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京城当首富(穿越)》 分卷阅读1 《我在京城当首富(穿越)》作者:羡一枝 文案: 设计师新秀沈辞一睁眼,发现自己穿越到了一个穷鬼家里。 为了填饱肚子养活自己,她只能重操旧业,搞搞服装设计,开发变美产品,引领京城时尚潮流! * 京城的富家妇人和千金们都在议论这新开的解忧阁: 她们家的敷面,小小一片敷在脸上,就能使人皮肤白皙水嫩、容颜永驻! 她们家的肚兜,样式新奇,能使女人挺拔紧致、魅力无限! 她们家的衣裙,款式千种、灵动万分,穿上引得众人移不开目光! ………… 全京城男人咬牙切齿、苦不堪言:这该死的解忧阁,使夫人们失了智,纷纷往外送钱! 沈·罪魁祸首·辞:…………救命QAQ! 一不小心混成了京城首富怎么办?! * 宋行舟是大宋国人人避之的破落王爷,传闻他容貌可怖,不近人情。 那日他从书房归来,掀开帘帐,却见床上一片狼藉,还有一个睡得正香的女子。 那张脸……和八年前背叛自己的人一模一样。 一次意外,他的面具被揭开,狰狞的疤痕暴露无遗,那女子心疼地说:“以后我养你呀。” 这女子对他千万般好,他始终对她保持戒心。 但没想到,这京城最受瞩目的富婆,到底还是让他动了心。 后来他登上帝位,拿这江山来养她。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市井生活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辞,宋行舟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富婆她看上了破落王爷! 立意:奋斗成为京城首富,带领百姓脱贫致富! 第1章 房门吱呀,一人裹着夜色步入屋内。 在关好屋门,点燃烛灯后,他取下银色面具放在桌子上。 烛灯摇曳,侧影朦胧。 依稀可以看见男子骇人的疤痕,从左脸上颊一直蔓延到左额。 只是倏然间,一只手便掠过木桌上的银色面具,下一秒,面具便已稳稳地遮住了男子上半张面容。 烛火摇曳下,只能看见半张面具下露出的薄唇和清瘦下巴,以及隐隐有些冷冽的眸光。 男子步履轻轻,上前挑开床上的帘帐—— 床上躺着个“睡得正香”的女子。 沈辞紧紧地闭着双眼,将装睡贯彻到底,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睡姿有多僵硬。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么倒霉的人?! 她只是打算躺床上午个休,天就突然黑了下来。 确切地说,不是天突然变黑,而是眼前变换了一个场景。她心里浮起一个不好的念头…… 沈辞还是死死地闭着眼,双手攥着被子的一角,一动不动。 宋行舟目光扫过杂乱的整张床。被褥是全然陌生的,还有一个装着衣物以及各种东西的奇怪箱子。床上的那位装死装得不够熟练,且玉臂袒露,穿着太过暴露。 她侧躺着,背对着来人,烛火微弱,看不清她的容貌。 宋行舟放下了帘帐,开口说了句,“姑娘还是先把衣服穿好吧。” 语气彬彬,却带着些寒意。 初听这声音,沈辞想到了冬日的碎琼乱玉,想到了初春的山泉轻响。 “?”但内容怎么怪怪的。 她哪里没穿衣服?! 沈辞心中疑惑不已,却旧一动不动,保持僵硬的睡姿。 宋行舟没听到里面的人有什么动作,便走到桌前,气定神闲地倒了一杯冷茶。 他就站在那,身影被烛光拉的老长。 蓦地,轻笑一声,“我如今不过是个闲散人,不太想看见血腥场面。” 他喝了口冷茶,有些涩,不是很能下口。只喝完这一口,便放下茶杯,手指在桌子上不知在点些什么。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已经知道她在装睡了,如果再不出来,可保不准会把她解决掉。 沈辞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以平生最快的手速掀开了床帘。 凭借着微弱的灯光,她能看见一个白衣男子站在木桌旁,侧半张脸被灯火勾勒出朦胧好看的弧度,只是戴了张银白面具,挡住了鼻尖以上的容颜。 如晴天霹雳,她的脑子轰了一声。 她该不会穿越了吧? 她不过是回了趟山上老家寻求设计灵感,很不幸能睡的另一间屋子塌了,她才被迫到一间满是灰尘的屋子凑合。 要不然她会把所有东西都堆在床上?实在是别处没有能放东西的干净地方了!她又只收拾了那张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破床而已! 沈辞扭头看向整张床,发现自己的东西都还在!一样没 分卷阅读2 少!又结合眼前这鬼地方和屋里身穿古代衣裳的男人。 她就是穿越了! “这位公子……”沈辞迅速回过神,对着那抹身影“造作”地喊了一声。 她暗中观察着那人,“不要动不动就就说这么血腥的话嘛,咱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宋行舟微微侧眸,在见到床上那挂着假笑的女子的面容后,身子一僵。 他本以为这是那人派来杀他的高手,却没曾想是她。 “你怎么过来的?”宋行舟盯着沈辞露出来的胳膊,微微皱眉,“你知道我会杀了你,却还是在枉费心思,你究竟在图什么?” “?”怕不是个傻子吧。 沈辞此刻看宋行舟的眼神就宛如在看一个傻子。 “兄弟,你想多啦,我对你没有意思,还有我这可不是没穿衣服——”沈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不过是短袖而已。” “我说我是仙女,你信吗?就是突然间降临凡尘,突然间出现在了这张床上。” 沈辞说着都有些不好意思,她可太能扯了,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宋行舟上前几步,俯下身子,指尖在沈辞下颌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沈辞只感觉眼前黑影一笼,光亮基本被遮了大半。看着近在咫尺的银色面具,她竟鬼使神差地上手了—— “?”宋行舟没想到她会突然揭他的面具,而且对她毫无防备,身体本能的反应也迟了一步。 “?”沈辞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松就揭下了这个看似很不好惹的大佬的面具,她呆呆地盯着男子的容貌。 空气有一秒的凝滞。 男子本能的反应迟了一秒,只见疾风一过,银白色的面具便又遮住了他的面容。 沈辞有点不知所措,“我、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我一拿就拿下来了啊?” 她心跳有些加速,“你刚才还摸我脸,我、我揭你面具怎、怎么了!” 沈辞回想着刚才见到的那一幕。 她从没想到面具之下薄唇之上有一张如此绝色的脸——人间白玉,如青山初雪。 那人的反应太快,她只记得模糊的轮廓。 这人的面容像是用天下最好的笔墨勾勒,他的眉宇如远处青山,一双狭长的凤眸如初雪清冷,鼻梁之下的薄唇在烛灯的映照下有些微微泛红。 只是左脸处有一道狰狞的疤痕,沿着上颊一直延伸到左额。 不、不存在的,她单方面宣布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 沈辞暗戳戳搓手,仰头看着那眼前离得极近的男子。 现、现在有意思了,可以撤回刚刚的话吗? 宋行舟看着眼前女子眼中星星点点的激动光芒,他感觉哪里不对,站起后转过身子,清了清嗓,依旧是温和的语气。 “抱歉,是我认错人了。” “天色已晚,姑娘先歇息吧。” 床上的那些杂物和那姑娘的装扮,确实是这世间没有的。就算是大罗神仙也不可能在他走进屋子后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床上。 关于这容貌,他看过了,没有易容。他当然知道她的仙女言论纯属扯淡。但她的出现确实是一个谜。 宋行舟转身出了屋子,关门后匆匆离去。 这一夜,苍穹上薄雾笼着星宿,星星点点露出些微光。 简朴干净的小院里蛙声一片,清风徐来,与房屋里长久不灭的烛火相伴。 东方破晓,天边泛起鱼肚白,院里响起几声稀稀落落的鸡叫。 沈辞这晚睡得并不安稳,在几声人语中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眼角还有些泛红,想来是夜里曾哭过一回。 她在床上痴痴地坐了一会,便起身去翻自己的行李箱。 有一套换洗的衣物、一套古装、为数不多的化妆品,这件古装是她新设计的作品,本说是要在山上老家寻求灵感的同时再拍几组照片,没想到倒是让她在这“古代”用上了! 沈辞又翻了翻背包,还好她当时留了个心眼,想着山上老家电供应可能不稳定,便把太阳能充电宝也带来了!虽然这里没有信号没有网络,但是手机在,u盘在,她的资料都在啊! 设计就是本命,毋庸置疑! 来不及慢慢欣喜,她匆匆换上那件浅绿窄袖齐胸襦裙,将外公之前给自己的红绳玉葫芦戴在了手腕上。收拾好这一切便推开门,走出了屋子。 这个简朴的小院子里晾满了药材,药材飘香。不远处还有一个充满了绿意的菜畦和只养了几只鸡的鸡笼。看起来虽不破落,可却也清贫无比。 沈辞看见的可不是这些,眼里满满的都是“贫穷”二字。 别人穿越都是金银财宝满身,她却穿越到一个穷鬼家里,她真穷,真的。 她攥紧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成为有钱人! 沈辞此刻就站在院子里,她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一转头就看见一个满脸慌张的蓝衫男子匆忙跑来。 分卷阅读3 不过那男子好似没看见她,径直跑到了那晾晒的药材旁,惊呼:“宋兄,你害我!” “我千叮咛万嘱咐,这几日夜里露重,要你一定在黄昏时把这药材收了!” “我不过出门几天,却还要受这担惊受怕的罪!而我担心的事还成真了。真是气煞!” “…………” 蓝衫男子絮叨着,“罪魁祸首”宋行舟也来了,不过他倒是没忽略干站在一旁的沈辞。 那姑娘此刻的穿着正常了许多,而且过于新奇好看了些,她的头发也只是简单的束在身后。这一身装扮,全然不像是时下的装扮。联想到昨夜的奇妙经历,这些也就不奇怪了。 初夏的清晨微冷,阳光从云缝中缓缓爬来。 “在下宋行舟。”宋行舟上前温声说了句,却还是像这初晨般带着一丝冷气。 沈辞一脸正经,理了理头发,面不改色回了句,“我叫沈辞。” 心中却后悔不已!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化个妆,为什么她不编个发?! 没有形象,痛苦万分! 宋行舟见沈辞神色自如,不像是曾见过他的样子,心中虽更相信昨晚的奇妙经历。 但却还是保留了几分警惕,“今日我便要回京了。不知姑娘家住何处,我可以遣人送你回去。” “?”沈辞正想搭句话,顺便卖个惨,说自己无家可归,不如就跟着公子您去京城吧! 但突然冒出来的人打断了她的计划。 眼前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人是谁?好大一张,俊秀的脸! 那蓝衫男子早已注意到这里的对话,在看见沈辞那张脸后不由得凑近认真看了几眼。 “若不是师门训诫,行医之人要救人,而不是害人。”早就把你脸整花! 梁秋明怔了怔,吞回了后半句话,憋出句:“姑娘很漂亮。” 可不是漂亮?这张脸竟与当年京城第一美人相差无几。若不是宋兄提前与他说过这事,他可保不准会认成那个人。 但细瞧来却又是全然不同。那第一美人明艳、阴狠,眼前这姑娘却明媚、简单。 光看她那通透的眸光,便知道心中是没有那等阴毒的勾心斗角的。 她的眼睛很亮,给人一种朝气蓬勃之感,像是新出土的嫩芽,给大地带来了一片春日生机。 “你谁?!”沈辞一个激灵退后了几步。这人俊秀是俊秀,但是未免太过憔悴! 这一张庞大无比的脸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也是害怕的好不好! 梁秋明正想回答她这个问题,眼神便瞟到了沈辞手腕上的那个玉葫芦,他慌乱地摸出自己衣袖中的玉葫芦,松了口气,还好,没被偷。 但那姑娘的玉葫芦哪里来的?! 宋行舟也是注意到了这么一个插曲,笑着上前,“这位是秋明先生,江湖人称玉葫芦。行事是放浪形骸了些,姑娘莫怪。” “可否让我看看你的那玉葫芦?”梁秋明还处在极大的震惊中,他试探着说了句。 沈辞自认为是个豪爽之人,二话不说就把手腕上的玉葫芦饰件取下给了梁秋明。 心里想道,看得出来,果真放浪形骸…… 她眸光亮亮,抬眸盯着一旁的宋行舟,终于可以回到之前的话题了,“宋公子,我现在无家可归,无处可去……” 一边说一边造作地挤出几滴眼泪,“这辈子我都还未去过京城,不知京城是怎样的繁华景象,总想去见识一下。” 沈辞正在尽力表演,梁秋明正在睁大了眼睛研究玉葫芦。 “我看公子生活清贫,多供一个人的口粮可能是有些困难。不过我有法子赚钱,绝非一无是处。以后我养你呀!” 沈辞本来是在装惨,但越说越兴奋,眼中的光亮愈浓。 宋行舟听见这句“以后我养你”,心中波澜微微,但并未放在心上。以前从未有人对他承诺过这些,他也从不信这些。 “好。”但还是应了句。他眸子弯了弯,像月牙一样。 透过面具,沈辞看见了他含笑的眸子,也开心地笑了笑。 这么一回神,便看见这足够放浪形骸的秋明先生拿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玉葫芦仔细比对,饶是沈辞,也对这个场景愣住了。 她的玉葫芦只比那人的看起来要颜色醇厚一些,像是经历了千年的时光,是红尘打磨了玉葫芦的色泽。 等等……?!这人叫什么来着,叫秋……秋明先生,江湖人称玉葫芦? “他姓梁吗?”沈辞抬头对着宋行舟问了句,只见宋行舟微微点头,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沈辞得到了答案,便看见秋明先生刚刚缓过神,一脸不可置信地对着沈辞道。 “我这玉葫芦天下独一无二,你的怎么和我的一样?这葫芦底的梁字,是用独特的方式刻上去的。”怕沈辞不信,他还特意指着那个字详细说道。 “瞧着这字像是本就该在里面一样,我自诩天下就我一人会 分卷阅读4 这门技艺。而且这字形分明就是我的,我当时只做了一个,你怎会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沈辞看了这个混乱的场面,真想感叹一句,缘,妙不可言! 这家伙果然是梁秋明,就那个从小活在外公故事里的祖先,听外公说还是受人尊崇的医仙。 外公是医药世家,这个玉葫芦也是祖传之物。 只是后来到了外公这脉,因着老妈出生后外婆的身子便不好了起来,便没再要第二个孩子。 外公延续医世家的梦想也就此破灭,怪不得从小就给自己灌输学医思想!只可惜她对这方面不感兴趣…… 这个祖先,正史里并没有,所以沈辞一度以为是外公胡诌的。 那日她回老家,外公便给了自己这么一个玉葫芦,说预感身子大不如前,便将这传家宝给她。 没想到啊……这个放浪形骸的人是自己的祖先?! 沈辞接过对方递给自己的玉葫芦,又戴回手腕,此刻看向梁秋明的眼神全是尊敬和崇拜,她对其稳稳地道了句,“祖先好。” 梁秋明:“???” 宋行舟:“…………” 马蹄声缓缓,不久便响起了清晰的敲门声。 宋行舟听见后,对着秋明先生说了句,“这几日倒感谢你这个歇脚的地方。如今我不得不回京了,那便就此别过吧。” 梁秋明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他还没能很好地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宋兄府上的小厮就来接人了。 临别前,还不忘从屋里找出一片不是很好看的面纱,神色严肃地对着沈辞说道: “你很美,定不要在外人面前露面,以免生出些不必要的麻烦。” 沈辞用这面纱遮了面,眼巴巴看着打算离开的宋行舟,连忙表达自己的想法,“可以带上我吗?” 最终,还是让那赶马车的小厮帮沈辞把东西搬上了马车。这马车不大也不华丽,在堆了东西坐了两人之后,明显有些挤。 马蹄不停,车身颠簸。马车穿过树林,缓缓驶向了大宋京城。 沈辞的京城之旅,也就此开始。 第2章 从熙熙攘攘的繁华街道,再到冷清无人的王府门庭。 总算是到了地方了。 “主子,您终于回来了。”待马车停下后,迎面而来一个小厮。 那小厮见宋行舟挑起马车帘下地后,便低着头走上前。 “陛下又送来了四个美人。”小厮在宋行舟耳旁低声说道,说完便露出一副苦恼的神情。 又是一度四年,京城四大花楼刚结束了花神之选,今年花神花落如意楼。 而另外三大花楼,也都按照四年一选的规则选出了各家的小花神。 这些大小花神都是清倌儿出身,要样貌有样貌,要才情有才情,堪称“镇楼之宝”。 偏偏就只是在刚冒头惊艳了整个京城后,便被当今圣上挖来送给了自家王爷。 照自家王爷的性子,当是又要将这些人从哪儿来送回哪儿去。 但四年前那惊艳了整个京城的四位美人,在被送回皇帝那儿去后,便再没了踪迹。 “送回去吧。”宋行舟淡淡说了句,眉目间没有任何感情。 小厮听见这话后,心里唏嘘一声,真是可惜。 在宋行舟下了马车后,沈辞便随后而来,挑开车帘跃身而下。 那小厮只见浅绿色的罗裙一晃,一位戴着面纱的美丽女子便出现在了自家王府。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小厮一头雾水,随后便听见了自家王爷的吩咐,让他在未白居收拾一间空屋出来,把马车里的东西搬过去安置。 为什么要搬东西?难道这个女子要在王府久住?! 这可是一件大事!小厮不敢怠慢,连忙去搬东西了。 “府中冷清,不知姑娘能不能习惯。”宋行舟略带歉意说道,随后便招呼了刚刚前来的一名婢女。 “这是桃映,若是有什么需要,都可告诉她。” 沈辞在下了马车后,便注意到这个府邸的不同,看起来只是冷清了些,但还是不失气派。 而这名叫“桃映”的姑娘,始终都是恭敬地低着头,一点儿也不逾矩。 “多谢。”有些人嘴上说着多谢,内心却免不了多想。 沈辞心道,看起来真是个大户人家,原来自己之前对小宋的定位有偏差。 不过经她单身多年的经验判断,这是一个破落的大户人家!没错,破落就对了,自己的定位没有差错! 给一个婢女供人差遣,明面上是尽了地主之谊,实质上却是安排了一双眼睛! 当她古装剧白看的吗!! 沈辞暗戳戳想了想这些,但又暗自叹气,强行安慰。 没事,小宋只是在考察她奇怪的来历。努把力,还是有机会的! 把这些胡思乱想抛之脑后,沈辞又 分卷阅读5 开心了起来,斗志满满、激动不已,看什么都是新奇可爱的。 瞧这小姑娘,穿着粉色的裙子,多可爱啊! 瞧小姑娘白皙水嫩的脸庞,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左右,多可爱啊! 瞧小姑娘这安静的模样,一看就是个淑女,多可爱啊! 万物可爱! “我叫沈辞。”沈辞对着低头的桃映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云开见月明,拨动了阴云环绕。 桃映应了声,“沈姑娘,让奴婢带您去新居所吧。” 这未白居并非只一处居所,而是一个小院子,由好几间紧挨的屋子组成。 还未到居所,沈辞便听见一阵混乱的争执声,似乎还带着些哭腔。 “没曾想传言竟是真的……可我怎也没能料到,竟被送来了宁王府。这可如何是好!” “早知如此,我便相信了妈妈的话,这花神果真落不到好,既如此,还何必费尽心思争这花神之位呢,真是造孽!” “与其被这貌丑的破落王爷糟蹋,我还不如一死了之!” “呜呜,这该如何是好……” “…………” 沈辞刚刚踏进这个小院子,便见着了院中景象。 四个各有千秋的美人各执一词,场面极其混乱。 站在另外三人旁边的那位紫衣女子嗤笑一声,带着些鄙夷和傲慢,“你们就只会哭哭唧唧,果然只配做小花神!” 另一旁出尘美丽的红衣女子听见这话,轻飘飘地回了句。 “不过是仗着如意楼有人撑腰罢了,便对着我们这番态度。别傲,现在咱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针对谁都落不到好。” 语气也强硬,似乎很不满对方的说辞。 “侯春,你这什么语气!”紫衣女子说着便箭弩拔张,想要和那红衣女子一吵解气。 在一旁石凳上坐着的鹅黄色衣裳女子落了几滴泪,柔柔弱弱,她开口劝道: “两位姐姐别斗气了,当下的局面是我们该如何是好。” 另一个石凳上坐着的白衣小姑娘点了点头,圆嘟嘟的小脸也露出了一丝伤感,“知惜姐姐说的对,斗气并不能解决问题。” 沈辞看着这一幕,脑袋上冒出了几个问号。 一旁的桃映注意到了身边人疑惑的眼神,出口解释,“这是府上新来的侍妾,今日才来,还不懂规矩,怕是吵着姑娘了。” 此刻那四位女子才是真正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 见着沈辞后,不免挑眉,这就是那新来的姑娘?刚才只见小厮搬进来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箱子,没想到真有人要入住? 有祸大家都跑不掉,多了一人搅进来,她们内心还是有些窃窃欣喜的,但面上自然不会显露。 为首的那位紫衣姑娘熟稔地迎上前,“妹妹是哪家的?这身衣服瞧着真是好看得紧,我还未见过这般新奇的装扮呢。” “既然来了,便都是姐妹。来与姐姐们说说话。” 说着就拉过沈辞的手,沈辞连忙将手抽了回来,一脸冷漠。 “…………”不,谁和你们是姐妹! 实际上,在她听见侍妾那两个字的时候,心里的火气就腾地上来了,不知道哪里正在一处处崩塌,她好心痛。 她喵的,这该死的男人! 要侍妾都不能饶恕,竟然一次要四个!还都是四个大美人! 果真,人面兽心!不容饶恕!! “怎么,妹妹不是花楼女子?” 琴瑟见着这位姑娘冷漠的神色后,便知道自己刚刚猜错了,想来是个良家女子,心中不免对这姑娘更加怜惜了几分。 就只瞧一双眸子,便隐隐与当年京城第一美人有几分相似,不知这面纱之下的容颜该当是有多美。 “……不是。”沈辞见这些女子的容貌和打扮,便知道这花楼就是和青楼差不多的。 怎能在最美好的年华于青楼蹉跎度日呢,怎么能给别人做卑微的侍妾浪费青春呢。 沈辞叹了口气,看向这几名女子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怜爱。 几道目光刹那交汇,五人瞬间达成共识。 几分钟后,一群人围着院落中的石桌热火朝天地聊着。 沈辞:“姐妹们,我竟然被这该死的男人迷惑了心智,痴痴地跟着他跑来。听了你们的经历,我更加想打死当初的自己!” 琴瑟摆手安慰:“妹妹从海外赶来,怎知晓京中之事?该怪的是那花言巧语之人,怎能怪妹妹!” 沈辞一脸愤愤不平:“姐妹们如此貌美,竟然被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弄来做妾,苍天真是不公平!我越想越心疼。” 侯春“嘘”了一声,往四周瞧了瞧,便悄悄说道:“辞妹妹这话可莫要再说了。” “我等虽是被送来做乐子,可似乎送我等前来的人身份那可不一般。若是在这背后谈论,免得被有心之人听了去,我等都落不到好。” 沈辞听了这话后立即 分卷阅读6 住嘴,便好奇了起来,低声问:“有多不一般?” “比这宁王的来头还要大!”随后侯春又叹息一声,“这宁王虽说是个王爷,但如今人人避之、破落不已。” “我初到京城,还不了解这些,不如同我详细说说?” 沈辞眼睛一亮,这正是打探口风的最佳时期! 她来之前没料到这人竟是个王爷,但既然来了王府,便要打听出更多有效的信息来。 侯春眸光在不远处的桃映身上落了落,抓起石桌上一把瓜子便磕了起来,“辞妹妹,我说着口中便渴了起来。” 沈辞是何等聪明人,当即就猜到了原因。 她对着远处的桃映喊了句,“麻烦桃映妹妹给上一壶茶水。顺便让厨房做一份糕点,和茶水一道拿来就好。” 桃映应声便离开了未白居,去忙活沈辞吩咐下来的事。 桃映刚刚离开,沈辞的眼睛便更亮了几分,“这回可以悄悄说一说了吧?” 侯春见此,捂嘴笑道:“辞妹妹可真是机灵。” 语毕,便直接切入正题。 “这事要从八年前说起,那时两位皇子争权。宁王遭了当今圣上的道,兵败成寇。不知圣上为何要留着他这性命,但他却毫不意外地成了这破落王爷,人人避之。” “他这脸上的疤痕,也是当年留下的呢。” 琴瑟见此,连忙开口道了句:“侯春,你有几个胆子还敢议论这件事?脑袋不想要啦?” “这事明眼人又不是不晓得。”侯春对着琴瑟翻了一个白眼,顺便吐出了一个瓜子皮,“只是大家都避着而已。” “想当年,宁王天资卓越,仅十五就被封了王。那翩翩少年得了京城多少少女的芳心暗许。只可惜这一朝容貌尽毁、地位全无,谁见了都要避一避呢。” 知惜温柔道,她的叹息不难被人察觉。 “可不是么,连洛美人都不例外,迷上了这少年。”琴瑟剥了一个金桔,慢慢吃了起来,难免有些意难平。 “曾艳绝京华的才情和美貌,如今不过都是一抔黄土咯。”她微微叹气。 “说到此,我瞧着辞妹妹和这洛美人倒是有几分相似,倒是不知这面纱下是何等容颜了。” 侯春随口问了句,心中还是有些期待,“不知辞妹妹可否摘下面纱让我等看一看?” 沈辞摘下了面纱,也想求证一下几人口中的话,但为什么她们会这么觉得呢,没有理由啊。 在看到她的容貌后,安静的院落顿时响起了三人的吸气声。 “像,像极了!”侯春有些愣。 琴瑟和知惜又何尝不是,瞧瞧这五官,多像啊。可细看来却又不是很像。辞妹妹身上的一种朝气,那可是洛美人不曾有的。 只有雪里神色如常,只是惊讶辞姐姐如此好看。 “我还从未见过那洛美人,不知究竟是何等美貌。但我却觉得眼前的辞姐姐最好看,美若天仙下凡!” 雪里便是那白衣姑娘,她如今只有十五岁,过去京城的乱事是记不太清的,甚至从未见过那传说中的京城第一美人。 她年纪虽小,但歌舞精通,容貌可人,便自然而然成了明月楼四年一选的小花神。 而其余三人如今早已二十三四,在八年前可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这个年纪,在花楼里就已经可以弹琴唱曲、受人追捧了。 所以那第一美人,她们自然也是了解过几分的。 “像与不像又如何,我就是我,只是沈辞而已。”沈辞笑靥如花,仿佛让人看见了初升的太阳,朝气蓬勃。 几人不由得赞同这话,心里已经对眼前这个自信的女子高看了几分。 相比未白居,这府邸主人的居所就冷清了许多。 宋行舟在庭中负手而立,看着苍白如纸的天空,眸中毫无波澜。 他听着来人的汇报。 一旁站着一个低头的婢女,正是刚刚离开未白居的桃映。 “沈姑娘正与四位美人相谈甚欢。” “谈什么了?”宋行舟眸光微淡,似乎与这毫无生气的穹顶一般。也不知面具下那人的神情。 “在谈论主子……”桃映有些犹豫,简略说了句。 “但说无妨。”似乎是一片平静的江水中漾起了波澜,他淡淡的一句话,其实还是有几分好奇的。 “沈姑娘说……” 桃映只是停顿了一会,便复述了沈辞的原话。 “主子狼心狗肺,她竟被迷惑心智,真想打死自己。” 宋行舟收回望天的目光,但还是在这个过程中顿了顿神,“聊得挺开心?” 见桃映点头后,也不知他心中是作何想法,只是轻声说道:“那便把四人留下吧。” 桃映端着托盘回到未白居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番场面—— 沈辞手中不知拿着些什么物件,正在给如意楼花神琴瑟涂唇,偏偏那琴瑟拿了铜镜照了照面容后还万分欣喜。 分卷阅读7 “辞妹妹,你这真是好东西啊!不知你是从哪里买到的?我就算花了这些年攒下的银子,也要买一支!” 其余的三人也是一脸惊羡,都纷纷争着要涂一涂,涂过后不免对着铜镜三番五次地惊叹。 沈辞一脸神秘,又恰到好处地叹息一声,“这是我从海外带来的,时下可没有。” “这样的口脂,我屋里有上百支,但这次匆忙,便只在身上带了这一支。” 听完沈辞这话,四位美人都惊呆一番,这一支她们都如此珍贵喜爱得紧,更何谈上百支! 这辞妹妹还真是壕啊! “得,我还有好东西。”沈辞从背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在众人面前晃了晃,故作神色如常。 “这是一面镜子。” 四位美人再次惊呆,这究竟是何处的宝物? 竟能将人映照得如此清晰,看着镜中人,她们不免激动一会,自己原本是长这样的吗?! 而那劳什子铜镜,照人都照不清楚! 手里的铜镜突然就不香了。 四人的目光皆是炽热而又期待。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姿色本就超凡的她们? 哪怕未来的日子算是毁了,她们也要在这余生一直绚丽下去! 沈辞只是在每人眼前晃了晃镜子,确保让每个人都看清镜面中的自己后,她便无情地将镜子收回背包。 “姐妹们,我有的好东西可多了,还有在脸上敷的,一敷便使人肌肤水嫩;还有能够使眼睛变大变有神的……多了去了。” “你们想拥有吗?” 之前的话说完就已经吊足了大家的胃口,现在她故意停了停,在间隙吃了一块桃映刚刚送来的糕点,给美人们留足幻想的机会。 便恰到好处地问了这么一句。 四位美人小鸡啄米般点头。此刻在她们眼中,辞妹妹真是女人的福星! “但是我需要姐妹们帮我一个忙。” 沈辞扼腕叹息,神情极为难过不已。 “帮!怎么能不帮?!” “辞妹妹和我们是什么交情,必须帮!” “这忙我们帮定了!” “辞姐姐,有什么你尽管开口!” “…………” 沈辞心中狂喜,表面却是表露出无尽的悲伤。 “姐姐和妹妹们也都知道,过去的我太天真无邪。在来京途中遇见了这个三心二意、狼心狗肺的男人,那时不知他本性,以为是个值得托付的良人,又因我在京城也毫无去处,便想着和他回家。” “现在看来,真是眼瞎了哦。”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看姐妹们也都是可怜人,不想在这王府中永远待下去,心中还是有所盼头的。” “我这人虽无所长,可家乡里的那些东西还是能发挥些价值的。我看姐妹们的衣裳虽好看,但总感觉缺了些什么,要不然能够更加倾城美丽。” “我想在京中开一家成衣铺子,不知姐妹们有何高见?” 沈辞说完便露出欣喜的眸光盯着几人,她灼灼的目光顿时感染了这些姑娘们。 表面上她没有具体说要帮什么忙,只是随随便便说了些不相关的话,但这却是最好不过的,因为可以顺势让这些人说出自己能够帮什么忙、该帮什么忙。 首先回话的是知惜,她抬眼望向沈辞,对她身上穿的浅绿衣裙还是有几分喜爱,“辞妹妹,我会刺绣,可以帮你做成衣。” “就刺绣吗?谁不会刺绣呢。这些忙我们都可以帮。” 琴瑟听见知惜的这话后有些不屑,她本就不喜欢柔柔弱弱的女子,总感觉她们除了娇弱媚人外毫无是处,同为女子的她可是不会喜欢这一款的。 “我从如意楼出来时带了些珠宝,我可以借给辞妹妹银子。” 琴瑟补了一句,像是要凸显自己为辞妹妹成衣店的大计费心费力,自己可是最无私的那个,以后有什么好东西还得先考虑考虑她。 “我也有些银两。” 侯春说完这话便沉思起来,“可是置办铺子并非一朝一夕就可以安排下来的,这件事还是要多多考虑。” “我也会出钱出力的。”雪里在几位姐姐说完话后也回了一句。 这里她年纪最小,也最不会掩饰情绪。所有的欣喜和期待都显露在眸光中。 沈辞听见四人的答案,心里欣喜万分,“多谢姐妹们了。” 说完便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改改画画,和几位姐妹们讨论了起来。 从送完茶水和点心后就一直站在附近不远处听几人火热聊天的桃映,此刻的表情异常缤纷多彩,她的嘴角还是不住地抽了抽。 她该怎么告诉主子? 这位沈姑娘以一己之力策反了四位侍妾,反过来商量着怎么逃离王府、自立门户? 做人好难。尤其是眼线。 桃映叹了口气,又低下了头去。 书房里 分卷阅读8 燃着清香,氤氲环绕在屋内,风一吹便又散开。 宋行舟正在回复着这几日送来的密报,便听见书房门被扣响。 他提笔写下一行字,边写边听着桃映汇报,仿佛并不在意沈辞都做了些什么。 “你说她想开家成衣店?”落下的笔尖顿了顿,墨迹晕染开来。 “那便安排下去吧。” 宋行舟将那被墨迹玷染的纸扔进一旁火盆中,盯着火势熊熊、纸成灰烬。 随后取过一张新纸,轻笑一声,不知想起了什么。 第3章 昨日未白居可是热闹了好一会儿,到夜里还不时响起各种惊叹声。 沈辞给四位姐妹分别化了适合她们的妆容,美人们照了镜子都是惊叹不已,喜爱得紧。 不止如此,辞妹妹还给她们四人分别设计了一套衣裳,她们看得移不开眼睛,想着这些衣裳穿在身上得有多好看,要迷倒京华多少人。 纷纷放出豪言,明日就开工做成衣! 在众人卸妆后打算睡觉时,沈辞还给一人送了一张面膜,更是获得了她们的喜爱。 沈辞当然也是做好了打算,向姐妹们借了些银子,准备第二日出门采购。 谁知夜里侯春找来,说是她曾经在花满楼有些人脉,想着可以等明日出门问问是否有合适的待转手的铺子。 沈辞自然是应下了。 第二日清晨,四位美人都早早出府去准备布料、丝线等物品。 等到沈辞一个懒觉醒来,未白居冷冷清清,除了候在屋门外的桃映,连个鬼影都没有。 …………倒也不必如此热情。 在收拾好东西后,沈辞便让桃映跟着自己一起出府了。 这出府后才惊觉京城的繁华,街道熙熙攘攘,人潮涌动。路边摆着各种小摊,小贩们纷纷叫卖着,好不热闹。 走在这望不到尽头的街道,沈辞忽然有些感动,这盛世之景,繁华不已。 她今日出门前向桃映要了一片面纱,遮住了容貌,但也是引得众人频频回首,目光停留。 “这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和宁王府的冷清真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啊……” 沈辞小声感叹了句,就连身边的桃映也没有听见。 沈辞就算见过再多的世面,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对新鲜好看的事物永远充满了热情。 她看见小摊上买的木簪子也不免惊叹一句“做工精美”,看见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大声吆喝宣传,也花了几文钱买了两串,自己一串,桃映一串,又惬意地逛着街。 桃映始终是不敢接过这一串糖葫芦,沈辞硬塞了好久她才接下,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盯着沈辞,水汪汪的,好像是有些不敢相信。 但在桃映接过糖葫芦后,又立马低了头,规规矩矩地吃起了糖葫芦,有些可爱但又有些心酸。 沈辞看着桃映这样,心中对这姑娘更怜惜了几分。 明明只是这么小的年纪,在现代也只是个高中生,却偏偏生在了古代,成为了供人差遣的婢女。 压下心头的一点难过,沈辞便走进了一家布庄。 看着颜色鲜艳、款式各异的布料,沈辞眼中绽放出了欣喜的光芒,这些布的颜色比现代的还要好看几分! 但问了问价格,立马蔫了。 怎么能够那么贵!一匹布就要好几两银子,她怎么能够消费得起! 那小厮见沈辞这番肉疼的模样,嗤笑一声: “谁不知道我家锦绣庄是全京城最好的铺子,身上钱不够怎么还要进来呢!反正也买不起,何苦来?” 小厮阴阳怪气,沈辞倒没和他计较,对着桃映轻飘飘道了句:“我们走。” 在临走前,她站在锦绣庄门口,对着那三个大字在内心默默说道:等着我! 等赚够钱就买下你,开除那小厮! 今日的我你爱搭不理,明日的我你高攀不起! 怀着这样中二的心理,沈辞又去逛了好几个布庄,却发现都没有锦绣庄的布料好。 她垂头丧气地坐在一家茶铺子里,叹息一声,“唉,做人好难,做有钱人更难。” 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京城最有钱的人呢? ………… 京城的一个角落。 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站在狭小.逼仄的墙角处,黑袍上绣着金线蟒蛇,爪牙逼人,气度不凡。哪怕是在这角落,也不能阻挡他身上的凌人之气。 他拿着一把折扇,眸光懒懒瞥向跪在一旁的人,顺势打开折扇随意地扇了扇风,“嗯?” “我说这次怎么没把四位美人送回来呢,原来是因为府里新添了一位,要给那位作伴呢。” 待那跪着的人影低声说了句什么后,黑袍男子唇边的笑容一凝,摇着折扇的动作也怔了怔,“你说什么?” ………… 沈辞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穷的人了,她现在身上只有几 分卷阅读9 个铜板和几两银子,现在逛累了还只能和桃映在茶水摊喝水,要是有点钱,早就去最豪华的酒楼了! “桃映,今天逛的也差不多了。”是因为已经确认过,锦绣庄的布料是买不起的那种。 想到此,她的心又是一阵绞痛,沈辞抚额,“下次,下次一定。” 先回去看看四位姐妹做的衣裳怎样。 她虽会做衣服,但擅长的还只是设计,和这从小就开始学女红的古代女子比起来那肯定是差得远了。 所以她决定了,当个大股东,出点子和设计图,剩下的就交给别人做吧! 刚走到一个偏僻些的角落,沈辞便听见一阵尖锐的哭喊,还有几个大汉的辱骂声。 沈辞连忙跑了过去,却见到了这一幕。 三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正抡着拳头打一位姑娘,那姑娘瘫在地上,额头撞到墙壁上,已经渗出了血迹。 那姑娘留着眼泪,嘴里还不断念叨着:“求求各位再给些宽限时日,再过三日,再过三日我就一定能把钱还上……” 为首的那位汉子停了拳头,对着地上的姑娘啐了一口。 “宽限时日?你那死爹赖了我们几个月了,现在他两腿一蹬钱也还不上了,结果你又说再宽限些时日?现在不还谁知道哪天能还上呢!” “你当我哥几个是傻子?要是真宽限你几日,到时候卷着钱跑了我们都找不到!” “…………” “各位……求求你们了,再给几日时间,我一定把钱送到各位府上去。”那姑娘抽泣着,脸上的血迹和泪渍混在一起,极其狼狈。 “兄弟们,和这贱人多说什么,给我打!打到她说出钱在哪儿为止!” 话落就要抡起拳头继续揍这地上瘫坐着的姑娘。 沈辞看见这一幕,脑子根本还没转过弯,她的一句“住手”就先喊了出来。 三个大汉和一旁的桃映都是愣住了。 三个大汉是惊讶还有哪个傻子会多管闲事? 桃映苦恼的是这沈姑娘怎么非得掺和人家一脚? 为首的那位大汉停了打人的动作,看着突然的陌生女子,不客气地道了句,“要多管闲事?也不看看是你能管的么!” 大汉二号用胳膊肘碰了碰大汉首领,在他耳旁悄悄说了句,“哥,别这么凶,那姑娘都被你吓着了。” “对啊,看着怪好看的,不知道面纱下得多美啊。大哥,咱们虽是粗人,但也得懂得怜香惜玉……”大汉三号也是这副表情和动作。 为首的大汉给了两人脑袋各一下,语气严厉,“把脑子里胡思乱想的东西都收了!我们今日是来要债的,不是干别的事!” 知道这两个人意志不够坚定,靠不住。 沈辞:“你怎么能打人呢?!京城之地,乃是天子脚下,你在这里打人,是对天子的不尊重!” 未经脑子便冒出了这么一串话。 如果能够两分钟内撤回,她一定要在刚说完一秒就撤回。这太中二了吧?影视剧的套路可不能这么用! 这地方基本没几个人,而她的“兵力”就只有一个看着比她还弱的桃映,对方可是有三个身强力壮的大汉,她、她完蛋了! “等一下!”沈辞连忙抬起右手做了一个“等等”的动作,虽不知道那人看不看得懂,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不知这姑娘欠了各位多少钱?难道真的要用动手来解决吗?你想啊,你打她那怎么能是打她呢,你是在打你自己!” 沈辞见这三个大汉在听完“你不是在打她,是在打你自己”这句话后神色顿了顿,心中一喜,这三个傻芬芳,就只这么一句话就反应不过来了。 她立马说完接下来的话,语速之快无人能及,但也能够让每个人听清楚。 “各位仔细想想,你打了她自己的手是不是很疼?自己的手很疼是因为打了她。其实啊,打人就是打自己,别看对方头破血流,但你又感觉不到对方的疼痛,能感觉的只有自己的手在痛啊!” “所以何必要做这不划算的买卖呢?为什么非要打自己呢?开开心心和和气气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打自己呢……” 为什么非要打自己呢……? 两位小弟地位的汉子已经被洗脑,纷纷拉着自家大哥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很有道理……我们为什么要没事打自己呢?” 沈辞这一番没头没脑没有逻辑的话很轻松就扰乱了小弟们的思维,但那大哥只是愣了愣就恢复了之前的一身暴躁气息,指着沈辞气冲冲骂道。 “小妮子耍我们呢?!” 沈辞估摸着这人下一句话就是“给我打”、“打死她”之类的话,便赶在这人开口前速度地说了句。 “嗐,只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咱们言归正传,这姑娘欠了诸位多少钱?非要逼得人如此?” 心中叹息,这老大就是不好糊弄。 不过看着几位虽然穿着打扮很穷的样子,但 分卷阅读10 眼中的正气还是有几分的,不然就不只是要钱了,很有可能要地上瘫坐的那位姑娘卖身抵债。 那为首的大汉嗤了一声,“谁逼谁?” 随后神色有些悲戚。 “我兄弟三人可都是好人,这次动手实在是因为走投无路,家中老母病重,缺钱得紧。她那死老爹,之前借了我二两银子,一直不还……这不也是老母病重,实在需要医药钱,这才向那死人的女儿讨要!” 沈辞一听,着实惊呆了,锦绣庄最差的一匹布都要三两银子以上,这人竟然被二两银子的医药费逼得动手打人讨钱。 不知是她的物价观念有问题,还是真有比她还穷的人…… 看着那大汉不像说谎的样子,沈辞叹息一声,“这钱我替她还了,只是今后不要再用此蛮力讨钱了。” 沈辞拿出一个荷包,从里面掏出了仅有的二两碎银,递给了那大汉。 她也只借了二两银子和一些铜板,今日出门还未花银子,倒是在此处“花”出去了。 那大汉也是不敢相信有如此善良之人,他愣了好久才接过碎银,随后憨憨地笑了一下,摸着头。 “以后不会了,这等莽夫行为,以后断不会再做了!只是我三人真没想到……” 大汉目光灼灼,又有些伤悲,“京城人都如此有钱的吗?生活奢靡啊……” “怎么了?”沈辞有些不解这人为何这么说,难道他不是京城人?不过很快,这句话就得到了印证。 三个大汉七嘴八舌地抢着说了起来。 “要不是这女人逃到了京城,我们追着她也来到了京城,压根是没眼见这繁华景象的……” 沈辞:??? 怎么感觉有点浮夸呢?好家伙,当她是傻子呢?京城说进就能进? 那日她坐着宋行舟的轿子进京,走到城门口时,可是听到了马车外排查的喧闹声,好像有很多人要进来,但都被拦了下来,也不知是何原因…… 几人又动情地诉说了起来。 “可不是,这京城真是繁华……” “可怜家乡里百姓,今年大旱,都吃不上一口饭……” “天子脚下一片祥和,却不知其他地方的疾苦……” “…………” 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起来—— “我看这新皇上任后几年,便开始不在乎咱们百姓的死活咯,极尽奢靡、无心政事啊……真是苦了我们这些百姓……” 说完脸色便立刻一变,意识到出口的话大逆不道,便自己扇了自己一个巴掌,以此作为教训。 沈辞听得一头雾水,难道这当今皇上是个昏君?京城极尽繁华,京外寸草不生? 几个大汉收了由沈辞还回来的钱后也只嘴碎了几句便纷纷告辞,说是要赶紧拿钱去给家中老母包药,此刻是无法再多待了。 三人离开后,这个冷清狭小的道路,也顿时安静了下来,沈辞只听见低低的抽噎声,她低头看了那姑娘一眼。 只见那姑娘泪流满面,当即抹了一把血和泪,跪下来对着沈辞磕了三声响头。 落地的声音清脆、响亮。 “多谢姑娘相助之恩!” 沈辞想拦着这位姑娘的下一句话,因为她已经猜到了,可是还是没能拦住。 那姑娘说话太快,已经说完了下一句话。 “胧月早已无家可归、无处可去,这二两银子也不能白承,就当姑娘买了胧月,这辈子做牛做马,定报姑娘出手相助和二两银子之恩!” 语毕,又磕了重重一个响头。 沈辞:…………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随后又疑惑,古代人都喜欢动不动把自己卖掉吗?好不划算哦。还有点蠢。 在安静的窄道,沈辞又听见了一阵缓缓的马蹄声,她回过头去,只见一辆马车停在了自己身前。 马车帘被慢慢掀开,像是夏日的江南落了细雨。 “好巧。”那人说道。 第4章 “好巧。” 这一声不疾不徐,恰好伴着车帘掀开,从马车内悠悠传了出来。 沈辞错愕抬眸,看见那银白面具也遮不住的清冷眸子,以及那人温和的笑意。 她瞥了一眼那人,小声嘟哝了句,“不巧。” “要同行吗?”那人接着发出了邀请,眼眸中好像有些期待光芒。 正常人此刻应该展现出惊喜万分,再来一通感谢的寒暄,最后顺势蹭进马车里。 但沈辞却没有按这个脑回路来,她内心完全炸了毛。 说什么“好巧”,其实都是刻意安排的吧?!纳那么多妾还出来拈花惹草,不是海王又是什么!她可太讨厌这种人了,更讨厌这种刻意的相遇! 沈辞自认为对此刻情况分析通透无比,觉得自己真是聪明绝顶,随后摆出一副高冷的样子,“不用了,谢谢。” 那人听见这话后也没有恼怒,眸 分卷阅读11 光浅浅,在沈辞一旁的桃映和有些狼狈的陌生女子身上停留了几秒,轻笑了声。 “离府中还尚有些距离,那宋某便先告辞了。”随后车帘轻轻落下,遮住了里面的那人。 沈辞一听这人开始自称“宋某”,如此“谦卑有礼”,顿时惊觉不妙。果真,这人好心计,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男绿茶?好手段,佩服佩服。 宋行舟却不知自己在沈辞心中已是这番模样,这全都归功于沈某人丰富且没有根据的想象力。确切的来说,是胡思乱想。 在他说了句“惊禹,启程回府”后,便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随后车帘就被掀了起来。 仿佛天光乍破,他的世界闯入了明亮的光芒。 只见眼前有一张放大的脸,戴了面纱,只留下一双盈盈秋水般的眸子目光灼灼,那双眸子盯着他。 他依旧是之前那副散漫的语气,仿佛并没有波动,“怎么了?” “能不能载我一程?”沈辞不再盯着宋行舟,目光有些躲闪。 啊!她可太蠢了,真想挖一个地洞钻进去。 虽然并不想和这人扯上什么不必要的联系(口是心非),但已经很累了,何必和自己过不去用双脚走回王府呢? 本以为自己会被狠狠嘲笑,却没想到宋大王爷并没有摆出恶劣轻慢的态度,而是轻声“嗯”了一声,示意她可以上马车。 好家伙,竟然让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孤身上他的马车?果真是人面兽心、无耻之至! 心中的天使沈辞和恶魔沈辞打了一架,最终还是败给了恶魔沈辞。 恶魔沈辞搬出了现代人思维理论,认为只是搭个顺风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而且还有赶车的小厮和路边不时走过的路人,也不会出什么事! 沈辞说服自己后,在上马车前对着宋行舟问了句,有些气弱,“那个、那个桃映怎么办?走回去吗?” “还有那位姑娘,她现在实在没地方能去,可以借我点银子吗?我想让她找个客栈有个落脚的地方,等我开了铺子后就雇她来铺子做事。滴水之恩,我定当涌泉相报,银子我一定会还你的!” 沈辞垂下了眸光,黯淡几分。 毕竟她赖在宁王府都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这个陌生女子,她只能借点银子让其有个落脚的地方。 突然间感觉自己在这里好没用,什么都得靠别人,连帮助其他的人都得靠眼前的人。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累赘啊。 宋行舟看着眼前姑娘的眸光逐渐淡了下去,温声安抚了句,“你不用操心这些,让桃映去安排。” “上车吧。”只是浅浅的一句话,却能够让人得到心灵的抚慰。 沈辞抬眸,眸光似乎亮了那么一点点,在坐上马车后,连忙掀开车帘对桃映说了句“辛苦”。 马车徐徐驶动,赶车的小厮支棱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这小厮便是惊禹,之前安排沈辞入住未白居的那位。 此刻震惊万分,为什么主子让这人住进王府还让这人上了马车?! 有情况!! 小厮眸中爆出喜色,赶车也更加卖力。 马车里安静了下来,沈辞只能听见马蹄哒哒和清晰的呼吸声。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抬头望向宋行舟,“你为什么要纳那么多妾啊?” 沈辞和四位美人聊过,她已经大致了解了宋行舟的情况。 这人王府冷清无比,没太多下人。而且这人几乎从不摘下面具,外头的人都说样貌丑陋,加之破落不已,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所以偌大的宁王府没有王妃,哪怕他的岁数已有二十七,在古代早就是个“大龄剩男”,也没有娶妻。 没人愿意来到宁王府,那为什么他还能拥有四位貌美如花的侍妾呢? 看他好像也不是有那么多钱买下几人的样子,这究竟是为什么呢?沈辞有些好奇。 宋行舟听见这个奇怪的问题,明显露出了惊诧的眸光。他有些忍俊不禁,瞬间明白了今日沈辞对他的这些毫无厘头的举措和对话。 沈辞见状,连忙补充了一句,“我只是随便问问,要是冒昧了,就当我没说过。” “无妨。” 宋行舟还是笑着,让人不清楚他到底是真笑还是假笑。这人好像永远都只是笑着,温和着,永远戴着一个面具。 没人能够掀开面具看看这人究竟是一副怎样的面孔,更没人清楚这人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原来在姑娘心里我是这样一个人吗?” 依旧温和,但有些不易察觉的委屈。 这次他没自称“宋某”了。 沈辞不免想,一个堂堂王爷,动不动就“我”、“我”自称着,好像和她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古代王爷不应该动不动就是居高临下,对着别人都来一句“本殿下怎么怎么样”的吗? 不等她再次胡思乱想,她就听到了宋行舟的下一句话 分卷阅读12 。 “这些女子不是我纳的妾,是当今圣上送来的,你若不喜欢,我将人送回去便好。”宋行舟随意说道,眸光却已淡了下来。 马车内光线不如外界般亮,很难让人看清他变化的眸光。 他微微侧眸,打量着沈辞,在想着,她听到这番话后该会有什么反应,她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虽说那夜初见确实是个奇妙的经历,但也不是不可以排除故意为之…… “圣上送来的?”沈辞有些诧异,没想到传闻和现实如此不符! 不是说当今皇上曾摆了宁王一道吗? 如果传闻为真,加之如今宋行舟的处境,便能猜到二人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相容! 但那皇帝竟然送来侍妾?是想让宁王赶快生孩子抢这江山吗?? 沈辞选择放弃,果真,皇帝们的心思都是无法揣测的。她在心里偷偷想着,可能这个皇上脑子不太好使…… “敢情你兄弟对你还好,美人都准备好了。”沈辞没头没脑来了句,有些愤愤不平。 宋行舟自然能猜到她在想些什么,“我对她们没有任何想法。” “那你把她们送回去吧,大好年华怎么能够浪费掉呢。” 沈辞又补充道:“当然我只是建议,这些是你的事,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不会干涉。” “那便依你。”宋行舟没再说话了。 这一路上,沈辞越想越不对劲,在临近宁王府时,她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之前几人哭诉花神并无好处,她只以为花神要被人纳为侍妾,却没有考虑到已经被冠为“宁王府的妾”后她们离开此地会面临什么。 毕竟……这宁王确实是人人避之啊。 “那她们离开王府之后会怎么样?”沈辞只感觉马车越来越慢,很快便停下了,她知道宁王府到了。 宋行舟眸光淡淡,平静答道;“会死。” 他起身下了马车,只留下一阵余风。 沈辞呆在了原处,她连忙跟上了宋行舟,追着他一直到了书房。 “等等,为什么会死?”她有几分茫然,几分不解,几分懊恼。 “因为皇帝会杀死她们。” 书房的门敞开着,光线照亮了书房内部,桌上摆着各种公文密报还有书籍。 这人好像并没有要避开沈辞的意思,而沈辞也没有看见这些,更不会对这些东西上心。 “那不要送走了好不好?”沈辞有些着急,说话都不流畅了。 她抬着眸盯着宋行舟,眼中已笼上了一层秋水朦胧。 “我今日看见一位姑娘被催债,被几个人打,脸上都是血,看着好可怜。我把身上仅有的二两碎银拿来为她还钱,看着她那双又充满希望的眼睛,我感到很开心。” “我最怕的是什么都做不了,我现在真的是什么都做不了。我现今好像赚不了钱,但我会用我的东西抵债。我感谢借给我钱的姐妹,我也感谢自己能够帮助到别人,我感谢自己心中还尚有一分感动。” “但我更感谢你,感谢你能够收留我,能够帮助安排那姑娘的住处,也迫切希望你能够再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无理要求,把她们留下来好不好?” 她一腔话语,以前不知道和谁说,却在这命运安排的此刻,一股脑地倒了出来,随后眼睛发酸。 “对不起,我之前误会你了,你是个好人。” 沈辞垂下了眼眸,嘟哝着说道,委屈极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真的很怕。她贪婪地索取着这一份好,却又不敢相信这是纯粹的好,因为她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宋行舟眸光微微起了波澜。 看来不是了。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更好。 刹那轻笑一声,语气如冬日暖阳,“我想无条件对你好。是因为——” “你说过要养我的,可不能不作数。” 第5章 “开玩笑的。” 见对面的那姑娘愣了一愣,宋行舟不急不缓地开口,语气轻淡。 就像是刚才的随口一说和现在的一句“玩笑罢了”,都不足以让人放在心上。 沈辞来到宁王府的这两天,都在想着不能白占别人的好,如今又拜托宋行舟帮了胧月那事,她心中甚是愧疚。 她从腰间斜挎的布包里摸出一个棒棒糖,递给了戴着面具的那人。 “喏,给你吃糖。” 沈辞始终觉得这一个糖太不够意思,“不是很值钱,我一会儿再看看我还有什么好东西,再给你拿过来。” “不用了,我很喜欢。” 宋行舟只是微微地怔了怔,便麻利接过沈辞递过来的棒棒糖。 看着这花哨的粉红包装,他更加不确定这是一个糖了,“是这样的吗?” 宋行舟撕开了糖果外边的包装,看着露出的鲜红糖果,眼中有些惊异,世 分卷阅读13 上还有这么好看的糖?确定这是糖而不是毒药?! “对啊,很好吃的哦!”沈辞看见对方撕开糖纸包装后,看见对方“欣喜若狂”的表情后,咧嘴一笑。 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宋行舟书桌上繁杂的各种公文和书籍,一脸震惊。 这知识的海洋未免太过汪洋?!这个世界上竟有如此爱学习的人?! 沈辞心中对宋行舟的佩服更多了几分,瞬间改变了她对这人的认知,觉得这人可真是又有礼貌又有颜值又有气质! 毕竟自古以来爱学习的人都是让人崇敬佩服的! 宋行舟自拆开糖果包装后就再没了下一步动作,他没有吃那个颜色鲜艳的糖果,此刻看见沈辞的目光盯着他的书桌,他眼睛轻轻眯了起来。 看来他之前猜错了,这人还是抱有目的,要露出马脚了吗……? 谁料沈辞抬眸对他来了句:“你好勤奋!加油,继续努力!” 宋行舟:“……?!” 沈辞想好自己要送什么东西了,她两眼亮了起来,眸光闪闪,好似繁星点缀夜空,明亮夺人。 “小宋,你平时都做些什么啊?” 小、小宋? 饶是宋行舟自认心理素质极好,也被这个称呼震惊到了。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这么称呼过他,听起来有些奇怪,但好似更为亲切。 “看书。”他回答道。 沈辞不免扼腕叹息,果然是个书呆子,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过往府中除了他也就是几个不多的下人,在封建思想荼毒之下,下人怎么敢和主子一起玩呢! 可怜的主子,只能靠看书度日…… “要是你无聊,可以找我下棋!或者我来找你,教你玩游戏!” 神庙逃亡、植物大战僵尸、贪吃蛇……这些游戏她手机上可都有! 沈辞继续列举着,“如果你还是要学习的话,或许我可以和你讨论诗词?讨论兵法?” 但这似乎并不太现实。 “我也开个玩笑!在这些方面我简直是个废人。” 总不可能拿着诗仙诗圣的诗招摇撞骗吧?她最基本的做人修养还是有的! 沈辞连忙补充这句话,目的在打消宋行舟找她谈论学术方面内容的想法! “好。” 他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 宋行舟一直没有吃那个颜色鲜艳的糖果,待沈辞告辞离开后,屋内悄无声息多了一个人影,那人影移步而来,恭敬地站在他身旁,低着头听候吩咐。 却接到了一个糖果,和主子带着冷调的话,“看看有什么问题。” “是。”人影接过糖果,退了下去,身影隐在这个小院里。 宋行舟没有吃那个糖果,他从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什么真心,亦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好。 正如多年前他风光帝京,宁王府前来客纷纷,络绎不绝。身边众人追捧,阿谀谄媚。 一朝破落,门庭冷落,人人避如蛇蝎,恨不得从未和他来往过。 这世上从没有真心。 他坐在书桌旁,目光在氤氲萦绕的焚香上落了落。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有人给过他糖了,或许是孩提时母妃给过,也或许从来都没有人给过。 以至于他已经忘了糖果的口感,他只知道是甜甜的,现在回想味道,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 因为这个世界是苦的。 ………… 宋行舟取下面具放在一旁,看着铜镜中映照的自己,看着那道狰狞可怖的疤痕,他如清雪般冷冽的眸光更像是忽然结了冰块,一寸一寸,冰冻三尺。 他抬起左手,修长的食指慢慢落在那道疤痕上面,指尖微微停留。 “我一直记得。” 他的话如冰雪,所过之处皆成寒冰。 “记得被背叛的锥心之恨,记得因此满盘皆输;记得冲破千人却迎面而来一柄利刃,记得脸上的这道疤痕。” “我亦记得。” “记得提剑入殿,记得你不可一世的喜悦与我一身血迹的狼狈。” 记得当年。 他推开大殿门,为救的是那个他钦慕的女子,看见的却是她与坐在龙椅上的那人谈情欢笑。 那两人见他匆忙赶到,一身狼狈,却还自以为胜券在握。 那女子笑着,长笑响彻孤寂的宫殿,映衬着谁心中滴泣着的血? 男子搂着女子,居高而下不可一世说了句“你输了”。 他回头看向宫殿外围着的三千铁骑,听着刀剑声看着自己的人马不断倒下。 至此,他明白,他被背叛了。 背叛是一刃利剑,直直插入他的心脏,像是要将他的心剜出来。 曾经他钦慕的女子,曾经他的人马,却正在那一刻反水,将他置于万劫不复。 那一身红衣如血,笑靥如花。像是熊熊燃烧的烈火,燃烧了他 分卷阅读14 多年的信任,燃烧了他心中的信念。 他从来都没有忘记。 脑海中回想起刚刚。手下拿着糖果对他汇报着情况,说是此糖无毒,但为了保险起见,还快马加鞭去寻了秋明先生,最终得到糖果无毒的事实。 那时他只说了句,“扔了吧。” 宋行舟又戴上了面具,遮住他的上半张容颜,也遮住了他的所有情绪。 他低声道了句,“接下来,有一出为你准备的好戏。” ………… 沈辞回到了未白居,翻看了自己的行李箱,却陷入了深深的忧虑。 之前带了好几张面膜,在给姐妹们一人一张后,她好像也只剩一两张了。 没有面膜这可怎么活?要不手工做? 她记得自己之前看过这方面的资料和视频,知道制作步骤,但并没有亲自动手做过,也不知道做出来效果怎样。 正当她纠结时,便听见了几声敲门声。 沈辞走到门前,打开门后便看见是侯春。 侯春刚刚从外头回来,此时一脸欣喜,拉着沈辞就开始说道:“辞妹妹,铺子有着落了!” “真的吗?!”沈辞也是欣喜不已,没想到侯春行动如此迅速,果然人脉还是极其重要的! 回到未白居时,其余三位姐妹都已经回来,听见沈辞的脚步声,还专门出来给她打了个招呼,表示自己正在努力按照辞妹妹设计的图案做成衣,一刻也不愿懈怠! 沈辞对这群姑娘表示了满意,看着她们充满生机活力的样子,沈辞心里也高兴得紧。 当时没见到侯春,她也就自然而然地认为侯春还未回来,忙着忙着就忘了这茬。 侯春却是带着好消息回来了。 “之前我不是同你说了吗,我认识一个 小妹,她家正是在这京城开铺子的,地段好得很,只和最热闹的之处隔一条街!” “她家本是做胭脂生意的,但因为一直亏损,便开不下去了,打算回家休养一段时间。我这就想着看看她铺子转手了没,这一过去问,可真巧了!她说愿意以租让铺子。” 说着便犹豫了起来,面露难色,“只是这铺子小得很,也只有个门面,可没有歇息的地方。” “租让的话需要多少钱?” 经了之前大汉诉苦和锦绣庄昂贵的价格那么两遭,沈辞就已经扭转了自己对京城的印象,物价是真的高,东西是真的贵。她不知道自己买不买得起这个铺子。 侯春愁着一张脸,“有些贵,一月要一两银子。毕竟地段好。” 沈辞对古代货币还没有太大的概念,但听见一月一两银子还是惊住了。 “这么贵?!不能便宜一点吗?”穷得要吃土了。 “这只是原本的价格,毕竟相识,还是便宜了些。那小妹给了个友情价,一个月八百文钱,说是断不能再少了。” 侯春犹豫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们还是有些私房钱的,都是曾经的官绅打赏的,可以借你,你心中不要有太大的负担,尽管放手去做,我相信你可以闯出一番天地。” “侯春姐姐,明日可以带我过去瞧瞧那铺子吗?到时候再商量具体事宜。”沈辞心下思考了一会,决定明日去看看。 待到第二日赶往那铺子见侯春话中的小妹后,沈辞真还要感叹一句,缘,妙不可言! 侯春那口中的小妹竟是胧月吗!但胧月不是欠了许多债吗,怎么又突然在京城有了铺子? 胧月见到沈辞,先是开口再次感谢了沈辞曾经对她的帮助,又连忙开口解释:“姑娘,听我慢慢说来。” “这家铺子的主人是我一门远房亲戚,那日我逃往京城其实是要投奔于此的。但当日我并未寻到他们,于是便接受了姑娘的好意。但当我寻到后,便惊奇地发现小妹一直在等我。” “她说是这间铺子本是我父亲的,父亲偷偷开了这家胭脂铺,先前是赚了一些银两,但今年实在亏损太多,他便和村里人借了些钱。但没想到变故发生,他还未打理好这铺子便撒手人寰。” “之前也是他委托小妹们照顾着,小妹们也不是贪心之人,在了解到父亲已去的消息后便决定将铺子给我。” 胧月看向沈辞,目光中满是希望和感激,“那日姑娘为我还了二两银子的债,如今既是姑娘需要铺子,我便将这铺子转送于你。” 善良总有回报,只是来的早晚。 沈辞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坚持地说:“胧月,这不行,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胧月笑了笑,脸上露出明媚的笑意,“那日若不是姑娘,我只怕生死难料,那几位兄弟虽心眼不坏,可是下手却没个轻重。” 她说到这里,沈辞也注意到了,胧月的额头上有浅浅的疤痕,这是之前划的一条浅浅口子。 沈辞心中感激,却也再不好推脱,便应下了胧月的说法,但还是说:“以后发达了,咱们人人有份!” 这时几人的眼中都有光,她们仿佛看见了金光 分卷阅读15 闪闪的未来,那是希望的光芒。 胧月说目前铺子关着,里面的胭脂可以慢慢清空,用帘子隔一下她可以睡在里面,这样就省了一大笔钱。 具体要怎么改造,这事急不得,让沈辞放心交给她,她会办好。 沈辞没想到这多么复杂的一个事却能如此轻松解决,她心中自然是感动万分,觉得自己真幸运。 她已经想好了,等回到未白居便看看姐妹们的衣服做的怎样了,再督促她们做些新衣! 前期靠四位花神们打出名气,后期开店时稿促销活动!给顾客们送赠品面膜! 她一定要好好经营这个成衣店。 名字她都已经想好了,就叫“解忧阁”。 毕竟……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嘛。 第6章 解忧阁正在筹备开业中,这段时日,沈辞也没让众人闲着,给四位美人分别安排了制衣任务。 除过她们自己的新衣,还都要尽全力做更多新衣。 并且希望四位再忍忍,等解忧阁确定好开业日子后再着新衣出府,这时候也是为铺子打名气的最佳时期! 四位美人嘴上虽抱怨着,心里还是挺期待的,期待在解忧阁开业前亮瞎全京城人的眼! 因此,她们打工更加卖力了,不仅勤奋而且快乐! 沈辞也没闲着,她一直在捣鼓制作面膜,在经历了好几次的失败之后终于成功。 手工制作的面膜在夏日只能保存不到三日,但也足够了,等到开业前夕赶制一批,作为赠品先到先得! 女人嘛,什么东西新鲜都想尝试一下。 而这面膜,尝试之后就没人觉得它不好! 对于京城大户人家的小姐来说,有了新鲜东西,肯定要和闺中密友分享一下,到时候没有面膜的人瞧着眼红,自然也会来一来这成衣店。 大家口口相传,在不知不觉间就让众人知晓有这么一个解忧阁了。 到时候走高端定制路线,打造解忧阁的品牌!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沈辞也只是思考了这么一个方向,便继续着眼于眼前的事。 只是在捣鼓面膜的同时,沈辞还一直往清宁居跑。 宋大王爷住的清宁居有个小亭子,亭子周围环绕着一片池塘,池塘里盛开着朵朵睡莲,睡莲下时不时窜过几条红色的小鲤鱼。 小鲤鱼冒出水面一闪而过,漾开水面,水滴溅到开得正艳的睡莲上,花瓣抖动滴落,独有一片夏日风光。 初夏阳光不烈,洋洋洒在地上,留下一片光辉。 宋大王爷除过每日清晨练武,都喜欢在这小亭子中坐着,品一壶茶,看一本书,眼睛涩了再看看远方的池塘水天,日子好不惬意。 只是这几日那位沈姑娘总是喜欢往过来跑,每日都带着些新鲜玩意来消遣时日。 沈辞坐在宋大王爷对面,盯着这一盘棋局,待对方一枚黑子落下,她的好心情瞬间耷拉下来了。 “我又要输了。” 目前的形势,不论她将棋子堵在哪一边,黑棋都能凑成五个,她的白子毫无回天之力! 明明她才教会对方玩五子棋,就一两局后,这人就摸清了套路,她怎么也赢不了对方,总是在输,苟的时间还越来越短! 岂可修! 沈辞将手旁的白棋往中间一推,趴在桌子上沮丧道: “不玩了!都不知道让我一局,小宋,你好冷漠,你好无情!我的心碎成一片一片……” 在这几日的“被打扰”下,宋行舟早已习惯了沈辞这副不要脸皮的样子,对于她现在所说出口的话比之前接受良好许多。 “沈姑娘,不如再来一局?”宋行舟想着,如果再来一局的话,一定让让她,让她赢一局。 沈辞的反应也如他想象的那般,死活不再玩五子棋,“我不玩啦,我们玩新游戏吧?” 她从包包里掏出手机,近日才充了电,电量很可观,她点开神庙逃亡,凑到了宋行舟身旁,给对方介绍着游戏规则。 “这个游戏叫做神庙逃亡,玩家的任务就是逃出这个鬼地方……” 之前沈辞还在犹豫要不要把手机拿出来,但很快就想通了。 在宋大王爷的眼中,她是突然出现在他床上的神奇女子,她有什么新鲜玩意对方都不会感到惊奇! 小宋虽性格沉默了些,但品性还是很好的!她相信他! 沈辞说着就自己玩了一局来做示范,但是她很快就game over了。 她痛苦地抱怨了一句,便将手机塞到了宋行舟手中,“你来玩,给我闯关成功!加油!” 猝不及防间,这奇特的玩意儿就被塞到了自己手中,宋行舟还是惊异了几分。 这小小的一块东西,比砖头还薄上许多,里面跳跃着的画面如此流畅新奇,他不免惊叹几分。 “那就献丑了。” 宋行舟脑海中回 分卷阅读16 忆着沈辞刚刚的操作,在挂了一局后,立马就领略到了这神庙逃亡的真谛。 他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滑动,每到转弯或者跳过的地方,他反应速度之快,都让沈辞惊讶不已。 沈辞在一旁拍掌惊叹,神色激动,“小宋你太聪明了!” 宋行舟玩游戏的动作没停,嘴上不免谦虚一句,“是沈姑娘教导的好。” “我们谁跟谁啊,叫我小沈!” 沈辞豪气开口,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样有何不妥。 只要游戏玩得比她厉害,就是她的姐妹! 宋行舟在听到这句话后,细微地怔了一秒,但就是在这短暂的时间内,游戏中的小人便从悬崖中掉下去了。 “小沈,我也输了。” 他略有些歉意,这句“小沈”还是叫的不习惯。 哪里不习惯,他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沈辞有些失望,但很快便被喜悦取代,她惊奇地打量着宋大王爷。 “你真是个天才哇,能跑这么远!要知道我每次都只能跑一点点距离就输了。” 宋行舟被她灼热的目光盯得不好意思,顺势转移话题。 “沈……小沈,这东西真是奇特,不知从何而来?” 他还是没能习惯,差点就叫了沈姑娘。 “我悄悄告诉你哦,你答应我不要告诉别人。” 沈辞一脸神秘地笑了起来,在看见宋大王爷轻轻点头后便凑到了他耳旁。 两人的距离很近,沈辞的呼吸打在他的耳旁,有些痒痒的。 宋行舟只听见耳旁那清晰的话语,却不知道自己的耳根子已经悄悄红了。 “这是天上的东西,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宋行舟:“…………” 他就知道不该相信她,她能说出什么实话?! 此刻看着小沈姑娘一脸得意而又像是哄骗傻子成功的喜悦之情,宋行舟心情复杂。 可能吧,可能对方就觉得他是个好骗的傻子。 宋行舟没有拆穿小沈姑娘的碎碎念,而是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那天上和凡间有什么不同呢?” “?!” 沈辞一时语塞,大脑飞速思考,立刻给了宋大王爷回话: “天上就是很好玩,到处都是云雾缭绕,全都是凡人没见过的东西!” “小沈从那里来,自然也是仙女了?” 宋行舟轻笑了一声,如同青山绿水间落了一场初雪,在这初夏也变得格外清冷愉悦。 沈辞一副“好家伙你终于开窍了”的表情,笑了笑,故作温柔点头,“你说的对,竟然被你发现了。” 宋行舟随意和沈辞聊了起来,语调轻轻,让人感觉很舒服。 “小沈近日在王府可习惯?” “还好。”沈辞点了点头。 回想起这段日子,每日都去了解一下四位美人的赶工进度。 每日研究研究面膜制作,每日再来一来这清宁居打扰宋大王爷。 日子好像枯燥又平静地过去了。 “那便好。” 宋行舟说着,便对着远方做了一个手势,没多久,惊禹就将宣纸和笔墨拿了上来。 沈辞不知他这是来哪一出,但还是乖乖地在一旁坐着,看着宋大王爷,一动也不动。 见宋大王爷一直盯着自己,盯了许久才将目光落在宣纸上。 沈辞心中咯噔一下,完蛋了完蛋了,这人难道憋着使什么坏呢? 为什么要拿纸笔过来,难道是在暗戳戳骂她是个纸笔(智障+二逼)? 沈辞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自己脑海中的不正常想法。 “一定是自己大脑太发达了……” 她低声嘟哝着,没有人能够听见。 只见宋行舟落笔在纸上画些什么,蓦然间,他抬眸望向她。 沈辞看见他银白面具下那双清冷的眸子,心跳有些加速,完蛋了完蛋了被听到了吗…… 一声轻笑过后,宋大王爷终于开口打破了此刻静默的气氛。 “不要动。” “不、不敢动。” 沈辞一紧张就容易结巴,她正想问问宋行舟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猜到了她内心的傻缺想法,就听那人又开口说。 “小沈教我玩游戏,我给小沈画一幅画。” 沈辞顿时松了口气,不是那个原因啊,那就好。 但、但他说什么?画一幅画?为什么要画一幅画! 她心里有一万个为什么,但在震惊中还是没有问出口。 不知等了多久,也许不到半个时辰,也许半个时辰多,宋大王爷就停了停手中的笔。 沈辞凑过去看了看,一幅水墨美人便跃然纸上,那女子明眸善睐、巧笑倩兮,在他的笔墨勾勒下生动活泼了起来。 沈辞不由惊叹,心中感动万分,“好看!” “送给你。”宋行舟最后几笔在画 分卷阅读17 上落了一句诗——有一美人兮。 字迹飘若游龙,矫若惊鸿。仿佛浮云间乍现金光,一切都是那么惊艳绝伦。 有一美人兮——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 使我沦亡。 “小宋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辞在见到那一句诗后,脑海中便迅速浮现出后面几句,越想越不对劲。 虽然画很美,字很好看。但这句诗就…… 他不对劲! 宋行舟没有回话,只是轻笑着,隔着半张银白色的面具,也能让人看出他心情不错。 他又提起笔,在画的空白处写了两个大字——“沈辞”。 他将笔递给一旁呆愣着的沈辞,温声说了句,“我的名字交给你来写。” “你在勾引我?” 沈辞嘴上说着这话,身体却还是很诚实。 她走到小宋右边,接过笔在那好看的字迹旁边写上三个大字——宋行舟。 宋行舟依旧笑着,目光淡淡瞥了画纸一眼,在看见那极不和谐又丑出天际的三个大字后,嘴角的笑容一僵。 上苍,如果有下辈子,让他再也不要见到这个女人! 宋行舟抬起眼眸,看见了小沈姑娘熟悉的目光,疑惑之中又带着点“你是个傻子吧”的意味。 他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力图让自己出口的话变得温柔起来,“小沈不知道吗?” 宋大王爷僵僵地说了句,表情凝滞。 “没想到小沈现在才看出来,那么,你允许我勾引你吗?” 第7章 在这一刻,耳旁的风也似乎凝滞了,沈辞不语。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清风吹干了宣纸上的墨迹,那一幅墨水美人图平摊在桌子上,不时被风卷起沙沙作响。 风也卷过人语,消散在这初夏。 沈辞这样问,但心里也如明镜般。宋大王爷只是在开玩笑,可这轻浮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来好似只是正常的回话。 始终还是她出口的话没过脑子了,明白这点后,沈辞便没将宋行舟的话放在心上。 宋行舟起身望着远处池塘,淡淡开口:“宁王府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所以我很欢喜。”没有起伏,没有感叹。 或许他这个人,都是让人猜不透的。 他这么对待沈辞,也不过是为心中一个谋划,是那日心思一动,便决定这样做了。 亭中风清凉,池塘中的睡莲开得正盛。 ………… 转眼就到了盛夏,京中似乎更加热闹了起来。 在一切都准备完毕后,解忧阁也悄然开业。 在开店前夕,发生了这么一件有趣的事。 琴瑟身着自己亲手缝制的紫色衣裙,飘逸出尘,而又不失艳丽。 这衣裙与时下流行的相差不大,但又在细节之处别有一番独特。 广袖飘逸,紫衣灵动,她的袖口处绣了两个字——解忧。 待琴瑟去如意楼晃悠了一圈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为琴瑟的耀眼夺目、光彩照人,也为琴瑟更加出尘的容颜和气质,更是惊异于琴瑟怎么回了如意楼? 毕竟当时选出花神不久,琴瑟便消失在了如意楼,没人知道她去了哪。 如今四年一选的花神再现如意楼,自然是引得无数人争相追捧,都为窥得花神容颜,沉醉于此! 当然也有人眼红嫉妒琴瑟的美貌和出彩,纷纷暗地里打听她是在哪家买的这成衣,都也想拥有这美丽的衣裙! 看看,这比时下还要艳丽好看的衣裙,那琴瑟穿上就惹得多少人侧目流连。 若是她们穿上呢?她们也想拥有这美丽的衣裙!她们也要成为如意楼最靓的崽! 说干就干,也不知是谁放出去的消息,一时间,如意楼所有姑娘都知道解忧阁这个存在了。 这股风潮也影响了其他三大花楼,花满楼、明月楼、红杏楼的姑娘也纷纷效仿,毕竟谁不爱美呢! 当日沈辞也乔装混进了如意楼内部,为的就是打探第一手消息,看看这些人对新衣的喜爱度如何。 这一看可不得了,她发现这新衣可真是受人喜爱! 正当她沉浸在这仿若后世追星一般的氛围中时,便发现自己身旁的一位“男子”激动地睁大了眼睛,口中还不住惊叹。 “好漂亮!” 声音清脆,如银铃之音。 这声音一听便是女子的。沈辞不由得偏头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姑娘。 见着她的个子不是很高,还略显稚嫩,穿着男装,但也掩盖不住她的唇红齿白,妥妥就是一位容貌可人的姑娘。 “咦?”那姑娘显然也是注意了打量着她的沈辞,她看着对方,也发现了对方是在女扮 分卷阅读18 男装,颇有些兴致。 “姑娘是?” “姑娘是?”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这么一个插曲过后,两人纷纷笑了,笑得极为开怀。 “我说呢,原来你也是来凑热闹。” 那姑娘笑着说道,容貌姣好,眉眼间还有种淡淡的熟悉感。 她看见沈辞的第一眼也就知道了对方是个“假小子”。 为什么要穿成这样来花楼呢?还不是为了凑热闹!如果是以女子的身份来,这花楼可是不好进的呢。 沈辞正想说点什么,随后便听这姑娘喃喃说道: “这解忧阁真是妙啊。如若我也有这漂亮的衣服,就能引得他的目光了。” “啊,此话怎讲?” 