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圆屁股》 1 透明的圆屁股by小中都 起初,我只想要一个屁股 第一人称受 起初,我只想要一个屁股,但很明显: 屁股的主人不允许。 究极臀控受??美臀攻 1v1 第一章 透明的圆屁股 在大一上的某段时光,我时常丢失记忆。回过神来,面前总盯着一朵圆屁股,我像只未满月的狗,片刻不能离开妈妈的奶头,坚定不移地尾随着它。可怕的是,当时的我不仅不为自己感到羞耻,反而时常沾沾自喜,因优异的成绩和凛然不可撼动的地位,它即使左摇右摆展现出羞涩害怕或是极力想摆脱的恼怒,也无法左右我的持续凝视。 第一次遇见它,我刚从南方来到北方上学。那天周三,下午没课,我与同宿舍的孙邦,宋埠,苏波一起往北区澡堂去洗澡。 但凡大学校园,都有这么一条种满银杏树的路,我们这条叫学知。我对此没有半分好感, 首先,银杏果很难闻,其气味可媲美有狐臭的屎壳郎。地上遍地落的果子被年轻的脚掌们踏碎后,还恬不知耻地嘬着鞋底到处舔,直到满校园都是它恶心的口水味。植物的卵子传播有四种——动物,风力,机械,水流。我在此强烈建议将银杏进行生殖隔离,因为它靠气味就能强/奸一片处/女地。其中一位为虎作伥的帮凶就是孙邦,他常年穿着二夹子,一种能将脚趾分家变成驴蹄的返古加速剂者拖鞋。一脚一颗果,伴随着呻吟踩碎,美其名曰——解压。我听了只想解手。在我夹着尿往澡堂暴走的途中,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屁股。 它十分活泼,隐隐约约地被包裹在校服裤里。秋风在我脸颊吹拂,两片银杏叶打着卷儿啪嗒粘到我两眼上,那一瞬间,我的世界一片金黄,黄得我觉得自己变成了金灿灿的处/女地,盲目地被播撒了种子。 尽管每个院的院服不同,但我还是一眼看出这种宽松休闲且不失时尚感的制服非体院莫属。它们的阳光与美丽与我们理工科的校园氛围格格不入。原先本校是靠理工科发家致富,去年终于通过某种添油加醋荣升为遍地开花的综合性大学。虽然本质上只是吸收了一所大专体院一所大专艺校,但现实里它们如同春风吹进芦苇荡,将我们理工男心里掀起了层层涟漪。 头一波水花里就有宋埠,他长得敦厚老实,皮肤黑,远看像一座老男童山,近看像位老男童。但他刚进大学就有了女朋友,我认为这很狡猾,他实质上是在享受本专差价之间的利润红利。 抱歉,话题分岔了。接着说这个屁股。它藏在宽松的灰色运动裤里,被两条颀长健硕的腿顶着差点戳到我脸上(有点夸张)。它的主人没有说抱歉,拎着一个蓝白网袋,里面蜷缩着几本可怜的书,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本该是装篮球的。但我无法对它们产生同情并实施解救,因为此刻屁股锁住了我所有目光,它们就像两颗水球时不时贴近裤子,我就能看见其轮廓的圆润,是我从未见过的夸张程度。但潮汐有来有往,它们大多时间又躲回宽松的裤子里。 我跟着它一路来到澡堂子。脱衣服的空档,我被毛衣勒住了头,恼怒焦急与闷热交替抽打中,我差点对着这件面前绣着小狗图案毛衣的始作俑者——我妈破口大骂。等我像根马桶掳子一样挣脱这骇人的领口时,那颗圆屁股早已不见踪影。我沮丧极了。 水雾氤氲,暑气蒸腾。昏黄的灯光把巨大的房间笼罩成了一杯热橙汁,颗颗果粒都脱得精光,光着屁股甩着几把却神情自若,似乎在进行着某种结构主义的哲学集会,穿梭行走皆为艺术。我土且俗,没受过熏陶,此时仿佛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掩遮露怯,卑躬屈膝地寻找水龙头,窄毛巾顾前不顾后干脆拿在手上佯装擦汗,实则是想遮住脸来达到我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目的。 我好不容易到达水龙头时,胯下的小伙子都快被挤成小鱼干了,以此可见我的紧张与怯弱。我在往头上挤一种名为“哈该”的洗发水,香味有点像美人鱼,就是你觉得它是香的,但其实从生物学角度看它应该是腥的。吹完头发就会发现,世界上没有美人鱼。 我用哈该揉出泡泡,再搓一团放到胯下的小扁鱼头上给它洗洗,因为我体毛稀少,能促进泡沫繁殖的地方只有头上和胯下。在我弯腰冲水的途中,我感到一阵来自臀/部的颤栗。屁股?你怎么了?你是感应到什么了吗? 我急忙起身查看,果不其然!是那颗屁股!它终于逃离灰色运动裤,赤裸裸地站在我对面,从上而下通顺的水流在此处遇上障碍,砸出了雨伞般的水花。艺术,我愿称之为美的艺术。曾经我在有意无意间进入一个隐秘的网站,看了一场时装秀,我猜测本季主打服非雨衣莫属,因为所有人都赤身裸/体穿着透明的雨衣。那么他们的乳/头就应该叫做透明乳/头,腰叫做透明的腰,阳道也应该叫做透明的阳道。形容词之重要正如比喻之于文学,是艺术家的雨衣,是低俗的遮羞布,为了摆脱下流,我要把这颗屁股赋予新的名字——透明的屁股。 介于它的形状之圆色泽之亮,犹如金属球,我就叫它透明的圆屁股。 评分 参与人数 2 鱼粮 +20 收起 理由 小小青花玉 + 10 写得太好啦 青花鱼符号意义 + 10 写得太好啦 查看全部评分 收藏收藏57 评分评分 分享分享 分享淘帖 鲜花鲜花12 点评回复 举报 沙发 @强人锁锁锁锁男 wb 楼主| 发表于 2020107 20:40 | 显示全部楼层 圆屁股的主人很快察觉到我山路般婉转的目光,他很生气,我很害怕,因为他屁股可爱,人却高大。因此我在他胸口急忙说,我没戴眼镜视力很差,足有一千二百度!以为您的屁股是随身带的小板凳。 他听了并没有挥下拳头,但也没有消灭怒火。只是拿搓澡巾重重地抽了我一鞭。搓澡巾很粗糙我身上立刻像是被揭掉了皮,瞬间出现一道红色的痕迹。我很难过,既委屈又愤怒,想冲上去质问他为什么打人,我并没有触碰他一丝一毫的利益!刚想张嘴,他凶神恶煞地回瞪过来,我顿时变成了他网兜里的书,翘着书页卷在一起,五官杂乱无章。 点评回复 评分 举报 板凳 @强人锁锁锁锁男 wb 楼主| 发表于 2020107 20:4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愤怒的圆屁股 在一个月左右时间里,我逐渐掌握圆屁股的运行轨迹。它就像围绕太阳的地  2 球,以校园为圆心进行着普通却魅力十足的旋转。而我,就是八大行星的其中之七。之所以剩下一个,就是我所在的智能机器人社团——占据了我太多时间。 某日,我与苏波从电子楼的三楼研究室走出来,打算去食堂吃饭。我对于食堂有着本能的抗拒,每每被迫挤在窗口伸头点餐,我从后厨的铝制墙壁上总能看到自己用呆滞的目光盯着食谱,为着食物专注是对人最大的侮辱。并且由于环境嘈杂,我不得不竭尽全力发出如雷贯耳的声音——肉末茄子盖浇饭! 那么打饭的阿姨才能听到我的诉求,咣当将一碟饭菜推出来,我不满又满意,尴尬又骄傲,回首走过长长的队列时,如同一只被机械化喂养的小猪首领,在告诉下一头——要大声说话!不然没有饲养员能听见! 就在这种难堪的氛围里,我感到身旁突然涌来一座河山,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过来。我立刻夸张地扔下筷子做躲避挨揍的投降状(可参考刚下车偶遇浓烟一道) 阴影迟迟未说话,我从指缝里偷瞄了一眼——竟然是圆屁股的主人! 我立刻起身弯腰查看,看到硬塑料椅面对它的挤压迫害,立刻无法忍受。先是友好地请他站起来,他疑惑重重地站了起来,很是高大,不愧是圆屁股的主人。 我脱下卫衣外套依照严格的自我管理叠成方块状,其棱角之尖锐,我相信整座校园只有尖锐湿疣能更胜其右。我把卫衣铺在他刚才坐的凳子上(尚且有余温)拍了拍椅背,请他再次屈尊贵臀。 ……… 圆屁股愤怒了,他一把攥住我的T恤衣领,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种奇异的动作把我拖走了。具体操作可想象一个班上最懒惰的同学摊上拖地值日,他对拖把的态度都不能比圆屁股对我更暴躁。 我双手攀在他的小臂上,乞求一口新鲜空气——您怜悯我吧。我无法呼吸了…… 圆屁股将我一把扔到食堂三楼天台堆满烂扫把的角落里。 这里是富裕的情侣常来的休闲场所,因为三楼是小炒,价格翻番。他们自然对这一卑劣的现象抱有不满,先是三三两两的女生嘀咕,她们细眉高挑立刻指示裙下之臣过来刺探消息,男朋友们呈鬣狗状三三两两凑过来——怎么打人啊?太过分了! 圆屁股的主人活动了一下脖颈,转身说——滚。 点评回复 评分 举报 地板 @强人锁锁锁锁男 wb 楼主| 发表于 2020107 20:41 | 显示全部楼层 他这一行为让我很不解。 后来我认真考虑了许久,他明明可以扭头就可以构成威胁,却偏偏要特意转身,实在难以确定他的目的。他一转身,屁股便正对我的脸颊。今天他穿了一条阿迪达斯的运动裤,很宽松,但难掩部分隆起。我被这种半遮半掩的隔断效果刺激地几乎心脏衰竭,大凡心脏疾病,都会造成四肢的麻痹,例如颤抖之类的并发症。我就在这种强压下,不自觉地摸上了日思夜想的圆屁股。 那一瞬间,时光静止了。我觉得我与圆屁股是心心相惜天造地设的一对,它思念我,我牵挂它,我们好比牛郎织女隔裤相望,漫长的岁月等待与如今的相遇比起都是薅鸡/巴毛织线裤——不值一提。 圆屁股悚然,它的形状变了。起因在于它的主人,不可思议地缓缓回头,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刚才他的一顿威胁,造成天台此刻只有我们两个人。他恼羞成怒,握紧拳头,终于如愿以偿地狠揍了我一顿。我不爱吃饭,所以很瘦弱,因为瘦弱,所以根本无法抵抗。最后惨淡地蜷缩在扫把头堆里,渴望它们能接纳我,让我融入其中。不过它们很明显和许许多多被遗弃的物件一样,喜欢抱团取暖,内心的自卑过度反而荣升出某种自负的情绪。 于是它们拒绝接纳,还邀功般地将我出卖。 我躺在水泥地上,无法动弹。可怜巴巴地望着圆屁股,它也心痛不已地望着我,仿佛在说——阿郎,你回去吧。我爸爸不同意我们的事。 圆屁股主人蹲下来,拳头磕在我脑门上,像戳锅里的大肉一样把我捣来捣去,他说——妈的,下次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憋着眼泪不让它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要蹲……会挤到屁股…… 听到他手指骨节在发出振聋发聩的错位声,我悄悄地攥住他的衣角说——虽然你我不共戴天,但能不能……先帮我叫一下救护车? 点评回复 评分 举报 5条鱼 @强人锁锁锁锁男 wb 楼主| 发表于 2020107 20:4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医院里的圆屁股 梦里,我将圆屁股压在胸口,如同顶着两朵巨乳,四肢保持在同一平面,仅用圆屁股做平衡点,呈冲浪板的滑翔状。当我从水天一色的海面上漂浮而来,可以看到沙滩上的人眼神中充满惊艳、羡慕与嫉妒。他们都在喊“B!You stupid ass,have a nice butt!” 我笑笑,并不做过多解释——唯沉默是最高的轻蔑,对吧,圆屁股? 接着一道佛祖的耳光从西天而来,一巴掌将我呼出梦境。 圆屁股主人站在一旁冷酷地看着我,眼神还针头还尖!刚才一定是他把我从梦中打醒的!之所以敢说这种话,因为我此刻手背上正插着针头,冰冷的液体源源不断灌到我的血管里,大致数了数,一瓶挂完还有三瓶。 我哭了。 要求医生为我打狂犬疫苗。 医生说你被狗咬了? 我说那倒没有,就是被狗打了。 圆屁股主人活动颈椎,站在校医和一行老师背后冲我举起拳头。 我赶紧哭着解释——没有没有,其实我是由于低血糖栽倒在了食堂,那位同学舍身取义救了我。 ——舍身取义? ——是大义灭亲! ——大义灭亲? 当着学校领导的面,我大有违反义务教育法的自爆可能,还好辅导员赶紧阻止了我,面露慈爱地说,小艾,你就好好研究机器人吧,不要总想在文学领域也要冒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你不要踩高捧低觉得自己枯燥,科学家也能疯狂!疯狂就是重复地做同一件事情,却期待能有不同的结果! 当时我作为特招生,获得了几个市内高中生科技大奖,以语文63分的成绩被保送至大学。 作为学院重点保护对象,一直享受着嘘寒问暖的特殊照顾。久而久之,就以为这便是大学的常态。 听我一番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众人都觉得应该让我休息了,同时眼神中透露疑惑和遗憾,也许是怕我伤到了脑子。 但这次被打并不是没有好处,当我嘴  3 角伤还没好转身,再跟着圆屁股的时候,圆屁股主人没有再说什么。 后来我知道,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享受过老师的嘘寒问暖,还有某些标题丰富,仿佛为你量身打造的校级奖励。例如——见义勇为,云云。事实证明,大多数人在名利趋势下都会做一些错误的决定。 圆屁股主人也不例外。 由于我抽空就要与圆屁股私会,一来二去,圆屁股主人对我们的事情也松口了许多。 他有时候会问我,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早上吃什么? 