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居然是死神》 分卷阅读1 《竹马居然是死神》作者:陈夏安 文案 迟晚晚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无论她遇到什么困难,但凡他在,暴雨会停,乌云会散,恶人会哭,霉运统统消失。大家都说,他是她的守护神。 十八岁生日那晚,迟晚晚酒壮怂胆,偷偷吻了他。那天过后,迟晚晚意外发现她的倒霉体质好像彻底不见了。 比如,邻居家狗见到她也不叫了,抢劫抢到她倒给她找钱,就连爱豆黑粉都对她嘘寒问暖了…… 后来她才知道,他们都是被江逾白……吓的。 作为死神家族的接班人,江逾白从小被要求练习基本功。他的第一个对象就是一个命里带衰,注定活不过5岁的女孩。 见面第一天,女孩对他说:“我当妈妈,你当爸爸,这是我们的孩子。你负责挣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 于是他没动手,从此一心努力收魂搞业绩。 直到多年以后,儿子女儿遍地跑,他才知道,那是女孩们在玩“过家家”。(此剧情在番外) 阅读指南: 1.一生认定一个人,生命分她一半。青梅竹马,甜文,轻松,不恐怖。 2.故事纯属虚构,世界观设定为剧情服务。文案留于2019.12.24。 高傲死神少年×腹黑人类少女 一句话简介:人类,我捉鬼养你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现代架空 萌宠 搜索关键字:主角:迟晚晚,江逾白 ┃ 配角: ┃ 其它: ================= 第1章 五岁 初遇篇/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西元20XX年,深秋。 京郊“幸福大院”。 迟晚晚拎着妈妈刚做的炸鸡块敲新邻居家的门。 新邻居是昨天傍晚搬来的,一家三口,小孩跟迟晚晚差不多大。 迟晚晚家住在京郊的一座四合院里,邻居好几家,平时大家关系不错,多有照应,谁家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东西,十分乐于分享。 来了新邻居要送点见面礼,这是他们这里约定俗成的事情。 妈妈今天做了香喷喷的炸鸡块,迟晚晚出来前吃了几块,回味无穷。 时值深秋,就快要入冬。京市已经是寒风肆虐,一派肃杀的景致。 迟晚晚站在寒风中打了个哆嗦,颤巍巍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再次敲了敲门。 “有人吗?”她奶声奶气地开口,说完垂下脑袋,盯着一次性餐盒里的鸡块,咽了咽口水,小声嗫嚅,“再不吃,肉肉要凉了……” 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小脑袋。 一个比她高一头,白白净净的小哥哥站在了她的面前。 迟晚晚把装着炸鸡的盒子递过去,深吸了一口气,哆嗦着说:“我是隔壁的晚晚,这是我妈妈刚炸的鸡块,送给你们家。” 男孩迟疑了一会儿,接过她手里的餐盒。他瞧着盒子,淡淡的眉眼间染了一丝凝重。 迟晚晚并没注意男孩的表情变化,只是搓了搓手,又跺跺脚,很冷却不愿意就此离开。 “我妈妈做的炸鸡块天下第一好吃,你绝对不会失望的!”她笑着说,信誓旦旦。 男孩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粉扑扑的小脸上,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进来坐坐?” “好!”迟晚晚答应得特别爽快,快步进屋。 门被关上,风瞬间被阻挡在外面,周遭温暖了许多。 迟晚晚换了拖鞋进屋,进屋后直奔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盯着男孩家的电视机,一脸兴奋。 男孩瞬间懂了。 他把鸡块放在茶几上,打开了电视机,又把遥控器递给迟晚晚。 “喜羊羊在36台。” “啊?”喜羊羊? 迟晚晚抱着遥控器发愣,慢慢悠悠醒过神时,发现男孩已经去厨房给她煮茶。 从这个角度看厨房,能将男孩子的手上动作尽收眼底。 他煮茶的动作看起来异常娴熟,像是经常做的样子。 迟晚晚看别处。 环视了一圈,没看到家里的大人。 她打开电视机,饶有兴致地看节目。 五分钟后,男孩从厨房里出来。 迟晚晚好奇地问他:“你的爸爸妈妈呢?” 男孩回她:“在睡觉。我的爸……他们不喜欢在睡觉的时候被打扰。” 迟晚晚按了下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那我不看电视了,免得吵到你爸妈。” 尽管语气是那样不舍,可迟晚晚知道是不是得乖一点。 男孩看到她微微皱起来的眉头,原本不怎么清秀的五官变得更难看了。 他想了想,说:“你还真善解人意。” 迟晚晚的词汇量有限,不 分卷阅读2 知道善解人意是什么意思。她迷迷糊糊地问:“你是在夸我吗?” “嗯。”男孩说。 迟晚晚大方地伸出手做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迟晚晚。不过你别误会,我不爱迟到哦。” 男孩没握她的手,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腕算是回礼,“我叫江逾白。” 迟晚晚眯起眼,若有所思地回味着他的名字,一时间很难将这三个字拼凑出来。 江逾白见状,主动补充道:“你听过杜甫的诗吗?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 他这么一说迟晚晚明白了,这首诗她前些日子刚背过。 迟晚晚:“你的爸爸妈妈真有文化。” 江逾白点头又摇头,嘴角缓缓牵动,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说起来,还是他比较有文化。毕竟,他的家人一点也不喜欢人类文明。这名字,还是他自己从唐诗三百首里找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晚晚吗?”迟晚晚喝了一口热茶暖身子,一冷一热下双颊染了两坨高原红,她努力回想了一下,继续说,“第一个晚代表爸爸妈妈年纪大,第二个晚代表晚上……我是晚上出生的。” “虽然我比别人晚一点来这个世界,可是我一点也不觉得难过。但是……” 但是爸爸妈妈已经老了…… 迟晚晚的父母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子嗣,六年前才怀上孩子。母亲生育时是四十多岁的高龄产妇,折腾没了半条命,生下她以后一直在养病,直到现在身体才恢复一大半,可惜再也回不到当年的水平。 迟晚晚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跟别人的爷爷奶奶岁数差不多大。起初她还因为这个事情哭过。因为一想到,自己来不及长大,爸爸妈妈就要老了。 迟晚晚忽然难过起来。 她低头,吸了吸鼻子,尽量忍住想哭的心情,指着茶几上的炸鸡块,小声说:“江逾白,吃炸鸡呀,热的超级好吃。” 江逾白把盒子打开,推到她面前,“你吃。” 他很少吃人类的食物,更别提这堆奇奇怪怪的东西。看上去一股子廉价低级的感觉,一点也不符合他们家的……气质。 江逾白撇开眼,没有半点要动的意思。 谁知下一秒,嘴唇猝不及防碰到一个温热的东西,香气慢慢从鼻腔窜进身体。 江逾白瞬间僵硬。 他垂眸,视线落在唇边的那块肉,又缓缓挪到女孩脸上。 女孩的脸蛋红扑扑的,皮肤细嫩光滑,笑起来的时候唇边的梨涡浅浅,像是一个可口的水蜜桃。 江逾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想到了水蜜桃。这么一想竟然真有些想吃东西了。 迟晚晚直溜溜地盯着他,眼睛水汪汪的,眼神真挚,语气里饱含无数小期待,“你尝尝看嘛,我妈妈的炸鸡块真的超好吃。” 保持喂食的动作,迟晚晚弄得手有些酸。她小声嘟囔:“我累着呢。” 江逾白接过她手里的鸡块,面无表情地飞速咬了一小口,也就吃了点渣,敷衍道:“还不错。” “我就说嘛!”迟晚晚的脸上绽放更深的笑颜,她从盒子里拿出一块肉,吃得特别香,“我妈妈做的东西没有人会不喜欢。” 江逾白把电视重新打开,调出36台。画面里出现一群羊和一只大灰狼。 “你看电视吧。大人睡得死,听不见。” 迟晚晚点点头,“好。” 江逾白起身,走向厨房。 迟晚晚拿着遥控器默默调台,熟门熟路就找到了想看的节目。 她三岁就不看喜羊羊了! 她今年五岁了,已经是大孩子了。 才不看这种小孩子看的动画片呢。 在家里的时候,爸爸妈妈担心她的视力,都不让她看太久的电视。可是上次看的故事还没有结局呢,被吊着胃口的滋味着实难受,所以她迫不及待地看结局。 这也是迟晚晚为什么积极地要来新邻居家送炸鸡的原因。本来父母备了一份更正式的礼物,打算下午一起登门拜访。恰好妈妈做了炸鸡,迟晚晚就积极地来送。 厨房里,江逾白默默地把迟晚晚给的那块炸鸡放到碗里,再把碗藏进柜子里。 让他把这团奇怪的东西吃掉,犹如满清十大酷刑。现在是文明社会了,江逾白觉得自己不该承受这些。 他拧开水龙头,挤了洗手液,来来回回洗了三遍手,这才慢慢悠悠地拎着煮好红茶的壶出来。 回到客厅,倒茶时不经意间瞥见电视画面。喜羊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档叫《走近科学》的栏目。 月黑风高,森林里闪着绿色的火焰,一群人攒聚在一块儿,热火朝天地讨论那玩意儿究竟是恶鬼显灵还是天外来客。 江逾白勾了勾唇,放下茶壶抬眼看迟晚晚。这家伙居然喜欢看这个,倒是比那些痴迷弱智动画片的人类小孩要强一些。 不过人类啊,还真是可笑。 对于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他们喜 分卷阅读3 欢套一个自己能够信服的解释,以降低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然而往往弄巧成拙。 江逾白在隔壁沙发坐下,安安静静地盯着迟晚晚看。他不喝茶,也不吃零食,只是以一种特别正经的姿势端坐着,像是捧读经书似的热切地看她,似乎要用眼神将她整个人整个灵魂剖析得干干净净。 感受到身侧传来的灼热目光,饶是池晚晚再喜欢《走近科学》,也多少有些不自在。她把遥控器递过去,低声请求:“拜托你再给我五分钟,等我看完这个,就把电视机还给你。” 江逾白:“我不爱看电视。” 迟晚晚:“哦……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东西吗?” 江逾白清咳了一声,堪堪错开眼。 “我刚刚在发呆。” “哦。”迟晚晚理解了。他没有特意看她,只是朝着这个方向发呆而已。 五分钟后,故事以科普了一种磷的物质结束。原来鬼火就是磷火,并不是真的有鬼,而是化学现象。 “化学真厉害。”迟晚晚忍不住感叹。 江逾白问:“你知道什么是化学吗?” “不知道。”迟晚晚摇头,“反正很厉害。” 江逾白从刚刚就一直在好奇,为什么这个小姑娘不喜欢看动画片。家里知识最渊博的爷爷告诉过他,人类的小孩最喜欢这种幼稚的玩意儿。 于是,江逾白诚心诚意发问:“你不看动画片?” 迟晚晚放下遥控器,“不喜欢。” 江逾白继续说:“人类的小孩不都爱看动画片吗?” 据他调查,喜羊羊是近期最火的一部,几乎没有小孩能够抵挡它的魅力。 迟晚晚反问:“你喜欢看?” 江逾白果断回答:“不喜欢。” 他怎么可能喜欢这种东西?与其浪费生命在低级趣味上,不如花时间去学习技能。 迟晚晚笑了,“对啊,你也不喜欢呀。难道你不是人类的小孩吗?” “我不……”江逾白刚说两个字,意识到自己可能露馅,立马闭上嘴。 她猜中了,他还真不是人类。 这丫头,还有点儿聪明。 隔壁爸爸喊迟晚晚回去吃饭。 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 迟晚晚从沙发上跳下来,理了理衣服和发辫,对江逾白说:“我先走啦,以后再来找你玩。”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问了句:“江逾白,你会一直住在这里吗?” 这栋房子很奇怪,来来回回有人进,也有人出,都住不长久。这户是四合院里唯一一家永远在不停换住客的。似乎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但还是在每一个新住户来的时候,释放热情。 今天第一次见,迟晚晚对江逾白的印象特别好,以后还想跟他一起玩,也想来他家看《走近科学》。所以迟晚晚希望,江逾白能够一直在这里住。 “一直是多久?” 迟晚晚粲然一笑,“到我们都变成大人呗。” 江逾白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 他只是过来住一阵的,办完事就走。 况且更重要的是…… 日光倾斜进室内,大片大片的白光透过落地窗笼罩在屋子里。 尽管深秋的阳光一点也不温暖,甚至捎着那么一丁点凉意,但是光线落在女孩的周围,缓缓晕开,勾勒出她的轮廓,柔和了她的笑颜。 江逾白竟然有些不忍心开口煞风景,只是默默目送女孩离开。 等人消失在门外,他轻声说完心里未尽的话。 “更重要的是,你活不到长大。” “今晚你就会死。” “我是来带你走的……” “死神。” 作者有话要说:  新脑洞预收太少啦,很艰难。接档写《爱豆超宠我》,感兴趣可以进我专栏康康。 第2章 五岁 靠近正午时分,院子里响起各位家长们的呼唤声,原本围在一块儿打闹的小孩子们屁颠屁颠奔回家。 饭菜的香味弥漫在院子里,其实不用大人们讲,那味道本身够诱人。 迟晚晚回到家时,爸爸正在厨房和客厅之间忙碌。饭菜和汤都被摆到桌子上。 迟晚晚洗好手,自己从电饭煲里盛饭,盛了三碗,一一摆开。妈妈的饭量小,吃得少,迟晚晚少添了些。爸爸吃得多,她特意用饭勺压了两下。 三人上了桌,依次坐好了。 迟晚晚说:“妈妈做的菜好好看,还很香。妈妈辛苦了。” 迟妈妈笑得合不拢嘴,拿公筷给迟晚晚夹了青菜和肉。 “我们家晚晚的嘴真甜,快吃吧。” “谢谢妈妈。”迟晚晚低头默默吃菜。 家里的餐桌礼仪是食不言寝不语,迟晚晚年纪小,好动,有时候不能一一照做,在经历了无数次的纠正之后这 分卷阅读4 才养成了习惯。 午饭后,爸爸收拾碗筷,迟晚晚帮着妈妈擦桌子。期间二人闲聊,妈妈问起迟晚晚对新邻居的印象。 迟晚晚说:“他们家的大人在睡觉,我进去的时候,只见到了小孩。” “那个男孩子看起来跟晚晚差不多大,不过他的个头比晚晚高。” 迟妈妈继续问:“还有呢?” “嗯……”迟晚晚放下手中的抹布,坐在椅子上思考了一会儿,继续道,“他长得还挺好看的。” 迟晚晚这会儿才细想江逾白的长相。他跟他的名字一样,长得特别白,皮肤就跟家里的白瓷碗一样白。眼睛大大的,亮亮的,说话的时候会露出一颗小虎牙。他的睫毛也好长,感觉比女生的睫毛还要长。就是不知道,江逾白笑起来是什么样子呢? 见迟晚晚想这个问题想的出神,迟妈妈又笑着追问:“晚晚,你说说看,他有多好看?” 迟晚晚想了想,觉得自己心里的话无法突出江逾白有多好看,于是她用了一个参照,“比赵书言好看。” 赵书言是大院里长得最好看的一个,是所有人公认的小帅哥,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都喜欢跟他一起玩儿。几乎没人能拒绝赵书言。 果然,迟晚晚听见妈妈说:“哦,那确实挺好看的。” “晚晚对他还有什么印象吗?”迟妈妈说。 其实,迟妈妈也不是特别对人家感兴趣,只是她会有意无意锻炼迟晚晚的思维能力和语言表达能力。目前来看,这种方式挺奏效,迟晚晚现在的记忆力和描述事情的能力都有了很大的进步。 迟晚晚仰着脑袋,视线停留在空中,瞳孔虚虚晃晃聚焦,似乎经历了一场认真的思考。 “他的名字很有文化,叫江逾白,说是杜甫的诗。就是那个……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这首诗我背过。妈妈你要我背给你听吗?” “好呀。”迟妈妈笑着收好桌上的抹布,带着迟晚晚去厨房洗手。 背完了杜甫的两首《绝句》,迟晚晚继续刚刚的话,她有些意犹未尽:“不过,我觉得他有点可怜。那么小,就已经很熟练一个人招待客人。” “午饭时间,他的爸爸妈妈也不给他做饭吃,一直睡觉睡不醒,他只能喝茶。而且,他看起来从来没吃过炸鸡的样子……可能是因为没好好吃饭吧,他长得有点瘦……” 费了好大劲,终于断断续续把话说完了。 小姑娘奶声奶气的,温婉的母亲站在一边安静地听,一点也没有不耐烦。 等女儿说完了,迟妈妈弯下腰,温柔地说:“或许他的爸爸妈妈是因为昨天搬家太累了呢?大人偶尔也会犯懒呀。晚晚,要不你去问问他饿不饿,妈妈给他简单地做一点?” “好啊好啊。妈妈我这就去。” 迟晚晚哼哧哼哧跑过去敲门。 门开了。 江逾白从里面探出头。 “你的爸爸妈妈还在睡觉吗?” “嗯。”江逾白挑眉,“有事?” “你还没吃午饭吧,要不要来我家吃一点,我妈妈给你做。” 江逾白刚想说自己从来不吃午饭,但感觉这么说有点奇怪,于是道:“我不饿。” 迟晚晚不依不饶:“真的不饿吗?” 江逾白无奈,“真饿了……有你给的那盒东西。” “哦哦。你一定要尝尝哦,我妈妈做的炸鸡天下第一好吃,我没有骗你!” “我知道了,再见。” 江逾白差点没将“你赶紧走吧”刻在脸上。然而迟晚晚丝毫没有感觉到,依然保持着亢奋的状态。 “如果到了晚饭时间,你爸爸妈妈还没醒,你就过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江逾白被她的执拗和过度热情弄得哭笑不得,霎时觉得这人有些难缠。 他摆摆手,努力回绝,“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迟晚晚一蹦一跳地走开了,声音随着她的离去慢慢消散。 江逾白看着女孩的背影和在空中飞来飞去的两条麻花辫,轻轻哼了一声。 人类真麻烦。 江逾白转身回屋,走到厨房,把橱柜里的碗拿出来,将里面的一块炸鸡倒在了垃圾桶里。然后他把碗洗干净,又洗了一遍手。 回到客厅,江逾白盯着屏幕黑掉的电视机看了一会儿,想起几十分钟前发生在这里的对话。 他哽了一下。 他为什么会好奇那种无聊的小事? 那丫头喜不喜欢看喜羊羊跟任务有关系么? …… 江逾白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或许是优秀的求知欲让他有了这样的行为。 江逾白抬头看电视墙正上方的欧式时钟,钟摆一下一下在动。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整,离迟晚晚死亡还有整整八个小时。 江逾白闭上眼,心想:八个小时,真漫长。 此时的卧室里,租来 分卷阅读5 的人类父母还在昏睡。 这两个人类昨天搬家累了半宿,到现在都没起来。 而他就不一样了,他是死神,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似乎永远也感觉不到疲惫。 江逾白离开客厅,到书房里拿了一本《三界生死录》。这本书平时处于隐匿状态,只有他才能看到,所以不必担心被人偷看的问题。 《三界生死录》是一部百科大全,上面详细记载了三界各种与生死有关的事情。 三界指的是神、人、鬼三界。其中神包括特别多种,死神是其中一支。 死神并不能掌管生死,他们只是鬼魂的引路人。 死神的宿命就是在这人世间四处游走,收回那些漂泊的灵魂,送他们去他们应该去的地方。 这世上每一种生灵都有属于自己的归宿,无论是神还是人。让灵魂归位,对维护三界秩序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当然了,死神自然有足够的力量和破坏力。但是如果他们利用自身力量造成人类死亡,那么就会由此引发一系列的蝴蝶效应,最终力量反噬到他们身上。所以死神不会轻易越过雷池杀人。 除了死神以外,还有一个游离于三界之外的族群,叫做乌羽族。乌羽族遍布天下,他们擅长飞翔,不受制三界的规则,是死神的得力助手,与死神一族关系甚好。 死神家族和乌羽族共同维护着死后的世界和平。这一传统延续至今。 《三界生死录》里写道:“当年混沌初开,人间一片混乱。古老的大地母神派她的七个孩子去人间,分别掌管生、死、天气、钱财、福气、事业和疾病,维持人间的秩序,帮助他们形成自己的文明。” 负责“死”的神便是死神。 这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职位。 死神带着一家五口人不辞辛劳干了千万年。 或许是长期与阴气为伍,又或许是收到过人类太多太深的埋怨,不像其他神族那般,死神家族的繁衍能力特别低下,生一个孩子至少要等三千年,同时,选择生育的母亲会面临危险和痛苦。 直到现在,死神家族里加上江逾白,一共只有二十人。 物以稀为贵,死神家族因此特别重视对继承人的培养。小死神在正式开始收魂任务之前,先要学习专门的知识。等小死神长到六岁,才能够开始试着收复灵魂。 今天是江逾白六岁的生日。 他被爷爷送到这里来执行任务试试能力。这一次,他的任务是带走一个亡灵。 乌羽族的尤里告诉江逾白,就在今晚,京市的这个四合院里,有一个A级亡灵。 A级亡灵的意思是至纯至净的那一种,每护送一个A级亡灵,不仅可以得到100刀币,还能增加自身修为。 江逾白的家在森林深处的古堡里,那里四季如春,像是童话里的仙境,与人类刻板印象中的死神气质完全不同。 江逾白记得,临行前,爷爷站在一面铺满爬山虎的墙壁前,背着手,老气横秋对他说:“小白啊,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你千万要慎重对待第一个任务,不可掉以轻心。你要知道,现有许多恶鬼潜伏在人类世界,他们伺机而动,专门吞噬那些干净的亡灵,严重威胁三界。你是正义的使者,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是正义的使者,这是他第一次执行任务,不能失败。 更何况那家伙是个A级亡灵。如果那样的至纯灵魂落到恶鬼手里,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今日黎明破晓之时,江逾白感应过这个院子里的气息。 没有人会在今天死去,除了隔壁屋里的迟晚晚。 小孩子身体不错,也没什么疾病,唯一可能的死法就是天降意外。 预计是今晚八点,江逾白要等那个意外。 八个小时要比江逾白想象得还要漫长。 他把《三界生死录》翻了三四遍,也才刚刚到黄昏时分。 他放下书,从书房里走出去,穿过走廊,回到了客厅。 黄昏的幸福大院,又陷入一阵热闹当中。 锅碗瓢盆叮叮咚咚奏响晚间乐曲,家家户户开始做饭了。 就连租来的人类父母也终于因为饥饿醒来,跑出来到处觅食。 那俩人不是夫妻,是江逾白临时凑在一块的。 昨晚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不过见厨房里的热闹程度,看来两个人已经熟悉了对方。 这让江逾白多多少少有些惊讶。 明明是昨晚才认识的两个人,今天就依偎在一块儿讲悄悄话。 在厨房那种逼仄的空间,也没想着保持距离。 江逾白匆匆瞥了一眼,又匆匆收回视线。 啧,人类的友谊真随便。 江逾白走到靠墙的死角,站在窗前看外面的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不似家里看到的那般青蓝。 这是他第一次来人类世界,对这里的初印象并不算多好。b 分卷阅读6 r   早前就听说人类世界污染严重,空气也不清新,这里的人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为了一种名为金钱的东西互相欺骗、互相伤害。 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昨晚随便在街上抓两个人,为了钱,连夫妻都可以假扮。 人类已经沦为金钱的奴隶了。 “爷爷说得果然没错。”江逾白不知不觉说出了心里话。 话刚说完,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不动声色地转过身。 男人蹲在他面前,手里端着两个白瓷盘,左边盘里是炸鸡,右边盘里是切好的水蜜桃。 人类的保养术不像他们神族,做父母的年纪看起来明显有老态。不过不得不承认,他现在还处在发育的年纪,个头并不高。为了照顾到江逾白的身高,或者说是屈服于他的“雇主身份”,男人表现得毕恭毕敬。 男人问:“你、你爷爷什么时候来接你?” “我爷爷不会来。”江逾白背着手,表情严肃。 男人闻言丝毫不意外,像是确定了什么一般,嘴角噙着一抹笑,和蔼地问:“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江逾白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抗拒。 “我不饿。” “你不吃点东西吗?”男人问,他的嗓音有着天然的嘶哑,听起来有几分恳求的味道,“这盘炸鸡是邻居家送的吧,你一口没吃,厨房里也没做饭的痕迹,光靠喝茶是长不高的呀,孩子。” 长、长不高? 江逾白轻轻眯起眼,“你们人类就靠这些东西长高吗?” 男人点点头,言之凿凿:“当然。” “傻孩子,你也是人类呀,你也要多吃饭,才能长高高。” 江逾白犹豫了一瞬,整个人像是被“长高”两个字蛊惑了。他伸手接过男人手里的白瓷盘,慢慢地走到餐桌旁。 身后,男人看着江逾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家境优渥,出手大方,可惜啊,除了有钱跟个傻子一样,连饭也不知道吃,长得跟个瘦猴似的。估计是脑子有问题,家里人不想养了,给了他一笔钱打发出来了吧。 哎呦,可怜啊,可怜啊。 男人想罢回厨房。他和女人窝在厨房里吃饭,把餐厅留给了江逾白。 餐厅里,江逾白盯着炸鸡出神。 他知道,这是迟晚晚妈妈做的。 香味闻起来不算讨厌,可也没到勾人的地步。江逾白考虑再三,还是把那盘炸鸡推远了,他拿了一块切好的水蜜桃肉,慢慢吃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盛着果肉的餐盘空了。 时钟指向晚上六点十五分,夕阳消散,夜幕降临。 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女孩清亮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 “江逾白,你在吗?我有事找你。” 江逾白不慌不忙地走到门口,他打开门,低头看站在他面前,正扶着墙喘着粗气的女孩。 “我吃过饭了。”他说。如果又是晚餐邀请的话,大可不必。 迟晚晚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不是,我有个大事找你帮忙,没有你不行。” “非我不可?”江逾白忽然来了兴致,“什么大事?” 迟晚晚拉过他的手,拽着他往外跑。 “去了你就知道啦。” 江逾白垂眸,目光落在自己被紧握的手上。他来不及感叹这个人类女孩力气真大,而是突然恍惚起来。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牵手。 而且对象还是…… 一个幼稚的人类。 迟晚晚没注意到,身后那个男孩,此刻他宛若白瓷的肌肤染了一抹绯色,像极了自家冰箱里的水蜜桃。 第3章 五岁 出了幸福大院,转过街角,迟晚晚拉着江逾白来到了一家咖啡店。她一往无前,没有回头看,也不知道此刻江逾白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问号少年抬头看了一眼店名——Breathing,呼吸。 看不出来是什么店,进去后随意扫了两眼,看人们在喝东西,他大概明白这可能是家饮品店。 从迟晚晚轻车驾熟地拉他走进店里上二楼来看,她应该经常来这家店。 空气里弥漫着奇怪的气味。 有点苦涩,又有点香,气味绵长,久久不散。 有点像茶香,细细一闻,又不像是。 女孩终于在二楼停下脚步。 江逾白问她:“什么味道?” 因为跑步的关系,迟晚晚整个人处在大喘气当中,脸红得跟个猴屁股似的。她没听清江逾白说什么,只知道好像是个问句。她转过头看江逾白,这家伙面色如常,呼吸平稳,除了脸颊微微泛红,一点特别的反应都没有。 迟晚晚半张着嘴,愣了愣,问:“你不累吗?” 江逾白没回答,凭空一指,“这是什么味道? 分卷阅读7 ” 迟晚晚轻嗅,揉了揉脸,说:“猫屎咖啡。” 江逾白霎时怔住,他恍惚了一秒,睫毛轻轻颤抖,很快掩住了自己的震惊。 作为死神的良好修养就是,对于自己不熟悉的事物,保持很浓厚的求知欲,同时就算不懂也不会鲁莽地显露自己的无知或者不足。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人类居然已经饥不择食到吃猫屎了。 “好啦,跟我进去吧。小玉玉和赵大虾还在等着我们呢!” 迟晚晚朝江逾白招了招手,江逾白以为这家伙又要牵他的手,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放进了口袋里。 哪知迟晚晚说完就往前走了,手上并没有其他的动作。江逾白轻咳一声,默默地把手拿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来到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间外。 房间的门被刷成浅蓝色,上面绘了白云和彩虹。 迟晚晚拧开门,很自然地握住江逾白的手,带着他进屋。 江逾白垂眸,紧紧盯着自己被女孩拉住的左手,感觉到强烈的不自在。 他挣脱了一下,没能挣开。 江逾白:“……” 这间屋子很大,是一个很明显的游戏房,里面摆着城堡和火车的模型,还有大大小小的玩偶,堆满房间的四个角落。中间铺了一块有异域风情的毛毯,两个小孩坐在那儿,女孩抱着芭比娃娃,男孩在堆积木。两个人专心致志,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小玉玉,赵大虾。”迟晚晚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新朋友。” 这时候,俩小孩才慢慢吞吞抬起头。 女孩看到迟晚晚身边的江逾白时,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他、他愿意跟我们玩儿?” 迟晚晚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愿意,特别愿意。” 江逾白:“……” “赵大虾,你准备好了没?” 被叫赵大虾的男孩不高兴地努了努嘴,“迟晚晚,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赵大虾,我的名字是赵书言。” 抱着芭比娃娃的小姑娘,握着拳轻轻锤了一下男孩的肩膀,声音软糯糯语气凶巴巴:“大虾大富大贵知不知道,多好的名字呀,晚晚说你叫赵大虾,你就是赵大虾。” 赵书言往后缩了缩,护着自己的积木,看看小姑娘又看看迟晚晚,委屈巴巴地耷拉下脑袋,小声道:“哼,好男不跟女斗。” “小玉玉,你当伴娘。赵大虾,你是神父。我是新娘。正好!”迟晚晚乐不可支,笑得别提多灿烂。 一旁的江逾白有些茫然,“那我呢?” “你?你当然是新郎呀。” 江逾白无语地扯了扯嘴角,质疑道:“非我不可?” “对啊。我是新娘,你是新郎,她是伴娘,他是神父。没有你肯定不行啊。” “……” 迟晚晚眨眨眼,仰着脑袋看江逾白。她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睛里泛着盈盈水光,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弄得江逾白忽然有点难为情。 确定不是……小孩子的游戏吗? 他这才来人间一天,就跟人类结婚,不合适吧。 死神选择伴侣非常谨慎,绝不会如此草率。 江逾白:“你知道结婚代表着什么吗?” 迟晚晚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结婚就是,我变成妈妈,你变成爸爸,我们一起养小孩呀。” 爸爸和妈妈,还有养小孩吗? 这几个词听起来,还蛮新鲜的。 江逾白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更没有机会喊爸爸妈妈。他从不向外表露脆弱,可在事实面前,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软肋和许多愚蠢的人类的一样,是亲情。 在过去的几千个日日夜夜里,他坐在城堡里看外面的世界,荆棘鸟来了又去,没人带来好消息。他等啊等,盼啊盼,终究盼来自己的离开,盼来的是父母早已消逝的真相。 所以在这一刻,当一个人类小姑娘对他说这种话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去思考人类和死神在一起的无数种不可能,而是在认真思考结婚的意义。 脑海里涌出无数个小剧场,内心的声音在争吵、在呐喊、在怂恿……在某一瞬间,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人狠狠揪住,呼吸撕扯着疼,疼痛过后却是极大的欢愉。似乎浑身的血液、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喂,江逾白,答应她呗。在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主动要跟你结婚,多么不可思议啊!” “你以后就不是一个人了耶!” “欸,欸,江逾白,你在想什么呀,快点回答嘛!” 女孩的娇嗔将江逾白拉回现实。 他定了定神,问:“回答什么?” 玩积木的男孩不知何时捧了本红色大部头的书,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从头开始念:“这位先生,你愿意娶你面前的这位小姐为妻,与她共度一生吗?” 江逾白怔了怔,他低头看面前的女孩,忽然意识到再过几个小时,她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永远 分卷阅读8 地消失。如果顺利的话,她的灵魂会回到轮回池,投胎进入下辈子。至于下辈子还能不能做人,那是未知数。 这么算起来,他真的可以陪着她度过余生。因为她的余生,还剩下…… “几点了?”江逾白问。 赵书言不耐烦地合上书,“七点了。如果你再不配合的话,吉时就要错过了啦!拜托你果断一点啦,所有的问题回答我愿意就可以!” “七点……”还剩一个小时的余生,他陪她过吧。 江逾白看向赵书言,淡淡道:“你问吧,我答。” 赵书言清了清嗓子,认真地捧读:“这位先生,你愿意娶你面前的这位小姐为妻,与她共度一生吗?” 江逾白深吸一口气,“我愿意。” “无论贫穷或者富贵、健康或者疾病、年迈或者年轻,你都愿意一心一意地对她好吗?” “我愿意。” “从此以后,你们两个人一条心,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离不弃,你愿意吗?” 江逾白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愿意。” “好了,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赵书言语速突然变快,“如果新郎害羞的话,新娘也可以主动吻新郎。” “开始吧。” 江逾白猛然睁开眼睛,他往后退了一步,结果被女孩子一把按到墙上,不得动弹。 再然后,他看到小姑娘以闪电般的速度朝他靠近,粉嫩的唇在他的左脸颊轻轻啄了一下。 背后两个吃瓜群众看得目瞪口呆,啧啧称奇,最后竟然鼓起了掌来。 “恭喜你们呀,从20XX年10月28日七点零五分起,你们俩就是夫妇啦。” 江逾白用力地擦了擦被女孩子碰过的地方,总觉得有口水在那儿。他皱着眉头用力地擦用力地蹭,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左手被她牵了好久好久。 他面无表情地垂下了手。 算了吧,回去洗。 离开房间以后,迟晚晚问江逾白:“要喝咖啡吗?小玉玉家的咖啡超级好喝的,不过她妈妈不准小孩子多喝,我们可以尝一点点。” 一想到猫屎,江逾白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他一口回绝:“不用了。” 房间外,迟晚晚和江逾白回幸福大院。 房间里,孟子玉和赵书言在说悄悄话。 小玉玉也就是孟子玉,这家咖啡店是她妈妈开的。咖啡是孟妈妈的一大爱好,她开咖啡店不为赚钱,只为了结交一些同样爱咖啡的好友。咖啡厅的二楼是专门的游戏室,孟子玉跟几位好友经常在这儿玩。 “赵大虾,你真的要走了吗?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晚晚呀。”孟子玉把芭比娃娃递到他的手里,“这是我最喜欢的娃娃,送给你。祝你生日快乐。” “这娃娃好丑啊,我不要。”赵书言嘴上这么说,却丝毫没有要把娃娃还回去的意思,他低头抹眼泪,“孟子玉,谢谢你。” “我听奶奶说,去了罗刹岛的人,基本不可能回来了。我们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呀?”孟子玉说着说着掉了眼泪,“你看晚晚多讲义气,你说你想看她结婚的样子,她真的就结婚给你看了呢。世界上到哪里找晚晚这么好的朋友。赵大虾,你要是真的不回来了,我就跟你绝交。” 赵书言伸手抱了抱她,两个人哭成一团。 “我长大以后造飞机,开飞机回来看你和晚晚。” 孟子玉拿赵书言的衣服擦了擦眼泪,一抽一噎地说:“说话算话啊,大虾。” “嗯嗯。”赵书言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四指蜷曲,小拇指勾着,“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江逾白回到自己的家,彼时,租来的人类父母已经睡了。 他进浴室洗澡。被迟晚晚拉过的左手,亲过的左脸颊,用肥皂洗了三遍。 做完这一切,时间来到了晚上七点四十分。 离收割A级亡灵还有二十分钟。 江逾白念了一个隐身咒,轻松地穿过墙壁飘到了迟晚晚家里。 迟家客厅里,一家三口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厨房里炖着鸡汤,时不时有汤汁冒泡的细碎声音传出来。 江逾白站在迟晚晚身后,顺着她的视线睨了眼电视屏幕,绷着的嘴角忍不住动了两下。 又是《走近科学》。 这期节目讲的是长江水怪。 迟晚晚看得十分痴迷,还跟父母热烈讨论起来。 “妈妈,真的有水怪吗?” 迟妈妈坚持己见,“我觉得没有。” 迟爸爸也赞同,“我们要相信科学,哪有灵异神怪呀,这都是人类自己吓自己。” 江逾白深以为然。 这世界上的生灵还没有到成精的地步,除了乌羽族。 他曾翻过三界最全的生物图鉴, 分卷阅读9 从没见过电视里放的这种生物。 说起来,人类是万物里最幸运的一支。他们不断进化,创造了灿烂繁荣的文明。从古老的时代开始,人类改造这个世界的步伐就从未停下。 虽说他们一代又一代更迭,生而复死,死而复生,但似乎从有神开始,人类便存在。他们的生命同样亘古绵长。 “原来水怪是一个超大塑料袋啊。” 节目的尾声,迟晚晚恍然大悟。 “居然是被垃圾吓了一跳。” 迟妈妈轻抚女儿的脑袋,“晚晚,这教会我们不能乱扔垃圾,可爱的地球需要我们来守护呢。” “嗯嗯。”小姑娘重重地点头,眼神十分坚定。 “爸爸,鸡汤还有多久能好呀?我想早点给江逾白送过去,再晚他可能就睡了。” “好,爸爸去看看。”迟爸爸温柔地回复女儿,很快起身走向厨房。 江逾白怔怔地看着那个中等个子的男人,他的背影不知为何变得伟岸起来。他从未想过,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迟晚晚心里竟然想着他。 他们才认识了一天而已。 江逾白傻傻地站在客厅里,他隐了身,没人能看见他。就像这家人的善意,如果他不穿过那堵墙,亲自来看看,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这里的一切都很温馨,全然不像死亡来临之前的样子。 江逾白阖上眼,蓄积浑身的力量默默感受了一阵。 有一阵风正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朝这个房子扑过来。准确点说,那不是风,而是一群看不见的……亡灵。 他终于明白,今晚,迟晚晚为什么会死。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起:零点更新//感谢捧场ww 第4章 五岁 皓月当空,朦胧的月光静静地洒满大地。 幸福大院处在一种恬静祥和的静谧气氛里,没人察觉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江逾白穿过屋子,瞬移到屋外。他使了一个小小的法术,在迟晚晚家外边设下了结界。那是一张无形的网,像是小孩子们玩的泡泡,人的肉眼看不见。 秋风阵阵,卷起院子里的落叶。枯黄的叶片纷纷扬扬,飘荡又落下。 恶灵大军如期而至。 江逾白袖手立在院子中央,看上去清冷骄矜,真像是城堡里走出来的贵公子。目光淡淡扫过,眼神所到处,寒光乍现。 少年的冷峻和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让见惯了大场面的恶灵们不由得震了震。 空气寂静了几秒。很快,恶灵们又恢复了自信。 “哈哈哈,虚张声势的小鬼头,他根本看不见我们!” “愚蠢的人类怎么可能会预知我们今晚会来呢?” “弟兄们,姐妹们,赶紧把那个A货吃了,咱们就能结束这种鬼日子了!胜利就在眼前,大家跟我一起冲!” 有眼尖的厉鬼察觉到了不寻常,怯生生地说:“你们没发现吗?那个小子跟我们一样,是没有实体的。” “没有实体?难道他也是鬼吗?正常的鬼早就去投胎了吧,怎么可能在这里晃悠?” “有可能是刚刚死的呢?” “刚死的鬼?如果是刚死的,那这附近肯定会有死神吧,可我们的情报员说这里没有死神啊。” 恶灵们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起来。 恶灵老大听不下去了,下令他们全部闭嘴。 “老子在这一片横行霸道十年,第一次被小屁孩挡在外面,这是哪个犄角旮旯放出来送死的?小鬼头,快给你爷爷让路,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世间正常的亡灵身子透明,外貌与死前别无二致。 恶灵不同。他们的存在就像是一缕黑烟,拼凑不出模样。 江逾白睨着这群恶灵,嘴角浅浅一勾。 “放心,今晚你们都会消失。” “一个都别想跑。” 恶灵们感觉自己鬼生受辱,一下子按不住暴脾气了。 “兄弟姐妹们,嗅嗅他身上的灵气,干脆先把他吃了。” “老大说得对,说得对……” 江逾白扶额,指尖轻揉太阳穴。 一群恶鬼在江逾白的身边穿梭盘旋,使劲嗅了半天也没嗅出什么来。 众鬼皆默。 普通人或者普通鬼都是有灵气的。 准确点来说,万物皆有灵。 什么味道都没有的家伙,只有两种可能。 神族或者乌羽族。 “妈的,遇到了个鸟人!” 江逾白:“……” 就在双方对峙,僵持不下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紧接着女孩软软甜甜的嗓音散在空气里。 “江逾白,我爸爸熬了鸡汤,你要不要喝?” 江逾白转过头,看到迟晚晚端着热气腾腾的鸡汤朝他跑过来。 女孩深一脚浅一脚,好几 分卷阅读10 次差点摔倒。 眼看她就要出结界,江逾白叫住她:“你站在那儿,别过来。” 迟晚晚听话地停下。 “江逾白,这么冷的天,你在院子里干什么?” 江逾白也不知道隐身术什么时候消失的,总之,迟晚晚看到了自己。他大脑飞速地运转,淡定地回答:“我在赏月。” “赏月?”迟晚晚嘟囔着,她仰起头,看到天上挂着一轮明月,圆圆的,跟手里的汤锅特别像。她咧开嘴笑得愉悦,“哇,月亮好圆啊。” “你快回去吧。”江逾白说,“外面冷。” 迟晚晚摇头,“不要,我也想看月亮。” 江逾白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鸡汤,很快将视线移到她脸上。 “迟晚晚,你端着鸡汤先回去,不然汤也该凉了。” 夜色深浓,月光静静地洒在庭院里。 疏影横斜,寂静无声。 他与她面对面站着,一道看不清的结界横亘在他们之间。 少年的身后是越来越多的黑色恶灵,面前是天真无邪的纯真少女。 她戴着厚重的手套,端着一小锅鸡汤,笔直地站立着,仰着小脸,笑容灿烂而明媚,如春光一般。 她重复着今天对他讲了很多次却依然不厌其烦在说的一句话。 “江逾白,你饿不饿?” 在这一瞬间,江逾白好像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给击中了,心里慢慢渗透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今天与迟晚晚相处的每一个瞬间在江逾白的脑海里回放、重播。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迟晚晚不能死。 乌羽族的尤里带江逾白来这儿的时候,反反复复告诫他:“千万别插手人类的生死。一旦打破了天地之间的平衡,整个死神家族都会受到牵连。” 简言之,如果他心软救了这个女孩,他和他的家人从此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六岁的江逾白知道什么是荣誉,什么是耻辱,同样也知道什么是对错。 亡灵夺取人类生命,本身是一件错误的事情。他的使命是收复亡灵,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那群恶臭的家伙为了获取能量而伤害无辜。 拥有一个至纯至净的灵魂不是原罪,她的命,不该绝。 于是,江逾白学着她的模样,朝她笑了笑。 他的笑容很浅很淡,却让迟晚晚看呆了。 “江逾白,你笑起来真好看。” “迟晚晚,你听我说。” 无形之中,少年的黑色战袍飘扬着,抵挡着恶灵向前。 他眨了眨眼,语气克制而又冷静。 “现在,你转身回家,把鸡汤放到餐桌上,然后乖乖坐好,等着我。你闭上眼睛,数到一百,我就会出现。” 少年微微弓着背,靠近她一点点。 “你听明白了吗?” 迟晚晚咬着唇,双眼写满困惑。 “江逾白,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江逾白理直气壮:“今天我是寿星。你按我说的做,算是给我的礼物。” 迟晚晚愣了愣,端着汤锅,晃晃悠悠地回家了。 今天也是他的生日啊。他跟赵书言同一天的生日诶,好巧哦。 虽然不知道江逾白为什么喜欢玩这种奇怪的游戏,可是寿星为大嘛。 迟晚晚低声呢喃:“生日快乐。” 女孩回到家,把鸡汤放在餐桌上,攀爬到椅子上,自顾自坐好。 她伸手捂住眼睛,开始小声地数数。 她不知道,屋外,一场恶战正在发生。 “没看出来啊,你这个鸟人还挺能耐啊。不过你抵抗不了多久了,马上我的伙伴们就会来,你一个人根本解决不了。”恶灵老大看着身边的兄弟姐妹一个又一个倒下,依然不服输地叫嚣着。 江逾白虽然不畏惧恶灵,所学的技能和法术也能够消灭他们,但是架不住对方数量众多。很快,他的体力消耗就快要到极限。 如果单就法术来说,幼年死神跟成年的死神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但是从耐力和体能等方面来看,幼年死神跟人类幼崽一样,也是比较脆弱的。 收割了十二只恶灵的江逾白,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的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身子摇摇欲坠,很可能下一秒就会倒下。 如果他倒下,他布下的结界就会消失,剩下的恶鬼长驱直入,迟晚晚就会因为灵气耗尽而死。 院子里还剩下狡猾的恶灵头子。 这厮善于躲藏,江逾白咬着牙与他战了十多个回合,终于把他制服了。 他深深吸气,又吐气,胸口一起一伏,反复数次,体力恢复了一些。 江逾白把十三只恶鬼装进束灵罐里,吹口哨召唤乌羽族的尤里。 不多时,长着翅膀的尤里飞来,接过江逾白手上的罐子。 “干得不错。”尤里说,“再接再厉。” 分卷阅读11 “尤里。”江逾白喊住他,“那个女孩,今晚真的该死吗?” 尤里只是笑了笑,“万灵皆有命数,我不敢断言。不过按照神给的旨意,她今晚确实会死。” 江逾白:“你现在能看看她的未来吗?” 尤里安静了一瞬,道:“她的未来,现在在你手上。” 说完,尤里飞走了。 江逾白没听懂尤里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转身,往迟晚晚家的方向走。 “99,99,99……” 迟晚晚竖着耳朵听外边的动静,什么也没听到。爸爸妈妈在卧室,客厅里就她一个人。她数了三十遍99,还没等到江逾白。 他为什么要骗我呢?他怎么可以说谎呢?是因为我数太快了还是他走的太慢呀? 算了算了,不等了。 哼。 捂着眼睛的少女口干舌燥,无聊透顶。她松开手,睁开了眼睛。 眼前,少年趴在餐桌前,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迟晚晚又惊又喜,“江逾白,你走路没有声音的吗?” 江逾白睁开眼,手撑在桌面坐直了,他懒懒散散地瞧了她一眼,漫声道:“还不是你一直不数一百。” 迟晚晚捧着脸,笑道:“一百!” “江逾白,生日快乐。” “谢谢。”他小声说。 江逾白靠着椅背,再度闭上了眼睛。 “你困了吗?” “没有。” 不是困了,是疲倦。 用尽全力的疲倦。 死神虽然不用睡觉,但是一旦消耗极大的体力,身体会疲倦。他们恢复体力的方式就是闭目养神。他没睡,意识清醒,只是处于一种让大脑放空的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 江逾白听到叮叮的响声。 等他睁开眼,迟晚晚把鸡汤推倒他面前。 汤冒着热气,热气腾腾向上,氤氲出一片雾。 “我让妈妈把汤在微波炉里热了热。你趁热吃吧,大寿星。” 女孩说罢递过筷子,江逾白迟疑片刻后接过来,他捏好筷子,艰难地伸向汤锅,搅弄了一会儿没能夹起一样东西。 迟晚晚震惊地看着他,“江逾白,你以前是怎么吃饭的?你居然不会用筷子欸。” 江逾白败下阵来,老实说:“没用过。” 他很少吃东西,活下来主要靠喝水。 按人类的话来讲,就是凭一口仙气吊着。 神都是不用吃饭的。 “你可能以前都吃西餐吧,算了,我帮你弄。”迟晚晚抢过江逾白手里的筷子,从鸡腿上扯下好几块肉,又盛了一些汤。她把碗递过去,“你试试看,我爸爸的鸡汤世界一绝。” 江逾白抿了一小口汤,汤汁鲜美,味道不咸不淡,的确不错。他接着吃了一口肉,软烂的鸡肉很快被咬碎,在舌尖跳起舞,吃完一口,回味无穷。 “怎么样?好吃吧。我没骗你吧。” 少年低着头,专注喝完最后一口汤,轻轻地“嗯”了一声。刚放下碗,忽然衣袖里窜出一缕黑烟似的东西,直直地袭击迟晚晚。 说时迟,那时快。江逾白挥了挥手,黑烟瞬间消失。 透过一层薄雾,江逾白看见迟晚晚倒在了椅子上。 她的双眼紧闭着,细细听,呼吸越来越弱。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江逾白咬牙,紧握拳头。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他没想到,最后那只恶灵居然偷偷藏了一点点力量在他的衣袖里。 果然,他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么?本来以为救了人,反倒成了罪魁祸首。 江逾白怔怔地盯着迟晚晚看了好一会儿,瞬移到她的身旁。他半跪在地,握住了女孩的手。 半梦半醒间,迟晚晚睁开眼,听见耳边有个声音问:“你愿意和我结……” ……结婚吗? 眼前出现江逾白的脸,她以为是在咖啡厅里玩游戏,恍惚笑道:“我愿意呀。” 时间在一瞬间静止。 江逾白站起来,低头看眼前的少女,表情肃穆而虔诚。 他扯下脖子上的一块玉,戴到少女身上。 少年低声细语:“迟晚晚,欢迎与死神结下契约。” “从现在起,我与你同在。” 晚风轻轻吹,屋外月色正浓。 一只长着青色羽翼的大鸟飞过,缓缓落在屋顶。 尤里收了翅膀,化成帅气的少年模样。他轻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江逾白,你疯了。” 第5章 五岁 迟晚晚迷迷糊糊醒过来,她揉揉眼睛,打着哈欠问江逾白:“你刚刚是不是问我问题,结果我睡着了?” 江逾白坐在她对面,手支着下巴,淡淡道:“你要 分卷阅读12 看电视吗?” “嗯。”迟晚晚点头答应。她从椅子上下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好,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一个频道后,朝里屋喊,“妈妈,《霸道总裁的偏爱》开始啦,你过来看。” 屋子里的女人应声出来,一步一步走得比较慢。 迟妈妈看见餐桌旁的少年,特意过来说了句:“你就是隔壁的江逾白吧,你的名字真好听,人长得也好看。” 江逾白抬起头,点头示意,“谢谢您。” “还想吃点什么吗?”迟妈妈道,“冰箱里还有水蜜桃,下午送了几个给你家,你爸爸还说你特别喜欢吃呢。” 江逾白怔了一下。 说好不吃的人类的食物,结果…… 水蜜桃是迟晚晚家的,鸡汤也是她家的。 他统统吃了,还意犹未尽。 身体有个声音在说:“江逾白,你是死神之耻!” 江逾白直接无视了,人畜无害地看向迟妈妈,“阿姨,我想吃个水蜜桃,谢谢。” “好嘞。”迟妈妈欣喜地切了一盘水蜜桃给江逾白。 他坐在餐桌上安静地吃完,体力恢复得差不多。 江逾白偏过头看沙发上的小姑娘。 她依偎在妈妈的怀里,不吵不闹,安静乖巧地躺着。 在十几分钟前,她的生命垂危,差点要离开这个世界。 他擅自做主,选择了一种让她活下去的方式——与死神结下契约。 这是一种存在于古籍里被禁掉的秘术。 一旦人类与死神结契,人类可以从死神那里获取利益,相应地,人类会付出一定的代价。除了给死神一部分有价值的东西,人类还可能受到副作用的侵蚀。 原则上来说,结契并不是什么大事,副作用也比较小。然而在过去的千万年间,不少人类利欲熏心,不惜出卖灵魂,不择手段地达到自己的目的,反噬到人类身上的副作用越来越大,甚至到了不可控的地步。于是久而久之,结契这条法则便被掩埋在历史的黄沙当中,没有神也没有人提起。 江逾白分了一部分生命给迟晚晚,支撑着她活下来。按理说,迟晚晚得回报等值的东西给他。 江逾白还没想好要向迟晚晚索求什么。这事儿不急,等小姑娘长大了再说。如果现在就轻易暴露自己死神的身份,也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况且,他的潜意识里觉得,如果将来有一天他想要什么,迟晚晚应该会给不起。 至于结契的副作用,江逾白觉得像迟晚晚这种至纯的灵魂,应该影响不大。 “江逾白,你在想什么?” 女孩的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 江逾白瞳孔一缩,慢慢平复心绪,“我该回家了。” “我送你。”迟晚晚说。 两人并排走,经过沙发时突然听到电视里的台词,江逾白脚下一顿。他扫了眼电视屏幕,画面里一男一女站在教堂里对话。 女的说:“你以后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 男的激动到不行,抱着女的转圈圈,一边转一边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接着屏幕上出现了“全剧终”三个大字。 “原来你喜欢看电视剧啊。”迟晚晚若有所思。 江逾白听了皱眉头,“没有。” 他只是被前面那段结婚誓词给吸引了。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迟晚晚送江逾白回屋。 到门口的时候,迟晚晚让江逾白先别进去。 “我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江逾白:“?” 迟晚晚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迷你的小猪罐子递给他。 “生日快乐。” 江逾白接过来看了看,“这是什么?” “存钱罐啊。”迟晚晚笑着说,她的眼睛里完全没有任何杂质,看不到任何邪念,让人完完全全有理由相信她的真心真意,“你是爸爸,我是妈妈。这个小猪就是我们的孩子。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 “啊?”江逾白愣得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迟晚晚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他为什么要给一个猪头罐子当爸爸? 迟晚晚见江逾白完全没有反应,甚至十分茫然,解释道:“不好玩吗?电视剧里不就是这么演的吗?” 江逾白扯了扯嘴角,“这是你们人类所说的幽默吗?” 迟晚晚:“幽默?嗯,算是吧。” 江逾白不说话了,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粉色猪猪存钱罐,陷入了沉思。 他默默地抱着罐子进了屋,回到卧室依旧在端详这玩意儿。 这丫头送个存钱罐是什么意思?她的意思是让他多多赚钱,以后养她么? 爷爷说得果然没错,人类社会被金钱所控制,许许多多的人沦为了金钱的奴隶。他作为一名死神,才不会被钱这种东西给绑架呢。 江逾白轻嗤一 分卷阅读13 声,随手把粉色的猪猪存钱罐放到一边,躺倒在床上。他闭上眼睛,放空大脑,一点一点蓄积力量。 翌日清晨。 吃过早饭,迟妈妈送迟晚晚到大院门口等校车。 同行的还有赵书言和孟子玉,迟晚晚让妈妈先回去。 三个人背着米黄色的小书包,穿着统一的藏蓝色校服套装,头上戴了一样的帽子,从背后看非常有趣。迟妈妈笑了笑,嘱咐了女儿几句便往回走。 校车比平常预计的时间要晚了一些,三人站在寒风中等。因为太冷了,迟晚晚就和孟子玉挨着捂手,不一会儿讲起悄悄话。 平日里最活泼的赵书言这会儿却没有加入。他左晃晃右晃晃,低着头不说话,看上去有心事。 迟晚晚发觉了他的异常,踏着小碎步靠近人,问他:“赵书言,你怎么了?” 赵书言呆呆地抬起头,忽然结巴了一下:“没、没事。” 为了不让迟晚晚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他十分机智地转移话题:“对了,晚晚,怎么没看见昨天那个男生啊,好像叫什么江……江……” “江逾白。”迟晚晚说。 “对,江逾白。”赵书言道,“我怎么没看见他呀?他不用上学吗?” 迟晚晚摇摇头,说:“不清楚。” “对了,赵书言我跟你讲,江逾白居然跟你同一天生日呢。” 赵书言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好巧啊。” 孟子玉总结道:“你和江逾白好有缘分喔。” 说完望了望巷子口,皱眉道:“校车好慢呀,平时超级准时的啊,今天怎么回事?” 三个小脑瓜靠在一块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约莫等了十分钟,校车的影子都没看见,眼看离上课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迟妈妈跑到院门口,说:“刚刚接到老师的电话,校车出故障了,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赵书言:“那我让我爸开车送我们去,反正他今天休息。” 迟妈妈:“也行,那麻烦你爸爸了。” 赵书言:“阿姨您客气了,没事儿。” 幼儿园离幸福大院不算特别远,三公里的距离,开车十分钟以内能到。早高峰路上有些堵,耽误了一些时间,幸好最后还是按时到了。 走廊里,迟晚晚听到有大人在议论早晨校车的事情,她好奇听了一耳朵。 “今天真是太惊险了。校车走到一半漏油,差点没把人吓死。还好带队老师及时发现,把小朋友们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哎,最险的事情不是这个,而是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呀?” “就在司机停车的下一个拐角,发生了一场交通事故,虽然没有伤亡,但是要是司机当时没停车,而是继续往前开,在巨大的撞击力下,说不定整辆车都会爆炸!” “OMG,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 听得太认真,走着路的迟晚晚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一不小心踩空了,整个人往下栽倒。 完了完了,肯定要摔破相了呜呜呜……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迟晚晚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然而奇怪的是,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无形中感受到一团什么东西垫在她的身体下面,可是她什么也没有看见。 一旁交谈的女老师们及时看到了这一幕,连忙把迟晚晚拉了起来。 “哎呀呀,你没事吧,有没有磕到哪里?” 迟晚晚呆愣在原地,看着自己干净且没有一点伤痕的手,傻掉了。 女老师以为她是因为摔倒受到了惊吓,于是抱起迟晚晚往医务室跑,边跑边哄她:“没事的,没事的。” 迟晚晚盯着自己摔倒的那块台阶看了好久,直到看不见了才挪开视线。 她不知道的是,在楼梯上隐身躺着的小少年,内心是有多绝望。 江逾白扶着墙坐起来,面无表情地揉着自己的手腕。 刚刚迟晚晚起来的时候,这丫头还踩了他一脚…… 正想着,忽然身后来了一闷棍,刺鼻的味道弥漫在他周围。 他回头,看到了一位左手挥舞扫把右手拿消毒水瓶的金发大妈。 江逾白:“……” 作者有话要说:  迟晚晚:好幸运,摔倒了也不痛~ 江逾白:总有神替你负重前行…… 第6章 五岁 江逾白从地板上起来,避开大妈和一群群人类幼崽,念了一个咒语瞬间来到了幼儿园顶楼。顶楼没人,空气清新,还种了绿色植被,放眼望去,满满的舒心。 跟人类的幼崽结契约果然很麻烦。昨天他还庆幸那家伙是至纯之灵呢,今天就惨遭打脸。单单一个早上,从迟晚晚身上发出的危险警告就有三个。看来,结契给她的副作用,很可能就是伴 分卷阅读14 随霉运。 江逾白耷拉着脑袋,静静地沐浴在阳光下,思考着以后该怎么办。 一阵清风吹过,江逾白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尤里不知道何时飞到他身旁,两人并排坐着,谁也没说话。 等到第一节 课下了,幼儿园里又哄闹起来的时候,尤里望着操场上奔跑着的一个个小短腿,偏过头问江逾白:“喂,你到底怎么想的?” 明明约好了一起回去,这家伙却临阵脱逃。他在穿梭门旁边等了好久都不见他踪影,要不是靠着玉石定位,他都不知道这家伙在这里。 “你不打算回去了么?”尤里继续问。 江逾白敛着眸,缓缓抬眼,看了看远处的高楼大厦和蒙了一层阴翳的天空,渐渐凝神。他转过头看尤里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也不知道,尤里。” “我现在感觉很混乱。” 尤里不解,“混乱?为什么?” “我跟一个人类幼崽结契了。” 尤里愣了一下,没有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 他试探着问:“难道这么快就出现副作用了?” 江逾白点了点头。 “所以你打算一直保护她,不回去?” 江逾白:“这个我还在考虑。” 尤里:“哥们,别傻了。你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这样做对你没什么好处。结契是双方自愿的事情,产生的后果得由那个人类自己承担。如果你什么都替她做了,那么她怎么成长呢?虽然你是神,但是你要记住,你是所有人类都讨厌的死神。” 江逾白默默地低下了头,是啊,没人会喜欢死神。 尤里的话,无疑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插在少年的心上。 尤里说得没错,这也是江逾白从有意识起就明白的一件事。 一个幼崽的出生代表着希望与喜悦,就像他的到来一样。 然而一个人的死亡却代表着永远消失和无尽的痛苦。 尽管他不理解人类的痛苦是什么样的,但是他知道自己没有父母这个事实令他多么难受。 “是啊,没有人会喜欢死神。” 谁会喜欢带走希望的神灵呢? 尤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总要有谁来做这件事,你也别太难过了。我就很喜欢你呀,江逾白。” 他绞尽脑汁想了想,又道:“还有你帮助的那个人类幼崽,她也喜欢你,不是吗?” 江逾白绷着的嘴角松了松,眼里淡淡有细碎的光,他说:“我不稀罕。” “啧啧。你不稀罕。”尤里揶揄道,“是的,伟大的死神殿下才不屑被愚蠢的人类幼崽喜欢呢。” “可是如果你不在意她的死活,今天又何必爽我的约?”尤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直截了当地提出质疑。 江逾白淡淡道:“我只是不想浪费我的命。” 尤里笑道:“既然你把命分给了她,你就得明白一点,不管她未来会遇见什么,她不会那么容易死掉,就像你一样。你有多顽强,她就会有多顽强。我相信你懂这个道理。江逾白,承认吧,你这是关心则乱。” 江逾白像是被施了定神咒似的,整个人静止了七八秒。他僵硬地转过去,不再看尤里,而是将视线放空到虚焦的远处。 天台的寂静与操场的鼎沸交错,无数声音突破时空的界限一点点传过来。 忽然,尤里听到身边的少年平静地说了一句:“我才没有。”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真的什么情感都不包含在内。 尤里听后扯着嘴角淡淡一笑,没吭声。 “江逾白,承认吧,你就是乱了。”他在心里说。 两个人在顶楼坐了很久,偶尔说上一两句话。 夕阳西斜的时候,幼儿园的孩子们都走空了。 尤里无聊地扇动后背的翅膀,弄出一阵风。 “你不走吗?还要到这里坐到什么时候?” 江逾白没说话,默默站起来,手抄在口袋里,看起来又酷又冷。 尤里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我跟你讲,你今天不回去的话,起码要等到下一个月圆之夜。作为死神家的接班人,你还有许许多多的本领和文化知识要学习,难不成你打算就这么待在人间吗?” “就拿上次的事情来说,如果你把法术练习得更熟练一些,消灭那十三只恶鬼根本用不了那么久。而且如果你不跟我回去的话,你爷爷会跑来我家骚扰我爷爷,我爷爷烦躁了就会折磨我,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欸。江逾白,你听见了没有?” 少年停下脚步。尤里在撞上他的后背之后自动弹开几米远。 江逾白微微侧了下脑袋,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说:“知道了,我跟你回去。” “在此之前,我回去收拾收拾东西。” 尤里揉着发痛的翅膀,深深地皱眉,“你这家伙还有行李?” 尤里完全想象不出来,孑然一身,在天地间飘荡的死神,能 分卷阅读15 有什么遗落人间的东西。 他不满地嘟囔:“真是麻烦。” 下午放学,迟晚晚被妈妈接走后,跟着妈妈去逛街。街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她眼花缭乱,尤其是各种美食,勾得她失了魂。好不容易求着妈妈买了一个香草巧克力的冰淇淋,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就被人猛然撞了一下,“啪叽”,冰淇淋掉在了地上。 迟晚晚霎时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她还是忍住了。她乖乖地从妈妈那里要了纸巾,把地上的冰淇淋擦拭干净了。 手里还剩下一个脆脆的圆锥形壳,迟晚晚默默地吃完了。 “晚晚,要不要再给你买一个新的?”迟妈妈问。 迟晚晚摇头,“不用了,妈妈,晚上还要回家吃饭呢。” 迟妈妈给迟晚晚买了一套新衣服,两人提着战利品回家。出商场以后,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迟晚晚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不经意间看到马路对面两个有点熟悉的背影。 “妈妈,妈妈,你看那两个人是不是江逾白的爸爸妈妈呀?”迟晚晚扯了下妈妈的衣袖,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两个人。 迟妈妈有些近视,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困惑地问:“哪两个人?” 迟晚晚:“就是那两个背着米黄色包包,拉着绿色行李箱的人。” 这么一说,迟妈妈马上找到了目标人物。她从包里找出眼镜戴上,细细一瞧,发现确实是江逾白的父母。 “今天中午,他的爸爸妈妈突然过来找我,跟我说希望我以后能够多照顾照顾江逾白,还给了我一些礼品,我没收。” 迟晚晚闻言大开脑洞:“妈妈,江逾白的爸爸妈妈这是要离家出走吗?他的家人是不是不要他了?” 迟妈妈被问得一愣一愣的,不确定地说:“应该不会吧。他那么可爱的小朋友,爸爸妈妈没有理由抛弃他呀。” “晚晚你别胡思乱想了,我们回去看看情况吧。说不定,他们家要出去旅游,江逾白也去呢。” 迟晚晚点点头,水汪汪的眼睛里蓄满了好奇,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 绿灯一亮,她就拉着妈妈的手快步往前走,结果小短腿的速度跟不上妈妈,弄得迟妈妈哭笑不得。 幸福大院,江逾白家。 少年不徐不疾地在厨房里煮红茶,尤里在客厅里视奸他的行李。 尤里看着他整理出来的行李,着实被逗笑了。 他倒在沙发上,笑得直不起腰。 尤里抹了抹眼泪,慢慢坐下来,他抱着枕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看向厨房的方向,刻意拔高音量,“你看看你都收拾的是些什么东西!过期的炸鸡,一个水蜜桃,一只碗,一双筷子,一个奇奇怪怪的猪头罐子,还有几枚枯掉的树叶……江逾白,你是垃圾回收站吗?” 少年像是置若罔闻,他依然专心致志地鼓捣他的茶。 茶香一点点溢出来,渗透在空气里。 尤里还想要说些什么,突然感受到有人类的气息朝着这个房子奔来,他闭上嘴,飞快地闪了。 一分钟后,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江逾白拎着茶壶走出来开门。 他瞧见门口踌躇的小姑娘,问:“有事?” 小姑娘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他。她的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江逾白手上动作一顿,手里的茶差点没泼出去。 还未等到回答,就听得迟晚晚真诚地发问:“江逾白,你的爸爸妈妈呢?” 江逾白:“不在家。” “有说去哪里了吗?” 江逾白:“不知道。”那两个人类跟他有什么关系,戏都演完了,他们想去哪儿去哪儿。 “你……”江逾白不知道迟晚晚找他来是为了什么,只是觉得就这么站在门口说话,人类的幼崽可能会冻死。于是他发出了邀请,“进来说话。” 江逾白拎着茶壶回到客厅,他给迟晚晚倒了一杯温热的红茶。 “喝喝看,我刚煮的。” 小姑娘哪里有心思喝茶,她抱着茶杯暖手,心里凉了一片又一片。 迟晚晚有些心疼他了。他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离家出走了也不知道。 “江逾白,你爸爸妈妈有跟你留信什么的吗?” 江逾白一头雾水,“留信干什么?” 迟晚晚小心翼翼地说:“道别之类的。” 江逾白:? 作者有话要说:  迟晚晚:你不知道吗?你被爸妈抛弃了呀。小可怜。 尤里:完了,这还走得脱? 第7章 五岁 小姑娘花五分钟的时间解释清来龙去脉。 江逾白明白了,原来迟晚晚亲眼看到他租来的父母离开,以为他被抛弃,所有跑过来找他。 对于租父母这件事,他肯定是不能明 分卷阅读16 说的。毕竟,他得守住自己身上的秘密。 这样一来,只好骗骗小姑娘了。 江逾白摸着后脑勺,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他对迟晚晚说:“那个,你别为我难过,我早就习惯了。别看我年纪不大,可是我特别会照顾自己。我什么事情都能干,没有爸爸妈妈我也可以好好长大的。” 本来以为小姑娘听完会镇定下来,哪知一直沉着一张脸的迟晚晚突然哭了起来。 眼泪大颗大颗从她的眼角滑落,像是天上突然下起了珍珠雨。 在自家城堡时,江逾白见过无数场的雨,没有哪一场让他觉得这么揪心。 即使大雨会弄脏他的庭院,摧毁他辛辛苦苦呵护的玫瑰,让他心爱的衣袍上沾染洗不掉的污泥…… 然而没有那一场雨,像此时此刻这样,每一滴水珠落下来,就如同一块砖堵在了他的心口。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就是感到不舒服。 江逾白看过很多书,听过许多故事,但从未有人教过他如何哄一个哭泣的人类幼崽。 印象里,他好像从来没有哭过,最难过的时刻也没有掉过眼泪。 他无措地放下了手,默默放到膝盖上,指尖掐着掌心,听迟晚晚说话。 “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家好奇怪呀。爸爸妈妈只顾着自己睡觉,都不管你。还有今天,他们提着行李走了,也没跟你说一声欸。我爸爸妈妈就不会这样啊,他们有什么事情都会跟我讲,去哪里都会带上我,从来不让我一个人在家。” 女孩把所有的心情都写在了脸上,仿佛每一寸面部肌肉都在说:“江逾白,你是个可怜虫,你好可怜啊。” 这让江逾白哭笑不得,他哪里可怜,一点也不可怜啊。 “我妈妈说了,小孩子是要呵护的,就像……就像院子里的那颗小枣树啊,如果不给它浇水施肥,它就长不高长不壮。可是江逾白,你的爸爸妈妈不给你吃饭,现在还离家出走,你以后该怎么办呀?” “如果没有人呵护你,爱护你,你会不会死掉?”迟晚晚一抽一噎,越哭越伤心,难过到深处不知不觉抓住了他的手,“我不想你死掉,我想跟你一起长大。” 江逾白恍惚了一秒,他怔怔地,任由迟晚晚拉着他的手,脸悄悄地红了。 冷静了片刻,他说:“我不会死的。” 就算这世界上的人类都死光了,他都不会死。 除非神选择自己结束生命,否则没人能够带走他们。 迟晚晚依然不信。 “你是在哄我开心吗?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小姑娘松开他,站起来,拍了拍胸脯,奶声奶气地,尽力压制哭腔,“我是大孩子,我今年五岁了!你不要拿哄小孩的话来哄我!” 江逾白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还真是傻得可爱。 “我没哄你。”江逾白道,“我真的不会死。要不然,咱俩打个赌。” 小姑娘依旧不相信,也没有停止掉眼泪。就在双方胶着不下的时候,两只猫的叫声打破了僵局。 迟晚晚看着自己的猫溜了进来,脸上当即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变脸就在一瞬间,她似乎完完全全忘了自己上一秒哭得有多难过有多丑,她出于本能地蹲下来,对着猫咪拍了拍手,轻声唤道:“喵喵,来姐姐这儿,快来,喵~” 目睹一切的江逾白惊呆了。 “迟晚晚。”他喊她的名字。 小姑娘慢吞吞应了声,手上逗猫的动作没停过,她抬头,弥漫着轻雾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迷茫。“嗯?” 江逾白难以置信地问:“你不难过了吗?” 迟晚晚说:“难过呀。” “可是猫猫这么可爱,我怎么忍心哭着面对它们呢。我妈妈说了,我哭起来好丑的,猫猫们不喜欢丑主人。”说着说着,她笑了起来。 江逾白下意识低喃:“我也不喜欢丑姑娘。” “啊?你说什么?” 江逾白:“没什么。” 少年低头,盯着被女孩逗着的猫咪。有那么一瞬间,他在想:如果我是一只猫,那该有多好。 小姑娘抱着猫猫回了家,没一会儿领着自己妈妈过来。 迟妈妈表示自己会帮着江逾白联系有关部门,政府会帮他找到父母。后来,迟爸爸也加入了这个阵营。再后来,整个幸福大院的人都知道了。 大家准备发动人脉帮江逾白找父母。 眼见事情可能会越闹越大,江逾白偷偷找到尤里给他支招,尤里伪造了一封信。 江逾白当着大家的面念了出来:“亲爱的小白,对不起……” 亲爱的小白,对不起。 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跟你告别。 爸爸妈妈生病了,癌症晚期。医生说,我们俩还剩下几个月的生命。如果手术顺利,运气好,我们俩还能活两年。可是我们已经累了,过去的一千三百天,无数 分卷阅读17 次化疗带来的生理不适让我们再难以忍受这样的痛苦。 我们很多次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每每看到你,我们忍住了。 谢谢你,小白。如果不是你,我们不会选择在这个世界上多活一天。 今天,爸爸和妈妈要去做手术了。这是最后一次手术,如果成功,我们能够再多活一阵子,可能是三个月,六个月,也可能是一年。如果手术失败,我们会死。 不过,我们俩并不怕死。相反,死亡是一种解脱。 如果人死后真的会去另外一个世界,我们希望那里没有病痛。 你的哥哥过几天就会来照顾你,你不用怕。 我们的积蓄够你读完大学,以后的事情就靠你自己努力了。 小白,爸爸妈妈希望你能够坚强,快快乐乐地活下去,健健康康地长大。 我们爱你。 再见。 一封信念完,在场的邻居们个个开始抹眼泪。几乎所有人都被感动了,如果不是知道真相,说不定连江逾白自己都会触动几分钟。江逾白接受了邻居们的善意,他告诉大家自己会坚强地活下去。大家陪着他,直到深夜才离开。 迟晚晚是最后一个走的,她困得都快睁不开眼睛了,却依旧不忘给江逾白打气。 “小白你放心,以后大家都会照顾你,我也会照顾你哒!” “你不要伤心,不要难过哦,要是睡不着,可以来我家找我,我给你唱摇篮曲啊!” 江逾白欲言又止,温顺地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他目送迟晚晚离开,等她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叫住了她。 “迟晚晚,我跟你,昨天才认识。”他问,“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小姑娘打了哈欠,迷迷糊糊地回:“就想关心你呀。” “没有理由?” 迟晚晚摇摇头,说了句“晚安”,摇摇晃晃地走掉了。 江逾白坐在客厅里发呆。 明晃晃的灯在头顶发着光,他打量周围的一切陈设,脑海里浮现出那晚初来人类世界的画面。 尤里幽幽出现,他倚着墙,朝江逾白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吗?” 江逾白没回答。 尤里继续说:“对了,今晚我还要去收两只魂,你呢,就自己回去吧,我晚点去城堡找你。” “我暂时不回去了。”江逾白说,“尤里,你见到我爷爷跟他说一声,我有东西掉在人间,我要找一找。” “什么东西?”尤里指着角落里的包裹,眉头皱成川字,“你是准备去收破烂吗?” 江逾白抬眸,看了他一眼,说:“你不会懂的。” 尤里无奈地笑了笑,迈开步子朝他走来。 “既然如此,我尊重你的选择,大不了被老头子烦一下嘛。不过,我可提醒你,在人类世界生活,没有身份可不行,而且,为了不当文盲,你还得像崽子们一样上学读书考试……这些,你想过吗?” 江逾白不假思索:“我知道。” 尤里:“那行,我成全你。还有一件事,我想你有必要知道。我给你的那封信,不完全是假的。今晚要死的那两个人,是你的那对假父母。” “你……要去送他们一程吗?” 第8章 五岁 深夜十二点。 人间的医院仍然灯火通明。 重症病房里,江逾白见到了那对假夫妇。 病人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身边的机器记录他们的生命体征。 两个人的心跳越来越微弱。 江逾白扭头看尤里:“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来人间的第一天。” 江逾白抿着唇,眉毛上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作为乌羽族的族人,他们天生有一种特殊的能力,那就是预测未来。死神家族的人也有超乎寻常的能力,和乌羽族恰恰相反,他们可以看到一个人的前世。 两相联手,便能够得知人的前世今生。不过,每个人都有未来,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前世。 尤里耸耸肩,道:“你当初遇到他们的时候,难道没看到他们的前世吗?如果你看到了,那么应该就会知道,这两个人冥冥之中肯定有着某种说不出来的羁绊吧。” 江逾白摇头,“如果他们俩上辈子是两头猪或者是两只蚂蚁,我是看不出来的。当初遇到他们的时候,我完全不知道这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居然双双得了癌症。可是……就算因为疾病的关系,为什么一个人可以这么快地对另外一个人卸下心防?人类的情感,真的如此随便吗?” 尤里走近,拍了拍江逾白的肩膀,他轻松地扯了扯嘴角,笑道:“你年纪轻轻居然开始思考这些问题,看来你还挺有人性。” 江逾白瞥了他一眼:“作为一名合格的死神,我认为,探索这个世界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只有知己知彼,才能更好地开展工作。” 分卷阅读18 “你别误会,我没有贬低或者嘲笑你的意思。”尤里想了一会儿说,“以我在人间工作的经验来看,人与人之间,好像特别注重眼缘。有时候就是两个人看对眼了,就成为了朋友或者恋人。至于他们是否会共度一生,这个不好说。因为人似乎是一种善变的动物,他们的内心很不稳定,他们有可能随时终止彼此之间的关系,划清界限。” 江逾白若有所思,“我明白了。他们两个人应该是在遇到我的时候,看对了眼。” 他回忆起自己初临人间时的情形。 两天前。 人类世界日新月异,过去的地图已经不适合现在。爷爷给他规划的路线出现偏差,原本应该降落在一片竹林的江逾白却在一座桥上醒过来。 那日的黄昏,夕阳无限美好。他就那么呆坐在桥边,等尤里的同时,看着太阳的余晖一点点消失。 暮色一点点降临,尤里并没有出现。寒风肆意地呼啸,不过他并未感觉到冷意。江逾白有些无聊了,正准备起来活动活动的时候,身边突然多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分别在他的左边和右边。两人稳住他的身体,把他往后拉。起初江逾白不理解这俩人要干什么,后来才知道他们以为他要跳江,所以及时阻止了他。 “小朋友,你是不是迷路了呀?你一个人在江边坐着,多危险呐!万一掉下去了可怎么办?小小年纪千万别想不开。你家里的大人呢?是不是跟大人吵架了呀?” 女人的声音特别温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长到这么大,江逾白第一次听到有人那么温柔地跟他说话,他一时间有些愣住。 爷爷曾经告诉过他,人间有个词叫做“口腹蜜剑”。他们的甜言蜜语实际上是毒箭,是伪装,为的就是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他不能够轻易地相信人类。 江逾白缓过神,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这时,男人按住他的肩膀,又发问:“小朋友,你记得家里大人的电话吗?我帮你打电话,让你爸爸妈妈来接你回家。” 少年眨眨眼睛,小手握成空拳敲了敲胸口,说:“我就是家里的大人,我今年六岁了!” 他已经是一个可以出来捉鬼收魂的死神了,才不是需要家人庇护的柔弱小崽崽。 然而人类哪里懂,俩人听到这话都笑了,笑了好半天才停下。 江逾白脑袋瓜飞快地转了起来。爷爷告诉他,为了顺利在人间扎根,他需要找一对夫妇来假扮他的父母,隐藏自己的身份。如果任务进行得顺利,能够成功收割十三只恶鬼,那么他就可以回来了。为此,爷爷还给了他一笔钱。 于是,江逾白问:“你们是夫妇吗?” 男人和女人面面相觑,对视了几秒不约而同地笑了。 他们双双摇头,“我们刚刚才认识。” “那你们结婚了吗?” 两人异口同声:“没有。” 爷爷说求人的时候,态度要好才能打动人类,所以他使出浑身解数,把在爷爷那里学来的招数全部用上了,特别乖巧又温顺地问:“你们愿意当我的爸爸妈妈吗?” 接着他把兜里的钱拿出来,递到俩人手上。“我有钱,我给你们钱。” 少年的声音清脆干净,眼里盛着满满的渴望。 他说:“当我的父母吧,一天就好。” 城市的灯光一点点亮起来。 桥的对岸,有缀满星星灯的风筝飞起来。 烟火缓缓窜上天空,在漆黑的天幕下绽放出一朵朵漂亮的花。 江逾白看见萍水相逢的男女相视一笑。 他们握住江逾白的手,点头答应了。 或许是晚风太凉,两人的手心凉凉的,比他还要冷。 “嘀——” 机器发出的刺耳声音将江逾白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10月30日零点零五分零五秒,正式死亡。死因是癌症手术失败,多重器官衰竭。” 尤里话音刚落,两个灵魂从身体里抽离。 两人看到江逾白,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 男人翘着嘴角,抚摸女人的脸,眼神细致温柔。 尤里:“江逾白,动手吧。” 江逾白迟迟未动。 他静默了片刻,问人:“你们不惊讶吗?” 男人偏过头来看他,淡定地摇了摇头。 女人莞尔:“听奶奶说人死的时候,会遇到死神。奶奶说的果然没错。只是我没想到,居然还有年纪这么小的死神。” 紧接着,两人先后对他说:“谢谢你。” 江逾白不解,“谢我什么?” 女人回答:“谢谢你在我生命的末尾,送我一份这么好的礼物。” “其实那天,我准备去桥上结束自己的生命,结果遇到你,你眼巴巴地望着我,问我们能不能做你一天的父母。我当时整个心都化了。” 分卷阅读19 男人道:“对啊,你都不知道,在那一瞬间你有多可爱。” 尤里大跌眼镜:“可、可爱?” 他转身看江逾白,这家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哪里可爱?”他完全想象不出来。 尤里好奇地看着那对男女,十分八卦地说:“你们能还原一下当时的场景吗?我蛮好奇的。” 江逾白故作镇定,想赶紧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他打开装魂魄的盒子,有一阵光芒闪耀,洒向跟前的男人和女人。 女人伸出胳膊挡住光,提出一个请求:“你能满足我们最后的心愿吗?” 江逾白关上盒子,抬眸,语气淡淡,“嗯?” “我们想最后看看这座城市。” 江逾白:“不行,没时间了。” “没时间了吗?太可惜了啊。” 江逾白:“到盒子里来。” 他打开手里的盒子,两个人的魂被吸了进去。 临走前,江逾白按住尤里的肩膀,道:“送我一程。” 少年张开翅膀,变成了飞鸟的形态。 尤里问:“怎么走?” 江逾白:“绕着这个城市飞一圈。” 尤里:“你要累死老子啊。” 江逾白:“走不走?” 尤里:“……走。” 口是心非的家伙。 呵呵。 送走假父母以后,尤里回了家,江逾白留在人类世界。 两天后,尤里以人类的形态出现在幸福大院,假借他哥哥的名义圆信中的谎。没多久,他又靠乌羽族强大的关系网,帮助江逾白打造了在人间的合法身份。 后来,江逾白成功地被安排进了幼儿园大班,正式开始在人类世界的学习生涯。 然而,江逾白完全没想到,一向高傲冷静的他,居然会在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就被几个人类幼崽弄到崩溃。 特别是迟晚晚。 作者有话要说:  == 第9章 五岁 向日葵幼儿园,教师办公室。 尤里穿了一身不合身的西装,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故作老成地跟园长谈话。江逾白乖巧地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看窗外。 窗前一株玫瑰花伸进来,花和叶都沐浴着薄薄的阳光。阳光映衬得花瓣上的细小水珠愈发晶莹剔透。 江逾白垂眸,无声地勾了下唇角。 “小白。”一道低沉的叫喊声,转移他的注意力,“快跟蔡老师去教室见新同学。” 江逾白起身,提了提书包带,默默地跟在蔡老师身后。 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尤里按了一下他的肩膀,微微下蹲,笑道:“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哭鼻子,知道吗?男子汉大丈夫,你的眼泪可是特别宝贵的哦。” “……”江逾白凉凉地看了尤里一眼。 这家伙明显是趁机占他便宜吧。 他又不是脆弱的人类幼崽,怎么可能哭鼻子呢? “尤里,你这是在嘲笑我吗?”他冷哼。 原本等在一旁的蔡老师有些讶异,她盯着眼前这个小娃娃,丝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且,他刚刚说话的语气和表情,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表现。 过了一会儿,蔡老师想明白了。 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听江逾白的哥哥说,这孩子平时本就不爱说话,胆子小还认生,转了好几个学校都没能把性格掰回来。如今父母去世,无疑是雪上加霜。 尤里微笑着看着江逾白,没直接回答,而是轻轻推了推他,指向一边,“你看蔡老师还在等你呢,快跟着老师去吧。哥哥晚上来接你,你在幼儿园里要乖乖地哦~” “对啊,江逾白,咱们一起去认识新同学吧。”蔡老师热情地走过来,伸出手,试图要牵江逾白的手。 江逾白眼疾手快,默默地把双手插/进/裤兜,迈开步子十分潇洒地往前走。 手速很快依旧被拒的蔡老师:“……” 尤里目送着小屁孩远去,心里乐开了花。能看江逾白的笑话,还真是三生有幸。 尤里嘚瑟地哼起小曲,走了两步突然很想显出翅膀,到天空中惬意地飞两圈。 考虑到这是在人间的幼儿园,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骚乱,他还是忍住了。 离教室还有一段距离,蔡老师主动跟江逾白聊天。他的爱答不理并没有浇灭老师的热情,反而抛出了一个又一个稀奇古怪的问题。 或许是好奇心太重了,走到转角的时候,蔡老师突然问:“江逾白,你哥哥真的有二十岁吗?看起来有点不像欸。” 确实不像,然而为了缩减开支,尤里不得不自己上阵。 找一个群演很贵的。江逾白暗暗腹诽。 “老师问这个没有恶意的,就……就是看他那个 分卷阅读20 身高,如果二十岁的话大概率不能长了……” 蔡老师讲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似乎并不想让江逾白听见。不过他的耳朵特别灵,不仅一字不漏地听到了,还把说话人的语气也悉数捕捉入耳。 江逾白眼尾一勾,淡淡道:“对,他今年二十岁,只是看起来很小。” “那他还在长个子吗?你爸爸妈妈高不高?”蔡老师一脸担忧,看起来是真的很关心这个问题。 江逾白面不改色道:“哥哥已经停止生长了,他常常因为这件事情躲在被窝里哭。” “啊?你哥哥也爱哭吗?”蔡老师有些惊讶。家里两个哭包可怎么得了? 江逾白转过头,看视线尽头处尤里那颗一晃一晃的栗色脑袋,轻声说:“我哥哥很可怜的,老师你不要看不起他。” 顺着江逾白的目光看过去,蔡老师轻啧一声,又转过来一脸复杂地看江逾白。 “老师不会用有色眼光看你哥哥的,你放心。” 她同时安慰他:“你现在还小哦,多吃饭饭,长高高。你是你哥哥的希望呀。” 江逾白:“知道了。” 蔡老师温柔地看着人,心想:这孩子明明很可爱很好相处嘛。 “嗯嗯,真乖。” 作为向日葵幼儿园的大班班主任兼园长,蔡老师展现了她极大的人文关怀。 把江逾白安排进大班的第一时间,她就嘱咐孩子们要主动跟新同学做朋友,秀出小向日葵们的善意。 一个班二十个小娃娃异口同声地答应后,蔡老师这才安心地离开。 小孩子上课大部分时间就是在玩游戏。 这节课是自由分组做游戏的时间。 迟晚晚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朝江逾白招手。 “小白,咱们俩一组呗!” 江逾白无视掉她的邀请,坐在了赵书言的身边。 “嗨。”赵书言跟他打招呼。 江逾白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在幸福大院的这些日子,他跟院子里的其他小朋友基本上都认识了,就是之前一起玩的孟子玉还有赵书言。 见他坐稳了放好了书包,赵书言准备教江逾白规则。这时,一道米黄色的人影冲过来,快准狠地抱住了江逾白。 赵书言:“……” 少年的身体往旁边栽倒,往赵书言这边靠。赵书言及时躲开,伸手扶了下人。 两人堪堪坐稳。 迟晚晚从背后箍着江逾白,不依不饶地问:“欸,小白,你怎么不跟我说话呀!咱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我邀请你玩游戏,你居然假装没看到。你怎么能这样呢?”少女控诉道。 江逾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露出来的脖颈被少女的发丝挠得轻痒。 他有点难为情又有点囧地指了指黑板上的大字,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迟晚晚,亲亲抱抱举高高,咱俩玩这个不合适。” 少女轻声嘟囔:“哪里不合适?” 江逾白:“哪里合适?” 一旁,赵书言咳了一声,掩面低笑起来。 他在心里默默道:“兄弟,你是不是想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迟晚晚:很正常的游戏啊。为啥呢? 第10章 五岁 教室里乱哄哄的,其他小朋友都在热烈地分组讨论当中。赵书言见迟晚晚这么想要跟江逾白一组,于是默默地让开了。他转向孟子玉,离开了这个“修罗场”。 江逾白跟迟晚晚交涉无果,无奈答应了她的邀请。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江逾白问:“怎么玩?” 忽然想起结契那天,傍晚时他们“结婚”的场景,迟晚晚把他按到墙上,狠狠地亲了他的脸颊。目光触及小姑娘那双水光潋滟的黑眸,江逾白抿着唇,默默地往后挪了挪。 早知道上课这么麻烦,他刚刚就该摸清楚卫生间在哪儿。 心如死灰的江逾白已经接受了这个弱智游戏会被占便宜的设定,正当他梗着脖子,咬紧牙关,准备英勇就义的时候,却看到—— 女孩只是抬起了她的手,伸出无名指,戳了戳双颊的软肉,笑着对他说:“江逾白,我先给你示范一遍哦。无名指戳脸是亲亲……” “接下来双臂环绕,抱住自己,左右晃一晃,这就是抱抱啦。最后在头顶比一个爱心就是举高高哦。” 江逾白:“……” 这个游戏的意义在哪里?为什么还要组队?一个人不是可以完成所有动作吗? 教室里传来小孩们的声音,一阵一阵,音浪变强,刺激人的耳膜。 江逾白用余光随意地瞟了一眼,发现这群人类幼崽居然玩得不亦乐乎。 果然是……愚蠢的人类啊。 “江逾白,小白,我刚刚的动作标准吗?” 江逾白敷衍道:“标准。” 小姑娘靠近 分卷阅读21 了一些,“那现在该你做了哦,我给你打分。” “我不要。”他才不要玩这么有辱智商的游戏。 “可是……可是你明明都已经答应我了啊。”迟晚晚耷拉着脑袋,瘪了瘪嘴,喃喃出声。 她勾着手指绕呀绕,眉头皱得紧紧的,说着说着抬起头,“难道是我示范得不好,你没学会吗?那要不我再示范一遍,你认真看哦。” 因为老师说了要好好照顾江逾白,她的妈妈也说过要在幼儿园里帮助他,所以迟晚晚特别卖力地又把“亲亲抱抱举高高”这个游戏的三个动作连续做了两遍。 做完以后,迟晚晚期待地看着江逾白,很认真地问:“江逾白,你会做了吗?” 江逾白被她看得心里发虚,想着要是他不乖乖照做的话,这丫头肯定会不依不饶地示范一遍又一遍。 