沈辞来了兴致,这姑娘对解忧阁感兴趣,她们今日的目的就是基本达到了。 “沈青山那厮,在皇宫见了我老是躲,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有那么丑吗……还让他费心费神地避着!” 那姑娘气鼓鼓地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之小让一旁站着的人也听不真切。 沈辞当然也没听清,只是隐隐约约听见“丑”、“躲”这几个字眼,一头雾水。 但她也能猜到几分,这个年纪姑娘的烦恼无非就是今天穿什么好、自己在意的人喜不喜欢。 “姑娘是要追求心上人吗?”沈辞问道,眼中也绽放出光芒。 她见这姑娘谈吐不凡,气质卓然,身上的这副行头看起来也价值不菲,如果能笼络过来,绝对是日后的金主爸爸! 那姑娘也颇有些意外,眼中露出惊异之色,“你怎么知道的?” 此刻她对沈辞也有些兴趣了,并且很乐意听她接下来的分析。 沈辞只笑着说了句,“姑娘看着就是有所思、有所念。” 两人交互了姓名,得知这位姑娘名叫“宋观雪”后,沈辞也惊了一惊,真不知道为什么出门就能遇见皇室中人。 宋观雪也没藏着掖着,在得知沈辞就是解忧阁的掌柜之后,对她更是喜爱了,一直在询问着她变美之术。 毕竟今日琴瑟真的惊艳众人,美如天仙下凡。 宋观雪还问,解忧阁在哪里?何时开业,到时候她定要过去捧场。 沈辞面色一喜,说明日开业,地方在北街后一条街。 希望能过去多多捧场,到时候给她多赠送一件赠品,还和她透露了一下这赠品,专门用来敷脸,可让肌肤水嫩、吹弹可破。 宋观雪激动之余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沈姑娘,你也姓沈,他也姓沈,你当真不认识他吗?” 沈辞:…………??我该认识吗! 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恋爱使人失 去理智,看看这孩子,脑子已经不好使了。 “那位是……?” 沈辞也不清楚对方口中说的人究竟是谁,只是对方似乎也姓沈?这就让本就心思敏感的少女更加胡思乱想了。 所以她开口虚心“求教”。 都说女子对喜欢的人一往情深,宋观雪虽是皇家公主,但也毕竟是个普通女子,心中也有情爱。 说起这位心上人,她可是能滔滔不绝说个三天三夜。 “沈青山是国师大人啊,这你都不知道吗?” 宋观雪在一瞬间的不可置信后又开始了无脑吹捧和夸赞。 “他身长八尺有余,貌若天神!气质卓然,品性端正!他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他还救了一只受伤的小猫,将这小猫放在身边养,很温柔很细心!他人可好了,我给你说…………” 宋观雪滔滔不绝地说着,沈辞却已经后悔自己为何多嘴。 hello姐妹,她问的是这些吗? 沈辞可可爱爱的脑袋上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第8章 解忧阁外立着一个木牌,上面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新店开业,一律八折,内有赠品,先到先得”! 在这张纸上不仅写着这些宣传词,还形象简要勾勒出四位美人,美人们衣裙飘摇,格外美丽,瞧着就让人心动。 四位美人头上还用一行小小的字写着“想和她们一样美貌动人吗?来解忧阁就可以瞬间实现”! 事实证明,女人是真的爱美,消费能力也是真的强。 在昨日那一个小插曲后,解忧阁在花楼女子中的名气也算是打出去了。 毕竟是新开业的,来消费的人并不多,但来的人一定消费了很多。 先前刚送走一位如意楼的姑娘,这便迎来了解忧阁早已内定的金主爸爸宋观雪。 宋观雪今日倒没有穿昨日那身,她换了一身浅紫色长裙,在这炎炎盛夏,恰好清凉舒适。 她来时戴着一个面纱,遮住了容颜,但还是遮挡不住她灵动的双眸和富贵的气质。 等到她踏进解忧阁时,便被周围的环境惊到了。 分卷阅读19 第一感觉是,好小,真的好小。 第二感觉是,好美! 入目是一排排衣架,挂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让人目光流转,不忍离开。 一旁还有一面墙,墙上挂着好几幅工整的画,画上画着穿着各异的美人,恰巧对应了解忧阁中的衣裙。 不远处用帘子隔出一个隔间,里面是胧月休息的地方,但白日开业时可以用来换衣服。 帘子旁摆着一面铜镜,那铜镜竟和人一般高,站在那里便可以照出整个人! 宋观雪眸中微喜,嘴上却先说,“这里面别有洞天,可就是太小了。”小得寒酸。 原来解忧阁这么穷的吗?行吧,以后就让她来支持,以一人之力带动整个解忧阁的发展! 沈辞是将这铺子让胧月代为管理的,但昨日和金主爸爸约定好了今日要介绍一下铺子,所以她便过来了。 见宋观雪到来,沈辞连忙走上前介绍:“宋姑娘看上哪件了?可以试穿一下看看效果。” “看这些效果图。” 沈辞走到一面墙附近,指着墙上的美人图。 “这些全是这些衣服上身的效果,如果有喜欢的,可以告诉我,我给你拿衣服。” 宋观雪一听更为惊叹,她本以为这些美人图只是为了装饰这面墙,却没想到还有这种作用! 看着墙上那些画,便似乎看见了自己穿上那些衣服的效果。 沈辞见宋观雪一脸惊奇,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就这就惊喜了? 要不是她没钱,非得请人用木头做一些模特! 沈辞本想让四位美人在开店之日在外面当人形模特,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她们做了这么多衣服已经帮了很多忙了。 不知道她们愿不愿意这样做,以后可以问一问。 此刻再看宋观雪,她还沉浸于欣赏墙上的画中,她有些苦恼地开口:“我瞧着都喜欢得紧。” “就这件吧。”目光流连婉转,最终,宋观雪的眸光停留在了一幅画上,她抬起手指着最中间那幅画。 那是一件天青色的长裙,深青的窄袖距离手腕处,便像是花儿盛开般的天青广袖,如同仙子般飘逸秀丽。 长裙勾勒出女子曼妙的身姿,下裳一层一层天青色的纱叠着,又多添一丝俏丽。 沈辞循着望去,看到了这件天青色的裙子,这件长裙是她之前设计的,那时候还拿了一个奖。 她融入了现代设计理念,当时还被吹捧了好久。 看来金主爸爸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嘛。 沈辞接着说道:“宋姑娘,要不要试一试?” 随后补充了句,“我们这里的衣服都是均码的,以后要走定制路线,如果宋姑娘喜欢,记得推荐给别人哦。” 宋观雪早已跃跃欲试,听见沈辞这话后,还颇为惊讶,还可以试穿吗? 以前她从未亲自来买过衣服,都是宫里人给她做好,那才是妥妥的定制。这时在沈辞这再次听到这个词语,还有些隐隐的激动。 胧月将宋观雪带到了帘子后边,那帘子后边还有一层帘子,最里面才是胧月休息之所。而现在她们在的这个地方,则是有一个凳子,充当了试衣间。 胧月将人带了进来,“姑娘可以在这里换衣服,换下的衣服可以挂在这里。” 随后她指了指一旁的新添的衣帽架,还颇有新意。 给顾客介绍完这一切后,她便退了出去,脸上依旧挂着标准的礼貌而又不失优雅的笑意。 没过多久,宋观雪就换好那件天青色的衣裙出来了,她当即便走到了那面如人一般高的铜镜处打量着自己,不时发出惊呼。 “这衣裳好美!” “天啦,这还是我吗?我怎么感觉还高了些,好像更好看了!” “…………” 听着宋观雪对自己美貌和衣服的赞美,沈辞在心中四舍五入一下就转化为她对自己的夸奖了。 不过是在铜镜上用了点小心思,仿照现代商场中的试衣镜,这样照出来会显得人更瘦、腿更长。 没想到这面镜子发挥了如此大的作用! 宋观雪回头望向沈辞,依旧是一脸欣喜和激动,她的脸色有些红。 “这件衣服多少银两?我买了!还有其他的衣服,我都要!” 沈辞正沉浸在终于要卖出第二件衣服的喜悦之中,突然就被宋观雪的话砸蒙了。 …………等等,她要全买?! 好家伙,做了多久才做出来的这些衣服,她说全买就全买啊? 这不就意味着解忧阁开店即倒闭吗。 看着沈辞眼中的犹豫之色,宋观雪不解,她没考虑那么多,只想把这些衣服全都充实自己的衣柜。 “怎么了?” 沈辞有些无奈,但还是开口解释了下,“小店也需要维持热度啊。撇开这些不谈,就谈谈价格。” “因为这些衣服制作成本比较高,所以售价也相对 分卷阅读20 高一些。不知姑娘看到没有,这售价都在这衣服旁边写着。再次要感叹一句姑娘好眼光,一选就选了本店最贵最好看的衣服!” 沈辞说完这些,还往那标有价格的地方指了指。 宋观雪听了沈辞的这些话,才注意到每幅画旁还标有衣服的价格,又听了沈辞对自己的夸赞,她心里更加高兴了。 “不就是十几两银子吗,我又不是掏不起,你是在怀疑我?” 宋观雪豪气不已,说着说着就更加坚定了自己要买下这些衣服的念头。 “都包下来,我拿去送给我的姐姐妹妹们几件。” 此话一出,沈辞也想通了,可以趁这段时日多想些点子,一定要走高端路线。 一些衣服当做平常的卖,但不要担心衣服样式不够卖,只要把其中一件样式稍微改动一下,就不怕撞衫啦。 不仅如此,以后还可以出主题套装,例如春夏秋冬、桃杏梨梅等等,把这些当做特殊情况来卖未来的路子还很广。 当务之急是打出更高的名气和市场,花楼女子手中虽有些闲钱,但绝没有京城大家闺秀和皇室中人的钱多。 所以这解忧阁的市场目标还是没有达到的。 说干就干,沈辞给胧月招呼了一声,便开始为宋观雪介绍着新产品,“宋姑娘,要体验一下解忧阁的赠品吗?” 几分钟后,宋观雪便躺在了一个软塌上,脸上还敷着一个面膜,看起来十分惬意。 “这是什么东西?”宋观雪不时用手戳一戳脸上的面膜,还有些新奇。 沈辞也一直耐心地解释,“这个敷面的东西叫做面膜,在脸上敷了之后会增加肌肤的水分,让皮肤看起来更好。” 听完这一段简要的介绍,宋观雪便更加惊奇了,小小的一片,竟然有这些作用和功效! “这东西卖吗?不会真的只是赠品吧?” 沈辞继续解释道:“是赠品,不卖。但姑娘买了这么多件衣服,我给姑娘送一些。” “夏日东西不好保存,这面膜只能保存三日,一定要在规定的时间用完哦,如果使用过期的面膜,可能会对皮肤造成伤害。” 听完沈辞说的这些话,宋观雪已经开始幻想了,到时候给母后送去一些,再给姐妹和伙伴们送去一些,她们肯定会羡慕她有这些新奇东西的! 沈辞想,这些东西既然面世了,就必然少不了众人的效仿,她可以提前找好下家,将这配方卖出去提分成。到时候打着解忧阁的名号,目的可是打造一个品牌啊。 面膜这东西买哪家的都好,但肯定是名牌的更好!! 想到这些,沈辞不免要从金主爸爸身上得到点“好处”,她顺嘴提了句。 “不知这面膜姑娘可喜欢?” “喜欢得紧。”宋观雪刚刚敷完面膜,这时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的脸,感觉更加光滑更加白皙了!这面膜果然是好东西! 沈辞:“不知姑娘可认识一些经商人士?我想将这面膜的方子卖出去,和别人合作拿分成。但眼下没有认识他们的渠道,所以想求姑娘帮帮忙。以后姑娘若是来解忧阁,一定给是VVVIP!” 宋观雪:“我认识好几位姐妹家中都是经商的,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但喂喂喂挨批是什么意思啊?” 宋观雪还有些迷茫,她发现沈辞口中总是有很多新奇的词汇,明明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的,组合在一起她怎么听不明白呢。 “这是小店以后要推出的一个举措啦,是贵宾的意思,到时候会享受优先待遇,还会打折哦!” 沈辞畅想一下未来,觉得暴富之路不远啦。 两人相谈甚欢,却没有注意到解忧阁进来了一个人影。 宋观雪率先注意到那人,她瞳孔一震,惊道:“你怎么过来了?!” 第9章 随着这话音落下,沈辞也转身看见了来人。 那人穿着黑袍,花纹繁杂秀丽,一看便知气派不凡。头戴白玉冠,锐利的眉峰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下是菱形的唇。 不论五官的哪点,都让人无可挑剔,要说哪里不足,无非就是这盛气凌人的气势有些过于锋利了。 见宋观雪一副被雷劈过的样子,沈辞也不由得对眼前这人好奇了起来。 现在的解忧阁很小,这人的出现自然成了一个所谓的焦点。 一直在解忧阁忙活收拾面膜等物品的胧月见到了这一幕,也不由得怔了怔手中的动作,她也只是瞥了一眼,便低下了头忙活自己手中的事。 她也不在抬头,似乎对这人的身份极其忌惮。 这一刻所有人都没开口说话,所有人都在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胧月在收拾东西,宋观雪在发呆,沈辞在思考,那人也只是默默地盯着沈辞的那一张脸,一动也不动,仿佛僵在了那里。 蓦然,宋观雪出口打破了这个僵局,她似乎猜到了那男子心中的想法,便没有出口拆破。 分卷阅读21 “哈哈,你怎么过来了?”宋观雪笑了两声想来缓解此刻尴尬的局面,但并没得到很好的效果。 那人下意识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随后便为自己的这个动作怔了怔,他笑笑道:“我还来不得了么,小雪。” 最后这两个字咬的有些重,在意料之中,宋观雪听见这熟悉的喊叫后心中更加不自在了。 男子的目光依旧落在沈辞的那张脸上,他看着那张惊艳绝伦的脸,看着那倾城的轮廓和秀丽的五官,看着那好看的眉宇和闪闪的眸光。 他有些失神,这世间真有如此巧妙的事吗? 那姑娘眉心没有一点朱砂痣,少了几分妖冶,却多了几分俏丽。 “在下姓陈,单名一个朝字。” 男子对着一旁的沈辞开口,一时间还感叹了句,“在京中听闻解忧阁要开业,如今来一瞧,果真不错,这掌柜看来也不错。” 陈朝在介绍完自己后,便开口道明了来的原因,重点是夸了夸沈辞,她可不正是这解忧阁的掌柜吗! 沈辞听见这人的介绍后,心中有些隐隐不适,但人家都已经介绍了自己了,她能不介绍吗!出于礼貌,沈辞还是回了句。 “我姓沈,单名一个辞字。” 她说完这句,便又说:“解忧阁刚开业,还没有男子的衣裳,今日实在抱歉啦。日后可能会推出男装,到时候陈兄可以再来看看。” 陈朝听完便笑了,笑声在这小铺子中回荡,“沈姑娘名字好听,人也很美。既然沈姑娘邀请了,那么陈某日后必定是要常来的。” 草(一种植物)! 沈辞本着“顾客就是上帝”的想法,在一开始就保持优雅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但她的笑容在这一刻是真的挂不住了。 兄弟,感情您都知道解忧阁要开业了,还能不知道它是卖姑娘的衣裙的? 感情话里话外都说了日后才有男子衣裳,您不知道日后再来? 来看衣裳就看衣裳,这一通话是什么意思? 可不是沈辞自恋,她真就觉得这人不怀好意,哪有谁一进铺子就夸她好看的,还说因为她好看所以以后要来光顾小铺子。 真的,这话说出来好油腻,哪怕对方长得并不油腻。 沈辞重新打量着这人,欸?乍一瞧人模狗样,细看来还真是猥琐油腻。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 沈辞对这句话进行了改编,只要有有趣的灵魂,那么枯燥的皮囊也可以很美,但如果没有有趣的灵魂,那么好看的皮囊也是极其猥琐! “嗯嗯,你是对的。” 沈辞敷衍地答了几句,这时候她打量陈兄的眸光也就那样吧,还有些不屑。 宋观雪一直在旁边发呆,此刻见到事情的走势变成了这个样子,她不免有些惊奇。 等等!当她是空气的吗!! “既然如此,那我先告辞了。沈姑娘,我日后再来。” 宋观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便决定离开,她深知待在这里必然会发生不好的后果,所以决定先走一步。 沈辞对正欲离开的宋观雪告了辞,便见到那位陈兄还站在原地,只是刚刚宋观雪离开时,他好似低声说了句什么,之后便一直没有动作。 沈辞不知道的是,陈兄刚刚的那句话是,“回去后过来找我,我们聊聊。” 她也不知道这句轻飘飘的话对于心里脆弱的小雪来说有多可怕。 “沈姑娘是京中人吗?”陈朝一脸笑意,轻声开口。 此刻四下无人,胧月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解忧阁门前那条街也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影,有些奇怪。 沈辞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不是,怎么了?” 实锤了实锤了!这人分明就是不怀好意!她明明都不想再聊下去了,结果对方还要生拉硬扯话题?? 她只注意到胧月刚刚离开了铺子,此刻目光一直瞥向铺子外,她在等胧月回来。她真是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等胧月回来,她麻溜跑了算了。 但有些奇怪的是,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冷冷清清。之前虽并未有几人进解忧阁,但街道上也是人来人往,绝非如此冷清。 沈辞心中警铃大作,想立刻结束这场对话,“我得先回家了,陈兄,实在抱歉。” 陈朝见沈辞想要离开,往铺子门口的方向走了一步,拦住了沈辞的去路。 “沈姑娘别这么着急,我与沈姑娘一见如故,甚是想要坐下聊聊,来确定一下……”确定一下这张脸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辞不知他在说些什么,自己也东拉西扯了些理由,“家中人等我回去吃饭呢,若是我不回去,家里那人绝对不会吃的,那么他就会饿肚子。” “哦?沈姑娘不是京中人吗,莫非是带着家人来京中定居?” 陈朝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折扇,就开始摇起了扇子。 GRASS!古装剧标配的折扇吗?难道骚 分卷阅读22 包的人都必须拥有一把折扇?! 这人真的好烦,简直是在尬聊,让人产生心理和生理上的不适。 沈辞忽然好想宁王府的宋大王爷,小宋之前虽说过几句骚话勾引她,但她心知小宋对她没那意思,便也没觉得有多不适,反而觉得小宋在清冷的同时还有些小萌。 但眼前这人绝非这种感觉了,沈辞只觉得很烦很让人讨厌。 她强忍住自己,让自己别说出那句“关你屁事”,实在是不想和他继续聊下去了,就算聊,也不想聊到自己。 “你认识宋观雪?你和她很熟吗?你们是什么关系?” 沈辞撂出灵魂三问,她本想着这位可以洋洋洒洒解释好多,这样她就算暂时脱不了身也可以不用开口说话,就当个平平无奇的工具人听着就好。 却没想到陈朝是这个反应,他可没解释,还反问了一句,“沈姑娘猜猜?” “哦。”她才懒得猜呢。 沈辞走神的这一瞬间,目光便再次掠过了陈朝的黑袍上,这位刚进解忧阁的时候,她只觉得这花纹眼花缭乱,当时没看出这是什么。 这时不知为何,便突然认出了这花纹。 是蟒蛇的纹路,蟒蛇…… 救命!在古代谁可以穿蟒蛇花纹的衣服,谁又能让当今最受宠的珮瑜公主耷拉起来! 沈辞顿时惶恐不已、心乱如麻,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不知当不当屁滚尿流…… 该死,为什么古代的皇帝是这个狗样子!和古装剧中演得肥头大耳、华丽雍容的样子似乎有所不同,但身上那副盛气凌人的尖锐气质还是一模一样的。 该死,看起来这么不正经,能管好这大宋国江山吗! 沈辞对这位皇帝开始极度不信任,甚至对大宋国的江山产生了深深的忧虑…… “没、没事,我不猜,我也不想知道。” 沈辞此刻有些紧张,她慌乱的眸光出卖了她,“家里真有人等着我,我真的要回去啦,咱们下次再见!” 再见,再也不见! 沈辞说完这话就想往铺子外面跑。 好家伙,搁这不跑等死呢? 皇帝身边不都是高手如云?动辄杀人不见血,让人消失于这世间…… “沈姑娘等等,怎么这么着急呢。” 陈朝见沈辞是越来越想走了,他索性站在门口,两手伸开挡住了出口,瞬间挡住了大片屋外的光芒。 沈辞只感觉眼前一黑,完蛋了,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别怕。”陈朝见身前那位姑娘有些害怕的样子,便出声安慰了一下。 “我不是坏人。” 真的,沈辞觉得自己有些慌,一般说自己不是坏人的人都不是好人。他该不会看自己长得好看,所以见色起意吧! 一时间,沈辞的思想如同跑马场,有一万头 grass mud horses 在狂奔,狂奔在那一望无垠的青青草原………… “啊,你要干什么?我真的要回家了,家里真的有人在等着我。”沈辞想要出去,都要急哭了。 “别怕,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件事情……”陈朝说着,便收回一只手,而且想摸沈辞的脸,缓缓、缓缓。 沈辞浑身一麻,此刻的感觉像是脑袋被上百只寄生虫蚕食,让她想要呕吐而又难受,她趁机半蹲着身子钻出了店门。 却见那人身形一动,便又来到了沈辞眼前,他飞速地用指尖摸了摸她的下颌,随后喃喃自语,“看来不是。” 呕! 沈辞强压住心中的不适,想跑但是跑不掉,因为身边多了几个黑影,那黑影就明晃晃地站在街道中央,一动不动地围着她。 “你、你这人不讲武德!”竟然以多欺少! 沈辞心中害怕极了,眼眶发红,眼泪下一秒就能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她的声音在不经意间颤着抖。 “抱歉,是陈某唐突了,还请姑娘不要介意我刚刚的举动。” 那人说完这句,便冷眼瞥了瞥那几个黑影,沉声道:“都现身干甚,没看到吓着这姑娘了吗!” 沈辞在心中狂骂:啊喂你不要侮辱唐突这个词了好不好! 这人话音刚落,便听见一声轻响,眼前又多了一抹人影,那月白色的长袍看着让人安心。 那人声音微冷,寒彻了整个大地。 “兄长,您这是要做什么呢。” 第10章 “您这是要做什么呢?” 一句明晃晃的冷漠讽刺,看似恭敬,实则却内藏冷刃。 陈朝见了来人,也并无惊讶,此刻仿佛明白了为何这黑影都现身了。 只是苦了黑影,出来保护陛下却还被骂?? 或者就不应该叫他陈朝,而应该叫宋沉昭,当今的圣上,那位八年前登上帝位享尽荣华的陛下,那位八年前用了损招登上这至尊之位的陛下。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仿佛一丝 分卷阅读23 火星就能点燃起熊熊烈火,将人烧的灰烬不剩。 黑袍男子和月白色长袍的男子就相对站着,两人面前似乎隔着楚河汉界,隔着多年的博弈,隔着多年的心计,隔着多年的恨意。 而在那一句轻飘飘的话刚掷出后,沈辞便见到一抹月白的人影出现在了不远处,她看见那人戴着银白面具,看着那熟悉的眸光和清隽的下巴,眼眶忽然一热。 她朝着那人奔了过去,逆着风,扬起裙摆,这一刻她的世界里只有那个人,是那个能让自己毫无理由安心的人。 沈辞跑到宋行舟身边,才惊觉自己的脚早已软了,她紧紧地攥着宋大王爷的衣袖,一脸欣喜与热泪盈眶。 “呜呜呜呜呜,小宋你终于来了!你带我回家,我不想再看见这个人了!” 她刚刚分明感受到了陈朝浓浓的杀意,虽只是一闪而过,但仍在眼底清晰地表现了出来。 好可怕,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她苟不下去了! 宋沉昭听见沈辞的这句话后,冷笑一声,哂道:“原来,宁王便是这姑娘口中的家中人吗?” “当真是可笑!”他自顾自说完那句话后,便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宋沉昭是不相信,也是不愿意相信。他的好弟弟啊,多久未见,这么一见便给他了一份大礼。 他明知道,明知道这人与当初的那人如此相像,却还是让她留在身边,明知道他对当初那人如此上心,却故意让这女子对他那么好…… “既如此,那我便带小沈回家了。” 宋行舟自是知道自己的袖子被紧紧地攥着,此刻他偏头看向身边眼眶泛红的姑娘,果真是让人心中怜惜。 他抬手拉住了沈辞的胳膊,温和地笑了一笑,抬眸冷声道:“兄长不会还要干预臣弟的家事吧?” 沈辞只感觉一双温厚有力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胳膊,她一错愕便抬眼看见了宋行舟眼中温和的目光,不知为何,心中顿时安定了下来。 她相信,相信小宋。 沈辞一直以来都对宋行舟有着莫名其妙的信任,或许他是她穿越以来遇见的第一个人,也或许是因为她感到这人所有的锋芒都没有对着她,他将平生最极尽的耐心和温柔都给了她。 虽然现在的情况有些迷惑,那位皇帝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宋沉昭极力压抑眸中的怒火和恨意,仿佛时光回到了八年前。 他明白自己是靠什么手段获得这江山的,也明白那位美人是如何臣服于他的,更明白那美人的真心究竟是给了谁。 这么多年,她从未正眼看过他一眼,他给了她荣华富贵,他什么都能给她,他也得到了她,但是—— 终究还是没有得到她的真心。 时光飞逝,八年已过。 当年倾城倾国的美人如今已成了年近三十的落桑,是毫无生气,是目光无神,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是仅供他享用的美人,也是他无论如何也再喜欢不起来的人。 如今见着那容颜重现,青春明媚,洋溢着朝阳的气息。 他忽然明白了,他就是爱这容颜,爱这希望的气息,而不是宫中那垂垂之气的女子。 ………… “哦?什么时候成了宁王的家事了?” 宋沉昭眸光沉沉,语气极为冰冷,“倒是宁王好心计啊,费尽心思找了这当年之人,还把棋子当成了家中人,是要和朕作对么?” 这一番话听着可真让人生气,沈辞早已在心中暗戳戳骂了起来,但面上不显露。 宋行舟依旧眸光淡淡,在听见宋沉昭这句“当年之人”、“棋子”之后,目光可见的冷了下来,甚至他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话更加冷了几分。 “她不是棋子,亦不是当年之人。” 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他想让宋沉昭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不过是花言巧语罢了,你是怎么想的,朕怎么能不知道呢。” 宋沉昭说着便勾起了嘴角,似乎是无奈笑着,又似乎是冷笑着。 这么多年的明争暗斗,他又怎么能说一分都不了解对方?虽说他看不透对方,但总归还是知晓对方一些的。 “小沈,我们回家。” 宋行舟没再理那人,他拉着沈辞的胳膊便要朝着街道另一处走去。 力道适中,分寸得当,只是拉着胳膊,而不是手。 他始终保持着礼貌和距离,但是也始终将温柔与耐心留给了她。 沈辞被他拉着向前走了几步,这时才回过神来,她怔怔地走着,没有回头。 她不想回头看陈朝走了没,不想回头看刚刚离开的黑衣人又回来了没有。 此刻像是天地沉寂,世间独他二人。 不知为何,心中的柔软触动了一分。 宋行舟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女子,眸光掠过一丝心疼,他抬起了手怔在半空。 他想揉一揉她的脑袋,虽然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冲 分卷阅读24 动。 但始终没有。 他放下了半抬着的手,对着那姑娘轻声说了句。 “不要相信别人的胡言乱语。” 宋行舟笑了笑,冬日的冰雪也似乎融化,转而盛夏,让人看见了树影斑驳,听见了热闹人声。 “在我眼中,你是沈辞,不是别人。” 沈辞吸着鼻子点了点头,鼻尖微红,眼眶也是红红的。 宋大王爷早就放开了她的胳膊,她又紧紧攥着那人的袖子,“谢谢你。” 古代好可怕哦,为什么随随便便就有皇帝找上门?! 多亏了小宋,不然她可能没什么好下场。 宋行舟手指微微动了动,被宽大的袖子罩住,没有人看出他的动作,也没有人看见他眼底的一丝不自在。 又说了假话啊。 他苦苦笑了笑,但很快释然。 不知何时,街道上多了些来来往往的人,之前的死寂也恢复成了热闹。 京城北街的一个小铺子悄然关了门,房门处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今日暂不营业。 胧月在挂完这个牌子后,也匆匆出门了,没有人知道她干什么去了,更没有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回去的。 大街又恢复了之前的熙熙攘攘,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宋观雪匆忙离开了解忧阁,此刻便有些后悔。 她不是故意要丢下沈姑娘一人在那的,她只是过于害怕这位皇兄了。 二人虽是亲生兄妹,一个娘胎里出来的那种,但从小的关系也只限于表面上的维系罢了,实际上她有什么心思和想法都不会告诉那人。 那人什么都依她。她要金银首饰,那人给,她要天下美食,那人搜罗。 甚至是她想要什么驸马,那人都要下旨安排,虽是被她自己推辞了。 宋观雪有些惧怕这位皇兄,当然忘不了那句“回宫找我”,她怀着忐忑走进了皇兄的书房。 在这之前,她换下了那件天青色的长裙,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还安排贴身的侍女拿着银两去解忧阁解决一下今日未完成的事。 真是,她刚试穿好衣服,这位不速之客就来了,打乱了她多少安排。 侍女拿着银两出宫办事去了,宋观雪也去了兄长书房。 刚一进去,便见那人阴沉的脸色,她心中惊了惊,连忙低下了头,“皇兄,我错了。” “错了?你知道错在哪了吗?”那人的脸色一直不太好,见来人过来后,便放下手中的奏折,轻轻抬头顺着宋观雪的话说了下去。 宋观雪本想摇头,说句自己真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啊,你脸色那么差肯定认错就完了呗,但怎么这次是让她说自己错哪了? 她连忙点头,气弱道:“我不该孤身出宫,不带侍女……” “皇兄说过,一定要带着侍女才能出宫,不然不安全。” 宋观雪心中都明白,她的侍女表面上是为她办事,实际上都是她这位哥哥的手下罢了。 不过是为了盯着她有无出格举动,她虽不干什么错事,但也不喜欢别人盯着自己,所以出门喜欢偷偷地,不带侍女。 但还是被发现了。 “嗯,你是怎么和沈姑娘认识的?”宋沉昭问了一句,话中没有表露出此刻心情。 “就之前偶然遇见的,和她聊了聊姑娘间的话。” 宋观雪当然不可能蠢到说是在花楼遇见的,不然皇兄可能会臭骂自己一顿。 但宋沉昭仿佛什么都知道,他淡淡应了声便让宋观雪下去。 他这个妹妹,在很小的时候见过那人,如今恐怕早已忘记了对方的容貌。 无妨,此次她不会是有心的。 宋观雪出了那间屋子顿时感觉呼吸通畅了起来,天似乎也更蓝了,风似乎也更温柔了! 等侍女把衣裙买回来,她就可以挨个送礼啦! 沈辞回到宁王府后,便迎来胧月登门拜访,这姑娘也是个机灵的,就这么猜到了她的居所。 胧月带来银子,按照合约给沈辞分了她应得的部分,说道:“今日那姑娘的人过来把衣裙拿走了,还留下了这些银子。” “我想的是我们可以先歇段时间,之后可以多请些绣娘,不然这衣裙的数量太少了,瞧那姑娘的架势,似乎是要将解忧阁所有的衣服都承包下来呢。” 沈辞接过银子,给胧月拿了一份纸张,“这是敷面的制作过程,那位宋姑娘答应过帮我们找人脉,就一定能够找到。若是日后她带人来了,这事就全权由你负责。” “其实解忧阁也都要由你经营着了,我只是出些点子,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其实她一早就想把经营铺子的营生交给别人了,因为她实在 分卷阅读25 只适合出点子和规划,若再抛头露面,保不准还会碰见那个狗币皇帝。 沈辞觉得自己幼小善良的心灵再也遭不起打击了。 而之前她并不放心将铺子全权交给胧月,是因为她不知道胧月的能力和忠心。但现在她隐隐约约明白了一些。 今日胧月突然不见,那人便突然出现。 不管怎么说,胧月绝对有那个能力,至于是谁的人,都无所谓了,用得顺手就行。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不管白猫黑猫,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 所以她便有了先前的那个决定。 在和胧月谈完正事后,沈辞便将赚来的银子按分工多少分配给了四位美人,顺便还了之前的欠款。 她把附带的银票换成了银子,顿时觉得生活很满足。 赚了钱怎么能不和小宋分享一下呢?她又火急火燎地跑往了清宁居。 “宋宋宋——你在干什么呢?” 第11章 解忧阁掌事的和那位姑娘商量好面膜的合作后,这事便敲定了。 她们走的是买断的路子,最终思索后便决定打着解忧阁的牌子。 至于为什么不拿分成,这敷面的风潮起来之后,大家竞相模仿,到时候真正愿意花高价的人能有几个? 主要是不能够确定解忧阁未来的发展,如果风靡起来,她们是亏了点,但也能够和对方打好坚实的合作基础。 如果解忧阁未来发展不起来,那么她们也不亏。她们目前缺的是钱,缺的是人手。 她们解忧阁大东家沈辞也决定雇一批绣娘做些日常衣服,让这铺子继续运转下去,而她则着手准备起来了秋日的衣装。 她打算做一个春夏秋冬的主题,在适时的时候分别推出不同款式和风格的衣物,刚开始做,可能要久一些。 所以她没有从盛夏的装扮开始,而是开始准备起了秋日的主题装扮。 宋观雪得了新衣裳,便挑着给闺中密友们送了几件,也给宫中的另一位姐姐送了一件。 话说这宫里的公主也就两位,她和当今圣上是同一母妃之子,当然备受圣上喜爱。 说起她的哥哥弟弟们,都在她小的时候,死的死、伤的伤,如今留下来的,也只有不问政事、归隐田园的大皇子,当今破落宁王四皇子和比她小两岁的七皇弟罢了。 想到此,宋观雪不免叹息一声,听闻这些京中闺秀们得了新衣服都高兴得紧,要来找她玩。 她给皇兄说了一声,得了允许后便让侍女宴请那些京中小姐们前来玩一玩。 那些小姐们都换上了新衣裳,描了眉涂了唇,一派喜气洋洋地围在一起,讨论着这新得的衣服,高兴不已。 “我听珮瑜说,这衣服都是解忧阁的,我以前还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呢。” “可不是吗,看起来好看得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这解忧阁在哪里了,日后我也要去多寻几件衣裳。” “公主送了我们这么多件衣裳,以后有什么还要我们帮助的,一定要开口告知。” 此刻说话的是先前那位与解忧阁签了契约的那位,她掩着嘴笑着,这事其他人当然不知道。 “…………” 几位姑娘聊得热火朝天,直到一位素衣女子过来后,几人才算噤声,大气也不敢出。 来人便是当今的逐月公主,已经年过二十,但还未有婚嫁。 她是宁王的亲妹妹,一个娘胎出来的那种。这位公主深居简出、朴素不争,但众人却忌讳不已。 原因自然是她有一个身份敏感的兄长。 众人怕惹上麻烦,也都是避着她。 虽不知为何她还能留在这宫廷之中,想来也是当今圣上为了牵制那位而留下了性命的。 她也是宋观雪的皇姐。 宋观雪知道要与这位少些来往,但是她还是做不到与这人彻底断绝来往,她小时候和这位姐姐玩得可好了。 但出了那么一件事后,所有的亲缘必须斩断,她知道,但做不到。 所以那日,她以一个极其常见的理由也给这位皇姐送过去了一件裙子。 理由是别人都有,身为皇姐的她如果没有,那么这就是珮瑜自己的责任了,总得有些长幼之心。 而这位常年不出居所的皇姐,忽然间出现了在自己的宫殿时,宋观雪还是有些惊。 哪怕皇兄知道了又如何,哪怕皇兄骂她又如何。 宋观雪垂了垂眼眸,掩去眸中的难过,她拉起了皇姐的手,笑着开口:“皇姐,您怎么过来了?兄长没有为难你吧?” 此刻有一瞬间寂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也没有人敢插话。 “今日实在是抱歉,我要陪着皇姐,诸位就先请回吧。” 宋观雪见皇姐没有回她的 分卷阅读26 话,便对着周围的那群女眷说了这话。 宋观雪没有难为那些人,知道女眷们不想和皇姐沾上一丝一毫的关系,也知道她们此刻十分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所以当此话一出,那些女子纷纷松了口气,心中更加感激珮瑜公主几分了。 宋观雪对着其中的一位姑娘笑着说: “今日本想是让姐妹们瞧瞧那敷面,倒是没机会了。这样,柳姑娘你带着她们试一试这敷面,我让侍女将敷面送入你府中。” 那柳姑娘点了点头,和众多姐妹告辞了。 此刻宋观雪的居所也只有她二人,侍女们出去送客,顿时清净了许多。 “观雪,多年不见了。”皇姐长长叹了一口气,她抬眼看向眼前姑娘的眼中多了几分怜爱,“你长高了许多。” 宋观雪的眼眶也有些红,送衣裙的那日,她是遣侍女送的,她没有亲自过去,有些愧疚,更愧疚这多年对皇姐的冷落。 “你怎么过来了?要是让兄长知道……”随后她垂下了头,“又要说你了。” 皇姐倒是没有这么多顾忌,她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揉了揉观雪的脑袋,“傻孩子。” “这些年来我不甚出门,是因为大家怕我、避着我。你一直不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心里总想着,你是不是也是避着我。” “这不,你给我送来了衣裙,我才敢来见你。” 皇姐在宋观雪面前转了一个圈,饶是早已及笄的她也多了一分欣喜,“你看看,我很喜欢。” 宋观雪眼眶一热,有些激动:“这么说,皇兄待你不薄?”你明明不是被禁足,却还是不愿出来吗? “对啊。”皇姐叹了口气,“他这人虽冒进,但爱憎看得很开,当年之事,他并未波及我。” 当然并非如此,爱憎再分明,她在当年也始终是参与了那件事情当中。 如今为何如此,只是因为在这么多年,她一直帮了他一个忙,帮他陪伴一个深宫的女子,陪伴那孤寂的灵魂。 皇姐再没说任何有关此的原因,只是过来看了几眼宋观雪,便打算离开了,“今日我不知道你和好友一起,抱歉。” “观雪,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皇姐走的时候,目光瞥见那送客的侍女要回来了,她便对着宋观雪低声说了句。 “但我亦不是个自由之人,我不能出宫,不知宫外事情。如果可以,希望你能跟我说说哥哥现今如何了,帮我多多关照一下他。” “多谢。”这几声低声就仅让宋观雪听见了,有些怅然。 宋观雪点了点头,两人已经交互了眸光,明白了日后的打算,“这是自然的。” “但我不会帮他。”也是直截了当,她当着皇姐的面说了这话。 那时她年纪小,不代表她傻。她当然知道,若当年兄长没有坐到这九五之尊之位,等待着兄长的,必然是一杯毒酒或是一把长剑。 那时候,她也想过后果,她不敢想象她敬爱的兄长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皇姐听完这话,也没有恼怒,她该知道,皇室中人从未有自由,笑了笑,“你也老大不小了,可别拗着性子胡来了。” 说完便离开了这里。 宋观雪知道,此言在说婚事。皇室中人,哪来那么多自由。 相比别处的热闹熙攘,宁王府依旧是冷清无比。 刚刚下了一场暴雨,洗涤了盛夏的热意,留下了些清凉。 池塘里的睡莲被雨水打乱,花瓣凋零,仅剩坚强傲然的花骨朵还在。 红色鲤鱼也纷纷在水中胡窜,待到雨停时,一切也似乎才安定下来。 小鱼躲在睡莲下小憩,天空好像破了一个口子,扫过一场阴霾,乍破天光。 宋行舟站在亭子中,目光淡淡地瞥向远处的天光,欣赏着这雨后的水墨风格。 身边悄然迎来一人,那人便是惊禹,他低着头汇报情况,“人已经清理过了。” 那人将自己的眼线派遣来宁王府,却不知那皮囊下早已换了人。 宁王府下人不多,那些明面上的眼线实则换成了他的人,顶着一张别人的脸,在这宁王府继续做着下人,在那位面前继续做着线人。 “那位要留着吗?”惊禹恭敬地开口,在正事面前,他毫无之前的玩闹气。 他说的这个人,没有提名提姓,但两人都知道。 要不然,是谁将宁王府的消息透露出去的呢,要不然,他又是怎么能让那人知道,这宁王多了一位容貌与当年第一美人相似的人呢。 “暂且留着。” 宋行舟淡淡说了句,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如果伤害她,直接杀。” 宋大王爷出口后皱了皱眉,这个从不惊慌的男子,总为自己的不自在找理由,“她留着还有大用。” 他只是要利用她,而不是真的对她上心。b 分卷阅读27 r   惊禹默默记着主子的话,感觉哪里不对,想了想有些头疼,便开始汇报着接下来的事情。 “听宫中消息,皇上正在为珮瑜公主挑选驸马,说是有意洛家小公子。” 惊禹继续说道:“听闻两人有所争执——” 想了想还是索性把话说清楚,虽然是来源并不可靠,“听闻那公主想要嫁给当今国师,可国师怎么比得上那位呢。属下还是有一事不解,洛家如今家道中落,皇上为什么还想将公主嫁过去呢?” “他虽一直打压洛家,可洛家手中的兵权仍在。” 随后宋行舟抬眼看了看乍破的天光,“洛凌风要回京了。” 镇远将军要回京了。 “属下这就密信让谢大将军做好准备。”惊禹抱拳立刻反应道。 京城风云搅动,如这乍破的天光,很多事情也要开始紧着步子了。 此刻未白居,沈辞数钱数到手软,她数着数着便对着一旁候着的桃映说道:“欸?这是多少两的银子来着?” 直到抬眼才发现桃映的表情一脸便秘,“姑娘,奴婢说了很多遍了,这么大的一锭银子是十两。” 沈辞看着现在的余钱,激动地又数了一遍银两,“养得起小宋啦!” 她决定今天就让桃映去买只鸡,她要给小宋熬鸡汤! 见桃映没再说话,沈辞疑惑地抬头,便见到一个戴着银白面具的人,而本在一旁候着的桃映早已退下。 宋行舟今日想着下过暴雨,不知为何脚步就来到了未白居,他只是过来提醒一下,“今日有些凉,记得添衣。” 沈辞将所有银子推到了小宋面前,虽然总量不是很多,但她还是高兴地说:“你康康,我有好多银子啦!” 宋行舟低头看向那一堆银子,表情僵了僵。 好、好有钱哦? 第12章 长康八年六月十四日,丁未之夏。 这日一大早,宁王府便窸窸窣窣响起了人声。 盛夏如此漫长,哪怕已经在六月了,却依旧是如此的热。 天光破晓,晨曦未照,此时热气还未升腾,正是出发的好时机。 一大早,府中的下人便备好了马车,照例,还是小跟班惊禹当车夫,载着马车缓缓穿过清冷的街道,穿过京城城门,驶向了远方的寺庙。 一大早,沈辞便起床决定今天做一大桌子美味给小宋品尝。 她正想去问问宋大王爷的口味,却被桃映告知宋某人已经出门了。 “这么早就出门了?”在沈辞的印象中,宋行舟基本不怎么出门,今日竟然破天荒出门了,着实让人惊奇。 但其实她的考虑是错的,宋行舟才不是不出门,只是他出门的时候沈辞不知道而已。 桃映不知道如何开口解释,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今日主子去了栖禅寺祈福。” “哦。”沈辞应了一声,原来是去寺庙祈福啊。 古人好像都挺注重寺庙祈福的,这也许是他们的一种信仰吧。 桃映见沈辞没有再多问的想法,倒是有些着急,她不是个多事的人,但这几日还是真的把沈辞当做了自己的另一个主子。 最终,在经历过各种心理斗争后,桃映还是悄悄地说了,“沈姑娘,今日是主子母妃的祭日。” “主子心情可能不会太好,如果姑娘能让他心情好一点,也是不错的。” 沈辞听见桃映的话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今日是他母亲的祭日啊,按理说他是要去寺庙烧香祈福。 她本以为这样的男子心中没有一丝牵挂,以为他就是坚强的模子,但却没想到,所有坚固的外表,不过是将柔软的心包裹了起来,不示于众人眼前而已。 沈辞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几日的事情也安排地妥当,解忧阁新招了几名绣娘,每日加工加点赶衣服,如今解忧阁也恢复正常的运转了。 每日的客流量不是很多,但也基本稳定。 这些客人基本都是富家小姐,每日都在抱怨没有新品衣服,希望能够赶快赶制一批新品。 说到这里,昨日沈辞跟四位美人介绍了一下内衣,并拿出了自己换洗的另一件给大家看了看。 几位美人都喜欢得紧,沈辞问她们能不能做出来,当然那几人听见这是用来干什么的时候,纷纷惊奇着保证能做出来。 而秋日主题的规划也已经准备好了,这组套装一共有十二件衣服,每件都各有特色,符合秋日清冷而又美丽之感觉。 这十二件套装就叫做“秋”,主打色调是秋日的黄色,看起来很好看。 沈辞更加相信四位美人的绣工,于是给她们安排了这十二件衣服的任务,这些日子,她们又有得忙了。 待第一整套做好后,她们还些图样要找人多多生产, 分卷阅读28 那些衣服就样式基本别无区别了,和这十二件相差还是有些大的。 毕竟女人都不喜欢与别人撞衫,都希望自己的衣服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 所以沈辞的规划就是这十二件只做一次,这世间再没有再一件相仿的了,当然价格也设的很高,这算是一次试水和冒险。 如果效果明显,盈利丰富的话,后期可以考虑多多出主题套装,当然套路也是一样的,只生产一次。 但是内衣就不同了,这东西可以批量生产,到时候市场上需要的人肯定很多,也可以占据市场。 但凡解忧阁出品的衣服或者内衣,都要在衣服上绣有解忧阁的标志,是一朵七个花瓣的花朵,看起来简单但又精妙,可以根据衣服颜色的不同绣不同颜色的花。 这就代表着解忧阁,但凡有这个标识,出门都感觉高贵了几分。 这个建议是早几天就提出来的,四位美人对沈辞拿出来的这个内衣似乎极为感兴趣。 未白居又极其热闹。 “真是巧妙,我仿着做了一个,当然是自己先穿上了,真真挺拔紧致,啊呀,我真是喜欢得紧。” 琴瑟向众姐妹挺了一下胸,示意她们看,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变化,变得更加好看了。 其余的几人还没开始动工,见着琴瑟熬夜赶完,还穿上了,她们看了看果真是挺拔如峰! “这东西真神奇,我也好喜欢。”雪里年纪最小,但对于这些可以让人更美更有魅力的东西也是喜欢得很。 知惜依旧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她瞧见了琴瑟,也觉得甚是不错,但眼中滑过一丝不舒服,“嗯,这东西是真的好。” 随后她又说,“我看辞妹妹每次都有这么多好东西,若是以后都做了出来卖,那得让多少女人喜欢啊。” 侯春听完这话,皱了皱眉,她明显是注意到了知惜刚刚眼中一闪而过的嫉妒,那眼神同为女人的她极为敏感,哪怕只是一秒,她也注意到了。 能混到花神之位的女子,有几个是没有心计的?如今是谁藏得更深罢了。 她四人虽沦落到如今的境界,但心中都有一丝期望,期望日后可以离开宁王府。 此时她们没有竞争,但离开了宁王府之后呢,那时的争奇斗艳此刻都有人已经想到了。 侯春没有开口说话。 沈辞听了众人的意见,便说道:“有些东西,不是我有了就要做出来,也不是做出来就要卖的。” 至少眼线笔、后世的一些化妆品,沈辞没有想着做出来售卖。那些东西也是不好做的,不像面膜般制作简单。 而且她目前只想好好做设计,卖有品位的衣服,内衣算是衣服的一种,也可以做出来,别的她可就真管不了那么多了,也没想那么多。 日后如何,日后再说吧。她只是想引领京城女子的衣品潮流,当然这也是她擅长的部分。 知惜听了这话,也没有再开口了。她倒是觉得,辞妹妹不想分享那些好东西,但她没有说出口,也没有表现出来。 她本就是个单眼皮,她见辞妹妹有让眼睛变大变有神还变双眼皮的东西,只是那日悄悄瞧了一眼,既然辞妹妹这般说,就是不想把东西拿出来的意思了。 那便不去想了,徒增烦恼。 沈辞当然纠结,她的东西本就不多,也没法给众人分享,更害怕众人用过之后便习惯了,在古代很多后世的东西都是很难生产出来的。 不是说没办法生产,是缺钱、缺人、缺时间。这些都可以再谈,但也得是解忧阁富得流油的时候。 看完几位的成果之后,她还是嘱咐了句:“好好干活,该你们的,一分也不会少。” 听到四人的应声后,沈辞便出了这间屋子。 侯春见到那个离开的背影,想要上去说点什么,但还是没有那么做,也没有说出自己心里憋着的话。 沈辞出了未白居后,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片湖面旁,便停下了步子,望着远方发呆。 她总觉得如今有些不同了。那不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珮瑜公主买下了解忧阁的全部衣服,是从解忧阁和别人谈好了面膜的契约,也是从沈辞给四位美人发了做衣服的工资。 明面上没什么,但实际上却隐隐有些不同了。 沈辞明显感觉了出来,只要沾扯上利益,情谊总会变质。 更何况她们几人并不相识多久,有些人以前甚至是敌对状态。 她总感觉啊,自己像个老板,而四位美人像员工。 员工对老板毕恭毕敬,也有一颗想要取代老板自立门户或者投奔更厉害的门户的心。 之前初见那种纯粹的姐妹之情,几乎没有几分了。 沈辞本想亲自出门采购菜品,但上次遇见宋沉昭的后遗症还在,小宋不在府中,桃映看着也不是个能打的, 分卷阅读29 所以她果断决定了。 让桃映出去代她买菜,自己在宁王府中坐等。等菜回来了她就开始做饭,问过桃映,小宋大概下午回来,就按这个时间好啦。 ——看来是高估了自己。 沈辞盯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心中后悔不已,她不会做饭啊喂!! 她不会杀鸡,所以鸡是宁王府厨子李师傅杀的,并且清理好了。 她不会熬汤,不知道鸡汤里面该怎么弄。 所以她烧起了油锅,正当要把鸡肉倒进去的时候,李师傅及时止损,喊住了她:“姑娘等等!” 沈辞一脸懵逼,她对着李师傅说了句,“怎么了?这样不对吗?”说完还是乖乖地放下了手里拿着的装鸡肉的盆。 “沈姑娘,你确定你是要熬汤吗?”李师傅一脸惊恐,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 沈辞点了点头,没觉得有什么毛病,“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你确定你会做吗?”李师傅依旧一脸惊恐,他仿佛这辈子没做过菜,被震惊到了。 沈辞心想,竟敢质疑她?!虽说她不下厨房,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她翻了一个白眼:“我会做,真的,你可别不信。” 结束了上句话,沈辞又接着说下句话:“起锅烧油,倒入鸡肉,再加亿点点盐,倒入料酒,锅里倒满水,盖住锅盖,等!” “这可是华式老方哦!”她得意洋洋,尾巴似乎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一副“我多聪明,李师傅快来夸我”的表情。 但她并没有反思自己的思维是不是出现了偏差,这话似乎有点不对劲?? 李师傅听完沈辞的话,两眼一黑,从震惊到惊吓,他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沈姑娘——您这??”李师傅相信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至少他不打算让沈姑娘碰厨房了。他要沈辞立马离开这里! 沈辞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就被赶出了厨房,她一脸不可置信:“嗯???” 第13章 鸡汤醇厚,升腾的热气中裹着香气。 沈辞只是远远地闻了闻,便感慨李师傅的厨艺高超,她确实不适合下厨,那便交给李师傅吧! 天色沉沉,黄昏将至。 宋大王爷还是没有归来。 沈辞闲下来一直在忙秋日主题装扮的事情,与几位美人商量好后,敲定了一个时间,七月七日前夕。那时候再配合着新式内衣一起售卖,销量应该不会太差。 这些天她已经做好了策划,以及宣传的相关事宜。这些她交给了胧月来安排,顺便让宋观雪帮忙在京中姑娘们耳旁说一说有这回事。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很多了,只用等待七月七前夕,到时候解忧阁再开始售卖秋日套装。 屋外的光线渐渐微弱,直到夜幕来临。先前一阵暴雨洗涤了天空,如今苍穹繁星点缀,像是横亘了一条银河,星光点点簇拥。 可是宋大王爷还是没有回来。 沈辞待在屋子里玩了一会儿开心消消乐,便觉得有些乏味了。这几日也都忙着解忧阁的事情,在这个没网的地方,手机似乎也不好玩了。 她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箱,意外地发现她的眼线笔不见了,她沉下来思索了下,要么是自己丢了,要么就是被别人拿走了。 不过除了眼线笔,别的东西都还在,她也没计较了。 以后还是要将屋子锁好,不管拿东西的那人是谁,她都不可再掉以轻心了。 这次拿便拿了吧,本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沈辞不想闹出些大问题,她在等着,等着那人看看究竟有无悔改。 沈辞收好了手机和其他东西,打开房门,看见空中高悬着一轮圆月,周围群星团簇,如同簇拥着一朵娇艳无比的花。 星月皎洁,明河在天,四无人声,声在树间。 此秋声也。[注] 沈辞站在庭院中,看着其他四间屋子里星星点点的烛火,倍感夜里凄清。此刻吹过一阵清风,树上的绿叶抖落了几片,这夜晚,倒也是有些冷。 她唤来了桃映,抬头望向这一轮圆月,“我觉得秋天就要来了。” 桃映也觉得这夜里有些冷,听了沈姑娘这话,便笑着回道:“秋日也就要来了,今年的秋天似乎来得格外早。” “可不是吗,就像是一夜间就进入了秋日。”白日里还是艳阳高照、红日当空,晚上却是冷风瑟瑟、清风无情。 真让人感觉啊,秋天就要到了。 “沈姑娘腹饿吗?要不奴婢给你盛一碗鸡汤?”桃映悄悄抬头看了沈辞一眼,轻声问道。 说起鸡汤,沈辞目光有些迷惑,更是有些怅然若失,“李师傅做了好久的鸡汤啊,都没等到该等的人。” “他还没回来吗?”沈辞转头问桃映。 未白居和清宁居间的距离有些远,两个院子互不打扰,所以沈辞也是不知道清宁居的情况的。 “其实主子已经 分卷阅读30 回来了。”桃映低头回了声,不知为何,她也有些心虚和气弱。 沈辞有些惊讶,但很快就释然了。对啊,她是他的什么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正如他出门时不用告诉她,他什么时候回府自然也不用告诉她。 沈辞越想心中越不是滋味。亏她还想着小宋今日有些伤心,要努力哄他开心。没想到这人心里根本没有她?? “回不回来关我什么事?”沈辞转过身就要回屋子,一副气冲冲的样子。 屋外清风吹过,有些冷。苍穹中的那一轮圆月被一丝乌云慢慢遮掩住,随后乌云一拨,又重现光明。 沈辞本就想打开屋门,但听见桃映的一声轻叹后,还是生生地止住了步子,整个人僵在了月夜里。 最后她还是慢吞吞地收回自己的步子,转身跑向了清宁居,只留桃映一人待在这院子中。 月色洒满庭院,洒满整个宁王府。皎洁的光芒照亮了去清宁居的路,也洒在周围的高树上,留下一片光辉流转。 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更添萧瑟清冷,真的是仿佛一夜入秋。 沈辞的脚步停在了清宁居前。 清宁居比以往还要安静许多,月光似乎照不到这里。四周黑黢黢的,仿佛藏着许多双眼睛,让人心里不住发毛。 她转身去了厨房,好在厨房炭火未熄,她便热了热今日的鸡汤,最后端着一碗鸡汤又来到了清宁居门前。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第一次到清宁居门前徘徊不定时,便有一个黑影闪入房中,对屋内的人汇报了情况。 那人只轻轻说了句,“无妨。” 屋内烛火微弱,映衬着那人苍白的薄唇,待黑影离开后,那人取下了银白面具,整张脸虚弱惨败,那左脸处的疤痕也极为狰狞显著。 明显,那摇曳的烛光映照下,屋内还有一个人影。 当沈辞端着鸡汤来到清宁居前时,便看见墙角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走上前叫了声。 “惊禹,你在这鬼鬼祟祟干嘛?” 那人明显也是一惊,看到来人后更加惊恐,仿佛做了什么坏事被发现。 惊禹心道,不可能坦白了说就是在等你吧?! 他嘴上干巴巴地回答:“我守夜,不行吗?” 沈辞感觉这王府的人都很奇怪,譬如宋行舟是王爷,但他们都不叫王爷,而叫他主子。譬如这位惊禹在他主子前,仿佛一直都是以“我”自称。 沈辞没思考这么多,便听惊禹的惊呼。 “好香,你带了什么?”惊禹这才站起了身子,鼻子稍稍凑近了一点闻了闻沈辞手中端着的东西。 沈辞后退一步,将鸡汤护地好好的,“厨房还有,要去自己拿。” 惊禹翻了个白眼,这小气鬼,他当然知道厨房还有鸡汤了,他早就发现了好吗!! 他瘪了瘪嘴,随便说了句“好啊”,就打算离开清宁居。 但走之前,他还是有些犹豫,屋子内可能有些混乱,但主子都没说啥,他能管啥吗。 沈辞看着惊禹要离开,在那人刚刚转身后,她发现了哪里不对劲,于是叫住了那人,“惊禹,你今天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惊禹步子一顿,整个人愣住了。完了完了,要被发现了吗?他真不是故意待在这里暗中观察的!真不是!! 沈辞走上前一步,目光盯着惊禹的胳膊,刚才是夜太黑了,这时透过微弱的月光,她便也看了出来。 惊禹的胳膊处用一条绷带简单包扎着,那里还渗出了血迹,白花花的绷带上沾满了点点鲜血。 风轻轻吹过,吹散了鸡汤的醇厚香气,沈辞也闻到了空气中的淡淡血腥味。 “你受伤了。”沈辞目光有几分凝滞,这时候她不知道该以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面对这个场景。 惊禹受伤了。 他们今天出了府,去了栖禅寺。那是一个遥远的路程。 惊禹叹了口气,还是被沈姑娘看到了啊。今日他与主子去栖禅寺祈福,半路遭遇了杀手,好在他们身边也有暗卫出手,这才扳回了一局。 这问题其实是很常见的。那些高手武艺高超、身手巧妙,同时人数众多、装备精良,他们只是落了下风而已。 这真的是很常见的,这种杀手,几乎每个月都要遇见几次。时间久了、次数多了,他们也就没放在心上。 他们自然知道人是谁派来的,也知道那人并不打算下杀手,只是要他们过得不顺一点,让他们每个月都难熬一点,添点伤而已。 只是这次,他挂了彩,主子也挂了彩。 惊禹心中叹气,他胳膊中了一剑,主子因为分神救他导致手背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这份恩情没齿难忘啊,他一定要回报主子!今生做牛做马也值得! 在这夜里,他也看不清楚沈姑娘的眸光,只觉得那人的眸光极其平静,随 分卷阅读31 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沈辞见着惊禹离开的背影,眼中这才起了波澜,喃喃道了一句:“这就是这个世界吗……” 她连忙端着鸡汤走到了那间亮着灯光的屋子,抬起一只手敲了敲门。 屋内只燃了一支烛火,银白的面具被搁在桌子上,桌上还有一碗冒着腾腾热气的药汤,旁边站着一位蓝衫男子,那男子的脸有些僵。 这时房门被敲了敲,屋内的人都听见了这声响。 床上本来半躺着一个男子,此刻听见声响后他便起了身子。帘幕没有拉下去,男子着装也是整齐规整,看起来一尘不染,其实是之前有换过衣裳。 “你要干什么。”那面色僵硬的男子见宋行舟起身,语气有些不善。 宋行舟穿上了鞋子,起身的那一瞬间身形轻微地摇晃了一下,烛火映照出他绝色的容颜以及那狰狞的疤痕,他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一双薄唇紧抿。 明显是膝骨疼痛,像是有上百个虫子在啃食,酥酥麻麻地刺骨疼痛传遍了他全身,伴随着冰冷和寒意。 他的额头上冒出了些细细的蒙蒙汗珠,“麻烦梁兄开一下门。” “我可不见她。”指不定还要叫他祖先,在搞什么哦,看起来脑子就不太正常。 那蓝衫男子便是秋明先生,只是这张脸不是他的,明显是换上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只是有些僵硬罢了。他转身便准备从窗户逃离。 不,他是光明正大离开。 “记得喝药,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防着点,你就是不上心。这下好了吧?” “被宋沉昭那玩意儿知道你身患寒疾,这不就搞了那劳什子药草逼得你犯病吗!” “你这身子自己不爱惜,还有谁爱惜,快把药喝了,我已和你的侍从说了,每日都要煎来给你喝。” 梁秋明絮絮叨叨说了好多,最后终于不耐烦自己,离开了这里。 宋行舟端过桌面上晾的差不多的药碗一饮而尽。 可是屋内还是有苦涩的药味蔓延。 然后他打开了门,看见了那人端着鸡汤,眼中灿若星辰。 “我来给你送鸡汤了!” 第14章 今夜望舒高悬,星坠银河,却不如她眼中的光芒千重。 沈辞却在那人打开门口惊呆了,站在原地久久不动,仿佛双脚被定住了。 她看见了他的容貌,再一次看见。 让她再次用青山初雪形容一下。 他就像整个冬天,冬天是静谧的、沉默的,大地是一片冰雪,一片冷清,而这冬日落了点点初雪,点缀了单调的大地。又像是忽然到了春天,银装素裹的大地上冒出几根新芽,代表着初春的到来。 他整个人是如此,他的容貌也是如此。 若不是左脸处狰狞的疤痕,若不是苍白如纸的面颊,若不是那毫无血色的薄唇。沈辞想,或许那薄唇应该如樱桃般晶莹,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装点这大地。 装点一场白茫茫大雪后的初春。 一点樱桃红,让人沉醉。 宋行舟倒没觉得有什么该发呆的,他端过了她手里盛着鸡汤的碗,放到了屋内的桌子上,夜寒露重,夜晚冷清,出口的话却多了丝暖意。 “多谢。”他淡淡开口。 沈辞却闻到了屋内浓厚的药味,她虽不懂医药,但毕竟祖上是医药世家,所以对这些味道十分敏感。 她有些紧张,在进来后便抓住了宋行舟的袖子,认真又有些难过地问:“你也受伤了?” “也”字一出,宋行舟便知道沈辞之前见过惊禹了。也是,惊禹那厮可能也是在屋外守着,寸步不离。 宋行舟就站在沈辞面前,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他苍白的容颜,此刻他的膝盖隐隐刺痛,但他却强忍着站立在了那里。 他把右手抬了抬,轻声说了句,“只是手背受了些伤,不碍事。” 这一句话轻飘飘,如同一片树叶落入平静无波的湖面,也没漾起太大的波澜。 沈辞目光定在了宋行舟那裹着纱布的右手,随后又抬头,目光有些难过,“嗯,好好养伤。” 怎么可能呢。 手背受伤只用外敷药物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喝药汤呢? 沈辞见宋行舟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将目光投向桌子还冒着热气的鸡汤上面,说了声:“这是李师傅精心做的鸡汤,你可以喝一点,对身子有好处。” 宋行舟终于坐下了,坐在了桌旁的凳子上,这时他仿佛才轻松了一些,他点了点头,眸光有些淡。 明明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但今夜似乎格外的冷,仿佛一夜之间就入了秋。今日他被摆一道,那药草的引发了他的旧疾,又恰巧夜中寒冷,便倍感膝盖骨痛。 他端起盛着鸡汤的碗,细细喝了一口。他想起了多年前,那 分卷阅读32 时候披荆斩棘,流血也无悔。 十五岁那年,他被封了宁王,但父皇忌惮他的迅猛势头,便将他扔进边关军营练了两年,磨磨他身上的这股锐利之气。 那年大楚来犯,兵力之盛,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在那场战役中,大宋胜了,从此大楚仍记得那次的惨败,再不敢来犯,而是休养生息,与大宋交好。 他因那战更负盛名,却也在那次战场中受了重伤。 敌军首领将长剑直直地刺入了他的膝盖,那日是一个寒冬,因宋沉昭的人马阻挠算计,他没得到良好的医治。 拖了一个月终于回到了京城,这时秋明先生来为他治病时,却发现已经晚了,从此便留下了旧疾。若是用特定的药来做引,加之天气转凉,他的膝盖都会刺痛无比,仿佛曾经那一幕又重现。 如今大楚不敢再犯,却依旧虎视眈眈,他们盯着大宋,看着大宋奢侈繁华,等着大宋有朝一日落空繁华,再次进攻。 而当今京城如此繁荣奢靡,京城外百姓却民不聊生,强盗土匪盛行,百姓吃不饱、穿不暖。今年春旱严重,到前几日才下了一场大雨,如今又要入秋,依旧是雨水很少。再如此,庄稼的长势又该怎么办? 宋沉昭登基前,大宋已成衰落之势,他登基后的两年间大宋是风生水起,但这忧患还并未根除。他也如所有的帝王一样,在一两年的整顿之后便开始坐享繁荣、美人入怀,开始追求极尽奢靡的生活,两耳不闻京城外的民间疾苦。 若是再这么下去,大宋又该如何? 宋行舟喝下了所有的鸡汤,便放下了空荡荡的碗。碗被放回桌子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多谢。”他又说了一遍这两个字,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今夜有些空荡,而他空荡的心中也有些不易察觉的难过。 沈辞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人出神,她也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两个胳膊肘放在桌子上,双手撑脸,“你的脸好苍白。” 你是不是身体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沈辞想这么问,但总觉得有些冒昧。她想,小宋一定会好好治病,毕竟他再破落也是一个王爷,总有点钱买上品的良药吧! “其实你很好看的,不要自卑,就像现在这样,摘下面具也能很自信。”沈辞又说了一句。 她认为,小宋一直戴面具是因为自卑,只有自卑的人才不敢正视自己受伤过的容貌!真可怜,她越想越觉得这人可怜。于是眼神变得更加怜爱。 若是让宋行舟知道沈辞心中所想,恐怕是要当场冒出三个黑人问号,因为事实并非如此。 “小沈真是与旁人不同。”迎着她疑惑又期待的目光,宋行舟也是解释了这一席话,继续说道。 “别人见了我这容貌都觉得可怖、丑陋,小沈却说好看,让我自信些。” 他语气淡淡,但却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更加清晰。 “别人见了我都避如蛇蝎,唯恐与我有所交集,小沈却来我身边陪着我、伴着我,不在乎尘世眼光。” 宋行舟每说一句话,都要停下来顿一会儿,“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还有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小沈又是怎么突然出现在我床上的呢?没有人可以悄无声息地进去,但你做到了。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不等沈辞回答,宋行舟便又将话题绕到了初见那次。 沈辞听完宋行舟的这一番话,心中更加心酸,原来他过得都是这些日子,这些年他孤身一人,别人讨厌他、远离他,他真的好孤单。 看看孩子,多么孤单,都得了被害妄想症,看到什么都要疑惑一下。 沈辞心中长长叹息。 她便对宋行舟说道:“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很奇怪的事情,我以一种奇怪的方式突然出现,我有这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这都是奇怪的事情,而这些事情也只有你知道。” “这是我信任你、依赖你的原因,说起来确实很荒谬和冒犯,但事实就是这样。” 沈辞继续说道,只是更加沮丧了,“我知道你心中怀疑我,我甚至猜到了你在我身边安排的人。” “但我只想告诉你,我没有想害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来到了这里,但我在这里唯一可以信任的人真的就只有你了。所以我想对你好一点。”绝对不是馋你的脸,真不是! 沈辞说到这里赶紧在心里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是馋他?!她这么正经的一个人,她这么正常的一个人! “我知道。”宋行舟在听完沈辞的这些话后并没有多么惊讶,或许他早就已经猜到了,只是她并未如此详细说出。 如今也算是她承认了,那么他也可以确认他之前那个荒谬的想法。那就是她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不属于这里,初见时她的装扮,她的东西,她的一言一行,都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以至于她的坦诚、她的善良,都让他有几分不敢相信,甚至是不愿相信。 宋行舟记得今日从栖禅寺回来时,在一道小路上,他遇见了宋沉昭 分卷阅读33 。那人阴沉着一张脸对他笑了笑,并且说,要他的一切东西,包括盛名、荣誉、女人。 哪怕宋沉昭知道和他并无关系,但那个人还是狂妄地说,要这人,要得到他所有的东西,或者是毁掉。 他突然间有些想要做出些什么保护她。宋行舟不愿,不愿眼前这个目光澄澈的女子被这京华的波谲云诡所玷污。 “其实今日我去栖禅寺是有缘由的。”宋行舟将目光落在了沈辞脸上,他看着她的双眸,似乎看见了漫天繁星。 沈辞一脸“你别说了我都知道”的痛心模样,安抚道:“不想说的话就不要强迫自己说出来。” 她可是知道宋行舟去栖禅寺的原因,是为了为他已故的母亲祈福,正因为如此,沈辞才更加觉得宋行舟不能说出来。 男子的心也不是钢铁做的,也是柔软的,他今日去那寺庙,肯定是很伤心,他思念母亲,回来的途中还被暗算。换做谁谁不难过?!谁不绝望?! 所以沈辞闭嘴了,不多问、不好奇。……其实她都知道。 “???”宋行舟心道还没说呢,怎么就知道了呢。 “我去那里是为妹妹祈福,不是母妃。”宋行舟看出了沈辞心中所想,其实是他猜到了,“桃映是对你这样说的吧?” “我并不挂念已故的母妃。”说完这句便陷入了沉默。 那个女人,在他小时候是如何逼迫他争权夺位,如何逼迫他变得更加优秀,如何对待他的,他都刻骨于心。并没有那么简单,这其中还有一些有缘有故的恨意。只是那人如今已不在,他也不想再回忆当年的事。 “你还有个妹妹?”沈辞听完这话,震惊不已。 好家伙,桃映说的情报竟然是错的?!还枉费她一片苦心想着怎么安慰别人。却没想到事实竟是这样的! 宋行舟垂了垂眸,语气很轻,“嗯,她在皇宫。” 其实祈福只是顺带,他有真正去的目的。 所以他又骗人了。 但眼前这人似乎很相信他说的话? 宋行舟不等沈辞再发问,便送客了,“夜深了,再留姑娘也不好,小沈回去吧。” 镇远将军即将回京的消息传遍了京城,百姓们都十分激动并未欢迎。 这些年来边关虽无大问题,但总有些族落起兵闹事,如今镇远将军招抚了他们,带着好消息回京了。边关更加稳定,这是一个好兆头,而且镇远将军还可以在京城多待些日子呢。 随着镇远将军回京,还有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 珮瑜公主的婚事该怎么办? 第15章 镇远将军回京那日,京城百姓无不欢呼热闹。 但皇宫却发生了一件不怎么愉快的事。 陛下召了珮瑜公主入宫,却没有说是什么事,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陛下要为这位公主安排婚事了。 宋观雪怀着忐忑的心走进了御书房,她始终吊着一颗心,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当她踏进御书房的那一刻,她看见皇兄正在和一人下棋,那人穿着青色的衣袍,笑意内敛,好似一片春意点缀在他的容颜上,是如此的赏心悦目。那人正如他的姓名一样,沈青山,如巍峨耸立的青山,让人望不可及。 “小雪来了啊。”宋沉昭刚落下一子,便听见了有人进来的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果真是小雪,她过来了。 一旁背对着的人听见陛下的这话后便放下了手中的白棋,起了身子,微微回头,对着来人恭敬地行了一礼,“见过公主。” 不紧不慢,尽显疏离之意。 宋观雪脚步一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宋沉昭见此,朗声笑了起来,但并未让人感到有多爽朗,他不咸不淡道了句,“小雪今年也有十七了吧?” “哪有姑娘十五岁还未订亲的,以前你说的我都依你,可你若再不考虑婚事,都是个大姑娘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必须得定下这婚事了,过去她不愿意成婚,可以依着她。 但现在已经不能再依着她了。不仅是为了她考虑,也是为了这个局势。 “皇兄,您这是什么意思?”宋观雪低着头,她悄悄地瞥了一旁的站着不语的沈青山一眼,心中还是有些喜悦,但表面上没有显露出来。 她本以为是不好的事情。 但如今皇兄把她叫过来谈论婚事,恰巧国师大人又在场。这不是说明,皇兄有意将她嫁给那人? 但她的喜悦没有持续几分,便被皇兄迎面而来的冷水破灭,她所有的幻想瞬间破灭。 宋沉昭对着一旁沉默不语的国师大人说了句,“朕打算为珮瑜公主择一名良婿,国师大人是何想法?” 沈青山听闻陛下叫到自己,作了个礼之后缓缓答道:“臣觉得甚好,公主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分卷阅读34 了,至于何人,当然要陛下来为公主择良人。” 他没有一丝的兴奋和激动,也没有表现出来一丝对宋观雪的喜欢。 宋观雪只觉得浑身的喜悦的都被浇灭了,她抬眼看了那人一眼,想听他下一句话,也许他下一句话就是求皇兄娶她了呢? 这两年,她的心意他又不是不知道。 “哦?朕想听听国师大人的意见。” 宋沉昭端起一杯茶水,优哉游哉地喝了一口,还吐出了口中的茶叶在一旁。 国师大人依旧是礼道:“既如此,那臣便谈谈自己的看法了。” “臣觉得镇远将军不错,是个值得托付之人。”沈青山说这话时,没有任何的情绪,就像是公事公报,陛下问他,他就回答了,没那么多为什么。 宋观雪闻言怔在了一旁,为什么,为什么是这个走向? 镇远将军和她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好不好! 为什么他要说镇远将军,他是不喜欢自己吗,是讨厌自己吗? 宋观雪的鼻头有些酸,正当她打算发言时,便听见自己的兄长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彻底将她还抱有一丝侥幸的心打入深渊。 “朕也是如此想的,国师真与朕想到一起去了。朕已经召了镇远将军前来,也许他已经快到了。” 宋沉昭没有露出任何惊讶,他要选择镇远将军作为珮瑜公主的良婿,国师大人已经猜到了,不愧是国师大人,就是聪明。 “既如此,那臣便先退下了。” 沈青山听完陛下的话,知道自己该离场了,于是道了一句便退了下去。从始至终,没有情绪激动,也没有看一旁呆愣的宋观雪一眼。他的心里真的没有那位满眼都是他的姑娘,真的没有。 宋观雪见那人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她眼睛蓦地红了,对着坐在前方的宋沉昭就开口,“皇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为何不提前与我商量?你为何不提前与我商量一下啊……”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弱了下去,用袖子抹了几滴泪水。 宋沉昭没有安慰她,只是淡淡地极尽冷漠地说了一句,“你该长大了,不要再胡闹了。” 曾经她要什么,他都依着她,他以为自己对这个妹妹足够宠爱,却没想到,这个妹妹被惯坏了。现在真的是无法无天,连兄长的话都不听了。 “皇兄,你不是说婚事不急的吗,你不是说我的婚事由我做主的吗?” 宋观雪抬眸,本存着希冀想着皇兄可以心软一下,不要将她嫁给镇远将军,但她的眸光却落入了那冷漠的一双眸子里。 那人放下茶杯,力道比平时大一些。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她的皇兄明显有些隐隐不快。 “真的是惯坏了。”随后他话一转,更加冷漠几分,“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什么心思。” “之前我为你择婿,你便百般推辞,你不愿嫁,可你等得起吗?”宋沉昭蓦地嗤笑一声,目光落向那位国师大人刚刚离开的地方,拉着长调,“你看,你心心念念并且愿意付出年华等待的那人,他可有正眼看过你一眼?” “他可有?朕问他选谁,他毫不犹豫地选了朕满意的那一个。他在你和权位之间,选择了权位。