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殿下的颜粉》 分卷阅读1 【古言】《我是殿下的颜粉》作者:流泉茶香 文案一: 为了配得上男神,她学会了十八般才艺,竟然还能办个才艺培训班。 等等,她都这么厉害了,为什么还要追男神?自己做女神不好吗? 陵王:“傅蓉茶,你反了天了,谁准你离府出走的?跟本王回去!” 蓉茶:“我不想再只为你而活了,这里人人都尊重我,爱戴我,我凭什么跟你回去?” 陵王:“凭你做的汤那么难喝,我都喝完了;凭你写的字那么难看,我都裱好了;凭你唱的歌那么难听,我都……” 蓉茶锤着被扎了的心:“你确定是来叫我回去的,不是来找茬的?” 文案二: 全皇城的人都说,傅蓉茶也配追求陵王,简直恬不知耻。 清冷高贵的陵王,根本不近女色,攀龙附凤找错了对象。 蓉茶眨着亮晶晶的眸子,笑得灿烂:“顾洵,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陵王瞥了她一眼,恍然觉着自己太纵着她了:“没有。” 当蓉茶用尽了全部力气,也够不到高高在上的他时。 不如就后退吧,远远地看着,不再用力追逐了。 习惯了抬眼便可见的倾慕目光,这次竟没停留在他身上,陵王黑了脸。 为了找回她的目光,故意放出自己要成亲的消息。 谁知,她却连见也不见他了。 顾洵看着没了她的王府,怅然若失,他没有一点点喜欢,是很多。 自己作的死,还得自己救。 齁甜的追妻火葬场。 高冷毒舌王爷VS自愈技能满点萌妹子 【阅读指南】 1架空,考据请轻喷 2虽说是追妻火葬场,但是很甜很甜,牙掉了不包赔。 3文案废,相信我,正文很好看! 一句话简介:这么甜的追妻火葬场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婚恋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蓉茶,顾洵 ┃ 配角: ┃ 其它: ☆、追逐一 蓉茶是在皇后娘娘举办的菊花宴上,第一次见到的顾洵。 他自封王起,便离了锦怀城,随军征战。直到边关平复了战乱,才得以回皇城。 高挺的身姿,因常年行军的缘故,越发的威严,若不是因长相俊逸,戾气便还要再重上几分。 整场宴席,蓉茶的目光,就没从顾洵身上移开过,之因他太好看了。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痴迷,顾洵的目光,落在了蓉茶身上数次。 宴席过后,蓉茶兴奋地拉着贴身丫鬟,菱杉的手,激动的说:“为什么天底下,会有这么好看的人?我觉得顾洵一定是注意到我了。” 菱杉敷衍地笑笑,全场那么多世家千金,全都矜持地,只敢偷偷望向威名赫赫的陵王殿下。 只有她!不仅明目张胆地看,眼神里的倾慕之意也丝毫不加收敛。 她如此张扬的注视,人家想注意不到她都难啊! 自此,蓉茶算是害了相思,派了菱杉时常去陵王府,打探顾洵的消息。 她坚信,只要功夫深,一定能找到,可以磨成针的那根铁杵。 终于,菱杉打探到了顾洵好音律,陵王府今日选歌姬。 菱杉还在调侃,陵王那样冷酷一个人,竟然好音律时,蓉茶已经自信满满地出了房门,让小厮备了马车。 “小姐你去哪啊?”菱杉在后面喊道。 “去应选歌姬!” 应选歌姬?小姐怕不是对自己的嗓音有什么误解吧?菱杉慌忙追着上了马车。 “小姐,”菱杉怕打击她,委婉地说:“您身为大家闺秀,去应选歌姬,不合适吧?” “我爹一个从六品小官,我算什么大家闺秀?顾洵好音律,如果能去王府当歌姬,就可以天天唱曲给他听。”蓉茶怀揣着美好的向往,欢快地笑了起来。 “……”菱杉措着辞,只能尽量委婉地说:“想象的倒是美好,可您也得能被选上啊,您唱歌……” 蓉茶怒目而视:“我唱歌怎么了?每次给爹娘唱曲,他们都夸赞我呢!” “可是从来也没让您唱过第二首啊。”菱杉痛心疾首,她家小姐怎么不懂,那种夸赞是源于老爷夫人对她满满的爱呢? 说话间,马车已经行至陵王府门前,果然排着好长的队伍,且都是一群浓妆艳抹,身姿婀娜的艳丽女子。 “这是选歌姬,还是侍妾啊?”蓉茶撇着嘴,满脸不高兴的走到队伍后站着。 顶着秋日午时的毒太阳,站了一上午,蓉茶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终于到她了。 顾洵听了一上午的曲子,有些乏了。本不想听后面的了,刚站起身要走,却意外看见了蓉茶,遂又坐了回去。 他记得这个她,宴席上数次被她,清澈又明亮的眼神搅 分卷阅读2 乱心神,他从没见过这般不矜持的女子。 见到顾洵,蓉茶一改刚刚排队时的萎靡,瞬间精神大振,神采奕奕地冲着顾洵笑开了。 菱杉对小姐这副不矜持的模样,痛心疾首,暗暗提醒她收敛点,赶快见礼。 蓉茶才收了笑容:“傅蓉茶拜见王爷。” 抬头时,她那如小鹿般清澈又灵动的眼眸,直抵顾洵心间,一时忘了问话。 站立一旁的穆言出言提醒道:“是傅侍御史的千金吧?” 穆言能准确地说出蓉茶爹爹的官职,不是她爹爹有多出名,而是王爷对于明里暗里盯梢打探之人都要详细调查,防止有人心存恶意。 而她旁边这丫鬟,日日上王府来打探,单他就碰到过好几次,想不知道都难。 “为何前来?”顾洵终于开口问道。 蓉茶笑靥如花:“我想日日唱曲给你听。” 在场的人都被蓉茶毫不掩饰的表白惊直了眼,连穆言都假意咳嗽,掩饰笑意。 蓉茶说唱就唱,丝毫不用酝酿。词是耳熟能详的名曲,可大家听了半天,这调怎么就跟没听过似的?跑调都跑到护城河外了。 穆言几次想叫停,却见王爷听得投入,便忍着没开口。这样的歌声,能忍着听完,穆言对王爷的敬意又深了一层。 唱完自我感觉良好的蓉茶看着顾洵,等着他留用自己。 “你知道你唱歌走音吗?”顾洵冷着脸庞,严肃地道:“唱成这样,你还想日日唱给本王听?” 蓉茶上扬的嘴角缓缓降下,听他的话,好似自己故意来折磨他的:“我不知道啊,我以为我唱的挺好的。” “你唱的简直不堪入耳,平时不听曲子吗?” “不常听。”蓉茶回答的声音越来越小,眼中的神采也已经不在,最后垂着眸福了礼,拉着菱杉出了王府。 顾洵看着蓉茶垂头丧气的离开,顿了顿,问向一旁的穆言:“话说得重吗?” 穆言点点头:“是重了点,但是非常中肯!” 回了府,菱杉怕小姐想不开,安慰着:“其实您声音很好听,除了走音,没什么缺点。” 蓉茶叹着气自责道:“我口口声声说爱慕顾洵,可我连他最喜欢的音律都不懂,我不配得到他的爱。” 于是痛定思痛,蓉茶请了音律师父来教习她唱歌。 每天忍受着她歌声荼毒的菱杉,责怪自己太天真,她家小姐怎么会想不开?简直心大到可以容纳整条护城河。 最后拯救大家耳朵的,是教习师父。扬言蓉茶出多少银子也不肯继续教了,再教下去,她都要跟着跑调了。 师父走了,还奔走相告了整个唱曲界,一时间蓉茶找不到第二个肯教她的师父,学习唱曲的事便暂时搁浅了。 学不了唱曲,她又琢磨上别的了。 据菱杉打听,顾洵每日午膳后,都要喝一碗甜汤。她觉得这点可以作为新的突破口。 埋首厨房一上午的蓉茶,终于信心满满地作出一碗热气腾腾地糯米圆子汤。 特地准备了带盖子的碗,和精美食盒,乘着马车去给顾洵送汤。 “小姐,您真的不先让我尝尝吗?”菱杉很担忧,从来没下过厨的小姐,作出了一碗什么味道的汤。 “这是给顾洵做的,我都舍不得尝。”蓉茶护住食盒,生怕菱杉觊觎。 “……”菱杉惊了:“所以小姐,您做完自己都没尝过?” “这是我第一次下厨做的,特别有意义,必须让顾洵第一个吃!”蓉茶美滋滋地想象着顾洵喝完对她赞不绝口的样子。 如此一来,菱杉只能靠祈祷了。祈祷陵王喝了后,千万别一气之下把她们拉出去砍了。 到了王府,两人跟守卫说明来意后,被拦住了。 “王爷不在府中,况且,王爷也不会吃不明来历之物。” 守卫的话让菱杉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劝着还要争执的小姐回府从长计议。 陵王府的马车却自远而近,马蹄轻扬,终停在了府门前。顾洵下了马车,见到蓉茶立于府门外,提着一个红漆食盒,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他还以为自上次之后,她便不会再来了,竟小瞧了她的毅力。 “顾洵!”脆生生地一声叫喊,能听出她由衷的喜悦,仿若叫着的,是世间最美好词汇。 “大胆,怎可直呼王爷名讳!”穆言出口斥责道。 蓉茶抿着唇,不情愿地唤了声王爷,然后把食盒举高,献宝似的对顾洵说:“这是我第一次下厨做的,我自己都没舍得尝,一定要你第一个吃。” “不……”穆言刚要出言制止,却见王爷伸手接过了食盒,只能硬生生地止住话头,差点呛到。 蓉茶开心不已,还在府门外喊着:“我就在这等着你喝完。” 顾洵将食盒放到桌子上,打开来,是一个带着盖子的碗,里面的汤丝毫未撒。 穆言叫丫鬟拿来了碗碟,他拿着羹匙,要去舀 分卷阅读3 汤,却被王爷伸手挡了回来。穆言不解,王爷每次吃府外食物之前,都是他先试毒的。 穆言瞠目看着王爷直接喝了起来,发现王爷面色微微凝固。 吓得他心下一紧:“殿下,怎么了?” 顾洵闭目,缓了好一阵子,又继续喝起来。 要说最揪心的,就数菱杉了。等在府门的这一刻钟内,简直堪比上刑场。直到穆言亲自出来客气地送还食盒,她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殿下让我给蓉茶姑娘带句话,”穆言清了清嗓子,学着王爷的语气与神态:“难以下咽!” 蓉茶瞥着嘴,委屈地看着菱杉:“真那么难吃吗?” 菱杉拍拍小姐的背,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总不能说,王爷吃完没杀了咱,就算是成功了吧。 蓉茶委屈着,还不忘回过头对穆言说:“你学的一点也不像!”没有半点顾洵的风姿! 穆言无奈地回去复命:“殿下,食盒已经还给蓉茶姑娘了,她已经乘车离开了。” 半晌不见王爷应一声,穆言不禁抬头看去。同样在等他继续回话的顾洵,也抬头望向他。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带话了吗?”顾洵面色稍冷,似是不满穆言的复命。 穆言忙不迭地说:“带了” 顾洵不悦地盯着穆言,这下穆言终于反应了过来,王爷是要听蓉茶的回话。赶紧学着蓉茶的样子,瘪着嘴,一脸委屈相:“有那么难吃吗?” 顾洵瞪了穆言一眼,方才收回目光,目带鄙夷:“一点也不像。” “对对,蓉茶姑娘也说了这句。” 见王爷又瞪了他一眼,穆言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他太难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求预收】《穿书后发现书看串了》 作为一个总站错cp的读者,越琳琅追的连载文完结后,发现果然又站错了cp 嗯,她已经习惯了,可为什么一睁眼,变成了与她同名的替身女配! 她并没有吐槽作者啊?穿书的契机是什么? 这世界能不能多一点套路,少一点这么离奇的随心所欲啊? 算了,既然穿书了,就别怪她把剧情掰歪! 扛起她磕的CP大旗,她的cp不可拆,她自己也不行! 后来越琳琅发现,不是她站错cp,而是她把书看串了! 说好的心机男二,只是利用她呢? 怎么突然真诚了? 说好的奶萌男三,总爱捉弄她,让她出丑呢? 这么黏着她真的好吗? 说好的一生朋友一起走的男四, 什么时候跟你有一腿了? 最崩溃的是,她本应被冷酷到底的男主厌恶抛弃的。 可为什么怎么总是对着她撩? 什么?她竟然还是个大反派?还要潜伏在男主身边? 越琳琅表示心理压力很大,反派们太看得起她了,她只想做个傻白甜啊! 【文案二】 男主壁咚精上身:“谁叫你撩拨我?” 琳琅:“……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伸个懒腰。” 男主强吻精上身:“谁叫你撩拨我?” 琳琅:“……我没有,我只是跟你打个招呼。” 男主黏人精上身:“谁叫你撩拨我?” 琳琅:“……我就正常走个路,你都说我撩拨你是吧?” 日常被诬赖撩拨不吐槽会死星人女主 Vs 自己动情赖别人撩拨追妻火葬场男主 ☆、追逐二 悲伤的情绪一直持续到蓉茶打开食盒的那一刻。当她看见碗里的汤被喝得一滴不剩,圆子也都被吃光了时,她瞬间开心到跃起。 拉着菱杉蹦蹦跳跳地说:“他嘴上说难以下咽,但是他全吃光了!” 菱杉看着兴奋不已的小姐,再不忍心也得打击一下,不然她会被别人打击得更惨:“小姐,您确定是吃光了,不是给倒了?” “肯定是吃光了!”蓉茶斩钉截铁地说:“他说难以下咽,是为了激励我作出更好吃的汤给他。我这就去做汤了!” 还做啊!菱杉扶额,追了上去:“好歹这次做完,您自个先尝尝味道啊!” 第二次送汤,便顺畅了许多,守卫可能是被交代过了,听说是送汤的,便跑进去通传了。 没一会穆言亲自出来取汤,看见蓉茶后,面带钦佩。 先前王爷要他去传令守卫,蓉茶再来送汤便告知他。穆言当时还想着,昨日您都那样说人家了,她怎么可能还来送汤。没想到,今天还真来了,连时辰都一刻没晚。 王爷照例没用穆言试毒,舀起一勺,吃了一口,诧异地抬眉,点了点头说道:“不错……” 穆言刚讶异于蓉茶的厨艺,竟然一夜之间提高了,就听王爷接着说。 “圆子煮熟了。” 合着昨天那碗连圆子都没熟?王爷竟然都给吃光了! 惊讶过后,穆言突然明白王爷为什么不叫他试毒了。这 分卷阅读4 么难吃的东西,王爷是不忍心让他吃。穆言不禁感激涕零,看王爷平日里严苛,其实对人充满了善意。 一连几日,蓉茶的汤都被喝光,给了蓉茶无限的信心。而锦怀城内的百姓们,若是留心的话,便时常能见到日日在王府门口伫立一刻钟的倩丽身影。 渐渐地,传出了各种闲言碎语。大家都知道傅家的蓉茶,每日都去王府送汤,丝毫没有女儿家的矜持与检点。 传言一出,不少倾慕顾洵的女子,仿佛被点醒了,原来还可以如此表明自己的心意。于是纷纷做汤,做菜,做糕点,排着队往王府送去。 蓉茶对她们骂着自己,还学自己的不耻行径,表示深深的鄙视。不过她发现顾洵还是每次只收她做的汤,别人的一概不要。不禁自豪起来,更加卖力地钻研厨艺。 不出半个月,她竟然可以做得一手好汤,不仅爹娘,连菱杉都赞不绝口。 这日菱杉自府外回来,气愤不已,对正在做汤的蓉茶抱怨道:“那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都按的什么心?” 蓉茶今日换了道新汤,添足了料,她觉得最近顾洵瘦了,准备给他补补。 “她们竟然说你小小麻雀,痴心妄想!她们自己也想攀附上王爷,还好意思编排别人!”菱杉越说越生气。 蓉茶拿着红枸杞和黑枸杞,犹豫再三,决定还是放红的,不然汤的颜色太重了些。 “小姐,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啊?”看着没有半点反应,只用心做汤的小姐,菱杉急火攻心。 “哎呀呀,你别在这聒噪,本来换这个新汤,我就掌握不好火候。这眼看着就要过送汤的时辰了,你快去别处玩吧!” 菱杉被蓉茶赶出了厨房。蓉茶不在乎的模样,让菱杉也冷静了下来。她家小姐就是这样,旁人的话从来不过心。 不过想想也对,若是随便谁的话都要在意,不是被烦死,就是被气死。 午时过后,顾洵在书房写着大字。最后一字,落笔锋芒毕露,收笔苍劲有力。穆言在一旁欣赏着王爷的字,跟他为人一般,看似冷清克制,实则壮志雄心。 顾洵用帕子净了手,透过门窗看了看日头,又看了看正在赏字的穆言。 穆言感受到王爷注视的目光,抬头看去,见王爷只是看着他未说话,他不解地眨眨眼。 “什么时辰了?”终于,顾洵忍受不了他的愚笨,开口提醒道。 好在穆言反应快,立即想到,平日这时该有人通传送汤了。但近日一直没动静,于是马上去府门外查看。 门口喧哗若市,小姐坐在马车里时不时地张望,丫鬟们见穆言出来,争相挤到府门口。 穆言逡巡一圈,没见到蓉茶的身影。想回去复命,可转念一想,到了时辰,王爷总是要喝汤的,既然蓉茶没来,他挑一个别人做的也好过空手回去复命啊。 “你们谁做的汤啊?”穆言一嗓子问出去,七八个举手的,丫鬟们奋力地冲上前,争相叫喊着自家小姐的名字。 穆言挑了个看着顺眼的,问了遍名字,便拎着食盒回去复命。 待打开食盒时,里面放置的是普通的敞口瓷碗,汤撒了一盒,差点烫了穆言的手。 穆言拿着帕子,将碗边擦拭干净,递了过去。 “食盒换了?”顾洵拿起汤匙,舀了一口,到了嘴边顿住了,嗅了嗅,觉得味道与平时不同,不禁皱起了眉头。 “何止是食盒换了,做汤的人也换了,这是严将军之女,严如玉做的。”穆言回话道。 “哐当”一声,顾洵将汤匙扔回碗中,冷眉厉目地斥责穆言:“府外的吃食你也敢随意拿来给本王吃!” 穆言扑通一声单膝跪下,心里委屈地想,之前蓉茶的汤不也是府外吃食吗?但嘴上却不敢有一丝埋怨,低头认着错:“属下该死!今日蓉茶姑娘没来,属下怕殿下饿着,便随意挑选了一位。请殿下责罚!” 顾洵轻柠眉头:“没来?” 蓉茶到底是迟了,催了好几遍车夫,才匆匆赶到,却见平日里喧闹的府前,只剩了一辆马车。不禁纳闷。 “傅蓉茶,”那辆马车里帘子被掀开,一身鲜绿衣衫,戴了满头碧玉翡翠簪的严如玉,故作惋惜道:“哎,你白跑一趟了,今日王爷喝了我的汤。” 蓉茶不可置信地上了府门台阶,询问守卫。得到的回答,确实是穆言拿了严如玉的食盒进了府。 “我这可是庆衍斋的招牌甜汤,王爷肯定爱喝。以后你也别费尽心思地做了,就你那手艺,能跟庆衍斋比吗?”严如玉嘲笑着蓉茶。 “王爷又不是没吃过庆衍斋,既然之前一直吃我家小姐的汤,就说明小姐做的比庆衍斋好!”菱杉气得回怼道。 蓉茶拉了拉菱杉,夸自己人也得有个限度,庆衍斋的甜品是锦怀城一绝,咱不能盲目夸耀。她只叹今日来晚了,下次一定第一个来,只不过,白瞎了今天这一碗丰盛的食材。 正沮丧地要转身离去,穆言声音自府门口响起,急切地唤住了她:“蓉茶姑 分卷阅读5 娘留步!” 严如玉的丫鬟笑容满面地跑上前,接过食盒问道:“王爷吃这么快?夸没夸我家小姐?” “王爷一口未碰,以后也不必再送来了。”穆言板起脸的样子,看起来还挺凶的。 那小丫鬟寒蝉若禁,没敢再问为什么,扭头跑回了马车。 穆言伸手拿过菱杉手中的食盒换上客气的笑容:“蓉茶姑娘请稍等。” 通过这次穆言算是看明白了,王爷不是爱吃府外的吃食,而是只吃蓉茶做的吃食。他这二十几年的单身汉,好不容易才明白了王爷的心思,不禁对蓉茶也尊敬起来。 惊喜过后,蓉茶蓦地一转头,冷笑一声,朝着严如玉的马车走去。 “哎呀,一口没碰。”蓉茶咂咂嘴,摇头惋惜地说:“顾洵不爱吃庆衍斋的,就爱吃我做的,你说气人不气人?” 蓉茶开怀一笑,今天她心情真好,她的汤竟然打败了庆衍斋的,值得庆贺。 笑容还未收敛,便看见了站在府门口,冷面看着她的顾洵。惊得她立刻放下了嘴角,瞪大了眼睛,抿住了嘴唇。 为什么让他看见自己刚才那副德行?他会不会以为,自己经常这样欺负人? 蓉茶慌忙跑上台阶解释道:“顾洵,是她先欺负我的。” 顾洵未置一词,看着她委屈巴巴地样子,没有了刚刚的盛气凌人,垂眸说了句:“进来。”便径直进了府。 蓉茶难以置信地转头问菱杉:“他刚才是说,让我进去吗?” “是啊小姐!快点进去吧!”菱杉同样激动,送了这么多次汤,终于让小姐进府了,看来王爷对小姐,确实不一样。 穆言和菱杉站在门外等候,屋内只有蓉茶和顾洵。 蓉茶灵动地双眸,此刻深情满满地望着顾洵,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而且怎么看都不腻。 顾洵被她看得不自在,清了清嗓子问道:“今日为何迟了?” “啊?”蓉茶从美色中清醒过来,回话道:“我今日新学了一道汤,料足了点,费了些时间。我觉着你瘦了,想给你补补。” 顾洵眸光轻颤,低下头,舀起了一勺汤,眼睛眨动,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他的情绪,喝了一口。 枸杞子,菟丝子,牛鞭,羊肉,鸡肉。果然用料十足,不过,这些都是补气壮元之物,她给他喝这些?他可是连个通房都没有。 “怎么了?不好喝吗?”蓉茶见他面色犹疑,以为是汤不好喝。 “下次,别做这种补汤了。”顾洵冷声说道。 蓉茶以为他不爱喝,便轻声应了下来。虽然顾洵说着不让她做了,却一口接一口地吃着。为什么他连吃东西,都这般赏心悦目,蓉茶又犯了花痴,双手托腮,手肘杵在桌面上,痴痴地看着他。 感受到灼热目光的顾洵,抬起眼看向她,张了张嘴,却没法安然吃下去。 顾洵要将妨碍他吃东西的根源消除,于是命令道:“转过去。”, 蓉茶欣赏美色欣赏得好好的,突然就不让看了,很是憋闷,却也不敢反驳,不情不愿地侧过身坐着。 心中嘀咕着,既然不让看,干嘛让她进来? 终于,吃完补汤的顾洵说:“好了。”蓉茶才得以继续盯着俊颜。 不过,没给她多少时间,即使磨磨蹭蹭地收拾好食盒,依旧不到半刻钟。只好恋恋不舍地跟他挥手告辞。 看着她纤羸的背影,顾洵觉得她也应该补补才对。 ☆、追逐三 第二日,蓉茶送汤去王府,发现自己面前也摆着一碗汤。 材料之丰盛,不次于自己昨日那碗。 “这是给我的?”蓉茶询问道。 “嗯。” “我给你做汤是心甘情愿的,不用如此礼尚往来。” “喝了。” 被简单的命令后只好面色为难地喝了起来,她吃过午饭就吃不下其他了。 今天日头足,穆言注意到菱杉站在阳光下,被晒得睁不开眼睛,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跟着自己。 两人来到阴凉处,却没注意是窗口边,还用正常音量聊着天。 菱杉擦着汗,见穆言额头上也渗着汗,而他手中拿着个帕子却不用,便问道:“你怎么不擦汗啊?” 穆言便举起手臂,作势要拿袖子擦。被菱杉止住了。 “你手里拿着个帕子,你却用袖子擦?” 穆言举起手中雪白的帕子,菱杉还看清了,上面绣着一朵兰花,不禁调侃道:“呦,看你平日剑不离身的,用帕子还用个带绣花的。” 通过近几日的相处,菱杉发现穆言没有表面上那般严厉,至少跟她相处的时候,还是挺好说话的,于是跟他聊天便随意了许多。 面对菱杉的嘲笑,穆言急忙澄清:“这不是我的,这是万静候郡主送我家殿下的。” 屋内安静无比,两人的声音自开敞的窗户,清晰地传进 分卷阅读6 了屋内。还差最后一口就喝完汤的蓉茶,举着汤匙的手顿住了。 “万静候郡主送王爷手帕?亲自绣的?王爷收了?”菱杉恼得提高了声音。 “小点声,别被里面听见了,殿下不……”穆言下意识向后看了一眼,才发现他们正在窗户前面,窗子还是开敞的。 吓得他探头向里看了一眼,见蓉茶和王爷正扭头看着他,蓉茶只是表情凝重,王爷却眼含杀意! 穆言吓得缩回了头,拉着菱杉逃离了是非之地。 蓉茶收回了目光,幽怨地看了顾洵一眼,低下了头,她也没资格质问什么。 “本王没收。” 蓉茶惊讶地看向顾洵,虽然依旧面色清冷,可他刚刚的话,是在跟她解释吗? 可是他没收怎么会在穆言手中?蓉茶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难道还真要他跟自己解释什么吗?本来她也没有质问的权利啊。 “哦。”蓉茶应了一声,收起碗碟,拎着食盒,福礼告辞。 顾洵见她面色不佳,动了动嘴唇,却终是没说什么。 蓉茶和菱杉离府后,穆言一时没敢进屋,扒着门边,偷偷观察着王爷的样子。 “进来!” 顾洵一声低沉地压抑着怒气地叫喊,吓得穆言一哆嗦,进了屋直接单膝跪地,诚恳地请罪:“属下知错,不该妄议殿下。” 顾洵眸中燃着怒火:“议都议了,倒是把话说清!” “跟菱杉说清了,我说了殿下没收,是郡主硬塞给我的。”穆言低下头不敢看王爷,害怕也得请示他这条帕子该如何处置:“殿下,那这帕子……” “烧了。” 马车上,菱杉跟小姐说了穆言的解释,蓉茶才了然地点点头。 沉默了一路,菱杉以为小姐还在不高兴,想出言开解,谁知蓉茶却让车夫把车停在秀坊前。 “小姐,”菱杉见蓉茶走近了秀坊问道:“咱们来这干什么?” “学刺绣!” “啊?” 菱杉觉得小姐一定是受到了刺激,以前夫人让小姐学,她都故意偷懒不学。夫人从不逼迫她做不愿意的事情,小姐便一直没做过绣活。今日竟主动要学,她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王爷。 蓉茶找到了秀坊坊主,询问道:“有没有什么速成的绣法?” 坊主是一端庄温柔的女子,听闻她的问话,不禁掩嘴轻笑:“哪有什么速成之法?都是一针一线练就的。” 蓉茶犹豫了,她是真没耐性刺绣,但是她又确实很想绣个帕子香囊什么的送顾洵。 “那绣个香囊最短几日可学会?” “那就要看姑娘的天资和勤奋了。” 天资她恐怕没有,勤奋嘛,还是可以拼一拼的,说学就学,蓉茶当即决定,今日就开始学习。 菱杉在一旁看着小姐认真听讲,耐心练习的样子,不禁一阵欣慰。虽说夫人不强迫小姐学女红,但是出嫁前女儿家都要自己绣嫁衣的。 现下小姐却因为王爷,燃起了对刺绣的兴趣,也是挺好的。她家小姐聪明,除非不想学,否则没什么能难得倒她……除了唱曲。 学到了快天黑,基本的绣法已经学会了,蓉茶买了一堆料子,针线,拿回府继续练习。 手指被刺破了,包上,又刺破。仅一半天加一晚上,十根手指都被包了药。 蓉茶举着被包着布团的手指,到菱杉面前,哀怨地说:“包成这样,我还怎么拿针?” “小姐,都几时了,您还要绣?该睡了。您把手指都快扎成筛子了,今晚包上药,养一养,明日再绣,行吗?” 菱杉无奈地看着小姐,她要收回之前说小姐聪明的话。没见谁刺绣,总刺自己手指的。 “趁我还不觉得疼,我再绣一会吧。” “还不疼?您不疼,我看着都疼。”