我十分讨厌这种问询,一方面他要分散我在圆屁股身上的注意,另一方面我需要被迫思考与食物相关的问题从而被侵占大脑。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游泳馆,做救生员。偶尔下水,就要把外套脱了,露出被泳裤包裹着的屁股。我眼睛一亮,从凳子上腾得跳起来啪啪啪啪啪啪啪地鼓掌,激动的掌声响彻场馆。由于他只是去指导一位美女仰泳技巧,而不是去救人,所以这种雷动的掌声显得有些夸张。不过两人红着脸从水里钻出来,让旁人误以为她刚刚差点遇难,于是周围不明真相的泳客都纷纷和我一起拍起掌,还有几个吹口哨的,叫喊着“好样儿的!” 圆屁股主人表情复杂地接过又一道——见义勇为的锦旗。 他浓眉深目,皱起脸十分严肃。 他偶尔把我关到泳馆更衣室的时候,我就比较害怕,努力地缩在角落,心里默念——为了圆圆,为了圆圆,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他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问圆圆是谁? 我说——我不说,因为你会生气,我害怕。 他深吸一口气,抿住嘴强压怒火——我不打你。但你能不能别这么奇怪,跟我出去显得正常一点? 他腰间裹着白色的浴巾,右下角还绣着某某运动协会的标志,应该是纯棉的质感很吸水。但这不能让我为此心旷神怡,因为我在想圆屁股躺在里面舒不舒服?安不安逸,有没有想我? 圆屁股主人看了我一眼,顺手把裤子扔到我头上,天哪,不得不说他城府之深!这该死的王母娘娘,等我掀掉裤衩时,他已经把运动裤套上了,我又错过了与圆圆相会的良机,来年又不知要待何时....... 看我沮丧地蜷缩在皮椅上,他饶有兴趣地走过来,把椅子往胯下一拉,神情仿佛在逗一只不贵但可爱的狗。 我以前不知道,原来游泳馆的浴室白天没有人,虽然狭小但是够用。于是我总背着书包蹭他的内部人员专用钥匙来洗澡。就比如现在,我已经洗好了,他却像个王公贵族一样磨磨蹭蹭等到我头发都干了才出来。更衣室有个小小的窗口,房间没有开灯,仅从头顶斜上方射进来一缕水蒙蒙的阳光。正好码在他的睫毛上,似乎很有重量……压得他微眯着眼睛。 他问我是不是变态,因为只有变态才盯着男人的屁股不放,并且毫无羞耻,连遮掩都懒得遮掩。 我赶紧捂住他的嘴巴矢口否认,央求他不要再说了,当着圆圆的面请给我一点面子,虽然我不是变态,但也不能有这种污言秽语横亘在我与圆圆之间,它是个好孩子,万一因这几句坏话心里膈应我了,那我就会失去它..... 他捏开我的手指,像拿筷子夹醉蟹,表情既厌恶又想吃。他突然笑了笑,眼神一亮,我在他头顶看见了灵感的灯泡卟棱一亮,但灯泡的热度随着我们的手转移了, 我被他钳住手腕,将手掌按在了臀/部..... 烫手········我被我与圆圆之间滚烫的爱情烫了手。几乎要流出眼泪,接着浑身酥软两腿发颤,幸而我此时抱着膝盖并不需要腿部的支撑。他站在我幸福的脸颊正前方,裆部鼓鼓的。 接着他后退了两步,将圆圆压在了长凳子上。我伸手想要制止,但被他拦截了我企图制止的手掌。 他从裤子里掏出香烟和一只黄色打火机,告诉我,想摸?自己先把裤子脱了。 他吐出了蓝色的烟。 我不明白,难道他对我的屁股也心有灵犀? 由于我想要更多,我们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我说不过他,单方面妥协并不激烈)之后达成了协议。我在他面前脱掉了蓝色的秋季院服裤,又脱掉了刚换的内裤,接着浑身上下只剩一件红色毛衣,面前有棵圣诞树。 我揪住衣角企图向下拉一拉—— 现在能让我摸摸屁股了吗? 他很不满意,神态像是雨季里抓了只瞎瘦的小鹿,操!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然后以圆圆要挟我把毛衣拉到胸口,我想肚皮有什么好看的? 他说神经病我看你肚皮干什么,拉到下巴! 然后他让我坐到他大腿上,摸他前面的尖尖。我攥住袖口不愿意伸手,并极力解释我只想摸圆圆,不想摸尖尖。他说你会打手枪吗?我说我当然会,但是我不打。 他手在我腰间和屁股上漂流,心不在焉地问为什么? 我说你难道不知道吗?精/液和脑液的关系犹如长江和沱沱河,流出的每一股河水都是在消耗上游的活源,所以手枪打得多,脑袋就会变笨。 他突然笑了笑,夸我知识丰富。眉毛上扬眼尾下垂,呈现出某种让人灵魂上涌的样貌。我立刻膨胀起来,说是吧!我是真的懂很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黄帝内经也略懂一二,为什么别人总觉得我只会和机器人打交道呢? 他继续夸我,屁股也很好看,并鼓励我把毛衣脱掉。我脱掉两只袖子申请到此为止好不好,这个领口太小了,脱的时候总像一只马桶掳子拔不动。 他哈哈大笑,眉毛睫毛都反射着金灿灿的光芒,一瞬间有点晃眼,差点掩盖圆圆的光辉,我赶紧捂住眼睛以此抵挡。他顺手把毛衣撸到头顶蒙住了我的脑袋,顿时我的世界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我很害怕想摆脱黑暗,却被他中途锁住了手腕定在背后。然后他令我趴在皮椅上交错大腿,紧接着把一个滚烫的东西塞进了我的大腿内侧,粗硬的毛发堵在嫩肉上,吓死本科学家了。 我说你攥得我胳膊疼,我不想给你看了,想回宿舍休息。 他没有理我,只是紧贴着后面做着某种运动。 大概过了很久,我觉得腿上的皮应该是掉了一层,火辣辣的疼,最后腿间湿漉漉一片,他才松开我的手并掀开衣服。 他一定很震惊,因为我呼吸不顺导致了满脸泪水。他似乎很愧疚,用手抹掉我的眼泪,说来吧,我让你摸屁股。 我被突如其来的新鲜空气刺激,打了一个喷嚏。然后拿手背蹭掉鼻涕,爬上他的大腿,与他面对面坐着,脸蹭在他颈间,手从他腋下伸出去,与日思夜想的圆圆会晤。 点评回复 评分 举报 6条鱼 @强人锁锁  4 锁锁男 wb 楼主| 发表于 2020107 20:4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这件事之后,他开始变得奇怪。经常对我视而不见,仿佛我们好不容易形成的良性循环系统又不存在了。我只能远远地看着圆圆,而不被允许靠近,或者借口只是来洗个澡而已,并不会觊觎它半秒钟。 我日思夜想,无法入眠。 终于等到了运动会。 体育学院不参加运动会,他们充当裁判,专门居高临下地嘲笑我们这群理工男没有精/子。但这都是自卑的体现——宋埠说——将来他们只能给我打工。他说完这话,又继续写编程,预计在梅玫(他女友)生日来临之前送上一份大礼。 孙邦正在看百家讲坛,一边拿订书机固定他二夹子的鞋底。时不时爆发出响亮的笑声,然后遗憾地向我们感慨道——你们真该看看这个易中天,是个能人! 苏波应该还在图书馆没有回来。他的床铺永远整齐又冷清,我们大学第一天来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似乎从没有人来住过。 每个人都有原因,导致我们班的长跑没人参加。最后班长说,艾思笔,你很少参加班级活动,这我们都可以谅解,要不这次……你就替班级做做贡献吧。 我…我吗? 我本想运动会偷溜出去,躲在运动场的角落看圆圆打篮球……那现在怎么办? 还没来得及喊班长……团支书带着其他同学都举手表决——一致同意让艾思笔同学参加。 我站在阶梯教室的中间,仿佛身边布满了荆棘,很多沼泽冒着泡儿冲我微笑,啪嗒炸裂泥水就全崩到我的脸上。脚下的地板松软了,像踩进云朵里,我越陷越深,一脚踏空。 奔跑在操场上的时候,我努力回想平时圆屁股主人是怎么运气呼吸的,为什么一圈一圈跑下来根本不费力?长跑四千,需要绕操场七圈半。 连喘带呼跑到第三圈,我刚到嗓子辣痛,一股浓重的腥味在整个鼻腔流窜,钢板一样硬,戳得我几乎猛窜鼻血。但我伸手擦了一把,发现其实是鼻涕。 这个时候我路过一张课桌,地下立着几个矿泉水瓶,是农夫山泉的,只有裁判有资格喝,我们每人只发一瓶冰露,塑料壳软,稍微一捏就站不住脚,皱皱巴巴呈疲软的卵状。 我看到圆屁股主人坐在一张皮椅上,腿翘在桌子上,手支着下巴,身旁几个同样的高个子正在互相掏几把,像幼稚的高中生。 我们目光一对视,立刻互相错开,如同实验室里的吸铁石正极相对,恨不得以光速逃离对方。 我移开目光,是因为不想被圆圆看到我不成器的样子,他为什么移开我就不清楚了,但我内心感激他。 跑到第四圈,操场四周看台上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远了,我也早就看不见前面的队伍,快到裁判台的时候,我突然嗓子像塞了一团鸡毛,痒的难以描述。因此我路过,憋足了气开始猛咳嗽,仿佛肺已经像渔网一般四处漏气了。 跑过去的时候,我听见身后的对话如下, ———那不是成天跟着你那变态小子吗?长得挺不错的…… ———男的你也行? ———反正穿着衣服,你就想他是胸小点的女的,脸蛋还是可以的。这类人都不男不女懂吗?妈的都只能对着男人撸,看我一眼都感觉被嫖了,是不是卢佐? ———滚你妈的。 而我在想的是,还有三圈半……我真的一步都跑不动了。空气好冷,吹到脸上很冰,可是我的身体内部已经如熔岩爆发,足以支起烧烤架,五脏六腑都被变成烤串,快要被操场的塑胶跑道吃掉了。 天空在此时点点滴滴飘起了雪花,我希望它能进到我嘴里冷却一下内部线路过热的问题。再加之双腿无力,我索性闭上眼,任由自己重重摔在地上,面朝灰色天空,张开嘴。 ———艾! 大凡自我感动者,都擅长烘托气氛。我在漫天飞舞的狂雪之中,为自己壮烈的行径激动到浑身颤抖,差点失禁。是这样一副画面,我的身体在圆圆面前呈抛物线在空中飞舞盘旋,而后落地一定会像乌冬面一样柔韧,先是存在波浪型的上下起伏,最后呈条状优雅地横卧在雪地(薄薄一层),如同受伤后被制成标本的蝴蝶,自此,天地间,是否唯我一人?自此,我将随这一画面在它脑海里长存。 第五章 据宋埠他女朋友描述,当时卢佐是用五十米冲刺的速度奔到我面前,抱起来就跑。当时第一批长跑的队员正在进行最后一圈的冲刺,第一名和第二名相差不到两米,互相较着劲,这时候卢佐抱着我,长款的冬季黑色院服没有拉拉链,卷起一阵类似台风过境的风速,冲到了他们前方。第一第二名都以为是后来者居上,顿时心态奔溃,四肢无力,倒让第三名乘虚而入,跟着卢佐冲向了终点。 也不失为本场比赛的看点之一。 但这都是宋埠女朋友梅玫说的,她十分爱用夸张手法,并且想象力极为丰富。我一直都觉得她应该去当作家,像我们这种县市文化界对貌美的女作家总会网开一面。文采不必太强求,只要中等偏上就可以,人家长得那么漂亮还愿意跟一群老秃子聊生命与哲学,这在别的地方都得花钱。 但梅玫诚心实意喜爱钢琴,她只愿意在钢琴上花费时间和精力。 至于宋埠为什么能找到她做女朋友,梅玫羞涩地说,他送我的钢琴很好听。 我从她眼神中看到了爱,但那是对谁的爱,我替宋埠捏把汗。宋埠五只黑爪子搭在她的肩膀上,如同熊瞎子弹琴,令我不忍卒闻。 反倒是她说卢佐的时候,眼神中流露着一种欣赏,语言也很娇嗔,把头发拨到耳后,仿佛卢佐是她常年不回家的丈夫,让她抱怨着却又期待着。 我在校医院躺了半天,卢佐看我醒了之后就走了,我对着他的背影转头,很想亲自跟圆圆道别,但它好像在生我的气,可能是觉得我刚才的表现让它下不来台面,过于浮夸。我渴望解释,却无法解释,因为我内心就是这样浮夸做作的人。第一次,我在朴实的圆圆面前,感到了自卑。 由此可见,爱情的本质就是赤裸与赤诚。多余的衣服和行为都是一种买椟还珠、舍本逐末的笑话。 我以为它就要讨厌我了。 天无绝人之路,生活从没亏待于我!有时候我怀疑自己是上帝的私生子,虽然没有明面上的爱护,却有很多私底下的赏赐。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卢佐要以提高体能为由,拉着我锻炼身体。 这简直是在给我和圆圆创造机会。 由于我的课程太多且实验繁重,每周只有在周六早晨得以与圆圆私会。我会装好牙刷牙膏毛 5 巾香皂,在游泳馆门口的松树下等待。 卢佐正在绕着学校跑圈,他每次经过我都会咳嗽不止,头发被空气吹成扫把状。 我正在研究蚂蚁的运动方式,并没有抬头,在证明结论后会在水龙头下告诉他——蚂蚁主要靠爬行,但是蚁王和雄蚁有翅膀,能够飞起来进行交尾。 他不理睬我,看起来很高傲,我也不明白他在气什么。但是圆圆刚运动完,透着健康的色泽令我无法移动视线,继而心脏狂跳面红耳赤,难以抑制粗重的呼吸。 他扭头看我一眼,刷地裹上浴巾——你真是变态。 不让我看他。 我非常荣幸,也很珍惜这失而复得的权利,一直小心翼翼不让自己的眼珠子乱转。 虽是如此,他却在某一次洗漱后,用一张巨大的毛巾把我裹吧裹吧夹走扔到了皮椅上。 十分奇怪。 他要引诱我交尾。 我被堵在衣柜门边,挂件一样四肢盘在他身上,像挂在小学生书包上似的,一直蹦蹦跳跳上下颠簸。而他捧着我的臀/部,将触角伸进了我后面,将近二十年里,那里一直被作为肛/门使用,现在被成了生/殖/器,带给我某种类似……类似什么东西呢?我想不出比喻了。 我头一次觉得原来高空的空气是如此稀薄,必须得大量的吸气才能过滤出充分的氧分。在头晕目眩之前,我搂着卢佐的脖子说,看吧,人类跟蚂蚁没有区别,交尾的时候都可以飞。 他发根被汗打湿了,蹭了我一脸颊水。 卢佐说,你闭嘴。 除了游泳馆,我们交尾的地点还扩展到了学校外面的旅馆。 是在地下,并不是在天上,所以我被压在床头,闻到湿漉漉的粉刷墙面的漆味儿。