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千里》 分卷阅读1 书名:暮云千里 作者:月伴人归 文案 一次国家政变改变了皇室三姐弟的命运。长公主云千慈被迫联姻,嫁给自己的仇家,展开了揪心而又刻骨的感情;二公主云千慧携负伤太子云卓元逃亡异国他乡,设计进入皇宫,开始了他们的夺权复仇之旅……几年后,三姐弟再次相逢,原来命数早就在他们年少时谱写完尽,有缘再遇、有恨报应,世俗因果轮回,瞬息万变,唯暮云千里,看遍一切,笼罩人间。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虐恋情深 爱情战争 女配 搜索关键字:主角:暮扩,云千慈 ┃ 配角:暮振,云千慧,楚桀,云卓元 ┃ 其它:娓娓道来,无数反转,草蛇灰线 一句话简介:上辈纠葛,今世痴缠 ☆、自创情诗(1)千辞 琼雪落晚,辞你掌中温暖 疏影作别,辞你目光殷切 灯火阑珊,辞你历经万水千山 年少痴心呼唤,不抵世辗转 青浦江,水波冷驱鸳鸯 三生石,刻尽前世断肠 朱颜辞华衣 梧桐别云霓 青史难载盛情 蛾眉低宛,辞强笑讳愁难 独穿廊寰,辞九天城阙寒 把酒未欢,辞珠箔碎银屏不堪 故园碧树倾坍,浮萍寄不安 何人吹笛,辞折柳声渐息 月华逐水,辞故土远南璃 适商风起,辞九万里摧藏羽翼 叹梅花零孤山,恐惊风乱飐 尽洗铅华,辞红衣与白雪成画 漫度韶华,辞清漏滴窗纱 辜负芳华,辞情起缘灭散竹马 恰逢霁月浓,辞你秋波冷 此生情起,辞银铃坠玉阶 此生情系,辞金凤沦乌雀 此生情深,不辞冰雪热卿身 此生爱化嗔,辞一去无痕 若有来生 定 皓臂轻挽,辞罗绮缚双腕 饮马溪川,辞繁华路两端 培菊育兰,辞长安百里皆牡丹 清贫如意相安,辞百世流传 ☆、自创情诗(2)千会 冰肌雪骨,却会忘川身孤独 望乡何处,恐帝子迟暮 伤怀成古,枉流年虚度 漫悲歌,有何人悟 谁为我驻足 披血铩羽归穷途 拂你鬓安之若素 曾瞰万丈青天 也抱死生贪念 浮生不过云烟 朝霞开,会凤凰唳高台 笙歌止,会危楼高百尺 芳菲骤失,会惊心岁月流水逝 还记山盟海誓,过往何人知 向来纤指精丹墨 奈何痴心难勾勒 私藏琉璃念 红尘偷流连 野火自北参天 青春谁祭奠 最忆 拮荷制衣,一会琼林艳桃李 拈花绛唇,十会春风过十里 摘星为眸,百会万古长夜寂厮守 立清霄着缟羽,千会世人倾心 ☆、自创情诗(3)木刻 我,还痴迷一个传说 传说每一方梨木 都有爱的人住着 我开始精心地雕刻 不自觉为你而执着 哭着 笑着 我用木,刻出你清晰眉目 爱你是一条旅途 你是我的不归路 我用木,刻下无言的情书 伪装多次的陌路 掩饰被误解的痛苦 我用木,刻下不尽的凹凸 像对你的爱 坎坷难说出 我在木上 刻下了时光 而又在我的心上 刻满了你的模样 说过要给你的晴天 你许愿安宁的时间 一点一点 都躲进流年 木刻进了对你的思念 ☆、公主,该入宫了! 北参十二月之初已是大雪纷飞,云千慈上一次见到雪还是七年前,那是南璃百年难遇的大雪天,父皇的疏梅园红梅盛开,她欣喜万分,同时又失落异常。 她喜自己有生之年见到南国大雪,悲就是那一日北参安王暮振——她的振哥哥辞她而去,回到故国。 而若再次相见,谁又能想到,她要成为他的皇嫂!她再也无法 分卷阅读2 当着众人,展开双臂,向他奔去,亲昵地唤他“振哥哥”。 “支扭~”皇驿上房的门开了一半,吹进了冷风半盏,令云千慈不禁打了个寒颤。侍女云兮进来,忙深掩了门,捧着一袭华服行礼,才抬头道:“公主,稍后便要入宫了,奴婢这就吩咐侍从们伺候您更衣梳洗?” 云千慈面朝窗边,看着簌簌雪花坠下,她少见这么大的雪,却提不起一丝欣赏的雅兴,唯见脸庞被雪光映地煞白,“不必!”她话间不见感情,不知是喜是怒。 云兮偷偷抬头瞥了云千慈一眼,实在无奈!公主打小的脾气执拗,但大婚当前,误了吉时也是大不敬,着实左右为难。云兮盘算着,硬起头皮,轻声询问,“公主,奴婢这就……” “你且下去罢!”还未等云兮说完,这句冰冰凉凉的话便凝固了空气。 云兮虽明白公主脾气难劝,但事情孰轻孰重她也分得清楚,便想到她吃软不吃硬的个性,设法再劝:“公主,既已下定决心长途跋涉来到北参,就再无退路可走啊!南璃的王亲贵胄可都指着您保全啊!”说罢声泪俱下,跪在地上。 云千慈被云兮这哭哭啼啼引得低头看她,不免听寻了她话中意思,想来唯有乖乖和亲才能保亲眷富贵相安,便叹了口气,对她道:“把衣服首饰放下,我今日不想旁人碰我,自己穿戴就好!” “哎!”云兮听公主终于松了口,便也退一步,由她自行穿戴,把各色衣服按由外向里的顺序码好在榻,钗环首饰摆放整齐于案,行礼退下了。 云兮出了房门,等了约有半个时辰,闻房中仍无动静,阶下礼官趋来,哈腰轻语道:“姑娘万安!不知公主可已穿戴齐整,咱们再等下去怕是要误了吉时啊!想来这可是您和鄙人们都担待不起的!” 云兮也觉不妥,笑答“劳烦大人稍候片刻,这北参吉服公主穿着不熟悉,费些时日是难免的,容我细禀”,便轻敲了敲门,耳面贴门问道:“公主可要奴婢……” 没想话还未完,云千慈便拉门出来,一袭绣金黑袍蔽体,捂得严严实实,连帽遮了大半个脸,低头道:“可以启程了!” 云兮一星半点也望不见袍下的服饰,只觉此身不妥,还未待询问,只听云千慈讲:“北参着实寒冷,我先披着这袍子,入宫再脱也不迟罢!” 打头的礼官看出了此公主秉性,便忙讪笑道:“无妨无妨!公主初来北参,难免不适,臣等速速安排殿下进宫就是。” “好!”云千慈应了一声,随礼官引导上了马车。笙乐奏起,百姓齐聚,好不热闹! ☆、公主请随我登大殿 马车驶到北参宫门口便停了下来,片刻,只听车外众礼官高喊:“拜见康王殿下”,少顷,只听一清朗少年的声音响彻云霄,其喊道:“恭请南璃常清长公主入北参”。 云兮自车外掀帘,轻语云千慈道:“公主,该下车换辇了!” 云千慈自车外望去,乌压压红黑相间的衣服跪了一片,唯一清瘦少年独立车旁,俯身作揖,庞大的袖口灌满了冷风,鼓起的两个大包宽过腰身,察觉出车帘已起,少年不禁抬头望去。 云千慈见他剑眉舒展,鼻梁高挺,面部瘦瞿,粉面红唇,一副乳臭少年的模样,却因一汪盈盈笑眼而多了几分和善。 云千慈觉得他望了自己良久,似是在看一件从未见过的异域奇物,不免心中不快,低垂了眼眸由云兮扶下车去。 云千慈入了轿,只听外面太监高喊:“起”“行”之语,悄悄抬帘细看,轿前是骑在大马上的少年康王,身躯瘦弱,任□□大马驮他摇来晃去,倒是有几分可爱之处。 云千慈禁不住从帘间灌入的冷风,放了帘子。 行了不知几时,轿子被放了下来,云千慈再被扶下轿来,只见眼前是百阶大殿,九名传奉官列站阶梯之上,空气中唯有风声呼啸。 此时自殿上传奉官依次传来道:“宣南璃常清长公主入殿” 康王也顺势下马,朝云千慈行了个礼,引她道:“公主请随我登大殿。” 云千慈望着深不可及的百阶大殿,抬腿缓步走去。 每走一步就离大殿更近一步,而对于云千慈来说,就是离地狱更近一步。她本是南璃常清长公主,与竹马北参安王暮振订下了成亲之约,拟十八岁嫁入北参,成为安王正妃,却不料南璃叛臣北野炎闯宫欲登基夺后,逼死了父皇母后,自立为皇。云千慈的幺弟南璃太子云卓元和二妹常乐公主云千慧也在宫乱中失踪。云千慈为保护云氏族人平安,被迫改嫁北参新帝暮扩——这个与自己有血海深仇的男人。 当年北参与南璃开战,暮扩之父北参庆帝暮焘御驾亲征,在战场上被南璃猛将北野炎砍下头颅,自此北参南璃结下梁子。如今北野炎篡位登基,又将南璃驩帝之女云千慈送到北参和亲,其意欲何为,可想而知! 若新帝暮扩不收此礼,便是执意与南璃为敌,恐又给北野炎留下开战借口;若暮扩收下云千慈,便是霸占弟媳,极易引起安王暮振 分卷阅读3 异心。 而对于云千慈而言,若不答应和亲,便会置云氏旧族于灭门危难之中;若是答应和亲,便是一生错付,与爱别离。 云千慈此时脑中千思万绪,纷乱复杂,不知不觉中已登上百层台阶,来到宗庙大殿。云兮解下云千慈身上披风,扶她进了殿门。云千慈再一抬眼时,身后众婢已然散去,引她上来的少年康王也归入臣位。 而此时在她面前的,唯有坐在龙椅之上的那个身着龙袍的男人。 ☆、怎么,还不行礼吗 “跪”太监一声高呼,两旁众人的眼光都聚集到了云千慈身上,而她却置若未闻,无动于衷。 太监未见过此等情状,有些慌神,瞥了一眼略有怒色的暮扩,忙又高呼:“请南璃常清长公主行大礼!” 云千慈轻蔑一笑,淡淡说道:“本公主平生只知跪天地父母,还从未跪拜过旁人,皇上让我行何大礼?”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诸臣的眼眸都偷偷在暮扩和云千慈之间辗转,谁也不知道龙椅之上的少帝会如何回复。 云千慈仰头直视着殿上的男子,只见他的黑金龙袍架住宽大的肩膀,一丝不紧,一丝不松,虽是偏瘦之人,却毫不同于康王羸弱之相,反而显得精壮有力,不怒自威。他脸庞瘦削,眉头紧皱,眼眸冰冷深邃,却是薄唇偏笑,不知是喜是怒。 “你都说了我是北参皇帝,”暮扩打破了沉默,在当时众人看来,暮扩还能开口说话已算是他的好脾气了!“那么我就是北参的天地,你身处北参,自然要跪我这个天地!” 云千慈没有想到传言中暴虐易怒的暮扩竟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勃然大怒,他怎么会如此反常呢! 顿时云千慈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因为她以为他会生气,然后治她个大不敬,或将她禁足后宫,或赐个大刑,或者是任何让他们再无相见之可能的惩罚。因为对于高傲的云千慈来说,比受刑濒死更可怕的是与自己的世仇朝夕相处,任其无尽地践踏她的尊严! “怎么,还不行礼吗?”暮扩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俯视着她,用一种她觉得 侮辱的眼神。 云千慈不语,解着红色外衣,引得众臣忙低头作揖。暮扩看着她,抓着龙椅的手握得越来越紧,因为红色外衣下,是一套纯白的麻质寿衣! 是谁给她穿的这一身!!!她就这么狠心要咒他吗! “你这是何意?!”暮扩怒而起身,指着眼前这个笑得云淡风轻的女人。 “皇上息怒!”众臣惶恐,皆俯身在地,大气不敢出。 云千慈本意是极力惹怒他,但还是被他的怒火吓了一跳,其势如猛虎起身,声如黑熊觉醒,让人手指发颤。 云千慈握紧了衣袖,佯装淡定道:“南璃先帝后刚逝,我自该披麻戴孝,为父母守丧!既然皇上你执意要我跪拜,我跪便是!”云千慈刚要俯身行礼,便听殿内一声大喊~ “放肆!你穿丧衣拜活人!是为何意图?”诸臣班列中一老臣起身,面向云千慈道“难道这就是南璃的规矩体统?” “皇兄,”康王从众臣中起身出来,跪到大殿中央,先拜了一礼,道:“启禀皇上,公主骤失双亲,心中苦闷,思虑不周,还请皇上见谅,要以北参南璃两国大业为重啊!” 暮扩不答,大殿上又恢复了寂静。只见那身龙袍缓缓向那素衣挪去,直到两物只有一扎宽的距离。暮扩盯着云千慈,云千慈盯着暮扩。或许这大殿之上只有云千慈一人知道,此时这个人的眼睛是雾蒙蒙的。 他……他这是何意?还没等她细想,冰凉的大手已经握住了她的下巴,虽未用多大力气,却让她仿佛一动不能动,脸随着他的手上扬。 “你不必在此装腔作势,杀了我岂不痛快?”云千慈现下也已不顾了生死。 “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你以为我会就这么杀了你,让你就此解脱?”暮扩捏着她的脸,自己的脸也凑到她耳边,用近乎耳语的音量对她说:“别做梦了!既然抓住了你,我就不可能再放开你!” 说罢,暮扩正身,头也不回地出了大殿。 ☆、公主,太皇太后宫里的人来求见 云千慈被安排进了兴泽宫暂住。她也是很不解,传言中那么易怒的暮扩今日竟然“放了她”!她觉得唯一能解释地通的就是暮扩会在婚后饶不过她。 她正想着,云兮便进来行礼道:“公主,太皇太后宫里的人来求见。” “太皇太后?”云千慈不免惊讶,这还没大婚,太后就要教导了?还是今日听了大殿上的事情前来训斥的? “公主,她们还带了许多物件吃食来,您要不要见一见?”云兮又打断了云千慈的思绪。 “带这些?”云千慈不知太皇太后事出何意,却只能兵来将挡,便说:“宣进来吧!” 云兮应下,片刻便引进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相貌的妇人,穿着朴素却不显寒酸,眉 分卷阅读4 目和善却毫无怯懦。这老宫人行礼道:“给南璃公主请安。” 云千慈见她有礼,不像是兴师问罪之态,便柔声道:“您请起,敢问怎么称呼?” 那宫人一边谢恩起身,一边答道:“奴婢姓陈,宫中人称呼一声陈嬷嬷。” 云千慈又问她来意,那陈嬷嬷笑着道:“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听闻公主远嫁而来,怕不适应这北方水土,特让人增了几件厚衣服,绷了几床新棉被,南璃的厨子和特色点心也都带来了,还有一些北参的特色吃食跟习俗之书,容公主品尝翻阅。太皇太后还说了,公主嫁过来千万别受了委屈,要什么吃的玩的读的尽管来与太皇太后说,千万别见外。” 云千慈着实有些吃惊,并不是全因为这体贴入微的照顾待遇,还因为她惊于太皇太后明明知道自己的儿子是被南璃将领杀害的,竟然还对南璃公主如此体贴! “太皇太后还说了,想邀公主于万寿宫一聚,不知公主可得闲?” 人家堂堂太皇太后都吩咐近婢送了各种东西,还以礼相邀,云千慈自然不好拒绝,便应下声说:“我自然是何时都可以的。” “那择日不如撞日,公主不如今日就移步万寿宫,陪太皇太后一叙家常可好?”陈嬷嬷还是笑脸以待,云千慈无法拒绝,只得应下。 万寿宫中,云千慈一入偏殿便见身旁陈嬷嬷趋步,快她几步跪下请安道:“太皇太后,您看谁来了!” 云千慈见前方一苍发红面老妇倚坐榻上,听了陈嬷嬷问安,忙正身起来,伸开双手招千慈过来:“哎呀,可来了!可来了!” 千慈刚要行礼,太皇太后便让人去拦:“快别这么拘谨,上来坐哀家身边来。” 云千慈被人扶到榻旁,太皇太后拉她坐下,怜爱道:“可算是盼你来了!从南璃到北参可不容易啊,这一番周折就是数月半年啊!在路上一定辛苦极了吧!” “长途跋涉,确实费了一番周折。”云千慈不否认,由其是她,又闹了几回大病自杀,更为费心。 “来了就好啊!你年少便经历大灾大难,只要都挺过来了,那后半辈子便会福寿安康,这就是俗话说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太皇太后越说越起劲,拉着云千慈的手说到了月色渐起。 云千慈又陪吃了晚饭,才让步辇抬回兴泽宫中。 ☆、喜欢哪有什么理由啊! 夜深,兴泽宫中,云兮拆着云千慈头上的钗环,不禁偷笑:“公主,看来太皇太后还真是喜欢您呀!跟您说了足足有两个时辰的话呢!” 云千慈自己梳着胸前的一缕秀发,看着镜中的自己,问云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云兮看看镜中的千慈面露不解之色。 “你说,为什么太皇太后这么喜欢我?” 云兮不假思索道:“喜欢哪有什么理由啊!就是看您顺眼呗!” “可是……”云千慈欲言又止,又压低了声音说,“可是太皇太后不是不知道,他的儿子可是在南璃战死的!说来,父皇可算是她的杀子仇人,而我现在,不过是一个送来和亲的礼物罢了,她也没有理由装作喜欢我的样子而讨好啊!” “公主,云兮读书少,想法也比较简单”,云兮说着停了手中的动作,俯身坐到云千慈的膝前,“就像当年振公子作为人质来到南璃,不也跟您成了青梅竹马嘛!他也没怀疑您的真心啊!” 云千慈心头一紧,对啊!她的振哥哥,作为战败人质被送到南璃,却始终对自己那么真心,但是她何曾想过他的痛楚,他作为一个皇子的尊严? 云兮见云千慈一动不动,以为她生了气,便忙低头认错:“奴婢多嘴了!” 云千慈还自顾自想着,又想起那日入宫在大殿上并未看见暮振,是他不来?还是被命令不准来?这当然无从得知,想着想着云千慈的思绪又乱了起来…… 眼见入了十二月,离暮扩云千慈要举行大婚的日子只剩半月有余,云千慈烦躁的情绪就不时兴起了。 这日宫人来报太皇太后邀云千慈往万寿宫饮茶,云千慈照旧去作陪。 一进万寿宫,却发现这里好生热闹,俨然如置身宴会,大殿内桌席罗列,已有客在席。 太皇太后捂着白毛狐皮氅,坐在上位。云千慈自觉事先不知,未曾精心打扮,但众人见她来了,都停语作揖,她也只好向上行礼道:“太皇太后万安,臣不知今日盛宴,未曾更换华衣,属实不敬!” 太皇太后只是大笑,道:“无妨无妨!哀家这里又不是国宴,要什么华衣!就是一家人喝一喝陈年雪水泡的青茶罢了!”说着便让她入座,指着旁人向云千慈介绍道:“这些是先帝众太妃,还有皇帝的兄弟姊妹们,都是自己家里的人!” 云千慈一一回礼,令这些见过或听过她在大殿顶撞皇上的人暗地吃惊,本以为是刁蛮任性的异国公主,却不想今日乖巧地像是换了一个人! “皇奶奶,孙儿等来迟了!”云千慈闻声向殿外望去,只见两个身影大步上殿来 分卷阅读5 ,一个七尺有余,一个八尺开外;一个身形瘦削,一个孔武有力;瘦小的一个扯着较高大的一个衣袖,带他快点走。 “孙儿等给太皇太后请安!”两人定住,行了个寻常礼。云千慈认出其中瘦小的那个是康王,高大的那个只觉眉目俊朗,似曾相识。 “哎呦呦!偏你俩爱迟到,一会儿罚你们给哀家背诗经!”太后话间尽是宠溺之情。 ☆、是他,是振哥哥啊! “皇奶奶,背诗经可以,但真的不能冤枉孙儿啊!”康王撒着娇,作了个揖,“要不是三哥非把那套拳打完,我怎么会因为等他而迟了!” “哦?是这样吗,阿振?”太皇太后问道。 阿振?云千慈心中一惊,难道是…… “皇祖母,阿持可是最爱告孙儿的状的!”那个叫阿振的人不禁低头笑一笑,可光是他的笑容就让云千慈记忆终生,哪怕他已经不再是十二岁的小男孩,可是笑起来还是那么清澈明朗。是他,是振哥哥啊! 可是太皇太后明明知道自己与暮振有婚约在先,又怎么会让二人在婚前相见?云千慈不解,思绪万千。 云千慈再抬眼时兄弟二人已经入了座,就落座在自己的对面。 “没想到公主姐姐也在这里!” 云千慈察觉到对面有人正看着她,她抬起头,与康王暮持四目相对,他依旧是一汪盈盈笑眼。 “什么,你叫她什么?”太后听了不禁笑起来! “姐姐啊!难道是叫老了?”暮持一时间以为自己喊老了云千慈,害羞地摸不着头脑,还在心里细细地想“听闻南璃常清长公主芳龄十八,比自己大两岁,难道是打听错了?” “哈哈哈!你现在可以多叫几声姐姐,等你下次见她的时候,恐怕可真得改口喽!”太后笑盈盈地喝了口茶。 暮持却还不知何意,但也不愿再问,只好朝着云千慈笑了笑,假装喝起了茶。 其实,云千慈看向暮持的时候余光难免扫到坐在他一旁的暮振,她能感受到那个人投到她身上来的炙热的目光,并且在宴会后来的大段时光里,她的脸也渐渐被这种炙热烤得通红。 但是,她没有一次与他四目相对,出于改嫁他人的愧疚,还是爱而不得的胆怯,她也搞不清楚,总之,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是她有生以来参加的最难熬的一次宴会。 ☆、你就真的忍心不看我一眼吗? 云千慈天性本不爱茶,不过是陪老人家开心便罢,由于实在受不了对面一个人的频繁询问和另一个人的痴痴相望,便寻了个由头出去透气了。 “公主,您没事儿吧?”云兮跟了出来,扶着云千慈到了廊前。 云千慈不答,脑子嗡嗡作响,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用手握紧了栏杆。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一个细腻体贴的男声从云千慈身后传来。 “振公子!哦~不,参见安王殿下。”云兮见状行礼。 云千慈不敢回头,动都不动。又听见背后那个声音,询问得更加急切,抓住她的上臂问:“千慈,不舒服吗?” “我没事!”云千慈转过身来,顺势甩开他搭在她臂上的手,眼光停留在他衣服的下摆处。 暮振感觉出了她的陌生和不适,轻笑了一声,柔声说:“那就好!”他盯着眼前这个女子,一别七年,十一岁的小女孩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蛾眉弯弯,眉尖轻蹙,睫毛卷卷,顾盼流连。 “公主,您也出来了也一段时日了,回去晚了难免让太皇太后担心。”云兮见状尴尬,急忙插嘴。 “那我就回去了!”云千慈动身要走,只听暮振近乎哀求地说:“你就真的忍心不看我一眼吗?” 云千慈眉头紧皱,使劲闭了闭眼,握紧了拳头,鼓起勇气抬眸看他,又是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只是暮振的眼角多了几分柔情与无奈。 “振哥哥,对不起!”云千慈的手拉紧了衣角,眼睛又从他的视线中离开。 “不!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有能力保护好你!”暮振想伸手抱她,却想到她刚才的反应,只好握紧了拳头。 “但是,一切都不晚!只要你愿意,我就可以带你走,我不要这王位,也可以舍弃这些富贵……”暮振越说越激动。 “可是我不愿意!”云千慈打住了他的话。 暮振难以置信,自己可以变回一无所有,只为与她厮守,她竟然会说不愿意!难道七年的光阴荏苒,真的把她心中对他的情谊冲淡了? “为……为什么?”他不信,还是想知道原因。 “因为我不能那么自私,为了我自己的自由置我的族人生死于不顾!我已经失去了父母弟妹,不想再失去我爱着的任何人!”云千慈直视着他,希望他真的能理解自己。 暮振愣了一下,还未深思,话已出口:“所以你就可以因此失去我?” 云千慈没想到他会如此偏执,无奈解释道: 分卷阅读6 “我若作选择,一个是我全族人的性命,一个是你我年少时的一段感情,我当然要选择前者!” “是暮扩逼你的?”暮振又将手握在了云千慈肩上。 云千慈并未立刻甩开他的手,但眼里的泪已然涌出:“不是他,嫁给他是我自愿的,我的命运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云千慈这话说的有气无力,但在暮振听来却如滚滚天雷,劈的人体无完肤,手也慢慢从云千慈肩上滑落。 “振哥哥,我真的该走了!”云千慈趁暮振愣神的功夫带着云兮疾步向前,逃离了这无间地狱! ☆、朕会让你光明正大的留在朕的身边! 西辰皇宫中,皇帝楚桀与郑妃对坐,宫女呈着进贡的水果。 言语间郑妃似不经意地提起:“皇上,臣妾听闻南璃送到北参和亲的常清长公主已经进北参宫里数日了!” 小宫女陆芸手间轻抖,一不留神翻了一盘贡橘,忙俯身请罪:“奴婢该死!” “没用的东西!”郑妃见她出错,立刻将手中吃了一半的苹果朝她头上砸去,陆芸顿时痛得哼出了声。 楚桀见状拦下郑妃,道:“不过摔了盘橘子,你何必如此,”见郑妃眼睛吊瞪,便又补上一句,“倒惹得自己烦心!” “皇上您就是心软,不过是郊外捡来的一个不明不白的丫头,看中了她几分姿色,竟也不嫌笨手笨脚、不成气候!”郑妃又白了陆芸一眼,才算骂的解气。 “哈哈!”楚桀拿手帕擦了擦嘴,仰身靠在了榻上,对郑妃笑道:“你倒消息灵通,北参的时事还能晓得!” 郑妃见楚桀对这事似感兴趣,便也忘了陆芸一事,伏案向楚桀道:“这不过是臣妾家母几日前入宫说与臣妾的新鲜事儿!想来北参与南璃素来交恶,如今竟和起亲来,着实让人意外!那南璃公主去往北参的事之前可是消息全无,封锁的紧呢!” 楚桀不答,低头看了一眼陆芸,她已收拾好了残局,默默出门去。 “与我又何干,我也不曾被人送来一个公主当礼物”楚桀说罢与郑妃又打趣大笑起来。 夜深,楚桀与郑妃已然睡下,作为楚桀的贴身宫人,陆芸也轮值到了通房,睡在两人帐子外面。 西北的冬夜又干又冷,外房更是容易通气,陆芸裹紧了棉被,因为夜冷而睡得很轻。 突然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她的脸庞,陆芸被这温暖的触觉惊醒,刚要大叫便被这人捂住了嘴,定睛一看,却是楚桀! 陆芸忙起身要行礼,却被楚桀按住了身子,轻声道:“头没事吧?砸得很疼吧!” 陆芸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摇头轻声道:“无碍,是奴婢笨手笨脚,惹郑妃娘娘生气了!” 楚桀此时眼光温柔似水,在月光映照下更有种波光流连之感,就这样直勾勾地望着陆芸。 说来陆芸本就生的我见犹怜,瘦削的骨架,精致的小脸配上如画的五官,虽媚不贱,眼眸含情却尽显清纯,在这月光掩映下独具朦胧之美。 楚桀眼睛死死地望着她的下唇,手也握住了她的两肩,脸庞渐渐凑上来,朝着陆芸的脸喷热气。 楚桀用意已明,但陆芸却半推半就,双手架在楚桀臂上,轻声道:“奴婢不敢妄想陛下……” 的确,楚桀宠幸她一次容易,但是若是在郑妃的地盘,让郑妃撞见,那永无翻身之日的便是她了!此时倒不如拒绝,也断不可接受这不明不白的宠爱。 “朕会给你名分的!朕会让你光明正大的留在朕的身边!”楚桀果然清楚她的顾虑之处,也决心给她承诺。 其实数月前他在边境救了她,就已经在暗中观察她了。她除了拥有所有男人都喜欢的美貌,还有惊人的忍耐力和细微的观察力,虽是半道入宫,却在奉茶宫女的职位上做得让众侍从心服口服,让她长久地留在自己身边本就是计划之中。 只是,今晚宠幸她确实是意料之外,要不是酒意兴起,要不是月色撩人,要不是她睡姿可爱…… 这一切已经来不及细想,两人的身影相缠,沉浸在月色之河中…… ☆、暮扩与云千慈的婚礼如约举行 十二月中旬已至,暮扩与云千慈的婚礼也如约举行。 册立日天刚亮,銮仪卫陈设法驾卤薄于太和殿外、陈设皇后仪驾于宫阶下及宫门外;乐部将乐悬于太和殿外;礼部鸿胪寺官设节案于太和殿内正中南向、设册案于左西向、宝案于右东向、龙亭二座于内阁门外;内监设丹陛乐于宫门外、节案内于宫内正中(以上均南向),设册宝案于宫门内两旁,东西向,设皇后拜位于香案之南。 云千慈望着窗外红梅点点,如杜鹃啼血,在雪上作诗,刹那间脑海中闪过父皇母后投河自尽的画面,然后是妹妹千慧和弟弟卓元的哭喊,再是北野炎拉着自己去看城墙下被鞭打的云氏族人…… 云千慈再回过神来时,是云兮在叫她,朝她笑着说:“公主,头饰已 分卷阅读7 经弄好了,该起身更衣了!” 云千慈这才发觉自己头上重似千斤,缓缓起了身,任由云兮扶她去内殿更衣。经历了上次云千慈在殿前失仪,如今大婚更衣打扮都由太皇太后着人跟着,唯恐出半点差错。 既已穿戴整齐,云千慈便在兴泽宫大院听宣拜祖,随后由命妇扶上步辇,抬至列祖列宗庙宇。 既已至列祖宗殿门口,云千慈就此下步辇,见殿中央站着一伟岸身躯,身着红色绣金龙袍,自然是暮扩,他额前玉珠挡了半块脸,让人看不清喜怒。暮扩两旁是诸宗室子弟,平王暮扬、安王暮振、康王暮持以及其余各亲眷。 云千慈拾阶上来,越过文武百官、贵胄命妇,众人眼光集于一身,这等大礼,她第一次受还是在父皇为她举办的及笄之礼时,那时她面带春风,眼角藏不住的笑意,她是多想及笄成人,嫁于如意郎君,而如今…… 如今,她猛地抬头,已经上了大殿,目光与暮扩的眼神交汇,虽隔着珠玉,但那份凛冽却还是让人猝不及防。 暮扩不言,甚至眼睛眨都不眨,就这样直盯着她,缓缓将他的手伸了出来。云千慈正恍惚,只听暮扩口中掷出冷冷的两个字:“抓住!” 云千慈只当是册封礼仪,便也伸手出去,握住的是一双冰凉透顶的大手!这温度,怕就是他脸和心的温度吧!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全身冰凉的男人,实则已经在寒风凛冽中站了两个时辰了! 两人相持进了大殿,拜了列祖列宗,才又出来。 册立礼之后,云千慈御吉服,乘坐凤舆至呈凰宫门口降舆。之后有命妇将云千慈引入到洞房,即呈凰宫东暖阁。 东暖阁内装备帐幕,陈设皆为喜房之形式。帘帐皆用红缎绣五彩加金之百子图,余则均为皇后之嫁妆箱柜等用品。 云千慈由婢女服侍换了百子衣,入了百子帐,静待夜晚良时。 ☆、我们到底是谁害了谁? 端阳宫中暮扩自酌自饮,已经是微醺上头,旧时记忆又涌上心头。 那是十三年前,北参漫天大雪,暮扩守在呈凰宫门口,听里面他的母后因难产而疼痛大喊,暮扩站在雪中,一动不动,直到雪覆全身,直到里面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啼,而没了母后的声音。 过了许久,嬷嬷来寻他,一边给他打伞,一边擦着他身上的雪,搂他在怀中说:“太子殿下啊,寻了您半日,咱们快回去吧!”暮扩已经冻得说不出话,被嬷嬷扶着酿强着往回走,而这与母后一别,就是永远…… 幼弟暮持生来身子孱弱,又因是母后拿命“换”来的孩子,所以格外招庆帝暮焘怜爱;而暮扩却因太子身份被严格要求,事事不得出错,不然就是无尽的责罚。 十一年前,暮扩年仅十二岁,就听人来报,北参与南璃开战,父皇暮焘御驾亲征,战死沙场。而皇叔暮熹趁机以太子年幼,无法服众的借口欲夺取皇位。 太后祁氏以死相逼,最终与暮熹达成协议——可将皇帝玉玺交由暮熹,条件是暮熹要保留暮扩太子之位,永生不可废弃。 暮熹无奈应下,登临帝位,将幼子暮振送与南璃当人质,两国战争才得以平息。 可是,等待暮扩良久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暮熹虽承诺不废太子,但却在暗处加以陷害。不论是放毒蛇,还是行刺杀,伎俩万千……甚至连暮扩身边的宫人都会月月更换,让他无亲信可依。暮扩只能装作平庸贪乐的样子,私下时时留心,暗自躲避,每天定时定量地喝下他的“好皇叔”给他准备的慢性□□…… “皇上,良时已至,您该起驾呈凰宫了。”