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多有打扰》 分卷阅读1 《此生多有打扰》作者:回首来处 【咸版文案】 对于迟骋来说,苏暮晚有三种身份 当她是老师时,他对她念念不忘,她却说,我不认识你 当她是上司时,他对她穷追不舍,她却说,我只把你当弟弟 当她是爱人时,他对她热烈缠绵,她却说,我们分手吧 也许一个过于不淡定的人对于一个过于淡定的人的追逐,注定路途坎坷,波折横生 但她之于他,即便是一团焚身的烈火,他也会化身一只飞蛾,勇猛无前地扑身而上…… 从第二卷 开始逢工作日更新,望知悉,谢谢! 【CP属性】冷静自制貌美傲娇略凶残的女主VS腹黑狡猾硬朗顽固略霸道的男主 【一句话简介】一个曾经的不良少年如何一步步进化为帅气多金的忠犬的“励志”故事 阅读提示: 1.本文HE,有咸有甜,有笑有泪…… 2.年下文,女主是比男主大5岁的小姐姐,不喜勿入…… 内容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暮晚,迟骋 ┃ 配角:杨思予,王柔嘉,傅怀皓,丁潇雅 ┃ 其它:无 第一卷 当他还是他 第001章 初识 苏暮晚出发去城西少管所的那一天,天空中乌云翻滚,雷声阵阵,几乎是一眨眼间,黄豆大的雨珠便噼里啪啦砸了下来,水汽弥漫的空气中,雨雾腾腾而起,肆意幻化,张牙舞爪。 她一个人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表情木然,无神的双眼漠然看向窗外的雨帘,不大的车厢里有三三两两的私语声,可她却像一尊石灰雕像一样,不言不语,不声不响。 穿着黑色及膝裙的双腿上放着一沓纸,她纤细白皙的手指翻开了最上面的一页,却再没有动,似乎无心翻看,透过反光的玻璃窗,能看到她姣好的脸庞,毫无生气地呆怔着,车窗上划过数道雨沟,如同锋利的箭尾,无情的将她的面容做着不规则的切割。 她是被一个男声的呼唤叫回神的,尽管那已经是不知过了多久的以后。 “苏老师!苏老师!”一个男声反复叫着她。 苏暮晚茫然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就见到一个长着四方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正有些焦急地看着她,她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城西少管所的周队长,正是他组织他们这些义工过来给所里的孩子做心里辅导的。 “怎么了?”苏暮晚无措地问道。 周队长微笑道:“我们到了,大家都下车了,您也跟我下去吧。” 苏暮晚还有些呆呆的,她哦了一声,才说道:“到了啊?到了好,那下车吧。”随即,她起身疾步向车门走去。 周队长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么漂亮文静的女人,怎么看上去神经兮兮的,找她来的人究竟靠不靠谱啊?他在这个少管所里工作了十几年,一直是很有责任感的人,虽然工作环境特殊,可他一直坚信这些孩子只是犯了错,改了就能好,他不能允许再有随便什么人过来毒害这些孩子,这么想着,他就跟了上去。 雨已经停了,看着阴沉天色中那抹纤细的黑色身影,周队长走快了几步,“苏老师,这次你辅导孩子的情况,你了解吗?” 身边的人半天没有说话,周队长更不放心了,这是什么态度?这样的人能胜任教导孩子的责任吗?他心中怒意渐生,刚要开口,就听到对方木然的说话声。 “我知道,他叫迟骋,因为斗殴伤人,已经在这里呆了一年了,今年16岁,还要服刑两年,个性叛逆倔强,为人凶狠,不服从管教,我来这里是帮助他的。”苏暮晚淡淡地说道,面色晦暗不明。 周队长讶然,看来误会了,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面上笑意就多了几分,也真了几分,随后背着手,两人一起沿着长长的走廊向前走去,其他老师都已经被少管所的工作人员分别带去了各自的教室,只有他们落在了最后。 两人一时无话,突然,周队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哎,这个迟骋啊……我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么野的孩子,谁的话都不听,整天阴沉沉地,不爱说话,一言不合就抡拳头,这里几乎所有的孩子都挨过他的揍,犯起混来,谁都敢打,谁都敢骂,我们都拿他没辙。”说完,他无意地瞥了苏暮晚一眼。 苏暮晚仍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对方不是在说一个蛮横得像野兽一样的孩子,而是今天还会不会下雨。 周队长有些无语,又道:“苏老师,你要当心啊。” 苏暮晚依旧回了一声嗯,仍然不开口。 周队长看着苏暮晚不过21、22岁的年纪,又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不禁心里又犯起了嘀咕,这究竟行不行啊?随即在心里又嗤了一声,心想自己真是操 分卷阅读2 心的命,一会担心这个,一会担心那个,累不累啊?边走边看吧。 两人均不再言语,终于走到了一间教室前,周队长打开门,“苏老师,您先进去坐,我现在就去把迟骋这小子抓过来。” 苏暮晚点点头,走了进去,随即关门声响起,她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很普通的教室,简陋的几排桌椅,前面墙上挂着一块黑板,透过对面的玻璃,可以看到一个空旷的水泥地篮球场,旁边种了两棵树,光秃秃的,她抬步缓缓走到窗边,今天下雨,篮球场上没有人,不只是篮球场上没有人,不远处的操场上也没有,旁边的食堂里也没有,更远处的宿舍里似乎也没有。 她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无声的空盒子里,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不知是何滋味。 门是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的,踹门的人似乎用尽了全力,单薄的木门砰的一声撞向墙壁后,又反弹了回来,接着门口处出现了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身上穿着这里所有孩子都会穿的统一的蓝色背心和短裤。 苏暮晚转身看着对方,对方也毫不客气地回视着她,那眼神里充满了冷漠不屑,甚至有一丝愤恨,在她的第一印象中,他很黑很瘦,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成熟不少,长得不丑,甚至有点好看,只是左侧眉骨处有一道明显的伤疤,给他颇为英挺的五官添加了一抹狠厉,是一个一眼看去,就让人望而却步的人。 两人于无声中对峙着,在沉默中较量着,危险的气氛在逼仄的空间四处蔓延,仿佛一只敏锐的猎犬,到处嗅着,在阴暗的角落伺机而动,似乎寻到一点火花就能一触即燃。 “你就是迟骋?”苏暮晚率先开口。 对方没有回答,倔强地瞪着她,眼神阴鸷,带着意味不明的恨意。 “为什么不说话?”苏暮晚走近了几步,追问道。 对方冷漠地撇开头,似乎不屑于回答她的任何问题。 看着他这副满不在乎油盐不进的德性,苏暮晚回忆的闸门忽地打开了,记忆中的那个人也曾经是这副样子,不听她的话,不回答她的问题,不理会她的感受,为着自己心中的那一点痛苦,肆意妄为地糟蹋着自己的生命,直到…… 苏暮晚感觉到心猛地揪紧,这疼痛几乎令她窒息,攥着背包带的手掌上青筋泛起,她全身颤抖着走近对方,“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哑巴吗?” 这贬低性的话语显然激怒了对方,对方猛然回过头来,凶狠的眼神中透射出淬过冰的冷芒,他咬牙道:“你才……” 只不过他话还没说完,下一秒钟,苏暮晚已经挥着手提包向他没头没脑地打了过来,她疯了一样,她的击打比今天的瓢泼大雨还要迅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仿佛她是战场上的斗士,拿出了拼命的架势。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为什么不听话?我都是为了你好,你为什么不听话,苏暮凡,你这个混蛋!”她边打边骂,打的是一个人,骂的却是另一个人,是真是假,是此是彼,她早已分不清了。 对面的少年似乎被打懵了,呆呆地护着头和脸,被动地承受着不属于自己的怒火,明明好勇斗狠的是他啊,这是哪里来的疯女人?怎么抢了他的人设?他有一瞬间的茫然。 直到在门外没有走远的周队长听到动静不对,急急忙忙冲了进来,才将凶狠的少年从柔弱的心理辅导老师的魔掌里解救了出来,他气喘吁吁地看着两人,迟骋鼻青脸肿,苏暮晚满脸愤恨,他无语地抹了一把脸,这局面,真是想不到啊。 第002章 纷纷 周队长先让人将迟骋带去医务室,才转身回到教室里,看着已经平静下来,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的苏暮晚,他一脸沉痛,严肃道:“苏老师,你怎么能这样?我们请你过来,是让你来打人的吗?嗯?你是做心里辅导工作,怎么能拳打脚踢?教育教育,教育是什么?摆事实讲道理,要以德服人。” 对于这个苏暮晚刚刚野蛮的表现,周队长真是痛心疾首,怪不得,他早就觉得她不靠谱。 只见苏暮晚眉毛一竖,毫无愧色地说道:“哦?摆事实讲道理,那你们努力了这么久,有用吗?” 周队长一滞,好像这方法对迟骋是没什么用,他抓了抓头。 “教育是不拘于方法的,更是要因人而异的。”苏暮晚又冷冷道。 周队长又是一滞,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他又烦躁地抓了抓头,又道:“那也不应该打人,你要知道,迟骋这小子是很危险的,他刚刚要是反抗,你是会吃亏的。”他语重心长。 “放心,我很详细地看过他的经历描述,他说过不打女人。”苏暮晚淡淡道。 呃……是吗?周队长再次一滞,想不到这小子还是有优点啊。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苏暮晚说完,起身施施然而去。 周队长愣愣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大手在头上一拍,这都是什么事啊? 苏暮晚这一出手令她在城西少管所声名大噪,她人虽然走了,但是这里却留下了她的很多传说。 有 分卷阅读3 些少年们经常会聚在一起谈起她,“听说那女人身高一八五,长得膀大腰圆,凶神恶煞,一只手就能抓住姓迟那臭小子,就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容易,怪不得能把那臭小子揍得脑袋开花。”一个圆脸少年笑嘻嘻地说道。 没办法,因为素未谋面,大家谈起苏暮晚来免不得天马行空起来。 “瞎说什么?”另一个三角眼少年嗤笑道,“根本不是,我是听说那女人练过跆拳道,揍起人来有模有样,架势十足,那臭小子才着了道的。”他得意洋洋地分享着自己知道的“秘闻”。 另一个探头过来的长脸少年插话道:“是跆拳道吗?我怎么听说是拳击……” 三角眼给了小长脸一拳,“你知道个屁!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小长脸挨了一拳,自觉吃亏,面上挂不住,涨红着脸还了一拳,“我不知道,你就知道?” 三角眼也急了,脸一白,撸起袖子就想动手,眼看着两人就要打起来,旁边的小圆脸赶紧分开两人,“别吵,都好好说话!” 那两人当然不依,都是差不多一般大的孩子,谁也不肯听谁的,眼看着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小圆脸眼睛骨碌碌一转,忽地开口说道:“其实那女人什么样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姓迟那小子终于吃了憋,可真够乐的。”他拍着肚瓜笑眯眯。 那两人一听,果然停了手,“对啊,这大好事,咱们可得好好庆祝庆祝,走,去小卖部扫荡去,我请客。”三角眼豪爽道。 那两人一听果然乐得合不拢嘴,忙急急忙忙跟了上去,三个人又称兄道弟起来,仿佛刚刚并没有什么不愉快发生。 这个小小的城西少管所里的所有孩子们不管平时怎么打闹,但却始终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就是迟骋。大概大家平时都挨过他的揍,挨了揍又打不过,只能憋在心里忍气吞声,所以大家对他的怨气特别大,这次见他吃了亏,大家又怎么能不笑开花呢? 但苏暮晚虽然“声名大噪”,却也为“声名所累”。因为就在半个月后,当义工们再次准备来给孩子们做心里辅导的时候,少管所里老成持重的管教员就在准备会议上提出了质疑:“这个苏暮晚还让她来吗?” 周队长坐在会议桌的上首,一脸轻松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为什么不让?” “可是她上次的表现,和我们所一贯秉持的思想教育品德教育的宗旨是大相径庭的,她这样的行为,就表明她根本不具备资格为人师表。” 周队长放下茶杯,瞥了对方一眼,闲闲道:“方法不重要,最要紧的是有效果。” 对方显然不信,敲着桌子,追问道:“有什么效果?我看迟骋没什么改变,还是老样子。” 周队长方方的脸上,满是一副“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什么都不懂”的高深莫测,笑微微的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什么效果?别人不知道,他老周可是一清二楚。 他犹记得前几天的一天傍晚,云霞密布满天,是最近难得的好天气,他在办公室里忙了一天,正起身准备舒展一下疼了几天的风湿腿,就忽地看到门口多了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 对方背着光,他眯了眯眼,才看清楚,原来是迟骋,他脸上的伤还没全好,就这么直直的站在那里,没有走进来,也没有说话。 周队长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微笑道:“是迟骋啊,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虽然这么问着,心里却是有着糟糕的预感,莫非这小子又和人打架了?他以前每次见到迟骋,这小子不是在揍人,就是正准备揍人,他就像一个爆仗一样,遇火就着,想起那些日子,老周觉得脑仁都在疼,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 见对方还是抿着唇不说话,周队长循循善诱:“迟骋,你有事就告诉我,我一定会给你处理的。” 连着催问了几次,迟骋才开口:“以后还会有心理辅导吗?” 周队长一愣,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想也没想就答道:“有啊,就在几天后。” 眼前的少年听到后,转身就走,一溜烟就不见了身影。 过了好半天,周队长才反应过来,他伸手拍了拍腿,笑道:“哎呀,真有效果啊。” 他喜滋滋地想着,他平时管教这些孩子们,最怕的就是他们不肯沟通,不肯沟通,就意味着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他们不会听,不会理会,你就只能看着他们这样慢慢沉沦。 现在迟骋这样的反应,就说明他肯听人说话了,这可是个好迹象,周队长兴奋地搓了搓手,心道,这个苏暮晚,还真有两下子。 同时,他心里也在感慨,这打一顿就这么有效果? 为了印证这个疑惑,第二天出操的时候,他特意走到迟骋身边,大手刚刚扬起来,就见到那少年一个冷冷的眼神瞪过来,他讪讪地收回手,要知道,他虽然是教导员,但也不能随便打人的。 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周队长摸了摸下颌,感叹道,这方法使起来,也是得分人啊。 分卷阅读4 第003章 再见 苏暮晚再次随队过来的时候,受到了周队长热情的接待,她依旧淡淡的,话不多说,多余的反应一个也没有,径自去了给她安排的教室。 周队长看着她渐渐远去,脸上的笑容尚未完全褪去,又染上了一丝古怪的神色,这个苏老师怎么感觉比上次见到她的时候更神经了?其实苏暮晚与上次相比,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人更瘦了,脸色更苍白了,因为面容木木的,所以显得整个人更飘忽了一些。 可这并没有阻止周队长产生一个想法,那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一定活得很痛苦,很无望,他转身,背着手向办公室走去,末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时隔半个月,当苏暮晚再次走进那间教室的时候,情况还是有了些变化,因为那个叫迟骋的少年此时此刻已经坐在教室里等着她了,他反坐在一把椅子上,两条长腿支在椅子腿上,双手交叠放在椅背,头俯在手背上,听到开门的声响,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抬起头,向她这边看了过来。 他人高马大,衬托得那把椅子小了许多,就像一个成年人坐在一个小孩子的板凳上一样,那模样,很有些滑稽,可是苏暮晚却没有笑。 两人面上均无异色,仿佛上次的拳脚相见并不曾发生过。 苏暮晚拖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定定地看着他,那眼神中充满探究,仿佛正在研究一个标本,蓦地,她开口问道:“我听说你经常打架,你为什么没有被打死?” 少年被问得一愣,双手抓着椅背,半晌才说道:“我打架很厉害,别人都不是我的对手。” 苏暮晚眼神黯然,点了点头,似乎在对这个说法表示认同。 迟骋对于苏暮晚的反应,感觉很新奇,以往别人说起他,或者他谈起自己的经历和过去,其他人对他都是厌恶的,甚至是憎恨的,他是别人口中的坏小子,不良少年,就像瘟疫一样,必须对他避而远之,免得被他传染。 但眼前这个女人不同,她是那么的平静,仿佛他在谈起自己过去的荣光,而她表示赞同“嗯,你真棒。” 他感觉心里突然有什么在流淌,说不上来的怪异,促使他不知不觉间挺直了背脊。 可是下一秒钟,他吓了一跳,因为眼前的女人突然哭了起来,开始时只是眼圈红了,后来抽抽搭搭的,再后来,泪水就如洪水一样,来势凶猛,止也止不住,他慌了神,这是怎么了? 苏暮晚从纸巾包里抽出纸巾,胡乱地擦着脸,可是此时的眼泪却兼具夏雨的迅猛和秋雨的连绵,一发不可收拾,她毫无形象可言,边哭边絮叨:“所以啊,苏暮凡,你打什么架?你那么笨,书也读不好,还学人打架,只有挨揍的份,你为什么不听姐姐的话,踏踏实实的?我给你找好了学校,你为什么不去读书?整天和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这下好了吧,被人打死了,你让姐姐怎么办?” 迟骋默默地注视她,只是偶尔抽出纸巾来递给她,苏暮凡,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原来是她的弟弟啊? 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一塌糊涂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对这个苏暮凡生出一丝羡慕,虽然对方已经死了,而他还活着,可是他自己,却是无论活着还是死了,都没有人关心,更没有人会为了他哭泣。 “姐姐知道自己对你很凶,你讨厌我,可是姐姐压力真的很大,你为什么不能稍微体谅一下我?就算你讨厌我,可你为什么要浪费自己的生命?你本来应该有大好的前途,你为什么要放弃自己?”苏暮晚痛哭失声。 迟骋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也许有人会觉得这场景很怪异,为什么有人会在陌生人面前哭诉?可他却不会,因为他能理解,当一个人不分场合不分对象的发泄的时候,一定是因为那苦痛深沉压抑,已经无处安放。 而此时坐在办公室里的周队长也是难耐的,他不停地看着腕上的手表,计算着时间,当时针终于指向数字5的时候,他眼睛一亮,立马起身,哼着小曲,晃晃悠悠地向苏暮晚所在的教室走去。 他要去验收成果,看看这次苏暮晚的到来能给迟骋带来些什么变化,可是当他走过去一看,还哪里能见到苏暮晚的身影?教室门大开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迟骋双手插兜,站在教室旁边的走廊上,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连绵不绝的雨水,似乎在发呆。 周队长看了又看,才问道:“苏老师呢?” “走了。”迟骋毫无生气地答道。 “就这么走了?”周队长狐疑,“她都和你说什么了?” 等了半晌,才听他答道:“没说什么,她……哭了。”迟骋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哭了?怎么哭了?”周队长抓了抓头,他越来越搞不懂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着迟骋,可这次却没能等来回答,那少年抬脚走了,没有再理会他,周队长呆愣半晌,心里抓狂,你们这一个两个的,是不是都不把我放在眼里?说走就走,多说一句话又能怎么样? 他跺了跺脚,也转身走了,哼,他也不急,苏 分卷阅读5 暮晚下次来的时候再问好了,反正这次的心理辅导工作安排了十次课,没了这次,总还有下次。 可是令他失望的是,苏暮晚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虽然苏暮晚再也没有出现在城西少管所,但她的生活仍然在继续,尽管她最近的状态令她的朋友杨思予很担心。 比如今天晚上,她又是在她们两人常去的酒吧“Blue”找到的苏暮晚,她看到苏暮晚的时候,这女人已经喝得有些神思恍惚了。 杨思予伸手抢下苏暮晚手里的酒杯,里面琥珀色的酒水洒了一些在吧台上,苏暮晚浑不在意,她眼神迷离,伸手又要抢,“少喝点吧,暮晚。”杨思予制止她。 两人的一番动作,引得身旁的人侧目,可也不过是一眼而已,在这样昏乱的夜晚,人人都各自纠缠,谁会在意? 苏暮晚眯着眼睛看了看,笑着说道:“是思予啊,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就要醉死在这里了。”杨思予没好气地说道,她顺了顺微卷的长发,“真不知道这酒有什么好喝的?苦巴巴的。” 苏暮晚伸出手指点了点杨思予,煞有介事地说道:“你错了,这酒才不苦呢,和人生比起来,它可甜了,人生才苦呢,人生啊……太苦了……”她慢悠悠地说着话,眼中有水汽在弥漫,在聚集。 杨思予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好友,难得地没有反驳她。 人生的确苦涩,特别是对于苏暮晚来说。 第004章 事业 杨思予有一段时间一直以为,苏暮晚一定是被上天派来人世间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的,要不然,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呢?这根本是不讲道理的。 在苏暮晚前面19年的人生中,她可以说是天之骄女,家境优渥,父慈母爱,弟弟乖巧,男友体贴,她自己又漂亮聪明,成绩优异,是她们那所大学里的校花,绝对的风云人物。 可是在她20岁那一年,一切都变了,生活仿佛突然对她判了死刑,先是父亲事业失败,自杀身亡,母亲重病,生活拮据,男友选择分手,紧接着,弟弟因为无法忍受生活的落差和遽变,变得叛逆,结交了许多不良青年,天天惹是生非,直到前不久在一场群殴中丧命,更惨的是,苏妈妈因为无法接受丧子的打击,病重外加忧思,也去了。 所以,在几乎一两年间,苏暮晚几乎失去了一切,亲人,爱情,生活,甚至原本的自我。 有一段时间,杨思予看着情绪崩溃的好友,真的很怕她做傻事,天天跟着她,看着她,这才好不容易熬了过去,变成现在这样稍微正常了些的样子。 杨思予不敢再勾起她的伤心,忙岔开话题道:“你下次什么时候去少管所?也带我去见识见识吧。我一直觉得那地方挺神秘的。” 苏暮晚用手拄着头,“我不会再去了。” 杨思予讶然,问道:“怎么不去了?” 她知道苏暮晚一直觉得弟弟的死是自己的错,是她没有足够关心他,所以才会酿成这个悲剧,这成了她打不开的心结,她无法原谅自己,所以才会选择去少管所做心理辅导,作为对自己的一种救赎,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放弃了。 苏暮晚摇晃了一下才勉强撑住身体,顿了顿,尔后说道:“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说这句话时,她的眼神一扫方才的迷离混沌,忽地闪现出一种慑人的光芒。 杨思予呆了呆,问道:“什么事?你该不会是……” “想要报仇吧?”这后半句话,杨思予没有问出口,事实上,苏爸爸当年事业失败并不是一个意外,而是人为事件,这一点,她知道,苏暮晚更知道,作为导致她家庭和自身悲剧的根源,杨思予知道她一时一刻都不会忘记,但是对手太过强大,对于现在的苏暮晚来说,想要去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她很怕自己的好友陷入到某种执念中,从而做出疯狂的举动,毁了自己。 苏暮晚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满面忧虑的好友,“放心吧,我有分寸。我现在必须振作起来,我还有责任要去背负。” 她抬起头来,目光透过眼前嘈杂的重重人群,似乎看见了远方的光亮…… 苏暮晚并没有食言,她的确说到做到了。 经过两年的苦心经营,她拥有了一家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服装设计工作室,并且在服装设计界小有名气。 她大学是学习服装设计专业,辅修心理学,当时选择这个辅修课程,也主要是为了掌握顾客心理,以更好的为服装设计服务,本来打算毕业后就辅佐父亲的事业的,只是没想到…… 虽然只是在非中心区的小南街的一幢写字楼里租了一间不大的办公室,员工也不过四五人,除了她自己以外,还有一名设计师,其余的人负责营销财务等,但这丝毫没有减损她的成就感,这毕竟是她的第一份事业,更是她心爱的事业,她付出了很多心血,很多精力,就像她的孩子一样,宝贝又珍贵。 别看现在工作室已经步 分卷阅读6 入正轨,但其实在初初创办的时候,委实经历过一段艰难岁月。 她犹自记得,在工作室最困难的时候,她甚至每天自己负责办公室的打扫,只为了少交一点物业费,当时这个楼层的清洁阿姨每次见到她就唠叨:“苏小姐,你看看你,长得漂漂亮亮的,穿得也漂漂亮亮的,怎么就那么抠门?连点清洁费都不肯交,哎呦,造孽呦,现在的人啊……” 苏暮晚每次听到,都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她是每天都妆容精致,衣饰得体优雅,但这是出于职业需要,她从事服装设计,必须具备独到的审美,并且一站出去,就能令客户信服,认为她能够创造出美,创造出他们需要的设计,创造出大众欣赏渴求的服饰,这是她工作室的核心价值所在,容不得她马虎。 至于外人怎么看待她的行为,她并不在乎,事实上,当时除了办公室清洁以外,只要是专业性要求不高,她又能胜任的职责,她都选择兼任,比如她负责过行政,人事等等,每天忙得焦头烂额,但她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但其实这还不是最艰难的,事实上,最令她感到挫败的是,在客户的审美和自己的设计理念之间进行的拉锯与取舍,并且很多时候为了拿下客户的订单,而不得不选择放弃自我的那种焦灼感,令她备受煎熬。 最初的那段时间,并没有如今的自由度。当时她的工作室,在定位上,是很尴尬的。 虽然她所在的城市是南方经济贸易的核心区域,辐射了周边很多城市群,但却不是时尚设计的乐园,换言之,这里关于美,关于高雅,关于潮流,并不具备深厚的土壤。 而对于她这个独立工作室而言,则处境更为艰难,大型的服装企业自身具备设计团队,并不需要寻求额外的合作,苏暮晚只能将目光投向小企业,甚至电商品牌,但是往往这样的企业,他们的审美是非常可怕的。 比如有一次,她接受一个电商品牌的订单,负责设计一批T恤,本来在她的设想中,是设计一些意识流的图案上去,显得简约,时尚,更容易受到年轻人的追捧。 可是在提交设计方案的时候,却被对方的负责人全盘否决,对方将她的设计图纸往会议桌上一丢,就像仍一件垃圾一样,张口就训斥她:“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付了钱,你就设计出这种东西?这东西做出来,谁会买?” 苏暮晚仿佛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心凉了半截,最后不得不根据对方的要求,在T恤上设计了一款卡通大鸭子。 这种情况,在当时来说数不胜数,直到现在她想起来,还是觉得内心郁结。 所幸现在工作室的情况好转了许多,客户虽然也不是很多,但是相对来说稳定,足够保证工作室在财务上平稳运营,并且因为合作时间久了,她也有一定的话语权,可以更多发挥自己的创作理念,并且她还努力争取到机会,在一本稍有名气的时尚杂志上开辟了一个小专栏,于笔墨之间,畅谈自己对于美的感受,对于服装设计的理想,对于生活的感悟,抒发自我之余,还可以为工作室扩大知名度。 所以不论过程如何艰辛,至少对于现在这个结果,她是感到满足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双更,下一更在下午4点 第005章 故人 这一天傍晚,苏暮晚又留到了最后,她几乎每天都是最后下班,此时的她,正在办公室画一份设计草稿,蓦地,办公室房门被敲响,苏暮晚头也没抬,答了句:“请进。” 房门应声而开,一个瘦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一边走进来一边笑着说道:“暮晚,还不下班?” 苏暮晚抬起头来,冲他微微一笑,指着自己桌上的图纸,说道:“在赶一份设计,你先回去吧,东时。” 来人正是工作室负责营销宣传的李东时,他外貌清秀,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很有些书生气,是苏暮晚上大学时认识的不同系的学长,营销专业的高材生,本来毕业后有着不错的工作,但在得知苏暮晚计划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后,便辞职,主动过来帮忙,这两年来,两人一起奋斗,很有些革命情谊。 “你呀,都快成工作狂了,真是拿你没办法。”李东时无奈地笑道,他将手中的纸袋放在苏暮晚的办公桌上。 苏暮晚疑惑地看着他,李东时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鼻子,故作随意地说道:“刚刚去楼下买的,你快吃吧,加班再不按时吃饭,对胃不好。” 苏暮晚心中微暖,“谢谢。” “咱们俩还说什么谢谢啊?客气了不是。”李东时笑道,“我先回去了,你也别太晚。” 苏暮晚点点头,看着对方走出了办公室,她拿过纸袋一看,里面是一个三明治和一盒牛奶,还是热的,她拿在手里,暖流从指尖直漫向心头。 等苏暮晚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她按了按酸痛的肩膀,将画好的图纸小心的收到抽屉中,关灯锁门后,坐电梯去停车场取车。 大城市的夜晚,车流如同火龙,在街道上奔流不停,当一 分卷阅读7 辆白色高尔夫驶上车道时,仿佛一条小溪汇入江河大海中,转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苏暮晚的家在两条街之外的小镜花园,环境清幽,她住了好几年,本来是租的房子,后来房主人全家移民,便将房子转让给了她。 今天她一如往常那样鸣笛示意保安开门,却不想被拦了下来,“是7栋402的苏小姐吗?”保安大声问道。 苏暮晚点点头,“什么事?” “您跟我去一趟岗亭吧,有个人说是找你,您看认不认识,我们不能随便放人进来。”保安解释道。 “找我?”苏暮晚诧异,什么人找她找到这里来了?杨思予倒是常来她家,可是每次过来都会和她打个招呼,怎么也不至于被拦在门卫这里,她心中疑惑更甚,在将车开进去停好后,便跟着保安来到岗亭。 小小的岗亭里,背对着她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身上穿着简单朴素的T恤和牛仔裤,肩上背着一个黑色泛旧的背包,双手插在裤袋中,正低着头,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他听到脚步声后,倏地转过身来,一眼便锁定了苏暮晚,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紧抿的双唇几不可见地弯了弯,结实的胸膛接连起伏,昭示着他此时躁动的情绪。 “苏小姐,您认识他吗?”保安在旁边问道。 苏暮晚看着眼前人黝黑的面容,在记忆中搜寻了片刻,接着摇摇头:“不认识。” 那人灼然的眼神猛地暗淡了下去,仿佛夜空中的星子坠落,他自嘲地一笑。 保安听到回答,心里有了数,马上驱赶那个男人,“快走吧,人家说了不认识你,不要赖在这里了,早就说你这小子不像好人,鬼鬼祟祟的。” 苏暮晚见事情已解决,转身就走,却听到那男人喊她:“苏暮晚,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迟骋,两年前,你第一次见我就揍了我一顿,你不记得了吗?” 旁边的保安听得傻眼,印象中一直温柔有礼的苏小姐原来还有这么生猛的过去? 苏暮晚停下脚步,迟骋?这个名字她有点印象,她转过身来,细细地打量他,果然在他脸上右侧眉骨的位置上看到了那道令她印象深刻的伤疤,原来是他! 可是一看到他,她就不免想起自己两年前为什么会去少管所,继而想起那个让她又恨又爱的苏暮凡,想起那些封存在心底的伤痛。 她不愿意,所以她仍旧转过身,“我不认识他。”抛下一句冷冷的话后,她走远了。 保安放下心来,他就说嘛,苏小姐不是那样的人,继而专心赶人:“快走快走,我告诉你,不要缠着苏小姐,快点,别等我叫人过来赶你走!”他一边说一边推搡着迟骋。 迟骋怒极,全身紧绷,一个凶狠的眼神瞪过去,保安被吓得一哆嗦,勉强道:“要不然我叫警察了。”话虽然硬气,气势却明显弱了下去。 迟骋没有再做纠缠,带着满身的愤怒,转身大步离开了。 这段小插曲,苏暮晚完全没放在心上,第二天照常去上班,晚上九点多照常下班,她疲惫地上楼回家,脚步却在走到家门前的时候,戛然而止。 因为她发现她家门前蹲坐着一个人,还是一个男人,他的头俯在膝盖上,好像睡着了,这令苏暮晚看不清他的形容,但却并不妨碍空气中陡然加重的恐怖感四处蔓延,她的心咚咚的跳着,就在她轻轻后退,准备下楼去寻求保安的帮助的时候,身后响起了说话声:“苏暮晚,你要去哪里?” 苏暮晚一颗心差点没从胸腔里飞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正要飞身下楼,却被人从身后抓住手臂,继而抵在墙壁上,她刚要惊叫出声,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唇,破碎的呜呜声从指缝间不断溢出。 对方俯身过来,对她说道:“你别叫,是我,迟骋。” 苏暮晚这才从惊慌中平复下来,她睁大眼睛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面孔,发现果然是迟骋,他这是来做什么?因为昨天她故意说不认识他,而要报复她吗?她仍然紧张不安,手心汗津津的。 “你能好好说话吗?”迟骋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暮晚点点头,好好说话就好,她还担心他不好好说话呢。 迟骋慢慢放下手,苏暮晚大口的喘气,心绪平稳些后,她对迟骋说道:“你跟我来。”说着,转身下楼。 迟骋慢一步跟在后面,鬼使神差的,他将那只刚刚捂着苏暮晚嘴唇的手掌抵在唇边,轻柔的碰触,那上面残留着独属于苏暮晚一个人的馨香和温热,缠绵于他的唇间。 第006章 谈话 苏暮晚将迟骋带到了小区对面的老树咖啡馆,两人在窗边落座后,侍者上前,礼貌地问道:“两位想点什么?” “两杯拿铁。”苏暮晚想也没想就做了决定。 侍者颔首,“两位请稍等。”转身欲走,却被叫住了,“等等,我不喝咖啡,给我来瓶可乐。”他听到那个与这位小姐一同前来的男士提出的要求,嘴角不禁抽了抽,最终还是礼貌地回应:“好的,请稍等。”接着,转身走开了。 分卷阅读8 就在苏暮晚不知道怎样应对这场奇怪的见面时,迟骋忽地问道:“所以其实你昨天就认出我了。” 苏暮晚不置可否,她将他带到这里,只是想解决这个麻烦,可不是来叙旧的。 “你怎么进来的?”苏暮晚面色沉沉地问道,她印象中小区的安保一直不错,对于这个昨天刚刚被驱赶,今天就能堂而皇之的守在她家门前的人的行为深感惊讶。 迟骋从进来开始就一直盯着苏暮晚,似乎怎么也看不够,此时听到这个问题,不以为意地答道:“墙外有树,借助树的高度,可以翻过围墙,至于监控设施,更简单,只需要一个小石子。”说着,他抬起右手,做出一个抛掷的动作。 苏暮晚点点头,心下了然,原来是个高手,怪不得……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苏暮晚又问。 迟骋耸耸肩,“我去求了周队长。”他忽地笑了一下,“幸好,你没搬走,我很幸运。” 此时,侍者端了托盘过来,将可乐和咖啡分别置于两人身前,“两位请慢用。”尔后退下。 苏暮晚端起咖啡杯轻抿了一口,斟酌了一下,问道:“你为什么来找我?” 迟骋喝了口可乐,垂眸不语,须臾才答道:“不为什么,我出来了,没有地方可去,也没别的人想找,就过来了。” 苏暮晚觉得荒谬,“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迟骋猛然抬眼看向苏暮晚,眼神中隐约有怒气涌动,他铁青着脸强辩道:“你是我的老师不是吗?两年前你来了两次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你这是在欺骗你的学生,我认为你有必要对我负责!” 苏暮晚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她觉得匪夷所思,甚至有些好笑,她冷声冷语地说道:“我有必要提醒你,两年前我离开时,是做了工作交接的,换言之,你的心理辅导义务已经被其他老师接手,我不再负有任何责任,你明白吗?” “我不知道什么其他老师,除了你,我没有见过其他老师!”迟骋忿然说道。 苏暮晚看着他不讲道理的蛮横,觉得这才是符合他年龄的行为,刚刚那个仿佛一个成熟罪犯一样冷静的描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过程的他不过是一个假象,她记得两年前见到他的时候,他十六岁,那今年不过十八岁,想来真是好笑,不过是小屁孩一个,她和他争什么?辩什么?浪费时间! “你需要什么?钱吗?需要多少?”苏暮晚不想废话,她本能地觉得这个小男生是个麻烦,他有头脑,有手段,更要紧的是,他有着不能按照常理推断的行为逻辑,这样的人,往往很危险。 对于生活中的人和事,苏暮晚始终保持警觉,只要触及她的警戒线,她不介意付出一点代价去解决,所以她决定快刀斩乱麻。 但她显然低估了对方的反应,迟骋勃然大怒,他猛地起身,拽着苏暮晚的手腕,直接将她提了起来,他双目圆瞪,嘴唇紧抿,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凛冽的凶悍,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苏暮晚,如果你不是你,而我还是原来的我,你知道你这两天的行为,足够你死几百次了吗?” 两人的动静惊扰到了店内的其他客人,纷纷向这边注目,更有侍者过来,出声制止:“先生,你快放开这位小姐,你不能在……” “滚!”迟骋爆喝道。 侍者瑟缩了一下,一时没有再言语。 苏暮晚冷静地看着迟骋,手腕处钻心的疼,但她强忍着,对于任何想要打击她的人,她从来不肯示弱。 “那你现在就让我死一次,让我看看你的本事!迟骋,我看你是刚出了少管所,不长记性,又想回去了!你真是不可救药!我真的很后悔曾做过你的辅导老师,你这样的人,根本就是一块朽木!” 你不可救药!你是一块朽木!迟骋忽地愣怔住了,多么熟悉的话语啊,在他这段并不算长的人生中,有一段时期,他经常听到这样的话。 “没有用的,迟骋这小子,教不好的。” “迟骋是没希望了,和他那没出息的妈一样,哎……” 许许多多这样的话语如同潮水一样向他袭来,不论是他的还是她的,都在否定着他,似乎任何人都有资格对他进行判决,他开始听到的时候,心里不是不难过,但是听多了,便麻木了,再到后来,连这样的话也没人说了,别人看到他,就像看到路边的杂草一样,不屑一顾。 对于他人的无视,他从来都以千百倍的无视回敬。 可如今连她也这样说,连她也……迟骋的心猛然沉下去,面色颓然,抓着苏暮晚的手,也不知不觉间放松了钳制,他像失了水的鱼,无望的扑在岸边,连口气也喘不出。 苏暮晚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挣脱他的控制,将一整瓶可乐泼在迟骋的脸上,“你好好冷静一下吧!”说完,她不顾周围人的侧目,转身走了出去。 她开始时走得很快,可是后来,却越走越慢,等她回到家时,她已经浑身酸软,无力地扑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苏暮晚趴在床上,任泪水无声地流 分卷阅读9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迟骋,她都会想起苏暮凡,那个让她爱恨交加的弟弟,他们是如此的相似,迟骋很幸运,还能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可是她的弟弟,她的小凡,却再也没有机会了,如果当初她对他好一点,温柔一点,好好教导他,也许他的人生就不会以那样不堪的方式潦草结局,也许他现在还会陪在她身边,和她笑着闹着…… 她忽然抱着枕头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她真的很后悔,她真的好恨自己。 第007章 失利 翌日,苏暮晚正常去工作室上班,一路和大家打了招呼后,刚刚在办公室里坐定,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后便被推开了,一个穿着一袭浅粉色连衣裙,梳着马尾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暮晚,早啊。”她笑着打招呼,唇边露出两个小酒窝,给她略显平常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容光和丽色。 苏暮晚微笑着回应:“早啊,雪莹。” 这年轻女孩名叫陆雪莹,是工作室里的另一位设计师,虽然名义上是设计师,但其实相当于她的助手,为人活泼讨喜,人缘颇佳。 陆雪莹仔细打量了一下苏暮晚的神色,担忧地说道:“暮晚,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苏暮晚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她昨晚几乎一夜未眠,脸色自然不会好看,她轻咳一声,掩饰道:“可能没睡好吧。”为了避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她转而问道:“你今天要把最新的设计稿送到MIDI的张总那边吧?” 陆雪莹点点头,“我和东时一起去,刚刚正在他办公室里一起讨论细节呢。” 苏暮晚颔首,提醒道:“这个张总很难缠,你们要小心应对。” 陆雪莹笑道:“我知道了,暮晚,这毕竟是我独立负责的第一个项目,我会全力以赴的。” “放轻松,雪莹,你的设计,我看过,很有灵气,也很切合MIDI这次秋冬女装的主题要求,相信只要张总不故意刁难,一定能顺利通过的。”苏暮晚给她打气。 陆雪莹拍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笑道:“暮晚,有你的肯定,我就放一半心了,那我准备准备就过去了。” 苏暮晚笑着点头。 可惜上午信心满满出发前往MIDI总部的陆雪莹和李东时,下午回来时,却带回来了一个坏消息。 “你是说张宗明最终选择了丁潇雅的设计?”苏暮晚看着垂头丧气的陆雪莹,神色镇定的问道,作为团队的领导者,她是不会轻易在下属面前表露情绪的,尤其是当出现不利消息时。 陆雪莹灰心地窝在椅子上,心情低落地说道:“是的,暮晚,张总说丁潇雅的设计是让他一眼看到就心动的设计,这正是他想要追求的效果,所以就不考虑我们了。”她垂着眼睛,似乎很自责。 旁边的李东时嗤笑一声,讽刺道:“也不知道是对设计心动,还是对人心动。” 苏暮晚沉吟片刻,关于丁潇雅和张宗明之间的一些传闻,她也听说过,不过现在考虑这些也没有意义,她抬眼对对面的两人说道:“没关系,胜败乃兵家常事,不用太放在心上,我们还会有其他机会的,你们先去继续手上的工作吧。” 待两人出去后,苏暮晚原本平静的面容却陡然沉了下去,她起身走到落地窗边,双手环胸,注视着外面鳞次栉比的房屋和纵横交错的街道,日光已渐渐西斜,给天边的云朵染上一层火红色。 丁潇雅这个人,她并不陌生,应该说她很熟悉,是她曾经同窗四年的大学同学,苏暮晚一直都相信这世界上有些人是天生就不对盘的,只要遇上就要掐,要撕,要针锋相对!要分出个你死我活!就比如丁潇雅和她自己,从学生时代开始,两人就处于一种天然的竞争关系中,比奖学金,比获奖的名次,比谁更受欢迎,虽然她只是单方面的被丁潇雅视为敌人,她从来不太在意对方,要知道,在学业上,她苏暮晚还不曾输给过任何人! 没想到,这种敌对关系从学生时代一直延续到了工作中,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丁潇雅毕业后并没有寻求稳定的职场工作,而是也和她一样开设了工作室,两个人之间的竞争,逐渐扩展成为了两间工作室之间对客户,对业务的争夺,并且呈现愈演愈烈之势,虽然迄今为止,对方总体上也没有占到什么上风,但有这么个人时时刻刻针对自己,到底不是件愉快的事。 苏暮晚揉了揉眉心,决定暂时丢开这件事,很少见的,她今天没有加班,而是约了杨思予去城内新开的一家餐厅吃杭帮菜,两人胃口都不小,点了满满一桌菜,大快朵颐起来。 杨思予看着苏暮晚,赞叹道:“暮晚,你这条裙子很美貌啊,新设计的?” 苏暮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半身裙,左长右短不规则的设计,右边香肩小露,搭配上她海藻般蓬松的微卷长发,于别致中透出一丝妩媚,左边裙角于膝盖上方向右边斜切过去,恰到好处的露出她笔直纤细的秀腿,脚上一双银色细高跟凉鞋令她原本就修长的身段更显高挑,任谁见了她,都不得不在心里赞叹,她的确是一位美人,而且是一位很精致 分卷阅读10 的美人。 这正是她最新的设计,事实上,她的着装和配饰基本上都是自己设计的,这是她作为一名设计师的自我修养。 苏暮晚点点头,“是啊,你喜欢吗?” 杨思予眼睛发亮,继而又遗憾道:“喜欢是喜欢,可是这颜色不太适合我,暮晚,你的衣服怎么不是黑的就是灰的?太老气了。” 苏暮晚闲闲地吃了一片糯米藕片,不以为然地说道:“要那么鲜艳干嘛?又不是年轻小姑娘了。” 杨思予一听就不乐意了,她眉毛一竖,不满道:“诶,我说苏暮晚,你这话什么意思?咱俩同岁,你说自己老就算了,可别捎带上我!” 苏暮晚噗嗤乐了,“好好好,是我老是我老,杨思予小姐你永远十八岁。” 杨思予哼了声,“这还差不多。” 苏暮晚好笑地摇了摇头,说道:“既然你喜欢,我可以给你定做一件藕荷色的,这个颜色比较衬你的肤色。” 杨思予高兴了,笑道:“这个好,暮晚,我就知道你有办法,要么我常说呢,有个设计师朋友,简直是不要太幸福。” 两人正说笑着,不防一个娇滴滴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呦,这不是暮晚和思予吗?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你们也来这里吃饭吗?” 两人向说话的人看去,就见到一个打扮得像花蝴蝶一样的女人妖妖娆娆的向她们这边走了过来,待看清来人,两人均是面色一沉,原本热闹的气氛刹那间冷凝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庆祝周末的到来,今天加更一章,时间在下午4点左右 第008章 病人 杨思予撇撇嘴,不高兴地说道:“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难不成我们来吃个饭,还要经过丁潇雅小姐你同意?”她一见到这女人就讨厌,每次总忍不住讽刺几句。 丁潇雅却不在意杨思予话中带刺,她秀目一转,咯咯笑道:“你们来吃饭当然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只是很好奇,暮晚你还有心情来吃饭呀?”说着,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默然的苏暮晚。 杨思予听出话中不对,目光疑惑地在两人身上转了几圈,正要发问,丁潇雅却按耐不住一样,主动透露了:“暮晚刚刚在设计竞争中输给了我,原本我还挺担心的,我们苏大小姐不高兴了可怎么办,你们也知道,大家同学一场,我也不愿意伤了情分,没想到,我的担心倒是多余了,暮晚,你果然更坚强了,遇到挫折,还能做到谈笑自若,我就没有你这么好的心态,不过也是,毕竟我赢了,自然也就不用强颜欢笑了。”说着,她更肆意地娇笑起来。 苏暮晚心中冷笑,这是作为胜利者来耀武扬威了?可惜了,也不看看她苏暮晚是什么人! 她放下筷子,微笑道:“你当然不用强颜欢笑了,你只需要在酒桌上陪笑,就所向披靡了,在这一点上,我对你绝对是甘拜下风。” “你!”丁潇雅秀目怒瞪,胸口起伏不定,她怒极反笑,咄咄说道:“说这些没意义,总之,我赢了你,苏暮晚,少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令人作呕,我告诉你,你以后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苏暮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是吗?我拭目以待!” 丁潇雅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才扭腰摆臀,趾高气扬地走远了。 杨思予嗤笑一声,“也不知道这女人什么毛病!见了你就和见了杀父仇人一样。” 苏暮晚没说话,好整以暇地继续吃饭,杨思予端详了一下她的神色,又问道:“她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苏暮晚点了点头,见对方一副好奇的神情,就简单地说明了一番事情经过,杨思予一听差点跳了起来,“你是说是MIDI的张宗明挑中了她?暮晚,我和你说,我们报社财经版的同事消息很灵通,他说这丁潇雅和张宗明最近走的很近,关系很有些不清不楚,你肯定不是因为设计不如她才输的,这女人绝逼是走了裙带关系,你别灰心,相信自己,你什么时候输给过她啊?” 杨思予虽然和苏暮晚是大学同学,却是不同系,她读的新闻专业,毕业后进了本地的一家报社,在娱乐版,很符合她爱八卦的本性,所以她一直过得如鱼得水。 苏暮晚听着好友的安慰,心中的郁闷稍微减轻了些,“我知道,我不和她一般见识。” 话虽如此说,可两人经过这样一打扰,再没有了方才的好心情,匆匆吃晚饭后,就各自回了家。 苏暮晚回去时一路小心,发现没有人跟踪她,也没有人等在她家门口,才放下心来,进了家门。 她家是简单的两室一厅,厨卫单设,另有阳台,全部房间均以暖色调为主,布置得虽然简约,却不失温馨。 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舒适的家居服,敷上面膜后,拿着洒水壶给她在阳台上种着的一盆盆绿萝,仙人掌,白掌们浇水,这几盆植物陪伴了她多年,她对它们很有感情,有时候一个人在家里,没有人说话,就对着它们唠唠叨叨。 “小萝,你又不乖了,你看看你, 分卷阅读11 瘦巴巴的,叶子上都长小黄点了,你要像二掌学习,知道吗?你看它,多挺拔,连大掌都比你强,虽然没你高,但比你肥实多了。”她嘴巴不敢大张,瓮声瓮气地说道。 小萝是那盆绿萝,大掌是仙人掌,因为进门早,所以叫大掌,作为和白掌这个二掌的区分。 此时的小萝蔫头蔫脑的,好像挨了批评正在低头认错一样,苏暮晚满意地点点头,“这才乖嘛,姐姐的话要听,知道吗?”不知道出于什么古怪的心理,她自动自觉的认了它们为妹妹。 就在她们“姐妹们”说话的时候,客厅天花板上的灯闪了闪,苏暮晚抬头看了看,作为一名长期独居人士,她经验丰富,搬了梯子上去检查一番,发现是灯丝断了,她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八点多,还不算晚,她手脚麻利地洗了脸,换了出门的衣服,拿上钥匙钱包,准备去附近超市买个照明灯回来换上。 “小萝,大掌,二掌,你们在家等我,我很快回来!”出门前,她还不忘和“姐妹们”打个招呼。 刚走出家门,她就好像被什么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关键时刻,她赶紧扶住墙壁,才堪堪站稳,什么东西啊? 苏暮晚后背出了一层细汗,她借着声控灯的光线看过去,这一看不要紧,让她倒吸了一口气! 她脸色有些发白地看着歪坐在她家门前的那个人,全身紧绷,他怎么又来了?他还有完没完? 她勉强稳住呼吸,想要轻轻从他身边走过,正准备抬脚,猛然间,有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脚踝,苏暮晚吓得几乎要晕厥,“迟骋,你放开我,上次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过了好半天,苏暮晚才颤抖着声音说道。 等了一会儿,却不见他回答,苏暮晚不禁低头看向他,发现他面色发红,额头上密密层层的汗珠,嘴唇干裂,似乎喃喃自语,但是太小声了,她听不清楚,看上去,他好像生病了,可是这人生病了,怎么还这么大的力气?她怎么都挣脱不开。 可是一直这样僵持也不是办法,苏暮晚勉强镇定下来,她蹲下身,对迟骋说道:“迟骋,迟骋,你快醒过来。” 连续叫了几声,眼前的人才缓缓睁开了眼睛,苏暮晚心中一喜,“迟骋,你听我说,你生病了,需要人照顾,不如你先放开我,我拿药给你吃,好不好?” “苏暮晚?”迟骋沙哑着声音,虚弱地问道。 苏暮晚点点头,心里却嘀咕,原来刚刚没认出她来,白废话了。 “你先放开我,好不好?”她耐下心来。 谁知迟骋这时候忽然蛮横起来,他一把抓住苏暮晚的肩膀,将她整个塞入怀里,怒声说道:“我不放,我不放,你这女人最会撒谎了,我要是放了手,你又跑没影了,我去哪里找你?” 苏暮晚被抱得差点背过气去,“你放开我!”她拼命捶打对方,可用尽了力气,也挣不开迟骋的钳制。 迟骋抱着苏暮晚不撒手,就像溺水的人抱着一段救命的浮木一样,强烈的求生意志,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第009章 惊魂 迟骋意识恢复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光线很昏暗,似乎没有开灯,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他又被苏暮晚那个女人甩掉了吗? 他大急,挣扎着要起身,“别动。”一个女声命令道。 这淡漠到近乎冷酷的声音似乎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令迟骋躁动不已的心刹那间镇定下来,待看到出现在自己视线中的苏暮晚那张柔美的脸庞时,他终于彻底平静下来,脱力一样地躺倒,目光黏在她的脸上,眼睛上,身形上,甚至影子上,他心满意足的叹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他终于明白,有些人,即便你没有见过她很多次,没有听过她说很多话,没有与她共同拥有过很多的曾经,她对你的吸引仍然是致命性的,她的一举一动,足以决定你的喜怒,甚至一念成佛,一念地狱。 苏暮晚拿了药和水给他,“吃药吧。” 迟骋心中暖意充盈,“谢谢!” “谢什么?病好了,赶紧滚!”苏暮晚没好气地说道,她转身走向自己房间。 “等一下。”迟骋半撑起身,叫住苏暮晚。 “还有什么事?”苏暮晚不耐烦地站住脚,头也没回地问道。 迟骋顿了顿,才开口问道:“我想问你,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无可救药?” 不知道是不是苏暮晚的错觉,迟骋的声音中饱含一种无法分辨的情绪,令她心里莫名的一颤,她忍不住回头看向他,却正对上他灼灼的眼神,在昏黑的房间中似乎在发着光,他眼中的意味是如此的复杂,似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一点不愿被人看破的求肯,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伤痛,苏暮晚心软了。 苏暮晚轻咳一声,说道:“其实,我当时只是为了脱身,如果你真的无可救药的话,我说那番话对你是不会起作用的。”说完,她就头也没回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分卷阅读12 迟骋呆怔,半晌后,笑意一点一点在面容上蔓延,他眼睛亮晶晶的,不同于以往那种慑人的犀利,而是一种明亮的,仿佛能照亮漆黑的夜空,让人看到前行的路。 他坐起身来,吃了药,这才有精神环顾一番四周,原来他现在正躺在客厅的长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浅黄色小碎花毛毯,他低头闻了闻,有着一股特有的馨香,他安心而踏实的,拥着被子,又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壁钟,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他坐起身,还好身体底子好,昨晚吃了药,今天就感觉好了八成,再也没有那种折磨人的眩晕和虚弱,整个人轻快了不少,他活动了一下脖颈,无意中瞥到身前的茶几上,留了一张字条,他拿起来一看,就看到一行漂亮的字,“早餐在厨房,吃完赶紧走!” 这不客气的话语丝毫没有引起迟骋的不悦,他反而唇角一勾,笑着自语道:“竟然还留了早餐给我。” 苏暮晚今天下班的时候,总有些心神不宁,负一层的停车场里,因为时间晚,已经不剩几辆车了,显得空空荡荡,异常安静,只有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 蓦地,她感觉身后似乎有一道黑影闪过,她全身紧绷,心头发毛,同时暗暗后悔,今天不该加班到这么晚,虽然心里埋怨自己,可脚步却是一步也不敢慢下来,甚至越走越快,与此同时,她的手很隐蔽的伸向背包里。 就在她快要接近她的高尔夫的时候,一只手猛地攀向了她肩膀,苏暮晚吓得尖叫一声,掏出背包里的防狼喷雾剂向身后猛喷,对方显然没料到会遭到反抗,怪叫了一声,手上松了劲儿,苏暮晚抓住机会,抽出包里的折叠伞狠劲儿地向那人打去,那人冷不防被揍了几下,发出几声闷哼,随即他快速出手,一边挡住苏暮晚的击打,一边扯住她的手臂,苏暮晚反手就给了那人一耳光,尖细的高跟鞋跟着就狠狠地踩在那人脚上,只听嗷一声惨叫,苏暮晚趁着空挡,拼命地向前方跑去,一边跑,一边高声喊救命,声音都在颤抖。 那人似是急了,几个大步追上去,抓住苏暮晚,猛地将她推倒在地,随即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抵在她脖颈边,“再敢乱动,我就割破你的喉咙!”他恶狠狠地威胁。 苏暮晚又是怕,又是急,全身乱抖,喘着气看着眼前蒙着脸的凶徒,“你想要干什么?”她勉强镇定下来,想要和对方谈条件。 那人嘿嘿一笑,“知道怕了吗?哼,你这女人真是太凶了,我这就划破你漂亮的脸蛋,给你个教训好了。”说着,他用刀背轻轻拍了拍苏暮晚的脸颊。 苏暮晚心里怕极了,可是面上却丝毫不显,“我警告你,我刚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这里的保安很快就要过来了,你要是聪明的话,现在就赶紧走,只要你不再出现在我面前,这件事我保证不追究,否则,等一下有你好看的。” “嗬,还敢威胁我?你这女人也是够硬的。”他点点头,似乎在对苏暮晚表示欣赏。 苏暮晚觉得对方的表现很怪异,不过不待她细想,就听到对方又说道:“不过,你也不看看哥儿们我是谁?我既然今天敢干这一票,自然是对这儿摸得门儿清,就你们这破写字楼的停车场,还保安?连监控都没有!啊不对,我说错了,你们这儿明明有个看门老大爷的,怎么能说没有呢?我的错我的错,不好意思啊。不过呢,这老大爷刚刚去买酒喝了,所以,一时半会儿是顾不上你这摊儿了。”他得意地笑。 苏暮晚闭嘴了,再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这人说的句句都是实话,这破写字楼的安保的确形同虚设,他们投诉过,但没有作用,要不是贪它租金便宜,她也不会选择这里,不过这话反过来说也有道理,你就给这么点租金,还想要五星级安保,简直痴人说梦! “你究竟想要什么?”苏暮晚冷静下来问道。 那人啧啧两声,“也没什么,哥儿们我呢,最近缺点零花钱,想向你借点,我不多要,你看着给就行。”他一边说,一边瞄着刀背,那架势,哪里是不多要,分明就是你要敢给少了,我就顺便给你一刀,要狠狠敲她一笔的意思。 苏暮晚心里恨恨,却无奈受制,咬牙打开背包,就在这时候,猛然间听到一声爆喝:“住手,放开她!” 苏暮晚循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到迟骋一身黑衣,宛若天神一样降临,她的眼眶顿时湿润了,她发誓,这是她这一辈子第一次这么高兴见到迟骋。 第010章 受伤 那人也立刻注意到了渐渐走近的迟骋,他挥出匕首指向对方,充满戒备地警告:“小子,识相的话就少管闲事!否则我的刀可不长眼睛!” 迟骋嗤笑一声,“你的刀不长眼睛,我的拳头更不长眼睛!”说着,他大步上前,挥拳向那人打去。 那人也发了狠,握着匕首捅向迟骋,迟骋眼疾手快,虽然险险避开要害,手臂上却被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立马流了出来,吓得苏暮晚惊叫出声:“迟骋,你小心!” 迟骋心头 分卷阅读13 微甜,他冲苏暮晚点了点头,随即向那人扑去,他飞起一腿将那人手中的匕首踢落,继而一记右勾拳将他打翻在地,就在他又要上脚的时候,那人却爬起来趴在地上,大声求饶:“大哥,我错了,咱有话好好说!咱不动手了成吗?”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打人又勒索,道个歉就想一笔勾销?做梦呢?”迟骋毫不客气地教训他。 这时候,苏暮晚却走过来对迟骋说道:“算了,我也没什么损失,还是你的伤要紧。”说着,她拿起他的胳膊,查看伤势,刀口倒是不深,只是可能割到了血管,血流得有点吓人。 迟骋心甜如蜜,柔声说道:“好,那就听你的。”他转头对那人凶巴巴地说道:“今天算你运气好,这位小姐不追究了,以后要是再让我看到你纠缠她,我的拳头可不会这么好说话!好了,滚吧!” 那人点头如捣蒜,“谢谢大哥,我再也不敢了。”说着,他就连滚带爬地跑了。 苏暮晚向那人看去,迟骋正享受着她的关心,哪里能容忍别人分去她的注意力,立刻嚷道:“暮晚,我手好疼。” 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错觉,苏暮晚看到那人的身形微微僵了僵,接着就跑走了,她正觉得有些奇怪,就听到迟骋一叠声地喊疼,她转头看他,问道:“很疼吗?” 迟骋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苏暮晚立刻从背包里拿了手帕出来,一边帮他简单地裹住伤口,一边调侃道:“你不是经常打架吗?我还以为你有金刚不坏之身呢,原来这么怕疼。” “以前也怕,只不过以前没人关心我,就算受伤了,要疼死了,也不知道对谁说,只能自己忍着。”迟骋这番话倒不是要刻意地博取苏暮晚的同情,这就是他的过去,无可辩驳的,千疮百孔的,他自己也不愿想起的那些曾经。 苏暮晚鼻子发酸,其实她刚刚那句话不过是想要分散迟骋对疼痛的注意力,却不想勾起了这个并不令人愉快的话题,她手中动作不停,迅速地打了个结,说道:“包扎好了,我赶紧送你去医院。” 于是,两人又开车去了附近的医院,清洗伤口,上了药,包扎好后,又开了一堆内服外敷的药,还有纱布,护士还叮嘱苏暮晚,伤口不要碰水,注意饮食清淡,每天按时吃药换药,一堆的注意事项,苏暮晚一一记下,迟骋坐在诊室的椅子上,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苏暮晚,她时而微微一笑,时而轻轻点头,她的任何一个表情,任何一个动作,他都不愿意放过,他甚至觉得,就这么看到地老天荒,他也会甘之如饴。 直到听到苏暮晚的说话声,他才从遐思中回过神来,“啊?”他茫然地问道。 “你想什么呢?”苏暮晚用手中的药盒拍了拍他的头,“可以走了!”说着,她向电梯走去。 迟骋摸了摸头,傻笑着跟了上去。 两人回到家后,苏暮晚让迟骋去沙发上休息,倒了杯清水给他,“我点了外卖,红枣枸杞小米粥,清淡又营养,一会儿就到。”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揉了揉肩膀,这一晚上,乱糟糟的,可真够累的。 迟骋乖乖地坐着,点了点头,自从回来后,他就异乎寻常地沉默。 苏暮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道:“累了?手还疼吗?” 迟骋微微点头,似乎不安地看了她一眼。 苏暮晚想了想,又说道:“今天的事,我还要谢谢你,对了,你怎么那时候刚好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迟骋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本来想去和你道别的,我知道你不愿意见到我,但我还是想过去和你打个招呼。” 苏暮晚垂眸,想到自己几次三番地赶他走,他却在危急时刻救了自己,不禁有些赧颜,她轻咳一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公司地址?” “我看了你留在桌上的名片。”迟骋答道。 苏暮晚颔首,“哦。” “对了,我帮你把客厅的灯修好了。” “哦?”苏暮晚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发现果然好了,她今晚又急又累,都忘了还有这回事,“我说怎么能打开了,我还以为是它自己发神经呢,原来是你修好了,谢谢啊。”苏暮晚干笑两声,她倒没说假话,她家里的电器啊用具啊脾气都很古怪,有时候怎么都打不开,用不了,你正急得不行,结果第二天它又自己好了,她也摸不准。 “厨房里的水龙头一直在漏水,我也拧紧了,还有你房间的门锁坏了,我也修好了,再有,就是你养在阳台上的绿萝生虫子了,叶子发黄,我给它松了松土,除了虫,还有……”迟骋一连串地说下去。 苏暮晚听着他滔滔不绝的话语,不禁庐山瀑布汗,这简直就是对她作为资深独居人士的一种质疑和指控,在她心目中,她的家一直是美好而温馨的,却想不到原来问题这么多,还有,她的小萝竟然不是不听话才长不好,而是生病了!她错怪它了!苏暮晚扶额。 她正处于窘迫的时候,却听到迟骋轻叹一声,“我还是走吧。” 她抬起头来看向他,却正撞上迟骋看过来的视线,他目光深沉地看着 分卷阅读14 自己,不知怎么的,苏暮晚想到他今晚为了救自己受了伤,又帮自己解决了这许多家里的隐患,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还救了小萝!一想到这些,那个“好”字就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抿抿唇,说道:“你这段时间,就安心住在这里吧,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伤养好。” 迟骋却摇了摇头,说道:“不了,总是打扰你也不好,毕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虽然我没有地方可去,但我也不会麻烦你的。”说着,他抚了抚受伤的手臂。 苏暮晚崩溃,一个声音在心里大喊,快答应他啊,答应了他,以后就没有麻烦了,可是这时候另一个声音响起,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他救了你的命,又帮了你的忙,还这么可怜,你怎么能狠心地赶他走? 苏暮晚天人交战,大脑快要爆炸了,几经挣扎,终于,她闭了闭眼,壮士断腕般地说道:“既然你没地方去,那就先在这里住下吧。” 迟骋双眼发亮,“真的吗?” 苏暮晚僵笑着点头。 迟骋顿时喜笑颜开,雀跃道:“太好了,我就知道暮晚你不会不管我的。” 他无视身边渐渐石化的苏暮晚,又嚷道:“怎么外卖还没到啊?有点饿了呢。”他拍了拍小腹。 第011章 陆离 就这样,苏暮晚从简单美好的一人世界,变成现在这样和迟骋的“同居”生活,一股没来由的荒谬感在她心头挥之不去,她仿佛一出荒诞哑剧的旁观者,直到曲终人散,她仍旧张大着眼睛和嘴巴,不明所以,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就比如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外面的公共办公区一片漆黑,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明明有满桌的设计稿,等着她去奋斗,去耕耘,而她却正对着一通电话瞠目结舌:“你说什么?你要来接我?” “是啊,我已经到了,快开门。”电话那边传来迟骋的声音。 What?他已经到门口了?苏暮晚心中一惊,似乎为了配合迟骋一样,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门铃适时地响了起来,苏暮晚闭了闭眼,能不能给她点准备时间啊?她咬牙,门铃又急促地响起,她深呼吸了几次,起身去开门。 迟骋微笑着进来,“我顺便在楼下给你买了晚餐上来,你还没吃饭吧?”他将手中的袋子晃了晃,熟门熟路地径直走进了苏暮晚的办公室。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带了最简单的汉堡和牛奶。”他将袋子往办公桌上一放,随即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这人还真是不见外,苏暮晚几不可见地抽了抽嘴角,“我无所谓,什么都好。”她在对面的位置坐下来,“不过你受了伤,还是应该好好休息才是。”她提醒他。 迟骋将汉堡牛奶递给苏暮晚,笑道:“这么关心我?” 苏暮晚无语,可不可以说话不要这样不清不楚的,她刚要反驳,就听迟骋说道:“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再说,我只是手受伤了,腿脚又没事,只不过是晚上来接你,能有什么问题?经过昨天的事,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 苏暮晚心中暖意顿生,她默默地咬了一口汉堡,刹那间,觉得空虚的胃和心都得到了填补,无论这食物是汉堡还是米饭,这关心是来自迟骋还是其他什么人,她都诚心诚意地领受,她索求的是那样少,一点点就足够满足。 迟骋看了一眼桌上的设计稿,有些只是铅笔素描,有些稍微上了颜色,“这些都是你是你画的?” 苏暮晚点点头,谦虚道:“还只是草稿。” “画的真好。”迟骋眼中充满赞叹,他拿起一张仔细看了起来。 他如此郑重其事地表示对自己设计稿的欣赏,尽管并非出于专业角度,却仍然令苏暮晚心生愉悦,不知不觉间,她看向迟骋的目光都柔和了许多。 “原来衣服是这样设计出来的,感觉挺神奇。”迟骋一张接一张地看过去。 苏暮晚微微一笑,“其实衣服不过是载体,美才是永恒的,设计的过程,本质上是设计师本人对于美的理解和追寻的一种诉求和表达。”她下意识地将迟骋当做了可以进行严肃交谈的对象。 迟骋抬起头来,眼神清亮地看着她,“所以衣服的美感要通过人来实现,而不是衣服本身?” 苏暮晚惊讶,他的理解力挺惊人,这让她有些许的兴奋,她将手中的铅笔轻轻一挥,“对,单纯的设计和剪裁,产生的不过是一件经过修饰的布料,只有穿着在适当的人身上,才使设计师的心血和灵感有了落点和归宿。” “难怪你穿什么都这么美。”迟骋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苏暮晚一怔,这突如其来的赞美是如此的随意自然,毫不作伪,令她的心猛跳,并且有些羞耻的,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热。 意识到自己内心的波动后,苏暮晚加速吃完了汉堡,“我们回去吧。” “这就走了吗?”迟骋诧异。 苏暮晚点点头,嗯了一声,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又补充道:“工作是做不完的,不能毕其功于一役,再说, 分卷阅读15 你手上的伤,也要换药了。” 迟骋笑着点头。 两人回去后,苏暮晚小心地帮迟骋换了药,重新包扎好,互道了晚安后,便各自回房休息。 迟骋现在是住在另一个单独的房间里,他走进去,下意识地抬头一瞥,顿时愣住了,透过玻璃窗的反光,他看到自己正在笑,好像最近自己常常都会笑,这可不像自己啊,他的手抚上脸颊,他曾经有过一个绰号,叫“冰棍”,就是因为他总是冷冰冰的,不苟言笑,可是他现在竟然会经常笑,这可真是不可思议啊。 可是转念一想,这又有什么不好?他摇了摇头,似是自嘲。 他向床边走去,衣袋中的手机发出震动,他随意地拿出来,可是当他看到屏幕上面显示的号码时,他面色一沉,四下望了望,确定只有自己时,他快步过去关上了门窗,拉上了窗帘,这才接通电话,“不是让你最近都不要联系我吗?”他压低声音问道。 “我担心你啊,小迟哥,我晚上才敢打电话给你,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小迟哥?”电话中传来一个年轻男人急切的说话声,如果此时苏暮晚在这里,她一定能分辨出,这个人正是昨天用匕首威胁她的那个蒙面人。 “我们之前不就说好了吗?要见血的!陆离,我发现你怎么跟女人一样,磨磨唧唧的。我没事,不过是一点小伤,死不了。” 陆离是迟骋认识了几年的人,两人当年也算不打不相识,陆离对迟骋一直很佩服,所以总是开玩笑似的叫他小迟哥,渐渐地这就成了两人间的习惯称谓。 “那就好,那就好……” 迟骋却好像忽然想到什么,恶声说道:“好个屁!我问你,你昨天是不是推她了?” “我,我……”那边支支吾吾,“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我什么我?我之前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不能动她,不能动她!做做样子就行了,你听不懂吗?”迟骋怒意渐生,虽然昨天的事不过是一个局,但是当他真的看到苏暮晚被人架着刀,无助地跌坐在地上的那一刻,他还是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人攥住了一样,抽抽的疼。 “不是,小迟哥,我也不想啊,关键是嫂子太生猛了,扇耳光,踩脚,还有防狼喷雾,我靠,我也被整得很惨啊,我真不是有心的。”陆离苦巴巴地解释。 陆离这一声“嫂子”,叫得迟骋心情大好,隐隐勃发的怒气瞬间熄火,“算了,我也没功夫和你计较。” 陆离听出迟骋情绪缓和,也放松下来,调侃道:“哎,不是我说,嫂子这性格真是带劲儿,和小迟哥你是绝配。”这绝对是陆离的真心话,他直到现在还惊魂未定,昨天晚上,迟骋对苏暮晚说“好,都听你的”,还有“暮晚,我手疼”,他认识迟骋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以至于现在每次一想起,他便禁不住全身一阵恶寒,恨不得抱住自己头往墙上撞个千八百次,好让自己冷静冷静。 迟骋笑,“滚吧你,少贫!” “不过小迟哥,你觉不觉得你这办法有点太俗套了?英雄救美这一招,早八百年就已经没人用了。” 迟骋翻个白眼,嗤道:“你管我俗不俗呢,有用就行。” 第012章 撞破 “对了,小迟哥,我听说高斐最近一直在找你,你可要小心点。”陆离忽地说道。 听到这话,原本有些懒散地靠坐在床头的迟骋猛地坐正,他紧皱的眉头下,双眼中霎时间阴翳密布,周身散发出一种寒气逼人的气势,他咬了咬牙,须臾,说道:“找我?好啊,我还担心他吓破了胆,不敢来了呢。” “小迟哥,有句话我可得劝你,你可别和高斐硬拼,他不过烂泥一块,残了还是废了,也没差别,小迟哥你就不同了,你现在有嫂子了,嫂子那么漂亮能干,美好生活就在眼前了,你要还和这些人牵扯不清,你让嫂子怎么想?所以,小迟哥你碰不起,能避开就避开吧。”陆离好心劝说。 迟骋心思转了几转,说道:“行了,知道了,挂了。” 挂断电话后,迟骋头枕在肩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灯,是啊,他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苏暮晚,再不是以前那个没有希望,没有未来,过一天算一天的迟骋了,他如今的命可金贵得很,和谁都拼不起。 想到苏暮晚,他忍不住唇边带笑,轻声呢喃了一下这个名字,口中如同含了蜜糖一样,一直甜到心尖上。 过了几天,迟骋手上的伤基本痊愈了,苏暮晚彻底放下心来,尽管家里多了一个人,但她并未感到太多不便,她每日忙于工作,无暇顾及其他,除了迟骋日日风雨无阻的过来接自己下班以外,她并没有感受到生活中多出来的这个人对自己的影响。 但是,事实很快向她证明,这不过是她的错觉,事实上,有时候多出一个人可并不只是多出一个人那么简单,这一切要从某个周末早晨的一声尖叫声说起…… 周末睡懒觉是苏暮晚每周固定的福利,每当这个时候,她会陷入深度睡眠中,即便是十二级台风 分卷阅读16 刮过,也不能将她叫醒,但凡事都有例外,这个周末的清晨就很非同凡响。 仿若万里晴空中响起一声炸雷,睡得昏沉的苏暮晚被嗷的一声尖叫震醒了过来,她迷茫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感觉屋子里的玻璃墙壁都在晃动,不过刹那间,意识便自动作出了反应,她撩开被子直接冲了出去,“怎么啦?怎么啦?地震了吗?” 她冲到门口,只听到又是一声嗷的惨叫,这下彻底将她震清醒了,她循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到家里的大门敞开着,此时有两个人站在门口,她晃了晃头,定睛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具□□的上半身,这谁啊?身材不错嘛,再一抬眼,竟然是迟骋!这小子平时看上去瘦不拉几的,没想到这么结实,就是上面伤疤有点多,影响美观,她正在心里品评着,猛然间,又听到一声尖叫:“苏暮晚,你给我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暮晚吓得一个激灵,她忙看过去,就见到一脸怒容的杨思予,“思予,你怎么来了?” “别装傻!”杨思予随手将门关上,“你老实交代,这人是谁啊?你们俩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们?我们没什么啊。”苏暮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迟骋,发现他正眼睛发光地盯着自己,咦?他怎么了?她正奇怪着呢,头忽然被杨思予狠狠地戳了几下,“诶呦,你干嘛?”她捂着额头呼痛。 “我干嘛?我还要问你干嘛呢?”杨思予一脸痛心疾首,“你看看你,你看看他,还说你们没什么?你骗鬼啊?” 我怎么了?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这一看不要紧,她简直羞窘得无地自容,她竟然穿着背心短裤就出来了!要是只有杨思予在倒也没什么,可是这里还有迟骋啊!天啊!怪不得思予会误会,迟骋□□上身,自己又穿得这么清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真是想让人不想歪都难! 苏暮晚脸色涨得通红,“思予,你跟我来。”丢下一句后,转身就冲进了房间里。 杨思予看着好友落荒而逃,叹了一口气,正要跟进去,却被迟骋拦住了,“杨小姐,你可能误会了,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杨思予毫不客气地打断:“误会?最好是误会,如果真有什么,你要是敢不负责,我第一个饶不了你!”说完,她不再理会他,径直进了房间。 迟骋失笑,他倒是巴不得能负责,想到刚刚那惊艳的一幕,贴身短裤下修长白皙的双腿,修身背心勾勒出的美好身形,他觉得身体一阵发热,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去洗个澡的时候,却心思一转,抬步也走向苏暮晚的房间,在门外站定后,他等待着,好奇着,苏暮晚会怎样解释他们之间的这段关系? 房间里,苏暮晚已经换上了正常的衣服,看着面色阴沉的杨思予,她忙解释道:“误会,思予,绝对是误会!” 杨思予脸色不善的在床边坐好,“说说吧,怎么个误会法?” 苏暮晚定定神,将自己与迟骋过去的渊源,以及他为什么会住进自己家里的原因,详细地解释了一遍。 “就这么简单?”杨思予听完后,问道。 苏暮晚点点头,“不然还能有什么?你想多了吧?” 杨思予歪着头思考了几秒钟,尔后说道:“以我敏锐的八卦直觉来看,这件事情有些古怪,但是由于缺乏事实佐证,我一时也无法判断出哪里不对。”她两手一摊,表示无可奈何。 苏暮晚赏她一个爆栗,笑骂道:“八卦你个头,我看你是职业病又犯了!” “哎呦,你怎么打人?”杨思予揉着额头,抱怨道。 “我这叫礼尚往来,作为对你刚刚戳我头的回礼!”苏暮晚理直气壮。 本以为杨思予会继续和她斗嘴,却没想到她忽然严肃地问道:“不过,暮晚,你究竟怎么想的?这么一个年轻男人住在你家里,非亲非故的,算怎么回事?你要想感谢他,有很多种方式,不必要将两人的关系弄得这么古怪别扭吧?” 苏暮晚整个人安静下来,面色晦暗不明,隔了良久,她才平淡地说道:“我应该是……把他当做弟弟吧。” 门外的迟骋听到这里,心猛地一沉,原来……是弟弟啊。 他苦笑,突然不想再听下去了,他垂着头,神色落寞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013章 别扭 被视作弟弟的迟骋闷在房间里不出来,直到苏暮晚叫他出来吃早饭,看着餐桌上的豆浆油条小米粥,他拉着脸坐下来,赌气般地大口大口吃起来。 苏暮晚看他不太高兴的样子,想了想,说道:“思予今天过来是取裙子的,我忘了和她说你住在这里,所以才发生这样的误会,没吓到你吧?其实她平时很温柔的。” 迟骋抬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忘了说?是啊,自己对于她来说,原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忘了也很正常,他心中酸涩难忍,连饭也吃不下了,他放下筷子。 “你怎么不吃了?”苏暮晚奇怪,刚刚明明胃口很好的样子,不会真被吓坏了吧?“没事,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真不是什么大 分卷阅读17 不了的事。”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迟骋怒极,他一把推开她的手,气急道:“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苏暮晚一听,就噗嗤乐了,“是是是,你不是小孩子,你是大人了,迟大人,你赶紧吃早饭吧。” 她话虽然这样说,可是神态语气分明在表达相反的意思,仿佛在逗一个小孩子“乖,别闹了。” 迟骋更愤怒了,“苏暮晚,我告诉你,我下个月就19岁了,在法律规定中,我已经是成年人,可以娶妻生子,可以照顾家庭,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说完,他猛地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苏暮晚愣怔,直到听到“砰”的关门声,才回过神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要她明白什么?什么娶妻生子照顾家庭?这和她有什么关系?真是莫名其妙! 想走就走吧,我才懒得管你!苏暮晚气闷,发泄般地狠狠地咬了一口油条,咬牙切齿地吃了下去。 可是到了第二天早上,当苏暮晚起床发现迟骋仍然没有回来的时候,她觉得不能再听之任之了,她想起昨天自己对杨思予说把迟骋当做弟弟,虽然直到那一刻她才明确自己对这个年轻人的真实看法,但这的确是她的真心话。 她觉得冥冥中仿佛自有天意,迟骋就是被派来给她一个拯救自我,改正过错的机会,要不然,为什么两年前她偏偏去了他所在的少管所?而少管所里那么多孩子,为什么偏偏他会被安排给她进行心理辅导?而即便自己选择抽离的两年后,他仍然出现在了她的生活中,并且不断地影响着她的生活?这是巧合吗?也许。 但是关于两人命运之间的牵绊,却也是不争的事实,她无法不正视。 她已经有一个弟弟因为言行不端而死于非命了,而迟骋,她绝对不能坐视他刚刚改邪归正,又再次误入歧途! 这么想着,她神情中带着几分严肃,拿过手机,拨通了电话。 而此时在城东一个出租屋里,“小迟哥,嫂子的电话,接吗?”陆离拿着手机,看向正一身酒气,眼眶深陷,委顿地窝在沙发上的迟骋,问道。 迟骋猛地坐起,双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别样的光彩,他刚要说话,但随即想到什么,又懒散地躺倒,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说道:“不接,女人不能惯着,随她去。” 陆离一脸佩服,竖起一个大拇指,“小迟哥,你真硬气。” 迟骋嗤笑,“我再睡会儿,别吵我。”说着,翻身向里面躺好。 单纯的陆离不知道,他心目中硬气的小迟哥,此时正背对着他,一个人傻笑,哼,这女人终于知道担心自己了吗?昨天他一个人跑出来,整整一天一夜,她不闻不问,不理不睬,他暗自失落失望,没人知道他有多难熬,还好还好,她还还会关心自己,他并不是她身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天真的陆离更不知道,上午还如此硬气的小迟哥,还坚持不够一天,到了晚上,就屁颠屁颠的出现在了苏暮晚面前,“我来接你下班。”他对给他开门的苏暮晚,笑着说道。 “你昨天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接电话?”苏暮晚脸色阴沉地问道。 迟骋继续笑,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根了,苏暮晚越生气,他就越开怀,“我去见个朋友,和他聊得晚了点,就住在他那儿了,免得我我太晚回来吵醒你。”他体贴地说道,却对为什么不接她电话避而不谈。 开玩笑!他前一晚刚对陆离大吐苦水,结果第二天就马上接她的电话?他是个男人,不要面子的嘛? 苏暮晚面色微缓,随即又是一沉,追问道:“是你以前的那些朋友?” 迟骋敏锐地听出了她话中所谓“那些朋友”的含义,他立刻解释道:“是以前认识的人,但不是那种朋友,他本性不坏,是……”说到这里,他想起陆离和苏暮晚曾有的瓜葛,赶紧打住话头。 “是什么?”苏暮晚又问。 “总之,他本质上是个好人,比我还好。”迟骋解释道。 苏暮晚这才放下心来,“你以后不要再见以前那些人了,知道吗?你要开始新的生活,走上正常的人生轨道,明白吗?” 迟骋赶紧点头,“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和他们牵扯上,暮晚,你就相信我吧,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苏暮晚又转头盯着他看,迟骋心虚,难道昨天的酒味还没散?不能吧?他可是特意等酒气冲散了以后,才过来的,天知道他熬的有多辛苦!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迟骋松了口气,他摸摸鼻子,“可能昨晚没睡好。” 苏暮晚点点头,“吃饭了吗?” 迟骋摸摸肚子,舔着脸笑道:“还没吃呢,好饿。”这一天一夜的,光喝酒了,能不饿嘛。 “那我们回去吧。”苏暮晚动手整理杂乱的桌面。 “好!”迟骋雀跃地帮忙一起整理。 没过多久,一辆蓝色POLO缓缓开入苏暮晚工作室所在的这座大厦的停车场,并在一个停车位上稳妥地停靠好,车门一开,从里面走出一 分卷阅读18 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削男子,正是苏暮晚的合作伙伴李东时。 他是回公司来取一份文件的,这个理由无可挑剔,但他的内心却知道,真实情况并不是这样,他是感觉到今天苏暮晚有些心不在焉,放心不下,斟酌了再斟酌,才找了个借口赶过来的。 可是就在他准备向电梯走去的时候,却听到了熟悉的说话声,是暮晚,他嘴角微扬,刚要开口叫住她,却见到苏暮晚和一个年轻男人一路说笑着走了过去,因为距离远,又隔着角度,对方并没有注意到他。 两人说说笑笑,状态亲近,李东时愣住了,这男人是谁?他从来没见过,而且这个年轻男人看向苏暮晚的眼神,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对身边人的爱慕,暮晚为什么会允许他这样接近?难道…… 想到这里,李东时的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蕴集着一场狂风暴雨。 第014章 曾经 李东时也不知道自己在停车场站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直到看门的老头赶他走。 开车回去的路上,他想了许多许多,他对苏暮晚的情意,也许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苏暮晚不知道,但他并非是突然爱上她的,这份感情远比它看上去的那样,更深,且长,这还要从他们的大学时代开始说起。 那时的苏暮晚是设计学院的高材生,是家境优渥的千金小姐,是全校男生心目中的女神,而他呢,不过是出身一般的普通学生,学业普通,相貌普通,为人木讷,才艺更是几乎没有,对苏暮晚这样的女神从没有奢望,她就像是一座高山,而他走在平稳的小路上,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 那时他的全部愿望,不过是按部就班的找份稳定的工作,然后奉养父母,娶妻生子,了此一生,就像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那样。 直到那宿命般的一天,他们相遇了。 那原本不过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他如同往常那样在学校图书馆的自习室里复习功课,夏日的阳光即使过了午,也依然生机勃勃,它们好似贪玩的孩子,以活泼的,热烈的姿态,跳跃进来,透过玻璃窗洒下道道金光,自习室里很闷热,头顶上的几台老式两叶风扇像是犯着气喘的老人家,吱呀吱呀的转着,他学习烦躁的时候,曾无数次幻想它掉下来,将人头砸破的血腥场面,可令他遗憾的是,他并没有这样的乐趣可看,而只能对着单词本一遍又一遍的默写。 但这也注定是不平凡的一个午后,就在他背单词背得快要大脑爆炸的时候,一个轻柔婉转的声音在他身边响了起来:“你好,请问你旁边的座位有人吗?”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就见到一个穿着浅蓝色牛仔裙的长发飘飘的女孩,她背着白色的单肩书包,手上抱着几本书,白皙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眼睛晶晶亮,像是清晨荷叶上的露珠,水润又晶莹,就那样带着询问的看着他,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就仿佛见到一朵花苞绽放时的舒展,看到伴随着清风轻柔摆动的芦苇,他只感觉自己的心砰地一声炸开了,五彩斑斓的烟花争先恐后的炸裂,他沉浸在那一刻的心颤,茫茫然不知所以。 他看到她的嘴巴在动,嫩粉色的唇瓣一开一合,好像羽毛轻轻地拂在他的心上,而他仿佛傻掉了一般,不能听也无法说,只是呆呆地摇摇头,然后她坐在了他身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的大脑一直空白到自习室的管理员来赶他走,就像现在这样,那个很凶的满身酒气的看门老头急慌慌地赶他走,免得耽误他休息。 意识在回想和现实间一经重合,瞬间令他清醒了。 难道结局仍然会是一样吗?多年前的曾经,他爱她,她却有相配的男友;多年后的现在,他仍然爱她,她又有了心仪的对象吗?李东时疲惫地闭上双眼,直到身后汽车的喇叭声催逼般地刺痛着他的耳膜,他才发现前方已变绿灯,他赶紧发动汽车,向前方驶去。 第二天,李东时在苏暮晚的办公室谈了工作后,他迟疑了一下,状似轻松地问道:“暮晚,昨晚我回公司来取一份资料的时候,怎么看到你和一个年轻男人一起走,是你朋友?”他问的小心翼翼,心都吊了起来。 苏暮晚停下笔,秀美的面容上浮现片刻的茫然,须臾,她抬手用笔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笑道:“哦,你是说迟骋?” 迟骋吗?原来他叫迟骋,李东时紧盯着苏暮晚,有点好奇又有点害怕她接下来的回答。 “他是两年前我去少管所心理辅导的一个孩子,后来服刑结束,没有地方可去,我就暂时收留了他。”苏暮晚随意地说道,“我把他当弟弟的。” 原来如此!苏暮晚曾经去少管所进行心理辅导这件事,他是知道的,苏暮晚当时家里遭逢巨变,几乎是一夜之间,从天上掉落凡间,这也给了他机会,去企图,去接近心中的不可企及。 听到这里,李东时笑了,这笑意从心底散发出来,渐渐地,向唇角蔓延,可惜这笑意还不及在面容上展开,便戛然而止,他的心仍然悬着,“是吗?