菱杉把绣盘都收走了,坚决不准她再绣了。 “菱杉!你是小姐我是小姐?”蓉茶觉着自己没有一点点小姐的威严,赌气地去睡觉了。 第二天起床,蓉茶手一扶床边,才觉出疼。幸好包了一宿药,不然连汤都没法做了。 事实证明,如今也没法做,因为拿勺子都疼。 菱杉一边按照小姐的指令做着汤,一边埋怨:“昨儿谁说不疼的?今天知道疼了!汤勺都没法拿了吧?还逞强!” 蓉茶在背后白了她好几眼,觉着她比先前教习自己礼仪的嬷嬷还唠叨。 操碎心的菱杉做好了汤,装好了食盒,见蓉茶举着双手在她面前,面色不善地说:“干什么?” “拆掉吧。”蓉茶讨好地笑着。 菱杉马上竖起眉毛:“拆掉?您手不要了是吗?最起码得包一天!” “可是太丑了,我怎么见顾洵啊!”蓉茶可怜兮兮地说。 “伤口养不好,留下疤痕就不丑了?”菱杉作势要去拆蓉茶手上的药:“您不怕日后王爷嫌弃,我现在就给你拆。” 蓉茶连忙躲开 分卷阅读7 ,想了想,还是现在丑一时,好过将来丑一世。 王府,书房偏厅,蓉茶坐在桌前,双臂下垂,双手握拳,坐得扳直。看着眼前的汤犯愁,琢磨着,不用手该怎么喝汤。 “怎么不喝?”顾洵发现了她的异样,抬首看向她。 蓉茶讪讪地笑着,眼神飘忽,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搪塞好。 “不合胃口?”顾洵问着。 蓉茶摇摇头。顾洵看出了她在掩饰着什么,目光落在桌子下,一直没抬起过的手。 “手抬起来。” 见蓉茶紧张,顾洵又命令了一遍:“抬起来!” 蓉茶只好抬起了每根手指头都包着白布的手,顺便挡住了脸,觉得很是丢人。 “怎么弄得?”顾洵声音沉了沉。 蓉茶放回了手,一时没开口。实在是难以启齿,绣个活能把手扎成这样,显得她得多笨! “做汤烫的?”顾洵见她不回答,猜测道。 蓉茶踟蹰地点了点头,做汤不小心烫到的,也比刺绣扎的强,至少听起来没那么笨。 顾洵皱起了眉,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眼中尽是无奈:“还能拿匙吗?” 蓉茶点点头,笨拙地拿起汤匙喝起了汤。顾洵的目光一直没从她的手上挪开。 瞥见他皱着眉头的样子,蓉茶心里哀叹,在他面前恐怕这辈子的丑都出尽了。 一晃十几日过去了,蓉茶的绣活终于小有所成,她在钱袋上绣了一朵芙蓉花,绣完捧着钱袋憧憬起来,若是顾洵掏出钱袋,看到上面的芙蓉花,会不会想起她? 菱杉一进屋,便看见蓉茶一副傻笑的样子。“小姐,笑什么呢?” 蓉茶举起钱袋炫耀到:“我绣好了,芙蓉花!你说我送给顾洵,他会不会很喜欢?” 菱杉想到什么,笑不起来。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跟小姐说了:“穆言跟我说,上次万静候郡主送王爷的那条绣帕,被王爷下命令烧了。” 蓉茶下意识攥紧了钱袋:“烧了……”一时也不知道是悲是喜, 喜的是,王爷没收别人的绣品,悲的是,自己的钱袋,他也很可能一把火给烧掉。 “为什么烧啊?是不喜欢别人送他绣品吗?” “这个穆言没说。”菱杉摇了摇头。主仆俩一起叹了口气。 蓉茶掏出绣着芙蓉的钱袋,摩挲着上面的图案,叹了口气。这钱袋她不敢送,她怕万一跟郡主的帕子一样被烧了,自己没办法再继续傻傻地坚持下去。 ☆、追逐四 齐贵妃今日举办生辰宴。傅府马车迎着殷红的朝霞,向皇宫方向驶去。 蓉茶和母亲傅杨氏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菱杉和母亲的丫鬟石竹一人捧着一个礼盒。 齐贵妃是宫中地位仅次于皇后的妃子。除了皇后,也就只有她可以在生辰这天,设生辰宴,邀请宫外百官女眷参加。 她只有陵王一个皇子,再无所出。却能坐稳贵妃之位,除了家世显赫,出身侯门外,也是母凭子贵。陵王是皇上最器重的皇子之一,而且至今没立太子。这也是齐贵妃地位超然的原因之一。 虽没法像皇后一样,生辰宴可以宴请百官,但是能宴请百官女眷,亦是很大的殊荣,在一众嫔妃中,再找不出第二份。 寿辰的吉时在辰时一刻,是贵妃的落生时辰,所以巳时,太阳还没高升,蓉茶和母亲便起来梳妆打扮后出发了。 马车驶到宫门口便停下了,四人下了马车,由宫女引路,规规矩矩地在甬道上缓缓前行。 七转八转地,大概走了快两刻钟才走到,傅杨氏庆幸她们来的早,不然全耽误在路上了。 齐贵妃的生辰宴设在御花园西处的碧水池旁。碧水池中间有个不大亭子,只能设下二十几个座位。其余的,设于亭子南面的空场上。 而戏台子,搭在亭子一桥之隔的正北面,除了远了点,所有位置都能看戏。 吉时未到,所有宾客都被安置在御花园旁的侧殿里等候,里面备有果盘茶水。待蓉茶和母亲到的时候,屋里叽叽喳喳地,已经聊开了。 傅杨氏被几个相熟的夫人叫了过去。蓉茶没有相熟的姐妹,只能跟菱杉坐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等着宴席开始。 在蓉茶进门的时候,就被严如玉看见了。她先前跟父亲告状,编排了很多蓉茶的坏话,还为了让父亲替自己出头,哭嚷了一通。结果却终没得逞,让她极为窝火。 今日见到蓉茶,她一直伺机而动,无论如何,也要惩治蓉茶一番,出自己这口恶气。 蓉茶干坐着觉着太无趣,便起身走到门外。外面既是御花园,前阵子皇后举办的赏菊宴,就在这里。秋日清晨的空气很是清凉,伴随着阵阵清风吹来的菊花香气,蓉茶还觉着舒爽一些。 又掏出了她绣的那个钱袋摩挲,这几日,只要闲下来无事,蓉茶便总爱掏出它看看。 菱杉看在眼里,憋闷在心里。左右旁边无人 分卷阅读8 ,菱杉轻声问道:“小姐,若您实在想送,便送送试试,万一王爷收了呢?” 蓉茶摇摇头,垂首看着香囊说:“亲绣的香囊帕子之类的,都是贴身之物,若无情,便不会轻易收取。若是他没收,或者直接烧掉,便相当于直接告诉我,不用在痴心妄想了,那我还如何能厚着脸皮,再在他面前出现?” 菱杉明白她的心思了,别看小姐现在不顾任何的流言蜚语,成天巴着王爷,好似多么勇敢无畏,但是她内心是彷徨的。 她仅仅是凭着对王爷的一腔热血,和没被王爷直白地拒绝罢了。其实她比谁都明白,他们之间太过悬殊,悬殊到根本不可能有结果。 小姐可能从来也没想过,能与王爷有什么结果,她只是做什么事情,都愿意倾力而为。前提是,掩藏在她看似坚强下的那点脆弱,别被击碎。 严如玉一直盯着蓉茶,远远地见她手中拿着什么,未看清物件的模样,却能看出来,她很珍视。 于是三步并作两步,故意撞上去,将蓉茶手中的东西撞掉在地上。 钱袋掉在地上,严如玉才算是看了清楚。是一个蓝色缎面云纹荷包,上面用最朴实的平针绣法,在角落里小小的,绣着一朵盛开的芙蓉花。 严如玉眼疾手快一把拾起荷包,眼中迸发着得逞般的精光,故意高声叫着:“男子用的荷包。” 一般女人用的荷包是香囊,用来装鲜花的,样式小巧,且两侧带双流苏。而男子的荷包大多用作钱袋,要大一些,只带长穗流苏。 蓉茶绣的这个,明显是男子用的荷包,但上面竟然绣着一朵芙蓉花,结合她的名字来看,这明显是她做的与男子定情的信物。 “傅蓉茶,这是你绣给陵王的?”严如玉大嚷大叫地,引出来了不少看热闹的。 听见陵王两个字,万静候郡主也凑了过来,看了看严如玉手中举着的荷包,不禁轻蔑一笑:“你有胆子就送啊,看陵王会不会收?” 陵王可是连她的帕子都不收,这意寓着定情的荷包,不给它扔碧水池里,就算手下留情了。 “严,如,玉。”蓉茶沉着脸,一字一句地叫着严如玉的名字,声音饱含怒火,她真的动气了。攥起了拳头,想要教训一下这个三番五次挑衅自己的女人。 菱杉慌了,她知道小姐生气了,若是在皇宫里把人打了,无论骂名还是罪名,小姐根本承受不起。 别看她家小姐一副羸弱的模样,气急时她根本拦不住。菱杉只好趁着小姐还没出手之前,先行出了手:“你还给我们!”菱杉上去抢夺严如玉手中的钱袋。 严如玉抬臂躲着,两相争执,荷包从她手中飞了出去,落在了几尺外的青石砖上,一双黑色金纹云头靴,堪堪在荷包前面驻了足,差一点踩了上去。 正往御花园的碧水池设宴处,去参加宴席的五皇子顾珵,被突然飞到自己前面的东西吓了一跳。幸好反应快,及时刹住了脚步。他低头一看,是个精致的钱袋,便弯腰拾了起来。 短暂的寂静后,一众闺阁千金,齐齐向五皇子福礼请安。气头上的蓉茶并没福礼,直直地盯着严如玉。菱杉死死拉住她的手,庆幸着,幸好五皇子的注意力在钱袋上,没看见蓉茶的失礼。 顾珵年纪轻,尚在束发之年,未参与政事,所以还未封王。他见着钱袋漂亮,爱不释手。自己正好缺个钱袋,前些日子还想着去选买,没想到,今日恰好飞到自己面前一个。 五皇子转头看向一众闺秀,边向她们走去,边晃着手里的钱袋,露出一口小白牙问道:“这钱袋有主吗?” 众人纷纷将目光落在蓉茶身上,顾珵的脚步便停在了这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女子面前。 “小丫头,这你的?” 蓉茶余怒未消,心里思杵着,他看起来也不大的样子,叫谁小丫头呢?但经过刚刚的变故,和菱杉的拉扯,蓉茶收敛了怒容,低头回话道:“回五殿下,民女傅蓉茶,这荷包确实是民女的。” “给我吧。”顾珵丝毫没客套,直接就跟蓉茶讨要。 “……怕是不妥吧。”一来是蓉茶不舍得给,她亲手绣的第一个物件,满手还因此被扎成了筛子。二来,这等贴身之物,她送给五皇子,要是被误会可怎么好。 “有什么不妥?”一个钱袋而已,他主动要了,这个小丫头还不愿意给,他眼光可高着呢。 “这荷包是民女亲手绣的,不便赠人。”蓉茶纳闷,这五皇子也不见得比自己小几岁,怎么这般不懂男女规矩?不过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总该懂了吧? “亲手绣的有什么?我又没瞧上你!只是瞧你这荷包好看,便跟你要了,难道你是有要送之人了?” 蓉茶紧抿着嘴,咬着后槽牙。这五皇子显然是明白的,却还执意要,况且当着这么多人面前问她是否有要送的人,让她怎么回答?分明就是强取豪夺的做派! 见蓉茶半晌不说话,顾珵将荷包揣进袖口中说:“既然没有,那我就谢谢你了,小……小蓉茶!” 说完,双 分卷阅读9 手背后,少年硬要装老成模样,昂首阔步,心满意足地朝碧水池走去。 蓉茶的钱袋相当于被抢走了,严如玉和万静候郡主见她咬牙愤恨的模样,不由得通体舒畅。吉时一到,便结着伴去碧水池那里。 皇子们皆已经到了,他们在御花园外的甬道上,就下了辇。而只有皇上皇后的御辇是可以直接进到御花园里来的。 只听有数道尖细的声音此起彼伏地,由远及近地响起:“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全场之人,齐齐下跪迎候。待最近的一声唤起,一顶明黄龙幡穹顶御步辇,已经来到了众人面前的空场上。后面跟着一顶明黄凤辇。再后面则是一顶无幡无帷幔的轻步舆。 三顶辇舆先后下来了宫中地位最尊贵的三位,皇上皇后和齐贵妃。后面跟着一众艳丽的莺燕们,皆是各宫嫔妃,也是自甬道便下了辇子。 “平身吧。”皇上音量不高,却颇具威严。 众人皆谢恩后起身。起身后也不敢轻易抬首,皆等皇上皇后走到亭子里坐好,大家才敢抬头落座。 蓉茶却在人群中悄悄抬起了眼。因为她看见了扶着齐贵妃一起走过来的顾洵。 顾洵今日穿了一身吉服,绛朱四爪蟒袍,腰间金黄缎带系白玉双佩,头顶嵌珠金冠。衬着冷峻的容颜颇显尊贵。 齐贵妃亦是一身浅朱色宴袍,庄重又不失艳丽,与顾洵走在一起也相得益彰。 皇上皇后皇子以及各妃嫔们,皆坐于亭子中。而亭子南面的外围座位,也是按照家世品级高低,从后往前坐的。 蓉茶与母亲,坐到了最后一排。因为从六品以下的,都不在邀请的范围内。 皇上恩准齐贵妃点戏,戏台开场,所有人在看着戏台,唯有蓉茶隔着重重人海,望向那抹绛朱色的背影。 第一次,蓉茶觉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竟然这样遥远。她以为自己只要用尽全力去追逐,便能拉进彼此的距离,可此时此刻,他看起来这样可望而不可及。 蓉茶收回了目光,垂眸吃着菜。 她垂眸的瞬间,顾洵转身寻着她的身影。几乎是立即便找到了那个,今日看起来过于乖巧的身影。 他习惯了她的眼神追逐,每次宴席,只要他抬眼便可看见,她那清澈又充满笑意的眼眸。可今次,不知道是不是座位安排的原因,他感受不到她的目光。 “三哥,看谁呢?你看看我新得的钱袋!”五皇子顾珵显摆地拿出在蓉茶那抢来的钱袋,晃荡在顾洵面前。 两兄弟相差四岁,顾洵对谁都很冷漠,唯独与这个明明幼稚得可以,却硬装成熟的五弟,走动得要多些。 顾洵是今年春日生辰时行的冠礼,五皇子很是羡慕。他最羡慕的其实是,顾洵早早地便可以搬出皇宫独住。 两年前三哥便参与了政事,入了朝堂,所以封了王,赐了王府。而自己今年才十六,顾珵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才可以像三哥一样,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王爷? 顾珵见三哥并没好好看自己的新钱袋,很是不满,又在他面前晃了晃说:“三哥,你看看,这钱袋多好看,上面还有朵芙蓉花。” 顾洵从蓉茶那里收回了目光,心下蓦的不畅快,连带着也没心情欣赏什么钱袋芙蓉花的。 “三哥!”被忽视的顾珵十分不满,直接将钱袋塞在他手中:“你看,我有钱袋了!还是个姑娘绣的,叫小,小什么来着?” 顾洵拿起钱袋看了一眼,绣工不繁杂,简洁且精致,倒是挺符合他的风格的。 顾珵想了半天名字,终于想起来了:“小蓉茶。” 刚要把钱袋扔回给他的顾洵,顿住了手。冷冷地眸子里,终于有了情绪,诧异地看向顾珵,问了一遍:“谁?” ☆、追逐五 “小蓉茶,姓什么来着?我忘了。”顾珵一向记不住人名,能记住蓉茶的名字,还要归功于这钱袋上的芙蓉呢。 “傅?”顾洵试探地说了姓氏。 “哦,对对,傅蓉茶,芙蓉茶,哈哈哈,这下我能记住了。” 顾珵憨憨地笑着,却见他三哥的眉头越皱越紧,目光凌厉起来,便收了笑容。 “是坐在最后那排,身穿桃色衣衫的女子吗?”顾洵做着最后的确认。 顾珵扭头看过去,欢快地点着头:“对对对,就是她,诶?三哥,你认识她啊?” “她为何送你钱袋?”顾洵沉下脸来,气势慑人。 “许是瞧上我了吧!不过我没瞧上她。” 顾珵年纪小,还从没收到过姑娘的爱慕表白。他还以为是姑娘们都矜持,可是自从见识过三哥府门口,乌央乌央的闺秀们的轿子,他就郁闷了。 他三哥那冷得能冻死人的脸,都有那么多人喜欢,自己这么灿烂的笑容,为什么没有人喜欢呢? 所以顾珵借机炫耀了一下,自己也是有人追求的。 顾洵闻言紧攥住了钱袋,眼中窜出了火气:“不可能!说实 分卷阅读10 话!” 顾珵见三哥突然怒了,不明所以地眨眨眼,随即又觉得伤心,怎么有人喜欢自己就不可能了?顾珵不想说实话,伸手要抢回钱袋,却被顾洵轻易躲开。 “还给我。” “归我了。”顾洵不容拒绝地将钱袋收于自己的衣袖口。 “什么就归你了?三哥你怎么能抢我东西?”顾珵震惊得睁大了眼睛。有好东西,只要是自己要,三哥都会给。没道理抢他一个钱袋啊。 “不说实话,不给你。”顾洵沉稳地拿起酒水,喝了一口。台子上的戏正唱到精彩之处,锣鼓点密集,扰得人心浮躁。 顾珵要抓狂了,不过面对的是三哥,他能怎么办?反抗也反抗不过,只好说了实话:“是我跟她要的。” 顾洵转过头看向他:“你要她就给了?” “是我抢的!”顾珵自暴自弃地踢了前面的桌角,一脸憋屈地瘪着嘴。他再也不喜欢三哥了!为什么一定要戳穿他! 顾洵脸色稍霁,转过头去,看向戏台子,正一曲结束,角们最后一个亮相,鼓点终止,引来一片叫好声,顾洵跟着拍了两下手。 “可以给我了吧。” “不给。” 顾珵难以置信他三哥竟然耍无赖:“为何?” “抢了人家的,还问为何。”顾洵睨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 看完一出戏,皇上便起身要离开,同齐贵妃敬了酒,便乘着龙辇离去。宴席的气氛也稍稍轻快了些。 蓉茶吃了几口菜便吃不下了。心情不佳地看着戏台,可是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时不时地向顾洵那里瞟去。 闺秀们借故去给贵妃敬酒祝寿词,顺道对坐于贵妃旁的顾洵福个礼。奈何顾洵没给过一个眼神。 几番敬酒后,齐贵妃着实喝了不少酒,也有些乏了,便跟众人告了辞,回了宫里。 午时已过,贵妃一走,宾客们便相继告辞离去了。蓉茶见顾洵离开,她也不愿意待下去了。 奈何母亲与几个夫人聊得投机,她闲来无事,又不爱听曲,便跟着菱杉在碧水池近处逛着。 远眺着御花园里的景色,虽精美庄重,却少了分肆意天然。蓉茶低头一笑,皇家的园景,肃穆就够了,要什么肆意。 “小蓉茶。” 一声喊叫,自不远处响起,这道声音,蓉茶记忆犹新,且听见就想磨后槽牙。拉着菱杉就往反方向走。 顾珵如厕回到宴席上,发现三哥走了,那个芙蓉茶也不再。他还惦记着自己的钱袋呢。 他之所以对钱袋这么执着,是因为他每次出宫,都要跟着两个护卫。每次买东西他都不能像三哥一样,自己掏钱袋,还要护卫给银子。成天像个小孩一样被保护着。他认为,只有拥有自己的钱袋才算是大人了。 今日这钱袋能飞到他脚下,算是与他有缘。款式样子也好看,拿起来就让他想起三哥掏钱袋的样子,颇为帅气。奈何,却被三哥抢走还了回去。 正巧看见不远处的蓉茶,他便追上去,想问问,还能不能送给他。 “小蓉茶!”顾珵腿长,三两步就追上了蓉茶,窜到她面前,不满地说道:“怎么越叫你,越走啊?” 蓉茶见避不过,只好福了一礼:“五殿下。” “咱们打个商量呗,”顾珵略带讨好地冲着蓉茶笑着:“我是真心喜欢你那个钱袋,你就送给我呗。” 蓉茶抬眼看向他,她从没见过这样厚颜之人,钱袋都被他抢走了,还来让自己送。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五殿下,钱袋已经在你那了,还来跟我说什么?” “没在我这啊,被三哥拿走了,他没还你吗?”顾珵也懵了,三哥之前听闻是自己抢来的,不是想要换给蓉茶,才拿走的吗? 蓉茶皱起眉头,思索着他口里的三哥是谁。顾洵好像排行老三!蓉茶心里猛然一击,赫然看向顾珵:“顾洵拿走了?” “喔,你敢直呼我三哥名讳,胆子不小啊。”顾珵双手抱肩,语气略带调侃。他三哥在外人眼里多么严峻冷酷一人,敢直呼其名的人,一个手都数得过来。 “我的钱袋,被陵王拿走了?”蓉茶换了称呼,也要追问清楚。 “对啊,”看着她这震惊的模样,不似作伪,不禁纳闷:“看来他没还你啊?难道是忘了?” 蓉茶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个念头,以至于她无法思考其他事情。她的钱袋,被顾洵拿走了。 恰巧母亲跟夫人们聊完了,准备回府,蓉茶得以及时逃离这里, “哎?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走了?钱袋还有的商量吗?” 不理顾珵在后面乱叫,蓉茶与菱杉快步离开,免得一会顾珵追上来,跟她要钱袋。 时隔两日,蓉茶的一些闲言碎语,在城中传开了。 无非还是那些,攀龙附凤,不知廉耻之类的。 但这次却被有心人,搬弄到了宫中。 时至秋末冬初,天还没大冷,已经有内务府的太 分卷阅读11 监抬着薪炭,送去了怀煦宫。齐贵妃的地位,可见一斑。 下了朝的顾洵,被齐贵妃宫里的小太监,给拦住了。 齐贵妃平日里很少传顾洵去宫里,若非有事,不会在他刚下了殿,就派人在殿外拦截。 顾洵到了怀煦宫正殿的主屋门口,隐隐地,听见从屋里传来悠扬的歌声。声音清丽婉转,是名曲《何伶》,顾洵驻足。 这曲子先前蓉茶也唱过,只不过词都对,调子却跑远了。好笑的是,她还不知道自己走音。思及此,顾洵嘴角轻扬,摇头一晒。 小太监已经挑了帘栊,顾洵收起笑容,迈步进了屋内。 顾洵到来,众宫女行礼,使得歌声戛然而止。歌者回转过身来,一席紫燕纷月裙随着转身而飞扬起裙摆,头上的金海棠珠花步摇,自然摇荡。 仙姿玉貌的人儿,顾盼生辉。垂首弯腰,指尖轻搭,连福礼都绰约多姿。 “表哥。”两个字喊得甜腻,叫人酥了骨头。 歌者正是顾洵舅舅南林候之女,齐素心。 顾洵微微垂眸,算作回应。给母妃见了礼,坐在了罗汉榻上,齐贵妃专门命人准备了儿子爱喝的甜汤。 顾洵看着甜汤出神了片刻,碍于母妃看着,只舀了一口,便没再吃了。 齐贵妃看着儿子,喜笑颜开,目光慈爱温柔:“素心这孩子孝顺,见我最近烦闷,要来陪我在宫中待些时日。” 说着,朝素心伸出手,素心乖巧地站过来,拉住齐贵妃,站在她身侧,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顾洵。 “母妃为何烦闷?”顾洵没理会素心的眼神,只关心母妃的身体。 “哎,”齐贵妃叹了口气:“还不是坊间的传言,那些个小门小户之女,不安分守己,成天闹出些让人听了不痛快的事。” 顾洵不明白齐贵妃指的什么传言,便问道:“什么事?” “前些天,严将军之女严如玉和万静候郡主来了一趟。说了好些不堪入耳的话,都是那些不检点的女子,因爱慕你而做出的伤风败俗之事,实乃混账。其中数傅家的女儿最甚!” 素心适时地轻拍姑母的背,帮她顺气。 顾洵拧紧眉头,认真且严峻地说:“都是无稽之谈!” “无稽之谈?传言岂能空穴来风?我听闻了,严家那丫头,跟傅家丫头有过节,所以事后我也打听了几人,确实有她的那些传言。即使严如玉说得夸张些,也定是那傅蓉茶平日就孟浪,才落人口舌。” “不可能!”顾洵拍案而起,眼中盛着怒火。 突然见儿子这般,齐贵妃,心下一紧,眉头拧在了一起。 顾洵15岁封王起,便随军出征,整整五年才回来,周身的气质发生了翻天地覆的改变。 原本只是清冷性子,现在变得杀伐果决,威严狠厉。他平日里还稍加收敛,但如今一发怒,齐贵妃才知道,儿子已经不是五年前的少年了。 “母妃莫要听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儿臣还有事,先行告退。”顾洵知道有些急了,敛下了眼中的怒气,不等齐贵妃应允,便大步离开。 “这孩子!”齐贵妃厉声怒斥了一声,气得拍了桌案,拍散了香炉里缥缈的烟。 素心缓缓拍着齐贵妃的肩膀,声音轻柔和缓地说:“姑母,被生气,表哥应是没听过传闻,或是被蒙蔽了,他不是有意忤逆您的。” “你说的对,他这就是忤逆!”本来没觉着儿子忤逆的齐贵妃,一听素心的话,也觉得很贴切,他可不就是因为那个傅蓉茶忤逆自己吗? 齐贵妃抬眼看向素心,出挑的容颜,一身的才气,还是自己亲侄女,这才是她儿媳的最佳人选。 “放心,这几日我便奏请陛下,让他先把你跟洵儿的婚事定下。” 素心闻言,羞涩娇俏一笑。 齐贵妃将蓉茶的事当了笑话,茶余饭后说给了圣上听。 圣上哪里知道这等市井传闻。贵妃说得绘声绘色,他当个趣谈。听后还感叹一句:“傅旌德倒是老实忠厚,怎教育出这样的女儿。” 贵妃借机夸奖自家侄女品性如何端正,想要求一旨婚约。可圣上并没有当即应允,这倒是让齐贵妃隐隐有些不安。 圣上的话又辗转反侧地,传到了傅旌德上级的耳里。将傅旌德一顿训斥。提到了女儿品性不端,傅旌德又恨又气,当即不顾什么尊卑礼节,回怼了回去。 因此开罪了上级,没少给他穿小鞋。 蓉茶本是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的,但当她得知父亲因为自己,开罪了上级,她跑到前堂的脚步又顿了下来。 她不能当面跟父母说,若他们知道自己因他们难过,会更加伤心的。 就这样,本是天气转凉,受了些风寒的蓉茶,又因心绪郁结,病倒了。 初冬正儿八经的第一场雪,安静地落了下来。陵王府书房前的院子里,两株百年槐树,已经枯叶飘零,挂上了白雪。 书房内室中,最后一字写毕,顾洵放下手中的紫毫 分卷阅读12 ,赏着纸上刚写就的“心如止水”四个大字,还是没压住,心中那抹没由来的烦躁。 蓉茶已经好几日没来王府了,说是病了。 穆言出去办了差事刚回府,陵王未抬头便听出了他的动静。 “办妥了?”顾洵寒声问道。 “回殿下,已将密折送还。” 顾洵颔首,穆言虽说平时有些冒失,但办起事来,很是稳妥得当。许多辛密,都交由他处理,每次都完成得甚好。 “舅舅那边,有什么动静。”顾洵继续问着。 “密折丢了,齐大人也不敢声张,派了人去寻,不过他应该想不到,属下已经将密折还回了周侍郎。” 顾洵的舅舅即齐贵妃大哥,世袭南林候爵位。 他派人盗走了兵部侍郎的密折,想要诬陷他通敌卖国。只因兵部周侍郎是当朝皇后亲侄。 顾洵知道,皇位之争,从少不了他母妃的身影。 她惯用表面的安谧祥和,来掩饰蠢蠢欲动的野心。 知他不喜争权夺势,母妃便背着他,让舅舅去做一些勾当,可笑的是,她们还以为自己不知。 “明日朝堂上,周侍郎拿出密折时,他就知道了。”顾洵不愿多思这些:“蓉茶几日没来了?” “回殿下,三日。” 顾洵诧异地看向他:“才三日吗?” 他怎么觉着过了好久了。 近几日,顾洵被母妃召唤多次,他都找借口推脱了。连父皇都私下里跟他聊过一次,说他母妃的意思,是让他娶齐素心,问他自己可有此意。 他当即回绝,一来他对齐素心只有表兄妹的情谊,二来,父皇断不会同意他与舅舅家结亲。 母妃近些年来,小动作太多,她真以为父皇不知情吗? 蓉茶终于退烧了,傅杨氏守在床前,一夜没合眼了,面露疲惫。 “娘,”蓉茶见到娘亲,终还是没忍住,眼角挂了泪:“是女儿任性妄为。” 傅杨氏听不得蓉茶这般说,控制不住地湿了眼眶:“孩子,不是你的错,是爹娘无能,不能护你周全……” 眼看着母亲自责得又要落泪,蓉茶赶忙转了话题:“娘,我现在名声不好,还能嫁出去吗?” 