他看着她,终于松口,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笔直的背微微一弯,“算了。” 江逾白十分机械地完成了所有的动作,他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尽管小姑娘在旁边一个劲地鼓掌捧场,还是因此郁闷了一上午。 中午,小孩子们集体在小食堂吃饭。一个人发一副碗筷,一份餐食。 江逾白坐在饭桌前连筷子都懒得动,他直直地坐着,像一尊雕塑似的定着不动。 迟晚晚美滋滋地吃完了自己的饭,摸摸小肚子感觉有点没吃饱。她往左边一看,见江逾白压根没动筷子,十分震惊。 迟晚晚叫了他一声,他没反应,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江逾白的胳膊。 “老师会来检查的,你不吃饭的话,她会骂你的。偷偷告诉你,王老师可凶啦。” “江逾白,江逾白……” 江逾白定了定神,瞳孔一缩,整个人微微颤了颤,像是灵魂出窍了刚回来。 他垂眸,扯了扯嘴角,问人:“怎么了?” 迟晚晚:“你饿不饿?” 江逾白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自己的饭食推给了她。 迟晚晚一下子迷茫了,“啊?” 江逾白:“你饿了吧。” 迟晚晚揉揉小肚子,声如蚊蚋:“有一点点。” “你吃。”江逾白指了指他的碗。 “这是你的饭,我不能吃。”迟晚晚把餐盘推过去,“你快吃吧,等会老师要检查。” 江逾白面不改色心不跳:“我手疼。” “啊?你这是想让我喂你?” 江逾白没好气地看着她,继续胡扯:“牙也疼,吃不下。” “那、那好吧。” 迟晚晚勉为其难地又吃了一碗饭。 她吃完后,生活老师王老师来检查。 因为大家吃饭吃得特别棒,王老师给每个人送了一朵小红花。 经过迟晚晚身旁时,老师顿了下,“迟晚晚,你吃了江同学的饭吗?” 迟晚晚老实点头,“他手疼,牙也疼,咬不动。我怕浪费。” 王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地说:“好孩子,老师再给你一朵小红花。” “江逾白,下次有这种情况你跟我讲哦。这个点,厨房的稀饭正好做好了,你跟我来吧。” 本来庆幸身边坐了个饭桶可以免遭人间食品毒害的江逾白:“……” 作者有话要说:  迟晚晚:小白,你对我真好。 江逾白斜睨她:……蠢货。 —— 多年以后,小小白无数次回忆爸爸的名言:“你妈妈有点蠢,爸爸得多宠着她一点。” 小小白:为什么我要这么聪明TAT 第11章 五岁 最终没能逃过一劫的江逾白选择了作弊。 他偷偷使用学过的咒语把碗里的稀饭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到了别处,喝了一点水解决午饭。以前在家,偶尔会吃些水果或者花瓣之类的东西,他很少吃人类的食物,也不怎么习惯。 当然了,在迟晚晚家的那晚是个意外。 兵荒马乱的一天过去,终于放了学。 幸福大院里的几位家长像是商量好了似的,结伴来接孩子,尤里也在其列,年轻的他看起来与其他人格格不入,但意外地聊得火热。 无非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谁家的猫生了娃,谁家里的花花草草长得特别好,东边菜市场的菜比西边菜市场的要便宜,市中心又开了一家新的商场云云。 然而,几个人居然聊了半天。 下楼梯的时候,迟晚晚踩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的鞋带,平地一个踉跄,结结实实朝着江逾白的后背撞去。 看到这一幕的迟妈妈倒吸一口凉气,右脚往前挪了挪,迈开步子像是要往前跑。 很显然,按照惯性,两个小孩子会跌倒,倒霉的话会磕在楼梯上。 然而,等身后的家长们跑到一半时,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发生。 江逾白稳稳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分卷阅读22 。 他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迟晚晚,道:“看路。” “嗯……嗯。” 惊魂未定的迟晚晚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刚刚那一瞬间真的算是千钧一发。 太惊险了! 迟晚晚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敢回忆刚刚的画面。她在脑子里预设过好多个场景,没想到江逾白居然能站得那么稳。他的身体看起来单薄,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挺可靠的。 正想着,迟晚晚的眼前出现一道暗影。 她垂眸,看见赵书言蹲在她身侧,手指挑起两根鞋带,细心地帮她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赵书言。”迟晚晚抿了抿唇,眉眼弯弯,“谢谢你。” 赵书言站起来,冲着她微微一笑,特别豪爽地说:“小事一桩,不客气。” 他往前迈了半步,又回头补充:“晚晚,走路小心一点。” “嗯嗯。”迟晚晚点点头,看了看赵书言,又看向江逾白,“也谢谢你。” 目睹这一切的江逾白淡淡撇开眼,一句话也没说。 他把手抄在裤兜里,快步走下台阶。 大人们迎上来,将迟晚晚包围。 迟晚晚看着离开的男孩子,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哎,他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冷酷啊。 迟晚晚揉了揉鼻梁,默默地想。 尤里跟上江逾白。 “喂,你个小短腿走这么快干嘛?等等你哥哥我啊。” 江逾白脚下一顿,不咸不淡地说:“少占我便宜。” “论辈分,你管我叫爷爷。” 尤里一噎,瞪圆了眼珠子不说话。 不提还好,一提他就来气。 两人一路冷战,回了幸福大院谁也没理谁。 尤里暗暗骂江逾白是小气鬼,他躺在客厅里看电视,故意调了江逾白最不屑的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大狼不得不说的那些事》,并负气地把声音调到了最大。 尤里的小把戏压根影响不了江逾白。 他在书房里看爷爷捎来的书。 在城堡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学习了。 《死神训练手册》一共有六本,分为初阶、中阶和高阶三个难度,每一阶段有两本书。 手上的这本初阶已经学到了下册的最后一章,最后一章的技能是读心术。 咒语倒是背熟了,使用方法也掌握了。不过不知道自己到底练习得怎么样,所以江逾白决定找个人试一试。 他走出客厅,扫了眼电视屏幕,又看看瘫在沙发上一脸痴迷的尤里,忍不住嘲讽道:“想不到你居然喜欢这么弱智的东西。” 尤里看到正要紧处,无暇顾及他,随口说:“别影响我看电视,麻烦你一边待着去。” 江逾白动了动唇,什么也没说,默默往外走。 看来,要这家伙当小白鼠是没戏了。 他来到屋外,看到迟晚晚和赵书言站在一棵枣树下,不知道在说什么。 江逾白隐身,走到两人附近,他靠着树站定,准备找机会实验一下自己的学习成果。 深秋的枣树看着凄凉,树上零星缀着几片叶子,大部分枝丫光秃秃的。 透亮的月光径直落下来,洒在男孩和女孩稚嫩的脸庞。 迟晚晚先开的口:“你喊我出来,有什么事情吗?” 赵书言静静地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爸爸不准你看电视吗?”迟晚晚哈了口气,搓了搓手,“没事啦,去我家看。” 赵书言摇头,“不是电视的事儿,是别的事情。” “那是遇到了解不开的游戏难题吗?” 赵书言再次否定她的答案。 “啊?也不是游戏的事情呀——”拖长的尾音慢慢散在空气里。 赵书言的弦外之音似乎超出了小姑娘的脑容量,她咬着唇,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 迟晚晚靠住枣树的树干,整个的重量压在上面,她打了个哈欠,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袋酥脆饼干。“如果记不起来的话,那你就慢慢想。” 突然被挤了一下的江逾白下意识往旁边挪,他盯着小姑娘的后脑勺,表情蓦地一松。 恐怕下一秒世界毁灭,这家伙也能镇定自若地拿点什么东西吃。 赵书言扭扭捏捏地不知道想说什么,踌躇了片刻后,道:“那个,其实我就是想问,今天的作业是什么?我好像……忘了。” 江逾白移到赵书言的身边,他蹲下来,仰着头看他的眼睛,企图与他对视。 可小男孩耷拉着眼,始终不给他机会。 身后传来小姑娘慵懒的声音,“这个啊,我回忆一下啊……” “语文作业是背一首你最喜欢的唐诗并且能说出它的意思。数学作业是编两个十以内的加减法算式。明天上课的时候,说给老师听就好了哦 分卷阅读23 。” “好,我知道了,晚晚,谢谢你。”赵书言咻地一下站起来,语速飞快地道完谢,红着脸跑回去了。 江逾白:“……” 本来他不想知道赵书言到底要说什么的,现在搞得他非常想知道了。 江逾白站起来,转身时恰逢迟晚晚上前,两个人的距离在一瞬间拉得特别近。 他看着小女孩那双干净清澈的黑眸,不知不觉竟念了咒语。 然后,他听到了她的心声。 “排骨鸡腿饭和莲藕海带汤,究竟先吃哪个呢?” 江逾白:“……” 转身,正欲走,他又听见她心里的话。 这回好像,还开了个小剧场。 迟晚晚站在一览无余的枣树下,望着他家的方向,心里活动十分丰富。 “也不知道江逾白有没有吃晚饭,可是我老是跑过去问他饿不饿的话,他肯定会嫌我烦的。” “他哥哥肯定会照顾他的吧,我不该瞎操心。” “可是,妈妈和老师都说了呀,要好好照顾他,不然的话,他该有多可怜呀~” “晚晚是好孩子,要听妈妈的话!” 江逾白听不下去了,直接闪身回家。 咒语瞬间失效,他直愣愣地盯着虚空,感觉胸口有点闷。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很无厘头的感觉。 可能是使用咒语的后遗症吧。 客厅里传来动画片的声音。 江逾白站在玄关处,伸手支着墙壁,歇了一会儿。 身体的不适似乎在警告他不要频繁在人间使用法术。 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敲门声。 敲门的节奏是三短一长,是迟晚晚。 江逾白现在不太想跟她说话。 不过架不住她坚持,他还是开了门。 江逾白倚着门,掀了掀眼皮,整张脸写着生人勿近。 他冷淡地说:“你来干什么?” 迟晚晚扬了扬手中的作业本:“要一起写作业吗?” “不要。”江逾白说着关上门。 小姑娘又锲而不舍地敲啊敲。 江逾白再次开门,表情毫无波澜:“我不写作业。” “不想跟你写作业。” 小姑娘愣了一下,“为什么?” 江逾白:“你很烦。” “那……”迟晚晚的微笑渐渐凝固在嘴角,她机械地垂下脑袋,有些委屈地说,“对不起。那,那我走了。” 忽然想到什么,江逾白拦住她,“你等一下,我有话问你。” 迟晚晚兴致缺缺,“你问吧。” “你关心我,是因为你妈妈和老师的原因吗?” 上次没有得到答案,这一回,江逾白无论如何也想知道。 迟晚晚慢慢缓缓抬头,仔细地端详了他一会儿。 “一定要一个理由吗?”女孩瓮声瓮气的,语气有些微妙。 江逾白点点头,眼神坚定,“一定要。” 迟晚晚踮起脚尖,视线离他又近了一分。 她凑近他的耳朵,声音柔柔的,咬字却十分清晰。 “因为啊——” “你长得真好看。” 江逾白愣了半晌。 目光触及小姑娘天真无邪的笑颜。 明明委屈得要死却强撑着笑意。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 “……” “算了,你进来吧。” 毕竟,她只是一个人类幼崽。 虽然傻乎乎的,但是眼光还挺好。 算了,原谅她好了。 状况外的迟晚晚“啊”了一声,她看着朝她招手的江逾白,心情很快转换过来。 她不确定地问了句,“所以……?” 江逾白:“一起写作业。” 作者有话要说:  江逾白:果然言语和表情比读心更靠谱。 吃瓜尤里:你知道你说了多少次“算了”吗? 对不起,他的高傲只能维持三秒== 感谢:读者“YoYo小8”,灌溉营养液 第12章 五岁 不久之后便是立冬。 立冬这日,恰逢周末,孩子们不上学,家长们不上班,幸福大院早早地热闹起来。 迟晚晚是被一阵阵音乐吵醒的,同样被击碎美梦的还有孟子玉和赵书言。 三个小娃娃们被家长轰出去晨练。 院子里,三个老太太依次排开站好,穿着白色套装慢慢缓缓地耍太极。 天朗气清,微风和煦,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一扫往日的阴沉。 迟晚晚吃过早饭后,便拉着孟子玉一起练,不久之后,赵书言也加入了队伍。 练了一轮过后,休息的空隙,孟子玉和赵书言坐在台 分卷阅读24 阶上聊天。 孟子玉问赵书言:“欸,赵书言,你没睡好吗?怎么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赵书言愣了愣,瞳孔渐渐聚焦,抬眸看了看还在练习的迟晚晚,侧过脸对孟子玉说:“我马上就要……” 他哽了一下,继续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孟子玉有些惊讶,小声道:“你还没提那件事?我以为你早说了。” “难不成你打算偷偷地……”孟子玉话还没说完,她被突然凑过来的迟晚晚吓了一跳,便没再继续。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迟晚晚轻喘一口气,问。 赵书言眼神闪躲,磕巴道:“没、没什么。” 孟子玉递了张纸巾给迟晚晚擦汗,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晚晚,你家今天包饺子吗?” 迟晚晚回:“立冬嘛,肯定要吃饺子的。” “对了,对了,我爸爸还要做羊肉汤,你们要来尝尝吗?” 一提到食物的时候,迟晚晚的眼睛都亮了,那种真诚的感觉从她的内心通过眼神,完完全全地传达到了孟子玉和赵书言那里。 两人默契地点点头。 休息过后,三个小娃娃又跟着奶奶们练了起来。 练完太极以后,孟子玉邀请他们去她家开在转角的咖啡店里玩。 迟晚晚和赵书言都欣然前往。 出院门的时候,赵书言回头望了一眼,转过头对迟晚晚说:“江逾白呢?要不要问问他,跟不跟我们一起玩?” 迟晚晚摇摇头,说:“江逾白好像出远门了,昨天晚上他哥哥来我家送作业的时候说的。” “送作业?”孟子玉好奇地问,“他好离开好几天吗?所以让你帮忙交作业?” 迟晚晚伸出手指抵着唇,思忖几秒,道:“可能吧,不太清楚。” 孟子玉若有所思地点头,“他最近好像很神秘。” 赵书言搭腔:“还有点奇怪。” 见两个小姑娘都很好奇,赵书言解释:“前两天吧,我发现他上课的时候老是盯着我看,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看,好像要我把看穿一样。” “啊?”迟晚晚怔了一下,“他为什么要盯着你看啊?是觉得你长得帅吗?” 赵书言脚下骤然一顿,呼吸滞了滞,伸手摸了摸脸颊。 孟子玉轻咳了一声,指了指头顶的太阳,伸了个懒腰,道:“今天的太阳可真暖和啊,我感觉身上都热起来了。” “是啊。”迟晚晚十分赞同地说。 三个人说说笑笑往咖啡厅走去,谁也没再纠结江逾白变得奇怪这件事情。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他们三人都聚在迟晚晚家里。 跟各家大人提前打过招呼,也争得了同意,孩子们便也不拘谨。 他们在厨房里跟着迟妈妈包饺子,时不时调皮地往对方脸上抹面粉。 一碗饺子包下来,个个都成了白脸娃娃。 最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弯着腰大笑起来。 迟妈妈默默地在一旁将饺子下锅,她看着这几个孩子的笑颜,瞬间觉得心里暖暖的。 日光映照着厨房的一方小天地,染得欢声笑语似乎也沾了温度。 是夜。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吃得太多,有些不消化。 迟晚晚一直没睡着,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约莫到了后半夜,睡意慢慢袭来的时候,迟晚晚隐隐听到一些动静。 像是汽车车轮擦过地面的声音,有些粗粝。 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明亮的汽车尾灯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她下意识抬起手遮了遮。 一辆越野车在夜色里狂奔,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模模糊糊之中,迟晚晚觉得那车子莫名有些熟悉。 他们院子里,只有一辆越野车,前阵子她还坐过一次。 “赵书言。”这么晚了,他爸爸开车去哪儿? 迟晚晚揉了揉脑袋,趿着拖鞋又倒回去睡了。 别人家的事儿,少操心为妙。 赵书言的爸爸走南闯北,有急事开车出去也说不定。 翌日清晨,迟晚晚收好书包去上学。 走到院子里听见大爷大妈在小声议论什么。 她听了一耳朵。 “昨天晚上,赵志刚带着全家人走了。” “怎么回事?这也太突然了吧。” “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诶,昨天他媳妇还到我家串门哩!” “赵家小子该不会是犯了什么事情吧,走得这么急?” “不知道啊,我听隔壁院的小张说,好像是连夜坐直升机走的。” “啊?还有这事儿?” “那八成是被送去建设罗刹岛了吧,哎,去那个地方,怕是这一辈子都难得出来了。” “……” 分卷阅读25 迟晚晚呆呆地站在院子里,好久没有缓过来。 直到孟子玉喊她,她才醒过神。 “晚晚,校车来了。”孟子玉朝迟晚晚招手。 迟晚晚背着书包,小碎步往前跑。 快到门口的时候,她不小心绊到了一块小石头,整个人跌倒在地。 初冬衣服穿得还算多,隔着衣料没伤着腿,可是手遭了殃。 粗粝的石子划过掌心,弄出一道口子,很快渗出血丝。 少女的皮肤娇嫩,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掌心火辣辣地疼,迟晚晚吃痛地“嘶”了一声。 脑海里回荡大妈大爷们讲话的内容,她的鼻头一酸,眼泪默默地流了出来。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完成了收魂任务,江逾白松了一口气。 脸上突然冰冰凉凉的。 江逾白伸手摸了摸,是湿的。 眼里慢慢蓄起一层雾,心口撕扯般地疼。 他蹲下来,看着指尖的泪,一脸愕然。 他居然哭了。 “难道是那家伙……” 作者有话要说:  好歹赶上最后十秒首发了呜呜 第13章 五岁 收拾好现场的尤里,转过头看到蹲在地上的少年。 他呆愣在原地,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茫然,视线落定的地方,是刚刚发生车祸的现场。 少年那张白皙的脸颊挂着清晰的泪痕,泪珠浸润他的眼眸,染湿了下眼睑处的细密睫毛。 “江逾白,你怎么哭了?” 尤里惊讶地发问,问完自己又瞬间顿悟了什么,长叹了一口气,用仅仅自己能够听到的音量说:“除了受到人类的影响,还能有什么合理的解释?” 很显然,受过良好训练的死神,并不可能说因为自己收了几个鬼魂而感动。如今,能让他的步调乱掉的家伙,恐怕只有幸福大院里的那个傻丫头吧。 这次的任务比较紧急,他们是被拉过来帮忙的。 因为一场恶性斗殴事件,导致多人死亡,甚至殃及了无辜。 如果这些人今天不到这个街口来,很可能会逃过一劫。 按照他们原本的人生轨迹,生命不该终结于此。 救护车和警车将现场围的水泄不通。 一个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将伤员抬上担架,全副武装的警察们则很快地制服犯罪分子。 尤里将视线收回,快步凑上前,半蹲下来,伸出手轻拍江逾白的肩膀。 他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微微扯了扯嘴角,道:“命运最大的魅力之一就在于它的不确定性,虽然这些人死得特别冤,但是他们下辈子一定会投个好胎的。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尤里顿了一下,继续说:“江逾白,你别难过了。” 少年的瞳孔一点点聚焦,视线集中在尤里脸上。 他一改往日的嚣张气焰,忽然软声问:“人类悲伤的时候,就会流眼泪吗?” 尤里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怕江逾白还是不明白,他还特意现身说法。 尤里扇动自己的翅膀,指着翅膀上厚厚的羽毛,“像我的话,难过的时候会掉羽毛。羽毛是我们乌羽族最珍视的东西,它是武器,也是宝贝。人类也一样啊,眼泪是珍宝,有时候也是武器。” 江逾白第一次听这么新鲜的解释,他从生下来起,就没有流过眼泪。作为死神,虽然外形和人类别无二致,但是他们好像很少会流泪。 死神难过的时候,死神好像……没有难过的时候。很少有哪一本书,专门记载死神的喜怒哀乐。死神家族里流传最多的书,只有训练手册,五花八门的训练书籍,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捉鬼机器,一切为了工作而已。 所以在他听到尤里这番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震撼,紧接着便陷入了思考当中。 “你说的有道理。”江逾白道,“那心痛呢?” “心痛?”尤里皱起眉头,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脸色微微一变,“应该跟羽毛痛一样吧,还真的蛮痛的。” 江逾白沉默了一瞬,说:“我们把亡灵送走之后,就回去吧。” “千里传送我练得不是很熟,还得你帮帮我。” 尤里:“难得你小子求我一次,当然没问题啦。” 迟晚晚请假了,去卫生院处理完伤口以后,便回家卧床休息。 妈妈在的时候,她表现得特别坚强。妈妈一走,她就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了起来。 哭累了就睡,醒来了又哭,因为没胃口,连晚饭都没怎么吃。 到了晚上,她发烧了,38.5度。 迟爸爸背着迟晚晚去最近的医院,折腾了大半夜终于退烧。 医生说小孩子是受了凉又受了惊,心理因素影响很大。 打完点滴回家,路上,迟晚晚 分卷阅读26 趴在爸爸的背上睡着了。 京市的夜晚,寒风一阵又一阵。 出门出得急,好多保暖的东西都忘了带。迟妈妈解下脖子上的围巾,缠绕在迟晚晚的脑袋上,护住她的头。 迟妈妈叹道:“这几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是真的特别好。这回,赵书言不辞而别,对咱们家晚晚的打击不小啊。” 迟爸爸:“是啊。关键是我听说,他们一家人可能被拉去建设罗刹岛了。那个鬼地方,多少年来都是有去无回。这也难怪晚晚这么伤心。” 迟妈妈:“等晚晚醒了,我们该怎么开解她呢?我看她这样,心也揪着疼。” 迟爸爸想了一会儿,说:“我请几天假,咱们带着晚晚出去玩一趟,散散心吧。我也快退休了,工作压力没那么大。女儿这心病不除,压在我心里头也不是个事儿。” “嗯。”迟妈妈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幸福大院里,尤里站在屋顶上观望远方。 被昏黄路灯照亮的红砖小路上,缓缓走来的三个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拍了拍一旁发呆的少年,兴奋地说:“江逾白,你看!他们回来了!” 深沉的夜色里,江逾白收回视线,顺着尤里指的方向看过去。 古老寂静的小巷,细细灯丝似雨,男人背着小女孩,女人一手扶着男人,一手稳住女孩的身体。三个人徐徐前行,不吵不闹,那画面看起来竟然还有些美好。 “我先回去睡觉了。”尤里说,“剩下的事情你看着办,加油哦。” “你需要睡觉?”江逾白支着下巴,仰头看人,眼神淡淡的。 尤里:“你别这么看着我啊,你这个眼神可太欠揍了。再说了,我怎么不需要睡觉,我们乌羽族跟你们不一样,我们可以通过短暂的休眠来放松,你读了那么多书,难道不知道?” 江逾白:“拉倒吧。” 乌羽族确实需要睡觉,不过他们的睡觉周期很长,按照人间的计算方法,大概十五年睡一次觉,一次睡五年。而尤里这家伙,现在才十二岁。 “行了,我先闪了。”尤里说完就消失了。 江逾白从屋顶上下来,隐身进入了迟晚晚的家。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她的房间,安静地藏在角落里。 迟晚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坐在一艘月亮船上,在银河里畅游。 银河里好多颗星星,一闪一闪的,既梦幻又美丽。 她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裙摆蓬松,有星星坠落在裙摆,她伸手去摸其中一颗星星,星星化成钻石落在了她掌心。 耀眼夺目的光影里,她看到有个人朝她走来。 待人靠近,她看清那人的面容。 是赵书言。 赵书言对她说:“晚晚,我希望你可以原谅我。我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爸爸说,我们一家人被选中了去罗刹岛。传闻中那是一个神秘而又恐怖的地方,可是没办法,既然国家选中了我们家,我们家就没办法躲开。” “你是我特别珍视的朋友,还有小玉玉也是。我本来想着要好好跟你道个别,可是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来……我怕我会哭,我哭起来特别难看,我不想最后留在你心里的样子是个丑鬼……” 迟晚晚听了有些难过,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大声说:“赵大虾,你一定会回来的!” “晚晚,等我长大了,我造飞机回来看你跟小玉玉,到时候我们三个一起玩,你说好不好?” 迟晚晚忙不迭点头,“好,说好的,你要遵守承诺哦。” 赵书言伸出手,“一言为定。” 正当迟晚晚准备伸手去握时,起了一阵迷雾,待到雾气散去,面前的人已经从赵书言变成了另外一个少年。 江逾白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酷酷地站在她面前,眼尾轻轻一勾,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斜睨着她。 “江逾白?”迟晚晚向前走了两步,走到少年跟前,扯了下他的衣袖,“你可以笑一下吗?” “……”少年赫然愣住,“我为什么要笑?” 你说笑就笑吗?我又不是你养的宠物! 本来入她的梦来帮她解心结就够费神了,这丫头要求可真多。 “我想看看你的小虎牙。”迟晚晚说,“确认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江逾白:“……” “这确实是梦,我是假的,但赵书言是真的。”江逾白淡淡道,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我的意思是说,赵书言想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他一直害怕跟你告别,是因为如果不说再见的话,还有重逢的可能。他觉得一旦说了再见,他跟你还有孟子玉,就是再也不见。” 刚刚那些话,确实是赵书言说的。那是赵书言的心声。前几日,在幼儿园的时候,江逾白被好奇心驱使着去读了他的内心。他当时不懂,为什么一个简单的道别,赵书言要那么夸张,那么 分卷阅读27 扭捏。如今看到迟晚晚的反应,他大概明白了一点。 人类的社会关系比他想象得要复杂。 为了让迟晚晚听进去,江逾白勉为其难地夸了一句:“你这么聪明,我想你能懂。” 迟晚晚眼底的迷茫一点点散去,她定定地看着江逾白,吸了吸鼻子,“谢谢你夸我。” “我现在已经不难过了,我相信我跟大虾,一定会再见面的。等我长大,他就回来了。” “到时候,我们三个人,不,算上你,四个人,江逾白,我们一起玩游戏好不好?” 江逾白眼角一抽,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漫声道:“好。” ——才怪。那种幼稚的游戏,他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不过,说到游戏…… 回想起那日的情形,江逾白鬼使神差地问:“你的意思是,等你长大了,你想再跟我结一次婚吗?” 迟晚晚听得一愣,“啊?” 她羞赧地低下头,手指在发尾绕呀绕,“好、好呀。” 这下,轮到江逾白害羞了。 “那、那个我就是随口一问。这是个梦,都是假的。我是假的,我说的话也是假的,你别、别当真。” 迟晚晚:“哦。” “这是梦。平时的江逾白,话很少的。” 江逾白:“……” 两个人坐在月亮船里看星星。 星辉灿烂,迟晚晚转过头,看着少年沉默的侧脸。 感受到她的余光,他也偏过头。 那一瞬间,她看见整个银河落入他眸中。 好不璀璨。 星河在他们身后,少女问少年:“欸,江逾白,你说,长大究竟是什么?” 少年不假思索给出答案:“长高,身体变得强壮,心变得勇敢,能够平静地面对每一次离别,再也不哭鼻子。” 少女若有所思:“赵书言长大了,我也长大了……” “但是江逾白你呀,要多吃饭饭才能长大哦。” 江逾白没说话,他静静地看着远方,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嘴角悄悄地弯了一下,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不知为何,突然有点期待,有点想知道,长大是什么样子。 长大以后,这家伙,就真的再也不哭鼻子了吗? 长大以后,赵书言真的会回来吗? 或许,时间会给出答案。 然而江逾白万万没想到,长大只是他一步步陷入名为“迟晚晚”的“深渊”的开始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江逾白:你让我笑,我就笑?我是你的宠物吗? 后来。 江逾白:我笑起来好看吗? 第14章 豆蔻 陪伴篇/ 我来人间一趟,为了寻找太阳。 在迟晚晚九岁那年,京市政府规划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区,幸福大院一带居民被迫统一搬迁。 政府安置了新的住处,并额外发了安家补贴费。有的家庭不愿意住在那儿,便把政府给的房子卖掉另寻住处。 迟晚晚家便是如此。 父亲为了让母亲安心养身体,看中了西南城郊的一处别墅。那里空气清新,环境宜人。周遭的邻居大多是达官显贵或者社会精英,整体素质也比较高。 恰好遇上江逾白的哥哥被公派出国,家中无人照顾他,哥哥便把江逾白托付给了迟家,并提出愿意跟迟家合买别墅的提议以表诚意。 迟爸爸原本不同意,觉得不太合适。后来实地考察了别墅,实在是喜欢便答应了。 两家合买了一处带院子和花园的精装别墅,房产证上多了江逾白的名字。 那一年年末,江逾白住进了迟晚晚家。 因换了住处,为了离学校近些,迟晚晚顺便转了学。 两人同出同进,形影不离,以至于外人都以为江逾白是迟晚晚的小哥哥。 又过了四年,迟晚晚顺利从小学毕业。 那一年的金秋,她成了一名初中生。 身体开始发育的少女,慢慢地感觉到有些东西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 同样的,她也开始有了成长的烦恼。 初中入校的第一天,迟晚晚起了个早。 穿过走廊敲江逾白的房门,被父母告知他已经走了。 “妈,江逾白走了?”少女不敢置信地看向妈妈,得到肯定答案后,反复碎碎念直到出门,“他为什么不等我啊,他为什么不等我?” 在过去的八年里,他们一起上学、放学,风雨无阻。 这似乎是一项隐形的约定,谁也没提过,但谁也没反驳。 迟晚晚以为,江逾白一定会等她的。 可是,他居然没有。 莫名的,她有种被背叛了的感觉。 揣着两个热乎乎的烧饼和一杯牛奶,迟晚晚 分卷阅读28 风风火火地走去学校。 她在公告栏上看分班信息,这一次,她跟江逾白不在同一个班。 “261号,迟晚晚,5班。” “302号,江逾白,6班。” 迟晚晚轻轻念出布告栏上的名字,缓缓松了一口气。 “看来,也没隔多远嘛。” 迟晚晚高兴地去找自己的班级。 到隔壁班,却没瞧见江逾白的身影。 等了好半天没看到人,又遇上铃声响,迟晚晚只好回班。 怀里揣着的烧饼有些凉了,她失落地把烧饼放到了抽屉里。 班里的座位是随机排的,大家互不认识。第一节 课的时间就用来做自我介绍。迟晚晚的同桌叫唐晓萱,是一个特文静的女孩子。她说话的声音特别小,人也特容易害羞。 她在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了一句“我叫唐晓萱”便没了下文。 相比唐晓萱,迟晚晚要热情大方得多,因此还赢得了不少掌声。 第一节 课下的时候,迟晚晚又去隔壁班瞧了瞧,没见着江逾白。 她彻底困惑,隐隐约约有些担心起来。 那么早出门,不来学校报道,江逾白到底去哪儿了? 正想着,新同桌唐晓萱主动跟她搭话:“同学,你小升初考了多少分呀?” 迟晚晚愣了一下,说:“435分。” 唐晓萱的眸子亮了亮,有些惊喜:“我也是!” “好巧欸。”迟晚晚惊奇道。 “对了,同学,你来学校之前,有听说什么八卦吗?” “什么八卦?”迟晚晚对八卦完全没研究,虚心听着。 “传闻一中有东西南北四大魔王,个个都不好惹。” 迟晚晚怔住,“啊?” 东西南北四大魔王?听起来十分诡异。印象里一中是京市最好的初中之一,校风严谨。小升初时迟晚晚一度紧张,怕考不进来呢。怎么这么牛逼的学校,还有如此奇葩的存在? 迟晚晚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抽屉里的烧饼和江逾白很快被她抛在脑后,她认真地听起八卦来。 据唐晓萱说,一中有四个风云人物,他们的名字里恰好含有“东西南北”这四个字,故而有了这样的称呼。在这里,“魔王”倒不完全是贬义词,而完完全全是敬称。 四人常年盘踞一中光荣榜前四,记录无人能破。除了成绩特别好以外,他们还喜欢体育运动,运动场上经常能看到他们的身影。由于高大俊朗的外形和卓越的成绩,他们收获了一大批迷妹。就连素有“灭绝师太”之称的教导主任都对他们赞不绝口,大力吹捧。 “不过,可惜的是,四大魔王今年毕业啦,大家都说,一中的偶像出现了断层,不知道碎了多少女生的梦欸,还挺可惜的。” 迟晚晚不解:“上初中都得有一个崇拜的对象吗?这是一种潮流?” 唐晓萱摇摇头,“倒也不是。但没有校园风云人物的话,初中生活会变得很无聊欸。” “校园风云人物评判的标准是什么呀?颜值?成绩?还是两样都要?” 唐晓萱沉吟道:“其实,如果脸好看的话,脑子差一点也没什么。同学,你说呢?” 迟晚晚被问倒了,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张少年的脸,她定了定神,轻笑道:“你说得对。” “对了,我叫迟晚晚,你以后直接喊我名字就行。”迟晚晚说,“从今天起,咱俩就是同桌啦,请多多指教。” 唐晓萱淡淡一笑,嘴角有浅浅的梨涡漾开,“嗯,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唐晓萱,唐是汉唐的唐,晓是破晓的晓,萱是草字头的那个萱。” 迟晚晚莞尔:“唐晓萱,你好。” 其实看起来,新同学也没那么怕生嘛,挺热情的呢。迟晚晚想。 上午的时光很快过去,到了午饭时间。 迟晚晚主动问唐晓萱:“要一起去食堂吗?” 唐晓萱抿着唇,看了看迟晚晚,笑着说:“不用了,我带了包子。” “嗯,是我妈妈做的包子。” 迟晚晚愣了,中午只吃包子能吃饱吗?她看着唐晓萱瘦弱的身体,隐隐约约担忧起来。 “你以前在学校,每天中午都只吃包子吗?” 唐晓萱梗了一下,回答:“也不是,还有别的东西,不过吃包子的次数多。我……我的饭量挺小的。” “包子能吃饱吗?放了这么久,已经凉了吧。”迟晚晚不经意间瞥到自己抽屉里的烧饼,她拿出那两个原本准备给江逾白烧饼,递给唐晓萱,“不介意的话,尝尝我妈妈做的烧饼吧。我妈妈的手艺也特别好!” “可是,这是你的烧饼呀。”唐晓萱的目光落在用纸袋装好的烧饼上,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摸摸咕咕叫的小肚子,忍住了。“我拿着不太好吧?” 迟晚晚说:“你吃了,烧饼会高兴的。再放几个小时,它的口感又不一样了。” 分卷阅读29 唐晓萱仔细想了想,点头接过,“谢谢你。” 迟晚晚:“不客气。” 她收拾东西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对唐晓萱说:“你跟我去食堂吧。” “不、不用了。”唐晓萱再次摇头。“我能吃饱的,真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迟晚晚道,“我是在想,烧饼和包子都凉了,让食堂阿姨帮忙加热一下吧。” 唐晓萱拍了拍脑门,笑道:“欸,是哦,迟晚晚,你真聪明。” 俩人结伴出发前往食堂,经过6班的时候,迟晚晚往里边看了一眼。 班里还是没有江逾白的影子,大课间升国旗的时候也没看到他。 因为国旗讲话被拉去排练的可能性也被现实消灭。 迟晚晚搞不明白,江逾白到底去哪里了? 他逃课了吗?还是说,他在上学的路上遭遇了不测? 无数种想法涌现在迟晚晚的脑海里。 她既担心又害怕,直到最后在食堂门口看见江逾白,所有的不良情绪全部被生气所替代。 迟晚晚假装没看见,直接无视江逾白。 经过他身边时,脚下的速度没有放慢半分。 整个人淡定得很。 倒是唐晓萱显得万分激动。 她依依不舍地将目光从江逾白身上挪开,转到迟晚晚这边。 “迟晚晚,你刚刚看见了吗?刚才站在门口的那个男生未免也太帅了吧,简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欸。跟他一比,我瞬间觉得,东西南北四大魔王弱爆了!看来,一中魔王后继有人啊!” 迟晚晚淡淡道:“你别抬举他,他就是个草包,空有其表。” “啊?这么说,你认识他呀?”唐晓萱道。 迟晚晚挑眉,“不认识。” 唐晓萱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阵很强的压迫感。 她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回头一看,发现惊为天人的美少年就站在她身后,死死地盯着她,目光如炬,就是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唐晓萱被盯得心虚。 其实第一眼的时候,还觉得有点小悸动来着。 可是时间越久,她越觉得哪里怪怪的。 因为,她仿佛从对方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微妙的敌意。 唐晓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总之有点紧张,这一紧张,连说话都不利索了,“那个,同学……请、请问,你、你有事吗?” 美少年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 他垂眸,目光落在了她手里的烧饼上。 他不徐不疾地说了四个字。 “烧饼,我的。” 空气就这么凝滞了几秒。 一往无前发现身边人不见了的迟晚晚,后知后觉地转头。她看见几米开外的唐晓萱被江逾白拦下来,风风火火冲过来。 此时,江逾白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烧饼,我的。” 简短的四个字,更加铿锵有力了。 唐晓萱一头雾水,颤颤巍巍地把手里的烧饼递过去。 手刚伸出一半,被迟晚晚拦下来。 “烧饼我已经送给她了,那就是她的。” 迟晚晚是对着江逾白说的。 这下子,唐晓萱终于明白。 迟晚晚跟这美少年认识。 看这架势,估计是闹矛盾了。 她急忙道:“没事,晚晚,我还有包子呢。” “既然这位同学想吃烧饼,那我就给他好了。” “不行。”迟晚晚坚持拦住,她现在有点不高兴了。 早晨给江逾白揣了一路的饼,在地铁站的时候还特小心地护着,结果到了学校人没见着不说,他还就那么消失一上午,也没个解释,弄得她担心了那么久。 一旁的江逾白没说话,只是伸手去拿,迟晚晚又挡。 一来一回,搞得夹在中间的唐晓萱特别尴尬。 她不小心手一抖,啪叽,烧饼掉在了地上。 唐晓萱赶紧把饼捡了起来。还好有纸袋包着,没弄脏。 她笑着看向剑拔弩张的两人,说:“三秒定律,还能吃。” “那个,同学,你告诉一下你的名字和班级,烧饼我下次赔给你。” 江逾白扫了她一眼,语气有些凉,“不用了。” 说完,他拉过迟晚晚的手,直接将她拽出了食堂。 作者有话要说:  唐晓萱:烧饼做错了什么呢?烧饼是无辜的www 第15章 豆蔻 金秋九月,食堂边的校道旁栽了一排桂花树。 细小的花儿悄悄地在硕大的叶子遮掩下散发着清香。 迟晚晚闻着花香,突然很想吃桂花糕。 清甜绵密的口感,那滋味…… “我有话跟你说。” 少年清脆的声 分卷阅读30 音在耳畔响起,迟晚晚定了定神,看着江逾白的脸,气忽然消了一大半。 其实,说起来,人没事就好。她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江逾白去哪儿是他的自由。 “我也有话对你说。” 江逾白:“那你先说吧。” 迟晚晚顿了一下,忽然觉得这场景这对话,有几分像偶像剧情节。主角们误会来误会去,弄了半天话也没说明白,接着往后拖好几集,虐得观众抓心挠肝。 不过嘛,生活又不是偶像剧。 迟晚晚深吸一口气,问:“你今天一大早出门,去哪儿了?” 她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话,不表露出任何一点责备的意思。 江逾白:“我哥回来了。” 迟晚晚在心里复述了一遍这句话,脸上慢慢露出了欣喜之色。 “你是说,你哥哥从国外回来了吗?” “这次他还走吗?” 江逾白:“他回来看看我,过几天就走。” “这一去,可能还得几年。” “所以你今天是特意去见你哥哥呀。” “嗯。” 迟晚晚想到自己今天的一系列行为,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她盯着自己的脚尖,轻声说:“对不起啊,江逾白,我错怪你了。” “嗯。”江逾白点点头,脸色明显变得好看了许多,他甚至顺水推舟,得寸进尺地问,“迟晚晚,说吧,你错在哪儿了?” 迟晚晚:“……” 见她不说话,江逾白抢先回答了:“你错就错在,把我的烧饼给别人。” 迟晚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记忆里,江逾白不是很喜欢吃饭,甚至还有些挑食。怎么今天偏偏就为了一个烧饼置气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有时候也很不可理喻呢? “平时没见你多喜欢吃烧饼。”迟晚晚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里有淡淡的嘲弄。“怎么今天突然在意了?” 江逾白从善如流:“那是伯母特意给我做的。” “搞不懂你。”迟晚晚摆摆手,“两个烧饼而已啦,我已经送给唐晓萱了,你就别再计较啦。我书包里还有一盒牛奶,待会拿给你。” 江逾白垂眸,长睫毛轻轻刷过眼睑,如羽毛一般。 他抿着唇,从鼻腔里轻轻出声:“嗯。” 牛奶就牛奶吧。 “以后我的东西,不许随便给别人。”江逾白重申,“我不喜欢。” 迟晚晚点头,“知道啦。” “行了行了,我快饿死了。你要吃午饭的话,就跟我一起去食堂。” 迟晚晚转身走,江逾白默默跟在她身后。 食堂第一波吃饭的人已经走了,空出不少座位。 唐晓萱坐在角落里,细细地咀嚼地自己带来的食物。 唐晓萱坐的位置很显眼,迟晚晚一眼就看到了她。小姑娘麻利地跑过去,坐下来问她:“欸,我妈妈做的烧饼好吃吗?” 唐晓萱愣愣地抬起头,眼里弥漫着轻雾,她看到来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好吃,你妈妈的手艺特别好。” 刚说完,唐晓萱张望了一番,悄声问迟晚晚:“那个人没为难你吧?” “你是说江逾白吗?”迟晚晚笑起来,“他呀,就是那副德行,忽冷忽热的。但是你别看他老是爱摆臭脸,但是他特别善良啦。他从来都没有为难过我。” 唐晓萱惊了,“从来没有?你们的关系真好诶。你们是发小吗?” “嗯。”迟晚晚应了声。 唐晓萱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她兴致勃勃地继续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迟晚晚微微一愣,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算起来,不知不觉中,他们好像认识八年了。 如果她能活到八十岁,那么人生的十分之一都是跟他一起过的呢。 未来还可能有更多个八年。 迟晚晚忍不住感叹了一声,“我啊,跟那家伙认识八年了。” 此时,江逾白端着两个餐盘过来,挨着迟晚晚坐下。 迟晚晚热心地介绍:“他叫江逾白,是我特别特别好的朋友。” “这位是唐晓萱,是我今天刚刚认识的新同学。” 江逾白不咸不淡地“嗯”了声,为了不失礼貌多说了两个字:“你好。” 唐晓萱有些受宠若惊,放下握着包子的手,默默红了脸。“你、你好。” 唐晓萱将目光从江逾白身上移开,慢慢落到迟晚晚面前堆积成小山的食物上。 江逾白正默默地把他碗里的肉全部往迟晚晚那边夹。 她看呆了,禁不住惊呼:“迟晚晚,你吃这么多啊?!” 迟晚晚大方承认,“对啊,我从小胃口就比较好。” 唐晓萱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垂头看手里的包子,喃喃道:“真羡 分卷阅读31 慕啊。” 三人吃完饭在操场上走了一圈后回班。 一路上,迟晚晚听到好多女生窃窃私语,基本上都在讨论江逾白。 “哇,那个男生好帅啊!以前好像没见过欸,是新生吗?” “看样子应该是新生吧,我的天,我感觉我脸都要红了!他刚刚好像往我这边看了!” “老娘都快毕业了,居然被一个小崽子撩到,完球!” “……” 从上幼儿园起,江逾白就很受女孩子欢迎。 就像那时候的赵书言,一副好皮囊带给他不少关注。 忽然想起赵书言,心里被难以言明的奇怪情绪所淹没。 迟晚晚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晴空。 她不知道,在这同一片灿烂骄阳照耀的土地,赵书言是否在远方安好。 发着呆的迟晚晚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 江逾白察觉到她的异样,忙问:“你怎么了?” 迟晚晚:“我忽然想起了赵书言,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江逾白伸出手,想按住她的肩膀安慰安慰她,因为动作不够快,被唐晓萱抢了先。 他沉着脸站在一旁,看着唐晓萱十分自然地勾住迟晚晚的肩膀,又握住了她的手。 三个人沉默着,心思各异。 唐晓萱扶着迟晚晚回班,江逾白在他们班门口站了一会儿,引得不少人侧目。 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讨论声越来越大。 直到身边人都在说“那个人是谁”的时候,迟晚晚慢慢地从难过的回忆里走出来了,她看向班级门口,侧身从书包里拿出一盒牛奶,离开座位走了过去。 “喏,你的牛奶。” 江逾白接过,说了句:“谢谢。” 迟晚晚给完牛奶正要走,身后的江逾白忽然叫住她。 “你还有事吗?马上就要上课了,你尽快回班吧。” 江逾白的视线撞进少女清澈的眼眸中,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我是你特别特别好的朋友,她只是今天刚刚认识的新同学而已。” “……对吧?” 迟晚晚猛然一怔,回头看了看唐晓萱,又看看江逾白,还是没忍住,轻轻笑了起来。 “江逾白,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江逾白云淡风轻地回:“别想太多。”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以免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 迟晚晚耸耸肩:“哦。” 休眠结束的尤里在自己的竹林小屋里翻了个身,慵懒地享受午后温暖的阳光。 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竹林的宁静。 尤里淡淡地掀起眼皮,眯着眸子看坐在屋顶上的少年,缓缓打了个哈欠。 “你又来干嘛?还嫌我不够惨吗?” “这个点你应该在人间上课吧,上学第一天就翘课可不是乖孩子哦。” 江逾白支着下巴,漫声道:“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毕竟,早上见到他的场景太过于凄惨。 江逾白从没想过尤里睡个觉会把翅膀都睡折了。当时,尤里拖着病体残躯来找他的样子,万分狼狈。 “说真的,尤里。你到底怎么了?” 乌羽族的少年郎在成年之前,羽毛会经历三次蜕变。每一次的蜕变会让他们变得更强大,犹如凤凰涅槃。由于蜕变带来体力的极具消耗,他们需要休眠来恢复。按照人间的标准来计算,他们需要睡上五年。 尤里在几年前进入休眠期,如今虽顺利归来,不过看起来快丢了半条命,得好一阵子休养。 “别提了。”尤里长叹一口气,眼神慢慢涣散。脑子里回忆起不堪的往事,他难过地闭了闭眼,“太丢脸了。” “当年吧,我的蜕变特别成功。结果我往家乡飞的时候,不小心掉在人类世界与我们乌羽族聚集地的边界处了。” “掉?”江逾白不明所以,“不可能。” 除非边界地带恰好有窟窿。而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是千万分之一。 尤里绝望地对上江逾白的眼睛,似乎已经知道了江逾白要说什么,无奈道:“我就是那千万分之一的倒霉鬼。” “我觉得我比你守护的那个人类小丫头还要倒霉。她的身边至少还有你兜着,我全靠自己扛啊……” 江逾白:“你那是摔不坏的铁翼,跟一个弱小、可怜、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较什么劲?” 尤里:“虽然我知道你在夸我,但是怎么听起来心里那么不舒服呢?” 江逾白没说话了,在屋顶上躺下来。刺眼炽热的光到他这里没什么大的感觉。他睁着眼睛看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尤里见状主动问:“说吧,找我什么事?说完了赶紧走,别赖我这儿。” 听他这么说,江逾白也不卖关子了,他坐直了身体,对尤里说:“帮我找个人。” 分卷阅读32 尤里问:“赵书言?” 江逾白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尤里揉了揉自己酸胀的腰,撇了撇嘴,道:“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你也看到了,法力挺弱的。再说了,找活人也不是我强项啊,除非那家伙死了。咱俩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江逾白一噎。 “按我说啊,你只要以赵书言的名义给那丫头写一封信,报个平安,就可以了。”尤里故作高深道,“世界之大,宇宙之广,命运无常,人和人相遇又分离,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如果他们两个真的有缘分,未来肯定会再次相聚。” 江逾白静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命运?可笑。” 如果命运算数的话,迟晚晚八年前就死了。 尤里扯了扯嘴角,麻利下逐客令:“答案我已经给你了,爱听不听。你快走吧,我需要清静。你别老是使用灵魂出窍,小心被别人发现你的身份。” 话音刚落,屋顶上的少年瞬间消失。 尤里躺回去,淡淡地勾了勾唇角。 呵,什么时候死神也爱给人牵红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江逾白:不不不,姻缘的红线当然死死捆在我身上! —— 迟晚晚:听说我手无缚鸡之力?那为什么当年把你按在墙上的是我? 江逾白:…… —— 感谢“橙子吖”灌溉营养液 第16章 豆蔻 人间的学校很热闹,无论是上课还是下课,永远人满为患。 这些特别的景象,是在神界无论如何无法看到的。 每逢下课,江逾白喜欢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虽然他看到的东西往往跟人类不一样,但这并不影响他感受那种“活着”的气息。 为了适应人类社会的节奏,江逾白通常是白天上课,晚上工作。最近京市的死亡人数保持平衡状态,人手没有那么缺乏,因此他没有特别忙。 江逾白跟叔叔碰过几次面,叔叔说爷爷很想他,让他抽空回去一趟。最近他在思考,到底选什么时机合适。 毕竟,他也有些想念城堡里的玫瑰了。那些花儿,还是他五岁离开城堡时种下的,三年前浇过一次水,如今不知道长势如何。 当江逾白专注看风景的时候,他全然不知,自己早已成为别人眼中的美好风景。 八年的时间过去,人类社会的科技迅速发展,智能手机和网路将人与人、人与世界之间的距离缩短。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后,为儿女买一支手机完全在可以负担的范围之内。 即使是学风严谨的一中,尽管校方明确平时上课不准带手机,还是有人心存侥幸,偷偷把手机带到学校,抽空的时候玩一玩。同时,也抽空拍一拍偶然发现的帅哥。 很快,江逾白的照片在校园BBS传播起来。他凭借一张像素并不算清晰的侧颜照,一举冲上最新的校草排行榜榜首。 一时间,不少人纷纷在私底下议论,这位拥有神颜的小帅哥是谁。 第二天,初一六班的活雷锋出来解惑:“我班班草,帅得掉渣,人冷,话不多。” 置身事外的江逾白压根不知道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他还是每天照例跟迟晚晚一起上学、放学,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过着简简单单的三点一线的普通高中生生活。 当然了,仅限白天。 事情在一周后迎来了意外发展。 这日,江逾白不经意间看到了抽屉里的信封,红的黄的粉的蓝的都有。他随便拆了一封信,才仅仅看了两行字便满脸问号。 放学后,江逾白把信封收起来,打算拿回家去研究看看。因为直觉告诉他,这些东西说不定对他伪造赵书言的信件有利。 放学的时间恰逢傍晚,天空飘起细雨。 乌云一点点逼近,昭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压得人喘不过气。 迟晚晚忧心忡忡地看着外面的天色,心情跟着一并沉重起来。 今早出门,她忘了带伞。尽管妈妈提了一嘴说晚上可能有雨,但是出门太急,迟晚晚还是给忘了。 她拍了拍脑门,十分懊恼,嘟着嘴喃喃道:“平时哪怕是晴雨伞都记得带一把的,为什么偏偏今天忘记了呢?好倒霉呀。” 更糟糕的是,如果她没带伞,江逾白肯定也没带。因为那家伙根本就没有带伞的习惯。 一道紫色的闪电劈过,很快天空中炸开一道惊雷,迟晚晚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地砸下来,从小雨到暴雨,只用了几分钟。 迟晚晚呆愣地看着窗外,不由地抱紧了自己。 除了唐晓萱和迟晚晚还在,5班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唐晓萱收拾书包准备走,见迟晚晚看着窗外一脸愁眉不展的样子,犹豫了片刻后主动问:“那个,晚晚,你是不是没带伞啊?要不,我送你一程?” “这不太好吧?”迟晚晚想了想,还是回绝了, 分卷阅读33 “你家挺远的。要是还让你送我一程,那不是耽误你回家吗?” 唐晓萱灵机一动,眨眨眼,道:“我想到一个好办法。我送你去学校对面的商店买伞,正好顺路。” “欸,也不是不行!”迟晚晚继续停掉的收书包工作,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晓萱,那先谢谢你了。” 最后离开班级的人需要锁门。锁门的时候,唐晓萱问迟晚晚:“你发小他今天等你么?” “他肯定会等我啊,可是他从来不带伞。”迟晚晚缓缓道,“只能我先去买伞,再回来接他呗。” “对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过校园BBS,最近可热闹了呢。”唐晓萱说。 “没。我对这些不感兴趣。”迟晚晚锁好门,直起腰看向唐晓萱,“发生什么校园趣事了吗?” 唐晓萱盯着她,原本绷着的一张严肃脸渐渐露出淡淡的笑容,她摆摆手,轻松地说:“倒也没什么,你不关注就算了,其实都是些跟学习无关的事情,知道了反而徒增烦恼。” 迟晚晚“嗯”了一声,想到妈妈晚上要做寿司,顺便提了一嘴,“晓萱,我妈妈今天要做寿司。你喜欢寿司吗?喜欢的话,我明天给你带一点。” 唐晓萱愣了一下,松开的手默默抓住衣角,她摇摇头,道:“不用了,我不爱吃寿司。” “好的。”迟晚晚回答,表示尊重她的意愿,也就没再多说。 迟晚晚跟江逾白约定过,不在教室等就在楼下等。所以,当她在6班没看见江逾白之后,果断地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看到浑身湿透的少年风尘仆仆地赶过来,手里拿着一把伞。 有细小的水珠从他的黑发上滴落,衬得他整个身上的那股青春洋溢的劲儿愈发猛烈。 迟晚晚突然觉得,她好像在空气中都闻到了荷尔蒙的味道。 在这一秒,她真的有get到江逾白的帅气。 迟晚晚咬了咬唇,故作镇定地对唐晓萱说:“那个,要不你先回吧,免得家里人担心。我跟江逾白一起回去就可以了。” 唐晓萱也不是不识趣的人,她礼貌地跟二人道别,飞速下了楼。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迟晚晚一步步下台阶,朝人走近,“冷不冷?” 江逾白把伞递到她手里,语气平稳:“我不冷。” 本来如果他随便念一个瞬移咒或者晴空咒,就可以解决现下的麻烦,只是当江逾白下楼时,看见好几对男男女女一起撑伞,头脑一热,便放弃了原先的设想。 正好还能省点力量。 “我兜里的钱只够买一把伞。”江逾白说,“你撑着回去吧。” 迟晚晚懵圈,不懂少年的脑回路,难以置信地出声:“啊?” “咱俩可以共撑一把伞。”她主动说。 江逾白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他从怀里拿出手绢,十分优雅地擦头发上的水。 手上动作未停,空出来的另外一只手十分绅士地指了指前方。 “你先下去,我随后就来。” 迟晚晚撑开伞,伸长了手臂努力把伞举到最高。 江逾白收好手绢,十分自然地接过伞柄,“我来。” 迟晚晚抬头,少年的侧脸在眼前清晰。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江逾白。 不知不觉中,他都长这么高了啊,不再是那个她按一下肩膀就能推倒的柔弱小男孩了。 “江逾白,好像我们两个人从来没有一起打过伞欸。” “印象中,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时候都是晴天。” 江逾白低头,看见女生说话时眉飞色舞的表情,心情突然变得巨好,此前在雨伞店跟老板砍价时的阴霾一扫而光。 “我记得因为这件事,小玉玉还给你取了个绰号,叫晴男。” “哦?是吗?”江逾白眉眼轻轻弯了弯,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孟子玉总结能力不错。” 两人并排走着,他听着雨声滴滴答答落在伞面的声响,不动声色地将手轻轻一松,力道往女生那边倾斜。 雨还在下,少女依旧兴致勃勃地跟他分享有趣的事情。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睫毛轻轻颤啊颤,像是装了天上的星星。 整个世界都慢慢变得温柔起来。 不知为何,江逾白突然觉得:这雨声听起来竟然该死的悦耳! 作者有话要说:  江逾白:我这个小机灵鬼。 ———— 关于甜文这个问题,肯定是一甜到底哒!主基调是温暖治愈,大家放心!最多有成长的烦恼,不会虐心虐肝滴~ 另:会说话的姐妹多说点,太喜欢你们留言啦! 第17章 豆蔻 一回到家,江逾白就被迟晚晚推到浴室里去洗澡。当他洗完澡换了身清爽干净的衣服出来时,迟爸爸已经做好了晚饭。 迟爸爸看见江逾白出来, 分卷阅读34 连忙招呼他来吃饭。江逾白应了一声,迈开步子到客厅,把餐桌旁的椅子都拉开,顺手摆好了每个人的餐具。 迟晚晚闲庭漫步过来,见戴着围裙的是自家老爸,倒吸一口凉气,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爸,今天又是你做饭啊。” 少女的声音有点小,但依然能从语气里听出了几分不情愿。 迟爸爸闻言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他一遍擦手上的水渍,一遍笑着说:“怎么?晚晚,你这是不想吃爸爸做的饭菜呀?” “哎呀,不是。只是爸爸,我承认你煲汤很有一手,但是做菜嘛,还是不如我妈。”迟晚晚直言。 “也不能总让你妈做,让她休息休息嘛。”迟爸爸看向妻子,眉眼温柔极了。 迟妈妈反驳:“老迟啊,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啊,我是愿意做饭的,每天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早饭简单,中午就咱两个人,压根不费什么事。” 迟爸爸:“你这总得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呀,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这炒菜的手艺不见长进,我也急不是?欸,来来来,小白你先尝尝看,看好吃不好吃。” 迟爸爸说着递了双筷子过来,江逾白站在一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以前吧,试吃的重任都是交给迟晚晚的,她是个大吃货,对美食颇敏感,总是能说出个一二三。可是他就没有这种天分了。 顶着三个人期待的目光,江逾白还是将筷子接了过来。他夹了一口迟爸爸指明他尝的水煮鱼片。香味浓,不冲,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肉片Q弹,嫩嫩的,不塞牙,口感还不错。至于味道,偏辛辣偏咸,不过迟家人的口味偏重,他们应该会喜欢。 于是,江逾白说:“我给8分。” 迟晚晚在一旁揶揄:“满分一百吧。” 迟爸爸佯装不悦,“闺女,你最近怎么老喜欢给你爸拆台啊!你看看人家小白,多公正多会说话。你有空多跟他学习学习,深入地交流交流说话的艺术。” 一通吹捧之后,迟爸爸忽然侧过脸来,低声问江逾白:“那个小白啊,满分是十分,对吧?” 江逾白看了迟爸爸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后,迟爸爸脸上露出欣慰而得意的笑容。 迟晚晚挑眉,“那行吧,那我就来尝尝你这个八分的水煮肉片。” 四人皆落座,开始了愉快的晚饭时光。迟晚晚用实际行动支持了自己的老爸,最后摸着滚圆的肚子,竖起大拇指,不吝惜溢美之词,吹了一波彩虹屁:“爸爸,你也太会做饭了吧!现在看来,你不仅煲汤一绝,连炒菜也这么棒!你这手艺都可以盘个店开餐馆了!” 迟爸爸听得十分高兴,若有所思:“也不是不可以啊,哈哈哈哈……” 迟爸爸前阵子刚刚退休,现在在家里专心研究厨艺,时不时大显身手做一顿大餐。迟晚晚每次用欲扬先抑的方法夸奖自己的爸爸,偏偏,屡试不爽。 迟爸爸的养老金丰厚,加上年轻时投资理财得当赚了一笔钱,现在完全不用担心金钱问题,养家绰绰有余。不过真要投资开餐馆的话,还是得慎重思量一番。不过,这个想法已经慢慢地在迟爸爸的心里生根发芽了。 晚饭过后,江逾白回房间写作业,用了二十分钟写完当天的作业之后,他觉得身上还有晚饭的味道,于是又进了浴室洗澡。 江逾白的卧室自带独立卫生间,私密性很好。洗澡洗到一半,听到房门响了,他三下五除二弄好了身上的泡沫,穿好睡衣出来。打开门一看,敲门的果然是迟晚晚。 少女倚在门口,抱着作业过来,歪着脑袋说:“我来跟你深入交流交流说话的艺术。” 江逾白:“……” “不好笑吗?”迟晚晚还以为自己挺幽默,哪知对方完全不接招,“好啦,不闹你了。我就是有一道题不会,想请教你。” 江逾白侧身,让出足够宽松的走道,“进来吧。” 江逾白自幼儿园起成绩就还不错,不过他的身上似乎永远摆脱不了一个魔咒。 那就是平时考试可以一骑绝尘,把人甩开很远,但是吧,升学考或者分班考的时候,总会掉链子。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觉得不可思议,后来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迟晚晚每每遇到不会的题,都会找江逾白解答。如果他不在,她就去找孟子玉。当然了,前提是,她真的做不出来。 “我算了好几遍,费了三张草稿纸,都没解出来,你能给我讲讲吗?”迟晚晚虚心地问。 “可以。”江逾白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你坐那里吧,我去客厅拿一把椅子过来。” “好。”迟晚晚说着走到书桌前坐下,放下作业本后,目光随意在桌面上扫了一下,最后定在江逾白敞开的书包上。 书包的拉链没拉上,从里面能看到几个五颜六色的本子,仔细一看,是信封。 迟晚晚忽然怔住,无名指轻轻抵着嘴唇,开始思考那些信封到底是什么。 认识江逾白这么久,迟晚 分卷阅读35 晚从来没见过他给谁写信。 即使他哥哥出国多年,也没见他用写信这样“古老”的方式传达心意。 而且,以江逾白的色彩喜好,他绝对不喜欢用颜色如此鲜艳的信封。 那么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有人给江逾白写信了,不止一个人。 更重要的是,他收了。 十三岁的小女生虽然还不懂什么情情爱爱,但是肥皂剧看多了,加上青春期的到来,对这种事情,多多少少有些敏感度。 正想着,迟晚晚听到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还闻到了水果的清新香气。 是黄桃。 江逾白除了搬椅子过来,还特别暖心地切了一盘水果。 迟晚晚立马转过去,伸出双手去接水果盘。她整个人慢慢放松,眼睛里也一点点散出笑意:“江逾白,你简直太懂我了!谢谢啦!” 江逾白掀了掀眼皮,看了她一眼。 这么多年,养只宠物都熟了,更何况是个人呢?况且像他这样学习能力超强,记忆力也不赖的天才,区区一个人类小姑娘的喜好还记不住么? 不过,既然她要夸奖,那么他就接受呗。 江逾白把盘子递给她,“不客气。” 他摆好椅子挨着迟晚晚坐下,翻开她的作业本,看到最后一道没有被解答出来的题,脑子里很快有了答案,却还是问:“哪题不会?” 迟晚晚吃了一口黄桃,指着空着的那道数学题,“这个这个,死活算不出来。” 少年靠近,拿起手旁边的自动铅笔,开始逐字逐句解释题意,慢慢地引导少女一步步理清思路。 “你的问题出现在第三步,这个地方想偏了,所以后面算不出来。你把算式里的数字换成2,再试试看。” 迟晚晚恍然大悟,她高兴地抬起头,不小心磕到了江逾白的下巴。他没有躲,只是平静地伸手稳住她的脑袋。修长的手指覆盖在她的发顶,她隐隐约约觉得有点燥热。 “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没事。” 因为刚刚洗过澡,少年的身上弥漫着淡淡的柠檬香气。 吃着黄桃的迟晚晚有些心猿意马,她咽了咽口水,抬眸瞧他,柔声喊他的名字,尾音拖得稍微有点长。 “江逾白——” “嗯?” “突然好想吃柠檬。” “家里没有。” “那……算了吧。” “嗯。” 题目顺利写完,一小盘黄桃也见了底,迟晚晚准备离开他的房间,余光瞥到他书包里的信封,旁敲侧击问:“你最近是不是认识了很多小姐姐呀?有没有漂亮的,给我介绍几个呗。” 江逾白半眯着眼,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迟晚晚指了指他的书包,“我看到露出来的信封了,有人给你写情书了吧?” “情书?”那玩意是情书吗?江逾白感到迷惑,“什么叫情书?” “就、就传递情谊的书信啊。你是装傻还是真不懂呀?” 少年老老实实说:“那我考考你,情书怎么写?” 迟晚晚站起来,清了清嗓子,道:“比如说啊,亲爱的江逾白,你好,我喜欢你很久了,但是一直不敢告诉你,所以我写了这封信来表达我的心情。” 她声情并茂地讲完,回过头看江逾白,“明白了吗?” 江逾白绷着嘴角,回忆刚刚的场景,一时间还有些意犹未尽。 听到少女的质问后,他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那等我看完那些信之后,去跟写信的人解释清楚。” 迟晚晚有些被惊到了,“你打算怎么解释?” 江逾白:“就照实说,谢谢喜欢,但是我不可能回应。” 迟晚晚静了一秒,“你这个有点伤人啊。” 江逾白冷静道:“当断则断。” “当断则断……”少女轻轻念着这四个字,渐渐地发起呆来。 江逾白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又打了个响指,这才把她的注意力扯回来。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嗯,你说。” “只有书信才能传达情谊吗?” “不是啊,传达情谊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打电话、发短信。” “没有高科技呢?” “牵手、拥抱之类的肢体语言。” “还有呢?” “心灵感应。” “什么样的情况下会有心灵感应?” “当一个人和另外一个人很有默契的时候吧。我觉得那个是世界上最神奇的魔法,可偏偏又不是魔法。” 铺垫了这么长,江逾白终于问:“那你觉得你跟赵书言有心灵感应吗?你能感应到他现在过得怎么样吗?” 迟晚晚赫然一愣。 她想了很久之后回答:“他应该在罗刹岛好好地活着吧。只是世人口中的罗 分卷阅读36 刹岛,太过于恐怖与吓人,让我觉得那是一个必死之地。” “晚晚,你有关注过你吃的黄桃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江逾白说:“削黄桃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事情。你可以去看看黄桃包装袋上的产地,你就明白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真正的必死之地。你要相信,人类能征服脚下的这片土地,一定是因为人类有着其他生灵无法比拟的长处。人的生命力可没那么脆弱。” 迟晚晚半信半疑,走到冰箱拿了一个黄桃来看,看到产地那一栏,写着一行小字——鸿蒙省曜日市罗刹岛。 她终于明白江逾白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确实,小时候媒体和网络环境没有现在那么发达,在人们的渲染下,罗刹岛变成了一个十分恐怖的地方。而如今经过许多年几代人的建设,这个地方,现在居然已经开始产出水果了,简直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江逾白指出来,她根本不会注意到。她也没有特别关注过罗刹岛的近况,对其所有的了解仅限于小时候的记忆。 “我想,总有一天,你会收到来自那个神秘之岛的信息,而且那一天并不会太远。” 少年的话说完,客厅里寂静了好一会儿。 迟晚晚看着他,开口时有点像是在撒娇又有点哭腔:“江逾白。”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我能抱你一下吗?” 少年低头,明亮的光线里,他看见少女湿漉漉的双眸,还没来得及想好拒绝的措辞,就猝不及防地被人纤细的手臂一把揽住。 “谢谢你。” 他好像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却又说不清,到底是迟晚晚在悸动,还是他的心在犯规。 毕竟,他们算是命运共同体。凡是这丫头第一次产生某种奇妙感觉,他统统都能感受到。 本来打算采纳尤里的“馊主意”,可他没想到,冥冥之中,事情竟然有了转机。 这下子,这家伙总不会难过了吧。 时间在这一刻悄悄地静止。 江逾白没有动,像个机器人似的定在原地,任由迟晚晚抱着。 作者有话要说:  有奖问答:请问本章里,江逾白套路了迟晚晚多少次?(我也不知道,你们说的都对hhh) ———— 感谢“沐子清”灌溉营养液 第18章 豆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迟晚晚感觉到脖子有点酸。她默默地松开江逾白,脑子里仍然处在一片空白当中。 意识渐渐回笼后,她迷惑了:她跟江逾白怎么就抱上了呢?好像还是她主动的! 迟晚晚稍微捋了捋,回想之前的场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那个……”她摸着后脑勺笑起来,以掩饰尴尬:“刚刚有点情绪失控,不好意思啊。” 江逾白倒是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没事,我明白。” “额,你明白就好。”迟晚晚挥了挥手,“晚安。” 她假装自己困得不行,连连打了几个哈欠,灰溜溜地往卧室的方向去。 眼看自己的逃避战术就要成功时,她听到背后传来江逾白的声音,身体不由得一僵。 迟晚晚转过身,话没过脑子脱口而出:“那个你别误会,刚刚那个拥抱没有别的意思,用人话说就是我对你并没有那什么的想法,我跟那些给你写情书的女生不一样!” 等到迟晚晚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时,气氛已经变得有几分尴尬。 她拿手不停地扇风,倚着房门,脚下一刻也不安分。 江逾白垂眸,“很热吗?” 迟晚晚深深吸了一口气,保持微笑:“没有。” 江逾白抿着唇,将眼前人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可以明显感觉到面前的姑娘,身上透露出来的紧张气息已经从脚趾传递到了头顶。 他轻笑一声,说:“我叫住你只是想说,你的作业本还在我那儿。” “啊?作业本……”确实哦,她在他房间写题来着。 “好,我马上去拿。”迟晚晚语速飞快,她麻利地拿回自己的作业本和笔回房间,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屋外,江逾白静静地关了走廊的灯。 他站在黑暗里,懒懒散散地靠着墙壁,眼里慢慢浮现细碎的光。 而房间里,迟晚晚把作业本往书桌上一放,整个人十分咸鱼地扑到床上。 柔软的大床往里陷进去一点点,少女滚了两下,裹住被子,又滚了滚。 之后,她停下来,摸着发烫的脸颊,轻轻咬牙,在心里第三十六次谴责自己愚蠢的行为:“迟晚晚,你是猪吗?为什么要多嘴呢?搞得好像你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 “你跟江逾白认识这么久了,难道会因为他收到其他女生的情书而嫉妒吗?不会!难道你会因为今天晚上的乌龙而跟他保持距离吗?也不会。你们 分卷阅读37 还是好朋友,对不对?对。” “嗯,很好,事情完美解决了!睡觉!” “……” 后来,令迟晚晚没想到的是,江逾白居然真的实践了他的想法。她不知道他究竟哪来的本事,竟然偷偷地约了给他写情书的女生们,讲清楚了这件事情。 随后的几个月,一中变得意外平静。 江逾白再也没收到过情书或者半路被告白。 校园BBS上的帖子也止步于颜值的讨论,并没有太多过分的YY。 起初,迟晚晚好奇得不得了,旁敲侧击试探了好几次,江逾白一个字却都不肯透露。慢慢地,那份好奇也消散得差不多,她也就忘却了。 在学生时代,除了几个风云人物,大家最关心的还是成绩。八卦什么的,最多是生活的调味剂,并不会被当成主流。 时光飞逝,一晃半年过去。 很快,第一学期迎来了尾声。 这天是领期末成绩单的日子,领完成绩单就可以正式放寒假。 这回的期末考试,5班超常发挥,班级整体成绩在全校排到了第一。 迟晚晚和唐晓萱考得都不错,特别是唐晓萱,她看到自己的成绩单之后,嘴巴都没合上过。 周围的人看到唐晓萱这个反应,讶异得不行。印象里这个瘦瘦小小的女孩,似乎从来没有过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后座的同学问:“唐晓萱,你考了多少分啊?全校第一吗?怎么乐成这样?” 唐晓萱抱着成绩单,细声细气地说:“没有啦,只是我从来没有进步这么大,我真的很高兴。” “你进步了多少名呀?”女同学继续问。 唐晓萱伸出五根手指,缓缓道:“三百名。” “确实不错,恭喜你!”女同学道,“考得这么好,你爸妈肯定会高兴哒!” 听到“爸妈”这两个字,小姑娘脸上的笑容猛然凝滞。 她呆呆地看着人,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转过身后,唐晓萱坐在位子上发了半天愣。最后,她趴在桌子上,默默地哭了起来。 刚开始迟晚晚并没有注意到唐晓萱的异样,等班级里的人陆陆续续走掉,她收拾书包的时候,看见唐晓萱还趴在桌子上,肩膀轻轻耸动,她这才反应过来,唐晓萱很可能是在哭而不是睡觉。 于是迟晚晚弯了弯腰,靠近唐晓萱,小声问:“晓萱,你怎么了?” “考太好了,感动的么?”说出来她都觉得好笑,这个理由完全站不住脚。 以她这个学期对唐晓萱的了解,她绝对不会因为这事儿哭。 迟晚晚轻拍她的背,给她顺气,一边顺一边温柔地哄:“你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可以跟我说说,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保证,我会是一个合格的垃圾桶!” 哭着的小姑娘慢慢平复心情,她坐起来,低头抹了抹眼泪。 唐晓萱吸了吸鼻子,尽量保持平静的语气说话:“没、没什么。” 可当话说完,一直绷着的情绪却还是全面崩盘。 迟晚晚抱着书包,安静地等人哭完。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时不时默默地递纸巾给唐晓萱。 等唐晓萱收拾好情绪,时间已经接近傍晚。这时,教室里突然响起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接近年关,家里摆满了年货,零食更是好几大箱。迟晚晚本来想着放学之后回家吃零食的,所以中午没吃太多。 哪知道计划真赶不上变化。她陪着唐晓萱坐了一下午,这会儿已经饿得不行。 唐晓萱瞥了眼迟晚晚的肚子,抬眸对上少女假装若无其事的视线。 她从书包里拿了一盒蒸蛋糕,放到桌面上,推到迟晚晚面前。 迟晚晚连连摆手,“那个,我不饿。我真的不饿。” 唐晓萱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微微笑道:“晚晚,这个是我妈妈做的蛋糕。一直以来,你总是给我分享你妈妈做的食物,这次,我也分享给你。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一定要收下。” 蛋糕的香气一点点渗出来,随着风飘到她的鼻腔里。 迟晚晚思忖片刻,最终还是收下了。 她尝了一口,笑道:“很好吃。” “谢谢你,也谢谢你妈妈。” 身旁,红着眼眶的女孩也笑了。 夕阳一点点消失,暮色慢慢笼罩住宁静的校园。 迟晚晚和唐晓萱走出教室,惊奇地发现教室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江逾白像个雕塑似的站在那儿,双手插兜,静静地眺望着远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当然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早放学了江逾白却一直在等。 所以,迟晚晚问他:“你等了一下午?” 少年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当然不是。” 唐晓萱:“肯定没有吧。哪有人会那么无聊啊!他肯定是不小心在教室里睡着了,然后睡到这 分卷阅读38 个点,醒来以后发现你居然还没走,所以在这里站了几分钟。” 江逾白对唐晓萱投以赞赏的目光。 不过,他还真就那么无聊。他不仅在这儿站了一下午,还听了一下午墙角。 迟晚晚觉得唐晓萱的解释十分合理,便没再纠结,“江逾白,那我们回家吧。” 迟爸爸和迟妈妈去了外地,这两天都不在。 午夜时分,等江逾白确定迟晚晚已经睡着了,这才出别墅,来到野外。 他前脚来,尤里后脚到。作为亲密搭档,他俩在捉鬼这件事情上配合得相当默契,几乎形影不离。 这里是松狮山山脚,常常有野兽出没,寻常人不敢来这儿。偶尔有胆子大的来这儿野营,或者组团玩BBQ。 夜深雾重,密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尤里戳了一下江逾白,跟他讨论战术:“我感应过了,这里一共有十二只恶鬼外加两个A级亡灵。待会儿你去包抄恶鬼,我救两个A级亡灵。” 江逾白不同意:“你带着A灵跑了,我怎么办?” 尤里指了指自己的翅膀,“我现在还没好全,飞也飞不远好吧。你放心好了,咱俩这么多年的兄弟,我怎么可能抢你的A灵?” “不过话说回来啊,我就纳闷了,你孑然一身,无牵无挂的,老惦记着那点钱干嘛?上次也是,为了抢A灵,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江逾白看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在人间行走,难免要用钱,你不懂。” 尤里:“啧啧,我不懂?哥哥懂的事情比你捉的鬼还多。” 他挑眉,坏笑道:“我看你是在攒老婆本吧。” 江逾白翻了个白眼:“无聊。” 尤里:“得得得,我无聊,我最无聊。” 凉风呼呼地吹,吹得林间翠竹阵阵作响。 江逾白凝神静气,一步步往深林里走去。 一切迹象显示,恶鬼们就在十米开外,可他们什么也没看到。 江逾白扔了颗石子出去,地上果然有一团黑雾慢慢升起来。 恶鬼团伙渐渐现行,十二只排排站好。 中间的那只鬼揉着肩膀吼道:“刚刚是谁打了爷爷一下?” 江逾白冷笑:“你爷爷我。” 他慢慢解开法术,在恶鬼面前显露出真面目。 看见说话的人是一个毛头小子,恶鬼们哈哈大笑起来,一点也不把他放在眼里。 “啊呸,哪里来的臭小子,会点雕虫小技就把自己当根葱啦?呵呵,不自量力!” “实话告诉你们,你爷爷我在这个山头占地为王很久了,人类都不敢来,我劝你们趁早滚蛋,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你们打算怎么不客气?”尤里扇动翅膀,鼓弄出一阵狂风,弄得林间尘土飞扬。 见此阵势,有些恶鬼很快怂了,内部阵营出现了裂痕。他们开始了紧张而热烈的讨论。 “大哥,这厮有鸟人相助,恐怕是不简单呐!咱们要不然跑吧?” 恶鬼大哥:“跑你个大头鬼,我们松狮十二霸中怎么出现你这么个窝囊废啊!” “大哥,你气糊涂了?我本来就是大头鬼啊!您要是允许,我现在就跑……” 恶鬼大哥:“……”这他妈一时间还找不到话反驳。 几秒钟后,大头鬼跑路。 一分钟后,十二只恶灵还剩下六只。 两军对垒之际,江逾白的小腹没来由地一阵坠痛。他下意识单手扶住腰,稳住身体。不多时,江逾白整个人摇摇欲坠,疼痛将他彻底淹没。 打头阵的尤里站在他前面,正滔滔不绝地说着战术。 “江逾白,我来对付这几个家伙,你去追跑掉的鬼。” “江逾白,你听见了吗?”尤里转头一看,某人正蹲在地上,一脸木然地捂着肚子。 他彻底无语,“大哥,咱们在捉鬼欸,你能不能敬业点?” 过了一会儿,尤里发现事情好像不对劲。他施法将密林围住,不让恶鬼们跑出去。 尤里跑到江逾白身边,一脸担忧:“兄弟,你怎么了?” 江逾白脸色惨白,看起来虚弱极了,声音怪怪的:“肚子疼。” 尤里:“……” 尤里按住江逾白的肩膀,狠狠地摇了他几下。 “江逾白,你清醒一点!你是死神啊!” “你他妈怎么会突然肚子疼?!” 第19章 豆蔻 尤里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蹲在原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论资历,他比江逾白强那么一些。可论捉鬼的实力, 江逾白要比他强很多。毕竟,死神家族世世代代都致力于维护死后世界的和平,死神的基因里自然镌刻着与生俱来的捉鬼天赋。这一点,千万年来的辉煌战绩足以证明。 尤里在心底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默默地给 分卷阅读39 江逾白传递能量, 试图让他好受些。 与此同时,陷入茫然的江逾白很快想到了三个可能。 第一,这里的阴气太重, 伤了他的身体。 死神不怕这些, 区区一个松狮山十二霸,成不了大气候。 无稽之谈。 第二, 受迟晚晚的影响,她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闹肚子。 今天的晚饭是在小区外面的中餐厅解决的,餐厅的卫生状况很好,迟爸迟妈不做饭的时候, 他们就会来这儿。以前一次也没中招过, 难道今天偏巧就这么倒霉?这个概率很小。 江逾白仔细回想,想到了一个关键点。除了中餐厅的饭菜,迟晚晚还吃了唐晓萱给她的蒸蛋糕。据唐晓萱描述,蒸蛋糕是她妈妈做的。或许是唐晓萱给的蒸蛋糕不干净?可迟晚晚那个铁胃,除非胡吃海喝, 一般不干净的食物根本打不倒她。 难道是唐晓萱在蛋糕里下了毒?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江逾白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过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唐晓萱跟迟晚晚关系不错,两人之间也没什么过节。 那么,只剩下第三种可能。 根据疼痛的部位以及疼痛出现的频率来看,这像极了女孩子来例假,俗称大姨妈。 在人类世界上生物课的时候,他学过一些生理知识。 女生在进入青春期之后,一般都被大姨妈造访。 有些体质弱的女孩子,可能会遭受难以形容的疼痛。 迟晚晚今年十三岁,也到了该经历那些的年纪。 这么晚了,小姑娘一个人在家,遇到这种突发情况,多多少少会害怕的。 换做平时,迟爸爸迟妈妈在家还好,不怕没人照顾。可要是她求助他,迟迟得不到回应,那她该有多绝望? 想到这里,江逾白禁不住担心起来。 江逾白不敢再往下想,他勒令自己冷静下来。他很快调整好身体机能,将疼痛转移到全身。随着痛意慢慢被分散,他的理智一点点恢复。 “尤里。”江逾白哑着嗓子开口,“扶我一把。” 围观全过程的恶鬼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叉腰,仰天大笑。 他们的笑声凄厉,盘旋在竹林上空,惊扰了不少休息中的飞鸟。 因为跑不出去,临阵脱逃的六只恶鬼又偷偷溜了回来。 十二只鬼排排站好,笑作一团。 江逾白压低声音,对尤里说:“我拖住他们,你现在循着刚刚那六只鬼逃跑的踪迹找。在竹林尽头,有两只A级亡灵。他们被关在一根百年茂竹里,找到算你的。” 尤里轻轻握了握江逾白的手腕,表示自己知道了。 趁着这群恶鬼不注意,他偷偷离开。 恶鬼们笑够了,终于肯停下来。 恶鬼大哥:“你们听见了吗?刚刚那个鸟人说这小子是死神,神还会肚子疼哦,真是笑死我了!” 大头鬼补刀:“大哥,您老已经死了十三年啦,笑不笑死有什么区别?” 恶鬼大哥大大的眼睛里装着大大的迷惑,他甚至掰起手指头数了起来,数清楚之后不由得惆怅地叹道:“啊!我已经死了十三年吗?” “不过,这不是重点!”恶鬼大哥敲了一下大头的脑袋,“重点是,这家伙说他是死神。” 说完,他的目光从同伴的脸上一一扫过,得意洋洋道:“我问你们,你们谁见过死神吗?有谁?” 一众恶鬼摇头跟拨浪鼓似的,颇有节奏和韵律感。 大头鬼再次补刀:“大哥,您这不是废话吗?咱们要是见过了死神,咱们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请问您认真想一想,死神会放过我们吗?” 恶鬼大哥:“是哦。” 江逾白:“……” 这群鬼就他是不是死神这个问题,足足讨论了好几分钟。 这几分钟的功夫,尤里已经找到目标并且飞走了。 这群恶鬼并不是穷凶极恶的那种,甚至还有些蠢得可爱。因为注定会消失的恶鬼是没有本体的,而眼前这十二只鬼还呈现着人形的状态。 由此,江逾白推断,这群鬼占山为王,但至今并没有害过活着的人类。 江逾白强撑着身体站起来,他沉思了片刻,权衡利弊之后,选择了消失。 这群鬼,他下次再来收。 一阵清风吹过,竹林里不见鸟人,也不见刚才那位少年。 恶鬼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乎都在状况外。 “那小子呢?” “好像不见了?” “怎么不见的?” “突然不见的。” “你他妈是在说绕口令吗?能说人话吗?啊呸,能说正经鬼话吗?” “大哥,可能是幻觉吧。” “……” “对了,大头,你把那两个A货藏哪里了?” “好像是那边,不对,又好像是这边……完 分卷阅读40 了,大哥,我记不清了。我活着的时候方向感不好,死了之后更差了……” “要你何用?” “大哥,死鬼何苦为难死鬼?” “……” 江逾白回到迟家别墅的时候,是半夜十二点二十五分。 屋里一片黑暗,清冽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他轻轻拍打身上的尘土,脱下外面的黑色战袍,露出里面的卡通睡衣。睡衣是迟妈妈买的,跟迟晚晚的是同款。两套七折,四套五折。迟妈妈一口气买了八套,迟晚晚和江逾白一人四套。 江逾白打开卧室的灯,灯光骤然亮起的那一刻,他的余光瞥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身上的衣服跟他的脸色一样难看。 江逾白匆匆撇开眼,拧开门锁,快步走到对面敲门。 房间里没人回应,江逾白推门而入,看见屋里灯亮着,人却不在。 隐隐约约听到有水声从浴室那边传来,江逾白索性使了个隐身咒,瞬移到浴室外。 他没直接进屋,万一迟晚晚没穿衣服,那就尴尬了。 他抬起手敲门,说话的时候下意识拔高音量:“迟晚晚,你在里面吗?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听得见就应一声。” 仔细听,除了水声,还有女孩的呜咽。那声音离他很近很近,好像只是隔了一道门。少年缓缓蹲下来,蜷曲的手指在木质门上扣了两下。 “晚晚,你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江逾白莫名有些紧张,他以前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又怕自己那句话说话伤害到她,斟酌了一会儿,他继续道,“我可以进去吗?” “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就把门打开一下。” 里边静默了几秒后,女孩终于肯回应。 “不要,你别进来。”她慢吞吞地说着,努力压抑住哭腔,“我好像快要死了。” “为什么这么说?”江逾白坐下来,后背紧紧贴住门,“你才十三岁,身体强壮,胃口还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死?” 迟晚晚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情绪十分低落,“我的身体一直在流血,等血流干了,我就会死掉。” 江逾白捂住脸,明知道这是个很严肃的场合,却忍不住想要笑。 他扯了扯嘴角,克制住内心的笑意,以及想嘲笑她的冲动,“迟晚晚,你应该是来例假了。生物课上老师讲过,女孩子到一定年纪,每个月的那几天都要流血。” “你放心,你死不了。” “但一直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的话,你可能会感冒。” 此言一出,浴室里的小姑娘果然停止了哭泣。 少年靠着门,微微仰起头,手随意搭在膝盖上,他看着眼前的一团墨色,嘴角衔着淡淡的笑。 小姑娘委屈巴巴地说:“江逾白,可是我的肚子好痛,你确定我没有得绝症吗?” “没有。”江逾白用特别认真的语气说,“我帮你算过命,你能活成老巫婆。” “欸,你这是在咒我吗?”小姑娘破涕为笑,语气听起来轻快了不少,“再说了,你什么时候学的算命啊,江大师?我怎么不知道?” 江逾白浅笑,“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江逾白:“晚晚,你冷不冷?” 迟晚晚:“开了浴霸,不冷,就是肚子好疼。” 一句话,小姑娘顿了三次,听起来确实疼的要命。 江逾白:“你现在闭上眼睛,揉揉肚子,力道由浅入深,慢慢地就不疼了。” 少年说完,把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缓缓地揉了揉,随后慢慢加重力道。 一阵阵温暖从门外传递到屋里,从此端到彼端,从他到她。 片刻之后,里面传来小姑娘的惊叹:“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神奇!” 少年按了按太阳穴,擦拭额前流淌的细汗,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他无声地勾了勾唇,心想:痛苦都转移给我了,你当然不痛,笨蛋。 小腹没那么痛了以后,迟晚晚的情绪不再失控,智商也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 她敲门,制造声音给门外的少年听。 少年应了声,“我在,有话直说。” “江逾白,你能不能去我妈妈的房间,帮我找一下那个啊。我依稀记得,我妈妈每个月不舒服的时候,都会用纸尿布一样的东西。” “好,你等着。” 江逾白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迈开第一步,疼痛遍布全身,噬咬着他。他放下一身傲气,还是选择了扶墙行走。 原本放在迟晚晚身上一分的痛楚,放在江逾白身上便是十分的疼痛。 现在的他难受得要命。 江逾白以前读过一个童话故事,名字好像叫《海的女儿》。小美人鱼祈求女巫将自己变成人类,女巫给了她一瓶药,喝完药之后的美人鱼果然长出了一双美丽的腿。可当她走上陆地,却寸步难行。因为 分卷阅读41 每走一步,脚下就如针扎一般,钻心地疼。 他擦了擦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忽然觉得自己跟那个愚蠢的人鱼没什么两样。 人鱼为了双腿牺牲了行走的自由,他为了帮迟晚晚分担痛苦牺牲了作为死神的尊严。 想想真的很不甘心。 可偏偏又拿他没办法,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疼得死去活来。 江逾白进迟晚晚父母的卧室,打开衣柜,拉开抽屉一格一格找。最后在底层抽屉里,发现了全套的经期护理大全,一大包红糖,几袋花茶包。 唯独没有迟晚晚说的那种像纸尿布一样的东西。 江逾白随便拿了一本书,粗略地翻了几下,抓到了重点。 女生被大姨妈造访的时候,需要喝热水,最好是喝红糖水,这种可以缓解疼痛。不是所有人都会肚子痛,体质偏寒疼痛的概率比较大,经期前几天大量吃生冷食物也能加大这种概率。 江逾白想到迟晚晚这两天吃过冰淇淋,喝过冰镇可乐,瞬间头皮发麻。 从这本书里,江逾白弄明白了迟晚晚要她拿的东西是什么。既然家里没有,那么他只能出去买。 这个点,除了24小时便利店,基本上都关门了。 江逾白把红糖和花茶包拿到厨房,烧好一壶热水后,很快自制了一壶带着淡淡花香的红糖水。 江逾白倒了一杯,自己先喝了一口试温,水温70度,对人类不友好。他握住玻璃杯,稍稍使力,温度降了一些。 