身边太监的提示把暮扩拽回了现实。 暮扩猛地起身,着实吓了小太监一下,不过他这次却并未发怒,只是长长地吸了口气,又大口地吐了出来,仿佛是久在深海的人终于上了岸,他灌酒灌得喉咙发痛,嗓音沙哑,极难受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摆驾……呈凰宫!” 呈凰宫中,盏盏琉璃灯照的这里灯火通明。暮扩下了步辇,破门而入,驱散了一众侍从,径直朝着百子帐奔去。 他拉开帐子,手也跟着伸了出来,直朝云千慈的喉咙抓去,把她扑倒在床。 两个人又死死地盯着对方,再无一丝白日在人前装出来的和气。 “你掐啊!再使点劲儿,有本事就掐死我!”云千慈清楚此时暮扩的手并没有使上全力,她还是有足够的余地可以正常说话。 “你若真那么想死,又何必等到今日?”暮扩渐渐松了手,对她轻蔑地笑笑:“又想保全族人,又要假装清高!民间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暮扩起了身,假装沉吟,低头用不屑的眼光看着云千慈,“哦!对——又要当□□,又要立牌坊。” “啪!”云千慈的一掌,使整个屋子都陷入死寂之中。 “混蛋!”云千慈怒吼着,整个脸也火辣辣的,虽然南璃是北参的仇家,但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受如此大辱。毕竟她入北参以来,上至太皇太后、王亲命妇,下至宫内 分卷阅读8 奴仆,没有谁将她看作北参的仇人,所以她还以为她之前揣测的他们的敌意都是假的。 可是现在看来,这些人的敌意都汇集到了暮扩这一个人的身上,让他对她有了这么大的羞辱,竟然把她堂堂南璃公主与街头□□相提并论! 暮扩确实被这一巴掌打惊了,回过神来,低语质疑“我混蛋?”然后音量调高了八百倍,“云千慈!是你父皇教我失去至亲,是你父皇教我储位难保,是你父皇无能,害你和亲嫁我,你说我混蛋?我们到底是谁害了谁?” 暮扩说着拂袖起身,撞碎了高台上的琉璃盏,将房间之物尽意毁之,夺门而去,唯留云千慈愣在原地。 ☆、姐姐,让你受委屈了! 西辰毓英宫中,陆芸颔首低头站在郑妃面前,任其拿鄙夷的目光打量自己。 郑妃盯了好一晌,才放了茶杯,冷笑道:“果然是人靠衣装,陆贵人如今爬上了龙床,穿的就更显贵气了!” “臣妾不过是侥幸穿了几件绸缎,还依旧是娘娘使唤的奴才。”陆芸话说得极其谦卑,头也不敢抬一下。 “哼哼!你倒还记得自己的身份!”郑妃站起身来,“要知道下贱终究是下贱,即使一时得宠,也是低人一等!” 郑妃又酸言冷语的说了陆芸一通,才让她回去。 陆芸乖巧退下,回了瑶光殿,散了众婢,自己留在了屋里。 “姐姐!”帐后传来一个低沉细腻的声音。 陆芸先是吓了一跳,转头看到了他的脸,顺着胸口说:“你又偷偷溜进来,着实吓了我一跳!” 那男子从帐后走出来,身着西辰乐官的官服,边走向她边说:“那个郑妃叫你去,肯定又难为你了吧!”说罢,已经蹲在了她身前。 “不过还是那些冷嘲热讽罢了!”陆芸喝了口茶,面色平静,“我进西辰皇宫六个月有余,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还在乎她这些酸言酸语!” “姐姐,让你受委屈了!”男子紧紧握住她的手,面带愧疚之色。 陆芸不禁冷笑,道:“你放心,我这个人向来有仇必报,我今日的委屈必让她明日双倍承受!” 男子将头倚在陆芸膝上,道:“姐姐,自从我得知长姐嫁到北参,便认定了你已是我唯一的姐姐,以后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做!” 陆芸听了这话,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我也万万没有想到,长姐竟然会背叛我们,嫁给仇人!卓元,我们有朝一日一定会让伤害和背叛我们的人都受到应有的惩罚!” 没错,陆芸便是南璃常乐公主云千慧。当日北野炎逼宫篡位,使帝后被迫投河自杀,还抓了太子云卓元阉割其身。云千慧假扮成宫人的样子救下云卓元,跟他从地宫逃了出去,一路逃到南璃与西辰交界的边境。 姐弟二人寄身附近农家,打听到了西辰君主楚桀到边境军队视察巡狩的时间,冒险跑到野外蹲守,设计了一场与楚桀的“巧遇”,才得以进宫,为奴作婢,卧薪尝胆。 ☆、可是我却并不在意 北参呈凰宫中,云千慈看着从南璃带来的书。云兮从门外进来回话。 “公主,今儿是大寒,太皇太后着人又送了几个炉子来。”云兮行礼说道。 “知道了,替我谢太皇太后的恩。”云千慈只管眼睛盯着书,漫不经心的说。 云兮又瞧了她几眼,再向门外张望了一盼儿,确定院子里没人,才凑近云千慈说:“公主,奴婢今日还听说,皇上召了很多新人进宫,还在后宫大肆册封呢!打首的丽妃付氏就是那个当日在大殿上呵斥您的三朝元老付之狐的女儿。太皇太后准是怕您心烦,将那些册封的折子都压下,留到万寿宫去打发了!” 云千慈看了云兮一眼,不屑地笑笑,又低头看书,道:“你要跟我说说这些东西?” 云兮见云千慈毫不在意,不禁解释道:“公主您与皇上可是新婚,就容后宫这样纳妃纳妾的?想当年南璃的先皇帝可是独宠咱们皇后娘娘的!” 云千慈放下了手中的书,叹了口气,朝云兮说:“我不过是个亡国公主,又是暮扩的仇人,干嘛去争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他以为这就能羞辱我了,可是我却并不在意。”说罢,又捧起了书不再言语。 云兮知道云千慈向来是不争的性子,少时在南璃皇宫,太子和常乐公主每天变着法地讨帝后开心以求赏,云千慈就不以为然,竟还和质子暮振玩的欢喜!只是云千慈生性高傲,今日她“亡国公主”的自居也着实让云兮吃惊。 而云千慈的脑海里满是暮扩在大婚当晚对她说的那些话。她也在想,是不是自己奢求的太多,既然已经保住了云氏族人平安,何必还提其他的要求!幻想过回从前无忧无虑的日子,可能吗? 转眼间除夕已至,由于先帝刚逝,宫内并未大操大办,只是摆了家宴而已。云千慈想起往年在南璃与父母弟妹守岁之乐事,不免怕触景生情,便称病未去了。太皇太后念及千慈身世,便也 分卷阅读9 嘱咐暮扩允下。 次日初一一早,自然是云千慈躲不掉的帝后祭祖和面见后宫诸妃训旨。 过了晌午祭拜回来,云千慈便换了礼服,来到呈凰宫前殿,面见众妃。 云千慈端坐上位,看众妃行礼落座了,才察觉自己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果然,当皇后可比当公主累多了! 场面一度沉寂,云千慈不知说些什么,众妃也不敢率先发话。 云千慈见状言道:“众妃嫔不必拘束,随意畅谈即可!” “皇后娘娘久居南国,不知在我北参可还住的习惯?”座中一穿着绮丽,姿态妖娆者含笑开口,作了一揖。 这人一上来便直问皇后,引得众人注意。云兮小声在云千慈耳畔介绍:“这位便是丽妃,三朝元老付之狐长女。” 云千慈只觉她这自认为“东道主”的口气气人,便微微一笑,正身反问丽妃道:“本宫还要问丽妃呢,初入皇宫,可还住的习惯?” 那丽妃听了一愣,转而笑着答道:“皇上抬举臣妾,吃穿用度一概关心,自然是住的舒服!” 云千慈听出了她言语之间炫耀的意味,自然不肯占了下风,便点点头,笑道:“本宫自小便住在宫中,吃穿用度向来是举国最好的,如今来了北参,承蒙太皇太后顾念,倒也与故国无异!” 座间又一妃作揖言道:“皇后娘娘乃后宫之主,您住的安心,才能让后宫祥和,臣妾等才能安心。” 云千慈见丽妃脸色已青,才转了头去,与众妃聊起其他。 ☆、过来!今晚你跟她们一起侍奉朕! 入夜,云千慈卸了服饰钗环,但见云兮捧上了百子衣。 云千慈颇为不解,问道:“本宫的睡服呢?为何今晚穿这个?” 云兮解释道:“公主,今儿是初一,晚上是要帝后同寝的。” “同寝?今晚要本宫侍寝?”云千慈再三询问,脑海里又浮现出二人大婚当晚的事情,不免心烦意乱。 “公主,的确是初一,往后还有每月的十五,这可是规矩。”云兮边说着边吩咐人上来给云千慈更衣。 换了衣裳,云千慈被扶到帐内等待,此时的她不敢想象一会儿又要发生什么。她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说那些过分的话,也不知道她自己会对那些话做出怎样的反应。她就这样来回纠结着等到了夜深。 直到深夜,依旧不见暮扩的身影。云千慈起了困意,低头揉了揉眼睛,再抬头时,见帐子轻启,露出一条大缝,吹入丝丝凉风,有小太监跪在帐外。 “娘娘,皇上今夜未至。”小太监跪着报信。 云千慈正要长舒一口大气,只听那小太监又说:“皇上口谕,要皇后娘娘移步温泉宫。” 云千慈转而叹了一大口气,无奈听命。 步辇至温泉宫门口,只见屋内灯火通明,偶闻欢声笑语之音。守门的太监见云千慈驾临,忙跪下行了礼,道:“皇后娘娘,皇上吩咐了您一人进去即可,其他人等留步。” “本宫知晓了!”云千慈还不知道暮扩何意,便被小太监引了进去。 进了屋内,只见珠帘低垂,雾气缭绕,云千慈再回头时,引她来的小太监已经闭门出去了。 云千慈朝欢声笑语处走去,只见庞大的温泉池中泡着三个白花花的身体,中间一个自然是暮扩,左拥右抱着两个如花女子。 云千慈见状要走,却被暮扩发现了身影,高声叫住她:“皇后刚来就要走吗?” 云千慈自觉侮辱,转身愤懑言道:“皇上既已有了陪伴,我自然不便相陪!” 暮扩冷笑一声,道:“你怎知你不必相陪?过来!今晚你跟她们一起侍奉朕!” 云千慈大惊失色,感到羞辱万分,问道:“你说什么?一起……一起……”有些话,她已无言说出口。 “对啊!皇后觉得有何不妥吗?”暮扩的眼睛在云千慈身上打转,“不过美中不足是……皇后今日穿的太严实了!有些无趣啊!不如……” “暮扩!”不置可否,暮扩再次触碰到了云千慈的底线,如果上次还只是语言上的讽刺,那这次就已经是让她切身地感到羞耻了!尤其是这里还有两个别的女子! 暮扩看她怒狠狠地瞪着自己,不禁咬唇一笑,散了两个侍女。 等云千慈的脑子停止嗡嗡作响时,大殿里就只剩下了她和暮扩两个人。 暮扩将手臂摊在温泉池沿上,歪头看着云千慈,这个女人还没开始泡温泉,就已经面色通红,额发生汗了! “既然皇后不愿意跟她们共同侍寝,那朕就成全你,让你自己留下来。”暮扩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从脸色红变为眼睛红,继而热得眼睛冒汗,“汗水”唰唰直下。 ☆、如果怕,就抱紧我! 暮扩见状低了头,拿在水中泡的发白的大手拭去头上的汗,又抬头伸手招她:“过来,给朕捶捶背!” 分卷阅读10 云千慈握紧了拳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是听见了,又仿佛没听见。 暮扩见她没有反应,猛地从池中站起,朝离她近的池沿走来。云千慈现下已懵,唯一听的清楚的就是他淌水过来,从他身上掉落的水坠落进池子里的声音,还有那似乎是愤怒的踹水的声音。 暮扩走到池沿处,背对着她坐下,又说了一遍:“来!捶背!” 云千慈低起头,看见他的胸膛在水面上起起伏伏,水中倒影里的那个人眉头紧锁。 云千慈缓缓蹲下,握紧的双拳狠狠地锤他的肩,用上毕生最大的力气来“报复”他。而暮扩只是不时发出低沉的嗯哼声,却没有让她停下来,因为他还感受到,坠落到他肩膀上的,除了她的重拳,还有她的泪水。 云千慈发泄着,刹那间被人拽住了手臂,一下子把她拉到池中来,然后不由分说地将她顶到池壁,摁住她的头开始索吻。 尽管云千慈想过紧闭双唇,却被他用一只手摁住了头,另一只手托住了腮,将她的下巴伸到他面前,任由他的双唇索取她双唇的温度。 她身子向后退一寸,他的胸膛便向前顶一寸,毫不给她喘息之地。云千慈头脑中曾闪过一瞬的念想:“这个男人这么想得到她,真的是因为恨她?” 恨一个人,不应该是一刻也不想贴近她,让这个人独守空房,独挨寂寞,蹉跎岁月吗? 不过此刻的云千慈也顾不上想这些了,她实在被亲得缺氧,便将手握成拳,拼命地捶打身上这个禽兽,让他停下来。 暮扩也会了意,把头向后挪了几寸,看着这个在他身影下的女人无助落着泪说:“暮扩我求求你……我怕……”云千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她隐隐觉得自己要失去什么了!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起来。 暮扩的嘴开始在她的耳边摩挲,轻声呢喃道:“如果怕,就抱紧我!” 云千慈顿时觉得耳朵进了一阵暖风,于是忍着不适狠狠骂道:“暮扩,你这个……” 可是还没等她说完,她就发现暮扩的胸膛贴了上来,他的气息在她颈间缠绕…… 当云千慈醒来时,身上披着温泉池的毛毯,躺在偏房的大帐里。四下安静,别无旁人。 “刷~刷”先是木门被推开闭上的声音,“嗵嗵嗵嗵~”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公主?”然后是帐外云兮的呼唤声。 “云兮?是你吗?”云千慈有气无力地问。 “是奴婢!”云兮急忙应声,“公主醒了,现在要更衣吗?” 云千慈尝试抬了抬手臂,却发现酸痛无力,尝试翻身也是腰痛难忍,便叹了口气,道:“不必,我再休息一会儿。” 云千慈闭了眼睛,又听云兮在帐外说:“公主,皇上起得早,是去上朝了!” 云千慈也无力想她这话的意思,只是软软地嗯了一声,便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天啊!写点什么都过不了审!导致我现在情节有点接不上,实在抱歉,希望大家能谅解! ☆、吹奏一首《鹤望兰》 西辰瑶光殿中,云千慧与绰约公主楚杉对坐饮茶谈笑。 楚杉拿着咬了半口的糕点,笑得身子前仰后合,一手捂着笑疼的肚子,一手指着云千慧道:“陆姐姐,这个故事可真是太好笑了!”二人嬉笑着慢慢才缓回来。 楚杉放下了点心,喝了口茶,继续向云千慧追问:“陆姐姐,你还有什么你们地方好笑有趣儿的故事,再来讲一个嘛!” 云千慧作状沉思,又道:“绰约公主,我现下能想到的可都说与你听了,等我再想到什么家乡的趣事儿,再来邀您一叙啊。” 楚杉急忙点了点头,应道:“那我可就等着啦!” 从瑶光殿出来,楚杉带着左右侍从往自己宫里走,忽闻一阵悠扬清朗的乐声,再向不远处看去,一红衣少年郎站于桥上,十指纤细修长,泛玉光之色,鬓面分明,鼻眉高挺,嘴下吹埙。 楚杉看他颇有姿色,便扭头问侍从:“那人穿的可是乐官的衣服?叫来答话。” 侍从应下,上前几步呼道:“绰约公主在此,前方何人,还不上来问安?” 那红衣少年听状吓了一跳,忙收埙提衣跪安:“奴才不知绰约公主大驾,如有失礼,罪该万死。” 楚杉只是笑着,低头弯腰向他道:“你是宫中乐官?” 少年答是。 “名姓是何?” 少年顿了一下,道:“奴才贱名陆苇,芦苇之苇。” 楚杉低声反复念着“陆苇”二字,直起身来,依旧俯视着身下这个略显瘦弱的乐官,心里想着如此绝色的男子投生当个乐官可真是亏了。 楚杉自是对陆苇心生怜爱,不断顺着自己的小辫子,柔声道:“陆苇,你起来答话。” 陆苇应声起来,但仍然弓背颔首。 楚杉凑脸瞧他,挑逗着说:“陆苇,你刚刚 分卷阅读11 吹的是什么曲子?” 陆苇作揖,低头答道:“奴才见院子里的鹤望兰开的正好,故触景生情,吹了一首《鹤望兰》。” 楚杉听了娇羞一笑,嘴里又反复起“鹤望兰”三字,眼睛盯着陆苇,道:“本公主听着这曲子好听,你随我回舞阳宫,把完整的一首曲吹给我听。” 陆苇应下,随楚杉浩浩荡荡的队伍回舞阳宫去。 日已偏西,陆苇从舞阳宫回到瑶光殿,私见云千慧。 两人坐在榻上,手扯着手。云千慧倾身问他:“你和那楚杉怎么样?” 陆苇笑笑,低声道:“姐姐,你也不想想我是谁,自然是拿下了!” 云千慧笑着直起身子,捏捏陆苇的鼻头道:“你呀,可是不虚‘浪荡太子’的名声!” 没错,云千慧口中的“浪荡太子”陆苇正是南璃前太子云卓元。 云卓元笑着,若有所思,问道:“姐姐,那我现在要不要找……” “不必!”云千慧打断了他的话,“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哄好楚杉。” ☆、没错,皇上受伤了…… 北参社稷坛,诸臣列位,暮扩与云千慈身穿祭服,欲祭祀祖先。 祭礼皆遵古法:鸣炮,鼓乐齐鸣,整衣冠,击鼓三通,呜金,净手,帝后二人向五帝行一跪三叩礼:敬酒、敬茶、敬馔、敬饭、敬甜丸、敬五谷种、敬发粿、敬二牲等。接着,暮扩宣读祝文,读祷祠,焚祝文。 最后,侍从抬上金元宝,暮扩云千慈二人各执元宝一侧,走向神坛,欲敬大吉。 场内众人噤言,唯闻雅乐之声。突然天空一鸦影掠过,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暮扩眉头一皱,眼角余光扫到身侧一箭影飞过,直朝暮云二人而来。暮扩猛地伸臂转身,抱住另一侧的云千慈,任箭头飞过,蹭破了暮扩的衣袖。 云千慈只觉有如疯兔入怀,一时间吓得掉了手中的金元宝,只听场内侍从惊呼:“快来人!护驾!”而暮扩沉重的身子也重重地压在了云千慈身上。 没错,皇上受伤了…… 端阳宫中,暮扩右臂绑着绷带,左手狠狠地将毒箭摔到地上,毒箭一旁,跪着暮振。 “安王如何解释?”暮扩怒吼,眼睛死死地瞪着暮振,“箭的做工样式是安王府独有,箭头被抹了剧毒,而安王今日又称病不在祭坛,你怎么证明你与这次行刺无关?” “皇上,臣弟若真有意刺杀,绝不会留下这么多明显的证据!而且臣弟没有原因要行刺皇上。”暮振也情绪高亢,跪地作揖。 暮扩冷笑一声:“这次刺杀怕是事出匆忙,你没有做好缜密准备也未可知。至于原因……”暮扩俯身看他,“朕记得你与朕的皇后曾有婚约在先……” 云千慈焦急地在端阳宫的廊上走来走去,一旁的皇帝侍从不禁劝道:“娘娘,您在这里着急也没有用,安王若是清白的,皇上也一定不会冤枉他的。娘娘,您还是……” 云千慈瞪了侍从一眼,令他住了嘴,又训他道:“本宫已经不能入内了,难道只是在外等待,皇上也不允吗?” 正话间,只闻屋内传来暮扩的喊叫声“暮振!你当朕不敢杀了你?” 云千慈大惊,便要闯入,门外两个侍卫相拦,云千慈甩袖呵道:“怎么,你们连本宫都敢拦?” 那两个侍卫作揖道:“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臣等不敢抗旨不遵。” 云千慈气得无奈,只能等待在外。 不知过了多久,门“支扭”一声打开来,暮振出现在她眼前,眼神疲惫不堪。 云千慈似有千句万句堵在喉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竟也无语凝噎。 暮振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却绝对不是笑的模样,柔声问她:“过几日我要去游历诸国,来拜别皇兄,你可来送我?” 云千慈不解他话的意思,只听他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此去久远,一别经年,我望你能来。”说罢又含情脉脉地望了望她,便径直走了。 随后内侍出来,朝云千慈行了一礼,道:“娘娘,安王殿下有先皇赠与的免死金牌,皇上免了他的死罪,只是罚安王只身游历诸国一年,不得擅自回京。” 游历?流放! ☆、邀你来看白雪红梅 春雨下得淅淅沥沥,敲打着屋檐,也敲打着离人的心弦。 北参安王府中,暮振仔细擦拭着佩剑,看着剑中折射出的自己的模样,如当年离开南璃一般,含着万分不舍。 八年前,暮振也是这样在南璃宫内他的住所里擦拭着佩剑,忽闻屋外熟悉的声音传来,逐渐清晰起来。 云千慈从屋外跑进来,眼角泛红,上来便拉住他的衣角,哽咽着说:“振哥邀你来看哥,我听云兮说,北参着人来接你回去了,父皇已经答应他们让你走了?” “对啊!”暮振强装淡定,“千慈,我在这里待了四年 分卷阅读12 了,也该回去了!” “那你还会回来看我吗?”云千慈眼光真切,却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心疼。 暮振急忙点头,道:“会啊!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云千慈听了泪中带笑,拉起他的手,道:“振哥哥,来,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暮振来不及细问,便一路被云千慈拉到了疏梅园,只是这个冬季,南璃下了百年不遇的大雪,疏梅园的梅花开的无比繁茂。 云千慈松了暮振的手,自己一面走进园子里,一面扭头向暮振指着簇簇梅花,道:“振哥哥,你不是说在南璃唯一憾事就是冬日不见红梅与白雪吗,今日我邀你来看这白雪红梅,希望你离开这里的时候可以少一点遗憾。” 暮振心头一暖,眼眶逐渐湿润,痴痴看着她,道:“千慈,如今我离开南璃,心中又多了一事牵挂……” “阿振!”突然从不远处的走廊上传来一声嘹亮的呼唤。 暮振转头望去,一七尺少年郎站在廊上,身披黑色狐皮大氅,发上身上白雪点点,眉头微皱,面朝这边,除了个子与四年前有所区别,但这神态气质是他皇兄暮扩无疑了! 暮振虽觉暮扩来的不是时候,但还是忙跑上前去,道:“皇兄!你且稍候片刻,我有几句话要跟常清公主讲完。” 暮扩并未拒绝,只是看了看天色,道:“随我来的侍卫有三十余人,此刻都在南璃宫门外等候;礼官五人,均在内宫门外等待……” 暮振知他何意,便也没等他说完,作揖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回住处去收拾行装。”才又回头不舍地看了看云千慈,无奈随侍从回宫。 …… “启禀安王殿下,皇上口谕,今日公事繁忙,不便送行,请您直接启程。”宫门口的侍卫向暮振作了一揖。 “那皇……”暮振想了想,问也是白问,暮扩都不来,还能奢求云千慈吗!怕是宫里层层侍卫也不会把她放出来吧! 暮振点了点头,转身上马,又不禁回头望着宫墙,但是除了宫旗什么也望不见。 他有些后悔,悔自己对云千慈说的那些希望她怎样怎样的话,他明知她做不到,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说,让她徒增烦恼,徒留愧疚。 但是,如果不说要走,暮振可能就会更放心不下她了吧!此时的云千慈在干什么呢?是否也推窗长叹,是否有一瞬会思念他,就像八年前那样…… ☆、无它,惟愿求亲南璃! 令暮振思念不已的云千慈,此时正坐在呈凰宫窗前,着笔在天灯上认真地写着“一路平安”几个大字。 云兮端茶进来,被这满屋天灯堆积的场景镇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往屋里走,生怕踩了哪一只天灯,道:“公主,这都写一晌午了,喝盏茶休息一下吧!” 云千慈并未抬头停笔,而是吩咐云兮道:“你也别闲着,帮本宫数数,写了多少只了?” 云兮无奈放下盘托,边挑出写好的天灯边说:“公主,您还是休息一下吧,奴婢来帮您写。” “这种东西当然要亲笔才显诚心啊!我已经不能亲自去送他了,亲笔写几个字还是能做到的。”云千慈眼睛看着笔画,写得一丝不苟,“你快数数,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云兮急忙应着,数了起来。 夜色渐深,云兮把最后一个天灯递到了云千慈手里,见她放上满是天灯的天空,嘴里还念着:“第九十九个,久久平安。” 总算是放完了,云兮见云千慈毫无进屋的意思,便道:“公主,夜色渐凉,奴婢去给您拿件衣服。” 云千慈稍点了点头,依旧望着天空慢慢升远的天灯。 “振哥哥,你收到我的祝愿了吗?”云千慈自言自语,想起八年前与暮振在南璃分别那天,碍于宫门深深,云千慈便放了九十九盏天灯替他送行,没想到如今这等悲事犹如重来。 突然天空中飞箭划过,将刚刚飞上空的几个天灯射了下来。云千慈吃了一惊,朝箭来的方向看去,暮扩一手持弓,一手拿箭,狠狠地盯着她。 “你这是做什么?”云千慈气不打一出来。 暮扩快步走向她,边走边问:“那你又在做什么?” “我……”云千慈还没说完,就被扑上来的这个人用嘴巴堵的说不出话,她照常在他牢如铁狱的怀里做无谓的挣扎,拼命拿被他堵在胸前的手锤打他,嘴下也毫不留情,不明是他何处便是狠狠一咬。 暮扩皱眉,是被人咬住了下嘴唇的痛啊!但是他并无半点停下的意图,任血在两人的唇间流淌。 待到云千慈也尝到了咸腥的味道,才不自觉松了牙齿,任他索取舌根。 直到云千慈完全安静,暮扩才停了下来,但是毫不撒手,而只是抿一抿嘴角的血,压低了嗓音道:“云千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天灯的意思。” “你知道又如何?”云千慈不知此时是何心情,只觉心间猛兔又乱撞起来。 暮扩见状冷笑一声,道: 分卷阅读13 “你不是觉得这件事难忘吗?好啊!那我就让你今夜更难忘一点!” 暮扩再不给云千慈留答话的时间和余地。而是用力地吻她,手也伸到了她胸前,发狠似的揉搓。云千慈已经习惯了他这种仇恨似的欺凌方法,只是眼角的泪水不听使唤,拼命地流出来以示愤懑。 这算是痛吗?如果有人执意要在你一段美好珍贵的记忆里留下让你觉得耻辱之事的话。 八年前暮振离开南璃的那个夜晚,南璃宫外的天灯漫天。暮扩就是这样在郊外射下了一只即将坠落的天灯,侍卫呈上,见上面写的是“一路平安”四字。 那是暮扩所见过的暮振笑得最开心的一次,他说,一定是他的千慈在给他送行。 …… 而此时行至半路的暮振,却没有看到今日的天灯,他只是伏在客栈的小酒桌上,记起当年父皇问他,从南璃顺利回来了,可想要什么赏赐。 他跪地行礼,道:“无它,惟愿求亲南璃!” ☆、绰约公主要了你 西辰舞阳宫中,楚杉偏倚在榻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云卓元吹埙。乐声悦耳,比曲子更撩人心弦的是云卓元的美貌啊!剑眉星眼,高鼻白面,英气逼人,但目光流转间又多一份羞涩多情,竟让人生了爱怜的意图,着实是不可多得的气质! 埙声渐止,云卓元放下埙,作揖道:“公主,这曲吹完了!” 楚杉见他这么说,依旧含笑,道:“这曲完了,就再吹一曲嘛!” “可是……”云卓元悄悄抬起头来,用一双桃花笑眼望着她,“可是司乐府里又要寻奴才,奴才怕是得回去了!” 楚杉听了突然撅嘴起身,朝身边的靠垫狠狠打了一拳,甩着双脚撒娇道:“又是这个司乐府!本公主就是想日日夜夜跟你在一起嘛!” 云卓元见她生气的样子也怪娇嗔可爱,不禁笑了笑,走近了她一些道:“公主莫耍小孩子脾气,下次奴才再来便是。” 楚杉一把拉住云卓元,将他摔到了榻上,搂着他的肩膀,脸凑上去就是一吻,倒是把云卓元吓了一跳。 楚杉亲完便将头放到云卓元肩上,道:“我这就去跟皇兄要你,让你做我的贴身内侍,这样我们俩就可以天天在一块儿了!” “公主,这怕是……”云卓元欲迎还拒。 “怎么了?你不愿意?”楚杉立马抬起头来问他。 云卓元忙笑着哄她:“我当然愿意,就是担心……” 楚杉再次打断了他的话:“只要你愿意就行了啊!皇兄最疼我了!他一定会同意的!”说完便继续抱紧了云卓元。 云卓元任由她抱着,却想到自己当年在南璃时,也如这绰约公主一般,宠幸宫人无数,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去留生死。 那些宫人是否也曾像今日的他一样,为了留在主子身边,机关算尽!想到这里,他不禁暗自冷笑,真是风水轮流转,如今他云卓元也沦落到要费尽心思讨好别人的地步!可笑!可笑! 入夜,楚桀留在瑶光殿里用餐。 楚桀夹着菜,不禁笑了笑,对云千慧说:“芸儿,你可知朕今日遇到了何事?” 云千慈将盛好的汤放到楚桀跟前,问:“陛下遇到何事?” 楚桀停下筷子,递身对云千慧道:“杉儿向朕要人,你猜她要谁?” 云千慧佯装不知,摇头道:“臣妾不知。” 楚桀但笑不语,片刻又言:“是你胞弟,陆苇!” 云千慧假装大吃一惊,忙起身跪下,道:“舍弟何德何能,竟入了绰约公主的眼!” 楚桀忙扶她起来坐下,道:“哎~你这是做什么!动不动就跪下了!”又牵起她的手,认真道:“朕自己的妹妹自己还不清楚,她最是这样爱任性妄为,想一出是一出。” “那陛下允她了?”云千慧问。 楚桀仰面凝思片刻,又向她道:“朕还不清楚杉儿是不是又在强迫于人,考虑到这是你的亲弟弟,特来问过你的意思。” 云千慧低头笑一笑,道:“难得绰约公主抬举他!只是臣妾怕……” “你怕什么?” 云千慧只是看着楚桀,再不答话。 楚桀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便道:“爱妃但说无妨!” 云千慧道:“陆苇是臣妾的弟弟,如今贸然去到绰约公主处恐落人口舌。况且尚有郑妃姐姐暂代后宫之主,这后宫的大小决断臣妾不敢多嘴。” 楚桀听了一笑,道:“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心里明白她碍于郑妃的缘故,故道:“你既然怕旁人说闲话,朕便将此事交由郑妃决断,这样旁人就说不了什么了!” 云千慧点头道:“这样便再好不过了!” ☆、奴才不才,承蒙公主错爱! 西辰毓英宫中,郑妃放下手中的茶杯,趁擦嘴的功夫偷偷看着面前的云卓元,道:“当日你跟你姐姐入宫时,竟没发觉你也 分卷阅读14 有几分姿色!” 云卓元忙作揖道:“奴才不过面目周正些,实在不足以入郑妃娘娘的眼。” 郑妃见这云卓元实在是生的好看,想到当日陆芸陆苇二人进宫时,自己只顾着瞧陆芸那个狐媚子,竟然忘了看看她身旁的陆苇,可惜了这么一个可人儿竟便宜了楚杉那个□□! 