可是我看这个叫迟骋的年轻人看你的眼神可不寻常,你该不会是有 分卷阅读19 什么好消息不愿意跟我们分享吧?” 这话问得苏暮晚一愣,不寻常?迟骋对她?好消息?她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失笑地摇头,“怎么可能?我比他大5岁呢,他在我眼里就是一个不听话的小屁孩。” 李东时扶了扶眼镜,笑着反驳道:“这都什么年代了?暮晚,你怎么有这么老旧的思想?现代的爱情观,连性别都不是问题,何况年龄?” 苏暮晚用笔点了点他,笑着说道:“诶,东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我发现你完全可以去思予那里工作了。” “别打岔,这可是来自一个老朋友的关心。”李东时似是玩笑似是认真的说道。 苏暮晚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笑道:“好好好,我坦白从宽。”她玩笑似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5年可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数字,东时,我想你应该能理解,这代表的不仅是时间的流逝,更是人与人之间关于经历,经验,阅历,思维,思考方式,处事方式等等的差距,这是很难逾越的。在这些问题上都存在差异,还谈什么其他可能?东时,我已经过了那个可以做粉红色泡泡美梦的年纪了。” 李东时彻底放下心来,他点点头,说道:“暮晚,你总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倒显得我的担心多余了。” “怎么会?”苏暮晚反驳,“关心永远都不会嫌多,谢谢你,东时。”她微笑着,向他举杯致意。 李东时也笑了,他摆摆手,“谢什么谢,和我还见什么外?”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我只想要你像我爱你一样的爱我,好不好?可这话他不敢问,只是徒然地在心里叹息。 第015章 生日 时间如流水,湍湍不息,转眼间,就到了下个月。 这一天下午,迟骋正准备去接苏暮晚下班,却不想在临出门的时候,接到了她的电话,他笑,“喂,什么事?我很快就到。” “你现在马上下来,我在小区停车场等你。”电话那边的苏暮晚说道。 迟骋诧异,“小区停车场?怎么你现在已经回来了吗?” “你别问这么多了,赶紧下来!”苏暮晚催促。 “好!”迟骋带着满心的疑问出门下了楼。 几分钟后,他来到了苏暮晚的白色高尔夫前,敲了敲车窗,问道:“既然已经到了,怎么不回家?” 苏暮晚按下车窗,“上车。”她见迟骋愣怔,又催道:“快点!” 迟骋坐上副驾驶位,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吃饭啊。”苏暮晚理所当然地说道,她打转方向盘,左转直行后,驶出了停车场。 “去吃饭干嘛神神秘秘的,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迟骋好笑地问道。 苏暮晚看着前方的路况,漫不经心地答道:“你等着就是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一家装潢典雅的餐厅的包间里落座,苏暮晚点了菜后,迟骋连连咂舌,不禁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怎么吃个饭这么隆重?” 苏暮晚端起身前的水杯轻抿了一口,说道:“今天是你生日。” 迟骋愣住,生日?他有多久没过生日了?不,应该说他过过生日吗?似乎从来没有人为他的出生感到真正的快乐,他妈,如果那也能称之为妈妈的话,从来不过是将他视为一个最后的筹码,直到死都还做着自己的白日梦,外婆恨不得掐死他,说他是倒霉鬼,耽误她女儿找个好人家,外公看到他就摇头叹气,其他的亲戚也对他不屑一顾。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跌倒了也没人扶,只能哭着自己爬起来,没有人真的关心他,后来身上的伤口虽然愈合了,可是那疤痕却长到了心里去,经年累月,再也消不掉。 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他也会被这样珍而重之的对待,会有人特意记住这个对于他来说别有意义的日子,会有人为此精心的准备,会有人想要庆祝,不为别的,只为了他这个人,他真开心,开心得他都想哭了。 他曾经是一个何等刚硬的人,十几个人的铁拳都打不倒他,可纵然如此,他此刻内心也已如江南的梅雨季,双眼蒙上了一层水汽,仿佛顷刻间暴雨便会倾盆而至,他没动,只是那样看着苏暮晚,久久不语。 “喂,你怎么啦?”苏暮晚伸出手在迟骋眼前晃了晃,笑道:“不会说话了?” 迟骋一把将她的手攥在手心里,紧紧地,仿佛一棵树的根须对大地土壤的抓握,用尽毕生的力量。 苏暮晚被攥得生疼,她不明白迟骋这是怎么了,不由地挣扎起来,“哎,你干嘛呀?好疼!” 迟骋放轻了力道,却仍然握着她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道:“苏暮晚,你这辈子也别想甩掉我!” 苏暮晚趁机收回手,失笑道:“我甩你干嘛?好了,不说了,我饿了,怎么还不上菜?”她招呼侍者,催着上菜,须臾,各色菜式便陆陆续续摆满了整整一桌,两人饱食一顿,有说有笑,好不开心。 餐后,苏暮晚去洗手间,迟 分卷阅读20 骋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地等候,蓦地,包间里忽热漆黑一片,停电了?迟骋一惊,不会这么倒霉吧?他正想着,房门被推开了,“暮晚,等一下,屋里太黑了,我开手机给你点光,免得你绊到。” 他正摸索着手机,就见到苏暮晚手上拿着蜡烛走了进来,橘黄色的一点光忽明忽暗,摇摇曳曳。 “你倒是有先见之明。”他笑道。 待苏暮晚走近了,他才愕然发现,原来她拿着的并不仅仅只是一根蜡烛,而是一根插着蜡烛的蛋糕。 “迟骋,生日快乐!”苏暮晚捧上蛋糕,笑着说道。 迟骋的眼睛再次湿润了,这女人真是!原来她刚刚出去,是为他准备生日蛋糕。他平复一下呼吸,笑着嗤道:“怎么这么多花样?”他伸手接过蛋糕,放在餐桌上。 “生日一年只有一次,多花些心思也应该。何况这是你19岁的生日,迟骋,你成年了,难道不值得庆祝吗?”苏暮晚将一把水果刀递给迟骋,“好了,小寿星,切蛋糕吧。” 迟骋却没有接,他摇头道:“我不切,切了就分开了,我不喜欢。” 苏暮晚为难,“那要怎么吃?” “不如……就这样……”迟骋话音一落,就拈着一块蛋糕抹在了苏暮晚的脸上,苏暮晚反应过来,她又气又笑,“好啊你!太过分了!”她也抓起一块蛋糕要抹回去,可是迟骋反应快,躲了开去,苏暮晚追着他,扯住他的衣服,终于得逞,迟骋也不甘示弱,抓了蛋糕又冲苏暮晚招呼过去,苏暮晚赶紧躲,却不敌迟骋的力气,被他抓住,涂了一脸奶油,两人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互相追逐着,笑闹着,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最后,以苏暮晚的胜利告终,她将整个蛋糕直接朝迟骋的脸上扣了过去,迟骋都懵了,看着他满脸都是蛋糕,只看得出眼睛和嘴巴,傻呆呆的滑稽样子,苏暮晚捧着肚子哈哈哈大笑。 在回去的路上,车里还弥漫着一股奶油的甜腻香味,苏暮晚一边开车,一边转头看了迟骋一眼,问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原本哼着小曲一派轻松怡然的迟骋听到问话后,猛地绷紧了脸,他抿唇道:“嫌弃我了吗?” 苏暮晚摆摆手,说道:“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你既然已经成年了,也该想想以后走什么路?” 关于那些将来的事,迟骋一想到就觉得很沉重,他以前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想要考虑,却不知道如今的自己应当如何接续过去和将来,他是一个有着不良记录的人,就好像别人都在平底上踏实地前行,而他呢,却在一个坑里扑腾着,他还有将来吗? 第016章 未来 迟骋闷闷的,“不知道,没想过。” 苏暮晚瞥了他一眼,“我就知道。” 迟骋急,“暮晚,我……” 苏暮晚伸手做了一个微微下压的动作,安抚道:“我知道,不要急。我已经给你想好了,我们慢慢来,先学一些基本技能,我已经给你找了驾校,你先去考个驾照回来,怎么样?” 迟骋想了想,点头道:“麻烦你了。”他两只手捏着安全带,有些不自在。 苏暮晚露出惊讶的神情,“哟,你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啊?” 迟骋嘿嘿笑,“我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像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 苏暮晚呸了一声,她腾出一只手来拍了一下迟骋的头,叱道:“什么破比喻,不要来恶心我!” 迟骋诶呦一声,揉着头抱怨道:“暮晚,你怎么这么暴力!” “这是给你的教训!让你知道不能乱说话!我已经很客气了。”苏暮晚挑眉说道。 就这样,迟骋被苏暮晚丢到了驾校去学车,他很用心,人又聪明,动手能力也很强,学起车来毫不费力,上手极快,属于教练很喜欢的那种灵活又机敏的学员。 但显然不是所有学员都能像迟骋这样深得教练的赏识。 这天下午,迟骋练车结束,正准备回家,却在经过驾校一楼大厅时,听到一阵吵闹声,他不由地驻足看过去。 “你是白痴吗?”一个五大三粗的教练指着一个短发女孩高声叱骂,“我让你停车,你踩什么油门?嗯?前头那么大一个红灯你看不到吗?你不是来学车的吧,你是来自杀的吧?” 那女孩低垂着头,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教练,对不起,我刚刚太紧张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那教练却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你可饶了我吧,我还想要这条老命呢。我早就说过,我不爱教你们这些女学员,费时费力不说,还随时有生命危险。这样吧,我给你安排其他教练。” 这样的事每天都会在这间驾校上演,迟骋早已见怪不怪,他不以为意地向门口走去,却不防猛然间撞进一双眼里去,这双眼的主人有一张苍白的脸,正是方才那个被教练狠狠叱骂的女孩,她此时抬起了头,泪盈于睫,戚戚恳求道:“教练,我会认真学的,你别把我转走,我已经换了好多个教练了,只有你教我的时间最 分卷阅读21 长。” 她哭泣时的模样,莫名地让迟骋想起了当初苏暮晚在她面前痛哭时的神情,要是那时伤心的她,有人安慰,有人帮助,该有多好,这是他后来的几年里无数次回想起那一幕时,心里最强烈的想法。 这么想着,他心中不禁一软,抬脚走了过去,他拍了拍那位教练的肩膀,笑道:“孙教练。” 孙教练闻声回头,见到迟骋后,脸上的怒容立时转变成笑脸,“诶呦,是迟骋啊,你还来练车啊?你现在直接开考也能过!” 迟骋摸摸头,笑道:“多练习一些,把握也大一些。”他又看了看那女孩,问道:“怎么了这是?又生气了?” 孙教练无奈,“可不嘛,每一期的学员都有这么一两个不省心的,愁死我了。”他蒲扇大的手抓了抓头发。 “不要火气这么大嘛,毕竟是女孩子,慢慢教。”迟骋劝道。 那女孩抬起头迅速看了一眼迟骋,随即低下头去。 “哎呀,你以为我想发火吗?真是想起来就头疼,要是所有学员都像你就好了。”孙教练摇摇头。 “慢慢来,慢慢来。我先走了。” 迟骋和孙教练道别后,去就近的公交站,准备回家,他一路走一路想,回去要和暮晚说,今天教练又夸他了,他有好好听她的话,认真学习,只要是她让他做的事,他就一定会付出千百倍的努力去做好,绝不让她失望。 可他走着走着,就渐渐觉得不对劲了,身后好像有人跟着他,他试着走快几步,那人也快步跟上,他走慢几步,那人也慢慢尾随,他心中警铃大响,是高斐吗?这家伙终于来找自己了吗? 迟骋拐上一条偏僻的小巷,那人仍然跟在他身后,他深吸一口气,随后猛然转身,怒目看向眼前的人,正要高声喝问时,却忽的愣住了,怎么是一个女孩子? 那女孩见迟骋凶狠的模样,吓得畏缩了一下。 迟骋缓和了神情,问道:“你跟着我干嘛?” 那女孩见迟骋不复先前那样的凶神恶煞,也鼓起了勇气,小声说道:“我们刚刚在驾校见过一面,你还记得吗?” 迟骋回想了一下,恍然,原来是那个被孙教练训斥的女孩,“原来是你。” 那女孩抿唇点点头。 “你为什么跟着我?” “我……我叫王柔嘉,刚刚你帮我解围,我想谢谢你。”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迟骋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道:“小事一桩,不用谢。” 再说,也不是因为你才帮忙,只不过你哭泣的模样,让他想起了暮晚而已,不过这话,他只在心里转了转。 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了,迟骋转身就走,却又被那女孩叫住了,“又有什么事?”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王柔嘉咬了咬唇,问道:“你可不可以教我开车?我听教练说,你开车技术很好。” 迟骋难以置信,“我为什么要教你?你要是想学好车,还是去找教练吧,我帮不了你,还有,不要再跟着我了。”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她,转身走远了。 晚上,迟骋和苏暮晚谈起这件事,正在给小萝,大掌,二掌浇水的苏暮晚却有不同意见,“能帮忙为什么不帮?说不定你可以多一个朋友,这样不是很好嘛?你既然开始正常的生活,就应该有正常的人际交往。” 迟骋喝了口可乐,撇嘴道:“可是那女孩鬼鬼祟祟的,我不喜欢她的举止做派。” 正对自己的“姐妹们”的长势感到满意而面露微笑的苏暮晚听到后,摇了摇头,“人不是这样看的,有些人呢,就是天生比较羞怯,这是没办法的事。可是你想,你不过随口帮她说了几句话,她就很有诚意地过来向你道谢,这说明她很感恩,品德不错,有时你看人,不要只看她采取的方式,还要看她的目的是什么,知道吗?” 迟骋握着可乐瓶子,若有所思。 第017章 伤疤 经过苏暮晚这番劝说,当迟骋下一次去练车,又再次面对王柔嘉的时候,他和颜悦色了许多,还破天荒地主动打了招呼:“嗨,你好,我叫迟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叫王柔嘉,是吗?” 穿着白T,牛仔短裤的短发女孩腼腆地点了点头。 “你上次不是说想要我教你开车吗?” 王柔嘉又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满含期盼。 迟骋笑了,说道:“说到教你,我不敢当,毕竟我也只是学员,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些帮助。” 王柔嘉满面惊喜,眼睛弯成月牙,笑道:“谢谢你。不过,你怎么肯教我了?昨天你不还是……”她伸手胡乱比划了一下,将迟骋昨天的凶恶和冰冷草草略过。 迟骋微笑,“因为有个人说,我应该帮你。” “太好了!”王柔嘉雀跃道,“那个人一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要是能见到她的话,一定要好好谢谢她。” 迟骋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唇边的笑意轻浅,却直达心底,暮晚是如此的可 分卷阅读22 爱,有时候他恨不得全世界所有的人都知道,可有时候他又巴不得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如此一来,本身自己也是学员的迟骋又带了一个小徒弟,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其实带过她几次之后,迟骋发现王柔嘉车开得不错,技术要领,反应能力,都有着可圈可点的表现,她的最大问题是不自信,特别是当教练在身边的时候,容易紧张,而发挥不出自身应有的能力。 对于这个问题,在一次练车结束后,迟骋向她提了出来,当时两人正坐在驾校操场旁边的阶梯台阶上,时值傍晚,落日熔金,暖黄色的光芒温柔地勾勒出世间万物的轮廓,令人内心一片祥和。 王柔嘉微微偏头看着身边正喝着可乐的迟骋,他的侧脸线条显得很刚硬,微黑的肤色为他渲染了一层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成熟,是的,他是年轻的,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但是他又是不同的,具有强烈的区别于这个年纪的男孩的特质,这使他特别吸引人,就好比此时,迟骋一仰脖灌下一口可乐,喉结滚动中,有一滴汗珠顺着他修长的勃颈蜿蜒而下,便带出一丝暧昧的气息,令她耳后一阵发热,忙不迭地低下头来掩饰。 迟骋咂咂嘴,皱眉道:“你这樱桃味的可乐,味道怎么这么怪?” 王柔嘉猛地抬起头来,紧张地问道:“你不喜欢吗?” 她心中升腾起一阵失望,自从前几天知道迟骋喜欢喝可乐以后,她每次见到他都会准备一只,最近更是看到口味特别的可乐还会特意带给他,她发誓这辈子都没有对可乐这么感兴趣过。 迟骋看了她一眼,笑道:“别紧张,我没说不喜欢,只是不太习惯而已。” “哦。”王柔嘉勉强笑笑,这话显然并没有安慰到她,这个温和的女孩子仍然沉浸在失落中,好像突然间乌云罩顶了一般。 迟骋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很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 王柔嘉抬起头来,看着迟骋,面上浮现思索之色。 迟骋沉吟半晌,说道:“我发现你的问题是什么了,其实你平时车开得不错,但是一旦教练出现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就会缺乏信心,会紧张,会失常。” 王柔嘉埋首在胸前,似乎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宁愿将自己禁锢在这具纤瘦的单薄身体里。 “当你私下做一些事情的时候,你的状态很松弛,很自如。”迟骋继续分析道,“不过一旦你必须被人评价,比如教练对你的开车技术进行评价,或者我对你的樱桃味可乐进行评价,一到这个时候,你就无法自如的表现了。” 王柔嘉双手握紧膝盖,低垂着头,水泥台阶旁边的老槐树枝叶葱茏,投下的阴影将她密密的包裹住,她好似茧壳中的蛹虫,又好似沙堆中的鸵鸟,以为不闻不听,便可当外界的一切不存不在。 迟骋默然地注视着她,也许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他看着她,就好像看见过去的自己,水泼不进,针插不入,顽固得像块石头,不过他比较幸运,有苏暮晚走进了他的生命中,仿佛无边暗夜中乍现的一道亮光,解开了他双眼半盲的封印,让他看清脚下的路,看见前进的方向。 迟骋生出些许同理心,他正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到王柔嘉喃喃低语道:“我有一个姐姐,相貌比我美,学业比我出众,能力更是优秀,她也更懂得如何讨人喜欢,爸爸妈妈从小到大一直很偏爱她,他们总是在我耳边说,你看看你姐姐,你什么时候有她一半出色,我们就心满意足了,小时候,漂亮的新裙子是姐姐的,可爱的毛绒玩具是姐姐的,新的钢琴是姐姐的,新的画板是姐姐的。姐姐取得好分数,总是能得到奖励,可我呢,即便是考到了全班第一名,他们也总是说,你姐姐早就是全年级第一名了,你还不够好,他们看不到我的努力和进步,只知道我比不上姐姐。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她无法再说下去,脸色越来越苍白,她攥紧双手,全身微微发抖。 迟骋心内叹息,他不会安慰别人,尤其还是心思细腻的女孩子,要是暮晚在就好了,她一定知道该怎么办。 他抬眼看向远方林立的高楼,他有时候想,这生活真特么是个混蛋!不让人有好日子过,总是变着花样的折磨人!它如果是个人,他真想撸起袖子和它干上一架!看看到底是谁的拳头硬! “你知道吗?我几年前因为重伤别人而被关进了少管所,在里面整整呆了3年。”迟骋忽地悠悠说道。 王柔嘉猛然抬头看向他,眼神中全然的不可置信。 看到她这样的表情,迟骋莫名感到一种熟悉,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像苏暮晚那样的异类果然是太少太少,他苦笑,“想不到吧?我的过去是如此的不堪。” 王柔嘉拼命摇头,“不是,我……” 迟骋摆摆手,按下她要表达的话语,继续道:“你比我幸运的是,你至少还有父母,而我从小几乎是像一个孤儿一样的长大,没人疼没人爱,要说比惨,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十有八九的人都赢不了我。但是,我说这番话,不是要和你比可怜,也不 分卷阅读23 是要两个同病相怜的人抱在一起痛哭,我只是想要告诉你,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伤疤,大家都活得好好的,所以没什么可怕的。有些困难,你能克服就克服,不能克服,就绕着走,不要因为一点不如意就停下脚步,人生短暂,也不是事事都要死磕,要较劲,最重要的是要快乐!” 第018章 奖励 晚风轻轻拂动王柔嘉的发梢,她怔怔地看着迟骋,琥珀色的瞳仁中有他清晰的身影,她双唇微颤,“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这样鼓励我的人,谢谢你,迟骋。” 其实她也被自己吓了一跳,这些原本埋藏在心底深处的心思从来未曾对人说起过,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开口,今天却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一股脑地说给了他听。 迟骋轻笑,“小事一桩。对了,我明天考最后一科了,你什么时候考?” 王柔嘉抬手捋了捋头发,说道:“十天后。” “到时候你别紧张,就像平时和我一起开车那样发挥,就一定能过关,要是实在不行,你就把教练当成是我,放松心态。”迟骋鼓励她。 王柔嘉柔柔地笑了,“好。” 几天后的夜晚,苏暮晚正在房间的书桌前画设计图,迟骋背着手走了进来,“什么事?”她头也没抬。 半晌没听到迟骋回话,苏暮晚觉得奇怪,蓦地,在她眼前的设计草稿上多出了一个小本本,上面几个烫金的字“机动车驾驶证”,她抬起头来,就看到迟骋得意的笑脸,“怎么样?”他嘚瑟地笑。 苏暮晚觉得好笑,“行啊,挺快的嘛。” 迟骋笑嘻嘻地说道:“那当然,我这么聪明,什么能难倒我?”他挨过来和苏暮晚挤着坐在一张椅子上。 两人挨得很近,几乎贴身,苏暮晚面色微微一变,赶紧往旁边挪了挪,可是已经挨到了旁边的墙面,退无可退,她不满道:“你坐旁边的椅子上去,挤什么挤?” 这是苏暮晚最近发现迟骋的一点变化,每次两人说话或者做什么事的时候,这臭小子总是喜欢凑到自己身边来,她教训过他几次,可他从来不听,总是乐此不疲。 “我不。”迟骋耍赖,“快说,我表现这么好,你有什么奖励?”他又往苏暮晚身边蹭了蹭,两人挨在一块儿,他一张俊脸整个凑到了她的脸旁,二人呼吸可闻。 苏暮晚莫名地脸发烫,她伸手抵着迟骋结实的胸膛,想要将他推开,“想要奖励,你就过去点,不要离我这么近。” 迟骋哪里那么容易被推开,他得寸进尺地,将双手穿过苏暮晚的手臂,撑在墙上,额头几乎抵上她的额头,形成一个禁锢的姿势,几乎将苏暮晚圈在怀里,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坏笑着问道:“你快点说啊,我等着呢。” 夏日衣衫薄透,苏暮晚特有的馨香吸引着迟骋,让他忍不住越挨越近,她手臂的肌肤若有似无地贴着他的臂膀,是如此的娇嫩,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抚摸,近在咫尺的娇美脸庞更是令他朝思暮想,大大的莹润的双眸,或娇嗔,或喜悦,或发怒,无论何种情绪,都令他神为之夺,秀挺的鼻子下面一张小巧红润的双唇,饱满又富含弹性,也许苏暮晚永远不会知道,他要付出何种程度的忍耐,才能忍住不去品尝,他越看越入神,这张脸,这个人,他是如此的迷恋,哪怕日日相见,也不足以慰藉他的思念。 迟骋正沉浸在自己的绮念中,蓦地,他感觉呼吸不畅,他急忙回过神来,才发现鼻子被苏暮晚捏住了,他大惊,反手就去握苏暮晚的手腕,却被苏暮晚灵巧地躲开,她“提溜”着他,恶声恶状地说道:“我让你坐远点,你听不到吗?迟骋,我发现你越来越不听话了。” 迟骋不敢真的反抗,他大叫:“暮晚,快放手!鼻子要掉了。” 苏暮晚将迟骋押着坐在靠近门口的一张椅子上,命令道:“乖乖坐在这里,老实点!” 迟骋听话地坐好,却忍不住揉着鼻子抱怨:“你这女人,下手也太重了。” 苏暮晚定睛看他的脸,发现他的鼻子红通通的,可是她丝毫没有愧疚,“活该!”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叠资料递给迟骋,“既然你驾照考完了,这是我给你的奖励。” “什么东西啊?”迟骋接过一看,立刻苦了脸,“还要学啊。” 苏暮晚点点头,“当然,学无止境,知道吗?你要补充的知识太多了,我这次先给你报了英语培训班,后期还会安排其他的课程,喂喂喂,你干嘛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她敲着桌子嚷道。 迟骋勉强笑笑,“没有,哪里不高兴,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这才对嘛。”苏暮晚满意了,“但是呢,虽说是为了你好,却也不能不考虑你的意愿,你要是自己有什么想学的,也可以告诉我,我来安排。” 迟骋摇头道,“我暂时还没想好,先把英语课程学习完再说吧。” “那也行。” 看着苏暮晚重新专注于设计稿中,迟骋问道:“你是工作狂吗?在公司加班还不够,回家 分卷阅读24 还要继续工作,不累呀,当自己是铁人?” 苏暮晚握着铅笔在图纸上写写画画,“生活嘛,总不会太容易,我早就习惯了。” 迟骋担忧,“有什么困难吗?” “没事,只是最近有一个客户比较难缠,我需要提交一份完美的设计方案,才能争取下来。” “需要我帮忙吗?” 苏暮晚停下笔,想了想,尔后抬起头来,“有。” 迟骋精神振奋,“是什么?” 苏暮晚看向他,“就是……”,然后手臂一伸,指着门口,命令道:“快去睡觉,不要打扰我。” 迟骋被苏暮晚赶出了房间,他在紧闭的房门外徘徊,所以还是帮不上忙吗?暮晚有困难的时候,他从来都帮不上忙,几年前是这样,几年后仍然是这样,这真令他沮丧,他要加快自己的脚步了,学习快一点,成长快一点,这样就能成为暮晚的依靠了,想到这里,他又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迟骋开始了自己的英语课程学习,每天坐在公交车上都在背单词,晚上回到家里也认真的复习功课,上课时总是积极主动发言,和同学之间也经常交流,练习口语,分享学习心得,有条不紊的学习生活是充实的,他虽然基础为零,但一点也不觉得枯燥和烦闷。 这一天早上,迟骋接到了王柔嘉的电话,兴高采烈地告诉他,她的驾照考试顺利通过了,想要今晚请他吃饭,表示感谢,迟骋也为她开心,但将时间改在了下午,因为他晚上要去接苏暮晚下班,两人就这样约好了。 下午下了课以后,迟骋正走去公交站台,放在背包里的手机铃声大响,他拿出来一看,是暮晚,他嘴边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想我了?” 第019章 求助 迟骋听到的却是苏暮晚用刻意压低的声音说道:“迟骋,你现在马上来喜会餐厅二楼接我。” 她声音冷峻,话又说得很匆忙,似乎碍于形势紧迫,来不及多说什么一样,迟骋诧异,问道:“怎么了,暮晚?” “先别问这么多,你赶紧过来!”随即,苏暮晚挂断了电话。 迟骋心乱如麻,莫非暮晚有危险了?要不怎么会打电话过来向他求助?一想到暮晚身有危难,他的心猛地一沉,飞身冲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后,直奔喜会餐厅而去。 仅仅一刻钟后,迟骋就出现在了喜会餐厅的二楼,不同于一楼的嘈杂,二楼是包厢就餐区,安静许多,偌大的一个厅堂被隔成了一间一间的房间,装修得富丽堂皇,迟骋脚步不停,左顾右盼,在哪里?暮晚你在哪里?他心急如焚,只恨不能肋下生出双翅,即刻将苏暮晚护在身后。 有侍者发现他的异常,疾步过来询问:“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迟骋心慌意乱,面色发白,他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急声问道:“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大概这么高的女人?”说着,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到他肩膀的位置,“长卷发,长得很漂亮,穿浅灰色的裙子。” 正当侍者思索的时候,前面不远处一个包间的房门被推开来了,迟骋立刻看过去,只见苏暮晚疾步走了出来,迟骋提起的心放回去了一半,他刚想喊她,就听到一阵急促地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大手抓住了苏暮晚的手臂,“苏小姐,别急着走嘛,我们合作的细节还需要沟通。”这个男人说话的语气流里流气,一听就不怀好意。 苏暮晚挣扎,却挣脱不开,她强笑道:“陈总,关于合作的事,我还需要再考虑一下,等有了决定,我再联系你,我今天先回去了。”她用力推他的手,面上却不动声色,保持着从容的神色。 陈总不肯松手,他上前更加贴近苏暮晚,“走什么啊?吃了饭,我们还可以再去会所消遣消遣嘛,苏小姐,我可是对你仰慕已久啊,可是你呢,一直都不假辞色,我这心里可不好受,难得今天有机会,咱们可得好好说说话。” 苏暮晚挣不开,极力躲避着他的靠近,陈总正待有下一步的动作,蓦地,感觉一阵疾风扑面,下一秒钟,一记重拳就凿上了他的脸,陈总哎呦一声被打倒在地,他捂着鼻子的手指间,鲜红色的血液流淌下来。 苏暮晚看向来人,发现是迟骋!他怒气勃发,恶狠狠地瞪着扑倒在地的那个男人,早在他看到这个男人抓住暮晚的手臂的时候,他就已经无法压抑住自己的怒火了,他仿佛被火烧着了一般,正要冲上去再去狠狠地揍那个男人,却被苏暮晚一把拉住,“迟骋,不要冲动!” 迟骋不解地看着她,此时地上的陈怀廷勉强爬了起来,他脸上腥红一片,指着迟骋,呵斥道:“你是哪里来的臭小子?竟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迟骋咬牙切齿地喝道:“我管你是谁?敢动暮晚,你不想活了!” 大概迟骋凶狠的样子真有些威慑力,陈怀廷没有硬碰,只是伸手指了指他,随后看向周围,“保安呢?保安都死哪里去了?快抓住这个臭小子,我要报警,敢打我?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听到这边的动静, 分卷阅读25 有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涌了过来,苏暮晚见势不妙,她上前几步,对陈怀廷说道:“陈总,今天的事,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打人,请您原谅,您大人大量,这次的事就算了吧,我会赔偿您的医药费。” 陈怀廷冷哼一声,“打了人,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带过?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苏暮晚深吸一口气,放低姿态,说道:“那您想怎么样?” 陈怀廷上下打量了一眼苏暮晚,嘴角一抹淫邪的笑,配着他满脸的血,那模样要多丑怪就有多丑怪,“想解决也可以,陈某也不是小气的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嘛,只要苏小姐今天晚上去丽晶酒店找我,我们好好谈谈,那么这件事就算了。” 晚上去酒店找他?这话隐含的意思不言而明。 迟骋怒火中烧,目呲欲裂,“你找死!”说着,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却被苏暮晚死死拦住,“迟骋,你冷静点!” 迟骋一把甩开她,吼道:“你让我怎么冷静?” 苏暮晚从没见这么愤怒的迟骋,但她不能慌乱,此时此地的境况,如果不镇定下来,局面只会更加不可收拾,她定定神,安抚道:“迟骋,你不要动不要说话,让我来处理。” 苏暮晚的柔声抚慰对迟骋有着奇异的安定力量,他看着她带着些许祈求的眼神,终于按耐住冲动。 “喂,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当我不存在吗?”陈怀廷不满,“苏小姐,你究竟是怎么个意思?” 苏暮晚转头看向他,眼神中一丝冷然一丝轻蔑,说道:“陈先生,我劝你适可而止,否则小心引火烧身。” 陈怀廷双目一寒,冷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暮晚冷笑,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录音笔,冷静地说道:“您刚刚在和我谈话的过程中,可是亲口承认过,是收受了好处,才让MIDI的张宗明拿下你们公司新建的缤纷商城的品牌入驻权,刑法中关于反商业贿赂是如何量刑的,想必陈总你也清楚,你方才说的话全部在我这只录音笔里,你说,如果我将它拿给王先生,他会怎么想?” 陈怀廷是高通集团的执行总经理,而苏暮晚口中的王先生,正是高通集团的总裁王柏兴! 高通集团从事商业地产的开发,其新建的缤纷商城,定位国际化,高端化,引进的品牌全部具备国际知名度和影响力,像MIDI这样的小品牌想要入驻,私下间没些交易,那还真是想都不要想! 陈怀廷脸色一白,“你敢诈我?” 苏暮晚笑,“不敢当,如果陈总你足够谨慎,我怎么会有机会?” 陈怀廷面色变幻不定,他方才说出这番话,无非是想提醒苏暮晚,想在他这里谈定生意,是必须拿条件来换的,这是他一贯的风格,张宗明拿了好处来换,她苏暮晚也别想例外! 高通集团实力雄厚,在整个南方市场排在第二位,在这地界,除了排第一的万盛集团,从来只有他们挑选别人,没人敢挑他们,没点本事,凭什么入他的眼?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女人竟然会将他的话录下来作为把柄。 可是那又如何?有了证据,他就会输吗?他就要认输吗?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是疏不间亲! 陈怀廷定了定心神,“我和王先生相交十数载,知根知底,他不信我,难道会信你?” “是吗?”苏暮晚似笑非笑,“那王先生最近频频约见石茂春是为了什么?” 陈怀廷脸色大变,又是红又是白,“你……你怎么知道?” 石茂春是南方商界新兴的一位职业经理人,常春藤名校毕业的海归,最近颇为炙手可热,与很多商业集团都有接触,大家都等着看他究竟花落谁家?王先生见过石茂春,他是知道的,但是这件事极为隐秘,外界对这个消息还不得而知,这女人怎么会知道? “这你不用管。你也说,王先生对你知根知底,那你觉得他对你的所作所为究竟还能忍耐多久?陈总,你目前的形势很不妙,可不要让这件事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啊。”说着,苏暮晚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 陈怀廷气焰稍敛,她说得没错,当前时期对他来说很敏感,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可能左右大局,其他的事他还可以辩解是他人捕风捉影,可是苏暮晚这个女人手里可是有证据的,他不能冒险,这件事不能闹大。 苏暮晚一直观察着陈怀廷的神色,见他如此,心中一定,对身旁的迟骋说道:“我们走。” 第020章 忽略 两人一路沉默地回到家,苏暮晚刚要回自己房间,却听迟骋喊她:“暮晚……” 苏暮晚背对着他,微微偏过头,沉声道:“我今天不该叫你来。” 陈怀廷过去曾经多次纠缠她,都被她险险避开,她对这个人很忌惮,今天原本她约请的是高通集团的另一位负责人,没想到来的却是他,她直觉不妙,但又不想放弃这次机会,她事先从思予那里了解到陈怀廷目前处境微妙,判断他此时此刻应不至于有过分的举动,为了公司,她决定冒 分卷阅读26 险搏一搏。 正因如此,她才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打电话给迟骋,叫他来接应她。 在那一刻,她确实害怕了,这导致她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就是找迟骋来,他这样一个冲动易怒,做事不计后果的人,如何能冷静理智的处理好今天的局面?果不其然,事情最终走向了最坏的境地。 其实她可以找东时来,或者公司里任何一个同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那恐惧的一刻,出现在她脑海里的人只有迟骋……为什么?还能为什么?她心里将他视为亲人,当然最可依赖,苏暮晚摇摇头,摆脱这个疑惑。 “暮晚,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迟骋愧疚地说道。 苏暮晚以为他会吵会闹,会大发脾气,没想到他竟然第一时间认错,她转过身来,盯着他,问道:“错在哪里?” 迟骋低垂着头,手指攥紧背包的背带,“我……我太冲动了。” 今天的事情,在迟骋内心中引发的激荡,是外人无法想象的。在他过往的旧世界里,实力是由拳头来决定的,谁的拳头硬,谁的招数狠,谁就是老大!但他今天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种实力,这种力量更强大,更致命,不必如野兽般生死相搏,谈笑风生间亦可夺人性命!这种颠覆性的认识,令他在心底深处,对这种力量生出些许敬畏和倾慕。 苏暮晚欣慰地笑,她走近几步,“迟骋,我很高兴,你能这样想,让我看到了你的成长。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比拳头更有力量的,是头脑,我希望你成为一个用脑子做事的人。” 迟骋笑着点点头,“暮晚,你之前不是问我,想学什么?” “你想好了?” “是,我要学市场营销,这样以后你只需要安心的着手你喜欢的设计工作,这些难缠的恶心的客户都由我来应付,你再也不用担心,再也不会有危险。”这个十九岁的大男孩坚定地说道。 苏暮晚只觉一股暖流流经四肢百骸,熨帖得很舒服,她承认自己被感动了,但也不得不说,这个想法很幼稚,她轻轻地点了点迟骋的鼻子,“傻瓜,我让你选,是让你选择自己感兴趣的,而不是为了让你帮我,你应该为自己做出选择,而不是别的任何人。” 迟骋上前几步,一把拥住苏暮晚,用尽生命的力量去贴合她,“我不!我就是要帮你!暮晚,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甚至去死!” 苏暮晚愕然,随即失笑,果然还是孩子脾气,她笑着拍拍他,示意他放手,可迟骋反而更拥紧了几分,“迟骋,你成熟一点好不好?你还这么年轻,不要轻谈生死,更没有人值得你去为他死,知道吗?你应该好好活着。” 迟骋不肯听苏暮晚的话,他蛮横地,不讲道理地,大声喊道:“不,你值得!你值得我去做任何事!” 苏暮晚无奈,也不和他争,反正以后有大把时间,去矫正他这些不成熟的想法。 迟骋是在深夜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时候,才想起他今天忽略了另一件事。 当听到电话那边王柔嘉怯怯弱弱的声音时,迟骋打了个激灵,残存的一点睡意也荡然无存,他坐起身,抱歉道:“对不起,我忘了今天还约了你。”事实上,只要有苏暮晚在,他脑子里就容不下任何其他事其他人了。 电话那边静默了许久,久到迟骋都觉得有些尴尬了,才听到王柔嘉说道:“哦,这样啊,没关系,我就是问问你怎么了,我担心你出事了。” 迟骋松了口气,“我没事,就是有个朋友出了点事,我过去帮忙。” 他语调轻扬,言谈中的欢悦毫不掩饰地大喇喇地冒了出来,任谁都不会听不出来,这个所谓的朋友,意义非同寻常。 “哦,一定是个很重要的朋友吧?”王柔嘉试探地问道。 “对,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对了,就是上次我和你说起过的,那个让我帮你的人。” “哦。” 不知是不是迟骋的错觉,他感觉对方的声音猛地低沉了许多,不禁问道:“你在哪儿呢?不会还在等吧?” “没有没有,我已经回家了,你别担心,我……我挺好的。”王柔嘉急慌慌地解释。 “那就好,那先这样吧,你好好休息。”说完,迟骋就要挂断电话。 “哎,等一下……” “怎么?”迟骋耐着性子问道。 “我这次请你吃饭,本来是想向你表示感谢,顺便告诉你,我就要开始大学生活了,我没什么朋友,这次权当是个庆祝,既然这次没成,我可不可以改天再请你?不然我会觉得很遗憾。” 迟骋想了想,不过是吃顿饭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好啊,我没问题。” “太好了!”王柔嘉开心地笑,“另外,我还想请这位对你来说很重要的朋友,上次的事,我还欠她一个感谢,正好趁这次机会,我们一起吃个饭,人多也热闹嘛,不知道方不方便?” 叫上暮晚?迟骋心里是愿意的,可不知道暮晚肯不肯,他犹豫道:“这个我得问 分卷阅读27 问她,她工作很忙,不一定有时间,这样吧,我有了消息后,再告诉你吧。” “好,拜托你了。” 于是,这件事就在第二天迟骋和苏暮晚一起吃早餐的时候被提了起来,他盛了一碗豆浆放到她身前。 苏暮晚咬了一口馒头,诧异道:“请我?” 第021章 姐姐 迟骋点点头,一面又往苏暮晚的碟子里夹了两个小肉包子,“别总吃馒头,多吃点肉包。这件事呢,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别为难自己。” 苏暮晚歪着头想了想,说道:“我还是去吧,难得你有个朋友,我也想见一见。” 迟骋心里乐开了花,暮晚是为了他呢,他笑得开怀,嘴角咧得快要挨着眼角了。 “你们定时间,我再安排。” “好嘞!”迟骋笑着应道。 这天快下班的时候,李东时走进了苏暮晚的办公室,“什么事?”苏暮晚正在看手机,听到声音,抬头笑着看看他,方才是迟骋的信息,说他朋友约他们今晚去吃饭,她已经应下了。 李东时眉头紧蹙,神情显得很凝重,苏暮晚不由得收起笑容。 “暮晚,你昨天遇上陈怀廷了?”李东时在对面坐下后,问道。 苏暮晚想到昨天的不愉快,不禁神情清冷,轻轻“嗯”了一声。 “你怎么没找我?他一向纠缠你,我担心你会出事。”李东时沉声说道,他此时的心情和表情一样沉重,这么久以来,他和苏暮晚之间从来没有秘密,从来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如今,先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弟弟,再是暮晚昨天见了陈怀廷,这两件于公于私的事,他事先都不知道,看苏暮晚的行事,似乎也没想过要知会自己,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他不得不防范。 “没什么事,我就是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苏暮晚低头瞄了瞄微微泛粉的指尖,不以为意地说道。 李东时眉宇间仍然笼罩着一层阴翳,“可我怎么听说,你们之间发生了些不愉快,陈怀廷大发雷霆,暮晚,王氏实力强劲,我们不过是一个小工作室,可要量力而行啊。” 苏暮晚沉吟,尔后说道:“我有分寸,东时,我不会拿公司开玩笑,而且你知道吗?王柏兴最近约见过石茂春,我看陈怀廷的位子也不稳了,王氏是实力雄厚,但陈怀廷以后恐怕未必还能搭上这条船了。” 李东时一惊,“这消息当真?” 苏暮晚点点头,“是思予报社的同事透露的。” 李东时放下心来,神情缓和了许多,“这就好,陈怀廷这小子小动作太多,早就该被拉下来了,暮晚,这下你以后不用避忌他了。” 苏暮晚笑笑,一个人永远都不能靠祈求别人处境不利,来求得自身的安稳,想要一劳永逸,只能依赖自己的强大,否则今天倒下一个陈怀廷,以后还会有张怀廷,李怀廷,不过这话她没说,话只需要说给能听懂的人。 李东时看了看手表,笑道:“也要下班了,怎么样,我今天请你吃饭,就当是给你压压惊。” 苏暮晚晃了晃手机,笑道:“今晚约了人,改天吧。” 李东时的面容有一瞬间的僵硬,强笑着问道:“约了思予吗?我也好久没见她了,如果不是girl party,不介意多我一个吧?” 苏暮晚摇摇头,轻笑道:“不是思予,是迟骋,他有个朋友约我们吃饭,是个女孩子,我过去……相看相看。”她话中似乎意有所指。 李东时会意,调侃道:“你这姐姐当的,还兼职婆婆啊?” 苏暮晚恼羞成怒,将手边一个纸团扔过去,叱道:“让你乱说话。” 两人笑闹一阵,不再多提。 晚上,迟骋开车带着苏暮晚去约定好的餐厅,他一脸得意地看了苏暮晚一眼,说道:“诶,暮晚,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去兜兜风吧。” 苏暮晚窝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闻言点了点头,轻声道:“随便你。” “暮晚,你是不是很累啊?你要是太辛苦,我就和柔嘉说,再改期吧。” 苏暮晚睁开眼睛,“没事。吃顿饭能累着什么?不碍事。” 没多一会儿,两人便到达了餐厅,王柔嘉站在人群熙来攘往的门口等着他们,她一见到迟骋,连忙招手,笑着招呼道:“迟骋,我在这儿!” 苏暮晚下意识抬头一看,如意餐厅,暗道这女孩品味不错,如意是一家新开的川菜餐厅,最近在城内很受追捧,平时一座难求。 两人走近,迟骋介绍道:“暮晚,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起的,王柔嘉。”又看向王柔嘉,说道:“柔嘉,这是暮晚,你不是早就说想要见见她嘛。” 苏暮晚和王柔嘉互相打量一番,两人心里都不禁有些赞叹。 苏暮晚心想,好一个青春逼人的女孩子,相貌虽说不上多么出色,但胜在年轻,人如花朵般娇嫩,看上去也温顺和善,与迟骋倒是相配。 王柔嘉心想,原来这 分卷阅读28 就是对迟骋来说最重要的人,她可真美啊,衣着优雅,妆容精致,风姿出众,这样的女子,哪个男人会不动心呢?难怪迟骋会爱慕她,自己若是男子,恐怕也逃脱不了她的温柔羁绊。 王柔嘉如同吃了一颗柠檬,内心的酸涩胀满,不断蔓延,占据了她,攫住了她。 “你好,柔嘉,我常常听迟骋提起你,今天很高兴见到你。”苏暮晚主动伸出手去。 王柔嘉迟疑了一下,伸手握住,腼腆地笑道:“你好,苏姐姐。我还要多谢你呢,要不是你的劝说,迟骋当初也不会教我开车,我们更不会成为朋友。” 迟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道:“你们不要客气来客气去了,我们赶紧进去吧。” 王柔嘉也连忙说道:“都是我不好,见到苏姐姐太开心,话就多了些,你们跟我来吧,我订了房间。” 三人走进餐厅,随后步入一个小包厢,分别落座后,迟骋接过苏暮晚的背包挂到门口的衣帽架上,又取过桌上的茶壶倒了滚烫的茶水出来,帮苏暮晚清洗了杯盘餐具,又重新倒了茶水后,放到她身前。 “谢谢。”苏暮晚淡淡地说道,似乎习以为常。 迟骋看着她笑,嗔怪道:“和我客气什么?” 王柔嘉一边喝着茶,一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迟骋的神情如此的温柔,举动如此的体贴,他的眼睛好像黏在了苏暮晚身上一样,再也看不到其他人,这样的他,自己从未见过,甚至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无法相信。 虽然已经知道他对苏暮晚的情意,可是王柔嘉的心还是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又是一个姐姐! 前有亲姐姐,现有苏姐姐,她感觉所有的姐姐都是来折磨她的,她们将她比下去,踩进尘土里;她们争夺她渴望的爱,让她一无所有…… 王柔嘉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攥了起来,长长的指甲几乎嵌到了皮肉里。 第022章 大学 “我听驰骋说,你就要上大学了,是哪所大学?外地的还是本地的?”饭吃到中途,苏暮晚亲切地问道。 王柔嘉笑道:“就在本地,南城大学,法语专业。” 迟骋眼睛一亮,他一边往苏暮晚的碟子里夹了一片水煮肉片,一边说道:“暮晚,那她和你是一个大学呢?” 王柔嘉听后,抚掌笑道:“原来苏姐姐还是我的学姐呀,真巧!” 两人均一脸兴奋地看向苏暮晚,却发现苏暮晚神情怔忪,目光呆呆的,似乎陷入到沉郁的思绪当中,两人不禁对视一眼,心中都觉奇怪。 南城大学,法语专业,呵,真巧啊,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个人,也在这个大学,也学这个专业,曾经无数次用浪漫多情的法语在她耳边说,暮晚,我爱你,即便穷尽一生去爱你,我也不满足。 誓言总是这般美好,这么具有蛊惑性,她居然真的相信了,真是可笑,苏暮晚自嘲,陷落在对往事的无尽追忆中,事实证明,语言再美,说的也是谎言;诺言再真,也没机会兑现。 “暮晚,你怎么了?”迟骋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手臂,面带忧色的问道。 苏暮晚回神,淡淡一笑,“我没事。刚才说到哪儿了?” 迟骋却没有说话,虽然苏暮晚神情恢复如常,但他还是能从她的一些细微的表情差异中分辨出来,苏暮晚不对劲儿。 王柔嘉却没察觉异常,继续兴冲冲地说道:“我很喜欢法语,我觉得它的发音语调很像情人之间的呢喃,很柔情很优美,是除了中文以外,世界上最美的语言。” “是吗?”苏暮晚轻声喃道,尽管她努力振作精神,但仍感觉意兴阑珊,她像是一个被放置了许久的气球,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萎缩,又听王柔嘉侃侃而谈了一会儿,她借口去洗手间,走出了房间。 苏暮晚走后,原本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下来了,迟骋闭口不言,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王柔嘉小心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道:“苏姐姐长得真美,穿的裙子好别致,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样式。” 迟骋脸色缓和了一些,说道:“暮晚的衣服都是她自己设计的,你当然没见过。” “是吗?”王柔嘉放松了心情,“我都忘了,苏姐姐是服装设计师呢。我真羡慕她,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有才华,还这么能干,独立掌管一家工作室,真是了不起。” 迟骋微微一笑,别人夸暮晚,就好像夸他自己一样,让他与有荣焉,他刚要说话,就听王柔嘉问道:“苏姐姐,一定很多人追吧?” 迟骋面色一凝,默然片刻,才低声道:“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甚至没想过这个问题,自从他找回暮晚以后,就非常理所当然的将她视为自己的,从来没考虑过暮晚身边还会有其他追求者的问题,现在一经王柔嘉提醒,他才猛然醒悟,暮晚这么好,怎么可能没有其他人喜欢?就好像上次那个恶心猥琐的陈怀廷,一直纠缠她,难保暮晚身边没有其他爱慕者。 分卷阅读29 虽然他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但是他才了解多少?不过一早一晚,暮晚大部分时间都扑在工作上,而这部分他一无所知,她会遇见什么人,发生什么事,有着什么样的过往和现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所知甚少,看来,他从现在开始必须要重视这个问题了。 正在迟骋思虑间,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过来一看,是暮晚的信息,说是因为身体不适,先走一步,车她开走了,让他代她向王柔嘉道歉,并照顾好她。 迟骋郁闷的收起手机,究竟是怎么了?暮晚处事一向得体,从不会这样不当面说一声就自行离开,他细细回想着,好像就是从王柔嘉说起她在南城大学读法语开始,暮晚就不对劲儿了,南城大学,法语专业,这两个信息有什么特别吗?他满心疑惑。 王柔嘉饶有意味地观察着迟骋,她到此时才彻底领会,迟骋所说的最重要的人究竟意味着什么,这个女人几乎占据了迟骋的全部身心,她在,他整个人围着她转,那么活泼的,那么热烈的,光彩熠熠;她不在,他就好像被瞬间抽走了魂魄,灰暗哑涩,神思俱灭,原来一个人能对另一个人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柔嘉。”迟骋唤道。 “哎。”王柔嘉柔声应道,她喜欢听他叫自己的名字,比法语动听一百倍。 “你以后去学校的时候,可不可以帮我打听一下三四年前在南城大学的法语系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有过哪些人,越详细越好,我都想知道。”迟骋一脸郑重地拜托。 他推算暮晚三四年前还在那里求学,如果能知道这个时间段里发生的人和事,也许就能得知暮晚异样的原因。 王柔嘉垂下眼眸,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想苏姐姐这么出色的人,在大学时代想必也是知名人物,想了解她的过去应该不难,你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 迟骋稍显青涩的俊容上展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说道:“谢谢你。”转念一想,又道:“你吃好了吗?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王柔嘉面色微微发白,却仍表演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应道:“好啊。” 她眼神微冷地看着迟骋一副归心似箭的模样,眼前这个男人,前一刻还在为自己答应他的请求而欣喜不已,后一刻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送她走,连一丝敷衍都欠奉,原来你若真不在意一个人,竟是连一撇眼角都懒得停留,就好比此刻,她明明神情有异,他却视若无睹。 真是可恶!可是怎么办呢?她还是好喜欢他,怪只怪,这世上有太多不对等的爱。 迟骋送王柔嘉回家后,回到小区却没有看到暮晚的车,知道她还没回来,他索性便在小区门口徘徊着,等待着,他给苏暮晚打了无数次电话,可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关机,关机,关机! 暮晚,暮晚!他在心里狂喊,听我的电话,听我说话,不要不理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迟骋等到深夜,还不见苏暮晚的身影,他烦躁郁结,无法自控,猛地将手机砸到地上,啪一声脆响,灰白色的水泥地上只余四分五裂的手机碎片,就好像此刻他的心一样,撕扯着,拉拽着,几乎陷入绝境。 “呦呵,这不是小迟吗?真巧啊,竟然在这里碰到你。”一个嘶哑的声音在静谧的夜空下,蓦然响起,这声音中透出的冷冽,好似寒冰般,足以令任何人毛骨悚然。 第023章 高斐 迟骋沉着地转过身来,冰冷的眼神如同锋利的刀刃,刺向来人,“高——斐!”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带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儿。 一串脚步声于寂静中传来,借着路灯晕黄昏暗的光线,迟骋看到三个人向自己走来,当先一个,是个背微微有点驼的年轻人,他长了一张不太友好的面容,眼梢吊起,颧骨高耸,瘦削凹陷的两腮中间,是一张泛黑的薄唇,他的眼间距较常人宽,一只眼睛瘪了下去,只剩干枯的眼皮堆缩着,另一只眼球混浊,白多于黑,眼神飘忽不定,散时显得呆滞,聚时显得凶狠阴鸷,令人遍体生寒。 此人正是高斐!几年前,迟骋就是因为打伤了他,才被关进少管所,两人结怨极深。 另两人,迟骋不认识,他们膀大腰圆,目露凶光,跟随在高斐身后,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迟骋。 高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小迟啊,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你也是不够意思,既然出来了,怎么不去找我玩儿啊?” 迟骋冷笑,转开眼去,不屑道:“看见你那张脸就讨厌!” 高斐摸摸脸,笑道:“喜欢我这张脸的人确实不多。不过,我现在这副德性,还不是拜你所赐?” 高斐是因为被迟骋打爆了眼球才瞎了一只眼,是因为被迟骋挥刀割伤了喉管才声音嘶哑,也是因为被迟骋打伤了颈椎才驼背的,不止如此,他当年全身多处骨折,几乎像是一片被撕碎的破布一样,在医院里躺了整整大半年才能重新站起来,当然,有的伤是好了,可是,也有的伤,一辈子也好不了了。 分卷阅读30 迟骋不耐烦,打断他:“你究竟要做什么?直说吧!” 高斐嘿嘿一笑,那阴沉短促的笑配上他枯哑的声音,说不出的怪异,好像暗夜中动物的叫声,“小迟啊,你还是这么没耐心。你知道吗?这些年我可是想你得很,尤其是阴雨天,每当湿冷的寒意从我全身的骨头缝里钻进去,无休无止地闹腾的时候,我就特别的……想你。”最后两个字,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好像意犹未尽一般。 迟骋嗤道:“那是你活该!你带人堵我,难道我不能反抗?你打不过我,技不如人,被揍是应当的,你混了这么多年,不懂这个道理?怎么?挨揍了才想起来哭着找妈了?不怪我一直看不起你!” 高斐抬手摩挲了一下光光的大脑门,“我当然知道,所以你看我不是一直都和和气气嘛。我想着大家这么久没见了,所以今天过来找你叙叙旧,我的车在对面路上停着,怎么样,小迟?移步去聚聚吧。” 迟骋警惕地看向他和他身后的两个人,沉声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你不会是不敢吧?”高斐轻蔑道,“这可真不像你啊,不过,我也可以理解,毕竟你现在有漂亮女人陪着,怎么还舍得拼命呢?日日在温柔乡里温存,再大的志气都磨没了。” 听他提起苏暮晚,迟骋眼中乍现一抹狠戾,他攥紧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全身气势勃发,好像一头狂怒的雄狮,蓄势待发! 高斐盯着他的表情,饶有兴味地点点头,“看来这女人对你的确很重要。你如果不去,那我只好找这个苏暮晚谈谈了,我……” 他话音未落,只觉眼前一花,一个身影以极快的速度迫近眼前,他悚然,本能地向后一躲,却终究不敌那人的迅捷,下一秒钟,他的脖子被狠狠地攥住,力道之大,令他内心猛然升腾起一股恐惧,好似下一刻脖子就要被扭断了,他又惊又怒,大口地喘着气,仿佛残旧的风箱,呼啦哗啦的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无力地抬眼,迟骋那张冷峻的脸骤然出现在眼前,这一幕让他回忆起几年前那个下着大雨的夜晚,当时也是这样,迟骋的脸充斥了自己全部的视线,疯狂地晃动,直到自己的腿断了,手臂断了,肋骨断了,眼睛瞎了……那真是一场噩梦…… 旁边两个人这时才反应过来,齐齐冲上,却被迟骋警告:“不要动!不然我扭断他的脖子!” 那两人迟疑了一下,终于停下脚步,“废物!”高斐在心里叫骂。 迟骋回头看着高斐,那眼神似乎是看着一个可怜虫,他冷声威胁:“你要是敢动她,我保证你这次不是躺进医院里,而是棺材里!” 高斐像一条被丢弃在岸上的咸鱼,大张着口,呼噜呼噜地争抢着空气,听到迟骋的话,他颤抖着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迟骋放松了些许力道,高斐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缓了口气,才哑声道:“你不必威胁我,我贱命一条,拉上你们两个垫背,我有得赚!迟骋,你知道我有多少人?你即便现在掐死我,也会有其他人去找那个姓苏的女人,到时候是死是活,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迟骋咬牙,怒声道:“你真是不知死活!” 高斐摇摇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到了我这个地步,死啊活的,早就不在乎了,我就求个痛快!怎么样,迟骋,你要是还有几分胆色,就别让女人给你垫背,咱们之间的事,用男人的方式解决!” 迟骋神色变幻一刻,终于点头道:“好,只要你不动暮晚,我可以跟你走。” 高斐无声地笑,“那就请吧。”他侧身让出一条路。 就在谁都不知道的时候,一辆白色高尔夫缓缓驶入了小镜花园所在的街道,苏暮晚在外游荡了大半个晚上,终于倦鸟归巢,她正要打转方向盘开入小区的时候,无意间一转头,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迟骋?他大半夜的不在家待着,怎么到处乱晃? 苏暮晚心中疑惑,不由得凝目看去,咦,那三个人是谁?迟骋怎么跟着他们走?这是要去哪里?她停下车,注目看去,迟骋一行四人向对面路边停靠的一辆奥迪车走去,苏暮晚拿出手机拨打迟骋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她还不知道,迟骋的手机早在一个多小时前就被他本人亲自碎尸了。 苏暮晚疑虑更甚,她刚想喊住迟骋,就见到迟骋他们已经走到车旁,其中一人打开车门,迟骋被推着坐了进去,另两个人也进去了,最后那个驼背的男人临上车前回头看了眼她这边,好像是发现有人盯着他们想要确认一样,苏暮晚赶紧转头,余光中瞥见那人又瞅了瞅,终究是没有疑心,也上车,随即,奥迪车发动,向前方驶去。 就在那驼背男转过头的一刹那,苏暮晚看到了他的脸,很奇怪,这张丑陋的脸,她竟然觉得有些熟悉,在哪里见过呢?他要带迟骋去哪里? 第024章 追逐 电光火石之间,苏暮晚猛然醒悟,她记得几年前为了去少管所做心理辅导工作,她特意了解过迟骋的资料,她隐约记起曾在一份文件资料里看到一张照片,据说是迟骋案件 分卷阅读31 的受害者,那照片上男孩的面容轮廓和刚刚那个驼背男有几分相似,可是苏暮晚不能确定,因为她印象中相片里的人并没有瞎了一只眼。 可是无论如何目前的状况是,与当年的受害者相似的人找上了迟骋,并且带走了他,这是一件不能让人放心的事,苏暮晚思量及此,便立即发动汽车追了上去,一边小心尾随,一边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是史巍吗?” 迟骋一上车就被反绑了双手,并堵住了嘴,他知道依照高斐的个性,他这一次定是有去无回,此时他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要是能再见一见暮晚,那该有多好,哪怕远远的看一眼也好,他真舍不得她。 暮晚,暮晚,他默默地,反复地,念着这个名字,带着无尽的眷念。 暮晚,记得给小萝除虫,它特别娇气,我不在了,它还可以陪着你,还有大掌二掌,希望你不会孤单…… 暮晚,记得每天吃早餐,不要为了赶时间,就不顾惜自己的身体,要照顾好自己…… 暮晚,不要加班到太晚,我不能再去接你了…… 暮晚,如果你找不到我,不要难过,忘了我吧…… 迟骋戚戚然,阖上双眼,内心一片冰凉…… 奥迪车专门捡着偏僻小路走,渐行渐远,车内气氛压抑到窒息,高斐时不时用仅剩一个的眼珠,兴味盎然地瞄一眼身边的迟骋,那眼神,如同观察着砧板上待宰鱼肉的最后挣扎,贪婪的兴奋着,几乎要颤抖了。 蓦地,驾驶位上传来说话声,“阿斐,有人跟着我们!” 迟骋心念一动,猛地睁开双眼,反射性地想要转身向后看去,却被狠狠压着靠在座位上,动弹不得,“你给我老实点!”高斐凶狠地喝道,他一边压制住迟骋,一边向后看去,“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这是一条僻静的小路,不过三两辆车在行驶,所以若是有人刻意跟踪,即使再小心,也根本逃不过他们的视线,这就是他们挑小路走的原因。 高斐眯缝着眼睛瞄了一会儿,忽然嘿嘿笑了,伸手重重的拍了一下迟骋的头,“臭小子挺有福气啊,那女人对你真是有情有义,这么晚了还紧追着不放。” 真的是暮晚! 迟骋且惊且喜,心绪复杂难言,之前他渴望再见她一面,可是现在她真的来了,他又恨不得她赶紧走,比起她的安危,自己想要见她的愿望又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暮晚快走!不过跟过来!这群混蛋什么都做得出来! 可他此刻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又急又躁,几乎五内俱焚。 “怎么办,阿斐?” “不要节外生枝,甩掉她!”高斐冷静地命令道。 于是,奥迪车不断地通过加速,减速,拐弯,突然调头,藏到车流中等方式,企图甩掉跟在身后的高尔夫,可是都没有得逞,他们好像被实时定位了一样,怎么都摆脱不掉后面车辆幽灵般的追踪,有一两次,他们明明已经看不到它了,可是到了下一个路口,它又冒出了头,神出鬼没,紧追不舍。 “妈的,这死女人,活得不耐烦了!”高斐烦躁地猛拍车窗,“大猛,你这个废物!平常牛皮吹破天,现在特么连个女人都甩不掉?去死吧你!” “阿斐,这不能怪我啊,这女人技术好得很,对地形又熟悉,我才来南城几天,我……”大猛嘀嘀咕咕地辩解。 “闭嘴!”高斐一声暴喝,瞪着他,愤怒的眼神好似随时要喷出火来。 大猛不敢吭声了,坐在迟骋另一侧的大勇建议道:“阿斐,既然甩不掉她,不如我们用别的办法。” 高斐怒目而视,吼道:“有办法你倒是快说啊,你特么属王八的啊?你们这两个垃圾,一个废话连篇,一个吞吞吐吐,全都想死是不是?” 大勇连忙解释,“阿斐,你别急,你听我说,我的意思是,既然我们甩不开她,不如让迟骋赶她走。” 高斐竖眉,张口就骂:“你这特么出的什么馊主意?这臭小子能……”可骂到半路,他转念一想,就反应过来了,这倒真是个好主意,迟骋现在在他们手上,让他去赶那死女人走,谅他也不敢不答应,而且这样一来,不仅能解他们的燃眉之急,更可以断了这小子的后路,让他明白自己是什么货色,还痴心妄想,攀上高枝,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呸,他也配? 他将迟骋提起来,贴着他耳边,阴森森地说道:“我们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我给你个机会,把这女人敢走,否则我将这死女人和你一块儿做了,听到了吗?”他朝着迟骋的腹部狠狠地擂了一拳。 迟骋猛地缩了一下,面色泛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他死命忍住,缓口气后,点了点头。 高斐从裤兜里摸出手机递给他,“你知道怎么说吧?” 迟骋颔首,高斐甩了个眼神给大勇,大勇会意,将迟骋嘴里的布团拿出来,又解开了他的手,迟骋刚一动,一把匕首就抵上了他的脖颈,高斐森冷的眼神逼视着他。 迟骋面如死灰,他沉默地接过手机, 分卷阅读32 拨通了苏暮晚的电话,“迟骋,你……”电话那边的苏暮晚急声说道。 再次听到苏暮晚的声音,迟骋感觉好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久,天知道他有多爱听她的声音,怎么都听不够,可他从未想过他们之间有一天会在这样的状况下说话,明明爱意满溢,却偏偏要拒绝;明明恨不得生生世世黏着她,却偏偏要说离开;明明他已经被折磨得快要发疯了,却偏偏要清醒! “暮晚,你听我说。”迟骋冷静地说道,“我很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会记在心里一辈子,但是我认真考虑以后,发觉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还是喜欢以前那种自由自在的日子,所以我……要离开你了,你忘了我吧,不要再跟过来。” 迟骋拼了命才稳住声音,没有哽咽出声,他从来没觉得说一番话会如此的艰难,每一个字仿佛都扎在了他的心上,他煎熬得全身冷汗都冒了出来。 “我不相信,迟骋,我不相信!”苏暮晚口气坚决地说道。 “你必须得相信!”迟骋几乎要崩溃了,“这就是事实!” 他不敢再说了,再多一秒钟,他就要崩盘了,他狠下心来,挂断了电话,无力地低垂着头。 高斐放下匕首,示意大勇将迟骋绑好,随后满意地笑了笑,阴狠地说道:“所以说,烂人就是烂人,永远都翻不出臭泥塘,迟骋,你认命吧!你这一身的泥巴会跟着你一辈子,直到你死,脏兮兮,臭烘烘,别妄想着做什么清白人!” 迟骋神色木然,无声无息,好像死了一般,任他说什么,都没有反应…… 第025章 阻止 原本以为可以高枕无忧的三个人却没能高兴太久,他们很快就发现更大的麻烦来了。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车厢发生猛烈的晃动,车内的几个人人仰马翻,东倒西歪,“哎呦哎呦”的呼痛声不绝于耳。 “大猛,怎么回事?”高斐气急败坏地叫嚷。 “阿斐,那死女人疯了,竟然开车撞我们!”大猛没好气地解释。 迟骋脸色惨白,心胆欲裂,暮晚,不要!太危险了!你快回去啊,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这女人还真敢拼命啊,有点胆色!”大勇不由得称赞道。 高斐一个巴掌拍到他头上,怒骂道:“你特么哪头的?都这时候了,还帮别人说话,你这么开心被撞死啊?” 大勇人不符名,被打被骂也只是伸手揉了揉头,识趣地闭上嘴。 苏暮晚却没有再给他们喧闹吵嚷的机会,她立刻发动了第二波攻击,这一次更激烈,只听哐当一声,估计保险杠都撞断了,这架势,简直不死不休,把车上的几个大男人都给震住了,他们有几分胆寒的面面相觑。 还是高斐最先回过神来,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妈的!跟她拼了!大猛,撞死她!” “收到!”大猛应道。 奥迪车骤然停车,尔后急速倒行,大猛透过后视镜看向右侧,预估辆车已大致平行,尔后闪电般地右转方向盘,向白色高尔夫撞过去,只听砰的一声响,两车紧贴在一起,奥迪将高尔夫挤撞在马路中间的石桩护栏上,带出去几百米,车和车之间,车和石头之间的摩擦发出刺耳尖锐的金属声音,一路闪着骇人的火花。 高斐看着苏暮晚所在的高尔夫几乎被挤扁了,发出癫狂的大笑声:“来啊,再过来撞我啊,妈的,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就不知道你高爷爷是谁?特么的都是垃圾!你高爷爷我也是你惹得起的?不知死活的东西!” 可是下一秒,他就发出“啊”的一声惨叫,另一侧的大勇一惊,忙转头看去,发现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迟骋竟然挣脱了高斐的控制,起身用肩膀将高斐撞到车窗上,高斐的额头和鼻子都撞破了,鲜血汩汩而出,看着很渗人。 他立刻冲上去想要制服他,却被迟骋一抬腿扫倒,跌坐到座位下,胸口疼得他直冒冷汗,爬都爬不起来。 迟骋不要命了一样,发狂般地挤到前排,死命地用头去撞驾驶位上的大猛,大猛禁受不住,手下失了控制,奥迪顿时七拐八扭起来,再也无力给高尔夫施加压力。 高斐见状,不顾满脸的血,扑上去厮打迟骋,他一拳接一拳地凶猛密集地狠揍着迟骋,“妈的,你这混蛋!想死是不是?我现在就杀了你!我现在就杀了你!”他眼睛通红,放射出骇人的凶光,癫狂地大叫着。 迟骋眼角嘴角都是血,整个脸肿了起来,肩膀,腹部,胸口全部挨了结实的拳头,可他怎么都不肯松手,厮打中,堵住他嘴巴的布团不知怎么掉了出来,迟骋立刻张口死死咬住大猛的肩膀,任高斐怎么痛殴都不松口,大猛疼得嗷嗷叫,鲜血很快就把衬衫染红了,车被迫停了下来。 “救命!救命!”大猛吓得要命,放声狂叫,“阿斐,大勇,快救我!” 大勇在后排爬起身,看着迟骋疯狂的模样,简直吓破了胆,太可怕了,这人就是个疯子!他脸色煞白地想着。 就在这几人缠斗时,突然响起一串响彻天空的警笛声,大勇 分卷阅读33 大惊,他冲高斐大喊:“不好了,高斐,警察来了!” 高斐正打得兴起,哪里听得到他的话,大勇一把揪住高斐,“阿斐,别打了,警察!有警察!我们上了那女人的当,她不是要和我们拼命,她是故意招来警察的!” 高斐这才从亢奋中回过神来,他面色沉沉,“妈的!赶紧跑!” 可他话音一落,只听一阵脚步声响起,紧接着几个人冲了过来,“下车!”一个威严的男声命令道。 车内的几人呆滞,车外的警察见他们没反应,立刻上前将车门打开,将他们拖了出来,迟骋被抬出来解绑后,几乎已经脱力,可他一松开手脚,就立刻踉跄地,跌跌撞撞地冲向另一侧的高尔夫,“暮晚!暮晚!”他满脸是血,低声叫着。 旁边一个正在维持现场秩序的警察见状想要阻止,却被另一个瘦长脸的警察摆摆手,制止了,“随他去吧。” “史队,这……” “没事!他跑不了!”史巍轻笑道,“放宽心。”他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胸口。 那警察微微颔首,转而继续去协同另一个同事控制住那三个小子,“你们几个老实点!” 迟骋奋力冲过去,高尔夫孤零零地停在路边,无声无息,半边车头都撞烂了,暮晚,暮晚,你千万不要有事,迟骋默默念叨着,他打开车门,见到苏暮晚软软地摊倒在座位上,额头撞破了,一行血流下来,衬着她惨白的肤色,很是触目惊心,她紧闭着双眼,好像没有了生命气息。 迟骋感觉自己的心猛地停跳了,“暮晚,你怎么了?暮晚你说话啊?”他半跪在地上,伸手握住苏暮晚的肩膀,轻轻摇了摇,“暮晚,你别吓我,暮晚,你别有事啊。”迟骋哽咽地恳求着,可无论他怎么摇晃,苏暮晚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紧紧地抱住苏暮晚,脸紧贴着她的脸,带着哭音说道:“暮晚,你别有事,我求求你,你快醒过来。”他一遍又一遍地叫着苏暮晚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地乞求着,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一阵脚步声向这个方向传来,“她怎么样?”一个男声略带些紧张地问道。 迟骋回头,见是那个瘦长脸的警察,他仿佛看到了希望的亮光,“求求你,救救她,求求你!”他俯低着头,哀哀求道。 也许谁都想象不到,一向骄傲倔强的迟骋也会有这样低声下气的时候。 史巍看着这个满脸又是泪又是血,苦苦哀求的年轻人,即便冷硬如他,也不免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第026章 醒来 深夜,在第三人民医院5楼的护士站里,一个身穿白色护士服,带着口罩的护士匆匆走了进来,另一个值班的年轻护士小声问道:“还是不肯接受治疗吗?” 刚到的护士摇了摇头,“说是要等那个女的醒过来。” “啊?”年轻护士惊呼,“那女的轻微脑震荡,要醒过来,至少得明天了,他那么重的伤,还要挨到明天?会死人的!” 带着口罩的护士两手一摊,无奈道:“我们有什么办法?劝也劝过了,请也请过了,患者不愿意配合,总不能打晕他,把他抬进治疗室吧?” 年轻护士扑哧一声笑了,“刘姐,你说话总是这么幽默。” 两人窃窃私语一阵。 511号病房是一个单间,此时在这个房间,只在床头点亮了一盏白炽灯,显得有些昏暗。 一个年轻男人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专注地看着病床上白色薄被覆盖下的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女人的额角包着纱布,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男人的脸上更是精彩,又青又紫又红又肿,好像画油画时用到一半的调色板,色彩斑斓,他整个脸都肿起来了,眉骨似乎断了,嘴角破了,半边脸上的血迹未干,但他似乎浑然不觉,只是这样看着床上的女人,轻柔的目光缓缓抚上女人的发梢,紧闭的双眸,微合的双唇,惨白的脸颊,仿佛要将她的一切在自己心中深深地印刻。 时间仿佛凝固,将他化为一尊石膏像,以永恒凝视的姿态。 直到吱扭一声,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男人都没有回过头看一眼,好似天地之间,万物皆为虚无,唯有病床上的这个女人才是真实的,可亲的,是值得他在意的。 “迟骋,我们需要你去趟警局,交代一下事情经过。”来人是之前那个叫史巍的警官,瘦长的脸,棱角分明的眉眼,唇角抿成一条线,显得严肃,刚毅,年纪不大却很有威严。 迟骋仍然没看过来,只是喃喃低语:“我要等暮晚醒过来。” 史巍心里叹了口气,这小子傻了吧,自从将他们救下来送到医院后,他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一句话,无论你问他什么,他就只会回这一句话。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5个小时了,天都要亮了,可是这小子呢,伤不肯治,问话也不回答,就只是这么呆呆地守着苏暮晚,到现在为止,他除了控制住了另外三个小子外,整个案子半点进展也没有,他史巍还没办过这么没效率的事呢。b 分卷阅读34 r   “暮晚怎么样?什么时候醒过来?”史巍转而问道。 “我要等暮晚醒过来。” 得,还是这么一句! 史巍没脾气了,要不是这小子一脸的伤,就凭他这副死样活气的德性,他都要以为他这是故意和自己抬杠了,他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和衣浅眠,耗着吧,他在入睡前最后想道。 不知过了多久,史巍被一声叫喊惊醒,“暮晚!” 这声音带着一丝惊喜,一丝激动,哽咽得几乎破了音,史巍被吓了一跳,一个激灵坐起身,看向病床那边,只见迟骋已经站了起来,紧紧握着苏暮晚的手,神情激动地看着他,病床上的苏暮晚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迟骋,目光有一瞬间的呆滞,旋即缓过神来,“你……” “暮晚,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迟骋急急问道。 苏暮晚轻轻摇头,目光转动中,发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她看向史巍,点点头。 史巍颔首,“我去叫护士来。”说着,他转身出了门。 待史巍一离开,暮晚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迟骋的脸,轻声问道:“疼不疼?” 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又说过那样一番话,暮晚对他却没有疑心,没有质问,关心的只是他疼不疼。 迟骋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他咬唇摇头。 苏暮晚用眼神安慰他,又问道:“怎么不去包扎?” 迟骋忍住哭意,握住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脸,说道:“我要等你醒过来,我不放心。” 苏暮晚颔首,顿了顿,又说道:“等一下,史巍来了,你不要说话,我来说,知道吗?” 迟骋用脸颊温柔地蹭着她的手心,“暮晚,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苏暮晚满意了,她微微合眼,迟骋起身倒了温水过来,用棉棒就着水,轻柔地晕润她稍显干裂的双唇。 不一会儿,史巍带着护士进来了,苏暮晚立刻说道:“护士小姐,麻烦你带他去处理一下伤口。”她指了指身旁的迟骋。 迟骋急道:“暮晚,我等她给你检查完了再去吧。” 苏暮晚摇头,“现在就去。” “不用先给你检查吗?”一旁的史巍问道。 “他的伤比较重。”苏暮晚坚持。 迟骋尽管很想留下来,却也舍不得违拗苏暮晚的意愿,只得起身跟着那位护士走了出去,临出门前还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我很快回来。” 苏暮晚牵了牵唇角,露出一丝淡笑。 迟骋跟着护士走了,房间里只剩下苏暮晚和史巍两个人,史巍坐在原来迟骋坐的那把椅子上,看了眼苏暮晚,问道:“还好吗?” 苏暮晚点点头。 史巍笑着说道:“还好思予出差去了外地,否则非得急疯了不可。” 史巍是杨思予的男朋友,两人一年多前因为一个案件报道而结缘至今。 “你没告诉她吧?” 史巍摇头道:“我哪敢告诉这小姑奶奶?要是让她知道我没保护好你,非和我拼命不可!哎,对了,等她回来,你可得给我美言几句。” 苏暮晚笑,“不关你的事,反倒是,我要谢谢你。” “客气什么?”史巍不在意地说道,“怎么弄得这么惨?” 苏暮晚眨了眨眼,尔后大概说明了一番事情的经过。 一刻钟后,史巍点了点头,“行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了,你放心吧。”他站起身,“事情还没处理完,我先回警局了,你安心养伤。”说着,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等迟骋回来的时候,发现苏暮晚睡着了,那个警官已不见了踪影,他毫不在意地在苏暮晚身边坐好,看着她,守着她。 他的脸上了药,伤口也包扎好了,有些看不清他本来的面目,唯有一双眼睛,温柔专注依旧,仿佛天大地大,却只看得见苏暮晚一个人,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一下又一下地轻吻…… 第027章 定罪 高斐等三人当时和苏暮晚以及迟骋一起被带到医院,他们受伤较轻,经过简单处理后,又被带回了警局收押。 史巍从医院回来后,立刻提审了这三个人。 在不算大的一间审讯室里,前面墙上几个斗大鲜红的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最前头有一张桌子,四五把椅子,相对而放。 高斐三人走进去的时候,桌子后面已经坐了两个人,他们认得,就是之前出警将他们抓回来的其中两个警察。 史巍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坐吧。”他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三把椅子。 高斐三人灰溜溜地坐好,经过这一个晚上的折腾,他们都身心疲惫,面色灰败。 “交待一下事情经过。”史巍命令道。 旁边的警察打开笔记本准备进行记录。 高斐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垂下了眼睛,谁也不开口,谁能说?这本来就是一件说不清楚的事!b 分卷阅读35 r   说他们挟持迟骋?说他们想杀人?说他们想撞死苏暮晚?当他们是傻子吗? 史巍冷哼一声,笑道:“好,你们不说,我说。” 高斐三人面面相觑,心中诧异不已,心想,这警察还能比他们更清楚? 没等他们的念头转完,就听到史巍指了指高斐,用平淡的语调说道:“你是几年前,迟骋案的受害者,一直耿耿于怀,等迟骋出了少管所以后,多方打探他的消息,伺机报复,于是在昨天晚上,你终于找到迟骋,你挟持了他,并企图对他不利,被另一个当事人苏暮晚发现,她追踪你们想要救下迟骋,却被你们开车撞击,并受伤入院,而迟骋呢,在想要阻止你们伤害苏暮晚时,被你们殴打成重伤,留医治疗。我说的对吗?” 这下高斐急了,这警察的话句句如刀,刀刀见血,每一个字都对他不利,如果就这么认下,那他们麻烦就大了。 高斐急得站了起来,“不是……”却被另一个警察喝止:“坐好!” 高斐又乱乱坐下,他神情焦急,仅剩的一颗眼珠圆瞪着,好像要爆裂出来,“警察大哥,事情不是这样,我找迟骋,只是为了和他叙叙旧而已,没想怎么样。” 史巍讽刺地笑,“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你多年前被他打伤致残,真的能做到心无芥蒂地坐下来叙旧?” 看着对面那个警察嘲讽的笑意,高斐想起过往,他的面容一瞬间变得阴狠起来,“难道我就活该被打残吗?凭什么他逍遥自在,过得滋润快活,而我就要变成残废,像蟑螂臭虫一样在阴暗的角落里活着?我活该吗?这不公平!”他情绪越来越激动。 身边的大勇见他越说越不像话,忙扯了扯他的衣角,可高斐哪里会注意到?他已经魔障了,这个问题困扰了他许多年,他早就想问出口了,为什么?凭什么?迟骋还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而自己却成了人人厌憎的残废?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啊。 “你错了。”史巍摆摆手,示意他安静,“这没什么不公平,迟骋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国家法律制裁了他,他不欠你什么,而你现在想报复他,法律也同样会处罚你,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绝对不会容忍你们这种采用私下斗殴的方式解决个人恩怨的行为。” 高斐还想说什么,却被大勇制止了,不能让他胡言乱语了,他说错一句,可是定他们三个人的罪! “怎么?你们对我刚刚说的那番话还有异议吗?”史巍冷静地问道。 大勇急声道:“迟骋也打了我们,我们三个也受伤了,你看……”说着,他指着高斐的脸,大猛被咬伤的胳膊,还有自己T恤上的鞋印,“我们也挨揍了,你们不能只定我们的罪吧?他们也有错!” 大猛在旁边附和道:“就是,警察大哥,他们也有错。” 史巍摸了摸下颌,高深莫测地笑了,“我看到的事实是,当时在车里,迟骋是被你们绑住了手的,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打伤你们……三个人?嗯?” 他在“三个人”这几个字上加重了声音。 大勇暗叫糟糕,当时将迟骋绑住是高斐的意思,这小子被迟骋打怕了,坚持要这么做,没想到现在成了对他们极为不利的证据。 “而且,就算打了你们,根据既有事实进行推断,也属于正当反抗,毕竟迟骋受的伤,我们可是亲眼所见。” 迟骋受伤多重,大勇自然清楚,当时高斐发了疯,下了狠手,自己见了都胆寒,可他不能就这么认了,否则等待他们的极有可能是牢狱之灾,“是那女人先撞我们的!警察大哥,你可以检查我们的车,当时那女人疯了一样的开车撞我们,我们才回击的,我们这也是正当反抗。” 史巍嘿嘿笑了,他从兜里掏出烟盒,点了根烟抽了起来,吐出一口白色烟圈后,才开口说道:“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我总不能听信你们的一面之词吧。” “怎么会没有?不是有道路监控吗?”大勇反驳道,他心情太极迫,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我记得那条路上有监控,你们调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这么清楚啊?”史巍诡异地一笑,“看来早有准备啊。” 大勇愕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史巍摇摇头,“没什么意思。只是你能想到的,我们会想不到吗?我们早就派人检查过这个路段的监控设施,发现在事发之前就被人损毁了,你们猜,是谁做的?”他意味深长地盯着他们三个人。 大勇被看得全身发毛,“损毁了?怎么会这么巧?”他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怎么全部事情都对他们不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啊,怎么会这么巧?这当然不是巧合,分明就是有预谋的。”史巍神色一正,掐断了烟头,严肃道:“分明是你们,有预谋的绑架迟骋,有预谋的撞伤苏暮晚,所以才能事先损毁道路上的监控设备,意图毁灭罪证!你们还不承认吗?” 他将手中的打火机猛地往桌上一拍,在这安静的气氛中,犹如惊雷,大勇三人惶惶然。 史巍 分卷阅读36 严厉的目光在他们身上逡巡一圈,尔后对身边的警察说道:“结了。”说完,起身走了出去,那警察点点头,也随后而去。 须臾,“我明白了!”大勇跳起身说道,“是那女人,那女人故意的!她打定了主意在那条路上拦住我们,故意先损毁了监控,她疯狂撞车不仅可以引来警察,还能激怒我们报复她,这样她就成了受害者,这个卑鄙的女人,她故意陷害我们!阿斐,我们……” 他看向身旁的高斐,发现高斐神情呆滞,全身抖动不已,不停地摇头,口中念念有词:“不公平……凭什么……为什么……” 他又看向另一边的大猛,大猛垂头丧气地坐着,看了眼他,“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大勇,这次我们死定了!” 大勇恍然,他颓然坐倒。 死倒不至于,但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第028章 探望 在苏暮晚住院的当天,李东时和陆雪莹就过来探望了,他们带了水果和花篮过来,本来当时迟骋正在给苏暮晚削苹果,苏暮晚却让他回避了。 她倒不是怕迟骋见人,只是不是现在,他如今满脸的伤,任谁都能看出不妥,她不愿让更多的人知道昨晚的事,知道迟骋的过去,这对他的将来不好。 “暮晚,你吓死我了!”陆雪莹一见面,就拉着苏暮晚的手,神色焦急地说道,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苏暮晚,“还好你没什么事,不然可怎么好?” “我没事,只是个意外。”苏暮晚躺在病床上,微笑着安抚她。 李东时看着面色苍白,身体孱弱的苏暮晚,心痛地问道:“暮晚,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地,会发生车祸呢?我每周都检查过你的车,没发现问题啊。” 车祸,这是苏暮晚给他们两人的解释,看着他们关心的模样,苏暮晚为自己的隐瞒而有些愧疚。 “可能天太晚了,我有些疲惫,精神不济的时候,比较容易出事故。”苏暮晚乱乱地解释着,“对了,公司没什么事吧?”她急急地改变话题。 陆雪莹担心地说道:“工作室一切正常,你放心吧。暮晚,你以后少加班吧,有什么工作,你可以分给我,我虽然没有你做得好,但我会全力以赴的,我真怕你以后再出事。”她紧紧地握着苏暮晚的手,神情恳切。 李东时伸手点了点苏暮晚,责备道:“你说说你,公司这么多人,居然能把你给累得出车祸,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这是嫌我们没用?想给我们好看?所以全部事情都一个人扛?你究竟有没有把我们当做一个团队?” 见他越说越严厉,陆雪莹急慌慌站起来,劝道:“东时,你少说两句吧,暮晚还需要休养呢。” 苏暮晚却没有生气,不是真正的朋友说不出这样一番话,她明白这个道理,有时候,疾言厉色才是亲,客客气气反倒是疏,在你有了闪失的时候,能有个人指着你的鼻子数落你的不是,那是为你好,那是福气,是幸运,人,要知道好歹。 苏暮晚微微一笑,说道:“好了,东时,你别生气了。我怎么会不把你们当做一个团队,工作室能有今天,一点一滴都离不开你们的支持和努力,你这是冤枉我了。不过我也知道自己不对,我不该什么都想着一个人做,可能我这些年习惯了,不拼尽全力,哪有生机?” 这话一出口,李东时沉默了,陆雪莹垂下了头,微抿的嘴角泄露了她心底的压抑,是啊,这几年可真不容易,要不是暮晚付出的努力,付出她的才华,付出她的心血,李东时哪里有客户可以拉拢?自己又向谁去学习,又如何快速成长?所以,这个工作室虽说是一个团队,但实际上苏暮晚才是灵魂人物,她不拼命,怎么熬到现在? 苏暮晚却很平静,不喜不怒,神色依旧,“不过,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很珍惜你们的心意。” 李东时叹息,“你可要记得你说的话。” 苏暮晚点点头。 两人又陪着苏暮晚说了会儿话,因惦记公司的事,被苏暮晚催着回去了。 两人走后,苏暮晚合上眼,想睡一会儿,她觉得好累,就在她将睡未睡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接着,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 苏暮晚睁开眼看过去,“醒着呢?我还以为你睡着了。”来人轻笑着说道。 “史巍,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苏暮晚惊讶道。 史巍在苏暮晚身边的椅子上一坐,拿起桌上的花闻了闻,才意有所指地说道:“怎么,比你想象中顺利?” 苏暮晚心虚,她摆手道:“我可什么都没想。” 史巍嗤笑一声,“行了,你也别和我打马虎眼了,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不过,暮晚,我可得提醒你,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这次占理,所以我帮你,我希望你以后不要让我为难,否则就算思予哭着鼻子求我,也没用。” 苏暮晚松了一口气,笑道:“我知道,我们史大警官最是刚正不阿了,我绝不会让你为难的。不过,你这话说的也太不近人情了,连思予求你都 分卷阅读37 不行,她听到会难过的。” 史巍嘿嘿一笑,“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会知道?”他递过来一个眼神,隐含着“你不会说吧?”的意思。 “那可不一定。”苏暮晚闲闲地笑道。 史巍瞅了她一眼,了然道:“我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按你的意思,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这案子移交法庭,我估摸着,他们仨至少得在里面待个一两年。