蓉茶担忧的神色让傅杨氏止住了泪水,手指点了她的头,嗔念她到底是小女生心思:“高嫁不成,咱就选个老实忠厚的,把你嫁出去,还是不成问题的。” 又与母亲调笑了几句,傅杨氏方才放心,回了院子补觉。 傅杨氏前脚刚离开,蓉茶堆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有些想吐,她努力拍着自己的胸口,顺着气,终于是忍住了。 穆言领王爷命,终日派人盯着傅府的情况,没有丝毫动静。 穆言都能感受出,王爷日渐烦躁。 又过了两日,终于有了探子来报,说是看见蓉茶和傅杨氏上了马车,丫鬟们带了香,推测是去烧香祈福了。 她病好了,顾洵终于放下心来,坐等蓉茶来府里找他。 可三日过去了,连蓉茶的影子都没见着。穆言发现王爷又开始烦躁了,还更盛以往。 在这个节骨眼,五殿下顾珵,闲来无事,晃晃悠悠地来陵王府,找他三哥。 一进门就听见顾洵怒气冲冲地大呵了一声:“穆言!” 三哥平日里只是冷清,轻易不发火的,但是一旦发火,那个惊心程度,顾珵不想经历第二次。不管谁好死不死的,惹怒三哥,他也不能上赶着去触这个眉头。 穆言听见这喊声,心里也打颤啊,恰巧看见,刚来就要往府外走的五殿下,连忙拦住了他,多一个人,多一个分散火力的。 “五殿下,您来了!我们殿下在书房呢!”穆言一嗓子喊出去,顾珵回首怒视他。 穆言已经上前,拉住了顾珵,不顾他的推脱,生拉硬拽地,给拖进了屋里。 顾洵盯着暗暗互相埋怨的两人,重重地拍了桌子,两人顿时寒蝉若禁。 “穆言!让你盯的人呢?” “盯着呢,姑娘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没什么新消息。”穆言恭敬地回话道。 顾珵听着两人的对话,好像明白了什么,满脸惊喜地问道:“三哥,你打听姑娘做什么?你有喜欢的人了?” 顾洵瞥了他一眼,没理他,跟穆言说:“直接去问。” “问什么?”顾珵好奇地问了一嘴。 穆言好心地小声解释道:“问问那姑娘为何不来找殿下。” “哎哎,可不能这么问啊!”顾珵拦住了要走的穆言,对顾洵说:“你让姑娘怎么回答?脸皮薄点的,以后更不敢来找你了。” 顾洵望向顾珵,示意他说下去。 “应该找些她十分在意之事,刺激一下!”顾珵一个毛没长全的小屁孩,头头是道地分析着:“就是让她一听道这个消息,就马上炸毛的那种。” 顾洵没经历过感情之事,竟然觉得他说得有理,颔首,颇为赞扬地 分卷阅读13 看了顾珵一眼。 “你去傅府说,本王即将成亲。” 成亲?这会不会太过了?穆言无语地看了看,出着馊主意的顾珵,也不敢反驳,只得领命而去。 顾珵听着不对劲,才反应过来,惊叹道:“傅府?三哥,你心仪之人,不会是傅蓉茶吧?” 难为他隔了这么久,还记得蓉茶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肥肥的一章 ☆、追逐六 这几日蓉茶跟着母亲日日礼佛,抄经,心里总算是平静了下来。从府里佛堂中出来,路过厨房,两个婢子正在低头边拾掇冬菜,边聊着天。 “听刚才那个送菜的说了吗?陵王要大婚了!” 本要走过去的蓉茶,脚步一顿。 “大婚就大婚呗,干我们什么事。” “你不知道啊?咱们小姐,倾慕陵王……” “住嘴!”菱杉冲过去怒吼一声,吓得两个婢子,差点闪了神。 “谁准你们在府里乱嚼舌根的?妄议主子,几个胆子啊!”菱杉是一等婢女,是可以管制这些粗使婢子的。 婢子们吓得慌忙跪下,求蓉茶原谅。 “走吧。”蓉茶声音平静,可菱杉听出了悲戚。 进了屋子,蓉茶状似若无其事地,拿出了没绣完的帕子绣起来。菱杉观察着小姐的表情,总觉得她太过平静。 “菱杉,你看看我这个绣的,”蓉茶举起帕子,指着刚刚落针之处,眼睛弯成了月牙:“绣反了。” 菱杉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但还是配合着笑起来:“绣反了,就成双面绣了呗。” “你所谓的双面绣,是正着绣一遍,再反着绣一遍啊?” 蓉茶笑得尤其开怀,笑着笑着,眼泪就笑出来了。 菱杉不笑了,眼中划过心疼。 蓉茶的眼泪,越笑越汹涌,最后紧闭了双眼,任凭眼泪肆意。 菱杉没出言劝阻,只是默默地给小姐递了帕子。不是悲极,小姐从不在人前哭泣,希望小姐此番过后别再为情所苦了。 陵王府中,埋首卷中的顾洵,在午时一刻,准时抬首,望向了明知不会被推开的门。 自上次让穆言放消息后,过了好些日了,蓉茶那边竟一点动静也没有。她这次安静得有些不寻常。 突然门被敲响,顾洵瞬间抬眼,盯紧被敲开的门,心都提了上来。 穆言自外而入,匆匆走了进来。 顾洵眸里的光彩不见了,收回了目光,失落之色满溢。 “殿下,”穆言都不敢看王爷的脸色,也做好了他大怒的准备,深吸了口气,如实禀报:“傅府开始张罗,蓉茶姑娘的亲事了” 傅府若是不挑门第,还是有许多人家可以选择的。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一些品阶低的小官,甚至寒门才子,倒是不在乎市面上的这些传言。 菱杉给小姐梳着头,透过铜镜,小心地观察她的表情。 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小姐,您真想好了要嫁人?” 蓉茶牵起嘴角,点了点头。 不知怎地,见到小姐这牵强的笑容,菱杉心像被针刺了般痛。她家小姐那明媚的笑容,也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 收拾妥当,蓉茶与母亲去明阳寺里求姻缘签。 蓉茶虔诚地叩拜后,求了一只中签,心下一阵失落。母亲还要再拜拜,蓉茶便先出了庙宇,找到主持解签。 主持进了房中解签,说大概一刻钟时间,让她在外面稍等。 蓉茶和菱杉无所事事,便逛到了寺外。 明阳寺坐落在明阳山上,树木已经被皑皑白雪覆盖。寺外的路是条羊肠古道,只能通过一辆马车。 突然一声马匹嘶吼,蓉茶定睛一看,只两辆马车相向而行。其中一匹黑琮马,速度之快,一时停不下来。许是被车夫勒急了,使马匹发了狂。 发狂的马匹四处乱窜,竟直奔着蓉茶和菱杉而来。 蓉茶并未惊慌,一手抓住缰绳,脚尖点地踏着马背,一跃骑到了马上。 马受了狂,辨不了方向,蓉茶只能尽量将马,向远离对面马车的方向拉扯。 终于,两辆马车擦身错过,蓉茶的用尽全身的力气,也一时勒不住即将脱缰的马,突然出现一席绛红色身影,伸出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拽住了缰绳,若不是太大,蓉茶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双女子的手。 在他的协助下,终于勒住了黑琮马。蓉茶舒了口气,纵身一番,利落地自马上下来。 蓉茶身穿狐裘领厚斗篷,刚刚勒马耗尽了力气,出了一额头的汗。 她掏出了绢帕,想要擦汗,忽地一阵风吹来,将绢帕吹飞了。 那抹绛红身影,又伸出了手臂,正接住了朝着马车方向飞去的绢帕。 蓉茶抬眼看清了那人,长着一张秀气的脸。常言说男生女相都是福贵之相,此男子玉面朱唇,温润楚楚,唯有 分卷阅读14 一双修长的眼睛,透着狡黠。 她对此人毫无印象,想来不是锦怀城内的公子。见他金冠锦衣,气度不凡,也绝不会是布衣之身。 蓉茶收了打量的目光,福礼问好:“多谢公子接住帕子。” 那男子并没有归还的意思,反而是好整以暇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贸然打听闺阁女子姓名,实属登徒浪子行径,蓉茶未答,见他没有归还帕子的意思,便讨要道:“公子,请还绢帕。” 毕竟是贴身之物,不能随意落入其他男子之手 那男子低头一笑,比女子还要柔媚。将绢帕递过去,蓉茶要去接,绢帕却又被他提高。笑得更甚。 蓉茶觉着自己被戏弄了,黑了脸。原地跃起,一手薅住绢帕,用力夺回。男子反应也不慢,回转手腕,险险勾住了绢帕的一角。 两人就这样在,一人手执绢帕一端,僵持不下。 蓉茶的力气显然不抵男子,但仍然用力拉扯。男子也没想到,她看着羸弱,竟然这么有力,竟一时无法将帕子夺回来。 蓉茶刚才勒了马,现下又撕扯半天,体力不支,正力穷之时,绢帕不堪撕扯,撕裂开来。施力双方,都向后张仰过去。 蓉茶直接跌坐在地上,看着手中仅剩一半的绢帕。 突然一阵马蹄响彻空旷的山谷,蓉茶凝眸看去,顾洵正策马奔来。 顾洵怎么来这?蓉茶心下一惊,慌忙起身,并将一半绢帕收于袖口,眼观鼻鼻观心的一副乖巧模样。 马车上的男子见她突然如此模样,挑了挑眉,待看清策马来人时,也默默地将手中的绢帕收了起来。 顾洵勒马,停驻在蓉茶面前,居高临下看看她,蹙眉问道:“在这做什么?” “这位公子的马发狂,差点撞了我,还好被止住了。”蓉茶隐去撕裂的绢帕不提,怕顾洵多想。 那男子已经回了车内,此时又探出头,朝顾洵挥了挥手,透着漫不经心:“陵王殿下,又见面了。” 蓉茶惊讶于男子的态度,他认得顾洵,竟还不下车行礼?而顾洵却也没怪罪,不过也没有过多的礼遇。 顾洵只是俯视着他,微微颔首,然后下了马,对蓉茶说:“跟我来。” 蓉茶让菱杉留下等着母亲,便跟着顾洵进了寺中。 男子看着那娇小女子,亦步亦趋地跟着陵王身后进了寺内,掏出了那被撕了一半的绢帕,看了看。绢帕的角落里,绣着一朵芙蓉花。 蓉茶跟着顾洵到了寺里的一处僻静之处,今日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所以香客寥寥无几。 “顾……殿下。”蓉茶规矩地见了礼,客气而疏离的称呼,让顾洵皱了皱眉头。 顾洵盯着几日不见,又瘦了一圈的蓉茶,一时有太多话要问,都不知从何问起了,盯着她半晌,只说了一句:“你病好了?” 蓉茶颔首。 “病好了,为何不送汤?” 蓉茶诧异,什么时候送汤成了任务了?她垂眸轻声答了句:“以后都不会打扰殿下了。” 顾洵手攥了拳,都已经打扰惯了,现在突然说不打扰? “你要成亲?” 蓉茶点头:“殿下不也要成亲了吗?” “全城都知道你倾慕本王,你还能嫁出去吗?” 顾洵的话让蓉茶心里一紧,好似仅剩的那一点尊严,被踩在地上践踏。 伤人的传言,父亲受的委屈,都没有他这一句话来的伤人。 蓉茶蓦的抬眼,往日清澈灵动的眸子,顷刻间蓄满了泪水,仅剩最后意思倔强地看着他。 顾洵被她的眼神和泪水弄得慌乱了心。 “我能不能嫁出去,就不劳殿下操心了!”蓉茶哽咽又倔强地说完,转身便走。 顾洵闪身挡在了她面前,蓉茶侧身躲过。顾洵没想到她还有功夫在身,愣怔的片刻,让蓉茶走出数步。 顾洵飞身按住她的肩膀,顺势拉过她的手臂,蓉茶另一只手瞬间出掌,想要虚晃一招,以此抽回另一只手臂,却没想到被顾洵识破,双臂皆被擒。 不足三招便被擒住,蓉茶一时羞愤交加,脸涨得通红,对他怒目而视。 “花拳绣腿。”顾洵挑唇,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蓉茶用力想要挣脱,却被顾洵牢牢地禁锢在身前。两人距离之近,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放开我!”蓉茶声音还囔囔的,像一只斗败的小花猫,虽然被气炸了毛,却毫无威胁力。 “反正你也要嫁,本王也要娶,不如,娶了你吧。” 顾洵状似轻飘飘地一句话,让蓉茶睁大了眼睛。一时间无法思考,脑子里,都是“娶了你吧”这四个字,无限循环。 “为何?”蓉茶呆呆地问着。 “你不是心仪本王吗?成全了你,还问为何?”顾洵施舍般的语气,让蓉茶呆愣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心仪你的女子那么多,为何要娶我?” 分卷阅读15 顾洵被问得一滞,她想得到什么回答?难道要他说,自己也心仪她吗?可笑! ☆、追逐七 “哪那么多问题?你就说嫁不嫁?” “不嫁!”若是这等卑微的嫁人,蓉茶宁愿一辈子不嫁! 顾洵蹙起眉头,眯起双眼,穆言若是在的话,一定知道,这是王爷即将发火的信号。 “确定不嫁?”顾洵语气里的威胁之意不减。 “确定!” 顾洵钳制着她的双臂,往自己身前一扥,两人几乎贴靠在了一起。 “再说一遍” 蓉茶吃软不吃硬,她可不是被吓大的! “确定不嫁!” 顾洵看着她一张一合红润的唇瓣,吐出来的话,总是让他心烦意乱,想要把它堵住。 手没空,便直接用了离得最近的嘴。 顾洵低头,用嘴堵住了她的唇。蓉茶蓦的睁大了双眼。 她的唇瓣,比想象的还要软,顾洵变堵为吻。由轻啄变为吸允,越吻越忘情,两人皆闭上了双眼。 沉浸在这一吻中的两人,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了被撞响的梵钟声。 钟声由耳传至了脑中,二人被惊醒,煞时睁开了眼睛,交缠的双唇也终于分开。 不仅是蓉茶,连顾洵的脸色,也绯红一片。 顾洵定了定神,盯着蓉茶,低沉而沙哑地说:“不嫁也得嫁!” 说罢,便放开了蓉茶,径自离去。 蓉茶回到寺庙前院,菱杉和傅杨氏正四处打听蓉茶的下落。还是菱杉眼尖,看见了魂不守舍的小姐。 “小姐,你去哪了?给我和夫人急坏了!” 蓉茶缓过神来,歉意地看着母亲:“去后院闲逛,迷路了,解出签了吗?” 为避免她们追问,蓉茶故意将话题扯到了求的签上。 “解出了。”傅杨氏将主持写的解签纸递给她。 上面写着四趟字:倾尽以待,遮云避日;等礼相亢,否极泰来。 蓉茶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现下也没有多余的心思琢磨。 菱杉觉察出,自明阳寺回来后,小姐便时常坐着发呆。老爷夫人给选了好多求亲的公子的画像,小姐不是匆匆一瞥,就是连看都不看,就都拒绝了。 实在是忍不住的菱杉,终于郑重其事地质问了她:“小姐,您今天必须跟我说实话,那天在明阳寺,您跟陵王离开后,发生了什么?” 菱杉大抵是猜到了,小姐的变化定跟陵王脱不了干系,明明已经放下了,为何一碰到陵王就又打回原形了呢? 蓉茶看着菱杉,憋了好几日的话,终于安耐说出来了,即使有些难为情。 “菱杉,顾洵说,他要娶我,你说我该不该嫁?” 菱杉还来不及震惊,一个丫鬟跑进了院子,还没进屋,便大叫道:“小姐,老爷叫您去前院接圣旨!” 两人对视一眼,慌忙去了前院。 前院堂屋里,一个年纪稍长的宣旨公公,带着两个年纪轻的公公,正坐着喝茶。傅旌德和傅杨氏,正陪同着闲聊。 傅旌德陪着笑脸问了一句:“公公,是什么旨意,能否先透露一二。” 那公公捏尖的嗓音说:“傅大人放心,是大好事,待会蓉茶姑娘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正说着话,蓉茶与菱杉匆匆而来。公公站了起来,颇有威势地站起身,打开圣旨道:“傅蓉茶接旨。” 傅府一众人,皆恭敬跪下,等候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傅侍御史,傅旌德之女,傅蓉茶,婉顺贤明,温良敦厚,值及笄之年,誉名闺闱。今皇三子陵王顾洵,人品贵重,秉正纯孝,文武并重。傅蓉茶待字闺中,与之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故朕钦定为陵王妃,择吉日大婚,钦此。” 冗长的圣旨念了下来,公公缓了口气,笑意盈盈地望向傅蓉茶:“恭喜蓉茶姑娘,接旨吧。” 蓉茶呆愣地接了旨,看着捧在手里的圣旨发怔。 傅旌德赶忙谢过公公,傅杨氏递了打赏的银钱,后面两位公公上前也说了吉祥话,都得了傅杨氏的打赏,面上宾主尽欢,三人满意地回了宫。 “小姐,现在不是该不该了,”菱杉接着刚还在闺房讨论的话说:“是必须嫁了。” 蓉茶蓦然想起顾洵的话:“不嫁也得嫁!” 是啊,圣旨都下了,不嫁难道抗旨吗? 其实皇上赐婚,怀煦宫是第一个得知消息的。 齐贵妃气得砸了两个玲珑瓷茶杯,怒不可遏:“纳妃这么大的事,竟也不与本宫商量!” 齐贵妃大致是忘了,她这儿子一向有主见,想做之事,从不与任何人商议,哪怕是束冠后,请战去随军,也只是告知了她一声而已。 “他娶什么样的不行,偏要娶那傅蓉茶!”齐贵妃气得胸口痛。 一旁的齐素心,泪眼婆娑,低 分卷阅读16 柔着声音,却语气坚定:“素心除了表哥,不会嫁给他人的!” 怎么嫁?堂堂南林候嫡女,她的亲侄女,难道要嫁为侧妃吗? 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齐贵妃扶着额头,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婚事定在了两个月后的春日里。 傅旌德一直矜矜业业,虽无功,却也无过。故而在顾洵明目张胆地举荐下,直接在朝堂上升了官。 由御史台侍御史,连升两级,一跃成为了正四品的御史中丞。也是皇上对顾洵的未来亲家的抬举,毕竟堂堂亲王,不能真的娶一个区区的六品官的女儿。 傅府近些日的辉煌,正是应了先前的蓉茶攀龙附凤的传闻。但如今再提起这茬来,多半则是羡慕,毕竟,也不是所有攀附的女子,都能成功的。 蓉茶也从先前的呆怔,变成隐隐地,对亲事有了期待,开始张罗着绣吉服。 天越来越冷,已经下了第四场雪了。往年里,下第五场雪的时候,就该是新年了。 全城百姓沉浸在迎新年的喜庆中,皇宫也不例外。 正月十五上元节,仿若一夜之间,城间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白日里都如此绚烂,夜里更不知是何番美景。 每年上元节,皇后娘娘都要举办赏灯宴。六品以上的千金公子,都可以参加。 蓉茶吃过午饭,便乘着马车进宫了。蓉茶的马车行至宫门前,恰逢一辆马车迎面而过,却突然停了下来。 蓉茶下了马车,与菱杉准备进宫。 突然一声叫喊,让两人顿住了脚步。 “又见面了!” 蓉茶回头看去,那辆马车的布幔被挑起,一双狡黠的眼睛,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这人正是那日明阳寺前,撕扯她半张绢帕的男子。 蓉茶没了好脸色,虽然对他的身份存疑,但品性恶劣,一个登徒子而已,蓉茶不想与他多做纠缠,转身准备离开。 “你的绢帕,不要了?” 戏谑的声音让蓉茶顿住了脚步,无奈又转过身,朝他走去,伸出了手,示意他还绢帕。 那男子挑唇一笑,若不是眼中的揶揄,倒是极尽柔美:“我忘记带了。” 蓉茶深吸了口气,平复了心情,决计不再给他眼神,他根本就是拿自己打趣呢。 “诶?我带来了,你不要吗?” 蓉茶忍着忍着,还是回了头,看见他正将半张绢帕,举出车外招摇。 蓉茶忍无可忍,快步跑上前抢夺,却又被他快速收了起来。 又扑了个空的蓉茶,愤怒地纵身一跃,踹了马肚子一脚,马匹受惊,窜了出去。男子被颠簸得张仰跌倒在马车里。 蓉茶冷笑一声,终于解了气,大踏步进了宫。 男子坐正了身姿,探头看向车外,蓉茶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宫门处。 “回大裕的皇宫里吧。”男子对驾车的随侍说道。 “爷,不去市集了?”随侍纳闷地问,爷刚还说皇宫沉闷无趣,听说市集好玩些,要去逛逛呢。 “不去了,发现了一个更好玩的人。”男子秀美的俊颜上,噙着玩味的笑容。 花灯宴在誉吉殿举办。皇后虽比齐贵妃还年长几岁,但平日特别喜欢跟年轻人在一起。所以市场巧立各种名目,召集官宦子弟,举办各种宴席。 上元节这天的花灯宴,则是种种聚会中,最隆重的一场了。皇后早早地便让宫人们在誉吉殿前的空场拉了绳结,挂满了各式彩灯。只等天黑之时,便一一点亮。 宴席未时正是开始,午时三刻,众人陆陆续续地便都到了。 蓉茶一进来,视线便与先到一步的顾洵相对。这还是两人在赐婚后,第一次见面。 竟都有些扭捏,蓉茶抿唇低了头,顾洵周身的戾气都不见了。二人如此状态,引来了众人侧目。 几乎全城都知道蓉茶被赐婚给陵王。过了最初嫉妒的情绪,世家千金们,倒也都能接受了这一事实。 毕竟连齐贵妃钦点的儿媳妇,齐素心那样的才貌和家世,都没能有办法改变,其他人再嫉妒又有什么用? 誉吉殿内十分宽敞明亮。席面摆成左右两条长桌,从殿东直至殿西,男宾一趟,女宾一趟。 因为都是年轻人,所以也没像上次齐贵妃生辰宴一样,按官职高低依次落座。而是关系较好的几个人挨在一起落座。 蓉茶爹爹的官职才被升不久,她又没什么好友,所以落席的时候,本着原先的习惯,坐在角落尾端的。 这次宴席没有邀请后宫嫔妃,毕竟有男客,不方便。因为人数众多,丫鬟们也没让入席,被安排在了旁边的偏殿里。 皇后为人比较和善,与齐贵妃正是两个性格。齐贵妃的咄咄逼人,让大部分人所不喜。而皇后特别喜欢这帮孩子们,朝气蓬勃,愿意与他们多多接触。 皇后在宴席上跟大家聊了聊,热闹嬉笑了一番便离席了。皇后离席后,二皇子便组织起了大局。 二 分卷阅读17 皇子为皇后所出,性情也随了皇后,不爱专营权势,宽厚和善。故而也是兄弟几个中,人缘最好的。 “今日颇为荣幸的是,宣轶国七皇子殿下,来我大裕做客,与我们共度上元佳节,荣幸之至,本王提议,大家都敬七皇子殿下一杯,以表友慕。” 二皇子语毕,众人皆起身举杯。但是都在找,哪位是宣轶国的皇子?怎么没注意到有陌生人呢? 这时,宴席角落的柱子旁,慵懒站起一身影。绛红色的锦衣长袍,金发冠上嵌着一颗红珊瑚珠,面粉雕琢般的秀美容颜上,一双略显妩媚眸子中,透着一分慵懒。 梁丘译若是不算计人的时候,那双眸子看起来便人畜无害,看不出半分狡黠。故而蓉茶认出他就是抢了自己绢帕的登徒子时,还有些不确定。 换了份神情周身的气质也全然不同,若真是同一人,他也太变幻多端了,或者可以说是善于伪装。 梁丘译从善如流地举起了酒杯,与大家同饮了杯中酒。 蓉茶目光从梁丘译身上收回,却觉察出一道视线,直射而来,蓉茶向那视线看去。 只见顾洵正冷眼盯着她,面色不悦。蓉茶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 只好垂下眼帘,低头吃菜。 ☆、追逐八 “听闻蓉茶姑娘是倾扶之徒,”严如玉尖细高声地说道:“不知我们今日有没有幸,能听闻蓉茶姑娘给我们弹奏一曲,也让我们开开眼界啊!” “郡主,还是别为难蓉茶姑娘了。”齐素心一开口,蓉茶才注意到她,坐了在严如玉身边,果然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怎么叫为难呢?蓉茶姑娘既得了倾扶的亲传,那琴技可谓是一绝了。我们有幸能在这听到如此高超的琴艺,实属难得,是不是啊诸位?” 两人一唱一和的,红脸白脸都唱了,倒是把蓉茶拒绝的话给堵死了。 蓉茶喝了口茶,气定神闲,并没有马上回应她们的话。 倾扶是全城,乃至全国都数一数二的琴师,琴技一流。与母亲有些交情,蓉茶自幼被逼着跟着倾扶学了阵琴。可实在不喜,母亲也不为难她,便断了。 她当时不知那个常常凶她,逼迫她学琴的姨娘,有那么大的名气。 还是心仪了顾洵后,知道顾洵好音律,她才又主动寻了倾扶,重新学起。好在有小时候的基础,重捡起来也并不费力。 可她学琴是为了顾洵,也不是为了给她们表演的。 严如玉感到被无视了,很是恼火,语气不善地又说了一遍:“傅蓉茶,你到底敢不敢上去弹奏?” 严如玉抬手一指,台上正弹奏的宫中乐师。乐师一惊,手下的琴音便断了。没了乐声,大殿上顿时鸦雀无声,显得寂静又紧张。 “郡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顾珵都看不下去了,不明白她们为什么都针对蓉茶。 严如玉和齐素心没想到竟然会有人为蓉茶说话,一时气结。 “倾扶姑娘的名声,也传遍我们宣轶国,她的琴艺绝伦,若这位蓉茶姑娘,是她的徒弟,想必琴技也差不到哪去,不知我可有这个荣幸,听蓉茶姑娘弹奏一曲?”梁丘译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偏偏被又蓉茶捕捉到了。 对于这个抢了自己一半绢帕,此刻又跟着起哄,逼迫自己的邻国皇子,蓉茶没半点好脸色。 “那既然七皇子想听,不如蓉茶姑娘,便弹奏一曲如何?”二皇子有种能力,便是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让人不能拒绝的话,也许这就是天生王者气度吧。 “七皇子若想听倾扶弹奏,本王可以引荐。不必听一个,只学了数日的小学徒弹奏。” 陵王肃穆的声音响起,让众人都不敢再言语。 别人不敢,不代表梁丘译不敢,他又不是大裕的人,何况,就是在宣轶,他也是说一不二的。 “倾扶姑娘的琴技,我自会去领略,今日我只想听蓉茶姑娘弹奏!” 七皇子的目光由蓉茶身上挪到了顾洵那里,两人间暗流涌动,剑拔弩张。 蓉茶突然接收到二皇子的眼神示意,她竟然看懂了,意思是让她出面,平息两人间的“战火”。 蓉茶也觉得,那个七皇子虽然讨厌,但好歹是邻国皇子,若真是跟顾洵起了冲突,影响了两国间的往来。而原因竟是因为区区一个她?那别说她爹娘了,估计得株连九族。 蓉茶当机立断,主动请缨:“既然如此,那蓉茶便献丑一曲。因为初学没多久,我师父也常常责骂我笨,后悔收了我这样的徒弟。故而我若弹差了,还望诸位去琴坊时,不要跟我师父提及。” 蓉茶的自嘲惹得满堂哄笑,也赢得了众人的宽容。当然除了那几个等着看她笑话的人。 梁丘译嘴角轻挑,越发地觉得这个蓉茶,挺有意思的。 顾洵黑着脸瞪向蓉茶,刚要开口阻止,坐在他身旁的二皇子忙低声说了句:“三弟,稍安勿躁,蓉茶姑娘自有分寸。” 分卷阅读18 二皇子的话,让顾洵将话又咽了回去,这世上,大概也只有父皇和二哥的话,他会在意并听取。 蓉茶活络了下手指,端坐在琴前。