郑妃虽知云卓元无疑要成为楚杉的人,但还是忍不住想要逗逗他,便将桌上的一盘冷点心递向云卓元,道:“这盘点心送来了有一段时候了,都放凉了,你把它捂热罢!” 云卓元愣了一下,原来这个女人还有这种折磨人的癖好!只是现下无奈,只好接了点心,眼见郑妃往他脸上扔了一块手帕,便用手帕包住了点心,往自己的怀里放,一阵刺骨凉意贴近。 云卓元不敢松手,还是用手捂紧了放点心的胸口,咬紧了牙齿。 只听郑妃哈哈大笑,道:“陆乐官,本宫忘了告诉你,这点心名叫冷糕,外面是用冰皮包成的!怎么样,凉不凉啊?” 云卓元心中咒骂着她,但只能面带微笑着说:“娘娘让奴才捂的,再凉奴才也要把它捂热!” “呦!真是让本宫好感动啊!”郑妃说得矫揉造作,颇让人反胃。 过了些时候,云卓元将怀中糕点取了出来,低头抬臂呈上,道:“娘娘,捂热了,请您享用!” 郑妃惺惺作态,道:“呀!可是本宫突然间不想自己吃糕点了!本宫想看你吃糕点。” 云卓元心中不快至极,也只能握紧了手里的糕点,努力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道:“遵命!”然后将手帕中的点心尽数吃下。 郑妃看他吃的好笑,于是不停喊着“吃快点!大口吃!再快点!” 直到看着云卓元吃得满口都是冰皮白面,郑妃才捂口大笑道:“看你吃东西的这狼狈样子,绰约公主是怎么看上你的?” 云卓元待将难咽的糕点尽数脱下,才低眉道:“奴才不才,承蒙公主错爱!” 郑妃突然正色,问:“你姐姐可知道此事?” 云卓元未答,只道:“郑妃娘娘位同后宫之主,后宫人员调动,自然只听娘娘吩咐。” 郑妃起了身,不顾四下奴仆,走到云卓元身边,手便自然搭到其肩膀上,凑身道:“只听我吩咐?若本宫不允呢?” 云卓元现下忆起云千慧的话,后宫中绰约公主与郑妃二人是有名的耽于男色,绰约公主虽处闺阁,却毫不避讳,常常肆意蓄养面首;而郑妃则专挑面目出挑的小太监留在身边,日常娱乐。 “哼哼!”郑妃见云卓元毫不言语,才笑了笑,道:“本宫吓你的!瞧你,竟被吓得说不出一句话来!”郑妃笑着便故意往云卓元身上倒。 云卓元抽身出来,躬身道:“那就谢郑妃娘娘了!” 郑妃虽看不惯楚杉一贯的作风,但也不会这么明显地驳楚杉的面子,只是不甘就这么轻易将面前的美男给她,便调戏云卓元道:“你说要谢本宫,怎么一个谢法呢?” 云卓元微微笑笑,细语道:“往后凡是娘娘用的到奴才的地方,奴才定在所不辞!”说罢,借作揖的样子将头向郑妃处挪近了些。 郑妃向来风骚,自然是会了他的意思,也会心一笑。 ☆、犹如莲花不着水 北参青鸾殿里,丽妃付竞妍与她的母亲对坐交谈。 付母压低了声音,道:“你父亲的嘱托,进宫两大要事,第一件是要取得皇上万分的宠爱和信任,第二件是要想办法将皇后取而代之。” 付竞妍点头道:“女儿自然是将这两件事铭记在心。只是,皇后的膳房是太皇太后派的人来管,我曾想安插人进去,实在无果。” 付母邪笑一声,道:“既然太皇太后是皇后的一大靠山,咱们就想办法使两人离心。” 这日云兮来报,丽妃前来呈凰宫请安。云千慈不知其来意,只好先准她进来了。 付竞妍进来请安入座,只听云千慈道:“丽妃何事前来,不妨直说就是。” 付竞妍见她说话直白,便也不掩来意,道:“皇后娘娘果然善解人意。臣妾就开门见山了!臣妾素来瞻仰佛法,听闻皇后娘娘这里有古版《法华经》,便想借阅一番。” 云千慈点了点头,道:“翻阅佛经自然是是好的。丽妃说的古版《法华经》可是太皇太后赠予本宫的那一本?” 丽妃忙笑着点头,道:“正是那本。” 千慈又笑,摇头叹道:“真是看不出,丽妃平日不似与世无争之人,竟也痴迷佛法!果然应了《法华经》里的那句:犹如莲花不着水,亦如日月不住空!” 付竞妍忙点头应和,道“正是正是!” 云千慈收了笑容,道:“只是本宫许久不看那本经书,须得让人找找放在哪里了,待寻得那书就差人给你送去。” 付竞妍听了欣喜,忙起身谢恩,答应着回去了。 这日付竞妍得了云千慈差人送来的古版《法华经》,忙向万寿宫去。b 分卷阅读15 r   太皇太后翻阅着付竞妍送来的《法华经》,又看了底下站立的她一眼,问:“你是说这本书是在呈凰宫的后院里找到的?” 付竞妍忙点头道:“正是!臣妾当时听皇后的贴身宫人云兮说这是皇后娘娘不要的书,让后厨的人当废纸烧了即可。臣妾素日喜读佛经,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古版《法华经》,想到这曾是太皇太后珍藏的版本,这才拿来给太皇太后过目。” 太皇太后合上了书,放到一旁,正色道:“就算皇后真不喜欢哀家给她的佛经,也不至于贸然烧了它吧!皇后自幼生长于南璃皇宫,作为公主的教养还是有的!” 付竞妍抬头辩解道:“也许是皇后娘娘表达了对这书的轻视,云兮才敢烧书也未可知啊。单是皇后护书不力这件事,就已经是失职了!” 付竞妍说完,见太皇太后不语,又道:“当然,这一切不过是臣妾一人的推测,臣妾的初衷只是为了让这佛经物归善主。” 太皇太后喝了口茶,并不见愠色,只是对陈嬷嬷说:“陈嬷嬷,你去把皇后请来,不必说明原因,但道哀家想见见她即可!” 陈嬷嬷领旨出去,太皇太后对付竞妍道:“丽妃,你也别傻站着了,先坐下,咱们一起等皇后来!” ☆、亦如日月不住空 稍后,云千慈被请到了万寿宫,行礼请安落座。直到一旁的付竞妍向她请了安,云千慈才看了她一眼。 太皇太后不问它事,但问云千慈:“皇后啊,哀家给你的古版《法华经》,你看到哪里了?” 云千慈含笑答道:“臣妾颇爱太皇太后赐物,近日已经读到第十五品了!” “哦?那着实读的不少啊!”太皇太后又看了付竞妍一眼,道:“哀家听丽妃提起,曾在呈凰宫的后院看到一本古版《法华经》要被人烧了,可有此事?” “古版《法华经》?”云千慈看向付竞妍,“那不是本宫刚借给丽妃品读的东西吗?怎么成要烧之物了?” 付竞妍忙起身向太皇太后作揖道:“回禀太皇太后,臣妾未曾向皇后娘娘借阅过任何经书,这经书是从皇后娘娘的后院捡来的。” 云千慈不禁冷笑,问她:“那你说说,你捡来的是什么经书?” “自然是太皇太后珍爱的古版《法华经》了!”付竞妍说着转身向云千慈,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 云千慈不禁佩服她这说谎不脸红的模样,但是不语,只是看向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捧起经书,道:“丽妃,这本的确是古版《法华经》,但确实不是哀家的那本,看这版次样式,不是北参之物。” 付竞妍大惊,只听云千慈道:“丽妃,当日你来找本宫借阅古版《法华经》,本宫一时弄混了北参和南璃的版本,便将嫁妆里的这本借与了你,等反应过来,还未曾通知于你,我们就在这里相见了!” 付竞妍一时觉五雷轰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云千慈追问道:“你如此钟爱佛经,怎么连北参古版的《法华经》都不认识呢?” 付竞妍一时连连否认道:“太皇太后,臣妾虽然仰慕佛经,但自小未曾见过古版《法华经》,可是那日臣妾真的是在呈凰宫后院捡到的这本书。就算皇后无意烧毁太皇太后的这本书,但是私烧佛经,也是对佛祖的大不敬啊!” “本宫不敬佛祖?”云千慈气而起身,道:“我且问你,犹如莲花不着水,亦如日月不住空是什么经里的句子?” “自然是《法华经》!”付竞妍答得不假思索。 云千慈冷笑一声道:“蠢货!是《华严经》!” “我……我近日读的佛经过多,记混了!”付竞妍急忙狡辩。 “好了!”太皇太后打断了两人的话,“佛法严肃,岂容后宫污秽之心随意抹黑!今日之事你们二人都口说无凭,哀家不再做过多追究,以后这样的事情哀家不想再看到!” 二人应声说是,太皇太后便说累了,散了众人。 云兮随云千慈坐辇回宫,不禁愤愤不平道:“这个丽妃,真是反咬一口,无中生有。太皇太后也是念多了佛经,为人过于仁慈了!” 云千慈看了看她,道:“给我树敌,有何好处?” “您是说……太皇太后?”云兮似乎明白了什么。 “老人家故意装糊涂,不过是为了护着我罢了!”云千慈笑笑,深领其意。 ☆、你最在乎的东西 入夜,云千慈在呈凰宫小憩,唯闻外面太监高呼:“皇上驾到。” 云兮等听声忙跪地请安。云千慈起了身,见暮扩携奴仆几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暮扩见她还是一副不行礼的冷漠样子,便甩了袖子朝她榻上走来。 没想到云千慈并无让座之意,反是抬头看着他问:“今儿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陛下何故来此?” 暮扩并未答她这话,而是一手提起她的衣 分卷阅读16 袖,将她提离座位,自己坐在了主位上,转头问道:“你今日是不是打了丽妃?” 云千慈冷笑一声,俯视着暮扩道:“真是恶人先告状啊!” “丽妃什么也没说,只是朕今日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个大大的血手印!后宫除了你,谁还可能这么嚣张跋扈?”暮扩作生气状,说到最后竟愤身而起,“云千慈,你动人竟然动到了朕的头上!” 全屋上下的奴仆见暮扩发了怒,都齐刷刷地跪了下来,道:“皇上息怒!” 云兮跪着上前几步,道:“陛下,皇后娘娘是冤枉的。” 暮扩冷笑道:“她是冤枉的?难道丽妃会自己把自己打出一个红手印吗?” 云千慈毫无怯意,正色道:“既然你已经断定人就是我打的,何必还来我宫中一番盘问,直接用刑就好了!” 暮扩听了这话,反而不解地问:“你就这么不屑置辩?” “我永远都无法干涉别人对我的判断,由其是一个从未相信过我的人。”云千慈语言冷漠,说完便偏头不看暮扩一眼。 暮扩不禁心寒,哪怕她反驳一句,都说明她还是在乎她在他心中的形象的,可是现在看来,她根本不在意他怎么看自己,换句话说,她根本就不在乎他。 暮扩大怒,喝斥道:“滚!你们都滚出去!朕要独自审问皇后!” 是的,他用了“审问”这个词,在奴仆们看来,皇上是真的不信皇后娘娘了!云兮还想替云千慈辩解,却被小太监拉住了衣袖,强带她出去了。 当屋子里仅剩了暮扩与云千慈二人,暮扩便“啪”地一声“跌落”到了榻上,一边扶额摇首,一边低声苦笑道:“云千慈,原来这世间最毒的报复竟是无情!” 云千慈也向后撤了几步,离暮扩更远了一些,皱眉望他道:“那你不妨再无情些,就以擅用私刑的罪名废了我这个皇后如何?” “是我在报复你?”暮扩抬头望她,原来她还是不懂。她明明知道他若是真的要置她于死地,早就可以肆意定罪,何必还来到这里跟她大费口舌?他明明就是想看看他在她的心里是什么地位!可是,事实总是骨感的! 暮扩用漆黑的瞳孔盯着她,面无明显神色,道:“无情的方法有很多,剥夺这些你并不在乎的东西又算得了什么!我想知道你最在乎的是什么?” 云千慈眉头一皱,这不是明知故问,转而体会到了他话里的深意,怒色道:“你想对我的族人怎样?” 暮扩笑笑,稍稍放松了姿态,靠在榻上,道:“你族人的安危向来不是我说了算啊!”转头看她,颇具玩味地笑着,“云千慈,你以为光嫁到了北参就可以保证你的族人平安?若是你死去或者失宠,他们没了倚仗,也随时都有可能人头落地啊!” 云千慈气得身体微颤,握紧了拳头道,做出一副恶心的表情:“暮扩!你一面逼我在这宫里好好活着,一面又千方百计地阻碍我,你好卑鄙!” 暮扩逐渐收敛了嘴角的笑容,起身看她道:“论卑鄙,这才刚刚开始!”转身离开了呈凰宫。 ☆、今早没叫朕上朝? 是不是只有这种失亲之恐才能让她提起警戒,才能让她时刻准备,才能让她不再像一个万事不顾的行尸走肉一般! 暮扩这样想着,虽然不忍云千慈为了这些家国仇恨而活,但好过她一味地心如死水。 此时步辇已经从呈凰宫出来,经过了几条大路,,只听随行的小太监问:“陛下,今夜是回端阳宫还是青鸾殿?” 暮扩低头揉着隐隐发痛的太阳穴,哑声道:“自然还是青鸾殿!” …… 翌日上午,暮扩在青鸾殿醒来时,头还是昏昏沉沉的,坐起身向帐外看去,付竞妍正被几个宫人伺候着梳妆,依旧是那副娇艳华丽的模样。 暮扩敲了敲懵懵的脑子,朝付竞妍处呼着:“爱妃,几时了?” 付竞妍听到暮扩叫她,忙起身来到床边,携身带来的香气却让暮扩暗觉刺鼻的很,不过他也照常不露声色。 付竞妍笑道:“陛下您醒了!如今已经辰时三刻了!” 暮扩听了自知误了上朝的时辰,心中不悦,但脸面上仍从容笑着,挑起付竞妍得下巴问:“可是爱妃心疼朕日夜操劳,今早没叫朕上朝?” 付竞妍撒娇似的往暮扩怀里蹭着,娇嗔道:“皇上可真是冤枉臣妾了!臣妾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敢不叫皇上上朝啊?”说罢又直起身来,假意拿手绢去甩暮扩,“是皇上自己,昨夜在臣妾这里喝了酒,今早怎么叫都不起来呢!” 暮扩脑中搜索着记忆,但愣是想不起今早的事,便哈哈大笑着搂住付竞妍道:“既然如此,错过就错过了罢!朕今日就不上早朝了!”突然戳一戳她的鼻尖,笑道:“不过过几日可是有皇族的击鞠赛,你可不能再叫不起朕了!” 付竞妍娇羞一笑,道:“臣妾自会一如既往地叫皇上,皇上到时候可别耍小性子赖床哦!” … 分卷阅读17 呈凰宫中,云兮将司衣府送来的衣服拿来与云千慈过目。 云兮进了屋子行了个礼就笑问:“公主,您猜太皇太后着人给您送来了什么新衣服?” 云千慈见她笑得开心,便问道:“难道是用南璃布料做的新衣?” 云兮神秘地摇了摇头,上前呈上衣服道:“您看,是过几日击鞠赛您要穿的击鞠服!” 云千慈接过衣服,也来了兴致,一边观察着衣服成色材质,一边再三向云兮确认:“意思是过几日的击鞠赛本宫也能去?” 云兮点头道:“嗯!奴婢已经打听过了,北参的皇族击鞠赛也准许宗室女子和后宫妃嫔参与。” 云千慈笑着闻了闻衣服,道:“还是太皇太后心思细腻,之前谈话就记下了我的兴趣爱好,如今还费心想着我!” 云兮点头应和,道:“想来您在南璃时就是击鞠高手,如今终于可以在北方也大显身手了!” 云千慈摇了摇头,又谦虚起来:“这可不见得,击鞠源于北方,说不定这里高手林立呢,不过本宫想与众人切磋切磋也是好的!” ☆、公主不可啊! 西辰舞阳宫里,楚杉一脚踹开了云卓元的房门,嘴里喊着“小陆子”便往内走。 带路来的太监弓腰阻拦道:“公主啊,这陆内侍的在休养,您还是不要进去的好啊!” 楚杉毫不理睬他,硬生生往里走,愤懑道:“休养休养!他昨日明明好好的,怎么今日就又病了?” 已至床边,见床上的人蒙头捂被,身体瑟瑟发抖。 那带路太监道:“公主,陆内侍感了风寒,实在是不便见您啊!” “风寒?”楚杉微微弯腰,对着被子里的人道:“小陆子,你可真是体弱多病,如今好些了吗?” 只听那被子里的声音回道:“多谢公主探望,奴才好多了!” “是吗……”楚杉悄悄将手伸向那人的被子,“呼”地一下掀开来,见一生面太监躺在床上,瑟瑟发抖。 那太监自知暴露,忙滚下床来叩头,带路的几个太监也跪了下来,口中呼喊着“公主恕罪”。 楚杉大怒,指着众仆道:“本公主早觉蹊跷!快说,小陆子现下人在何处?” …… 舞阳宫正殿里,楚杉瞪着眼睛坐在主位上呼呼喘着粗气。 台下云卓元“哐”地一声跪在地上,眼角含泪,眉头紧锁,略带哭腔道:“公主息怒,奴才自知罪该万死,本是事出无奈,但自愿接受一切责罚!” 楚杉道:“既然你说是郑妃屡次三番地调戏你,那你为何不禀明本公主,让本公主出面帮你?” 云卓元假装擦了擦眼角的泪,叹气道:“奴才命比草芥,不愿公主为奴才与郑妃娘娘交恶。对于郑妃奴才一向是能忍即忍,不敢惊动公主!” 楚杉听了他这话,心中气消了大半,放柔了声音道:“算你有良心,本公主没白疼你!”转念想到郑妃猖狂,便怒摔下榻上靠枕,道:“只是这郑妃着实可恶!身为皇上妃子,还敢记惦俊秀内侍,如今竟然把她的爪子伸到我这里来了!当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云卓元忙作揖道:“公主息怒,不知意欲何为?” 楚杉不假思索道:“自然是去告诉我皇兄,治她一个不知检点的罪名!” 云卓元听了忙磕头道:“公主不可啊!望公主饶命!” “饶命?此话怎讲?”楚杉疑惑地问。 云卓元直身作揖道:“公主,先不说咱们没有郑妃调戏奴才的确凿证据,空口无凭,难得皇上信赖。再者,哪怕查明此事,最后皇上也大概会杀了奴才以息事宁人!” 楚杉听了如醍醐灌顶,道:“哎呦,你说的有理啊!那你可有对策,以出了这口恶气?” ☆、罚的轻了 西辰临近衍庆宫的巷子里,楚杉坐在步辇上,旁边站了四个小宫女。 忽有一宫女从巷头跑来传话:“公主公主,陛下的步辇从这边来了!” 楚杉听了忙命四个小宫女抬起步辇佯装经过衍庆宫。 忽而楚桀的步辇转进巷子见了楚杉。 楚杉的婢女们连忙停下行礼。楚杉也下来请安。 楚桀也让人停了步辇,问:“杉儿怎么今日往衍庆宫来了?” 楚杉笑道:“臣妹不过是路过衍庆宫而已。近日闲来无趣,臣妹是要往御花园赏花的。” 楚桀看了看她这众仆,道:“这步辇向来是由小太监来抬,你这怎么都是宫婢呢?” 楚杉故意四处张望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道:“皇兄有所不知,近来毓英宫里的太监不检点,臣妹是怕极了的,顾不敢让那些毛手毛脚的东西上前伺候。” 楚桀听了绷起了脸道:“毓英宫竟然发生这种事,朕定要彻查清楚!” …… 这日舞阳宫小婢来报:“公主, 分卷阅读18 方才皇上派人搜查了毓英宫,果然在郑妃内殿发现了太监的亵衣。” 楚杉听了欣喜,忙问:“那皇兄可有贬了那贱人?” 小婢摇了摇头,支吾道:“这倒没有,那郑妃狡辩道,是宫里的宫女不知检点,当下便斥责鞭打了她内殿里几个相貌娇好的宫女,并联着阖宫的太监都赶了出去。” …… 瑶光殿里,云千慧听了这事,问传信宫人道:“郑妃私自赶走宫女太监,皇上就没再说什么?” 那宫人道:“那郑妃娘娘后来又去端阳宫中百般哭诉自己可怜,竟全然被身边人蒙在鼓里。皇上不忍,只是暂时撤了她暂管六宫之权,其他也没什么责罚了。” 云千慧听了只觉罚得轻了,不语靠在了榻上。 那宫婢道:“贵人有所不知,郑妃娘娘的父亲乃当朝大员,皇上自然得多看重她几分。” 云千慧听了缓缓直身,道:“原来如此!” …… 这日楚杉携着宫婢游赏御花园,走到桥上,迎面碰上带了两人同行的郑妃。 楚杉一时心中得意,道:“郑妃如今还是好忙啊!虽然失了六宫之权,但却腾了时候日日去拜见我母后。” 郑妃见她语言讥讽,心中恼火道:“本宫不过是受小人算计,偶有狗屎挡道罢了!公主何必出言不逊?” 楚杉听了气不打一处来,讥笑道:“郑妃敢做竟不敢当了?” 郑妃听了更加恼火,道:“本宫做什么了?又要当什么?公主平日有养男之癖,恐怕是看谁都有不检之行吧!” “你……”楚杉听了羞愤难当,便伸手过去要打她。谁知郑妃也拉住了她的手,想反打之。 两旁宫婢忙来拉架,谁知因两旁撕扭过多,楚杉一时没立住,竟要跌下桥去,慌乱中扯了郑妃,二人一起跌下了水。 ☆、公主,该喝药了! 入夜,西辰瑶光殿地走廊上一人影奔驰,脚步点点,入了内殿。 “姐姐!”那人进了屋,轻唤了一声窗前待睡的云千慧。 “你来了!”云千慧回头见到云卓元,急忙起身迎他,低声道:“事出不遂,本想借此扳倒郑妃,却没想白白搭上楚杉这枚大棋!” 云卓元也叹了口气,道:“这楚杉头脑太过于简单,害了人还四处招摇,终究让自己吃了苦头!” 云千慧睁大了眼睛问:“楚桀可对她二人双双落水之事有何作为?” 云卓元道:“楚桀已经偷偷招了楚杉的贴身宫女去问事情缘由。”说着又扯过云千慧的手,紧紧握了一下,“姐姐放心,我已经交代过她要说什么了!” 云千慧眯起了眼,狠狠地说:“既然楚杉愚钝,那也不必再留!” 云卓元心头一惊,低声问:“姐姐的意思是……” 云千慧将手中的一包药末塞到了云卓元手中,道:“郑妃楚杉扭打中双双落水生病,如果一方高烧不退,从而身亡,那楚桀会怎么对另一方呢?” 云卓元收了药末,奸笑道:“那自然是心生芥蒂,不再靠近!” …… 舞阳宫内殿,云卓元将药端到楚杉床前,淡淡道:“公主,该喝药了!” 楚杉转过头来,面色苍白,有气无力地对他说:“我浑身无力,嘴中苦涩,不想喝药!” 云卓元不管她说,一手端碗,一手抬她的脖子,道:“公主,您高烧不退,喝了药才能痊愈啊!”说着便将药往楚杉嘴里灌。 楚杉虽觉恼火,但因全身无力,无法推辞,硬是被他灌下了所有药。 …… 夜间丧钟鸣起,衍庆宫里只灯不点。 楚桀趁着月光坐在龙椅之上,皱着眉,一言不发。 “郑妃娘娘对公主话间尽是讥讽,公主急了才先伸了手。”“郑妃娘娘诽谤公主行为不检,陷害于她。”…… 楚桀脑中百般翻倒楚杉贴身宫女的答话,只见内侍进来,行礼道:“陛下,内务府总管已经在外候着了!” 楚桀点了点头,道:“召他进来!” 内务府总管被领进来行了礼,只听楚桀对他说:“既然绰约公主已逝,她蓄养的那些面首便也打发了吧!” 总管稍抬了抬头,见龙颜无色,便又低头询问:“不知陛下意欲贬处还是除根?” 楚桀仰身靠在龙椅上,叹了口气道:“他们的主子生前待他们不薄,若不陪葬,怎显忠心?” 总管刚要领旨退下,只听楚桀叫他“慢着!”总管便又回过身来。 楚桀直身道:“只是那个叫陆苇的,把他送到黄州去看守古陵吧!” 黄州?总管心中不知黄州何地,转念一想,便会了意思,奉旨退下。 黄州?荒州!荒州哪有什么古陵,但不缺的是一堆古尸! ☆、此乃良马 端午节至,北参皇家围场中也举行 分卷阅读19 起了一年一度的击鞠赛。 云千慈一大早便来了围场,由弼马官引领着在马厩外挑选良匹。 忽闻不远处有人喊她“皇后娘娘”,转头看去,原是康王暮持与平王暮扬朝她走来。 暮扬暮持二人走近了作过揖,暮持便抬头笑道:“皇后娘娘这么早就来挑选马匹了!看来对今日的击鞠赛很是期待啊!” 云千慈微笑道:“本宫曾在故国的时候就极爱击鞠玩乐,今日也算了了一个心愿。” 暮持看了看众马匹,问道:“皇后娘娘可看中了哪一匹?” 云千慈不由笑笑:“我也不是懂马之人,康王可有推荐?” 暮持听她这话,一时来了兴致,边挑边道:“虽说这御马都是马中上乘,但是用了几次,臣还是最认可……”暮持到一红身大马下,拍了拍马头,“这匹!俗语云好马出腿上,这马肢形矫健……” 云千慈兴不在此,只是碍于他说的起劲儿,便也不好打断。终于待暮持说完,那弼马官又补充道:“康王殿下好眼光啊,此马乃胡马血统,最是勇猛……” “那就这匹了!”云千慈实在听不下去了,便打断了弼马官的话,叫人牵马出来。 只见那暮扬推了推暮持,道:“四弟你光顾着给人家选马,忘了自己来马厩做什么了?” 暮持这才忆起自身之事,才与暮扬别过云千慈,由她先行一步,给自己选起马来。 围场观台上,太皇太后和众皇太妃、皇室宗亲们已经落座,只闻远处小太监呼道:“皇上驾到!”便见龙與浩浩荡荡地过来,后面还跟了一个步辇。 众人见了皆拜,直至暮扩和付竞妍各下了與,暮扩叫了众人平身,给太皇太后请了安,领付竞妍坐下了。 只听太皇太后问道:“皇上今年荣登大宝,不仅学会起晚了,也不屑这击鞠之乐了!” 暮扩笑道:“皇祖母哪里的话!朕不过是偶尔贪觉,今日才来迟了!至于不屑击鞠,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太皇太后稍笑一笑,道:“你既已教我们众人等了你良久,如今还不快去换上击鞠服,别比赛时也迟了!” 暮扩恭敬笑道:“原来皇祖母是担心孙儿这事,朕这就去换上便是!”说罢便起身欲去,又与座下的付竞妍道:“朕去更衣,一会儿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付竞妍起身行了礼,送走了暮扩一行人。 暮扩从帐中更衣出来,望围场对面的观台已成小小一片,不由松了口气,随意向四处望望。 忽见云千慈从隔壁帐篷出来,已经换好了击鞠服。两方随侍各自行礼,两人却站笔直了不动。 “你又在胡闹什么?”暮扩先开了口,话虽难听,语气却无半分责备之意,更像是探测之语。 云千慈见他说话还算客气,也就伸伸手臂,转了一圈,说:“你看我穿这一身,像是在胡闹吗?” 暮扩还想问什么,却见不远处暮扬暮持等亲王已换好衣服,携人牵了马匹过来。 众亲王上前行过礼,围场官员捧了纸丸上来,弓腰道:“陛下,各位殿下,这纸丸中标有一至十六的数字,按奇偶分为二类。请任意挑选,各结两队。” 待暮扩云千慈先后抓了,众人才上前抓取,看了纸中数字。 ☆、马受惊了 待众人看了自己的数字,暮扩道:“朕的数字为三。”小太监便取了红色头巾伺候暮扩戴上。 …… 逐渐阵营清晰,暮扬等人跟了暮扩一派,戴了红头巾;暮持云千慈等人一派,戴了蓝头巾。 比赛就此开始。 开赛之后,暮扩往来奔驰如风回电激,挥动球杖,所向无敌,连连洞穿对手大门,忽而赛至中下,暮扩似动作迟缓起来,一连几次将身边的球溜走,让云千慈夺了先机。最后关头,两队打了平手。 三场结束,众人停了下来,皆下了马聚集起来。 暮扩大笑道:“阿持,过了一年,你的球技见长啊!” 暮持行了一礼,笑道:“多谢皇兄谬赞!还多亏皇嫂技艺高超!臣弟……臣弟又输了好多球。” 暮扩走近拍了拍他的肩道:“虽然你还是输局,但也终于能赢球了啊!” 众人听了不禁大笑,暮持看了看云千慈,不好意思地说:“皇兄你惯会取笑人的!” “去吧!休息休息,咱们再来一场!”暮扩今日格外显得意犹未尽。 暮持作揖道:“皇兄见谅,臣弟今日尽输这三次就够累了,就让臣弟下场吧!” 暮扩环视众人一圈,问道:“还有人有附议吗?” 暮扬也上前几步作揖道:“皇上,今年就看在三闾大夫的面子上,也饶臣等积蓄些吃粽子的力气吧!” 暮扩笑道:“还是平王能言善道,连屈原都被他搬出来了!” 众人只是陪笑,只听暮扩说:“那今日就到这里吧!端午佳节,咱们也享受享受宴酣之乐!” 分卷阅读20 众人应声行礼告退,由弼马官牵了马回去。 暮扩还没走远,转身看了一眼,只见身后云千慈背对着他,轻声对弼马官道:“你且稍后再来,本宫还想再骑几圈。” 弼马官只觉宫中尚无此理,刚要反驳,抬头却看见云千慈身后的暮扩朝他摆手,示意他退下,便应允了云千慈,自行退下。 一旁云兮扶云千慈上了马,道:“公主,您且小心,奴婢不会牵马啊!” 没想到云千慈朝她摆了摆手,戏谑道:“那你走远一点,小心这烈马冲撞了你!” 暮扩听了不由一笑,眼看着云千慈马受惊了骑的马“嗒嗒”上路,云千慈还不时抽鞭呼驾。不一会儿,马似乎是受了惊,忽地马蹄飞起,马身后仰。坐于马上的云千慈也受了惊吓,只能喊着“停下来”别无它法。 云兮见状忙喊着“公主”去追马,却也是有心无力,观台上众人皆惊,唯付竞妍邪笑,想起自己吩咐人去查探哪一匹是皇后所乘之马,让人喂了烈药。 云千慈在马上已经拽不稳缰绳,不远处的几个小太监也迟迟不敢阻拦烈马。 正当云千慈欲掉下马身之时,忽觉有一双大手撑住她要倒的身子,扶正在马身上,背后不再是凉风习习,而是一股由宽大胸膛带来的暖意,身前的缰绳已经覆上了一双强有力的大手。 “起开!”沙尘暴般的强大而沙哑的嗓音从她耳边呼啸而过,伴随着眼前的小太监们纷纷躲闪。马蹄错过人身,踏到结实的草地上。 身前的大手用力拉着缰绳,在等马儿恢复平静,而云千慈的心却如海面巨浪,无处波澜。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看着他手臂上爆起的青筋,听见他粗粗的喘息声在她耳边摩挲。 马在围场跑了几圈,总算在观台下停了下来。 ☆、朕是皇上,去哪儿还用你说? 烈马停步,云千慈的心却还是止不住怦怦地跳,天啊!太危险了!虽说在北参是生不如死,但若今日就在这马背上去世,还真是有些不舍。 等云千慈回过神来时,发现云兮已跑到了马旁,观台上的人都起了身,太皇太后也被扶到了观台边上,低身询问台下的云千慈:“哎呦呦!皇上皇后啊,可曾伤到哪里没有?当真是吓了哀家一跳啊!” 云千慈忙道:“太皇太后安心,臣妾无碍!”话音刚落,云千慈就被身后的大手拦腰丢下了马。 等云千慈抬头看去,马上的暮扩横眉冷对,面色阴沉,道:“今儿是端午佳节,你也别想挑这个日子寻死觅活的!” 云千慈听了这话,顿时心中不快,难道在暮扩心里,她云千慈是这么不知分寸的人?就算今日要死,老娘也绝不碍你们任何一个人的眼! 当然,云千慈并未说出这话,只是狠狠地瞪着他。 好在暮扬出来打破僵局,道:“皇上皇后龙体凤体均安康就是臣等之福了!” 暮持见状也忙解围道:“平王所言极是。皇兄,下午的端午宴将至,您和皇后娘娘还要更衣赴宴呢!” 云千慈明白众人苦心,便也低了头,由云兮搀扶走了。 一众弼马官也赶了过来,跪地请罪。待暮扩下了马,看了看他们,二话没说也走了。 …… 夜晚的呈凰宫外灯光暗淡,艾草味徐徐传出。小太监一声“皇上驾到”才将这夜的宁静打破。 云千慈听到这话的时候正在吃云兮给她剥开的粽子,并感叹北方的甜粽也别有一番风味。 忽地一下里外上下的奴仆都闻声跪下行礼,唯云千慈照旧坐在桌旁,直到暮扩携人进来。 “今儿可是初五,你又来错地方了吧!”云千慈还没意识到,她说这话时张着两只黏黏的手,嘴上还挂着几粒糯米,憨态可掬。 暮扩叫众人平了身,边走向云千慈边道:“下午的盛大端午宴不去,晚上在这儿巴巴地啃凉粽子?” 云千慈擦了擦手,低头给自己倒茶,冷笑了一声道:“我怕自己太不识大体,搅了你的盛大宴会!” 暮扩知她还在生上午的气,便坐在了她身旁,叉开话题道:“北参旧俗躲端午,是出嫁女儿的回门日,朕叫那些故乡是京城的妃嫔都回家省亲去了!” “哦!你对我说这些做什么?”云千慈放下茶杯问他。 “不是你问的朕为什么要来你这儿吗?”暮扩双手扶膝,态度还算是好。 “那……难道端阳宫失火了?那里待不得?”云千慈探了探身子,问得一本正经。 