怎么样?这样就可以不说了吧?” 这个“里面”是指什么?两人你知我知。 苏暮晚思忖一刻,满意道:“哎呀,我能说什么?你们感情那么好,我祝福还来不及呢。” “我就知道,你这女人,最精明!”史巍抬手弹了一下苏暮晚的脑门,气哼哼地说道。 苏暮晚揉额头,皱眉道:“好疼,我可是受害人,你这样对我,小心我投诉你!” 就在这时,迟骋推门走了进来,刚好看到两人貌似亲密的一幕,他唰地一下沉下了脸,眼神不善地盯着史巍,饶是史巍是个经过千锤百炼的警察,历经凶恶奸诈的歹徒无数,也不禁背脊一阵发寒。 这小子可真护食啊,史巍心里叹道,“暮晚,你好好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局里一堆的事呢。”她看向苏暮晚说道。 苏暮晚也感觉到了房间里气氛的异样,只是点点头,没有挽留。 待门被关上后,迟骋倒了杯温水递给苏暮晚,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和他很熟吗?” 这个叫史巍的警官就是属于暮晚的世界中,他所不熟悉的那一部分吧?他以前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暮晚提起过,这个人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令迟骋很不安,尤其是当见到了刚才那一幕,这种不安就越发强烈。 强烈到他无法强迫自己做出一个笑容来,他不高兴见到别人对暮晚这么亲密,无论这个人是男还是女,是老还是幼,他的世界里只有她,他也同样希望苏暮晚的世界里只有自己。 第029章 偷吻 苏暮晚想了想,不以为意地说道:“还可以吧,他是思予的男朋友。”她看了眼迟骋,“你去休息一下吧,伤得这么重。” 迟骋心中一喜,原来那男人有女朋友了,他放下心来。 “干嘛赶我走?我粗皮糙肉的,这点伤算什么?”迟骋不满道,他伸手抚了抚苏暮晚额头的伤,关切地问道:“还疼吗?” “不疼了,就是还有点晕。” 迟骋垂眸,不知想些什么,陡然的沉默令房间里压抑的气氛更显。 苏暮晚看他的神情,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 迟骋抬头,眸光黯淡,他沮丧道:“没有我,怎么会引来他们,他们不来,你又怎么会受伤?暮晚,都是我不好,虽然高斐是个混蛋,但他有一句话也许说对了,我的过去就是自己人生的污点,无法抹去,它会伴随我的一生,时时刻刻提醒我,曾犯过什么过错,走过多少弯路。” 苏暮晚轻轻握住迟骋的手,缓缓说道:“迟骋,一个人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信心。有信心,即使一无所有也能重头再来,没有信心,即使前途似锦,也会力有不逮。你问问自己,愿不愿意就这样认输?你不过是错了十几年,可你还有20年,30年,40年,难道你要让自己的后半生也活在阴影中吗?” 迟骋反握住苏暮晚的手,颤抖着唇道:“暮晚,我……” “我不多说什么,你好好想想。我累了,要睡一会儿。”说着,苏暮晚轻轻合上双眼。 许是真的累了,没过多久,迟骋就听到了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他温柔专注的目光在苏暮晚苍白的面庞上流连,许是因为受了伤,她消瘦了许多,这为她娇美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柔弱,迟骋俯低身,忍不住伸手抚摸她柔滑的脸颊。 暮晚,你知道吗?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我可以什么都不害怕,伤了,死了,残了,或者更糟糕的境遇,都无所谓,我不在乎自己这条命。可是自从有了你,我发现自己变得胆小了,懦弱了,我害怕你离开我,害怕你讨厌我,害怕你受伤害,害怕你失望,更害怕你知道我……原本是一个怎样的人。 暮晚,你知道吗?即便害你受了伤害,我却仍然继续赖在你身边;即便我知道自己是一个带着污点活下去的人,我也仍然没有想过离开你。我是如此的卑鄙无耻,无惧生老病死,哪怕天崩地裂,对你,我也绝不放手。 所以,你不必担心我失去信心,有你在,我便拥有一切。 迟骋微微抬起身,在苏暮晚淡粉如樱花般的唇瓣上印下轻轻的一吻,他阖上双眼,沉浸在初吻的内心悸动中,这一吻,短促仿若刹那,绵长好似永恒,醇香如同美酒,妖冶有如迷迭,令他沉迷,令他渴求,令他邪念横生…… 几天后,史巍来接两人出院,苏暮晚的伤基本上痊愈了,迟骋的脸上还留下了些许痕迹,不过已无大碍。 “在医院太闷了,无处不在的消毒水味和药水味简直令人窒息。”苏暮晚坐在车上抱怨道, 分卷阅读38 车窗开着,迎面而来的风吹得她秀发飞扬,她微微皱起挺翘的鼻子,深深呼吸着夹杂着花草香的空气。 开车的史巍笑道:“你才呆了几天,就牢骚满腹的。” 苏暮晚撇撇嘴,“在医院过一日,仿佛在人间过十年,漫长又枯燥,简直可怕!” “不想住医院,就别受伤啊。”史巍透过后视镜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和苏暮晚并排而坐的迟骋。 迟骋毫无所惧地回视他,两人的目光隔空进行了一番电光火石般的较量,最终,史巍笑笑,移开眼去,迟骋轻轻哼声,撇开了头。 “生老病死,这谁说的准呢?这药水味,谁也逃不掉。”苏暮晚眼望着外边急速向后退去的楼群,漫不经心地说道。 “远离有害的食物,就不会生病;远离危险的人物,就不会受伤,暮晚,你该自省了。”史巍慢悠悠地说道,他习惯性地去摸兜里的烟盒,想了想,又收回了手。 苏暮晚笑笑,没有说话。 迟骋怒瞪史巍,这家伙没完没了了,两次三番,阴阳怪气地内涵他,挑拨他和暮晚的关系,当他听不出来吗? 大概二十分钟后,史巍的车停在小镜花园的门口,“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上去了。” 苏暮晚笑道:“知道你忙,倒省了我的茶水。” “小气鬼!”史巍嗤笑。 史巍开车走后,苏暮晚和迟骋两个人回家休整一番,第二天上午,两人去4S店提了一辆白色的宝马MINI,用来代步,原来的那辆高尔夫损毁太严重,已经没有修理的价值。 中午两人去吃韩国料理,苏暮晚慢条斯理地喝着牛骨奶汤。 迟骋忽地说道:“暮晚,我去你的工作室帮忙吧。” 苏暮晚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想起这个?” 迟骋放下筷子,认真地说道:“其实我早就这么想了,我想帮你。”说着,他伸手去握苏暮晚放在桌上的手。 苏暮晚不习惯这样的亲密,虽说在医院里,他们也偶尔会牵手摸脸,但那是非常时期,这样的举动表示的仅止于关心,现在他们各自回归了正常的身份,再这样就不合时宜了,她不动声色地伸手拿纸巾去抿唇角,避开迟骋的碰触。 迟骋却有些失落,毕竟他对苏暮晚更亲密的举动都做过,现在要他回归到以前那种连握手都不被允许的状态,落差太大,在这方面,他比任何人都得寸进尺,有了这一步,就会想下一步,得不到满足,他不由得怏怏不乐。 苏暮晚却没理会他这点小心思,她斟酌了一番,说道:“我本来也有这样的计划,不过你现在还在学习阶段,贸然安排你立刻工作,一方面我担心你无法适应,另一方面,我也怕影响你的学习。” 苏暮晚话里话外全都是为他着想,这令迟骋心里好受了点,“没关系,我可以边学习边工作,暮晚你不是也说过吗?一个人最重要的是要有信心,不要觉得自己做不到,要勇于尝试和挑战。” “我知道,但我考虑的不是信心的问题,而是时机。”苏暮晚纠正他。 “暮晚,不试过怎么知道?你给我个机会,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迟骋竖起三根手指,做保证状。 苏暮晚偏着头思索了一番,白皙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点着墨黑色木质桌面,白与黑之间,纤细与厚实之间的强烈对比,衬托得她的手指越发的灵巧优雅,迟骋看得眼睛都直了。 “好吧,我可以给你机会。”过了半晌,苏暮晚说道。 “谢谢你,暮晚!”迟骋开心地说道。 苏暮晚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当然!”迟骋笑道,蓦地,他起身凑近苏暮晚,在她颊边用力亲了一口。 “你干什么?”苏暮晚捂着脸惊叫,眼中怒气聚拢,拿起茶杯就丢过去。 迟骋轻巧地接住,他眉开眼笑,“这是我给你的保证啊。” 苏暮晚气得身体发抖,厉色道:“你这是哪门子的保证?迟骋,你活得不耐烦了!” “这是我迟骋的保证,只给你苏暮晚一个人。”迟骋忽然收了笑,郑重说道。 第030章 女人 苏暮晚向迟骋发起了冷战,迟骋在餐厅里的那大胆的一吻,令她大为光火,这个迟骋真是太可恶了,你骂他吧,他和你嬉皮笑脸;你打他吧,又打不过,真是不知道怎么办好,苏暮晚抓狂。 他们吃饭的餐厅在一个商场里,出了餐厅后,苏暮晚径自向电梯走去,她撇下迟骋,一个人气呼呼地闷头走着。 迟骋追上来,“暮晚,我们不逛逛吗?” 苏暮晚气愤难当,瞪眼竖眉道:“逛什么逛?你很闲吗?”她继续大步流星向前走。 迟骋走快几步,双手大张,拦住她的去路,笑道:“暮晚,你平常不是最喜欢看衣服吗?说是能给你带来灵感,怎么今天不感兴趣了?” 苏暮晚环顾一看,这才发现他们眼下所在的地方是商场三楼的女装区,迟骋 分卷阅读39 倒是没说错,她因为职业和爱好的关系,每次出门逛街必定会到服饰区转一转,可是那又怎么样?喜欢逛,就要每次都逛?什么道理! 苏暮晚翻了个白眼,气哼哼地说道:“我不想逛,不行吗?我看见你就生气,不行吗?快闪开!” 她伸手去推迟骋,迟骋却仍拦着,他反手抓住苏暮晚的手,一用力,几乎将她带到怀里,苏暮晚大惊,挣扎着反抗,迟骋凑近到她耳畔,低声道:“你想让这里所有的人围观我们拉拉扯扯吗?” 迟骋呼出的热气喷在苏暮晚耳周的肌肤上,令她身体一僵,她稳住心神,环顾四周,发现果然有不少人向他们所在的方向看过来,她不敢动了,气急道:“迟骋,你不要太过分!” 迟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悠闲地说道:“别生气嘛,我只是想和你一起走走,饭后散散步,对身体好。你不知道,你的运动量太少了,整天对着电脑坐着,没病也坐出病了,我是担心你嘛。” 他一路啰啰嗦嗦,苏暮晚不情不愿地在后面跟着,两人走走停停,慢慢悠悠,在一个拐角后,蓦然听到阵阵喧哗声,“暮晚,我们去那边看看吧,那里人好多,好像是新开的店。”迟骋向前方一指,建议道。 苏暮晚冷哼,“你还需要问我吗?”她瞪着迟骋,对他先前强迫的行为表示抗议。 迟骋哂笑,拉着她往前走,两人走近一看,确实是新店开张,门口人头攒动,摆了十几个花篮,还有几位衣着统一的导购小姐清脆悦耳地向大家介绍着新店开张的优惠,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挑选衣服配饰,换衣,穿戴,交谈声不绝于耳,热闹得很,整层楼的人气几乎都聚集于此了。 苏暮晚对这些不感兴趣,她被门口标牌上的品牌名给吸引了,Daisy?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苏暮晚正在思索间,冷不防地,迟骋一张脸又凑了过来,“暮晚,我们也进去看看。” 苏暮晚推开他,没好气地说道:“你能不能规矩点!” 她今天真要被迟骋气死了,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迟骋这么喜欢动手动脚呢?还是这个年龄的男生都喜欢这样? 苏暮晚丢下迟骋,一个人走进去,她四处看着,发现这真是一个很宽敞的门店,即便这许多人在,空间上也仍然有余裕,就是装修得稍微俗气了点,好好的一家女装店,净整些红的,金的,还有什么假花假草,简直俗不可耐! 她移目看向衣架上摆放的服饰,那种方才看见品牌名称时的熟悉感又卷土重来,好奇怪,怎么这种风格,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哎呦,这不是暮晚吗?真是好久不见啊。”一个娇嗲得有些夸张的女人说话声钻进了苏暮晚的耳朵里,令她很不舒服。 苏暮晚伸手揉了揉耳朵,下一刻,她就见到一个穿着紫红色紧身短裙的女人扭着过来了,是丁潇雅! 她早该猜到的,在她认识的人里,只有这个女人是这种虚张声势的画风。 “我们不是朋友,你不用这么亲热,我也不是男人,你不必这么嗲声嗲气的说话。”苏暮晚浑身抖了抖,仿佛要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 丁潇雅面色一沉,随即,浓妆艳抹的白脸上又重新挂上笑容,“今天我高兴,不和你置气。”她走近苏暮晚。 苏暮晚却往旁边让了让,“你不要靠我太近,你满身的香水味快要熏死我了。”她抬手在鼻下扇了扇。 在苏暮晚的预计中,在她说出这两句呛人的话以后,按照丁潇雅的脾气,她早就该放狠话,然后大怒而去了。 不过今天令她意外的是,丁潇雅的涵养功夫一流,她只是面色变了变,转瞬间,就又带着笑意说道:“暮晚,我知道你眼红我,我不跟你计较,大家同学一场,你不念旧,我可是讲情分的。” 苏暮晚嗤笑,“眼红?你有什么值得眼红的?眼红你交不完的男朋友?还是眼红你陪不完的酒?” “你……”丁潇雅气得发抖,她指着苏暮晚,竖眉道:“你当然眼红我,我能开得了这家品牌店,你却开不了!” 苏暮晚恍然,“这家店是你的?”她终于明白先前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丁潇雅得意地笑道:“是啊,Daisy,是我的英文名,也包含了我名字的首字母。你很失望吧?我又赢了你,苏暮晚!之前我能击败你拿下MIDI的设计,现在我还能先于你开立属于自己的品牌实体店。我听说你之前去找过陈怀廷,不也是为了这个吗?可惜啊,你又发了大小姐脾气,不只生意没谈成,人也得罪了。啧啧,暮晚,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不过这样一来,我可就领先你两局了。”她呵呵笑着。 苏暮晚神色不变,“我有说过要和你比吗?一直以来都是你一厢情愿。” 丁潇雅猛地收住笑,冷眼看着苏暮晚,“何必嘴硬呢?输了就输了,摆什么云淡风轻的款儿呢?” “她可没摆款!”两人正说话间,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两人不由地向来人看去,只见迟骋微笑着缓缓走到苏暮晚身边站定,带着丝 分卷阅读40 不屑地看着丁潇雅。 “你是谁?”丁潇雅冷声问道。 第031章 依偎 迟骋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抬起头来,笑着说道:“我吗?”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苏暮晚,“我是暮晚的朋友。” 丁潇雅是一个在两性情感上非常敏锐的人,只迟骋看苏暮晚的这一眼,她就即刻发现了他们之间关系的不寻常,她忽地笑了,双手抱胸,讽刺道:“朋友?什么朋友?不会是男朋友吧?哎呀,也不知道是谁,刚刚还说我有交不完的男朋友,一转眼自己呢,就搭上了一个小男人,苏暮晚,你装什么纯洁的仙女样啊?” 苏暮晚怒极,“你胡说什么?” 她不能允许别人胡乱猜测她和迟骋的关系,在她眼里,迟骋是弟弟,是需要被保护的人。 丁潇雅嗤笑,不屑道:“我说错了吗?那你要怎么解释啊,苏大小姐?” 苏暮晚刚要反驳,迟骋先一步插了进来,“你当然说错了。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靠男女关系来获取好处吗?吃个饭,喝喝酒,就能获得客户订单,卖卖笑,就能开实体店,你这样没有道德底线的人,什么做不出来?你凭借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获得一点微不足道的利益,有什么好得意的?暮晚和你不同,她是一个有原则的人,行事光明磊落,和你比起来,她不知道高贵多少倍?你也配和暮晚相提并论?” 丁潇雅气得全身乱战,她伸手指着迟骋,鲜红色的尖利长指甲瞄准他,仿佛恨不得剜下他一块肉来,“你……你是哪里跑出来的野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迟骋冷哼,“你们怎么都喜欢问别人知不知道你们是谁?你是谁关我屁事?最重要的是你要知道自己是谁。”他说完,便不再看她,转头对苏暮晚说:“暮晚,我们走!” 苏暮晚轻蔑地看了一眼丁潇雅,转身跟着迟骋走了。 一出门,苏暮晚重重拍了一下迟骋的肩膀,大笑道:“迟骋,干得漂亮!你没看见丁潇雅那张脸,又青又紫,气得快要爆炸了,我憋笑憋得差点背过气去。” 迟骋看着她笑,“这么开心啊?看来你真的很讨厌她。” 苏暮晚点点头,立即又摇摇头,“是她讨厌我。” 迟骋不解道:“什么意思?” 两人漫步在彩砖路上,晚风轻送,吹乱了苏暮晚的长发,街边的路灯幽暗,令迟骋一时看不清她的神色。 迟骋轻声唤道:“暮晚?” 苏暮晚向道路另一侧的护栏走去,护栏外面是横穿南城的一条河,由于河道狭长,河水清幽,故取名玉带,这条河将南城一分为二,素有东城和西城之称,苏暮晚双臂搭在栏杆上,看向远方,玉带河周围楼房闪亮的灯光,反射在河面上,于波光粼粼中流光溢彩,河上不时有渡轮驶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迟骋紧跟在苏暮晚身侧,注视着她线条柔美的侧颜,不知不觉间,看迷了眼。 “她是我的大学同学。”静默半晌后,苏暮晚平静无波地说道,“和我一样,学习服装设计,我们以前住一个宿舍,关系很亲密,每天一起上课,下课后一起去图书馆,周末一起出去玩儿,平时就在一起吹牛,她说她要做全国最出色的服装设计师,我就说我要做全世界最顶尖的,她笑我口气大,我笑她心气小,本来就是吹牛嘛,吹破天又有什么关系?那时候啊……”苏暮晚长叹一口气,“真是无话不谈。” “那后来怎么了?”迟骋轻声问道,他抬手温柔地帮苏暮晚捋了捋她被河风吹乱的长发。 “后来……”苏暮晚歪着头想了想,尔后摇摇头,带着一丝迷惘地说道:“不知道。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学院组织了一次服装设计比赛,她拿了第二,我拿了第一,之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我也不明白为什么。” 苏暮晚是真的不明白,她不明白为什么仅仅是一次校内比赛的失利,就令丁潇雅与她反目,视她为仇人一般,从此处处和她针锋相对,过往那些亲近和快乐,仿佛随风飘散,她只能用这世上有些人是天生不对盘来解释,即使曾经是朋友,也迟早会崩盘。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怪累的。”迟骋劝慰道。 苏暮晚点点头,是啊,不然还能如何,她忽而想到什么,问道:“你不知道丁潇雅这个人,怎么会说出那番话来回击她?” 迟骋狡黠地笑道:“你们之前谈话的时候,我就站在一边,听到了。” “你反应挺快的嘛。” “那当然!”迟骋笑得得瑟。 蓦地,一阵疾风吹来,入秋了,风中的寒意渐重,苏暮晚下意识地拉紧领口,迟骋看到了,拉开外套夹克的拉链,走到苏暮晚身后,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外套里。 “你干嘛?”苏暮晚扭身挣扎。 迟骋抱得更紧,“别动,我怕你冷。”他不容置疑地收紧手臂,将怀中的人牢牢禁锢。 两个人紧紧贴合在一起,迟骋的下颌抵着苏暮晚的头顶,很奇怪的,她明明知道这样不妥,却放弃了挣扎,任 分卷阅读41 由迟骋拥着,可能是一个人走太久了,也想要个依靠;也可能是一个人发声太多了,也想要别人帮自己说说话,这奇怪又陌生的情绪迷住了她的心目,绊住了她的手脚,她不想动,只想偷一会儿懒,这个怀抱是如此的温暖,如此的坚实,就让她暂时栖居一下吧,一会儿就好,她轻轻合上双眼。 迟骋馨香满怀,不禁在心底深处发出一声惬意的叹息,暮晚柔顺的依偎在自己怀里,这是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情景,此刻心愿成真,他竟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垂眸凝视苏暮晚白皙的脸庞,她双目紧闭,秀眉微蹙,仿佛在受着什么烦扰。 暮晚,不要烦恼,不要忧心,更不要不安,就让我做你的依靠吧,我会好好保护你。 迟骋收拢手臂,垂头温柔地触吻她的发顶,带着无尽的柔情…… 第032章 玩笑 当天晚上回家后,苏暮晚拿着皮尺对着迟骋左量右量,迟骋哭笑不得。 “暮晚,你这是做什么?”此时的他,正被苏暮晚命令着,张开手臂。 “先别问。”苏暮晚一边认真地看着皮尺上的数字,一边在小本子上记录着,然后抬起头来,说道:“好了,放下手臂,双腿并拢,站直一点。”她弯身去量迟骋的腿长。 “好痒!”迟骋笑着躲她的手,“暮晚,你碰到我的腰了。诶,你不会是故意找机会揩我油吧?我告诉你,你在我身上摸来摸去,可是要负责的,别想不认账!” “不要乱动!”苏暮晚不满地叫嚷,“迟骋,你正经点,不然量不准了。” “可我真的忍不住嘛。”迟骋无奈地说道,随即他眼前一亮,说道:“诶,暮晚,既然你说得这么轻松,那我要看看你忍不忍得住。” 他伸手向苏暮晚的腰间摸去,呵她的痒,苏暮晚大笑,“迟骋,你别闹了!”她拼命的闪躲。 迟骋哪里肯放过她,笑嘻嘻地一路追着抓她的痒,苏暮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骂道:“迟骋,你再不住手,我真生气了!” “我偏不!”迟骋乐此不疲地和苏暮晚闹着。 “啊!”蓦地,苏暮晚好像绊到了什么一样,发出一声惊呼,随即摔倒在茶几旁边的毛绒地毯上,她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迟骋吓了一跳,赶紧冲过去,“暮晚!暮晚!你怎么了?”他吓得脸都白了,不会是之前撞伤额头的后遗症吧?自从苏暮晚上次受伤后,他就总是担心她的身体,下雨怕她着凉,天热怕她中暑,苏暮晚轻微地咳嗽一声,他能立刻飞奔下楼,穿过两条街,去给她买药! 他吓出了一身冷汗,急慌慌地将苏暮晚扶起来,苏暮晚紧闭着双眼,这令迟骋想起了她撞车后受伤的那一幕,那种冰冷的恐惧,那种蚀骨入心的绝望感,又再次袭来,如同潮水般漫过,企图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 “暮晚,你不要有事,你不可以有事!”迟骋焦急地喊着。 苏暮晚却在此时突然睁开了眼睛,笑眯眯地说道:“诶,这下可轮到我了!” 她将迟骋推倒在地,伸手在他腰间抓痒,“迟骋,你惨了,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可迟骋却没有笑,苏暮晚觉得奇怪,不禁抬头看他,这一看不要紧,她竟然发现迟骋眼中隐隐泛着水光,“你怎么了,迟骋?”她愣怔。 迟骋猛地将苏暮晚揽进怀里,仿佛要将两人融为一体,他憋着气说道:“暮晚,我不准你拿自己开这种玩笑!你不能拿自己来吓我!” 暮晚,你知不知道你对我有多么重要?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都无法忍受。 苏暮晚受到迟骋的感染,情绪也低落了下来,两个彼此都为对方拼过命的人相拥着,靠近着,互相取暖…… 第二天,苏暮晚照常去上班,工作室全体同事特意为她准备了一个欢迎会,一来庆贺她逢凶化吉,重新回到工作中;二来也是为她压压惊,祈愿以后无灾无难,平安顺意。 苏暮晚诚恳地感谢了大家的好意,并且表示今天下班后请客,去吃大餐,同事们欢呼一片,最后,她勉励大家勤恳工作,便各归各位,一切恢复如常。 苏暮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不由得深呼吸,这里才是她熟悉的一切,好像久别重逢的好友一样,有道不完的惦念。 下午快下班时,李东时敲门走了进来,“暮晚!”他见苏暮晚正伏案画图,铅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沙沙沙”的轻微声响,“在忙什么呢?”他探头去看。 苏暮晚却不着痕迹地将图纸抽走,放进一旁的抽屉里,“东时,你怎么来了?到时间出发了吗?”她下意识地看手表。 李东时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有轻微的失神,就在他刚刚那瞬间的一瞥中,他分明看到苏暮晚手中的是一份男装的设计图纸,他们工作室只设计女装,暮晚她为什么要画男装的设计图?这是为谁设计? “东时,你怎么了?” 李东时勉强拉回心神,扯出一丝笑,说道:“没事。诶,暮晚,我刚刚看你怎么画了一幅男 分卷阅读42 装设计图?”他盯着苏暮晚,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苏暮晚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哦,我最近在考虑,我们工作室能不能向男装设计的方向发展一下,毕竟现代的男性也越来越关注自己的形象与着装,所以就尝试着设计一下男装,只是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哦,原来是这样。”李东时微微颔首,他的心定了定。 苏暮晚垂眸,有些神思不属,为什么?为什么东时探头过来看的时候,她要将画稿抽走?为什么东时问起的时候,她要说谎?她将迟骋视为弟弟,那帮他设计几件衣服,不是很光明正大的事情吗?她为什么下意识地选择隐瞒?选择回避?她不懂自己。 苏暮晚摇摇头,企图甩掉那个想法,“东时,之前你不是说要约丽贝的周总谈合作吗?进展怎么样?”她转移话题般地问道。 话题回到公事中,李东时不禁肃容答道:“有点难度,我约了几次,都被周总的助理挡了回来,种种迹象显示,丽贝的选项很多,看来我们要付出更多诚意才行。” 苏暮晚点点头,说道:“再加把劲儿吧。丽贝值得我们多努力几次。” “好,我知道了。” 过了几天就是周末,苏暮晚睡眼朦胧地起床,出了房门准备去洗手间,忽然吓了一跳,“迟骋!你干嘛一大早上直挺挺地站在我房门前?你想吓死我?”她拍拍胸口,抱怨道。 迟骋笑微微,“还早上?苏小姐,麻烦你自己去看一下时间,现在几点钟了?” 苏暮晚偏过头,定睛看了一眼客厅墙上的挂钟,当看到时针无情地向12点一点一点靠近的时候,她心虚了一下,随即又马上理直气壮起来,“怎么了?11点多不是上午吗?我说早上有什么不对?快让开!” 迟骋身形一晃,挡住去路,说道:“我不让!” 苏暮晚怒气勃发,她起床气挺大的,“迟骋,你这混球!是不是欠收拾了?”她愤怒地嚷道。 “除非你告诉我那是什么?”说着,迟骋向沙发上一指。 苏暮晚转头看去,下一秒,她破天荒地有些难为情起来。 第033章 约法 苏暮晚的脸滚烫,好像要烧着了一样,她别扭地转过头去,故作无所谓地说道:“哦,你说那些啊?那些是给你准备的,你试一下吧。” 迟骋笑眯眯,眼睛亮得惊人,仿佛有细碎的星在闪烁,他走上前一步,“那……” 苏暮晚赶紧打断他,“哎,不和你说了,我去刷牙洗脸了!”说完,她就急匆匆冲进了洗手间。 砰地一声关上洗手间的门,苏暮晚背抵在墙壁上,伸手摸了摸脸,这么烫,死了!刚刚不会脸红了吧?太丢人了!要死了!怎么办?! 苏暮晚懊恼得直跺脚,自己当时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就像她之前为迟骋庆祝生日,她就很坦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将礼物送出去的时候感觉这么奇怪,好像有点暧昧,怎么像男女朋友之间送礼物表达心意一样? 呸呸呸!这是什么烂比喻! 苏暮晚猛拍自己的头,她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抬起头来,看着镜子中满脸水珠的脸庞,她告诉自己,这没有什么特别,更不暧昧,这仅仅是一个姐姐对弟弟的关心,对的,就是这样一份类似亲情的关怀,其他什么都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她紧紧按住胸口,仿佛要压下一些奇怪的念头。 等苏暮晚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可是一出来,她就惊住了。 只见迟骋站在门口微笑地看着她,他身穿一袭笔挺修身的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露出里面象牙白的衬衫,领口处的扣子没有系,微微敞开,这令他在整体的肃重中散发出一丝不羁的气息。 这是一个焕然一新的迟骋,与以往的形象截然不同,褪去了些许青涩,看上去有些温文尔雅,有些成熟稳重。 苏暮晚在设计的时候,就发现他身形流畅,堪比她见过的身材最好的model,设想中他穿西服应该会很得体,却没想到真实的效果仍然出乎意料,简直超出她的想象。 苏暮晚唇边带笑地注视着迟骋,如同她每一次看到自己设计好的服装,在模特上身后绽放光彩的那一刻,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夹杂着欣慰,骄傲,好像是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渐渐成长为人,这种感觉不是站在设计师的角度,很难完全体会。 “原来你之前量我的腿长腰围,是为了这个。”迟骋含笑说道,眼睛黏在苏暮晚身上,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谢谢你,暮晚。” 苏暮晚定了定神,摆手道:“一点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你不是要去工作室上班了吗?我这样做只是为了公司形象着想,你知道,我们是一家服装设计工作室,所以每个人都必须注重个人着装,这是工作室的脸面。” “哦?”迟骋点点头,抬手摸了摸下颌,“我去上班穿两套西装也就够了,你怎么还给我设计了休闲服,皮夹克, 分卷阅读43 风衣这些呢?” 糟了!忘了这个了!苏暮晚心中大窘,面上强撑着镇定自若,顿了顿后,强辩道:“那些都是顺手设计的,再说,作为公司员工,难道私下里的形象就不重要吗?诶,不说了,我要去吃早饭了,快饿死了。”她逃也似地疾步走进厨房。 迟骋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头,承认对自己的关心就这么难吗?苏暮晚,你究竟在避忌什么? 两人一起坐在餐桌边吃饭,迟骋已经换了日常家居穿的T恤短裤,苏暮晚觉得那种羞窘的压迫感减轻了许多,她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竹笋鲜肉汤,两人都没说话,只有陶瓷勺子与碗盘碰撞发出的单调声音,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我给你订了一个笔记本电脑,还有一部新手机,今天应该能送到。”苏暮晚忽地说道。 迟骋“嗯”了一声。 苏暮晚一口米饭在口里嚼了又嚼,犹豫了再三,才开口说道:“迟骋,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迟骋抬头看向她,“你说。” 苏暮晚正色道:“迟骋,现在公司里只有东时大概了解你的来历,我希望你过去之后,先不要公开我们的关系,更不要和别人提起你住在我这里。” 迟骋脸色顿变,他啪的一声放下碗筷,忿然道:“怎么?嫌我给你丢人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苏暮晚耐心解释,“迟骋,你听我说……” “那是因为什么?”迟骋打断他,“因为什么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在你这里?因为什么你不愿意别人知道我们之间的一切?” 他无法忍受了,之前暮晚明明关心他,却偏偏找借口推搪掉,现在呢,又要隐瞒他们之间的一切,她知不知道,这一切对自己来说究竟有多么的重要,知不知道他有多么重视他们之间的关系。 苏暮晚也有点生气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点小事,迟骋却不肯体谅她。 她沉声说道:“迟骋,我是一个单身女人,你没有合适的身份在我身边,如果我要解释,势必要提起你的过去,我不愿意这样,希望你能理解。” “说来说去,不还是嫌弃我的过去吗?”迟骋心里涌现出一股浓浓的悲哀,要逃脱掉那些黑暗的过去,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它们就像你的影子一样,如影随形,你跑它也跑,你停它也停,即便你跑断了腿,它也不会放过你!它牢牢地抓住你,狠狠地折磨你,要让你臣服! 那是一段他无法抹去的过往,多少次午夜梦回时惊坐起,他问过自己,后悔吗?不,他听到心灵的回响告诉他,他不后悔,即使那是错的,可那就是他迟骋,一个残缺的,阴暗的,却是真实的自己。 可是当他现在面对苏暮晚,他发现自己第一次这么痛恨有那样一段过去,他嫌弃自己,他渴望美好,去匹配她,去映衬她,他多么希望自己有清白的出身,良好的家庭,可以正大光明的追求暮晚,和她携手一生。 而不是像如今这样,她不承认对自己的关心,她否定着自己的存在。 第034章 冷战 “迟骋,我并没有嫌弃你。只是……”苏暮晚试图解释,这本来就不是她真实的想法。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迟骋打断了,他不无沉痛地说道:“你不嫌弃我?可你瞒着,藏着,躲着,我在你眼里根本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人!暮晚,我们曾共同经历过什么?你忘记了吗?你只需要一句话,我这条命随时可以交代给你,我今天只想要你表个态,我究竟是你什么人?我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的目光牢牢地定在苏暮晚身上,双眼中仿佛有簇簇火苗在跳跃闪动。 “迟骋,你什么时候能成熟一点?不要随随便便将生死挂在嘴边,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你真是太幼稚了!”苏暮晚气结道,她烦躁地站起身,这个上午真是过得太糟糕了,“我想今天我们不适合谈话,你好好冷静一下吧。” 说罢,她不再理会他,径自回了房间。 得不到答案的迟骋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颓丧地向后靠坐在椅子上,无力地陷入到巨大的虚空中…… 两人陷入冷战中,苏暮晚尽量避免和他的碰面和接触,实在躲不掉,便尽可能无视他的存在,但她对迟骋进入工作室的安排仍然如常进行中,第二天一上班,她就和人事打了招呼,着手办理迟骋的入职手续。 之后她又去了李东时的办公室,李东时笑着迎接,两人落座后,苏暮晚说明了来意。 “你要安排迟骋进工作室?还放在我的部门?”李东时不无诧异地问道。 李东时所在的企划部主要从事营销方案的企划和执行,因为工作室规模较小,目前只有两个人,除了李东时这个部门经理以外,还有一个叫陈敬启的企划专员。 苏暮晚点点头,她双手交握,斟酌了一下,说道:“一方面考虑到企划部需要增加人手,这一点我记得你之前和我提过。” 李东时颔首,这一点他之前确实和苏暮晚建议过,在他看来,目前工作室的经营状态比较稳 分卷阅读44 定,但不能止步于此,要不断扩大规模,壮大实力,必须要扩增客源,所以对营销力量的增强势在必行,而要实现这一点,企划部必须要增加人手。 但他更倾向于增加有经验有能力有人脉的人员,而不是在个人资历上一无所长的迟骋,这一点,苏暮晚肯定也能想到,那她做出这样的安排的用意为何?是出于对迟骋的关心吧? 关心啊?暮晚真是为这个小男生设想周到啊,李东时的心猛地一沉,他飞速抬头看了一眼苏暮晚,对方并没有留意到他的异样,继续侃侃而谈。 “另一方面呢,也是对迟骋的一个安置,给他一个前进的方向,这样,他也能尽快的拥有自己的生活。”苏暮晚语气平淡地说道。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处理方式,这样一来,迟骋便会了解生活的艰难,理解在真正成人的世界,并不能轻论生死,在这里,一个人有时是死不起的,它自有一套运行的规则,为每个人设限;在这里,每天都有新的考验,新的历练;在这里,每个人都需要小心地应对,严肃的面对;在这里,他会成长,会成熟,那么也就不会再缠着她要什么表态,要什么身份,整天胡思乱想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听到这里,李东时却笑了,原来暮晚对迟骋的关心和照顾,不过是将他视作一个责任,而且听她方才话里的意思,似乎是要给他指一条出路,然后自然而然地卸下这个包袱。 这当然是他愿意看到的,而且,他转念一想,这样的安排对他也并无坏处,因为这样一来,迟骋就处在他的视线中,他会看着他,监视他,必要时,甚至控制他,绝不会让他有机会进一步接近苏暮晚,总好过现在这样,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像个未爆弹一样,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和苏暮晚发生着他无法察觉的纠葛。 虽然听苏暮晚的话,一直仅仅把迟骋当做一个需要照顾的弟弟,但这种事谁说的准呢?女人的话又怎么能全信呢?还是要小心,要稳妥,务必万无一失。 这么一想,李东时毫不犹豫地说道:“行,暮晚,你把人交给我吧。” 见李东时答应得痛快,苏暮晚一方面觉得悬着的心落了地,另一方面又有些犹豫,“东时,你知道迟骋他没有任何经验,更加不具备相关的知识,所以他在能力上是非常欠缺的,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多费心些。” 李东时扶了扶眼镜,笑道:“暮晚,你放心,你既然把人交给我带,我自然会尽心尽力,至于能力不足,也没事,可以学嘛,只要有心,什么都不是问题。” 有李东时这句话,苏暮晚放心了,她微笑着点头称是,晚上回家的时候,迟骋正在阳台上浇花,听到她回来的动静,连头都没回一下。 苏暮晚默默地换好鞋,准备回自己房间。 “厨房里有给你留的饭菜,你热一下吃吧。”蓦地,空寂的房间里响起迟骋低沉的说话声。 苏暮晚转头看向迟骋,只见他仍然背对着自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一向挺得笔直的背微微驼着,显得整个人有些落寞。 苏暮晚心软了,她顿了顿,说道:“迟骋,你去公司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明天和我一起过去吧。” 迟骋没有说话,也没有回转身。 “迟骋,你听到我说话了吗?”得不到回应的苏暮晚,又追问了一句。 迟骋终于点点头。 苏暮晚只觉身心疲惫,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别扭到什么时候?她没心情吃饭,直接回了房间睡觉。 第二天一早,苏暮晚起床,收拾停当后,却见迟骋的房门关着,没有任何动静。 这小子不会还没起来吧?苏暮晚心想,她迟疑了一下,走过去敲门,“迟骋!”没有声响。 苏暮晚继续敲门,“迟骋!” 仍然没有回应。 苏暮晚提高音量,“迟骋!” 依旧无声无息。 苏暮晚生气了,明明昨晚说好的,怎么今天又闹上了?年纪小就是不懂事。 她直接打开门,“迟骋,该出发了……” 话说到一半,苏暮晚忽地愣住了,只见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房间空空荡荡,却哪里有迟骋的身影? 苏暮晚又查看了厨房,阳台,洗手间,客厅,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这混蛋跑哪里去了?苏暮晚怒火中烧,不管你了,爱去哪去哪吧! 苏暮晚摔门走人! 第035章 新人 虽然苏暮晚之前态度坚决,但当她开车行驶在去公司的路上,心绪渐渐平复下来之后,她还是忍不住给迟骋打了电话。 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她愤愤地想着,按手机的按键都带着一股咬牙切齿地劲儿。 可是在接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后,苏暮晚真的火了,她将手机摔在座椅上,随便你吧!她猛踩油门,白色MINI绝尘而去。 她将车开进了写字楼的停车场,上了电梯,步伐沉沉地走向办公室,一路上她的脸绷得紧紧的。 分卷阅读45 可是当她走到办公室门口,却忽地顿住了脚步,彷如凝固住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讶异之色。 此时此刻,在一门之隔的办公室内却是热闹得很。 “你就是新来的迟骋啊?”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这是雪莹,苏暮晚听出来了。 “是,很高兴以后和大家成为同事。”迟骋语声清朗。 苏暮晚忍不住撇撇嘴,在人前卖什么乖?敢情就会冲她发脾气!觉得她好欺负吗? “哎呀,你好帅啊!怎么样,小帅哥,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 活泼的女人说话声直往苏暮晚的耳朵里钻,她皱眉,这个孙月薇真是越来越花痴了。 “行了,月薇,你快收收吧,别吓着人家。”一个柔和的女声适时地来解围。 还是佳琳靠谱,苏暮晚松了一口气。 “热闹够了吧?我们该说正事了,既然新同事已经介绍了自己,我们每个人也都要自我介绍一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彭佳琳提议道,她看向迟骋,“就从我开始吧,我叫彭佳琳,是公司的财务,我年纪比你大,不介意我叫你小迟吧?” 彭佳琳笑意满满,很有亲和力,令迟骋心生暖意,他含笑摇头,说道:“怎么会?很多人都这样叫我,彭姐你好。” “诶,该我了,该我了。”娇小的孙月薇笑着嚷道,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我叫孙月薇,是公司的人事兼行政,你叫我月薇好了,可千万别叫我孙姐,彭姐她有家有室了,我可不同,我还等着嫁人呢,可不能被叫老了。” 她这一席话活泼泼的,逗得大家都笑了,彭佳琳指着她,嗔怪道:“你呀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恨嫁。” 孙月薇理直气壮地说道:“那是,彭姐你饱汉不知饿汉饥,哪里能理解我们单身狗的疾苦和冷暖。”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紧接着,陆雪莹和陈敬启分别作了自我介绍,迟骋和他们简单的寒暄了几句。 最后轮到李东时,他走上前几步,拍了拍迟骋的肩膀,笑着鼓励道:“小伙子,好好干,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和暮晚,我们会带着你的。” 迟骋微笑着点头,“我会努力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感了,眼前这个男人提到苏暮晚的时候,那种语气和神态,带着一种刻意表现出的亲昵熟稔,这令迟骋感觉有些不舒服。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哎呀,苏小姐,你怎么站在这里?”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注过去,就见到苏暮晚正站在门口,身旁还有一位清洁阿姨。 苏暮晚暗暗咬牙,糗死了!这个阿姨也真是的,明明都和她示意不要做声了,还故意放大音量喊她,这下好了吧,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听壁脚了,不就是之前没交清洁费吗?至于记恨到现在吗? 纵然她心里窘迫得不行,面上却仍强撑着保持镇定,“没事,我走得急了,停一停,歇歇脚,你去忙吧。” 清洁阿姨用满含怀疑的眼神看了苏暮晚一眼,终于嘟嘟囔囔地走开了。 苏暮晚心里一松,缓步走了进来,和大家打着招呼:“大家早啊,咦,怎么这么热闹?在说什么呢?” 众人纷纷问好,“我们在认识新同事呢,暮晚,你可来了,我们都等着你呢。”活跃的孙月薇笑着说道。 苏暮晚这时才将目光移向迟骋,迟骋也望过来,眼神含蓄且克制,“苏小姐。”他点头说道。 苏小姐?苏暮晚一滞,好个苏小姐! 她调整一下表情,换上一副公式化的笑容,说道:“你好,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团队,好好努力!” 迟骋礼貌又客气地微微欠身,说道:“我会尽全力。” 两个再熟悉不过的人以一种陌生人的方式谈话,这种诡异感,以荒谬都不足以形容。 苏暮晚面色微僵,指尖发凉。 “对了,暮晚,我有点事要和你谈,去你办公室怎么样?”李东时忽地说道。 “好。”苏暮晚机械式地应道,她顿了顿,抬脚向办公室走去。 “好了好了,热闹够了,都各回各位吧。”彭姐招呼着大家,人们各自散去。 李东时原本跟在苏暮晚身后,却忽然回转身,对仍站在原地的迟骋和陈敬启说道:“敬启,你带一下他。”随即,快步走进了苏暮晚的办公室。 迟骋目送着苏暮晚的离去,直到听到陈敬启喊他,才回过神。 “小迟,你跟我来吧。”陈敬启含笑说道。 “好。”迟骋跟在他身后。 苏暮晚坐在办公桌前,神情有些木然,直到李东时轻轻敲门走了进来,她才勉强拉回神思,牵了牵唇角,露出一个微笑的表情,问道:“东时,你找我有什么事?” 李东时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下,一派轻松地说道:“暮晚,有好消息!” “哦?什么好消息?”她一边说话,一边打开电脑。 李东时却有些兴奋,搓了搓手,说道 分卷阅读46 :“暮晚,我们终于约到周总了。” “周总?哪一位周总?”苏暮晚疑惑。 “就是丽贝的周星火啊。”李东时解释道,“我们之前约了他几次,想谈合作,都被推掉了,本来以为没机会了,可没想到转机来了,就在昨天晚上,他的助手打电话给我,说可以安排见面,我想事不宜迟,就将见面时间安排在了明天下午。” “哦,好啊,那明天我们一起去见他。”苏暮晚应道。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苏暮晚面上带笑,态度积极,但李东时感觉她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和激动,这究竟是为什么?明明之前她不是一直期盼着吗? 李东时沸腾的心绪渐渐冷却下来…… 第036章 苦闷 苏暮晚一整天都神思不属,几次想发信息给迟骋,可是每次手刚一伸出去,想了想,又收了回来。 她就在这样的犹豫反复中,熬过了这个工作日。 下班后,苏暮晚忍不住透过百叶落地窗瞄了一眼迟骋所在的位置,发现他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一本资料夹,口中不断地念念有词,她收回视线,重新专注于手中的设计稿绘制。 时间伴随着铅笔尖与图纸轻柔碰触的沙沙声一点一滴流逝,等苏暮晚再次抬起头时,整个外间的公共办公区已经全部被夜色笼罩,唯有些许银白色的月光自落地窗泄入,仿佛为地面铺上了一层白纱。 仅有的一点光亮来自于迟骋所在的位置。 苏暮晚凝目看去,迟骋仍然保持着相同的姿势,心无旁骛地翻看着一本文件夹,在他身旁的桌面上,高高的摞着另外一堆文件资料,即使只透过半张侧脸,也让人无法错识他神情中的专注。 苏暮晚牵了牵唇角,重新铺开一张图纸,继续运笔画图。 一里一外的两个人,一里一外的两盏灯,虽然彼此相隔,却也紧紧相系…… 画图到一半,一个念头蓦然在苏暮晚脑海中浮现,似乎是害怕改变主意,或是失却勇气,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放下手中的铅笔,随意地收拾了一下桌面,背着背包走出了办公室,刚一关上门,她立刻向迟骋的位置望去。 却已不见了他的踪影,灯也关上了,刚刚明明还在的,苏暮晚傻眼,这么一会儿就走了? 一转念又气愤不已,这臭小子,跑得倒是挺快,本来还想叫他一起走呢。 气愤之余,她心里难免有些失落,看着空空的卡位,许久没有挪动脚步,连肩上的背包带滑落到了手腕处,她也浑然不觉。 迟骋一个人走在去往公交站台的路上,空气有些微的凉,但还说不上冷,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静寂的夜空,黑色幕布上有几颗疏星闪烁,远远地,一轮圆月缺了一半,孤零零地挂着,有气无力地散发出惨淡的霉灰色微光。 迟骋垂首无言,继续脚下的路。 “嘀嘀”,蓦地,迟骋身侧响起两声汽车鸣笛声,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就见到苏暮晚冲他招手,两人目光交接的那一刹那,迟骋怔住了,随即,他转开眼,继续往前走。 苏暮晚开着车缓缓跟在他身侧,“喂,你现在连话都不想和我说了?”她提高声音问道。 迟骋闷头走着,听到她的问话,身形滞了滞,过了半晌,才闷闷地说道:“是你说的,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们说话会被人发现。” 这男人心眼儿真小!苏暮晚腹诽。 “迟骋,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闹,是你在闹。”迟骋不动声色地反驳。 苏暮晚咬牙,“我现在回去,你要不要上我的车?”她最后给他一次机会。 “不了,让别人看到不好,毕竟你是个单身女人,要自重。” 苏暮晚要气死了!这个混蛋!随便他吧!她猛踩油门,白色MINI疾驰而去。 空寂的街道上,只剩下迟骋稍显萧瑟的身影,怔怔地看着苏暮晚的离去,怅然若失,许久许久,寂然独立。 蓦地,手机嗡嗡震动,迟骋回神,从裤袋里拿出手机一看,是王柔嘉。 “什么事?”他沉郁地说道。 “迟骋,我们好久没见了,你有时间吗?我们聚聚好吗?”王柔嘉欢快的话语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现在?”迟骋问道。 静默一瞬后,迟骋才再次听到王柔嘉的说话声:“要是你忙,就算了,本来我还想和你聊聊我的大学生活呢。” “好,你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迟骋毫不犹豫地应下了,他还记得自己拜托过她的事,也许现在该出结果了。 半个小时后,当王柔嘉赶到约定好的酒吧的时候,迟骋已经坐在吧台边喝了好一会儿酒了,即便是在这样喧嚣吵闹的环境中,面对着人群的高声喧哗,肆意扭动,她也仍然可以一眼就锁定他,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让她于千万人中也只看得到他一个! 好久不见,迟骋,她在心里轻轻叹息。 王柔嘉走过去 分卷阅读47 ,在迟骋身边坐好,吧台里的调酒师礼貌地询问:“小姐,需要什么?” “一杯chambord sour,谢谢!” 调酒师应声去准备。 王柔嘉转头看向迟骋,此时的他一杯饮尽,立刻又叫了一杯,察觉到她的视线后,双眼迷离地看过来,眯了眯眼,含糊地说道:“来了?” 王柔嘉凝视他,沉默一刻,才轻声问道:“迟骋,你不开心吗?” 迟骋举起酒杯凑近嘴边,闻言顿了顿,嗤笑道:“不开心?没有的事!”说罢,他将杯中酒一仰而尽,随即,轻叩台面,又一杯酒即刻被递到他面前。 “一个人的情绪是瞒不住人的。”王柔嘉幽幽说道。 这时,调酒师将调好的chambord sour放到她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王柔嘉颔首,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迟骋不再言语,只顾着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发狠似的。 “你是和苏姐姐吵架了吗?”王柔嘉转动着酒杯,问道。 迟骋端着酒杯的手猛然停在半空中,神色晦暗地陷入到沉默中,久久无法回转。 果然是因为她,自己没猜错,其实不用想也可以知道,除了苏暮晚,还有谁对迟骋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王柔嘉苦笑。 “迟骋,我开学一个月了,你怎么不问问我过得好不好?”王柔嘉鼓足勇气,开口问道。 她满含希冀的眼神钉在迟骋身上,似乎想要将他看穿。 她这话倒是提醒了迟骋,他险些忘记了自己此番过来的目的,他将酒杯往吧台上一顿,问道:“对了,我上次拜托你的事,怎么样了?有消息吗?” 王柔嘉的神情倏忽间黯淡下来,自己真傻,明知如此,偏偏还不死心地要试探。 她努力调整好心绪,才答道:“这个啊,还没什么消息,我入学的时间太短了,还打听不到什么。” “哦。”迟骋难掩失望。 王柔嘉见不得他失望难过,忙又补充道:“不过,我会多拜托些人,争取快点给你答复。” “好,谢谢!”迟骋意兴阑珊,他看了一眼她,想了想后,问道:“你怎么样?还适应大学生活吗?” 王柔嘉展颜,笑道:“嗯,我很喜欢,也很快乐!刚开始认识新同学的时候,还有些怯场,不过后来我按照你教我的方法,想象着你在我身边,或者老师要考我的时候,我就把他当成是你,就什么都不怕了。” 迟骋笑笑,没说话。 王柔嘉又想到什么,兴冲冲地说道:“你知道吗?我们学院有一位副教授超级帅,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好多女生都被他迷倒了,是我们学校最年轻的副教授,更是我们全校女生心目中的男神,负责教我们法语,每次他来上课,下面的女生都眼睛发光,他的法语发音简直完美,声音低沉,语调宛转,令人如痴如醉。不过最可惜的是,他已经结婚了,唉,不知道碎了多少少女心。” 迟骋对这些小女孩的心思不感兴趣,垂眸不语。 第037章 苦等 翌日,苏暮晚和迟骋仍然分别前往公司,两人目前状态僵持,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并不碰面。 时近中午时,苏暮晚去茶水间冲杯咖啡,却不期然地和迟骋撞了个正着。 当时苏暮晚正准备走进去,迟骋端着一杯热水正要走出来,两人四目相接那一瞬间,都有些微怔,随即,苏暮晚转开眼,侧身进入,她猛地撕开咖啡的包装袋,接了热水后,快速搅拌着,杯勺接触,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乱响。 “你下午是不是要去见客户?”迟骋的声音,蓦然自苏暮晚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嘶哑。 苏暮晚搅动咖啡的手顿住了,却最终以沉默回应他。 安静了半晌后,迟骋又说道:“我也想去。” 苏暮晚霍然转身,清冷的目光在迟骋面容上一带而过,“迟先生,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你有问题,可以去找你的主管,请不要越级汇报,谢谢!”语毕,她径自走出了茶水间。 苏暮晚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办公室,随后像被烧着了手一样地将咖啡杯丢在办公桌上,“好烫好烫!”她一边小声呼痛,一边往自己明显红了一块的右手手背上吹气。 她刚刚走得太急了,以至于咖啡溅出来洒在了手背上。 这个该死的迟骋!苏暮晚懊恼得抱怨道,都怪他! 下午出发去见丽贝的周总的时候,苏暮晚发现迟骋竟然也跟在李东时身后,她疑惑地眼神扫向一旁的李东时。 李东时察觉到苏暮晚的眼神,忙笑着说道:“小迟挺积极的,主动和我说想和我们一起去应酬,说是想多学习学习,我想这样也好,就带上了他,暮晚,你没意见吧?” 苏暮晚的视线在沉默的迟骋身上停留了数秒,却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车。 大概半个小时后,三人一行抵达约定好的餐厅,由于考虑到周总是北方人,所以他们特意选了一家城 分卷阅读48 内有名的北方菜馆,三人到了订好的包厢,周总人还没来,李东时打电话过去询问,对方回应在路上要他们再等等。 这一等就足足等了两个钟头,餐厅来催问的服务员都来了好几拨了,也不见对方的人影,打电话过去问,也只是说要他们再等等,很快就到。 “架子可真大!”迟骋斜倚在座位上,忍不住抱怨道。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傻子都看得出来,对方摆明了是要晾着他们。 李东时喝着茶,垂眸不语。 苏暮晚注视着银灰色桌布上的云纹,缓缓说道:“生意场上就是这样,要沉住气,时刻都要保持冷静。” 李东时看了苏暮晚一眼,放下茶杯,附和道:“是啊,小迟,你才刚刚接触,所以很多事摸不着底,有些客户很难缠的,让你等那都是小事,更过分的事,他们都做得出。我记得有一次,我和暮晚去拜访一位客户,恰好碰到对方正在开会,对方的老总直接当着我们的面,就和他的下属职员说,嫌弃我们是小工作室,设计师也不出名,本来也不愿意见我们,结果怎么样呢?我们不还是得捧着一张笑脸去和人家谈?好在暮晚的设计过硬,最后拿下了项目,否则这顿羞辱算是白受了。” 迟骋不由得看向苏暮晚,只见她坐在一边神色自若,仿佛刚刚李东时陈说的难堪与她无关一样。 他嘴唇动了动,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只是不自觉地坐正了身子,在继续的等待中,不再有任何怨言。 又过了一刻钟,门终于被推开了,紧接着一阵爽朗的大笑声响起,直逼屋内三人的耳膜。 “哎呀,抱歉抱歉,苏总,李总,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一个大腹便便,头发稀疏的圆脸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瘦弱的年轻人,看起来像是他的助理。 苏暮晚三人赶紧迎上去,“周总,您说的哪里话?您是大忙人,这次能拨冗相见,我们高兴都来不及呢。”苏暮晚笑着说道。 周星火伸手握住苏暮晚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赞道:“苏总真是,不光人长得漂亮,话说得也漂亮,我可是最爱和苏总你这样的美女打交道啊,哈哈哈!” 迟骋见状,几步跨上前,挡在苏暮晚身前,将他们两人隔开。 “这是?”周星火眉头紧锁,不悦地问道。 气氛霎时冷凝了下来,苏暮晚着急地猛给迟骋使眼色,这混蛋不会老毛病又犯了吧?上次他打伤陈怀廷的事可还历历在目呢。 一旁的李东时也有些冒冷汗,心道,在生意场上,握握手,调侃调侃,这不是司空见惯的事嘛,这臭小子犯什么混呢?连上周总这条线可不容易,千万可别给搞砸了! 就在气氛临近降至冰点的时刻,迟骋忽地展颜一笑,说道:“您好,周总,我是苏总工作室新来的企划员,我叫迟骋,久闻周总的大名,今天很荣幸能见到您。”说罢,他伸出手去。 周星火哈哈一笑,也和迟骋握了握手,说道:“你这小子,有点意思。” 见周星火没有继续发作,苏暮晚才终于松了口气,她忙招呼道:“既然都寒暄过了,不如我们入座吧,迟骋,你去通知服务员,赶紧上菜。” 迟骋应声而去,还没出门,就被已经入席的周星火叫了回来:“那个迟骋啊,别忘了告诉他们,最重要的是,酒要上够,啤的先整两箱,白的红的先各上十瓶,不够再说!”他大喇喇地吩咐着,说完,他环顾了众人一圈,嘿嘿笑道:“今天咱们可要不醉不归啊。” 李东时听着直咂舌,迟骋询问的目光看向苏暮晚,苏暮晚勉强点了点头,他转身向外走去。 不多时,菜已上齐,酒也备足,席间的气氛分外热络。 周星火不停地招呼着:“满上满上!苏总,李总,还有迟骋,杯子可别空啊,空了可不够意思,我谈生意就是这规矩,感情有多好,酒就要喝多少,有酒有菜,一切都好谈!” 苏暮晚刚刚推辞不过,喝了几杯啤酒外加几杯白酒,头晕晕的,脸色煞白,此时见周星火又来劝酒,不免有些招架不住,若要推辞,又恐妨碍大局,正在两相为难间。 坐在她身侧的迟骋一把拿过她的杯子,笑着对周星火说道:“周总,苏总的酒我替她喝怎么样?” 第038章 为你 周星火眼睛微微眯起,笑道:“看不出你这小子还懂得怜香惜玉啊!哈哈哈!”他与身旁的助理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出暧昧不明的笑声。 “天天面对苏总这样的美人,哪个男人能不动心?”那助理调笑道。 苏暮晚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旁边的李东时更是面容微微发僵。 迟骋端起酒杯,含笑说道:“这话我可不敢当,我是新人,主动表现是应当的,毕竟我还指望老板给我加工资呢!” 周星火主动与迟骋碰了碰杯,仰头一口喝干后,带着几分感慨,说道:“想当初,我和你一样,也是个小业务员,整天拼命的应酬,拼命的跑客户,拼命的 分卷阅读49 找业务,为的是什么?不就是钱吗?小迟老弟,你别嫌我俗啊。” 迟骋笑道:“怎么会,周总说的都是大实话。” 周星火伸手点了点迟骋,说道:“小迟你也是实在人!我平时和别人说这话,人家都不爱听,说什么钱呢?俗不俗?那叫梦想,叫事业,要我说,什么梦想什么事业?全都是狗屁!还不就是钱?你有了钱,就什么都有了,你说是不是?” 迟骋又倒了杯酒,和周星火碰了一下后,一仰而尽,说道:“那是自然!要是有了钱,要什么没有?刷拉一排美女站眼前,胖的瘦的,高的矮的,随便挑!要是有了钱,不管是宝马,奔驰,还是别墅,海景房,随便挑!眼睛都不用眨一下!周总,你信不信,我现在要是五百万砸在这儿,就算把这个餐厅翻过来,都一定大把人过来拍手叫好!” “我信,我信。”周星火哈哈笑着,他一把揽过迟骋的肩膀,笑道:“还是咱哥俩投缘!” 一顿饭吃得大家酒酣耳热,大多数时间都是迟骋和周星火天南山北的胡侃,两人越聊越投机,以至于苏暮晚和李东时几次想插话进来,讨论一下双方合作的事,都寻不到机会。 苏暮晚第一次感觉和客户应酬是如此的轻松,她和李东时无奈的对视一眼,转而看向正滔滔不绝讲话的迟骋,她从来不曾发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如此善谈,如此老道,并且,如此的市侩,他的棱角呢?他的倔强呢?都跑到哪里去了?这还是他吗? 吃完饭后,李东时终于逮到机会,“周总,您看,咱们两家合作的事……” 周星火大喇喇地摆了摆手,说道:“没问题,你让迟骋来和我谈,我早说过了,在我这里,吃好喝好,一切都好说。” “谢谢周总,谢谢周总。”李东时陪着笑脸道谢,表面上虽然笑意满满,心里却有些不太自在,生意是谈成了,功劳却成了迟骋的,自己辛辛苦苦这么久,全成了为他人做嫁衣。 回去的路上,因为三个人都喝了酒,所以找了代驾,李东时先到,他和苏暮晚道别后下了车,看了一眼坐在苏暮晚身旁的迟骋,似乎有些犹豫。 苏暮晚装作没看见,迟骋察觉了,立马说道:“明天见,李总。”又转头对苏暮晚说道:“谢谢苏总送我回家!” 听到他这么一说,李东时才放下心来,转身走向自己家所在的小区。 车厢里酒气弥漫,苏暮晚和迟骋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迟骋松了松颈边的领带,轻轻呼出一口气。 安静了半晌,苏暮晚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刚刚干嘛那么说?” “说什么?”迟骋扭头看了她一眼,不解地问道。 “就是……谢我送你回家。” “怕他误会!毕竟我们苏总是自尊自爱的人,不像我,随随便便,怎么样都行。”迟骋幽幽地说道。 真记仇!苏暮晚瞪了他一眼。 又过了一会儿,苏暮晚忍不住问道:“喂,你之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迟骋睁开眼睛,他刚刚在闭目养神,声音低哑地问道:“什么?” 苏暮晚撇了撇嘴,说道:“就是什么美女随便挑那些。” “那不过是投其所好罢了。”迟骋懒懒地说道,过了半刻,他呓语般地喃喃道:“我心里,只有一个人。” 苏暮晚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迟骋没有勇气说第二遍了。 “你在餐厅里的表现真让人刮目相看啊,一点都不像你。”苏暮晚颇为感慨地说道。 “我早就说过,你只要安心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些难缠的客户都交给我来处理,说到就要做到。更何况,我是男人,就得挡在你前面。”迟骋不容置疑地说道。 也不是每个男人都这样,苏暮晚腹诽,比如东时就不会,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她顿时愣住了,为什么会将迟骋和东时做比较?真是奇怪,她摇摇头甩掉这个想法。 之后两人一路无话,到了家后,各自洗漱休息。 半夜里,苏暮晚起床去洗手间,推开门,发现客厅的灯亮着,她走过去一看,发现迟骋正躺在沙发上,穿着背心短裤,一只手捂着左肋下,双眼紧闭,眉头蹙起,额头泛着细密的汗珠,嘴唇紧紧绷着,另一只手里握着一个水杯,里面的水只剩下一半。 苏暮晚推了推迟骋,“迟骋,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连推了几次,迟骋才缓缓睁开眼睛,待看清是苏暮晚后,他叹了口气,“吵醒你了吗?我没事,你快去睡吧。”他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这副样子,我怎么放心去休息?”苏暮晚坚持,“你怎么了?哪里疼?” “没什么,就是有点胃疼,老毛病了。” “吃药了吗?” 迟骋点点头,“刚吃过了,还没好。” 苏暮晚在迟骋身边坐下,“那怎么办啊?”她担心地看着他,为难道。 她好看的秀眉微微蹙起,如同两片轻羽,撩得迟骋心里痒痒的,他促狭之心渐起 分卷阅读50 ,“暮晚,你给我揉揉吧,揉一揉就好了。”说着,他去捉苏暮晚的手。 “真的?”苏暮晚狐疑。 迟骋用力点头,“我以前都是这样,只不过这次太疼了,我没力气,你帮帮我吧,暮晚。”他哀恳地看着苏暮晚。 第039章 揉揉 苏暮晚十分犹豫,可架不住迟骋一直哼哼唧唧地喊疼,又反反复复地苦求,无奈之下,她勉为其难地说道:“那好吧。” 她话音刚一落,就见到迟骋忽然起身脱掉了背心,露出里面结实的小麦色胸膛,苏暮晚赶紧捂住眼睛,怒道:“迟骋,你干嘛?大晚上脱衣服,你耍流氓啊?” “不是,暮晚,这样更有效果,隔着衣服揉好得慢。”迟骋急忙解释道。 “我不信。”苏暮晚猛摇头,“哪有这种道理?” “真的,暮晚,我不会骗你的,你看我这么可怜,都快疼死了,你就帮我揉揉吧。”迟骋眨巴着眼睛恳求。 苏暮晚还是不愿意,迟骋轻轻摇着她的手臂,可怜巴巴地说道:“暮晚,你忍心看着我疼死吗?”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了,你……躺好吧。”苏暮晚不情不愿地说道。 “我就知道暮晚你最好了。”迟骋乖乖躺倒在沙发上。 当苏暮晚的手指触摸到他腹部的那一瞬间,那种细腻柔和的触感令他犹如遭到电击,整个人瞬间绷紧了,他忽然间觉得有点热,口干舌燥,心里麻酥酥的,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想要一直这样被抚摸着,才觉得舒服。 “是不是这里?”苏暮晚问道,手上用了用力。 “嗯?”迟骋从美妙的感觉中回神,“唔唔唔……”他含糊地回应着,其实什么胃疼啊,自苏暮晚的手指碰到他肌肤的那一刻起,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是因为今天喝多了酒,才胃疼吗?”苏暮晚一边按揉,一边问道。 “不是。你别多想,今天这点酒不算什么,我胃不好是老毛病了。”迟骋宽慰她。 “你为什么会有胃病?”苏暮晚又问,她换了只手,迟骋的肉好硬,又精瘦精瘦的,揉了一会儿,手就好疼。 迟骋闭着眼睛享受,“小时候,家里穷,又没人管我,经常饿着。”说着,他换了个姿势,伸手环住苏暮晚的腰,“后来,长大了,又喝酒又抽烟,那时候特拧,什么不好来什么,只想早点死了的好,久而久之,就有了胃病。” 苏暮晚听他说得可怜,不免心中酸涩,连他的手圈上自己的腰都没有忍心制止。 其实苏暮晚一直很想问一下他小时候是怎么过的,可是又担心那些灰色的过往就如同他胸口背脊上的伤疤一样,揭开来就血淋淋的,除了疼就是痛。 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不敢问…… “暮晚,你太瘦了,你看你的腰多细,都没肉。”迟骋捏了捏苏暮晚的腰,说道。 苏暮晚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头,叱道:“老实点,不要动手动脚!” 迟骋忙缩回手,含笑辩解道:“暮晚,我这是关心你,你可别想歪了。” “歪不歪的,你自己知道!”苏暮晚翻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迟骋老实了,安静地伏在她怀里,一下都不敢乱动。 过了一会儿,苏暮晚又问道:“我们现在这样,算是和好了?你不生气了?” 迟骋明显滞了滞,怎么不气?我是生气,现在还气,我气你不在意我,不重视我,可是能怎么办呢?我离不开你,我拿你没办法,我忍受不了和你的疏离,我只能忍着,等着,暮晚,我不急,我可以等,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短暂停顿后,他奉上一张笑脸,说道:“我们什么时候不好吗?”见苏暮晚要反驳,又补充道:“暮晚,我永远都不会真的生你的气,你就是我的克星。” 苏暮晚噗嗤一声笑了,“你才多大点儿,说什么永远?” 迟骋一听急了,赶紧起身,“我哪里小?我很高,很壮,好不好?不信,你看看我的肌肉?”说着,他弯起手臂给苏暮晚看。 苏暮晚抱着双臂,笑而不语。 迟骋更急,挺起胸膛,伸手拍了拍,说道:“你看,我多结实!暮晚,我真的不小,我是大人了,你相信我,我肩膀够厚实,可以为你遮风挡雨,就像今天,我能应付这样的场面,以后我会更强,会做到更多,暮晚,你相信我,我是个男人了。” 他急切地辩解着,脸色微微涨红,两只手胡乱地比划着。 苏暮晚笑着看他,“你胃不疼了?” 迟骋猛地顿住,下一秒,他捂着肚子躺倒在沙发上打滚,“好疼!疼死了!”他转眼可怜兮兮地看向苏暮晚,“暮晚,你再帮我揉揉。” 苏暮晚摇头笑道:“迟先生,你的演技太差了,晚安。”说着,她优哉游哉地回了房间。 “啊!”迟骋惨叫一声,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趴趴地摊倒在沙发上。 第二 分卷阅读51 天两人一起上班,不过为了避免引起怀疑,苏暮晚在距离公司一个路口的地方将迟骋放下,自己先一步到公司,迟骋随后慢慢步行过来。 这是迟骋想出来的办法,苏暮晚本来没想这样做,不过迟骋很坚持,“暮晚,我在意你的在意。”他只丢下这一句话,就毫不停留地打开车门下了车。 苏暮晚愣怔了一刻,随即便觉得心里暖暖的,很贴心。 苏暮晚走进公司的时候,已经有同事到了,正在闲聊,她微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随即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哎呀,这顾家的大少爷可真不让人省心啊,你看看,竟然又出车祸了!”活泼的孙月薇看着电脑屏幕八卦道。 苏暮晚的身形猛然间顿住,顾家?她攥紧手指,白皙的肌肤上青痕隐现。 一旁的陆雪莹不以为然地说道:“你管人家呢?这种有钱人家的少爷都不是善茬,前两天我还在娱乐版头条上看到他换了女朋友呢,这种人花心的很,也糟心的很,天天在外面野,有这种儿子真是倒霉!” “我不是关心他,我就担心我买的万盛的股票,可千万别下跌啊。”孙月薇双手合十。 陆雪莹嗤道:“他出个车祸,你股票就跌了?” “你懂什么?”孙月薇反驳道,“你不知道上次,顾况这小子酒后骑摩托车和人飙车,撞上了路边的护栏,重伤入院,他爸,也就是万盛的掌门人当时就病倒了,这消息一出,股票市场风闻而动,应声下跌,我可是亏了不少,连一直心水的包包都不得不放弃了。” 苏暮晚步履艰难地走进办公室,将说话声抛在身后,她关上房门,背无力地抵在门上,脸色苍白,双眼失神地看着虚空中的一点…… 第040章 父子 城郊湖畔,一家私立医院三楼的治疗室,门窗紧闭,四周寂然无声,只偶尔从四周密立的木棉树上传来几声鸟鸣,于这死一般地安静中平添了几分生气。 蓦地,治疗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发出砰地一声巨响,一个额头包着纱布,全身黑色皮衣,高大健壮的年轻男人疾步走了出来。 后面几个医生和护士跟在身后,“顾先生,你的伤口还没处理好,顾先生……”当先的医生急急说道,企图拦住对方。 年轻男人蛮横地将他推到一边,瞪目怒喝道:“滚开!老子的事不用你管!” 那医生被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那我能不能管你的事?”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凭空响起,令在场的人均是一愣。 “笃笃笃”,伴随着一阵手杖敲打细瓷地砖的声音响起,年轻男人的喉头滚动了一下,他乖觉地收敛住嚣张的气焰,垂手站立不动,只是嘴角紧紧抿着,显示着他的不驯服。 一个身穿笔挺西装的大约60岁左右,四方脸的男人拄着手杖,缓步走来,他身后跟着一个年纪相仿的男人,那男人瘦长脸,耷眉低眼的,态度十分恭谨。 “顾先生,小顾先生他……”那医生试图解释目前的情景,却不料话到一半就被打断了,“你们先去忙吧,顾先生有话要单独说。”恭谨的年老男子吩咐道。 “是,蔡先生。”那医生答道,说完,便带着人离开了。 阔大的三楼治疗室这里,就只剩下了这三个人,一时无声,医院特有的药水味混合着消毒水味,浓郁扑鼻,散也散不开,比这难闻味道更加充裕的是此刻气氛中的紧绷,剑拔弩张,仿佛随时会爆发。 顾学礼走到那年轻男人的身前,他周身散发出的威压气势,逼迫对方更加低下头去。 “顾况,你胡闹够了没有?”他冰冷的眼神盯着对方,沉声质问道。 顾况不服气地抬头直视,咬牙道:“我胡闹?是啊,我这个胡闹的人就是你的儿子!怎么样,你满意吗,顾先生?”他咄咄逼人地质问,由于情绪过于激烈,他的面容有些微的扭曲。 “你这个畜生!”顾学礼怒火勃发,将手杖化为武器,狠狠地挥打着不争气的儿子。 顾况被打得跌倒在地上,他咬紧唇,倔强地忍受着,“你打啊,打啊,你最好打死我!反正你也不差我这一个儿子!”他愤激地叫嚣着。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是不是?”顾学礼疲惫地停下手,手捂着心口,一脸沉痛。 “气死?”顾况嘴角带血,忽地笑了,只不过这笑容中含着一丝悲凉,“就像你气死我妈那样吗?那我可没你有本事!你不是好好活着呢吗?” 顾学礼闻言怒不可遏,他目呲欲裂,暴怒地将手杖摔在地上,只听沉闷地一声钝响,手杖断为两截,“滚!”他怒吼道,“你给我滚!” 顾况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抹了一把唇角的血,嘴硬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安心受着吧!”说完,他脚步踉跄地向外走去。 顾学礼捂着心口,剧烈地咳嗽着,面色发白,蔡盾忙伸手扶住他,一面帮他顺气,一面宽慰道:“顾先生,您消消气,小况年纪轻,不懂事,您慢慢教,别着急。 分卷阅读52 ” “他已经快30岁了,还小吗?还要我怎么教?”顾学礼无力地说道,双手都在颤抖。 蔡盾语塞,他不过是个司机,虽然跟着顾先生年头久,但这种家务事,他也不便置喙。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顾学礼怒骂道。 蔡盾垂首不语。 沉默一刻,顾学礼吩咐道:“老蔡,去找找顾凛吧。” 蔡盾猛地抬头,满眼的不可置信,“顾先生!”他失声喊道。 顾学礼阖上双眼,许久后,点了点头。 “是。”蔡盾垂首应道。 这天下了班以后,由孙月薇提议,给迟骋开了个庆功会,以庆祝他拿下丽贝项目,彭姐因为要回家带孩子,所以不参加,苏暮晚心绪不佳,以工作忙为借口推掉了,李东时也没来。 最后只有迟骋,孙月薇,陆雪莹和陈敬启几个人去了,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大餐以后,又转战KTV继续happy,吵闹昏暗的包厢里,唱歌的唱歌,玩牌的玩牌。 只有今晚的主角迟骋,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喝着酒,灯光交错间,他的面容晦暗不明,不言不语的,带着一股置身事外般地冷淡。 麦霸孙月薇唱完一首歌后,拿了瓶酒坐到迟骋身边,和他碰了碰酒瓶,仰脖喝了一大口,看了一眼迟骋,问道:“诶,你怎么好像不太开心啊?” 迟骋笑笑,“没有的事,我还要谢谢你帮我办这个庆功会。” 孙月薇无所谓地说道:“谢我什么?要谢也得谢暮晚,今晚所有的费用都是她出。”她嘿嘿笑着。 她出钱,人却不来,想到苏暮晚的拒绝,迟骋只觉得心不断下沉,他猛灌了几口酒,喝得太急,呛到了,咳嗽了几声。 他真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苏暮晚这个女人的任何一点变化,都能影响他,左右他,她就好像长在他身上了一样,她就像他的胃,像他的心,像他的脾肝肾,只要她不对劲儿,他就不得安生。 孙月薇凑近了一点,好奇地问道:“诶,你有女朋友吗?” 迟骋虽然郁闷,却并不迟钝,他不动声色地拉开一点距离,摇摇头,闷声道:“没有。” 孙月薇面露喜色,又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迟骋无意识地转着酒瓶,一时没有答话。 孙月薇却不气馁,又问道:“诶,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暮晚那种类型的?漂亮,知性,优雅,又有能力。” 听到她提起暮晚的名字,迟骋转酒瓶的手猛地顿住,神色也有几分不自然起来。 孙月薇观察着他的神情,“呐,被我说中了吧?一看你这神情,就知道你肯定对暮晚有意思。”她兴奋地指着他说道。 迟骋态度坦然,他对暮晚的心意,从来没想过藏着掖着,谁问他都敢承认! “是啊,我是喜欢苏总。”他神色自若地应道,喝了口酒。 孙月薇微微叹气,说道:“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喜欢暮晚的人太多了,不说公司外面,就说公司里,李总就是一个,你和他比比,看看有没有胜算?”她有些怜悯地看着迟骋。 果然!这个李东时真的喜欢暮晚,自己第一次来公司见他时的感觉没有错,迟骋暗道。 “那就要看各人本事了,反正我是不会认输的。”迟骋口气坚决地说道。 他不认输,他也输不起。 第041章 身份 在这样一个天空中没有一颗星星的阴云密布的夜晚,苏暮晚仍然在办公室里加班,确切地说,她只是坐在这里,悬在草稿纸上的铅笔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落下了,她伏在案前,不言不语,无悲无喜,仿佛凝固住了。 “咚咚”两声敲门声后,门被推了开来,李东时走进来,满面忧虑地在苏暮晚对面坐下。 苏暮晚没有动,仿佛不曾察觉到有人进来了。 “心情不好?”李东时小心地问道。 气氛静默了半晌,苏暮晚向后靠坐在椅子上,神情颇为委顿,“没事。”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暮晚,咱们多少年的朋友了,你觉得我会信吗?”李东时注视着她,他倾身向前,关切地问道:“你是不是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苏暮晚终于耐受不住,她起身走到落地窗边,玻璃透过反光,映照出一张不无悲戚的面容,“我今天……又听到顾家的事了,我……”她断断续续地陈说着,话说到一半,却终究无法继续,双手掩面,肩膀轻微抖动着。 这许多年过去了,暮晚还是放不下,不过也是,这种事谁能放得下呢?李东时无声地叹息,站起身走到苏暮晚身畔,轻柔地将她揽入怀中,“别难过了,暮晚,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柔声安慰着,宽大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背。 许是太过渴望安慰,又许是实在无力支撑,苏暮晚脆弱地伏在他怀里无声地哭泣着……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在房门处一闪而过,随 分卷阅读53 即消失不见。 苏暮晚回到寓所时,已是深夜,她疲惫地拿出钥匙打开门,一股刺鼻的烟味儿便直冲鼻间,刺激得她连连咳嗽,她平复下来后,向屋内看去,只觉一片漆黑,这是怎么了?她忙按下门边的顶灯按钮。 灯光亮起时,苏暮晚愕然发现迟骋正坐在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支香烟,灰白色的烟雾在他周身缭绕,而在他前面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满是香烟头的烟灰缸,听到声响,他没有看过来,冷峻的侧脸有如刀削一般,泛着青色的胡茬。 “迟骋,你怎么又抽上烟了?不是早就戒了吗?”苏暮晚挥手驱散弥漫的烟味,问道。 “你怎么才回来?”迟骋弹了弹烟灰,不答反问,可能是抽烟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苏暮晚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工作上有点事要忙。”她换了拖鞋,去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打开来,喝了一口。 迟骋霍地站了起来,愤怒又满含心痛的眼神犹如利箭一般,直直地射向苏暮晚,他咬牙道:“真的是忙工作吗?” 苏暮晚不解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今天的迟骋好奇怪,像只刺猬一样,挨着扎人,不挨着刺眼。 迟骋冷哼一声,逼视着她,“意思就是,你是忙工作,还是忙着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 苏暮晚面色遽变,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脸愤愤地迟骋,“你这是在审问我吗?” 迟骋猛地将手上的烟头掐灭,丢在地上,“我是关心你!今天本来要一起去庆祝,可是你没去,我回家见你没在,我担心你有事,跑去公司,就见到……”说到这里,他忽地顿住,深呼吸了一下,才艰难说道:“就见到你和李东时抱在一起,亲亲我我。” 苏暮晚没有说话,她定定地看着他,分不清是失望还是失落,只觉心中一阵阵发冷。 他总是这样肆意妄为,总是以自己的感受来评判一切,就像这次,他看到了自己和东时的拥抱,却看不到这背后自己的悲伤和难过,真幼稚,真任性,她忽然间觉得好累,不想再和他纠缠。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苏暮晚语气冷淡,说罢,她自顾自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陡然间,一股大力攫住她的手臂,疼得她皱起眉头,直冒冷汗,紧接着她被抓住双肩压到墙壁上,她还来不及惊呼,迟骋强健的体魄就威逼了过来,她想推开他,只是双手被压制得死死的,动都动不了,她愤怒地叫嚷:“放开我!迟骋,你有完没完?” 她抬脚胡乱地踢打着,可惜力弱又毫无章法,对迟骋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迟骋捧着她的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苏暮晚抬眼,毫不示弱地瞪着他。 “和我没关系?”迟骋嘶声怒吼着,双目仿佛要喷出火来,全身聚敛着狂暴的气势。 “是!”苏暮晚决绝地答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没什么不能豁出去的了,“这是我的私事,迟骋,你无权过问,不管我做了什么,和谁在一起,都不需要向你交代!” 迟骋怒极反笑,他悲苦的,无声的笑了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不管自己怎么努力,不论他们曾共同经历过什么,她总是推开他,总是将他隔绝在她的范围之外,为什么?哦,对了,她曾经说过的,他没有合适的身份。 身份…… 从小到大,身份这件事对他来说都是一个很尴尬的问题。 似乎一直以来,他都不曾名正言顺的存在过。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这是他的错吗? 他不是没妥协过,就拿今天这件事来说,如果换做以前的他,早就冲进去将李东时揪住暴揍一顿,可是他没有,他顾及她的感受,他为她忍耐着,直到两人私下相处时才和她谈,他想和她好好谈,平心静气的。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足够克制,可她还是不满意,她那样冷酷无情,直截了当地对自己说,这不关你的事,你无权过问! 他只是想要知道原因,想知道她怎么了,随便一个理由都能打发他,可是她连一个解释都吝啬,即便他们曾经共同经历过生死,即便他们曾经笑过闹过,可是他在她面前仍然连获得一个解释的权利都没有。 过去那段时间的相处算是什么? 他究竟还要怎样做? 迟骋不懂,他无力地垂下手,背转身,静默许久,“抱歉。”他说。 抱歉,他逾越了该有的本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暮晚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呆立着,神情怔怔,全身僵硬。 迟骋走了…… 她恍惚间听到了关门声。 他走了…… 终于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苏暮晚脱力一般地瘫坐在地板上。 第042章 消息 苏暮晚几乎一夜未眠,她抱着被子蜷缩在床上,神情怔怔地望着昏暗中虚空的一点,不知想些什么。 整整一个晚上,家里的大门再 分卷阅读54 也没有被打开…… 第二天去上班,苏暮晚走路都发飘,她在停车场泊车后,乘坐电梯去公司,只听“叮”的一声,电梯在上到一楼时停了下来,电梯门缓缓打开后,苏暮晚下意识地转眼看去,不禁微微一怔。 门外的迟骋也是一怔,旋即移开眼,不发一言地走进来,在另一边站好。 电梯门又慢悠悠地合上,由于时间尚早,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各自占据着一侧,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彼此之间拉开了最远的距离。 “你昨晚去哪里了?”沉默片刻后,苏暮晚率先开口问道。 “这和你有关系吗?”迟骋头也没抬,声音低沉地反问。 苏暮晚愕然,随即气涌心头,“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我关心一下你也是应当的。”她死死地攥着背包带,金属质地的细带深深地勒入她的皮肉中,她全然不觉疼痛。 “关心我?”迟骋冷笑一声,随即抬眼看向苏暮晚,双目灼灼,如同两簇闪闪的火苗,“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关心我?”他咄咄问道。 苏暮晚未料到迟骋言语如此具有攻击性,一时语塞,她神情愣怔,仿佛忽然间时空置换,又回到了当初她第一次见到迟骋的时候,那时的他也是如此的充满破坏力,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无不充斥着暴烈的气息,可惜时过境迁,她已经不习惯这样的他了。 迟骋上前几步逼近她,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苏小姐,我奉劝你,不要乱施好心,尤其是对那些你根本不在意的人。” 他在“不在意的人”几个字上咬音极重。 就在此时,又是“叮”的一声,电梯门再次打开,正好停在了工作室所在的楼层,迟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苏暮晚呆呆地站着,仿佛被施了定身术,许久才回过神来。 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关心我? 当苏暮晚坐在办公室里再次想起迟骋的质问的时候,她烦躁地丢开了手中的铅笔,无力地向后靠坐在椅子上。 她觉得自己真是有病,为什么不直接回答他只是把他当做弟弟?当做一个需要照顾的人?这本来就是她的初衷,可是为什么现在却说不出口呢?为什么要回避呢?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可是胸口仍觉憋闷,好像透不过来气一样。 下班后,杨思予约她一起吃饭,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因为杨思予之前出差,两个多年好友已经有一阵子没见面了,见了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你怎么舍得来陪我?不用管你家史巍?”苏暮晚喝了一口汤,慢悠悠地问道。 杨思予看了她一眼,挑眉笑问道:“怎么?吃醋了?” 苏暮晚轻呸一声,“我吃什么醋?你正经点。” 杨思予轻哼一声,抱怨道:“暮晚你真是无趣,一点玩笑也开不得。” 苏暮晚懒得理她,这女人越来越爱胡闹了,都不知道一本正经的史大警官怎么受得了她? 杨思予见苏暮晚不搭茬,也觉得没意思,她翘起手指,看了看涂着玫瑰红色指甲油的指尖,尔后幽幽说道:“他又说要带我见他爸妈了,我逃都来不及,只能来找你了。” 苏暮晚抬起眼,“这是好事儿啊,你干嘛愁眉苦脸的?” 杨思予垂眸,半晌后才说道:“可我没打算和他怎么样啊?不用搞得这么严重吧?” 苏暮晚惊讶,她无法置信地看着对方,“没打算怎么样?思予,难道你对史巍不是认真的?你们在一起一年多了,你不会开这种玩笑吧?” 杨思予一脸愁容,纤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划着米色带花纹的桌布,“我是喜欢他啊,可是我没想过和他过一辈子,这太遥远了,我现在不想有压力,暮晚,你能理解我吗?” 她满含期盼的眼神瞄着苏暮晚,可苏暮晚不为所动,仍坚定立场,劝道:“思予,你应该比我清楚史巍是什么样的人,他很传统,你觉得他和你在一起这段时间是随随便便的吗?必然不是!他喜欢你,是抱着和你共度一生这样的想法和你交往的,你觉得他能接受你这套说辞吗?” “哎呀……”杨思予郁闷地揉了揉头发,“所以我才烦啊,和他根本说不通,他最近更过分,总是追着我问什么时候结婚,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婚礼,想去哪里度蜜月,连备选方案都出来了,就等着我选,我真是烦死了!” 苏暮晚轻笑出声,“想不到史巍这个人还挺浪漫。” 杨思予不满地瞪她,苏暮晚赶紧伸手掩口。 “暮晚,你能不能严肃点?”杨思予敲着桌子,问道。 得 ,这又成她的错了,明明是这位大小姐有了男朋友还三心两意,倒怪上她了。 苏暮晚撇撇嘴,说道:“反正你要是想玩,就别找史巍这样的人,既然找了,就赶紧放弃这个想法,收拾收拾,安心当个贤妻良母吧。” 杨思予长叹一声,隔了片刻,说道:“哎,算了,不说他了。暮晚,我来找你是有个消息要透露给你。” “什么消息?”苏暮晚 分卷阅读55 咬着冻柠茶的吸管,漫不经心地问道。 杨思予凑过来一些,“我最近得到一个消息,说是一个剧组正在筹备,是个现代爱情剧,找的主演呢,还没完全定,不过肯定是一线,班底挺好的,导演还拿过国家级的奖项,他们现在想找个造型设计,你有没有兴趣?” 苏暮晚眼睛一亮,这个好,一来她没接触过影视项目的服装设计,很新奇也很挑战,二来也能扩大工作室的知名度,电视的受众广,如果到时候效果好,顺便再营销一下剧中同款,几乎立刻就能将工作室推向大众,这绝对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她两眼放光地看着杨思予,“思予,你会帮我推荐吧?” 杨思予最是了解自己这个朋友,知道她绝对不会放弃这种机会,“当然,要不然我干嘛跑过来告诉你?” 苏暮晚一把抱住杨思予,亲热地说道:“思予,我真是爱死你了!” 杨思予浑身抖了抖,嫌弃地说道:“你不要这么肉麻好吗?我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怎么?只给你家史巍抱,我抱抱都不行?” 杨思予竖眉,“别跟我提他?小心我翻脸!” 苏暮晚连连摆手,“好好,不提,不提,现在杨小姐你最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呢,也没这么快,毕竟才刚刚筹划,可能还要个把月吧。” “没事,多久我都能等。”苏暮晚笃定地说道。 第043章 祝福 饭后,两人也没急着回去,而是又去逛了会儿街。 时已入冬,虽然南方的冬天,没有雪,没有冰,但同样是冷的。 两人在一家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懒懒散散,信步所至。 蓦地,杨思予伸手指着前方惊呼道:“诶,暮晚你看,那不是你家那个小帅哥吗?” 苏暮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一个室内溜冰场里,一个挺拔的身影背对着她们,从身形和衣着,以及偶尔露出的小半张侧脸来看,确实是迟骋无疑。 他怎么会在这里?苏暮晚纳闷。 这时候,杨思予又扯了扯她的手臂,调侃道:“你看,有个小女生正冲他笑呢。” 苏暮晚又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穿着厚厚的浅蓝色毛衣,戴着一顶缀着毛球的红色毛线帽子,正在神采飞扬地溜冰,一边溜冰一边冲迟骋笑,还时不时地张着手臂向他招手。 苏暮晚认出她了,是上次迟骋带来见她的那个女孩子,好像叫王柔嘉。 苏暮晚看向迟骋,只见他原本站在原地注视着场内溜冰的女孩,此时见女孩向他招手,含笑走过去,摸了摸女孩的头,还拿出纸巾来给女孩擦额头上的汗,动作好不亲昵。 王柔嘉可能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亲近,面对迟骋的温柔表现出了一瞬间的慌乱,随即便适应了,对着迟骋甜甜的笑着,眼神中满是对身边男孩的柔情蜜意。 苏暮晚不想再看了,她拉着杨思予的手臂,“走了。”她没好气地说道。 杨思予被扯着来到了商场外面的街道,不满道:“暮晚,你拉我干嘛?人家正看得津津有味呢。” 冷风一拂面,苏暮晚感觉郁燥的心情平顺了许多,此时听到好友的埋怨,不禁道:“有什么好看的?有时间看别人,不如好好想想你和史巍怎么办吧。” “诶,怎么又提这事啊?我这心情才刚刚好点。”杨思予翻了个白眼,忽地好像想到了什么,她盯着苏暮晚看。 