这样的人,你何苦痴心等他?”几分冷冷却又戳入人心的话一出,更让人难过。 宋观雪摇了摇头,一脸不可置信,她不认同皇兄的这句话,颇有些恳求的意味,“皇兄,我可以等他,求求你不要让我嫁给那个什么镇远将军。” “我从未见过他,我也不了解他。既然皇兄你知道我心向之人,为什么不能允我这一次?”她的声音很平静,比起刚开始的情绪难控,到现在的平淡说出。 因为她知道,皇兄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再改变。她不是傻子,她知道自己嫁给谁对皇族更有利,也在很早时就清楚地明白她的身份该是怎样,这决定了她该如何做。 意料之中,宋沉昭也是平淡回了句,隐在震怒之下,“等你嫁给他,多得是日子了解他。至于别的,你也知是不可能的事,就不要去想了。” 其实宋观雪这时特别想问一句,是不是因为洛凌风是洛凌仙的亲弟弟,所以他才会将她嫁给那人,顺便弥补一下对曾经那位美人的歉意。 更或者是因为她在权力之争面前太弱了,她微不足道,她必然牺牲于此。因为洛家手握大部分兵权,是独立于皇权之外的兵权。这些年洛家虽不断败落,但权力还是摆在那的。 宋观雪没有说话,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希望。 此刻便见一个小太监在门外先是敲了一下门,随后便扯着嗓子喊着:“陛下,镇远将军来了,正在此候着呢。” 这声音,要多造作就有多造作,要多奴颜婢膝就多奴颜婢膝。 “宣。”陛下道了一声。 门外候着的那人便快步走了进来,掠过一阵清风。来人身长一米八尺有余,身披冷锐的盔甲,散发着冷冽的光芒,他走上前便半跪着,抱拳道了句。 “臣见过陛下。 分卷阅读35 ” 还未回到家中,便被通知陛下召见,不敢有所怠慢,便赶紧来了皇宫。 如今一身风尘仆仆,也赶来了这皇宫。 宋沉昭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那人,见那人一身盔甲,仿佛刚刚回京,还未歇脚便赶了过来。 “辛苦你了,不至于礼,起身吧。”他说。 那人得了指令,道了声“谢陛下”后便起了身子,待到起身后便发现这里还有一人,他当即猜到了是公主陛下,也是恭敬地行了一礼。 随后就安静地站在一旁,见陛下什么也没说,便小心翼翼地问了句:“陛下召臣来,所为何事?” 宋沉昭见了这人,看见那人俊朗的容颜,戍边经日晒后有些小麦色的肤色,再看见那人磊落正直的眸子,竟然想起了那人。他和她姐姐还是有几分相似的,甚至连当年身上的气质,都有些相似呢。 “所为何事?”宋沉昭重复了一遍此话,缓缓抬眸,对着发问的那人说道:“镇远将军如今也到了弱冠之龄了吧?” 洛凌风听见此话,又想着一位公主在此吗,心中暗道不好,陛下这是想要给他安排婚事。 表面上却是恭恭敬敬地答道:“是。” 宋沉昭听完后,站起了身子,走到了洛凌风身前,说了句:“好孩子,朕记得当年你姐姐还在的时候,你还是一个个头不高的小子,如今便也长得如此高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啊。”最后一句,他叹息一声。 这话像是再正常不过的寒暄,但落在洛凌风耳中,又总不是那么个滋味。 他心中对此话极其抗拒,表面却依旧恭敬。这些年,他努力戍边,这些年,他也见过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也以为帝京生活没好到哪里去。可是呢,如今策马归京,见到这一派奢靡之景后他惊呆了。 他不敢想象帝京和其他地方的云泥之别。 一个天上,一个地底。 当身居高位者心安理得地享乐时,却不知底层百姓那些苦难的日子。 而且陛下还跟他提姐姐,他才十二岁,姐姐就死于非命。这些都和眼前这人脱不了干系,他口口声声说爱姐姐,却又亲手毁了姐姐。 洛凌风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清楚地记得心中的恨,记得天下的愤慨与不公。铁血男儿,不论何时都不该忘记这些,也不能忘。哪怕时间打磨了岁月,但这些东西一直埋藏在心里。 宋沉昭又说道:“珮瑜今年也已十七了,正巧你未娶妻。我看你俩正合适。不知你意下如何呢?” 宋观雪见此,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而一旁的镇远将军也听到了这话。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洛凌风怎么还能不清楚陛下是什么意思,当即就跪下谢恩,一脸激动与欣喜:“谢陛下,臣愿意迎娶珮瑜公主!” 第16章 跑出御书房后,宋观雪才惊觉今天有些冷,夏意渐渐过去,萧瑟的秋日也终究是要到来。 曾经的热闹与喧嚣,自由和顺心,也终究不复存在,随着这夏日,一同过去,迎来了清冷的秋日。 偌大的皇宫,在此刻却没有她的容身之所,她随意跑跑停停,便蹲在了一个假山后边,将头埋进双臂。 这时候这里就她一人,不远处连来往的宫人都没有。 “公主。”有人叫了她一声,那人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俯身挡住了她眼前的光。 宋观雪将头抬起来,眼睛上还挂着泪花,她看见了来人。那个人在御书房毫不犹豫地将她推给了别人,那个人在御书房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既如此,她还为什么要苦苦等待,等这人来看她的笑话吗? “你来干什么?”宋观雪起身,用袖子擦了一把泪水,便扭过头去,不再看眼前这人。她怕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再次红了眼眶。 那位享有盛名的国师大人,在这里不过是轻轻叹了口气,他盯着那沮丧的姑娘,无奈地说了一句:“公主殿下,你如此冰雪聪明,不会不知道吧?” 宋观雪听见这话,鼻头一酸,她自然知道,她知道,她都知道。 皇兄要将她嫁给镇远将军,这是铁板钉钉的事,谁也改变不了。但当她看见沈青山毫不犹豫地推开她,她还是好难过。 那男子又叹了口气,便抬眸注视着宋观雪,“公主,不要难过了。” 他不知道如何安慰眼前眼眶红红的女子,他这人算计权谋,却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如何回报她对他的好。 “不要难过,你说的好轻巧。沈青山,你为什么要把我推开?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宋观雪转过头,她正视着国师大人,她将自己澄澈的目光对着那人,她一字一句道。 “我只想问你,你只用回答。你究竟有没有对我有过一丝喜欢?” 那人见公主殿下如此认真的神情和发问,他便觉得心中有些苦涩,他开口。 “我自然是喜欢公主的。”随后沈青山又叹息一声,“只是不能娶公主, 分卷阅读36 陛下不会答应的。” 宋观雪听见这话,心里蓦地一暖,但总觉得还是有一股悲伤笼上心头,她想说,只要坚持就能在一起。但是她却没有说出口,这人连坚持的勇气都没有。 这一刻,她的心好凉。 但是心依旧是为他跳动。 只听沈青山说了一句,有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苦涩,“公主殿下,你且忍忍,总有一日,我会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迎你回家。” 宋观雪没有再回答。 她知道不可能的,她马上就要做镇远夫人了。 果真,当即陛下就下了旨意,直达洛府。封镇远将军为珮瑜公主的驸马,不日迎娶公主。时间就定在八月二十七日。是一个很近的日子。 洛府收到旨意后,除过镇远将军一人不太有感触,其余的人皆是惊喜若狂。 洛家这些年被打压得过狠了,也衰弱许久。果真,陛下还是念着他们的,这不,就将珮瑜公主下嫁给了他家儿子。他们洛家终于要重回曾经的风光了。 而在此期间,京城也掀起了一股面膜之风。 不论是哪家女眷,只要出门,必须带上一份礼。那份礼便是自柳家买回来的面膜,包装精美,听说敷在脸上还可以使皮肤滑嫩、容颜永驻,这般,哪家姑娘不喜欢? 这柳家的面膜还带动了整个京城的风潮,一时间大部分店铺争相效仿,涌现出了各种买面膜的铺子。 而解忧阁的衣服销量也不错,之前在宋观雪的建议和支持下,已经让胧月去考虑换家门面了。 毕竟现在的铺子太小,太没牌面。 这些天胧月去了解了许多,便终于选了一个合适的铺子。那铺子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距离四大花楼的距离都很近,只是租金贵了些,但有金主的支持,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于是胧月抽了一日来与大东家沈辞商议,很快便敲定了时日,就放在七月七日七夕那日开业,这些日子要先狠狠地宣传一波,再宣传一下秋日套装。 沈辞想到这七夕,在古代是个很特殊的节日。于是她便连夜赶了一个策划,打算在七夕这日再销售三套新品,与这七夕的主题相辉映,是三套情侣装,穿上多有牌面啊。 要是有了心仪的姑娘,还愣什么,赶快买上一套!全京城就这三套,不抢就没啦! ………… 而此刻的洛府。 府中公子回来后,府上热闹了许久,下人们都是打足了精力做事,丝毫不敢怠慢。整个府中洋溢着一股蓬勃朝气。 事情的起源是这样的,在陛下下旨当日,洛家夫人便拉着儿子谈了许久。 说是听闻珮瑜公主是个姿色可人的,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这公主似乎对那国师大人更上心几分。这一了解,洛家夫人就着急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那公主即将嫁入她们洛家,不论曾经上心于谁,现今都必须将心收回来。若是再收不回来,那真是造孽哦! 她这便拉着自家的儿子,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说这姑娘的心要抓住,要抓住姑娘的心,就要先了解姑娘的爱好。 而这世间的姑娘,哪个不爱美?便要投其所好,送些绸缎和珠宝。 还要创造机会!要多和公主交流! 说着,洛家夫人便想起了之前的贵妇宴会。 洛家夫人:“风儿,最近京城多了一件稀奇玩意,好像是叫做面膜。那日母亲的友人送了一张来,我照着敷了感觉效果很不错。那包装也是精美得很,不如你便去柳家的店中买点,打着送礼的名号多多与公主交流一下感情。” 洛凌风:“…………” 洛家夫人:“女人的心必须抓住,傻儿子,咱们洛家能娶到公主那可真是蓬荜生辉啊,咱们洛家要起来了。” 洛凌风:“…………” 洛家夫人说到此,便叹了口气,眸中多是痛惜,“若不是你姐姐没了,说不定咱们洛家现在还是如日中天……” 不提还好,一提到姐姐,洛凌风瞬间沉下了脸,他站起了身子,想要走但又不能忤逆母亲。 “母亲,我不要你拿姐姐当洛家飞黄腾达的工具。”从来都不要,哪怕她已经不在了。 洛凌风有些难过,在这个家,所有人和所有事,只要有利于爬上位,那么什么不可以呢? 他的心有些冷。 洛家夫人见儿子是这样的一副表情,脸色也有些不好,“风儿,你这脾性和谁学的?好的不学偏偏学着坏的。动不动就和母亲顶嘴?” 洛凌风深知,每到话题绕回姐姐,他不会开心,母亲也不会有好脸色,于是他不想耗下去了,赶紧告辞:“母亲,我还有事,先走了。” 只留洛家夫人在一旁,她的脸色很不好,但她眼中也是有无尽的痛心。 谁不爱呢,那可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闺女,那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 分卷阅读37 的肉啊…… 沈辞一直忙活了好久,敲定了七夕所有的策划之后,便又有了一个新奇想法。 她想给这位可怜兮兮的宋大王爷做一件衣服,每日都见他穿着朴素,身为一个王爷,穿得衣服如此破落,真可怜。 于是她又跑到了清宁居,远远便见院中没人,便知道他又在书房忙了。 也真不知道这么一个闲散王爷,一天的事怎么那么多。 想起那日他脸色苍白,看起了受伤严重,他没说原因,但沈辞自然是逮着惊禹好生问了一番,这才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如今看着他又恢复如常,总算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沈辞到了书房门前,依旧感叹着清宁居的冷清,四下无人,也不见一个小厮,也没有一个护卫。如果又有人要来刺杀他,那他该怎么办啊。 屋内正在批密文的人听见门响了起来,顿了顿道:“进。” 他还没有收拾好桌面的密折,便听见推门的声音,随后就看见一个身影欢快地进来了。如果可以用什么来形容,他觉得那人就像一只会蹦蹦跳跳的毛绒绒动物,总是那么欢乐,一不高兴又会炸了毛。 沈辞边进来边伸长了脖子看着,叹息说着,“又在写写画画啊,你怎么那么忙。” 她过来了,还凑近看了看宋行舟写的什么。 宋行舟的手一僵,下意识地想收回密文,更是下意识地想对凑过来的人出手,但他还是深深地强制自己不要这么做。 沈辞看了一眼那张纸,就两眼犯昏,嗯,他的字很好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但内容她却看不懂。 不仅是繁体字,还是文言文,就一眼她能看出什么! 她连忙收回了目光,这时她看见了宋行舟不是很和善的目光,才意识到,他们好像不是很熟的样子,自己这样似乎有些冒昧。 “不要担心,我也没看懂。” 沈辞一脸乖巧,实话实说。她是真的没看懂。 哪怕对方并不是很相信这样的说辞,但还是顺着她的话问了句:“小沈不识字?” 沈辞;“…………” 不,不是的,字还是认识的,但就是组合起来就、就不认识了。 “要不我教你?”宋行舟见沈辞那目光,就知道,她可能不是很识字,就之前见到她那惨不忍睹的字,就知道自己的猜测很正确。可能那姑娘的老家,字体和他们并不相同。 沈辞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一脸冷漠无情,不,并不想学。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宋行舟搁下了毛笔,对着沈辞浅浅笑了一下,银白面具下的那张脸格外笑得格外灿烂:“来不及了。” 第17章 沈辞转身就跑,跑到一半这才记起来自己来清宁居的目的,她又顿住了脚步,转身看着那一脸笑意的人。 她慢吞吞地走了回去,“好吧。” 其实她并不想练字的,因为这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困难了。但她想知道宋大王爷穿多大的衣服,所以只能“循循善诱”,她当然不可能直白地问,这样显得她太居心叵测了! 沈辞看着那人取来了一张干净的纸,将毛笔递到她手中,她含泪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我觉得我写的很好。” 宋大王爷听了这话,低头看了一眼,两个大字歪歪扭扭,竟然还有一个错别字! “‘辞’字写错了。”宋行舟开口,轻声提醒,纸上这个“辞”字明显缺斤少两。 沈辞听见后还愣了一下,随后再看看纸上的那个“辞”字,心中想着这没写错啊,随后便明白了,这是简体字,不是繁体字。 她乖巧认错:“对,对,你说的对,我写错了。” 上苍,可以让她不要练字吗! 这太痛苦了! 宋行舟拿过那只毛笔,在那张纸上空白的位置上写下了“沈辞”两个大字,一笔一划,勾勒得极其认真,他的字迹很有风骨,如同蛟龙腾空,飘逸俊秀。 接着他又说道:“你这字还须多下点功夫。这样吧,以后每日都写三页,交由我检查。” 沈辞:…………不要!!! 看着那温和的笑容,沈辞仿佛又回到了被班主任支配的高中时期,更是再次重温了这可怕的窒息感。她疯狂摇头,好似一个正在摇晃的拨浪鼓,看起来又好笑又可爱。 沈辞迅速转移话题,“宋大王爷,你觉得现在谈论这个合适吗?” ?怎么不叫小宋了,今日改叫宋大王爷了吗。 宋行舟搁下了毛笔,依旧是温和笑着:“小沈姑娘,我觉得合适。” 沈辞:…………不,我觉得不合适! 她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优雅而又不失礼貌,静默几秒后,沈辞正色道:“我先走了,下次再见!” 今天又是被自己蠢到的一天! 分卷阅读38 衣服尺寸什么的,找宋大王爷小跟班了解不好吗,非要从正主身上下功夫!简直是蠢货一个! 沈辞骂完自己,立即站起了身,因为反应有些大,脚没站稳,便吧唧一下往宋行舟的方向倒去。 宋行舟就在眼前坐着,她这么没站稳倒过去,一定会扑进小宋的怀里。 想到这种后果,沈辞极其抗拒,但她的身子已经扑了过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却无法自救。于是她两眼一黑,连忙闭上了双眼,心中突突地跳着。 完了完了,这种炒鸡玛丽苏的情节终于要在她身上上演了吗?! 脑中不断闪过种种画面—— 她没有落入冰冷的地板,而是扑到了宋大王爷怀里,她听见了那人加速的心跳,想象着那人红了脸…… 这无聊的情节,但她竟然该死地期待! 不,她绝对不是这样的人,她是个正经人,正经人怎么会这么想呢?! 但她竟然该死地想到了这里,她真该死! “咚——” 沈辞已经做好扑倒小宋的准备了,甚至已经想象到小宋怀中的温度,但谁料到,迎接她的不是温暖的怀抱,而是冰冷的地板! 没错!她噗通一声扑到了地板上,那冰冷坚硬的地板,这代表着小宋冷漠无情的心! 沈辞连忙睁开了双眼,却看到一块冰冷的地板,是那么没有温度又冷漠无情。 她已经想象到了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绝对是伏在地上,撅着屁股,一张脸贴在了那无情的地板上。看起来狼狈之至又可笑无比! 沈辞看见了一旁站着的宋大王爷,发现那人正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盯着地上的她。 好家伙,原来是在她身子不稳的时候那人早就离开了这里,还带上了凳子! 她两眼发昏,甚至想装死。 丢大发了哎,就这几秒,简直丢大了! 装死是不可能装的,沈辞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不到三秒。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傻呵呵地笑了一笑:“不到三秒,我就没摔倒!” 三秒定律,永远是真理。 沈辞嘴上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心中却早已泪如泉涌,小宋肯定觉得她是个傻子吧,这么蠢这么没形象。呜呜呜,她怎么这么狼狈! “小沈姑娘,你的脸好红。”宋行舟丝毫没有为自己刚刚的躲闪感到羞愧,他看着沈辞的脸,认真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沈辞听到这话后,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心中懊悔不已,嘴上却死不承认:“我没红!” 宋行舟听了也不恼,而是装作一副愧疚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在生我的气,因为我没帮你。” 沈辞心说,你也知道自己没出手帮忙?!要不是她大度,早就火上心头! 她哼唧一声,嘟囔道:“我还以为你会接住我?” 但其实并没有。 虽她这话声音极小无比,但宋行舟还是听见了,他故作不在意:“哦,原来小沈姑娘是想让我抱一抱你啊。” “怪不得脸红呢。” 这位宋大王爷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又火上浇油般补充了一句。 哼。沈辞越想越气不过,特别是当她看见宋行舟那一样幸灾乐祸的表情后,心中更堵了几分。 不行,必须抱回来,不然亏大了! 说干就干,沈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前一扑,精准地扑到了宋大王爷怀里。 但却没有扑倒…… 宋大王爷接住了这突然扑入他怀中的姑娘,一向平静的眸中生起了微微波澜。 嗯,这也算是成功一半了吧。 沈辞在干完这事后,脸更红了几分,心中的羞耻感席卷了她整个脑子,她后悔了。 此刻她伏在对方的胸膛上,隔着单薄的衣裳,清晰地感受到了强有力的温暖和对方跳动的心脏。 她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轻的话语,带着些不知名的温柔,“嗯,小沈喜欢我吗?” 沈辞好像没听到对方的话,双手环住了那人的腰,在测量对方的腰围等等。 但这个举动在宋大王爷眼中就不是这样了,他本该讨厌别人的接触,但此刻却没有那么反感,反而生出一丝依恋。 他奇怪地想着。 所以他这些天的引诱终于是成功了吗?他只是为了让对方死心塌地于他,好用这枚重要的棋子去做自己的卧底,来完成自己的心中大计。 但、但这好像太过顺利了一点?就这样,这个热情大胆的姑娘就已经深深地迷上了他,甚至投怀送抱,还乱摸? 宋行舟淡淡地说了句不怎么正经的话,有些致命的吸引力,“小沈……你还要摸哪儿?” 震惊了她全家! 沈辞如遭雷劈,瞬间发现自己的举动引起了别人的胡乱猜测,她磕磕巴巴地说了句:“没、没,我没摸你。” 说着便要推开宋大王爷,却被小宋紧紧抱住, 分卷阅读39 她只听见了一句轻飘飘的话,“摸吧,给你摸。” 沈辞一脸震惊与羞耻,脑中经历着巨大风暴。 不、不用了吧,她已经用这古早的方法了解到自己该做多大的衣服了。 “你这人怎么如此不讲礼义廉耻,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说出如此猥琐之话!亏得遇见了我,要是对别的姑娘,早就将你打得满地找牙了!男孩子不要随便说这样的话,要懂得保护自己!” 沈辞一急之下布拉布拉说了这些话,她说完就忘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或许她早已忘记谁是始作俑者? 没关系,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的反应让宋行舟心中更加坚定了几分,他自信地认为沈辞已经彻底将心交给了他。如今她的反应,不过是担心他自己对别的姑娘也是这般,是吃醋的表现。 他细下想着,第一步已经完成,只需要再巩固一下,确保眼前这人完全死心塌地于他,这样他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沈辞心中却早已乱了套。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宋行舟对她有意思?她曾经虽然说过馋对方的这种虎狼之词,但还没有做好谈恋爱的准备啊喂! 怎么办怎么办,她突然发现自己的房东对自己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但她还没做好准备! 她该怎么办?!在线等!! 一时间两人心中都胡乱想了起来。 神奇的是,两个人还都自信地认为自己就是被喜欢的那个。 此时此刻,两人还僵持着刚刚那个姿势。 宋行舟紧紧抱着怀里的姑娘,沈辞被紧紧地抱着,谁都忘了事情的开头是怎么样的了。 气氛有一丝不对劲。 宋行舟:“小沈喜欢我吗?” 沈辞:看吧看吧,自己的猜测是多么正确,这人的下一句话就是“我喜欢你”了!果真是不怀好意、另有企图! 宋行舟面无表情,沈辞不屑一笑。 沈辞:“小宋你要抱我到什么时候?” 宋行舟:看吧看吧,眼前这人果然喜欢我,还想要我继续抱着她不松开。果真是喜欢啊。 沈辞脸色臭臭,宋行舟唇边一笑。 脚步声传来,房门被推开,一个端着点心的小厮愣在了门口,他正是惊禹,此刻“人如其名”,一脸震惊与疑惑。 天、天、天哪,这、这这……什么情况! 两人紧紧相拥,如胶似漆,果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惊禹一脸姨母笑,脑中已经开始思考两人孩子叫什么名了。 却迎来两道如刀般的冷漠目光,带着些警示。 综合起来就是——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惊禹一下子就嗅到了其中之意。 主子一定在说——你打扰到我俩恩爱了! 没管屋内的人脑袋上到底有几个问号,惊禹便自觉地退了出去,嘴里默念“你们继续、你们继续”,身体很诚实地关上了门。 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惊禹想着。 沈辞宋行舟:“???” 第18章 自清宁居一事后,沈辞便发现惊禹和桃映对她的眼神和态度变化了许多,这是彻底把她当做未来的主母来看待了? 沈辞心中震惊与不自在之余,便决定将自己关在未白居,还有几日便是七夕了,她想赶在这之前为宋大王爷做一套她亲自设计的成衣。 一个人自然是做不完的。于是她麻烦了桃映出门买针线布匹等,还麻烦了侯春帮忙做一些。 侯春乐意帮忙,还不要银钱,但沈辞总觉得这样并不好,还是给了她工钱。这些日子解忧阁倒也不是入不敷出,慢慢地有所起色了,这些工钱她还是拿得出来的。 想想那日的事,沈辞便老脸发烫,她想了想,这些日子还是不要去清宁居打扰的好,安安心心做这成衣。 但沈辞发现自己到了这古代,似乎彻底成了咸鱼了?明明穿越前做衣服做得那么好,现在和几位精通绣工的美人一比便什么都不是了! 她每每看着侯春缝制衣物,便自惭形秽,最终决定把衣服交给侯春来做,她还是思考一下解忧阁未来走什么路子、如何发展吧。 毕竟术业有专攻嘛。 这日沈辞在屋中设计着冬日的套装,她初步打算做一个系列,包括梅花、白雪等有雅致的主题。 她的桌子上堆满了东西,包括她的画本、铅笔,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沈辞一手滑着手机界面,一手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认真思考着接下来要设计什么成衣。 没错,她正在翻看u盘里的资料,想着找些灵感。这里面不仅有很多设计相关的资料和灵感,还有她曾经设计过的衣服,多看看总会找到这次冬日主题的灵感。 门突然被推开了,沈辞见着来人匆忙走进来,一时之间想要收回手机,但那人的反应太快了 分卷阅读40 。 当即就瞅到了沈辞手机上的设计图,她惊呼一声:“辞妹妹,这是什么宝贝东西?上面的衣服我看着好生漂亮!” 沈辞收回了手机,一脸不情愿地避开了这个话题。看着那突然闯进屋子的人,她有些无语,“知惜姐姐,下次能否提前敲一下门?” 手机当然是好东西,但不能给别人看,毕竟这个世界没有这东西。要是惹出麻烦,那可就摊上大事了。 来人正是知惜,那位整日看着柔柔弱弱,说话弱不禁风,谈吐温柔至极的姑娘。 知惜今日穿着一件杏色的衣服,这衣服看着有些活泼之感,在这样一个柔弱女子身上倒也不违和。她走了过来,掩嘴笑道:“辞妹妹,今日我来是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随后便听知惜继续说道:“之前你那十二衣和七夕的衣服,我们已经赶制完成了。” “完成了就好。”可是她也知道啊,之前她还去看过进度。沈辞有些疑惑,不知道这知惜到底是要说什么? 知惜这才缓缓说明自己的来意,“听说七夕那日解忧阁重立门面要挑选一位姐妹上台主持,不知辞妹妹可有人选?” 沈辞听完,瞬间明白了知惜来找她的目的,原来是为了这次机会啊,“但之前不都已经说好了吗,这次让琴瑟去?” “哦,是这样啊。”那杏衣女子垂了眸,一丝黯淡的光划过眸子,她那隐在宽大衣袖下的拳头攥了攥,长长的指甲深入其肉中。 随后知惜抬眸,掩去了不悦的神色,“那我便先走了。” 沈辞见知惜说完这话就离开了,未白居外树叶落了几个,秋风吹了吹,还颇有萧瑟之感。 她看着那杏色身影逐渐消失在门前目光可及之处,心下忽然有些不安定。 但只是女子间的争奇斗艳罢了,又能掀起什么大浪呢? 七月七日夜,长空暗蓝,一轮新月挂于其中,周围繁星被遮掩了光芒,黯淡了下来。 这轮新月如钩,明亮至极,再不远处,夜空中繁星点点,如同碎玉点缀般闪闪明亮,好似是铺就了一条银河。 京中热闹不已,人头攒动。 这夜,京城众人重温着牛郎织女的故事,期待着自己能遇到一位良人。 京城横亘着一条长河,那河面上花灯朵朵,点亮了河面的光,好似是人间的银河。而那花灯随着水流缓缓流向远方。 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小贩吆喝着卖花灯,吆喝着卖冰糖葫芦,卖各种值得人一乐的东西。也有人耍着杂技,不时喷火,引得众人频频回首,驻足观望。 要数这最热闹的,便是卖提灯的地方了,提一个别致的灯笼,在这大街上是多么引人注目和羡慕。 在这大宋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若是在七夕节,男女看对眼,便可互送提灯,若是对方接受了,便也就是接受了这一份心意。 ………… 沈辞早就等到了这日,早早换上了一身灵动的紫衣。这衣裙飘逸灵动,纱裙摇动,看起来像是仙女步入凡尘。她着了粉黛,还在眉心点了一点朱砂痣,顿时美如仙子。收拾完后她便蒙上了一片面纱,遮住了这容颜。 一双明眸灵动如这夜空繁星点点,眉心的一点朱砂痣,像是倾覆了山河般的震撼之美。 沈辞提早就让桃映将宋大王爷的高定衣服送了过去,并嘱咐一定要让他换上。他的衣服也是紫色,紫衣华贵,穿上应该能符合他那通身的气派。 想着这个画面,沈辞连忙去了清宁居,一路上蹦蹦跳跳,心情甚好。 到了清宁居,还未等她催促对方,便见一人从月色中步出—— 那人一身紫衣华贵,衣袍银白的暗纹在这月华下似乎格外华贵显目,窄袖袖口处有一朵暗紫色的七瓣花朵。而这人身材颀长,戴着银白面具,在月光下缓缓走了过来,朝着沈辞缓缓走来。 月光下,那人的眸子似乎也染上了几丝清冷,让人捉摸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沈辞见到这人,一颗心都要停滞了—— 太太太太好看了吧! 而宋行舟见到来人,那人也是一身紫衣,衣裙灵动飘逸。她蒙着面纱,露出一双比星宿还明亮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星辰大海,星光点点。而她眉心的那一点朱砂,却又是恰到好处的妖冶,让人梦回当年。 宋行舟走上了前,在月光的映照下,他清晰地看见了沈辞眼中那明亮的光,“你很好看。” “我也觉得你很好看。”沈辞抬眸盯着那银白面具下的眸子,又吃了没文化的亏,她也只能说一句真好看。 他就像是那矜贵的月,周身的气质也如月华般,温柔地泻下一片光辉。 随后宋大王爷抬手抹去了她额间的那一点朱砂痣,此刻的她眉心没了朱砂痣,多了几分灵动的美,便也没有之前那过于妖冶之感。 “现在的你更 分卷阅读41 好看。”宋行舟随口一说,其实他觉得美则美矣,只是心中并未有所感触。 之所以要抹掉那抹朱砂,是因为,在他眼中,这人只是沈辞,她自己而已。 “桃映和你说了没,我们一起去看解忧阁开业啊!”沈辞兴致冲冲,开心了起来。 宋行舟内心其实是拒绝的,但看到对方如此热切的眸光,还是答应了下来,“嗯。” 在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看过河畔里星星点点的花灯后,两人便到了解忧阁门前。 他们看着琴瑟侃侃而谈,看见她倾国之色,再看看这行人的热情激昂,便知道今日开业不算太冷,大家都很喜欢解忧阁。 没等众人开始竞价,沈辞便带着宋行舟离开了这人群,打算在京城逛着玩玩。 苍穹中悬挂着一轮孤月,那月儿弯弯,却因为京华人声鼎沸,像是在清冷的夜空中也沾上了一丝热闹气息。从而变得温柔起来。 月光微弱,却照亮了京城的每一处街道,将每一处地方蒙上一层朦胧的月色。 河中花灯遍布,点亮了行人眸中的星星之火,河面映着闪闪火光,波光粼粼,像是流淌着岁月温柔。 沈辞见到那花灯,眼睛蓦地一亮,拉着宋大王爷的袖子便指向那湖心飘荡的花灯。 “我也想放花灯!” 宋行舟感觉到了对方拉住了他的袖子,只是愣了愣,感叹一句小沈的胆子又大了不少之后,便浅浅回复,语气柔和了下来,“好。” 沈辞挑选了两个花灯,是小摊上最好看的两个,一个浅紫色,一个玉白色。 她将玉白色那个递给了宋行舟,“你也许一个愿,一定会实现的。” 宋行舟接过那小巧精致的花灯,便一时失神。 他从未放过花灯,只是很久之前有人带着他来看这花灯,那时恣意少年,好不自在。 如今都过了这么多年,他变得深沉内敛,他无时无刻都在掩饰着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自己的心是冷的。但在这清风吹过的河畔,望着河中的花灯朵朵,看着沈辞眼中的星光点点,他也有一种许愿的冲动。 可他不知道许什么愿望。 所以宋行舟在看沈辞写了那鬼都认不出的字迹后,也还是没动笔写。 沈辞有好多心愿,写得满满当当。保佑家里人身体健康,不要担心远在古代的她;保佑自己能在这古代开开心心活下去(前提是有命);保佑小宋也开开心心,许的愿望都实现。 当然也是字体很大很丑,要不是纸不够写,她还能再写几个心愿! 沈辞将心愿纸折好之后便转头望向宋大王爷,看着他丝毫没有写心愿,疑惑发问:“快写心愿啊?” 宋行舟听见她在叫他,也转过头去,这时远处烟花绽放,映照着她眸中的明媚光芒,那星星点点的光芒,都入了她的眸。 他提笔在纸上写道——佑沈辞如愿。 “嗯,写好了。”他也折好了心愿纸,放入了花灯中。 花灯放入湖水中,泛起微微波澜,在水起水伏中,载着两人的心愿,漂向远处的星河。 第19章 河中星星点点的花灯随波远去,载着众人的心愿,像是在人间铺就了一条银河。 今夜京华热闹万分,穿过喧嚣,可以看见一个孤单的人影在高楼上站立,怔怔望着远方,入目皆是繁华万里,却又是无尽悲凉。 她在高楼上吹了会儿冷风,远眺着京华中男女互送提灯,一时间也有些心生向往。 最终,她还是决定在这人群中凑凑热闹。 而另一旁,一位身影笔直的青衣男子一直盯着那高楼上的人影,看她终于下了这高楼,但目光还是依旧随着她。 更另一旁,站着一位玄衣男子,他正是当今镇远将军,卸下盔甲和刀剑后,穿上这一件玄色衣裳,看起来少了几分战场上的锋芒,多了几分柔和。他的目光也一直盯着高楼上的那个身影。 他的手中提着一盏粉色的提灯,这提灯上画着好看的山水画,他见那人影下了高楼后,便紧随而去。 终于,那姑娘到了河面上亘着的一座弯桥上,她吹着江面的冷风,看着远处的花灯点点,叹息一声,眸光黯淡不已。 提着灯的男子见此便迎上前,对着那姑娘行了一礼,“见过公主。” 姑娘回过头,眸中依旧没有什么光彩,哪怕是这星火映入眼眸,但也始终未曾染亮那熠熠光芒。 “你来干什么?”姑娘话语淡淡,也不在乎眼前这人的前来。 洛凌风将手中的提灯递了过去,轻笑了一声,很难见得,战场上的铁血男儿还有这般柔情显露,“送给公主的。” 宋观雪又怎会不知道这七夕送提灯的意思,她目光盯着那提灯,有些出神。 送提灯那人心中有些不自在,但面上还是十分温柔的。 分卷阅读42 上次接到旨意,他其实是不愿意的,但又能如何呢? 还不如趁此机会,把话说明白了。公主是聪明人,相信她自有抉择。 洛凌风见宋观雪并未有接过的动作,便继续开口说道:“我知道公主的心意不在这,但如今这是陛下的意思,岂是你我二人可以改变?” “我是这样打算的,陛下让你我二人成婚,便成婚,成婚后我依旧待你为公主,你我只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这样可好?” 宋观雪听了这话,收回了在提灯上的目光,在眼前之人面上淡淡扫了下,便接过了提灯,说了句:“好。” 话末,她看着那男子的轮廓,一阵熟悉感涌上心头,“你和我一个友人很像。” 而在不远处的那个青衣男子,他看着桥上人来人往,目光却始终落在那两人身上。 他看见男女交谈甚欢,女子甚至接过了男子的提灯。 此刻他手中也提着一个提灯,提灯上画着青山和雪,写着诗句,他转过了身子,自嘲了句,便将提灯扔了,转身离开。 或许,他就不该对她用心,他待她,应该永远只有利用而已。 花灯随着水流缓缓远去,岸上的两人也起了身。 沈辞的目光便被不远处的提灯铺子吸引了,她兴奋地指着那里,“我也想要一个!” 随后便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花了些钱,买了两个红色的提灯,转身看的时候,发现宋行舟也过来了。 她看着那个紫袍人影,看见灯火照在他银白的面具上,沈辞再一次觉得这人好绝色,薄唇微红,像樱桃色。 “给你一个。”沈辞站在他身前,双手都拿着提灯,她递出了其中一个给宋行舟。 河上清风明月,河边二人笑意盎然。 宋行舟却迟迟没有接过,他真的很想问一句,小沈姑娘是真的不懂这大宋国的风俗吗?她可知道送这提灯意味着什么? 一旁的卖主见到此刻情景,笑着打趣道:“公子快快接下,这姑娘是向你表达心意呢!” 听见卖主的话,沈辞第一反应竟然是,这卖家不认识宋大王爷!果真,宋大王爷只是活在传闻中的男人,现实中没几个人认识! 随后她便见到宋行舟的表情有些说不上的奇怪,没有细品卖主的话,便将提灯强行塞到宋大王爷手中,“拿着,不然我可生气了!” 二人并行走到了另一处,这里可观河畔景致,也落得清静。 两人都提着提灯,提灯亮着光,其中火焰闪烁。这二人也都是紫衣装扮,看起来真像是一对有情人,在这七夕赏月谈情。 月光照在沈辞的脸上,更衬她的明眸,宋行舟问了问:“小沈姑娘当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沈辞本专心欣赏着河畔热闹,此刻宋大王爷的这一番话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她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是这灯吗?” 脑中却是回忆起刚刚卖主的话,顿时明白了,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所以你是接受了我的心意?”沈辞目光灼灼,盯着宋大王爷的表情。 没等宋行舟说话,沈辞便暗自神伤,“可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她对他的感觉可以说是爱慕,但不是男女之情啊,想当初她在现代的时候,手机里有多少个纸片人老公呢!她见着好看的人还是很喜欢,也不是说在现实就真的要发展成这种关系啊。 宋行舟一句话不知该如何表达,生生吞了回去,换成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哦”。 沈辞拍了拍宋大王爷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不要难过,我总有一天能做好准备。” 宋行舟:“???” 这天还能不能聊下去了啊喂!!! 正当宋行舟想要找点话题时,便听见沈辞的惊呼,只见她指着不远处那桥上的一人,“那不是宋姑娘吗!” 宋姑娘旁边竟然还有一个帅气的男子!她是不是背着她偷偷恋爱了! 事实证明,沈辞基本上窝在未白居,极少出门,桃映也没把外边的情况告诉她,所以她至今不知道宋观雪马上要和镇远将军成亲的事。 宋行舟的目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心中了然是怎么一回事,他没有说话。 倒是桥上二人就要离去,一人提着提灯,一人跟在提灯人的身后,看起来是一幅美好的图画。 沈辞远远瞥见宋观雪,见她兴致不高的样子,想上前叫住她,但被宋行舟阻挡了。 宋行舟淡淡说了句:“前几日,陛下下旨给珮瑜公主安排了婚事,不久之后就要嫁给镇远将军。” 不知为什么,看见那二人在一起行走的身影,宋行舟还是觉得不该去破坏这个美妙的邂逅。 他也觉得,有必要和沈辞说明一下现今的情况。 沈辞听了,一时间思考了一下镇远将军是谁,并非当今国师大人啊。这 分卷阅读43 么大的事她怎么不知道?她待在府中,也没人和她说一说这些事吗? 最近四位美人也是挺忙的,想来也是没有时间和她闲聊这些事。又或许是她根本没有注意这方面的事罢了。 沈辞盯着那两人的身影,心中隐隐惴惴不安,“镇远将军叫什么名字?” “洛凌风。”宋行舟依旧是平淡地回答,但语气中却已有一丝遗憾,微微叹气,但并没让别人感受到。 果真……沈辞想着,果真不是国师大人,宋姑娘要嫁人了,对方却还不是她心仪的人。 “那她身边的那人是谁?”沈辞又问,此刻她多么希望对方是那位国师大人,又多么希望宋姑娘即将嫁的那人也是她心仪之人。 “洛凌风。”宋行舟又说了一遍,语速极其缓慢,也没有不耐烦。就像是平静地诉说着这三个字。 沈辞一听,这还得了,宋姑娘心情明显不好,她会不会做出些什么蠢事? “宋宋,我还是要过去一下。”她和宋姑娘谈不上知心朋友,却也是极其投缘的朋友。 此时此刻,她就想过去陪陪宋姑娘,虽说对方身边有个镇远将军,但挨不住她的胡思乱想,总觉得宋姑娘不愿意身边又有个陌生男子,不是很安全。 沈辞说完这话,就将手中的提灯往宋行舟手中一放,便提起裙子向那两个缓慢前行的身影跑去。 风卷起裙尾,河面碎光点点。 “宋姑娘,宋姑娘!”沈辞远远地叫了这么一句。 桥上依旧是人来人往,穿过这人潮涌动,前方提灯的那位姑娘停了停步子,回头望向来人,见着是熟悉的人后,那苦涩的面容上才终于绽放出了一丝笑容。 等到沈辞过来后,她便笑着说道:“在这里见到沈姑娘了,真有缘啊。” 听见宋观雪这有些说不出的难过的话,沈辞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姑娘早已变了,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难以抉择的事。就在此刻,对方变得沉默,变得成熟。 她终于懂得这世间,懂得世间安得双全法,懂得一生总有迫不得已。一些不想去做的事情,也必须要去做,也是被迫去做。 沈辞一晃神,便感叹世间的无情,她努力绽放了一个笑容,想让对方心情好些,“最近面膜卖得不错,多谢你了!” “没事。”宋观雪也回了句,此刻她的笑容明显多了些轻松,或许只有在谈及这些事的时候,她才不会想起那些痛苦的事,从而放松一点点。 前方那玄衣男子见身边的提灯姑娘没有跟上来,便回头看了看,这一看便震惊住了。 他对着沈辞一脸震惊,大声喊了句,“你……” 第20章 桥上热热闹闹,桥外冷冷清清。 宋行舟在远处看着桥上的那几人,看着那玄衣男子终于回过头注意到了紫衣姑娘,看见那几人开始交谈起来。他不由得笑了笑,隔着银白面具,在这阴影之下,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样的眸光。 蓦地,说了句:“一切终于来了。” 嗯,离曾经的准备越来越近了。而她,只是一颗棋子而已。 桥上,那玄衣男子自见着沈辞后,便彻底地惊住了。 他盯着那双熟悉的眼睛,看着那熟悉的眉宇,他突然很想看看这女子面纱下是何等容貌。 “你……”洛凌风怔怔地盯着沈辞,好久,都没有说出一句像样的话。 说到此,宋观雪便恰到好处地介绍了一下对方,“这位是洛府小公子,洛凌风,也是当朝镇远将军。” 她当然知道是镇远将军啦! 只是,这镇远将军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样,对方盯着她,她很不舒服。 十分无奈下,沈辞才开口说:“看够了没?” 洛凌风听到这话,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道歉,随后说道:“是在下冒昧了,在下只是觉得姑娘长得很像在下的一个故人。” 沈辞心中是更无奈了,什么故人啊,她能长得像谁,她都不是这个世界的好不好! 但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之前那狗皇帝话里话外也是说她像谁,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和她长相很相似的人?? 想到这里,沈辞便理了理那玄衣男子,“你的故人?哪位?” “还有,真的很像吗?有多像?” 听了沈辞这番话,那男子并没有回答,而是对着沈辞和宋观雪说:“此处人多眼杂,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宋观雪明显是有些倦了,但碍于洛凌风又是个男子,大晚上的,虽说京城人声鼎沸,但独独留着沈辞一人,也是不太好的。 于是她便也跟了过去,三人找了个清净之地。 洛凌风一直在说,想看看沈辞面纱下究竟是何等容貌。 沈辞觉得这也没啥,就揭下了面纱,露出了她姣好的容颜。 这一 分卷阅读44 看,可看呆了洛凌风,不过一会儿,这玄衣男子便两眼发红,两行热泪就要洒下。 对方死死地抓住了沈辞的衣袖,几滴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红着一双眼,小声叫了句:“姐姐……” 但是他又不敢确认。 眼前的这人,年轻阳光,容貌和他姐姐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那姑娘眉心没有朱砂痣。这通身的气质和他的姐姐不同而已。 但是实在是太像了。 以至于过了多年,再次见到之时,还是恍若昨日,总以为姐姐还尚在,姐姐只是在其他的一个地方好好地生活着。 沈辞被眼前这人的奇怪举动下了一跳,她赶快扒拉下对方拉住她的双手,“兄弟,男女有别,你这是在干什么!” 如果宋宋在暗中观察,这岂不是让对方误会了?! 说完这,洛凌风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抱歉地说:“对不起,是我情绪激动了。” 宋观雪看见这一幕,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镇远将军为何叫沈辞姐姐,也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激动。 原来是这样的,洛凌风缓缓道来:“我有个姐姐,但是在八年前就过世了。” “她叫洛凌仙,你们两个人长得很像。” 说着,洛凌风便说不下去了,声音已经有些呜咽,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口说道:“你赶快把面纱戴上!” 沈辞虽不知这人为何如此激动,但想起狗皇帝那事,还是乖乖地把面纱戴上了。 宋观雪听见洛凌风的话后,细细瞧了瞧沈辞的眉眼,“你不说我还没发现,真的有些像。不过我早已不记得当年那人的容貌了。只是觉得你二人有些像。” 沈辞:“???” 啊,真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能了解一下,但又有些没头没尾。 洛凌风叹息一声,眼睛依旧是红红的,“姐姐,你一定不要让家里人发现你。” 沈辞想说,她真的不是他姐姐,不要这样叫啦。但最后一想,这孩子真的可怜,想叫就叫吧,反正她也不吃亏。 “若是家中人知道你,便定会将你送入皇宫以求家族的荣华富贵。”而当今陛下,必定也是不会放过你的。 过去的错犯一次就够了,切不可再犯一次。 洛凌风暗自发誓,一定要保护好眼前这个姑娘,因为她真的和姐姐太像了。 沈辞听完这男子的话,打趣道:“我只有二十岁哦,你确定要叫我姐姐?” 洛凌风听了也是惊奇得很,但内心还是有些失望,果真不是他的姐姐啊,“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还是想叫你姐姐的……” 当然,他是自私了些。 却没想到沈辞这么说:“爱咋叫咋叫呗,你开心就好,嘻嘻。” 洛凌风心中突然开心了起来。 一旁吃瓜吃全局的宋观雪此刻发表了她的看法,心中有些担忧:“可是……之前皇兄见过她了啊。” 洛凌风之前的话没说完,但宋观雪能猜到对方要说什么。当年她还小,但后来也是听说了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便想起初入解忧阁时,她遇见皇兄那事,那时候皇兄就见过沈辞了啊…… 听到宋观雪这话,洛凌风表情一僵,笑意全无,他也变得严肃起来:“哪个皇兄?是当今陛下吗?” 见宋观雪点了点头,洛凌风脸上更加僵硬:“问题大了。” “啊这……”沈辞真是没想通事情怎么发生到了这个地步,说实话她知道狗皇帝对她的态度有点问题,但是她真不知道这当中有什么渊源。 人人都在说当年的事,但没人来告诉她当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洛凌风又想到一个更头疼的问题,他的表情更加严肃了几分:“那你可有见过宁王殿下?” 陛下还好,他曾逼死了姐姐,但还是深爱着姐姐的。 但宁王殿下就不一样了,他只是年少轻狂时钦慕着姐姐,那时候姐姐是他的手下,他却惨遭背叛。若是再遇见姐姐,以他冷漠无情的性子,必然是不会留活口的…… 沈辞:“嗯???” 不仅见过,她现在就住在对方的家里好吧?每月还主动给对方上交房租。 还未等洛凌风听见那悲惨的回答,便见不远处走来一个紫衣人影,那人戴着银白面具,清冷不已,像是高山雪松,气质卓然。 只听一句淡淡之音。 “小沈,天色不早了,回家吧。” 洛凌风彻底地僵硬了,仿佛天打雷劈、五雷轰顶,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来人,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天……宁王就在这附近! 随后更恐怖的来了,只见沈辞点了点头,对着大家抱歉地说了句:“我得走了啊,抱歉抱歉。” 沈辞不知道宋行舟为何出现得这么及时,但也没深究了,因为她也有些疲倦了,想睡觉。 洛凌风表情要裂开了。什么……为何宁王与她这么亲近?莫非她被宁王骗了? 分卷阅读45 又见沈辞接过对方手中的一个提灯,便打算离开。 洛凌风更加恐慌了。……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对沈辞的命运深深担忧。 沈辞回到未白居后,将提灯挂在了屋内,这提灯照亮了一小块地方,但瞧着还是很好看。 等到第二日,她便见四位美人在院子里嗑瓜子唠嗑。 当头的自然是琴瑟,经过七夕之夜的大放光彩后,她好像更加美丽了几分。 “姐姐妹妹们,瞧昨日多么热闹啊。” 琴瑟站了起来,有一种俯视众人的感觉,她笑意盎然,“我对解忧阁的贡献可大了,昨日的衣服销售一空,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光临解忧阁了!” 侯春听完,笑了笑,“是啊,胧月妹妹已经在算银钱了,我们的那部分也快到手了。” 一旁的白衣知惜手中攥着帕子,此刻垂下了眸,谁不想大显光彩呢,在这未白居拘着,她总觉得无人欣赏、孤芳自赏。说起来这赚钱的日子虽好,但她却想念曾经受人追捧的那些日子了。 “我早就看上好多簪子啦,等我领了银钱,我就可以买买买,想想都很开心!”雪里最小也最乖巧,当别人的关注点在于大放光彩时,她的关注点却在领了银钱后能够放开买什么。 “我觉得这笔买卖可做!”琴瑟依旧是笑着,笑意飞扬。 侯春也跟着笑着,但眼神早已变换了。买卖可做,但又能做多久呢。 知惜此刻将帕子握紧了几分,努力融进这个谈论的话题,“是呀,很不错呢。” 她忽然想起了昨夜,她自然也去京城最热闹的地方凑热闹,那时她经过河畔,便见一个小厮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当时是害怕的,只以为对方贪图她的美色,是坏人。 却没想到对方只是过来传个话,说自己是锦绣阁的,东家有请! 知惜想了想,便跟着去了。 她可知道,这锦绣阁背后东家的来头,那可是京城最富有最大头的人家王家创办的,那京城最奢华的锦绣庄也是对方的产业。 在犹豫之间,她便被小厮带到了一个小屋中。那屋子她认识,是红杏楼的雅间。 此刻她有些慌了,但是门却被突然推开—— 第21章 进来了一个中年男人,那人穿得人模狗样,脸上还反着光,一副油头大耳的样子。 他一直色眯眯地笑着,自走了进来后,目光便一直落在知惜的身上,一动也不动。 等这中年男人完全踏入这个小包厢后,便转身关上了门,他快步走到屋内美人身前,激动地搓搓手,“知惜姑娘,我终于见到你了。” 知惜心中警铃大作,看着眼前这人,她便知道大事不妙。 知惜想要逃离这个房间,但是却被对方狠狠抓住手腕,她有些抓狂,怒吼着,“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你要干什么!” “知惜姑娘,这你就冤枉我了啊。”那男人依旧是笑嘻嘻的样子,看向知惜的眼神也更加贪婪,他色眯眯地盯着知惜,目光从对方白皙的脖子往下,一刻也没有停下。 “你是自己来的吧,你是自己进屋的吧?没人强迫你吧?”男人笑嘻嘻地道了句,随后脸色开始泛红。 知惜被对方死死抓住手腕,动弹不得,她眼中早已涌现泪花,“你托人说要和我谈生意,要给我出头的机会,我才过来面见你的。结果你却是骗我过来,你现在在做什么!你究竟是何居心!” 男人笑意更浓,但是眼中还是露出了一丝不甘,“知惜姑娘,我骗你了吗?我是王鲨必啊,以前在红杏楼时为你一掷千金却得不到你正眼相待的那个人啊。” 王鲨必接着说道:“因为喜欢你,我把这红杏楼都买下了,结果你却消失不见?!这么一问才知道你被送往那宁王府了啊。” “可惜了啊,这么好的美人,却被那家伙糟蹋了……”王鲨必叹息着,但目光还是赤.裸.裸.地盯着知惜,似乎想要扒光对方的衣服。 “你住嘴!你说要和我谈生意!你用这等下作手段谈吗!” 知惜挣扎着要挣脱对方,只可惜王鲨必的力气太大,她一时之间挣脱不了。 “美人,别反抗。我王家可是京城最富的家族了,我今日来是想和你商量娶你的。” 王鲨必是王家的小公子,虽以小公子称呼,但实则对方已经三四十了。只因为家中父母尚在,而他又喜欢别人这么叫他小公子,似乎是可以凸显他的风流与年轻,所以京中人都碍于其家大业大而称其为王公子。 他是有老婆的,还有数不清的侍妾。这一点,全京城人都知道,当然也包括知惜。 “娶我?给我名分?”不过知惜听到这话,明显有些心动了,心思有一瞬间动摇。 “可是你不是有妻子了吗?”知惜试探着问了一句,随后便悄悄 分卷阅读46 开口:“我不需要你娶我做妻子,但凡给我一个名分就好。” 她已经受够了,她受够了在宁王府的日子,她受够了家人被非议的日子。当年弟弟病重,家里人没钱治病,便将她送到了青楼,但私下还是联系着。 如今这事一出,家人被戳着脊梁骨骂,她也被别人看不起。 她虽是清倌儿,但入了花楼,大家都是默认她已经没有清白的,见着她不免都要躲上几分。 听了知惜的犹豫之话,王鲨必更加起劲了,“对,我给你名分和荣华富贵!” “从了我吧,小娘子……”男人的神志已经开始不清晰,嘴里还念念有词,“我会对你负责的……” 知惜突然脑中一热,身子就软了下来,也没有思考是不是刚刚的茶水有问题,便被男人推到了床上…… 她此刻的神志也有些迷糊,在半推半就间和男人发生了些晋江不让干的事情…… 几位姐妹还在谈着这些日子解忧阁的火爆,不时欢笑着,很是开心的样子。 一旁的知惜一直在出神,想到这件事后,她将帕子攥得更紧了。 琴瑟见知惜一脸愁容想着什么,便叫了叫,“发什么呆呢?”但她在心中骂了句,指不定又在想什么坏点子呢。 知惜正在想那晚的事情,突然被琴瑟叫了声,一惊,帕子便掉到了地上,她有些慌乱,“没、没什么。” 琴瑟无趣地撇撇嘴,便没再理知惜了。 知惜暗中松了口气,但悬着的心始终没有落下。 因为今早,她是在红杏楼醒来的。 那人告诉她,给她名分和荣华,但是希望她帮一个忙,那就是盗取解忧阁的设计图。 ………… 琴瑟还在聊着,“昨日那买了秋日衣裳和七夕衣裳的姑娘都兴奋不已!她们可喜欢解忧阁的衣服了!” “那新式肚兜的情况怎么样啊?”雪里眨巴眨巴眼睛,倒是有些关心这点,昨日她出去玩了会便早早回府了,并未在解忧阁久留。人多混乱,她还是有些担忧自己,所以就早早回来了。 此刻她也是很关心这内衣的情况如何。 说到这里,琴瑟就来劲了,“刚开始买的人不多,但是后来有几位女眷试了下,当即就喜欢得紧!” 说到这内衣,知惜的心又吊了起来。 昨夜……对方粗鲁地扯开她的衣服,自然也是看见了她的内衣。她为自己做的内衣精致无比,绣上了美丽的花纹。毕竟这是女子最贴身之物。 而那男人看见这新奇的东西后也是更加兴奋和来劲了。 说是锦绣阁也要做出这些衣裳。 “…………” 院中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沈辞只是远远地听了一下,便回了屋子准备冬日套装主题。 只是大家都不知道的是。 京城中解忧阁火爆不已,新式内衣和美丽衣服销量极好,一时间就成了京城女眷和贵妇的饭后闲谈。 而锦绣阁也出现在了花楼和皇宫妃嫔们的眼前,暗中剽窃改编了解忧阁的衣裳,设计出轻薄诱惑的里衣。 最热门的自然是锦绣阁的内衣,他们剽窃解忧阁创意,将新式内衣改编地更加暴露,富有情.趣,深得花楼女子和宫中妃嫔的喜爱。 ………… 沈辞最近也是切身感受到了解忧阁的热度,打算接下来推出冬日主题的同时再推出三角内裤。这东西怎么少得了呢?保护好小内内,人人有责! 于是便将内裤开始投入生产,做出了各种可可爱爱的内裤,先冬日的主题套装一步上市!瞬间赢得了女子们的喜爱! 而锦绣阁又是暗戳戳剽窃了解忧阁的创意,将这内裤改了改,变成了晋江禁止的模样私下卖给花楼女子和宫中妃嫔们。 毕竟花楼女子要吸引客人,而宫中妃嫔要努力留住陛下的心嘛。 一方面在生产新品,另一方面沈辞也让胧月雇了好几批绣娘来生产这些东西。她心中总是不安的,让这些美人们生产,无非是给对方找点事干,又因为对方曾经帮过自己,最重要的自然是这几位做衣服做得好啊。 但有钱什么做不到,她们现在有点小钱了,可以立马请几个比美人还优秀的绣娘! 因而,解忧阁第一批男装的生产也落实了下去。 时间渐渐地过去了,解忧阁的第一批男装也上市了,赶在了七月底之前。 某日沈辞前往清宁居时,惊奇地发现惊禹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于是她走进瞧了瞧。 好家伙!竟然穿着解忧阁制作的衣服!那解忧阁的logo是如此显眼,让人想忽略也忽略不了! 沈辞便笑着问这件事,只见惊禹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顿时明白了,这家伙和胧月关系不一般吧 分卷阅读47 ? 于是她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便不再刁难惊禹了。 只是听惊禹说,解忧阁最近很热门,但冒出了一个劳什子锦绣阁,解忧阁卖什么,对方就跟着卖什么,还总改得面目全非…… 沈辞听了只是一笑,在古代知识产权意识本来就薄弱,大家见了什么东西好,可以谋利,自然一哄而上了。 但听了惊禹的小道消息和那十分形象的描述,她还是有些震惊:“你说他们搞那事啊……?” 真上不得台面,但是……似乎有人需要? 带着这些疑惑,她心中对这锦绣阁警惕了些,继续安排着手中的事情。之前的冬日主题也已经安排出来了,这次的系列明显要丰富些,有初雪主题,有冬梅主题……种类丰富,衣服也多了起来。 ………… 而一转眼,就到了八月二十七日,珮瑜公主大婚这日。 第22章 八月二十七这日,京城热闹非凡,无不欢呼祝贺。 当今陛下也在皇宫设了宴会,时隔多年,宁王终于踏入了皇宫。 因着陛下的刻意打压,宁王不能上朝、没有俸禄,就连平日进宫也要经过层层上报。实际上,宁王也不曾主动入宫过。 这日陛下在宫中设了宴会,“特意”邀请了宁王前去赴宴。 表面上是关心这个兄弟,实际上带着些其他的意味。 宁王自然是前去赴宴了,一个小厮也没带,就孤身入宫去了。 待宁王入宫后,便见到了当今陛下,那人依旧一脸笑意盈盈,但看着却阴沉几分,让人感到浑身不自在。 “别来无恙啊。”宋沉昭明明没有冷着脸,但他此刻的表情还是没那么对味。 宋行舟拱手行了一礼,面上也是笑了笑,但实际上并没有多么开心,“好久不见。” 说是好久不见,其实不久前才见过。 就在那次从栖禅寺回来的路上,他才见过眼前这人,但那时候却不是以此刻的君臣和兄弟身份,那个时候是对立的敌人。 “朕想着,宁王和逐月公主也多年未见了吧?”宋沉昭眸光若有若无地向后宫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后继续说道:“这么些年,朕以为你早已忘记还有这么个妹妹了呢。” 宋行舟听了这话,也没有多大的反应,依旧端着那所谓的君臣之礼,“陛下说得是。” 但实际上,他的眸光早已冷了下来。 宋沉昭仿若没有见到他那眸光,继续说道:“今日宴会热闹,倒时她也会来。” 宋行舟啊,你千算万算却还是没有算到,当年所有亲近你的人,现在都收归于他了。 所有宋行舟得到过的、要得到的,他都要抢过来。 “是呢。”宋行舟微微说了句,看着漫不经心,好似不在乎接下来会见到的人。 宋沉昭看着眼前这人的淡淡神色,心中莫名涌上了一股火气,他最讨厌这人对什么事都能忍、都能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于是这位陛下甩袖离去,只留下宋行舟一人站在原地。 待这位陛下离开后,宋行舟目光才收回那人刚刚离开的地方,轻轻叹了口气。 他发现,自己这些日子叹气的时候极多,仿佛都成了一种习惯。 这么些年来,逐月早就忘记他了吧。 宋行舟也动了动步子离开这里,一阵清风拂过,和这天上明媚的阳光,更加衬托出秋末的岁月绵长。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远处有一抹身影久久伫立,目光一直盯着宋行舟待过的地方。远远看去,那人影穿着红色的衣裳,蒙着一个面纱,眉心还有一点朱砂痣,此刻她早已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眸子有些晶莹。 一别经年,如今再见,却不敢相认。 随后那人影转身离去,眉心的朱砂痣更加妖冶几分,也更加冷漠。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更是一个热闹的日子。可是热闹的日子也有孤独的人,也有惶恐迷茫的人。 宋观雪怔怔地坐在铜镜前,就那么呆滞着等别人给她梳妆,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更加艳丽,她却并没有几分开心。 她身着大红嫁衣,她即将被盖上大红盖头,今日她该是天地间最美丽的女子,但她却开心不起来,她觉得她是这全天下最悲惨的人。 “嬷嬷,快些吧。” 宋观雪认了命,只希望今日的日子快些过去,她很累,一刻也不想撑着了。 但却并没有等来嬷嬷的答话,她侧头一看,却发现嬷嬷神色有些僵硬。宋观雪心中一惊,这个嬷嬷并不是刚才那个嬷嬷! 两人的容貌一样,但是那嬷嬷从小跟着她,她怎么可能认错! 宋观雪眸光一凝,便冷冷道:“大胆,谁给你的胆子!” 那假嬷嬷笑了起来,其实在刚才真嬷嬷出去的时候,她便已经换了过来 分卷阅读48 ,真正的嬷嬷肯定不能够在这世间出现了。 此刻那嬷嬷对着宋观雪轻轻说了句,“公主殿下,换上这件衣服吧。” 宋观雪想向屋外的人求救,却发现门被关住了,只见这个奇怪的嬷嬷拿出一件丫鬟的服饰,还就着她的疑惑解释道。 “屋外的人都清过一遍了,现在都是自己人。”假嬷嬷说。 宋观雪没有大叫,她异常平静,她明白。 此刻绝不能自乱阵脚,得先把事态搞明白,然后再脱身。 “你这是要做什么?换亲么?”这“换亲”二字一出,宋观雪仿佛猜到了什么,眸光瞬间亮了起来,燃起了希望,随后她便抓住假嬷嬷的手腕。 她眸光闪闪,“嬷嬷是国师大人的人吗?” 假嬷嬷笑而不语,只是一个响指过后,屋外便走进一个低着头的姑娘。 假嬷嬷让那姑娘走上前,说了句,“小溪,抬起头来。” 进门的那姑娘关上了门,遂缓缓走上前来,抬起了头——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五官。 是宋观雪的模样。 宋观雪着实惊了一跳,二话不说就开始换衣服,而那姑娘也换上了大红嫁衣。 没多久后,新娘依旧坐在铜镜前乖乖等着嬷嬷给她梳妆,而新娘旁多出来一个面色平平的小侍女,小侍女也低着头,等待着嬷嬷的命令。 假嬷嬷给新娘收拾完后,便给她盖上了盖头,随后便听见嬷嬷的声音传来,“公主,吉时到了。” 屋门被打开,顿时亮光照入。新娘被嬷嬷搀着走出了大门,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鬟。 直到新娘上了花轿,也没人发现她身边跟着的那名小侍女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在这场宫宴上,宋行舟也如之前那人所说的一样,见到了逐月公主,第一眼时,两人都愣住了。 谁能料到,再次相见已是八年之后,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岁月消长,二人也不再像以前那般亲近。 逐月见到了亲哥哥,一瞬间也红了眼眶,但她坚持着没流出泪水,只是用袖子掩了掩面,轻声叫了句:“兄长。” 宋行舟淡淡地“嗯”了一句,也没有外泄太多情绪。 逐月公主知道自己曾经犯了什么错,但她坚定认为自己所做的都是对的,她是为了兄长考虑,但心中还是有些隐隐愧疚。 其实兄长让她做什么,她接下来都是会做的。她知道兄长心中的宏图大业,她会去帮他,但不会打心底里的支持。 毕竟……太危险了。 “此行很难,我觉得现在就挺好。”逐月公主抬眸说道,又补充道:“其实她一直在等你。” 随后宋行舟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觉得现在不好。” 曾经的他不会再管“一直在等你”这件事,但如今哪里又有些不同了。于是他还是出口解释了一下。 “和我有关系吗?”宋行舟冷冷说道,他那淡漠的眸光落在了逐月的身上,“从来没有过。” 逐月公主不知该怎么回答这句话,只能说些别的,“近日不是很太平,你要小心些。” 陛下一直忌惮着这宁王,也随时准备着来一场大的对付,逐月她总感觉快到这一日了。 “嗯。”宋行舟依旧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时隔那么久,再次见面,两兄妹的对话还是这样,没什么多余的热情。 当今陛下最宠爱的珮瑜公主也嫁了出去,轿子风风光光地抬入洛府,外头是一片喧嚣与热闹。 这一日过去,到了夜晚洞房之时,新郎官才带着一身酒气归来。 其实他是不想喝酒的,但这个场合怎么能不喝酒呢,没办法,于是就喝了点。他本人酒量极大,边关多年不是白练出来的,此刻虽有一身酒气,却无半分醉意。 洛凌风见到了床上坐着的大红嫁衣女子,看着她头上还盖着盖头,那姑娘十分乖巧地坐在床边,也不犯困。 于是洛凌风走上前,却没有掀开大红盖头,而是说:“公主,今日有些特殊,只能委屈您了。您睡床,在下打地铺就好。” 说完后,洛凌风便将床帘放了下来,信誓旦旦:“放心好了,我是个正人君子。” 随后他便走到屋内别的地方,从哪里翻出来一床被子,就铺到地上开始睡了起来。 其实他睡意全无,但毕竟公主在这,还是强制自己睡着。 那穿着红嫁衣的姑娘听见洛凌风这一番迷惑发言后还真是不知道什么情况,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于是她轻声问道:“不是该行洞房之礼吗,夫君?” 她其实是不知道之前洛凌风二人的约定的,此刻认真发问,倒令那男子顿时警惕了起来。 洛凌风快步走到床边,掀开床帘 分卷阅读49 ,随后掀开了女子的盖头,看着那张珮瑜公主的脸,再看看那不一样的眸光,他想了想,果真是被换了人啊。 “夫君,怎么了?”那姑娘有点疑惑,但还是问了出来。 “无事。”洛凌风微微笑了一笑,但是笑意并没有任何温度,他说道:“夜深了,公主先休息吧。” 那姑娘有点摸不着头脑,看来这位驸马是不要同她行房事了啊?那她还蛮开心的。 于是也没想太多,躺上床就睡了下去。 任重而道远啊……她以后得顶着这个洛夫人的名号永远活下去了。 洛凌风躺在地板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现在是明白什么意思了。合着是那国师大人和公主一起来坑他呢?现在人也娶了,但这床上的人又是谁?? 洛凌风越想越不对劲,虽说他是个好人,但他怎么越想这事越憋屈呢?! 而此刻被怨恨的那两人正在悠闲地闲逛。 宋观雪没想到沈青山会出手,在皇帝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做了这么冒险的事情! 沈青山只是淡淡说:“若是以后需要之时,你还可以再出现在众人面前,以免有心之人怀疑。” “好。”宋观雪答应了一声。心中甜蜜的同时,也隐隐明白了国师大人的野心——没错,她总感觉事情不对。 沈青山他……绝对有自己的打算,而这个打算,对她的兄长似乎并不是很好。 当然,这只是她的感觉而已,这东西也说不准。 见眼前之人发呆,沈青山便将她揽在了怀中,夜晚的凉风吹过,但二人似乎又温暖了那么一些。 随后听见一句轻轻的话,“我说过,会八抬大轿迎你回家,但不是现在,这些日子就委屈你了。” “好。”宋观雪抬眸,眸里只有眼前这人,和这夜色。 第23章 近几日京城中最大的事莫过于珮瑜公主和镇远将军的婚事,而京中人也都在羡慕二人的美好姻缘。 除过这事,多是妙龄女子和京中贵妇饭后闲谈聊起这解忧阁,并赞叹不已。而最近冒尖的锦绣阁也因一些骚操作入了大家的眼。这些都成了众人聊天的闲谈。 转眼间,萧瑟的秋日过去,便迎来了寒彻的冬日。说是寒彻倒也太早,只是初冬,便已经能感受到暖暖的冬日和有些冷的微风。 不知道今年会不会格外的冷。 近日京中忙乱了起来,众人在谈论娱乐之事的同时,还有从外赶回的经商之人谈起京外的见闻。今年春旱严重,滴水未下,到了炎炎夏日才好歹算是下了一场大雨,但旱情并没有因此减缓。 以至于街上也有人偶尔谈起这京外,大家聊着。说那些百姓今年秋日的收成不好咯,又不知今年冬日是个什么情况,不知大家伙能不能扛过去。 不过京中人也只是笑着谈谈,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们始终觉得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在大宋国,这京都繁华至极,京外怎么可能那么穷困?这归京之人定是胡说了事的! 在京中人的一片闲谈中,这冬日总算是来了。 而对于未白居里的几人来说,真正兴奋的日子也终于到来了。 她们早已赶制出冬日主题套装,正等着出售那天的到来,而这日子正是定在了三日后,很近的一个日子。 之前的内裤销量可观,还带领了京城的一股风潮,只是多了些店铺模仿,针对这事,几位美人也常常在一起抱怨。 都说那劳什子锦绣阁,简直就该叫做抄抄阁,她们解忧阁出内衣,对方也出,而且还搞得花样丰富;她们解忧阁出内裤,对方也出,但总是以一种花哨但上不得台面的样式! 越想越是气,几位美人都将这半路杀出来的锦绣阁视作了眼中钉。 正当未白居三位美人畅聊着来年的打算时,刚刚出门采购的雪里匆忙归来。 雪里气喘吁吁地跑进未白居的院子,见了正在院中晒太阳的三位姐姐后,更是着急得眼睛都红了,“姐姐们!” 看她这一副匆忙的样子,那几位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却还是揪了起来,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了?” 琴瑟和侯春人异口同声的说出这话,一旁的知惜没有出声,待二人说完,她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得说些什么。 于是知惜慢悠悠开口,“雪里妹妹别急,慢慢说。”这话里没有任何焦急,好像早已知道雪里要说什么。 雪里跑到几人面前,停了步子,有些气喘吁吁,“不好了!不好了——” 等她平息几分,这才匆忙说:“锦绣阁正在卖的衣服是我们三日后的样式!” 锦绣阁卖的衣服是解忧阁的样式?! 这话一出,几人都惊住了,特别是琴瑟,她的反应最大,而且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你确定锦绣阁的和我们要卖的一样??” 雪里一直在点头,也焦急万分,“真的,我亲眼所见,我们做的每一件他们都有一模一样的 分卷阅读50 !” 侯春陷入了沉思,“解忧阁三日后要出售的成衣,只经由我四人之手,而那成图知道的人也不多。现在锦绣阁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只能说明……” 这话说到这里就断了,但是几位都不是傻子,都能够猜到侯春话里话外的意思。 解忧阁大东家沈辞当然不可能做出有损自家铺子的事情,所以这出卖背叛之人,一定是她们四人中的一个! 得到这个猜想后,四人互相看着都觉得对方不对劲,都认为对方是那个背叛者! 琴瑟当即就炸毛了,她心里总认为这件事与侯春脱不了干系,毕竟能和她相媲美的人也只有侯春,而她正担心被嫉妒,才导致对方做出了这种事情。 琴瑟对着侯春翻了一个白眼,有些讽刺道:“指不定有些人贼喊捉贼呢。” 话中的意思自然是,这个有出卖者的事是侯春提出来的,那么极有可能是贼喊捉贼咯,她觉得侯春就是那个出卖解忧阁的人! 侯春听了琴瑟的话,心中自然是不爽得很,她怎么能不知道琴瑟总是针对她呢。只是这件事还真不是她做的,她能够猜到是谁,有可能是知惜……近几日她奇奇怪怪的,干什么也总带着一点慌乱。 可毕竟侯春和琴瑟一直不对付,在遭受了对方的白眼后她怎么还能沉得住气,“哟,指不定是谁贼喊捉贼呢。” 侯春也讽刺了一句。 这时候,知惜轻微咳嗽了几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力,“依我看,大家也就别争论了,这件事不是空口就能确认的。” 一旁一直干愣着的雪里也点了点头,她总觉得这事不简单,几人可以乔装去锦绣阁看看这衣服,再想对策。 但是看与不看都没什么用了,衣服是一模一样的,对方已经开始售卖了,还打着全京城只此一件的名号。若是解忧阁仍搁在三日后售卖,肯定是亏大了啊。 到时候大家只会觉得是解忧阁剽窃了锦绣阁的创意,而不会觉得是锦绣阁剽窃了解忧阁的创意。她们解忧阁才是最大的冤大头! 几人正匆忙地商量着后续的事情,这时候东家也回未白居了。 沈辞匆忙跑进院子,身后还跟着桃映,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太好,看来她们也知道锦绣阁这劳什子事了。 见四人都到齐了,沈辞便走到几人面前,此刻她的眸光有些淡,因为她知道这几人中间至少有一人出卖了解忧阁,从而投靠了那垃圾锦绣阁。 “辞妹妹……”几人见沈辞来了,便猜到她已知道今日发生的事,不免都有些愧疚。 沈辞在见到四人之前,其实已经设想了很多种情况,她觉得自己可能会破口大骂,可能会撑不住崩溃,但这都没有,此刻的她十分平静。 平静到,她能静下心来分析之前的那不好预感。 “人都在啊,那齐了。”沈辞先是说了这么一句话,淡淡的,没有任何感情。 再然后,见四人都默不作声,沈辞叹了口气,反问道:“这些日子,我没有亏待过各位吧?” 接着她又细数了一下这些日子和几位美人的日子,“刚开始大家称呼我为姐妹,我很开心。但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我们之间的姐妹之情已经渐渐淡了,从而被东家和劳工的关系所取代。” “但我仍旧以为这种感情还是存在的,我仍旧以为大家都是敞开了心交朋友的。但是呢——” 沈辞话锋一转,出口的话开始变得锐利起来,就像一柄利刃,“你们说说,现在是什么意思?” 几位美人在听了这话后都低下了头,一声不吭。以前她们觉得这姑娘活泼,让人看着很放松。但如今又觉得她们错了,这姑娘凶起来的话还真压得她们喘不过气。 琴瑟低着头,眸光飘忽迷离;侯春低着头,但是目光透彻;知惜低着头,眸中不甘,紧紧攥着帕子;雪里低着头,眼眶已经红了…… “既然这样,那你们便走吧。”说到这里,沈辞顿了顿,自嘲一声,“我还想着赶你们离开,可是你们又能去哪里呢?” “说到底,还是我自己的问题。”沈辞苦笑一声,她觉得她就不该把宁王府当作安身之所,她不应该住在这里。以前是没有银两,现在有钱了,她认为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几个人都低着头,在听到沈辞一句“其实我早就想好了,要从宁王府搬走”后都抬了眸。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几人以后毫无干系了吗? 雪里是年纪最小的,也是情绪最容易外露的,她红着眼睛,带着些哭腔,“你不要丢下我们好不好……” 沈辞见雪里这副模样,心里还是软了几分,但她的目光对准了四人中的一位,“今日我就把话敞开说了吧!” “你以为我瞎吗,还是我傻?之前我东西丢了,我没找你麻烦,不代表我不知道。” 沈辞眸光淡淡瞥了一眼知惜的眼睛,看着对方画的不甚明显的眼线,其实她早就想吐槽了好吗。拿走她的眼线笔那么久,偷偷练了那么久,技术还是这么渣。 “我可真没想 分卷阅读51 到啊,解忧阁给了你这么丰厚的报酬,你怎么就要去锦绣阁呢?