这段时间,她每天也都有练琴,琴艺照比之前,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纤细白皙的手指,落在琴弦上,顷刻流淌出一串旋律。自然轻灵,一下自己就抓住了听众的耳朵和心里。 有的人终其一生,都是在弹奏旋律。而真正上成的琴乐,却是能够抓住人心的。 众人随着琴音,仿若领略了高山的峻阔,趟过了山间小溪,沐浴了午后的阳光,踏过了皑皑雪地。 蓉茶的最后一声琴音收起,众人才意犹未尽地缓过神来,有的人还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 大家可能是压根没对蓉茶的琴技报希望,所以评价相当之高。不自觉地鼓起来掌,满口称赞。 梁丘译本来是想要逗弄一下这个,让他觉得有趣的女子。却没想到,她竟真的弹奏的还不错。 这下,严如玉和齐素心不再说什么了。 “没想到,蓉茶姑娘不但人美,琴技也好。”梁丘译毫不吝啬的赞许与夸奖,惹来了许多人的不满。 在座被梁丘译秀美容颜惊艳了的女子们自不必说,顾洵的脸色,恐怕是在场中最黑的。 冬日天短,二皇子见大家不怎么动筷,天色也已黑了。便提议去殿外,看看他母后专门准备的彩灯。 众人出了誉吉殿,皆被满眼的彩灯震撼。五光十色,炫彩夺目,在一旁还设了展架,架上挂着各种手提灯笼。 二皇子传达着母后的旨意:“架子上的手提灯笼,是母后赐给诸位的,大家可以随意挑选自己喜欢的灯笼带走。左手边的架子是女子挑选,右手边的架子由男子挑选。” 女子们比较中意荷花灯笼,和兔子灯笼,奈何架子上一种灯笼只有一个,有很多人下手慢了,没抢到喜欢的,只得挑选了别的。 蓉茶眼前一亮,看到了一个芙蓉花的彩灯,满心欢喜地拿在手中。 与此同时顾洵也看见了一个芙蓉花的彩灯,刚要走过去拿,却被另一人拿起。看清拿走花灯之人,竟是梁丘译。 顾洵面色微沉,遥望蓉茶,正提着另一只芙蓉灯笼。 他已经猜到,选灯笼是要做什么,迅速拿起一旁无人选的祥云灯笼,朝着蓉茶方向走去,他想要跟蓉茶换灯笼。 “表哥!”齐素心却挡住了顾洵的去路,她手中也提着祥云灯笼,满心欢喜地说:“没想到,我们竟然提的一样的灯笼,真是心有灵犀!” 顾洵皱眉想要避开她,奈何齐素心在他面前,好似故意堵住他的去路。顾洵不耐地说:“让开!” 此时二皇子见大家都选好了灯笼,高声说道:“诸位都选好了灯笼,现在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 二皇子提议,自然没人反对。这时宫女太监已经在往殿前摆设木长凳。长凳不宽,仅能容下一只脚,一共摆了两列,每列三个凳拼接在一起。 “现在,请大家找到与自己拿了相同灯笼的那个人,组成一组,完成跑长龙比赛,最快完成的,将获得母后准备的一份奖赏。” 众人才明白,原来挑选灯笼有这样的用意,皇后娘娘最喜欢当月老做媒撮合亲事。能想到这样的游戏,看来也是煞费苦心啊。 梁丘译看见蓉茶提着跟自己手中一样的芙蓉花灯笼,不禁挑唇轻笑,走过去跟她站在了一起,侧头轻笑着说:“又是芙蓉花。” 蓉茶抬头看向梁丘译笑意盈盈地脸,仿佛浑不在意先前跟自己结下的梁子,蓉茶没好气又不敢张扬,低声说道:“绢帕还给我。”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梁丘译故意凑近了蓉茶,笑意更深了。 “绢帕还我。”蓉茶又重复了一遍,不知道这人为何一直嬉皮笑脸的,没半点皇子的矜贵。 “什么?你踮起脚来说,我没听清。” 蓉茶剜了他一眼,他已经将头低得快贴着自己的发髻了。若是她再踮起脚,就贴上他的脸了。 蓉茶才明白,梁丘译又在逗弄自己,一时涨红了脸,迅速远离了一步,与他保持距离。 一直注意着两人举动的顾洵,差点把手中的彩灯杆捏折。 “表哥,这长椅做什么用的啊?”齐素心装作问问题,故意贴近了顾洵,盛怒中的顾洵,满脑中都是蓉茶与梁丘译,贴近谈笑的模样,没注意齐素心的靠近。 躲开梁丘译的蓉茶,注意到了顾洵与齐素心竟然靠得如此之近,也变了脸色。 “看陵王冰冷的模样,还道是不近女色呢。”梁丘译还在一旁说着风凉话,蓉茶低下了头,没理他。 梁丘译看出了蓉茶的小情绪,挑挑眉说道:“你,该不会是倾慕陵王吧?” 蓉茶没承认,却也没反驳,梁丘译当做她默认了。 梁丘译撇撇嘴,满脸不屑:“他冷得像个冰块,如此无趣,有什么好倾慕的?不如你倾慕我,我可以带你回宣轶。” 分卷阅读19 蓉茶闻言又向旁挪了一步,一定要跟这个登徒子保持距离。 大鼓就位,一来为了计时而用,二来也可以制造氛围。 规则是两人拎着桃红色的芙蓉花灯,塌上了各自一方的长凳,需二人同时到达才能算赢。 由皇子们先开始,大皇子今日有恙没有参加,二皇子又是组织者。所以便由顾洵第一个开始。 “表哥,这长凳也太窄了,一会,你可得等等我。”齐素心娇声说道,奈何顾洵并没理她。 鼓声一震,顾洵迅速塌上窄窄的长凳,几乎是脚尖轻点凳面,轻功飞到了终点。 而还在长椅上,颤颤巍巍地龟速前行的齐素心,连基本平衡都掌握不好。看着顾洵都已经到了终点,她才走了没几步,急得努起了嘴,表哥也不等等她。 越急越出错,齐素心没踩稳,掉下来长椅。近乎撒娇地喊着顾洵:“表哥,扶我一下。” 顾洵压根没搭理她,眼光若有似无地,向着蓉茶和梁丘译的方向瞟着。 众人呲笑齐素心的妄想,竟然奢求陵王会怜香惜玉去扶她。 虽然大家对蓉茶,也没什么好印象,但毕竟名义上,二人已有婚约,齐素心对陵王,如此扭捏作态,不是当众打蓉茶的脸一样? 众人都去看蓉茶的脸色,谁料,蓉茶竟然跟宣轶国七皇子聊得火热。 “这齐素心也太笨了,一会你不会也如此拖我后腿吧?”梁丘译低头侧脸看向那副看似恬淡的小脸,实则满心幽怨,他觉得有意思,便愈发地想撩拨她。 “若你不把绢帕还给我,我会比齐素心还慢!”蓉茶还以为梁丘译很在乎输赢,想以此来威胁他。 梁丘译抬手便弹了蓉茶的额头,手伸进衣襟处,样子像要掏东西,说道:“还敢威胁我,信不信我把绢帕当顾洵的面拿出来。” “你敢!”蓉茶急了,马上按住了他的手腕,以为他把绢帕放在了他的衣襟内袋中。 “咔嚓”一声,顾洵手中的灯笼杆终于被捏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追逐九 顾洵扔掉了灯笼,飞身过去,抓起齐素心的手臂,向上一举,齐素心便又重新站上了窄长凳,顾洵一直拖着她的手臂,齐素心稳稳地走过了终点。 “哎,弄疼我了。”梁丘译轻呼,蓉茶紧紧地捏着他的手腕,细小的手指,力气还挺大。 看着顾洵扶着齐素心走完全程的蓉茶,才发觉自己竟然还攥着他的手腕呢,撒气似地放开了。 “二十五点鼓声。”计时的太监在喊道,一旁还有专门记录成绩的。这用时可不短。 紧接着是四皇子,五皇子分别走过长凳,即使女方没有齐素心那么慢,可也都快不到哪去,说是拖后腿,毫不为过。 “下面让宣轶国七皇子先来吧。”大裕的皇子跑完了,是该梁丘译了,二皇子的安排,大家都没意见。 梁丘译与蓉茶站定在长凳上,不论刚才顾洵与齐素心,让蓉茶多么不悦,比试面前,蓉茶一向摒弃杂念,专注于眼前的。 随着鼓声敲响,蓉茶与梁丘译同时飞奔起来。蓉茶虽然拳脚功夫不是很精湛,但轻功还可以,加之体量轻,竟不必梁丘译慢。两人几乎同时到达了终点。 “三声鼓!”太监念完成绩,大家都震惊了。这还用比吗?他们这组稳赢了。 果然,所有人都跑完后,用时最短的是梁丘译和蓉茶这组。 二皇子命人拿出了说好的奖赏,是一对同心玉,大玉中留空,正好可以套进去一枚小玉。这样的奖励,撮合人无疑了。 可是别人得了奖励还好,蓉茶都已经赐婚给陵王了,虽说是一个游戏奖赏,但她跟别的男人各拿一枚同心玉,恐怕不太好吧。 蓉茶也觉得不妥,便没去拿。梁丘译不知情,他毫不避讳地拿起两枚玉佩,将其中一枚小一点的,递给蓉茶。 蓉茶下意识看向顾洵,待见到那冰冷的眼神时,心中一颤,退后了一步,没有拿。 梁丘译挑挑眉,没想到蓉茶竟然不接,悄声说:“拿着啊,都看着呢。”她这样不接,他很没脸面的。 “这两枚玉合在一起才完整,拆分开便不美了,七皇子远道来我大裕,是为上宾,这枚玉便作为皇后娘娘送您的礼物吧。”蓉茶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高声说道。 顾洵方才缓了脸色。 梁丘译却皱了眉,收回了伸出去的手,将玉佩放回了锦盒中,没再强行递给蓉茶。 游戏结束,整场宴席便散了。丫鬟小厮们已经先出宫迎候了,主子们走出宫,乘着各自的马车回府。 菱杉迎上蓉茶,无奈地说:“小姐,我们刚刚套马车的时候,马发狂了,直接被宫门侍卫打死拖走了。车夫回去取别的马车了,我们得多等一会。” “无事,反正今晚街上全是花灯,我正好想逛逛呢。”蓉茶拉着菱杉,打算徒步往回走:“我们先走着,半路碰上了府里的车,我们再坐车回府。” 分卷阅读20 菱杉也喜欢逛花灯,两人一拍即合。 “上马。” 顾洵和穆言骑着马,突然出现在蓉茶和菱杉面前。顾洵没有征询她的意见,直接命令她上马。 蓉茶看见顾洵,就想起他扶着齐素心手臂过窄凳的事。垂眸敛了神色,醋意上涌:“不必麻烦陵王殿下了……” “上马!” 顾洵十分不喜她如此语气,上次他还能忍,今天见着她跟梁丘译聊得火热,对自己却是这副疏离的样子,一时火大,不禁加重了语气。 “与殿下共乘一马,恐怕不妥,我跟菱杉走着就行了。”蓉茶倔强的劲头上来,不会轻易妥协的。 “你是本王未来王妃,有何不妥?”顾洵冷色说道,她若是再拒绝,他便要直接将她拖上马了。 “那我跟菱杉乘一匹吧。”蓉茶看出顾洵生气了,还是有点胆怯的,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提出了建议。 穆言心下一惊,要他跟王爷共乘一匹马?那画面他想都不敢想啊。 求生欲颇强的穆言,眼疾手快地下马,将傻站在一旁的菱杉懒腰抱起,直接给抱上了马。 然后用力夹紧马腹,马瞬间窜了出去,空旷皇城门外的夜空下,只留穆言的一声高喊:“殿下我们先走了!” 城门外,只剩下他们两人和一匹马。 “要我也那样把你弄上来吗?”顾洵看着她威胁道,他倒是不介意抱她上马。 “不,不用,我自己来。”蓉茶想去够缰绳,可顾洵紧握着缰绳不放。 “缰绳给我拽一下。”不然她怎么上马?何况还穿着裙装,实在是有些难度。 顾洵伸出一只手给她:“马背之上怎可松开缰绳。” 骑马确实不能松开缰绳,不然没法控制马,蓉茶也不多做纠结,伸手握住顾洵伸过来的一只手上了马。 顾洵手心里的那道柔软,握着便不想再松开了。于是将缰绳交到了她的手里,他则握住了她的双手来控制马,美其名曰,他们一起抓着缰绳,更稳妥些。 两人这样骑马,未免也太过亲密。蓉茶担心一会到了繁华的街上,让别人看见了,会不会又要传她不知检点? 从皇城到繁华街市有一定的距离。这段路上人马稀少,时辰也已晚,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但是街边的彩灯倒是繁华锦簇,很漂亮。 顾洵勒着马,马蹄“咯哒咯哒”慢悠悠地走在空旷的街上,简直散步一样的速度。 “这条路,不算短。”蓉茶窝在顾洵怀里,脸颊发烫,连喘息都有些困难。于是侧面提醒着他,路程这么长,照这个速度,一个时辰怕是都走不回去。 “嗯,”顾洵竟然没反驳:“闲庭信步,很好。” 好吗?蓉茶不知道今天顾洵抽了什么风。 “你跟那个梁丘译,好像挺熟的。”顾洵缓缓开口,若不是碍于梁丘译的身份,他断不会憋了一晚上。 “不熟,他……”蓉茶想了想,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还是没把绢帕的事说出来,咽了口口水说:“他就是跟我打听倾扶来着。” 蓉茶说了慌,顾洵能看出来,她不擅长说谎,一说谎,就猛咽口水。这个习惯,她自己可能都没发现。 “哦?打听倾扶,要握住他的手腕吗?”顾洵开始找后账了。 蓉茶没想到他竟然看见了,一时有点慌,定了定心弦,说了慌:“他要跟我比武,我才出招钳制他的。” 明显的说谎,顾洵不悦地冷声唤了她:“傅蓉茶!” 蓉茶被他一惊,下意识回了头。忽略了两人此刻挨得很近,无意中,嘴唇贴到了他的下巴。 短暂而柔软的触感,让顾洵心中悸动,忽觉喉咙有些干,莫名的有些燥热,不由得清了清嗓子。 如此一来,顾洵也忘记了刚才要质问她的话,两人一路无言。 眼看着渐渐人多了起来,蓉茶有点不安:“马上到闹市了,也离我府上不远了,我还是在这下马吧。” 顾洵没说话,调转了马头,挑拣了小路走。 小路人迹罕至,还很黑,还好是上元节,家家门前都有灯笼,不然连路都要看不清了。 终于到了傅府门前,顾洵先行下了马,想要托着蓉茶下来。蓉茶却踩着马蹬,灵活地一跃而下,毫不费力。 顾洵瞥了她一眼,收回了举起来的双臂,觉得女子还是不会功夫不会骑马得好。 “多谢殿下送蓉茶回来……” “现在你叫殿下,叫得倒是很顺口。”顾洵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的不悦,让蓉茶有点迷茫。 但今时又提起,而且还很是不悦,蓉茶不懂,她都已经改口为殿下了,又有什么不对吗? “不许你叫殿下。”顾洵觉得,靠她自觉改正,实在太难,直截了当地告诉她效果更好。 果然,蓉茶懂了,想了想说:“那王爷?” “不可。” “陵王?” “不对。 分卷阅读21 ” 还不对?蓉茶懵了,那到底该如何称呼他?别人称呼他时,也没见他这么多不满啊。蓉茶想破了脑袋,突然灵光一闪。 “三皇子!”蓉茶终于想到还有这样的称呼,不禁觉得自己太机智。 顾洵脸黑了下来,终于忍无可忍,伸出手指,敲了蓉茶的榆木脑袋:“再想!” 蓉茶捂着头,还不对?所有称呼她都说遍了,怎么还不对?难不成要叫他的名字吗? “顾,顾洵?”蓉茶试着叫了一声,向后捂住了头,生怕他又弹自己。她是真的想不出别的来了。 顾洵的脸色终于缓了过来,状似不经意地说:“可以。” 听到了往日熟悉的称呼,顾洵终于心满意足了。 叫名字竟然对了?蓉茶惊讶地张大了嘴。虽然不理解,却也没敢问。见顾洵没有离开的意思,沉默了半晌的蓉茶终于挺不住了,外面还是挺冷的。 “那,蓉茶告辞了。” 仍旧没得到回答,低头福礼的蓉茶,抬眼悄悄看向他,见他正看着自己。 蓉茶偷看被逮住,慌忙收回目光,也不等他应许,转身推开府门,进去了。 顾洵看着关上了的府门,不舍的情绪蔓延开来,好在,马上就要到春日了。 ☆、追逐十 三月初,陵王大婚,轰动全城。 从傅府至陵王府,行经之处皆张灯结彩,红稠盖天。围观之人将整条街堵得严严实实,都想一睹如此盛事。 茶馆里,有人不知哪里,道听途说的陵王府的密辛,一个传一个,仿佛知道了天大了秘密。 说得是吐沫横飞:“陵王府上一个妾室都没有,而这陵王妃之前的名声就不太好,所以可以推论出,她善妒”。 突然一根竹筷,横空飞来,如锋刃一般,插进桌子缝中,吓得围着桌子听闲话的众人,立即四散开。 身披白色裘氅,内着的绛红色锦缎袍子的玉面男子,俊秀的脸上,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透着阴鹜。 他扔了锭银子,起身离开。男子穿绛红能穿得如此妖娆中还衬着贵气的,着实不多。故而他走在街上,登时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但很快,众人的目光便被陵王府的迎亲队伍给引走。 梁丘译盯着那骏马上,虽依旧冷清肃穆,却透着喜气的顾洵,微微眯起了眼睛。 随后,便是八抬大轿。他前几日才知道,那个纤瘦又力大,乖巧又倔强,睚眦必报的有趣女子,竟然是未来陵王妃。 花轿穿市而过,消失在视线中,梁丘译攥了攥袖口里的半张绢帕,转身轻扬狐裘,淹没在了人群中。 蓉茶自倾慕陵王一事传开后,便没得到过好名声。 好在,她也不十分在意外面说什么,今日她大婚,看着铜镜中,凤冠霞帔,面如粉黛的自己。觉得仿若在云端一样。 她真的要嫁给顾洵了? 当迎亲队伍行至门前,当她头顶红盖头进了花轿,当她与顾洵各牵一端红绸步入礼堂,当她拜天地父君后步入洞房中,才彻底相信了,她真的嫁给了顾洵,她嫁给了她倾慕已久的心上人! 蓉茶心里是感恩的,她觉着一定是用了毕生幸运换来了这场婚礼。 王府大摆筵席,文武百官,没有不到场庆贺的。皇上皇后与贵妃在典仪结束后,便要离开了。 皇上单独将顾洵叫至身旁,低声嘱咐了句话,顾洵脸色微变。 菱杉递给蓉茶吃的,蓉茶轻轻摇头,她什么也吃不下去,她庆幸作为女人,不用抛头露面在外面应酬。正好可以独自在房中平复一下心情。 夜幕降了下来,寝殿门被推开,凉风灌进屋内,喜婆声音高昂喜庆地,喊着夫妻之礼。 顾洵挑起盖头的一刻,蓉茶觉着心都要跳出来了。 顾洵因酒力作用,脸色微红。一开始宾客们无人敢灌陵王酒,还是顾珵起了个头,其他皇子们也没少出力,最后顾洵觉着微醺,便借口离开,他的心,早已飞到了洞房中。 所有礼毕,众人皆出了房间。红烛摇曳中,蓉茶面带桃花,唇色红润。 “顾洵,”蓉茶清澈的眼神,此时柔情似水:“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虽然顾洵不曾说,但她私下难免猜想,他定也是钟情于自己,才会有明阳寺那一吻。才会求了圣旨,纳自己为妃。 顾洵深潭般的眸中,倒映出蓉茶灼灼的目光。脑中盘桓着典仪后,父皇私下的告诫:“别忘了你求旨时答应朕的!”。 顾洵敛下了眼中的情愫,冷声道:“没有。” 蓉茶火热的神色,慢慢转凉。心里像沉了一块石头,声音都有些颤抖:“那你为何娶我?” 顾洵沉默半晌,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复又抬起头说:“从即日起,你我虽为夫妻,却要约法三章。其一,不得常去前院,尤其是书房;其二,不得干涉本王的一切事务;其三,不准使用任何手段,与本王行床榻 分卷阅读22 之礼。明日我会将此规矩告知全府,王妃要恪守。” 蓉茶怔怔地看着他,要说前两点还只是心凉,到了第三点,便是在侮辱她了。 虽然她倾慕他,可她也不至于使什么狐媚手段,去勾引自己夫君。 “当然,无人之时,你若是……” “我会遵守的。” 蓉茶抢过了话,率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不愿再听顾洵说出,任何使她显得卑微的话来。 蓉茶起身到梳妆台前,一点一点卸下沉重的凤冠,脱掉了冗繁的霞帔。 慢条斯理地净了脸,准备就寝。路过顾洵身边的时候,被一把攥住了手腕。 顾洵倾身上前,俯身要吻下去。却被蓉茶伸手盖住了嘴。 “王爷请自重。” 顾洵拿开她的手,低沉的声音,充满了情、欲的魅惑:“今日是洞房花烛夜……” “我不愿担上勾引夫君的罪责。” “今日饶你罪责。”顾洵强行攥住她的两只手腕,按压在墙上。蓉茶挣脱不开,转而脚下发力,刚抬起的腿,便被顾洵单腿斜压抵住。 蓉茶用力扭动和身体,却被顾洵压制得死死的,丝毫挣扎不开。而他的吻却落了下来。 她呼吸一滞,只挣扎了几下,便被他炙热的亲吻融化,沉浸在了他的温柔攻势里。 蓉茶夜里做了好多梦。梦见与顾洵之前经历的种种,变成了画,顾洵高举一只火把,想要烧光这些画。突然天将大雨,将火浇灭,蓉茶幸灾乐祸地看着他笑。 蓉茶就这样“咯咯咯”地笑醒了。 睁开眼睛,顾洵俊逸的脸映入眼帘,蓉茶煞时停住了笑,因为停得太突然,被呛到,咳的脸通红。 顾洵帮她拍着背,牵起了嘴角:“笑什么呢?” 蓉茶竟被这抹笑容晃得止了咳。 “顾洵,你的笑还能止咳呢?比药都管用!” 蓉茶明晃晃的笑容,让顾洵的嘴角又咧开了些,食指戳了她的额头,声音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恐怕是只对你管用。” “今日是不是要去宫里请安啊?”蓉茶觉得身子酸痛,不想起床。 想起昨晚与顾洵缠绵到深夜,蓉茶脸又红了。 “想什么呢,脸红成这样?” 蓉茶摇了摇头,忽然想起昨晚的约法三章,顿时瘪了嘴:“你昨天说的约法三章,是认真的吗?” “本王的话,何时不认真过?”顾洵拨弄着她撅起的嘴唇。 “那我遵守,你别告知全府行吗?”不然这约法三章一出,她还哪有一点王妃的威信? 顾洵探头在她嘴上轻啄了一下,捏了捏她的脸说:“你可以不遵守,但必须告知全府。”。 说罢顾洵便起身洗漱,快要到了进宫的时辰了。 蓉茶双臂撑着疲惫的身体,起了床。边洗漱边嘀咕着,什么叫她可以不遵守,但必须告知全府? 蓉茶与顾洵入了宫,菱杉陪同蓉茶去了怀煦宫,顾洵则去了皇上那。 齐贵妃对新儿媳,没露出一丝好脸色。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讲了半天的规矩。蓉茶没表现出一点不耐,反而认真的附和,让齐贵妃越讲越没趣。 顾洵到来时,齐贵妃已经讲累了,咳了两声,嗓音带痰,喝了口茶润着喉。 齐贵妃又跟儿子说了几句话,两人便告辞了。临走时,蓉茶将送她们出去的,贵妃的贴身大宫女,蝶兰叫到一旁,耳语了一阵,方才离开。 “母妃为难你了吗?”出了宫门,顾洵观察着蓉茶的脸色问道。 “其实母妃说什么,我根本没听进去。她说完一句,我就深深的点头,说,母妃说的极是。后来她自己说累了,就不说了。”蓉茶狡黠一笑,食指抵在唇间:“千万别把我的绝招给传出去,不然下次就不好使了。” 顾洵看着她生动又调皮的笑容,绷不住脸上的严肃,泛起了笑意。 蓉茶掀开马车车帘,探头看去,突然眼前一亮,叫停了马车,作势要下车。 “做什么?”顾洵拉住了她。 “我听母妃咳中带痰,刚刚问了蝶兰,她不喜喝药,我记得小时候咳痰,我娘给我吃过一个润喉糖,就是这家卖的,好吃还管用。” 说罢,蓉茶跳下了马车,去了店里。 顾洵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身影,眼里盛满柔光,跟着下了车。 还未走进店内,突然听见瓦罐打碎的声音,警觉的顾洵一惊,立即进店查看。 顾洵瞳孔紧缩,只见蓉茶正与一蒙面歹徒搏斗,那歹徒功夫一流,蓉茶明显招架不住。 顾洵飞身而起,踹飞了歹徒,那歹徒突然抽出一把匕首,朝蓉茶刺去。 顾洵立即上前想要挡下那一刺,却不曾想,那歹徒突然转了方向,直直朝顾洵刺去。 蓉茶看出了,歹徒其实是奔着顾洵来的,想都没想,伸出手臂去挡下这一刺。 与此同时,给顾洵争取了时间,他起脚,踢在了歹徒的手 分卷阅读23 臂上,几乎能听见骨折的声音,那歹徒反应极快,见失势后,立刻夺窗而出。 穆言在外面也遇到了阻击,看来是有预谋的,见里面失手,缠着穆言的歹徒也撤了。 顾洵担忧蓉茶的伤势,只派了穆言去追击,赶忙派人去请了太医,带她回了府。 蓉茶只是手臂被刺了一刀,伤口也不算太深,养些时日便能好,只是暂时不能大幅度动作,否则便会裂开伤口。 顾洵终日冷着脸,几乎把探子全都派出去了,誓要查出是谁干的。 静谧的室内,香炉中燃着老山檀香,轻盈缥缈的香烟,被开门时的一阵清风吹散。 几名蒙面人进了屋来,其中还有两人受了伤,血迹滴在了一尘不染的樟木地板上。 斜靠在塌上的男子,微蹙起眉头,举手投足间,柔和又慵懒:“说过多少次了,回话一人进来便可。” 几个蒙面人忙退了出去,只留一人。 “主子,失手了。” 秀美的眉峰轻挑:“哪个任务失手了?”他一共派了两个任务,一个是刺杀陵王,一个是掳走陵王妃。 “都失手了。” 蒙面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本来兄弟多壮胆,现在只留这一个人,不免胆寒。 男子冷笑:“真够废物的,都失手了不说,还让人给伤成这样。” 蒙面人赶紧邀功:“他们也受伤了,被我用匕首刺了一刀。” “顾洵受伤了?” “不是,陵王妃受伤了,她用胳膊挡了一……” 一个茶杯带着力道,蓦的砸了过来,蒙面人闪身躲开了。 男子从塌上站了起来,怒吼道:“谁让你们伤她的!” 蒙面人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却也没敢反驳。 “伤的哪?重不重?”男子急切地问。 “手臂,刀口,应该不浅,但,但也不太深。”蒙面人吓得不知道该说重还是不重了。 “同样的伤口,自己砍一刀!”说完男子一甩绛红色衣衫,又坐回了塌上,挥手斥退了蒙面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还能甜两章,请珍惜。今天二更出不来了,就这一章了(抱拳) ☆、心碎一 蓉茶因为受伤,怕父母担心,第三日找了借口,没有回门。 没出半个月,陵王府里的一些闲言碎语便传了出来。 连新婚夜的约法三章,都被传出,蓉茶又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新谈资。 就连府里的丫鬟小厮们,都爱背地里,说些闲话。 “你们说,王妃的心怎么那么宽?王爷新婚夜那约法三章,明显就是羞辱她啊,”天气渐暖,门房洒扫丫鬟三两聚一堆扯闲话。 几人都是新来没几天的,对府里府外的传言都很感兴趣。 “现在外面都传遍了,我看就是王爷不陪她回门,她为了面子才谎称受伤的吧。” “王妃没入府前,就时常来找王爷,都说她不知检点……” 菱杉端着蓉茶的洗手水正好路过,听见她们在房檐地下嚼舌根,一盆水向几人泼去,淋了她们满头。 “诶?你怎么泼人呢?”几人大叫道。 “这是王府还是菜市场?王妃也是你们议论的?” 几人被淋了一身水,火气高涨,口不择言道:“你一陪嫁丫鬟,操心起主子的心了,是能给你扶正当侍妾吗?” 没等菱杉回嘴,突然一把冷剑飞驰而过,直戳于几人中央。众人抬头一看,是王爷不知何时,站在一旁。 这剑是跟在身侧的穆言扔过来的。 “府内妄议者,死!”顾洵淡淡地说着杀伤力十足的话。 几人吓没了半条命,全都跪倒在地,有的直接瘫在地上。 菱杉都跟着跪下了,这几人着实可恶,可也罪不至死。自从她家小姐受伤后,王爷戾气颇重。 顾洵一声令下,侍卫已经过来抓人了,一时哀嚎声传遍后院,场面相当壮烈。 “顾洵。” 未见其人,大家便都知道是谁来了。除了王妃,谁还敢直呼王爷大名。 顾洵肃杀的气息弱了下来,看见她,眼中满是责备:“怎么出来了?” “这鬼哭狼嚎的,我来看看热闹。” “直接拖下去。” “这是要做什么?” “妄议主子,处死。” 侍卫托着几人向外走去,那几人都被吓破了胆,没了挣扎的力气,听闻过王爷杀伐果决,没想到,几句话便惹来了杀身之祸。 “等一下。”蓉茶这边叫了停,侍卫们一时不知该不该停,纷纷看向王爷。见王爷微微颔首,侍卫停下了动作,原地待命。 “他们妄议谁了?王爷吗?”蓉茶看向了顾洵,一副宽容大度的样子:“几句口舌而已,罪不至死吧。” 几人已经吓得回不出话了,只能摇着头。 “妄议你。 分卷阅读24 ”顾洵瞪了她一眼。 “妄议我?那杀了吧!”蓉茶一挥手,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样子。 “妄议你就该杀,妄议本王就罪不至死?”顾洵轻笑一声,明知道她故意这样插科打诨的,偏偏他的气就消了大半了。 “那行吧,王爷王妃该一视同仁,不过得罪了我,死罪可免,活罪可难逃,掌嘴五十,下去领板子吧!” 蓉茶倒是颇有些女主子的威严,侍卫们下意识就要领命而去了。随即反应过来,王爷还没首肯呢,又停下动作,纷纷看向王爷。 顾洵剜了她一眼,给了侍卫一个允诺的眼神。 在场所有人都送了一口气,几个重获新生的人,都痛哭流涕,以后估计谁要是再敢议论王妃,他们都得上去帮着打人了。 “行了,好人你也做了,回屋吧。”顾洵催促着她回去养伤。 “是手臂受伤,又不是腿受伤,”蓉茶在屋里养了半个月,感觉自己都要发霉了:“再说我都已经好了,你看。” 蓉茶挥舞着手臂,试图证明自己,被顾洵一把按住。 “刚好而已,不可大意。” 听见顾洵妥协了,蓉茶高兴地作出了承诺:“我就在院子里走动,保证不去前院烦你。” “昨日你也这样说的。” 顾洵不让她出来,她却总是偷溜出来,顾洵逮到了,就发誓只在寝殿外面坐会,结果每次都去书房找他。 顾洵未置可否,只吩咐了菱杉,照顾好王妃,便去了前院。 蓉茶哪里是肯听话的人,径直去了厨房。 午膳顾洵一向是自己吃,因为有时会被贵妃或皇上留下用膳,有一次他没回来,却见蓉茶也一直没吃,等到他回来。 至此,顾洵便不与她一起吃午膳了。 不过蓉茶一向想得开,既然午膳不与她一起吃,那她就继续做午后甜汤,找寻了各种借口,给顾洵送汤,只为陪着他聊聊天。 因为这事,府里下人还偷偷笑话过她,王爷明显不待见她,她还能找借口接近王爷,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蓉茶胳膊没好前,都是她从旁指导菱杉做的。味道肯定与她亲手做的不一样,但是每次顾洵一样都喝光了。 今天蓉茶觉得胳膊已经好利索了,便亲自做了糯米圆子汤,端去前院的时候,正遇上了顾珵。于是又叫菱杉再去端一碗。 蓉茶将汤放在桌案上,顾洵便从室内走了出来,揶揄道:“你发誓,是为了食言的?” “今天日头好,适合喝点汤。”蓉茶笑得如沐春风。 “昨日你说,阴天适合喝汤。”顾洵嗔念了一句,低头喝了一口汤。 顾珵仿佛透明人般,坐在他俩对面。俩人聊半天了,也没人理会他。 不过顾珵也纳闷的很,三哥在早朝的时候,整个人还肃穆冷冽,怎么到了午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还好菱杉端了一碗汤来给顾珵,才让他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感。 顾洵喝了一口汤后,诧异地抬头问道:“今日你亲手做的汤?” 这回换做蓉茶诧异了:“你能吃出来啊?” 以往也见他吃了,她还以为按照她的方法,谁做都一个味呢。 顾洵伸手就抢过了顾珵的那碗。 顾珵刚舀起一勺,还没来得及喝,就被抢走了,眨眨眼,委屈地看向蓉茶:“三嫂……” 蓉茶又把汤端回顾珵身前,说:“厨房还有呢,让他喝一碗。” 顾珵护住了碗,防止他哥再给抢走。 “对了三哥,今日你怎么跟素心姐从后殿出来了?” 下朝后,顾珵本想找父皇议事,但是听见后殿里面有女人哭,他以为是哪位嫔妃在里面,就没进去。 等了一会,却见三哥从里面出来了,还面带寒霜,后面跟着的,竟是齐素心,他也没敢上前问。 闻言齐素心,蓉茶抬眼看向顾洵,顾洵正怒目看着口无遮拦的顾珵。 面对三哥的死亡凝视,顾珵深知好像是说错话了,快速喝了几口汤,马上起身告辞逃跑了。 蓉茶一直皱眉盯着顾洵,等着他坦白。可他却看都没看她,径自喝着汤。 “怎么回事?”蓉茶只好直接问了。 顾洵手一顿,放下了汤匙,半晌,低声说了句:“下月初,素心会进王府……为侧妃。” 蓉茶怔怔地看着他,半天没回过神来。 “为什么?”蓉茶缓缓问道。 顾洵只垂着眸,没看她,也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 “顾洵!”蓉茶又唤了一句。 顾洵却起身进了内室,赶人之意明显。 蓉茶看着碗里,还剩下的少半碗汤,默默地收在了托盘里,端走了。 蓉茶直觉这件事有问题。一来,齐素心身为南林候府嫡女,齐贵妃的亲侄女,怎么可能给人做侧妃? 二来,她不相信顾洵,会无缘无故纳侧妃。 既然在 分卷阅读25 顾洵这里得不到答案,她便去找齐贵妃问清楚。 蓉茶次日一早便进了宫。 齐贵妃没想到蓉茶会突然来,赶紧将嘴里的润喉糖给吐了出来。 前些日子,蓉茶因为受伤不能入宫,便先将润喉糖让顾洵给她带去了。她吃着,还真管用,嗓子清亮多了。 蓉茶进屋后屈膝见礼,齐贵妃漫不经心地摆弄摆弄香炉,捏了捏不适的脖颈,就是不想理蓉茶。 还是蝶兰,搬了个马凳来,给蓉茶坐。自上次蓉茶细心问过贵妃的事,送来那个润喉糖后,蝶兰便对蓉茶印象不错。 “母妃,”蓉茶心里有疑问,坐下后,便没过多寒暄,直奔了主题:“您知道顾……王爷要纳侧妃之事吗?” 一提到这个,齐贵妃就气不打一处来,冷笑一声:“消息还挺快,昨日刚定的,今日你就来问我了。很得意吗?” 蓉茶不明白齐贵妃的意思,蹙着眉看着她。 “素心是我南林候府的嫡女,却要做侧妃,而正妃,却是个四品小官之女。我南林候府,从没丢过这么大的人!”齐贵妃将香炉都摔到了地上。 蝶兰叹了口气,蹲下来捡起,贵妃这一生气就爱摔东西的毛病,总也改不了。 “这样说,是真的了?”蓉茶并不在意贵妃恶劣的语气,而是对素心真的要嫁给顾洵,感到绝望。 “那您为何会同意?南林候又为何会同意?”蓉茶眉头紧皱,不明白,他们既然反对,为何还会纳了她? “素心那丫头寻死觅活的,我们反对,就是要了她的命!”齐贵妃气得一口差点没上来:“她宁可为侧妃,也要嫁给洵儿,我们能怎么办?难道要洵儿休了你吗?” 蓉茶霍然起身,身形有些踉跄,撞到了腿边的马凳。甚至离开的时候,都忘了行礼。 耳边杂音很多,可能有齐贵妃的数落和谩骂声,但此刻都进不去她的耳里。 “王妃王妃。”还是蝶兰,拽住了蓉茶,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蓉茶才回过了神。 “王妃,你的金钗掉了。”蝶兰担忧地看着,神情恍惚的蓉茶,问道:“我叫个丫鬟送你出去吧。” 蓉茶定了定心神,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不用,我丫鬟在宫外等我呢。”她没叫菱杉进来,怕她回去乱说话。 蓉茶走了几步,回过身问道:“蝶兰姑姑,母妃是不是脖子不舒服啊?” 蝶兰没想到,这种情境下,她竟然还观察到了娘娘脖颈痛,点了点头。 蓉茶颔首,努力扯了扯嘴角对蝶兰说:“谢谢姑姑的凳子。” 蝶兰看着蓉茶好似丢了魂的模样,一阵心疼,这孩子心是有多大,都这般了,还对人保持最大的善意。 ☆、心碎二 蓉茶特别想回娘家看看,自受伤以来,一直以受了风寒为借口,没回过家。 “菱杉,我们回……” “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贵妃娘娘又欺负您了?”菱杉一见到蓉茶便急切地问道。 见菱杉这般担心,蓉茶知道自己现在状态十分不好,她改了口:“回王府吧。” 她不能让父母担心。 还没上马车,便见齐素心自马车上下来,打算进宫。 齐素心看见蓉茶后,眼中愤恨一闪而过,噙着讽刺的笑,走了过来。 “傅蓉茶,知道我嫁给表哥了吗?” 菱杉震惊地看着齐素心,又看看小姐,脱口问道:“什么?你嫁给王爷?” “不愧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贴身丫鬟都这般不懂规矩。”齐素心嘲讽一笑。 蓉茶板起脸来:“本王妃的丫鬟,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齐素心并不怕得罪她,反而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傅蓉茶,你不用在这跟我摆王妃的架子,我齐素心,不欠你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蓉茶拦住了要进宫的齐素心。 “真想听实话吗?”齐素心嘴角噙着邪恶的笑。 蓉茶知道她嘴里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可这件事太突然,她不明白的地方太多,又没有人能为她解答。 “听。” “表哥一直喜欢的是我,只不过皇上不准他娶我,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娶你了。”齐素心始终是那抹邪恶的笑,笑得蓉茶直觉她说的是谎话。 “你的话错漏百出,皇上为何不准他娶你?” “这件事,可不能这样明目张胆的讨论了,”齐素心走近了蓉茶,贴在她耳边,低声说:“我爹是南林候,位高又握有兵权,虽然这些年被圣上收回了不少,但若是手握重兵的表哥,与我爹联手,后果你懂的。” “那你为侧妃,不是一样……” “现在不一样了,表哥为了娶我,已经答应辅佐二皇子了。他,为了我,已经放弃了夺嫡!因为他发现不能没有我,昨日,就在皇上的后殿,表哥立了血书!” 齐素心,虽然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 分卷阅读26 “你说谎!”蓉茶觉得呼吸不太顺畅。 “这件事,只有我,二皇子和皇上知道实情,你若不信,就去问啊。”齐素心挺直了身子状似轻松的说:“哦,对了,表哥昨日写下血书的时候,用的是食指,你可以回去看看。” 说罢,齐素心便甩了衣袖,进了宫门。 “小姐!”菱杉上前扶住了踉跄了一步的蓉茶,眼里蓄积了泪水,却不敢在小姐面前掉落。 “回王府。” 书房门蓦的被推开,正在看书卷的顾洵抬了头,见是蓉茶,蹙起的眉头,舒展开了。自觉的起身,出了内室,却见她并没端汤来,脸色还极其的不好。 “怎么了?” “你要辅佐二皇子?”蓉茶沉声问着。 顾洵脸色震惊:“你怎么知道?” “所以是真的?”蓉茶拉起顾洵的右手,手指上赫然包扎着白药布。蓉茶颤抖着双手,要拆下白纱布,看看里面的伤口。 顾洵攥住了蓉茶的手,感觉出她的颤抖,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神色担忧地问:“你怎么了?谁跟你说什么了?” 蓉茶从不轻易在人前落泪,她硬是憋着,眼中没有一滴泪水,可声音却哽咽:“现在若是我说反对齐素心进门,是不是也没有用?” 顾洵眼神闪烁,眉头蹙成了川字,紧紧攥着她的肩膀,沉声说:“已经下旨了。” 蓉茶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突然笑了起来。 她真是可笑,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菱杉在门口等着,见小姐近乎疯魔般地笑着出来,吓得不轻,赶忙扶着小姐回了寝殿。 蓉茶眼神空洞,喃喃自语:“怪不得他说娶谁都是娶,因为我钟情于他,所以就成全了我。怪不得我问他,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他说没有。我还傻傻的以为,他是羞于表达。” “约法三章时,我觉察是他是要故意宣扬出去,是要做个别人看的,当时我不理解,现在也明白了。他就是要做个齐素心看啊。他在告诉齐素心,他不爱我,我只是他无奈之下的选择。” “小姐……”菱杉再也忍不住,泪水倾泻而出,小姐还不如哭一哭。 那日后,蓉茶整日里,不是呆坐,就是望着天色发怔。 顾洵没回寝殿的时候,蓉茶便睡着了。他起来之时,蓉茶还没起。 顾洵知道她是在闹脾气,故意不想理他。所以也由着她,以为她脾气闹够了,便会好。 可一连三日,蓉茶日益消瘦,问了菱杉才知道,每次吃饭,只吃一口便说什么也不肯吃了。 晚膳时,顾洵特意过来陪她用膳。见她了无生息地坐在对面,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吃饭!”顾洵将筷子塞到她的手中,可蓉茶却只拿着筷子,拿着碗,眼神发直,眼里仿若看不到饭一样。 顾洵叹了口气,拿起羹匙,舀着饭菜,送到了蓉茶嘴边:“张嘴!” 蓉茶终于有了反应,抬眼看了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顾洵,你休了我吧。” 顾洵的心里一紧,放下碗筷,将她揽在怀中,抚着她的发:“别乱想,无论我娶谁,你都是我的王妃。” “你是觉得亏欠我吗?”是因为他觉着愧疚,才不休她的吧。 顾洵只是抱着她,没说话。蓉茶推开了他,拿起了碗筷,吃起了饭,顾洵以为她终于想开了,略感欣慰。 已经快到四月了,春暖花开的时节,蓉茶开着小轩窗,坐在窗前的榻上,向外望。 菱杉端了午膳进来,放在了案上。小姐近些天日日这样,整日也不说一句话,菱杉也已经习惯了。 “不如我们离开吧。” 正摆着碗筷的菱杉手一顿,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小姐。她刚才说话了? “小姐你说什么?”菱杉激动地问。 “我们离开吧菱杉,鸠占鹊巢,可我并非斑鸠。” 菱杉煞时涌出泪水,心疼地看着小姐,她家小姐这般爱慕陵王,该是有多伤心,才能想要离开。 “离下月初还有几日?” “十日。” 十日,足够了。蓉茶掏出信纸,挥墨写就,交给菱杉。 “一定亲手将这封信送出去,不可假手于人。” 这封信,是写给她远嫁到琰州的好姐妹,祝花瑾。 琰州是个东部边境小城,那里气候宜人,四季如春。每次花瑾来信,都压提及一些当地的风土人情,令她十分向往琰州。 若选择离开王府后的去处,定是首选琰州无疑了。 蓉茶在信中说了自己的决定,交代了需要她帮忙的事。待她回信到之时,便是自己离开之日。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她还有几一件事要办。 春雨淅沥,从早晨下到了晌午。 蓉茶在厨房里搓圆子。府里的下人们都知道王爷要纳侧妃的事,别说他们了,整个锦怀城怕是都传遍了。 分卷阅读27 王妃消沉了一段时间,好阵子没来做甜汤了,今日这是想通了? 也是,女人嘛,以夫为天,男人三妻四妾的,很平常,在作下去,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我教你做糯米圆子汤吧。”蓉茶对大厨子说道。 大厨子讪笑了一下,他会做糯米圆子的时候,她恐怕还绣女红呢。 “王妃,我会做。” “每个人作法不同,顾洵喜欢吃我这种作法的,你确定不学吗?”蓉茶最后确认了一遍。 “您的做法,我也学不会啊。”厨子根本就不想学,她做的比自己好吃?厨子不信。而且她会做就行了啊,要他学什么? 蓉茶点点头,没强人所难,不学就不学吧,反正她走了之后,估计顾洵也不一定想吃她做的汤。 顾洵在书房写着大字。最后一字,落笔锋芒毕露,收笔苍劲有力。 “心如止水”四个大字,惊云游龙地跃然纸上。 即使写着心如止水,可心里还是无法宁静,最近的事,总是犹如一块大石,压在他胸口。 穆言自外面回来,在屋檐下抖了抖雨水,方才迈进书房。 “殿下,所查之事有了眉目了。” 顾洵看着字,没看向他,穆言却知道他在听,继续汇报到。 “前日埋伏在南林候府的暗卫,抓到了一个,是宣轶国的暗探,但是当场毒发身亡了,没问到其他。” 顾洵放下了笔,颔首:“继续查,多派点精卫保护素心。” “是。” 穆言回身要出书房,与正端着汤的蓉茶在门口撞个正着。 “王妃。” 顾洵闻言立即抬头看去,见她正将汤放在桌上,像往日一样摆好了汤匙,等着他。 顾洵心里一喜,好像心中的石头突然着地了,嘴角还微微上扬了起来。 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顾洵浑身舒畅,周身的气场也暖了起来。 不过蓉茶今天格外的安静。以往她最是聒噪,自己一个字不说,她也能自言自语,说到他吃完。 “等天气转暖,带你去大良山射猎。”顾洵想让她开心些,许诺带她出去玩。 但蓉茶并没有很期待的样子,眼里也没了以往的灵动。 她从袖口里,抽出了一个用红底绫绢装裱好的,楠木短轴卷,递了过去。 顾洵打开一看,上面娟秀小楷写了几行字。 这便是蓉茶离开前要做的第一件事。 蓉茶站起,退后了两步,双手举于头顶,俯身跪拜于地上,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大礼。她突来的举动,让顾洵蹙了眉头。 蓉茶额头贴于地上,瓮声说道:“蓉茶想为我爹娘求一个保障,若今后我犯错,不要牵连我爹娘。还望殿下应允。” 顾洵刚舒缓的眉头紧蹙:“你能犯什么错?” “我是说万一。” “例如?” 蓉茶想了想:“惹怒你。” 还是没说到点子上,顾洵总觉着她什么地方变了,接着问道:“怎么惹怒本王?” 非要这样刨根问底吗?蓉茶叹了口气,若不找个理由,恐怕他会一直纠缠着问下去:“齐素心进府后,我有很多机会能惹怒你。” 原来是因为这个,顾洵松了口气,她是怕自己争风吃醋而惹怒他,顾洵难得晒笑,语气里有着宠溺:“你不会惹怒本王的。” “还是给我盖上章吧,不然,我心里不踏实。”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先取得这个手谕。 顾洵又看眼了手中的卷轴,思杵了片刻道,轻挑了唇角:“想让本王同意,你如何报答?” 顾洵伸手将蓉茶拉起,顺势拉近到自己身边,低下头,靠近了她。 蓉茶实在不知道能报答他什么,绞尽脑汁的想了想说:“……那我就给殿下唱个小曲吧。” 顾洵一滞,敲了一下她的头:“是让你报答,不是报复。” 说罢,低下头,作势要吻下去。蓉茶头向侧一偏,躲开了。 ☆、心碎三 顾洵动作微微一顿,瞧着她不情愿的模样,是还在生气? 趁着他怔住,蓉茶出了书房。 回到寝殿,没把手谕拿到手的蓉茶,懊悔不已,当时忍一下或许就成功了。 蓉茶琢磨了一下午,实在不行,就临时炒个菜讨好他,没准他被自己的诚意打动了,就同意了。 怀揣着美好希望的蓉茶,去了厨房,结果弄废了许多名贵的食材,最后在厨子的帮助下,只弄出一盘爆炒土豆丝。 还好,厨房常备腊肉和一些熟食,给蓉茶充了场面。她还顺手,拿走一壶酒。 顾洵因她设宴邀请自己,因躲开吻而阴沉的脸,即刻便雨过天晴了。 连穆言都不得不佩服,能让王爷万年冰封的脸,频繁地转换表情,只有王妃一人能做到。 顾洵推门而入寝殿, 分卷阅读28 蓉茶已经坐在外室的桌案前,桌上已经摆了酒菜。 仔细一看,除了一盘土豆丝外,全是腌卤现成的菜,那个土豆丝,还有点炒糊了。 顾洵心中想笑,却没表现出来,依旧冷清着脸,坐到了蓉茶对面。 蓉茶倒了两杯酒,一杯递到顾洵面前,然后举起杯,恭敬有加地说:“殿下,我敬您一杯。” 顾洵并未举杯,脸色没有一丝好转,反而越来越沉了。 “唤本王什么?” 蓉茶原本想着有求于人,尽可能的恭敬一些,又突然想起他喜欢别人叫他名字,便改了口,真是个奇怪的癖好。 “顾洵。” 顾洵才将酒杯举起,一饮而尽。 “这是我亲自下厨为你做的,尝一尝。” 蓉茶夹了土豆丝,她觉着除了糊点,应该没别的毛病。 顾洵刚入口,便顿住了,没怎么咀嚼,便一口吞了下去,然后给自己倒了杯酒,顺了顺。 蓉茶观察着他的表情,好奇地问道:“好吃吗?” 缓了半天的顾洵,平复了一下心态说:“你没尝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品尝的。” 就跟她当初做汤一样,她希望他第一个品尝到。况且,这是她第一次做,也可能最后一次给他做菜。 顾洵点点头,没说话。 蓉茶觉着不对,难道菜不好吃?于是她夹起了一口,刚入口就差点吐出来。 齁得她连喝了三杯酒,才缓过来。 顾洵也憋不住了,两人被咸得一起咳嗽起来。 “下次你可以先让厨子先帮尝一下。” 蓉茶摆摆手,拍着胸口顺着气:“好在没有下一次了。” “为何?” 蓉茶顿住,掩饰地说:“因为太浪费食材了。” 顾洵深深看了她一眼,直觉她不对劲。以往她越挫越勇的,这次怎么说出,没有下一次的话来。 来不及细想,因为蓉茶已经面色潮红,眼睛也有些睁不开了。 他还以为她酒量不错,能连喝三杯,却没想到,是没喝过酒,不知深浅而已。 蓉茶眼看着就要倒在了地上,顾洵快速起身,在倒地前接住了她。 见她半睡半醒的,嘴里呢喃着热,绯红的脸上,嘴唇也异常诱人。 因为她生气,而几日没有同房的顾洵,此刻也是燥热难忍,贴上了她的唇。 指尖游走,蓉茶阵阵颤栗。仿若高耸云端,又如在火焰中炙烤。 次日蓉茶被脸上的瘙痒弄醒的。 睁开疲惫的眼眸,是顾洵俊逸的脸庞。她朦胧着眼睛,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她喜欢这般近地看着他,甚至能数清他的睫毛。 “醒了。”顾洵正拿着她的发丝,拨弄着她的脸颊。 “嗯。” 她喜欢这个梦,梦里的顾洵看起来这般柔和,没有一丝往日的冷漠。梦里的顾洵,也不会伤她的心。 蓉茶倾身上前,在他嘴上印上一吻,触感却这般真实。 “还来撩拨我?昨晚还没够?”顾洵哑着嗓子,压抑着燥热说道。 蓉茶宿醉醒了大半,她眨了眨眼睛,目光由浑浊变成清晰。顾洵还露着半个胸膛在外面,上面好几个红色印记,提醒着她,昨晚“战事”的激烈。 低头看了自己一眼,默默地将被子盖住了全身。 顾洵揉了揉她的细发,霍然起身,蓉茶赶紧闭上眼睛,念着清心咒。 “又睡了?” 顾洵又折回了床上,用卷轴敲了敲她的头。 蓉茶睁开了眼睛,看清他拿着的,是自己求他盖印的那个保证手谕。 “给你盖好印了。” 蓉茶赶忙接过卷轴,另一端,顾洵却并没放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将脸俯了过去。 蓉茶才明白过来,探头将唇贴了上去。 顾洵才满意地放了手,看着她打开卷轴,欢喜的模样,宠溺溢满眼底。 铜镜前,蓉茶看着脖颈处,用脂粉也盖不住的红印子,心下怅然。 “菱杉,”蓉茶转身对收拾屋子的菱杉说:“给我弄碗避子汤来。” 她可不想离开后,却发现有了孩子,再与他牵扯不清。 穆言看着今日心情异常好的王爷,感到惊奇。前两天还跟千年冰窖里的寒冰一样,今天便春风化雨了。 午时,顾洵下朝归来,用完午膳后,捧着书卷,却没怎么看进去,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是该她来送汤的时辰了。 今日却迟迟不见人来。 蓉茶今日做了汤,但是她没亲自去前院,而是让丫鬟送了去。 穆言出去办差事了,没在府中,丫鬟敲了半天门,无人应答,自然也不敢随意推门而入。 丫鬟端着托盘,走到了窗边,赫然看见王爷在屋里看书呢,怎么不应声呢? 丫鬟状着胆子,透过窗子,小声喊了句王爷 分卷阅读29 ,王爷恍若未闻。 又大了点声音叫了一嗓,王爷突然抬眸,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吓得丫鬟差点没站稳。 王爷眼神太有杀伤力,她不敢再叫了,可这汤送还是不送啊? 正巧穆言回来了,见到了无助的小丫鬟,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说:“交给我。” 结果他敲门后,径直推门而入,刚踏进去一只脚,便被王爷一声厉吼吓退了出去。 穆言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想了想,把托盘递给丫鬟,自己去了后院。 菱杉正端着一碗避子汤,到了寝殿门前。 “菱杉,端的什么?”穆言一向愿意逗弄菱杉,唤了一声。 可是菱杉做贼心虚,毕竟喝避子汤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手一抖,撒了近一半汤出来。 “你吓我做什么?”菱杉没好气地说。 “我哪吓你了?我就是唤了你一声。”穆言委屈地为自己辩白,上前帮忙查看,见碗里是黑棕色的汤水,不禁问道:“你这是什么药啊?” 菱杉避过他,没好气地说:“要你管!” 避子汤洒了,好在她买了双份,只好再去熬一碗。 被凶得没脾气的穆言,还有正事要做,便没去追问。