苏暮晚被她看得全身不自在,“干嘛?” “暮晚,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杨思予探究的眼神像雷达一样,不停地扫射着苏暮晚。 苏暮晚嗤笑一声,“我吃谁的醋啊?” “就刚刚那个小帅哥啊,你这表现明显是对人家有意思,看到人家和别的小姑娘在一块亲亲热热的,你就不高兴了呗。”杨思予摸着下颌分析道,那架势仿佛福尔摩斯附体了一样。 苏暮晚顿了一下,随即立刻反驳道:“怎么可能?我早说了把他当弟弟的,你别胡思乱想了。” 她迫不及待地说着话,仿佛要逃避什么念头一样。 “暮晚。”杨思予收了玩笑的神色,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说道:“我可要提醒你,人之间相处久了就会有感情,你和他又不是亲姐弟,他又是这样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孩子,你说你把他当弟弟,可是有时候可能你的心思变了你都察觉不到,就你刚才的表现来看,你有点危险了。” 苏暮晚没说话,路边的街灯幽暗昏黄,树影婆娑,投下一片细碎的暗影,让人一时看不清她的神情。 过了半晌,苏暮晚轻声说道:“思予,我想回家了。” 这一夜,迟骋仍旧没有回来…… 第二天上班,苏暮晚去茶水间冲咖啡,回来时经过迟骋的座位,断断续续地听他讲着电话:“嗯,好,下了班我去接你,吃完饭还可以去看个电影,随你啊,你喜欢什么 分卷阅读56 就看什么……” 苏暮晚加快了脚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将咖啡杯放在桌子上,随后缓缓地坐下来,神情木木的。 也许,这样也好……她小声喃喃着。 晚上下班回到家,洗漱过后,苏暮晚拿着画本和铅笔坐在沙发上,打开许久未曾开过的电视机,选了一部最近热播的现代剧观摩起来,她专注地看着剧中人物的服装配饰,了解他们每个人的性格,了解他们的造型是如何与自身个性以及整个场景搭配,进而协调起来,她看得极入神,手里的铅笔也不时地在画本上涂涂写写。 直到电视剧播完了,她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僵硬的手脚,抬头看一眼壁上挂钟,已经是11点多了,她又下意识地看了看门,想必今天迟骋也不会回来了,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 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一阵钥匙开锁的声音,苏暮晚怔怔,难道迟骋回来了? 就在她思虑间,门已经被打开了,迟骋走了进来,两人四目相接,苏暮晚觉得不自在,移开眼去。 迟骋却毫不避讳地盯着苏暮晚看,眼神黏黏糊糊的,“我回来拿点东西。”他说道。 “哦……”苏暮晚顿了一下,问道:“你要搬走了吗?” 迟骋上前一步,仍然看定她,目光极具侵略性,“嗯,打扰你太久了。” 苏暮晚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如果要帮忙,你就告诉我。”说着,她转身走向卧室。 迟骋的心陡然间下沉,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暮晚的背影,手掌不由自主地紧攥成拳,竟然连自己要离开,她都丝毫不在意吗? “对了。”苏暮晚忽然转身,她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 迟骋紧绷的心绪又猛然松弛下来,他有些欣喜有些期待的看着苏暮晚,这一松一紧,一起一落的心绪瞬变,令他感觉犹如死而复生。 苏暮晚含笑道:“祝福你。” 迟骋愕然,“什么?”他不由自主地问道。 “你和王小姐啊。”苏暮晚淡淡笑着,“我今天看到你们了,在溜冰场,你们很般配,希望你们幸福。” 迟骋呆立原地。 苏暮晚说完,就回转身进了卧室,轻扣上门。 她的背抵在门上,低垂着头,脸色苍白,神情怔忪,心思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砰地一声关门声。 苏暮晚知道,迟骋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纤细的手掌缓缓地抚上心口,轻轻按揉着,好奇怪,怎么有点疼呢? 第044章 喜欢 王柔嘉又是在上次那个酒吧找到迟骋的,也同上次一样,她一眼就在人群中锁定了正坐在吧台边一杯又一杯拼命灌酒的他,她心绪复杂,缓步走了过去。 调酒师以眼神向她询问,王柔嘉轻轻摇头,随后坐在迟骋身边。 “没有用吗?”她轻声问道。 利用在苏暮晚面前和她表现亲密的方法,来测试苏暮晚的真实心意,是她的主意,迟骋原本不肯,可王柔嘉同样身为女性,自以为对女性心理熟稔的自信,说服了迟骋。 不仅如此,迟骋还自我发挥,想出今晚向苏暮晚提出搬走的方法,来向苏暮晚进一步施压。 不为别的,他实在太渴望寻求一个突破口,来击碎苏暮晚的心理防线,他无比渴望闯进去,并拥有她,为此,他不惜任何代价。 虽然目的是为了测试苏暮晚真实的心意,但王柔嘉却不全是为了迟骋,她也有自己的私心,她原本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疏离两人的关系,现在看来,见效了,可是看到这样伤心的迟骋,她却笑不出来。 原来你若真的喜爱一个人,不仅渴望拥有他,更希望他快乐,可是如果两者不可兼得呢?她问自己。 王柔嘉温柔地注视迟骋,那当然还是要拥有他,她回答自己。 听到王柔嘉的问话,迟骋拿起酒杯的手猛然顿住了,他忽地轻笑出声,继而越笑越大声,肩膀都颤动起来,他转过头来,问道:“你猜她对我说什么?” 王柔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所幸迟骋也不需要她的回答,自问自答道:“她说祝福我!”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捶胸顿足,即便引来旁人的侧目,也毫不在意。 王柔嘉不忍心他如此自伤,抓住迟骋的手臂,劝说道:“迟骋,你醒醒吧,苏姐姐她明显对你无意,你何必勉强呢?放弃吧,迟骋。” 迟骋猛地甩开她的手,收住笑,咬牙道:“放弃?除非我死了。”说罢,他发狠似地拿起酒瓶狂灌了一大口,随后将酒瓶“咚”的一声墩在吧台上,转身大步而去。 “迟骋!”王柔嘉在后面大声喊他,可回应她的却只有迟骋渐去渐远的背影。 真的是不死不放弃吗?王柔嘉眼中含着泪,恨恨地想着。 半夜,苏暮晚睡得迷迷糊糊之际,隐约间听到敲门声,她潜意识里以为 分卷阅读57 自己在做梦,又继续陷入到沉睡中,可是没过多久,敲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仿佛近在耳前,这梦也太真实了吧?她不由得悠悠醒转。 可是醒来后,她才发现自己错了,原来这不是梦,真的有人在砰砰砰地敲着自己的房门,而且不是外面的大门,是自己房间的门,她打了个激灵,睡意彻底消失。 自己家的钥匙只有迟骋有,可他已经走了,那现在敲门的是谁? 她悄无声息的下了床,从床底摸出一个准备多时的棒球杆,小心翼翼地走近门边,因为太紧张,手心直冒汗。 她一手按住门把,一边深呼吸一口气,随即猛地拉开门,挥起球杆就要打,可是却打了个空,与此同时,一团黑影重重地扑倒在地,苏暮晚楞了一下,随即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 蓦地,她尖叫一声,因为她分明感觉到一只有力的手掌握住了自己光裸的脚踝,她刚要抬脚去踩地板上的人,不料却被对方拽倒在怀里,继而一只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嘴,那人抱着她滚了一圈,随即身体沉重的压了下来,这一切不过是发生在一瞬间,她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落入到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境地。 苏暮晚感到毛骨悚然,被压制住的身体战战抖动着。 怎么办?她脑子转得飞快,拼命想着如何最大程度的保全自己,身上人灼热的气息喷在自己的颈间,令她颇为难耐,可她又不敢全力挣扎,深怕激怒对方,从而更加伤害自己。 就在她左右为难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暮晚,是我,我有话和你说。” 听到迟骋的声音,苏暮晚彻底松了一口气,全身都有点脱力,很难想象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她已经汗湿后背,还好不是坏人,虽然迟骋现在的行为怪异,但她心里却始终抱有他不会真的伤害自己的笃定。 苏暮晚人一放松下来,不免挣扎起来,这样子实在难受,迟骋有话说,她愿意听,乐意谈,只是不要这么别扭。 也许人就是这样,唯有在信任的人面前,才敢放肆,因为清楚的知道对方宽容的界限。 可是迟骋没有放开她,反而更用力的压住她,他在她耳畔说:“你不要说不要动,听我说,好不好?”他此时虽然满身酒气,声音却是异常清醒。 苏暮晚此时还有其他选择吗?她即便不同意,也脱不开身,无奈之下,只能点了点头。 迟骋挪了挪身体,将上半身全部覆在苏暮晚的身上,于是,在这样一个黑暗的小房间里,两个人心口挨着心口,额头贴着额头,彼此呼吸可闻,心跳可听,气息混杂在一起。 虽然目不可见,可是身体的其他感官仿佛全部苏醒过来,令感觉越发的清晰深刻。 “暮晚,我喜欢你。”这是迟骋的第一句话,平平淡淡,不见一点波澜,可却如暗藏汹涌的江海一般深沉。 苏暮晚心中轰然,这平静的一句话仿佛平地一声惊雷,炸得她脑子都不会转了。 迟骋的手转而去抚摸苏暮晚的脸颊,那样轻柔,那样小心,仿佛在碰触一个梦幻的粉红色泡泡,生怕稍一用力,就破碎了。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是16岁时见过你之后吧。”迟骋娓娓说道,“只是我那时候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只是总是想着你,白天想,夜晚想,想你的眉,想你的眼,想你哭泣时的模样,那时候你总是很悲伤,有时看到天空想到你,有时候看到一只小鸟也会想到你。”说到这里,他忽地笑了。 继而又面色一沉,“可是你只来了两次,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生气。”说着,他轻轻捏了一下苏暮晚的脸颊,仿佛是对她不告而别的惩罚。 苏暮晚呆呆地听着这一段陈年的隐秘心事,心中不可谓不震撼,原来从那时他就…… 第045章 考虑 迟骋继续说着:“所以我一出来就来找你,我想留在你身边,我想陪着你。暮晚,我们不要再闹了,好不好?我们以后都开开心心地在一起,不要吵架,不要生气,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答应,暮晚,暮晚……”他急切地呼唤着,仿佛在渴求一个肯定的答案。 “迟骋,你喝醉了。”默然片刻后,苏暮晚低声说道,淡淡的声音不带任何一丝情绪。 “我没有醉!”迟骋情绪激动地争辩,他双手捧着苏暮晚的脸,“我是喝了酒,可我没醉,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我绝对负责!暮晚,我发誓!” 苏暮晚挣扎,“你先放开我,我们再好好说话行吗?”她轻声说道,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迟骋顺从地起身,苏暮晚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长发和衣物,起身开了灯,她看着随着白色灯光亮起,骤然显现的一张稍显青涩稚嫩的脸庞,不由得轻叹一口气,“迟骋,你听我说……”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迟骋口气坚决地打断了,“要是想拒绝我,就不要说了,我不会接受。”他坚守着自己的底线。 苏暮晚要说的话顿时哽在喉间,她顺了顺后,才继续说道:“ 分卷阅读58 你让我想想,我需要点时间。”她垂眸敛眉,看不出什么情绪。 “好好,暮晚,我给你时间,我不逼你,你愿意考虑就行,我可以等,只要你给我机会。”迟骋满面惊喜,乱乱地说着,欢喜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了。 翌日,迟骋踩着自己最近新买的脚踏车如一股旋风一般来到了公司,他心中的喜悦满溢到脸庞上,不论见到谁都热情地打招呼,“早上好!早上好!”他笑意盈盈地接连说道。 楼层的清洁阿姨正在清理垃圾袋,听到问好,迟缓地抬起身来,可哪里见得到半个人影?“见鬼了?”她摇摇头小声嘟囔着。 “呦,迟骋,什么事这么高兴啊?”孙月薇看着刚刚走进来的笑容满面的迟骋问道。 “不告诉你!”迟骋笑眯眯地打开电脑,准备工作。 “呦,小小年纪,还有秘密了!”孙月薇撇撇嘴,抱怨一句后,自顾自忙去了。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迟骋的快乐如同水流杯空一样耗尽了,因为他察觉苏暮晚一直没有出现。 暮晚在避开自己!这是浮上他心头的第一个想法,思虑及此,他的脸色陡然间沉了下来。 可是他打不通苏暮晚的电话,而公司人多口杂,他又不便表露,只是在中午吃饭的时候,约了孙月薇,想从她那里探听些消息。 “这么好啊,请我吃饭!”孙月薇用餐巾纸抹了抹嘴,闲闲地问道。 迟骋犹豫了一下,才问道:“我想问一下暮晚……她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孙月薇噗嗤一声笑了,伸手点了点迟骋,笑道:“早就知道你是为了这个,你挺能忍啊,吃完饭你才问起。” 迟骋不理会她的取笑,倾身上前,追问道:“她去哪里了?” 孙月薇就着细瓷茶杯喝了一口茶,摇摇头说道:“我可能帮不了你什么,暮晚只说请两天假,没说去哪里,也没说做什么。” 迟骋的心凉了半截,自己果然没猜错,她就是在躲着自己!这个可恶的女人!昨天还答应得好好的,说是会考虑,可是今天就不见了人影,分明昨天是假意应承下来,目的就是故意拖住自己!他放在餐桌下腿上的手死死地攥了起来。 夜未央,当暮色沉沉笼罩住整座城市的时候,苏暮晚正抱着抱枕蜷缩在好友杨思予家里的沙发上,怔怔出神。 “嗯,我知道,我会考虑的,不要这么急嘛,我还没做好准备呢,是,我知道叔叔阿姨很想见我,但我最近比较忙,再等等吧。不说了,暮晚还在我这儿呢,好了好了,拜拜!”杨思予一个电话刚刚收线,她转头瞄了一眼一旁发呆的苏暮晚,暗自叹了口气。 她们真是一对苦难姐妹花,一个被男友逼着见父母,另一个呢,更惨,被个小男生追着表白,连家都不敢回! “暮晚,你想好了吗?”杨思予轻声问道。 苏暮晚将抱枕拥得更紧,轻轻摇了摇头。 “可你这样躲着不是办法啊,躲一天两天还成,难道还能躲一辈子吗?” 苏暮晚抬起头来看着杨思予,神色沉沉,“我知道,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迟骋性格暴烈,如果我拒绝,不知道他会怎么闹,可是要我接受,我……我又……” “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吧?”杨思予若有所思地问道。 这话她不是第一次问,之前在她们看到迟骋和王柔嘉亲密的时候就有过一次,可那次她不过是开玩笑,这次问话却带了些认真的成分。 “怎么可能?”苏暮晚像被踩到尾巴一样,忽然炸了毛,拔高声音反问道,“我一直把他当弟弟一样照顾的。” 杨思予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苏暮晚被看得有些心虚,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两人静默片刻,杨思予拉住苏暮晚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暮晚,不论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作为你的朋友,我都要劝你,不要轻易接受差异较大的感情。” 苏暮晚看向她,眼神中闪过一抹讶色。 “你说我俗气也好,说我不懂爱情也好,反正我就是这样想的。像我们这个年纪,感情经不起折腾,虽然我这人平常看起来不太靠谱,但我还是要对你说,千万要慎重。我不是对迟骋有偏见,只是他和你不合适,不论是年纪,教育背景,人生阅历还是处事方式,你们差距太大,差异大的两个人在一起,往往波折会很多,你会很辛苦。就比如我,为什么我迟迟不肯答应史巍见他爸妈,不是我对他不认真,而是因为我接受不了他的工作方式,我渴望常常被呵护体贴,有人陪,可他工作忙,又危险,常常不在我身边,一次两次我能忍,次数多了,我就受不了了,像我们这种存在根本性矛盾的恋人,一旦过了爱情最初的悸动时期,渐渐平淡下来,问题就不断凸显出来,很难弥合。暮晚,我不希望你重蹈我的覆辙。”说罢,杨思予拍了拍苏暮晚的手。 第046章 出事 苏暮晚被杨思予的一番话说得戳心戳肺,整整一个晚上辗转反侧,夜不成眠,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定定 分卷阅读59 地盯着天花板,煎熬着,仿佛被一股不沸不灭的小火温温吞吞地熬煮着,生不来又死不了。 直到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拉回到现实中,她游目四顾,发现热烈的阳光已经透过落地窗帘的缝隙透射进来,在地毯上洒下点点碎金,她才惊觉,原来天亮了。 她急忙拿起电话,是李东时,她揉了揉头发,接通后沙哑着声音问道:“怎么了,东时?” 电话那边传来李东时略显焦急的声音:“暮晚,你快回来吧,我们对兰姿的投标出了问题!” 苏暮晚猛然间坐起身,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苏暮晚匆匆忙忙赶到公司,刚一下车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攥住了手腕,突如其来的疼痛令她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终于肯出现了吗?你这个骗子!” 她听到了迟骋的声音,听起来凶巴巴,恶狠狠的。 亏得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停车场里基本没人,否则这一幕可有得让人看热闹了。 苏暮晚强忍住疼痛,抬眼看向一脸怒容的迟骋,“放手!”她沉声命令道。 “我不放!”迟骋更用力地抓紧她,“你竟然骗我!之前答应得好好的会考虑,可一转眼就不见了人影,苏暮晚,你太可恶了!” 苏暮晚奋力地甩开他的束缚,以前所未有的严厉口吻说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都什么时候了?还满脑子都是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我告诉你迟骋,我现在没空理你,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赶紧让开!” 她这两天都能请假,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过又是要哄骗他的花招罢了!以为他被骗一次,还会被骗第二次吗?不要欺人太甚! 迟骋寸步不让地钉在苏暮晚身前,挡住她的去路,“我不让!”他从牙缝里蹦出这几个字,“你今天必须和我说清楚!” 苏暮晚难掩失望,“不让是吗?”她轻轻点了点头,“好!你想我说清楚,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会接受你!我从来都只把你当做弟弟,所以我照顾你,关心你,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也永远都不会有!”她怒视着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迟骋仿佛猛然间受了一记重击,霎时呆住了,面容惨白,他脚步虚浮,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就那样带着一丝苦涩一丝委屈甚至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看着苏暮晚,他嘴唇微微颤抖,似是想开口,却又吐不出一个字。 真的没有其他感情吗?一丝一毫都没有吗?永远也不会有吗? 苏暮晚受够了迟骋的无理取闹,她懒得再多看他一眼,抽身而去。 不知道迟骋一个人在停车场里站了多久,等到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公司时,一旁的陈敬启凑了过来,小声地询问道:“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迟骋木着一张脸,一句话都不想说,此时此刻只觉心如死灰,世间万事万物都已无生趣。 陈敬启察觉到他的异样,捅了捅他的胳膊,又问道:“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迟骋轻轻摇了摇头。 陈敬启见他无心搭理自己,自觉无趣,小声嘟囔道:“这一早上可真够乱的,先是苏总那边出了事,再就是你这边又是一副神思恍惚的样子,真不知道怎么搞的,是不是公司最近流年不利啊,唉……”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动座椅回到自己的位置,却冷不防地被一把拉住了。 他神情错愕地回转头,就见到迟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倒是把他吓了一跳,这小子刚刚不还恍恍惚惚的吗?怎么这时候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你刚刚说什么?苏总那边出事了?”迟骋问道。 “你不知道?”陈敬启倒是有些惊讶,这件事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了,怎么一直以来工作用心又努力的迟骋反倒毫不知情。 迟骋摇摇头,他哪里会知道,他这几天全副心思都挂在了苏暮晚身上,其他的事一概不入耳不入心,“你快说!苏总那边出了什么事?”他心焦地追问。 “你知道兰姿吧?”陈敬启不答反问。 迟骋点点头,他前段时间一直在看公司各个客户的档案资料,这个兰姿他印象很深刻,是南方市场排名前十的服装品牌,可谓实力雄厚,之前兰姿为明年春夏季的服装设计公开招标,业内反响很热烈,许多私人服装设计工作室,以及国内知名的设计师纷纷投标。 不过兰姿的要求非常严格,从投标到审核再到中选要经过三轮,而且据说兰姿还组建了一个专家评审团,专门应对此次的投标复核,阵仗不可谓不大,但严格归严格,其所带来的利益也是极其丰厚的,比如像他们这家工作室,他自己曾粗略的算过,如果最终能雀屏中选,将使得他们的业绩相比较去年同期提升至少三成! 而且虽然公司里大家都不明说,却也隐隐地流动着一种兰姿的项目是重中之重的气氛,暮晚更是无比重视,凡事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他人。 如果这个项目出了岔子,那暮晚之前的表现就可以理解了,原来暮晚刚刚没有骗他,果真是出了事,这么一想,他不由得心中暗喜,可是一转 分卷阅读60 念,出了这样的事,暮晚还不知道多着急呢,这样一想,他的心又重重地沉了下去,方才乍然而起的喜悦此时是半分也体味不到了,再之前因暮晚的拒绝而起的伤心忧愤更是一丝也寻不到。 迟骋暗自思忖一番,又问道:“出了什么问题?” 陈敬启瞄了一眼苏暮晚办公室的方向,见那里仍然房门紧闭,才转过头来对迟骋说道:“具体情况不清楚,反正现在是卡在第二轮了,很有可能被刷掉。” 迟骋紧锁眉头,陷入了沉思,卡在第二轮?第一轮是提交各公司资料及资质,他知道他们在这一关是顺利通过的,这说明对方对他们的资历资质是认可的,第二轮是递交设计稿进行初选,但是设计作品如同文学作品一样,除非水平确实低劣得太过惹眼,否则对其评价见仁见智,欣赏者有之,厌憎者亦有之,总之不是分胜负的时候。 一般来说,都是在第三轮,也就是最后阶段的审核,那个时候对方已经有所选定,其他的投标者自然就出局了。 他们竟然会被卡在第二轮?真是奇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这次是遇到麻烦了。 第047章 消息 “小迟哥,真的要这么做吗?”在一间出租屋里,陆离皱着眉头,有些不安地小声问道。 “自然是真的。”迟骋正埋首在桌上一边翻看一本厚厚的书,一边做着笔记,听到陆离的问话,头也没抬地答道,“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了?” 他反问得一本正经,仿佛陆离问了一个很可笑的问题。 陆离搓了搓手,在窄小的屋子里踱来踱去,忽地俯身在迟骋所在的桌上,眉头如同麻花般紧皱着,“小迟哥,我觉得不大妥当,你知道的嘛,我已经金盆洗手很久了,再回去重操旧业,我……我紧张。” 只听“啪”的一声,迟骋将手中的书本合上,抬起眼来盯着陆离看了一会儿,才问道:“还要我说第二遍吗?” 不知道是年岁渐长,还是阅历加深的缘故,迟骋如今越发有气场了,这轻飘飘的一眼,看得陆离心颤颤,他连忙站直,仿佛招财猫瞬间附体,双手连连摆动,讪讪笑道:“不用,不用,小迟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迟骋垂眸,不再言语,将手中的书放到一边,又另外拿起一本书,翻开来细细看着,时不时地做着笔记。 陆离撇撇嘴,暗道,小迟哥真是变了,以前他们俩在一块儿不是喝酒就是打球,整天想着怎么玩儿,不知多开心。 现在呢,小迟哥一有时间就捧着本书看个不停,看完营销学,看经济学,看完经济学,又开始学法律,书真有这么好看吗? 他摇摇头,径自打开门,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他这一去就是一整天,等他有些气喘地从外面回来,发现迟骋仍保持着早上他出去时的姿势,伏在桌上全神贯注地看书,不由感叹道:“小迟哥,我真是服了你了。这些书和你有仇吗?你这么看它们。” 迟骋抬头瞪了他一眼,叱道:“胡说什么?”他将手中的签字笔一放,起身从冰箱里拿了两只可乐,分了一只给陆离,他半倚在书桌旁,脸色略带凝重地问道:“事情怎么样?” 陆离道了谢,打开来喝了一口,冰镇许久的碳酸汽水在这快入冬的寒凉气温下入肚,激得他全身都抖了抖,真叫畅快! 他缓了缓,才说道:“我按你的吩咐,在兰姿所在的写字楼对面找了家小店坐着等,来来去去的进出很多人,却始终没见到兰姿老总赵默岚的身影,我有点着急,本来以为今天可能要无功而返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小迟哥,你猜我看到了什么?”他一脸兴味地看着对面的迟骋。 迟骋抬手照着他的头给了一巴掌,“少卖关子!快说!” 陆离哎呦一声惨叫,捂着脑门儿哀怨地看着迟骋,扁着嘴说道:“小迟哥你还是快点和嫂子和好吧,要不你再这样阴阳失调下去,火气太大,遭殃的可是我。” 迟骋冷不防地听到他提起暮晚,神情一怔,随后吸了吸鼻子,“少废话!”声音明显低沉了许多。 陆离看着迟骋骤然暗淡下去的面容,心里叹了一口气,说道:“后来差不多六点左右的时候,我看见赵默岚的宝贝儿子赵世泽搂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出来了,俩人没多停留,上了路边的车就走了。” “就这样?”迟骋微讶地看着陆离,似乎隐隐不满。 陆离有些心虚,他虚张声势地说道:“我又不是神仙,哪可能一次就搞定,小迟哥,你总得多给我点时间嘛。” 迟骋冷哼一声,翘起二郎腿,“我给你时间,问题是谁给暮晚时间?这事已经火烧眉毛了,你就不能快一点吗?” 又来了,陆离心道,每次但凡是和嫂子有关的事,小迟哥就特别耐不住性子,恨不得立刻马上就办好! “我也不算一点进展都没有嘛。”陆离强辩道,“至少我知道赵世泽搂着的那个女人叫许凌子,好像是个学生,学什么服装设计的,这女孩很野,夜店,酒吧,到处和人 分卷阅读61 厮混,十足拜金女一个,我以前经常在酒吧见到她,每次身边跟的男人都不一样,不过她是怎么搭上赵世泽的呢?我听说赵默岚对这唯一的儿子管教很严格,赵世泽本人也挺自律,从不胡来。” 迟骋垂眸沉思,久久不语。 陆离又道:“小迟哥,你说嫂子这事真和赵默岚有关吗?这个什么招标不是评选出来的吗?” 迟骋摇摇头,“我不知道是不是和赵默岚有关,但问题一定不会出在评审阶段,暮晚的设计水平,一来我有信心,二来我了解过,在专业权威的服装设计机构评选出的设计师排名中,她在南方区域至少可以列在前15名以内,她绝对不可能输在第二轮评审中,所以这一次一定有暗箱操作,而这个能左右评委会决定的人,必然是兰姿的高层。” “有道理,小迟哥你果然聪明!”陆离一副狗腿样的赞美。 迟骋白了他一眼,又抓着她问道:“你刚刚说那个叫许什么的女人是学服装设计的?” 陆离点头道:“是啊,不过她没法和嫂子比,嫂子是大设计师,许凌子不过是个中专学校的学生,还是不好好学习,整天翘课的那种。” 迟骋神色变幻一刻,尔后吩咐道:“你帮我查查这个女人的底细,比如最近都和什么人来往,去过哪些地方,我总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古怪。” “好嘞。”陆离答应得爽快。 而与此同时,正在办公室加班的苏暮晚正一脸严肃的和李东时,陆雪莹商讨着对策。 “兰姿那边怎么说?”苏暮晚神色沉沉地问道。 李东时也是一脑门的汗,“我打了几次电话都没联系到赵总的秘书,对方好像有意避开我。” 苏暮晚心一沉,连电话都不愿意接,显见得就是故意要将他们排除在外了。 “还有没有其他人可以联系?我们在兰姿的其他人脉呢?”一旁的陆雪莹焦急地问道。 “不用了。”苏暮晚摆摆手,“兰姿明显是要将我们踢出局,再找她们的人也无济于事。” “那怎么办呢?”陆雪莹忧心忡忡,咬唇说道。 李东时被这件事折磨了一整天,压力大到几乎崩溃,他烦躁地一把摘掉眼镜,“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是啊,究竟哪里出了问题?苏暮晚神情清冷,沉思不语。 第048章 眉目 苏暮晚亲自拜访了兰姿评审会的两位评委老师,这两位老人家曾在苏暮晚所在的大学担任过客座教授,她比较熟识,他们一直以来对苏暮晚的才华也比较欣赏。 苏暮晚本意是希望能从侧面获得一些此次竞标失利的线索,以便于下一步的处理,可惜未能如愿,在她讲明来意后,两位老师均未给出明确答案,只是反复强调对她本人的肯定,只有后见面的曲老师隐约透露出一点信息,在他们临告别的时候,曲老师曾隐晦地问她:“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 这个问题一出口,苏暮晚顿时心下了然,自己所料没错,果然是有人动了手脚。 可是即便知道其中另有隐情,又能如何?此次竞标的公司很多,人人都恨不能将其他人挤下,自己独得标的,仅以此项作为判断,根本无法确定是谁在幕后操纵。 如果从与自己不和的人中来寻找,那首当其冲的便是丁潇雅,可是想想又不合理,丁潇雅并没有参与此次竞标,她又为什么来与自己作对呢? 想来想去想得头都要爆炸了,仍然不得其法,苏暮晚泄气般的长叹一口气,难道真的不得不放弃这次竞标?她起身在办公室里缓缓转了两圈,可是她为兰姿这个项目准备了这么久,付出了这许多,且不说它可能给公司带来的巨大利益,单说全工作室人员高涨的期待,放弃的决定对她来说都过于艰难了,甚至连稍微想想,她都觉得一阵肉疼。 浓浓的雾紧紧地锁住了整座城市,一场冬日的细雨刚走,迟骋站在一条寂静街道的路牌下,向对面一座公寓楼的出口处张望了一下,似乎在等人,他伸手紧了紧领口,当袖口处那一抹驼色映入眼帘的时候,他微怔,这件衣服是暮晚为他准备的,他知道这是她一手设计的。 此时此刻想起当初的时光,他不禁微微怅然,他记得收到暮晚送的衣服的那一天,他们还吵了一架,他赌气冲出了家门,好像就是从那时候起,他们俩人之间就再没有什么快乐的时光了,层出不穷的矛盾,无休无止的对抗,几乎占据了他们相处的所有时间,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灰色的细瘦身影穿过红绿灯向他一路小跑过来,迟骋定睛一看,忙上前几步,问道:“问到了吗?” 陆离停下脚步,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才点点头说道:“有点收获。我刚刚见的朋友是许凌子上一任男朋友,他和我说,许凌子最近搭上了有钱人,就把他给甩了。” “是最近的事?”迟骋皱眉问道。 两人边走边说,“对。”陆离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他说大概是最近两个星期左右的事,还说分手后他不甘心,跟 分卷阅读62 过几次这女人,发现她变得有些奇怪,不爱出去玩儿了,也不浓妆艳抹,整天打扮的很清纯,就好像真的洗心革面做回学生一样,要不是发现她和别的男人出入餐厅酒店,他都要被这女人给骗了。” “还有什么吗?”迟骋追问道,一个单纯的三角恋故事对他来说价值不大。 陆离又仔细想了想,忽地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有了,我听到他说起一个细节,有一次他追着她去了一家餐厅,他以为许凌子是和那个男人私会,就躲在一边想听听他们说什么,可是没想到来的是一个女人,两人小声说着话,他隐约听到那女人对许凌子说什么事成之后,还有笼络住那个人什么的,后来他就被发现了,俩人又大吵了一架就散了,别的没了。” 迟骋心念一动,他拍了拍陆离的肩膀,说道:“你也累了,我们先回去吧。” 陆离轻嗨一声,“小迟哥你还和我客气什么?只要你能和嫂子和好,我小陆绝对赴汤蹈火全力以赴万死不辞……哎呦……” “少贫!”迟骋给了他一巴掌。 下午迟骋一个人出了门,陆离在家睡觉,他是一家小酒吧的服务生,晚上才上班。 傍晚,陆离正一边吃着泡面一边看球赛,时不时地发出“过人过人!”“快进啊!”“靠,脚真特么臭!”的怪叫声。 这时候迟骋开门走了进来,陆离一见,忙关掉电视,殷勤地招呼道:“小迟哥回来了?吃饭了没?没吃的话,我给你煮个面吃?” 迟骋没理会,只拿了张照片出来放到陆离眼前,“你再帮我跑一趟,问问你朋友上次见到和姓许那个女人一起谈话的是不是照片上的这个人。” 陆离接过照片一看,发现上面是一个穿着柠檬黄外套的陌生女人,正打开车门准备上车,看这照片的角度和效果,很明显是偷拍。 “这是谁啊?”陆离忍不住问道。 “这你别管,你只帮我问问是不是这个人。”迟骋沉声说道。 陆离迟疑了一下,便应下了。 第二天是工作日,迟骋照常上班,刚在座位上坐下没多久,就见到苏暮晚和李东时一起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暮晚,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李东时满含焦虑地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让我再想想。”苏暮晚短促地回应着。 迟骋一眼望见苏暮晚脸色苍白,神情憔悴,他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直到目送他们两人进了办公室,才不舍地收回视线。 苏暮晚憋闷地快要透不过气来了,刚刚和李东时讨论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她独自走出办公室,坐电梯一路上到楼顶的天台,灰蒙蒙的天空上几缕乌云在翻滚搅动,仿佛在酝酿着一场冬日的凄风冷雨。 她静静地一个人站着,寒凉的空气包围着她,紧裹着她,她望着遥远的虚空,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她已经有许久许久没有上来天台这里了,好像自从工作室步入正轨后就再没有过,她犹记得初初创业的阶段,压力爆棚,每当她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就会来到这里,安静地一个人呆着。 蓦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下意识地回转身。 “迟骋?”她面露惊讶地问道。 第049章 放心 迟骋放纵自己,贪看着眼前这张令他朝思暮想的柔美脸庞,他以眼代手,细致地描摹着她精致的五官,从眉梢到眼角,从鼻尖到唇畔,不知不觉间,他在沉迷中旋转陷落,无法自拔,仿佛一场温柔的雪崩。 苏暮晚却在此时倏地转过身去,令他的贪恋戛然而止。 迟骋忍不住轻声唤道:“暮晚。” 苏暮晚没有回头,全身散发出清冷的气息,静了半晌,疲惫地开口说道:“迟骋,我上次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我现在没有时间理会你的胡搅蛮缠。” 这番话仿佛劈手一个耳光扇在迟骋的脸上,他愕然,随即反应过来,急急问道:“暮晚,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苏暮晚不愿意再纠缠,她转身径自走向楼梯口,两人身影交错之际,迟骋垂眸说道:“我来找你,只是想告诉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苏暮晚顿住脚步,惊讶地转头看住他,“你说什么?” 迟骋回视她,目光沉着而坚定,“无论如何,你想做的事,我一定会帮你做到!” 苏暮晚心忽地一突,“你要做什么?”她脱口问道。 迟骋没说话,只淡淡一笑,随即转身走远了。 苏暮晚在原地怔愣了半晌。 晚上迟骋回去,和陆离碰头,“是不是?”迟骋一见面就问。 陆离兴冲冲地说道:“小迟哥你真神了!居然真的是!我朋友一眼就认出她了,他说这女人身上的香水味特别重,他那天就多看了她几眼。” 果然是丁潇雅!迟骋心道,他面色沉沉,当知道幕后之人是个女人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她,上次在商场里,这个女人对暮晚表现出的敌意给他留 分卷阅读63 下太深刻的印象,所以他首先便选择她来试探。 可是光知道这些还不够,他要怎样做才能破掉这个局呢?他抬手摩挲着下颌,陷入思考中…… 第二天下午6点钟一过,迟骋就急匆匆地打卡下班。 “小迟最近怎么了?每天一下班就跑得没影了。”彭姐疑惑道。 “说不定去陪他小女朋友去了。”陆雪莹一边画草稿,一边调侃道。 “不可能。”孙月薇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不可能?”陆雪莹抬起头来看着她问道。 孙月薇不着痕迹地向旁边的办公室的瞄了一眼,因为迟骋喜欢的人就是暮晚,她在这儿他能陪谁去? 不过这话她当然不会说出来,只是耸了耸肩,笑眯眯道:“我猜的。” 陆雪莹呸了一声,不满道:“还以为你有什么新发现呢?” 看着两个年轻女孩斗嘴,彭姐无奈地摇了摇头。 另一边的陈敬启探出头,说道:“我猜他可能去找新工作了。” 这话一出,三个女人同时向他望过来,“不会吧?”彭姐不相信。 陈敬启嗤笑道:“有什么不会的?咱们本来就是个小工作室,现在兰姿的项目又八成黄了,能有什么前途啊?我觉得迟骋这才叫识时务呢,趁着公司还没倒赶紧找下家,免得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你瞎说什么呢?”陆雪莹气得跳脚,“就算兰姿这项目没了,我们工作室也会好好的,我相信暮晚,她这几年什么困难没经历过啊?” 陈敬启冷哼一声,“那就走着瞧呗。” 陆雪莹还要反驳,恰在这时,一声开门声响了起来,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看过去,只见苏暮晚走了出来,她看了一圈众人,陈敬启讪讪地低下头,彭姐和孙月薇对他怒目而视。 陆雪莹走上几步,颤声道:“暮晚……”她有心安慰几句,可又不知道暮晚听到了没有,万一暮晚没听到,她又多嘴多舌地宽慰,反倒让暮晚落得难过,这么一犹豫,便一时无话。 苏暮晚将每个人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她轻轻点头,微笑道:“我先走了,大家没事的话也都早点下班吧。”说完,她不待众人反应,毫不迟疑地走出了办公室。 迟骋得了陆离的消息,知道今晚赵世泽要和许凌子一起吃饭,他决定自己跟一次,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 他骑着自己的小黑车一路前行,谁知走到半路车胎瘪了,他气急败坏地停下车一看,发现轮胎上扎着几个碎玻璃碴,他狠狠地咒骂道:“我靠!谁这么缺德啊?” 他急得不得了,生怕耽误了时间,心绪败坏地四处张望着,正考虑着要不要叫辆出租车的时候,耳边忽地响起鸣笛声,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就见到一辆白色MINI停在自己身旁的车道上,呃,这车看着有点眼熟。 对方又鸣笛一声,按下的车窗边有人探出头来:“迟骋,上车!” 是暮晚!迟骋浮躁的心顿时安定下来,一抹暗喜在他眼神中隐隐浮动。 “你还愣着干嘛?快上车!”苏暮晚颇为不耐地说道。 迟骋将小黑车塞到后备箱里,随后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的位置上。 他正系着安全带,只听苏暮晚说道:“你最近在做什么?还有你上次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迟骋转头瞥了她一眼,小声道:“没什么,只是有点事忙。” 他直觉自己要是说实话,暮晚肯定会觉得自己在胡闹他,她这人最正派不过了。 “忙什么?”苏暮晚注视着前方的路况,不以为然地问道,“我告诉你,你现在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不能再走歪路,知道吗?不管为了什么,你都不能用不正当的手段去解决问题,明白吗?你是大人了,应该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 “你现在还会关心我吗?”迟骋忍不住问道,眼睛如藤蔓紧紧缠绕着她。 苏暮晚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此时正值下班高峰期,他们被堵在一条路上。 “你现在不是每次见到我就像见到蟑螂老鼠一样,避之不及吗?”迟骋愤愤说道。 苏暮晚气结,她本能地躲避着和他谈彼此关系的问题,“你不要扯远了!我现在是问你最近都在做什么?是不是又去见了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朋友,是不是又去和他们厮混?我希望你好,希望你走上正路。” 苏暮晚是听到了办公室那群人说的话,才追出来的,但她不认为迟骋会去找新的工作机会,他们相处这么久,这点信任还是有的,她只是担心由于自己这段时间的疏忽和刻意避开,会导致迟骋又重蹈覆辙。 “我没有!”迟骋扬声反驳道,“我只是想帮你!” 第050章 变装 “你究竟要做什么?”苏暮晚一把扯住迟骋,板着脸问道。 迟骋看着她揪住自己外套的纤细手指,在黑色绒布的映衬下格外的白皙,指尖处淡淡的粉色,分外晶莹可爱,他心里一软,便将自己目前掌握 分卷阅读64 的情况和准备实施的计划和盘托出。 苏暮晚听后,垂眸沉思,久久不语。 迟骋着急了,他反手握住苏暮晚的手,急切地说道:“暮晚,我知道你不赞成我这样做,可是现在情况特殊,敌人在暗,我们在明,非常时期就要用非常手段,否则我们会一直被暗算。” 苏暮晚终于抬起头,看着迟骋,眼神中有一抹奇异的神采隐隐闪动,“迟骋,你错了……” 迟骋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苏暮晚紧接着说道:“既然你了解得这么清楚,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啊?”迟骋愕然,怎么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苏暮晚拍了拍他的肩膀,口气轻快又坚定地说道:“我们快走吧,这次绝对不能输,尤其是不能输给丁潇雅这个女人!” 迟骋张大着嘴巴,一时反应不过来。 恰在此时,停滞许久的车流终于有所松动,滚滚向前而去,苏暮晚猛地一踩油门,白色MINI仿佛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虽然他们赶到的时候晚了一些,所幸赵世泽和许凌子两个人也没走得多早,苏暮晚的车在兰姿集团总部对面的街旁停了一会儿后,就见到他们走了出来,一前一后地上了车。 赵世泽很绅士地帮身旁的许凌子开了车门,才转去另一边自己上了车。 还挺体贴,苏暮晚暗暗好笑,她和兰姿的赵氏母子同在一个圈子里,即便平时接触不多,对每个人的品性也多少有些了解,赵默岚对儿子宝贝得很,也正因如此,管教的也极其严格,一心望其成材,据说赵世泽一路中规中矩地从小长到大,从上的大学,读的专业,到毕业后进入兰姿,全由赵默岚做主。 赵世泽年近三十,却从未忤逆过母亲,只是不知道,赵默岚能否接受这样一个儿媳妇。 待赵世泽的银色奔驰前行了一段路之后,苏暮晚驱车小心翼翼地尾随在后。 大概赵世泽也没想到会有人跟着自己,苏暮晚又比较小心谨慎,所以一路上都没有被发现,大概半个小时后,银色奔驰在一条幽静的路边停了下来,随后两人下车,手拉着手,说说笑笑地走进了路边的一家餐厅。 苏暮晚和迟骋一直在车上观察着两人的动向,见他们进了门,迟骋马上也要下车,苏暮晚一把拉住他,“诶,你干什么去?” “跟着他们进去啊,不然什么都探听不到。”迟骋解释道。 苏暮晚问道:“你看到这家餐厅的招牌了吗?” 迟骋诧异,转头去看,只见那餐厅不过是寻常的玻璃旋转门入口,上方书有古朴的两个黑色隶体字“永园”。 他不解地问道:“有什么稀奇?不过就是一家餐厅嘛。” “这不是普通的餐厅。”苏暮晚耐心地说道,“这是一家高档的私人会所,只有会员才能进入。” 迟骋傻眼,“怎么有这么古怪的地方?打开门不就是做生意的吗?干什么神神秘秘的?” 苏暮晚暗笑,有些人就是靠这些来彰显身份的,这里一个客人顶外面几十个甚至上百个了,人多人少有什么所谓?只要消费水平够高就行了。 不过这话她没说,毕竟眼下的事要紧,“不怕,我也是这里的会员。” 迟骋惊喜,拉着她的手,说道:“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进去啊。” “还不行!”苏暮晚急道,“赵世泽认识我,我进去被认出来,少不得又是一番麻烦。” “啊?那我们就只能放弃吗?”迟骋沮丧地说道,心里十分不甘心。 苏暮晚也有点失落,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线生机仿佛又被堵住了,心里犹如坠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她无意识地四下一看,忽地定住了眼,在街角那里多看了几眼,心中一动,转头对迟骋说道:“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说着就下了车。 迟骋觉得奇怪,可是没来得及问,就见到苏暮晚径直走入马路对面的一家服装店。 女人果然爱美!迟骋失笑,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去买衣服,不过他现在无心调侃,一门心思只想着眼下的事如何处理,他说过会护着暮晚,就让暮晚平安喜乐,烦心的事都由自己处理好了。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迟骋正烦闷间,忽而听到一阵笃笃笃的敲车窗的声音,他扭头一看,发现车窗外一个站着一个穿着牛仔外套,牛仔裤,脚蹬一双军绿色靴子的妙龄女郎,那女人梳着丸子头,耳边戴着夸张的圆环形耳环,戴着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火红色的双唇尤其夺目,鼻翼旁缀着一颗黑色痣,她叉腰站着,一条细长的腿轻轻抖动着,这做派举止看起来异常粗俗。 迟骋只淡淡扫了一眼,就懒得理会,转过头去继续苦思冥想,同时心里念叨着,暮晚怎么还不回来? 想必是心之所念必有回响,下一刻,右侧的车门就打了开来,迟骋心中一喜,转头去看,“暮晚……”出口的话却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刚刚那个穿着一身牛仔的女人居然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你干什么?”迟骋 分卷阅读65 怒喝一声。 谁知那女人笑嘻嘻地一摘眼镜,得意地说道:“看来我变装得挺成功,你都没认出来。” 迟骋惊愕地将她看了又看,疑惑地问道:“暮晚?” 苏暮晚点点头,狡黠地笑道:“就是我!” 迟骋愣了半晌,噗嗤一声笑了,“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 苏暮晚瞪了他一眼,“这样我才能进去啊。” 不知是因为装扮改变了,还是苏暮晚此时的状态与平常有别的缘故,她这似嗔似怒的一眼,夹杂着三分女孩的孩子气,七分女人的妩媚感,既俏皮又爱娇,令迟骋的心顿时怦怦乱跳,忽然间,他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难以遏制的渴望,想要把她拥进怀里,揉揉她的头发,他放在腿侧的手掌蜷起又放开,放开又蜷起,几次反复,才终于将这心念硬生生压下。 “我们别耽误时间了,赶紧进去吧。”苏暮晚催促道。 迟骋神思还未完全收回,只讷讷应道:“好。” 第051章 偷听 两人计较一定,便先后步入餐厅,永园外面看上去并不起眼,但真正走进去才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整体布局中式风格,设计得十分清幽,绿意盎然,流水潺潺,在这沉沉的冬日给人以耳目一新之感。 苏暮晚一进来,就一直微微低着头,全靠走在身前的迟骋观察四周动静。 蓦地,迟骋压低声音说道:“我看到他们了。” 苏暮晚余光中瞥了一眼四周,稀稀落落地散坐着些人,“找个靠近他们的位置坐下来。”她小声说道。 迟骋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须臾,苏暮晚被迟骋引着,在一处双人座位上落座,苏暮晚微微抬头,游目四顾,不得不暗赞迟骋位置选得好,刚好在一个拐角处,比较隐蔽,离赵世泽他们又很近,中间隔了一株茂密的绿植,一方面听得清楚两人对话,另一方面又不至于轻易被发现。 她冲迟骋抛去一个赞赏的眼神,迟骋稳稳地接住,得意地笑起来,随后两人便极有默契地凝神细听起来。 一开始那两人不过说些平常话,再后来就渐渐你侬我侬起来,说些什么“我很想你”之类的爱来爱去的肉麻话,苏暮晚听得直起鸡皮疙瘩。 期间有侍者过来为他们点餐,苏暮晚随便点了几个,可即便如此,餐牌上的价格还是让迟骋看得眼睛都直了。 “世泽。”只听许凌子娇滴滴地说道,“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伯母呢?” “再过段时间吧。”赵世泽轻柔地回应着,“妈妈最近忙着公司里的事,分不开身。” 许凌子娇哼一声,“你别哄我了,我知道伯母不愿意见我。” “你别瞎想。”赵世泽温言抚慰道,“乖啦,我妈这个人就是这样,把事业看得比什么都重。” “我不信!”许凌子娇嗔道,“事业再重要,还能比你这个唯一的亲生儿子还重要?” “你还别不信,在我那个妈眼里,和自己的事业相比,我这个儿子又算什么?”赵世泽语带讥讽,似乎隐隐有愤愤不平之意。 “世泽,你别吓我,照你这么说,要是到时候伯母不喜欢,不同意咱俩在一起,那我们岂不是要分开了?”许凌子语声娇柔,光听声音就令人心生怜爱。 “别怕。”赵世泽温柔地说道,“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虽然从小到大我的几乎所有事都是她决定的,可我不信她能控制我一辈子!凌子,你放心,妈妈她年纪大了,兰姿迟早是我的,到时候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就是想反对也有心无力。” “太好了,世泽!”只听啪嗒一声,似乎许凌子亲了赵世泽一口,“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那是当然。”赵世泽柔情蜜意地说道。 这俩人又腻味起来了,苏暮晚暗自撇嘴,她瞄了一眼身旁的迟骋,诧异地发现他正听得津津有味,心里不由得暗暗鄙视他。 正分神间,忽地听到前方门口处传来一阵说话声,她抬眼望去,就见到李东时一边和身穿统一笔挺制服的侍者说话,一边缓步走了进来,她心一惊,忙向里侧躲了躲。 他怎么过来了?苏暮晚心里纳闷。 “苏小姐来了吗?”李东时朗声问道。 侍者的神情有些古怪,迟疑半刻,才答道:“应该……是来过。” 李东时眼神一凝,皱眉道:“来过就是来过,什么叫应该来过?” 侍者礼貌地解释道:“出示的会员卡是苏小姐的,可是人不大像,而且是由一位男士陪同过来的。” 李东时垂眸不语。 迟骋注意到了苏暮晚的异样,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苏暮晚冲李东时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东时来了。” 迟骋扫了一眼,“他来做什么?” 苏暮晚摇摇头,“不知道,我们撤吧。” “怕他做什么?”迟骋不服气地问道,他还记恨着上次的事。 分卷阅读66 “不是怕他。只是我们是来偷听的,事先没有和他讲好,要是被他撞破,那我们的事就败露了,到时候这件事就真的没有转机了。”苏暮晚着急地解释着。 迟骋忽地笑了,苏暮晚奇怪,“你笑什么?” “你说的好像我们在偷情一样。”迟骋吃吃地笑着说道。 苏暮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人脑子里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不接茬,转而说道:“我们从后门溜出去吧,我知道后门在哪里。” “怎么走啊?你看看我们的位置。” 苏暮晚小心地瞄了一眼,暗道糟糕,之前为了隐蔽选了这个地方,此时却也成了他们撤退的障碍,这里偏僻,通向外面的只有一个出口,如果从这个出口出去,必然会和李东时撞上,以他对自己的熟悉,必然会被认出来,可是如果不从这个出口出去,就要翻过这边的护栏,那就太显眼了,到时候不只是李东时会发现,整个会所里所有人都会察觉到他们。 “那怎么办?他走过来了。”苏暮晚真的着急了,声音微微发抖,天知道她从小到大都没做过这样偷偷摸摸的事,心虚得厉害。 她心急的模样自有一股柔弱的美感,与她平时干练利落的气质大不相同,迟骋心里顿时柔情满溢,只有一个念头,要保护她,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替她挡着,替她撑住。 他握住她的手,坚定道:“别害怕,有我在。” 迟骋面容沉着冷静,他掌心传来的温热仿佛为苏暮晚慌乱的内心注入了一股力量,她莫名地觉得心安,冲他点点头。 迟骋微微一笑,思索了几秒钟后,对苏暮晚说道:“你低着头,别说话也别动,我来应付他。” 说罢,不待苏暮晚有反应,就起身走了出去。 苏暮晚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想要拉住他已然来不及,不能喊他也不能乱动,只能任由他离开,低着头忍不住心里犯嘀咕,这家伙究竟想出什么办法来了? 她将头埋得低低的,唯恐露出任何马脚,从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这样让她觉得度秒如年。 直到她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迟骋的声音终于在头顶响起,“好了,我们走吧。” 她愕然抬头,问道:“他走了?” 迟骋点点头,“嗯,走了。”随即又变了脸色,很凶地问道:“怎么,没见到他你很遗憾?” 苏暮晚瞪了他一眼,又问道:“你怎么和他说的?他怎么这么轻易就走了?” “出去再说!”迟骋上来拉她的手臂。 “现在就走?那我们不继续听了?”苏暮晚问道。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懵然,显得很呆萌,尤其是鼻翼旁缀了一颗黑色的痣,更显得她整张脸笑果十足。 迟骋噗嗤一声乐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傻瓜!人早走了。” 迟骋这个亲昵的动作,令苏暮晚的心猛然间漏跳了一拍,她看着迟骋眉眼弯弯的笑脸,忽然有些心虚气短,不禁垂眸,心不在焉地喃喃:“哦。” 第052章 计谋 两人一路返回到车上,苏暮晚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她拍拍胸口,转头看着迟骋沉凝的脸,问道:“你究竟怎么和东时说的?”李东时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迟骋看着她,笑问:“你真想知道?” 苏暮晚点点头。 “我跟他说,我带女朋友过来的,和你借的会员卡。”迟骋慢悠悠地说道。 “就这样?”苏暮晚不信。 “嗯。”迟骋应道,“不然还怎样?” “你这么说他就会信吗?”苏暮晚不死心地又问道。 “他为什么不信?他巴不得呢。”迟骋低声说道,眼神中刹那间闪过一抹冷凝,李东时这家伙对暮晚的觊觎,他可一刻都没忘呢。 “你说什么?”苏暮晚追问。 迟骋收敛神色,解释道:“我是说,你当时低着头,又换了打扮,而且隔得远,他自然认不出。” “哦。”苏暮晚恍然。 迟骋又看了一眼苏暮晚,问道:“我们就听了那么一点,你一点都不担心应对不了赵世泽?” 苏暮晚回视他,“你不是也不担心吗?”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忽然不约而同地笑了,这笑容包含着一种只属于彼此的默契,以及从所未有的亲近,这种感觉令两人此刻的内心无比的熨帖,仿佛冬日暖阳般,丝丝缕缕沁入心扉。 “那我们分头行事?”苏暮晚浅笑着问道。 “好。”迟骋痴痴地看着她娇美的面容,柔声答道。 两人都没有明说什么,但对接下来的事,却是知晓彼此心意般的心照不宣。 第二日,在兰姿总部所在大厦的楼下,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靠,接着从驾驶位上下来一位身穿笔挺西装的男人,他下车后疾步走到另一侧,神态恭谨地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护着一位身穿银灰色套装,雍容典雅,面容姣好 分卷阅读67 的中年妇人走了出来。 正当他们两人稳步走入大厦之际,斜地里忽地闪现出一抹纤细的身影,“赵总!”只听来人说道。 那位被称为赵总的中年美妇矜持地转过头来,严肃的目光在来人身上定定地看了看,才冷淡地说道:“苏暮晚?” 苏暮晚踏上前一步,微笑道:“是我,好久不见,赵总。” 赵默岚没答话,心思转了几转,才说道:“如果你是为了工作室在兰姿招标中出局的事来找我,那我没什么和你说的,一来这是世泽的决定,二来商场上的竞争自来都是有失有得,看不透这一点,我劝你还是早点退出吧。”说完,她抬步,毫不停留地向前走去。 苏暮晚上前几步挡在赵默岚身前,面上浮现着淡淡地笑容,但又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态度说道:“赵总,我今天想要和您谈的是有关您儿子赵世泽的事。” 赵默岚眉头微蹙,不悦道:“我不认为我儿子有什么事,是需要和你谈的。”她在“我儿子”三个字上咬字极重,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讽刺。 苏暮晚不以为意,反而问道:“听说赵世泽最近认识了一位新朋友,似乎令赵总您特别烦恼呢。” 赵默岚目光如电般陡然向苏暮晚射了过来,虽未言语,却以一种无形的威压紧紧逼迫着对方。 苏暮晚毫无惧色,背脊挺直地说问道:“不知赵总可有兴趣一听?” 赵默岚神色变幻不定,半晌后,终于点了点头。 几天后在南城的服装圈儿隐隐的流传着一则逸闻,据说有一日赵世泽带着新女友拜见母亲赵默岚,谁知在席间忽然闯进来一个不明身份的男人,自称是赵世泽女友的前男友,大曝两人间昔日的□□,以及那女人爱慕虚荣,为了攀上高枝而甩了他的事实。 赵世泽不信,那男人随即甩出大把过去和那女人亲密的照片,这下赵世泽傻眼了,没想到自己心之念之的女人竟然这样不堪,怒火冲冲之下,毅然决然地与那女人断了关系。 这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不过是多了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但对于苏暮晚工作室的人来说却不是,因为他们忽然在某日被通知参与兰姿投标的资格恢复了,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惊喜欢悦之情更甚。 谁都没有想到这接连发生的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只除了一个人。 李东时在苏暮晚办公室的门外犹豫了一番,才敲门走了进去。 “东时,你来了?坐啊。”苏暮晚笑吟吟地招呼道,她此时神色飞扬,与之前那段时间的压抑暗沉相比,犹如天上地下之别。 李东时在苏暮晚对面坐好,审视的目光在苏暮晚身周逡巡了几圈,才问道:“暮晚,兰姿这件事我始终觉得有些古怪。” 苏暮晚脸色一滞,转了转手中的铅笔,问道:“哦?有什么古怪?现在这样的结果对我们来说不是最有利的吗?” “这样的结果当然求之不得,只是……”李东时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觉得太巧合了,赵默岚母子前脚出了事,后脚我们的竞标资格就恢复了,我总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苏暮晚垂眸,才说道:“既然结果是好的,何必计较这么多?赵家的事与我们无关,我们只管努力做出好的方案,尽最大努力争取到兰姿的标的。” “可是我有些不安。”李东时捂着胸口说道,“而且有件事很奇怪,可能暮晚你不知道,就在赵家母子出事的前几天,我偶然在永园遇到了迟骋,他说是带女朋友去吃饭,而那一天,赵世泽也在。” 苏暮晚抬头注视着他,问道:“所以你在怀疑什么?” 这样直截了当的口气倒是令李东时一惊,他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苏暮晚话语中的异样,她在生气! 她竟然在生气?自己不过按照常理问了一句,暮晚她为什么会生气?难道是因为和迟骋有关? 因为他言语中对迟骋表现出了疑虑,所以暮晚生气了? 李东时心一沉,紧接着解释道:“我是在想,这件事有没有可能是迟骋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当然,如果真是如此,他本意当然是为公司好,不过凡事都有两面,他采取非常手段为公司解决了困境,固然该受到嘉奖,但也从另一方面反映出,这个人心术不正,暮晚,我们不得不防备,他此时将矛头对外,若是有一日,矛头对内,我们可是防不胜防。” 第053章 庆祝 “好了,东时。”苏暮晚摆摆手说道,沉吟片刻后,又道:“不能仅仅因为迟骋和赵世泽同时出现在一个场合,就认定迟骋和这件事情有关,作出这样的判断对迟骋不公平。” 不知道为什么,苏暮晚下意识地为迟骋隐没下了这件事,虽然迟骋在挽救公司于危难这件事上可以说是居功至伟,但她不愿意他沾染上这样的名声。 听着苏暮晚话语中对迟骋明显的维护之意,李东时急躁起来,想都没想地就脱口说道:“暮晚,我并不是无故做出这样的判断,你要知道迟骋毕竟是不良少年出身,这种人根本就没有原则 分卷阅读68 可言,只要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够了!”苏暮晚怒声喝止,她胸口起伏不定,微微发白的面容绷得紧紧的。 看着李东时惊愕不已的神情,她才恍然间发觉自己失态了,她本来极擅长控制情绪,可是当听到李东时用那种无法再明显的鄙夷轻视的口吻谈起迟骋的出身,质疑着他的品行,只觉心中怒气无法遏制,瞬间便失控了。 一时间,房内的气氛极为尴尬,苏暮晚勉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而李东时在经过刚刚难以置信的愕然后,低垂着头,木然的陷入到无可名状的沉郁中。 “抱歉,东时,我刚刚失态了。”苏暮晚尽量平缓地说道,“我的意思是说,迟骋的过去确实不尽如人意,但是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看待一个人,不能因为他过去的错误而否定他的现在和未来,现在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这件事和他有关,迟骋是我们工作室的一员,他是我们的同事,而且这段时间以来表现不错,我们应该选择相信他,你觉得呢?” 许久的沉默后,李东时终于抬起头来,略显僵硬的对苏暮晚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暮晚你说得对,是我想歪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苏暮晚见他不再抓住这个问题不放,暗暗松了口气,笑道:“我就知道东时你是通情达理的。” 当李东时走出苏暮晚的办公室并带上门时,他的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晚上苏暮晚约迟骋一起去庆祝,两人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这样轻松惬意地坐在一起吃餐饭了,迟骋看着对面正在点菜的苏暮晚,一时很觉感慨。 “这次真是多亏你了。”待侍者离去后,苏暮晚双手交叠抵在下颌处,笑意盈盈地说道。 迟骋轻笑,“我早说过,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我一定会帮你做到。”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淡橘色的灯光将苏暮晚的面容晕染得格外柔美,迟骋贪看着,一时一刻都不舍得移开目光。 苏暮晚颇觉尴尬,迟骋现在对于心迹的表露越来越露骨了,这让她不知如何应对,她轻咳一声,掩饰般地问道:“这件麻烦事总算有个了结了,但愿以后都顺风顺水。” “这怎么算完?”迟骋喝了可口水后,说道。 苏暮晚惊讶不已,“还有别的事?” “还有一个人没现身呢,你忘了?”迟骋意味深长地问道。 苏暮晚心思转了几转,脱口道:“你是说丁潇雅?” 迟骋点了点头,低垂的眼眸中乍现一抹狠厉,丁潇雅这个女人几次三番地招惹暮晚,他早就想教训她了,作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想毫发不伤的全身而退?简直做梦! 几天后,南城服装界的一个微博大V忽然爆出一个猛料,说是前阵子引起大家广泛热议的赵世泽事件里的那个女主角原来是受人指使,有所图谋地接近赵世泽,目的就是为了通过赵世泽将苏暮晚的工作室排挤出兰姿的竞标案,一时间众人哗然,转发点赞评论数瞬间达到几万,并且登上了热搜榜前五。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那个女人究竟是受何人指使的时候,又有一个小道消息不胫而走,说是指使她的人就是Dasiy的丁潇雅,因为丁潇雅和苏暮晚素来不睦,故而借用这件事来排挤苏暮晚。 这消息一出,立马有人表示不信,证据就是Dasiy并没有参与兰姿的竞标,和苏暮晚并不存在利益冲突,又为什么费时费力的要从中作梗呢? 可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人抛出重磅□□,这个人就是赵世泽事件的女主角许凌子,她以“一个心力交瘁的受害女子”为微博名,现身说法,在直播中哭诉自己是如何被丁潇雅利用去接近赵世泽,她还说丁潇雅十分痛恨苏暮晚,只要对苏暮晚不利,丁潇雅什么都愿意做,虽然她因为单纯无知和一点点的虚荣心,去靠近赵世泽,可她是真心爱他的,希望赵世泽能不计前嫌与她重归旧好。 视频中的许凌子柔柔弱弱,梨花带雨,声音娇嗲,好不惹人怜爱,一时间,视频点击数达到十几万,下面的留言不乏对她遭遇的同情,好些人说,看着这女人年纪这么小,被人利用也可是可以理解的,最坏的是幕后指使的人。 还有人说,算了,人家小姑娘都主动认错了,就不要揪住人家不放了。 可是也有人意见不同,他们表示,因为年纪小,犯错就不用受罚吗?不要以为扮可怜就能逃避指责! 还有好事的吃瓜路爆出了丁潇雅Dasiy实体店的位置,好多人纷纷表示再也不会光顾,深以穿这种人设计的衣服为耻,更有一些博出位的商家落井下石,公开声明自家企业秉持操守,不会再和丁潇雅合作。 一时间,前因后果沸沸扬扬,人言人语纷纷扰扰,可是无可否认的是,这件事最终丁潇雅成为了最大输家,虽然事情并没有最终定论,可实情如何,众人心里都有数,丁潇雅在业内的名声瞬间一落千丈。 苏暮晚作为此次事件的受害者,得到了大家广泛的同情,附带的,订单都多了不少。 而许凌子呢,她在此次 分卷阅读69 事件中的表现,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她本人的热度,更是引起了一些商家的注意,纷纷邀请她为本企业进行商业推广,大有成为新一代网红的趋势。 第054章 过往 对于迟骋这种赶尽杀绝的报复方式,苏暮晚丝毫没有觉得不安,她没有泛滥的同情心,明明别人都欺上门前作威作福了,还要装出一副宽宏大度的模样,假惺惺地冰释前嫌,抱歉,她做不到! 在她看来,丁潇雅现在的处境根本是咎由自取,要怪就怪自己当初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犯贱! 善恶有报本就理所应当,如果天不报,就人来报! 加之兰姿的投标项目目前进展一切顺利,所以她这几天过得前所未有的舒心。 这一天她早早地赶到公司,停好车后,步履轻快地准备搭电梯上楼。 “苏暮晚!” 一个尖利高亢的女声猛然间自身后响起,惊得苏暮晚打了个激灵,她心抖抖地回转身,就见到一脸怒气的丁潇雅凶神恶煞地向她扑了过来。 苏暮晚敏捷地闪身避过,后怕地拍拍胸口,怒声质问道:“丁潇雅,你发什么疯?” 丁潇雅鬓发散乱,连一向引以为傲的完美妆容也遮掩不住憔悴的神色,犹如一朵开得正盛的桃花,忽然遭逢一夜风吹雨打,片片黯然凋落。 她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暮晚,怒火炽烈的眼神中闪动着一抹阴毒,歇斯底里地叫嚷道:“是你,对不对?苏暮晚,我知道是你,一定是你在背后陷害我,你这个卑鄙的女人!” 苏暮晚冷笑,这女人真是会倒打一耙,“我卑鄙?你可真会说笑,如果不是你害人在先,又怎么会反受其害?要怪就怪你自己,为什么好好的人不做,偏偏要心术不正!”说完她冷冷的瞪了对方一眼,转身就走。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丁潇雅近乎绝望般地高声嚷道。 苏暮晚停下脚步,思忖片刻后,回转身定定地看着丁潇雅,“我原本只是觉得你刻薄恶毒,今天才发现原来你脑子不正常!你说你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我?难道是我让你来害我的吗?你是不是有病?” 丁潇雅忽地轻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却让人觉得有一丝哀伤,她怅然地看向虚空,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你还记得大二那一年吗?”她问道。 听到她提起学生时代,苏暮晚静静的没有作声,她倒要看看这女人究竟有什么古怪? “那一年发生了一件事,不过我猜你一定不会记得了,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是终身难忘!”她盯着苏暮晚,眼神中饱含刻骨的恨意。 “你究竟想说什么?”苏暮晚微微不耐地问道。 “那年学院举办了一场服装设计的比赛,你拿了冠军,你不记得了吗?”丁潇雅不无嘲讽地看向苏暮晚。 苏暮晚恍然,原来她说的是那件事,她不说,自己还真想不起来,可是她记得那不过是一个院系比赛,这也能令她终生难忘?真是莫名其妙。 “这和我们现在谈的事情有什么关系?丁潇雅,如果你有事我拜托你快点说,我没时间陪你闲聊!”苏暮晚不悦道。 丁潇雅轻蔑地笑了笑,“你看看你,还是这样一副大小姐脾气,无论遭遇了什么,你都学不乖。不过也是,毕竟你曾经有那样的家世,自然不必将别人放在眼里了。” 苏暮晚闻言,倏然间面罩寒霜,她眼神淬冰般,逼视着对方,森然道:“我警告你,最好不要提起我的家人。” 丁潇雅嗤笑道:“你这算什么?威胁我?你以为我会怕你吗?哼,苏暮晚,你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仗着自己有个好父亲,当年的比赛,要不是因为你家世雄厚,你以为你赢得了我吗?” 苏暮晚踏上前一步,肃容说道:“我取得的每一个成绩靠的都是自己!我劝你不要自欺欺人,为自己的技不如人找借口了!” 丁潇雅怒不可遏,“我自欺欺人?你不如回学校去问问当年我们的系主任孔老师,问问他那一年比赛前他是不是找过我谈话?你知道当时他说什么吗?他说这比赛是你父亲的公司赞助的,如果你能取得第一名,你父亲会很高兴,会给学校一大笔赞助,而且这对学校来说,也不失为一桩美谈,所以他劝我不要和你争,你听明白了吗?当时在学校里,谁不赞赏我有天赋?谁不认为我在服装设计界会有一番作为?可是我在那场比赛中,却不得不让着你,你知道当时我有多难过吗?我抱着被子哭了整整一个晚上,可我有什么办法呢?” 苏暮晚木然静立,心思千回百转,她知道父亲当年赞助了那场比赛,对学校也有捐助,南城大学至今都有一个以自己父亲名字命名的奖学金,可她并不知道这其中原来另有隐情…… 她眼泛泪光的看着面色煞白呆立在原地的苏暮晚,感觉到一种解恨似的快意,“这是我步入社会前学到的第一课!苏暮晚,这是你教我的,原来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公平!即使我才华出众,天赋过人,可是我没有背景,没有依靠,就连获 分卷阅读70 得公平竞争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我再也不相信那些花言巧语的大道理,我只要结果!不管背后使了什么手段,我也要赢!所以我恨你,苏暮晚,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也要将你踩到脚底!哼,你知道吗?你家里后来出了事,那就是你们的报应!” 苏暮晚秀目一横,如闪电般扫向丁潇雅,随即劈手一个耳光扇在她脸上,丁潇雅惨白的面容上顿时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暮晚,“你打我?你敢打我?”她嘶吼道。 “我打的就是你!”苏暮晚咬牙道,“这是给你的教训,你再敢冒犯我的家人,我还会教训你!还有,你知道为什么当年我父亲会事业失败吗?就是因为他不肯与人同流合污,才会遭人陷害!你觉得以他的为人,会仅仅为了让女儿获得一个比赛的冠军,使出这种手段吗?这分明就是有人刻意歪曲他的本意,而你却把这些罪过算在我们身上?简直滑稽!你知不知道你之所以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根本都是你自己的错!你应该反省的是你自己,而不是怨天尤人!” 苏暮晚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可是泪水似乎决了堤,怎么也止不住,她吸了吸鼻子,转身就走,她实在懒得多看这女人一眼。 “苏暮晚,我告诉你,我们之间没完!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丁潇雅在身后状若疯癫地吼道。 果然和疯子是说不通的,苏暮晚轻轻摇了摇头,脚步没有一丝停顿,她疲惫地,甚至有些佝偻地,向前走去,仿佛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第055章 机会 大概过了半个月左右,兰姿那边终于传出消息来,此次招标最终花落苏暮晚的工作室! 业内纷纷侧目,虽然苏暮晚此前便小有名气,但始终缺乏大case来证明自己的实力,难免被划分在后起之秀那一拨里,被人欣赏着,却也在一定程度上轻视着。 但现在不同了,苏暮晚拿下来兰姿的项目,便具备了被人正视的资格,在往后真正的竞争台面上终于有了一席之地。 这一位置的变化当然令苏暮晚感到畅快极了,以后再见到那些同行的前辈叔伯,她的身份标签就不再仅仅是苏孝正的女儿,而是设计师苏暮晚,是苏总! 苏暮晚特意致电赵默岚,对方表现得出乎意料的冷淡,“这是我对你的感谢,不完全是对你实力的证明。苏小姐,坦白说,你作为设计师,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对于这样毫不客气的言语,苏暮晚并不在意,实力?没错,她的确是偷步了,当初她知道事情的原委,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揭发丁潇雅的丑行,而是去找赵默岚,本意就是向她卖好,打得就是顺势拿下兰姿项目的主意!她并不否认这一点。 可那又怎么样?谁又能说这种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不是一种能力?再者,如果说她的设计实在不堪入目,她相信赵默岚也不会选她,毕竟表达感谢的方式有很多种,没必要赔上公司的形象和业绩!这正说明她的专业性也得到了认可。 下班后,苏暮晚请工作室的全体同事一起吃火锅,大家都很雀跃,席间气氛十分热烈,几个年轻人推杯换盏之间,无不畅想着工作室美好的未来。 苏暮晚看着他们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不禁微微笑起来,中途她去包厢外面接了个电话,回来后更是神采飞扬,喜悦之情藏都藏不住。 “暮晚,又有什么好事儿了?看把你高兴的。”孙月薇笑着问道。 苏暮晚晃了晃手中的手机,笑道:“刚刚思予打电话过来,说有个现代剧开拍,需要造型指导,思予推荐了我,剧方的制片人已经同意我过去谈谈了,她说机会很大。” 众人顿时欢呼起来,“暮晚,这可真是大好事啊,值得庆祝,来,我敬你一杯。”孙月薇笑着举起了酒杯。 苏暮晚爽快的举起酒杯,两人碰了杯后,均一饮而尽,虽然喝的是红酒,但苏暮晚酒量不佳,从入席喝到现在已经有些醉了。 身边的人起哄似的,一个接一个的过来敬酒,苏暮晚不便拒绝,一一饮尽杯中酒。 “诶,迟骋,你怎么不过去给暮晚敬酒呢?”陆雪莹奇怪地问道。 说话间,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迟骋,苏暮晚有些不自在,李东时瞥了一眼迟骋,脸色阴沉了几分。 迟骋将黏在苏暮晚绯红面颊上的目光收敛几分,笑道:“我看苏总有些醉了,就不凑热闹了。” “哎呀,我们迟骋真是体贴人呢,将来谁要是嫁了你,可是有福气了。”孙月薇笑眯眯地打趣道。 迟骋笑道:“孙姐,你就别开我玩笑了,我现在连女朋友都没有,结婚的事八字没一撇呢。再说,我这么一个穷小子,谁会肯嫁给我?”说完,他灼然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向苏暮晚的方向瞄了几眼。 不知是不是酒劲儿上涌的缘故,苏暮晚只觉得脸红发热。 “这还不好办?咱们工作室里,我,雪莹,还有暮晚都是单身,你看上哪个就追嘛,她们我都了解,都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孙月薇笑道。 分卷阅读71 “哎呀,月薇,你胡说什么呢?”陆雪莹瞪了孙月薇一眼,又飞速地看了李东时一眼,见他面上并无异常,不由得有些失落,又有些宽心。 “就是,你让迟骋挑,那我们这些光棍儿怎么办?不能这么厚此薄彼吧。”陈敬启半开玩笑地说道。 苏暮晚听他们越说越不像话了,忙插话道:“好了,都少说几句吧。我看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不如我们转战KTV吧,难得今天高兴,我们都要玩儿得尽兴才好。” 众人欢声应好,于是大家一路转去最近的KTV,在吵闹喧嚣,光影交错的包厢里,苏暮晚起身坐到今晚显得有些沉默的李东时身旁,递了支啤酒给他。 “东时,你还好吗?怎么看上去心事重重的?”苏暮晚关心地问道。 李东时喝了口啤酒,浅笑道:“没事。暮晚,我为你高兴,拿下了兰姿的项目,得了实利,又有机会担任影视剧的造型师,知名度也会扩大,短短一段时间内,名利双收,的确值得庆贺,至少当初我加入工作室的时候,是没有想到公司在短短几年之内能发展到现在的景象。” 苏暮晚正待开口,却不防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瞄准了自己,她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无所顾忌,众目睽睽之下就敢这样注视自己,还有他刚刚在饭桌上的话,分明意有所指,真是越发明目张胆了。 她心下不悦,面上不禁冷凝了几分。 “暮晚,你怎么了?”李东时察觉到她的异样,疑惑地问道。 苏暮晚回神,轻声答道:“没事。”她摇了摇头,似乎要甩开那恼人的视线,转而看向李东时,真诚地说道:“东时,工作室能有现在的发展,离不开每一个人的努力,尤其是你,放弃原本的高薪职位,加入到我们,这些年来你的付出和用心,我都看在眼里,我真的很感谢。” 李东时微笑,苏暮晚这番暖心的话令他觉得心里熨帖了不少,他轻轻拍了拍苏暮晚的手,“暮晚,你知道我的心意就好。” 苏暮晚微笑颔首。 另一边的迟骋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人略显亲密的互动,闷闷地将罐中的啤酒一饮而尽,唇角紧抿,脸色黑如锅底。 刚刚唱完一首歌的孙月薇凑过来,笑道:“你收敛点吧,暮晚这人脸皮薄得很,你这么盯着人家看,她不生气才怪!” “要你管!”迟骋没好气地反呛,随即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哎,这混小子!什么臭脾气?”孙月薇瞪着眼睛骂道,“活该暮晚不理你!”她冲着迟骋的背影撇了撇嘴。 第056章 维护 众人一直high到半夜两点多才散场,为了安全起见,李东时负责开车送陆雪莹,彭佳琳和孙月薇回家,陈敬启笑称自己也不敢一个人回家,嬉皮笑脸地也蹭上了车,就剩下了迟骋和苏暮晚。 “苏总,我没车,如果方便,你就送我一程吧。”迟骋大咧咧地提出要求。 苏暮晚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好吧。” 本来苏暮晚准备找代驾的,不过她之前喝了杯热牛奶,所以现在感觉还好,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苏暮晚的MINI。 已经坐在驾驶位上发动汽车的李东时留意到这一幕,立刻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暮晚!”他喊道。 苏暮晚和迟骋回身,“什么事?”她问道。 李东时瞥了迟骋一眼,“要不让迟骋和我们一起走吧?挤一挤还坐得下。” 迟骋倏然转头看向苏暮晚,面色微微发紧。 苏暮晚笑道:“不用,我和迟骋正好顺路,很方便,你们路上小心。” 迟骋暗暗松了一口气,继而有一丝窃喜浮上心头。 李东时犹豫片刻,才说道:“好吧,那你们也小心,明天见。” 一众人分了两拨,分别踏上了返程。 夜色漫漫,笼罩着整座城市,那无边的夜色犹如宣纸上的一团墨,浓郁得化也化不开,令人们沉默在安静中…… “你要去哪里?”苏暮晚忽地问道。 迟骋扑哧一声笑了,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暮晚,调侃道:“你都不知道我要去哪里,还说顺路?” 苏暮晚翻了个白眼,气鼓鼓地不理他。 “好了,我知道你关心我,会在别人面前维护我,我知道的。”迟骋笑眯眯地说道。 “你少自作多情了!我……我刚刚那么说,只不过是因为这样安排比较合理罢了,才不是为了你。” 迟骋没有反驳,一个人偷着乐,肩膀一抖一抖的。 苏暮晚气得直咬牙,“迟骋,你别太过分了!” 迟骋见苏暮晚真生气了,忙收住笑,说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快说你要去哪儿!”苏暮晚没好气地说道。 “我当然是和你一起回家了。”迟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苏暮晚偏过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生气了?我看你在外面住, 分卷阅读72 很逍遥自在嘛,还回去干嘛?” 迟骋眼神幽幽地看着前方路上的信号灯,大大的红色圆圈已经半晌未曾变换过颜色了,它顽固地守在那里,阻挠着路上行人的归程。 半晌后,苏暮晚才听到他说:“我什么时候真生过你的气?哪一次不是你一开口,我就低头?” 苏暮晚垂眸,没有接话,任由迟骋这似问似答的一句话轻飘飘的悬置于空气中,不上不下。 第二天一早,苏暮晚就按照杨思予给她的联系方式,致电《不得不爱》剧方的制片人董小姐,在她表明意图后,对方却表现得极其冷淡,只说等一下要开会,不方便详谈,稍晚些会联系她,便挂了。 可是苏暮晚等了一天,也没等到对方来联系自己,于是她一通电话又打了过去。 “董小姐,你好,我是苏暮晚,之前思予推荐我给您制片的剧集做造型指导,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想约您沟通一下。”苏暮晚礼貌地说道。 “哦,我知道,思予和我说过。”对方淡淡地回应道。 然后就没了…… 苏暮晚干笑一声,说道:“那您看什么时间合适?我好做安排。”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苏暮晚忐忑地等待着,正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把话接下去的时候,对方开口了,“你先拿几份设计草稿给我看一下,如果我觉得ok,我们再谈吧。” “那您公司的地址是?”苏暮晚压下心底的不悦,又问道。 “你自己去查啊。苏小姐,不会这么点小事还要我教你怎么做吧?”对方恼怒地说道,接着就毫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砰”的一声电话挂断的声音传过来,震得苏暮晚耳边嗡嗡响,什么态度啊?素质真差!苏暮晚不满地将话筒重重地扣下。 晚上回到住所,她和迟骋谈起这件事,还犹自愤愤,“那女人眼睛长到天上去了!”她“刷拉”一声撕开一包薯片,拿出一片放进嘴里狠狠地咬着,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从头到尾对我爱答不理,真没教养。” 迟骋递了杯水给她,“你慢点吃,小心噎着。这样吧,她不是让我们送设计稿过去吗?到时候我去送,我倒要看看她是何方神圣?” “其实本来不用送过去的,发给她就行了,可这女人太可恶了,提出这种要求根本就是存心折腾人!”苏暮晚恨恨道。 看着苏暮晚义愤填膺的小模样,迟骋勾唇而笑,“你生什么气?这世上本来就有好人,有坏人,也有不好不坏的人,有人讨你喜欢,有人让你厌烦,多正常的事,你生气,除了气坏自己,还有什么用?” “你倒是心宽。”苏暮晚悻悻说道。 迟骋浅浅一笑,蓦地,他抬手轻轻擦了擦苏暮晚的唇角,苏暮晚一愣,继而反应过来,赶紧拉开两人的距离,“你干嘛?”她皱着眉头问道。 迟骋笑道:“没什么,你嘴角粘了薯片渣,我帮你擦掉。”说着,他很自然地将刚刚替苏暮晚擦嘴角的手指放进口中轻吮了一下。 苏暮晚又是一惊,感受到迟骋灼热的目光钉在自己身上,她忽地有些心慌,片刻后,她咬着嘴唇傻傻地问道:“你……你想吃薯片啊?” 迟骋噗嗤一乐,“我是想吃,不过不想吃薯片。”他的眼神带着火,将苏暮晚紧紧缠绕,倏地,他欺近她,苏暮晚大惊,忙伸手推拒,可他俯身下来的力道越来越大,带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儿。 苏暮晚真急了,声音发抖地叱道:“你快起来,迟骋!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迟骋没有理会她的叫嚣,继续挨近她,直至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橘黄色灯光下女人的脸如同白莲般柔美娇嫩,不知是急了,还是害羞了,她的脸颊红扑扑的,明眸中有如汪着一潭春水般,盈盈泛着光泽。 迟骋越看越爱,他忍不住伸手抚摸她的面庞,柔声道:“暮晚,好像有一个问题,你还没有给我答案。” 第057章 见面 苏暮晚咬他的手,迟骋大声呼痛,却没有收回手,他发狠地说道:“你咬吧,你就算咬死我,我也不放手!” 苏暮晚气结,“你别逼我,迟骋!”她恼怒地说道。 “我就是要逼你,你这次别想哄我!”迟骋抬手钳制住苏暮晚的下巴,喷着火地眼睛盯住她,一字一顿道:“我要你说清楚!” 苏暮晚恼怒至极,狠下心来,说道:“我不……唔……”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迟骋以吻封缄,苏暮晚大惊失色,她拼命躲闪,迟骋紧追不舍,笨拙地,泄愤般地亲吻,他压制着她的双腿,抓住她的手臂,将她牢牢地禁锢在沙发上,肆无忌惮地攫取。 “啊”,蓦地,迟骋惨叫一声,从他倏然抬起的头可以看到,他的唇角处一片血迹。 苏暮晚猛地将他推开,她眼中泪光莹然,嘴唇处也沾染了血渍,她随手抹了一把,慌忙起身后,背对着迟骋,冷硬地说道:“迟骋,你太令我失望了!”随即,她冲回自己的房间,反锁了房门。 分卷阅读73 迟骋委顿地坐在地上,他轻轻抚了抚唇角,自嘲地一笑,又被你搞砸了,迟骋,你特么真是个混蛋! 第二天下午,苏暮晚坐在办公室里,失神地看着面前的设计稿,久久没有动静,夕阳西下,泛红的光线穿透落地窗照射进来,为她裹上了一层蜜糖色。 “咚咚咚”传来敲门声,苏暮晚下意识地说了声“请进”,随即抬起头来,可是当她看到进来的人是谁之后,她猛地低下头,握着铅笔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周身散发出冷凝的气场。 来人默默地在办公桌前站了片刻,尔后淡淡说道:“我下午去给董小姐送了资料。” 苏暮晚抬起头,一眼就看到迟骋破损的嘴角,她好像被人踩到了尾巴一样,瞬间别过眼去,冷声问道:“结果怎么样?” “她同意见面了,说是会再联系你。”迟骋闷闷地说道,他垂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苏暮晚心中一喜,但却不愿意在迟骋面前表露,只淡淡地说了句:“嗯,我知道了。” 迟骋绷紧了唇角,“那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这一次,迟骋连一句冷淡的答话都没等来,他暗叹了一口气,一步一挪地走向门口。 苏暮晚盯着桌面上的草稿,却心思纷乱,一点也没看进去。 迟骋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他握了握拳,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般地转身,说道:“暮晚,昨晚我……” 苏暮晚急忙打断他,“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去忙吧。” 迟骋喉头滚动了一下,沉默半晌后,无声地开门走了出去。 临近下班的时候,苏暮晚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李东时发了条微信,“晚上一起吃饭?” 李东时求之不得,自然应下了,于是,准点下班后,在公司众人注视下,两人一起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别有意味,孙月薇不无忧虑地扫了迟骋一眼,只见他低垂着头,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不知想些什么…… “暮晚!暮晚!”苏暮晚被两声呼唤叫回神,她恍惚地看了对面的人一眼。 李东时露齿而笑,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此时两人正坐在一间餐厅靠窗的双人卡座上,苏暮晚浅浅而笑,“没什么,可能昨晚没休息好。” 李东时将她的脸看了又看,苏暮晚不解,抚了抚脸颊,“怎么了?” “我就说嘛,你的脸色不太好,原来是没休息好。”李东时一面说,一面给她盛了碗汤,关心地说道:“多喝点汤,补充补充营养。” 苏暮晚伸手接过,笑道:“谢谢!” 李东时满意地看着苏暮晚小口小口地喝着汤,问道:“对了,那个影视剧造型师的事有眉目了吗?” 苏暮晚抬起头来,拿纸巾擦了擦嘴角,说道:“嗯,今天下班前打了电话过来,约我明天见面。”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苏暮晚摇摇头,沉吟片刻后说道:“不用,明天我和迟骋一起去。” 李东时讶然,“迟骋?” 苏暮晚点头道:“对,那位制片人点名要迟骋一起过去。” 说到这里,一丝怪异慢慢地爬上苏暮晚的心头,她想起下午时接到的那个电话,那个姓董的女人异常的热情,balabala说了半天,最后还要求迟骋一起参加,真是怪了,迟骋和她不过见了一面,怎么就变得这么重要? 看来迟骋在和客户沟通方面确实比较有天赋,苏暮晚笑了笑。 李东时看着苏暮晚的笑意,脸色几不可见地沉了沉,垂眸道:“那我明天和迟骋交待一下,免得到时候他失礼。” “东时你平时多教导教导他,我觉得迟骋是可造之材,他很聪明灵活,而且在市场营销方面挺有天分的,好好培养一下,将来会大有前途。”苏暮晚恳切说道。 如果他们注定不会有结果,那她希望迟骋能有一份好前程。 李东时放在桌下的手紧握成拳,面上丝毫不显,笑道:“放心,暮晚,我也很看好迟骋这小子,我会用心带着他的。” 苏暮晚放心了,她看着李东时柔和地一笑。 第二天,苏暮晚和迟骋两人一起出发前往约定的餐厅,一路上,两人没说一句话,苏暮晚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的路面,迟骋偏过头看着车窗外倏然而过的景致,两人分坐两边,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们隔开,他们彼此不闻不问,无知无觉。 