你去就去,我又不会求你留下,偏偏你还坑我一把?什么意思?嗯?” 面对沈辞咄咄的话语,知惜终于撑不下去了,她抬起了头,眸光全是厌恶和憎恨,“既然撕破了脸,那我就也说明白。” “你话说的好听,但解忧阁给了我什么?是银钱和永不见天日的宁王府,还是出门就遭人戳脊梁骨的痛苦?” 知惜身上再不复温柔气息,此刻她活脱脱就是一个毒辣形象,“我本就没有名声了啊,我现在只想求一个名分,你说,你说你们解忧阁能给我吗?!” 说到最后,她的情绪已经崩溃了,蹲在地上就掩面嚎啕大哭起来。 沈辞看着蹲在地上大哭的那人,眸中神色复杂,七夕那夜的诸事,她其实都已经知道了。 但是她以为对方只是想攀上富贵人家,但没想到知惜盗取了解忧阁的设计图!下来让桃映一查,才发现锦绣阁是那王氏名下的铺子。 那么一切已经昭然若揭了。 长长的叹息过后,沈辞缓缓开口道:“你走吧,去过你所谓的生活。只是你记住,今日解忧阁遭的这一切,锦绣阁和你,总有一日要还回来。” 知惜愣神,其余三位也是一脸震惊。 但知惜最终还是回屋收拾了东西离开,她要离开宁王府了啊,从此以后不再背负这宁王侍妾的破落身份,她以后就是彻彻底底有名分的人了。 她的脸上也会有光,她可以和家人正大光明相聚,再也不怕别人暗地的诋毁,不会再被戳着脊梁骨骂…… 沈辞揉了揉太阳穴,说实话,她的头有点痛。解忧阁的补救办法还能是什么,做好的衣服接着卖,她相信大家有眼看品质好坏。 而她,真的决定要搬出去了………… 第24章 三日过后,京城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众人纷纷议论着锦绣阁和解忧阁。 京中人闲谈时,说这锦绣阁今年冬日的衣裳好看,值得一买。说着说着就提起了解忧阁,说这解忧阁的新品衣裳竟然和锦绣阁的一模一样,简直是抄袭对方! 也有人说,虽是锦绣阁先出的样式,但解忧阁的品质更好,这其中的猫腻谁又知道? 而这三日,未白居也发生了些变化。 对于众人来说,最大的不同便是知惜搬走了,让这本就空落落的未白居也更加空荡了。 知惜在当日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脸得意地搬了出去。其余的几人皆是叹息一声。有人说那背后送她们来宁王府的老大哥会对知惜下手;又有人说知惜是自讨苦吃,那王氏家事可乱得很,她还偏偏往火坑里跳。 那惹事精搬出去也就算了,这次连辞妹妹都要搬走了……她们有些舍不得。 更多的是对辞妹妹安危的考虑,但是沈辞也给诸位了一个答复,说她会在解忧阁雇些人手,问题不大的。 沈辞也收拾好了行李,坐着宁王府的马车离开了这个她待了好几个月的地方。 坐在马车里,她听到热闹喧嚣的人声,那声音仿佛就在眼前。忽然想起曾经,她也是坐着马车经过这熙熙攘攘,那个时候,她稀里糊涂地来到了宁王府。一切彷如昨日。 沈辞掀开车帘看了看窗外的风景,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听着小厮卖力吆喝,她鼻尖忽然一红,随后便放下了帘子,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中写道: 「在宁王府白吃白住了这么久,终于还是离开了。意料之中,有些舍不得,又有些后悔。琴瑟、侯春、雪里、桃映、惊禹……都是匆匆告别,包括小宋王爷。遗憾的是,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她想和宋大王爷合照一张留作纪念,她想告诉小宋,让他自信起来,不要被过去的悲伤蒙蔽了双眼。 不知道今年会不会下雪,她和宋大王爷见过夏日的睡莲,见过秋日的落叶,什么时候能一起见一见冬日的雪呢? 马车缓缓,但路也不远,很快便到了解忧阁。 刚进门便看见一脸喜色的胧月,她匆忙过来帮沈辞搬着行李,嘴里还念叨着:“听闻沈姑娘要回来了,我开心得紧。” “不过近日解忧阁生意不太好,我索性关门整改几日,这几日刚好用来安排你回来的事情。” 听胧月满满喜悦的声音,沈辞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她把东西交给了一旁的几个小厮,并且问胧月,“这就是之前让你招的人?” 之前沈辞让人给胧月传了几句话,让她招些身强力壮、心思端正的汉子,用来保护解忧阁两个姑娘的安危。 没想到胧月迅速办成了这事。 胧月点头应声,“是的,这些人心思都正,放心好了。” 可不是心思都正、武功高强吗。 沈辞打量了几下这几个汉子,看着对方的年纪都不是很大的样子,而且这几位身上散发的那一种夺人冷漠的气息可不是平常人能有的。这一下子便猜到了,是宋行舟的人,既然这样,她也能稍微 分卷阅读52 放点心了。 看其中两人帮自己搬东西去了后,沈辞对胧月说道:“让另外几位先下去吧,你带我去屋子看看。” “好嘞。”胧月听完这话后,便带着沈辞到了解忧阁店面楼上的几间屋子附近。 这铺子的租金为什么高呢,因为店面后面还有很大的空间可以用来储物,而店面的楼上一层便有好几间小屋,可以用来居住。 胧月住了一间,在知道沈辞要到来时,也给她收拾了一间。早在前一天就让人将这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还特意用熏香熏过一番。 此刻屋内敞亮,桌子上还摆着一个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束正盛的花朵。沈辞没能认出是什么话,但还是有些惊讶,在这微冷的早冬,竟然还有大朵大朵开着的淡黄花朵。 屋内的装饰简单,但是却别有一番雅调。特别是这屋内的窗子,推开便可以看见繁华的大街。 这地段虽好,但也有个毛病,就是太过吵闹了,不过在这二楼,将窗户一关,竟然十分安静,好像是隔绝了外边的嘈杂。 沈辞进了屋后,胧月便准备铺床摆放物品,被沈辞婉拒了。 她让胧月去清点一下今日解忧阁的营业额,好为未来做打算。 而沈辞自己便开始铺好了床单,摆放好了各类物品,将屋子又收拾成了久住的模样,多了些人气。 沈辞走到桌前,从挎包里拿出一张纸,缓缓打开—— 信纸上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每个字都工整娟秀。 是宋观雪写来的。 在信中,她简要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并表示皇兄知道了她和国师大人的小伎俩,十分震怒,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还说,皇兄虽知道这事,但没有过多计较,只是对国师大人更加冷淡警惕了几分。她还说,上次七夕之夜才知道沈辞一直和宁王有来往,希望对方断绝来往,和宁王在一起没有好下场。 末尾处还写着国师大人的几句话,简明扼要地分析了当今朝中的局势,推测出陛下接下来的举动,并表示若是你再留在宁王府,陛下就刚好有了降罪宁王的理由。 信写到这里就中断了,想来还是想说但却说不明白。 沈辞叹了一口气,将这信在蜡烛上烧成了灰烬,冒出的烟雾着实让她呛了一呛,后来才开始收拾残渣,她想着这和电视上的也不一样啊! 大概是因为她的容貌,陛下完全可以说对方私藏当年的某某人,从而降罪于宁王殿下,给对方一点苦头吃。不过沈辞并不知道来龙去脉,也没有深想这么多。 夜幕降临,繁星点缀了苍穹。 清宁居依旧灯火不灭,一人戴着银白面具,坐在书桌前,在灯光下看着书,一个黑影窜入了屋内,在对方面前恭敬地说了几句话。 只见那书桌前的人放下了手中的书,眸光淡淡,映照着灯火。 他的目光有些微冷,如这冬日一样,但又被烛火笼上了一层暖意,“沈青山啊,英雄终究难过美人关。” 随后嘲了一声。 看似背叛了他,向陛下表明忠心和对公主的爱意,但事实上呢,会是怎样的一个谋划呢? 因为,是时候让小沈姑娘搬离宁王府了,接下来有一场大的计谋…… 宋行舟微微笑了笑,在烛光下,他的神色更冷了几分。 沈辞安顿好后,解忧阁又开始营业了,这次的主题套装是“暖冬”,主要售卖披风。这些披风风格多样,设计新颖,一经面世就瞬间夺得了众女眷的喜爱。 京中人饭后闲谈起来,对之前锦绣阁和解忧阁“撞衫”一事也有了更为深入的解读。那明显就是锦绣阁不行,怎么能扯上解忧阁呢!至于衣服雷同,那必定是锦绣阁使得阴招! 一瞬间,流言蜚语便传到了锦绣阁当家王鲨必的耳中。听到这则说法时他正在与近日新得的美人赏风景,这一听瞬间怒了! 这几日锦绣阁的营业额大大下跌,设计图盗取一次,取得了巨大的利润,便会想着再盗一次。可是知惜这小贱蹄子竟然离开了解忧阁,真是个蠢货! 想到这里,王鲨必的心中升腾起了翻滚的怒气,他对着一旁的知惜就是一声大吼,“让你拿她们所有的成衣图,你偏偏转身就和对方挑明了你是偷图的?” “现在怎么办,你说怎么办!拿不到图,你我都过不上好日子!”王鲨必怒气冲冲,一吼如虎,让知惜有几分害怕。 知惜红了眼眶,拉着对方的胳膊摇了摇,声音嗲了起来,“好人,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你不是说会对我好的吗?” 王鲨必被对方拉扯地浑身燥热,又听对方低声说了句“其实还有一计……”,便将对方横抱起来走进了房屋中,将怒气化作暴力,又干了些晋江不让干的事。 相比锦绣阁的鸡飞狗跳, 分卷阅读53 解忧阁明显正常运转了起来,收益也越来越好,吸引了不少富家千金。 若说以前只是少部分人买单,那么现在就是在京城彻底成名,提起来大家都知道,啊这就是那个成衣店,很不错的。女眷和贵妇们都想来这店里看看,买一买衣服,再不济,买件内衣内裤也是不错的。 沈辞这几天忙得飞起,又要开始写策划案,冬日再过没多久就会过年。过年多么喜气热闹啊,怎么能不穿点大红色的棉服?怎么能不来点新衣服? 不仅如此,还要设计出让人眼前一新的衣服,那么麻烦就来了。不仅要每日寻找新灵感,还要看看以前的作品寻找旧灵感。 就在一个夜晚,沈辞忙了一天终于忙完了过年解忧阁的新品成品图,她将画本压在了枕头底下,把手机放在了枕头一旁。 沈辞熄灯不久后,刚刚躺下,便听见屋檐上有轻微的响动,像极了脚步声。 很快,那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后她听见窗子吱呀一声—— 窗子被打开了,月色映照入屋。在银白的月光之下,她清晰地看见一个黑影掠了过来,直奔她的床头—— 第25章 电光火石间, 一阵强大的杀气袭来。 沈辞猛地睁眼,她发现那人抢走了她床头的手机! 还未等到她起身逃离,便和这个人影目光相撞, 她看见那人眼中略带杀意的眸子, 顿时惊道不好。 可是已经迟了。 无论她这时候逃走还是大喊, 无论她是否表现出已经发现眼前这人, 这人都从未想过对她手下留情。沈辞有这种预感, 但是她还是决定拼一拼。 若是等死, 那一定会死。 若是赶紧逃, 说不定还会留得一线生机。 沈辞咬紧牙关, 心一横,还是先决定以智取胜,她低声说道:“要钱给你, 都给你,大侠留我一条命!” 但是她裹着被子,向着靠墙处缩了缩, 用手肘悄悄地撞了撞墙壁, 但是夜里又何其寂静,这声音在这安静的环境清晰可闻。 完蛋了。 沈辞感到脖子一凉,原来是那人影将匕首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人影丝毫没有怜香惜玉, 将刀逼近了几分, “我不要你的命, 你起来。” 沈辞有些发蒙, 又听那人说道, 她才是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那人说:“你起身,把手伸出来。” 沈辞看见那个人影一手拿着她的手机,一手拿着匕首威胁她, 同时又说着这样的话,心里哪还能不明白? 无非就是知惜干的好事! 那次被知惜撞见她的手机,她就觉得这事不简单,没想到知惜一直还在寻找这手机的奥秘,惊奇地发现用她的手指可以解开手机的锁。 沈辞之前便发现手机被人动过,当时她只觉得自己想多了,但没想到真是如此! “大侠,你等等,我没穿衣服。”沈辞决定还是再苟一苟,她知道胧月是个聪明人,高手不高手的不知道,但是宋大王爷的人手又岂有等闲之辈? 那人影明显有些不耐烦,他发现这女人的话又多又烦,更重要的是对方想拖延时间! 人影顿时就没了耐心,“废话那么多!让你伸手就伸手,管什么没穿衣服!” “大侠,您这么英俊潇洒一看就是个正人君子,要不您转过身去,我穿了衣服再伸手?” 沈辞心中还是没底,但还是没底气地将这话说了出来。 果然,没有用的。那人彻底暴躁了。 人影怒道,将刀向那洁白的脖颈更近了几分,已经咯出了一条红印,“小妮子耍我呢?!” “赶紧把手拿出来!要不然我就动手了!” “我就是正人君子,用得着你说?我若不是正人君子,早就把你被子掀了自己动手!” 沈辞往被子里缩了缩,缩成了一个鹌鹑,她弱弱开口,“好吧好吧,我伸手,您消消气!” 于是她慢悠悠地从被子里伸出了一只手,那手白皙细腻,在夜里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明显。 那人影果真取下了横在沈辞脖子上的匕首,正打算抓住她的手,从而剁下她的手指! 沈辞大惊,还好不是直接砍她的手,但是手指又能好到哪里去! 她趁着匕首被拿开的这个机会,行动迅速地将被子一掀,精准无误地盖住了那个男子。 那男子没想到之前一副胆小模样的女子竟敢这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被棉被盖住了。 冬日的棉被厚且重,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迅速扔到他身上的。就在人影丢开被子的同时,沈辞已经蹦下了床准备开溜。 听见那人的怒气大吼,“他奶奶的!你耍我!” 沈辞一回头,发现人影恶凶凶的,刚好就把被子扔到了一旁,此刻手拿着匕首就往她这直奔—— 危险之间,沈辞抱起桌子上的花瓶就往人影身上砸去! 分卷阅读54 花瓶砸到了人影身上,随后裂开,又掉到地上,碎成了一块一块。同时发出了剧烈的响声,“咣当!” “救命!杀人了!救命——” 沈辞一边大喊着一边奋力朝着门口跑去,但是那人影的速度更快。她两眼发昏,这声音都这么大了,没人来救她啊?! 危急之间,窗户上一抹光亮一闪,像是有一个小刀片飞了进来。 “吡——”那暗器精准无误地飞入了人影的后脑勺,插进人影的脑中后,那人身子抽搐了一下,立刻倒地。 “??!”沈辞刚跑到门前,便听见沉重的人体落地声。惊慌间回头,才发现刚刚那人影已经倒地了,一动也不动,明显是死了。 月色有些冷,从窗户洒了进来,她清晰地看见那人—— 那人面朝着地,只能看见一个后脑勺,冷冷的月光下,可以看见那人后脑勺上有一个洞,洞里还在汩汩冒着黑血。 沈辞腿一软,靠着门身子就滑了下去,她目光死死地盯着窗户,生怕那里再飞进来一个什么能让人立刻毙命的东西。 夜里,她能听见楼下一句冷漠的声音,“都是废物!” 沈辞抱着膝盖缩了缩,眸光收了回来,她低头目光不知道盯着哪里。 那声音她知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是胧月的声音。 但是她还是站起了身子,绕过地上的那具尸体,走到了窗户前,垂眸看着楼下。 月光很冷,就像是银刃一样,一刀刀割在她心里。月光照亮了楼下,她看见了……她的手细微地颤抖了起来。 数十具横尸,一片血海。 今夜周围还在店里歇息的店家,必定都是听到了这街上的打斗声了吧。但是都是关紧了门窗,不闻不问,第二日起来也要当做没事人,彻底忘记了那个夜这条街上,在月光下,究竟发生了一场什么样的血海。 刚刚,她和那人影周旋的时候,双方怎么都没听到这底下的动静呢。 沈辞收回了目光,抬眼却发现了对面房檐上的一个黑影,在月光下,能够看见那金丝反着光亮。 那黑袍男子笑意盈盈,在确定沈辞没受伤后,便吹了个口哨,在悠长的口哨声中转身离开。 “谁?”一声冷冽之音,足以见那人的警惕。 冷白的月色下,楼下的那抹倩影对着身边站着的不多几个人道:“明日东方破晓之前,把这里都收拾干净了!” 那几人点了点头,拖走尸体的拖尸体,清理血迹的清血迹,都在忙活着自己手中的事。 这夜这条街上的人估计都睡不着觉了,半夜都是拖拽的声音和清理的声音。但是,在这条街上这种事发生的多了,他们也就习惯了,只是每每想起还会后怕而已。 真正明白这一切都不是想象中那么美好时,沈辞才发现过去的自己太过天真。这里是真实的世界,这里充满了不平等、杀戮,她只是刚刚搬出来,便能看见这样一副血腥的场面。 以后呢,她不敢想象。 那个帮了她忙的人,是当朝皇帝陛下。 那些收拾尸体的人,都是店里的保镖。 那个冷淡严肃的人,是温柔可人的胧月。 沈辞关上了窗,慢吞吞地走到了床边,她蹲坐在一旁冰冷的地板上。她此刻只穿着睡衣,在这个冬天还是很冷的,但是她却没有感觉到。 胧月在安排好一切后便冲上了二楼,推门而入后急切问道:“你没事吧?” 当她听到那声口哨的时候心里就已经乱了,她生怕还有什么危险。 此刻当她进了门口,看见地上的那具僵硬的尸体,看着地上已经冷凝的黑血,看见床边蹲坐在地上一脸呆滞的沈辞姑娘,胧月慌了。 她先是走到尸体旁边,确认了一下那人真的是没气后,便走到了床边。 胧月取过一旁挂着的毛绒披风,给沈辞盖住后,便也蹲下了身子,她抬手擦了擦沈辞眼角的泪,“沈姑娘,不怕啊,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只是她没想到,楼上还有一个人,但看起来不像是底下那批人马。也有些疑惑这人是如何被杀掉的,或许和吹哨的那人有关。 情况紧急,现在她还不是很清楚刚刚解决掉的那批人是谁派来的,但那批人的首领身上搜出了一封信,她已经交由手下通知主子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楼上还有一个杀手。” 胧月有些抱歉,但是放松了一口气,“但好在他已经死了。” 好一句轻飘飘的话。 沈辞抬眸看向了胧月,看向了那个她已认识几个月的女子,却好像才是今天才认识她。显然,对方知道,只是现今才把她是宋行舟的人这层关系捅破而已。 “他不是杀手。”沈辞慢吞吞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他没想杀我的……”沈辞说着说着就将脸埋进了手臂里,委屈不已,控制不住的 分卷阅读55 眼泪已经涌了出来。 胧月一怔,想问的话也顿在了嘴边,她抬将手抬到半空,最终还是决定抱一抱沈姑娘。 沈辞感到对方抱住自己后,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哭尽了委屈与难过。 王家大宅里。 王鲨必着急地转着圈圈,每隔几分钟都要问一下身边的下人,“还没回来?” 月已经悬挂的老高了,派出去的人也早都派走了,但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莫非是出事了?失败了? 此刻屋内走出一个女子,身姿曼妙,妖娆不已,她娇滴滴地说,“王公子,您快来睡吧,还在想这烦恼的事呢?” “莫不是您心里还想着知惜姑娘?这样奴家可要伤心了……” 见那女子出来后,王鲨必一改脸上的愁容,立马给身旁的小厮使了个眼色,意在让他住嘴,不要将两人刚刚的对话内容让别人知道了。 “谁说的,我心里只有你,那知惜哪有你好看……”王鲨必搂住这女子的腰,顿时喜笑颜开。 说到知惜,他不过是图个新鲜劲,没想到对方更加得寸进尺,要这要那事情也忒多了。不过是看着她能给锦绣阁使点子罢了。 若是那个什么宝贝这次拿不到,下次肯定也不会拿到。 这次拿不到的话,就没下次再拿的事了……那么要她还有何用!还没新到手的小娘子好! …………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可恨之人也必定会作茧自缚 欸,知惜是自己造孽啊!(叹气) 第26章 相比京中那条大街, 宁王府就显得寂静许多,也平和许多。 今夜的月色很冷,夜寒风凛, 仿佛就要从初冬步入深冬了。 清宁居外的梧桐树上惊了夜里的雀, 抖落了一地的月色斑驳, 常驻小厮惊禹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急报, 跑去向主子汇报。 彼时, 书房里正亮着烛灯, 明晃晃地照亮了整个屋子。 之前交代谢大将军的事情, 既然交代了, 就说明一直准备的这个计划要提上日程了。故而近日事务繁忙,每每看密报都要看到晚上。 除过这些事物,他也总是要看一些书, 毕竟自今日白天来,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宋行舟抬起手,倒了一杯茶, 茶水缓缓倾下, 在茶杯里旋起来了。在一杯热腾腾倒满后,他便取过另一个杯子,打算再倒上一杯。 但是他被自己的这个动作惊讶到了, 他再次抬起的手怔了怔, 随后轻轻一笑。烛光映着他的面颊, 只是隔着银白面具, 没人能看见面具下的那容颜。 不过只离开了一天而已, 为什么还是要延续这个习惯? 宋行舟喝了口茶,有些涩,他想着, 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他已派出去好几个高手保护对方了。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后便听见一阵紧急的敲门声,宋行舟感觉心中有些隐隐发慌,皱眉道:“进。” 此话一出,惊禹立马开门进来了,他手中拿着一封信急匆匆跑到宋行舟身边。 近看来,那封信上还有点点血迹,惊禹将这封信递给了主子,随后低头,没什么底气地说道。 “今夜十位高手围攻解忧阁,全部被我们的人解决,我们损失了一位高手,其余几位都受了伤。” 在听见“围攻解忧阁”的字眼后,宋行舟眸光一凛,“谁的人马?” 其实他有些想问那位有没有受伤,但是话到嘴边还是转了个弯,终究是没有问出来。 不过惊禹好像很清楚他心中的想法,先是回答道:“沈姑娘没有受伤。那群高手首领死之前说您看了这封信自然明白。” 惊禹毕恭毕敬地将那封信递给了一旁的主子。 宋行舟接过了那封信,随后便拆开而来,说实话,听见对方没事后心中便松了口气,以至于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惊禹补充了一句,语气有些庆幸和难过,“听派来的人说,对方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我们这次能险赢还是运气好,只可惜还是折损了一位。” 宋行舟拆开信封后便看见了那封信,入目的字张狂而又有些娟秀,他一目十行,看完信的内容后眸光已经沉了下来。 他的话有些冷,“她的手可伸得真长,宫外的事情也由得她乱来?” 估计是她在宫外的眼线将此事暴露给她的,或者就是那身居高位者不小心说漏嘴的。 总之,若是她再有一次此等举动,他一定要让她明白,有些人是不能惹的。 惊禹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这件事与宫内那位脱不了干系,但是主子又为什么这么生气呢?莫非是真对沈姑娘上心了? 他也不好胡乱猜测,便继续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想来等一会儿胧月就会过 分卷阅读56 来亲自把事情给您说清楚。” 就是要等她把现今的局面安排好才会过来。来的手下说那十位全是高手,就是不知道胧月会不会受伤了。 “知道了,下去吧。”宋行舟说完这话,顿了顿,“再多派几个高手暗中保护她。” “是。”惊禹回答后便着手准备这件事了。 夜色更加深沉,没过多久,胧月果然前来了。 她穿着一身夜行衣,到了清宁居后便跪了下来,“属下办事不力。” 宋行舟听见这话,眸光微淡,“起来吧。” 胧月应声起来后,先是说了那十位高手的事情,说完后便几位愧疚道:“属下当时没考虑到沈姑娘的屋里还有危险,但是那人已经被解决掉了,用的是暗器直接入脑,手段极其残忍。只是不知道是谁解决的。” 听见胧月的这一番描述后,宋行舟便知道了今夜出手的人是谁,想来对方是提前了解到了宫里那位要动手的消息,故而紧急赶了过去。 胧月继续说着,“不过听沈姑娘说,那人似乎并非想取她性命,但根据当时的情形,属下猜,对方应该是王家派来的人。” 当时她进屋后还是注意到了地上奇奇怪怪的东西,之前未白居某位眼线给她的密信中写道,对方曾经看见过知惜偷偷动过这个东西。而且根据对方一直以来的密信,都能够猜的八九不离十。 而且来之前她已经派人去探过王家了,事实证明就是王家干得好事! 宋行舟听见后,便想到了最近那不安分的锦绣阁,他话音微懒,带着些漫不经心,却露出了狠意。 “听说王家手底下最捞钱的是那锦绣庄?还听说今日王家成了红杏楼的幕后东家?” 宋行舟只是淡淡地提了句,胧月便立即明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她应声。 随后便听见主子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当时怎样?” 胧月虽不明白为何还要有这么一个步骤,但毕竟主子问了,她也就回答说:“当时属下进屋时,便看见了那具尸体和地上的血。沈姑娘坐在地上,像是受到了惊吓。属下过去时,她还说着对方并非要杀她。” “属下想着,她有可能是受不了这种场面。” 宋行舟联想了一下初见沈辞的场面,她是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去掉那些不靠谱的言论,还是能让人相信她本不是这个地方的。她的来历就是个谜。 胧月想起刚不久的事,想起沈姑娘那崩溃的模样,像是一直压抑着,终于在那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 但是她不免还是有些心疼,又想到和她初见时,明明是很容易戳破的设计,但是沈姑娘还是挺身而出救了她。 这个世界上,大家都在歌颂着善良的人,但是却都不想做那个善良的人。 她也曾听过说书先生的话本,话本子里的主人公永远是善良无畏,大家都很喜欢很敬佩。但是在身边,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没人愿意善良。 甚至你善良了,别人会来嘲笑你,别人愿意释放善意,也见不得你善良。这一切美好的品性在现实中,总是让一些阴沟里的人感到讨厌,从而破口大骂。 胧月还是有些心疼的,沈姑娘那脆弱的模样,让人不由怜惜,“她哭得很厉害。” 以至于下一句,胧月就要请求主子将人继续留在宁王府了,毕竟宁王府还是安全些。 但是她还是没有,作为属下的,做好本职工作,不要管其他的事。或许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 宋行舟“嗯”了一声,在胧月退去后,他一直盯着摇晃着的烛光,出神了许久。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听见这话后心中会堵得发慌? 也是同一个夜晚,同一个月光冷冽。 偌大的宫殿里,一个黑袍男子正冷冷盯着那位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眉心有一点朱砂痣,她的裙摆曳地,大红的衣裳着在她身上,像极了女子出嫁的模样。不过她没有,她从来都没有被光明正大的迎娶过,她喜爱红色,因为红色最耀眼,她希望她喜欢的人也能喜欢她这副模样。 可是人在深宫里,哪怕心系之人不在这里,但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坚持穿红色衣裳。 黑袍男子见着那朱颜貌美,但眸光如一潭死水毫无半点生气的女子,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年,朕将你拘在这深宫,你有怨,朕都懂。你私自养高手,朕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你为什么要触碰朕的底线?”宋沉昭的话语冷如冰雪,他对那女人的眼神中早已没有了最初的喜爱,更多的是一种偏执的占有。 那女人冷笑一声,眉头一挑,“陛下啊,您就只是喜欢我的脸么?” “每次你唤我来你的殿中,我须得将自己伪装得严严实实,不让别人看见我的容颜,你在害怕。”洛凌仙说完就苦笑了起来,“你在害怕面对自己的心。” “你究竟在说什么 分卷阅读57 !!”宋沉昭听见对方一针见血的话后,顿时怒了,她也敢这样对他说话? 洛凌仙收了笑意,平静地盯着宋沉昭,冷淡地开口,“这都无所谓,但是若不是我亲自去查,还真不知道这世间有如此巧合的事。可笑啊,时过境迁,在他身边的人不是我,早有了另一个和我容貌相仿的人。” “你说,他还是记得我的,对吧?” 八年了,洛凌仙心中还是抱有希冀。 多年前她犯了错,她本以为自己是因为太爱他了,所以选择了一个保守的做法,出卖他以求他的安全。但是她后悔了。 宋沉昭骗了她。她也不想再是如今这个处境了。 全京城的人都以为她死了。但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她并没死,而是被囚在这永不见天日的深宫。 她真的后悔了,她真的想此刻待在宋行舟身边的人是她。前不久珮瑜公主大婚时,她远远地偷看了他一眼,心便如刀绞,一刻也不想在这深宫等下去了。 宋沉昭见她还在想着这子虚乌有、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冷道:“你就安心待在后宫,别的不要胡思乱想,我会保洛家。” 洛凌仙只是反问了一句,声音依旧不咸不淡,但已经包含绝望,“我人在宫中,但宫外的事也是知道几分的。洛家现在什么样子你再清楚不过,你跟我说保洛家,可笑么?” 宋沉昭不想再和对方纠缠下去,“若不是我提前知道了你今晚冒险的举动,事情若发生了,你可别怪我不念旧情。” 洛凌仙一怔,饶是她从未对眼前这人动心,饶是她一直是这人的玩物,但她此刻也不免心寒,他果真只是喜欢自己的脸而已。不过是一颗冷漠易变的心而已。 她忽然也不想多说下去了。说那么多又有什么用,都是徒劳罢了。 宋沉昭抬眸望了洛凌仙一眼,看见对方未老的容颜,虽然美艳妖冶,但终归是不及年轻的姑娘了,“你可别忘了,你身上掉下来的那块肉,有我的一部分。” 洛凌仙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扎入了自己的肉,她眸光痛苦不已,但是却无可奈何,“我知道。” 是咬牙切齿的声音。 “回去吧,教好我们的儿、子。”这最后两个字宋沉昭咬得极为重,说完后便招了招手,吩咐身边的太监将这位送回去。 洛凌仙离开宫殿的那一刻,忽然感觉自己这八年来白活了,浑浑噩噩,为他人满意而活。那些欺骗过、欺辱过自己的人,现在却还是笑得那么开心。 不、不行,她要扳回一局! 洛凌仙重新睁开了眼睛,眸光中信念坚定,但还是如死水般沉寂。 第27章 昨晚沈辞失眠了, 她裹着被子睡在胧月新收拾出的一间屋子里,但一夜都是迷迷糊糊的,睡得十分不安稳。 论谁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可以安心睡着?更别说是看见了那一片血腥和数十具尸体的场面。 第二日, 沈辞揉着酸痛的眼睛起床了, 在照镜子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脖子上有一道红印。这道红印……就是昨夜那把匕首咯出来的印子, 而且因为她肤色很白, 毛细血管轻微破裂便会一直泛红。 沈辞叹了口气, 这道红痕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她昨夜的事情吗…… 所以她裹了一个围巾, 这个围巾是她不久之前做的, 不是很厚, 适合初冬的天气。 她走到房门口,推开了门,却被眼前的一幕惊讶到了。 “你们怎么来了?” 门口守着三个人, 依旧是初见的那身衣服。琴瑟穿着华丽的紫衣,侯春穿着鲜艳的红衣,雪里穿着洁白的衣裳。她们三人见着沈辞眼睛有点肿, 都心疼地扑到了沈辞的身上。 “呜呜呜, 辞姐姐,抱一抱!”雪里眼眶已经红了,辞姐姐搬出去后她就想得紧, 茶饭不思, 所以她做了一个决定, 就是跟着辞姐姐来解忧阁混! 侯春和琴瑟倒没表现出多么激动, 甚至有些想掩饰此刻的激动之情。 琴瑟清了清嗓子, 倒有些睥睨的感觉,她对着沈辞看了一眼,随后嫌弃道:“哎?你眼睛怎么肿了啊, 真丑,莫不是昨夜知道我们今日要来,感动了一夜吧?” 侯春也深知琴瑟狗嘴里吐不出好话,及时补充了一句,“某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啊,瞧瞧,瞧瞧。” 按照以往的情况发展,两人肯定又是互相看不顺眼,开始斗嘴模式。但是今日竟然出奇地,两人都没有找对方的茬,心照不宣地闭了嘴。 三人齐齐抱着沈辞,嘴上还说着:“以后都跟着你混了,那宁王府待着也无聊!” “…………” 沈辞被三人紧紧抱在怀里,感受到三人身上的温暖,笑着推开了眼前几个人,“抱那么紧干嘛,我都要喘不过气了!” “好了,既然决定了,那就先把东西收拾好吧,搬进来后我就给你们安排手头上的事!”沈辞笑着说完,随后心中还是有些多想, 分卷阅读58 她们从宁王府出来,那背后送她们来的人会不会对她们下手? 她打算之后问问胧月,不过此刻她倒是又想起了一个小姑娘,“桃映最近过得好吗?” “哎呀,你看,果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琴瑟打趣道,这才一日多呢,瞧辞妹妹都已经迫不及待地关心起桃映了。 侯春听了这话也是笑了起来,真的,过了不过一日,但却感觉过了三秋,“桃映念叨了一整日辞妹妹呢,但是她平日里也不怎么和我们来往,不过看得出来是难过的。” 雪里疯狂点头,附和着,“对呀,我还看见桃映姐姐一个人发呆呢,想来就是因为思念辞妹妹。” 沈辞不由得笑了起来,心情顿时好了。之前在心头笼罩的那一层阴云,此刻也终于拨开见日。阳光灿烂、明媚。 “才一天而已,又不是一年。好啦,一大早都来了,有没有吃饭啊?没有的话我们一会出去吃。” 雪里听了后,感觉有点饿了。悄悄开口,“确实是没吃的,一大早都在忙着过来了。” “好,准备去吃饭啦!”沈辞笑着揉了揉雪里的脑袋,她现在很开心。 至少在这个地方,还有三个甚至更多的可爱的人。她们关心着她,在意着她,同时她们也是她关心在意的人。 下了楼后,沈辞便见到了正在忙活的胧月,两人的目光交汇的那一刹那,彼此都愣了愣。 但是胧月立刻就绽放出了笑容,仿佛昨夜的事没发生过一般,迎上前来,“沈姑娘昨夜休息得可还好?” “还可以。”不好,一点儿也不好。沈辞在心中说道。 胧月便已经开始汇报起解忧阁的事情,“沈姑娘,之前的那一批披风都已经做好了,打算的是三日后就出售。最近受了点锦绣阁的打击,但是未来解忧阁的路子是会越走越远的。” “好,交给你我很放心。”说到解忧阁,沈辞就想到了别的事,“之前合作面膜的那个柳姑娘,你还记得吗?” 胧月点了点头,疑惑道:“记得,怎么了?” “近日和她联系一下,说是我有个新点子,打算和她合作。”沈辞想着,冬天也来了,空气干燥,大家的皮肤比较容易干燥。所以她打算和柳姑娘合作卖护手霜。 至于这护手霜嘛,这做法她还是知道的,只需要多多尝试几次,便能成功了。成功之后就可以发售了,到时候作为解忧阁的赠品先探探市场,最后再以解忧阁的牌子出售。 相信会受到京城贵妇和千金的喜爱。 安排完这些,她突然发现铺子里的那几位大汉少了一位,她猜到了原因,心中有些难过,但还是没有发问。 沈辞拉着三位美人就准备出去买点早饭吃,但是那三位都有些小抱怨。 “哎呀,辞妹妹果真是将我们晾在那了,伤心……” “就是,心中就没有我们!” “难过,必须要吃一顿好的来补偿我们!” “…………” 最终几人在出门前还是换了男装,收拾了一番才出去的。虽说京城风气比较开放,但是四位姑娘出门还是不太妥当,特别是另外三人,曾都是花楼里的花神,此刻出去未免太夺人眼球,以免引来灾祸。 这四人一装扮,顿时就不同了。个个英气勃发,都是唇红齿白的小公子。走在这街道上还频频引人注目,还是太高调了点。 几人选择了这京城里最火热的一家饭店,进去后便坐在了大厅一个角落的桌子上,叫来小二点了些各自喜欢的饭。 不过现在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沈辞也没想到一觉醒来已经这个时候了。 此刻来吃饭的人也多了起来,大厅里瞬间热热闹闹,还能听见众人的闲谈声。 侯春打量着周边的人,还一直在听着别人说话,她会心一笑,“今日可真是开心了,以前从不敢这样肆意出门。” “对啊,那时候虽过得风光,可是这样不能做,那样不能做,周围都有无数的眼睛盯着,难受得很。现在虽说我等还是个貌美公子哥,但行头换了,感觉还是不一样的。”琴瑟喝了一口店小二之前上好的茶水,庆幸自己也离开了花楼。 雪里则是在二人说完话后“嘘”了一声,“别说话,你们听——”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纷纷侧着耳朵听其他桌子上的人闲谈。 这一听可不得了,她们发现了一件大事! 那桌子上的人议论纷纷,这要是搁现代,绝对是网上冲浪的一把手,吃瓜前线的吹哨人! “你们听说了吗?那红杏楼惹上大麻烦了!” “那可不,今早我还刚从那里出来,真是乱了套了!” “啊,兄弟风流啊,能否透露一下情况到底怎样?我这听大家说心中也痒痒,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当头的那人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说道,一脸神秘,“啧啧,红杏楼这次真的是完咯!” 他身旁的几位兄弟连忙打笑催促道:“哎呀,别买关子了 分卷阅读59 ,赶紧说吧!我们都想听呢!” 那兄台这才没卖关子了,开始为各位解惑,“你们知道的,这官府虽然不制止花楼做皮肉生意,但对一些下作手段,那是明令禁止的。” “听闻昨兵部尚书家的公子用了红杏楼的密药,今日早上才发现人已经暴毙了!嘘——”那兄台开始压低声音,“这件事毕竟不光彩,咱们还是小点声。” “兵部尚书痛失爱子,这红杏楼恐怕是开不久咯!” 伴随着这位兄台的话音落下,几位兄弟都唏嘘了起来,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最近红杏楼换了当家,也换了个刻薄的老鸨,开不久好啊,早就看不顺眼了。还是我如意楼的宝贝美人好。” “…………” 那桌子结束了这场闲聊,沈辞这桌子也不淡定了。 尤其是琴瑟,她甚至有些不敢置信,“红杏楼混得不是最差的吧?” “不是最差的,但可能是最快关门的。”侯春不忘补刀。 雪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明月楼是四大花楼中最差劲的那个,但、但现在有红杏楼垫底啦,还是挺开心的。 “刚才他们说红杏楼换了个当家,这是怎么一回事啊?”雪里在感叹明月楼勃起的同时,也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清楚,说不定新当家不干人事呢?这尚书的宝贵儿子出事了,他们保准完蛋!” 琴瑟说到这的时候,便注意到小二正端着托盘往过来走,她也十分注意地闭了嘴。 再怎么说,这个情况也是兵部尚书宝贝儿子的问题,当然红杏楼也有问题。但毕竟这不是件很光彩的事,私下议论一下就行,要是让别人听见了,保准会出问题。 “饭菜来了,咱们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赶紧吃饭吧!” 琴瑟招呼了一下众人,便开始动了筷子,带动了桌上吃饭的氛围,另外几个人也开始动筷子了。 沈辞还没吃几口,就看见另一桌一直有一个人在盯着她,她刚抬头,就对上了那人的目光。 那人见此,一脸激动和兴奋,惊呼道:“我可算又见着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好~ 我是一个勤奋的咕咕qwq 第28章 “我可算又见着你了!” 不远处有一桌旁坐着的男子在和沈辞对视后, 立即就站起了身子,正打算跑到她那边去的时候才惊觉有些失态。 那男子摸了摸头,又坐回了位置, 对着一旁一个少年打扮的人说道:“我遇见一个老朋友, 我过去和她叙一下旧?你先在这先吃着啊。” 那少年模样的人抬头, 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盯着洛凌风, 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啦, 不能带我一起过去吗?” 声音清脆无比, 一听就是女子的声音。此刻再看这少年打扮的小公子, 皮肤白嫩,目光灵动,一看就妥妥是个姑娘。 洛凌风见这人终于没有娇滴滴地叫一声“夫君”了, 心中的大石头才终于落地。 若是在府中,这么叫就罢了,在外面还是得注意一下。主要是他实在受不了…… 不带她过去?能带她过去吗。 洛凌风心中纠结不已, 眼前这位, 早已被换了个人。珮瑜公主和沈姑娘交情甚好,若是这位就这么贸然过去,一定会被认出来的啊。 正当洛凌风犹豫之时, 一旁的那位少年打扮的姑娘就已经拿手帕擦了擦手, 随后站起了身子, 对着他道了句。 “走啊, 还愣着干什么?不是说和老友叙旧吗?” 见此, 洛凌风实属无奈,又不想让沈辞就等,毕竟他刚才那一大喊, 沈姑娘已经知道他在附近了。 那还能怎么办?只好硬着头皮过去。 沈辞这一桌子,一共有四个人。 镇远将军在京中的名望还是很大的,众人都听说过这个名号,但不知道另外几人有没有见过他的真容。 当洛凌风带着身边的那个姑娘过来的时候,沈辞先是热情地招呼了一下,随后便将目光落在了那女扮男装的姑娘脸上,又想起宋姑娘之前的来信,心中如明镜般,也没有戳穿对方。 “洛公子,真巧啊,这位是?”但毕竟该有的礼节还是得有,所以沈辞还是礼貌性地询问了一句。 洛凌风见沈辞没有认出这位,还是有些吃惊的,转念一想,或许她已经知道这其中的猫腻了,只是没有戳穿而已。 洛凌风便胡诌了一个身份,回答道:“这位是赵公子,是我的一个好兄弟,今日带着他来这酒楼吃饭。” “是这样啊,赵公子你好!”沈辞随意寒暄了几句,好奇的目光不时打量着那位姑娘。 只见那姑娘面容是和宋观雪一样的,但就是有些僵硬,不过很难看出。那一双眼睛可真是灵动啊,水灵灵的,想来面具下也是一个容貌可人的姑娘。 小溪听见沈辞和她打招呼,也回了一个笑容,“ 分卷阅读60 你好啊。” 桌子上坐着的另外三位都惊呆了,毕竟三人都是见过镇远将军真容的人。她们自刚开始见到这男子走过来的时候,便移不开目光了,此刻见男子近距离和她家辞姑娘说话,心中更是激动万分了! 她们都猜到了,这镇远将军身边的人,就是当今珮瑜公主了吧。这面相一看就是个姑娘,还得是个美人坯子。二人的感情真的好啊,还相约一起来酒楼。 只能是羡慕,毕竟镇远将军哪里看得上她们这些曾是风尘女子的人。 另外三位也起了身,对着洛凌风行了一个礼。嘴上没叫“镇远将军”,其实都是知道,对方在这酒楼还暂时不想大张旗鼓,不然惹人注目也并非他的期望。 洛凌风自见到沈辞后就激动不已,但此刻过来后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真的很想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一说。 告诉她自己过得不太好,被珮瑜公主和国师大人坑了,还想告诉她这假冒的新娘也不是个好惹的,竟然在新婚第二天强迫了他! 所以现在,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都已经被这姑娘玷污了,所以他还是在尝试去喜欢上这个姑娘。今日就是要带出来促进一下感情,没想到遇到了沈辞! “都站着干什么啊,不用那么拘谨,不如大家坐下来一起吃饭吧。”沈辞见洛凌风也不知说什么的样子,便开口打了个圆场。 说完后就招呼店小二再添两个凳子和两双碗筷,人多热闹嘛。 到了冬日,就感觉日子过得特别快。 沈辞叫来了柳姑娘,和她商量了一下制作护手霜发售的事情,对方觉得这个想法很不错。 而且沈辞在见对方的时候,自己捣鼓了一支护手霜,还让对方试了试。这么一试,就让对方喜爱得紧。 这白色的乳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涂在手上能使皮肤光滑,还可以防止皮肤干裂,真的是很不错。 柳姑娘涂完护手霜后,将手凑近鼻子闻了闻,一脸欣喜,她感叹道:“这东西真好,以前我们往手上涂的东西都没这好。而且这还有香味,京中女子们肯定会喜欢的。” 沈辞见柳姑娘很满意的样子,便也笑了笑,故作神秘,“其实哦,还可以做出更多的花样,未来的路长着呢!” 见柳姑娘脸上露出好奇,沈辞也不卖关子了,将想说的话和未来的打算直接说了出来。 “一点是香味,不要太单一,不止这一种,可以做出更多花香的手霜。另一个是包装,尽量高端一点,这点我做了图纸,给——” 沈辞说着就递过去了一沓很薄的纸,“这些都是我的想法。我相信柳姑娘呢也是个聪明人,我们合作了一次,反响很不错,希望以后可以长久合作下去。” 说到这里,沈辞另外拿出几张纸,示意柳姑娘,“照例,这是契约,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我们按个手印,这事就这么成了。” 柳姑娘先是看了看沈辞的那些策划案,赞不绝口。后来又仔细看了一下契约,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后爽快地按了手印。 双方进行得很愉快,没过多久就敲定了所有的事。 这次是解忧阁和对方分成,依旧是打着解忧阁的品牌,借机宣传解忧阁。实际上这护手霜就算是解忧阁的一个衍生品,而解忧阁立志要做更多的衍生品,还不止于上次的面膜和这次的护手霜。 此次是四六分。解忧阁四,对方六。沈辞没觉得这样亏损了,一来是对方是在为解忧阁打通上流市场,而来也是因为解忧阁只是出了点子,对方却还要管生产和销售的事情。 总而言之,这是双赢。 没几日,解忧阁的第一批披风也开始销售了,顿时得到了京中女眷的喜爱。 不仅是女子的喜爱,许多公子哥也是爱惨了这解忧阁。每次穿着解忧阁的衣服出去,就特有牌面。 他们发现,自己喜欢的姑娘竟然兴致勃勃地拉着他们聊这解忧阁,这是共同话题啊! 他们还发现,穿着打扮紧跟京城潮流后,走在大街上回头率都高了起来!特别是获得了众多姑娘的喜爱! 解忧阁经历了之前一事,便被锦绣阁压了一筹,如今再发新品,顿时又风靡全京城,甚至有大火的趋势。 而锦绣阁就过得不怎么好了,要新品新品拿不出,甚至连店里的小厮态度都恶劣了起来,这样谁还敢去嘞! 众人不知道的是,锦绣阁最近出了一连子事。先是东家王鲨必因为营业额下跌,生气地骂了掌柜。 掌柜的就将这火气发泄到了小厮们身上。小厮们拿的钱本就少,还要平白无故受骂,脾气也肉眼可见差了起来,遭殃的只有顾客。 再是京中开始传闻锦绣阁不干人事,往花楼里卖一些见不得人的衣物,甚至将路子打通到了后宫。更甚偷了解忧阁的成衣图 分卷阅读61 ,做这种损事。这名气也就败坏了。 所以呢。 王鲨必最近过得很不顺。 红杏楼出了大事,在兵部尚书的打压下,没人再敢去了。又接连出了一些事,这是彻底关门了。 曾经在京城辉煌风光的四大花楼之一红杏楼,也在一个平静的冬日彻底关门了。 就连锦绣阁也出了一些事,没有新品,名气也臭了。这京中人闲着没事干就会骂锦绣阁,真的是让人气愤! 还好手里还有锦绣庄,要是锦绣庄的布料再出什么问题,他王家就彻底没法在这京城中立足了! 更不顺的还有,知惜那妮子一直在向他讨要着名分,他能干什么,还不是频频答应,最后又不了了之吗。 家中有个母老虎,他偷偷在外面风流就好了,真把人带回家里去,他还要不要活? 最近的乐子就是和新得的美人快活罢了,除此之外全是烦恼的事。 只是他不知道的事,真正的乱事才刚刚开始罢了。 十一月月底,解忧阁和柳家合作的护手霜正式面向了市场,开始发售。 刚发售没几天,就名声大增,得到了京城众人的喜爱。 特别是京中的富贵人家和权贵人家,都买来精美包装的护手霜送人。还有近一个月就要过年了,这个时候恰巧京中出了件新玩意,都想着拿来送人脸上才有光彩。 就在冬日的这么短时间,解忧阁的名气彻底打出去了,京中众人无一不知道解忧阁这个名号。只要有谁提起解忧阁,大家都会说这解忧阁的东西高端、大气啊。 现在这个局面让沈辞和柳姑娘都没想到,她们本以为销售额很可观,没想到这么可观! 二人一时间赚了许多。 沈辞给柳姑娘了一个新的方案,赶在年前做出些包装更加大气精美的礼盒,到时候卖出来,让别人作礼物互相赠送。 柳姑娘听了觉得这个方案很不错,开始忙着准备这件事。 在解忧阁风靡的这段日子,京中悄然倒闭了一家铺子,那铺子正是之前一直搞盗版和下作手段的锦绣阁。 京中众人都知道这事,但都心照不宣地不提。毕竟,一家店铺消失的最好方式,就是被人遗忘。 至此,王家手下的产业,也只有一个锦绣庄能继续撑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早安各位么么啾~~ 第29章 腊月初王家发生了许多事, 让人措手不及,甚至都要怀疑一下是不是有人针对。 除过红杏楼、锦绣阁倒闭,就连锦绣庄也出了问题。 锦绣庄向来生产的布匹都是京中极好的, 从不会出现质量问题, 但就在这个紧要关头, 内部出了件大事。 小厮们开始怠工, 导致锦绣庄一批送往宫中的布料出了品质上的问题, 宫中那些娇贵的妃嫔们穿了这些布料做的衣裳, 身上起了疹子。 这下可就完蛋了, 那些妃嫔们因为疹子的事没有得到陛下的宠爱, 怀恨在心,就开始暗地里对付锦绣庄。 王家最近真的是不顺,和一夜间破产也差不多了。其他产业也都纷纷倒闭, 他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家中实在是入不敷出,无奈之下,王鲨必只好把锦绣庄低价卖了出去。现在的问题是没有人敢要锦绣庄, 不是价格的问题! 但是那天来了个神秘人, 像是老天派来解救他困境的人。两人商量好后便敲定了,转手锦绣庄。 王鲨必拿着银票喜滋滋地去新投资了几家店铺,但都是以倒闭告终。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来钱了, 谁能想到, 曾经的京中首富, 却沦落至此! 故而他去了赌博场所, 决定扳回一把! 谁知他还是小瞧了自己的倒霉程度, 直接输了个精光,把手头的余钱全部输了出去。 这天他垂头丧气地走回家,他在思考, 京中还有些宅院,他要不要卖掉地契来缓解困境。现在王家家道中落的事除了他谁都不知道,他必须在短时间内逆风翻盘,不然要让家里其他人知道,他真的就完了。 在回家的路上,王鲨必想起了什么,转道去了他曾经置办的一个宅院里。那个宅院也正是他安置知惜的地方,最近他将另一个美人也接了进去。 谁料还没走到宅院门口,就发现一群人围着那宅子的大门,人头攒动,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 “真是哟,王夫人太惨了!” “那王公子在外边养了多少个姑娘,现在锦绣庄也转手咯,他们王家还能撑多久?” “那王夫人现在是发现了外头的姑娘,但是她还没发现自己家穷了呀!” “…………” 那正说到兴头的男子还摇了摇头,故作叹息地说道:“可怜可怜喔,但是可恨之处也多着呢!” “嘘!”身旁 分卷阅读62 的一位兄台立马让他噤声,目光朝着一个地方瞥了过去。 这一看可不得了,他们口中议论的王公子王鲨必正在他们身后,一脸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那两位不好意思地跑开了,但是目光还是一直盯着这宅院里,都想再看看热闹。 众人见王鲨必来了,都一哄而散了。但不乏有好奇者,都是悄悄地看。 王鲨必没有理会众人,他刚走到宅院大门口,就听见鸡飞狗跳的声音。 只听一个雄厚的女声一直在痛骂,“臭biao子!只会勾引人的下作贱货!” 王鲨必顿时惊道不好,这声音不是他家夫人吗!这问题大了! 他急匆匆跑进宅院,这一看可不得了。 王夫人拿着一把锃亮的菜刀正在追一个穿着鲜艳的姑娘,那姑娘正是自己新得的美人! 那美人一边逃命一边喊道:“你这个疯婆娘,我惹你了么!屋里头还有一个,你不去找她非要找我麻烦!” 那王夫人一听屋里头还有一个,脸彻底绿了,追着那美人就是一阵怒吼,“贱人!一个不成还两个!你们都是贱人!” 怒火之下,她对着身旁的两个丫鬟吩咐道:“给姑奶奶我把屋里的那个狐媚子揪出来,给我狠狠地打!” 说着她就见那美人不屑地给她翻了个白眼,口中还嚷嚷道:“这院子可是你夫君专门为我买下的,是他爱我,你现在骂我有什么用!你早已年老色衰,却还在自以为是,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爱你?做梦!” 女人最怕的就是别人骂年龄大、容颜老,更何况是年纪本就过了四十的王夫人,她听了这话心中的火气便腾腾地上来了。 王夫人对着那美人破口大骂:“你给我死!!!” 随后将手中的菜刀飞了出去—— “不要!!!”王鲨必见到事态如此,情急之下大喊一句,但是已经晚了。 本该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可是最怕的就是一个“巧”字,那菜刀正巧飞过美人的脖颈,顿时鲜血喷涌。 “噗——”那鲜红的血从美人白皙的脖子上喷了出来。 那美人应声倒地,两眼瞪圆,彻底没了气息。 王夫人愣神地盯着地上那个没了气息的美人,和那一大滩鲜血。她离得不远,所以那带着温度的血液也溅到了她的脸上,顿时让她心生恐慌。 王夫人两眼无神,她目光恍惚地盯着自己的手,不断重复念叨着:“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王鲨必也惊在了原地。 在宅院外边好奇围观的人,见到这一幕纷纷惊恐不已,人声嘈杂,甚至有人开始大喊:“杀人啦,杀人啦!王夫人砍人啦!” 有人匆匆去报官府,都慌乱无比。 此刻宅院内,在屋里的知惜只是知道外面情况不好,刚出门就见两个丫鬟恶狠狠地跑了进来。 那丫鬟们见到她就大喊:“就是她!” 两人开始抓住她,有一个更是扇了她一巴掌,太快了,以至于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 因为有人报了官府,所以官兵很快而来。 京中有规定是不能杀人的,但实际上这条规定可松可紧,对于平民来说就是必须执行,但对于官绅们才会松一松。甚至出现了这种场面,就比如长街上经常发生血案,但是官府却不敢去管,因为他们知道,那不是他们管得了的。 但王家就不一样了,最近对方正好得罪了兵部尚书。兵部尚书,那可是大事啊! 之前兵部尚书之子暴毙,但最终只能整垮了红杏楼,还整不垮王家。最近好像有一股神秘势力打压着王家,王家几日之间从京中的富人变成了穷光蛋,手下没一个产业了,更是没钱。 如今王夫人竟然杀人,好家伙,彻底坐实了罪名!立马收归大牢! 按大宋国律法,平民杀人须偿命,这王家只是曾经有钱,但也是没权没势。曾经和官绅有过来往,但这时候谁敢出面管一管?所以终归只是平民而已。 而且他们对王家越狠,尚书越会记得他们的好。 所以当即,官兵就拖走了王夫人,伴随着王夫人的嚎啕大哭。 没有人去管王鲨必,但是每个人都知道他活不久了,兵部尚书一定会找他的麻烦。 今非昔比,王家早已不复荣华。 今日一事过后,王夫人被押到了大牢。 王鲨必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地上,就在自家宅院里,手里捏着几张地契。他看着他最后的这些财产,一瞬间崩溃了。 府中的下人知道大难临头,纷纷逃窜,此刻偌大的宅院就他一个人。 之前知惜挨了巴掌后,那些丫鬟发现自家夫人杀人了,怕受到连累赶紧跑路了。此刻知惜走到王家宅院,看见里面崩溃的王鲨必,她顿了顿脚步,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转身离开了这里。 分卷阅读63 她的身影消失在这长长的大街中。 夜色愈浓,寒气袭来。 王鲨必仰头,没有看见星星和月亮,只有一片的黑暗。随后眼前一个黑影闪过,便见眼前多了一个人影。 王鲨必揉了揉眼睛,努力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今夜他没钱买醉,只好一人坐在这冰冷的台阶上发着呆,想着这些日子的无情变化。 “你、你是谁!!!” 王鲨必发现自己没眼花,眼前真的是出现了一个人影,他心中大慌,蹦了起来,“你、你离我远点!” 他感受到了那人身上的不善和杀意,顿时慌了,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你别乱来,你要什么,要钱吗,我都给你!” 那黑影向前一步,步夜色清冷,正如他这个人一样,银白色的面具在夜色下泛起了白光,看起来冷漠不近人情。他穿着一身夜行衣,黑色的身影隐在夜里。 他每往前走一步,王鲨必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威慑力,从而后退一步。 王鲨必退着退着一屁股就滚到了地上,“你、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弄死你!!” 只听那人清冷地笑了一声,如这夜色般寒,“你是不是忘记自己做过什么事了?” “今夜我要你还了那次她受到的惊吓。”这人继续说着,每一声都不紧不慢,在这夜色中显得极为清晰,以及冷漠。 随后他向前一步,盯着王鲨必脸上的惊慌,随后缓缓一笑,一字一句道:“我要你的命。” 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不知道是不是死到临头的缘故,王鲨必竟然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你别杀我,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他浑身开始颤抖了起来,只感觉死亡的临近,甚至连屁股下都积了水渍,吓得屁滚尿流。 此刻月从乌云下慢慢探出了头,为黑暗的夜照亮了一丝冷冽的白光。白光照到那人的银白面具上,能清晰地看见他眼中的杀意和戾气。 “你没有下次了。”那人负手而立,眸光淡淡,但却冷,“杀你,都是脏了我的手。” “不过你也别高兴,自有人杀你。”随后那人转了身子,打算离去,淡淡说了句,“他来了。” 那人影消失在夜色里。 王鲨必两眼大睁,眼前黑影掠过,下一秒便感到脖子一凉,鲜血喷涌。 这大概是兵部尚书派来的杀手。 是来……取他命的。 月隐在了乌云中,地上的鲜血尚冒着热气,但谁能看见呢,谁又知道呢。 这一天,长康八年腊月初二,丁未之冬。 一代富豪王家,从荣华到没落。王家人,从鲜活到死寂。 直到今日,王家彻底完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捉急喔,这章交代一下事情,接下来就会甜甜的恋爱辣 第30章 一到腊月, 时间就飞快地过了起来。 京城里又掀起了一股热闹的浪潮。要过年了,大家都开始准备新衣,开始贴对联、挂灯笼。 解忧阁也悄悄地上了一批新品, 当然是过年的大红棉服, 但也是做工精巧、样式新颖的。 不仅是新发售的衣服卖了一空, 柳家推出的包装精致的护手霜套装, 也是销售得火热。大都是富贵人家买来送给亲朋好友, 或者是送给官绅友人, 这送出去脸上多么有面子啊。 又到了一年的末尾, 悄悄逼近的春节带来了大红的热闹。 就在除夕之日, 解忧阁众人也开始忙活起来,开始为解忧阁贴上了对联,对联的内容是这样的: 何以解忧, 唯有暴富。 横批:解忧阁。 果真是简简单单却又直白明了,这对联的点子一想出来,还被解忧阁众人笑了好一阵子。但是沈辞还是坚持用这个对联, 她始终认为, 最美好的愿望只需要最简单的语言来表达! 相信明年,解忧阁的众人一定会暴富的! 其实从今年盛夏到一年岁尾,解忧阁从刚开始的崭露头角到现在的家喻户晓, 已经占据了市场的大部分份额。 如今的解忧阁已不是曾经一穷二白的解忧阁了, 不说非常富有, 但手头也是宽裕了许多。特别是护手霜套装和过年的新衣一出, 彻底赚了一大笔银两! 沈辞隐隐觉得, 解忧阁马上要发达了,她马上要暴富了! 而这对联上方的屋檐下,挂着好几个红灯笼, 每一个灯笼上都画着神态各异的姑娘,这些姑娘穿着均喜庆可人,浑身上下洋溢着开心。这些姑娘有六位,也就是说,有六个灯笼。 如今的这几位,自然没有了知惜,除过三位美人,为了对称,还画上了胧月、桃映和沈辞。 后面三位当然只是草草画过,拿来凑数。 为什么要六个灯笼呢?六六大顺!对联求发财,那么灯笼就求顺利! 这日几位保镖在挂灯笼的时候,一旁的琴瑟 分卷阅读64 一直在指挥着那人,不时叹息一声:“若是知惜没做出那蠢事,现在是不是也能在这灯笼上出现呢。” 王家的事她也是略有耳闻,毕竟这事在京城中闹得沸沸扬扬。但又因为兵部尚书牵扯其中,众人不敢在嘴上议论罢了。 琴瑟也只是这么想了一下,随后便无奈地笑了笑,心知这都是知惜咎由自取罢了。 正当她安排好这些,准备进解忧阁时,便见一旁的侯春走了过来,对着她的笑还有些莫名其妙。 “你又在发什么神经?”琴瑟有些恼,不知道近日侯春怎么总是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她。 侯春知道琴瑟就是嘴欠,现在解忧阁众人都在忙碌着,她也不好开口,只是示意琴瑟过来。 待琴瑟走到她身前时,她才在对方耳边低声说了句,“刚才挂灯笼时,我捡到人群中有一个蒙面的女子,往这边看了好几眼。”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琴瑟有些不耐烦,她发现近日侯春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侯春略微诧异,心说琴瑟不会这么傻吧,她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她看了许久后便离开了。” 此刻,琴瑟也意识到了侯春在说什么。 说起那次王家风波,基本上没有什么人留下来了。她们自然知道知惜投靠了王家,但那次也没见知惜的踪影,说明知惜在那一场祸乱中逃生了。这么说来,刚刚知惜就在那条大街上,一直盯了解忧阁许久。 想到这里,琴瑟不由得唏嘘,“她该是后悔、怨恨的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侯春摇了摇头,对着琴瑟说道:“我只是说一说,快忙去吧。” 解忧阁楼上。 沈辞趴在窗户上,撑着脸盯着远方的长街。 长街上人群熙熙攘攘,热闹之声哄闹。她看见有人在街上卖对联、卖灯笼,还看见有人在喷火、劈砖,总之是非常热闹。 沈辞穿着一个白色长裙,暖和不已。外头披着一个红色披风,披风上还有一个帽子,帽子是白色的,周围一圈毛绒绒的。她看了会儿,便觉得无聊。 在窗边吹冷风真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在她准备从窗边走开的时候,忽然看见人群中有一个神色诡异的女子。 沈辞定睛一看,发现那人匆匆离去了。那人蒙着面纱,也看不清脸,但是从外形和气质上,可以猜到,是知惜吧…… 王家一朝破落,不知她如今如何,可还后悔曾经的决定?曾经她以为自己能够光辉一辈子,如今却像是个过街老鼠要匆匆离开。 沈辞见到知惜离开的身影,也是叹了口气,略显忧虑,这个世上,真的有太多不如意的事啦。好多错误的事做了,也不能反悔,也无法反悔。或许,这就是人生吧! 当沈辞关了窗,便瞬间感觉屋内暖和了起来。 正当她打算收拾收拾东西出门的时候,便听有人敲了敲门,这一听就是胧月。 沈辞淡淡地说了声,“进吧。” 胧月进来后便关上了门,她手中还拿着两封信,在走到沈辞身边后,便将这两封信递给了她,“沈姑娘,这是洛公子送来的信。” “没留一下人?”沈辞接过了信,一看是两封,一封署名洛凌风的,还有一封没有署名。她便不由得嘟哝了句。 胧月想起刚才的情景,洛凌风急匆匆送了信便离开了这里,想来也是避险吧,“嗯,他说他不宜待在这。” 这洛凌风怎么回事啊,若是本人来送信的话,也不留着待一会儿? 沈辞在心里抱怨了一下,便拆开了信,此刻胧月也说了声退下了。 她先拆的是有署名的那封信,信上说道,由于怕洛夫人多想,所以他就不方便露面啦,故而写了封信,希望沈姐姐可以谅解他。 沈辞撇了撇嘴,但脸上还是露出了笑意,“又叫姐姐,真的是越来越像个弟弟了。” 吐槽完这句,她便继续往下看。在信中,洛凌风说宋观雪给他写了封信,但其实还附带了一封给沈姑娘的,毕竟她不好出面给。 沈辞看完洛凌风的信,便收了起来,打开另一封信。 果真是宋观雪写来的。 她说,临近年关了,不知道沈姑娘过得怎样。还说解忧阁的新品她都有支持,都很喜欢! ………… 总之,不过是过年正常的问候而已,顺便还给人塞了一把狗粮! 沈辞看完信后,找了几张纸打算写回信,用的是她制作的炭笔写的,虽然字迹略显丑陋,但还是能看的。 但随后她想了想,自己好像不太会写繁体字哇! 故而沈辞又把胧月叫了进来,她口述了一遍信的内容,让胧月帮忙写了写。 最终告诉胧月,将这信都送到洛公子手上,告诉他一封是他的,另一封是他“夫人”的。 信的内容比较日常,也没什么大的问题,所以让胧月代笔,沈辞没觉得哪里不合适,只是有些羞愧于自己老大不小了,还是没好好学写字这事。 分卷阅读65 忙活完一切后,沈辞便终于可以放松了,本来打算是出门,此刻她腰间挎着一个斜挎包,披着披风,兴致冲冲地就出门去了。 哪怕今日就是除夕了,宁王府却依旧冷清无比。 还好清宁居有个喜欢热闹的小厮兼侍卫惊禹,他今日外出买了许多对联和灯笼回府,该帖的地方都贴上了对联,该挂的地方都挂上了灯笼。这才显得清宁居没那么冷清。 这些日子,他老是往解忧阁跑,被迫当个工具人。 这事源于很久之前。 当时主子一脸淡定地问他,“这些日子怎么一直往解忧阁跑?” 他也是一脸淡定,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帮主子注意沈姑娘的动向。” 其实内心想的是,要看我媳妇胧月。随后脸色也泛起了淡淡红晕。 这红晕在主子看来就不对劲,当时主子还奚落了他好久,后来主子好像终于恢复了智商,这才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看在你监视有功的份上,等过几年,我就做主让你和胧月完婚吧。” 当时惊禹啊,可真的是感激涕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激动不已。他发誓,这个世上只有主子最好,他要好好报答主子!而且,主子果然是最懂他的人! 他握紧拳头,斗志昂扬,“主子您放心,我一定会办好这事的!” 从这之后,他每天都要来主子面前报告。 第一日。 主子漫不经心地问道:“胧月如何?” 惊禹一脸不爽,明知道对方想问的不是他媳妇,但是心里还是不开心,“胧月很好。今天沈姑娘和几位姑娘去湖边玩了,玩得很开心。” 第二日。 主子正在纸上画一幅游湖图,有几分笑意,“胧月如何?” 惊禹依旧一脸不爽,嘴上还是乖巧地回答,“胧月很好。沈姑娘今日和几位去福来酒楼吃了一顿大餐,又遇到镇远将军了!他们老朋友见面,又聊了好久。” 主子的笔顿了顿,随后一笑而过,笑意温柔,如同冬日白茫茫大雪中冒出了绿意。 ………… 直到今日。 主子在亭子中温酒,望着湖心锦鲤游动,轻声问了句,“胧月如何?” 惊禹内心暴躁不已,心说这是我媳妇啊喂你不要老挂在嘴边!就算你是我主子也不行!他心中鄙视着主子,嘴上还是不争气地回复,“胧月很好。” “沈姑娘今日穿了一件新的红色披风,发间还系了一根红色细带,很好看,就像是仙女下凡。真的很好看,我都看着迷了!”惊禹为了凸显自己的敬业,同时也为了气一气主子,便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果真,主子的脸色不是很好,但是隔着一张银白面具,他也看不到,嘿嘿。 宋行舟声音一冷,拉长了调子,“嗯?” 惊禹虎躯一震,感觉自己完蛋了,于是他赶紧补救,“沈姑娘今天打扮得特别好看,还兴致冲冲地出了门,相比是要见重要的人!她已经出去好久了,说不定已经见到了那个重要的人!而且属下特别注意到了,她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宋行舟目光随意在清宁居瞥了一眼,下意识地,他发现,清宁居真冷清啊,再没有别人了。 “嗯?你说什么?”他已经有些生气了,他想辞掉这个跟、班。 惊禹猝不及防看到主子有些危险的眸光,顿时惊觉不对,“这、这……!” 作者有话要说:  秃枝:惊禹,我保不住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惊禹:我只是直了一点QAQ! 秃枝:亿、点?? (本章十字以上评论掉落红包喔~) 第31章 天色未晚, 却已更冷了起来。天上飘起了雪花,如柳絮般轻柔,一片一片地跌落入大地的怀抱。 清宁居, 小亭中, 有一人。 亭中的人温着酒, 氤氲水汽旋在半空中, 那人抬眸, 望向湖心, 那里仿佛也被一层雾气包裹。而他的眸子也笼上了一层水汽, 是这冬日的天太冷, 还是他有些难过。 冬日的天色暗得早,不过是温个酒的时间,这天就暗了下来。 天上飘下的雪, 逐渐变得大了起来,不一会儿,鹅毛大雪便纷纷落下。 亭中人定了神, 却发现不远处都已积了薄薄的一层雪。雪还在下着, 越下越大,过不了多久,这地面上的积雪就会变得厚厚一层了吧。 酒温好了。 宋行舟取过火炉上的装酒的茶壶, 拿了一个杯子在手中, 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酒从壶中倾下, 冒着升腾的热气, 氤氲了这个冬日。 这酒品在口中, 少了冰冷的刺骨的寒意,多了一分热气,让这个本该寒冷的冬日, 也变得温暖起来。 只可 分卷阅读66 惜,总感觉少了些么么。 宋行舟小啜一口温酒,依旧将酒杯拿着,目光却懒懒地望向了远方。 他看着那一片蒙上雾气的湖面,看着鹅毛大雪落在湖面上,随后又消融不变。一瞬间,竟有些莫名的失落。 若是在以前,这个时候,该是有一个女子叽叽喳喳地说着,说这雪下得真大真好看。 若是在以前,这个时候,正当他喝酒时,该是有一个姑娘要嚷嚷着自己也喝酒。而他,也会将温好的梨花酿给她倒一杯,说这酒很淡,但喝无妨。 若是在以前,这个时候,这个大雪纷飞,万籁寂静的时候,该是多么热闹啊。 往日的他应该是觉得烦的,可是现在竟有些想念曾经的那段时光。 宋行舟收回了瞥向远处的目光,垂下了眸,只盯着手中的酒杯,酒杯中还剩一半酒,在这大雪之日已经冷了。 他却一饮而尽,入口的冰冷,这才让他有几分回归现实。 没有若是,现在就只是现在而已。 宋行舟感到心中有些空落落的,但也说不出哪里缺了那么一块。 雪势越来越大,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料想这夜估计越来越冷,湖面可能也要结冰了。 他准备要回屋了,准备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打算就现在离开这个小亭子。 但宋行舟还未起身。 在这个天地皆静,耳旁只听的见雪花飘落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声如银铃般的清脆的呼喊声—— “宋行舟!” 他蓦然回头,却见不远处,一个女子提着灯笼,在那里站立着。 灯笼照亮了她,她穿着红色披风,大红色的帽子遮住了她的头。她怀里还抱着一个东西,就在那片大雪里,那个笑容明媚,如同照亮这夜空的明光。 是她的声音,她的容颜,她的笑容,以及……他生命中所有的温暖。 宋行舟忽然站起了身子,也顾不上形象,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奔向了她站立的那个地方。雪很大很急,他的步伐也是。 正当他终于跑到了她的身边,站在那里时,他发现他和她的距离很近,近到他低头就能看见那一圈毛绒绒的帽子。很可爱,他想摸一摸她的头。 但是宋行舟顿时心生羞耻,他不知道他为何有这样一种想法,如此荒谬,如此可笑!甚至连他的行为他都不明白这是为么么,他为何要突然跑过来,他想不通。 但是他是不会承认的。 这时,那戴着红帽子的姑娘突然抬头,帽子顺着她的动作滑了下去,安静地垂在披风上。 宋行舟看见了那姑娘眼中的光,是这个寒冷冬日中,如同夏日烈阳一般的炽热。 “宋,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啊?”沈辞开怀地笑了起来,眼睛如月牙弯弯,眸中如月华般明亮。 宋行舟不知该如何回答,怔在了原地。他发现,自己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很奇怪,那姑娘抬头望向他的时候,也能清晰地看见他眸中的不知所措。 眼前这个披着红披风的姑娘,在此刻看起来是多么小巧,她的身高只够得着他的面具下方,也就是露出下巴的地方。 他看着她如雪般白皙的小巧精致的脸,看着她如樱桃般透亮红润的唇。 竟然想着,如果他低下头,是不是采撷到一颗小樱桃? 宋行舟匆忙后退了一步,他站在雪中,周围都是大雪纷纷。就在他退后的这一步中,刚才在肩头上积的雪也抖落在了地上,与那本就有的雪拥了个满怀。 他为何会有这种想法?他不该有的。 一向冷漠沉稳的他,竟然也有些不知所措,他想,这是恍惚了吧。 于是他正色冷漠道,如这雪一般清冷,“你来干么么?” 沈辞本就笑着的脸忽然一僵,是不是现在太冷太冻了啊,她竟感觉鼻尖有些酸,还有些发红。 手中提着的灯笼和怀里抱着的油纸包,似乎都变得无比沉重。 “我来找桃映,打扰到你了。” 沈辞低下头,闷声说了句。似乎是真的太冷了,她说的话也变得瓮声瓮气,像是有些着凉,更像是一不小心就碎了。 她想在等等,说不定对方会留一留她。她只是个客人,客人也能在这里留一留的吧?现在外面的雪那么大,她也不知道自己脑子哪根筋抽了,竟然还站在这大雪中…… 宋行舟本以为沈辞今日兴致勃勃是来找他的,却没想到对方是找桃映的,他心中不知怎么的,有些失落,随后他别过脸,“这个时辰,桃映应该在厨房。” “哦。”沈辞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她想想,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果然是不能关心的。 她转身就要走,但还是有些生气,随后她便回过身,气冲冲地跑到了宋行舟身前,就站在那里,开始酝酿她的话语。 宋行舟站在大雪中,他依旧戴着银白面具,看不到他的容颜和表情。他的墨发上已经有一层薄薄的雪,逐渐变成冰滴,看起来有一种易碎感。 分卷阅读67 真奇怪,他这样没有心的人,也能用“易碎”这个词来形容吗? 沈辞提起手中的灯笼,生气地往地上一丢,心中骂道,见鬼去吧! 随后她把怀里的油纸包塞到了对方的怀里,气冲冲骂道:“宋大王爷,你有没有心啊!” 突然间怀里就被塞了一个东西,宋行舟有些发蒙,又见那个小姑娘莫名其妙生气了,他也摸不着头脑。 又听那气呼呼的声音,“这可是我排队排了好久买的烤鸡!给你吃,你一个人吃去吧,再见!” 当然!她先是在京中逛了一圈……这些可以不提! 沈辞转身就要走,她在这里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她本以为自己又来这清宁居能够很开心,但是现在!非常气愤! 这突如其来…… 宋行舟蒙在了原地,所以说她不是来找桃映的,而是来找他的?还为了他,在雪中排了好久才买了这只烤鸡? 现在她因为他误会了她,所以生气了? 宋行舟连忙拉住了那正要离开的小姑娘,很突然,就是拉住了她的手。 沈辞没想到这个没有心的人竟然拉住了她的手!她转身便看见对方眼中的愧疚,她也有些不知所措,但是还是强作镇定和不屑,“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她甩开了他的手!随后别过脸,脸上的表情就是,我现在很生气,谁哄都不行。 宋行舟蓦地笑了笑,眉眼间浮上一层温暖,他不由在心中笑道。 果真是个小姑娘啊。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个小姑娘是真的比他小了很多。而且,他知道,她比他小了七岁。 这个年纪的其他女子,早已是几个孩子的娘了,善于勾心斗角,或者说为家中操劳,早已失了光彩。但是她却不一样了,她一直在奔跑,为了自己理想,一直在朝着光明奔跑啊。 宋行舟揉了揉沈辞的脑袋,笑道:“雪大,快进屋吧。” 随后,他补充了一句,“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这话有些宠溺的意味。 在夜色中,在这大雪中,宋行舟提起了地上的灯笼,对着身后的人回了眸,让对方也跟着他进屋。 沈辞这才不气了,但是对方这是什么意思!把她当小孩子哄呢?? 但是至少心中不气了,他终于明白这雪里不能一直待下去的吗! 沈辞也进了屋,刚进屋便取下了披风,披风上积了雪,此刻进屋后雪便化成了水,湿哒哒的。 “冷吗?我给你拿个暖炉?”宋行舟见她朝自己的手哈了哈气,便知道是不是有些冷了。 沈辞摇头,但还是有些唏嘘,“不冷。” 