刚刚喝一口红糖水,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这玩意真有那么神奇,江逾白居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舒服多了。 他把手里的玻璃杯放下,额外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然后仰起头,一股脑都喝了。 喝完,脑袋都清醒了些。 随后,他把降好温的红糖水放到浴室门外。 江逾白敲门,喊了她一声。 “晚晚,伯母房里没有你要的东西,我出去帮你买。” 迟晚晚:“这么晚,你到哪里去买呀?要不算了……” 江逾白:“放心,有24小时便利店。” 他向外走了两步又折返,目光垂落在角落的玻璃杯上,杯子里热气正一圈一圈散开。 “我冲了一杯红糖水,就放在门口,你先喝,喝完我就回来了。” 迟晚晚:“嗯。你注意安全。” 江逾白:“知道了。” 江逾白第一次冲到拐角那家便利店的时候,忘了带钱。他折回去,在书桌抽屉里找到一个粉色的小猪存钱罐。 粉色小猪存钱罐是当年初次遇见迟晚晚时,小姑娘给他的生日礼物。他一直留着,也一直在用。不过钱攒的多了,存钱罐自然是放不下。他把大钱放在银行卡里,小钱就塞在存钱罐里。 江逾白把罐子底部的阀门打开,把里边的钱统统倒了出来,不知道够不够,索性全部拿上了。 深夜,马路上见不到几个人,到便利店买东西的人也少。 江逾白进店里的时候,正在收银的店员小哥看到他进店猛然愣了一下,迷惑地眯起了眼。 结账的是一对青年男女,男子搂着女生,面露焦急之色,连忙催促店员:“小哥,快点呗,赶时间呢。” 店员小哥回神,说了声“对不起”,动作麻利地扫完了商品的价钱。 “一共是五十六块三毛,请问现金还是刷卡?” 青年男子吹了个口哨,递过一张百元大钞,说:“现金。” 找完零钱,青年男子搂着女子离开了便利店,到门口时意外瞧见店里的少年,半开玩笑似的说:“呦,这是谁家的孩子啊,这么晚出来买东西,连外套都不披一件,多狠的父母。” 说完,男子对怀里的女子说:“咱俩要是有了孩子,我肯定不这么对他。” 女人娇嗔:“哎呀,八字还没一撇呢。” 男人笑道:“那有什么,今晚可劲造呗。” 两人一路打情骂俏,嬉笑着离开。 听到这些话的店员无奈地耸了耸肩,看向正在一排排货架前走马观花的少年。 少年穿着单薄的卡通睡衣,脸色苍白,看起来随时回倒在地上。 怪惹人心疼的。 正好到了要换班的时候,一位穿着工作服大妈进了店。 男店员给大妈使了个眼色,小声说:“我估计是爸爸妈妈吵架,把孩子赶出来了。牛婶儿,要不你去问问他?” 牛婶会意,双手叉腰,十分神气地走向停在日用品货架前的少年。 “小朋友,你要买什么呀?” 江逾白凭着记忆比划了一下东西的形状。 不知道是不是红糖水太烫,烫坏了脑子,他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来那玩意儿叫什么。 牛婶没看懂,“干啥用的捏?” 江逾白言简意赅地总结:“止血。” 牛婶:“哦,我晓得啦, 分卷阅读42 是那个创口贴,对伐?” 江逾白摇头,“不是创口贴。” 他看着眼前的大妈,补充了一句:“给女生止血的。” 牛婶像是一瞬间福至心灵,飞快领悟了:“我晓得啦,是那个卫生巾,对伐?” 大妈朝江逾白招招手,领他到旁边的货架上看。 “你看我们这里啊,日用夜用超长夜用护垫都有哇!各种牌子的都有,你要哪一种捏?” 江逾白一眼扫过去,眼睛都看花了,“适合小女生用的是哪种?” 牛婶愣了一下,问:“多大的女娃娃捏?” 江逾白:“十三岁。” 牛婶惊讶地看着少年,也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脸震惊地看着江逾白:“小娃娃,你跟婶子讲,你是不是干啥坏事了?你要买的不是卫生巾吧?” 江逾白有些不耐烦了,这个大婶叭叭叭个没完,说话还没重点,实在浪费他时间。 “我就是来买卫生巾的。”他理直气壮道,“麻烦把这面货架的卫生巾都帮我包起来。” 既然大婶不回答,他就全部买下来好了。回去让迟晚晚看看,女孩子应该有理解这个的天赋。江逾白想。 此话一出,不止是牛婶,连收银台的男店员都震惊了!年纪轻轻的小少年出来买个卫生巾都买出霸道总裁范了,长大了得祸害多少女生啊。不过,这脸蛋长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情况可能会反过来。 男店员默默地思考了一会儿,要是真做成这单生意对他也有利,于是他掀开收银台的隔板,走过去替牛婶解围。 男店员迂回地问:“小朋友,你是帮你妹妹买的吗?” 江逾白想了想,懒得跟这些人类解释,便默认了。 牛婶见状,表情瞬间明朗,她先是跟江逾白道歉,而后又细心地介绍货架上的卫生巾,“我跟你讲啊,小朋友,这一款栀子花香的不仅是纯棉设计,而且防侧漏哦,晚上怎么翻身都不怕呢。还有这个西柚葡萄味的也适合小女生用,贴身又贴身,容量大大的。” 江逾白看着大妈眉飞色舞的样子,眼前直直落下三条黑线。 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做人类其实挺麻烦的,特别是人类女孩儿。 他拿手托着下巴,随手指了几样,“适合小女生用的都给我包起来吧,麻烦快一点。” 江逾白最后的战果是四大袋卫生巾。 收银员扫条码足足扫了五分钟。 他等得有些焦急,一连催了好几遍。 “一共是两千九百七十八元六角,请问您是用现金还是刷卡?” “现金。”江逾白拿出一叠钞票递给收银员。“这里是三十张百元纸币。零钱我明天来拿,我赶时间。” 店员愣了一下,点点头,“好的,您慢走。” 目送完少年离开,店员“啧”了声,道:“牛婶,你见过谁一下子买三千块的卫生巾吗?” 牛婶回头看了看还剩下零星几样商品的货架,摇摇头,说:“我活这么久,第一次见这阵仗,小娃娃有前途哇。” “小李,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你知道自己为啥子单身这么久了吧?” 男店员不以为然:“人家都说了是买给妹妹的,这跟我单不单身有什么关系。” “哎呦,你这就不懂了吧。”牛婶讳莫如深道,“现在的小孩子早熟得很。” 男店员耸耸肩,“那是你思想不纯洁,好啦,咱俩赶紧换班。对了,这单生意算我的啊。” 牛婶大方地摆摆手,“算你的,算你的。” 浴室里,姜黄的灯光包裹住少女年轻的身体,暖烘烘的。 迟晚晚握着玻璃杯,葱白的手指微微出汗。 她抿了一口红糖水,甜味在舌尖化开,很快又消失。 糖水已经见了底,还剩下一点点水渍。 没有融化的糖渣粘在杯底,迟晚晚单手撑地,打算站起来。 江逾白出去了快十分钟,还没回来。 大半夜的,她有点担心他的安危。 早知道就不让他出去了。迟晚晚懊恼地想着,指尖微微用力,攥着玻璃杯的手指指节泛了白。 正烦恼着,他听到一阵门锁转动的声音,迟晚晚喜出望外,朝外边喊:“江逾白,是你吗?” 拖着几十包战利品的江逾白闷闷地应了声:“是我。” “你在路上没遇到什么意外吧?”她又问。 江逾白:“没有,我好得很。” 江逾白拎着袋子来到浴室外,他开了外面的灯,蹲下来看自己买的这些东西。 店员们还是比较细心的,按照类别分装了,而不是一股脑地随便放。 江逾白拿了一包关键词是“夜用”“防侧漏”的卫生巾,敲门:“你喜欢什么味道的?” 迟晚晚完全傻掉了,她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那个还有味道之分啊?” “ 分卷阅读43 额,葡萄味,草莓味,栀子花,西柚味都有,你看你要哪一种味道。” 迟晚晚皱眉,一口气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咳了一声,最后选择了西柚味。 江逾白有些得意地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西柚味。” 迟晚晚:“……” 少女把门开了一条缝,从缝里接过江逾白买来的卫生巾。 说实话,她原本心情非常乱,被江逾白这么一弄,心情反而没那么糟糕了。 她不知道这家伙是真的不知者无畏还是本性使然。听他说起来,好像这并不是一件需要遮遮掩掩或者难以启齿的事情。 迟晚晚瞬间坦然许多。 在江逾白没来敲门之前,她一个人傻傻地坐在浴室里,连遗书都想好了。 现在回想一下,她还真是挺傻的。 迟晚晚撕开包装袋,拿出一片卫生巾,按照包装袋上指示收拾好自己。 她换下了被弄脏的衣服,把浴室的地板冲洗干净,又把脏衣服卷成一团扔进了垃圾袋里。 做完这些事,迟晚晚终于肯走出来,但因为坐的太久,她的腿有些麻,所以走起路来不怎么顺畅。 迟晚晚扶着门框,看着外头的一片漆黑,愣了一下。“江逾白,你怎么不开灯?” 江逾白没吱声,他安静地站在一侧,以一副懒散的姿态倚着墙。 浴室里的光线漏了一点出来,照在少年的脸上。 迟晚晚看到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强忍住双腿的酸麻,向前跨了一步按住他的肩膀,“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难受呀?” 她抬手,用手背贴江逾白的额头,肌肤相触的那一刻,刺骨的冰凉从指尖传递到全身。 迟晚晚突然紧张起来,“你的身体好冷,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他哑着嗓子开口,“就是想歇一会儿。” 今天晚上使用隐身术和瞬移术的次数太多了,加上转移疼痛,耗费了他不少精力。在外边奔走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会儿停下来,才慢慢感觉到力不从心。 迟晚晚抿着唇,眉头微蹙,“我先扶你去房间休息。” 少女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搭着她的肩,边走边叹:“江逾白,这大冬天的,你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呀?看着挺让人心疼的。” 江逾白僵了一下,一阵短暂的恍惚过后,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说道:“你千万别心疼。千万不要心疼我。” “啊?为什么?”迟晚晚一脸懵,“我不能心疼你吗?” 江逾白咬牙:“不需要。” 因为,你疼我更疼! 迟晚晚凉凉地“哦”了一声,只是笑而不语,露出一脸“我懂你”的表情,搞得江逾白莫名有点慌。 江逾白:“迟晚晚,你笑什么?” 迟晚晚:“没什么。” 江逾白:“……” 江逾白盯着少女的眼睛,悄悄读了她的心。 此时此刻,迟晚晚在想:“江逾白可能在叛逆期吧。叛逆期的男孩子总喜欢说反话。不需要其实就是需要,不喜欢就是喜欢。” 江逾白:“……” 迟晚晚扶着他走到了房门口。他倚着门,也不进去。 “不进去睡觉?” “你先去。” 迟晚晚没动,她犹豫了一下,十分不确定地问:“反话?” 江逾白:“……” 看样子单纯靠她自己领悟是领悟不出来了,江逾白清了清嗓子,掩饰住心里的小骄傲,故作淡然:“你打开你的柜子看看。” 迟晚晚明白了:“有惊喜?” 她进屋,如他所言打开了衣柜,然后,看到了堆成小山状的卫生巾。 迟晚晚伸手按了按太阳穴,一下子哭笑不得,“江逾白,你是去洗劫了卫生巾专卖店吗?” “你买这些花了多少钱?” 江逾白感觉自己的实力得到了充分的认可,于是心里暗爽明面上保持一贯的波澜不惊:“小钱,不值一提。” 迟晚晚:“……” 作者有话要说:  江逾白:我给你算过命,你会活成老巫婆。 迟晚晚:喵喵? 江逾白:你看我有钱不? 迟晚晚:喵喵喵? 第20章 豆蔻 第二天, 迟晚晚的爸爸妈妈从外地回来,听闻了昨晚的事, 纷纷对江逾白刮目相看。迟爸爸更夸张,砸了各种溢美之词夸江逾白。 什么“真正的男子汉”“有责任感的好孩子”“宇宙无敌超级大暖男”之类的,弄得迟晚晚和江逾白都超级尴尬。 迟爸爸为了答谢江逾白斥三千巨资买的卫生巾,决定带着全家一起出去玩, 并且单独请江逾白吃一顿大餐。 四个人开始讨论去哪玩。在这个过程中, 江逾白全程当听众,偶尔搭一两句话附和附和。 最后说到松狮山温泉的时候,江逾白怔 分卷阅读44 了怔, 正要说些什么, 却看到迟晚晚兴奋地举双手双脚赞成。 “泡完温泉我们可以去看烟火!松狮山的新年烟火晚会超级有名欸,我很久之前就在想什么时候有机会我们能一起去体验体验。” 正值寒假, 又是冬日,泡温泉不失为一个好提议。 大人们自然是尊重小孩子的意见。 所以, 迟爸爸特地问江逾白:“小白,你觉得呢?” 江逾白假装去看宣传册,实际上是观察迟晚晚的反应。 看她一脸高兴的模样, 他也不好破坏气氛。 “嗯, 我赞成去温泉。”他说。 松狮山在京郊,是京市的一座名山,也是响亮的旅游名片。 山南开发程度高,有许多景区和娱乐设施,人为痕迹比较重。 山北开发程度相对低, 只有一个特色温泉坐镇,但由于自然气息更浓厚,更有网红烟火晚会,吸引了不少游客。 在离温泉七百米以外的山脚,有一片旅游禁区。那里的密林神秘而危险,人们被禁止前去。大部分人也都遵守了规定。 人类不知道,其实在密林深处,生活着一群无处可去的恶鬼。 温泉计划制定后,当晚他们就去了。 迟爸爸开了一个大套间,大人住一间房,两个小孩单独住,跟在家里一样。 放好行李后,四人在餐厅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接着去泡温泉。 他们选择的是单间温泉,隐私性比较好,不被人打扰。 趁着夜色渐浓,江逾白偷偷去了松狮山山脚的密林。 他打算一雪前耻。 密林里大雾弥漫,视野差,江逾白闭上眼睛,凝神静气,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感应到恶鬼们的存在。 江逾白靠近他们时,恶鬼们正在讨论找A级亡灵的事儿。 “昨天让那两个家伙跑了,你们现在想想该怎么办吧。” “要不再去山里面看看,说不定碰运气能遇到几个A货。” “山里有老虎,还有狼,我不敢去。” “蠢货,他们现在怕我们,我们用得着怕那些畜生么?” “……” “出现了,又出现了!昨天那小子又来了!” 激烈的讨论没有结果,反倒是大头鬼不经意间瞥到月光下的少年,吓得一哆嗦,往后退了两步。 围成一圈的恶鬼们看过来,头目大哥悠闲地翘起二郎腿,笑道:“小鬼,你不去投胎,总来找我们干什么?怎么,想被吃掉吗?” “接你们去投胎。”江逾白抱着胳膊,说话声音清冷。说完,他随手一挥,刹那间将恶鬼们圈在了一块,有一条无形的红绳将他们捆住。 意识到自己无法动弹以后,恶鬼们开始慌了。 “我靠,大哥这是真的啊,大哥你要救我啊,我死不瞑目,还不想这么早去投胎啊。”大头鬼拼命挣扎,左右摇晃,结果绳子越捆越紧,最后他绝望地倒在了地上。 “喂,小子,你太卑鄙了吧!你这是在欺负我们这群老实人,我警告你,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哒!”头目低头,冲江逾白放狠话。 江逾白面不改色,轻轻勾了勾手指,将绳索松了松。 “我想你们自己也清楚,如果不早日投胎,很快,你们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更没有机会去下辈子。” 他的话戳中了这群鬼的痛脚,他们沉默不语。 安静了一会儿,那头目忽而冷笑道:“下辈子?真是笑话。我这辈子都没整明白呢,还下辈子。听说死神能看到一个人的前世。如果你真的是死神,那你说说看,我生前这一辈子,都经历了些什么。如果你能说对,我就跟你走。” 众鬼皆附和。他们东躲西藏,苟延残喘至今,不过是求个明白。 “行,我成全你们。” 清冷的月光透进林间,晚风吹得竹叶沙沙作响。 少年立在月光之下,浅浅的白光与及地的黑色长袍形成对比。 他轻启薄唇,念了一句古老的咒语。 林间骤然升起一阵大雾,雾气将翠竹团团裹住又在片刻后消散。 在一片寂静中,被圈在地上的十二人,看到了自己的一生,也看到了他们死去后发生的故事。 “江逾白,你醒醒,快醒醒!”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江逾白睁开眼,看到一张俏丽的脸在眼前放大,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他扯过岸边石阶上的浴巾,飞快裹住自己露在外边的小半截身体,愣了一下,问:“晚晚,你怎么进来了?” “什么晚晚啊,我是你迟叔。” 女声忽然变得低沉喑哑,江逾白晃了晃脑袋,定睛一看,吊了一口气在嗓子眼,卡着难受。 “是迟叔啊。” “你泡得时间太久了,我们在外面喊你好几遍,你都没动静,怕你出事,所以我来看看。”迟爸爸擦了擦额头 分卷阅读45 的汗,拿手扇风,“这里边好热啊,都把你给热晕了。小白,咱不泡了,出去吧。烟火晚会马上开始了,晚晚还等着你一起去看呢。” 江逾白的脸上一滴汗都没有,一点也不像是被热晕的样子。 他抬起头,确认迟爸爸刚才的话,“她等我?” 迟爸爸点点头,“晚晚说一个人看没意思,特意让我来叫你一起。” 少年静了静,眼里闪过一丝似有若无的温柔。 他往后一靠,拢了拢浴巾,淡淡道:“那我换好衣服就来。” “嗯。”迟爸爸起身向外走,走到门口顿了下,补充了句,“我们在外面等你。” 江逾白换好衣服出了浴汤单间,眼前出现一道阴影。 少女堵在他面前,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轻声吐槽:“江逾白,你可真慢啊,我等了你好久欸。” 江逾白看了她一眼,“辛苦了。” 迟晚晚想了想,忽然很善解人意地说:“算了,还是你比较辛苦,泡个温泉泡昏头,看来以后得多多锻炼身体。” 江逾白:“……”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迟晚晚半路停下脚步,她转过来,伸出两只拳头。 “江逾白,你猜猜看,哪只手里是草莓味的糖。” 江逾白垂眸,扫了眼,“都没有。” 迟晚晚:“明明就有,你一定要说一个答案。” 少女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她似乎坚信自己的演技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一再坚持:“你猜一下嘛。” 江逾白随口说了个答案:“右边。” 迟晚晚松开右手,摊平了掌心,空空如也。 “哈哈哈,被我骗了吧,东西其实在我衣服右口袋里。” 江逾白看着她笑,敷衍地应和:“你真厉害。” 迟晚晚把棒棒糖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江逾白。他慢条斯理地撕开糖纸,像是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糖的甜味在口腔里一点点化开,伴随着少女的惊叹声,江逾白抬起头,看到了灿烂的烟火。 与此同时,密林里被捆住的恶鬼们齐刷刷抬头看向天空。 他们哭着感叹:“人间的烟火真美呀。” 烟火在头顶盛开,璀璨绚烂。 少女揉揉脖子,戳了戳身边的人。 “江逾白,你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他凝神细细听了听,指了指迟晚晚的肚子。 “你饿了。” 少女反驳:“不是,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哭。”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 迟晚晚尴尬地垂下脑袋,撇了撇嘴:“好吧,是我饿了。” “江逾白,你饿吗?要不要去吃东西?” “等看完烟火吧。” “嗯嗯,好。” 少年少女并肩站着,空气里飘来淡淡的花香。 江逾白看看天空,又看看身旁的她,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难怪那群家伙宁肯忍受十多年的暗无天日,换做是他,说不定也会做这样的选择。 这人间多美好,念念不敢忘。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豆子不逗”灌溉营养液 第21章 豆蔻 烟火晚会结束, 两人去餐厅吃夜宵。饭后迟晚晚觉得渴的不行,在饮料区接了一杯冰可乐。正仰头准备喝可乐时, 被江逾白拦下。他给她递了杯热水,勒令她喝完。 迟晚晚不情不愿地喝了,又不敢说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有个哥哥这样管着自己也挺好的。 虽说江逾白只比她大一岁, 但是沉稳的程度比她高了不止一点两点。 散步回房间的路上, 江逾白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对唐晓萱了解多少?” 迟晚晚顿了一下,掩饰住脸上的惊讶,悄声问:“你对她感兴趣?” 江逾白看了她一眼, 眼尾一勾, “不是,我对她爸爸感兴趣。” 迟晚晚:“……” 迟晚晚曾听唐晓萱说过自己的身世, 她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了江逾白听。 据唐晓萱说,她刚出生的时候, 父亲便去世了,从此以后,她跟妈妈相依为命。她说她的妈妈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 对她特别好。虽然在单亲家庭里长大, 但是唐晓萱觉得自己得到的爱一点也不比正常家庭的少。 母亲从小给她讲父亲的故事,讲着讲着就偷偷掉眼泪,还骗她说是洋葱辣眼睛。在母亲的描述中,父亲是一个善良幽默的男人,他是一个十足的乐天派, 对生活充满了热情,永远那样兴致高昂,对谁都很温和。尽管缺位了十三年,唐晓萱一直认为父亲活在她的心中。 “她有说她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吗?”江逾白问。 迟晚晚轻叹一声,“意外猝死。” “意外猝死?”江逾白怔了 分卷阅读46 怔,“当时的人是这样认定的吗?” 竹林里的那十二只鬼迟迟不肯投胎的真实原因如他们所说,是死不瞑目,心有怨气或者遗憾。强烈的羁绊和对尘世间某些人的牵挂支撑着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存在。 死龄最长的一位便是那位恶鬼头目。从他的生平影像里,江逾白看到了唐晓萱。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恶鬼头目是唐晓萱的爸爸。 如果他的验灵术没问题的话,那么唐爸爸不应该是意外猝死,而是被人蓄意谋杀。按照人类世界的法则,凶手应该坐牢。不过后来,那位凶手因为作恶多端,确实已经被绳之以法了,并且在前些日子病死于狱中,当时就是尤里收的魂。 那人在进轮回池之前,嘴里一直念着:“下辈子请让我做个好人。” 尤里还当笑话讲给他听来着,说是生平作恶太多,居然还有脸要做好人,结果上天安排他投胎做田里的杂草去了,昨天刚被农药毒死,估摸着正排队等下一次投胎。 可怜唐爸爸,等了十三年,也没等到恶人道歉。不过当他知道凶手的下场时,突然释然了。 思绪拉回到此时此刻。 江逾白听见迟晚晚问:“你为什么突然问起唐晓萱的父亲?你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吗?” 江逾白说:“哦,前阵子我不是去墓园祭拜父母么?我从看门大爷那儿听了些八卦,今天突然想起这茬儿,有些好奇,就问问你,看你知不知道些什么。毕竟我跟唐晓萱也不是很熟,直接去问她不合适。” 迟晚晚意味深长地“哦”了声,“看不出来啊,你的好奇心还挺强烈啊。” 江逾白无声地笑了笑。 “下次你再去看伯父伯母,叫上我一起吧。我想跟他们说悄悄话。”迟晚晚眨眨眼。 江逾白勾唇,“哦?你想说什么?他们可听不见呢。” 迟晚晚微微一笑:“你不用知道。” 毕竟,她也有属于自己的小秘密呀。 江逾白:“随你。” 反正,如果我想知道,便有一千一万种方法能知道。 谁让我是神呢。 后来,在冬日骄阳下,江逾白听见献花的少女,对着刻着烫金字的墓碑说:“伯父伯母,谢谢你们带他来到这个世界上。” 那一秒,他觉得内心深处坚硬如铁的一隅,似乎变得柔软了一点点。 江逾白终究送走了那十二只鬼。 临别前,别人都在问自己下辈子能不能投胎做人,唐爸爸却问他借钱。 唐爸爸声泪俱下:“可怜我孩子和她妈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连肉都没吃上几顿,倒想着跟我烧纸钱。听说你们死神按人头拿钱,能不能把送走我得的报酬给我妻女?” 江逾白本来有些犹豫,哪知道十二只鬼都说要帮大哥一把,要把人头钱捐给唐爸爸。他也就大方了一次,答应了。 那一年年尾,唐晓萱收到了人生中最好的礼物。 母亲说父亲托梦,特意叮嘱母亲转告她一句“我爱你”。 久卧病榻的母亲突然振作起来,开始积极地接受治疗,想要努力地活下去。 此外,她们家还收到了一笔父亲存在银行的钱,足够帮家里改善伙食。 那一年年尾,迟晚晚开始写日记,少女的心思,成长的酸甜苦辣都被她以文字的形式记录下来。比如,在新年钟声敲响时,她就在日记本上写:希望明天、后年、大后年陪我看烟火的人,还是身边这些人(爸爸、妈妈、江逾白)。 那一年年尾,江逾白收到一面来自神界的锦旗,以表彰他的业绩人数破十五万,个人财产破两百万。少年掐指一算,离买房还差很远的距离,不免有些惆怅:攒钱并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时间的河流从未停下,奔腾着冲入人生的海洋。 掺了糖的梦境混入生活,给现实加了一勺又一勺甜蜜。 天真无邪的少女确定,与他相遇之后的每一日,只有蜜糖,没有苦涩。 而少年却渐渐发现,身边这个蠢丫头,不仅没那么蠢,还特别招人喜欢,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桃花泛滥,由此牵扯出他的许多古怪行径。 以至于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也进入了所谓的敏感的青春叛逆期,不然怎么会生出越来越多奇怪的心思? 第22章 花季 表白篇/ 原来喜欢是要说出来的。 西元21xx年, 盛夏。 夏日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室内,坠落在棕色的木质地板上, 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苏野将视线从诊所的地面收回来,瞳孔一点点聚焦,最后落在面前的白大褂手上。 “伤风感冒,没什么大碍。”白大褂说着拿笔在纸上写下一行诊断说明, 接着很快开了药单。他把单子一齐递给苏野, 见怪不怪地笑了笑,“不过啊,还是别仗着自己年轻就折腾身体, 万一得了肺炎就糟糕 分卷阅读47 了。” 龙飞凤舞的笔迹里, 苏野隐隐能看清一两个字,他轻喘了一口气, 对医生说:“写严重一点。” 白大褂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问:“逃课?” 苏野抿了抿唇, 抓了抓头发,脸上露出一种烦躁的表情。医生见的人多了去了,只是瞥了两眼少年就明白了些什么, 于是又在诊断书上添了几笔。 ——建议休息一周。 这几个字写得没那么潦草, 苏野看清了,他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轻捶了两下医生的肩膀,咧开嘴笑起来。 “呦,挺上道的呀。” 瘦瘦高高的少年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说话间轻咳起来,苍白的脸上染上了几丝红晕。 白大褂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再次垂眸,盯住笔尖。 阳光浅浅地铺在他们身后,无声又凉薄。 “为什么要逃课?” 清冽的女声在室内响起,苏野愣了一下,他重新坐回去,换了个乖巧的坐姿,抱着腿不吱声。他歪着脑袋开始思考自己今天为什么想逃课。上课太无聊了,老师都是照本宣科,同学都是幼稚鬼,就等着看谁笑话。这样的学校,不去也罢。 苏野拨弄着手指,吸了吸鼻子,漫不经心地说:“放暑假就不该强制补课。” 白大褂笑了一声,眼睛弯弯的,很像是倒映在水里的月亮。苏野一下子看呆了,她突然有点好奇,口罩下面遮着的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医生,你也感冒了吗?”苏野指着她的口罩,故意用一种很孩子气的纯真语气说。从进门到现在五分钟了,这位白大褂一直戴着帽子还有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对啊。”白大褂顿了一下,慢声道,“被你传染的。” 苏野瞪了她一眼,粗暴地扯过诊断书,起身准备出去。他刚起来,就被眼前的白大褂叫住。 “等一下。”白大褂掀开外套,从里面的衣服口袋里拿了一张名片出来,递给苏野。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你下次要找我看病,记得提前打电话,我不是每天都在。” 苏野有些讶异,他怔了怔没接,对方径直把名片塞进了他的外套口袋里。 他看到了一双修长好看的手,白皙细嫩,看起来柔弱无骨,就是不知道摸起来会是什么感觉。他愣了愣,把本来已经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苏野拿着单子回家,在家附近的药店按照医生开的药方买了几盒药片。他没有医保,在医院买药不划算,附近的药店都是熟人,帮他拿的都是最便宜的。 “我回来了。”苏野回到家,懒懒散散地说了句,说完又开始咳嗽。他弯下腰咳了好一会儿,感觉自己的肺都要咳出来了。 “天天咳咳咳,我不是叫你去医院看病吗?你要是把我们都传染了,那该怎么办?” 屋内,一个妇女抱着一个正在哭的小婴儿,骂骂咧咧地走出来,扔了一瓶空的止咳糖浆过来。塑料瓶在空中做了个抛物线运动,最后砸在了苏野身上。 “你回你的房间,把门关上。”女人拧着眉,边说边掀开衣服给孩子喂奶,丝毫没有要避嫌的意思,“要是让我听见你再咳就给我滚出去。” 苏野默不作声地捡起地上的瓶子,扶着腰快步往里屋走,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他停在了尽头的小房间。他推开门,走了进去。这是一个储物间,苏野和这些杂物生活在一块儿,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苏野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拆了药盒,按照说明书数了几颗药放在掌心,然后抬手将药片倒进嘴里,仰头一口气吞下再喝水。 吃完药以后苏野躺在床上,他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的咳嗽声传出去。 他看着天花板,眼神渐渐变得麻木。 苏野是捡来的孩子,从小跟养父母在一起生活,他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养父母对他很不好,即使家里还有空余的房间,养父母还是只让苏野在厨房里搭了个地铺睡,冬冷夏热,他常常在半夜里惊醒。 两年前,养父出了意外离世,养母带着苏野改嫁,半年以后怀上了孩子。又过了十个月,孩子出生,是个男孩儿,苏野在家里的地位彻底没有了。 养母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那个孩子身上,匀不出时间来管教他。继养父一直看他不顺眼,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就更看他不顺眼了。他们都在等,等他十八岁,就将他赶出家门。苏野也在等,等他十八岁,他就离开这个没有一点儿人情味的地方。 苏野伸手在枕头边摸,很快他摸到了自己的身份证。 他拿起身份证来仔细端详。 还有一个月,他就要满十八岁了…… 到时候,他该如何生活下去呢? 苏野想着想着觉得十分茫然。 说实话,他从弟弟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被告知,十八岁以后就得离开家自己去讨生活了。然而直到现在,他依然一点头绪都没有。 感冒药 分卷阅读48 药力发作,苏野很快陷入了昏睡状态。 睡梦中,他遇到了一个穿白大褂戴着蓝色医用口罩的医生,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风情万种的脸。那个女人咧开嘴对他笑,结果就在苏野正准备回应这个笑容的时候,从外面冲进来几个白大褂,将那个医生架走了。 白大褂们边走边吐槽:“这都一百二十三回了,怎么还有人相信这个精神病是真医生啊?” 就这样,苏野惊醒了。 他吓出了一身冷汗,赶忙坐起来。 他从外套口袋里翻出那个名片,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轻蔑地笑了笑。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 话音落地,空气里再度恢复寂静。 外头隐隐约约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夹杂着女人粗鲁的谩骂声。 苏野捂住耳朵,烦躁地踢了踢脚尖的蒲扇。 他把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揉成一团,随意一扔,准确地扔进了角落里的垃圾篓里。 盛夏,屋里燥热到不行。他擦了擦身上的汗。 他把房间的窗户打开,弓着身子踩上窗台,用力一迈,跳了出去。 老式居民楼,又是一层,窗户距离地面不高,翻窗于他而言是最爽的离家方式。 等他跳下来之后发现,自己非常愚蠢地没有穿鞋。 他懒得回去拿,脚底被烫得嗷嗷直叫,还是忍了下来。 跟面对家里那个河东狮相比,柏油马路要可爱得多。 吃过感冒药,又出了汗,身体没那么难受了,咳嗽似乎也消减了些。 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医生开得药特别神奇,反正他感觉自己一点点生龙活虎起来。 苏野深吸了一口气,顶着35度的毒辣阳光,在热浪里扬了扬唇。 马路上,一辆骚气的迈巴赫开过,喷了他一脸汽车尾气。 “操!”暴躁的少年咬牙骂道。 苏野光着脚往前走,地上的石子硌人,他一面骂骂咧咧一面跳来跳去,场面十分滑稽。 道路前方,播撒尾气的迈巴赫停下来,灰色车窗缓缓摇下,有一个人打扮时髦的女人探出头来,女人摘下墨镜,冲少年笑了笑。 “喂,小家伙,你想不想赚钱?” 苏野火气当即往上冒,抬起头,做了个扔鞋的动作,身体虚晃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没穿鞋,尴尬地收回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滚远点,老子未成年。” 他的言外之意是,再穷也不会出卖身体。 哪知女人将他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说:“就你这身板,我还看不上呢。你别想多了,我只是想跟你做一项交易。如果你肯帮我做一件事情,我可以给你五百万。” “我呸!”苏野恶狠狠地瞪了那女人一眼,“神经病!” 他昂首阔步地往前走,没有回头。 苏野身后,豪车里的女人气急败坏,冷冷地哼了一声,冲人喊:“你会后悔的!” 有路人经过看到这场面,凑近去问:“我肯干,你愿意给我五百万吗?” 女人带上墨镜,扔下一句“神经病”,摇上车窗,开着车扬长而去。 吸了一嘴尾气的路人:“……” 苏野转过街角,看到了一家叫Breathing的咖啡店。 他定在店门前,抬头看牌匾上的英文。每个字母他都认识,但是他就是不知道是啥意思。 门店的玻璃门挂着“休息中”的牌子,还贴了一张招工启事。 店里有一个人在忙活,是个穿着店服的高个子女生,女生扎着马尾辫,正低头用抹布擦拭窗台。 苏野张望了一下,决定进去借双鞋。 苏野用力地敲门,女生很快注意到门口的他。女生从吧台出来,走过来,她取下“休息中”的牌子,拉开门,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语气轻轻柔柔,没什么杀伤力:“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苏野哽了一下,指了指门上的招工告示:“你们这儿在招人吗?我想应聘。” 女生面露难色,“不好意思,这个是我朋友家的店,我只是来帮忙的……要不,你进来坐着等一会儿,等她来了再说,行么?” 苏野抿着唇,他低头,看见自己染着血迹的脚,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吧。我这样进去不合适。” 女生露出歉意的表情,犹豫了一下,对他说:“前面有一家小超市,你可以去买一双人字拖,几块钱,不贵。” 苏野微微怔住,吞下了脏话,说了声谢谢。 盛夏的日光照的他心慌,树上的蝉鸣聒噪的要命,然而看着眼前这个姑娘微笑的时候,苏野忽然觉得全世界的风都往他这里在吹。 他心里爽得不行,甚至想要跳起来转两圈。 苏野掏出兜里最后十块钱递给女生,故意示弱:“我这样超市可能也不让进,你能不能帮我买一下?我穿40码。” 女生“啊”了一声,看上去有些懵懵的,透出一 分卷阅读49 种傻乎乎的可爱气质,简直就在戳苏野的心窝子。在当下这一秒,他突然放弃了心里那些不好的念头,他就想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手上的纸币被抽走,女生一路小跑到超市,很快买了一双鞋给他。 “喏,给你。” 苏野喜不自胜,有些过分得意了,他笑了笑,问女生:“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愣了一下,慢吞吞地回:“我叫迟晚晚。” 苏野说:“我叫苏野,今年十八岁,在十七中读书,马上开学读高二。你看起来挺小的,也是学生吧。你在哪儿读书呀?” 女生说:“我刚刚考上师大附中。” 苏野吹了下口哨:“呦,名校啊,成绩不错,高材生啊。” “以后咱们可就是邻居了,请学妹多多关照。” 师大附中和十七中只隔了一条马路,属于门对门的关系。不过收分标准,却是天壤之别。 苏野表现得自来熟,他伸出手,女生并没有回应,她慢慢变了脸色,用严肃的口气说:“不好意思,我跟你不熟。” 苏野尴尬地定在原地。女生跟他想象中的性格不一样,不是那种容易害羞软乎乎任人拿捏的小白兔,更像是披着羊皮的狮子,冷不丁就放下伪装咬你一口的那种。 苏野觉得贼有意思,他打算赖着不走了,好好逗逗这个妹妹。 他张了张嘴,正打算说什么,忽然身后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一瞬之间,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苏野咋舌,满腹疑云地转身,然后他看见了一副造物主杰作般的帅气面孔。男生一脸冷峻地看着他,那眼光似乎要将他祖宗十八代都扒干净。 “借一步说话。”冷漠脸说。 苏野一惊,本来不想答应的,可惜身体不受控制地跟着动起来。他的余光瞥到女生关了店门,还重新挂上了“休息中”的牌子。 冷漠脸将他引到一条巷子里。 苏野站在巷子口,看见冷漠脸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张支票。 “你开个价。” 苏野:“……” 他莫名觉得火大,怎么着,今天遇见的人都喜欢拿钱砸人呢?他是那种贪图钱财的人吗?他不是!尽管这支票该死的甜美,但是他苏野坚决不可能低头。 苏野接过支票,眉头紧锁,不情愿地说:“我考虑考虑。” “你最好答应。” 苏野愣了愣,“冒昧问一句,你跟那女孩什么关系?” 冷漠脸:“她是我的结婚对象。”准确点说,他跟迟晚晚五岁时就结过一次“婚”。 苏野:“她知道吗?” 冷漠脸:“她以后会知道。” 苏野:“……”我他妈还单方面宣布跟宇宙巨星草莓波比酱结婚呢。 苏野把支票还回去,傲骨铮铮:“我只是跟人交个朋友,还没到那份上呢,你想太多了,兄弟。” “是吗?”冷漠脸扯了扯嘴角,凉凉的语气像是预言更像是提醒,“收下吧,你很快能用到了。” 苏野闻言,看着冷漠脸恍惚了一瞬,隐隐约约感觉到背后有些凉。 作者有话要说:  江逾白: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迟晚晚:你可能看错了电视剧。 ———— 这部分会写高中生活,然后真正开始转变关系。男主的想法是一根筋,他不懂爱情,所以有个懂得的过程。 周六请个假/周日晚23:00更新肥章 第23章 花季 孟子玉在路边停好自己那辆骚气的迈巴赫, 撑着遮阳伞,昂首阔步走到Breathing咖啡店门口。她摘下墨镜, 甩了甩刚做好的一头脏辫,冲着里面的迟晚晚抛了个媚眼。 迟晚晚小跑过来帮她开门,孟子玉收了伞,笑着凑近, 调戏她:“亲爱的晚晚, 几个小时不见,你有没有想我啊?” 迟晚晚睨了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小花伞, 轻推着她到吧台边坐下, 顺着她的话说:“我快想死你了。你再不来,我可要疯了。” “怎么了?”孟子玉拿了一根吸管, 戳进迟晚晚刚做好的草莓奶昔里,喝了一口觉得不解热, “晚晚,再给我加点冰块。” 迟晚晚边加冰边说:“你是不知道,就在你去做头发的这大半天里, 已经有六个人说要来应聘了, 我招架不住。” 孟子玉掀了掀眼皮,“这有什么呀,你面呗,我相信你。” 迟晚晚摇摇头,“我不敢。这是你家的店, 万一搞砸了损失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按照孟小姐您现在的身价,估计不在乎这些小钱。” 孟子玉抿嘴,故意矫揉造作地笑了笑,声音也一并放尖:“哎呀,你不要这么讲嘛。人家才刚刚出道,还没在娱乐圈站稳脚跟呢。不过嘛,就我这身材,这脸蛋,以后前程肯定不可限量。” 中考结束后,孟 分卷阅读50 子玉在逛街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被星探发现,于是被推荐去参加了一档挑选国民美少女的比赛。经过两个月的角逐,如今,比赛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孟子玉凭借可甜可攻的外表,过硬的唱跳实力,挤进了前三。 所以,她们俩之间笑闹的时候,迟晚晚叫孟子玉大明星,孟子玉夸迟晚晚小甜甜。诸如此类的游戏,小姑娘们玩得不亦乐乎。 “明晚就是三强角逐赛吧,而且还是直播,小玉玉你紧张吗?” 孟子玉自信地说:“你看看我这造型,够不够飒?我跟你讲,我经纪人跟我说了,这一期我这么打扮肯定能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迟晚晚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对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玉姐。” “不过,等开学的时候,你肯定要拆的吧,咱学校不可能允许这样的发型存在。” 迟晚晚这么说并非没有根据。师大附中校风严谨,出了名的古板,男生不能留长发,女生短发露耳、长发必须扎起来,一年四季统一穿校服,自己的衣服一律归为奇装异服。最近孟子玉刚见着点花花世界,估摸着入学后一时半会儿难以习惯呢。 “哎呀,晚晚你想多啦。”孟子玉指了指自己的头发,说,“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拎得清。学生嘛,自然是要以学习为主,在校期间我肯定会努力遵守学校规定的。毕竟,我以后是要当爱豆的人,作为一个偶像,当然不能给自己留下黑历史。” “觉悟真高。”迟晚晚再次为孟子玉竖起大拇指,“既然这样我就不八婆了,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作为朋友,我会尽全力支持你!” 孟子玉伸手抱了抱迟晚晚,“晚晚最好啦。” 说完孟子玉松开迟晚晚,环顾一周后,问:“江逾白呢?” 迟晚晚绕回吧台,把煮好的咖啡倒进马克杯里。她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淡淡地说:“他啊,应该是认识新朋友去了吧。他最近好像挺喜欢结交朋友的,有点过分热衷了。” 孟子玉眯起眼,手指摸着下巴思忖起来。江逾白身边的女性朋友屈指可数,就她跟迟晚晚两个人,真要说的话,唐晓萱也算一个。这么多年,多少狂蜂浪蝶往他身边扑,都被他那张王牌冰山脸给挡回去了。 当然了,跟江逾白相处久了,她自然了解这家伙的脾性。他表情丰富的时候,其实可以抵得上川剧变脸,那叫一个精彩,孟子玉也不是没见识过。 如果不是女性朋友,那就是男性朋友了。可是男性朋友的话,除了他哥,孟子玉从来没见过江逾白跟哪个男孩子走得近。不过,这些年愿意主动跟在他身后的马仔倒是不少。谁不喜欢校园风云人物呢?可是那些人都是单方面热脸贴冷屁股。 由此,孟子玉忽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于是她跟迟晚晚分享了自己的一系列见解,最后得出结论:“欸,晚晚,你说江逾白会不会是……那个啥啊?” “啥?”迟晚晚蹙眉,看着孟子玉的脸色,预感这姑娘接下来说的话肯定特惊世骇俗,于是先下手为强,“你该不会怀疑江逾白是gay吧?” 孟子玉如同醍醐灌顶般恍然大悟,她拍手叫好:“不愧是晚晚,刚刚我就是在想这个词,总是想不起来,你这么一说,我感觉自己整个任督二脉都通了!” 孟子玉继续说:“你看啊,现在正是男孩子发育的时候,青春期啊,刚刚开始对性有那么点懵懂的认识,整个人都被荷尔蒙牵着走。所以我觉得现在他开始跟男生亲近,这证明他的内心更倾向于男孩子,这很可能是一种爱的本能。最重要的是,你没发现江逾白都不怎么正眼看女生的吗?” 迟晚晚感觉自己差点被她说服了,她握着马克杯的手一抖,咖啡撒了一点出来。迟晚晚连忙拿纸擦了擦,笑道:“我都快被你给绕晕了,我还是觉得不可能。江逾白不仅对女孩子没好脸色,对男孩子也没什么好脸色。” “你说的也有道理。”孟子玉若有所思,余光不小心瞥到门口的一道人影,转过头一看,发现八卦本尊就站在门口,正默默地注视着她。 孟子玉忽然呛了一下,她放下吸管,趴在吧台上猛烈地咳嗽起来。 迟晚晚见状,赶紧轻拍她的背部给她顺气,“怎么喝得好好地呛到了呢?” 话还未完,她抬眸瞧见大门口的江逾白,后面半句话卡在了嗓子眼。 “你什么时候来的?”迟晚晚看着一步步走进来的江逾白,心虚地问。 江逾白没说话,死死地盯着她,目不转睛,他的眼神很干净,但就是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这让迟晚晚快要喘不过气来。她拿起手扇风,耳朵不经意间红了,“空调坏了吗?有点热啊。” 他身后,趿着一双人字拖的少年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大声说:“从你们讨论那个谁是gay的时候。” 苏野也是从刚刚女孩们的对话中,才知道原来冷漠脸叫江逾白。这个名字他耳闻很久了,传闻一中遍地是此人马仔,今日一见,苏野总算知道这传闻是怎么回事了。 那些粉 分卷阅读51 丝居然跟正主一样,喜欢单方面跟人扯关系。 苏野忍不住“啧”了两声。 停下咳嗽的孟子玉坐正了,她转过头,看到凭空多出来的一个人。孟子玉揉了揉眼睛,在她跟陌生少年对上视线后,两人皆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同样的话,两个人的语气截然相反。 孟子玉从椅子上跳下来,抱着胳膊走向那少年。 她最近几年个子窜得快,才高一就长到了一米七,跟男生差不多。 “我是这家店的小老板,你是干嘛的呀?” 苏野耸耸肩,说话的中气十足:“我来应聘。” 孟子玉打量了他一番,冷笑:“就你?得了吧。就你这小身板,弱不禁风的,能干得了啥呀?再说了,大哥您未成年吧,我们这儿可不敢雇童工。” 苏野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回头,看了情绪不明的江逾白一眼,指着他,咬牙切齿道:“算你狠!” 苏野走到门口,脚下一顿,补充了一句:“小子,算我欠你的,你放心,钱我会还的。” 说完,他便趿着人字拖扬长而去。 Breathing咖啡店里,迟晚晚招呼江逾白过来坐。她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装傻装得彻底,很快把话题转到了孟子玉身上。 “你俩认识?” 孟子玉翻了个白眼,“不认识。” “那你怎么火气这么大?” 孟子玉喝了一口饮料,把自己的遭遇娓娓道来。 “那家伙是我对家的粉丝,我在现场看到过他好几次了。他老是坐在第一排,举着那个什么刘佳美的灯牌,然后我表演节目的时候,他就当着我的面打哈欠,你说我能不气吗?然后吧,今天我开车路过隔壁那条街,好巧不巧地遇到他了。所以我想策反这小子。” “然后呢?” “然后我就问他,有一笔五百万的生意要不要做,他骂了我一顿,哎呦喂,把我给气的哦。”孟子玉越说越渴,最后直接抱着冰块桶吃起了冰。 迟晚晚拦下她,“小心坏肚子。” 迟晚晚知道孟子玉的调性,五百万其实就是一个梗。她之前也老跟他们这么讲,说什么支持她就是在投资一笔五百万的生意。 好朋友之间都懂,可能外人听去就变了味,甚至有所误解。 孟子玉:“我现在继续降温,没人能这么侮辱我。” 迟晚晚cue江逾白:“欸,你劝劝她呀。” 沉默已久的江逾白淡淡道:“我认为你不必在意,那小子大概率只是个托。” 孟子玉刨冰的手顿了顿,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江逾白,眼底透着淡淡的光亮,“江大师,怎么讲?” 因为江逾白有一阵子老说他会算命,所以孟子玉沿用迟晚晚调侃他的话,偶尔会叫他江大师。 江逾白勾唇:“我先卖一个关子。” 孟子玉叹了口气,抱拳道:“说吧,大师,什么条件?” 江逾白挑眉:“你们为什么误会我喜欢男生?” 孟子玉求助似的看了迟晚晚一眼,默默吐槽:“晚晚你看,这人好记仇呢。” 迟/晚/晚/干/干/地/笑了两声,“就那什么,青春期的男孩子荷尔蒙旺盛嘛,然后就会有奇奇怪怪的小心思啊。我和小玉玉就觉得,你最近跟男生交朋友频繁,可能是顺从本心的结果。” 江逾白愣了一下,完全没懂女孩子的脑回路:“我跟男生交朋友?有吗?” 迟晚晚掰起手指数了起来,“有啊有啊。今天这个苏野,昨天那位李明,前天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她想不起名字,索性用外号代替,“前天的香水boy,大前天的Gucci王,还有上周的KTV店员,你不都跟他们单独聊过,还相谈甚欢吗?” 迟晚晚一脸问题宝宝的表情,正气凛然道:“不是交朋友的话,那是什么?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江逾白背过身,靠着吧台,他捂住脸,一时间真不知道说什么。 眼尖的孟子玉发现他的耳朵都红了,突然茅塞顿开。 她清了清嗓子,问迟晚晚:“晚晚,这些人应该都有一个共同点吧。” 迟晚晚迷茫了,“什么共同点?” 孟子玉努力提示:“这个人之后都没再出现在你面前,对吗?” “嗯……好像是。” “这些人都表达过对你的好感,是吗?” “额……貌似,有吧。” “所以……”孟子玉瞥了眼当事人,道,“破案了。” 迟晚晚还是不明白,“破什么案了?” 孟子玉使眼色使得眼神快抽搐了,实在耐不住闺蜜的木讷,只好扔了一个委婉的球:“江逾白在给你挡烂桃花呢。” 换言之,把你可能的爱情萌芽都掐死在土里。 这狼子野心,你 分卷阅读52 还看不懂吗?我亲爱的晚晚。 迟晚晚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声音拖得很长。 她笑得一脸明媚,弓着身子靠过来,拍了拍江逾白的肩膀。 “江逾白,谢谢你啊,你对我可真好。” 少年背对着她,闷闷地回了句:“不客气。” 孟子玉静静地看着这俩人“相敬如宾”,休息了好一会儿之后,她问江逾白:“你还没告诉我,那个苏野的事情呢。” 江逾白:“前段时间,我经过电视台附近,看到节目组在招观众,普通观众包午饭,有镜头的额外给两百。有个小导演问我要不要去,我拒绝了。再说了,如果他有闲钱追星的话,为什么要来咖啡厅打工?” 孟子玉点点头,“也对哦。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当观众还能赚钱啊,我以为那些观众都是粉丝呢。要是我以后过气了,我就专门去当观众蹭镜头。不过嘛,以我的条件,要过气估计很难吧。你们说是不是啊?” 江逾白:“不好说。” 迟晚晚:“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也没法盖棺定论。” 孟子玉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道:“哎,有一群诚实的朋友,既甜蜜也苦涩啊。有时候也想听人吹吹彩虹屁呢。” 江逾白冷不丁道:“或许,那个叫苏野的合适。” 孟子玉努努嘴:“算了吧,让他吹彩虹屁还得给钱,没意思。” “对了,你们俩明天来看我节目呗,我这儿有两张票。” “放心吧,我们早就买好啦。” “啊啊啊,爱死你们啦!” “……” 江逾白给的支票是真的,而且是特容易就能取到的那种。苏野取到钱以后还有些后悔自己写少了,不过嘛,四万块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了。 苏野把钱都取了出来。他先去买了个手机,办了个靓号,然后到一家快捷酒店开了间房。躺在酒店的房间里,他听到隔壁传来的不和谐的声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看窗外的夕阳还没消失呢,这些人就开始兽性大发了。 他看着天花板,忽然有些难过地想:自己是不是也是如此,在某个无趣的黄昏,两个只顾着发泄欲望的大人结合了,意外有了他,却懒得养,所以扔了他。 想着想着眼泪出来了,苏野抹了抹眼泪。他坐起来,看着床上的三万多现金,思考接下来的人生该如何度过。 他想买一张火车票离开这个没有希望的城市,去别的地方开始新生活。反正养父母并不待见他,学校里的老师同学都讨厌他,就这么离开了,他们的生活会照旧,他的生活或许会更好。 再过一阵子,他就十八岁了。 “等等,那家伙为什么要给我四万块钱?” 苏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他后知后觉,仔细想想,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我跟他素昧平生,就算是为了自己的未婚妻,但是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 “更恐怖的是,如果他对每一个接近迟晚晚的男生都这样的话,那迟晚晚身边岂不是一个男性朋友都没有?面对这种占有欲这么强得家伙,小姑娘肯定过得很不容易吧……” 苏野忍不住咬牙,“人渣!” 他垂眸,看到床上那一小摞钞票,松开的手慢慢捏成拳头,然后挥向了自己的脸。 苏野被自己打倒在床上,嘴唇旁边青了一小块。 他骂骂咧咧:“贪人渣的钱也是人渣!” 冷静许久后,苏野的脑海里忽然浮现那个女孩的笑容。一道清流没过自己的心,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甜。 苏野再度恢复精神,他锤了锤床,大义凛然:“对,我不能被这些钱给迷惑了,我得去拯救那个女生!” “多好的女孩子啊,被这个人渣祸害!” 低到尘埃里的家伙,平生第一次有了要拯救别人的想法,苏野觉得不可思议。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信念涌上心头,令他斗志满满。 苏野想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计划,他趴在酒店的床上写了整整三个小时,删删改改无数次。 写得饿了,他便停下来,出去觅食。 苏野还是白天的那副打扮,黑色T恤配一个特夏天的花裤衩,脚下踩了一个人字拖。 他住在最上面一层,不想坐电梯,于是走了楼梯。 刚到楼梯口,看到一个小男孩试图扒开护栏,继续往上走。 顶楼的上边还有一个天台,通往天台的楼梯是封锁的。 苏野觉得有些奇怪,多嘴问了句:“小朋友,你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呀?上面没房间了哦。如果你迷路了的话,哥哥带你去找爸爸妈妈。” 小男孩一屁股坐下来,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哭了起来。 “爸爸妈妈不要我了,我没有爸爸妈妈了,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苏野有点慌,他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小男孩。他从来没 分卷阅读53 安慰过人,欺负别人的记忆比较多。 苏野放轻声音,缓缓道:“小朋友,你跟哥哥说说看,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要你了呀?他们那么可爱,哦不是,你长得那么可爱,爸爸妈妈不可能不要你的。” 苏野在心里吐槽:老子这么可爱,爸爸妈妈还不是不要我。可爱又不能当饭吃。 小男孩哭着抹眼泪,一抽一噎道:“呜呜呜,宝宝想吃三碗饭,想吃大龙虾,爸爸妈妈不给宝宝买大龙虾,只给宝宝吃两碗饭,爸爸生气了,骂宝宝是饭桶,爸爸跑出去了,妈妈气死了,爸爸妈妈不要宝宝了呜呜呜……” 说到“三碗”的时候,这小家伙还特意比划了碗的大小。 苏野直接翻了白眼。 那他妈是盆不是碗吧?你他妈不是饭桶谁是饭桶?正常的宝宝一顿要吃三盆饭?你爸妈那是怕你积食懂不懂? “你说你妈气死了,怎么回事?” 这小家伙看起来也才五六岁的样子,怎么说话颠三倒四的。 “妈妈不高兴,不高兴,然后妈妈睡着了,宝宝推妈妈,妈妈不醒……” 苏野心想糟了,这傻孩子她妈该不会是心脏病突发吧?他赶紧问小男孩他们家的房间号,他说了半天也讲不清楚。 苏野一把抱起孩子,坐电梯下楼,跑到前台说明了事由。所幸前台对这娃印象深刻,很快找到了房间号,再三确认后发现孩子他妈确实只是睡着了。 没过多久,孩子爸拎着龙虾回来。知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个劲感谢苏野,这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 孩子妈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抱着娃娃,一直念叨:“对不起,妈妈不小心睡着了。” 临走前,苏野悄声问男孩的爸爸,“他为什么要往天台哪里走?” 孩子爸叹了一口气,说:“哎,都怪我们不好。我们家以前在山里住,出去一趟要走很远的山路。我们夫妻俩在外面打工,孩子都是家里的长辈照顾。逢年过节回去的时候,他的爷爷奶奶就会带着他在山坡上看,爷爷跟他说站得高看得远,可以看到爸爸妈妈。” “后来有一回,这孩子发高烧,高烧40度,烧了一夜,我背着他走了十几里的山路去看病。再后来烧退了,但留下了后遗症。我家孩子现在脑子反应比同龄人慢,而且一要找爸爸妈妈的时候,他就想着爬到高的地方去。对于他来说,站的高就能看到爸爸妈妈。” “我们这次来京市,就是带孩子来看病的。听说这里有全国最权威的脑科专家,治好了不少孩子,我想我就算砸锅卖铁也得把我家娃娃治好。” 苏野听完沉默了,他掏了掏裤兜,数了两千块递给眼前这个中年男人。 男人沉默了,推了推说:“对不起,我不能要你的钱。” 苏野:“给孩子买点龙虾吃吧。” 男人依旧推脱,并拿出皮夹,数了二十张百元大钞递给苏野。 “小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家现在缺的不是钱,是爱。谢谢你的善良与慷慨,这些钱你拿着吧。” 苏野:“……” 今天可太他妈玄幻了。 苏野接过了男人的钱,道了声谢,晕晕乎乎走出酒店,迎着风,眼泪忽然狂飙出来。 ——我们家缺的不是钱,是爱。 那个中年男人的话在苏野的脑海里盘旋,一遍又一遍。 ——拿着吧,你很快就会用到了。 那个人渣的话在他的耳边回荡,苏野一阵心烦意乱。 他跑回酒店,收拾好行李,背着下午刚买的包,一路狂奔回家。 人字拖跑着跑着就掉了,等他气喘吁吁回到家门口的时候,低头一看,自己又没穿鞋。 他忍着痛往前走,靠近门口时听到里屋的说话声。 “那野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养父说,苏野听得出来,他克制了火气,“你怎么也不看着点,你在家呢,难道什么动静都没听见吗?” “小宝哭得这么厉害,我怎么听得见?我跟牛婶通电话了,让他们家囡囡问问苏野的同学,要是还找不到,我就到街上去喊,总能找到的。” “实在不行,咱们就报警。” “快十八岁的小伙子了,怎么还离家出走呢?” “呵,还不是因为你嘴巴贱,老说十八岁就把他赶出去,他能不叛逆吗?” “你懂什么,男孩子就是要穷养,就是要磨炼他的心智,不然将来怎么继承咱们家在翠鸟岛的那一千亩地?” 苏野:“……” 说话声停,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入耳里,门开了。 养父母看着门口赤着脚的苏野,只说了一句:“进来吧。” 苏野进屋,看到餐桌上还留着他的饭,一时间如鲠在喉。 这一天跌宕起伏,起起落落,他的心脏有些承受不住。 “自己把饭热一热,吃了吧。”养母恢复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餐桌,又指了指旁边的置物架, 分卷阅读54 “你爸给你买了止咳的药,你吃完饭记得喝一点,免得吵得人夜里睡不好觉。” 养父道:“苏野,你以后出去外头浪,记得把鞋穿上。大夏天的路面那么烫,你别烫坏了脚,回头诬赖我跟你妈虐待你。” 苏野:“知道了。” 作为要继承一千五百亩地的男人,他是该先苦心志,饿心骨。 四万块算啥,他以后是要种四万斤大米的男人。 苏野老老实实地吃完了饭,喝了药,沉默了一会儿,对养父母说:“爸、妈,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去学校。” 养父母很敷衍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苏野整理好书包,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发现玄关处摆着一双新的运动鞋。 40码,家里除了他能穿,没人能穿得下。 很显然,鞋是给他的。 “两个蠢货。” 苏野把眼泪忍回去,穿上新鞋,嘚瑟地走入了晨光中。 暑假的最后一天,国民美少女选拔赛在激烈的角逐中落下帷幕。 冠亚军争夺赛中,孟子玉和刘佳美水平不相上下,出现了平票的情况。 于是,投票权交给了网上的观众。 网络观众投票实际上就是投钱,一块就是一票。 在这一块,两人依旧是难分伯仲,只有微妙的一两票之差。 然而结果在最后一秒,出现了惊天大逆转。 有一位昵称是“不好好学习就得回家继承一千亩地”的网友,豪掷四万块,让孟子玉领先刘佳美四万票,直接成为国民美少女选拔大赛的冠军,获得了五百万的大奖。 孟子玉激动得要命,在说获奖感言的时候,还特别感谢了这位名字很拽的网友。 台下,看着舞台上星光熠熠的孟子玉,粉丝们激动得落泪、欢呼,甚至跟身边的人互相拥抱。 在这样的气氛中,迟晚晚也不能免俗。她哭得一塌糊涂,不停地擦眼泪。泪水渐渐模糊双眼,一道阴影落在眼前,她感觉自己周身有些燥热。 少年的拥抱一点点有了实感,迟晚晚有些愣,哭着说:“江逾白,你干嘛抱我呀?” 江逾白缓缓道:“孟子玉获奖,我很高兴。” 迟晚晚伸手回复他的拥抱,她轻轻拍他的背,说:“是啊,我也好高兴。看她一路走过来挺不容易的,你也感动哭了吧。” 江逾白没吭声,迟晚晚当他默认了。 少年紧紧抱住女孩,无声地勾了勾唇。 深夜,江逾白和尤里坐在屋顶上晒月光。 尤里:“江逾白,我现在越发看不透你了,你真的是一部无解的书。你给出去四万块,结果转了一圈,那钱还是落进了你的口袋里,还一下子拯救了一个家庭,你怎么这么牛逼?” “本来我还觉得你不可理喻你沾染了人性之后成了圣父,结果我发现不是,你真是套路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啊。” 孟子玉拿到了五百万的奖金,拿出其中一百万,赠给了他和迟晚晚,钱任他们俩处置。说起来,他的确是赚了。不过,这一切都是巧合。 江逾白:“运气好罢了。” 尤里耸耸肩,“得,全天下的运气都落在你江逾白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砸砸我这个可怜人。” 江逾白:“这次多亏你,帮我看了苏野的未来,不然我也没机会推他一把。” 在苏野原定的未来里,他在这一天勾搭迟晚晚不成就抢了她的东西,扭打之中误伤了她。苏野畏罪逃跑,众叛亲离,心灰意冷之下选择了投河自尽。 而如今,一切因为一个小小的不同而改变。 尤里搭住江逾白的肩膀,疑惑地问:“但我真的很好奇,你当时说的那些恶心人的话,都是出自真心的?” 江逾白哽了一下,极不自然地回:“那什么,看电视学的。” 尤里半信半疑:“确定吗?我看怕是你的真心话吧,我亲爱的死神殿下。您今年十七岁,按人类的说法,这是到了叛逆期。按照我们乌羽族的说法,是到了发情期。您这样口是心非,反复无常也并不奇怪。” 江逾白杀了一记眼刀,“一边去,你挡着我看月亮了。” 尤里不甘示弱,直接怼:“呦呵,看来是爱情使您盲目啊,年纪轻轻就看不清东西啦。” 江逾白不理他的胡扯,静静地观赏挂在天空中的一轮明月。 “说正经的,明天就要开始高中生活了。”尤里说,“江逾白,你紧张吗?” 江逾白一脸轻松,“不紧张。” 尤里却笑:“话别说的这么早。” 作者有话要说:  江逾白:老婆误会我喜欢男生怎么办? 孟子玉:憋说话,吻她。:) (一场吻戏估计要安排下了) 第24章 花季 高一分班按照中考成绩, 在来学校之 分卷阅读55 前,学校十分贴心地把分班情况发送到了各位家长的手里。迟晚晚跟江逾白的分数差不多, 名次也就隔了一位。原本两个人都以为他们会在一块儿,结果还是失算了。 跟初中那会儿一样,依然是隔壁班。这回,反而是孟子玉顺了一回心。自从幼儿园以后, 她就再也没有跟迟晚晚一个学校, 如今算是缘分到了。 上学一周后的课间操,孟子玉忍不住感叹:“看来上天就是不让你们当同桌呀。” 听到这话的迟晚晚拍了一下孟子玉的脑袋,莫名有些娇羞道:“我跟他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相处的机会已经很多了。” 孟子玉:“道理我都懂, 但是晚晚你脸红干什么?” 迟晚晚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孟子玉:“写在脸上呢。” 课间操结束后是跑步时间, 操场上播放着运动员进行曲,迟晚晚跟孟子玉并排跑, 两人慢慢悠悠的,很快落在了队伍后面。 操场上的人潮如一盘散沙,班级秩序都被打乱了。集体跑变成了自由跑, 校长这会儿不在, 也没人出来说。 孟子玉问:“对了,那个苏野没找你麻烦吧?” 迟晚晚摇头,“没啊,怎么,你遇到他啦?” 孟子玉:“嗯, 也算是冤家路窄。不过,他好像没我想象中的那么坏。” 迟晚晚:“怎么说?” 孟子玉:“我听说他在这一带还挺有名的,勒索同学啊欺负弱小啊,简直是无恶不作,但是今天……今天早上我居然看见这家伙不勒索同学改送温暖了。他居然把自己买早饭的钱省下一半,给路边的乞丐大爷送了杯豆浆。” 迟晚晚:“你还记不记得,苏野上个星期去你家咖啡店的时候,说了几句很奇怪的话?” 孟子玉眯起眼想了一下,“他好像提到了什么还钱,那句话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她的脑海里突然想到一个人,惊奇道:“江逾白?” 迟晚晚:“我现在有点好奇,江逾白到底跟苏野说了什么。” 孟子玉捏了捏脸颊,十分困惑,“可他不至于吧,你觉得江逾白像是那种大善人吗?” 迟晚晚不以为然,“他本来就很善良啊,小玉玉你是不知道,江逾白昨天把你给的那五十万捐给食堂了,请那些家里贫困的学生吃一年的早饭呢。现代社会,这么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可不多了。” 孟子玉闻言,眼角一抽,顺势问:“你不会也捐了吧?” 迟晚晚:“对啊。” 孟子玉停下来,站在原地有点凌乱。 良久,她艰难地挤出一句:“你俩可真是夫唱妇随。” 迟晚晚慢慢朝她走过来,看她张嘴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就听清了最后四个字。 她把落在额前的碎发撩至耳后,温吞地回:“小玉玉,成语不能乱用哦。” 孟子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此时,主席台上响起一道醇厚的男低音。 校长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了,大意就是让同学们回到各自的队伍,不要乱。 说着说着,末了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毫无征兆地提到了“孟子玉”的名字。 “让我们恭喜高一(3)班的孟子玉同学获得国民美少女的殊荣。我们的孟同学也非常有爱心,拿出了一百万的奖金,捐给了我们的学校食堂。所以我在这里宣布,接下来的三个月,所有同学到食堂就餐都免费。” “大家跑步归跑步,别忘了给孟子玉同学一点掌声鼓励,这就是我们师大附中的骄傲啊!刚来学校就想着为母校做贡献,孟同学的这种精神十分值得我们学习,大家给她点掌声!” 操场上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人声沸腾。 孟子玉见状混入人群,避免成为焦点。 然而有人眼尖认出她,追着她跑,于是操场上又多出了一条靓丽的风景线。 迟晚晚站在路边,被这波汹涌的人潮吓得不轻,眼看就要被人撞到,她忽然觉得脚下一轻,双脚短暂地离开了地面几秒,整个人被提到了塑胶跑道的最边上。 她扭头,看见了江逾白。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她酝酿了一句“谢谢”还没说,对方先不咸不淡地扔了句:“危险,记得看路。” 迟晚晚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垂下手来,低声道:“知道了。” 这样的事情发生好像不止一次两次了。 就在上个星期,刚进校时大课间跑操,迟晚晚在同样的地点被人撞倒,左腿上的淤青现在还没消。 她忽然有点烦躁,“江逾白,你说我是不是小脑发育不完全啊,怎么老是摔倒?” 江逾白没怎么思考,回答她:“一次巧合而已,别多想。” 摔倒什么的,小事而已,他能扛。 “下次跑步的时候,跟着我。” “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跟着我就行。” 分卷阅读56 “哦,好呀。” “……” 跑操结束后,江逾白跟迟晚晚一起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迟晚晚想到刚刚那场混乱的表扬,夸他:“江逾白,你比我想象中的更靠谱欸。你不仅想到捐给食堂的好点子,还把名声给了孟子玉。你挺可以呀!我本来以为……” 江逾白打断她,“以为什么?” 迟晚晚:“以为你很抠。” 江逾白的面部肌肉轻轻抖了一下。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在迟晚晚心里,居然是一个吝啬鬼。 他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继续挖缘由:“比如?” 迟晚晚想也没想,随便举了个例子:“比如说,上次你跟我爸爸去买菜啊,你连一毛钱都要砍。我记得那个大妈当时的脸色哦,都气成了猪肝色。” 特别是江逾白每次砍价都一个套路。 他先是掏荷包,然后特人畜无害地说:“阿姨,我只有xx块钱了。” 说完就静静地站在原地,似有若无的视线落在东西上面,就差一步三回头。 关键是,那些菜市场啊文具店大妈什么的,都特别友好。 虽然很生气但是依旧保持微笑:“小伙子,你说多少就是多少吧。” 迟晚晚说江逾白砍价事迹的时候,那叫一个津津有味、眉飞色舞、胆大包天,全然没有意识到即将来临的危险。 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着她,等她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身处在一条无人经过的小路边,墙后面是茂密翠绿的爬山虎。 她凝神,看见少年的脸就在咫尺之外。 “喂,你、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迟晚晚顿时有些紧张。 这个姿势实在太过于暧昧,弄得她在不经意之间心脏都漏了一拍。 少年伸出无名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颈窝。指腹温暖,沿着颈线慢慢上移,最后找准了位置停住,他微微用力一抬,勾起她的下巴,一脸平静地瞧她,开口时语气轻缓,“小妹妹,我兜里还剩十块钱。” “钱给你,你让我亲一下,好不好?” 咻~ 嘭~ 迟晚晚卒。 她错开眼,不敢看他,扶着自己发软的腰,小声说:“江逾白,你赢了。” 虽然这个比喻不怎么恰当,甚至换个人来做就是十足的耍流氓,但是因为对象是他,迟晚晚完全没感觉到任何反感或不舒服的地方。 “我赢什么了?”少年笑了一下,也没有要退开的意思,看上去还像是什么也没明白的样子。 迟晚晚摊手,整个人往后一靠,扯了一片爬山虎叶子,递到他手上。掌心相碰的那一刻,有片刻的温热,江逾白像是只受惊的小鹿,不知道为何缩了缩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很快恢复了平静。 迟晚晚没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继续未说完的话。 “我说你赢了,如果我是卖菜大妈,你砍价我也会答应。” 迟晚晚肆无忌惮地看他,默默在心里感叹:毕竟这颜,千金难换啊。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或许菜市场大妈文具店老板的同款猪肝色只是因为……脸红。 迟晚晚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想想某人刚刚的奇葩表现,迟晚晚恨不得爬到他脑袋里看看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欸,江逾白,你到底看了多少奇奇怪怪的电视剧啊?我让你跟我看《走近科学》你不看,天天跟我妈看那些肥皂剧,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糟粕啊。” 迟晚晚吐槽完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没任何反应,顿感无趣。 下一秒,上课铃声响了。 迟晚晚顾不上那么多,拔腿就跑,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完了,要迟到啦!” 江逾白看着少女冒冒失失离开的背影,脑海里一闪而过刚才无意中看到的几个画面片段,满怀心事往教室的方向走。 如果刚刚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些闪过的碎片镜头,是迟晚晚的前世。 这是江逾白第一次看到她的前世。 又或许只是错觉罢。 江逾白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最直接的理由是——那画面太荒唐。 因为他居然看到了自己被迟晚晚强吻的画面。 他可是死神家族等了三千年盼来的唯一继承人,是背负家门荣光和阴阳两界和平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会被一个柔弱、傻白甜的人类给制服呢? 荒谬,荒谬。 作者有话要说:  迟晚晚:第一我不是傻白甜;第二那有可能是你的幻想;第三十块钱结一下帐谢谢。 这是一个调戏不成反被调戏的反面案例。 江逾白个人行为,与我无关。 孩子大了,有些叛逆。 第25章 花季 为了改变自己在迟晚晚心目中抠门的形象 分卷阅读57 , 江逾白选择了更加努力地工作。 于是,他的生活变成了这样:白天上课, 晚上工作。 尤里回来以后,也住在两家合买的别墅里。他住在三楼,一个人独自拥有一个房间,透过房间的窗户能看到特别漂亮的风景, 他很满意。 每逢深夜, 俩人一起离开,分工行事,合作无间。 然而情况在两个月后发生了变化。 迟爸爸和迟妈妈定了一趟出国游, 两人要出去过二人世界, 把照看家里的重担就交给了尤里。迟家人早就把他俩看做是一家人,也就没说两家话, 更没见外。 尤里爽快地应下,并让迟爸迟妈不要有后顾之忧。 迟爸迟妈走后, 尤里减少了工作量。反正他白天和晚上都有空,随便啥时候都能执行任务,所以他的时间没那么紧张。 江逾白担心迟晚晚万一晚上心血来潮睡不着找他聊天, 却发现他的房门紧锁人不在, 那麻烦或许就大了。 江逾白不是没领教过。 只要她的爸妈不在家,迟晚晚的安全感就会降低一个度。 就在迟爸迟妈离开后的第五天,江逾白接到了一个紧急任务。 前阵子隔壁城市爆发了一起集体食物中毒事件,事情发生在一家养老院,老人们身体差, 抵抗力不好,病情很快恶化,多数人被转入重症监护室。 一周后,也就是在接到紧急通知的这一天,老人们来到了濒死边缘,情况十分危急。 亡灵档案管理局表示,这次的事件并不简单,怀疑有恶灵作祟,所以江逾白的任务是尽快调查出真相,驱走恶灵。 尤里以家长的身份帮江逾白请了个假,并告知了迟晚晚,说明俩人有事,要去进行一场兄弟间的重要活动,可能很晚才会回家。 这是他们第一次公然消失去做任务。 江逾白和尤里来到邻市的第一医院。 在重症监护室里,他们果然寻到了恶鬼的踪迹。 这次的恶鬼很狡猾,他们偷偷地躲在医院的小角落里,或者附在病人的衣服上。 两个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他们给揪出来。 “其实他们也就是普通的食物中毒吧,根本不可能越治越不行。”尤里扇动翅膀,十分粗暴地将恶鬼们赶到了小角落里。“只是我不明白,这些恶灵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江逾白:“我猜测,他们可能跟医院有过节,怨气太重,一心只想报复医院吧。” 尤里冷哼:“可老人们并没有什么错啊,你看他们插着管,一个个像咸鱼似的躺在病床上,什么也做不了。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无端遭受这些邪祟的迫害呢?” 江逾白转过头,看向重症监护室外,有几位年轻人趴在玻璃窗户上,眼巴巴地看着里边,默默地抹着眼泪,表情悲戚。 论尤里如何审问,恶灵们都缄默不言。他们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不断地制造噪音,不断在病房里跑老跑去,发出刺耳而得意的坏笑。 江逾白靠着墙,一副淡然的姿态弄得尤里有些懵。 尤里问他:“喂,江逾白,你看旁边那个人心跳都快停了,你怎么还杵在这儿啊,快救人啊。” 江逾白没回应,闪身出了重症监护室。 他站在青年女子的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此时,因为5床病人心脏骤停,医护人员们跑进去对他进行了紧急救助。 尤里努力地驱赶趴在5床病人身上的恶灵,那恶灵狡猾得紧,让他费了好一番神。 江逾白念了道有限显形的咒语,为的是只让年轻女子一人看见自己。 “喂,别哭了。”他凉凉地说,“你心里明明很希望他死。” 女子听到有人说话,抹掉眼泪,抬起头,看到江逾白时,赫然被吓了一跳。 “此刻,你的心里在说,那个老不死的终于要走了,他死了家产都是我的,房子、车子,一切都是我的。” “对吗?” 女子戒备地问:“你是谁?” 她明显吓到了,不过她更慌的是,居然有人看出了她在想什么。 她从来没跟人说过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一直以来,在人前她都是温婉善良、孝顺的好孩子。 “我叔叔就快要死了,我能不伤心吗?叔叔帮衬了我家十几年,是他供我上完了大学。叔叔没有孩子,也没有妻子,除了我,他没有别的亲人了。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我为什么会盼着他早点死?你不要信口胡言。”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女子说,“你是哪个单位的?警察局的吗?管的可真宽啊,我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单位?”江逾白笑了,“我想你并不想知道。” “像你这种恶毒的女人不配知道。” 女子一边哭一边低声骂,脸色特别精彩:“你是这个医院的吗?还是里面谁的家属啊?你在这么侮辱我,小心我向你们领 分卷阅读58 导投诉你!” “投诉?你可以试试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女子正准备说什么,她瞥到一个护士站在她身后,呆若木鸡。 她摇了那人的胳膊两下,指着江逾白,问护士:“这个人是不是你们单位的?” 小护士愣了愣神,问她:“请问您说哪位?” 女子再次指了指江逾白,“就我面前这个混小子啊,人模狗样的,还有点小帅,你看不见吗?” 小护士往前走了一步,瞪大眼睛仔细看,摇摇头,“这里没人,就我跟你两个人。” “您是不是眼花了?”小护士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眼花就是伤心过度导致出现了幻觉,“您还好吗?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女子的表情立马变了,她僵住,开始回忆刚刚少年说的每一句话。 她颤颤巍巍地看向江逾白,声音发抖,“你不是人,是鬼吗?” 江逾白:“错了,我是专门取人性命的死神。” 女子不敢信,反复像小护士确认有没有看到人,后来也有医生过来,都说没看见。她瞬间崩溃了,心里所有恶毒的想法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最后一点求生的本能欲望。 女子念叨:“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还年轻,我还年轻啊……” 只有死亡或者濒死的人才能看见死神,那也就是说老头死了之后,下一个要挂的人,可能就是她。更何况,她刚刚还得罪了……死神。 女子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最后在惊悸中昏了过去。 重症监护室里,收拾好恶灵的尤里跑出来。 他愤愤不平地看向江逾白,怼他:“你不去驱鬼,到这儿来欺负人类算什么?” 江逾白:“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恶灵跟平常的那些不一样?我看过了他们的生平,事实上,他们没有生平。” 尤里惊了,“怎么可能?没有生平怎么死掉的?就算是刚出生就死了,他们也会有来到这个世界的记录啊。除非……” 尤里睁大眼睛,对上江逾白的视线,“除非,他们不是人!” 江逾白:“嗯。” 结合刚刚被抬走的人类女子,尤里猜:“难不成是心魔幻化出来的?但这几率也太小了吧。” 江逾白:“很有可能。只要他们互相和解,那些恶灵便会消失。” 尤里叹气:“到底是什么驱使他们有这么恶毒的念头呢?我刚刚听到那个女人说话,脑袋都是炸的。” 江逾白笑,“你还挺会一心二用。” 尤里:“我是谁,我可是我们乌羽族的骄傲,这点本事都没有怎么混啊?” 江逾白看向重症监护室,5号病人的心跳已经回来了。 “人类在疾病面前十分脆弱,而人类之间的羁绊在金钱和贪欲面前,似乎也那么不堪一击。” 他挪开视线,看向尤里,“你说,这是为什么?” 尤里反问他“江逾白,那你觉得,金钱是什么?贪欲又是什么?” 江逾白不假思索:“金钱是货物交换的媒介,可以用来买东西,比如买房。贪欲是欲望的一种,贪欲可以驱使人类走向深渊。” “我不明白,为什么人类可以为了这些东西而破坏更重要的东西。” 尤里抱着胳膊,耸了耸肩,道:“有人住高楼,有人住臭水沟。臭水沟渴望高楼,为了住高楼,于是臭水沟拼命挣钱,为了欲望拼命。对于臭水沟来说,高楼可能就是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东西。” “就像这些里面躺着的人,如果没有足够的钱,即使不用那些乱七八糟的恶鬼出面,他们便会因为疾病而去世。在这个世界上,因为金钱而死的大有人在。小白,我们无法判定某样东西对人类的重要性。” “对于有些人而言,金钱更重要;对于有些人,比如你,你会觉得羁绊更重要,所以你舍弃不掉人间的种种。你不会疲倦,不会累,不会冷,不会饿,不会心痛,自然无法体会某些时候作为人类的绝望。” “所以,兄弟,人要走的路就让他们自己去走吧。生死有命,我们当好无情地捉鬼机器就行。” 听完尤里的长篇大论,沉默过后,江逾白只是问他:“如果我说,我会累,会冷,会饿,会心痛呢?” 尤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凉凉道:“江逾白,你够了啊,别再秀你跟迟晚晚之间的亲密联系了。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你能把你脸上的得意收敛一下吗?我跟你讲,要是我出马,就凭我这张脸,分分钟有人类肯跟我结契,你信不信?” 江逾白挑眉,静静地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试试看。” 尤里扭过头,“哼。” 两个人忙到深夜才结束这场混乱的“战争”。 他们消除了重症监护室里那些不属于人的恶灵。 但,真正要消除人与人之间的恶意,那必须得人类自己选择,他们不会插手。 离开医院前,江逾白特意去急诊看了一眼。 分卷阅读59 那位年轻女子依然处于恍惚状态,一直强调自己是个好人,还想多活几十年。 江逾白松了松唇角,一脸轻松地走出了医院。 看来,在钱与命之间,大多数人类还是会选择活下去。 这也算是,人类的一大美德。 迟晚晚第二十三次磕到下巴的时候,是夜里十二点半。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泪都快溢出眼角。 往大门处望了望,江逾白还没回来。 一连三天,他跟他哥哥每天都很晚回来。 今天更是创下了新纪录。 “算了,他们都说要晚归了,更说不定不归。我在这儿空等也不是个事,还是去睡觉吧。”迟晚晚自言自语。 她站起来,身体很诚实地做出了选择。 然而就在这时,迟晚晚听到一阵细碎的声音。 像是脚步声,又像是说话的声音。 迟晚晚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不知不觉来到了门口。 迟晚晚倚着门,耳朵贴在门上,屏住呼吸仔细听声音。 渐渐地,她终于听清了。 那是有人在说话。 再仔细辨认,是江逾白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在跟谁在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江逾白先是说:“你走吧,别跟着我。” 过了一会儿,他又用严厉的语气说:“我说不行就不行。” 迟晚晚甚至能感觉到此刻的气氛是多么剑拔弩张! 最要命的是短暂的沉寂过后,迟晚晚听见江逾白继续说:“你的孩子我会帮你照顾,但是你必须离开。” ???!!! “所以说……” 江逾白不仅外面有人还把人家肚子搞大了,还生下了孩子,最后居然要赶孩子的母亲走?这几天晚归就是为了解决这事儿吗? 天哪!OMG! 迟晚晚感觉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了,一连串的问号在她的脑海里冒出来。 他什么时候跑出去跟人鬼混了?印象里他们一直都在一起,形影不离呀。最重要的是,江逾白他才十六岁呀!乱搞要负法律责任,说不定后半辈子要在监狱里度过!!! 迟晚晚越想越烦躁,一时间无数种情绪如潮水似的涌上来。 以她对江逾白的了解,他不可能干出那种出格的事情。 更何况,他从未主动跟女孩子亲近过,迟晚晚实在想象不出来他能当渣男。 “难不成是他哥干的?他哥已经老大不小了,如果干出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正在这时,江逾白的声音再度在外头响起,“你别以为你对我撒娇,我就会心软。这招对我没用。” 迟晚晚:“……” 迟晚晚用力拉开门,话不过脑子就随着情绪一起甩出去:“江逾白,你这个渣男!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呢?!” 迟晚晚垂眸,看到了花园里的少年,以及少年怀里的一只猫咪。 少年朝她看过来,眉眼淡淡,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 “……” “渣男?”江逾白顺了顺猫咪的毛,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迟晚晚,不觉压低了声音,又酥又磁,“说说看,我负了谁?” 晚风清凉,与白日里大不相同。清风送来男孩身上清新的淡淡香气,她感受到他的气息,他的温热,还有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缱绻,回放,弄得迟晚晚好一阵心烦意乱。 她红着脸,难为情地低下头,不看他。 夜风缓缓地扫过她的脸颊,温度却丝毫没有下降的迹象。 “那个我……”迟晚晚艰难地开口,“我误会了,我还以为……” 正支支吾吾说着,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想到这些天以及他的行为,迟晚晚瞬间又有了底气。 她昂起脑袋,用下巴怼他:“谁叫你每天半夜三更回来,你搞得这么神秘,换做是谁都会怀疑的好不好?” 虽然理由并站不住脚,但是迟晚晚觉得气势已经放出去了,就不能怂。 江逾白垂眸,视线全部落在橘猫身上。 “有点事,回来晚了。” “什么事情值得你一而再再而三牺牲宝贵的学习和睡觉时间?”迟晚晚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事情,搞得神秘兮兮的。“你现在是一名高一的学生,就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要是你不努力,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我成绩不差,你放心。” 江逾白的语气很轻,弦外之音像是在说“迟晚晚你真八婆欸,我成绩比你好,我都不担心,你为什么要咸吃萝卜淡操心”。 迟晚晚静默了一瞬,刹那间红了眼,“江逾白,你知道明天期中考吗?我在这儿等你半天,就是怕你忘了。” 撸着猫的江逾白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抬头看迟晚晚,看到了她急出来的眼泪, 分卷阅读60 霎时有点懵。 迟晚晚趿着拖鞋转身要走,江逾白拉住她的手腕。 肌肤的细腻触感,温热与冰凉交织。 原本准备开口道歉的江逾白,却被女生的慌张堵住了嘴。 迟晚晚转身,握住江逾白的手,仔细感受了一会儿。 “江逾白,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凉啊。” 她又抬手碰碰他的额头,“额头也好凉啊。” 江逾白的身体很冷,冷得不像正常的体温。 “你的身体为什么这么冷?” 她搓了搓自己的手,努力去焐热他的掌心。 江逾白放下手中的猫,也不说话。 皎洁的月光倾洒进屋里,映着门边的两个人。 少年站在月光下,颀长的身形看着有些瘦弱,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这些日子没怎么碰面,迟晚晚确实没注意过江逾白的身体状况。 现在的他,看起来,好虚弱,就像地上躺着的那只小橘猫。 “江逾白,咱们去医院。”迟晚晚扯过他往外走。 江逾白按住她的手,“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不是我冷,是夜里凉。” 他的体温本就就跟人类不一样,平时为了不露馅都在伪装。 想着夜里四下无人,便卸下了伪装而已。 迟晚晚松开他,把猫猫抱起来,转身进屋,“你睡觉的时候把空调打开。” 江逾白点点头,“知道了。” “对了,明天真的期中考吗?” 迟晚晚:“我还能骗你不成?” 江逾白:“你复习了吗?” 迟晚晚:“复习了。” 江逾白:“那就好。” 迟晚晚:“你什么意思?” 江逾白:“我怕你考砸了哭鼻子。” 迟晚晚瞪了他一眼,低头逗弄猫咪,“我才不会哭鼻子呢,猫猫,你说对吗?这家伙牙尖嘴利的,嘴皮子功夫还是这么厉害,看来没什么事呢。妈妈抱你回房间,你跟我一起睡,好不好呀?” 江逾白用力咳了一声,引来迟晚晚侧目。 他一本正经道:“我感觉不太好。” 迟晚晚:“哪里不太好?” 江逾白:“头晕。” 迟晚晚:“那你可能是又长个了,上面空气稀薄,缺氧。” 江逾白:“……” 迟晚晚抱着猫猫往前走,在走的同时还想好了几个名字。 “叫你念念好不好?不喜欢念念的话,那就叫呼呼吧。” “不叫呼呼,叫大白也行。” “你喜欢大白呀,那就大白喽。” “晚晚,这是只野猫,不干净,你不能抱着它睡。”江逾白迈开长腿跟上去,莫名有些急了,“再说了,你怎么能随便认儿子,经过我同意了吗?” 迟晚晚在卧室门前停下,昂着脑袋看他,语气轻佻:“你说说看,我为什么要经过你的同意?” 视线相撞,少年眼神闪躲,他抿着唇,看上去有些紧张。 少女眉眼间含笑,似乎早已做好了准备,故意挖坑等他跳。 江逾白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猫。 他拍了拍手,勉强挤出一丝还算和善的笑容。 “大白,到爸爸这儿来。” 迟晚晚在心里笑疯了。 “江逾白,你怎么这么可爱?” 少年不明所以,被猫挠了一下也无动于衷,只是茫然道:“啊?你夸我可爱?” 他弓着腰,手搭在迟晚晚肩膀,轻轻拍了两下,“眼光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尤里:迟晚晚,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不靠谱的人?过分了啊。 第26章 花季 迟晚晚抱着橘猫进浴室, 十分耐心地给猫猫洗了个澡。 江逾白靠在浴室门口,往里边看了一眼, 问:“你今晚非要抱着它睡觉不可吗?” 迟晚晚淡定地说:“当然不是。” 江逾白:“那你给它洗澡干什么?” 迟晚晚:“那你抱它回来干什么?” 江逾白:“它妈恳求我照顾它,我答应了。” 手中的动作一顿,迟晚晚抬头看过去。 少年倚着门框,颀长的身体一半陷在黑暗里, 一半处在光明之中。 浅浅的光影勾勒着他的轮廓, 他盯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迟晚晚笑了笑,“你难道还能听懂猫说话?” 她收回视线, 拿毛巾给猫猫擦干身子。 江逾白动了动唇, 没说话。 跟猫说话算什么,和尤里认识这么多年, 鸟语他都倒背如流。 “那你说说看,它妈都说了些什么?” 耳边不经意地飘来少女的声音, 江逾白怔了几秒,侧过脸,眸光定在迟晚晚那里。她的表 分卷阅读61 情看起来很认真, 没有带一丝嘲讽或者讥笑。似乎, 她真的相信了他能听懂猫说话这个设定。 江逾白稍微回忆了一下,那些粗鄙的话好像当着小姑娘的面说出来不合适,他懒懒道:“忘了。” 迟晚晚讷讷道:“希望你别忘了学过的知识,考个好成绩。” 江逾白轻声说:“我跟你打个赌吧。如果这次期中考试我能考年级第一,那么你就答应我一件事。” 迟晚晚抱着猫起身, 缓缓走过来,在少年面前站定。她抬头看他,眼里湿漉漉的,跟她怀里的猫咪一样惹人怜爱。 少年恍惚了一下,定住神,眼皮微掀,淡然道:“先保密。” 