只见暮扩伸手就让云千慈吃了个爆栗,颇带孩子气地说:“朕是皇上,去哪儿还用你说?” 云千慈被弹得厉害,忙拿手揉着额头,撅着嘴瞪他。 只见暮扩假装正经地咳了几声,对一旁太监道:“今日端午宴剩了好些粽子,你且拿去分给呈凰宫的宫婢内侍吧!” 众仆忙谢恩退下,去领赏赐了。 ☆、我!偏!不! 分卷阅读21 屋中只剩了暮扩与云千慈二人。 暮云二人无语,暮扩便望了望窗外的月色,缓缓起身走到了屋外的月台上,抬头望月不语。 云千慈也趴到窗前看月,心中想着别家女儿有家可躲端午,可自己却身在异国,无家可归。 “父皇、母后、千慧、卓元……”云千慈一个个地低声念着亲人的名字,不禁潸然泪下,或许这就是古人说的每逢佳节倍思亲吧! “叮铃~”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将云千慈的视线吸引到了暮扩处。只见暮扩手中举着一只银色宫铃,正在月色下观赏它。 云千慈觉得宫铃眼熟,又仔细看了看,引得暮扩转头看她,见她目光着迷,以为她是看呆了自己,便笑了笑,故意问道:“你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云千慈听了这话,起身便从窗前走到了月台,指着暮扩手中的宫铃问:“我的宫铃怎么在你那里?” 暮扩听后故意握着宫铃背起手来,玩味一笑道:“你猜啊!” 云千慈思虑片刻,道:“这宫铃是当日振哥哥离开南璃时找不到的……所以,是你从振哥哥处夺来的?” 暮扩听了不禁皱眉,问道:“你这是什么逻辑?” 云千慈看他这反应,越发坚信道:“一定是如此!当日一定是振哥哥拿了我的宫铃作离别信物,然后……然后这次他离别之时你就把他的信物也夺了来!” 暮扩冷笑一声,道:“我连他的女人都夺走了,还在乎这么一个死物吗?” “你既然不在乎,现在就把它还给我!”云千慈话间便伸了手向暮扩索要宫铃。 暮扩听了这话,又握紧了些手中的宫铃,愤怒地喘着粗气,瞪着云千慈一字一句地说:“我!偏!不!”说罢拂袖而去,徒留身后的云千慈喊着他“暮扩!你给我回来!” …… 夜半十分,端阳宫内殿里还点着一盏灯。暮扩坐在灯下,一言不发。 小太监推门进来行了一礼。 暮扩问他:“查清楚原因了?” “回皇上的话,据御马厩总管说,今早失常烈马还是正常的,只是在上场之前和众马一样多喂了一次马料。不过因为此马是匹胡马,和众马的品种口味不同,所以马料是分开喂的。经事后查证这马确实被人下过药了。”小太监一字一句地答得极其仔细。 暮扩看了他一眼,问:“马是谁给皇后选的?” 小太监道:“据弼马官说,是康王殿下。” 暮扩沉思片刻,又问:“惩处都安排好了吗?” 小太监回话道:“御马厩总管已经连夜被宣旨革职了。今日管理这匹马的弼马官也被杖责了一百大板,眼下是废人了。闯祸的烈马也已经被杀了。” 暮扩点了点头,胡乱“嗯”了一声,摆手叫他退下,又按着太阳穴陷入了沉思。 ☆、不过是狼狈为奸 西辰衍庆宫中,小太监来报:“皇上,陆贵人已经在外候着了。” 楚桀坐在窗边,侧身看着窗外景色,淡淡道:“让她进来吧!” 云千慧进来行了礼,便问:“不知陛下叫臣妾前来,所谓何事?” 楚桀转过头来,从上到下打量了云千慧一遍,道:“你先坐。” 云千慧便依是坐到楚桀对面,也不敢再问缘由。 楚桀依旧把头转向了窗子,眼睛望着窗外景色,缓缓道来:“朕曾是先帝庶长子,比先帝嫡亲的儿子大五岁。朕年少便精通礼记六韬,熟习剑法,但就是因为生母只是先帝的妃子而不受自己父亲的器重。朕成年之后,发妻早亡,后又娶了如今的郑妃。可是后来太子暴毙,朕登上了皇位,朝野之中便又有了郑妃之父郑百镐是开朝功臣的言论!坊间流传不休的流言蜚语扑面而来……”楚桀缓缓扭过头来,皱着眉看着云千慧,“若是朕格外宠幸郑氏,便是巴结权臣;若是朕稍有责罚于郑氏,便是忘恩负义之徒……”楚桀的脸慢慢扭曲,挤出一个十分难看的苦笑,“朕可真是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云千慧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伸手抚摸着楚桀的手念道:“皇上……” 楚桀反拉起了云千慧的手问:“你可知朕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 云千慧摇了摇头,默不作声。 楚桀叹了口气,又拍了拍云千慧的手说:“一来呢,朕这心中苦闷,唯有你识趣知礼,可以倾诉;二来呢,你家在朝中无人,你也不会因此卷入无尽的朝野纷争;三来呢……”楚桀住了口,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云千慧。 “你也了解…”楚桀缓缓将头伸向云千慧,压低了声音,“如今郑妃侍宠而骄,连朕的亲生妹妹都不放过。朕碍于众议又奈何不了她什么。绰约公主身旁的贴身内侍都按规矩给她陪葬了,朕感念陆苇是你唯一的亲人,便派他去黄州躲难了。” 云千慧忙道:“臣妾知道皇上用心良苦,还要替胞弟多谢皇上救命之恩!皇上有任何需要臣妾做的事情 分卷阅读22 ,臣妾定在所不辞!” 楚桀听了她这话,嘴角终于微微有了笑意,握住她的手道:“朕别无它愿,唯愿这前朝后宫一派清净,国泰民安!所以整治后宫之事还需要你配合朕啊!此事若成,朕必有厚报!” 云千慧也回笑道:“臣妾并无多求。无论是君唱臣随,还是夫唱妇随,都是臣妾本分之事!” 云千慧表面装着糊涂,心中却早已看清了局势。楚桀当年靠迎娶郑妃来讨好郑百镐,又利用郑百镐这个权臣的势力铲除嫡弟上位。如今过河拆桥,为解决后患,就拿云卓元的生死荣辱来要挟云千慧与他狼狈为奸,陷害郑妃,从而除掉异己。想来郑妃虽然跋扈,到底是心思单薄了些,做的桩桩件件给人留足了话柄。不过云千慧也明白,自己想要上位夺权,就必须眼下与楚桀合作,方能有所成绩。 ☆、公子实在不像恶人啊 北参与异域交界的边陲小镇也可以称得上繁华。这里各国人员往来不断,因为政策松动而肆无忌惮地进行着香料、珠宝、花果甚至奴仆的交易。 暮振在一路边酒家打听了民情,喝过酒,准备继续上路,忽闻前方几人声高喊着“起开来!都起开啊!” 暮振坐在桌前张望,见不远处阵仗庞大,前面几个小厮举着官旗和红灯笼,中间一肥头大耳的中年官员坐在红帘帐的轿子中,身边还缠绕着几个红粉佳人,后面则是几个脸色青黑的壮士。 暮振见状冷笑了笑,可真是天高皇帝远,这官员出行的样子简直比京城的一品大员还要气派!这样想着,他便不免走上前去想看个清楚。 “公子,快往后闪些,别挡了官道惹麻烦!”一个细腻清脆的声音喊道,直到那人喊了几次“公子”,暮振才意识到是在喊他,才回过头去。 暮振回头望去,是一个高鼻深眼、眉峰轻挑的当垆胡女正朝他摆手,示意他过去,她手腕上的铃铛钏还叮当作响。 暮振身子缓缓向街边退了退,冲她微微一笑。 “停!停!停!”只听道上轿中的官员高喊,吓得轿夫忙停了下来。轿前小厮跑到官员身旁弓腰笑问:“老爷有何吩咐?” 那官员指着街旁这个当垆胡女□□道:“这个刚才摇铃铛的胡女,长得不赖啊!” 小厮理解了官员的意思,也跟着陪笑一番,便跑到道旁,挺直了腰杆大喝:“谁家的当垆女?还不快快奉上?” 那店家从人群中穿到小厮跟前,弓腰作揖道:“是小人家的婢女,官爷还请领了去吧!” “掌柜……我……”那胡女面露难色,竟快被逼出泪来。 那小厮便要上去拿人,却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捉了袖子。小厮回头看时,暮振正狠狠地瞪着他,道:“天子境内,岂容你们胡来!”即刻便将这人甩至道中央。 那轿上官员见状大怒,吼道:“此人放肆!还不给本官教训一番?”说罢他身前身后的小厮猛汉便一拥而上,暮振自是不怯,拔剑相迎。 身后的胡女直喊“公子小心!”,众人也是看得热闹。 不刻,暮振眼前的一众人便倒地难起,气得官员喊道:“你系何人?竟敢抗官?” “抗官?北参没有你这样的庸官!”暮振将剑指向官员,只见他双手忙抬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脖子下的利刃颤颤巍巍地说:“英雄好汉!饶命啊!” 暮振压低了声音道:“我本不想以恶制恶,以权压权,奈何你们实在荒唐!”说着便半踏上轿子,离近了那官,将手中的令牌给他看。 那官自然识得“安王令”几个大字,也知道此等成色做工是真的令牌无疑,便惊道:“卑职有眼无珠,卑……” 暮振未等他说完,便瞪着他低声道:“莫要声张,快放了这胡女!你马上给本王滚走!” “是!是!”那官员扶了扶即将坠落的帽子,喊着逐渐起身的小厮们,“快走!快走!”又向暮振作着揖飞奔而去。 …… 暮振牵着马往镇外走,只听身后传来阵阵铃铛声。待走到人烟稀少处,暮振终于停了步子,身后的铃铛声也戛然而止。 “再跟着可就真出镇子了!”暮振说完缓缓回过头去,见不远处站着胡女。 那胡女听了这话忙上前几步,跪下道:“公子,求求您,您就帮人帮到底,带奴家走吧!” 暮振忙扶她起来,解释道:“你看我只身一人,实在是不方便带你啊!” “没关系,奴家不挑住处吃食的,公子带上奴家,奴家还可以照顾公子的起居啊!”那胡女又上前了几步,眼角含泪道,“公子,您这一去,奴家还是会被掌柜送给那官人的!” 暮振叹了口气,抄手无奈笑道:“你就不怕我也不是好人?” “公子相貌端正,见义勇为,实在不像恶人的样子啊!”那胡女答得不假思索。 暮振被她逗得不禁低头一笑,又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那胡女笑答:“奴家阿奴!” 分卷阅读23 “阿奴?”暮振听这名字简陋,又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道:“你既然跟了我,便该有个新名字——看你这身上都系着铃铛,就叫铃铛吧!” “铃铛?铃铛!好,那奴婢就叫铃铛了!”胡女笑得眼底生花,十分欣喜。 ☆、本宫怀上龙嗣了 安华殿里,云千慧随宫婢来到内殿,见一七八岁大小的男孩独自坐在榻上玩着手中的布偶。 那宫婢轻声介绍道:“陆贵人,这就是大皇子殿下,是皇上的原配敬献皇后唯一留下的儿子。只是敬献皇后在皇上继位前便因病暴毙,大皇子也因幼年失母而变得沉默寡言。” 云千慧转头问这个宫婢道:“大皇子也不跟你们交流?” 那宫婢难堪地摇了摇头,道:“极少。有好几次他尿床或者饿了也不肯说。不过奴婢们伺候他这么多年了,还是能渐渐摸清他吃饭睡觉等脾性的。” 云千慧见那楚汉雎手中一直紧紧握着一个脏布偶,便问:“大皇子手中的布偶已经那么脏了,怎么还由着他玩呢?” 那宫婢忙解释道:“陆贵人有所不知,殿下手中的布偶是敬献皇后生前给他缝制的,自敬献皇后病逝,任是谁也夺不走殿下手中的布偶了。奴婢等也知道这布偶脏乱,可哪怕是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大皇子也能分辨得出哪个是他母亲的。这布偶一抱便有小三年了!” “这么奇怪?”云千慧感到不解,便缓缓走向楚汉雎,轻声对他说:“大皇子,可让我也瞧瞧你的布偶啊?” 楚汉雎仿佛是听到了她的话,便一如往常地背了背身子,将布偶抱得更紧了些。 “贵人见谅,殿下他……” 那宫婢刚要道歉,云千慧便摆了摆手笑道:“无妨!”才又立住看了看楚汉雎,稍后便退了出去。 云千慧出来屋里,在院中问宫婢:“敢问姑姑,大皇子的乳母可还贴身伺候?本宫可否一见?” 宫婢道:“自然是跟着大皇子一起来皇宫的。奴婢这就唤她过来。” 云千慧含笑道谢,准她去寻。 午朝前,毓英宫里,楚桀与郑妃对坐用餐。 郑妃给楚桀盛了一碗汤边递给他便道:“皇上多吃些,一会儿午朝又是要持续到申时的!” 楚桀笑着接过汤,喝了一口道:“今日御膳房的醉蟹如何?” 郑妃点头笑道:“是极好吃的!只是皇上一会儿要专心朝物,不能与臣妾共同品尝。” 楚桀指了指螃蟹道:“这个虽不及秋蟹,但在这个时日也是上乘货色了!朕独赏你一份,你可得给朕些面子,别辜负了佳肴!” 郑妃自然是连忙答应,又与楚桀吃了一会儿,才送他离开。 日已西斜,郑妃半躺在榻上让宫婢揉着肚子,没好气地质问:“怎么请个太医要那么半天!难受死本宫得了!” “娘娘,吴太医到。”外面的宫婢快走进来报信,身后的吴太医也进来请了安。 郑妃见太医来了,才正了正身子有气无力地说:“太医,你快来瞧瞧本宫这是怎么了?自吃了午饭,已经吐过两回了!肚子还有些胀痛!” 那吴太医急忙跪下诊脉,稍后又作揖道:“恭喜娘娘,您今日呕吐,是因为已经怀胎一月有余了!” “什么?”郑妃一下子从榻上弹了起来,瞪大了眼睛,“你说本宫……本宫怀上龙嗣了?”郑妃捧着肚子,再三确认,又问了安胎药,怀孕禁食等事物,给了那太医一锭黄金才让他退下,又差人马上去给楚桀报信。 毓英宫里是好一顿热闹! ☆、獾郎,娘亲好想你啊! 翌日,云千慧又着人带着个布偶进了安华殿。 一入安华殿,云千慧便自己抱起了布偶,缓缓走近楚汉雎道:“獾郎……獾郎……” 那楚汉雎竟缓缓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云千慧,顷刻间眼睛便盯住了她,一动不动。云千慧蹲在了楚汉雎身边,将怀中的布偶递给他道:“你还记得娘亲吗?” 楚汉雎看了看云千慧手中的布偶,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这个,愣了愣神,睁大了眼睛,依旧一动不动。 云千慧尝试着将手放到他的肩上,低声对他说:“獾郎,你还记得娘亲吗?” 此刻楚汉雎竟从眼中蹦出来了一粒粒豆大的泪珠,只见那泪珠越来越密,逐渐织成无缝的丝线。 云千慧见他豪不抗拒,便轻轻地抱住了他,略带哭腔道:“獾郎,娘亲好想你啊!” 谁知楚汉雎竟然“哼嗯哼”地哭出了声音,最终如天雷爆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喊着“娘亲!孩儿好想娘亲啊!” 周边的宫婢们皆看呆了眼,一时也热泪盈眶。 …… 寂夜,楚桀赶来了安华殿,屏退了众人,唯见云千慧正坐在床边轻轻拍着熟睡的楚汉雎,这孩子手中竟然还抱着一个干净的布偶! 楚桀难掩 分卷阅读24 激动之情,颤抖着声音低声问云千慧:“芸儿~这……他…他肯理人了?” 云千慧见他面色激动,便微笑着点头示意,把楚桀拉来了外屋。 “芸儿!你怎么做到的?让朕的汉雎肯理人了?”楚桀抓着云千慧的手,不知是哭是笑。 云千慧拉他坐下道:“陛下莫要激动。听臣妾慢慢说。”于是自己便坐在了楚桀靠下的地方,“臣妾听闻大皇子是因为敬献皇后去世而变得沉默寡言的,便斗胆扮成他生母的样子去抚慰他,他便肯跟臣妾说话了!” “可是……”楚桀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云千慧,“可是你跟敬献皇后长得并不相像啊!” 云千慧笑道:“臣妾的确跟敬献皇后的相貌有所出入,甚至臣妾都不知道敬献皇后长什么样子——但是臣妾问了大皇子的乳母关于敬献皇后喜欢穿什么布料的衣服,平日用的香料和对大皇子的称呼。其实,大皇子也不一定还记得他的娘亲长什么样子,但是,他应该会记得他娘亲身上的一些特质,比如,她的衣服碰触起来的手感和她身上的味道,以及她对自己的称呼。” 楚桀不禁拍手称赞,感叹道:“芸儿啊,朕真是小瞧你了!你也太聪明了!” 云千慧继续说道:“而且臣妾还在新布偶上放了敬献皇后常用的香料,并刻意磨损了新布偶的四肢。” “这是为何?”楚桀忙问。 云千慧答道:“据宫婢说,大皇子能够辨别出哪个是他娘亲给他的布偶,臣妾就在想,他到底是靠什么辨别的。后来臣妾推测,刚开始可能是因为布偶上沾有敬献皇后的气味,而后来纯粹是因为宫婢们给他的布偶太新了!他自己的布偶应该是有磨损的。这才出此方法。” 楚桀听了不禁紧紧握住了云千慧的手,叹道:“芸儿,你对汉雎着实用心了!朕这么多年都苦于汉雎年幼失母,性情孤僻,如今你却能解了他的心结,朕很欣慰!” 云千慧微笑道:“臣妾能为陛下效力,是臣妾的福气!” 楚桀拍了拍她的手道:“那汉雎有你这个娘亲,也是他的福气啊!” 云千慧后知后觉,然后一惊:“陛下的意思是……” 楚桀笑着点点头,道:“对!以后你就搬到安华殿来照顾汉雎吧!” ☆、朕决定了,封你为芸妃! 毓英宫中,郑妃奋力将一瓷瓶摔碎在地,旁边宫女劝道:“娘娘息怒啊!小心动了胎气!” 郑妃转头瞪了宫女一眼,愤懑不平地说:“你叫本宫如何息怒?皇上明知本宫有孕,还去了安华殿看那个痴傻的皇子!还有那个陆芸,自己没儿子,竟然还把主意打到了别人儿子的身上!” 宫女忙劝慰道:“娘娘,您素知咱们皇上是长情之人,去看看那个可怜的大皇子也无可厚非。娘娘,此时您也有了身孕,何必在乎那些不成器的人!” 郑妃又摇着头,拍着椅子道:“这个陆芸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等本宫生了皇子且再收拾她!” …… 这日毓英宫中宫婢来报:“娘娘,大事不妙了!” 郑妃当时正在院中散步,见了她这慌慌张张的样子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训斥道:“能有什么大事,你可仔细敢惊了本宫的胎!” 那宫婢俯首道:“皇上让钦天监的人卜了一卦,说……说……” 郑妃见她支支吾吾,便焦急地说:“哎呀!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肉啊!倒是说啊!” 那宫婢难堪地看了看郑妃,道:“钦天监说娘娘肚子里的孩子不宜留下来!” “什么?”郑妃大惊,转而大怒,“当年说本宫不宜为后,如今连本宫生子也不宜了!这是什么破钦天监,故意跟本宫对着干吗?”说罢便提起窗边的盆栽“咵”得一下砸了出去。 那宫婢又道:“关键是钦天监的那一卦里说娘娘您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被宫里崛起的龙子给冲撞了!” “崛起的龙子?”郑妃先是疑惑,后又大悟,“大皇子!” “娘娘!”那宫婢抬起头来,“钦天监的大人说了,龙子互相冲撞,强者只会更强,弱者则会更弱,甚至强弱双方还会波及亲属族人。” “这……这可怎么办!”郑妃气得要跳脚。 那小宫婢上前朝郑妃低语了起来,只见郑妃恍然大悟…… 一夜,西辰皇宫中灯火点点,哭声稀沥,云千慧睡得极轻,不免被惊醒,便下了床去。 此时宫婢也秉烛过来,云千慧便上前问:“大皇子睡得怎样?” 那宫婢道睡得安稳,云千慧又问外面吵吵闹闹的是怎么了。 那宫婢叹了口气答道:“陛下在毓英宫宫中发现了郑妃用来咒大皇子和您的人偶,又顺藤摸瓜发现郑妃娘家也私藏厌胜之物,所以一路抄了郑大人的家,还把郑妃打入冷宫了。” “这么快!”云千慧不禁低声感叹。 “贵人您说什么?”那宫婢还以为云千慧吩咐了什么。 云千慧忙摇头笑道:“ 分卷阅读25 没什么!”心下想这楚桀除人可真是狠心辣手,为了达成目的百般布局,既能隐忍几年打造成一副仁君模样,又能买通各方面的人即刻害人于无形,让人们都以为郑氏是自作孽!手段着实高超,也着实可怕! 那婢女又叹道:“唉!只是可怜那郑妃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着落呢!” 云千慧不禁冷笑,或许郑妃她自己还不知道自己不过是白酒配螃蟹吃多了才干呕的吧!楚桀那种人,怎么会允许郑妃有孩子呢! …… 一夜,楚桀仿佛又来到了旧时王府,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泪流满面地跪在原配王妃的面前,他哭、他苦苦诉说:“清影,本王对不起你!但是本王不得不这么做!” 王妃也只是流泪,但却异常冷静,用冰凉的手捧着他的脸道:“臣妾明白!臣妾愿意为了王爷去死。” 楚桀还是哭着,说:“本王如果做了皇上,一定会追封你为皇后,让你家人享尽荣华富贵……” 王妃摇头,淡淡道:“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我只要你和獾郎好好的……” 楚桀仿佛又看见王妃在他面前饮下毒酒……她在笑着,他哭着…… 后来楚桀娶了郑氏。 后来楚桀如愿当了皇上。 后来他独自在衍庆宫吩咐:“钦天监的卦象,三年里都不宜立后!” …… 当楚桀清醒过来时,正是夜间,云千慧枕在他胸前,他将嘴凑到她耳朵旁,不知她是否已经熟睡,便说:“朕决定了,封你为芸妃!” ☆、杀父之仇,不得不报 这天日系东升,北参朝堂之上,龙位上还空无一人。 百官不禁交头接耳,抱怨着皇上今日又迟了,不会是又要退朝了吧! 只听太监高呼一声“皇上临朝”,打破了一切窃窃私语。暮扩随即出现在大殿门口,一面低头揉着太阳穴,一面甩着步子向前走。 众臣忙行礼问安,待暮扩坐了下来,随手摆摆衣袖道:“众卿平身吧!朕又来迟了!”众臣才谢恩起身。 暮扩将双腿叉开,一手扶于腿上,躬身向下问道:“朕有一事,要与众卿商议!”说罢便又直起身来,“朕欲攻打南璃,众卿以为如何啊?” 此时张启明出列道:“陛下,北参与南璃和亲不足期年,此时出兵,恐落人话柄。” 暮扩不屑地笑了笑,朝他摆手道:“国家之间,唯利字不变!你现在跟朕扯和亲的情谊,岂不可笑?” 孙弥坚出列道:“微臣斗胆一问,陛下何故此时出兵?” 暮扩正了颜色,道:“杀父之仇,不得不报,爱卿以为,何时为好?”显然,这个“何时”不是询问,而是愤慨。 刘晋云道:“只是陛下,北参此时出兵,实在不占先机。一来,北参多朝兵力皆弱于南璃,战争的胜算太低;二来,北参与南璃并不相邻,需南经东华或西经西辰才能渡兵。” 刘鸿天听状借机道:“陛下,自先帝起北参便与东华逐渐交恶,与西辰向来无甚瓜葛,这两国帮咱们的几率也不高啊!” 暮扩听后狠狠地咽了口气,拍案而起,道:“你们一个个地都否定朕!难道你们有杀父之仇,也能憋着不报吗?啊?” 众臣听状忙跪地道“陛下息怒”,付之狐又从人群中出列言道:“陛下,此仇当然要报!而且此时可报。” 暮扩听了似消了半截气,才缓缓坐下问:“哦?付爱卿有何高见?” 付之狐微微一笑,道:“方才众同僚所说的困难不假,但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兵力不够,可以召集男丁,铸造武器;国土不临,可以借道它国,询问西辰。陛下也说了,各国交往唯一利字,重利当前,西辰也不是不可能帮我们。” 暮扩听了大笑,道:“付爱卿所言正合朕意!北参男丁数十万,多去征兵就好了!至于兵器,朕也有建立兵器库的考虑。还有,拉拢西辰一事——众爱卿可有妙招?” 此时宋德威出列道:“陛下,臣以为前朝之法,未尝不可。将一皇室宗亲派遣至西辰求援,以示诚意。” 潘文林忙出列行礼道:“陛下,臣认为不可啊!西辰帮不帮我们还未可知,贸然把人送去,若成为人质,岂不被动?” 薛荣轩冷笑一声,出列道:“潘大人难道忘了,安王殿下当年也曾奔赴南璃,这才缓和了北参与南璃的关系!” 潘文林白了薛荣轩一眼,坚持道:“西辰新君与南璃驩帝不同,怕不是一样的结果。”说罢又弓腰作揖,“望陛下三思!” 暮扩沉默片刻,点头道:“朕知道潘爱卿有所顾虑,但俗语云,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啊!朕若不冒险一试,怎知西辰会不会帮我们一次呢?” “皇上!”几个大臣都跪了下来,企图劝阻。 暮扩忙摆手道:“好了好了!朕意已决!亲自监管征兵与修建兵器库一事,至于拉拢西辰之事,朕也会安排的!” 朝堂下,有人欢喜有人忧 分卷阅读26 。 ☆、臣弟有满腔热血 端阳宫中,暮扩坐在龙椅上,看着站了一排的皇室子嗣。 “朕召你们来,是有大事相议。”暮扩一个个地看他们的神情,缓缓道,“朕欲选一人作为北参皇室代表去西辰求得借道渡兵,更甚求得援兵,助朕攻打南璃。你们哪个愿意?” 暮扩说完,便更加细致地观察他们的表情:惊恐、尴尬、为难、躲避、不屑…… 还没等他看完,人中最小最瘦的身体冲出来跪下作揖:“臣弟愿意!” 暮扩愣了一下,再是一惊,看着地上这个瘦瘦小小的暮持,轻声吼道:“你添什么乱?站回去!” 说实话,暮扩何尝不知,此去西辰,生死未卜,一别难回。而暮持作为他唯一的同父母胞弟,他怎么忍得放他去西辰! 暮持抬起头来,眼神无比坚定地望着暮扩道:“臣弟不是添乱,臣弟是认真的!” “不行!”暮扩朝他甩了甩袖子,道:“你年纪尚小,见识短浅,恐失了分寸,坏了大事!”暮扩此时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暮扬,便指他道:“平王,你身为先帝长子,可有想法?” 暮扬稍站出来低头作揖道:“陛下,臣当然乐意为国效力,只是臣府中尚有妻儿,世子年龄尚小,恐身边离不了父亲的教导陪伴啊!” 暮扩知他有意推辞,便也不再说什么,摆手叫他退后。 暮持又跪上前了几步,道:“皇兄,臣弟无妻无儿,无所牵绊。臣弟自知年少,但臣弟有满腔热血,愿为国效力、为父报仇!” 暮扩不理暮持的茬,又问:“难道整个皇族里除了康王之外就再没别人愿意出使?”暮扩见众人不答,不禁叹气。 暮持借机又道:“皇兄,母后早亡,父皇英逝,臣弟承蒙太皇太后和皇兄的庇护照料,从小活得无忧无虑。但是臣弟并不愿如此虚度一生,臣弟想做一个有所功绩、被后辈称赞铭记的亲王,望皇兄成全!”说着,暮持便是深深叩首。 暮扩知暮持心意已决,不免长叹了口气,摆手让其余众人退下,才问暮持道:“此去西辰,怕是难回,你还有什么心愿,朕能做到的一定答应你!” 暮持这才抬起头来,眼带笑意,道:“皇兄一言九鼎,莫要食言!” 暮扩点头道:“嗯!你但说无妨!” 暮持突然害羞地笑了笑,说:“臣弟希望去西辰的那一天,皇兄能用国礼送行!” “国礼?这有何难?”暮扩笑了笑,“就这个?” “对!”暮持急忙点了点头,“臣弟享尽荣华富贵,心中唯有此愿了!” 暮扩应下国礼,道:“好!朕再遣一位游说的使臣陪你一同前往。” 所谓国礼,就是除文武百官外,还由皇帝皇后亲自为使者送行。 ☆、贻尔彤管 送别暮持与使臣等一行人那日,暮扩如约在北参宫中举行送使国礼。 拜别了列祖列宗,暮扩和云千慈将暮持送至宫门口。这日大风起兮,暮持的双袖又被风灌成了两个大包,此等场景,颇似他迎云千慈进宫那日的样子。 暮扩和着风声开了口:“此去西辰,可还有什么牵挂在这里?” 暮持微微笑着,作揖道:“跟皇兄皇祖母拜别过了,臣弟很满足,只是——”暮持缓缓将停留在暮扩脸上的目光转到了他旁边的云千慈身上,“臣弟还想……” 云千慈察觉到暮持在看她,便抬眼来瞧他,时光仿佛穿梭到了去年的那个冬日,当云千慈的目光第一次落到这个男孩脸上时,他才终于体会到了三哥暮振跟他描述的那种感觉! 那是一种让他麻木,让他兴奋,也让他勇敢的感觉。暮持盯住她,哪怕明知这是僭越,他也不惜为她破了这规矩! “当我第一眼看到常清长公主时,就好像被雷劈了一样!”这是归国的少年暮振第一次给暮持描述云千慈的话。 “三哥,那个常清长公主到底长成什么样子啊?”年少的暮持不解地问。 那时的暮振只是红着脸笑,神秘地说:“等再过几年,你就能见到她,知晓她的样子了!” 暮持初见云千慈,便觉三哥所言不假!而且她还是一个会让懦弱腼腆的小暮持乐意在有她的时候变得谈笑风生、勇往直前的人。 “想什么?”云千慈略带疑惑地看着暮持,将他从回忆中拉回来。 暮持用尽毕生的力气和勇气“狠狠”地看着云千慈,局促地笑道:“想……送皇后娘娘一样东西!”他看着云千慈的脸,观察她的表情,看她转而微笑,才慢慢从袖中掏出来一个长方形的木制小盒,递给云千慈。 云千慈打开木盒,是一个没有毛笔头的红色空笔管。 “皇后娘娘可还喜欢?”暮持小心翼翼地问她,看她会心一笑,才舒了口气,只是一旁的暮扩黑着脸一把夺过云千慈手中的木盒,合上装入自己袖中道:“康王!时候不早了!你们也该启程了!” 分卷阅读27 云千慈和暮持两人的脸上顿时失了笑容,一个人的脸上多了一分恼火,另一个的脸上则多了一分尴尬。 “皇兄皇后留步,臣弟就此告别!”暮持带使臣一行人作揖拜别,谁也不会知道,不叫云千慈“皇嫂”是这个男孩最后的幼稚。 待暮持已转身走了几步,身后的暮扩突然喊他道:“阿持!” 暮持止步,回首,微笑,应答。 暮扩上前追他几步,无言,只是默默地将他肩上的披风系带狠狠系了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一句“走吧”,便立刻转头,再不回首。 出使大队浩浩荡荡,离宫门越来越远…… ☆、暮扩,这招是不是叫欲擒故纵? 北参宫门的城墙上,暮扩云千慈一行人站在这里,直到暮持的人马彻底消失看不见。 “其实你刚才应该抱抱他的!”云千慈依旧看着远方,话间流露遗憾之意。 暮扩冷笑一声道:“那成何体统!” 云千慈低头叹道:“你整日被这些世俗的规矩、眼光锁着,难道你就甘愿你的那些情谊被这些无所谓的东西束缚吗?” 暮扩想起暮持送云千慈彤管的事,看向她讽刺道:“世俗的某些规则是一定要遵守的!否则坏了规矩,会伤了感情!” 云千慈以为他又隐喻她和暮振的事,便也沉了脸色,道:“我知道!不必你提醒!”说完便转身离去。 暮扩一路追她到呈凰宫,最后进了屋子,散了众人。 云千慈被他赶得心烦,便一面拆着沉重的头饰,一面没好气地说:“国礼也举行完了,陛下无事要求,就请回去吧!” 暮扩看着她已卸下头饰,毫不避讳地开始脱外衣,心中便降了半分火气,问她道:“你跟阿持很熟吗?” 