扔掉了伞,大步在雨中走着回了的含露宫。 他避着没有去找母妃,只是回了自己的寝殿。 “殿下,您这是何苦啊。”司伟看着心疼,忍不住还是多嘴了一句。 司马勋却是不肯承认这些,只是阴冷的道:“把今日参与的这些人,全都给本王找过来。” “殿下?”司伟不解。 司马勋却是自顾自的从桌上的茶壶斟了一杯冷茶,道:“一定是这中间哪里出了问题,一定是送信的人没有将信送到。那群废物,不知道是如何办事的!” 司伟想说,此事这真不能怪在内线的头上啊,这么简单的事,不过是给娘娘送个信而已,怎么可能办不到。 司马勋抿了一口茶,烦躁的就将茶盏捏碎了,眉宇间是掩盖不下的冷意,就道:“去,给本王拿一壶酒。” 司伟就无奈的应下了。 司马勋手里捏着那些玉牌看着,神色有些恍惚。怎么就落到了这一步呢。 司伟拿着酒进来了,道:“殿下还是换件衣服吧,当心着凉了。” 着凉了?司马勋嗤笑一声,自嘲之意甚是明显。 会有人在乎吗?嫏妹都不在乎了。明明从前的时候,她对他怎般的嘘寒问暖,会给他送亲手做的绣帕糕点,哪怕他只是微微皱了眉头都能让她温声细语的关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19 23:55:14~20200820 23:53: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9117394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而现在, 就怕是他死了,楚玉嫏也不会多看一眼。 司马勋接过了酒,随意的到了一杯,然后灌了一口。 冰冷的酒入喉, 带起了一片灼热。 在外淋了许久的雨, 冷风吹过时, 他却觉得身上的冰冷不及心底冰冷的一半。 司伟看着殿下这番模样,忍不住违背本心骗道:“殿下, 楚大小姐定然是没收到信, 她若是收到了信,定然不会让您一个人等如此久的。” 只是嘴上这么说着,心底却不是这般想。带个信,多容易的事啊。安插在东宫的细作, 能潜伏这么久没被发现自然是有他的本事的。带信出东宫都能做到, 更别提只是给太子妃送个信了, 哪怕就是半路遇见,这纸条也能递出去啊。 “是啊,她只是没收到信罢了。”司马勋看着手里空掉的酒杯, 仰头闭了闭眼, 遮去了眼底的阴狠之色。 “让人去查, 信是否送到,若是没有……就将那送信不利的人,处理了吧。” 楚玉嫏,嫏儿,你最好只是没有收到信。 可千万,不要背叛他啊。 * 蒹葭宫,寝殿之中一片寂静, 金兽吐着袅袅暖香。 司马静蹙着眉看她,道:“怎么就不要喝药?太医说了你气血不足,得好生补补。还有,他还说了你忧思过重。” 楚玉嫏眼神游离,这话她听得太多了,长蓉也一直是 分卷阅读169 这么唠叨的。 司马静看着她这样子,忍不住:“有什么事情可让你忧思的,你心思就是太重了,成天想这想那。” 心思重?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楚玉嫏看着他,忍不住:“殿下觉得我心思重?” 她倒是想起来了,他不是一直觉得她心思深沉,怎么如今倒还是心思重?莫非他偏和别人不一样,喜欢心思重的女子? 司马静顿了顿,又想到了初见之时,他在殿上对她的冷嘲热讽。顿时就别开了眼神,差开了话题:“孤是让你别想这些,小心对身子不好。孤去让人来给你煎药。” 楚玉嫏就温顺的点着头,顺着他岔开了话题:“好。” * 转眼就到了春猎之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正是狩猎的好日子。 司马静出去了,长蓉替楚玉嫏梳发,用金冠将头发都束了起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小姐,笑道:“娘娘穿着这身骑装的模样,真真是神采英拔,英姿飒爽。” 楚玉嫏却是眨了眨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道:“箱子低是不是有一套金丝软甲?去将它拿来吧。” 长蓉愣了一下,然后应了是,将那软甲拿过来时还有一丝不明白。楚家安排刺客的事她也知道,就在今天,可小姐怎么好像没打算让太子殿下穿,却自己穿上了? 楚玉嫏想着今日的计划,长眉微微一蹙。 她瞧了瞧头上的那根金簪,想了想,还是又换上了首饰盒里更粗的一根。 “走吧。” 今日陛下带臣子进山春猎,礼部兵部还有御林军为这前前后后准备了数月。 司马静弃了马,与楚玉嫏一块乘了马车。他看着楚玉嫏这一身装扮,忍不住蹙了眉:“今日不许骑马。” 楚玉嫏顿了顿,唇边笑容微僵,随即点头应是。 司马静这才满意了。 春猎所用的山,在城郊外。工部的人在这边搭了营帐,供这些贵族子弟在此休息。 男子的地方和女子不在一处,皇帝带着儿子们和臣子打猎,投壶比赛。 司马静就去了前头,楚玉嫏带着婢女去了后头楚贵妃的地方。 营帐内极为宽敞,里头的桌椅屏风香炉等等陈设,都是最好最奢华的。 楚贵妃悠哉悠哉的坐在上头,满身行头雍容华贵,一身暗紫色华服金丝绣纹,手里拿着把长柄宫扇慢悠悠的摇着。 楚玉嫏坐下稍下首,长苏芷站在她身后。 孟凝香走后,倒是寂寞了许多,往日若是她在定然要逮着她说着别人都不知道的八卦。 今日这坐列排序又是不一样了,因为楚玉嫏如今是太子妃自然是比那些命妇更高一等,坐在了所有命妇的上头。 这下就与那些从前的姐妹隔开了,那些未婚的贵女坐在了最下头,一直排开了老远。这前头都是些年纪参差不齐的夫人,她们按着自己诰命的等级排了序。而坐在楚玉嫏附近的,自然都是最高级的命妇。 楚贵妃今日好像心情特别好,一个劲儿的和下座的命妇说着话,半个眼神都没有给楚玉嫏。 这些个命妇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端倪,只能一个个干笑着答着话,配合着贵妃娘娘。 楚玉嫏坐在其中,既和这些隔了辈分的命妇们不甚熟悉,又没有命妇愿意触贵妃娘娘的霉头给她递话茬。于是一时之间,楚玉嫏就仿佛成了隐形人了一般。 排座的最末端靠门那边的位置,坐着的人就有意思了。都说物以类聚,这冥冥之中的座位排序,可巧就将这些人都排到了一起。 不巧的很,这些个都是从前对楚玉嫏恨得牙痒痒的人。可惜从前楚玉嫏上有贵妃撑腰,手下倒也不知玩了什么把戏,倒教好些个与楚家为友的家族的贵女,都与其沆瀣一气。 现下风水轮流转,谁能想到如今的楚玉嫏确实背叛了楚家,嫁给了太子。就连贵妃娘娘都这么给她坐冷板凳了,从前与她交好的贵女, 这下,坐在最下首的这些个女子就耐不住性子,说起闲话来。 “你们瞧,这下可有戏看了。” “楚贵妃与楚大小姐一向是姑侄情深,现如今你再看,楚大小姐成了太子妃。嘿,你们说,楚贵妃是不是得呕死?” “那可不得,晟王殿下与太子殿下势同水火,如今楚大小姐却成了太子妃,这说明什么?” 旁边的虞瑶忍不住冷笑着插了嘴:“说明呀,楚玉嫏就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明知道晟王与太子不和,却还要撩拨太子。” 这话就引得了一片笑声,有人道:“你说,她那狐媚样子,太子精明睿智,能看上她?怕不等几日就能看穿其真面目了。” 这讲话声音略微大了点,都叫旁边的贵女蹙了眉头:“你们未免太大胆了,什么话都敢说?” 那粉衣少女就捂着嘴笑:“看不惯呢?你就站出来请贵妃娘娘处置我们啊。” 旁边的少女接话:“就是,到时候看娘娘会不会信你?别 分卷阅读170 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倒叫娘娘把你罚了。” 此起彼伏的一片嘲笑声,清晰的传进了坐在旁边的赵清韶耳朵里。 赵清韶听着,觉得舒服多了。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她喝了口茶,努力将情绪压了下去。 楚玉嫏淡淡的看着杯中的茶,茶汤色泽清淡,闻之味为苦,入口回甘,是上好的茶叶。 苏芷看着殿中各人的眼色,又急又委屈,替小姐抱着不平,却又不能说出来。 贵妃娘娘也太过分了,这门婚事又不是小姐想要的,怎么就怪上小姐了? 苏芷单纯,看不懂这里头的这些个风波,长蓉却是看得明白。她轻轻叹息一声,只盼着小姐不要将这些人放在心上。这些人就算私底下说些酸话又要什么紧呢,日子毕竟是小姐自己过的。东宫之中,太子也没有个妾室,所有事情都是小姐一人做主。 有谁敢说,这在座的哪一个贵女以后的日子能有小姐过得舒心? 就算是楚贵妃对小姐心有不满,又能奈何得了小姐?陛下对太子偏爱,那是显而可见的。 楚玉嫏确实没将这些人的明朝暗讽放在心上过,不过是趋炎附势之辈,墙头草罢了。今日她们父亲是晟王一党,来日等他们臣服于太子,必定又是另外一幅嘴脸了。 却在这时候,外边有通报,小太监高声唱着嗓子:“太子殿下到——” 刚才还在叽叽喳喳的贵女们一下子就闭了嘴,眼观鼻鼻观心的赶紧随其他人一同跪下,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 后在门外的小太监哈着腰恭敬的撩起了帘子,司马静就大步进了营帐。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上首的楚玉嫏,其正垂着眸子,低着头好生恭敬的站着。 楚贵妃看到太子来了,唇角就不咸不淡的勾起了一抹妩媚的笑,纵然内心万般恶意,却还是得好生藏起来。她笑着迎了上去,语气仿佛都带着勾子:“呦,太子殿下怎么又空来本宫这儿,这一路辛苦了吧,快坐下喝口茶歇歇。” “坐坐就不用了吧,孤是来找孤太子妃的。” 司马静凤眼微挑,看向了楚玉嫏,语气慵懒的冲她招了招手:“嫏儿,过来,孤方才打猎捉到了两只白狐,带你去瞧瞧。” 楚贵妃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太子从进来时看都没看她一眼,更别说行礼了。张了口就要带楚玉嫏走,把她这当成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楚玉嫏就温婉的走了过去,然后就要向楚贵妃行礼告辞,却被司马静一把拉住了:“走了。” 他不放心,特意让在这里当值的小太监多注意着些,楚贵妃那老女人浸淫在后宫多年,最是个睚眦必报的。那日敬茶,楚玉嫏随他一同倒掉了那杯茶,当众给人没脸,今日她不在,这女人还不知要怎么给楚玉嫏难堪呢。 正巧呢,原本去里头上水果添茶的小太监出来便来报了信,直言那些个女子一个个是如何议论太子妃的,贵妃娘娘又是如何为难太子妃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20 23:53:40~20200821 23:51: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抹釹 15瓶;清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在一片“恭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声中, 楚玉嫏跟司马静出去营帐。 楚贵妃原本还在过着皇后统领命妇的瘾,正开着茶话会呢,却不想眨眼的功夫,一下子少了了两个人, 这下子整个大帐便热闹了。 方才还笑盈盈一派好心情的楚贵妃, 一下子就如变了个人一般。虽然唇边还是带着笑 , 却不若刚才是晴空万里的模样,倒是一副蛇蝎暗藏的模样。 “方才正说什么来着?李夫人啊。”楚贵妃坐回主位上, 漫不经心的抬了抬手, 身后的婢女就赶紧恭敬的将杯盏奉上。 李夫人被点了名,从座上站起来身,脸上挂着殷切的笑,恭敬的道:“是的娘娘。” 楚贵妃就哦了一声, 道:“来人将她带下去吧, 李夫人对本宫不敬, 今年之内,本宫不想看见她。” 众人心下一紧,面色更是恭敬了。 李夫人也没想到自己怎么的就得罪了贵妃娘娘, 贵妃方才还与她说笑呢, 夸她今日的衣裳好看, 怎么一转眼就不想看见她了?她赶紧叫冤叫屈,想要问个缘由,然而楚贵妃哪里会跟一个不过位阶五品的命妇多嘴什么?直接慵懒的抬了抬手指,勾勾手叫太监手动将人请了出去。 李夫人也不会想到,她不过是穿了件与楚玉嫏颜色相似的绯红色缠黑色旗装,就刺了贵妃娘娘的眼了。 赵清韶脸色发白,不知道是被方才楚玉嫏和司马静刺激的, 还是被楚贵妃吓得。 很快帐内又恢复了和谐,楚贵妃发作玩,情绪好了些,便又和命 分卷阅读171 妇们说说笑笑起来。 “赵姐姐?”虞瑶坐了过去,关心的问道,“脸色这么难看,可是生病了。” 赵清韶强笑:“我没事。” 虞瑶便做出了放心的表情来:“没事便好,赵姐姐是在为方才楚玉嫏的事烦忧?你放心,她肯定没有什么好日子过的。” 这声音不大不小,方才出口阻止她们骂人的贵女就露出了鄙夷的目光,她想不到,赵太傅的孙女赵清韶竟然也是这种人。 “虞三妹妹莫言胡说,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来了。” 赵清韶面上温和心底却忍不住暴躁了起来,有的时候比起楚玉嫏,她甚至更想弄死虞瑶。 * 两人走出了营帐,外头一片树林,地上长满了杂草,中间有一条路的地方草皮被踩秃了。 司马静长眉墨染,就挑了凤眼,问她:“放在在帐中,可有人让你不舒服?” 他是特意为她出头?可他方才不在帐中,又是如何知晓的? 楚玉嫏神色有一瞬的复杂,随即温和的道:“谢殿下,没有。许是我插不上话吧,各位夫人与贵妃娘娘关系好。” 要是站在这儿的是司马勋,就真的楚玉嫏是多么的温婉得体大度善良,然后心疼不已。并且连带着就迁怒了方才那些刻意给楚玉嫏脸色看的人。 但是,司马静毕竟不是司马勋,他不会想着楚玉嫏有多么的贤良淑德。司马静一向是骄傲惯了,自然看不得自己的人这么对谁委屈求全。 “有什么话是不能对孤实说的?方才那些人,叫你不喜了便是不喜了,何须遮遮掩掩的?” 司马静站住脚步,凤眸带着矜傲之色看着她,“楚玉嫏,你现在是孤的太子妃。所有人都该看你眼色行事才是,你又何须顾忌着旁人?若是有人冷怠你,你便直接起身就走便是了,谁敢拿你如何?” 没想到司马静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楚玉嫏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样的事倒不是第一次发生,早些年,她尚未在稿京贵女中立足,在一些宴会上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过。昔日里的司马勋,会满心疼惜的道:“嫏妹,你就是性子太软了,她们那般对你,你为何还要替她们说话?” “嫏妹别怕,日后再有这般情况,你便只管告诉本王,本王自会为你讨回公道。” 从来不会有人告诉她,若是有人给你脸色看,就甩脸子走人。也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若是有蝼蚁敢给你脸色看,你可以仗势欺人,直接将那蝼蚁碾死。 楚玉嫏看着司马静,想看清他脸上是否有玩笑的神色,却对上了他幽深的视线。 神情到无半分玩笑的意思,但那又如何呢,男子的承若,向来是轻贱。他若爱你时,什么都可以给你,不爱时,便又换了副嘴脸。 想当初,楚楠不也是对那赵家小姐千宠万爱,百般承诺吗?可当对方触及到自己的利益时,便毫不犹豫的花费心力去将其 司马静看得清楚,知晓自己与楚玉嫏可谓是两个极端。 楚玉嫏从小就尝尽冷暖,她机敏,学那些心机手段,学的也格外的快。 她极为的圆滑,哪怕再厌恶一个人,也可以笑着与人闲话家常。久而久之,她便好像没有自己的情绪了,所以人在她眼里,就只分为三种:“可利用的、不可利用的、楚稚。” 而司马静,只肖有人叫他不高兴,他只要微微皱个眉头,所有宫人都要吓得跪下请他责罚。后宫嫔妃没人能奈何的了他,所有人都对他恭敬着。 “谢殿下。” 楚玉嫏抿唇笑了笑,一派从善如流的温婉。 司马静凤眸微敛,开口转了话题道:“走吧。” 他知晓她多半是没听进去,她谨慎惯了,这么多年的习惯怕是一时半刻改不了了。 不过无妨,日子久了,她总会放下那些防备的。 司马静的营帐是独立的,里头空空旷旷的,就站着六个太监。里头倒也是桌椅齐全, 等在旁的宫女开心的与楚玉嫏道,那两只狐狸被捉到了时候,一只已经被咬秃了毛。两个小团子脏兮兮的,太监已经将其带下去清洗一遍,然后将其伤口处理了了。 楚玉嫏虽然对什么狐狸没什么情绪,却还是一副很期待的模样。 不过一会儿就立刻有两个太监搬了一个大铁笼子过来。里头两只狐狸幼崽,雪白的一团,看着很是瘦弱的模样,但是却一脸凶相。其中一只爪子被包了起来,它很是暴躁的用牙齿咬着白布条。 楚玉嫏怜爱的在笼子前蹲了下来,看着它们警惕的样子。 “喜欢的话就带回东宫养着吧。”司马静道。 “我看这两只小狐狸野性十足,养在宫里怕是不合适,还是等伤好了后放了吧。” 楚玉嫏抿唇微笑。 “你若不想养,放生便放生了吧。”司马静道。 原本太监在笼子里面放了生肉和水,然而这两只狐狸警惕心太强了,怎么也不肯动面前的肉和水。 分卷阅读172 楚玉嫏就用铁筷子夹起了一片生肉在笼子里四处晃悠。终于有一个忍不住跳了起来,一口叼走了一块生肉。 司马静看着也觉得来了意思,于是两人便在笼子前坐下,用铁筷子往笼子里面夹着生肉。 正说着话,外头来了个小太监,说是陛下请太子过去。 “你若是不想和她们一处待着,便在这儿和这两只狐狸玩吧。” 司马静站起了身道:“孤要出去一趟,晚些便回来。” 楚玉嫏就站起身来应了是,将人送到了门外。 宫女们好像都喜欢极了这两只小狐狸,虽然一副凶样。屋子里好像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宫女们围着小白狐的感叹声。 “都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人侍候了。”苏芷走了进来道。 候在其间的宫女看到楚玉嫏颔首,这才恭恭敬敬的退下了,临走前还依依不舍的看了小狐狸两眼。 “娘娘,这是鹌一送过来的新消息。”苏芷恭恭敬敬的递上了纸筒。 楚玉嫏将纸筒拆开来看了两眼,又叫长蓉将火折子拿了来,很是干脆的就将那纸筒带着信烧掉了。 “走吧,咱们去看看殿下在陛下那做什么。” 楚玉嫏正要出门,却不防门帘子突然被外头的人一手掀开了。 看到来人,苏芷手一抖,差点把刚收好的火折子给扔出去,有些失态的叫出了声:“晟王殿下。” 站在玄关处的男子金冠束发,长眉入鬓,眸色暗沉如水。 他着这一身玄袍,腰间束着金色腰带,腰带上别着一把金色的弯刀。左手正撩开帘子,右手就正习惯性的放在弯刀的柄上。 “殿下?”楚玉嫏面上惊讶。 “怎么,嫏儿不欢迎本王来?” 司马勋放下门帘,大步走进。 “殿下怎么会在此?” 楚玉嫏依然站在那里,抬眸正视着他,唇畔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脚下却是半分也没心虚后退。 “本王只问你,那日可有收到信?”司马勋眸子死死的看着她的面容,不想错过她的半分表情。 楚玉嫏却是做出惊讶的神色:“晟王殿下说的是什么信?” 看着楚玉嫏这副不似作假的模样,司马勋下意识的就开始怀疑起来,是不是下头人对他瞒报欺骗? “嫏儿当真没有收到?” 楚玉嫏就携手站在那里,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微笑:“晟王殿下这话说的奇怪,有什么信是我不知道的?” 明明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还是那样含着笑的模样,语气也是如从前一般的温婉。 然而却仿佛有哪里不一样了。 司马勋站在那里看着她,就这样看了许久,眉头忍不住就蹙了起来。 不对,不对,他的嫏妹一向是温婉善良,时而神色娇憨,哪里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如今的楚玉嫏抿唇微笑站在那里,一身紫衣,气质尊贵典雅。与从前他记忆里的娇小姐模样相去甚远,到更隐隐间有几分母仪天下的姿态。 第88章 “晟王殿下可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 所以往东宫送了信?”楚玉嫏叹息一声,抚了抚袖口,她果然还是不适合这样的束袖骑装。 “殿下何必如此,若是有什么事要说, 直接给贵妃娘娘带个话就是了。何必亲自转了一圈, 往我这递信?” “你这是何意?” 司马勋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 想从中找出一丝违心的痕迹来,然而很可惜, 一丝也没有。 眼前的女子妆容精致, 唇畔带着如释重负的微笑。 “殿下,若我从前有什么叫你误解的,都是我的不是。” “难道,你从前说的那些话, 都是假的吗?”司马勋不死心, 上前一步追问。 楚玉嫏面上微笑, 语气淡淡带着疏离感:“本宫却从未与晟王殿下说过什么话,也不知晟王殿下说的是哪一桩事?” 哪一桩事?她竟然问他哪一桩事? 就这样要与他划清界限吗? 从前她说的一句句话,一个个动作, 在他脑中回放。原本的那些温言软语, 都变成了一把把刀子, 深深的往他心上扎。 “嫏儿倾慕殿下,此生都不会背叛殿下。” “殿下放心,嫏儿会永远站在殿下身后。” “只要殿下能达成所愿,嫏儿受些委屈又能算什么呢?” “殿下要记得,嫏儿永远站在殿下这边啊。” 司马勋惨然一笑,看着楚玉嫏无波无澜的眸子,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好样的, 楚玉嫏,你可真狠。” 楚玉嫏面带着闲然自若的表情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在司马勋看不到的地方,她的食指摩挲过藏在袖中的匕首。 虽然知道在这里司马勋不敢乱来,但她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失去理智的发疯。 真是可笑啊,他那般相信她 分卷阅读173 。 那年楚玉嫏八九岁,进宫陪伴楚贵妃。 司马勋来请安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母妃身边,一身粉衣乖巧极了了女孩儿。 朝堂后宫纷争不断,楚玉嫏于他而言就如同一片净土。她干净善良,又温婉,时而有些蠢笨。 他以为,她和那些后宫女子不一样。 现在,这片净土也崩塌了。 原来,她一直都在欺骗他。 那些温柔小意,善解人意,体贴入微,也都全是假的。 多么可怕,司马勋自问,他是向来是个疑心重的。然而他却从未去怀疑过楚玉嫏,因为自他见到幼时的楚玉嫏时,她就是这般模样,从未变过。 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怎么也不可能有那般的心机,那么早就预谋去接近欺骗他。 然而,在她人设崩塌的那一瞬,他终于看清楚了。眼前这个人,与他在一起时,无处不在伪装。 司马勋转身走出营帐,没再看身后的楚玉嫏一眼。 外头,正是晴空万丈,碧云千里。却正和他阴郁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眸色阴沉,右手捏紧了腰间的短刀,手指在刀柄的宝石上一下又一下的摩挲着。神色间,带着隐藏不下的杀意。 按照计划,今日司马静该死了。 他本想着,等司马静死了,父皇驾崩了,他便可以带他的嫏妹回家了。 但是,却没想到,却是以这样的形式被强行撕开。 为什么她不能再多骗他一时半刻呢。只要再过一会儿,司马静就要死了啊。 司马勋走了,楚玉嫏却是微微松了一口气,等了一会儿,便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陛下在不远处的一处平地,圈地考核皇子和臣子的骑射。 这里没有女子,楚玉嫏也不方便进去,便在不远处树林里等着。 谢瑜走过的时候,一眼便看见了在不远处林中散步的楚玉嫏。 “公子?”跟在谢瑜身后的楸信疑惑,向自家公子看过去的方向看了两眼,就看到那边林中透过错杂的树木,可以看到有个紫色骑装的女子带着人在那边散步。 他立刻变明了了,忍不住劝道:“公子,时候不早了,咱们该进去了。” 楸信现在仍旧是想不通,楚家那位大小姐,除了容貌过人还有什么可取之处,就算是成了亲了也叫他家公子念念不忘。他家公子一向是君子端方,也并不是那样肤浅的人啊。 谢瑜脸色微微顿了顿,终究是移开了视线,大步向前面陛下圈地的地方走过去。 山野之外,没有高栏围墙。皇帝只是圈了一大块空地,周围便就有御林军一字排开的站着,圈成了一个校场。 里头正热热闹闹的举行着射箭比赛,场中十二个太监身上绑着把子,在这校场之中到处跑着,躲避着骑在马上的各位世家子弟出身的少年们驾着马在向他们射过来的一道道箭。 把子都是高高绑在太监们头顶上的, 司马静没去下场凑着热闹,他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就在这时,有个着着黑衣服模样打扮的人,走了过去朝司马静恭敬的行了礼,然后小心凑上去在其耳边耳语了几句什么。 司马静就皱了眉,起了身,冲上座的皇帝作揖,道:“父皇,儿臣还有些事,先离开片刻。” 司马静一边往外走去,一边和赶来报信的叶勍说着事情。 “怎么样了?” 叶勍恭敬的道:“殿下,对方这次是抱着必杀的念头来的,属下带人搜查了个遍,已经大致确定了那些人的人数和方向。” 司马静颔首:“嗯,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这次行刺虽是楚家插的手,但是如果司马静想,将这桩事扣到司马勋头上倒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还有一件事……”叶勍犹豫了片刻,嘴里就吞吞吐吐的。 司马静一下子就拧起了眉头,看着他:“磨磨唧唧做什么,有什么事便说。” 叶勍是想说来着,但是他也怕太子震怒啊。 他们这些东宫的臣属一开始以为太子之所以会娶楚家那位大小姐,完全都是因为陛下的赐婚。至于京中传的那一套,他们压根信都没信,听着都觉荒谬。 太子殿下这样的,也会对哪个女子动心?那就算是会,那也不该是楚雄的孙女啊。 在东宫议事之时,他们还在一起万般揣测,陛下赐婚这一举动究竟有何内意所在? 有的猜测,陛下是对太子不满了,想以此来为殿下添堵。 有的猜测,陛下是对晟王殿下不满,想推着让楚家站到东宫的身后。 各种猜测都有。却唯独没想到,司马静在看着他们声音激烈的一番讨论之后,只是淡淡的道了一句:“这桩婚事,是孤求来的。” 太子一向有能一句话气死人的本事,他们东宫这些臣子就算是习惯了,在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心脏一梗,有年纪大的差点气的没心急发作当场晕倒。 分卷阅读174 从那时候,叶勍就知道,太子殿下是动了真心了。 “殿下,之前咱们的人一直紧紧的跟着晟王,然后没想到,今日他出去竟是直接进了” 司马静脚步就顿了顿,侧过身来看叶勍,唇边的笑容有冷:“你方才说什么?” 叶勍觉得身上蹿起了一阵凉意,不游有些哆嗦,犹豫的道:“晟王方才,去了一趟您的营帐,然后在里面待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出来了。” 为了防止太子殿下多想,叶勍还特意的将“不到一炷香时间”这几个字加重了音。意在于让太子殿下息怒,这点儿时间也干不了什么。 之前暗卫就有查到太子妃与晟王已经是快要谈婚论嫁的了,然而确实很不巧,被他家殿下半路截胡了。 太阳还高高挂在天上,日头正好。然而司马静却如同身坠寒冰,他没想到,楚玉嫏竟同司马勋还有牵扯。 “这……还有。”叶勍顿了顿,又道“方才属下派去在刺客后面螳螂捕蝉的暗卫,还发现了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就一块说出来吧。” 叶勍有些哆嗦的心道,殿下您这番模样实在是叫属下心下害怕啊。但是这样重要的事情,他也不敢知情不报。 “暗卫发现,有一波刺客中有一人还与太子妃的贴身婢女见了面,相互说了几句话,一副很是熟识的样子。” 司马静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从前在楚家的时候,楚玉嫏似乎权利并不小,她给楚稚找的两个侍女也都是在楚家的暗卫营中挑选的。 如此看来她很早就接触到了楚家的暗卫营,那么是不是就代表着,楚玉嫏真的提前知道了消息。 然而,她却没告诉他此事,反而另有打算的样子。 他眸色立刻就沉了下去,差点忍不住想转头去营帐的方向。 然而理智还是叫他停住了步子,继续按着原计划走。 他耐着性子道:“你去暗卫中拔四个人,要身手最好的,跟着太子妃。” 叶勍语气有些激动的应声:“是,殿下。” 殿下可算清醒了,知道那楚家女该防着了,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然而司马静却又紧接着跟了一句:“让他们切记,拦着些别让太子妃跑出来,待会会乱得很,外头危险。” 楚玉嫏这个不要命的,什么事都敢插手,派两个人看着还是太少了。 什么? 叶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表情有些崩裂。 都这个时候了,殿下竟然不去想着看看太子妃要做什么,而是怕人有危险想将人先看住? 然而,就在这时候,司马静就看到了正往这边走来的楚玉嫏。 第89章 司马静走上前去, 蹙眉问:“你怎么出来了?” “殿下。”楚玉嫏走过去,抿唇而笑,“在营帐中待着太无趣了些,就出来走走, 顺便等等殿下。” “若孤还有事, 你就打算一直在这等着了?” 究竟是随便走走, 还是因为别的事? 司马静看着她,企图在她含笑的面容上找出其他的情绪来。 然而, 没有, 她既不像有话要与他说,也不像怀有恶意的模样,也没有任何的愧疚与心虚。 若不是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司马静机会要怀疑, 暗卫得到的消息是否是真的了, 又或许这其中还有旁的误会? “殿下不如陪我走走吧?”楚玉嫏声音温和。 司马静看着她, 问:“嫏儿想去那边走?” “云飛是不是被拴在西边的马厩哪里?”楚玉嫏眨了眨眼,“不骑马,只是好不容易出来一场, 去看看它怎么样?” 西边啊。 司马静看着她, 唇边的笑意就被风吹的凉了下来。 他道:“好啊。” 两人并肩走着, 男子身姿颀长,女子身姿窈窕。男子穿着绯色的劲装,身披单薄的金甲。女子着着紫色骑装,显得身材修长干净利落。 远远看着当真是一对比翼双飞,琴瑟和鸣的璧人。 