到了餐厅包厢,苏暮晚才第一次见到所谓的“董小姐”,其实这位董小姐已经不年轻了,看面相估计将近40岁,染黄的长鬈发,面上的妆很厚,像墙面上刷了一层漆,白白的,可即便如此,也难掩风霜之态,眼角的细纹,鼻翼旁的法令纹仿佛刀刻出来的一般,再明显不过,与雪白的脸相配的是一张殷红的口,阔而长,当她说话时,苏暮晚不敢盯着她看,生怕那大张的口将人吞了去。 偏偏她很爱讲话,整个包厢空荡荡,大大的转盘圆桌只围坐了他们三人,全靠她并 分卷阅读74 不悦耳的说话声填满。 好在她吝啬于和苏暮晚交谈,大半的话都是奔着迟骋去,苏暮晚的神经才微微得到解救,她喝了口水,一点也不因为被冷落而感到不快,她翻着包包拿出手机,不经意间,瞥到身旁董小姐藏在驼色毛呢长裙内的赘肉横溢了出来,软塌塌的堆在腰间。 苏暮晚收回视线,偷眼去看迟骋,长得是还不错,可也不至于有这么大魅力吧? 又撇眼看着正热烈的和迟骋说着话的董小姐,看着她冒着精光的双眼,看着她时不时拍抚着迟骋肩膀大腿的肉手,看着她几乎挨在迟骋身上的肥腻身体。 她心中突然升腾出一股不适感。 第058章 争执 “哎呀,小迟啊,你可真帅,看这小脸长得,啧啧啧。”董小姐贪婪地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迟骋脸上,身上,来回逡巡,“我们圈里的好多小鲜肉都比不上你长得好,小迟,你有女朋友吗?” 低着头的苏暮晚没有留意到迟骋向她这边飘过来的一眼,自然也没注意到他笑着摇了摇头,她胸口闷闷的,只觉得忍耐已临近边缘。 自打他们坐到这里,这许多时间过去了,一点正经事都没谈,光听她和迟骋套近乎了,这女人脑子什么做的?见到年轻俊朗的男人就荷尔蒙爆发分泌吗? “不可能吧?”董小姐语调夸张地表达着不相信,“来,姐姐给你看看手相!”说着她一把抓过迟骋的手。 苏暮晚眉心一跳,看着她肥短厚实的胖手抓着迟骋骨节分明的手掌反复地抚摸□□,以看手相之名,行占便宜之实,只觉得心中的怒火压都压不住了。 借着董小姐低头帮他看手相的掩饰,迟骋饶有意味地看着苏暮晚,见她脸色越发难看,慢慢地,胸口都起伏起来,他又垂眸看了一眼董小姐土黄卷曲的发顶,得意地挑了挑眉。 “哎,你看你掌心的恋爱线,曲曲折折,这说明你的感情经历很丰富啊,你该不会是个花心大萝卜吧?”董小姐颤抖着双下巴嘿嘿笑着说道。 “董小姐说笑了,我是穷小子一个,哪有人会看上我?我倒是想花心,可没有机会啊。”迟骋故意皱着脸说道。 董小姐哈哈笑了,仍然将迟骋的手攥在手心里反复摩挲,“没人看上你,你来找我啊,姐姐我最喜欢你这样鲜嫩可口的小伙子了。” 苏暮晚心中一阵恶寒,轻咳一声,说道:“董小姐,不知上次我们送过去的设计草稿,您觉得怎么样?” 董小姐勉强转头瞥了她一眼,敷衍道:“那个等会儿再说。”就又转过身去和迟骋热聊起来。 苏暮晚一阵气闷,饭菜都没怎么动,以至于在回去的路上,饿得胃疼,返程的车厢内依然如同死水般安静。 苏暮晚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抚摸在小腹上,眉头皱得紧紧的,她一想起方才道别时,董小姐对迟骋依依不舍的肉麻样子,她就一阵阵地犯恶心。 蓦地,苏暮晚感觉肩膀被碰了碰,她反射性地向迟骋的方向看了看,却见他仍歪着头注视着窗外的夜色,只是递了个小面包过来。 “你干嘛?”苏暮晚没接。 “我见你刚才都没吃东西,饿了吧?吃点吧。”迟骋头也没回地说道。 苏暮晚撇撇嘴,刚刚不是和那个董小姐聊得很开心吗?看都没向她看一眼,还会留意到她没吃东西? “不要!” 迟骋转头看着苏暮晚倔强地模样,心中来了气,忿然道:“不吃是吧?好!”说着,一把扯开了面包的包装袋,撕下一小块儿,就往苏暮晚嘴里送。 苏暮晚没想到他这么蛮横,也很生气,冷着脸推开他的手,怒声道:“我都说了我不吃!” “苏暮晚你怎么回事?你生我的气也不用和自己的身体较劲吧?你看你胃疼的脸都白了,你还犟什么?”迟骋气哼哼地教训她。 苏暮晚看着他凶巴巴的样子,心中泛起一阵酸涩,赌气道:“要你管!我就算疼死了,也和你没关系!” “停车!”迟骋命令道。 “我不停!”苏暮晚毫不示弱。 迟骋没多废话,直接握着她的手操纵方向盘,“你疯了?”苏暮晚大叫,她和他别劲儿,MINI的白色车身顿时七扭八扭起来,好在这条路比较僻静,没什么车经过。 最终,苏暮晚还是没挣过迟骋,MINI停靠在路边上。 苏暮晚抬手狠狠地给了迟骋一巴掌,“你有病啊?”她满含怒气的双眼瞪着迟骋,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 迟骋红了眼睛,发狂般地大声道:“我是有病,我情愿你打我骂我一顿,也不愿意看着你折磨自己!” 两个怒气冲冲的人互相瞪视着对方,谁都没再说话,这一刻很静,却充满张力,良久,苏暮晚委顿地靠在椅背上,手扶着额头。 迟骋也渐渐松弛下来,轻轻呼出一口气。 两人经过一番争吵撕扯,均疲惫不堪,苏暮晚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黑漆漆的街道,路旁 分卷阅读75 疏疏落落几株槐树,深冬的风一扬起,便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更衬得此时此刻漫无边际的静寂。 沉默半晌后,苏暮晚沙哑着声音说道:“迟骋,你一直想要答案,现在你明白了吗?我们根本不适合,我们一起只会无休止的争吵,执拗,大家都会很辛苦很累,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这样磋磨,到最后感情只会越来越薄,既然如此,我们强绑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倒不如从开头就打住,而且,我理想中的爱情也不是这样,迟骋,你放手吧。” 迟骋的肩膀陡然间垮了下来,他全身都绷得死紧,安静地和自己较着劲,须臾,他一拳砸在车窗上,抬起头来,双眼中仿佛有不屈的火在燃烧,“胆小鬼!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们不行?你只看到我们的争吵,可我们曾经拥有的那些快乐时光呢?你偏偏视而不见!你说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拒绝我吗?哼,都是借口!再说,我不信你对我没一点感觉,刚刚那女人不过对我表现得亲密了点,你就脸色那么臭,可见你并不是不在意我的,只是你不愿意承认而已。” 苏暮晚刚想开口反驳,迟骋抬手制止,“你不要再说了,你有权利拒绝,我也有权利追求,我不会放弃的,如果你还继续固执,那我们就这么耗着吧。” 苏暮晚对迟骋的死死纠缠难以置信,“迟骋,你……” “我先走了!”迟骋却不给她机会,直接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一路狂奔了起来,仿佛在躲避什么可怕事物的追逐,他拼命的跑,不知跑了多久,才终于气喘吁吁地躲进一条没人的小巷里,背抵在墙上,仰着头看着一颗星都无的夜空,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水渍密布,顺着脸颊流淌到脖颈处。 待呼吸平复后,他抬起手来捂着心口,疲惫地蹲下身去,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第059章 劝说 第二天去上班的路上,苏暮晚意外的接到了董小姐的电话,她挂上耳机,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托着腮,冷着一张脸,沙哑着声音说道:“喂?” 对方的话语连珠炮一样的发射过来,然而中心主题只有一个,她想约她再见面,并且,迟骋必须在场。 一股莫名的焦躁感充塞于苏暮晚的胸口,她强行压下去,冷淡又不失礼貌地说道:“不好意思,董小姐,迟骋最近要跟别的项目,关于合作的事,您和我谈也一样。” “啪”的一声,对方挂断了电话,苏暮晚听着嘟嘟的忙音,呆滞了几秒,随后烦躁地一把扯掉耳机,摔在座位上。 当天下午开例会的时候,大家都汇报了一下各自手头上正在跟进的项目的进展情况,说到后来,会议快结束的时候,李东时问起了和董小姐约谈的情况。 旁边的孙月薇一脸兴奋地插嘴道:“对啊,暮晚,谈的怎么样?能成吗?” 陆雪莹奇怪地问道:“你干嘛这么关心?” 孙月薇和她撞了下肩,“人家好奇嘛,哎,你们听说没?《不得不爱》这个剧的女主角很有可能是童菲菲呢。” “就是那个号称娱乐圈第一美女的童菲菲?”听到美女的芳名,陈敬启也不淡定了,两眼放光。 孙月薇瞥了他一眼,不屑道:“什么美女啊?还不是靠医生的一把刀?” 陈敬启哀嚎一声,“不会吧?她不是原装的?” “大惊小怪!现在娱乐圈有几个没动过刀?动多动少的区别罢了。”孙月薇毫不留情地粉碎了陈敬启心目中的女神。 “那你好奇她什么?”陆雪莹越发不解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孙月薇神神秘秘地说道,“据说她是顾况的新任女友,我这不是想看看她有没有本事收服顾家大少爷,成功嫁进豪门吗?” 听她提起顾况,李东时心头一跳,刚要止住孙月薇的话头,就听到持重的彭姐开口说道:“好了,当公司例会是茶话会吗?八卦够了没?听暮晚怎么说。” 众人安静下来,一起看向苏暮晚,李东时见苏暮晚陷入沉思中,似乎并未留意到方才众人的对话,不禁心头一松。 苏暮晚神色淡淡的,静了片刻后,轻声应了句:“先放着吧。” 迟骋看着苏暮晚的神情,觉出不对劲儿,再一联想到昨晚发生的不愉快,他心里隐隐形成一个猜想,可能苏暮晚想放弃这个项目了,不过他也无所谓,他巴不得不必去应付那个女人。 没过多久,李东时叫他进办公室,他满腹狐疑地和李东时相对而坐。 李东时透过镜片观察着眼前这个眉目英挺的小伙子,静了片刻,虽然相处还不到一年,但他已经和初见时的模样很有些不同了,不知是因为年岁渐长,眉眼更舒展也更深刻,还是这大半年的时间为他增加了几分阅历,总之,他看上去更成熟,也更稳重,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了。 比如他现在注视着他,迟骋也平静的与他对视,没有慌张,不见胆怯,满满的从容自信由周身散发出来,令人不能忽视。 “不知道李经理叫我过来有什 分卷阅读76 么事?”迟骋率先开口问道。 李东时双手交叠,微微一笑,说道:“我想问昨天你们去和董小姐见面的情况怎么样?” “这件事苏总很清楚。”迟骋淡淡地回应道,心里暗道,你怎么不直接去问暮晚呢?平时不是一有机会就缠着暮晚吗?现在跑来问他?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会顶嘴了?李东时心中冷笑,仗着暮晚对你另眼相待几分,就敢这么回他的话!真是不知好歹!看来是留不得你了。 李东时忽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我担心暮晚她……” 迟骋心中一紧,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问道:“暮晚怎么了?” 难道他之前的预感没错?这件事确实有些古怪? 暮晚暮晚,叫的这么亲热!李东时只觉心中一股邪火乱窜,面上却分毫不显,皱眉说道:“你知道我刚刚为什么问暮晚那个问题?因为我早上接到了董小姐的电话,她说之前联系了暮晚,但暮晚拒绝了她,好像是因为董小姐提出让你参与这个项目,然后暮晚不太愿意,就回绝了,两人之间闹得有些不愉快。” 迟骋垂眸,面上保持着不动声色,却心如擂鼓,震得他嗡嗡的,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因为他,暮晚才想要放弃。 自己昨天猜的没错,暮晚果然对他是有感觉的,肯定是因为见到那女人一直对他动都动脚的,暮晚不高兴了,吃醋了,所以连这个项目都不想做了。 原来她这么在意自己,她是喜欢自己的,这个念头骤然在心头浮现,迟骋只觉狂喜如同一阵阵海浪般在心内翻滚,连放在膝上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真恨不得大喊两声,可是他不能,他必须稳住,必须压住。 他狠狠地压抑着自己的心绪,看向李东时,见他正观察自己,忙收敛心神,小心应对:“因为我?可我们昨天和董小姐谈的挺愉快的。” “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才找你来问。”李东时向后靠在椅背上,继续道:“你也知道,暮晚非常期待能拿下这个项目,当初她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那种欢欣愉悦的表现,我们大家都看得到,我不愿意让她失望,我相信,你也不会愿意。” “当然。”迟骋答得爽快,“苏总给了我机会,我当然不想辜负她。” 李东时轻笑,拉开身侧的抽屉,从中取出一张名片推了过来,迟骋垂首一看,上面写着“华文影视传媒公司制片人董芬芳”,是董小姐的名片。 迟骋抬头直视着李东时,心里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 “董小姐很欣赏你,想单独和你谈,如果你能拿下这个项目,暮晚一定会很高兴,迟骋,你应该不会拒绝吧?”李东时淡笑着问道。 迟骋沉默了片刻,随后拿起桌上的名片,揣在裤兜里,起身走了出去。 李东时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陡然射出一道寒光。 第060章 决定 入夜,陆离的出租小屋里,安静得有点吓人,房间里的灯没有开,黑漆漆的一片。 透过偶尔一闪一灭的火星,才能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一个人抽着烟的男人,他无声无息地坐在那里,身周越来越浓烈的烟雾表明着他的存在。 蓦地,路边经过的车辆闪了一下车灯,在那稍纵即逝的微弱光芒的映照下,显露出了迟骋略显阴郁的面容。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身前小几上的烟灰缸塞得满满的烟屁股,他垂眸静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这样过了许久许久,久到似乎时间都静止了。 蓦地,发出簌簌两声轻响,沙发上的人动了动,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四四方方的小纸片,借着窗外倾泻而入的银白色月光,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将它团团攥在手里,抬手抽出嘴里的香烟狠狠地摁灭,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第二天晚上,迟骋和董芬芳在一家泰国餐厅里见了面,地点是董芬芳定的,迟骋无所谓。 一见面,她就紧挨着迟骋坐着,叫来侍者,点了好些菜,等上菜的功夫,她肥硕的身体又往迟骋那边儿蹭了蹭,一双小眯眯眼刻意拉得细长,做出一副风情状盯着迟骋上上下下的瞧。 迟骋有些不自在,“董小姐……” 刚说了一句,就被董芬芳打断了,“叫什么董小姐?这么见外,直接叫我董姐就行了。” 迟骋笑笑,喊了句:“董姐。” 董芬芳托着腮,用一种迷离的眼神看着他,嗲声问道:“小迟,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迟骋静了几秒,尔后答道:“我喜欢成熟一点的。” 董芬芳眼睛一亮,半开玩笑似地问道:“你看董姐怎么样?” 迟骋轻笑出声,“董姐你别开玩笑了,你有魅力有气质,又事业有成,像你这么好条件的女人,哪轮得到我?” 董芬芳被他说得心花怒放,面上却好像很忧愁似的皱起了两道粗眉,叹气道:“哎,说起来你董姐我也是个不幸的女人。” 迟骋很配合地问道:“怎么呢?” 分卷阅读77 董芬芳借机靠在迟骋身上,饱满的胸口压在他的手臂上,迟骋面色僵了僵,最终没有抽出手来。 “你董姐我遇人不淑,嫁了个混蛋,那死鬼天天不着家,在外面拈花惹草,你都不知道我多伤心,背地里哭了多少回。”董芬芳眉心拧成一团,刀刻一般的法令纹死死巴在脸上,她一说话便一扭一扭,如同一条肉虫。 迟骋觉得自相识以来,她只有这句话说得最真情实感,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董芬芳余光中瞄了一眼迟骋,自觉煽情得恰到好处了,便收敛了悲愁,媚媚地看着迟骋,眉目含情地说道:“不不过迟骋你就不一样了,姐自打见了你,就觉得你是一个专一的人,哪个女人要是被你看上了,那可真是有福气了。” 迟骋笑了,“董姐,你昨天不还说我感情丰富,可能是个花心萝卜吗?你变得倒是快。” 董芬芳娇嗔道:“人家昨天乱说的,你也当真?”说着,她又往迟骋身上蹭了蹭,像只肥猫似的倚着他,“姐可稀罕你了,你可别下姐的脸。”说话间,她的手摩挲着迟骋的领带。 迟骋看着她,笑道:“那我们的合作……” 董芬芳伸出一根手指轻点迟骋的唇,“嘘,这么好的气氛,说这些干嘛?俗!” 迟骋觉得有点恶心,但他忍住了。 她见迟骋神色不虞,忙又道:“哎呀,讨厌!你要是和我好了,我难道还会有什么不答应你吗?”她轻点迟骋嘴唇的手指转而轻抚上他的脸颊。 迟骋一把捉住她的手,董芬芳不高兴了,两道粗眉瞬间高高吊起。 “要上菜了,让人家看见,不好。”迟骋淡笑着安抚她。 董芬芳点着他,笑骂道:“滑头!” 两人腻腻歪歪地吃了一顿饭,董芬芳借故说喝酒后头晕,要迟骋送,迟骋将她送上出租车,刚要找个借口退出来,就被董芬芳一双强有力的胖手扯了进去,车门瞬间就关上了,随即绝尘而去。 而此时此刻,在马路另一侧停着的一辆白色MINI里,苏暮晚正寒着脸一动不动地坐着,纤细的手指用力地握紧方向盘。 她被李东时约来这里吃饭,刚刚才到,恰好全程目睹了那两人贴身亲密地一路上车的情形。 忽然,她一脚踩下油门,打转方向盘,调头后,疾驰而去。 深夜,迟骋终于摆脱董芬芳的纠缠,一身疲惫的返回陆离的出租小屋,自从上次和苏暮晚闹别扭以后,他又回到这里和陆离挤着住,陆离上夜班,晚上都不在。 他走楼梯上到四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迟骋人高马大,走在堆了各种东西的狭窄楼道里,不免东磕西碰。 等到他终于来到门口,正准备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忽地听到身后响起一句冰冷的问话:“你今晚做什么去了?” 迟骋惊喜地回转身,便见到了隐匿在昏暗中的苏暮晚的纤细身影,他上前几步,“暮晚,你怎么来了?” 苏暮晚没有动,追问道:“我问你今晚做什么去了?”声音透出冷冽。 “我……”迟骋迟疑几秒,还是决定不说,他故作轻松地说道:“没做什么,和朋友一起去吃了顿饭。” 迟骋看不到苏暮晚的神色,但从脚步声判断,她应该是朝自己走了过来,“什么朋友?”苏暮晚紧追不舍。 迟骋觉得苏暮晚今晚有点奇怪,平常她不会这样追问有关他朋友的事,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个普通朋友。”迟骋草草答道,又问道:“暮晚,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苏暮晚不答反问,“从什么时候开始,董芬芳也是你的朋友了?” 迟骋惊愕,原来她知道了,她怎么会知道? “回答不出来了吗?”苏暮晚一步一步逼近他,“你告诉我,你究竟在做什么?” 第061章 质问 迟骋低着头,一言不发。 苏暮晚心中怒火更炽,咄咄逼人地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你究竟为什么和那个女人搅在一起?” 沉默半晌后,迟骋抬起头来,看向苏暮晚模糊不清的面容,淡淡地说道:“这是我的私事。” 苏暮晚怒极,踹了他一脚,“我现在管不了你了,是吗?” 迟骋忍痛,立刻反问道:“你现在还管我吗?” 他的眼神倔强中饱含着委屈,可是苏暮晚看不到,她被怒火蒙蔽了双眼,只觉得满心失望,突然间不知道自己这样怒不可遏的意义在哪里,她和他对视几秒后,泄气般地说道:“好,我不管你,你好自为之吧。”说着,她转身下楼。 迟骋看着她略显疲惫的身影,手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伸出去,反而紧攥成拳,一转身,暴烈地砸在墙壁上,灰黑色的墙面扑簌簌的落下些粉尘,纷纷扬扬,洒了他满身满脸。 他委顿地靠在墙上,右手上鲜血淋漓。 等我,暮晚,你再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回去的路上, 分卷阅读78 苏暮晚接到李东时的电话,才想起和他约好一起吃饭的事。 “抱歉,东时。我临时有点事,赶不过去了。”苏暮晚语带歉意的解释,她现在没心情吃饭。 “没关系。”电话那边的李东时语调轻快,似乎不仅对苏暮晚的爽约毫不介意,反倒有些开怀,“我们下次再约也是一样,你早点回吧,路上小心点。” “嗯。”苏暮晚随便应付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对于苏暮晚工作室的全体人员来说,注定是不同寻常的一天,因为在这一天发生了一件足以引起大家“轰动”的事。 就在这一天早上,迟骋,一个大男人,竟然收到了一大捧玫瑰花束!当他微窘的捧着玫瑰花,火红色的花朵映照着他微黑的肤色,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怪笑。 陈敬启揽着他的肩膀,笑道:“我只见过女人收花,这男人收花,我还是第一次见,迟骋啊,你今天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一旁看热闹的孙月薇抱着手臂,笑道:“颜值高在哪儿都受欢迎,在这一点上,不分男女。” 陈敬启瞥了她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这话我信。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呢,看看你,再看看迟骋,这待遇差别,一目了然啊。” 孙月薇怒视他,骂道:“你想死了?陈敬启,敢笑话我!”说着,她上前去厮打他。 陈敬启一边闪躲,一边求饶道:“我错了还不行吗?你饶了我吧。” 孙月薇生平最恨别人说她没人追,当下听了陈敬启的求饶也不为所动,仍然追着他打,“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彭姐看两人越闹越不像话了,忍不住制止道:“你们俩差不多行了,还是小孩吗?闹起来没完?” 办公室里闹哄哄的,一直没做声的陆雪莹忽然唤道:“暮晚。”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陈敬启和孙月薇气喘吁吁的站在原地,迟骋看过向苏暮晚,众人似乎都自知刚刚有些胡闹了,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彭姐出面打圆场,笑着招呼道:“暮晚,来了?刚刚迟骋收了花,大家就热闹了一下。” 苏暮晚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径直进了办公室。 “好了,大家收收情绪,开始干活儿吧。”彭姐稳重地做着安排。 孙月薇狠狠地瞪了陈敬启一眼,随后返回了自己的座位,陈敬启吐吐舌头,埋头工作。 迟骋将花束随意地丢在桌面上,脸色阴沉地坐着,蓦地,响起“叮咚”一声,迟骋拿起手机一看,是董芬芳的微信:亲爱的,喜欢我送你的花吗?中午我们一起吃饭,我去接你,想你,爱你的芬。 迟骋感觉一阵反胃,也懒得回信息,将手机随便一丢,开始工作。 中午,董芬芳真的过来接他一起吃午饭,迟骋觉得这女人简直有病,她的公司和这里隔了差不多大半个南城,竟然为了一顿午饭特意赶过来,真是不可理喻。 董芬芳今天穿着一套颇为少女心的粉色呢子衣裙,一见到迟骋就搂着他的手臂,一张脸笑的仿若菊花盛开,用甜得发腻的声音撒娇道:“你怎么才下来?人家好想你。” 迟骋暗自忍耐,“有点事耽搁了。” “那我们快走吧,我已经定好位子了。”董芬芳拉着迟骋往外走去。 迟骋无奈跟着。 到了餐厅,服务员引着他们一路走向定好的座位,到了位置一看,迟骋霎时愣住了,脚步不由地顿住。 董芬芳先反应过来,笑道:“苏小姐,李先生,你们也在这儿吃午饭?” 原来与他们邻桌的正是苏暮晚和李东时,那两人听到声音,也转头看过来,苏暮晚经过初初的惊讶后,冷淡地看着正亲密的挽着手臂的迟骋和董芬芳,一言不发。 迟骋低着头,盯着脚下灰色的地毯,唇角一抹转瞬即逝的冷笑。 李东时笑着招呼道:“原来是董小姐,我约了暮晚一起吃午饭,没想到这么巧,你们也在这吃,还恰好是邻桌,真是有缘分哪。” 董芬芳意味深长地笑着说道:“有缘,当然有缘,以后说不定还有其他合作呢。” 李东时笑呵呵,“那我们可求之不得了。那董小姐,你们吃,我们就不打扰了。” 董芬芳笑着点头,一回头,发现迟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下了,正翻看着菜谱。 董芬芳忙紧挨着他坐下,笑道:“想吃什么,随便点。” 两桌离得很近,彼此的说话声都能听到,苏暮晚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碗米饭,筷子一下都没动。 李东时见她神情有异,劝道:“多吃点,暮晚,你看你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你都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苏暮晚不便拂逆他的好意,勉强笑笑,抬起筷子随意吃了几口,却味同嚼蜡。 另一边点好了菜,董芬芳痴痴地看着迟骋,问道:“你想我了没?” 迟骋把心一横,既然要做就做的漂亮点,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他抬头笑道:“想 分卷阅读79 ,当然想了。我昨晚回去都没睡好,梦里都是你。” 董芬芳雀跃,捧着迟骋脸,狠狠地亲了一口,“宝贝儿,你可真招人疼。” 只听“啪嗒”一声闷响,苏暮晚的筷子掉落到了地上。 “暮晚,你怎么了?”李东时关切地问道。 第062章 提醒 “没事。”苏暮晚掩饰地低下头,“我去下洗手间。”说着,就站起来走了出去。 苏暮晚在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苍白的面容上遍布细碎的水珠,她静静地看着,面无表情,窗外有不知名的小鸟飞过,叽叽喳喳一阵又不见了。 她站在那里,感觉了一下此时的心绪,却发觉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打开背包,简单的补了妆后,推门走了出去。 在踏出门口的那一刻,却顿住了脚步,不远处一个身形高大的人正倚在墙上,嘴里叼着根烟,听到动静,向她这边看过来。 苏暮晚定了一秒后,撇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我必须提醒你,李东时不是什么好人。” 身后响起低哑的说话声。 苏暮晚霍然转身,一双秀目冷冰冰地盯着迟骋,“我也必须提醒你,董芬芳是有夫之妇。” 迟骋轻笑一声,坦然回视她,“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是暮晚,你知道吗?” 你知道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迟骋清清淡淡地看着她。 他凭什么这么问自己?他凭什么?现在胡闹的人是谁?是她吗? 苏暮晚怒极反笑,“我的事不劳你费心,你管好自己就行了。”说罢,转身而去。 苏暮晚不愿久留,回去后和李东时打招呼要先走,李东时没让,匆匆结了账后,和她一起返回公司。 下午意外地接到了史巍的电话,问她有没有见到思予。 “没有,思予是你女朋友,你怎么反倒来问我?”苏暮晚觉得奇怪。 电话那边的史巍沉默许久,才简短地应道:“行,我知道了。”说完,就切线了。 苏暮晚握着手机,愣神半晌,随即拨打杨思予的电话,却始终打不通,人工提示音显示对方已关机。 这女人搞什么鬼啊?苏暮晚纳闷。 下班后,苏暮晚不放心,开车去她家一探究竟,可是她按了很久的门铃,始终没有人应答。 她又找了杨思予的同事询问,可是对方均表示不了解情况,她没有找思予的家人,怕老人家担心。 苏暮晚的心情越来越焦躁,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她本能地觉得这件事非同寻常。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史巍打了电话过来,苏暮晚赶紧接通。 “我找到她了,在丽景酒店。”史巍低沉的声音传过来,具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好,我马上过去,到时候再说。”她匆匆挂断电话,发动汽车,一路飞驰,赶向丽景酒店。 到了酒店后,按照史巍发给她的信息,苏暮晚乘电梯去往18楼,她的手按着心口,按理说,史巍既然已经找到杨思予,她应该放下心来才对,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很不安稳,心砰砰的,几乎要跳出胸腔。 到15楼的时候,电梯门打开,有人走了进来,苏暮晚心不在焉地向外一瞥,蓦地,她眼神一凝,前面拐角处似乎闪过一抹熟悉的身影,旁边跟着一个肥硕的粉色人影,苏暮晚忍不住又向外看,这时电梯门缓缓合上,她忙不迭地按着开门键,可就在这时,史巍的电话来了。 她天人交战一番,最终接听了电话,“思予现在怎么样?”她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合上,隔绝了一切猜想。 “暮晚,你快来吧,她不肯开门。”史巍催促道。 听着一贯沉稳的史巍语气中罕见的急躁,苏暮晚再没有犹豫,“我很快就到,你先稳住她。” 等到电梯终于停在18楼,苏暮晚立刻冲了出去,按照1817的房门号一间一间的找,终于找到了史巍。 他又急又无可奈何,抓着头发,耐着性子和紧闭的房门里的人说着话。 “不管你想说什么,你打开门好不好?”他好言好语地劝说。 苏暮晚疾步走过去。 “我不想听,你走!我不要见到你!”房里传来杨思予闷闷的说话声,隐约中带着点哭腔。 史巍烦躁地嚷道:“你再不出来,我要踹门了!” “你敢!” 史巍气哼哼地说道:“我有什么不敢?我是警察,你信不信,我随便编个理由,就能让这酒店里的人给我开门!到时候我看你还往哪里躲?” 房间里猛然传来一声尖叫,接着哭声大作。 史巍急得直跺脚。 苏暮晚环顾四周,好在这边比较僻静,没有引起什么人注意。 “你别刺激她了,让我和她说。”苏暮晚安抚史巍道。 史巍一脸气结 分卷阅读80 ,指着房门,“她……这倒霉娘儿们!” 苏暮晚瞪了他一眼,径直上前,敲了敲门后,轻声说道:“思予,我是暮晚,发生什么事了?你能和我谈谈吗?” 房里面的哭声暂停,又过了一会儿,只听杨思予沙哑着声音说道:“暮晚,我不要见他。” “好好。你别激动,史巍不进来,你让我进去,可以吗?” 静了几秒,杨思予答了句:“好。” 苏暮晚以眼神示意史巍在外面等着,史巍无奈地点点头,随即从裤兜里抽出烟盒,点着烟抽着。 房门慢慢地打开了一条缝,苏暮晚闪身进入。 房间里很暗,显然没开灯也没拉窗帘,她什么都看不清,不由得轻轻唤了一声:“思予?” “暮晚。”杨思予轻声应道。 “怎么不开灯呢?”苏暮晚摸着墙壁寻找开关按钮。 “别开灯。” “怎么了?”虽然不明白原因,但苏暮晚还是收回了手。 杨思予没有回答。 苏暮晚循着声音走过去,她逐渐适应了房里的光线,接着便在昏暗中看到一团黑影靠着墙壁坐在地毯上。 她在杨思予身旁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又轻声问道:“思予,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杨思予沉默,苏暮晚耐心地等着。 许久许久,杨思予都没有说话,苏暮晚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和史巍有关?他做什么了,你们闹得这么僵?” 杨思予忽然激动起来,抓着苏暮晚的手,“暮晚,史巍是个混蛋!他是个混蛋!”她不断地哭喊着,全身微微发抖。 苏暮晚心一惊,忙伸手搂住杨思予,一下又一下地轻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别怕,思予,你慢慢说,我会帮你的,我会陪着你。” 第063章 醒悟 在杨思予断断续续的述说下,苏暮晚才彻底明白他们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因为见家长的事,杨思予前段时间一直躲着史巍,后来史巍被父母催的紧,他自己也着急,就想了一个损招。 他和杨思予再三保证,说迟一点见父母也没问题,他爸妈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不会逼她,然后杨思予相信了。 昨天史巍约杨思予一起吃晚饭,结果杨思予一过去,就发现史巍爸妈也在场,她顿时觉得自己被骗了,当场就闹了起来,说的话挺难听,史巍父母有点面上不好看。 杨大小姐大发一通脾气后,就自己一个人跑回了家。 史巍把父母送回去,好生安抚了一番后,就找上门了,两人又大吵了一架。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老人家在场,你吵什么闹什么?现在你就这么不尊重我爸妈,以后你要是进了门,还不上天啊?”史巍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杨思予情绪激动,指着他鼻子骂道:“呸,谁要进你家的门?史巍,我告诉你,就凭你这次敢这么骗我,咱俩没戏了!你赶紧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史巍气得直挠头,最后把心一横,“我看你就是找收拾呢!” 他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在杨思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拦腰扛起她进了卧室,打算生米煮生熟饭,天真的以为只要改变了纯洁的男女关系就能栓牢女友。 等杨思予醒悟过来后,她大吵大闹,又哭又叫,“史巍,你混蛋!放开我!” 她对着史巍,又抓又打,上嘴咬,用脚踢,拼了命地挣扎反抗,本来以她和史巍力量的悬殊对比,她这点武力值不过小打小闹,但架不住史巍铁汉柔情,临了临了,还是心疼女友,下不去手。 于是乎,他们俩就成了现在这个状态,杨思予躲着,史巍追着,他们俩累,苏暮晚听着也累。 她知道人在这种时刻最需要的是倾诉,所以一句话都没多说,踏实的充当着一个可靠的聆听者的角色。 史巍站在门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一脸郁闷地盯着脚下地毯上的花纹,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后,房门打开了,史巍掐灭烟头,几步走过去,眉头拧得死紧,问道:“思予怎么样?” 苏暮晚看着他叹了口气,“哭累了,现在睡着了。” 史巍点点头,放下心般地松了口气。 苏暮晚又责备道:“史巍,你也太鲁莽了。” “她都和你说了?” 苏暮晚点点头。 史巍窘迫得抓抓头发,张了几次口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勉强解释道:“我当时不是着急嘛。暮晚,你不知道,她最近老是躲着我,要她和我爸妈见面也不肯,之前还说要和我分手,暮晚,你说哪个男人受得了?我觉得她变了,我要是再不想想办法,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 苏暮晚白他一眼,“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在乎她,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让人怎么相信你?” 史巍闷闷不语。 “我知道你着急,但是有些事不是急得来的,思予没准备 分卷阅读81 好,你得给她点时间,不能什么都按你的时间表走。好了,你进去陪着她吧,我还有点事。” 史巍抬脚就往里走,却被苏暮晚扯住了,她神色严肃地叮嘱他,“温柔一点,好好和她说。” 史巍点了点头,开门走了进去。 苏暮晚惦记着之前的事,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恰好此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是李东时。 苏暮晚微微不耐地接通,“喂,东时,什么事?” “好消息!”电话那边的李东时兴奋地说道,“刚刚董小姐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已经选定我们作为剧组的造型设计方,明天约我过去签合同。” “这么突然?”苏暮晚狐疑。 之前这女人对她爱答不理,还挂她的电话,原本她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峰回路转,眨眼之间就安排签约了。 为什么? 电光火石间,苏暮晚猛然醒悟,是因为迟骋!今天中午迟骋还和董芬芳一起吃午饭,刚刚她还在酒店15楼看到他们的身影,一男一女来酒店住宿部做什么?傻子都猜得到。 于是,这女人转眼间就要和他们合作了,按董芬芳的热乎劲儿,这要不是为了迟骋那就见鬼了! 那迟骋做这些是为什么?难道,是为了帮公司拿下这个项目? 是了,他为了拿下这个项目才去接近董芬芳! 苏暮晚的双眼瞬间就被泪水盈满了,他怎么这么傻?亏她之前还用那种态度对待他,原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怪不得他说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她以为他在逞强,其实不是,他心里早就有盘算。 怎么这么傻?她捂着唇,整个人微微发抖。 那话那边李东时还在说着话:“喂喂喂,暮晚?你怎么了?” 苏暮晚完全顾不上了,她按断电话,疯了一样冲上电梯,她要见到他!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他!现在!立刻! 她一边手抖抖地按着“15”的数字键,一边给迟骋打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电话才接通,“喂?”是迟骋低沉的声音。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苏暮晚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她勉强稳住自己,问道:“你现在在哪?” 安静了几秒,迟骋才说话:“我在朋友这儿。” 还在骗她!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为什么你要自己一个人扛? 苏暮晚胸口剧烈起伏着,就在这时,电梯停在了15楼,门一开,她就冲了出去。 她一边找,一边和迟骋东拉西扯,整个人贴着门边走,借此来判断迟骋的位置。 终于,她在一间房门外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迟骋的说话声,她抬手按门铃,手抖得不像话。 咔嚓一声房门打开,“什么事?”一个光裸着身体,只在腰间围了块白毛巾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苏暮晚看到这样的迟骋,证实了自己的猜想,那一瞬间,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般滑落。 迟骋手里还拿着手机,还保持着通话的姿态,骤然间看到出现在门口的苏暮晚,神情惊愕得回不过神。 “你为什么这么傻?迟骋,你是笨蛋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暮晚哭叫道,她扑上去发了疯一样地捶打他。 “怎么了?”迟骋完全状况外。 苏暮晚不依不饶,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了路过的房客的注目。 迟骋一把将苏暮晚拖了进去。 第064章 喜欢 关上门,苏暮晚仍然无法冷静下来,迟骋看着几欲崩溃的她,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出了声。 苏暮晚哭得一噎,“你笑什么?”她气势汹汹地问道。 迟骋的笑,令她觉得胸口憋闷,仿佛哀伤的情绪被粗暴打断,没有能完整的表达般的心绪不宁,她心中伤感渐退,怒意横生。 迟骋笑着摇头,紧紧咬着唇,显见得是在憋笑。 苏暮晚更气了,也不理他,转身在房间里四处找,一边找一边大声问:“那女人呢?快出来,董芬芳!” 她四处找,床单下,衣柜里,洗手间,阳台上,连床底都没放过。 迟骋抱着手臂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不出声,也不阻拦,幽深的眼神中散发出异样的光彩。 苏暮晚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又冲到迟骋身前,质问道:“董芬芳呢?我倒要看看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对今天的事有什么解释?” “解释什么?”迟骋问道。 苏暮晚秀目圆瞪,上下打量了一眼几近□□的迟骋,咬牙道:“你还装傻?当然是解释你……你怎么……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而且我刚得到消息,她说要和我们合作,迟骋,你……” 说到这里,她眼圈又红了,哽咽地说道:“你为什么要牺牲自己?你真是个傻瓜,笨蛋!不过是一单生意而已,不做就不做了,有什么大不了?值得你这么做吗?你这个混蛋!” 她又锤了他一下,只不过这一下轻飘飘的,没什么 分卷阅读82 力道。 迟骋抓住她的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心疼我?” 苏暮晚没答话,眼泪扑簌簌的落个不停,下一秒,忽然天旋地转,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丢到了松软的床上,迟骋随即压了上来。 “你干什么?”苏暮晚惊呼。 “还不承认你喜欢我?”迟骋一脸坏笑地说道,他抓住她的手臂,将她紧紧地压制在床上。 苏暮晚动弹不得,那些哀伤气愤的情绪全都不见,只剩下心慌害怕,“你胡说什么?”她虚张声势地嚷道。 “嘴硬?”迟骋点点头,“好!” 迟骋的唇随即压了下来,辗转反复,用力攫取,苏暮晚反抗不得,唯有紧守牙关,迟骋不得入,忽然单手攥住她两只手腕,闲出来的一只手轻揉她腋下,他记得她很怕痒,果然,苏暮晚受不住,齿关微微松动,迟骋瞬间侵入。 唇舌相触的那一刻,两人有如过电了一般,俱是全身一震。 迟骋越发深入缠绵,苏暮晚感觉大脑昏昏然,全身发软,仿佛置身沼泽之中,越陷越深,越来越无力。 许久许久,迟骋才结束这一吻,他盯着苏暮晚白皙柔嫩的面颊,以及色泽红润的双唇,喘着气命令道:“说你喜欢我。” 苏暮晚气息不稳,倔强地转过头不说话。 迟骋再次压上,这一次更肆无忌惮,纠缠得苏暮晚快要喘不过气了,不单只如此,迟骋还故意用自己结实的胸膛磨蹭她的胸口,苏暮晚几乎要崩溃。 过了好一会儿,迟骋抬起头来,“说你喜欢我。” 苏暮晚恨恨地瞪着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就这么屈服,可眼见着他又要压上来,心慌气急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迟骋的动作猛然间顿住,眉眼间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终于老实了?” 苏暮晚冷哼一声,“你满意了?快放开我!” 迟骋偏着头想了想,“不行,我怎么觉得你这话说得不够真心呢?” 苏暮晚气结,“你还要怎么样?” “不如你说说你怎么喜欢上我的?” “你不要得寸进尺!” 迟骋闷着头笑,越笑越大声,半晌后,他止住笑,额头抵着苏暮晚的额头,看进她的双眼中,问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和董芬芳之间发生了什么?” 苏暮晚听出他话中的蹊跷,不由地问道:“难道没发生什么?” “当然没有!”迟骋毫不迟疑地答道,继而又坏笑着说道:“毕竟我的第一次,给你留着呢。” 苏暮晚脸上发烧,“说正事!” 迟骋知道她脸皮薄,不再深入这个话题,“她想来着,特意约我到这里,以为我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可我有那么傻吗?一早就做了准备,趁她去洗手间的时候,我在房间里安装了一个摄像头。我靠,这女人使劲全身解数勾引我,还特意换上了一套很暴露的内衣,跳了段艳舞,啧啧,那一身肥肉搔首弄姿的,看得我都快吐了。就在她抱住我的时候,我把她推开了,我威胁她说如果这个项目不和我们合作,我就把刚刚她跳舞那段发到网上去,还有他们公司,让大家都看看她是什么货色,这女的刚开始还不信,等我真调出视频来,她才傻眼了。” 苏暮晚点点头,心道,按迟骋这么说,那这件事就对得上了。 “那你怎么成这样了?”苏暮晚接着问道,她冲他光裸的上身努努嘴。 “之前她抱我来着,我觉着恶心,就洗个澡,结果洗到一半,你就来了。”迟骋嘿嘿笑,他伸手轻抚苏暮晚的脸,苏暮晚没动,这更给了迟骋信心。 “现在放心了吧?”迟骋眼神迷离地问道,“暮晚,你就不要口是心非了。” 他忽然急切起来,“通过这几天,你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吗?你不高兴别的女人靠近我,你不喜欢我和别的女人亲密,你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吗?” 苏暮晚垂着头不说话。 是啊,这是为什么?她一见到董芬芳接近迟骋,她就急躁,就心情低落,这是为什么? 在这整件事情里,她仿佛冲昏了头,只看得到男和女,容纳不了任何其他可能。 “是因为你喜欢我!”迟骋大声说道。 苏暮晚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俊朗的脸,喜欢吗?她真的喜欢这个比她小5岁的男人吗?她不是一直把他当弟弟吗? 如果不是喜欢,那为什么见到他笑,她也会笑,见到他难过,她也会难过,见到其他异性接触他,她会不开心。 这真的是姐姐会对弟弟怀有的感情吗? 苏暮晚在心里直摇头,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就已经沦陷了,只不过今天这件事成了爆点,触发了自己一直深埋,也不自知的情感。 看着迟骋热烈的眼神,她听到自己说:“我不是说过了吗?” 迟骋愕然,“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 迟骋愣怔了几秒,待明白过来后,绽 分卷阅读83 放出一个粲然的笑容,苏暮晚从不知道一个男人也能笑得如此好看。 迟骋紧紧的拥着她,“暮晚,暮晚……”他不断地叫她的名字,却什么都说不出。 苏暮晚透过迟骋的手臂看着天花板上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微微一笑。 第065章 甜蜜 两人当晚没有留在酒店,简单整理了一下,就一同返回小镜花园的住所。 第二天,两人回公司上班,虽然感觉与往常没什么分别,但他们都心知肚明,很多事情不一样了。 这种潜在的变化默默的潜存于两人的心底,外人看不出,却是独属于他们的甜蜜。 下午时,李东时带回了和华文传媒签订的合同,苏暮晚看着合同文本,满意地笑了。 “好奇怪,我这次过去没有见到董小姐,昨天在餐厅见面的时候明明很愉快。”李东时困惑地说道。 换你在被威胁的情况下,狼狈地签订一份合同也不会开心吧?苏暮晚暗道。 “谁知道呢?不过不必太在意,我们现在的重点是将这个项目做好。”苏暮晚不以为意地说道。 “那倒也是。”李东时点头应道。 苏暮晚很重视,她叫了陆雪莹过来,将工作进行重新分配,她把华文的项目作为自己近期工作的重中之重,其他不太急或不太重要的工作则安排给陆雪莹跟进。 做完这些安排,她放松地伸展了一下腰身,这时手机传来“嘟嘟”两声,她拿起来一看。 “晚上一起吃饭,然后看电影,我订好票了。”信息后面跟了一个大大的红心和飞吻的表情。 苏暮晚轻笑,手指轻触,回了一个“好”。 刚一上车,迟骋就捧住苏暮晚的脸,深深地亲吻,吻得她快要断气了才放开,盯着她的眼睛,问道:“想我了吗?” 苏暮晚推开他,缓了口气,含笑道:“要不要这么肉麻?” “哪里肉麻了?”迟骋揽住她的肩膀,下颌抵在她的发顶,“我恨不得长在你身上。” 苏暮晚实在受不了他的黏糊劲儿,一边推他,一边板着脸说道:“坐好!你再这样,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发?” 迟骋这才老实了,苏暮晚发动汽车上路。 可惜迟骋消停不了多久,上路没多久又开始闹腾了,不是老盯着她看,就是动手动脚,一会儿帮她捋捋头发,一会儿捏捏她的手,碰上红灯,还要亲亲脸,弄得她哭笑不得,好像自己身边养了一只爱撒娇的大黑猫。 开车到一半,苏暮晚的手机响了,她冲迟骋比了个“嘘”的动作,随后挂上耳机,“喂”了一声。 “苏暮晚!”那头传来一声爆喝。 苏暮晚被惊得全身一抖,随即心下暗道糟糕,是杨思予,她怎么把这小姑奶奶给忘了呢?都怪昨天迟骋一直缠着她,迷迷糊糊地把这事给抛到九霄云外了。 她干笑一声,“思予,你还好吗?” “我好什么好?”杨思予悲愤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直逼苏暮晚的耳膜,“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昨晚竟然把我交到那个混蛋手里,你还算是我的朋友吗?枉我那么信任你,你竟然这样对我?我要和你绝交!” “我也是看史巍认错态度良好,才放心让他留下的,而且也是给你们一个好好谈谈的机会。思予,史巍虽然有错,但是他真的紧张你,人也不错,你们相处这么久,就这么断了太可惜了,你再好好考虑一下。”苏暮晚耐心地解释。 “考虑什么?你们就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你还是我朋友吗?这时候还向着那混蛋。”说着说着,杨思予又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思予,天地良心,在这件事上,我绝对是站在你这边,没有你,我认识史巍是谁啊?”苏暮晚顿了一下,又道:“但是,我不希望你冲动之下做决定,免得以后后悔,你现在的状态明显绷得太紧,乱了方寸,这种时候,你更要稳住自己,好好调整,再决定你和史巍的未来。” 安静了几秒,苏暮晚又道:“这是你们两个人的未来,你不能一个人定,乖,给史巍个机会。” 她还要说什么,耳机却被突然拔走了,她一惊,忙转头,只听迟骋说道:“你再啰啰嗦嗦,我就找史警官来收拾你。”说着就挂断了。 “哎,你干嘛?我还没说完呢!”苏暮晚瞪眼。 “还说什么?废话太多!”迟骋撇嘴道。 “我发现你小子脾气见长啊。”苏暮晚冷下脸来。 迟骋余光中瞥到苏暮晚冷冷的面容,挠了挠头,补充道:“你让她自己想想嘛。你劝得够多了,总得给她时间消化一下,不然说再多都是白费口水。” 苏暮晚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路况。 迟骋见她真不高兴了,心里有点慌,又开口往回找补:“你看她都没再打电话过来,说明已经没事了。暮晚,不生气了,好不好?” 苏暮晚斜眼看到他捧着笑脸一副赔小心的样子,心里的气顿时消了,伸出手指点 分卷阅读84 了点他的头,“再敢有下次,你给我小心点!” “不敢不敢,女侠饶命!”迟骋做拱手讨饶状。 苏暮晚噗嗤一声乐了。 两人去吃烤肉,迟骋紧着给苏暮晚烤,她面前的盘子里堆得满满的,“够了够了,我哪吃得了这么多?”苏暮晚抬手阻止迟骋又给她递过来的一盘烤虾。 迟骋不容她拒绝,坚持放到她身前,“你看你瘦不拉几的,再不多吃点,就剩一把骨头了。” 苏暮晚白他一眼,“你懂什么?胖了不好看。” 迟骋笑嘻嘻地接话道:“我觉得你怎么都好看。” 苏暮晚眨眨眼,“如果有一天,我胖成董芬芳那样,你还会喜欢吗?” 迟骋一滞,眼前仿佛浮现出董芬芳挺着肥腻的身体向他抛媚眼的一幕,他不禁打了个冷战。 蓦地,他突觉耳朵一紧,下一秒,就听到苏暮晚不满地说道:“你还敢犹豫?” “哎呀,好疼,暮晚,我错了,我是说真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迟骋忙不迭地求饶。 “算你反应快!”苏暮晚冷哼一声,放开他,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道:“对了,我们现在既然已经和华文签了合同,你赶紧把拍的视频删掉吧。” 迟骋揉着耳朵,“再过一阵子吧,等这个项目顺利完成了再说,不然我担心中途又出什么变故。” 苏暮晚想了想,应了声:“好吧。” 吃完饭,两人手拉着手去看电影,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综合性的商场,三四楼是吃饭的地方,五楼就有电影院,到了地方,苏暮晚坐在沙发上等,迟骋去取票,顺便买饮料和爆米花。 苏暮晚静静地看着他挺拔的身影,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西装,可能是刚刚吃饭热了,他脱了西服外套挂在手臂上,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齐整的扎在西装裤里,窄细的腰上是一根黑色皮带,他的背挺宽,随着年龄增长,已然退去了单薄,渐渐厚实起来,肌肉结实,但并不粗狂,一分一毫均恰到好处,两条腿又直又长,走动之间显得特别有力量,并且显现出一种特有的翩翩风度,此时他稍显慵懒的站在柜台边,状态轻松惬意。 苏暮晚心想,单看这个背影,就很容易令人心动,会让人忍不住想和这个人谈一场不计后果的恋爱,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呢?想到这里,她垂眸轻笑。 “你在笑什么?” 苏暮晚猛地抬头,就见到迟骋抱着一桶爆米花,站在眼前,正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 她掩饰似的顺了顺头发,答道:“没什么。” 迟骋伸手点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子,坏笑道:“你不老实。” 苏暮晚脸上挂不住,径自站起身,岔开话题:“开场了吗?可以进去了吧?” 迟骋反手拉住她,“还有一会儿呢,你急什么?” 他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电影院人渐渐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的,或者喁喁私语,或者站在电影海报前,商量着看哪一部,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悠闲放松。 迟骋递了杯可乐给苏暮晚,用手臂撞了一下她,问道:“诶,你刚笑什么呢?” 苏暮晚吸了口可乐,皱着眉不说话。 迟骋嘻嘻笑,“承认花痴我就这么难吗?” 苏暮晚白他一眼。 迟骋又舔着脸凑到她眼前,笑道:“以后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不用偷着看我,咱俩什么关系?我一定无条件满足你。” 苏暮晚急了,一把推开他,怒声道:“你差不多得了。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皮呢?” 迟骋像块牛皮糖一样又凑过来,“咱们现在关系不是不一样了吗?”说着,他挑了挑眉。 对着迟骋这种没皮没脸的样儿,苏暮晚气得抓狂。 好在没多久电影开场了,两人随着人流进入放映厅,他们的位置很靠后,几乎在最后一排,最佳观影位置一般都在头中间几排,他们这儿除了他们俩没别人,就连前两排都一个人没有。 “干嘛坐这么靠后?隔这么远能看到什么?”苏暮晚抱怨道。 迟骋嘿嘿一笑,摩挲了一下下颌,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电影开始了,迟骋选的电影是一部美国科幻大片,各种机械各种特效各种音效,苏暮晚看得直皱眉,她本身更偏向于文艺抒情一点的影片,对这种特效堆积,宣扬个人英雄主义的电影不大感冒,没多久,就心不在焉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迟骋,发现他似乎看得津津有味,便转过头来看着屏幕发呆。 不知道多久以后,迟骋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他的手干燥温热,握着还挺舒服的,她由着他。 蓦地,她感觉耳朵一热,她差点惊呼出声,忙用手捂住嘴,她转头,迟骋的脸近在眼前。 “你干什么?”苏暮晚大惊失色。 迟骋浓黑的眼睛紧盯着她,“捂紧一点。” “啊?”苏暮晚不解。 不过下一秒她就明白了,不单只 分卷阅读85 如此,她更加明白了他为什么会选这么靠后的位置坐。 迟骋的唇不再轻触一下就离开,而是整个包裹住了她的右耳耳垂,轻吮着。 这火热的触感令苏暮晚全身一震,大脑轰轰然,一片空白,同时,一股酥麻感自脊椎骨泛起迅速窜向全身,她全身软软的,一点力气都使不出。 一只手无力地搭在迟骋的肩膀上,像是推他,又像是轻抚他。 放映厅里一片昏暗,前排的人聚精会神的看着电影,时不时发出惊呼声,只有他们两个,处身人群中,却又游离人群外,独自守着小小一隅,身心间唯有彼此。 等到苏暮晚全身微微发抖了,迟骋才放开她,嘴唇凑近她耳边,“暮晚,我爱你。” 他滚烫的呼吸拂在她的耳际,令她泛起一身鸡皮疙瘩,他的话语低沉魅惑,仿佛具有魔力一般。 苏暮晚久久没有回过神来,静静地没说话。 迟骋看着她,轻笑一声,揽着她的肩膀,让她舒服地窝在自己的肩颈处,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她的长发。 苏暮晚呆呆的,无法思考,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好像发烧了一样。 第066章 嫉妒 电影散场后,两人拉着手走出商场,被外面的冷风一吹,苏暮晚感觉方才那种又热又晕的感觉逐渐消退,脑子清明了许多。 现在虽然天已经黑了,但时间还不算太晚,两人一路溜溜达达的向前走着,谁都没说话,简简单单,安安静静地并肩行进在一条路上,颇有些岁月绵长的味道,苏暮晚觉得内心很是安宁。 再有一段时间就要过年了,道路两旁热闹了许多,烤香肠的,炸面筋的,街头卖艺的,摆小摊卖日用品的,还有人打扮成卡通人物招揽生意,熙熙攘攘,把街道挤得水泄不通,人挨着人走着,苏暮晚好几次都被撞到。 迟骋看见了,默默地长臂一伸,将苏暮晚牢牢地护在身侧,他比她高出许多,这样一将她圈在怀里,仿佛为一叶孤舟系上了缆索,免去她的颠簸。 苏暮晚抬头,迎接她的是迟骋大大的笑脸,她回以一笑,低下头来。 看到这一幕,迟骋忽然想起以前家乡山上的一种粉色小花,轻风一吹过,花朵便微微低垂着,姿态轻柔,又带点娇俏,大概这就是美吧,他当时心里想。 此时此刻,记忆中的景象与现实中的场景不期然地重叠在一起,迟骋微微一笑,搂住苏暮晚的肩膀,在她额边发际印上一吻。 苏暮晚挣扎,小声抗议道:“这是在外边!” 迟骋笑,进一步贴近她,凑到她耳边说:“那回到家是不是想怎么样都可以了?” 苏暮晚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这人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她径自向前走去,迟骋追了上去,苏暮晚被前面几个女孩的摊位吸引,信步过去。 也说不上为什么,可能是她们几个在这满街的热闹中安静的有些格格不入,反倒勾起了苏暮晚的好奇心。 走过去一看,却意外的发现了熟人,“王小姐?”苏暮晚唤道。 迟骋也抬眼看去。 一个侧身正在整理收纳箱的年轻女孩转过头来,清秀的面容上显现出几分惊讶,“迟骋,苏姐姐?” 苏暮晚向她微微一笑。 这个摊位旁边一共两个女孩,那个个子稍微矮一点的女孩问道:“诶,柔嘉,是你朋友啊?” 王柔嘉点点头,“你先看一下,我和他们说说话。” 那女孩点了点头。 王柔嘉从摊位后面走出,来到迟骋和苏暮晚这边。 “你怎么在这儿摆摊儿?”迟骋问道。 王柔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迟骋,浅笑道:“学校里要求组织的活动,说是要增加社会实践,我和同学就想到这个主意,钱多钱少没所谓,就是增加个经验。” 迟骋点点头,“你最近还好吗?” 王柔嘉微微颔首,笑道:“挺好的。” 迟骋没再说话,转头去看苏暮晚,发现她正弯腰看着摊位上摆着的一些发夹,他笑着说道:“有喜欢的吗?我送你。” 苏暮晚转过头来笑了笑,又继续挑选。 王柔嘉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几转,“你们……” 迟骋嘿嘿笑,走过去,牵起苏暮晚的手,笑着问:“般配吗?” 苏暮晚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他们一个英俊挺拔,一个柔媚娇美,站在一起,十分赏心悦目。 王柔嘉却是心一沉,垂眸片刻后,抬起头来,笑道:“恭喜你们。” “谢啦!”迟骋语调轻快。 那个正在看摊位的女孩趁机推销:“帅哥,还不给女朋友买个发夹,讨她开心?不然你女朋友这么漂亮,被别人追跑了怎么办?” “我女人谁抢的走?”迟骋不可一世地说道,“不过呢,女朋友当然要哄,来,我看看哪个好看。”说着,他也俯身在摊位前挑拣。 王柔 分卷阅读86 嘉没有走过来,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我觉得这个好看。”迟骋挑出一个发夹递给苏暮晚。 苏暮晚拿在手中仔细端详,这是一个白色的发夹,式样简单,没有过多装饰,只在顶端处缀了几朵清新淡雅的雏菊,显得素净清雅,“好漂亮。”她赞道。 迟骋见她喜欢,“那我们就要这个吧?”苏暮晚点点头。 迟骋对那个女孩说道:“就拿这个,多少钱?” “既然是认识的人,给你们算便宜点,25块,谢谢!”那女孩满面笑容地说道。 迟骋立刻去掏皮夹,一面掏一面说道:“你们这样做生意不行,不吆喝怎么行呢?你得让别人都知道你们卖的东西是什么,卖点是什么,这样才会有人光顾。” 那女孩收了钱,笑道:“我们也知道,可我们俩都比较腼腆,不好意思扯开嗓子喊。” 迟骋想了想,鼓励道:“胆子大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女孩笑笑。 这时候,王柔嘉走了过来,笑道:“苏姐姐不戴上试试吗?” 迟骋一听,也笑着附和道:“对啊,暮晚你戴上给我看看。” 苏暮晚含笑看了他一眼,“好。”她抬手将白色的发夹别在鬓边,蓬松微卷的如云发际夹着一枚小小的雏菊发夹,别致又俏皮,说不出的好看。 “苏姐姐好美。”王柔嘉赞叹道。 另外一个女孩也忍不住说道:“真的好漂亮,这发夹真的好适合你,你男朋友真有眼光。” “谢谢。”苏暮晚含笑说道,她目光流转,看向迟骋。 迟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住她,好像看傻了一样,苏暮晚噗嗤一声笑了,迟骋这才回神,他呆呆地揉了揉头发,也跟着笑了,莫名的情愫在两人间涌动。 王柔嘉心中发冷,余光中瞥到身后一个拿着奶茶,正和朋友热聊的女孩经过,她心中一动。 1,2,3,她心中默默倒数着,当数字数到第五下,奶茶女孩刚好经过苏暮晚身边时,她不动声色的一伸脚。 接着,只听“啊”一声,苏暮晚半边身子被淋上了滚烫的奶茶。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奶茶女孩惊慌失措地向苏暮晚赔礼道歉。 迟骋怒了,“你怎么回事?走路不带眼睛?” 奶茶女孩被吓到了,红着眼睛一个劲儿地道歉,她朋友也在旁边帮腔。 “算了。”苏暮晚拉住迟骋,“一点小事,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烫着没?”迟骋关切地问道。 苏暮晚摇摇头,“穿这么多,怎么会烫到?” 是吗?那真可惜了,王柔嘉心道。 苏暮晚又对奶茶女孩说道:“我没事,你们走吧。” 两个女孩又诚心地道了歉,才走开了。 “苏姐姐,你衣服弄脏了,不如我带你去旁边商场的洗手间清理一下吧。”王柔嘉好心地提议。 苏暮晚低头看了看,衣服上一片乳白色的奶茶痕迹,确实不像样子,她抬头说道:“那麻烦你了。” “没事。”王柔嘉好像松了口气一样地说道,“你跟我来吧。”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苏暮晚对迟骋说道。 迟骋捏了捏她的手,淡淡地嗯了一声。 苏暮晚被王柔嘉引着去了商场一楼的洗手间,还好,人不多,她从包包里拿出纸巾,拧开水龙头打湿,轻轻擦拭着外套。 王柔嘉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蓦地,她开口说道:“苏姐姐,你保养得真好,估计谁都看不出来你比迟骋大5,6岁,你们看起来就像同龄人一样。” 苏暮晚手一顿,半晌,淡笑着应道:“是吗?” 王柔嘉一边观察她的神色,一边说道:“当然了,你们不知道多般配,所以说嘛,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说着,她叹了口气,头低低地说道:“我真羡慕你们。我也好希望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苏暮晚关心地问道:“你也有喜欢的人?” 王柔嘉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随即又慌张地摇了摇头。 苏暮晚觉得奇怪,不由地问道:“怎么回事?” 王柔嘉抬起头来,眼圈红红的,好像随时要哭出来了,“我喜欢过一个人,那时候他对我很好,带我去滑冰,我们玩得很开心,他一直哄着我,还帮我擦汗,可是后来……后来……”她深呼吸,却说不下去了。 苏暮晚的心怦怦跳,当初迟骋和王柔嘉一起在溜冰场滑冰的画面瞬间浮现眼前,难道是迟骋? 她盯着王柔嘉单薄的身影,第一反应是,她是故意在自己面前提起这件事的吗? 可是不对,她当时在场的事情,王柔嘉应该不知道,既然如此,她就没必要拿着这件事在她面前惺惺作态。 那么……这件事就是真的了? 迟骋……迟骋真的和她曾经有过什么?可是刚刚迟骋的表现明明没有反常。 苏暮晚 分卷阅读87 觉得全身发紧,她定了定,试探着问道:“那个人……那个人也喜欢你吗?” 王柔嘉扬起脸来看着苏暮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泪流满面,映衬着苍白的面容,看起来格外的凄楚无助,她颤抖着唇,说道:“喜欢的,他说过喜欢我的,我们那时候很亲密,总是在一起,一起喝酒,一起聊天,一起出去玩,我们还拥抱,亲吻……” 苏暮晚的心重重一沉,她微闭双眼,无力地靠在洗手台上,手指紧紧攥起。 王柔嘉冷冷地看着她,看你这次撑不撑得住? 撑住了也没关系,她还有后手呢,她眯着眼睛冷笑。 第067章 双面 回去的路上,苏暮晚很沉默,安静地开着车,不动声色的暗潮涌动着。 迟骋对苏暮晚很敏感,几乎立刻就察觉到她平静外表下的异样,他捏了捏她的手,柔声问道:“累了吗?” 苏暮晚摇摇头。 这时候,外面忽然下起了雨,雨势不大,落在车窗上,斑斑点点,她打开雨刷,雨刷好似鸟的半截翅膀,一上一下单调地滑动着,雨水刷掉一层,又覆上一层。 沉默在昏暗的车厢内鼓动着一种不安的气氛。 过了一会儿,白色MINI在一个闪着红色信号灯的路口停下,骤然的静止将沉默无限拉长放大,平添出几分紧张感。 “暮晚,究竟怎么了?你能不能告诉我?”迟骋忍了一路的问题,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他在意苏暮晚,他不希望他们之间有任何隔阂。 苏暮晚的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雨刷的轨迹,似乎看得出了神,“没事,你想太多了。”她平淡地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迟骋盯着她,声调绷得如同拉紧的琴弦,隐隐透出压抑的怒气。 苏暮晚转头看了迟骋一眼,“我说了没事,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她也执拗起来。 “你为什么想一个人静静?我们是两个人,你为什么想要一个人?”迟骋咄咄逼人地问道。 苏暮晚深吸了一口气,保持沉默。 迟骋忽然抱住苏暮晚的头,强迫她看着自己,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双眼,“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苏暮晚毫不示弱地直视他,“我不想说话的时候就不会说话,如果你不满意,大可以找其他人和你无话不谈去!” 迟骋眼眸闪了闪,“什么其他人?” 苏暮晚趁机推开他,理了理被他弄乱的鬓发。 迟骋一转念间,又追问道:“是不是王柔嘉和你说了什么?” 苏暮晚冷冷地回应道:“你自己清楚!” 迟骋急了,可能是因为之前借助王柔嘉刺激过苏暮晚,他有点心虚。 他慌张地解释道:“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暮晚,我从来喜欢的只有你一个,你要相信我。” 他去握她的手,她不动声色地抽了回来,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他们正式在一起不过一天,却仿佛飞速跨入了爱情的晚期,猜疑,解释,为一点点小事就争吵,冷战,现在就这样,以后那么长的路要怎么走下去? 她看着外面连绵的夜雨,倏忽间感到一丝茫然。 恰在此时,绿灯亮起,苏暮晚发动汽车,“行了,先回家吧。” 第二天一下班,迟骋就去找王柔嘉,学校快要考试了,她正在紧张的复习,不过还是抽出时间来见迟骋。 两人在学校旁边的一家咖啡厅见面,王柔嘉笑盈盈地拉着他在靠窗的双人座上坐下,又兴冲冲地点了咖啡和甜点。 待一切停当后,她笑容满面地看着迟骋,“难得啊,你竟然会想到来找我?” 迟骋神色淡淡地,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过来这里,只是想问你,你昨天和暮晚说了什么?” 王柔嘉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她低头,用小勺子缓慢地搅拌着深棕色的咖啡,“没说什么啊。”她轻声说道。 迟骋冷笑一声,“没说什么?那为什么暮晚和你谈话之后,回去就对我冷冰冰的?我不信和你没关!你趁早说了吧,否则以后大家朋友都没得做!” 王柔嘉抬起头,满面苍白,“我和苏姐姐说,你们很般配,我羡慕你们,祝福你们,难道这也有错吗?” 迟骋看着她柔弱的模样,内心毫无波动,他摸了摸下颌,冷淡地说道:“我这么和你说吧,我这辈子只爱暮晚一个人,所以不管你怎么想,我对你从来没有过其他想法,希望你理解!”说着,他毫不迟疑地起身离开。 “等等。”王柔嘉喊住他。 迟骋身形一顿,不耐烦地说问道:“还有什么事?” “我骗了你。” 迟骋骤然转身,森冷的目光如一枚楔子一样钉在王柔嘉的身上,咬牙道:“我就知道是你。” 王柔嘉柔柔地看着他,吸了口气,说道:“我的确和苏姐姐说了些话,可能这就是她对你冷淡的原因。” 迟骋几步走过来 分卷阅读88 ,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提了起来,“你说什么了?” 王柔嘉疼得倒抽了一口气,她皱眉忍着疼痛,“你还记得你拜托我的事吗?” 迟骋面色几经变换,“和这个有关?” 王柔嘉点点头。 迟骋放开她,走到另一边的座位上坐好,“你说。” 王柔嘉揉了揉手臂,坐下后,静了几秒,淡淡地开口说道:“你还记得我以前和你提过的我们学校里有一个男神副教授吗?” 一个男人?出现在了和苏暮晚有关的事情里?迟骋心弦瞬间绷紧,“好像听你说起过。”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他是苏姐姐以前的男朋友。”王柔嘉平淡地说道。 迟骋惊愕,半天回不过神来。 王柔嘉看着他笑了笑,继续道:“他们是大学同学,曾经很相爱,好像有过婚约,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分手了,没多久,男方就结了婚,过得挺幸福,可能我昨晚和苏姐姐提起了这件事,让她不开心了,可是,迟骋,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恶意。” 迟骋陷入呆滞中,怪不得呢,怪不得上次吃饭的时候一听王柔嘉说学法语就那么失态,怪不得昨晚对他那么冷淡疏离,一副横看竖看不顺眼的样子,原来是想起了旧情人,原来还想念着以前的男朋友! 法语教授…… 曾经很相爱…… 有过婚约……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求而不得更令人无法释怀?他双手紧握成拳。 看着迟骋全身怒气勃发的模样,王柔嘉低下头轻轻一笑,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 她好整以暇地等待着迟骋的愤怒不断发酵,快要接近临界点的时候,她故作惶急地开口“劝”道:“迟骋,你也别怪苏姐姐,他们学生时代的感情肯定很深厚真挚,难以忘怀也情有可原,你千万别和苏姐姐吵架,不然……不然……,唉,这件事都怪我不好,我要是什么都不说就好了。”说到后来,她眼圈泛红,眼见着要哭出来了。 蓦地,只听哐啷一声,迟骋身后的椅子被带翻了,他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咖啡厅的门被带动地左右快速摇摆起来,许久许久才停下来。 王柔嘉擦擦眼睛,靠坐在椅子上,冷哼一声。 第068章 争吵 深夜,陆离扶着醉得一塌糊涂的迟骋回出租屋,两人已经步入出租屋所在的裙楼,再走一小段就到了。 迟骋七扭八歪,站都站不稳,大半个身子倚靠在陆离身上,压得瘦弱的陆离气都喘不过来。 “小迟哥,你怎么喝这么多?又和嫂子吵架了?”陆离皱着眉头问道,他是从酒吧里把迟骋捞回来的。 迟骋闭着眼睛不说话。 陆离撇撇嘴,心想,九成九是因为嫂子,自打他结交迟骋以来,从来没见他因为别的什么事这么丧过。 又走了几步,陆离忍不住劝道:“小迟哥,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就去和嫂子道个歉认个错呗,何必整得自己这么难受呢?” 迟骋睁开眼睛,满嘴酒气地低声说道:“为什么我认错?这次明明是她错。” 陆离对这话很不以为然,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劝道:“小迟哥,你就认命吧,不管是谁的错,你这辈子是争不过嫂子的,既然如此,你还不如早点低头。” 迟骋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陆离的头,“臭小子,你倒是了解我。” 陆离摇了摇头,暗道,夫纲难振,小迟哥以后可怎么办呢?这么一想,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两人一步一挪地走进了楼道里。 就在这时,从旁边树丛边走出来一抹纤细的身影,看着那两人消失不见的方向怔怔出神。 她记得那个声音,就是那个刚刚和迟骋说话的声音。 当初她刚认识迟骋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下班,被一个蒙着脸的人抢劫,后来迟骋赶来救了她。 刚刚那个人的声音和记忆中那个蒙脸的人重合在一起…… 她无力地垂下肩膀,深深呼吸,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如果当初不是出了那件事,迟骋未必能留在她身边,他们更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如果不是今晚她因为担心而过来找他,也许永远也不会发现。 原来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欺骗。 迟骋,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苏暮晚缓缓地闭上双眼。 第二天她没去公司,而是按照事先约定,直接去华文传媒公司和《不得不爱》剧组的主创人员开会,这一次董小姐依然没有出现。 导演姓罗,大概40岁左右,据说在影视圈很有名,不过苏暮晚对影视方面不感兴趣,所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人长得,怎么说呢?很有艺术气息,中长发,脸颊很瘦削,看起来稍微有些神经质,但是又充满活力。 罗导演详细地给她介绍了故事框架及背景,主要人物的性格,场景和他期待的风格。 分卷阅读89 苏暮晚一一详细记录下来的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一些看法,两人讨论的很热烈。 之后场务将主演的身材尺寸等资料交给她,苏暮晚便打道回府,距离开机只有两个月不到,她必须抓紧时间。 回去的路上,她自己盘算了一番,剧集涉及的人物总共大概3040个,每个人根据场景分配至少要5套造型,领衔主演还要更多一些,从设计,讨论,定稿,再到生产,留给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时间的紧迫无形中增加了她的压力,但她又隐隐地感觉到一丝兴奋,这令她陷入到一种既忐忑又躁动的复杂心境中。 中午自己在外面简单吃了一餐后,便迫不及待地返回公司,整个下午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点点揣摩,一点点绘制,力求拿出最具创造性的设计。 整整一天,她都没有想起迟骋,一次都没有。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是晚上将近十点了,浓浓的夜色已完全笼罩整座城市。 她拿起手机一看,没有未读信息,没有未接电话,什么都没有,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吸了吸鼻子,收拾东西回家。 虽然没吃晚饭,但苏暮晚并不觉得饿,车开到半路,接到了李东时的电话。 “喂,东时?”苏暮晚挂上耳机后,问道。 “暮晚,我……我明天要请一天假,嗯……”李东时语速极慢,声音低抑,似乎在忍受什么。 苏暮晚觉得奇怪,问道:“怎么了,东时?你不舒服吗?” 电话中传来沉重的呼吸声,苏暮晚更急了,握紧手机,追问道:“东时,你怎么了?” 又是几声吸气声,苏暮晚才听到李东时艰难地说道:“没事,胃……病犯了,老毛病。” “东时,你现在在家吗?” “嗯。” “我现在过去找你,你疼成这样,得去医院看看才行。”苏暮晚一边说,一边调转方向盘,她和李东时是多年好友,自然知道他的住址。 “不……不用这么……麻烦,我休息一下……就好。” “不行!”苏暮晚坚决道,“你等着,我马上过去。”随即挂断了电话。 大概半个小时后,苏暮晚敲响了李东时的家门,虽然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她看到门打开后李东时那张惨白的脸时,还是被吓了一跳。 李东时站都站不直,虚弱地倚在墙壁上,苏暮晚赶紧扶住他,“吃药了吗?” 李东时点点头。 “我送你去医院。”苏暮晚吃力地扶着他向电梯走去。 李东时的家在市中心,离医院比较近,开车没多久就到了,苏暮晚挂了急诊,李东时很快被送去做检查。 她轻轻靠在医院墙壁上等待,感觉有点累,医院里满是药和消毒水的味道,熏得她头疼。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是医院里仍然人来人往。 又过了一会儿,医生叫她进去,告诉他李东时患有严重胃溃疡,已经开了药,输完液后就可以回去了,不过要好好休养一阵子。 苏暮晚道了谢,来到李东时所在的输液室,他脸色很苍白,眼睛紧紧的闭着,一只手无意识地捂着腹部,由于没有戴眼镜,他看起来有些陌生。 苏暮晚默默地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怔怔出神。 而此时的迟骋正出租屋的小房间里发呆,他没有动作,没有表情,自从下班后去南城大学见到了那个叫傅怀皓的男人,回来后就一直这样坐到现在。 原来暮晚喜欢的是那种男人…… 风度翩翩,温文尔雅,是一个看上去很有教养的人…… 回想起见到傅怀皓的那个画面,他当时心怀恶意,故意走过去撞了那个人一下,那个人却只是笑了笑,便从容离去。 那个人与自己是如此的不同,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暮晚即便接受了他,也是那么的勉强? 她过去深爱着那个人,现在念念不忘着那个人。 而自己呢,他和暮晚之间的快乐总是那么短暂,即便努力换来片刻安宁,也总是很轻易地被扰乱。 可是……那又如何呢?要他投降吗? 绝不! 他忽然间站了起来,背脊挺得笔直,即便在黑暗中,双眼似乎也隐隐泛出光彩。 即便那个人再好,他也抛弃了暮晚,凭什么他要向一个渣男认输? 暮晚即便再怀念又如何,那些都过去了,他是要陪伴她一辈子的人,有的是时间等她淡忘,三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他等得起! 苏暮晚抬起手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半,她刚刚把李东时从医院带回家。 李东时虚弱地躺在床上,微合双眼,似乎睡着了。 苏暮晚起身,却被一只手抓住了,她回身,正撞上李东时看向她的目光。 “别走,暮晚,你别走。”李东时声音低沉地轻声说道。 苏暮晚淡笑道:“我不走,我去端杯温水过来 分卷阅读90 ,你该吃药了。” 李东时轻轻牵了牵唇角,放开手。 这一留,就留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苏暮晚醒得很早,简单洗漱了一下后,便去厨房准备早饭,她记得医生说最近李东时只适合吃一些温热绵软的食物,便预备煮些白粥。 她动作很利落,不一会儿,文火煮着的小锅里便散发出阵阵清香。 蓦地,她好像听到房间里传来隐隐的声响,难道东时醒了? 她不由地走过去,“东时,你醒了?” 话一出口,她马上顿住。 原来李东时正靠在床头讲电话,但他对谈话被打断一点都不介意,“嗯,你在煮粥吗?好香啊。” 苏暮晚点了点头,“就快煮好了,你再等一下。”说罢,转身去了厨房。 李东时微笑着注视她的背影,再拿起手机的时候,那边不出意外地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李东时冷笑一声。 因为挂念公司里的事,等李东时吃完早饭,苏暮晚便提出回公司。 李东时犹豫了一下,也没再留。 临走时,苏暮晚嘱咐他好好休息,约好下班后再过来探望,还给他放了几天假,以便休养身体。 她下楼去取车,刚刚解了电子锁,手臂便被人猛然间抓住,她惊愕地转头,就见到迟骋那张黑沉得可怕的脸。 “迟骋?” 迟骋冷声道:“见到我很意外吗?” “你什么意思?”苏暮晚语气中隐含怒意。 该生气的是她吧,他凭什么无缘无故跑过来阴阳怪气地质问她? 还装傻?迟骋气得全身发抖,咬牙道:“苏小姐,如果我没记错,你现在是我女朋友,请问你怎么解释你在别的男人家里过了一夜这件事?” 苏暮晚愕然,随即冷静下来,她不知道迟骋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她只是感到深深的失望,为什么他们之间一点信任都没有,他见到自己在这里,首先想到的只是她和别的男人过夜,而不是问问她出了什么事。 一件事有千万种可能,他却总是想到最坏的那一种,并且深信不疑。 也许这就是不信任吧,不过也是,他们之间的开始,本来就源自一个欺骗。 “解释?”苏暮晚冷哼,她甩开他,“不如你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和当初抢劫我的人是朋友这件事吧。” 迟骋惊愕。 苏暮晚直视他,冷冷地说道:“忘了吗?看来迟先生你记性不怎么好嘛。当时那个人冰冷的刀刃贴在我的脖子上,随时会一刀要了我的命,后来你出现救了我,我那时真的很感谢你。可是我现在才知道原来那个人是你的朋友,迟骋,原来从一开始你就骗我!” 迟骋有如一个信心满满的拳击手,上了擂台,却不防猛然间遭到对手先发制人的一击,整个人懵了。 “那怎么能一样?我那时只是……”迟骋有些混乱地解释着。 “是什么?”苏暮晚紧盯着他,“你无话可说吧?迟骋,你就是骗了我,如果当初不是你自导自演,不会有后来这些事。” 迟骋看着她冰冷的面容,内心忽然升腾起一股不安。 “迟骋,我们分手吧。”苏暮晚终于说了出来。 迟骋的心猛地一沉,呼吸都艰难起来。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我们彼此无法信任对方,不适合在一起。”苏暮晚说完,转身打开车门就要上车。 “其实你就是想甩掉我吧?” 身后响起迟骋阴沉的说话声。 苏暮晚身形一顿。 “不是吗?”迟骋又问了一句,声音平平的,没有一丝起伏。 “随便你怎么想。”苏暮晚声音冷硬。 “我见过他了。” 苏暮晚不理他,径自坐进车里。 “傅怀皓。” 一听到这个名字,苏暮晚仿佛遭到雷击,一动都动不了。 “其实你一直都没有忘记他,所以你现在想甩了我!”迟骋俯视着她,目光阴沉。 “可是我不明白,你既然想着以前的男朋友,又为什么和李东时搅在一起?我早跟你说过,他不是好人。” 苏暮晚低头不语,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迟骋受不了这沉默,拉住她的手臂一扯,下一秒,却怔住了。 苏暮晚扬起的脸上已是泪流满面。 第069章 公开 这天下班后,其他同事相约去探望李东时,苏暮晚没有去。 她一个人在公司留到九点多才离开,下楼去取车时,余光中瞄到一个人影缓缓向她靠近,似乎带着些犹豫。 她转头看去,当看到那张脸时,讶然道:“是你?” 而此时在李东时家里,却显得有些热闹,几个年轻人将他不算大的公寓挤得满满登登,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本来他们考虑到李东时在养病 分卷阅读91 ,准备带了水果过来探望探望就回去的,不过聊了一会儿后,见他身体恢复得不错,不知谁提议,说是要在这里聚餐,大家正饿着,一听便纷纷响应,于是事情便从最初的探病演变成了现在的部门聚会。 李东时神情淡淡地看着他们聊天,偶尔插几句话,兴致不是很高。 中途孙月薇去洗手间,回来后叽叽喳喳,大呼小叫,“哎呀,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她两手背在身后,一脸兴奋地叫嚷道。 众人都看向她。 陈敬启啃了一口汉堡,囫囵声地问道:“什么?” 孙月薇翻了个白眼,“猜都不猜一下,就知道问,真没劲!” 陈敬启瞪眼道:“爱说不说,问你是给你面子,我还不乐意知道呢。” 李东时见气氛僵持,摆手笑道:“好了,你们都少说几句吧,都不知道你们怎么回事,话没说两句就要掐,怎么这么不对付呢?该不会是应了那句‘欢喜冤家’吧?哈哈哈!” 其他人也跟着笑。 陈敬启转身做出一副呕吐的表情,孙月薇扑上去就要打他,被一旁的陆雪莹拦了下来,“好了,月薇,你又不是不知道敬启最喜欢玩笑了,和他计较什么?” “雪莹说得对,我们一个team的,就是一家人,没事闹闹无所谓,真生气就犯不上了。”彭姐也劝道,“对了,月薇,快说说你找到什么宝贝了?” 李东时也笑道:“是啊,月薇,你就别卖关子了,我倒想知道我这家里还能有什么好东西。” 孙月薇笑眯眯地将手一摊,“呐,就是这个。” 众人一看,发现是一个白色的发夹,边上缀着一朵小小的雏菊,旁人见了倒没什么,只是迟骋,不由得心里一声冷笑,心道,老把戏玩起来没完没了了。 而陆雪莹则全身微微发僵。 “东时,你快点从实招来,为什么你一个单身男人的家里会有一个女人用的发夹?你是不是有情况啊?”孙月薇玩味地笑着问道。 陈敬启也跟着起哄,“这哪里是有点情况?根本是大大的有情况好吗?李总,你交代吧,是不是昨晚有美女在你家里过夜啊?” 孙月薇不屑道:“你怎么这么猥琐?留个发夹就过夜了?你想法能不能纯洁一点?” 陈敬启不甘地反驳道:“我哪里猥琐了?你倒是说说看,要不是过夜了,怎么会留了发夹这种随身的东西在这里?你自己脑子笨还来说我?” 眼见他们俩越说越露骨,彭姐眉头微微蹙起,却因为涉及李东时的私事,而不便开口。 这时候,迟骋起身过来拿起发夹,说道:“这是暮晚的发夹。” 此言一出,除了李东时之外的其余人都惊住了,孙月薇顿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这是……暮晚的?难道暮晚和东时?你们俩……” 陈敬启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摸了摸鼻子,悻悻地不说话。 陆雪莹看向李东时,面色发白。 李东时刚要说话,就被迟骋截住了话头,“我猜应该是李总昨晚生病,暮晚过来照顾他,不小心留下来的。” 李东时看向迟骋的眼神很不善。 迟骋笑了笑,自从他早上和暮晚吵了一架不欢而散,回到公司后得知李东时病了,他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联想到李东时在董芬芳那件事中的表现,以及他早上反常地主动打电话过来,故意让自己听到暮晚的声音,迟骋更确定了这一切都是李东时的挑拨伎俩,可笑的是自己竟然真的上当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孙月薇疑惑地问道,“这发夹我都没见暮晚戴过,你怎么知道是她的?” 迟骋露齿而笑,“因为这是我送给暮晚的。” 这一下众人更是惊呆了,包括李东时在内,他原本只是想留个苏暮晚的贴身物品在这里,好让他们发现,继而捅破他们的关系,却没想到竟然让迟骋截胡了,不止如此,这个发夹竟然是迟骋送的?而苏暮晚也接受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那你……你和暮晚……”孙月薇结结巴巴地问道,这事情发展的太刺激了,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迟骋微微一笑,朗声说道:“借着这个机会,我向大家宣布一下,我和暮晚在一起了。” 房间里瞬间鸦雀无声,每个人都是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彭姐先反应过来,肃容道:“迟骋,你说话可要负责任,暮晚不是那种可以随便开玩笑的人。” 迟骋正色道:“彭姐,你放心,我对暮晚是认真的,她也接受了我。” 彭姐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孙月薇照着迟骋的胸口捶了一下,“行啊你小子,连暮晚这种大美女都让你搞定了!” 陈敬启长叹一声,愁眉苦脸地说道:“唉,胆子小真是限制了我的想象力,要是知道苏总也能追,我早就下手了,哪还轮得到你这臭小子,真是便宜你了。” 孙月薇呸了一声,“你不看看自己什么德 分卷阅读92 性?暮晚会看得上你?” 陈敬启炸毛了,“你不要太过分!你这么针对我 ,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我告诉你,你没戏,我对你没兴趣,你趁早收收心吧。” 孙月薇脸涨得通红,指着他骂道:“你胡说什么?谁看得上你?你再乱喷,我咒你一辈子当光棍!” “哇,你要不要这么毒啊?你嘴巴这么臭,我看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陈敬启回敬道。 “好了,不要再吵了!”彭姐皱眉道,“一晚上就听你们俩吵来吵去。”她看了一眼李东时,发现他脸色极差,问道:“东时,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李东时勉强笑着摇摇头。 “我看我们也散了吧,东时还在病中,需要多休养,都回去吧。”彭姐提议道。 各人俱怀心思,一时间也都意兴阑珊,便纷纷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迟骋走在最后,待其他人走远后,他转身看向起身送客的李东时,意味深长地笑道:“李总,保重身体啊。” 李东时目光阴冷。 迟骋抬步而去,门砰的一声关上。 李东时一拳狠狠地砸向墙壁,他咬牙切齿的脸上,面容狰狞扭曲。 第070章 可怜 静谧的夜晚,在一间咖啡厅里,浓浓香醇中,一对年轻男女相对而坐。 那年轻男人不时地挠挠头发,或者吸吸鼻子,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你找我有什么事?”苏暮晚率先开口,“不会是又想抢劫我一次吧?”她面上浮现一抹讥讽之色。 一听这话,陆离的脸立马皱成一团麻花,他看起来似乎不知道如何应对这样的场面,显得很无措,吭哧了半天,才开口道:“嫂……” 苏暮晚目光冷冷的扫向他。 陆离马上收口,陪笑道:“苏小姐。” “说吧,什么事?” 陆离深吸一口气,“苏小姐,上次的事,对不住你了,不过那都是我的主意,和小迟哥一点关系也没有!” 苏暮晚清淡的眼神转为审视,“如果你不说实话,那我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不要问她为什么这么肯定那破招一定是迟骋的主意,她的直觉就是如此,从上次董芬芳的事情上,还有上上次兰姿的事情上,她就看出来了,迟骋这个人对于达到目的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和执着。 陆离没想到刚一开口就被苏暮晚识破,更加慌乱了,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我错了,苏小姐,我不该骗你,那是小迟哥的主意,但是小迟哥没有坏心思。” 苏暮晚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陆离很着急,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当时小迟哥嘱咐我千万不能伤到你,他说做做样子就行了,后来见我把你推倒了,还跟我急呢。