云千慈以为暮扩是嫌她刚才评论他们兄弟二人的关系,便解释道:“不过见过几面而已,我刚才说那些话只是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妹妹……” “那你怎么解释……”暮扩举起手中暮持送云千慈的木盒,“他送你的东西?” “他送我的,我怎么解释?”云千慈觉得他问得莫名其妙,“不过是一根笔管而已,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你要是觉得送贵了,就替你弟弟收回去吧!” 暮扩见她的样子确实像是不知情,但还是有些疑惑地问她:“你当真不知道他为什么送你这个?” 云千慈此时的外衣带子早已解开,宽大的袍子就这样挂在她身上,她双手叉腰,微微歪着头,不耐烦地道:“暮扩,我好歹是个南璃公主,平日也见惯了奇珍异宝,这个笔管是真的不值什么钱吧?你可休想讹我!” 暮扩见她举止可爱,头脑简单,便散了心中怒气,含着笑步步向她走近。 云千慈看着暮扩的鼻尖逐渐贴向自己的额头,当他的嘴唇马上要贴上来的那一刻,云千慈终于鼓起勇气,轻声问他:“暮扩,这招是不是叫欲擒故纵?” “什么?”暮扩突然被冷了一下,愣在原地。 云千慈向后退了一大步,使两人看清了对方的脸,她一脸正色道:“我本来以为最可怕的是你侮辱践踏我的人格。后来发现,你忽冷忽热的态度才让我最难忍耐。你总是在我最恨你时奋不顾身地救我,又会在我心有感动之际突然冷若冰霜。就像方才,你前脚还不明所以地质问我,后脚又笑着走过来要跟我亲热!我想,这招就是攻心计里的欲擒故纵吧!” 暮扩一时间被她这话堵住了喉咙,不知该如何应答,只能痴痴地望着她。 “怎么,被我说中了?”云千慈语气戏谑,却神情苦涩。 暮扩自知不可多言,只好低头一笑,又抬头故作轻松地问她:“那你中计了吗?” 没想到云千慈颇为认真地问:“不论我中不中计,设计的人是不是一直都格外清醒?” 暮扩放声大笑道:“你不是一直觉得朕是昏君吗?试问昏君如何清醒呢?”说罢便也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去。 暮扩这回答让云千慈摸不着头脑,愣在原地。 ☆、过来,陪朕喝酒!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 几日前,暮持曾小心翼翼地将红色的毛笔管放入木盒中,自言自语道:“彤管表相思,千慈姐姐见了,一定能理解我的心意!” …… 中元节已至,暮扩白日祭了祖,晚上便聚了后宫嫔妃们喝酒游戏起来。 已至深夜,呈凰宫外脚步声阵阵,接着是太监高声通报:“皇上驾到”。 呈凰宫上下宫人出来行礼,云千慈正在窗边望月思乡,听了这话也拭了泪向床上走去。 暮扩的龙與停在了院中,小太监扶起喝得醉醺醺的暮扩朝屋内走去。 云兮忙上来搀扶,道:“陛下,天色已晚,娘娘怕是睡了!” 暮扩用袖子甩开了云兮的手,口齿不清地嚷嚷着:“今儿是七月十五!谁准她先睡下的!”说 分卷阅读28 着便来到了屋中。 云千慈确实已经躺到了床上装睡,没想到暮扩一把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喊道:“朕还没来,谁准你先睡的?” 赶进来的云兮见状忙要解释:“公主,奴婢没拦住……” “快去拿酒!”暮扩打断了云兮的话,喘着酒气盯着云千慈。 “我这里没有酒!陛下要酒,请移步别处。”云千慈冷冰冰地回他。 暮扩无言,只是向后挥了挥手,只见随行的几个小太监捧了几壶酒上来,放到了桌上。 暮扩转而斜嘴笑道:“过来,陪朕喝酒!”说罢便一面拉云千慈坐下,一面屏退了众人。 云千慈被迫坐了下来,待暮扩的手撤开,她便要起身离开,只见一只强壮手臂又拦了她去路。 “你的招数我已经看破了!”云千慈无奈正过身来,“别再用这招了!” 暮扩冷笑一声,道:“云千慈,你知道我最厌恶你哪点吗?” 云千慈瞪着他,不言。 暮扩倒了杯酒,举起酒杯指她道:“自作多情!”说罢,将酒一饮而尽。 放了酒杯,见云千慈依旧不言,暮扩又满上说:“朕不过是为保足皇室体面而偶尔救你,你竟然以为是朕对你欲擒故纵?”暮扩说着哈哈大笑起来,而每一声笑声都像刀尖扎在云千慈心上。 他突然收了笑容,凑到她身前,一字一句道:“你给朕听清楚了!你还不值得朕为你耍手段!” 暮扩看着云千慈的眼睛逐渐瞪大,继而朦胧,继而红丝点点,当泪水涌出的时候,她说:“暮扩!你给我滚!滚出去!”最后的声音是愤怒的嘶吼。 暮扩听了这话,略皱了皱眉头,收回了身子,无比平静地说:“整个皇宫都是朕的,为什么要朕走?” “好!你不走是吧?那我走!”云千慈说罢起身跑了出去。 而她身后的这个男人却一直紧紧地握着酒杯,在泪水即将坠落的时候马上仰头痛饮,一杯又一杯…… ☆、臣妾恳请陛下册封云兮 云千慈哭着跑出屋去,掩袖在风中疾奔,当跑完了力气,已是到了一棵古木吓,面前是水波上的点点荷叶灯。由于跑没了力气,也不识回去的路,云千慈便坐到了树下,看着点点灯光,忆起历历往事,独自落泪…… 翌日清晨,云千慈被扫地的小太监叫醒,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云千慈忙起了身,也叫他们起来,解释道:“本宫昨日夜游于此,迷了路……” “那奴才引娘娘回宫吧!”一太监作揖自荐道。 “好!”云千慈搓了搓发凉的双臂,想起自己身穿睡袍、披头散发的样子,忙跟着小太监走了。 回了宫,云千慈见龙與还在门口,不免疑惑难道他昨夜未走,只能先吩咐小太监去领赏,自己则向屋内走去。 暮扩因昨晚喝了酒,睡得安沉,听到花瓶坠地而碎的声音被惊醒了!醒来见身边的女人乌丝蒙面,以手揉眼,又觉不远处有人站着盯着他们。暮扩正要发火,定睛看去,云千慈披衣散发,面色苍白,脚下是被撞碎的花瓶。 暮扩也惊了,猛地起身,抓起身边的人看去——不是云千慈! “怎么是你?”当暮扩把人扔到床下时,云千慈也看清了那人的脸,瞬间便觉脚下无力,跌坐在地上。 “奴婢该死!”衣衫凌乱的女子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不停地说着这四个字。 “你确实该死!”暮扩说着便拔出帐上挂的佩剑,向女子划去,“你现在就去死吧!” “不要!” 最终暮扩的剑被强制停在云千慈颈边。 暮扩看着这个喊着“不要”奔过来救宫婢的云千慈,吼道:“你起开!让朕杀了她!” “公主……”女子哭着拉住云千慈的袖子,“公主,奴婢对不起您!” 没错,这个从床上爬下来的人就是云千慈最器重的宫女——云兮! “你要杀了她,就先杀了我!”云千慈直身跪在地上,张开双臂挡在云兮身前。 “云千慈,你以为朕不敢杀你吗?”暮扩的头上爆满了青筋。 她不惧,抬头仰面将脖子递到他的剑尖处。 暮扩的手颤抖着,四目僵持,终于逼这个男人将剑扔到了地上,红着眼睛问她:“满意了?” 云千慈转身问云兮:“这件事,你是不是自愿的?” 云兮低头哭泣,哽咽着说:“公主,奴婢一时糊涂,鬼迷心窍……” 云千慈听了她的话,明白了几分意思,转过身来叩头道:“臣妾恳请陛下册封云兮,以明身份!” “你说什么?”暮扩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他实在不敢相信云千慈这么骄傲的人,居然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宫婢而求自己! “既然陛下宠幸了云兮,就请给她一个名分吧!”云千慈的眼眸恢复了平静,却多了几分无奈与恳求! “公主,奴婢不值得……”云兮依旧哭着小声地说。b 分卷阅读29 r   “云兮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臣妾希望陛下能好好待她。”但是,眼泪还是骗不了人的,它们你争我抢地从云千慈的眸间蹦出来。 暮扩心中说不出的酸楚,沉默片刻,看她道:“云千慈,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把你的人安插到朕的身边?简直痴心妄想!”说罢,拂袖而去。 云千慈落了双臂,重重地塌到地上,云兮爬过去扶她,愧疚地说:“公主,您听奴婢解释……” “不必!”云千慈一手将她推开,冷冷地说:“本宫什么都不想听!” ☆、借道出兵 西辰衍庆宫中,坐在案前的楚桀将上奏的折子扔到了桌上,独自揉着太阳穴叹气。 小太监见状忙上前递茶道:“陛下,您都批了两个时辰的奏章了,还是先歇歇吧!” 楚桀微微抬了抬头,喝了口茶道:“这个暮持真是可以!朕不召见他,他就去朕的大臣府上长跪不起,如今病倒了身子,引得数位朝臣上奏,央求朕见他!”说罢苦笑无言。 那太监听了便弱弱地问:“北参的使者一行人也来国数日了,陛下可否要见?” 楚桀冷笑道:“朕若再不见,恐怕那暮持就要以死相逼了!倒是坏朕清誉——你传令下去,明日召北参使臣入宫。” “是!”小太监领旨退下。 皇驿中,暮持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旁边坐着使臣博翰。 “殿下,辰帝已经传旨来驿站,明日要召臣入宫觐见了!”博翰说得激动。 躺在床上的暮持听了更加兴奋,强欲起身,问:“真的?” 待博翰连连点头,暮持才肯躺好笑道:“总算本王的努力没有白费!” 博翰作揖道:“殿下,臣定当不辱使命,劝其让路出军!” …… 翌日,西辰皇宫里,博翰站在阶下,台上坐着楚桀。 楚桀先是颇为亲切地笑问:“博大人来辰数日,朕多有礼数不周之处,还请大人海涵!不知康王与大人等在皇驿住得可还习惯?” 博翰作揖道:“臣等受陛下厚待,自然吃住舒适——只是,臣等受鄙君重托,心中挂念,还愿陛下成全!” 楚桀听了先是大笑,又正色说:“北参乃北方强国,何须朕这边陲小君成全?” 博翰知他装傻,也只好压住火气,道:“陛下,臣明人不说暗话,鄙君欲攻南璃,望向西辰借道出兵!” 楚桀不语,喝了口茶,擦了擦嘴,继而阴阳怪气地说:“北参南璃之战,与我西辰何干?朕刚继承大统不久,内政尚乱,实在无心外战啊!” 博翰笑道:“陛下此言差矣!陛下只顾耽于眼前内政,殊不知外敌即将来临。” “外敌?”楚桀不解,“此话怎讲?” 博翰上前一步道:“想必陛下早已有所耳闻,南璃新帝北野炎是篡位登基的国盗之流,而他本身出自大漠,是偷了羊群被首领赶出部落的叛徒!待他被南璃先帝收留成将,第一件事就是灭了旧族,而后又背叛恩人,自立为帝。这样的人,毫无信义可言,袭击邻国不是迟早之事?”博翰见楚桀不语,神色犹豫,又言道:“而西辰紧邻南璃,陛下就不怕这不久后的外敌吗?” 楚桀听罢思索一番,道:“眼下南璃与西辰相安无事,西辰若贸然借道出兵,先不论北参会不会反戈一击,朕实在是师出无名啊!” 博翰见楚桀还是犹豫不决,便又劝道:“北野炎弑君叛国,本来就是人人可得而诛之,陛下何愁师出无名?还有,陛下大可不必担心北参倒戈,一来北参与南璃确有国仇家恨,二来鄙君已派胞弟康王殿下来此,任陛下安置,难道还不够诚心吗?” 楚桀喝了口茶,神色略有放松,问他:“若西辰肯借道出兵,除了防止边患,还能有何利益?” 博翰知他松口,便也放松了心情,笑道:“国土大事,臣不敢多言,但是陛下出力越多,自然分到的利益就越多!” 楚桀听了大笑,拍手道:“参帝果然是精明人——不过战争大事,得容朕再考虑一番,才能给大人明确的回复!” 博翰知道他动了心,便作揖道:“那臣便等陛下的答复了!只是,臣还有一件小事想嘱托陛下——北参还有其他使臣去往南璃的另一邻国东华,鄙君到底要从谁那里借道出征也是不一定的!” “东华?”楚桀心中一愣,这北参不是与东华不和吗!怎么可能借道那里? 博翰看出了他的疑惑,便笑着说:“陛下,您也知道,国家交往,唯一利字,敌我形势,瞬息万变!臣还请陛下仔细考量!” 楚桀听出了他一语双关,便也只好假笑一番,让他退下了。 ☆、助北参一臂之力 西辰安华殿里,云千慧正坐在榻上陪楚汉雎玩耍,宫婢进来报道:“娘娘,陛下身边的徐公公来了!” 云千慧抬眸时,徐公公已然站在她面前,猫腰笑道:“给芸妃娘娘请 分卷阅读30 安!” 云千慧看他只身前来,便放了手中的玩具,问:“徐公公,今晚陛下也不能来看大皇子了吗?” 徐公公颇为难堪地笑笑,说:“回娘娘的话,陛下今夜政务繁忙,怕晚归扰了大皇子清梦,就不来了!” 云千慧问:“陛下这几日格外忙碌,可是前朝出了什么大事?” 徐公公叹道:“北参使者至此,有借路出兵之求,陛下为此正与朝臣们商议。” “借路出兵……”云千慧心中盘算,西辰与北参东华南璃三国接壤,北参也与东华相邻,所以若是借路,那就是要出兵南璃了! 云千慧压抑着心中激动之情,面带笑意地说:“本宫明白了!陛下政务繁忙,还要劳烦公公向陛下传达本宫与大皇子的关心之意!” 徐公公自然是应下,又收了些云千慧赏的金锞子才退下。 待徐公公走后,云千慧便盘算着“助北参一臂之力”,也报了她的杀父亡国之仇,突然看到楚汉雎正在玩的磁石,计上心来。 这日,安华殿的小太监来报:“娘娘,御膳房里专给钦天监送饭的小李子奴才已经交代过了,不出意外,今儿晌午便可得手!” 云千慧听后点了点头,说:“嗯!钱别给少了,嘴一定要严些!事后证据销毁了再给他一部分钱!” 那太监笑道:“奴才办事,娘娘放心!” …… 衍庆宫中,钦天监的官员来报:“陛下,这几次占卜卦象均为师卦,是行险而顺的征兆。此时国家出兵,师出有名,可化凶为吉,实在是出兵开战的好兆头!” 楚桀听了略加思索,后呼道:“来人,召北参康王和使臣入宫!” 安华殿的院子里,云千慧正在陪楚汉雎认着形形色色的话,宫婢来报徐公公至此,云千慧才起了身朝他点头示意。 云千慧笑问:“这青天白日的,公公来此何故?” 徐公公笑道:“奴才来此是向后宫告知皇上旨意,西宫有男子住入,还请各宫娘娘自行避讳。” 云千慧不解地问:“男子?可是本宫记得陛下可就大皇子这一个儿子啊!难道是什么未成年的皇亲?” 徐公公答道:“是从北参来的康王殿下!陛下已让北参使臣回国复命了,却单将这位康王殿下留了下来,还特意从皇驿接进了宫里。” “看来这出兵之事是成了,康王是留下来的人质无疑了!”云千慧心中暗想,又听徐公公说话。 他道:“还有一事,陛下今晚来安华殿看望娘娘与大皇子,还请娘娘先行准备着!” 云千慧笑着应下,待徐公公走后又吩咐人说:“去告诉那送饭的小太监,把放在钦天监占卜仪里的磁石拿了吧!切记手脚利落些!” 宫婢听了领命下去了。 ☆、是……是有孕了! 北参呈凰宫中,云兮将送水果进屋的宫婢拦下,拿了她的果盘小声道:“你先下去吧,我来端!”便打发走了人,自己端水果进了屋。 云千慈正坐在榻上读书,余光扫到有人将果盘放到了桌上,定在了那里,便道:“你先下去吧!” 没想到那人轻声道:“公主看了好一会儿了,先歇歇吧!” 云千慈听了一愣,才抬头望见是云兮,忙又低了头佯装翻书,说了声“好!” 云兮知道她还在生气,不禁鼻酸,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扑通”一声跪到地上,道:“公主,奴婢真的知错了!您要打要罚要骂奴婢都可以,但是请不要再这样十几天来不跟奴婢说一句话了!公主,奴婢不忍心看您这个样子啊!” 云千慈听了这话,忙着翻书的手随纸张停在了半空,眼中的泪夜急匆匆地把书打湿。 “云兮……”她说,“让我们慢慢把这件事忘了吧!”她低头去看那个跪在地上的泪人,可是如今一看到她的脸,她就想起那个清晨她看到的不堪的那一幕!云千慈不禁皱了皱眉,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公主……公主……公主……” 她听见云兮叫她,声音逐渐痛苦起来,当云千慈再次睁开眼睛时,见云兮正以手扶额,猛地摇了摇脑袋,正了身子佯装无事。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云千慈看出她的难受,不禁心软问她。 “奴……奴婢没事!奴婢只是最近伤心过度……”云兮说得吞吐紧张。 云千慈自然是看出了她的无措,便道:“你我相处这么多年,我看得出你在撒谎。” “奴婢没有,奴婢真的只是……” “你还要骗我吗?”云千慈怒声打断了她的话,背叛已经让她忍无可忍,她再也受不了云兮骗她。 “奴婢……奴婢罪该万死!”云兮开始跪地磕头,后又抬头望着她哭说:“奴婢信期已经推迟了十六日了!最近还有呕吐眩晕之状……” 云千慈不知她是什么病,便继续听她哭哭啼啼地说:“奴婢给自己诊脉,按之流利,如按滚珠,是……是有孕了!” 分卷阅读31 云千慈听到“有孕了”三字还没反应过来,过了片刻才意识到其意,惊得说不出话来。 “公主……公主……”云兮跪到她身下,拉着她的袖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我今日发现不了你,你日后当如何?”云千慈脑袋还是愣愣的,说出的话也难辨哀乐。 云兮撒了云千慈的袖子,低头道:“奴婢所怀是龙胎,不知该如何……” 云千慈听了也陷入了沉默,思虑片刻后又问她:“我再问你一次,那晚你是否是自愿的?” 云兮低头不语,云千慈又道:“你不必对我有所顾虑,不论如何,我会帮你!” 云兮忆起那晚是自己听见了他们的争吵声起身去偷看,也是自己进屋劝暮扩不要再喝了,更是自己让暮扩抱了身子去亲…… “奴婢……情出自愿,事过无悔。”她说。 “好……我帮你!”云千慈不知内心何感,但这句话确实是真心的。 ☆、暮扩!她怀了你的孩子! 端阳宫中,太监来报:“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暮扩心中一惊,云千慈居然会来主动见他?! “皇后求见?”暮扩又向太监确认了一遍,才道:“让她进来吧!” 不久,云千慈被引了进来。这里跟云千慈想象的不一样,她本以为他那么一个奢靡□□的人宫殿一定是烟雾缭绕、绮丽旖旎的,但是这里摆设平平,无甚气味,墙上贴着一个极大的装满书的书架,桌子上摆满了折子,但被归置得极其整齐。暮扩便坐在这堆折子后面。 “臣妾参见陛下。”云千慈行了一个不太熟悉的北参礼。 暮扩见她举止非常,脸色凄白,心中便有了不好的预感,便问:“你所来何事?” “臣妾恳请陛下给云兮一个名分!”云千慈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反应。 暮扩先是一愣,才想起云兮就是云千慈身边的那个丫鬟,才冷笑一声道:“那么久的事了,你怎么还提!” 云千慈见他语气还算客气,才抬了头,顾左右而言他:“云兮自小便被送入南璃皇宫侍奉臣妾,臣妾的父皇还因她忠顺而赐她国姓。所以在臣妾心中,云兮是我半个亲妹妹,臣妾希望陛下可以善待她!” “云千慈,”暮扩颇为不解地看着她,“若那晚之事你是真不知情,那那个丫头就是背叛了你,你还肯替她说话?” 云千慈突然湿了眼眶,泪水蹦出,再也忍不住哽咽着说:“暮扩!她怀了你的孩子!” 空气突然安静,大概过了一万年吧! 暮扩缓缓起身,两人四目相对,寂静无言。 “才一夜……怎会如此?”暮扩自言自语着,心中慌了神,他的第一个孩子,竟然是他错误的产物! “不可能!她一定在撒谎!”暮扩转而大怒,拍案大呼。 “是真的……暮扩,是真的……”云千慈哭着,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伤心,到底是因为暮扩还是云兮。 晚上,呈凰宫中来了太监宣旨,封云兮为从八品更衣,赐住清露殿,明日搬离。 云兮在院中接了旨,看太监匆匆离开,望着天空的月色,真美,也真清冷! 翌日清晨,云兮本想与云千慈告别,却被屋外的清欢拦下,道:“云更衣,娘娘昨日疲惫,吩咐了今早谁也不见,您还是就此止步吧!” 云兮知道云千慈不愿面对她,便朝着屋门磕了个头,又对清欢嘱咐了些照顾云千慈的事情,才带着自己的宫女走了。 殊不知屋内的云千慈偷偷看着窗外渐走渐远的云兮,红了眼眶。 ☆、臣妾愿为娘娘当牛做马 清露殿偏殿里,云兮的宫婢正在收拾着狭小的屋子以让其住下,云兮也到主殿给荣嫔请安。 荣嫔一边喝着茶一边让自己的宫婢把云兮扶起来,道:“快把云更衣扶起来!这可是怀了龙胎的人,别看人家现在只是从八品的更衣,这要真能诞下皇子,说不定还能跟本宫平起平坐呢!”说罢哈哈大笑。 云兮知道她这是揶揄自己,也只好笑笑,道:“奴婢能怀上龙子已是万幸,不敢再觊觎娘娘位份。” “还什么奴婢啊!”荣嫔笑着上下打量站在面前的云兮,“都是皇上的人了,可得改了这奴才的自称。” 云兮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只好尴尬笑着说是。 从主殿出来进了偏殿,云兮房里的宫婢道丽妃的宫女来过,要云兮过去,她也无法拒绝,只好前去。 青鸾殿里,付竞妍上下打量着云兮,笑道:“果然是有几分姿色,怪不得皇上会宠你!” 云兮现在还记得付竞妍在寿康宫里张牙舞爪的样子,心有余悸,颤颤微微地说:“臣妾惶恐,受丽妃娘娘谬赞!” 付竞妍冷笑一声,道:“这可真不是谬赞,你区区一个宫婢,竟然敢勾引皇上,怀上龙子,恐怕是把走的每一步都谋划得清清楚楚了吧!” 分卷阅读32 “臣妾没有啊!”云兮忙跪了下来。 付竞妍喝了口茶,慢慢地问:“那你可想过你的孩子到底能不能生下来吗?” 云兮听了一惊,抬头望着付竞妍,可她的眼似万丈深渊,让人望不到底。 付竞妍放了茶杯,道:“你怀了身孕,背叛了后宫之主,也只是被封了一个最低级的从八品更衣!这一无靠山,二不受宠,先不论这腹中孩子是男是女,能不能生下来,既使是你来日诞下皇子,你就有能力护他周全吗?” 云兮听了慌张,手紧紧地抱着肚子,跪下向付竞妍磕头道:“求丽妃娘娘救臣妾的孩子啊!” 付竞妍却异常冷淡地问:“非亲非故,本宫要为什么救你的孩子呢?” 云兮知道她有条件,便抬头望她,弱弱地说:“臣妾愿为娘娘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付竞妍转而笑道:“倒不用你当牛做马!本宫呢自会帮你得宠,条件就是你以后若生下皇子,要由本宫来扶养教导,本宫自然会护他平安健康!” 云兮静思不语,付竞妍又问:“怎么,不肯?” “只要……”云兮道,“只要不伤害皇后娘娘……” “不会!不会的!”付竞妍笑着,却笑得让人害怕,让人不敢拒绝。 云兮听她说不会,才应下退了出去。 付竞妍身旁的宫女看着云兮远去的背影,带有不平地说:“这种叛主之辈,哪配让娘娘提携!” 付竞妍笑道:“本宫不过是利用利用她罢了!她的孩子哪怕生下来也是低贱的命,本宫怎么会等到这苦命的孩子出世呢!” ☆、更讨厌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 呈凰宫中,清欢来报:“娘娘,云更衣前来求见。” 云千慈放下独自玩的棋子,问:“她什么样子?” 清欢被问得一懵,回忆道:“眼睛肿着,脸色有些不好看,说话声音弱弱的……”说罢这才意识到云兮的失落之态。 云千慈估摸她有事求自己,便道:“那快让她进来!” 云兮被领了进来,后面跟了个小宫女,一起扑通跪下。 “奴婢参见公主!”云兮低着头说。 “可是有事要说?”云千慈转头看向一边,冷面问。 云兮仰面望着云千慈,泪眼朦胧,道:“奴婢思念公主,想来给公主请安。” 云千慈听后松了口气,起身要走,道:“本宫一切甚好,你日后不必挂念。” 谁知那云兮突然扯住云千慈的衣角,道:“公主,奴婢有错在先,不敢奢求公主原谅,但愿自惩以让公主消气!”说罢便从袖中抽出一根手指粗的荆条朝自己身上抽去。 云兮身旁的丫鬟倚梦也不敢制止,只能劝道:“更衣,您就算不心疼自己,也得心疼您腹中的皇子啊!” 云兮偷偷瞄着云千慈的表情,道:“只要公主能消气,奴婢不要这身子也罢!” 一旁的清欢会了她的意,故讽刺道:“云更衣还是停手吧!你这样伤了自己身子和腹中的皇子,也让皇后娘娘难堪啊!” 云兮听了这话才停了手,解释道:“公主,奴婢绝无此意。” 这时背对着她的云千慈才转过身来俯视她道:“回去吧!你已经伤害了我,就不要再伤害你腹中的孩子了!”说罢自己先出了屋子。清欢见状也无言忙随云千慈出去了。 倚梦忙扶云兮起来,讪讪地问云兮:“更衣,您不是说皇后娘娘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嘛,怎么她现在……” 云兮双泪低垂,叹道:“她怕是恨透了我背叛她吧!” 夜晚青鸾殿里,暮扩与付竞妍对坐而饮。 付竞妍给暮扩满上一杯,道:“皇上,臣妾今日遇到一事,不知该讲不该讲。” 暮扩一杯饮尽,问:“怎么,可是有人欺负朕的爱妃了?” 付竞妍先是一笑,道:“哪有人欺负臣妾呀!是云兮——臣妾今日在御花园里闲游,遇上云更衣从皇后娘娘的寝宫处走过来,简直是哭成了一个泪人,我瞧她手臂上尽是被打的伤痕累累!”付竞妍又装出了一副极其害怕的样子,“这云更衣固然是背叛了主子,但毕竟还怀有皇嗣,皇后娘娘这么做,实在有些不妥啊!” 暮扩思虑片刻,又饮了一杯,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是个疯婆子!她做出这样的事,朕可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付竞妍对暮扩的反应有些不满,便又撒娇道:“唉呀,臣妾虽是对皇后娘娘有几分了解,但到底是心疼云更衣和她腹中的孩子嘛!”说着便将头靠到了暮扩怀中。 暮扩笑着拍拍她的手道:“朕知道你素来善良,你要真为那云更衣抱不平,朕就去看看她,如何?” 付竞妍虽觉无奈,也只好笑道:“自然是好了!” 暮扩捧起付竞妍的脸,看她道:“朕虽然不喜欢皇后,但是更讨厌云更衣这种人——就是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 付竞妍听了笑容逐渐僵在脸上 分卷阅读33 ,微微红晕上脸,不再说什么。 清露殿偏殿中,云兮战战兢兢地给坐在一旁的暮扩倒茶,后又毕恭毕敬地将茶递给暮扩。 暮扩接过茶,看到她手臂上的红痕,便放了茶,问:“你这伤,当真是皇后打的?” 云兮摇摇头,小声道:“是奴婢为让皇后娘娘消气,自己惩罚的自己。” 暮扩冷笑道:“你若真为她着想,又怎么会让她生气?不生气也就不用消气了!” “奴婢惶恐!”云兮埋头说着又不禁落泪。 暮扩突然想到那晚就是自己让云千慈生气才让这个云兮有机可乘,便也就叹了口气,道:“罢了——你以后好好安胎便是,不要再去找她了!” “是!”云兮答得小心翼翼,俨然还是一副奴婢的姿态。 暮扩起身要走,后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稍稍侧过头来道:“你安生地把孩子生下来,朕不会亏待你的!” 云兮听了这话心中激动,忙抬眼去瞧暮扩,但是看到的只有他远去的背影。 ☆、寻贤阁的顾先生 近日北参京城的寻贤阁热闹非凡,这原是朝中大臣挑选门客贤士,每月都有许多朝臣重金征购文人能士。朝臣付之狐也是常客之一。 这日付之狐的轿子停在了寻贤阁门口,阁主来迎,笑道:“付大人!鄙人恭候您多日了啊!” 付之狐见今日阁内稍显拥挤,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阁主啊,本官瞧你这里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今日这人流兴盛啊!” 那阁主作揖笑道:“付大人谬赞!只是近日来了个顾先生,才能出众,眼光清高,引了不少大人来瞧呢!” “顾先生?”付之狐来了兴趣,便由阁主引得坐下,“可是什么来头?” 那阁主边给付之狐倒茶边说:“这顾先生原是前朝隐士,有仙人托梦说他该出山济世,解救世人了,他这才来了京城。到了寻贤阁,对于各路大人的提问那是对答如流,但是无论这大人们出多高的价钱,他都不肯跟其回府,说是还未寻得有缘人!您说这怪不怪!”说罢二人同笑了起来。 付之狐喝了口茶,道:“既然这顾先生这么怪,那本官倒是想会一会他了!” 那阁主道:“付大人要见,鄙人不敢不允,只是大人得耐住性子,这顾先生从不与人交谈,也不让人见他真容,可别冲撞了您!” “哦?那他是如何给别人排忧解难的呢?”付之狐问。 阁主笑道:“这顾先生有一个极其俊朗的书童服侍在侧,一切问答都是那书童来传递的!” 付之狐听了大笑,道:“有趣!有趣!那本官可更要见一见这位顾先生了!” 付之狐随阁主去了后院,见这顾先生独居一处宅院,便让人在院门口的竹筒里照例放了一锭金子,随从喊道:“当朝正三品通政使付大人到。” 连喊三声,无人出来应答。 付之狐疑惑问阁主:“这顾先生不在?” 那阁主面带尴尬地说:“非也!这要想叫出顾先生,不能这么喊。得由大人您亲自报上自己的籍贯名号,不然……不然这顾先生是不应的!” 阁主见付之狐的脸色有些难看了,便要劝他离开,谁知付之狐拦他喊道:“长安付之狐求见顾先生。”一声不应,又呼了两声,才见屋门缓缓打开。 从屋中出来一位七尺少年,身材苗条,粉面红唇,面色从容,缓步上前,作揖道:“阁主、付先生!” 阁主忙介绍道:“付大人,这位是顾先生的书童阿元,阿元,这位是付大人。” 两人点头行礼,阿元笑道:“付大人,实在抱歉,今日先生不想再见客,请付大人改日再来吧!” “什么?不见?”付之狐火上心头。 阿元面无惧色,从容答道:“不见!” 阁主忙劝:“阿元公子,付大人可是朝廷三品大员,今日诚心至此,要不然就给破个例吧!” 阿元道:“阁主,先生的性子您也是了解的,这能不能破例也不是我说的算啊!” 付之狐讽刺笑着:“依本官看,不过是故弄玄虚,既然不见,就罢了!”说罢拂袖要走。 没想到身后阿元道:“两地一心,三朝一意。” 付之狐听后大惊,转身问他:“你……你刚刚念的什么?” 