宋行舟将灯笼和油纸包都放在了桌子上,随后他便打算离开这里,“我出去一下。” 他出去后便关上了门,身影隐在大雪中。 这是今年第一场雪,是一场很大的雪。 沈辞在屋里待了没多久,就有些好奇,宋大王爷是不是嫌她烦啊,所以找个借口开溜? 正当她想着的时候,门忽然被打开了,只见进来的人拿着一个厚厚的披风,另一只手中还拿着一个暖炉。 那人将暖炉放在了她的手里,还给她披上了披风,不过这披风有些大,花纹有些单调,但很暖和。 随后她听见了那人淡淡的声音,“这样就不冷了。” 沈辞忽然觉得,这么冷淡的声音,却在这个冬日最温暖,就像手中的暖炉一样,能让她感到彻彻底底的温暖。 宋行舟打开了油纸包,雾气瞬间冒了出来,露出了金黄的鸡肉。 沈辞见着他终于记起这烤鸡了,兴奋开口,“烤鸡还热的,快吃!吃不完可以给桃映和惊禹吃,不浪费的!” 话虽如此,但是她觉得她可以吃掉一整只! 她早就馋这家的烤鸡了,之前有幸吃过一回,就此念念不忘。如今终于等到除夕了,这么一个热闹的日子,怎么能不吃烤鸡呢! 宋行舟剥下了一个鸡腿,递到了沈辞的嘴边,对方顺势叼住鸡腿,像极了一只小鸟。 他不由得扑哧笑了笑,真的是发自内心的笑,让他都有些意外,“今日很感谢你,所以你先吃。” 可不是感谢吗。 他一个人在这清宁居过了多少个年,每个年都是冷冷清清,最热闹的不过惊禹那小子罢了。不过今日除夕,不知对方又去哪里疯玩去了? 这么多年来,他都撑过去了。时间久了,便觉得一个人似乎也不错。 只是今日她突然在大雪中喊他的名字,那一瞬间,他才明白,他不想要冷清的年,他就喜欢热闹的年。 没人是喜欢一个人的,除非遇到对的人。 沈辞咬了几口鸡腿,便感到汁水浸入口中的喜悦,开始没形象地大口吃肉,“好吃,你也快吃!” 宋行舟没有动,只是望着她大口吃肉的样子,眸中含笑,“谢谢你的礼物。” “我也送 分卷阅读68 你一个礼物。” 沈辞听了这话,正想说不用这么麻烦小事而已的时候。 便又听对方说—— “你还记得锦绣庄吗?” 沈辞愣神间便点了点头,她当然记得,她记得她当时放下豪言要买了这锦绣庄的。 “从今日起,就是你的了。” 说着,宋行舟便从衣袖中拿出几张纸,他将纸放在桌子上,推给了沈辞。 沈辞一听,眼睛都亮了,“你也太好了吧!” 她当然知道近日王家破产了,锦绣庄也被别人买走了。当时还有一点小失落,认为自己没赶上时机,导致锦绣庄被别人买走了! 如今她真的是爆喜,“以后就叫它解忧布庄吧!” “好。”宋行舟淡淡地应了声,但能看出来,他还是很开心的。 正当沈辞吃鸡肉吃得正开心的时候,忽然便听见宋大王爷的迷惑发言—— “小沈,你可以留下来吗?”留下来,陪我一起守岁。 因为,这么多年来,都是我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早安么么啾~~ 第32章 沈辞啃鸡腿的动作一怔, 抬起了头,目光还有些呆。 她为什么要留下来呢? 赶在对方开口前,她就已经想了很多原因。 比如宁王府冷冷清清的, 就连过年也没有半分热闹。比如他从来都是一个人过年, 没人陪他跨年。又比如, 他真的很渴望有人陪伴他。 但沈辞又听到了宋行舟的下一句话, 顿时觉得自己有些想多了。 因为宋行舟说, “我只是随口一说。” 他在说完这句话后, 顿了顿又说道:“我知道这样很唐突冒昧, 很于理不合, 但是我还是很想告诉你,明日是我的生辰。” 此话一出,宋行舟彻底闭嘴了。他不知道自己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 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一番话。 这些话在心中酝酿了好久,但始终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说出来,不应该是现在, 更不应该是现在的真情实意。 宋行舟垂了眸, 烛光明亮,依旧可以窥见他眸中的失落之情。 沈辞吃完了最后一口鸡肉,将骨头放在了桌上剩余的油纸上, 拿起一张帕子擦了擦手和嘴巴, 但还是有些犯懵, “啊?” 明日, 是正月一日?也是他的生日? 他怎么不早说哇, 不然还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沈辞看见对方有些失落的模样,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也没说不留下来啊, 对方怎么就这么失落? “啊,但是这样不好吧?解忧阁的人都在等我回去呢。”沈辞趴在桌子上,盯着那人有些委屈的眸子,气弱地说了一句。 突然有些负罪感是怎么肥事?? 宋行舟默默地“嗯”了一声,语气有些难过,“确实不好。” 沈辞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便站起了身子,打算出门洗洗手,“我先出去一会儿。” 话说完,她就出了门。 刚开门时,冷风便扫了进来,有些刺骨寒冷。屋外的雪已经积得很深了,在寂静的夜,在这个除夕,也是那么寂寥。 宋行舟掩去了眸中的失落。 若是说,计划提前呢? 他站起身,走出了屋子,看着屋外茫茫大雪,倍感空落。 他看见沈辞回来了,就在不远处,正一步一步地往他这边走。 “那个夏日,你突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我很不知所措,以为你是有目的的。” 沈辞慢慢地走到了他身前,突然听见他的这么一句话,脚步顿住了,就在这长廊里。长廊外是大雪纷飞,长廊里是二人的身影久久伫立。 “你对我很好,我始终不敢接受。因为我知道,这个世间没有人会没有理由地对我好。但是后来我发现,你真的是一心对我好。” 沈辞怔在了原地,不知道该不该出口打破这个奇怪的局面。 “后来你有事没事就往清宁居跑,我却很嫌烦。”宋行舟说出的话,变成了白雾氤氲,外面的天是真的冷,天色早已深黑。 “但是你搬出后,我才发现。”他转过眸,看向长廊中那个白色的身影,看着那个披着他的披风的女子,他忽然一笑,极尽温柔。 “我看书的时候,想你。我练武的时候,想你。我发呆的时候,也在想你。” “我不知道,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已经成了一个习惯。 更甚至于,是心里那个无法撼动的位置,填充了本该空白一片的心。 似乎就是要等一个大雪漫天的日子,等一个静谧却又温暖的日子,将这一腔心事,全部诉说出来。 沈辞是彻底地不知道怎么办了,在这一片寂静中,她的心忽然也安静了下来。 这些日子,她对宋大王爷确 分卷阅读69 实是很上心,从一开始的头脑一热,到后来的慢慢陪伴。再到后来的后来啊,比如说现在,她总感觉对他的感觉不同了,但是又说不上是哪里变了。 宋行舟目光淡淡,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凝了,不过在屋外昏暗的天色下,并没有人能够察觉。 他不想骗她的。 但是这一腔骗人的话语,却为何又说得如此真情实意?以至于,他的心也有些微微动容了。 有些期待,有些难过。更多的,是不知如何用言语形容的复杂情感。 沈辞见宋大王爷没说话了,也静下来想了想对方说的话,忽然明白了,原来自己真的对他不怀好意! 怎么办!现在竟有些小激动,暗戳戳搓手等待对方的下一句话。 宋行舟打破了此刻的沉默,和着这大雪纷飞,声音轻轻,“陪我守岁好吗?” “然后是我的生辰。” 嗐,不就是凌晨十二点吗!她可以肝! 到时候让惊禹去解忧阁说一声就好了。 沈辞现在已经知道对方要过生日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陪伴他,顿时倍感心酸,想着是不是要决定留下来陪他。 “你要许一个什么愿望?生辰都是要许愿望的!”沈辞开心地笑了起来,两眼星光闪闪,如同见银河微微波澜。 “许了就会实现吗?”宋行舟心中一动,便随口问道。 沈辞疯狂点头,满眼期待,“所以你有什么愿望吗?” 听完小沈姑娘的话后,宋行舟便放松了下来,他出口的话在这雪天里格外清晰。 “如果……”他叹了口气,换了个问法,“小沈姑娘,你愿意让我伴你身边吗?” 沈辞听完立刻就明白了宋大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方话里话外不就是,我很喜欢你,你呢?你是怎么看的? 不对!事情怎么发展成了这个情况! 沈辞抬眸,认真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对我有意思?” 震惊,会是那样吗? 宋行舟轻轻点头,眸中含笑,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但是却非那么轻浮。我想了许久,我希望这一辈子,都能和你在一起。” “只是不知道……你欢喜我吗?” 雪依旧纷纷扬扬,在这个静谧的天地里,一切好像都静止了。 沈辞觉得,这天地之间也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见这话后,她的心中竟然还有些莫名的欣喜。 “当然是啦!”沈辞向前跑去,扑入了宋行舟的怀中。 在这个雪夜,两人紧紧相拥,互相诉说了心意。也在这漫长的岁月里,终于正视自己的心。 不过……在暗淡的天色里,宋行舟眸光微淡,却又隐隐藏着一丝欣喜。 这夜,她陪他守了岁,陪他过了年,也陪他等到了很晚很晚,陪他过了生辰。 两人围着屋外的火炉,一直待了许久,直到大雪隐隐有停的趋势。 宋大王爷回了清宁居的屋子,小沈姑娘回了未白居歇息。 这个除夕,这个年,他和她一起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九点还有一更,给个评论叭么么啾~~ 第33章 天将明时, 微光披露,依稀能见到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 昨夜京城热闹,万家灯火。 半夜里还响起噼里啪啦的爆竹声, 远远地传来, 隔着一场大雪, 声音消融在雪里, 变得绵长悠远。 这一早, 解忧阁众人便醒了, 不过大年初一, 她们并没有开张。 昨夜虽睡得迟, 但是众人还是早早起来了。因为在民间有一个说法,新的一年,新的一天, 若是起得早而且有精神的话,这一年都是精神的。 昨夜惊禹来过,告诉她们沈姑娘今晚不回来了。 惊禹顺带看了看胧月, 和对方一起赏了雪, 谈了心。 三位美人唏嘘,这辞妹妹和宁王的关系不简单啊,可是对方究竟有什么迷人之处呢? 新年伊始, 沈辞便赖床了。 但是当窗户被打开, 强光照入屋子的时候, 她才慢吞吞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睁眼, 便看见一个穿着桃红长裙的姑娘在一旁满脸兴奋, “沈姑娘!” 是桃映。 沈辞揉了揉眼,便从床上爬了起来,顺手把外衣穿上, 这才暖和了些,“桃映啊,大清早的,你怎么过来叫我起床了啊?怎么都不让我再睡一会儿……”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哈欠,睡眼惺忪,还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桃映见沈姑娘没精打采,便将她拉下了床,督促她赶紧穿鞋,“沈姑娘,新年第一天可不能没精神哦,要不然一整年都不会有精神的。 分卷阅读70 ” 沈辞听着对方说着一大堆话,精神还是有些恍惚,但是她还是好困。她眯着眼睛穿好了鞋子,刚出屋子便见到小院里积了厚厚的雪。 她顿时就精神了,不仅是因为迎面而来的冷风,也是因为这满眼的雪,“桃映,桃映!!” 沈辞开始大声叫着身后的桃映,想要拉着她来看看这雪,一夜之间,雪都这么厚了。 而且现在也感觉冷了许多,相比于昨晚。 都说下雪不冷,消雪冷。看来就是这么个道理了。 “桃映,我们来玩吧!”沈辞拉着桃映就往院子中间跑去,两人每落下一个脚印,雪地上都会凹陷一块,远远看去,一排排脚印也十分有趣。 桃映被沈姑娘拉着跑了几步,强行停下了步子,开怀地笑着,“哎呀沈姑娘!先等等!” 这话一出,沈辞才停了步子,这才发现脚踩着的雪已经消融了一点点了,鞋面有些湿,也有些冷。 桃映笑着说:“我过来是叫沈姑娘您去吃早饭的,主子已在清宁居等着了。” 沈辞愣神,现在也不早了啊,莫非他一直在等她? 随后便又听桃映说道;“一大早,李厨子便开始准备食材了,现在刚刚好,快随我去清宁居吧。” 就这样,沈辞稀里糊涂地就去了清宁居,到了之后,才发现清宁居终于热闹了一些了。 具体又要说哪里热闹,却好像说不出来。可能与热腾腾的一大桌饭菜,和站在旁边喜笑颜开的惊禹有关。 这样看起来就热闹多了嘛。 沈辞走了过去,便见到那白衣男子笑道:“快来吧,饭菜都要凉了。” 当然,宋大王爷不说她也知道,今日是他的生辰,这一顿饭算是一顿简简单单的生辰宴。 沈辞便坐在了一旁,却已见那个戴着银白面具的人拿起了筷子,给她夹了几块肉。 那人一边给她夹肉和菜,一边说道:“多吃一点。” 大年初一的清晨,太阳已经透过厚厚的云层高悬,却还是未见暖意。如今这一番话,却是让人心中生了一些温暖。 沈辞总觉得有些不一样了,和昨日,和之前都不一样了。 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昨夜二人互相表明了心意吗? 可是今日又来到这清宁居时,还是有些不真实感。仿佛昨夜的事情只是梦一场。毕竟,像宋大王爷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如此容易就对一个人上心呢? 沈辞见桌子旁有空碗,便盛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排骨汤给了宋大王爷,还说道:“暖暖身子。” 宋行舟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喝了一口沈辞盛的排骨汤,随口夸赞道:“好喝。” “好喝就多喝一点!”沈辞回道。 两人一唱一和,还颇有几分和谐感。 惊禹感到不对劲了,好像他就一夜不在,主子和沈姑娘这之间的暗送秋波是怎么回事? 桃映也是愣神不已,沈姑娘今日又回宁王府了,却感觉与往日不同,和主子的关系更是不一般了! 沈辞吃了一口饭,抬头才发现,桌子上只有她和宋大王爷,不免有些冷清。 其实她很想问,为什么不让惊禹和桃映也一块儿围在桌边呢?但她又知道,在这个时代,尊卑已刻入骨髓,但是她不自在。 不自在于这尊卑有别,不自在于她在吃好喝好,却有人干站在一旁看她。 其实,沈辞觉得桃映这姑娘挺可爱的,包括滑头惊禹也是,他们虽是下人,却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啊。 平日里让他们帮忙办事,甚至很多时候对方都是扮演仆从的身份,但这不一样,比如说花钱雇人办事,比如说现代的保姆。虽然这样来形容桃映是很不好的,但是沈辞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别的词来形容了。 但是,“平等”始终是基础。沈辞虽会使唤几人,但也是平等地看待和尊重他们的。 “嗯……要不让他俩也坐下吃?”沈辞偷瞄了宋大王爷一眼,发现这话说出来后,对方好像也没有什么不悦的神情。 宋行舟听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既然她想这样,那便这样吧。他应声道:“好。” 最终,桃映和惊禹二人战战兢兢地坐在桌旁,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每吃一口饭菜都感觉如鲠在喉。 真的是坐立不安! 啊,都怪沈姑娘,他们站在一旁就好了,为什么要和主子一同吃饭啊!压力山大好不好! 但若是沈辞知道他们内心所想,估计不免感叹一句,这主仆之毒已经深入人心了啊。 待几人吃饱后,桌上还剩了许多饭菜,又来了几个仆从将这饭菜收捡了。 沈辞便扯着宋大王爷的袖子,撒娇一般说道:“宋宋,我们堆雪人好不好?” 这时候,惊禹和桃映早已开溜了,清宁居的院子里就他们两人。 分卷阅读71 宋行舟先是回眸,见着沈辞拉住了他的袖子,一时间竟有些欢喜,笑容不由自主漫在了唇边,但他本人是不会觉得自己有那么小小的开心的。 “嗯?堆雪人?”他反问一句,随后便认真地说道:“可是我不会,小沈你教教我吧。” 沈辞见对方同意了自己的提议,便撒丫子跑到了庭院中,徒手开始搬雪,将雪慢慢滚成了一个雪球,“宋,快来!” 已经做好雪人的下半个身子啦! 沈辞对着宋行舟挥了挥手,雪很冰,她的手已经冻红了,“我们堆两个,一个你,一个我!然后还可以堆桃映、琴瑟……”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见身前掠过一阵风,宋大王爷便已抓住了她的手。 然后…… 两只冻得通红的手被宋大王爷温暖有力的手所覆盖,所包裹。沈辞这才发觉自己的手很冻,很麻木。好在对方在给自己暖手,一阵暖意传递到了她的手上。 沈辞的耳朵有些红,鼻尖也有些红。此刻已经不能分辨,究竟是她害羞了,还是天太冷。 随后,她听见一声轻轻的话,宋大王爷有些心疼,“真傻,手都要冻伤了。” 沈辞脸上有些烫。 啊啊啊,她堆雪人的时候真的以为自己的手是钢铁,谁让她有钢铁一般的意志呢! 应该戴了手套再堆雪人的!!! 此时此刻,她眼前都是宋大王爷,是宋大王爷好看又温柔的眸子,她抬眼,就能看见。她像是被一阵温柔包围,整个人都冒起了粉红泡泡。她好像……听见自己的心正在跳动。 “发什么呆呢?”宋大王爷说了句,伴随着氤氲出的雾气,淡淡打在了沈辞的脸上。 “没、没有。”沈辞脸色又红了红,她好像感受到了对方温热的气息。 “主子!不好了!”惊禹推开院门,破门而入,大声惊呼!却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 果真,人类的本质就是在该浪漫的时候被打断。 宋大王爷脸色不怎么好,怎么总是这么大惊小怪! 两人见到惊禹身后,缓缓步出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那男子神色不善,眸光锐利,他踏进了清宁居。 “怎么,不欢迎?”声音有几分冷。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晚上好么么啾~给个评论叭! 第34章 “你来干什么!” 沈辞几乎就是瞥了一眼就看出了这个不速之客是谁, 心中顿时忧虑不已。过去总结的经验,一见到对方准没好事。 在诧异的同时,沈辞往后退了几步, 毕竟, 刚才那“温馨”的局面, 被谁撞见都很尴尬的好不好! 她说话间, 那人已经进了院子中, 缓缓走到了二人面前。 惊禹见拦也拦不住, 又知道主子也没存心拦人的意思, 便站在一边, 不吭声了。 宋行舟见那黑袍男子走了过来,在雪上踩出一个个脚印,又见对方不可一世的盛气凌人和趾高气扬时, 他便问。 “有何贵干?” 宋沉昭听了,噗嗤一笑,看那样子, 就是很瞧不起宋行舟, 但却又有几分忌惮,“今日不是你的生辰么?我不能来了?作为兄长,来拜访祝贺一下, 总归是没错的吧?” 沈辞在一旁吐槽, 你一看就是没安好心, 装什么装! 可是宋行舟却不恼, 对于这位的话, 他向来都是放在心上,却不会在意。因为……有些东西该是他的,哪怕他等足够久, 总有一天,他也会光明正大地拿回来。 “哦,可惜饭菜已经吃完了,皇兄来得不是时候。”宋行舟笑着说了句,隔着面具,似乎能看出他心情不错。 宋沉昭见对方是这番模样,心中的簇簇火苗升腾,但他还是强忍住,“多年过去,你还是这样子。” “总戴着面具做什么呢?不敢让别人见一见你的真容吗?”宋沉昭的目光盯着对方的银白面具,看着面具上陈旧久远的痕迹。 他忽然嘲讽地笑了笑,目光又落到沈辞身上,“沈姑娘,你知道他面具底下是一副怎样的容貌吗?那疤痕狰狞可怕,那可是当年我的属下一刀下去的呢。你还没见过吧,所以……你不是被他骗了吧?” 这话说完,四周寂静。 宋行舟倒是没多大不适。 但是沈辞却忍不了了,见过,她当然见过!她见到那张如青山初雪的脸上有一条狰狞的疤痕!那疤痕仿佛是青山的裂痕,仿佛是大雪之中的污渍! 多么让人心疼啊。那本该如此美好的容颜。那本该自信向阳的一颗心。 现在,那个坏人,竟然得意洋洋地在她面前说这件事,还如此贱兮兮,沈辞忍不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宋沉昭充耳不闻,他见到地上有一个雪球,随脚一踢,用力很大,雪球瞬间散开落地,变成了一块块的碎雪。 “啊,不是故意的。不过宁王年纪都这么大了,该不会喜 分卷阅读72 欢这幼稚的游戏吧?”他故作抱歉的模样,实则脸上笑嘻嘻的。 他以为这是宋行舟无聊,滚出雪球来玩。 这不能忍!沈辞正想破口大骂,却听见了宋大王爷的话。 宋行舟只是轻轻笑了笑,笑意却比这雪还冷,他沉声道:“哦?是不是近日太闲了,让皇兄都没事干了?” “既如此,那臣弟便给您找点事吧?”他的眸光早已冷了下来,天知道刚刚小沈为了堆这个雪球,将手都冻成什么样了。现在,却被宋沉昭那轻易的一脚给踢没了。 宋沉昭见对方情绪终于有些波动了,勾了勾唇,气到他就行,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处事不惊的模样,“宁王啊,看好身边的美人,说不准,哪一天就是我宫里的人了呢?” 这话说完,宋沉昭便转身离去,仿佛今日过来,就是来恶心一下并且羞辱一下对方。 直到那黑色身影离开,沈辞心中还是气鼓鼓的,她嘟哝了句,“什么人啊……” 宋行舟便给惊禹吩咐了句,不一会儿就有人送上一个暖炉,他让沈辞拿着暖手,自己却是说道:“姑娘家的手需要好生爱护,以后不要这样了。” 沈辞抱着暖炉,手心传来了热意,她笑起来,拉过宋大王爷的手,“宋大王爷的手也需要好好爱护。” 她将暖炉放到了一旁,便从挎包里拿出一罐护手霜,打开盖子后往宋大王爷的两只手上涂了好多。 宋行舟看着沈辞轻轻为他涂上护手霜,涂完后他还抬手闻了闻,闻到了花的清香。 沈辞给宋大王爷涂完护手霜后,便将罐子装回挎包,又抱回了暖炉,她看着宋大王爷的脸,愣道:“小宋,你笑什么啊?” 宋行舟怔住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一本正经道:“我没笑。” 沈辞见他这副样子,真是觉得欢乐无比,扑哧一声笑了,“好,你没笑。” “那我来堆雪人吧。” 宋行舟先是向沈辞了解了一下如何堆雪人,很快便上手了,迅速地堆了两个雪人出来。 两个雪人一高一矮,并肩而立,看起来憨态可掬。宋行舟还用石子给雪人们做了眼睛和鼻子。 “不够像。”沈辞笑了笑,走到雪人身边,也走到宋行舟的身边。 她抬手掀下了宋行舟的面具,嵌入了那个稍微高一些的雪人脸上,发现这脸真大,“啊。这样就像你了。” 此刻,她抬眸,见到那人的容颜,再一次的,真如这一场茫茫大雪,在雪停后,这天地尽收其中。 一朵鲜红的花,绽放在了大雪中。一如他的薄唇。 “对不起,我……”饶是第二次见到,沈辞也有些惊了。 这是她第二次掀开他的面具。第一次是无意之间,那时候十分不合适,十分唐突。第二次就是现在,她几乎是很自然地掀开,没有任何不自在,而对方也没有任何不满。 “看着我的脸,你真的……不怕吗?”银白面具再次被掀开,脸上此刻毫无遮挡,有些空荡和不习惯。所以宋行舟发问了,他的目光灼灼,盯着眼前这姑娘,平生第一次,有些期待和后怕。 如果她怕他的脸怎么办,如果她讨厌他怎么办…… 沈辞抬了抬手,轻轻抚过那左额上的疤痕,一直抚过他的左脸,有些心疼地说:“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所以,我不会怕你,更不会嫌弃你。 就这样吧,在取了面具后,也能正眼看这个世界,不要自卑。 其实他哪里是自卑,但是沈辞却觉得,他戴面具是因为自卑。不过这个美好的误会,却开出了一朵美好的花。 “小辞。” 宋大王爷开口唤了她一声,这是他这些日子,第一次叫她小辞。这是他平生第一次,丢了自己的心。 两个一高一矮的雪人,一个戴着面具,一个模样可爱。这雪人身前,站着两个一高一矮的人。高的那个正一脸温柔地看着矮的那个,矮的那个满眼笑意,布满光芒。 沈辞笑道,但是却撇了撇嘴,“那天你不是说了嘛,喜欢我……”但是怎么这么快就对她表明心意,还是有些不真实。 沈辞捡到了他的心。但是他不知道他的心丢了。 长康九年,正月初一。 昨日一场大雪,彻底迎来了新的一年,大雪扫过了去年的所有污秽,留待一片明净。 只是,这场大雪,也为大宋国埋下了隐患。 这个年过得并不太平。 正月初一时,京城外便已有了动乱,大批大批流亡至此的百姓都堵在城门口。 他们皆是带着一大家子人,大部分人都穿得破破烂烂,有的人甚至连一件棉衣都没有,在这大冬天穿着单衣,浑身上下都冻得伤痕累累。。 这天还好,侍卫们换着班来看城门,不让这些人进去。不过才刚刚开始而已,那些流民并没有多大的骚动 分卷阅读73 ,以为官府会来接济他们的,再熬一熬就过去了。 所以他们没闹出多大的乱子,都是拖家带口在城外等着,京城里的人只知道今日封城了,但却不知道城外是怎样的场景。 但是官府不做人啊,说好会安顿他们这帮灾民,但还不是等了一天又一天,哪里有人来安顿他们?不过就是在拖延时间,实际上还是不管他们的,让他们自生自灭…… 今年春旱严重,好不容易到了夏日才迎来了几场大雨,但是根本没什么用! 今年倒春寒,庄稼本就不见起色,再遇上春旱,更是难以为继。今年这秋天却冷得早,没入秋多久就冷了起来。这一年来,庄稼长势一点都不好,但是却不得不收了。 收了庄稼又能怎样?把给官府缴的那些粮食除过,再加上留来年的种子,所剩的口粮根本不够养活家里人。本以为这都足够困难了,但是谁曾想,天公不作美啊! 这本该其乐融融的除夕夜,却下了一场大雪,这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雪,毫无征兆。村民的房子塌的塌,没做好保暖准备的人冻死的冻死,损失太多了…… 没有办法之下,才有部分人连夜赶往京城。听说京城人挥金如土,听说京中没人吃不饱饭…… 一来而二来,这灾民便多了起来,大多都是赶往了京城,想求官府给个法子。 自从这位新帝登基以来,刚开始两年百姓生活还是有所起色的,但是后来却不对了,这位新皇果真也没有逃过百年来的魔咒,他开始极尽奢靡、无心政事,底下官府结党营私,剥削百姓,他们过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所有的隐患,到正月初七这一天,彻底爆发了。 第35章 而正月初七这天, 正是解忧阁年后开业的第一天。今日本该是个热闹的日子,因为解忧布庄也要和大家见面了。 这解忧布庄自从归入沈辞手下后,她便在这年内好好整顿了一下, 胧月这几日虽加班加点, 但还是对新工作很满意而且负责的。 这一日, 当京城众人开始走亲访友, 开始在京城胡吃海喝, 开始逛一逛这解忧阁时, 动乱发生了。 起初是小小的骚乱, 灾民中有部分人要闯入京中, 被守门的侍从拦住,几人骂骂咧咧后开始想着要不要换一种方法进京。 后来谢大将军来了,据说他是带着皇上的旨意来的。他策马城门外, 见到几位不听话的灾民后,一剑下去那几个闹事的灾民便倒地而亡,血肉模糊。 就这样, 别的灾民都不敢闹腾了, 但是心中却更加不服气。 都是大宋国的子民,凭什么官府不管他们?他们可是知道这京中人的生活是多么奢靡和幸福的。 他们也不想闹事啊,可是如今颗粒无收再加雪灾, 他们真的受不住了, 他们需要官府, 可是官府却视而不见…… 恰巧这一幕, 也就是谢大将军在城门斩人的事, 被京中的几个人看见了。 这可不得了,向来这种事都是传得最快的,没到半日, 京中人差不多都知道了这条消息,不免议论着。 “可当真?都说今年百姓难熬,没想到是这等苦日子……” “可不是嘛,那谢大将军真是冷漠无情,一剑下去就斩杀了几个灾民,啧啧,据说还是陛下的意思呢。” “不会吧不会吧,陛下怎么能这样呢,好说歹说都是大宋国子民啊……”一位兄台听闻这话,不免摇头叹息。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立马说道:“我看杀了才好,不杀等着让灾民来祸害京城吗!” 其余几人纷纷不赞同,“你这话就不对了,他们虽是灾民,但也是大宋国的百姓,如今他们有难,我们不该落井下石。”倒是官府这作为,真让人心寒呐。 换言之,若受灾受害的是他们呢?那么官府也会如此冷漠对他们,这时候,心该是有多寒。 这些灾民,本就收了极少的粮食,在官府和地主的层层剥削下,自己又能留多少?到如今更是拖家带口,连一口米饭都吃不上。 城外的灾民饥肠辘辘,甚至已经有好些人冻死了,这其中包括老人和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一时间哭闹声响彻天地,这么一来,京城的人,不注意到这事也很难了。 大宋国,皇宫。 宋沉昭今日一天都沉着脸,京外是什么情况,早在第一时间就有人告知于他了。 他在思索许久后,便让谢大将军去城门镇压那些灾民。没想到这谢大将军果真是……好得很! 宋沉昭想到这里,就不免愤怒,那谢大将军一剑下去斩了几个灾民,如今京中人都在传陛下放弃他们了…… 但是,他只是说让谢大将军压一压那混乱的局面,这杀鸡儆猴的做法当然不错,可是不该在这个时候,尤其是这京中言论发酵至此!荒唐得很! 宋沉昭咬牙切齿,目光阴 分卷阅读74 沉,“宁王啊,你好得很。” 说是给朕找点事,果真给朕找了个大麻烦! 其实今日这个局面,没人插手也会造成,但是宁王的插手只是让这事发酵得更快更严重而已。如今百姓都是怎么看待官府的,他都知道,但让他做些什么来安置这些灾民?一时间却又没有良好的法子。 这可真是难…… 最终,迫于这京中压力,宋沉昭还是决定开城门,在京中为这些灾民搭一些临时的安置所,让官府出面来每日供粮。 城门终于开了,灾民们疯了似的涌入京中,一瞧便被这繁华所震慑,他们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官府给了他们临时的安置所,但是并不能遮风,夜里还是很冷。官府每日中午放一次粥,一大锅粥里只有不多的米,每人一碗又能分到多少? 灾民们心里开始有所埋怨。 这就是官府给出的法子?官府每年缴纳那么多的粮食,如今他们种粮的人有难,却连再多一点点的粮食都拿不出来? 京中的人起初还是很害怕灾民进城闹事的,但是看到这些入城的灾民那副惨兮兮的样子后,比较善良的人便施舍了对方些饭菜。但是却被这些灾民缠上,他们家里的米也没那么多啊,于是便紧闭门户,再不敢招惹。 没有办法,如今这样子,官府拿不出粮食,理由是国库亏空。有钱人也不愿意拿出粮食来救济他们这些灾民。 一时间,冻死的冻死,饿死的饿死。京中往昔的繁华,瞬间被这慌乱所替代。 也正是解忧阁年后刚开业不久,沈辞便听到了客人们的议论声,了解了一下,原来是京中出了些事。 因为解忧阁距离城门还有一些距离,所以这混乱的景象还未曾蔓延至此,她近日又没怎么出门,自然是不知道的。 此刻知道了,便装扮一番前去看了看,她今日依旧是朴素打扮,还带了个斗笠,没人能看清她的容貌。 这次侯春随她一起,二人在这条靠近城门的街上走了一圈,那些灾民们,有老人妇女,还有哇哇大哭的孩子。他们吃不饱,穿不暖,现在还没处落脚。 沈辞刚到这一条街,便迎来了众人的目光,灾民们盯着沈辞,开始怨声载道。 其中一位老者颤颤巍巍地问了问,“这位姑娘,您是来救我们的吗?” 听到这苍老颤抖的声音后,沈辞便注意到了这位老者,这位老人眼神混沌,没有半分希望,穿得也破破烂烂的。他的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那婴儿的脸早已冻得通红,看起来就要没气了。 沈辞又抬眼看了看别的地方,基本上都是这副样子,凄冷,心酸。 这个时候,一句“我不是”也哽在喉咙里,沈辞多么想说一句,我就是来救你们的,但是在此刻却显得多么苍白无力而又不合时宜。 这条街上,没有京城的人来往,都是灾民。 沈辞半蹲下了身子,看着那老人无神的眸子说了句,“平日里官府会给饭吃吗?” 那老人一听这话,眼泪就流了下来,两行滚烫的热泪出现在了这老年男子的脸上,他开始抽泣,“官府每日中午给一次饭,每人一碗粥,多了没有,甚至有些人都抢不到饭。可是那哪里是粥,根本就没有几粒米!” “今年老天没给活路,官府也收了我们好多粮,如今走投无路之时,却没有人愿意伸出手救救我们……” 不免心酸。究竟是多么窘迫难熬的日子,才会让这大老爷们泪流不已。 沈辞沉默不语。 那老人接着说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怀中的孩子,“这是我的孙儿,他母亲在来的路上没了,父亲也因和官兵争执而被……而被杀害了……” 老人说着声音就剧烈颤抖起来,整个人也忍不住抽噎,他的泪流了又流,又连忙用袖子擦眼睛,生怕别人看见他流泪了。 沈辞看见老人怀中那脸色发紫的婴儿,心下忽然浮上了一阵无尽的伤悲,那孩子……那孩子…… 她转过头去,不敢再看这一幕,只留斗笠下眼角无声的泪花。 那老人开始喃喃自语,祈求好运,他明知道,明知道儿子不在了,儿媳不在了,就连怀中的孩子也没了。可是却还是不肯面对现实,因为现实远远比无情的梦境残酷得多。 侯春见到这一幕,也有些不忍,她拍了拍沈辞的肩膀,低声说道:“沈姑娘,我们走吧。” 她生怕在这里待久了,这些灾民又会暴.乱,她要保护沈姑娘的安全。 沈辞起了身,站在众人面前,她看着这人间百态,看着世事炎凉,忽然想管一管这闲事。 那便就做众人口中的傻子吧,这些场面,她实在见不得。 沈辞对着那位老人说了句,“我是来救你们的,我会救你们的。” 她目光坚定,话语铿锵有力。 她看见,那老人抬了眸,眸中明显有了希望、有 分卷阅读75 了盼头。随后那老人便掩面哭泣,但却克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这个京城,不是往日繁华,而是无尽苍凉。 这条路的尽头,有一人在等着她。 当沈辞走到此处的时候,便见到那披着披风的男子在风中等她,男子戴着银白面具,当女子走过来时,他便向前一步,站在了她的身前,眸光还有些心疼。 此刻侯春也有眼色地告了别,说是先回解忧阁。 宋大王爷掀起了沈辞斗笠上的纱,看见了她异常坚定的眸光,所以他笑了笑,“你是决定了吗?” “嗯。”沈辞低低应了声,垂了眸,神色黯淡。 “那便放手去做吧,我支持你。” 宋大王爷说完这话,便将小沈姑娘的手覆在他的掌心,给予她最温柔有力的支持。 两人明明没说什么事情,却彼此都知道是什么事情。 只是一句“我支持你”,便足够说明一切了。 这是这个凄冷的冬日,最温暖的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早安么么啾~ 第36章 京城发生了件怪事。 官府们对这些灾民都是一种爱帮不忙的态度, 京城的富豪人家宁愿将粮屯坏,也不愿意分出来救济灾民。 倒是这京城冒出不久就风靡的解忧阁,却是花了大价钱来救济这些灾民们。给他们搭建住的地方, 给他们足够的粥和饭吃, 给他们温暖的棉服穿。 每日, 解忧阁都会派人手过来发东西。 那些灾民感激不尽, 纷纷磕头, 口中念着这是好人啊!下辈子做牛做马, 一定报恩! 这些灾民经历了太多太多事, 如今还能活下的, 对于有人施舍这事,自然是感激不尽。 但是解忧阁说了,给他们东西, 帮助他们度过难关,这是可以的。但是人总要靠自己,不能一直靠着接度过。 所以那些年轻女子和妇人, 若是会绣工的, 都的得去解忧阁帮忙。那些还有劳动力的男子们,则是去了解忧布庄帮忙。通过自己的劳动来赚取额外粮食和衣物。 灾民很多,解忧阁肯定管不过来, 只能在官府发粥后增加一次发粥的次数, 还有些小菜, 偶尔是馒头。 要想要更多的粮食, 必须动用自己的积极性, 去解忧阁工作,来换取想要的东西。 这解忧阁的措施确实不错,既帮助了灾民, 又没有滋长灾民的惰性。这些灾民们都想好了,现在现在解忧阁和解忧布庄干着,赚粮食填肚子,东家说了,等日后会给他们发银子。这样一来,到春天他们就可以带着银钱买种子回家耕作了! 解忧阁的这一番作为,倒是让京中许多人注意到了。 大家想着,能在这么一个关键时期,在这么一个没人愿意伸手的时候,解忧阁出手了,并且目前局面良好! 解忧阁真的是牛,干了他们不敢干的事情! 但是又有一些富豪红眼了,早知道解忧阁这样做能够赢得名声,他们也这么做了!如今这好处全让解忧阁给占咯,他们心中还是不服气! 但不服气归不服气,内心还是挺敬佩解忧阁这位东家的,听闻还是一名女子。就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解忧阁迅速崛起,可离不开这位女子的智慧。 解忧阁的这番作为,自然也是传到了宫中。 那些官员在朝堂上不敢吱声,私下里都聊着这解忧阁的大义和勇敢,又隐晦地表示当今陛下还不如这一个解忧阁! 其实,陛下是知道的,知道解忧阁这些时日都做了些什么举动。不过宋沉昭还是无动于衷,他有些疑惑的是,真的要大动干戈来救这些灾民吗? 若是自己都救不了自己,让别人来救?岂不是废物,废物是不配活在这个世上的。这些灾民就该死了算了。 宋沉昭眼中露出狠戾之色,又想到了之前宁王的那番话,他不由得沉声自语,“朕的好弟弟,你接下来还要给朕准备什么麻烦呢……” 京中最繁华热闹的街道,一辆马车徐徐而过。 那马车内的中年男子挑开车帘,奇怪地看了一眼这热闹的街道,问车外跟着的小厮,“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小厮一听就知道老爷问的是什么意思。 刚刚从宫中而来,因为和另一位官员撞了路,所以他们就拐道行走。这不,就走了“那条路”,这几日他们还不知?那条路上皆是灾民,每日叫苦连天的。 不过刚刚经过那条路时,只是安静了许多,但中途有人来发放吃穿的,才热闹了起来。那些灾民感恩戴德的模样真是……唉,真是万分感激呢。 那小厮低声为车内这位解释道:“刚刚那条街如今是灾民的活动范围。” \废话!\车内那位明显有些生气,这小厮说的话他还能不知道吗?这几日因为这 分卷阅读76 事,他可没睡几个好觉,“我问的是为什么这个点官府还在救济那些灾民?” 不是说官府每日只发放一次粥的吗?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小厮听了,便匆匆认错,原来老爷问的是这件事。想来老爷近日也不知道这京中的情况吧,看来他是得给老爷说一说了。 “老爷,如今并非只有官府接济这灾民,还有解忧阁在帮忙。” “那解忧阁每日都在给灾民发东西,还让灾民去解忧阁和解忧布庄帮忙,这样可以换取粮食。小人看来,这解忧阁如今可得民心了。” “如今京中众人提起这解忧阁,不免都要夸赞一句呢。而且那解忧阁的东家只是一介女子,便有此等胸襟和智慧,真让人佩服得很。大家都称其为沈解忧,这可是京中目前众人敬佩的一个人物!” 沈解忧?解忧阁? 那中年男子默念了一句,便想起来了。 这不是家中夫人日日追捧的那个解忧阁吗!家中夫人每次都把银钱花在这个地方,可让他心疼不已!好不容易赚来的俸禄,都被夫人挥霍了!他怎么能不生气! 但听说这解忧阁目前可富裕不已,如今这救济灾民的手笔,倒真是深得人心、令人敬佩啊…… 想着,这位中年男子便将马车帘放了下去,对着小厮说道:“走,去解忧阁!今日我要见一见这传说中的沈解忧!” 看一看究竟是什么人,让夫人失了智,不顾一切往外送钱!又要看看这传说中的智慧女子,究竟是怎么一个人! 那小厮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对着老爷说了说,“此刻,这沈解忧怕是在那给灾民发放饭菜呢。” 刚刚路过那条街的时候,他可是看见了,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正在指挥着周围的几个小厮,有条不紊地发放着东西。 车内的男人有些气,“你不早说!那就去那条街!” “好嘞!”小厮点头哈腰,立马吩咐车夫前往那条街。 马车缓缓停在那条街上,中年男子下了马车,便朝着街道中心走去。 远远能看见许多灾民在排队等候,又能看见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子在发放馒头和汤,很明显,来领东西的人基本都是老弱病残,能做事的都去解忧阁帮忙了。 奇怪,这些灾民看起来穿得还挺暖和,而且脸色似乎也红润了不少? 重点是,那些没领到饭菜的人,一边排队一边手上还在编制着菜篮子等物品,这是要努力改变目前的窘境吗! 奇怪,灾民什么时候这么勤奋努力了!这不该是一个灾民该有的样子! 随后,这男人便注意到了一位姑娘,那姑娘穿着素蓝长裙,脸上还蒙着一个面纱。她正在指挥着场面,还给灾民们在讲些什么道理。 男人揉了揉眼睛,光从这个侧面看过去,竟然有些久违的熟悉感,只是究竟是什么呢…… 他不知道。 这时候,沈辞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还给灾民们灌了一波鸡汤。告诉他们,只要努力,多大的难关都能过去! “现在你们面临的困境,只是人生中必不可少的一次挫折,只要熬过去了,就成功了!有位伟人说得好,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诸位,你们家中的年轻人正在努力拼搏,努力奋斗,他们争取多赚点钱和粮食补贴家用,你们也一定要坚持下去!尽自己所能,做一些有用的事情!等熬过这个冬天,你们便可以满载而归,回家春耕了!” “坚持,就是胜利!” 这些话一出,众人都激动不已。解忧姑娘的这些话,可谓是戳到了他们的心里,他们的脸上都扬起了笑容。 瞧瞧,家里年轻人都在拼命奋斗了,他们老年人怎么能不奋斗?!小孩子怎么能够不努力学习几个字?! 瞧瞧,这解忧姑娘说的话是多么令人顿悟!什么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不正是他们现在的处境吗! 瞧瞧,解忧姑娘说,坚持就是胜利!他们相信解忧姑娘,只要坚持就一定能够胜利! ………… 一时间,众人的眼中都有了不曾有过的光芒和对未来的期望。 不远处的中年男子一直站在远处,见这个素蓝衣裙的女子转过了身,待他看清那面纱之上的容貌时,顿时呆在了原地。 那眉眼…… 是凌儿吗……?是凌儿吗! 中年男子顾不得那么多,拖着有些发福的身子飞速跑到了素蓝女子身边,激动地盯着对方,“凌儿!凌儿!” 沈辞正准备离开这里,突然见到一个中年男子跑到了她面前,还一脸神色激动,她便有几分懵了。 不过看见周围的保镖都在,还是很警惕的模样,她便也放下了悬着的心,问道:“这位大叔,您是?” 这中年男人颤抖着一双手,他死死地盯着女子的容貌,努力克制自己心中的喜悦,“我是你爹啊!” “???” 沈辞觉得,这和当众说“我是你爸爸”有什么区别 分卷阅读77 ?!这大叔怎么肥事,他知道他这话容易被人打吗?! “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沈辞保持着礼貌,回了这么一句,说着就要离开这里。 那中年男子此刻才终于意识到了刚才的失态,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试图让自己看上去严肃一些。 “姑娘想必就是沈解忧了吧?” 说着,还抱了抱拳,“老夫姓洛,单名一个磊字。” 沈辞一听,洛磊?姓洛?难道是这京城的那个洛家?洛凌风的爹? 见对方这样的神情,洛磊便知道这姑娘明白了,笑道:“正如姑娘所想,是京城洛家的洛。” 沈辞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认真发问,实则早已不想和这位大叔耗下去,“可是,你拦我有什么事呢,大叔?” 洛磊一时哑言,不知该说什么,但是心中却早已有了决定。 这姑娘,看着十分年轻有活力,和女儿根本不同。但是这眉眼和这面纱下的轮廓,真的是一模一样! 既然不是女儿……那么,也可以成为他的女儿。陛下不念洛家旧情,当还是喜欢女儿这容貌的吧…… 洛磊想了想,便笑了笑,这笑意却已带上几分阴损。 作者有话要说:  早安么么啾~各位读者大大给个评论,咪啾~ 第37章 洛磊在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的计谋, 再次抬头已是笑意盈盈,“姑娘,今日实在是打扰了。” “解忧阁闻名太久, 家中夫人一直喜欢, 而老夫也早就听闻沈解忧的大名, 不知姑娘愿不愿意去府中坐坐?” 洛磊想, 洛家已经衰败太久。如今儿子虽是当朝大名鼎鼎的镇远将军, 但却也总被谢大将军略压一筹。儿媳虽是当今陛下最为宠爱的亲妹妹, 但是陛下如今也没对洛家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啊。 洛家已经不行了……这是他一直不愿承认的一个事实。 但是今日, 当他见到这传说中的沈解忧时, 便喜上眉梢。他知道,这是老天还念着洛家啊。这沈解忧与他那已故的女儿的样貌多么相似,若是送到陛下身前, 那么洛家是不是能逆风翻盘、重回高位呢?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奇怪中年大叔,自称洛家人,举止却不像一个正常人。沈辞觉得疑惑, 本就不想在这里耗下去, “大叔,这就不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话说完, 沈辞就给身边几位保镖使了个眼色, 打算回去。那几个保镖也懂了眼色, 都更加警惕了, 生怕这奇怪的大叔做出什么奇怪的事。 沈辞坐上了自家马车, 马车缓缓离开了这条街道。 那中年大叔的目光也随着那马车,越来越阴沉狠毒,此时此刻, 身边迎来一个小厮,他便对着小厮安排道:“给我打听清楚这沈解忧的来历。” 既然不愿意去?那么就别怪他来硬的了! 洛磊想着,不是他狠,是他走投无路。 马车缓缓驶向宁王府,车内的人也沉思了许久。 沈辞想了很久,从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宋大王爷初见他时的奇怪举动,宋沉昭那狗东西来找她麻烦,洛凌风又毫无依据地叫她姐姐,到如今这个中年大叔不善的邀请…… ……洛磊,等等! 沈辞蓦然惊醒,心中一寒,只感觉后背都冒起了冷气,让她感到浑身不适。 这洛磊见到她为何那么震惊,为何洛凌风要叫她姐姐! 为何! 沈辞心中忽然浮上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大胆、可怕,让她毛骨悚然。 如果说,洛凌风有个亲姐姐,那个姐姐和当今陛下和宁王都有过交集,并且现在已经不在了,却还是得到众人的挂念。若是……若是那个女人和她有张一模一样或者极为相似的脸呢? 沈辞忽然睁大了双目,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不稳。她好像被卷入了一个阴谋,又好像……这些日子都错付了。 若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一切都说得通了,都说得通了。 沈辞垂眸,不知道事情真相究竟是怎么样,但她忽然想去探一探这真相,她不想被蒙在鼓里。是不是所有人都清醒着,就她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马车便已到了宁王府,她下了马车,走到了清宁居中,远远地便见小亭中有一人在等着她。 沈辞长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后便走到了那人身前。这世间所有纷杂的事,她都有可能不懂,但她懂得,宋大王爷对她,应该是真心的吧? “回来了?”那一声淡淡,却让人感到心中空落。 沈辞也说不准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感觉,是因为她怕如今这珍贵的感情都是假的吗?不,她绝对没有这种想,她就认为感情是真的,是不会变的。 长久,沈辞叹了一口气,这叹气声久久回响,“宋行舟,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宋行舟听到这话后,修长的睫毛一颤,像是抖落了冬日的凉意。 分卷阅读78 如同是枯枝上飞下几只鸟儿,一瞬间,说不出的寂寥。他回了句,“好。” 沈辞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还是打算问出这话,哪怕这话可能有些不合时宜,也许对方不会回答她。 “你是不是……” 话刚一出口,沈辞就卡住了,她不知道该如何来说,停了几秒后,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现在淡泊而居、与世无争,京中人都说陛下打压你,都说你是个破落王爷。” “甚至连我都以为,你真的是这样的,永远都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没有一点争权夺利的心。但是和你相处下来,我觉得你不该是这样的。我觉得,你平静的表面下,也是有一颗野心的。只是藏得太深,让人很难发现罢了。” “对吗?”话说完,沈辞便感觉声音弱了下来,她还是有些怕的。她这个行为无异于捅破窗户纸,前提是因为她相信宋行舟和别人不一样,但也有他和这世俗男人一样的后怕,如果他听了这话,恼了怎么办。 宋行舟本以为沈辞会问那件事,但却没有。她刚刚的话,是他没想到的,“嗯。” 见宋大王爷大方承认,沈辞悬着的一颗心也总算掉下了,她知道,宋行舟怎会偏安一隅,他有勃勃野心,他要的是天下。他不甘于过去的失败,他终有一天,要坐上这九五之尊的位置。如今不过是潜龙在渊罢了。 没想到宋行舟又说。 “如你所想,我生来,就该是要这天下的。”他的眸光忽然凌厉了起来,语调也开始变慢,“没有人愿意永远平凡。” “我始终,用脸上的伤来让我记起曾经的事。” “我一刻也没有忘记。”一刻也没有忘记曾经的落败,他总归是要拿着天下的。 沈辞静默,良久说道:“以前我以为这天下太平、百姓富足,现在见了这外头来的百姓,看见他们饿死的饿死,冻死的冻死,心中便难过得紧。宋行舟,如果你有坐拥天下的雄心,我支持你,我也希望,等那一天实现,你要当个好皇帝。” 那个时候,有没有她,都不重要了。沈辞垂下头,苦涩漫上心头。 沈辞知道,宋行舟和这全天下的男子都不同,但他和这全天下的男子都一样,都生长在这个皇权至上的环境里。在这个世界,她不该奢求一心一意的。 眼前这人不甘心于平淡的生活,若以后他得到江山,便……便会有后宫佳丽三千,哪个皇帝能逃过呢? 宋行舟见沈辞模样委屈,便笑了笑,拉过她的手在他的掌心,“不要难过了,小辞。” 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未来我许你皇后之位,许后宫仅你一人。” 沈辞“哼”了一声,生生将眼角的泪花憋了回去,心花怒放,表面却不屑一顾,“哼,你在说什么啊!我才不要。” 皇后不皇后的,无所谓。她希望的是,如果未来二人能走到那一步,她希望做他的妻子,这就够了。 “那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宋行舟又笑了笑,却感到心中特别难过。 他看见眼前的女子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好啊,你说就好了。” 宋行舟的心忽然有些疼,他垂下了眸,不敢直视女子光芒万丈的眸子,低声说了句,“你能帮我……” 他说完了后面的那句话,不过那句话极轻,被风一吹就散开了,除过沈辞能够听见,再没有别人能够听见了。 这话,本该是多么普通的一句话,他不该说得这么沉重。但为什么,那一刻他真的感觉十分困难,心顿时绞痛。他不该一直骗她的。 到如今,沈辞答应他了。 他也终于达成了自己长久以来的目的,一直骗她而达成的目标,但是他却轻松不起来,也开心不起来。他感到浑身都是沉重的,连说话,都让人喘不过气。 一阵莫名的失落和难过爬上了宋行舟的心,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良久,沈辞点了点头,说道:“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好么么啾~~ 第38章 这个年过得并不安稳。 但是灾民们都得到了安置, 也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希望。 这个年,众人开始以全新的目光看待解忧阁,开始钦佩这个被称作沈解忧的姑娘。 解忧阁的营业额也开始增长, 一跃成了京中赚得最多的铺子。 解忧阁众人, 也都如愿成了富婆。 这个年要过去了, 解忧阁也得着手准备开春的安排, 一时间众人忙碌不已。就连沈辞也没让自己闲着, 每天都是事务缠身, 甚至空不出休息的时间。 自那日清宁居与宋大王爷长谈后, 沈辞便再也没去过宁王府了。待所有的事情安排完, 她也知道,再能去宁王府的日子也不多了。 还没出正月,沈辞就发现近日好像有什么不同了, 像是有许多只眼睛在盯着解忧阁,那些暗处的人,倒像是在等待她独自出门。 分卷阅读79 之前托惊禹给了宋大王爷一封书信, 里面就说了这个情况, 她说她有些担心。而就在今日,她收到了回信,那信上说让她大可不必担心。 沈辞将收回的书信看完后, 感觉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究竟是哪里难过, 又说不上来。 但是她已经答应了, 已经决定了。她也想去了解这些谜团后面究竟是什么。既然在这书信中, 对方已经交代了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一些事情和计划,她也必须得去面对了。 今日天色阴云布满,整个天像是一张白纸, 就那么阴沉着,没有一丝阳光和一点蓝天。 天色渐晚。 沈辞交代了一些解忧阁的事,便坐上马车出门了,今日她打算去灾民那条街看看,但她猜想可能是到不了了。 这几日,灾民的事情是稳定下来了,后续发展也不错。只用照着目前这个势头熬下去,待到开春众人基本都能够回家了。这样一个担忧也解决了。 沈辞觉得,她可以放心去完成那件重任了。 天色暗了下来,周围归于即将到来的夜,马车的马蹄声在这安静的街道清晰可闻。 车夫赶着车,慢悠悠,一点儿也不着急,像是在欣赏着这夜里空荡的这条街。 不远处有细微的脚步声传来,像是从房顶上传来的,这声音虽然轻,但是在这安静的街道中也是能让人听到几分的。 沈辞屏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出,她现在有些紧张,还有些害怕。 果然,只感觉马车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便听见车夫重重倒地的声音,沈辞心中蓦然一紧,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前方的马车帘。 只是……那贼人并没有掀开马车帘,也没有对她动刀动枪。 沈辞感到马车被调了一个方向,朝着另一个方向驶了过去,马蹄哒哒,还有些着急。 沈辞深呼一口气,平静了一下此刻的内心,没有了之前的那么紧张,但还是惴惴不安。 终于要来了吗…… 没过多久,马车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待到马停后,沈辞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解忧,好久不见啊。”这声音明显不怀好意,还带着些暗自的窃喜。 沈辞连忙下了马车,一双错愕的眸子中并没有多少惊慌,看见不久前见过的那个大叔,她故作什么都不清楚,“大叔?你这是要干什么!” 其实她都知道为什么,但是她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洛磊看见从马车上下来的这个女子,从她刚刚掀车帘时,他便移不开了眼。 这位姑娘今日没有戴面纱,她的容颜便暴露在了众人视线之下。那眉毛,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巴……妥妥就是自己的女儿啊! 洛磊心中一动,但是还是告诉自己,这不是他的女儿,只是模样相似罢了。 他的计划还是要进行。如今看来,计划似乎会更顺利一些。 “姑娘,这么害怕干什么?洛府不会害你的,我也不会害你的。之前邀请你来洛府玩一段时日,你推脱了,如今只好老夫亲自派人马去接了。应该,不算太冒昧吧?” 洛磊一番话语说的可谓是“真情意切”,但字字都是虚伪的表态,他笑着,总感觉这是老天眷顾于他,眷顾洛家,洛家马上就要重现辉煌了。 沈辞瞥了这大叔一眼,知道这人不说人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句句都是挖坑设套的话,“您这?” 她冷笑了一声,“什么意思呢?” 洛磊见沈辞如此,觉得没必要和对方再聊下去了,便对着周围的小厮开口,“将她关到屋里去,把门锁上,可不要让她给跑咯!” 沈辞见情况不对,知道这人是什么坏心,但还是要配合着发问,装作有些慌乱,“你们放开我!你们知不知道这是犯事的?要钱我都有,你们究竟要什么!” 这几位小厮明显是练家子,在得到老爷的命令后,第一时间就抓住了沈辞,让她没法挣脱。 沈辞索性也放弃挣扎,她现在的任务不就是被抓到洛府吗?现在安安心心做只咸鱼不好吗!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沈解忧,你叫洛芷仙,是洛家的二小姐。”说完,洛磊的笑声更加大了,还有些犯欠的感觉。 “???”沈辞不知道这老头在说些什么。 但没容她多想多发问,她就被几个小厮锁到了房子里,一个人待在冷清的屋子里,她还是有些发蒙。 事情好像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洛磊跑去找了自家夫人,他现在心情很不错,着急着想和夫人分享今日的喜悦。 刚一进门便见到自家那儿子和夫人在聊天,他到嘴的话又吞了回去,怎么说有关女儿的事,都不能在儿子面前提起。要是提起来了,非得闹得个鸡飞狗跳。 “爹,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要紧事情吗?” 正被洛夫人拉着一通教育如何讨 分卷阅读80 女孩子欢心的洛凌风,见到老爹一脸匆忙赶过来,如释重负,想逃离这个地方。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询问了句。 果然,老爹并没有理他的打算,没好气地摆手道:“你先回去,我和你母亲有话要说。” 听到这话,洛凌风几乎是一溜烟就跑了出去,还大声地答应着“好嘞”。 洛夫人见对方神色匆匆,想来是有什么大事,便也严肃起来,“你这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洛磊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面露喜色,“夫人,我们洛家有希望了!” 洛夫人一头雾水,这没头没尾的话,她根本不知道缘由,“什么意思?” 洛磊便开始解释道,但想起当年事,还是叹了口气,“你还记得芷儿吗?” 说到芷儿,洛夫人便感觉心一疼,几乎是喘不过气来,“从我身上掉的一块肉,我怎么能不记得呢。” “哎。”洛磊想起当年事,也是感叹这岁月无常,“当年她走丢后,我记得你日日夜夜都以泪洗面。” 洛夫人不说话了。 芷儿和凌儿是孪生姐妹,是妹妹。两个丫头长相一模一样,自小便是个美人坯子,只是慢慢地,性格方面便有所不同。 她还记得啊,芷儿是六岁那年走丢的,这一丢,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些年她一直在找芷儿,多么希望能找到她啊。 “我只希望有生之年,还能够再见芷儿一面。”洛夫人叹气,眸光早已黯淡了下去。 洛磊的眸光也黯了下去,这么多年来,他未曾告诉过她真相。当年他是找到了芷儿的,只可惜……唉。他便将人悄悄埋了,连个灵位都不敢给。 他生怕洛夫人难过伤心,如此也好,一直瞒着,就让她有个念想。毕竟,有个念想过日子也是好的。 “我见到一个姑娘,那长相可真是与凌儿如出一辙……” 洛磊将这话说给了洛夫人听,也说了自己的计划,其实他本想骗洛夫人说芷儿回来了,但是又怕夫人当真,狠不下心,便如实说了这情况。 洛夫人听完,一双眸子激动不已,早已无法控制自己的喜悦之情,“这世间……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快带我去见见。” ………… 洛凌风自出了这屋子,便看见几个小厮在厨房忙来忙去,他心中疑惑,这都过了饭点了,又是给谁做饭? 难不成是他那媳妇又要吃饭了?可是今日她吃得够多了,再吃便要撑着了。 洛凌风拦住了一个端着饭要往别处走的下人,问道:“你这是要干嘛去?给谁送饭?” 那下人被小公子拦住,回话也是喜悦无比,“听说二小姐回来了,这不是正去给二小姐送饭吗!” 洛凌风一怔,二小姐?是他那个姐姐,他从没见到,因为在他还未出生时这个姐姐便丢了。他只知道这个二姐和大姐是孪生姐妹,仅此而已。 “……什么!”他顿时震惊,心中忽然浮上一些莫名的欣喜。 就像是……在这个世间,忽然又多了一个亲人的喜悦。 但是他也是有些担忧,不知道那二姐如今是什么样?脾气怎样?曾经过得怎样? “在哪间屋子?带我过去!” 洛大少爷都发话了,这下人岂敢不带路?这货也是个缺心眼的,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就这么带公子去了那二小姐住的地方。 刚到这屋,洛凌风便见小厮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开始解门上的锁,他一时间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直到他见到了屋里那个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  早安么么啾!~ 第39章 什么?? 是她!! 洛凌风脑子有一瞬间的短路, 但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联想到沈姑娘之前可能遭遇到什么样的待遇后,心中的怒火瞬间就燃烧起来。 那小厮将饭递给了被关在屋内的沈辞手中, 便打算继续锁上这门, 但抬头却发现自家少爷神色不善。一时间, 小厮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沈辞倒是见这小厮的动作, 惊道, 这么草率的吗!要是屋里关的是别人, 估计早就跑了吧! 至于见到这洛凌风嘛, 她早就想过这茬了, 没有太过惊讶。 洛凌风往前走了一步,对着那小厮没好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既然都说了二小姐回府了,还用上锁?传出去多不像话!” 那小厮听到这话, 也是左右为难,面露难色,“少爷, 这……这小人也不好办啊。” 这小厮着实憨憨无疑了, 洛凌风无奈地叹口气,呵斥道:“你长没长脑子?要是我爹真想这样做,为什么要管的这样松?动动脑子想想吧。” “今日我来, 就是得了我爹的命令, 若你不信, 自可去问一问。” 洛凌风说起假话来, 可真是让人挑不出一丁点儿的错误。 那小厮连忙 分卷阅读81 埋下了头, 心中却在懊悔自己为何这么没脑子,老爷的话不敢违抗,少爷又不敢得罪。如今想来, 少爷这话似乎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既如此,不如便…… 小厮抬起头,脸上立马便挂了笑容,他毕恭毕敬地将锁和钥匙交到了少爷手中,“少爷,您和二小姐聊,聊完后记得锁门,这老爷的命令小的也不敢违抗……您看?” “知道了,知道了!还需要你来提醒??下去吧!”洛凌风收过那锁和钥匙,不耐烦地摆摆手,下令让这小厮赶快离开此处。 那小厮得了命令,便退了下去。 此刻,沈辞早已把饭菜放在了屋内的桌子上。屋内早已点起了灯,烛火映照下,这简简单单的一顿饭,看着似乎也是很有滋有味的。 见到洛凌风进来后,她便打趣道:“你家下人都这样?” 这么草率的吗!! 洛凌风倒是没有一点开玩笑的心思,他严肃地盯着沈辞,“我爹将你抓到府中,定没什么好事。你赶快离开这里,我送你走。” 他知道,父亲如今这一出,还不是为了利用沈姑娘来谋求洛家的利益?父亲不过是将沈姑娘当作棋子罢了,一颗对洛府有利的棋子。 想到此,洛凌风便不由叹气,这么多年来,父亲都没有改变的吗?如今只要提及自己的姐姐,就必然是为了洛家的利益才想起她们的吗? 沈辞正慢悠悠地端起了碗,还拿起筷子,刚好夹了一块肉,抬头便愣住了。 她看着洛凌风身后那两道不善的目光,倒吸一口冷气,“洛公子,要不……你再想想再说话?” 不到两分钟,可以撤回吗? 这洛凌风的背后,有他爹啊!洛磊她自然认得,旁边那位她猜是洛夫人,也就是洛凌风的娘。 洛凌风见沈辞的目光一直往他身后瞥,心中惊觉不对劲,扭头便看见了那两个脸色不太好的人。 他惊讶道:“爹!娘!你们怎么过来了?” 洛磊一副没好气的样子,给了他一个白眼,“闭嘴!要是老子迟来一步,你是不是就把人放走了?赶紧给我滚回去!” 洛凌风也惊了,父亲从来没这样骂过他,顿时,他便忽然心凉了。他觉得,这个家远没有了曾经的那种温暖,所有的父子关系,难道就真的要被利益所玷污吗?没有像曾经那般的了。 洛夫人见到洛磊呵斥儿子,话语还是过重了,她拦住道:“好了,别生气了,孩子只是口上说说,你至于吗!” 洛磊不再理洛凌风,但是洛凌风还是很生气,他一句话没回答便出了门。 不过他哪里是真的放心回去,不过是在外边守着,观察情况罢了。 至此,洛夫人才注意到了这屋内的女子。那女子端着饭碗,抬眼望她的时候,她顿时觉得,真的像…… 真的像,几乎是一模一样! 洛夫人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快步走到沈辞身边坐下,想伸手拉一拉沈辞的手,却还是忍住了,“姑娘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洛磊也走上前来,见洛夫人这般模样,皱了皱眉,想着她还是心软了,“夫人,她现在是洛芷仙,是我们的女儿。” 沈辞:??? 当着本人的面说瞎话可还行? 听见洛磊这话,洛夫人顿时就收起了面上的悲意,“我不过是瞧着这脸,想到了凌儿而已。” 沈辞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插话的机会,认真发问:“所以什么时候能放我走?” 心里却说:什么时候送我进宫? 谁知,那洛磊果然冷笑一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你是我洛家的女儿,为何要走?” 沈辞没再说话了,安心吃饭。 她放心了,这老头的想法果然如她所料,那就不用担心了。 洛磊和洛夫人见这姑娘一副见怪不怪、处事不惊的样子,倒还是愣了几分,有许多话想开口问,却还是没问出口。 几人就这么僵持了几秒钟,是洛夫人开口打破了僵局,“芷……姑娘,就先在这洛府住上几日吧,洛府不会亏待你的。” 她本想叫“芷儿”,但还是说不出口。想想,那就罢了吧。 洛磊补充道:“如今是洛府可怜你,只要你配合我们,我们就可以给你一个洛家二小姐的身份,你想,这样有什么不好呢?沈解忧,我想你应该是个聪明人,明白这其中的利害。” 这话一出,沈辞吃饭也不香了,只感到食之无味。 这老大叔,活这么久真没被人打过吗?? 话说是什么样的脑回路会认为,她堂堂京中解忧阁东家,她如今那么有名望,有那么有钱而且自在,会愿意来这洛府假冒什么二小姐??脑子有病吗! 沈辞在心里吐槽着,表面却表现出一丝丝期待的神色,“其实……我是个黑户,在这京中毫无立足之地,虽然现在拥有了闲钱,但还是没有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在京中待下去。若是你们说的是真的,那也未尝不可。” 分卷阅读82 没想到这二位几乎是不动脑子的,就真的以为她这话是真的了,兴致很高地离开了。 但其实洛磊还是多派了人手来看沈辞的,在一切还未尘埃落定前,这小妮子的话还是不可全信的。 蹲守在外的洛凌风见到父亲和母亲从那间屋子出来后,在冷风中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屋。他能保证,沈姑娘在这里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而且对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这点他得做足准备再来劝退。 这一夜,人们心思各异,却又纷纷隐藏。 夜空上依旧是厚重的云,无风,拨不开阴云,难以见月。 寂寥,寒冷。 一个浑身黑衣的身影翻过墙,在这夜里从房檐上飞过,看这矫健秀丽的身影,便能猜到是个女子。 这身影很快便到了另一个无人的街道角落,那墙头坐了一人,目光淡然地盯着手中的书信,还在听着这黑影的汇报。 黑影跪在地上,吐字清晰,“今日沈姑娘出门,被洛府的人带走了。” “宁王那边有动静么?”那人抬起眸,眸中似乎笼上了一层寒气,语气有些冷。 黑影不敢抬头,“没有。” 那人眸子更加冷了,他自嘲一声,“果然是在使什么坏呢……不过,既然是你主动送来的,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男子对着黑影说道:“既如此,你便开始行动起来吧。” “是!”黑影的回答在这夜里清晰无比。 夜里的宁王府格外冷清,特别是在这正月末尾,便更加没了热闹气息。 清宁居。 “那位去报信了。” 主子这话不是问惊禹,而是肯定就是这样。但主子也没有多么大惊小怪,早就知道了而已。 “是的,狗皇帝也知道了,说不定此刻在暗中使坏呢!” 惊禹一想这事就心慌,若是这狗皇帝猜到了主子的计划呢,那得多可怕!不仅是沈姑娘的安危不保,就连这计划也不成了! 但看着主子一点都不担忧的模样,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宋行舟忽然感到心里发慌,但是却不自知,他自语道:“他猜到又怎样,不还是会乖乖入了这个陷阱……” 随后,他终于问了,将心中不安的话说了出口,“她在洛府如何?” 又来了,又来了! 惊禹一听这话就立即反应过来,主子又不对劲了!以前沈姑娘在解忧阁的时候,他都是问胧月如何了,让人心里怪难受!如今好了,沈姑娘去了洛府,他要问也只能直接问沈姑娘了。 惊禹这么想着,脸上却已经浮现了嘚瑟的笑意,“沈姑娘应该很好……吧?” 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因为主子说了一句让他很不开心的话。 主子说:“既然你也不能确认,那么之后你就去洛府吧,记得暗中保护,每日都要给我报平安。” 作者有话要说:  早安么么啾 第40章 这天夜里, 沈辞辗转难眠,她索性从挎包里掏出了手机,电量基本上是满的, 她想着, 要不要玩一把游戏?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玩着玩着就没兴趣了, 觉得好没意思。 忽然来到这个没有网络的世界, 周围的一切却还让她觉得都好, 比之前那浮躁的生活多了几分安静。但是人心依旧如此, 有时候甚至更加复杂。 这里不安全, 处处充满了危险。 当沈辞装回手机,躺在床上发呆,回想这些时日的时候, 她忽然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开锁声。 便蓦地精神了起来,有些紧张。她猜到是洛凌风?但如果是要杀她的人呢? 一时间,她大气也不敢出, 悄悄从床上爬了起来, 目光瞥到屋内有瓷瓶等物件,便抱了一个在怀中。 沈辞蹲在门边,做好一切准备。 她咬了咬牙, 若是来杀她的人, 就像那夜解忧阁外的那批人的话, 她就一花瓶砸到对方头上, 然后开溜! 若是洛凌风, 那就好,问题不是很大。 当门“吱呀”一声打开的时候,便见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进来了, 进来后那人便将门紧紧地关着。 沈辞见这人转身后,便将怀中的花瓶松了松,抱的没那么紧,“果然是你。” 进来的那人转身后便见到蹲在门边的沈辞,他一脸不可思议,“你这是要干什么?” 沈辞站起了身子,却发现眼前有些发昏,可能是蹲的太久了,她起身就将花瓶塞到了洛凌风手中,“你说呢??” “大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跑来干什么?吓死我了!”沈辞拍了拍胸口,这话一点儿也没有夸大,当时 分卷阅读83 她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后,真的是很怕的。 洛凌风接过花瓶,便将瓶子放到了桌子上,他转身对着沈辞“嘘”了一声,“你说话声音小点,我来这有重要的事。” 说罢,两人便坐到了凳子上,沈辞将手放在桌子上,支撑着自己,这个点虽说睡不着,但也还是有些困的。 “你是要让我离开这里的吧?”她说道。 洛凌风听见沈辞的这番话,便愣住了。原来沈姑娘早都知道他来的意图了,“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一副不愿意走的样子? 洛凌风有些难过,他当然希望能每日见到沈姑娘,也希望沈姑娘可以当他的姐姐。但是,绝对不是以这样一种方式,也不是所谓的“被代替”。 这些事,他还是拎得清楚的。 “我暂时是不会离开这里的。”沈辞直截了当回答,切断了对方劝说的念头。 洛凌风见她这样子,继续语重心长地说着,“沈姑娘,你不知道这问题多大。我爹肯定会把你送到宫里去的,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如今就在被利用着。” “其实啊……” 沈辞抬了眸,想起这些日子的种种不解,她想,兴许能从这人口中探探,“你看,你们都在做着一些我根本就不能够理解的事情。就像你,为什么你会对我这么好,我可以理解为我长得像你的一个故人。为什么你笃信你爹会把我送进皇宫,我可以理解为当今圣上喜欢。” “但是,为什么呢?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圣上的这份喜欢延续这么久?这份对你姐姐的喜欢。” 洛凌风忽然认真了起来,听见沈辞的这一番话,他叹了口气,神色明显黯淡,“你真的不能想象,事实或许如此……” 当年之事,他已记不清太多了,那个时候他年纪小,对什么都懂的不是很深刻。 他只知道,姐姐是京中最美的人,受众人追捧,受众人喜爱。这其中的人,就包括当今圣上。 但是姐姐却一心喜欢宁王,那时候的宁王还是恣意少年,风姿卓越,大家都以为这宁王成为未来的帝王。他姐姐,也就是洛凌仙,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个时候啊,洛凌仙便深深迷恋上了这宁王,甚至要做这宁王的手下。 洛凌仙也不是个好惹的,样貌美艳动人,才华横溢无比,甚至连计谋功夫都是别人不能及的。 那时候京中常说,这洛凌仙眉心的一点朱砂痣,会让谁动了心,又会让谁深深沦陷? 那个时候,当今陛下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皇子,没有宁王的名声之大,没有宁王的天资卓越,也没有宁王的深得人心。 但是当今陛下不忍这口气,同时他也深深地爱上了这洛美人的容貌,只是这美人心系于宁王殿下,他更加地痛恨了…… 别看宋沉昭当时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皇子,但他的母系势力强大,本人也极具野心,暗中培养了众多自己的势力,甚至偷偷养兵! 就在那时皇帝大限将至之时,陛下留了一书圣旨,圣旨上写着陛下欲将皇位传给宋行舟,也就是宁王。 这圣旨昭告天下之时,宋沉昭便起兵造反,试图弑父夺位。 而宁王带着人马是去勤王救驾的,但实际上也是为了这皇位。只不过被宋沉昭阴了一把,不知过程如何,但宁王就是输了,输得很惨。 宋沉昭登上了皇位,而过去风光无比的宁王却成了这京城的破落王爷! 当年那事也被人们埋在了心里,绝对不议论,也不再说起。那时候,大部分知情人士都被杀了,一时间场面十分血腥残忍。 洛凌风提起这事的时候,还不免有些唏嘘,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这是他所不能预想的。 他知道这么多,还全因为他是洛家的人,旁人可不知道这么多当年事。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当年就是他的亲姐姐背叛了宁王殿下,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沈辞安安静静地听完了这一番话,又结合之前听到的版本,瞬间明白了许多,“这么复杂的吗?” 