看到这一幕,楸信心下咯噔一下,不由下意识的向自家公子看去:“公子?” 他家公子简直是昏了头脑了, 见了楚家那位小姐, 谢瑜袖下的手,不由微微捏紧了紧,看着两人在视线中远去,又随即松了松手。 “本想给嫏妹送信,现在怕是不是时候了。” 方才,他正巧进去,却瞧见太子身边的侍卫匆匆的走了进去,然后将太子带了出来。 他正在树后站着,见太子远远的过来便下意识的隐匿了身形。 太子走过的速度极快,隐约间只听到提到了太子妃和刺客几个字。 楸信劝道:“太子与太子妃这般恩爱,太子妃又是他亲自求来的,想必也不会因为属下只言片语的挑唆而坏了感情。” 谢瑜心下知道楸信所说的很有道理,方才他们 分卷阅读175 并肩走过好感情甚好的模样不像有什么瑕疵,然而他却还是放心不下。 但是,如今这境地他也却是没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说这些话了,否则倒反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他轻轻叹了一声,道:“罢了,还是先回去吧。” 楸信就松了一口气,跟在他身后,与他转身一起进了那一圈被围起来的校场。 日头正好,西边的那边有一大片空地,搭了一个简易的马棚。 云緋正被栓在其间悠闲的吃着下人喂的上好的马草,尾巴悠闲的甩着。 两人看过云緋后,又继续往前走。在前面是一片凸起的山岭,然后密布着的是各种枝繁叶茂又高大密集的树木。 却是个埋伏的好地点啊。 楚玉嫏见一切进行的如此顺利,不由心底微微有种微妙的不安。 她犹豫了一瞬,是否要按原计划进行,可是此事筹谋这么久,她实在不甘心。 再往前就是鹌一埋伏的地方了,她早已经与其通信,飞鸽为讯。届时鹌一放箭,她便可顺势去挡。 这一招是为苦肉计,也是将计就计。 司马静虽然看似对她万分信任,却一直 楚玉嫏从来不觉得,女子在后宅之中,可以靠美色长久。 司马静虽看着不着调,实则最是重情义。 只要她挡了箭,便可以证明她从未与楚家站在一条线上对他有不臣之心。父亲祖父族中之人做下的那些事,便也与她无关了。 其次,趁着其内心愧疚,她便可哭诉父亲的冷漠,继母的恶毒。以及从前在楚家时任人欺辱,只能与稚儿相依为命。 接着顺势将稚儿划分到自己的阵营之中,在进行下一步计划,慢慢潜移默化的劝说太子扶持稚儿掌控楚家。 楚玉嫏将一切都计划的将将好,却只有一点没算到。司马静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他早就先一步的 司马静一步步的走向那陷阱,看着四周茂密的树林,春风拂过时树叶沙沙作响。 在楚玉嫏引他来此处之前,纵然司马静怀疑她知道内情,也从未想过她会参与其中。 怎么会这样呢,他究竟是哪里不如司马勋,竟然到了这种时候,她还要选择司马勋? 四下一片寂静,突然一只白鸽从蔚蓝的天空划过,直直的飞向远处的树林。 就如同一个信号一般,一支尖锐有力的利箭从不远处的树林之中破空而来, “小心——” 楚玉嫏惊呼一声,刚要动作,却不想事情并未如她所想的那般进行。 半空之中另一支羽箭竟直直的穿梭而来,直接将原本射过来的那只箭沿着那白色的尾巴羽,劈成了两半,直直的从高空坠落。 楚玉嫏愣了一下,就见司马静漆黑的凤眸就这样看着她,其中情绪翻涌, 耳边是刀戟声,兵刃相接声,嘶喊声。 一群穿着银甲侍卫模样的人,匆匆冲下山岭。 “来人,有刺客——” 楚玉嫏反应过来,原来太子竟然全部都知道。那么她方才绕着圈子带他来这里的举动,也必然被误会了。 她看着他上前一步,将她揽入怀中,叹息声闷在胸腔:“孤竟不知,你这么想让我死。” 司马静胳膊将她勒的极紧,想必是真的太生气了。 楚玉嫏想说她没有,从大婚那一刻开始,他们便被绑在了一起。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她日他登上了皇位,她才有机会去做那个皇后。 若是他死了,她便是前太子遗孀,除非下一任皇帝愿意背负着被土天下人唾弃的骂名,立她为后,否则她将再无可能达成所愿。 但是这样的话,确是不能说的。 她赶紧解释:“我从未想过要害殿下,殿下可还愿信我?” 司马静垂了垂眸子,避开了她的话题: “此处危险,孤让叶勍带你回去。” “殿下还是不信任我?”楚玉嫏轻轻叹了一声,语气失望低落。 司马静就下意识的道:“孤没有,只是事情究竟如何,现在却不是说话的时候。” 他将人推开,扬声将叶勍唤了过来。 因着司马静将楚家和晟王所派来的刺客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又提前部署好了人,引蛇出洞,是以这一场拼杀实力悬殊,根本毫无对抗之力可言。 楚玉嫏稳了稳心神,恭敬的告退了。她带着苏芷和长蓉往来时的方向走着。 情况却似乎比她想的要好一些,太子虽然震怒,却并没有杀意,此事非没有缓和的余地。 可究竟是为什么呢?就算是现在,楚玉嫏依旧想不明白,这些没有来由的好,仅仅是因为他对她一见倾心,为美色所惑? 却在这时,另外一个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同时射出两道利箭,直直逼向不同的人。 双箭齐发。 叶勍就走在旁带着路,楚玉嫏不远不近的跟着。那射向楚玉 分卷阅读176 嫏的箭,速度极快,叶勍一剑斩杀自己面前的那支箭,再想去打挡楚玉嫏的就已经来不及了。 那利箭便如有万钧之力一般,刺向楚玉嫏心脏。重力撞击之下,她踉跄了两步直直的向后倒去。 司马静看到了一片血色从她身上漫出。 “嫏妹——” 然而却慢了一步,只见一个白色身影冲了上去,踉跄着跪在了地上,双手有些颤抖的将人扶了起来。 那一刻,他顾不得去想那白衣男子到底时谁,脑中就只剩下方才那利剑穿过楚玉嫏胸膛时的模样。 那一件可有刺穿心脏?她可还好?她不能这样。就如同那日在楚家的那个山上一般,她挡在他面前,被刺客刺中,而他却无能为力。 他本以为回到了现在的壳子,当初那样的事便不会再发生第二遍,却不想…… 他看见楚玉嫏身下血迹弥漫将那片草地都染红了,那个不知是何人的白衣男子亦是满手的鲜血,身上到处也被染了血迹。他看见他双手颤抖,声音带着大彻大悲的绝望。 “嫏妹,你快醒醒好不好?是我来晚了一步。” . 司马静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不可能,她不可能会死的。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之前死里逃生便足以证明福气,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这样不清不楚的情况下死呢。 司马静顿住了脚步,一双凤眼通红的就直直的看向前方的那两个人,原本握在手中的剑似有千钧重一般,抖了两下差点直直砸向地面。 两个蒙着面的刺客找准了时机,围攻了上来。刀面在太阳的折射下晃了道微亮光,就这般直直的朝着司马静心口刺去,司马静手腕微微动了动,只来得及砍下其中一个人的脑袋。然而却没挡住另外一个,直直被一刀砍重了后心。瞬间,殷红的血色从金甲中蔓延而出。 叶勍匆匆的跑过去,一边将围上来的刺客斩杀,一边匆匆道:“殿下,小心呐,对方似乎加派了人手,御林军很快就过来了,咱们快些走吧。” 然而,司马静却没答他,只定定的抬脚,往楚玉嫏的方向而去。 谢瑜本以为嫏妹被那样力度的箭射伤,必然是危在旦夕。 看着她身下弥漫的血迹,他如坠冰窖,双手颤抖的将人扶起。 却不想,原本该重伤的人却死死的拉住了她的衣袖,眼睛微微掀开。 “嘘——”她声音小的几乎快听不到,“快,送我回营帐。” 第90章 谢瑜脑子空了一瞬, 有些没反应过来。 旁边,长蓉和苏芷就已经围了上来了,方才那一幕真是将她们吓到了。但是长蓉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小姐今日穿了金丝护甲, 不会有事的。 果然赶上去之后, 她们就显显的看的, 那羽箭是没有刺穿心口的,只是箭头应该是勾在了衣服内的软甲上, 所以没有掉下去, 看着像中箭了而已。而流出的血应当是小姐提前藏的,正好被箭刺破了藏血的袋子,所以血漫了出来。 “小姐,你可吓死我了。”苏芷似哭似笑, 手指颤抖的想去碰那羽箭却被长蓉拦住了。 “请谢二公子带我家小姐回去。”长蓉愧疚又恭敬的请求, 她本就跪在地上说这话的时候侧过身子就对向了谢瑜。 楸信在旁边看的不明不白, 但也知道这是一趟浑水,太子殿下还在这呢,光天化日之下他家公子抱着太子妃是嫌命不够长? 这么想着再见长蓉这幅样子, 楸信气性就上来了, 忍不住道:“若还是你家小姐, 我家公子自然可以送,但现在你家小姐变成了你家娘娘,我家公子再送怕是不合适了吧?” “楸信,别说了,我送太子妃回营帐。”谢瑜抱起楚玉嫏就起了身。 长蓉看着谢瑜的背影,眼底有这演不下的愧疚和遗憾,谢二公子对小姐一片痴心, 可惜他到底是不适合小姐的。 这事到底也算得上是个欺君之罪,今日是实属没办法了才请了谢二公子帮忙,只是此事可万万不能再连累了人家。 谢瑜步履匆匆,很快就抱着一身血的楚玉嫏回了营帐,很快太医便闻讯赶来了。 大帐之中,金丝楠木床床缦放下,床上躺着一个衣衫褴褛,满脸脏污的女子。 谢瑜为了避嫌,已经去了外面。 长蓉和苏芷也在外边应付赶过来的太医。她们心知娘娘没有受什么重伤,然而却得瞒下这件事。 楚玉嫏心知司马静已经对她心有怀疑了,但是如果她被楚家派来的刺客刺成重伤,那份怀疑便可以不证而散了。 “沈太医,难为您来这一趟。”长蓉掩帕泣泪,“只是奴婢却不能留您,太子殿下也受了重伤,想必很快就会回来了。” 太子殿下那祖宗也受重伤了?沈太医老眼之中闪过一丝惶恐,他不想去,被那句经典的“治不好就陪葬”支配的恐惧又再次唤醒,他想留下来医治太子妃。然而,他毕竟是太医署院正,如同 分卷阅读177 由他来医治太子妃,反叫旁人去医治太子,那就太不像话了。 沈太医胆子小,还是颤颤巍巍的打印下来拎着医箱告退出去了。 剩下的太医们跟着走了两个,剩下的几个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走。 长蓉就赶紧劝道:“这里赵太医和这位女医留下来便好,殿下的伤耽误不得,我家小姐不比殿下金贵,各位大人还是去看看吧。” 于是,此话一出,剩下来的几个大人也拱手告辞走了。于是就只下来了那位赵太医和那个看上去年龄就不大,拎着医箱的女医。 这为赵太医正是楚家培养的人,年纪不大,不到而立之年,那女医却是个眼生的,想来是个新来的,这样的人,胆子小好打点一些。 赵太医和女医进了内间之后,原本还正想着太子妃重伤到什么地步了却不想进去,结果却见其好好的靠在正经的床头上。 楚玉嫏脸色有些苍白,然而还没有虚弱到那种地步。 赵太医上前放好脉枕去诊脉,皓白纤细的手腕答在脉枕上,白色的帕子轻轻搭在上头。 半响,道:“不至于气血亏损,但是内府重创,受的内伤颇重,臣这就去给您开方子。就是这外伤,还要麻烦林女医了。” 长蓉就恭敬的将人请去了外间,外头婢女已经摆好了笔墨。 另一头,司马静已经回来了,被送入了另外一个营帐之中。沈太医拎着医药箱,颤颤巍巍地等候在其间。 司马静身上带着血,隽秀的眉目间带着冷冽,他踏步进门,一眼就看向了沈太医:“你怎么在这,太子妃怎么样了?” 沈太医哪里敢说自己看也没看就跑过来了,只想着方才那婢女脸色虽然悲伤却并无惊惶之色,应当是没有大事的。 但是他又不敢欺瞒,于是就选了个折中的说法,战战兢兢的道:“太子妃担心您的伤势就让臣先过来给您瞧瞧。” 司马静食指微紧,眼睛微亮的看着他,有些急迫的问:“她醒了?” “这……”沈太医答不上来了,只得斟酌着如实道,“臣不知,是太子妃的婢女传的话。” 话才落音,就见太子殿下掀了帘子就要往外走,肩背上的伤还隐隐往外渗着血。 沈太医赶紧慌忙阻拦道:“殿下不可,您身上的伤还没处理。” 身上的伤又怎样,左右也死不了。司马静只想先看一眼她如何了,却不料叶勍和萧凛带人拦在了门口,抱剑跪地恭敬的道:“请殿下先处理伤口。” 知道自家殿下是个什么脾气,叶勍只得迂回的道:“殿下恕罪,您伤势严重,若是这么过去,怕是会吓到娘娘。” 司马静停住了脚步,道:“让他进来吧。” 赵太医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声音悲伤道:“禀殿下,娘娘那一箭伤得极重,如今怕是轻易挪动不得,需得静养。林医女已经给娘娘上了药,当前已经没什么大危险了,只看晚上伤势是好转还是加重了……” “她还没醒吗?”司马静神色紧绷着,声音有些干涩。 “回殿下,中间娘娘醒过来一次,喝了药就又睡下了。”赵太医恭敬的道。 “你退下吧,好好照顾太子妃。”司马静眸色沉沉的看着他,“若是太子妃有什么不测,你便自裁谢罪吧。” 赵太医擦了擦额角的汗,恭恭敬敬的应了是。 叶勍禀告道:“殿下,刺客都被清理干净了,留下了四个活口,其中一个正是那日见到与娘娘身边侍女在一起的那个。” 沈太医给司马静小心的处理些肩胛上的伤口,那一刀砍的极重,衣料的摩擦下还在渗着血。 司马静表情淡漠:“孤知道了。” 脑中微微一顿,他想起来了,就问:“放箭射伤太子妃的人,可找到了?” 如今还不知道那放箭的是何人,竟然是直直的冲着楚玉嫏就去了。还是说楚家想要决意除掉楚玉嫏,这又是为何,他们不是一条船上的吗? 叶勍赶紧请罪道:“殿下恕罪,那人跑的极快,暗卫将附近搜索了个遍,实在查不到。” “这是那人射向属下的箭头,这是其他刺客的。”叶勍说着让侍卫呈上来一个乌木托盘,上面放置着两根箭,这两根箭一眼看过去便能区分好坏。 叶勍恭敬道:“殿下,那箭头上有乌头之毒,您小心切勿用手去碰。” 司马静就用帕子包着拈起那两个箭头细细的看着,两支箭看上去差别大的很。 后来那个躲藏在暗处的刺客,射出来的羽箭却是紫檀木的,箭头的精铁上有细小的勾子,比一般的箭要更阴毒一些。 乌头?果然是手段阴毒啊,是冲着一击毙命去的。 司马静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眸色微顿:“方才,那赵太医说的是什么?” 赵太医说的惊险,却唯独没有说楚玉嫏身上还有毒。楚玉嫏中了箭,却没有中毒?这倒是玄乎了,除非,楚玉嫏根本没有中箭,只是串通的人合起伙来骗他。 叶勍自然也想到了 分卷阅读178 ,面上就有些疑惑之色。 帐外有侍卫恭敬的道:“殿下,替娘娘诊治的林女医求见。” 司马静微微阖眼:“让她进来。” 楚玉嫏还真是料错了,她以为这医女才入太医署不久,又没有什么身家背景,便随便威逼利诱两句便成了。 实则,林医女祖父却是沈太医,也可以说是东宫的人。 纵然长蓉给她塞了银票,林医女却还是过来了,她不能背叛殿下。 将一切托盘而出后,林医女小心的的看向殿下。 “金丝软甲?”司马静凤眸中都是自嘲的意味。她是知道此行危险,特意穿上了以防意外,倒也罢了。却不想她是提前打好了算盘,在衣服里藏了血想来骗他。 “殿下,虽然有金丝软甲在,可是娘娘身子弱,受的内伤也是实属不轻。”林医女犹豫了一下道,“娘娘身子骨弱了些,这次虽然箭头没有没入心口,然而那箭的力道不轻,臣走时,还见娘娘咯了血。” 司马静原本无波的凤眸划过一丝烦躁,眉头就蹙了起来。这些难道不是她计划好的吗,怎么还能伤了自己。 “你退下吧,照看好太子妃。” 林医女应了是,就恭敬的退下了。 司马静换了身宽松的白袍,就要出门往楚玉嫏所在的营帐去了。 他倒是想不通,楚玉嫏原先的计划是什么了。她既不知道那箭上有毒,想必那原本也不是在她算计内的。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劲装的男子带着一个小厮从帐中出来。 苏芷跟在身后,客气的送客。 第91章 谢瑜刚要走就看见了司马静, 心下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赶紧恭敬行礼:“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 司马静在他面前站定,凤眸漆黑带着讥讽的笑, 语气凉凉:“你又是谁?” “回殿下, 臣是承安侯谢铭嫡次子谢瑜, 现任翰林院修撰一职。” 谢瑜知晓必定是之前在太子面前将嫏妹带走的是,叫太子记上了, 于是赶紧恭敬的一撩衣袍跪下道:“方才刺客行刺, 娘娘受了重伤,臣不得已将娘娘带了回来,实在情非得已冒犯之处,请殿下恕罪。” 自家公子都跪下了, 楸信也赶紧跟着跪下了。 苏芷心下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而太子如今在这站着, 她也不敢进去报信。 永安侯府二公子谢瑜,小字明澈,是清风霁月的世家公子, 在稿京也是才名远扬。司马静也是听说过的, 只是此人足以官途, 性格闲散的很,不然他也该入东宫幕僚之中了。 “原来是谢家的公子啊,你救驾有功,何罪之有?”司马静凤眸微挑,看着他啊了一声,问,“方才看你从太子妃帐中出来, 太子妃如何了?” 这问题不好答,谢瑜低眉语气恭谦:“回殿下,太子妃伤的重,方才喝了药,已经睡下了。” 看着太子殿下似乎没有动的打算,有喜不敢累着殿下,就问:“殿下可要进去说?” 司马静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别吵她,就在这吧。” 有喜微怔了一下明白过来“她”指的是谁,赶紧招呼内侍将桌椅凳子,很快就在帐外将藤椅都架了起来。又摆上了茶水点心,让周围的婢女太监侍卫都驱散外五里,确保对方听不到什么这才恭敬的站在了旁边。 司马静一撩衣袍,随意的在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了桌上的茶盏。也不喝,端在手里眸色微凉的看着跪在前面的谢瑜,唇角就勾了起来:“别的不说,孤倒是很想知道,你与孤的太子妃是如何相识的?” “回殿下,臣与楚家大公子自幼便是相交好友,”谢瑜赶紧垂眸解释,“臣幼时便经常出入楚府,与娘娘有过几面之缘。娘娘是楚兄的妹妹,臣与楚兄乃是自小便结拜的兄弟,关系甚笃,是以臣也一直视楚家妹妹为亲妹。如今娘娘贵为太子妃,臣不敢以兄长自居,却也不能看其受伤。” 经常出入楚府?那想必应该很是熟识了。 司马静现在仍然记得,当时之前在西边那一块空地上,谢瑜那充满惊慌的神色,颤抖着手将楚玉嫏抱起,那样的眼神,他熟悉的很,哪里像一个兄长看着妹妹的眼神?分明是看着所爱之人逝去,惊惶却无可奈何的眼神。 司马静看着眸子微凉,捏着茶盏的手指不由微微收紧。 他原以为楚玉嫏是没有心的,却不知还有这样一位的存在。 离的那样近,就算一时关心则乱没有分辨得出来楚玉嫏是假装中箭,后面清醒下来也该发现了。可他却没有,反而直到刚才为止,也一直楚玉嫏遮掩着。 司马静掀唇轻笑:“谢瑜,孤想不到你竟是如此的重情义,竟然为着所谓的兄弟情谊,帮着八竿子打不着的妹妹犯下欺君之罪。” 看着谢瑜微惊的神色,司马静嗤笑着将手里的茶盏捏住,道:“怎么?莫要告诉孤,你将人打横抱回来,却连对方有没有中箭都看不 分卷阅读179 出来?” 楚玉嫏假装中箭的事,虽然没有告诉谢瑜是为了什么缘由,但是谢瑜却是知道的,还听了嫏妹的话,将其带了回来。 谢瑜面容瞬间血色尽褪,赶紧道:“殿下,娘娘确实受了很重的伤,您为何如此说?” 太子殿下竟然什么都知道,苏芷脸色微白,视线就落到了帐门边,她只希望长蓉听了动静过来查看,知道了太子殿下了知道小姐做的那些事了,赶紧和小姐报个信,早做准备。 “有什么伤,孤需要你来告知?”司马静冷笑了一声,“太医已经和孤说过了,太子妃穿了金丝护甲,只是受了点轻伤罢了,流的那些血都是假的。” 谢瑜还想在说什么,司马静就捏着那茶盏,嗤笑的看着他道:“谢瑜,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那些个事,孤可是一清二楚。” “请太子殿下处置,都是罪臣的错。”谢瑜脸色泛白,嫏妹这件事怕是瞒不下去了,她太大胆了从前在楚家她胆子也大,但是所用的对象都是后宅的那些女子,不能拿她怎么样。 “都是罪臣想的主意,求殿下莫要迁怒娘娘。” “此事又与你有什么干系呢?”司马静看着他嗤笑,“孤的太子妃啊,毕竟是楚家人,站在晟王身后想要孤死,倒也无可厚非。” 苏芷心下一凉,知晓殿下必是误会了。 “殿下容罪臣一言,此事中间定然是有什么误会。”谢瑜赶紧道,“娘娘还在楚家时,便最是天真纯善,从来不曾对无辜之人动过粗,怎么可能会对殿下有什么不臣之心?” “你倒是知道的清楚。” 司马静嗤笑,最是天真纯善?这话怕是楚玉嫏自己都不敢认吧? 苏芷看着事情越描越黑,长蓉又迟迟没有出来,便赶紧上前扑通一声跪地道,声音哭诉:“殿下恕罪,我家娘娘只是太在意殿下了。娘娘曾经说过,从来没有人像殿下一样待她那般好,娘娘最害怕的便是失去殿下了。” 长蓉不在,小姐也不在,苏芷只好硬着头皮给小姐找着理由。幸而她平日里话本读得多,就将话本里的那一套给拿出来了。 这话说的,倒像是楚玉嫏对他情意绵绵似的。如若不是知道楚玉嫏的真实模样,他怕是都要信了这鬼话。 司马静眸色微顿,神色一下子就古怪了起来,他颔首看着苏芷,翘起唇角道:“所以呢?” 苏芷绞尽脑汁,赶紧又道:“这次殿下遇刺,娘娘很是惶恐,怕殿下误会娘娘与那些刺客有什么瓜葛,这才佯装中箭。” “你倒是机灵。”司马静嗤笑一声,视线就又落到了旁边谢瑜的位置,“就是不知道你家娘娘,是否真如你这么所说的了。” 就在这时候,帐门帘被人掀起。一个穿着杏黄色裙的宫女,匆匆的从帐中出来,见到司马静,赶紧跪了下来,显然方才的话都落入了她的耳中。 “殿下明鉴,奴婢敢用性命担保,娘娘对殿下一片真心,绝无背叛之意。” “绝无背叛之意?孤倒是好奇,她将那些血带在身上,又是有和用意呢?”司马静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莫不是一开始就打算好了,用这一招来骗孤?” “殿下明鉴,娘娘只是太害怕了。”长蓉脸色泛白,手指捏紧了裙摆,“娘娘害怕您为楚家之事迁怒于她,是以原本娘娘是想将事情告知于您的,却不想那些刺客却提前动了手,这才变成了这番模样。那些血原本是娘娘想吓唬人用的,却不想倒是被那一箭给刺破了,这才闹出了这桩乌龙。” “殿下从来都不曾信任娘娘,不过是因为出现了刺客,便怀疑了娘娘。娘娘不过想洗清嫌疑,这才将计就计,做了这一出。” 司马静阖了阖眼,心下却不由觉得一阵好笑。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楚玉嫏什么,对牌玉牌什么的全部都给了她,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然而到头来却只落得一个,他不信任她? 谢瑜赶紧道:“娘娘幼时便是如此,从来不信任任何人,求殿下莫要怪罪娘娘。” 这话说的苦涩的很,嫏妹也从来不曾真的信任过他。 司马静便想了起来,暗卫查出来了那些东西。 他看着下跪的三人,突然就掀唇笑了:“孤倒是对嫏儿从前的事,甚为感兴趣。” 他随手将茶盏搁在了桌子上,径自起了身。 有喜见司马静似是想要房间的模样,赶紧恭敬的撩开了帘子,司马静便看也没看那三人,大步进了营帐。 厚厚的床幔放下,床帐内的光线便昏暗了起来。楚玉嫏喝了药,已经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她闭着眼的时候,身上的那股子清清冷冷的感觉便散去了。她脸色苍白的很,唇色也不复从前的那样红润。 司马静站在床边半响,终于还是抬手试了试她额上的温度。 这帐内没有安神香,加上又是在外边,楚玉嫏眠浅,被人这么一碰就迷迷糊糊的醒了。 隐约看到床边之人穿着一身白衣,只当是谢瑜还没走,就迷糊的开 分卷阅读180 口:“谢公子怎么还在这?” “谢公子?” 这声音凉薄的很,一下子便叫楚玉嫏清醒了。 楚玉嫏睁开眼睛,这才将人看了个清楚,她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殿下?” “不是孤,还能是谁?”司马静凤眸漆黑看着她,薄唇微抿,反问,“你还知道是孤?” 楚玉嫏自知说错了话,赶紧解释道:“殿下,方才是谢公子救了嫏儿,我是睡糊涂了,刚才只看见了白衣,倒是认错的人。” “是吗?”司马静凤眸漆黑,唇角微勾,轻声问道,“嫏儿伤势如何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92章 楚玉嫏尚且不知这话里的陷阱, 就蹙眉垂了眸子,做出忍耐之色,低声道:“我没事。” 这番姿态,任谁见了也要心疼一番。 司马静看着她, 不语。 不知为何, 看到她安然无事的样子, 来时路上内心积攒着的那些滔天怒意恍然如烟云般散去了。 楚玉嫏双眸逼出一片泪色,像是强忍着一般, 她眨了眨泪眼看着他, 唇色苍白,语气虚弱:“殿下,可还是在怀疑……咳咳,怀疑妾与父亲勾结派了刺客?” 司马静的神色仍旧是那副捉摸不透的样子, 楚玉嫏本以为自己这幅模样, 但凡还是一个人的, 怎么着也该心疼的将旧事翻过去了。 然而司马静没有,表情还有些耐人寻味,叫人瞧不出他是什么意思来。 楚玉嫏想着是不是自己演得还不够, 要不要装作伤口复发, 正蹙了眉, 想要掩唇剧烈的咳上一咳。结果下一刻,有些冰凉的手指的擦过她的眼角,抹去了快要滴落了泪珠。 “你这要哭就哭的本事,到底是与谁学的?”司马静忍不住道。 楚玉嫏一下子就被噎住了,睁着的眼睛还带着泪花,就这么看着他。 她都这幅模样了,他怎么还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 “伤势到底如何了?”司马静凤眸之中肃色, 正了声问。 楚玉嫏还要再演上一演,就听他有些凉凉的道:“孤都知道了,那些血都是假的。那箭速度很快,你身子骨弱,怕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帐内迎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静得能听到帐外鸟儿清脆的鸣叫,以及低语的人声。 楚玉嫏沉默了,她想了又想,实在想不到哪里出了错。 “那箭的箭头上带了毒,那姓赵的太医没有背叛你。”司马静在床榻旁坐下,给她掖好了被子,“他将你的伤势说的很严重,却唯独没有说你中毒,孤便知道,你定然是没有中箭的。” 竟然是这样,是她大意了。 楚玉嫏眨了眨眼睛,她看着帐顶,这十多年的人生中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叫他一时间头脑一片空白,竟不知道要如何将这出戏演下去了。 这人,约莫是天生与她相克吧。从前她再怎么拙劣的伎俩,也都不曾被人拆穿过。然而几次三番的,她都不得已在他面前露出了真面目。 司马静紧看着她的眸子,问:“楚玉嫏,孤只想问你,为何要骗孤?” “殿下……”楚玉嫏终是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此事是妾的错,殿下若要责罚……” “孤只想知道,到底有什么理由,竟能叫你这般不拿自个儿身体当一回事儿?” “刀剑无眼,今日你是穿了金丝软甲,可是那软甲能护住身上的要害,却护不住其他地方。今日那刺客瞄准的是你的心脏,若是他对准了你的喉咙呢?脑袋呢?” 楚玉嫏看着他冷声质问的模样,默了默,想说她和刺客商量好了,不会瞄准别的地方的。然而这会儿说这个却是不合适的。况且,那箭明显不是鹌一射的。 司马静又问:“身上的伤到底如何了?” 楚玉嫏没想到他在知道这一切事情后,还能这么温和的问出这一句话。内心有种陌生又复杂的情绪在蔓延,她道:“妾没事,殿下莫要担心。” “你就会这一句?”司马静皱眉站了起来,扬声对外道了一句,“来人,将沈太医请过来。” 有喜在帐外恭声应了是,匆匆的让人去找沈太医了。 楚玉嫏看着司马静,眸子微动,问:“殿下不怪我?” 司马静颇有些咬牙切齿,道:“你还没说,为何骗孤?” 楚玉嫏斟酌了一下,想要找个适当的理由来,然而这个理由却不是那样好找的。 司马静道:“你就这样不信任孤吗?” 信任? 楚玉嫏望着他,一时有些无言。不可否认,成婚以来,他给了她所有女子都不敢想的一切,干净的后院,东宫的大部分权柄。 但是若是说信任,她却是也不敢想的。 从前的时候,楚玉嫏便觉得那些成了亲的,因为男子的一两句甜言蜜语便将所有底牌和盘托出的女子兼职是傻透了。 分卷阅读181 就如父亲的那个贵妾赵氏,赵氏的那个赵家不是如今朝堂上顺远侯府的那个嫡系的赵家,但是也是当时朝堂上中流砥柱一般的存在。而父亲之所以能扳倒那个赵家,赵氏功不可没。 当时的父亲是多么宠爱赵氏啊,又未尝没有说过司马静如今说过的这些话。 她垂了眸子,勾了唇:“我自然是相信殿下的啊。” “只是当时情形,若是殿下知道我提前穿了金丝软甲,又带着殿下进入了刺客的陷阱,我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楚玉嫏放低的语气,“还有那些血……” 司马静就这样看着她,似乎是想看她还能找出什么理由来。 楚玉嫏顿了顿,似乎是斟酌了一下,道:“那些血是我用来吸引猎物的,本想和殿下一块进山打猎。” 用血腥味吸引豺狼诱而猎之,这是民间广用的狩猎方子。楚玉嫏这么说,倒也不算是太牵强,毕竟她这一身骑装,看着也确实是像要去打猎的。 “脑子转得倒是快。”没看到她绞尽脑汁编不出理由的模样,司马静就露出微微遗憾的神色。 有喜在外恭敬的道:“殿下,沈太医来了。” 司马静道:“让他进来。” 沈太医就提着医箱进来了,恭敬地行了礼。 司马静就拂了衣袖起了身,道:“给她好好瞧瞧。” 沈太医熟练的放好脉诊,恭敬的道:“劳烦娘娘将手伸出来。” 楚玉嫏默了默,皓白的手腕从帐内伸出来,放在了脉枕上。 沈太医原本面色尚且还算轻松,然而慢慢的就凝重的起来,放在她脉搏间的手指,也迟迟没有挪开。 司马静瞧着不由就皱了眉,问:“可是有什么问题?” 沈太医是发现了问题,而且是个不小的大问题。 一年前他还为太子妃诊过脉,那时候脉象有力健康,根本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沈太医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此病症太过复杂,行医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三次遇到这样的症状。 人有七情,对应各个不同的内脏。太子妃心脏是先天的不是那么康健,应当也有遗传的缘故,但是因为好生养着,却也影响不大。可是这位娘娘应当是个喜欢操心的,忧思太过,积压心肺久之,先天的原因与后天的原因相加,便成了如今的这幅情况。 别看现在瞧着与常人别无二致,可时间久了便会头晕目眩,咯血,脾胃虚弱吃不下东西,药石无医。 