迟晚晚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行。” “你今晚真的要跟这只猫睡觉吗?”江逾白再次确认。 迟晚晚摇摇头,把猫咪塞给他,“你不是能听懂猫说话吗?你哄它睡觉吧。” 说完,女生打着哈欠,毫不拖泥带水地走掉了。 江逾白低头看着怀里的猫,面无表情地说:“赶紧睡。” 小橘猫甩了甩脑袋,抖掉身上的细小水珠,轻轻地喵了两声,然后趴在他胳膊上,闭上了眼睛。 为期两天的期中考试结束,一场寒潮在短暂的假期中悄然而至。 天气骤然变冷,一夜降了快10度。返校当天早晨,江逾白照例敲迟晚晚的门。 “晚晚,你收拾好了吗?上学时间到了。” 平常这个点,迟晚晚早就洗漱好了在客厅里等他,然而今天的她有些反常。 厨房里忙活着的尤里把刚做好的早饭端上桌,朝楼上望了望。 “早饭做好啦,可以下来吃早餐了。” 江逾白又敲了一下门,“晚晚,你醒了吗?” 里边传来微弱的女声,听起来有点哑,“醒了。” “那我进去了。”江逾白说着进屋,看见迟晚晚蜷缩在床上,紧紧地裹着被子,脸色有些苍,“感冒了?”对于换季他向来没什么感觉,但是人类对于天气的变化却十分敏感。 “嗯。”迟晚晚气若游丝,甚至没有力气看人,只是缩着,“我可能发烧了。” “我吃点药,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迟晚晚小声说,“麻烦你帮我请个假。你快去学校吧,再晚一点就要迟到了。” 江逾白站着没动,“不了,我留下来照顾你。” 迟晚晚咳了一声,还是拒绝:“有你哥哥在,他可以照顾我。” 最近,尤里保持着无业游民的状态,他天天都在家,确实有时间照顾迟晚晚。 江逾白想了想,顺她的意:“那我现在去学校。” 迟晚晚“嗯”了声,等到江逾白走到门口时,她加了句:“方便的话,帮我把成绩单和试卷拿回来。” 江逾白停了一下,他回过头看她,想起那日晚归,她等他到半夜,特意提醒他第二天考试。在她的心里,学业的分量很重,即使生病了,也不想耽误学习。 事实上,她好像并没有那么软弱。江逾白想。 临走前,江逾白叮嘱尤里好好照顾迟晚晚。 “一有不对劲就带她去医院。” 尤里拍拍胸脯打包票,“你放心。” 中午放学的时候,江逾白去隔壁班找孟子玉。 孟子玉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做了个抱拳的手势,“看不出来啊,您居然是年级第一。学霸,这回逆袭有什么诀窍吗?” 江逾白一边收拾迟晚晚桌上的东西,一边回:“正常发挥。” 孟子玉“啧”了一声,表示不相信。 “照你这么说,你以前都没有正常发挥吗?” “你比考进来的时候,足足进步了三百名欸,而且年级第一还高出第二名整整二十分。” 江逾白扫了眼迟晚晚的成绩单,她这次考得不怎么样,成绩下降了十几名。 “我还有事,先走了。” 孟子玉愣了下,问他:“晚晚病得很严重吗?在我的印象里,她从来没有旷过课,这次请假,应该是下了很大决心吧。” 江逾白看了她一眼,“很大的决心?” 孟子玉点点头,“嗯。” 江逾白没说话,他收好东西,快步走出了3班。 离开三班后,他径直去了班主任办公室请假。 回家之后没见到人,江逾白利用他跟尤里之间的感应来到了尤里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间医院。 医院的走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江逾白在人潮中看到了拿着单子奔走的尤里。 他跟上尤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尤里被吓了一跳,压低声音说:“你在医院使用法术,不怕被当成怪物吗?” 江逾白淡淡道:“我隐身了,放心。” 尤里愣了愣神,一拍脑门,“你看,我都傻了。” 分卷阅读62 “她怎么了?”江逾白问。 尤里说:“医生说是病毒性流感,得挂水。” “人类未免也太脆弱了吧,季节变换就把他们打击成这样。” 江逾白没接话茬,只是问:“冷的吗?” 尤里瞥了他一眼,郑重地点头。 “据迟晚晚描述,她昨晚忘了关窗,睡觉的时候还踢了被子。” 江逾白:“我去看看他。” 尤里刚想说“不用去了”,一眨眼,人已经不见了。 江逾白飘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忘了问病房,一间间找过去之后,他终于听到了少女熟悉的声音。 迟晚晚的病房在转角处,四下正无人,他原本打算现形,结果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讨人厌的声音打破了画面的和谐—— 苏野坐在迟晚晚的病床旁边,慢慢地给她剥橘子。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不得不说,我们还算是有点缘分。” 迟晚晚尴尬地笑了笑。 苏野见女生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补充了句:“当然了,我也不希望我们的缘分是在医院。” “我弟弟得了肺炎,现在正在住院,我刚刚看完他出来。” 迟晚晚点点头,“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门外,目睹一切的江逾白:“……” 这小子,不会说话就闭嘴。 他悄悄走进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病床边的苏野,冷不丁拍了一下他的手。 一个不稳,苏野的手抖了一下,橘子落到地上,滚了滚,卡到了床腿处。 苏野离开板凳,连忙把橘子捡了起来,“抱歉,我的手刚刚不小心抖了一下,我再重新剥一个。” 迟晚晚指了指床边桌子上的一筐橘子,对他说:“苏野,这一筐橘子都送给你了,你拿回去慢慢剥。” 苏野一哽,顿时怔住,他握着从地上捡起来的橘子,有些茫然。 过了一会儿,他后知后觉道:“我想你误会了。” 迟晚晚:“嗯?” 苏野:“我来看你,不是为了你的那筐橘子。” 迟晚晚皱了一下眉,低声问:“那是为了那堆葡萄吗?” 苏野:“……” 江逾白站在角落里暗爽。 他心想:不愧是迟晚晚,脑回路永远清新脱俗。 苏野不拐弯抹角,直言:“我是来看看你的。” “你看你身边也没个人,一个人来看病,未免也太可怜了吧。” 一瓶点滴打完,护士过来换了药。 迟晚晚的脑袋比早上清醒了很多。 她揉了揉太阳穴,说:“我不是一个人,是……” 说到尤里的时候,她一下子卡了壳,忽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才好。平时对着江逾白,她可以很自然地说“你哥”这俩字,然而对外人解释,似乎还要费一番口舌,迟晚晚懒得多说,于是直接称尤里为哥哥。 “我哥哥送我来的,他去缴费去了。” “你哥?”苏野不认识尤里,自动将迟晚晚口中的“哥哥”等同于江逾白。他嗤笑一声,说道:“那家伙就是这样故意笼络你的吗?在你面前是哥哥,在我面前就是未婚夫,真是好心机啊。” 迟晚晚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掩面咳嗽了一声,道:“哪有什么未婚夫,你不要乱讲。” 苏野扔掉橘子,拿桌子上的纸巾擦了擦手,他勾唇,浅笑道:“就是那天在咖啡店拉我单独谈话的那个男生啊,他单方面宣称是你的未婚夫,你不知道吗?” 女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迟晚晚抿了抿唇,难以置信地问:“他真的这么说吗?” 苏野举起右手发誓:“如果我说了半句假话,就让我考不上大学。” 迟晚晚拦住他:“别发这么毒的誓,我相信你。” 角落里的江逾白贴着墙,轻轻摸了摸耳垂。 他感觉这病房里有点热。 见迟晚晚本人完全没有反感的样子,苏野郁闷道:“你不生气吗?” 迟晚晚眨眨眼,眉间染上一丝温柔之色,说话温温吞吞,“不生气呀。” “反正我也按头给他塞儿子很多次了,算是扯平吧。” 本来打算拯救可怜少女却被塞一嘴奇葩狗粮的苏野:“……” 角落里偷偷面壁却竖着耳朵听动静的江逾白:“……” 作者有话要说:  迟晚晚:听说你是我未婚夫? 江逾白:答不答应吧? ———— 今晚的更新12点前。 第27章 花季 苏野捂着心口, 默默坐下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问病床上躺着的女生:“所以,你们俩是互相可以造谣的关系?” 迟晚晚想了想,回答:“是的,我不介意。” 苏野的脸上重新浮现希望, 他笑着问:“ 分卷阅读63 那我还有机会吗?” 迟晚晚:“啊?” 苏野伸出手, 他的手腾在半空中,很明显是在等着被握。 他说:“我还有机会做你的朋友吗?” 迟晚晚认真地看着他,问:“你觉得男生和女生有纯洁的友谊吗?” 被戳破心事的苏野讪讪缩回手, 低头思考了一下, 老老实实摇头。 “我承认,我对你图谋不轨。”苏野说。 迟晚晚:“我欣赏你的坦率和诚恳。我想我们就保持点头之交就好了, 仅限于认识但并不熟的距离就可以了。” 苏野觉得有些可惜,“那连多说几句话都不可以吗?” 迟晚晚笑, “谢谢你来看我,橘子送给你。” 苏野拎了橘子,有些沮丧地离开。他依依不舍地看着迟晚晚, 一面觉得这姑娘有些狠心, 一面又觉得很不公平,为什么江逾白就可以呢?于是他又折回去,问她:“那个小子呢?他为什么可以跟你做朋友?” 迟晚晚眯起眼睛,脑海里回闪过无数个过去的画面。 “他不一样。”她说,“如果我们早几年遇到, 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可能每个人对朋友的定义不一样吧。” 苏野看着她欲言又止,他想了一下,问:“那我们还能是学长和学妹的关系吗?” 迟晚晚应了声,又说:“学长你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 苏野松了一口气,他摸了摸后脑勺,笑得灿烂,“我会的,谢谢你。祝你早日康复。” “也祝你的弟弟早日康复。”迟晚晚说。 “再见。” “再见。” 苏野走出病房,他看着手里这一筐黄橙橙的橘子,忽然觉得那个女孩或许并不需要他拯救。她活得比他要通透得多。虽然青春期里那种难以言明的情愫,难以定义的关系是那么让人头疼,朦胧中又有点美好,但是就这么止步于此也好。 他会永远记得暑假的末尾,热到魔幻的夏日,那个姑娘的笑容像是西瓜冰沙,解渴又美妙。 他喜欢的或许是那样特定场景下被拯救的感觉,而不是某个人。 不然的话,他不可能这么快放下。 苏野想。 苏野拎着橘子回到弟弟所在的病房,小男孩挥着手朝他笑,口水淌下来,“哥哥,哥哥,橘子,喜欢哥哥,喜欢橘子……” 苏野放下橘子,给每个人都剥了一个,他撕开一瓣递给弟弟,故意说:“我看你不是喜欢哥哥,是喜欢橘子吧。” “噗噗……噗噗……”小男孩咂咂嘴,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苏野看着小家伙,只是默默地笑,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如果非要说,这个小鬼流着鼻涕的笑容,也挺让他动容的。 他已经过了十八岁,他仍然在这个家里,还是家里的一员。 其实,什么也没改变。 窗外,云朵一点点铺满天空。 云海中,有鲸鱼在吐泡泡,有白羊在看星星。 傍晚时分,孟子玉从学校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 她看见迟晚晚的可怜样,心疼得要命。 “晚晚,你怎么突然病得这么重?医生怎么说,要住院观察吗?” 吊了一天水的迟晚晚脸色已经比早上的时候好看很多了。 她轻轻握住孟子玉的手,安慰她:“我好多了。医生来看过了,等打完这瓶药,我就可以回家了。在家里注意休息,保证营养,吃吃药就没事了。” 孟子玉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对了,我觉得你要不然还是买个手机吧,我想联系你都不方便诶。我打电话去你家,座机没人接。后来,还是苏野告诉我你在这里的。” “苏野?”迟晚晚一愣。 孟子玉说:“对啊,他现在在我的咖啡店打工。” 迟晚晚无意打听更多苏野的事情,她转换话题:“成绩出来了吗?” 孟子玉:“出来了。江逾白没跟你说吗?” 迟晚晚:“我没见过他。” 孟子玉惊了,“不可能吧,他中午就走了,还拿了你的试卷和成绩单,我以为他是回家照顾你去了呢。结果他没来?” “该不会是因为没联系上,所以他不知道你在医院?” 迟晚晚若有所思:“有可能。” 角落里,正在帮迟晚晚标注试卷的江逾白:“……” 说起来,他们好像真的没有人类一点的联系方式。 他拥有读心术,甚至可以千里传音,可是人类没有。 但人类发明了手机和电话,可以通过这些方式进行联络。 ……是该买个手机了呢。 这么想着,江逾白把试卷收好,背着书包离开了病房。 他瞬移回家,撤掉了隐身术。 小区附近有一家手机店,江逾白进去的时候,店 分卷阅读64 员很热情地给他介绍。 “请问您是想要酷炫一点的呢,还是性价比高一些的手机?” 江逾白托着下巴思忖了片刻,认真地说:“不要太重,但防摔,必要的时候,还能当防身武器。” 店员皱了皱眉头,“这个……您的意思是说要轻薄,但也要能有板砖的效果?” 江逾白点点头,“差不多。” “这个可能有点难度。”店员硬着头皮介绍了几款手机,顾客都不满意。他指着店里最后的一款说,“这款是情侣机,年轻时尚,性价比高,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做活动,买一对减300。” 江逾白顺着店员的指示操作了一下,操作简单易懂,没有其他的那些复杂。而且,作为情侣机,男款和女款之间还设计了特别的小功能,比如说悄悄话和代付款。 “我也选累了,那就这款吧。” 店员:“好嘞,那我帮您把男款包起来。” 江逾白:“我要两个,一男一女。” 店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好的。” 尤里拿钥匙开门,一边拧开锁一边对迟晚晚说:“注意脚下,别磕到了。” 孟子玉扶着迟晚晚,看着尤里的背影,称赞道:“果然是哥哥啊,你比江逾白靠谱多了。” 话音刚落,门开了。孟子玉看着门后面的江逾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她把迟晚晚往里屋轻轻一推,语速飞快道:“那什么,我得回去写作业了,先走啦,拜拜。” 迟晚晚安静地目送孟子玉离开,回头看了江逾白一眼,“你旷课啦?” 江逾白十分自然地扶住她,“本来打算回来照顾你的,结果回到家你们都不在。” 尤里换好鞋进来,“我忘了留个条了,我的锅。” 江逾白:“你没必要自责,就算放条了说不定也会被风吹走。” 迟晚晚叹了叹:“是该买个手机了,不然联络起来很不方便。” 尤里深以为然:“确实麻烦。” 迟晚晚提议:“那我们去买手机吧,我记得附近就有一个手机店。” 江逾白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嘴上还是漫不经心的做派,“我下楼吃晚饭的时候,顺路买了。” 局外人尤里兴奋地说:“江逾白,算哥哥没看错你。” 江逾白递了个眼神给他:没给你买。 尤里瞬间耷拉下脸,“没给我买啊。” 江逾白再次递了个眼神:闭嘴。 尤里打了个哈哈,走跑上楼去了。 他觉得,他再不走,江逾白会用眼神把他杀死。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两个手机,一个珍珠白,一个暗夜黑。 迟晚晚拿起白色的那款手机欣赏了一会儿,“我知道这个,他俩是情侣机,买一对打折。江逾白,你可真会持家呀。不过,你要是能给你哥哥也买一个,他肯定会很高兴。” 江逾白清了清嗓子,“我哥他有,我得持家嘛。” 迟晚晚划拉了两下手机,“多少钱呀,我拿给你。” 江逾白:“不用了,下次你送我。” 迟晚晚:“也行。” 迟晚晚放下手机,正色道:“我听小玉玉说,你考了全校第一名,拉开了第二名二十多分。你怎么做到的?” 江逾白抬手轻敲太阳穴,“这儿聪明。” 迟晚晚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说,你要让我做什么?” 这下子,轮到江逾白沉默了。 他原本是想逼着迟晚晚给大白那只猫改名字的,可现在他觉得,这个机会浪费在大白身上着实可惜。 于是,他说:“我还没想好,再等等吧。” “对了,我把你的试卷都额外批注了一遍,你要看看吗?”说着,他拿出迟晚晚的试卷和成绩单递给她。 在医院已经受到一轮刺激的迟晚晚此时十分平静。 她接过江逾白递过来的东西,缓缓道:“谢谢。” 迟晚晚把所有的试卷都仔细地分析了一遍,对照江逾白的批注,很多个瞬间都有醍醐灌顶的感觉。 以前吧,江逾白展现出来的实力不俗,但也没到顶级的程度。师大附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在这里考第一名,那相当于有进全国Top1学校的实力。 迟晚晚低头看自己的试卷,忽然觉得她跟江逾白的差距不止一点半点。 江逾白看她一直低着头,以为她因为没考好而情绪低落,怕刺激小姑娘特意放轻了语气:“晚晚,一次考试不代表什么。你只要熟练掌握那些知识点,你下次肯定都能做对。” 他其实不擅长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一时间找不到更好的句子,就照着班主任鼓励人的样子,依葫芦画瓢。 迟晚晚抬头,一脸平静地看着他:“江逾白,你给我讲题吧。” 江逾白笑了一下,“好。” 讲课结束已是深夜。 分卷阅读65 迟晚晚瘫倒在沙发上,饥肠辘辘。 “江逾白,我好饿。” 少年起身,走到厨房看了看冰箱。 除了肥宅快乐水,没什么别的东西了。 “我出去买吧。”他说。 迟晚晚揉了揉肚子,撑着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顺便压一压马路。” 考虑到外面风大,江逾白额外拿了件外套给迟晚晚。 “披上吧。”他说,“别又着凉了。” “你也吃不了油腻的东西,咱们去买一些简单的东西。” 少年喋喋不休地说着,想到什么就提一下,迟晚晚站在门口,内心忽然被触动了一下。她定在原地,拍了拍江逾白的肩膀,冲他笑了笑。 她笑得十分灿烂,宛如春日里的暖风。 “你去吧,我在家里等你。” “万一又病了,还让你操心。” 迟晚晚在口袋里搜刮了一会儿,她找出身上所有的钱,捧到他面前。 “快去快回。” 江逾白接过钱,应了声“好”。 大街上,行人裹着厚厚的衣服,在风中穿行。 江逾白一路小跑到一条小吃街,看着琳琅满目的吃食犯了难。 迟晚晚这个吃货,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挑食。她几乎啥都吃,所以到了要选择的时候,往往会产生选择困难症。 剔除油腻的那些食物,可供选择的还有五六家店。 江逾白将手放进口袋,打算用钱来决定买什么。 他把手机拿出来,拨了个电话。 很快,电话通了。 那边,少女的声音慵懒极了,像是刚睡醒的小猫。 “有什么事,你说。” 江逾白:“饺子、粥还是关东煮?” 迟晚晚:“一份蒸饺一份炸饺子一份关东煮,关东煮照旧。你点你自己的。” 江逾白:“我和你一样。” 迟晚晚:“那我挂了。” 江逾白把手机放进口袋,先进了饺子店而又后去买了关东煮。等饺子的时间稍微有些长,加上路上耗费的时间,一来一回用了十分钟。 等到江逾白拎着夜宵回家的时候,他远远地就看到了迟晚晚从大门那儿出来,她穿过花园,一步步走向他。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迟晚晚晃了晃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通话了10分23秒。 “你是跑着回来的?” 江逾白一脸轻松地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对啊,而且汤也没洒。” 迟晚晚接过他拎着的夜宵,隔着纸盒温度一点点传递过来。 她抬头看了看星星,又看看眼前的他,不自觉弯了弯眉眼。 “谢谢你的礼物。” 她第一次发现,拥有手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少年示意他进屋,“跟我客气干什么?一份宵夜而已。” “趁热吃吧,否则东西都要凉了。” “嗯。” 第28章 花季 晚上九点半, Breathing咖啡馆。 “欸,苏野, 你不回去吗?”孟子玉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慢慢收回视线,瞳孔一点点聚焦在眼前的少年身上,“打算在我这儿待多久?” 女生的语气里有些不耐烦, 她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又看向别处,四处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苏野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拎起脚边的书包, 把作业本从书包里拿出来,又找了纸笔, 开始演算数学题。 “以后,我每天在你这里学到十点半, 可以吗?” 孟子玉怔了一下,咬糖的动作不经意间使了大力,磕到了牙。她捂住下巴, 难以置信地看苏野, “这就是你求人的方式?” 明明是求人的话,却没有半点求人的态度。他依旧是那副拽得要死欠打的表情,孟子玉很不爽。 孟子玉缓了缓,还想继续说什么,被苏野抢了先:“你在等谁?” 女生彻底安静, 不说话了。 她把钥匙扔在桌上,脱下身上的店员服,径直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孟子玉说:“走的时候麻烦你像老鼠一样出去,别毛毛躁躁的,影响我休息。” “谢啦。”苏野说,“小老板。” 孟子玉:“不客气。” 苏野没问孟子玉到底在等谁。 一个又一个夜晚,并没有人来打烊后的Breathing。 他无意深探他人隐私,孟子玉不说,他便也不问。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二楼最里面的那间房里,孟子玉趴在窗台,望着远方的月亮,常常发几个小时的呆。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是想起小时候,想起当初幸福大院铁三角,想起穿开裆裤时期的那些糗事。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 分卷阅读66 婵娟。”孟子玉情不自禁地念出这句诗,抬头看明月时,恍惚之间瞥见一个黑影从月亮旁边闪过,稍纵即逝。 孟子玉定了定神,眯起眼睛,想到刚刚的那一瞥…… 黑影好像有翅膀…… 难道,她看见了天使? 孟子玉赶紧对着月亮许愿,小声而又虔诚地说:“亲爱的天使啊,你能满足我的愿望吗?” “我的愿望是……” 屋顶之上,尤里躺着晒月光。 他轻轻地抚摸自己的羽毛,惬意地翻了个身。 不经意间听到少女的声音,多听了一耳朵。 他静静地在等她的下文。 “希望明天下一场暴雨,这样我就可以睡懒觉啦。” 尤里:“……” 向天使许这样的愿望,未免也太浪费机会了吧。 尽管他并非天使,可是好歹也算是跟神挨个边。 尤里觉得这愿望有点好笑,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见房顶有动静,孟子玉中断了许愿。 尽管还有好几个愿望没讲,但是当下最重要的搞清楚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孟子玉来到阁楼小屋,她透过天窗,看到了一对洁白的翅膀,羽毛厚实,看起来让人有想要摸一摸的冲动。 孟子玉鬼使神差地拨开天窗,慢慢缓缓探出脑袋。 屋顶之上,被惊动的尤里吓得一哆嗦,赶紧念了个隐身咒。 孟子玉往外边看了看,屋顶之上,目光所及之处,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我的幻觉?” 孟子玉是一个无神论者,她既不相信所谓天使的存在,也不相信有怪物。 那刚刚白色的羽毛到底是什么鸟类的呢? 羽毛还挺美的,她从没看过这么美丽的羽毛。 “或许是幻觉吧。” 孟子玉关上天窗,离开阁楼,再次回到二楼的玩具房。 她坐在当年赵书言坐过的地方,给芭比娃娃缝衣服。 边缝衣服边背诵化学元素周期表。 房间角落里看戏的尤里:“……” 怎么迟晚晚的朋友也这么奇奇怪怪呢? 他低头,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没多久,有任务通知,尤里便离开了。 飞翔在城市上空的尤里在想:“如果明天真的下雨,会怎么样?”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袭击了整座城市。 彼时迟晚晚刚好出门扔垃圾,目送着垃圾车离开,自己却被兜头淋了个彻底。 雨水浸湿她的衣衫,面料贴着皮肤,有些黏糊糊的。 迟晚晚拔腿往屋内跑,一不留神摔了个狗啃泥。 她扑进养花的那块地儿里,把好端端的花给压倒了不说,还弄得脸上、衣服上、脚上全是泥。 迟晚晚硬撑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进了屋。 江逾白穿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看着迟晚晚的模样,惊了一下,“你又摔跤了?” 这个“又”字用得着实精妙。连迟晚晚都不得不承认,她最近确实有点水逆。 考试出岔子,走路平地摔,出门倒垃圾也能滑倒,简直是……运气烂到爆棚。 迟晚晚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突然闻到一股味道,她抹开脸上的水,指了指锅的方向,道:“江逾白,锅糊了。” “你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江逾白说完赶紧回厨房顾锅。 迟晚晚进浴室冲了澡,洗了头,换了身衣裳。她吹干头发,再次出房间时,江逾白已经把饭给做好了。 “刚刚收到伯母的消息。”迟晚晚还没坐下,江逾白又开口了。 “嗯?怎么了?”迟晚晚撩开头发,抬头看人。 江逾白:“原定的航班因为雷雨天气取消了,他们准备在滞留地玩半个月再回来。” 迟晚晚眼角一抽:“这么随意的吗?” 转念又感叹:“世界那么大,我也想去看看。” 江逾白给她夹菜,边夹边说:“会实现的。” “是吗?”迟晚晚莞尔,“你这么肯定?” 江逾白:“人生这么长,愿望总有实现的一天。” 迟晚晚:“我喜欢你的乐观。” 江逾白顿了一下,他坐回去,眯起眼睛,幽幽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迟晚晚吃掉一个鱼丸,含糊不清道:“我刚刚说啊,我喜欢你的乐观。” 江逾白依旧表现出一脸的迷茫,“啊?” 迟晚晚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这回还拖长了每个字。 “我、喜、欢、你、的、乐、观。” 江逾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前四个字是什么?” 迟晚晚刚要开口,话到嘴边溜了一圈又被咽回去。 “江逾白,你耍我呢?” 少年正襟危坐,理了理衣 分卷阅读67 衫,好整以暇地看她,微笑着说:“我喜欢你的聪慧。” 一颗鱼丸扔过来,说时迟,那时快,江逾白使筷子接住了。 他说:“谢谢你的投喂。” 迟晚晚:“……” 小姑娘闷闷地低头吃饭,把江逾白给她夹的菜一口口全部吃掉。 江逾白见她吃得这么香,得意到不行。这是他第一次学着下厨,没想到如此成功。 等迟晚晚吃完了,他凑近了问:“我做的饭是不是特别好吃啊?我看你已经吃了两碗了。” 迟晚晚不以为然:“我平时就吃得多。我跟你讲,江逾白,你千万别飘啊。” 江逾白轻轻挑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今天本来是周末,迟晚晚约了孟子玉一起去逛街,可现在下了大暴雨,逛街这事儿便也夭折了。跟孟子玉讨论过后,她们一致认为雨天适合在家里睡觉或者看电视。 于是,迟晚晚打开了久违的《走近科学》。 这一期的《走近科学》的主题是《世界上最后一只恐龙》。 迟晚晚招呼江逾白一起看,于是客厅里出现了这样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看节目,迟晚晚跟随者节目的进展而渐入佳境,每每到紧要处,便会忍不住抓住江逾白的胳膊。 然而江逾白却一脸冷漠地看着电视画面,心想迟晚晚为什么连这种明显的鬼话都信。 恐龙早已在地球上灭绝,更别说生存到如今。 “欸,江逾白,我问你,你觉得这个世界有尽头吗?” 看着《走近科学》最后一只恐龙的少女,居然会问他世界有没有尽头这个虚无缥缈的问题。 江逾白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憋了半天,挤出四个字:“也许有吧。” 节目已经进行了四十分钟,仍然什么东西都没探究出来。 江逾白揉了揉眼睛,此时听到少女问:“你说,地球上会不会有这样一对恋人,从生命在海洋里诞生开始,他们就彼此相爱,然后经过数千万年的进化,到了恐龙生活的时代,他们都变成了恐龙,却在这一世走散。” “于是,一只恐龙陷入轮回,另外一只恐龙不停地在找,不停地在等,最终化成石头也没等来心爱的恋人。时间过了很久很久,当科学家们挖出恐龙的化石,渐渐还原出它的原貌,在这个世界的某一处,那个人看到了恐龙的真面目,便对这只恐龙一见钟情,决心以后的人生都以追随它而活……” 江逾白偏过头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三分无奈七分宠溺:“迟晚晚,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不去当《走近科学》的编剧真是可惜了。” 迟晚晚吸了吸鼻子,昂着头,看着他笑:“是吧?我也觉得我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但我没开玩笑,我是真的想问,你说如果这世间真有轮回存在,那么会不会有两个人,他们从宇宙洪荒开始,到世界毁灭,不断地轮回,不断地活着又死去,就是为了遇见彼此?” 江逾白不知道迟晚晚为何突然对这个设定感兴趣,他尽可能用他知道的例子给她解答:“如果两个人的羁绊够深,你说的那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存在。只是即使两个人会遇见,他们没有前世的记忆,每次都要重新开始。如果有前世的记忆那其实更糟糕,谁也不想变成奇奇怪怪的人。所以,人如果非要纠结在永恒这个话题上,受伤的往往会是自己。” 迟晚晚:“你的意思是,活在当下就可以了吗?” 江逾白点点头,“及时行乐。” 迟晚晚打了个哈欠,扔了个枕头给他。 “那我现在,此刻,非常想枕着你的腿睡觉,可以吗?” 江逾白满脸问号。 迟晚晚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一本正经道:“及时行乐呀。” “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少女凑近他,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看上去真的心无杂念只是想睡一会儿觉而已。 如果他因为这点小事而拒绝她的话,未免显得自己太过于小气。 江逾白抱着枕头,想到一分钟之前自己说的话,默默地将盘着的腿放直。 他靠着沙发,挺直脊背,将软枕搁在大腿上。 轻轻拍了拍,语气莫名温柔:“睡吧。” 迟晚晚毫不客气地躺下来,双腿以最舒服的姿势交叠,脑袋枕在枕头上。 她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呼吸声变得清晰且平稳。 雨一直下,电视机里的《走近科学》播到了结局。 江逾白轻声提醒:“晚晚,结局了。” 迟晚晚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回:“我知道结局。恐龙其实不是真恐龙,是一颗人造的玩具石。” 江逾白:“……” “那你还要睡多久?” 迟晚晚:“等雨停。” 江逾白看向窗外,天色阴沉,乌云压顶。 暴雨 分卷阅读68 转小,雨声给人的感觉从沉闷变成了悦耳。 脑海里闪过少女的声音,他细细回想她说过的问题。 是否真的有一对恋人,从天地初开到世界末日,不断重遇,不断相恋? 茫茫世间,或许真的有这么一些人吧。 可这又有何羡慕的呢? “若你愿意,往后千年万年,亘古绵长的生命里,你都能像现在这样,跟我一起静静地听雨声。不用轮回,不用重遇,不用忘记。” 他低头,看见睡梦中的少女微微勾起唇角,像是在做一个美梦。江逾白被她传染了微笑,也静静地笑起来。 专注于当下也没什么不好,未来的事就让未来去解答吧。 …… 细雨纷纷,屋外一层层雨雾织起一个梦幻的世界。 千里之外,尤里传音过来:“江逾白,我现在能回家了吗?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江逾白:“等雨停。” 尤里:“……”Tiempo viejo 尤里使了个千里瞬移术,来到Breathing咖啡店外。 趁着四下无人,他走出来,推门而入。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服务生苏野递过一杯热茶,“先生,请问您要喝点什么?” 尤里扫了眼菜单,说:“一杯苦咖啡,越苦越好。” 咖啡端上来不久,尤里看见孟子玉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看起来懒觉睡得很舒服。 尤里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口,苦涩的味道从舌尖窜至心间。 他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引来店里其他人注目。 孟子玉旁若无人地在尤里对面坐下,礼貌地问了句:“江逾白他哥,你为什么叹气呀?” 尤里:“别提江逾白。” 孟子玉:“他哥,你为什么叹气呀?” 尤里:“……” 想起昨晚孟子玉说的愿望,今天就立马实现了,尤里神秘兮兮地朝她招了下手,悄声问:“你能帮我许个愿吗?” 孟子玉倒没问为什么,只是说:“许什么愿?” 尤里:“让江逾白胖十斤。” 孟子玉抽了抽嘴角:“多大仇?” 一个月后,迟爸爸迟妈妈终于结束了国外旅行,回到了京市的家里。 迟妈妈见到女儿的第一面,惊呼:“晚晚,几个月不见,你的脸怎么圆了一圈?” 迟晚晚惊恐地睁大眼睛,立马转身飞奔上称。 低头一看,自己确实胖了十斤。 “看来尤里在家里做饭很好吃呀!”迟妈妈笑着说,“以后哪家姑娘嫁给你,可有福喽。” 尤里耿直地说:“伯母,我只做了早饭,晚饭都是小白做的。小白这几个月醉心于厨艺的研究,他非要做饭,我拦都拦不住。” 迟爸爸笑了,对江逾白投以赞赏的眼光,“想不到小白你对厨艺也颇有研究,有时间我们切磋一下。” 江逾白乖巧地点了点头,余光却在黯然神伤的迟晚晚身上。 迟妈妈也注意到了女儿的低落情绪,于是补救道:“晚晚,妈妈也就是随口一说。你现在在长身体,肉肉多一点没什么不好。” 迟晚晚努了努嘴,“道理我都懂,可是我还是好难过呀。” 难过的迟晚晚垂头丧气地进了房间,并随手拿了一个蜜柑。 江逾白定在原地,凌乱了好半天。 少女的每一句都好扎心。 他开始捋迟晚晚难过背后的逻辑链—— 如果他一开始不做饭,那么迟晚晚就不会每餐吃两碗。如果他每次不给她夹一堆菜和肉,她就不会全部吃完。如果她不全部吃完,那么她就不会胖十斤。如果她没有胖十斤,那么她就不会难过。 所以,他一开始不该主动做饭。 客厅里,慢慢只剩下尤里和江逾白两个人。 尤里见江逾白在发呆,表情难得出现十年一遇的呆滞,他带着看好戏的心理,阴阳怪气地问:“亲爱的弟弟,你这是怎么了呀?” 很快,尤里听见江逾白用很欠揍的语气说:“过于优秀也是一种负担。如果不是因为我太会做饭,她也不会胖十斤。” 尤里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拂袖而去。然而等他回到三楼自己的房间,躺在编织秋千里看窗外风景的时候,忽然回忆起一个月前的那个雨天,他怂恿孟子玉许愿让江逾白胖十斤…… “不会吧?”尤里闭了闭眼,手搭在额头上,“孟子玉是乌鸦嘴吗?” 尤里当然相信这只是巧合。他并不在意事情究竟是如何发生的,他满脑子只想着如何补救。 夜里,尤里和江逾白去捉鬼。 也不知道江逾白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他说自己有点疲惫,可能飞不远,让他稍一程。 尤里欣然答应了,然后他有了一个 分卷阅读69 重要的发现。 尤里带着江逾白飞行了数十里以后,累得气喘吁吁。 “江逾白,你比两个月之前重了好多。” 两人悬在半空中,安安静静地看着彼此。 头顶的天空漆黑一片,黑色幕布上缀着一颗颗细小的星星,星星闪烁着光芒,连成一道美丽的风景线。脚下是万家灯火,一眼望去,能将城市的夜景看个大半。 江逾白绷了一晚上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你知道,神的体重是不能轻易改变的。” 尤里感到完全的不可思议,“那丫头居然还能影响你的体重?” 江逾白说:“这与第一次有关。迟晚晚第一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胖十斤。她以前都是循序渐进地增长的。” 尤里不可置否:“那你打算怎么办?这很影响你的飞行速度欸。” 江逾白摇摇头,“这方面倒是没太大影响。要是胖个十斤什么也做不了,那我这个神未免也太差劲了。” 尤里紧张地看向他:“所以你决定……” 江逾白平静地接话:“减肥。” 既然迟晚晚不方便减,那就让他来减吧。 决定容易下,可是实行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尤里摊手,“你打算怎么减?” 神仙减肥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虽然以往认识的神里也有胖子,但是他们心宽体胖,从不减肥。 尤里深深地为江逾白捏了一把汗。 “我为你祈祷。” 江逾白冷哼一声,“你真心的?” 尤里:“比A灵还真。” “说到亡灵……”江逾白拿出腰间的盒子,递给尤里,“你送一趟吧。” “好。”尤里接过装有亡灵的盒子,振了振翅很快飞走了。 江逾白降落人间,开始围着这个城市夜跑。 第29章 花季 “下个月要举办一年一度的运动会, 请大家踊跃报名参加。” 周五班会课,高一(3)班里, 体育委员鼓励大家积极报名参加各项比赛。 孟子玉看到有扔铅球的项目,正想跟迟晚晚商量着一起报名,偏过头却发现她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孟子玉转头,去问后桌的人, 她考虑到迟晚晚睡着了, 尽量小声说话:“你们有注意迟晚晚什么时候趴下的吗?” 后桌的女同学推了推黑框眼镜,又看了看右手腕上的表,给出了比较精确的数据:“起码五分钟了。” 孟子玉“啊”了一声, “这么久?我刚刚都没发现。我在干什么?” 正当她回忆过去的五分钟里自己干了什么的时候, 后座的女同学给了她答案。 “你至少发了三分钟的呆。” 孟子玉愣了下,盯着斜对面的女同学, 甜甜一笑,“周悦, 想不到你这么关注我啊?” 被叫到名字的女同学不自在地摸了摸眼镜框,抿着唇,想了一会儿, 说:“你别误会, 那个我只是凑巧注意到了。因为你们俩最近都比较反常。” 孟子玉慢慢敛了笑容:“反常?” 她顿了下,继续问:“你能具体讲讲吗?” 周悦点点头,做了个前倾的动作,低声道:“先说迟晚晚吧,她最近好像总是一副特别累的样子。我不知道她自己有没有注意, 但是她打瞌睡的次数明显增加了。” 孟子玉皱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确实,迟晚晚给人的感觉就像春日的阳光。 蔫了吧唧并不是她的风格,时间稍微一长,观察力好的人都能感觉出来。 “那我呢?” “你啊……”周悦说,“你发呆的频率变多了,而且还容易傻笑。” 孟子玉摸了摸脸,难为情道:“啊?好尴尬呀。” “谢谢你提醒我,不然我以后在班里可就没形象了。” 周悦:“你放心,你可是国民美少女的冠军得主。一般人对你的滤镜够深,大家不会在意那些细节的。” 孟子玉被人这么一说,笑容更深了,“周悦,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一件事?” 周悦:“什么事?” 孟子玉:“小嘴真甜。” 周悦默默低下头,脸悄悄红了,就连耳际也染了一丝绯色。 “谢谢你的夸奖。”女孩子小声说。 孟子玉转过去,拿了纸笔开始写想要参加的项目。 她报了铅球和跳绳,两个项目都是她的强项。 体育委员给她在相应的地方画了勾,对她说:“加油哦,希望你能给我班争光。” 孟子玉拍拍心口,自信大方地回答:“放心,我会拼尽全力的。” 体育委员笑了笑,“哈哈,也别太拼了,尽力而为吧。” “对了,迟晚晚有想报的项目吗?我记得她中考的时候,八百米只用了三分零九秒,简直是飞毛 分卷阅读70 腿。” 孟子玉:“晚晚是跑得比较快。不过,体委,你怎么知道她的八百米成绩呀?” 体育委员说:“我当初中考的时候,跟她分在一个赛道,她是第一,我是第二。” 孟子玉:“你们还有这层缘分啊。” 体育委员:“确实很神奇。说到飞毛腿,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本地论坛,最近一段时间,有个飞人每天夜跑,那速度简直不是人。据说,是个少年,长得怎么样不知道,但身高可能有两米吧,跑得贼快,耐力还强。好多记者蹲点去拍,都只能拍到一个飞影。” 孟子玉:“想不到京市还有这等神人啊……” 两个人就这个话题聊了一会儿,有其他人报名,体育委员就走了。 没过多久,迟晚晚醒过来,因为枕着胳膊,手臂有些麻,稍微动一下浑身都酸爽。 孟子玉发现她的异样,轻轻帮她揉了揉手臂。 “晚晚,你最近怎么回事?”孟子玉仔细观察了一下迟晚晚的脸色,细细一看果然有些憔悴,“你看起来特别疲惫。” 迟晚晚缓了好半天,喝了几口水润喉咙,这才回答她:“小玉玉,我感觉我有点不对劲。” “我这几天老是做梦,但是这梦吧,还特别缥缈以及意识流,我压根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孟子玉:“你最近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难道是因为期中考试那事儿?” 迟晚晚摇头,“一次考试而已,我哪有那么玻璃心。试卷研究完了,不开心也就过去了。” 孟子玉:“你再仔细想想,在梦里你到底在干什么?我可以帮帮算一算。” 迟晚晚被她逗笑了,“你什么时候还学会解梦啦?” 孟子玉:“个人爱好。你说说呗。” 迟晚晚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她打了个哈欠,眯起眼睛,开始回忆。 回忆了片刻,她笃定道:“对了,我好像在跑步,跑步的时候经过了很多地方,在不同的地方遇到了不同的事情,具体什么事儿记不清了,但我可以确定,我一直在跑步。然后梦醒了之后,人就特别累。” 孟子玉:“梦里你跑步的时候是光着脚还是穿着鞋呢?” 迟晚晚愣了愣,“穿鞋吧。” 孟子玉静气凝神,低头思忖片刻后,慢慢凑近迟晚晚的耳朵,轻声道:“按照常理,这是个吉兆,预示你身心健康。” 迟晚晚不信,眉头皱得更深了,耷拉着脸,叹气,“你看我像是健康的样子吗?” 孟子玉:“你上网对症查过吗?” 迟晚晚:“查过了,如果按照网上的说法,我可能命不久矣。” 孟子玉担忧道:“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迟晚晚:“明天早上九点,我找你。” 孟子玉:“不用,我开车送你。” 迟晚晚:“嗯。对了,别告诉我爸妈,我怕他们担心。” 孟子玉:“好。” 快下课的时候,体育委员特意过来问迟晚晚要报什么项目,迟晚晚选择了扔铅球。 体育委员惊讶地问:“你不跑八百米吗?我记得你跑步特别厉害呀。” 迟晚晚身心俱疲,指着自己的黑眼圈说:“天天在梦里跑步,我快吐了。” 体育委员震惊地看了她一眼,在铅球的项目上打了个勾。 “报一下身高体重。” 迟晚晚:“身高164,体重……抱歉,我不确定我多重。” 自从她胖了十斤以后,就再也没上过秤自取其辱。可最近,她又有很强烈的感觉,感觉到她好像瘦了一些。 体育委员搁下笔,随手填了个数字,“那我给你填个大概值。” 迟晚晚:“嗯。” 放学之后,迟晚晚依然觉得困倦,便趴在桌子上睡了会儿。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趴在江逾白的背上。 少年背着她,正一步步往前走。 他的步伐轻快,嘴里轻轻哼着曲调,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天边的火烧云正绚烂着,云层渐次堆叠,看上去像一个千层饼。 “江逾白,我饿了。”迟晚晚缓缓出声,声音闷闷的。 少年听到她的声音,肩膀轻轻耸了一下。 他微微偏过头,说:“很快就到家啦。” “要是你嫌我走得慢,我还可以跑。” 迟晚晚嘴唇微张,盯着少年的后脑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跑、跑就不用了。”迟晚晚说,“免得你心脏受不住,我心脏也受不住。” “我没事,我身体好得很。”江逾白说这话时,语气里有着掩盖不住的小得意。 迟晚晚勾着他的脖子,手用力了几分,不让自己掉下去。 她耷拉着脑袋,情绪有些低落,“你说,我究竟可以活多久呢?爸爸妈妈还没看到我上大学,没看到我谈恋爱,更没看到我结婚生小孩。你说,要是我就 分卷阅读71 这么离开了他们,他们该有多伤心?” 江逾白完全没料到迟晚晚会突然说出这种话,他停下脚步,把背上的少女放下来,转过身看她的脸。 他按住她的肩膀,看向她的眼神分外坚定:“迟晚晚,你听我说。” “你会好好地长大,谈一场……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嫁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跟他组建一个很棒的家庭。这些愿望,未来会一一实现。” 说到谈恋爱和组建家庭的时候,江逾白有一瞬间的卡顿。 事实上,江逾白还没正经想过,迟晚晚的未来究竟会如何。 在他的潜意识里,她的未来就是他。他似乎从来没有怀疑过。因为这一切,早在十一年前便已经注定。 不过就在刚刚,迟晚晚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并没有提到他的名字,这让他感到困惑。他开始觉得自己好像无法确定,迟晚晚是否也是那样认为。 江逾白笃定地看着她,说:“请你相信我。” 迟晚晚低着头,静静地哭了起来。 松开的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她边流泪边说:“江逾白,我偷偷跟你讲,我最近很奇怪,每天醒过来都好累,总是想睡觉。白天睡觉很正常,一到晚上我就做梦,我会梦见自己一刻不停地在跑步,不停地跑,不停地跑……我感觉我的身体出现了问题,所以我很害怕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在梦里跑步?”江逾白僵住,他想到自己这一阵子每晚在做的事情,忽然有些尴尬。 事实上,死神跟契约者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一般来说,死神能感应到契约者的某些感受,而契约者是无法体会死神的喜怒哀乐的。 如果死神希望通过他们之间的联系去影响契约者,只要死神在做某件事情的时候念相应的咒语便可以实现。 他为了帮助迟晚晚减肥,让迟晚晚开心起来,采取了最原始的减肥方法——运动。 可他好像忘了,他的身体素质和迟晚晚的身体素质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晚晚,其实……”这事儿都怨我。 江逾白支支吾吾开口,想了又想,最后想到了一个甩锅方法。 “晚晚,你有可能遇到了鬼压床。” “把鬼赶走,你就能睡个好觉了,别担心。” 迟晚晚乍一听感觉有点到底,仔细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需要去庙里拜拜吗?” 江逾白一本正经:“对。” 迟晚晚半信半疑:“那咱们现在就去吧,旁边那条街有座庙。如果我今晚真的恢复正常了,那我就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江逾白:“嗯。” 江逾白转身,倏然在迟晚晚面前蹲下。 她顿时懵了,“你干嘛?” 江逾白:“背你。” 迟晚晚:“我、我能走。之前那是睡着了,我现在挺清醒的。” 江逾白:“上来吧,你省点体力,你看你憔悴的。” 迟晚晚硬着头皮倾身,趴在他的背上。江逾白起身,健步如飞。 说起来,少年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他的背还挺宽厚,走得也稳当,特给人安全感。 她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的淡淡清香,目光不经意地往旁边飘。 淡淡的光影勾勒流畅的面部线条。 他侧着脸,轻声说话帮她分散注意力。 而她却没什么心思听,只是怔怔地看他。 去庙里烧了一炷香,求了签,解签的人说是大吉。这让迟晚晚连日来乌云密布的心终于放了晴。不知道是心理暗示还是真的菩萨显灵,这一晚她真的没有做奇怪的梦。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迟晚晚躺在床上兴奋了好久。 起来吃早饭的时候,迟妈妈问:“晚晚,什么时候这么高兴啊?” 迟晚晚抱了抱妈妈,兴高采烈地说:“妈妈,我昨晚一觉睡到自然醒。” 迟妈妈弯了弯唇角,“傻姑娘,你哪天不是呢?” 迟晚晚亲了妈妈的脸颊,抱着她撒娇,“昨天不一样嘛。” “好好好,我为你高兴。”迟妈妈说,“你先放开妈妈,妈妈给你倒牛奶。” 迟晚晚松开自己的母亲,安安分分地坐回去,又恢复了乖巧的模样。 餐桌另一侧,江逾白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垂眸,握住牛奶杯,轻轻晃了晃。余光落在少女喝牛奶的动作上,他举杯,微微仰起头,将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 江逾白舔了舔唇上残留的奶渍,终于扬了扬唇,轻轻笑了笑。 一颗提着的心,终于落地。 看来,有些事,他并不能代劳,搞不好就弄巧成拙,好心办坏事。 保险起见,迟晚晚还是去了一趟医院。 检查结果显示她的身体没什么异常。 回家称体重,她发现真的瘦了。 渐渐地,迟晚晚克服了跑步的阴影。在后来的校运 分卷阅读72 动会上,她还是参加了八百米,并拿下了女子组的第一名。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迟晚晚都不敢相信这段玄幻的经历。 因为做梦梦到自己在跑步,结果现实里真的瘦了,简直不可思议。 她没再提起这件事,不过江逾白那天对她说的那番话,她一直记着,还写到了日记里,时不时拿出来温习。 好像是从那以后,她开始慢慢相信,这世界上有太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 同时她也相信,她会好好长大,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嫁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组建一个很棒的家庭。 准确点说,算是深信不疑。 只是后来她才知道,那家伙是在自夸,虽然他并不是有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高一就这样结束吧,我真的迫不及待想写毕业告白了呜呜呜 第30章 花季 又到盛夏时节。八月份的末尾, 嘶吼一夏天的蝉仍然不遗余力地躲在树上呐喊,只是声音不似此前那般声势浩大。 这一年的高考早已尘埃落定, 通知书也发放到学子手中。有一批人离开高中校园,即将踏上新的旅程,打开人生的新大门。 苏野和唐晓萱便是其中之二。 从高二开始,苏野像是醒悟了一般, 成为十七中的问题学生里的一股清流。他发了疯似的学习, 经过两年的不懈努力,从全校吊车尾一跃成为十七中的高考状元。虽说是矮子里拔将军,但他的成绩确实创造了十七中历年之最, 活成了一届传奇。 关于苏野幡然醒悟的例子很多。 坊间有传言称, 他受了情伤,失恋后化悲愤为力量, 刷题刷到任督二脉被打通,从此找到学习的门道, 成绩再也没降过。 也有传言称,他是受了高人指点,找了十六七个辅导老师, 这才把他从差生扭转为优等生。 甚至还有人说, 他是因为不读书就只能回乡下去种地放牛,所以为了留在繁华的大都市继续醉生梦死的生活,这才选择了发愤图强。 到底是为什么,只有苏野本人知晓。 至于唐晓萱,她原本跟迟晚晚是同一届, 比苏野要小一届,但她在高二这年尝试着参加了高考,成绩对她而言还不错。唐晓萱渴望快点进入大学,为母亲分担压力,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尽快毕业。 苏野跟唐晓萱以前经常在孟子玉家的这间咖啡店里学习,一来二去,也渐渐成了朋友。 十分凑巧的是,苏野和唐晓萱考到了同一所大学。学校是一所不错的农业大学,位于在京市的郊区,离他们各自的家都不算远。 假期的最后一天,一行人在Breathing咖啡店专门为苏野和唐晓萱举办了一个小型的欢送会。大家畅所欲言,回忆着过去,展望着未来。时间在指缝中悄悄溜走,欢声笑语充盈了整间屋子,和着咖啡的香气,绕着屋檐,久久不散。 “欸,苏野,我记得当初你跟江逾白一见面就掐,后来他怎么还跟你补起课了?”孟子玉剥着纸核桃,有意无意地提起这一年里发生的事情,“你是不是偷偷贿赂他了?” 苏野往外张望了一下,见江逾白和迟晚晚出去买饮料还没回来,一脸神秘地冲着孟子玉跟唐晓萱招了招手。 毕竟是要讲人家的“坏话”,总归要谨慎一些。 苏野没见外,把自己憋在心里好久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我跟你们讲啊,你们真不知道江逾白这个人有多奇怪。我有时候觉得能看懂他,有时候又觉得他就是一团迷雾,怎么也猜不透。” “别卖关子,说正题。”孟子玉道。 苏野继续道:“有一天晚上,迟晚晚来这里写作业,然后我刚好遇到不会写的题目,我想说要不然问问她,毕竟她的基础比我好多了。然后我就问她题,你们猜结果怎么着?” 内心还被烧饼阴影封印的唐晓萱首先发言:“在迟晚晚刚准备给你讲题的时候,江逾白突然出现,冷冷地叫了你的名字,喝止了你。因为他不希望迟晚晚跟除他以外的男生有过于亲密的交流。” 孟子玉闻言,目瞪口呆,缓了好一会儿,才笑道:“唐晓萱,你是不是被他毒害过?在你心里,为什么他在你心里这么小肚鸡肠?” 唐晓萱叹了口气,莞尔:“他确实有几分控制狂的味道……其实无伤大雅。” 苏野拍了下桌子,把两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他这边。 “哎呀,不是的。”苏野顿了下,说,“我问迟晚晚题目,结果迟晚晚也不会写。这时候恰好江逾白来了,他给我们俩讲了那道题。我当时整个人就感觉脑袋被开了光似的,居然一下子听懂了。” “然后,你们猜怎么着?” 孟子玉:“说快点,再晚当事人要回来了。” 苏野说:“迟晚晚当时就夸江逾白聪明啊之类的,接着她跟我道歉,说没帮上什么忙,心里过意不去,就请我喝了杯咖啡。我当时眼力见特别好,我把咖啡给了江逾白,顺便 分卷阅读73 问他以后能不能帮我讲讲题,开导开导我。我本来没报什么希望的,哪知道他居然答应了。再后来,事情就变成你们看到的这样。” “不过,我在学习的过程中真的可谓是饱受折磨。我算过,江逾白一共给我补习了六十七次,骂了我六十六次。” 唐晓萱:“啊?他骂你?我还从没听过他骂人呢?你学学看。” 苏野搓了搓脸,端坐着,又咳了两声,学着江逾白的模样,冷漠地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愚蠢的人类。” 在场的两位女生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苏野略抓狂,强烈忍下翻白眼的冲动,“你们能体会那种感觉吗?” 他以前可是个暴躁哥,谁也不敢在他面前瞎扯淡,更别说骂他了。 “关键是江逾白每次说这话的时候都特别地认真,比真金还真。我觉得他不像是在开玩笑,也跟那些事儿逼不一样。我心里虽然气,有时候还气得要死,但我也没有打他或者动粗的冲动,太奇怪了。” 唐晓萱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可能他会蛊惑人心吧。” 苏野眉头紧锁,想了半天,竟然觉得唐晓萱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他奇怪归奇怪,还是比那些装模作样假客气的事儿逼好相处。” 唐晓萱和孟子玉见状又笑了起来。 孟子玉捂着肚子忍住笑意,“欸,苏野,我特好奇,为什么江逾白最后一次没骂你?” 苏野眯起眼睛,细细回忆,刚开了口尾音就拖得老长,“最后一次啊……我记得他好像说……说蠢到极致会触底反弹。” 苏野顿了一下,露出一副全部想起来了的表情,继续说:“他说他帮我算过了,只要我能保持清醒的头脑,一定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他笑了一下,“这小子说的还挺对。” 唐晓萱实在忍不住了:“你是承认你蠢吗?” 苏野:“……我是说后半句。” “他每次都特别认真地讲那句话,让我有时候忍不住怀疑,他肯承认我是人类而不是猪,可能就已经是最大的善意……” 孟子玉又莫名被戳中笑点,瘫在椅子里笑得直不起腰。 窗外,全程听完三人谈话的迟晚晚和江逾白,拎着两袋饮料站在门外的视线盲区。 迟晚晚小声问江逾白:“那个,现在要进去吗?” 江逾白沉沉地看了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手提袋,“再走一圈。” 迟晚晚:“好。” “欸,江逾白,苏野这样讲你,你没有不开心吗?” 两手空空的迟晚晚没东西可拿,只好抓着自己的衣角。 手指摩挲着衣料,渐渐热起来。 她抬头,看江逾白的侧脸,问:“你怎么不说话?” 江逾白睨了她一眼,云淡风轻道:“不生气。” 跟人类置气不是他的风格。 再说了,苏野并不值得他生气。 迟晚晚弯了弯唇,“嗯,你脾气挺好的,我好像从来没有看见你对谁发过火。” 女生说着忽然停了下来,少年注意到她的动作也一并停了。 江逾白偏过头,看见迟晚晚杏眸圆睁,期待地问:“江逾白,我们来试着吵一次架吧。” 江逾白:“……”为什么迟晚晚的脑回路总是这么特别? 迟晚晚伸手,拉住他的衣角,身体象征性地晃了两下,那样子像是在……撒娇? “好不好?” 江逾白牙一咬,心一横,“好。” 吵架这种事,江逾白没看过八百也看过一千。 人跟人吵架,鬼跟鬼吵架,他见得多了。 低级的,高级的也一并见过。 只是,要他当着迟晚晚的面,说些不好听的话,他没有办法。 于是,江逾白指了指前方的岔路口,说:“你选一个方向,我往反方向走。” “那怎么吵架?”迟晚晚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晃了两下,“打电话?” “嗯。”江逾白说,“左边还是右边?” “那就右边吧。” 两人在岔路口分别。 迟晚晚拨通电话,对方很快接通。 “江逾白,你现在是什么姿势?” 那边的少年懒懒地回:“一手抱着饮料,一手拿手机。” 想起饮料那么重,迟晚晚道:“辛苦了。” 江逾白静了一下,“不是要吵架吗?” 迟晚晚想了想,说:“江逾白,你为什么骗我?” “你指哪方面?” 迟晚晚:“你连骗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那让我读一读你的心。” 本以为江逾白会说“你这不是在无理取闹吗”,结果他神神叨叨来了句读心,真是深陷江大师的人设里无法自拔了是吗? “读出来了吗?”迟晚晚问。 江逾白缓步往前 分卷阅读74 走,“没有。” 迟晚晚:“你真笨呀。” 此话一出,电话那边沉默了。 迟晚晚等了一会儿,听见他说:“虽然是吵架,但是你也不能说我笨。” 迟晚晚:“我激怒你了吗?” 江逾白:“那倒没有。吵架也不可以无中生有。” 迟晚晚:“……” 她不绕圈子了,直截了当地问:“你的实力那么强,为什么总是在期末的时候掉链子?你是不是为了照顾我的自尊心?其实大可不必。” 对方几乎是不假思索:“我想跟你做同桌,不过好像这么多年就没成功过。” 听到这个回答,迟晚晚又惊喜又意外,心里稍微有那么点甜蜜的味道,然而她细细一品,总觉得江逾白是在说她笨。 “你不用迁就我。”迟晚晚换了个姿势拿手机,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你放心,作为你的发小,我不会给你丢脸的。当然了,我学习不为任何人,只为我自己。总有一天,等你回头一看的时候,发现我的名字就在你后面,江逾白,你等着看好了。” 电话那边的少年轻笑了一声,“你这是在向我宣战吗?” 迟晚晚嗯了声,“你可以这么理解。” 她刚说完,目光落到马路中间的那条体型肥硕的金毛犬身上。 迟晚晚吓得一哆嗦,手机都差点拿不稳了。 这是一条幽静的小道,没什么车经过。 夏日午后的微风吹过两旁的白桦树,弄出沙沙响声。 迟晚晚站在原地,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她抓着手机不敢动,手心很快渗出了汗。 此时,金毛犬正死死地盯着她,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炯炯有神,仿佛看到了猎物似的。 迟晚晚也不知道是自己脑补得太过厉害,还是被害妄想了,她总觉得那狗想咬她。 一人一犬就这么无声地对峙着。金毛迈开腿向前走了两步,迟晚晚吓得腿一抖。 迟晚晚从小怕狗,不管多大体型的狗都怕。 电话那头的少年听见这边许久没声,喊了下她的名字。 迟晚晚害怕得忘了回应。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她在考虑往哪边跑,她的跑步速度还算快,如果拼死一搏,说不定能逃掉。 正当她往后挪了一小步,打算开溜的时候,金毛犬朝着她吠了两声。 说时迟,那时快,迟晚晚感觉身边一阵狂风掠过,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金毛身侧,然后徒手将金毛按在了地上。 江逾白神情冷淡地对她说:“你往回走。” “它……怎么办?”迟晚晚指着金毛说。 江逾白:“我跟它讲道理。” 迟晚晚默默地转身往回走,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 那是江逾白在跟金毛讲道理,她听见江逾白说:“你想死吗?” 迟晚晚咽了咽口水,冷不丁觉得后背有些凉。她定住,偷偷瞥了一眼。 只见那金毛哼唧了一声,露出可怜的表情,托着一条跛腿慢慢缓缓往路边走。 走到马路边之后,悄咪咪瞄了瞄江逾白,然后直起那条不正常的腿,撒了欢似的往前跑。 很快,跑着跑着转了个弯,就不见了。 江逾白起身,干净利落地拍了拍手,略表嫌弃地掸掉衣服上的几根狗毛,轻哼,“没胆量。” 迟晚晚怔了怔,支支吾吾:“我……” 江逾白看了她一眼,“不是说你。” 迟晚晚:“谢谢……啊。” 江逾白健步如飞,很快走到岔路口,拎起地上装着饮料的袋子。 他问慢慢悠悠跟上来还有些惊魂未定的迟晚晚:“还吵架吗?” 很平和的语气,只是普通的征求意见而已。 对方却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连忙摆摆手,“不吵了不吵了。” 江逾白垂眸,似笑非笑:“我很凶?” 迟晚晚摇摇头,向前一步,“这种一招制狗的方法,你能教教我吗?” 江逾白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太好教。” “哎,也是。就算我学了还是会怕。”迟晚晚道,“反正遇到狗的几率也不大,我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江逾白不接话了。 他强忍住冲动没说出口:你可能就那么倒霉。 沉默了片刻,他说:“狗怕我,以后出门多带着我就没事。” 迟晚晚乖巧地点头:“哦哦,好。” 可是答应了以后,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们回去吧,他们该久等了。” 江逾白拎着饮料,说了句:“好。” 欢送会非常和谐地结束了。 自那日说开以后,江逾白没再掩饰过自己的真实实力,迟晚晚也更加努力地学习。 高三的时光在三点一线中充实而快乐地度 分卷阅读75 过了。 在那样的一年里,迟晚晚心无旁骛,一颗心悉数扑在高考上。 期待很久的事情,最终结束得十分平淡。 后面出成绩的时候,迟晚晚在Breathing咖啡店里兼职。 还是孟子玉帮她查的成绩。 她只是趁煮咖啡的空档问了句:“多少分?” 孟子玉回她:“689分,全市第十五名。” 迟晚晚手上动作一顿,惊喜的表情再也掩盖不住,“真的假的?” “我居然能考这么好吗?!” 迟晚晚惊喜过后,始终无法平静。 “小玉玉,你考得怎么样?” 孟子玉说:“658分,比你是差一截,不过我理想中的学校应该是稳了。” 迟晚晚由衷地替她高兴:“恭喜你!” 顶着国民美少女的头衔,孟子玉在高中的时候受邀拍了一部电影和十几支广告。原本所有人都觉得这些事会影响她的成绩,结果完全没有。 孟子玉发挥得特别稳,考试成绩和平时的水平差不多。 “你之后还要继续进娱乐圈吗?” 孟子玉笑道:“为什么不呢?做一个优质偶像是我的梦想。至少现在是。除非我哪天想换一条路走了,否则我是不会放弃的。” 迟晚晚为她竖起大拇指:“你真酷。” 孟子玉:“当然了,我可是一个cool girl。” “对了,这家咖啡店,你还打算继续经营下去吗?” 孟子玉说:“要吧。不过我们都要离开了,以后也没时间打理,我打算找人来经营。我就不管了。” 迟晚晚:“伯母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么?” 孟子玉摇摇头,“不知道。等我妈玩累了,估计就想回来了吧。她喜欢自由,什么地儿都困不住她。” 等了这么些年了,她期盼着父母会回来,然而现在似乎依然没有要回家的迹象。 哎,作为一个小富婆,有没有父母陪伴在身边,她的内心一样富。 因为她并不孤独呀,她有喜欢她的粉丝,有一群可爱的朋友。 孟子玉撑着下巴看窗外人来人往,迟晚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愣了半晌,收回了神。 小玉玉一直都是一个洒脱坚强的女孩子,她的内心里住着一个骄傲的公主,还住着一个仗剑的骑士。 她是自己的公主,也是自己的骑士。 而迟晚晚能做的,就是在背后注视着她,默默地支持她。 或许,这就是朋友的意义吧。她想。 “对了,晚晚,下个星期六是你的生日吧。” “趁着毕业,大家聚一聚呗,然后为你庆生。” “生日?”迟晚晚撩了撩头发,“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算起来,我就要十八岁了呢。时间过得真快呀。”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呀。 她还记得很小的时候,父母带她去算命。 算命先生说,她活不过五岁。 那时候父母以为她年纪小,记不住。 可她一直记得,从未忘记过。 而如今,她不仅活过了五岁。 还活到了十八岁。 她很快,就是一个能够独立行走的大人了。 “那就聚一聚吧。” 正说着,江逾白从外面推门而入。 迟晚晚和孟子玉跟他打招呼。 孟子玉顺口问:“考得怎么样?” 江逾白说:“705。” “一大早就有好几通电话打过来,问我要填P大还是T大。难道地球上就只要这两所学校吗?”他微微皱起眉头,说这话时,一脸不耐烦。 孟子玉:“……” 迟晚晚:“……” 这大概就是顶级学霸的烦恼吧。 她们不懂。 说曹操,曹操到。 江逾白还没进来一分钟,手机铃声就响了。 他看见号码,没什么好脸色。 接通电话后,他漫不经心地问迟晚晚:“你报什么学校?” 迟晚晚说:“T大吧。” 于是,江逾白对着电话回:“我报T大。” 那边电话里是P大的老师,“不考虑下我们学校吗?我们学校的综合实力和T大不相上下,而且我们学校风景优美,男女比例合适……” “就T大。”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孟子玉问迟晚晚:“为什么是T大?你更适合P大吧。难不成是图T大男生多,脱单容易吗?” 江逾白:“……”迟晚晚这丫头不至于如此肤浅吧。 迟晚晚笑道:“我开个玩笑啦,填志愿当然要深思熟虑之后再决定。凭分数进呀,哪能我说什么是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江逾白,你怎么一点主见都没有?” 分卷阅读76 江逾白:“……” 我一个死神,人间的学校对我来说不都一样吗? 当然是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又没差。 不然谁保护你这个倒霉鬼? “我随口一说。”江逾白道。 “对了,江逾白,下周六是晚晚的生日,我们准备聚一聚。你有空吗?”孟子玉问。 “下周六?”江逾白想了下近期的安排,回答,“有空。” 孟子玉说完又自嘲似的笑了笑,“我都忘了你们住在一起,这种事哪里轮得着我问。” “我等会儿打电话给苏野和唐晓萱。”孟子玉翻开通讯录,指尖停在一个陌生号码上面,她给的备注是“A君”。她愣了几秒,手指往下滑,很快翻到要找的人。 邀约意外地顺利,苏野和唐晓萱都特别爽快地答应了。 热到令人眩晕的夏日午后,趁着店里没客人,稍微喘息一下孟子玉,收到了一封来自远方的信件。 白色信纸上只有两行字。 我要回来了。 ——赵书言 孟子玉握着信纸,久久无言。 她愣了愣神,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欢迎回来,赵大虾。”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咔吧嗝”,灌溉营养液 第31章 花季 七月四日, 星期六,天气晴。 京市机场, 迟晚晚、江逾白和孟子玉听着广播播到第三遍的时候,终于在大厅里看到了赵书言的身影。 十三年过去,少年早已变了模样。然而,汹涌的人潮里, 孟子玉第一个认出了他。 她朝他招手, 高声喊他的名字:“赵书言!这里!” 人群里的少年停了一下,循着声音寻了一会儿,不多时, 他的脸上浮现明媚的笑容, 一如当年。 赵书言推着行李箱朝着他们一行人走来,他先是差异地问:“孟子玉, 你怎么认出我的?” 孟子玉笑了一下,反问:“那你又怎么知道, 我是孟子玉而不是迟晚晚?” 赵书言:“我看电视啊,就国民美少女那个比赛,我还给你投票了呢。” 孟子玉笑得更开心了。她靠在迟晚晚肩膀上, 挽着她的胳膊, 甚至还有点娇羞。 许久未见,不免有些尴尬。不过赵书言表现出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很快破除了那层薄薄的隔阂。聊着聊着,又热络起来。 其实,老朋友就是这样, 虽然多年未见,但是只要一见面,还是能熟悉起来。 “赵书言,这么多年没你的消息,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计程车后座,迟晚晚问前座的他。 赵书言扭过头,说:“我来上学。” “罗刹岛也有学校吗?” “没有,我是在岸上的市里上的学,念的是那种封闭式的寄宿学校。” “你和你爸在岛上这么多年,都去干嘛了呀?” “开荒。” 如今那三个字已经不是禁忌了,大家也能自由地谈论。 “既然是开荒,当年为什么搞得那么神秘啊?” 说到这个问题,赵书言顿了一下,“情况有些复杂,一两句解释不清楚。很多东西也方便透露。但有一点,人类对未知事物的认识是不断完善和进步的。” “这倒是。” “那你为什么挑今天回来?” 这句话是孟子玉问的。 赵书言的目光在迟晚晚身上定了几秒又移开。 他微微一笑,转身坐正了,没说话。 像是害羞了,又像是因为答案太过于明显。 迟晚晚表现得要更坦荡,她直接发出邀请:“赵书言,我们今晚会在我家办一个生日party,庆祝我十八岁生日,你要来吗?” 赵书言看着前方,轻声道:“好。” 十多年的时间,这个城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高楼林立,传统的建筑少了,路上私家车多了,人们的穿着更加时尚了。 街道两旁都种满了树,阳光照下来的时候,地上会有一圈圈的斑斑点点。 这些景致,皆与罗刹岛不一样。 许多街道都没了印象,只是计程车驶过某个转角时,他看到了一间熟悉的咖啡店。 咖啡店的二楼,有一间房的玻璃窗上,还贴着跟当年一样的红色贴纸。 “这里还是这样啊。”他的眼睛亮了亮,用唇语轻轻说着,没有发出声音。 以前的幸福大院如今成了炙手可热的景区,进去观看要排队还得花钱买票。 他们在外边远远地望了一眼,便让师傅驶离了这个地方。 晚上七点半,吃过晚饭之后,迟爸爸和迟妈妈在客厅里看肥皂剧。 尤里和江逾白在二楼检查客房的布置,迟晚晚在一楼迎接小伙伴。 分卷阅读77 许久未见,赵书言跟迟爸爸迟妈妈叙了会旧,其他人直接上楼。 别墅里的隔音很好,他们关上门闹,只要不是太过分,底下都听不到。 客房的门关上,几个人围坐在一个长长的矮几前,各自拿出了礼物。 迟晚晚一一谢过,又一一拆开来看。 孟子玉送了一盒手工巧克力,唐晓萱送了自己捏的小陶人,苏野送了一个水晶音乐盒,赵书言送了一个手工花艺日记本,就连平时看起来贼不靠谱的尤里,也准备了一支精致的羽毛笔。 江逾白彻底傻眼。他看了一眼尤里,很想知道这家伙啥时候偷偷准备的礼物,也不跟他讲一声。尤里无辜地传音给他:“你又不问我。” 过去的十几年里,迟晚晚过生日,或者是江逾白过生日,他俩互赠对方一句“生日快乐”就结束了,并没有特别的表示。唯独有一次例外,那是江逾白初来人间的那日,迟晚晚送了他一只粉红猪存钱罐。 “欸,江逾白,你的礼物呢?”孟子玉一脸期待,“是不是有什么重磅惊喜,所以特意压轴啊?” 江逾白略微有些窘迫,但他不希望别人看出来,于是平静地看向迟晚晚,说:“晚晚,祝你生日快乐。” 迟晚晚做了个“OK”的手势,笑着回答:“收到了哦,谢谢。” 众人不免有些失望,他们以为,凭迟晚晚跟江逾白的交情,江逾白肯定会准备一份超级特别的十八岁生日礼。结果只有一句“祝你生日快乐”,未免有些太轻。 送礼物环节过去之后,一行人开始玩游戏。游戏很老套,百年不变的真心话大冒险。转盘转到谁,谁就选择一项任务完成,完不成的话就得喝酒。 “在座各位可都成年了啊,喝点酒没关系。我今天给大家准备的是3度的果啤,敞开肚皮喝也不会醉。”苏野拿出自己拎了一路的果啤,在每个人面前都摆了一罐。“行了,咱们话不多说,开始玩游戏吧。” 因为迟晚晚是寿星,游戏从她开始。 她第一个转动转盘,转盘指向了唐晓萱。 迟晚晚:“晓萱,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唐晓萱爽快地答:“真心话。” 迟晚晚:“你目前为止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有三个人默契地唏嘘。 孟子玉:“晚晚,你这个问题也太温柔了吧,一点也不犀利,这样不刺激啊。” 苏野:“对啊,对啊,这个很好答啊,通常不都是问感情问题吗?” 尤里:“真心话原来是这么玩的吗?不愧是吃货迟晚晚啊。” 迟晚晚:“我是寿星我最大,听我的。晓萱,你别管他们,快回答吧。” 唐晓萱想了想,说:“你妈妈做的烧饼。” 迟晚晚一愣:“啊?” 唐晓萱心虚地看了眼江逾白,继续解释:“就是上初中的第一天,你送给我的那个烧饼。虽然掉在地上了,但是依然很好吃,我至今都记得那个味道,还记得当时……” 还记得当时江逾白看她的眼神。后半句她说着说着还是决定不讲了。 “那算是我最自卑的一段时间吧,因为家里的原因,很长时间都只能买便利店的包子吃。我跟你说那是我妈妈做的包子,其实不是。” “妈妈那时候生病,每天都无精打采,靠着输液生活,她根本就没有力气给我做饭。我也没有足够的钱能去食堂吃饭,我其实很害怕大家瞧不起我,所以你邀请我的时候,我特别犹豫。但是后来我发现我的担心很多余,你好像根本就没有觉得吃包子是一件很可怜的事情,跟你在一起相处我特别自在。” “后来,我回家告诉我妈妈,说我交了一个特别善良特别好的朋友,妈妈很高兴,她难得地为我做了一顿饭,虽然不怎么好吃啦……” 唐晓萱最后的那句吐槽是哭着说出来的。 迟晚晚默默递了张纸巾过去,温柔地抱了抱她。 “唐晓萱,你也是一个特别善良特别好的人呐。” “晚晚,我很高兴,能在成长的路上遇见你。” “今天是你十八岁的第一天,希望你往后的人生会有一个更好的开始。” “谢谢你。”迟晚晚红着眼睛,用只有她跟唐晓萱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谁也没想到,这个游戏一开盘就是催泪局。 唐晓萱转动转盘,转盘指向苏野。 苏野选择了大冒险,冒险的题目是:对着左边的人说三声“我爱你”。 苏野一看旁边,他的旁边坐着孟子玉,他正准备开口,孟子玉敲了下他的头,说:“拜托,我是你右边。” “啊?那我的左边是……”苏野转过头去看,看到了一张冰山扑克脸。 唐晓萱:“开始吧,请你对着江逾白说三声我爱你。” 苏野撇撇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喝酒吧。” 尤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起哄:“欸,是不是 分卷阅读78 男人?是男人就快点冒险,不然真的没意思!” 他太想看江逾白吃瘪的样子了,他活这么大,被这小子坑过多少次,已经无法计算了。能坑这小子一次,他就高兴得要命。 之前大家都自我介绍过一遍,苏野知道尤里是江逾白的哥哥。 苏野嘟囔道:“江逾白,你这哥哥挺损啊。” 沉静许久的江逾白终于有了一点点表情:“你别管他。” 本来准备好了喝酒的苏野,听到迟晚晚说:“苏野,你试试看嘛。” 他瞬间心态有些崩,咬咬牙,看向江逾白,一副壮士赴死的悲壮模样,一字一顿:“我爱……” 刚说两个字,他像是失声了一样,说不出话来了。 孟子玉看他那可怜样,把酒往他面前一推,“你喝吧。” 苏野拉开易拉罐,仰头喝了一口,再度开口:“靠,我刚刚那一秒聋了。” 其他人以为他在说笑,笑笑就过去了。 只有尤里知道,是江逾白动了手脚。 游戏继续,气氛开始变得轻松。 大家玩了几轮,渐入佳境。 转盘转到孟子玉的时候,赵书言问她:“你在机场的时候,为什么能认出我?” 孟子玉忽然娇羞了一下,“我喝酒。” 苏野看看他俩,“怎么回事,有情况啊。” 迟晚晚见怪不怪,“他俩小时候玩得可好了。” 她的言外之意是,有啥情况都不奇怪。 赵书言大概猜到了什么,也兀自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很浅,只是轻轻地勾了下唇角。 没人发现。 他猜,她大概想说:“因为你是人群中最靓的仔。” 终于轮到尤里转转盘,他暗暗控制力道,让转盘指向了江逾白。 尤里:“小白,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江逾白看了尤里一眼,给了他足够的暗示。 然而江逾白深知尤里知道他所有的底细,权衡利弊后,他做出了选择。 江逾白说:“大冒险。” 尤里把转盘递给迟晚晚,笑道:“大寿星,你来撕一张。” 迟晚晚随手撕了一张贴纸,贴纸下面被覆盖着的一行字是—— 出去转一圈,向你在街角遇到的第一个女孩告白。 尤里顿时觉得有些扫兴,“江逾白,你喝吧。这个点,这条街的街角除了汪汪大队,没人了。” 江逾白“嗯”了一声,默默拿起面前的果啤,轻轻抿了一口。他不喜欢这个味道,喝的时候皱起了眉头。 没过多久,江逾白觉得胃里有些难受,他起身,对众人说:“我去个洗手间。” 江逾白走后,他们换了种游戏继续玩,迟晚晚被灌了不少酒,脑袋晕晕乎乎的。唐晓萱把窗户打开通风,吹了一会儿风,迟晚晚觉得好一点了。 “欸,晚晚,你要不要玩占卜?” 孟子玉说着,自顾自拿出了几张牌,“来,随便抽一张?” “你想测什么?” 迟晚晚随手抽了一张,“说说运势。” 孟子玉翻过来一看,“守护神?” “这张牌有些复杂。”她仔细想了想,看着牌面说,“你的身边围绕着很多爱你的人,你很幸运。但同时你也很不幸,因为在你的生活中总是有许许多多意想不到的坎坷出现。有时候或许你并没有注意到,然而事情却是实实在在地发生着。在爱你的人当中,有一个守护神,他为你挡住灾祸与厄运,无时无刻不在保护你。他离你很近,也离你很远。有时候像是一阵风,有时候又像是迷雾。” 孟子玉喝了一口水,继续:“你好像对他有一点动心,又好像没有。你们之间的感情说不清道不明,隔着一层层薄薄的窗户纸,如果你勇敢地捅破他,那么你们的未来,总体上是一片光明。” 说完,她歇了口气,缓了缓神,“太难了。” 苏野轻嗤一声,“晚晚不是说测运势吗?怎么扯到烂桃花上面了?” 赵书言看了他一眼,“别急得下结论,听小玉讲。” 唐晓萱:“对啊,就算测桃花也跟你没关系好么,苏野。” 孟子玉:“你的运势,跟你的守护神息息相关。” 迟晚晚盯着桌子上的那张牌,喃喃道:“守护神?” 她的身边,有守护神吗? 像风又像雾的,听起来不怎么像人啊。 孟子玉思忖片刻说:“迟晚晚,你不觉得,这个人很像是江逾白吗?” 迟晚晚赫然一怔,“证据呢?” 孟子玉分析道:“你最讨厌下雨天,而你跟江逾白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时候都是晴天。晴男的外号我可不是瞎给的。还有啊,在学校的时候,几乎你每次课间跑快要摔倒的时候,都是江逾白扶了你一把。你考试失利,他帮你补习,紧接着你一次比一次进步大。你跟江逾白一起回家,从来没有遇到 分卷阅读79 过小混混勒索,而我一学期遇到过三次。最近的一次,你被金毛拦路吓得半死,是江逾白跑过去吓退了那条狗。” “这么多证据,还不够充分吗?这么多年,围绕在你身边的男孩子,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吧。” 迟晚晚半信半疑:“有没有可能,我的守护神是女孩子呢?” 孟子玉:“……” 见气氛有些尴尬,赵书言主动说:“孟子玉,你帮我也测测吧。” 孟子玉递了牌过去,“你抽一张吧。” 尤里向外张望了一下,对他们说:“江逾白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我去看看他。” 迟晚晚迷迷糊糊企图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尤里摆摆手:“不用了,你跟他们继续玩吧。” 尤里在二楼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江逾白的身影。 他上了三楼,最后在屋顶上找到了他。 “今晚月色真美。” 见尤里上来,江逾白忽然说了句。 尤里抬头看了看月亮,“比起月亮,其实我更喜欢星星。” “是吗?”江逾白看向远方,目空一切,“月亮只有一个,而星星有许多颗。” 尤里怅惘道:“就像我和你。你是天地间骄傲的死神,我是你的陪衬。” 江逾白:“对于死神而言,你很重要。” 尤里看了他一眼,“谢谢你,小屁孩。” 江逾白:“我可是你爷爷。” 尤里轻哼:“拉倒吧。” 说着说着差点忘了正事,尤里赶紧问他:“你怎么不回去玩游戏啦?” 江逾白挑眉:“没意思。人类的游戏好无聊。” 尤里撇撇嘴,“我觉得还行啊。你要是一直待在这儿,他们会起疑心的。” 江逾白捏了捏眉心,“你先去,我就来。” 夜深了,一伙人玩得差不多就撤了。 迟爸爸开车送唐晓萱和苏野。 孟子玉开车送赵书言。 家里就剩下江逾白、尤里和迟晚晚三个人。 尤里窝在三楼的房间里看书,他给自己的房间设了一个小结界,隔绝外界的一切纷扰。 江逾白下楼,来到二楼的房间发现迟晚晚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的手边有一块没吃完的蛋糕,鼻子和嘴唇上还挂着奶油。 “晚晚,别在这儿睡,容易着凉。” 江逾白走近,轻轻推了迟晚晚一下。 迟晚晚轻轻哼了一声,慢慢悠悠睁开眼,坐了起来。 她的身体轻晃着,像是随时都要倒下去似的。 江逾白半跪着扶住她,给她一个支撑点。 “晚晚,回房间里睡。” 迟晚晚迷迷糊糊的,她揉了揉太阳穴,稍微清醒了一些。 眼前的人影晃动,两个江逾白缓缓重叠成一个。 看到他回来了,迟晚晚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她笑得很开心,指着人说:“江逾白,是你呀。” “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掉厕所了呢。” 江逾白扯了扯嘴角,无语道:“我这么大个人,不可能掉厕所里,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扫过一排空易拉罐,眼神清冽,“你就喝了几瓶度数不高的果啤,怎么还影响了智商?” 迟晚晚努了努嘴,眼角耷拉着,很快委屈上了:“你怎么又骂我笨呀?我哪里笨,我很聪明的好不好?!” 见她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江逾白也不跟她计较,扶着她站起来,跟哄小孩似的,轻声细语:“晚晚不笨,晚晚最聪明,现在,聪明的晚晚可以自己走回房间睡觉吗?” 迟晚晚指着门口的方向,笑了笑,又拍了拍手,“当然会!” 江逾白扶她走到门口,看她脸上还残留着奶油渍,略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打算先扶她去洗手间洗个脸。 走到一半,迟晚晚对他说:“不对啊,这不是去卧室的路,你带我去哪里呀?” 江逾白说:“带你去洗脸。” “洗脸?”迟晚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脸很干净啊。” 江逾白拉着她来到洗手间,逼她照镜子:“你自己看,你的鼻子上,嘴巴上都是奶油,脏死了。” 迟晚晚舔了舔唇,眯着眼睛仔细瞧了一会儿,“脏吗?不脏啊。” 她凑近,指给江逾白,“你看,很干净。” 江逾白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往后退。 “打开水龙头,掬一捧水,洗一下脸。” 江逾白闭了闭眼,用哄骗小孩似的口吻说:“聪明的晚晚一定知道怎么做。” “哦。”迟晚晚傻笑着,跌跌撞撞地走到盥洗池边,双手扶住池沿,“我当然会。” 她抬手拧开水龙头,水哗啦啦流出来。她弯腰,将脸往下埋,掬一捧清水洗了洗脸。 “干净了吧。”迟晚晚起身,得意地昂 分卷阅读80 起脑袋。 江逾白敷衍地“嗯”了声,递了个毛巾给她,“擦擦脸。” 迟晚晚目光牢牢地锁在他身上,向前挪了一步,走到他面前,仰着头,天真无邪地笑着说:“聪明的晚晚不会,你来。” 江逾白:“……” 他低头,捏着毛巾一角细细地帮她擦拭脸上的水渍。 姜黄的暖光落在她脸上,给她整个人镀了层光晕。 这还是江逾白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少女的脸。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五官干净,长得端正,傻乎乎地笑着,娇俏可爱。 好像一夕之间,她就长大了。 好多记忆仿若昨日。 五岁初见时,她还是一个小娃娃。小娃娃成天抱着汤锅问他饿不饿,他说不饿,她又问他冷不冷,他说不冷,她就问他困不困,他说不困,她就给他唱摇篮曲。 他以前没少嫌弃她,觉得她就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跟屁虫,总喜欢粘着他。 后来小姑娘日渐长大,认识了好多好多人。他发现,她对每个人都很好。 那份美好,不单单是给他的。 “江逾白,你在想什么?” 迟晚晚拍了拍他的脸,五个鲜红的手指印瞬间印在江逾白的脸上。 他瞥到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地说:“不早了,你回房间去睡吧。” 迟晚晚点点头,模样甚是乖巧,“好呀好呀,你扶着我点,我走不稳。” 江逾白扶着她,出洗手间的时候顺手关了灯。 走廊的白炽灯亮着,灯光明亮,衬得少女的脸颊愈发地红。 “迟晚晚,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迟晚晚掰起手指数了数,随后抬手亮出五根手指。 “五、五瓶。”她拍拍胸脯,道,“我厉害吧。” 江逾白微不可闻地叹了声,违心道:“厉害。” “以后不许再喝了。” “哦。”迟晚晚应了声,自顾自说起来,“欸,江逾白,我跟你讲啊,孟子玉说你不是人。” 听到这话,江逾白的后背僵了僵。他心想不可能啊,孟子玉不可能发现他是死神,他掩饰得那么好,怎么可能暴露呢?绝不可能。 正当他在嗓子眼吊了一口气的时候,迟晚晚开口了:“她说,你是我的守护神。你一直在我身边保护着我,帮我遮风挡雨,就像……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骑士一样。” 江逾白松了一口气,头一遭被人这么夸,难免有些欣喜,“她还挺会说话。” “那当然了。”迟晚晚道,“你也不看看是谁的朋友。聪明的晚晚,朋友也都特别聪明。” 江逾白笑了笑,静静地看着撒酒疯的迟晚晚,忽然觉得这样的她还有点可爱。 两个人以龟速前进,一段不长的路走了好半天。 终于扶她走到她的卧室,江逾白准备离开时,被她扯住了衣袖。 “怎么了?”他问。 少女捏着拳头,缓缓松开,拍拍自己的脸颊,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她睁着眼睛看他,睫毛卷翘,每眨一次牵动一下他的呼吸。 “你有话对我说?” “嗯。”迟晚晚重重地点点头,蓄了点气势,对他说,“江逾白,我今天十八岁了,是一个成熟的大人啦。以后,由我来守护你。我来当你的神,好不好?” 江逾白默默地看着迟晚晚,所有的话语卡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没想到迟晚晚居然会对他说这些话。 人类有句俗语叫“酒后吐真言”。 这是……她的真心话吗? 破天荒的头一遭,着实新鲜。 江逾白有些无所适从。 自己守护了十三年的小姑娘,突然说要守护他。 饶是再怎么硬的心,都要软了。 江逾白抱着胳膊,眼尾一勾,“你打算怎么守护我?” 迟晚晚好像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困惑了片刻,老老实实摇头:“不知道。” “等你想到再说吧。” 江逾白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对着屋内说了声“晚安”。 这两个字像是打开了一个什么神奇的开关。 少女从床上站起来,迈开步子朝他跑来。 江逾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是张开手臂打算接住她。 谁知道却被她一撞,直接抵到了墙上。 “晚晚,你……” 话音未落,一阵温热滑腻的触感从唇边擦过,带着少女的清香和一点点酒气,隐隐约约还有点奶油的甜味。 江逾白蓦地睁大了眼睛。 他十分震惊地看向迟晚晚。 她居然…… “晚安。” 说罢,少女踮起脚尖,又亲了他一下。 “祝我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分卷阅读81 迟晚晚:我不可能这么撩。 这一章直接写到了4月1日,我发誓这不是愚人节的玩笑哈哈哈,是真的告白! 第32章 花季 是夜。 屋里的冷气开得够足, 温度渐渐降下来。 接近黎明时分,迟晚晚被冻醒了。 揉揉惺忪的睡眼, 扶着床沿坐起来。 摸索着开了壁灯,细碎的光线掉入眼中,她抬手遮了遮,慢慢地看清了自己的状况。 被子不知何时被她踢到了床角, 身上穿着昨天的棉布裙子, 裙子已经变得皱皱巴巴,刚刚遮过膝盖,膝盖以下露出来的部分被冻得起鸡皮疙瘩。 迟晚晚蜷缩成一团, 抱住自己, 狠狠地搓了搓身体。 稍微有些暖意以后,她找到空调遥控器, 把温度调高。 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在身体暖起来以后, 开始慢慢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 她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呢? 没换睡衣直接睡了,这代表她应该是醉了。 虽然迟晚晚没有严重的洁癖,但也是一个爱干净的人。 又是炎热的夏天, 她受不了不洗澡直接睡觉。 越想越觉得难受, 迟晚晚从床上起来,到衣柜里找了条睡裙和干净的内衣。 她拿着衣服到浴室去打算洗澡,开了灯,目光落到盥洗池的时候,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 她好像记得, 江逾白逼着她洗脸来着,因为她的嘴角沾了奶油。 奶油?对了,孟子玉他们走后,她晕晕乎乎睡着了,蛋糕也没吃完。后来江逾白过去,让她回房间去睡。再然后,他嫌弃她脸脏,所以让她赶紧去洗个脸。最后,他扶着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回到房间后,她好像没有立马睡,江逾白还跟她说了晚安。 等等。 昨天晚上,她好像说了一些出格的话。 她对他说:“江逾白,我今天十八岁了,是一个成熟的大人啦。以后,由我来守护你。我来当你的神,好不好?” 他当时的表情好像挺冷淡的,像是在听什么不好笑的冷笑话一样。 迟晚晚抱着衣服靠着墙,深埋着脑袋,又羞又恼。 她轻轻咬住唇,恨不得此时能有一台时光机让她回到昨天晚上,把那些愚蠢的话全部咽回去。 “我究竟为什么要说那么蠢的话呢?” “守护?当他的神?” “迟晚晚,你疯了吧。” 女生小声碎碎念,她看着地上的影子,心里一阵烦躁。 想了好久,她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了。 昨晚江逾白走后,孟子玉主动邀请她玩占卜游戏,她抽到了一张守护神的卡。孟子玉对那张牌做了一番解释,她告诉她,她未来的运势都掌握在那个守护神身上,最重要的是,孟子玉推测守护神是江逾白。 后半段他们玩游戏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想,一直在回忆,遇见江逾白的这十三年发生的点点滴滴。她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家伙已经深入她成长的点点滴滴,很多事情好的坏的都与他有关。 除了父母,跟她关系最亲近的人,排在前面的要属江逾白。 他们之间,好像已经超越了一般的友谊。 所以,她才会说出那样的一番话。 她是真心实意的。 江逾白当时是如何回应的呢? 迟晚晚记不太清了。 她冷静了一会儿,把干净衣服放在外面,脱了衣服到里间洗澡。 热气氤氲里,她突然想起来了,彻彻底底地想起来,昨晚被江逾白送回房间以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昨晚头脑一热,居然强吻了江逾白! 她又仔细地回忆了一番,连当时的心路历程都给记起来了。 她鼓起勇气说完那些话,江逾白没有特别地回应,还一个劲地给她泼冷水,她有点不高兴了。再一想到所有人都给她准备了生日礼物,唯独江逾白没有,她更不高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当时脑子里就有了不太纯洁的想法。 如果搁平时她绝对不会计较这些小事的,可在当时的那个氛围和情况下,她的情绪偏偏就上头了。 正在这时,江逾白好死不死地跟她说了一句“晚安”,那一回眸,还真担得上千娇百媚四个字,她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被美色吸引了,或许江逾白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在酒精的作用下,她越看江逾白越觉得他长得十分勾人。 于是,她跑过去,把他摁在墙上亲了一下。 她的动作很轻甚至还十分生疏。 然而事情就那样发生了。 