敲了敲寝殿的门,轻声唤道:“王妃。” 蓉茶开了门,见是穆言,疑惑地看着他。 穆言一五一十地将前院的事说了一遍,蓉茶想了想说:“那许是不想吃吧,就别送了吧。” “可王爷也没说不吃,不送,恐怕王爷发起脾气来,我们都要跟着遭殃。” 虽然平日这些下人们,几乎人人都看过王妃的笑话,可真正遇到难题了,还都是第一时间想到王妃,每次她出马,再棘手的问题,好像都可以迎刃而解。 正可谓,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蓉茶自认不是什么救世主,也不想再当他们的保护伞,可想想她辛苦做的圆子,若他不吃,岂不是白做了 蓉茶叹了口气,起身去了前院。 端着汤,站在书房门口的丫鬟,看见王妃来了,不由得松了口气。将手中托盘交给王妃后,便闪身无踪影了。 蓉茶看着身边人都跑光了,不禁摇头,烂摊子就只会找她收拾,等她走了之后,看他们还能指望谁? 敲门声再次响起,顾洵已经在发怒的边缘了。 门却被推开了,顾洵想看看这次是谁这般不知死活。 “活腻……” 顾洵抬头,却见推门而入的是蓉茶,戛然止住了怒斥。 蓉茶将汤放在了外室的桌子上,汤匙摆好后,拿着托盘,转身要出了书房。 笑话,他们怕他发脾气,她就不怕吗?汤送进去就算完成使命了,蓉茶可不想再触他的霉头。 “去哪?” 蓉茶止住脚步,转头回答道:“回后院。” 顾洵看了她一眼,命令道:“坐下。” 顾洵拿起汤匙,舀了一颗圆子送入口,蓉茶抿了抿嘴,坐了下来。 顾洵不时地撇向过于安静的蓉茶,她脖子上的红印异常明显。 蓉茶似乎也觉察出了他的视线,连忙用手遮住。 “昨夜……” “昨夜我可不是故意的。”蓉茶想起了传的沸沸扬扬的约法三章,别再被误以为她蓄意勾引他。 “那为何不亲自来送汤?是不是羞于见我?” 蓉茶发现顾洵现在,怎么也没有一点王爷的威严,反而跟个登徒子一样,净调侃她。 蓉茶起身:“你再说,我就走了。” “好,好,不说了。” 蓉茶诧异不已,他竟然还会妥协? “顾洵,”蓉茶坐下后,又想起一事,缓了语气:“我自嫁给你后,就没回过家,我想回去看看爹娘,在家住几日。” 新妇只能在回门的时候,夫君陪同回家看一眼,除此之外,便不可再回家了。 “蓉茶无兄长姐妹,爹娘只我一个女儿,我……” “回去住几日?” 蓉茶还想再打打亲情牌,试图让顾洵同意,没想到他打断了自己的话。 “五日。” “五日?你还要回去住?”顾洵沉了脸色:“一日。” “最少也要三日!”蓉茶坚持着,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父母,一日怎么够? 顾洵见她坚持,没再反驳:“哪日回去?” 蓉茶见他松了口,喜上眉梢:“明日。” 顾洵颔首:“那你收拾好,等我明日下朝后,一起去。” 他要跟一起回去?蓉茶收了笑容,低声说道:“我想自己回去。” 说罢蓉茶没敢看他,不知他会不会发火,然后不让自己回去了。若是那样的话,她就要想想办法了。 “嗯。” 顾洵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算作默认了。 ☆、心碎四b 分卷阅读30 r 蓉茶跟菱杉收拾了几件贴身物品,便回傅府了。 顾洵下朝回来,过了平日送汤时辰,仍不见人来,方才想起,蓉茶回了傅府。 一时有点心烦,唤了穆言来:“厨房怎么不送汤?” 穆言赶紧去通知。大厨子一拍脑门,以往都是王妃亲手做,他忘了今日王妃不在府里了。紧赶慢赶地,做了一碗王妃平日里做的糯米圆子汤出来。 还是昨日送汤的丫鬟送去给王爷。丫鬟战战兢兢的,腹诽着管事嬷嬷,怎么这苦差事,总是让她做? 还好,这次送汤有惊无险,王爷并没有为难。 厨房众人刚松了一口气,穆言又将厨子叫了过去。厨子弯腰俯首,立在一旁,等着王爷吩咐。 顾洵舀起一颗圆子,命他抬头看看:“圆子不圆,也不糯,而且里面为何有糖心?汤水也太过甜腻。” 被挑出了这么许多毛病的厨子,鬓间滴下一滴汗,以前他也是这般做的啊? 自打王妃给送汤后他才没做而已,王爷怎么就这么不满意了? “再去重新做过。” 厨子又端着汤碗从书房中出来。已经第四碗了,圆子也搓圆了,里面也没糖心了,汤也不甜腻了,奈何王爷还说不是这个味道。 到底是什么味道他也不说,就一遍一遍的驳回,厨子整张脸写满了难字,愁眉苦脸。 穆言同情地看着厨子,无奈摇头说:“不是汤的问题,是人的问题。平日里王妃做汤时,你就没偷着学学?” 厨子都悔恨的快哭了,别说偷着学,王妃前几日明着要教他,还让他给拒绝了呢! 懊恼地扇了自己几嘴巴,厨子就乞求着,王妃快点回来吧,他扛不住了。 吃到第五碗时,顾洵也吃腻了,便暂且放过了厨子。 夜间,顾洵在空荡荡的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没成亲之前,他自己睡也不见入睡难,怎么才成亲不足一个月,便成了这般毛病? 以后若是征战,难不成还要带着蓉茶一起去吗? 顾洵觉得,不能让她影响自己如此之深,强迫自己入睡。 次日上朝,顾洵神情疲惫。穆言还没来得及问,他便主动说了句:“收拾些衣物,下朝后直接去傅府。” 傅府,蓉茶闺房中,蓉茶靠着傅杨氏说着话。 “娘,您应该是听说了吧,顾洵要纳侧妃了。” 此事外面已经传遍了,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孩子,虽说娘理解你的心情,但是陵王毕竟是个王爷,也许未来还不仅仅是王爷。” “娘,你说的孩儿明白。”蓉茶知道她娘说的是,若顾洵以后继承大统,则不仅仅是纳侧妃这般,那将是整个后宫:“但是,他可能没有这个机会了,他自己放弃了夺嫡,就是为了娶齐素心。” 傅杨氏被蓉茶的话震惊到,久久没缓过来神。 “娘,”蓉茶趴在了傅杨氏的腿上,这么多天始终没落下的眼泪,涌了出来:“当初我以为他是钟情于孩儿的,我到也不是非求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我无法容忍,他的心完全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甚至,我只是他的一个委曲求全的退路。” 傅杨氏抚摸着女儿的脸,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她。她自己的婚姻可谓非常美满。蓉茶爹没什么大能耐,但是为人敦厚细心,对自己更是从没二心。 蓉茶看惯了他们这种纯粹的感情,接受不了夫君心里有别人,也是难免的。 “娘,我想离开了。” “离开?去哪?” “去哪都好,只是不想再在王府了,不然,齐素心过门后,我怎么眼睁睁地,看着顾洵与别人巧笑嫣然,进别的女人的寝殿?娘,我做不到,也不想这么折磨我自己。” 他们成亲还不足月,七出之条也没犯任何一出。大街小巷成日里流出来陵王府的传言,傅杨氏也不是不知道。 蓉茶将盖有顾洵大印的卷轴交给了母亲。傅杨氏看完卷轴里的内容,诧异地看着女儿。 “娘,我跟顾洵求来了手谕,他保证我今后无论做错什么事,都不牵连到你们。” 傅杨氏心疼地看着女儿,眼里盛满了泪水:“爹娘没办法保护你,还要你想尽办法地保全我们。” “娘,您和爹别怪孩儿不孝就好。也许今生都无法再在您身前尽孝了。”蓉茶泪水沾湿了娘亲的衣裙:“孩儿还是太任性了。” 傅杨氏一手摸着蓉茶的发,一手捂住嘴,尽量不哭出声音。任性也是自己宠出来的,她还不了解自己女儿的秉性吗? 看似对什么都无所谓,可认准了一件事,便尽力追逐。若是用尽了全力还追逐不到,她宁可放弃,也不愿藕断丝连。 她和老爷,也从不干涉她的任何决定,只要是她自己想好了,她也只劝一句“无悔”便罢。 “夫人小姐,王爷来了。”菱杉说话间,已经听见了外面下人拜见王爷的声音。 分卷阅读31 蓉茶慌忙起身,两人赶紧擦了擦泪,迎了出去。 顾洵带着穆言已经进了院子。傅杨氏率先出了屋子,顾洵还没等她施礼,便说了免礼。随后,便看见一日不见的蓉茶走了出来,眼圈还有些红。 顾洵被迎进了屋里。傅杨氏陪着说了会话,留了陵王吃晚膳后,便出了屋子去准备。 穆言也颇有眼色地,拉着菱杉出了屋。屋内只剩下了蓉茶和顾洵。 待人都走后,顾洵第一句便问道:“你哭了?” 蓉茶寻了借口说:“见到母亲,甚是想念,一时没控制住。” 顾洵听闻此话,心里便有些自责了,他一直没留意她是不是想家了,竟让她都思念哭了。 “你是来带我回去的?不是说好了三日吗?”他应允的事,还能说变就变吗? “没说要带你回王府,”顾洵起初就是来接她回去的,但是看见她如此状态,便改变了主意:“本王也在这住下。” 比起接她回府,这更令蓉茶震惊。 “为什么?” 顾洵瞥了她一眼,她竟然问为什么?难道要跟她说,她不在他便睡不好觉? 顾洵语气不善地说:“想找傅大人喝茶。” 浑不知被当了借口的傅旌德,打了个喷嚏,擤了擤,一脸惊讶地问着夫人:“姑娘说要走?” “王爷来了,千万别说走嘴,估计蓉茶不想让他知道。”傅杨氏叮嘱道。 傅旌德叹了口气,不禁替女儿伤感起来。 晚膳时,因为大家情绪都不太好,又加上顾洵的到来,使得餐桌上,只能听见夹菜吃菜的声音,压抑又沉默。 吃完饭,蓉茶吩咐丫鬟去沏一壶好茶,送至前院堂屋。 傅旌德没有晚饭后在堂屋喝茶的习惯,于是问道:“为何送茶?” “顾洵说要找您喝茶。”蓉茶解释道。 顾洵看了蓉茶一眼,只好起身,跟着傅旌德去了堂屋。 堂屋中,傅旌德喝着茶,也不知道跟陵王聊些什么。 陵王在,屋内空气仿佛都降了几度。见陵王放下了茶杯,他也忙放下手中的茶杯。 看着不苟言笑的陵王,他单在那坐着,就有一种无形的压力施压而来。 “岳父。”顾洵终于开了口。 “……在。”被陵王叫岳父,还真是不习惯。 “早些歇息吧。”说罢顾洵便起身回了蓉茶的院子。 也让傅旌德松了口气。真难为蓉茶,成天在他身边,怎么跟他相处的呢? 蓉茶已经洗漱完毕,丫鬟才将沐浴桶撤了出去,王爷便回来了。 “喝完茶了?这么快?”蓉茶诧异地问道。 “嗯,不快点,怕你爹受不了。”顾洵自己宽了衣,上了床榻。 揽着蓉茶入睡的顾洵,一夜安眠。 次日,蓉茶见父母在顾洵面前那样拘谨,顾洵要走的时候,两人又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被他一句话弄得神情紧张起来。 “下了朝,本王直接过来。”将要上马车的顾洵,回首与蓉茶说着。 还回来? 蓉茶看出爹娘紧绷的情绪,想着昨晚晚膳时的静寂,她觉得还是回王府的好。 “晚膳后,我就回王府。” 顾洵驻足想了想:“那便用过晚膳,与你一同回府。” “……”蓉茶再次妥协:“那我用完午膳就回王府。” “那本王便过来用过午膳,与你一同回府。” “……” 蓉茶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其实不太受待见吗? “我一会就回王府,你下了朝就别折腾了。” “好。” 蓉茶看着驶远的马车,总觉得自己被他算计了。明明说好了三天,结果第二天就被他骗回去了! 蓉茶回府后,受到了空前的礼遇。首先来自厨房全体下人的膜拜。都深切的希望,她不要再出门了,好好在王府,给王爷做甜汤吧。 昨天不仅是厨子被折腾的够呛,连丫鬟们也是,每次送汤,都仿佛经历了生离死别般的痛苦。生怕王爷一个不高兴,就全体咔嚓了。 所以先前还不屑于学汤的厨子,这次主动拿了纸笔,一边听蓉茶讲解,一边记录要点。 蓉茶看着他们夸张的模样,不太理解地耸耸肩,顾洵有那么难伺候吗? ☆、心碎五 当蓉茶端着汤去书房的时候, 恰巧穆言从里面出来。看见蓉茶后,穆言神色复杂, 正想说什么, 却听见王爷在里面冷言喊道:“傅蓉茶,进来。” 穆言硬生生吞下到嘴的话,退了出去。 蓉茶进了书房,便看见顾洵阴沉的脸, 桌上放着一张油纸,上面是一堆药渣。 蓉茶放下了汤,不解地看着怒瞪自己的顾洵。 “怎么了?” “这是避子汤的药渣。”顾洵 分卷阅读32 沉着声音,饱含怒火。 蓉茶心里咯噔一下,自己偷着喝的避子汤, 怎么被他知道了? “为何喝避子汤?”顾洵情绪激动,没了往日冷清的气质:“你不想要我们的孩子?” 蓉茶心思百转千回,越是心急想编造理由解释, 越是想不出。 “说啊!”顾洵见她沉默,更是怒火中烧:“为何喝避子汤?” “你想要我生的孩子吗?” 蓉茶情急下, 脱口而出这句话时, 顿时心里酸涩不已。 她不想要这个孩子,是因为她想要忘记他, 不想再牵扯不清。而她心里其实也知道, 他肯定希望心爱的女子,为他生下嫡子,而自己生的孩子, 他真的想要吗? 顾洵皱紧了眉头,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她怎么会说出这番话来?随即,想到娶侧妃之事。她一直不言不语的,他还以为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已经想通了。 “当然想要!” 顾洵斩钉截铁的话,让蓉茶惊得抬起了头。 “王爷,表小姐的丫鬟来了,说表小姐给王爷带话了。” 穆言战战兢兢地在门外禀报着。虽然知道王爷现在情绪肯定很激动,也不希望打扰。但是王爷之前也吩咐了,表小姐府里来人,要全力配合。 听到“表小姐”三个字,蓉茶垂下了眼帘。嫁人之前是不能到未来夫君府上的,所以她才派了丫鬟过来的吧。 没准说的是一些相思之情话,思及此,蓉茶神色有些慌乱,比质问她避子汤时还要慌乱。 “你们谈吧,我先出去了。” “蓉……”顾洵看着她近乎跑出去的,来不及多说一句话。 当齐素心的丫鬟秋灿进了书房时,被王爷浑身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吓得瑟抖。 “何事?” “回,回王爷,”秋灿的声音都打颤:“小姐说,要亲自挑选寝殿的用品,大婚之日前,要布置好。” 秋灿每次见到王爷时,都被他冷寂的气息吓得不敢言语,小姐这次吩咐的差事,真不是个好差事。 “嗯。” 秋灿愣怔地看着顾洵,王爷这是答应了? 穆言见她还愣着,而王爷已经到了忍耐的边缘了,忙提醒道:“表小姐还有别的事吗?” 秋灿怔怔地摇摇头。 “王爷已经同意了,没别的吩咐,你便退下吧。”穆言瞥了她一眼,心杵着,没有菱杉半分灵光。 蓉茶没问顾洵齐素心丫鬟找他何事,他也没再揪着避子汤不放。两人维持着表面的相安无事。 冷静下来的顾洵,大致也猜到了蓉茶近日反常的原因,想要找个机会,好好跟她解释一下。 却被齐素心左一个要求,又一个想法,弄得□□乏术。最近又逢边境战事吃紧,每晚都是蓉茶睡了,他才回到寝殿。 蓉茶给齐贵妃定制的金丝玉枕到了。 上次她见她脖颈痛,回家的时候,跟她娘说起来这事,她娘也有颈肩痛的毛病,她托人买的金丝玉枕对缓解疼痛很有效果。 蓉茶带着金丝玉枕去宫里给齐贵妃请安了。 齐贵妃正含着润喉糖,冷不丁地听见蓉茶来了,忙坐正了身姿,润喉糖来不及吐,一用力,咽了下去。 灌了一大口茶,才顺了下去,差点没给她噎着。 蓉茶一进来,便见到她这般模样,赶紧上前替她拍拍后背。 倒过气来的齐贵妃,气愤地甩开蓉茶的手,没好气地说:“越发没规矩了,以前请安都是三天一次,现在也不按时了。” 蓉茶没像以往那样,听完就过。她依旧也没往心里去,但却直言回怼了她:“三日一次的请安,是我自己定的规矩,别家儿媳,也没我这么勤的。” 齐贵妃惊诧地看着她,几日不见,还学会顶嘴了。 “你现在是在跟我狡辩?” “我是在纠正您的观点。”蓉茶笑着谢了拿凳子给她的蝶兰,坐下后,接着说:“知道您认为我配不上顾洵,其实我也这么认为。” 齐贵妃下意识想要反驳她,却发现没话可反驳,她倒是有自知之明。 “而且,他娶我,也不是因为心仪我,不过是他的权宜之计罢了。”蓉茶苦笑一下,第一次在贵妃这说这么多话。 “这是我给您定制的金丝玉枕,对颈肩疼痛有疗效。”说着,陪同一起来的菱杉,拿出了金丝玉枕,交给了蝶兰。 “我母亲也总是颈肩痛,她每日都练习五禽戏,挺有缓解作用的。您如果想练,可以唤她进宫教您练。”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月的来往,但蓉茶也知道,齐贵妃除了小性子,暴脾气外,也没有什么坏心。 说到底,还是她深爱的男人的母亲,虽然她已经准备不再爱那个男人了。 见贵妃愣怔地看着自己,蓉茶起了身:“我嫁给顾洵一日,您便是我母妃一日。您自个儿也注意点身体,若是往后我不能进宫看您来了,谁还能惦记着给您 分卷阅读33 这些小毛病?。 该说的,蓉茶都说完了,至于别的她也不愿意多言,她只需做到自己问心无愧便好。 直到蓉茶告退有一阵了,齐贵妃才缓过神来。拿着金丝玉枕看了看,确实是上好的用料,她是用了心的。 不过她今日的神色,太奇怪了。还有那句,说什么往后不能来宫里看她,活像生离死别一样。 齐贵妃想了想,肯定是自己多想了,许是她只是想偷懒,不想常进宫给她请安吧。 蓉茶回了王府,看见府内进进出出的,都是人。 有抬桌椅的,有搬箱子的,还有器皿摆件,大件小件都有。 管事嬷嬷,管家,都忙碌得,连她在他们面前路过,都没看见。 “你们可仔细着点,小心这些东西别刮了,蹭了。”管事嬷嬷是个大嗓门,扯嗓子喊起来,震得旁边的人耳朵疼。 “表小姐那边可特意来人叮嘱的,她可是个拔尖的厉害角色,可不比王妃好说话。若是把她钦点的东西给弄坏了,王爷也保不了你们!” “李嬷嬷,你说的表小姐,是齐素心吗?”菱杉好奇地问了句。 李嬷嬷一回头,正看见沉着脸的王妃站在身后。从没见过王妃这般神情,李嬷嬷心里直突突。 “王妃万福,我这忙叨的没见到您。”李嬷嬷见她神色不佳,问了安后,抬腿便想走开。 “李嬷嬷,”蓉茶叫住了她:“这些东西都是齐素心寝殿的?是她亲自选的?” 李嬷嬷低首称是。 蓉茶想了想,点了点头:“还有三四日,她便要过门了吧?是该提前做准备。” 说罢回了寝殿,焚上一支安神的沉香,煮着一壶茶水,想试图静下心神。 可齐素心的寝殿,离她的寝殿并不远。外面搬搬抬抬的,说话声,叮咛声。吵得蓉茶实在静不下心来。 “顾洵在前院吗?”蓉茶问着菱杉:“她今日没送汤,顾洵也没派人来询问。” 菱杉出去打听半晌,回来说:“王爷在前院,但也在忙。” 蓉茶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我出去转转,你别跟着我了,帮我提前收拾收拾行囊。” 菱杉以为小姐只是在院子里转转,便没多想,应了声好,便忙活开了。 蓉茶则出了王府。走在街上,车水马龙,行人也都忙忙碌碌,各有各的差事。 她也不知道该去哪,漫无目的地走着。去了戏园子看了出戏,又去了小桥上看了会景色。 天渐黑,她还是不想回王府,一想到回去便心烦。 她这两日让菱杉有空时便去寻能出城的马车。马车好寻,能去琰州那么远路的车夫,不好寻。 她肯定不能用傅府的车夫,那不等同于告诉顾洵,是她家里助她逃离的吗? 她十分不喜逃离这个词。可实际上,就是逃离。 因为她不想承认她只是个替代品,更不想见识到,清冷的顾洵,因心爱之人,而流露出的柔情。 脑海中充盈着纷杂的思绪,不知不觉走进了一个小酒馆。 蓉茶要了几盘下酒菜,点了一壶桂花酿。 桂花酿浓度不高,适合女子饮用,毕竟身在外,她还要自己走回王府。 “蓉茶姑娘,哦,现在应该改口,叫你陵王妃了。” 慵懒低沉的嗓音,自酒馆二楼传来。蓉茶抬眼看去,一席绛红色衣袍,翩然走下了楼梯。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若没有那双狡黠得,看透世事的眸子,蓉茶则更愿意欣赏他的美色。 “七皇子殿下。”蓉茶微微福礼,她对他可没什么好印象,起了身,扔下一锭银子道:“小二,不吃了。”抬步便要离去。 “这是看见我了,就要走?”梁丘译快步闪身在蓉茶面前,伸手拦住了她的去处。 就在蓉茶想出手,躲开他之时,一块半张绢帕,从梁丘译的袖间荡出,飘在蓉茶面前。 “你怎么还留着?”蓉茶伸手要夺,却被梁丘译动作迅速地塞回了衣袖里。 “陪我喝点酒,我就还你。” ☆、心碎六 酒菜很快上来了, 梁丘译给两人杯里倒上酒,蓉茶闻了闻, 桂花味还挺浓的。 梁丘译举杯, 先饮了一口。蓉茶本来也是想喝一杯的,便没扭捏,饮了一小盅。 “酒量不错啊。”梁丘译又给她满上了一杯。 说她酒量好?蓉茶想起上次她连干了三杯后,便一醉不醒的事, 尴尬地撇撇嘴。 “听闻陵王要娶侧妃了?” 梁丘译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眼中还尽显调侃之色,让蓉茶很想打他一顿。 “消息倒是灵通。”蓉茶黑着脸,独自饮了一口酒。 梁丘译见她气急败坏的模样,扬起了唇角,陪着喝了一杯。 “这还用消息灵通?恐怕全城都知道了吧。陵 分卷阅读34 王妃大婚不足月, 陵王便要纳侧妃,你们真是好感情啊。” 蓉茶知道,他让自己陪他喝酒, 恐怕就是想要嘲讽她的。无所谓,反正被嘲讽惯了。 “上元节那日, 我便说过, 顾洵冷清,且对你无意, 没想到你还是傻傻地嫁给了他。” 梁丘译想起了, 自己刚得知她与陵王定了亲时的心情,笑容有些苦涩,又饮了一杯酒, 继续说道:“陵王倒是挺喜欢那个齐素心的,为了她的安危,还安排了不少侍卫随行。” 蓉茶喝了几杯后,头有些晕乎的,但理智尚存。 “侍卫?顾洵的侍卫吗?”喝了酒的蓉茶,反应有些慢,不过还是觉察出了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是顾洵的侍卫?” 梁丘译顿了一下,随即轻笑道:“顾洵的侍卫都是神兵营的,很好认啊。” “神兵营?”蓉茶微微蹙眉,他竟然调了军队里的士兵,给齐素心充当侍卫,保护她?就这么怕她受伤吗? 蓉茶想起了刚成亲第一日,便受到袭击之事。也许正是这个意外,让顾洵害怕齐素心也受到同样的伤害吧。 蓉茶突然噗呲一笑,相对比,她连个丫鬟都没带着,就出来闲逛了,可真是天壤之别啊! 梁丘译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玉佩,放在桌上。 蓉茶定睛一看,正是上元节走窄凳那次,赢得的同心玉中的较小的那块。 “怪不得当时你说什么都不要。”梁丘译笑了一声,暗讽自己当时还那般执着地让她拿着:“原来那时,你已经与陵王定了亲。” 蓉茶没有说话,也没有拿那块玉,而是执起酒杯,又饮了一口酒。 “有时候真的可怜你们这帮女子,明明知道男人的心不在自己身上,却还要强装贤惠,为男人争个头破血流,两败俱伤。而男人呢?就被争宠的女人们伺候的舒舒服服,即使两个女人斗死了一个,他还会再娶一个,来继续让她们争斗的。” 梁丘译说这番话的时候,蓉茶震惊于他的想法。 虽然大多数男人都是这么做的,但是被他如此赤,裸地说了出来,让人听了不禁胆寒。 “你将宅子里的阴暗,说得很有讽刺性,就好像你不是男人一样。”蓉茶看着他秀美的五官,柔和的下颚,白皙的皮肤,倒真的越看越不像男子。 喝了些酒的蓉茶甚至胡思乱猜着,难道他是女扮男装? 蓉茶被自己荒唐的想法逗笑了,梁丘译不知道她笑什么,问道“你不同意我的说法?” “同意,不过不是所有男人都是你说的那种。” “哦?所以,你认为陵王不是?” 蓉茶点点头,脸颊因酒的原因,微微泛红:“顾洵不是,他娶齐素心,只是因为他爱她,而不爱我罢了。” 梁丘译看着她落寞的神情,心里也没有多痛快。他起初想与她喝酒,不过是想刺激刺激她,让她认清现实。 可没想到,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清醒。 “既然你知道他不爱你,那你还要继续苟且地在王府里,看着他与别人恩爱吗?”梁丘译又倒了杯酒。 蓉茶饮尽了他刚倒上的酒,摇着头。酒劲上来时,蓉茶微嘟起的嘴,配着红扑扑的小脸,尽显出可爱。 “不想看。” “那,你不如离开。”梁丘译诱导着蓉茶,他从没像今天这样,渴望她能够离开陵王。也从没像今天这样,感谢陵王并不爱她。 “离开,”蓉茶点着头,已经醉得又些深了:“肯定要离开。” “我助你,好吗?”梁丘译从未有过的认真,他一向玩世不恭惯了,心思也隐藏得很深,不明白为什么,会对这个仅有两次之缘的女子,还是已经嫁人的女子,有着这般执着。 甚至不舍丢弃,那被撕扯了一半的绢帕。 蓉茶摇着头,一直摇着,梁丘译都怕她把自己摇晕了。 “不用,不用,我有办法,我不用……” “知道了,你别摇了。”梁丘译扶正了她的头,指尖划过她温热的脸颊,心中一颤,收回了手。 “这半张绢帕给你,你若是需要我的帮助,便来这家酒馆找我。”梁丘译将绢帕塞进她的衣袖中,不放心的叮嘱着:“听见了吗?” 蓉茶这次又换做拼命地点头了,梁丘译无奈一笑。酒量确实差,虽然醉了,但看样子,她应该能记住自己的话。 蓉茶霍然起身,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我得回去了,菱杉急了,又该唠叨我了。” “等等,你就这么晃着回去?”梁丘译叫住了她,安排店伙计去备马车:“让伙计送你。” 与此同时,顾洵刚收起边境战报,从书房出来,遣散了一起在书房商议战事的将军们。夜色深重,已经过了亥时,蓉茶估计已经睡了。 而后院中,菱杉急得噙着泪水,看着跟穆言汇报的侍卫们,心一点一点沉下去,都在王府里找了一个时辰了,也没找见蓉茶,小姐到底去哪了? “必须得跟王 分卷阅读35 爷汇报了!”穆言也觉出了事情的严重性,若是王爷知道王妃不见了,他想象不出来后果。 “汇报什么?” 沉冷的声音自两人身后响起,吓得他们心惊肉跳。 菱杉眼泪霎时就落了下来,跪下祈求道:“王爷,小姐不见了,不在府内,求王爷派人去寻寻吧。” 话音刚落,顾洵面色顿时惨白,未发一声,转身便朝前院走去:“穆言,调兵……” 没走出几步,顾洵脚步顿住,刚提起的一口气,舒缓了下来。