阿元笑道:“先生刚才卜卦大人欲来,又在窗口瞧见大人举止,听了大人呼唤,便说了这八个字。在下不过转达而已。” 付之狐想到他们之前从未见过自己,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便有几分信这为顾先生的神奇之处了。于是恭敬作揖道:“公子留步,鄙人改日定再次造访!”说罢又塞了一锭金子给阿元才去。 ☆、寻机出山,千金求贤 翌日,付之狐又来到了寻贤阁拜访顾先生,在门外亲自将“长安付氏求见付先生”呼喊了三遍,才见阿元缓缓出来,笑面作揖道:“付大人,请!” 分卷阅读34 付之狐欲带随从进去,只见阿元拦道:“付大人,您一人进去便可,请手下止步。” 付之狐回头眼色示意手下把守门口,自己才随阿元走了进去。 入屋,付之狐见房间陈设简单,茗香阵阵,偏殿白帐,屏风后隐约坐着一人。 阿元行礼道:“先生,付大人来访。” 付之狐见屏风后的人不动不语,忙看向阿元示意询问,阿元笑道:“付大人,我家先生不轻易见人面、与人言,您有什么话就在这里悉数吐露,在下自会帮忙传达。” 付之狐心中疑惑,表面只好应下,准备测一测这顾先生的“能力”,便问:“先生昨日卜卦,说出的那八个字可否解释一番?” 须臾,阿元从屏风后呈上顾先生写在纸上的话:“三朝谋一事,两地为一心!” “这……这说的不是跟昨日的一样嘛!”付之狐不禁质疑。 阿元道:“付大人,我家先生虽有卜卦之能,但也不是事事皆知的神仙。他能够卜出您连任三朝都有着同一个目标,并且您这个心思还勾连着另一个地方的人;可是您到底在谋什么事、为什么人,这只有您自己知道啊!” 付之狐听了自觉有理,便点头道:“顾先生果然料事如神,那先生可否算出我的这件事何时能有所结果吗?” 片刻,阿元又从屏风后拿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写道:“事有天定,也需人为。寻由投机,事半功倍。” “此意怎解?”付之狐伸着纸问阿元。 阿元道:“大人的事能不能有结果实在有天意定夺,但是若大人能够找准时机,付出人力,那这件事就快要成了!” “时机……”付之狐嘴中念着,心中琢磨。 阿元笑道:“这时机的事情啊,转瞬即逝,大人可得仔细考量!” 付之狐觉得顾先生实在有些用处,便向屏风后的人作揖道:“在下在先生处实在受益匪浅,斗胆问先生一句,可有意长居付府,在下定不亏待!” 稍后,阿元从屏风后拿出来第三张纸,上写道:“寻机出山,千金求贤。” 阿元解释道:“大人,我家先生久居山林,如今若要入世,就得看大人给的机遇好不好了!等大人寻得了好的机遇,再来重金聘请我家先生吧!” 付之狐作揖道:“阿元公子,在下实在愚昧,还望公子能够提示一二,这机遇具体是指……” 阿元道:“付大人谋事,必先谋人,您得注意好您谋算的这个人近日的动向,从他那里找机遇。” 付之狐如壶灌顶,再三感谢留了几锭金子离去。 ☆、移居圣安堂 青鸾殿中,暮扩坐在桌前,举起酒杯示意付竞妍满上。 付竞妍看着他杯杯痛饮,妩媚笑道:“陛下今日所谓何事,如此开心?” 暮扩停杯看她笑道:“爱妃啊,出使西辰的使臣已归,说西辰同意让路出兵了——还有,朕前些月说要建的兵器库已经建成外状,你父亲付之狐还给朕送来了一个权谋高人,看来这出兵之日近一步了!” 付竞妍忙满杯搭话:“陛下多喜临门,可喜可贺啊!看来是老天庇佑陛下与北参——陛下可不得祭天致谢?” 暮扩放下酒杯道:“这是自然!朕已经让人去安排祭天祭祖的事情了。” 付竞妍听了忙倒酒撒娇劝道:“陛下~如今北参有这么多天时地利的事情,咱们一定要向上苍显尽诚意啊!” 暮扩笑问:“好啊,那你说说,怎么一个尽显诚意的方法?” 付竞妍先是一笑,继而向暮扩怀中倒去:“臣妾拙见,太皇太后与皇后娘娘都是信佛之人,该向佛祖祈求保佑。太皇太后年事已高,皇后娘娘也得斋戒以示诚意吧!” “让皇后斋戒?”暮扩冷笑一声,看向付竞妍。 付竞妍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不知是喜是怒,便不由地从暮扩怀中爬起,弱弱地答了一句:“嗯!” 暮扩露了露牙齿,实在不像是一个笑容,但他答着:“好啊!” 呈凰宫中,清欢来报,尚仪局的王尚仪求见。 云千慈允她进来,见王尚仪带了一众女官,进来请安道:“皇后娘娘金安。臣等奉陛下之命请娘娘移居圣安堂为北参诵经祈福。” 云千慈听了疑惑,问:“本宫要在圣安堂住几天?又为什么事情祈福?” 王尚仪答道:“这些权听陛下安排,臣等尚不清楚,不敢妄言。” 云千慈本来也不太在乎这些事,问了无果,想来也不知暮扩又发什么疯,便问:“要现在走吗?” 王尚仪见云千慈很好说话,也就松了口气,微笑道:“若娘娘能即刻起驾,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还有一事要禀告娘娘,娘娘前往圣安堂小居,您这呈凰宫里的贵重物品也得先请出去,暂放尚仪局中。” 云千慈自是对宫中物品无感,便道:“那好,本宫一会儿就吩咐宫中婢女收拾好东西送去尚仪局。” 王尚 分卷阅读35 仪笑答:“怎敢劳呈凰宫的姑娘们费心,臣的手下自会帮娘娘清理。” 云千慈点了点头,便吩咐清欢收拾自己的贴身之物,移驾圣安堂。 …… 端阳宫中,王尚仪跪在地上,手中托着放了一个人偶的托盘,呈给暮扩。 暮扩拿起贴了纸条的人偶看了几眼,便又扔回了盘中,俯视王尚仪问道:“这么巧的事情,竟让你们这些搬东西的人撞见了?” 王尚仪低头看着地,言之凿凿:“臣不敢有半句假话。这确实是在皇后娘娘的寝宫找到的。” 暮扩冷笑一声,问:“这要真是她的东西,她搬离呈凰宫的时候,会不贴身戴着?” 王尚仪缓缓抬头,眼眸依旧低垂,向暮扩答道:“陛下,圣安堂乃祈福净地,这种……这种陷害人的污祟之物怎么会被贴身携带呢!” 暮扩面无表情,只是一直盯着王尚仪,继而问她:“你进宫多少年了?” 王尚仪愣了一下,惊讶于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但只好回答:“臣进宫十五年有余。” 暮扩叹了口气,道:“十五年!熬到四品尚仪的位置,到底是多少钱,能够买通了你?让你竟敢犯下欺君之罪!” 王尚仪拿盘子的手开始瑟瑟发抖,“哐当”一声,托盘与人偶纷纷坠落,她紧紧伏在地上,道:“陛下!臣没有被任何人买通,臣说的句句属实!” 沉寂良久,暮扩无奈叫她退下,把人偶留下。王尚仪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拖着两条吓软的腿退了下去。 ☆、云千慈,你不要不知好歹! 王尚仪走后,暮扩召了贴身太监进来,道:“去查,王尚仪的亲眷故人中谁在朝中为官,官至几品,是谁手下——还有,朕今晚要听到她自杀暴毙的消息!” 太监一惊,转而回过神来,忙领命下去。 圣安堂中,已换上素衣的云千慈在清欢的陪同下跪在在堂中佛像前诵经。 太监报皇上驾到,清欢这才起身行礼。云千慈转身看到暮扩站在他身后,倒无明显怒色,才由清欢扶着起了身。 暮扩让众人退下了,才将袖中的人偶拿出来扔到她面前,问她:“你可知这是什么东西?” 云千慈拿过来便道:“一个人偶”,又翻面见一纸条贴在上面,写着一些字。 “那你知道这纸条上写的是什么?”暮扩问她。 云千慈读罢愣了愣,脸色逐渐黯然,问:“是云兮的生辰吗?” 暮扩不禁疑问:“你竟然知道她的生辰?” 云千慈放下了人偶,自顾自坐下道:“这日子独特,是五月初五,所以我有印象。” 五月初五,民俗称之为恶日,此日生育,男害父、女害母,普通百姓家哪怕要孩子早产也绝不生子于今日。 暮扩道:“五月初五可是大凶之日,一般出生于此日的人也不愿向旁人透露吧!” 云千慈听得云里雾里,便问:“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这人偶是王尚仪从你宫里搜出来的!”暮扩看着云千慈。 云千慈先是一愣,继而疑惑,而后恍然大悟,冷笑一声问:“你觉得是我要咒云兮?” 暮扩紧紧咬着下唇,而后无奈吐了口气,道:“如果不是你,那便是云兮她自己。” 云千慈听了更加疑惑,反问:“你觉得她会自己咒自己?” 暮扩摊手道:“她并不是真的要咒自己,她是想栽赃给你啊!” 云千慈不屑笑笑,道:“暮扩,你也说了,这是王尚仪搜出来的,云兮哪有那么大的能力去支使王尚仪啊?” 暮扩点头道:“对,云兮区区一个更衣是没有这个本事,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早就被别人收买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骗你、背叛你,都是有计划、有目的的!” 暮扩说得激动,却发现云千慈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唯有眼睛里冒出的点点泪光可以证明她是个活人。 突然,她泪如雨下,向暮扩哭喊:“暮扩!云兮是我在这里唯一一个同乡人了!你是不是一定要看着我家破人亡、众叛亲离,看着我被人骗、被人耍、被人背叛,然后低头承认我自己就是这么一个愚蠢至极的人,你才会开心呢?” 暮扩也被她说得气上心头,道:“云千慈,你不要不知好歹!” “的确,我无法接受你所谓的好意,因为你自己也说过我对你的感情不过是自作多情!”云千慈擦了擦脸上的泪,渐渐平复了心情,“她骗我也好,害我也好,起码她曾让我真实地感受到温暖,一份北参的人都无法给我的温暖!” 那么多冰冷黑暗的夜,是云兮这样一个真真切切的人陪云千慈熬过来的!而这些,也是暮扩所未曾料到的。她缺的是判断力吗,不是,是温暖和安全感! 暮扩紧紧攥着拳头,不再反驳。他的确没有云兮那样一个仆人可以一直守护在他身边,但是,和云千慈一样的恐惧和无助,是他体会够了的东西! 分卷阅读36 …… 听了王尚仪暴毙的事情,付竞妍也大吃一惊,更不知那件栽赃之事有没有办成,只能先吩咐小太监传话出去,让付之狐不必挂心王尚仪之弟科举的事情了! 的确,王尚仪身居四品官职,是不会轻易被钱财收买,但是人对于与自己有感情纠葛的事物,就会奋不顾身! ☆、一片枫红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云千慈看着窗外的落叶,又起了思乡之情。 清欢捧着衣服进来道:“娘娘,再不洗漱更衣可就要迟了!” 云千慈这才缓过神来,偷偷拭泪,缓缓坐到梳妆台上,任由清欢打扮。 清欢知云千慈思乡情切,便扯开话题想逗她开心,说:“娘娘,奴婢今日一定给您好好打扮一番,保准让您艳压群芳!” 云千慈果然被逗得一笑,道:“不过是重阳登山,本宫要什么艳压群芳!” 清欢则道:“不然不然,娘娘您久不出门,这好不容易随皇上出去一次,还不得好好打扮!这就叫什么……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云千慈咯咯笑道:“你还会说这个!” 清欢吐了吐舌头,一面梳头一面道:“奴婢献丑了——唉!要不是宫规规定后妃中您得第一个到宫门处,奴婢倒要给您打扮到辰时三刻,让您压轴出场,那才叫惊艳呢!” 云千慈笑着佯嗔道:“你若再这般油嘴滑舌下去,本宫怕是午时三刻也出不去了!” 清欢见云千慈不再悲伤,便也不再多说,认真服侍起来。 青鸾殿中,付竞妍让人服侍着梳妆,云兮默默站在一旁。 付竞妍道:“今日皇上与后妃们登山祭祖,免了让你去,但你也不能闲着啊!” 云兮问道:“那臣妾能做些什么呢?” 付竞妍转身朝她笑了笑,道:“皇后今日出宫,有两条路走,其中一条直通午门,离呈凰宫近,且只有她能过,人少方便,她一定从那走,你就在她宫外不远处的木桥上守着吧!” 云兮向前探了探身,问:“那臣妾见到皇后娘娘该说些什么呢?” 付竞妍思虑片刻,便道:“问她好,总之多说一些,”又见云兮一脸不解,便讪笑起来,“让她好消消气嘛!” …… 云千慈的步辇到了木桥旁,太监们欲抬辇上桥,清欢忙止住众人道:“停下,这桥面看起来滑得很!”又抬头向云千慈问:“娘娘,不然咱们折回去走另一条路?” 云千慈看了看桥面,说:“罢了,本宫下来自己走过去吧!若再折回恐要迟了!”说罢便待太监们落了辇,由清欢小心翼翼地搀着向桥上走。 而清欢则对云千慈说:“娘娘,奴婢看这桥面上不像是前几日的雨水,而是……” 躲在桥头后面的云兮见云千慈等已经上桥,便携宫婢倚梦从草丛处走出来,向云千慈处迎去。 云千慈见她迎面上来,愣了一下,停了脚步。 “公主!”云兮疾步走着,怕云千慈返回去。 而此时不远处的付竞妍与几个妃子乘辇过来。 荣嫔笑道:“丽妃姐姐真是好雅兴,这条路远,竟也愿意为了看一眼呈凰宫附近的枫叶过来!” 付竞妍笑道:“还不是我羡慕皇后鸿福,秋天就守着这样的景致!” 辇至甬路,侧道小径直通木桥,付竞妍便叫人停步道:“本宫听闻曲径通幽处,今日倒要看看这曲径里的枫叶!” 荣嫔等自然也下了步辇,随付竞妍往里走,问道:“丽妃姐姐,这条小路里可没有枫叶啊!” “公主!”云兮想要叫住云千慈,却不知是脚下一滑,还是让人一推,竟站不稳重重地摔到了地上。云千慈则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 而在径上桥旁的众妃们看到的则是云千慈伸手的瞬间云兮摔倒在地,顿时桥面上一片枫红…… ☆、偷偷爱慕着陛下 清露殿中,云兮痛苦地躺在床上,血染红了衾被。 云千慈焦急地看着坐在床前握着云兮的手,只听清欢说:“娘娘别急,奴婢已经差人去请太医了!” 云兮看着云千慈眉头紧皱,竟不自觉微笑起来,道:“公主,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您这么在乎奴婢!” 云千慈红了眼眶,佯嗔道:“那你就给我好好活下去,才能继续看到我这么在乎你!”说罢,又抬头问清欢:“暮扩呢?为什么还没过来?” 清欢支吾道:“陛下知道后……回了端阳宫。” “什么?”云千慈听了不解,他的女人面临流产,他却置之不顾!于是便让清欢留下照顾云兮,自己赶往端阳宫。 到了端阳宫门口,云千慈急忙下了步辇,不顾正从宫中出来的付竞妍等人的请安和侍卫的劝阻,闯入了殿中。 云千慈来到屋里,见暮扩正站着背手侧身对她,便也顾不了太多,上去抓住他的衣袖喊道:“暮扩,你在干什么 分卷阅读37 ?云兮已经流产了!难道你还不去看看她吗?” 暮扩正过身来,皱眉问她:“你又在干什么?那些人都说是你推的她,你如今还来求朕去见她?” 云千慈听了用力推了他一把,忿忿地问:“你也认为是我推的她?” 暮扩情绪激动:“正因我不这么认为,我才不能去看她!被鞭打、被诅咒、被流产,如果还不得逞,那下一次她要怎么做?被暗杀吗?” “你为什么觉得云兮一定是这种人?”云千慈撒了抓着暮扩衣袖的手,向后退了几步质问他。 暮扩叹道:“哪怕她之前不是,但她现在的种种行径告诉我,她如今就是一个为了肮脏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肮脏目的?不择手段?”云千慈冷笑着泪涌而出,“暮扩,云兮是遗腹子啊!她的父亲当年就是战死在南璃北参的交战中!你以为那场战争只有你失去了父皇吗?北参也是她的仇家,但是她却因为爱你而选择放下仇恨——现在看来,真是太不值了!” 云千慈说完便擦了擦脸上的泪,狠狠地瞪了瞪暮扩,头也不回地出了大殿。 待到云千慈再回到清露殿时,清欢上来报:“娘娘,太医来看过了,但为时已晚,云更衣流血过多,孩子和大人都保不住了!” 云千慈听了激动起来,忙问:“哪个太医?这不可能!叫他来,本宫亲自问他!” 清欢忙拦住云千慈说:“娘娘,是真的无能为力了!您还是看看云更衣有什么话要跟您说吧!” 云千慈听了忙奔向内殿趴在云兮床前,不停地叫着她:“云兮,我是你的公主,云兮,你可千万不要睡过去!” 云兮缓缓睁开眼睛瞧她,是满额豆大的汗珠,想要伸手去擦,却手上奈何没了力气,只好问她:“公主,陛下还是没有来对吗?” 云千慈不忍她难过,迟疑片刻,忙握住她的手道:“他……他马上就过来了!你一定要撑住等他来!” 云兮的泪却不自觉滑落,道:“公主,如果奴婢等不来陛下,你一定要告诉陛下,奴婢是真的爱他!” 云千慈不禁为她不值,也哭道:“云兮,你怎么这么傻!他有什么值得你爱的!” 云兮伸手去接云千慈坠落的泪滴,笑道:“我爱他看似冰冷,实则痴情!公主,你不知道,陛下每次到呈凰宫就寝,都会在你熟睡后紧紧拥着你;会在早起上朝前偷偷地吻你;会在上次喝醉后口口声声喊着你的名字,说对不起和我爱你~” 云千慈愣愣地听着,云兮好像在描述着一个假的暮扩! “公主,对不起,我因为私心而没有告诉你这些!我看着你误解陛下对你的真情,而自己却偷偷爱慕着这样痴情的陛下!” 不论云兮所言真假,云千慈都不能明白一个女子为何会因为一个男子喜欢旁人而迷恋他! “公主~”云兮紧紧地抓住云千慈的手,“陛下喝醉的那晚是我唯一的机会!我背叛了你,但是我从不后悔自己那么做。能与他共度一夜良宵,还怀上孩子,我真的知足了!只是,公主,对不起……” 云千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听她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直到声音渐弱、消失…… 也许,从你的第一次心动的时候就是错的!如果注定是悲剧,还不如从未开始过,也就从不曾难过了! ☆、你!不!配! 太皇太后懿旨:皇后疑似迫害后妃及龙嗣,罚禁足呈凰宫,无诏不得擅自出宫集宴。 而清欢却劝慰云千慈说这是好事,免得再次遭人算计。而云千慈却不在乎这些,洗尽铅华,着了素衣整日诵经念佛起来。 而北参联合西辰与南璃的战争也逐渐拉开。暮扩力排众议,将新封的国师顾弃臣的亲信阿元封为上将,出攻南璃。 朝中不少人反对,暗叹如今的皇上比之前的更为荒唐了!竟然任命一个毫无武功经验的书童为上将!继而攻击起向暮扩进献国师的付之狐来。 这日,付之狐进宫求见,向暮扩道:“陛下,臣实在感激陛下抬举之恩,只是让书童阿元做上将,恐不服众啊!” 暮扩笑道:“这国师可是付爱卿举荐的!众臣信不过阿元,爱卿还信不过他的人吗?” 付之狐讪笑道:“臣自然信得过国师,才敢将其推荐给陛下,只是……” 暮扩见他支支吾吾,便道:“爱卿啊,身为朕的心腹之臣,就得跟朕一起分担质疑之声啊!” 付之狐无力辩解,只好答是,出宫重金让人散布阿元曾有练武带兵经历的消息,以求减少众人对他的攻击。 大概一月有余,阿元带兵一路快马加鞭到了西辰,与西辰将领汇合,往南璃冲去。 南璃与西辰连接之境险,北参西辰集兵至此,驻扎山洞之中。北野炎听闻此状,遣兵大半连夜抵达两国交界,无奈北参西辰死守边界,按兵不动,南璃人马无由出击。等待一月有余,北野炎得此报大惊,忙让人伪装百姓去探访参辰士兵所居山洞,发现洞穴皆空 分卷阅读38 。 原来参辰士兵自驻扎山洞以来便每日一批批地从西辰事先挖掘的地洞里南下穿行,待人员皆下洞,便掩了洞门,暗度陈仓。而参辰士兵南下途中,多取路于穷困乏兵的城池,礼见太守,承诺战胜便轻徭薄役,驻扎之时皆露宿野外,等答复。由于北野炎上台后实行严刑苛税,十分不得民心,所以参辰士兵一行也算走得顺利,竟毫无损伤。 参辰兵临南璃都城南宁,北野炎才得知了消息,可再想调回守兵却为时已晚。参辰士兵大战,七日便破城逼宫。 南璃皇宫大殿上,北野炎被五花大绑,被迫跪在上将阿元面前。 “朕死前唯有一愿,想看清你的模样!”北野炎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身披战甲,满面鲜血,头戴护目的男人。 “你!不!配!”将军举刀,一剑刺入北野炎胸膛,血溅满地。可是阿元似乎还是不满足,继续一剑一剑地刺下去,一旁的士兵们看着这庞大身躯渐渐变得血肉模糊,也不免起了反应,却无一人敢劝这平日看似温柔的上将军。 阿元吼叫着,眼上的泪水与血水融为一体,纷纷滑落。 没有人能明白他的仇恨!他曾在角落和二姐亲眼看着北野炎给落水未死的父皇灌入毒酒,让他痛苦蜷缩死去;他亲眼看着二姐被羞辱、自己被阉割,最后像狗一样爬入密道,逃离了这个他待了十六年的皇宫。他从皇族太子沦为内宫太监,再到流放犯人……这一步步,都是拜这个叛徒北野炎所赐。他不知做了多少次同样的梦,梦里自己就是像今天这样一刀刀地杀了他! 他嘶喊地失了力气,摔了剑“怦”地坐到了地上,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便宜了这个人渣!自己受了那么多的苦,就让他在一日之内死了! 可是,云卓元不知道的是,难道仇恨是能够报复完的吗! ☆、我一定会再回来的! 翌日,云卓元带兵四处巡查着南璃皇宫,名为清除余孽,实则是他再游故地。 两月前,在北参国师府中,云卓元主动请缨前往南璃作战。 暮扩先是吃惊,后又有所迟疑:“你尚无作战经验,怕是去则冒险。” 云卓元道:“陛下,北野炎不仅是您的杀父仇人,也是我的世仇!我想有生之日,亲手刃之。况且师父已经将出兵计谋详细规划,我也极其熟悉南璃的人文地形,定可胜任。” 暮扩思量片刻,道:“你出兵倒可,只是我贸然任之,恐引众怒。” 云卓元心下着急,忙求助于顾弃臣帮他说情。 顾弃陈提笔写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众人皆知顾弃陈与云卓元二人乃付之狐举荐之人,暮扩只须引导众人向付之狐施压便可利用付之狐之力堵住悠悠众口。果然,付之狐为了不受指责,重金散布云卓元曾作战参军的假消息,让众臣无了怨言。 “打胜了就回来!”这是暮扩在云卓元临走时对他说的话。 云卓元不解,只听暮扩道:“你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好时机,先沉住气,终有一日,南璃会回到你的手上。” “将军!”突有一队士兵上来报告,将云卓元从回忆拉回了现实。 “何事来报?”云卓元问。 领头的一个行礼报道:“报告将军,在南璃宫中发现一座地下冰室,里面还放着一具透明的棺材。” 云卓元心中大惊,难道是……于是忙让人领路前去。 进了冰室,云卓元匆匆来到水晶棺材前,看到里面躺着的人的那一刻,泪水便蒙住了眼眶。 “你们都先退下吧!”云卓元边放下腰间佩剑边让随从们出去。 待众人出去,他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遍遍呼喊着那个久违的称呼“母后”! 原来,北野炎将南璃先皇后陆倾城的尸体从水中打捞了起来,以水晶棺材装之,注入水银以保存原貌。 云卓元所不知道的是,北野炎当年被南璃皇帝云尊梧所救,后一直为南璃打仗立功,就是为了每次入宫受赏时,能一睹皇后陆倾城芳容。云尊梧也并非不知情,当年北参皇帝暮熹送幺子暮振入南璃祈求停战,虽然云尊梧允下,但北野炎毫无班师回朝之意,云尊梧便派了皇后陆倾城奉酒相劝,才让北野炎退兵作罢。 可是,就是那一次的奉酒,让这个乱臣贼子有了独占帝位皇后的心思,从而蓄势逼宫。但是云陆二人情深意切,双双投河殉情。陆倾城不幸溺死,被打捞起的云尊梧也被毒死。北野炎终究没有得到陆倾城,却保存下她的尸身,日日看之思之。 云卓元吊唁过陆倾城,才拭了涕泪,整理好着装从冰室出来,吩咐道:“把这地下冰室的门封住,不要再让旁人进来。” 手下答是,又听云卓元说:“告诉西辰的将士,这宫里的金银财宝任他们拿取,只是不许动这里的陈列摆设一分一毫!” 手下又领了是,问:“将军,咱们何时班师回朝?” 云卓元缓缓向前走去,说:“明日动身,副将留下守城。”b 分卷阅读39 r   我一定会再回来的!云卓元心中这样说。 ☆、红梅园 这日花坊送了簇簇菊花到呈凰宫来,云千慈在窗前看着这些在风中招展的皇衣仙子,唯闻清欢欣喜来报:“娘娘,太皇太后宫里来信了!” 云千慈转身望她:“何信?” 清欢递给她,拆开来上面简笔写道:“北参大捷,南璃已收,叛贼已除。” 云千慈之前从未听暮扩提过此事,一时间不知是真是假,是实是梦,只觉拿信的双手渐渐颤抖,又是泪目。 清欢道:“娘娘,送信的徐嬷嬷说了,这封信是前线传给陛下的,陛下将它送至太皇太后处,太皇太后看过便给了您。” “他死了!他死了!”云千慈边哭边笑,激动得声音发颤,“父皇,母后,你们的仇报了!” 窗外的菊花好像听见了云千慈的话,摇曳地更加卖力,仿佛是对云尊梧陆倾城的祭奠。 时光荏苒,菊花凋零,满地黄花由满目白雪取代,红梅也迎着冷风爬上了枝桠。这是云千慈在北参过的第二个冬天。 她还是在窗前看着这皑皑白雪,今年,不会再有人喊着“公主”,叫她小心风寒,给她披上外衣了! 但是,那件外衣还是被披到了她的肩上,云千慈转头看去,清欢对她笑着说:“娘娘,今天可是您解禁的日子,一会儿去呈凰宫外看阖宫的梅花,岂不好?” 云千慈道:“在呈凰宫里待了近三个月,倒也不想着出去了!” “这是哪的话!”清欢忙劝她,“您肯定是不知道这外面的景致有多美了,奴婢扶您出去瞧瞧?” 云千慈自小生活在南国,的确少见这白雪红梅,别应下随清欢出游了。 辇至红梅园,清欢扶云千慈下来道:“娘娘,这红梅园中梅树茂密,恐不得行辇,奴婢扶您进去?” 而云千慈则是望着“红梅园”的匾额,想起南璃的“疏梅园”,不禁唏嘘,看了片刻才走进去。 云千慈一边往里走一边听清欢讲着:“娘娘,您有所不知,这北参有一个传说。传说在每年初雪梅开之际,女子许下心愿便可嫁给如意郎君。” 云千慈笑笑逗她道:“原来你今日非要拉本宫出来,是想好了来许愿觅得如意郎君的?” “娘娘~奴婢才不是呢!”清欢被说的红了脸,“奴婢说这个,只是想逗娘娘一笑罢了!” 云千慈心想,自己在第一次看到白雪红梅时就遇到了自己的郎君,只是如不如意呢,此时的她也无法评判。如果云兮死前说的话是真的,如果暮扩杀了北野炎是因为她,如果……如果他没有说那句“自作多情”的话,可能还算如意吧! 只是云千慈下一刻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远处梅树间的红衣绿服和低声嬉笑在提醒着她,暮扩是一个妻妾成群的昏君啊! 清欢也看见了众妃的身影,便轻轻咳了几下,众妃这才回过头,见是云千慈忙行礼问安。 “皇后娘娘好雅兴,刚被解禁便来赏梅花了!”第一个说话的自然还是付竞妍。 云千慈心中正不爽,便道:“本宫在呈凰宫日日看着花坊精心栽培的花觉得不过瘾,想来瞧瞧这没人管的东西。不过到底是修剪的少,杂枝乱叶多得很呢!” 荣嫔笑道:“皇后娘娘说笑了,这冬日里叶子都枯了,哪来的乱叶呢!” 云千慈假意笑问:“就在本宫眼前,你的身边,荣嫔没看到吗?” 众妃被这阵势喝得不敢说话,突然付竞妍的手帕掉到了云千慈脚下,付竞妍忙道:“哎呀,臣妾真是失礼!来人,快捡起来。” 小宫婢捡了帕子退回去,付竞妍又笑道:“皇后娘娘,臣妾的帕子也脏了,一会无法拭汗,臣妾就先行告退了!”说罢行礼便走,众妃自然也是怕云千慈的气场,也行礼退下了。 云千慈仍旧站在原地看着众妃离去的身影,清欢劝她:“娘娘,那个丽妃惯是会恃宠生娇的,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云千慈只是问:“清欢,你说你那么爱一个人,怎么会允许别人跟你分享他?” 清欢道:“娘娘,您或许不能允许,因为您是公主,但一般的女子只求夫婿能爱自己一点就够了!” 一定是不够的,云千慈想,不然也就不会有争风吃醋,想多得夫君一些宠爱的事情了! ☆、宫铃的事 云千慈见众妃们走远了,便转头对清欢说:“清欢,我有些冷了,你回去给我再拿件衣服吧!” “可……可奴婢不能独留娘娘一人在这里啊!”清欢有些担心。 云千慈笑道:“无妨,本宫不乱走动的。” 清欢无奈领旨,指指那边的亭子说:“娘娘,那边有避雪的亭子,您累了就去里面待一下,奴婢一定快去快回。” 云千慈点了点头,看清欢快步走了。 她仰头望着满树梅花,伸手去够,记忆再次穿梭到八年 分卷阅读40 前她送暮振走的那天,她好像突然明白了暮振说的那句“此去北参,心中又多了一事牵挂”,那个牵挂就是自己啊! 她有些惭愧,自己好像没有像暮振一样那么牵挂着对方,自己是很喜欢他,但并不会朝朝暮暮的不休思念,而只是在和他一起时觉得很开心而已。在知道将与暮振联姻后,云千慈的开心也只限于所嫁是知根知底的良人,还可以领略北国风光。但是现在看来,这哪里算得上爱呢! 爱是明知不可而为之,是感情对理智的背叛,是每个梦里会梦到的那个人。 云千慈想着这些,已不知不觉躺在树下,看着红梅缓缓闭上了眼睛,静听雪声。 而她不知道的是,不远处那个身披大氅,手握宫铃的男人正默默注视着她。原来,清欢回宫取衣的路上看到了暮扩的步辇,便故意迎了上去,让暮扩知晓了云千慈在红梅园的事情。 宫铃在风中“叮当”作响,回忆通过时光又来到暮扩眼前。 当日暮扩接暮振回国,到疏梅园接他,待暮振随侍从回去收拾后,暮扩便望起了这个似乎与暮振颇为熟稔小女孩——云千慈。 当云千慈堆好一个颇似暮振的小雪人后,抬头发现暮扩正在看她,便跑到他面前,对站在台阶上的暮扩伸出自己的手,笑问他:“要一起玩吗?” 暮扩听了一惊,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身边的人对自己这么热情了。他身边的那些奴仆都碍于他的皇叔不敢靠近他,使他形成了孤僻自立的个性,不轻易向人展示喜怒哀乐。 但是云千慈依旧向他笑着,那份笑,无关功利,是他遇见的最纯真的笑容。他的心被她嘴角的弧度慢慢暖化,看着她伸出来的冻得红彤彤的小手,他握紧的拳头渐渐放松,缓缓向前伸去。 