前两个相似的病例还是他幼时跟在师父身边见到的,一个是因为他自个儿不想活所以死了,一个是被仇家害死了。像他们这样整天思虑这思虑那的,定然是生活在风口浪尖。 沈太医没有试过这样的病,确实没有十分的把握整治好。 于是他有些结巴的道:“那一箭有些重,娘娘被伤的不轻,胸腔之中积了些淤血,容臣看看赵太医开的方子。若是方子没什么问题,您回头喝上两三天便可以好了。” 沈太医一向是医术大胆子小,这两年才升任太医署太医令一职,本来该专为陛下看病诊治,后来也为司马静所用。 本来啊,太医就是个危险的职业,之前太子的那桩莫名其妙的怪病就叫他们这些做太医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好不容易太子好了,结果又遇到了太子妃这事。 被“治不好就陪葬”的支配的恐惧再次回到了心头,沈太医决定只当不知,辞了官回去,保命才是上策。 “沈太医,您看看这方子。”长蓉不知他所想,恭敬的就将那方子递上了。 沈太医接过方子,看了两眼道:“这方子没错,但是有些地方还需要再改改。” 苏芷就恭敬的呈上了笔来。 司马静信步走到门外,见谢瑜还恭敬的候在那里,不由甩袖走了过去。 “殿下?”谢瑜低眉。 司马静瞧着他,长得细皮嫩肉的,眉目淡然,看着确实是受姑娘家喜欢的类型。这个认知让他犹为的不爽,冷着声音问道:“太子妃孤可以纵容,只是你却不行,欺君之罪,你可想好会受到何种处置了?” “罪臣任凭殿下处置。” 谢瑜谦卑一揖,明明是在认罪,然而站在那里,一袭白衣却是不卑不亢的模样。 倒还挺硬气,司马静就冷笑了一声:“好啊,念在你也算是救驾有功的份上,便了死罪,不若革职流放如何?” 有喜下意识就觉得不太好,这位谢公子怎么着也是楚家公子的故交,于娘娘又有恩,殿下要是就这么处置了,娘娘那里该如何交代? 他看向谢瑜,心道这位毕竟也是世家出生,低个头殿下消了气也就这么算了。 然而,谢瑜却是没什么表情就应下了,一礼道:“谢殿下。” 楸信一下子就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家公子就这样应下了,这惩治官员的事情,什么时候也归太子管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主角不会死,今晚月亮真好看,晚安~ 分卷阅读182 第93章 司马静看着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 凤眸轻轻瞥,嗤笑一声: “既然领了命,就不要在这碍着眼了。” 谢瑜恭顺的便是一礼:“罪臣这便告退。” 看着人消失在眼前,司马静才心头顺畅些。 沈太医开好了药方, 被长蓉恭敬的送了出来, 看到太子站在门外便又恭敬的行礼。 司马静瞥见沈太医脑门上的汗珠, 不由道:“沈太医,虽说医者不自医, 但你这身子虚成这样, 也该好好调理调理了。” 如今正是春日好时候,林间清风徐来,到正是舒爽的时刻,哪里就这么热了? 沈太医哪里是热的, 但是他又不敢说, 就心虚的应道:“是是, 多谢殿下关心。” 这荒郊野岭的,长蓉不知道从哪里里找了安神香燃了起来。帐内下人都退了下去,司马静就掀了帘子从外进来, 瞧见楚玉嫏靠在床头双眼为阖, 眉目间可见疲惫之色。 她听了动静, 就抬眸看了过去,声音微哑:“殿下?” 司马静就走了过去,在床榻边坐下,挑眉看着她,道:“这次事,孤可不计较。你那些心思,在孤面前就如同小孩子的把戏, 能糊弄过谁?” 司马静想着,他都这般退让了,她总该放下心防了罢。 然而楚玉嫏却没有如他若想的一般露出感念的神色,而是抿唇看着他道:“殿下方才可是向谢公子问罪了?” 司马静斜眸瞧她,道:“欺君之罪,怎么,你要替他求情?” 这本是句玩笑话,这女人就是个石头心肠,他早有见识。司马勋被她利用,双手奉上了那一颗不怎么值钱的真心,她也能坦然接过,扔地下踩两脚。 更别说谢瑜也不过是顺手帮了她一把罢了,她利用起司马勋来都毫无愧疚之意,对这谢瑜应当就更没什么了。 “殿下,此事都是妾一人所为。” 楚玉嫏自然是不愿意牵连谢瑜的, “谢公子也是为妾所蒙蔽,殿下若要处罚便,便只管处罚妾一人便是,莫要叫妾连累了无辜之人。” 她竟真的替谢瑜求情了,寂静的帐中一时间气氛更为凝固了起来。 司马静没想到她真会这般,一时间竟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来。漆黑的凤眸就这样看着她,企图在她脸上找出玩笑之词。然而倒叫他失望了,楚玉嫏神色真诚认真的很。 她向来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心肠冷硬,就是个捂不化的铁石头。这样的楚玉嫏,什么时候这么舍己为人过了,竟拿自己的利益去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求情。 司马静漆黑的凤眸沉了下来,如果说在这之前他见到谢瑜,心下只是有些单纯的不爽,那么如今在楚玉嫏冒着惹怒他的危险也要为那人求情后,心下便不是仅仅只有冷意这么简单了。 “你要替他承担罪责?”司马静眸色凉了下来,唇勾起了危险的弧度,“楚玉嫏,你可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他心下不爽,攥着那纤白皓腕的手不由得就收紧了。 “殿下,谢二哥于我而言,是兄长。”楚玉嫏抬眸看着他,眼中却无丝毫畏惧之色,也没有要将手腕抽回来的意思,“殿下既然什么都知道,想必也是知道幼时那段日子于我而言,有多难熬。” 这是楚玉嫏长大后第一次再叫这个称呼,这些年她刻意疏远,称呼上便称谢公子。 “赵氏有意苛待,关雎院里便再没有出现过蜜饯糕点,饭菜上也是次一等的。父亲不在家中的时候,桌上几乎看不见半点荤腥。” 楚玉嫏靠在软枕上,眸子认真的看着他道,“平白的,我也没办法拿这些小事去烦扰祖父。还要多亏了谢二哥照顾,常施以援手,帮衬一二。如若不是谢二哥,怕是便也没有如今的楚玉嫏了。” 赵氏玩的那些把戏低端又膈应人,但是楚玉嫏从来不会耍那些小孩子的把戏,拿这些事情去告状。她知道就算真的去告状了,祖母为着维持处家表面的和睦,将赵氏小惩大诫一番,也会觉得她不懂事。是以,她不会拿这些事情去告状。而是潜移默化地扮柔弱,叫对方放松警惕,收集好证据,再将其永久的铲除。 楚稚那时候还太小了,小孩子哪里有不馋嘴的。也亏得谢瑜每次过来,总是会带些好吃的,都叫楚玉嫏拿来哄稚儿了。 “殿下让我坦诚,我便坦诚了。”楚玉嫏长睫如扇,眸色纯粹的看着他,朱唇微启,“殿下这幅不高兴的模样,莫不是之前说要我坦诚,都是在忽悠我?” 司马静看着她,道:“自然没有,只是谢瑜毕竟不是你正儿八经的兄长,以后少与他来往。” “殿下若说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呢,那些都是幼时的情谊,我与谢公子已经多年未见了。”楚玉嫏将分寸把握的极好,她叹息着道,“殿下便是不如此说,我如今身为太子妃,也不可能再与谢公子有何牵扯。” 司马静这才微微松开了攥着她皓腕的手,道:“今日狩猎原本还有好些时辰,只是因着刺客一 分卷阅读183 事,这春猎也进行不下去了。下头侍卫已经在准备收拾车架了,孤与父皇说了,提前带你回去。” 楚玉嫏微微动了动,直起了身想要起来,然而胸口却是实打实的受了伤,不由闷哼一声,好看的眉头就蹙了起来。 “叫你任性不拿身体当回事,竟还筹谋这拿这种事来骗孤,这如今苦还不得你自己来尝?”司马静嘴上,手里却是拿起来放在床边的衣裳,小心的给她套上。 楚玉嫏微微顿了顿,不由有些不自在道:“殿下,这些事情把长蓉叫过来做便好。” “长蓉不在。”司马静想也不想的的张口就道,手上慢条斯理的给她系着衣带。 和苏芷一起候在门口的长蓉脚步踌躇了一下,还是认命的将脚收了回来。 太子殿下虽然与楚家是敌对关系,但却不曾将楚家的账算在小姐的头上,待小姐也是真心的好。 长蓉想着,若是小姐能够敞开心扉,与太子殿下两人就这样恩爱下去,结果也一定是极好的。 司马静替她穿好外裳,直接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身体陡然失重,楚玉嫏一惊,下意识的就圈住了他的脖子。 司马静薄唇微勾,道:“走了。” 马车就等在外头,车夫恭敬的将脚凳放下,司马静就带着楚玉嫏坐进了车里。 这马车车厢极为的宽敞,马车的轮子都特意用布包着棉花裹了起来,行驶起来颠簸程度便大大的减小了。 “身子骨这般若,回去该好生补补了。”司马静长臂揽着她的腰,有些嫌弃的捏了一把。 腰间一痒,然而因着胸口的伤她还躲不了,就只得靠在他身边。楚玉嫏不由抿了唇,做出生气的模样,伸手去按住他的手:“殿下莫要闹了。” “这般怕痒?”司马静唇角一翘,这样子才鲜活的很啊。 楚玉嫏就抿着唇撇过头,一副不想理人的模样。 司马静就笑了起来,面上的笑得格外欢畅。 等到了东宫,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一轮明月高悬夜空,今夜暮色中却是没有星星。已经进入了东宫中,马车却不曾停下,就这样径自的向里驶去。一路到了蒹葭宫,才停了下来。 司马静将楚玉嫏抱了下来,一路上了台阶,路边的宫女纷纷行礼,垂眸不敢直视。 楚玉嫏忍不住推他,道:“殿下,只是动作胸口淤青牵扯到会有些伤痛,但我的腿却是好的,并非不能走。” “太医说了,叫你好好修养。”司马静想了想,道,“那姓林的女医是沈太医的外孙女,这传承下来的医术。医术也是了得的,孤便想着,叫人过来,今后便留在东宫专门照顾你。” 楚玉嫏顿了顿,明白过来,那位她当初想买通的林医女,竟也是司马静的人。 司马静将人放在床头坐下,又给她扯好了帘子:“时候不早了,已经让人去准备药羹了,等用过晚膳再睡。” 长蓉进来将安神香燃上,又带着其他的宫女恭敬的退了下去。 寝殿之中一下子就空旷了下来,寂静起来。 “孤知晓,今日的刺客都是楚家派过来的,但是射伤你的却与之并不是同一拨人。”司马静替她掖好被子,道,“你且放心便是了,孤定然会将那人找出来,绑到你面前来,叫你也捅他几箭出出气。” 楚玉嫏垂了眸子,遮住瞳孔中复杂之色。她心下闪过一个人的身影来,她怀疑着是那人,却没有证据。 这时候,楚玉嫏突然瞥见他素白衣袖上的血,好看的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殿下,你受伤了?” 司马静顿了顿,道:“不过是小伤罢了。” 什么小伤能渗出来这么多血。这白袍的衣料看着一点都不单薄。 他分明是受了伤,怎么还要硬撑着一路将她抱回来? 司马静起了身,走到不远处的柜子边将药箱拿了出来,放到了床边:“你来替孤上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28 23:46:00~20200829 23:44: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39117394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川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松了衣袍, 白皙的肩脊上血红的伤口就更显得狰狞无比,触目惊心。 “伤的这么重,该叫太医来上药的才是。”楚玉嫏没想到伤的竟是这般的重,眉头不由得一下子皱了起来, 拿着药瓶的手一下子无从下手起来。 “不过是小伤罢了, 都开过药了, 还叫什么太医?”司马静似乎感觉不到痛一般,催促道, “快些上药吧。” 楚玉嫏拧不过他, 就只得去轻轻的用食指蘸了些药,往伤口处涂抹着。 那药的药性重,洒在伤口上也是极疼的。司马静却没有呼痛一声, 分卷阅读184 只是看着青色的床幔, 嘴里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楚玉嫏心里五味杂陈, 不知是何种感受。 * 次日, 司马静出去了。 楚玉嫏坐在窗前翻着账本,时不时用笔在簿子上勾勾画画。 长蓉从外边进来了,看着小姐叹息了声道: “小姐, 楚家派出去的暗卫死伤大半, 鹌一断了一条腿, 逃回去是逃回去了。但是,任务失败的暗卫……” 连续执行三次任务失败,或者累计七次失败,就会被处死。需要按未执行的任务,从来都不是那么简单的。所要执行的任务本来就是九死一生的,逃回去,已经是极大的运气了。在这之前鹌一已经有五次失败记录, 而如今他断了一条腿,如果楚玉嫏不管,再过些时日他怕是必死无疑了。 楚玉嫏也是知道这些的,她放下笔,顿了顿道:“收拾收拾东西,陪我回一趟楚家吧。” 鹌一跟了她一场,既然有机会能救得下来,她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着人去死。 长蓉愣了愣,赶紧应了是。 宫里,皇帝司马德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玉把件,眸色微深的看着下首的人。 沈太医在旁恭恭敬敬的收拾着医箱。 “你要请辞?” 皇帝嗤笑一声,道:“沈苏叶啊沈苏叶,你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朕的,朕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吗?” “陛下恕罪啊。”沈太医诚惶诚恐地放下医箱,伏跪在地。 “朕知道你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在这世上活着的,又有几个不怕死呢?” 皇帝的眼神却是落寂了下来,捏着玉把件的手就紧了紧,言语间也多了几分推心置腹: “朕总说治不好要向你砍了,不过是为了吓吓你罢了,这话先帝也常说,你可曾真的见过有哪几个太医真的跟着一同下了皇陵?” 沈太医见心思被戳破了,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额角的汗珠如黄豆一般大,就这样一滴一滴的落下。 干涸的起了皮的唇微微地翕动,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 皇帝叹息了一声,道:“朕这一生啊,幼时便生活在各种阴谋算计之中,少年时便和兄弟朝臣玩弄权术,各种谋算。这当了皇帝之后,却是众叛亲离,每日埋伏于案牍之中,为各种奏折所累。如今人到晚年,也是时候该解脱了。” 沈太医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味? 皇帝司马德看着他,叹了一口气,如同看开了一般的问:“沈苏叶啊,你便直说了吧,朕还剩下多少时日?” 沈太医大惊,不是啊,陛下您误会了啊,有事的不是您呐。 他赶紧道:“陛下莫要胡言,您身体虽然是有些病症,却并非是不治之症。您千秋鼎盛,福德万世,能有什么事?” 皇帝就笑了,叹息的看着他:“你啊你啊,朕的身体朕自个儿清楚。都能把你吓的要请辞,想必是不剩下多少时日了。” 沈太医眼看着是说不清楚了,赶紧道:“陛下,臣方才觉得臣还正值壮年,有不用这么早回乡养老。” 皇帝看着他,轻叹了一声:“若是真的治不好,便早些说吧,尽力而为便是,看在你一片忠心的份上,朕也不会真的要了你的命。” 看来陛下还是没怎么信,沈太医擦着额头的汗,不知此事该如何收场。 最后,只得这样罢了,带着陛下赏赐的银两拿着医箱退下去了。 沈太医走了,皇帝司马德确是认认真真的考虑起来太子监国一世。 这个儿子性子是个不羁的,半点也不受管教。胆子又大,别人不敢做的事情他偏要做,从前在六部的时候就各种大刀阔斧的来,半点也不考虑其他的。 司马德真的怕他走后,这个胆子包了天的,拿着朝政乱来。 如今先叫太子上手一段时日,他在旁看着,也好帮衬着点。 司马德想着想着,就唤了福德来,想要拟旨,可又有些犹豫不决。就对福德说起了此事。 这一听可如何得了?福德赶紧将人拦住,“陛下正值春秋鼎盛时候,这个时候要太子监国,岂不是要动摇人心?” 这历朝历代哪位皇帝敢这么放权给太子,不都是千防万防的,生怕太子权势过大,危及皇位。 德福虽知道太子殿下不是那样的人,却也不能就这样放心的看这陛下想做什么做什么。 见陛下不为所动,他只好又劝道:“陛下三思啊,太子若是见到您这幅模样,定然就会知道您的这身体……” “这倒也是。” 司马德顿了顿,终究是先放下了笔,将此事排后。 御书房的事情匆匆而过,然而这一番动静,却不着声色的传入了司马勋的耳中。 幕僚恭敬的道:“殿下,陛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如今恐怕要大限将至了。” 又一幕僚道:“陛下如今竟然动了让太子监国的念头,怕是情形不 分卷阅读185 妙啊。” “如果太子不死,怕是殿下再没有可能登基。” 若是换一个朝堂,殿下只要挑拨离间栽赃陷害,叫陛下心中对太子生了嫌隙,便可以趁机得利。 然而却是不巧的很,殿下竟然碰上了如今的这样陛下和这样的太子。 司马勋眸色阴冷,却没再提刺杀的事了,这么多年,多少次刺杀了?没有人比他更盼着司马静死,然而每次刺杀从没有一次成功的。 他如今想的已经不是要如何让太子薨逝,只要镇武侯愿意助他,他也未必不能拿下皇城,然后将父皇拉下皇座。 计划已经提上议程,只待与魏家那个野鸡郡主成婚后,他便在准备集结势力再动手。 . 楚玉嫏想要回楚家,便在司马静回来时,与他说起了这事。果然,司马静未曾阻拦,只问可要他陪着。 楚玉嫏却是淡笑着拒绝了,司马静的伤养了几日好的差不多了,就又回了朝堂。 * 楚玉嫏是微服回的楚家,楚家的气压低的很,人人都好像兴致不高的样子。下人也都一个个战战兢兢的,生怕哪个地方出了错,被主子责罚。 楚楠独自站在书房,楚玉嫏过去时,没叫任何人跟着。 “父亲。”楚玉嫏就还如同过去那样,低眉行了个礼。 楚楠看见她眸色动了动,侧过身子避开了那礼,开口道:“如今我们身份有别,是为父该给你行礼才是。” 楚玉嫏就神色黯然了下来,叹息低声问:“父亲如今是不相信女儿了吗?” 楚楠看着她,手指微微动了动,没有否认她的话,只是道:“你如今已经是太子妃了,楚家的这些事,也用不着你操心了。” 楚玉嫏就压低了嗓音,低落的道了一句:“可是不管女儿如何,父亲永远都是女儿的父亲啊。” 楚楠神色微有触动,然而想到晟王的话,不由的又硬了心肠,避开了那话头,只道:“此次回来,可是有什么事?” “父亲!”楚玉嫏看着他,双眸微微湿润了起来,她噙着泪,声音有些哽咽,“女儿说过,永远不会背叛楚家的啊。” “为父知道。”楚楠道,然而就算是她现在说着不会背叛,谁又能保证以后呢?这些事情,原本就不该她插手。 楚玉嫏就按着帕子,双眸微红的看着他,问:“所以,为何父亲要动手刺杀太子,却不曾与女儿说起呢?” 楚楠看着她道:“从前叫你去对太子动手,你不是不愿意吗?” “此事却并非女儿不愿意动手,只是太子警惕的很,女儿要找个摆脱嫌疑的时候再动手,”楚玉嫏垂着眸说着这话,确是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真的只是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而已。 “女儿有一事想不通。”楚玉嫏叹息一声看着他道。 楚楠蹙眉问:“什么事?” 楚玉嫏问:“父亲想要从龙之功,为何一定要选晟王?” 楚楠心道不是废话吗,晟王是他们楚家的皇子,身体里也留着楚家的血,楚家与太子对立,自然是要扶持晟王的。 他没答,楚玉嫏却是如了然一般道:“晟王如今却是娶了魏郡主,要借用魏家的势力登上那个位置。镇武侯既然敢帮晟王,自然就有本事叫晟王听他的。” “到时候晟王若是登基,魏家便是头功。”楚玉嫏微微勾唇,“况且,等魏郡主生下了晟王长子,怕是到时候就更没有楚家的地位了。” 楚楠被这番大胆的言论震惊到了,出口便呵斥:“你懂什么?此事也是你这个女儿家能忘议的?” 第95章 “父亲不愿意听女儿的, 楚家的难处,女儿也是能理解的。”楚玉嫏轻轻的叹息一声,“只是父亲当真对太子有太多误解,太子对女儿, 确是真心的不错。不光将对牌给了女儿, 就连玉牌也送到了女儿手里。就连整个东宫后院之中, 除女儿外不见半个姬妾。” 楚楠却冷着声音道:“便是如你所说又如何,太子再昏庸, 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 对自己的外家生分了。我楚家与太子敌对多年,还有虞家那样的劲敌。太子不对楚家动手就罢了,怎么可能会重用楚家?” 虞家是太子外家,与楚家多年以来不对付。若是楚家真的归于太子麾下, 势必要低虞家一头。再加上太子若是心有芥蒂, 可以给楚家穿小鞋。 果然啊, 要想楚家和东宫站到同一阵营来,虞家确实是一个不小的阻碍。 楚玉嫏叹息一声,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父亲就算是不为了别的着想, 也该为了女儿腹中的孩子啊。” 她抬手抚了抚平坦的小腹, 果不其然的看到了楚楠瞠目的神色。 “你……你你这是何意?” 楚楠惊讶错愕, 此事太过突然,他倒是反应不及了。 “女儿此次回来,正是要与父亲说这件事。”楚玉嫏幽幽叹息一声,道,“之前狩猎遇刺,有一刺客却是冲着女儿 分卷阅读186 来的,此事父亲可知道?” 这件事楚楠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疑惑了许久,也曾派人去查过,却不曾查到任何线索。现在又听到女儿说起这件事,不由微微蹙了眉,道:“你怀疑是为父派出去的?” “父亲为何这么说?”楚玉嫏却是惊诧的看着他,道,“此事自然不可能是父亲所为,因为这刺客应当是来自虞家。” “虞家?”楚楠蹙眉。 楚玉嫏就叹息了一声,道:“殿下已经将此事查清楚了,确实为虞家所为。虞家那位姑娘,本是虞家老太爷想将其嫁给太子的,却不想被我占去了位置,就想趁水摸鱼呢。太子不肯叫虞家的姑娘入东宫,那瑜伽的老太爷如何高兴的得,非说说是女儿善妒魅惑了太子殿下。” “此事当真?”楚楠错愕,太子竟然真的如此说? 他第一反应却是不信的,天下间又有哪个皇帝不扶持自己的外家的?太子竟当真连一个侧妃之位都不愿意许给虞家? 楚玉嫏语气幽幽的道:“女儿身中了一箭,还好伤的不是太重。太医来的时候,把出了喜脉,只是喜脉的月份太小,不便宣扬出去,免得冲撞了福气。还好女儿福大命大,附中的孩子也是个有福气的,否则就要因为那一箭而命丧黄泉了。” “太子殿下因为此事震怒不已,但是念及这么多年来虞家忠心耿耿,虞老太爷又年事已高,是矣才将此事压了下去。但是因为此事,太子已经好久没有召见过虞家的人了。” 楚楠这下确实深思了起来,若是此事属实,怕是他从前忧虑的那些忧虑就不算什么事了。太子与虞家生了嫌隙,那么虞家还足以为虑吗? “女儿也不想瞒着父亲,当时来为女儿诊治的赵太医是咱们楚家的人,虽然女儿当时给他塞了几锭银子,叫他莫要声张。”楚玉嫏轻轻叹息一声,道,“但是赵太医毕竟是楚家人,对楚家忠心耿耿,想必是已经与父亲说过了的。” 赵太医说过?当然不曾,没有的事,要上哪里说去。 楚玉嫏不动声色的挑拨着,赵太医是楚家的人忠于楚家。但是楚玉嫏却想着,将这位赵太医单独拉拢进她的阵营。 果然,楚楠下意识的就对赵太医的态度冷漠下来了。这么重要的事,赵太医竟然就为了一锭银子而将此事隐瞒不报。那么除了此事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这姓赵的太医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情瞒着他? 楚玉嫏还没有说其他的什么呢,楚楠便已经决定要再时不时的派人过去将赵太医好生敲打敲打了。 若是论忽悠人,楚玉嫏却是还不曾输过的。就算是不曾有过的事情,她也能凭空给捏造出来,真真假假掺合在一起,叫人分辨不出来。 而楚楠,也在谈话中不知不觉的被楚玉嫏带着走了。 “还有一件事情。”楚玉嫏蹙眉,做出犹豫的神色。 “还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楚楠方才遭受的冲击太大,觉得现在不管是听到什么,都不会叫他惊愕了。 “女儿在东宫之中,自己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所以想求父亲从暗卫营中拨两个暗卫让女儿带着。”楚玉嫏犹犹豫豫的道,“如此只是为了传信方便罢了,若是不行,便当女儿没说过。” “不过是两个暗卫罢了,你想要待会儿自个儿挑两个去。”楚楠还以为是什么事,听到只是要两个暗卫,就哂笑了声道,“这方面,倒还不至于短缺了你。” 楚玉嫏微微笑了笑,屈膝:“多谢父亲了。” 宫中,尚且在准备成亲一事的楚贵妃和司马勋尚且不知道,楚楠内心已经隐隐的被说动了。他们都满心以为,楚玉嫏没有了和晟王的这桩婚事,就等于失去了楚家的庇护,一个没有母家庇护的太子妃,又能在这寂寥的深宫活多久呢? 然而事实上,楚玉嫏却从来都不是他们想的那样,是个柔柔弱弱又单纯的世家贵女。她敢于做别人不敢做的事。 司马勋万万也想不到,楚玉嫏没有了他这一桩婚事,还是能高高在上的做她的太子妃。而他没有楚玉嫏的这桩婚事,原本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楚家,也有了随时反水的可能。 楚玉嫏又回了自己原本的院子中,这里与从前倒是别无二致。院中的老槐树又抽出了新的枝桠,郁郁葱葱的,看着仿佛更加高大了。 楚玉嫏在院中石桌前坐了下来,“去问问,孟府医可在?” 苏芷一边忙着将院子里的下人都清理出去,一边忙活着给楚玉嫏换上热茶。 长蓉已经去请了,孟府医一听说是小姐回来了,就赶紧诚惶诚恐地提着医药箱过来了。 熟练的放好了脉枕,然而还没有一会儿, “娘娘,您这阴虚体寒,身体又太单薄了一些。若是想要要孩子,情况怕是不太妙啊。”孟府医把着脉,神色越来越凝重。 这情况何止是不妙啊,阴虚体寒,对子嗣来讲是极为的难的。不光是子嗣,怕是每个月的时候都要受不小的罪。至于还有其他的,小姐应当是思绪过重,所以心有郁气。 长蓉心下一紧,担 分卷阅读187 忧的看着自家小姐。这体寒对女儿家来说,可是个了不得的问题。就是在平头百姓家,正头妻要是又这毛病,做丈夫的少不得要纳着个如妻贵妾什么的。 更何况,小姐如今是太子妃。 “那就开方子调养身体。”楚玉嫏听了后确是没什么反应,好像一切都是在她意料之中一样。 孟府医倒是诚惶诚恐了起来,吓的就要跪下:“这这这草民哪里有这资格,为娘娘开调理的方子?” 这小姐如今已经是太子妃了,怎么还不够,有什么需要大可以去找太医就是了,为什么要让他来? 这大宅子里阴谋事多了去了,倒不是他想的太多,就怕小姐要他用医术去害什么人。这高门大院里阴私事情多了去了,要想明哲保身实在是难。 “这么紧张做什么?” 楚玉嫏好看的眸子盯了他片刻,眸光流转,突然就笑了。她拨弄着手上的茶盏,笑着道:“你医术精明,是整个楚家都与有目共睹的,若不是你出生乡野,如今怕也是在太医院任职。” 孟府医连声说不敢,楚玉嫏就笑了:“本宫身体这事不便让别人知晓,所以也不方便去找太医诊治,所以便借着机会来找你了。” 她方才谎称有孕,楚家在太医署尚且不知还有没有其他眼线,自然不能让人知道她阴虚体寒的事情。 “孟笙啊,如今在楚家,本宫能信得过的也只有你了。”楚玉嫏使了个眼色,长蓉就立刻就恭敬的端上来一个木匣子,放在了孟府医的身边。 “谢娘娘信任。”孟笙顿了顿,道,“娘娘当年与草民有恩,草民愿意为娘娘做这些,与这些银子无关,娘娘还是拿走吧。草民这就为娘娘开个方子,娘娘按时服药,好生调养身体就好。” 孟苼想了想,有些犹豫的道:“草民这个方子药性重了点,调理身体的效果极好,但是也有些后遗症。” 楚玉嫏问:“什么后遗症?” “这方子会改变人的脉象,让人呈现假孕的状态。” 楚玉嫏顿了顿,神色意外起来:“天下间竟然还有这种神奇的方子?若是用了这样的方子,把脉的话,可会有些什么细微的差别?” “娘娘,这脉象上自然是一模一样的,但是别的地方就不一样了。妊娠的症状都不会有,也不会孕吐。”孟苼明白过来她的意思,赶紧道,“若是想用来假孕,脉相上是装的过去。但是望闻问切,这切却是最后一等。” “娘娘若是想要用来假孕,怕是没那么简单。” “那么你就将妇人有身孕的症状都写下来,本宫便照着学。” 楚玉嫏却是毫不在意的模样,晟王大婚在即,野心勃勃的要将楚家拉下水。若是单单的只有楚家,楚玉嫏不会去管,但是稚儿还在楚家,她不能让整个楚家就这样葬送在父亲和祖父的手里。 不过是假孕而已,只要瞒过父亲和祖父,江楚家和东宫统一到同一个阵营,剩下来的事情便好做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害,大家都要开学了,大概正文还剩好几万字,我准备接下来日万解决掉。(希望大部分童鞋开学前能追完,呜呜好像都开完学了。)番外慢慢更。 然后,我还放了两个预收,喜欢的小可爱可以收藏一下。 《大婚当天我放鸽子跑了》男主冷傲一时爽,追妻火葬。 女主报恩报错了人,反应过来就溜了,剩下男主对着满府的红绫喜烛,一个人凄凄惨惨清清。 第二本:《道长今天翻车了吗?》 美貌狡诈狡猾的男主,以狐妖之身假扮捉妖道士。emm……具体的梗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点进去看一下。 mua~比心! 第96章 时间过的飞快, 天气渐渐闷热起来。一大早上,窗外的喜鹊就叽叽喳喳在枝头蹦跶着。昨夜晟王大婚,满城同庆。 今日要进宫,楚玉嫏坐在妆镜前, 低眉看着桌上的发冠。 金色的凤冠明晃晃的太亮眼了, 今日是新人敬茶的日子, 她若喧宾夺主了,倒是不太好了。 长蓉站在她身后伺候着, 精致的雕花桃木梳一下又一下的梳理着楚玉嫏的长发。乌黑的长发如墨一般, 又软又长。 哪怕是摸过这么多年,长蓉也依旧感慨自家小姐的青丝,看着镜中的小姐她开口道:“小姐今日想梳个什么样的发势呀?” “庄重些的便好。”楚玉嫏心不在焉,拿起一个发钗拨弄着, “今日用这支吧。” 晟王和大婚, 镇武侯身后的势力便尽归其手。想着暗卫送来的消息, 晟王动作是越发的快了,她知道他的野心,知道他很多的谋划。 虽然那日那个向她射箭的刺客一直没找到, 但是楚玉嫏已经差不多猜到了, 那天那个刺客是何人。 司马勋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真面目, 他那人性格偏执阴沉又多疑,怕是不会放过她。能当机立断那么快的动手,应当是恨极了她吧。 分卷阅读188 正想着,身后有宫女请安的声音,是司马静来了。 