但还是有一点想不明白。比如,洛凌仙在这件事中到底起了一个什么样的纽带? 宁王对这位的态度又是什么样的呢? 她光就是听众人的话,便能猜到这女子当年在京城中多么风光了,这么美这么受人追捧的女子,得到了众多人的喜爱。 可这众多人中,包括宋大王爷吗? 想到这里,沈辞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心中更有一种坚定的想法。 她要进宫,她要弄清楚这件事的始末,她也要弄懂自己在这件事中究竟起了什么样的作用。 这事越来越扑朔迷离,好像从一开始就有人故意设下陷阱,等着她往下面跳呢。 “嗯。”沈辞回了句。 洛凌风说了这么久,就只听沈辞答应了一声,仿佛用这一个字来证明她真的有好好在听,“你真的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他有些无奈,但还是 分卷阅读84 不得不重复道:“你在这里真的很危险,你必须离开这里。” “为什么?”沈辞见对方坚持不已,便叹了口气,反而问道:“你不觉得我一直被蒙在鼓里吗?我一直都不知道这些奇怪的事是为什么,这一次我想自己找找答案。” “你也不用执着于此了,大概……我不会出什么大事。”沈辞说完,还是不能够确保话的内容。 这场行动太危险了,她如果在未来去了宫里,也不知能不能好好活下去。 毕竟那个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洛凌风一腔话语都噎在口中,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见沈姑娘这样,明显是心意已决,那么他还能如何劝呢? 他只希望,她能够安然无恙。 “既然如此……” 随后他又补充,“你要记住,如果遇到困难,我一定会用尽全部的力量帮你。我也会护你周全。” “谢谢。”沈辞看见这男子眼中炽热的光芒,她道了一声谢。 夜里无风,夜色深沉,不时传来几声窸窣。 翌日。 沈辞一大早便醒了,收拾收拾起床后,便开始洗漱。没过多久,府中的人就送上来了早饭,她也不挑,安静地吃着,毕竟有的吃就不错了。 这日,京中也多了一件大事。 洛家的人开始对外宣称二小姐回来了,这么多年来,二小姐在外流浪,如今他们终于接二小姐回家了! 京中的人对这件事都是保持观望态度,毕竟也太匪夷所思了。那丢了二十几年的人,怎么说找回来,就突然回来了? 这些风吹草动,自然传到了皇宫里,当今圣上听见这话,便饶有意味地笑了笑,还颇有些……想知道洛家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这府里人怎么搞的,这样的饭菜也拿得出手?”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沈辞刚咽下一口菜,便抬起了头。 这一看,便看见了许久未见的熟人,她大喜,眸中星光点点,“宋姑娘!” 宋观雪见她这么快就认出了自己,顿时还有些惊讶,等坐在沈姑娘旁边后,便开口,“没想到啊,你竟然认出来我了?” “你一开口,我就知道是你了。”沈辞放下了筷子,此刻才认真打量了一下宋观雪,却发现这姑娘如今看起来更精神了几分。 沈辞便嬉皮笑脸道:“我觉得洛府待我还行,毕竟我可是‘洛家二小姐’呢!” 说完还故意加重了那几个字,怪刻意的。 宋观雪听了扑哧一笑,早就知道这洛家不做人,却没曾想,还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 这为了利益,随随便便就绑了别人来当他们女儿啊?脸怎么那么大呢! “说正事,我这次可能要待上许久。”宋观雪想了想,继续说道:“这些天我见解忧阁生意红火,若是你忽然不见了,那么这可怎么办才好?” 沈辞本想说没事,一切都好。但转念一想,这宋观雪可是宋沉昭的亲妹妹,她和自己关系好,不代表和宋行舟关系好。这两人之间,恐怕早已有种无形的对立了吧。 于是她自然地说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她们只能着急地找我,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其实你要是真想离开这里,随时都可以,但你明明不想,为什么?”宋观雪有些不解,她回来的缘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沈辞的事。 沈辞哈哈一笑,云淡风轻道:“宋姑娘果然了解我!不过你这么聪明,恐怕都已经猜到了吧?” 宋观雪心下一想,确实,或许沈姑娘想自己搞懂这些事情呢?若是她自己遇到这个局面,会选择的道路和沈姑娘恐怕差不了多少。 “好,我陪你。”她便没再问了,有些事,知道了但却不捅破,这是最好的。 沈辞看着宋观雪的模样,忽然笑了笑,心下一暖,脆生生地应道:“好啊。” 第41章 一转眼便到了花朝节, 这个京中人甚是喜爱的节日。 这个年过得是不顺利,但是灾民都得到了安置,到如今, 基本上都是各回各家、各种各田了。而今, 京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曾经的一切不顺, 似乎都要在今日抛之脑后。 这日, 宋观雪想拉着沈辞在京中游玩, 却遭到了洛磊的反对。不哪怕嫁入了洛府, 她这公主的位置还是摆在那里的, 随后她便又说这洛家二小姐不能出门像话吗! 说了很多, 洛磊才终于同意让她带着沈辞出门。可即便出了门,洛磊还是暗中派遣了许多高手跟着沈辞,生怕这小妮子一不小心溜了, 那就完蛋,之前的努力全部灰飞烟灭! 当然这日,洛凌风也得跟着, 如今再度出门, 他却有些不自在。 三人并排走着,沈辞在中间,他和宋观雪分别在两边, 走了一路, 他终于明白这奇怪的感觉 分卷阅读85 是哪里来的了! “宋姑娘, 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好吗?”洛凌风认真脸, 他当时被珮瑜公主坑惨了, 如今想起来还是很气愤。 宋观雪听完这话,不是很懂,“我觉得你应该很开心, 毕竟你也不喜欢我。” 洛凌风发现宋姑娘的重点和他的有所不同,他也没多想,直接了当地说:“小溪呢?她人呢?” 甚至有些恼怒。 小溪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工具人是吗?!需要的时候拿出来,不需要的时候又消失不见了! 宋观雪一听,啊原来是这样啊,便有些好笑,“你这是对她有了感情?” “我才没有!你别乱说!”几乎是宋观雪的话刚一出口,洛凌风便连忙否认,而且他的耳朵根已悄然红了起来。 宋观雪一见这反应,发现情况不对劲,她十分懂的“哦——”了一声,继续说道:“你不要担心嘛,小溪没什么大问题,她只是最近不能现身而已。” 忽然又起了八卦之心,她凑到洛凌风跟前,“你是不是和她那啥了……” “哪啥??你不要乱说!!”洛凌风一听便连忙否认,语气之中还有些慌乱无措。 “就是那个啊……夫妻之间都会做的事……”宋观雪再次表现出想要了解的神色。 这次不仅洛凌风炸裂了,就连沈辞也有些受不住了,连忙将两人拨到一旁,“要说赶紧换位置,我在中间,你们挤到我了!” 洛凌风气呼呼地转过了头,一句话也不说了。 宋观雪自讨没趣,也不再开口说话了。 就剩沈辞一个人站在中间,她发现现在的气氛又有点奇怪,不过问题不大,他们三个人准备今天去酒楼吃一顿。 但其实沈辞却有些走神了,她忽然想去宁王府看一看,这个热闹的日子,那个人是不是很孤单呢? 今日……是她的生日啊。 沈辞明显有些失落,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生日,她本来想告诉他是今天,但兜兜转转,还是没来得及说出口。 不知道那个雪夜的表明心意,他还记得吗? 她忽然懂得了想念一个人的滋味。 “发什么呆呢?”宋观雪摇了摇沈辞的袖子,便才看见她回过神来,“看起来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今天多么热闹啊,你也要开心起来。” 看着宋观雪的笑容,沈辞便点点头。 她发现宋观雪好像又有些变化了,像是初见时候的模样,这姑娘豁然、洒脱、明朗,和她聊得来。之前遇到一些不如愿的事,让这姑娘消沉了好一阵子,不过好在后来便回归了原本的自我。 出来玩了这么一圈,发现京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一时间还有些欣慰。但是也只是一丝丝的高兴而已,这繁华之下,也隐藏着许多苍凉吧?那次灾民只是暴露出来的问题之一而已,还有许多问题都还没有暴露出来。 这个大宋国啊…… 沈辞越发觉得,她要帮宋大王爷,她肩头的任务很重。 众人刚回到洛府,便见到洛磊一脸喜悦地迎上前来,边走边说:“都好好准备一下,晚上进宫!” 这三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尤其是宋观雪,她反而有些不愿,“这是为什么?” 洛磊见了儿媳问这话,心情本来很不错,此刻也回道:“今儿不是过节吗,恰逢芷儿回家,这不就进宫见见风儿的姑姑。” 这洛凌风有一位姑姑,如今正是宫中的太妃,不过这太妃一辈子都没有生个孩子,一直在后宫孤单着。 这位姑姑特别疼爱凌儿和芷儿这两个孪生姐妹,但二十多年前那事出了后,芷儿便丢了,她一直难过着。到了洛凌风出生后,便也常常去宫中得见姑姑,只是早些年他镇守边关,便也好久未见了。 这么一说,还是想见见的。只是…… 洛凌风连忙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不行!” 洛磊一听便心中怒火升腾了起来,气得胡子直抖,“你又要和我作对??” 洛凌风嘀咕着,“倒也不是……” 只是怕这进宫有什么差错。 沈辞本想说几句,此刻便见到洛磊一直盯着她,随后又听见对方的话。 洛磊摆摆手,对着儿子和儿媳说:“你们先去准备一下吧,我有话和芷儿说。” 洛凌风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被宋观雪拽着走了,一直不忘回头看看情况。 这个时候院子里就她和洛磊两个人,沈辞没有紧张,因为她知道洛磊打算说什么。 果然,洛磊说了这件事,“姑娘,你明白老夫话中的意思吧?你现在就是洛芷仙,你要把自己变成洛芷仙。” 沈辞没说话,既然这洛芷仙六岁的时候就丢了,如今扮演起来还不是轻松得很? “你怎么知道我会按你的想法来?虽然我之前答应过你,但你为何又如此确信?”沈辞猜,洛磊手中肯定有大招。 洛磊笑了起来,有些阴森森的,“ 分卷阅读86 姑娘这么聪明,想必早就猜到了吧?你在洛府住着,吃洛府的东西,老夫想下手还不是轻而易举?” “是不是今早起来便觉得头有点晕,瞧瞧你的指甲盖是不是有些发黑?”他接着说着,开始得意起来,以为自己的计谋十分完美。 沈辞恰到好处地扶了一下头,抬起手来看指甲,有些惊慌失措,“你、你做了些什么!” 洛磊见沈辞这样,便放心了,笑得更加嘚瑟,“不过是在饭菜里加了些料,这解药只有我手里有,若是姑娘听话的话,自然没什么大问题。但若是不听话……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你!小人!”沈辞有些气呼呼,她怒瞪洛磊,“若我按你说的来呢?能不能给我解药?” 洛磊继续说道:“不要担心,老夫又不是要你的命,只是要你真正成为洛芷仙而已。” “死老头。”沈辞低声骂了一句,但心里却丝毫不慌。 她早就知道了这老头往她的饭菜里投毒,还服下了解药,现在不过就是看谁更会做戏罢了。 今日早上一醒,她便发现枕头旁有一封书信,信中写了这些事,还夹了解药。这一想就知道有人在暗中保护她,所以目前办起事来感觉更加轻松了。 既然等会要进宫,那便去吧,看看能发生什么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么么啾~~ 第42章 夜幕降临, 星宿点缀。 马车载着几人缓缓驶入皇宫。 入宫不久,沈辞便跟着宋观雪和洛夫人往后宫去了。而洛凌风和洛磊因为是男眷,不能进后宫, 又被皇上召见过去了。 “这么多年都没见太妃了, 芷……芷儿, 一会儿你可要好好表现。”洛夫人走了这一路, 想起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 便转头对沈辞说道。 沈辞点了点头, 没再说话。 一路上, 有宫女引路, 没过多久便到了太妃的寝宫。 沈辞刚踏进寝宫,便收回了之前打量四周的目光,变得安分起来。这寝宫和她想象的似乎不一样, 她本以为哪怕是个太妃,寝宫应该也是金碧辉煌的,却不曾想十分素雅。 不仅是位置比较偏僻, 而且也十分冷清。进了这屋后, 扑面而来的是青灯古佛的那种氛围。 洛太妃本坐在榻上,借着烛灯捧一卷书看着,听见宫女的通报声才知道人来了。她下了榻, 将目光望向来人, 便略有些激动, “凌儿, 凌儿……” “这么多年了……”洛太妃连忙走到沈辞面前, 拉着她的手便打量着她,“多年未见,似乎还年轻了些。” 一旁的洛夫人见洛太妃这番行为, 不免也有些心酸,想到了曾经那些事了,“太妃姐姐,这不是凌儿,这是前不久才寻回来的芷儿。” “姑姑。”沈辞见到这个女人眼中含泪,有些不忍,想着就算装一装吧,让这太妃别那么感伤,就开口叫了一声。 一旁的宋观雪见到洛太妃后,也行了一个礼。 洛太妃听见洛夫人的提醒,又听了沈辞的那一声“姑姑”,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手帕,擦了擦眼角,“都是好孩子……” “妹妹,这么久未见了,我还以为你们都忘了宫中的我。”洛太妃叹息一声。 随后洛太妃便下了逐客令,“红杏,带珮瑜公主和芷儿出去转一转,本宫要和妹妹叙叙旧。” 洛太妃和洛夫人虽不是亲生姐妹,但是情谊却胜似亲姐妹。此刻她匆匆让二人出去,相比也是发现了什么,要不然她怎么可能见到好不容易找到的芷儿还没有半分感慨! 一旁的宫女听了吩咐,就将二位带了出去。 这屋里清净了许多,洛太妃目光却还停留在二人离开的地方,许久,她说:“你知道那不是芷儿的吧?” 真正的芷儿,早已不在了,当年寻找芷儿的那批人马,也有她的一份。她当然知道真正的芷儿如何了,现在脸上不过是一抔黄土,想来就让人心痛。 而且刚刚那姑娘,样子瞧着和凌儿像,可却年轻太多了,说是芷儿,又未免太过牵强! 也对,找一个代替芷儿的人,确实是洛家会干出来的事。 洛夫人一怔,自然也知道了洛太妃的意思,看来她早就知道了这姑娘并非真正的芷儿啊,“都是造化弄人……” 这个夜里,两人各自叹息。 二人被带出寝宫后,便在这附近转了转。 只是那宫女红杏一直跟在二人身边,怪让人不自在的。 这洛太妃的寝宫位置比较偏僻,出来基本上不能见到几个来往的宫女,但是风景却好。 夜里模模糊糊能看见周围的高树和未开的花儿。不远处还有一个池塘和假山,看起来景致不错。 远处假山后面忽然闪过一个黑影,但几人 分卷阅读87 都没有注意到。倒是宋观雪看到了,她便转过头来,“我们两人谈谈心,你先退下吧。” “公主,奴婢奉娘娘之命,若是二人孤身出了差错,这……”红杏低着头,规规矩矩地说道。 宋观雪听闻这话就是一呵斥,顿显公主气势,“在这皇宫里能出什么事?你还知道我是公主!什么时候轮得到奴才教主子的了?” 红杏一听,连忙跪了下来,在宫中只有懂眼色的人能够活下去。当她一听珮瑜公主的话,就知道对方已经生气了。 “奴婢不敢,奴婢这就退下。” 红杏说完便退了下去,想着走就走吧,到时候给太妃娘娘禀报一声,但说不定也会因此挨罚。 见红杏离开后,宋观雪便拍了拍沈辞的肩膀,脸上激动的笑意渐浓,“不好意思啦,有人来找我了,你现在这里逛一会儿哦!” 沈辞:“???” 好家伙,原来支开红杏的目的,不是我二人谈心,而是有人要和你谈心! 还未等沈辞说句什么话,宋观雪便一溜烟跑到了那假山后面,夜里可以看见她的身影和另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的身影。不一会儿,两人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沈辞:………… 好吧,猜到了。 这个情况,可以说是被撂在了这个鬼都不见一个的地方。沈辞自讨没趣,目光却忽然被不远处的点点灯光所吸引了。 这个附近……还有别的人吗? 沈辞难以想象,脚步便先一步迈出去了,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朱红门上青苔布满,看起来古老又朽烂。在夜里不能很明显看清楚这门到底是个什么样,但依稀能看出十分破落了。 沈辞走到这门前,停下了脚步。透过这门缝,可以看到里面有光亮,想来是有人居住。不过,这么破又冷清的地方,又有谁会住呢? 她本想离开这里,却听见“嘎吱”一声,这朱红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你终于来了。” 一声沉重的,压抑的,却又十分清丽惊艳的叹息。 沈辞一惊,转头一看,便见到这门不仅被打开了,门口还站着一个红衣女子。 那红衣女子拿着油灯,头发披散在身后,整张脸都被映照得清晰无比。那眉毛、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巴……都和她一模一样! 若不是那人眉心有一点朱砂痣,沈辞都误以为,自己跌入了梦里,见到了另一个容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你……”沈辞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女子的脸,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是不同,倒也是有。这浑身的气质不同,这年龄不同,那女子看起来却已又几分疲态,多了几分成熟,不似沈辞般年轻。 “惊讶吗?诧异吗?”那女子忽然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在这冷夜中回荡,仿佛夺人命般凄凉可怕。 “今日一见,才知道,你这张脸啊,和我的还真是一模一样。” 那女子盯着沈辞的脸,眸光忽然冷了下去,每说一句话,就感到心流血一分,“看着,真让我……想一刀一刀,毁了你。” 沈辞见了这女人就和见了鬼一样,又听见这骇人的话,拔腿就要跑。 却听见更冰冷的一句话,“你以为宋行舟爱你吗?他爱的不过是你的脸。” 沈辞顿住了脚步,慢慢回头,她看见那女人在夜里笑得凄惨,看见那女人眉心的殷红的朱砂痣,她像是个泄了气的气球,忽然间就跑不动了。 “你是洛凌仙吗?”沈辞问道。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那女人又笑了一声,“果真聪明啊。” 沈辞忽然感到浑身无力,她有些难过。想起那个七夕之夜,她在眉心点了一点朱砂痣,却被宋大王爷抹去,此刻想来是多么可笑。曾经那些令她不解的话语,在这一刻终于都有了解释。 原来……宋大王爷一直喜欢的是她的这张脸,原来……宋大王爷一直喜欢的人是八年前京中的洛大美人。从来都不是她。 洛凌仙见到沈辞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眸中露出了一丝得意,“今夜我就是在这里等你的。” “你既明白了也好,我在宫里等你,等着慢慢折磨死你。”她高扬起下巴,烛灯照亮了她美艳的脸部轮廓。 沈辞看着她,什么也没有说。 “那夜解忧阁外死尸数十具,是你派来的人吧?”许久,沈辞才说出了一句话。 洛凌仙轻笑,却让人感到浑身发寒,“那时没杀死你,还有些后悔。” “你既然这么恨我,为什么不现在杀了我?”沈辞眸中忽然黯淡。 今日是她的生日,今日却又要让她心寒。 洛凌仙不急不慢地说道:“那多没意思。我要在行舟面前,一刀刀划花你的脸。哈哈哈哈哈,那样多么有趣。” “你真是个疯子。”沈辞骂了一句,心中还在痛骂这真是个傻逼。 她难过归难过,才不会在这个地方浪费自己的生 分卷阅读88 命,多待一会儿可能这人就反悔,她就没命了!她就知道这女人手下有许多高手,此刻恐怕都在附近呢,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沈辞埋着头不知道跑了多久,更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此刻一回头,才发现已经看不见那朱门了,看来确实是跑了很远很远。 她歇下脚步,大口喘气着,想想刚刚那场面,还有些心有余悸。 那个女人忽然出现,像个女鬼一样,还在她耳边说着“一刀刀毁了你”,“杀了你”,这谁不害怕啊! 沈辞发现,皇宫也没那么安全的。刚刚那危机时刻,怎么就没冒出个宫中巡逻的侍卫救救她呢?? 侍卫是没有,不过此刻,她身后却多出来一个身影。 沈辞本是低着头,看到眼前地上多了一团黑影,心都要僵住了,她大气不敢出,打算冲着跑走的时候。 忽然听见那人说—— “你跑什么啊?” 第43章 “你跑什么啊?” 这话一出, 沈辞更是拼了命地往前跑,头也不敢回。 但那人影的速度明显比她还要快上几分,几秒后, 那人影便堵到了沈辞身前。 沈辞蓦地被挡住了去路, 更是看见这面无表情的公公, 看着那公公的脸在夜色里格外阴森, 手中还拿着拂尘。 沈辞瞬间就慌了, 但是却没想好该说什么, “你、你……” 那公公见沈辞惊吓不已, 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嗯,果然很僵硬。几乎是一瞬间,他便撕下了脸上的那层面具, 露出了自己原本的容貌。 那原本的容貌清秀无比,和刚刚那白脸公公一点儿也不一样。 沈辞盯着眼前这个男子,听着“嘎吱”几声骨骼错位的声音, 便见到这男子的身形慢慢高大了起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易容术和缩骨功??!! 沈辞再一次惊了, 怪不得说这人的声音有几分耳熟,此刻看到脸,她才是彻底明白了, “祖先!” 这么久都没见到祖先了!再次见面还是好激动! 主要是这个人是祖先就成了, 祖先是不会害她的, 更不可能是坏人! 那公公装扮的人正是梁秋明, 此刻对方一脸无奈, 有些后悔露出了真容,他叹了口气,“知道你又会叫我祖先。” 真的是头疼…… 还没等沈辞说话, 梁秋明便开口问了句,有些突兀,“你刚刚是不是见过她了?” “啊?”沈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毕竟一路都在逃命,祖先突然一问,她还不知道说的什么。 但冷静下来后,便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嗯。祖先你也认识她?” 梁秋明:“…………” 岂止是认识,简直是痛恨! 梁秋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道:“你的玉葫芦还在吗?” “在在在!!!”沈辞连忙抬起手,扒拉了一下袖子,就露出了红绳上系着的玉葫芦。这玉葫芦在夜里看起来十分好看,淡淡的月光照在上面,像是在发光。 梁秋明故意咳嗽了一声,为得就是缓解此刻的尴尬,他说:“啊,其实我今天来是找你的。” “就……借用一下你的玉葫芦?”他怎么好意思说他的那个葫芦碎了,真的是巨心疼! 越想越难过,他不过是遇到了几个高手,在打斗中不小心把玉葫芦搞碎了。那些高手自然也是为这玉葫芦而来,不过都已经被他解决掉了。所以这个世上,除了他,再没有别人知道他的玉葫芦碎了。 可这玉葫芦又是他梁家势力极其重要的一个信物,是时候交给宋行舟了,但却遇到些麻烦,给碎了??怎么能碎呢! 但好在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就是旧了点,问题不大。 梁秋明想着,就觉得自己真是聪明绝顶,“快拿来吧,欠你一个人情。” 沈辞将袖子拉了回去,把手背在身后,“我不给!” “你是我祖先吗?我祖先可不是个太监,为什么会在宫中?”沈辞可不能轻信这人,明显要确保是梁秋明本人才可以。不过……其实她知道是本人,但更想知道,为什么祖先要在宫里扮演太监? 梁秋明无奈扶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的姑奶奶哟,你才是我的祖先吧!” “我来办事。”但他还是草草说了几句。 沈辞“啊”了一声,看来是什么大事,她也不是个多嘴的人,就不再问了。她十分识相地把手腕上的红绳解了下来,把挂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玉葫芦的红绳递给了梁秋明。 “给你。” 梁秋明接过玉葫芦后才松了口气,这两天葫芦碎了他心惊胆战了好久,如今终于回来了!虽然不是之前那只,但也差不多了!拿到手里就是安心。 “这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好自为之。”梁秋明达成目的,收下玉葫芦后就要离开,丝毫不管沈辞的处境。 沈辞 分卷阅读89 :“…………” 她连忙开口,“祖先!给我指条路再走哇!” 梁秋明走前给她指了条路,“这边,一直走就到太妃娘娘的住处了。” 随后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还好,还能指条路再走。 沈辞循着那个方向走了没多久,就到了太妃娘娘的寝宫。 她刚到寝宫外,便见到了一脸焦急等待的宋观雪,那人见了她回来,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 “我刚才找你找了许久,一直找不到便在这等着。吓死我了,下次再也不敢扔你一个人在那了!”宋观雪摸了摸胸口,还有些着急。 “安啦。”沈辞笑了笑,完全没说刚刚遇到了什么,“我就是随便走了走。” 宋观雪听完才放心下来,“我们进去吧。” 她全然没提刚刚干什么去了,但沈辞知道,无非就是和国师大人私会去了。也对,宋观雪如今在洛府,国师大人也不好深夜造访。 回到洛太妃的寝宫后,才发现二人依旧在谈着,丝毫没有倦态。 御书房。 陛下正在处理公文,哪怕天色已晚了,手头的事却还没忙完。 刚才太监来报,说是洛家几位今晚进宫,他便招呼了一声,“让镇远将军过来。” 却是没想到今晚洛磊也跟来了,便一并叫到了御书房。 “镇远来了?”宋沉昭刚批完一个公文,便放下了笔,抬眸看了看来人。 见到不止镇远将军一人,便还和洛磊寒暄了几句,“您老也来了?” “臣见过陛下。” “臣见过陛下。” 二人同时开口,向陛下行了礼。 随后洛凌风便一声也不吭了,这个场面没有他说话的分。 洛磊走到宋沉昭身前,行了一礼,低头恭敬地说道:“近日臣寻回了二女儿,便想着进宫来见见孩子的姑姑。” “哦?这是人都在太妃那边?”宋沉昭不经意间将目光落在了洛磊身上。 洛磊的手心瞬间就出汗了,他有些懊悔,明知道陛下如此喜爱家女洛凌仙,却不知道此刻讨好陛下,待“二女儿”入宫后先在陛下这露个脸。 现在,糟了! 洛磊战战兢兢地回答:“是,不过陛下若是想见见,等下……” 这话还未说完,就被宋沉昭打断了,他有些不耐烦,“好了好了,说什么套话。” “朕今日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洛老之前不是和朕说——”宋沉昭话音一拐,饶有兴趣道:“要将女儿嫁给朕么?” “可是这过了多少年了,都没有实现呢。”恰到好处的叹息。 洛磊心中一揪,便跪到了地上,“陛下,您莫怪臣,小女凌儿的事也不是臣能左右的。这、这……” “不是说二小姐找回来了么?”宋沉昭倒是眼都不跳一下,单看着下跪的那人浑身发抖,心中毫无波澜。 洛磊猛然间抬头,眸中爆出喜色,“是、是,陛下说的对!是老臣糊涂了!” 洛家有救了!这是洛磊的第一个念头。 反正那姑娘也不是他的亲生女儿,送进皇宫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让对方整日伴着陛下,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能给皇上做女人,那是天大的荣幸,那姑娘……管她同不同意,这事她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臣这就安排,不日将小女芷儿送入皇宫——” 洛磊扯着嗓子说道。这一幕,像极了刚才扯着嗓子宣二人入内的太监总管。 洛凌风一听这话,顿时觉得不对,他抬眸,却听陛下说道。 “朕赏她贵妃之位。”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将对方未来的路封死了。 洛磊倒是欣喜无比,洛凌风则高兴不起来。 这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可是……陛下的命令谁能违抗……?他有些说不出的难过。 或许那日小溪在他耳旁说的话是对的…… 正失神中,陛下便已让身边的太监拟好了圣旨,玉玺一盖,这事,真的没有半分回旋余地了。 洛凌风低着头,一言不发。 洛磊拿到圣旨,叩头感谢圣恩。 这一夜,有人高兴,有人忧愁。 也有人彻夜难眠。 谁都不知道,这夜过后,这条“封洛芷仙为芷贵妃”的圣旨,又会引发多少热议? 几人回了洛府,却是心思各异。 宋观雪给沈辞说了早些休息后,就回了屋。 洛凌风看了沈辞一眼,欲言又止,随后叹了一口气,便离开了。 洛磊甩给沈辞一个圣旨,让她看完了里面的内容,带着圣旨和洛夫人就离开了此处。 沈辞也 分卷阅读90 回了屋。 但是她脑袋嗡嗡,像是有上百只苍蝇在乱飞,让她感到浑身不舒服,她甚至感到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宋沉昭这个狗皇帝,不做人的吗! 他是不是就等着这一天,是不是就知道这假冒洛芷仙的人是她?? 沈辞坐在了床沿上,抱住脑袋就很难过,“果然,我被骗了!” 宋行舟早已猜到了这一天,一直在骗她,就为了她今后进宫来帮他办事。 而他也一定猜到了,进宫的方式竟然是这种,但是他都没有提前告诉过自己! 沈辞想过一百种进宫久待的方式,却没想到最终会是这一种。 她越想越不对味,低声痛骂道:“宋行舟你个狗东西!” “你一直骗我,都在骗我。呸,我还信了你的鬼话!” “哼,欺骗我,我还傻傻地答应了你的示好,接过发现我才是那个当真的傻子!” “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不然我、我打死你!” 沈辞嘀咕完那些,还是气不过,直接又骂了一声,咬牙切齿,“狗!东!西!” 但却听见“咚”的一声沉闷,好像是…… 她向着那声音方向看去,警觉不已。 原来房梁上有一个人,不知道在那里待了多久了,等她骂完“狗东西”三个字,那人才从房梁上一跃而下。 此时此刻,就站在她眼前呢! 待看清楚那人的脸后,沈辞两眼发黑,想立马晕死过去。 第44章 可不就是她口中的那个狗王爷! 沈辞眼前发昏, 她现在看见那张熟悉的银白色面具,真的是……! 沈辞干脆装死,连忙低头, 她坚信, 只要她不抬头, 她就看不到宋行舟! “骂够了吗?” 忽然, 他那平静的声音传来, 没有慌乱, 没有愤怒, 一切如静水一般。 “骂够了就消消气吧。”想来宋行舟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人, 只是想着,只要她能消气,骂多少遍都可以。 在他这句话说完后, 沈辞抬起了头,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宋大王爷,忽然就撅起了嘴, “你来干什么啊!” 有点气呼呼的, 像是一只刺猬,圆滚滚的,但是浑身都是刺。 宋大王爷没有说话。 沈辞又抱怨道:“所以是我傻咯?你一直都在骗我, 我还当真了, 你说, 除夕夜那天的话是不是假的。你骗我还抱我, 你不讲男德!” 宋大王爷依旧没有说话。 沈辞没等到回话, 这才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人没走,还站在原地, 但是却像一桩木头一样,她又不开心了。 “你骗我,你现在还不理我,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宋大王爷这才开了金口,“我不是不理你,我是在等你骂我。” 沈辞疑惑抬头,却已见宋大王爷蹲下了身子,和她平视。一时间,她的心跳有些加速,但还是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宋行舟看着沈辞这生气的模样,笑不出来了,“等你骂完,你就开心了。” 这个时候他想要辩解,但是他无从辩解。因为她句句话都是真的,他骗了她。 从一开始他就在骗她。他有目的接近她,他骗她喜欢她,他甚至还她喜欢自己…… 宋行舟垂下了眸,银白面具下的那张脸早已失了色彩。这时候的他和往日的他都不一样,向来沉稳平淡惯了的他,竟然有些脆弱感,还是外显的那种。 “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沈辞认真地盯着宋大王爷的眸子,她发问。 “嗯。”宋行舟没抬眸,低声应了句。 沈辞当即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蔫搭搭的,说话也好似没气了,“看吧,我就知道你在骗我。” “那你怎么不再骗骗我啊,你就说你从来没有骗过我,那多好是不是?可是你非要承认你一直在骗我,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沈辞更加难过了,残酷的现实没有虚伪的美好来的那么让人喜欢。 宋行舟顿了顿,随即抬眸,看样子不像在说谎,“因为我以后不想再骗你了。” 他接着说道:“我发现,我很难过。” 沈辞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那你之前说喜欢我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宋行舟沉默了几秒,随后开口,“我不知道。” 沈辞不想再延续这个话题了,她气愤地说道:“宋行舟你听好了,我都知道你在骗我。你看你从来都没一句真话,现在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也是在骗我。我不会再上当了!” “我问你,你认识洛凌仙吗?”沈辞站起了身子,往远处走了几步,试图拉远和宋行舟的距离。 宋行舟见此也起身,就站在沈辞不远处,听见这话后,他的眸光没有变化,“认识。” 显然,他早已知道了今晚发生 分卷阅读91 的事,也早已知道了……“洛芷仙”要做贵妃了。 但是他没有提这点,好像是等着沈辞在主动提。 沈辞一看这人没有变化的眸子,就知道自己再一次被骗了,看来他什么都知道,真可恶,她不要再被骗了。 “哦,宋行舟,反正从今晚起,我们就是陌生人了。”沈辞语气淡淡,实际上在她听见那句“认识”后,就明白了,宋大王爷始终喜欢的都不是她,是她自作多情了。 沈辞依旧在嘴硬,不再看他,“宁王殿下,你深夜闯入女子闺房,这不妥吧?” 宋大王爷还是没有说话,目光一直落在沈辞的身上,但是他眸中明显有些难过。 沈辞走到宋行舟身前,努力绽放出一个笑容,“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互不相干!”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过不了几天我就要去皇宫做贵妃娘娘了,这一切都如你的愿,想来你是很满意的。” 沈辞转过身,不再看宋行舟,因为她虽然嘴硬,但说这话的时候鼻尖还是发酸,她怕一个控制不住就哭了。 宋行舟听见这话后,掩在衣袖下的手指动了动,哪里似乎被刺痛了一下。这事他知道,但是从沈辞口中说出来,又是不一样的感觉,那感觉,直让他心中发痛。 “确实不合适。”宋行舟扬起一个笑容,却显得那么苍白。 他在心中暗暗想道,这事不可能,绝对不允许这事的发生! 但嘴上却好像还要坚持一下,努力让沈辞觉得他并不关心她的样子。 沈辞一听这话还得了,心中更加气愤,“哦,你今天来就是和我说这些没用的事吗?说完了吗?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宋行舟看着沈辞这决然的样子,心口忽然一疼,“今日是花朝节,我本想来看看你,还给你带了糖。” 他说完这话,就从衣袖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小辞,记得吃糖。”他说完这话,便推开了门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这夜色里。 沈辞见到那人忽然间就跑了,有些着急,“跑那么快干嘛,我话还没说完!” 都还没告诉他,今日是她的生日。 沈辞有些失落。 她走到桌边,打开那个油纸包,看见了几个米黄色的糖,取出一个放在嘴里一咬,又粘又甜,特别好吃。 这也算是一个生日礼物了吧,哪怕她还没有来得及对他说一句,今天是她的生日。 “宋大王爷,你最好说的是真的。”那句,以后再也不骗你了。 这夜,沈辞是含着笑意入睡的。 宁王府就没那么安逸了。 作为清宁居最认真也最游手好闲的小厮,惊禹是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主子的心情不好。 这主子一回来就问他怎么还在乱晃荡,手头的事干完了吗?说的保护沈姑娘保护了吗? 惊禹一听,连忙说,那主子可是冤枉他了。他只是偷了一下下懒而已,大部分时间是特别认真的。 宋行舟本来是和惊禹商讨这其他的事,谁知突然问了一句,“近日你和胧月如何了?” 惊禹一听,又是这熟悉的味道,不过内容好像多了一个他?于是他不敢犹豫,连忙答道:“这不是近日主子给我安排了这么多事吗……属下都没怎么去解忧阁。” 恰好惊禹提到了这解忧阁,宋行舟便重点考察了一下,“近日解忧阁没什么大问题吧?” “有胧月管着,还能出什么大问题?当然是蒸蒸日上,财源滚滚啦。”惊禹回答问题的同时还不忘夸胧月一番。 宋行舟发现这个属下越来越肆无忌惮、放浪形骸了,甚至开始变得话多无比,他有些烦躁,赶紧让惊禹滚了。 宋大王爷刚回到清宁居,就发现了不对,这抬头一看,瞧见一个黑影在树上。 那黑影见他回来后,便从树上一跃而下,“宋兄,你出去干什么去了?再不回来我都要在树上睡着了!” 这人显然是那传闻中的玉葫芦,梁秋明本人啊。 梁秋明在这树上真的是吹了许久的冷风,他进不去屋子,因为周围都有暗卫,没得到宋兄的允许那些人是不会让他进去的。 不过好在他医术高明,若是感冒了还可以自己治一治。 “所以是有眉目了吗?”宋行舟没寒暄,直接问道。 之前他交代梁秋明去办一件事,这也过去许久了。这次他来,说明事情办得差不多了。 梁秋明一听就开始抱怨,“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能来关心关心你吗?” 打趣完后,他便正经了起来,“虽然天气在转暖,都换上了春服,但你这旧伤也不要忽视。这几日夜里还是有些寒,要注意保暖,都说了多少遍了,晚上就不要乱跑。” “你这还穿着便服?你可真是心大啊我的宋兄!”梁秋明发现自己越来 分卷阅读92 越像一个老妈子了,一见到宋行舟便絮絮叨叨个不停。 主要是宋行舟太让人看不顺眼了! 梁秋明都猜到了,宋行舟肯定出去浪了一圈,具体是哪,用脚指头都想得出来。而且这人还不穿夜行服,直接平常的衣服,是他要炫耀自己的护卫呢,还是炫耀自己的武功呢? 宋行舟没回答便服的事,却回答了旧伤的事,“这个月月初是复发过一次,那个时候你不在。” 梁秋明一听这可直呼不妙,“你真是的,下次我不乱跑了,就每日驻守在宁王府给你调养。你都不能照顾一下自己吗,真的是……”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听不下去了,“进屋吧,外面冷得很。” 待二人进屋后,便没了那冷风,更加暖和了。 梁秋明开始谈起了这次委托于他的大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葫芦,上面还系着红绳。 他将这玉葫芦递给了宋行舟,“你要的东西。” 宋行舟接过后,仔细看了一眼,便能发现这色泽不同了,“这不是你那个?” 他知道这是沈辞手上戴的那个,便也能知道今晚梁秋明见过她了。 提起这事,梁秋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有一腔怒火,“那些好家伙带了这天下最厉害的蚀骨散,我的葫芦不甚中招,碎了。”还碎成了粉末,最后化成泡沫。 “不过我把人都解决了,没留活口。”梁秋明补充了一句。 宋行舟“嗯”了一声,眸光淡淡,“如今已长康九年了,时间真快。” 梁秋明一听这话就沉默了,一言不发。 如今正是长康九年,戊申之春。 距离那一年,已经九年了。 确切的说不到九年,但也可以用九年来算了。 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不过这宋行舟不仅仅是要报仇,还要坐到天底下最尊贵的位置,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要这天下太平,海清河晏。 梁秋明不再说话了。 本来所有的计划都要等到明年才彻底实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宋行舟他提前了。 这一场苦战中,他随时都做好了提前计划或者是搁置计划的准备。但是当这事真正面临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些年来,太快了,一下子就九年了啊。 随后梁秋明便抬起了眸,他的目光似乎可以穿过宋行舟的面具,得以窥见那容颜上的疤痕,“九年了啊,宋兄。” “你这疤,都装了九年了。”他叹了口气。 这宋兄时时刻刻用这疤痕提醒自己当年之事,如今马上就要完成这计划的最后一步了,也不知道事成那日,他会不会揭开面具,去掉疤痕,以全新的自我审视这天地。 宋行舟轻笑一声,眸光淡淡,“是啊,都要九年了。” “梁兄,一切都要开始了。”宋行舟喝了一口茶,烛火之下,他银白面具泛着冷光,有些凌厉。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好么么啾~ 第45章 昨日花朝节, 大宋国百花盛开的日子。但今年冬日来得早,去的却晚,这百花还未齐放, 但都已结成了花骨朵儿。 开春后天气虽未回暖, 但这花朝节一过, 红日便开始常眷顾人间, 花儿开了, 人间暖了。长街上的行人也纷纷退去了棉服, 换上了春衫。 要数这京中近日来的大事, 无非有两件。一件是解忧阁在冬日接济灾民的举动让人赞叹不已, 如今开春后的衣裳也是更加深得人心。另一件则是洛家的事了,听闻洛家那失踪多年的二小姐回来了!而且这一回来还被陛下赐了贵妃之位,京中许多人都眼红着呢。 京中人闲谈起这些事, 不过是一笑而过。到了洛府这里,便要隆重许多。 先是洛家老爷和夫人,每天都要来看一看这所谓的二女儿, 生怕进宫前她出什么岔子。再是洛家少年和少爷的媳妇儿每日都要来见见自己的这位姐姐, 来陪她聊聊天。 洛凌风自那日欲言又止离开后,心中便怪不是滋味,终于寻了一个日子过来跟沈辞说声对不起。 宋观雪则是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还是府上小厮闲谈她才知道的, 她有些震惊, 难道沈姑娘真的要代替洛芷仙去宫里做贵妃吗? 那宫里是什么地方, 她从小便在那里长大, 见惯了那里的勾心斗角,也见惯了那里的残忍无情。 况且如今陛下后宫可闹腾着呢,沈姑娘这一去就是贵妃之位, 那其他的妃嫔怎么想?皇后又怎么想? 故而洛凌风和宋观雪二人便赶往了沈辞目前的居所。 他们没办法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但可以为沈辞寻找万全之策。 “沈姑娘,若是在宫中有什么事,可以找国师大人帮忙。只可惜我之前骗了皇兄那么一遭,如今要进宫……还是有些怕。”宋观雪眸光有些暗淡,她是真的想帮忙,但是现在自己进宫都自身难保。 她之前做的那 分卷阅读93 些事,她知道皇兄已经生气了,现在要是再往宫里跑,她生怕遇见皇兄,然后被狠狠痛骂一顿。但是,沈姑娘待在皇宫里也不安全,她未来要努力进宫,多陪陪沈姑娘。 “陛下心意已决,我……我也阻止不了。”洛凌风是最沮丧的那个,陛下下旨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但是他什么都不能做。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心中难过不已。 沈辞见两人专门前来同她说这些事,心中还是有几分感动的。他们自责,但其实这事和他们并没有关系。 “好了,谢谢你们。”沈辞笑了笑,反而问道:“我是什么时候进宫来着?” 听闻这话,洛凌风想了想便回答:“不出意外,明后两日。” “应该不会太过招摇,毕竟这突然封贵妃,皇后那边可是闹了一闹。”洛凌风说完就没说下一句话了,他总感觉这陛下跟闹着玩似的。明明多大一个人了,膝下都有几个孩子了,做事却还是这么随意。 宋观雪觉得自己有必要给沈辞补充一些宫里的事,“这皇后以贤惠著称,但却不是一个好惹的主。除此之外,宫里还有一位贵妃,两位妃子,四位嫔。你这么一去,她们绝对会闹一闹。” 皇上的后宫美人虽然没有三千佳丽,但却也是有些人数的。不过陛下没有按照以前封妃嫔的标准来,而是大打折扣,所以如今宫中人多,但妃嫔却少。 “那位容贵妃性格倒是温和,从不惹事。不过丽妃……能远离就远离吧,一天天都在找事。那四位嫔你不用担忧,我知道她们的性子,定是会一边巴结你一边诋毁你,但是是不敢真正下手的。”如果皇兄足够宠爱你的话。 “不过近日宫中好像又多了一位琴妃,挤掉了原先那妃子的位置。想来也是个狠戾人物,我知道的不多,你定要小心些。” 宋观雪叹气一声,皇兄指名道姓要沈姑娘进宫,哪怕用的是洛芷仙的名字,但想来皇兄早已知道这“洛凌仙”就是沈辞了吧。 沈辞皱眉,“这皇宫的事还有些复杂。” 但脑中却想到了那日的红衣女子。 那洛凌仙呢?她在后宫又是个什么等级的妃子? 沈辞想着,那日见她住在那样的地方,好像是没有名分的。 沈辞叹了一口气,决定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若是进了宫,最难对付的,恐怕是洛凌仙吧?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自沈辞入宫这天,缓缓启动。 那日她被华轿抬入了皇宫,她穿着红色华服,着精致妆容。随着这轿,缓缓入了宫。 沈辞知道,自这一刻起,就没有了退路。未来凶险万分,而她没有办法回头了。 天色渐渐晚了下来,屋外灯火点点,屋内红色喜庆。 沈辞一到这居所,便拆下了头上的金钗,换下了衣服,转而穿了一身轻便的。还好这屋内没有宫人守着,还好不是大婚那种仗势,不然她真想溜了。 但是还是有一些害怕。 沈辞摸了摸挎包,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簪子,插在了发髻上。这簪子是那日祖先给她的,上面淬了毒,嗯,若是宋沉昭那个狗皇帝对她动手动脚,她、她就拼了。 不仅如此,祖先还给了她各种迷药啦、毒药啦。 她放松了不少。 宁王府,清宁居。 宋行舟这一日都放不下心,右眼总是突突地跳着,他看着身旁的惊禹,问道:“此时她已进宫了吧?” 惊禹在一旁着实无奈,心说,主子啊这天都黑了,怎么可能只是进宫呢?恐怕都洞房了! 果然他还是嘴欠不已,还特别贴心补充道:“此时恐怕都已洞房啦。” 宋行舟眉目间一凛,仿佛忽然冰冻三尺,“惊禹。” “嗯?”惊禹此刻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但下一秒他就悟出了这句话的意思,连忙补救,“啊,主子!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真的,属下拿狗命担保。” 是狗的命,不是他的命。 宋行舟没再开口说话了,但却示意惊禹退下。 此时,屋里就他一个人,烛火明亮,但他对着书,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他想,从一开始他就在骗她,从一开始他就将她作为一枚棋子。 这其中过了近一个春秋,如今真正把她送到宫里,让她做那等危险之事的时候,他忽然有些不舍了。 他想,他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为什么,他这么慌乱。又是为什么,他的心这么痛? 他不敢去想,不敢想着她和别人喜笑盈盈、芙蓉帐暖。 “咔嚓。”想到这个可能,宋行舟目光已经冷了下来,手中一用力,毛笔杆便断成了两半。 “沈辞,我思来想去,我真的没有骗你,但是我骗了我自己。” 这一夜,宋行舟心中慌乱又空荡,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但当他推开窗 分卷阅读94 ,遥远地瞥见京城的万家灯火时,他忽然明白了—— 原来他一直都骗了自己。 他过去对她的假话,实际上是他自己都未意识到的真话。 从而等失去她后,才忽然明白,自己心中的那份珍贵,原来是她啊。 宋行舟沉默不语,眼中有着灯火点点,如那夜七夕的河中,花灯漂流,无尽的难过却如流水一般,永不停息。 “小辞,我本以为自己成功利用了你,却没想到我输了,我输掉了……” 宋行舟目光浅浅,缓缓吐出这余下几个字,包含无尽的空落,“自己的心。” 这个当年他要拿来做棋子的人……不,他要她做妻子,他的妻子。 宋行舟猛地转身开了门,望着一片虚空的夜,他忽然感到自己是那么无能为力。在夜里,他呢喃几句,随后便回了屋,一整夜都没睡着。 皇宫。 宋沉昭忙完了这一日的事,知道芷贵妃今日已入宫了,也入住了芷然居,便有些迫不及待去看一看。 他便朝着芷然居的方向过去,只是孤身一人,没有要太监跟着。 “啊——”一阵惨痛的呼声传来,一听便是个女子的声音。 宋沉昭眉头皱起,目光转向这声音的来源之处。果真,昏暗的夜里,那里有一个穿着素净容貌却可人的姑娘正跌坐在地上,好像是不小心滑了一跤? “还在朕面前耍这些小伎俩?”宋沉昭冷哼一声,就知道这是后宫妃嫔们为了吸引他注意力而做的无用之功。 那女子抬起眸,月光之下,她的眼睛又大又亮,但委屈极了,“我的脚好像扭到了,好痛。” 随后她突然呆住了,慢吞吞地抬起头,盯着那高大的身影,变得有些怯懦,“你、你是陛下?” 她显然是才注意到刚刚这人自称“朕”了,此刻便立马低下了头,不敢作声。 宋沉昭见这姑娘如此可人,看起来年纪又小,不免问道:“你是谁?” 那女子得了命令,这才抬起了眸,但是仍然有一丝怯懦,“臣妾、臣妾是雪嫔呀,陛下忘了吗?” 她是前不久被爹爹送进宫的,她才刚及笄不久,当时有些害怕,但是好在进宫后从来都没见过陛下的面。看陛下这反应,估计也是不知道她是谁了。 这么想着,雪嫔不免有些失落,“陛下都不认识臣妾了。” “这么晚还在外面?”宋沉昭心下想着,果真会装,实则十分有心计! 雪嫔一听,连忙解释道,声音都委屈坏了,“是臣妾的兔兔跑出来了,臣妾才来找的。但又不敢惊动宫女,不然她们又要告诉别的娘娘了,这样一来,我又要挨骂了……” 最后这一句,她慌乱之下便忘了自称“臣妾”。但这话在宋沉昭听来,就是她的宫里有别的娘娘的眼线,可真是能耐了,还挨骂?手这么长的吗? 想到这里,宋沉昭莫名有些火气,“哪位娘娘?” “臣、臣妾不能说。”雪嫔听着陛下有些生气,顿时就蔫了,但脚上传来一阵痛意,“嘶,脚好痛。” “陛下可以带臣妾离开这里吗,这里好冷啊,还好黑,臣妾怕。”说完,雪嫔便有些可怜兮兮地盯着宋沉昭,眼里又充满了怯懦,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宋沉昭最讨厌这种后妃,但偏偏最吃的也是这一套,他有些烦躁,但还是俯身抱起了地上的那位姑娘,“朕带你去找太医,这总行了吧?” “陛下你真好!” 雪嫔被陛下横抱起了身子,顺势便搂住了他的脖子,开心不已,眼中都充满了星星。 这么一来,宋沉昭就好像忘了自己此行的去处。 他把雪嫔带到了自己的居所,叫了一个太医过来为她看伤。这夜他没有在这里过夜,这雪嫔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送进宫来的,看着未免太小了,他还下不去手。 于是他去了御书房凑合了一夜。 打算第二日召新入宫的芷贵妃来一来他这里,他倒是期待得很呢。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好么么啾~ 第46章 第二日陛下便召见了芷贵妃。 沈辞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这金碧辉煌的宫殿。 宫人们引路, 她便低着头跟在后边,却没发现自己这样子还是太怂了,哪里有贵妃这么怂包的? 她一直在想, 宋沉昭叫她来干什么呢? 但真正来了才知道, 原来也没什么大事。 “坐。”宋沉昭坐在一桌菜旁, 随意说了句。 沈辞:“?” 她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大桌子菜, 各式各样, 还散发着香味, 她不禁有些迷惑。 宋沉昭一抬头, 在看见沈辞这张脸后, 笑了笑,“昨夜饿着了吧?” 沈辞:“?” 他就知道这芷贵妃就是沈辞,笑容不禁冷了起来, 这洛家也太“敢”了,这可是欺君之罪。 分卷阅读95 不过早晚有一天他都要收拾洛家的,目前只是碍于镇远将军手中的兵权罢了。 “昨夜有些事, 朕便没过去, 想来也没给你准备饭了?”宋沉昭给沈辞前面的碗里夹了一个鸡腿,招呼着她坐下。 沈辞坐在了他旁边的座位上,但还是有些坐不住, 宋沉昭这狗家伙绝对是认出她了吧?绝对是认出来了吧? 好吧, 宋沉昭的下一句话她就明白了。 宋沉昭见沈辞一动不动, 笑了笑, “沈姑娘, 不要担心,朕可没往里面下毒。毕竟美人如花,朕可舍不得。” 沈辞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当然知道宋沉昭不会给她下毒,但就是怕啊,万一这人对她图谋不轨怎么办? “你知道?”她忽然一惊,但反应不大。 宋沉昭对身边的太监使了一个眼色,又笑着,“朕当然知道,不过沈姑娘是不是要把‘东西’交一交?” 他自然猜到了。 那太监便伸手拿过沈辞身上的挎包,最坑的是,她居然要把挎包拱手让出去!忍忍,忍忍,毕竟是在皇宫。 沈辞一咬牙,这事也就过去了,“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能放恭敬了。 宋沉昭眸光却淡了几分,“不知道朕的贵妃进宫,带着些危险东西做什么呢?” 那太监则是把挎包里的药物、毒药各种东西全都搜刮走了,在拿到手机和充电宝时,太监一顿,还没见过这种东西呢。 于是便毕恭毕敬地呈给了皇上。 沈辞惊呼好家伙,祖先果真没长脑子的吗!不,还是狗皇帝太精明了。她的那些毒药啊什么的,都包装很精致,但是还是被搜刮出来了。 当她看见那太监把自己的手机等物品递给宋沉昭的时候,她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啊这。 宋沉昭拿起手机等物,还有些好奇,“不知这是何物?贵妃新研制的武器吗?专门用来对付朕?” 沈辞:“…………” 她连忙看着宋沉昭,说道:“不,不是这样的,你想多了。这是我自己捣鼓出来的玩具,嗯,你看完还给我好吗?” 宋沉昭见这东西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危害,看起来也怪新奇的,就真的以为是玩具了,便还给了沈辞,“好了,不逗你了,吃饭。” 沈辞将手机等物收回挎包的时候,还有些心有余悸,这真的是大气都不敢出啊。 既然狗皇帝叫她吃饭了,她也二话不说开始干饭。她留了个心眼,凡是狗皇帝吃过盘子,她才去夹,生怕有毒。 宋沉昭又何尝没有注意到她这个举动,也没说什么。看着她吃完了一大碗饭,他想,恐怕真的是饿着了吧。 二人都没说话,大殿内顿时安静不已。 “沈姑娘莫不是忘了什么事?”宋沉昭忽然开口说道,这安静的局面瞬间被打破了。 沈辞正埋头吃饭,忽然听到这一句话,便抬起了头,“什么?” 宋沉昭放下了碗筷,浑身的气势让人感到不适,他今日是明黄色的龙袍,看起来比之前还多了一丝威严。不过他此刻一开口,顿时就倍感不正经。 “你不是朕的贵妃吗?怎么,不伺候朕?”宋沉昭一挑眉,盯着沈辞那双好看的眸子,便勾唇笑了笑。 沈辞本来是握着筷子,此刻一顿,便将碗放到了桌面上,“…………” 对不起,再吃都要吐了。 “洛芷仙才是你的贵妃,我不是她,也不是你的贵妃。”沈辞否认,她才不是什么芷贵妃,这狗皇帝也是明知故问。 宋沉昭听了便接着回答,“你这么说,那洛家可是欺君之罪,都是要问斩的。” “…………”沈辞抬头看着宋沉昭,越发感觉这人有点毒,不毒能当皇帝吗! 他明明知道洛家在骗他啊,还非得这么问出来,这不是多此一举? 其实沈辞明白,她知道宋沉昭想说什么,但始终觉得这种说话方式她不能接受,如果现在还不反驳一下,恐怕这人的下一句话就是“什么时候侍寝”了吧! 沈辞笑了笑,明显有些牵强,“我还没适应好这个贵妃之位,不如让我适应适应?” 宋沉昭见她都这么说了,便觉得这样似乎也好,“那沈姑娘可否给朕一个机会?让朕来俘获姑娘芳心?” 沈辞:“…………” 她怎么不知道这狗皇帝除了脑子不对头之外,还格外油腻呢?! 但是她人在皇宫还能说啥?别人的地盘啊这。 于是她点了点头,强行微笑,“好的。” 这一顿饭真是让人难以下咽,出了大殿后,沈辞便打算回芷然居了。 她身边跟着一个宫女,名叫秋菊,是专门分配给她的婢女。这时候便是秋菊带着她回寝宫的。 但从陛下的大殿到芷然居,还要途径一处花园。 这花园向来就是后宫妃子们赏花闲游的地方,但今日却格外热闹了些。 分卷阅读96 无非就是听闻了风声,陛下召见了这新来的芷贵妃,说不定这时候也该出来了。 几位妃嫔正在一旁的亭子中坐着闲聊,还吃着精致的点心,看着很是欢乐。 都说着陛下可真宠这芷贵妃,以来就是贵妃之位呢。她们一直爬,也没能坐到这个位置,但这洛芷仙一来,直接就是贵妃之位。说着,众后妃就开始不满了起来,分外嫉妒。 “就她还深得陛下喜爱?我可听说昨日陛下抱了位美人回寝宫,可丝毫没去那芷然居呢。”一位嫔位的美人酸溜溜道。 中间那位华衣女子听闻这话,只是轻轻挑眉,“我可听说这芷贵妃年已过三十,不知道陛下喜欢她哪点。还是昨日那被宠幸的姑娘才深得陛下喜爱吧。” 这华衣女子一看,就让人觉得她的衣服更加华丽了,头上的首饰更加贵重,举手投足之间也是一种“我段位比你们高的”得意感。 几位段位没这位高的,内心都不想吐槽了,也不知道这位丽妃娘娘哪里的优越感?人家芷贵妃再怎么样,那也是一进宫就是贵妃之位的啊。她丽妃,陛下就去过她那里一次,此后便再也没去过了。 一位嫔位的美人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羡慕之色,“陛下好久没宠幸我们了,除了皇后娘娘和容贵妃那,他哪里来过我们这里?昨夜可是召见了雪嫔,瞧瞧,她回宫后一日都未出房门,若她能为陛下添个子嗣,我们都羡慕不已啊。” 这些妃嫔们,明明那么不喜欢雪嫔,认为陛下宠幸了她而没有宠幸自己,但却还要表现出一副希望雪嫔有孩子的面孔。 这宫里啊,皇后娘娘为陛下生了一个女儿,如今三岁左右,容贵妃为陛下生了一个男孩,如今五岁左右。这其他妃嫔们根本就没有为陛下留下孩子! 她们几乎都被陛下宠爱过,但渐渐地,陛下就不再宠幸她们了。所以当雪嫔昨夜在陛下寝宫待了一宿后,她们都酸得紧。 “可真会在背后嚼人舌根啊。”此时一旁走来一位紫衣女子,想来就是这宫里新添的琴妃了。 这琴妃是不久才入宫的,明明陛下根本就没去过她那里,但偏偏陛下还就喜爱她。这琴妃仗着陛下的喜爱趾高气扬许久,可让许多人看不惯。 要说丽妃刚刚还能是这众嫔的头头,如今琴妃一来,直接就和她平起平坐了。 “哦?是琴妹妹啊,这才进宫没多久呢,就忘了给姐姐几分薄面?这过来招呼也不打,就直接开始教训姐姐了?”丽妃开始阴阳怪气起来,她就是看不惯琴妃这副拽拽的模样。 琴妃一笑,霎时间如百花绽开,不得不说,琴妃这容貌在宫中可是佼佼者。她将目光向不远处看了一眼,随后说道:“你瞧,那不就是芷贵妃吗?” “你们几人还敢在背后议论芷贵妃,好大的胆子!不过就是个妃位、嫔位罢了,很有气势么?”琴妃一笑,顿时让人感到心中发毛。 这笑清冷,却又格外让人抓挠。 丽妃一听面色就白了起来,她们再怎么在背后说坏话,也不敢传到正主面前去啊。何况这琴妃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说话声也大了许多,瞬间就吸引了不远处几人的注意。 结果这琴妃又补充了一句,“陛下如今可喜爱芷贵妃得紧,丽妃姐姐不注意说话的分寸,那万一说错什么,后悔都来不及呢。” 丽妃笑容有些惨白,心虚道:“瞧这,我们不过是来看看芷贵妃的美貌罢了,哪里是你话中的意思?” 此刻,秋菊带着这几人口中的芷贵妃,也刚好路过了这个小亭子。 琴妃扬起头,嘴边挂着浅笑,目光一直盯着沈辞。 而沈辞不经意间一瞥,就看到了亭中的这位紫衣姑娘,她瞳孔一震,大声道了句—— “你怎么……!”在这? 第47章 沈辞当即就愣在了原地。 谁能想到, 不久前还在解忧阁日日相见的故人,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皇帝的后妃? 那女子,分明就是琴瑟。 琴瑟见沈辞的反应, 倒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 她没有表露出二人曾相识, 倒是掩嘴笑道:“见过芷姐姐。” 沈辞回过神来后, 没再说了, 这眼前的女子明明就是琴瑟, 可她给人的感觉却与之前不同。不知为何, 琴瑟竟然成了宫中这位“手腕极强”的琴妃! 还未等沈辞再说些什么, 之前中间的那位华衣女子便起身行了一礼,“见过芷姐姐。” 那便是丽妃。 丽妃这么一行礼,周围的那几个嫔立马就迎上了前, 也一一为沈辞行礼。 “嗯,都是姐妹,以后还要互相帮衬, 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沈辞笑了笑, 瞬间摸清了套路,在这后宫里,哪怕是贵妃之位, 说话还是要圆滑一些, 不然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过如今倒也还可以, 陪她们演演戏, 也是一策良计。 丽妃听了沈辞这话, 清丽的声音让她心中很不开 分卷阅读97 怀,她这才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芷贵妃。 听闻贵妃是洛家失踪依旧的二小姐,如今才寻回来, 按照年龄来说,恐怕早已三十好几了。但是眼前这芷贵妃,看着却比她还要美貌几分,在其脸上丝毫看不出来岁月的痕迹,甚至感到年轻无比。 但是,在这后宫里,谁的位置高,便叫谁姐姐。这都已是约定俗成的一套规则了。 丽妃仔细打量了沈辞的容貌后,便立即换了一副嘴脸,由刚刚的暗自不爽变成了喜笑盈盈,“姐姐可是打趣呢?如今我们还都靠姐姐帮衬呢。” 沈辞听完丽妃的话,又想起刚刚丽妃的动作,便觉得这丽妃果真不是个善茬。这种人,还是能躲开就躲开吧。 “不知姐姐这是要去哪里?”丽妃见沈辞才从陛下那里出来不久,又看见了她身旁的婢女,得知是陛下手中的人,便笑着问道。 此刻的场面极其有趣。 一个贵妃娘娘,两位妃子,几个嫔。 却都好像成了丽妃的主场了。 琴瑟笑了笑,并不想让丽妃追着赶着问沈辞了,“你管那么多,可真是好奇啊?” 潜台词就是,不该管的,不要多嘴。 丽妃听了倒也不恼,她笑着回嘴,“琴妹妹来宫里没多久,就这么着急教训姐姐了?” 丽妃的话说完,琴瑟便要争执起来。 见这个场面要往吵闹发展,沈辞便出口打断了,“各位,今日实在是有事,就不和各位聊了,先走一步。” “哎?姐姐刚来宫中不久,我们都想和姐姐多聊一聊这宫中之事呢。”丽妃笑容在脸上一僵,明显是没想到对方连多余的话都不想说,直接就要走。 在沈辞离开后,丽妃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她眸中渐有阴狠之色,望着沈辞离开的方向,渐渐毒辣。 一旁的琴瑟见了,只是轻笑着说了句,“芷贵妃不是你能惹的,那可是陛下的心头好。” 丽妃没说话,目光依旧盯着沈辞离开的地方,她对琴瑟的话充耳不闻。等到琴瑟离开后,她站在原地喃喃自语道:“心头好是么……呵呵。” 本以为这事告一段落了,沈辞正打算回芷然居好好歇息一会儿,却不料半路来了一个宫女,说是皇后娘娘有请。 至此,也是实属无奈,只好半路又转到了皇后的寝宫。 皇后娘娘的寝宫也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金碧辉煌,反而是奢而不华,十分低调的。想来与皇后这层身份有关。在众人眼中,皇后掌管六宫,也必定要做好带头表率作用,不能铺张浪费、奢侈无度。 “见过皇后娘娘。”沈辞虽然不喜欢这些繁文礼节,但是在后宫不得不遵守这些规矩。毕竟这里是后宫啊,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若是一不小心,很可能就会命丧于此。 初进门,便见到两个着装朴素的女子正在下棋。一位着装相对华丽,一位看起来更加内敛、气质卓然。 见着来人,二人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棋子,抬头喜笑盈盈地看着来人。 那位看起来较为隆重的女子抬起头来,眸光明亮,见到沈辞后便问道:“这位便是芷妹妹了吧?” 另一位此刻也抬起头来,见着沈辞的容貌,不免也是一顿,随后便笑道:“快过来坐吧。” 此时身旁的宫女已经为沈辞搬过来了一个凳子,就在两位娘娘附近,她便也坐乐过去。 “不必拘谨,这位是容贵妃,叫姐姐便好。”皇后娘娘笑得一脸温柔,她眸光在另一位女子身上落了落,随后为沈辞介绍道。 这皇后娘娘也是真沉得住气,见到沈辞这容貌后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她是知道的,听闻这洛凌仙与其孪生妹妹洛芷仙容貌完全相同,如今看来也是别无一二的。不过,这洛芷仙理应说也该三十多了吧?为何还是如此年轻? 皇后的脑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若是……这世界上真还就有个人与洛凌仙一模一样呢……? 容贵妃见皇后娘娘没说别的,心中也明白了,如今那美人正在后宫深处,不见天日,但是陛下还是喜欢得紧。而且,那人……想至此,她的眸光忽然暗了暗。 要在这后宫生存下去,她只能和皇后娘娘一起联手,先对付那最棘手的一位,再说别的事。 “姐姐,如今瞧见你这皮肤越来越好了。” 容贵妃这一番夸赞的话一出,皇后娘娘自然是喜笑颜开。 “哪里哪里,还不都是那个解忧阁的面膜好吗。”皇后娘娘说到此,便从一旁拿来一个盒子,她打开盒子后,一阵花香便传了来。 随后她拉过沈辞的手,往对方的手上涂了一点白色的东西,揉开后清香馥郁,“这东西名为护手霜,如今京中众人喜爱呢。” “我想到此,便觉得这东西还得给妹妹分享一下。”皇后娘娘掩嘴笑道。 一旁的容贵妃便也是温柔地笑了笑,整个人都是娴静温柔的 分卷阅读98 ,“妹妹试一试。” 但沈辞却并没有觉得很开心,这个护手霜的味道闻着极其怪异,她闻了闻后便放下了手,笑着道:“很香,多谢各位姐姐了。” 皇后娘娘见沈辞喜欢,便又给她涂了许多,“既然喜欢,那便多涂一些。” 沈辞没说话,但心中已经十分不适了。 皇后娘娘随即说道:“今日要妹妹过来,不过是谈谈心,想着妹妹初入宫中,定有诸多不适。” “是啊。”容贵妃在一旁附和道。她依旧是那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恬淡娴静。 皇后娘娘扑哧一笑,但话中却带着些不知名的意味,“好在陛下喜欢妹妹,妹妹便没什么大的担忧。不过身为姐姐的,可要提醒妹妹一点,千万不要去洛太妃那里。” “为何?”沈辞听见这熟悉的地方,便有些疑惑。 不让去洛太妃那里,可她之前不是才去过吗? 皇后娘娘一听,便觉得自己说得不对,有些懊悔。这洛太妃可是洛芷仙的姑姑,要她别去见自己的姑姑,那说得通吗! 不过之前这洛芷仙也去过一次了吧?说不定那时候已经见到了…… 皇后娘娘想到这里,便觉得离自己的计划更近一步了,笑道:“听闻那里闹鬼呢。” “哎——”她长叹一声,继续神秘叨叨地说:“也只有洛太妃此等人物不怕了吧,对了,当今逐月公主也一直在那边居住,也不知道怕不怕。” 说到逐月公主,容贵妃和皇后娘娘皆是一噤声。 不能提,不敢提。 “姐姐的话我会记牢,多谢提醒了。”沈辞也笑着,表面对二人感激不尽。 但实则心中都能够猜到几分,这皇后娘娘对她无微不至,这容贵妃却又是什么都不在乎的心态,但实际上,这两人才是野心最大的那位吧?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她不要去洛太妃那里,但其实心里是想让她去的吧? 沈辞猜测,这两位必然也知道洛凌仙尚且在世的消息,而且还清楚地知道,这位现在就在深宫里呢。 但沈辞是不会去的,说不定这几人就憋着坏呢。 当这一场漫长的谈话终于结束后,沈辞才终于能回芷然居。 她本以为终于结束了这场“恶战”,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却没想到,这才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她在半路上,又遇见了奇怪的场面。 有三个小孩在争吵。 “你这个小辣鸡!你怎敢从这条路走?简直是侮辱了我们的眼睛!” “你好脏!你赶紧滚蛋!” “…………” 一个六七岁的模样,也是年纪最大的,却被一个五岁的男孩和三岁的姑娘拽着衣服打,话语粗鄙不堪。 重点是这个年纪最大的小孩,穿着还没有其余几位光鲜亮丽,一张脸灰扑扑的,他忍着眼泪,不让自己哭出来。 其余两位孩子的身后还各自跟着宫人,奇怪的是那宫人也不阻拦小主子,就任由小主子打骂那个六七岁的男孩。 偏偏那个六七岁模样的孩子,生得粉雕玉琢,哪怕是脸上脏兮兮的,也掩盖不住他的容貌。他也不哭,也不躲,就任由那两个孩子打自己,反正也不疼。 那个五岁的男孩见被欺负的那孩子也不哭,他心中更生气了,更恶毒的话瞬间骂出口:“你这个杂~种~你怎么不哭啊!你给我哭!大声哭!” 身旁的宫人一听这孩子说了“杂~种”两个字,顿时脸色一变,蹲在了小男孩旁边安抚道:“大皇子,不可以这么说话的,要是让陛下听见会责骂的。” 大皇子听到“陛下会责罚的”,小脸瞬间没了笑意,似乎这是最可怕的事,他结结巴巴地换了个词,“你就是丑!你最坏!” 旁边的那个三岁小姑娘什么也不懂,听见哥哥骂,她也跟着骂:“丑!坏!” 大皇子见状,就伸出了一只手开始拽那六七岁男孩的头发,一副恶狠狠的模样。 沈辞见此,怎么还能坐视不理,她立马出声呵斥:“你干什么呢?” 随即佯装一惊,浮夸地喊道:“啊,陛下,您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 该章节下2分留言(2021.1.1这天)均送红包哦~~ 第48章 陛、陛下?! 这一声实在是太过大声, 那个熊孩子吓得脸色煞白,立马躲到了宫人的身后。就连孩子们身后的那几位宫人也是慌乱无比、不知所措。 真不知道刚刚的那些话被听到了几分。若是……若是陛下看到她们欺凌这孩子,肯定是要剥了她们的皮! 沈辞快步走过去, 蹲到了六七岁那个孩子身边, 看着他满脸脏兮兮, 一直忍着泪, 她不禁有些心疼, “你叫什么名字啊?” 孩子紧紧闭着嘴, 没有说话。 此刻那大皇子也反应过来了, 意 分卷阅读99 识到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是在骗他, 他十分愤怒,从宫人身后跳了出来,双手叉腰, 指着沈辞便大骂。 “你骗我!你从哪里冒出来的!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要是……” 这熊孩子用着最奶的音说着最狠的话。 “好好好,我知道你爹是李刚,你最厉害了, 谁敢惹你, 你爹一定会找他算账的对不对!”这熊孩子的话还没说完,沈辞便接上了这一番话,顿时让这熊孩子不知该说什么。 大皇子说话忽然被打断, 他有一瞬间的断片, 便抠了抠脑壳, “李刚?李刚是谁啊……我爹不是李刚啊……” “放肆!你竟敢玩弄本皇子!你找死!来人, 给我打烂她的嘴!”大皇子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开始更加愤怒了起来。 这一声令下,那皇子身后的宫人便作势要来打沈辞的脸。 但当这宫人向前跨出一步的时候,却惊奇地发现眼前这位姑娘身后还跟着一个宫女, 那宫女方才一直没开口说话,所以她没有注意到。 此刻才发现,那竟是陛下身边的宫女秋菊! 这宫人瞬间拿捏不准了,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听大皇子的话,便犹豫了许久。 “你怎么不听本皇子的话?本皇子让你打脸她的嘴!”大皇子双手叉腰,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看起来是愤怒极了。 身旁的那宫人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上前,就听见秋菊一声呵斥。 秋菊对着那宫人怒喝,“见了芷贵妃也不行礼?谁给你的胆子,要打贵妃娘娘的嘴?” 那宫人一听,心知惹了大麻烦了,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连忙求情,“是奴婢不知,是奴婢的错!” 连带着小公主身后跟着的那位宫人,也跪了下去,一直磕头求饶。 秋菊可真不愧是陛下身边的宫女,这一声呵斥过后,这两位宫人均不敢造次,她冷声道:“都自个儿去领罚,一人二十大板,不罚都不知道这宫里头的规矩!” 沈辞见到秋菊这般,便没再理那几位宫人了。 此刻只见那两个宫人跪在地上,畏畏缩缩。而那位小公主一听秋菊这厉声,顿时害怕地躲到了大皇子身边。 但大皇子又能好到哪里去?他此刻也是小脸吓得煞白,但是嘴上还强撑着说道:“你、你敢罚我的婢女?” 大皇子一边结结巴巴地说着,一边还偷偷瞄了几眼那脏兮兮的孩子,看见那个大姐姐蹲在一旁安慰对方,他心里就难过极了。为什么大家都喜欢那个人,为什么父皇也喜欢那个人! 可明明他才是大皇子,他以后才是要当太子的那个人! 不过……贵妃娘娘的意思,应该是宫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吧!因为他听别人叫他母妃贵妃娘娘,这么一看,这个大姐姐的地位和母妃一样啊…… “你就是大皇子吧?”沈辞站起了身子,缓缓走到了大皇子身前,比大皇子高了许多许多。 大皇子只感到眼前一黑,一个人影便遮住了他的半边天,他更加害怕了,“你要干什么!” 沈辞笑了笑,却让眼前这小孩心中有些畏惧,那小公主也是揪着哥哥的衣角不放开,两人都盯着沈辞。那眼神,仿佛是沈辞欺负了他们一般。 “既然是大皇子,就更应该明白做人的道理,仁义礼智信。你刚刚说的那些腌臜的话,岂不是为你父皇丢脸?”沈辞声音冷清,她不相信“杂.种”这种话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能说出口的,这背后定然是有大人在一旁“熏陶”的。 大皇子一听便泄了气了,在别人面前他都可以趾高气扬,因为他是大皇子啊,他是父皇最喜欢的孩子。 但是实际上,他知道。父皇最喜欢的可不是他,而是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脏兮兮的孩子。父皇总是对他严厉苛刻,但是却将所有的耐心都留给了那个脏兮兮的孩子! “我、我们会回来的!”大皇子不想再争斗下去,他知道他赢不了的! 这大姐姐长得那么“慈祥”,但是指不定会和父皇告状!如果今日他再惹事,估计父皇就会知道了。 他说完这句话,拉着三岁的皇妹就一溜烟跑了,压根都没管旁边的两个宫人。 见这熊孩子走后,沈辞才又重新走到了那小男孩身边,刚才没仔细打量。 此刻认真一打量,这孩子除了脸上有些泥垢外,模样却是十分可爱的,但是这孩子的眼里全是震惊之色。就那么一动一也不动,仿佛定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啊?”沈辞见这孩子紧紧地咬着嘴唇,什么都不说,她便开口问道。 小男孩沉默了许久,最终慢吞吞地回答:“我叫景山,今年七岁了。” 景山抬起头来,轻声说了句,“贵妃娘娘,你好温柔啊。” 这小小的声音中还包含些怯懦。 景山知道,眼前这人与母亲的容貌别无一二,但并不是母亲。 母亲只会对他又打又骂,有时候还会掐着他的脖子骂他什么时候死、怎么还不死。 