但是,在他要伸出手的时候,发现云千慈的笑容逐渐消失,眼中有了朦胧的水汽,手也放了下去。于是暮扩的手也在她毫不知情的时候马上放了下去。 云千慈被宫婢叫走,身上的宫铃坠落,暮扩捡了起来,默默收到袖中。 后来,他看着云千慈为暮振送行而点起的盏盏天灯,他就下定决心:以后若有时机,他绝对会及时握住云千慈伸出来的手! “堂堂皇后,成何体统!” 云千慈躺在雪地上,听到了久违的声音,不觉心中一动,感觉后背不知被什么咬了一下,又痒又麻,想起身而无力,只能睁着眼睛确认眼前的这个人是真实的。 “几月不见,还是这样不听话!”暮扩说着,并无愠色。 云千慈强撑着坐起来,下意识伸手向暮扩道:“扶我一把!”后又觉自己自作多情,便小声道声“算了”,欲垂手下去。 谁知暮扩这次紧紧拉住了她的手,奋力向后一拉,将云千慈整个人拉入了自己怀中。 两人四目相对,看着这久违又想念的面孔,谁都不敢也不愿先动。 暮扩咽了咽口水,伸头贴向她的唇,紧紧咬住,一番缠绵。语言可以掩饰,但是眼神不会。 云千慈感觉全身都麻了,感觉身体奇冷,瑟瑟发抖起来,口中小声念叨着:“冷~好冷~” 暮扩发觉后大声呼她,但云千慈已失去了神志,暮扩忙抱起她喊人道:“快去让太医去呈凰宫候着。” ☆、这次你可就必死无疑了! 暮扩将云千慈抱回呈凰宫的时候,太医已经候在殿中,清欢也已经听了信把床铺好了。 “太医!快来诊脉!”暮扩一口气将云千慈放到床上,蒙上被子,自己坐在一旁看着太医诊断。 那太医把过脉后跪地回复道:“陛下,娘娘的脉象极其紊乱,面无血色,还全身发冷无力,像是中了寒气。” “只是如此?”暮扩还是颇不放心。 “好热~好热啊~”床上的云千慈紧闭着眼,眉头紧锁,有气无力地推身上的被子。 暮扩见状便指她问太医:“这样是中了寒气?” 太医又把腕诊之,稍后道:“娘娘的脉象还是乱的,只是体温骤升……” “这些朕都看得出来!”暮扩不觉失态大呼,回过神来才压抑了焦急,放平了些语气,“你只要告诉朕怎么治就行了!” 而此时的云千慈又慢慢发起抖来,忙扯起被子来盖。 “陛下,”太医颤颤巍巍地开了口,“如今只是把脉,微臣难以准确决断,还要劳烦娘娘的贴身宫婢帮忙检查娘娘全身有何异样,微臣才可诊治。” 暮扩听了只好叫清欢等来服侍给云千慈脱衣检查。 …… 帐外,暮扩来回踱步,忽见清欢从帐中出来,手上托着一个手帕,帕中是一个缓缓移动的灰白色小虫。 清欢道:“陛下,奴婢发现娘娘的后背被这个小虫咬过,但是只有咬痕,不见血迹。” 暮扩忙让太医来看,那太医端详一番,作揖道:“回禀陛下,臣好像在药虫志上看到过这样的虫子,只是这并非北参国人饲养之物。” 暮扩问: 分卷阅读41 “此话怎讲?” 太医道:“如果臣没有记错的话,这种虫子叫雪蚕,多见于西辰境内的雪山上,喜爱生长于常年冰冷之地,是一种毒虫。由于它体色雪白,故可以遁形于冰雪中,咬人于无形,并通过伤口将自身毒液送入人体内。因我北参有时年旱无雪,故这雪蚕不多见。” 暮扩又问:“它咬了人会怎样?” 太医道:“初咬时人只感觉全身发麻,并无大碍,待到毒液深入体内,人才会感到冷热交加,最后寒气缠身,体热散尽……不治而亡!” 暮扩听了有如五雷轰顶,酿跄着向后退了几步,被小太监扶住后,问:“怎么治?” 太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又压低了些头,道:“雪蚕的毒液会让人五脏受寒,即使是感到热时也是内脏自救的幻象,所以娘娘要一直均匀受热,将寒气散尽就好了。” “就这样?”暮扩探头问他。 太医道:“说起来轻巧,可是实在难做。毕竟,要找到一个可覆盖全身的持续热源是很难的。” 暮扩正无奈中,清欢上前行礼道:“陛下,人是恒温的。奴婢可以给皇后娘娘取暖。” 太医抬身向清欢道:“可是,正常人的体温对于现在的皇后娘娘来说还是有些低的。” “如果是高烧发热的人呢?”暮扩一语,止了众人的声音。 青鸾殿中,太监来报:“太皇太后懿旨,皇后感染风寒,身体抱恙,即刻起六宫嫔妃前往太清宫日夜斋戒,为皇后祈福。” 付竞妍领旨起身,想到自己之前将荷包中的雪蚕偷偷放到手帕上,故意掉落使雪蚕顺势爬入云千慈衣角中的事,嘴角微微上扬,心道:“这次,你可就必死无疑了!” ☆、暮扩,我冷! 呈凰宫中,小太监将一碗中药端到守在云千慈床边的暮扩面前,道:“陛下,请您三思啊!” 暮扩一把端起碗,喝道:“朕已经想好了!”说罢便仰头一口喝了一碗药,脱了外衣躺到了云千慈身边。 原来,暮扩决定自己喝下人参附子汤来让自身发热,从而持续抱着云千慈,以让她吸收外热。 小太监默默退了出去,太医则忙上前提醒道:“公公啊,这附子的毒性极大,服用过量可致人神志不清、抽搐失明,甚者有性命之忧,切记每日不能让陛下服用过多啊!” 小太监忙答是,才与太医一道退下。 日日夜夜,云千慈忽冷忽热,而暮扩一直抱着她,不顾她的撕扯喊叫,死死把她钉到自己怀中,因为太医说了,只要云千慈能熬过三天三夜,寒气就消散得差不多了。 但暮扩又在云千慈安静睡眠之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恐她谁去不再醒来。而这三天三夜,他的奏折是在床上批的;饭是在床上吃的;只有出恭时让清欢照顾一下。众妃被安排去了太清宫,断了与别宫的联系,毫不知暮扩这事。 到了第三天夜中,暮扩想再喝碗人参附子汤发热,小太监却跪劝道:“陛下,您这几日服用的附子过多了,实在不能再食了!” “去熬!”暮扩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声音无力,却语气强硬。 小太监无奈去熬药,而暮扩却觉眼前晕眩,终是昏了过去。 暮扩再有意识时,是感觉到了冰凉的手搭到了自己的脸上。他强睁开眼,发现云千慈泪痕点点,默默看着他。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暮扩开口要说话,却因为上火肿了嗓子,不觉咳了几声。 “你不要再瞎吃药了,对身体不好。”云千慈说出来三天以来的第一句话。 暮扩想说什么,却觉得嗓子卡了痰,只能又咳了几声,看着她不语。 云千慈又道:“我父皇曾经也爱胡乱吃药,说能延年益寿,但却极伤肌理。你这么年轻,可别老乱吃补药。” “补药?”暮扩愣了一下,原来她以为自己吃的是补药! “嗯!”云千慈点了点头,“我都听见你让人家给你熬药了!” 唉!她之前神志不清,能知道什么啊! “你还听见什么了?”暮扩问。 云千慈虽忆起自己在痛苦难忍之际一直能听到他说着“千慈,别怕,我在!”,但是羞于启齿,便道:“没有了!” 暮扩听了不免有些失落,便转过了身去,却发现一只玉手缓缓穿过他的腋下抱住他的腰身,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暮扩,我冷!” 暮扩听了这话,心头一紧,翻过身来将她压在身下。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这么多天的温存在这夜变成燃烧的火焰,将两人的热情抬得老高老高! ☆、朕意已决 翌日清晨,半梦半醒的云千慈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了自己的额头被一个温暖的嘴唇触碰,随后是渐渐消失的脚步声。云千慈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窗外烛火闪闪,身边已经没了同枕人,知道是暮扩上早朝去了,便微微一笑,又囫囵睡去。 分卷阅读42 云千慈再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爬到了她的脸上,她缓缓侧头,见清欢站在床前瞧着她,见她醒来笑道:“娘娘,您醒了!” 云千慈笑着揉了揉眼睛,道:“你怎么站在这儿啊!怪吓人的。” 清欢听罢蹲下道:“奴婢今早看陛下去上朝了,便知道娘娘已无大碍,但又不忍叫醒娘娘,便只好站在这里随时候着。” 云千慈摸了摸她的肩道:“真是辛苦你了!” 清欢笑道:“奴婢不辛苦,娘娘生病,真正辛苦的可是皇上!娘娘有所不知,您寒气入体,需要有持续稳定的热源一直在您身边,陛下就让太医开了让人高烧发热的人参附子汤,自己喝下去给您取暖。娘娘,那附子可是有毒性的,吃多了会使人神志不清,甚者失明身亡!但陛下还是一直喝汤发热,在您身边守了整整三天三夜呢!” 云千慈这才明白他喝的不是补药,而是……而是为了救她的毒药!怪不得他嗓子会疼,原来是上了大火。 “清欢,你记得去告诉御膳房,做一些清热去火的汤,给他端去。”云千慈说罢含笑。 “哎!奴婢记下了!”清欢笑着应了下来。 朝堂之上,工部尚书报:“启禀皇上,军器库预计明年三月完工,可储藏兵器二十万余件,供十万士兵同时操练。” 暮扩听后笑道:“可!” 张启明上言:“陛下,军器库召集的十万士兵乃不久前民间征得,尚未编入军籍,需由陛下决断由哪位将军统管。” 暮扩道:“前些日子阿元将军在南璃大捷,就把这些士兵划给他吧!” 刘鸿天道:“请陛下三思。阿元将军初出茅庐,虽有胜仗加持,到底管兵经验不足,恐难以服众。” 暮扩看向付之狐问:“付爱卿,你以为呢?” 付之狐上前行礼道:“臣以为有志不在年高,卫青出身马夫尚能被封骠骑将军,阿元将军也不应因位卑年弱被轻视。” 激动上言:“陛下,付大人乃文官,对武职或有误解。况且,阿元本就是付大人举荐之人,恐有私心之嫌啊!” 宋德威出列道:“陛下,臣乃武职,臣也认为阿元将军可担此重任!” 暮扩看了看他,又问众人:“众爱卿还有同意付爱卿的意见的吗?” 朝堂下陆续站出了一些人,道:“臣等同意陛下划十万兵于阿元将军。” 而也有另一部分人跪言:“陛下,实在不可啊!” 而暮扩则甩袖道:“好了,朕意已决,封阿元为鹰扬将军,掌十万士兵!” 台下是“谨听旨意”和“请陛下三思”两种声音。 国师府中,付之狐来访,问顾弃臣可到了“大变之期”。 顾弃臣则与他写下“爆竹声声,兵剑阵阵”,阿元告与他:“付大人,眼下我已经掌握了十万大兵,天时地利人和即将来临,您就筹备着吧!” ☆、爆竹声声,兵剑阵阵 已至除夕,北参家宴开始。 主殿是暮扩、太皇太后和后宫后妃,西殿是王公宗亲,东殿是朝廷重臣。 付竞妍向暮扩敬酒道:“陛下,今夜除夕良辰,您可要尽兴啊!” 暮扩举杯向她笑笑,道:“今天可是极其重要的日子,朕要记下这每时每刻,不会醉的!”说罢,放了杯,滴酒未沾。 “皇上今晚也要跟臣妾们一起守岁吗?”荣嫔笑问。 暮扩笑道:“自然,要彻夜不眠!” 太皇太后道:“皇帝要守岁,也要注意身体!哀家老了,唯恐夜里失眠,现下是要去休息了!” 众人听了这话都忙起身恭送,暮扩作揖道:“皇祖母,今夜外面热闹,您尽管睡您的,不要担心。” 太皇太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暮扩一眼,笑道:“这宫里热闹的日子哀家见多了,皇帝不必担心,你顾好自己最要紧。”说罢在众人的送辞中离去。 申时三刻,大殿外开始放起了烟花,暮扩携众妃众臣外出观赏。 暮扩看着黑暗的天空中升起的簇簇烟花,转头看着旁边的云千慈,而云千慈也发现了他的注视,转过头来看他。 “千慈,答应我,今晚好好睡觉,不要轻易起来。”暮扩的眸在夜光下显得格外似水温柔。 云千慈玩笑道:“只许你守岁,就不许我清醒着?” 而暮扩却极其温柔地看着她:“以后每个除夕我都陪你不眠,但今晚,你要好好睡觉。” 云千慈被他这头一遭温柔弄得一愣,不知该如何作答,恰巧天空烟花绽放,她便仰头去看烟花,向着天空微笑。那个一直看着她的男人没有再说什么,也跟着她笑了笑。 酉时二刻,暮扩让云千慈等回宫休息,单独留了付竞妍来陪自己守岁。云千慈心中不快,回了宫躺在床上不眠不语。 当宫钟撞起,爆竹再响起的时候,床上的云千慈又起了身,推枕揽衣走到屋外,发现阖宫被持刀侍卫把守,不禁一惊,忙叫清欢过来 分卷阅读43 。 清欢从小床上醒来,见此状道:“娘娘,自您从夜宴回来后不久,这些侍卫就来了,说是陛下派遣,前来守护的。” “守护我?”云千慈心中不解,难道是怕今晚喧嚣走火? 她所不知道的是,今晚呈凰宫的世界,是一片厮杀,血迹斑斑。 阿元带领的十万大军包围了付之狐等三十多个朝廷臣属的府邸,宫中一部分侍卫在夜宴当场抓了付之狐等人,而留在暮扩身边的付竞妍也被抓获。 付之狐一行人蓄养的叛军闻状发动,则被宫外暮振带领的大军悉数斩杀。是的!暮振回来了!而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戏。 当年付之狐作为西辰细作潜伏在暮扩之父暮焘身边,西辰先帝与南璃北野炎联手算计北参。先是付之狐劝解暮焘御驾亲征,再是北野炎在战场燃起曼陀罗香,使暮焘头悬目眩,遭其斩首。后付之狐鼓动手握兵权的暮扩之叔、暮振之父暮熹篡位登基,以毒药谋害暮扩,后用女色“补药”毒杀暮熹,按下兵权。待暮扩继位后,付之狐故计重施,安排付竞妍入宫迷惑君心,私下蓄养门客士兵,以让北参亡君,被西辰吞并。 暮扩当年私查父皇死因,从生还士兵口中知道了父皇死于曼陀罗之事,后看皇叔死于非命,渐渐洞察了付之狐的心思。于是假意宠幸付竞妍、驱逐暮振,为的就是发现付氏背后靠山,让暮振找寻谋士,偷握兵权。而为了保护云千慈安全,暮扩便假装冷落皇后。 没想到付竞妍几次三番地陷害云千慈,上次的雪蚕事件终于暴露了是“西辰细作”的事实,让暮扩决定于除夕人员聚集皇宫时了断他们。 暮扩看着地上跪着的叛臣细作们,道:“百证具在,尔等还不认罪!” 付竞妍哭着向前爬了几步,道:“陛下,臣妾久居深宫,难与父亲解触,实在不知这些事情啊!” “你不知?”暮扩怒问,“佛书的烧毁、烈马的失控、云兮的自残、王尚仪的告状、朕孩子的胎逝、皇后的寒毒,哪一样不是你的杰作?就凭这些事,你就该死一百回了!” 付竞妍哭道:“陛下,臣妾纵有错事,还请陛下看在你我往日情谊的份上,饶臣妾一命吧!” “往日情谊?”暮扩冷笑一声,“朕对你,从无半点真心!朕说过,最厌恶的就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暮扩说罢拔剑向付之狐等人道:“你们,害死了朕的父皇、叔父,对朕暗下黑手,使我北参两易君主,今日朕杀之,来为他们报仇——来人,将这些人拉下去砍下头颅,尽抄其家!” 众将士领命拖着鬼哭狼嚎的众人下去。 暮振走过来看着暮扩,两人相识而笑,泪眼婆娑。 ☆、如果当时她说的是愿意呢? 云千慈一早醒来便听了暮扩清除叛臣细作的事情,心中惊讶悸动,暗叹昨夜竟是如此凶险! 初一祭祖,暮扩在众帝灵前道:“父皇,皇叔,儿臣和阿振已经清除余孽,望你们在天之灵,可以稍有安息了!” 出了大殿,暮扩与暮振在城墙上俯瞰肃静宫围。 暮振笑笑,问他:“皇兄,你就那么信我会带兵回来支援你?” 暮扩道:“从朕九岁起,就有络绎不绝的暗杀和背叛等着我,朕这一生能够信任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个!” 其实设计让暮振用毒箭刺杀暮扩的时候,做哥哥的就已经把命交给弟弟了呀! 暮振欣慰笑笑,又问:“皇兄,你还记不记得我答应你假意出游之前,让你答应的那件事?” 暮扩也转头看了看他,道:“准许你去问千慈,看她愿不愿意随你出宫。” 暮振问:“如果当时她说的是愿意呢?” 暮扩抬头望着远方,说:“朕没有想过,也不敢想。如果她说的是愿意,你又会如何呢?”暮扩转头反问他。 暮扩笑道:“带她浪迹天涯,忘记仇恨,不再问世事!” 暮扩摇了摇头,道:“那既不是你的个性,也不是她的个性!” 暮振长叹一口气说:“她当日拒绝我,是为保她的族人平安;我随后出游离开,也是为保我北参江山。其实我们在情分和国家面前,选择的都是后者!现在看来她说不愿意,是对我们两个人来说最好的结局!” 暮扩看着他,许久说出一句:“阿振,朕这一生欠你的!” 而暮振却故作轻松地笑笑,道:“你既然知道是欠我的,就要好好地待她!” 暮扩点点头:“我会的!”说罢拍拍他的肩膀,共看这千尺宫廷。 呈凰宫里来了众妃请安,云千慈见众妃至此行过礼皆道辞别,忙问缘由。 荣嫔道:“娘娘有所不知,陛下等召我等入宫,皆是障目之计,实则我等从未受到过陛下的宠幸。如今叛臣细作抓获,我等也被许配了宗亲,该出宫回府了!” 康贵人又道:“民女等今日特来与皇后娘娘辞别,谢娘娘平日眷顾之恩。” 云千慈大惊,又强装镇定地见她 分卷阅读44 们请安离去,待众人走后感动不已,心念:“暮扩,原来我的情分没有错付啊!” 大殿外,暮振向暮扩道:“皇兄,眼下叛臣细作已除,是不是也该向西辰宣战了!” 暮扩皱眉不语,继而说:“可是阿持还没有回来。” 暮振叹道:“南璃大捷后楚桀根本无意放回阿持,这说明他定有意日后与北参一战,以阿持为人质要挟。皇兄若再等,就要失去主动权,到时候损失的绝对不止阿持一个人。” 暮扩点头道:“朕知道,北参与西辰终有一战。而当时为防止西辰援助南璃,送阿持当人质也是必然,只是……他是朕唯一的同胞兄弟……” 暮振道:“皇兄,阿持也是我的弟弟,但是臣弟以为,阿持如果知道自己的牺牲可能换来北参胜利,他一定会愿意的!” 暮扩发觉自己哪怕除了那些碍手碍脚的细作,也要做自己情非自愿的事,其实,尊贵如帝王,又何曾是随心所欲的呢?有时候还会无助到连自己想要守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我一直都是真实的啊! 入夜,暮扩来了呈凰宫。退了众人,云千慈问他:“你今日来,是因为初一,还是出于真心?” 暮扩笑了笑,问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云千慈道:“我之前问过你,你是不是在欲擒故纵,你说我不值得你为我耍手段。我曾以为你恨我入骨,却在云兮和清欢的口中知道了一个对我痴情的暮扩;我曾以为你迷恋女色,却在一夕之间经历你后宫全无。我在想,你何时是真,何时是假?” 暮扩叹道:“我一直都是真的啊!你所看到的时好时坏的我,其实都是一直在保护你的我啊!无论是故意疏远以求你安全,还是在关键时刻出现来救你性命,都是真真实实的我啊!” 暮扩说罢上前抱住云千慈,在她耳边呢喃:“千慈,我这个人惯会逢场作戏,但在你面前,我每一个笑容都是真的!” 慢慢地,暮扩感觉有泪水打湿了自己的肩膀。 真实,或许不只是想爱时爱,想恨时恨,还有一种,是因为深爱,所以哪怕会做出恨的样子,也是在真心实意的爱你。 安王府中,暮振已经酒过三巡,还伏在桌子上倒酒痛饮。铃铛端着一盆水进来道:“殿下,您别再喝了,要伤身的!还是擦把脸吧!” 暮振猛地拉住铃铛的手,吵嚷着:“来,铃铛,你陪我一起喝!” “奴婢……奴婢不会喝酒的!”铃铛急忙推辞。 “那就陪我聊天!”暮振放了酒杯,醉醺醺地看着她。 铃铛看了看暮振,又低垂了眼眸,道:“殿下,奴婢不是千慈。” 其实铃铛也不知道这个“千慈”是何许人也,只是知道暮振每每醉酒,最爱叫的名字便是“千慈”。 “我知道你是铃铛啊!”暮振点点头,“本王只是喝醉了,又不是瞎了!” 说罢便拉起铃铛的手,“你喜欢本王,对不对?” 铃铛不知如何回答,从北参到荒州,从公子到殿下,从游历到起兵,她不论他去哪,他是谁,他干什么,都一心一意地跟着他,这样的心意难道还不明显吗? 还没等铃铛回答,暮振便笑道:“本王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你看本王的眼神,本王都清楚,因为我也曾这样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一个人。” “那个能让殿下注视的女子,就是千慈吧!”铃铛答话。 暮振看着她有些尴尬的样子,笑了笑,说:“之前是,以后不是了!” 铃铛低头笑笑:“能成为让殿下注视的女子,是何等荣幸啊!” “那……你愿意成为那个女子吗?”暮振问她。 铃铛先是一惊,猛地抬头,与暮振炙热的眼光相遇,无法逃避。 暮振探身向她:“铃铛,本王是喝了酒,但是本王说的绝不是醉话!之前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我想要重新开始,从慢慢喜欢你开始。” “奴婢何德何能……”铃铛热泪盈眶。 暮振温柔笑着,给她拭泪:“能陪本王吃那么苦的人,本王一定会好好珍惜啊!等一切都风平浪静,本王就娶你为妻!” 窗纸上,烛影下的两个人,紧紧相拥。 ☆、反戈一击 西辰大殿之上,楚桀狠狠地将北参的宣战书摔到地上,指着送信使者道:“回去告诉暮扩,我西辰应战。” 西辰立即征掉士兵与北参在两国交界处交战,西辰将士勇猛,不达一月便从边境攻至北参京畿。 北参朝堂之上,众臣纷纷上奏,请求暮扩下令止战,否则有灭顶之灾。 暮扩道:“难道你们都忘了西辰在我北参安插眼线无数,这种干政之仇,你们能忍?” 孙弥坚道:“陛下为揪出细作尚伪装多年,何差这一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是,他没那么长时间了!”从殿外传来暮振的喊声,突然外面士卒拥暮振进 分卷阅读45 来,瞬间包围了大殿。 众人大惊,暮扩从龙椅上起身问道:“安王,你这是何意?” 暮振笑笑,道:“难道臣弟逼宫的意图还不明显吗?” 众人听了立马慌张起来,唯见暮振剑指暮扩道:“暮扩,你这个不知时务的昏君!如今北参马上就要亡国,你还为了自己的利益一意孤行,置平民百姓于不顾!今日我就要了断了你这个帝王!” 暮扩怒道:“暮振,朕因为信任你才给你兵权,你竟然敢反戈一击,忤逆君上!” 暮振冷笑一声道:“我不仅敢忤逆君上,我还敢弑杀君主呢!” 众臣忙跪下道:“请安王殿下三思啊!请放陛下一条生路吧,切莫留下残害手足之名啊!” 暮扩抖着全身上前几步,道:“暮振,朕答应把皇位让给你,留朕一条命如何?” 暮振听罢扔下了手中的剑,道:“昏君暮扩,自愿退位,贬去京畿为农!” 云千慈听了暮扩被逼宫退位的事情,忙问跑来报信的小太监:“陛下此时在哪里?” 得知暮扩在端阳宫收拾旧物,云千慈便不顾众人劝阻朝端阳宫奔去。 云千慈来了端阳宫,迎面碰上从宫外出来的暮振。 暮振见她气喘吁吁,朝她微笑着:“千慈,你怎么这么着急?” 云千慈停下质问他道:“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暮振也正了神色,道:“千慈,暮扩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云千慈反击道:“你也没有我想得那么好!我才发现原来你是一个这么会趁人之危的人!” “我趁人之危?”暮振冷笑一声,“我若是再不插手,整个北参就要亡了!” 云千慈道:“我相信暮扩,他绝对不会让北参亡国!” 收拾殆尽的暮扩出来时碰巧听到了云千慈的这句话,不免欣慰。 “千慈,”暮扩叫了她一声,见她转头过来,“不要再说了!” “暮扩,我跟你一起走!”云千慈朝暮扩走来。 “千慈,”暮振叫她,“我没有要求你离开的!” 云千慈向暮振道:“我是他的妻子,自然要跟他形影相随。” 暮扩拉住云千慈的手哄她:“你留下来吧,你不知道宫外的日子有多么难熬。” 云千慈反拉上他的手道:“正因为难熬,我才更不可能让你一个人过!之前的痛苦黑暗都由你一个人承担,这一次,我想帮你分担!” 暮扩又紧了紧握云千慈的手,带她上了马车离去。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马车将身着布衣的暮扩云千慈送至了京郊的一处小木屋旁,便绝尘而去。 暮扩看了看云千慈,问她:“以后就没有华服佳肴,奴仆侍奉,只有数不尽的粗茶淡饭、田间地头,你可愿意?” 云千慈笑答:“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暮扩见她笑眼弯弯,柔情款款,不禁春心荡漾,捧起她的脸便是深情一吻。 两人居于木屋的日子,早起晨练,学习做饭,收拾屋子,栽培菊兰,种植蔬菜,圈养鸡鸭……俨然一副农家夫妇的样子。虽然每天很累,但却很开心。 这日,暮扩拿着一块木头雕刻,云千慈手支着头在一旁看他,笑问:“原来我家相公这么心灵手巧,还会做木匠活啊?” 暮扩边雕边笑道:“没想到吧!这些玩世不恭的事情我学的还真不少!” “嗯?为什么?”云千慈问他。 暮扩停刀突然正色道:“因为既然要做戏,就要做全套,不能轻易让人看出破绽——我当年被皇叔忌惮,贼臣谋算,就必须要装出一副胸无大志的样子来,所以这种手艺可学了不少呢!” 云千慈笑道:“这木刻呢对于一个太子来说是有点玩世不恭,但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倒不失为一门谋生的好手艺哦!” 暮扩摇头傲娇地说:“不行,我可不是随便给谁都刻东西的!” 云千慈看着他刻的自己的样子,不禁娇羞一笑。听暮扩问她:“娘子,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关于木刻的传说啊?” “什么啊?”云千慈抬头问他。 暮扩道:“这木刻多用梨木,传说每一方梨木都有一个雕刻者所爱的人住着。只有这个雕刻者精心坚定地雕刻下去,才能把这个爱人的模样刻画地栩栩如生。” “哦~”云千慈故作八卦地问,“那你刚学木刻的时候,刻画的人是谁啊?” “我母后!”暮扩脱口而出。 “哦~”云千慈点点头。 “还有你!”暮扩说完,便看见这个刚才还在频频点头的女子定在那里,忽而猛地转头看他,问:“那你什么时候就喜欢上我了?” 暮扩神秘地笑笑,最后说:“很早很早之前就很喜欢很喜欢你了——那你呢?什么时候才喜欢上我的?” 云千慈笑着蹭到他的怀里:“我也是很早很早之前啊!” 分卷阅读46 “有多早?” “就很早!” “那是多早?” “就是比你应该晚一点点点点……” …… 西辰皇宫,楚桀听了西辰士兵屡屡捷报的事,喜出望外。又见将士来信,称北参新帝暮振继位,要求可以归附西辰,但要楚桀亲自来京,以显诚意。 众臣执意不一,楚桀道:“如今北参节节败退,又突易君主,正是我们乘胜追击的好时候。但是前段时间西辰因南璃之战已经损耗大量兵力,而北参新召的十万大兵又紧守京城,再战不一定谁胜谁负。如果朕的御驾亲征可以换北参乖乖投降,未尝不是良策。” 一臣道:“陛下,您也说了北参的主要兵力集中于京城一片,而我西辰已经兵力匮乏,恐怕您去就是白白送命啊!” 又一臣道:“陛下,臣看则不然。为今之计,只有背水一战。西辰已经因为这场战争损耗大量兵力,若就比收手,就是前功尽弃,还有可能被北参的京兵背后偷袭,导致战败。” 楚桀思索一番,道:“朕有北参的人质在手,或许还有一丝胜算。” 又有臣上前道:“陛下,北参新君暮振可是逼宫上位者,他会在乎前帝暮扩的同胞兄弟?” 楚桀微微一笑,道:“一个人质不行,那就多带几个。朕意已决,乘胜追击,即刻出征北参!” ☆、两个人质 楚桀命宗亲监国,带了暮持与云千慧出征北参。 北参京郊木屋里,这一日暮扩雕刻的时候不停地咳起来,一口血咳到了梨木上。云千慈见状吓得叫了出来,忙蹲到他身边问他这是怎么了。 暮扩忙擦擦嘴笑道:“无碍,有些上火罢了!” 云千慈正色道:“你少骗我!上火会流鼻血,但绝对不是吐血。暮扩,你是不是还瞒着我什么事?” “没有,就是上火而已。”暮扩的眼神极其闪躲。 “你等着,我去给你找医生!”云千慈说罢起身,不顾暮扩的呼喊跑了出去。 云千慈到了路上,突然觉得跑得心慌,便弯下腰捂着胸口停到了路边,没想到头晕目眩,倒在地上。 再醒来时,云千慈已是在呈凰宫的榻上,旁边站着暮振和清欢。 清欢见云千慈醒来,忙笑道:“娘娘,您醒了!可还不舒服吗?” 云千慈摇摇头,又问:“我怎么来了宫里?” 暮振道:“你晕倒在路上,被救到了宫里。” “你监视我们?”云千慈眼角泛红,问暮振。 暮振道:“是,我担心你。” 云千慈起了身,道:“快把我送回去,暮扩还等着我!” 暮振依旧侧着身子,缓缓地说:“这个我做不到!” “暮振!”云千慈气得喊了出来。 清欢忙劝她道:“娘娘别气,您已经怀孕了,只有待在宫里才能好好养胎啊!” “什么?”云千慈又惊又喜又忧,“我怀孕了?!” 暮振这才转身向她道:“你在宫里,暮扩也才能安心。你放心,他的病……我会找人治的!” 不至半月,西辰军队畅行无阻地来到了北参京畿,在京郊安营扎寨,静候风声。 帐中,楚桀看着在一旁背身为他倒茶的云千慧,问她:“你知道朕为什么要带你同行吗?” 云千慧边倒茶边笑答:“不是陛下自己说的吗,军营中都是男儿,需要臣妾亲自伺候陛下。” “千慧!” 云千慧听到这个名字后不禁一身冷汗,倒茶的手也颠了一下,撒出不少水来,于是忙去拿布拭桌,强笑道:“陛下在喊谁呢!” “你啊!云千慧!”楚桀看着面前这个女人颤颤巍巍地转过身来。 “臣妾真的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臣妾叫陆芸,不叫云千慧。”虽然云千慧说得极其冷静,但嗓音中的紧张还是无法掩饰。 “还要朕说的更详细一点吗?”楚桀依旧笑着,但笑得却极其可怕,“南璃常乐公主云千慧。” “你什么时候、怎么知道的?”云千慧终于承认了。 楚桀道:“带你进宫的时候朕就知道了。你身上携带的玉佩是当年西辰皇室赠送给南璃皇帝的。而南璃先帝云尊梧后宫唯一后两女一子,先皇后死了,长公主嫁了,那能佩戴得上那块玉佩的不就只有你常乐公主云千慧了嘛!况且南璃丢了太子和二公主,你又和云卓元双双出现,这多明显啊!