亲完以后,迟晚晚觉得不尽兴,又想起生日礼物那茬儿,又亲了他一下,还特自我感动地说了句“祝我生日快乐”。 迟晚晚站在原地,手里的花洒喷头没拿稳,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她伸手关 分卷阅读82 了淋浴,拿毛巾擦了擦脸和湿发。在原地定了定,恍恍惚惚向前走了两步,结果不小心绊到了地上的喷头,脚下滑了一下。 幸好她及时扶住玻璃门,这才没摔到地上,然而脑袋磕到门上,强烈的眩晕感随即袭来…… 死神家的古堡里。 尤里趴在窗户上看花园里给玫瑰浇水的江逾白,打趣着问:“千呼万唤唤不回来,怎么现在倒肯回来了?人家小姑娘刚过完生日呢,你不在家里多陪陪她?” 江逾白眼都没抬,认真地浇水,丝毫不为他所动。他似乎在听别人的八卦,而不是自己的,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欸,江逾白,你是打算不辞而别吗?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当时看到你慌慌张张地从迟晚晚的房间里出来,紧接着二话不说就跑回来了,未免也太奇怪了吧。你爷爷可没给你紧急传音啊。” 江逾白放下水壶,又拿起剪刀修剪枝条。 “你问题真多。” 尤里幸灾乐祸:“你回答一个不就少一个嘛。” 正说着,屋子里闹闹嚷嚷起来。 尤里听到某个熟悉的声音,下意识要躲,还没来得及念咒语,就被人一把提溜起来。 “你小子,多少日子没回家了,回家了也不知道看看你爷爷我,只知道串门,这里的花比你爷爷还重要是不是?” “爷爷,轻点,轻点啦。”尤里连忙求饶。他没想到自家爷爷这么快就找上了门,效率高得可怕。他才刚在这儿落脚没多久呢,催命的就来了。 老头悉数孙子的罪状:“上回你蜕变那会儿,不知道摔哪儿去了,让爷爷我好找。你说你蜕个翅膀而已,你至于那么嘚瑟那么显摆吗?你快跟我回去,给你爸妈报个平安,免得他们一直挂念你。” 尤里“嘶”了声,痛苦地说:“您轻点,再揪的话,我的羽毛都要掉了。我这就陪您回去,给您和爸妈赔不是。” “这还差不多。” 尤里的爷爷领着他回去了,偌大的古堡很快恢复了宁静。 江逾白修剪完枝条,放下工具,到水池边洗了手。 他站在花园里,感受古堡的这份寂静。 这里的天空永远明亮蔚蓝,天不会黑。 偶尔能看到星星,不像夜晚看星星那样美丽。 尽管不分昼夜,天气还是会变化的。 如果天气神不高兴了,这里会下雨。 有时候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有时候是电闪雷鸣的暴雨。 江逾白打小就不爱阴雨天,所以他在学习法术以后,偷偷练习了一些控制天气的技能。 如今六本训练书都练完了,他的技能点差不多点满了,没有什么东西是不会的。 真要说不会的…… 好像也有。 “小白,在想什么?” 回过神来,发现爷爷站在尤里待过的地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逾白抬起头,淡淡地问:“爷爷,您说亲吻代表什么?” 爷爷抚了抚发白的胡子,眯着眼睛想了想,道:“这事儿恐怕得问你奶奶,爷爷也不懂。” 江逾白怔了怔,更加困惑了,“您也不懂吗?” 爷爷摇摇头,“不懂。” 在他的心里,爷爷是最博学的人,没有爷爷解决不了的问题。 这也是江逾白此番回家的原因之一。 他希望爷爷能够帮他解答疑惑。 现在看来,爷爷也没辙。 “不过,你奶奶留下了一本书。我去书房找一找,你拿去看看,说不定可以帮到你。” 爷爷很少提起奶奶,也很少说起爸爸妈妈。 小时候,江逾白不问,他也就不说。 长大了,习惯了一个人,他更没兴趣知道。 他明白自己生来与人类不同,尊重人类的家庭观念却并不羡慕。 神有神的生存方式,人有人的活法,大家互不干涉,便是最好。 爷爷说的书,是一本日记。 日记本的主人写得一手好字。 如果按照人类的说法,字如其人的话,奶奶一定是个美人。 然而翻了几页,江逾白觉得不对劲。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问爷爷:“奶奶她是人类?” 爷爷笑了笑,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点了点头。 爷爷云淡风轻地说:“我认识她的那一年,人类社会不是现在这个纪元。” “那时候的人类刚刚创造出语言和文字,脱离茹毛饮血的时代。” “我跟她相遇在一个稀松平常的黄昏,我还记得那天傍晚的天空,是粉红色的。那是我唯一一次看见粉红色的天空。当时她在捕狮子,整个人就像一个女王。我捉过那么多的鬼,见过无数人,从未见过一个那样彪悍的女人。后来她告诉我,她其实心里很害怕,但为了活下去不得不那样做。” 江逾白:“后来 分卷阅读83 呢?” “后来?她没捉到过任何一只动物,但练就了一身逃跑的本领。她在逃生过程中遇到了我,我送了她一些吃的,结果她就赖上我了。那时候的人特别简单,单纯得你无法想象。我陪她过了几辈子,教她神族的文字,那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再后来,有一世我去找她,她说她厌倦了,她希望过新的人生,她想遇见更多人,体验无数种可能与不可能。她想把自己交给命运,而不是我。于是我们便散了。” “小白,情这种东西,来得快,散得也快。如果你准备好体会它的甜,那么也要准备好体会它的苦。爱上一个人类最难的事情不是无法陪伴她到老,而是没办法留着记忆陪伴她生生世世。有时候,前世之于人是负担,而并非宝藏。” 早在江逾白决心留在人类世界的时候,爷爷便知道了。 他一定是与人类产生了羁绊,才不愿意回来。 “你掉在人间的,是个小姑娘吧。”爷爷笑着说。 江逾白没回答也没否认,他翻开日记继续看。 这是一个少女的日常,内容平淡,也简单。 无非是今天做了什么,明天做了什么。 只是她写下的平凡生活的每一页,都有爷爷的存在。 翻着翻着,江逾白看到了这样一段话。 他是一个很含蓄的人,很多话藏在心里不会说出来。他不说,我就不知道。我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喜欢我,那日,我莽撞地去问他,他亲吻了我。在那一瞬间,我明白了,他喜欢我。不过,我还是希望他亲口告诉我。人类没有读心术,也不会超能力,只有亲耳听到,我才能完全地确定他的心意。 江逾白恍了神,他想到昨晚被女孩吻了的场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他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好像已经知道了答案。 “知道答案了吗?” “嗯。” “要走了?” “嗯。” “走吧,我就不送你了。” 迟晚晚拎着一瓶苏打水从便利商店出来的时候,接到了江逾白的电话。 对方第一句就问:“你在哪?” 迟晚晚没好气地笑了,“我还想问问你在哪儿呢?” “我爸妈满世界找不到你都快急疯了。” 迟晚晚劈头盖脸一顿骂,把积攒在心里的诸多不快悉数吐了出来。 “江逾白,你下次离家出走能不能先说一声,或者不要关机啊。” “我知道昨天晚上,我给你造成了阴影,那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 电话那边的少年沉默着,任凭她说着,也没有辩解,这让迟晚晚更不舒服了。 她问:“你到底要怎样,你说句话。” 今天凌晨洗澡,在浴室里摔了一跤伤了脚,医生说差一点就要骨折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还好她没有伤到筋骨。 在医院里折腾了大半天,好不容易女儿消停了,结果迟爸迟妈回来一看,家里另外一个小家伙不知所踪,吓得一身冷汗,没敢休息又赶紧去找。 原本迟晚晚还对江逾白心怀愧疚的,可当她知道他平白无故离家出走了以后,忽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不就是亲了他两次吗?至于那么大反应么?搞得像是要跟她决裂似的。 因为以前江逾白去哪儿总会说一声的,这次无声地消失真的是第一次。 不然迟家上下也不会那么慌。 “你现在给我爸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话音刚落,少年把电话挂了。 迟晚晚杵着单拐,拎着苏打水继续往前走。 她的腿伤没有特别严重,但是走路有点失去重心,所以在医院弄了一副拐杖来。 杵了小半天,已经习惯了。 没过多久,手机铃声又响了。 迟晚晚以拐为支撑点,稳住身体,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按了接听键。 少年依旧是那句话:“你在哪?” 迟晚晚看了看周围的建筑,随口回答:“青青便利店旁边,就上学路上转角那家。” “你站在那里别动。” 迟晚晚皱眉,“干嘛?” “还记得昨天晚上的那个游戏吗?” 迟晚晚问:“哪一个游戏?” 昨晚玩了好多种游戏,她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真心话大冒险。有一轮轮到我,我选了大冒险。大冒险的内容是,出去转一圈,向你在街角遇到的第一个女孩告白。” “还记得吗?” 迟晚晚有些震惊,她动了动唇,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经意间抬眸,看见江逾白正站在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 他拿着手机,脸上不再是那种爱答不理的冷淡,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微笑。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话语未停,“那个女孩,我遇到她了。” 分卷阅读84 这一瞬间,迟晚晚的心脏悄悄地漏了一拍。 她怔愣地看着他,感觉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痒从脚趾一点点爬上来,直抵心窝。 她看见他在她的面前站定,收起手机,目不转睛地看她。他的眼神有些温柔,她甚至从里边品出了一点含情脉脉的味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迟晚晚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唇,她杵着拐,往后缓慢地退了一步,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江逾白,你如果打算拿游戏哄我,我告诉你,我才没那么好说话呢。”迟晚晚说,“你也不需要勉强自己,昨晚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一时鬼迷心窍,被奇怪的东西冲昏了头脑。请你放心,我以后不会……” 她只是笨拙地解释着,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说出不喜欢或者讨厌的字眼。因此,他笃定,她喜欢他。 江逾白眼底的笑意更深。 “迟晚晚。”他打断她,“谈恋爱吗?” “啊?”少女懵了,以为自己幻听了,“你刚刚说什么?” “谈恋爱吗?” 少女手一松,手指勾着的塑料袋掉在地上,里面的苏打水滚出来,急急滚到了少年的脚边。 少年弯腰,拾起脚边的苏打水,向前走了两步,帮她把苏打水装进袋子里,又塞回她手上。 他凑近,温软的薄唇轻轻擦过她的耳际,第三次重复:“要谈恋爱吗?” 顿了下,“和我。” 夏日的微风拂过耳边,迟晚晚的心跳在几秒钟之内躁动如擂鼓。 她已然听不清这世界的声音了,满脑子只有江逾白刚刚说的那句话。 要谈恋爱吗?和我。 她低头,矜持了大概十秒钟,迅速整理好心情,有些娇羞又有些豪放地回答:“好。” 作者有话要说:  江逾白:头脑一热,上了贼船。 第33章 花季 迟晚晚修养了半个月, 脚上的伤才好全。 彼时已是七月下旬,暑假快过去一半。 确定关系以后, 迟晚晚觉得她和江逾白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除了使唤他使唤得勤快了点,其余的,跟做朋友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闲暇的时光太多,容易胡思乱想。 迟晚晚想着想着就开始怀疑, 他俩是在谈恋爱吗? 于是这天, 趁着迟爸爸迟妈妈出去逛画展,迟晚晚问江逾白:“我们俩现在在干什么?” 江逾白洗草莓洗到一半停下来,瞥了她一眼, “洗草莓。” 案几上的白瓷碗里有洗净的草莓, 绿色的根蒂已经被掐去。迟晚晚拿了一颗放进嘴里,满意地点头, “挺甜的。” 江逾白继续手上的活,温柔地说了句:“喜欢就多吃几个。” 吃着吃着想起正事,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问刚才那个问题。 “江逾白,我们俩现在在干什么?” 江逾白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你刚刚问过了, 我也回答过了。” 迟晚晚解释,“不是,我是想问你,我们俩现在什么关系。” 江逾白关了水龙头,慢条斯理地回:“恋人。” 迟晚晚托着腮思考, “你说咱俩像是在谈恋爱吗?跟以前也没什么区别呀?” “人家都说谈恋爱各种甜腻,我一点也感觉不到。” 江逾白想了想,从容不迫,“我没经验,要不你教教我。” 迟晚晚看着他,瞬间气血上涌,咬着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见过天然呆的,也见过迟钝的,就没见过把天然呆、迟钝和愚笨结合得如此理所当然的。 关键是,他说完之后还嘴角上扬,十分得意地冲她笑:“我学习能力很强。” 迟晚晚:“你真不会?” 书里说男孩子对这种事往往是无师自通,怎么轮到他就变成了一窍不通呢? 十八年来头一回谈恋爱,她也没经验呀。 面对迟晚晚的追问,江逾白老老实实地摇头。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研究过。 原来表白以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吗? 他还以为表白以后,就是谈恋爱了。 人类不都是恋爱小天才吗? “聪明”的晚晚应该很擅长吧。 两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忽然在某一个瞬间变得心有灵犀。他们各自回房,拿出手机,在搜索引擎里找恋爱指南。 江逾白的阅读能力很强,在阅览了几十本书之后,他总结出了一些情侣必做的事情。与此同时,迟晚晚那边进展也十分顺利,她收集到一些如何撩男生的方式以及让感情升温的方法。 就这样,两个人开始了恋爱实践。 客厅里,两人排排坐,一起看《走近科学》。 江逾白捧着一盘剥好的核桃,一个个喂她。 不多时,核桃吃完了 分卷阅读85 。 迟晚晚到茶几上拿了一包薯片,撕开包装袋,一片一片喂江逾白。 被垃圾食品毒害的江逾白十分怀疑迟晚晚看了假书,于是提出了自己合理的质疑:“咱们俩现在这样是在谈恋爱吗?” 迟晚晚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太确定道:“可能……是吧?” 江逾白:“你看得是不是盗版书?” 迟晚晚放下薯片,拿出手机翻了翻,“不可能。” “你看白纸黑字写着呢,喂东西是能让情侣之间变亲密的方法之一。” “江逾白,你现在,有没有更喜欢我一点?” 江逾白反问:“你呢?” 迟晚晚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道:“更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月会挑战一下日更六千。从明天开始晚上11点左右更新。APP一般有延迟,大家第二天看也行。谢谢支持哦。另外,你们有什么谈恋爱的妙招吗?教教这俩傻子吧哈哈哈。只要你敢说,他们就敢做。 第34章 花季 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尴尬。 迟晚晚揉揉肚子, 在家里走了一圈,又去花园里晃了晃, 总算消了食。 没过多久,迟爸爸迟妈妈回来了,进屋时说起今日的画展,眉飞色舞的。 迟晚晚听着, 时不时点头应了声, 她转头去看窝在沙发上发呆的江逾白。 他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难道是今天的实践不成功,他内心很受伤? 后来吃饭的时候, 他也没说几句话。虽然说平常在饭桌上江逾白就很少说话, 但是今天似乎格外反常。 就连自家妈妈也察觉到异样,趁着收拾碗筷的时间问她:“你跟小白闹矛盾了吗?” 迟晚晚心虚了笑了笑, 不吭声。 迟妈妈:“如果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比较好,憋在心里容易造成误会。” 迟晚晚愣了一下, 问妈妈:“你跟爸爸,当年是怎么谈恋爱的呀?” 说完,她看着窗外浓郁的夜色, 陷入了思考中。 迟妈妈似乎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女儿会问这个问题。惊讶的神色在她的眼里停留了几秒,很快又消失了。 仔细想想,女儿已经过了十八岁,迈入了成年人的门槛。虽说晚晚在她的心里永远是个小女孩,但不可否认的是, 她已经到了有能力承载爱恨情仇的年纪。 迟妈妈温婉一笑,洗净手上的泡沫,关掉水龙头,轻声问她:“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厨房里的窗户开着,从外面传来细碎的人声,有些遥远。 迟晚晚回神,视线慢慢聚焦在母亲脸上。 她刚刚只听到了一半的问题,但也明白了母亲的意图。 少女轻叹一声,坦坦荡荡地说:“我喜欢江逾白。” 迟妈妈听到这个答案,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你五岁的时候,就说过这句话了。” “你有过不喜欢他的时候吗?” 迟晚晚:“……” 她难道表现得如此明显吗? 十三年如一日? “那是小时候,现在不一样。”她咬了咬唇。 跟妈妈公开讨论这个话题有些害羞,然而她实在找不出更好的办法。 身边恋爱经验丰富的人,恐怕也只有父母了吧。 迟妈妈依然没回答那个问题,只是追问:“他也喜欢你?” 迟晚晚眨了眨眼睛,清澈的眼眸里缀着小小的骄傲,“喜欢呀。” 回想那天傍晚,他站在街角问她要不要谈恋爱的场景。迟晚晚的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在她毫未察觉的情况下,她的嘴角上扬,笑容越来越深。 迟妈妈被自家女儿的笑容晃了眼,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 冷静了片刻后,迟妈妈说:“我跟你爸是包办婚姻,我们那个年代没有自由恋爱。” 迟妈妈顿了顿一下,道:“你要问我怎么谈恋爱我也不知道。不过,好像结婚以后,我跟你爸的感情自然而然地就变好了。” 结果,迟晚晚思忖了一会儿,十分苦恼地说:“所以,我跟江逾白要先结婚吗?可我们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啊……” 迟妈妈闻言,哭笑不得。她没想到平时看起来聪明伶俐的女儿,撞到恋爱的话题上,居然失去了正常判断。 于是,她无奈道:“晚晚,你别想太多。两个人在一起,只要开心就好。” 迟晚晚执拗地摇摇头:“妈妈,光开心不够。我跟小玉玉或者是赵大虾在一起也很开心呀。但我该怎么确定,我对江逾白,是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呢?” 迟妈妈陷入了迷茫,“这我也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她想到电视剧里的桥段,莫名笃定道:“如果你会经常不由自主地想到他,光是想想就很开心;无时无刻地不想见到他;想跟他牵手、 分卷阅读86 拥抱、亲吻,甚至做更……亲密的事情;跟他在一起会有心动的感觉;会因为他的喜怒哀乐而产生一些奇妙的情绪……那么,你可以完全放心大胆地确定,你喜欢他。” 迟晚晚仔细品了品妈妈说的每一个字,觉得挺有道理的,她点了点头,在一瞬间有了醍醐灌顶的感觉:“我懂了,妈妈,谢谢你!” 迟晚晚打开水龙头,准备继续洗碗,迟妈妈扯了一下她的衣服,悄悄对她耳语:“不过,妈妈告诉你一点。谈恋爱可以,但你和小白都得自爱。妈妈相信你们是好孩子,不会乱来的。就算要乱来,也得做好安全措施。尽管妈妈年纪不小了,也有想抱孙子的想法,但是我不希望我女儿大学还没毕业就要生孩子,这对你而言会特别辛苦。” 母亲的话语特别温柔,温柔得像一阵风,轻轻缓缓地吹向她。 她讶异于母亲的坦诚,从没想过她会如此直白地说这些话,然而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 正是由于母亲的教诲,与无声的包容,才会有了今天这样的她。 尽管很多事情,她尚未明白,依旧处在懵懵懂懂的状态里,但真正被推到这个问题面前时,迟晚晚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或者羞于启齿。 心里没过一阵暖流,她红着脸,郑重地点头,“妈,我知道,他不会乱来的。” 说着笑了下,补充道:“我也不会。” “我想,我能搞明白怎么谈恋爱,就是一大奇迹了。” “毕竟,我的心好像没那么容易被撩拨。” 迟·钢铁直女·只会打直球从不转弯·晚晚如是说。 夜深人静之时,正准备去工作的江逾白收到了一条短信。 他滑开手机屏幕,点开短信。 发件人:迟晚晚 【江逾白,你想一个只有我能叫的昵称吧。我查了攻略,增进感情要从最简单的称呼开始。】 刚读完,又来一条。 【我想好了,我以后就叫你大宝好不好?】 江逾白盯着手机,皱起眉头。 大宝??? 正当他准备吐槽的时候,女生又发了一条消息。 【算了,大宝太难听了。你有没有什么好点子?】 江逾白回了两个字。 【没有。】 【那我们还是保持原样吧。】 【对了,大白今天又跑到我房里来了。你要带走它吗?】 江逾白看角落里的猫窝,大白的确不在。 这家伙又背着他去找妈妈,真不听话。 江逾白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我这就把它拽回来。】 迟晚晚回: 【算了吧,今晚它跟我睡。】 【晚安。】 江逾白站在黑暗里,手机微弱的光在屋子里亮了又暗。 他死死地盯着猫窝,心里翻腾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轻轻念了句咒语。 约莫一分钟后,他听到了猫猫刨门的声音。 江逾白得意地勾了勾唇。 他摸开灯,一脸平静地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门外,少女穿着睡衣,盯着猫咪,一脸惊讶。 她站得稍微有些远,隔了一个走廊,没敢靠近。 “它是不是发疯了?”迟晚晚怔愣地抬起头。 门大开后,猫猫拖着笨重的身子跑进屋,奔向它的窝。 短腿跑起来有些吃力,它费了不少时间。 江逾白瞥了屋里的肥猫一眼,转过头来,轻嗤一声。 他斜倚着门,好整以暇地瞧她,一脸人畜无害:“可能是认床吧。” 迟晚晚轻轻地“哦”了一声,突然问:“你认床吗?” 江逾白感受着少女的视线,莫名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眼角一抽,试探地问:“你在邀请我?” 江逾白的目光在少女身上逡巡,他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夏夜清凉,她穿得也清凉。 睡裙是一字肩的那种,长度刚刚过膝,露出两条匀称白皙的小腿。 江逾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脸上流露出抗拒之色。 “那个,那个我困了,晚安。” 少女突然向前走了两步,朝他靠过来。 她张开双臂,拦腰抱住他,脸搁在他胸口,柔声道:“晚安。” 江逾白直挺挺地站着,同样温柔地回:“晚安。” 两分钟后。 “晚晚,可以放开了吗?” 抱着他的人没回应,他又说了一声。 “晚晚,可以放开我了。” 迟晚晚慢悠悠地松开他,一脸困惑地问:“江逾白,我为什么没有听到你的心跳声?” 江逾白的心咯噔了一下。没可能啊,他在人间时的伪装一向很好,就算他比正常人的心跳要微弱一点,但不可 分卷阅读87 能听不到心跳声。 她这么问,难道是因为她已经发现了什么吗?她能接受他是死神的事实吗? 江逾白正犹豫着要怎么开口,迟晚晚又靠过来,紧紧贴着他的胸口,自顾自嗫嚅:“我再听听看?” 江逾白左眼跳了一下,自觉地贴近她,“你再好好听听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夜色深浓,隐隐约约传来一片蛙声。 怀里的人似乎都睡着了。 江逾白低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下迟晚晚的肩膀。 “你确认好了吗?” 迟晚晚抱着他不撒手,迷迷糊糊道:“没、没呢。” 江逾白又等了一会儿。 忽然他嗅到了亡灵的气息。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段对话。 “长生,你说死神大大能送咱们走了吗?我赶着去投胎。” “可能要再等等,他忙着谈恋爱。” “……拉倒吧。” “想不到今天送咱们的是个情种。” “呵呵,木头还差不多。人家姑娘撩了半天,他无动于衷,简直是感情杀手。为什么这种神都能找到女朋友?” “也对。明明就是一个晚安吻加一个公主抱就能解决的事情。” 感情杀手江逾白:“……” 他现在都沦落到要鬼来教他谈恋爱了吗? 那两个家伙可能来了好一会儿,他满脑子想着怎么解释,都没注意他们。 这很危险。 江逾白紧抿着唇,一挥手,把两只鬼赶得远了些。 他又唤了声迟晚晚,没得到回应。 “站着也能睡着。”江逾白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左手绕过她的后颈,弯腰,右手穿过她的膝盖窝,轻松地将她抱了起来。 少女的手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颈,嘴里嘟囔着什么。他贴耳去听,听见她说:“江逾白,我听见你心跳加速了哦。怎么样?被我迷住了吧。” 他浅笑,低声回:“嗯,被你迷住了。” 第35章 花季 把迟晚晚安顿好之后, 江逾白开始专心工作。 送亡灵走的路上,两只鬼主动跟他攀谈。 “死神大大, 我叫长生,看你年纪轻轻,第一次谈恋爱吧?”叫长生的鬼首先说。 接着,另一只鬼也做了自我介绍:“我叫旺财, 大大看在我俩帮你支招的份上, 能不能帮我们送个好人家?” 从来都是他去抓鬼,这还是头一次有鬼送上门。 而且他俩听墙角的时候,他居然还没怎么察觉。 要么他俩阳寿未尽, 要么他俩是至纯至净的亡灵。 江逾白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 不咸不淡地问:“你俩怎么死的?” 长生清了清嗓子,说:“我嘛, 吃馒头噎死的。” 等长生说完,旺财说:“我啊, 一口气喘不上来,突然就死了,估计是猝死。” 长生和旺财说这句话的时候, 两个人都表现得十分平静。 不哭也不闹, 跟他以往见过的大多数亡灵要好相处。 江逾白接到过无数次求助。 很多亡灵问他:“既然你是死神,那你能不能把我塞回身体里,我还想多活几天!” 然而他不能。 把灵魂塞回身体那是不可能的。 除非人类的本体还有被拯救的可能。 不然,他无法破坏天地间生死的规则。 他只是一个引路神而已,他的那些本领从来不是为了救人而学。 江逾白扯开话题, “你们俩恋爱经验丰富?” 说到这个话题,长生和旺财滔滔不绝地说起了生前的风流韵事。 趁着他俩注意力分散,江逾白悄悄地看两只鬼的生平。 长生今年二十四岁,原本跟父母在一起生活,在家里跟父母闹了些矛盾,为了证明自己已经成为了可以独立行走的大人,他主动搬了出来,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 他找过许多份工作,心仪的工作瞧不上他,录用他的工作又没什么技术含量,惶惶度日。在这个城市四处碰壁之后,长生终于认清现实,找了一份勉强能糊口的工作。 白天上班,夜里到夜市摆摊卖小玩意儿,几个月下来,赚了些钱。 他把自己好几个月攒下来的钱一次性寄回家,骄傲地对父母说:“你们看,我也可以挣大钱。” 寄完钱交完房租水电费,长生的兜里还剩下两百块。 他穷到只能吃馒头和泡面。 今天晚上摆摊的时候不太顺,遇上城管来检查。长生吓得要命,卷起地上的箱子就跑。结果没吃完的馒头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混乱之中,他就稀里糊涂地噎住了。 跟长生的自述不一样,长生并没有什么异性缘。他家里有无数本恋爱秘籍,那玩意在他家里如厕所读 分卷阅读88 物一样。然而读了那么多书,他依然没有找到女朋友。 长生失去意识之前,脑子里一共闪过三个念头。 第一个:如果我死了,我爸妈怎么办? 第二个:老子还没谈过恋爱就死好不甘心! 第三个:如果时间能重来,我一定不吃馒头! 才二十四岁,确实是鲜活的生命。 江逾白沉默了,当他看了旺财的生平,就更沉默了。 旺财今年四十五岁,在如今的人类社会里,算是青壮年那一类。 他的家庭美满幸福,为人谦和,几乎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他是一名医生,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八个小时,一台手术接着一台手术,连轴转。 仅仅在今天,旺财拯救了至少五个人的生命。 而五个人的背后,是五个家庭。 旺财早年身体不好,父母给他取了个狗名,希望他好养活。 他也争气,长到十五岁身体恢复得差不多,还越来越好。 后来的人生一帆风顺,直到今天这场意外。 旺财准备下班的时候,急诊室里送来了一位病人。 病人就是被食物卡住气管差点窒息而亡的长生。 因为轮班的医生恰好有事堵在路上,病人的情况又危急,于是旺财亲自上了。 刚站上手术台,他忽然感到一阵眩晕,很快,人就倒下了去了。 在那一秒,旺财什么都来不及想。 ……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如果说,他俩死在同一间医院,那么亡灵出现的地点应该是医院。 医院离别墅少说也有十几公里,平白无故飘过来的可能性不大。 正在回忆与妻子恋爱过往的旺财顿了顿,回答他:“不知道,我们意识到自己是鬼的时候,就已经在你家附近了。” “死神大大,你家的房子挺气派欸。想不到你这么有钱啊。” 江逾白:“一般般。” 长生说:“或许是上天想让我快点去投胎吧。不然我怎么会这么顺利,连队都不用排,直接遇到死神呢?” 江逾白:“你们怎么知道我是死神?” 平常的鬼压根看不出来。 长生道:“一个长着翅膀的天使告诉我们的。” 长着翅膀的天使? 应该是尤里。 “我问你们,你们真的想死吗?” “如果你们回答不,现在还有一线生机。” 长生愣愣地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旺财也是同样的反应。 事实上,他们也花了不少的时间来接受自己死了的事实。 “可是我已经……” 长生甚至已经想好了下辈子相当什么了。 他下辈子想做一只快乐的猪。 “我带你们去医院,你们自己选择。” 江逾白说着,带着两个亡灵瞬移到了旺财供职的那家医院。 “郝医生,你一定要挺过来呀!” “郝医生,你家人马上过来了,你醒过来看看他们!” “郝医生……” 急救室里,旺财的同事还在为他做心肺复苏,一遍又一遍。 一个女同事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换了一个男同事上。 “家人……”旺财喃喃出声,低下了头。 前阵子跟妻子吵架分居,至今还未见上妻子一面。 最难过的是,吵架的时候,儿子也向着妻子。 妻子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对你太失望了,我真后悔嫁给你。” 那一瞬间,旺财真有过死的念头。 然而他还有好多病人等着他去救,他不敢随便放弃。 麻木地工作到今天,真正倒下的时候,他甚至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江逾白抓住旺财的肩膀,对他说:“你看看这屋子里的人,大家都在为了救你而努力。你的灵并不稳定,介于生与死之间。或生或死,请你自己选择。”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哭声。 一个女人坐在急救室门口,伤心地哭喊:“郝旺财,你好狠的心,就这样丢下我和孩子就走了!你倒好,去你的极乐世界,留我一个人活着受苦!” 成为亡灵以后,不仅穿梭自如,而且感官要比生前灵敏。 郝旺财听到了急救室外女人的哭诉。 他第一时间辨认出那是妻子的声音。 郝旺财陷入了纠结。 江逾白看他两难的样子,决定推他一把,“在我家的时候,你跟我说,明明是一个拥抱和一个吻能解决的事情,我却不懂。那现在我把这句话送给你。如果旁观别人的时候,你能冷静地思考,那么请你也给自己一次冷静的机会。” “毕竟,死掉的人是永远无法为自己辩解的。” 一直沉默的长生开 分卷阅读89 口:“郝医生,能不能麻烦你让人救救可怜的我呀?就算我的生活一地鸡毛,我他妈也想活下去。做一只快乐的猪这个愿望,我可以留在下辈子,下下辈子,什么时候都不迟,可我这条烂命才二十四岁,我还没娶媳妇呢。” 郝旺财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江逾白:“死神大大,我知道你神通广大,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麻烦你去潮汐路上把我的同事带过来呀?他在的话,应该可以救活这个小伙子。” 江逾白:“我怎么找到你的同事?” 郝旺财:“他的车牌号是9876T,光头,眉毛上有一块红色胎记。” 江逾白:“你先回到你的身体里去吧。” 郝旺财:“我怎么回?” 江逾白闭上眼睛,找准时机将郝旺财的灵魂塞进了他的身体。 躺在手术台上的郝旺财重新有了心跳。 他断了三根肋骨,但活了过来。 潮汐路是一条非常长的直道,因为车子抛锚,又打不到车,那位光头医生只能用双腿跑步前行。在半路上拦了一辆电瓶车,好不容易往医院赶。 江逾白遇到他的时候,他离医院还有一公里。 江逾白使了一个小手段,帮了他一把。 后续的事情意外地顺利。 因为脑部缺氧,长生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然而他最终是捡回了一条命,也没有成为植物人。 一个多月后。 这个夏天接近尾声。 然而温度依然没有降下来。 35度的夏日,热浪一阵接一阵,扰得人一阵眩晕。 迟晚晚打着遮阳伞,投了五个硬币进自动贩卖机,按下了冰可乐的选项。 “咕咚”一声闷响,有东西掉落的动静,迟晚晚弯腰,却没看见可乐。 她抬脚踢了一下贩卖机,很快,可乐滚了出来。 她拾起可乐,拉开易拉罐,拉环套在手指上,仰头喝了一口。 “啊,真舒服!”夏天一口冰可乐,果然快活似神仙! 迟晚晚站在树下等,可乐喝了一大半,也没见江逾白过来。 她眯起眼睛,顺着少年站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四十岁的白大褂大叔,牵着一个小娃娃,跟江逾白在攀谈。 她还记得,刚刚这个大叔见到江逾白的时候,先是笑了一下,特自来熟地打招呼,然后就问他:“你行不行?” 当然,迟晚晚恰好瞥到路边的男科医院,脸都绿了。 难不成现在的医生都成精了,能用眼睛看出了一个人行不行? 关键是,江逾白听到这个挑衅意味极强的问题,他居然没有一点反驳的意思。 迟晚晚惊呆了。 “所以江逾白真的不行吗?” 迟晚晚拿着可乐罐贴脸冷却热气。 “难怪我老是主动抱他他都没反应。” “看来还是医生厉害啊,一针见血。” 这厢,迟晚晚正脑补着什么,耳边骤然响起少年的声音。 “走吧。” 迟晚晚看向他,手中的易拉罐被她捏得微微变形。 她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问:“江逾白,你是不是真的不行?” 江逾白不明所以,“?” “有病就治,我不会抛弃你的。” 江逾白:“……” 有一阵风吹过来,带来一点点的清凉。 又过了一会儿,天空突然下起了太阳雨。 迟晚晚眼疾手快,上前小跑两步。 她举着太阳伞,也为江逾白遮了遮。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迟晚晚感觉到他把下巴搁在她脑袋上,动作很轻。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头顶,更添燥热。 少年漫不经心地笑道:“迟晚晚,我行不行试过才知道。” “不过到时候你可别哭着求我,我不是一般人。” 迟晚晚的脸立刻爆红。 这是她第一次听江逾白说这么不正经的话。 简直是虎狼之词!!! 然而也正是这些话,居然激起了她心底的千层浪。 迟晚晚悸动不已,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奇怪的苏点。 跟那些狗血言情小说里的傻白甜女主没什么两样,男主随便说几句骚话,她居然就投降了? 迟晚晚把伞递给江逾白来撑。 她站在他身侧,嘟着唇,不满道:“这些话谁教你的?” “不会是刚刚那个中年大叔吧?” 江逾白平静地回:“不是,是在隔壁那条街摆摊卖书的那个小青年。” “他送了我一本专门撩女孩子的指南书。” 说完,他若有所思:“看你刚刚的反应,书上说的还挺准。” “没想到你喜欢这种调调。” 迟晚晚捂脸 分卷阅读90 ,声音跟天气一样闷:“我没有。” 太阳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迟晚晚收了伞,两人找了个凉亭坐下。 迟晚晚勒令江逾白把那本指南拿给他看。 她随便翻了两页,两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除了我,你不准多看别人一眼! 小妖精,别撩拨我,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对你可没效! 憋说话,吻我!快!吻我! …… 迟晚晚合上书,一本正经地说:“这书你不准看了,这些话你对我说还好,我还能忍。你要是敢对别的姑娘说,你绝对会被打成猪头。这哪里是在教你撩人,简直是在教你做流氓!那个摆地摊的也太不靠谱了吧。” 江逾白抿着唇轻笑,“我本来也没当真,不过你的反应倒是令我惊奇。” “在我说那些话的时候,你的呼吸节奏乱了。” 迟晚晚垂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想不到,你喜欢这种调调。” 迟晚晚丝毫没有底气地凶他:“闭嘴。” 江逾白安静下来,不说话了。 两个人就这么无声地面对面坐着。 少年撑着脑袋,默念着咒语玩。 阵阵清风吹过来,消热解暑。 迟晚晚趴在石桌上,脑袋下枕着那本不靠谱的指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偶尔她透过指缝去看他,心情愉悦地哼起曲调来。 尽管她不知道自己在哼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高兴。 好像仅仅只是这样坐着,跟他一起消磨时光,也变成一件有趣的事。 这大概就是妈妈说的喜欢吧。 她应该是喜欢他的。迟晚晚想。 第36章 热恋 热恋篇/ 这首情歌的前奏是你, 副歌是我和你,结尾是我们。 去大学报到的第一天, 迟晚晚遇到了人生中的头号难题。 那天她起了个早,想赶在江逾白之前去学校。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这得追溯到半个月之前。 半个月前,京市的某中学生杂志做了一期高考状元的采访。 江逾白作为裸分第一名,同样被采访了。由于颜值出挑, 杂志社给他安排了两个版面, 十分有牌面。 采访视频传到网上以后,江逾白小火了一把。尽管他还没去学校,但是据孟子玉前方线报, 门口等着看他的人已经排了老长的队伍。 这个世界果然是个看脸的世界。 即使看久了, 迟晚晚依然觉得江逾白长得挺赏心悦目的。 光是想到他,她就忍不住嘴角上翘, 想要笑一笑了。 特别是跟她谈恋爱以后,在她的威逼利诱下, 江逾白的笑容变多以后,他的颜值都上升了一个档次。 所以,至少在开学第一天, 迟晚晚不想成为校门口那些“颜粉”们的公敌。 如果她跟他一起出现, 指不定会掀起多少腥风血雨呢! 然而“理智”的后果就是,她被邻居家的藏獒堵在路口,一人一犬无声地对峙着。 只要她往前挪一步,那藏獒就会朝她狂吠。 迟晚晚拉着行李箱,很没出息地腿软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遇见这只藏獒, 这家伙对她的敌意非常深,每每见到她都跟见了仇人似的。 迟晚晚也纳闷,她虽然说不是什么爱狗人士,但也从未伤害过小动物,路上见到了流浪猫的时候还会帮他们联系救助站。 怎么事情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就如此倒霉呢? 她一想到藏獒站起来跟她差不多高,她的脸就黑了。 这家伙张开血盆大口时朝她脖子那儿一咬,她今天就得横尸当场。 迟晚晚张望了一下,她本想喊人,但又觉得太丢脸,便跟藏獒僵持着。 以前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身边往往都有江逾白在。 而且每次特别神奇的是,江逾白对那些大块头的狗说一句:“你想死吗?” 那些狗就害怕地逃开了。 屡试不爽。 迟晚晚清了清嗓子,搭在行李箱上的手松开,叉了会儿腰。 她学着江逾白的模样,拉着一张脸,睁大眼睛看那藏獒,故作凶狠道:“你、想、死、吗?”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道路上的几片落叶。 藏獒瞪圆了眼睛看着迟晚晚,露出舌头喘气。 它的气势很足,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迟晚晚:“……” 为什么同样的方法,她做和江逾白做完全是两种结局? 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吗? 她跟江逾白相比,除了身高差距,也就是性别差异。 变性是不可能了的, 分卷阅读91 但是……身高还可以抢救一下。 迟晚晚把行李箱打横放在地上,先放了一只脚试了试。 箱子的质量很好,完全没有变形或者起痕。 迟晚晚站上去,黑着脸,语气更凶了:“你想死吗?” 这回,那狗终于有了一丝动摇。 它先是朝迟晚晚吠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迟晚晚大喜过望。 看来真的有效果! 没过多久,藏獒悻悻跑开,跑进了自家院子里。 迟晚晚拍了拍手,得意地笑道:“看来,我学习能力很强嘛。” 迟晚晚从行李箱上下来,她拉着箱子往前走,步伐轻快,一路哼起小曲儿,心情分外好。 迟晚晚跟江逾白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不过专业不同。 大学就在京市,拦个出租车很快就到了。 迟晚晚走到路口等出租车,她在手机上下了个订单,地图显示师傅离她两公里远。 等了几分钟,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她身侧。 车窗缓缓摇下,迟爸爸从里边探出头来,笑着问她:“晚晚,昨天不是说好了爸妈送你们去学校吗?你怎么一个人先走?” 迟晚晚愣了一下,心虚地撩了撩被风吹乱的头发,目光不自觉地往后座的江逾白身上飘。 “爸、妈,那个我……我不想跟他一起去学校。” 迟爸爸有些意外,昨天孩子她妈还跟他说,俩小孩谈恋爱了,谁知道今天就翻脸? 小孩子们的情绪如此变幻莫测吗?可印象中,自家女儿是个乖巧的孩子,不可能无理取闹。 于是,迟爸爸转过头,看着后座的江逾白,目光有些危险,“小白,你欺负晚晚了?” 江逾白一脸平静地摇头,“没有。” 迟爸爸不信,继续问:“男孩子和女孩子的思维方式不一样,你觉得没欺负,她可能觉得你欺负了。你再仔细想想看,有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江逾白被说得有些晕,的确,普通人类的思维方式跟他有很大的差距,但迟晚晚不是普通人类,她的脑回路总是异于常人,她如果生气了会明确地表现出来的,不会藏着掖着。 江逾白摇下车窗看了迟晚晚一眼,又看向迟爸爸,不确定道:“不清楚。” 迟晚晚见情况不妙,连忙道:“爸、妈,江逾白没有欺负我。只是他现在人气旺得很,我跟他一块去学校,我担心有人身危险。” 迟妈妈“噗嗤”笑出声,捏着矿泉水瓶庆幸自己没拧开。 “晚晚,你怎么这么可爱?江逾白他是个大学生,又不是大明星,哪会有那么多人关注?再说了,过去的十三年里,你们俩不都是一起上下学吗?大学又有什么不同吗?” 迟晚晚一想也有道理,或许是她多虑了吧。 不过网上那些如潮水一般的表白,看得她还真挺心虚的。 这时候,江逾白推开车门,从车里下来。他主动帮她把行李箱拎到后备箱里放好,又绕到她身侧,悄声说了句什么,又轻轻弯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迟晚晚默默地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把手机订单取消了。 江逾白再度进来,轻轻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最后保持沉默。 迟爸爸放起了音乐,迟妈妈跟着哼起来。 小轿车在路上缓缓开动。 后座的她和他,双手不知不觉中挨到了一起。 他主动了一回,手掌默默覆盖她的,慢慢地,与她十指交握。 在轻快的音乐声里,迟晚晚低下头,视线定格在两人缠在一起的手上,眼里的笑意静静地流淌出来,心情就像此刻窗外的蓝色天空,明亮而美好。 在家附近的那个路口,他对她说的话,在脑海里萦绕。 少年的声音低哑而温柔,沾染了初秋的凉爽和桂花香。 他说:“晚晚,有我在,你别怕。” 迟晚晚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勇气。 如果有谁跑出来反对她跟江逾白,她可以跟那个人大战三百回合。 毕竟,她已经不是以前的迟晚晚了。 她今天早上独自吓跑了一条藏獒! 当车子停在P大门口时,迟晚晚果然看到了一堆女孩子。 她们排着长队,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在那个长队里,迟晚晚还看见了孟子玉和赵书言。 她顿时感觉事情不简单。 迟晚晚随便找了个人问:“同学,请问你们排队干什么呀?” 女生看了她一眼,兴奋地说:“排入场券啊,你不知道吗?明天晚上宋希要来我们学校!宋希,你知道宋希吗?!” 宋希?迟晚晚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拉着江逾白绕路走。 “怎么了?”江逾白纳闷,问她原因。 迟晚晚回:“我听孟子玉说过,宋希会下蛊。” 江逾白:“有这种事?”他怎么没听说过? 分卷阅读92 迟晚晚煞有其事道:“但凡是见过他的人,灵魂都被会吸走。” 江逾白:“我要去会会他。” 如果是被鬼怪附身的人来,那么就得早早收了,为民除害。 迟晚晚摇头,“别去了,你要是不小心爱上他,我怎么办?” 江逾白:“除了你,我不会喜欢别人。” 迟晚晚:“我说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我是指粉丝对偶像的喜欢。” 江逾白也是看过《国民美少女》的人,身边有个现成的“偶像”在,他多少知道点东西。 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迟晚晚在说什么,他无语了好半天。 凭着录取通知书领了宿舍钥匙、饭卡、水卡之类的东西,江逾白送迟晚晚上楼。 宿舍可以选,迟晚晚提前选了两人间。她跟室友在网上联系过,已经彼此熟悉了。 迟晚晚的室友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妹子,名字叫萧艺,南方人,长得水灵,说话也甜。 见有男生送迟晚晚过来,萧艺当着人的面就忍不住八卦:“欸,帅哥,你是我们家晚晚的男朋友吗?” 江逾白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手一伸,把正在收拾行李的迟晚晚拎起来,抱进怀里,语气略显清冷,“纠正一点,是我家,不是你家。” 萧艺憋住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管理不崩塌,她道:“晚晚,你男朋友挺注重名分啊,挺好的。” 迟晚晚:“他有时候特别轴,关注的点奇奇怪怪。你不用理他。” 萧艺咬了口苹果:“那岂不是正好,你俩绝配。” 第37章 热恋 迟晚晚眯起眼睛, 注视萧艺,对她进行灵魂拷问:“萧艺, 在你的心里,我就是一个奇怪的人吗?” 萧艺再也绷不住,彻底笑开了,“不能说奇怪吧, 就……挺可爱的。但我这样讲你男朋友会不会生气啊, 我看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皱着眉头欸。” 迟晚晚抬头看江逾白,伸手挠了挠江逾白的下巴,“笑一个。” 江逾白没动, 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萧艺。 萧艺情商不低, 默默地转过身去。 这时候,江逾白扬起唇, 笑了一下。 “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 迟晚晚说着捏了捏他的脸。 “好了, 你回你的宿舍去吧。”迟晚晚很平静地下逐客令,“我们吃午饭的时候见,电话联系。” 江逾白点点头, “再见。” “再见。” 等江逾白走后, 迟晚晚对萧艺说:“可以转过来了。” 萧艺靠着墙,差点憋成内伤。 她捂着肚子笑了好久,直到迟晚晚收拾好了床铺,这才停歇。 “你看,我就说吧, 你俩绝配。”萧艺道,“平常女生看着男朋友不高兴了,一般都会问他为什么不高兴,但你没有,你就让他笑,然后他当着我的面还不好意思。总之,你们俩之间的相处模式还挺可爱的。” 迟晚晚淡定地说:“不是我不问他,是这种事情已经出现过太多次了,我早就习惯了。初中的时候,有一天早晨我给他带了烧饼,结果他翘课了不在,我就把烧饼送给同桌吃,然后他……后面的剧情我想我不用说你也知道了。” 萧艺惊道:“初中?你俩这么小就谈恋爱啦?可以呀。” 迟晚晚:“不是,我跟他可以算是青梅竹马。我们高考毕业后才踏出了那一步。” 萧艺啧啧称赞,“真纯情,希望你俩能保持这份纯真,一直到步入社会。毕竟,无数人在大学里栽过跟头。” 她想起江逾白刚刚看她的眼神,又笑道:“你男朋友我倒是不担心,他看起来对你死心塌地的,倒是你,你如果不变心的话,你俩肯定能天长地久。” 迟晚晚挑眉,“我?我看起来像是花心大萝卜么?” 萧艺:“倒是不像,不过你的桃花运嘛,很可能挡都挡不住。” 迟晚晚不以为意:“桃花运?我好像没有告诉你,从小到大,我一直都特别倒霉,什么奇怪的事情都可能发生在我身上。除了不危及生命这一点,我觉得没人比我更倒霉了。” “之前听你讲过那些事情,确实挺惨的。”萧艺说,“但你不也说了,好像只要江逾白在你的身边,你的倒霉事就会迎刃而解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迟晚晚垂着脑袋,叹了一声,“我的朋友们说江逾白是我的守护神,可我也不想一直被他保护呀,再说了,他不可能无时无刻地陪在我身边。” “而他不在的时候,我的生活好像往往一地鸡毛。虽然都是一些琐碎的小事,比如刚买的冰淇淋转头就掉在地上,再怎么小心翼翼地走路,偶尔还是会跟某辆车擦身而过,独自出门遇到暴雨的次数特别多,莫名其妙掉钱啊,差几分跟自己喜欢的专业失之交臂……仔细想想,还真是令人难过。” 萧艺听后,对她说:“人往往倾向于记住不好 分卷阅读93 的事情,而忽视身边的幸福。晚晚,即使你看起来有点倒霉,但你是不是好端端地在这儿,并且顺利地考进了P大呢?在我跟你的短暂接触中,我认为你是一个乐观主义者,你其实很少提起倒霉的事情,更多的是跟我分享生活里的趣事,所以我才说你是一个可爱的姑娘。” 迟晚晚弯了弯唇,回赠萧艺以甜美的微笑,“谢谢你,萧艺。” “你也很可爱。” 萧艺哈哈大笑,“别夸我,你男朋友会嫉妒的。” 迟晚晚羞赧道:“哎呀,提他干什么!他就那样儿!” “对了,我这里有两张票,你要不要。” 迟晚晚凑近一看,“宋希?” 萧艺说:“嗯,我对他不感兴趣,你跟你男朋友去吧。” 迟晚晚想了想,收下了,“谢谢。” “不过我有点好奇,我朋友说宋希会给人下蛊,是真的吗?” 萧艺睨了她一眼,“反正他的蛊对我没用。” 午饭时间,幸福大院四人组聚了聚。 赵书言和孟子玉在同一所大学,离P大只有两条街。 四人聚在P大的食堂,俊男美女的组合吸引了不少路人目光。 更有人悄咪咪拍照或者拍视频的。 孟子玉似乎对着一切早已习惯,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其他三个人都无所谓,所以也没有管别人拍不拍。 “你们打算参加什么社团?”饭后,赵书言主动挑起话题。 孟子玉不假思索:“舞蹈社吧,我挺喜欢跳舞的。” 迟晚晚想了一会儿说:“我打算练散打。” 说完,她看向江逾白,“你有什么打算?” 江逾白没什么感兴趣的社团,如果非要讲一个,那只好勉为其难选…… “魔术。” “魔术?”赵书言冷不丁被呛了一下,“就是那种能把人变没的魔术吗?” 江逾白淡定地说:“嗯。” 收好餐盘,四人走出食堂。 “不过现在考虑社团太早了一点吧。” 孟子玉看了眼头顶的阳光,连忙撑起伞。 她咕哝道:“还有一个月军训呢。” 赵书言一脸轻松:“我在罗刹岛生活时,天天是军训。军训对我而言,算是小儿科了。” 孟子玉为他竖起大拇指,“厉害了。” 江逾白忽然担心起迟晚晚来,他听说军训特别累,能把人累得脱一层皮。 “晚晚,你能坚持吗?” 迟晚晚举起胳膊,做了个秀肌肉的动作,“我能啊,我身体很好的,我今天还吓跑了一条藏獒呢!” 孟子玉一听惊了,“晚晚,你不是最怕狗的吗?你居然还能只身一人吓跑藏獒?勇士啊!” 迟晚晚得意地说:“那是,我今天就稍微那么吓了吓它,它就蔫了。” 孟子玉:“了不起,了不起。” 真正的功臣江逾白走在人群的最后面,浅浅一笑。 事实上,那条藏獒是他吓跑的。 不过,只要她高兴就好。 开学第二天,国民偶像宋希来P大开校园演唱会。 迟晚晚带着江逾白去看,他们坐在第一排的最中央,宛如一对璧人。 演唱会开场前,宋希还未上台,工作人员在调试乐器。 迟晚晚跟江逾白讲悄悄话,“萧艺给的座位也太好了吧?这种位置一般人抢不到的。” 江逾白的关注点不在这儿,他问:“你喜欢宋希?” 迟晚晚摇头,“听过他的一两首歌,还行吧,没有很喜欢。” 她补充道:“小玉玉很喜欢他,她是他的死忠粉。” 江逾白:“孟子玉想做的,也是这样的偶像吗?” 迟晚晚:“对啊,她一直都想站上舞台,让全世界都看到。” 江逾白:“是吗?我还以为……” 迟晚晚:“以为什么?” 江逾白:“我以为她是因为私心。让全世界看到,也能让在乎的人看到。” 迟晚晚:“或许……有这个原因吧。” 演出即将开始,全场灯光寂灭。 所有人陷入了黑暗当中。 舞台之上,一束追光亮起。 有一个人慢慢走进光里,他拿着麦克风,开口清唱。 悠扬婉转的一段低吟足以让全场沸腾。 来看宋希的大部分是他的粉丝,大家十分热情。 尖叫声过后,现场再度平静。 宋希唱了几首耳熟能详的代表作,迟晚晚也能跟着哼几句。 五首歌唱完以后,中间有一段乐队的solo。 宋希下去换衣服了。 Solo结束,追光重新聚在舞台中央。 宋希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装裤,坐在高脚凳上, 分卷阅读94 抱着一把吉他,轻轻拨了第一个音。 他没有唱歌,而是开始说话:“今天很幸运来P大演出。我很久没回校园了,再次来这里,真的感受到了那种青春洋溢的气息。” 宋希毕业于隔壁那条街的Z大。 二十岁出道,二十三岁大火,二十六岁成了国民偶像。 如今,他带着他的第五张专辑来P大开演唱会。 其实大可不必,以宋希的国民度,早已不需要跑校园来增加人气。 所以,在这次的演唱会开始之前,网上就有很多留言和猜测。 有人说,宋希真的是为了怀念青春,也契合第五张专辑的主题。 还有人说,宋希是为了一个追姑娘,为了告白而来的。 甚至有人说,宋希已经隐婚了,老婆就在P大,他为了给老婆一个特殊的礼物所以开了这场演唱会。 众说纷纭。 然而真的到了这种揭晓答案的时候,大家无一不是紧张的。 宋希笑了笑,说:“其实今天我来到这里,有我的私心。” “我想跟坐在第1排中间的一个姑娘表白。” 此言一出,全场炸开了锅。 “我靠,什么鬼?宋希居然真是来表白的?” “宋希喜欢我们学校的妹子?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第1排中间?谁啊?” 第1排有二十个位置,坐在中间的是11号和12号。 观众席的灯光亮起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第1排的中间。 11号坐了一个女生,12号坐了一个男生。 11号和12号手牵着手,明显就是一对。 “雾草!什么情况?!” “宋希被绿了?” “三角恋修罗场?” “又或者宋希喜欢的女生其实是男的?” “……” 此时,江逾白和迟晚晚坐在风暴中心,二脸懵逼。 尤其是大家脑补宋希要告白的人可能是江逾白之后,迟晚晚就更搞不清楚状况了。 “江逾白,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女装过吗?” 江逾白:“……” 作者有话要说:  宋希:感觉有被冒犯到。:) 第38章 热恋 也不管耳边的喧闹, 江逾白看着她,神色如常, 语气也与平时别无二致:“晚晚,你对我究竟有多少误会?” 迟晚晚闻言,尴尬地捂住脸,往他怀里钻。 她的耳朵红得滴血, 脸颊好一阵滚烫, 低声求他:“别说了。” 迟晚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抽风。 今天的这两张票是室友萧艺赠送的,估摸着,宋希要表白的人应该是萧艺。 刚刚她的那句话, 说得声音还不小, 大家恐怕都被她雷到了。 迟晚晚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江逾白云淡风轻地安慰她:“你放心,大家都在看舞台上那个人。” 他说得没错, 此时的主角是舞台中央的宋希。 迟晚晚做了个深呼吸,悄咪咪瞄了一眼, 慢慢放松下来。 她刚准备坐回去,骤然感觉到背上有什么东西压下来。 一道清澈的男声在头顶盘旋。 “别动,这样就好。” 迟晚晚:“……” 这不合时宜的浪漫啊, 真是甜蜜的负担。 宋希坐在舞台上, 脸上的表情稍微有点僵硬。好歹也是舞台经验丰富的国民偶像,但他很快平静下来,调整好了情绪,不着痕迹道:“有一个女孩教会我爱,有一个女孩给了我爱, 有一个女孩让我爱到无法释怀……” 台下一片寂静,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今天,在这个特别场合,我想向我的母亲表白。感谢她把我带到这个世界,感谢她教会我如何去爱,感谢她用了大半辈子来爱我,她曾经也是P大的一员,虽然她今天没有到场,但是我还是要对她说一句——妈妈,我爱你。” 在一片掌声中,迟晚晚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段救场略显尴尬,但是观众包括不在场的粉丝都很买账。 甚至大家还脑补了一场超级虐的家庭大戏。 当晚,“宋希卖票”词条就被刷上了社交平台热搜第一。 据网友分析,原本宋希安排了一场给母亲的深情告白,结果票子被母亲卖给了两个十分有钱的大学生。恰好那两个人还是一对情侣,两人事后表示是纯路人,仅仅听过宋希的几首歌。 P大女生宿舍里,迟晚晚刷着手机,连连感叹网友们的脑洞。 “他们想象力好丰富呀,不过宋希的路人缘还真好,大家都没有把他往三角恋上扯。” “我翻了一下他的成名史,发现他真的是一股清流欸。没闹过绯闻,没有丑闻,干干净净,当之无愧的优质偶 分卷阅读95 像。” “难怪小玉玉说宋希会下蛊,我看了现场,我都快被他迷住了。” “萧艺,这么好的人,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动心吗?” 萧艺绝望地瘫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 她听到迟晚晚cue她,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再次道歉:“对不起,晚晚,我真不知道他居然会跟我表白,我回去骂他一顿。” 迟晚晚嘿嘿一笑,拉了椅子拎了瓶汽水坐到萧艺床边,问:“哦?你跟宋希,有故事哦?” 萧艺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说:“冤家。” “我跟宋希从小就认识了,不,准确点说,他是看着我长大的。我觉得他对我的感情不能算是喜欢或者爱,而是生活里的调剂品。晚晚,你懂我的意思吗?”萧艺抱着软枕,一脸迫切地看她。 迟晚晚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又摇头。 “我讲详细点。小的时候,他根本就不像你们现在看到的这样,他这个人特别闹腾,很喜欢捉弄我,抢我的玩具,给我塞我不喜欢的东西,还一厢情愿觉得我会喜欢。他总是这样,消失一阵,出现一阵,难过了就来找我倾诉,也不管我愿不愿意听,高兴了就来烦我闹我。他老说我好玩,有趣。我心想我是个人,难道是你宋希的玩具么?” “后来,宋希跑去唱歌,我俩就没怎么联系了。我真的觉得谢天谢地终于摆脱了这个大魔王,结果现在,他摇身一变成什么国民偶像了,又跑回来找我。六年了,他居然还记得我,我真是谢谢他祖宗。” 萧艺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地说了出来,感觉舒坦了很多。她知道迟晚晚不是那种喜欢乱嚼舌根的人,所以才敢放心大胆地讲。 不过就算迟晚晚要说出去也没什么,反正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宋希这个人,无论他是那个坏哥哥还是现在这个星光熠熠的大明星,她对他的厌恶这辈子都不可能改变。 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迟晚晚听后沉默了很久。就今晚的那场告白来看,宋希确实没有考虑到女生的感受。他如今是粉丝众多的国民偶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告白,会掀起多大的风浪,他显然没有深思熟虑过,而全靠自我感动。 挥之即来,招之即去。 任谁也不喜欢。 “虽然我不了解宋希的为人,但是如果这件事只是一厢情愿,那确实是在伤害你。”迟晚晚说,“不过你今天鸽了他,让他难堪,我想他现在心里应该也很不好受。你是不知道,演唱会后半段,宋希一直强颜欢笑,我坐得近,看得清清楚楚。” “是吗?”萧艺把头埋进软枕,耸着肩膀笑了起来,“虽然有点对不起你,但是真的好好笑,谢谢你给我说这些。想不到宋希居然也会栽跟头,那可是宋希啊。” 迟晚晚低声道:“那是不是也能证明,他真的对你有特殊的感情呢?” 萧艺摇头,否定得很坚决:“不会的,就算他下辈子投胎变成猪,他都不会真正地喜欢我。他喜欢的只有他自己。” “迟晚晚。”萧艺忽然喊她全名。 “嗯?”她抬眸,“怎么了?” 萧艺:“也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你有时候三岁,有时候又意外地成熟。” 迟晚晚眨眨眼,“爸妈教得好。” 两人互吹互捧一阵后,萧艺正色道:“话说回来,晚晚,你居然被宋希迷住了?你对得起江逾白吗?” 迟晚晚拧开汽水瓶仰头喝了一口,“哎呀,粉丝而已,我分得清啦。爱情和欣赏是两回事。” 萧艺:“你能分得清?” “分得清啊。” 迟晚晚掰着手指数起来,说一条蜷一下手指。 “见不到江逾白的时候,我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想起他的时候心情会莫名其妙地变得愉悦;想跟他分享生活中的所有喜怒哀乐,不管好的坏的;在某些特定的场景里,我会对他心动不已……” 萧艺及时制止她,“打住。” “姐妹,我牙疼。” 迟晚晚笑了一下,直接转折,“而宋希只是我生活的调剂,再准确点说,是他的歌。” 萧艺安静了一会儿,一字一顿:“扎心了。” 说完,她倒在床上,拿枕头挡住了脸。 “萧艺,你没事吧?” 女生的声音闷闷的,透过厚重的布料传过来,“我没事。” “就是突然有点想谈恋爱了。” “哈哈,是么?那不是正好?宋希正在追你呢。” 萧艺苦哈哈:“他就算了吧,不敢惹不敢惹。” 短暂的快乐过后,为期一个月的军训拉开了大学生涯的序幕。 京市的九月艳阳高照,天朗气清,每天都十分适合操练,弄得大家苦不堪言。 最令人难过的是,军训并没有休息日,训练一周后,迟晚晚觉得自己过了七年。 军训第二周末尾,有一个特别的放松时间。各排围成一 分卷阅读96 圈在绿茵场上席地而坐,有人在闲聊,也有人表演节目活跃气氛。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迟晚晚学的是古生物学,这个专业在P大极其冷门,全系就她跟室友萧艺两个人。所以在军训的时候,她们俩被安排到了物理学院的队伍里。 物理学院是一个大院,全院有三百多号人,男女比例8:2,男生多女生少。队伍以30人为一排,细分了10多个小队伍。 迟晚晚和萧艺被编在3排,全排加上她们两个总共5个女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焦点。 有人问迟晚晚:“迟同学,请问你有男朋友了吗?” 萧艺听到这话略感震惊,暗自腹诽:“这位同学,难不成你觉得每天晚上来找她的那位是空气吗?” 迟晚晚递了个肯定的眼神,“有。” “这么快就……”男生眯起眼,环视一圈,“是哪位仁兄这么快就下手了?” 男生堆里一阵哄笑。 迟晚晚说:“就每天军训结束来找我的那个男孩子,他是我的男朋友。” 见大家一脸震惊的样子,她道:“你们难道没看出来吗?” “好像有点印象,不过你俩在谈恋爱?”男同学说,“你不说我还以为他是哥哥。” 迟晚晚惊诧地张着嘴,“我跟他长得那么像吗?” 男同学哑然失笑,“不是,是一点情侣感都没有。” 萧艺不同意,“得了吧,你一直男能看出什么呀,我觉得他俩在一起全世界都是粉红泡泡。” 男同学摊手:“那可能是你跟迟同学关系好,好友滤镜吧。” 迟晚晚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那要怎样才能被人一眼看出来我跟我男朋友在谈恋爱呢?” 男同学摸了摸后脑勺,想了半晌,说:“火花,对,眼神里得有那种爱的火花。” 听这位男同学说完,全排的人都笑了,就连教官都忍不住说话:“想不到物理学院还出情感专家啊。” 晚间的小节目结束后,大家三三两两散了。 江逾白跟往常一样来找迟晚晚。 他们排散得早,他站在一棵歪脖子树下等她。 路灯昏黄,光线静静地洒在他身上。 远远地看着小姑娘朝他奔来,他调整了站立的姿势。 他准备好随时张开双臂抱她一下,却看见女孩稳稳地停在自己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目光灼热。 她站在他面前,眼神非常坚定,片刻不曾游移,仿佛要通过眼神告诉他什么。 江逾白往后看了一眼,又转过来看她。 “你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吗?”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方圆几里之内都没有游魂。 今夜十分平静啊。 江逾白直起身,走近,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晚晚,你怎么了?” “眼睛抽筋?” 江逾白轻揉她眼角,“好点没?” 迟晚晚:“……” 算了吧,别说爱的火花,火星子都没有。 “好多了。” “我哥请我们俩吃饭,他就在学校外面。”他拉过她的手走在校园小路上,“你想吃什么?” “你哥?”迟晚晚想到尤里的脸,顿了下,“说实在的,你跟你哥好像长得一点也不像欸。” 江逾白面不改色:“很正常啊。” 原本以为女生是起了疑心,结果她接下来的话让他哭笑不得。 “江逾白,你说咱们俩有没有可能其实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听说有血缘关系的人也会互相吸引。” 江逾白:“你放心吧,绝无可能。” “话说回来,如果真要说关系……”江逾白平静地说,“五岁之前,你的命是父母给的。五岁之后的生命,是我给的。” 有一队人闹闹嚷嚷跑过,迟晚晚没听清他的话。 她转过头,问江逾白:“你刚刚说什么?” 风吹乱她的头发,他一点点帮她拨开,眼底袒露一丝温柔:“宵夜想吃什么?” 迟晚晚笑着回答:“小龙虾!” “行。” 第39章 热恋 P大附近有一条小吃街, 每逢夜里十分热闹。 三人选了一家店,在露天的座位上吃小龙虾。 “你们俩以后都住校吗?”尤里动作娴熟地剥了一只虾, 放在盘子里,抬头看江逾白,“不打算回去住?” 迟晚晚:“等军训结束,平时课不多的时候就回家住。我也挺想爸爸妈妈的, 不想跟他们分开太久。” 尤里满意地点点头, 目光仍然定在江逾白脸上,“你呢?” 江逾白:“看情况。” 尤里蹙眉,“你俩不是那什么关系吗?我还以为你会跟她一样呢。” 江逾白:“有时候, 距离产生美。” 迟晚晚:“江逾 分卷阅读97 白, 你在暗示什么?” 江逾白:“我不可能无时无刻陪在你身边,你有你的生活, 我也有我的。在你需要的时候,我会出现。当你不需要我的时候, 我不会打扰你。” 迟晚晚被说服了,也没有不高兴,“有道理。” “尤其是我们俩还住在同一栋房子里, 好像很久很久没有那种一日不见, 如隔三秋的经历。因为我一打开门,你就在对面。” 江逾白:“嗯。” 听俩人的对话,尤里不动声色地吃虾。 他在心里暗暗为江逾白捏了一把汗。 如今这么和谐,有朝一日身份败露,又该如何? 难道他准备骗她一辈子? 以小白的性情, 他不会。 正胡乱想着,尤里听见迟晚晚问他:“我好像从来没问过,尤里哥,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呀?我感觉你还挺神秘的。” 尤里一下子被问倒了,他惊讶地看向江逾白,“小白你没跟她说过吗?” 江逾白淡淡问:“说什么?” 尤里抽了抽嘴角:“我是干什么的。” 他哪里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江逾白波澜不惊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尤里,你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吗?” 尤里:“……” 当初给江逾白编个身世就费尽了他多年功力了,还要给他编一个合理的职业,杀了他算了。 自从住进两家合买的别墅以后,他好像就没有出去工作过,也没有表现得像是有工作的样子。 可这么多年以来,迟家人从来没问过,他还以为是江逾白帮他摆平了呢。 这小子,过河拆桥第一名。 尤里飞快地转动脑筋,说:“我前半生赚钱赚太多了,后半生养老呢。我已经不工作了。” 迟晚晚叹道:“尤里哥,你真厉害啊,三十出头就开始养老。” 尤里得意一笑,心想他果然是个天才,“过奖过奖。” “照这么说,江逾白,你也是个隐形富豪啊。”迟晚晚道,“你哥这么有钱,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尤里:“我们哥俩是独立的个体,他的老婆本得靠他自己去挣。” “而且我跟你讲啊,江逾白的小金库已经……” 怕尤里再讲下去说错话,江逾白把自己剥好的虾推到他面前。 “多吃虾,少说话。” 吃完了宵夜,江逾白送迟晚晚回宿舍,两人在宿舍门口说了再见。 等迟晚晚回去了,尤里从暗处出来,勾着江逾白的肩膀,笑道:“今晚有个肥差,要不要去?” 江逾白看了他一眼,神情淡漠,“怪不得你无事献殷勤。” 尤里:“咱俩是搭档嘛。你不工作,我寂寞如雪好么?” “不过说真的,这所大学阳气也太旺盛了吧。” “男生那么多,你不怕你的人类小媳妇被抢走啊。” 江逾白眼睛都没眨,迈开步子往前走。 “完全不会。” 尤里撇了撇嘴,“这么自信?” 江逾白:“按照人类的择偶标准,我是一个能拿100分的配偶。” 尤里:“……” 工作要紧,尤里也就不跟他废话了。 两人来到目的地,江逾白感应了一下周遭的灵气,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里没有死人。” 尤里指了指对面的大楼,“蹲着呗。” 江逾白:“你看了那个人的未来?” 尤里沉声说:“十分钟后,那家伙会从二十二楼上跳下来,当场去世。” 江逾白:“他该死吗?” 尤里怔了一下,“该不该死是我们应该管的吗?在人间待久了,你也有人情味了?” “不干预生死不是我们行事的准则么?” 江逾白勾唇,“一个月前的那两只鬼,难道不是你让我救的吗?” “尤里,真正沾染了人气的是你。” 尤里咋舌,明知自己的伎俩瞒不过他,无奈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死。” 尤里在天台上坐下来,定定地看着对面亮着灯的大楼,轻声说:“要跳楼的那个男人叫宋希,是一个大明星。其实吧,他也没那么想死。因为生病并不是他能控制的,他犯病的时候产生了极端的念头,冲动之下从二十二楼跳了下去。” “宋希?”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江逾白想起来了,是两周前来P大开演唱会的国民偶像,粉丝很多的那个。舞台上看起来还蛮阳光的,想不到居然有轻生的念头。 “我也想不到。”尤里叹道,“我挺喜欢他的歌。” 江逾白:“要救的话,你也可以救他,为什么找我?” 尤里:“那能一样吗?你是死神欸,万一出事了你还能扛。如果我出手,出了事情我会连累族人的。更何况,这么多年了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只有你才 分卷阅读98 能改变人的命格,我做不到。” 经尤里这么一说,江逾白恍惚间感觉好像确实如此。 “上天赋予你这样的能力,一定有他的道理。” “不多说了,你快去拦住宋希,不要让他跳楼。” 江逾白无动于衷,神情偏冷。 他的声音慢慢散在风里。 “不,让他跳。” 尤里一怔,“你说什么?” 江逾白:“只有经历过撕心裂肺的痛苦,他才会明白活着有多么可贵。” 尤里沉默地看着身旁的少年。 跟他这样一起坐在天台上俯瞰人间已经是十多年前的记忆了。 光阴似箭,如今他已经脱去一身稚气,成熟了许多。 甚至,比他还要像大人。 “你放心,我会在楼底下接住他。”江逾白说。 尤里扇动翅膀,飞到空中,白色的羽毛温暖而结实。 他偏了下头,向江逾白示意:“走吧。” 几分钟后,灯火通明的公寓楼某层,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划破天空。 “宋希、宋希跳楼啦!” “快救人啊!!!” 身体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浑身的血逆流。 耳边呼啸过的风像刀子划开身体,仿佛要将他撕裂。 生与死临界的那一秒,宋希好像看到了长着翅膀的天使。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不想死。” 他根本不想死,是有人故意推了他。 下一刻,世界静止,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后背像是有一阵火在烧,从温热慢慢变得滚烫。 身体以缓慢的速度下降,跌进水里…… 热气降了下来,冰凉的水从头没到脚。 整个人几欲窒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宋希睁开眼,看到了多年未见的心上人。 他张了张嘴,想要叫她的名字。 喉咙里却好像充了血,声带被一双手按住,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第40章 热恋 宋希躺在病床上不得动弹。 他看见萧艺朝他走过来, 妖艳红唇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待人走近了, 他终于听清她的话—— “别装了。”萧艺说,“脚踝蹭破了点皮。” “我再来晚一点,你的伤都要愈合了。” 宋希:“……” 这不可能? 他从二十二层楼上掉下来,居然只受了点皮外伤? 宋希梗了一下, 重重地咳嗽起来。 咳了一会儿, 他感觉胸口舒畅多了。 试试张嘴说话,竟然顺利地发出了声音。 “我没事?” 萧艺转头看向外边的医生,在得到肯定的眼神后点点头, “没事啊。” 末了, 她无语地加了句:“屁事没有。” “可我明明……” 明明被人从二十二楼推了下来。 囫囵想着,宋希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大的问题。 “萧艺, 你怎么来了?谁通知你的?” 他的神色紧张,弄得萧艺也莫名紧张起来。 萧艺说:“医护人员打的, 你的衣服口袋里正好放着写有我电话号码的纸条。” “他们告诉我你跳楼了,生死未卜。” “我真没想到你为了捉弄我,连你自己都不放过。宋希啊宋希, 你多大人了啊, 还玩这种拙劣的把戏,幼不幼稚啊!” 萧艺抱着胳膊,冷冷地睨他。 宋希抿着唇,沉默了一阵,侧过身子, 拉上被子蒙住了脸。 他的声音透过被子传过来,闷闷的,听不清里头的情绪。 “真是冤枉。” 想到更多的可能,宋希扯下薄被,利索地坐起来,看着萧艺,神情恢复淡漠,语气冰冷:“小姐,我不认识你,你应该走错病房了。” “作为一个艺人,我能理解你对我的感情,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希望你不要打扰我的私生活。请你出去,谢谢。” 萧艺皱眉,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宋希。她紧咬着后槽牙,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希望你记住你说的话,别再来烦我!” 说完,萧艺气呼呼地走了。 病房里,宋希瘫坐着,莫名感觉后背毛骨悚然。 他转过头看了眼窗外的夜色。 整个城市被迷雾笼罩,灿烂灯火模糊成一个个色块,远远地看不分明。 他忽然有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测:说不定是黑粉想要害他,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最好不要表现出对任何人的喜欢,否则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祸。尤其是萧艺,他不能冒这个险。 分卷阅读99 “到底是谁,想置我于死地?”宋希喃喃低语。 病房外,看着气鼓鼓离开的萧艺,尤里眉头紧锁,心事沉沉。 “不可能啊,我看到的明明是宋希自己跳楼,可为什么宋希说有人推他呢?” “难道我的预测能力受到了影响,不准了?” 尤里难免自我怀疑起来,他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 “欸,小白,你觉得究竟是我的问题,还是宋希本身精神分裂?” 尤里转头问江逾白,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建议,转身一看,哪里还有江逾白的影子,这家伙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尤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揣着心事离开了医院。 亡灵管理局,档案室内。 江逾白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子。 在心里默数了三十六个数之后,叔叔抱着一叠档案出来,神情肃穆。 “怎么样?”江逾白收手,坐直了,“查到了吗?” 叔叔说:“小白,你猜得不错。” “确实有一个暗灵逃跑了,是我的疏忽。” 按理说,在不改变任何既定事实的情况下,尤里预测的未来不会有错。 他说宋希是因为有病而选择跳楼,那么他应该看到了两个内容,一是宋希犯病,二是宋希跳楼。有病是有病,但有什么病是值得商榷的。再者,就算生病了或者说了一句“我想死”,这并不代表宋希真的会执行。 所以当宋希在坠落的那一刻,挣扎出口那句“我不想死”时,江逾白便感觉到了事情不大对劲。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在宋希身上时,江逾白去二十二楼查看过,那里有一丝亡灵的气息。气息很微弱,不仔细找的话很容易被忽略。 江逾白第一次就忽略了这一点,他并未察觉到这不是一起自杀,而是蓄意他杀。 只有进过轮回池的鬼魂,才可能逃过神灵眼睛。他便来了管理局找答案。 “那个暗灵是怎么回事?” 叔叔在江逾白对面坐下来,跟他讲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逃走的暗灵是一个叫月芽的少女。她觉得生活单调又无聊,无聊到乏善可陈。 她感受不到这世间的任何温暖,感受不到他人的爱,不知道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 按部就班地过每一天,然后等待一场意外夺走她的生命。这是她的愿望。 十八岁生日那天,她到蛋糕店里买蛋糕,在店里听到了宋希的歌。 那首歌是宋希的出道作,名字就叫做《生日快乐》。 月芽枯竭的心灵一瞬间被拯救了,她忽然就不想死了。 “可她为什么又死了呢?” 叔叔站起来,走到窗边,俯瞰人间。 人间的灯火璀璨,好不美丽。 “月芽成为了宋希的狂热粉,只要是宋希出现的活动,她都会去参加。她积攒了上千张宋希的签名,家里堆满了宋希的专辑,手机电脑里全存着的他的视频,然而渐渐地,她并不满足于此,她开始跟踪宋希,窥探宋希的生活。当最初的那份神秘感渐渐消失,月芽发现宋希原来也是一个无聊的普通人,他不是神,他并没有资格拯救她。” “于是这个死循环又回到了开头。” “只不过,月芽的死真的是个意外。” 江逾白:“什么意外?” 叔叔回头看他,“高空抛物。” “小姑娘好端端地在路上走,被楼上扔下来的鸡蛋砸到了脑袋。” “不过自从她出事之后,那一个片区再也没人敢高空抛物了。” 叔叔冷笑,“人类似乎总要在尝到苦头以后,才明白遵守规则的重要性。” 江逾白默默地翻看着记录,记录断在了月芽进入轮回池的那日,里头并未提起她的下辈子究竟会如何。这也就是说,她从那时候逃掉,成为暗灵开始,管理局一直是知道的。 “叔叔,过去的这些日子里,你们没去找她吗?” 叔叔笑了笑,“这不是有你吗?” 江逾白怔忪了一秒,“您合着尤里来诓我?” “不,尤里不知情。” 江逾白敛了敛眸,眸间染了一层愠色,“您想干什么?” 窗前的男人盯着他,整个人散发出强大的气场,他似笑非笑,道:“小白,你还不明白吗?人类的命运向来不是掌握在他们手中,他们无法逃脱既定的宿命。人总有一死,你救了宋希,你能救得了他一辈子吗?” “任由暗灵伤害人类,难道就是对的吗?” “自然不对。暗灵要抓,鬼魂要送,天地的平衡要维护。然而你要认清一点,你是死神,不是救世主。” “小白,我希望你清醒一点。” 高大魁梧的男人看着江逾白,一度欲言又止。 堪堪十九岁的少年,确实不该承受太多。 他本来想说更多不好听的 分卷阅读100 话,想想还是忍住了。 许久未见这个小侄子,没想到小小年纪不仅心软得一塌糊涂,居然还跟人类女孩结契私定终身。小屁孩懂个什么情情爱爱,人与神的结合注定是一个悲剧,家里那个老头子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并不希望多年之后又多一个可怜虫。 “小白,既然你来我这儿,作为长辈,我还要提醒你一句——跟人类谈恋爱是没有结果的,你得学会及时止损。” 江逾白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慢慢悠悠晃到窗边,嗓音里装着浓浓的戏谑:“叔叔,您吃过水蜜桃吗?” 叔叔一愣,思考了半晌后说:“吃过,挺甜的,算是人间的特产。” 江逾白从容不迫:“谈恋爱跟水蜜桃一样甜。” 叔叔满脸不信:“你诓我呢?人又不能吃。” 江逾白:“这是一种修辞手法。” 叔叔不想让小辈看笑话,吃了没文化的暗亏,只好作罢:“……那就随你吧。” 亡灵管理局外的草丛里。 “既然你那么喜欢宋希,为什么要亲手杀了他?”尤里蹲在一旁,低头看在草丛里扒拉什么东西的暗灵。 他出了医院就接到了任务通知,跟同僚们一起抓回了逃跑的暗灵。 暗灵叫月芽,二十岁,模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 月芽找啊找,找到了一株四叶草,她开心地笑起来,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 尤里打了个哈欠,等她回答,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说话,他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四叶草,加重语气:“小屁孩,回答我的问题,别不说话。” 月芽扑上去咬他的翅膀,尤里疼得直后退。 “把我的幸运还给我!”她说。 尤里哼哼两声,这次放轻了声音,又问:“你为什么要故意推宋希?” 月芽低头拨弄着四叶草,一脸平静地说:“哥哥说他不想活了,所以我就帮他一把,帮他完成愿望……” “我只是想尽最后的力量,帮哥哥完成愿望而已。” 这下换尤里沉默了。 如果按照月芽的逻辑,她确实没错。 只是正常人的思维是,如果宋希想寻死,绝对不是递上一把刀,而是劝他不要做傻事。 宋希可能只是随口说了句“活着真没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话放在不同的语境下,用不同的语气说出来,意思截然不同。 结果傻姑娘当真了。 “月芽,我问你。”尤里躺在草地上看远方的月亮,从这里看到月亮又大又圆,明亮到耀眼,“你认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月芽脱口而出:“找乐子呗。” “如果让你在快乐和长寿里选一样,你会选择什么?” 月芽放下手中的四叶草,回头看躺在地上的尤里。 她勾唇浅笑,回答得极其干脆:“我当然要快乐。” “不瞒你说,在人间以鬼魂的形态飘荡的日子,是我过得最快乐的时候。” “我一直以为我帮了哥哥,我就会开心。结果我听到他说他不想死,我感觉我一直以来都在自以为是。” 尤里好奇地问:“你依然喜欢宋希?” 月芽说:“喜欢呀。” 尤里:“你还挺坦荡。” 尤里:“欸,下辈子你还想做人吗?” 月芽:“不想了,做人好苦,我想当一株幸运草。” 尤里:“挺好的梦想。” 月芽:“你呢?” 尤里:“我没有下辈子。” 月芽:“啊?那你挺可怜的,这辈子活得不开心都没得选。” 尤里笑了:“所以说啊,活着的时候就好好活着,别打希望寄托给下辈子。” 月芽静了一下,又说:“我还有最后一个愿望。” 尤里:“什么愿望?” 月芽:“再听哥哥唱一次《生日快乐》。” 宋希做了一个梦。 一个冗长而复杂的梦。 在梦里,他看到了一个跟她类似的姑娘。 单调而无聊的人生,惶惶度日,茫然不知所措。 偶然间听到一首歌,感觉整个人被治愈。 突然间便有了做些什么的冲劲。 他编了一出名为生活的大戏,沉浸其中,自己是自己的演员。 一厢情愿,自我感动,跟那个小姑娘如出一辙。 梦醒后冷汗涔涔,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屋里,落在身上,却没有半分暖意。 宋希走下床,来到乐器房。他在屋里泡了一整天,写了一首新歌。 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宋希开了直播。 镜头里的他干干净净,一如出道那年,眉眼间透着青涩和紧张。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一路走来的经历,梦到了支持我的你们。醒来以后我写了一首歌,这首歌献 分卷阅读101 给爱我的人们,也给过去的我自己。” “……” 尤里:“月芽,你现在改变主意了吗?你还想做一株幸运草吗?” 月芽:“不想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下辈子能够遇到一个像哥哥那样的男孩子,然后跟他谈恋爱。” 尤里:“……你们人类都是恋爱脑吗?” 月芽:“哼哼,神就没有吗?” 尤里挑眉:“非要说一个,恐怕只有我们的死神殿下。” 月芽:“不可能吧。” 军训结束后,迟晚晚搬回家的第二天。 没有工作的江逾白,在宿舍里辗转反侧。 自从上次他说了“距离产生美”之后,他跟迟晚晚之间的联系好像突然之间变弱了。 江逾白想着想着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儿,他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拉上床帘换衣服。 对面通宵打游戏的室友吓得一激灵,试着喊了他一声,见人没回应,又不敢叫了。 听说叫醒梦游的人后果很严重,这既梦游又说梦话的,估计更惹不得。 室友蹑手蹑脚地坐好了,戴上耳机,继续在游戏里厮杀。 直到他看见江逾白穿戴整齐出门,整个人的表情像是被雷劈过一样。 等人走得不见踪影,这才敢小声地说了句:“卧槽,这三更半夜干嘛呢!” 不仅同寝的室友不知道江逾白要干什么,就连他自个儿也没有任何想法。 他不需要睡觉,晚上不工作的话就会异常无聊。 为了打发时间,江逾白回了别墅。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清点自己的小金库。 再买一套别墅的钱是有了,但总觉得远远不够。 迟晚晚曾经说过,她想体验一把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感觉。 目前这些,恐怕不够,买完房子就不够数了。 平常除了捉鬼,他需要拓展一些新的业务,挣挣人类的钱。 就在江逾白盘算着如何挣人类的钱时,他的房门被打开,迟晚晚从外面走进来,轻车驾熟地抱起角落里的大白,然后躺到了他的床上。 屋里的光线晦暗,看不清楚人。加上迟晚晚轻微近视,压根没注意到江逾白的存在。 他坐在床的最里边,看着身边躺着的女生,瞬间有种束手无策的“无力感”。 他不在家的时候,她都跑到他的房里睡吗? 感受到江逾白的存在,大白识相地挣脱迟晚晚的怀抱,跑回了自己的猫窝。 迟晚晚被猫猫弄醒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摸开了灯,冷不防看到床里边的人,脸上倒是没太大的反应。她扬起唇角轻笑,直接上手捏了下他的脸。 “江逾白,你怎么在这里呀?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难不成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江逾白神色如常,低头看她,面上情绪没太大的波动,内心却早已波澜万丈。想想来之前的忐忑,他觉得自己果然是多虑了。 江逾白不咸不淡地瞧着她,声音清洌动听:“想我了?” 迟晚晚乖巧地点头,往人怀里钻。 “你想我了吗?”她莞尔,浅浅的梨涡漾开,特别甜。 “有没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尾音微微上扬,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她轻轻眨眼,翦水双瞳清波荡漾,勾得他心神一荡。 江逾白仍不松口:“没有。” 闻言,迟晚晚用力推开他,还踹了他一脚,力度不小。 “哼,狗男人。” 被踹到怀疑人生的江逾白:“……” 床榻上,女生翻了个身继续睡。 她的睡相很好,一脸岁月静好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江逾白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她是做梦了。 即便是做梦,也不能…… 江逾白坐在床角,静静地看着迟晚晚。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边露出鱼肚白,天渐渐亮了。 江逾白离开房间,来到了别墅外。 他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转身时恰巧与邻居家的藏獒狭路相逢。 想起此前迟晚晚怕藏獒怕得要死的场景,江逾白忽然有了个主意。 他一步步朝着藏獒走过去,那烈犬见了他有些发憷,下意识地往后退。 江逾白往前,藏獒往后退。藏獒退了几步仍然感觉不妙,打算撒腿逃跑,结果整个身体被江逾白死死地控制住。 它生无可恋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视死如归。 藏獒弱弱地“嗷”了一声,全然没有往日的神气。 江逾白朝它勾勾手,笑道:“狗子,我跟你商量一件事儿。” 藏獒一脸呆滞,整张脸写满了害怕,仿佛在说“我就只可怜无助弱小的狗子,你莫cue我”。 江逾白也不管它是什么表情 分卷阅读102 ,继续道:“你呢,见到上次在我身边的那个女孩子之后呢,表现得凶神恶煞一点,然后等时机一到,我就会冲出来,你一看到我就立马闭嘴,装出一副非常害怕的样子,明白了吗?” 藏獒:“嗷嗷嗷。”上次警告我莫对着你家那位吠,现在又让我狂吠,到底是吠还是不吠?不管吠不吠,狗子我都得废QAQ 江逾白:“别讨价还价,没得商量。” 藏獒:“嗷嗷。”何必为难我胖虎。:) 江逾白:“听明白了你就叫一声。” 藏獒:“……” 三十六计,装死为上计! 说时迟,那时快。体型肥硕的藏獒往地下一瘫,双腿自然交叠,双眼空洞无神,摆出了一副快要死的样子。 江逾白挑眉,“没出息。” 藏獒:“……” 说啥狗子也不动了,死也不动。 你们高级生物的爱恨情仇,你们自己解决不好吗? 狗子又不是恋爱专家! 僵持了一阵,藏獒说什么也不肯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迟晚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江逾白,你蹲在马路中间干什么?” 江逾白起身,转过头,一张脸在熹微的晨光里有几分朦胧美。 “我在逗狗玩儿呢。” 话音刚落,躺在地上装死的藏獒麻溜地爬起来,发疯似的跑回自家院子里,大气不敢出。 目睹狗子狂奔全过程的迟晚晚忍不住笑起来,“江逾白,你别告诉我,你大清早的回家,就是为了恐吓一条藏獒。” 江逾白:“不是这个原因。” 迟晚晚故作懵懂,一脸期待地看他,“那是为什么?” 江逾白清了清嗓子,缓缓张开双臂,一字一顿:“几日不见,度日如年。” 她欢快地朝他奔去,一把将人抱住,眉梢都染了得意,“想我了不早说。” 作者有话要说:  叔叔:“人难道可以吃吗?” 结婚后可以。:) 致催婚大队:等两周就结婚,如果狗作者手速飞起那就一周。 第41章 热恋 清晨的阳光静静地洒在街道上, 路边小草上缀着的露珠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两个人静静地相拥,闭上眼睛, 一起享受清晨的美妙。 等到他们都觉得抱够了,这才松开彼此。 “江逾白,我还记得你以前跟我说,你会读心。” “那为什么你会不知道我在想你呀?” 迟晚晚狡黠地眨眨眼, 抬头望着江逾白, 清澈的眼眸倒映他错愕的面孔。 他扯了扯嘴角,表情看起来有些苦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的意思是, 看不到人自然没办法读她的心思。 