这个房间应该有很多年的历史,却还保留着原来的味道,只能说明两个问题,一,这里足够深;二,我的脸紧贴着墙面。 卢佐在严肃认真地全力冲刺我的屁股,我扭头对他说,你真的不好奇蚂蚁怎么交尾吗?我觉得很有趣。 他把我翻个面儿,从我脸颊上方伸手拿了一个新的套儿, 并且吸了口气,再次压上来的时候动作放缓,并主动把我的手放到他臀/部。 我腿夹着他的腰,手伸到后面本分地按着。(他不许我有其他动作) 他缓慢的抽/插,手肘撑在我耳边,嘴唇贴近我的额头。有一滴汗,从他喉结滴到我的嘴边,我伸出舌头舔了进来。 有点咸。 他听了觉得有点恶心,又说蚂蚁有什么好看的。 我说,蚂蚁不好看,蚂蚁的行为很好看。就像你不好看,但你的屁股很好看。只不过一个是抽象和具体,一个是整体与局部的关系。 他显然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沉默了很久才问——我不好看? 算了,我只是心系圆圆,为什么要主动惹恼它的主人? 这家旅馆装修的很恐怖,房间墙壁是白色,地板却用的红漆,我偶尔面朝它跪着,总觉得自己身处一只野兽的胃里。滚烫的胃液会在剧烈蠕动之后喷洒到我全身上下,同时开始进行腐蚀消化。我担忧地看着手指,生怕它们开始融化,再张开时就会产生肉质粘性变成青蛙一样的蹼… 不过用不了恐惧多久,卢佐会伸手把它们握住,从上而下,全面包裹,手心滚烫…… 等我们穿好衣服一起出门,我小心翼翼地扭头看卢佐,总觉得他的神情像是吃的很饱,所以刚才到底是在床上还是在他胃里……我也搞不清了。 他会带我去地下商场吃晚饭,我说——我只吃果冻,不想吃饭……人在伊甸园里只需要吃苹果为生,为什么现在要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破坏阴阳调和? 他把锅包肉往我面前一推,起身去盛了两碗堆的像富士山一样的米饭,哐裆,挤到我身边坐下。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吃。 我夹着锅包肉如临大敌,放到富士山顶上迟迟攀登不上去。 他扒完一碗饭看我还没动筷子,夹起肉往我嘴里放——乖,吃一口。 我扭着脖子像棵被房檐顶歪的柿子树,摇摇叶子一再拒绝。 他突然把手从我裤子里伸进来,一把攥住了前面的触角。 ??!?! 他侧着身子把我挤到了墙角,红格子桌布将他手下的龌龊藏得严严实实。我脸憋的通红,手抱着他的小臂,小声哀求不要在这里,我的尖尖很怕生。 他的虎口和指腹有茧,像螺丝帽一样在我的触角上打转。而此时右手却正在玩手机,一脸内容很严肃的样子。修长的手指滑动着屏幕,目光根本没有投向我。 已过了饭点,店里只有一桌客人。 距离我们三米的地方,两个服务员在窃窃私语,我不敢抬头看,生怕她们与我目光对视。不过我在内心已经断定她们在笑话我,没准儿正在讨论我为了圆圆是何等的卑微。 我终于忍受不了,像只蚁后一般从尖尖里产了卵,落到他手里。我不小心叫出声,他侧头看了我一眼,吓得我赶紧捂住嘴,那两位服务员也抬头往这边看……我觉得空气都变成了胃液,快要把我四肢都融化了,我身体里缓慢渗出深入骨髓的疼痛。 我趴在桌子上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他伸出手拿餐巾纸擦干净,凑过来说,乖乖吃饭。 我把脸藏在胳膊肘里,发出小声的呜咽,我讨厌你…… 他略带愧疚,罕见地耐心跟我商量——……让你摸摸屁股? 那好吧。 有一次我们在回去的路上,踏雪而归。周三下午没有课,我们在晚上出来,此时月亮弯弯,脚下踩着扑哧扑哧的雪,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情侣,正依偎在一起走路,穿得很厚,像两根沤烂的树桩子互相攀附。 我觉得这很不安全,意味着一个人滑倒另一个人也会滑倒。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同时也可以反过来验证,只要不主动攀亲密关系,那么缘分尽的时候也不会太过伤感。 卢佐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低头踢雪,默默地行走,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 我们两的影子忽长忽短,但无论怎样他都压我一头。 我又说,就像两个人只要保持距离,那么一个人跌倒了,另一个人不仅不会受伤,还有选择救与不救,伸不伸手的权利,这又增加了共赢的几率。 我话还没说完,卢佐突然伸手我把推倒在一堆新雪里。位置大概在食堂往宿舍走的途中,有一片白桦树林,此时雪厚林空,树干光秃秃的阴影贴在莹莹白雪之中,如同一行舟队漂流在寒江面。 我噗通掉到雪里,四周没有掀起丝毫水花,只是像海绵吸水一样把我吸了进去。 “你干什么!”我正要翻身起来,他却猛地扑上来,对着我的脸部一阵啃 6 咬,由于这里随时会有人经过,所以我拼命反抗,两人在雪地里滚来滚去,把平整安详的大地弄的乱七八糟。最后我被他按倒在一棵树下,脸被捧成雪球状,我正在极力挣扎掰开他的手指, 他鼻尖蹭在我的鼻尖,说: 大多数人都只想一起摔倒懂吗? 我不明白,为什么? 他亲了亲我的嘴,发现我还睁着眼表示疑惑……那一瞬间,他眼中消失了星光,像阴天的夜空一样阴暗。然后他终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一言不发地往回走了。 他个子很高,背影很长,我总觉得是林中的一棵树不甘寂寞想去人间看看,背着大伙儿独自前行了。不知为何,他寞然的样子,似乎是我丢下他,而不是他扔下我。 我坐起来,手底下软塌塌的,移开一看,露出一块黑乎乎的土地,如同雪白皮肤上结的痂。我扣了下来……原来是一团烂叶子还没腐化,就已经被积雪掩盖了。 点评回复 评分 举报 7条鱼 @强人锁锁锁锁男 wb 楼主| 发表于 2020107 20:5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强人锁锁锁锁男 wb 于 2020108 11:42 编辑 第六章 卢佐这人总是热一阵冷一阵,我摸不清他的心思。他与老实本分的圆圆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有时候他粘着我,像一颗大米粒压在小蚂蚁身上,可有时候他又对我不理不睬,并且故意穿短袄露出屁股不允许我靠近。 我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直到大二寒假。 事情是这样的,我在运动场外面等他训练结束一起去看电影。其实我不想看,但是他不高兴,说我只知道学习,是个呆子。 为此我们要搭乘502公交,大概坐45分钟才能到达开发区。而在此之前,我必须以一种满含期待的情绪盼望他。这种难以演绎的感觉出自他对室友的嫉妒——人家天天跟女朋友出去玩。 我十分不解,一方面,我是男的;另一方面,我也不是你男朋友。不过我没说出口,每天买好脱脂牛奶等他。 正巧苏波路过,你们都知道,他是我的室友,为此我必须要与他寒暄几句。 苏波是个又高又瘦的帅哥,但是话很少。他偶尔跟我说几句,我自然觉得很惊奇。 他说这么冷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我说我在等人。 那为什么不进去等? ——我在观察蚂蚁。 苏波说那很好,物理和生物是齐头并进的科学,有着密切的联系,都需要在观察中进步,不过也不要忘记思考。 我说没错,有时候我觉得世界上所有东西都有联系。 他看了看树梢的雪花,说了一句,就比如说你和这棵树。你们之间存在着若干联系。 ——什么联系? 你们都存在我的眼里,这是物质的共同性,是你们存在的证据。如果有一天,我忘记了这棵树也忘记了你,那么你们同样在我的世界里失去了存在性。只不过,我记不得树,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树被砍伐烧成了灰或制成家具,对它来说,是一种被动的行为。而我忘记了你,也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主动让我忘记了。 我被他说的云里雾里,眼冒金星,总觉得他微翘的发丝上顶着光环。 他说完把脖子里的围巾摘下来挂到我脖子上,还有余温,灰色的很粗的那种线,我们都猜测是他女朋友给织的。 他说,你接着看吧,注意别感冒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们两一直站在体育馆外面的喷泉旁,里面的水早就被冻得很结实。 一个很强壮的男性裸/体雕像在我们头顶呈奔跑状,本来他手里是一柄长剑,结果上学期断了半根,现在圆润的剑柄加上适当的长度,仿佛是审判嫪毐后收缴了作案工具阳道。整体游走在正义和变态之间。 苏波脑袋上正对着几把的头尖,他戴着灰色的五指手套,拍拍我衣服上落的雪,说他要去图书馆了,对了——他又说——你实验室剩下的一半任务我帮你做完了,待会可以直接回宿舍,不必回去。 我刚想说谢谢,听到一声艾思彼!卢佐小跑着过来,头上的汗正在迅速升华出现一道白烟,加之眉毛浓黑,整个人像只火箭筒。 这是谁啊? 苏波跟他比起来瘦了一圈,像棵雪地里的松柏,冷静说,我是他的室友。 卢佐看我一眼,奥了一声。说有空一起出来玩。 苏波也看了我一眼,说可以。仿佛他们互相是听不懂话的大不列颠岛人,全需要我这个舶来人来做翻译。 苏波走了之后,卢佐不知道又嗅到什么奇怪的分泌物,气呼呼地往前走,我跟在他屁股后头有点窃喜。亦步亦趋且目不转睛。 不过路过学校大门的时候,学校保安说今天大雪公交停了,最好别往市区去。 看不了电影,我们俩站在路边,此时大雪皑皑,天地惨白一色,远方一座老童子山灰蒙蒙的。那里春天时是苍翠的松柏常青,秋天又有层林尽染的红叶,唯有深冬,甚是不雅,大雪盖不住这秃一块的红色炸山石堆,那露一片的黄岩坑,其色彩之晦暗,层次之匮乏,都让我内心深处徒增荒凉。 路上雪连道车辙印都没有。 我问卢佐要不要去学校对面的杨子旅馆?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的眼,嘴角轻蔑地歪斜,似乎从我脸上找到了一些什么把柄,能以此要挟我为他当牛做马。 他挑剔地说,不去,那环境太差了。 我说,那好吧,那我先回实验室了。 ……… 他赶紧揪住我帽子,一把拎到身边。 ——干什么? 他说我不许你回去。 ——你凭什么不许我回去? 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他又以圆圆为要挟,把我带到了他的宿舍去。 放寒假了,学生都要回家过年。他们宿舍就他没回家,我进去的时候差点以为来到了养殖厂——遍地牛奶瓶。到处乱糟糟不说,气味差点给我顶出来。 我很诧异,这种乱和我想象的不一样,难道不该是啤酒瓶和烟灰缸以及臭袜子吗?我们隔壁寝室就这样的。 我坐在他床上唯一一片空地上,看他在以狂风卷落叶的姿态将一地狼藉掀进垃圾袋。 卢佐说,啤酒是增肌减脂最大的敌人,臭袜子确实有很多,你屁股底下就是。 ………!!! 卢佐在宿舍比在杨子旅馆还要疯狂。我被带来,三天三夜都没出掉宿舍的大门。 卢佐天生有做工蚁的本领。天不亮就能出去跑步,末了从食堂带饭回来给我吃,必须看着我吃完,内容有菜包子和豆浆,或者鸡蛋饼和南瓜粥。 但  7 这前提是我们昨晚明明是一起熬夜的,他把我按到暖气片上趴着,一直到午夜十二点。最后我实在困得眼泪汪汪,抱着圆圆求饶,最后像婴儿摸着乳/房一般摸着卢佐的屁股入睡了。 卢佐趴在枕头上抽烟,后脑勺对着我,因此看不到他的神情。 第二天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竟然是苏波打来的,问我怎么没回宿舍,是回家了吗?怎么不和他说一声。 我赶紧解释,我在外面玩两天就回去,实验室的任务我会补上。 说这话的时候,卢佐在我身上做俯卧撑,下半身在我腿间风吹葫芦似的瞎荡悠,他故意凑到旁边发出奇怪的声音,苏波说你在干什么?我说我在…我在逗狗。 等挂了电话,卢佐一口叼住我的后脖子,留了一个牙印。我说你干什么!卢佐气呼呼地说做狗咬你…… 这人真的很奇怪,他打我的时候恨不得把我打死,咬我的时候恨不得把我咬死,抱我的时候恨不得把我箍死,亲我的时候恨不得把我溺死……却始终不告诉我为什么,以至于他彻底不理我的时候,我也不明不白。 反正我觉得这三天,他致力于把我养成蚁后。这是他说的,但是起源还是我告诉他的。就在第一天的晚上,我说蚁后和雄蚁交配完,翅膀就自动脱落了,只能呆在巢里等待产卵。 于是他就不许我下床,也不许穿衣服,勤劳地把饭送到我嘴边,起初我不明其意,后来他在夜晚格外用力地告诉我,他要成为世界首例把男人操怀孕的人。 我非常生气,质问他这是什么狗屁逻辑?这像是对科学家说的话吗? 他不由分说地把精/液塞进我的管道,然后神经兮兮地捧着我肚子听,过后非常严肃地告诉我,踢了。 我觉得他十分没有常识,并且脑子也不太好的样子。还不如一个屁股聪明。 首先,男的没有卵巢,其次,我也没有输卵管。我这么解释给他听,他不以为然,认为人体是有无限潜力的,人还有很多功能等待开发。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我又有点怀疑自己了,毕竟科学的诞生总是不可思议的,伴随着不被世人理解。 