分卷阅读100 母亲看他的眼神永远都是憎恶、怨恨的。 从来都没有眼前这个小姐姐的关心之色,也没有眼前这人对他的温柔。 唉。景山低下了头,不再看沈辞的眼睛,他觉得,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是他不敢奢求的。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住在哪里?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沈辞见这孩子一直低着头,又看到他脸上脏脏的,便拿出手帕给他擦了擦脸上的灰,随后说道。 之前听闻当今圣上一共有两个孩子,一个五岁的皇子和一个三岁的小公主。 但如今看来,这个七岁的男孩,看起来那双眼睛竟然与宋沉昭有八分相似!而且这孩子竟然能出现在皇宫里,说不定也是皇上的一个儿子。 景山顿了顿,本不想回答这话,但不知怎的,还是说了出来,“我家就在那边。” 他抬了抬眸,指着一个方向,随后又放下了手,接着埋头。 “我自己可以回去。”景山低声说了句,便没再说话了。 从来没有人说一句,我送你回去。但是现在有了,不过他并不愿让对方送他回去。他这样的人,从来都不配拥有这些温情。而且,若是让母亲看到了对方这张脸……他不敢想。 他是母亲的亲生骨肉,母亲都能对他喊打喊杀。那么这个陌生人呢?这个和她一模一样的陌生人呢? 景山蓦地抬起了眸,浮上一层寒色,声音顿时冷了下来,“我自己回去,你离我远点。” 沈辞看着这孩子离去的身影,不知道该怎么办。明明才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却要被迫承担这么多,承担他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冷漠。 不知道他的生活是怎样的,现在又为何会变成这样? 不过这孩子话是这么说的,但心里肯定是希望有人陪着他回去的吧。 沈辞转头对一旁的秋菊说道:“你知道他住在哪里的吗?” 秋菊犹豫着点了点头。 “那带我去。”沈辞见这孩子跑得太快,一眨眼就没了身影,她不免有些担忧。万一那熊孩子找几个身强力壮的宫人半路杀回来,那小孩岂不要挨一顿打? 她放心不下。 秋菊听了这话,最终还是犹豫着给沈辞带路了。 穿过青苔布满的小道,沈辞终于来到了这个地方。这地方,周围都是高树,遮掩了此处的几间房屋,显得颇为隐蔽。 “你还知道回来?”一声冷漠的声音,平静却又让人毛骨悚然。 沈辞躲在了一旁,见到不远处两个身影,一红一蓝。 看不见那红衣女子的脸,但根据那年岁已久的朱红房门,她能猜到是曾经见过的那位女子。而那蓝色的身影则是刚刚遇见的小男孩景山。 隔得太远,她只能看见景山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声音有些怯怯,“对不起。” “娘,你别打我。”委屈极了,又带着点哭腔。 那红衣女子见小孩要哭了的样子,没有半分心疼,倒是冷漠地一笑,“闭嘴,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娘?!” 那眉心的朱砂痣越发的红了,却让人感到这世间是这么冷漠。 景山当即就将头埋得更深了,一句话也不说了。 洛凌仙将目光往远处瞥了一瞥,便道了句,“你先回屋。” 景山听了这话,哪里敢多问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听话地进屋了。 洛凌仙倚着门,笑意爬上了脸颊,说出口的话却是彻骨的冰凉,“出来吧,我知道你来了。” 第49章 沈辞见状, 便毫不忌讳地走了出去,还给秋菊使了个眼色,示意让她先离开。 但她知道秋菊不会离开, 毕竟是陛下的眼线罢了。而且这事就算宋沉昭知道了, 也没什么大问题吧?所以她便没有在意了。 沈辞出来后, 正面迎上了洛凌仙。 那日见面是晚上, 如今白日再见, 可不免要感叹一句, 这容貌真的是太像了, 简直是一模一样! “想不到啊, 你一转眼就成了芷贵妃。”洛凌仙自嘲了一声,她自然是知道沈辞是借洛芷仙的身份进宫的,只是没想到的是, 还真有人往这火坑里跳啊。 洛凌仙走到了沈辞身边,抬手便将指尖滑上了对方的脸颊。 沈辞见洛凌仙这般举动,立马退后几步, 躲过一劫, 她颇为无语,不知道这些人一见面就摸脸的毛病和谁学的。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那个是你的孩子吗?”沈辞此刻回想起来才发现,那孩子的容貌竟然与洛凌仙有几分相似! 洛凌仙一听, 便放声大笑, “是啊。” 随后声音一冷, “只可惜是个废物。” “毫无上进心的废物。”洛凌仙对这孩子丝毫没有爱一说, 这本就是她不愿意得来的产物, 是她这么多年的心结之一。 这孩子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将她钉在 分卷阅读101 耻辱柱上!而且她还不能杀了这孩子,宋沉昭威胁过她, 拿她最在乎的东西! 不过如今…… 一切都不同了。 洛凌仙脸上浮起了一丝诡异的笑意,她无意识间抚摸着自己那并不明显的肚子,冷冷笑道:“我不要那个废物,我重新……” 沈辞一惊,这女人怕不是疯了。 她自然能猜到,洛凌仙又有孩子了,但是却始终猜不透这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洛凌仙唇边的笑意越来越诡异。 当年她并不想要孩子,但随后宋沉昭威胁她。她怀孕时,宋沉昭无微不至地关心她,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但是一当她生完孩子后,便又什么都不是了。 宋沉昭没有给她一个名分,连带着宋景山。 以前她都可以不在乎,但是现在不同了,她想去争,她要培养一个孩子,要他做这大宋国未来的太子! 宋景山已经完全不合适了。 想到这里,她不免抬头看了沈辞一眼,“你可不要忘了我那日说过的话,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你。” “一刀一刀,划破你的脸……” 或许是这类话听多了,如今再听,沈辞心中也早已没了波澜,“你活得很累。” 初春的风吹来,吹散一阵芬芳,周围的花香夹杂着淡淡的味道。 洛凌仙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她警惕地盯着沈辞,随后退了几步,“你身上带着什么东西?” 这味道……她可再熟悉不过了。 当年她怀胎的时候,也是用过这种东西来堕胎。 洛凌仙冷笑一声,她早已知道沈辞来的目的了,“原来你不过是想过来陷害我,可惜,要你失望了。” 沈辞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便见到洛凌仙一脸怨恨模样,见对方狠狠地关上了门,还听见对方的怒喝声。 “总有一日,我会让你付出相应的代价!” 沈辞有时候真觉得,这女人是不是在后宫被关久了,如今脑子都有些不正常了。 此时此刻,景山正待在阴暗的小屋子里,他埋头做着手头的事,还倒了一杯白开水喝。 洛凌仙回到了屋子里,便见到了这一幕,她顿时火气就上来了,揪着景山的耳朵,“你是不是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景山耳朵生疼,“嘶”了一声,想来是刚才和大皇子他们闹矛盾的事被母亲知道了。 还未等他回话,洛凌仙便脸色一变,松了揪耳朵的手,当即就扇了景山一巴掌,“你点的是什么熏香!你是要害死你的弟弟吗,你是要害死我吗!” 洛凌仙捂住自己的鼻子,一双眸子中怒火不断,她盯着桌面上的那熏香,看着氤氲起的烟气,她痛骂:“滚!” 说完,她便跑出了屋子。 独留景山一人待在这潮湿阴暗的小屋子里,他脸上还留着一个发红的巴掌印,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睛中没有半分神采。 他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罪孽。 这日子,也不该再如此过下去了…… 天色渐渐晚了。 皇后娘娘正在房中捧着一卷书看,在灯火之下,她拿了桌上盘子中的一块糕点,吃了几口,“安排的事如何了?” “回娘娘,一切都安排好了。”一旁的嬷嬷低着头,恭敬地回答。 皇后娘娘放下了手中的糕点,“下去吧。” 待嬷嬷离开后,她便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笑了笑,“本宫无法再生育了,便不会让其他人有孩子。” “洛凌仙,本宫给你的这份大礼,你还喜欢吗?”灯火映照着她的面颊,可以看到她眸中的那抹厉色。 皇后娘娘伸手抚摸上自己的肚子,叹了口气。 而另一边,容贵妃越想事情越不对,她召来身边的宫女,“今日芷贵妃去了哪?” 而宫女回答道,“途遇皇子和公主与那位的孩子争执,最终将那孩子送回了那位居处。” 容贵妃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断没有平日的温柔大方,“好手段啊,娘娘。” 皇后娘娘的目的本就在洛凌仙怀中的孩子,至于给芷贵妃涂那护手霜,不过是担心陛下宠幸对方罢了。这女人真是狠毒,自己丧失了生育能力,便也不让别人有孩子么? 当年……若不是她战战兢兢,隐瞒许久,她的儿子又怎能平安出生啊。 这一夜,阴暗的小屋里,红衣女子蜷缩在床角捂着小腹颤抖,她满脸都是汗珠,浑身都在颤抖。 “娘,娘你怎么了!”一个七岁的小男孩跑了过去,看见女子脸色苍白后,便拿了一个毛巾过来给女子擦额头。 但这红衣女子一点儿也不感动,反而厉声呵斥道:“你给我滚!” 小男孩上前的脚步顿了顿,随后他再次看了那红衣女子一眼,头也不回地便跑出了房门。 夜很深,也 分卷阅读102 很冷。 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但是他就是不想待在那间屋子里,那地方令人窒息。 但哪怕娘如此对待他,哪怕娘一直痛恨他,但也是真真正正拉扯他长大,这么多年来,如果没有娘,他恐怕也早就死了吧。 景山循着记忆,跑向一个方向。 他要找陛下,陛下是很爱娘的,再不济也能因为他而救救娘。 他奋力跑去,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当他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时,抬头一看,却看见了一个笑嘻嘻的女子。 那女子笑意诡异,一直盯着他,景山不由得有些毛骨悚然。 “你要干什么!”景山惊呼,他想逃离这个地方。 “你哪里都不能去。”那女子冷声道了一句,就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景山的胳膊,随后将他脑袋一敲,这孩子便昏了过去。 惨白的月光映照下,正好可以让人看清这女子的容貌,赫然是白日里跟着芷贵妃的秋菊! 秋菊做完这一切,将这孩子抱起,用轻功飞到了这深宫荒无人烟的僻静角落,将这孩子放到了地上,叹了口气,“你莫怪我。” 随后便飞了回去,“噗通”一声跳入了湖水中,溅起一片水花。此后,便再没了声息。 而在刚刚景山被放到偏僻的小角落时,待秋菊走后,便从一旁走出一个身影,那人身材高挑,婀娜曼妙。 她走上前,看着昏过去的小男孩,不免道一句:“果然是皇后娘娘的人。” 这人抱起景山,便往陛下的寝宫去。 金碧辉煌的寝宫里,正燃着烛灯。 明黄长袍的男子负手而立,他目光扫过床上睡得正香的那个小男孩,看见小孩更加消瘦了,心中还是有些心疼。 他身后跪着一个女子,那女子低着头,低声道:“属下见到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局面了。” 宋沉昭皱了皱眉,听完这女子的陈述,他心中莫名怒火升腾,“谁给她的胆子,真以为是个皇后就了不起了么?” 真是个蠢货!若不是他早已知道秋菊是皇后的人,如今还被蒙在鼓里。 闹这么一出有意思么?她是想嫁祸芷贵妃呢,还是想让秋菊一人独揽这罪名呢? 宋沉昭越想越气,他转过身来,眸光沉了沉,“真是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琴瑟,你说她怀有身孕,但是……流产了?”宋沉昭目光动了动,有些不敢相信,但却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一时间心里好像也没多大的波动,更多的,可能就是作为皇帝,他的权威被皇后动摇罢了。 原来那女子竟是琴瑟! 她一直是陛下的手下,曾经进入宁王府,不过是为了打探消息。如今重新回宫,便做了这明面上的后妃,但实际上还是陛下的人马。 琴瑟点了点头,“是。” 宋沉昭一甩袖子,隐隐有些怒火,“看她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这个“她”,指的是洛凌仙。他虽不知洛凌仙的态度为何忽然转变,但深切明白,那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在被陷害后定会加倍反击。只是不知道她要用什么手段罢了,不过他还是有几分期待的。 他正看着她,一步步成为他的猎物。 也看着那位“洛芷仙”,如何一步步爱上他。 她与“她”,他都要。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好,么么啾~~ 第50章 秋菊死了。 一大早这事便传得沸沸扬扬, 起初是清扫外头的宫女发现了湖中飘起一具尸体,尖叫着去寻了嬷嬷。 沈辞一觉醒来,听闻了这个消息后, 还处在震惊之中。 她无法想象昨日还生龙活虎的人, 如今已成一具死尸了。 这消息传入皇后娘娘耳中, 她也是震惊无比, 秋菊竟然死了?! 她本交代秋菊的是, 确保洛凌仙会流产, 然后杀了宋景山。 但是听手下的眼线传来消息, 洛凌仙的确是流产了, 但是这宋景山还好端端地在陛下寝宫呢。 本说的是利用秋菊给容贵妃使一个绊子,却没料到事情成了这样。 皇后娘娘叹了口气,今日一大早, 陛下身边的太监便传来圣上口谕。说是皇后乃是后宫之主,平日里就应该更加规范自己的言行,若是无事, 便待在寝宫里哪也不去, 静静思过。 皇后一听便知,陛下是知道了。 她掩去了眸中的不甘,便待在这寝宫里, 哪里也没去了。 因着沈辞要求, 芷然居便没有安排多少下人。此刻秋菊一没, 更是除过打扫的宫人外, 这芷然居就再没人影了。 沈辞还未出芷然居, 便见到一白一紫两个身影,就站在芷然居门口不远处,低声说着话。 那位紫衣女子一直有一种凌 分卷阅读103 人之气, 她对着比她矮一点的白衣女子说道:“真没想到啊,你竟然是宁王殿下的人。” 那白衣女子抬起了头,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十分平静,她出口的声音还是很乖,但是内容却和本人不是很相符,“你是陛下的人,我也早知道了。” “我不相信皇后会蠢到那个地步,秋菊是你杀的吧?你来宫里就是为了保护沈姑娘?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么宁王殿下还真是痴情。”琴瑟笑了笑,她早就知道雪里也来了这后宫,也有一直留意着她的举动。 芷贵妃进宫那夜,她莫名出现在陛下必经的小道上,“阻拦”了陛下去芷然居的路。 昨日,因为秋菊随着沈姑娘去过那位的居所,又因为秋菊是皇后娘娘的人,今后势必会对沈姑娘不利,所以她便“顺水推舟”,在昨夜解决了秋菊吧? “我可没有杀她,我只是点了她的穴,推了她一把而已。”雪里淡淡的说。 谁又能想到,这个年纪轻轻、长相可爱的姑娘,竟然能轻飘飘地说出这样的话。 琴瑟“哦”了一声,见着不远处的那位女子走来,她笑了笑,“沈姑娘来了,我们可一直在这等你呢。” 周围已经清理过了,没有其余的人。 今日过来,不过是冒着被陛下发现的危险,来提醒一下沈姑娘罢了。 “琴瑟,雪里?”沈辞走近后才发现这个白衣姑娘竟是雪里,她有些惊讶,不知道雪里为何也进宫了。 但转念一想,便也懂得了,雪里是宁王殿下的人。竟然是……她怎么会是! 雪里见到沈辞前来后,便绽放出一个笑容,乖巧地叫了声,“辞姐姐。” 琴瑟见此,决定长话短说,“要小心皇后,她自己不孕,还要害别人。我可知道,昨日你去皇后那里时,她让你涂护手膏了吧?那东西……你应该也能猜到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沈辞一惊,她发现,自己的举动好像大家伙都知道。而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琴瑟随意答道:“我入宫时,皇后也这么对待过我。不过啊,她就是没料到,沈姑娘可是不屑于为陛下生孩子的。” “琴瑟,你是皇上的人吧?”沈辞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她也问了出来,她抬头看着琴瑟。 很明显,琴瑟突然间就入宫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所以曾经,宋沉昭忽然来找她也是因为有人走漏了消息,如今琴瑟成了皇上的妃子,那是不是说明,她得到了在宁王府打探的消息? 沈辞不免有些担心。 琴瑟对这件事倒是丝毫没有忌讳,“是啊,我一直都是陛下的人。不过沈姑娘,你可不要想多了,我今日来提醒你,完全是念着旧情。” “所以今日一别,就当从未相识过吧。”琴瑟说完这话,眸光有些暗淡,她转身就要离开这里。 还未等沈辞挽留一下,便听明亮刺耳的声音传来—— “哟,都在呢?” 丽妃带着几个宫女,仗势颇大地走了过来,远远地就喊了这么一声。她见着这三人,便连忙走上前,一脸笑意,“见过芷姐姐。” 随后偏头一看这紫衣姑娘和白衣姑娘,便掩嘴笑道:“这琴妹妹可真会‘做人’呐,还没多久就找上了芷姐姐?” “都在呢,哟,这不是雪嫔吗?听闻近日得了陛下的喜爱,如今一见只觉得气色都好了不少呢!”丽妃打量着几人,还不忘尖酸地说几句。 沈辞对着丽妃说了句,“有事吗?我正打算和这两位妹妹游玩一番,却不想遇见了丽妃妹妹,所以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丽妃一听这话,脸色就有些微妙的变化,不过好歹是从后宫混出头来的,她立刻又在脸上挂满了笑容,“这不是那日一别,想姐姐得紧吗!可不曾想,姐姐约了人啊。” 该死,竟被琴妃和雪嫔先了一步。这二人别的不会,巴结起人来却是一流! 丽妃表面不作态,心中却不免暗自骂道。 琴瑟见此,白了丽妃一眼,她总觉得这人脑子不好使,便不打算继续耗下去了,“芷姐姐,不是说好一起游玩吗?可别让被某些人扰了好心情,咱们走吧!” 雪里始终没说话,但却紧紧地跟在沈辞身后。 丽妃这一听可还得了,连忙说出了今日来的目的。 “本是想和姐姐谈谈天,既如此,那便算了吧。其实我今日来,也是想告诉姐姐一件事,七日后就是皇后娘娘的生辰了,按照往常的规矩,后宫的这些姐妹们都要为娘娘备一份礼。” “我这不是怕芷姐姐刚来什么都不知道吗,所以来提醒提醒。”丽妃说完后,真觉得自己不该来这里,完全不被在意,她心中始终堵着一口气。 还未等到三人出去“游玩”,便来了一个太监,见到沈辞后,便“哎呦”一声,道了句,“我的姑奶奶哟,您怎么在这里?” “贵妃娘娘,陛下一直在找你呢,让你去一趟。”公公跑来后,还有些气喘吁吁,他对着沈辞说了这么句。 分卷阅读104 沈辞只好无奈望天,这日子,一天不消停就不行么? 深宫偏僻的某处,一个小院子里,那间阴暗的屋子里。 红衣女人身底下流了一大滩暗红的血,仿佛已经凝固了。她慢慢睁开了眼睛,睫毛簌簌,上面似乎还挂着泪花,她伸手摸了摸身下。 抬手便看见——满手的血。 她的手不住颤抖,匆忙地喊道:“景山,景山——” 声音颤抖微弱,但是她喊了好几声。 没有人回答。 这个屋里,安静无比,只有她一个人。 她忽然就绷不住了,这么些年以来,她过得都是怎样的生活啊。没有人在意她,没有人爱她。甚至连她腹中的胎儿没了后,在鲜血布满之时,也没有人来关心关心她。 景山,你在哪儿啊?你为何要抛弃娘,娘好想你…… 洛凌仙活了这么多年,也曾感到过孤独和绝望,但第一次,这是生平第一次,她这么害怕。她害怕这安静的环境,害怕这满床鲜血,也害怕这无尽的孤寂和绝望。 这个时候,没有人陪一陪她。 洛凌仙起了身,紧紧抱住自己的腿,缩在床的一角。满床的鲜血,满身的鲜血。不知道她爱穿的红衣,上面又沾了多少血呢? 她眸子变得越来越红,布满了血丝,她咬牙切齿,“我的孩子,我要你拿命来还——” “皇后,你且等着。” 她自然知道如今是被谁给害了,只能说明她放松了警惕。这皇后想害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七日后不是你的生辰么,我送你一份大礼。”洛凌仙阴森森地笑了起来,她浑身的血,看起来可怕无比。 以前宋沉昭偶尔会看一看自己的这个大儿子,但是却从来没有过多的关心。近些年来更是不甚关注,如今一看,曾经矮小的娃娃,忽然间就长高了一截。曾经肉嘟嘟的孩子,到现在瘦得让人心疼。 他这才明白,自己对这个孩子的关心实在太少了。 就论今日,孩子醒来的时候,面对他却连一句“父皇”也没有叫。宋沉昭心中不免是一阵失落,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这孩子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救娘。 但是宋沉昭并没有放在心上,这孩子于是什么话也不说了,一直闭着嘴,也不吃饭。 宋沉昭是真没辙,他虽还有两个孩子,但是从来都没有亲自照料过孩子,又怎么知道这孩子该如何哄? 实属无奈之下,他想起了沈辞,说不定她会哄孩子呢?而且她和景山母亲长相相似,说不定孩子见了会心安。 想了想,便差人去叫沈辞过来。 宋沉昭想,这可真是头疼。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好么么啾~~ 第51章 沈辞刚来到这大殿, 便见一大一小干瞪着眼。 只见那小孩缩着脖子,紧紧闭着嘴,也不说话, 安静地待在一旁。而这小孩面前就坐着一个身穿龙袍的男子, 这男子便是宋沉昭。 宋沉昭见这孩子太瘦了, 心中心疼, 吩咐下去让做几道能补充营养的饭菜。只是现在苦恼的是, 和他说话也不回, 给他点心也不吃。这孩子, 木讷了是么? 在来人进来之前, 就已经有太监来通报过了。 此刻沈辞过来,宋沉昭也不意外,起身后叹息一声, “他不和我说话。” 沈辞深吸一口气,走到宋沉昭面前,佯装惊讶,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一面, 对小孩这么温柔。” “姑娘是才发现么?”宋沉昭低笑一声,见沈辞如此正常而又轻松地同他搭话,他恍惚间觉得日子又回到了过去, 那时候也是有这样一个姑娘如此同他说话的。 那话里没有厌恶, 只是平平淡淡地闲聊几句。他觉得, 沈辞似乎对他有所改观? 沈辞走到景山面前, 蹲下了身子, 见他那小脸拉着,眸光暗着,她伸手捏了捏小孩的脸, “怎么不开心啊?” “要开心起来才好哦!”沈辞从一旁拿过一个小点心,放在了小孩的手中,并且示意他吃一点。 景山低头看着自个儿瘦巴巴小手里的那块点心,目光一亮,随后又黯淡了下去,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谢谢姐姐。”但是声音有几分难过。 沈辞听见这情绪低落的声音后,明白了哪里不对劲。这小孩不是和他娘住在一起的吗?那怎么忽然又出现在了狗皇帝这里?莫非……出了什么事? “怎么还是不高兴呀,有什么事都可以和姐姐说。”沈辞想到,或许是因为昨日他被他娘训斥太过了,所以情绪低落? 景山听完这话,顿时就瘪起了小嘴,积压这么久的情绪最终 分卷阅读105 还是崩盘了,他脸上滑下两行泪,看起来可怜极了。 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哆哆嗦嗦,“不知道娘怎么样了,她好像生病了……” “昨夜我找人救娘的时候,被一个坏人抓走了,然后我、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景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声也断断续续。 沈辞一听,便预感事情不对。 还未等她回话,便听一旁的宋沉昭开口道:“别哭了,难看死了。朕现在就找太医给你娘治病,这总行了吧?” 哪怕他如今再怎么不喜洛凌仙,但这景山毕竟还是他亲生的儿子。过去亏欠了这孩子那么多,如今可要补偿回来。 景山抽噎着点了点头,眼圈红红的,显然还是放心不下娘。但是他也不想回那个黑屋子,因为娘讨厌他。 宋沉昭叹了口气,越发觉得头疼了。 正在此时,一个太监公公踏着小碎步走进了殿里,低着头恭敬道:“陛下,国师大人求见。”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宋沉昭皱眉,有什么事非要这时候来,不能等他去御书房后再来么? 罢了还说一句,“让他进来吧。” 好似是压根没有避讳这殿中还有其余两人。 进来了一个着青衣的男子,男子身材颀长,步履轻轻,进来后没有乱看,规规矩矩地道:“陛下。” “何事?”宋沉昭想,上次的事还没找他算账,若是今日又是一件坏事,那可真是要人苦恼许多了。 沈青山这时才缓缓抬头,见到身前不远处的姑娘和孩子后,便顿了顿,随后又低下头,“此时紧急,这里不宜详谈。” 宋沉昭听完这话,也知道了确实是紧急的事,也没多说,就出了门。国师大人紧随其后。 这国师大人进门后只是随意瞥了沈辞一眼,没有其他的举动,也没有说其他的话,但是那简单一眼,却又十分耐人寻味。好似……许久前就认识她了。 到了御书房后,沈青山才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陛下,之前您让微臣调查的事情已有眉目了。”沈青山恭敬道。 “嗯?”宋沉昭挑眉。 随后便听国师大人接着说:“谢大将军这些年来私下养兵,囤积粮草。以前一直潜伏着,近些日子才有了行动,恐怕是要……” 宋沉昭一听便震怒了,谢将军他岂敢! “谁给他的胆子!” 此话一出,宋沉昭才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了,随即明白了为何,“宋行舟……” 几乎是咬牙切齿,他目光阴沉了下来,“你真是好样的。” 沈青山在一旁一言不发,安静地扮演着透明人。 宋沉昭又问道,他现在心情十分差,“镇远将军那里呢?” “尚可。”沈青山只用简单的两个字,便道出了目前的情况。 镇远将军手握兵权,这是大宋国开国时便立下的规矩。洛家辅佐开国皇帝登基,但同时也留了个心眼,培养了一大批精锐,只听洛家指令。这也是整个大宋国的兵权。 如今洛老头子是镇远侯,这洛家长子是镇远将军。这兵权自然而然在镇远将军手中,这就是他一直以来忌惮洛家的原因。 可笑么,身为大宋国最尊敬的人,竟然没有兵权。但是开国皇帝也不是吃素的,虽然与洛家有此约定,但私下里还是培养了一大批高手,仅为皇家服务。 这批高手组织名叫银翎卫,只在暗处,个个身手高绝,忠心无比,且只效忠于宋家血脉。但因开国皇帝说了,宋家血脉,须得有本领、心狠,才能够坐稳帝位。 故而这银翎卫并非效忠于陛下,他们效忠的是宋家血脉且有银翎令的人。 宋沉昭想到此,便开始忧心起来,宋行舟的野心他太清楚了。别看这些年来这宁王装得如此破落,如此清心寡欲,但实际上早就想登上这九五之尊之位呢。 要防着。只要银翎令和镇远将军那边不出什么问题,这一个后起的谢大将军,还怕他对付不了? 宋沉昭冷声道:“给我看好谢将军了,顺势打压,若是他敢有什么举动,不必多言,直接动手。” 沈青山领了话,道了句:“是。” 正当他觉得这话题该结束时,却听陛下忽然问起。 “小雪近日如何了?朕没找你算账,不是朕什么都不知道。若是你敢对小雪不好,朕依旧要了你的狗命。” 沈青山蓦地听见陛下提起宋观雪,便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能如何,自然是宠着,“臣待她很好,不敢怠慢。” 宋沉昭听完就没再说话了,吩咐道:“不要忘记朕交代你的事情,下去吧。” 沈青山应声,便退下了。 御书房里,宋沉昭沉默了许久,语气低沉,“该来的,终究要来了么……” 另一处,大殿里。 沈辞正陪着景山说话,好不容易哄这孩子吃了几块糕点,这时候便有几个宫女端上了饭菜。 一个宫女走到了沈辞身前 分卷阅读106 ,恭恭敬敬道:“贵妃娘娘,这是陛下为这位小公子准备的饭菜,陛下离开之前交代了,让您也一起。” 沈辞见那桌子上摆了满满的盘子和汤盆,还真是愣住了,这么一大早,这么多,小孩吃得完吗? 不过听宫女说完后,她点头表示已经清楚了。 沈辞拉起景山瘦巴巴的小手,温柔地笑了笑,“景山,要不要吃点东西?这些都对身体有好处的。” 景山依旧有些心不在焉,他摇了摇头,眼睛还是很红,“我有些担心娘。” 沈辞见他这副模样,也有些心疼,那日她是见过这当母亲的如何痛骂自己的孩子。不过景山也是洛凌仙一手拉扯大的不是么?景山还是关心着、心疼着母亲。这真是个乖孩子。 她摸了摸景山的脑袋,轻轻说道:“要是你娘在这里,也不希望看到你不吃饭的样子,知道吗?而且你现在太瘦了,你要多吃一点,养的白白胖胖的,你娘见了你才高兴不是吗?” “不,她不会高兴的……她讨厌我,她一直都想让我死……”景山原本渐渐有光的眸子,在说完这句话后又暗了下去。虽然这样啊,但是他还是想最后关心一下娘。 娘生他养他,他很感激。但是娘把他当做仇人看待,拿他出气。而且这七年来,他没有一天过得好,没有一天没被打骂,他也恨娘。 景山想,这么多年来,他受够了。他受够了娘给他一口吃的,让他活下去,却又厌恶他,想要他赶快死去。他想早早结束这样的生活,他不是一次想过要不要去死掉。 但是他不敢。昨夜他见到娘那么痛苦的样子,他还是心疼娘,他想找人救娘。 就这样吧。可是…… “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景山终于鼓足了勇气,说出了他一直以来想说,但是却不敢说的话。 沈辞一听便愣了,“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景山一直埋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他看着沈辞的眸光,心中忽然想说一说这些年来的不解和难过。不知为何,他就想说一说…… “自小我就知道,我和旁人是不同的。”景山顿了顿。 “旁人有爹,我没有。”此刻的语气瞬间就委屈了起来。 他睁着一双大眼睛,但是那里却空洞无神,像是在回忆曾经那遭受过的所有伤害,“当我长大了一点点的时候,我经常在宫中见到一个穿着华丽暖和的衣服,生得红润的男孩,他身后还跟着宫女和嬷嬷。” “我知道,他是大皇子,以后是要当太子的,见到了,就必须恭敬。” “可是……”景山的声音忽然呜咽了起来,“他说我是杂.种,说没人要我,还说我的娘是狐.狸.精。” “因为他,也因为母亲,我终于明白了。我不是没有爹,而是不能认。我不能像大皇子一样正大光明地喊出‘父皇’二字,甚至连‘爹’都不行,可是,我只想要一个爹啊……” 景山满脸都是泪水,他抬起袖子擦了擦泪,哽咽着继续说道:“有时候我都觉得我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别人七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我又是什么样子的。我扫地做饭,我都可以,但是大家都厌恶我,没有人喜欢我,我就受不了了……” 沈辞听完了景山的这一长串话,像是一个石子,被抛入了水中,感受到那彻骨的凉和一片涟漪。 她现在感到心一凉,景山说得对,他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啊,但他已经不得不长大,不得不亲自面对这身不由己却又残酷的现实,别人有的童年,他没有,从而变成了一个陌生的自己。 沈辞将景山抱入怀中,这小孩的身板干瘦如柴,她心中更加堵了,“不哭,不哭。” “景山,你要记得,你不欠谁的,是他们欠你,是这个世界错了。” 景山哭得更大声了,眼泪濡湿了沈辞的肩膀。但是在呜咽出声后,他便强迫自己不哭,但只是不发出哭声而已,眼泪依旧在无声地流着。 许久,景山开口道:“我不欠谁的,从此以后,我为自己而活。” 同时也谢谢你。 谢谢你认真听完我这些无处发泄的话,谢谢你对我说的这一番话,谢谢你将我拉回到了七岁。 沈辞松开了景山,对着他笑了笑,“好。” 景山抬眸,目光已如初升之日,驱去阴霾,逐渐灼灼。 作者有话要说:  景山是个很好的孩子鸭,现在要走出阴影啦! 大家早上好!留个评论叭么么啾~ 第52章 沈辞给景山盛了一碗山药排骨汤, 放到了他面前,轻声说道:“有点烫。” 见景山始终没有动筷子,好像是不太习惯这样的场面, 又好像不知道该夹什么菜。沈辞见了, 便给他夹了几筷子肉。 景山终于犹犹豫豫地吃了, 他吃下第一口, 便顿时愣住了, 顿了好几秒才开口, “好吃。” “那就多吃点, 养养肉肉。”沈辞笑了笑, 也盛了一碗汤, 分卷阅读107 吹着喝了几口。 待二人吃得差不多时,桌上还剩了许多菜, 两人实在是解决不了了。 此时宋沉昭从外回来,见到二人吃饱了饭,刚才阴郁的心情也一扫而过, “他终于肯吃东西了?” “那还不错。”宋沉昭自顾自地说着。 他走到沈辞面前, 便坐在了附近的一个椅子上,“七日后是皇后的生辰,那日要办宴, 若是有人难为你, 不必放在心上。” 宋沉昭刚说完这话, 便见一旁的景山眼巴巴地盯着自己, 他心中忽然一软, 口上却是不耐烦道:“太医说了,你娘没什么大问题,养养身子就好了。” 他不知道此时为何要说一句“你娘”, 就是感到心中没由来发堵。这小子整天牵挂娘,什么时候挂念一下这个爹? 想到这里,宋沉昭不免一愣。好像……好像景山从未叫过他爹,一直都是以“陛下”称呼的。 这么生分啊…… 景山听了这话,便放心了。既然娘身子没什么大问题,他也不必再担心了,只是此刻他忽然想叫一叫“爹”,来圆一圆他曾经那个不敢说出口的梦。 不过,要怎么开口呢…… “陛下……”景山犹豫着说了一句,想着要不要再大胆一些,问一问陛下还要不要自己。 谁知宋沉昭听完这个称呼,脸都黑了,这可吓了景山一大跳。 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却让人啼笑皆非,“叫什么陛下,你不会不知道你是谁的种吧?” “爹!”景山眸光一亮,顿时来了精神。 陛下这话虽然听着难听,但他知道,陛下是想让他叫爹的。 宋沉昭“哎”了一声,这才对嘛。随后他抬手打算摸一摸景山的头,却被对方巧妙闪开。 景山不说话了。他是叫了“爹”,也是完成了曾经的梦想。不过这好像是他一直以来的执念,这么多年来,他好像早已习惯没有爹的日子。有没有爹不重要,重要的只是执念而已。 在这声“爹”后,他只是完成了执念的激动,但好像也没有多么开心。他忽然想通了。 景山抬头盯着宋沉昭,却没了之前的热忱。 宋沉昭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中,一时间继续伸也不是,收也不是,“你……” 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终归是他欠了他们母子啊。 这日,陛下为景山重新安排了一个住处,让几个宫女来照顾他。 这事自然传到了皇后娘娘,她当即就暴怒不已,摔碎了茶盏,道了句,“怎么会这样!” 那秋菊办事竟然如此不力,还莫名其妙投江了,真是越想越不对劲…… 这事也传到了洛凌仙耳中,她不过是置之一笑,笑意略微凄凉,“孩子大了,终归是留不住了啊……” 容贵妃也知晓了这事,却不知该喜还是该忧。事情变成了如今这样,皇后娘娘应该会很愤怒吧?或许会加大力度对付那对母子? 容贵妃想,这出好戏怎么能少了她呢?不过狗咬狗嘛,她就在一旁看着,也觉得有趣无比。 ………… 是夜,芷然居灯火未熄,外头夜色渐浓,屋内明明晃晃。 沈辞正在桌前用炭笔写着策划案,不时还有些苦恼。近日解忧阁是闻名京城了,但是问题也就随之而来。 她如今人不在解忧阁,在这皇宫里也没有人和她说一说解忧阁的近况,她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她每日都要继续做策划案,准备下一个季度的新品。如今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可是却没有办法将这策划案送出宫,交由胧月手中。 之前宋姑娘有说过,或许可以让国师大人帮一帮这个忙? 但是这更加难。国师大人怎么能随意出入这后宫呢?而且她总感觉对方不靠谱。 之前在宫内有遇见过梁秋明,但是如今没那么好的运气,就拘在这芷然居,能遇见个鬼! 或许可以找一找雪里帮忙呢?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在脑海,沈辞便听见了一阵窸窣的声音,好像是有人靠近这里。 她警觉抬头,收拾好了手中的纸张,就走到了门旁,想听一听外面究竟是个什么动静。 可是说来也奇怪,平日里芷然居丫鬟不多,可也是有几个的,其中一个还守在门外,一直等着主子吩咐。 但她现在没看到门外有什么人影…… 还未等她多想,便听门忽地被打开,一阵强风袭来,夹杂着银白色的刀光。 沈辞一惊,便见到一个黑影直奔屋内。她本就在门边,此刻顺势就蹲下了身,大气也不敢出。 她捂住嘴,心惊胆战,希望这黑衣人没看见她。 但是黑衣人毕竟是专门训练过的高手,不知道脑子怎么抽了抽筋,进门还这么大仗势。但是却还是机灵的,只一刹那,就发现了蹲在门边 分卷阅读108 的沈辞。 糟了。 沈辞与那黑衣人眸光相撞—— 看着那一张黑布上露出的两双眸子,看着这黑衣人“舞动着”手中的刀剑,但却丝毫没有伤害她一分一毫。 沈辞:“???” 这熟悉的感觉…… “惊禹!”沈辞当即就叫出了黑衣人的名字,便立即关上了门,以防万一,万一外头的人发现了他怎么办。 那黑衣人听了这一声喊叫后浑身一僵,讪讪地收回了手里的剑,不好意思笑道:“被你发现了啊……” 沈辞:“…………” 怎么感觉惊禹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惊禹今日来是有要事的,但是他又觉得过来一趟太无聊,随后便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来“吓吓”沈姑娘。 但实则是报了“仇”,这么多天来,他快要被主子折磨疯了!这都怪沈姑娘,他要出出气! 沈辞惊讶道:“你们怎么想进皇宫就进皇宫?这么随意的吗?” 惊禹一时哑口无言,摸摸脑袋,这个问题确实让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皇宫哪有那么容易进!”惊禹反驳道。 这可是因为宫中有自己人,在这偏僻之处也有一处密道,所以他才能如此轻而易举入宫来。 沈辞见他一身夜行衣,一张脸除了眼睛外裹得严严实实,又深夜潜入这芷然居,就知事情定不对。 沈辞走到惊禹身旁,没好气地问了句,“无事不登三宝殿,所以?” 惊禹没说实话。 其实他如今的任务有些无聊,早已被安排了暗中保护沈辞,这也是他抱怨的原因。 试想,他这么一个“无拘无束”的人,整日都被拘在皇宫里,都要在暗处保护别人,他能开心吗?而且,这皇宫里有解忧阁吗?没有!有他心心念念的胧月吗?没有! 惊禹撇了撇嘴,但在黑布的遮挡下并未显露,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书信,递给了沈辞,“喏,这是主子托我给你的。” 沈辞接过那封信,见信封上什么也没写,犹犹豫豫地打开,从中取出信展开后,便见到了一幅画—— 这画上是除夕之景,大雪,长廊,灯笼,两人。 简单勾勒,却又如在眼前,如临其境。仿佛那夜重现,那夜两人谈笑甚欢,互表心意。 哪怕,是假的心意。 沈辞将这画折好后塞到了惊禹怀里,她固执地偏过头,“我不要,你拿走。” 他一天什么意思啊,要利用就直说,还非得搞这些虚来晃去的东西! ——没错。 那日沈辞和宋行舟做了一个交易。 这个交易就是,沈辞潜入皇宫为宋行舟拿到一个东西,而宋行舟要保解忧阁未来富裕平安。 简要点来说,沈辞给那人办一件事,而那人必须作为解忧阁背后的“大佬”。这京城不是那么好混的,若是未来没有一个靠山,很容易遭权贵陷害,遭同行眼红。 这场交易结束后,二人便自此分道扬镳。 沈辞垂下眸,叹了口气。她如今早已知道这是一场交易,但还是对宋大王爷有意无意的表态……很难过。 因为,她如今已分不清,这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惊禹并没有收这画,他将画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神色也严肃了起来,“主子交代,皇后生辰宴那日一定要小心。” 他沉默了一会了,便从腰上挂着的一个小布袋里取出一件薄薄的甲衣,“这是主子让我带给你的,最好一直穿着。这可是好东西,是世间少有的金丝软甲,穿在身上可适当地抵御刀剑。” “还有就是,这个小瓶子。”惊禹又拿出来一个红色的小瓶子,里面也不知装了些什么,他交到沈辞手中,“这是和秋明先生讨的,超强迷药,怎么样,不错吧!” 听着这嘚瑟不已还有些小贱的声音,沈辞真心无奈,收过这好东西便张口道:“好了好了,知道了!厉害厉害!” 这迷药大有用处…… 沈辞眸光暗了暗,她也要加快速度完成这次的任务了…… 惊禹抬眼看了看沈辞,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说出那话。 按主子的计划,很快便要举兵入宫了。那时,希望沈姑娘性命无忧。 夜色渐浓,一切好似又恢复了之前的静谧。 但急促细碎的脚步声便又传来,随之而来的是慌乱的敲门声—— “姐姐救我!” 第53章 “姐姐救我——” 稚嫩的童声惊扰了这一份寂静, 也惊了树上熟睡的鸟雀。 鸟雀“扑哧”扇动翅膀,飞离了高树,抖落几片树叶。 伴着“咣咣咣”的急促敲门声, 沈辞从迷迷糊糊中惊醒, 这才想到芷然居的下人都去歇息了。 如今这外头……是景山的声音! 她来不及多想, 便起身, 披了 分卷阅读109 件外衣就去开了屋门。 外头夜寒, 沈辞刚一打开门, 便感到阵阵冷意, 她盯着门前穿着单薄蓝衣的小孩, “景山?!” 她想都没想就要拉景山进屋。 但是,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 “小公子,小公子!” “小公子, 您不能过去!” “……” 听这声音,能清楚地明白有两位宫人,她们此刻正着急地寻找自己的小主子。 景山浑身抖着, 神情紧张, 脚步正跟着沈辞入屋。 可那宫人的脚步实在是太快了,还未等二人进屋,便赶了过来。 两个宫人一见到沈辞, 便知惊扰了贵妃娘娘, 纷纷跪地。 “惊扰了娘娘, 是奴婢该死!” “还望贵妃娘娘恕罪!” 两位宫人都低着头, 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 其中一位开口说道。 “奴婢等人是来寻小公子的,实在不知小公子竟来了芷然居,恳请娘娘原谅。” “如今小公子深夜还未归去, 还望娘娘让我二人带走小公子。不然这责任奴婢承担不起啊!” 看着那低着头的两位宫人,沈辞明白了……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今晚必须要带走景山了? 沈辞将景山往她身后一拉,随后目光一冷,盯着那两位宫人,“既然是照顾的,那为何这孩子三更半夜跑出来,刚刚还大呼‘救命’?” “可见你们是怎么待他的,都做了些什么!如今还好厚着脸来让他回去?你们执意如此,可问问我同意了么?” 沈辞这一番话,锐利无比,直接堵住了二位宫人接下来的话。 跪在地上的那两位面面相觑,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这宫里,惹谁都可以,但这位陛下十分宠爱的芷贵妃可就不能得罪了。 其中一位宫人畏畏缩缩地抬头,声音有些没底气,“娘娘,这是陛下交代的,圣命难为啊……” “不需要你们瞎操心这些。”沈辞目光一凛,厉声呵斥,“陛下那里,我自会去说,夜深了,你们都回去吧。” 那两位宫人都有些为难,但又深知芷贵妃不能得罪,又因她如此回答,便纷纷退下了。 二人刚一走,沈辞便将景山拉到了屋里,关好屋门后一脸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她们怎么对你的?你怎么过来了?” 景山方才一直低着头,此刻听闻沈辞的话,才抬起了头。只见他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沈辞愕然,不是很能明白这话的意思。 景山接着说道,还叹了一口气,少年老成的气质与这稚嫩的声音反差巨大,“她们没有对我怎么样,我只是不想待在那里了。” “待在那里,我难受,好似被囚在一个牢笼里。身边有很多宫女,但却没有一个是真正关心我的。” “姐姐,我看到你,很安心。所以对不起,是我深夜贸然前来了。”景山有几分愧疚,他没有说自己是如何知道芷然居的路的,这是他白日里“努力”套话了一天的结果。 如今陛下对他好一些了,可是他并没有开心到哪里去。 不知为何,见到这位姐姐,他莫名安心。 “既然不想待在那里,那便不待了。”沈辞想了想如何安置景山,便有些头疼。 之前惊禹过来,弄晕了芷然居的下人,此刻她们估计在自个儿屋里“睡得正香”呢。 “这样吧,我去给你找一床被子。一会儿你睡床上,我打地铺。明日让丫鬟们收拾一间屋子出来,你便可以暂且有个歇脚的地方了。”沈辞说完,便打算去寻一个被子。 景山心中大为感动,但他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不免皱起了眉,“姐姐,陛下那边……如何交代?” 第54章 至于这么一个交代, 自然是景山多虑了。 第二日,宋沉昭便知道了昨晚这一事,没说什么, 只是让沈辞去了他的居所。 这处居所并非是宋沉昭的寝宫, 而是在宫内僻静处的一处小居所, 外头绿树环绕, 鸟儿啾鸣, 显得格外幽静。 可是此处却有高手潜伏, 就只在周围, 也是不会入内。 本来他说是要交代一些有关景山的事, 结果还未开始交代,半路便杀出了一个沈青山。 国师大人急匆匆赶来,在门外不敢进来, 只说是有紧要之事。 等宋沉昭出去之后,沈青山便伏在陛下耳边嘀咕几句,神情紧张。 宋沉昭一听, 脸色便垮了下来, 也匆匆地走了。 只留沈辞一人在这居所。 这住处很大,也很亮堂,只是此刻宋沉昭不在, 只有她一个人, 却显得格外空荡。 沈辞走到了门边, 远远看了一眼。这远处一个人也没有, 格外寂静, 却又让人毛骨悚然。 之前与宋大王 分卷阅读110 爷的长谈中,她知道,这居所外头皆是高手守护, 旁人是不得入内的。 不知今日宋沉昭带她过来是为何…… 路上他有说过,想带她看一些东西,或许是他与洛凌仙的回忆。如今不过是让她做这么一个替身罢了。 沈辞观察完,便立即返回了屋内,她走到正堂的一处墙壁旁,看着那面墙上花纹错杂,金丝缠绕,她将目光移到了最不起眼的一处凸起处。 沈辞眸光一亮,伸手按在了那上边。 一声轰隆轻响过后。 墙面缓缓移动,从中间彻底拉开,露出一个没有光亮的小道。 沈辞连忙提起裙摆跑了进去,她从斜挎包里取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亮前路。 原来这不是小道,而是一个密室,更像是独立的一间屋子。 屋子里有蜡烛,但是却没有点燃。沈辞用手电筒的光亮照亮了前方一处后,便极力寻找着哪里有所不同。 她的目光落在了前方的墙壁上。 很明显能看出,那里挂了一幅画,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她连忙走到此处。 这画上是千里江山,画下…… 沈辞掀开此画,见着果然有一个暗格,只是不知从哪里打开。她有些着急,害怕此刻宋沉昭回来了,手在墙边胡乱摸来摸去,就这么巧合,这暗格竟然自动开了! 里面有一个檀香小木盒。 沈辞将手机放在一旁,便取出了这个盒子,试了试便打开了,里面躺着一枚令牌。 “竟然没有钥匙……”沈辞嘀咕着,她总觉得这一趟太过顺利,她心中隐隐不安。 这令牌质地上好,颜色略显古朴,上面赫然刻着三个小字——银翎卫。细细嗅来,还有些淡淡的木质香味。 沈辞不敢耽搁,将这令牌揣到怀中后,便从挎包里取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令牌,放入了这盒子里。 做完这一切后,她将盒子放回原位,又把画放了回去。但她总感觉哪里不对,浑身也不舒服,好似有人在暗中一直注视着她一般。 沈辞没多想,捂着怀中的令牌,拿着手机便要往出去走。 但却发现黑暗里亮起了一小白光。 沈辞正走到了这密室的门口,感到身后那股阴风越来越近,她猛然回头—— 一个戴着整张面具的黑衣男子正手执一柄长剑,直勾勾地向她刺来—— 电光火石间,沈辞心中惊觉不妙,一只手还是紧紧地按住怀里的令牌,整个人向前跑去。由于步子太快,她直接扑到了前方地上。 扑到了一双金丝蟒蛇黑靴前。 沈辞艰难地抬头,只见一个身影低头看着她,那目光冷淡却又充满杀意。 身前是这位令牌的主人,身后是一位不知名高手。 沈辞觉得自己完蛋了。 第55章 “沈姑娘, 你刚才在干什么呢?” 宋沉昭沉着一张脸,盯着扑在他脚下那个女子,他的声音愈发冷了。 沈辞低了头, 咬了咬唇, 随后她从地上爬了起来, 却没有半分狼狈之色。 她拍了拍衣裙上的灰, “实在是不小心, 误入了陛下的另一处地方。” 宋沉昭眸光落在了沈辞身后的那位黑衣人身上, 随后目光一冷, 似笑非笑, “不小心?误入?” “不知道这位兄台是怎么回事?我不过是不小心罢了,他却要追着我,似乎不想放过我的性命。” 沈辞眉宇间略有焦急之色, 但她尽力不让自己表现出来,从而故作语气淡淡。 宋沉昭眼中露出一抹厉色,声音逐渐大了几分, “这位可是银翎卫首领, 若你不动不该动的东西,他又怎会现身于此?” 沈辞一听,眉头直跳, 她知道宋沉昭已心知肚明, 但还是决定挽救几分, “那我可不知道他为何这么奇怪了。” “你先下去吧。”宋沉昭对着那黑衣人说道, 随后那人便离开了此处。 待这银翎卫首领一走, 宋沉昭才是真正要和沈辞算一算这账了。 “沈姑娘,你可真是好手段!”宋沉昭不由得假意夸赞道。 他接着说道,声音不紧不慢, “你是宋行舟的人。” 他的语气很肯定。 宋沉昭不免自嘲,嘴角一抹悲凉的笑意,“朕错了。朕竟然没看出来你入宫的真实目的,竟是为了这银翎令牌。” 沈辞摇了摇头,但手心已经渗出汗渍,她怎么能不紧张,不过仍旧坚持面色如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辞缩了缩右手,从袖中抖出一些白色粉末。粉末掉在地上,竟奇异地慢慢升腾起白色烟雾。不过这变化太小,宋沉昭根本没有注意到。 他还在说着。 “到头来,都在骗朕,都想要朕的江山。” 宋沉昭想,谁也比不上洛凌仙,谁也替代不了她。哪怕那女子不爱自己,但也从未 分卷阅读111 如此过。 沈辞听了这话后,便想起了之前的那一桩秘闻。 那一桩,她亲耳听见许多人如此说,又求证了许多次的秘闻: 当年先皇本是将这皇位传给天资卓越的宁王的,但宋沉昭暗中动了手脚,将那圣旨换了。最后又与洛凌仙串通一气,一起坑了宁王。 从这以后,宋沉昭登基,宁王破落。 至于为何这宋沉昭不杀宁王,她就不知道了。 故而沈辞听见宋沉昭这么说,心中就不由得怒火连天,“煞笔,去你的江山,根本不是你的,你这个小偷!” 这番话,无疑像一根长刺,刺痛了宋沉昭的心。这是他一直不敢面对,却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闭嘴!” 果然,宋沉昭怒了,他此刻全然忘记过去是如何殷勤对待这位女子,倒是想亲手杀了她,“这外头都是银翎卫高手,你以为,你逃得出去吗?” 沈辞哈哈一笑,她按紧了怀里的东西,“令牌又不在你手里。” “我知道,所以……”宋沉昭目光彻底沉了下去,他正要上前抢走沈辞身上的银翎卫,可是刚走一步就感到头晕无比。 他停下了脚步,右手撑着头,“你……” 宋沉昭明白,他被算计了。 “这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秋明先生的迷药,效果还不错吧?” 沈辞说完这话后,倒吸了一口冷气,还好祖先给她的迷药靠谱,若是不靠谱,那么说不定等下她就要被宋沉昭杀死了。 “沈辞,你!”宋沉昭咬牙切齿,他向前踉跄了几步,但还是强撑着站着,眸光有些迷离,却仍旧保持清醒,“我杀了你!” 沈辞拔腿就跑,这时候不跑,还等死吗! 却听屋外传来一声清丽的大喊声,“陛下,大事不好了——” 是琴瑟。 沈辞刚跑到门口,就见一个紫衣女子在门外大声喊着,不过那女子不敢进门。 而宋沉昭依旧保持几分清醒,他已经追了出来,一双眸子嗜血无比。 琴瑟愣在了原地。 她见着陛下精神不是很好,但也从后出来了,她焦急地跪上前,“陛下,宁王殿下他闯了进来!” 如何闯?自然是悄无声息地,闯入宋沉昭的这处居所。 只是恰好被琴瑟发现了而已。 宋沉昭怒火依旧,稳住身形,对着周围大喊:“银翎卫听令——” “给朕杀!” 银白色的衣袂一闪而过,前方便多了一个戴着半张面具的男子。 沈辞跑到了男子身边,从怀中摸出令牌后,便将银翎令牌塞到了那男子手中。 这事做完后,沈辞双腿一软,顺势往地下倒去。 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扶住—— 沈辞抬眸,轻笑一声,“小宋,你来了啊……” 宋行舟点了点头,眸中温柔似水,待到抬眸时,他便恢复了冰冷的眸光,“皇兄,别来无恙啊。” “可惜,现在银翎卫,是我的了。” 他一只手轻轻搂着怀中的佳人,另一只手举起银翎卫,他唇边寒意和笑意并生。 宋行舟冷声道: “银翎卫听令。” “给我杀了宋沉昭!” 第56章 这一声令下, 不过瞬间,周围便涌上一批黑衣高手。 他们训练有素,身轻如燕, 个个手中都拿着长剑, 浑身上下都是机关。 霎时间, 便围住了这间居所外的小院。 而其中, 缓缓走出一个黑衣男子, 他拔出长剑, 走到了宋沉昭面前。 这男子用一张面具遮住了一整张脸, 很容易认出, 就是刚刚从密室里一并出来的那位。 宋沉昭此刻已经不胜迷药,他半跪在地上,仍旧想爬起来, 却无济于事。 他看着银翎卫首领慢慢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人举起剑,他自嘲一声:“到头来, 只有朕是那个笑话……” 谁能想到, 顷刻之间,事态便已换了一番天地。 刚才那个对他俯首称臣的银翎卫首领,如今已拔剑要杀他。 而那个他不久前心心念念的女子, 也已投靠了他最讨厌的宁王殿下。 ………… 宋沉昭努力睁开眼, 看着宋行舟的方向, 他似乎看见了那人身后……国师大人的身影。 他明白了, 明白沈青山在和他说了镇远将军之事后, 对他说的那句“陛下保重,难以再见”。 原来啊,他也是宋行舟的人…… 可惜了……小雪对他死心塌地, 如今却…… “陛下!陛下!”琴瑟大声叫着,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便奔向了银翎卫首领,想要阻止这场悲剧。 紫色身影奔了过去—— 黑衣人转身一瞬,刀光一闪—— “咚!” 分卷阅读112 那女子身子死死摔到了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动。 银翎卫首领的功夫,天下一绝。 只是白光一闪,那紫衣女子便已然倒在了地上。 没有痛苦,没有惨叫。 琴瑟只感到浑身沉重,脑袋嗡嗡作响,她的脖颈处流出大片大片鲜血,热血冒出雾气,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不要!” 沈辞喊了一声,但已经迟了。事情发生太突然,她真的没有想到,又为何成了如今这样…… 她就要跑到琴瑟身边,却被重新揽入了温暖的怀中。 那人举起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轻声温柔道: “乖,不要过去。” 沈辞眼中泪花泛滥,她扒拉着宋行舟的手,难过不已,“让我过去,让我过去!” 琴瑟的意识越来越弱了,她用尽浑身最后的力气喊道: “不要过来!” 她的声音凄惨无比。 沈辞挣脱宋行舟的手,便跑了过去,她扑在琴瑟身边,呜咽道:“为什么,为什么……” 与此同时,银翎卫首领已经悄无声息地将刀剑没入了宋沉昭的胸口。 宋沉昭重重到倒地。 没了气息。 琴瑟见到宋沉昭已倒,拉着沈辞的手,轻轻笑了。 她脸上还有自己的血,格外的凄美,她断断续续说道: “沈姑娘,我不后悔……遇见你。” 下辈子,就做个平凡人,再也不要卷入这场纷争。 随后,便闭上了眼睛。 沈辞抱住琴瑟,无声地流泪。 “我也不后悔遇见你。” 一旁的宋行舟见到沈辞如此,眸中也有心疼之色,他忽然觉得心口绞痛,沉闷无比。 宋沉昭啊…… 这一生活得辉煌,死得却草率。 不亲手杀他,是因为怕,脏了自己的手。 小院内寂静无声,细细听来,有低低抽泣的声音。 至此,这一代君王,彻底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咕 第57章 时间一晃便到了皇后娘娘生辰这日。 宴会即将进行, 皇后娘娘却还待在寝宫,无精打采地描着眉,她问一旁的宫女, 语气淡淡。 “陛下还未过去吗?”皇后娘娘慢慢抬眸, 这个情况是她能猜到的, 但如今真是如此, 倒还很是伤心。 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她和他相处了这么久, 她是他的皇后, 她还为他诞下了一个小公主。 可是陛下就是这么无情。 已经这么多日了, 她未见到陛下一面。 陛下也一直没有过来, 她过去求见,也被王公公以陛下身子抱恙、不方便见人为由拒绝了。 陛下…… 皇后娘娘的眸光越来越淡,随后又听见身边的宫女说道。 那宫女说:“陛下还是没有过来。” “等了许久了, 那便罢了吧。” 皇后娘娘放下描眉之笔,起身后拢了拢衣服,道了句, “梨花, 带本宫前去赴宴。” 宫女应声,便带着皇后娘娘出去了。 宴会上十分热闹,后妃们都坐在一起闲谈, 欢声笑语不断。 “陛下呢?怎么还未过来?”这众多人中, 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 随后便见一旁花枝招展的丽妃捂嘴笑道:“听闻皇后娘娘哪里惹恼了陛下, 瞧瞧, 陛下这下子不来了吧?” 果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丽妃还有些幸灾乐祸。 想着这事没轮到自己头上,那便是天大的喜事了。 “你说是吗,雪妹妹?”丽妃一边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还一边拉上身边的小姐妹来蹚这趟浑水。 雪里压根不想理丽妃这人,自从她在沈姑娘面前主动暴露身份后,她便再也不演这小姑娘家性子了,向来都是该怎么便怎么。 如今这丽妃的话,她还真是不想接,便说道:“管好自己的嘴。” 丽妃一听,果然不说话了。 心说这雪嫔妹妹就是不一样,自打那次得了陛下的宠爱后,见谁都不放在眼里了。 不远处走来一个女人,那人身边还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小男孩一蹦一跳,拉着那人的手。 那女人穿得极为素净,在这大喜的日子,她也没有想着多出风头。这么她一来,众人便开始请安。 “见过容姐姐。” “见过贵妃娘娘。” ………… 这人自然是容贵妃,这个平日里恬静淡泊,不争名利的贵妃。 她身边的那个小男孩,自然是大皇子了。 大皇子来了这宴上, 分卷阅读113 见周围都是人,他出奇地乖巧,没有往日那般闹腾。 他在这人群中扫视一圈,并未看到自己皇妹,便嘟起嘴,“母妃,小妹呢?” 容贵妃脸上本挂着笑容,正和这些姐姐妹妹们招呼着,此刻一听孩子的话,脸色便微微僵了。 她蹲下了身子,伏在大皇子耳边,有低声道:“你怎么还想着她?!” 难免有些责备之意。 大皇子听了,瘪了瘪嘴,干脆不说话了。 他自然知道,母妃不喜欢自己的这个小皇妹。因为皇妹不是他的亲妹妹,是皇后娘娘女儿。 而母妃,根本就不喜欢皇后娘娘。 大皇子学聪明了,他索性不说话,但目光始终还是不离人群。说不定,小妹一会儿就过来了呢? 宴会上忽然安静了下来。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吓到了,纷纷回头,然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逐月公主来了。 这样一个深居简出的人,竟然不请自来,来到了皇后娘娘的生辰宴上。 这究竟是唱的哪一出戏? 众人不说话,但逐月公主却开口说话了,她目光在人群中落了落。 “今日大喜的日子,皇后娘娘本人却还未来。” 她接着说道,一个一个地提着名字,“可惜,佩瑜也还没来。” 这么一来,众人都明白了。这逐月公主哪里是来为皇后娘娘庆祝的,分明就是来砸场子的! 她就是要来这宴会上扰人心情! 这下,容贵妃更加不适了,脸色已经不太好了。她清楚知道,这逐月公主这么多年来,与洛凌仙来往甚密。 如今逐月公主忽然出现,是不是说明,洛凌仙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还未等她再想,便见到又来一人。 众人见是近日正得宠的芷贵妃,便纷纷上前巴结。 沈辞到了这宴会,见众人一脸笑意地迎上前来,她还有些不习惯。 近几日休息不好,又经历了许多事情。她难免有点没有精气神。 她走到一处位置,便坐了下来。她身旁是丽妃,丽妃旁边又是雪嫔。 她刚一坐下,丽妃便又开始说话了。 “见过芷姐姐,不知姐姐今日为皇后娘娘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丽妃寻找着话题,见沈辞没有回答,她有些自讨没趣,不过这话还是得接下去。 “我准备的是一幅金丝凤凰图,可好了……”丽妃正滔滔不绝地说着,忽然看见皇后娘娘的身影过来后,她便噤了。 丽妃小声说道:“皇后娘娘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啦 第58章 皇后娘娘眉宇间有些倦态, 她坐到宴会正中之位上后,目光在人群中淡淡扫了一眼。 没有看到小女儿。 她眉头蹙起,责备道:“小公主呢?” 身旁的宫女也颇为疑惑, 但还是连忙回答, “有专门的宫人照看着, 说不定一会儿就过来了。” “既然如此, 梨花, 你多上点心。”皇后娘娘对一旁的宫女吩咐道。 不知为何, 她今日总感到颇为不安, 心口也有些突突的疼, 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似的。 梨花应声后,便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皇后娘娘坐立后, 便放松下了整个身子,当她此刻凝神再次看向远处的时候,发现竟有位不速之客。 “嗯?”她目光一凝, 忽然疑惑了一声, “逐月?她怎么来了?” 正当这时,逐月公主走上前来,浑身的气质清清冷冷, 那一双没有过多情感的眸子也让人心中发寒。 她走上前来, 随意行了一礼, “见过皇后娘娘。” “今日前来, 自然是要为娘娘送上一份大礼。”逐月公主笑了笑, 脸上的笑意却阴森寒冷。 皇后娘娘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对方唱的是哪一出戏,“大礼?什么大礼?” 她平生未和逐月公主有过多的来往, 所以此刻,她并不能明白,为何要来送这大礼? 逐月公主眸子里的光暗了暗,走到今日这一步,已无法回头了,于是她索性帮了那女子一个小忙。 “这大礼,是代洛凌仙送的,她说,你看了应当会很喜欢。” 逐月公主说完这句话,便招呼身后的人将这大礼呈上。 只见这大礼用红色锦缎盖着,看模样像是个大盒子。当这大礼呈到皇后娘娘身前时,逐月公主便退在一旁。 她只是帮忙,但实际上,也不知道这份大礼,究竟是为何物? 此时此刻,整个宴会上的人都安静下来了。众人大多都知晓这洛凌仙的大名,可不由得疑惑,这女子不是在九年前就已经不在了吗? 可在场的也有知情之人。比如容贵妃,她在听见这三个大字后,便有些紧张,紧紧攥着 分卷阅读114 身边大皇子的手,总感觉事情不对劲。 又比如沈辞,她早知今日生辰宴不会一帆风顺,此刻听完逐月公主的话,心中也有些不安。 ………… 只见那大礼被呈到皇后娘娘身前,皇后不知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便招呼一旁的宫女。 “梨花,你去打开,替本宫看一看,这究竟是一份怎样的大礼?” 宫女梨花听了皇后的吩咐,应声就去了那大礼旁边,她掀开大红的锦缎,随后慢晃晃地打开了盒子的盖—— 只见一片血淋淋和白花花…… 还未看清楚里面究竟是何物,梨花便大叫一声,跌跌撞撞地滚到了地上,手指一遍颤抖着,一边指着那个大红的木盒子。 “娘娘,娘娘……” 皇后娘娘见此,惊觉不对劲,立马就跑到了那盒子旁边,双手按在盒子边缘。 她一张花容之上明显挂不住了,此刻当她看到那盒子里边的景象时,她两眼发黑,几乎要晕了过去。 那盒子里赫然是一名三四岁的孩子,那孩子形状扭曲,浑身都是血淋淋的,被压缩在一个盒子里。 皇后娘娘凄惨的声音划破了长空—— “孩儿,母亲的好孩儿啊……” 第59章 霎时间, 皇后娘娘脸色惨白,她用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周围的人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竟有些凑热闹的前来, 也看到了这一幕, 顿时吓得站不住身子。 一时间, 宴会上混乱无比, 众人又惊又怕, 吸气声此起彼伏。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皇后娘娘放下了双手, 直视那血淋淋的盒子, 随后目光一凛,盯着不远处的逐月公主,“宋逐月, 这就是你代为转送的大礼?!” 逐月公主并不知道盒子里是什么东西,但此刻见皇后娘娘脸色如此惨白,她连忙走上前, 当她见到那盒子里面目全非的小姑娘时, 她一时哑然。 她顿住了脚步,心中不是滋味。 洛凌仙,你竟又骗了我…… 逐月公主此刻的脸色也十分不好, 她明知道今日洛凌仙会做出些什么举动, 但还是没有想到对方竟要了小公主的命, 更没想到, 自己被利用设计了。 “皇后……”她的话还没说出来, 便被皇后娘娘的自言自语打断了。 皇后娘娘笑得凄惨,一张花容上挂满了泪珠,“洛凌仙, 你真狠。本宫害了你的胎儿,你当真就要杀了本宫的孩儿吗!” 众人一惊,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再迟钝的人都已反应过来了。那盒子中,竟是陛下最宠爱的孩子,是小公主! “贱.人,本宫要你拿命来还!”皇后娘娘刚一说出这话,就迈起步子要往出去跑,她要找到洛凌仙,她要杀了洛凌仙。 这时,四周忽然冒出了许多黑影,这些人们身形鬼魅,手中还拿着利器,顿时就将宴会上的人团团围住。 “呲——” 是刀剑入体的声音。 众人一回头,才发现那位衣着华贵,头戴凤冠的女子,已然倒地。她脸上还挂着一抹不知名的笑意,那是最绝望的一抹笑,她本以为自己会亲手杀了洛凌仙,却没想到,竟如此迅速便死于高手剑下。 皇后娘娘,死了! 局面混乱起来,大家争相逃命。 但更多的,是被这些如同鬼魅般的黑衣人杀害。 这些人行动起来,如同影子般,没有声响。就连杀人,也是一刀下去立即暴毙,基本不会溅出鲜血。 这是一等一的高手! 宴会之上,一片混乱,哭泣声直冲天际。 众人恐慌不已,却又不得不成为一具具死尸。 容贵妃脸都吓白了,她紧紧攥着大皇子的手,在众人的遮掩之下,往出去逃去。 而大皇子早已吓蒙了,被母亲拖着走,他才慢吞吞地往远处走。 逐月公主怔怔地站在中间,看着这些黑影杀害别人,杀害那些宫女,杀害那些妃嫔。她明白了。 这些黑影没有伤害她,是因为,这些人是洛凌仙培养的那一批高手。 ………… 在宫女梨花打开盒子的那一刻,沈辞就知道这件事情大有问题,她便时刻警惕着。 如今这盒子里竟然是小公主,她之前见到的那个生龙活虎的小姑娘!她顿时心中不是滋味。 而这突然出现的黑影,也让她不知所措。 沈辞当即就要跑,她身边的丽妃惊恐大叫,沈辞猛然回头。 只见一个黑影持剑就要刺上丽妃—— 这个危急时刻,沈辞来不及多想,便迅速将丽妃往旁边一拉,但自己却因没有站稳而导致身子晃了晃。 这一晃,那剑立即划过沈辞的后背,划烂了她的衣料,露出里面的金丝软甲。 但是黑影又怎会放过 分卷阅读115 她们,那长剑又向前刺来—— 但一个雪白的身影挡在了沈辞的面前,和那黑影缠斗了起来。 沈辞松了口气,脚下不稳,拉着丽妃就滚到了地上,两人压在一起,只听身下一声痛呼。 “哎呦!芷姐姐,你好重!”丽妃的痛呼声将沈辞的意识拉回到了现实。 沈辞这才回过神来,她摸了摸后背,倒吸一口冷气,多亏这金丝软甲……不然,这后果可不堪设想! 丽妃盯着眼前这个愣神的女子,她沉默了一会儿,眸中也多了些平日里不曾有的真情。 在刚刚那么危急之时,大家都是各奔东西,各自逃命。那黑影的剑马上就要刺到她了,若不是芷姐姐出手拉她一把,她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芷姐姐为了她,自己还受伤了…… 丽妃不由得想起过往的一些事,心中愧疚不已,她望着沈辞说道:“芷姐姐,以后你就是我亲姐姐!” 沈辞此刻还并不想和她扯东扯西,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拉着丽妃就要起来,“有什么以后再说,雪里撑不了多久,赶紧跑,再不跑命都没了!” 谁料她刚把丽妃拉起来,就听见一声洪亮的男声—— “玉令在此,谁敢造次!” 这令牌一出,登时,黑衣人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恭敬俯首。 这是玉令,见玉令如见主人。 沈辞抬眼望去,那人,竟是惊禹! 作者有话要说:  啦 第60章 两刻钟前。 洛凌仙让逐月公主帮一个忙, 说是今日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她准备了一份大礼,但是本人不方便过去。于是让逐月将这份大礼代为转送给皇后娘娘。 逐月公主自然是应了下来。这些年一直和洛凌仙相伴, 她知道这姑娘的苦。如今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能帮则帮。 待逐月公主离开后, 洛凌仙便招来了高手, 下令安排接下来的事。 此后, 安排完这一切, 洛凌仙孤身去了陛下寝宫。 她戴着面纱, 眉心那点朱砂痣更加妖冶, 她快步跑到了陛下寝宫。 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便被太监王公公拦下了。 这王公公并不知这位姑娘是谁,只是瞧着格外像陛下的某一个贵妃, 他便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娘娘,陛下身子抱恙,不见人, 您不能进去。” “滚。”洛凌仙转头盯着这王公公, 轻启朱唇,吐出这么一个毫无情感的词。 这王公公左右为难,但陛下的话又怎么能违抗呢?于是他又拦了拦, “娘娘, 您真不能进去!” 洛凌仙没再说话了。 她抬起右手, 一根细微的银针闪过, 这太监便重重倒地, 只见那太监脸色惨白,眉心一点红,明显是被杀害了。 此刻格外奇怪, 没有人阻拦她。 洛凌仙便大步走进了陛下的寝宫。 她想。 今日,她是来找宋沉昭把话说清楚。 她要亲口问问宋沉昭,她的孩子没了,他该怎么补偿她? 她要亲口告诉宋沉昭,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他心爱的皇后和小女儿,马上就要……成为永远不能张口说话的美人了。 近日天气已经渐渐回暖,已是春末,就要到夏日了。 洛凌仙一进这寝宫,便闻到了浓郁的熏香味,她看着满屋子的熏烟,眉头蹙起,继续往前走去。 自打那次被皇后娘娘的特制熏香害流产之后,她如今闻到熏香都感到浑身不适,好似那日的痛苦还在眼前,让她又经历了一遍。 她一边往里边走着,一边用手挥着眼前升起的熏香烟雾。 “宋沉昭啊,我来了。”洛凌仙笑了几声,说着话,也依旧往前走着。 她已经看见了宋沉昭的床榻,只见那床上的帘帐是拉下的,隔着金黄的纱帐,她可以看见床上有个盖着被子的男子身形。 洛凌仙走到了龙床旁边,她停下了步子,隔着纱帐,她望着宋沉昭,“我的孩子没了,你什么也不做,是你纵容皇后。” “如今啊,我让皇后的女儿拿命来还了,而且,你心爱的皇后,和你心爱的妃嫔们。等一会儿,也都会成为一具死尸。” 洛凌仙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提高声音笑道:“对了,宋沉昭,你不是最喜欢那个沈辞了么?你不是因为她的脸而封她为贵妃了么?” “等一会儿,她也会死了。真可惜,那么美的一个姑娘……”洛凌仙嘴上说着可惜,但是她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她的心中没有任何惋惜,因为,因为宋行舟,所以沈辞也必须死! 洛凌仙说着说着,便感到有些奇怪。为何她说了这么久,宋沉昭依旧是无动于衷,一个不好的念头浮上了她的心头。 “糟了。”洛凌仙低声骂了句,随后一把掀开纱帐,将侧躺着的宋沉昭掰成躺下的模样,这么一看, 分卷阅读116 她完全没有想到。 那人的脸色早已发紫发青,甚至于毫无气色,已经开始干瘪,有些地方都已近长了斑点。 “宋沉昭!”洛凌仙惊道,心下一凉。 他死了! 宋沉昭死了! 第61章 宋沉昭死了。 洛凌仙立马反应过来了, 这么一来,说明宋行舟的计划早已开始实施。 她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洛凌仙猛然回头,果真看见了一个月白色的身影站在她的不远处。 那男子戴着面具, 遮盖住了鼻尖上方的面容, 在烟雾氤氲中, 她能模糊地看见他的脸。 那是一张多么久违的脸啊……她日日夜夜想要见到, 但是却又怕见到他。 于是她听见他说—— “好久不见。” 那语气冷如冰霜。 洛凌仙心中一惊, 她快步向前走去, 走到了那男子身前, 她抬眼看着他那银白色的面具, 想起了九年前的点点滴滴,她忽然有些心酸与心疼。 她心酸于那年的糊涂,她心疼他那脸上的长疤。 “行舟,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说着,洛凌仙便伸手, 就要抚摸上男子的脸。 宋行舟后退一步, 躲开了洛凌仙伸出的手,他冷笑一声,轻轻吐出几个字, “别碰我, 你很脏。” 这个人, 心很脏。 她明明是他的手下, 本该是为他办事的, 却动一些不该动的心思,甚至于出卖背叛他。导致那年血流成河,他的手下纷纷倒下, 他的一切,都被宋沉昭抢去了。 哪怕曾经有过钦慕之心,但却也在那一刻全部消失。 就一步,就只是这一步,便如同天堑般,拉开了二人间的距离。 洛凌仙的手僵在了空中,她的心有些冷,有些疼,行舟是嫌弃她做了宋沉昭的女人吧? 她连忙摇头,口中念念道:“不是这样的,行舟,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我是被迫的,是宋沉昭把我囚在这宫中,是他强迫我的!”洛凌仙已近癫狂,她的声音嘶哑犹如利剑划破长空,“我根本不爱他,我爱的,永远是你啊!” 洛凌仙见对方没有说什么,便接着说道:“宋行舟!你要认清楚自己的心!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你一定是爱我的!” “我知道你待沈辞不同,那全然是因为她有一张和我相仿的脸啊。在你心里,她只是个替代品,而我才是你所真正爱的那个人吧!” 洛凌仙说着,眼泪便流了下来。其实这些话,她是不信的。但是她还是偏执地说出来,她在麻痹自己,她不想面对这个残酷的、血淋淋的现实世界。 宋行舟本不甚在意洛凌仙的话,他一直都是听着,想听一听这个疯女人什么时候能把话说完。可是,洛凌仙错了,她错就错在,不该触犯他的底线。 于是宋行舟眸光寒了寒,他盯着洛凌仙的那张脸,轻笑一声,声音低沉让人心惊,“洛凌仙,你当真是这样想的么?” “行舟,你爱的只是沈辞的那一张脸对不对?”洛凌仙抬起了眸,眼中似乎有了一些光亮,她希望行舟仍旧对她心有眷念。 “你最爱的是我对不对!”洛凌仙向前一步,她抓住了宋行舟的胳膊,乞求得到一个答案。 这一次,宋行舟没有躲开,他只是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笑了笑,“你错了,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这一声太过果断,太过决绝,洛凌仙忽然垂下了眸,她拉住宋行舟的手也松开了,慢慢垂了下去。 