本以为迟晚晚会提议让他回来住, 谁知她却说:“你想联系我可以给我打电话呀,不然手机是用来干什么的?” 江逾白猛然怔住。 手机?江逾白确实把这茬儿给忘了。 尽管融入人类社会多年, 他依然不习惯使用手机。 很少有人给他打电话,他也很少给别人打电话。 那种新鲜劲在最初尝试用手机的时候就被耗光了。 久而久之, 这玩意儿在他这儿成了鸡肋般的存在。 “我回去了。”她彻底松开他,转身往回走,没有回头。 他看着少女的背影, 唇角牵动一个微妙的弧度。 江逾白站在原地, 摸了摸口袋,找到了手机。 他打开短信,输入烂熟于心的那个名字,打了一行字,点击发送。 两分钟后, 江逾白收到迟晚晚的回信。 【白】:一起回学校? 【A】:好。 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迟晚晚把一只耳机递给江逾白。 “宋希的新歌,你要不要听听看?” 江逾白接过耳机线,在指端绕了绕,“你喜欢他?” 迟晚晚大方承认:“喜欢呀。” 江逾白:“我不喜欢他。” 迟晚晚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把耳机线扯回来。 “怎么拿回去了?” 迟晚晚:“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宋希吗?那你肯定不想听他的歌。” 江逾白把耳机重新拿过来,塞进耳朵里。 “那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反正不一样。” 迟晚晚单曲循环宋希的新歌,两个人坐着听了一路。 耳机里的歌声随着风景的倒影一点点散,迟晚晚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到学校那一站的时候,司机先生猛踩刹车,公交车猛烈地晃动,车上的人被甩得东倒西歪。 江逾白下意识地护住迟晚晚,将她抱在怀里,手护着她的头 分卷阅读103 。 待车子挺稳,人们骂骂咧咧地,于惊魂未定中陆陆续续下车。 江逾白捧起迟晚晚的脸,却见她满脸泪痕,瞬间有点懵。 “你怎么哭了?司机吓着你了么?” 迟晚晚不说话,她的眼圈泛红,眼泪还在流。 灿烂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漏进车内,柔和的光线给少女渡了层浅浅的晕。 江逾白转头去看公交车最前边的司机,眼里闪过一道凛冽的寒光。 司机师傅关闭车门,打算再次启动车子,手脚却忽然无法动弹。 抬头透过后视镜,看到一个高个子男生大步流星地朝前边走来。 两人隔着透明挡板对峙。 师傅试图动动手指,然而整个人像是被封印了似的,只有脑袋还能动。 “帅哥,有事吗?”师傅莫名感到紧张。 眼前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左右的小年轻,而他是饱经风霜人生阅历丰富的大叔,按理说不会怕这样的一个小年轻,然而不知怎的,司机师傅的后背和额头开始冒冷汗。 他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压迫感,那种感觉让他喘不过去来。 “你要下车?”师傅心不在焉地问。 江逾白声音偏冷,“车门开一下。” 师傅咬牙,试图伸手,试了一下居然成功了。 短暂的麻木消失,手脚终于能够动弹。 司机师傅松了一口气,忙对江逾白说:“下次要下车早点说,赶紧下车吧。” 江逾白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结果感受到一股牵力。 转头看到迟晚晚拉她的衣袖,她脸上的泪迹已干。 他那张黑沉的脸,眉眼瞬间温柔了几分。 “我帮你出气了。” 迟晚晚一眼困惑,“什么?”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他云淡风轻撇开眼,“没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司机师傅踩下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迟晚晚拢了拢肩上的包,将耳机线卷起来收进包里。 她低头,乌黑的长发从肩膀滑到胸口。 少年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拨开她的长发。 他捧起她的脸,轻叹一声,“胆子这么小么?” “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该怎么办啊,小可怜。” 迟晚晚咬唇,茫然地看着他:“江逾白,你究竟在脑补些什么?” “刚刚在公交车上,我就觉得你不大对劲……” 江逾白敛了敛眸,手指在摸了摸鼻尖,语气有些僵硬:“你不是被司机的烂车技吓哭了么?” 迟晚晚摇头,“不是啊。” 她指了指包里的手机,“我听歌听哭了。” 江逾白:“宋希的那首新歌?” 迟晚晚:“嗯啊,词曲超棒的。听说是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写出了成品,他好有才!” 江逾白:“你被他迷住了?” 迟晚晚:“好像有一点。” 如果不是他让月芽入宋希的梦,他的歌也写不出来。四舍五入,迟晚晚还是喜欢他。可喜欢又如何可以做运算? 江逾白站在校门口,沉默了半晌。 他任由自己的手被牵着,被迟晚晚拉着走进校园。 为什么他的心只装得下她一个人,而她却想着那么多人还如此轻松呢? 捉了数万亡灵,看过无数人爱恨情仇的死神,忽然有一点迷茫。 到底该如何占据一个人类的整颗心呢? 难道是他的魅力还不够吗? 好像没有一个本书、没有一门课教神如何一步步走进一个人的心。 这该死的爱情,真令人头疼。 校道两旁的梧桐树树叶黄了一半,随风扑簌簌而落。 微风吹拂起女生的长发,她转过头,笑容明媚而灿烂,“江逾白,下课之后约个电影呗。我下午没课,你呢?” 江逾白:“我也没有。” “你有想看的电影吗?” 江逾白用手机搜索了最新上映的热门电影,随意指了一个给她看:“就这个吧。” 迟晚晚看着屏幕,读出电影名:“老公大人我爱你。” 话音刚落,她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嗯”。 作者有话要说:  舟车劳顿//困倦ing 今日短小,明天粗长 第42章 热恋 虽然电影的名字听起来平平无奇, 但是上座率意外地高。 迟晚晚和江逾白买到了最后一排仅剩的两个位置。 离电影开场还有半个小时,迟晚晚看上了附近的娃娃机, 买好游戏币,很快玩了起来。 迟晚晚看中了一个离出口近的小白兔玩偶,她小心翼翼地操纵推杆,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然后快准狠地摁了一下。 铁钩下 分卷阅读104 放, 抓住了小白兔的身体,缓缓上移,在移动的过程中, 一眨眼功夫就松开了。小白兔玩偶直直地摔下去, 离出口还差那么一点。 迟晚晚又试了一次,这次小白兔在快要出来的时候掉了, 结果摔远了些。 她没有放弃,接连试了好几次, 一颗心在这个过程中反复被提起又放下,浮浮沉沉,最终有些疲惫。 “啊, 又差一点!”耗费了十个币, 迟晚晚一个也没抓上来。她转头看身边站着的江逾白,语气里尽是遗憾,“好可惜。” 江逾白背手而立,直挺挺地站着,像个老干部似的。他轻轻扫了眼玩偶, 目光移到女孩脸上,“很喜欢那只兔子?” “嗯。”迟晚晚重重地点头,又指了几个玩偶,“还有那个绿青蛙,胡萝卜和这只大白鹅。它们好可爱呀,我都想要。” “你还有多少个游戏币?” 迟晚晚摊开掌心,低头数了数,“五个。” “要不,你来试试?”迟晚晚撇嘴,“我今天运气好差。” 江逾白垂眸看她,干净清澈的眼眸里染了一丝宠溺。 他浅浅勾唇,“晚晚,把手给我。” “干嘛?”迟晚晚边说边伸手。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覆盖她的手。 一阵温热从掌心传递到迟晚晚的心里。 她正等着他的下一步,却听见他说:“我把幸运送给你,现在你再试试看。” 迟晚晚笑了,“这么神奇吗?” 江逾白指了一下抓娃娃机,“用最后这五个币试试看。” 重新回到抓娃娃机前,迟晚晚弯腰,投下一枚币。 她紧抓着拉杆,移到相应的位置,按下按钮的时候,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小白兔被抓起来,稳稳地运送到了出口处,啪嗒一声,滚出来。 “我、我居然抓到了!” 迟晚晚大喜过望,开心地在原地蹦蹦跳跳起来。 她本来都不抱什么希望了,没想到真的抓到了那只白兔玩偶。 接下来,迟晚晚又投了三个游戏币。 她十分顺利地抓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几个玩偶。 全都是一击即中。 “江逾白,你真是我的幸运星!” 迟晚晚抱着玩偶,满心欢喜地看着他。 “还剩一个币,你继续。”他笑着说。 迟晚晚把抓到的玩偶放到机器上方,听话地投了最后一个币。 扫了一圈,没什么要抓的玩偶了,她微微侧身,轻声道:“要不,你来试试吧。” “好啊。”江逾白说着向前走过来。 迟晚晚正要松手,却被他从背后抱了个满怀。 他的手搭在她的手,按住她,“我来试试。” 迟晚晚害羞地笑了笑,低下头,声音软软糯糯,娇羞道:“要这样试吗?” 男生的温热的气息擦过耳际,他的声线低沉,轻轻咬字,简简单单说了句:“嗯。” 迟晚晚盯着他的手,缓缓道:“好。” 他们俩的颜值太过于扎眼,这一互动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江逾白旁若无人地抓着她的手,从容不迫地指挥着她。 指尖的温度渐渐升高,最终变得滚烫起来。 在按下按钮的那一刻,迟晚晚感觉好像有一道电流从指端一路横冲直撞抵达她的心。 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别分心。”江逾白在她耳边说话,弄得她耳朵痒痒的,“集中精神。” “嗯。”迟晚晚心不在焉地应着,不小心咬到舌头,吃痛了一声。 等她回过神时,机器出口已经多了一只小老虎玩偶。 “成功了?”迟晚晚有些惊诧,转过脸时,鼻尖碰到他的下巴,视线落定时,她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江逾白拦腰搂住她,手轻轻搭在她腰际,慵懒地说:“嗯,成功了。晚晚,你真棒。” 两人之间的气氛过于暧昧,距离又十分地近。 迟晚晚感觉江逾白随时都会吻上来,她用余光稍微瞥了下周遭,结果发现她跟他正在被一群人围观。 他们俩明明只是趁电影还没开始,过来混混时间而已。 明明只是抓个娃娃而已,最后却搞得好像当着大家的面拍那什么成人动作片似的。 羞死人了! “江逾白,这是电影院,注意点影响。” 迟晚晚用只能够被两人听见的音量说话。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勉强挤出来的几个字。 “你、你靠得太近了。” “知道了。”他说。 算他还有点眼力见。迟晚晚松了一口气。 然而万万没想到下一秒—— 江逾白居然抬起手把她的眼睛遮住了! 迟晚晚紧张得不行,呼吸的节奏慢慢乱掉。 分卷阅读105 眼睛被遮住时,听觉变得异常灵敏。 人群里讨论的声音悉数传进耳朵里。 有羡慕他们运气好的。 “五个币抓五个娃娃,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兴趣接代抓娃娃的生意,这养眼的组合我可以看一天!” “……” 有说他们虐单身狗的。 “啊啊啊啊看那一对,我的妈呀,也太甜了叭!” “俊男美女,身高差还贼萌,这是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神仙情侣么?” “当街屠狗,没人性啊没人性!” “……” 还有现场进行“学术分析”的。 “朋友,你看,这个角度是不是正好可以亲上去,所以这个身高差最适合接吻。” “接吻算什么,能够一起四十五度看夕阳才是最浪漫的好吗?他们正好可以。” “三庭五眼十分标准,简直是造物主吻过的两张脸。” “会不会吹得太过了,你都没看见正脸就下结论吗?” “……” 迟晚晚听完,整张脸烧得厉害。 她轻轻推了江逾白一下,“把手拿下来。” “不行。”这个要求被他无情地拒绝了。 “为什么?”迟晚晚泪奔,“你又哪根筋搭错了?” “给我时间冷静一下。”江逾白轻咳一声,“你刚刚那样看我的样子,实在犯规。” 迟晚晚抿着唇笑,笑意挡也挡不住,“你现在这样害羞的样子,也很犯规。” 想起今早他蹲在马路中央威胁邻居家藏獒的画面,他在晨光里主动朝她张开双臂,对她说“几日不见,度日如年”,以及刚刚他握住她的手抓娃娃,迟晚晚知道自己成功了。 书上说,欲擒故纵,若即若离,最能激发男人的恋爱潜能。 看来果然没错,恋爱宝典诚不欺她。 只要沉得住气,饶是江逾白这种恋爱黑洞,也能爆发小宇宙。 电影要检票了,广播提示音响彻大厅。 围观的人群三三两两散了,毕竟大家也不想被虐。 江逾白松开手,好整以暇地睨她。 “安全。” “傻瓜。”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去看电影。” “嗯。” 电影剧情还行,在迟晚晚这儿能打到七分。 江逾白全程看得认真,看完之后还认真跟她讨论。 “那个周生为什么要跟她老婆离婚?完全没道理。”江逾白纳闷道,“他的结婚誓词说得那么真诚,难道是假的?” 说这话时,他的表情十分严肃,语气里还有几分义愤填膺的味道。 看上去,他真的为女主角打抱不平。 迟晚晚从口袋里找了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递给他,“吃糖,消消火。” 江逾白接过糖,撕开糖纸,放进嘴里,棒棒糖的草莓味很浓,他很喜欢。 舒展了一会儿眉头,想起电影内容,江逾白再次蹙眉,“而且他初次见面,就忽悠女孩去开房,这人怎么能这样呢?” 迟晚晚耸耸肩,“男人嘛,很多都是视觉动物,被生理冲动冲昏头脑,然而到了真正要负责的时候,就会扯一大堆理由。这种男人,在现实中,我们称之为渣男。” “不过电影里,说实在的,周生不算很渣,他和他老婆是一见钟情,两人发生关系是你情我愿的,不存在欺骗或者说诱骗。只是后面结婚之后,生活打败了爱情。”迟晚晚轻叹一声,继续说,“你离开我,我靠近你,爱情就是一场考验耐心的拉锯战,看谁先投降谁先放弃。就像跑马拉松,有人在起点就放弃,有人停在中途,有人坚持到了终点,依旧会累得气喘吁吁。” 江逾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傍晚的城市华灯初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两人并排走,穿梭在汹涌的人潮里。 他突然停下来,握住她的手,一本正经道:“晚晚,你放心。” 迟晚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放心什么?” 江逾白:“我体力很好,好到你无法想象,永远都不会疲倦。” 有人闻言看过来,眼神里带笑,像是意会错了。 迟晚晚呛了一下,赶忙捂住他的嘴,“别说了,大庭广众之下讨论这个不合适。” 江逾白:“哪里不合适?” 迟晚晚:“男人不能随便讨论体力好不好这个问题。” 江逾白:“……?” 第43章 热恋 十月中旬, 各大社团开始招新。面对令人眼花缭乱的各大社团,迟晚晚的选择十分干脆。参照刚入学那会儿的意愿, 迟晚晚加入了散打社。 社团里大神众多,迟晚晚在里边学习了不少拳脚功夫。加上她不懈的努力,体能跟高中时候相比增强了 分卷阅读106 不少,走在路上都不自觉有了底气。 练习散打一个月之后, 迟晚晚回家时偶遇邻居家的藏獒, 她一点也不怕了。 她与藏獒无声地对视了一分钟,用强大的气场成功地吓退了藏獒,藏獒第一次看见她选择了绕道走。 情况跟以前完全反了过来。 迟晚晚激动地把这个消息分享给自己的好闺蜜孟子玉。 彼时, 孟子玉正在外边拍一部小成本的情景喜剧。 可能是还没收工, 所以并没有很快回她消息。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孟子玉给她打了电话。 “刚刚回酒店, 片场信号不太好。” “没事没事。”迟晚晚窝在家里的沙发上,饶有兴致地说, “小玉玉,我跟你讲啊,练了一个月散打以后, 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 孟子玉正在吃东西, 含糊不清地说:“有这么神奇?晚晚,不会是你的心理作用吧?不是我想给你泼冷水,实在是你的过往历史太过精彩。” 迟晚晚:“哎呀,这回是真的!等我练好了,还能给你当保镖!” 孟子玉笑道:“千万别, 你给我当保镖万一伤着了,我心里过意不去不说,你家那位江大师也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迟晚晚故意揶揄她:“没想到你居然还会怕江逾白,小玉玉,你变了。” 孟子玉:“以我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来看,江逾白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人,没准哪天他就会给你来个石破天惊的意外之喜。” 迟晚晚扶额:“害,他除了跑得快,不怕狗之外,我真没看出他有多厉害的胆魄。说不定以后真正遇到危险了,还需要我保护呢。” 孟子玉:“呸呸呸,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迟晚晚:“我今天回家,又遇到了邻居家那条藏獒,以前我看到它都是绕道走。今天我跟它正面对抗,你猜怎么着?” 孟子玉很敬业地猜了猜:“被你吓跑了?” 迟晚晚:“Bingo!我居然用眼神杀吓跑了一条藏獒!” 孟子玉哈哈笑了两声,“晚晚,你的快乐真简单。” 迟晚晚咋舌,“害,当你夸我了。” “不过,作为好朋友我得提醒你一句啊,真遇上事儿了立马就跑,别跟人硬杠,也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要是跟人肉搏我怕你吃亏。”孟子玉语重心长道,“不过你的跑步速度挺快,这个我倒是不担心。” 迟晚晚瘪瘪嘴,“哎呀,小玉玉你还是不相信我嘛。” 孟子玉说:“就是因为相信你,所以更要提醒你,你别嫌我啰嗦哦。” 迟晚晚:“好啦好啦,不聊这个了。你最近拍戏怎么样?” 孟子玉前段时间接了个情景喜剧,戏份不多,但角色讨喜。 “还行。”孟子玉打了个哈欠,“就是学校那边,老师催我交作业,我有些力不从心。待会熬个夜,把小论文写了。” 迟晚晚:“老师同意你请假已经很仁慈啦,你再辛苦一点,加油!你要的资料我都发到你邮箱了,以你的领悟力,搞定一篇小论文要不了多长时间。” “谢啦。”孟子玉对着手机做了个亲吻的动作,“mua~爱你~” 迟晚晚没想到孟子玉一语成谶。 不久之后,她真的遇到了“意外”。 一个平常的周末,她跟江逾白去参观市博物馆,结束以后江逾白去排队买饮料,迟晚晚在街角公园的绿荫处等。 阳光热烈,透过树叶罅隙落下来,依旧晃眼。 迟晚晚被照得睡意昏沉,她坐在长椅上小憩,书包就放在一边。 眯了一小会儿,突然感觉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迟晚晚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了一个头发发白的老奶奶。 她恹恹地问:“有事?” 老奶奶面露急色,拿起拐杖指了指道路尽头的某个人影。 “那个穿绿衣服的男的,偷了你的钱包。” “啊?”迟晚晚嗖地一下站起来,瞬间清醒了。 她赶紧拎起包翻找,钱包果然不见了。 “奶奶,谢谢你啊。” 迟晚晚向人道了谢,挎着包拔腿就追。 她跑得很快,眼看绿衣服越来越近。 那人转弯的时候瞥到她追过来,也开始跑了起来。 迟晚晚跑得气喘吁吁,追了一条街也没追上。 她扶着腰,艰难地喊:“前面那个绿衣服平头男是小偷,谁能帮我拦一下?” 这年头,大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见义勇为的毕竟少。 再说了,出来犯事儿的人很可能是亡命之徒。 搞不好就随身掏出一把刀,普通人可不敢随便出头,跟小偷肉搏。 街上的人像是置若罔闻。 迟晚晚揉了揉太阳穴,理智一点点回来。 她正准备拿手机报警,却发现 分卷阅读107 手机好像也不见了。 可能是刚刚追小偷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 “算了。”她垂着脑袋,长叹一声,“我还是去找江逾白吧,他联系不上我,肯定会担心的。” “现在的小偷都练过田径么?怎么跑得这么快,死命追都追不上?” 迟晚晚失落地转头,循着原路返回,顺便找手机。 当她在街道转角处找到自己的手机时,手机已经被摔坏,无法开机。 她站起来,擦了擦额角的汗,忍不住骂了句小偷:“出来做贼是要遭报应的,哼!” 她拿纸巾擦了擦手机上的灰,心疼得不行,这是上大学才换的新机,好几千块钱呢。 然而她并不知道,自己刚刚那句吐槽,杀伤力究竟有多大。 张三是一个小偷。 他最近运气爆棚,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异常顺利。 一个月内出来工作十次,没有一次被发现。 今天算是个意外。 他居然暴露了。 张三足足跑了一条街才把那个麻烦的女人甩掉。 他走进一条偏僻的小巷里,希望能避开街上的摄像头。 如果那个女人报警,他很可能会被抓。 张三打算到自己的秘密基地去换一身行头,乔装一番。 不过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腹部一痛,整个人突然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张三捂着肚子,吃痛地闷哼一声。刚刚的那种感觉,像是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脚。可他四处张望,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难道是高空抛物砸了他一下? 张三向上看,这里的房子低矮,最高不过三层。 张三向下看,地上什么东西也没有。 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甚至连一丁点异响都没听见。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张三忽然感觉喉咙里有异物感。 他弯腰,猛烈地咳嗽了一声。 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他晃了晃神,隐约看到了地上有红色的印迹。 是他的血吗? 张三擦了擦嘴角,什么东西都没有。 红色的印迹忽然在眼前动起来。 青天白日,他看到了一行红字的字。 ——偷钱必死。 张三揉了揉眼睛,又晃了晃脑袋。 他细细再看,那行字又变了。 ——断子绝孙。 张三吓得一激灵,他觉得这个巷子有古怪,转身想跑,结果绊到了地上的一块小石子。 紧接着,他整个人跟大地来了个亲密的接触。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好像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响声。 张三摸了摸自己的脸,难过地说:“我的下巴该不会脱臼了吧?” 他动了动下巴,下巴没事儿,张三费了好大力气爬起来。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自己偷来的钱包打开。 钱包里边有十张现金、两张银行卡、两张红底证件照和一张身份证。 张三把现金拿出来揣进兜里,翻了翻银行卡,卡面干净没有写任何字或者数字。 他记得他抢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的钱包,这女人时刻收藏着两张证件照干嘛? 张三把证件照拿出来看。 证件照有两张,一张上面是女的,一张上面是一个男的。 两个人长得还挺好看的,即使拍证件照也没有被掩盖颜值。 张三把证件照塞回钱包里。 他很谨慎,每次作案都带了手套,就是为了不留下指纹。 张三撑起身子站起来,揉了揉肚子,准备顺手把钱包扔了。 忽然,耳边刮过一阵凉风。 他开始耳鸣、眼花。 这种状况持续了一分钟。 当张三再次睁开眼,他看到自己面前站了一个高个子男人。 男人看上去挺年轻的,二十出头的模样,目测身高一米八五左右。 张三看了他一眼,主动让道。 反正也没人知道他是小偷,他没必要做贼心虚。 张三往左,男人往左。 张三往右,男人往右。 张三:“……” 很明显,这人是跟他杠上了。 “喂,兄弟,这条路这么宽,你干嘛非要挡路?” 张三昂起头,十分不耐烦。 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冷笑一声,只说了五个字:“钱包还给她。” 张三一愣,直接装傻:“什么钱包?” 他定睛细看,觉得这人有些眼熟,感觉在哪里看到过。 可转念一想又感觉不对。 他哪里有这么帅气的朋友?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 张三一拍脑门,他想起来了! 钱包里的 分卷阅读108 证件照! 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只是证件照上的面孔比眼前这人还要青涩几分。 应该是他早些年拍的。 “钱包还给她。” 张三的头顶又响起同样一句话。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整张脸大写的冷淡。 张三轻嗤一声,“长这么高有什么用,老婆的钱包还不是被我抢?你有本事就来拿啊!” 挑衅完,他撒腿就跑,轻易地越过了男人,跑到了另一条路上。 跑着跑着,张三突然停下来,回想了下刚刚的场景,沉默了几秒,后槽牙咬的紧紧的。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全是汗。 一抬头,又看见了那个男人。 张三瞬间绝望了。 眼前这个男人,他居然没有影子。 头顶的阳光热烈,照在路边,无论是树还是楼宇都有影子。 就连他也有影子,可他看到的这个男人没有。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张三颤颤巍巍地说。 如果说这人是鬼的话,那刚刚一切的诡异事件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张三活了二十九年,第一次遇到鬼。在他的生命里,鬼只是一个传说。 “不可能,这世界上不可能有鬼,不可能……”张三喃喃自语。 他不断地给自己壮胆,一阵助跑过后,抡起拳头企图打那个没有影子的男人。 果不其然,他扑了空。 惯性使然,张三撞到墙上,磕破了脑袋。 鲜血从额头流下来,张三无力地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120吗?我撞到脑袋了,可能是脑震荡,流了好多血,你们快来救救我……” 一天后。 迟晚晚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说是抢他钱包的人抓到了,让她去认领财物。 警察局里,她见到了那个穿绿衣服的小偷。那个人头上包着纱布,面容憔悴,看起来精神有些恍惚。 迟晚晚好奇地问:“他怎么了?我昨天看见他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警察叔叔说:“撞到了脑袋,精神暂时有点不正常。等他跟你交代完,我们就会把他送去医院就医。” 迟晚晚:“啊?他要交代什么?” 他是小偷,难不成还委屈上了? 警察叔叔:“他说他有话跟你说。” 警察叔叔看了眼角落里的人,喊了声:“张三,失主来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 迟晚晚先开口:“你有手有脚的,干嘛做这种偷窃的事情,去找一份正经工作不好吗?我现在又没有工作,我的钱都是我爸爸妈妈辛苦了大半辈子挣来的,你太无耻了!还有,昨天因为追你,我手机都给摔坏了!我的手机才买了半年不到,这个损失你来赔么?你还有脸……” 张三突然抬头,直直地盯着她:“我赔。” 迟晚晚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张三:“你的手机多少钱,我赔。” 迟晚晚伸手比了个数:“三千五。” 张三翻了翻浑身上下的口袋,数了四十张百元大钞。 “这四千块钱给你,这些是我自己的钱,不是赃款。”张三说着说着突然哭了,“还有多的五百块,你给你老公买点纸钱烧,让他别来找我,求你了,姑娘。” 迟晚晚呆住,“老公?什么老公?” 张三欲言又止,最后说:“反正我钱包还给你了,我以后都不会抢你东西的,我保证。你千万别恨我或者骂我,我出来偷东西也是为了混口饭吃,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绝对改。我还想活到八十岁呢,真的不想有钱拿没命花。” 迟晚晚把多出来的五百块递给张三,“这个钱我不能要。” 张三死活不收,欲哭无泪,“多出来的五百块烧给你老公吧,让他千万别来找我。钱包已经还给你了,而且我已经受到了法律的惩罚,你跟他说清楚。我活了二十多年,以前最多梦到过我死去的老母,这两天老是梦到你那个死鬼老公,我真的害怕,姑娘,我真的怕了,求你别搞我……” 迟晚晚听得一头雾水,压根不知道这人在说什么。 想到刚刚警官的话,她心想这人估计是撞坏了脑袋,精神真的出了问题。 “那行,我就不客气了。既然你愿意给,那我就拿着了。” 迟晚晚拿了钱和结案书离开了警察局。 刚出来,迟晚晚就看到了江逾白的身影。 她先是一愣,很快笑容占据了整张脸。 “你怎么来了?”她站在台阶上,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逾白转过身来,恰好与她的视线平齐。 他撩了撩她的头发,“不放心你。” 迟晚晚按了按他的肩膀,一下子跳起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她把脑袋搁在他的右肩,柔声道: 分卷阅读109 “事情完美解决啦,你背我回家吧。” 江逾白:“嗯。” “我跟你说啊,那个小偷真的好奇怪。”迟晚晚趴在江逾白的背上,手指在他的后脑勺画来画去。 江逾白看着前方,绷着的嘴角松了松,“怎么说?” 迟晚晚想了想,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于是作罢,“算了,说起来有点复杂。他估计是坏事做尽,遭报应了吧。” 江逾白漫声道:“哦。” 走到半路,迟晚晚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说:“哎,经过这件事,我认清了现实。” 江逾白问:“什么意思?” 迟晚晚伸手,做了个锁喉的虚招,“就是我练散打啊,只能强身健体吧,要想真正达到跟人对抗的程度,还差得远呢。” 她想起昨天在街上求助无门的一幕幕,有些难受:“很多人看上去比我强壮比我厉害,可是他们都不敢出头。有一身本事,并不代表可以避免任何危险。我在想,那个小偷以前作案那么多次都逃掉了,我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单枪匹马制服他呢?还好我没有追上去,万一遇到更大的不测,我想我肯定会后悔。” 她自嘲似的笑了笑,“我实在是太自不量力了。” 江逾白:“你遇到小偷或者抢劫犯的几率还是比较小的,练习散打能够强健体魄没什么不好。当你遇到危险,你至少可以尽量保护自己,这依然是一件很棒的事情。还有,你不去追窃贼,是基于事实判断,做了明智的选择。事后你第一时间报了警,而不是就那么算了。这说明,你是一个既有智慧也有胆识的姑娘。” 迟晚晚听得身心愉悦,心里面的那么一点点郁闷一扫而光。 “在你眼里,我有这么好吗?江逾白,你可别因为喜欢我而被蒙蔽了双眼。” 江逾白停下来,他微微侧过脸,看着她,说:“那你看着我的眼睛,我看上去像是不聪明的样子吗?” 迟晚晚靠近,与他额头相抵,一字一顿,“不像。”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读者“咔吧嗝”,灌溉营养液 读者“Malfremdulo”,灌溉营养液 读者“沈花明”,灌溉营养液 读者“Echo”扔了1个地雷 第44章 热恋 深夜, 迟晚晚跟孟子玉视频,两人互相分享近期发生的趣事。 镜头那端, 孟子玉穿着珊瑚绒睡衣慵懒地躺在床上,丝毫不在意自己在镜头里的形象。 迟晚晚对她说:“小玉玉,我跟你说,你这张嘴, 简直像是开过光一样。你还记不记得, 你上次说我说不准遭遇不测什么的,结果真的……” 孟子玉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忙问:“晚晚, 你没事吧?” 话一出口, 她又很快反应过来,“你用这种轻松的语气跟我说话, 估计是虚惊一场。” 迟晚晚咽了口牛奶,道:“嗯。我被人偷了钱包, 结果第二天那个小偷主动投案自首不说,还倒给我钱,真是魔幻。” 孟子玉:“还有这等好事?那人是良心发现了吗?” 迟晚晚摇头, “不清楚。他说他被我的死鬼老公托梦了, 他害怕极了,所以给我钱消灾。可这不是胡扯么?我哪有老公?还什么死鬼老公?说到这个就瘆人……” 孟子玉:“八成是妄想症吧,你别讲了,我有点害怕。” 迟晚晚看了眼时间,“不早了, 我睡了。” “等等。”孟子玉叫住她,“先别挂。” “外面在刮阴风,我突然有点害怕。” “是我的话吓到你了吗?”迟晚晚心生愧意,“对不起啊。” 孟子玉:“不关你的事,是我的问题。” 她顿了下,接着说:“晚晚,你能给我唱首摇篮曲么?我记得咱俩小时候在幼儿园,每次我中午睡不着,你都唱歌给我听,我很快就睡着了。” 说到小时候,迟晚晚陷入一阵短暂的回忆里。 她感叹:“一晃眼多少年了,我们都成大学生了。” “小玉玉,你想听什么歌?” 孟子玉:“蜗牛与黄鹂鸟。” 迟晚晚清了清嗓子,开始唱:“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 才刚唱了一半,那边的孟子玉便没了动静,像是睡着了。 迟晚晚细细听,听到了她安稳的呼吸声。 “这姑娘真的是……” 迟晚晚笑了笑,掐掉视频,关了房间的灯,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彼时是夜里十一点半。 迟晚晚闭上眼睛又睁开,反复多次后盯着天花板数羊。 第三十二次入睡失败,迟晚晚不禁有些伤感。 她这个秒睡选手居然失眠了! 给孟子玉唱完摇篮曲,她莫名地变得更加精神。 “难不成是摇篮曲有毒?”迟晚晚抱着枕头碎碎念。 分卷阅读110 辗转反侧多次,迟晚晚选择拿起手机,给江逾白发消息。 【A】:睡了吗? 等了一分钟,他回了她。 【白】:还没。 【白】:睡不着? 迟晚晚坐起来,摸开壁灯。 她敲了一个字,发送。 【A】:嗯。 【白】:要我哄你睡觉? 迟晚晚一愣,刚想说她不是这个意思,打了一行字又删掉,重新写。 【A】:你……打算怎么哄? 江逾白没回答,而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明明只有一个走廊之隔,两个人却还要用这种方式沟通。 迟晚晚忽然觉得有点奇妙。 她按下接听键,把听筒放在耳边。 “江逾白,你不困吗?” 男生低声回:“不困。” 迟晚晚抱着胳膊,好整以暇道:“那你给我唱首摇篮曲吧。” “说不定我就能睡着了。” “摇篮曲?”电话那头的男声顿了一下,“这个我不会。” 迟晚晚:“那你擅长什么?” 江逾白说:“我给你讲故事吧。” “也行。” 迟晚晚重新躺下,关了灯。她戴上耳机,在黑暗里闭上了眼睛。 忽然想到什么,她又重新张开眼,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在遥远而古老的大海里,生活着一群人鱼和一只海妖。人鱼有美妙的歌声和漂亮的外形,她们是海底世界里最受欢迎的族群之一。海妖的外表丑陋,声音喑哑,但他有强健的体魄和一颗美好善良的心。” “为什么只有一只海妖,海妖没有家人吗?”迟晚晚问。 “海妖原本也有家人,但他的家人在数百年前的一场人为灾害中罹难,一族人只剩下他一个。” “嗯,你继续说。”迟晚晚闭上眼,在清醒与困倦的交界摸索着。 “后来,暴风雨袭击了人鱼生活的那片海域,有一艘船遭了殃。船上载着一位邻国的王子和他的护卫们。王子掉入海中,被人鱼公主所救。得救后的王子回到了岸上,人鱼回到了海洋。人鱼公主对王子一吻钟情,她想去他的世界找他,于是请求巫师把她的尾巴变成双腿。巫师说要想要一双完美的腿,必须拿世界上最美的心来交换。人鱼公主找啊找,终于找到了全世界最纯净的那颗心,它在海妖身上。” “海妖喜欢人鱼公主,默默地把心献给了她。巫师告诉小公主,唯有拿自己最珍惜的东西来换海妖的心,交易才会成立。于是人鱼公主用自己的声音作了交换。海妖拥有了曼妙的歌声,却没了心。人鱼有了一双漂亮的腿,却成了哑巴。” “人鱼走上陆地,费尽千辛万苦找到了王子,王子认出了她。王子问她,亲爱的公主,你的尾巴呢?公主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而后摇了摇头。王子娶了公主,两年后他们生了一双儿女,两个孩子都很漂亮,可惜不会说话。又过了一年,一场洪水席卷了整个王国,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大臣们说这是人鱼公主和她的孩子们带来的厄运。况且,哑巴是不可能继承王位的。日子久了,王子对人鱼公主的态度发生了变化。他赶走了他们母女。神奇的是,人鱼公主走后,洪水果然褪去。” “人鱼公主来到海边,突如其来的大潮卷走了她的孩子,她大喊大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没人来帮助她。她奋不顾身跳入海里,拼命地游啊游,游得筋疲力尽,最终累晕了。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看到了海妖和她的孩子们。孩子们长出了漂亮的鱼尾,还拥有曼妙的歌声。于是他们四个人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故事说到这里,电话那边的声音停了。 沉默了一会儿,江逾白轻声问:“睡了吗?” 迟晚晚迷迷糊糊地应:“还没。后来呢?” 江逾白:“没有后来。要不,你编一个结局吧。” 迟晚晚缓缓道:“后来有一天,又有一艘船驶入这片海域。船上的王子听到了世界上最美丽的歌声,他知道自己来到了人鱼的领地。他从父亲那儿听说人鱼生性善良,为了爱愿意牺牲一切。让人类遇到危险时,他们会出手相助。王子跳入海中,期待一条美人鱼来救他。然而这一次,奇迹没有出现。王子淹死了。此后,人间再没有人类来这片海冒险寻人鱼,人鱼和海妖都成了传说。而人鱼公主永远也不知道,当初那场巨浪风波,是海妖制造的。因为数百年之前,人类破坏海洋,丢弃了一艘装有毒物的船,害死了他的祖先。他为了报复频频制造风浪,威吓过往船只。” “海洋恢复了短暂的平静,人间依旧不太平。每每遇到洪水、干旱、蝗灾,人们依然会把原因推给某个人,推给上天推给诅咒……”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半晌过后,迟晚晚开口:“抱歉,扯远了。” 江逾白:“没事。” “晚晚,你相信有诅咒吗?” 迟晚晚抿唇,“不相信。 分卷阅读111 ” “江逾白,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你说。” “在我很小的时候,大概三岁吧。我妈带我去算命。天桥底下的算命先生说,我活不过五岁,除非有奇迹发生,而那个奇迹发生的概率比我火星撞地球的几率还要低。可是你看,我现在不是好端端地活到了十八岁么?” 那边没声了,迟晚晚等了一会儿,问:“你怎么不说话?睡了吗?” “没睡。”江逾白说,“我只是在想你刚刚说的话。算命先生说得其实也没错。” “哪里没错?” 江逾白没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她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很快也不说话了。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下来,没再讲故事,也没挂电话。 迟晚晚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 茫茫黑暗里,她感觉自己似乎飘浮在大海之上。 有曼妙的歌声从远方传来,海浪翻涌。 很快,一阵猛烈的睡意袭来,她成功进入了梦乡。 而走廊的另一边,江逾白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蜷曲的腿,他歪着脑袋,看窗外的一轮圆月。 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月圆之夜,他救下她。那时候的他并不知道,这个姑娘之于他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放在童话故事里,他绝不是什么王子,也不会是海妖。 没有一篇故事能够套用在他和迟晚晚身上。 有时候,他也不是没有想过—— 如果迟晚晚不是人类,那该有多好。 然而奇迹偏偏发生了。 她遇见了作为死神的他。 他喜欢上身为人类的她。 “傻丫头,你知道吗?” “只要你不主动放弃,你就可以跟我一起分享亘古绵长的生命。” “没有神这么做过,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但我肯定,我不会让你死。” 他在暗夜里低语,说着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的话。 夜色沉沉如墨,悄无声息地隐匿他的身体,他的轮廓。 作者有话要说:  我才写到大一,可我觉得我很快就能结局了呢。:) 然后写有点长的番外—— 第45章 热恋 迟晚晚一夜好眠。 只是翌日醒来时, 惊觉手机居然没关。 昨日听江逾白讲睡前故事,她觉得新鲜便起了录音的念头。 好家伙, 今天一看,录音时长足足有五个小时。 迟晚晚忍不住啧了一声,“这手机续航能力真强。” 她把录音点了保存,又将文件夹加密。 做完这些事迟晚晚便起床了。 早上没课, 下午有两节通识, 她不慌不忙地起来,洗漱完以后出来,瞥见江逾白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便问:“咦, 我爸妈呢?” 往日都是爸爸或者妈妈准备早餐,他们起得早, 绝不会贪睡。 “大清早就出去玩了吗?” 江逾白看着汩汩冒泡的锅里的汤,抽空回她:“伯父伯母出去晨练了。” 迟晚晚躺倒在沙发上, 整个人呈大字型,她揉了揉眼睛,感受着初冬的阳光, 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真羡慕我爸妈, 退休了啥也不用干,两老不是出去旅游就是在家里做美食,生活太惬意啦。”迟晚晚喃喃自语,“哎,我总归也会走到那一步的……” 一说起退休后的生活, 迟晚晚突然觉得很难想象那个画面。 最主要的问题是,她无法想象自己老了是什么样,更无法想象江逾白老了会怎么样。 “一般来说,人老了可能身高缩水,可江逾白……” 她坐正了,眯起眼睛仔细瞧着厨房里忙碌的那个身影。 十三年前见到他时,也是在冬天。 那个冬日的清晨,他也是像如今这般在厨房里忙碌。 迟晚晚情不自禁笑起来,一股暖流涌入心田。 她卧倒在沙发上,抱着枕头,笑意止都止不住。 江逾白端着做好的早餐出来,贴心地为她盛了刚熬好的汤。 摆盘完毕,他看向沙发上的女孩,见她嘴角疯狂上扬,问道:“晚晚,你在笑什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迟晚晚把脸埋进枕头里,侧着身,闷闷地说:“哎呀,没什么。” 确实没什么,只是她稍微脑补了一下跟江逾白结婚以后的生活,有点儿害羞。 江逾白也没追问,扯开话题:“早饭好了,来吃饭吧。” 隔了一会儿,迟晚晚应声:“来啦。” 学校事情多的时候,迟晚晚会在学校住。 一日,社团活动结束后,迟晚晚直接回了宿舍。 她推开门,恰好碰到 分卷阅读112 室友萧艺在打电话,声音嗲得能掐出水来。 正撒娇中的萧艺对上迟晚晚的目光,骤然一愣,吓得从床上跌下来。 迟晚晚尴尬地带上门,站在门外,拿手扇了扇风,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 前阵子听说萧艺谈了个男朋友,没想到这么快就甜成这样。 宋希估计得哭晕在厕所呀。迟晚晚想。 没过多久,门再度被打开。 萧艺从里边探出脑袋,略带歉意道:“晚晚,我跟我男朋友打完电话了,你进来吧。” 迟晚晚点了点头,进屋后第一件事就是追问萧艺的感情状况。 “欸,我这才一个星期没跟你打照面,你跟你男朋友感情已经好成这样了?” 她跟萧艺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萧艺表现出来的风格是那种超飒的御姐范。没想到遇到爱情,御姐也能变软妹。 萧艺坐在椅子上,一本正经地看着迟晚晚,郑重其事地对她说:“晚晚,那个我跟你讲个秘密,你别告诉别人啊。” 迟晚晚拉近椅子,侧耳过去,“你说。” 萧艺悄声对她耳语:“我跟宋希好了。” 迟晚晚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萧艺居然跟宋希在一起了? 她村网通?! “不是,我记得两个多月前,你对他那是恨之入骨啊。” “怎么这么快就倒戈了?” 萧艺一脸娇羞,低下头绕手指,“嗯,之前他不是受伤了嘛……” 迟晚晚:“你不是说他只蹭破了点皮么?” 萧艺摇摇头,“不是,好像真的脑震荡了。他一直说不认识我,我就有点担心,反正一来二去我俩就好上了。” 迟晚晚:“你不是说他小时候对你特别坏吗?” 萧艺的眼里浮着星星,一副坠入爱河的模样,整个人都散发着粉红泡泡,“害,那些都是误会啦。我们已经解开误会了。” 萧艺:“你跟你男朋友也是青梅竹马,你应该懂的吧,就认识这么多年,到了某一个瞬间,在一起就变得水到渠成。” 迟晚晚蓦地一愣,“我跟他比较和谐。我俩基本上都没吵过架,唯一一次吵架还是我要求的。所以,我其实没办法体会你们俩的那种感情。” 萧艺摆摆手,“没事。” “对了,你要保密哦。” 迟晚晚做了一个封住嘴巴的动作,认真道:“放心好了,我嘴巴很严的。” “对了,下周五就是圣诞节了,你打算跟你男朋友怎么过?” 迟晚晚怔了怔,“圣诞节?” “我们从来不过圣诞节。” “不是吧?”萧艺拿出手机,翻开校园论坛给她看,“你看情感版块,大家都在聊这件事欸。你上初中或者高中的时候,班里人从来没讨论过圣诞节吗?” 迟晚晚稍微回忆了一下,摇头,“没有。” “以前有人送你苹果吗?” “没有。我们高中不太流行这个。” “这样啊。”萧艺点点头,“我看过课表,周五那天晚上没课,正好可以去过圣诞节,你要不也跟你男朋友安排一下甜蜜的二人世界呗。” “二人世界?” 说着,萧艺居然顺手从书包里拿出了两张券。 “这是宋希给我的酒店券,但我们俩都没时间,就送给你和江逾白吧。” “五星级豪华酒店哦,不去白不去。” 迟晚晚推辞,“我不能收。” 萧艺:“赞助商赠送的,不花钱,你放心好了。要是你们玩得开心,你下次请我吃顿饭呗。” 她犹豫了一会儿,收下了。“那行。” 萧艺似乎每次都有理由说服她,听起来还蛮有道理,令人无法拒绝。 “可为什么你和宋希都没时间啊,按理说你应该有时间呀。” 萧艺笑道,“傻丫头,他要工作,我去陪他呗。” “这券仅限圣诞节那天有效,你一定要用掉哦。” 迟晚晚:“好,谢谢你。” 圣诞节当日,下午最后一节课,老师提前放课,美其名曰不耽误大家过节。 迟晚晚坐在教室里给江逾白发消息。 【A】:我们提前下课了。我在逸夫楼B19等你。 江逾白没有上课玩手机的习惯,所以迟晚晚也没有着急。 他知道,等他们那边下课了,他就会回她。 两分钟后,教室里的人都走完了,迟晚晚伸了个懒腰,准备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刚活动完胳膊腿,她不经意间瞥见倚在门口的江逾白。 迟晚晚拎起包走过去,挽过他的手臂,亲昵地说:“你怎么来啦?” 江逾白向他晃了晃手机,“提前下课。” 她笑了笑,“哦。” 江逾白伸手轻揉她的发顶,垂眸问:“去哪儿吃饭?” 分卷阅读113 迟晚晚回头看了眼教室墙上的挂钟,说:“去学校附近那家久光日料吧。” “今天小玉玉从剧组回来,我们去给她接风洗尘。” 江逾白:“嗯。” 两人手挽手出了逸夫楼,沿着校园小道慢慢走。 还没到饭点,孟子玉也没过来,他们并不急。 沿着希望湖走了一圈,这才慢慢悠悠向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半路上恰好遇到赵书言,迟晚晚跟他打了招呼。 “你来P大上选修课么?”迟晚晚问。 大学城的几所高校互开了选修,学分互认。 赵书言选了P大的课,偶尔会过来上课。 赵书言点头,“嗯,今天是一个讲座课。” 他继续说:“我跟江逾白同一节课,教授放课放得早,4点55分就放了。” 迟晚晚:“我们也是,好巧。” 赵书言:“不过,我没想到,你也在明德楼上课,早知道,我们三个可以一起走。” “不啊。”迟晚晚说,“我在逸夫楼,不在明德楼。” 赵书言愣了愣,“你在逸夫楼?可逸夫楼跟明德楼隔得那么远……” 他们同时下课,江逾白从明德楼跑到逸夫楼,然后又跟迟晚晚一起往校门这个方向走。 按理说,他们很难在这个时间遇见。 除非江逾白会飞。 然而显然他不会。 那么—— 赵书言:“江逾白,你买电瓶车了?” 江逾白:“……” 江逾白大概猜到赵书言在纠结什么,随口说:“最近校园里的共享单车挺好用的。” 赵书言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这个话题了。 三人结伴出了P大,来到久光日料店。 他们特意选了一个角落的清净地。 座位之间有帘幕隔开,一定程度上保护了隐私。 跟孟子玉电联点了菜,二十分钟后,菜陆陆续续上,孟子玉也来了。 姐妹相见,第一件事就是拥抱。 “小玉玉,我真的好久没看见你了。”迟晚晚捏了捏她的脸,“你看你都瘦了。” 孟子玉听到这话有些高兴,“真的吗?我瘦了?” 一旁,赵书言插了句:“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孟子玉睨他,淡淡道:“我是艺人,得注意身材管理。” 赵书言:“适当吃点没事的。” 孟子玉:“赵大虾你话真多。” 赵书言不吱声了,默默给孟子玉夹菜。 席间谈起圣诞夜计划,迟晚晚刚想说什么,孟子玉抢先一步,说:“晚晚,我今晚有特别活动,圣诞节就不跟你一起过了。” 迟晚晚点点头,“其实我也有活动。” 赵书言接着说:“我也有。” 局外人江逾白:? 等饭局散了,江逾白这才问迟晚晚:“你有活动?我怎么不知道?” 迟晚晚左看看右看看,从包里拿出两张券,神秘兮兮地说:“萧艺送了我两张五星级度假酒店的券,两间VIP套房呢,咱们俩去体验体验。” 江逾白沉沉地看了她一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开房看夜景吗?而且为什么是两间?” 迟晚晚把券塞回包里,抬起眼,眼里满满的复杂,“你难道想跟我睡一间房吗?江逾白,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江逾白见她悄无声息后退两步的模样,忍不住勾唇,“我哪样?” 迟晚晚拉紧身上的外套,轻咬牙关,没吭声。 尽管江逾白表现得兴致缺缺,但迟晚晚还是拉着他来了五星级酒店。 金碧辉煌的酒店布置得很有圣诞的感觉,大厅里有人在弹奏钢琴烘托气氛。 迟晚晚拉着江逾白到前台,前台的小姐姐看到他们俩忽然眼前一亮。 还没等迟晚晚开口,小姐姐拿出纸笔推过来,看着江逾白,说:“请问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两人皆是一愣。 江逾白果断地拒绝:“不好意思,我不是名人。” 他以前倒是遇到过找他要电话号码或者微信号的,这要签名还是头一次。 前台小姐姐恍然,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今天有好几位艺人过来,我还以为你也是艺人呢。你长得真像明星啊。” 江逾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请问你们酒店今晚有什么特别活动吗?” 前台小姐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忙不迭点头,“有的。” “请问二位要订几间房?” 迟晚晚把萧艺给的两张券递给前台,“两间。” 小姐姐接过券,在电脑上操作一番后,微笑地告知他们:“不好意思,这个规格的套房只剩下一间了。如果您要另开房间的话,需要您额外付钱。” 迟晚晚和江 分卷阅读114 逾白交换了一下眼神。 她轻咬着唇,纠结了一会儿,说:“那就开一间。” 小姐姐要了他们的身份证,麻利地开好了房,把房卡和身份证递给迟晚晚。 “102房间,请您收好。前面直走右转,尽头就是。” 到了102房间门外,迟晚晚拿着房卡磨蹭了半天,一直没有勇气开门。 江逾白抢过她手里的卡,插在门上,“叮”的一声,代表门已经开了。 江逾白推开门,迟晚晚随着他的步调被推着向前走。 一进屋,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第46章 热恋 从外边看, 房间跟普通酒店似乎没什么两样。 然而推开门才发现里边别有洞天。 迟晚晚第一个反应是大,粗估有一百多平。 房间很大, 视野特别开阔,从阳台可以看到城市的绚烂夜景。 除了五脏六腑一应俱全以外,房间还附带一个小型的游泳池。 泳池旁有躺椅和遮阳伞,非常适合晒日光浴。 不过现在是晚上, 倒也用不上。 迟晚晚没想到萧艺给的这张券居然这么豪华。 原价起码五位数, 若非免费,以她现在的消费水平,她是万万不会选择来的。 “欸, 江逾白, 你刚刚有听那个前台小姐姐说么?”迟晚晚碰了下江逾白的胳膊,“今天来了好几个艺人, 不知道都有谁欸。” 江逾白对八卦不感兴趣,也就没有回应。 他逡巡了一圈, 将房间布局记在了心里。 他们家也是独栋小别墅,不过跟这家酒店的布置相比,略显逊色, 小家碧玉了些。 看迟晚晚又惊讶又羡慕的表情, 好像很喜欢这儿。 “喜欢这样的房子吗?”江逾白问。 迟晚晚:“喜欢啊,不过这里适合度假,日常生活的话未免太豪华。” 说完,她仔细看江逾白的脸,发现他好像有点走神。 迟晚晚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问:“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对了,你怎么突然问起房子的事?” 江逾白瞳仁一缩,意识似乎慢慢回笼,他的注意力一点点落在女孩身上。 “你们人类是不是需要买一间大大的房子才可以结婚?” “你们人类?”迟晚晚往后一靠,倚着墙,似笑非笑,“你说的好像你不是人类似的。” 江逾白哑然失笑。“这可说不好。” “追溯到上古,我们还都是鱼呢。”迟晚晚打趣道,“不过……” “你突然提到结婚,是……想跟我结婚吗?” 迟晚晚说完就低下了头,她感觉脸颊忽然烫烫的。 这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般来说,这些事儿都得男孩子主动。 乱七八糟的心思冲击着少女心。 头顶传来一道清音,“除了你,我还能跟谁?” 迟晚晚的小心脏悄悄漏了一拍,她抿着唇,笑意从眼里跑出来。 虽然这个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但是真正被他说出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还是会害羞。 “房子什么的,我不在意啦。再说,咱俩早就在一个房产证上了。”迟晚晚娇羞地说,“而且我现在还小,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更何况,到底要不要嫁给你,当然要看你的表现呀。” “万一,万一你以后变心,我断然不会强求。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这辈子估计栽我手里了……” 迟晚晚抬眸,视线所及处已经没有江逾白的身影。 她往里走,见他躺在游泳池边的躺椅上,静静地看着月亮。 迟晚晚走近,默默地站在他边上。 江逾白看着她,神色平静,“要跟我一起晒月光么?” “晒月光?”她抬头看天空中的一轮皎月。“今晚的月色确实很美。” 迟晚晚往旁边看了看,正准备坐到一边的空椅,手腕却被人拽住。 她回头看他。 江逾白往旁边挪了挪,拍拍身边的空间,“到这儿来。” 周遭一片寂静,两人的视线在夜色里交缠。 迟晚晚的心蓦然一动,笑着应了声,“嗯。” 椅子还算宽敞,能容得下两个人侧身而卧。 他的脸就在咫尺之间,能听到他的呼吸和他的心跳声。 迟晚晚忽然有些僵硬,她不太敢动。 虽说他们正在恋爱当中,但是如此靠近还是第一次。 她的脸挨着他的肩,余光微微一瞟,能看到男生性感漂亮的喉结。 迟晚晚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指尖赫然有一阵电流划过,酥酥麻麻。 不知怎的,她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江逾白。”迟晚晚低声说着,语气 分卷阅读115 莫名有点怂,“你能……”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继续:“让我咬一下吗?” 男生垂眼,目光一寸寸落近她眼中。 他表面云淡风轻,开口时的颤抖声音却出卖了他。 “你想咬哪里?”江逾白说。 江逾白不怕疼,只是他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咬他。 兢兢业业工作这么些年,鬼见了他发憷,神界的人见了他也得礼让三分。 尽管隐匿身份活在人间,十九年来,也没有谁与他相处如此没有分寸。 江逾白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眼前人是他喜欢的人,是他的恋人,恋人想做什么就由着她做什么,这便是恋人关系的特别所在。 迟晚晚神经并不大条,在捕捉到江逾白的一丝变化后,她微微起身,用手肘撑着脑袋,问:“你害怕了?” 江逾白面不改色:“没有。” 迟晚晚不相信,仍旧坚持:“你害怕了。” “真没有。”他有什么好怕的。 迟晚晚努了努嘴,嗔怪道:“你就是害怕了!” “我刚刚都听见了,你的声音在抖。难道我是洪水猛兽吗?” 江逾白紧抿着唇,不吱声。 他定定地看着她,目光一点点变得深邃。 就这么对视了十几秒,他突然伸出手,右手覆住她的后颈,将她往他怀抱的方向一带。 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得更近,江逾白侧过脸,轻轻吻她脸颊,柔软的唇抵在她耳边,喃喃低语:“不,你很可爱。” 咻—— 一簇簇烟花陆续升上天空,在夜空里绽放,拼凑出“Merry Christmas”。 那一声声响动恰好契合迟晚晚此刻内心燃起的躁动鼓点。 脑海里萦绕着江逾白刚刚说的那五个字,她的一颗少女心怦怦然。 待到烟火燃尽,天空恢复宁静。 睡意席卷,迟晚晚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声音里都染了倦意,“江逾白,我困了。” “不再等等吗?”他坐起来,又扶起她。 迟晚晚打了个哈欠,“等什么?” 江逾白一本正经:“特别活动。” 迟晚晚想起来了,刚开始来的时候,前台说有特别活动来着。 她指了指天空,慵懒道:“估计就是那场烟火。” “要不然换个地儿,看看京市的夜景?” 江逾白:“你不是困么?” 迟晚晚拍拍自己的脸颊,“我还能行。” “我们一起等等看,看有什么特别的。” 阵地转移到阳台,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看远处的城市夜景。 酒店依山而建,地势比别处要高。 “以前没注意,现在突然发现星星好多呀。” 迟晚晚抬头,看到十多颗星星在闪耀着光芒。 江逾白将注意力从万家灯火那儿移回来,抬眸看天空。 月亮的光芒减弱,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的确很美。”他说。 迟晚晚:“印象里,以前这时候基本都会下雪。” 江逾白:“我们遇上了一个暖冬。” 迟晚晚:“是吗?其实我还蛮期待下雪的。” 江逾白:“为什么?” 迟晚晚:“听说相爱的人一起看到初雪,就会天长地久。” 江逾白:“有这么神奇?” 迟晚晚:“谁知道呢。” 冬夜里的风渐渐大起来。 迟晚晚拢了拢外套,对江逾白说:“我们进去吧。” 已经到了夜里十点,想来也不会再有什么特别活动了。 江逾白起身,跟在迟晚晚身后进了屋。 关上阳台的门,拉上窗帘,夜色悉数被抵挡在外。 屋内灯光大亮,偏暖的光包裹着两人,有几分朦胧美。 进了卧室,看到一张两米宽的大床,平铺的被子上还撒了玫瑰花瓣,迟晚晚瞬间清醒。她突然福至心灵,大概明白前台小姐姐所说的“特别活动”指的是什么了。 她偏过头看江逾白,他正一脸平静地脱外衣,眼神清澈,没有染一丝欲望。 整个人看起来纯的不行,估计压根就没往那个方向想。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衬衫领子恰好抵着喉结。修长的手指解开了最上面的那一颗纽扣,露出脖颈的一点点肌肤。 迟晚晚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她默默往后退,眯起眼睛,无声地看着眼前人。 容颜如玉,身姿如松,脱个外套都像杂志大片,性感满溢。 感受到灼热目光的江逾白慢慢看向她,“饿了?” 迟晚晚不自在地撇开眼,嘟囔道:“有点。” 江逾白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想吃点什么?我点个外卖。” 迟晚晚抬眸,看着他,“不用了 分卷阅读116 ,我其实不饿。” 空气忽然安静。 江逾白把手机放进口袋,朝她靠近。迟晚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直到她的后背抵住墙,退无可退,他才停下来。 江逾白突然勾起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轻轻往上一抬。 女生睁着无辜的眼睛肆无忌惮地看他,眼里水波盈盈,尽是风情。 江逾白眸光一暗,沉沉地说:“既然你不饿,那我们就来做一些消耗体力的事。” “你、你想干什么?” “晚晚,你暗示了这么多次,如果我还不懂,未免也太不解风情了。” “我哪有暗示你……” 迟晚晚还想说些什么,唇上一软,脑子里的那根弦一下子崩了。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一个有些霸道又特别温柔的他。蜜桃和玫瑰的香气将她整个人包围,甜蜜从脚尖一直弥漫到头顶。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悄悄地迎合。 气氛旖旎,连头顶的灯光都变得暧昧起来。 吻到正忘情时,迟晚晚掐了下他的腰,示意他停下来。 “怎么了?”江逾白的声音喑哑,眼神已不似之前单纯。 迟晚晚脸红得滴血,声如蚊蚋:“我腰酸。” 江逾白无声地笑了笑,将她打横抱起,轻松走到床边把她放下。 他半跪在床上,弯着腰,脖子任由她搂着,轻声问:“继续吗?” 迟晚晚沉默了一会儿,说:“继续。”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种尺度应该不会被锁吧QAQ 吻戏太难写了== 贞操还在哈哈哈 第47章 热恋 清晨的阳光照进室内, 叫醒了睡梦中的人。 迟晚晚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了陌生的房间布置, 晃了一下神。 她的衣服被整整齐齐地铺在床头柜,视线扫了一周,房里没人。 迟晚晚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起来, 随手套了件毛衣下床。 她走近浴室, 打开盥洗池的水龙头,鞠了捧温水洗脸。 抬头时不经意间瞥到脖颈处露出来的肌肤,一片瓷白之中点缀着几抹淡淡的红痕。想起昨晚的事情, 迟晚晚抿了抿唇, 脸颊微微发烫。 她站好了,仔细瞧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 噙着淡淡的水光,像是哭过。嘴唇有些肿, 远远地看不明显,近一点看特别显眼。 迟晚晚伸手碰了碰唇瓣,居然还有点痛。她无语了好一会儿, 开始回忆昨晚到底亲了多久。 “好像也没多久吧。”她掰着手指头细数, “亲了三次,不对,好像是五次……七次?” 正喃喃低语着,镜子一角出现一道人影。 迟晚晚回头,看到倚在浴室门口的江逾白。 她愣了下, 说:“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江逾白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尾轻轻一勾,一副看戏的模样。 他开口,声音清冽,像是冬日的阳光,明亮却少了些温度,“你数得太投入。” 迟晚晚轻咬下唇,腾在半空中的手一下子不知道往哪儿放,她无所适从了好一会儿,转过去开始拿牙具挤牙膏,装作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一双手从背后绕过来,按住她捏着牙刷的手。 后背的温暖提醒着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 迟晚晚手一抖,牙刷掉进了水池里。 连带着说话,都带了点颤音:“你该不会又兴奋了吧?” “什么叫又?”他说着,手指一点点拨开她的手,与她交握。 因为靠得近,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他的呼吸起伏,声带的颤动,她都听得格外清楚。 尽管迟晚晚没敢往回看,但是她知道,刚刚,江逾白笑了。 她咬咬牙,强忍住羞赧,故作平静地问:“所以,昨晚我们到底亲了多少次?” 她记得后来她一直说不要,可他就是不肯,像是怎么吻都不够。 平时一副清心寡欲的冷淡模样,拥抱和牵手的次数屈指可数,怎么突然之间如狼似虎的? 还是说,男人脱了衣服都是禽兽? 可他们昨晚连衣服都没脱,他照样…… 迟晚晚越想越觉得江逾白是个谜。 她好像有点看不懂他了。 思维正不停地发散着,额头冷不丁被敲了一下。 动作不重,可偏偏她对痛觉特别敏感,骤然之间还是感觉到了疼。 迟晚晚吃痛地嘶了声,明眸里染了一丝不快。 她看向江逾白,音量不自觉拔高,“你回答不上来也用不着使用暴力吧。” 江逾白轻轻揉了揉她的额头,先是道了歉,又问:“疼不疼?” 迟晚晚点了点头,又摇头,“就疼了两秒,现在不 分卷阅读117 疼了。” “那你按照刚刚的痛感,仔细回忆一下昨晚,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怔了怔,嘴唇微张,陷入了迷茫。 眼见江逾白抬手一点点解开衬衫纽扣,把衣服往旁边拉了拉,半露肩膀。 迟晚晚垂眼,看到了男生精致的锁骨上留了一排排牙印。 激烈的回忆涌入脑海,她瞬间涨红了脸。 “我们昨晚亲了十次。” “你咬了我十一次。” 迟晚晚踌躇着抬头,刚想说道歉的话语,没曾想一道阴影落下来,男生将她抵在盥洗池边,狠狠地亲了一下。 末了,他对她说了两个字:“扯平。” 迟晚晚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她的手轻轻抚摸他的锁骨,对他说:“我一时没忍住,我也不知道我居然喜欢咬人。” 说着说着,她忽然想到什么,瞪大了眼睛。 迟晚晚惊恐地说:“江逾白,我还没刷牙。” 江逾白有洁癖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虽说不会当着她的面讲,但是他私底下特别注意卫生。可当她说完,对面的人脸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反而更平静了。 他指了指她身后的牙具,道:“一起刷牙。” 迟晚晚:“哦。” 两人一起刷牙洗脸,出了浴室,迟晚晚想起之前他不在,便问:“你去哪儿了?” 江逾白指了指矮几上的一个塑料袋,“买药。” 迟晚晚不明所以,“买什么药?” 他伸手轻轻摩挲她的唇角,语气里有着淡淡的温柔,“消肿。” “我帮你擦药。”他拉着她到矮几那边坐下。 矮几临着落地窗,正好承接大部分的阳光。 他坐在逆光处,整个人看起来温柔了很多。 迟晚晚乖乖地凑过去,任由他摆弄。 嘴唇一片清凉,有淡淡的药味散开。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脖颈处,敛了敛眸,头脑一热,抬头问:“你刚刚是不是随便胡诌的次数,好再占我一次便宜?” 因为,擦了药就不能亲了。 江逾白淡淡移开眼,漫不经心道:“没这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不舒服,短小一更,明天再努力。 我先睡了,各位晚安。谢谢大家一直追更哇! 第48章 热恋 等嘴唇上的药膏干得差不多了, 迟晚晚跟江逾白出门去餐厅吃早饭。 半路上撞见两个熟面孔,四个人愣在原地, 面面相觑。 “你们怎么在这儿?” “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你先说……” “你先说……” 迟晚晚万万没想到,昨晚前台小姐姐说的艺人里有孟子玉。 而站在孟子玉身边的则是昨天饭局提前离席的赵书言。 “你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直到早饭吃完,迟晚晚依旧没想通这个问题。 孟子玉坐在驾驶座上,扭过头来看迟晚晚, “上个月初一。” 说话间, 副驾驶位上的赵书言默默地帮孟子玉系好了安全带。 “上个月?”迟晚晚凑过去,趴在椅背上,看着孟子玉却cue的是赵书言, “赵书言你够可以的呀, 终于表白了啊。” 赵书言惊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迟晚晚, 又看看后座的江逾白,从两人的表情中领悟了些什么, 又有些不太确定地问:“你们都知道?” 迟晚晚莞尔,“当然知道,喜欢就算不从嘴巴里说出来, 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呀。当初你回来的时候, 小玉玉看你的眼神恨不得要把你吃掉,你难道察觉不到她喜欢你么?” 赵书言移开眼,目光一滞,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半晌, 他抿了抿唇,定定地说:“现在知道了。”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孟子玉一眼,看得孟子玉有些不好意思。她顺手拿了本杂志扇风,故意装作很热的样子,扯开话题,“晚晚,你跟江逾白会学校还是家啊?” 后座的两人异口同声。 迟晚晚:“回学校。” 江逾白:“回家。” 迟晚晚扭头看了他一眼。 孟子玉打趣道:“你们家到底谁做主?” 迟晚晚:“回家。” 江逾白:“回学校。” 江逾白定了定神,很快改口:“听晚晚的。” 迟晚晚坐正了,字正腔圆道:“回家。” 孟子玉轻轻笑了声,放下手里的杂志,缓缓启动车子。 迈巴赫驶离停车场,很快走上大路。 回家之后,迟晚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孟子玉给她发语音消息:“晚晚,你跟江逾白,昨晚到哪一步了?” 其他当迟晚晚在酒店里遇到孟子玉时,便心照不宣地知道他俩干什么来 分卷阅读118 了。 她握着手机,按住录音键低声回:“小玉玉,我跟江逾白纯洁得很好不好,才不像你和赵书言呢,你俩那是饿狼遇到小绵羊,干柴碰烈火,一点就燃。我说得没错吧。” 过了一会儿,孟子玉发了几个表情包过来。 【玉】[不要脸.jpg] 【玉】[纯洁喷雾.jpg] 【玉】[老司机(划掉)新手上路,请文明驾驶.jpg] 迟晚晚果断地打了一行字,灵魂拷问。 【A】你就说有没有吧。 【玉】他对我告白的第一天,我俩就那什么了。 【A】小玉玉,你不至于这么……猛吧? 【玉】我很矜持的好不好! 【A】赵书言?他居然…… 【A】他伪装得很好。:) 【玉】我当时根本没想过到那一步,结果赵大虾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男子气概。 【A】对了,我很好奇,没有狗仔偷拍你什么的吗?恋情会不会影响你的事业呀?我记得你的人设好像是清纯国民美少女? 【玉】害,我就是一个小艺人,谁会扒我?跟拍我又没有流量,只有宋希那种级别才会被扒吧。不过,我听说宋希就是个和尚吧,他不喜欢女人。再说了,清纯国民美少女还不允许有初恋了吗? 【A】小玉玉,我问你一个问题。 【玉】你说。 【A】你当初是为了找赵书言才去参加国民美少女的比赛的吗? 你来我往的对话到这儿出现了断层。 屏幕上显示了好几次“对方正在输入”,然而并没有文字发过来。 等了一会儿,孟子玉终于回复了。 【玉】百分之三十是因为我妈,我想告诉她我过得很好。百分之三十是因为赵书言,我希望他能够在天涯的某处看到我。还有百分之四十,是因为钱。奖金五百万欸,那笔钱我到现在都没花完。 【A】不愧是你。 【玉】好了,回到最开始,你跟江逾白独处一室,他难道没有任何反应吗?我不信。 迟晚晚趴在床上打字,删删改改,最后发了句语音。 “要是他昨晚真的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我很可能会把他一脚踹开。这种事情得循序渐进吧,我还没有准备好。” 想了想,她还是没说昨晚他俩接吻的事情。 【玉】那江逾白有没有体温升高?按照常理,男生在这种情况下会紧张。 【玉】不过,江逾白跟普通人不一样,普通的定律用在他身上或许不合适。 迟晚晚稍微回忆了一下,好像并没有。 【A】咳咳,反而是我一直脸红。 【玉】虽然这个话题有点那什么,但是晚晚,我还是要提醒你哦,如果江逾白是个性冷淡,你们未来的生活会走得有一点点困难。当然,就算你俩今天宣布谈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我都不觉得稀奇,因为我相信你们真的做得出来。可能现在说这些还有点早,但你多关注关注,真有病就治,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没什么问题克服不了。 【玉】不过我认为,江大师那副冷淡的面孔之下一定藏着一颗火热的心,搞不好是会爆炸的那种哈哈哈。 【A】哎呀,你越说越离谱了。不聊这个啦,咱们来说说期末考试吧。 【玉】嘤嘤嘤,晚晚你太狠了。 【玉】明天我就开始泡图书馆,绩点绝不能低于3.5!!! 【A】有志气,加油!!! 结束了和孟子玉的聊天,迟晚晚又在床上滚了两圈,想到孟子玉说的那些话,心里有些痒痒的。昨晚他们确实吻了很久没错,但江逾白并没有对她动手动脚。他全程都很绅士,反而她比他还要大胆,扯开他的衣领去咬他。 昨晚也不知怎的,可能是日料店里的清酒喝多了,弄得她有点醉。迷迷糊糊之中,总想着咬他一口,不得逞不罢休。 细细想来,简直不要太丢脸! 为了平复心情,迟晚晚到抽屉里找了本研究恐龙的书来看。 进入学习状态以后,很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被她抛在了脑后。 最后的半个多月,迟晚晚沉浸在考试复习中。偶尔跟江逾白在图书馆里碰头,聊得也都是考试相关的内容。 为期一周的期末考结束后,大一的第一个学期到了尽头,寒假开始了。 寒假第二天,Breathing咖啡厅内。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空,迟晚晚收回视线,目光缓缓落到对面的人身上。 坐在她对面的是唐晓萱,唐晓萱正处于极度的震惊当中,一时间缓不过来。 “苏野,你家在翠鸟岛有一千五百亩田?”唐晓萱深吸了一口气,飞快地换算出答案,“相当于120个足球场?” “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要考农业大学了……”唐晓萱喝了一口水压惊,“当初学校举办演讲, 分卷阅读119 你说你的梦想是种大米,我当时还以为你在开玩笑来着,现在想想真是肺腑之言呐。” 苏野难得腼腆一回,勾了勾唇,笑道:“低调低调啦。” “所以,你们要不要去我家玩?”苏野再次问,他的眼神里满满的期待。“这个季节的鸟岛可以看到很多候鸟哦。” 翠鸟岛在南方,全年温度适宜,降雨充沛。夏天不热,冬天不冷。 目前岛上旅游景点开发得不多,生态还处在比较原始的状态。 “反正我们也一直在选一个旅游地,要不然就去苏野家呗。”孟子玉端了杯咖啡走过来,她看着苏野兴致高昂的样子,也不想泼冷水。“去哪儿玩都一样,最重要的是我们在一块儿。赵书言,你觉得呢?” 赵书言翻了翻旅游攻略,认真思索一番后回答:“翠鸟岛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去那儿玩一周再回去我家,小玉,你觉得呢?” 孟子玉点点头,“可以。” 唐晓萱在一旁星星眼,完全就是迷妹的状态,“你们俩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吗?” 孟子玉放下咖啡,搭住唐晓萱的肩,笑道:“你要不要也考虑来一场恋爱?” 唐晓萱摇摇头,“我就算了吧,暂时不想那么多。” 孟子玉:“等缘分吧,缘分到了,一切都不是障碍。” 要去翠鸟岛,首先得坐飞机到D市,再在码头坐船或者快艇上岛。 一行人走的这天是一个大晴天,一切都特别顺利。 从出发到上岛,从北到南,耗时七个半小时。 踏上翠鸟岛的那一刻,迟晚晚甚至有一种劫后重生的错觉。 岛上的生态环境很好,空气十分清新。 苏野家是一套大别墅,别墅常年空着,也没什么人住。一行六人完全住得下。 他的养父母带着弟弟去国外旅游了,并没有一同回来,完全避免了尴尬。 六个人两两成对,分住在不同的楼层,每人一间单独的房。 苏野和唐晓萱住一楼,孟子玉和赵书言住二楼,迟晚晚和江逾白住在三楼。 舟车劳顿的第一天在烧烤和休息中度过,第二天早上,六个人聚在一楼大厅,苏野向他们介绍这几天的旅游计划。 说完以后,苏野问:“你们想先去哪儿?” 唐晓萱:“我想去看看你家的田。” 孟子玉:“我要去海边走走,拍拍照。” 迟晚晚:“我想去星星塔。” 三个女生三个意见,苏野挠了挠后脑勺,眸光一一扫过对面的两个男孩子。 他十分真诚地问:“你们呢?” 赵书言看了他一眼,说:“去海边。” 江逾白不徐不疾开口:“星星塔。” 单身狗苏野:“……” 同为单身狗的唐晓萱:“……” 作者有话要说:  苏野:男生们能不能有点主见?! —————— 旅行就是为了制造浪漫制造气氛! 如果要开车,暗号(章节提示)是【划船】 第49章 热恋 讨论到最后, 苏野和唐晓萱两个人选择了退出。由于是正式旅行的第一天,考虑到有两对情侣在, 苏野很贴心地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他跟唐晓萱一起去田间走走,孟子玉和赵书言去海边,迟晚晚和江逾白则一起去星星塔。 三个地方分散在岛上的三个不同方向,大家背道而驰。苏野提前为他们叫好了车, 送他们去目的地。 岛上除了平原还有小山, 星星塔矗立在一座座小山之间,从塔上可以看到一片辽阔的海域,视野非常好。 出租车停在山脚的景区入口处, 江逾白先从车上下来, 扶着车门,手十分绅士地挡在车门上方, 以免迟晚晚出来的时候磕碰到。 司机师傅说:“傍晚的时候,这里的火烧云特别好看, 天空会被染成绚丽的金黄色。你们一定要看看。如果幸运的话,还能等到荧光海,不过荧光海要晚点才能看见, 对于你们来说, 那么晚待在这儿,可能会不太安全。” 江逾白问:“您最晚什么时候还能出车?” 师傅回答:“晚上九点半。” 江逾白微微颔首,“好的,谢谢。” 恰好有游客出景区,司机师傅拉人返程, 很快跟迟晚晚他们道了别。 迟晚晚和江逾白一前一后往上走。 山坡路比较陡,爬起来有些吃力。 迟晚晚走到一半有些累,扭头去看江逾白,他连气都没怎么喘。 “江逾白,我累了。”迟晚晚停住,转过身对他说。 虽然在学校的时候一直有运动,但是自从期末考试以来,人就放松了很多,运动量也减少了。 一阵子不锻炼,迟晚晚的体能退步了许多。 江逾白将目光移到她的脸上,平静地问她:“ 分卷阅读120 我背你还是牵着你走?” 迟晚晚想了想,说:“牵着我走。” 尽管只是一座小山,但是背着她走的话,他肯定会很累。 再者,在这种地方双脚离地,她会很没有安全感。 江逾白拉着迟晚晚的手,放慢了脚步,适应她的步调。 两个人一点点往上,悠闲地看着沿路的风景,走走停停,耗时将近一个小时,最后终于来到了星星塔。 迟晚晚靠着灯塔的白色围栏,张开双臂随意地搭着。 海风徐徐吹过来,吹起她乌黑的长发,她展开笑颜,眉梢都染了欢愉,“江逾白,帮我拍张照吧。” 江逾白掏出手机,打开手机自带的相机,本想调个滤镜,试了试发现原色本身就很好看了。于是,他对好焦之后,直接连拍了几张,然后递给迟晚晚看。 “不愧是你。”迟晚晚惊喜地说,“构图也太美了。” 他完全没有网上说的那些男朋友拍照视角的毛病,构图和色调恰到好处,表情捕捉地也很到位,用手机甚至拍出了单反的效果。 “晚晚。”江逾白看着她,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张开双臂拥抱她,动作顿了顿还是放下了手。 迟晚晚:“嗯?” 江逾白转了个身,挨着她倚靠着栏杆,他淡淡地开口,声音慢慢飘散在风里。 “我们好像还没有合过影。” 迟晚晚怔了怔,这么说起来还真是,他们俩平时也没有什么拍照的习惯。家里人也没有这种习惯。长这么大,一起照的照片只有一张全家福,而且年代已经非常久远了。 “那今天就合影合个够。”迟晚晚揽住江逾白的肩膀,指挥着他做动作,“小白,来来来,靠在我肩膀上。” 江逾白眯起眼,眼神稍微有些危险。他难以置信地看她,“你确定要这样?” 迟晚晚继续道:“把你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然后表情再微妙……自然一点点,表现出很享受的样子……” 江逾白:“……” 江逾白不肯照做,迟晚晚只好使出撒娇绝招。 她嘟着唇,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热切地盯着他,娇嗔:“答应我,好不好?” 江逾白轻咳一声,眉头短暂地蹙起又舒展开,“好。” 他慢慢朝她靠近,将头搁在她的肩膀,回忆着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然后露出了愉悦的表情。 “很好,非常好,保持住,就这样。”迟晚晚慢慢引导他,他们一起拍了许多张合照,废片很少。 排得尽兴了,迟晚晚把手机递给江逾白,转身看着一望无垠的蓝色大海,她仰起头,双手放在唇边,大声地朝天空喊:“江逾白,你笑起来真好看!你以后要多笑笑!” 喊完之后,她偏过头,戳了戳他的唇角,放低了声音,“听到了吗?你要多笑笑。” 江逾白徐徐道:“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迟晚晚点头如捣蒜,“会啊。” 江逾白勾唇,“那我以后常常笑。” 回味过来他的弦外之音,迟晚晚抿着唇,眼里的笑意更深。 他的意思是,只有在她身边,他才会想要笑。 两个人一直待在灯塔这里待到了傍晚时分。 由于在苏野家里吃过午饭,所以不算饿,他们打算看完火烧云再离开。 哪知道才进灯塔边的小木屋没多久,一场暴雨突然而至。 雨沿着屋檐一点点砸落在青石板上。 迟晚晚盯着石板间的青苔,缓缓移开眼,盯住自己的脚尖。 “下雨了。”迟晚晚的心情没来由地变得低沉,“今天看不到火烧云了。” 江逾白坐在她身后,轻声问:“你是因为看不到火烧云而不高兴吗?” 迟晚晚的手指在发尾绕呀绕,声音也随着那节奏百转千回:“不完全是。” “就……就单纯地讨厌下雨天。尤其是当我下雨没带伞的时候,我会格外地烦躁。”她叹道,“那种厌恶感好像就刻在我的基因里。” 沉默片刻后,她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江逾白,你说,如果人真的有前世的话,我上辈子可能是被雨点砸死的,所以这辈子这么讨厌雨天。” 本来只是她无心的一句话,她身后的江逾白却不小心听了进去。 前世……被雨点砸死? 他动了动手指,悄悄念了句咒语。 他闭上了眼睛。 眼前一片空白。 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连续试了三次,依旧白茫茫的一片。 迟晚晚上辈子,估计不是人吧。 不然,她不可能看不到她的前世。 既然看不到,江逾白也就没纠结了。 “不知道这场雨要下多久。”女生小声说。 江逾白站起来,手握住她的手臂,将她轻轻往后一拉,拉入怀中。 “我来算一算,雨多久停。” 分卷阅读121 迟晚晚闻言笑出声来,“你哄我呢。” “想不到你除了会算命,还会算天气?” 江逾白:“以前没算过,不过今天可以破例试试。” 迟晚晚当他在说笑,直言:“我知道你的心意,我都懂……” 江逾白又靠近了一分,他的嘴唇贴住她的耳朵,薄唇微张,“晚晚,闭上眼睛。” 他说着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覆盖住她的双眼。 迟晚晚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她也抬起手,将自己的手搭在江逾白的手上。 浅浅的温度在两人之间传递着。 他道:“你数三声。” 迟晚晚听话地照做:“一,二,三。” 耳边的声音骤然停了,忽然之间,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压在眼睛上方的重量变轻了,迟晚晚放下手,睁开了眼。 迟晚晚抬头看屋檐,有细小的水珠顺着木料滴落,砸在地上,声音格外清脆。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仔细瞧瞧屋外。 雨神奇般地停了,天空由阴沉变透亮。 一道绚丽的彩虹横亘在天际,将蔚蓝色的天空一分为二。 再往远处瞧,美丽的火烧云将天空一隅染得通红。 万层渐次的光芒一点点洒落人间,漂亮得像是一幅画。 迟晚晚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甚至不该用何种表情来看外边的这副美景。 待到她彻底沉醉其中,这才想起来问江逾白:“你难道真的会魔法吗?” “真的太震撼了!” 除非他事前查了天气预报,可是天气预报会精准到某一分某一秒吗? 迟晚晚完全想不通。 事情发生在短短的几分钟内,着实不可思议。 可运用超能力来解释这样的事情,未免有些荒谬。 实在不是一个P大高材生会想出来的答案。 江逾白看着她,慢慢地牵动嘴角,由微笑变成会心一笑。 他故作神秘道:“或许,这就是爱的魔法。” 迟晚晚指了指天边的彩虹,“你数数云端的彩虹有几种颜色。” 江逾白偏过头去数,正在这时,她微微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脸颊,亲了他一下。 男生的反应更快,十分自然地侧过脸来,与她四唇相贴。 再然后,他便拥住她,慢慢地与她耳鬓厮磨。 时间一点点消逝,天际线上的太阳慢慢降落。 最终,海天一色的耀眼光芒成了恋人亲吻的靓丽背景板。 这一刻的甜蜜犹如云端的彩虹,如梦如幻。 江逾白突然在想,学习了那么多的法术,原来总会有用到的时候。 他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他苦苦练习的技能居然会被用来谈恋爱。 罢了,无伤大雅。 她喜欢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一切法术皆可用来恋爱。 被死神捉过的鬼:感觉被冒犯到! 第50章 热恋 旅行的第三天深夜, 江逾白被叔叔的千里传音叫走。 使用传送的技能到亡灵管理局,叔叔立即给他分配新的任务。 叔叔说:“最近时间紧, 任务重。小白你多辛苦一下。” 这是他第七次被叫出来了,三天内执行了七次任务。 “我记得我请假了。”江逾白说。 叔叔看了他一眼,把请假花名册塞给他。 “看看这个。” 在人间生活了太久,他都快忘了, 这几天是死神一族百年一度的休息日。 “他们都要回去陪家人。”叔叔说。 江逾白抬眼, “尤里呢?” 叔叔道:“回去了。” 江逾白扯了扯嘴角,“那我呢。” 叔叔拍拍他的肩膀,“我陪你。” 江逾白摇摇头, “不用了。” 叔叔:“那我回去了。” 江逾白:“嗯。” 江逾白飘在半空中, 一袭黑袍将他包裹,融进沉沉的夜色。 脚下万家灯火, 璀璨的灯光连成一片海洋,每一处光亮似乎代表着希望。 他沿着既定的路线, 穿梭在心脏停止跳动的人们之间,收走他们的灵魂。 驱灵这项工作其实并不复杂,可以像流水线一样完成, 只是有部分执念太深的亡灵, 无法自己走出来,便需要他们的强制性引导。 人间、亡灵聚集地、轮回池,来去匆匆,步履不停。 终于,在黎明到来之时, 他有了一点点喘息的时间。 江逾白回到苏野家的别墅,躺在床上休息,闭目养神,一点点恢复体力。 如果被人看出他的疲惫,很难不起疑心。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整个旅行结束 分卷阅读122 。 回去的路上,孟子玉翻着六人的合照,突然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她兴冲冲地对迟晚晚说:“晚晚,你看,江逾白从第二天开始脸色看起来越来越憔悴欸。你们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瞒着我们……那什么?” 迟晚晚矢口否认,“小玉玉,你现在的思考怎么如此……咳咳,算了我不说了。” 赵书言:“估计是水土不服,没睡好。” 迟晚晚偏过头,看了眼邻座戴着眼罩睡觉的江逾白,赞同道:“应该是。” “话说这几天我也没怎么睡好,不知道是认床,还是因为出来旅行太过于激动……” 孟子玉握了握她的手,“回去好好休息。” 回家的第一天晚上,迟晚晚失眠了。 半夜里辗转难眠,她打开手机,调出私密文件夹里的录音。 有一段时间,迟晚晚总是黏着江逾白让他打电话给她讲故事。 她把所有的故事都录了音,每每睡不着的时候就拿出来听一听。 迟晚晚戴上耳机,点了一段最长的录音。她记得那天晚上,她给他讲了一个人鱼和海妖的故事。故事听起来有些悲伤,顺着那个悲伤的情绪,她编了一段讽刺的结局。 悦耳动听的男声在耳朵里响着,她闭上眼睛,全身放松,试图让自己快点入睡。 故事讲到了尾声,她听到了自己的“狗尾续貂”,意识仍然清醒。 迟晚晚绝望地坐起来,摸开壁灯,扯下一只耳机,木然地望天花板。 很久没有这种睡不着的经历了。她记得上一次彻夜失眠还是在高考前几天。 她当时急得不得了,心态快要爆炸,寻求了多方帮助才稳下来,调整好了状态。 “我只是去了一趟南方,又不是去地球的另一边,难不成还需要倒时差么?”迟晚晚特无力地小声吐槽道。 话音刚落,寂静的耳机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谁在喃喃低语。 迟晚晚愣了一下,重新把两只耳机戴好,调大了音量。 “但我肯定,我不会让你死。” 这是江逾白的声音。 她十分笃定,不是别人在说话,而是江逾白。 不会让你死? 让谁?什么死不死的? 迟晚晚把时间线往回拨,她听到了一段完整的话。 他说得很认真,语气郑重,然而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又像是梦中的呓语。 “傻丫头,你知道吗?” “只要你不主动放弃,你就可以跟我一起分享亘古绵长的生命。” “没有神这么做过,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但我肯定,我不会让你死。” 分享生命? 神? 死? 他到底做了什么梦? 可听起来又不像是梦。 迟晚晚靠着墙,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她反反复复把这段话听了十几遍,慢慢地脑海里有了些线索。 算命先生说,她只能活到五岁,除非有奇迹发生。 五岁那年的冬天,她遇见了江逾白。遇见他之后,她的生活出现了一些细枝末节的变化。 她开始不停地倒霉,有些事情很小,但堆叠起来便多了。 倒霉归倒霉,不过她从未遇到过什么危及生命的事情。 更甚,只要江逾白在她的身边,好像倒霉事就会变少了一些。 到底是她天生倒霉还是因为被强制续命而产生的“后遗症”? 迟晚晚又想起十八岁生日那晚,孟子玉给她占卜,她抽到了一张名为守护神的塔罗牌。牌上的预言跟现实在一定程度上不谋而合。 “难道我真的遇见了奇迹?” “江逾白他是神?” 不可能。 不可能的。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神?那些东西都是人们编造出来的,以应对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从小看《走近科学》到大的迟晚晚太知道了。再者,她学的是古生物,知道万物是如何起源、不断发展,根本不可能有神的参与。 可如果神根本不干涉人间的运行呢?人既然不清楚神的存在,又如何去编写关于神的历史? 迟晚晚捏了捏眉心,怀疑自己是没睡好觉开始臆想了。她躺下来,努力酝酿睡意,却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格外烦躁。 她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随手裹了件外套,出了房门。 迟晚晚走到阳台上吹风。 夜风凄冷,扑在脸上如刀割。 迟晚晚打了个寒战,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揉了揉脸颊,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不经意间转头,不期然地对上了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 就在刚刚那一秒,她看见江逾白穿着一身黑衣突然出现,如同幽灵一般。 虽然光线昏暗,但是她很笃定,江逾白房间 分卷阅读123 阳台上的那扇门没有推开过。 他是凭空出现的。 除非她出现了幻觉,那么事情的真相或许只有一个解释。 眼前这个人,他真的是神。 第51章 热恋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由于光线太暗, 迟晚晚并未看清江逾白的表情,但是从他的动作来看, 他应该是看到她了。 因为江逾白僵在原地没有动,整个人跟一副石像似的。 迟晚晚的大脑飞速转动起来,她并不想现在就跟他摊牌。 既然他选择隐瞒她,肯定有他的原因。 她希望他能够选择主动告诉他, 这一切背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 装出一副十分茫然的样子,假装自己是在梦游。 紧接着,迟晚晚走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 闭上了眼睛。 当她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时,周遭的声音被无限的放大。 她好像是听到了一阵风声, 有人来过又离开。 迟晚晚缓缓松了一口气。 这么一折腾,她的睡意越来越沉, 终于在后半夜成功睡着。 第二天早晨,全家人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江逾白突然问她:“晚晚, 你昨晚梦游了。” 迟晚晚故作镇定, 哈哈笑道:“是吗?我好像没有印象。” 听到他们对话的迟爸爸和迟妈妈都对迟晚晚投以担忧的目光。 迟妈妈:“晚晚,你最近睡眠状况很不好吗?眼睛周围都有黑眼圈了,妈妈带你去商场买一些眼霜和护肤品吧。女孩子的皮肤得好好保养,不能大意。” 