我有意一同进行试验,非常配合他做着各种“受孕”的准备。例如吞咽精/液,或者夹着精/液在床上倒立,以及在适当运动之后进行激烈的性/爱…… 在上网翻阅了许多偶然怀孕的实例后,我们进行了更加抽象的探索。 例如他在外面呆一整天,只留我在空荡荡的宿舍里,等到晚上才回来。 我光着身子扑进他怀里,他敞开怀抱来迎接我,身上带着寒冰的冰雪气息,胸口却滚烫。 然后我们佯装久未相见的夫妻,把宿舍的小床铺差点滚塌……过后我问他这些年都在外面干什么了?他枕着胳膊看着上铺的木板,目光变得很长远,他说在大兴安岭当伐木工,春天上山,秋天下山,山上有座小木屋,山下有个小平房。 我说房屋里面有什么? 他说有炕,还有几床棉花被,一个大红鸳鸯的洗脸盆,一块我常用的柠檬味香皂。 我听了深受感动,并主动告诉他,你走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你,你寄回来的钱我都存起来了,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盖三间大瓦房,然后生一窝小孩,男的叫梦遗,女的叫遗梦…… 他突然扭头看向我,问,真的吗? 眼睛是那么的闪亮,月光照进来的那块地板上扔着我的毛衣,面前有只驯鹿,他的眼睛比驯鹿的铃铛还要明亮,里面有两朵银色的喷泉,他牙齿笑起来洁白整齐,比驯鹿的角还要夺目。 那一瞬间,我不知道他问的——真的吗——到底是出于什么角色?是我们编造的故事里的?还是真实世界里的真的吗? 我不以为然地点点头,随机感受他铺天盖地的拥抱。 疯狂了三天两夜,最后一天晚上,他回来时兴致勃勃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包什么东西塞给我,让我快去试试。 我打开一看,是验孕棒。 ………… 结果让我们很失望,但冥冥自有意料之中的意味。我们如同备孕失败的高龄夫妇,相拥入眠了。 不过我没有睡,等卢佐睡着之后,我悄悄地把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还好带的皮尺,没什么声音,以及一个手掌大的小笔记本。 借着窗外的月光和白雪, 我认真地开始测量,房间里暖气很足,我感到热的时候,手心已经变得潮湿,拿东西滑溜溜的。我伸出来往明亮点的地方凑过去看,发现掌心微微泛绿,似乎是要长出青苔。 从直径再到臀高,最后一步,只差臀/部到腰窝的弧度了…… 突然,卢佐的声音在黑暗中沙哑着,几乎在颤抖道“你在干什么?” 他距离我很近,说话声音却很远。我只好茫然不知所措地说,我在测量圆圆的尺寸。 卢佐坐起来与我面对面,又问,你就为了这个? 宿舍在二楼,窗外的枫树特别高大,光秃秃的枝叉总能抵在玻璃上,月光一照,便像迫不及待推门而入的小偷。现在小偷仿佛偷走了卢佐最宝贵的东西,不然他的眼神不会这样。 我想摇头,说不是的。可是我没有摇头的理由,于是我点了点头。从房顶能看到艾思彼后脖子突起的骨头——这样低。 卢佐光着上半身,腹部拥有沟壑纵横的肌肉线条。脚放在地上,小腿很长,以至于他手肘撑在膝盖上捧着头的时候,有种类似蜷缩的形态。 我不敢说话。 他说——我他妈是真傻/逼。 第七章 时间为大二下学期,我在掌握了精确的数据后,有意制作一个机械版圆圆。为此我还暂停了手上所有的研究项目,并以此要挟辅导员给我找一件单独实验室,能囊括吃喝拉撒睡的所有需求。 地址就位于学校东北角的一间平房。 这里据说曾经是文革时期的校园红卫兵临时聚集地,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被拆除。积雪比门槛高,推门进去,好像走入了地下。 地上有一层薄脆的树叶子,明明这里门窗紧闭,它们从哪进来的让我十分好奇,没准这里存在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洞口。 每一步都伴随咔嚓咔嚓的声音,莫名的有点快乐。有时候卢佐逼我吃薯片给他看,就是这种咔嚓咔嚓的声音,然后亲我的嘴就当是自己吃过了。减肥中的人真是可怕。但现在我好像对此也有点着迷。一步接着一步走,直到绕完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 我住到这里的这天开始,卢佐就消失了。 准确的说,也不是消失。他出去实习去了,我想问问他多久回来,不过他不理我,跟宿舍的人有说有笑地往食堂去,与我擦肩而过。 这没有关系,我看着他的背影——即圆  8 圆的正面,同他们道别。圆圆说,这次我们真的要分开了。我说没关系,阿圆,你会找到更好的。 房间里有一张蓝色的单人床,一方红色的工具桌,一匹白色的马桶,一枚银色的洗脸池。 这个房间太小了,在这里空间被压缩,时间被拉长。与之相对的,我的身体开始佝偻,心脏却膨胀。 苏波来看我,自从我说不想吃饭之后,他每天都带来一只果冻。并认真地说,这一杯五百卡不够一个成年男性的日常需求。我捂着耳朵表示拒绝继续交谈,于是他就沉默着坐在床边。 我偶尔回头,发现他或许已经离开,但小部分情况,他都在用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目光注视着我。 这让我想到之前有一次,刚从外面回到宿舍,孙邦和宋埠都不在。苏波一个人腰杆溜直地坐在桌子前,背影像根芦苇般飘渺。 我便凑过去看——他对着一只火龙果发呆。 我惊扰了他,他像只停歇的白鹭立刻飞起来,把我倒吓了一跳——怎么啦? 前面说过的,苏波又瘦又高,脸上没什么血色,总像一匹刚从雪里刨出来的帅哥,带着冰冻许久的古老英俊和未曾发酵的少年气质。 他此时脸上稍稍有点泛红,拿着火龙果问我这个是什么? 奥我忘了,苏波来自很北很北的北方,虽然没说过,他的家庭条件似乎也不是很好。 我说这个是火龙果,一种热带亚热带水果,曾经长在沙漠里,现在长在养殖基地。但是养殖基地是不是有人造沙漠,我就不知道了。 边说,我帮他剥好了放到嘴边——你尝尝,不是很甜,但是还可以。 他看着我,皱着眉咬了一口,手里还握着一把削皮刀,此时乖乖地垂在身侧。 红心火龙果,咬一口嘴唇就变红。 然后接过水果时,他的掌心由下往上托住了我的手背,凉凉的,细长的手指像蛇一样,划过的地方都会留下雪花。他的目光也正如此刻般让人头皮发麻。 我赶紧缩了回来。 不过我还是会吃他带的果冻,有菠萝味,葡萄味,甚至有一次,是玫瑰味的。我嚼着里面的椰果,总觉得在咀嚼花瓣。 说起玫瑰,我竟然在床头发现了一株玫瑰。那天早上,我睁眼之前,已经做好了今日计划——做最后阶段的稳定性测试。圆圆整体采用铝合金,局部可以承受一定的外力冲击,结构坚固性按理说是完全可以维持它自有力度。我设想在此之外加入一层人造皮肤,但是苏波说,这种材料比较稀缺,他收集不到了。于是我只好用实验室剩的硅橡胶边角料贴合上骨骼,缓慢尝试出圆圆的形状。 想好之后,我才睁开眼。 这一睁可不得了,在我面前长出了一株绿油油的“树苗”,两片叶子像放大镜一样凑到我面前,充满了好奇。 我跳下床,确认它真的是从地面与墙角的夹缝里钻出来的,绿的光明正大,没有丝毫打扰人的羞涩和自责。 我给看的反倒不好意思,好像我才是“不速之客”。 后来我每天起床,都发现它有新变化。或是张粗壮了些,也许是长出了花苞,过后又绽放出九页花瓣。每一瓣上都有连起来约有一光年长的细小纹路,不知道要通向何处。 圆圆竣工之时,我邀请苏波来剪彩。仪式感从来不是针对当事人而言,见证者比主角更重要。我深知这个道理。 它披着红盖头,离我时远时近,散发着机械的酸味与胶质的苦涩,让我不禁为之心旷神怡。 苏波掀开了红布,冰冷的指尖如同剪刀,将里面的东西与我之间的距离缓缓裁开,最后印入眼帘的——是圆圆! 我几乎喜极而泣,冲上去推开苏波,从他手中夺过来捧在怀里。这个形状大小,以及触感都完美无缺! 圆圆!我抱着它情难自禁……可是没过多久,我变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 它没有丝毫回应……到底少了什么?它不对!它不是圆圆! 我慌张地看向苏波。 是这样的,虽然我是许多项目的领头羊,但是有一部分原因是有苏波在。他像一根椽木,一直沉默又可靠。我有许多容易遗漏的细节,都要靠他的提醒。 苏波说,会不会是缺少腿部的支撑?缺少整体的联动性。 我此刻头发凌乱,面色苍白,眼中流淌着不知名状的泪水,看起来是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波说你不要灰心,等腿部做好一定有效果。 见我咬着嘴唇依旧要哭,苏波安慰我说——你知道第一届北京大学生机器人大赛之后,罗教授如何评价的吗? ——说什么了? “这届大赛也暴露出部分学生的知识面比较局限,对于机器人涉及到的各种生物学、力学、电学等多个学科的融会贯通能力较弱” 我哭,我嗷嗷哭,听不进任何劝慰,内心深处涌上无限有关死亡的悲伤。 ——你做的这个屁股,是个屁股,但不是人的屁股。懂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炯炯有神充满着希望,如同两束火星瞬间又点燃了我。 可是没有卢佐腿的尺寸,我只能靠回忆给他口/交时下跪的程度来判断高度。 房间结构你们都知道的,不大,主色调为灰白色,外加一些长年累月的蜘蛛网。因此孙邦进来的第一个动作时四处掸灰,接着他才看到我对着空气耸动脖颈,手伸在下面握自己的阳道。 他颇有些撞见自己老婆偷汉般的尴尬,不知是进是退,我也没料到他有钥匙,吓得楞在原地,还张着嘴,嘴里还有替代精/液用的果冻。变态的形式超然物外,变态的程度焚膏继晷。 点评回复 评分 举报 8条鱼 @强人锁锁锁锁男 wb 楼主| 发表于 2020107 20:5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 他佯装轻松,哈哈大笑地挠着头企图搅乱潺潺流过的冷冻空气。 “艾思彼,你好长时间没回宿舍了。我们刚打扫卫生,发现床底下的日记,拿来给你怕你有用” 我谨慎地提起裤子,接过日记本。这时我看见他脚上的二夹子,虽然在房间呆了许久,我可没忘这是大雪纷飞的冬天。 我说你不冷吗? 孙邦又哈哈大笑,说他是在避难。虽然效果甚微,但是在用身体疼痛抵挡生命的苦痛。从历史的角度看——他拍拍肩头未化的雪,表情很神秘又猥琐——苦难和女人的卵子一样有固定数目,早用早光,晚用晚光。最多能做到,生几个大灾大难之后尽早结扎,谁他妈的都别想走内部通道啦! 我看着他,觉得他言语疯狂,脑子好像也有点问题。便委婉的下了逐客令。 他走之后,我在晚上照着手电筒看“日记”。不过它虽然标榜是  9 我的日记,里面的内容我却丝毫没有印象。 玫瑰也凑过来看,我为她起名小佑。因为她浑身是刺,我偶尔用手擦擦她的眼泪,她就要拱起身子做弹弓状,把刺儿做炮弹般射向我。和卢佐一样,很难哄。没准一是家人。 严格来说,这不是一本日记。首先,这是一本会计用的黑皮记账本,其次,“我”也不是坚持每天都写,偶尔写一些内容还都是关于高中生活。 这个故事的开篇,是“我”竟然和卢佐做了同桌。在一个喜气洋洋的国庆节过后,一位长得像松茸的老师自称班主任,命令“我”和卢佐组成互助小组。 所有同学站在门口,把走道里堵得一塌糊涂,像旱季里抽干塘水灌溉后挤在塘底的鱼,个个叽叽喳喳互相攀谈,等着被捞。 “我”第二个进去,选择了倒数第三排最左边靠墙的位置。等到鱼群游到最后,卢佐才晃晃悠悠地走进来。嘴里嚼着口香糖,书包带勒在脖子里甩在身后,一副典型的纨绔样。 显然“我”内心十分鄙夷这种行为,因为日记中记录这样的话——怒发冲冠为不平,有失偏颇理不容。朗朗乾坤法何在,横扫阴霾见卸正。 不知道卢佐到底做了什么。不过他们之间很明显不是单方面的讨厌。 当他踢正板凳坐倒在“我”身边时,故意把“我”的文具全蹭到了地上,墨水和钢笔瞬间四射,“我”的校服上全是病毒般扩散的黑墨。 卢佐冷哼一声,“我可不是故意的” 此时阳光明媚,和若干有关青春的记忆一样,午后的光线从窗外飘进来,洒在“我”的脸上。“我”沉默了几秒钟,此时内心却在咆哮,具体内容省略了几百字,严重程度就是纸张被戳破了,留下一个瞳孔大小的洞,四周还有墨水渗透的丝状。 现实中,“我”也不负众望,一拳钻在卢佐深轮廓的脸上。 我跳起来为之鼓掌,牛/逼!不愧是我! 卢佐先是一惊,瞬间反应过来后猛扑上去,两人扭打在一团,桌椅板凳纷纷做票友状纵声高呼,啼哩啕嗵……最后松茸老师冲进来把两人拖到后黑板,一边一位站着。 一节历史课,卢佐嘴上青紫,毫不顾忌地跟最后一排的跟班嬉笑打闹,没人管的了他,“我”听见他们小声叫班主任——几把老师。 我合上日记本连连称奇,这与记忆出入太大,“我”到底是谁?其实我也很好奇。 白天,我在制作腿部。苏波又带着寒气无声无息地走进来。他在一旁坐得像只方块,但依旧让人闹心。我停下手中的活,把五颜六色的线路团成团扔在地上——你怎么又来了!前些天你还把钥匙给孙邦,我这里还像个实验室的样子吗?谁都能来? 话是这样说没错,不过我眼睛始终盯在地上,不敢看苏波。有时候我尽干这种事,例如冲着物品发火,实则是在对旁边的人生气。 苏波站起来说——对不起,钥匙不是我给的。然后他捡起线路理顺,帮我通上电。 我顿时又有点愧疚,只是自己少才无料没有灵感,却去折磨别人。这么一想,我冲卢佐的鞋、袜、内裤都发过火,不过他什么都意识不到,只拿着手机玩,让我含两口几把治治病。 