苏小姐,你一定要相信我,小迟哥只是怕你赶他走。” 苏暮晚抱着手臂,神情依旧冰冷。 “小迟哥真的很在乎你,拿上次兰姿的事来说,他一听出事就急了,忙前忙后,四处跑动,才终于找到机会,扭转局面,苏小姐,小迟哥对你绝对是真心的。”陆离眼巴巴地看着苏暮晚,那神情看起来恨不得立刻掏出一颗心来,以表示自己说的都是真话。 苏暮晚神色缓了缓,沉吟片刻,“是不是在你们心里,只要目的是自己想要的,用什么手段都无所谓?” 陆离猛然间低下头,沉默半晌后,他抽了根烟出来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声音低沉地说道:“苏小姐,当初兰姿那件事情能摆平,还不是靠我们哥俩又找那男人,又找许凌子,一通软硬兼施吗?那手段也不怎么光彩吧?那时候你怎么就不嫌弃了?” 苏暮晚一滞,随即反驳道:“那怎么……” 陆离摆摆手,截断她的话,轻笑一声,说道:“我看没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吗?谁又比谁高尚?” 苏暮晚面色一寒,“怎么不一样?我当时是为了正事,和迟骋这种为了一点无聊的目的使出这种恶劣手段的行为截然不同!” 陆离目光一凝,隐然间怒气翻涌,须臾又消散,淡淡地说道:“苏小姐,你要是这么想,就不值得小迟哥一片心了。他将你看得多重,你不应该不知道。” “是迟骋让你来的?” 陆离摇摇头,“我自己想来的。苏小姐,其实小迟哥挺可怜的。” 苏暮晚眸光微动。 陆离自顾自地说下去:“他是个私生子,从小跟着妈妈过,家里边的人都不喜欢他,好了坏了,都没人管他,也没人教他,他什么都靠自己,这样的人,你要说他懂什么大道理,那恐怕有限,但有一点,我比谁都清楚,他绝对不是一个心狠的人。” 苏暮晚无言地看着他,仿佛听住了。 陆离拍了拍自己,“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比小迟哥也好不到哪里去,是个孤儿,从小就不学好,招猫逗狗,打架斗殴,跟一帮不三不四的人混着,什么坏事都做,有一次忘了是因为什么,跟着一堆人去堵小迟 分卷阅读93 哥,但他太猛了,三下两下就把我们打趴下了,我伤得最重,其他人都跑了,就剩我一个,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我以为自己完了,可没想到再醒过来的时候人在医院里,后来才知道,是小迟哥救的我。” 陆离弹了弹烟灰,又道:“苏小姐,我说这么多,不为别的,只想告诉你,小迟哥不是坏人,纵然他再有不对,也请你念在他一片真心,多担待担待吧。” 苏暮晚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神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行了,我就说这么多吧,打扰了,苏小姐。”陆离起身,将烟头摁在桌上的烟灰缸里,转身走向门口。 走出门后,一阵冷风吹得他一阵哆嗦,他回头看了眼,透过咖啡厅的玻璃门,他见到苏暮晚仍然端坐着,头垂得低低的,昏黄的灯光仿佛一个张开的怀抱,柔和的将她包裹。 陆离回头,再不迟疑地转身而去。 第二天苏暮晚去上班,感觉公司里的气氛怪怪的,每个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带着那么一种欲说还休的味道。 这让她很不自在,后来她去洗手间的时候,正好碰上孙月薇。 孙月薇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她直发毛,苏暮晚一边擦手一边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孙月薇揽住她的肩膀,眯眼笑道:“看不出来啊,原来你好这口?” 苏暮晚不明所以,拿开她的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着,就要推门出去。 孙月薇一把将她扯回来,“别走啊,话还没说完呢。” “说什么?”苏暮晚莫名其妙。 孙月薇点着她,笑道:“还装蒜?快说,你怎么和迟骋那小子勾搭上的?” 苏暮晚腾地一下脸就红了,像发烧一样热烘烘的,她捂着脸,有些发慌地说道:“谁……谁说的?” “迟骋啊。昨天他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公开宣布的,现在我们都知道了。暮晚,你藏得挺深呢,之前一点苗头都没露出来,这就好上了。我说你怎么一直单身,这么多人追你你都看不上,原来喜欢这种小鲜肉。”孙月薇笑嘻嘻地说道。 苏暮晚暗骂一声,迟骋这个混蛋!怪不得她觉得今天怪怪的,天哪,以后怎么见人呢? 她窘迫得无地自容,只能虚张声势地板起脸来,“你很闲吗?公司的官网建好了吗?年终总结写好了吗?明年的工作计划交了吗?还有闲心八卦!” 她一气呵成地彪了一通,然后很潇洒地推门走了出去。 孙月薇一脸晦气地小声嘀咕:“玩笑一下嘛,要不要发这么大脾气?” 走出门的苏暮晚立刻捂住脸,恨不得缩小成一粒灰尘,谁都看不见才好。 这个该死的迟骋! 第071章 和好 迟骋吃了午饭回到公司,刚出了电梯,就被人一把扯住领带,他一惊,本能地抬手反制,但是当看到抓住自己的人是苏暮晚的时候,他立刻放开了手,任由她抓住。 “别,还没到晚上呢,大白天的动手动脚让人看到多不好意思。”他坏笑着说道。 苏暮晚一脸凶神恶煞,咬牙道:“你再胡言乱语,小心我勒死你。” 迟骋轻笑,向前伸了伸脖子,一脸无赖样,“死在你手上,我心甘情愿。” 苏暮晚气的牙痒痒,再不多话,扯着他就上了天台。 到了天台,苏暮晚一看,四下没人,立刻放开了迟骋,指着他,冷冰冰地问道:“我问你,你昨天是不是和他们说了我们的事?” 迟骋一猜就知道是为了这件事,他无所谓地笑道:“说了,怎么了?我又没撒谎。” “你失忆了?还是脑子有病?忘了我之前已经和你提过分手了。” 迟骋挠挠耳朵,抬头直直看向她,淡淡地说道:“我记得啊,可我又没同意,我没答应,咱俩就断不了。” 苏暮晚冷哼,“你以为这件事由得了你?” “那你以为这件事由得了你?”迟骋反问,他走近几步,张开手,似乎想要揽住她。 苏暮晚走开几步,避开他的靠近,“你究竟想怎么样?就算你没同意,可是你有什么权利把我的私事到处宣扬?你这样做,我以后怎么面对他们?你有为我想过吗?迟骋,我以为你长大了,懂事了,可是原来你还是没变,总是自作主张,做任何事都只考虑自己的喜好。” 天台上风很大,一阵冷风袭来,苏暮晚下意识地抱紧手臂,更显得她这番诉说很是凄楚。 迟骋低着头,安静了几秒,声音低沉地说道:“是,我是混蛋,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随便。但是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记住,我不会和你分开。” 苏暮晚气得转过身不再看他,迟骋走过去将她抱住,她徒劳地挣扎,被他的强力收束。 迟骋探身,贴住她的脸颊,在她耳边轻声说着话:“暮晚,我和你,不计过往,从此之后,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好不好?” 温热的呼吸轻柔地拂在耳边,仿佛 分卷阅读94 一缕清风吹过,撩得她耳朵痒痒的,心麻酥酥的,他声音深沉又不失温柔,又带着一种莫名的庄重感,苏暮晚怔怔的,好像中了蛊一样。 迟骋眸色沉沉,捧住她的脸,印上她的唇,不断地辗转,深入,追逐。 苏暮晚陷落进突如其来的柔情中,不知不觉间,搂紧了他的脖颈,投入到他的火热中。 两人于寒风中忘我的拥吻,热烈的仿佛要融化彼此。 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苏暮晚终究也没有公开说过什么,一来她面子薄,张不开口,二来她不愿意在工作中掺杂个人感情,那只会让她觉得别扭,这种事,别人知道是一回事,自己亲口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和迟骋仍然像以前那样相处,落落大方又公事公办,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你越拼命躲着藏着,别人就越好奇,恨不得挖地三尺也要扒出来,可是如果你平常心处理,反而大家就没什么兴趣。 就好像他们一样,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有忍不住的,比如陈敬启和孙月薇,喜欢打趣几句,调侃一番,都被迟骋的厚脸皮和苏暮晚的高压挡了回去,再过几天,就没什么人提起了,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又过了几天,李东时休病假回来了,可是大家发现他比休养前更瘦弱,更憔悴,也更寡言了。 陆雪莹担心地问道:“东时,你病养好了吗?要不要再休息一段时间?公司的事不用担心,有我们在呢。” 李东时淡淡的笑,“没事,我挺好的,真的。” 陆雪莹心中的忧虑却没有丝毫消散,他这状态看起来不像病好了,反而倒像大病了一场。 为了庆祝他的归来,孙月薇牵头组织了一次部门聚餐,大家都去了,席间很热烈,每个人都送上了对他的祝福,迟骋也不例外。 他和李东时两人碰了碰酒杯,很有点冰释前嫌的意思,其实在迟骋心里,只要自己和暮晚好好的,李东时以后也不再做小动作,那他以前犯的那些贱,他都可以既往不咎。 聚完餐后,一伙人意犹未尽,又订了个包间去K歌,本来按照惯例,K歌这种活动,最后都会演变成孙月薇这个麦神的个人演唱会,可是她今天却一直起哄让苏暮晚和迟骋情歌对唱,其他人也跟着闹。 苏暮晚连连摆手,推说自己五音不全,可最终还是被拉了上去,迟骋牵住她的手,深深地看着她,旁边的人都在怪笑怪叫,她有点害羞地低下头,好不容易唱完一曲,陈敬启又叫:“亲一个!亲一个!” 孙月薇更起劲儿,一边拍手,一边兴奋地跟着叫嚷:“亲一个!暮晚,小迟,亲一个!” 太过火了吧!苏暮晚真生气了,可是下一秒,她的下巴就被捏住,唇上被印上一吻,她回神,正对上迟骋满是异彩的眼眸。 整个包间好像炸开了一样,尖叫声快要将房顶冲破了。 苏暮晚捂住发烧的脸,迟骋见她羞窘,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在昏暗和叫喊声中,李东时独坐一旁,清冷得格格不入,深沉的的双眼盯着台上一对轻拥的有情人,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你病才好,少喝点吧。”一个柔和的女声劝说道。 李东时转头看去,是陆雪莹,她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在所有人都看向那两个人时,只有她将目光投向自己,只有她以一种关心的姿态背对着众人,与他一起。 他忽然想,以前的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些什么。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懒懒地说道:“嗯,有点头晕。” 陆雪莹脸现焦急,贴近他,柔声问道:“我给你拿点酸奶解解酒吧?”说着,就要起身。 李东时抓住她的手腕,两人皮肤一相触,陆雪莹好像触电了一样,呆呆地看着他,动弹不得。 李东时心里暗笑,果然! “我有点累了,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去?”他的话语透出一丝恳求一丝疲惫,异样的眼神紧紧缠住她。 陆雪莹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地冲口而出:“好!” 陆雪莹和其他同事打了招呼,扶着李东时上车,一路开向他家。 大概半个小时后,陆雪莹用李东时的钥匙开了门,两人刚进去,灯还没开,李东时就将陆雪莹抵在门上亲吻,陆雪莹稍微抵抗了一下就顺从了。 随后李东时将陆雪莹拦腰抱起进了房间,两人一起跌进床上,喘息声在加重,吻在深入,蔓延。 陆雪莹拥紧他,热情地回应他,李东时更加肆无忌惮,伸手扯她的衣领,陆雪莹握住他的手,阻挡他的更进一步。 李东时一愣,“你不愿意?” 陆雪莹摇摇头,小小声地问:“你……你对暮晚……你还……” 话没说完,就被李东时的唇堵住,他轻吻一下,说道:“你没看到吗?她有人了,我何必自讨没趣。” 陆雪莹轻笑,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她本来所求也不多,能在苏暮晚之外,有个在李东时心里的位置,已是满足,更况且,李东时明显已对苏暮晚死心了,只要假以时日,她相信 分卷阅读95 一定能打动他。 李东时又低头亲吻,陆雪莹避开,又柔声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妈的!废话真多!李东时心里暗暗咒骂。 陆雪莹害怕他的沉默,追问道:“你生气了?” 李东时仍然没说话。 陆雪莹搂紧他,急声道:“你别生气,我不问了。反正……反正我喜欢你就够了。”说完,她主动吻他,放开身体缠住他。 李东时这才有所松动。 两人紧紧地缠绕在一起,不多时,便是一室春光…… 第072章 刁难 天蒙蒙亮的时候,李东时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抽烟,他看着对面的公寓楼,有早起的老人家已经出门去买菜了,他眼神定定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须臾,一双素手轻柔地环上他的腰,李东时骤然间眉头紧蹙,但转瞬间便隐去。 陆雪莹整个人贴住李东时,嘴角轻牵,带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李东时回转身,陆雪莹仰起头深情款款地凝视他,“东时。” “醒了?”李东时唇角带笑。 陆雪莹含羞带怯地点点头,“东时,我好开心,虽然经历了这么久的等待,但你还是看到我了。” 李东时抬手温柔地抚摸她的长发,微笑道:“以前都是我不好,明明身边有个温柔可人的女人守候,偏偏要去追求那些不切实际的,现在想想真是错的厉害。雪莹,你会怪我吗?” 陆雪莹闻言急忙摇头,急声道:“怎么会?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会计较。” 李东时轻笑,轻轻揽她入怀,陆雪莹紧紧地拥住他,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又过了两天,苏暮晚把完成的设计稿交到华文传媒,进行最后一轮的审核,工作室另外一个重头项目兰姿的设计由陆雪莹主持,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虽然陆雪莹在经验和天赋方面比苏暮晚相对欠缺,但毕竟历经两年多的历练,独当一面尚可,苏暮晚只需要在关键处把关。 工作室一应事务进展顺利,苏暮晚难得的感觉到一丝轻松。 递交设计稿的第二天,华文传媒的工作人员约苏暮晚过去参加最终定稿沟通会,她应下后,便按照约定时间过去,那位联系她的工作人员接待她的时候,一脸兴奋地说道:“今天童菲菲小姐也过来了。” 苏暮晚没什么感觉,淡淡地哦了一声,不过是个女明星而已。 到了会议室,其他人都已经在座了,令苏暮晚有些意外的是,今天董小姐也在场,虽然表现得很低调,但苏暮晚还是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她一走进去,就笑着招呼道:“抱歉,各位,让你们久等了。” “你就是那个设计师?”一个冷淡的女人说话声在安静的会议室内响起。 苏暮晚循声看去,就见到一个坐在主位上的女人,大波浪卷长发,雪白的脸上架着一副大号墨镜,几乎将一张脸遮去大半,高挺的鼻梁下一张殷红的唇,单看这张脸,是长得不错,不过配上那副冰冷傲慢的神情,就不怎么讨喜了。 所有人都围着她坐,颇有些众星捧月的意味,这位想必就是女主角童菲菲吧。 苏暮晚不禁暗自好笑,怪不得国内的影视行业发展得如此不堪,单看此时此刻这个场面,便可窥知一二,资方和主创团队如此推崇明星,将原本只是项目团队中一部分的演员看得高于其他,姿态低下卑微,又怎么能创作出有质量的作品? 她心里虽然如此想,面上却笑得客气,“你好,童小姐,我是苏暮晚,正是这个项目的服装设计师。” 童菲菲瞥了她一眼,就转过头去,隔了几秒,才又道:“坐吧。”语调颇为懒散,又透出一丝不屑。 苏暮晚心内有些不快,暗自压下,走过去选了个位置坐好。 “我不满意你的设计!” 苏暮晚刚一落座,就听到童菲菲冷淡至极地说道。 “不知童小姐对哪方面不满意?”苏暮晚耐心地问道。 “就……”童菲菲一滞。 单单凭这一秒的停顿,苏暮晚便心下了然,这女人根本是故意找茬!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但既然有了这个底,她也知道应当如何应对了。 童菲菲很快恢复如常,冷声道:“我觉得你设计的衣服不适合我,体现不出我的优势。苏小姐,你也看到了,我是属于艳丽那一挂的长相,你再看看你设计的衣服,净是些素淡的颜色,清汤寡水的款式,你让我怎么穿?你设计的时候都不动脑子的吗?” 罗导演皱了皱眉,插话道:“童小姐,你先别生气,关于剧中人物的服饰,我之前是有和苏小姐沟通过的,作出这样的设计主要是为了符合人物的特质。” 童菲菲眉毛一竖,拍了拍桌子,怒声道:“什么人物特质?你们把我当傻子吗?让我穿着不适合自己的衣服表演,破坏了我的个人形象,你们谁能负责?我可告诉你们,我只签了意向约,服装这块要是不能让我满意,我随 分卷阅读96 时可以走人!” 她身旁的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紧跟着说道:“没错,我们童小姐戏约多着呢,不差你们一个!” 气氛顿时僵住了,沉默已久的董小姐终于开口了,“童小姐你别急,不如听听设计师怎么说。” 童菲菲寒着脸,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种时刻,苏暮晚作为设计师,责无旁贷,她静了几秒,尔后从容说道:“童小姐,诚如罗导演所说,作出这样的设计,主要是为了剧中人物服务,通读剧本便可以发现,剧中的女主角温小希是一个单纯质朴的女孩子,她为人很善良很阳光,正是因为这样,才吸引到了男主角的倾慕,因此,这样一个性格的女生,就不适宜用一些繁复的设计,比如层叠的蕾丝,夸张的泡袖,或是像红色,紫色,这样比较浓艳的颜色,这样会使得人物在个性和外表方面显得不协调,当然,我们在设计的时候,也充分考虑到了您的自身条件,我看过你在之前剧目中的造型,确实如你所说,都比较华丽,但我认为,演员就是要形象多变,要各种风格都能驾驭,更况且,如果童小姐这次以一个全新的形象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想必也能带来更多的关注,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暗自观察童菲菲的神色,见她面容缓了缓,不由得心下一松。 苏暮晚这一席话有理有据,确实打动了童菲菲,但她刚刚才发了脾气,不愿意被人三言两语就带着走,故而,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本来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设计师,我不太看得上,不过见你说话还算利索,我也不愿意再浪费时间,就这样吧。不过我可告诉你,我去年参加过米兰时装周,今年刚去过巴黎时装周,都是高奢品牌邀请的,平时穿的用的的不是迪奥,就是巴宝莉,在时尚方面,不谦虚的说一句,我是很有见识的,你们谁也别想糊弄我。” 苏暮晚一面附和道:“那是当然。”一面暗笑,看过几个时装周就敢说自己有见识?不知多少科班毕业的服装设计师,从业一辈子,对时尚两个字都摸不到边呢。 董小姐笑着说道:“那既然事情谈完了,我们就一起吃个饭吧,童小姐,我在松江定了桌,现在就过去吧。” 童菲菲皱了皱眉,犹豫道:“隐不隐秘啊?我可不想被狗仔拍到,最近我都快烦死了,总是盯着我拍!” 董小姐连忙说道:“您放心,绝对安全,不会被发现的。” “那行吧。”童菲菲勉为其难地松了口。 董小姐看了眼正在整理背包的苏暮晚,笑道:“苏小姐也一起吧?” 苏暮晚抬起头,笑道:“我就不过去了,公司还有事,下次吧。” 她可不想对着董芬芳那张胖脸吃饭,不是噎死就是梗死。 “怎么?苏小姐不给面子吗?”童菲菲凉凉地说了句。 “没有,我确实公司有点事。”苏暮晚解释道。 “不会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吧?再说我都去了,你能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架子比我还大?”童菲菲阴阳怪气地说道。 “苏小姐一起来吧,虽然我们来处不同,但现在是一个团队,大家多沟通沟通,联络下感情,挺好的。”导演罗成说道。 苏暮晚不便继续坚持,只能应下了。 在谁都没注意的时候,童菲菲和董芬芳颇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第073章 陷阱 一行人到了定好的餐厅包厢,刚刚落座,只听童菲菲“哎呀”一声,众人都看向她。 董芬芳忙问道:“怎么了,童小姐?” 童菲菲眉头紧紧蹙起,颇为懊恼地说道:“我真是粗心,出门这么久,连手机忘在酒店里都没发觉,这可怎么办呢?等一下还有个重要的电话,要是接不到可就麻烦了。” 董芬芳笑道:“这有什么要紧?让人去取过来不就行了。” 苏暮晚好整以暇地坐着,对她们的谈话浑不在意。 “要不我……”童菲菲身边的那个中年男人话刚一起头,就被她一个狠厉的眼神止住了。 童菲菲含笑对董芬芳说道:“董姐说的也是。”她环视一圈,指着苏暮晚,颐指气使地说道:“那个谁,你去帮我拿一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苏暮晚。 苏暮晚却一点也没有身为“那个谁”的自觉,坐着没动。 童菲菲眉毛一竖,语气颇为严厉地说道:“说你呢!听不到吗?” 苏暮晚身边的罗成碰了碰她的手臂,她不得不反应过来,面无异色地问道:“童小姐,你叫我?” 童菲菲冷笑,“装什么傻?就是你,你去把我的手机拿过来,我忘在酒店了。” 苏暮晚强压住气,说道:“童小姐的助理不是在吗?怎么用得到我?再说这种私人物品,我去拿不合适吧?” 童菲菲冷哼一声,“我都没嫌弃你,你有什么好推脱的?我的助理是在,不过他们都得留在这里照应我,走不开。你不是正好闲着吗?” 我闲着也不是给 分卷阅读97 你跑腿的!苏暮晚心中怒气翻涌,冷声道:“很抱歉,我是个设计师,没有义务为你处理这些杂事。” 席间气氛顿时凝固住了,人人如坐针毡,静了片刻,童菲菲转头对董芬芳冷淡地说道:“董姐,既然你们请的人这么不配合,再合作也不愉快,我只好退出了。”说着,她就要站起身。 董芬芳忙拉住她,陪笑道:“菲菲,不要动气嘛,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来解决。” 童菲菲拉着脸没动,董芬芳一见这架势,看起来要是不给个交待,就过不了关了,她转头看向苏暮晚,疾言厉色道:“苏小姐,你快照童小姐的意思做,不然我们这小庙要是失了这尊金佛,大家都没好果子吃!这戏开不起来,你也别想拿尾款了。” 苏暮晚气得全身微微发抖,紧紧握住背包带的手几次握紧又几次松开,她真想甩手走人!可是一想到合约和工作室,她又狠不下心。 一旁的罗成见她为难,打圆场道:“这样吧,我陪苏小姐一起去,你们先吃!” 苏暮晚纠结了一番,还是跟着罗成走了。 包厢门关上的一刹那,苏暮晚听到童菲菲嗤笑了一声,“我还以为骨头多硬呢?” 众人哄然大笑。 苏暮晚脸上火辣辣的,一口气憋在胸口,几乎要爆炸。 两人上了罗成的车,他见苏暮晚脸色难看至极,不禁安慰道:“你犯不着和她生气。” 苏暮晚看向他。 罗成微微一笑,说道:“我当导演这几年,像她这种人见的多了,顶着张整容脸,演技烂成泥,人又作又闹腾,我也不爱用,可有什么办法呢?人家有热度,有爆点,投资方就是认她们,都是惯出来的臭毛病!” 苏暮晚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心中微暖,笑道:“多谢你。” 罗成淡笑,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到了酒店以后,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正想打电话过去问一下的时候,苏暮晚的手机响了,是董芬芳,她接通后,说道:“董小姐,我们在酒店房间没看到童小姐的手机。” “不好意思啊,苏小姐,刚刚菲菲找到手机了,原来在助理的背包里,她忘记了,你们快回来吧。”虽然说着抱歉的话,可是她的语气里却一点歉意都没有,反而带着一丝不耐烦。 苏暮晚握着手机顿住半晌,这个Bitch!分明是故意耍她!她愤然挂断电话。 罗成问道:“怎么了?” 苏暮晚面无表情地说道:“童小姐找到手机了,不在酒店里。” 她这么一说,罗成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讷讷地没有言语。 “罗导演,你回去吧,我就不过去了。”她顿了一下,补充道:“你帮我跟他们说一声,就说我身体不太舒服,不过去吃饭了。” 罗成深深地看着她,片刻后,点了点头,“我送你回去吧,你没开车过来。” 苏暮晚点点头,“谢谢你!” 苏暮晚回到家的时候,迟骋正在看书,见她回来,笑着问道:“这么快?不是说还要吃晚饭吗?” 苏暮晚淡淡地嗯了一声,神色有些倦怠。 迟骋走过来,拉住她的手,问道:“怎么了?” 他关心的神色令她有些发软,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 迟骋顺势拥住她,脸色发沉,“不顺利吗?” “不是,就是有点累。”她伏在他怀里瓮瓮地说道。 迟骋轻笑,轻轻拍抚着她纤瘦的后背,柔声道:“累了就多休息休息,你呀,就是喜欢给自己加太多压力。” 柔和的橘色灯光暖暖地裹住两人轻拥的身影。 苏暮晚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不断地做着各种梦,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响起一阵电话铃声,她似醒非醒,一时间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可是电话铃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紧迫,苏暮晚挣扎了一下,从床头柜上拿了手机接通,眼睛都没睁开,哑着声音问道:“什么事?” “苏暮晚,你怎么还在睡?出大事了!”电话那边传来杨思予的咆哮声。 苏暮晚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她揉了揉额头,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们报社昨晚收到爆料,说是你和那个导演罗成昨晚同进同出酒店,在里面私会了至少三个小时,内容极其不堪,照片视频都有。”杨思予急声道。 苏暮晚懵了片刻,抖声道:“什……什么?” “哎呀,暮晚,你怎么还没反应过来。我告诉你,我们这边我已经压下去了,但根据我的经验,这种爆料绝对不会只找一家报社,肯定还有其他媒体,消息会不会捅出来就不好说了,快想想怎么办吧。” 苏暮晚全身阵阵发寒,原来如此,原来那不是无聊的恶作剧,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第074章 恶意 苏暮晚冲到华文传媒董芬芳的办公室,意外地看到童菲菲也在,不过她没管她。 她直接将手中的 分卷阅读98 一沓报纸丢到董芬芳的办公桌上,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董芬芳眼角扫了一眼报纸,其中一份上面影影绰绰的列着几张照片,正是昨天在酒店的苏暮晚和罗成,大大的标题上写着“女星童菲菲新剧剧组爆出丑闻,导演和设计师深夜酒店缠绵”,另一份报纸上写着“新锐导演罗成也搞潜规则?连设计师都不放过!”,还有一份更过分,竟然说苏暮晚靠勾搭剧组导演,才获得担任设计师的机会。 董芬芳闲闲地坐着,两手交叠在胸前,不以为然地问道:“解释什么?” 苏暮晚简直要气炸了,怎么有这么无耻的人! “你们昨天故意设的局,对不对?你们陷害我!我要你马上处理,以你们公司的名义对这件事作出澄清。”苏暮晚愤然说道。 董芬芳嗤笑一声。 一直冷眼旁观的童菲菲转动座椅看向苏暮晚,翘着手指说道:“苏小姐,我劝你冷静点吧,我们这样做还不是因为你?” “什么叫因为我?”苏暮晚强压着怒气问道。 童菲菲站起来走到苏暮晚面前,盛气凌人地说道:“我直说吧,本来这戏想找个知名度高一点的设计师抬一下逼格,可没想到最后找了你。”她今天没戴墨镜,尖刻的眼神直白地瞪着苏暮晚,不屑地啧啧两声,又道:“苏小姐,如果你有自知之明,应该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既然你贡献不了知名度,那就只能提供点热度了,你不会这样都理解不了吧?再说,娱乐圈这种新闻通稿,每天都有,又算得了什么?你何必这么介意?话说回来,这样对你也有好处,这么一炒,你的知名度不也上来了吗?” 这是什么鬼逻辑?苏暮晚气得头发晕,“既然这种事算不了什么,那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对你们有什么用?” 童菲菲被问的得一滞,这种讲求逻辑的言辞交锋本来她就不擅长。 董芬芳适时插话道:“苏小姐,反正现在事情就这样了,我们是不会出面的,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另外,我要提醒你,我们不怕你闹,闹起来最好,我们的戏热度会更高。” 苏暮晚看着这两个女人,一股愤恨沤在心口无处发泄,是啊,和无耻的人怎么讲道理呢?他们不怕闹,因为这场闹剧本来就是他们开的头,她这时候想要澄清,只会越描越黑。 她全身发抖,咬牙道:“你们真是一群疯子!” 事已至此,再留下来也不过自取其辱,她转身就走。 “苏小姐。”董芬芳叫住她,苏暮晚身形一顿。 “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别以为自己算计得了人,别人就算计不了你。”董芬芳阴恻恻地说道。 上次她被迟骋算计的事可还没忘呢!别以为得罪了她还能全身而退! 苏暮晚握在门把上的手紧了紧,随即摔门而去。 出门后遇到站在外面的罗成,他脸色有些苍白,看到苏暮晚出来了,轻声唤道:“苏小姐。” “罗导演?” 罗成低下头去,没有言语,两手无措地背在身后。 苏暮晚瞬间明白了,也有他,也有他,他们都参与了,这根本就是个圈套! 她心乱如麻,转身仓皇而去。 与此同时,苏暮晚的工作室里也炸开了,这条新鲜出炉的八卦不仅攻占了纸媒,更是在全网推送。 本来单单是苏暮晚三个字,并不具备多少新闻价值,但这件事关键是挂上了童菲菲和罗成的名字,一个是当红女明星,一个是知名男导演,更要命的是,它还牵扯到八卦群众最感兴趣的潜规则和男女关系,最恶毒的是,背后还有推手在兴风作浪,几个因素加总在一起,导致这起事件迅速发酵。 孙月薇皱着眉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娱乐新闻头条,“这些记者都乱写什么啊?太过分了!” 她环顾一圈,发现其他人都很沉默,她不高兴了,嚷着问道:“哎,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 陈敬启嗤笑一声:“说什么?这种事我们怎么说得清楚?”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难道你不相信暮晚?”孙月薇瞪眼问道。 陈敬启撇撇嘴,没说话。 孙月薇又看向迟骋,“迟骋,你作为暮晚的男朋友,没什么话要说吗?” 迟骋的脸阴沉得可怕,蓦地,他突然起身冲了出去。 “哎,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跑了?”孙月薇不满意地嚷道。 “好了,你也消停会吧,等暮晚来了再说,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安静一点,不要给她添乱。”老成持重的彭姐安抚她道。 孙月薇嘟嘴,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哎,雪莹呢?” 陈敬启指了指李东时的办公室,暧昧地笑道:“在李总办公室呢。哎,你觉不觉得最近雪莹往李总办公室跑得有点勤快?好像有点情况。” 孙月薇瞪了他一眼,“整天胡思乱想。”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李东时的办公室,随即笑着摇摇头,回到位置上坐好。 分卷阅读99 而此时在李东时的办公室里,陆雪莹坐在他对面,面有忧色地说道:“我有点担心暮晚。” 李东时冷笑,心道,这种女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虽如此想,面上却分毫不露,安慰道:“没事,相信暮晚能处理好的。” 陆雪莹点点头。 “对了,兰姿项目的设计稿完成了吗?”李东时另起话头问道。 “嗯,已经完成了,我再检查一遍就可以交到兰姿那边。” 李东时沉吟道:“你完成后给我看一下,后续和兰姿那边谈的时候,我也好心里有个数。” 陆雪莹笑道:“好。” 李东时也笑,他转了转手中的铅笔,“晚上去我那儿?” 陆雪莹羞涩地低头,片刻后,点了点头,甜甜地笑了。 看着她欲拒还迎的样子,李东时心里一阵作呕,这段时间他们几乎每晚都在一起,可是每次提起这事,她都扭扭捏捏的,真让人恶心。 李东时按捺住内心的烦躁,面上维持住温柔的神色,倾身握住她的手摩挲着。 第075章 决断 傍晚时下起了毛毛细雨,天色灰蒙蒙的,好像一块用旧了的抹布,阴沉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在城郊的一座墓园里,苏暮晚静静地看着对面一字排开的三座墓碑,她没有打伞,任由牛毛般的雨滴打在脸上,身上,复又被风吹干,她一动不动。 今天不是清明,也不是节假日,墓园里只她一个人,孤零零,又笔直地挺立着。 不知过了多久,苏暮晚感觉不到雨水滴落在身上的冰冷感,雨停了吗?她下意识地抬头,这才发现头顶不知什么时候遮起了一片伞,她转头,就见到迟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眼神中的凝重藏也藏不住。 苏暮晚看得很仔细,忽然抬手抚摸了一下他的右边额角,那里分明红肿了一块,“怎么弄伤了?” 迟骋握住她的手,摇摇头,“没事,来得急了,不小心碰到的。” 苏暮晚轻笑,“急什么?我不是和你说了我没事吗?” 迟骋事先和苏暮晚通了电话,才找过来的。 “暮晚,你这样笑,我反而更担心。”迟骋声音低沉地说道。 苏暮晚凝住了脸,转回头去看着面前的三座墓碑,“你从没来过这里吧?”她声音淡淡的,仿若飘在空中。 迟骋追随着苏暮晚的视线,看到面前并列的三个浅灰色墓碑,南方潮湿,底座上爬满了苔藓,每一个前面都摆放了一束白色的百合花,独自散发出暗香。 小雨氤氲,幻化出如丝如缕的烟雾,仿佛轻愁一般。 “是伯父伯母和小弟吧?”迟骋淡淡地问道。 苏暮晚点点头。 迟骋看着墓碑上面的相片,“你比较像伯父,小弟和伯母长得像。” 苏暮晚轻轻笑了,“小凡他个性也像妈妈,以前不知道是一个多柔顺乖巧的孩子,如果不是后来……” 迟骋怕她想起伤心事,忙打断她:“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叫苏暮晚了。” 苏暮晚了然一笑,说道:“我爸爸姓苏,妈妈名字中含晚字,我是他们的长女,爸爸当时给我取名字的时候便暗含了爱慕的意思。” “真浪漫。”迟骋一脸向往,想着想着又不正经起来,狡黠地说道:“以后我们的孩子叫什么?迟慕晚?迟爱暮?” 苏暮晚轻轻锤了他一拳,“不要在我家人面前胡说八道!” 迟骋大叫冤枉,“我哪敢?我说的再正经不过了。”他转身面向墓碑,深深地鞠了三个躬,正色道:“爸,妈,小弟,你们还不认识我吧?我叫迟骋,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经历不少,所以我对暮晚不是那种毛头小子似的有一天没一天的爱,我对她很认真,比对我自己还认真,我有时候看着她,就会想起我们老了的时候的样子,我们会一起走过以后的每一个朝阳和夜幕,那会是最美的时光,所以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她。” 听着迟骋像是唠家常一样的和自己的家人说着话,苏暮晚眼睛渐渐湿润了。 迟骋转头看向苏暮晚,苏暮晚眨眨眼,收住泪水,她定了定后说道:“当年我爸爸是因为在商场中被陷害,走投无路之下选择自我了断,所以当我这次经历了这件事,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来这里,我觉得我有一些话想要对他说。” 她不无哀伤地看着相片中的人,“爸爸,我很爱您,您在我心目中是一个很正直的人,我一直以您为我的榜样,但尽管如此,我也不认同您当年的做法,您当时抛下我们一家人,独自走上那条路,可知留给我们的是什么?所以如今我面临同样的境况,我不会选择逃避,我会直面而上,不论这样做有没有用。” 迟骋的笑意一点一点绽放开来,苏暮晚看向他,笑道:“我早说过了,你不用担心我。” “哦。”迟骋坏笑揽住她的肩膀,“不用我担心,你还把我叫到这里来,特意让我见家长吗?暮晚,原来你这么急着嫁给我? 分卷阅读100 ” 苏暮晚脸上一红,抬起手肘击向迟骋的小腹,气道:“再不老实,看怎么收拾你!” 迟骋夸张地哎呦一声,皱着脸说道:“哇,暮晚,你谋杀亲夫啊?” 深夜,待陆雪莹睡沉了,李东时穿好衣服,悄悄起身来到阳台,他特意将落地窗拉紧,点了根烟,火光闪灭间,一缕白色的烟雾融进阴冷的空气中,静了片刻后,他拿了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赵总,我是东时。”他略显殷勤地说道。 停顿数秒,他说道:“是,我都准备好了。”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李东时忽地笑了几声,“那就多谢赵总提携了。”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昏暗中,他的眼神就如同森林中猫头鹰的眼神一般,散发出阴森渗人的气息。 第二天,苏暮晚便忙碌起来,她去报社找了杨思予,由于在整个事件中,他们报社在杨思予的坚持下,没有参与进来,所以她想借着这个平台出一份澄清的声明。 她和杨思予一起去了主编办公室,主编姓马,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精明的中年男人,头顶油光锃亮,好像一颗圆润的卤蛋,三人在办公室一落座,马主编就皱着眉问了个问题:“苏小姐,你觉得这样做有用吗?” 苏暮晚坚持,“不管有用没用,我都要这样做。” 马主编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暮晚斟酌了一番,“我可以多出一些费用。” 马主编摆摆手,“不是为了这个。” 杨思予在旁边看得着急,“马编,您就答应了吧,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在报社工作这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就卖我个面子吧。” 马主编摇摇头,“小杨,工作上的事,怎么能讲人情?不然今天你讲,明天他讲,我们这工作还要不要做了?” 杨思予撇撇嘴还要说,苏暮晚拉住她,说道:“马主编,我知道这件事可能让您有些为难,但我认为,新闻最重要的一个价值,就是要独一无二,当所有媒体都说苏暮晚是一个没有道德底线的人,您能陈述这件事另有隐情,当所有媒体都只报道片方的看法,导演的看法,明星的看法,您能反过来报道设计师的心声,这就是独一无二的新闻价值,我今天敢站在这里,就是因为我相信您一定能理解这一点。” 马主编听了这番话,眼睛一亮,拍了拍腿,说道:“这个有门!” 于是,在苏暮晚的劝说下,报社开始安排人员对她进行专访,并且将访谈内容原封不动的报道在报纸上,进行大批量的发行。 苏暮晚拿到报纸的时候,心里想,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她心安了。 第076章 反击 迟骋也没闲着。 他让陆离去出事的那家酒店调了监控出来,将录像按时间点截图,整理出一份证据给报社作为后续报道的依据,以证明那些跟风黑的媒体所谓的什么私会3小时根本是子虚乌有。 “下一步我们怎么办?”在出租屋里,陆离瞪着眼睛问迟骋。 在陆离的认识中,敢这样摆苏暮晚一道的,以迟骋的个性,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搜集搜集证据什么的那都不是事儿,后面绝逼有大招! 坐在沙发上的迟骋摸了摸下颌,随后对陆离招了招手,陆离附耳过去,迟骋低语几句。 陆离听完顿时瞪大了眼睛,“卧槽,这有点太狠了吧?” 迟骋瞪了陆离几眼,面容狠厉地说道:“这算什么?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陆离抿抿唇,袖着手问道:“那姓董那个女人呢?不对付她吗?” 迟骋冷笑道:“我有那么善良吗?” “那怎么办?上次的带子不是销毁了吗?” 迟骋摸摸陆离的头,笑道:“你还真信啊?我有那么傻吗?我留了备份的。本来我看设计稿已经交了,这件事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就毁了一个,没成想这帮人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看着迟骋胸有成竹的模样,陆离默默地翘起了大拇指。 虽然苏暮晚这边出了事,但《不得不爱》剧组却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想要借着这波热度召开一个盛大的开机仪式,这天主创人员又开了一个短会,导演主演都到场了,会后一众人去酒吧放松放松。 玩到一半,童菲菲觉得有点头晕,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身边的助理察觉到了,忙问道:“菲菲,不舒服吗?” 童菲菲摇摇头,皱眉说道:“可能刚刚喝得急了,有点上头,我去下洗手间。”说着,便起身,摇摇晃晃地向洗手间走去,谁知走到一半,忽然晕倒在地,酒吧的洗手间位置比较偏僻,隔着一个拐角,挡住了外面大厅里闹哄哄的人群,一时谁也没发觉,就在这时候,一个瘦小的黑色身影闪了出来,拽起地上的童菲菲就把她拖走了。 那边剧组的人还在喝酒聊天,罗成一个人沉默地坐在角落,他今天喝的有点多,半长的头发梳在后面,这让他看起来更显出 分卷阅读101 几分文弱,蓦地,他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嘟嘟了两声。 他掏出来一看,是童菲菲的短信,上面写着“罗导演,我在楼上的飞鱼宾馆706房间,麻烦你过来一下,我想和你单独沟通一下剧本的问题。” 罗成嗤笑一声,这种事他见的多了,没想到童菲菲也来这一套,本来他对这种事向来没什么兴趣,可再一想想童菲菲那张美艳的脸,他就动摇了,有这种便宜,能上干嘛不上? 他和同组的人打了招呼,借口去洗手间,便起身而去,飞鱼宾馆他是知道的,就在酒吧的楼上,他一路哼着小曲儿坐上了电梯,看着电梯上楼层数字的不断变化,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 晚上迟骋坐苏暮晚的车一起回家,路上,他收到了陆离的短信,只有一个简单的字母“V”,迟骋笑了。 他拿着手机,心念一转,又发了条短信出去,几秒种后,收到了回复,迟骋看着,冷哼了一声。 苏暮晚在旁边看的奇怪,不禁问道:“你今晚怎么了?古古怪怪的。” 迟骋转头笑道:“没事,就是有点开心。暮晚,我们今晚去外面吃吧。” 苏暮晚无所谓地说道:“行啊。” 半个小时后,迟骋和苏暮晚在距离小镜花园不远的一家餐厅落座,迟骋特意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 上菜后,两人边聊边吃,吃到中途,迟骋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他过去和苏暮晚坐在一起。 “干嘛?你不嫌挤啊?”苏暮晚瞪着他问道。 迟骋一边吃一边回道:“天冷,咱们坐一块,热乎热乎。” 苏暮晚不知道他又抽了什么疯,懒得理他。 又过了一会儿,餐厅的门被推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迟骋眼尖,一眼就瞥到了,苏暮晚坐在里面,被挡住了视线。 那女孩很快看到了迟骋,正一脸笑意地要走过去,谁知下一秒,就见到迟骋捧住苏暮晚的脸,深深地一吻,她顿时僵住了,那一刻,她感觉自己身体的某个地方裂开了,像玻璃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泪水瞬间蒙住了双眼,她转身冲了出去。 看着女孩仓皇逃走的模样,迟骋挑了挑眉,心中冷笑一声,和我耍心眼,你也配? 上次王柔嘉和他说起傅怀皓的事,他后来细想,便觉出不对劲儿了,这件事明明是他拜托她去了解的,怎么她得了消息一直不告诉他,甚至见了面也不说,反而先和暮晚提?这不是很奇怪吗?虽然他还没完全了解整件事,但单凭这一点,他就觉得这个女孩没有看起来那么单纯。 如果这件事只和他自己有关,那无所谓,顶多以后不来往就是了,可是她的一番话直接导致了他和暮晚之间的误会加深,这他就不能原谅了,有仇不报不是他迟骋的作风,所以他今天出手了。 全程状况外的苏暮晚,本来好端端地吃着饭,却突然被迟骋抱住亲吻,心下怒意横生,一把推开他,“你抽什么风啊?大庭广众的你胡闹什么?” 迟骋赶紧贴上去安抚,什么我太爱你了,什么我一时没忍住,好话肉麻话说了一箩筐,才勉强消去苏暮晚的怒气。 王柔嘉一路冲回学校寝室,本来是四个人的寝室,但现在只有一个矮矮的女孩在,这女孩就是上次在路边和她一起做社会实践的那个女孩,叫朱珠。 朱珠一见到王柔嘉就吓了一跳,张大嘴巴问道:“柔嘉,你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王柔嘉摇摇头,不说话,泪水吧嗒吧嗒不停地流,好像没拧紧的水龙头。 朱珠想了想,轻声说道:“是为了上次那个男生吗?那个叫迟骋的。” 王柔嘉斜眼看她,咬唇道:“不知道你说什么。” 朱珠切了一声,“你别想瞒我,上次你那一脚,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呢。” 王柔嘉收了泪,定定地看着她,“你看到了?” 朱珠点点头,“不过你确实做得很隐秘。” 王柔嘉垂下眼眸,“不错,我喜欢他,可他喜欢别的女人,我最近联系他,他都不理我,今天突然给我发信息说要一起吃饭,我很开心,可是过去后却看到他和那个女人一起,还很亲热,那时候我就明白了,他是故意的,他故意给我难堪。”说着说着,她又哭起来。 朱珠叹了口气,她拍了拍王柔嘉的肩,劝道:“算了,柔嘉,这种男人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不要也罢。” 王柔嘉抽泣道:“可我就是喜欢他。” 朱珠暗叹,感情这种事,总归是女生比较伤。 第077章 曝光 第二天的南城,发生了一件爆炸性的绯闻,当红女星童菲菲被拍到和同剧组的男导演在酒店过夜,照片都登出来了,两个人赤身露体地抱在一起,这一下全城都炸开了,之前苏暮晚的那桩新闻完全被淹没。 这边厢一众吃瓜路议论纷纷,那边厢童菲菲坐在经纪公司老板的办公室里哭哭啼啼。 “还哭?快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吧!”老板面目狰狞地大声喝问道。 分卷阅读102 旁边的助理也在劝,可童菲菲听不进,只是一个劲儿地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明明昨晚只是头晕想去下洗手间,再醒过来就……就……”她说不下去了。 老板见童菲菲这边问不出什么,转而向助理说道:“去查过没?那房间是用谁的名字开的?” 助理听到问话,一阵心慌,回道:“查……查过了,是用菲菲的名字开的。” 童菲菲一听,哭得更大声了。 老板狠狠地拍了下桌子,自语道:“究竟是谁?” 会不会是吴珊妮和李润玉呢?这两个女艺人和童菲菲存在竞争关系,三个人年龄段大致相同,戏路也差不多,关键是她们脾气不和,不管是私下还是公开场合,没少互怼,会不会是她们找人做的手脚呢? 他正想着,忽然见到童菲菲起身快步走向门口,他气急败坏地叫住她:“你干嘛去?” 童菲菲回身,脸上挂着泪花,说道:“我要去找顾况,我要和他解释清楚。”说着,就转身冲了出去。 老板恨恨地呸了一声,“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嫁豪门呢?真是鬼迷心窍了。” 童菲菲可不管别人在背后怎么说,她一溜烟地冲到顾况位于市中心的豪华寓所,刚到公寓门口,就见到顾况一身黑色皮衣地大步走了出来,脸上酷酷的没什么表情。 童菲菲以为他是看到报道生气了,忙上前去解释道:“顾况,你听我解释,那些都不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顾况看着忽然冲到自己身边的女人,有一瞬间的茫然,待他终于想起这人是谁的时候,不耐烦地甩开她,“我都不知道你说什么,少特么来烦我!”他脚步丝毫没停地向外走去。 童菲菲不甘心地追了一段路,“顾况,我是你女朋友啊,你一点都不在乎我吗?” 顾况一把推开她,“滚!老子女人多得是,谁知道你是哪颗葱?”说着,他一抬腿跨上了身边那辆哈雷。 童菲菲勉强站稳,不死心地上前说道:“我知道你是生气了,故意这么说,但我可以解释,我和那个男人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有人害我!” 顾况懒得理她,扣上头盔,直接发动哈雷往前冲,还好童菲菲闪得快,不然准会被撞到,可就这么一让的功夫,迅捷的哈雷已然冲得踪影不见,只留下一阵白烟在原地盘桓,久久才散去。 童菲菲怔怔地看着顾况毫不留情地离开,掩面哭得泣不成声。 与此同时,董芬芳也面临着一场轩然大波,她之前在酒店房间里对着迟骋大跳艳舞的视频被发到了公司的共享邮箱中,现在全公司上上下下上百号人几乎人人都看到了她的丑态,她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谁也不敢见。 她脸色苍白如纸,胖胖的身体直冒冷汗,蓦地,她如同被雷劈了一样,猛然间站起身,抓起手机拨打了个电话出去,接通后,她恶声说道:“迟骋,你个王八蛋,不守信用!之前骗我把带子销毁了,现在又来算计老娘!” 电话那边的迟骋嘿嘿一笑,“你有什么证据这件事和我有关?” “废话!这事只有你知道,不是你还会是谁?”董芬芳气得肺都要炸了。 迟骋嗤笑一声,“那要去问你老公啊。” 董芬芳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那个死鬼?那个死鬼?一时间她心乱如麻。 “你老公估计早就想和你离婚了,借着这件事,估计到时候夫妻分配财产的时候,好处能多点。”迟骋趁机补了一刀。 董芬芳要疯了,她死死抓着手机,恨声道:“那也是因为你!你这个混蛋!” “你自找的!你自己不来勾引我,我能拿到你的把柄吗?你好好的和暮晚合作,会出这件事吗?废物都喜欢怨天怨地,唯独看不到自己有多么漏洞百出!”迟骋冷酷地说道。 董芬芳听着电话中传来的忙音,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解决了这两件事,迟骋心情大好,他转身走出楼梯间,却刚好在门口撞到了苏暮晚,她静静地站在门外,似乎已经有不少时候,此时正定定地看着他。 迟骋心里一慌,不知道刚刚那番话暮晚听到了多少,他轻咳一声,说道:“暮晚,我……” 苏暮晚上前几步,淡淡地问道:“童菲菲和罗成那件事也和你有关?” 迟骋低下头,一时无话,虽说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但手段毕竟算不得光彩,他不愿意她知道。 苏暮晚倾身拥住他,迟骋楞了一下,随即抬手紧紧抱住她。 苏暮晚的下颌抵在迟骋的肩头,她闷闷地说道:“谢谢你,迟骋,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为我做了这么多。” 迟骋轻笑着抚摸她的长发,“暮晚,我是你男人,你有事,我怎么能不站出来?” 他更大力地抱紧她,“乖,不要想太多,很快就过去了。” 苏暮晚伏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也许这一天注定是心惊肉跳的一天,上午才爆出了童菲菲的床照,下午又传来万盛集团继承人 分卷阅读103 顾况骑着哈雷在高速路上飙车出车祸的消息,事件一传出,万盛集团的股票一片惨绿。 目前人还在医院抢救,不过也是凶多吉少,万盛集团掌舵人顾学礼得到消息后当即就心脏病发,晕了过去。 这一天真是吃瓜路们的盛宴,不过对当事人来说就没那么好过了。 到了深夜,待一切喧嚣尘埃落定后,经过抢救的顾学礼不顾众人的反对,坚持等在儿子的手术室外,他捂着心口,一脸惨白灰败的坐在冰凉的金属座椅上,旁边排了一溜人,神情肃穆地等待着。 手术还在进行中,结果尚未可知,气氛压抑又沉重。 不多时,蔡盾走了过来,他谁也没看,径自来到顾学礼的身边。 “顾先生。”蔡盾微微低着头,花白的头发板板正正地伏在头上。 顾学礼抬了抬眼角,又看了眼紧闭的手术室门,声音虚弱地问道:“找到顾凛了吗?” 蔡盾点点头,斟酌了一下,“不过……”他面露难色。 顾学礼了然,“他不肯认?” 蔡盾颔首,“那小子脾气硬得很,挨了我一拳,也不松口。” 顾学礼微微闭上眼,冲蔡盾摆了摆手。 蔡盾小心地退下去。 第078章 乍起 第二天传出了顾况的死讯,南城当地的媒体,不管是娱乐版,财经版还是社会版块,都进行了头条报道。 期间又传出童菲菲大闹医院的消息,这位女士自以为很痴情,不顾自己□□满天飞的压力,执意去医院,哭着喊着要见顾况最后一面,不巧,撞见了顾况另外几位女友,那几个女人也哭得肝肠寸断,甚至其中有一个还表示怀了顾况的骨肉,要顾家负责。 痴情的童小姐英勇无畏地和那几个女人扭打在一起,她坚称自己才是顾况的现任女友,这几个狐狸精分明是想趁机占便宜,玷污她和顾况爱情的纯洁,场面一度极为混乱。 顾学礼早已支撑不住,卧床养病,最后是顾况的姐姐顾凝出面摆平,这个女人很强势,一出现就叫来保安,将这几个哭哭啼啼的女人连拖带拽地赶走,随即又安抚住了公司的一众人等,算是暂时稳住了局面。 外界纷纷猜测,顾学礼失去独子,会不会将事业传给长女顾凝,但始终没有风声透出来。 苏暮晚面色沉沉地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顾况死讯的新闻,心情颇为复杂。 又过了几天,顾况下葬后,在顾家的大宅里,顾学礼经过丧子之痛,更显病弱,安静地躺在床上,蔡盾坐在一侧的椅子上,犹豫道:“顾先生,不然……就让小姐接手吧。” 顾学礼沉默良久,缓缓地摇了摇头,“顾家的家业不能传给女儿,何况,顾凝太感情用事,当年为了一个男人,就敢违背我的意愿,放过姓苏的那一家人,我怎么能放心把万盛交到她手上?咳咳咳。” 蔡盾忙上前轻拍他的后背,“慢点说。” 顾学礼咳了一阵,面色潮红,缓口气说道:“一定要把顾凛找回来,就是绑也要绑回来!” 蔡盾安抚道:“好,顾先生您放心,我一定把他带回您身边。” 顾学礼抓着他的手,叮嘱道:“务必要隐秘。” 蔡盾一顿,点点头。 这一天中午,孙月薇和陆雪莹,彭佳琳一起去吃午饭,吃完饭,三人又坐着闲聊了一会儿,孙月薇拿着手机翻翻看看,彭姐和陆雪莹说着话。 “雪莹,我看你最近气色好多了,看这小脸红扑扑的,用了什么护肤品?”彭姐打趣道。 陆雪莹摸摸脸,诧异道:“有吗?我觉得和平常差不多吧。” 孙月薇抬起头来插话道:“对女人来说,最有效的护肤品就是爱情了,你们没听说过吗?沉浸在爱情中的女人,不管什么年龄,都滋润得好像18岁一样。” “难道雪莹有男朋友了?给我们说说,我们给你参考一下。”彭姐笑着接话道。 陆雪莹大窘,红粉绯绯地否认道:“哪有哪有?你们又乱猜了。” 孙月薇暗自撇撇嘴,还不承认?好几次撞见你和李东时偷偷摸摸一起下班了,“好,你不想说就算了。”她又低头看回手机。 “这女人啊,一定要挑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不要光看外表,要看他是怎么做的,是不是真的心疼自己。”彭姐谆谆善诱。 陆雪莹轻轻“嗯”了一声,心里甜丝丝的。 其实并非她不愿意承认,而是李东时说先稳定稳定,暂时不要公开。 两人正说着体己话,只听孙月薇“咦”了一声。 “怎么了,月薇?”彭姐问道。 孙月薇把手机拿给她们看,“你们看,这件衣服和雪莹设计的一件好像啊,几乎一模一样。” “不会吧?”陆雪莹诧异道,她忙低头看了看,手机屏上是一个购物网站的页面,其中一件藕粉色的早春款连衣裙确实和自己曾经设计的一件衣服极为相似,这不可能啊,这款她是给兰 分卷阅读104 姿设计的,前段时间刚刚才交了设计稿过去,怎么会出现在本悦这个品牌的下一季新款发布中? “雪莹,是一样的吗?”彭姐问道。 由于公司有保密规定,不涉及业务的人员不能接触设计稿,所以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所以然来。 陆雪莹脸色泛白地怔愣着。 孙月薇断然说道:“根本就是一样的。我之前在雪莹的桌上不小心瞄到一眼,因为款式很别致,就记住了,现在看这件,真是越看越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雪莹咬着唇,脑子轰轰,她瞬间想到一种可能,她的设计稿被盗用了! 她猛地站起身,“我要赶紧回去和暮晚说,本悦盗用了我的设计,我们必须追究他们的责任!”说着,站起身,疾步向外走去。 彭姐和孙月薇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起身跟着陆雪莹匆匆离去。 而此时,在苏暮晚的办公室里,已经吵翻天了。 “苏暮晚,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四方脸的男人指着一本画册怒吼道,“为什么你们工作室给我们公司设计的衣服款式会出现在别家品牌的下一季新品画册中?”他脸红脖子粗地嚷着。 “余主管,请你冷静一点。”迟骋劝道,在他身后,苏暮晚紧紧地抓着那本画册,脸色发白。 这个男人叫余彦良 ,是兰姿市场部的主管,总体对接苏暮晚工作室的设计稿工作。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余彦良瞪着眼睛大声道,“我们新一季的服装必须马上投产了,不然就要断季了,这种时候出了这种幺蛾子,你让我们怎么办?我们要承受多大的损失,你们知道吗?嗯?” 苏暮晚回过神来,看着余彦良,肃容说道:“余主管,你放心,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余彦良冷哼一声,“交代?怕不就是你们自己捣的鬼吧?我早就说过,不能选你们这种小作坊,做事情不专业不说,还喜欢贪小便宜!” 迟骋怒了,“你怎么说话呢?” 余彦良也是个狠角色,“我就这么说话怎么了?不行吗?自己做得出还怕别人说吗?” 迟骋脸上青筋暴起,上前几步,却被苏暮晚拉了回来。 “余主管,我们是小工作室不假,但我们从没做过蝇营狗苟的事,经营至今,不说有多好的口碑,但也从没传出过恶名,你信我一回,这件事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等我们调查了解清楚,该我们承担的责任,我们绝不会推脱!”苏暮晚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余彦良见再僵持也不会有什么收获,放狠话道:“我告诉你,苏暮晚,这件事你要是解决不了,我们兰姿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赔也赔死你!”说着,就大步走了出去。 在门口,正好撞见了匆匆赶回来的陆雪莹一行人,双方擦肩而过。 陆雪莹认识余彦良,见他一副气势汹汹的架势,暗道糟糕,脸色更显煞白。 作者有话要说: 临近过年,事情比较多,周末两天请假,之后恢复更新 第079章 恶化 众人聚在苏暮晚的办公室里,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很压抑。 苏暮晚环顾一圈,问道:“东时呢?” 一直缩着头的陈敬启怏怏道:“李总去拜访客户了。” 苏暮晚点点头。 陆雪莹情绪比较激动,颤抖着双唇说道:“暮晚,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孙月薇问道:“你是不是把设计稿给什么人看过了?” 陆雪莹连忙摆手,否认道:“我怎么会给别人看,我一向很小心的,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她顿了一下,忽然想起李东时曾经向她索要过兰姿的设计稿,会不会?念头刚起,就立即被她否定了,怎么可能?东时是公司的人,是自己人,就算看了又有什么关系?绝不会是他! “我真的没有给人看过!”她补充道,既然不会和东时有关,还是不要将他牵扯进来得好。 迟骋和苏暮晚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彭姐神情凝重地问道,“暮晚,这件事是不是很严重?” 苏暮晚沉吟片刻后,淡淡一笑,说道:“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我们还是要保持信心,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挫折,我们都要挺住!” “暮晚说得对,我们不能自乱阵脚。”迟骋附和道。 “好了,大家都去忙吧。”苏暮晚安排道。 众人鱼贯而出,迟骋留了下来。 “我觉得陆雪莹没有说真话。”迟骋压低声音说道。 苏暮晚点点头,“我们看法一样,所以我先让他们出去了。”她叹息一声,又道:“原来雪莹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对着大家也不肯说实话?” 迟骋走过去轻柔地搂住苏暮晚的肩,“别难过,人总是会变的,这是谁都没有办法的事。” 苏暮晚眉间紧蹙,仍然无法释怀,喃 分卷阅读105 喃自语道:“她究竟是在维护谁?或者是为了她自己?” 迟骋安抚道:“别胡思乱想了,我们不是她,猜不出她的心思。暮晚,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我要去本悦和吕汉秉谈谈。”苏暮晚面色沉沉地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迟骋说道。 李东时一下午都没回公司,陆雪莹一直心神不宁,下了班,她立即动身去了他家。 路上,她打电话给李东时,对方没接。 陆雪莹有点心里发慌,她一路小跑着来到李东时家,拿出钥匙开了门,却发现李东时正坐在家里喝酒。 她虽然觉得怪异,却也松了口气,上前问道:“怎么不接我电话?” 李东时瞥了她一眼,眉宇不展地说道:“手机没电了。”说着,拿起酒杯。 陆雪莹坐到他身边,按住他的手,“东时,别喝了,公司出事了。” 李东时脸色泛红,带着几分醉意说道:“我知道。” “你知道?”陆雪莹瞪大眼睛。 李东时推开她的手,又猛灌了一杯,许是喝得急了呛着了,连连咳嗽起来。 陆雪莹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问道:“东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话音一落,李东时猛地攥住她的手,情绪激动地说道:“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陆雪莹心里一惊,失声问道:“因为你什么?东时,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李东时胸口起伏不定,一手扶着额,神情委顿地说道:“那天我拿了你的设计稿,后来接到了杰斯的老刘的电话,大家都是做业务的,又是老熟人,就多聊了几句,无意中我提到了给兰姿的设计稿,然后他问我有没有兴趣私下接点活,我在这行干这么久,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无非就是把公司的设计稿转卖给像他们这种杂牌子,多赚一份钱,我当时就拒绝了,可他又劝我说,他们生产出来后一不走大城市,二不走南方道,谁都发现不了,绝对神不知鬼不觉,我本来还要拒绝,可是关键时刻我想到了你,雪莹,我想到了我们的未来,以后我们要结婚,要生子,要有个家,还有那么远的路要一起走,我家庭普通,咱们的公司又太小,工资不高,我底子太薄,以后怎么照顾你,照顾我们的家?那么一想,我就想岔了,最后还是答应了他。没想到,这混蛋!我今天才知道这混蛋竟然把设计稿转手卖给了本悦!现在一切都完了,雪莹,这种不见光的交易,我手上没任何证据,就算有,我也脱不了干系,现在本悦出了新款,兰姿那边交不了差,会面临巨额赔款,根本不是咱们这个小工作室承担得起的!而我呢,泄露了工作室的商业机密,追究起来,十有八九要坐牢。” 陆雪莹听完,心里一片冰凉,她脸色煞白,怔怔的,久久回不过神来。 李东时颓丧地歪倒在沙发上,满面惶然,“完了,我完了。” 陆雪莹看着他,眼中泪光莹然,她握紧他的手,颤声道:“东时,你怎么这么傻?我和你在一起又不图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东时先一步掉下泪来,抽出手来狠狠地甩了自己几个耳光,“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陆雪莹死命拦着他,哭喊道:“不是你的错,你都是为了我,为了我们,才会一时走偏了。” 李东时霍然站起身,“我现在就去和暮晚说,我去承认过错,不管是赔钱,还是坐牢,该我承担的责任我绝不会推卸!”他大步向门口走去。 “东时!”陆雪莹追过去拦着他,“你不要去!” 李东时态度坚决,“让开!” “我不让!”陆雪莹用背死死抵着门,“我不让你去!你去了我怎么办?” “我不去,公司怎么办?让暮晚一个人面对吗?” 陆雪莹为难了,是啊,让暮晚一个人面对吗?这太不公平了!可是如果让东时承担,她更不忍心。究竟该怎么做?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陆雪莹委实抉择不下,她扑上去抱住李东时,哭泣道:“我们再想想办法,再想想办法,你不要去,不要离开我。” 李东时似是心软了,搂住她说道:“雪莹,我也放不下你,可是,我不出面,这事要如何了结?” 陆雪莹泣不成声,“我不管!我不管!我不要你有事!” 第080章 糟糕 本悦在南城服装界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品牌,主攻中低端市场,苏暮晚和本悦的老总吕汉秉说不上很熟,属于同在一个地界上行走,彼此互有听闻,但真论起来,其实也没打过什么交道的那种关系。 苏暮晚一早预料到找吕汉秉谈设计稿这件事难度颇大,但实际执行起来的棘手程度还是令她大为头疼。 对方直接避而不见,她和迟骋几次登门造访均无功而返,偏偏兰姿那边又催逼得紧。 就在她焦头烂额之际,迟骋带来一个令她颇感意外的消息。 “你是说,那天出事之后,陆雪莹立刻去找了李东时?”在回家 分卷阅读106 的路上,苏暮晚一手扶额,一手握紧方向盘,皱眉问道。 “对。”迟骋面色发沉地说道,“我觉得一个人出事后的第一个举动最能反映事情的真相,所以下班后,我就跟着他,一路到了李东时的家,她第二天清晨才离开,不过可能为了避免引起怀疑,后来几天,她再没有去过。” 苏暮晚沉吟不语。 迟骋转头看着她,“暮晚,出事那天,李东时可不在公司。还有,这几天我们为这件事四处奔走,你可见李东时说过一句话吗?” 苏暮晚瞥了他一眼,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这个理由太单薄,我不可能因此就怀疑东时。” 迟骋挑眉,嚼着口香糖,哼声道:“原来他在你心里这么不可侵犯。” “唰”的一声,苏暮晚一个急停,白色MINI猛地停靠在路边,苏暮晚气结道:“迟骋,你不能好好说话吗?” 迟骋静默,他也觉得自己有病,明明他们已经在一起,可是但凡苏暮晚为其他男人多说一句话,或者多看上一眼,他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就会随时随地被挑起来,不呛上几句就压不下去。 片刻后,迟骋垂眸道:“抱歉。” 苏暮晚叹了口气,软声道:“我这么说,不是为了维护他。迟骋,我和东时相识于微时,当时工作室真的很困难,东时原本有一份待遇很好很有前途的工作,但是为了帮我,硬是辞职过来帮忙,在大家共同的努力下,工作室才有了如今的局面。一来我不能不念东时当初鼎力相助的情谊,二来工作室的今天有东时的心血,我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所以,我不能轻易做出判断。” 迟骋抬起头来,目光澄澈清明,“暮晚,我们现在讨论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带感情色彩。我只问你,他当初既然那么有前途,为什么肯过来帮你?” 苏暮晚一滞,避开迟骋的目光,看着路边光秃秃的花坛,淡淡地说道:“因为我们是校友,他……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迟骋轻嗤一声,断然道:“一个学校的校友何止成百上千个,单凭这个就能让一个前途正好的男人放弃一切,心甘情愿和你一起艰难打拼?暮晚,这种鬼话,你相信吗?” 苏暮晚没有说话,白瓷般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阴影。 “还记得之前你为了疏远我,故意和他走近,我问过你什么吗?还记得之前我就和你说过,李东时不是什么好人吗?”迟骋紧追不放,“当初我接近董芬芳,为什么每次都能被你撞见?你没有怀疑过吗?每次都是李东时约你见面的吧?你还不明白他的态度吗?暮晚,我是个男人,很清楚一个男人为了什么肯作出牺牲,更清楚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排斥另一个男人,到底是因为什么?你不要自欺欺人了,李东时根本就是喜欢你。” 很多事和人一样,都经不起细细推敲,现在回想起来,当初好多不曾留意的细节渐渐拼凑起来,成为还原事情真相的蛛丝马迹。 苏暮晚面沉如水,藏在衣袖中的手逐渐泛出潮意,如果迟骋的猜想是真的,那这些年陪伴在自己身侧的这个貌似忠厚的男人倒真有些深不可测。 迟骋冷笑道:“恐怕他是见咱们好上了,心生不忿,所以就生了旁的心思了。哼!千万别叫我猜中了,否则要他好看!” “啪”的一声,他右拳重重地击在左手掌心。 苏暮晚看着他狠厉的神色,不禁一惊,握住他的手,安抚道:“迟骋,不论如何,你不要轻举妄动。” 迟骋缓和了几分厉色,“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由于本悦这边毫无头绪,无奈之下,苏暮晚唯有安排陆雪莹协助自己重新制定兰姿的设计稿,虽然事情乱如麻,但能解决一件是一件吧。 她本着诚意,将这个补救办法通知兰姿,谁知等来的却是余彦良的嗤之以鼻。 “苏小姐,我们赵总说了,就想要之前的设计稿,别的看不上!” “可是之前的设计已经面世了,你们怎么再用?”苏暮晚耐着性子解释道。 “那就是你的事了。反正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我再给你十天时间,如果解决不了,误了我们的生产,到时候咱们就法庭上见吧。”余彦良语气阴森森的,说完就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苏暮晚感到一阵心烦气躁。 这时候,迟骋敲门走了进来,他端了一杯热牛奶放在苏暮晚身前,见她双手拄着头,愁眉不展,沉声问道:“兰姿不同意吗?” 苏暮晚抬起头来,沮丧地说道:“我觉得不对劲儿。我刚才试着将自己和兰姿的位置调换,如果真是十万火急了,合作方提出补救措施,无论是否可行,总会考虑一番,怎么会像兰姿这样,一口否决?这么坚持地索要之前已经曝光的设计?” 迟骋心思转了几转,“所以你怀疑兰姿根本不想解决问题?” 苏暮晚心绪沉沉地点点头,“我觉得他们根本是想火上浇油。”她顿了顿,迟疑地说道:“迟骋,你觉不觉得,这有可能是一个圈套?” 分卷阅读107 迟骋目光陡然凌厉,“你是说赵家母子并不是真心和我们合作?他们舍得搭上一个季度的业绩来设局吗?” 苏暮晚摇头苦笑,“迟骋,他们若是真想设局,又怎么可能不留后手?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可能早就留了备选方案,等到事发,一来可以从我们这里索赔,二来也不会耽误新一季服装的推出,他们根本不会有任何损失。” “可是我们当初帮赵默岚化解了母子之间的嫌隙,她没理由对我们做手脚?” 苏暮晚无力地靠坐在椅子上,眼神中现出一丝迷茫,“这不过是我们的一厢情愿罢了。有时候人心就是这么复杂,同一件事,施与者和受与者的观感是完全不同的,在我们,觉得帮助了他们,应该受到感谢,但在他们,或者……”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或者站在赵世泽的角度,可能会觉得受到了冒犯,从而心生怨怼,这也许就导致了他的出手。” 这次真的大意了,苏暮晚微微闭上眼睛,有时候强求的都没有好结果,比如董芬芳,比如赵世泽,这两次的事,他们都费尽筹谋,也许过错并不都在他们,但他们一步又一步的举动,慢慢地将事情推向了无法挽回的境地。 第081章 承认 “我呸!”在永园会所的豪华包厢里,赵世泽不可一世地瞪着眼睛,“那死女人以为摆弄得了我?我特么被自己老妈管了一辈子,她算哪根葱?也敢来管老子的事?以为是个人就能来给我当妈?靠!”说着,他掏出一根烟来。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李东时殷勤地凑过来给他点火,“还是赵总英明,查出了事情的古怪。不像我笨得很,当初看到迟骋那小子跟着您出现在这里,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赵世泽猛吸了一口,吐出几个白色烟圈,得意地笑道:“越是蠢货越喜欢自作聪明!他们以为瞒得了我?姓许那贱女人固然可恶,那个苏暮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哼!说的好听,还不都是为了兰姿的项目,为了我家的钱吗?我可以不要那个女人,有什么大不了?就当一件旧衣服,穿过就丢掉了!但是,我自己扔可以,我特么受不了别人在我背后耍心眼!让老子我被人当笑话看!东时,你等着吧,看我这次整不死她!” 李东时犹豫道:“那赵董那边?” 以赵默岚的精明,很难不发现他们背后的小动作,是以他有所担心。 赵世泽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嗤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再犯上次的毛病。这次我早就和我妈说过了,不过也是多亏了你,想出这么个好主意,我妈那么毒的眼睛,都没发现什么不妥,反而还因为姓苏那女人出了纰漏而很不高兴,这次我妈绝对站在我们这边。” 李东时诺诺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赵世泽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邪邪笑道:“想不到你小子也是个狠角色,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也下得去手。” 李东时转了转手中的酒杯,冷漠地说道:“不爱自己的女人没什么好可惜的,我就是心疼自己浪费的这些年。” 赵世泽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不怕,以后跟着兄弟混,有大把前途。” “那就多谢赵总关照了。” 赵世泽又皱眉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能把自己摘出来吗?” 李东时转头看着他,露出高深莫测的一笑,“自然会有人给我垫背!” 眼看着兰姿给出的最后期限日渐临近,苏暮晚如同被困在笼中般束手无策,而此时发生的一件令她措手不及的事,令她试图与本悦进行沟通的计划彻底作废。 那天,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的男人文质彬彬地敲开了工作室的门。 孙月薇起身接待他,“请问你有什么事?” 她有气无力地说道,最近公司气氛压抑,连一向活泼的她也变得消沉起来。 那人礼貌地地上名片,微笑道:“我姓郑,是本悦服饰的律师,想找一下苏暮晚小姐。” 本悦…… 律师…… 一听到这两个关键词,最近神经高度敏感的办公室众人纷纷注目过来,神情不一,但都有些不安,陆雪莹更是全身发抖,面如白纸。 孙月薇犹豫了一下,接过名片,表情木然地说道:“请跟我来。” 那人提步而去。 迟骋也立刻起身跟着走进了苏暮晚的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那个自称本悦律师的男人一个人走了出来,众人眼光不善地看向他,他淡淡一笑,随即推门而去。 陆雪莹起身疾步走进苏暮晚的办公室,见迟骋和苏暮晚两人俱是一脸凝重,心里咯噔一声,问道:“暮晚,出什么事了?” 其他几人也陆续走了进来,目不转睛地看着苏暮晚。 苏暮晚顿了顿,哑声道:“我们被本悦起诉了,他们告我们抄袭。” 此言一出,众人瞠目结舌,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半晌后,陆雪莹激动地说道:“不可能!暮晚,这不可 分卷阅读108 能。兰姿的设计稿从头到尾都是我经手的,我只和你讨论,还有和兰姿沟通过,本悦仿了我的设计,应该是我们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他们凭什么告我们抄袭?” 她心里想的是,即便李东时将设计稿卖了出去,首稿还是在他们手里,本悦不可能占得先机,不论怎样都不可能以抄袭的名义对他们进行指控。 抱着手臂的迟骋面色阴沉,“可问题是,本悦提出了证据,可以证明在时间线上来说,是他们先制作出了设计稿,并且大体设计与我们交给兰姿的基本相同。” 他目光陡然锋利地射向陆雪莹,“所以,我拜托你说实话,你是否将设计稿交到他人手里过?” 陆雪莹心一滞,惶然道:“你怀疑我?”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陆雪莹,均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迟骋冷笑道:“不怀疑你怀疑谁?整个过程都是你主导的,现在出了纰漏,不找你找谁?陆雪莹,大家同事一场,都为这个公司付出过心血,你不会忍心看着它这样垮掉吧?” 陆雪莹紧紧捂着胸口,眼神茫然无措。 迟骋进一步逼迫她,目光灼然地说道:“现在本悦和兰姿步步相逼,公司腹背受敌,你知道如果这个罪名落成,公司会付出什么代价吗?我们面临的不仅是法律制裁,还有大额的赔款,公司现在处境如此艰难,你还不准备说实话吗?” 彭姐看得不忍心,走过去搂住陆雪莹,开口劝道:“迟骋,现在事情没查清楚,也不一定就是雪莹出的差错,你别逼她了。” 一直沉默的陈敬启冷冷说道:“我看迟骋说的没错,本来这件事就是她一个人负责的,现在出了问题,自然是要找她,而且你们看她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分明是心里有鬼!”他看向陆雪莹,“有什么你就说出来吧,大家还能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补救,你这样,难道要害死大家吗?” 孙月薇瞪着陈敬启,怒斥道:“陈敬启,你说话太难听了吧?雪莹为人怎么样,这几年我们都看在眼里,她怎么可能会害大家,你真是小人之心,我想就算和她有关,她也一定有苦衷。” 陆雪莹猛然间抬起头来,看向孙月薇,苦衷?不!不!她抖如筛糠。 陈敬启不甘心地反驳道:“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谁心里怎么想,你话也别说的这么满,人都是一时一样的,陆雪莹以前不也没和李总走那么近吗?现在俩人还不是偷偷摸摸黏糊在一块?” 这话一出口,除了迟骋和苏暮晚,余下众人皆露出狐疑的目光。 “东时?”彭姐喃喃说道,下意识地看向陆雪莹。 李东时这个名字一出口,彻底击垮了陆雪莹最后一道防线,她失声道:“不是,不是,和谁都没关系,是我,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她苍白的面容上瞬间泪流满面。 苏暮晚站起身,神情惊骇,脱口问道:“你说什么?” 其他人更是震惊,彭姐失了神,扶住陆雪莹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第082章 不见 陆雪莹情绪很激动,正要开口,却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众人一阵惊呼,彭姐离得最近,反应也最快,一把抱住陆雪莹,失声道:“雪莹,雪莹,你怎么了?” 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只见她面色苍白如纸,眼睛闭得紧紧的。 “先送她去医院吧。”苏暮晚当机立断道。 众人一阵忙乱扶着瘫软的陆雪莹走出了办公室。 陈敬启在后面嗤笑一声,凉凉地说了一句:“晕得可真是时候。”随后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 送到医院,医生检查并询问后,表示病人由于身体比较虚弱,心神恍惚,受到刺激后引起骤发性晕厥,情况并不严重,不过鉴于人还没清醒,保险起见,留院观察一天。 众人稍稍放下了心,苏暮晚安排他们先回公司,自己留下来陪护,表面上说希望不要影响工作,但私心是想等陆雪莹醒过来单独和她好好谈一谈,这件事她总觉得有蹊跷。 陆雪莹跟在她身边2年多,她什么性情她比谁都了解,坦白讲,她不相信陆雪莹会做出这样的事,但有些话摊在众人面前便不好讲,所以她才想要私下谈,只要还能补救,她愿意给陆雪莹一个机会。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陆雪莹,即便陷入昏迷中也依然紧皱的眉头,苏暮晚心绪复杂难言。 究竟是因为什么,让一向开朗爱笑的陆雪莹变成了现在这样? 正兀自出着神,蓦然间她感觉到肩上的包包传来一阵手机震动,她疾步走出病房,在走廊里拿出手机一看,是本悦的吕汉秉,她心中一喜,他肯打电话过来,也许事情有转机? 她忙接起电话,对方说想约她谈谈,地点在本悦公司附近,她求之不得,忙应下了。 等挂断电话,她又为难起来,病房里的陆雪莹怎么办?权衡一番后,她找了负责陆雪莹所在病房的护士,拜托她照看,如果病人醒了,麻烦尽快通知她,之后她就匆忙离去。 分卷阅读109 可是她一路紧赶慢赶到了约定的咖啡厅,却始终没有等来吕汉秉,打电话对方刚开始表示让她等一下,后来直接不听电话,后来甚至直接关机,苏暮晚怒了,直接冲上写字楼到了本悦公司的门外,却被保安拦了回来,她又气又急,和保安杠起来,想冲破他们挤进去却反被对方推倒在地上,扭得脚踝钻心的疼。 那个人高马大的保安凶神恶煞地说道:“再硬闯我报警了!搞什么,和疯子一样!” 看着紧闭的玻璃门外站着的铁塔一样的保安,苏暮晚心灰意冷,她狼狈地爬起身,一瘸一拐地离开。 等回到车上,一个人对着车外的茫茫夜色,终于忍不住伏在方向盘上,肩膀轻轻抖动。 蓦地,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雪莹?她猛然间想起陆雪莹还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医院里,不知情形如何。 她忍着脚疼,咬牙一踩油门,向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医院,病房里却只有一张空空的病床,人不见了,苏暮晚当时就懵了,她扶着墙壁找到之前拜托过的那位护士,“之前病房里的那个女孩呢?叫陆雪莹的。” 戴着白色口罩的护士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走了。” “走了?”苏暮晚神色茫然地喃喃自语,待明白过来后,她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你怎么不告诉我?我之前不是说,她醒了,你要打电话给我吗?” 那位护士本来值个晚班已经很是疲累,又见这个女人凶巴巴的,不由得不高兴起来,语气生硬地说道:“病人不让我说,我有什么办法?再说,我只负责自己的本职工作,其他的事和我没关系。”说完,就甩开苏暮晚径自离去。 被抛下的苏暮晚倚着墙壁慌乱地翻着背包,片刻后,她拿出手机拨打一个电话,明知希望不大,但她依然选择尝试,果然,电话不出意料地拨不通,她神色木然地缓缓滑坐在地上,两手无助地抱着膝盖。 经过的人纷纷向她侧目,她却浑不在意。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一个人偷偷走掉呢?电话也不接,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约半个小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响起,径直向苏暮晚走过来。 那人快步走到苏暮晚身边,温柔地问道:“暮晚,你怎么坐在地上?” 苏暮晚听到声音,呆呆地抬起头来,看着迟骋关切的面容,木然说道:“雪莹不见了。” 迟骋面色阴沉地向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着苏暮晚,“暮晚,先不管她了,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苏暮晚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迟骋扶着她站起来,突然,苏暮晚惊呼出声,迟骋急问:“怎么了?” 苏暮晚紧皱着眉,手捂着小腿,迟骋看过去,才发现她右脚脚踝处红肿了一大块,在雪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他心头一惊,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怎么受伤了?” 苏暮晚摇摇头,“回去再说。” 迟骋弯腰将苏暮晚打横抱起,一路向电梯走去。 回到家后,苏暮晚窝在迟骋怀里,迟骋拿着一瓶药油,柔声安抚道:“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苏暮晚咬唇道:“我不怕疼。” 迟骋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随后倒了些药油在手上,狠下心来大力揉捏着她肿起来的脚踝。 苏暮晚咬牙,紧紧搂着迟骋的脖颈,即便疼得全身发抖,也硬是一声没吭。 “你这是怎么弄的?”迟骋一边揉,一边和她说话,分散着她的注意力。 苏暮晚没说话,许久后,迟骋感觉肩头一片濡湿,他心里一惊,忙扳过她的脸,待见到她满面泪痕,明明哭得都抽气了还拼命忍着的模样,他心里一颤,失声问道:“暮晚,你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苏暮晚一路积攒的委屈和难过终于爆发出来,她抽泣着说道:“下午……吕汉秉约我见面,结……结果……一直没出现,我就去……他公司找他,却被赶了出来。” 迟骋捧着她的脸,吻干她的泪痕,“是他们弄伤了你?” 苏暮晚啜泣着点头,“后来……我去医院,雪莹也不见了。” 迟骋紧紧搂着她,下颌抵在她的额头上。 “迟骋,我真的很害怕,我怕这次走不过去了。”苏暮晚哭着说道。 “不会的,暮晚,会没事的,会好起来的,相信我。”迟骋安抚她道,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肩背,好像在哄一个委屈的孩子。 第083章 背负 在陆雪莹消失的第二天,苏暮晚接到了警局的电话。 当她听完警察说的话,惊愕得愣在当场,手中的手机滑落到地板上都浑然不觉。 迟骋见她异样,摇了摇她,问道:“怎么了,暮晚?” 苏暮晚猛然间回过神来,下一秒便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家门,受伤的脚也不顾不得了。 “暮晚!”迟骋喊了一声,急忙追了上去 分卷阅读110 。 当迟骋追到负一楼的停车场时,就看到苏暮晚使劲儿地扳着车门,却怎么也打不开,她拼命摇晃它,车门几乎要被她卸下来。 迟骋疾步过去,按住苏暮晚的手,“暮晚,你忘了解锁。” 苏暮晚蓦然抬头看着他,蓄了满眼的泪水刷的一下流了出来,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迟骋看着心疼,“我来吧。” 他解了电子锁,半搂半抱地将苏暮晚安置在副驾的位置上,随后上了车,“去哪儿?” 苏暮晚抹了一把脸,呜咽着说道:“后坪警察局。” 迟骋毫不迟疑地开车上路,到了地方后,史巍出来迎接他们,本来史巍的辖区在西延,但他是警察线上的,得到消息比苏暮晚早,见和她有关,就过来看看,能照应就照应一下。 自上次在酒店见过后,他们也许久没碰过面了,上次他和思予闹矛盾,要不是苏暮晚从中调解,恐怕没那么容易和好,单是为了这件事,他也不能不过来帮忙。 可是当他看到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的苏暮晚时,不由得吓了一跳。 “暮晚,你别太难过,发生这种事,谁都不想,但终归是要面对的。”他嗓音低沉地说道。 苏暮晚冷静下来,说道:“谢谢你,史巍。她人呢?” 史巍刚要开口,就听迟骋说道:“进去坐下说吧,暮晚的脚受伤了。” 史巍这才留意到苏暮晚被迟骋扶着,右腿不太敢用力的样子,他忍不住看了迟骋一眼,“跟我来吧。” 三人进了警局,史巍找了间办公室,三人坐下,不一会儿,一个短头发的大约40岁左右的女警走了进来。 “黄姐,麻烦你了。”史巍起身,笑着招呼道。 苏暮晚也想站起来,迟骋按着她不让她动,自己起身说道:“黄警官。” 黄英留意到迟骋刚刚体贴的举动,不由得笑了笑,爽朗地说道:“都坐吧,别拘束。” 四人围着一个小圆桌团团而坐,苏暮晚急声问道:“黄警官,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也是迟骋的疑问,从头到尾,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黄英轻咳一声,肃容说道:“今天早上,我局接到犯罪嫌疑人陆雪莹投案自首,她对自己曾经以获得不法利益为目的出卖属于你们公司的服装设计稿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她的行为触犯了国家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条泄露商业机密罪,我局已立案侦查,苏小姐,通知你过来,是希望你配合我们,将犯罪事实调查清楚。” 这话一出口,连迟骋都有些惊住了,他不由自主地看了苏暮晚一眼,放在腿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 苏暮晚怔怔地流泪,史巍拉了拉她,小声说道:“暮晚,我们先把事情说清楚。” 迟骋贴心地地上纸巾,苏暮晚擦掉泪水,声音沙哑地说道:“黄警官,可以不立案吗?” 黄英大为惊讶地看着苏暮晚,另外两个男人也齐齐看向她。 “为什么?”黄英抱着手臂淡淡地问道。 “我认识陆雪莹超过5年,很了解她的为人,她不会做这样的事,这里面一定有隐情,我不希望我们在没有完全了解清楚的情况下就给她定罪。”苏暮晚坚持道。 “很抱歉,苏小姐,我们办案只讲事实,不讲感情,她在交代犯罪事实的同时,提交了自己犯罪行为的相关证据,详实确凿,所以,我们只能秉公办理。”黄英说完,起身要走。 “黄警官!”苏暮晚也站了起来,“我是这件事的受害人,我要求撤销立案,我不追究她的责任,这样也不行吗?” “暮晚!”迟骋失声喊道。 黄英定定地看着苏暮晚,清冷的面目上带着执法人员特有的沉毅,“苏小姐,我希望你不要感情用事,这件事不仅仅事关你自己,你要考虑到这个人如果这次侥幸逃脱法律制裁,以后可能造成的危害,所以,我不能认同你的想法,如果你不追究,我们将委托公诉人出面!”说完,她就抬步离开了。 苏暮晚软软地瘫坐在椅子上,迟骋轻轻扶着她,一句话也没说。 一直沉默的史巍,皱着眉头问道:“暮晚,她都已经认罪了,你何必还要给她求情?这种人难道还值得同情吗?” 苏暮晚没有回答,安静地坐着,交握在一起的手掌轻轻发抖。 在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沉默着,迟骋看着情绪低沉的苏暮晚,叹了口气,默默地将车停在路边。 “暮晚,这不是你的错。”迟骋试图安慰她。 苏暮晚猛然抬起头来看着他,反驳道:“怎么不是?如果我们不找那个律师过来试探,她怎么会受不了刺激,做出这样的傻事?” “傻事?”迟骋嗤笑一声,“她自己都认罪了,怎么算傻事?我看是罪有应得还差不多。暮晚,我觉得我们应该庆幸,当初我说找个人来试一试她,你还同意,你看现在试出结果了吧?如今我们找到了真凶,至少和兰姿那边有了交代,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你 分卷阅读111 真的相信是雪莹做的吗?”苏暮晚不甘心地问道。 “我信不信不重要,问题是现在她自己认了,并且有确凿证据证明就是她做的,暮晚,你就是心太善了,不愿意相信有时候一个人会变得很可怕。”迟骋摇摇头,将她搂在怀里。 “可我总是隐隐地觉得雪莹似乎是为了维护什么,那天她的反应真的很奇怪。”苏暮晚伏在迟骋怀里,声音瓮瓮地说道。 迟骋轻轻抚摸她柔顺的长发,“不想那么多了,暮晚,你在这里想尽办法给她开脱,当初她背叛你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处境,多为自己想想吧。” 第084章 承认 第二天,医院来电话通知苏暮晚,陆雪莹还有些物品留在医院,要她过去代为整理并保管。 苏暮晚心中一涩,应下了,她让迟骋先去公司,自己独自去医院。 上次那个护士接待了她,冷淡地指着陆雪莹原先住过的病床,说道:“都在那边了,你自己收拾一下带走吧。” 