司马静一身与楚玉嫏相配的姜黄色长袍,广袖微收,他懒散的将那凤冠拿起在楚玉嫏头顶比划了下, 道:“戴这个吧,好看。” “这个,是否张扬了些?”她眉尖轻蹙,有些犹豫。那凤冠是先皇后旧物,大婚时陛下将其赐下,也就大婚第二日戴过。 楚玉嫏一直是个不沾惹事情的性子,每每做什么事情,一定是要挑得别人相争她独坐上座冷眼观看,旁人还都要称赞她一个贵女典范。然而自从招惹了司马静,却每每都变得格外的拔尖,一下子就树敌无数。 司马静看着镜子里的眉目姣好的女子,唇角就挑了起来:“张扬什么,再张扬些才好。” 想做什么,何必事事委屈着自己。 金灿灿的凤凰衔着一颗东珠,明亮圆润的珠子正悬在眉间。黛眉轻扫,镜中人双眸剪水,盈盈动人。朱唇贝齿,抿唇一笑颠倒众生。 司马静眸中闪过惊艳之色,又迅速掩盖下去,他道:“走吧,先用些早膳。” 楚玉嫏就应着起了身,两人一道向外走去。 长蓉望着外头的天色,这日头也不早了,回头别晚了太久。 然而,看着前头太子殿下和自家小姐都不太着急的样子,她又闭了嘴,默默的跟在了后头。 果然,等司马静到了,殿中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司马静和楚玉嫏是跟在陛下身后一道进的殿。倒也无人敢议论什么。 司马勋今日穿着一身绯衣,看着是喜气的模样,就是脸上没有多少笑容罢了。 他身侧,站着的那位魏郡主穿着同样绯红色的衣裙,头上戴着王妃等级的凤冠。魏雯安看着神色僵硬,神色就一直跟着司马勋,一步不放的跟着。看得出来她第一次面圣,有些太过放不开手脚了。 “儿臣给父皇敬茶。” 魏雯安跪在蒲团上,神色僵硬着,将茶举过了头顶,脊背僵直着生怕哪里出了差错。 所有人的兴致都不高,皇帝看着这个儿子,面色也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就抿了一口就将茶盏放下了。 到了楚贵妃面前,魏雯安被她身上这冰冷的气息吓得手都有些微抖了。她还是跪在蒲团上,有些颤抖的将手中的茶奉上。 “儿臣给母妃敬茶。” 楚贵妃实现冷漠的很,这样粗鄙的女人就这样成了她儿子的嫡妻,再想想她原本打着的主意,心情一下子就更糟了。 她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又叮嘱交代了两句话,这放让两人离开。 司马静靠在那椅子上,这端的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斜眼哂笑:“皇兄与皇嫂当真是男才女貌,甚是相配啊,看着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日后定是琴瑟和鸣闻名京都的佳话。” 乍一听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很寻常的祝福话,然而听在司马勋的耳朵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什么琴瑟和鸣,天造地设。他原本想娶的人是谁,这桩婚事又是怎么硬塞给他的,司马静难道不知晓吗? 这话怎么听怎么都像反话。 司马勋抬眼看向两人,就见司马静凤眼挑起,唇角微翘,笑得嘲讽极了。 楚玉嫏端坐在司马静身侧,双眸带着微微笑意,端的是大方端庄的样子。 “恭喜魏妹妹了,嫁得如意郎君。从前本宫见到魏妹妹时就想着,妹妹是个有福气的。” 楚玉嫏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好像从来不曾知道魏雯安曾对她下过手的样子。 她坐在位上,唇角噙着笑,拉过魏雯安的手将腕上的玉镯褪给她:“本宫也没别的送你,这个镯子是南国进贡上来的,本宫瞧着与魏妹妹甚是相配,便送做贺礼了。” 然而偏就是楚玉嫏这样面上永远带着得体微笑的样子,恰恰却刺激着魏雯安的神经,这个女人她分明不安好心,又贪慕虚荣,为什么她能这么高高在上的坐在这里对着她评头论足,施舍恩赐。 魏雯安清楚的知道自己夫君对这个女人有多么的情根深重,大婚当天,她还听见夫君梦中的呓语一脸痛苦的念着这个女人的名字。 这么一对比,她看着楚玉嫏这么闲神静气的坐在这里,从容自如的对她说着笑,就更为接受不了。 但是她又不能发作,只能这么僵硬的站在司马勋的身边,听着楚玉嫏满面笑容的对她说着这些有的没的。 楚玉嫏微笑着,视线落到她攥紧着的手上,那指甲怕是已经掐进肉里了。这姑娘还是这么耐不住性子,遮掩起自己的情绪也是粗劣的很。 没有再说什么,楚玉嫏淡笑的收回手。 楚贵妃看着楚玉嫏那淡然自若的模样,眉头一下子就拧了起来,下意识的就想说两句话,想破坏掉她脸上的那荣辱不惊的神色。 “雯安啊,看你身子单薄的,回头本宫派些嬷嬷去晟王府给你做药膳调理调理身子,好生为晟王绵延子嗣才是正道理。” 她拨弄着茶盏,说着这话,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抬眼微讶的看向楚玉嫏方 分卷阅读189 向, “对了,嫏儿和太子成亲这么久了,怎么也没个消息?说起这个,嫏儿幼时身体就不太好,体寒的很,这成了婚还得好生调养调养。本宫那里,还有两个嬷嬷,不如就让她们和嫏儿一道回东宫算了。” 皇帝听了这话眉头不由的就微微蹙了起来,这儿子不知道什么毛病,竟然不愿意纳侧妃,这绵延子嗣的事情就落在了这楚氏头上。他自知自己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也不知这有生之年,还能否能看得到孙儿的出世。 “楚贵妃此话说的,”司马静凤眉嘲讽的挑起,看着楚贵妃道,“我与嫏儿成亲不过三个多月,哪里就久了。贵妃的嬷嬷竟然那么管用,不如留着好生给自己调养调养,争取今年再抱两个。” “你——真是放肆!”楚贵妃被气得一梗,半天讲不出话来。 楚玉嫏神色却是变也没变,唇角微扬。 许久未见,楚贵妃当真是糊涂多了,她若是有孕,最没有好处的难道不是她楚媚宛吗? 她视线就落到了司马勋的身上,他已经带着魏雯安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眉眼微微垂下,放在膝头的手半握拳状。 虽是低着眉眼,看不清神色,但是楚玉嫏却是能看得出来他眼帘遮盖下隐忍的情绪。 几乎不用想,楚玉嫏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无非就是想着陛下太过偏心,然后内心阴郁扭曲的想着要如何如何谋逆,要如何如何的将司马静踩在脚下。 她正想着,突然手上一暖,抬头看是司马静攥住了她的手。 她微微有些诧异,看了过去。 就见司马静很自然的模样,凤眸漆黑,唇边笑容放肆的将楚贵妃怼的阴沉了脸色。 皇帝还有事,很快就走了。 司马静便也没有多留,拉着楚玉嫏就离开了。 坐在马车上,司马静看着她,凤眸微动,有些不自在的道:“子嗣的事情,顺其自然便好,林女医给你调理身子,想必……也不会太难。” 楚玉嫏才知道她方才那样子叫他误会了,以为自己真的被楚贵妃那番话说的惴惴不安,所以在才那样安抚她。 她微微笑了笑:“殿下这么想,便是对嫏儿最大的安慰了。” 就算是之前得知自己体寒不易受孕,楚玉嫏心里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更何况,吃些补药身体也是能养好的。 在这深宫或者高门之中,子嗣仿佛是天生为女子稳固地位而来的。所有女子成婚,都想着要尽快的先诞下男婴。 楚玉嫏不用孩子来稳固地位,孩子能解决的事情,她用旁的手段也能解决。 手微微抚上了小腹的位置,等所有事情都解决了,再有个孩子吧。 第97章 夏初, 黑云密布,闷雷声阵阵,屋外大雨如注。 楚玉嫏做在窗前绣着,想要做条腰带。 听着外头的雨声, 放觉昏昏沉沉。 等到苏芷进来时就看到自家小姐已经靠在窗边睡着了, 她愣了一下, 看向香炉。 白日里里头放的只是普通的熏香啊,娘娘一向夜间少眠, 怎么白日里也开始犯困了? 她走过去, 将手里的药碗放了下来,轻声唤道:“娘娘?” 楚玉嫏微微动了动手指,缓缓地睁开眼,如扇般的长睫微微闪了闪。眼前的光有些亮了, 她抬手挡了挡眼睛。 “娘娘, 该喝药了。”苏芷赶紧将药碗奉上, 道,“您怎么在这睡着了?” 楚玉嫏按了按有些微沉了额角,看了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 抬手接过了碗。 苦涩的药香铺面而来, 还好苏芷知道自家小姐的习惯, 拿了一盒蜜饯。 楚玉嫏含了一颗蜜饯,将那药灌下,含糊不清的问:“现在几时了?” “未时一刻了。”苏芷想了想,道,“殿下派了林医女为您调理身体,您将她开的药倒掉也就算了,现在还不能让她把脉, 久了殿下那边定然是瞒不过去的。” 苏芷想的是,殿下待小姐那样好,有什么事是小姐不能和殿下说的呢?小姐只要和殿下说,帮殿下收服楚家,殿下自然不会不同意的。 楚玉嫏搁下药碗,抬眸瞥见苏芷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就道:“你这丫头,跟了我这么久还是这么单纯的性子,日后被哪家男子哄过去了可怎么好?” 苏芷被这话吓了一跳,赶紧连连摇头道:“奴婢要一辈子陪在娘娘身边的,怎么会轻易被人哄走?” 楚玉嫏就无奈的摇了摇头,道:“长蓉呢?” “前些日子有些宫女发放出宫,膳房那边也换了人。就有资历老的宫女想要立威,欺负新来的,今日就是这样,那两个新来的小宫女被使唤得团团转,还被烫水泼了一身,差点烫坏了脸。”苏芷忿忿不平,“这些小事也不该烦扰了您,长蓉就去处理了。那两个生事的老嬷嬷,已经按照宫律被贬为花园那边最低等洒扫宫女了。” 楚玉嫏就点了点头,道:“受伤 分卷阅读190 了的宫女拨些银子安抚一下吧。” 苏芷应了是,看小姐又在绣那腰带,不由劝道:“娘娘一向睡眠不佳,方才累得都睡着了,眼下时候还尚早,也不着急绣这个。大夫都说让您多休息,您既然累了,不如先去睡一会儿?” 外头的雨下的小了,楚玉嫏看着手里才绣了一半的腰带,轻轻叹息一声,道:“陪我出去走走吧。” 天上灰蒙蒙的,才下过雨,街道上湿淋淋的,也没什么人。 只能看到零星点的小贩披着蓑衣,在街头叫卖。偶尔路过些个路人也只是低着头,行色匆匆。 司马静驾马从街头走过,也没有走多块,就这么悠悠闲闲的在路边走着。 一个穿着打着褐色补丁的干净蓝布短衫老头儿走在街头,扯着嗓子吆喝:“糖葫芦喽,甜儿的,买给幺儿尝尝喽,两文钱一串——” 却是他运气不错,一对普通百姓打扮的年轻夫妻从这走过,那丈夫穿着粗布衣,脚上脏兮兮的都是泥。妻子手里挽着一个篮子,荆钗布裙,衣上还带着灰尘。 两人并肩走着,路过小老头身边,丈夫喊了一声:“嘿,糖葫芦拿一串来。” 妻子赶紧拉住了他,道:“你买这做什么,我这么大人了,又不吃的。” “不过才两文嘛。”丈夫憨笑着就给了钱,道,“怎么就不吃了,你从前最喜欢这个了,也没两个钱,快挑一个吧。” 那卖糖葫芦的小老头接了钱,笑呵呵的将糖葫芦,道:“小娘子丈夫可真知道疼人,好福气啊。” 妻子嘴上嗔怪着,甜甜蜜蜜的就挑了一个。却没有先吃,而是抵到丈夫嘴边:“你先尝尝,是酸的还是甜的。”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了,扛着糖葫芦的小老头带着和蔼的笑,将两个铜板小心的放到了小破荷包里头。 街上空荡荡的,除了远处零星点的路人,就剩下那老头儿扛着大串的糖葫芦蹒跚着往前走着,路上有些滑,老头儿怕摔着就走的急慢。 天色还阴暗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雨来。司马静心里就生出来些落寂来,他就想到了楚玉嫏,或许皇家勋贵就生来都是冷冰冰的吧,在利益交织下,心里就少了这些朴实的温馨。 他没尝过这些人间烟火气,他自小在宫里长大,所有人都带着假惺惺的面具,父皇忙于政务。宫里那些奴才,面上也是如出一辙的小心翼翼,恭恭敬敬。 宫里头那些算计多的很,楚家也是,楚玉嫏也母亲去得早,她想来也没有尝过这些烟火气……不,她是有的。 她会弯唇笑着让楚稚吃菜,会神色心疼的给楚稚上药,会细心的一针一线为他缝制玩具荷包…… 叶勍就跟在后头,看到自家殿下突然勒马,就也跟着停了下来。实现就随着其落到了路边的那扛着糖葫芦的老头身上,那老头佝偻着身子,那一大串糖葫芦扛在背上,就显得他的身形更小了。 “前面卖糖葫芦串儿的老头儿——” 听到有人叫自己,老头儿顿住了脚步,竖着耳朵听了一下然后就回过了头,看到叫住自己的是一个坐在高头大马上金尊玉贵的公子。 正想询问什么事儿呢,一锭沉甸甸的银子便精准的扔到了他怀里。 “你这些糖葫芦,爷都要了。”司马静凤眸漆黑转头看向叶勍,使了个眼色道,“去接的呀,难道要爷去拿吗?” “是,属下这就去。” 叶勍叹了口气,殿下对太子妃真的是太过宠了,在路边看到有人买串糖葫芦都要给人把一把都扛回去。 “谢谢官爷,谢谢官爷。”老头儿赶紧将手里的糖葫芦把儿,整个的递到了叶勍手里,又要准备来掏银子找。 司马静没见过他这样实诚的,不由凤眉一皱:“爷缺你那点零碎的铜板吗?” 叶勍就道:“我家公子赏您的,天黑路滑,您快些回去吧。” “谢谢谢谢,谢谢官爷。今天天气不好,本以为这么多都要浪费了,还好遇上了好人啊。” 小老头儿感激涕零,捏好了钱袋,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前走。 天色又暗了一些,晚风带起了阵阵凉意。 叶勍看着手里的一把糖葫芦,道:“殿下这么多,属下这骑马也不好给您送回去啊。况且,您买这么多,太子妃也吃不了啊。” 他从前也听闻过这位娘娘出阁前的名声,那可是京中贵女的典范啊,那样出生世家的贵小姐,会能看得上路边这孩童喜欢吃的东西? “谁说这些是给太子妃的了?”司马静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孤记得你不是还有侄儿?这些你都拿回去吧。” 叶勍一听还挺诧异,他猜错了,殿下这次竟然还真不是为了太子妃才买的?真的只是想让那老人家早点回去? 如此就对了嘛,不过他大哥儿子都还没断奶,也吃不了这玩意儿。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就见殿下重新勒紧了缰绳,语气矜傲道:“太子妃娇气的很,怎么能吃这路边玩意儿,膳房司什么都有,孤看到 分卷阅读191 了自然是回去让膳房司给她做。” 太子驾马走远了,马蹄踏过微泞的路面,溅起一阵泥水。就剩下一个叶勍牵着马,扛着那一大把糖葫芦站在路边,凉风吹过巷中传来两声野狗的吠声:“汪汪——” 叶勍觉得自己有点撑,太子殿下说话还是这么噎人。太子妃不吃,所以就拿来喂他小侄子吗? 宫灯已经一盏盏亮起,宫女们有序的持着灯从路间走过,给暗下去的宫灯添些灯油。 寝殿之中,烛火通明。 楚玉嫏正算着账本呢,就听宫人说殿下回来了,正往这边过来。 “殿下对娘娘真好,每天一回来第一个来的一定是咱们蒹葭宫。”苏芷抿嘴笑道。 长蓉看了她一眼,这孩子真傻,东宫中殿下除了小姐这里还有别的去处吗。 “让人上晚膳吧。”楚玉嫏合上了账本,起了身。 司马静到了门外,候着的宫女赶紧行礼:“参见殿下。” 楚玉嫏抬眸就看,她迎了上去,微笑道:“殿下回来了。” 外头大概是下着雾雨的,叫他眉间都带上了湿气。他过来时已经换上了常服,一身松散白袍腰间歪歪斜斜地系着腰带。 看着她熟悉的微笑,司马静想,她这样笑的时候在想什么呢。还是不高兴的时候,挎着脸看着舒服。 这么想着,就抬手捏了捏她脸。 脸上一疼,楚玉嫏笑容顿住,觉得他可能有些毛病。 她退开两步,正色看他:“殿下今日心情不好?” 司马静就在旁边的软榻上坐下,斜睨着看她,开口道:“听有喜说,这些日子你都没有让女医过来把平安脉?” 这是他方才过来时,听有喜犹犹豫豫的说的。 “有喜又在胡说些什么,我哪有。”楚玉嫏就递过去一杯热茶,抿唇笑:“殿下喝口茶吧,暖暖身子。” “真没有?我听说,这几日总有宫女能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闻到药味。”司马静接过茶盏,怀疑的看着她,“你莫不是怕喝药,把药给倒了吧?” 第98章 楚玉嫏抿唇笑:“不过是把喝剩下的药渣倒在了树下, 殿下怎么想这么多。” “没有便好,只是你身子还是太弱了些,别总是讳疾忌医。”司马静想着她每天夜里蹙眉睡不安稳总是梦魇的模样,就道, “暂且叫女医替你温养着, 等过些日若是不能好些, 便叫沈太医过来瞧瞧吧。” “好。” “孤今日叫了御厨做了些点心,你尝尝味道如何。” 宫女端着紫檀木雕花托盘就进来了, 手里头盘子里头放置着色泽诱人的糖葫芦, 那一个个山楂红的鲜艳欲滴,糖衣更添了几分颜色。 不只有串着山楂的糖葫芦,还有穿着葡萄的串着橘子的。膳房司得了太子殿下的吩咐,那是绞尽脑汁的想着把东西做出个花来。 司马静就矜贵的抬起下颌, 挑了一根糖葫芦递到了楚玉嫏的唇边, 道:“这是孤叫膳房的人做的, 选的更是最好最新鲜的山楂。你尝尝味道如何?” 楚玉嫏看着那晶莹剔透的山楂果儿,没有张嘴咬,而是抿唇笑着接了过去:“多谢殿下。” 司马静的墨眉微不可查的动了动, 压下心头的情绪。看着楚玉嫏小心又文雅的小小咬了一口外头的那层糖霜, 然后仿佛不经意的问:“这味道, 可和你幼时所尝相差无二?” 幼时的味道? 楚玉嫏想了起来,这种东西她幼时其实也是吃过的,但是里头的山楂酸的很,外头的糖衣咬一口还黏嘴。 谢瑜每次过来都要好久才能见到她,那时候就算做的再好的糖葫芦,到她这里也该化掉了。 只是那个时候想要吃这些算是难得,难得吃得到才更显得珍贵。 她抿唇一笑, 道:“自然是御厨做的更好。” 司马静看了她一眼又收回了,就轻轻嗯了一声,就没了话了。 楚玉嫏就问:“殿下不尝尝吗?” 司马静就看着她没有动作,楚玉嫏看着他这漆黑的视线,不太明白这实现是何意,还以为是唇边沾了糖渍,就抬手擦了擦嘴角。 然而唇边干净的很,并没有什么粘黏感。 “殿下?”她顿了顿,有些不解。 “孤不吃这些。”司马静就收回了视线,冷硬的撇过头,抬手端起桌上方才放的茶盏,呷了口茶。 楚玉嫏顿了顿,心中飞快的思索为何他突然就不高兴了。然而想不出来,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就露出些许迷茫之色。 都说伴君如伴虎,君心莫测,这储君的心思也不好猜啊。 苏芷站在旁边看得清楚,却不好提醒小姐,就暗暗替小姐着急。殿下这分明是要小姐递过去呀,小姐有的时候是聪明的很,然后有些时候也是真的不开窍。 楚玉嫏看着他倨傲的眉眼,不由道:“殿下今日怎么想起来让御厨做这个了?” 分卷阅读192 既然不喜欢这种吃这个,怎么会知道她就想吃? “看见了,便叫人做了。”司马静靠在软榻上,凤眸恣意,随意的交叠起了双腿。 楚玉嫏顿了顿,觉得太子活得当真是随心所欲。她放下手里的糖葫芦,抿唇笑问:“那殿下想吃些什么,我给殿下去做。” 司马静漆黑的眸子看了看她,想找出些从前他做楚稚时候看到的打心眼里开心纵容的笑,然而还是失败了。 也许如果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楚稚,她就会亲昵的将糖葫芦串递到他唇边笑着叫他尝尝了吧。 他压下心底异样的情绪,开口:“下次吧,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不必那么折腾了” “能叫殿下开心的事怎么能叫折腾呢?”楚玉嫏双眸盈盈的看着他,温暖的烛火下,倒是更显了几分温婉亲近。 楚玉嫏一向是知道如何哄人,说起话来也叫对方舒心的很。然而,却偏偏带着几分叫人不恼火。 又是一日,日头正好,适合晒药。满院子的架子上都摆满了药,弥漫的都是药香。 院子里的槐树下,一个身着青衫的姑娘坐在石桌前捣着药,几个小宫女在下头整理着草药。 林半夏正捣着药,却心不在焉起来。前几日外祖父将她叫去,说起了太子妃的事,太子妃怕是不太好。 按理说这症状大多数大夫都是把不出来脉的,太子妃应当也是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问题的,可是又为什么再而三的拒绝她诊脉呢? 她思绪飘远了,手上就忘记了分寸,想到不明白处手上动作就重了几分,差点捣到桌子上。 “林医女,您在做什么呢?”坐在对面的青衣小宫女正挑捡着草药翻晒,诧异的看了一眼。 “啊,我没事。”林半夏手就停了下来,抬头冲她宫女笑笑。 “我都听说了,娘娘这么久都没召见您,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殿下对娘娘那么好,特意将您请来为娘娘调理身子。”那小宫女撇嘴,可是娘娘却看都林医女一眼,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林半夏就看了那小宫女一眼,这小宫女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容貌姣好,身段也是不差的,耳边还簪着一朵粉色的小花。 打扮的倒还挺齐全的,毕竟年纪不大,样貌也不差。看到主子样貌隽秀又对女主子这么好,后院也没有别的姬妾,有点儿心思也是难免的。 她好心提醒道:“娘娘毕竟是娘娘。” “那又怎样,毕竟是殿下一番心意,都能这么不当回事。”小宫女撇着嘴,手上一个用力,就将一根甘草掰折了。 她也没在意,就往竹篾上一放,和其他甘草一起混了混,又去整理下一个草药了。 林半夏听出来这话里的酸味了,心里叹息着摇摇头,这可不妙啊。太子殿下那样的人,是个能让人惦记着的吗? 那小宫女想着方才的话头还意犹未尽,见她不说话了,又挑起了话茬:“林医女,你之前一直在太医署吗?太医署也有女官吗?” 林半夏道:“自然是有的。” “那娘娘平日里也不需要你去诊治,你是不是就要回太医署了啊?”小宫女看了看还在一心捣药的林半夏,砸了咂嘴,仿佛想到了什么很有趣的画面一般,“可是你毕竟是殿下请回来的,娘娘那般辜负殿下的心意,也不知道殿下知道后会如何。” 林半夏想说,依着殿下对娘娘这番宠爱的劲儿就算知道了,顶多会以为娘娘对她有不满,然后给娘娘换个女医。如此倒也顺了祖父的意,祖父也不想她蹚这趟浑水。 那小宫女还想再多嘴两句,就见外头有人说蒹葭宫的姑姑来了。 林半夏诧异的放下药杵,抬头就看到远远的有个粉衣的宫女从外头过来了。 那粉衣宫女来到院子里头,客气的道:“林医女可在?我家娘娘找您过去呢。” 林半夏将捣药的东西放好就赶紧走了过去,仔细询问:“娘娘可是有哪里不适?我去拿药箱。” 她认出来这位粉衣宫女是蒹葭宫二等宫女,在娘娘面前倒也得脸,看着她脸上没有焦急之色,想来娘娘应该也没有什么事。 果不其然,那粉衣宫女笑了笑,道:“娘娘也并非是要医女看诊的,哪里要什么药箱,您便只管来就是了。” 林半夏就应了是,随着那粉衣宫女往蒹葭宫走去。 蒹葭宫果然不愧是太子妃所居之宫,奢侈华贵。绕过几重院落,穿过两条回廊,就到了娘娘平日里会客所待的楼宇。 后在门边的宫女撩起了珠帘,让林半夏进去。 窗外一片葱葱翠色,紫铜熏炉中袅袅沉香沁人心脾。 楚玉嫏半靠在软榻上,一手撑着额角,一手掂着颗黑子,磕着双眼假寐。 林半夏不敢直视,低头行礼:“参见娘娘。” 楚玉嫏睁开眼,看她,弯唇招呼道:“林医女来了?快坐吧。” 那朱漆榉木雕花软榻上,有一个红木桌子,正搁在中间将软榻分了两边部分。 分卷阅读193 林半夏不知她是何意,就起身依言坐到了对面塌上,道:“是,娘娘。” 红木小桌子上还放着一副摆好了的残局手谈,旁边还有卷了一半的棋谱。楚玉嫏捏着手里的玉润的黑子,细细摩挲着,然后将手里的子放到棋盘上。 她斟酌着开口:“林医女是自小就学医?” 林半夏就恭敬的回:“是,下官家里头是世代行医的,下官三岁时便跟着父亲识别草药,后来父亲行医也跟着看着。” 楚玉嫏弯唇笑了笑,道:“林医女果然不一般,这能以女子身入太医署的可谓是难之又难。” “娘娘获奖。”林半夏赶紧道。 楚玉嫏问:“可会下棋?” 林半夏望着棋盘上混混乱乱的黑子和白子,有些犹豫地掀了掀唇,还是道:“回禀娘娘,下官不会下棋。” 她年幼时,外祖父上前没有发迹,只是太医院里一个平庸的小太医。而他的父亲更只是一个普通医馆的郎中,彼时家里人不多,父亲还经常要去山中采药。 林半夏就跟着她,从来没有谁教过她玩这些文雅的东西,每日都只是埋头在草药堆里,挑挑拣拣的选择各色的草药。 第99章 “不难, 不会的话,本宫教你。”楚玉嫏温婉一笑,“这宫里寂寥,东宫也没有什么姐妹, 你来了, 陪本宫说说话也好。” 林半夏有些摸不准她的念头, 就点了点头,恭顺的应了是。 事实上, 楚玉嫏也确实没有别的意思, 她将黑色的一碗棋子推到了林半夏面前:“这棋子占位讲究一个气……” 她细细的说着规则,一点一点的教着。林半夏也是难得有空学这些,听得便格外的认真了。 楚玉嫏从前在楚家时,虽然也是成日在府中待着。但是家里头的姊妹也多, 时而办办赏花宴什么的。或者那些勾心斗角算计的事情, 落了眼里也跟看戏一般的有趣。 如今来了东宫, 却格外不适应了起来。她已经很久没见过稚儿了,时间过的快的紧,两年前稚儿还小的很, 与她住在一个院落, 时时要让人盯着, 免得他乱来。 还有孟凝香,她也离开很久很久了。 虽然长蓉和苏芷一直都在,但是有的时候,楚玉嫏还是会感到一阵的孤寂。 她需要找个人陪着,代替从前那些故人的位置。 两个人坐在软榻上下着棋,林半夏学的快,但是也只是勉强入门级的哪里是楚玉嫏的对手。楚玉嫏便笑着与她讲着棋路是什么, 要如何走才能赢。 长蓉和苏芷就如同从前在关雎院一样,坐在屋中做着针线活计。两人瞧着自家小姐与林医女下棋的模样,不由得觉得颇有些熟悉。 苏芷一边给手里的绣绷下着针,一边与长蓉插话道:“娘娘从前在楚家的时候,也是这么教小公子的呢。” 长蓉看着自家小姐,想了想道:“还是这样的娘娘,看着真实些。” “这东宫之中冷清的很,也没有什么姊妹能和娘娘说说话。”苏芷就笑弯了眼,也不知道是得意还是得意,“这东宫之中连个侍妾都没有,更别提侧妃了,太子殿下也从不想着给娘娘找个姊妹。不像晟王殿下,府中后院热热闹闹的,晟王妃啊整日忙着和府里妹妹们打交道,哪里像我们娘娘这样啊。” 长蓉看了她一眼,不由扑哧一笑:“得了,你就知道贫嘴。” 这天之后,楚玉嫏也经常召林半夏过来坐坐,也不光是下棋,还会与她一同弹琴,刺绣。这些都是林半夏不会的,楚玉嫏就慢慢教她。 外祖父说的没错,娘娘果然是多思多虑了的性子。 心病还需心药医,若是不放宽了心,郁郁之下病情定然会加重。 相处了这么些日子,林半夏是真心觉得娘娘人不错,脾气也好待人又随和。她是真心希望娘娘能够好起来的。 林半夏回忆着来太医署之前的日子,乡野之间虽比不得这青砖红墙,却是自由的许多。 她也会与楚玉嫏说起自己幼时的事情,比如和父亲出门采药,有时候也能碰到几个兔子窝,会顺手捞出来好多兔子。 山野间从来没有那些约束人的规矩来,想要如何便如何。山间的清泉清澈见底,可以看见河底的沙石泥土,有的时候还会看到有小鱼小虾从石缝里头穿过去。 有时候她在山间采累了草药,看见溪流处就会坐在岸边石头上,脱了鞋袜便将脚放进溪水里。溪水凉凉的,泡着脚十分的舒服,放一会儿还会有鱼儿过来啃食你的脚。 楚玉嫏听的有些向往,面上便微微露出有些忠贞的,手上拨弄着花草的。 她道:“半夏,有的时候,本宫倒挺羡慕你的。” 林半夏微讶:“娘娘金尊玉贵,羡慕下官做什么?” 楚玉嫏眼眸里就霞光流出一般,她笑了笑。怎么能不羡慕呢,若是在乡野间长大,想来也没有那么多束缚了吧。母亲不会走得那么不明不白,稚儿也不会从 分卷阅读194 娘胎里出来就带了毒。她们一家三口一定快乐无忧。 转眼间便到了最热的时候,七八月份的蝉嗡嗡的震动着翅膀,在茂密的树冠间知了知了的叫着。 午时的太阳火热的很,就算房间里头放了冰块,桌子上还放着冰鉴,也还是热的紧。 楚玉嫏神情厌厌地靠在软榻旁,几个宫女在旁打着扇。 长蓉笑着从外头匆匆的进了来:“娘娘,小公子给您的信。” “快些拿来。” 楚玉嫏原本有些倦怠的眸子一下子就闪过一丝亮光,她坐起了身子,接了信,拆开来就细细的看了起来。 信封里面的信一共是两张,一张是楚稚手写的,这么久见不到阿姊只能通信,他也懂事的很了,信里除了自己身边发生的一桩桩小事,剩下的就是絮絮叨叨的问候。另外一张是白蓠和于茱的,上头写的是楚家近日的情况,以及楚稚近日发生的事。 她就展开了稚儿的那一张,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行工整的小字:“稚儿问阿姊安,阿姊在宫里可好?” 那纸张不大,却絮絮叨叨的写满了。自序排列整齐,里头的字工工整整一笔一画的,看着好看极了。 楚玉嫏小心的捏着信纸,眉眼中就不由得弥漫出淡淡的笑意。 “这段时间的字,倒是有些长进。写的倒是工整,就是力度还是不够,有些虚浮。” “娘娘,现在可要回信?”长蓉询问,事实上娘娘每次看了信都是立时回的。 摆在窗边的白瓷描金花盆里的白茉莉开的正好,葱翠欲滴的叶子,白色的花朵舒展着稚嫩的花瓣。 香味清幽扑鼻,楚玉嫏觉得嗓子有些痒意,她拿了帕子掩唇咳了咳,道:“去拿笔墨来。” “是娘娘。”长蓉应是,很快的便取来了纸和笔,苏芷已经将墨磨好了。 楚玉嫏素手提起笔,一字一句的斟酌,在纸上写下话来。叮嘱他天凉了也切忌不可贪嘴贪食,冰镇甜粥也不能吃的太多。在书院之中,要好好听先生的话,不可怠慢学业,要勤思好学。 这话絮絮叨叨的,却带着亲近之意。 将这封信写完了,楚玉嫏又重新拿出了一张信纸,这次的信是写给于茱和白蓠的。 提及了楚家的一些事情之后,又叮嘱好其一定要照顾好稚儿,一定不能让他吃太多凉的。 长蓉才将那信拿下去,司马静就来了。 “殿下?”楚玉嫏起身迎了过去。 司马静看着她,道:“今日沐修,孤带你出去走走吧。” “好。”楚玉嫏就点了头。 相较于东宫这边其乐融融,晟王府便是一片惨淡。 为了拉拢朝中势力,司马勋在娶了魏雯安后又很快的娶了两房侧妃,都是高门大户的贵女,若是不论这靖阳公主的关系,这两个侧妃家世也不比魏雯安差。 司马勋坐在正堂上座,下座是几个着着华丽衣裙的女子。 然而正堂之中却站着一个着着黄色广袖襦裙,满头珠钗的女子。那女子僵硬抬着首,地站在那里,就这样看着上座的司马勋。 魏雯安着实没想到,她那般爱他,掏心掏肺的对他好。却到最后就换来这样一个结局? “殿下,此事也怪不得王妃姐姐,想必他也是不知道麝香会叫人流产,这才叫人加到妾汤药里的。”坐在椅子上的美人哭的梨花带雨,绿白的衣袖就擦着眼泪,一副悲伤难以抑制的样子。 “都是妾没用,保不住孩子,殿下若是要怪便怪妾吧。” “又不是你的错,本王怎么会怪你?”司马勋就安抚的冲着那梨花带雨的美人使了个安抚的眼色,道,“你且放心好了,不管如何本王一定为你和死去的孩子讨回个说法。” “多谢殿下。”美人擦着眼泪,双瞳之中犹带泪花,却还是努力的做着微笑的表情。 