我没有灵感,就爱熬夜搞腿。很多人就以为在夜晚创作能达到某种天人合一的境地,但我试验证明,对盲人来说,白天黑夜没有区别。我就成了科学的盲人。 我在第十四天夜晚得出这个结论。 这个白天,苏波帮我完成了最后的衔接。即将圆圆与腿根连为一体。我以为我会哭,但是我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我已经对这个结果有了预感。所以当它死气沉沉地站在我面前,我绝望地无从悲伤。我问苏波——为什么?它到底怎么了? 苏波头发有点长了,清秀的眼睛从星星点点的发尾穿越过来。他突然问了我一句很古怪的话: ——艾思彼?你是不是喜欢他? 场面是这样的。傍晚,火燎般的彩霞满天泼洒,赤橙黄绿青蓝紫在我的窗外发生关系。它们的温存造就了小屋里的色彩,如同泡进了蜜糖罐,连苏波脸上都被迫染上红晕。 我点点头,他皱紧了眉,我说我是喜欢圆圆,他松了口气。 然后他让我好好睡觉,他明天来和我一起做上肢。 晚上,我又打开那本日记。小右晃晃脑袋醒了过来,把夜晚的露珠抖到我的脸上。顺带还要讥讽一番——科学家~你哭啦? “当日晴,心情阴”——日记里写道。 “我”和卢佐坐在一起,全拜该校争做素质教育先锋之所托。为加强体育教育建设,卢佐作为体育特长生,进校起就是个个班争夺的对象。 “我”因此被松茸老师叫到办公室,被要求帮助卢佐同学提高文化课,也正好让他带你练练体育项目。 这是晚自习的事情,所以办公室的灯上绕着几个蛾子,撞的噼里啪啦响。松茸老师推推眼镜,脸上正在渗油造成了皮肤发亮,头顶的头发堆在耳朵上,“我”仔细地观察一番,发现他真的很像一根几把。 奥~我明白了。我跳下床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给小右浇了半杯。“我”的成绩好,但没到唯一保送程度的那种好,就连卢佐都在与“我”抢夺名额。 看到这,我感到骄傲之余又有些庆幸。我没经历过这样的竞争,但仅从他字里行间还是体会到他的紧迫与嫉妒。 故事在“我”单方面压迫自己和卢佐不合时宜且不间断的讥讽中缓慢进度。我心脏都要揪在一起了,一方面是出于对“我”的同情,另一方面,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卢佐,不禁开始怀疑我之前接触的有关圆圆主人的信息还是否准确了,没准这才是真正的卢佐。 “我”的身份也多变,但似乎只有在校园里,才符合一个学生。其他时间都在为别的事奔波。 ——周五,多云转晴 缴社保,电费,水费,煤气灶用完急需更换。去民合拿药,医保卡在客厅抽屉。纸尿裤用完了,上次用的荷良牌容易起疹,需更换。 这段用的红笔。 接下来又是大片大片的黑笔字墨,进行着有关卢佐的“抹黑”行动。 例如——他故意在跑步的时候前前后后地打岔,“哟?这么快就不行啦?男人就要持久”,说一些毫无营养的笑话来嘲讽“我”,再把自己逗得捧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操场边还有几个死党为他捧场,竭尽全力地笑,跑到另一边的时候“我”抬头一看——他们的表情比主席台旁的草地还累。 于是“我”觉得卢佐不光脾气差,脑子有点问题。 从日记中得知,“我”一边为学习排名呕心沥血,还要招架来自卢佐的骚扰,更为严重  10 的,“我”的家庭生活也惨不忍睹。 ——今天去医院送东西,妈妈想吃雪梨。她已经不认识我了,头发也乱的像鸟巢,裤子上还沾了屎。 我问护士为什么不照料她,护士说你家没申请单人护工,这里三十多人,能走能行,我们三个人能看的过来嘛?要不你每个月加五百块钱…… ……… 于是给她穿上纸尿裤的时候叮嘱,妈,你尽量不要喝太多水,不然老上厕所,这个划八块多一张呢。 我妈头发焦枯,一只口红涂了全脸,眼皮子上都没放过,反而凸显了皱纹。脸部像只被踩碎的西瓜瓤,又红又脏。 一面还很烦躁地推开我——知道了,耽误我吊嗓子呢快走吧。明天带点雪梨来,最近嗓子干要润润。 虽然她不认识我,但还是不放弃指使我。在离婚之前,她也用这招颐指气使来对付我爸。结果自己又抵挡不住诱惑想上台,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多大年纪了硬要唱青衣,为此叫人玩坏了。我以前不解,但是走出病院那一刻,栀子花香气扑鼻,直冲到我五脏六腑开始漏水——她自始至终只为了戏活,在这个年代,唱戏的比看戏的多,她也拼命往屁/眼子大的洞里钻。根本不顾我和爸闻不闻得到臭。她疯了活该,被人玩坏了,把家玩败了,最后守着电视发现播的是b组主角,比她年轻比她漂亮。 这种人不疯,天理难容。 由于学校周日下午补课半天,所以我直接从医院回了学校。一上车,我就看到卢佐背着双肩包两手吊在圆环上,头发几乎要触到车顶。他没看见我,正塞着耳机专心致志地嚼口香糖。幸好他没看见我,不然这一路都别想轻松。 午后的阳光总让我觉得难堪,因为人在困倦的时候大脑会产生许多错误程序。例如,卢佐穿了一件黑色T恤,灰色的运动裤显得腿很长。视觉上一个人的腿长,说明一,腿形好,二,臀位高。 公交车里的人都在昏昏欲睡,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卢佐面朝车窗站着,我把目光压缩,渗透进一朵红书包,一个褐色文件夹,一顶白帽子,从缝隙中跟随他。有那么一缕风,把他头发吹到脑后,正好又有一束阳光投在他的脸上。他该死的像一尊雕像,手里的圆环都变成了利剑,残暴的扎进我的眼睛。从此我的世界盲然,最后的视觉都属于他。 但我此刻手里拎着妈刚换的衣服,透明塑料袋完全遮不住其中褐黄色的印记。而我本人,由于周末没有校服蔽体,此时傍身的唯有这件领口冒线的白色T恤,像一只水沟里的白色垃圾袋,皱皱巴巴破烂不堪。 我的心脏颤抖着,上下弹跳,每一次都要担心它会不会从嘴里蹦出来。一定是晕车的缘故,让我几乎呕吐。所以我选择紧闭嘴巴。 有一站停了,卢佐发现了我。一边充满不屑,又非要凑过来说几句自以为尖酸幽默的俏皮话——学霸也坐公交车啊? 刚过的月考,我考了第二,他考了倒数第三。不知为什么他就有这样的自信觉得可以以此来嘲讽我的退步来相衬自己的飞跃。 我闭着嘴,不讲话。 卢佐自讨没趣,站在我身后。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就是在金桂花园站涌上来一批去少年宫的小学生,他们手里举着雪糕,身上全是汗水,脸上全是笑容,一下子车厢变得又热又挤又充满甜味。 卢佐条件反射地往前靠,我被挤到了角落。仲夏的午后,这里宛如东南亚的热带雨林,生物多样性的存在一大部分都要依赖于它,在这里人类永远不知道在一片树叶下会长出什么。 也许是菌菇,也许是猪笼草…… 我感到一阵雨林特有的湿热袭来,窗外的风徒增暑气,我很快汗流浃背。卢佐的胳膊撑在我的左侧,如同雨林里的板根植物占据了很大一部分空间,然而生物学家也会诧异,其底部根系纵横交错,早已有独木成林的气势,抢得小植物都没水喝。 不知道从哪个瞬间开始,他裆部扩张开抵住我的后臀,并逐渐膨胀。我贴紧窗户躲避,但是没用。我们之间生长出类似菌丝的东西。 车顶似乎长出了九里香,球兰,硕大而饱满,斑叶竹,猪笼草,大花草姿态娆人,我在雨林深处迷失了方向,像朵假苹婆,只知张开橘色的瓣吐露黑色的籽,被闷热与昆虫蹂躏。 我侧身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汗滴到下巴。眼神凶横,如同野生动物。 我鬼使神差地向后挤压,仿佛赤脚踩进雨林里湿软的土地,我把藤蔓悄悄地绕到他的手上,他没有躲开,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的生长。 然后他胯下运动裤的绳头抵到我腰间,也就是说,他此时前胸紧贴着我后背,两臂撑在窗前的栏杆,汗水在两层衣服之间不断发酵。我几乎醉了,感受不到任何人的存在。 这时候,我突然闻到一阵恶臭。是高温,塑料袋维持了里面细菌的滋生,我低头看了一眼它,突然反应过来。 ——浅水湖站到了,请… 我一把推开卢佐,从人群中挤出去跳下了车。 下车之后,路边的井盖掀开了一半。我没看见,一脚踩了进去,半天才把半条腿拔了出来。天气炎热,洞里被炙烤的臭气熏天,向外挥发。我坐在路边想,我跟他妈的一只从下水道逃到另一个下水道的老鼠,到底有什么区别? 点评回复 评分 举报 9条鱼 @强人锁锁锁锁男 wb 楼主| 发表于 2020107 20:5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 ———小右,他跟老鼠有什么区别? 艾斯彼咬着手指问。 小右甩甩花瓣,不屑地说,切,都一样肮脏龌龊。 ———周三,阴 晚自习第一节下课,我被卢佐拉到操场角落的乒乓球台旁。 他踢着旁边的大王椰子树,问我什么意思? 我手里还拿着公式小册,刚才一直在走道里推算,被打断了思路,便没好气地说什么什么意思? 卢佐腾愣一下弹簧似地蹦起来,——你前几天在公交上摸我什么意思? 话一出口又自觉失态,他在黑暗中左顾右盼怕被人听见。 这时候打上课铃了,我着急回教室,“我就摸了,你告老师去吧” 我扭头就要走,他伸手一把揪住我衣领,像只愤怒的螃蟹。 只听咔嚓一声,三年的短袖穿的发固,一扯就容易烂。虽然我知道这不完全是他的错,但还是很生气。曾经我跟他之间还有衣服隔着,虽然很薄,但是块布。现在我领口大开,鱼嘴一般扯到了胸口,衣不蔽体,这意味着我再也隐藏不了任何东西,他一眼就能发现我是如此的赤裸裸,连身体都是透明,心上的字也看得见。 我本该为此羞愧,却无奈暴  11 露了不甘平庸的穷人本性,顿时恼羞成怒,急头白脸起来。 并在当下,徒生了某种勇者心理,一把将书摔到他脸上,“草!” 卢佐一定很震惊,否则他不会等我把他猛地扑到树干上,像鬣狗一般啃咬的时候才会有反应。卢佐惊呆了,月光下眼睛瞪的很大,像两面镜子如实地显示我的暴烈与丑陋。 我搂着他的脖子,踮着脚疯狂地发泄亲吻,时间过了多久也不知道,他的嘴唇带着水果味儿,看起来很硬,实际上有点软。我刚开始觉得爽,有种复仇的快乐,至于到底在报复谁?我知道对象不止是他。后来我又有点后怕,担心明天会发生什么,更担心自己还活不活的到明天。但是这是夏天,夜晚终于掀开地皮渗透出一丝凉爽,用空间单位看,它恐怕只有一纳米,但以长度单位计量,它或许是一光年年。 所以可想而之它有多长多细,以至于轻而易举地穿透我的皮肤,肌肉,胸腔,到达了心脏。一种酸涩与凉意让人难受地爆炸,并控制不住地流泪。 卢佐反应过来,缓缓地薅着头发将我的脸扯开,嘴唇在渗血,不可思议地一张一合:你他妈地有病? 我眼睑渗盐,脸部有盐,身体冒盐,一个人变成了死海,因此灵魂在宛若黑暗的水域里漂浮。我被向后拉扯头发,因而被迫仰面朝他,湿答答地伸出舌头,上下睫毛如同两条交尾的水蛇紧密的搅在一起。 我说,对,我有病,你快亲我。 卢佐皱着眉毛,呆呆地问为什么。他剑眉星目,头发两侧剃得很短,头顶的头发又硬又粗地支棱着,仿佛一只悬停的毛笔在问,为什么拿我往屁/眼里插? 我说,因为我快要死了。 卢佐在咬上我的舌头前,说了一句:他妈的骚/货。 我一直想反驳,却由于被搞得太猛烈没找到机会。被按在白千层底下给他口/交之后,他致力于握着两根几把一起射,我稍微矮了一点,所以恶毒地踩着他的球鞋往上凑。并伸出胳膊紧搂其脖子以缩短距离,他的手在我们之间重合的地方摩擦,喘息声愈发粗重,直至比夜晚的水雾浓郁。草丛里全是丝葵类的小灌木,时不时就被扎到小腿和屁股,蚊子声如雷贯耳,不多时,我便痛痒难当,腿往卢佐腰上盘。 卢佐正在用我那件破衣服上擦手,不耐烦地问还要干什么? 我一想上课好像很久了,顿时也没了兴致,让他把衣服给我穿。 他说给你了我穿什么。 我说我管你呢! ———天呐! 艾斯彼十分震惊,问小右这是真的吗! 小右正对着地上的一团水渍“照镜子”——本宝宝又不是那棵粗笨的椰子树!我哪知道,臭傻/逼。 苏波有几天没来,是梅玫来送的饭。艾斯彼不好意思不吃,就一勺一勺地咽着茄子盖浇饭。 梅玫左右打量,说你怎么住这儿啊,回宿舍去不好吗? 艾斯彼一看,梅玫站在窗前,穿了一件纹路很细的黑色毛衣,下面裹着一条民族风的呢子裙。长发及腰,脸庞在阳光下似乎覆盖了一层水蜜桃的绒毛,朦朦胧胧又很柔和。 脚下是一只断把的扫帚,身后有几个标语为大众摩托的纸箱,晚上抵在玻璃窗上很保暖。此时,它们都在梅玫的光芒下显得破败与晦暗。 艾斯彼说,做完圆圆之前,我不回宿舍。 梅玫叹了口气,说你知道卢佐去哪了吗? 艾斯彼想张嘴,却不知为什么突然不想说了。于是他开始装傻充愣——什么卢佐?我不认识什么卢佐。 梅玫便不再说话了。走的时候她从那条很长的民族风裙子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书,封面上是几具纠缠的裸/体古人,线条原始,发髻凌乱。 “艾斯彼,你愿意看看这个故事吗?” 艾斯彼面对墙坐着,不情愿地扭头看了看——《古德拜》? 这一听就是什么故意逆反古兰经道德经还是拜伦诗篇的邪秽东西,艾斯彼心想我才不看呢。 梅玫推门出去的时候又不放心地问,你会看的对吗? 她美目渗泪,看起来楚楚可怜,如同一株苦艾。因此艾斯彼心怀不忍,只好说“那好吧,我会看的” 她走之后,艾斯彼托着下巴捏起书页,像被按在游戏机上,提不起来一点兴趣。 不过看着看着就入了迷。 明朝末年,有位鲁姓的猎人,他武功高强,胆量惊人。