一直活得像个糙汉子的迟晚晚愣了愣,看着保养得当的自家母亲, 忽然觉得面前的煎饼都不怎么香了。 “妈,你帮我看看,我的皮肤是不是就像一亩旱田啊?”迟晚晚放下手中的吃食,看着左侧的母亲,将脸凑过去,让妈妈仔细瞧。 迟妈妈左看看,右看看,认真地评价道:“还可以,不愧是我女儿,果然天生丽质。” 意外被夸的迟晚晚有些不太好意思了,坐回去默默吃起早饭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捂着脸,害羞地笑了笑。 迟妈妈在一旁看呆了,“晚晚,你今天的反射弧有点长啊。” 此言一出,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 梦游的话题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寒假过半,接近年关,大街小巷一派喜庆。 迟妈妈带着迟晚晚逛商场,买了一整套护肤品送给她。逛完街回去的路上,迟晚晚问妈妈:“如果你喜欢的人对你不够坦诚或者撒了谎,我应该生气吗?” 迟妈妈停下来,看着她,语气变得有些沉重:“江逾白对你说谎了?” 迟晚晚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是我一个朋友。” 她心虚地继续道:“就我以前的一个同学,她现在遇到了感情问题,她自己好像解决不了,就来问我。” 迟妈妈半信半疑,最后还是相信了。 “这样啊,我觉得得分情况。如果两个人非常了解,无话不谈,但是突然有一天,男孩子撒了一个谎言,被女孩子发现了。这时候,他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坦诚以待。就像你跟小白,这么多年也知根知底了,如果小白对你撒谎,我觉得你就算生气也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迟晚晚似懂非懂,想了想,说:“我明白了。” “嗯。”迟妈妈揽住女儿的肩膀,指了指街边的冰淇淋店,问,“晚晚,要吃冰淇淋吗?” 迟晚晚看着小时候经常光顾的冰淇淋店,开心地点了点头。 “我要在店里吃完了再走。”她笑着说。 迟妈妈点点头,“好。” 冰淇淋店生意火爆,迟晚晚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才买到喜欢的口味。生活在这个城市里,随着岁月更迭,她似乎越来越适应买东西需要排队要等待的生活了。 遇到红灯要等,去食堂打饭要等,坐公交车要等,甚至就连睡觉也要等困意来袭。 或许她真的需要给江逾白一个机会,让他亲口告诉她,他身上的所有的秘密。 只是这一次,迟晚晚害怕自己等不了。 她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如果他真的是神,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那么他大概率也不会变老,或者说老得很慢。 而她作为人类,在这短短的一百年内,要经历自然的衰老,甚至最后走向死亡。 神或许可以永生,但人类终究会死掉的。 那么她离开后的千年万年,他……究竟该如何度过呢? 他会不会很孤单? 想到这里,迟晚晚突然觉得鼻头酸酸的。 她心里堵堵的,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来,一遍一遍冲刷她的心脏。 她没想到,相比生气他隐瞒身份,她更无法接受的是自己比他率先离开这个 分卷阅读124 世界。 “晚晚,你怎么了?”明明买好了冰淇淋,还是她最喜欢的口味,她却盯着奶油,一动不动。 迟妈妈关切地问:“你怎么不吃呀?身体不舒服吗?” 迟晚晚回神,摇了摇头,“没有不舒服,我马上吃。” 吃完一整个冰淇淋,迟晚晚舌头麻麻的。舌尖的冰凉慢慢地让头脑也一并变得清醒。 她回想那天晚上在录音里听到的低语,又产生了另一个困惑。 江逾白说的话如果是真的,那他的意思就是说,她现在的生命全都是靠他来续着的吗? 只要她不主动放弃,她便可以永生?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好的事情呢? 如果人人都可以续命,那岂不是个个都长生不老了? 她不明白。 吃完冰淇淋之后,迟晚晚满怀心事地回了家。 这天夜里,她再次来到阳台,站在昨天到过的位置,趴在栏杆吹风。 冬夜里的寒冷一天比一天冷。 即使裹了厚厚的衣服,迟晚晚依旧哆嗦个不停。 夜晚的天暗沉,乌云遮住了月亮,更遑论星星。 漆黑的天幕下,城市的灯火勉强撑起一片光亮。 迟晚晚敛了敛眸,忽然感觉身后吹来一阵暖风。 她回头,看见江逾白拿了一个电暖炉过来。 噼里啪啦的细小声响,给人一种空气都在燃烧的错觉。 她怔了怔,想着再装梦游有些说不过去,于是出了声。 “江逾白,你也来看夜景啊。” 男生站在她身后,没有上前。 他轻声回应了句:“不,我来看你。” “我不放心你。” 酝酿了一会儿,他说:“昨晚……” 江逾白哽了一下,忽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他不确定自己想得对不对,也不想用读心术来作弊。 感受人类的慌张,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的幸福。 “昨晚?”迟晚晚低声呢喃,轻笑道,“昨晚我也是在看风景。” 正说着,一阵风飘来,有细小的雨滴落到脸上,冰冰凉凉的。迟晚晚伸手摸了摸脸上湿润的地方,神情有一秒的恍惚。 她抬头看向天空,纷纷扬扬飘落的,像是…… 雪花。 迟晚晚伸手去接,借着微光看清了。 手心里一点点融化的,确实是雪。 “下雪了。” 这是京市的第一场雪。 迟晚晚忽然有些兴奋,她回过头,语气难掩激动:“江逾白,我们一起看到了初雪!” 雪花静静地飘。 身后的暖炉映出一片火红。 她问:“你说,我们真的可以天长地久吗?” 男生点点头,靠近她,手一点点裹住她的。 指尖传来的温度带着些许凉意。 她听见他说:“会的。” “我会陪着你,一直到这个世界毁灭。” “而你要做的,就是相信我。” “相信你什么?”她说。 他低头看她,对她说了三个字,眼里有淡淡的光芒悄然流转。 火狠狠地燃烧,在心里烧得旺盛。 迟晚晚热泪盈眶,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一字一顿:“我信你。” 第52章 热恋 新年过后, 春天悄然而至。 万物复苏,树枝抽了新芽。 一个春风沉醉的夜晚, 迟晚晚和江逾白一起坐在云端看星星。 两个人开始细数曾经历过的点点滴滴。 “江逾白,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想了想,补充道:“要听真话。” 江逾白睨了她一眼, “你确定?” 迟晚晚认真地点头, “我确定。” 他敛了敛眸,陷入了漫长的回忆之中。 半晌过后,江逾白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我在想, 怎么你跟那些愚蠢的人类不一样。” 听到“愚蠢的人类”这几个字,迟晚晚忽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道:“难怪你当时问我为什么不喜欢看喜羊羊!说起来,好像你最初就给了我暗示, 暗示你并不是人类。” “但我怎么会懂……” 江逾白摸摸她的头,弯了弯唇,眼里盛满了温柔与宠溺。 “没关系, 你现在是聪明的晚晚。” 迟晚晚羞赧一笑。 夜空中的星星渐渐亮起来, 铺满视线所及处。 “那天晚上的梦,也是你做的手脚吧。” “什么梦?”江逾白问。 “赵书言走之后,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赵书言,也梦到了你。” 他微微一 分卷阅读125 怔。说实话, 江逾白没想到,迟晚晚竟然把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记得如此清晰。按理说,谁会去特意记忆一个五岁时做过的梦呢? “你还记得?”他惊讶地说。 迟晚晚道:“当然记得。”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梦,我想我根本不会释然。” “谢谢你。” 说着说着,迟晚晚忽然自顾自笑了起来。 “江逾白,我发现我好像很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可能就喜欢上你了。那时候的我尚未懂得什么是爱情,只是觉得这个小哥哥长得真好看呀,心地也善良,跟他在一起待着很舒服。” 说起小时候的事情,江逾白想到了初遇那天,他们俩结婚的事情。 “那时候,你是认真的吗?” 十多年过去,他依然笃定,当初迟晚晚真的想跟他结婚。 迟晚晚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便问:“什么是认真的?” 江逾白说:“结婚的事情。” 迟晚晚沉默了一会儿,她抬头看旷远的星空,略显羞涩。 他这是要在云端向她求婚吗?尽管江逾白现在还没有到人间的法定结婚年龄,但是她并不介意,如果他诚恳的求,她会立马答应。 不,不行,女孩子还是需要保持一定的矜持。 得犹豫一会儿,再答应。 头脑风暴了一会儿,迟晚晚说:“你等会儿,我还没准备好。” 江逾白蹙眉,看到她脸上丰富的表情,意识到这丫头估摸着又会错意了。 “我是问,我们遇见的第一天,你跟我结婚的事情,是认真的吗?” 在茫茫人海中,在那个特殊的时间点,她偏偏选了他。 即使他是神,也无法回溯时间,到当时的那个场景,去弄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迟晚晚猛然怔住。 难道说,这么多年以来,江逾白都不知道人间有个游戏叫过家家吗? 过家家嘛,随便拉一个人,是男的就可以玩了啊。 可她要是这样照实说了,他会不会生气呀? 思及此,迟晚晚试探性地问:“你是因为我当时勒令你结婚,所以你把我当成了终生伴侣,这才决定把生命分一半给我的吗?” 江逾白看着她,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迟晚晚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紧张兮兮地问:“那如果未来某一天,我不小心说错话或者伤害了你,你会不会把我的命收回去?” 怎么听起来很像是一场不正当的交易呢? 青春貌美的女大学生出卖色相跟身体,换取神施舍的一半生命? 迟晚晚尴尬地闭上了嘴,默默等他的回应。 很显然,在这样的氛围下,多说多错。 江逾白看向远方,视线定格在某处虚空。 他的声音很轻,一点点散在风里。 “一辈子只能选择一个伴侣。” “这是我们家的规矩。” “即使有一天你不再喜欢我,或者要离开我,我宁愿孤独千万年,也不愿再把心交付给谁。”江逾白很认真地说,“喜欢一个人,对一个人用心,并没有那么容易。至少对于我来说,很不容易。” 虽然迟晚晚不懂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是她选择相信。 既然江逾白这么说了,那她就义无反顾地相信吧。 不管他们的未来会到哪里,她都会感激赋予了她这段人生的他。 “江逾白,谢谢你。” “又谢了做什么?” “谢谢让我活到长大。”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我死了,我的父母究竟会有多伤心。很多人在成年以后才考虑跟双亲分开的问题,而我早在幼年时就想过。” 迟晚晚叹了一口气,说:“那时候的我想法很单纯,我以为每个人死了以后都会去天堂。所以我都想好了,如果我能上天堂,一定向神祈求,让我的父母长命百岁。” 她看向他,看到了他眼里倒影着的自己,牵起唇角微笑。 “你看现在,我在人间,也看到了天堂。” “你在我的身边,让我拥有了天堂。” 江逾白沉默再沉默,他好几次想要说什么,终究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他完全没想到,迟晚晚能说出这样的话,令他震撼,令他感动。 虽然他跟她一起长大,但是却全然不知,小姑娘的内心究竟经历过什么样的巨浪风波,以至于如今能让她用这般轻松的语气说出来。 作为死神,他曾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只能做一个无情的捉鬼机器,没日没夜工作,重复枯燥无味的生活。 然而现在,他发现与亡灵打交道也并非是一件很差劲的事情,曾经跟他产生过交集的人们,一一印证了这一点。 他初来人间时,遇到了一对善良的绝症男女。他们互不相识,却答应了他的荒唐请求,做 分卷阅读126 他一天的父母。原本是一件交换利益的事情,却成了他们彼此相爱的契机,温暖了他们人生最后的孤独时刻。 “晚晚,事实上,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人类究竟为何能够繁衍不息,为何能成为陆地的主人,遇到了你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以后,我开始有一点明白个中的原因。” “即使宿命可以规定一切,但在那个框定好的范围里,人类可以发挥自身最大的努力,去改变或者说对抗这个世界。人类并非全部都是愚蠢的,神也并非全都聪明。最大的愚昧是没有理由的傲慢与偏见。” 迟晚晚道:“你说的没错。然而人类在很多事情面前依旧是无能为力的,只是大多数人愿意保持乐观积极的态度面对生活。” …… 这一晚,两人聊了很多,从生活琐事聊到了宏观宇宙。 云聚了又散,月亮和星星的光芒渐渐暗淡。 黎明冲破黑暗,金色的阳光慢慢给天际线镶上金边。 头一次在云端看日出的迟晚晚有些兴奋,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看了很久。 她甚至想把眼前的云彩剪下来,夹在书页里收藏。 一晚的热聊过后,两人没再说话,安静地欣赏大自然的美景。 等到太阳完全升起以后,他们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 迟晚晚偏过头,看见了尤里。 江逾白是神,尤里自然也不简单。 然而她并没有想到,尤里居然有翅膀。 尤里隐匿了翅膀,坐在迟晚晚身侧,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他犹豫了片刻,开口问:“晚晚,你都知道了?” 迟晚晚点头,“知道了。” 尤里:“你不害怕吗?” 迟晚晚愣了,“害怕?” 尤里顿了一下,意识到什么,笑着扯开话题。 “没什么,只是一般人难以接受这件事。” “不过我差点忘了,你并非一般人。” “听江逾白说,你可以看见未来。”迟晚晚道,“尤里,你能看看我的未来吗?” 尤里迟疑了。他不是没有看过,很久很久以后,他就看过了。 问题是,迟晚晚她并没有未来。 尤里想了想,尽管为难,还是答应了。 “我试试。” 尤里伸出手,手掌悬浮在迟晚晚的头顶,掌心向下。 他闭上眼睛,轻轻念起咒语。 良久。 “你看到了吗?” 女生的声音打破寂静。 尤里勾唇,淡淡地看了江逾白一眼,又将视线移到迟晚晚身上。 他说:“看到了。” “你未来会跟你身边这小子生一个足球队。” 迟晚晚僵在原地,一脸被雷劈了表情。 尤里纳闷,“这不是该高兴的事情吗?” 迟晚晚摇摇头,“你诓我呢?” 对于这个话题,江逾白也比较感兴趣。 死神家族的繁衍能力特别低下,要等很久才会有生育的机会。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说将来迟晚晚会离他而去的假设。 听说,人类之间需要靠孩子维系关系,孩子是爱情的结晶。 如果长久没有子嗣,两个人的感情可能会变淡。 因此,在听到尤里这番言论时,江逾白的第一反应是欣喜。 预测未来这种事,尤里向来不说假话。 然而迟晚晚跟江逾白的关注点完全不同。 她的重点是:“如果我生那么多孩子,岂不是要胖成母猪?” 一个标准的足球队是23个人,难不成她活很久就是为了生孩子? 不停地生孩子? 她刚刚满二十岁,完全无法想象生23个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一个孩子一套房,23个孩子23套房。 杀了她吧。 迟晚晚苦哈哈,一脸委屈:“那我以后是不是穷困潦倒,可怜到捡垃圾度日,生活一地鸡毛?” 尤里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江逾白没跟你说吗?他捉……不是,他工作待遇非常好。而且神跟人不一样,神不需要休息,所以他可以没日没夜地工作,绝不会让你跟孩子受苦的。” 迟晚晚听了以后更难受了,“就算他的身体很好,也不能这样折腾吧。” 尤里没辙,只好求助江逾白:“欸,你说两句。” 当事人反倒云淡风轻,他淡定地说:“晚晚,你不用担心。咱家不缺钱,养一百个孩子都养得起。” “一百个?!”尤里翻白眼,“你打算接下来一百年没日没夜造人么?”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戳了敏感点,江逾白和迟晚晚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咳嗽起来,别开了脸。 这种奇妙的默契看得尤里一脸懵。他坐了一会儿便飞走了,他并不想在这里继续当电灯泡。至于生命大和谐问题,就留给 分卷阅读127 小情侣私下讨论吧。 事实上,尤里还有一件事情没说。 在他看到的未来里,迟晚晚拥有了超能力。 说不定,她也会变成死神。 这倒是新鲜。 尤里走后,这个话题仍在继续。 “晚晚,你说我们将来究竟会有多少个孩子?” 迟晚晚嗔道:“我哪知道?我们还没结婚呢,你就说孩子,是不是扯太远了?” 江逾白拥住她,徐徐道:“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等到她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各自回到了家里。 她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对面的男生恰好也推开了门。 两人面对面,江逾白重复了那个问题。 “你愿意嫁给我吗?” 耳边有一阵清风拂过,带着春日特有的温暖。 迟晚晚看着他清澈的眼眸,一字一顿,“愿意。” 话音刚落,他迈开一步,朝她走来。 他伸手勾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她。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他隐约听到了两颗心脏强烈跳动的声音。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产生如此美妙的心电感应。 他轻哄着她闭上眼,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些画面。那些碎片式的画面拼凑出一个大致的故事轮廓。 他好像看到了迟晚晚的前世。 前世,她的一生过得并不太平。 但好像……有他陪在她身边? 江逾白并不知道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他可以十分笃定—— 无论是过去、现在,抑或是那个遥远的未来,他们彼此都是各自生活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份真挚的感情印刻在身体里,封存在血液里,等待下一次相遇时,再度沸腾。 幸运的是,他在现在找到了她,爱上了她,拥有了她,成为了她的未来。 “晚晚,还记得初雪那天吗?” “嗯,记得。” “那你记得我最后对你说了什么吗?” “我爱你。” 他捧着她的脸,再度轻轻吻。 磁性的声音慢慢铺满空气。 “我爱你,江太太。” ————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番外日更30006000//未尽的故事都会写到//求一波作收,专栏几本预收有空瞅瞅吧(星星眼) 第53章 20岁 春末夏初, 漫天柳絮飘飞的时节,迟晚晚拉着江逾白去看了宋希的演唱会。 演唱会结束后, 两人随着汹涌的人潮出场馆,却不小心走散。 迟晚晚表现得十分淡定,倒是一点也不着急。她并没有站在原地等,而是漫无目的地闲逛, 看这个霓虹灯闪烁的街区风景。走着走着, 道路越来越偏,等她回过神来时,迟晚晚已经到了一条窄巷的入口处。 巷子很黑, 里头传来狗吠声。迟晚晚的心咯噔了一下, 她下意识往后撤,扭头往外走。 奈何来时没记路, 也不知道怎么绕进来的。 迟晚晚拿出手机调导航,恍惚之间她看到远处有一道绿光在闪烁。 绿光?难不成是鬼火? 这城市里怎么可能有鬼火? 《走近科学》看得太多, 迟晚晚的反射弧有点异乎寻常。 她哑然失笑,嘲笑自己的傻气。 网络不好,手机卡顿得很, 一个导航软件半天都没能刷新出页面来。 迟晚晚抬头, 发现那绿光越来越近,好像是朝她这个方向来的。 她愣住,心想:这是什么情况? 等等,应该是荧光棒吧。 毕竟宋希的演唱会刚刚结束,宋希的应援色是代表希望的绿色。 迟晚晚这么想着, 渐渐放下戒心。 脚步声越来越近,迟晚晚迎着光亮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穿着警服戴着袖章的大叔。 或许是她长得太过纯良,一个人落单行走引起了警察叔叔的注意。 大叔挥舞着手中发光的棒子,问他:“小妹妹,刚刚看见你一个人心不在焉地往这里走。你是不是迷路了?” 这一片是老式居民楼,年轻人都搬走了,住在这儿的很少有小姑娘。加上最近出了一些事情,大叔多留了个心眼,跟了过来。 迟晚晚点头,“我跟我男朋友走散了,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 大叔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闪着光的屏幕,道:“你给他打电话了吗?” 迟晚晚一噎,尴尬地笑了笑,“我现在打。” “我陪你往那边走,往大路上去。”大叔指了一个方向。 “谢谢。”迟晚晚点点头,她多留了一个心眼,还是决定给江逾白打电话。 分卷阅读128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响铃的声音,只响了一声,声音就戛然而止。 迟晚晚回头,太黑了,她什么也没看到。 警察大叔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找到手机却没发现未接来电。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几分惊悚,催促迟晚晚赶紧走。 “小姑娘,快走吧。”大叔说,“不知道你信不信,但这附近最近好像闹鬼了……” 说着大叔睁大眼睛,声音微微颤抖,“你不会就是……吧?” 迟晚晚抽了抽嘴角,“……我不是。” “那快走吧。” 快步走到大路上,看着宽阔的道路,人忽然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警察叔叔看到地上的人影,缓缓松了一口气。 “你真的是人啊。” 迟晚晚打趣道:“有我这么漂亮的女鬼吗?” 大叔耸耸肩,“真不一定。” “前面就是我们警局,要不然你去那里等你男朋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一个姑娘家在外面不安全。”大叔热心地说道。 迟晚晚点点头,“也好。” 她向前走了一百米到警察局,坐在最外边的长椅上,又给江逾白打了个电话。 这一次,电话接通了。 迟晚晚问:“你在哪儿呢?” 江逾白说:“你往三点钟方向看。” 迟晚晚按他说的看过去,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他。 路灯昏黄如细雨,静静地洒下,将他的影子拖得老长。 江逾白拿着两个双筒冰淇淋,朝她抬了抬下巴。 迟晚晚坐着向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江逾白走到长椅旁,挨着他坐下,他把芒果草莓冰淇淋递给迟晚晚,自己留了一个西柚香草口味的。 “你刚刚是去买冰淇淋了?”迟晚晚抿了一小口奶油,问他。 江逾白道:“嗯,特意去买的。” 迟晚晚:“为什么?” 江逾白好整以暇地看她,用平淡的语气说了两个字:“赔罪。” 迟晚晚听后眨了眨眼,笑了一下,坐在长椅上默默吃冰淇淋。江逾白坐在他身侧,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享受安逸静谧的时光。 他们似乎全然忘记了这里是派出所的大门口。 给迟晚晚指路的警察叔叔执勤完回来,见少年少女并排坐在一起,手牵着手,一起发呆。他有些好奇,走过去想问什么,但又觉得画面太过于美好不怎么想打破。 或许是他盯得太久,太过于投入,以至于没有发现自己这般热烈的目光究竟有何不妥。 被盯得不自在的两人十分默契地朝大叔看过来,不约而同地问:“有事吗?” 大叔笑了笑,走过去,挨着他们坐下。 夜风清凉,大叔拨了拨头发,看着他们,表情有些严肃。 他煞有其事地问:“你俩看上去还挺小的,这么晚出来不回家,不会是约好了一起离家出走?” 迟晚晚怔了一下,笑道:“大叔您想象力可真丰富,我就是素颜显小而已,真实年龄是二十岁。” 她指了指江逾白。“他今年二十一。” 大叔咋舌,“看不出来。” “我俩没有早恋,更没有离家出走。我们是一起来看宋希演唱会的,演唱会太嗨,现在有些累,想休息一下再回学校。” 迟晚晚到包里找身份证,找到之后亮给警察大叔看。“喏,你看,这里写得清清楚楚。” 大叔摸了摸后脑勺,憨厚地笑道:“对不住啊,我想多了。” “现在挺晚的了,地铁末班车也停了,你们可能得尽快叫出租车,不然的话,可能就要回不去了。” 迟晚晚闻言得意地勾了勾唇,笑着对大叔说:“这个您就不用担心了,我们有其他的交通方式,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回家。” 大叔哈哈笑了两声,从长椅上起来,进了警局里边。 待人走后,迟晚晚偏过头看江逾白,凑近他耳朵,低声说:“我们回家吧。” 江逾白点点头,拉着她往街上走,走了很长一段路以后,迟晚晚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不用超能力带我回家?” 男生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里噙着笑,“我就知道,你不主动联系我是有恃无恐。不是不用,而是没必要。轧马路不是挺好吗?才十公里而已。” 迟晚晚忍住想打他的冲动,捏着拳头哼了一声。“小气鬼!” 话音刚落,眼前的风景已经转换,他们来到了小区外无人的街角。 迟晚晚定了定神,对他说:“下次提醒一声,让我做个心理准备。” 江逾白却无所谓地笑起来,“你不是喜欢追求刺激么?” 迟晚晚:“你最近对我究竟有什么误解?” 江逾白无奈地笑了笑,只是轻轻揽住她肩膀,语重心长道:“尽管我是神,但是这里是在人间。虽然我有一千一万种方法寻你的踪迹,但 分卷阅读129 是万一某一天或者某一刻,法术突然失灵,而我又丢了你,我会疯掉的。” “所以,你千万别跟我开玩笑,也别再把你置于可能的危险之中。答应我,好吗?” 迟晚晚靠着他,十分认真地点头,又嫌不够诚挚还举起了手发誓,“我以后不会这样做了。” “不过。”她突然离开他,站直了身体,“我第一次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是不是就站在我身后,只是隐身了?” 江逾白镇定而又理直气壮地回:“是。” 迟晚晚:“你以后不准这样了!” 江逾白“嗯”了一声,照着她刚刚的样子举起了右手,“我发誓。” 然而发誓没过没久,迟晚晚惊奇地发现,自己好像意外地拥有了超能力。 她绞尽脑汁地追根溯源,终于想到了一个靠谱的解释。 只是这个理由似乎稍微有一点点……色/情? 事情是这样的。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迟晚晚接到了孟子玉的深夜夺命call。 小姐妹聊起私房话,越聊尺度越大,最后孟子玉居然直接向迟晚晚分享她精彩的“夜”生活,弄得迟晚晚有些心猿意马。 末了,孟子玉问她:“晚晚,江逾白真的是性冷淡吗?” “你俩准备一辈子柏拉图精神恋爱?” 迟晚晚愣了一下,软软糯糯地回答:“哎呀,那什么等结婚以后再说嘛。到时候,自然而然地不就那什么了吗?再说了,小玉玉,我可是一个传统的人。” 孟子玉轻笑,“那什么到底是什么。你看你脸红得跟个番茄似的,一脸期待的模样,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传统。” 迟晚晚躺倒在床上,抱着枕头,死死捂住脸。她的脸烧得厉害,不知怎的,就是没法降下温度。 半晌过后,迟晚晚松开枕头,在镜头里露出一个脑袋,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我跟你讲,这种事情不是我一个人情愿就可以做到的,那个对方不行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呀。所以你就别再拿这事儿来呛我啦,我们聊聊别的……” 话还没说完,迟晚晚就看到镜头里的孟子玉表情微微僵住,似乎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她转过头,看到江逾白站在她的身后,整个人顺势往后一倒,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手机被反扣在床上,她蒙在被子里,寂静的空气中,只听得孟子玉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出来:“晚晚,我还有事,先下了,你……你加油!” 加不了。 她觉得她要废了。 她居然当着神的面说他“不行”,这不是找虐么? 以前无知无畏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他的身份,明知故犯,那就是罪加一等。 迟晚晚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到江逾白耳里,听起来闷闷的,又带着少女的娇羞,“江逾白,你就当我刚刚在放屁。” 他掀开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头发凌乱的她,无奈道:“你是傻瓜吗?” “这种事情你直接来问我,不用自己猜测答案,而且还猜得那么离谱。” 迟晚晚一愣,拨开碎发,漆黑的眸子里落了点点碎光。 她有些羞涩又有些激动地问:“这么说你不是?” 江逾白一把将她捞起来,“当然不是。” 顿了下,又说:“你想我向你证明一下吗?” 被他鼻息间的温热弄得不自在,迟晚晚往后缩了缩,抬头问:“证明什么?” 江逾白一字一顿:“我到底行不行。” 迟爸爸迟妈妈去走亲访友去了,并不在家。至于尤里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所以他们出门并不需要向谁报备。于是,两人当晚就跑到酒店开了房。 江逾白带她去了他们在大一圣诞节那晚去住的那家五星级酒店。 他们开了跟那天一样的房间,一晚上六万八千八。 刷卡的时候,江逾白眼睛都没眨一下,这让迟晚晚有些意外。 一进房间,她就问他:“这钱你攒了多久?” 她本来以为只要一万出头的,她还能接受。 但是六万块未免也太贵了。 江逾白歪着头想了一下,云淡风轻地说:“工作忙的时候,一晚就可以。” 迟晚晚惊讶地张大嘴巴,她突然觉得自己傍上了一个大款。 一晚上挣六万?!当神这么爽的话,她也愿意去做啊! 迟晚晚瞬间就没那么肉疼了。 因为目的性太强,所以毫不意外地,他们两个人尴尬地冷场了。 迟晚晚跟江逾白面对面坐着,衣服穿得整整齐齐,互相看着对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始。 无声地对视了好一会儿,江逾白伸手,修长的手指拨开迟晚晚披散在胸口的秀发,慢慢地移到她的肩膀…… 迟晚晚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她垂着头,压根不敢看他的脸。 当江逾白的手按到她的肩膀上时,她下意识地往回挡了一下,使出的 分卷阅读130 力量过大,竟然将江逾白给推倒了。 江逾白半躺着,主动扯开衣领,解了衬衣最上边的那颗纽扣,露出性感的喉结。 他看着她,一脸平静地说:“要不然,你来?” 迟晚晚羞愤欲死,捂着脸,特小声地说:“来不了。” 这个她真来不了。 江逾白低笑一声,慢慢悠悠坐起来,他长臂一伸,揽着女生盈盈一握的纤腰,将她往自己这个方向带。 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神里有着从未有过的桀骜之色,还有那么几分放荡不羁的味道。 江逾白一只手托着迟晚晚的后颈,让她微仰着看他,另一只手从腰际移开,落到她唇边,细细摩挲,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仅仅是一个对视,迟晚晚就不行了。 她感觉她会溺死在江逾白的眼神里。 眼前慢慢升起一阵轻轻的雾,在一片混乱与兵荒马乱当中,她似乎听见他在说话,但又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迟晚晚缓了缓神,眼睛一点点聚焦,视线落在他一张一合的薄唇上。 这次,迟晚晚终于听清—— 江逾白说:“来,哥哥教你划帆船。”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抱歉,我!写!不!完!了! 21号中午更新!!! 第54章 20岁 时值深夜, 窗外传来殷殷雷声,似有若无的闷响像是乱无章法地鼓点, 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屋里的灯悉数灭了,还留了一盏温黄的壁灯,映亮卧室一隅。枕边躺着几片玫瑰花瓣,鲜艳的红在柔和的灯光下敛去锋芒, 反倒衬得女生的脸更加昳丽。 雷声渐渐消息, 初夏时节的空气稍显闷热,贴着人的肌肤好不黏腻。 迟晚晚翻了个身,规规矩矩躺好, 扯了扯衣领, 喃喃出声:“夏天要来了。” 一道阴影落下来,男生柔软的唇落在她绯红的脸颊。“很热?” 她低低应了声, 抬手扇了扇风,“有点。” 他握住她乱动的手, 轻轻扣住,过了一会儿,问:“现在呢?” 迟晚晚闭了闭眼, 又睁开, 她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有些意外地说:“好像真的不热了。” “嗯。”江逾白轻抿唇角,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交换眼神后,他又开口问, “你准备好了吗?” 迟晚晚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准、准备好了。” 话说出口她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原有的害羞随着他的温柔触碰一点点被丢弃。 一股淡淡的清香悄悄弥漫开,蹿进她的身体。 像是玫瑰的香气又好像混合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甜味。 气氛渐渐旖旎,雨声停息的片刻,她听见他的絮语。 像是魔法,牢牢控制住她的心、她的身体,让她不由自主地靠近。 “晚晚,吻我。” 他的声音低沉,如同醇厚的酒,轻轻抿一口便醉意微醺。 她听话照做,动作有些笨拙,然而很快便被压制,居于下风。 窗户没被全部关上,留有一条细小的缝隙。 风从外面悄悄跑进来,拂起白色纱帘一角。 柔光勾勒出曼妙的身体轮廓,起起伏伏,若隐若现。 窗外,细雨纷纷,悄无声息地下坠,滴落在青草地上,滋润被翻过的蓬松土壤。 在时间的流逝中,迟晚晚感觉眼前的一切景致慢慢模糊,明眸里泛起水雾,眼睛缓缓失焦。 意识混沌中,迟晚晚的脑海里浮现出好多从未经历过的画面。 说不清是梦还是现实。要说是梦,然而感觉都太过真实。 梦中,她置身一望无垠的大海上。她抓着浮木,被海浪拍打的身体在剧烈的海风中摇摇晃晃。 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世界的声音,任何细碎的声响都在梦里被无限放大。 远方传来海的低吟,浪花拍打浅滩处的礁石,潮水涨了又落,反反复复,好几次卷土重来。 在海上几度浮沉,好像要靠岸了,好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然而一阵巨浪袭来,又再度将她淹没。 思绪断断续续,飘忽到最后,迟晚晚又梦到了一个奇妙的场景。 她躺在云朵上看星星,身体分外轻盈,像是随时都可以飞起来。 头顶是灿烂无垠的星空,星河之上,有一条轻快的鲸鱼船划过,俊俏的王子从船上探出头,停在半空中与她遥遥对望。 王子问:“美丽的公主,我能邀请你和我一起欣赏今晚的夜色吗?” 她答应了,登上了王子的鲸鱼船。 船在银河中疾驰,无数星星飘过,没有一颗看得真切。 她开口,声音不知为何变得嘶哑,还带着一丝哭腔。 “哥哥,你能把船停下吗 分卷阅读131 ?” 王子看向她,温柔的目光一点点被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占据。 他紧紧扣住她的手腕,语气不容置喙:“对不起,停不了。” “不过,可以慢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下雨】【鲸鱼船】【海浪】意会一下。 不知道会不会锁,这一千字已经耗费我洪荒之力了。卡了几个小时,就这样吧QAQ 分享一句歌词哈哈哈:在一个夏日夜里,走入了你的森林,聆听着你的呼吸,世界就睡在梦里。 第55章 20岁 结束后, 迟晚晚虚脱地躺在床上,浑身软绵无力。 高潮过后的余韵冲击着她的心脏, 轻轻噬咬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处骨血。 两人没有说话,而室内的声音却不见停。 又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声停了。 室内的喘息声渐渐平息。 迟晚晚额前的碎发全部被汗水润/湿,贴着脸, 很不好受。身体也因为出汗而变得黏糊起来。 她撑着身体想要起来, 很快又无力地倒下去。 挣扎了一会儿,迟晚晚偏头看江逾白,声音细小如蚊蚋:“我想洗澡。” 江逾白掀开薄被起身, 迟晚晚连忙别过脸, 不看他,提醒道:“你、你穿件衣服。”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接着有衣服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 迟晚晚松了口气,重新侧过脸。 江逾白穿戴整齐出现在迟晚晚面前。 他一条腿蜷曲半跪在床上, 一条腿撑在地面,朝人伸手,语气轻快:“来, 我抱你去洗澡。” 迟晚晚紧紧地捏着被子, 轻咬下唇,“你先转过去,等我穿好衣服。” 江逾白没动。 迟晚晚囧迫道:“我害羞。” “我真的害羞啦!” 江逾白到衣柜里找了一套全新的浴袍给她。 “你把衣服穿上,先等一会儿,我去浴室放热水。” 迟晚晚接过浴袍, 低声回应:“知道了。” 等人走后,她这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迟晚晚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她费了好一番功夫这才撑着坐起来,把浴袍穿上了。 浴袍够长,下摆没过膝盖,刚刚遮住小腿。 她靠着枕垫,木然地看着前方,很快发起了呆。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迟晚晚回神,见江逾白从里间走出来,张开双臂做了个求抱抱的姿势。他什么话也没说,走到床边,将迟晚晚打横抱起来。 “水温我测过了,不烫。” 迟晚晚靠在他怀里,有气无力道:“嗯,谢谢。” 浴缸里加了玫瑰花瓣和泡泡浴盐,水面被肥皂泡覆盖,看不到透明的部分。 他把她抱到浴缸边,垂眸问她:“直接进去,还是脱了衣服再进去?” 迟晚晚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你放我下来,就可以出去了。” 江逾白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照做。 他轻轻拨开她的湿发,漫不经心道:“这种时候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迟晚晚愣了下,“为什么?” 事后她不能一个人洗澡? 这是什么歪理? 江逾白说:“我怕你会哭。” 迟晚晚笃定地摇头,“我不哭的,你要是在这儿,我才会哭呢。” 江逾白不明就里,“我又不是怪兽。” 迟晚晚没吱声,暗自腹诽:你确实不是怪兽,你是禽兽。 “行了,行了,你出去吧。” “知道了。” 等确定江逾白出去以后,迟晚晚又歇了好一会儿才进浴缸。 水温确实刚刚好,很舒服。 迟晚晚泡了一会儿澡,身体舒爽了不少。她开始洗头,几首歌哼完,头发也洗干净了。 结果没过多久,她发现身体某个部分突然开始痛。那是一种撕裂的疼痛,而且痛觉越来越明显。 迟晚晚低头一看,发现水里见了红。 这几天是安全期,不可能是来了大姨妈。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他们那什么太激烈了,出了事儿。 迟晚晚突然害怕极了,立刻喊江逾白的名字。 江逾白瞬间出现在她面前,轻声询问她怎么了。 迟晚晚缩了缩脖子,委屈地说:“还不都怪你,我都流血了。你赶紧准备一下,送我去医院。” 江逾白坐在浴缸边沿,半搂着她,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低垂着脑袋,瞥见迟晚晚眼圈微微泛红,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目光微顿,眼睫轻轻一颤,朝她伸手,“晚晚,把手给我。” 迟晚晚强忍着痛意开口,明明是责骂的语气却因为疼痛而变得软绵绵,“拉着你的手 分卷阅读132 ,难道我就能不痛吗?江逾白,你真不是人!” 江逾白:“你冷静点,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再有。”他说,“晚晚,你知道的,我确实不是人。” 迟晚晚:“……” 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思跟她开这种玩笑? 迟晚晚抬起右手,轻握住他的手,乖乖靠在他的胸口闭目养神。 小憩过后,迟晚晚感觉身体上的疼痛消失了。 她的体力好像也恢复了。 把江逾白赶出去以后,迟晚晚又确认了一遍,她的身上并没有伤口。 她不由得感叹:“跟神在一起,果然不一样啊。” 这种超自然的事情,她从不信到不得不信,仅仅因为他。 迟晚晚擦干身体,穿好衣服走到隔间。 她用吹风机吹干头发以后,这才走出浴室。 推开门,见江逾白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口,她神清气爽地问:“你要去洗澡了吗?” “嗯。”江逾白垂眸,睫毛在脸上搁下一小片阴影,情绪晦暗不明,看不清晰。 迟晚晚一脸困惑,“你怎么了?” 她想到刚才的事情,不确定地问:“你该不会是为了帮我,反噬到了自己?” 看他一副恹恹的模样,看上去确实有些不对劲,迟晚晚不免有些担忧,“你还好吗?” 江逾白摇头,“我没事,就是有些头晕,歇一会儿就好了。” “那我扶你去床上躺着吧。”她道。 “不用了,我去洗澡。”江逾白抬眸,看了她一眼,“你去休息,不用管我。” “你真的没关系吗?” 他点头,语气笃定:“我没事。” “那我去睡觉了。” 这一觉,迟晚晚睡得很踏实。 醒来时天刚破晓,微光落进屋子里,她转头看身侧,床榻上空空如也。 江逾白不在。 “从昨晚到现在,他该不会一直在浴室里待着吧?”迟晚晚喃喃自语,说着掀开被子下床,趿着拖鞋走到浴室门口。 她先是敲了敲门,并没有得到回应。 迟晚晚推门而入,在浴室里看了一圈,还是没人。 她想起尤里曾经说,江逾白可以不用睡觉,没日没夜的工作。难不成他去工作了? 大晚上的到底做什么工作去了? 按照他昨晚所说,他一晚上能挣六万,可别是什么出卖色相的活计吧? 不,不可能。 他是神。 难道他还需要愉悦人么? 迟晚晚想到这儿,不禁哑然失笑。以她对江逾白的了解,他不可能是那种不正经的人。她不应该怀疑恋人的忠诚。 再说了,就他那种性格,谁要是敢委屈了他,他定然会反击回去,不让自己受半点气。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主动去取悦别人的。 不知不觉来到洗手台,迟晚晚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浴袍的领口半敞着,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印满了昨晚荒唐的痕迹。她凑近,仔细瞧了瞧雪白的脖颈。一颗颗草莓印特别明显,如果穿T恤的话,很容易就被看出来。 这就太尴尬了。 正想着,浴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迟晚晚回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江逾白。 他一脸轻松地看着她,看上去很有精神。 迟晚晚:“你一晚上没睡?” 江逾白:“我不困。” 准确来说,他不需要睡眠。困倦了小憩一会儿,就能恢复体力。 江逾白走进来,拿了牙刷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迟晚晚也跟着他刷牙。 反正她已经醒了,也不怎么想睡。 江逾白:“睡得好吗?” 迟晚晚:“还行。” 江逾白:“要出去走走吗?” 迟晚晚低头看自己的胸口,拢了拢衣领,摇摇头。 洗漱完,她问他:“你能不能去帮我从家里找一套干净衣服过来呀?要那种领口很高的,可以完全遮住脖子的。” 江逾白:“我可以直接带你回家。” 迟晚晚:“穿酒店的浴袍吗?算了吧。要是我突然消失的话,会很奇怪的。我们还是表现得正常一点。” 江逾白:“好。” 江逾白的动作很快,一会儿功夫,迟晚晚就看到了好几套衣服。 “我不知道你喜欢哪些,多拿了些。” “嗯。”迟晚晚一件一件拿起来看,“我选一下。” 选好之后,她突然想起什么,于是问:“我很好奇,你昨晚在浴室的时候,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呀?” 江逾白淡淡道:“哪句?” 迟晚晚说:“就我会哭那句。” “难道你提前知道我受伤了?” 江逾白看着她,眼神微 分卷阅读133 微一变。他清了清嗓子,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靠近她,问:“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迟晚晚忙不迭点头,“想。” 她就是一个记性贼强得好奇宝宝,不解情疑惑不罢休。 江逾白朝她招手,道:“你跟我来。” 迟晚晚把手里的衣服放下,被江逾白牵到浴室里。 他转身去放热水到浴缸,接着一本正经地开始脱衣服。 迟晚晚:??? “你、你什么意思?” 男生挑眉,“告诉你为什么。” 迟晚晚一愣,“你是说你昨晚……” 他嘴角噙着笑,不紧不慢地说:“意犹未尽。” 迟晚晚刷地一下脸红了。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要这样?” “大白天的,影响不好。” 江逾白的指尖划过她的锁骨,慢慢往下,惹得迟晚晚一阵战栗。 他低声笑,眼神肆意而放肆,语气漫不经心:“因为我想……” “取悦你。” 迟晚晚不小心咬到舌尖,吃痛地撕了声。 “你都听到了?”她懊恼地说,“我差点忘了,你会读别人的心声。” 江逾白当着她的面脱掉了上衣。 年轻男人的胴体透着一股荷尔蒙的味道,在无形之中勾引着她靠近。 迟晚晚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一步。 而他却步步紧逼。 “那些事情我也就是随便想了想,你不用这么认真……”她羞赧地低下了头。 灯下人影幢幢,迟晚晚看见他的影子朝她靠近,很快,大片阴影笼罩住她,她的视线受到了阻挡。 …… 奇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传递开来。 迟晚晚被撩到双腿发软,好几次都站不稳了。 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浴室的。 她只知道,昨晚的澡白洗了。 回家之后,迟晚晚歇了一天。在这一天里,她什么事情也没做,除了睡觉就是逗猫。 晚上临睡前,她撸猫撸得正起劲时,猫咪突然变得暴躁起来。猫咪挣脱她的怀抱,一个劲地往外冲。 迟晚晚跟过去,帮它开了门。 猫咪冲到走廊里,就快抵达对门的时候来了个急刹车。它用圆溜溜水汪汪的琥珀色眼睛盯着迟晚晚看,而后,猫猫“喵呜”了声。 那一瞬间,迟晚晚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少年音。 “好姐姐,救救我,隔壁那个死神太凶了呜呜呜!我不想待在他的房间里啊啊啊!!!” 迟晚晚左看右看确定没人之后,低头往下看。 猫咪正扒在她脚边,使出浑身解数卖萌。 “喵呜~姐姐你看看我,我这么可爱你能不能别把我推给别人呐~” 迟晚晚震惊地看着眼前这只猫咪。 刚刚的声音好像就是从它嘴里发出来的。 可是猫怎么会说话呢? 或许说,她一夜之间拥有了奇妙的能力?她能听懂猫说话了? 猫咪绕在她身后,摇摇尾巴晃晃脑袋,“姐姐,姐姐,你帮帮我!” 迟晚晚于惊魂未定中冷静下来。 她蹲下来,质问猫咪:“你刚才说什么?” “姐姐,姐姐,你帮帮我!” 迟晚晚敛眸,“不,上上句。” 猫咪卖力地照着刚刚的样子,又演出了一遍,“好姐姐,救救我,隔壁那个死神太凶了呜呜呜!我不想待在他的房间里啊啊啊!!!” 迟晚晚听后沉默了。 隔壁那个死神? 死神??? 江逾白居然是……死神?! 迟晚晚幻想过天气神、财神、倒霉神、梦境之神……诸多神灵,唯独没料到,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原来是死神。 难怪他每天晚上工作,原来是去捉鬼。 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十五年前,她之所以会遇到他,是因为他是来索命的吧? 迟晚晚一下子跌坐在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真相。 关键是,现在的重点不是江逾白当初是不是为了索命,而是她居然……睡了一个死神???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读者“咔吧嗝”,灌溉营养液 读者“Echo”,灌溉营养液 读者“是叶念汐呀”,灌溉营养液 读者“韦斯莱”,灌溉营养液 第56章 20岁 迟晚晚第一个反应是完了。 她睡了死神, 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啊? 或者上天惩罚她之类的? 她现在深刻地怀疑,昨晚的血就是证据! 回想起这十多年来的经历, 迟晚晚不禁感到后背一阵恶寒。 光是 分卷阅读134 江逾白把生命分享给她,她就开始不停地倒霉。 那现在,她把死神给睡了,还莫名其妙地听懂了猫说话, 未来还会有多少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究竟是好兆头还是坏兆头? 迟晚晚的脑子乱极了。 她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 江逾白是死神这件事给了她足够的冲击力。 她已经偷偷想过, 江逾白应该是能控制天气的那种神,到处去降降雨啊打打雷什么的。 她这么想也是有依据的——她讨厌雨天,跟他在一起时, 在外面的大部分时间都是晴朗的。 或许其实下了雨, 只是他使用了障眼法帮她挡住了。再有就是那一次,在翠鸟岛的时候, 江逾白对着天空施了魔法,这更让她笃定, 他是个天气神。 神明确实令人敬畏,然而死神的话,那就不是敬畏而是害怕了。 相信这个世界上, 没有一个人会喜欢死神。当然了, 真正想死的人除外。 思绪混乱不堪,迟晚晚坐在冰凉的地板上,靠着墙久久无言。 一口闷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难受得厉害。 此时,猫咪扑到迟晚晚怀里,不停地闹腾,叫唤。 迟晚晚揉着太阳穴,艰难地开口:“大白,安静点。” 大白不听,继续往她怀里拱,继续求救,还是老一套说辞。 迟晚晚无奈地看向它,表情严肃了几分,正色道:“作为我跟你爸爸的儿子,大白你能不能有点文化?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我告诉你,完全打动不了我。” “对了,再重申一点,叫我妈妈,不能叫姐姐,辈分不能乱。” 大白:“……” 大白在此时才真正地感受到了“猫生艰难”这四个字的真实含义。 它从迟晚晚身上下来,瘫倒在走廊里,难过地哼了两声。 本来以为姐姐会和隔壁那个死神不一样,果然被死神染指的女生不好惹呜呜呜。 可怜它弱小无助,居然还被人类嫌弃没文化?搞搞清楚,它是猫欸,它每天的快落就是找东西吃,它需要什么文化嘛! 生无可恋的大白已经放弃了,它躺在走廊里,想着能瘫一会儿是一会儿,等后面死神回来之后,它就不能呼吸走廊里的自由空气了。 一人一猫在走廊里待了约莫十分钟。 迟晚晚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她赶紧问大白:“欸,大白啊。” 大白躺着装死,应也不应。 迟晚晚推了推它。“猫猫,我问你一件事。” 大白懒洋洋睁开眼,昂起脑袋,说:“我回答的话,你能帮我吗?” “不行的话,免谈。” 迟晚晚戳了戳大白肥硕的身体,道:“成交。” 大白立马从地上起来,凑到她跟前,“快问快问。” 迟晚晚:“你为什么突然发疯?” 大白没好气地回答:“当然是那个人给的提示啊,他说他要回来了。” “如果他回来以后看见我缠着你,我会死得很惨的。” 迟晚晚:“不至于吧,他连一只猫的醋都要吃?” 大白:“呵呵,你也不看看,我每天晚上睡在哪儿。” 迟晚晚揉揉它的头,“行吧,我知道了。” 大白:“对了,我回答你啦,你也要答应帮我哦。” 迟晚晚:“你想干啥?” 大白语气轻快:“我想出去溜达一圈。” 迟晚晚:“你爸爸不准你溜达了吗?他平时白天也没管着你呀?” 大白:“你想多了,我确实可以溜达,但是爸爸把我困在了别墅里,我不能出别墅。” 说完,它懊恼道:“嗷,我怎么叫他爸爸!喵呜,怎么可以屈服!” 迟晚晚看着它这副模样,忍俊不禁:“行,我帮你解决出门的事情。但是,你还得做一件事情。” 大白问:“什么事啊?” 迟晚晚:“叫一声妈妈来听听。” 大白:“……” 魔鬼夫妇!!! 简直天生一对!!! 五分钟后,江逾白回来了。 他看着坐在地上的一人一猫,不禁蹙眉。 “地上凉,快起来。” 江逾白向迟晚晚伸手,视线触及大白时,目光微变,语气也变了。 “是它缠着你在地上玩儿?” 大白蹬了蹬腿,无声地反驳着,心里叫苦不迭。 为什么背锅的总是我啊!喵呜!!! 迟晚晚抬头看他,“不关它的事情。” “猫猫好像在家待得有点抑郁了,我带它出去遛一圈。” 江逾白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嗯嗯。” 这让大白一下子高兴坏了。 它神气地走到迟晚晚身后,欢快地叫了两声。 分卷阅读135 结果没高兴多久,大白就看到自己的冤家从房间里出来,他的手里拿了一根栓宠物的绳套和项圈。 大白:“……”它就知道!走过最长的套路,就是这夫妇俩的套路!!!他们肯定是串通好了的!!! 迟晚晚把东西接过来,将项圈套在大白的颈部——姑且算是颈部吧,它肥的已经看不出脖颈和身体的区别了。 大白感觉它的呼吸被攫住,快要呼吸不过来。适应了好一会儿,才跟着个项圈和平相处。 期间,死神大大随意地扫了它一眼,对它说:“项圈是按照你的尺寸定做的,大小刚刚好。还有,颜色选了最衬你肤色的香芋紫,喜欢吗?” 呜呜呜,喜欢个头。 然而不能暴露真实想法。 大白“喵”了声,“喜欢喜欢超喜欢,谢谢爸爸!” 一旁,迟晚晚直接笑了。 这猫怕是成精了吧。 真是见人说人话,见死神说鬼话啊。 迟晚晚从地上起来,拉着猫咪往外走。 然而走到一半,大白忽然不动了。 她回头,看着蹲在原地的猫咪,以为它又受到了江逾白的胁迫,于是转移视线到江逾白身上,她质问道:“你又偷偷凶他了?” 没等到回答,却是一句反问:“又?” 迟晚晚心直口快:“对啊,猫猫觉得你经常凶它。” “晚晚,你……”他注视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 他朝她走过来,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看他,语速放得很慢,保证每个字都说得十分清晰,“晚晚,你现在能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迟晚晚赫然一怔,后知后觉自己可能露馅了。 她窘迫地笑了笑,故意装作开玩笑的样子,说:“我试试看。” 被夹在两人之间的大白仰望着他们,也不敢动弹,它怕一不小心死神大大就把它给踢飞喽。 大白等了好久,也没等到迟晚晚说答案,反而她闭着眼睛,倒像是一副要索吻的样子。 大白觉得有些尴尬,为了不被辣眼睛,只好牺牲自己。它斗胆扯了扯江逾白的裤腿,转移他的注意力。 果然,下一秒,死神大大低头,给它递了个“赶紧滚”的不良眼神。 大白欢快地滚进了屋,躲到了猫窝里。 反正今天已经这么晚了,出去玩并不现实。 明天再去吧,到时候和它的妙妙妹妹一起玩儿。 被大白这么一打岔,那种莫名旖旎的气氛瞬间消失。 两个人不约而同笑起来。 “算了,不逗你了。”江逾白说。 迟晚晚松了一口气。 “累不累?” 迟晚晚愣了下,“不累。” “那要不要……” 迟晚晚条件反射,“不要!” 江逾白愣住,哑然失笑,“我没那个意思。” 迟晚晚点点头,“没有就好,我困了。” 说完飞快地跑回房间,关上了门。 没过两秒,她又从门后探出头来。 “江逾白,晚安。” “晚安。” 江逾白站在走廊里,思考迟晚晚刚刚那个反应的真实含义。 她是怕了?那种事情,她不喜欢? 但她昨天晚上却不是这么说的。 江逾白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 他走到角落里,蹲下来,对着猫窝轻哼了声。 大白从里边探出头来,颤巍巍道:“爸爸,有事吗?” 江逾白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大白脑袋上点了点。 大白靠近了些,十分温顺地趴在他脚边。 “大白,爸爸问你点事。” 大白:“你问你问。” 只要能让我出去玩儿,问一百个都不成问题。 啊,不行,大白的脑子里装不下一百个问题的答案。 “我知道的话,一定告诉你,爸爸。” 大白非常乖巧,每句话必定强调江逾白的身份,顺着马屁拍。 江逾白徐徐开口,“你跟你妈妈告状了?” 此言一出,大白心想玩球了,这俩夫妇是一国的,它怎么斗得过,早知道就不缠着迟晚晚了。可是它也是看迟晚晚喜欢它,它才求助的。 它没想到迟晚晚真听懂它说话了,还跟它对话。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是聪明的人类,和那些愚蠢的人类不同。 如果不聪明的话,应该不会入死神大大的眼。 大白想了想,决定装傻:“没有啊,妈妈又听不懂我说话。” 江逾白:“除了语言,想要沟通还有很多种方式,你别装傻。” 大白服了,只好老实说:“爸爸,我跟你讲一个秘密。” “我今天刚刚知道的,你千万别告诉妈妈是我说的。” 江逾白 分卷阅读136 :“好,你说。” 大白:“妈妈好像能听懂我说的话。” 江逾白:“那你都跟她说了什么?” 大白:“额,额……大白脑子不好,记不清了。” 江逾白:“行吧,你先睡吧。” 大白:“嗯嗯。” 呼呼,逃过一劫! 没想到死神大大今天这么温柔! 果然跟着他老婆混才有前途! 不过,也还真是神奇呀,死神居然会喜欢上人类。 这不跟猫和鱼谈恋爱一个道理吗? 可能他们就喜欢这种禁忌的刺激吧。 大白安安心心地进猫窝去睡了。 “江逾白,你已经沦落到跟猫讨论情感问题了吗?” 在外边目睹一切的尤里忍不住奚落他。 “我上次听说,你让鬼教你谈恋爱来着……” “你还真是勤奋好学啊。” 江逾白淡声道:“嗯,这就是我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原因。” “各方面”三个字还特意加了重音。 尤里轻嗤一声,“不要脸。” 他们俩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不讽刺一下对方不舒服。 如果哪天江逾白不这么自恋了,尤里恐怕自己会不习惯。 “你昨晚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在家呀?” “我后面去找你,发现你把联络信号给屏蔽了。” “难不成你回了古堡?” “但迟晚晚为什么也不在?” 一连串问题轰炸,听得江逾白耳朵疼。 他像是惜字如金,简短回答:“修炼。” 尤里懵了,“修炼?修炼啥闭关一晚上就能成?” 江逾白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秘密。” 尤里摆摆手,不想自讨没趣,便不问了。 “你找我什么事?” 尤里说:“也没啥事,我来跟你辞个行。” “辞行?”江逾白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你要闭关?” 尤里摇摇头,“我爹妈快要醒了,我得回去守着。” “明白了。”江逾白解下脖子上的玉递给坐在窗台边的尤里,“这个送你,算是践行礼物。” “希望你爸妈能够平安归来。” 尤里握拳,轻轻敲了下他的胸口,“谢啦,都是兄弟。” 江逾白轻笑,“可别,我算是你爷爷,照顾孙子应该的。” 尤里:“……” 尤里自动屏蔽他的那些挑衅话语,对他说:“亡灵管理局那边会给你派新的助手,你过几天去一趟。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出来了,也打算趁这个时间休息一下,迎接下一场休眠。” 江逾白:“嗯。不过,在你走之前,你要跟大家道个别吗?” 尤里转过去,长叹一声,“不了吧,我不喜欢告别。” “我给大家都准备了礼物,就在我的房间里,你们拿去分一分。” “我走了,不用送。” 尤里的声音散在风里,随着他的声音一起消失的,还有他本人。 江逾白盯着窗户浓浓的夜色,靠着墙壁,低着头想被尤里打岔前在想的问题。 如果死神家的秘书没骗他的话,跟人类结契以及有了实际的亲密关系以后,人类会拥有死神部分的能力,比如能看见鬼魂,能听懂任何物种说话,甚至学会飞翔。 所以,结合今天迟晚晚说的那些奇怪的话,江逾白猜测,她或许是听懂了猫语。 或许,他应该慷慨地分享他的生活,包括工作,让她更多地了解他? 毕竟,他们要长长久久的走下去。 这厢江逾白正在考虑带迟晚晚去捉鬼的事情,那厢迟晚晚却在盘算着,怎么使用超能力去捉弄江逾白。 因为她意外发现,自己不仅能听懂动物说话,还能读江逾白的心,甚至貌似意外地掌握了隐身术。 “我可以隐身,然后在大街上对江逾白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大庭广众之下,他的反应一定会很有趣。毕竟,他的脸皮并不厚……”迟晚晚碎碎念,不自觉地把自己的小计划说了出来。“甚至还可以……” 迟晚晚躺下来,把计划在脑海里过了几遍,甚至连流程都想清楚了…… 好期待明天呀。她想。 作者有话要说:  尤里:什么修炼? 江逾白:生命大和谐。 第57章 20岁 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迟晚晚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拿大白做实验。平时只要她逗大白, 大白一定会哼哼唧唧地朝她摇尾巴。如果她隐身出去后,大白没反应的话,那么就可以证明她的隐身术成功了。 迟晚晚是昨晚意外发现自己会隐身的。她当时在心里想“如果她会隐身的话,那该会有多有趣”, 结果她真的就“消失”了。 分卷阅读137 当时迟晚晚正在试新衣服照镜子, 突然她的身体就变透明了,镜子里的人消失了。她吓了一跳,本来想冲出去求助江逾白的, 结果没过多久她又恢复了原样。 知道江逾白是死神以后, 迟晚晚的接受能力似乎更强了一些。她感觉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只是可能人类尚未找到正确答案而已。 所以当她又变回来以后, 她猜测自己可能是在无形之中学会了隐身术。反反复复试了几次,迟晚晚终于掌握了隐身术的基本技巧, 可以做到收放自如。 晨光温柔地洒进室内,落了一地的金黄。 今日的好天气衬极了她的好心情。 迟晚晚走到门口,先是在心里默念:“神啊, 让我隐身吧。” 紧接着她打开房门, 死死盯住对面紧闭的门,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正当她准备敲门时,一阵毛躁的声音从室内传出来。 肉爪划过木门时产生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心疼。 像是有东西在刨门。 迟晚晚愣了下,顾不上那么多, 直接将房门扭开了。 开门的瞬间,大白从里面冲出来,肥硕的它依旧可以做到健步如飞。它径直冲向迟晚晚的房间,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以后失落地走了出来。 “喵呜!妈妈为什么不在呀?妈妈不在的话,谁带我出去玩捏?大白好可怜哇呜呜呜~” 大白躺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像是真的要哭了。 迟晚晚连忙蹲下来,温柔地抚上它的背,给它顺毛。 “大白,别怕,妈妈在这儿。” 此言一出,大白更慌乱了。 它扒拉着房门,声音里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呜呜呜,我只是一只猫啊,寿命又不长,千万别搞我啊。死鬼大大们,你们有怨气无处放就去要死神啊,找我算什么事儿?” 死鬼?迟晚晚忍不住笑了,看来这家伙已经把她想象成鬼魂而不是隐了身。而且它因为看不到自己,开始对着空气胡乱的抓…… 迟晚晚悄悄走进浴室,在浴室里解除了隐身术,一身清爽地走出来,故意假装自己刚刚去上了洗手间。 她半跪在地,给大白顺了顺毛,阻止这家伙继续刨门。在这么刨下去,她的房门迟早药丸。 “大白,停下!快点停下!” 听到熟悉声音的大白扭过头来,瞬间一个弹跳起飞,低速落到了迟晚晚怀里。 迟晚晚伸手去接,结果差点被砸个半死。 大白往她怀里一个劲地拱啊拱,表达它对她的喜欢。 “妈妈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告诉你啊,我们家刚刚好像闹鬼了。” 迟晚晚安慰它,“别胡说,住在这儿的人可是死神欸,谁会自讨没趣过来呀。” 大白:“好像有点道理。” “不过大白啊,我问你,你刚刚真的什么也没看见吗?”迟晚晚眨眨眼,为了掩饰自己的期待强忍住笑意。 大白一脸惊骇,瞳孔骤然间放大,“没看见东西,就听到了声音,好吓人的。” 迟晚晚故作镇定实则已经开心到飞起。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自学学成了隐身术,她真是一个天才! “妈妈,待会儿带我去公园转转吧,好不好?” 迟晚晚欣然答应:“当然可以。” 大白:“趁着爸爸不在,你赶紧带我出去吧。” 迟晚晚点点头,“行。” 反正她心情好,带着这家伙到公园里转十几圈都没问题。 吃过早饭后,迟晚晚牵着大白到附近的公园转悠。 晴空万里,微风和煦。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花的香气,轻轻吸一口,不由让人感觉到心旷神怡。 迟晚晚走累了以后,就在空置的长椅上歇息。 而作为猫的大白,尽管它很肥,但它的精力十分旺盛,跟邻居家的那只花猫玩得不亦乐乎。 隔得太远,迟晚晚并没有听见大白对妙妙所说的话。 大白说:“妙妙,我跟你说,我家主人傻乎乎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妙妙:“怎么说?” 大白:“用一句话概括就是——” “配合你的演出,我选择视而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太困了,今天申请休息一下。所以这章短小,明日粗长,也是晚上更。 第58章 20岁 快到午饭时间, 迟晚晚带着大白回家。在外面溜达了半天,猫咪的心情特别舒畅, 连带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迟晚晚好奇地问他:“大白,你们猫猫喜欢胖猫还是瘦猫?” 大白脚下一顿,扭头凝视迟晚晚,“妈妈你歧视胖子吗?” 迟晚晚:“不是, 我只是觉得你有一点太胖了, 和妙妙一对比,体型差距实在悬殊。” 大白哼了声,“ 分卷阅读138 妙妙喜欢跟我做朋友, 才不会因为我胖嫌弃我呢。妙妙说我可爱极了, 伟岸极了,妈妈你不懂欣赏我的美。” 迟晚晚摇摇头, “哪有。我也觉得你可爱呀,胖嘟嘟的, 很可爱。” 大白半信半疑:“真心的吗?” 迟晚晚笑道:“当然是真的啦。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会认你当儿子吗?你想当我跟江逾白的儿子,首先颜值得过关呀。” 大白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 它赞同地说:“在这一点上,妈妈你的眼光真的不错。” 迟晚晚在女生中算是个子高挑的,长了一张舒服的邻家小妹的脸,尽管不是第一眼大美女,但是越看越觉得可爱、漂亮, 有元气,是男生甚至是它喜欢的类型。 再说江逾白,虽然它并不喜欢凶巴巴的他,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有一副超级帅气的面孔。大白有时候做梦还会梦到自己变成像江逾白那样的美男子。只可惜,美男子好像常常绷着一张脸,这就特别拉低颜值了。如果他多笑笑,这路上走的一众女生都会被他迷倒,没有例外。 参照它跟妙妙的相处模式,大白忽然有点好奇,死神大大究竟会不会笑呢? 大白四处望了望,没见着江逾白的身影,胆子大了起来,它问迟晚晚:“妈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爸爸究竟会不会笑啊?我好像从来没有见他对谁笑过,就算对你好像也没什么好脸色。” 迟晚晚闻言怔住。 江逾白对她没好脸色?怎么可能啊? 她还觉得跟他在一起,世界每天都是粉红泡泡呢! “大白,你确定你看得准确吗?你爸爸才不敢给我甩脸子呢。他对我可温柔了,你长得矮,视线太低了,看不清一米八八的世界。”迟晚晚说着唇角微扬,“他经常对我笑啊,只是大部分时候笑容很浅而已。你爸爸是一个特别容易害羞的人,如果我老是让他咧嘴大笑的话,不仅难为他,而且时间长了眼睛会变小的……” 大白听得一脸懵逼,让它震惊的事实有三个:其一,死神大大居然只有一米八八。其二,死神大大居然经常对迟晚晚笑。其三,咧嘴大笑久了,眼睛会变小。 奇怪的知识好像增加了。 跟着迟晚晚又走了一段路,大白还没从之前的震惊中走出来,它忍不住开口问:“喵呜~爸爸真的只有一米八八吗,妈妈?” 它一直以为江逾白有一层楼那么高,起码三米呢。 毕竟死神啊,不巨大怎么能唬住那些恶鬼! 结果只是一米八八? 未免也太普通了吧。 “……” 迟晚晚居高临下地睨了它一眼,一时无言。 起初江逾白说这猫傻,她还不相信,现在看来是真傻。 拐过一个街角,阳光照耀铺满墙壁的爬山虎,细碎的光落在绿叶上,像是镶在叶子上的钻石。 大白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眯起眼睛看迟晚晚,脖子都快扭断了,说话时有些气息不稳,“妈妈,我们好像迷路了。” 迟晚晚惊了一下,她环视周遭的景物,发现是与她平时看到的有所不同。 那个公园在她家附近,不过她并不经常去,出了公园有几条岔路,容易走错。 跟大白聊着聊着,她好像真的迷失了方向。 迟晚晚拿出手机,在导航上搜了下地图,原来她在上一个大的岔路口转错了弯,导致现在走到了一条离家越来越远的小路上。 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迟晚晚叹了一口气,问大白:“你介意坐出租吗?” 大白瞪圆了眼睛,正想说“随便”,结果脑海里响起了一道清冽的男声。 它迟疑了一会儿,回答:“妈妈,你是家里有矿吗?没多远的路也要打车吗?” 迟晚晚道:“就这一次不行吗?” 大白瘫在地上,凉凉道:“妈妈,我走不动了,你抱我走吧。” “还有,别打车。大白我最怕车车了。” 迟晚晚无奈地说:“好吧。” 迟晚晚抱着大白走了一小段路,胳膊有些酸。 大白实在是太重了,她有点吃不消。 “大白,你好重啊。” “妈妈,你得多多锻炼体力才会好。” 迟晚晚看了它一眼,“今晚少吃点。” 大白懒洋洋地笑,“都听你的,妈妈。” 头顶的太阳越来越毒辣,迟晚晚的额头慢慢开始冒出细汗来。 她走得口干舌燥,在疲惫之中,有一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 要是她能和江逾白一样,会瞬间移动就好了。 一阵风朝她吹来,慢慢裹挟她的整个身体。 在经历了短暂的眩晕过后,迟晚晚揉了揉太阳穴。 她晃了晃神,定睛一看,周遭的风景已经变了。 她回到了家里。 迟晚晚惊讶地愣在原地,久久无言。 她居 分卷阅读139 然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学会了瞬间移动! 跟死神发生一次关系的“后遗症”居然这么厉害吗? 那要是多来几次,她岂不是…… 咳咳咳,跑偏了。 前一秒还在担惊受怕中的迟晚晚,后一秒就为自己的“无耻”幻想给雷到了。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抬眸看到迎面走过来的江逾白,她有些紧张地捏了捏耳朵,一双手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突如其来的心虚打乱了她的节奏。 “晚晚,过来吃饭。” 迟晚晚走到餐桌旁,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乱七八糟的心思瞬间消失。 她摸摸饿瘪了的小肚子,满脑子只想吃饭。 迟晚晚:“江逾白,你的手艺看起来真的挺不错欸。” 江逾白勾起唇角,平静地说:“很久没做饭了,厨艺可能有些退步,你先尝尝看。如果不好吃的话,我去楼下买现成的饭菜。” 迟晚晚扫了眼桌上的菜,又看看他,耿直道:“你就别谦虚啦,我闻着都觉得香。你看看这个紫菜蛋花虾仁汤,再看看这个土豆红烧肉,还有这道清炒时蔬和这道麻婆豆腐,哪一道菜不是色香味俱全?不过我怕我吃不完,吃不完浪费了多不好。” 江逾白不咸不淡地说:“没事,吃不完有大白。” 迟晚晚愣了愣,“咱家养的是猫,不是猪。” 江逾白:“有区别吗?” 迟晚晚:“……” 角落里的大白:“……” 妈妈,这下子你知道了吧? 大白为什么是plus白,你终于懂了吧。 呵呵,照这样下去,你也会被他喂成猪的呢。 迟晚晚大快朵颐之后,瘫在椅子上,揉了揉自己被撑圆的肚子,忍不住发出幸福的感慨:“江逾白,你说咱俩结婚以后,你每天这么做饭给我吃,把我喂成猪了怎么办?虽然我不是那种喝凉水就会胖的体质,但是也扛不住这么吃呀。” 原以为江逾白会和一般直男一样,对她说:“晚晚,你放心,就算你胖成猪,我也一样爱你。” 哪知,江逾白淡定地回答道:“放心,你长的肉,我帮你减。” 迟晚晚看着正慢条斯理喝水的江逾白,脸上写满了疑问。 “你帮我减?” 怎么减肥还能代替的吗? 江逾白放下水杯,一脸轻松地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怎么不能?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青春期的噩梦如潮水般涌进脑海。 迟晚晚霎时想起来了! 高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她梦见自己每天晚上都在跑步,不停地跑,不停地跑。 那段时间,班里还热议,京市出现了一个飞人。 敢情那个人就是江逾白? 迟晚晚拍了拍胸口,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她苦笑了一会儿,整理好心情,柔声道:“你放心,我会保持正常体重的,不用你帮我减肥。” 她实在是不想没日没夜地梦到跑步了,真的太可怕了! 江逾白:“嗯。” 午饭后,两人牵着手在街上散步,不知不觉来到了当时走错的那条路。 迟晚晚心里牵挂着监控的事儿,一路上走走停停,眼睛到处乱看。 在她第二十三次停下来时,江逾白松开了她的手。 “我有点渴了,想去前面的超市买瓶水。” 迟晚晚随口应了声,忽然想起什么,又叫住他。 “江逾白,给我带瓶苏打水,我要海盐味的。” “好。”他说完就迈开长腿走掉了,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迟晚晚仔细观察了一圈,这一条路上正好没有监控。 但是在转角处有一个,她盯着监控看了半晌,研究到底她在不在视线盲区。 有个保安大叔经过,看到迟晚晚的异样行为,多嘴问了句:“小姑娘,你盯着这个坏的监控看什么?” 迟晚晚回头,微微一惊,“啊?它坏了?” 保安大叔点头,“老早就坏了,这条路不怎么重要,来往更没什么车,所以迟迟没人来修。等有人想起来要修,估计得好一阵子。” 迟晚晚按捺住内心的欣喜,露出一脸失落的表情,拖长尾音说了一个字,“哦。” 保安大叔:“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非得看录像留证据的那种?” 迟晚晚连忙摇头,“不是的,我就是有点好奇,随便看看。” 保安大叔笑了笑,像是被迟晚晚无语到了。 大叔很快离开,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见四下无人,迟晚晚使用了隐身术。 她大摇大摆地走出这条偏僻的小路,沿着相对热闹的街区走。 迎面遇到买好水的江逾白,她打算捉弄一下他。 这是她昨晚想了大半夜的计划。 分卷阅读140 如果不实施一下,她想她今晚绝对睡不着觉。 迟晚晚没出声,她朝着江逾白走过去,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江逾白的视线不偏不倚,落在她的身后,像是一点也没有看到她的样子。 这说明,她的隐身应该是成功了。 迟晚晚一路小跑,走到他面前,拉住了江逾白的手里的袋子。 果然,他走了两步感受到一股牵引力之后就停了下来。 江逾白看着袋子,往他那边扯了扯。 他的力道不小,迟晚晚整个人都被他扯了过去。 还非常恰好地,她的嘴唇磕到了他的喉结。 迟晚晚瞬间气血逆流,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她没想到,她居然会如此出师不利。 才第一个小动作,就被反攻。 她轻轻咬了下他的喉结,以报此仇。 她抬头,悄无声息地关注江逾白的表情。 还没来得及看,结果和突然低头的江逾白撞了个正着。 迟晚晚:“……”自闭了。 她猜想,江逾白可能以为自己被虫子蛰了一下,所以低头看看。 这个反应还算正常,但是真的就是苦了她。 她往后退了两步,离他远了些。 江逾白摸了摸脖颈,驻足了片刻又继续往前走Tiempo viejo。 到转角处时,她一个健步冲上去,对他来了一记壁咚。 这一次,江逾白成功地被她按在了墙上。 背后的墙漆一点点剥落,有细小的墙灰撒下来,落在他的头发上。 还有一些,落进了迟晚晚的眼睛里。 迟晚晚的内心再次绝望了。 然而,他没想到,就在她眯着眼睛,不知道该闭上还是睁开的时候,有一阵风吹过来,吹开了她眼睫毛上的细灰。 迟晚晚睁开眼,看到了江逾白微微嘟起的嘴唇。 他这个动作,像是刚刚替她吹了灰。 迟晚晚的心咯噔了一下,她心想:该不会隐身失败了? 她低头看脚边的影子,她并没有影子,那也就是说,她确实隐了身。 此时,江逾白抬手,朝着手腕吹了吹气。 迟晚晚勉强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吹掉手上的灰啊。 她得等时机,等到有人经过,再试着强吻他,看他害羞到脸红的模样。 迟晚晚昂着头,两只手将江逾白禁锢,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未曾游移一秒。 终于听到人声,她激动地踮起脚尖,准备好吻他时,却听到有人说—— “我的天啊,壁咚!!!” “这年头女生也太猛了!” “我的天啊,她是准备强吻?” “单身狗为什么要看到这种偶像剧般的画面!” “该不会真的是在拍戏吧?可是也没见着机器啊?” “……” 迟晚晚:??? 不可能吧,难道她失败了? 迟晚晚低头再看,地上有了影子。 隐身术失效了。 她看着一脸平静的江逾白,鼻头一酸,又羞又恼。 她重新站稳了,打算飞快逃掉,结果刚踏了一步就被人拽住。 “啪”地一声,塑料袋掉在了地上。 迟晚晚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就在一瞬间,她被他按住了。 后背垫着他的胳膊,一点也不疼。 他空出来的手勾起她的下巴,一低头,吻住她的唇。 “江逾白,你……” 这么多人在,他怎么可以! “嘘。”他停在她唇边,轻声呢喃,“别说话,专心点。” “可是……”后面十几号人呢! 他眼也没抬,只看她,“他们看不到我们。” 接着话锋一转,“但如果你继续这样的话,会被听到的。” 迟晚晚抿着唇,一言不发。 而她的眼神却在说:“动作快点。” 每当有人经过时,她都会紧张地绷直了背。 江逾白轻轻给她顺气,让她放松。 他们试了几次,用不同的姿势接吻。 虽然只是接吻,但是这件事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就变得异常刺激起来。 为了不发出去激烈的声音,迟晚晚一忍再忍,小心翼翼。 她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挂在江逾白身上喘气,低声吐槽:“你既然能让我跟你藏起来,怎么不能把我们的声音也藏起来?” 江逾白看着他,抿唇轻笑,清澈的眉眼看不出半点说谎的影子。 而这个男人却说:“逗你玩很有趣。” 她轻哼一声,从他身上跳下来,捡起地上的塑料袋,径直往前走。 她不说话,也不看他,这样的“冷战”一直持续到晚上。 她气得 分卷阅读141 晚饭都少吃了一碗。 临睡前,迟晚晚听到敲门声。 不想也知道是江逾白,所以她没吭声。 敲门声持续响着,迟晚晚烦躁地下床,鞋也没穿,光着脚就来到了门口。 她开门,冷着脸,没看他,沉声道:“我不会原谅你的,你别妄想。” 哼,她可没那么好哄。 对方没回应。 迟晚晚抬头,看到江逾白的眼圈有点红。 “你……哭了?”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哭? 她莫名地心疼起来,对她的愤怒刹那间被抛诸脑后。 江逾白抱着枕头,头搁在枕头上。 他淡淡地说:“没哭,洋葱熏的。” “我想跟你道歉,书上说眼泪是最真诚的道歉方式。但,我哭不出来。” 他长这么大,从未体会过流泪是什么滋味。 不对,也曾体验过一次。 那年,赵书言跟着家人离开时,迟晚晚哭过,因为结契的影响他也哭了。 那时候他知道,眼泪原来是甜的。 “所以你一直切洋葱?” “嗯。”江逾白说,“效果不明显。” “傻瓜。”迟晚晚放软了语气,拉着他进屋,“你干嘛要这样折磨自己?我是那种不可理喻的人吗?” 江逾白看着她,静静地看着她。 迟晚晚被他盯得心虚,“好好好,我承认今天有点冲动,但是你真的是太过分了,你不能这样捉弄我呀。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得到一点点超能力就欣喜若狂,所以才……” “我知道这很荒唐,可更荒唐的是,你居然不戳穿我,跟着我一起演,最后还骗我。江逾白,你知不知道这样做,让我特别受伤?我觉得自己就像寓言故事里穿新衣的皇帝,在街上裸/奔。早知道这样,我、我就……” 她语无伦次地说完一大段话,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等她冷静了一会儿后,她重新打量江逾白。 他穿着睡衣抱着枕头,头发半湿未干,像是刚刚洗过还没完全吹干。 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还混合着一点茉莉的味道。 迟晚晚问:“你只是想道歉的话,为什么抱着枕头过来?” 江逾白举起枕头挡住自己的脸,闷闷地说:“今晚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迟晚晚低头拨弄头发,抿了抿唇,说:“不可以。” 她才不可以这么快就动摇。 江逾白放下枕头,默默地注视着她。 半晌过后,他开口问:“晚晚,你怕我吗?” 迟晚晚不假思索,“不怕。” “你讨厌我吗?” 迟晚晚摇头。 “那你喜欢我吗?” 迟晚晚走向他,隔着枕头抱了他一下。 “当然喜欢。” 江逾白笑了,如负释重地笑了。 他推开她,“那你继续生气吧,明天我继续努力。” 迟晚晚叫住他,“等等。” 他回头,“嗯?” 迟晚晚指了指床铺,“喏,我被窝分你一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双更,写新婚!!! 第59章 20岁 这天晚上, 迟晚晚跟江逾白盖着棉被纯聊天。 江逾白讲了一些他在工作中遇到的趣事。 迟晚晚的笑点低,抱着被子一度笑到失态。 江逾白躺在她身侧, 看见她笑,眉眼温柔了几分。 糟糕的情绪如疾风骤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笼罩在两人之间阴霾一扫而空。 临睡前,江逾白问她:“晚晚, 你愿意当我的助手吗?” “当然了, 我不是指现在,我是指以后。” 迟晚晚拒绝了。 “我又不是你,我哪儿会捉鬼。” 江逾白:“这些都可以学。” 迟晚晚还是拒绝, “我白天要上学, 晚上还要跟你去捉鬼。我会累死的吧?” 江逾白:“如果你将来跟我结婚,你……你的体质会慢慢地变得跟我一样。” “当然了, 我并不是在强迫你,只是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不喜欢, 我以后绝口不会再提。” 迟晚晚想了想,眨眨眼,小声说:“如果我能拥有超能力, 并且无论如何不会轻易露馅的话, 我可以考虑看看。” “江逾白,有没有什么速成的方法?” 江逾白:“如果你学会法术,你就愿意跟我一起工作?” 迟晚晚点头如捣蒜,“当然啊,既然我们以后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那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累死累活呀。咱们还得留点时间给家庭,不是吗?” 光是听他讲,迟晚晚就觉得当死神真的好累呀。 分卷阅读142 一大家子总共也就十几个人,却要守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很难有喘息的机会。 如果不是因为江逾白年纪小,他压根就不会有在人间读书的机会。他的生活将被无穷无尽的工作所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突然在想,如果尤里说的话是真的,我倒还真愿意跟你生那么多孩子,让孩子们去分担工作,这样的话,每个人都可以轻松一点。” 江逾白若有所思,“有道理。” “不过,这样的话,孩子不会太可怜了吗?” 迟晚晚:“你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有你以身作则,我相信咱俩的孩子会懂的。” 一本正经地说完,迟晚晚猛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他们俩现在好像还没结婚吧? 她怎么连生多少个孩子都想好了? 而且连孩子做什么工作都给“安排”了? 迟晚晚不往下说了,她翻了个身,害羞地把被子往上扯了扯,没过头顶。 后背贴了一个温暖的胸膛,她感受到他的靠近,腰上一重。 江逾白环抱着她,轻声道:“晚晚,你还想知道怎么快速学会法术吗?” 迟晚晚哽了一下,“想知道。” 江逾白又凑近了一点,紧紧抱住她。 修长的手指隔着衣料轻轻摩挲,阵阵暖流像是触电般,燃烧迟晚晚的理智。 她听见他说:“多做几次就会了。” 迟晚晚捂脸,咬牙道:“没别的捷径了吗?” 江逾白:“暂时没有。” 被窝里传来女生软糯的气音。 “那,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牺牲一下。” 说完,女生拨开他的手,突然转身,朝他怀里挪了挪。 温软的身体贴住他硬朗的身躯,漫声道:“我准备好了。” 江逾白轻咳了一声,脸颊晕开一抹绯色,“晚晚,不需要这么着急的。” “咱们慢慢来,慢慢来。” “来日方长。” 两个月后的某天晚上,江逾白主动问迟晚晚:“想去见见我叔叔吗?” 迟晚晚觉得有些突然,茫然道:“见家长?我还没准备好呢。” 他捏了捏她的脸,微微扯起嘴角,“你不用紧张,并非什么正式的见面。” 迟晚晚指了指自己,“我需要换一身衣服吗?” 江逾白:“不用太讲究。” 江逾白带着迟晚晚去亡灵管理局。 快到地方时,他叮嘱她:“从现在起,你要一直跟紧我。” “如果遇到不稳定的恶灵,你会有危险。” “危险?”迟晚晚纳闷,“我能有什么危险?” “我现在今非昔比,我一身的超能力,我怕什么?” 江逾白握着空拳轻轻扣她额头,“不要得意忘形。” 他靠近,低声道:“你不知道,你的气味很受恶灵欢迎。” 迟晚晚怔住,“什么气味?” 她抬起袖子轻嗅,“这不是普通的香味水么?” 江逾白解释说:“不是。” “我们把灵魂分为四个等级,不同的等级能量不同。像你拥有至纯至净的灵魂,就可以被划分为A等。A灵对恶鬼来说有着天然而致命的吸引力,他们可以通过吃掉A灵获取能量,以更加自由地游走世间。这样一来,要抓住恶鬼就变得更不容易。” 迟晚晚听着听着表情愈发凝重。 她默默靠近了些,死死拽住江逾白的胳膊。 “江逾白,从这一刻起,你千万不要放开我!” “要是我被吃掉了,我跟你没完!” 江逾白一脸宠溺地看向她,轻轻揉了揉她的额头。 “你放心,我会看着你。” “嗯嗯。” 亡灵管理局比迟晚晚想象中的要明亮得多。 这里并不是那种阴森恐怖的地方,相反很正常,跟人间的那种办事大厅没什么两样。 原本以为会看到不一样的壮观景象的迟晚晚,甚至还有点小小的失落。 她一进去,就受到了不少人的注视。 准确点来说,是神。 大家匆匆瞥了眼她之后又专注于自己手中的活计,没有多分一分钟在她身上。 迟晚晚怯生生地跟大家打招呼,众人匆匆回了句就各自飘走了。 所有人似乎都很忙碌。 走到中庭时,一个高个子的年轻男人从对面走过来。 男人朝她笑了笑,说:“你就是小白的人类小媳妇吧。” 人类小媳妇? 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迟晚晚乖巧地点点头,“嗯。” “叔叔好,我叫迟晚晚。” 男人欣慰地颔首,毫不避讳地叹道:“看到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就放心了。” 分卷阅读143 迟晚晚:“……”死神叔叔居然是个颜控? 江逾白:“……”叔叔你在怀疑我的眼光? “小白,你先去轮回池处理一下要投胎的亡灵。”叔叔对江逾白说,说完转向迟晚晚,“晚晚,叔叔带你到处参观一下。” 江逾白往相反的方向走了两步,悄咪咪给叔叔传音:“别欺负她。” 迟晚晚听到了,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的背影莫名变得高大起来。 她回头,紧抓着衣角的双手慢慢松开,悬起来的那颗心也一点点回落。 江逾白的叔叔异常地和蔼,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另外他叔叔还特别健谈,一路上拉着迟晚晚聊天,话题就没断过。 “晚晚,小白平时对你怎么样?”叔叔问。 迟晚晚:“他对我挺好的。” “这孩子吧,特别闷,平时有什么话都憋在心底,从来不跟我们讲。如果你跟他闹别扭了或者吵架了,千万别往心里去,他没有恶意的。” 迟晚晚抿着唇,特小声地说:“其实他还挺多话的,特别是我们在一起以后。” 更别提在床上的时候…… “啊?你说什么?”男人揉揉眼睛,“叔叔可能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你说小白话多吗?不可能吧,我认识的江逾白简直是惜字如金,看上去就像是一本难啃的书,越读越觉得深不可测。” 迟晚晚禁不住笑了,“没这么夸张,他才二十一岁,哪有深不可测?” “不过叔叔,您看起来真年轻。我能冒昧地问一下您的年龄吗?” 男人笑道:“算起来,我今年应该六千五百岁了吧。” “神可以选择一个形态过很久,等你嫁给小白,你也可以永葆青春。” “六千五百岁?”迟晚晚喃喃出声,“我的天!” 她抬头,直勾勾地盯着江逾白的叔叔看,男人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的模样。 她实在不敢想象,他已经活了六千五百年。 “这有什么稀奇的,只要神不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没有人能夺走他们的生命。” “那为什么……江逾白的爸爸妈妈消失了?难道他们是主动放弃的?” 男人的表情微微一变,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有些事,你最好不要知道为好,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烦恼。” “作为你的长辈,我有责任提醒你,如果你愿意跟小白一起走下去,那么你便要学着做一个合格的死神,我们家族不养闲人。再有,不该八卦的事情千万别八卦。” 迟晚晚:“嗯。” 她本来也不想提的,只是突然想起来了,没怎么过脑子就问了,幸好江叔叔没生气。 只是迟晚晚还是不懂,这事儿提都不能提? 参观完最后一个地方,转换阵地前,江叔叔忽然凑到迟晚晚跟前,弯着腰弓着身子看她。 他用一副特别小心谨慎地口吻问:“晚晚,叔叔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哦。” 迟晚晚郑重地点头,“嗯嗯,当然。” 江叔叔:“谈恋爱真的像水蜜桃一样甜吗?” 江叔叔托着腮,一本正经地蹙眉分析,“如果真像小白说的那样,那么世界上的人光谈恋爱就够啦,吃什么水蜜桃?” 迟晚晚:“为什么非要跟水蜜桃较劲?” 江叔叔:“……” 从亡灵管理局离开后,迟晚晚掐着时间去了趟超市。 她拎了一袋水蜜桃,回家以后立马吃了起来。 江逾白结束工作回来,见迟晚晚抱着蜜桃一口接一口地吃,睨了眼客厅墙上的挂钟,又看看她,敲了敲桌子。 “晚晚,这么晚吃东西不太好,吃多了伤胃。” 迟晚晚揉揉肚子,“放心,伤不了。” 江逾白好奇地问:“怎么今天忽然想起吃水蜜桃了?” 迟晚晚放下手里的东西,冲他粲然一笑,“我啊,就是忽然想知道谈恋爱究竟有多甜。” 江逾白蓦然怔愣住,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慢慢地翘起唇角,脸上溢出温和的笑容。 女生递了一块果肉过来,他接过,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细细品尝。 蜜桃的滋味,确实甜;就像此来日刻他站在她身边,空气都好像变甜了一样,一切妙不可言。 第60章 22岁 收到萧艺婚礼请柬的那天, 迟晚晚刚刚过完21岁的生日。 她差点惊掉了下巴,没想到好友里最先结婚的人竟然是萧艺。 