宋行舟伸出一只手,搭在洛凌仙的下巴上,随后抬起了她的脸,他目光平静,看着这一张脸道:“纵是相仿,但她独一无二,无可取代。” 既然你说我爱的不过是你的脸,那么,我就将它亲手毁掉。 我要你明白,有些话不能乱说,有些心思从不能有。 宋行舟抬起洛凌仙的脸,从袖中滑出一把小刀,一刀一刀地,划破了这张美人的脸。 鲜血直流—— 顺着这白皙的脸蛋,流在了宋行舟的手指上,待他划了几下后,便冷漠开口:“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 “沈辞,我要杀了你!”洛凌仙奋力往后退了几步,捂住自己的脸,当她取开手后,看到的却是满手的鲜血淋漓。 她的脸色顿时变了,眼睛似乎要凸出来,她眸中全是仇恨,她大声喊着。 宋行舟用帕子擦了擦指尖上的鲜血,看着洛凌仙那癫狂的样子,轻笑一声,“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 随后,他手执长剑,亲手刺入了洛凌仙的胸口。 “噗——” 洛凌仙吐出一口鲜血,表情痛苦,流泪横流,“宋行舟,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宋行舟目光冷漠,他拔出长剑,只见鲜血沾满了剑身,他皱了皱眉。 洛凌仙的身体重重倒地,她 分卷阅读117 两眼瞪圆,一直盯着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她看见了那月白色长袍上的斑斑血迹,那是她的血…… 她浑身都痛啊……她的脸火辣辣般疼,她的胸口也如窒息般疼痛…… 顷刻之间,便感到眼皮上巨石压迫,但是她强睁着双目。 不过那里早已涣散无神。 洛凌仙死了。 宋行舟早已用帕子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此刻已收了剑,他低头看了看长袍。看见那月白色的袍子上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他还是皱了皱眉。 “主子——” 外头一人已归来。 “玉令已经到手。”惊禹半跪在地上,双手托着一个令牌,呈在宋行舟眼前。 宋行舟取下了那枚令牌,淡淡问了句,“宴会上的事情解决了吗?” 惊禹不敢有所怠慢,连忙回答道:“多亏了属下及时赶到,目前众人已经安置妥当。沈姑娘也并无大碍。” 听完惊禹最后这一句话,宋行舟才松了口气。 今日说来也是万分惊险,不过他也早已料到这玉令并未在洛凌仙身上,便让惊禹去寻了。 “不过……还多亏了一个小孩,属下才能顺利地找到这玉令的。” 惊禹说完后,便示意外头的那个小男孩进来。 一个小男孩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有七岁左右的样子,一身衣服洗得发白,他的脸色也是那般惨白。 那男孩走到了宋行舟身前,抬头看了看那戴着银白面具的男子,又低头看了看一旁满是鲜血的女子尸体。 那男孩眼中泪流不止,但是却没有哭出声。 “为什么要把令牌给我?”宋行舟出声问道。 他知道这个男孩与洛凌仙的关系。 景山蹲下了身子,双手盖在了地上那没有气息女子的双眼上,他让女子闭上了眼睛,随后他叹了口气。 “我不想沈姐姐有事。” 虽然,他也很爱母亲。 但是他知道,如今这一切,都是母亲自作孽,不可活,如今这一切,总有一日,都会发生的。 “你恨我吗?”宋行舟又问了句。 如无意外,为绝后患,他是要杀了这孩子的。但是小辞似乎对这孩子格外好,所以他还要考虑考虑。 “恨。”景山收回了双手,此刻站起了身子,他盯着宋行舟的眸子,丝毫不怯懦,但是声音却低了下去。 “但是都不重要了。” 这话刚一说完,外头便传来了阵阵声音。 ——是整齐划一、气势雄浑的脚步声。 惊禹连忙起身,往外看了一看,直呼不妙,“主子,镇远将军带着大军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啾 第62章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 镇远将军带着大军前来, 将这陛下的寝宫围得水泄不通。 宋行舟的目光移开地上那抹血红的身影,他抬眼淡淡地看了看景山,对着身旁的惊禹道:“保护好他。” 随后他便走出了寝宫。 宋行舟就只是站在那里, 负手而立, 目光不过在大军身上一扫而过, 随后便落在了为首的镇远将军身上。 洛凌风身着铠甲, 手中还拿着长剑, 他看了一眼那站在高高台阶之上的人, 心中浮上不好的预感。 莫不是…… 他对着那抹月白色的身影, 隔着这么长的距离, 大喊:“你把陛下怎么了!” “我已通知谢大将军,他即将带领禁军前来,你是逃不掉的!” 洛凌风这声音洪亮无比, 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见。 他心想,若不是洛太妃及时来报信,他还不知道宫中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如今这个情况, 只怕陛下已遭遇不测。 洛凌风并不知殿内的情景, 更不知道,自己的亲姐姐洛凌仙刚刚惨死于此。他此刻披风猎猎飘扬,手中的长剑抬得更高, 怒目瞪着宋行舟。 “谢大将军啊……” 宋行舟呢喃一声, 轻笑过后, 一个同样身着铠甲的男子便出现在了此处。 那男子身材颀长, 样貌俊朗, 仅就是往那儿一站,就能让人感到一股压迫感,他走到了宋行舟身前。 那男子对着镇远将军的方向喊道:“镇远, 你盼着我,我这不是来了么?” 洛凌风见到谢大将军竟然径直走到了宋行舟身前,又说出这样一番话,他哪里还想不明白! 这分明是早有预谋,他们要逼宫造反! 洛凌风心中怒火腾腾,“谢将军,没想到我终究是看错人了!” 而这话音刚落,谢大将军便嘲弄了一声,“本将军的军队早已围在了这外围,镇远,你觉得你有几分把握胜我?” “什、什么!” 洛凌风听闻这话,一时间脸色惨白,他往后踉跄了 分卷阅读118 几步。竟不敢相信,事情如何会成了这个地步! 然而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来了。 洛凌风眼睁睁看着,一个身着青衣,走路闲适的男子,从这大军的另一侧缓缓走来。 缓缓走到了,宋行舟的另一侧。 那青衣男子,正是当今国师大人沈青山! 洛凌风此刻只感到天都塌了。 这朝堂上陛下最得心应手的左膀右臂,竟然是宁王殿下的人! 这京中手握兵权的谢大将军,竟然也是宁王殿下的人! 这么一来,他如何也……赢不了这场战争啊! 国师大人笑意盈盈,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清朗,“镇远将军,宋沉昭已经死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知道该怎么做。” 宋沉昭已经死了?!洛凌风心中又是一震。 不过几日的功夫罢了,宫中为何变得如此混乱。 洛凌风怔在了原地,他沉默了许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此刻国师大人继续发表着他的言论。 “这天下,毕竟都是宋家的。所以这至尊之位,是不是你之前所拥护的那人,都无所谓对不对?” “你且看,旧主对百姓如何,对这天下如何。如今要喜迎新主,天下将焕然一新,百姓安居乐业!” “更何况,洛府此刻上上下下也被我请去做客了呢。哦对了,还有你的妻子小溪,她也是我的手下。” “…………” 洛凌风好似石化在了原地。 这么多年来,他知道宋沉昭对这天下是一副怎样的态度。 他也有想过,如果这天下易主,又将会是怎样欣欣向荣的情景。 而此刻,他本该是要放下刀剑,俯首称臣,恭迎新主的。却依旧被束缚于洛家祖训,要对陛下忠心。 可是,他忠于的是这大宋江山。而不是宋沉昭一人啊。 若是这宁王殿下接手江山,对这天下有益,他又何尝不能臣服呢? 至此。 洛凌风放下了手中的长剑,跪到了地上,他低头恭敬道:“臣,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的千百大军,也齐齐跪地,整齐划一地喊着陛下万岁。 至此,长康九年,天下终于换了主人。 九年来的执念,九年来的仇恨,都在这一刻,得以报,得以烟消云散。 乌云遮住了太阳,却在这一刻被长风吹散,露出了灼灼日光。 这一年,这个初夏。 宋行舟登上帝位。 改年号为熙宁。 是以,熙宁元年,初夏。 第63章 熙宁元年, 戊申之夏。 这一年,于京中众人而言,最大的不同便是这天子变了。 新帝即位, 没有杀生, 没有流血。 他减免赋税, 颁布新政策, 百姓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而于参与这场事件的人来说—— 那日, 容贵妃是亲眼看见皇后娘娘倒在自己眼前, 鲜血直流。 危机之刻, 她顾不得思索, 拽着大皇子就开始逃命。 容贵妃本以为自己和儿子这次是逃不掉的了。 但索性这次运气好,半路杀出来一个男子,来阻止了这些高手的下一步动作。 自那以后, 她便心有余悸,不敢再卷入这权力纷争之中。 她知道,这天下换了一个主人, 这人手段极其残忍, 甚至于早已杀害旧帝于无形之中。 而容贵妃更担忧的,则是自己的孩子大皇子。 从此,她便远离皇宫, 过上了吃斋念佛、清心寡欲的生活。 “儿子, 过来。” 容贵妃招呼一旁的大皇子, 而后紧紧地将他抱在怀里。怕松一松, 这孩子就不见了。 那日皇后娘娘生辰宴后, 逐月公主见了一面自家兄长。 这一见,却感到之前的那九年都是一场笑话。 过去,她不支持皇兄来争夺皇位, 她不想看到这些血腥的画面。而如今一晃眼,皇兄便成了这天下的九五至尊,而且还未动多少干戈,是如此的轻而易举。 宋逐月只觉得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以至于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之前她帮洛凌仙了一个忙,却是让她心中发寒。 所以那日她去见了皇兄一面。 她来和皇兄告别。 “兄长,这么多年来,我已经想明白了。你要追逐你的目标和野心,我不该阻拦。如今事情尘埃落定,我也累了。” “不如,我便云游四方吧 分卷阅读119 。”宋逐月笑了一笑,她看兄长没有回话,便接着说道。 “之前秋明先生在宫中办事的时候,有寻到过我,问我,若是以后想去江湖走走,他可以陪伴左右。” 宋逐月这么一番话说完。 宋行舟才慢慢抬眸,他的目光淡淡,声音也是没有波澜,“既如此,那便依你好了。” “这么多年来,辛苦了。”他补充了句。 只见这月白长袍男子身后,踱步走来一个蓝衫男子。 那男子越过宋兄,走到了宋逐月身前,说了句,“要走了么?” 宋逐月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那男子。 梁秋明来到这之后,对逐月姑娘说完这话,便对着宋行舟抱拳道:“宋兄,后会有期。” “梁兄,后会有期。”宋行舟如是说道。 一间小亭之上,清风徐来,吹得人满面桃花。 谢大将军抱着酒壶,斜倚在栏杆上,他畅饮道:“国师大人,你说这么多年来的谋划,终有一日实现了,这心中可真是说不出的快活恣意。” 一旁的青衣男子笑了笑,唇边温柔,“此话倒也不妥。” 沈青山望着远处的山水,眸光暗上几分,“若不是欠这梁家一个情,我何苦如此费心费力。” 他想起了之前的玉葫芦,这是梁秋明的信物,也是他答应帮梁家一个忙的凭证。 “又何苦,惹得雪儿这几日闷闷不乐。” 沈青山略微失落。 谢大将军听了,爽朗笑道:“这宋沉昭本就不得好死。他死了,这是大快人心!” “只是要让那珮瑜公主伤心难过咯!”他笑了笑。 谢大将军又饮下一口酒,笑道:“那你可要好好陪着她,希望她之后能过缓过神来。” “但愿如此吧。”沈青山叹了口气道。 自这一事过后,雪里便完成了任务。 她家中还有一个小妹,因近日得了重病,情况危急。所以她没有在京中停留,此事一结束,收拾了行李就离开了京城。 当她策马回首这繁华京城之时。 她不免回头,不免叹息。 “此后一别,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的目光正望向解忧阁的方向。 那些在生命中短暂出现过的一些人,那些刻骨铭心不容磨灭的记忆,终究,也是要尘封起来了。 别了,帝京。 别了,沈姑娘,侯春,胧月…… 此后怕是,再也不会相见。 洛凌风看着眼前这个酷似家姐的小男孩。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大问题—— 家姐并未身亡,这九年来,她都被囚于皇宫,做了这深宫的佳人。 甚至为宋沉昭生了一个孩子。 这孩子七岁模样,个头已老高了。这模样也是与洛凌仙十分相像,特别是那双眸子,像,简直是像极了。 “可是,已经迟了啊。” 洛凌风看着眼前的小孩,摸了摸他的头,眼中不免是叹息与难过。 家姐还是没了。 就在那日的那时那刻,死于非命。 罢了,至少还有这孩子,至少在这人世间,还有景山。 “叫小舅。”洛凌风逗了逗景山。 今后景山可是要待在洛府的。 陛下让景山住在洛府,让他教景山文武,还是很不错的。 景山抬了抬眸,看着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男子,他看着那男子熟悉的眉眼,心中便不由得想到了母亲。 “小舅。”景山鼻尖一酸。 这时,洛夫人和洛磊从外头奔了进来,还带着哭腔—— “哎哟!我的好孙儿啊,你受苦了——” “…………” 人世间熙熙攘攘。 到头来,众人都有各自的归宿。 解忧阁这一大家子,也是如此。 在这件大事过后,每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拜访东家沈辞。 “沈姑娘——” “出来吃好吃的了!” “咱们出去游湖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留言10字以上赠送红包喔~~~ 第64章 如今解忧阁可真是热闹非凡。 这一大早, 便见门外多了一个容貌昳丽的女子。 这女子大清早就守在这里,等解忧阁开 分卷阅读120 门后,第一时间就说道:“我要见你们东家沈姑娘。” 前来开门的胧月见此, 也明白这位是谁, 让她稍等一会, 便去寻沈姑娘前来。 那女子提起衣裙便走进了这店中, 左右看了看, 脸上笑意满满。 她不免赞叹, “这传说中的解忧阁, 我终于也来看了一看, 不枉此生啊。” 这女子,分明就是丽妃。 沈辞这才刚回解忧阁不久,才歇下了脚, 便匆匆来到了楼下。 她看到大堂那位女子的身影后,有些哭笑不得。 沈辞走上前,拍了拍女子的肩膀, 笑着说道:“丽妃娘娘, 你怎么过来了?” 丽妃忽地转头,见到是沈姑娘后,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 “得, 你可别叫我丽妃娘娘, 我如今才不是什么娘娘!可要多谢陛下, 恢复了我的自由身份。” 她抬手戳了戳沈辞的肩膀, 佯装发怒道:“你啊你,骗了妹妹我许久,原来你才不是什么洛家二小姐, 你竟是这解忧阁的东家沈解忧!” “我之前在宫中的时候,可是没少听闻这沈解忧的大名。如今却没想到是姐姐你,那么之后便多多帮衬妹妹我吧,若是有什么养颜之术,什么新品衣裳,还都是要先给我说一说……” 丽妃说着,便捂嘴笑了起来,容颜正美。 沈辞听了,不免叹了口气,打趣道:“你这离了宫,宫中的习惯却还没忘。什么姐姐妹妹的,还有,我有那么老吗?你叫我小沈就行啦!” 丽妃见沈姑娘果真不同,如今这身上先前的担子也完全放了下去,说起话来也感到轻松不已。 “那还是叫沈姑娘好了。沈姑娘,你唤我丽姑娘就好。” “好。”沈辞笑了笑。 正这时候,侯春从楼上下来,她走上前来,递给了沈辞一份书册,“沈姑娘,这是这个月的账本。” 沈辞听闻,便知道这是重要的事情,接过账本就对丽妃道:“丽姑娘,实在抱歉,不如你先在此坐一坐吧?” 丽妃见这是个好机会,立即便亮了眼,“沈姑娘,上次我说过,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姐姐!如今我没地方去了,能否在这解忧阁谋个做事的?” “我不知归何去,只想着跟着沈姑娘……”丽妃说着说着,便故作要流泪的模样。 沈辞有些无奈,这解忧阁多一个人手也不碍事,随后便应了,“那便好吧,你去找刚才那位黄衣女子,让她给你安排事情。” “好嘞。”丽妃应声道,便立即去找胧月了。 见丽妃走了,沈辞才翻开了这账本,她大眼扫了一圈,发现利润竟然出奇多,她惊道:“今年收入这么好的吗!” “对啊,这不是姑娘要回来了吗,给姑娘一个惊喜!”侯春看见沈姑娘这惊喜的样子,心中也开心了起来。 果真还是应了之前对联那句: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沈辞将账本合上,交给了侯春,她想起了另一件事,“侯春,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侯春连忙摇头道。 “那雪里呢,她去哪了?” 这么一个好消息,沈辞想与陪伴她走过这漫漫长路的雪里,也分享一下。 这几日回解忧阁,却未曾见到雪里。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侯春听到这个名字后怔了怔,随后叹息一声,“雪里她有事,回老家了。恐怕是再也不会回京了。” “是这样啊。”沈辞垂下了眸,心中有些说不出的难过,但一笑后,便道:“希望她以后越来越好。” 再也不要背负如此沉重的任务了。 这一路来。 知惜叛了。 雪里走了。 琴瑟死了。 当初的四位美人,如今只剩了侯春一个。 沈辞沉默了许久,便开口说了句,“侯春,谢谢你。今日店里新添了一位员工,便给你放个假吧,好好玩一玩,这些日子,辛苦了。” 她又说了一遍辛苦,却还是没有拆穿侯春就是宋行舟的人,她猜到了,却没有说出来。 当沈辞说完这些后,只见屋外跑进来一个粉衣女子,那女子兴奋不已。 她进来后便大喊:“沈姑娘,桃映终于见到你了!” 而那粉衣女子的身后,踱步走出来一个紫袍男子。 男子戴着银白色的面具,唇边挂着一抹笑意,他一步一步走上前来,步初晨的碎阳,如从画中来。 他走到了沈辞身边,轻轻说了句,“小辞,我也好想你。” 仿佛让人跌入了温柔乡。 第65章 “宋大王爷?!” 沈辞看见这熟悉的银白面具, 看见这熟悉的紫色长袍。 她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脑子里不住地想着,他为什么要过来呢? 直到话一出口, 沈辞才闷闷道:“哦, 现在要改 分卷阅读121 口了, 宋大皇帝。” 哪是什么王爷, 人家现在已经是备受尊崇的大皇帝了! “您来有什么事吗?” 沈辞抬头望着来人, 摆出干巴巴的笑容。 宋行舟见小沈姑娘还是如此记仇, 不免笑道:“来见一见你。” 沈辞显然是没忘记曾经那些事情。宋行舟不做人, 之前拿她当棋子, 她可还没忘记呢! 骗子,就是一个骗子!现在的话也不能信! 沈辞翻了一个白眼,不甚在意道:“您日理万机, 哪有时间来见我啊。快赶紧回宫吧!” 宋行舟没说话了,只是笑着。 他淡淡瞥了一眼桃映,“桃映, 出去候着。”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自然再明显不过了。 站在一旁的侯春也十分懂眼色, 立马就离开了大堂。 此时此刻,解忧阁的员工不在大堂。 前来购物的客人也被在外守着的小厮拦在了外头。 而跟在沈辞身旁的丫鬟桃映也出去了。 整个大堂,只有沈辞和宋行舟二人。 “小沈姑娘, 我不忙。” 宋行舟走上前一步, 离沈辞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他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浓, 却又委屈巴巴开口。 “看, 今日我这身衣服,可是你亲手为我做的。去年的七夕,我没有好好把握, 如今,小沈姑娘,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沈辞这才定睛一看,这衣服确实是去年七夕时候,她送给他的那件。没想到他还留着,更没想到他竟然穿上了! 还好这初夏天气还清凉无比,穿上这衣服并不显得多么热。 沈辞撇了撇嘴,还是要不愿意轻易地被这大骗子宋行舟哄骗去了,“哦,我知道了。但是现在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不忙?你可不要当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皇帝哦!你要关心家国大事啊。” 宋行舟轻笑,温和道:“宫里的事,我交由国师大人处理了,这几日我专程陪你。” 陪你走过京中河畔,陪你放一次花灯,送你这世间最美的提灯,将你紧紧拥入怀中,告诉你,这一次,我要告诉你,我是真心的。 沈辞“哼”了一声,她还委屈着呢,“你就是把我当棋子。” 宋行舟听了,也不恼。他将沈辞轻轻一拉,顺势带她入怀,他搂着她,却生怕将她搂疼,“你说错了,是妻子。” 是妻子。 沈辞蓦地抬眸,却见那薄唇旁的笑意,见那阳光打在银白面具上的光辉。 她有些不敢置信。 “你这次是认真的吗?” 沈辞还是蠢蠢地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宋行舟没让她失望,自然回答道:“嗯,小辞,做我的皇后好吗?这天下女子三千,我只要你一人。” 后宫,只会有她一个人。 沈辞不禁想到了那句“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注),她心中暗戳戳道:但愿你真是如此。 但嘴上还是毫不落下风,干巴巴道:“哼,你以为就这一句话就能骗到我啦?你要拿出实际行动,懂吗!实际行动!” “那……我考虑一下吧!”沈辞笑了起来,如同桃花朵朵盛开,一瞬之间,春意盎然,生机勃勃。 宋行舟见她心中终于有所松动,也是喜上眉梢,他道:“那便是答应了?惊禹桃映还在外头候着,我们出去吧。” “好呀!”沈辞心中也是一喜,但有点烦恼的是,“你抱着我,我怎么出去呀?” 宋行舟笑了笑,没再说话,他一把将沈辞横抱起来,往外头走了出去,“小辞,我抱你出去。” “哎呀,羞不羞啊!” 沈辞忽然被抱了起来,有些惊慌无措,她的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口处,能够感受到他的心跳。 她的脸瞬间就红了,又羞又涩,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德! 她这么出去羞不羞啊! 但是这话说完后,沈辞还是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宋行舟的胸膛,太丢人了,她还是不要露出脸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  注: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源起佛经中的一则故事,寓意在一生中可能会遇到很多美好的东西,但只要用心好好把握住其中的一样就足够了。也比喻对爱情忠贞、专一。《红楼梦》中贾宝玉借用此典表示对林黛玉的喜爱。 第66章 “不要!不要!不要!” 沈辞被宋行舟抱了出去后, 连忙摇头说了三个不要。 “第一,不要抱我,第二, 不要坐马车, 第三, 惊禹和桃映不要跟着我们啊啊啊!” 沈辞有些抓狂, 但是仔细点就能发现, 她不仅脸红了, 连耳根子也红了。 抱着她的那人步子一顿, 眸光淡淡地落在了一旁赶车的两人身上。 这目光, 是个人就能看懂什么意思。 桃映最先注意到 分卷阅读122 ,她拉了拉惊禹的袖子,示意他赶快走! 惊禹好似一直在发呆, 被桃映这么一叫,才清醒过来,他立马蹦了起来, “嗯嗯好的。” 他可是一秒都不想待在这里。主子的情感生活, 他凑什么热闹?? 这么一来,他就可以光明正大走进解忧阁找胧月啦,太开心了! 就这样, 惊禹和桃映便赶着马车离开了这里。 而沈辞也终于被放了下来。 她第一时间就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随后站直了身子, 一张脸还是通红, “嗯, 你说的,带我去玩,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宋行舟看了看远处的天, 东方露出鱼肚白,初夏的晨光已然降临人间,他笑了笑,“日头还早,不如先去栖禅寺?” 沈辞:“…………” 栖禅寺?似乎有些耳熟。 沈辞仔细一想,这不是之前那个寺庙吗! “距离远吗?”沈辞的眼睛布灵布灵眨了几下,好奇地问道。她现在有些后悔了,如果栖禅寺很远,那么她刚才又为什么让惊禹他们牵着马车走了? 那么,她和宋行舟要怎样才能过去呢?? 宋行舟看出了她的忧虑,淡淡说了句,“不远,我们骑马过去。” “骑马耶!”沈辞一听这话,眸子都亮了起来,她有些迫不及待,连忙说道:“我还没有骑过马,你什么时候可以教我?” “等游玩过后,我为你选一匹好马,便教你骑马。如今,我们便共乘一骑吧?” 宋行舟说完这话,似乎是在征求沈辞的意见。毕竟,他的心中还是没有多少底气,不能确保沈辞真就答应了。 这主意还是惊禹出的,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沈辞没有多想,立即点头同意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宋行舟笑了笑,心中有些欢喜。 去栖禅寺干什么? 如果说是求姻缘呢? 马蹄哒哒声不绝,穿过葱葱郁郁的竹林,没过多久,就到了栖禅寺。 这寺庙隐在青山绿树里,一眼看去,古朴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下了马,其中那位紫袍男子前去敲了敲寺庙的门。 不过一会儿,便从中走出来一个小和尚,他抬眼看了看来人,“阿弥陀佛,施主进来吧。” 小和尚马牵了进来,暂且安置在马厩里。 小和尚说道:“那两位施主且去吧。” 听完这话,宋行舟轻轻说了句,“那便多谢了。” 他正拉着沈辞,要往前走去,此刻却听那小和尚急匆匆地说了一句。 “施主且慢——” 小和尚小步走到了二位跟前,他又“阿弥陀佛”了句,“近日庙中来了个疯癫女子居住,我等暂且接待了。待会若是见了,莫要惊慌,不要上前与她搭话,切莫冲撞了二位。” “好,多谢。”宋行舟谦谦道。 这小和尚说完便离开了。 宋行舟这才卸下了浑身的疲倦,他只感觉,这栖禅寺别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他在此,少了浮躁之心,多了几分宁静。 他偏头看向沈辞,只见她也一言不发,想来也是将心融入了这清幽之地。 这里很安静,可以听见鸟儿啾鸣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格外清脆好听。 沈辞想起曾经,她说道:“那日见你从栖禅寺归来,好像很难过,我便以为再提起这栖禅寺,便会让你想起一些伤心事。” “在这佛家重地,心便忽然静了下来。过去的种种,好似没那么重要了。”宋行舟说完这话,便温柔地看着沈辞,许久后,他说道:“你愿意听一听我的故事吗?” “好啊。”沈辞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宋行舟的眸子。 耳边只听得见鸟儿清脆的鸣叫声,不时还能听见几声低声的人语,但宋行舟却觉得天地间忽然静了下来。 “如你所见,我生在帝王家,从小是锦衣玉食,却也受尽了拘束。”他别过脸,抬眼望着蓝天,好似这么,就不会那么压抑了。 “在这里,我得超出常人,得天资异禀,也得心狠手辣,不畏危险。皇宫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牢笼,那里有凶恶的猛兽,随时都会用一张血盆大口吞噬众人……如果我不去争、不去抢,被吞入血口的那人,便会是我了。” 说到这里,宋行舟忽然笑了,眼中映着这光辉,“直到我遇见了你,你关心我、相信我,有什么要分享的,都会来找我。你让我知道,这天地不那么孤独,这人间尚有温存。所以一切都不一样了。” “所以,很庆幸,很庆幸。小辞,遇见你,我真欢喜。”宋行舟转过头来,他看着沈辞,而后笑了笑。 沈辞有些心酸,她虽未经历过那些,但却能想象到那些黑暗的岁月,他是如何过下来的。 如果说是这样的话, 分卷阅读123 她愿意来驱散他的黑暗。 沈辞拉起宋行舟就往前走去,“不要想不开心的啦!” 她找了一处阳光洒下来的地方,那里碎碎金光,格外明媚耀眼。 沈辞从挎包里取出手机,开机看了一眼,好在还有百分之十几的电。这些天没充电,没想到还有! “我们合一张影吧,这是我们的点点滴滴!” 沈辞举起手机,将小宋的脖子一搂,但随后立马松开,她有些着急,“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在在里不能搂搂抱抱,对不住了对不住了。” “那我们,那我们就简简单单拍个照吧?”沈辞看了一眼宋行舟,委屈巴巴地说。 宋行舟并不知道“合影”和“拍照”是为何意,但看着那小小的“方砖”里映出了他和沈辞的脸后,他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这难道就是小辞家乡那边的一样东西,如同画画一般,能够记录下每一个值得纪念的场景? “等等。”宋行舟开口说了句,“还有个惊喜。” “嗯?”沈辞有些疑惑不解。 宋行舟说道:“摘下我的面具。” 沈辞心中一暖,他这是要正脸拍照啊,但当她摘下那银白色的面具后。 当她看到那面具底下的面容后,沈辞彻底愣在了原地。 “你、你……怎么回事?!” 第67章 沈辞彻底怔住了。 宋行舟的脸……没有了那条长疤。 她曾不止一次摘下过宋行舟的面具, 但是看到的却是左脸那条长长的狰狞疤痕,沿着上颊一直延伸到左额。 她也曾为此惋惜过,毕竟, 那一张如人间白玉、青山初雪的脸, 就此爬上了一条狰狞的裂痕。 故而那如初雪般清冷的凤眸, 微微泛红的薄唇, 都被这条疤痕所掩盖住了本来的惊心动魄。 但是如今, 那条疤痕没有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 沈辞便脱口道:“现在就好看多了。” 她也猜到了, 这医仙秋明先生, 又怎会治不好那一条疤痕。 宋行舟拿过沈辞手中的面具,将这面具收了起来,他笑了笑, 如同这金光一般好看,“以后不戴面具了。” 曾经用这条疤痕来时刻让自己记起过去的那种种。如今一切都已烟消云散,这假疤自然也不用了, 这面具, 自然也不会再戴了。 “走吧。”宋行舟道了句,带着沈辞便走进了前方的某个屋中。 二人刚一入内,便见到袅袅升起的烟雾, 盘旋在空中, 而一旁有一个方丈, 正在默念经文, 不时敲打着木鱼。 二人倒也没有打断方丈, 而是先跪在蒲苇上,为佛像续了续香火,随后恭敬地拜了拜。 沈辞心中虔诚, 双手合十,在心中默念着一些心愿。 从前她是不信这些的,但如今经历了穿越一事,她想,总该是要恭敬几分的。 二人刚拜完,那方丈便恰好念完了口中的经文,他缓缓睁开了双眼,看到来人,笑着说了句,“两位施主来了。” 宋行舟先是走上前去,坐在方丈前方那团蒲苇上,轻声说了句,“见过方丈。” 沈辞见状,自然知晓该怎么做。她也坐到了旁边的一团蒲苇上,“见过方丈。” 方丈睁眼瞧了瞧这公子带来的姑娘身上,笑而不语,随后他便笑着对宋行舟道:“宋施主心结已解。” 是一声感慨。 这方丈自然注意到了宋行舟的脸,他没有再戴着那一张银白面具,而且也能正视自己。方丈倍感欣慰。 宋行舟听了后,笑道:“是如此,这还要多谢方丈曾经的解惑。” 方丈了然一笑。 曾经,宋行舟经常来这栖禅寺,不仅是为了给家人祈福,也与这方丈谈过心。 沈辞在一旁听着,越发感到这个朝代对佛家的信仰之情,她没有出声打扰,安静地做着透明人。 但是方丈却忽然将目光转向了她,笑着道:“这位施主。” 沈辞听见方丈好像在和她说话,便抬了抬眸,“方丈。” 方丈为二人冲了杯茶,这茶水在杯中旋着,他也悠然说道:“施主本不是这世间人,最终却又成了世间人。” 沈辞心中“咯噔”一声,她连忙正了正色,这方丈好似真是有几分神通,“方丈,我能不能问一问……” 她这话还没说完,便被方丈悠悠的声音盖过,“施主家人一切安好,不必担忧。” 沈辞心中的那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了,这方丈果真是知她所想,便回答了这些话。 “只是施主需要与这红尘作伴,再也回不去咯。”方丈这才为二人倒好了茶,苦笑一声,示意二人喝茶。 沈辞端起茶杯,笑着说了句,“多谢方丈。” 茶水入口,先是几分苦涩,而后渐渐甘甜。 沈辞不知道此刻的心情究竟是怎样,她转头 分卷阅读124 看了看宋行舟,发现那人对她一笑,她的心也好似安定了下来。 第68章 二人和方丈告别后, 便打算离开栖禅寺。 走到这寺庙中,宋行舟让沈辞先在这等一等,他去将马牵过来。 沈辞“嗯”了一声后, 便走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下, 打算躲一躲太阳。 初夏的太阳没有多烈, 但却一大早高悬在空中。 此刻温度已经升了起来, 太阳光照在脸上, 会有些不舒服。 沈辞就站在一棵绿树下, 看着远处的小和尚打扫地上的落叶和灰尘, 来了一个长久的发呆。 却是刚刚站在这不久, 便听见一个嘶哑刺耳的声音—— “你!是你!” 这声音从身后传来,而且越来越近,沈辞猛然回头, 见到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朝自己跑来。 那女子穿着破烂,整张脸都被头发所盖住了,看不真切, 不过能看出, 她的脸上灰扑扑的。 沈辞不知道这是谁,但第一时间就想起那小和尚说的疯癫女人。 她心说,这可麻烦了。 沈辞不想与她有太多的纠缠, 便转身就要跑去找宋行舟。 但那女人的下一句话让她彻底停住了步子。 “沈辞, 你不认识我了么!” 沈辞愣然回头, 仔细打量着那个女人, 她有些不可置信, “你是知惜?!” 女人走到沈辞身前,拨开那一团乱糟糟的头发,露出那她那一张灰扑扑的脸。 这一张脸, 赫然就是知惜。 只见知惜不知意味地笑了笑,出口的声音依旧尖锐无比,让人耳朵发麻,“我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可我如今的这副模样,都是拜你所赐啊。” 沈辞猜到了这是知惜,但远远没有亲眼看到她那一张满是伤痕的脸来得震惊,“你怎么会……” “不敢相信吧?”知惜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如同在泣血一般,“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还没死?” “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那年王家没落后,你不是就已经离开京城了吗?” 沈辞始终还是不敢相信,她本以为知惜会离开这里,过上一个更好的生活,却没有想到…… 知惜苦笑一声,“你是不是还在恨我背叛了你?” 没等沈辞继续说话,她便继续说道:“若不是我躲到这栖禅寺,如今恐怕早已是一具白骨了……” “那王家败落之后,我虽有过离开这是非之地的心思,但却在离开的前一夜,我放弃了。” “因为我还是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你就能享荣华富贵,凭什么你的一切都要得到众人的喜爱?”知惜的脸上渐渐浮现狰狞的神情,“那夜有位神秘人找到了我。” “她给了我无尽的好处,还能让我心中快然。”知惜想,她总归还是嫉妒沈辞的,她这人本就不是个善茬,所以她必须要在离开京城之前做点什么,她这一辈子才会心安。 沈辞盯着知惜,没有说话。她的眼神有些悲悯。 若是每个人都执着于这些阴暗的情绪之中,那么谁又能得到解脱呢? 知惜忽然笑了笑,“我本打算害你,但却在计划实施没多久后,就被另一个神秘高手找上了门,那人要杀我!要杀我!我这些日子,都是在苦苦逃命……” 她说到此处,忽然咆哮起来,“沈辞,一切都是怪你!怪你,洛凌仙她没能兑现给我的承诺,怪你,是你派人来杀我!” 洛凌仙?! 沈辞忽然睁大了眸,她知道了,知惜原来是做了洛凌仙的人马,原来如此啊…… 沈辞叹了口气,“我没有害你,真正害你走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只是你自己而已。你何苦呢?” 知惜蹲到了地上,掩面哭泣起来,她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这时,不远处走来一个紫色身影,那人牵着一匹马,身影修长。 他拉过在一旁沉默着的沈辞,轻声说了句,“走吧。” 随后目光落在那地上蹲着的破烂身影,宋行舟拉着沈辞的手紧了紧,“我会解决的。” 沈辞垂下了眸,没有说话。 待走出这寺庙后,她抬眸望向宋行舟,叹了口气,“她也是个可怜人。” 第69章 二人从栖禅寺回京后。 宋行舟带着沈辞去了这京城最大的酒楼, 来这里消遣的人很多,这里自然也十分热闹。 这酒楼要的就是一个热闹。 说书先生在那酒楼正中说着离奇曲折的故事,底下的人凝神倾听, 听到精彩处, 还拍手喝彩, 欢呼不已。 二人寻了一个相对僻静之地。 这里相当于说是一个小隔间, 不过是用纱帐隔开, 影影绰绰能看见其中的人影, 却又看不真切。 沈辞好奇地探出头去, 也听了几句 分卷阅读125 说书先生的故事, 但随后便听见还有一波人在议论着这解忧阁,她顿时就认真了起来。 侧耳倾听,过分可爱。 宋行舟见此, 不由得笑出了声,“小辞,那么认真在听什么呢?” “嘘!”沈辞做了一个手势, 随后便收回了耳朵, 拉好帘子后,她偷偷笑了起来,“我听见有人在说我耶。” “嗯, 怎么说的?”宋行舟见她那般欢喜, 自然知道是好话了。不过她开心, 那就够了。 沈辞学着那几人的腔调, 娓娓道来, “这沈解忧可真是一个奇女子,仅仅一年时间,就将这解忧阁开成了京中巨头!” “怎么样, 我学的像不像!哈哈哈哈,他们真的是很有眼光。”沈辞说完后便大笑起来,她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宋行舟看向她的眸子中尽是温柔,这时候给她拿了一块桌上的点心,“确实有眼光。饭菜还有一会儿,不如先吃块点心吧。” 沈辞看着递过来的点心,哼唧了一声,没再理宋行舟了。 宋行舟有些困惑,随后皱起了眉,“怎么了?不喜欢这个口味吗?那我让小二重新上一盘……” 沈辞哭笑不得,连忙阻止住了他,“才不是这样。” 她气呼呼地说道:“你怎么不喂我啊,我看别人都是那样的……” 沈辞承认,她是想到了曾经见过的那些恋人们,为什么啊为什么,小宋怎么就不开窍呢。 宋行舟一听,轻笑一声,将点心举了起来,温声说道:“啊,来吃一口。” 沈辞嘟哝了句“这才对嘛”,然后咬了一口点心,慢慢吃了起来。 宋行舟看着沈辞这个样子,满眼更加欢喜了。看来她之前说的考虑考虑,其实是早已想好了,她心里还是有他的吧。 “小二,再来一坛酒!”隔壁桌一个微醺的女声传了过来。 随后便是小二无奈的声音,“姑娘,您这都喝了许多了,若是再喝,恐怕身子遭不住啊!” 那女声有些不耐烦,随后是金属碰撞桌子的声音,“我银子可多了,你不用担心!” 那小二实属无奈,最终还是走开了,嘴中还在抱怨着,“哎,真是,但是钱谁不愿意赚呢……要酒就要酒,给她就是了!” 沈辞听了这声音,顿时就说道:“是不是有些耳熟?” 她望着宋行舟,想了想,惊道:“是宋姑娘!” 这声音定然是宋观雪的,哪怕许久未见,她也能瞬间辨识出来。 沈辞还没等宋行舟开口说话,她一把就拉开了隔壁的帘子,这么一看,果真是宋观雪! 只见宋观雪一边流着泪,一边喝着酒,一张脸通红,明显是醉了。她今日看起来十分憔悴,又很没精神。 见帘子忽然被掀开,她揉了揉眼睛,疑惑了一声,“嗯?沈姑娘?” 沈辞起身走了过去,她看着宋观雪这自暴自弃的模样,心中很是心疼,她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盛酒的碗,“你不要喝了!” “给我喝,给我喝……”说到最后,宋观雪已经没心情说话了,她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到对面纱帘后面的那个紫色身影。 宋观雪的脸僵了僵,她问沈辞,话语间没有一丝感情,“他也来了?” 沈辞没有说话,她知道宋观雪此刻的难过,却不知道怎么出口安慰。此时此刻,所有的话,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宋观雪忽然有些崩溃,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她嚎啕大哭,“沈姑娘,沈姑娘你知道我这些天有多难受么……” 沈辞把凳子靠近了她,将她抱在了怀中,用手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抚道:“宋姑娘,哭出来就不难过了。” “我……我什么都没了。”宋观雪一边流泪,一边抽噎着,“哥哥死了,他死了。” 听着宋观雪的哭声,沈辞也有些难过,对啊,那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就那么死了。 当时,她是亲眼看见宋沉昭被银翎卫首领杀掉的……那是宋观雪的亲哥哥。 宋观雪哭得更厉害了,“你知道么……沈青山他……他竟然一直是宋行舟的人,他接近我就是有目的的……” “怎么都在骗我……怎么都离我而去……” “…………” 宋观雪哭了许久,才慢慢地停了下来,但还是在不住的抽泣。 期间小二来送了一次酒,见了这副鬼样子,吓得放下酒壶赶紧走人了。他可不想惹上此等麻烦。 宋观雪哭了多久,沈辞就抱了她多久。 沈辞抱了宋姑娘多久,宋行舟就在隔壁等了多久。 至此,几个人都没有说话。 氛围特别冷,特别低落。 待宋观雪调整好情绪后,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随后从沈辞的怀中离开,她看着沈辞,又想哭了。 “沈姑娘,我好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啊……” 沈辞一时哑然,她和宋观雪在对立面,隔着条条人命,隔着浓浓鲜血, 分卷阅读126 最终,沈辞叹了口气。 “宋姑娘,我们是朋友。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和我说,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也尽管来找我。”沈辞说道。 宋观雪听了这话,又抽了几声,她苦笑一声,“谢谢你,我们是朋友。” 她说完后便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随后目光淡淡地在那抹朦胧的紫色身影上一扫而过,没有什么情感。 宋观雪说:“我也不该为难你。我要走了,我打算去别处看看,你……你去找他吧,也让他等了许久了。” 说完这些,她好似轻松了一些。 其实宋观雪明白,生在皇族,本就有众多的约束。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残酷的,有时候甚至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自然知道哥哥以前是怎么对宁王殿下的,她当时以为哥哥仁心,不忍杀宁王。后来才通过别人知道,原来是哥哥答应了那深宫美人一个条件。 多年前的那一场背叛,她不知其中到底是何缘故。但想来,或许是那洛美人,糊涂了…… 宋观雪这时已收拾好了东西,她站起身子,眼睛还是肿肿的,脸上还是有些红晕,不过她却清醒了几分,“我走了,沈姑娘,后会有期,保重。” 沈辞站起了身,看见宋观雪从自己眼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离开这里,她还是有些难过。 这时,那紫袍男子挑开了纱帘,从后边那桌走了出来,他将那发呆的姑娘轻轻揽住,他说:“不要难过了。” 沈辞回头,看见宋行舟后,垂下了眸,“嗯。” “小宋,你以后一定要做一个好皇帝,要对她好一点,要对百姓好一点,不要让大家再伤心了。”沈辞低低地说了一句,便没由来的难过。 宋行舟“嗯”了一声,语气温柔,“改日去洛府见一见景山吧,说不定你也想他了。” “今晚回清宁居,再尝尝李厨子的厨艺。”宋行舟摸了摸沈辞的头。她那难过的模样,在他眼中,他就格外心疼。 沈辞点了点头,说了句,“好。”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快完结了,但是还是希望大家不要取消收藏鸭,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呜呜) 第70章 夜幕降临, 繁星点缀。 黛蓝的夜色中,银河静静流淌天际,与这尘世间的灯火通明、人声热闹相辉映。 京中一条河流缓缓流过, 河畔人来人往, 众人笑声热闹。 而这河畔之处的两个朦胧身影, 也是更显般配。 二人看着这长河上影影绰绰的倒影, 看着灯火倒映在河面上的波光点点, 便觉得分外美丽。 那男子拉着一旁的姑娘, 走到了河边的一个小铺子前, 看着挂满的提灯, 他转头问道:“喜欢哪个?” 那灯火映照而来,照得姑娘脸上红润,看起来好看极了。 沈辞听了宋行舟的这话, 抬眼看了看那些挂着的提灯,那些样式没有七夕那夜的多,但也足够了。 她看着最中间的那个画着灼灼桃花的粉红提灯, 倒是颇为喜欢, 她指了指,道:“我喜欢这个。” “那就这个吧。”宋行舟给老板付了钱,便拿着这提灯, 送给了沈辞。 沈辞接过后, 还仔细瞧了一番, 想着, 这点上灯火的提灯就是好看, 这桃花灼灼,仿佛就盛开在眼前。 那小铺老板见此,不免打趣道:“这还有许多提灯, 公子不多给夫人买几个?” 沈辞一听,心道这哪里是夫人。她和宋行舟现在还不是夫妻! 还未等宋行舟说话,她便连忙开口:“不用了,不用了。” 待离开这个小铺子后,沈辞站在河畔,她抬眸笑了笑,对宋行舟说道:“我很喜欢。” 宋行舟听了,温柔地笑了笑,眸中笑意不断,“喜欢什么?” “喜欢提灯。”沈辞回了句,“其实你只给我买一个我也很喜欢的。” 宋行舟听了这话,便面露委屈,这样看过去,好似沈辞欺负了他似的,“你喜欢多少,我就给你买多少。回头我让惊禹多请几个提灯师傅,专门来为你做提灯。” “今夜不及七夕那夜热闹,这提灯便也不多。下次,我一定……” “好啦!”沈辞打断了他的话,深知他心中是如何想的,她娇俏道:“其实我不只是喜欢提灯,我也喜欢你呀。” 宋行舟听完便怔住了,随后眸中爆出了喜色,他说话便有些急,“所以你是……原谅我了?” “你猜啊。”沈辞也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是抱着提灯跑了。 宋行舟见到那个身影跑到不远处后,又回头挥手让他过去的模样,他忽然笑了笑。 觉得这生活,其实还是有几分热闹,和欢乐的。 他便跟了过去。 这时沈辞早已买好了两盏花灯,一盏粉红色,一盏紫色。 她将其中一盏 分卷阅读127 花灯交到了宋行舟的手上,然后拿起桌上的毛笔,写下了自己的心愿。 沈辞呼呼吹干纸上的墨迹,还督促着一旁的宋行舟:“快写上你的心愿呀!” 宋行舟也提笔写上了几个字,待磨痕干后,便折好了纸,将纸放到了花灯中。 二人走到河畔,蹲下了身。 沈辞看着宋行舟那盏紫色的花灯,有些忍俊不禁,她故作好奇,“你说,你写的是什么愿望?” “你猜一猜?”宋行舟笑着,此刻他的眼里都是这个女子。 “我不猜了。”沈辞干脆不猜了,气呼呼说道:“反正我的愿望里面有你。” 宋行舟也跟着说:“我的愿望里也有你。” 满心满愿,都是你。 二人将花灯放在了水中,放在了这波光点点之上。 水流不急不缓,两盏花灯缓缓流向了远方。 二人此刻并坐在河畔,身后人来人往,声音热闹,却没有人能注意到他们二人。 宋行舟转头看向沈辞,只见河畔灯火映照之下,她的眸子星星点点,像是有无尽的星河。 他声音低低道:“小辞,我欢喜你。” 沈辞看着眼前这紫袍男子,看着他那一张隐在灯火之下的面容,看着他那深邃的凤眸,看着他那微微泛红的薄唇。 沈辞忽然向前靠了靠,轻轻在宋行舟的薄唇上点了一下,像是在这初夏,采摘了一朵依旧灼灼的桃花。 她说:“我也是,喜欢你。” 男子忽然将女子揽入怀中,低头便吻了下来。 天上星河似银河,人间长河花灯远去,如星河。 二人紧紧相拥,与这灯火,一生一世。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更新番外~ 大家看完后不要取消收藏哦,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卖萌打滚谢谢大家~ 下面打个广告,预收《嫁给病娇太子(穿书)》求收藏,戳进专栏可见 文案: 沈知知笔下有一个病娇太子,是书中最大的反派 他偏执,他残暴,他卑鄙,他无耻 反正怎么坏就怎么来 沈知知:太爱了太爱了!! 当沈知知写到太子妃送上门来的情节时 一睁眼,她成了那个倒霉太子妃 想想这个病娇太子扭曲无度的心理,劣迹斑斑的过往 沈知知:…………快跑!! 传闻中暴虐无道、偏执无耻的太子 紧紧抱住沈知知,在她耳边低语:“别想跑,我的太子妃。” 唇边绽放一朵血色曼陀罗,“生是,……死也是。” 开坑前放正经文案 第71章 番外:公主心 “你到底想怎样?” 宋观雪甩开了那青衣男子拉着她的手, 她回过头来,有些不耐烦地说了句,“别跟着我。”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 看起来干练无比, 丝毫都不拖泥带水。 没错, 她就是要离开京城, 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至于要去哪儿, 她还没有想好。 那青衣男子好不容易见到她, 却又听见如此之话, 他的步子顿了顿, 向来从容的他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慌乱。 沈青山第一次感到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小雪, 你不要走好不好?” 宋观雪听完这话,笑了笑,这笑意略带苦涩, 随后, 她说道:“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小雪?”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沈青山,一直骗我好玩吗?你觉得我会原谅你吗?” 沈青山哑然,这话, 他却是无法辩驳, 因为他终归还是骗了她。 宋观雪见对方没有说话了, 她忽然就想倾诉一下这些日子来的怨气。 她的声音更加大了几分, 但也十分难过, “你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要是知道你是带有目的接近我的, 那该多好。” “有些错不能犯,要是犯了,这一辈子也就这么完了。” 宋观雪说着,便感到心口开始抽痛了起来,她别过脸去,一颗泪水便从脸颊滚了下来。 她压低了声音,最终还是说道:“我走了,以后就当从没认识过。” 宋观雪牵起一旁的马,身子一跃,便稳稳地坐在了马背上,挥鞭策马而离去。 “驾!” 随着一声马儿的长吁声—— 那人影便慢慢消失在了远方,连头也没有回。 只留下一个青衣男子在原地,长久驻足,身影落寞。 宋观雪不知道的是。 沈青山一直以来,都在隐忍克制,他无时无刻都想远离她,但却又无时不刻离不开她。 分卷阅读128 因为他知道,他成功地接近了她,但是却丢掉了自己的心。 是夜。 沈青山京城中的一家宅院中,他坐在正堂的一个小凳子上,失落地望着天。 天空中挂着一轮孤月,月儿弯弯,周围映衬着冷辉。新月曲如眉,未有团圆意(注)…… 他摸了摸身旁的空地,抓了一把空,原来没有酒壶。 他是第一次,如此如此想喝酒啊。想喝烈酒,想忘记这所有的烦忧。 其实那日,他没有本分地待在皇宫,他让谢大将军代劳坐镇,自己却偷偷溜出了皇宫。 他早已通过手下之人知晓到了她的去处,他知道她去了这京城最大的酒楼,他也猜到了她会买醉。 但他却没想到,那日的她是那么憔悴,那么落寞。 沈青山望着月,感到这夏日的夜里竟然还有一些冷,他单薄的长衫也挡不住这些冷意。 他叹了口气。 诚然,他看见了她一碗酒一碗酒地喝着,当他想出去劝一劝她时。 却看到有人去了,是一个姑娘,那身旁,还有当今陛下。 他的心忽然有些难过。既如此,那么小雪得是多伤心啊。 那日她喝醉了,本该是要策马离开,但或许因头昏,便寻了间客栈住下。 他便住到了她旁边那一间,夜里,他靠着墙壁,感受着墙壁另一头她的温暖。但却是冰冷无比。 他知道,她不会原谅他了。 那夜,他听见她的低低啜泣,正当他想过去看一看她时,他听见,她离开了那间屋子。 ………… 沈青山不知道的是。 宋观雪那日去酒楼买醉后,是去了一家客栈。 她虽然喝醉了,但是却知道有人在跟着自己。在长街上她回了回头,瞥见了一抹青色的衣角,那时候她就知道,是谁跟着她了。 不过她没有戳穿,依旧去了客栈里。 那夜。 她知道他在隔壁,她强忍住自己不要哭。 但是还是哭了。 最终她抹了抹泪水,打开门走了出去,她想寻一处僻静之地,哭够了再回去。 其实她没有告诉沈青山的是。 她根本就不恨他。 但是他们之间隔了太多太多的事,太多太多的无奈,这一时间跨越不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那就此搁着吧。 新月弯弯,夜空深蓝。 两人各怀心思,但却都没有说破。 作者有话要说:  “新月曲如眉,未有团圆意”——出自古诗《生查子》,作者为古代诗人牛希济。 第72章 番外:洛美人 屋内燃着熏香, 隔着纱帘,可以看见一个红衣女子正在梳妆描眉。 此时走进一个小丫鬟,手中还拿着一个木质盒子, 丫鬟走到了这女子身旁, 说道:“小姐, 这是皇子殿下送来的。” 听闻这话, 那红衣女子顿了顿描眉的手, 目光瞥向那小木盒, 眉头一挑, 饶有趣味道:“拿来看看。” 接过丫鬟递来的盒子, 洛凌仙便打开了它。 这盒子里头躺着一支金簪,上面镶嵌着红色的玉石,看起来十分符合她的气质。 洛凌仙看了, 便将盒子盖住,随手便扔到了身前的桌上,“没什么意思。” “你告诉他, 东西我收了, 但心意却是不会的。” 说完这话,她便又开始描眉,直到画好满意后, 才起身推开了门。 洛凌仙在屋外看着远处, 想着今日天气正好, 适合出门。 她今日打扮如此费心, 自然是为了见宁王殿下的。 洛凌仙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便踏出了洛府。 今日可不同寻常,是一年一度的曲水流觞日。 就在这京中河畔,在一处小亭子中。 每年京中的文人墨客都会轮着来举办一场赋诗宴会, 还会邀请各路皇子,各路王爷,以及京中有权有势之人。 其实这京中备受推崇的宁王殿下,这个天资卓越的少年,本该是不会去的。 但是今年就格外不同了。 主持今年这场宴会的是李家李公子,这位李公子与宁王殿下来往甚密。早些年,宁王殿下得过李家的帮助,故而这场盛宴邀请了他,他便必定是要去的。 想到这里,洛凌仙的笑意便又浓了几分。 她今日就是要去赴那宴会。 她是京城第一美人,亦是京城第一才女,这宴会,自然少不 分卷阅读129 了她。 洛凌仙刚一过去,四座便都惊奇起来。 这众多男子,包括文人雅士,包括权贵之子,虽不止一次见到这京中洛美人之姿,但如今却是距离如此之近! 他们不由得惊叹。 怪不得都在称赞这洛美人容貌之美,绝色天香,如今瞧来,五官每一分都恰到好处,那眉心的一点朱砂痣更是锦上添花,衬得她整个人更加娇艳了。 “这位便是洛姑娘了?”其中一位身着蓝衣的男子率先开口,他拿着折扇摇了摇,一脸惊奇地问道。 洛凌仙只是稍微抬了抬眸,但却没有给那男子过多的目光,她轻声说道:“正是,见过各位公子。” 四座唏嘘不已。 这第一美人就是不同,仅仅开口说了句话,就似乎能将众位的心魂勾走。 正当这蓝衣男子要接着说些什么的时候,从他身后走出来一个华衣男子,那男子一双剑眉凌厉,眉宇之间虽未有过多的张扬之色,但却隐隐藏着不甘。 那男子还未走近洛凌仙,便笑道:“洛姑娘,好久不见啊。” 洛凌仙一看那人,这一整天的好心情都没有了。 那人便是宋沉昭。不过是个普通的皇子而已。 如何能和那少年成才、天赋异禀的宁王殿下相比。宁王殿下尚未及冠,便已被封王,而他宋沉昭呢,还不过是个皇子罢了。 说实话,这点洛凌仙是瞧不上他的。 她只是看了一眼来人,知道了是宋沉昭后,便没什么好气,却也没有撕破脸皮,“嗯。” 洛凌仙想着。 她本就是宁王殿下的手下,本就该和宋沉昭对立。如今这宋沉昭还非要巴着她,她心中更加烦闷了不是? 宋沉昭听完这敷衍的一个字,自知洛姑娘是不想理他的,他走上前,“洛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洛凌仙见他走近后,又听见他说这句话,本来并不想和他有过多的接触,但转念一想,或许和宁王有关呢?于是她便点了点头。 二人此刻在另一处亭中。 周围没有来人,十分僻静。 “说吧,找我要说什么?” 既然只有他们二人,那洛凌仙也没再装了。 宋沉昭叹了口气,说道:“你让婢女给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东西收下了,心意却不会收下。” 其实宋沉昭知道,她并不会用他的那个簪子,很有可能是随手就扔掉了。但是他还是不死心,想来问一问。 “您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我说的很明白了,你怎么就不懂呢?”洛凌仙不想废话。 宋沉昭听闻,眸光一瞬间暗了暗,他紧紧攥住拳头,“洛凌仙,你真是好样的。” “谢谢夸奖。”洛凌仙笑了笑,并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而宋沉昭接着说:“今日你来失望了吧?宁王可没来这里,他今日有事不来了。” “你说什么?!”洛凌仙明显有些失望,便垂下了眸,“不来啊……” 宋沉昭见她这般沮丧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盛几分,“为什么,为什么你心里眼里只有宋行舟一人!我就真比不上他吗!” “可是明明只有我,只有我是那个跟在你身后那么久的人!你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吗,洛凌仙,你究竟有没有心啊!” 宋沉昭低声说了这些后,便诡异地笑了起来,“不过没关系,宋行舟马上就要从众人的眼中消失了。到时候他不再是京中众人钦羡的人,而是众人唾弃、避而不及的人!” “你是什么意思?”洛凌仙认真了起来,她看着宋沉昭这话不像是在说谎,而且她此刻心惶惶的,很不安。 只听宋沉昭一字一句说道:“我手中有他的把柄,能让父皇立马定他的罪。而且,还是杀头的罪名。” 听完这话,洛凌仙整个人都处于紧绷的状态,她的一张脸上满是慌张,此刻的她已经无法再保持镇静。 如果是假的……如果是真的……她不敢想! “宋沉昭,你告诉我,是什么。你告诉我!”洛凌仙慌了。 不能,她不能让那个后果发生! 那个她如此上心,如此喜欢的少年啊。她不会让所有人伤害他。 宋沉昭见她这副模样,笑容更加灿烂了,但是却更加阴冷,“没问题啊,我可以保他不死,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他在洛凌仙耳旁轻声说了几句话,这话只有她一人能够听见。 ………… 洛凌仙怔在了原地,许久之后,她才回过了神。 她颤着说了句,“好。” 却不知,这是一切错误的开始。 第73章 番外:起名事 沈辞做了这大宋国的皇后之后。 每日除了看小宋批奏折, 就是看小宋批奏折。 没过多久,她就开始有怨言了。 “你说你这一天天的都在批奏折, 分卷阅读130 什么时候休息呀。”沈辞在一旁撑着脸, 别说, 还真有些困了。 如果按照现代的标准来衡量, 她就是一条咸鱼, 而宋行舟, 妥妥是个社畜! 宋行舟刚批完手头上的一个奏折, 便停了下来, 看着沈辞那瞌睡的模样, 他不免笑了笑,“近日事情确实很多,等过些日子就好了。” 他才刚登基不久, 就忙得焦头烂额。主要是大宋国积病已久,各方面都不太行,这都是宋沉昭败坏纵容九年的结果。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几乎是每日每刻都要想着这些事情, 忙不过来。 沈辞也只是口头上说一说,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她摆摆手, “理解理解, 但是你要劳逸结合啊。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一定要认真对待, 一定要认真对待, 一定要认真对待!” 说完这一通话,沈辞就接着当背景板。 她想到了自己皇后大典那日。 虽说流程复杂,一日疲劳, 但是却十分风光,整个京城都热闹不已,锣鼓喧天。 想着想着,沈辞就痴痴地笑了起来。 宋行舟停下手中的东西,便真说道:“是该劳逸结合。” “小辞。”他叫了沈辞一声,声音有些低。 沈辞一听这话,就觉得事情不对劲,抬头间,看见宋行舟的眼神有些不对,她连忙道:“这里不合适!” 宋行舟听完后,轻笑了声,“没想到小辞想的是那些啊,我可什么都没有想。” 沈辞脸都红了,她可没这人这般不要脸皮,“你要努力批完奏折,然后才可以休息!”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了要劳逸结合吗,一直看奏折眼睛会花的。”宋行舟笑着继续说道:“不如我们来想一想,以后的小孩要叫什么名字吧。” “现在我可不想生。”沈辞嘟了嘟嘴,她还没享受这人生的大好时光呢,怎么能被小孩所阻碍了她步伐! “都依你。”宋行舟说道。其实现在要不要孩子都不重要,他希望她好,一切才好。 说起这个,沈辞便开始胡思乱想,“其实……也是可以提前想一想的嘛。” “啊,我不知道该叫什么……”沈辞想着想着,就开始挠头,突然之间说是想名字,她还真的想不出来。 “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沈辞不想名字的事了,她眨巴着眼睛问宋行舟。 宋行舟看着沈辞,说道:“我想要女孩,因为会和你一样漂亮聪明。” “哼,我想要男孩,因为会和你一样好看聪明。”沈辞哈哈一笑,接了一句。 随后她见到宋行舟一脸认真地说道:“我好像想到了一个小名,听起来绝对是个宝。” 沈辞有些期待,两眼发亮,“快说快说!” 宋行舟抬手拍了拍沈辞的头,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偏偏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 只听他说:“不如就叫做小宝。” 沈辞虎躯一震:“???” 她两眼呆滞,您……您知道您姓什么吗。 这么一来,咱们的孩子,岂不是叫…… 沈辞惊奇大喊,随后又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一脸不不可置信。 “啥???” “宋小宝??!!” 作者有话要说:  宋小宝:勿cue! 第74章 番外:怀宝宝 沈辞是在成亲后第三年怀上身孕的。 在那一段时间里, 恰好是冬春之日,她每天都在后宫里,躺在软榻上晒着暖阳。经常一眯起眼睛, 就能睡好一会儿, 时常感到困乏。 都说酸儿辣女, 但沈辞却并不信这话。 因为在她怀有身子的这些日子, 她不喜欢吃酸, 也不喜欢吃辣, 反而喜欢吃甜。 她常差遣宫女去御膳房唤人做些甜点送过来。 绿豆糕、红豆糕、桂花糕……光是糕点, 她就已经每日来回换了许多种口味了。更别说是甜羹了。 这一张脸便肉眼可见的圆润了起来。 沈辞几乎是每天都在忧虑自己的身材, 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啊,怎么感觉又胖了。” 确实, 快到怀胎十月那些日子,她的肚子圆滚滚的,看起来特别大, 比平常孕妇的肚子还要大。 沈辞也想过, 不会是双胞胎吧? 但是她也只是想了想,便将这个念头抛之于脑后了。 “桃映,还有核桃酥吗?” 沈辞靠在软榻上, 一直在吃着东西, 刚吃完口中的核桃酥, 再伸手去取的时候, 发现摸了个空。 她转头看向一旁候着的桃映, 又看了看空荡荡只剩核桃碎的盘子,有些低落,“没有了吗……可是这个核桃酥真的很好吃哎。” 桃映见此, 笑了笑说道:“姑娘,桃映这就去御膳房再拿些,很快的。” 虽说沈辞已经入了宫,更是成为 分卷阅读131 了皇后娘娘。但是在桃映心中,她永远还是那个沈姑娘,所以在私底下,她依旧叫沈辞为姑娘。 沈辞听了桃映的话,才满意了,“嗯,我还想要一杯果子汁,要温热的,我要忌一忌嘴,不能喝冷的。” “好。”桃映应声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沈辞眯起眼睛,她越来越发现,这咸鱼生活可真是幸福啊。桃映是个贴身小棉袄,她想吃什么招呼一声好了,桃映都会把东西乖乖地送到她面前来。 沈辞想,这古代人的生活可真是享受。不过她也仅仅只能在养孕这段时间享受一下,等生完了孩子,她才不会这么做呢。 正感慨着,桃映便回来了。 桃映拿着一盘核桃酥,还拿着一些果子汁。她将盘子放到了一旁的石桌上,给沈辞倒了杯果子汁,递到了沈姑娘手中。 沈辞坐起了身子,接过杯子。她一边喝着温热的果子汁,一边吃着核桃酥,“桃映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就没个想法吗?” 果然,人一旦闲下来,就会有很多话想说,整个人也变得唠叨啰嗦起来。 桃映听了这话,顿时有些羞赧,“姑娘您又打趣桃映了。” 她还是想了想,这未来的日子……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她觉得现在这个样子就挺好。 沈辞叹了口气,接着喝了一口果子汁后,她说道:“或许在世人的眼中,身为女子,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成亲生子,好像这样才算完成了她们的使命,好像这样她们的人生才完满。”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沈辞想着她在这个世界看到的这一切,这些人对女子是个什么态度,这些女子今后的生活又是怎样的“被安排”和“被复制”,她常常感到悲哀。 桃映愣住了,有些不明白,“姑娘,桃映不太懂。” 沈辞扑哧一笑,她就知道桃映是在想她的事,是不是在想她为什么结婚生子,为什么明知是火坑却还要踏入这世俗的禁锢。 沈辞看着桃映,认真说道:“傻丫头,我成亲,是因为我遇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我想要个孩子,一来是爱情的结晶,二来是人的年岁渐渐大了,就想要一个孩子玩玩。” 沈辞已经开始幻想小孩子的手感,肉嘟嘟的,如果捏一捏团子的脸,心情应该会好很多吧! 桃映听完后,颇有启发,但还是不懂。 想要一个孩子玩玩?姑娘这么草率的吗! 桃映已经开始担忧这个未出生的孩子了,不知道他/她的未来,究竟会是什么样。 但是她还是点头道:“姑娘说得对,但是桃映现在没有成亲的打算。” 沈辞听了,抬眼看了看桃映,又给她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又说了一句,“傻丫头。” 桃映:“???” 沈辞见桃映还是没有悟出来的样子,只好亲自点破她了,“我的意思是,你要想想你的未来要干什么,你真的愿意一辈子待在宫里,一辈子跟在我身边,什么大事也做不成吗?” “桃映想跟着姑娘……”桃映开口说了说。 但是却被沈辞打断,“不,你还是要仔细想想。” 沈辞想到之前和桃映的闲谈,忽然就说道:“我记得之前常看见你在做绣工,一问之后才知道,原来你特别喜欢这些。桃映,你还记得吗?” “那些时候,你说过如果有一天你没活可干了,你想去解忧阁。因为你说,你生来便被安排好了道路,你必须循着这个路子走下去,但是你却想尝试一下这条路之外的另一条路。” “如今我也告诉你,没有什么生来必须要走什么路。路是自己走的,不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所以我支持你,支持你的梦想。” 沈辞这一番话洋洋洒洒说下来,她继续眯着眼睛享受这暖阳了。 桃映听完后,却感动不已,她一直静默了好久,想了许久,才下定了决心说道:“姑娘,我想去,我想去解忧阁。” “好。”沈辞说道。 “好。”桃映深吸一口气,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内心。 一转眼,这孩子便出生了。 当天宋行舟全程守在屋外,神情紧张,等了有个把时辰,伴随着一阵洪亮哭声过后,专门负责接生的嬷嬷才从屋里走出来。 那嬷嬷抱着一个用锦布包裹着的孩子,一脸喜气地小跑到了宋行舟身前,“陛下,是个小公主。” “让我抱抱。”宋行舟一听,激动之余,连自称都忘掉了,直接说出了这话。 他接过那个锦布包着的孩子,用手轻轻揭开孩子脸上半掩着的布,看到了这孩子的小小脸蛋。 皱巴巴的,看起来丑极了。 这孩子紧紧闭着眼睛。光从这皱皱的小脸上来看,竟然还看不出像谁。但宋行舟相信,这孩子虽然丑了点,但能从眼缝看出眼睛是很大的。 定是随了小辞了。 分卷阅读132 以后一定会很好看。 宋行舟刚刚抱上小姑娘不久,便听见屋内一个焦急的大喊声—— “嬷嬷快来!还有一个!” 这接生嬷嬷听了这话,便知道自己先前的预料错了,片刻也不敢耽误,立刻跑回了屋子。 准备再次接生。 听着屋内再次传来的挣扎的喊声,不久后一声清脆的哭声。 宋行舟抱着那刚出生的小姑娘,更是愣在了原地。 两个宝宝啊…… 小辞辛苦了。 他垂下了眸,心情是很激动,但忽然又有些难过。他发誓,要先让小辞养好身体,生不生都无所谓,他建议不要再生了。 因为他知道,生孩子是很消耗孩子娘的。他小时候看见宫中有些妃嫔们,三番五次地怀孕,却又一次又一次流产。也见过有些手腕极强的妃嫔,生过两三个孩子,但最后整个人都憔悴不已,毫无精气神。 在那个时候,宋行舟就知道了,在孩子这件事上,须得适可而止。 在婴儿哭声不久后,那嬷嬷又抱出一个孩子跑了出来,脸上的喜色比之前还要浓几分,她激动地说道:“陛下,是位皇子!” “恭喜陛下喜得龙凤!” 宋行舟只是看了一眼嬷嬷怀里的那个孩子,便将自己怀中的小姑娘交给了一旁的宫女,他自己则是跑进了屋子。 看着一脸虚弱的沈辞,他拿过毛巾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他心疼道:“小辞,我来了。” 沈辞睁开双眸,看着拉着她手的宋行舟,笑了笑,“嗯。” 第75章 番外:捉迷藏 这一位公主一位皇子, 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刚出生那会儿倒是看不出什么。 如今越长越大,到了六七岁时, 基本能看出来了。是为样貌和性格。 这两个小孩基本上已经长开了。 姐姐要比弟弟高一点, 而且性格也要活泼许多。 弟弟却更加不爱说话一些, 在姐姐身旁, 就妥妥要沉默许多。基本上都是姐姐说什么, 弟弟便听什么, 听到与姐姐不同的观点时, 才说话反驳几句。 两位小孩都是粉雕玉琢, 皮肤白皙滑嫩,小小的眉宇间便有英气,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的, 看起来可爱极了。 这小公主姐姐名叫沈昼,弟弟叫宋词。是父母分别取一姓,名很有深意。两人的小名自然不可能真叫小宝, 于是姐姐便叫沈小昼, 弟弟便叫宋小词。 身为最受宠爱的小公主,当然,也是目前唯一的公主。沈小昼最喜欢玩的游戏, 就是和弟弟躲猫猫。 虽然她很喜欢, 但是弟弟好像不是很喜欢这个幼稚的游戏, 不过还是会陪她一起玩! 某一日, 正当姐弟两个人在玩躲猫猫时, 却遇到了一个意外情况。 或者说是惊喜! 这次躲猫猫中,等宋小词躲好后,沈小昼便取下了捂住双眼的手, 开始寻找这个很难找到甚至根本就找不到的弟弟! “弟弟,弟弟,我来找你了哦!”沈小昼站在一处空旷的地方,左瞧瞧右瞧瞧,根本就没有看见弟弟的影子!但是不能示弱,气势还是要有的! 弟弟!我假装看到你了!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赶快出来!!沈小昼气呼呼的,一般这个时候,弟弟会可怜她,然后慢慢现身………… 她再次想说,弟弟真的很聪明,为什么她每次都找不到弟弟呢?!还是必杀技最管用,那就是靠喊。 每次一喊,弟弟就会出现。 但这次不一样。 当沈小昼喊完第一声弟弟后,弟弟真的没理她,但是!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喊她了! “小昼,猜猜我是谁呀!” 这少年的声音刚一响起来,沈小昼脑子里立刻忘记了自己正在和弟弟玩躲猫猫! 她抛掉找弟弟的念头,第一时间回头,一看那个高大的身影,沈小昼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沈小昼满脸都是笑容,她甜甜地喊了一声,“景山哥哥,你来了呀!” “景山哥哥,今天又给我带什么好吃的和好玩的了?”她跑到来人身边,小手抬起来攥着宋景山的衣角。 沈小昼开心地说道:“景山哥哥,娘不让我吃太多的糖,你今日有没有偷偷给我带糖啊?” 宋景山一低头,目光便对上了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他不免笑道:“当然带啦,怎么会忘记你呢?对了,你弟弟呢?” 说着,就将手心摊开,里面躺着几颗油纸包着的小糖。 饶是他还问了这么句,但沈小昼的关注点根本就不在这,她只听见了前半句话,那就是有糖,后面的压根没听见。 “谢谢景山哥哥的糖!”沈小昼抓过他手掌心里的糖,开心地蹦跳了起来。 宋景山看着小姑娘这副样子,还真是没辙。这丫头,总是有了糖就忘了弟弟。 他站直了身子,结束了刚刚弯腰的 分卷阅读133 姿势。 啊,又来到了皇宫……宋景山有些恍惚。 一晃之间,十念过去了,过去的点点滴滴他都已经淡忘了。但是又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他还是会想起曾经。 那时候他离开宫后,去了洛府生活,小舅每日教他功夫,也教他书本上的知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现在也有十七八岁了,也打算做点什么,让人生不虚度。 “景山哥哥,你在发什么呆呢?”沈小昼吃了一颗糖后,发现景山哥哥竟然像一个木桩一样愣住了,她又扯了扯他的衣角,奶声说道。 宋景山被小姑娘的一句话拉回了神,他还是问道:“小昼,你弟弟呢?” “啊,对啊,我弟弟呢?”沈小昼本是在吃着糖,此刻想到这个问题后彻底顿住了。是呀,她的弟弟呢?? 这时候,一直被忽略的宋小词才从不远处的假山后边慢吞吞走出来,一脸不高兴,他说了句,有些委屈,“你又忘记我了。” 你这个不称职的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可能还会写一些脑洞大开的番外,感兴趣的可以关注一下/康康哦~ 下一本写《恶毒女配只想种田》求收藏,戳进专栏可见~ 文案: 闻初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打造一片属于自己的桃源 谁知一睁眼,便成了书中那个拥有一整座山头的恶毒女配 看着眼前寸草不生的荒地,破破烂烂的草屋,缸里几乎见底的粮食,和吃不饱穿不暖的一大家子人 闻初:恶毒女配?不存在的!好好种田不好吗!我爱种田! 好在,她拥有一个种田系统,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相应奖励: “宿主完成种地任务,奖励红薯苗一株!” “宿主完成修屋任务,奖励辣椒种一份!” “宿主完成春播任务,奖励…………” 隔壁山的邻居们发现,近来那个穷酸的闻家,小日子肉眼可见好了起来,连肉也顿顿都有了! 那红烧肉的香气啊,隔着老远都能飘到他们家门口,若有若无的,呲溜,馋人得很哪! 某天一个自称邻居的书生前来拜访 尝过她家的饭,习惯了她家的日子,赖着不走了! 闻初:一、一不小心走上了人生巅峰? 书生:你养我好吗? 闻初:我明明只想种田! 闻初的心愿是:把自家山头打造成一片桃源! 而她也确实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