敢徒手打猛虎,深夜战群狼,所到之处就连家禽野狗都不敢上前,只有鸡飞狗跳四处逃窜。 寒冬腊月的一日,大雪封山。鲁猎户被酒馆的小骚/货勾/引喝了不少的酒,热血上涌,不管不顾地上了山。结果半路直接倒在树下睡着了,大雪洋洋洒洒,几乎要把他覆盖了。眼看着他脸色发青,命悬一线,几乎要冻死…… 鲁猎户醒来之际,发现自己身处山洞之中,篝火点的旺盛正散发着温暖的气浪。他隐约只记得自己上山……可以确定,是有贵人救了他!可是贵人在哪? 山洞黑乎乎一片,如猛兽巨口,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鲁猎户寻遍此处,只在洞口树下发现一枚香囊。 清香幽远,蓝纹金菊,十分淡雅。 鲁猎户心道,总不会是哪家的小姐吧,料想也拖不动我。 不过香气令他心旷神怡,不免又想,她可以使唤下人救我,未必需要自己动手啊! 鲁猎户赶忙招来媒人李——我要找这香囊的主人做老婆! 媒人李在门槛上磕鞋底,“鲁大人啊,这让奴怎的好找啊,你多说两句样貌如何,足下金莲几寸?” 鲁猎户将房檐下挂的野腊全割了下来,噗通扔进了雪地,“都拿走都拿走,正月里务必把人找来!” 媒人李欢喜地直哎呦,撅着屁股抢抱腊肉,“交给奴家!交给奴家!” 鲁猎户日日相思,在炕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时不时就要拿出香囊放在脸上,以愈胯下痛疾。 正月初八,媒人李带来一名女子。是王状元家的千金,不顾反对跟着媒人李就上门来了,自称是香囊的主人。 鲁猎户正亮着膀子在院子里砍柴,一听这泼辣的声音,扭头一看——嚯!当真是: 含情脉脉之狭目,凛凛巍峨之细鼻,花红巧嘴柳枝弯眉…… 人间绝色! 正值北方挂过,雪花打着卷儿簌簌飘过,美人两鬓青丝飞舞如锦如缎,如剑如梦,将鲁猎户迷得神魂颠倒。 媒人李一看,高兴地小脚前后颠,事儿成了! 二人郎才女貌,很快成了亲。 原来王家的千金王木兰很早就心仪鲁猎户,郎有情妾有意,有些事不言而喻。 成亲当日,人人高兴。王状元虽然是状元,但为官呆板,家里穷的叮当响。鲁猎户虽然  12 是猎户,但腰缠万贯富甲一方,二人也算是门当户对。媒人李被请上座,喝得是红光满面合不拢嘴,酒酣耳热之际还跟几位鳏夫说起淫语,“奴两张嘴都嗜酒” 热闹了半宿,鲁猎户才被放进洞房。王木兰妖娆美艳,鲁猎户英姿勃发,在床上大有率千军万马之势激酣一整夜,还好夏天重垒的炕,不然非得摇塌了不可。 快天亮的时候,鲁猎户口干舌燥,推开王木兰的酥/胸起身去喝水。却听见窗外有哭声…… 他推开门一看, 吱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房门突然打开,艾斯彼吓得半死,从凳子上摔了下去。苏波过来扶他,略带歉意地问“怎么了?” 艾斯彼急忙把书塞进衣服里,说没什么。 几天没见,苏波眼睛底下渗出阴影来,显得更加苍白憔悴。 他腋窝底下夹着材料,正是上肢外壳所需。肩膀上落了一片粉红的花瓣。 艾斯彼说太好了,我们赶紧开始吧! 苏波拉住他欲言又止,最终也没说出口,埋头跟他一起操作。 越细微的地方越能放大某种东西。例如木匠在雕棺材头的红蛇,能从几颗牙齿里看出水准,我们做机器人,就连指尖的形状,往往也能起到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作用。 艾斯彼起初苦恼于自己没有卢佐手指的尺寸,但是苏波默默地连接完线路,把他的手拉过去放在机械上,按动了一个按钮,然后机器发出了类似空调启动的声音,缓缓蜷起与他十指相扣。 苏波说,是一样的吗? 艾斯彼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说是的!是一样的。 然后他激动地跳起来拿起面罩去焊接另一只,这时候苏波拉住他,眼睛垂死般挣扎。“艾斯彼,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艾斯彼抓着他的胳膊,眼中反射着异样的光芒——当然可以,你快说! 苏波说,那你以后不要再想卢佐了好吗?看到艾斯彼疑惑的表情,他又说,我是指你有了机器人之后也不再需要卢佐了吧?因为,这就是圆圆啊,你只是要圆圆对吗? 苏波走之后,艾斯彼躺在床上看日记,他脑海里一直回想刚才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企图? ——你说呢?小右。 小右半天才在黑暗中开口,沙哑着嗓子说——你们都是坏人! ——你怎么了??艾斯彼吓坏了,忙用手电筒照它。 小右弯着腰花瓣贴在地上,浑身哭的湿漉漉的,一边啜泣道——我的花瓣掉了一朵呜呜呜呜呜呜呜........ 果然,地上,有一片火红的玫瑰花瓣。 他捡了起来,夹进了日记本。 ———星期一 雨 月考成绩下来了,还好重回第一。但这不算什么好事,也只是比第二名多了五十分,我要时刻警惕他们的钢琴小提琴体育科技少数民族的加分,不知道从哪他们都能搞来一些我听都没听过的奖项。 卢佐考了班里第23名,企图把成绩单放在鸭舌帽上,但由于我不愿意借胶带给他作罢。他晚自习的时候把数学卷子推过来,说这题怎么做。我跟他说先求导,他把凳子往这边拉拉,说怎么求。我说你要连求导都不会,就不配问我问题。 他把腿伸进我的桌洞地下,鞋面撑我的小腿,强硬地把我大腿顶到他的膝盖上架着。当然这一切都在教室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发生的。我看了他一眼,他面无表情地佯装思考,事实上我都能看见他脑海里的画面。 在学校后山的树林里,我躺在巨大的榕树根上。这棵榕树看似有千年的寿命,粗壮的树根如同血管一般突出在地面之上交错蔓延,里面似乎在流动某种古老的血脉。 卢佐边脱衣服边说他最近学习了不少这方面的东西,我说什么?同性恋做/爱指南? 卢佐说,什么年代了谁还看书啊,我看的小电影。 然后我们做/爱,具体是不是指南上的姿势我也不知道,往往后来都神志恍惚。但是有一点,卢佐这个人虽然一直挂着猥琐的名声,实际上无论他说什么词汇,都始终无法达到真正的猥琐。这个人太过坦荡,我手指在他头发里盘旋,开始想象他如果去做脑部ct,医生生气地拿着小棍棍指着ct片上的阴影,“看看!看看!你脑子里都是什么!”卢佐低头一看,竟然是根几把形状的阴影。 卢佐做完也爬上树根,胯下晃晃悠悠还在泛着光,一不小心就会甩几滴到我脸上。我说你有病啊。卢佐笑笑,我们两反正有一个有病的。他说这话,我又觉得他变聪明了,出了一个难题给我。我说他有病,他说我们之间有一个有病,本来答案显而易见——他是病人,但他又在笑,满不在乎的样子似乎在宣称——我反正没病。那谁有病?他枕着胳膊说,你这个傻/逼。 我们看着榕树浓郁的枝叶中偶然渗入的星星与夜空,又被温牛奶般的丛林暑汽包裹着年轻的身体,不知不觉又硬了。 艾斯彼心里有些动摇,这个卢佐也爱甩着叽叽到处走,所以他到底是不是卢佐呢?那么苏波让我忘记卢佐,又要做什么呢?可是如果我反抗他,没有他的帮助我就做不完圆圆........不如我假装忘记卢佐,但心里还稍微记住一下,谁也不会发现吧。 隔了几天,艾斯彼给圆圆擦掉最后的油污,在做最后测试之前,他已经彻底放松了心态。一个男人需要经历很多事情之后才能成长,虽然艾斯彼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但总觉得如今再看圆圆,能够坦然接受它的缺憾与冷漠了。 这是一个早晨,窗外有着奶白色的雾,看起来温馨,其实很冷。所以卢佐进来的时候,穿着一件很长的风衣外套,黑皮鞋两侧沾了一点半透明的冰渣。一进来差点要把房顶顶穿。艾斯彼拿着抹布端在胸前,呆呆地望着他,半晌才敢问,要给你擦擦鞋子吗? 卢佐像梅玫一样前后左右转了一圈看,最后站在窗前点上烟,说怎么住这啊?不冷吗? 他又把烟夹在中指和食指之间,用手心捂了捂暖气片,说,供暖快停了,都不热了。 艾斯彼站在竣工的机器人旁,像个机器人一样随着卢佐转来转去。卢佐看了一眼角落里堆的果冻盒,皱起眉头问光吃这个? 艾斯彼忙摆手,没有,我还吃盖浇饭了。 肉末茄子? 对。 卢佐又走到他的床铺那里,握着栏杆晃了晃,说床还挺结实。 艾斯彼不知道要接什么话,这时候卢佐的烟也燃到了尽头,只剩一颗火红的小乳/头大小,他左右没发现垃圾桶,长腿撩了几步打算走到门外扔。 他出去没多久,艾斯彼听见了门外有人在讲话。正要出去看看,门从外面轰隆打开了,苏波走进来,表情不太好,脸上覆霜睫毛  13 低垂。卢佐也怒气冲冲,风衣忽闪忽闪的如同老鹰。两人剑拔弩张,小房间里气氛突然凝重,像是暖气彻底停供。 艾斯彼紧紧地握着圆圆的手不敢说话。 苏波说,他不需要你你为什么还要来? 卢佐说,我他妈不跟神经病讲话。 苏波走到他面前,说你不要再来骚扰我们。卢佐气不打一出来,抓起他衣领,结果苏波被碰到瞬间就砰的一拳砸到卢佐脸上,顿时嘴角渗血。 两人扭打在一起,像两只斗鸡扑棱着翅膀。艾斯彼着急地上蹿下跳,别打了!你们别打了!要打就去学校实验室打,别在这砸我的东西。 但丝毫劝不动二人,他只好把圆圆藏到桌子底下,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他一看,哎?上次梅玫带来的那本书原来丢在桌子夹缝里了…… ———鲁猎户打开门,看见院子里蹲着一个雪白的身影,肩膀耸动听声音是在哭。这大雪天,家里院门紧闭,此人甚是古怪。鲁猎户拎起火剪,悄悄走了过去。 来者何人! 那蹲着的人猛然惊醒,当即回头,脸上还挂着眼泪,眼睛惊恐地张着,红似仙桃。 “我我我我我我……” 鲁猎户刚想问他是不是窃贼,突然闻到一股草香,顿时呆站在原地。 地下的人手中举着香囊,断断续续地抽搭道——这是我的香囊……都给你了……你…你还娶别人…… 鲁猎户了解到来龙去脉,原来这个小狐狸用自己的一尾命救了他,却担心他发现自己的身份一直不敢出现。因此被媒人李和王木兰因此抢了空子,把香囊说成是自己的。 鲁猎户一听勃然大怒,一把夹起小狐狸走向屋里要找王木兰的罪。 王木兰一脸不屑,理完了乌鬓,披上小衫。方才慢慢悠悠穿上绣花鞋坐到方桌前,两乳挺翘。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们男人总要讨一个说法,非要逼着人家说是还是不是,知道了又如何呢?如今我已经是你的正室,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就算你把我休了也改变不了我这一刻还是你妻子这个事实。你恼火吗? 小狐狸窝在鲁猎户的怀里抱着香囊,一动不敢动。 王木兰站起来走到鲁猎户跟前,把小衫一敞,露出两颗滚圆的乳/房,几乎怼到他鼻尖。 她葱管似的手指有戳人的姿态: ———你摸摸这只狐狸精,他有这个吗?能生子吗?你就算把我休了娶他,也算是落的了断子绝孙的好名声! 鲁猎户没有说话。 王木兰又道: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纳他为妾,你们的事我不会去管。从今往后,你对我好也罢,对我不好也罢,我都无所谓,只要我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她说着说着,两颊酡红,双目炯炯,结实小巧的身材饱满可爱,鲁猎户见她愈发妖冶迷人,竟不免心旷神怡,问狐狸愿意为妾吗? 狐狸从他怀里挣脱,丢下香囊转身离去。 大雪漫漫,白尾盈盈,他消失了就再也不会出现。 后人评价:由此可见,妖比人刚烈,不愿受为妾的折辱,渴望全心全意的爱情,象征对自由平等的追求。 笔者云:不见香囊,不闻其香。既见香囊,奈何端庄。为一时冲动,此生长久要受相思凌迟,似是而非,黑黑白白,其中滋味,唯当事人才知。 只不过那日漫天大雪的后院, 鲁猎户问:你姓什么,家住哪里? 小狐狸说:我叫小艾,以爱为家。 艾斯彼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躺在床上,卢佐和苏波已经离开。 房间变得很大,他揉揉眼忽然觉得床边的课桌距离自己有一百米远!吓得他赶紧看了看自己的手,生怕变成了卡夫卡笔下的臭虫爪子。 还好没有。 只是枕头一侧的日记本打开了。 正翻到了夹着玫瑰花瓣的一页。 点评回复 评分 举报 10条鱼 @强人锁锁锁锁男 wb 楼主| 发表于 2020107 20:5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章 ——周五 多云转晴 卢佐过生日。 我并不知道,他中午去食堂之前故意凑过来问,如果他过生日我送他什么? 我说一套期末预测卷。 他就走了,一下午没跟我说话。最后一节课下课,他的死党赵湃过来问他晚上去哪耍? 我低头看书,卢佐说你们定呗,我无所谓。 我想我凭什么要送他东西,我穷得连裤衩都烂出洞了……还能给他什么呢?此刻我坐在教室里,变态地希望卢佐出了车祸急需输血,而医院血库告急,这时候我便挺身而出高举双臂——医生抽我的!我们血型碰巧一致,而且他体型高硕需要比常人更多的血,于是我的血源源不断流进他的身体。等他醒来,会发现我的牺牲。我躺在他身旁的病床上只剩下薄薄一层,也就跟白色的床单差不多。他抱着我如同掀开一页纸,于是他就会知道,我愿意为他付出生命。 可是现在我没有钱,而他又健康地像正午的太阳,于是他只能知道,我除了生命,什么都给不了他。 