作为宋希的一枚小粉丝, 迟晚晚的第一反应就是祝福。 偶像终于脱单了,她当然是很高兴的。 早在出道时,宋希就坦言想谈恋爱,可惜一直没遇到对的人。后来宋希大火, 当年的那些采访被拉出来鞭尸, 不少粉丝们大开脑洞,给宋希和不少女星拉郎配,弄得衍生视频网站热闹非凡。 不过 分卷阅读144 多年来, 宋希却一直没动静。大家一面调侃他没有女人缘, 一面又不希望他真的有对象。毕竟,作为粉丝, 心情是很矛盾的。 所以当宋希公布婚讯的当天,微博直接瘫痪了。 各大社交平台以及视频网站的热词搜索被宋希给占领。 无数人猜测宋希究竟跟谁结婚了, 结果他说女友是圈外人,希望大家不要过度关注他的私生活,多给他们一点空间。 除开柠檬的部分, 大多数人对于宋希结婚这件事都是给予高度祝福的。 毕竟偶像即将三十岁, 结婚的时间对他来说并不算早。 宋希的婚礼是在一个海岛的古堡上举行的,行程没有对外公开。 他们请了家人和一些关系密切的亲友,因而来得人并不多。 作为萧艺的大学室友兼宋希的粉丝,被邀请的迟晚晚感到异常荣幸。 时值夏季,海岛风景绝佳, 金色的阳光和湛蓝透明的海洋在无形之中治愈人心。 婚宴结束后,她和江逾白在海滩边散步,海水一阵又一阵推过来,浅浅没过脚踝,冰冰凉凉的分外清爽。 迟晚晚回想起在婚礼中的场景,她接到了萧艺抛来的捧花,众人起哄说接到捧花一年之内会有好姻缘。可她已经有好姻缘了,只是差最后那么临门一脚。 后来吃饭敬酒环节,萧艺祝她和江逾白感情长久、生活幸福,她当时看了江逾白一眼,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尽管她没那么恨嫁,只是她真有些犯嘀咕了,他到底想什么时候娶她? 还是说,对于结婚这种事情,他并没有仔细考虑过? 一时间,迟晚晚的心里涌现出很多种想法。 混乱的,甜蜜的,困惑的,抑或是坚定的。 她也不知道究竟该相信哪一种。 两年前,他跟她坦白身份的时候,他就跟她提过求婚的事情。两年以来,他们的感情十分稳定,只是后来再也没怎么提过结婚这件事。眼看着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都说毕业季是分手季,他们这对跨越了身份和种族的恋人,会不会也因此受到影响? 不过,他们的情况好像还有点不一样。 迟晚晚和江逾白都打算继续读书。 如果要读到博士的话,那离真正从象牙塔里毕业还有至少七年。 正没有头绪的胡乱想着,耳边骤然响起一道磁性的男声。 沉默了一路的江逾白忽然开口叫她的名字。 迟晚晚愣了下抬起头,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怎么了?” “你累吗?”他问。 迟晚晚活动了胳膊腿,摇摇头,说:“不累,我还能再去跑十圈呢。” 自从她跟他有了稳定的亲密生活以后,迟晚晚不仅拥有了超能力,而且身体素质也越来越好。加上平时的不懈锻炼,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爬一会儿山就喊累的迟晚晚了。 江逾白听到她的答案,眼里的落寞一闪而过。 他很快恢复平淡的情绪,微微一笑,转过了身。 迟晚晚不解,晃了晃他的手,问:“怎么突然问我累不累?” 江逾白拎着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海风吹起他的白衬衫一角,衬衫之下遮掩住的绝佳身材露了一点出来。 他又开了口,淡淡的声音散在海风里,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低吟。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嘭。 迟晚晚愣在原地,她好像听到了少女心炸裂的声音。 就在他说完那句话的一瞬间。 跟他腻歪久了,她差点都快忘了,自己喜欢的人是个特别骄傲的家伙。 他的热情仅限于她,仅限于一个叫迟晚晚的姑娘。而对于其他人,他总是一副冷淡疏离生人勿近的模样,以至于无数人误会迟晚晚交了一个禁欲系的男朋友。 就算她无数次重申,江逾白并非禁欲系也不性冷淡,但是好像根本没人相信。 迟晚晚回神,拨了拨被风吹乱的长发。她静静地看着他,温柔的眼神里有莫名的情愫在发酵在激荡。 许久未见她跟上来,江逾白停下缓慢的脚步,在离她约莫有五六米距离的地方回头。 临近傍晚,海岛上的阳光依旧热烈。 阳光,沙滩,蓝到近乎透明的海,海边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 男人抬起手,轻轻遮了遮阳光。小片阴影笼罩在他的脸上,令人看不清表情。 他抿着唇,视线定格在她身上,放下手,又慢慢抬起,张开了双臂。 尽管未说一个字,但是身体的姿态却表达尽了邀请的意味。 铺面而来的少年感混合着明亮的阳光,带给人一种无尽美好的浪漫。 好像他仅仅往那里一站,就算一句话也不说,她也会奋不顾身地奔向他。 “晚晚,过来。” 迟晚 分卷阅读145 晚跑过去,稳稳地跳到他身上,紧紧地抱住了他。 “笨蛋。”她咬了下他的肩膀,“我们之间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你想抱我就抱嘛。” “这种事情应该男生主动吧?” 她说完,突然听到他低声笑了。 迟晚晚抬头,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 “喂,江逾白,你笑什么?” 江逾白任由她摆弄,淡淡道:“就是觉得你有点可爱。” 迟晚晚嘟唇,喃喃出声:“只有一点吗?” “嗯,一点点。” “不行,你要夸我特别可爱。” 江逾白抱着她稳稳向前走,一本正经道:“亲我一下,我就说。” 迟晚晚趴在他肩头,恶作剧似的朝他的脖颈吹了一口气。 “哼,我才不要亲你。”她说,“坏人。” 两人一直打打闹闹,保持愉悦的氛围直到萧艺的婚礼结束。 离开海岛以后,他们回到了京市。 迟晚晚把萧艺的捧花做成了干花,裱在家里。 花被放在走廊十分起眼的地方,她每天都能看到。 起初还在期待江逾白会不会收到她的暗示,主动跟她提结婚的事情。 然而一天又一天过去,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加上临近毕业事情繁杂,迟晚晚很快便把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学院有30个直研名额,按规定申请和面试以后,10月中旬出了结果。 迟晚晚以第28名的成绩被保研了,同样江逾白也顺利拿到了保研名额。 得知保研结果的那天,迟晚晚拉着几个好友出去庆祝了一番。 本来她打算如果保研失败的话,她就备战考试。 复习到一半被发了pass卡,整个人突然就放松了。 他们在孟子玉的咖啡店里开了一场party,当晚就睡在了孟子玉家。 迟晚晚跟孟子玉睡一间房,江逾白和赵书言各自睡一间房。 唐晓萱和苏野因为第二天都要工作,所以早早离场了。 卧室里,孟子玉悄悄问迟晚晚:“你跟江逾白打算什么时候那个啊?” 迟晚晚:“哪个?” 孟子玉:“就是那什么呀。” 迟晚晚:“那个过很多次了。” 孟子玉眯起眼,神色突然变得八卦起来。 她的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迟晚晚怔了下,瞬间知道自己会错了意。 她尴尬地弄了弄头发,“你不是指那个啊。” 孟子玉拉住她,揶揄道:“看不出来啊,江逾白根本不像表面上那么正经嘛。我还以为你们会等结婚以后才迈开第一步。” 迟晚晚面上一热:“小玉玉,咱俩能不能别每次都聊这种有颜色的话题呀?聊点别的。” 孟子玉轻哼,“欸,你可别赖我,我没这意思啊。我刚刚只是想问你跟他准备什么时候结婚,是你自己不打自招,怪不得我。” 迟晚晚的声音低了下去,“好像是哦。” 孟子玉:“再过几天,他不就要满23岁了么?按照法律规定,你们俩可以领证了。” 迟晚晚沉默了片刻,问:“小玉玉,你为什么催我跟他结婚?” 孟子玉耸耸肩,“不不不,我可没催,我只是好奇。” “结了婚,你的监护人又多了一个,不是很好吗?” 迟晚晚:“监护人?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孟子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欲言又止,像是在等她主动说些什么。 两人之间安静了十几秒,迟晚晚想到自己的父母,叹了口气,“确实,我跟其他人不一样。我妈今年64,我爸67。尽管二老身体还硬朗,但年纪大了什么也说不准。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猝不及防的走了,我肯定会后悔。” 孟子玉轻轻抚摸她的背,“晚晚,我刚刚就是想说这个问题。我听人说过一句话,父母是我们与死神之间的一道墙,如果哪天墙塌了,我们可能会突然发现自己得准备好随时离开这个世界。” 说到死神,迟晚晚怔了怔。 如今父母健在,她跟死神之间的距离…… 而且搞不好,她以后都会变成死神。 “如果能早一点,尽量早一点吧。你虽然来这个世界比别人晚,但可以比别人更早一步收获属于你的家庭。我相信叔叔阿姨也很想像别人一样,享受普通的家庭之乐。” 孟子玉顿了顿,继续说:“当然,我想,叔叔阿姨也并不想用这个来绑架你,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他们不会主动说。但你跟其他人又不一样,你跟江逾白认识了十七年。一个人的生命最多不过匆匆百年,将近五分之一的时间,这样的感情很难得。” “现在这个世界,科技越来越发达,人越来越自由,可爱情却成了奢侈品。我希望你可以早一点收获你自己的幸福,然后变得更加更加幸福。 分卷阅读146 ” 孟子玉的每一个字都是那么情真意切,说到最后甚至有了哭腔。 迟晚晚听她说完一席话,忽然哭了,情绪崩了盘,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其实一直到高中,提及父母的年纪,还是有个别同学会说:“迟晚晚,你爸爸妈妈年纪也太大了吧,都可以当我爷爷奶奶了。” “你以后一个人可怎么办呀?你有没有恨过,父母明明那么大年纪了,却还要自私地生孩子?” 诸如此类的话,向来没有断过。她一直表现得云淡风轻,反复强调自己过得很幸福,她很感激她的爸爸妈妈,然而不愿意听的人依然不愿相信。 那些人愿意相信她是在假装坚强,不敢相信她有快乐的童年和美好的生活,把悲剧人设强行安在她身上,等着看她的笑话。 迟晚晚并不在意那些人,到现在也是。 只是当孟子玉说起那一席话,她忽然想到,或许,在她看不到的时刻,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自己的父母也曾遭受过这样的嘲笑与恶意讥讽。他们永远把生活最美好的一面展示给她看,并不代表这世界就是绝对的美好,只不过她比较幸运,被一群爱她的人保护得很好而已。 情绪慢慢散干净以后,迟晚晚红着眼眶看孟子玉,吸了吸鼻子,说:“我倒是愿意啦,随时都可以。只是,这是事情得江逾白主动啊。他如果不想这么早结婚,那我急也没有用。” 孟子玉被她逗笑了,“原来你急啊。” 迟晚晚点头,“当然急。” “我超级想冲到他面前问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孟子玉做了个拦的手势,“求婚这事儿,还得他来。” 迟晚晚:“对啊。” 孟子玉:“不过,你俩这么默契,应该会有心电感应吧?他肯定能知道你想结婚的心意,再等几天吧,看他生日的时候,会不会有什么表示。” 迟晚晚:“嗯。” 说到心电感应,迟晚晚倒是想起来了。 江逾白是会读心术的,有时候她不讲话,他也能知道她的心思。 那么,只要她多多暗示,他肯定能知道。 然而没过多久,迟晚晚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要是总表现出这么喜欢他的样子,以后的家庭地位岂不是会很惨? 既然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这家伙好歹也该表现出很爱很爱她的样子嘛。 就算是死神也不可能有特权! 除了这些,这一夜,小姐妹又聊了很多话题。 不知为何,最后聊到了“追妻火葬场”这个梗。 孟子玉:“有一句话说得好,青梅竹马敌不过天降,要不然我去找个演员来演演戏,帮你敲打敲打江逾白那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 迟晚晚讪讪一笑,摇头,“不、不用了。” 孟子玉挑眉,“真不要?” 迟晚晚:“我怕我万一真的动摇了呢?” 孟子玉吊了一口气,半天下不去,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迟晚晚:“开个玩笑,你别紧张。” 孟子玉:“我就说姐妹你不是这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再说了,不是我吹,像江逾白那种极品,天上地下再找不出第二个好么?” 迟晚晚揉揉眉心,略表疑惑,“你这是夸他还是损他?” 孟子玉:“当然是夸奖。” 迟晚晚:“不过,让他主动来追我,倒是挺新鲜的。我还真想看看,他能为我做到什么程度。” 孟子玉一惊,“晚晚,你不会真的要虐他吧?我就是随口一提,你可别……” 迟晚晚:“放心,我有分寸。” 作者有话要说:  22岁这部分主要写结婚前后,马上就要求婚啦。 感谢你们订阅感谢你们的份子钱,很快给你们发喜糖~~~ 第61章 22岁 从孟子玉家回去之后, 江逾白发现迟晚晚变得有些奇怪。 两个人一起走,以往, 她都会主动来牵他的手,这回没有。于是他特意靠近,有意无意制造触碰,结果迟晚晚只是加快脚步, 离他远了些。 一起坐车还特意隔一个座位, 一句话也不说。回家以后也是,晚饭吃得很少,话也不多,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心事重重。 可他读过她的心声, 什么也没有,像是在故意避开他的追根究底。 晚上九点, 江逾白打电话问孟子玉:“昨天,晚晚有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孟子玉:“没有啊。” 江逾白:“她今天跟我说的话总共只有三句, 平时起码三十句。晚饭也只吃了一碗,以往我做饭的话,她最少可以吃两碗。小玉你再仔细想想, 晚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孟子玉先是沉默了几秒, 又轻笑了声,说:“江逾白,你未免也太敏感了吧?昨天大家嗨够了,晚晚有些累也是正常的。再说吃饭什么的 分卷阅读147 ,只吃一碗不是很正常么?女孩子很注重身材管理的。” 江逾白敛眸, 换了个姿势拿手机,沉吟道:“我知道了。” “谢谢你啊,再见。” 【玉】所以,他究竟明白什么了? 房间里,迟晚晚听完孟子玉发来的语音,看着最后这行字,陷入了沉思。 她并没有纠结江逾白究竟顿悟了什么,而是在细细品味孟子玉前面那番话。 原来他还是关注她的,他并非表面上看着那般粗心大意。他平常跟她讲多少句话他都记得,这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这厢小姑娘正甜蜜着,孟子玉又发来消息。 【玉】不过晚晚,你饭量也太大了吧。就这样喂猪一样的吃法都长不胖,还真是遭人嫉妒。 迟晚晚硬着头皮解释。 【A】我们家的碗也就正常大小,两碗还好。 【玉】我算是明白了,你这哪是虐他?你这是委屈自己。何必呢? 正在这时,门突然响了。 迟晚晚放下手机,穿上拖鞋走到门口。 打开房门什么没看到人,垂眸瞧见了门边的纸袋。 她把纸袋拿起来,打开一看。 里面躺着一盒润喉糖、一盒消食片,还有一包开胃的山楂。 迟晚晚:“……” 她拿着纸袋进屋,把东西拍了照,发给孟子玉。 一分钟后,孟子玉回复了。 【玉】这就是他明白的事情? 【玉】直男的脑回路简直神奇! 【玉】我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玉】晚晚,这种人你不跟他明示,他真的不会知道你想要什么的,相信我。 迟晚晚打开润喉糖的包装盒,挑了一颗糖含在嘴里。 【A】你别说,这糖还真甜。 【玉】…… 【玉】行吧,你觉得甜就行。 【玉】跪安吧,女王要睡觉了。 【A】安。 凌晨两点,迟晚晚被饿醒了。她看了眼时间,瞬间绝望。 她揉了揉肚子,心想早知道晚饭就多吃点。 迟晚晚起床,轻手轻脚走到客厅,拉开冰箱门,拿了瓶酸奶正准备喝,抬头就撞进了一道波澜不惊的视线里。 她看着穿着一袭黑袍的江逾白,愣愣地问:“工作完了?” 江逾白没答话,只是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酸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有着一丝霸道:“不准喝。” 迟晚晚没好气地看了江逾白一眼,心想这人真是没道理,她只是想喝个酸奶安慰她的肚子而已。冰箱里又没别的现成熟食,也没有水果之类的东西,她都没有其他选择。 迟晚晚伸手去拿,结果江逾白轻易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把酸奶举得更高。 她不服软,跳起来试了两下,结果一个不慎重心不稳,直直地扑进他的怀里。 她揉着发痛的鼻梁,轻轻捶了下他的肩膀。 迟晚晚往后退了一步,站直了,人抵到了冰箱门上。 江逾白垂手,把酸奶递给她,问:“饿了?” 迟晚晚刚想说才没有,结果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她认命地点了点头,咬牙道:“嗯。” “你想吃什么?”江逾白道,“我给你做。” 迟晚晚盯着他,一字一顿:“蛋包饭。” “酸奶别喝了,我怕你拉肚子。” 她老老实实放下,“知道了。” “我房间的柜子里有零食,你拿点先垫一垫。” “等我几分钟,就可以吃饭了。” 迟晚晚听话地去他的房间。 她打开房间角落的柜子,里边的零食哗啦一下滚出来。 他居然藏了一柜子的零食? 看不出来啊。 可仔细挑了挑,那些零食都是她爱吃的。 所以说,他是特意给她买的? 迟晚晚挑了一包芒果干,把掉出来的零食放回原位,走出了他的房间。 来到客厅,迟晚晚惊奇地发现客厅里多了两个人。 那两个人的身体透明,若隐若现,看起来不像正常人。 两人率先看到了迟晚晚,并给她打招呼。 迟晚晚僵硬地笑了下,“你们好,请问你们是?” 一男一女面面相觑,又非常有默契地往厨房里看了一眼。 他们异口同声:“等着他送我们去投胎。” 哦,原来是鬼。 “你们怎么在我家?”迟晚晚一下子都忘了饥饿,“不应该在轮回池吗?” 一男一女诧异地看着她,“你也是死神?” 说完,眼里闪过一丝欣喜,“要不你送我们去投胎吧?” 迟晚晚摆摆手,“我是人, 分卷阅读148 不是死神。” 男人和女人都沉默了。 迟晚晚:“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男人和女人又互相看了一眼,女人示意男人说话。 于是男人说:“我们俩是相声演员,本来要去赶一个场子,结果在路上不小心出了车祸。” “然后就成了这副鬼模样。”他伸了伸手,给迟晚晚展示,“再然后就碰到了死神。” “我们本来以为要去投胎的,结果谁知道就来这儿了。更离谱的是,这死神居然跑去做饭,把我们俩撂这儿,说要给从房里出来的小姑娘讲笑话,不好笑就得一直一直讲。” 女人叹气,看了她一眼,“姑娘,你不会也跟我们同病相怜吧?” 说完,她的表情微微一滞,指了指楼上,尴尬地问:“你刚刚是从那间房里出来的?” 迟晚晚点头,“是啊。” 女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活人?” 迟晚晚:“嗯。” 男人和女人第三次对看了一眼,他们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开始讲笑话。 他俩说的笑话确实好笑,迟晚晚歪倒在沙发上笑个不停。 两只鬼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感叹:“这年头,连投胎都有门槛。” “鬼都不容易啊。” 迟晚晚坐在餐桌上吃蛋包饭,江逾白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吃。 她吃了几口,被盯得实在不自在,“要不你去工作吧,别耽误人家投胎。” 被装进盒子里的两只鬼:“对啊对啊,赶紧的!” 江逾白:“不急。” 两只鬼:“……” “好吃吗?”他问。 迟晚晚刚想夸来着,想了想按捺住了。 她清了清嗓子,淡淡道:“凑合。” 江逾白托着腮帮若有所思,“看来我最近厨艺退步很大。” “明天还是让爸爸妈妈做饭吧,我就不掺和了。” 迟晚晚愣了下,“哦。” 见他迟迟无法领悟她的真正意图,迟晚晚吃得差不多了,她放下餐具,旁敲侧击地问:“你的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江逾白忽然伸手过来,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唇角,“这里有饭粒。” 迟晚晚赶紧拿纸巾仔细擦拭嘴唇,“还有吗?” 江逾白:“没有了。” 他收回手,坐正了,好整以暇地看她,继续未尽的话题。 “礼物的话……”他勾了勾唇,浅淡的笑容在唇边漾开,“如果我说了,你就会送给我吗?” 迟晚晚郑重地点头,“当然。” 江逾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的面前凭空出现一个钥匙。 迟晚晚不明所以,“?” 江逾白把钥匙往前一推,推到她面前。 他说:“礼物我已经买好了,拜托你帮我拿一下。” 迟晚晚:“你自己买的?两人份?” 那这个礼物送得还有什么意义? 江逾白:“我明天把地址发给你。” 迟晚晚:“那这个钥匙是什么意思?” 江逾白:“你去了就知道了。” 迟晚晚看了看他,没再说话。 第一次试探,彻底失败。 第62章 22岁 因为赌气, 因为不甘心,迟晚晚在收到地址和钥匙后, 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过去拿礼物。 原本她还好奇江逾白究竟买了什么样的礼物,然而那一丁点可怜的好奇心被他的木楞和愚钝彻底打败,散得干干净净。 直到江逾白生日这天。 尽管他这两天都没提起过礼物的事情,迟晚晚觉得再不拿会有点不太好, 所以她在家里其他人起床前迎着晨光就出了门。 迟晚晚打了辆出租车, 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江逾白给的地址。下车后,确认了好几遍地点又问了保安,她依然有些迟疑。 因为, 这地方明显就是一个别墅区。 究竟是什么样的店, 会选择开在这儿? 小区名字叫“时光小筑”,名字很有迷惑性, 一开始她根本没多想,以为是一家卖什么时光胶囊之类的店, 礼物被锁在那儿,所以江逾白让她去拿。 结果,时光小筑是一个别墅小区的名字。 在门口徘徊了一阵, 迟晚晚还是决定问保安:“叔叔, 这里面有没有一家卖礼物的店?” 保安叔叔神奇地看了她一眼,愣了半天,“没有。” 说完,他又加了句:“具体的我也说不好,现在的有钱人癖好太多了。小姑娘你来这里找人?” 迟晚晚扯了扯嘴角, “勉强算是吧。” 保安:“那你登记一下基本信息再进去。” 迟晚晚:“好,谢谢叔叔。” 保安:“ 分卷阅读149 你要去的是哪栋,我给你指一下路。” 迟晚晚:“10区22栋。” 保安听完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怀疑,“你确定是1022?” 迟晚晚乖巧地点头。 保安静默了一会儿,上上下下打量了迟晚晚一番,忽而笑了起来。 他把大门打开,给迟晚晚指了个方向,“小姑娘,你沿着这条路走到底然后右拐,湖边第一间就是。” 迟晚晚礼貌地道了谢,向前走了几步,总感觉有些不自在,转头看了眼门卫处,跟那位保安大叔对上视线。 大叔憨厚一笑,朝她招了招手,迟晚晚点头示意,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或许是她想多了吧。 不过,她总觉得大叔有些怪怪的。 1022哪里不对吗? 小区的绿化做得很好,常青树绵延到路的尽头,放眼望去,满目青翠,完全没有秋天的萧条。穿过一条鹅卵石小路,转个弯,迟晚晚找到了江逾白说的那个地方。 到人家门口时,迟晚晚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现在太早了,人家可能还在睡梦中。 她头脑一热只想着自己早点来,却忘了考虑别人。 迟晚晚叹了一口气,在门口踟蹰着。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早上8点07分。 要不然等到8点半再试试? 早知道这样,她应该向江逾白要个店家电话的。 提前预约一下比较礼貌。 “迟晚晚,你未免也太笨了吧。” “你跟他死磕什么呀,结果都影响正常判断了吧?真是傻子。” 迟晚晚站在外面低声骂自己,骂着骂着有些口渴,她拉开包,拿出在便利店买的矿泉水。视线不经意间瞥到躺在包包角落的一抹银色。 她定了定神,把钥匙拿出来,走到门口,低头对着锁孔比对了一下。 她把钥匙插/进/去,完全对上了,又试了几个方向。 很快,门开了。 江逾白只给了她两个信息。 礼物在这里,需要用到钥匙。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钥匙是用来开别墅大门的。 这也就是说…… 迟晚晚走出来,再次看了看门牌号。 又低头拿出手机确定了今天的日期。 10月22号。 迟晚晚指尖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她的心跳一点点加速,呼吸的节奏也被打乱。 她忽然紧张起来。 迟晚晚重新进屋,把门关上。 她开了灯,看到了地板上的投影。 虚晃的投影拼凑出两行字。 ——相遇17年纪念。 ——二楼房间,我准备了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章,12点之前更,现在我要去上班了呜呜。 第63章 22岁 迟晚晚来到二楼。 二楼的格局跟家里差不多。 迟晚晚站在第一间房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未动。 阳光透过窗户落进走廊, 落在地上,星星点点,碎裂成块。 迟晚晚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了门。 视线落进屋里的那一刻, 她站在门口, 一时间有些茫然。 震惊和困惑一齐涌上心头,侵袭着她的心。 开门之前,迟晚晚在心里猜测了很多种可能。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 答案居然会是如此“清新脱俗”。 房间里的大床上, 摆满了粉色的花。 白色床单与粉色花朵交相辉映,画面还有几分美好。 只可惜, 那些粉色的花是由一张张百元大钞折成的。 不止床上,就连地上, 角落里,都有钞票的影子。 “所以他这是送了我一堆钱?” 这算哪门子相遇纪念礼物? 果然不能相信直男的脑子。 迟晚晚无奈,关上了第一间屋子。 她退出去, 来到了第二间房。 第二间房很空,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 桌子中间堆着几个红本本。 迟晚晚走近一看,那些本子都是房产证。 迟晚晚:“……” 她随手翻了下,发现了压在最下面的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是复古做旧的牛皮纸色调,封面上没有写字。 她把本子翻开,映入眼帘的一行遒劲有力的字。 ——这是我的第一篇日记, 写于我跟她相遇的第八个年头。 迟晚晚认得,这是江逾白的笔迹。 相遇的第八年?那也就是说,这本日记是江逾白从她十三岁的时候开始写的。 她细细读来那些文字,难以想 分卷阅读150 象不苟言笑的他,居然会写出那样的话语。 青春期的不安与困惑,他好像都有。 就像一个普通的人类一样,也会因为爱情而烦恼。 最近的一篇写于七天前,那天她单方面跟他“冷战”了。 他在日记里写道: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不会读心,我也没有任何超能力,那么我在察觉他人心思方面是不是就能有所长进呢?尽管我跟晚晚已经认识了十七年,可有的时候我似乎并不懂她。 她一向善解人意,聪明大方,从不惺惺作态,扭扭捏捏,我喜欢她的坦率,喜欢她的直爽,也喜欢她有时候表现出来的傻气。 只是今天,我突然有点难过。晚晚好像生我的气了,而我偏偏还不知道她到底在气些什么。 通过套其他人的话,我终于知道了原因。 她其实一直在等我,等我主动为她做点什么。 原本我准备等毕业之后,再跟她提这件事情的。 毕竟在人间,大学就结婚这件事,似乎不怎么光彩。 按照人间的风俗,我准备了一套房子。 不知道晚晚看到以后会不会喜欢,但愿她喜欢。 如果她不喜欢也不要紧,我还有很多套备选。 我把现金放到了房间里,因为她曾经说过,她想体验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感觉,我想我能做的就是尽力满足她这个愿望。 …… 迟晚晚看着看着,悄无声息地湿了眼眶。 他写得每一个字都情真意切,她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存在于字里行间的爱。 尽管他没说一句“我爱你”,可是却不经意间表达过上千次、上万次。 只是她一直没有发觉而已。 “我都不记得这些事情了。”迟晚晚轻轻呢喃,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坠下来,打在她的手背上。“你还记着干什么?” 她抱着日记本,恍恍惚惚地出了房门,来到第三间房。 推开门时,她仿佛掉入了一个世外桃源般的仙境。 她说不清楚这一切是真实的,还是江逾白创造出来的乌托邦。 房间里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 这是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玫瑰,还有他。 他折下一朵玫瑰,慢慢朝她走来。 玫瑰被递到她的手上,淡淡的清香萦绕在心头。 “江逾白。”迟晚晚昂着头,轻轻唤他姓名,“眼前的这个你,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男生应了声,淡淡的语气里却隐藏着别样的温柔。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指腹悄悄抹到她的眼泪。 “傻丫头,怎么哭了?” 迟晚晚惊讶地看着他,下意识掐了下自己的大腿,钻心的疼痛提醒着她。这一切不是梦。 她站在原地,无数种情绪扑过来,有些不知所措。 也不知道究竟该哭还是该笑。 江逾白低头,轻轻吻了她泪痕未干的眼角。 湿润柔软的触感一直持续了十几秒,最后他的唇落在了她耳边。 江逾白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说:“晚晚,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的眼泪是咸的。” 迟晚晚愣了愣,问:“难道你的眼泪,不是咸的?” 江逾白摇头,“不,我的眼泪是甜的。” 迟晚晚伸手环抱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胸膛,认真听他的心跳声。 小姑娘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她故作俏皮,道:“既然如此,可以也让我尝尝你的眼泪吗?我们彼此礼尚往来。” 江逾白:“……” 折腾了一番,江逾白的脸上一滴眼泪都没看见。 迟晚晚终于选择了放弃,接着回归了今日的主题。 “江逾白,你千方百计地把我引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尽管她知道答案是什么,但是她依旧想听他的答案。 江逾白沉默了几秒后开口:“晚晚,我想邀请你参与我往后的人生,也希望你考虑的那个未来里有我。” 他松开她,轻轻推开她,让她看着自己,掷地有声地问:“你愿意吗?” 迟晚晚抿了抿唇,垂下脑袋,盯着脚尖发愣。 矜持了一会儿,她小声嘟囔:“愿意。” 怕他没听见,又道:“我愿意。” 江逾白不知道从哪儿变来了一枚戒指,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戒指已经将她套牢了。 迟晚晚恍若梦中,整个人飘飘然,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着陆。 她开心地扬起嘴角,脸上的笑容愈发深沉。 两人在别墅里腻歪了许久。 几天以来积攒的那些别扭悉数消失。 迟晚晚的整个心被甜蜜所占据,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 到了正午时分,他带着她回家。 原本可以选择最简单的方式,江 分卷阅读151 逾白却破天荒开了车。 迟晚晚看着眼前这辆炫酷的玛莎拉蒂,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买的车?” 江逾白淡淡地勾唇,“昨天。” 她往后退了退,“我想我还是打车吧。” 江逾白拍了拍身边的副驾驶座:“晚晚,你放心,我车技很好。” 听到“车技”二字,迟晚晚联想到某些不合时宜的东西,骤然红了红脸。 她心不在焉,暗暗想着:你车技确实不错。 磨蹭了半天,迟晚晚最终上了车。 她靠着窗,偏过头看窗外。 街景不断倒退,从陌生到熟悉再到陌生。 她眯起眼,疑惑地开口:“这条不是回去的路,你打算带我去哪?” 车子刚好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江逾白停下来,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方向盘。 他看起来心情舒畅,表情也分外惬意。 迟晚晚又一次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他偏过头,一脸宠溺地看着她,说:“我看过黄历,今日大吉,宜嫁娶。” “晚晚,跟我去一趟民政局,把证领了吧。” 第64章 22岁 民政局?领证?吉日? 这几个词凑在一起, 弄得迟晚晚一时间有些晕。 人像是飘在云端,挣扎了半天, 还是找不到着陆的地方。 期待许久的事情,真正到了要实现的那一刻,迟晚晚意外发现,她反而冷静下来了。 在她的预期里, 他们会跟父母分享这个好消息, 再选择合适的日子领证、结婚。 而现在,江逾白直接跳过了中间环节,要跟她领证。 她连刚刚求婚的甜蜜都来不及体会…… 就忽然被推到另一个巨大的“惊喜”中去。 “晚晚?”他看着她, 轻轻唤她的名字。 迟晚晚呆愣着, 视线渐渐模糊,出了神。 她一直没有回答。 江逾白转过头, 盯着虚空,也没吭声。 绿灯在寂静中亮起, 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发动车子。 后面有人按喇叭,刺耳的声音打破他们之间微妙的尴尬。 当引擎声再次响起时,迟晚晚小声地说了句:“你在开玩笑吗?” 江逾白踩下油门, 他平静地看着前方的道路, 手扶着方向盘,沿着既定的行车路线继续开。 迟晚晚继续说:“你有听我说话吗?” 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种事情,要先问过长辈再决定。” “这么贸然跑去结婚,我怕我爸妈知道了会不高兴。” 迟晚晚开口, 还准备说些什么时,车子突然在路边停下,轮胎划过地板摩擦出声。 她捂着耳朵,深深地皱起眉头,倒在副驾驶座位上。 她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尽快镇定下来。 “你突然停车吓到我了。”迟晚晚惊魂未定,瞥了她一眼,嗔怪道,“下次提前说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说到心理准备,其实领证这事儿也是。 她这种性格,好像不太吃得下惊喜。 在她的印象里,江逾白一向是行动力强的人。 他不会做没有准备的事情,如果说这是他精心筹备的惊喜,那么他一定也把她的父母考虑在内了。 她甚至可以合理的猜测,说不定自家爸妈就在送户口本的路上。 想到这一连串可能性,迟晚晚转过头,正要问他话,结果江逾白倾身过来。 他的手撑在椅背边缘,将她禁锢在座位的这一小方天地。 迟晚晚看着他不断靠近的脸,视线从他的眼睛一直移到他的唇。 她紧抿着唇不说话,等着他开口。 这时,江逾白说:“晚晚,我想吻你,可以吗?” 大白天的,马路边上,路上还有行人来来回回。 迟晚晚下意识问:“在这儿?” 江逾白:“嗯,现在。” 迟晚晚用余光瞥了眼周遭,拼命摇头,“别,我害羞。” 江逾白:“那给你五分钟准备一下,行么?” 迟晚晚捂脸,“五十分钟也不行。” 江逾白:“那结婚呢?你需要多久准备?” 迟晚晚怔了下,慢慢伸出三根手指,道:“给我三个月,考虑考虑。” 江逾白:“到时候你会拒绝我吗?” 迟晚晚摇头,“当然不会。” 江逾白:“那为什么要三个月?” 迟晚晚想了想,说:“大概是仪式感?” 江逾白:“仪式感?” 迟晚晚:“我想要被人祝福。” 江逾白:“我明白了。” 迟晚晚:“你明白了什么?” 江逾白浅笑,眼里渐渐染了星星点点的 分卷阅读152 光。 他没着急回答,只是问:“晚晚,那年我第一次入你梦时,你问我,长大究竟是什么。我当时告诉你,身体变得强壮,心变得勇敢,能够平静地面对每一次离别,再也不哭鼻子,那就是长大。” 他顿了下,话锋一转。“而现在,我想在这个答案后面加一条。” “不会被冲昏头脑,无论如何都坚持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迟晚晚蹙眉,“难道这么长的一出戏,以及铺垫,全部都是你安排来考验我的?” 江逾白否定了这个猜测,“不是。我为你做的一切,全部都是出自真心的。” “我知道,在揣测女孩子的心思这件事上,我是完完全全的新手。有时候,我不作弊,很难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是我们之间的差异,我希望往后很多很多年,我能尽量努力去缩小这个差异。” “我想变得很懂你,一个眼神就能懂的那种,想跟你培养出独一无二的默契,想学着去做我以前从未做过的事情……我想把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包括最好的我自己。” “其实我……” 迟晚晚看着他,从他的眼中读出了难得的深情。 她心下一动,主动搂住他的脖颈,莞尔道:“江逾白,你可以吻我了,我已经准备好了。” 被打断的江逾白眼里闪过一丝困惑,“在这儿?” 迟晚晚:“嗯,就现在。” 车窗缓缓升起,茶色玻璃将外面的世界和里面隔开。 他调整椅背,倾身,将女生整个人都挡住,不给任何被外人看见的机会。 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低头,静静地吻住她的唇。 缠绵悱恻过后,迟晚晚靠在座位上思考到底要不要去领证。 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就被一个吻给打败了。 她骄傲的坚持碎裂成渣渣。 “晚晚,现在要跟我去领证吗?”江逾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重申,“错过了今天,等下个最适合结婚的日子,至少要再等一个月。” “虽然人生很长,但是我想快一点成为你的合法丈夫。” 他说完看了眼腕表,“伯父伯母应该已经到了。” 迟晚晚感到不可思议,“你真的约了我爸妈?” 江逾白:“嗯。” 迟晚晚笑了笑,“那就走吧。” 江逾白:“嗯?” 迟晚晚:“去领证。” 玛莎拉蒂在马路上疾驰。 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民政局。 迟晚晚远远地就看到了自己的爸妈。 二老高兴得像孩子似的,笑得合不拢嘴。 领证的过程意外顺利,拿到红本本之后,迟晚晚依旧有种恍若梦中的不真实感。 直到晚上回家,江逾白抱着枕头再来跟她抢被窝时,她终于体会到痛中带甜的真实感。 黎明破晓前,被窝里传来低声絮语。 迟晚晚:“其实跟你这么多年的相处,我们之间的默契早已不需要用言语来证明。只是谈恋爱这件事,我们都是第一次,总会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我们可以仍然像以前那样相处,无话不谈,分享生活中的趣事,默默地为对方着想……可以吗?” 江逾白:“嗯。” 迟晚晚:“有句话一直忘了当面跟你讲,或许你已经偷听过很多次,但我觉得还是要说出来。” 江逾白:“你说。” 迟晚晚在他的怀里蹭了蹭,轻轻抱住人,一字一顿:“遇见你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假期快乐! 第65章 22岁 领完证的第二天, 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婚礼的事情。 迟爸迟妈挑选了好几个不错的方案,一一展示给迟晚晚和江逾白看。 江逾白仔细听着, 点头示意,时不时应一声。 迟晚晚却有些心不在焉。 “晚晚,晚晚,你觉得这个城堡婚礼怎么样?”迟妈妈兴致盎然地把平板推过来, 滑动屏幕把页面展示给迟晚晚看, “我跟你爸爸都觉得不错,看你跟小白的意见。” 迟晚晚漫不经心地“嗯”了声,瞥了眼江逾白, 敷衍道:“你们问问他。” 江逾白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迟晚晚的不对劲。 他记得她好像是从迟爸爸提婚礼宾客时开始神色恍惚的。 这个问题并不是什么难题, 只是他的身份特殊,家人可能无法到场。 她应该是在担心他。他想。 江逾白伸出手臂, 十分自然地揽过迟晚晚的肩膀,旁若无人地蹭了蹭她的脸。 迟晚晚愣了愣, 余光去瞄自己爸妈,二老低着头在选方案,似乎没注意他们。 “干嘛?”迟晚晚压低声音, 小心翼翼地问。 她赶紧推了推他, 跟他拉开一定距离,朝他使 分卷阅读153 了个眼色,“爸妈还在呢。” 江逾白不以为意,淡然开口,直言道:“要摊牌吗?” 迟晚晚睁大眼睛, 连忙摇头,“不要,千万别。” 江逾白:“他们早晚会知道。” 迟晚晚:“可我不希望是现在。” 她爸妈年纪不小了,受不得刺激。 江逾白微微颔首,“那我家这边的亲友,我来请。你放心,他们会来的。” 迟晚晚意外地看着他,“他们如果都来的话,那工作怎么办?” 江逾白:“你担心这个?” 迟晚晚郑重地说:“当然了,这很重要。心意到就行了,人不用都到,来日方长,总有机会见到的。” 江逾白闻言,唇角轻轻一勾,笑着歪了下头,轻轻碰她的脑袋。 “你还真是善解人意。” 对面,低头低到脖子酸眼睛花的迟爸迟妈终于受不了了。 二老抬起头,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异口同声:“你们俩好好商量一下,我跟你爸(妈)出去走走。” 迟晚晚懵懂地点了点头,“嗯。” 待父母走后,她靠在他的肩头羞赧地笑。 “喂,江逾白,你以后能不能矜持一点?”她低喃,“至少当着我爸妈别总这样。” 男生将她抱紧了一分,又靠近了一点,眼神真挚,语气淡淡:“你不喜欢?” “倒也不是不喜欢。”她顿了下,继续说,“只是,在爸妈面前这样不太好吧。” 江逾白:“喜欢就要表现出来,爸妈才能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晚晚,不是每个人都有超能力,但每个人都有一颗能感知幸福的心。” “这我知道。不过……”迟晚晚品了品他刚刚的这两句话,骤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她看着他,正色道,“江逾白,我今天才发现,你心机挺深沉啊。” 他不可置否地挑了下眉,像是要生气了。 迟晚晚赶紧补救道:“这是夸奖,你别误会。” 江逾白捏了捏她的脸,轻轻敛眸,刻意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晚晚,我没那么好骗。” 说完,他松开她,回到座位上坐好,看着眼前的一片虚空,轻轻笑起来。 迟晚晚好奇地问:“你在笑什么?” 江逾白缓缓道:“笑我们两个。” 迟晚晚:“嗯?” 江逾白:“明明都已经成为了夫妇,又不是被学校禁止早恋的高中生,却弄得像是在偷情一样。” 迟晚晚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对哦,我们已经结婚了,成了合法夫妻,我喜欢你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呢?再说我爸妈,他们俩以前也总在咱俩面前秀恩爱,好像也从没觉得不对。” 江逾白煞有其事地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迟晚晚忽然站起来,一下子跨坐到他身上。 她搂住他的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双漆黑明亮的黑眸里水光潋滟。 江逾白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微微蹙眉,“这是什么意思?” 迟晚晚眨眨眼,明目张胆地送秋波,她用撒娇似的语气说:“老公,亲一个。” 此时,走廊里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倒地,砸在了地板上。 迟晚晚回过头,看到手忙脚乱地扶着盆栽的爸妈。 她尴尬地想要从江逾白身上下来,却一不小心滑了一下,反而整个人彻底跌入他怀里。 以为小俩口悄悄话总算讲完却撞见自家女儿索吻的迟爸迟妈:“……” 一不小心被奔放的老婆反撩到毫无招架能力的江逾白:“……” 寂静的客厅里,扶正盆栽的迟爸爸忽然笑了一声。 “孩子他妈,看来用不了多久,我们家就有第三代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迟妈妈接话,“是啊,一晃眼,孩子们都结婚了呢。看来,咱俩得去准备报班了。” 迟爸爸:“报什么班?” 迟妈妈:“当然是育儿班。早点学起来,给孩子们做准备,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迟爸爸:“有道理,那得赶紧准备起来。” 二老说着说着慢悠悠回了房间,像是真的去讨论报育儿班的事情了。 依然以尴尬的姿势趴在江逾白怀里的迟晚晚,忽然想起当初尤里的预言。 她现在忽然有点怀疑,生一个足球队的事情,可能都是她主动挑起来的。 迟晚晚抬头,撑着身体坐好了,她看着江逾白,无奈地叹了口气。 “江逾白,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偷偷给我下蛊了?怎么你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总刺激我作出一些奇怪的行为?” 江逾白一脸无辜,“绝对没有,我没学过这种咒语。” 迟晚晚不相信,质问道:“真的没有?” 江逾白指了指楼 分卷阅读154 上,“我把我房里的书全给你看,你可以找一找,不会有哪一条教了蛊惑人心。再说了,这种卑鄙的事情,我不屑于做。” 迟晚晚:“我相信你,你不用这么激动。”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 江逾白忽然开口:“晚晚,你能从我身上下来吗?” 迟晚晚后知后觉,揉了揉腿,正要动,却听见他又说:“大白天的,影响不好。” 迟晚晚一愣,这话怎么听起来如此耳熟? 不久之前,她好像也说过? 对,她说过。 好玩的是,才过去了不到十分钟,情况完全反了过来。 江逾白居然变成了害羞的那一方。 “哪能轻易答应你。”迟晚晚侧过脸,“你亲我一下,我就下去。” 他沉默了一瞬,亲了亲她的脸颊。 迟晚晚轻轻摸他的头发,像在哄宠物,“真乖。” 作者有话要说:  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足球队在路上了,嗷。 第66章 22岁 婚礼最后定在第二年的六月, 毕业典礼结束后的第一个星期六。 地点是一座被誉为旅游胜地的海岛,具体的事宜交由专业团队操办。 到了大四下学期, 时间忽然变得飞快。 几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忙完论文和答辩,整个大学生涯差不多宣告结束。 五月中旬,迟晚晚和江逾白开始发请柬。 他们请了一些关系不错的同学, 人群跨度从幼儿园到大学。 有些人收到请柬表示十分淡定。 比如孟子玉, 她天天盼着江逾白跟迟晚晚求婚来着,算是他们的爱情见证人。 比如唐晓萱,在初中便见识过江逾白的“吃醋功底”的她, 完全不意外他俩会这么早结婚。她甚至觉得, 如果法定年龄再早一点,他们俩估计现在连孩子都生了几个。 再比如苏野, 从一开始遇到迟晚晚,他就被迫吃她跟江逾白的狗粮, 不是被江逾白虐,就是被迟晚晚发好人卡,他早已看淡, 从放手的那一刻起就暗戳戳在等当伴郎的机会。 当然也有人收到请柬后心碎不已。 无论是偷偷暗恋迟晚晚还是默默喜欢江逾白的, 知道他俩要结婚后,流着泪跟青春告别,还要笑着祝福他们百年好合,个中酸楚,如人饮水。 六月毕业季, 在各奔东西之前,借由婚礼,大家再一次聚到了一次。 漫长的仪式结束后,一行人聚起来喝酒聊天,回忆起曾经的美好时光。 赵书言酒劲上头,面红耳赤,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特意问迟晚晚:“晚晚,当年我给你证过一次婚,现在又见证了一次,我真的很高兴。能看到你嫁给喜欢的人,我由衷地为你高兴。希望你们俩能早日拥有爱情的结晶,到时候一定要认我跟小玉当干爸干妈哦。” 迟晚晚笑中带泪,认真地点头,“赵书言,谢谢你。我等着你跟小玉的好消息。” 赵书言回头看拉着他的孟子玉,笑着笑着突然哭了起来。 “小玉,你看他们俩都成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嫁给我?” 孟子玉轻轻抱住他,“赵大虾,只要你求婚,我随时都可以嫁。” 气氛正暧昧着,结果赵书言睡昏过去。 孟子玉哑然失笑。 喝到后来,在场的人,除了江逾白,其他人都不怎么清醒。 江逾白找人过来送众人回各自的房间,他则抱着迟晚晚回屋。 劳累了一天,迟晚晚睡得特别沉,江逾白叫了她好几次她都没醒。 因为结婚,亡灵管理局给他放了个假。 江逾白百无聊赖地来到海边,一个人安静地听着海浪声。 他躺下来,任由思绪随意地飘。 不知不觉,他想到了初来人间时的模样。 那时候,他遇上了一对善良的陌生男女,拥有了一日的父母。 紧接着,他遇到了迟晚晚,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擅自决定把生命分给了她。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在冥冥之中被命运决定好了。 海风轻轻吹拂,打在脸上有些凉。 江逾白慢慢想起来了,正如赵书言所说,当年他为他们证过一次婚。 就是那个简陋的“婚礼”,框定了他的一辈子。 迟晚晚是第一个主动提出要跟他结婚的人类。 从那时起,在他的内心深处,悄悄埋下了一颗名为爱的种子。 等待时机成熟,种子生根发芽,在他的心尖开花。 在海边坐了很久之后,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逾白回头,在看到来人时,脸上的幸福笑容很快收敛干净。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人,打了招呼,“好久不见。” 尤里在他身侧坐下,忍不住感叹:“ 分卷阅读155 是啊,好久没见。” “怎么样?新助手还习惯吗?”尤里说,“在婚礼上都没有机会跟你单独说话,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你老婆睡着了?” 江逾白逐个回答他的问题,“新助手还不错,人也机灵。老婆睡了。” 尤里:“跟我相比呢?” 江逾白:“比不了。” 尤里一听乐了,“哈哈,是不是没了我不行?” 江逾白看了他一眼,“不是,比你好太多。” 尤里扯了扯嘴角,“哼,臭小子。” “你父母还没醒?”江逾白问,“你上次不是说快了么?” 尤里耸耸肩,摊手,“中间出了点岔子,时间线变了。” 他托腮,叹了口气,“反正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 江逾白:“还有多久?” 尤里伸出一只手,比了一个数字,“大概七八年左右。” 江逾白:“所以你要回来吗?” 尤里点头,“嗯。” 尤里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遭遇了一场事故,魂魄落到人间轮回历练。 等经历过一场生老病死后,魂魄归位,他的父母才会醒过来。 他为了父母能够早日苏醒,努力工作积攒功德,这些人除了休眠,从未休息过一日。 尤里望着大海,徐徐道:“来这里之前,我去过一趟亡灵管理局。大家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江逾白看了他一眼,等他的下文。 尤里一字一顿:“祝你新婚快乐。” “还有啊,你叔叔告诉我,托你的福,我的评级是A。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跟你一荣俱荣。”尤里道,“尽管咱俩老是一见面就掐,但在这事儿上,我还是要跟你说声谢谢。” 江逾白无声地勾了勾唇,没答话。 两人又在海边坐了一会儿,江逾白拍了拍身上的沙土,起身往回走。 尤里在他身后,拔高音量,问:“你要去哪儿?工作?” 江逾白漫不经心地回了五个字:“我老婆醒了。” 尤里忍不住笑出声,抬头看天上的星星,喃喃道:“没出息。” 度假酒店,婚房内。 迟晚晚从铺满玫瑰花瓣的大床上醒来,身上还穿着之前的衣服。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恍惚间瞧见江逾白从外面走进来。 “天亮了吗?”迟晚晚问。 江逾白走到床边抱起她,往浴室的方向走。 “夜还很长。” “抱歉啊,我睡着了。” “没事,现在开始也不晚。” “嗯。” 在江逾白的不懈努力下,三个月后,他们迎来了生命中的第一个孩子。 得知迟晚晚怀孕的消息,全家人都高兴得不得了。 迟晚晚的身体状况特别好,加上注意锻炼,孕期没有出现特别大的反应。 预产期在第二年的七月底,在六月初完成期末考试后,迟晚晚就回家安心待产了。 这一年的夏天,在迟晚晚23岁生日的这天,孩子出生了。 躺在病床上,看着身边皱皱巴巴的小娃娃,迟晚晚突然情绪失控。 她无助地看着江逾白,认真问他:“老公,我们的宝宝为什么长得这么丑?” 江逾白连忙安慰她,“可能是基因突变,不小心遗传了爷爷。” 迟晚晚愣了,一下子止住了眼泪,“你爷爷很丑吗?” 江逾白眯着眼睛想了想,点了点头,“跟我比,差了点。” 病房外,好不容易踏足人类世界的死神老爷子听到这话心里一堵,站在门口久久无言。 他徘徊了许久心里很不是滋味,最后孙子也没看到就离开了“伤心之地”。 当然了,病房里的小夫妇并不知道。 江逾白忙着安慰自己的妻子,无暇顾及其他。 情绪稳定下来以后,迟晚晚又问他:“老公,你给孩子取个名。我现在大脑一片空白,想不出来任何东西。” 原本以为自己不会有任何生产后遗症的迟晚晚,她却意外发现自己生完孩子的第一天,好像就有点傻乎乎了。 其实早在生产之前,他们就想过很多个名字,但都被一一否决掉了。一时之间,江逾白也想不出更好的名字,随口说:“要不然先起个小名,以后等你想到喜欢的名字了再说。” 迟晚晚有气无力地答:“也好。” 江逾白:“那就叫丑娃吧。” 迟晚晚一抽一噎,含泪同意:“那就丑娃吧。” 躺在妈妈旁边酣眠的奶娃:“……” 守在床边的迟爸迟妈:??? 丑娃长到100天的时候,皮肤不似刚出生那样干燥,细腻到几乎看不到毛孔,白里透红,漂亮极了。他基本上继承了爸爸妈妈的所有优点,长得十分俊俏,无论谁看了都忍不 分卷阅读156 住夸这孩子真好看。 迟晚晚意识到再喊儿子丑娃已经不合适了,必须马上取个正经的大名。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迟晚晚把刚刚结束工作的江逾白拉到一边,问他的意见。 “小白,你有什么想法吗?” 江逾白:“单名一个“一”字怎么样?” 迟晚晚:“江一?” 江逾白摇头,“迟一。跟你姓。” 迟晚晚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期待地问:“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江逾白坐下来,拉着她的手,温柔解释:“一是第一的一,也是唯一的一,更是万里挑一的一。” 迟晚晚若有所思,“听起来还不错,那就叫迟一。” 迟爸迟妈对于孙子这个大名很满意。 他俩退了休没事干,平时在家就带带孩子。 迟晚晚和江逾白则在学校继续攻读学位,没课的时候就回家跟孩子相处。 两年的时间很快过去,等到迟一满两岁的时候,迟晚晚和江逾白研究生毕业。 迟晚晚顺利考进了研究院,从事了自己喜欢的研究工作。江逾白则开了家育儿公司,借上班之名带孩子。他亲自培养儿子,希望他早日能成为一名合格的死神。 不过,这孩子却比他想象中愚钝。 除了长得好看,似乎一无是处。 江逾白忍不住向尤里吐槽:“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学会二三十个法术了。你再看看他,按他这个速度,起码还得学个四五十年才能拿到死神的上岗资格。” 尤里犹豫再三后,坦言:“你去找你爷爷认个错,一切好解决。” 江逾白怔了下,“认错?” 尤里:“迟一学不会法术,是你爷爷做了手脚。当年迟一出生时你口不择言说了爷爷的不是,因为那些话,你爷爷他一直记仇到现在呢。” 于是,江逾白回了趟家,想跟爷爷说孩子的事情。 谁知一回家,他却看到爷爷在房间里翻相册。 相册里的照片都是迟一的照片,从刚出生到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直到现在。 “爷爷。”江逾白站在一旁,静了很久,喊了声人,“您……” 原来爷爷一直这么关注这孩子,那便没道理故意从中作梗。 “您为什么要阻止迟一学法术?” 爷爷合上相册,转过来看了他一眼,笑得有些得意。 “小子,就算你不承认,我孙子还是一等一的漂亮。” “他的眉毛和鼻子简直是跟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江逾白:“……” 这老爷子还记仇呢。 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服软,“我以前说错了话,我向您道歉。” 爷爷摆摆手,“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我是不会改变想法的。” 他顿了下,语重心长道:“我以前就很后悔,让你那么小就开始接触那些事情。” “迟一跟你不同,他的母亲是人类,他要走的路注定就要比别人艰难一些。”爷爷坐在书房的窗边,阳光透过窗户落进屋子里,他慈祥的面孔上出现了一丝温和的笑,“我希望他能有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不希望他那么早就承担责任。” 江逾白却不这么想,“这是必然要走的路。爷爷,即使您封印他的天赋,等到了年纪,他的身体依然会发生变化。到那时,我不认为他能够接受自己平庸和愚笨的事实。” 爷爷听后,抿着唇轻笑,“我们家的孙子,怎么可能会蠢?” “你放心好了,等迟一到六岁,我会亲自教他。你现在不需要这么着急。” 江逾白动了动唇,还想再说什么,看了看老爷子,便也不说话了。 他知道他的爷爷是什么样的人,爷爷说过的话,绝不会反悔。 离开古堡之前,爷爷拦住他。 爷爷到院子里折了一束玫瑰递给他。 “常回家看看。” 江逾白接过玫瑰,枝条的刺轻轻扎着皮肉。 他平静地点了点头,道:“嗯。” 第67章 后来 自从跟爷爷谈过以后, 江逾白放弃了让迟一学法术的事情。 他们这个小家过上了幸福而平淡的生活。 三年后, 迟一五岁这年,迟爸爸和迟妈妈双双病倒。 这件事给迟晚晚的打击都不小。直到医生告诉他们真实情况,二人才知道,原来在十多年前,迟爸爸和迟妈妈就患上了癌症。那时候,他们还在上学, 为了不影响他们,迟爸迟妈隐瞒了病情, 偷偷出去治疗。 迟爸爸和迟妈妈经常出去旅行, 实际上大部分时候都是去治病。因为发现得早, 且积极配合治疗, 迟爸迟妈的身体痊愈了。而如今年纪大了,身体机能跟不上,病魔卷土重来,这一次二老没能撑住。 父母弥留之际,迟晚晚在二老的病榻前泣不成 分卷阅读157 声。 已经活了六七十年的父母表现得十分坦然, 他们的脸上露着淡淡的微笑, 没有任何痛苦的痕迹。 母亲安慰她, “晚晚,别伤心, 如果我们有缘分,下辈子再做母女。” 迟晚晚听到“下辈子”这三个字,却哭得更加伤心了。 她一抽一噎, 难受道:“爸爸,妈妈,我不会再有下辈子。” 江逾白分给她一半的生命,她不可能和普通人一样经历生老病死,然后进入下一次轮回。 她只有这辈子,这辈子很长很长,长到没有尽头。 “傻姑娘。”迟妈妈轻轻握住迟晚晚的手,温婉一笑,“往后,你跟小白好好过日子。他是一个可靠的人,妈妈相信他能好好照顾你。你们俩这辈子好好过吧,带着我们的祝福和期望,幸福快乐地度过余生。” “晚晚,你长大了,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有了你自己的小家,还有了迟一那么可爱的孩子。我们已经享受过天伦之乐,体验过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我跟你爸啊,已经够了,我们这辈子已经没有遗憾了。” 迟晚晚抬起头,看着病床上的母亲,紧紧地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强忍着不让眼泪决堤。 迟妈妈继续说:“你知道当初我们为什么同意照顾小白吗?” “我跟你爸虽然热心,但是帮人照顾孩子这事儿毕竟是大事,我们也考虑了很久。” 迟晚晚愣了愣神,指了指自己,“难道说是为了我?” 迟爸爸抬手遮住从窗外漏进来的阳光,笑了笑,道:“好对象要从小开始物色。” 迟晚晚恍惚了一瞬,视线慢慢回落,定在母亲身上。 “这些年来,你们把他当女婿养么?” 迟妈妈没答话,看了看对床的丈夫,又看看床边的女儿。 过了一会儿,她说:“晚晚,不管我们还有没有下辈子,这辈子,我跟你爸十分感激你。如果不是你,我们恐怕没有勇气坚持这么久。” “你知道吗?算命先生曾说,你注定活不过五岁,除非发生奇迹。” “我很幸运,我这一生遇见过三次奇迹。第一次是车祸后死里逃生,第二次是怀了你,第三次便是把你抚养长大,亲眼见证你成家。” 迟妈妈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扬起,她笑得十分温和,就像窗外的春风。 她没有哭,一直在笑,直到失去呼吸前一秒,仍然不停地表达着对迟晚晚的感激。 迟爸爸也是,他走得十分平静,就像是睡着了。 亡灵管理局的同事过来带走了他们的灵魂。 他们在看到江逾白时,给他递了个节哀的眼神。 迟一站在江逾白身侧,拉着他的手,小声问:“爸爸,人死了之后会去哪里?” 江逾白指了指外面的天空,说了一个很俗的答案:“人死了之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白天,我们看不到星星的存在,等到了晚上,星星就会出现,为那些迷路的人照亮回家的路。” 迟一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那等到有一天,我也死了,变成天上的星星的时候,是不是就能和爷爷奶奶再次相遇呢?” 江逾白蹲下来,抬手轻轻按住迟一的肩膀,摇了摇头,“儿子,活着才能看见星星。等你变成星星的那时候,你不会再记起以前的事情。即使你跟爷爷奶奶在茫茫星海相遇,你也不知道谁是谁。” “唯有活着,当你每次抬起头,看到天空中最亮的那几颗星星时,想到爷爷奶奶,想到他们曾经与我们一起相处过的日子,星星才有了它存在的意义。” 迟一似懂非懂,他揉了揉发红的眼圈,松开爸爸的手,小短腿哼哧哼哧跑上前,抱住妈妈,认真地说:“妈妈,妈妈,你别伤心哦,星星是不会灭的。” 迟晚晚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迟一,心里一阵暖流涌动。 肉乎乎的小手帮她擦去眼泪,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只要我们一直记得,爷爷奶奶就不会消失。” 迟晚晚抱住儿子,低声回了句:“一一,谢谢你。” 待情绪散尽之后,迟晚晚慢慢从悲伤里走出来。 等她注意到角落的江逾白时,发现他竟然也掉了眼泪。 顺着妈妈的视线看过去,迟一也注意到了爸爸的异样。 他一溜烟跑过去,跑到江逾白身边,抱住他的腿。 迟一仰着脑袋,眨着晶亮的大眼睛,慢慢说:“爸爸,爸爸,你蹲下来,一一够不着。” 江逾白闻言蹲了下来,跟迟一视线平齐。 迟一帮他擦掉泪渍,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皱着眉头,郑重道:“爸爸,你是男子汉,要坚强哦。” 江逾白揉了揉迟一的头发,神色淡淡,“爸爸很坚强,爸爸掉眼泪是因为妈妈哭了。” 迟一满腹疑问:“妈妈哭,爸爸为什么也会哭?” 江逾白遥遥看了迟晚晚一眼,又回过神来看儿 分卷阅读158 子,“因为爸爸爱妈妈。” 迟一仍然不懂,“一一也爱妈妈,一一可以忍住不哭,爸爸忍不住吗?” 江逾白垂眸,勾了勾唇,“嗯,爸爸忍不了。” 迟一抵着江逾白的额头,指腹仍保持着擦泪的动作。 “没关系,爸爸哭吧,一一帮你挡住,妈妈不会看见的。” 江逾白抱住孩子,低声笑道:“真是个乖孩子。” 这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爷爷说的那些话。 家族的未来,死神的使命什么的,等迟一长大了让他自己去选择也未尝不可。他要做的,就是给他足够的爱,给他一个美好的家庭环境,让他无忧无虑地长大。 作为神,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因为永生,所以有大把时间可以“浪费”。 迟晚晚的父母离开后,小两口过上了独立带娃的日子。 迟一很乖也很独立,不吵不闹,十分懂事,特别省心。 然而,在迟一六岁生日那天,发生了一场意外。 那是一个夏日的深夜,在外捉鬼的江逾白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迟晚晚喘着粗气,语气急切:“老公,迟一不见了。” “晚晚你别急,先冷静一下。”江逾白镇定地说,“他怎么不见的?” 今天出门前,江逾白还哄他睡觉来着。 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孩子怎么可能会从家里消失? 这听起来十分不可思议。 迟晚晚说:“我也不清楚,我在书房里赶一个项目,做完之后回房间,结果发现孩子不在。我以为他是去上厕所了,可厕所里没人。我在家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江逾白,会不会是你得罪了谁,那些鬼跑来找我们儿子索命?”迟晚晚说着说着有了哭腔,“迟一他什么都不会,怎么保护自己?我现在好害怕,他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江逾白:“你先别急,我来找他。” 以防万一,江逾白在迟一身上做过标记。 只要他感应一下,便能大致确定迟一所在的位置。 片刻之后,迟晚晚再度出声,“找到了吗?” 江逾白没立刻回答,他使了一个瞬移术离开了原地,很快出现在迟晚晚面前。 迟晚晚放下手机,向前小跑两步抱住突然出现的江逾白。 江逾白轻拍她的背,语气轻柔,“我带你去找他。” 迟晚晚闭上眼,加重手臂的力道,拥紧了他。 等迟晚晚再睁开眼睛时,他们已经远离了城市,来到了森林里。 森林深处有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有几个长着翅膀的人坐在宫殿门口聊天。 “这里是……?”迟晚晚猛地一怔,“我们儿子被怪物抓了?” 迟晚晚仔细看,宫殿外那些人模样跟人类无异,只是他们无一例外都长了翅膀。 所有人的羽毛呈现灰黑色,与光芒万丈的宫殿大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逾白指了指前面,冷静地说:“这里是尤里的家。” “尤里?”迟晚晚皱起眉头,“他带走了迟一?” 江逾白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进去看看。” 宫殿里,尤里看到突然造访迟晚晚和江逾白,露出惊讶之色。尤里之所以如此惊讶,是因为江逾白没有带迟晚晚离开过人间,忽然来这儿,铁定有事。 尤里:“怎么要来也不打声招呼?” 江逾白:“迟一在这儿。” 尤里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具体在哪儿?” 江逾白:“九点钟方向。” 尤里怔了怔,“那边是我爸妈住的地方。” 一个五岁的小孩,从人间来到这里,整座宫殿里没有任何人察觉,这不太可能吧。 尤里揣着满满的疑问,领着江逾白走向了宫殿一隅。 三人来到一座寝殿外,尤里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提醒迟晚晚和江逾白小点声。 “我爸妈这几天就要醒了,这是最关键的时刻,我不希望别人打扰他们。” “但既然你感应到迟一在这儿,那我就破个例。你们记住,进去之后,动作一定要轻。” 尤里话音刚落,门随着他的动作被推开。 一道清脆的少年音从里屋传出来。 “爷爷,奶奶,你们怎么在这里呀?” “爸爸不是说你们变成天上的星星了么?” 听到这两句话,在场的三个大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黑线。 他们十分有默契地选择了同时隐身,悄悄地进入了里屋。 屋内别有洞天,雾气缭绕,如仙境里的世外桃源。 尤里的父母和衣躺在一座莲台之上,保持着熟睡的状态。 而迟一坐在旁边,凭空拉扯着什么东西,一脸天真无邪。 尤里慌忙上前,把迟 分卷阅读159 一从莲台上抱了下来。 他现出原形,稳稳地停在地面,摆正迟一的身体,平心静气地问:“一一,你怎么会来这儿?” 迟一从未来过他家,除非有人带着,他绝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这里。 因此,尤里问:“是你爷爷带你来的吗?” 小萌娃睁着大大的眼睛,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爷爷奶奶,梦醒的时候就到这里了。” 尤里一惊,“做梦?” “不可能。” 这理由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尤里不信,也不敢信。 迟一却拉着他往莲台那边走。 雾气慢慢将两个人包围。 迟一指了指眼前的虚空,小脸上露出绝对的认真:“尤里叔叔,你看。” “我的爷爷奶奶在这里,我想应该是他们带我来这儿的。” 尤里努力睁眼,看得眼睛发酸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还是没看到任何东西。 他正要说点什么,结果迟一又开口了。 “爷爷奶奶说他们想回家,可是没法回。” 尤里看着迟一,神色越来越复杂。 他半信半疑地问:“爷爷奶奶还说了什么?” 迟一想了想,组织语言后说:“他们在等一个人的原谅。” “如果等到了,那么他们就能回家了。” 尤里的左眼皮跳了一下,拔高音量:“要等谁的原谅?” 他说完,忽然捏住迟一的胳膊,因为力道有些重,把小孩子吓了一跳。 迟一往后退了退,眼里露出一丝惊惧。 他摇头,“尤里叔叔,我不知道。” 两人正僵持着,江逾白拉着迟晚晚现了身,走上前来。 江逾白把儿子拉过来,推到迟晚晚那边。 他护在他们母子前面,冷冷地看着尤里。 “你干嘛对我儿子动手动脚的?” 尤里瘫坐在地上,盯着眼前的虚空,目光一滞。 过了一会儿,他回过神来,抬起头看江逾白,语气微微颤抖:“江逾白,你能问问你儿子,他刚刚到底看见了什么吗?” 他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缓缓道:“我好像感应到了,我爸妈的存在。” 江逾白:“你是指,你爸妈丢失的魂魄?” 尤里点头,“对。” “我父母丢失的魂魄可能跟你们家有关系。”尤里道,“如果迟一说的那些话不假,我有点怀疑,我父母的魂魄恰好附着在你老婆父母身上。不然的话,迟一不可能突然提到爷爷奶奶。” 江逾白怔住,眼眸低垂,似乎在消化尤里给的信息。 至于站在一旁安慰孩子的迟晚晚,更是在状况外。 半晌后,尤里站起来,他冷静了一下,开口:“江逾白,我能请你仔细看一下……” 尤里将目光悉数移到迟晚晚身上,顿了下,继续说:“她的前世吗?” 第68章 后来 江逾白征求迟晚晚的意见, 迟晚晚欣然答应。 要追溯前世所有的事情并不简单, 得耗费一定的时间和精力。 江逾白使了个催眠术,让迟晚晚在短时间内沉睡。 见妈妈忽然昏倒,小迟一有些紧张。 他跑到妈妈身边,默默守着她。 “爸爸,妈妈会醒过来吗?” 江逾白:“你放心,你妈妈不会有事。” “她太累了, 爸爸让她休息一会儿。” “迟一你要不要陪着妈妈也睡一会儿?” 迟一点点头。 江逾白挥手,也将迟一催眠了。随后, 他握住迟晚晚的手, 闭上了眼睛。 无数条时间线开始被回溯。 如雪花般的碎片画面一点点被拼凑起来。 他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五分钟后, 尤里问江逾白:“你看到了什么?” 江逾白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这事儿跟晚晚没关系。” 尤里不信,“不可能,你看到的画面里没有出现过我爸妈么?” 江逾白点头,“她的前世是人类,跟你们乌羽族没关系。” 尤里纳闷, 若是没关系, 迟一这小家伙又是怎么回事呢。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 尤里突然注意到江逾白好像脸红了。 他刚才没仔细看,这会儿再看时, 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尤里凑近,低声问:“江逾白,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画面?你看你老婆的前世, 不至于脸红吧?是因为被绿了而愤怒,还是被……” 江逾白斜斜地睨了尤里一眼,他的脸上很快恢复淡漠的神情,眼里清澈得一览无余,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在。 分卷阅读160 尤里无语地吐了两个字:“卑鄙。” 两人僵持了一阵。 尤里再次拉下脸求他:“你帮我再看看,万一刚刚是你看错了呢?我觉得晚晚很可能就是我爸妈醒过来的关键所在。” 江逾白见他一脸焦急,沉默了片刻,答应了。 “我换一种方法再试试。” 迟晚晚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这个梦从出生开始做起,到五岁那年结束。 在梦里,她拥有美丽的外表,还有一双漂亮的白色翅膀。 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所有人都叫她一声“小公主”。 作为乌羽族,她天生就有良好的方向感,辨认和寻找鬼魂的能力。 在父母的严格训练下,年仅五岁的她成了最年轻的捉鬼师。 五岁那年,父母带着她去阴气深重的鬼泽做任务。 鬼泽里生活着的都是永远无法投胎的厉鬼。他们无形无身,永生不灭,很难被毁灭。 那天,有一个难缠的厉鬼缠住了母亲。 父亲拼命与那鬼缠斗,最终败下阵来。 厉鬼说:“把你女儿送给我,我就放了你老婆。” 千钧一发之际,父亲答应了厉鬼。最终母亲获救,而她沦为厉鬼们折磨的对象。 因为拥有至纯至净的灵魂,她被吸走了浑身的灵气,身体变得孱弱无比,就连引以为傲的白色翅膀变成了灰黑色。 被厉鬼们利用完之后,她就被赶出了鬼泽。 她凭借记忆一直飞一直飞,却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她累得筋疲力尽,靠着残存的一点力气坚持。 奈何天公不作美,她不幸坠落山崖,折断了翅膀。 这一坠,她意外掉进了时空的裂缝。 在那个分岔的世界,她遇到了一个善良的少年。 少年把化成鸟形的她捡回了家,温柔细心地照顾。 少年有一个严厉的爷爷,对他特别苛刻。 他每天除了练习就只有练习,生活单调而无趣。 她从未看见他的脸上浮现过一丝笑容。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她的身体一点点恢复。 渐渐地,她能够维持一段时间的人形状态。 有一天晚上,她恢复人样出现在他面前。 少年一向冷静老成的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表情。 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那天晚上,他们就那么面对面站着,互看了对方很久。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你觉得我可爱吗?” 他别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声音极轻极轻。 后来她体力不支,当着他的面变回了夜莺。 他接住她,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他特意造的小窝里。 待她睡意朦胧时,他抚摸她的羽毛,缓缓道:“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小鸟。”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在那一瞬间,她好像看到少年笑了。 再后来,他们成了能互诉衷肠的好朋友。 尽管挑起话题的人总是她,而他只是偶尔应一两声。 然而气氛依然能够十分融洽。 她喜欢玫瑰,他种了满园的玫瑰。 她喜欢白昼,他为她赶走了黑夜。 她讨厌雨天,他便为她挡住所有的阴雨。 在那个错位的时空里,她陪着他度过了快乐的三年。 而恍惚一天梦醒,真实的世界里才过了三天而已。 她躺在悬崖之下,默默等待死亡降临。 那一天,大雨洗劫了整个世界。 直到她离开时,雨依然未停。 看完迟晚晚完整的前世故事,江逾白沉默了很久。他第一次看到的只是他跟她相处的片段,那部分只有甜蜜没有苦涩。 江逾白沉默着抹掉迟晚晚眼角的泪,冷冽的目光扫向尤里,沉声开口:“你知道后来的事情么?” 尤里怔了怔,恍惚间回神,道:“大概知道一点。” “鬼泽的部分厉鬼逃窜人间,给人间造成了一定的危害,于是我的父母受到了惩罚。” “再后来,就变成了你看到的这样。” “其实,父亲救了母亲以后,第一时间赶回鬼泽,一个人对抗万千厉鬼,伤了大半元气,但还是没能救出妹妹。” “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在人间以另外一种方式相遇。” 尤里哽咽了,“江逾白,你说,晚晚能原谅他们么?” “你说我自私也好,卑鄙也罢,你能不能劝劝她,让她……” 江逾白打断他,“这件事情需要她来做决定,我没有资格替她回答,更无法向你保证什么。” “不过……”江逾白说,“我希望你明白一点,你妹妹是你妹妹,晚晚是晚晚,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 分卷阅读161 等我们离开这个地方时,我会消除她的前世记忆。那些痛苦的过往,我不希望她再记起。既然你们无法保护她,那么就由我来。” 尤里默默听着,沉默不语。他忽然泄了气,瘫坐在地上,久久无言。 确实,他又有什么立场要求迟晚晚做什么事情呢? 那些悲伤的事情都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族人还记得,就连他一样。 神是神,人是人。他们的命运早在轮回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同了。 江逾白撤掉催眠术,没过多久,迟一醒了。 迟一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慢慢看清周围的情况。 雾一点点散了,迟一看到一脸颓唐的尤里叔叔,抬头看江逾白,“尤里叔叔怎么了?爸爸你欺负他了吗?” 江逾白没回答,伸手拍了拍迟晚晚的脸。 他的动作很轻,落到迟一的眼里却成了另一回事。 “爸爸,你怎么可以打妈妈的脸?!爸爸你太过分了!” 江逾白猛然怔住,认真问迟一:“儿子,在你心里,爸爸的形象就是这样的?” 迟一又打了个哈欠,眼眶被泪水染湿,起了层轻雾。他思忖片刻,摇了摇头,而后又点头。 “爸爸你是个好人,是一个好爸爸,只是有时候有一点凶而已。” “一点点哦。”说着,迟一伸手比划了一下。 江逾白无奈地看着自己儿子,心想这小家伙对他未免误会太深了一点。他哑然失笑,不再理会迟一,换了种方式弄醒迟晚晚。 迟晚晚迷迷糊糊醒来,睁眼的第一秒看到江逾白,猛然情绪失控,窝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迟一见状又在一旁义正言辞:“爸爸,你怎么又惹妈妈哭了!” 感觉场面即将陷入混乱,江逾白转头叫了尤里一声。 “小舅子,你能帮我把这小子拉走吗?” 尤里僵了一下,死气沉沉的眼睛里渐渐有了光亮。 他扬起唇角,朝江逾白笑了一下,飞过来把迟一带走了。 可怜的小娃娃抱着尤里的翅膀快吓哭了。 “叔叔,你飞慢点,一一怕高!!!” 迟晚晚从梦里醒来,浑身酸痛无比。 她像是体验了一把别人的人生,那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迟晚晚依偎在江逾白怀里,缓慢地说着刚才的梦。 迟晚晚:“老公,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江逾白:“噩梦还是美梦?” 迟晚晚:“刚开始是噩梦,后半段……是美梦。” 江逾白:“你确定?那你梦见了什么?” 迟晚晚顿了顿,说了一个字:“你。” 江逾白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故作好奇道:“梦见我?” 迟晚晚:“对呀,我梦见你爱我爱得死去活来。” “好巧。”他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玩味,“我也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你……” 迟晚晚仰起头看他,“我怎么?” 江逾白垂眸,眉眼间染了淡淡的笑意,语气忽而轻佻起来:“你呀,每天都变着法子勾引我。” 迟晚晚咋舌,轻哼一声,“那,我得逞了么?” 江逾白低头靠近她,一字一顿:“没有。” 迟晚晚瞪了他一眼,咬咬牙又松口,“算了,那是梦,作不得数。” 江逾白笑了笑,“如果你愿意在现实里尝试一下,我想应该能成功。” 迟晚晚掐了掐他的腰,“江逾白,拜托你注意点场合!” 毕竟后面还有俩人在莲台上躺着,生死未卜呢。他们在这儿打情骂俏,似乎有些不知轻重了。 不过,江逾白倒是全然不在意。 过了一会儿,他主动问迟晚晚:“晚晚,你会恨噩梦里的人么?” 迟晚晚不假思索道:“既然是梦,又何谈爱恨?” “昨日种种已化作烟尘,我更愿意珍惜现在以及未来的生活。” 她说着坐起来,看向江逾白的眼神里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这辈子,第一感谢父母,把我带到这个世界;第二感谢你,给我爱情和未来;第三感谢迟一,让我体会到了做母亲的快乐。” 她顿了顿,笑着说:“我感激所有的一切,我不恨任何人。” 二人身后,两个透明的灵魂回到了各自的身体。 冰冷多年的躯壳渐渐有了温度。 江逾白带着迟晚晚离开这座寝殿,又从尤里那儿接了迟一。 目送三人离开,尤里返回父母寝殿,看见二老眼角的泪,一下子激动得哭了起来。 他握着父母的手,一连说了无数声“谢谢”,直到嘴皮发麻。 两年后。 月黑风高夜,空无一人的大街。 秋风阵阵,银杏树叶徐徐落地,铺成一 分卷阅读162 条金黄的地毯。 一群恶鬼过境,引来一阵强劲的阴风,扫过地上的银杏叶,弄出不小的声响。 恶鬼们肆无忌惮地在城市街头晃荡,故意破坏刚刚修好的公共设施。 突然,一道寒光闪过,有两只鬼被一双羽翅扇懵,从空中落到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是谁在打你爷爷我,不要命了吗?!”摔得最惨的那只恶鬼叫嚣道。 恶鬼话音刚落,揉着屁股抬头,定睛一看,看到了一个长着翅膀的鸟人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少年。 小少年的身上散发着与众不同的气味,如果他没猜错,这小家伙应该是死神。 “呦,小鬼,年纪轻轻还搞了个坐骑,挺威风嘛。”恶鬼无情地嘲笑道,“不过,我还从没见过哪个死神不会飞呢。” “不会飞?笑死人了!”另外一只鬼哈哈大笑,帮腔道,“哪里来的冒牌货,识相的话就给爷爷绕道!” 被鬼骂成坐骑的尤里气得不行,停到地面的第一件事就是跑过去打那两只鬼。 尤里的速度够快,弄得二鬼懵逼到不行。 “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是坐骑?老子是他舅舅,他舅舅!” 鬼被打得连连求饶,“他舅舅,他舅舅,别打了成么?” 尤里:“呸,你俩这丑鬼还想当我外甥,门都没有!” 说完又狠狠地踹了两脚。 还没等迟一出手,两只鬼就已经倒地投降了。 迟一:“……” “舅舅,您再这样,我什么时候能够转正?”迟一无奈道,“舅舅您下次忍着点,成不?” 尤里拍了拍手,道:“行,大外甥,下次给你留一活口。” 他回头,与众鬼对上眼。 “你看,机会不是来了?” 迟一拦住尤里,“舅舅,让我来。” 迟一话音刚落,身后又响起一道萌萌的小奶音。 “爸爸,爸爸,笑笑想捉那只最胖的鬼。” 迟一回头,看到自家爸爸左手牵着妈妈右手抱着妹妹出现在街头。 迟一扶额,郁闷地想:“今天的战绩又得泡汤。” 看到这阵仗,众鬼们突然连站都站不稳了。 “靠,死神又拖家带口出来找乐子了?!” “不出意外的话,咱们三分钟之内全完蛋。” “胖胖,要不你先帮我们哥几个挡一下?” “……” 胖胖牙一咬,心一横,直接投降:“各位兄弟们,我决定投胎去了,抱歉。” 轻而易举捉到鬼的江笑开心得手舞足蹈,“爸爸,妈妈,我是个天才!” 江逾白看着女儿,一本正经地点头:“对,我们家笑笑是天才。” 趁着妹妹撒娇卖萌的空档,迟一把剩下的恶鬼一网打尽,悉数抓到迟晚晚面前,故作镇定道:“妈妈你说,我是不是也是天才?” 迟晚晚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莞尔一笑,“当然啦,我家一一超厉害!” 迟一看向妹妹,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被网罗的众鬼:妈的劳资为祸人间就是为了当小孩子争宠的工具吗?好气哦。 第69章 小剧场几则 【1】 迟晚晚青春年少那会儿, 追星追得欢乐无比。 某次生日会, 她借着室友萧艺的光被宋希选中,与他同台合唱。 她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结果第二天破音跑调频频撞车。这段黑历史被人拍成视频放到网上,迟晚晚被打成了黑子。 不管是什么属性的粉丝都来嘲讽她,那些黑粉更是拿她当枪使。 不过宋希很快出面平息混乱,迟晚晚这才不至于被网暴。 不久之后, 她在现实中收到了一个宋希黑粉的手工礼物,顿感受宠若惊。 那位黑粉是她的校友, 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 从没给过她好脸色, 还在暗地里给她穿过小鞋。 虽说迟晚晚以牙还牙没吃亏, 但是一来二去梁子也就结下了。 谁知,后来那人居然在微信列表里诈尸,每天给她发天气预报,提醒她穿什么衣服比较合适,弄得她有些莫名其妙。 后来, 她实在忍不住问人:“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转变态度?” 那人回:“这是神明的旨意。” 当时迟晚晚还不懂, 直到后来江逾白亮了身份, 她才后知后觉想明白,原来所有的一切, 都是死神的杰作。 【2】 尤里自从知道迟晚晚是他的妹妹后,他面对江逾白多了不止一点底气。 尤里:“妹夫,以后可不许再以我爷爷自居了, 知道么?” 江逾白:“要当我小舅子,先得晚晚认你这个哥哥才行。” 尤里:“晚晚早就认了,就你不认。没想到吧,风水轮流转,没想到你也有被我压制的一天。” 分卷阅读163 江逾白轻笑,“这算哪门子压制?” 爱凑热闹的迟一:“爸爸,爸爸,为什么你以前叫舅舅孙子,现在他叫你妹夫?” 江逾白:“简单来说,就是爸爸娶了孙子的父母在人间生的小妹妹。” 迟一:“……你们的关系好复杂啊。” 【3】 一日,迟一问江逾白:“爸爸,爸爸,谁是家里最聪明的人?” 江逾白:“当然是你,乖儿子。” 迟一喜笑颜开,又拿同样的问题去问妈妈,妈妈的答案也是一样的。 迟一把这事儿告诉尤里。 “舅舅,你说我是不是家里最聪明的?” 尤里看着他,欲言又止好几次,无奈道:“一一,你被骗了。” 迟一:“哪有?” 尤里:“你是家里最聪明的。你爸觉得你妈蠢,所以得宠着。你妈觉得你爸蠢,所以还得宠着。那谁来宠你?” 迟一:我走过最深的套路就是爸爸妈妈的套路。:) 尤里:“好孩子,别担心,舅舅一定宠你。” 迟一委屈巴巴:“舅舅,怎么样才能变蠢?” 尤里:“……” 【4】 活在家里最底层的迟一好不容易盼来了妹妹。想着自己的地位终于能提高了,结果他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妹妹奴。 妹妹刚生下来那会儿,肺活量惊人。 每天晚上哭闹不停,爸爸既要工作又要照顾妈妈,一个人完全忙不过来。 于是,作为家中长子,迟一肩负起照顾妹妹的重任。 迟一使了浑身解数去哄,可小姑娘还是哭。最后他委屈到抹眼泪,成为了自己曾经最不耻的小哭包。 结果妹妹看到他哭,反而停止了哭泣,罕见地开始笑了起来。 迟一捏了捏小姑娘的脸颊,憋着一肚子怒火,强颜欢笑:“你个小恶魔。” 迟一自从知道自己家庭地位提升无望以后,便放弃了好哥哥的形象,时不时捉弄妹妹成了他的生活乐趣之一。 妹妹:“爸爸妈妈为什么还不回来呀?” 迟一:“他俩要过二人世界,不要我们了。” 妹妹委屈脸:“哥哥你骗人。” 妹妹:“爸爸为什么不抱我?” 迟一:“他的眼里只有妈妈。” 妹妹:“那哥哥抱抱。” 迟一(嫌弃脸):“才不要,你脏死了。” 妹妹哇哇大哭:“哥哥好凶呜呜呜~” 迟一看着妹妹哭,最后又于心不忍,手忙脚乱去哄,哄不好最后只能弄哭自己逗她笑。 一日,妹妹又来求抱,迟一拒绝。 他看着玩泥巴的妹妹嫌弃到不行。 “你看你弄得浑身是泥,脏死了!” 妹妹扔了一团泥巴过来。 “哥哥,现在你也变脏了。” 迟一看着衣服上的污渍,整个人在炸毛边缘。 妹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张开双臂,不依不饶,“哥哥,抱抱。” 迟一后退了两步,随口问:“你为什么不让爸爸妈妈抱你,一直求着我抱?” 妹妹沉默了一会儿,小脸一皱,委屈道,“妈妈哭,爸爸哄妈妈,不抱我。” 迟一想了想,说:“那你也哭,爸爸就抱你了。” 妹妹摇头,一再坚持,“就要哥哥抱。” 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楚楚惹人怜。 迟一看着脏兮兮的妹妹,纠结到不行。 他想了想,勒令妹妹去洗手间洗手洗脸,然后让她换了身干净衣服。 来来回回折腾十几分钟,迟一终于肯朝人张开双臂,“现在可以了。” 终于得偿所愿的妹妹兴奋到不行。 “哥哥,哥哥,帮我取个好听的名字吧。” “我不想叫丑娃,我一点也不丑。” 迟一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说:“单名一个笑字怎么样?你以后少哭,多笑笑。”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短的…… 第70章 【5】 迟一终于学会飞翔的那天, 尤里开心到不行, 他逢人便送礼物,庆祝自己终于得以解放。 迟一知道后,带着家里的小恶魔造访尤里,狠狠折磨了他一顿才解了气。 【6】 在人间过了几十年,迟晚晚和江逾白搬回了神界。 在神界,时间流逝的速度与人间不同, 时间在这里仿佛变慢了,日子也一并慢下来。 他们仍然保持着青春年少时的模样, 彼此之间的爱与激情也并未随着岁月流逝而消失。 到了逢年过节时, 江逾白便会带着迟晚晚回到人间, 感受一下人间的热闹与喜庆。 分卷阅读164 又是一年初雪。 两人故地重游, 并肩站在曾经生活过的别墅里,看着外面飘着的雪花。 迟晚晚先开口:“江先生,数不清这是跟你在一起的第几个初雪,不过今天我有一份特别的礼物送给你。” 江逾白:“我也有礼物送给你,是我亲手做的。” 迟晚晚听了觉得新鲜, “你亲手做的?是什么?” 江逾白神秘兮兮地蒙上她的眼睛, 将她带到灯光暧昧的房间里, 然后…… 拿出了一条围巾。 迟晚晚惊叹:“这条围巾是你亲手织的?” 她一时间难以想象江逾白做手工活的画面。 江逾白把围巾拿出来,围在她的脖子上, 满意地笑了笑。 “还不错。” 过了一会儿,他问:“晚晚,你的礼物呢?” 迟晚晚拉过他的手, 轻轻放到她的小腹,柔声细语:“江先生,我又怀孕了。” 江逾白喜出望外,抱住迟晚晚,低头蹭了蹭她的颈窝,声线分外温暖:“老婆,辛苦了。” 两人依偎着。 迟晚晚突发奇想,“咦,老公,既然你如此擅长手工的话,那么你来帮孩子织几件衣服怎么样?” 江逾白在第一时间拒绝了,“我只给你织围巾。” 后来。 死神的技能簿里多了一条:做衣服。 【7】 多年后的某日,如愿以偿生了一个足球队的江逾白,看着精力旺盛到处乱跑的孩子们,忽然明白了什么叫甜蜜的负担。 他根本□□乏术,无法一下子照顾多个孩子。他只好让孩子们自己玩。 不过,兄弟姐妹多的好处就是玩伴多,不愁寂寞。 晴空万里的午后,江逾白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慵懒惬意地欣赏满园的玫瑰花。 小憩时听到儿女们哭闹,江逾白起身,走进屋内一探究竟。 双胞胎女儿和两个哥哥吵起来了。 “十三哥,你当爸爸我当妈妈,十四哥当咱们的孩子,不就可以了吗?” “凭什么我要当小孩?小九妹妹,你好没道理。我比你大,我怎么能当你的小孩?” “十四哥,这是游戏嘛。妈妈说游戏就得这么玩,她当年跟爸爸也是这么玩的呀。以前他们玩游戏的时候,没有儿子还拿猪猪代替呢。” “妹妹,你竟然拿我跟猪比较?哼,我才不要玩这么幼稚的游戏呢!爸爸肯定没玩过,你别乱说。” “……” 女儿一看爸爸过来,哭唧唧来找靠山。 在他们家里,爸爸无条件站在女儿这边,儿子都是被虐的对象。 江逾白轻声细语地问女儿:“你们刚刚在讨论什么游戏?” 小九说:“过家家呀,爸爸不知道吗?这个游戏在人间很流行的,谁都可以玩。” 江逾白眼皮一跳,“谁教你们的?” 小九:“妈妈教的。妈妈还说,她小时候玩过很多次这个游戏,还跟爸爸你玩过一次呢。妈妈还说,你是最优秀的一位玩伴。” 按照女儿的说法,他只不过是迟晚晚众多游戏对象之一? 他隐约知道那是一个游戏,可没想到,迟晚晚的态度居然是那样的。 遥远的记忆重回脑海,江逾白想到生平第一次被打动的情形,突然有种幻灭的感觉。 沉默许久后,江逾白看着满地跑的孩子们,不一会儿便释然了。 若非那个无聊的游戏,若非那段誓词,他甚至觉得迟晚晚很可能就死在了五岁。 说起来,还得感谢“过家家”这个幼稚的游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