司马勋却没有露出疼惜的神色,而是冷漠的看着站在下头的魏雯安,冷声道:“你身为王妃,却连个后院都管不好,究竟是居心何在?难道你就当真不想让本王有自己的孩子吗?” 魏雯安心下不由呵呵冷笑,嫡子未出世,她怎么能让他有庶子? 成婚这么久以来,除了大婚之夜,他却是再也没有碰过她。既然不让她有孩子,那么他自己便也别想要了吧。 魏雯安是想要杀了那个孩子,然而却并未来得及动手,那个美人就自己自导自演演了这一出戏。这孩子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的,就想甩锅给她,也不看看她像是会接的样子吗? 司马勋微微闭了闭眼,道:“来人,将王妃带好回去禁足,没有本王命令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殿下,你此话是当真的?” 魏雯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分明还要利用魏家手里头的兵马,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用到她身上? 司马勋站起了身来,将那绿白色衣裳的美人扶了起来,道:“本王念在你父亲的份上,已经对你是格外开恩了,你切莫要再得寸进尺了。” 分卷阅读195 得了吩咐的侍卫已经围了过来,魏雯安浑身血液都在叫嚣着冷,太冷了。 如此拙劣的伎俩,他是真看不出来,还是装作看不出来。 如此冷血的男人,她当初真的是瞎了眼。魏雯安呵呵的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踏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唉,被自己蠢哭了。一直以为自己是十五号开学,结果今天早上三点失眠,就去把拖了好几日返校申请填了,结果发现是5号开学,也就是明天。 我:…… 第100章 翠微苑, 这里是魏雯安的院子。却并非晟王府王妃该居住的地方,做为主母该居住的那个主院,早在魏雯安嫁过来的前一天便出了几桩命案。晟王以不吉利为由,就将那里封锁了起来。 魏雯安坐在妆台前, 看着铜镜里的那张脸, 冷笑起来。 几个贴身婢女吓得站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她们都是自小跟着小姐的,知道小姐的脾气。 “你们说, 那个贱人, 有本妃美吗?” 雕花镶红玉铜镜里,女子头戴金钗,妆容精致,勾人的眼眸眼角带着一粒泪痣, 眸色狠绝冷戾之色, 看着就叫人不寒而栗。 “美, 王妃自然是最美的。”婢女们战战兢兢,颤着嗓音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魏雯安呵呵冷笑,手里一用力就掰折了一只白玉雕花牡丹发簪, 那簪子瞬间就划破了她的手心。鲜红的血汩汩的流下, 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一般。 “区区一个侧妃也敢诬赖本妃, 她不是说本非断送了她子嗣吗,那好啊……” 既然这样,就让她身败名裂的去死好了。 就在这时候,外头婢女就恭敬的道:“禀王妃,殿下过来了。” “知道了。”魏雯安收敛起了那副有些扭曲的表情,努力做出了端庄之色来。 她是王妃,是郡主, 是未来的皇后,岂是那种媚宠以色侍人的玩物可以比的。 “替本妃梳妆。” 方才她在正堂有些失态了,怒走回来的时候,松散了发髻。 “是,王妃。”婢女们恭敬行礼,前去为其梳头绾发。 司马勋来的很快,魏雯安才一整理好,就听到外边的婢女恭敬的行礼请安,她一抬头就见司马勋从外推门而入了。 “参见殿下。”魏雯安这礼行的格外僵硬。从小到大,她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就算有下人议论她,她打杀了也就打杀了,从未有这样憋屈的时刻。 “都出去!”司马勋冷眼看着这屋内的婢女,浑身的煞气直教人哆嗦,婢女们就赶紧忙不迭失的告退了。 “殿下是想要做什么?”魏雯安做出冷硬的笑,眼神略带讥讽地看着他。 司马勋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魏雯安,本王早就说过,对你没有情谊,是你自己硬要嫁过来的。”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若非是因着她的纠缠,他也不至于就这么被逼迫着绑上了这一桩婚事。 “殿下也莫要忘记了,你与我父亲之间的约定。”魏雯安站在他面前毫不势弱,冷笑着提醒他。 “本王知道你要什么,魏雯安,你自来不就喜欢荣华富贵吗?” 司马勋冷漠的坐在旁边的梨木雕花凳子上,手肘就搭在了桌上,捏住了一个被子: “本王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你还想要如何?” 魏雯安没有别的选择,这场婚事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镇武侯给他兵力,助他登上皇位,他许魏家一个皇后之位。 又恰好,魏雯安性格虚荣,也想要皇后的位置。 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司马勋也不必勉强自己做出那副温和的模样。魏雯安若是还想要当皇后就只能站在他身后,做一个贤良淑德的王妃。 柳家在朝中势力也算不可小觑,然而一直处于中立,司马勋知道她是在惺惺作态,但是柳家还不在他身后,还没有处于一个只能支持他的处境。那他便只能隐藏,装作盛宠侧妃的模样。 “那若是我想要一个孩子呢?”魏雯安昂起脸,逼近他。 司马勋抬手捏住了她的下颚,唇角微勾吐:“你可真贱。” 魏雯安被那视线刺痛了,她自小到大就一定要最骄傲的,她是郡主她的母亲是最尊贵的公主,她的夫君也定然是身处于万人之上,对她尊宠有加的才是。就如同父亲对待母亲那样,而不是现在这幅轻贱鄙夷的模样。 “想要孩子,好啊。”司马勋敛着黑漆漆的眸子,讥讽的看着她。 “日后莫要在无理取闹,针对妾室。既然想当皇后,那就安分一点,先做个贤德的王妃,替本王考虑着如何才能拉拢各个世家势力。” 看着司马勋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魏雯安心下冷笑,待她诞下嫡长子之后,他以为他还能这样与她说话吗? 日头正好,几个穿着蓝衣的婢女从一雕花院墙外有过,手里各个挽了个篮子,路来长了,走的时候 分卷阅读196 就难免会说些别的什么东西。 婢女乙问道:“咱们王妃是被冤枉的吗?” “这不一定吧,看柳侧妃的模样,不像是假的。”婢女甲犹豫着道,“再者,谁会愿意拿自己亲生子嗣去诬赖别人啊。” “你” “太子殿下对太子妃娘娘可好了,东宫之中半个妾室也找不到。” “听说啊,昨日太子殿下还带太子妃出了城散心,就怕太子妃一个人在东宫之中闷坏了。” “再看看咱们殿下啊,诶……” “也不能这么说,太子妃娘娘在闺阁时就是出了名的美人,正儿八经的世家出身。哪能和公主收养的郡主比,不说那容貌气度……” 魏雯安正在院子里散步,到了雕花院墙边,就听见了这番窃窃私语。 素手就死死的攥住了院墙处郁郁葱葱的灌木,□□着那长着绒毛的叶子。 “来人,给本妃把那几个贱婢带过来,将她们舌头割了!” 好大的胆子,自从她在侯府打杀了那些个喜欢嚼舌根的人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在身后对她指指点点。 跟在她身后的婢女们吓得脸色发白,赶紧跪下:“王妃三思啊,这里不是侯府。” 那些婢女也不是侯府的婢女。 “那又如何,本妃难道连处置婢女的资格都没有了?”魏雯安脸色阴冷。 婢女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应。 可是就是处置婢女也不能用这样残忍啊,若是被殿下知晓了,少不了要觉得小姐恶毒。 “好啊,反了反了!连本妃的命令也不听了,可是因为背后头有主子了,也就觉得本妃没办法奈何得了你了?” 魏雯安恼怒的随手撇下一个枝条就往几人身上抽去。 婢女们身体都在颤抖着,伏跪在地,恭恭敬敬的道:“娘娘恕罪,婢女这就去。” 司马勋回来之后听说了此事,也不过是一笑了之。 他早就知道魏雯安的真面目了,自然也不会因此而有什么惊讶。 司马勋靠在藤椅上,随手捻起一本书,道:“随她去吧,只要不招惹其他妾室,随她怎么着都好。” 那想要告状的小厮,本以为能捞到一笔赏赐,却不想殿下压根就不在乎此事。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几场连绵不断的秋雨后,天气便转凉了。 楚玉嫏前些日子受了凉,如今便一直咳咳咳。 这日,楚玉嫏又靠在美人榻上,和林半夏对弈。她一手撑着额角,一手捻起一颗白子,等着对方落子。 窗外面,秋蝉凄切着发出最后的叫声,老槐树的叶子黄了一片,一片叶子一片叶子的掉落。 一阵凉风过来,楚玉嫏觉得嗓子间一片的痒意。她立刻用帕子掩住了唇,剧烈的咳了起来。 林半夏见状顿了一下,就要替她把脉。 楚玉嫏却是想也不想的就回绝了,她放下棋子,道:“用不着把脉,不过是受了点凉,没什么大事。” 怎么可能不是大事,林半夏看着她的样子,就格外的心急如焚。白日里,她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陪她聊天下棋,夜里却是挑着灯翻着医书。 忧思伤身,林半夏不能将病情告知,否则依着娘娘的性子,定然是更担心,更是忧思。 楚玉嫏一边下着棋,一边思索着自己要如何让父亲彻底站到太子这边来。 就算是楚玉嫏心不在焉的,林半夏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半夏知晓这个时候殿下该回来了,就提了告辞。 楚玉嫏便想着如同往日一下,出去走走,却不想才站了起来就一个倾曳,差点摔倒在地,幸好被长蓉一把扶住了。 长蓉神色担忧:“娘娘您怎么了?” “去信问问孟大夫,这药可有其他副作用?”楚玉嫏按着额角,重新在美人榻上坐下。 “娘娘可还有哪里不适?”长蓉问。 “不过就是有些头晕罢了,想来不是什么大事情。”楚玉嫏道,“你先去信问一问便是。” 长蓉这才应下,又叮嘱了两句这才,这才下去了。 看着自家小姐这番模样,苏芷就心酸的紧,赶紧将热茶奉上:“娘娘,喝些水吧,这个天儿干燥,最是要喝水的。” 楚玉嫏接了过来,淡淡的抿了一口,又放了下来。然而还是不行,外头的冷风吹过,她再次按住了帕子。 实际上,这咳嗽倒是其次的。楚玉嫏觉得自己是近日太过嗜睡睡了一些,时而便觉得头晕脚轻,眼前发黑。 瞧着这些不过都是些碍不得什么事的小毛病,孟府医那药霸道得很,但调理身子调理的也快。就是不知道除了脉相那一条,还有没有其他副作用,是他没有说清楚的。 作者有话要说:  坐了一天车,宿舍上霉了,累死,差点赶不上更新了Orz 第101章 楚玉嫏本以为只是小事, 然而给孟府医送去 分卷阅读197 书信询问后,好久才有了回信。 然而回信内容却是含糊其辞,楚玉嫏看了两遍,只看出来信中说, 那药没有别的副作用。至于头晕腿软, 可能是别的病症, 最好让太医瞧瞧。 信中有一句话,却是引起了她的注意。信中说她母亲崔氏去前, 也和府医说过类似的话。 楚玉嫏捏着信蹙了眉, 没有给任何人看到信,直接用火折子燃了。在长蓉露出询问之色时,只淡淡的道了句:“没有大碍。” 长蓉心下虽有些疑虑,却也没在意。小姐既然说没有事了, 那就一定是没有事了。 立秋, 天开始渐渐的凉了下来。 司马静得了空闲, 就松松散散的披着一件白衣在府里,和楚玉嫏一块儿待在内殿下棋。 长蓉去切了一盘西瓜,贴心的去了皮和子。放在了桌上, 外面凉风习习, 格外舒适。 楚玉嫏却觉得喉间又有些养, 宛如有蚂蚁在爬一般,就用帕子捂唇咳了起来。 司马静皱了眉,捏着白子的手就顿住了,问:“调理了这么久,怎么身子还是这么弱?” “也就这两天天凉了。” 楚玉嫏好容易止了咳,想借着西瓜压下喉间的痒意,抬手就想去拿。结果才一抬手, 面前的白瓷玉盘就被挪走了,手心被塞了一杯带着暖意的茶杯。 “都咳成这样了,还吃什么凉的?若是实在想吃,就叫宫女给你热一下。”司马静抬眼四下看了两眼,道,“有喜,将外面的窗户都关上。” 楚玉嫏看着面前的那一盘西瓜,有些无言,这种东西要怎么热? 有喜领了命,正要下去,就听他家殿下又道:“去将太医请来。” 有喜脚步顿了顿,问:“殿下说的,可是沈太医?” “不然还能是哪个?”司马静蹙眉。 有喜赶紧恭敬的应是,然后就要走。 “慢着。”楚玉嫏顿了顿,拦住他道,“我没什么事,不需要太医。” 以沈太医的医术,未尝看不出来她脉象是因为吃了何种药物。 司马静听也不听,对有喜道:“还不快去。” 有喜行了个礼就要走,楚玉嫏就蹙眉要起身亲自去拦,却不期然被攥住了手腕。 司马静拉着她坐下,蹙了眉看她:“你可是有事瞒着孤?” 联系有喜之前说的,再结合楚玉嫏如今的反应,再看不出来他就该是傻子了。 楚玉嫏尚且在犹豫是否要将他一道算计进去,或是试着相信他,看他是否愿意真心对楚家。 然而如今似乎来不及试探了,司马静比她想象的要难招架许多。 她顿了顿,还是不能拿整个楚家去冒险,就垂了眸子道:“林医女就在东宫,何必要舍近求远去找沈太医呢?” “她医术不如沈太医,你便等着就是。”司马静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了身,就要出去。 楚玉嫏起身跟了过去:“殿下等等。” 脚下却是突然一软,就如同是踩在棉花上一般,她眼前一黑就向后仰去。本以为会摔倒在地,却不想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熟悉的冷香钻入鼻腔。 “楚玉嫏!” 司马静揽着她肩膀的手不由地攥紧了,看着旁边的有喜就冷声呵道:“还不快传太医!” 殿中的婢女慌成了一团,不知该如何是好。 司马静已经将楚玉嫏打横抱起,放到了紫檀木雕花床上,将鞋子脱去,给她盖好了盖好薄被。 青色的垂流苏床幔垂下来扰人的很,司马静拧了眉头,里就将那床幔随手揪了起来,扔到了床边的玉钩上。 “怎么太医还没有来?” 下头的宫女瑟瑟发抖,不敢回答。 却在这时候门口传来了动静,有宫女赶紧进来通报:“殿下,林半夏听说娘娘有恙,就赶过来了。” “通报什么,会让她进来!”司马静声音中隐隐含着怒气。 林半夏提着药箱就赶紧进来了,看到司马静赶紧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参什么参,孤让你为太子妃调理身体,你就是这么调理的?”司马静面有薄怒之色,起身让开了床头的位置,“若是太子妃有什么事,孤拿你是问。” “太子殿下恕罪。”林半夏苦笑,恭敬的提了药箱到了床边。 她拿出脉枕,将床上女子胳膊从被子里拿出,然后手腕搭在了她脉搏上。 那一节皓腕肤如凝雪,皮肤下可见紫色的筋脉,她伸手按住了脉搏,仔细听来。 然而这一下却是顿住了,面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来,按着脉搏的食指又重了几分。 娘娘竟然有身孕了,并且已经一个多月了。难道这就是她迟迟不肯让把脉的原有? 不,一定不是这样。这孩子的月份这么小,她总不可能刚怀上就知晓。 那么就是有别的原因,想到外祖父说的那个病症,她仔细的把着脉,神色却不由地却来 分卷阅读198 越难看下来了。外祖父说的果然不错,娘娘她郁结在心,心脉受损。 司马静坐在了床边,攥着楚玉嫏的手,沉声问:“她如何了,可有事?” 她脸色这么难看,定然是极为难受的。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林半夏努力掩下眼底的难看之色,抿唇强做了笑,拱手道,“娘娘这是有喜了,只是月份尚小,约莫只有一个多月的样子。” 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如海潮一般的喜悦就已经涌上了头脑,司马静原本绷紧的神色一下子就松懈下来,他捏着她的手不由紧了紧,声音有些轻:“嫏儿?你有喜了。” 床上的女子双眸紧闭,唇色苍白,盖着薄被。 他轻轻将手搭在了她小腹上方,那里有一个孩子。他心下泛起了愉悦,宛若蜜糖一般。 没有哪个男子听到心爱之人怀了自己的孩子后,会不喜悦的。那种欢欣感,就如同一颗糖一般埋藏在心底,想起来时满满的欣喜。 楚玉嫏昏昏沉沉的,香炉中袅袅的安神香此刻闻着却有种叫她作呕的欲望,她听见林半夏和司马静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忽远忽近,如云烟一般飘渺。 他们在说,她有孩子了。 这怎么可能呢,她眼帘轻颤,好半响才缓缓睁开。 她看向站在床边收拾医箱的林半夏,问:“我当真是有孕了?” 林半夏指尖顿了顿,抬眸看向她,唇便勾起了讨喜的笑,做出惊喜恭贺的神色来:“自然是真的,娘娘莫非还不信不成?” 楚玉嫏顿了顿,抚过了小腹,神色恍然。 是了,她想起来了。 她如今,是假孕的脉象。林半夏毕竟医术是不如沈太医的,把不出来,也是正常。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解释。没什么好解释的,心里又涌上来这个念头来,楚家和太子站到同一条线路上来,缺的不正是这一个孩子吗? 楚家会因为这个孩子,而决定加入太子的阵营。但是司马静呢,他与楚家为敌这么多年,若是没有别的因由,又为什么要去接受楚家? 这个孩子,就是一个很好的因由啊。 她没有说话,只是面对司马静充满欢喜的视线,默默的垂上了眼帘,掩去了眼底的淡漠之色,露出倦意来。 司马静就让人将帐幔放了下来,给她盖好了被子,道:“困了就好好休息。” 楚玉嫏嗯了一声,就沉沉欲睡了起来。 远远地,她还似乎听到司马静压抑着喜悦和期待的声音。 只可惜了,她这身体不怎么好,怕是暂时要不了孩子了。 “……可有什么要注意的,有什么忌口的?” 他一边问一边往外走去。 林半夏低着头紧跟其后,一言不发。 直到到了外面,司马静顿住了步子,凝眉看着她:“孤与你说话,为何不答?” 四下里静悄悄的,只听见槐树在风中簌簌声。 林半夏膝盖一软,跪在了碎石铺地的地上。 “殿下恕罪,罪臣有一事隐瞒了殿下。”想到娘娘的病症,便觉得心头一凉,那病如今已经更重了,怕是任何一个有点医术的都能摸出来。 林半夏是想替祖父隐瞒的,然而现在确实来不及了。 “说。”司马静神色危险起来。 “娘娘早已重病在身了,从年初春猎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征兆。”林半夏还是自己将事情咽了下去,只是伏跪在地泣道,“娘娘确实是有孕了,只是娘娘身体本来就弱,腹中的孩子也一直在汲取母亲体内的养分。照这样下去,娘娘的身体会撑不住的。” “你话这是何意?”司马静一僵,藏在袖中的手不由得捏紧了。 “若是没有这个孩子,娘娘本可以还有一年的寿命,若是运气好一些,还可以更久一些。”林半夏跪在地上,将额角抵在手背上,不敢面对太子冷漠的视线。 “一年的元寿……”一阵凉意从心底袭来,司马静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他低头去看林半夏,想从她脸上找出来些旁的神色,他咬着牙威胁,“你可知道诅咒太子妃的后果?” “若是殿下愿意,自可以再去传唤一位太医。”林半夏不敢抬头,“只是,怕娘娘不会愿意去接触其他大夫。” 司马静顿了顿,没有说话。 第102章 天色已经黑了下去, 外面冷风阵阵,怕是又要下雨了。 宫女进进出出,有的是去熬药,有的是去将香炉里的熏香给换了。还有殿中的花花草草, 但凡不能出现在孕妇房中的东西都给撤下了。 里里外外都有人打扫检查着, 生怕漏下一处没注意的一方, 就叫人趁机害了娘娘。 楚玉嫏尚且不知道这些事儿,她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醒过来了。 长蓉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赶紧走了过去:“娘娘, 您醒了。” 楚玉嫏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开口:“水。”b 分卷阅读199 r   长蓉赶紧将小姐扶了起来,将枕头垫在了她腰后。又倒了热水,恭敬的送到了床前。 楚玉嫏抿了口热茶, 端着杯子坐在床上, 怔怔的看着床帐, 好久才道:“将我有孕的消息散出去吧,别说月份。” 晟王动作越来越快了,她也该抓紧时间了。楚家不能站在晟王身后, 祖父父亲太过顽固, 总觉得晟王身上也流着楚家的血就会对楚家好。 然而实际上, 晟王是皇子王孙,在帝王的眼中,外戚永远是外戚。 “娘娘。”长蓉犹豫了一下道,“此时真的要瞒着殿下吗?” 白日里娘娘睡过去了没见着,殿下得知娘娘有孕是何等的欣喜若狂,若是十个月后等不到孩子出生,该有多难过。 楚玉嫏顿了顿, 垂了眼道:“他终究是未来的帝王,不一样的。” 就算真对她有几分真心又如何?帝王终究是帝王,后宫不得干政,司马静如果真的铁了心想除掉楚家,就算她想挑明了也不一定能保得下楚家。 “殿下人呢?”她问。 长蓉就道:“殿下自从下午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了,想来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司马静确实是去处置重要的事去了,他去太医署,将太医署最顶尖的那几个太医都找了出来,想带去东宫给楚玉嫏诊治。 他不信楚玉嫏会有什么事,自然是要让太医看个清楚的。 然而进了宫,却正不巧碰上皇帝身体不适,太医都去了皇帝的寝殿。 司马静匆匆的赶过去了,就迎面见几个太子已经提着药箱出来了。正想着父皇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却见司马德什么事也没有,就穿着亵衣披着外披一个人坐在案前,看到儿子进来也只是微微叹息了一声:“静儿来了?快过来坐吧。” 司马静走近,却见那桌案上头摆着一张写了一半的圣旨,蹙眉:“这是什么?” “朕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晚年不想还成日为政务所扰。”皇帝看着司马静,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司马静身子一僵,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果不其然,皇帝道:“朕已决意移驾行宫修养了,这天下便交给你了。” “父皇这是何意?”司马静蹙眉,站在那里背脊挺直。 “你也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模样。”皇帝笑着摇摇头,提笔又在圣旨上写下了几行字来。 “你母后去的早,要是她还在,看见你这幅样子一定是很喜欢的。” 司马静看了他半响,没有说话。 “这天下终究是你的天下。”皇帝笑了笑,“只是让你监国而已,又不是退位给你了,做什么这幅表情。” 司马静沉默着走上了前去,接替了福德所在的位置,磨起了砚。 “父皇若是想休息,那便注意吧。” 只是这样的结果,只怕是会叫老五反扑。他近日活络的很,拉拢朝臣积极的很。 不过也无妨,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太子妃有孕的事很快就传开了,接着便是陛下下旨让太子监国。 楚家近日仿佛被黑云笼罩一边,气压都低得很。 祠堂冷肃,上面供奉着一排又一排的排位。 楚雄负手站在这排位前,看着这列祖列宗,神色晦暗不明。 “父亲。”楚楠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楚雄就侧了脸问:“太子妃可是送了书信回来?” 楚楠将手里的信呈上,道:“在这里。” 烛光应照下,楚雄的面容忽明忽暗,他捏着信就拧了眉像是陷入了极大的纠结中。 司马勋是他的外孙,楚玉嫏腹中也有他的重外孙。 “你以为,如何?”楚雄看向这个儿子。 毕竟日后楚家也是要交到他手中的, “父亲,儿子以为,此事就听太子妃的吧。” 楚楠默了默道,并非是他要背叛妹妹,只是晟王所行之事太过危险了。他身后是整个楚家,楚家输不起。 既然有更好的选择,又怎么能为了一几之私,将整个楚家投入危险之中? 楚玉嫏的这封信,不光说明了有孕的事,也表明了太子的态度,有玉印为证,太子不光知道楚家做的那些事并且还有证据。 如果楚家可以归于太子一党,那么从前所作所为,便都既往不咎。 陛下已经下旨让太子监国,晟王已经根本没有多少胜算了,如今正是可以换条船的时候,实在没必要跟着死磕。 显然,楚雄也是这么想的。 楚玉嫏的写一封信,将所有人的情绪都恰到好处的拿捏好了。 几乎在看到信的时候,看到的人的心就已经倒戈了。 楚玉嫏算得很是精准, 东宫,蒹葭宫中。 楚玉嫏靠在软榻上昏昏欲睡,长蓉轻手轻脚过来了,小心的给自家小姐盖上了毯子。 楚玉嫏眠得浅,这一番动静很快便叫她醒了过来。 分卷阅读200 她抬了抬头,看向长蓉问:“什么时辰了?” 长蓉就答道:“现在已经快午时了。” “殿下呢?”楚玉嫏按了按抽痛的额角。 长蓉赶紧回道:“殿下尚且未回来,只是让有喜带了话,只道是政务在身,叫娘娘先用膳不必等他。” 楚玉嫏按着额角的手就顿住了,这已经是好几日了,连着几日见不到人这怎么像是没事的样子。 这一连好几日都是如此,每日都是晚到等她睡着在回来拥着她入眠。 楚玉嫏倒是有想要等,然而这些日子太过嗜睡了。倒是控制不住了。 又等了几日,终于等到了司马静沐修。 楚玉嫏晨起时睁开眼睛,就看到司马静靠在床边,眼眶黑青色,眼睛已经布满血丝了。 他就这么直直的坐在床边看着楚玉嫏,抬手就要抚过她的面容,见她睁开了眼,又下意识的缩了手。 “殿下?”楚玉嫏看着他,嗓子有些沙哑。 她没想到,才过了这短短的,他却瘦了这么多。在看到他之前,她还在想他可是为什么原因在躲着她,可是见到他如今的模样,楚玉嫏想,那一定是极忙的政事才能将他磨成了这般模样。 “你醒了。”司马静长睫微微颤了颤,及时将眼底的那些情绪压了下去。 “几日不见,殿下为何会这般清减?” 楚玉嫏抬眼看着他,问。 “你这是,在关心孤?”司马静看着,眸子中的情绪浓的化不开来。 “殿下为何这般新奇,这不是应当的?”楚玉嫏抬手,碰了碰他的衣袖。司马静还穿着亵衣,就这样靠在床边。见楚玉嫏靠过来,他便抬手将人揽了过来。 外面哗哗下着雨,寝殿帐中,两人相依在一起,倒是一番温馨的场面。 司马静将人揽在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头顶,一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身,将手放在她的小腹间。 他问:“你说,这会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楚玉嫏困倦的很,枕在他的胸前,思绪飘散的很:“或许是个女儿吧。” 假孕的脉象罢了,哪里有什么孩子。 “女孩啊,那应当会更像你一些,但是孤定然不会让她像你一样的苦。” 楚玉嫏觉得他这话,倒也是挺有些意思的,不由顺着他的话道:“若是男孩呢?” “那便找些有才博学之辈好好教他,日后也好叫他执掌山河。”司马静道。 “如果是个女孩,就叫她宝儿吧。”楚玉嫏想着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或许他们真的会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会如同掌心宝一般被捧在手心里。 司马静问:“如果是个男孩呢,叫什么?” “就叫愉儿吧。”楚玉嫏随口道。 司马静抵在她的额间,可惜没有宝儿了,也不会有愉儿了。他可以不要孩子,却不能失去她。 这个孩子不能要,几个太医都已经趁着楚玉嫏睡着的时候整过脉了,确全而是束手无策。若是用药必然会伤及孩子,况且这个孩子也一直在汲取母体的养分,想要保下这个孩子,又要保证在将近生产的时候不会伤及大人的性命,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心像被千万根针扎过一半,碾来压去的疼。 他将人揽得更紧了,像是要在紧紧的留住什么一样。 他可以命令任何的人去做任何的事,却命令不了阎王对谁手下留情。 这是司马静此生头一次感到如此的慌张,却又无能为力。 楚玉嫏似乎察觉了他不对的情绪,就动了动身子,轻轻的咕哝了两句,又沉沉的睡去了。 她说:“不管发生任何事情,妾和楚家,永远站在殿下身后。” 司马静的手猛然颤了颤,很快又垂了垂眸子。 任何事?任何事的基础,应当不包括他将要做的这件事吧。 第103章 等到午后用了饭, 天又放晴了,楚玉嫏更了衣和司马静便去了殿外头散心消食。 回廊水榭,青石铺路,亭台楼阁景色宜人。 这个季节正是桂花飘香的时候, 每隔一段路便可以见着一树开得正好的桂花树。 只是两人并肩而走着, 各自的视线却都不在那周围的景色上, 都各怀着心思。 楚玉嫏心里算着,楚家应当是快放弃晟王了, 只是这还不够。 司马静视线一直落在楚玉嫏的身上, 眸色愈来愈沉。 她什么都不知,他也什么都不能叫她知道。 终于,到了一处巨大的梧桐树前。郁郁葱葱的枝干舒展开来,荫天蔽日的, 树下还有个香坛。 “传闻这棵梧桐树是几千年的神树, 曾有神鸟在此栖息过。” 楚玉嫏和司马静站在那棵巨大的梧桐树前, 与他一起看着这棵大树。 司马静凤眸微敛,开口道:“孤从前是不信这些的,但是现在, 孤希 分卷阅读201 望这是真的。” 楚玉嫏抿唇微微笑了笑:“殿下既然这么想, 那它便一定是真的。” 司马静牵着她走到了香案前, 从旁边拿了香又用火着的点燃了。 与她一人持了三根,虔诚的躬身拜了三拜,然后接过她手中的香,一块儿插.入了香坛中。 楚玉嫏侧首,看着他闭了闭眼,似乎是许下了什么愿望般。 下午,两人就回了殿中, 坐在软塌边摆了棋盘。 司马静棋术极佳,与楚玉嫏一同下棋时,总会先让其先行六个子。 这样的情况下,两人的棋局,也才输赢参半。 长蓉端着紫檀木雕花托盘,上面放着药碗和蜜饯。她进来看到与自家小姐一同坐在软榻上,一同下棋的太子,忍不住脚步一颤。 脑中又忍不住的想起刚才在膳房的那一幕,手里的托盘就烫手的很。 打死她也不敢相信,对自家小姐这样好的殿下,竟然将安胎药换成了落胎药。幸亏小姐之前笼络了膳房的宫女的心,在发现不妥之后立马就给她送了信。 