苏暮晚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她缓慢地走过去,来到病床边,怔怔地看着散乱地摆放在床上面的几件衣服,看得出陆雪莹走的时候肯定很着急,不然不会连东西落下了都不知道,苏暮晚苦笑,你在躲什么呢,雪莹? 她一件一件的将衣物折叠整理好放进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又拿起一件灰色针织衫铺在床上,蓦地,响起“叮”的一声轻响,苏暮晚下意识地低头去看,只见瓷砖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枚领带夹,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出金色的微光。 苏暮晚弯身捡起一看,小巧精致的领带夹在她指间,带着微凉的触感,她若有所思地看了许久…… 而此时迟骋在公司里,正面临着一场危机。 “到底怎么办吧,你说?”余彦良拍着桌子,叫嚣道。 考虑到不想扩大这件事的影响,迟骋一早将余彦良让到了苏暮晚的办公室,此时看着气势汹汹的对方,迟骋递上根烟,赔笑道:“余主管,消消气。” 余彦良抬手一挡,恼怒道:“少来这套!苏暮晚呢?叫她出来把话说清楚!” 迟骋收回手,轻敛笑意,从容地在余彦良对面坐下,目光直视着对方,冷冷地说道:“苏总有事外出了。” 余彦良嗤笑道:“不会是怕了,躲起来了吧?” 迟骋面色发冷,哼声道:“那倒不是,苏总说了,这点小事我来处理就行了,犯不着她出面。” 余彦良冷笑森森,盯着迟骋,“小事?年轻人,你口气倒不小!你可知道如果耽误了我们新一季产品的推出,就是把你们这间破工作室卖了也赔不起!” 迟骋好整以暇,轻笑道:“余主管,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说话还是留些余地的好。” 余彦良轻呸一声,“你们这种小虾米也配合我谈余地?” 迟骋眯着眼睛盯着余彦良看了一阵,才说道:“余主管,出了这件事,是因为我们公司内部有人故意泄露了设计稿,昨天涉事的人已经被警方控制了,我们还在等结果。你要知道,我们公司在这件事中也是受害者,希望你能理解。” “那是你们公司内部的事,和兰姿没关系。”余彦良毫不退让地说道,“我们现在只想要设计稿,你不要扯那些没用的,你就告诉我,设计稿的事怎么办?给你们的期限快到了,我们现在已经十万火急了。” 迟骋压下火气,好言好语地说道:“既然还没到期限,请容我们处理。” 余彦良拂袖而起,指着迟骋,怫然道:“你们好自为之吧!”随即推门而去。 迟骋一个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蓦地,敲门声响起,他转头去看,是陈敬启,“什么事?”他沉凝地问道。 陈敬启沉默地走过来,递上一个信封给迟骋,“我要辞职!” 迟骋心中一冷,没有伸手去接,直直地看着对方,“你要辞职?” 陈敬启点头,理直气壮地说道:“公司都这种境地了,我不走,难道和公司一起死吗?” 迟骋冷笑不语。 “麻烦把我的工资结一下。” 迟骋冲他摆摆手。 “还有今年的年终奖,一分也不能少。” 迟骋气笑了,轻蔑地说道:“滚!” 而与此同时,靠近西城区那一侧的玉带河边,苏暮晚隔着围栏漠然地看向翻涌起伏的水面,一阵稍显急促的脚步声匆匆穿过泛着潮湿的街道渐渐走来,最终在她身边落定。 苏暮晚听到声响,转身看向来人,轻声道:“你来了?” 李东时却没有看她,兀自看向河面,“你找我什么事?” “公司最近出了很多事,东时,你一点都不关心吗?” “我关心也没用,我对这些事毫不知情,帮不上忙。公司有你和迟骋就够了。”李东时双手插在衣袋中,漫不经心地说道。 苏暮晚盯着他寡淡的侧脸,“你最近在忙什么?” 分卷阅读112 “我还能忙什么?忙生意罢了,不像有些人,情场工作两不误。”李东时有些讽刺地说道。 河水的凉意丝丝缕缕渗入到本就阴冷的空气中,苏暮晚紧了紧脖颈间的围巾,平静地问道:“你前天去医院找过雪莹,对不对?” 李东时瞬间一僵,随即恢复如常,否认道:“我去找她做什么?我和她又不熟。” “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我很确定你一定是去了。” 李东时倏然转头看向她,恼怒道:“苏暮晚,你该不会是想把这件事推给我吧?陆雪莹都已经去警局自首了,承认自己泄露了设计稿,你还要怀疑我吗?” 苏暮晚摇摇头,“我不是怀疑,我确定是你做了手脚。” 李东时的眼神仿佛淬了冰一般,陡然间盯紧她,森然道:“你确定?你有什么证据?” 苏暮晚伸出手,只见白皙纤巧的手掌上卧着一个精致的金属领带夹,李东时猛然间变了神色。 “这是你的吧?”苏暮晚看着李东时的脸色更加确认了,“我在雪莹留在医院的衣物里发现的,你还不承认吗?” 李东时僵硬半晌,才继续说道:“我去找过她又怎样?我和她同事一场,她出了事,我去探望一下也有错吗?” “那你怎么解释你最近和兰姿的赵世泽过从甚密?”苏暮晚脸色苍白地问道,这是自从迟骋觉得李东时行为有异,派陆离去探知到的消息。 李东时沉默不语。 “你没话说了吗?”苏暮晚定定地看着他,“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是为了公司的事和兰姿调解吧?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是又怎么样?”李东时猛地怒吼一声。 苏暮晚神色哀哀,垂首而立。 第085章 风波 “你为什么要这这么做?工作室是我们共同的心血,你为什么要毁掉它?”苏暮晚哀哀问道。 “因为我恨你!”李东时决然说道。 苏暮晚睁大眼睛看着他,语塞片刻,才喃喃说道:“你恨我?” “对!”李东时凶狠地盯着苏暮晚,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的纤细,“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你装聋作哑,却转头就和迟骋那个臭小子在一起,所以我恨你,我恨不得毁了你!”他咬牙切齿地上前几步。 苏暮晚忍不住后退,“你不怕我找证据指正你?” 李东时嗤笑,“你去找啊,看看那个傻女人舍不舍得把我拖进去?” “你恨我,就冲着我来好了,为什么要利用雪莹?”苏暮晚咬唇问道,眼神中已然带着水光。 李东时冷哼,“我不利用她,我做的那些手脚,怎么脱身?再说,这种蠢货,不利用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你太冷血了!”苏暮晚抓着栏杆的手指微微泛白。 李东时满不在乎地说道:“随便你怎么想。苏暮晚,从今往后,我们再不是朋友,我对你无情,你也可以对我无义,咱们就此别过吧。”说完,他转身扬长而去。 苏暮晚无力地靠在围栏边,寒风吹起她的长发,在空中飞舞。 在南城大学的校长办公室里,已过天命之年的林柏希有些无奈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女人。 那女人年近三十,却保养良好,一身得体的卡其色毛呢大衣,梳着短发,瘦削的面容上五官清秀,薄施粉黛的一张巴掌脸妆容精致,红唇小巧,只是稍微吊起的眉梢隐隐泄露出她的一丝冷傲。 她双手抱胸地坐着,周身散发出一股浓烈的寒意。 “顾小姐,你想怎么样?”林柏希问道。 “开除她!我不能容忍我先生身边有这种人!一个女生不知廉耻,天天想着吊男人,连自己的老师都不放过,真是道德败坏!要不是我不小心留意到了她给我先生的情书,恐怕还发现不了这件事?”顾凝气急败坏地说道。 林柏希苦笑,你是不小心吗?你天天盯着呢,到我这儿都闹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所以说,小心眼的女人千万不要找万人迷的男人,不气死也得累死。 “顾小姐,现在不是旧社会了,给老师写情书不构成开除学生的条件,我们学校没有这种规定。” “什么?这种勾搭有妇之夫的行为,你竟然觉得没什么?”顾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 林柏希摇摇头,“我不是说她做得对,只是校规中没有规定作出这种行为就要被开除,就算我是校长,也不能这样做!顾凝,这个女生还年轻,可能一时糊涂了,我们要给她一次机会,相信她会改好的。” “不行!”顾凝猛拍了一下桌子,“我不信这种人能改好,她在我先生身边越久,就会陷得越深,到时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不能留下这个隐患!你不肯开除她,是吗?哼,那你也别想要我们顾家的资助了!”说着,她腾地站起了身。 林柏希也站起了身,“顾凝,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不要忘了,你也是这所学校毕业的,我也曾经是你的校长!” 顾凝丝毫不让步,凛然说 分卷阅读113 道:“我不管!反正我先生身边不能有这种不怀好意的女人!” 此时在女生宿舍楼5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寝室里,房门大大敞开,断断续续地传来哭泣声。 几个女生围着一个伏在床头痛哭的女生频频安慰着,还有一个女生孤零零地站在旁边,淡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别哭了,朱珠。”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柔声安慰道。 “是啊,朱珠,别哭了,应该不会有事的。”一个梳着马尾的圆脸女孩附和道。 “可是傅教授的老婆是出了名的母老虎,最烦女人围着她老公转,过去这几年,学校不知道多少女生栽在她手里,真的会没事吗?”另一个短发女孩皱着眉头小声嘟囔道。 另外两个女生都不说话了,脸色很难看。 趴着哭个不停的朱珠腾地一声坐起来,泪流满面地哭喊道:“我真的没有写情书给傅老师,我真的没有!”她哭得全身发抖。 短发女孩撇撇嘴,“朱珠,这你就不对了,自己做过的事有什么好不认的?用不着难为情,再说这也不丢人,咱们学校有几个女生抵挡得住傅教授的魅力?你早点认下了,还好求情,要是嘴硬,学校说不定要从严发落了。” “我没有,我没有,我就是没有嘛。”朱珠扭着身子不肯认。 三个女孩无奈了,眼镜女孩瞥了一眼一直沉默的王柔嘉,不满道:“柔嘉,你也来劝劝嘛,都是一个寝室的,怎么好像和你没关似的,平时你和朱珠玩的还好些。” 王柔嘉想了想,没有劝,反而问道:“你们知道为什么傅教授老婆看老公那么紧吗?就算再相爱,可是她的做法也太夸张了,估计就算傅教授身边飞过一只母苍蝇,她也要抓住碎尸万段。” 马尾女孩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看了周围人一圈,赶紧捂住了嘴。 短发女孩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听说,傅教授是她倒追上的,估计没什么安全感吧,所以才盯得这么紧。” “倒追?”王柔嘉瞪大眼睛,“可是听说他们夫妻很恩爱啊,至于这样吗?” 短发女孩嗨了一声,“有些事也不能看表面,多少人前美满的夫妻,背地里吵得一塌糊涂。”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王柔嘉盯着她。 短发女孩自觉多嘴,赶紧往回搂:“我可什么都没说。” 就在她们八卦的时候,一个瘦小的女生拿着饭盒走了进来,“朱珠在吗?” 王柔嘉朝床上努了努嘴,朱珠听见有人喊她,忙坐了起来,肿着眼睛问道:“什么事?” 饭盒女孩一脸恻隐地说道:“朱珠,你这次麻烦大了,我听说,傅教授老婆和校长说要开除你!” “啊?”朱珠一听,哭得更大声了。 短发女孩不相信,“不会吧?” “怎么不会?”饭盒女孩不能容忍她对自己消息来源的质疑,“你们别忘了,傅教授老婆是万盛集团的大小姐,咱们学校好几个奖学金是人家出的钱,就连我们在西城新建的校区,人家也大力赞助了,开除一个学生算什么?人家一句话,咱们学校都得抖一抖。” 短发女孩反驳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不至于开除吧?之前几个同样情况的女生也没见开除啊?” 饭盒女孩鄙视道:“你傻啊?这情况能一样吗?之前不过是别人传了几句,朱珠这次连情书都让人拿在手里了,人家能忍得了?” 眼镜女孩傻了眼,“那怎么办?” “赶紧去求情啊,别傻等着了。”饭盒女孩催促道。 “对哦,快去,快去,朱珠!”眼镜女孩拉着朱珠就往外走。 “我们一起去。”短发女孩拉着马尾女孩和饭盒女孩也走了出去。 王柔嘉没动,她走到窗边,漠然地看着楼下几个脚步匆匆的女孩渐走渐远。 她秀气的脸庞上闪现出一抹阴翳,自求多福吧,朱珠,谁让你知道了我的秘密,要怪就怪你自己。 第086章 夫妻 下午,苏暮晚带着陆雪莹的衣物前往后坪警局申请探视她,警员进去后没多久就出来了,告诉她陆雪莹表示不接受任何人的探视,苏暮晚无奈,将衣物留下后,便失望而归。 冬季日短,过了午,天色便迫不及待地暗沉了下来。 在市中心的一间豪华公寓里,生活富足的优雅主妇热情的迎接下班归来的丈夫,她满面欣喜地扑上去在丈夫英俊的侧脸上印上一吻,随即亲热的挽着他的手臂,笑成一朵花朵样,“怎么今天这么晚?我让刘姨煮了你最爱吃的菜,你去换下衣服,赶紧过来吃饭。” 晚归的丈夫却没如预期那般回应妻子的关心,他脸色沉凝地问道:“你今天是不是去学校了?” 顾凝脸上的笑意霎时僵住,她缓了缓,才说道:“我就是去拜访一下林校长,好久不见了,叙叙旧。” 傅怀皓冷淡地抽回手,松了松领带,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抬手揉捏着眉间。 顾凝看着他 分卷阅读114 冰冷的面容,期期艾艾地走过去,迟疑一阵,开口道:“有什么烦心事吗?” 傅怀皓转头看定她,淡淡地说道:“我很烦恼,为什么我的妻子不肯对我说实话。” 顾凝心头一惊,不安地握紧手,辩解道:“怀皓,你别听那些人乱说,我真的只是探望一下老校长。” 老天保佑,她拜托过林柏希守口如瓶,这老头子应该不会出卖她吧? 傅怀皓收回目光,深沉的面容带着一丝难掩的失望,他静了静,才说道:“你常常怨我对你不全心全意,可你不也照样对我有所隐瞒,这些年,你背着我做了多少事?平常我都当做看不见,随你闹,可你这次过分了。” 顾凝一听就炸毛了,怒气冲昏了她的理智,“为什么这次过分了?是不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对你格外不同?”她腾地站起身,在宽敞的客厅里疾步走来走去,她烦躁地抓着头发,全身微微发抖,“傅怀皓,你说清楚,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女人了?”她歇斯底里地叫嚷着。 面对妻子的暴躁,傅怀皓很平静,眼前的这一幕在过去的几年中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他有些怜悯地看着这个暴跳如雷的女人,平淡地说道:“你不要胡思乱想。我现在开诚布公地和你谈这个问题,只是因为这次你要开除那个女生,这样会毁了她的前途,我不能容忍你这样自私地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作出这种事,顾凝,我们结婚这几年,你对我就连一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 顾凝扑上来,眼中含泪道:“我怎么会不相信你?怀皓,你知道的,我最爱你了。我只是不放心那些女人,你这么好,她们怎么会不动心?我一想到她们喜欢你,接近你,我…我就……” 她情绪渐渐激动起来,眼神发直,鼻子也因为剧烈地喘息而翕合着,双手紧攥成拳。 傅怀皓见她又要犯病,忙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轻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别着急。” 顾凝渐渐平静下来,眼睛恢复清明,她看向丈夫,带着一股痴迷的劲头,一眨不眨的。 “你不要管别人怎样,你只需要知道我,以前从来没有,以后也绝对不会理会她们就可以了。”傅怀皓缓缓说道,“顾凝,这次的事就算了吧,好吗?” 听着心爱的人柔声地问自己“好吗?”,顾凝抵挡不住,立即点头道:“好,怀皓,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傅怀皓轻笑,“那我们去吃饭?” 顾凝柔柔地笑了,“好。” 深夜,傅怀皓自书房出来,简单洗漱后,走进卧室,顾凝睡在靠窗的一侧,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他走过去关掉台灯,在另一侧躺好,闭眼,等待睡意来袭。 蓦地,他感觉到有一只手在自己胸口抚摸,充满暗示和挑逗的意味,一点一点向下,在快要接近他腿间的时候,他忙伸手按住,那只手僵了僵,随即一个温热的身体靠了过来,“怀皓,你不想吗?我们好久都没……”软软的女声贴着耳边响起,濡热的气息喷得他耳根发烫。 傅怀皓睁开眼睛,黑暗令他失去了对事物的捕捉,他茫然片刻,才开口道:“顾况丧期刚过,过一阵子再说吧。”他推回她的手,转身背对她躺着。 听着身后人越来越沉重的喘息声,傅怀皓知道她生气了,但他装作不知道,继续闭着眼睛酝酿睡意。 黑夜令沉默更显压抑,隔了半晌,傅怀皓听到顾凝冷声说:“别跟我扯顾况,你什么时候把那小子放在眼里过?我只问你,如果现在躺在你身边的是苏暮晚,你还会拒绝吗?估计你早就扑上去,恨不得死在她身上了吧?” 傅怀皓心里叹息,他有多久没听人提起这个名字了?虽然每天想念无数次,可听到这三个曾经令他魂牵梦萦的字真真正正地被宣之于口,已经好久好久不曾有过了,久到他都记不清,以至于现在真的听到,令他有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他恍然的沉默,被顾凝理解为一种默认,甚至一种怀念,这个念头瞬间激起了她心里的火,啪的一声,她打开台灯。 穿着粉色真丝吊带睡衣的瘦削身体如狂风中的落叶般抖动着,她指着傅怀皓,咄咄逼人地问道:“你怎么不回答?被我说中心事了吧?傅怀皓,你这混蛋,每天躺在我床上,心里却在想着别的女人,天天让我守活寡。”说着说着,她扑簌簌地落下泪来。 傅怀皓无法再沉默了,他坐起身,无奈地看着哭泣的妻子,“你又多想了,多少年前的事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放下?” 顾凝倔强地反驳:“你放下,我才能放下!” 傅怀皓顿时语塞,他可能永远也无法满足妻子的要求了。 但他是个有责任感的丈夫,面对吵闹不休的妻子,他必须抚慰,他一面伸手搂住她,一面轻声道:“好了,不要为那些过去的事烦心了,早点睡吧。” 顾凝却不依不饶,“我要你证明你心里只有我!” 傅怀皓无语,“怎么证明?” 顾凝三下两下扯掉睡衣,袒露着身体拥紧丈夫,咬着他的耳垂,带火地命令道:“和我睡!” 分卷阅读115 她推倒他,没头没脑地亲吻。 傅怀皓木头人一般,任由她动作,过了许久,气氛越发火热,顾凝轻吟着,他却始终冷淡地闭着眼睛。 第087章 闹事 晚上迟骋没有回家,确切的说,哪里都找不到他。 苏暮晚一个人呆呆地窝在家里的沙发上,垂下的手里紧握着手机,她给迟骋打了无数个电话,可他一个都没接。 迟骋,你究竟去哪里了?为什么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不见了? 苏暮晚觉得很委屈,一直在眼里打转的泪水终于湿了脸颊。 这时候,电话嗡嗡嗡震动了起来,苏暮晚一阵惊喜,忙擦掉泪水,可是一看手机,她又失望了。 是杨思予。 她接起电话,鼻音很重地说道:“思予。” “暮晚,你哭了?” “没有,我可能有点着凉了。你找我什么事?”苏暮晚匆匆换了话题。 “我听史巍说了你们公司的事,就想问问你怎么样了?都怪我这段时间太忙了,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都不知道。”杨思予颇为自责地说道。 多年好友关心的话语令苏暮晚再次泪湿面颊,“我没事,思予,你不用担心。” “还好你现在身边有了迟骋,要不然我真放心不下你一个人。” 听思予提起迟骋,苏暮晚眼中又涌出泪水来,她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两人相交多年,杨思予对她何其了解,单单是这不经意间的沉默,她就觉出不对了,立即追问道:“迟骋陪着你呢吗?” 苏暮晚咬紧嘴唇,蓄了满眼泪,勉强道:“嗯,在呢。” 杨思予明显不信,“那你让他来听电话!” 苏暮晚终于忍不住了,她抽泣着,原本压抑着的哀伤,委屈,愤恨,全都一股脑地涌了出来,她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杨思雨叹息,“他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思予,我不知道他在哪儿。”苏暮晚可怜巴巴地说道。 “小男人就是靠不住。暮晚,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杨思予匆匆挂断了电话。 苏暮晚抱着腿,伏在膝上哀哀哭泣着。 杨思予不仅陪了她一晚上,第二天还特意请了假,陪她去公司,原本苏暮晚不同意,“你去忙吧,思予,这边的事我能处理好。” 杨思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能处理个屁!要是你能处理好,公司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步?” 苏暮晚无法反驳,公司的处境的确糟糕,虽然其中包含各种内力外力的原因,但她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责任。 两人一到公司,彭姐就一脸凝重地说道:“暮晚,陈敬启昨天辞职了,我们劝了好久,他坚持要走,我就给他结了工资。” 办公室里一阵死寂的沉默,不需要问为什么,大家都明白怎么回事。 蓦地,孙月薇气愤地嘀咕了一句:“见风使舵的小人!” 苏暮晚苦笑道:“彭姐,月薇,你们要是有去处,只管提,我能理解的。” 彭姐握住她的手,面色坚定地说道:“暮晚,我们不会走的,公司越是艰难,我们越是要陪在你身边一起度过。” 孙月薇也站起了身,“就是,暮晚,你不用担心,我们都在呢。” 苏暮晚心下一阵感动,强笑着点点头。 两人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杨思予哼声道:“你们公司就这两个还算好的。” 苏暮晚心情复杂,坐在办公桌前不知想些什么。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杨思予问道。 “我想找银行,看看能不能贷款。”苏暮晚哑着声音说道。 “你准备赔偿给兰姿?” “不然怎么办?雪莹认了罪,司法程序还在走,没那么快,我目前对本悦无计可施,兰姿又定了期限,指定要之前的设计稿,半步不肯退,工作室已经被困死了,我只能找银行,看看能不能有一线生机。”苏暮晚无奈地说道。 杨思予长叹一声,“明明知道是人家做的局,最后还要乖乖地赔钱给他们,真特么的憋气!” 就在两人谈话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孙月薇的尖叫声:“你们干什么?住手!” 苏暮晚和杨思予心里一惊,忙起身出去,到外面一看,发现有三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正在砸着东西,他们将办公桌上的文件资料全都丢到地上,将椅子推倒,踹倒绿植,盆里面的土撒了一地。 孙月薇奋力阻挡他们,却被一把推到地上,彭姐赶紧过去将她扶起来。 苏暮晚冲上去质问:“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打头的那个男人一脸横肉,右边耳朵上挂着一个大金环,流里流气地打量了苏暮晚几眼,“余先生让我们过来通知你们一声,期限到了,该给个说法了吧?” 苏暮晚怒不可遏,“荒唐!就算期限到了,也拜托按合同程序来,少来地痞流氓这一套!” 那男 分卷阅读116 人兴味十足地看着苏暮晚,走近几步,“说我们是流氓,行啊,那我们就耍耍流氓。”说着,他伸手要去搭苏暮晚的肩。 苏暮晚赶紧躲开,杨思予也马上站过去挡住苏暮晚,“你干什么?” 金环男痞笑着说道:“看那个小妞长得带劲儿,套套近乎喽。” “滚!”杨思予怒斥道,“我警告你们,赶紧消失,不然我报警了。” 金环男一阵嘿嘿笑,嚣张地说道:“怕你啊?随便找个警察就想唬住我?那你爷爷我也不用混了。” 杨思予冷哼,“西延的史巍听说过吗?他是我男朋友,你们要是再闹事,猜猜会有什么下场?” 史巍的大名一出,金环男明显有点被震住了,他身后那两个男人也有点不安,史巍在南城警界声名赫赫,主抓刑事犯罪,像金环男这样的小痞子早就听闻过他的大名,只不过他们这些小兵小虾,还没那个荣幸领教史巍的雷霆手段。 金环男再开口的时候就有些底气不足,“你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啊?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杨思予冷笑,拿出手机作势要拨打电话,“我这就打个电话过去,你们等着!” 金环男被她笃定的模样惊住了,万一要是真的,那就不好收场了,他琢磨了一下,说道:“行,算你们运气好,反正话我们已经带到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他转头看了另外两人一眼,“我们走!” 三个人气汹汹地来,灰溜溜地走,留下四个女人面对一屋子的乱糟糟。 几人互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更浓重的担忧。 第088章 羞辱 自那天消失后,迟骋再没出现。 苏暮晚没功夫伤春悲秋,眼下的情势逼得她不得不马不停蹄地四处奔波,她先是联系了几家以前有过往来的银行负责人,可不知道是怎么了,对方一听到是她,要不就是直接挂断电话,要不就借故推脱,竟然连话都不肯听她多说一句。 她心力交瘁,夜里常常整晚失眠,早上起来,面色苍白憔悴得好像女鬼一样,拿梳子一梳头发,整把整把的掉。 杨思予一有时间就过来陪伴她,给她打气,可她毕竟也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总无法时时照应着,每当这个时候,她都发狠似地把迟骋痛骂一顿。 苏暮晚却闭口不语,她的沉默令杨思予更是火大,她点着她的额头,咬牙道:“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想着那个臭小子?” 苏暮晚吸了吸鼻子,无力地说道:“腿长在他身上,他要走,我有什么办法?” 杨思予气得跳脚,“我说苏暮晚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看看这些年你身边的男人,但凡你出点事,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个是这样,两个还是这样!你说你长了这么张脸,怎么就留不住男人呢?” 苏暮晚苦笑,“是我的不用留也会在,不是我的强留也留不住。” 杨思予恨铁不成钢,还要再骂,苏暮晚看了眼手表,径自站起身,拿起背包,“不说了,思予,我现在要去见一下宋行,努力了这几天,终于有人肯见我了,我可不能再错过了。”说完,她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只留下杨思予一个人长吁短叹。 宋行本名宋宇,是南城特别偏远的一家村镇类商业银行的行长,这银行规模很小,实力也不很雄厚,苏暮晚是在之前的一次饭局上认识此人的,后来也没有再接触过,没什么交情,她联系他的时候,本来没抱有希望,没成想在其他人纷纷弃她而去的时候,反倒是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给了自己一次雪中送炭的机会。 苏暮晚感激之余,也不免生出许多感慨来。 到了约好的餐厅,苏暮晚发现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干笑道:“怎么没有其他人吗?” 像这种谈合作的场合,虽然不是很正式,但也极少有一个行长单枪匹马过来商谈的情况。 宋宇是典型的南方人,长得不高,苏暮晚穿着高跟鞋,基本和他平视,他一面关上包厢门,一面将苏暮晚让到席上,笑着说道:“你这点事,我做得了主,就不用呼啦啦叫上一群人了,乱糟糟的,影响我们谈话。” 听到他笃定的口气,苏暮晚却没那么乐观,经过这些年,她也得出些经验,越是那些满口应诺的人,往往说的话越不可信,她缓缓坐下,暗自在心里将期待降低了几分。 宋宇挨着她坐下,递上菜单,含笑道:“苏小姐,想吃什么随便点,咱们边吃边谈。” 苏暮晚从善如流,其实她毫无胃口,随便点了几个,宋宇又加了几个,外加几瓶酒水。 不一会儿,菜上齐了,宋宇在苏暮晚的杯子里倒了些红酒,随后给自己满上,端起酒杯,“苏小姐,这第一杯酒咱们碰一个!” 苏暮晚端起酒杯,两人碰了杯,她笑道:“多谢宋行给我机会,这杯算我敬你的。” 宋宇笑眯眯,忽然抬手拍了拍苏暮晚的手背,热络地说道:“小苏啊,你这就见外了,怎么说咱们也是相识一场,美人落难 分卷阅读117 ,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你说是不是?” 苏暮晚有点膈应他的碰触,但想到此次的目的,强忍住了,笑道:“有宋行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真是等这笔款项救命,麻烦宋行早点批下来。” 宋宇笑呵呵,“好说好说,咱们先喝酒。” 苏暮晚心定了定。 接下来,宋宇一面天南海北的和苏暮晚聊着天,一面一杯接一杯地劝酒,由于宋宇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她也不好意思拒绝,几乎来者不拒,渐渐地,她感觉晕晕乎乎的。 正当她揉着发紧的额角的时候,蓦地,她感觉到宋宇的手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腰,她吓了一跳,忙伸手推他,可是他整个人都缠了上来,“你干什么?放开我!”苏暮晚惊叫道。 “来吧,别装了!苏暮晚,其实我早就看上你了。”宋宇双手箍住苏暮晚的腰,探头过来亲吻她的脸,苏暮晚拼命推开他的头。 “滚开!”苏暮晚抬腿猛踢猛踩他。 宋宇忽然惨叫一声,气急之下,反手一个耳光甩在苏暮晚脸上,她被打得跌坐到椅子下,反射性地捂住火辣辣的脸颊,同时口中涌出一抹腥甜,抬手一看,殷红的血迹印染在白皙的手掌上。 宋宇捂着身下站起来,气急败坏地说道:“妈的,臭□□!给脸不要脸!装什么贞洁烈女啊?求男人给钱,你特么还敢装!操!” 一阵强烈的屈辱感猛然袭上苏暮晚的心头,她感觉不到脸上的疼,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的犯恶心。 宋宇指着苏暮晚破口骂道:“我告诉你,苏暮晚,我肯来见你,不过是看你可怜,不然你满城里去打听打听,得罪了兰姿的赵总,谁还会搭理你?伺候好了我,我兴许还能赏你三瓜俩枣,让你混口饭吃,妈的,还敢踢我?真是嫌命长。” 苏暮晚扶着椅子缓缓地站起身,话也懒得说,径自向门口走去。 宋宇一把扯住她的手臂,“你干嘛去?我让你走了吗?” 苏暮晚转身,扬起手臂照着他的脸抡了一巴掌,冷笑道:“这是我还你的!” “妈的,还敢打我!”宋宇气疯了,上来就要抓苏暮晚的头发。 苏暮晚早有准备,侧身避开,从桌上抄起烤肉的铁钎,对准宋宇,阴冷地说道:“再敢过来一步,我就给你开个洞!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无所谓!不怕死的话就上来!” 她满身煞气,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儿,宋宇被惊到了,他今天来不过想占些便宜,搞到拼命这一步就不划算了,他心里退让了,表面上还虚张声势地说道:“滚,你这种女人我也不稀罕,老子招招手,大把漂亮的女人扑上来,你算什么啊?丧家之犬!” 苏暮晚狠狠地将铁钎丢到地上,转身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第089章 惊闻 苏暮晚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到家,却意外地发现消失了几天的迟骋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他。 迟骋乍见她高高肿起的右边脸颊,破损的残留血渍的嘴角,几步冲过去,眉眼间俱是深深的疼惜,伸手抚着她的秀发,柔声问道:“你的脸怎么伤了?” 苏暮晚退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沉声问道:“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我……”迟骋迟疑了一下,“我去想办法了。”接着他又笑着说道:“暮晚,不用担心了,我借到钱了。”他急急地从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献宝一样地递给苏暮晚。 苏暮晚没有接,就着他的手看了一眼上面的数额,整整一千万!惊人的数字! 她审视地目光扫视着迟骋,冷冷地问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没有看到苏暮晚如预期那样的欢欣振奋,迟骋的情绪猛然间冷却下来,他支吾道:“我……我借来的。” “向谁借的?”苏暮晚追问道。 迟骋低下头来,不肯回答。 苏暮晚这才注意到,他短短的头发都被汗湿了,软软地贴在头顶,额头上不断有汗水滴落,这么冷的天气,居然能出这么多汗?她差一点就忍不住伸出手去帮他擦掉。 “你怎么不说话?”苏暮晚继续追问,有些话不问清楚,她不会安心。 “暮晚,你别问了,总之这钱是正道来的,你放心用就是了。”迟骋终于抬起头来,淡淡地答道。 “你不肯告诉我?”苏暮晚失望地点点头,“那这钱我不能要。” 她径自走进房间,倒了杯清水,喝了一口,稳定一下心绪。 迟骋急了,他追着她,“暮晚,我没有骗你,你相信我,不然……不然你先用着,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具体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好不号?” 苏暮晚猛地将水杯墩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钝响,她转头逼视着迟骋,“你不说清楚,我不会用。我可以卖房,卖车,卖公司,大不了从头再来,总之我会靠自己把钱还上!” 迟骋也有点生气了,他一片真心的付出,没成想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冷漠对待,“用我的钱怎么了?脏了 分卷阅读118 你的手吗?苏暮晚,我是你男人,我照顾你,理所应当,你出了事,我帮你扛,天经地义,我不懂你为什么要拒绝?” 苏暮晚倏然间转身,直直地看着迟骋,“你一声不吭就消失,几天看不到人影,回来就拿出这么大金额的支票给我,你要我怎么想?我不知道你去做了什么?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说帮我扛,可是出了事,你就撇下我一个人,发生什么事都不肯告诉我,瞒着我,藏着掖着,迟骋,你就是这样爱一个人的吗?”说着说着,她忍不住委屈地掉下泪来。 迟骋怔怔的,他伸手想要搂住苏暮晚,却被她一把甩开,她捂着脸,伤心地哭泣,越哭越凶,她的脸好疼,可是都及不上心里的疼。 迟骋静默片刻,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他不无哀伤地看着苏暮晚,“暮晚,你想知道,我告诉你。” 苏暮晚抽泣着坐到沙发上,迟骋去厨房冰箱里取了冰块用毛巾包住,递给她敷脸,随后在她对面坐下,深吸了口气,娓娓说道:“暮晚,你从来没听过我提起我还有个父亲吧?” 苏暮晚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他的确极少提起自己的身世,关于他父亲的事更是从未听他说起过,难道这笔钱和他父亲有关? 迟骋自嘲地一笑,“我妈年轻的时候被一个有钱人看上了,后来有了我,可是那个人有老婆有家庭,娶不了我妈,再后来,那个人的老婆发现了我们,就闹起来了,我妈带着我避到乡下外公外婆家里,她一直想着那个人能来接她,可惜直到她死都没等到,最近那个人的儿子死了,想把我找回去,我和他说,只要给我这笔钱,我就认他。” 他深深地低下头,虽然语调平淡,但微微颤抖的手指仍旧泄露了他潮涌的心绪。 “你父亲是谁?”苏暮晚木木地问道。 “顾学礼。”迟骋面色复杂地说道。 甫一听到这个名字出口,苏暮晚刷地一下脸色煞白,她猛地站起身,失声问道:“顾学礼?” 迟骋觉得诧异,也站了起来,“暮晚,你怎么了?” 苏暮晚紧紧地盯着他,颤声问道:“你是顾学礼的儿子?” 迟骋拿不准苏暮晚的态度,但事实如此,他也无法否认,“是,准确的说,我是他的私生子。” 苏暮晚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晃了几晃,稳住后,忽然冲着迟骋尖声道:“滚!你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迟骋大惊,“暮晚,你怎么了?” 苏暮晚情绪极为激动,她拽住迟骋的衣领,将他往外推,“你出去!出去!” 迟骋反手抓住苏暮晚的手臂,“暮晚,你告诉我怎么了?” 苏暮晚听不进话,不顾一切地推他打他,边哭边喊:“你走开!你滚!你居然是顾家的人,你快滚出去!” 迟骋的衣服被扯得歪歪扭扭,“好好,我先出去,暮晚,你冷静一下。” 苏暮晚却不管他怎么安抚都无法冷静下来,连推带拽地把他赶出门,砰地关上门,她脱力地贴着门跌坐在地板上,双手抱着头,痛哭失声。 门外的迟骋急躁地抓了抓头发,他觉得苏暮晚的情绪不对劲儿,怎么一听到顾学礼三个字,她就那么激动?难道她和顾家有什么渊源? 这么想着,他拿出手机给杨思予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杨思予直接破口大骂一通,迟骋赶紧截住她的话,将事情简单说明了一下,问她暮晚究竟怎么回事。 谁知杨思予听完却突然安静了下来,许久许久没有说话。 迟骋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杨思予深深地吸了口气,才沉声说道:“迟骋,你有大麻烦了。” “什么?”迟骋不明所以地问道。 “你知道苏伯伯当初为什么会自杀吗?就是被顾学礼害的。也就是说,你爸害死了暮晚的父亲,并且害得她家破人亡,暮晚这么惨都是因为顾家。”杨思予冷冷地说道。 迟骋喉头滚动一下,仿佛兜头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呆立当场,一个字都说不出。 第090章 卷尾 迟骋从小就痛恨自己的身世,痛恨自己有这样的家庭,说句不孝的话,他也看不上自己的那个妈。 为了钱,她心甘情愿和有妇之夫勾搭在一起,被人甩了,也整天只会做梦,没有做出任何努力改善自己的处境,对儿子不教,对父母不养,虽然外公外婆从小就不喜欢他,但他是被两位老人家养大的这一点是不争的事实,他妈从来没有履行过身为人母的责任。 他从来没获得过什么疼爱,总是像一只被丢弃的哈巴狗一样被人厌恶,他一直以为,自己会这样过一辈子。 直到遇到了苏暮晚,他才体会到原来人与人之间会有那样强烈的情感,好像一团炽热的火焰,让一直冰冷的他忍不住靠近,那时候他以为,过往那些晦暗会永远的被自己甩掉,他在苏暮晚身边,会有崭新的生活。 但他仍然低估了生活的残酷与惨烈,那种无论怎样奋力都无法挣脱的无力 分卷阅读119 感深深地攫住了他,他额头抵着墙站着,一动不动,听着门内隐隐传出的哭声,感受到了一种仿佛被撕裂了不复存在的麻木。 对于那个遥远陌生的顾家,那个从未给过他一丝一毫关爱的父亲,他从未像此时一样怨恨。 过去,他抛弃了自己,令他受尽冷漠和白眼; 现在,他要认回自己,却要剥夺他最渴望的爱情。 可是凭什么?难道他就要任由他人摆布吗?任由别人予取予求吗?他不甘心! 他深吸一口气,使劲儿搓了搓脸,掏出钥匙开门,门刚一打开,一个玻璃水杯冲他迎面飞来,他机敏地躲过,玻璃杯砸在墙壁上,碎了一地,他看向苏暮晚,只见她披散着头发,眼睛红肿地怒视着他。 “你进来干什么?滚出去!”苏暮晚愤怒地叫嚷。 迟骋不回答,径直走向她,苏暮晚发狠一样,将手中毛巾裹着的冰块扔向他,迟骋不躲不避,生生挨了这一下,冷硬的冰块砸在脸上,额头上登时便红了一片,他仿佛无知无觉,眉头都没皱一下,走上前去,一把圈住苏暮晚。 苏暮晚一个耳光扇过去,他忍,又一个耳光扇过去,他仍旧忍着,不管她怎么打他骂他,他都半步不离地守在她身旁,直到苏暮晚无力得瘫坐在沙发上。 “暮晚,我都知道了。”迟骋哀声说道,他想握她的手,却被她甩开,”可这对我不公平,你知道吗?暮晚,这对我不公平。” 苏暮晚寒着脸,不去看他。 “我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出身吗?我能决定自己有怎样的父母吗?我能左右那些上一辈的事吗?暮晚,那些事和我没关系,我从小就被人抛弃了,为什么现在要我承担这些后果?暮晚,你讲讲道理好吗?”迟骋沉声说道。 苏暮晚不语,默默地流下泪来,是啊,这本就和迟骋没关系,可是那要怎么办?一想到他是顾家的人,她就无法忍受,他们终究是无法再相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苏暮晚抹了把泪,狠心道:“迟骋,你走吧,你是顾家的儿子,我们以后就是仇人,我不会再见你了。” 迟骋仿佛感觉到心口被人猛然间擂了一拳,疼得他喘不过气来,全身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仇人?多么可怕?以后他和暮晚之间,不再有爱和温情,有的只是疏离和愤恨,他简直无法想象这样的余生要如何度过。 可即便此时此刻,他也不后悔之前的决定,如果他和暮晚之间只有救她和被爱两种选择,那么无论给他多少次机会,他依然会选择救她。 “暮晚,我究竟要怎么做?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接受我?”迟骋哀哀问道,他看向苏暮晚的眼神里有着无法言说的悲伤,令打定主意冷下心肠的苏暮晚都不由得心一颤。 可是苏暮晚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不能软弱,她更知道执拗起来的迟骋有多么难缠,她必须站稳立场。 她定定地看着迟骋,冷声道:“如果你把支票退回去,和顾家断绝关系,我们就还和从前一样。” “真的?”迟骋满面惊喜地问道。 苏暮晚沉着脸点头,“你舍得吗?” 迟骋抬手抚着苏暮晚的脸颊,蓦地在她唇上印上一吻,深沉的目光直直地看入她的眼睛里,“你也许永远不知道,你对我有多么重要。” 说罢,迟骋站起身,“你等着我。”他坚定地说道,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门的那一刹那,迟骋余光中瞥了身后一眼,转念间,他拿出手机拨打了陆离的电话,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他放心地走了。 他要去永远地和自己的过去和未来断绝一切关系,自此以后,他只会拥有现在,一个拥有苏暮晚的现在。 但是,多年后的迟骋才会明白,这一天的这一个决定令他多么追悔莫及…… 第91章 卷尾语 本书第一卷 结束了,为了梳理后续的情节,顺利开展第二卷的故事,故2月不再更新了,3月01日开始恢复更新,请喜欢这本书的小伙伴到时继续阅读,谢谢大家,没有你们,我坚持不了这么久……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第二卷 后来的事 第092章 寻找 柯昂今年快四十岁了,二十年前从警校毕业后,干了将近十年的警察,后来出来自己开了个私家侦探社,一路到现在,侦探社规模渐渐扩大,业务年年增多,几年下来,在业内也算名声颇著。 他们这行当,外人看来觉得异常神秘,但说起来也没什么,无非是帮老婆查查老公外遇,帮收钱的盯盯欠钱的人的梢等等乌七八糟的事。 他从年青力壮一直做到现在两鬓斑白,毫不夸大地说一句,在南城这地界,但凡你要查什么,还没有他老柯搞不定的事。 可惜直到遇到现在手上的这个案子,他才深觉一个人不能将话说得太满。 想到这里,他神色复杂 分卷阅读120 地看了一眼对面灰扑扑的水泥公寓楼,猛地吸了一口嘴里的烟,白色的烟雾顺着他的鼻端嘴角缓慢地弥漫开来,烟雾缭绕中显得他那张四四方方颇为沧桑的脸,有些面目不清。 他来到这座北方的小城市已经快2个月了,为了两年前的一个委托,两年了,他自嘲地咧嘴笑,换做以前,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有两年都办不下来的案子。 但他不肯承认自己无能,他觉得这案子怎么看怎么透着股诡异,其实这两年来,他辗转奔波多地,并非完全束手无策,好几次他追着线索几乎就要找到人了,可惜总是在最后一步被截断,对方的手法很专业,令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氤氲着迷雾的森林中,屡败屡退反倒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他使劲儿搓了搓手,这北方的冬天真特么冷!车里开了暖气,他还是几乎被冻僵了。 他眯起眼睛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大朵大朵的灰黑色烟云集结在一起,仿佛预示着一场大雨的来临。 他忽地想起了两年前一个和今天差不多天气的下午,他正坐在办公室里优哉游哉地喝茶看球赛,一个失魂落魄的年轻人忽然间闯了进来,自此开始了这段长达两年,且不知还将持续多久的追寻。 他很清楚,这个北方小城是他最后的机会了,若是再找不到,那个年轻人就要失去耐心了。 想到这里,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看向那座破旧的公寓楼的目光愈发炽热起来。 蓦地,公寓楼一个单元的楼门打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她看起来很瘦,即便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身形仍然显得纤细,她埋着头,手袖在衣袋中,缓缓地向前走去。 柯昂的神经瞬间绷紧,他眯着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个女人,没错了,是她!这个女人的脸,他已经看了足足两年,即便化成了灰,他也能认出来。 他瞬间兴奋起来,开车门的手都轻轻颤抖起来,可就在他跨出车门的那一瞬间,牛仔裤兜里的手机却忽然铃声大作。 他置若罔闻,可那铃声却不依不饶,无奈之下,他掏出手机正要摁掉,可是当目光触及屏幕上来电人的名字时,却忽地停住了手,就在这一犹豫间,那女人已经不见了身影。 不怕,反正已经确定了她住在这里,那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柯昂这样安慰着自己,他抚平剧烈起伏的心绪后,接听了电话。 “史巍?”柯昂咧了咧嘴,“咱们可有年头没联系了。” 稍许停顿后,柯昂骤然间眉头紧蹙,失声问道:“为什么?” 他死死地抓着手机,焦躁地在原地转了两圈,“不可能!我跟了这么久,就这么放弃,我不甘心!” 片刻的安静后,不知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只见柯昂抹了把脸,肩膀耷拉着,脸色灰败地说道:“好吧。” 而此时在万盛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正斜坐在大班台后,目送着落地窗外最后一抹霞光的逝去,他冷凝的面容上阴翳密布,仿佛在酝酿着一场疾风骤雨。 另有一个小个头,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低垂着头,站在对面,战战兢兢的,似乎大气也不敢出。 就在这时,忽地响起“笃笃”两声敲门声,小个子反射性地瞥了一眼门口,又转头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坐着的男人的神色,扬声说了句:“请进!” 办公室门打开后,一个身穿米黄色职业套装,面容娇俏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她温和的目光极有分寸地在办公室内的两人身上逡巡一圈,含笑道:“顾总,今晚和高通的王总订了晚餐,时间差不多了,您看什么时候能出发,我好安排车。” 顾总没什么反应,目光仍旧一瞬不瞬地看着窗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黄怡晴不急不躁,静静地等着回话,从容的姿态表明她对此已习以为常。 事实也确实如此,自从两年前眼前的这位顾总作为万盛前董事长顾学礼唯一活着的儿子空降公司担任代理董事长一职,她便习惯了这位小顾先生的工作方式。 作为一位专业秘书,分析揣摩顶头上司的工作方式乃是一项基本技能,黄怡晴也不例外,在她眼里,小顾先生聪明,为人果断,很有领导力,虽然经验尚显欠缺,但瑕不掩瑜,他绝对是一名出色的leader,尽管工作上几乎无可挑剔,但私下的一面,仅就她有限的观察接触来看,就不太令人愉快。 小顾先生是一个很阴郁的人,自她认识他至今,没有见他笑过,他仿佛天生一副严肃刻板的面容,令人不敢多做接近,而且他十分寡言,他们之间的对话,他每次给出的回复从未超过10个字,再有就是,他的思维有时候很飘忽,就像现在这样,往往你一个问题抛过去,要隔很久他才会有反应。 小顾先生刚过来的时候,公司有很多女同事羡慕她,说她陪在这样年轻英俊的集团继承人身边,总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吧,可是后来在经历无数女同事不分场合地点的勾搭示好都遭到冷漠对待后,人们的羡慕渐渐转为叹息,小顾先生该不会是个gay吧?公司内部不断涌动着这样的猜测 分卷阅读121 。 甚至有人阴阳怪气地说道:“顾家也不知是做了什么孽?统共俩儿子,一个死,一个gay,这以后怕不是要绝后吧?”引得其他人一阵大笑。 黄怡晴听了却没有笑,她没有非分之想,自然不会冷嘲热讽。 正在她思虑纷繁间,忽地听到小顾先生的说话声,她忙抬起头,可惜还是错过了前面的话头,只听到后半截,“你先出去吧。” 她应了一声,忐忑地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要准备考试,精力无法完全集中在写作上,故从第二卷 开始逢工作日更新,请各位小伙伴谅解,谢谢! 第093章 饭局 顾凛面色阴晴不定,修长的手指微微屈起,一下又一下地敲着厚重的红木办公桌,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了站在对面的陆离心上,令他愈发紧张起来,这两年来,他越来越怕这个如今的顾先生,曾经的小迟哥了。 他小心地将汗湿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说道:“小迟哥,既然柯昂不干了,要不……要不我去找吧。” 顾凛如电一般的目光猛然扫向他,陆离抵不住,垂眸噤声。 “你去找?”顾凛冷声道,“如果你信得过,当初她走得掉吗?” 他真的要气死了,当初他让陆离看着苏暮晚,可他还是让她跑了,他当时真的活吃了他的心都有。 陆离心一颤,忍不住分辨道:“小迟哥,我无心的,我……” 顾凛抬手制止他,“行了,我没功夫听你废话。” 陆离嗫嚅着,闭上了嘴。 “我觉得这事不对。”顾凛继续说道,“柯昂追了这么久,现在忽然放弃,你不觉得奇怪吗?” 陆离抬起头,眼神闪了闪,“我倒没觉得,可能就是因为追得久了,觉得没希望,就不想浪费时间了。” 顾凛瞪了他一眼,没开口,心里却暗自盘算,其实有一件事,他一直没告诉陆离,就在柯昂通知他结束合作的前几天,曾经私下打电话给他,说目标很接近了,听他语气中毫不掩饰的兴奋,顾凛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他为此几夜难眠,可就在这临门一脚的档口,素来坚韧的柯昂却突然放弃了,他不得不怀疑其中另有文章。 他清楚的记得,柯昂现在的落脚地是北丁市,他直觉判定可以将目标锁定在这座城市,但是现在柯昂抽身了,由谁接手呢?陆离肯定不行,他现在已经不能完全信任他了,自己吗?他倒是想,不过那要等到范围更缩小些才行。 他俊目微敛,暗自沉吟,少顷,心中主意已定,遂起身道:“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我们先过去吧。” 陆离诺诺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 晚餐定在南城一家高档的餐厅,顾凛一行人赶到的时候,王柏兴早已在包厢里恭候了,他身边跟着石茂春,王蕴章,以及……一个年轻的女孩。 顾凛眯着眼睛打量那个女孩子,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王柔嘉?尽管已有两年多没见,但是顾凛还是认出她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想到她也姓王,他似乎有点明白了。 他不动声色地与他们寒暄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王柏兴已年逾花甲,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看就是个精明世故的老人,他含笑道:“小顾见外了,我年纪大了,腿脚没你们年轻人灵便,凡事自然得早做打算。” 这话破有深意,顾凛心思一转,暂且按下,轻牵唇角,说道:“哪里话?您老当益壮,比我们这些年轻人都强。” 众人一笑,纷纷落座。 王柏兴拍拍顾凛的肩,笑道:“茂春就不介绍了,大家都是熟人,蕴章你也见过。” 他身旁的中年男人向顾凛微微颔首,顾凛点头示意。 王蕴章是王柏兴的长子,他还有一个儿子叫王蕴藉,两人一温一火,个性迥异,近年由于王柏兴年纪上去了,心想着自己攒下的这份家业迟早要交给下一辈,便透了口风出去,两兄弟间便为了家族集团的继承问题有些争斗,其实在顾凛看来,这两人都颇为平庸,比不得父亲,甚至比不得此时在座的精明干练的石茂春。 可恰逢这个关键时刻,王柏兴却带着王蕴章和石茂春来见自己,其用意为何?不得不令人猜想。 顾凛心中颇为玩味。 王柏兴指着末座的王柔嘉,笑道:“这是我的孙女,蕴章的独女,来,柔嘉,见见万盛的顾总,这可是前途大好的年轻人啊。” 穿着浅咖色毛呢外套的王柔嘉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淡妆薄施,相比从前的青春逼人,现在多了几分优雅妩媚,她轻轻起身,直视着顾凛,笑着开口道:“你好,顾总,很高兴见到你。” 顾凛心中嗤笑,也不点破,笑道:“你好,王小姐。” “在家常常听爷爷夸你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玉树临风,人中龙凤。”王柔嘉笑着赞道。 顾凛对她的装腔作势颇感 分卷阅读122 乏味,礼貌地回应道:“王小姐过奖了,你这样温柔文静的女孩也不多见。” 王柏兴看着两人,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王蕴章更是低下了头,掩饰自己过分暴露的笑意。 石茂春却调笑道:“哎,柔嘉,你这不对吧?明明老爷子夸顾总事业有成,你怎么歪到相貌英俊上去了?虽说顾总确实风采卓著,但你怕不是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众人都笑了,王柔嘉红着脸嗔道:“哎呀,石叔叔,给我留点面子嘛。” 众人听了更是笑。 笑过之后,石茂春和黄怡晴起身张罗酒菜,王柏兴拍拍顾凛的手,关心地问道:“你父亲的病怎样了?我一直说去看看他,也没抽出身来。”说着,长叹一口气。 “父亲”这个字眼,尽管顾凛已经听了两年,但还是颇感生疏,他顿了顿,才说道:“这些日子精神好些了,不过医生嘱咐他要安心修养一段时间。” 自从顾况死了以后,顾学礼的身体便一落千丈,现在正在郊外的别墅疗养。 顾凛虽然对他没有多少亲情,但毕竟占着身份,故而每个月都会打个电话过去问候一下。 王柏兴颇为感慨地点点头,“这人呀,一上了年纪,身体的毛病自然就多了起来,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都能熬过去的。” 顾凛微微点头。 王柏兴又指着王柔嘉,说道:“这孩子从小就很乖巧,我看你一直也不太活泛,正好你们年龄差不多,以后多亲近亲近。” 顾凛瞄了一眼王柔嘉,正好她也看过来,两人目光隔空一撞,她羞涩地低下头去。 “好。”顾凛轻声应道。 王柏兴满意地笑了。 一顿饭吃下来,顾凛颇感疲累,回去的车上,他靠在后座上闭目休息,陆离开车,先送黄怡晴回家后,现在车上只剩下他们两人,他现在是顾凛的助手,平时开开车,打打杂。 陆离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顾凛,说道:“王柏兴忽然带自己孙女过来,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回应他的是沉默,陆离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口说道:“其实那位王小姐也不怎么样,头大身子小,又矫揉做作,一副小家子气。” 顾凛睁开眼睛,不耐烦地说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陆离讪讪地笑了笑,“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随便说说。” 顾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车窗外色彩斑斓的霓虹灯街景,心绪起伏如潮。 他明白陆离的意思,更明白王柏兴的意思。 可他无动于衷。 好也罢,坏也罢,进也罢,退也罢,他全无兴趣。 这些年,他心里有座城,里面住着一个人。 她不来,他便如同一汪死水,无波无澜。 第094章 姐弟 回去的车上,王蕴章看了眼面容严肃的父亲,小心翼翼又带着点得意地说道:“看来顾总对我们柔嘉挺满意的,爸爸,我看这事应该能成。” 王柏兴冷哼一声,顿了顿手杖,“若是你们成器,我犯得着拉下这老脸,好像卖孙女一样的和姓顾那小子吃这顿饭吗?” 当着女儿的面被父亲这样训斥,王蕴章难堪地低下头来,讷讷不敢言语。 看着他这副畏缩的模样,王柏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自己精明强悍一世,没想到生下两个儿子来都这么平庸,一个一个都不叫他省心,老大废就算了,好歹老实,老二是又蠢又浑,自己还没死呢,为了争家产就闹得天翻地覆,他怎么能放心将家业交在他们手上?是以他必须找个外力,这也正是今天这顿饭的用意。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和缓了目光看向王柔嘉,嘱咐道:“你以后和顾凛多走动走动,我看他是个好小子,你跟了他不会错。” 王柔嘉乖巧地点头,“好的,爷爷。” 王蕴章一家并不与老爷子同住,是以他们父女中途便下了车,回到家后,王母迎了上来,她是一个面容严肃的妇人,长发高高盘起,瘦长的脸颊显得有些盛气凌人。 王蕴章指着王柔嘉,冷淡地说道:“你回房吧,我和你妈妈还有话说。” 王柔嘉轻轻点头,转身上楼。 身后响起王蕴章的说话声,“……想不到这孩子还有点用……你以后多教教她,怎么打扮,怎么待人接物……省的让人觉得我们王家没家教……” 声音隐隐约约传来,王柔嘉缓慢地移动着脚步,心中渐渐发冷,即便自己对他们还有点用处的此刻,爸爸对她的不屑和贬低也丝毫没有任何顾忌,她眼眶潮湿起来,随即深深地吸了口气,快走几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这便是自己的世界,她放松下来,坐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缀满粉色樱花图案的小铁盒,许许多多的色彩斑斓的小小幸运星瞬即映入眼帘,她抽出一张粉色的纸片,轻轻折叠起来,须臾,又一个幸运星便初具雏形,她仔细地捏好五个小角,轻轻地将它投入铁盒中。 分卷阅读123 她趴在桌上,看着里面的小星星,自语道:“整整800个了,等了800天,我终于又见到你了,迟骋。” 想着想着,眼前便仿佛出现了那个人,那样熟悉的眉眼,不论什么时候见到,都令她心动不已。 想着想着,她就笑了,真好,这次一定要抓住你…… 顾凛现在仍然住在原来他和苏暮晚同住的小房子里,即便只剩下了自己,他仍然不愿意离开,他像一只受伤的鹰鹫一样固执地盘旋在眷恋之地,贪图那一抹熟悉的气息。 这天晚上,他缓步走到家门口,却意外地发现一个人等着他。 “你来干什么?”他冷冰冰地问道。 顾凝闻言,气势汹汹地迎上来,咄咄地开口道:“我问你,你为什么停了对南城大学的资助?” 顾凛嗤笑,漫不经心地说道:“停了就停了,我做事,还需要向你解释吗?” “你……”顾凝气得全身发抖。 顾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对这个便宜姐姐,他一点搭理的心思都没有。 顾凝指着他,气道:“好啊你,顾凛,你现在翅膀硬了,谁都管不了你了是不是?可你别忘了,你至多不过是个野种罢了,摆什么威风?当初你跪在爸爸面前要钱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硬气啊?” 真是无聊!这女人一说不过他,就这样胡搅蛮缠,一点新花样都没有,他懒得理会,径自掏出钥匙去开门。 “我和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顾凝上来蛮横地拉扯他。 顾凛甩开她,打开门,却被顾凝冲上来砰地一声关上了,顾凛怒极,这女人究竟要疯到什么时候? “你没想到吧?你没想到自己像一条狗一样跪在地上讨来的一点钱也留不住苏暮晚那个女人的心!人家还是跑了!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顾凝放肆地大笑起来。 顾凛阴恻恻地盯着她,两手紧攥成拳,“我看你才是真可怜。自己的老公天天想着别的女人,怕不是要把你逼疯了吧?顾凝,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傅怀皓根本不爱你呢?” 他们姐弟两年,彼此都很清楚对方的死穴,绝对一击即中。 顾凝面容扭曲狰狞,她尖叫一声,扑上来和顾凛厮打,“你这个混蛋!野种!你不配提我老公的名字!怀皓他很爱我,他对我很好!” 顾凛推开她,“你自己信吗?结婚5年,连个孩子都没有,这男人真爱你?哼!你喜欢骗自己随便你!” 没有孩子一直是顾凝心里的痛,这许多年来,家里摆满了菩萨观音,耶稣圣母,多少次她合手祈求上天赐给她一个孩子,多少次她喝着偏方秘方熬出来的药几乎要呕吐出来,可是付出这么多努力,始终无法如愿。 此时陡然间被顾凛戳中痛处,她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真恨他,恨他剥开自己血淋淋的伤口,恨他冰冷的嘲笑,她恨极了,不顾一切地反击道:“你以为自己有多好?你爱的女人也根本不爱你,苏暮晚爱的是我老公!哼!我再惨,至少人到手了,天天陪在我身边,可你呢?像个傻子一样等着,她肯回到你身边吗?呸!你死了这条心吧!苏暮晚永远都不会回来的!” 顾凛彻底被激怒了,他猛地推了她一把,顾凝踉跄地跌倒在地,“闭嘴!”他怒声吼道。 顾凝即使跌倒也不肯示弱,梗着脖子怒视顾凛,“你凭什么叫我闭嘴!你这个野种!我偏要说,苏暮晚不会回来的,你永远也见不到她了!”她感到一股解恨的快意,忽地大笑起来。 “疯子!”顾凛咒骂了一句,转身开门进了房间。 随着砰的关门声,狭小的楼道里又被阴暗笼罩,顾凝孤零零地坐在地上,犹自笑着,可是笑着笑着,她又小小声地哭了起来,她抱着膝盖,窝在墙边的角落里,啜泣不止。 怀皓是爱我的……他是爱我的……他对我可好了…… 她一遍又一遍反复地告诉自己…… 第095章 父子 黄怡晴引着王柔嘉进来的时候,顾凛和邓达钧的谈话刚刚告一段落。 邓达钧是万盛集团旗下服装品牌Foley的营销总监,40出头的年纪,个子不高,脸盘圆墩墩的,面色微微发黄,活像一个碱放多了的蒸馒头,五官也很寻常,唯有一双眼睛精光明亮。 万盛集团涉及多个行业,服装业并不突出,业绩贡献上几乎排在末尾,故而Foley并不受总公司的重视,连带着Foley的人在其他子公司的人面前也矮了三分。 待遇差别更明显,万盛集团除了在外地的或者境外的子公司分公司以外,其他的公司和事业部统统在总部的万盛大厦办公,唯独他们Foley被踢了出去,孤零零地被扔在西城一个偏僻地段的写字楼里。 更惨的是,每次回总部开季度年度会议,他们总被安排在角落里,溜边坐着,发言也被安排在最后,甚至有几次,前面的人发言超时了,直接把他们给抹了。 鉴于Foley这种心酸的地位,所以这次邓达钧被公司通知来 分卷阅读124 总部单独接受董事长的接见,他很是受宠若惊,临来之前还特意换了一套新西装,打了摩丝,喷了香水,架势十足像是约会情人。 可是谈过一番话后,邓达钧却有些云里雾里,搞不明白顾总究竟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回过味来,就听到顾总对他说:“行了,你先回去吧。” 他反射性地站起来,“好的,董事长。” “你知道怎么做吧?” 邓达钧连忙点头,“我明白,董事长。” 做是知道怎么做,只是他不太明白这样做的用意,顾总不点透,他也不好多问。 顾凛摆摆手,邓达钧转身而去,迎面走过来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他赶紧低下头,疾步走了出去。 黄怡晴将人带到后,便带上门退了出去。 王柔嘉笑意盈盈地坐在顾凛对面,顾凛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伏案继续看文件。 “没想到你是顾学礼的儿子。” 顾凛头也没抬,“我也没想到你是王家的大小姐,原来我们都不是以真实的身份认识彼此的。\ “有些是假的,但也有些是真的。”王柔嘉幽幽地说道。 顾凛没答话,签字笔在文件上沙沙地滑动着。 王柔嘉默然,不言不语地盯着顾凛看了好一会儿。 “你不用上课吗?”顾凛忽地问道。 王柔嘉苦涩地说道:“现在是假期,你看,顾凛,你永远都记不得我的事。”顿了顿,她又柔柔地笑了,“不过还好,你还记得我在上学。” 顾凛不搭话。 隔了一会儿,王柔嘉又说道:“顾凛,我快毕业了。” 顾凛始终冷淡,王柔嘉转而提议道:“快到中午了,等下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顾凛摇摇头,“你去吃吧,午饭黄秘书会给我准备的。” 黄秘书?是那个刚刚带自己进来的女人吧?长得还蛮漂亮的,王柔嘉心中泛酸,“那位黄小姐看起来很干练,人也温柔,工作中一定是个好助手。” 顾凛点点头,“还不错。” 王柔嘉心中有气,但想着此时不宜发作,便压了下去,起身道:“既然你这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她缓缓地向门口走去,可是始终没等到顾凛的挽留,他甚至一句话都没讲,到了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只见他仍然伏案工作,从始至终不为所动。 王柔嘉咬了咬唇,开门走了出去。 月末,蔡盾告诉顾凛,说老爷子想见他了,叫他抽时间过去一趟。 顾凛选了个周末,自己开车去了郊外别墅,那里依山傍水,空气清新,十分适合休养。 到了地方后,缓缓地将路虎停进车库,出来后就见到蔡盾在别墅门口等着他,他走过去。 “老爷在湖边散步。”蔡盾淡淡地说道。 顾凛点点头,转身绕到别墅后面,果然在一片湛蓝的,泛着粼粼波光的湖边看到了一个苍老的身影,正背着身站着,似乎在欣赏湖边景色。 顾凛心绪复杂地走过去,站在顾学礼的身侧,默然地看着眼前的湖水,今天起了雾,在靠山的郊外尤其明显,远处几抹山影影影绰绰,层层叠叠。 虽然顾凛没开口,但顾学礼似有感知,背着手说道:“前几天高通的王老过来看我,说起你赞不绝口,后来又提起他的孙女,说她乖巧伶俐,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是想撮合你们。” 他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顾凛,后者没接话,“你怎么看?” 顾凛想了想,说道:“他两个儿子不争气,通过联姻将王家和我们绑在一起,等于在给自己铺后路。” 顾学礼赞赏地点点头,“不怪得王老夸你,看事很准。”他顿了顿,又问道:“你愿意吗?” “这恐怕也很合您的意吧?我年纪轻,经验浅,您想必也担心我镇不住,如果和王家绑着,两股力量合在一起,是互惠互利的事,理性地看,应该同意。”顾凛理智地分析道。 顾学礼露出一个老怀安慰的笑容,正要开口称赞,就听到顾凛接着说道:“但是我不愿意。” 顾学礼愕然,继而渐渐收起了笑意,面容肃然了几分。 “为什么?” 顾凛淡淡地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不是她谁都不行。” 顾学礼冷哼一声,“你喜欢的是苏家那个丫头吧?哼!我今天告诉你,谁都能进我顾家的门,唯独那个苏暮晚不行!” 顾凛猛地抬起头,决然的目光直视着父亲,坚定地说道:“那我也希望您明白,除了她,我不接受任何人!如果您不同意,我会离开万盛。” 顾学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面色渐渐发白,他捂着胸口咳了几声,缓了缓后,开口道:“偌大一份家业,比不上一个女人?” “我原本就一无所有,没什么不能失去。”顾凛不以为意地答道。 顾学礼默然无语,良久后,他摆了摆手,“这事暂时搁下,你先回去吧 分卷阅读125 。” 父子俩一场谈话不欢而散,待顾凛离去后,蔡盾走过来,“他吃定您没有别的人选继承万盛,越发放肆了。” 顾学礼慨叹地摇摇头,“蔡盾,你相信报应吗?” 蔡盾沉默。 顾学礼自嘲地一笑,“我以前不信,可现在不得不信了,我一子一女,都折在那一个女人手上,不是报应是什么?” 他长叹一声。 第096章 反目 大概一个多月后,就在顾凛越来越焦躁,几乎按耐不住的时候,邓达钧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 原来他自上次和顾凛谈过话后,就被派往北丁,以寻求商业合作的名义继续寻找苏暮晚。 顾凛这样安排自有他的一番道理。 以前柯昂的探查方式,总是执着于接近目标人物,查探住处,跟踪,偷拍,贴得越近越以为好,但两年来没有任何结果,所以现在顾凛意识到必须换条路走。 以苏暮晚对服装设计的专注,他相信她不会离开这个行业,那么在服装企业中进行逐一排查毫无疑问最有针对性,而打着商业合作的幌子,便不至于打草惊蛇。 想着这两年寻找的艰难,顾凛再也经不起任何变故。 挂上电话的那一刻,顾凛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一下又一下,有如天边忽然炸起的惊雷,那么剧烈的跃动,令他几乎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要毙命。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文件夹,许久许久做不出任何反应,仿佛掉入一个虚幻的梦境中。 不过短短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虚脱了一样,疲惫的身心被一股奇异的兴奋所裹挟。 他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急躁地转了两圈,才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扑向办公桌上的电话,手指颤抖地拨通电话后,哽着声音吩咐道:“黄秘书,帮我订一张去北丁的机票,越快越好!” 短暂地停顿后,黄怡晴从容答道:“顾先生,经过查询,北丁市没有机场,只能先飞周边的城市,再转过去,最快的航班是明天中午。” 顾凛皱了皱眉,“那行吧,帮我订最早的航班。” “好的。” 挂了电话,顾凛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这时,陆离敲门走了进来,语气急促地问道:“你要去北丁?” 他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黄怡晴和顾凛的一部分谈话内容。 顾凛瞥了他一眼,点点头。 陆离面色发急地追问:“怎么好好的想起去那里?” 见顾凛审视地目光陡然间盯住自己,陆离惊觉反应过度,忙掩饰性地摸摸耳朵,讪讪着说道:“我……我就想着那边那么远,公司又有没业务在在那里,无缘无故地怎么突然要去那里?” 顾凛收回目光,“我自有考虑,你不必多问。” “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这次我一个人过去。”顾凛断然拒绝。 陆离犹豫片刻,呐呐地道:“那……那我先出去了。” 顾凛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身影,忽然心念一动。 陆离走出办公室后,疾步转入最近的楼梯通道,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手挡在嘴边,压低声音说道:“喂?是我。你们小心点,他说他要去……哎呦……” 他话还没说完,便发出一声惨叫,肩上挨了一下,手机也被人夺了去。 陆离赶紧转身看,就发现顾凛正一脸怒容地站在自己对面,他瞬间就说不出话了。 顾凛瞄了一眼手机屏幕,史巍?哼!他一把将手机砸在墙上,啪地一声脆响,摔得粉碎。 陆离抖了一下,脸色煞白,一动不敢动。 “这两年你一直在给他们通风报信吧?”顾凛怒不可遏地问道。 所以这两年来他一直找不到人,所以这两年来他一次又一次功亏一篑! 顾凛气得几乎炸裂,想不到这是真的,最好的兄弟果然背叛了自己!为什么?他不过是想要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为什么全世界都要来和他作对! “为什么?”顾凛怒吼了一声。 他暴烈地出拳将陆离打倒在地,他狠狠地踢他,踹他,将他拖起来往墙上撞,“为什么?”他一声又一声狂暴地吼道,理智被怒火淹没得所剩无几,他又气又恨,几乎发了疯。 陆离仿佛一个人形木偶一样,任由顾凛厮打,一下也不还手。 顾凛下手极重,不过须臾间,陆离已是遍体鳞伤,嘴角破裂流血,右边眼睛高高肿起。 “小迟哥,我求求你,你放过暮晚姐吧。”他虚弱地恳求道。 顾凛狠狠地瞪着她,“你说什么?” 陆离流下泪来,带着哭腔说道:“是,我这两年是一直给他们递消息,可我为什么这么做?” 顾凛气得直咬牙,简直恨不得撕碎了他! 陆离继续哭着说道:“暮晚姐太可怜了。你当时关着她,把她锁起来,这样是对她好吗?这样是爱一个人吗? 分卷阅读126 小迟哥,既然你已经在暮晚姐和万盛之间选择了万盛,你就放她去过自己的生活吧。为什么明明知道她接受不了,还硬要将她拘在你身边?我真的不忍心看着暮晚姐那么惨,她当时哭得多伤心你知道吗?她病得最重的时候,你又在哪?你在万盛董事长的任职典礼上,风光地接受各方祝贺!那个时候你想到过暮晚姐吗?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可你留给她的是什么?除了难过痛苦还有什么?” 陆离一句紧接着一句地质问,仿佛一记记重拳砸在顾凛心上,令他避无可避,心头大震。 “我做事,不需要向你解释!”顾凛咬牙切齿地说道,他背身而去。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他听到身后的陆离说道:“小迟哥,你太狠心了。” 顾凛表情阴鸷,脚步不停地走了出去,边走边打了个电话,“宋元,你立刻过来楼梯通道这里把陆离带走,看管几天,记住,不准他和任何人接触,也不准他和任何人通话,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听明白了吗?” 万盛集团安保部负责人宋元毫不迟疑地答道:“我明白了,顾总。” 放下手机,顾凛面色依旧阴冷,蓦地,他一拳猛地砸在墙上,雪白的墙面上顿时留下几抹血迹,他垂下手臂,无力地靠在墙上。 心狠?他就心狠怎么了?无论如何,苏暮晚这辈子只能和他栓在一块! 就算她恨死自己,他也要牢牢抓住她! 谁说他必须做选择?他就是两个都要!谁能管他?谁管得了他? 第二天一早,顾凛便赶去了机场,虽然航班在中午,但他一刻也等不了了,满心只想飞过去,飞去那座有苏暮晚在的城市…… 第097章 雨柔 北方的冬季,天亮得要晚一些,人们要等到天蒙蒙亮起的时候,才穿上厚厚的羽绒服,带着围巾帽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恨不得只露出眼睛来看路,其余能包住的全部都包住,或是骑着自行车,或是去赶电车公交车,开启忙碌而充实的一天。 北方有一种加长版的公交车,像一辆小火车似的,转弯行驶都需要司机更有技巧的车技,这种车能装载更多的人,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交通的压力,但对于坐车的人,却并不是一种愉快的体验。 201路车正是这样一款公交车,此时此刻,它正沿着十几年不变的预定轨道平稳的向前行驶,任何事物一旦有了年头,便自然散发出一种平和淡然的气质,像个老人家一样,不紧不慢,不慌不忙。 但这可苦了坐车的人,大家纷纷抬手看时间,生怕误了上班的时间,甚至有人不断出声催促司机开快一点。 但有一个人不同,不管外界如何吵嚷喧嚣,她自始至终安安静静地站着。 厚厚的棕色围巾挡住了她半张脸,令人看不见她的面容,全身裹在长款黑色羽绒服里,唯一展露于外的一双眼睛虽然很秀美,却毫无神采,木然地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 过了半个小时后,当车载广播系统报出“鸿森工业区”的站名时,她动了动,尔后随着人流下了车。 鸿森工业区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工业园区,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区域,进驻了许许多多的企业。 那女人下了车后,从北门进入园区,又走过一段积着残雪的小路后,进入一幢六层小楼,楼面上印着四个大字“雨柔服饰”。 她没有坐电梯,走楼梯上到5楼,左转进入第二间办公室,办公室门上方的标牌上写着“设计总监”几个字样。 屋子里暖气已经开好了,热烘烘的,她脱掉羽绒服,帽子和围巾,挂在靠门放置的衣帽架上,随后坐到办公桌后,一边打开电脑,一边查看今天的日程。 蓦地,响起敲门声,她抬起头来,看到来人后,笑了笑,打招呼道:“文枝,你来了?” 文枝圆圆的脸盘,短短的头发,已年近四旬,看起来很有亲和力,她是雨柔的行政总监。 “暮晚,刚到啊?”文枝笑眯眯地问道。 苏暮晚点了点头,“今天车有点晚了。” “吃早饭了吗?” “在家吃过了。” 文枝坐到苏暮晚的对面,回头向门口的方向张望了几眼,见没人经过,转过头来,压低声音说道:“哎,暮晚,听说了吗?” 苏暮晚不明所以,问道:“听说什么?” “老徐最近在谈收购。” “收购?”苏暮晚睁大眼睛,“收购谁?” “不是我们收购谁,我们这破厂子能收购谁啊?是有人要来收购我们。”文枝耐心地解释道。 “哦。”苏暮晚反应淡淡的。 “哎呀,你怎么这么淡定啊?”文枝急了。 “不淡定又能怎样?”苏暮晚反问道,一面着手整理桌上散落的设计稿,一边说道:“随便吧,能做就做,不能做就走人。” 文枝啧啧两声,感叹道:“你说你这么点年纪,怎么这么看得开呢?” 苏暮晚淡淡地笑了,没有回话。 分卷阅读127 文枝又叹息道:“咱们这厂子虽然不咋样,但好歹几百号人指着它安身立命呢,它要是倒了,咱们可怎么办呢?” 苏暮晚见她难过,有些不忍心,虽然同事没多久,但平时也多蒙她照顾,遂安慰道:“也不用太悲观,兴许会更好呢,有人来收购,说明我们雨柔是有价值的,到时候新的资本一进入,资金有了,设备有了,实力更强了,也许大家会更受益,总好过现在这样半死不活。” 文枝转念一想,笑着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么一想,倒也不坏。” “关键就看人家收购方怎么想了。”苏暮晚语气淡淡。 第二天,雨柔服饰的总经理徐东冈就正式向雨柔的管理层通报了这个消息,说是南方有一家大型的服装企业看中了北方市场的潜力,并认可雨柔的品牌价值和实力,决定收购,若是协议达成,到时候雨柔会成为该服装企业旗下的一个子品牌。 在七楼的会议室里,老徐慷慨陈词,极为激动地描绘了一番未来的宏伟蓝图。 几个高层坐下下面很沉默,他们虽然对临近谈判结束才获知这么重大的消息有些不满,但雨柔毕竟是老徐的,他们只是员工,不是股东,人家想怎么处置并不需要征求他们的同意,故而他们除了对个人的未来前景有些担忧外,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 “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嘛。”讲话完毕后,老徐例行公事般地鼓励大家发言。 不安的气氛在会议室里涌动着,文枝先开口了,问出了大家最为关心的问题:“老徐,公司不会裁员吧?” “想什么呢?”老徐一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我老徐是什么人,你们还不清楚?你们跟着我,什么时候吃过亏?大家放心,我一定保证我们的公司完完整整的,你们要相信我,我老徐会对大家负责的。” 众人听了这个表态,心放了一半,有人说道:“有老徐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说真的大家在公司里这么多年,都有感情了,让谁离开也不愿意啊。” 还有人说道:“是啊,大家没功劳也有苦劳,这时候赶人走,老徐干不出这事儿。” 你一言我一语,小小的会议室里一时间吵吵嚷嚷。 老徐伸手做了个向下压的手势,大家安静了下来,“明天人家公司的大老板过来考察现场,到时候大家免不了见个面,开个会,你们可得穿的正式点,展现出我们雨柔人的风貌出来,知道吗?” 众人纷纷点头应和,说完这番话后,会便散了。 众人鱼贯走出会议室,苏暮晚和文枝落在最后,老徐叫住了他们。 “暮晚,文枝,快中午了,一起去吃饭吧,我请客。”老徐笑呵呵地说道。 文枝瞪大眼睛,故意夸张地说道:“稀罕事啊,你老徐也会请客?” “说啥呢?我老徐不是小气人!走走走!”老徐催促道。 苏暮晚虽然觉得老徐请他们吃饭有些莫名,但也无所谓,所以文枝来拉她的时候,她没有拒绝,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第098章 再见 好奇怪,又看到它了。 在下班回家的201路上,苏暮晚狐疑地想道。 她已经两次透过车窗看到这辆黑色的宝马跟在自己坐的公交车后面了。 一次可以理解,两次就很微妙,特别当这是发生在两条不同的路段上的时候。 这两年,她变得很警觉,对身边的任何异常都保持着高度戒备。 可是,之前那个人不是已经被史巍解决了吗?怎么还会有人跟着自己? 正在她严肃地考虑要不要再换一个城市居住的时候,广播报了站名,她到站了。 下车后,她瞄了一眼后面,发现那辆车已经不见了。 她稍稍安心,松下一口气后,又想道,也许自己神经太紧张了,看到一点动静就捕风捉影。 她苦笑了一下,转身走向自己住的公寓楼。 在她背过身后的街角,缓缓驶出一辆黑色宝马,待看清苏暮晚进入的楼门,又留意到之后4楼临街的窗户亮了灯后,它才迅速驶离…… 第二天上班,苏暮晚穿过园区走向雨柔所在的办公楼,走着走着,却忽然猛地顿住脚步。 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苏暮晚瞬即转头向刚才的方向看过去,却只见几株松树随风摆动…… 难道看错了?苏暮晚心下暗惊,应该是,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缓了缓心绪,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两年都找不到,现在也不可能找到。 苏暮晚不断安抚着自己,随后快步走进办公楼。 今天的会议还是在上次的会议室举行,时间定在上午10点,为表示重视,老徐9点半不到就把人都召集过来了,大家安静地坐好,老徐又提点了几番注意事项,众人均细心聆听。 苏暮晚有些心神不宁,为着早上的事,她心里发慌,脸色一片惨白,老徐 分卷阅读128 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文枝留意到她的异样,捏了捏她的手,以眼神向她询问。 苏暮晚抿着唇,摇了摇头。 又等了大概一个小时,收购方的人才姗姗而来,苏暮晚紧盯着门口,见进来的是一个中等个头,身材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心下略定。 那人一脸笑模样,站定后,说道:“大家好,我是服装品牌Foley的营销总监,这次被总公司派过来处理收购事宜,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都不用拘谨,下面呢,我给大家介绍一位重要人物,就是我们公司的大老板,这次很荣幸,能够请到他过来,大家掌声欢迎一下,我们万盛集团的董事长顾凛先生。” 苏暮晚猛然间抓住椅子把手,面孔瞬间煞白,心头止不住地狂跳,果然是他!自己早上没有看错,是他! 四周围掌声热烈,可苏暮晚只觉得全身发冷,身体控制不住地抖动,冒出一身冷汗,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生病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迟骋不肯放她走,关着她,她闹起来的时候,他甚至用绳子把她绑在床上,每天被困在一个小房间里,那种深深的绝望和恐惧,直到现在,都令她心有余悸。 自己难道真的逃不掉吗? 随着邓达钧话音一落,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他器宇轩昂,步伐沉稳,尤其相貌更是出色,令在座的众人均有眼前一亮之感。 眼睁睁地看着迟骋那张她至死无法忘记的脸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苏暮晚只觉得命运仿佛在和她开一个玩笑。 两年了,迟骋,两年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吗? 就在苏暮晚心绪茫茫之际,身旁的文枝忽地拉了拉她的衣袖,凑过来笑着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新老板好帅啊,这么年轻就当上了集团董事长,真是不得了。”说着,还感叹似地啧啧两声。 苏暮晚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进去。 “暮晚,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文枝关心地问道。 苏暮晚稳住心神,咬牙道:“没事。” 顾凛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苏暮晚,自此,他的视线便再没有离开过她的脸庞。 他曾经无数次设想过两人再次相见的场景,但当这一幕真实发生的时候,却原来完全不同,他没有那么激动,甚至感觉很平常,仿佛两人不是分别了那么久,仿佛他没有经历那么多的等待和煎熬,而只是一对普通的情侣闹了点别扭,只要他哄哄她,她便会喜笑颜开,他们又会恢复如初。 他爱她,这给了他无限的勇气,他相信她也爱自己,这是他最后的依仗,正是因为如此,他相信,无论经过多少时间,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事,只要找回她,一切都会得到圆满。 第099章 碰撞 邓达钧和徐东冈争相将顾凛让到上首位上落座,错身间,两人不小心互相撞了一下,惹得下头的人阵阵窃笑。 不过两人都是老油条,面皮厚比城墙,即便当众出了糗,也能坦然自处。 他二人分别在顾凛两侧就坐,邓达钧随即知趣地开口说道:“请顾总给大家说两句。” 徐东冈坐在一边暗自气闷,在自己的地盘竟然让这老小子占了先!真不愧是拍马屁拍惯了的! 顾凛沉吟片刻,朗声说道:“废话我就不说了,我们万盛一贯强调的是实干精神,你们以后都是我们集团旗下服饰品牌的员工,我希望你们记得我今天说的话。可能以后我不会有什么机会见到你们,雨柔对我来说,只是年中年末的一份财务报告,以及徐总的一份述职报告,但是,既然我今天过来了,那么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请各位自我介绍一下,好让我认识一下大家。” 顾凛语毕,徐东冈即刻接话道:“既然顾总发话了,大家就挨个介绍吧。” 他往众人处瞄了瞄,指着一个人说道:“就从财务的老陈开始吧,好好说说。” 一个长吧脸儿的男人站了起来,估计做财务的话不多,再者也摸不准意思,干巴巴地说了几句就坐下了。 徐东冈暗暗瞪了他一眼,转头去看顾凛,只见他眼睛看着别处,似听非听,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这下他也搞不懂了,这位大爷是怎么个意思? 这么一愣神间,他刚到嘴边的话就又咽了回去,只好对众人说道:“下一个,下一个。” 接下来,各人分别自我介绍了一番,直到最后只剩下苏暮晚。 她坐着一动不动。 “暮晚,你也和顾总说说自己吧。”徐东冈笑呵呵地催促道。 苏暮晚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仍然不动。 文枝坐在旁边发急,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道:“暮晚,老徐叫你呢,你随便说两句就行。” 苏暮晚仍然不动。 徐东冈干笑了一声,刚想和顾凛打个圆场,却发现刚刚几乎全程神游物外的顾凛,此时正目光炯炯地盯着苏暮晚,他愕然,这是怎么了?他的目光不由地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没看出来什 分卷阅读129 么。 他又看了眼邓达钧,见他正事不关己地在一旁装死,心里暗自鄙夷,有了麻烦就缩起脖子,方才那股谄媚的劲头呢?真是个小人! 他心思极快地转了一圈,估摸着顾凛应该是不高兴了,至于一向温和的苏暮晚为什么今天突然变得跟个刺头一样,他闹不明白,不过这毕竟是自己的主场,事情不能不圆乎过去。 于是,他轻咳一声,对苏暮晚说道:“暮晚啊,你看大家都看着呢,这又是和顾总初次照面,你就起来说两句,大家熟悉熟悉嘛。” 苏暮晚霍地站起身,疾步向门口走去。 众人不明所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苏暮晚这是怎么了。 “苏暮晚!”徐东冈怒气满满地吼了一声。 苏暮晚顿住脚步。 徐东冈走近几步,“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怒容满面,平时看她是个女人,又是个少见的漂亮女人,对她一直礼遇有加,刚刚不理不睬就够过分了,没想到自己温言软语几句,她反倒变本加厉,那就怨不得他不怜香惜玉了。 他刚想再来几句硬话,冷不防顾凛突然开口了,“行了,都是同事,发什么火呢?” 徐东冈有些傻眼,顾总这是……在帮苏暮晚说话?他滴溜溜地眼睛看了看顾凛,又看了看苏暮晚秀美的面容,似乎有点明白了。 想来顾总也是个男人嘛,任凭哪个男人见了苏暮晚这样的美女,没有不腿软的,大家都是男人,他完全能理解,想自己当初面试的时候,几乎单凭这张脸,就决定录用苏暮晚了。 这么一想,他就缓和下怒气,又笑呵呵地说道:“要不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吧,大家都去忙吧。” 苏暮晚即刻走了出去,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徐东冈转过身想和顾凛多说几句,套套近乎,就听到顾凛对邓达钧吩咐道:“你和徐总谈吧,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说着就径自走了出去。 整个会议室里,就剩下徐东冈和邓达钧两人大眼瞪小眼。 苏暮晚几乎是冲回办公室,她急匆匆地收拾东西,她要走,必须马上走! 文枝随后跟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暮晚,你可跑得真快!”待看到苏暮晚在收东西,不由得一愣,问道:“暮晚,你这是干嘛呢?” 苏暮晚收拾得差不多了,将背包拉链一拉,说道:“我今天请假,等一下你帮我和老徐说一声,还有刚才的事,对不住了。”说着,她就快步走向门口。 文枝一把拉住她,问道:“你怎么了,暮晚?刚才我就觉得你不对劲儿了,出了什么事,你和我说说,我给你开解开解。” 苏暮晚吸吸鼻子,“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 “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能行。”苏暮晚握了握文枝的手,感激地一笑。 见她坚持,文枝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眼含忧虑地看着苏暮晚匆匆离去。 苏暮晚打了车,一路冲回家,从柜子里拿出个大背包,将衣服物品统统捡进去,好在她东西不多,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她准备即刻动身,离开这座城市,去哪儿无所谓,总之不能再待下去。 至于雨柔的工作,等她上路后,再打电话和老徐辞职吧,她一刻都不能再等了。 她背着包打开门,脚步还没跨出去,人却先愣住了。 顾凛此时正站在门外,目光定定地锁住她。 苏暮晚蓦地尖叫一声,伸手就要甩上门。 顾凛反应更快,手掌用力抵住门,两人一番角力,最终苏暮晚抵挡不住,让顾凛挤了进来。 他立即关门反锁,转过身来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暮晚。 