前面正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个娇俏人影。 蓉茶耷拉着眼睛,步伐虚浮,却还能辨别出方向。 “小姐!”菱杉哭着跑了过去,一把抱住蓉茶,要是小姐出了什么事,她也一头撞死算了! “您喝酒了?怎么大晚上的,出去喝酒?不是说在后院转转吗?我起初还以为您在哪睡着了,四处都找不到您,您怎么出府了呢?” 蓉茶捂住耳朵,又捂住菱杉的嘴,身形打晃,满口酒气地说:“别唠叨我,闭嘴!” 菱杉伺候蓉茶洗漱后,偷偷瞧了王爷的脸色,登时吓得迅速撤出了寝殿,心里为小姐默默祈福。 蓉茶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奈何被一股强大的力气拽了起来。 “去哪了?” 话语间的肃杀之气,仿佛不掉几个人头,都没法平息。 蓉茶身体跟没骨头般,坐也坐不正,歪倒在顾洵的身上,还自觉地张开了双臂,环住了他的腰身,头在他胸前蹭了蹭,觉得很舒服。 当柔软的身子一靠过来时,顾洵便没了煞气,但是还是很生气,她一声不吭地出了府,还喝得醉醺醺的回来,别以为抱他一下,就能轻易的原谅她。 “一个人出去喝酒,这么晚才回来,你知道多危险吗?”顾洵沉着声音,试图训一训她。 “我难受……”蓉茶喃喃的低语,软糯娇柔,与平日克制的言行半点不同。 “哪里难受?” “心里。” 顾洵最后一点气也不生不起来了。回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为了迷惑他们,连暗卫都没法给你派,所以再不准偷偷出去了,再偷跑,必重罚。” 这番话说得轻柔无力,丝毫没有威胁性,蓉茶又蹭了蹭,快要睡着了。 顾洵给她打横抱起,看着她憨态可掬的醉酒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二日醒来,蓉茶觉得昏昏沉沉的,脑子混沌不堪。 菱杉坐在一旁,看见她醒来,忙递了热毛巾过去。蓉茶敷了敷脸,觉得好受了点。 “小姐!你怎么能……” 蓉茶知道菱杉又要唠叨了,赶紧装虚弱:“哎呀菱杉你别说话,我头疼。” “喝成那样还能不疼?能找回府的路,也算您厉害……” 还是没等阻挡菱杉的念叨,蓉茶认命的躺在床上挺尸,自己惯出来的丫鬟只能自己忍着。 终于菱杉念叨完了,才想起来说了正事:“琰州来信了。” 蓉茶噌地坐了起来,也不觉得头疼了,让菱杉赶紧将信拿来。 信中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一句:一切准备妥当,万事小心。 蓉茶让菱杉将信烧掉,缓了缓神,问道:“车夫寻到了吗?” “没有,琰州太远了,没人愿意去,价已经提得很高了。”菱杉拿着蜡烛和瓷盆,不一会,盆中的信,便烧成了灰烬。 “对了小姐,”菱杉想起昨日整理小姐衣衫时,找到的半张帕子:“这半张绢帕,您不是扔了吗?怎么又在您袖口袋中了?” 蓉茶揉了揉额角,看着那半张绢帕,恍然想起昨日酒馆的事。 她遇到了梁丘译,这半张绢帕是他说,陪他喝酒后,还给自己的。没想到他还挺讲信用。 蓉茶摆了摆手说:“一起烧了吧。”说罢起身,要去洗漱精神一下。 “若是需要我的帮助,便来这家酒馆找我。”蓦的,蓉茶脑海里涌现出这么一句话。 “等等!” 蓉茶上前一步抢下了绢帕,看了看,锃亮的眸子看着菱杉:“有办法了。” ☆、心碎七 三月底, 草长莺飞的季节。蓉茶却将殿门紧锁,伏在案前, 专心致志地写着信件。 最后在信封上, 写上顾洵亲启四个字,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般,靠在椅背上。 菱杉已经去了酒馆,用那半张绢帕联系上了梁丘译。他愿意帮助她们出马车车夫, 离开锦怀城。 定好了时间在今晚戌时,地点便是王府南门外。 蓉茶眷恋地环顾了一圈屋内的陈设,虽然没一样是她选的。却也在这生活了一个月的光阴,说长不长,说短, 的确挺短的。 可是这里有着她与顾洵的大多数记忆,他会不舍自己的离开吗? 明日齐素心便要八抬大轿地迎娶进门了,顾洵也许会气恼一阵, 便会随着 分卷阅读36 心爱之人的软言温语,渐渐忘了她的存在。 而数月后, 也许是数日后, 便会更加欣喜于自己的离开,因为他心爱的女子, 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了他的正妃。 蓉茶泛起苦涩的笑, 君子当成人之美,若在他们心中,留下一份感激之情, 倒也不错。 蓉茶去了厨房,今日搓的圆子最是用心。看着厨子很想学的样子,她便又将自己做的要点,复述了一遍。厨子这次胸有成竹,觉着能学个九成九了。 蓉茶送汤去前院书房,路过窗前,没想到看见里面满是人。 都是一些征战沙场的将军,平日里看起来都凶狠凌厉,煞气十足。但是聚在顾洵身边时,说话都不敢大声,俯首帖耳,顾洵说什么,他们跟着附和什么。 “宣轶边境,皆是沼泽之地,不能强攻,况且,他们现在也只是在丙粮城边域来回试探,我们也不至于劳兵伤财,去硬夺。” 蓉茶喜欢看着这样认真议事的顾洵,他当初吸引自己的,不仅仅是长相俊逸,而是他散发出来的睥睨一切,傲视群雄的王者之气。 仿若谁也不在他的眼中,谁也不能轻易的影响到他。也许齐素心是个例外,她会是第一个影响到他的人。 “你们先去用午膳吧,午后再议。”窗内传出顾洵的声音,众将军领命,由穆言引领者诸位大将去了偏殿用膳。 顾洵走到床边,隔着窗子好整以暇地看着蓉茶,面上没了刚刚的严肃,尽显调笑。 “进来。” “你还没用膳吗?”蓉茶问道:“要不先传膳吧,我待会再过来。” “你就不能陪着本王一起用膳吗?”顾洵的语气里,竟然还有点抱怨。 “可,可以。”蓉茶无法拒绝这样的顾洵,深觉他可能是近日太劳累了,所以才没了往日的清冷。 午膳很快便摆满了桌子,蓉茶已经用过了,所以即使给她准备了碗筷,她也实在吃不下了。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两口,便放下碗筷,专心致志地看着顾洵吃。 她今晚就要离开了,此次的分离,也许便是永恒。她不后悔爱上这样一个,让她魂牵梦绕的人,也不后悔嫁给了他。 她只恨自己无法得到他的心。他可以不爱她,但若是他心里已经住进了一个人,她便想要放弃。 因为她不想挤走任何人,毕竟相爱不易,她不想成为他们感情中的第三个人。 顾洵放下了筷子,叹了口气:“你再这般盯着看,就没法吃了。” 顾洵转头迎上她炙热的眼神,诧异于她眼中,竟满是眷恋。 “怎么了?” 蓉茶垂下眼眸:“无事。” 顾洵拿过她的汤喝了一口,想起昨日的事,神色郑重地说道:“以后,不准私自出门,若是要出府,必须告知本王。” 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幸好她平安归来,不然,他恐怕要血洗锦怀城了。 “为何?”蓉茶抬起眼眸,眼中满是伤感。 顾洵被她眼中的神色怔住,一时没有答话。 “我知道了。” 蓉茶收拾好情绪,她暗自嘲笑自己,竟然还问为何。大抵就是身为陵王妃,不想她再喝得酩酊大醉,丢王府的脸面罢了。 难道还指望他会说,因为在意自己吗?到了现在,她竟然还报有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 顾洵直觉她今日不对劲,刚想要询问,便听小厮通传,说齐素心在侧门等候。 蓉茶识相地起身说:“我先回去了。” 这次顾洵没有挽留,直到蓉茶走出了书房,他也没唤她一声。蓉茶在转角处偷偷回了一下头,却见顾洵已经出了书房,往侧门走去。 平日里与自己怎么玩笑都无所谓,那是因为心上人没来的缘故吧。蓉茶不舍地看着他消失在尽头的身影,心下微凉。 齐素心明日便要进门了,今日却宁愿避人耳目地邀约在偏殿相见,可见他们情深意更切。她的离开是对的。 蓉茶回了后院,叫来了管事李嬷嬷,递给她一张纸折子。 “这是我总结出来的顾洵的喜好,若是今后齐素心问起,你可以跟她说一说。”蓉茶又递过去一张纸:“这是顾洵生气的时候,我对付他的办法,你们若是犯错了,按照上面的做,或许能救你们一命。” 李嬷嬷看着纸上写的各类场景与方法。 王爷气盛之时,不要为自己辩解,而是爽快认错; 王爷生闷气的时候,就盯着他笑,保准管用; 王爷要惩罚之时,不要求饶,要狠狠的痛骂自己,甚至请求一死,他便会心软。 ………… 李嬷嬷尴尬地看看王妃,这些方法,他们要是用,保准一个“死”字在劫难逃了。 这些招数,只有她用才管用吧。 试想,王爷生气,他们舔着脸,盯着王爷笑,不被立刻凌迟才怪。他们请求一死?王爷会立刻满足,都不带迟疑的。 “王妃,”李嬷嬷哂笑 分卷阅读37 着说:“您这些法子,我们也用不上,你还是好好收着吧。” 蓉茶接过被还回来的纸张,看了看,也没强求,说:“那你把那个折子,替我交给齐素心吧。” “王妃您为何不亲自给她啊?” 她恐怕是见不到齐素心了:“你交与她吧,别问原因。” 蓉茶叫菱杉回了趟傅府,给爹娘送去了信件,还有一些她亲手做的点心汤水。 她不准备去见爹娘了,不然准得在他们面前哭出来。她最不喜人前哭泣,即使再顾洵面前,她也没掉过一滴泪。 蓉茶睡了一觉,为晚上离开攒足精神。 顾洵还在忙,应该依旧会忙到深夜才能回来。她离开王府,轻而易举,这也是不被人重视的,唯一一个好处吧。 顾洵今日总觉得心烦。齐素心越发的变本加厉,提了一些过分的要求。 她竟然想要掌管王府内务。在外已经给足了她排场,若是内院再让侧妃管理,他难以想象蓉茶会是怎样的心情。 可若他不同意,齐素心便用不嫁了做威胁。顾洵把拳头都攥白了,才忍住,没抽她。 先前出府醉酒,他便觉察出蓉茶的难过。今日午膳时,她又那般神色,心里徒然忐忑不安,好像就要失去她了一样。 心烦意乱的顾洵,暂停了议事,要大家暂且歇息一下,自己则去了后院寝殿。 蓉茶正在午睡,看见她恬淡的睡颜,顾洵心中才稍稍安定了些。 “顾洵?” “本王给你吵醒了?”顾洵柔声问着。 蓉茶揉了揉眼睛,抱住了他,靠在他的胸前:“你不是在议事吗?” 顾洵最近越发对她温柔了,蓉茶不知道是不是自作多情。没准他只是疲惫了,说话没那么强硬了而已。 “嗯,来看看你。” “对了,”就算是自作多情,蓉茶也不舍得松手,贪恋他最后一点温柔:“素心走了吗?” 提到齐素心,顾洵脸色沉了沉,半晌,还是决定跟她说:“素心……想要掌管内院。” 顾洵能感受到蓉茶身体,瞬间变得僵硬,他想紧紧搂住她,却被蓉茶挣脱着,离开了他怀里。 “好。” 说罢,蓉茶起身,翻出令牌和大印,交给顾洵。本来这些明日也会一并归齐素心所有的。 只是顾洵替她来讨要,让她心里更加凉了些。 “蓉茶……”顾洵看着她白着一张脸,想要出言安慰,却被她打断了。 “顾洵,我累了。” 话哽在喉,他也不擅长安慰人,前院一堆将领还等着自己呢,也不能耽误太久,等忙完这场战事,他定会好好跟她解释。 蓉茶看着顾洵推门离开,神色凄然地靠在了床榻边,她真的累了。 书房的蜡烛都已经快要燃烧殆尽了,顾洵才结束了今日的议事。众人都疲惫不堪地各自离去,顾洵看了看时辰,已经亥时三刻了,蓉茶肯定睡下了。 他走到寝殿,果然没掌灯,殿里漆黑一片。 他像往日一样,没点灯,摸着黑进了寝殿,怕吵醒了蓉茶。可到了床榻之上,却没有摸到想见的那个人。 蓉茶呢? 顾洵掌灯,屋子赫然亮了起来,但毫无生气,根本没有人。 “来人!” 顾洵一声高喊,不出一刻钟,全府都知道王妃不见了,满府寻找。 让顾洵不安的是,连菱杉都不见了,难道是她出去胡闹,菱杉去寻了?他只能往好的方面想。 而被让众人倾力寻找的王妃,此刻已经坐在了马车上。 让蓉茶惊诧的是,车夫,竟然是梁丘译。 作者有话要说:  蓉茶都离开了,还娶个P的侧妃!别拦着我,我要骂人! ☆、逃离 “七殿下。”蓉茶掀开车帘唤道:“你要亲自送我们去琰州?” “别唤我七殿下了, 叫我梁丘译就行,我不想暴露身份。”梁丘译朝着她眨了眨眼睛, 心情尚佳。 “你去琰州做什么?”蓉茶继续问道。他一个邻国皇子, 在大裕的皇城逗留还说得过去,但是去琰州那么偏僻的地方,为了什么?不会只是为了送自己吧? “送你啊。” “……” 得到他直白的回答,蓉茶倒是没话说了。 “你这忙帮的, 撇家舍业的,锦怀城到琰州,少说也得近十日,一来一回,可就是近一个月。” “感动吗?” “想听实话吗?” 梁丘译挑挑眉, 笑意盈盈地望向她,等着她说。 “不仅不感动,甚至开始怀疑你的目的了。” 梁丘译轻笑一声, 一副放荡不羁的表情:“我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是帮助一个,被伤了心的女子, 逃离伤心地, 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蓉茶并没有被他轻易说服,而是盯着他的玩世不恭的 分卷阅读38 表象下, 那双狡黠的眸子里, 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事情。 “你身为宣轶七皇子,在大裕迟迟不回国,还盘了个酒馆常驻, 若说你只是体验大裕的风土人情,谁会信?” 蓉茶越分析越觉得他这人不简单,至少对自己的这件事,如此上心,便更加惹人疑虑。 “宣轶的皇子在大裕常住,就是有密谋啊?”梁丘译摇头轻笑:“首先,宣轶有太子,而我只是个闲散皇子,四处游历才是我的兴趣。二来,现在宣轶与大裕的边关,正战事吃紧,若我真有什么密谋,我不趁着现在排兵布阵,还有闲心送你去琰州?” “也许你是怕顾洵将你抓住,威胁你们皇室。” 梁丘译瞥了蓉茶一眼,暗暗摇头:“看来,你还没有我了解陵王。” 蓉茶蹙了眉,不解他什么意思。 “陵王才不屑于作出这种事。”这种小人行径,只有他自己做得出来:“况且,两国的矛盾,只是因丙粮城的归属问题而引起的,若是将我抓住,威胁宣轶。那两国的交战便要大动干戈了,顾洵不会傻到,明明可以大事化小,却偏偏要大动干戈的。” 蓉茶不懂战事,可心里还是觉着梁丘译不对劲,但又觉得他说得没什么毛病,一时也无法反驳。 陵王府这边,黑夜如白昼般明亮,府里所有的灯齐齐点亮。 子时,所有府里的侍卫,被具体划分了城里的各个街道,全部出动,寻找王妃。 甚至顾洵调动了兵符,调了部分神兵营的精锐,出了城寻找。 顾洵则跨上马,直奔了傅府。 傅旌德和傅杨氏在收到蓉茶来信的时候,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是对于顾洵的到来倒是颇感意外。 没得到任何有用信息的顾洵,遵守了对蓉茶的诺言,并没有为难她的爹娘,借着街边微弱的烛光,骑马离去。 蓉茶爹娘看着他如此,心里对女儿的说辞产生了疑惑。王爷真如她所说的,心里丝毫没有她吗? 整整寻了一宿,顾洵一夜未眠,侍卫和神兵营精锐,一批一批地回来复命,皆说没有找到。 一点点希望都看不到的顾洵,到了寝殿,颓然地坐在了床榻上。 穆言敲门而入,带着李嬷嬷进了屋内,禀报道:“殿下,属下询问了府上所有的人,李嬷嬷说昨日午后,王妃曾交给过她一个折子。” 顾洵接过折子,是蓉茶的字迹。仔细看了起来,里面记载着,全是他的喜好,爱吃的东西,习惯做的表情代表着什么意思,还有应付他的小绝招。 “这是她给你的?”顾洵抬头看向李嬷嬷:“跟你说了什么?” “回,回王爷,”李嬷嬷虽然也被折腾的一宿没睡,但是看见王爷,便全无了困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回话:“王妃昨日说,让我将此折子今日转交给侧王妃。” “当时奴婢问王妃,为何她不亲自给,王妃不让问原因。” 顾洵蹙了眉,听起来,这倒是像她有预谋要离开的。如此说来,被人掳走的几率要小很多,顾洵稍稍松了一口气,至少说明,她还平安。 秉退了下人,顾洵独自翻着她平日里用的物件。他发现少了很多东西,衣服、首饰、还有一些别的物件。 翻找时,突然在首饰盒底,找出一封信来,上面写着,顾洵亲启。 心中咯噔一下,拿着信愣怔的半晌,竟有些害怕打开它。 缓了缓心情,拆了信,里面娟秀小楷,写着对他说的话。 “顾洵,当你看见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离开了。你此刻应该已经坐拥心爱之人在怀了吧,对于我的主动让贤,你们也不必心怀感激,这只是失败者的逃离罢了。只希望你能永远开怀,若往后能依稀记起我来,便不胜荣幸。今后,我也将开始新的生活,会努力把你忘掉。望各自安好,蓉茶。” “努力忘掉?各自安好?” 顾洵攥皱了信纸,眼圈已然泛红,作势要撕了这封信,却迟迟没有下去手,终是重新折好,与她以前练字时,写给自己的情话,放置在了一起。 顾洵一早便进了皇宫,找上了二皇子,一齐去了皇上的寝殿。 皇上见到顾洵诧异不已,今日是他纳侧妃的日子,大早上的,怎么会神色疲敝的出现在宫中? “洵儿,今日不是要纳侧妃吗?” “父皇,二哥。”顾洵浑身笼罩于肃萧之气中,生人勿进。他单膝跪下,铁骨铮铮般地抱拳道:“儿臣今日是来请战的!” 皇上与二皇诧异地看着他。 “即刻出兵,攻占丙粮城,并收复边境十二城!” 两人皆是一惊,收复边境十二城之事倒是不难,但是他们都与宣轶有着依附关系,成了宣轶屡屡骚扰大裕边境的地点。 若是收复了十二城,那么必然会与宣轶直接开战,先前不是还说,要从长计议吗? “儿臣的承诺是,收复十二城,与宣轶签定停战协议,二哥的皇位,便可坐稳了。儿臣要的承诺是,此役结束, 分卷阅读39 儿臣便不再理会朝政。” “三弟,你这何意啊?不是答应了父皇,要辅佐二哥的吗?” “二哥有经世之才,不必我辅佐。您和父皇要我一句辅佐的承诺,不过是为了断我夺嫡的念头罢了。”顾洵垂眸,将真相和盘托出,不再避讳:“我为二哥扫除外忧,便是完成了父皇的嘱托,也望父皇二哥成全我的要求!” 顾洵并不像是在请求成全,而是在与两人谈判。 既然话已经说得如此通透,皇上与二皇子,断没有阻拦的道理了。 “那你对战事可有把握?”皇上沉声问道。 顾洵缓缓抬头,眼中尽是凌厉:“没有儿臣无把握之战!” 说罢,起身施礼告退,动作利落洒脱,像极了他刚浴血而归锦怀城时的气质。 回来这些日,他的确敛去了不少戾气,导致大家几乎忘了,他狠厉时的模样。 可他为何突然间,又转变了回去? “三弟!”二皇子追了出来,叫住他:“战事结束后,你不再理朝政,准备做什么?” 顾洵顿住脚步,并没有回过身:“游历四海。” 南林候府欢天喜地的准备好了嫁女儿,虽然为侧妃不是什么光鲜之事,但是被以超出娶王妃的规制来迎亲,并且同意女儿掌管内府,南林候自是消除了不满。 可是吉时已过,仍不见迎亲队伍的出现。随后,竟然被陵王府的一个小厮来通传,说是典仪取消,顾洵不娶齐素心了! 身为顾洵的舅舅,南林候哪里肯忍下这口气,带着几个亲信,便找上了陵王府。 顾洵正在书房跟众将领议事,众人都诧异于陵王,全盘推翻了之前的作战计策。 昨日还说不想劳民伤财的大动干戈,今日却要直接收复边境十二城,甚至要一举攻打宣轶,拿了停战协议。 虽然大家不解,却迫于陵王的气势压迫,谁也没敢问出口。陵王今日的戾气,让他们这些征战沙场之人,都觉得不寒而栗。 当南林候找上门的时候,便看见顾洵这样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 一向在皇城待惯了的福贵勋爵,哪里承受得了顾洵眼神中的肃穆之色。 “洵……陵王,”南林候面对这般冷绝的人,怎么也叫不出“洵儿”二字:“为何突然取消婚事?” “本王自会跟素心解释。” 他娶素心的缘由,只有皇上和二皇子知道,连南林候都被蒙在鼓里。他自然也不能与他解释什么。 南林候来时有多气势汹汹,回去时就有多怂。他不敢再继续问下去,只得让女儿亲自去问吧。 不过他倒是没白去陵王府,打听到了一件重要的事,陵王妃不见了。 齐素心从爹爹那得知蓉茶不见了,噌地站了起来。 “傅蓉茶不见了?她去哪了?怎么会不见了?”齐素心激动的神情让南林候不解。 “不见了不是更好?没准你就能为正妃了……” “她不见了!表哥根本就不会娶我了!”齐素心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用力一拂,桌子上的首饰,凤冠霞帔,全部都掉在了地上。 ☆、独美一 一连九日, 蓉茶与梁丘译换着驾车,只中途让马歇息了数次, 赶到琰州时, 膘肥的大马已经变成精瘦了。 琰州城里没有什么繁华的街道,没有什么歌舞笙箫的娱乐之地,处处充斥着质朴的味道。 街边卖的小吃,虽然没有精美的礼盒装饰, 却飘香诱人,让吃了一路干粮的几人,垂涎欲滴。 三人买了香气扑鼻的馅饼,迫不及待地,站在街边便吃了起来。 一口酥脆的薄皮, 里面尽是牛肉,不似锦怀城里的牛肉馅饼,皮厚肉少。 “我可是为了你, 把我的千里马,累成了这副德行, 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梁丘译满足地吃完了一个馅饼, 有了力气调侃蓉茶。 “七殿下,您不是助人为乐吗?”吃了美味的馅饼的蓉茶, 心情似乎也好转了不少, 竟有闲心打趣。 “说了别叫我七殿下,我不想暴露身份。” 他这一说,倒是提醒蓉茶了, 她来到琰州,也不应再用以前的姓名了。一来,以防别人拿她的身份做文章,二来,她也想开始新的生活。 “那以后你们也别叫我名字了,我得起个化名。”蓉茶思索了半晌,想起常与母亲参佛时的佛经语:“悟心容易息心难,息得心缘到处闲。” 了悟自己的心很容易,但放下心中执念很难。若是能做到息心,便可获得真正的解脱。 “愿我终有一日,可以息得心缘。就叫息心吧。”蓉茶敛了眼帘,将心思掩住。 花瑾的夫君是琰州刺史,在街上随意问一问,便找到了刺史府。 蓉茶拿出花瑾随信中,一起寄去的刺史府令牌,交给守卫,守卫进去通传不过半刻钟,几人便被请进了府中。 分卷阅读40 刺史府里不大,就是一个二进的宅子,下人也不多,洒扫院子,也仅就两人而已。别说王府,甚至都没有傅府的气派。 花瑾家世倒也不显,父亲也是个六品官职,刺史的官职还要略高一些。但如今看来,皇城里的官再小,也比地方的大官富裕。 当然,可能也分地方,富庶的地方小官,没准过得更加奢靡。 没走几步便到了会客堂屋。南北开敞的屋子,能一眼看到前院与后院,若不是后院隔着一个影壁墙,便真的是一览无遗了。 “蓉茶!” 一声亲切的呼喊,拽回了蓉茶打量的目光,从影壁墙后,跑出来一抹娇黄色的身影。 速度快到,还没等蓉茶看清来人,便被抱个满怀。 “都嫁人了,怎么还这么冒失。”即使没看到脸,蓉茶也知道是自己的发小好姐妹,花瑾。 抱了半晌,两人方才放开彼此,花瑾泪眼婆娑地看了看蓉茶:“瘦了。” 蓉茶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春风化雨般的笑容:“你胖了!” 梁丘译被见过蓉茶笑得这般开怀过,可能蓉茶只是不对他笑罢了:“没想到你们女子,这般腻歪。” 花瑾才惊觉,屋内还有个男人!见他虽因赶路而风尘仆仆,但锦华的装扮,加上这矜贵的气质,绝美的容貌,绝不是随从小厮。 “这位是?”花瑾刚问出口,便似是猜到了什么,惊得捂住了嘴,拽住蓉茶的胳膊,小声道:“难道他就是陵王?你不是逃出来的吗?被他半路截住了?” “不是!”蓉茶纠正着:“他……就是一车夫” “怎么我才嫁到琰州几年而已,锦怀的车夫,就都长成这样了?”花瑾白了蓉茶一眼:“骗谁呢你!” “一个助人为乐的好心人而已。” “傅蓉茶,我的名字不配介绍给你姐妹吗?”梁丘译眨着好看的眼眸,敛去眼中的狡黠,露出纯善的眼神对花瑾说:“梁丘译,蓉茶的倾慕者。” 蓉茶瞪了嘴上没一点正经的梁丘译:“再胡说!” “行啊你,怪不得逃得毅然决然,有这绝色倾慕者,换我,我也逃。” 面对姐妹的调侃,蓉茶没有接话,她不愿意用逃离王府的事来说笑。 花瑾见她的神情也知道,自己定是提了她的伤心事,便闭上了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花瑾命人准备了三桶热水,让三人沐浴歇息一下,去去赶路的疲劳。 “有岩在衙门还没回来,你们先歇息整顿一下,我已经派人去唤他了,等他回来,我们一起用膳。” 她说的有岩便是琰州刺史金有岩,十六岁便中举,从小吏做起,才做到如今琰州城最大的官职,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对了,你跟金大人提过我的名字吗?”蓉茶忽然想起自己想化名的事。 “没有,我怕你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只说你是我的一个发小。” 蓉茶欣慰的点头,别看花瑾性子活泛,但该有的沉稳,一点不少。 蓉茶告诉了她化名“息心”,让她别对外说起自己的真实姓名。 三人都借着沐浴小憩了一下,待他们神清气爽地出来后,饭菜香阵阵扑鼻,金有岩已经回来了。 金有岩个头不高,文质彬彬,倒也生得一表人才,与花瑾倒是般配。 “有岩,这是就是我的好姐妹,息心。”说罢,花瑾冲蓉茶挑挑眉。 金有岩看着紫衫金钿,身姿姣好,容貌卓然的蓉茶,眼睛一亮,不觉看得深了。 “息姓倒是不常见,不过这名字很有禅意。” 金有岩还认真地品评了蓉茶的名字,惹得花瑾一阵欢笑。 许是习惯了花瑾爽朗的笑,金有岩不觉是在笑自己。随即感受到一束不善的目光,寻着望去,只见一个绝色俊美的男子,正懒洋洋地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 梁丘译是能躺着不坐着,能靠着不站着。