如果不是东宫后院空无一人,只有小姐一个女主子,如果不是当真,在药中看到了红花,她也不可能相信这么荒唐的事。 她看到自家小姐还毫无所查,与殿下低声谈笑便觉得心底一阵阵发冷。 长蓉快步走了上去,将托盘放到了软榻中间的小桌上的时候,手一抖还差点将药碗撒,她赶紧补救道:“娘娘厨房将药送来了,您快趁热喝了吧。” 楚玉嫏端起了碗,动作却顿了顿。看向了长蓉,用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长蓉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余光却忍不住的扫向了司马静。 司马静看着那药碗,药碗中那苦涩的药味在空中弥漫,熏得他眼睛有点疼。 他捏紧了手里的白玉子,撇过了头去。 楚玉嫏却是淡淡的笑了笑,对长蓉道:“本宫有些不适,先放着吧,扶本宫去更衣。” 长蓉赶紧应是。 司马静就抬脸看了看她,道:“快去快回。” 楚玉嫏面露关切之色,询问:“殿下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可要找太医来看看?” 司马静就侧了脸去,沉了声道:“孤没事。” “殿下没事就好。”楚玉嫏笑了笑,扶着长蓉的手就出去了。 司马静看着楚玉嫏离去的背影,又猛然的捏紧了手里的白玉子。苦涩的药味还在鼻尖缭绕,叫他有种想将药碗挥倒的冲动。 然而,良久他都没有动作。 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他们还会有别的孩子的。 外头,楚玉嫏站在廊下,静静的看着长蓉,问:“到底怎么回事?” “娘娘!”长蓉就掩了面,声音微颤,顿了半响,就一撩裙子跪了下来。 “奴婢接下来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 楚玉嫏看着她,道:“有什么事,你便直说吧,” “太子殿下他……竟然在您的汤药中放红花。”长蓉忍着委屈和胆寒,将方才在膳房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红花?” 楚玉嫏顿了顿,沉默了下来。她以为,他应当是很喜欢这个孩子的。 看来,是她错了。 楚玉嫏平生一向看人极准,唯独看司马静,她看不明白。成亲这么久,她以为她已经看透了他了,她以为他应当是喜欢自己的。 倒不想,是她看错了。 不远处的枝头上,两只喜鹊儿叽喳叽喳的叫,相互拍着翅膀嬉戏。 楚玉嫏收回了视线,看向了长蓉,道:“去再准备些血来。” 他不是想看她流产吗,那就让他看好了。 在玩弄人心,把弄心计上,她从来都不曾输过。 长蓉领命下去了。 楚玉嫏站在那里等了片刻,看见长蓉小跑着过来,才将那准备好的血收了起来。 很快,她便回了殿中去。 司马静还等在那里,药碗还放在那里,温度没那么烫了,然而还在冒着热气。 “殿下方才在这独坐了许久,没有偷偷挪子吧?”楚玉嫏抿唇笑着,提了裙子坐了回去。 “在你心里,孤是那样会”司马静抬了首,做出了如同往常那样矜傲的模样,也没有去看被楚玉嫏端起来的那碗药。 藏在袖中的手,将白玉子死死的扣在了手心里。 他没有催促楚玉嫏去喝那碗药,楚玉嫏也没有动作。 过了半响,楚玉嫏看着那药快凉了,这才端起了药碗。 司马静捏着棋子的手又紧了紧,忍不住道:“快凉了,还是叫人拿去热热吧?” 楚玉嫏却是道:“这才走了一会儿,哪里那么快就凉了。” 她很快的就将那碗药喝了下去,然后将药碗放回了桌子上。 “这药可真苦,味道似乎也于平常不太一样。”楚玉嫏似是随口无心一说一般,就伸手 分卷阅读202 拿了蜜饯丢进了嘴里。 那酸梅的味道很快就将嘴里的苦味冲散了,然而她却怎么都觉得那药比平常的都苦很多,嘴里的苦味散了,然而心里的苦味却怎么都散不掉。 那药也被长蓉换成她平常喝的了,对她身体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然而楚玉嫏还是无法忽略心中的那抹不适,那种异样感是从前都不曾有的,像有一根刺扎在心头磨着她一般。 然而,心下再怎么不适,她却也半点没显露在脸上。依旧是那含着淡笑的模样,淡然自若的说着话。 她说药苦,是的,那药尚未入口,味便已经苦进了他心里了。怎么能不苦呢,那可是红花啊。 司马静看着她毫无所察的样子,只觉得心里头闷得很,快喘不上起来了。 他想去给她倒杯茶来,然而浑身僵硬,只觉得动都动不了。 “殿下,该你了。”楚玉嫏撑着下颌,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司马静看着那棋盘,那黑子白子交错在一起,仿佛都没有了阵形。 脑中一片混乱,他随手将手里的棋子扔到了棋碗之中,道:“不下了,不下了。” 看着司马静方寸已乱的模样,楚玉嫏内心涌起不易察觉的快感,她含着笑,决定再加把火候:“殿下这是觉得赢不了了,就不下了?也不用如此耍耐,大不了……我让殿下一子就是了。” 纤纤玉手从棋盘捻起一颗黑玉子,让开了一条路。 司马静顿了顿,还是坐了下来了。 平生从未有此刻这般懦弱的时候,但是他看着楚玉嫏的笑容,却怕了,惧了。 他想暂时避开,然而他忍不住,他不能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否则,待会她疼的时候,该多害怕。 “殿下,夫君~”楚玉嫏撑着下颌,笑着看着他。 从前他有多喜欢她这么叫他,现在就有多么害怕听到这个称呼。 司马静重新捻了颗白玉子,在棋盘的随意一个位置放下,嘴里道着:“孤用得着你让?” “不用就好,那妾便不相让了,只盼殿下待会儿别输得太惨便是。” 楚玉嫏弯了眉眼道,正要将手里的黑玉子落下,却突然面色一变,手里的棋子就掉了下来,和其他棋子相撞,扰乱了棋局。 司马静心下一紧,就站了起来,看见楚玉嫏面容痛苦的捂着腹部倒在了软榻上。 “娘娘!”长蓉一惊,赶紧围了上去。 楚玉嫏面色痛苦,拉住了长蓉的衣袖,却是看向了司马静:“殿殿下……,我好痛,好痛啊——” 司马静额角青筋跳了跳,明明是想让人传太医,却觉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终于,他一挥手将棋碗挥到地上摔了,冷喝一声:“还不快去传太医!” 下头的宫女早就慌乱的行礼跑出去了。 “见血了,见血了……” 楚玉嫏捂着小腹,痛的呻呤,声音撕心裂肺的:“我的孩子……快救孩子……” 司马静站在那里,紧绷着神经,忍着心下的痛,快步过去将楚玉嫏抱了起来。 身下,褥子上已经到处都是血了。 司马静一时间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一样,抱着楚玉嫏,声音微颤:“嫏儿……孩子我们还可以再有的……” 楚玉嫏红着眼睛,死死的抿着唇看他,声音都喊哑了一般:“不不,再有别的孩子也不是他了……” 司马静将人死死的揽在怀里,拥的紧紧的。 楚玉嫏感觉到他浑身都在抖,埋在他胸前的脸,面上就露出了微冷的神色来。 第104章 宫女在外面道:“林医女来了, 林医女来了!” “快让她进来!”司马静赶紧道,抬高的声音都变了色。 “不要她,不要她!”楚玉嫏捏着他的衣袖发抖。 司马静感觉到胸前的衣襟都被她的眼泪大湿了,他赶紧颤着声音安抚道, “别怕, 林医女擅长女子这些病症, 没事的没事的!” 楚玉嫏一抬眼,便是满脸的泪痕, 看得司马静心下一颤, 抬手就要为她拭去泪痕。 “这东宫之中,有谁会想去害妾身,定然是她!” 东宫之中,确实没有什么人会想害她。因为害她的人便站在她面前, 抱着她, 安抚着她。 司马静浑身发冷, 赶紧道:“没事的,不是她,你身体要紧, 东宫的太医中她医术最好。” 太医署的太医离的太远了, 赶不及的。 “不要她, 不要她。”楚玉嫏捏着他的衣摆,声声哀求一般的道。 她当然知道不是林半夏,但是林半夏毕竟还是他的人。就算她之前那般笼络她,然而在落胎一事上,林半夏还是瞒得死死的,不曾与她透露半分。 这般情况下,若是林半夏过来把脉了, 她肯定瞒不住。 司马静终究是没拗得过,赶紧道:“来人,去传沈 分卷阅读203 太医!” “不要沈太医,他们是一伙的!”楚玉嫏拉住他,眼眶中的泪止不住一般。 “好好,那便叫赵太医过来!”司马静赶紧道。 楚玉嫏这才送开了他衣袖,默认了。 林半夏提着药箱在外头焦急的等着,然而却迟迟没有等到人传唤她进去。 过了好半晌才看到有宫女匆匆的从殿中出来,她赶紧两步凑上去将人拦住。 “怎么回事,里面怎么迟迟不见传唤?” 那宫女就皱着眉看了她一眼,急匆匆的道:“你拦着我做什么,我家娘娘信不过你,正要去找赵太医过来呢。” 林半夏手一软,药箱差点没拿住掉地上。 她没想到娘娘还是误会她了,这落胎药是从她这出去的,但是…… 她并不是想害娘娘啊。 为了快些,司马静特许赵太医在宫里驾马,除此之外又让他带了两个女医过来。 楚玉嫏躺在床上,盖着被子。 重重的帷幔放了下来,女医在帐中处理着伤,热水一盆盆的往里端。 司马静被请去了殿外。 而内殿之中的场景却和想象中的全然不一样,楚玉嫏冷漠的靠在床头。 女医们都是赵太医选过来的人,自然都是听楚玉嫏的吩咐行事。就一个个的按着小产的场景演着戏。 赵太医现在重重帷幔后,不敢近前。 “娘娘?” 长蓉和苏芷候在床边,担忧的看着床上的自家小姐。 楚玉嫏已经换掉了原本脏掉的衣服,此刻着着寝衣,手就放在小腹上。 良久,她终于开了口:“等演完了,就出去,告诉太子,我累的睡下了。” 几个医女躬身应是。 赵太医等在重重帘子外头,就问道:“娘娘,此事,可还有别的什么吩咐?” 楚玉嫏就抬了眼,看了他所在的方向一眼,道:“你去告诉殿下,就说……我身体受损,此后再难有孕。” 赵太医想了想,道:“那林医女诊出来的脉相,您不过才有一个多月,这个时候小产……其实对身体的损伤没有那么多。况且,臣方才看了您方才喝的药的药渣,那药的药性其实是很温和的……” 方才娘娘应该多等一会儿才发作的。 楚玉嫏就抿唇笑了笑,道:“就算是没有损伤,相信对于赵太医来说,编造一个损伤也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帘子后的赵太医默了默,就恭声应了是。 折腾了这么久,楚玉嫏也确实困顿的很,便合了眼睡下了。 司马静还在殿外等着,远处的鸟儿叽叽喳喳叫的他心烦。然后又不能推门进去,一来怕太医分心,二来楚玉嫏害怕他进去,不想让他看到她一身血的样子。 很快,赵太医就推门出来了。 “如何了?”司马静赶紧问。 “殿下恕罪,娘娘伤心过度,如今已经睡下了。”赵太医顿了顿,视线往下一撇,压下心底的心虚,道,“娘娘……她,本来就体弱,如今更是身体受了损,怕是今后再想有孕……就要好好调理身子了。” 司马静后退了两步,撇开了视线,道:“谁有其他的?” 有了上次春猎的教训,这一次赵太医还特意给楚玉嫏把了脉,做足了功课,这才出来的。 娘娘的脉象,似乎是有些不对的,但是他在太医署这么久也没听说娘娘有类似的病症啊,一时之间不用怀疑自己诊错了。 他就尽量猜着道:“娘娘似乎是郁结在心已久,伤及心脉,不管如何还是要娘娘放宽心。” 听了两句,司马静就打断了他的话,道:“好了,孤知道了,你切记好好照顾太子妃。” “是。”赵太医恭敬的道。 司马静就进了殿去,长蓉和苏芷正候在床边,看见司马静开了,赶紧行礼。 “你们都下去吧。”司马静在床边坐下,撩开床幔,看着帐中女子苍白静谧的容颜。 心下不由一阵刺痛,他本是想好好护着她的,给她一个安身之地。却不想,还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长蓉应了是,苏芷知道了前因后果还有些沉不住气,却被长蓉拉下去了。 到了外头,苏芷还有些恼,对长蓉道:“你都知道太子玩的是什么心思了,怎么能还让太子单独和娘娘在一起。” “不然你说该如何?”长蓉看着她道,“殿下和娘娘毕竟还是夫妻,于情于理单独在一处都是合理的,我们有何理由留下?” 况且那药里头加的只是红花,并非是想要小姐的命。虽然是太子下的药,但是荒唐的很,她竟然觉得太子比小姐还要难过些。 苏芷就说不出话了,心里头为小姐担心着,如今这个境地真真是对小姐不利。小姐的命太苦了,从前在楚家就格外的苦,本以为嫁了一个好夫婿,却不想夫婿竟然狠心得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拿,之前千方百计的想娶小姐还不知道是有何目的。 分卷阅读204 司马静坐在床边,死死的攥着楚玉嫏的手。 楚玉嫏睡过去了,眼睫上还沾了泪。 司马静心下一颤,小心的用帕子给她揩去滚落的泪珠。 楚玉嫏就醒了,看见了他,就哑着嗓子道:“殿下,孩子没有了。” “没有便没有了。”司马静捏着她的手,就紧了紧。 “殿下,都不想为我和孩子讨回公道吗?”楚玉嫏就这样看着他,漆黑的双瞳之中倒映出他的面容。 司马静避开这视线,道:“孤会查清楚的,一定还你和孩子一个公道。” 楚玉嫏双眸就又泛起了泪意,吸了吸鼻子,道:“可是就算抓到凶手,孩子也回不来了。” 司马静心下又是一紧,没有搭话,接着就听楚玉嫏仿佛是自言自语般道:“等抓到了凶手,该如何处置呢。” 司马静喉咙一梗,就道:“嫏儿说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 “那不如,将其剥皮抽筋?”楚玉嫏看见他猛然僵住的身体,就微微笑了,“妾开玩笑的。” 司马静就松了神色,却听楚玉嫏冷着声道:“若是真的伤了孩子的,自然是要将其处死。” 楚玉嫏看向司马静,道:“自古后宫之中,小产落胎都是常有的事,殿下可是也觉得这个孩子没有了便没有了,是件稀松寻常的事?” “孤从未这么想过。”司马静嗓子有些哑,眼睛泛红,看着她道,“孩子没有了,孤也很心痛。” 楚玉嫏半响没说话,她看着司马静的样子,确实是很心伤的样子。连她都差点骗过去了,演技这么精湛,连她都自愧不如呢。 她撇开视线,继续道:“你说,到底是谁在药碗里加了红花呢,这东宫的药材大半都是在林医女的手里。” 司马静默了。 楚玉嫏继续道:“若是身份低一点的,如宫女太监之流还尚且可以处死,可是若是害我的人身份尊贵呢。” 司马静心下一紧,就听楚玉嫏说着:“若是如宫里那样就随便罚抄几个月经书,紧闭几个月那可是不成的。” “不如,就叫他血债血偿吧,我今日流了多少血,便叫他多少血的还回来。” 司马静看着她,道:“你若是实在难受,便拿了簪子扎孤吧。” 楚玉嫏就好笑的模样,道:“此事又不是殿下所为,为何要扎殿下呢。” 楚玉嫏什么事都不知道,然而孩子却是他亲手落了的。 再也受不了如此氛围,司马静捏了捏藏在袖子中的手,起了身,强做了笑道:“孤还有事,便先走了,嫏儿你好生休息,早些将身体养好。” “殿下慢走,那我便睡了。”楚玉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冷笑一声,放下了床幔。 而另一边,司马勋却是收拾东西准备出城了。 魏雯安就问:“殿下是想教我一个人丢在此处?” 他要造反,府中的所有人必会被扣下。 第105章 侍婢都出去了, 房间了除了司马勋和魏雯安,就只余下空悠悠的冷香。 “魏雯安,此等紧要大事,本王怎么带你?” 司马勋冷了声, 道:“晟王府的密室, 是我新修的, 无人知道地方,届时你便在密室中躲着。若是有意外情况, 那密道还可以通往城外。你便在此等着, 等事情结束后本王再来接你。” 这态度未免也太过敷衍,魏雯安自然不愿意,还想再说什么,就见外头有侍卫的声音道:“殿下, 卫先生和韩大人求见。” “知道了。”司马勋应了声, 便看也没看魏雯安一眼, 就向外头走去。 陛下已经离京去了行宫修养,还带走了呤鹤道长,应当短时间是不会回来了。 书房之中格外静谧。 “殿下, 东西已经准备齐全, 只是有一点。” 卫先生顿了顿道, “您这么做,就算是登上了那个位置,也始终是名不正言不顺,终究是会叫天下将领清君侧讨伐的。” 司马勋就看向他,问:“先生有何高见?” 卫先生就道:“陛下病了这么久了,若是有了太子残害陛下的证据,殿下就算是先谋反进宫, 想必也不会有人会置喙什么了。” 这确实是没有法子的事,陛下偏信太子,皇位人选不可能更改了。刺杀太子太难,况且就算是成功了,也很大概率是给他人做嫁衣。 卫先生说的法子虽然牵强了点,但未尝不可行。 司马勋道:“这证据若是平白无故的捏造出来的,怕是不会有人信。” 原本就没有的事情,要想拿出铁证,确实是难的很。 “如今还有个办法,就看殿下愿不愿意了。”卫先生笑了笑。 旁边的韩大人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都是殿下的旧臣,自然是知道他与太子妃的那些旧事。 果然,卫先生道:“若是太子妃愿意,那证据,便好 分卷阅读205 找了不少。” 韩大人就眼见着自家殿下拧了眉,面色冷了下来。那位果然还是殿下的逆鳞啊。 但是,思及朝堂的近况,有些话他早就想说了。但是殿下太过信任楚家,若是他说了,就怕殿下以为他是挑拨离间。如今正是紧要关头,再不说怕是就晚了。 他赶紧道:“殿下恕罪,属下有一言定然要说,您可有觉得,楚家近日有些不太对劲?” 往日里头,不管是□□有任何事情,楚家必然是有人要出来反对的。 然而近日就不同了,楚家人突然就沉默下来了,导致□□格外的猖獗。 “你此话是何意?”司马勋一瞬间只觉得好笑又荒唐,“如今太子监国,收敛一点才是明智之举,若是还如从前一般,怕不知要被如何打压。” 韩大人就提醒道:“殿下,太子与楚家视同水火,虞家与楚家也是几世的仇怨了,然而朝堂上虞家几次弹劾楚家,太子是不是都轻飘飘的带过去了?” 不但如此,按理说太子掌权,就算楚家再怎么伏低做小,太子也没道理就饶过他去了。听说东宫太子妃有了身孕,也可能是看在太子妃的面子上。 但是这里头的文章就多了,今日太子可以看在太子妃的面子上放过楚家,明日等太子妃诞下孩子,是不是就与楚家站到了同一条船上?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司马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面色一变,一挥袖将桌子上的笔墨都挥了下去。 “这不可能!” 见殿下如此盛怒,石先生和韩大人都明智的退后半步,垂首站住。 他们都清楚,楚家对于殿下是怎么样的存在。 从殿下出生起,楚家作为殿下的外家,就是殿下最大的助力。这二十多年来,楚家一直站在殿下的身后,帮助殿下在朝堂上夺得权势助力,不求任何回报。 自古哪个皇子的外家不是这样,为了自家扶持的皇子能登基,牺牲多少子嗣都不在话下,家族中的女子也都是联姻的牺牲品。 所以,在当初楚家大小姐与太子的婚事定下来,所有人都默认了她已经是家族的弃子了。 却不想如今这形式直接来了个反转,楚家竟然为了一个女儿,就这么放弃殿下了。 对于谁来讲,都是难以接受的。 更何况这个太子之前与楚家一直是敌对的关系,哪方不是对对方恨的牙痒痒,恨不能将对方食血啖肉。 然而如今,两方却就这么站到了一起,叫人如何能甘心? 然而,就算他再如何不能接受,却也改变不了事实。 司马勋冷静下来后,立刻让人将与楚家那头的连线切断了,如今只能尽快动作了。不怕别的,若是楚家反咬一口,只怕他就危险了。 他轻轻看了韩大人一眼,韩大人赶紧躬身低头。 东宫之中。 楚玉嫏靠在软榻上,拿着一本游记看着,身后斜斜的垫着一个软枕头。 珠帘清脆的碰撞,长蓉端着药碗从外头进来了。 “娘娘,药来了。” 楚玉嫏用帕子捂了唇咳了咳,道:“放那吧。” 长蓉就担忧的道:“娘娘,那赵太医医术似乎不是那么好。” 连小姐之前用了什么药都诊不出来,还真当小姐是有孕,开的这些药怕是也不太妥当。 楚玉嫏也并非真的小产伤了身体,只是一直咳嗽,赵太医诊过,只是有些伤寒,便开了些伤寒药。 之前孟府医开的药也停掉了,那药倒是不错,喝了断时间癸水来时也没那么痛了。就是副作用有些大,经常眼前发黑。虽然孟府医说是说没有别的副作用,但是楚玉嫏也没怎么信,大夫不都是这样,怎么也不会质疑自己开的方子有问题。 楚玉嫏拿起药碗,却是不怎么在意,用药匙搅了搅:“无妨。” 就在要喝的时候,却又顿了顿,看向了长蓉:“今日的药方可是换了?” 这味道似乎与从前有些不一样,虽然都是又腥又苦,但是今日的好像又带了些辛味。 长蓉却是茫然,道:“赵太医没说,应当是没有的。” 楚玉嫏放下了碗,道:“让赵太医过来一趟,瞧瞧这药可有什么问题。” 长蓉知晓必然是那药有什么问题,叫小姐瞧了出来,心下一阵后怕,赶紧应是。 太医署,混杂的各种中药的香味,闻着苦涩的很。 里头一间房间,却是摆了满满的书架,上头有各种文卷宗案,还有各种医书。却正是太医们日常研究病例的好地方。 几个穿着官服的太医,穿杂在其中走着。 就有太医笑着道:“赵大人如今可是如日中天啊,太子妃娘娘亲自点名,只要你诊治。” “就是。”另一个太医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语气说不上来什么味道,“我看呐,怕是等沈大人告老后。” 赵太医一早经历这一招,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僵笑着道:“不敢不敢。” 分卷阅读206 他原本就是靠楚家的才进的太医署,一直是看楚家脸色行事。后来经太子妃一般挑拨之后,便叫楚楠怀疑上他了。无奈之下,他只能上了太子妃的船。 却在这时候,沈太医也进来了,一身紫色官服,头发半白,瞧着便是不怒自威的样子。 众人赶紧问好,然后替赵太医捏了把汗,就各自散去了。 赵太医也是惶恐的很,他在太医署品阶本来就不高,现在竟然被迫打了太医令的脸,这不是招人忌恨吗。 沈太医看见赵太医,却没什么发怒的征兆,只是叹了口气,对他道:“赵大人可否陪老夫出去走走?” 赵太医赶紧恭敬的应了是,两人便一同向外走去。 沈太医就如同闲谈一般,随意的考着他一些医书上的问题,赵太医虽然打的有些结巴,但是也都还算准确的答出来了。 这些问题说算不上有什么太大的难度,但是也是极考验人对医术的熟练程度。 “太子妃的脉象,你怎么看?”沈太医仿佛如无一般的问。 赵太医愣了一下,然后便斟酌着,答了一个最保险的答案:“娘娘小产,脉象虚浮,怕是有些损伤。” 沈太医似乎有些失望,就问:“没有别的了吗?” 赵太医不知他是何意,然而保险起见,还是选择了闭嘴。 沈太医就道:“我让人给你上些医术,你回头去看看吧。” 赵太医还当是在质疑自己的医术,他自知自己医术不怎么好,就谦逊的应了下来。 等沈太医一走,他便赶紧回了自己位置上去,想看到底是什么医书。 然而,等他回去拿起了书看了,这才神色凝重了起来。 书有两册,已经很旧了,送来之前应当是还被人翻过,书页显得有些凌乱。 他仔细的翻看了两眼,却是医治心疾和肝脏疾病的,都不是常见病例。 他就顿住了,想起了太子妃那有些奇怪的脉象,当日他还以为自己诊错了。如今看来,倒是不一定了。 正想着,外头就用药童来唤他,说是太子妃有恙让他去瞧瞧。 * 东宫—— “赵太医,您看看,我家娘娘这药可是有什么问题?” 赵太医接过那碗药,先是嗅了嗅,又沾了点尝尝。下一个他心中所想,果然被验证。 这药确实不是他写的药方,但是这药却不是害人的,却是治疗心疾温养心肺的。 沈太医换下了他的药,却不曾与娘娘说,似乎还是瞒着娘娘的。 这心疾是切忌情绪波动太大的,也不能过多忧思。 赵太医就明白了过来,只是太子和沈太医都将此事保密,他就这么说出来怕是不好,若是娘娘因此心绪起伏太大有什么意外,他怕是不光前途尽毁就这条命也不知能不能保得住。 他就恭声道:“这药虽不按照是臣写的方子,但是却更是精妙,换药之人应该是为了娘娘好。” 第106章 长蓉就看到自己小姐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 她心下也是纳闷,哪个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难道是林医女? 楚玉嫏颔了下首,然后道:“长蓉你去厨房让人将这药再熬一碗来吧, 既然这个方子好, 那便用这个了吧。” 林半夏没有那个胆子敢换她的药, 能这么做的,也就那一个人了。 这倒是有意思了, 他自己让人换了堕胎药, 现在又让人关心她的身体?真真是叫人看不懂了。 “本宫没什么事了,苏芷,你替本宫送赵太医下去吧。” 苏芷恭敬的应是。 赵太医跟在其后退了下去,他眉头暗拧, 若真是他想的这样。那他便不能再接着诊治了, 他医术不佳, 耽误了娘娘他自己也讨不了好。 到了殿外,赵太医就与苏芷告辞了,思付着等回去后去请教一下沈太医。他估摸着, 那药应当是沈太医开的。 晚间, 烛光明亮。 楚玉嫏着着一件寝衣, 披着外袍跪坐在琴前十指芊芊拨弄着琴弦。 司马静从外进来了,在她身边坐下。 一曲毕了,楚玉嫏含着淡笑看他,问:“殿下觉得如何?” 却是一曲《凤求凰》,若是司马静从前听,过了耳赞许几声便也是了。但是,今日他瞧着楚玉嫏的神色, 却觉得不对。 司马静压下心里泛起的情绪,拉过她的手,不过初秋,她手却冰凉的很,他便攥紧替她暖了暖,道:“作此词的人负了他曾经所爱的女子,起了纳妾之喜,孤却不曾。从始至终,孤的心都不曾变过。” 手上一片暖意,楚玉嫏长睫微微颤了颤,垂下眼帘来。 她问:“殿下,可曾找到那天换药之人?” 虽然没有小产之事,但是楚玉嫏每每想起此人表现的一派深情,却在背后有着害人之心便忍不住心里泛凉。 她想了想,她倒 分卷阅读207 不是怕什么,只是大抵是为自己信了他这一派深情而感到可笑懊恼吧。从前,她分明是最为不耻那些女子,为了一个男人要生要死,竟然信了 就如那卓文君,家世优越,然而却是将自己大好的命运放到了一个男人手里。简直是愚不可及,纵然最后结果是好的,却还是叫人心下膈应。 “尚且,没有。”司马静移开了视线,心里顿了顿,想着是否要找个空当,找个替罪的人。 他视线落在了琴上,从前他就道,日后定要为她抚琴。 “孤给你奏一曲,如何?” “好啊。”楚玉嫏嘴角噙着淡笑,让出了位置来。 司马静便坐在了琴前,轻轻拨弄琴弦,琴音流淌含着情愫叫人心里蔓延起酸涩的情绪来, 他弹的是关雎。 楚玉嫏托腮,眼里的笑意渐渐淡下去了,她不想听了。 “前日,膳房有人来向我说了一桩事,说是那日的药是有喜公公特意带了林医女过来换的,奉的是殿下的命。 ” 箏—— 琴弦崩断了,在指尖留下一条血痕。 司马静将划破的手指攥了起来,只觉得心也紧跟着攥了起来,他视线留在断了的琴弦上,却是连抬头看楚玉嫏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脑子纷乱,如同搅了一团乱麻。想着是否要让有喜暂时背一下锅,或是别的什么。 楚玉嫏看了他这幅神情,却是更了然了。 她笑了出声来,刺得司马静耳膜生疼。 楚玉嫏站起了身来,明知道身为太子妃惹怒太子会叫她以后不好过,她还是挑开了心上那根刺,然后死死的扎到了对方身上。 或许真的是在东宫这段顺风顺水的日子,叫她失去了从前那种万事不在意,利益为上的心态吧。 她如今,只想叫自己活得畅快点。 此事要真的说起来,还是她有错在先。是她先骗的他,是以,他就算是一碗堕胎药下去,也算是扯平了啊。 他们两个啊,本就都不是什么好的啊。 没有外面传的那样深情,那些话过过耳朵就行了。她千不该万不该,怎么还自己信了呢? 怎么着都好,一个女子嫁了一个身世地位高得难以掌控的,就断没有动心的资格。 她低头看着司马静道:“殿下方才说,您比司马相如要好,不曾变心。可是我倒宁愿您去纳妾,也总比伤我孩儿性命要好。我为殿下纳几房姬妾,殿下可能将我孩儿还给我?” 这话说的格外的重,司马静一颗心剧烈的下沉,只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什么也无法思考。 他抬头看着楚玉嫏冷漠的神色,脑中只回荡着她那句话。 他开口,声音梗在喉间:“你说,愿意孤去纳妾?” 楚玉嫏神色漠然,出嫁前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嫁一个守身如一,后院空荡荡的丈夫。 她就如寻常女子一般,去选媵妾,学着如何管理后院,如何和姬妾相处树立主母威严。 起初,司马静与她说,以后东宫也不会有任何妾室,她是不信的。 然而,日复一日的相处,她差点真的被他这温水给煮了,麻醉了脑子,真的信了他这些情种的做法。 “殿下如今身为太子,日后还会是陛下,不可能没有姬妾。否则日后天下人都该传妾善妒,不配为殿下之妻了。”楚玉嫏神色淡淡,背对着他,视线瞧着门外的那片漆黑的夜色。 若是他从开始就有满院的姬妾,她便也就不会起什么其他的心思了。从一开始就会守好本心,然后一直做她称心称职的太子妃,想办法尽快诞下子嗣,然后如姑母在皇帝的后宫那样争权夺势。熬一熬,等成了太后,便自可以舒心了。 “妾只是有一事不明,殿下为何容不下这个孩子,他也是殿下的子嗣啊。” 司马静看着她一副从头到尾冷漠自持只想为孩子讨回公道的样子,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从未对她动过心。所以,现在知道了是他动的手,也不会觉得被背叛了。 他按了按胸口,觉得有些喘不上来气。楚玉嫏那冷漠的眼神真如那一把钝了的刀,一刀一刀割着他的心脏一般。 司马静也站起了身来,走近她,几乎是逼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堵在喉咙有些哑:“楚玉嫏,孤只问你,可是从未对孤有过什么情意?” 这视线未免太过烫了些,楚玉嫏别开脸来,冷漠道:“从未。” “好,很好啊,倒是巧得很。”司马静忍不住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一瞬不瞬看着她冷漠的神色,嘴角就挂着嘲弄的笑,“你不是很好奇孤为何容不下这个孩子吗?” 楚玉嫏不语。 “是啊,这孩子是楚家女生下的,孤怎么留下他。” 司马静就看着她的眼睛,接着道:“楚家想要扶持的是司马勋,从前的时候损了孤多少的利益人手,孤怎么能让自己的子嗣有楚家的血脉。” 这个女人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想的吧,那他就替她确认了好了。 分卷阅读208 楚玉嫏声音淡漠下来:“既然如此,但求殿下赐下和离书,放妾离开吧。” 是她错了,从前的那么多事,哪是说一笔勾销就能一笔勾销的。她竟还妄想着叫他扶持稚儿,接管楚家。 一想到从前那么多努力全都白费了,她便凉了心来,那些朝堂上的站队太过复杂,她不该插手的。 楚家今后如何,也不是她能左右的。若是司马静真的不愿意放过楚家,她又能如何呢? 楚玉嫏突然就感觉累了,不想管了。 至于稚儿,他也长大了,从之前的来信看,他交了很多朋友。