我偷听到他们晚上要去梅林酒店,我心凉了一半,十分肯定地像,那里的保安拥有显微镜般的眼睛,能从头发丝里确定你有没有穷人病菌。我知道卢佐有钱,但不知道他到底有多有钱。 晚上我特意穿戴整齐,可以像黑板发誓身上没有一个洞的这种程度。我从家中的角落里找到一条围巾,十分稀奇,手感介于毛和线之间,非常柔软,于是想把它献给卢佐。 我溜进了酒店,被一位穿得很华丽的女人带到了包厢,我才意识到原来她是服务员。卢佐坐在一个很显眼的位置,周围男生居多,也有几位女生。没进去之前我猜测他们可能会抽烟喝酒觥筹交错,玩闹地人畜不分以此来巩固纨绔的概念。但这显然是误会。 男生们穿着正装,女生们穿着礼服,举止优雅一齐华丽地看我,像是玫瑰园里进了一只丑獾。 我吓了一跳,忙说对不起走错了。 卢佐冲出来追赶,我急忙顺手把围巾扔进垃圾桶,才回头跟他说话。 ——你不是说不来吗?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卢佐头发往上固定住,露出额头更加英俊了。 我说我不是,我在这打工走错房间了而已。 卢佐撇着嘴打量我,说这儿的服务员可不会穿你这样。 我说那好吧,其实我就是来祝你生日快乐,但是我没带礼物,就把屁股洗干净了。如果你想多操我几次做补偿,我是很乐意的。 卢佐眉毛越拧越粗,说你把自己当作什么了? 我说就因为我不把自己当作什么,才会做这种事。 这时候赵湃过来了,很得体地给我台阶  14 下——学霸也来啦,快进去坐吧,正好又快考试了,让我们跟着沾沾知识的气息吧。 我说不了,顺路过来的,马上要回去了。 我赶紧走了,听见身后赵湃小声跟卢佐说“这人穷酸还劲儿劲儿的,没意思” 卢佐没说话。 ————星期三 阴 卢佐被保送了。我觉得不意外,他看着不聪明,其实很精明,只是不在不必要的地方浪费脑子而已。最近几个月他接连出去比赛,回来学习也很认真。 但另一个人不是我,这让我很意外。是一班的梅兰子。一个很优秀的女生,就是连我也不得不承认的优秀,她常年排名第二,只有一次反超过我,是因为我被病院叫去错过了最后一门考试,她被保送,意味着她虽然总分没有我高,但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又有了一项新的加分。我问班主任怎么回事?松茸说人家是全市高中生机器人大赛的亚军。 我说不出话来。 坐在台下面无表情地鼓掌,心里正在迅速枯萎着,衰败着,渴望一场大雨。 结束后卢佐从人群中穿过来,刚开始他笑容满面高举着胳膊喊我,但是看到我的当下又不敢笑了,我知道他怕刺激我,因此我佯装轻松说,没事,高考还没考呢,我最擅长考试了。 卢佐说,对啊宝宝,我们一起去北京上大学! 梅兰子也走过来,她穿着校服,扎着清爽的马尾,眼睛总是弯弯地笑。先看了卢佐一眼,又对我说,“我一直拿你当榜样” 我没说话,很高冷地走开了。不然我敢保证我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把尖酸刻薄作为底料,融会贯通地将尖辣,苦涩熬得每个字都入了味儿再一同泼向她。但这意味着站在她身旁和她一样美丽且散发光芒的卢佐就会被殃及,于是我最好把滚烫的锅底泼向自己的心脏,慢慢消化这撕心裂肺的嫉妒。 晚自习卢佐又开始偷吃薯片喝可乐,他一般比完赛就十分放纵,说是最近瘦了要增脂。每天桌洞里囤积大量零食,让我先挑,然后把剩下的一扫而空。 我在学校并不理他,他就时不时趁我去上厕所在我书包里塞点东西,有时候是面包,有时候是果冻,还有的时候是安全套。 我说你有病吧。 他又把腿伸过来挤到我的中间,凑过来用手撑着我的凳子,人不知鬼不觉地拿手指戳戳我的屁股,说我好久没亲你了。 我说你在耽误我学习,我要是考不上你这辈子都亲不到我。 他赶紧把桌子拉开两尺远,一声不吭。我其实也很想亲他,但总有什么东西横亘在我们之间,我想摸他,想亲他,总是在中途被鞭子一般地抽回,他坐在那里,戴着耳机摇头晃脑,凳子腿只有两根沾地,嘴里嚼着口香糖。我知道那是什么味道的,但却越来越模糊,我看着窗外有几丝黑夜悄悄钻了进来,在灯管上方盘旋如同青天白日之中突然降临的乌云,它们晃晃悠悠来到我的头顶,下起了雨。雨很大让人视线模糊,卢佐,他就越来越远了。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艾斯彼翻来翻去,也找不到一个字。他这个人有什么事情都必须要一个结果,因而变得有些焦躁,头疼得难以忍受。这时候,小右忙说,你怎么了艾斯彼? 艾斯彼拿着枕头捂住脑袋,说我好痛苦啊。 小右说,你是艾斯彼,怎么会痛苦呢?只有笨蛋才会痛苦。 艾斯彼想想它说的确实有道理,于是忍着疼痛坐了起来,他惊讶地发现,小右只剩下一片花瓣了。 ——天呐小右,你的花瓣! 小右轻轻地抖了抖自己的花瓣,依旧鲜红如同一张一合的嘴唇,“是的艾斯彼,冬天快要结束了,我也要离开了” 艾斯彼觉得这没什么,因为制作一朵花可比人简单多了。因此他说,那你介意我给你测量一下花瓣吗? 小右说,你要敢测,我就立刻自落身亡! 艾斯彼很费解地问为什么? 小右尖细的小嗓子愤怒极了——这是我的身体,你没有资格制造出一个原模原样的我来。我死我生,那都是我!你就算制造了我的一切,也掌控不了我的命运。你用线路连接我的心脏,却不能使它爱你! 艾斯彼喃喃自语道,真的吗? 这时候圆圆突然自己启动了,它咔嚓咔嚓地走到艾斯彼的身边,用冰冷的手指擦掉他的眼泪,并向他张开了怀抱,一个很标准的一百二十度角的程序。 艾斯彼把脸埋进它的怀抱,小声说“圆圆,你会永远爱我的吧?” 圆圆的头部尚未完成,只能拉过他的手按在了臀/部,明确地表示,我会的。 苏波再来的时候,看见艾斯彼抱着圆圆还在睡觉,他蹲在床边把艾斯彼摇醒了。 ——怎么了? 苏波说,艾斯彼,你想好了吗? 艾斯彼揉着眼睛坐起来,说想好什么? 苏波头发又长了一些,脸颊更加消瘦,如此一来既可怜又憔悴。他说——你不要再见卢佐了好吗——欲言又止道——你喜欢他……是在伤害自己。 艾斯彼赶紧捂住他的嘴,看了看圆圆解释道:我不喜欢卢佐! 这时候卢佐推门而入,正好听到这一句,他高大的身影顿时像一根承压梁木动也不动,眼神如同梁上的燕窝,冬天就变得空落落。 苏波站起来面向卢佐,说你听见了吗? 卢佐说,我听见了。 说着朝这边走来,艾斯彼吓得躲进被子里。他却径直走到苏波面前,说,你得逞了苏波。但别高兴的太早,我既然选择回来,就不会轻易放弃。 他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封信。 苏波见状立刻神色慌张,伸手去夺,卢佐退后一步,一脚把他踹倒在桌脚下,苏波捂着肚子挣扎着看着艾斯彼,小声说艾斯彼,求求你不要看…… 艾斯彼接过信封,发现里面是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已经泛黄,但字迹工整漂亮,和日记本里的一模一样。 卢佐说,这是日记的最后几张,我希望你能看完,再做判断………艾斯彼。 艾斯彼看着他下巴刚冒出的胡须,按捺住想摸的心思,坐在床上开始览阅。 ——星期三 我被卢佐按在床上睡觉,他现在掌管我家的钥匙,来去自如,他不用上晚自习,所以提前放学回来买饭等我吃。我看他蜷缩在小饭桌的一侧,与破旧褪皮的棕沙发似乎也没什么隔阂,心情舒畅就会多吃一点饭。 前几天卢佐问我想吃什么? 我说你会做什么? 卢佐说茄子,以前参加过一次新加坡夏令营,妈的吃茄子吃到吐,还让我们自己做。 我说那就茄子吧。 晚上他让我快点睡觉,我说下周就要考试你这是在害我。卢佐很生气的  15 把电闸关了,让我在黑暗里坐着。我更生气,他已经被保送了,是有明确未来的人,为什么从来不为我想一想? 我于是很愤怒地踹他,并且大吼大叫,把很多关于未来和目前生活的不满都发泄在他身上。 我说卢佐,你太邪恶了!你是不是就想让我一辈子考不上大学然后没有出息过着穷酸的日子,一辈子受你的施舍跟在你后面像只听话的狗! 卢佐刚开始没说话,后来也被我激怒了,冲我吼道:你他妈半夜发什么神经!你考上怎么样?考不上又怎么样?要是考个试能把你弄疯了,你就干脆别去考! 其实我知道我们吵得根本是两回事,但是我当时还是无法克制自己。我让卢佐赶紧滚,因为我这个人天生的卑劣狡诈,不配跟优秀的人在一起。 卢佐扔掉被子跳下床,说谁他妈稀罕在你这,又小又破跟他妈住公厕一样。 他不小心在黑暗中撞到床头柜,轰隆一声。 我说那你把东西都带走,最好一条毛巾都别落下。 卢佐沉默了几秒,故意把床头的抽屉拉出山洪一样的巨响,“那我买的套子是不是也要带走?”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他有时候就爱酸溜溜地试探我,达到此消彼长声东击西的效果,说我对班上第二名多看了几眼,给第三名讲题,借第四名笔记本…… 但我这一次没打算哄他,我说,带不带都行,反正我也要用。 他听了,一拳砸到衣柜上,“咚”的一声,然后他风一样冲到我面前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充斥了垃圾桶倒下,凳子掀翻,床腿被撞等等乱七八糟又生活化的声音。 他攥紧我的胳膊,几乎对着我的脸吼道,你他妈跟谁用! 我一把甩开他,老子爱跟谁用就跟谁用!不过也得等考完试,现在你快点滚,别耽误我看书。 卢佐走了。 打开灯的时候,我背对着他坐在书桌前,听他收拾东西。 过程没有多长,反正我在解一道物理难题也并没有很在意。 他摔上门我倒是听见了。 走了好,他在影响我看书。虽然我们也不常做,但是偶尔一次也要很久,通常是周日下午那半天假。我从病院回来会睡一觉。醒的时候,卢佐正穿着背心短裤在阳台晾衣服。然后他也跳到床上,说你睡好了吗?该我了。 现在一想,有那时间我为什么不多推几个公式。 走了好! ————周一,雨 考完了。 最后一门英语没参加。 上午理综结束后,病院打电话给我说妈闹着见我。 我扔了自行车飞奔到二楼,却看见她穿着来医院那天的裙子,头发整齐地盘着。站在窗前很优雅地冲我招手,过来儿子。 我有点惊讶,她这幅样子很久没见过了,竟然有点陌生。她变正常了?我怀疑自己,因为她的正常显得格外不正常。她拉过我说,儿子吃饭了吗?最近考试怎么样?在学校有没有跟人打架? 这些话是非常久远的记忆了,只说明她的记忆还停在我上小学的时候。但这有什么关系呢?我心脏在狂跳不止,病院楼下的花坛有一颗大槐树,此时郁郁葱葱的叶子和串串成铃的槐花都怼到了二楼的窗户边。香味淡雅芬芳,我觉得这就是天堂。 然后她让我坐下,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你爸最近怎么样了。 我说他再婚了,有了一个女儿。我妈看着窗外叹息,说他确实喜欢女儿。 我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极力想从她的一举一动中找到伪装的痕迹,可是老天爷,她真的和十年前一模一样,连每说两句话就爱用兰花指揉搓袖口的习惯都没变。 她说你看看外面,夏天快结束了,我在这里呆了好多年,真想出去看看。 我说等我考完带你出去逛逛。 我突然又有点怀念她疯狂的样子,因为此刻的她和过去的她一样,说话装腔作势惺惺作态,总让人去揣测她的心思。疯了的时候,反而很真实。 她让我闭上眼,说要送我一份礼物。如果我知道她要做什么,我愿意断一条腿瞎一只眼来换取我那一刻的听话。但是时间是我亲儿子,和他老子一样冷酷无情,射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 我闭上眼,她迅速用什么东西捂住我的口鼻。等再次睁眼,我发现自己双手被反剪捆在身后,脸上上了一半的京剧妆。她站在一旁弓腰给我画,一面时不时紧皱眉头对着镜子查看。我嘴巴被绑头用的布捂得死死的,因此只能用剧烈挣扎企图挣脱。我当下有种蒙着眼睛走悬崖的感觉,我疯狂而绝望地意识到下一秒就是坠入万丈深渊。 这个房间是白的,与床位持平的墙面却发黄发黑,象征着地狱。这里没有钟,没有时间,我一瞬间联想到考场里正在咬笔作答的卢佐,顿时这个困住我的地方,时间开始迅速变成网状的,金色的某种东西笼罩上来,我明白了,这是永恒的地狱。 我流着泪呼喊恳求,妈妈,你放了我吧。 但她听不见我的呜咽,只是疲于一遍一遍擦掉我的眼泪。我不知道具体时间,这时候大钟楼的钟声响起了,这座几百年的钟融入现代科技,学会了报时。“现在是北京时间十四点整” 我讨厌科技,科技太冷酷。我讨厌科学,科学太残忍。它们拆穿谎言只需要一个公式。 我妈满脸慈爱地摸着我的脸颊,说“妈老了,你年轻长得又像我,你替我去唱” 她不知道她儿子,现在已经做好了手脚一送就即刻去死的念头。 有一百万个人站在我身上踩剁,有几千个人假装关心继而嘲笑我,他们把我剥得一丝/不挂,拿竹竿挑着我破旧的衣衫敲锣打鼓地巡街,这样全世界都会知道原来我趾高气昂地站在阳台上完美地解题时,里面穿着破洞的短裤,原来我站起来说着漂亮的英语时,桌洞的书包里藏着一袋沾屎的衣物。而现在,没有成绩的我是光屁股骑马的国王,一旦有一个人说那人怎么没穿衣服?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是如此贫穷又如此赤裸。 卢佐在探索的我身体时说过不少侮辱性质的话,但是当时我们都处在极度亢奋的状态,这种话只是一种情趣。然而现在我自认为是冷静成了刚加氟的空调,那些话历历在目,就都变成了烙印打在我的身上。