顾凛一眼就看到了丢在地上的背包,“你要去哪?”他冰冷地问道。 苏暮晚双手握得紧紧的,“这不关你的事,顾先生。” 她刻意加重“顾先生”三个字的读音,带着一股讥讽的意味。 顾凛走近几步,苏暮晚不住后退,他忽然一个大跨步上来,抓住苏暮晚的双肩,“你又想离开我,是吗?”他咬牙切齿地问道,全身散发出可怖的气息。 苏暮晚拼命挣扎,“放开我!我不想再见到你,放我走!” 相比两年前,顾凛更高更壮了,两年前苏暮晚尚且不是他的对手,现在他要控制住她更是轻而易举。 顾凛听了这话,眼神越发冰冷,他忽地拦腰抱起她,将她往沙发上一扔,随即整个人覆了上去。 “放开我!你干什么?”苏暮晚惊慌不已。 她现在全身被压制住,两个手腕被顾凛死死地攥住,一丝一毫动弹不得。 “我让你跑!”顾凛发狠一样地怒吼道,随即没头没脑地吻了下去…… 第100章 失望 在仅亮起一盏台灯的昏暗房间里,苏暮晚无声无息地侧躺着,仿佛死去了一样,横盖的被子上露出她光裸的肩 分卷阅读130 头,一滴泪悄然滑落她的脸颊,藏在被子里的手死死地攥紧,身体因为疼痛轻轻抖动着。 她好恨…… 瞬间睁开的双眼中迸射出翻涌而起的愤怒和不甘,使得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扭曲感。 为什么?为什么她拼尽全力也还是躲不过?为什么就是不肯让她清净地活着? 她究竟和顾家有什么仇什么怨?害死了他父母弟弟还不够,对她也要赶尽杀绝? 她真恨,恨不得撕碎了顾家所有人…… 蓦地,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了过来,顾凛从背后轻轻搂住苏暮晚,两人的背脊和胸膛紧紧地贴合在一起,他抬身,温柔地吻了吻她的侧脸,眉眼俱是缱绻,“暮晚。”他声音发腻,手掌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肩头。 苏暮晚神情冰冷,不发一语。 顾凛得寸进尺,俯身上来,不住地亲吻她的耳垂,脖颈,肩头,手指在她曼妙的身体上四处蔓延,点火。 渐渐地,顾凛的呼吸急促沉重起来。 苏暮晚猛地推开他,起身拿了衣服胡乱的裹住身体,向洗手间走去,顾凛跟上来,拉住她的手臂。 苏暮晚转身一个耳光狠狠地甩在他脸上。 顾凛怔了怔,但始终没有放开抓住她的手,他手臂一收,将苏暮晚箍在怀里,急切地说道:“暮晚,你跟我走,我们现在就结婚,你知不知道你让我等太久了。” “你做梦!”苏暮晚咬牙道。 顾凛眼眸瞬间一冷,“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雨柔的所有人都炒掉!” 苏暮晚心里一寒,强撑道:“你以为我会在乎吗?” 顾凛怒极,他恼恨极了她这副倔强的面孔,这让他回想起他们这几年相处的种种,她似乎总是这样一副满不在乎的姿态,“你以为我会在乎吗?”她高傲又绝情地问道。 归根到底,她并不在意自己,所以她可以说走就走,一走几年杳无音信,所以她可以这样痛快地斩断他们之间的所有联系,她根本不爱自己。 他真恨,恨透了这种随时可能被丢下的感觉,他握紧的双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顾凛上前一步,捏住苏暮晚的下巴,目光森然地注视着她,“不在乎,是吗?好!我回去就把南城早报买下来,让他们炒掉杨思予!我还可以动用关系,让史巍立刻停职!以后你的每一天,我都会跟着你,追着你,不管你到了哪里,你都摆脱不掉我!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女人究竟在乎什么?” “有钱有势了不起吗?”苏暮晚恨声道。 “对!”顾凛拔高声音接话道,“有钱有势就是了不起!” 有钱有势当然了不起,暮晚,我这几年追求的是什么,你始终都不明白吗?如果当初我有钱有势,就不用对着董芬芳那个女人低声下气,就不会对非礼你的男人敢怒不敢言,不会面对赵世泽的攻击束手无策,更加不会每次眼睁睁地看着你受伤,却无能为力,暮晚,你知道不知道,我多么想保护你。 苏暮晚沉默了许久,哽咽了一下,垂下双眸,掩饰住目光中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原来他真是这样想的,怪不得,其实也对,她早就不该抱有期待了,是啊,这些当然对他很重要,比自己重要得多,所以他明明知道自己不愿意,仍然不肯舍弃顾家,所以他在自己病重的时候,去参加万盛集团董事长的继任典礼!还能因为什么?不过是自己没那么重要罢了,其实一直都是自己看不开。 至于他为什么这两年锲而不舍地寻找自己,现在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不过是年轻人争强好胜的不甘心而已。 苏暮晚心如死灰,怔怔的没有言语。 顾凛捧住她的脸,坚定地说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只有我这一条路可以走。” 第二天,两人一起坐车去雨柔,过来接他们的邓达钧只在见到顾凛搂着苏暮晚的时候,惊了一下,随即便恢复如常,看着他们上了车,他在心里暗自嘀咕,他就知道这里面有猫腻!一个男人追着一个女人跑,还能是为了什么?看对眼儿了呗。 不过顾总不愧是顾总啊,这个苏暮晚真是个大美人,他摩挲着下颌嘿嘿笑,直到听到车里的顾凛不满地咳嗽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急匆匆地坐上车,老老实实地当司机。 到了雨柔,顾凛搂着苏暮晚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惊掉一众人的下巴,顾凛得意地笑。 两人一路到了苏暮晚的办公室,“这么破的办公室!”顾凛抱怨了一句。 苏暮晚没理会他,静静地整理自己的东西。 顾凛眉眼带笑地走过来,搂住她纤细的腰肢,正待贴身过来亲吻,却在此时响起了敲门声。 苏暮晚推开他,顾凛不悦地应了句,“进来!” 门打开,老徐脸上堆着笑地走了进来,“顾总,您看您这边有什么安排?” 顾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人这样没眼色,怪不得这破厂子在他手里死样活气的,“收购的事,你去和邓达钧谈,这件事,我已经全权交给了他。” 分卷阅读131 老徐哈着腰,连连点头,目光在苏暮晚和顾凛身上转了几转,犹豫道:“那这边……” “我和苏小姐有事要谈,你先出去吧。”顾凛冷淡地说道。 “好好。”老徐边说边往门边退,走到门口,他又停下了。 顾凛不耐烦,“又有什么事?” 老徐战战兢兢地说道:“是这样,顾总,您难得过来,我们想着给您接接风,已经定了餐厅,您看您晚上有时间吗?” 顾凛瞄了一眼苏暮晚,心思转了转,应道:“行啊,你安排吧。” 老徐这才退了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刹,他重重地舒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恍然,难怪那个姓邓的一来就问他公司里有没有一个叫苏暮晚的女人,当时他就觉得奇怪,怎么谁都不问,就偏问她呢?而且不是来谈合作吗?问个女人干嘛呢?还有看他当时那架势,估计要是自己回答没有,立马就要拍拍屁股走人了。 现在看来,这哪是谈合作?分明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来找人的,而且找的就是苏暮晚! 看着紧闭的办公室门,他呵呵笑了两声,果然漂亮女人都是有人惦记的。 第101章 回归 晚上去餐厅吃饭,虽然只请了顾凛和邓达钧,另有一些雨柔的高层在,但考人数仍然较多,故而定了一个大包厢,分了两桌坐。 顾凛自然被安排在上首正中的位置,他拉着苏暮晚坐在自己身边。 文枝也和苏暮晚坐一桌,只是隔了几个座位,她不时眼含忧虑地看向苏暮晚,今天整个公司都在传她和顾凛关系暧昧,沸沸扬扬的,偏偏苏暮晚办公室的房门叫老徐让人堵住了,她进不去,也说不上话。 现在看苏暮晚憔悴疲惫的神色,再联想到昨天她异常的反应,文枝觉得,这里面想必另有隐情。 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顾凛旁若无人地给苏暮晚夹菜盛汤,关怀备至,大家看在眼里,神情都有些古怪。 老徐举着酒杯,笑呵呵地说道:“想不到顾总和暮晚早就相识,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他也算是个聪明人,凡事看重结果,不问过程,只要知道苏暮晚是顾凛看重的人,那他就明白下面该怎么做了,至于昨天的不愉快,以及他们两人之间曾经的渊源,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有他这一带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玩笑起来,这样一来,这件事就显得自然多了。 顾凛眉眼含情地将苏暮晚看了又看,才面向众人,定定地说道:“暮晚是我的未婚妻。” 席间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连邓达钧都愣住了。 而作为众人目光焦点的苏暮晚神色却是淡淡的,恍若未闻一般,端起水杯轻抿了一口。 一个女人听到一个男人当众表明关系,却不见一丝喜色,想必是不如意的吧?再看顾凛,他不见得觉查不出来苏暮晚的冷淡,但权当不存在,即便他们真的是情侣,这种状态真的正常吗? 文枝在一旁看在眼里,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 老徐反应最快,他嘿嘿一笑,“那就等着喝顾总和暮晚的喜酒了。” 顾凛冲他笑道:“好说。”他又环视众人,含笑说道:“到时候大家都有份。” 包厢内瞬间响起了欢呼声,气氛十分热烈。 聚会过后,邓达钧送他们两人回到苏暮晚租住的公寓,就被打发走了。 房门刚刚关上,顾凛就迫不及待地将苏暮晚抵在墙上一阵热吻,苏暮晚几乎窒息,他的手臂越收越紧,四处游移。 顾凛初经人事,食髓知味,自然想要更多,他的唇在苏暮晚的颈部肆虐,喘息越发沉重,粗鲁地扯出她的衬衫,两只手趁势钻进衣物内抚摸她嫩滑的肌肤。 苏暮晚无声无息,仿佛一个人偶一样,任由他摆弄,但是,在顾凛看不见的时候,她眼神中却猛然迸射出一道寒光,不过只是一瞬间,便收敛起来。 顾凛将她拦腰一抱,疾步向卧室走去。 对于苏暮晚来说,这是极其漫长的一夜…… 直到天蒙蒙亮起的时候,顾凛才放开她,气息粗重地翻身躺在她身侧。 苏暮晚脸色发白,她累极了,腰腿间被顶得火辣辣的疼,不由得蜷缩起身体,静静躺了一会儿,缓和了酸痛后,她拿了条毛毯裹在身上,挣扎着起身准备去洗手间,却被顾凛手臂一捞,搂在怀里,两个人都是一身的汗,腻在一起并不舒服,但顾凛就是不放开她,不安分的手肆意地摩挲着她的身体。 顾凛亲昵地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贴着她的唇,温柔地说道:“我让邓达钧订了机票,今天你就和我一起回南城,至于雨柔,我让他给你办离职,回去后,我把你安排在Foley当设计总监,到时候雨柔也归你管,好不好?” 苏暮晚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Foley?那是万盛抢夺她父亲的产业后所创立的服装品牌,没想到兜兜转转几年之后,又和她牵扯上了关系。 命运翻覆起伏,她不 分卷阅读132 知是哭是笑。 “顾家会同意吗?我可是姓苏。”她垂眸问道。 顾凛一滞,尔后笑着说道:“对我没信心?我想办成的事,谁也拦不住。” 他看了一眼苏暮晚,随即翻身压下,整个人紧紧地贴住她,说道:“我不仅要你进入万盛,我还要你和我结婚,我们要过一辈子。”他捧住她的脸,眼神渐渐迷离起来。 苏暮晚抬眼看他,情潮翻涌过后,她秀美的眼睛仿佛漾着春水一般的盈润,脸颊粉嫩,嘴唇饱满红润,令她整张面庞显现出一种艳丽的光彩,美得惊人。 顾凛越看越是沉醉,呼吸逐渐沉重,唇吻随即铺天盖地落下。 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苏暮晚心里冷笑一声。 由于早上顾凛的这一通折腾,他们毫无意外地错过了中午的航班,直到下午才登上返回南城的飞机,邓达钧没走,被顾凛安排留下来善后。 经过将近四个小时的飞行后,南航的飞机缓缓的降落,苏暮晚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渐渐熟悉的景致,两年了,她又回来了,她近三十年的人生跌跌撞撞,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走出机舱,踏上南城土地的那一刹那,她不禁深深地叹息。 顾凛带着她一路返回小镜花园,打开门的那一刻,苏暮晚轻笑,果然一切都没变啊,全部的陈设都和两年前一模一样,墙面上两年前的污渍仍然还在,木头小几上缺了的一角也仍然没有补上,没有一丁点变化,仿佛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苏暮晚正看着,顾凛忽地从后面拥住她,唇贴着她的脸颊轻轻地点吻,“你走了以后,我也一直住在这里,这是属于我们的地方。” “我知道。”苏暮晚轻声应道。 顾凛扳住她的头,深深地一吻,“知道?那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苏暮晚淡淡地笑,“那就只有你才知道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股傲娇的意味,瞬间勾起了他的火,顾凛眼神中氤氲着一抹化不开的浓深,胸口起伏着说道:“不知道?那我现在就告诉你。”说着,他扛起她,直接进了卧室。 等到第二天,苏暮晚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她走出房间,没有见到顾凛。 厨房的餐桌上留了早餐,有她最爱吃的清香糯米鸡,她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便即刻别过眼去。 冰箱上贴着一张便条,“好好休息,晚上一起吃饭。”是顾凛一贯潦草的笔迹。 苏暮晚冷哼一声,随手揭下,攥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这时候,突然响起了电话声。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最近因为事情太多,更新不稳定,请喜欢这篇文的小伙伴谅解。 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把这个故事写完的。 第102章 萌生 二月末的南方,天气已经有逐渐转暖的趋势。 苏暮晚穿着修身牛仔裤,灰色薄款针织衫,外面只套了件卡其色的长风衣,就出了门。 天空中飘了点小雨,滴在脸上,带着轻微的凉,她顺手将长发一卷,用皮筋箍住后,毫不在意地走进了风雨中。 半个小时后,她和杨思予在一家咖啡厅里,默默地对坐许久。 “你决定了?”杨思予面有不忍地问道。 苏暮晚静默半晌,点了点头。 “唉……”杨思予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这都什么事儿?” 苏暮晚无意再继续这个话题,问道:“你和史巍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下个月。”杨思予答道,随即又嗤笑一声,“他爸妈找人算过的日子,说是黄道吉日,这时候结婚,我们以后能夫妻美满,这年头了,还信这个。” 苏暮晚笑了,“恭喜啊。不过,你这次想好了?” 杨思予的表情淡淡的,“想不想的,又能怎么样?无非过日子罢了。不瞒你说,去年有一阵子,史巍快被我逼疯了,放开过我一段时间,说我要是能找到合心意的,绝不再来纠缠我,如果找不到,就得回到他身边。” 苏暮晚用手拄着头,搅拌了一下杯中的咖啡,笑着问道:“结果你没找到?” 杨思予翻了个白眼,气哼哼地说道:“史巍什么德性你还不知道?他能安心看着我找其他男人?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每见一个男人,他就跟在后头找茬,非逼得人家和我断了不可,真是气死我了!” “那你还肯和他结婚?” 杨思予耸耸肩,努着嘴说道:“我想着,他既然肯费这么大劲地拉住我,以后估计也舍不得对我不好吧?那就这样过吧,我也折腾不动了。” 苏暮晚听了,玩味地笑了笑。 两人分手后,苏暮晚一个人去了墓园,她捧着一大捧百合放在父母弟弟的墓碑前,默默地站了许久,尔后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上面的名字,口中喃喃自语道:“放心吧,善恶有报,一切不会就这样过去的。” 走出墓园,她没有立即回家,在外面漫无目的 分卷阅读133 地闲逛了一会儿,潮润的空气紧紧地裹着她,仿佛久别的朋友重逢后给她的热情拥抱。 有些地方,不论你离开多久,再回来,也一如往昔般地亲切,哪里也代替不了。 走着走着,蓦地,一辆车停在自己身侧,苏暮晚顿住脚步,转头看去。 一个身材瘦削,西装笔挺的年轻男人推开车门,站在她面前,声音低沉地说道:“苏小姐,你好,我叫陈端木,顾总派我过来接你回家。” 苏暮晚定定地看着他,自己出来这么久,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难道是一直跟着自己? 她心中冷笑,原来他防着自己! “我凭什么相信你?”苏暮晚冷淡地说道。 陈端木垂下眼睛答道:“如果苏小姐不相信,可以打电话给顾总求证。” 苏暮晚冷哼,“没兴趣。”她环顾四周,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披萨店,“我累了,我要休息一下。” 她径直走了过去。 陈端木踌躇片刻,遂跟着走了过去。 由于不是饭点时间,店里人不多,不算大的店面里疏疏落落地坐了5、6个人。 陈端木一眼便看到苏暮晚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他走过去,刚想开口,就听到苏暮晚冷冷的话语声:“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陈端木顿了顿,折身走向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侍者过来,他点了杯饮料,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女人。 她似乎有点饿了,一份九寸的海鲜芝士披萨,没一会儿就吃完了,此时正喝着柳橙汁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她白皙的侧脸轮廓精致,斜披的波浪卷长发令她尽显妩媚。 原来这就是顾总追了两年的女人啊,这样的女人估计换了哪个男人都不会轻易放手的。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下午3点40分,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顾总的信息。 “接回去了吗?” 陈端木想了想,回道:苏小姐不肯回去。 短暂安静后,陈端木看到苏暮晚接起了电话。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回家?”电话另一端,顾凛温声问道。 “你找人跟着我,还问我怎么了?”苏暮晚不快地反问道。 “端木他不是跟着你,我只是让他保护你,再说,如果你想买什么,他可以给你买单,如果你累了,他可以送你回家,这样不好吗?”顾凛耐心地解释。 苏暮晚嗤笑,余光中扫了一眼那个不时往自己这边看的男人,半真半假地说道:“我看他长得不错嘛,你就不怕我被她拐了去?” 电话另一端的顾凛很明显地顿了顿,许久后,才听到他略微烦躁地说道:“别闹了。我现在就过去接你。” 顾凛挂断了电话,苏暮晚心底的邪恶在不断放大,她收敛了笑意,神情散漫地摩挲着手中的瓷杯,换做以前的自己,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那二十几年的人生是如此的循规蹈矩,不敢触碰任何一条红线,她必须善良,必须宽容,必须谦虚,可是呢,却活成了什么?一败涂地! 所以,她现在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从今往后,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谁也别想在她身上讨得一点便宜! 她秀目微转,迸射出一道炽热的光。 顾凛匆匆返回会议室,他刚刚在召开集团各部门的季度会议,正说到关键处。 他扫了一眼台下的众人,匆匆收尾几句就转身疾步离开了,留下一众人等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黄怡晴也有些傻眼,不过她素质过硬,面对突发状况也淡定自如,和众人说明,顾总有要事需要暂时离开,会议未完成的部分改到下次再继续,众人听闻,便纷纷散了。 黄怡晴一个人留下来安排整理会议室,顾凛的突然离开令她头疼不已,以前在这种大型会议的场合,顾总从来不会中途出去打电话,更加不会会议开到半截,人就走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作为秘书,最怕的就是这种变数,她低着头思考,得想想办法才行。 第103章 重逢 顾凛匆匆而至,微喘着在苏暮晚对面落座。 苏暮晚仍然望向窗外,密密的雨珠仿佛蜘蛛吐出的细丝,在光洁的玻璃上织出纵横交错,如同一张逃不开的网,将顾凛和苏暮晚的面容罩在其中。 顾凛凝视着苏暮晚白皙的脸颊,此情此景,恍惚间让他想起了多年前的那次初遇,她的神情一如那时的清冷。 他们相识这么多年来,从未像现在这样,身体如此贴近,心神却隔得如此遥远。 他心里闷闷的,开口问道:“暮晚,回家吧。” 苏暮晚转过头来,淡淡地问道:“你准备怎么安排我?” 顾凛笑,柔声说道:“暮晚,我早说过的,我们要结婚。” 苏暮晚摇摇头,说道:“我不是指这个。”她倾身上前,双手交叠,沉声问道:“我是说我进Foley的事。” 顾凛“哦”了一声,他 分卷阅读134 摸了摸鼻子,“我还想你多休息一阵子呢。” “不用,我不想闲着。” “那好,我安排一下,一周内入职,你看怎么样?”顾凛语调轻扬地问道。 苏暮晚点点头。 顾凛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道:“那我们回去吧。” 苏暮晚起身,另一边的陈端木留意到他们的动向,赶紧走了过来,却被顾凛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你先回去吧,我来开车。 ” 陈端木呆怔地定在原地,心里纳闷,顾总干嘛要瞪他?他做错了什么吗? 回去的车上,苏暮晚闭着眼睛养神,耳边听着顾凛讲电话。 “别说你是我舅舅!这些年你管过我吗?”顾凛冰冷地说道。 “别,我当不起!” “你不用来,来我也不会见你!你都纠缠我两年了,我有理过你吗?” “少把老太太搬出来,没用!我告诉你,这些年我再怎么困难,每个月都给老太太寄过钱去!论孝顺,我比你这个当儿子的强!” “滚!”顾凛怒斥一声,挂断电话。 苏暮晚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气咻咻的顾凛,问道:“谁啊?” 顾凛扯了扯领带,平复一下心绪后,绷着脸答道:“老家的亲戚,现在看我有钱了,全都扑上来了。”他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意。 苏暮晚淡淡地“哦”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伸出手指无意识地在车窗玻璃上划动着。 趁着红灯的空档,顾凛瞄了一眼苏暮晚,见她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眉头不禁拧得更紧,“关心我一下很难吗?” 苏暮晚仍然看着窗外,轻笑一下,“嫌我不关心你,可以放我走啊。” 顾凛面色阴晴不定,蓦地,他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 过了几天,苏暮晚去万盛总部报到,坐电梯上到16楼,刚踏出去一步,就见到邓达钧等在外面,脸上堆着笑。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苏暮晚问道,他前几天不还在雨柔吗? 邓达钧笑意满满,“前几天接到顾总通知,说是苏小姐过来任职,我不敢怠慢,就赶紧过来了。” “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吗?”苏暮晚边走变问。 邓达钧殷勤地给她开门,笑着说道:“处理好了,苏小姐放心,我办事靠谱。” 苏暮晚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径自走了进去。 邓达钧落后一步,抹了把额头,心道,这尊佛可得侍奉好了,有了她,顾总才金口一开,让他们回到总部上班,再者,顾总发话了,以后Foley就交给这个苏暮晚打理了,人家以后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他敢不老实吗? 邓达钧带着苏暮晚去了给她准备好的办公室,一走进去,苏暮晚有些怔住了。 办公室里的一切都是比照着她原来的办公室设计的,只是更宽敞,更明亮些。 她缓步走入,打印机摆放的位置,办公桌的设计,甚至桌上的多肉,都和以前一模一样,她的手轻轻抚上去,目光有些失神。 邓达钧的声音唤回了苏暮晚越发弥散的神思,她缓慢地“嗯”了一声。 “苏小姐,我给你简单介绍一下Foley的情况吧。”邓达钧提议道。 苏暮晚点了点头,随后在办公桌后坐下。 通过邓达钧的介绍,苏暮晚对Foley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Foley现有员工二百余人,分为设计部,市场部,财务部,行政部,生产部五个部门,外加一个设在郊区的工厂,产品主打清纯甜美系女装,目标人群为2030岁的年轻女性。 苏暮晚沉吟片刻,说道:“行了,我知道了,邓总监,你把Foley最近三年的财报和设计方案都拿来给我看一下,谢谢!” 邓达钧哈着腰应了声好,就转身走了出去,他前脚刚走,后脚办公室门就又被推开了。 苏暮晚下意识地抬头问了句:“还有什么事?” 在见到进来的人的时候,却忽地怔住了,她微微颤抖地站起身,眼眶发热。 那两人疾步走过来,叫了声:“暮晚。” “彭姐,月薇。”苏暮晚上前来我祝她们的手。 三人情绪都很激动,“你们怎么在这儿?”苏暮晚声音发抖地问道。 “是迟……啊不,是顾总安排的。”彭姐眼睛泛红地答道。 “来,坐下说。”苏暮晚将两人让到沙发上坐下。 孙月薇继续说道:“暮晚,两年前,你离开以后,顾总就一直带着我们,安排我们进了万盛,这次你回来,又把我们调过来Foley这边,为的就是和你作伴。” “他倒是有心了。”苏暮晚感叹道。 彭姐握住苏暮晚的手,动容地说道:“暮晚,我不是受了他帮助才帮他说话,实在是这两年看下来,他为人确实没的说,要是搁在其他人,怎么会这么有心,公司散了,还带着我们。” 分卷阅读135 苏暮晚笑了笑,没有接话,“对不起,当初的事太突然了,我没能照顾到你们的处境,后来也是不安定,两年来也没联系……”她说不下去了,想想这两年的经历,真是一塌糊涂。 孙月薇接话道:“过去那些事都别提了,我们都知道暮晚你是什么样的人,再说,咱们现在不是又聚在一起了,这说明我们的缘分没断,以后好好相处比什么都强。” 彭姐笑中带泪地附和道:“月薇说的是。” “那下班后我们一起吃饭,好好叙叙吧。”苏暮晚提议道。 “那敢情好,我可有好些话想和你说呢,暮晚。”孙月薇又活跃起来。 第104章 委屈 下班后,三个女人就近找了个餐厅叙旧,席间还上了酒,红的白的都有,谈起往事,大家都很感慨,不知不觉间,酒喝了不少,等到走出餐厅的时候,苏暮晚已是满身酒气,走路发晃。 彭姐和孙月薇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满脸通红,眼睛发直,另一个一个劲儿地揉着额头。 苏暮晚走在最前面,想出去叫辆车,没想到走着走着撞到一个人的怀里,她迷蒙着眼睛,说了句:“不好意思”。 那个人却抓着她手臂往自己身边带,苏暮晚挣扎起来,“你干什么?放手!” “好了,快跟我回家!” 熟悉的声音! 苏暮晚抬起头来,将面前的人仔细地打量,“哦,是迟骋啊。”她傻乎乎地笑了。 顾凛动作一僵,有多久没听到她叫自己这个名字了?恐怕自己都忘记了。 这一停顿间,彭姐和孙月薇便走了过来,她们一见到顾凛,酒便醒了一半,上前几步说道:“顾总。” 顾凛点了点头,“你们自己回去没问题吧?” 彭姐忙说道:“没问题,我老公等一下过来接我,到时候我送月薇回去。” “好,那你们小心吧。”顾凛说完,就半搂半抱地带着苏暮晚离开了。 上了车,被车上的冷气一激,苏暮晚清醒了一些。 顾凛帮她系好安全带,一抬头,发现她正定定地看着自己,幽深的眼眸中有一抹浓黑在浮动。 他诧异道:“怎么了?” 苏暮晚仍然盯着他,声音悠长地说道:“你不是迟骋,你是顾凛。” 顾凛莫名,说道:“不管我叫什么名字,我都是我。” 苏暮晚摇摇头,却没再说话,沉默地转头看向车窗外。 顾凛怔然,为什么她的面容看上去带着一丝怅然?他不懂。 车开到半路,苏暮晚忽然问道:“上次那个小帅哥呢?就是那个叫什么端木的?今天怎么不是他来接我?” 顾凛冷凝着脸,说道:“我把他调到外地了,你以后恐怕见不到他了。” 苏暮晚扑哧一声笑了,“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就是吃醋了!”顾凛毫不犹豫地承认。 苏暮晚愕然,顾凛的反应是她始料不及的,她收敛起玩笑地神色,严肃地说道:“我之前只是开玩笑,你不用因为一句玩笑话就这么随便的处置人吧?” 顾凛一脚踩下刹车,路虎猛地停在路边,苏暮晚紧紧抓着扶手才稳住身体,她捂着心口,惊愕地看向顾凛。 顾凛逼过来,捏住她的下巴,沉声说道:“我要你知道,我对你有多认真,你所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玩笑话,我全部都会认真对待,所以,我希望你也能认真对待我。” 苏暮晚凝视他的脸,曾经他们如此的熟悉,如今却只觉得生疏,不仅仅是黑暗令她看不清顾凛的眉眼,即便现在是白日强昼,她也依然觉得自己快要不认识他了。 “你真可怕。”苏暮晚语气淡漠地说道,“比两年前还可怕。” 顾凛俊朗的面容绷直得如同一张面具,他垂下眼,将内里的一切情绪全部隐藏,故作强硬地说道:“知道我可怕,就不要再想着离开!” 苏暮晚冷冷地推开他的手,转过身去安静地坐好,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就这样,孙月薇和彭姐进入Foley工作,分别负责财务部和行政部,苏暮晚的工作紧张而有序的开展着,不过当她提出为什么Foley没有总经理的疑问时,邓达钧以一种“你明知故问”的表情,似笑非笑地说:“您不会不知道吧,顾总已经将Foley全权交给您了,连公司法人都换成了您的名字了,苏小……啊不,以后要改口叫苏总了。” 苏暮晚惊讶,她还真不知道,她和顾凛这两天在冷战,话都没多说一句。 “行,我知道了。”苏暮晚揉了揉眉心。 “苏总还有别的什么吩咐吗?”邓达钧毕恭毕敬地问道。 苏暮晚想了想,“兰姿现在还是由赵世泽掌管?” “是的,想不到苏总长期在外地,对南城的服装行业倒是蛮熟悉。”邓达钧恭维道。 苏暮晚自嘲地笑了笑,“他身边是不是有个人叫李东时?” 分卷阅读136 邓达钧诧异,这种小人物,苏总也知道?说实话,要不是李东时进了兰姿,他都不知道有这号人,不过既然苏总问了,他也只好如实回话:“没错,苏总,李东时在赵世泽手下,负责市场营销,好像也没多久,就是最近两年的事。” 苏暮晚心中冷笑,又问道:“那本悦呢?还是吕汉秉?” 苏总问的话怎么东一下西一下的?邓达钧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呆呆地答道:“是啊,苏总。” 苏暮晚摆摆手,说道:“行了,你先出去吧。” 邓达钧应了声是,就抓着头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关上的一刹那,苏暮晚的眼神陡然间锐利起来,握着铅笔的手紧紧地攥着,脆弱的笔身握在她手里仿佛随时会被折断。 不着急,一个一个来…… 不过首先,她必须先抓住一个人。 快到中午12点的时候,顾凛正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出神,修长的手指抚在键盘上,却始终不见动作。 自从上次和苏暮晚发生不愉快之后,他这几天一直有点气不顺。 以前苏暮晚不在身边的那两年,顾凛自问是一个冷静的人,不管外界发生什么,他都能很平静地应对。 可是现在不行,苏暮晚回来了,他心里的巨大空虚被填得满满的,他再不是一个无知无觉的人,他对她异常敏感,敏感到她微微蹙一下眉,或者只是安静的坐着,他就会不安,会难受。 他怕她自己偷偷地打着主意,这让他无所适从。 那天她竟然说自己可怕,他这么爱她,她竟然觉得自己可怕! 他纵有千般不是,对她却从来只有真心实意,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可怕?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委屈。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在纾解内心的郁结一样,靠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蓦地,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缓缓起身,拿过来一看,是苏暮晚的信息。 顾凛不由得精神一振。 约他中午吃饭?他轻轻摩挲着手机上的字迹,许久,回了个“好”。 第105章 面对 两人在负一层的停车场碰面,苏暮晚见顾凛仍然绷着脸不说话,一上车,她就凑过去,软软地问道:“还在生气?” 她口齿间的馨香濡热了他的心,温言软语更是让他满腹的怨气飞到九天之外,只余下一缕柔情,绵绵不绝。 但他还是有点小别扭,也不看她,闷闷地“嗯”了一声。 半晌,顾凛不见苏暮晚说话,心里发急,忙转头看她,蓦地,唇上一片温热,两片柔软贴住自己,轻轻地触碰。 顾凛全身一震,不由自主地紧紧搂住苏暮晚,辗转加深这个吻。 许久许久,顾凛才放开她,他温柔地抚摸着她嫣红润泽的唇,眼神有一丝迷离,“我是谁?” 苏暮晚顿住,随即垂下眼,但顾凛不让她躲,他捧住她的脸,逼她看着自己。 苏暮晚目光微闪,嘴角轻牵,轻声道:“你是我的爱,也是我的债。” 顾凛无声地笑,片刻后,幽幽地说道:“就你知道怎么治我!” 原本苏暮晚计划去餐厅解决今天这顿晚餐,但顾凛不同意,偏要她做给他吃,好像以前那样,于是两人开车直奔超市而去。 到了好佰佳,顾凛推着购物车,嘴角噙笑,安静地看着苏暮晚慢条斯理地挑选食材,一会儿拿起西红柿看看,一会儿拿起一把上海青瞧瞧,时不时地回头和他交谈几句,好似寻常夫妻一样悠闲度日,他忽然发现自己很沉迷于这样的感觉,心绪温暖而平静,这一幕场景,几乎满足了他对于幸福的所有想象。 随后两人回家,吃完饭后,苏暮晚在厨房里洗碗,顾凛凑上来,伸手环住她的腰,濡热的气息喷在她耳际。 苏暮晚拍他的手,“忙着呢。” 顾凛缠着她不放,贴着她耳朵低语:“咱们先忙点别的。” 他的手极其不老实地顺着她的衣服下摆往里钻,嘴唇也放肆地在她脖颈,脸颊上一通亲吻。 苏暮晚被他摸得有点痒,扭动挣扎起来,“别闹,等我忙完的。” 顾凛不放开她,委屈道:“等不了了。” 他腰间一挺,苏暮晚明显感到有什么顶着自己,瞬间她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脸上一红,没好气地说道:“等不了也得等。” 顾凛不高兴了,故意板起脸说道:“苏暮晚,你别惹我啊。” 苏暮晚回头,挑衅道:“惹你又怎么样?” 顾凛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拦腰抱起,大踏步地向卧室走去。 苏暮晚笑骂:“顾凛你疯了,我手上都是泡沫呢。” “不管!我都憋了好几天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让路!”顾凛不管不顾地说道。 顾凛抱着苏暮晚进了房间,脚一勾,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苏 分卷阅读137 暮晚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陌生号码,苏暮晚没太在意,顺手就接了,“喂,你好。” 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苏小姐。” 苏暮晚手上的笔一顿,“哪一位?” 那人继续说道:“我叫蔡盾,是顾学礼先生身边的人。” 当苏暮晚听到“顾学礼”三个字,她瞬间感觉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她默了半晌,压抑住内心的纷乱后,沉声问道:“什么事?” “顾先生今晚想见见你,我等一下把地址发给你,你晚上过来一趟吧。”蔡盾冷淡地说道。 苏暮晚握紧手,咬牙道:“好。” 临下班的时候,顾凛给她发信息,说晚上一起回家。 苏暮晚想了想,回道:晚上约了思予一起吃饭,你先回吧。 于是,苏暮晚下班后,开着顾凛新给她配的保时捷,去了顾家的湖边别墅。 大约一个小时后,她到了别墅,下车后,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面色复杂。 她走进去,宽敞的客厅里,顾学礼正端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一份报纸,听到声响,头都没回,继续看报纸。 他身后站着一个头发花白,面容肃重的老人,想必就是打电话给她的蔡盾。 她上前站定,开口道:“我来了。” 顾学礼仿佛没听到,又盯着报纸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严厉的眼神直直地向苏暮晚扫射过来。 苏暮晚不卑不亢地迎着他的目光,她知道他在打量自己,她也在端详他。 想到就是眼前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害死了自己的父亲,害得自己家破人亡,苏暮晚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掌,必须深深地呼吸才能压抑住砰砰的心跳。 他看上去如此的苍老,脆弱,也许她现在冲上去,奋力一搏,就能掐死他,但是这个念头不过刚刚浮上心头,就被她否定了。 这么轻松的了断,怎么对得起他作的恶?怎么对得起她受的苦? 苏暮晚死死地盯着他,不,不会这么简单就了结恩怨的,你等着吧! 蓦地,死一般的安静中,顾学礼终于开口了:“你父亲比你体面些。”他冷漠地说道。 苏暮晚的心仿佛陡然间被攥住了一样,猛烈的收缩,真无耻啊,他有什么资格提起自己的父亲? 顾学礼捕捉着她表情的变化,不出意料地看到她眼神中的一抹怒意后,忽地笑了笑,“至少他失败了,还知道有尊严的去死,可是你呢,竟然会投入仇人儿子的怀抱?苏孝正要是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女儿,真不知会作何感想。”他残忍地说道。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锋利的尖刀,又狠又准地扎在苏暮晚的心上,疼痛令她一阵阵战栗,她苍白的脸上泛出冷汗,但她强迫自己挺直背脊,她告诉自己,不能退缩,她是苏孝正的女儿,绝不在仇人面前示弱! 苏暮晚笑了笑,“想必你一定为自己的儿子感到骄傲了?苦苦追了两年,死活要把仇人的女儿留在身边,有这样的儿子,顾先生你觉得欣慰吗?” 蔡盾怒道:“你太放肆了!” 顾学礼抬手制止他,蔡盾噤声。 顾学礼转头看着苏暮晚,相比之前,他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我小看你了。” 第106章 心机 “我不想和你废话,我只想告诉你,顾家不欢迎你。”顾学礼面色沉沉地说道。 “要我走?”苏暮晚嗤笑,“那你得和顾凛去谈。” “顾凛我不担心,什么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他迟早会想明白,再者,他曾经不就作出过选择吗?这一点我想苏小姐是最清楚不过了。”顾学礼面带一丝讥讽笑意地看着苏暮晚。 苏暮晚心蓦地一痛,他的话再一次让她想起了两年前那个煎熬的夜晚,她发着高烧,脸色通红,整个人快要烧糊涂了,她沙哑着声音,问看着她的陆离:“迟骋呢?迟骋去哪儿了?” 陆离急得快哭了,只反复地说:“小迟哥就快来了,快来了,暮晚姐你再等等。” 可那天迟骋始终没有出现,第二天没有,第三天也没有…… 直到她渐渐好起来,在一份过期的报纸上看到新闻才知道,他不再是迟骋,他变成了顾凛,接管了万盛,看着报纸上他意气风发的笑脸,她眼中的泪瞬间夺眶而出。 那种沉闷的窒痛,直到现在仍然时不时地涌现出来折磨她。 苏暮晚默默地深呼吸,压抑住内心的伤感。 她提醒自己,现在她要的不是爱情!顾凛的爱,现在对于她来说已如昨日幻影般支离破碎,她不稀罕! “是吗?”苏暮晚冷哼一声,“那不如我们打赌,看看这次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顾学礼的目光陡然间锐利,“苏小姐很自信?” “不是我自信。是你没信心,不然你为什么不去找顾凛?反而先来和我谈?”苏 分卷阅读138 暮晚反问道。 顾学礼静了一瞬,看向苏暮晚的目光,清冷得仿佛数九寒天的冰水,“苏小姐既然如此说,我们也不必再谈下去了,拭目以待吧。” 他尾句的声音悠长,伴随着这一句话的终了,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苏暮晚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而去。 出了顾家大门,正准备去取车,不想迎面撞上一个人。 “苏暮晚?”一个女人诧异地说道。 如果换作以前,苏暮晚绝对不愿意见到眼前这个女人,可是自打她回到了南城,回到了顾凛身边,她就知道,与顾凝再次相见是迟早的事。 作为曾经的大学同学,前男友的现任太太,现男友的异母姐姐,顾凝之于她,不可谓不是个尴尬的存在。 “好久不见,顾凝。”苏暮晚坦然说道。 顾凝显然未从初相遇的惊讶中回过神来,怔怔然一时没有说话。 苏暮晚不欲与她交谈,抽身而过时,顾凝却如梦初醒般,猛地转过身,冷硬地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家?” 苏暮晚转身笑道:“这要问你父亲。” 顾凝惊疑不定地盯着她,上前一步,森然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和顾凛那个混蛋勾搭在一块,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你,离怀皓远一点!” 苏暮晚看出她的色厉内荏,不过这个女人真是疯了,自己出现在这里,她首先关心的不是自己的父亲,反而为了个男人和她叫嚣,不过看她这表现,似乎过得也并不怎么幸福嘛。 虽然对于那个她家一出事就立马抛弃自己的男人,她一点也不在乎,但能刺激一下这个疯女人又何乐而不为呢? 苏暮晚嘲讽地笑道:“你们要是真相爱,你又何必担心看不住?”说完,她转身就走。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顾凝的痛处,她一把扯住苏暮晚的手臂,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放射出可怖的凶光,含沙射影道:“就怕有不要脸的女人忘不了旧情,上赶着来纠缠!” 苏暮晚甩开她,冷笑道:“说到不要脸的纠缠,我可比不上你!当年是谁巴巴地跑过来跟我说喜欢傅怀皓,要我放手?是谁说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不同意,又是谁不死心地不断给他写情书,一个劲儿地往他身边凑!那个人不就是你吗,顾凝!” 顾凝尖叫一声,扑上来就要厮打,苏暮晚早有准备,闪身避开,那女人扑了空,险些摔倒,趔趄了几下才堪堪站稳。 “你自己守着他过吧,别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把垃圾当宝贝!”苏暮晚不屑地说道,随即,扬长而去。 等苏暮晚回到小镜花园,已经接近晚上10点了,她走到公寓楼下,看着5楼窗口透出来的微光,想了想,忽然猛地抬手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她下手极重,生生逼出眼泪来,她皱着眉,轻抚了一下火辣辣的右边脸颊,待确认已经高高肿起了以后,才缓步走向单元门。 掏出钥匙开了门,苏暮晚侧身进入,顾凛坐在沙发上,正在抽烟,听到声音,也没有看过来,房间里烟雾缭绕,仿佛起了火。 苏暮晚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儿,但她不关心,沉默地换了鞋,径自走向房间。 “你今晚去哪儿了?” 身后顾凛的声音蓦地响起,好似空谷回音一样冷淡疏离。 苏暮晚背对着他,轻声道:“我不是说了吗?和思予一起吃饭。” 顾凛腾地站了起来,怒气上涌使得他的面色极为阴沉,“你还骗我!”他气急了,随手抄起烟灰缸砸在地上,发出尖锐的玻璃碎裂声。 苏暮晚沉默,她在等他的怒火进一步爆发。 顾凛气得发狂,烦躁地来回踱着步,好半天才稍微平静了一点,他压抑着怒气又问道:“你还不准备说实话吗?我已经问过杨思予了,不过很可惜,你们没有默契,她告诉我了实话!” 他走上前几步,冲着苏暮晚纤细的背影吼道:“你今晚根本没有和她在一起!说,你去哪儿了?是又准备偷偷溜走吗?还是去见哪个男人?” 苏暮晚无声静立。 顾凛快气昏了头,他扳住苏暮晚的肩膀让她面向自己,怒道:“你还……” 可是当看到她的脸时,暴怒的言语却戛然而止。 他错愕地看着她红肿的脸颊,破损渗出血渍的嘴角,惊愣地说不出话来。 苏暮晚任由他打量,也许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之前在面对顾学礼,面对顾凝,甚至在狠心地自虐的时候,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她只不过为了实现自己的计划。 但是在他面前,脸上的伤外加心里的疼,让她忽然觉得内心涌动着一股酸涩,这涩意直逼得她蓄了满眼的泪。 顾凛心疼得无以复加,轻柔抚摸着她的脸颊,失措地问道:“这是怎么弄的?是谁打伤了你?” 苏暮晚咬唇,任泪水夺眶而出。 顾凛捧着她的脸,颤声追问道:“暮晚,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苏暮晚缓和了一下情绪,哽声道:“今天快下班的 分卷阅读139 时候,你父亲身边的人打电话给我,要我去湖边别墅,说他想见我,我怕你担心,就没有告诉你,谁知到了那里,你父亲就指责我不怀好意,要我离开你,我不肯,他就……他就……” 她抽噎着说不下去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顾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他错怪她了,原来她即使面对顾学礼的逼迫,也没想过要离开自己! 他又是欣喜又是心痛,捧着她的脸不住地亲吻。 “暮晚,你不用怕。”顾凛抵着她的额头,柔声道,“什么都不用担心,一切都有我扛着!” “那你父亲那边……”苏暮晚不安地小声说道。 听到她提起顾学礼,顾凛眼眸中闪现一抹狠厉,“我这就去找他!”说完,他便转身而去。 在门砰地一声关上的一刹那,苏暮晚瞬间收起了哀戚的神色,静了片刻后,她去冰箱里拿了冰块用毛巾裹住,敷住脸颊,神情冷淡地看着满地狼藉。 第107章 质问 第二天当地报纸财经版头条报道万盛股票跌停,苏暮晚这才知道,顾学礼病情加重进了医院。 难道是因为顾凛昨晚去找他,所以才…… 苏暮晚抚摸着仍微微肿起的脸颊思忖道,顾凛昨晚离开后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有联系她,所以她对他们谈话的状况一无所知。 如果真如自己猜测,那他们闹得有点凶啊,她心头浮上一抹快意。 但她同时又想道,顾凛一直没回来,那现在在干嘛?在哪里?难道陪在顾学礼身边? 苏暮晚白皙的手掌蜷成拳,轻轻地扣了扣桌面,心绪有一丝复杂。 但她决定暂时抛开这件事,毕竟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忙,最近为了尽快熟悉Foley的业务,她几乎每天都加班到很晚,今天也不例外。 对着满桌的文件资料奋战到深夜后,她才将手中的笔一抛,转了转僵硬的脖子,歪着头看向落地窗外,黑漆的夜幕中,色彩斑斓的霓虹灯闪闪烁烁。 南城就是这样,夜晚有着不输于白天的活力。 她起身走过去看着窗外的街景,感觉疲乏的精神都振奋了一些。 她要快点强大起来,以后是她的谁也夺不走,欠她的都必须还回来! 透过玻璃的反光,能看到她灼然的眼睛亮得出奇! 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11点,掏出钥匙打开门,黑洞洞的。 难道顾凛还没回来? 她疑惑地走进去,谁知刚关上门,便落入到一个□□的怀抱中,她惊呼一声。 “是我。”一个低沉的男声贴着她耳边说道。 是顾凛。 浓重的酒气笼罩在苏暮晚周身,顾凛的拥抱让她透不过气来,她忍不住扭身挣扎,“顾凛,你先放开我。” 谁知顾凛却抱得更紧,不但如此,微凉的嘴唇瞬间便吻住了她。 “唔……”苏暮晚所有的话语和呼吸尽数被他吞没。 他胡乱扯着她的衣服,迫不及待地抚摸揉捏她娇柔的身体,这样又急躁又猛烈的攻势,令苏暮晚无从招架,没过多久,就全身光溜溜地被他压在沙发上进入。 苏暮晚大口喘着气,微微眯起地眼睛在黑暗中搜寻着顾凛的脸庞,她想看看他。 可是他将脸埋在她身侧,她看不到,只能感觉到他伏在自己身上迅猛地起伏撞击。 她摸着他汗湿的头发,“顾凛?” 他没有回答。 “顾凛,你怎么了?”她能感觉到他情绪的异常。 顾凛没有抬起头,紧紧地拥着她,闷闷地说道:“暮晚,从今往后,我就只有你了。” 苏暮晚愕然,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自责吗?她的心顿时冷了。 她推他,凉凉地说道:“你起来!” 顾凛却贴得更紧,“我不。哪有让男人这个时候起来的?” 他不住地亲吻她嫩白的肩头,同时身体更深入地顶动着。 苏暮晚顿时感觉到一阵更强烈的酥麻在全身弥漫开来,但她强迫自己保持理智。 “你是不是在怪我?”她问道。 身上的人一顿,苏暮晚脑海中浮现的那个念头更加清晰了。 她兀自说道:“你是在怪我对吗?怪我破坏了你们父子之间的感情,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和他吵架,他就不会病重入院,你在自责,对不对?” 她一句接一句的质问彻底扰乱了顾凛的思绪。 “我没有!”顾凛急切地否定着,“我和他有什么感情?如果不是顾况死了,他根本不会想找回我!我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关心过我,没有照顾过我,我对他没有感情。暮晚,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一个人只有渴望被爱而不得才会心生怨恨,也许这份孺慕之情太过隐秘,连顾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冲口而出的否认恰恰表达着相反的意思。 “那为什么出了事,你要躲起来?你不 分卷阅读140 回家,不和我联系,分明是为了避开我!”苏暮晚冷静地说道。 “我没有,我……”顾凛本能的否认,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暮晚趁他愣神之际,猛地用力将他推开,捡起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胡乱地裹住身体,冷淡地开口说道:“你自己想清楚吧。”随即走进了洗手间。 留下顾凛一个人在黑暗中怔怔出神。 几天后,正在学校准备毕业事项的王柔嘉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她提着水果和鲜花出现在了市中心医院心内科的一间单人病房里。 看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灰败的老人,她甜甜地笑了,“顾伯伯,您好,知道您生病,本来早该来探望您的,不过学校有事一直走不开,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学礼微微点了点,笑道:“还好。坐啊,柔嘉。”他指了指病床旁边的椅子。 王柔嘉乖巧地坐好,“我给您削个苹果吃吧。” “好。”顾学礼从善如流。 王柔嘉拿了水果刀开始削平果,她动作纯熟,手指灵巧,薄薄长长的苹果皮如一条彩带一样从果身上分离开来。 顾学礼看了一会儿,忽地说道:“我记得你曾经有个姐姐吧?” 王柔嘉悚然一惊,手上的动作顿时僵住了。 顾学礼轻笑,“人老了,就总想着以前的事,我记得你姐姐也是个很可爱的女孩,不过可惜了,13岁不到就意外离世了,真是世事难料啊。”他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王柔嘉。 王柔嘉不自然地笑了笑,僵硬地问道:“顾伯伯今天找我来,是想说什么?” 顾学礼不答反问:“我记得你们学校前几年有个女学生自杀未遂,好像是因为给怀皓写情书被顾凝发现,闹到了校长那里,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王柔嘉喉头滚动一下,面色又白了几分,她自认在顾学礼面前不过是个小儿科,连他祖父都时常感叹顾学礼的奸猾,她那点小把戏更算不得什么了。 她老实地问道:“顾伯伯想我做什么吗?” 顾学礼露出一抹赞赏的神色,“你还不算给你爷爷丢脸。我知道王柏兴有意和顾家联姻,定的人选就是你,我还知道这是你自己主动提出的,其实我挺欣赏你的个性,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我现在正需要你这样的人。” 王柔嘉不言不语。 顾学礼暗示性地说道:“既然你喜欢顾凛,就应该更主动一点。” 王柔嘉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现一抹光彩,但瞬间便晦暗下去,“顾凛……他有喜欢的人。” “你要是这么容易放弃,那我倒看错你了。”顾学礼冷然说道,“也许我该换个人。” “不!”王柔嘉不甘心地说道,“顾伯伯,我试过的,我什么都尝试过了,说谎,挑拨,制造误会,可是没有用,即便分开两年,顾凛还是选择她。”说着说着,她落下泪来。 顾学礼神情冷漠,“那也许是你还不够狠。” 泪流满面地王柔嘉抬眼看着眼前的老人。 “拿出你对你姐姐,对你同学的狠绝,我不相信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顾学礼直视着她的眼睛,“况且,你还有我的支持,只要你能把那个女人从顾凛身边赶走,我就接纳你做我顾家的儿媳妇。” 这个条件太诱人了,王柔嘉抹了把眼泪,低垂着头思考着。 顾学礼满意地笑了,“好好想想吧。” 王柔嘉走后,蔡盾推门,轻轻地走了进来,看着正闭目养神的顾学礼。 他沉沉说道:“真是难为您了。要不是顾凛不听话,您又何必……” 顾学礼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睛瞬间睁开,厉声道:“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个畜生!” 蔡盾忙住口,过了一会儿,有一丝不确定地问道:“这个小姑娘能行吗?” 顾学礼冷哼一声:“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女人的嫉妒心!” 第108章 曲线 邓达钧在电梯口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上行的按键。 “叮”的一声脆响后,他从二十层的电梯间里走了出来,脚步又顿了顿,才打了指纹卡走进万盛集团总部前面的那扇玻璃门。 几分钟后,他低垂着头站在顾凛的办公桌前,显得有些忐忑不安。 “你是说,暮晚最近从Foley调动了大额资金出去?”顾凛沉吟半晌后问道。 邓达钧眼眸微抬,确认顾凛脸色平静后,点了点头。 “给谁?”顾凛追着问。 “从财务直接转走的,您也知道,现在财务的头是苏总的人,我又不敢跟得太紧,所以……”邓达钧为难地住了口。 “行了,这事你不用管了。”顾凛摆摆手,淡淡地说道。 邓达钧颔首,“那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顾凛忽地叫住他。 邓 分卷阅读141 达钧回身。 “你了解一下,看看暮晚最近都见了什么人,在做什么事。”顾凛吩咐道。 邓达钧面上浮现一抹困惑,但还是恭谨地应了句“好”。 顾凛双手交叉抵在下颌,静静地思量着,他担心的不是暮晚从Foley调资金出去,Foley本来就是给她玩儿的,是死是活,他不放在心上,他真正在意的是她想做什么? 他正独自出着神,黄怡晴敲敲门走了进来,她端着一杯咖啡小心地放到顾凛的右手边。 “顾总,您的咖啡。” 顾凛点点头。 见黄怡晴不像往常那样退出去,不由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还有什么事?” 黄怡晴顿了顿,问道:“王小姐又过来了,您还是不见吗?” 顾凛眉头一皱,心头涌起一阵烦躁,这个王柔嘉怎么回事?最近几乎天天来公司找他,他几乎从来不见她,这女人脑子也不知道什么做的?他都已经这样冷淡了,她怎么还这么没脸没皮地往他身边凑?真不知道这王家是怎么教女儿的?要不是顾及着两家人的脸面,他连这点表面功夫都没兴趣做。 心里一烦,语气自然就不怎么好:“你去和她说,我很忙,没功夫见她。” “好。”黄怡晴毫不意外顾凛的反应,应了一句后,就转身走了出去。 黄怡晴一走出办公室,坐在外面沙发上的王柔嘉立刻迎了上来,眼含期盼地看着她。 黄怡晴歉意地笑了笑,解释道:“顾总在忙,抽不出时间。” 王柔嘉眼神中那抹神采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黄怡晴看在眼里,心里有点不忍,也许同是女人的缘故,她颇能理解这位王小姐的心情。 王柔嘉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笑着说道:“顾凛将心思都放在事业上,是好事。” 黄怡晴想到最近公司里隐隐流传地关于顾总和Foley空降的苏总有些暧昧的传言,看着眼前执着的王小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柔嘉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宝蓝色绒布面的小盒子,递给黄怡晴,柔和地说道:“一份小礼物,送给你。” 黄怡晴面露惊讶,“王小姐太客气了。”虽如此说,却没有伸手去接。 王柔嘉不以为意,笑道:“最近总来打扰你,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想着送一份小礼物,表达一下谢意。”顿了顿,又道:“收下吧,不算贵重。” 黄怡晴这才拿过来,打开来一看,是一枚银质玉兰花造型的胸针,边缘处镶着些水钻,虽然精致,但确实不算贵重,她放下心来,伸手接过,笑道:“好漂亮,谢谢你,王小姐。” 王柔嘉淡淡地一笑,“那我先走了,还得去探望一下顾伯伯。” 黄怡晴微讶,不着痕迹地问道:“王小姐经常去探望顾董吗?” “嗯,顾伯伯最近太闷了,我去陪他说说话,他心情也好一点。不说了,不然顾伯伯等急了。”王柔嘉匆匆离去。 黄怡晴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上次王家给顾总设宴,她也去了,自然明白王家的意思。 但后来见顾总对王小姐始终淡淡的,觉得王小姐恐怕要和那些曾经向顾总示好的女人们一样落得个失败的下场。 以至于后来出现了苏暮晚,她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想着几次不小心撞见顾总和苏暮晚一起吃午饭时,顾总看向那个女人的眼神,凭着她的直觉,她明白顾总被那个女人抓得死死的。 可是没想到王小姐不声不响竟然走通了顾董的路子,要知道顾董这几天已经出了院,回到湖畔别墅休养,那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而王小姐不仅去了,还经常去,这岂不是说明她已经得到了顾董的认可? 父子意见相左,自然有一番角力,到时候就看谁退一步了。 不过像顾家这种大家族,在子女的婚事上,考虑的从来不是当事人的意愿。 想到王小姐背后的王家,她忽然觉得,也许王小姐不一定会输。 只是这么一来,她倒要好好计较一番了。 王柔嘉赶到湖畔别墅,正好碰到顾凝从里面出来,她心念一动,立刻改变了主意。 “顾凝姐。”她笑盈盈地上前打着招呼。 顾凝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敷衍般地点了点头,便疾步向车库走去。 王柔嘉看得清楚,敏捷地几步过去挡住她的去路。 顾凝冷了脸,不悦道:“你干什么?” 王柔嘉笑得更甜,“也没什么,就是想和顾凝姐聊聊天。” 顾凝不屑道:“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转念一想,了然道:“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最近往这边跑得这么勤,不就是看上了顾凛那混蛋吗?今天又拉着我说话,以为这样进顾家就容易一点?不过你居然连顾凛这种货色都看得上,还真是不挑食。” 听着她语气中毫不掩饰的嫌恶,王柔嘉保持着笑容,说道:“我比不上顾凝 分卷阅读142 姐你,一直都是天之骄女,嫁的先生也是一表人才,事业有成。”她看到顾凝那张冷冰冰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又道:“顾凝姐你也知道,我从小就不受父母喜爱,后来爷爷说想和顾家更进一步,我就自告奋勇了,想着如果这事能办成,我也算是为家里尽了一份力,这样说不定父母对我能亲近一些。” 顾凝见她服了软,面色缓和了几分,“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自然是希望顾凝姐你能支持我。” 顾凝嗤笑,“支持你对我有什么好?” “我嫁进来,自然比苏暮晚嫁进来好。” 顾凝遽然变色,上前一步,失声问道:“你还知道什么?” 王柔嘉看着失态的顾凝,微微一笑,心道,果然还是这种蠢货好摆弄。 第109章 故人 晚上苏暮晚回到家里,顾凛还没回来,她洗了个澡,换上舒适的家居服,抱着一沓资料,斜倚在沙发上看起来,这是一星期后在南城举办的一个国际服装展览的资料档案,不仅国内叫得上名的服装品牌会参加,国际上知名的品牌已将与会,是一次不可多得的商机,Foley自然不会落后,展台已经在搭建中了。 正翻阅着,忽然手机震动不休,她接通后,随意地说道:“喂?” “暮晚。”是彭姐,但听她的语气,似有犹豫。 苏暮晚笑着问:“怎么了?” “邓总最近总是有事没事地找我聊天,不知是不是我多心,他几次问起……公司资金的问题,我怕他看出来了什么,就想和你说一声。”彭姐似乎有些心虚,话说得吞吞吐吐的。 苏暮晚顿了顿,又说道:“我本来也没想着能避开人,他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彭姐你不用为难。” 她知道彭姐这个人心地纯正,让她背着人做这样的事,终究没那么容易过得了自己那一关。 “可是暮晚,我担心会耽误……” 苏暮晚未等她说完,就打断道:“没事,我心里有数。” 她话音一落,就听到开门锁的声音,忙道:“彭姐,有什么事我们明天上班再说吧。”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她一回头,顾凛已经走了进来,笑着问她:“和谁说话呢?还要避着我。” 苏暮晚听得一怔,但见他眉目舒展,神色轻松自然,问话颇为随意,便也未放在心上。 “是彭姐。”她起身走到他身边,圈住他的脖颈,软软地说道:“你一直不回来,我一个人无聊,找彭姐聊聊天。” 顾凛垂眸一瞬,继而抬起头来看她,手臂勾着她的纤腰,笑道:“想我了?” 苏暮晚俏脸一板,不悦道:“明知故问!” 顾凛笑得眉眼弯弯,手臂用力将她贴住自己,亲了一下她的唇,“不是和你说了我有应酬,会晚点回来吗?这样也不高兴,真是个傻瓜!” 苏暮晚不高兴了,“你说谁傻?” 顾凛轻咬她的下巴,“我傻,我傻行了吧?我算明白了,你就是来磨我的,别的女人有我这样的男人,早就偷着乐了,偏你不满足!” 苏暮晚心下一窒,面上却不显,伸手去捏他的脸,“又拐着弯儿的夸自己,让我摸摸你的脸皮有多厚?” 顾凛被捏得直笑,“我哪有夸自己?明明是夸你,要不是苏小姐你这么有魅力,哪吸引得到我这样年轻有为的男士?” 苏暮晚“呸”了一声,“鬼才信你的话!” 她推他,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顾凛却不让,反将她搂得更紧,人也纠缠过来,嘴唇不停地在她脖颈见肆虐,手也已经钻进她宽松的家居服里摸索。 苏暮晚喘着气挣扎,“别闹,我还有事要忙呢。” 顾凛轻咬她一口,问道:“忙什么?刚刚不是说无聊得找人聊天吗?” 苏暮晚神色一僵,反应过来后,笑道:“耍花腔的话你也信?” “信!”顾凛幽深地眼神盯住她,“我说过,你说的话我都信!” 他眼神中似乎包含复杂难言的深意,苏暮晚一时没看懂。 只不过那凝深转瞬而逝,他又换上了一张笑脸,“你又忘了,不行,我得惩罚你。” 说话间,苏暮晚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定神后,才发现,她已经被顾凛扛起来,看他的脚步,明显是朝卧室走去。 “放开我!顾凛。”她抗议。 顾凛直接无视,照着她的翘臀拍了两下。 苏暮晚哭笑不得,心里又不甘心这样遂他的意,故意刺激他:“哦,原来你也知道每天和你睡是一种惩罚啊?我还当你不知道呢。” “嘶……”顾凛牙缝里发出一种类似牙疼的声音,咬牙道:“苏暮晚,我看你真是欠收拾了!” 说着,他扛着乱动不休的苏暮晚几大步走进卧室,随手甩上了门! 一个星期后,苏暮晚带着邓达钧,孙月薇,还有几个Foley的员工去了南城市会展中心。b 分卷阅读143 r   由于Foley不算知名品牌,尽管背靠着万盛集团,他们的展台仍然被安排在北区边缘的位置。 但苏暮晚并不在意,仍然和广告公司的人忙了几个星期,将这里布置得花团锦簇,并且,特意新设计了几款夏装,作为Foley的招牌,在此次展览会上向大众展示。 作为参展公司,他们到的比较早,会场还未正式对外开放,现在会场里都是各参展公司的工作人员为展览各自做着最后的准备。 苏暮晚也不例外,正指挥着几个公司的年轻职员做着布置,直到一阵脚步声在她身边戛然而止,她下意识地转过身去,才发现遇到熟人了。 “赵总。”她淡淡地打着招呼。 来人正是兰姿的赵世泽,以及他身后的李东时,他们出现在这里一点不出奇,像这样的盛会,如果兰姿不出现,反倒奇怪了。 赵世泽的目光幽深难测,在苏暮晚身周逡巡两圈,才开口道:“原来真是你?我知道消息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暮晚无所谓地笑了笑。 赵世泽见她不说话,目光投向她身后Foley的展台,“嗬,还挺气派的,就是牌子小了点,不过苏小姐这么有才华,背后又有万盛的支持,想必没多久就赶上来了。” 苏暮晚笑道:“赵总过奖了,我们和兰姿没得比。” “哪里话?苏小姐太谦虚了,你这么说,顾总可不会高兴啊,哈哈哈。”赵世泽笑着客套,“你先忙着,我不打扰了,下次有机会,我做东,请苏小姐吃顿便饭,苏小姐可别不赏光啊。” “一定一定。”苏暮晚应承道。 赵世泽笑着扬长而去,跟在他身后的李东时与苏暮晚擦肩时,脚步顿了顿,却终究什么都没说,跟着走了。 苏暮晚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目光灼然。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目睹全程的邓达钧凑了过来,不屑道:“瞧那小子一副暴发户的嘴脸,也配到我们Foley面前拿乔?苏总,我和您说,这个赵世泽几次三番想请顾总吃饭,顾总都不搭理他,现在跑到我们跟前抖起来了!” 身旁的孙月薇气嘟嘟地骂了句“小人!” 苏暮晚静静地听着,未发一语。 第110章 敲打 展览会为期三天,有邓达钧在,苏暮晚不必时时盯着,但她每天也会抽空过去看看情况。 这一天她一早赶到,此时会场里已是人头攒动,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她来到Foley的展台,面带微笑地听着公司员工向客户进行着产品介绍,那客户似乎对公司产品非常感兴趣,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 邓达钧很有眼色地凑了过来,笑眯眯地说道:“苏总,您设计的几个新款相当受欢迎,光昨天就签了5个订单,我看今天这架势,只会多不会少。” 苏暮晚笑着说道:“这也离不开你们的努力,没有精准的营销策略,也取得不了这样好的成果。” 邓达钧洒然一笑,“都是分内的事,苏总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苏暮晚拍拍他的肩,“你们忙着,我先回公司了。” 回到公司后,她发现自己的丝袜不知怎么勾丝了,便先去洗手间换备用的丝袜,刚关上隔间的门没多久,洗手间的门就被推开来,两个女职员说着话走了进来。 听声音像是营销部的小张和小李,营销部的人都很活跃,每天在办公室里吵吵嚷嚷,不是联系客户,就是喝着下午茶聊天,因而苏暮晚对她们印象较深。 此时她们进来,苏暮晚不以为意,继续翻着包包找丝袜。 “诶,你看我今天新换的粉底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粉嫩剔透?”小张兴冲冲地问道。 “你还打扮什么?”小李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不知道现在全公司的男同事都盯着苏总一个人,有她在,我们都被衬托成丑八怪了。” 隔间里的苏暮晚听到他们提起自己,不觉间凝神,顿住了手。 小张“切”了一声,好兴致明显被败坏了,“她有什么了不起啊?不就是仗着一张脸长得好,勾搭上了顾总嘛。” 小李嗤笑道:“那也是人家的本事!要不你怎么勾搭不上呢?自打顾总进来公司这两年多,多少女人打过他的主意?数都数不清,可谁得手了?还不就她苏暮晚一个。” 小张不屑地撇撇嘴,“长得再好有什么用?一个老女人,也不知道顾总看上她什么了?诶,你说,顾总会不会有恋母情结啊?” “那也说不定,要不然,他放着这么多年轻的看不上,非找一个年纪大的呢?”小李笑嘻嘻地接话道。 苏暮晚手指攥得紧紧的,心头一片冷冽,她霍然起身,推开隔间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两人听到动静下意识转头看过来,见出现的人正是她们八卦的苦主时,不禁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地立在一边,怔怔说不出话。 小李反应比较快,强自镇定地说道:“苏总,您也在啊 分卷阅读144 。”她讪讪的,明显极不自在。 小张则低着头没吭声,窘迫得无地自容。 苏暮晚清冷的目光在她们两人身上转了转,沉声说道:“你们两个,明天不用来公司了。” “苏总!”两人失声叫道。 苏暮晚懒得理她们,转身就走。 小李追上来,张口结舌地说道:“苏总,您听我解释。”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苏暮晚丢下一句话,甩开了她。 回到办公室,苏暮晚犹自愤愤不已,恋母?她咬牙从背包里拿出镜子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又看。 她从来自负容貌,兼且保养得宜,虽然已经不是年轻小姑娘了,可是岁月在脸上未曾留下多少痕迹,眼角一丝细纹都没有,妆底也很熨帖匀净,没有像其他女人那样,化了妆,脸上就浮一层油,她这张脸真是怎么看怎么精致。 恋母?恋你个头!她狠狠地反手将镜子扣在桌面上,真是气死她了! 营销部的两个人直接被苏总开了,这件事仿佛一阵风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Foley。 事关人事变动,触到了众人心底那根敏感的弦,要知道苏暮晚空降到Foley没多久,正是大家对她好奇揣度的关键时刻,此时发生了这样一件事,很难不引起众人的议论纷纷。 最先有所动作的是邓达钧,没办法,他的人出了事,想躲着当做看不见也不行。 于是他抹了把脸,心情沉重地敲开了苏暮晚办公室的门。 在得到允许后,他推门走进去,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苏暮晚,见她面色不虞,不免心下打鼓。 糟了!苏总还没消气,不仅没消气,还迁怒自己了! 他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说道:“苏总,您消消气,都怪我对下面的人管束不力。” 他说的干巴巴的,实则他也不知道那两个人究竟怎么惹到苏暮晚了,导致他现在想反省都有心无力。 “哦,没事,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放在心上。”苏暮晚淡淡地说道。 邓达钧心下稍安,试探地问道:“不知她们做了什么惹得苏总这么生气?” 苏暮晚停顿数秒,开口道:“这两个人背后议论我,我很不高兴,所以就打发了。”说着,她直视着邓达钧,意味深长地说道:“邓总,我不喜欢别人在我背后做小动作,你明白吗?” 邓达钧闻言,心下一凛,这话分明意有所指,联系到自己这段时间的作为,难道苏暮晚已经察觉到了?并且借着这件事在敲打自己? 他登时就出了一身冷汗,抬手掩饰似的摸了摸汗涔涔的光脑门,强笑道:“苏总说的是,这种事谁能忍得了?换了我,也容不下她们!” 如果换个人,就凭她的所作所为,他告到顾总那里,就是捅破了天,他也不怕! 可是苏暮晚不行,这个女人和顾总的关系匪浅,他拿不准顾总最后会怎么处置,所以现在无论如何不能和她撕破脸!要么怎么说夹心饼难做呢?他眼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苏暮晚面色缓和了几分,懒散地靠在椅背上,“邓总理解就好,不然今天这两个人就是前车之鉴。” 如果前面还是旁敲侧击,这话一出口就是赤/裸裸的警告了! 邓达钧心下一阵猛跳,神思不属地附和道:“我理解的,理解的。” “没什么事,你先出去吧。”苏暮晚看也不看他,摆手道。 邓达钧有些僵硬地转身出了办公室。 第111章 圈套 四月的下雨天,水滴落在未及时撑开伞的脸上,泛起湿意的潮涌。 郊外的南城监狱,苏暮晚再一次无功而返,陆雪莹不肯见她,和两年多前一样。 算起来,再有半年多,雪莹就要出狱了,曾经以为漫无边际的三年时光,如今看来,不过弹指一挥间,苏暮晚苦笑着摇头离开。 转过街角时,迎面撞上一个男人,一个她认识的男人,李东时。 他撑着伞,面无表情地杵在她面前。 苏暮晚心中冷笑,抬脚就走。 就在两人擦身的一瞬间,李东时蓦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苏暮晚大怒,转身猛地扇了他一个耳光,脆响如裂帛般,仿佛要将雨帘也撕断。 李东时仍旧抓着她,一动不动,他手中的伞跌落在地,眼镜摔在地上,粉身碎骨,雨水失去阻挡,瞬间落下,冲刷着他微肿的脸颊。 苏暮晚心中愤恨,怒声道:“放手!” 李东时眉头一跳,嘴角抽动一下,半晌说道:“不管你相不相信,对雪莹的事,我这些年一直很愧疚。” 苏暮晚怒极反笑,“你假惺惺地说这些做什么?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你犯过的错吗?” “暮晚,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两年,是我在照顾雪莹,我每个月都会来看她,暮晚,不论你怎么想,雪莹她已经原谅我了,我们说好了,等她出来就结婚。” 苏暮晚惊呆了! 分卷阅读145 雪莹不见自己,竟然会见这个男人?她不知道自己是被谁害得这么惨吗? 她觉得很荒谬! “暮晚,我是真心悔过的,我不求你能原谅我,我余生只是想照顾好雪莹。”李东时恨不得把一颗心掏出来,只求她相信。 苏暮晚只觉疲惫,什么爱憎?什么不平?人家当事人自己都不在意,她在急什么?她要讨回的,终究不过是自己的那一份罢了。 想通了这些,苏暮晚心中叹息,淡淡地说道:“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她抽回手,自顾自地走了。 李东时见目的达到,也就没拦她,只是目光灼然地看着她渐去渐远,直到再也不见,唇角才勾起了一抹冷然的笑。 上车后,苏暮晚扶着方向盘怔然半晌,手抖抖地从牛仔裤袋里拿出一个瘪瘪的的烟盒,点着火以后,猛地吸了一口,感觉这才缓过一口气。 她抽烟是这两年才开始的,一直藏的很小小心,但有一次还是不经意被顾凛发现了,他发了好大脾气,疾言厉色地不准她再抽,可是她控制不住,比如像现在这种时候,她觉得要是不来上一根,她会立刻开着车冲进玉带河中。 她偏过头看着车外的瓢泼大雨,等到一支烟结束,才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没有标注名字的号码。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暮晚。”一个清越的男声徐徐传来,仿佛闷热天气中的一缕清风,足以否抚平人们烦乱的心绪。 “事情怎么样了?”苏暮晚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那个男人轻笑,“等不及了?放心,钱已到位,按照你的计划,大网马上就要张开了。” “好,那就拜托你了。”话音一落,苏暮晚便准备挂断电话。 “哎……”那男人叫住她。 苏暮晚抓了抓头发,问道:“还有事?” 那男人有点烦恼地说道:“你这女人还真是无情。就不能和我多说说话?我可是想你的很。” 苏暮晚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地说道:“别废话了,赶紧做正经事吧。” 那男人不乐意地冷哼一声,“遵命,女王大人。”随即挂断了电话。 刚挂电话没一会儿,电话铃声又响起来了,苏暮晚以为他有话没说完,这男人一贯啰嗦,接听后,想也没想就问道:“你又怎么了?” 那边却停顿了片刻,“暮晚。”清清淡淡的声音。 糟糕!是顾凛! 苏暮晚赶紧坐直身子,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你刚刚和谁说话呢?怎么这么一副不耐烦的口气?”顾凛闲闲地问道。 苏暮晚掠了掠长发,深吸一口气说道:“哦,是月薇,晚上约我逛街,我说没空,被她烦的不行。” “你晚上有什么事?”顾凛马上追问。 “也没什么事,就是不想出门。”苏暮晚掩饰似的说道。 “既然没事,来机场接我吧。” 苏暮晚一愣,“你回来了?” 万盛最近在谈一个收购项目,所以顾凛这两天带着手下的得力干将出差考察去了。 也许是苏暮晚的语气过于惊讶了,顾凛不悦道:“不想我回来?” “不是。”苏暮晚连忙否认,“之前不是说还要几天吗?怎么提前了?事情都办妥了?” 顾凛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想你吗?紧赶慢赶地回来,熬了几个通宵。再说,我出马,怎么会有搞不定的事?” “好,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在南城机场B航站楼的接机大厅里,人群纷纷扰扰,但在这嘈杂的人群中,统一西装的一行人仍然引人注目。 走在最前头的正是顾凛,他眼底一片青黑,显然没有休息好,此时,正抬手揉着发紧的眉心。 他身后一位看上去颇为干练的年轻男士拍了拍他的肩,笑着提议道:“顾总,这次项目完成的这么顺利,我们几个约好今晚一起去金色海湾消遣消遣,您和我们一起去吧。” 金色海湾是南城有名的娱乐场所,顾凛对这些一向不感冒,闻言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得回家了。” 那个名叫肖骁的中年男士玩味地盯着顾凛,凑过来小声问道:“家里有人等?” 顾凛本来也没想避着人,公司里关于他和苏暮晚的传言,他不仅清楚,而且还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遂点点头,笑道:“是啊,比不上你们自由自在,玩得开心点。” 肖骁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转身和另几个人嬉笑着先走了。 顾凛笑了笑,缓步走出候机楼,在停车场处游目四顾,就见到苏暮晚站在车旁冲他招手。 他拖着行李箱疾步走过去,在后备箱里安置了行李后,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位。 刚一进去,顾凛原本笑着的脸顿时冷下来,眉头紧皱道:“你又抽烟了?” 苏暮晚系安全带的手一顿,转瞬恢复如常,笑道:“没有,上次被你发现了以后,我就 分卷阅读146 戒了。” “撒谎!”顾凛气得咬牙,“你没抽烟?那你告诉我这满车的香水味哪来的?” 苏暮晚也冷了脸,皱眉道:“是啊,我就抽了,怎么样?要分手吗?”说罢,转过脸去,不再看他。 顾凛嘴唇紧抿,气的手抖,蓦地,猛然间推门下车,苏暮晚也下车追过去。 顾凛似乎气得不轻,发泄似地大步向前走去,苏暮晚小跑着才追上,她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气喘道:“你闹够了没有?” 这话一出口,顾凛彻底炸了! “我在闹?苏暮晚,你不要欺人太甚!”他高声吼了一句,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苏暮晚追上去,“你背包行李箱都在车上,能去哪里?” “不用你管!” 就在顾凛要将苏暮晚抛下的一刻,他忽然听到身后飘来轻柔的一句:“我错了。” 这柔软如轻羽一般的三个字,却如千斤重石一般,牵绊住了他的脚步。 但他没有说话,他在等着她继续。 但许久,身后没有传来任何说话声,他心里又有点冒火,要道歉却一点诚意都没有,难道还等着他给她圆话吗? 顾凛倏然转过身,就见到苏暮晚低着头站着,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他顿时气就全消了,不自觉地放缓了语气问道:“错哪儿了?” 苏暮晚缓缓抬起头,顾凛这才看到她眼中蕴藉的泪水如珠子般颗颗滑落,他的心蓦地一痛,冲过去抱住她,捧住她的脸,心痛地问道:“哭什么呢?” 苏暮晚用力地捶着他的胸口,抽泣道:“还不是因为你太凶了。” 顾凛无奈,抓住她的手“你就很温柔吗?动不动就提分手!我都要气死了!” 苏暮晚哭的更大声,“如果你不凶我,我怎么会说这种话?” “好了好了。”顾凛柔声安抚道,将她轻轻拥入怀里,轻轻拍抚着她的肩背,“我们不吵架了,好吗?” 苏暮晚窝在他的怀里,渐渐平静下来,紧抿的嘴角忽地绽出一抹冷淡的笑意。 半个月后,南城商界传出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兰姿的副总赵世泽因涉嫌经济犯罪遭到刑拘,这一消息一传出来立刻引起舆论哗然,赵世泽的母亲,兰姿的总裁赵默岚更是直接病倒入院,目前仍未脱离危险期。 苏暮晚看到这条新闻时,挑眉笑了笑。 蓦地,她止住笑,凝眉思索须臾,随即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接通后说道:“顾凛,周末我们去度假吧。” “哦,没什么,就是开心!”苏暮晚拢了拢头发说道。 “ok,那就这么说定了。” 苏暮晚挂断电话后,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两天后,两人轻装简行,出现在南城附近一个著名的海滨度假村里,吃完一顿海鲜大餐后,两人拉着手走在细软的沙滩上,夜幕星光点点,两人都没有说话,感受着夜晚海边的静谧…… “赵世泽的事,你听说了吗?”顾凛忽然问道。 苏暮晚点点头。 “你有什么想说的?” 苏暮晚抬眼,撞上顾凛审视的目光,她轻笑道:“我能说什么?恶人有恶报呗。” 她抬步欲走,却被顾凛扯了回来,他面容严肃地说道:“暮晚,一个赵世泽算不了什么,我之前一直没动他,也不过是想等你回来,亲眼看到我结果他,所以我不希望你有什么瞒着我。” 苏暮晚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噗嗤一声笑了,她上前搂住他的脖颈,“你觉得我有那么大本事,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他一败涂地吗?” 两人正说话间,忽然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顾凛,暮晚姐,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两人转头看去,王柔嘉缓缓走了过来,她今天和苏暮晚一样,也穿了一件白色裙子,海风一吹,飘飘摇摇。 苏暮晚忙放下手,笑着说道:“是柔嘉啊?我们是过来度假的,你也是?” 顾凛看了王柔嘉一眼,就转过头去,再没望过来,也没说话。 王柔嘉垂眼道:“嗯,最近心情不好,过来散散心。” “你怎么……” 苏暮晚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凛打断了:“走了,你怎么那么多事?”说完,就扯着苏暮晚走远了。 在将王柔嘉彻底甩离后,苏暮晚问道:“你怎么一见她就要走?你和她是不是有什么?” 顾凛定住脚步,有点生气地说道:“有什么?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一直很喜欢你。”苏暮晚别扭地转过头不看他。 顾凛气急,“知道她喜欢我,你还不走远点,那么关心她做什么?” 苏暮晚冷哼道:“人家笑脸相迎,我礼貌回应,有什么问题?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的臭脾气吗?我告诉你,顾凛,你现在的表现很可疑,你是不是心虚了?” 顾凛怒道:“我心虚个鬼!你真是不可理喻!”随即掉头就走。 分卷阅读147 顾凛没回定好的酒店房间,他心情不爽,去附近的酒吧喝酒,普通杯子的马丁尼,他喝了5杯就已醉意熏然,好奇怪,他一直酒量不错,这两年,应酬交际多,更不是几杯鸡尾酒能放倒,他眼睛咪咪地对着侍者说道:“你们这酒劲儿挺大啊?” 侍者一边擦杯子一边笑道:“不是酒劲儿大,是先生你心情不好,心情差的人就容易醉。” 哦,原来这样,顾凛昏昏的点点头,在彻底醉倒前,他打了电话给苏暮晚,让她来接他。 没过多久,苏暮晚过来接她,他迷迷糊糊地听不清她说什么,但恍惚间似乎闻到一股玫瑰花香,苏暮晚从来都不喷香水,只有淡淡的馨香,不过可能她换了新的沐浴露?他本来心里有些疑惑,但又确实是她今晚穿的白色裙子,正在他想再进一步确认时,头脑中一股巨大的昏沉袭来,他彻底睡了过去。 第112章 完结 顾凛是被一声高亢尖锐的女人叫喊声惊醒的。 他揉揉额头,缓解着汹涌而至的头痛,迷迷糊糊中睁开眼,一眼看到站在身前的苏暮晚,她脸色极阴沉的盯着自己。 顾凛顿时老大不乐意,昨晚的事还没消气呢,这女人又来招惹他。 “你干什么?一早上鬼喊鬼叫的?”他皱眉说道。 苏暮晚似乎很生气,向旁边指了指,厉声道:“顾凛,你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凛看向她指的方向,才留意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王柔嘉?不过,她怎么……光裸着肩膀裹在被子里……还和他躺在一张床上?顾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也是裸着的!他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你怎么在这儿?”他气急败坏地冲王柔嘉吼道。 王柔嘉嘤嘤而泣,“我昨天在酒吧看到你,想和你打个招呼,谁知道……谁知道就被你拖到这里,你还……你还……”她哭得肝肠寸断,话虽没说完,但隐含的意思,任谁都听得懂。 “不可能!”顾凛冲口说道,他使劲儿捶着头,拼命想着昨晚的事,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昨晚明明是暮晚来酒吧接我,我什么时候见过你?” 顾凛转头看向苏暮晚,“暮晚,我们昨晚一起回来的,对不对?我给你打了电话,你来接我的,对不对?” 苏暮晚泫然,摇头道:“我昨晚是接到了你的电话,可是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我问酒吧的人,他们说你和朋友一起走了,顾凛,你知道我昨晚多担心你吗?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找你,找你的朋友,找公司的人,可是谁都不知道,我一晚上没睡,急得快疯了,没想到你和这个女人在一起。” 说完,她转身决然走向门口。 顾凛裹着被子冲上去抓住她的手臂,急声道:“暮晚,你相信我,我什么都没做,这是误会,你听我解释!” 苏暮晚猛地甩了他一个耳光,怒声道:“我看得清清楚楚,你还有什么可解释?” 她下手极重,顾凛被扇得头撇了开去,但仍然死死的抓着苏暮晚的手臂不放,他不能让她走,不管这件事什么情况,他绝对不能放她走! 王柔嘉也走过来拉住苏暮晚,趁着他们刚才说话的空档,她胡乱的套上了裙子,她满面泪痕,哭着说道:“暮晚姐,你别走,都是我不好,你别怪顾凛。” 苏暮晚想甩开他们,“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正在三人纠缠时,敞开的门口突然冲进来几个人,打头的中年男子一进来就直奔着王柔嘉过来,“柔嘉,你怎么样?” 来人正是王柔嘉的父亲王蕴章。 王柔嘉一见到父亲,便柔弱地依偎到他怀里,抽泣道:“爸爸。” 王蕴章转头看向顾凛,“顾凛,你给个说法吧,我女儿总不能白让你睡了。” 顾凛心头浮现一抹诧异,但此时局面混乱,他来不及细想,直接说道:“这是个误会,我和你女儿绝对没有关系。” “你们都这样了,还说是误会?”王蕴章气急败坏,“我告诉你,顾凛,我们王家虽然比不得你们顾家,可也不会任人捏扁搓圆。” 趁着顾凛与王蕴章争论有所松懈,苏暮晚直接甩开他,疾步走出了门口。 顾凛抬步就追上去,却被王蕴章拦了下来,他推开他,却被跟着王蕴章来的几个人合力挡下,“暮晚,暮晚!”他无力地高声叫道,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暮晚消失在眼前。 入夜,顾王两家人齐聚顾学礼的湖畔别墅,两位当家人神色严峻,气氛相当紧绷。 “老顾,你给句话吧。”王柏兴冷面说道。 顾学礼洒然一笑,“这算多大的事?让顾凛娶了你家姑娘不就行了。” 他话音一落,顾凛腾地就站起来,绷着脸反对:“我不同意,这件事还要再调查,我什么都没做!” 趴在妈妈怀里的王柔嘉哭得更大声。 王柏兴面色一沉,王蕴章沉不住气,爆粗道:“调查个鬼!顾凛,你这臭小子不会不想负责吧?” 分卷阅读148 顾学礼不悦地看了顾凛一眼,“顾凛,男人大丈夫,敢做就要敢当!你既然欺负了人家王家小姑娘,就得照顾人家一辈子。” 顾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和她什么都没发生,不要推给我,我自始至终爱的只有苏暮晚一个人,绝不会娶别人!” 顾学礼蓦地起身,甩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光,怒声道:“什么都没发生?你拿得出证据吗?证明不了自己清白,这件事就由不得你不愿意!” 顾凛也气急了,“发生了关系就要娶进门吗?那你娶过我妈吗?” 顾学礼苍老的脸腾地煞白,他死死地盯着顾凛,顾凛也毫不示弱地回视,父子之间对峙着,最后,顾学礼垂下头,对王柏兴说道:“下个月就给他们办婚礼。” “爸!”顾凛目呲欲裂,“我不同意!” 顾学礼锐利的眸光压迫着顾凛,“由不得你不同意,否则,当年苏孝正什么下场,她苏暮晚现在就是什么下场!” 说完就转身上了楼。 王家人得到了满意的结果,随即也离开了。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顾凛一个人,抱着头坐在沙发上,窗外树影婆娑,投射在他周身一片暗沉沉的阴翳。 一个月后,顾王两家联姻,婚礼极为盛大,在南城引起热议多日。 两个月后,顾学礼因为多次与儿子争吵,急病就医,却终究没有挽回,死于一个雨夜。 三个月后,顾王两家联姻的当事人,传出感情破裂的消息,据闻已经分居多时,且作为顾家掌权者的顾凛终日酗酒,无心正事,万盛上下人心惶惶,陷入危局。 一个宁静的夜晚,玉带河边,苏暮晚两手撑在防护栏杆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 “在想什么?”悦耳的男声响起,来自于她身边的一位面容清隽的男士,他正温柔地望着她。 苏暮晚摇摇头。 “对这个结果满意吗?”那男人又问道。 苏暮晚默然片刻,说道:“顾学礼死了,Foley名存实亡,顾凛……也得到了惩罚,我应该满意了,我本来也不贪心,父亲事业和生命的逝去,现在也得到了补偿。” 她停下来,茫然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可是,古蔺,我却没有当初预想的那么痛快,反而心里空落落的。” 古蔺唇边勾起一抹笑,从背后抱住她,在她耳边柔声说道:“一切都过去了,暮晚,都过去了,你该放下了。” 苏暮晚窝在他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们该想想未来了。”古蔺握住她的手,“暮晚,你的手准备好戴上我的婚戒了吗?” 苏暮晚转身面向他,“你……不介意,我和顾凛,我和他……” 没等她说完,古蔺轻吻她的双唇,“这世间,什么有你珍贵?” 苏暮晚柔柔地笑了。 古蔺凑上来,深吻她,苏暮晚双手环上他的腰,热烈地回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