只是,朕竟然没有想到,那云卓元早被北野炎残害成了太监!” “所以你带我进宫封妃,这一切都是计谋,那目的什么?”云千慧问他。 楚桀道:“先是与你联手,为除掉郑氏,再是……利用你让云千慈心软,劝降参帝——你呢,你不肯暴露身份,又有何目的?” 云千慧思虑片刻,道:“开始是怕你知道我们的身份去向北野炎邀功,后来……就只能自圆其说了!” 分卷阅读47 “那陛下现在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云千慧将问题抛了回去。 楚桀叹道:“朕不过是不忍你毫不知情,就去给朕当人质了!” 云千慧笑了笑,心想,不过是要告诉她他手里也握有她的把柄罢了!云千慧既然已经跟了楚桀,便是背叛了云千慈等一行人,再别无选择,只能帮西辰攻击北参了! 可是,她不想把赌下得这么死,她既然已经掌握了信息,就要多给自己做一手准备。 午饭之际,将领来报军情,云千慧便借此退下,捧着饭来到看管暮持的帐前,让两个把守的士兵先去吃饭,自己进了帐子。 暮持见有人进来,抬头看去,竟是个束发的女子,待她走近,不免一惊,这气质相貌,真是似曾相识。 “你是……”暮持问她。 云千慧放下饭盘从腰间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他,道:“我是楚桀的芸妃,这是军营布防图,你拿着它,快寻路逃走吧!” 暮持不禁疑惑:“你为什么要救我?” 云千慧叹道:“我看你实在无辜!你快走,不然就要被发现了!” “多谢,来日有机会定当报恩!”暮持拿了地图急忙起身。 云千慧见他动身离开,又转头看向她道:“姑娘,你真像我的一位故人!你们一样的善良。” 云千慧冲他笑笑,看他从帐中离去。 ☆、千慧,活下去 楚桀知道暮持逃走之后大怒,决定马上开展对北参的攻击。于是带了云千慧和众将士共上战场,一路从京畿冲到城墙下,没想到城墙上暗箭纷纷如雨,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将士把西辰打了个片甲不留。最终,暮振出现在了城墙上,暮扩从京郊的方向领了大量兵力过来,看着躲藏在兵甲圈之下的楚桀和云千慧。 “你们!”楚桀看着城墙上的暮振和大马上的暮扩,差点晕眩过去。 暮振笑道:“楚桀,兵不厌诈,你可听过?” 楚桀气愤道:“原来你们是假装兄弟反目,城池破败,好让我中了圈套!” 暮扩喊道:“混淆视听、调虎离山、引敌入境,这可是兵书上写的清清楚楚的!如今你的兵力全损,西辰也在你调兵离开后被北参安排在南璃的军队攻破,你也该投降了吧!” 楚桀突然用胳膊夹住云千慧的头,威胁他们道:“放了我,不然我就杀了她!你们可要想清楚,这可是南璃常乐公主云千慧,云千慈的亲妹妹。” 暮扩和暮振听了立马收了脸上的笑意。 楚桀笑道:“暮振,你在南璃可是待了四年的,你看看这模样是不是云千慧?” 虽然云千慧已从十岁幼女长成了二九少女,但那股气质眼神暮振是再熟悉不过的。 暮扩正色喊道:“楚桀,你已经败了,不要再垂死挣扎了!” 楚桀道:“我自知无力回天,但只求一生,我把云千慧给你们,你们让我走,如何!” 暮扩与城墙的暮振眼神交汇,暗暗点了点头。 暮振喊楚桀道:“楚桀!你还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吗?” 楚桀转身看暮振的那一刻,他身后暮扩一箭射中了他的腰。云千慧只觉身后的楚桀向前一顶,挡着她脖子的胳膊松了,云千慧转身才发现楚桀已经痛苦地倒地,死瞪着眼睛,看着她,想要伸手,含糊地小声叫她:“千慧,活下去……替我报仇!” 云千慧明白楚桀的苦心,因为早在他俩要从兵甲圈里出来之前,楚桀便对她道:“放心,我定设法保你周全。”又在转身看暮振的那一刻,将云千慧的身子推得离他的身子好远。因为他也知道,他转过身去的那一刻,暗箭就要来了! 云千慧看着楚桀死去的样子,竟不自觉滴滴落泪,不论他是为了复仇,还是出于真心而让她活下来,她都是被保护拯救了的那一个。 不过云千慧忙拭了泪,装作没有一点悲伤的样子。 北参皇宫中,云氏三姐弟聚集在了一起,唯有泪千行。原来,云卓元被楚桀送到荒州流放,遇到了被北野炎迫害至此的南璃太子太傅陆离。陆离当时已经被毁了容颜,毒哑了嗓子,不能再上奏北野炎罪状。而后不久,暮振就来到了荒州寻这位天下有名的谋士陆离,由其改了名字——顾弃臣,并带走了云卓元回北参,故意让付之狐发觉他们,以迷惑细作。 云千慈也从弟弟妹妹口中听说了原来父皇不是溺死而是被北野炎毒死的事实,也了解到了弟弟妹妹好不容易才逃出宫去寄身西辰的事。 云千慧和云卓元这才知道姐姐一直被北野炎蒙在鼓里,答应和亲也是为了护云氏族人平安的事。 云千慈问云卓元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云卓元道:“如今我也该回南璃执掌朝政了!” 云千慈欣慰地笑着,又问云千慧:“千慧,你怎么打算?” 云千慧低头笑笑,道:“我想留下来,陪着皇姐!” 云千慈道:“那自然是好的,只是你也到了适嫁之龄,不如我让暮扩给你许一门好 分卷阅读48 的亲事?” 云千慧道:“臣妹自然是想寻一门好亲事的,只是怕皇姐不允!” 云千慈不解道:“我怎会不允?只要你开心,我一定会答应啊!” 云千慧又追问:“我想嫁给暮扩皇姐也同意?” 云千慈的脸顿时愣了,一旁的云卓元道:“二皇姐,你在说什么啊!” “我在说心里话呀!”云千慧看向云千慈,“果然,皇姐是不肯的。” 云千慈神色严肃,道:“千慧,换一个,除了他都可以!” ☆、朕一直爱的都是云千慧 云千慧也拉下脸来委屈地说:“皇姐刚刚还说只要我开心你就答应,现在又这般食言。” 云千慈道:“嫁给他你不会开心的!” “为什么?”云千慧问道。 “因为他根本就不爱你。”云千慈也答得直接。 “他只爱你对吗?”云千慧话带挑衅。 “千慧!”云千慈高声喊着,不想让她们再说下去。 云千慧突然温柔地笑着:“皇姐,像父皇那样一生只爱母后一人的男人是很少的,更何况暮扩他还是帝王。与其以后你看着他宠幸外人,不如让我们姐妹共侍一夫,我一定会好好帮你的!” 云千慈叹道:“父皇不也是帝王吗,不也没有对母后变心吗?你说这话我不同意,总之我不应允!我累了,要去休息了!”说罢快步出了屋子。 云卓元看着云千慈远去的背影,转而对云千慧道:“二皇姐你这是何故!暮扩帮我们杀敌复国,你怎么能这样对大皇姐!” 云千慧道:“卓元,你可真是个好应付的人啊!” “哎呀!二皇姐~”云卓元也觉得十分无奈。 云千慧向他道:“暮扩和皇姐可还不知道北野炎是怎么迫害你的吧!如果他们知道了,还会安心把南璃皇位交给一个注定不会有子嗣的人吗?” 云卓元心中一惊,恐云千慧说出自己是阉人的事,忙问:“二皇姐,你想怎么做?” 云千慧道:“眼下皇姐怀孕,她腹中的孩子就是你的亲外甥,你若是有了这个孩子做子嗣,我南璃皇室一脉也算有后了。所以,让我成为北参皇后,让你有了后世子嗣,才是最好的结果!” “那需要我做什么?”云卓元问她。 云千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很简单,你只要到时候帮我劝皇姐随你回南璃就行了!” 端阳宫中,太监来报,云千慧求见,暮扩不知其来意,只好先让她进来。 云千慧进来请安,道:“陛下,已经九年了,陛下的模样还是如此俊朗!” 暮扩放下书问她:“九年前,你见过朕?” 云千慧笑道:“那是南璃百年来的第一场大雪,也是陛下第一次到南璃的日子。那天陛下在大殿前与我父皇侃侃而谈,我就在殿后偷偷地注视着陛下,然后就再也忘不了你了!” “哇~听起来是一个绝美的故事!”暮扩靠起了身后的椅子,看她扭着腰肢,一脸妩媚地向他走来,俯身问他:“那陛下还想多听一些吗?” 端阳宫门口,云千慈的步辇也停了下来,云千慈问守门太监:“千慧在这里吗?” 小太监答道:“千慧姑娘已经进去了——奴才这就去给娘娘通报。” “不必!”云千慈脸色阴沉,“本宫直接进去就是。” 小太监不敢拦她,当云千慈进屋的那一刻,她看到的是云千慧衣衫不整地坐在暮扩怀里。 “千慧,你叫我来,就是给我看这个?”云千慈的脸已经黑得让人不敢直视。 云千慧还是笑着整了整衣服,对她道:“姐姐,你该替我高兴的!” 云千慈看着坐在那里的暮扩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禁心寒,问他:“暮扩,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 暮扩摊手道:“你看到的都是真的!朕喜欢千慧,从很久很久以前,从朕在南璃皇宫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起。” “那我呢?”云千慈涕泪两行。 暮扩极其轻松地笑笑:“你跟千慧长得可真像,朕每每看到你,总能想起她!” “你把我当什么?我妹妹的替身吗?”云千慈哭喊着,不敢相信暮扩说的这些。 暮扩叹了口气,低头不再看她,说:“千慈,对不起!” 云千慈哭道:“我不要你跟我说对不起,我要你告诉我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又有什么苦衷啊?” 云千慧起身道:“皇姐,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跟陛下是两情相悦的!” “我要听你亲口说!”云千慈死死盯着暮扩,希望他说出实情。 暮扩抬起头来,眼神直盯着她说:“朕一直爱的都是云千慧,听懂了吗?” 云千慈泪如泉涌,从牙中挤出几个字:“好!暮扩,我懂了!”说罢转身离去。 ☆、暮扩,你可真冷血! 云千慈 分卷阅读49 回了呈凰宫,见云卓元已经来访。她便拭了泪,亲切地问弟弟:“卓元,你何时起身回南璃?” 云卓元道:“后天就走,马车侍卫和行礼都快要准备好了!” 云千慈摸摸他的脸道:“皇姐还真有些舍不得你呢!这一别,怕是再也难见了!” 云卓元抓住她摸自己脸的手,笑道:“那皇姐就随我一同走!这样咱们姐弟就可以朝夕相处了!” 云千慈慢慢抽了手,犹豫道:“这……” 云卓元追问:“怎么,皇姐不愿意?我可是看出来皇姐是哭着从端阳宫回来的!”云卓元又抓住了云千慈的手,“皇姐,如果你跟我回去了,我保证长姐每天都是笑着度过的!” 云千慈不禁一笑,道:“卓元,你让我再考虑考虑,明天答复你,如何?” 云卓元点点头,笑道:“好!” 夜间,云千慈又来到了端阳宫找暮扩。两人站在月台上,看冰凉月色。 云千慈道:“我打算跟卓元回南璃了!” 暮扩无言,直到云千慈转头问他:“没什么想说的?” 暮扩淡淡答了一句:“好!” 云千慈微微皱起眉头,问他:“你就一点都不留我?” 暮扩没有看她,而是说:“我爱的人已经在我身边了,我就没有再留别人的必要了吧!” “暮扩,你可真冷血!”云千慈忿忿地看着他。 暮扩朝她笑了笑,说:“你不知道吗,我一向如此!” 云千慈点了点头,泪水也跟着掉了出来:“的确,对云兮如此、对付竞妍如此,对我也如此!”说罢转身离去。 翌日,云千慈同意了云卓元提议,与他一起回南璃去。 回了南璃,云千慈与云卓元去见了封在水晶棺材里的陆倾城。云千慈祭奠过陆倾城,对云卓元道:“让母后入土为安吧!”云卓元点了点头,吩咐人稍后抬出陆倾城的尸体入土。 姐弟随后来到了云尊梧为陆倾城建造的云霓堂,这里是他们的母后习舞的地方,从云霓堂向外望,是一株巨大的梧桐树。 云千慈望着梧桐的枝叶,道:“我还记得夏日里我们姐弟三个特别喜欢在这里捡食梧桐花,那时的花可真甜啊!” 云卓元笑道:“皇姐,今年夏天,我再派人给你摘。” “好啊!”云千慈低头摸着自己的肚子,“也让你尝尝!” 北参端阳宫中,云千慧捧上一盘水果放到暮扩桌前,笑道:“陛下,休息片刻,吃些水果吧!” 暮扩缓缓放下书,看了她和水果一眼,不动声色。 云千慧笑道:“陛下在看什么?难道还怕臣女下毒不成?” 暮扩冷笑一声道:“也不是不可能啊!” 云千慧愣了一下,转头向他道:“陛下何出此言?” 暮扩正色问:“你接近朕的目的是什么?” 云千慧笑笑,说:“当然是臣女爱慕陛下了!” 暮扩叹道:“你这句话可真叫在九泉之下的楚桀心寒啊!” 云千慧手指紧紧握着袖子,道:“楚桀自作孽不可活,与臣女何干!臣女当日入西辰皇宫也是被逼无奈——陛下可能不知道吧,陛下的胞弟暮持可是臣女从西辰军营里放走的。臣女若真的心向楚桀,又怎么会让他痛失人质呢?” 暮扩问:“你就是阿持说的芸妃?” 云千慧点头道:“是!臣女在西辰时的确是楚桀的芸妃。” 暮扩点点头,道:“好!既然你是真心待朕,朕也不会亏待你——你想做皇后,朕就成全你!” ☆、把它都忘了吧! 一月后,是云千慧的封后大典。洞房花烛夜,暮扩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了婚房。 掀起她的盖头,暮扩面色苍白地坐到了云千慧身边。紧接着是一阵沙哑的咳嗽声,当暮扩把捂嘴的手帕张开来看时,云千慧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手帕上的鲜红血迹。 她愣了一下,问:“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暮扩收了手帕,耷着眼睛对她道:“朕快要死了!” “什么?”云千慧以为自己听错了! 暮扩苦笑道:“早些年吃多了五石散,后来又长期喝酒作乐,身体已经病入膏肓了!” “所以,陛下娶臣妾,是要冲喜吗?”云千慧话间讽刺。 暮扩冷笑一声道:“你要你的荣华富贵,我要我的痴情不悔,岂不双全?” 云千慧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为了不让皇姐知道你命不久矣的事情,才假意倾心于我!” 暮扩反问道:“你呢?难道你对朕是真心的吗?” 云千慧道:“无论我是不是真心的,陛下都从未想过要相信我!” 暮扩道:“一个可以将刚死夫君抛之脑后的人,朕实在不敢信!”说罢,起身而去,独留身后气愤不已的云千慧。 清晨,安王府中传来暮振的惨叫“铃铛”!奴 分卷阅读50 仆们进来看时,发现铃铛躺在暮振怀中一动不动,唇色乌黑。暮振满脸泪痕,哭道:“怎么会这样?安王妃为什么会服毒自尽?来人,告诉本王,安王妃去过哪里?” 小婢女上前跪下道:“殿下,昨天王妃去过皇宫,皇后曾邀王妃独谈。” “说了什么?云千慧给她说过什么?”暮振眼眶充血,嗓音颤抖。 “奴婢不知……” 婢女再抬头时,暮振已将铃铛放到了一旁,自己急冲冲地向外走,“来人!备马!进宫!” …… 暮振以看望太皇太后之名进了后宫,直冲云千慧所在的呈凰宫来。 还没等宫女上报,暮振便在一众太监的阻拦下来到主殿。踹开门,云千慧正端正地坐在榻上,似乎有意等他。 “你们都下去吧!”云千慧吩咐众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动本王的王妃?”暮振紧紧握着拳头。 云千慧云淡风轻地玩着手绢,道:“你手握重兵,她身世成谜,自然要防啊!” 暮振掷字有声:“我手握重兵,但对皇上极其忠诚;她出身普通,无家底可查!难道这就是你要杀害她的原因?” 云千慧放下手绢笑道:“本宫没有杀她啊!本宫只是跟她说了些道理,是她自己要为你死的!” “你跟她说什么了?”暮振的声音颤抖地厉害。 云千慧道:“本宫只是跟她说,你以后是要被封皇太弟的人,而她的身份,只能让那些外臣瞧不起你。所以她就自寻短见了!” 暮振摇摇头:“云千慧,你真的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心狠手辣,蛇蝎心肠!” 云千慧反问道:“暮振,你觉得没有皇上的授意,我会这么做吗?” “不可能!”暮振喊道,“皇兄绝对不会这么做!” 云千慧故作轻松地点点头道:“好吧啊,你不信大可以去问皇上,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暮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原来,云千慧发现暮扩病状发作的越来越频繁,经常把她当做云千慈,还会重复她说的话,便故意让暮振去找暮扩对证。 暮振到了端阳宫求见暮扩,进去后见他在椅子上小憩。暮振压抑住心中的怒火和悲伤,向他请安。见暮扩缓缓睁开眼睛,暮振问他:“皇兄,臣弟的王妃死了!皇兄可知道此事?” “不……”暮扩看着暮振,又叹了口气,“把它都忘了吧!” “皇兄说什么?”暮振惊讶不已,暮扩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把它……都忘了吧!”暮扩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脑子是朦胧的,唇齿间只能记得这句话,好像是谁一直说过的。 而他不知道的是,一直在他耳边说这句话的,是云千慧!云千慧发现了暮扩经常神志不清,总会重复自己说的话,便教他这句话,以让暮振误会。 “皇兄!她是臣弟的妻子啊!你的皇后,凭什么要杀掉我的王妃?”暮振心痛不已。 “阿振!”暮扩高呼一声,他那一丝残留的清醒努力地要从这副迷糊的躯壳中跑出去,但是无果,他还是只能说那句话,“把它都忘了吧!” 直到他看着暮振的身影离他远去,他也无能为力! ☆、女人的直觉 夏日将至,云千慈感慨自己的弟弟不再似从前那般放浪不羁,而是对政事颇为上心,便心中欢喜,特地让人做了甜汤,自己端去勤政殿看他。 “卓元!”云千慈与端汤侍女进来时,正遇云卓元在读信,见了她们,忙将信封带信纸收到一旁,尴尬笑道:“皇姐,你进来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云千慈拿了汤上前放到他桌子上笑道:“我这不是怕打扰你嘛,干脆就自己进来了!” 云卓元笑道:“皇姐来了,朕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打扰。” “这是我叫御膳房做的汤,你快趁热喝了,休息一下。”云千慈将碗向云卓元处推了推。 “哎!”云卓元捧起碗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云千慈的眼中则满是慈爱。 回了寝宫,云千慈向婢女素音道:“素音,本宫觉得现在的卓元有点奇怪。” 素音笑问:“公主,陛下哪里奇怪了?” 云千慈道:“他曾经是那么一个放荡不羁的人,现在却远离女色,专心朝政,像是变了个人!” 素音道:“陛下经历了亡国之劫,变得更成熟稳重了也很正常啊!” 云千慈又道:“本宫还觉得他对本宫变得很客气,甚至有些害怕的样子。但是他又执意把本宫留在宫里,还每日来看望,仿佛很担心本宫的身子。” 素音道:“陛下之前确实与常乐公主更亲昵些,但是他现在只有您一个皇姐,自然是格外珍惜了,做的事情也不算出格吧!” “还有今日!”云千慈把身子转向素音,“本宫去给他送汤的时候他在看信,本宫隐约看到他收起的信封上写着一个家字 分卷阅读51 ,但若是千慧寄来的家书,他又为何不给本宫看?” 素音轻抚着云千慈的背笑道:“想必是公主看错了,太医说这孕妇总会胡思乱想,公主的感觉也一定是错觉!” “是吗?”云千慈担忧地问素音,而后又低头叹道:“许是被人耍多了,我也变得疑神疑鬼起来!他是我的亲弟弟,又怎么会害我呢!” 这晚,云千慈又去送汤给云卓元,见他殿中四下无人,院中一片寂静,唯殿中隐隐约约传来人对话的声音。云千慈由素音扶至窗下,想听听在说什么。 只听里面一个中年大臣的声音道:“陛下,如今我南璃复国不久,实在是经不起一场战争了!” 然后是云卓元的回答:“如今北参皇帝暮扩病入膏肓、神志不清,手握重兵的安王暮振也与他反目成仇,是我们趁机攻入的最好时机啊!” 那大臣道:“陛下,天下名士陆离可还在北参,他但凡献上一计,我们都有可能败北啊!” 又是云卓元的声音:“爱卿宽心,那陆离原是我南璃旧臣,二姐说他一定会向着故国的!” 云千慈听了这些话已是如五雷轰顶,险些摔倒在地,素音扶住她,小声叫她:“公主~您别这样!” “快走……”云千慈用仅存的一丝力气倚着素音离开了这里。 …… “素音,去打点勤政殿的管事太监,本宫要皇帝收到的所有来自北参的信件!” 这是云千慈那晚说的唯一一句话。 ☆、亲至手足,害我! 次晚,素音将十几封北参来信呈至云千慈面前,道:“公主,陛下现在睡着了,您得马上看完,明早之前物归原位。” “知道了!”云千慈开始一封封地拆信、看信,云千慧和云卓元的阴谋慢慢浮出…… 在云千慈看信时,素音看着她眼眶逐渐湿润、气息逐渐急促,不免有些担心,几次劝她放下。可云千慈偏是执拗的性子,一封封的从头看到尾。 合上最后一封信后,云千慈的手重重地落到了桌子上,支撑着沉重的身体,任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公主,您别这样,奴婢担心您的身子啊!”素音也不禁落泪。 云千慈开始苦笑,道:“这世上我还痴痴寄有希望的两个人,竟也合起伙来算计我、背叛我,这皇姐的情谊,竟还不抵他人的半壁江山!我爱的人,注定要狠狠辜负了我的心吗?” 素音劝道:“公主,您还有腹中的孩子,他会是您最亲的人,他一定不会再辜负您的!” 云千慈拼命摇着头:“亲至父母,离我!亲至奴仆,叛我!亲至夫君,弃我!亲至手足,害我!亲至子嗣,会杀了我吗?” “公主,”素音抓起云千慈的手臂,“一定不会了!” 云千慈扯开素音的手,愤而站起,哭道:“我曾对他们抱有最大的热爱,但他们无一不让我一次又一次地寒了心!” 云千慈环顾四周,觉得这里无比陌生而悲凉,满目琳琅,满目肮脏! …… 云卓元问起云千慈身边伺候的太监皇姐近况,那太监道公主近日极爱杜鹃花,花坊每日一批批地送去,现在满院的杜鹃。公主时常收集杜鹃花的花瓣,只说漂亮。 云卓元点头让他退下,实在不知这几日的皇姐是怎么了,对他很陌生抗拒的样子。 转眼六月来临,杜鹃花落了一地,云千慈到访勤政殿,肚子又大了一圈。 云卓元放下手中的折子迎她,云千慈让人端上了一壶酒,喊他来喝。 云卓元退了众人,看着云千慈亲自倒酒,对她说:“皇姐,你还在孕中,要少喝一点啊!” 云千慈对他笑笑,道:“这是我亲自做的花酒,可别辜负了!” “皇姐你看,院外的杜鹃花都落了!”云卓元手指着窗外,引云千慈去看。 “是啊!”云千慈看着窗外一地落红,轻轻呢喃:“一切就都要结束了!” “皇姐,”云卓元举杯向她,“干杯!” 云千慈笑笑,也举杯向他:“干杯!”说罢一饮而尽。 停杯,云千慈看着云卓元,目光如水,她说:“卓元,皇姐真的很希望你能做一个好皇帝!” 云卓元竟渐渐红了眼眶,问:“那……朕让皇姐失望了吗?” 云千慈苦笑着,说:“皇姐也不知道!你们一直是皇姐爱的人,皇姐对你们哪一个都恨不起来!” “可是皇姐还是要害我!”云卓元说罢,竟吐了一口血出来,随之两人大惊。 云卓元看着手上接住的血,又看看云千慈,如五火焚身,“皇姐……你,原来……” 他本来以为云千慈的毒酒是要给自己喝的。他看出了这盛酒的阴阳杯,一侧有毒,一侧无毒,又了解到她收集了有毒性的杜鹃花。他本以为皇姐要杀的是他,这才假意让云千慈看向窗外,趁机与她换了酒杯。没想到,那杯毒酒竟是云千慈留给她自己的! 分卷阅读52 “卓元……”云千慈去扶他,泪已落下,“你怎么能不相信我!你觉得我会害你?”云千慈自知毒量巨大,一杯足以致命。 “卓元,那杯毒酒是给我自己的啊!我只是想与你做一个告别啊!”云千慈抱住云卓元,泣不成声,如今已无力回天! “皇姐!皇姐!皇姐!”云卓元呼喊着,在痛苦中离开这个让他勾心斗角的人世…… ☆、这条活路是你给自己封死的! 这日暮扩如故上朝,在走上龙椅之时突然摔到地上,众臣哗然,朝野震惊。 暮振来到宫里的时候,暮扩躺在床上,四周围了奴仆无数,礼部尚书跪在一旁,看起来是在等暮扩驾崩宣旨,暮扬和暮持跪在地上,一个低头不语,一个哭泣不止。但毫不见云千慧的身影。 暮振走到暮扩床前,轻声唤他:“皇兄!我是阿振!” 暮扩缓缓睁开眼,看到暮振的样子,忙抓紧了他的手,奋力说着:“千慈!” “千慈怎么了?”暮振将耳朵伸到暮扩耳边,“皇兄,你想说什么,臣弟都记着!” 暮扩紧紧抓着被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说出了那句:“忘了它吧!” 暮振还在等着,等他说下一句,但是……再也没有下一句了! “皇兄!皇兄!”暮振喊他,再无应答。 床下突然响起暮持的呼喊:“皇兄!” 紧接着,是众人的呼喊,但是,床上的这个人再也没有应答。 礼部尚书宣旨:“皇帝驾崩!传位皇太弟暮振!” 皇宫街巷中,云千慧穿着宫女的衣服落荒而逃,当她跑至一转角时,抬头便见暮振带了一行人站在她面前。 云千慧马上想回返,唯听身后暮振道:“你觉得你还逃得掉吗?” 云千慧转过身,道:“暮振,哪怕你登基成了新的皇上,本宫都是太后!你休想公报私仇!” 暮振冷笑一声,道:“太后?先帝没有你这样的皇后!谋杀王妃、挑拨离间,迷惑君心……你哪里配做太后?” 云千慧道:“暮振,你不要凭空捏造,信口雌黄!” 暮振缓步向她走去,边走边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兄一直对我说’把它忘了吧’这句话,因为他深重五石散毒,神志不清,是你一直在给他重复这句话,好离间我们二人!” 暮振已至云千慧面前,狠狠地瞪着她。 云千慧忽而大笑,道:“暮振,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愚蠢,总要别人把你算计完了才会发觉!” 暮振道:“你也跟小时候一样,坏得彻头彻尾!” 云千慧冷笑道:“你以为是我想当坏人吗?我不是云千慈,生来便有长公主的封号加持;即使在亡国之际还能远离迫害,成为北参皇后,尽享暮扩和你的喜爱保护!而我呢,只有靠着耍手段才能得到父母喜爱,国破家亡时被人侮辱,所有人帮助我都有他们自己的阴谋!你们在对我百般鄙夷的时候,有想过命运不公吗?我只是想好好活下去,这又有什么错?” 暮振道:“从一开始你就是错的,命运未曾不公过!千慈是用她的真心和善良赢得了价值。你就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你当初对我百般嘲讽刁难,我或许会在南璃国难时帮你一把?” “你怎么帮我?”云千慧慢慢向后退着,“你们惯会欺负弱者,就像现在一样,不给我留一点活路!” 暮振道:“这条活路是你给自己封死的!”说罢,暮振提剑刺入云千慧腰间,在剑入她体内的那一刻,少时云千慧拿着木鞭击打他的画面涌上暮振心头,他永远忘不了她的笑声,她说:“死木头,你知道疼吗?!你求饶啊,你求饶的话我可以考虑少打你几下!” 少年暮振不语,任她骑到自己身上,把他当坐骑,视他为俘虏。 云千慈发现了会救下他,呵斥妹妹,但只是换来这个小女魔的嘲笑:“皇姐,不过是个爹娘不爱的俘虏而已,你何必认真?” 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把人命当命,为了她的利益不择手段! 暮振把剑□□,看着云千慧倒在地上,顿时一片泪、一片血、一声渐渐低沉的喊叫。 记忆合上,暮振离开。 ☆、有千里的暮云啊! 窗外荷花盛开,云千慈独自一人坐在殿中,打开从北参寄来的木盒,里面放了一封信,云千慈启之,上写道:“皇兄遗物,生前多携于身边,十分似你,故寄之——暮振亲笔。” 云千慈再看木盒里还装着一个手掌大的木雕小人,正是暮扩在小木屋里雕刻着的那一个。眉目间像极了云千慈。 他说过,每一方梨木都有一个爱的人住着,只有用心雕刻,才能把那个心中的人物雕刻的栩栩如生。 云千慈的眼睛慢慢模糊,被一层厚厚的水汽覆盖,紧接着一滴一滴泪水把信纸打湿,最后汇集成泉,没有尽头。 …… 云千慈挺着大肚子,慢步 分卷阅读53 走到勤政殿中,看着一排白衣少年,坐到了椅子上。 云千慈微笑着看着孩子们:“说说吧,让本宫听听你们的故事!” 云江上前一步道:“臣为良郡王幼子云江,年十六,善弹琴读书。” 云清上前一步道:“臣为兴郡王长子云清,年十七,善毛笔书法。” 云沧上前一步道:“臣为令郡王长子云沧,年十五,善兵书骑射。” 云消上前一步道:“臣为嘉郡王长二云消,年十六,善弈棋奏筝。” …… 云千慈被素音搀着走出了勤政殿,她感叹道:“这几个宗室少年郎,是跟卓元差不多的年纪,倒都比本宫的弟弟稳妥一些呢!” 素音道:“这都是宗人府从皇室宗亲里选□□的,的确是有为之像——公主心中可有定夺了?” 云千慈道:“我南璃皇室素来推崇文雅,我倒是喜欢谋略深沉些的,方守得住这千里江山!” □□怒放,南璃新帝云沧继位,执掌朝政。 …… 五年后,常清公主府院中。 “撇、横折弯勾,好!”云千慈孜孜不倦,握着一个五岁男孩的手教他写字。在孩子纸上的写着的是密密麻麻的“暮昀”两个字。 “暮昀!”孩子念着自己的名字,换来母亲笑着答“好”。 素音捧茶上来,笑道:“公主,世子,歇一歇吧!天快要黑了,再在院里又该伤眼睛了!” “好!”云千慈起身仰头,看着暮色中的天空。 暮昀喝了口茶,也起身拉住母亲的手,抬头看着天,问她:“母亲,你总爱往上看,天上有什么啊?” 云千慈笑笑,对他道:“有千里的暮云啊!” “暮昀?这不是儿的名字吗?天上有我的名字?”暮昀不解地往天上看,实在看不到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