空闲时候,会与人出去玩儿,也不会时时问她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他的前途,就由他自己挣吧,身为阿姊她只能多帮衬着也不能将他日后的每一步都安排好。 她看着门外头的夜色,想到了城外的道观,不知那里还收不收女子。 若是能不理凡尘事,倒也挺好的。 “和离?” 司马静没想到她竟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心头剧震,倏尔回头,眉目间尽数是不可置信的神色来。 “和离后,让你去找姓谢的吗?” 他捏紧她的肩膀,神色难看。 肩膀上的疼痛,叫楚玉嫏忍不住皱了眉头,道:“此事与谢公子有何关系?” 看到她脸上的痛色,司马静冷静了下来,收了手,冷声道:“此事,今后你想不必再想。” “这婚事就是孤求来的,孤怎么可能会放你走呢。这辈子,你便只能待在这里。” 陪着孤。 司马静走了,殿中空荡荡的,风吹得楚玉嫏有点冷。 她捂着唇咳了咳,扬声唤道:“长蓉。” 今晚她想一个人待着,就提前将长蓉和苏芷她们遣了出去,现下倒是找不到人了。 桌上还有茶水,楚玉嫏走过去倒了一杯,已经有点凉了。 嗓子间的痒意叫她忍不住皱了眉头,她便喝了一口冷茶,想将那痒意压下去。 可是,却越来越难受,叫她忍不住有种想吐的冲动。 她忍下不适,去拿了件微厚的衣裙给自己换上,也没有梳发,然后就披散着青丝一个人出了殿门。 她看着外头的夜色,天上瞧不见月亮,只有点点的繁星。 心头纷乱的叫人难受,也只有这夜色能叫她静静了。 作者有话要说:  补上感谢在20200912 17:06:18~20200914 11:44: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1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7章 精致的绣鞋踩着楼梯, 一层一层的往上。鹅黄的宫装掖地,轻慢的向上而去。 星辰楼,在寝殿旁边。 这里没什么用处,这个点也没有婢女在这当差。这里风景倒是不错, 楚玉嫏很喜欢这里, 偶尔会在这里办一桌席宴。 今晚心绪波动起伏太大, 她便又来这里了。 脑中混混沌沌的,胸口也闷着疼。 楚玉嫏走在四楼的回廊上, 看着这群巍峨的宫殿, 万家灯火点缀其间,倒是美得很。 突然,她捂着唇又剧烈咳了起来,喉间一片腥甜。 她看到帕子上已经落了血, 来不及思考, 眼前一黑她向旁边倒去。 黑暗中, 她竟觉得这一幕特别的熟悉。 当年,她站在阁楼下头,亲眼看着母亲从上头坠下来。 当时, 阁楼上没有别人, 不存在被推下去的可能, 她便一直以为是母亲自己跳下去的。 如今,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在母亲去之前会一直喝药咳嗽。 那个阁楼,栏杆太矮了,只到腰间。上头放了着花盆,里头种了各种好看的花卉。 应当真的是,不小心摔下去的。 她闭上眼睛, 一颗泪珠从眼角滑脱。 夜风有点冷,从蒹葭宫到文宣宫也不远。 司马静回了自己的寝殿,却见外头有喜匆匆的小跑而来。 “这急匆匆的,是要做什么。”司马静忍不住皱了眉。 有喜正要去蒹葭宫找殿下呢,就看到前头临风玉树的一道影子。 看到殿下不在娘娘寝殿,倒是回来这边了,有喜忍不住愣了下,反应过来赶紧上前道: “不是殿下,是娘娘的弟弟出事了。”有喜擦了擦额上的汗。 纵然他没见过,但是也是听说过娘娘和楚家小公子姐弟情深的。 司马静顿住脚步,皱了眉看他,问:“你说什么,怎么回事?” 有喜就道:“叶大人在外头等着了,具体的奴才也不清楚,只是听说是被晟王的人带走了。” 话还没落音,他就见着自家殿下脚步匆匆的 分卷阅读209 往前头去了。 司马勋早在几日前几就已经离了京,司马静知道他要做什么,抱着放任的态度等着他动手。 然而却没想到,他竟然是连自己外家的人都不放过。 楚家隐隐有意现在他这次,司马静知道是楚玉嫏的功劳,为了不让他为难,便也欣然收下了楚家递过来的橄榄枝。 到不想司马勋知晓后会有如此的反应。 司马静去了书房,叶勍早就等着了。 叶勍见了司马静,就赶紧肃了脸色,将事情因由讲了一遍。 傍晚的时候,楚家婢女突然发现小公子不见了,楚楠就派了人到处去找。叶勍得了消息,正要回宫与殿下说呢。 结果手下巡逻的侍卫就抓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宫女,那宫女是外出采买的,竟然从外头带信来想要偷偷送去蒹葭宫。 叶勍将信拆开了看,发现竟然是晟王的人用此楚家小公子威胁恐吓娘娘的,想让娘娘对殿下动手。 他也不敢耽搁,赶紧就过来禀告了。 司马静捏着那信,忍不住变了脸色,他知道那小傻子对楚玉嫏来说有多重要。 就道:“将消息先锁住了,千万别传到蒹葭宫。” 叶勍赶紧应是。 司马静藏在袖中的手,忍不住捏紧了拳头,他道:“将城门封锁住,任何出城的人都严格检查。然后让禁军全城搜查,尽快将人找到。” 叶勍正要应是,就见自家殿下又背了手去,拧眉道:“不行,若是他真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难说不会如信中所说那样,直接动手。” “此事,孤再想想法子。现在先将消息锁起来,他没有往楚家送信,只给太子妃送信,说明他也不想让人知道此事是他所为。现在,别让他知道这封信被拦了下去。” 封锁城门是因为楚家小公子失踪,没人知道是谁劫走的人,此举合情合理。 . 长蓉正和苏芷在屋里头休息呢,听到路过门外的两个宫女说着闲话。 一个宫女道:“道殿下今日脸色难看的蒹葭宫出来,往前头去了,也不知道是出什么什么事。” 另外一个宫女道:“方才还见着娘娘一个人往星辰楼去了,心情也不好的样子。” 长蓉觉得事情不对,赶紧就和苏芷往星辰楼去了。 接着便就在四楼的回廊上看到昏了过去的小姐,还有攥在手里带了血的帕子。 两人赶紧喊了人将娘娘扶上软轿带了回去,又叫人去传太医。 如今据那件事已经过去好久了,也不怕脉象暴露,长蓉就叫人传了沈太医过来。 司马静才处理好楚稚的事,就听说楚玉嫏昏倒了,当时从蒹葭宫出来他便后悔了,不该说那样重的话。 楚玉嫏现在应当是恨极了他了吧,他脑子放空,不知此事要如何收场,正想着便又遇上了楚稚的事情。 他冷静下来这才想起来,楚玉嫏身体不太好,情绪不能有太大的波动。 他心下懊悔,不等宫人说完话,便匆匆的又去了蒹葭宫。 沈太医来后,写了药方,又让林半夏为其施针。 司马静坐在床边攥着楚玉嫏的手,等着她醒来。 林半夏将针拔了后,交待了两句话便赶紧告退了。 楚玉嫏做了一个梦,梦里母亲一次又一次的从那个阁楼坠下。一开始她还是被人推下去的,后来变成了她自己跳下去,最后变成了她抱着稚儿跳了下去。 她手脚冰冷,起了一身冷汗,接着便醒了过来。 然后,她就感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的攥着,她侧过脸就看到了床边还坐着一个人。 司马静拉着她的手,已经睡着了。 楚玉嫏感觉胳膊有点僵,就动了动。司马静便惊醒了过来,看到她醒了,就松了口气,声音发紧的问道:“你醒了,可有哪里不适?” 楚玉嫏别过脸去,不说话。 司马静见着她这样子,就知道她还在生气,就低了声道:“孤之前所说的,都不是真的,你……” “妾此生都不想再见到殿下。”淡淡的一句话就打断了他。 司马静脸色一僵,他顿了顿,努力放软了声音道:“此事都是孤不对,太医说你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一时气血攻心,喝些药便好了。” “这些,妾自会问太医。”楚玉嫏神色淡漠,他如何想她皆不在意了,或许他真是容纳不下楚家吧。这却不能怪他,毕竟楚家从前所做的那些事,确实是叫人难以接受。 司马静看到她又蹙了眉,怕她又会因为他情绪激动,就放低了声,赶紧道:“既然如此,孤便先回去了,若是有什么事,便再叫人与孤说。” 楚玉嫏没有说话,司马静便起了身往外走了,因为方才坐了太久他一时不查踉跄了一下,侧过脸去却见楚玉嫏瞧也未瞧他一眼。 心脏如同被人放在手上揉捏一般,叫他心里泛酸。 凤眼微红,他头也未回的走了。 分卷阅读210 司马静走了,长蓉和苏芷便赶紧进来了。 “娘娘感觉如何了?”长蓉赶紧追问,方才那沈太医说娘娘没有什么大事,她却是不太信,身体孱弱到晕厥咯血,怎么可能就轻飘飘的一句没有事就真的没有事的。 “我没什么事。”楚玉嫏纯色有些苍白,拉着长蓉的手道,“去,让人将当年给母亲诊治的大夫找到,我要见他。” 长蓉不知小姐为何会突然说起这个,赶紧应了下来。 楚玉嫏又道:“稚儿可有书信?” 苏芷就道:“娘娘,小公子是八日前才寄的书信,离下一次寄信还有七天呢。” 想到方才的梦境,她心下不安,就道:“那你去将他从前寄过来的书信,都拿过来。” 苏芷就赶紧应了是。 文宣宫—— 司马静已经很久没有宿在他原本的寝殿了,此刻躺在他睡了十多年的床上,只觉得这张床冷硬的很。 夜色已深,他怎么也合不上眼,便起了身让有喜去拿了酒来。 手上被琴弦割伤的伤口没有包扎,皮肉就翻了过来。 东宫的酒,自然都是极好的。有喜见自家殿下心情不好,劝了两句,却见殿下一脸难看,无奈之下只好依言搬来了两坛酒。 正要候在旁边陪着,却被殿下冷声赶了出去。 有喜带上门离开了,司马静也没管这伤口,就自顾自的倒了酒自饮自啄。 不知不觉,酒坛便空了。 头有些晕,司马静面上便闪过了狠戾之色,猛然便将刚倒了满杯的酒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手上的伤口被酒精刺激着,抽痛起来,他却浑然不觉。 脑中又回荡着这几日楚玉嫏说过的话,楚玉嫏说,她狠死了他,若是知道是谁害了她的孩子,便要叫那人流尽她那日所流之血。 他手上这点伤口算什么。 司马静踉跄着起了身,他记得架子上有匕首。既然这样才能叫她解恨,那他便将那些血,都还给她吧。 架子离得有些远,司马静脚步不稳,好容易才走过去,拿了匕首,正要抽出来却不想醉意上头就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对八起,没估算好字数。 这章还是好虐,下章真的就好了! 下章预告,楚玉嫏什么都知道了,然后抱住了痛苦的司马静。 第108章 在距离京城不远处的另一个城镇, 一个华丽的府邸中。 书房之中,一身黑色劲装的司马勋冷冷的站在一个蓝衣书生打扮的人面前,可以看出来他声音里压制不住的怒意:“你刚才说什么,你将楚稚绑了?” 卫先生赶紧掀了衣袍, 跪了下来。 他知道楚家是殿下的逆鳞, 但是现如今这块鳞片都已经背叛殿下了, 还有什么可相护的呢? 为了殿下的大业,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赶紧道:“殿下, 楚家已经背叛, 您从前那般信任楚家,什么事情都经过他们之手。就连楚大小姐也对您的事知之不少,您现在不将他们的软肋拿捏在手中,就不怕楚家反咬一口吗?” 司马勋冷冷的看着他, 道:“所以你便可擅自僭越, 拿着本王的名义, 去用楚稚的性命,去威胁楚玉嫏吗?” 卫先生自知有罪,便垂首不语。 司马勋背过身去, 负手道:“将楚稚带过来, 好生照看着, 不论如何不得有一丝怠慢。” 见殿下没有执意要放人回去,卫先生心下微喜,赶紧应是。 “若是叫我本王发现,你们擅自伤了他,可知有何后果?”司马勋微微侧过脸,眸色危险。 “若是有伤楚公子,属下必以死谢罪!”卫先生赶紧保证。 天色已经亮了起来, 朝霞将天边染红了一片。 楚玉嫏尚且闭着眼靠在床头,手里还攥着一沓书信。 她一宿都睡得不安稳,就连安神香也无用。长蓉在旁陪着,看着自家小姐攥着小公子的书信,在梦里都皱着眉头神色痛苦。她心下又难受又憋闷,却无法帮助小姐一二。 只能和苏芷一道,守在床边陪着。 蒹葭宫宫门外,远处有岑岑槐树。 司马静在槐树林外,远远的望着蒹葭宫的方向,却迟迟不曾挪动脚步。 有喜擦了擦额头的汗,昨夜要不是他觉得不对,怕殿下有什么一二,殿下头疼醉宿今日怕就上不了朝了。 “殿下,你既然到这了,不如就进去看看吧。” 司马静靴子如同生了根一般的定在原地,他遥遥的看着那个方向,声音微沉,只道:“走吧,备马上朝。” 昨日楚玉嫏说的那些话,字字都如刀,一般扎在他的心上。 她既然不想看到他,他便还是不要去讨嫌了。 他颇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从前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天不怕地不怕的太子殿下,竟然也有畏 分卷阅读211 惧一个女人的时候。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想进去,将她揽入怀中。然而,直到站在这殿门外。他才惊惶的发现,他已经没有再将她揽入怀中的资格了。 她心里那般怨恨他,他又怎么能再出现在她面前,让她难受? 有喜看见殿下转过了身,那挺直的背在这秋风之中,带着满满的落寂。 他从未见过殿下这般,若是在从前有人告诉他,殿下会为了一个女人宿夜买醉,只敢驻足门外,远远的观望,连殿门都不敢踏入。 他一定会觉得荒唐极了。 蒹葭宫中,寝殿内。 楚玉嫏的手忍不住动了动,长蓉睡得浅立刻便惊醒了。 楚玉嫏眨了眨眼,将手里头的书信捏的更紧了起来。 她看向长蓉,问:“现在几时了?” 长蓉赶紧道:“现在不过卯时一刻,时间尚早,娘娘昨夜都没怎么好眠,现在不如再多睡一会儿。” 楚玉嫏觉得头晕的紧,便按了按额角,问:“昨夜太医可有说什么别的?” 长蓉摇了摇头。 “罢了,伺候我更衣吧。” 那一晚上的噩梦,叫楚玉嫏再也没有想睡的意思,她还惦记着昨晚的事。 “等将给我母亲整治的大夫找到了,便不要耽搁,立马带他来见我。” 长蓉知道此事对小姐的重要性,赶紧应是。 楚家的暗卫办事情是快的很的,没过两日,便有了消息。 珠帘后,楚玉嫏看着跪下阶下面容苍老的老大夫,确实是熟悉的模样,只是十年之久,原本就有些老态的老大夫,现在整个头发胡须都已经是花白的了。 “你就是魏大夫?” 那老大夫哆嗦着应是,突然被人从养老的家乡带 到这尊贵的地方,他整个腿肚子都在抖。他们做大夫的这一行是极其危险的,谁知道经他们手的病人什么时候就死了,运气不好还得被人倒打一耙。 要是一般人家也就罢了,官司纠缠还能使两个银子了事,但是这招惹的可是东宫啊,天下第二尊贵的地方。 这可是东宫啊,何等的富贵。他也不知道当年诊治的人中,还有人能有这等风光。 “免礼吧,苏芷赐座。”楚玉嫏声音淡淡的。 “谢娘娘。”老大夫赶紧恭敬道,心下却是松了口气。这位娘娘看上去,应当不是来找他茬的。 “长蓉,你把当年本宫母亲的那些资料都给这位大夫看看。”楚玉嫏找不到当年娘亲的那些药方了, 长蓉应了是,就将那叠纸送了过来。 老大夫接过纸,手开始抖起来。 当年楚大夫人的身体,他是治不好的,只能尽量缓解。本想找的时候就请辞脱身,结果却不想这楚夫人突然就坠了楼身亡了。 这下事情就与他没有关系了,但是他心里是知道这楚夫人坠楼的原因的,那位夫人可是个惜命的,望着也不像传闻中那样对丈夫一往情深,哪可能那么容易就自尽了。 只是那心疾是遗传,老大夫当时就注意到,那位年纪尚且不大的大小姐,很大可能也是跟她母亲一样的症状。他不想在招惹进这些事情中,就从楚家请辞,然后离开了。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谁想到,当年那个小姑娘如今又找上他了。 他没敢再隐瞒,就将事情和盘托出了。 楚玉嫏心中震了震,鼻子一酸,几乎要流下泪来。当年的事情,虽然她从没说过,但一直犹如一根刺扎在她的心脏的深处。 她在内心质问着母亲,为何要抛下她和稚儿。一边又在内心为她开脱,将事情都算在了父亲的头上。 她学着乖巧,学着如何讨长辈的欢心,学着多学一些东西,好让自己有更多的价值。 心里自此后却再没有一丝半点的感情,所有的感情都留给了稚儿,因为稚儿需要她,稚儿只有她了,稚儿会一直依赖着她,不可能会抛弃她。 那日在星辰楼上晕倒,她便知道当年母亲的事可能也是如她这般,如今得到了证实。 她捏着帕子,眼睛通红。?轻?吻?最?萌?羽?恋?整?理? 缓了缓,她道:“既然这样,魏大夫不如也给本宫把一把脉,诊一诊。” 老大夫不敢不应,就拿了药箱上前了。 放了脉枕,楚玉嫏将皓腕搭在上头,又盖了帕子。 老大夫诊了一会儿,脸色渐渐难看起来,他惶恐的道:“娘娘这桩病症,和当年楚夫人的一般无二。恕草民才疏学浅,没有办法,但是宫中卧虎藏龙,娘娘定能平安无事。” 楚玉嫏却是淡然的收回了手,仿佛若无其事的问:“本宫的身体,如今可能再有个孩子?” 老大夫立刻惶恐道:“娘娘万万不可啊,孕妇情绪波动极大,孩子又会汲取母体的养分。若是说娘娘如今的身体,还可以撑个一年半载,那若是有了孩子,这身体就要再打折扣。” 他斟酌着道:“ 分卷阅读212 若是真有了身孕,娘娘和孩子,也只能活下来一个。” 所以,这才是真相吗? 楚玉嫏心下微震,心里又酸又涩,又有些不敢相信。 她声音有些哑,对苏芷道:“将之前那碗药,给魏大夫瞧瞧。” 那些太医,想必都是听了某人的命令,合起伙来骗她了。 苏芷应了是,将那药碗端给了老大夫。 老大夫瞧了瞧,闻了闻又蘸了一点药汁尝了尝。忍不住眼睛一亮,赞叹道:“草民为了这桩病,耗费了十多年的时间去研究,倒不想如今竟然见了这般精妙的药方。这对娘娘的病症,实在是大大有益啊,虽不能根除,但是能抑制住娘娘的病,阻止其加重。” 楚玉嫏按了按帕子,嗓子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梗着,叫她眼睛泛酸。 她还记得司马静听到她有孕时的欢喜,那样雀跃的神情,让她想着,她若是真的有了身孕就好了。 她也还记得,她演戏故意报复他时,他神情里的绝望痛苦。 那时候她还感到解气。 是她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和明天都有重要的事情,要请个假。我争取这周之内把正文部分完结。 第109章 空庭之中, 秋风吹得树叶簌簌。 楚玉嫏坐在槐树下的石桌前,手里捏着一沓信纸。 她遥遥的望着蒹葭宫宫门的方向,或许下一刻会有一个着着锦衣眉目隽秀的男子从那头走来。 长蓉担忧的道:“娘娘,外头风大, 您还是回去吧。” 楚玉嫏摇了摇头, 她并不觉得冷, 也许只有这凉风才能叫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些。 “娘娘,既然想见殿下, 不若先回屋里暖暖身体。梳妆收拾一番, 等殿下回来了,就去” 楚玉嫏垂眸看了看手里的信纸,若是按照她从前的想法。她已经时日无多了,稚儿尚且没有信得过的人照看。她此刻就该再表现的更恨他一些, 或者去自尽, 叫他愧疚悔恨到骨子里, 然后将那些他弥补不了的东西,都加倍补偿到稚儿身上。 世上最叫人挂心的,不是爱, 而是悔, 是愧。 纵然是再痴情的男子, 等所爱的女子去了,心里留下的都是些美好的回忆。第一年会觉得痛失所爱难以接受,第二年会被被放在心上时刻怀念,第三年便只会偶尔想起时怀念一二。 再等到后来遇见了新的女子,便又会他人有其他美好的回忆。而从前的那一桩桩旧事,便只会如过往云烟一般,飘散而去。 若是新人与旧人的阿弟起了冲突, 那区区一个阿弟又算什么。 男子只会想,他从前已经念着旧情照顾良多了,这个小舅子未免也太不识好歹了些。 所以,她该利用好这件事才是。 她楚玉嫏就是这样一个坠入绝境之中,也要将利益最大化的人。那些个情情爱爱,从来就不该在她考虑范围内才是啊。 楚玉嫏将手里的信仔细收好,她正要起身回去。 却见有宫女小心翼翼从外头过来,道:“娘娘,殿下回来了。” 宫女们都不知道娘娘与殿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看到从前一项黏腻在一起的一对夫妻,突然就冷战了起来。 她们这些做下人的,顶着这些压抑的低气压,是打心底盼望着两人能和好的。可惜娘娘一直不愿意低头,她们就只能这样不经意的提醒一下。 宫女看到自家娘娘脚步顿了顿,不由暗暗着急,这样一直僵持着何时才是个头? 长蓉知道自家小姐心肠一贯是冷硬的,一旦决定了的事,就一定难以更改。太子殿下又算什么,小姐可是连老爷都算计利用的人。 然而,下一刻她却听到自家小姐略微清冷的声音:“替本宫更衣,去文宣宫,看望太子。” 长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的抬起脸来,看向自家小姐。 小姐已经阖上了眸子,像是决定了什么一般。 她赶紧欢欣的应是,招呼还在愣神的苏芷:“还不快去,将娘娘的衣裳备好,我看那件梨花宫装就不错。” 苏芷赶紧弯着月牙眼睛点头连连应是,迫不及待的转头进了屋子。 文宣宫,这里一如往常一般冷冷清清的。都知道殿下今日心情不好,所有伺候的人都是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生怕不经意间就惹恼了殿下。 司马静一个人坐在书房,看着桌案上的公文。自从回来后,他便一直坐在这里,不知疲倦的处理着一打又一打的折子。本想着不去想那些事,就这样一直埋头处理下去就好了。 等到折子都处理完了,放在最底下的信封便就露出来了。那是关于司马勋的折子,楚稚的事还没有消息。 他视线一顿,心尖处就忍不住传来丝丝缕缕针扎一般的疼痛。 楚玉嫏,她真的就如此狠绝,当真是…… 哪怕,她对他有一丝半点的情意也 分卷阅读213 好,他便就可以认了错说了软话,去厚着脸皮磨着,任她打罚。也不会如这般模样,只能远远的瞧着。 他看着桌上的信封,记了起来,楚稚似乎经常会往蒹葭宫里头送信。若是近来迟迟没有,怕是会要叫她担心。 于是他便铺开了信纸,提了笔想模仿楚稚从前写的信。从前,他和楚玉嫏在一处的时候,她也曾给他看过楚稚送来的信。 他从前又不是没扮过楚稚,如今不在他壳子里,只是模仿了字迹口吻,又有何难。 正蘸了墨,要下笔。 却突然看到有喜笑容满面的匆匆过来了:“殿下殿下!” 司马静心情正是不好的时候,乍一看到有人笑得如此欢喜,忍不住有些恼火,真想摔了笔骂一顿。 却见有喜笑着道:“殿下,娘娘求见!” 司马静手里的笔一下子掉了下来,滚落在素白的纸上,染出了一堆凌乱的墨迹。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有喜,声音有些暗哑:“你方才说什么?” 有喜就笑成了一朵花:“殿下,娘娘亲自带了糕点来,想要求见殿下。” 司马静忍不住暴喝出声:“孤不是说过,这文宣宫她想来就来不必通报吗,你拦她做什么!” 有喜委屈,司马静却已忍不住直直朝外走去。有喜正要跟上呢,却又见殿下顿住了脚步转身看他,问:“她是不是发现楚稚不见了,所以……” 有喜看到,自家殿下那双时常骄傲上挑着的凤眼此时有些微的红。他赶紧哈日腰圈的哈着腰,说着好听的:“哪能呢殿下,娘娘或许是发现了殿下的好,所以后悔了,奴才看她手里还提着精心准备的食盒呢,想来呀,是亲自给殿下准备的点心。” 司马静不信,她前日还恨他恨得要死,放言此生都不愿见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变了心思。 心里波澜起伏,又酸涩又胀疼。他正要踏门去看一眼,却不想刚踏出书房门,就看到院子里亭亭而立的那抹身影。 那人青丝松散的挽了个半髻,剩下的便柔软如墨一般的倾泻在她肩上。那一身梨花白的宫装,长裙掖地,葱白的玉手拿着一个黄花木纹山河图食盒。 看到司马静出来,楚玉嫏张了张口,声音哽在了喉咙里:“殿下。” “你……愿意见孤了?”司马静看着她这眸子,背脊僵直着,脚就如同定在原地一半。 好容易才问出这句话,他在害怕,怕楚玉嫏过来只是因为知道楚稚出事了,所以放下她的自尊,过来求他去救楚稚。 楚玉嫏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眶泛红,还放着闪烁的泪花,然而却是露出了一抹笑来。 她捏紧了手里的食盒,走了过去。 “我都知道了。”楚玉嫏站在他面前,注视着他的眸子,那双好看极了的凤眼中,倒映这是她一个人的影子。 她鼻尖微红,露出笑来:“孩子的事,怪不得殿下,都是我不好。” 司马静眼瞳之中闪过一抹错愕,看着楚玉嫏的眸子,他道:“你……” 她竟是都知道了,太医说她不能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她是如何知道的! “太医都说我时日无多了,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一定要告诉殿下。” 楚玉嫏望着他,抿唇笑着将手里的,“听说殿下这几日都不曾好好用膳,我便让下头的人熬了着养胃的粥。” 既然都时日无多了,她还顾虑那么多做什么? 那日,那个老大夫所说的话,始终如同沙砾一般磨着她的心脏。 司马静可以为了让她活着,而放弃自己孩子的性命。他从未说过那些甜腻的情话,然而举止间却又无处不见情意。 她这几日所作所为,何尝不是在用针往他心头刺。他那么期待那个孩子,若是她真的去了,他该是会如何悔恨心疼,那些能将人淹没的叫人喘不上气来的悔恨,怕是此生都会折磨着他。 楚玉嫏觉得心头好像有什么一直紧绷着的东西,一下子松开了。 她亲手扎下的刺,她就亲手□□好了。不管他知道后,是觉得她心机深沉,怨怪她也好,还是恨了她也罢。她到底还是想要说出来,连死她都不怕了,她还有什么好惧的。 司马静不知道她想说什么,长睫微微颤了颤,就接过了食盒,与她一道往寝殿方向而去。 到了寝殿,楚玉嫏却没急着说什么,只是温和的将热粥和小菜端了出来。 “殿下先尝尝味道如何?” 司马静看着楚玉嫏漆黑的眸中,想在那双眼睛里看出些什么来,然而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清明。 他暗哑着嗓音问:“楚玉嫏,你心里……可有对孤丝毫的情意?” 这是他现下唯一在意的,也是这些日子以来,尤为叫他梗在心头,又酸涩又梗噎的一桩事,如鲠在喉却又不能去询问。 楚玉嫏就走到他面前,还住了他的腰,将头枕在他心脏的位置,轻声道:“若是殿下真的看不出丝毫情意来,可要叫太医过来看看了。” 分卷阅读214 楚玉嫏身上是冰凉的,柔软的双臂环着他的腰身。 司马静却感觉到这个怀抱太过炙热了点,仿佛全身都温暖了起来。他长臂一揽,便将人牢牢地圈入怀中,死死的按住她的肩胛。将下颌抵在她的肩上,声音暗哑:“楚玉嫏,你会一直留在孤身边的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下一更明天早上九点! Orz,明天会多更点的! 感谢在20200916 19:16:35~20200919 22:21: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慕慕吖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0章 楚玉嫏闭了闭眼, 感受到揽着自己的双臂微微颤抖着,他在害怕。 永远陪着他? 也许人真的有魂魄一说,那么她死后还能这样陪着他。只是,就是不知司马静知道她那般骗他后, 还愿不愿意在见到她了。 楚玉嫏没有说话, 想要先推来他来, 可是肩膀却被死死按住。 “别动……”他声音暗哑,“让孤再抱一会儿。” 这些天来, 他有多想这样做。 楚玉嫏脑袋枕在他胸口, 她轻轻叹了口气,道:“殿下,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殿下知晓后怨怪我也罢, 恨我也罢……” 细细密密的吻落了下来, 带着怜爱酸涩, 有些笨拙。 司马静嗓音暗哑:“孤怎么会怪你?” “那个孩子是假的,我身子不好,从来不曾有孕过。” 楚玉嫏看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道。 她看到司马静的身子陡然一僵, 看着她的眼睛里带着不相信。 楚玉嫏继续自顾自道:“那药被端让来的时候, 长蓉便与我说了此事。那碗药不是堕胎药,长蓉已经叫人换过了。” 司马静看着她,声音发涩,带着些不敢相信,问:“为何要假孕?为何要骗孤?” 东宫之中,不说能威胁到她地位的侧妃,就连侍妾都没有一个, 她又为何要假孕? 楚玉嫏垂了眸子,道:“起初并不是想要欺骗殿下,只是想要逼着父亲和祖父做决定罢了。” 只是再后来,便想将计就计。 她后退两步,就要按着礼数跪下请罪,却被司马静一把拉住了手。 司马静凤眼眼尾处添了抹红,他攥过楚玉嫏的肩,死死的在她脸上找寻着什么。楚玉嫏看到他漆黑眼瞳里的卑微哀求之色,期盼得到她什么肯定的答案似的。 他声音暗哑:“为何告诉我?” 明明按照她的性子,就该将此事从此掩埋才是啊,然后做出大度原谅他的样子。 为什么要告诉他,是因为……她不想看到他为一个不曾存在过的孩子心痛难过,愧疚自责? 她心里,还是在意他的是不是? 楚玉嫏长睫微动,开了口道:“我不想再骗殿下了。” 司马静:“为何?” 楚玉嫏唇角就挑了起来,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来:“因为……再也不想违背自己心意了啊。” 声音又轻又浅,轻飘飘的落在司马静心头,却让他觉得这么些日子的心上的焦灼刺痛都被这一句话治愈了。 他再也掩饰不了心头的情绪,将人纳入怀中。 殿下和娘娘和好了,东宫里的气氛就再一次的欢快起来。 苏芷发现,娘娘自从和殿下说开了后,两人在一块的时候就更多了。没了往日里的冷意和算计,倒是如同从前孟小姐养得那只猫一般,喜欢慵懒的眯着眼打着盹儿,懒懒散散的将头枕在殿下腿上。殿下就会翻着那些书册,偶尔与娘娘说上一两句话来。 娘娘不再烦心那些账本,也不再想着朝堂那些事。 娘娘从前那般操心,如今因这病倒是可以好好休憩一番了。 时间一天天很快过去,已经是深秋,天气凉得很。 楚玉嫏靠在塌上看着书,外边朝堂上似乎是出了什么要紧事,司马静已经连着好几日都是等她睡熟了才回来,又在她醒来前匆匆离去。 林医女将今日的药端了上来,楚玉嫏才喝了两口,就又拿帕子掩了唇咳了起来,接着那帕子上便又出现了点点血迹。 长蓉给她顺着背,心下忍不住抽痛。 楚玉嫏眉目却是淡然的很,漱了口,淡然的喝着药碗里的药。 林半夏望着娘娘这个样子也是揪心的疼,她医术不精。对娘娘的病没有把握分寸,每当她问祖父的时候,祖父总会说娘娘这病他也没有十成的把握。 司马静回来的时候,楚玉嫏又睡下了。 房间里药香缕缕,环绕在人身边,味道有些苦涩。 烛光还点着,在风里摇曳着烛火。 他挑起床幔,看着床上女子苍白 分卷阅读215 的脸,不由心如刀绞一般。 因为司马勋的事,他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好好休息一晚了。 楚玉嫏眠得浅,他怕不小心将她弄醒了,便就宿在了旁边的软榻上。