有人大声地念出来,就会有人跟着附和: ——卢佐的狗 ——一辈子都只能被卢佐干 ——骚/货 ——不花钱的鸡 ——最爱吃男人精 等到大钟楼的钟声再次响起的时候,考场外涌出的学生中,不会有我。 这时候我妈把我松开了,说画好了快去吧,该你上台了。 外面下雨了。 我满脸油彩骇人地搅和在一起,路上行人都唯恐直视。走到学校大门的时候  16 ,卢佐撑着伞在树下等我,他脾气算是很好了,考前来道歉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压力很大………考完试我一定在门口接你好吗? 他的身体忽远忽近,在雨里与吊坠的水滴连成一条黑色的直线。直线有什么不好?就是我看不见尽头。 我走过去,卢佐吓了一跳,仔细辨认才问“你怎么了?” 我笑嘻嘻地说,没事,我刚从宾馆出来怕你担心。 或许是我不常笑,或许是我笑起来很恐怖,卢佐眼睛瞪大了,问我到底怎么了? 我说没事啊,我以后不用上学了。说罢从裤子里掏出几张红色的百元大钞——你看。卢佐震惊地一遍又一遍重复——你到底怎么了? 我说我被别的男人操了,一次给好多钱。你要是愿意接受,我就把钱都花在你身上,你要是不愿意,就快走吧别断了我的财路。 卢佐说,真的吗?他显然不相信。 我为了证明自己,就把手腕上的伤给他看——这是一位sm爱好者,他愿意给高价。 卢佐不愿意相信,他没有像平时一样一蹦三尺高,这次只是很疑惑,仿佛在问自己喃喃自语道——你想要钱为什么不跟我说?我有钱啊……你明明说一声就可以,你这么缺钱吗? 我说是啊,而且你这个人很不瞅眼色,所以我不想跟你玩了。以后你也别来找我,我很忙碌。 卢佐失魂落魄地走了,虽然打着伞,看起来却像是被淋湿了。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残忍的人都会给自己找正义的理由,例如我,就十分大男子主义,既自卑又自负,我觉得我这是在救卢佐,他跟我在一起,就是老鼠,我的窝里充满阴暗的角落和陈年的蜘蛛网,像我本人一样。 点评回复 评分 举报 11条鱼 @强人锁锁锁锁男 wb 楼主| 发表于 2020107 21:04 | 显示全部楼层 ———周三,晴 返校拿成绩单,拍毕业照。我没去,等到他们都走了,我傍晚时分才去把桌子清理一下。 校园空荡荡的,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同学,没有穿校服,有短裙也有短裤。我们理科楼下有一个陶行知的半人铜像,此刻闪闪发光。我在四楼走廊看见夕阳余晖下对面教学楼的墙壁上巨大的钛金字宛如出鞘宝剑——天行健 君子以自强不息。 我被击中了要害,很愤怒地扭头回了教室。 我桌子上堆放放着一些宣传手册,码得很整齐,像是我刚离开。我翻了几张,都不感兴趣,而且学费昂贵。越好的大学越便宜,我只适合去顶尖学府,这些显然不在我的选项里。我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向往常一样用眼睛的余光看右边,卢佐的桌子上什么都没有,我想他也许来过了,也许刚走,于是我赶紧过去摸了摸他的凳子,没有余温。我想他要是收拾东西手指必定会触摸到桌面,我把脸贴在他的桌面,想象着他曾经趴在上面。 这时候,命运就像一根线,我走的每一步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到达一步就响一个铃。我看见我的桌洞里好像有东西。 是那条被我扔掉的围巾,上面横卧了一朵玫瑰花。 我先是愤怒,然后难过,最后摧肝裂胆。 卢佐!卢佐?卢佐……卢佐…… 我的眼泪像决堤的平方根一样,近似疯狂地冲了下来。我捧着玫瑰花嚎啕大哭,隔着眼泪我开始四处扭头张望,企图能在黑板的一侧,门后,饮水机旁,讲台上发现卢佐的身影,他或许在跟别人手舞足蹈演示昨晚的球赛,或者刚从一楼扛来水桶气喘吁吁地撑在讲台上爆粗……但他此刻真的不见了,教室里空无一人,凌乱的桌椅像是结束的战场四处都流着我战败的眼泪,我甚至连桌洞里都找了,卢佐,万一他变小了藏起来了呢?我既然能接受再也不能相见的事实,那么这个假设也是合乎情理的。 可是到处都没有,我找到一瓶红色的指甲油,一个可乐瓶,还有几个雪饼的塑料袋,花里胡哨的包装,里面就是没有我的卢佐。 我边哭边向外走,迎面遇上了松茸老师,他先是一惊,然后叹了口气说,孩子,人生不是一场考试。 我由于流泪,大脑便没有多余的水分去稀释他的话,我满腔悲伤绝望,捧着花哭着说,老师,卢佐不见了。 松茸说,卢佐吗?他出国了。 我绕过他接着往楼下去。我捧着围巾和玫瑰哭着去后山的树林,万一呢?万一他还靠着树站着,或者坐在大树根上悠搭着长腿呢?等我跑到那里的时候,大榕树下也一个人都没有,我躺在树下,希望大树的树冠能轰然倒塌把我压在下面,这样我的坟墓会永远充满绿色代表着生生不息。但是树冠很高很高,笼罩了半个树林的阴影,它根本听不见渺小的我这种不合情理的诉求。紫藤花攀附在树梢里,如同紫色的帘子一般披下来,我躺在这个梦幻的寝宫,悲痛欲绝地捶打地面,没有一点优雅,这就是人常说的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我对这身下每一株草宣泄——卢佐走了…我把卢佐弄丢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再也看不到他了… 后来我醒的时候,看见一个人蹲在我身边,身上笼罩着鹅黄的柔光。我定睛一看,顿时毛骨悚然,他长得和我一模一样。一次偶然我从食堂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样子,眼神是那么可憎,时刻把多疑刻在脸上,然而他的眼睛却单纯不谙世事,这是唯一的不同,亦是我们两人最大的不同。 我问他是谁? 他说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可以满足你现在的愿望。 我说你能让卢佐回来? 他神秘兮兮地摇摇头,睁大眼睛问我,你仔细想一想,你现在的愿望真的是让卢佐回来吗? 我一想,确实不是。我说那我想永远不要这么难过了。 他天真地眨眨眼睛,说那好吧,你把心交给我,由我来给你保管。人类只要没有爱,就再也不会难过了。 我说那我要先知道你是谁。 他挠挠头发不好意思地说,我叫小艾,我需要爱才能活下去。那你呢?你叫什么? 我说我叫苏波。 艾思彼恍然大悟,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苏波。 苏波走过来说,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不该记起这些事……小艾。 艾思彼说,谢谢你苏波,这段时间我很快乐。但你需要去看看医生了,你的心脏好奇怪,时而不动时而又狂跳。 苏波攥着他的衣服握紧了拳头——小艾,你要走了我怎么办? 艾思彼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苏波,你一直保护我,希望我少一点难过。但是你总是忘记——我是不会难过的。在你看来难过的事,在我看来都可以通过想象来化解,我一直很快乐。 苏波说,你为什  17 么不会难过呢? 艾思彼说,因为你们总把爱想的太复杂,把它当洪水猛兽,这不公平,其实爱只是一条直线,我站在上面,就不在乎它来自哪里或者去向何方…… 艾思彼惊讶地发现自己手指正在消失,他又看向卢佐,说你不能抱抱我呢?我想看看圆圆到底还有什么地方不够完美… 卢佐在床边轻轻地搂住他,说我很爱你艾,谢谢你照顾苏波。 艾思彼说,你的温度果然比圆圆高了两度。 然后他躺到圆圆的怀里,开始从小腿开始变得透明,像是一尊横卧的古希腊雕像,拥有着优美的残缺。苏波站在他的床头,静默地看着。直到他最后一根头发也消失在空气中,然后一缕象征日出的阳光悄然潜入,照在艾思彼的床上,蓝色的被单上只剩下一根白色的毛。 卢佐捏了起来,递给早已泪流满面的苏波,说,收起来吧,你这只小狐狸。 我走出这个房间,才发现外面如此的辽阔且刺眼。伸手遮挡阳光,我看见不远处的槐树,角落里的栀子花,都开了,它是一团一团的白,它是一盏一盏的白。这边香,那边也香。 我说,他妈的到底要先闻哪一个? 卢佐啧了一声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从前那个不爱说话高冷的学霸呢? 我说,学霸骂得才脏呢!臭傻/逼。 ……… 卢佐要开车带我回家,我说不回去,我要先坐公交车去学校。 卢佐说去学校干什么? 我说去拿作业。 “当啷”一声,我看见卢佐钥匙吓掉地上了,表情瞠目结舌,我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走吧,回学校看看。 然后我们挤上公交车,司机脸上的痦子好像大了一些,除此之外这里没有任何变化。我被挤在靠窗的栏杆上,卢佐站在我的身后。此时这里却没有了朵朵盛开的花。卢佐说你看什么,我说你记得我在这里第一次拉你的手吗? 卢佐说,有吗?我不记得。 卢佐喘着粗气,一把扼住我的手腕,在车门打开的瞬间把我拖下车。 然后我们回到学校,最后绕过南二教学楼,走上一条两侧长满银杏树的路。我又说,你记得我在这里遇到过你吗? 卢佐说,有吗?我不记得。 我看着,他也看着我,我从那双陌生的眼睛里看到了熟悉的影子,像是从美式咖啡杯里喝到家乡的井水,甘甜的让我喉咙发堵。他哀求着,矜持着,像无数次那样等待我主动开口。教室肯定不行,于是我们竞赛似的跑到学校后山。这里据说是野坟堆,但此刻在我们眼中不过是一个没人的地方,谁在乎有没有鬼。 我们按着一条路一直走一直走,却没有尽头,最后我终于忍不住坐在路边抱怨,什么时候能到啊! 卢佐说你怎么这么多事呢,不是你非要来的吗? 然后他把我铲起来背到身上。 于是他背着我接着走,我说你什么都不记得,那我们怎么遇上的?你怎么能喜欢我,这么久追着我不放呢? 卢佐说,你别烦人招我讲话,我累死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冒出来一句——有一次你给我讲题目,手指转了一下笔……他妈的真好看啊。 终于找到了那棵大榕树,我左右打量觉得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了。卢佐说我以前从来没来过这,我说是吗,那你知道我以前在这干什么吗? 他说干什么。 我说想着你打飞机。 ……… 艾思彼曾对我说过一句话,人的尽头就是神的开始。此刻卢佐把我推倒在树下插入的时候,我顿时觉得神来的日子近了,我的生命将在这里走向终点。 他似真似假的几把塞进我的肠道,我云里雾里地吃掉,我们在森林的原始地里做/爱,像是这里从未有人涉足,也再也不会有人潜入,我是这里的主人,这个事实因为存在而将成为亘古永恒。谁也不能否认我在这一秒的战栗,谁也不能用弄虚作假的故事来企图混淆我的视听,让我对自己产生怀疑,让我对自己的大脑与灵魂产生间隙。我,存在,且真实。因为卢佐可以作证!他此刻把领带扔到了后背,胸口的衬衫被解开露出了前方的肌肉块,然后苏波,也就是我,一丝/不挂,大敞后庭,长腿挂在他的肩头。他们下/体紧紧相连,目光似蛛丝缠绕在一起,我想问卢佐,你感受到苏波的存在了吗? 卢佐用一记重击直捅身下人的后/穴,我又痛又爽,开始呻吟不止,恳求他抱起我就这样插着我到处走,这样所有人都会知道我肠壁柔软细腻,智商鹤立鸡群,水分充盈饱满,几把尺寸可观,解题思路不同凡响,臀/部挺翘诱人,说话冷静有条理,手指修长纤细。这样的苏波,虽然只被卢佐干了,但是全人类共同的财产。 卢佐说傻/逼,看着我。 我只好放弃幻想看着他。他嘴唇两侧微翘,笑起来性/感,闭着性/感,因此我伸头索吻。他边亲边咬,用舌尖在我的舌筋下抽/插,让人头皮发麻,浑身搔痒无比。我很快厌烦了这种不对等且令人窒息的亲吻,趴在地上让他换个姿势。 他手按在我臀上,十指陷入了臀肉里,如同踩进雪地。他屏息没入,我吸气吞咽,然后我们共呼吸。很快与森林的呼吸统一起来,当他开始疯狂的时候,林中起风掀起阵阵树叶簌簌作响,当他开始放慢速度,亲吻我的脊梁,这时候就没了风,几只叫不上名字的蝴蝶翩翩飞过,带来一丝五颜六色的清凉。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轻盈,似乎也长出了翅膀,飞到高耸的树冠,看触手可及的蓝天。 卢佐说,看着我。 我又被中断了幻想,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眼睛里深邃而宽广,有一点点蓝,一点点白,我贴近去看,这才发现,那是我向往的自由,蓝天和白云。 在经过了漫长的性/爱之后,我们大躺在地上,头枕树根。他翻了个身,说操,什么东西?从身材抽出来一块断截的木板,我拿过来对着树顶渗透的阳光查看 ——…彼之墓。 完。 后记:小艾睁开眼,发现自己所在一间不大不小的土房子里。这时候木门被推开,一位头戴狼帽身穿大貂袄的男人走了进来,小艾攥紧了被子。 那男人拉下面罩,说起来做饭去啊,老子干一天活你还真就躺着啊。 小艾说这里是哪里啊? 鲁猎户说,大兴安岭啊,不是你嚷嚷着要来的吗? 小艾左右打量, 自己所在的炕头,整齐地垒着几床棉花被,房间东南角有一个红木柜,上面放着一个红底鸳鸯的洗脸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