然后等天不亮的时候,便又很快离开了。 ** 太阳已经落了下去,楚玉嫏看着外头簌簌落下的树叶,或许等这秋天到了头她便熬不过去了吧。 长蓉瞧着小姐是一点活头都没有了,只能期盼小公子能叫小姐有些别的情绪。 她拿了信,从外头进了来,露出了抹笑来,道:“娘娘,小公子又给您寄了信。” 楚玉嫏接过那信纸,那双无波的眼眸里终于出现了一层涟漪,她拆着信封,问:“怎么这次早了几天?” 长蓉有些心酸,就道:“许是小公子知道您身体不太好,就来信关心一二?” 信封已经被打开,信笺被取了出来。 楚玉嫏看着信纸上的字,唇边的笑意渐渐凝固了,淡了下去。 这不是稚儿的信。 楚玉嫏看向长蓉,语气平平的问:“这信是白蓠送来的?” 长蓉赶紧道:“不是,拿信的宫女说没见过那姑娘,奴婢思付着许是白蓠有事,就换了于茱来也不是不可能。” 楚玉嫏放下信来,看向窗外,她几乎已经确定了,这信是司马静送来的。 可能是楚家出了什么事,又或是稚儿出了什么事,他不想她担心这才伪造了这信。 “去将我披风拿来。”楚玉嫏看着外头,想出去走走。 长蓉赶紧应了是,等披风拿来了,楚玉嫏便向外头走去,嘱咐了长蓉不必跟着,她只是想在院子里随意走走。 长蓉想着不过就在蒹葭宫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又叮嘱了小姐不许去阁楼上。 楚玉嫏温和的应了,却不想路过荷花池的时候,又出现了幻觉便落了水。 深秋的湖水冷的刺骨,一个白衣身影跳进了湖,拨开那冰冷的湖水,然后精准的将人捞了起来。 司马静浑身湿淋淋的,抱着已经昏过去的楚玉嫏,回了寝殿。 有喜吓得跟在后头赶紧去传了太医。 楚玉嫏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彻骨的冷,她闭着眸子,揽着司马静的脖子,死死的贴着他。身上灼热的温度烫人的人,楚玉嫏昏昏沉沉间感到自己的肩胛被人死死捏住,似乎有人咬牙切齿的的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再然后,她的衣衫便被人解开了,有些微烫人的水将她包围住,鼻尖都是艾草的药香喂,苦涩中带着甘甜。 林半夏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赶紧为她施针。楚玉嫏的身子本就不太好,如今又受了大损伤,怕是时日无多了。 楚玉嫏醒来的时候,看到拉着她的手,睡在她身边的司马静。 外头的天似乎还是黑的,夜晚有些凉。 “殿下?”楚玉嫏动了动,唤了他一声。 司马静似乎疲惫得很了,眼下一片青黑。楚玉嫏抬手碰了碰他的脸,这段时间他消瘦了太多,太多的事烦扰着他了。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时候的样子,那样唯我独尊骄傲放肆,谁也入不了他眼的模样。两个身影渐渐重合,楚玉嫏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来。 推了推他,道:“殿下,夜里凉,不可这样睡。” 司马静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眼来,看到楚玉嫏已经醒过来了就坐正的身子攥住了她的手。 “手太凉了。” 楚玉嫏往里头挪了挪到:“殿下上来睡吧。” 司马静就解了衣裳,在她身边躺下,还住她的纤腰替她暖着身子。 两人就这样躺了许久,似乎谁也没有睡意。 身边温和一片,渐渐暖了起来。楚玉嫏看着帐顶,无声的眨了眨眼。 她问:“殿下,今日那信,是你写的吧?” 司马静一僵。 “稚儿是不是出事了?”楚玉嫏看着帐子,道,“他每次来信,都会讲一些他在学堂外头和朋友发生的事,上次来信说要和人打赌比蹴鞠。这次的信,他回的应该是上次比蹴鞠的结果,然而什么都没有,信上只提了他在外头怎么怎么都好,只叫我不要担心。” “还有啊,殿下不知道,他每次写了信经常会不小心将墨汁沾到手上,然后他便会在纸上玩儿似的按一个印子。然而这次的信纸却是干净的很。” “每次白蓠过来送信,信封里都有两张信纸,一张是稚儿的。一张是白蓠和于茱写的稚儿的近况,然而这次却什么都没有。所以,这信一定是在白蓠和于茱不知情的情况下送来的。” “所以,殿下,稚儿到底如何了?” 司马静僵了僵,就道:“你莫言担心,他只是染了些风寒,很快便好了。” “殿下莫要瞒我了,究竟是什么样的风寒叫殿下那么怕我知晓?”楚玉嫏侧过脸,瞳色漆黑的看着他,道,“殿下便如实告诉我,莫要叫我乱猜胡思乱想,可好?” 司马静 分卷阅读216 攥着她的手紧了紧,话就仿佛如鱼刺一般梗在了喉间,他道:“楚稚……被司马勋带走了。” 怕楚玉嫏担心,他赶紧道:“你别担心,我早已经派人去找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卡 下章反派都下线。 Orz 第111章 “稚儿不见了?”楚玉嫏感觉胸口一阵腥甜, 眼前有些发黑。 司马静赶紧攥紧她的手道:“你放心,孤保证,护着他好好的回来。” “殿下,若我走了, 你可否能好好照看他?”楚玉嫏觉得心口梗得慌, 她回握着他的手, 道:“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挂心的了, 只唯独……” 什么叫她在这世上就没有别的什么挂心的了?难道, 她就不曾挂心过他吗? 司马静箍紧她的腰,逼近她,问:“难道,你就狠心丢下孤一个人吗?” 楚玉嫏垂眸, 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闭上了眼睛, 道:“殿下快些休息吧。” 司马静心里涌上一阵的无力感,将下颌抵着她的发顶,道:“睡吧。” 楚玉嫏这一觉睡得很久, 久到司马静难得腾了空想要陪她一天, 却等了午时过后也不见她醒。 沈太医过来把了脉, 心惊肉跳的。他的药还没研制好,太子妃的身子却虚得厉害,他也不知能否来得及了。 觑着殿下焦灼可怖的脸色,沈太医觉得救不了他可能会死。 “殿下,娘娘身子虚了点,睡得久了也是难免。” 司马静脸色难看,拉着楚玉嫏的手道:“孤只想知道她何时会醒?” 沈太医额角有汗珠:“这……可能过会儿就醒了, 又或许要等到明日,臣也说不准。” 司马静就拧了眉,道:“近日便暂且留在东宫吧,孤为你准备了院子。” 沈太医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赶紧领命。 ** 司马静的动作很快,将司马勋的藏身之地找了出来,然而找到后才发现楚稚已经自己逃了。 夜晚,城外,厮杀声一片。 晟王司马勋以太子毒害控制皇帝,迫其交出监国权为由,造了反。 然而很快便被镇压了下去。 皇帝 得了消息,火速便回了京。 楚贵妃已经连夜自尽,司马勋跪在天牢一个干净的牢房里,身上已经被枷锁所缚。此时面色阴郁,带着恨意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老皇帝。 皇帝失望着看着这个儿子两眼,道:“朕早知你野心大得很,喜欢惦记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是没想到你还这般蠢,你以为光凭着镇武侯那点兵力,就够你攻下整个京城的?” “不属于我?难道就是因为他是先皇后的儿子,所以这天下间的东西,便都是他的了吗?” 司马勋抬头,孤戾的望着他的好父皇,“从小到大,就因为他是嫡子,我便什么都要让着他。从一把小木剑,到楚玉嫏,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为何只能眼真真望着它们被夺走而不能争取?” 楚玉嫏若是在此听了这番话,定然会微笑着告诉他,她从来不属于他,而他也不过是她把玩在手里的一颗棋子而已。 “若真是你的,何人能夺的走?” 老皇帝漠然的望着他,道:“那分明是你不珍惜的东西,从前你听你母妃的话,做出懂事的样子,将太子想要的东西都给他。以此来突显你的和睦兄弟照顾手足,体现自己的大度,从而突显太子的蛮横,不讲道理,欺负手足性格霸道。” “那些所作所为不过是邀宠,心机罢了。你送出那木剑,不是因为太子用身份压你,而是你想用那木剑换取好名声罢了,是你放弃了它。” 被人将自己的心底哪点阴暗的心思,那般细细的剖析开来,司马勋不由僵直了身体。 “还有楚家那女儿,你若是真的喜欢,早便该来求了圣旨,而不是想着要如何靠着姻亲的关系,拉拢朝政。”老皇帝冷冷的看着他,“如今你便是去问问楚家那姑娘,若是没有朕的赐婚,她是愿意嫁给你还是静儿!” 这个问题太过显而易见,那日秋猎他便知道,楚玉嫏从前都是在偏他罢了。世人谁不说太子太子妃鹣鲽情深,世间难有? 这根本没有的选。 司马勋跪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皇帝看着他道:“朕不杀你,只将你废为庶人,流放南荒吧。” 他看了这个儿子一眼,转身出了天牢。 京城下了一场大雨,冲刷着血淋淋的城门。 天又凉了些。 东宫之中,楚玉嫏按着昏沉沉的额角,从床上坐了起来。 林半夏在旁边收拾着药箱,她方才才给楚玉嫏施了针。眼见着楚玉嫏醒了,赶紧问安。 “娘娘,您感觉如何了?” 楚玉嫏唇色泛白,问:“我方才做了噩梦,稚儿可找到了?” 分卷阅读217 林半夏赶紧道:“昨夜晟王造反已经被拿下了,小公子在太子殿下的人去之前就逃了,现在已经在寻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 见楚玉嫏还是一直拧着眉头,林半夏赶紧露出笑来道:“祖父已经找到了医治娘娘的方子,只是这方子此前从未有人用过。祖父将此药方改进了一下,现如今正在找药奴试药,相信不出半个月定能将这药研制出来。” 楚玉嫏看着她半响,微微扯了扯唇角,道:“多谢沈太医了。” 若是可以,谁不想活呢。 下午的时候,司马静匆匆赶了回来,后头跟着的有喜还牵着一个孩子,匆匆的进来了蒹葭宫。 “嫏儿!”司马静掀了珠帘来了内室,看到楚玉嫏穿戴整齐,正坐在妆台前往苍白的脸上擦着胭脂。 楚玉嫏看到司马静回来后,赶紧放下了手里的胭脂盒站了起来,笑了笑道:“殿下怎么回来了?” 司马静看着她只画了半边脸的妆容,心下一疼,轻轻的就如同针扎一样。!那一半气色红润,一半苍白的面容,原来她身体已经孱弱这样了吗? 他牵了牵唇,做出了个笑来:“你看,谁来了?” “阿姊!” 熟悉的声音。 楚玉嫏微惊的抬头看去,就见稚儿满脸喜色的冲她欢欣的跑来,楚玉嫏以为就要如从前那样扑到她怀里,下意识的就张开双臂来。 却见眼前的孩子已经稳重的站在了她面前,行了个正式的大礼:“参见太子妃娘娘。” “稚儿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楚玉嫏就要去拉他,司马静已经走了过去,提溜了一下将他领着后领提了起来。 楚稚就正了衣襟,道:“阿姊,稚儿如今已经是大人了,不能再如同从前那样了。” 楚玉嫏看着他,就用帕子掩了唇,眼里有晶莹的东西微闪,她挂了抹笑来,如从前一般摸了摸他的发顶道:“好,长大了就好。” 楚稚没有躲,只是望着她的脸色道:“阿姊气色不太好,可是生病了,可有请太医?” 楚玉嫏点了点头,笑:“阿姊最近受了凉,有些风寒,喝了药便好了。” 楚稚就正脸色,转向司马静,做了一揖道:“阿姊身体不太好,还要多劳烦殿下照顾了。” 司马静就斜睨了他一眼,道:“孤的太子妃,孤自然会照顾,你劳烦什么。” 楚玉嫏就忍不住露出了笑来,这是她这么久以来,唯一一次如此真心实感的开心。明明是半妆容,却明艳的很,就如那桃树枝头粉桃和红桃并蒂而开。 司马静看着楚玉嫏的笑,也忍不住牵起了唇角。 三人便一起用了午膳,楚玉嫏已经吃过了,然而还是与两人在一块又吃了些。 苏芷在一旁侍候些,开心的给自家小姐添着些汤饭。娘娘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好吃饭了,就是今日午膳,也只是匆匆两筷子便搁了下来。 半个月后—— 皇帝下旨传位于太子司马静,携了宫人御驾一路浩浩荡荡的离开了京城。 新帝司马静穿着帝王冕服,牵着着着皇后凤袍盛装打扮的楚玉嫏的手一步步登上明政殿,接受群臣叩拜。 凤仪宫,宫人们匆匆忙忙的进进出出,将凤仪宫上下都打扫重新布置了一番。 玉清宫是帝王寝宫,重置一新后,司马静便让人将蒹葭宫所有东西般来了这里。 宫人都错愕,哪有这般的。自古以来就没有皇后一块住一个寝宫的,当然司马静不是一般人,一般皇帝也没有空着后宫只有一个皇后的。 所有人都说,楚家这棋下的贼啊,明明就是晟王党的,却暗暗将女儿送给了太子。结果如今晟王造反楚家半点影响也没有,如今新帝更是独宠楚皇后,楚家怕是要上天了。 楚国公和楚楠却是不吭不响的低头做人,他们从前做过的那些事,虽已经过去了,但是也不敢太过放肆,免得新帝翻旧帐。 楚家得意了,最气的就莫过于虞家,他们本来才是太子外家,结果现在太子登基了他们虞家跟个隐形人似的,倒是曾今的政敌得意了。 这是什么道理?虞家老太爷甚至都想揪着司马静的衣领问:我们从前不是说好了一块儿扳道楚家的吗,现在你怎么跑他那边去了? 可惜啊,就算他真的去问了,司马静也只能遗憾的告诉他:虞家是朕的外家不错,可楚家是朕皇后的娘家,又是朕儿子的外家,好像还是楚家更近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嗷呜,明天就可以完结啦,是明天嗷不是这章,连载这么久突然写完了感觉有些空虚。 但是番外绝对是肥肥的,有嫏儿和静静的日常,还有包子,还有其他人出场人物的结局。 唔,其他的明天说吧,mua~ 第112章 大殿之中, 屏风外候着一堆太医。 内室,宫女们都紧张的候在一边。 “娘娘,药来了。”林半夏端着,这是准备了半个多 分卷阅读218 月之久的药, 珍贵的很。 楚玉嫏拿起药碗, 搅了搅勺子, 没有多犹豫就将那药灌了下去,然后含了颗蜜糖。 “娘娘觉得如何?”林半夏紧张的看着楚玉嫏的神色, 却见她修眉微蹙, 却是一副极为难受的样子。 旁边的司马静紧张了,问:“怎么了?” “太苦了。”楚玉嫏玉指又捻了一颗蜜饯,放进了嘴了又灌了一口茶来。然而嘴里苦涩的滋味却怎么也去不掉。 林半夏笑:“良药苦口,这药确实是苦得紧, 可是不宜加甘草, 会影响药效。” 司马静就又让人去调了蜂蜜水送来。 这药的药效果也确实高超, 楚玉嫏好得很快。原本还脸色苍白呢,用了药不过半个月,脸上就带上了血色。 十一月, 京城落下了第一场雪。 今日, 也是皇后娘娘的生辰, 世家命妇皆要携着贵女进宫庆贺。 这一幕颇为熟悉,当年楚贵妃也是这样的,当年的楚贵妃啊盛宠不断,甚至因为中宫无后还持了凤印行使了皇后的权利。这本是大好的前途啊,晟王却非要去做那谋逆之事。 叹息的叹息,各家命妇皆是拾掇拾掇带了自家女儿入了宫。 然而,进宫后, 却发现这哪里是什么庆生啊,这就是大型虐狗现场。 当初的与楚玉嫏一同参加宫宴的那些贵女,现如今也多成了命妇,就比如赵清韶。 如此便就尴尬了。 赵清韶嫁得是一个谢家世子,品阶不高,正排在最末尾的地方。 她本就是个长袖善舞的,此刻也压着帕子与旁边的夫人们说着笑。 这些个夫人都是谢家的臣属,依附于谢家,自然捧得都是谢家世子夫人赵清韶。 “之前不是听说皇后娘娘有身孕了吗,怎么后来又说没有了?” “害,你是不知道,小产啦听说是身体不太好。” “那可是可惜了,你说陛下都曾经这么久了,却一直连个孩子都没有。后院也是空荡荡的,他身为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怎么能这么霸道呢?” “这男人哪有不好美色的,等着吧,过不了多久,等陛下厌恶了她,其他秀女就该入宫了。” 赵清韶唇畔带着笑听着,如今虞瑶不在他身边,现在围着她捧着她的人可都懂事多了。 就比如现在,说的都是她爱听的。 陛下再独宠她楚玉嫏又怎么样,她还不是身体不争气,怀上了孩子都保不住。 这皇家哪容得下她这般善妒,等着吧,她现在保不住孩子,身体就更差了,以后就更别想怀上了。 却听太监一声唱喝:“陛下到,皇后娘娘到——” 大殿之中立刻肃穆了起来,两排的命妇纷纷起身,跪在了两边。 一群宫女鱼贯而入,在前头掀了珠玉帘子,恭恭敬敬的迎着并肩而走的帝后进了殿。 楚玉嫏头上只戴着最简单的凤冠,描了一个清淡的妆容,然而那精致的眉眼天生的就是上天精细雕琢的一般。 笔直削瘦的身姿披着金色的凤袍,却不会显得厚重,那浑然天成的威仪扑面而来,叫人忍不住颤抖着低头臣服。 楚玉嫏被身披龙袍的眉目清冽的男人小心的扶着,放慢脚步踏过门槛。 金丝织成的凤袍裙摆在地上铺了很长一截,命妇们低着头,只能看到凤袍在她们面前移过。 赵清韶低着头,僵直了身子,生怕楚玉嫏看见她停住脚步奚落她两句,或者不屑的冷哼一声。 然而,没有。 楚玉嫏已经刻意减少头上的重量了,然而那纯金的凤冠还是重得很,流苏在头上一晃一晃的,发出珠玉碰撞的声响。 她觉得有些累了,就将大半的力量放到了司马静的身上,挽着他的小臂往前走着。 视线都在上头那凤椅上,想着还有多远的距离,哪里有空看看脚边跪着的人是不是和她往日有过不快的。 楚玉嫏已经走过去了。 赵清韶伏跪在低着头将帕子绞得死死的,心下只觉得屈辱不已。 若不是皇帝专宠楚玉嫏,她赵清韶本来也该是这后妃的一员的。 她们赵家站在太子身后这么多年,本来想着就算当不了太子妃,做个侧妃也是可以的。结果,太子成婚这么久,后院竟是一直空荡荡的。 赵清韶年纪大了,熬不起了,只得在求亲的人中挑了一个不错的嫁了。 谢世子也算是个青年才俊,然而也如世界男子一般风流。 本来大婚当天赵清韶看到夫君一副风流俊朗的相貌,心下勉强松了松,想着至少长得不错,虽不及太子但是在寻常人中也是好看的了。 然后她发现这个夫君不光长得好看,举止也是格外温柔,知道疼人的。她心下就更满意了,想着她嫁得也不算太差。 她那时候哪知道,才过门第二天竟是跪了十来个个侍妾来给她请安敬茶。 赵清韶好 分卷阅读219 一番隐忍,才没有露出怒容。想着先来个下马威,叫人跪着挨个介绍自己。 却在这时候,谢世子从外头回来了,见到这满院的美人都跪着不由微微皱了眉。 那一个穿得最为清雅的妾室,见谢世子来了,竟是摇摇欲坠的几要晕倒。 谢世子看了,心疼不已,温柔的将人抱了起来,声音还算温和劝告了两句赵清韶,叫她不要苛责妾室,就将人抱走了。 赵清韶当时坐在位子上,气得拿着茶盏的手都在颤抖着,差点将茶盏摔了出去。 那天还是她嫁入谢家的第二天,被丈夫和妾室这般打脸。 太监有喜拿着嗓子唱喝:“平身——” 赵清韶抬起头来,看着上座楚玉嫏和陛下已经坐定。 而后头,属于后妃的位置,空荡荡的空无一人。 她不由捏紧了手里的帕子,就这样用力一攥,手上一痛,指甲就这样往后翻了去。 她赶紧将指甲笔直了回来,唇边还挂着若无其事的笑,和其他命妇一块儿落座了。 楚玉嫏坐在上头,面前菜色琳琅,都是她这段时间吃得最多的,还有一些新鲜菜色,色泽鲜亮,叫人看着忍不住食欲大增。 有喜笑呵呵的过来道:“娘娘,现在可要让乐府的舞女进来祝贺?” 楚玉嫏抿唇笑着颔首,道了声可。 有喜便笑着高声唱诺:“宣舞女进殿献舞——” 楚玉嫏低头,就看到碗里就放了一块鱼肉,刺儿被挑得干干净净。 她朝身边的人望去,却见司马静正旁若无人的为她挑着刺。 下头的命妇抬头看着,各个面露惊愕之色,又很快的低头倒了酒掩饰。 楚玉嫏赶紧推了推他,抿唇双颊不知是薄怒还是羞色,飞上了两团红霞:“陛下这是做什么,下头都看着呢。” 司马静抬了抬眼,瞧了下头一眼,命妇们各个低着头不敢言语。他不由勾唇,轻轻的凑近她,问:“嫏儿害羞了?” 舞女们卖弄着身姿,视线忍不住飘过上头,想着要如何要与陛下来个眉目传神。却不想陛下抬头看她们一眼也不曾,正专注的往皇后娘娘的碟子里放着好菜,劝她多吃一点。 楚玉嫏就没见过他这样的,好歹也是堂堂天子,仪态何存?她劝不过,又不想看着他和他腻歪,干脆就当看不见他这幅样子,不理了,只专注的看着台下的歌舞。 美人们的舞姿果然是过人得很,不愧为乐府名伶,一个个舞姿妖娆,那身段真真是叫人挪不开眼。 她正看着呢,却不想腰上一暖,腰窝软肉处便被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 她一僵,忍着想跳开的冲动,扭头看向他:“陛下这是做什么?” “她们有我好看?”司马静凤眸含着笑,却真真是好颜色,底下的舞女哪里能比得了他。 从前司马静是说“孤”说习惯了,倒是不容易改口,如今登基为帝他也不想在楚玉嫏面前称“朕”,就这样如同普通人家一般,你来我去。 楚玉嫏觉得他真是太不要脸了,不由忍不住道:“陛下也如她们一般能歌善舞?” “嫏儿想看,也得等回了寝宫,叫你看个够。”薄唇含笑,凑近轻轻的在她耳边蹭了蹭。 楚玉嫏忍不住瞥过脸,再看向下头,忍不住将那些舞女带入了司马静的脸,再看她们扭动的妖娆的舞姿,那妙曼的腰肢。顿时一个激灵,整个人都不好了。 “乖,吃点这个蜜汁栗子炖肉,这肉鲜嫩的很。入口软化酥嫩,肉汁四溢,甜腻是甜腻了些,但是听御膳房的说这菜女子都是极爱吃的。” 那筷子夹着肉,就递到了她唇边。 楚玉嫏张开唇快速的将那肉叼了去,然后快速吞了下去,都没来得及品尝那肉是何滋味。 她忍不住瞪他,这么大个人了怎么比稚儿不懂事的时候还要叫人难以招架? 司马静却做势又要拿勺子盛汤,被楚玉嫏按住了手,道:“陛下,切记君王仪态。” 司马静凤眸却是带了斜笑,看了她,道:“这是朕自个儿要喝的,嫏儿可要来喂朕?”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昨儿卡文了,明天更六千。 我怎么还没完结Orz,可能得再等两章……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慕慕吖 20瓶;谢谢亲呀~ 第113章 楚玉嫏就转过了视线, 不去瞧他。 她端起面前的酒盏,想按照规矩敬一敬下头的命妇们,展现一下母仪天下的皇后威仪。 楚玉嫏起了身,微笑着端着酒盏, 说了些赐福的话。 下头的命妇皆起身, 面色恭敬地端着酒杯回敬, 齐声恭祝:“皇后娘娘千秋万安!” 楚玉嫏抿唇笑着将杯盏中的酒喝了干净,然而, 冰凉的液体刚一入唇, 她就觉得不对劲,一杯喝下去后发现,这哪里是什么酒,就是普通的茶水。 命妇已经恭 分卷阅读220 敬落座, 楚玉嫏就抬头淡淡的瞥了司马静一眼, 见他邀功一般的冲她勾唇一笑, 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自从病好了之后,楚玉嫏偶尔觉得嘴里没味,想尝一尝果子酒都被禁止了。说是才断药不久, 怕她病情反复。 现如今, 好不容易生辰, 竟然连礼节上的酒都被换了。 司马静见她如此,贴近了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听的楚玉嫏眉头一跳顾不得礼数,当即就要推开他。 再一看,耳边已经浮现了红霞。 下头的命妇们心下对陛下宠爱楚皇后的印象,可谓是又加深了一重。 真真是从未见过这样的, 放眼整个大晋朝,也没有见过有这么宠人的,这哪里是宠爱啊,这简直就是捧到了天上。 这按理说皇后千秋,命妇携女儿进后宫给皇后娘娘贺寿。这陛下若是想办的大一些,便在前头别的宫殿再宴请群臣。若是不想大办,前朝官员们就该干啥干啥,命妇们进宫挨个拜了寿,送了贺礼坐一会儿便就该出宫了。 但是,这次的不同。 陛下不光让皇后娘娘大晏命妇,前头官员们还在该当值的当时该回家的回家。 什么宴请群臣?司马静懒得和朝堂那些老头子扯皮,他并不想一个人在前头看着那群老头吹牛喝酒。 一群汉子,就知道灌酒,臭气熏天的,有什么好看的? 因为司马静执意要和楚玉嫏待在一处开宴,是以前头原本该司马静在的地方没人,于是司马静干脆干脆下旨。没让群臣进宫了。 于是乎,头一次的,各家媳妇儿带着女儿在宫里喝酒,老爷们带着儿子在冰冷的署衙办公。然后夜漆黑了,老爷们们就只能在家里唉声叹气,想着夫人女儿什么时候回来。 楚玉嫏今天很开心,楚老夫人也进宫了,带着楚稚一块。 楚稚是司马静下旨破例允许进宫的。 凤仪宫中,楚玉嫏将规规矩矩行礼的楚老夫人扶了起来,笑:“祖母何需这么多礼?” 经历了丧女之痛,楚老夫人身体也大不如前了,原本饱经风霜却不见老态的面容,如今皱纹间都带着疲惫感。 她看向这个孙女儿,深深的叹息一声。 当年她也并未对楚玉嫏有多好,是楚玉嫏天资聪慧,知道跑来讨好她,她心下喜欢这个孩子,才多照拂一二。 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孙女,以后定然是不一般的。 只是经历了这皇储之争,中间几经波折,她都要以为这孩子是天生命不好,对楚家也没有那样的帮助,便待她生疏了些时日。她今日来之前,还想着可会见到这孙女怨怪或者是冷淡的表情。 却不想,这孩子如今已经是皇后之尊,还是如往常云英未嫁时一样,对她这个祖母也是一如既往的尊敬。 “谢皇后娘娘,只是这礼还是不可废的。” 楚老夫人笑了笑,被宫女扶着落了座。 楚玉嫏瞧着祖母明显的老态,心下忍不住心酸,是觉得往日一切过去的快的很。 如今,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楚贵妃没有了,楚家站在了往日做对弹劾的人身后。她还是做了皇后,只是嫁的人却不是从前计划的那个人。 楚稚懂事明理的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不见半分从前傻兮兮的模样。 虽然中间经历了些曲折,却都是最好的结局。 送走楚老夫人和楚稚后,楚玉嫏按了按生痛的额头,叫来长蓉过来将凤冠拿下来,再拿上常服,准备沐浴。 华清池,着着白色宫装的宫女,将浴池的纱幔拉上。 那浴池大的很,引用的是温泉的活水。 宫女们站在其间,往浴池之中撒着鲜红的花瓣。 长蓉苏芷给自家小姐解下华丽厚重的凤袍,凤袍褪下之后,就露出里头华丽的中衣,上头绣着龙凤暗纹。 楚玉嫏向来皮肤白皙腻滑,中衣解下后,就露出了里头的抹胸。杏色的抹胸,上面绣着两朵迎春花。 轻纱织的抹胸和亵裤,胸前的樱红色若隐若现。 直叫人看着忍不住,绕是见过了这么多次,苏芷还是忍不住红着脸别开了眼,轻轻的将小姐的衣服拿下来。 白嫩纤长的腿踏进了汤池里,白皙红润的皮肤沉没在水里若隐若现,红色的玫瑰花就贴在了她藕臂间。 却是好一番美景。 楚玉嫏靠在浴池的玉枕上,池中热水氤氲,熏得人昏昏欲睡。 今日实在是太累了,花香弥漫,她轻轻闭上了眼。 长蓉和苏芷就跪坐在池边小心伺候着,确保不会惊醒自家小姐。 这时候,外头传来了响动。 有太监喧唱:“陛下到——” 伺候宫女们赶紧跪下想要行礼,在华清池伺候的宫女衣服都是轻薄的。宫女们都是不大的年纪,颜色都又是不差的,自然会对帝王存在着一二幻想,想着陛下若是来沐浴会不会传自己去伺候。 分卷阅读221 况且啊,都传言陛下年轻的很,容貌隽秀比皇后娘娘还要好看几分呢。又是难得的不好女色,后宫竟然空无一人,这是世间哪个女子不想要的呢。 却不想一身白袍的年轻皇帝从殿外进来,瞧也未瞧见一般,直接淡让她们都退下。 抱有妄想的宫女们白了脸,跟着掌事的姑姑离开了大殿。 长蓉和苏芷犹豫了一下,没有叫醒小姐,也赶紧跟着退了出去。 司马静见那两婢女反应,便知晓楚玉嫏是睡过去了。 他便放缓了脚步,走了过去。 楚玉嫏正睡得昏昏沉沉间,胳膊被人拉起。香胰子从她肩膀划下,触感冰凉。 “唔……” 楚玉嫏睁开眼,就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容。 男子眉如墨染,凤眸带捉弄得逞般的笑,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的是她一个人的身影。 “陛下你——” 薄唇轻轻覆了上来,将她将脱口的话堵了回去。 那吻轻柔的很,小心翼翼的在她唇上辗转,顺着她的脖颈往下,像是在对待什么世间难有的珍宝一般。 热水氤氲,太热了。 楚玉嫏双眸被水气笼罩,喘不上来气来。 “叫什么?” “陛——” “唔——,夫君。” 娇婉如莺啼一般,带着哼哼唧唧哭泣声。 苏芷和长蓉候在外头,看在外头漆黑的月色。 夜幕之中,一轮明月挂在上头。 月下,枝头月桂悄然绽放。 时候不早了,然而里头却怎么也听不到动静。 长蓉和苏芷坐在宫阶下开始打起了瞌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里头传来了动静。长蓉苏芷赶紧,打起了精神站好了。 一身白袍的陛下怀里小心的抱着一个女子,从殿中踏门而出。 怀里的女子应当是累极了,就这样静静的埋首在男子的怀抱里,胳膊酸软的垂下。青丝如墨一般,散落在怀抱各处。 这一幕看着实在叫人忍不住不多想些什么,然而长蓉和苏芷不敢多看,赶紧低着头跟在其身后,为其掌灯照明。 楚玉嫏真的是累极了,昏昏沉沉间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抱着她的人步子不清不缓,一路晃晃悠悠,稳当的将她带回了温暖的寝殿中。 凤仪宫—— 守门的嬷嬷见到这一幕,惊讶的睁大了眼,察觉自己失态,赶紧行礼:“陛下……” “嘘,别吵。” 淡漠的一句,陛下已经抱着人从她面前走远了。 司马静一路将人放到了温暖的凤床上,将头小心的放在玉枕上。 楚玉嫏翻了个身,换了个最舒适的姿势拉住了司马静的袍子,然后便不放手了。 司马静凤眸里带着温和的笑,捏了捏她的玉指:“你不放手,叫我怎么睡下。” 楚玉嫏睡得沉,哪里听的到他说了些什么。 司马静就只好就这般让她攥着衣袖解了外袍,露出里头白色的里衣来。 外袍的袖子还在她手里攥着。 司马静小心的在她身侧躺下,然后将她的手掰开,一点一点的将衣服从她手中抽走。 将外袍随意的扔开,扔到了地上。 楚玉嫏便转身想拉着些什么,司马静贴了过去,轻轻的将自己送到她手里。 楚玉嫏闭着眼,唇色红润。 他是许久没见她这样好的面色了,从前面上的那些血色都是楚玉嫏用胭脂晕染出来的,盖住的是她苍白枯瘦的面容。 现在真好,她还在他身边,他还没有失去她。 司马静轻轻的她唇上啄了一口,然后露出一抹笑来。 楚玉嫏轻唔一声,埋头贴近他怀中。 殿中灯烛尽灭,两人相拥而眠。外头月上中天,真当是,幸甚至哉。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想标大结局,不想,我还想写…… 好了,下面是番外。 番外有糖,有包子,有糖。 因为当初写这个的时候,还有一对副CP,四皇子和孟幼霜(就在文里出现一个镜头,因为不想占用主CP篇幅),还有楚稚CP。 这几个番外和嫏儿关系不大(基本没什么关系),有点长,就不发在V章了。 专栏里有本短篇叫《嗷呜嗷呜》 回头我把这几个番外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