可懒到随意一个姿态,都尽显妖冶妩媚,就连女子都做不到。 “梁丘译。”没等金有岩问,他便自报姓名:“息心的倾慕者。” 说罢还笑意满盈地,走到蓉茶身边,歪头盯着她看,将一个倾慕者演得惟妙惟肖。 蓉茶瞪了他一眼,没理他。在花瑾的张罗下,几人围坐在了桌子旁,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吃开了。 “蓉……息心,”暂时没没习惯蓉茶新名字的花瑾,差点叫错:“我们已经给你找好了你说的宅子,虽然不大,但是按照你要求的布置好了,明天我带你去看。” “一会用完膳便去吧。”蓉茶不想在花瑾留宿,花瑾一定会跟她聊起顾洵,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因为不知你何时会来,那里都没打扫,今夜就留下吧,花瑾跟你许久未见,甚是想念你。” 别人还没说什么,金有岩却急着劝她留下,引起了梁丘译的侧目。 梁丘译想了想说:“无碍,我和菱杉,可以一起打扫。反正你们说了,宅子也不大嘛! 分卷阅读41 ” 拒绝的同时,还不忘嘲讽。 “花瑾,我只是……”蓉茶睨了梁丘译一眼,想怕花瑾误会,便出言解释着。 花瑾握住了蓉茶的手,示意她不用多言,她都明白:“一会我多派几个人去,给你打扫出来,你好好休息几日,待想跟我聊聊的时候,你就来找我。” 蓉茶感激地看着花瑾,点点头。 用过膳,一行五人,到了给蓉茶准备的宅子前。 这宅子在最热闹的街以南,寻着一条小岔路进去便是了。位置很好,闹中取静。 宅子确实不大,只有一进的小院,但围墙高深,宅子里有两颗樱花树,此刻正是盛开的时节。 屋子也比寻常人家的要高大些,白墙黛瓦,很是古朴庄肃。蓉茶很喜欢这个宅子。 “此处,与寻常的宅子有些不同。”蓉茶看向花瑾,但一旁的金有岩却接了话茬。 “这宅子是一个外地客商建造的,但他在这没赚到钱,便举家又搬走了。因为这个宅子不大,但卖价可不低,大户人家不屑于买,小门小户又买不起,故而一直空悬。” 宅子正屋并排有四间,左侧两间,右侧两间。对于蓉茶来说,六间屋子足够了。 “这宅子算我买的,银子先欠着你。”蓉茶对花瑾说。 她带的银两不多,生活上用,一年半载倒是没问题,但是若买了宅子,一时又没有收入,便恐难维持下去了。 “提什么欠不欠的……”金有岩又抢话说着,被梁丘译冷冷的一眼扫过去,止住了话。 花瑾也看出了金有岩今日有些异常的热情,便说了几句后,主动拉着金有岩回府了。 花瑾一共派来了四个下人,加上菱杉和蓉茶亲自动手,不到一个时辰,便都收拾妥当了。 收拾好后,天色已经有些黑了,蓉茶坐在正屋前,樟木搭的台阶上。 上面漆着桐油,不仅看起来美观,还防虫防潮。怪不得卖价高,这个宅子建的时候,也是费了心思的,做工用料也极好。 院子四周悬挂的灯笼被菱杉燃亮,琰州的春日比锦怀的暖。蓉茶头抵膝头,抱着小腿,蜷缩而坐,这九日疲于奔波,没心思细想。 如今安稳了下来,徒然有些想念起故人。 也不知爹娘怎么样,有没有担心自己? 齐贵妃有没有听她的,去学五禽戏。 李嬷嬷有没有将那个折子给齐素心? 厨子有没有学会甜汤,穆言会不会又挨骂。 还有他…… 怎么又想起这些?蓉茶及时唤回思绪。息得心缘,方能到处闲。不能辜负自己新取的名字。 突然递过来一个白色帕子,蓉茶抬头一看,是梁丘译。 “擦擦!”梁丘译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过头去:“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蓉茶才觉察,自己竟然流了满脸泪。 梁丘译“哐啷”扔到她脚下一个东西。蓉茶定睛一看,是个傩戏面具。 但不同于一般傩戏里那些吓人的面具,这个是用金箔做的,轻薄小巧精美,蓉茶喜爱地拿在手中把玩。 “这琰州小城,怕是都没见过什么美女。你瞧你一来,那个金有岩的眼睛都快长你脸上了。”梁丘译头枕在双手上,仰倒在木台上,懒懒地说:“以后出去,把这个戴上,省得引起别人的注目。” ☆、独美二 蓉茶将面具比划在脸上, 觉得他说的话也有一定道理。 她倒不是觉得自己拥有,让人看直眼的美貌, 只是琰州虽偏僻, 却也不乏从皇城派钦差,巡检一类的官员来。万一来的人正好认得自己,那琰州岂不是便待不下去了。 梁丘译偏过头,正看见蓉茶举着面具的模样。那面具做得极精美, 蓉茶带上竟觉得锦上添花,不仅美,还有些许冷然神秘。 “这个还我,我再去给你找个丑点的。” “本来人就不美,戴个面具还要找丑的, 我还怎么见人啊?”蓉茶拒绝还回去,她很喜欢这个面具。 “谁说你不美。” 梁丘译低语了一句,被蓉茶听见了, 放下面具诧异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梁丘译正过头去,看着天上的星星, 没回答她, 反而指着天空说:“你看,这里的夜空跟锦怀的和宣轶的, 没什么区别。” 蓉茶抬头看了一会, 她在锦怀也没怎么欣赏过夜空,所以也不知道有没有区别。只是她很好奇梁丘译此行的目的。 “你什么时候走?” 梁丘译睨了她一眼,嗔怨道:“你可真行, 过了河就拆桥,吃饱了就骂厨子!到了琰州,就赶我走?” “不是,你身为宣轶的皇子……” “宣轶皇子怎么了?”梁丘译十分不喜她提及自己的身份一样,急急打断了她的话:“我说了我要隐瞒身份,你别总提起行吗?” 蓉茶也不知 分卷阅读42 他哪来那么大的火,便闭嘴不说话了。 “你打算以什么谋生?”梁丘译见她不说话了,便换了个话题。 这不比在家,蓉茶必须自力更生地赚钱,维系生存。况且她打算长期在这住下的,必须有收入来源才可以。 “我什么都不会,能靠什么赚钱呢?”蓉茶也陷入了迷茫中。 “谁说你什么都不会?你不是会抚琴吗?”梁丘译说道。 抚琴?就她那点技艺,顾洵曾说过,她琴技不佳呢。无意中想起了那个想遗忘的名字,蓉茶沉了脸色。 “抚琴我也不是技艺十分卓著,况且,会抚琴能做什么?难不成去琴坊卖艺啊?”蓉茶就算再落魄,也做不来那种生意。 “谁说你技艺不佳的?你的琴技非常好,教人都不在话下。” 这还是除了父母以外,蓉茶第一次被人夸奖。以往她做什么,顾洵都会讥讽她一番……,为何又想起他,蓉茶惩罚性的敲了一下自己的头。 梁丘译突然想到了什么,坐了起来:“不如你就教人弹琴吧!” “我怎么能教人弹琴,”蓉茶慌忙摆手:“我不行,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信心?”梁丘译对她这副瞧不起自己的样子,深恶痛绝。 “你是被否定了都少次,才认为自己什么都不行?” 梁丘译的话让蓉茶脑中,犹如鸣钟一样,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好像自从倾慕了顾洵起,她便没了往日的自信。 爹娘什么事都不干涉她,而且无论她做的好坏,都会夸赞她,以至于她认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到,甚至于自信到,敢追求顾洵。 但是自从倾慕顾洵之后,在他的完美衬托下,和不断的打击里,她渐渐失去了所有的自信。 “虽然丧失了自信很可悲,但是盲目的自信不是更可悲?” 若不是盲目的自信,她也许就不会去仰慕,那个永远不会心仪自己的人了吧。 蓉茶对于自己频繁地想起顾洵,感到懊恼,不住地敲打自己的头。 梁丘译抓住了蓉茶自残的手:“你总打自己做什么?” “我想让头脑清醒点。”蓉茶抽回了手,头继续窝在双膝间。 看着她如鹌鹑一样,将自己窝起来的样子,梁丘译不知道是该可怜她,还是心疼她。 “离开他,是你最正确的选择,你本应该更快乐的。”梁丘译放下这句话,起身进了屋里。 若她嫁给了一个能够欣赏她的人,会真的更快乐吗? 次日,蓉茶戴着面具,穿戴得整齐,精神熠熠地走在前面,菱杉抱着琴跟在后面。两人正要出门,被刚醒来,抻着懒腰的梁丘译看见了。 “去哪啊?”他叫住她们。 “去招揽生意啊!”蓉茶指了指菱杉手里的琴,大踏步走了出去。 梁丘译惊得追了上去:“你不是真要去卖艺吧?不说这个适不适合你,就说这小破地方,能有琴坊吗?” “谁说要去琴坊了?” 梁丘译倒吸一口凉气:“傅蓉茶你可不能自暴自弃啊!那种地方你可不能去,大不了我给你钱,生计再慢慢想办法。” 蓉茶驻了足,回头瞥了唠唠叨叨的梁丘译一眼:“哪种地方?我就是要找个热闹的位置,弹几首曲子,招点愿意学琴的幼童,我估摸着,收费低廉点,应该会有想学的。” “哦。”梁丘译松了口气,自嘲地笑笑,自己也有一天,会关心则乱。 蓉茶选在了一座小桥上,不仅因为可以看见秀丽的河水,还因为位置高,看见的人会多些。 菱杉将准备好的,招徒的牌子,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当起了人形招牌。 琰州即使闹市,也不算喧哗,琴声远播,余音绕梁。 她今日着了一身洁白的裙衫,头上只用一只白玉簪,挽了一个流云髻。本就出尘绝世的仙子打扮,再配上精致的面具,更衬托了她的冷艳神秘。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询问的人却寥寥无几。这时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女童,主动跑了上去,拉着蓉茶的衣袖,糯糯地说:“我想学琴。” 蓉茶很惊喜,当场便教上了她。 因为蓉茶小时候学琴是被师父打出来的,但是她深觉挨打,除了让她能坐住外,并没有丝毫作用。 她对琴的开窍,还是源于一首简单又好听的曲子。 这首曲子轻快,又很好上手,即使没掌握基本的指法,也能轻易地学会。这大大增加了她的成就感,因此有耐心地去学更高深的指法,进而学会了抚琴。 她便用自己幼时的方法,教了那个孩子。孩子倒也伶俐,学了两遍,便能像模像样地谈奏了。 围观的人纷纷感叹这幼童有学琴的天赋,菱杉头脑也灵活,对着围观的人群喊道:“这孩子真有抚琴的天赋,谁家的孩子啊?可不能埋没了人才。” “是啊,我倒也才知道,我的语儿,竟然有抚琴的才能!” 分卷阅读43 说话之人自人群中走出,竟是花瑾。 蓉茶和菱杉惊诧的同时,都心照不宣地装作不认识彼此。花瑾还当场定下了,要孩子跟蓉茶学琴。 菱杉还借机说了学费,众人一听,还真是不贵,几天的口粮钱,便能学十节课。 如此一来,那些觉着自家孩子有天分的,纷纷上前报名,半天下来,便招满了十个孩童。 预收了学费,菱杉买了两条肥鱼,做了一桌子菜。 蓉茶看着在院子里的樱树下,接落下花瓣的语儿,笑着问跟自己并肩坐在木台上的花瑾。 “这是你女儿啊?昨儿个我都没看见。” “昨天你连后院都没去,所以今天我才又巴巴地来找你,结果遇见了你那个相好的,他告诉我,你在前面的桥上呢,我便赶了过去。” “什么相好?”蓉茶随即反应了过来:“你说的是梁丘译啊?他就是我一个朋友。” “行了,跟我还装。”花瑾暧昧地笑着,亲昵地撞了她:“朋友,会大老远的从锦怀送你来琰州?对了,他去哪了?” 蓉茶从招徒回来,便没看见他。昨日她们忙着打扫之时,他便不见了踪影,然后夜晚又回来了。行踪越发的诡秘,蓉茶对他的疑心越重。 直到晚膳后,梁丘译才回来。正想径直回房间,蓉茶的屋门却霍然打开。 “去哪了?” 梁丘译沉吟了片刻,露出不羁的笑容:“半天不见,便想我了?” “无缘无故送我来琰州,可到了你又不走,而且时常消失,行踪诡秘,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面对蓉茶眯着眼睛,神情严肃的质疑,梁丘译勾起一抹邪魅的笑,上了台阶,步步走近蓉茶。 “有什么目的?这话你问了我一路了,真想知道原因?” 面对梁丘译的靠近,蓉茶步步后退,却抵到了门上,退无可退。 “我喜欢你,心仪你,爱慕你,这回懂了吗?”梁丘译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神色间带着认真。 蓉茶找准了时机,迅速向屋里挪了一步,在梁丘译要倾身上前的时候,“砰”地一声,关上了屋门。 幸好他躲得及时,不然便要撞上了,梁丘译挑唇,回了房间。 蓉茶将东侧第一间屋子,用作教习室。从早上辰时至巳时,两个时辰的教习。 她为此,还撰写了一个幼童易看的谱子,将昨日桥上教习的曲子,写成了弦谱,方便教习与记忆。 蓉茶教的认真,性格也很好,孩子们都喜欢跟她学琴,进步也很快。十节课便掌握了基本的指法,可以弹奏一首完整的曲子了。 大人们就爱让孩子们在亲朋好友面前,表演才艺。所以很快,便有许多人慕名而来,想要学曲,不仅有孩子,还有成年女子。 蓉茶一人□□乏术,开始时每天安排四节课,但是十日后,她实在坚持不住了,便有意培养了几个较有天赋的女子,想让她们教习没有基础的幼童们。 在琰州不知不觉过去了二十天几了,蓉茶每天都在忙碌中度过,也没时间关心其他的事情。 而梁丘译,则攥着手中的密信,望着累得摊在木台上的蓉茶,眼中情绪复杂。 他猜测的果然没错,不枉费他一路跟着她。 ☆、猜疑 梁丘译走到蓉茶身边, 坐在她身侧,没了往日的悠闲, 一直低头沉默着。 蓉茶觉察出了他的异样, 扭头看向他:“怎么了?” “如果他来找你,你会跟他走吗?” 蓉茶皱了下眉,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种话。 “你这个假设不成立,拒绝回答。” “那我们就来说个成立的假设, ”梁丘译看向她,目光灼灼,“我如果把你送回他的身边,你会恨我吗?” 蓉茶立刻坐起身,警惕的目光看着他, 观察着他的表情,想确认他说的是真心话,还是玩笑。 梁丘译飒然一笑:“傅蓉茶啊傅蓉茶, 没想到我们两人间的信任,这么少。” “你刚才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 很难理解吗?” 蓉茶本就觉得他跟着自己的目的不纯, 虽然他一直用什么喜欢倾慕来掩饰,但直觉告诉她, 他不简单。 梁丘译看着她的反应, 笑容里有些落寞:“也许我不是宣轶皇子,你便不会对我这般戒心重重吧。” 说罢,梁丘译回了房间。 看着他如此落寞的神情, 蓉茶也觉得自己可能是太过敏感了。 接连几天,蓉茶发现,梁丘译情绪都十分低落,甚至于刻意躲着自己,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他了? 蓉茶踏着石子路,看着新修的花池中栽满了她喜欢的花草。这是梁丘译找工匠修砌的。只因蓉茶路过一次别家庭院,看见石子路和盛开的花池,露出了艳羡的目光。 回到屋内,她的 分卷阅读44 桌子上,永远放着她喜欢的小吃。都是梁丘译买回来的,若是她哪个吃的多了,那个小吃便时常会出现在她桌子上。 这种默默地观察与付出,再铁石心肠的人,也能感受到在意与关心。何况她并不铁石心肠。 蓉茶想要做点什么缓和与梁丘译的关系,但她什么也不会做,最拿手的便是糯米圆子汤。可这是她最不愿触碰的东西,因为会想起那个人。 最后还是决定现学一道其他的汤。 蓉茶端着汤去找梁丘译的时候,看见他正独坐在院子里发怔,将汤举到了他面前。 “特地给你做的。” 梁丘译迷茫的目光,渐渐变得清晰,看清了面前的汤,有蘑菇和肉丁,闻起来鲜香扑鼻。 “我刚学会的,金钱口菇汤,不好喝也别当我满面吐出来啊。”蓉茶故作轻松地调侃着。 梁丘译接过了汤,喝了一口,点点头,抬起双眼,里面没了往日的狡黠与调侃,而盛满了矛盾与深情:“好喝,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汤。” 见他如此真诚的夸赞自己,蓉茶愧疚更浓:“对不起,我不该那般怀疑你的。” 梁丘译的手顿住,心里百味杂陈。 “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错,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 蓉茶以为他们已经和解了,心里轻松了不少,虽然梁丘译依旧沉默寡言。 但是第二日,他也亲手做了一碗汤给蓉茶喝。 “这么客气,还礼尚往来呢?”蓉茶笑着拿起汤,是红豆汤,里面还放了糖,蓉茶拿起汤匙,刚要喝,突然被握住了手腕。 “怎么了?”蓉茶抬眼看他,感受到他手指微凉。 梁丘译缓缓放了手,低声道:“无事,怕你嫌弃难喝。” 蓉茶噗呲一笑:“你都不嫌弃我的,我断不会嫌弃你做的。” 蓉茶喝了两口,突然被梁丘译抢走了汤碗:“行了,尝两口就可以了!” “你这是发什么疯?” 蓉茶说完这句话,突然觉得脑子突然昏昏沉沉,随即天旋地转,再然后就没了知觉。 待蓉茶再次睁开眼睛时,一群人围着她,仔细一看,都是她的学徒们,还有一名白胡子医者。 “醒了!终于醒了!”刘辛麦高声叫着,她是所有学徒里,最闹腾的一个。 蓉茶敲打了下沉沉地脑袋,坐了起来:“我怎么了?” “息先生,我们来找您的时候,您就昏迷了,还被捆住了手脚,倒在床上,不过放心,孩子们,都让我叫人送回去了,放心,我们绝对不传扬出去。” 刘辛麦闹腾,却也是最机灵的一个。 “是喝了迷药!”老大夫开完了方子说,“现在没有大碍了,喝一副药,头就不晕了。” 捆住手脚?迷药?瞬间蓉茶想起那碗红豆汤。 “菱杉呢?”若真是梁丘译干的,菱杉应该也不能幸免。 “菱杉姐姐也刚醒,在隔壁房间呢。”正说着,菱杉跑了进来。 “小姐!我看见……”见屋内这么多人,菱杉止住了话。 蓉茶让她们先回去,改日再把课补上。待众人离去,蓉茶急切地问菱杉。 “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梁丘译从你房里出去后,接到了一个信鸽,拿出了手指那么长的一个小纸条,他突然回头,发现了我,然后走过来,一掌把我拍晕了。” 果真是他干的!想起他的那句“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真是讽刺! 蓉茶自嘲地笑了,她才对他消除了戒备心,他便送自己如此一份大礼。怕是她以后想相信人,都要先掂量一下,自己的耐药性了。 感慨过后,蓉茶琢磨着菱杉的话:“他当时手里拿着一碗红豆汤吗?” 菱杉摇摇头。 那菱杉看见他时,就不是他端着红豆汤,刚从她房间出去时。那时菱杉应该在忙活琐事,她们没请下人,活计都是菱杉在做。 那么菱杉看见他接信鸽的信时,应该是自己已经被捆住之后。 所以说,他用红豆汤将自己迷晕后,绑了手脚,随后又接到了一个密信,密信的内容迫使他放弃了对自己的绑架。 那他到底要做什么?为何要绑自己?因何又放了自己? 虽然得到了蓉茶的叮嘱,她被迷晕一事才没被传扬出去,但还是被花瑾知道了。 “是不是语儿跟你说的?”蓉茶看着花瑾紧张兮兮地跑来找她,就猜到了。 别的孩子当时就被刘辛麦送走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有语儿,据刘辛麦后来说,她跟小机灵鬼似的,朝着屋里看了好几眼。 “语儿跟我说,你可能是病倒了,我就赶紧过来了。”花瑾前后看了看她,“你哪难受啊?” “我没事。”蓉茶拉着她的手,安慰道,“可能就是教琴太累了。” 花瑾嗔念了她一句:“排那么多课,还不好好吃饭,我都问菱杉了,你吃饭惯爱对付 分卷阅读45 一口,怪不得瘦了,跟我回家,我给你补补。” 花瑾生拉硬拽地,把蓉茶和菱杉拽到了家里吃晚饭。 金有岩今日打扮的尤其用心,一身雪白绸缎,外罩烟罗轻纱,腰间束一条长穗绦,上系一块碧绿的翠玉。 正站在堂屋前,手执一本国策,似是认真地看着。 三人进来便看见这样一副景象,不免诧异。 “有岩,你看书不在书房,在这杵着做什么?”花瑾一语说出,金有岩瞬间破功,僵着转过身来,与蓉茶笑笑。 “今日没见梁丘贤弟呢?”金有岩问道。 提到梁丘译,蓉茶瞬间敛了眸子,低声说:“他有事,出了趟远门。” 金有岩暗暗露出了笑容:“那咱们快进屋吃饭吧。” 几人来到桌前,金有岩侃侃而谈,从民生百姓,聊到官场国事,尽显着自己的学识渊博。 “我今日刚接到上面的文书,朝廷已经派兵攻下了边境第十座城池了。陵王放言,要攻下边境十二城,然后拿下宣轶!” 蓉茶蓦的一惊,顿了筷子,抬眼看向金有岩。 金有岩还以为自己的见识惊到蓉茶,便更加卖力地讲着:“你们知道陵王吗?陵王可是战神,那可是威风……” “行了行了,多吃点菜,少说点话吧。”花瑾拦住夫君,硬往他嘴里塞了一口菜,想要堵住他的嘴。 “你干什么?”金有岩咽下一口菜,怒看着花瑾,这不有损他的形象吗? “花瑾。”蓉茶摇摇头,示意她无碍,她也不是脆弱到,连陵王两个字都听不得。 不过蓉茶好像知道了梁丘译的动机。 “现在已经攻下了十座城了?消息准确吗?及时吗?” 见蓉茶问得这般仔细,金有岩面色略有点尴尬地说:“消息肯定准确,但应该是滞后的,路途太远了,从锦怀传到我这,应该已经过了五日了吧。” “什么时候开始攻城的?”蓉茶又问。 “说是二十日前。” 二十日前?自己刚到琰州的时候?平均两日攻下一城,那现在应该已经攻下了十二城,没准梁丘译得到密报的时候,顾洵已经帅兵攻进宣轶了,所以他才急忙离开的。 那么他原先想要做什么就不难猜测了。 他给自己喝了迷药,捆了手脚,不就是在囚禁。囚禁人质必然是一种目的,勒索威胁! 那么他想要威胁谁?从他接到密报后,就扔下自己独自离开来看,自己是对他没有了用处。 他得知的消息必然是比金有岩的要及时许多。那是不是说明,顾洵已经成功攻占了宣轶?而且两国已经达成了什么共识,所以已经没有威胁他的意义了? 蓉茶陷入了沉思,她已经弄明白大概了。 金有岩不知道蓉茶已经分析出了这场战役的进度,还在信口胡诌着自己的猜测,来展示自己卓越的判断力:“我估计以陵王的英勇,肯定能拿下这十二城,但是攻占宣轶恐怕不容易,这是一场硬仗啊!” “每次一有战事,最受苦的就是老百姓了,哎呀,也不知道能不能波及我们琰州啊,要不要呼吁大家,提前囤好粮食,以备战乱时的不时之需啊?” 金有岩越说越害怕,当下便想召集同僚,商议囤粮之事。 ☆、凯旋 “金大人稍安勿躁, ”蓉茶不想他引起全城恐慌,“此战不会如大人想的那样, 荼毒百姓的。” “现在战事如何, 我们谁也不知道,你为何如此肯定?”金有岩不喜别人反驳他,当即不顾之前营造的君子模样,反唇相驳。 “琰州离宣轶很远, 波及不到,况且,陵王的威名你不是知道吗?他帅兵亲征,什么时候波及过百姓?” 花瑾看着蓉茶坚定的语气,不由得感慨, 到底是自家夫君,即使离开了,也还这般崇慕。 提到陵王的英勇善战, 金有岩没话说了。别的他可以不信,但是在百姓的心里, 陵王可是战神啊!没有他打不赢的仗。 吃过了晚饭, 蓉茶与菱杉告辞。 花瑾叫小厮送蓉茶回去,金有岩却自告奋勇:“我去送吧, 正好顺便买点东西。” “什么东西不能让下人去买?何况, 都这么晚了,集市上也没人了啊。”花瑾问道。 “哎呀,有铺子还没关呢, 还有我得亲自挑选啊!”金有岩没好气地说。 蓉茶看了花瑾一眼,道:“那金大人就直接去买东西吧,街上也有街灯,我和菱杉走着回去无碍的。” “那怎么行,”金有岩反驳道,“你们两个姑娘家的,不安全。” “金大人,真不用……” “就让他去吧,”花瑾给了蓉茶一个安定的眼神,然后斜睨了金有岩一眼,一副看透的样子:“有些话啊,他不说,憋着也难受,有些打不挨,永远不知道疼。” 花瑾冷笑一声,回了后院。 分卷阅读46 蓉茶听出了花瑾话里的意思,再看金有岩的时候,眼里便多了点鄙夷。 金有岩一路还算君子行径,一直与蓉茶保持着距离,待到蓉茶的院子前,他找了借口,让菱杉先进院子。 这下连菱杉都看出了,金有岩对小姐恐怕心思不纯。 但是菱杉见他文弱的模样,二话没说便进了院子。他这小胳膊细腿的,若是有点什么不轨的行径,还不够小姐打一个来回的呢。 月色下,金有岩目光灼灼地看着蓉茶,虽然戴着面具,但是她初到府上时,那美若天仙的容貌已经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上。 “息心姑娘,从见你第一眼起,我便倾心于你了,你说你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还要自己办学,都累得病倒了。要不,你跟着我吧,我不嫌弃你是遗孀。” 遗孀?蓉茶腹诽花瑾,都跟金有岩怎么说自己的?也是,不说遗孀,恐怕她也没法替自己说圆了,总不能说自己从夫家跑出来了吧。 “息心!”金有岩见蓉茶无奈地笑,仿佛根本没把自己深情的告白当回事,不禁有些气恼,伸手攥住了她的双臂。 “金大人自重,请放开手。”蓉茶冷下了脸色。 金有岩并不知道,这是她即将发怒的前兆,还不知死活想要抱住她。 蓉茶双手由里向外,用力一番,金有岩的手便被打掉了。丝毫不会功夫的金有岩,惊讶于她怎么会轻易地挣扎开,更加用力地想要抓住她。 蓉茶这次反手擒住他的手臂,抓住他的肩膀,一式最普通的擒拿,将他手臂禁锢与背后,动弹不得,疼得金有岩哇哇直叫。 “金大人,好好说话,别动手。”蓉茶警告道。 金有岩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只顾着点头根本说不出话来。蓉茶才放开了他。 文弱的金有岩,被她打击得,胳膊又疼,又丢了面子,气急败坏地,一边远离她一边指着她说:“不识抬举!我都不嫌弃你是遗孀了,你还这般粗俗,竟然还习武!” “习武粗俗?”蓉茶上前了一步,威胁之意明显。 金有岩吓得连滚带爬地,跑远了。蓉茶飒然一笑,回了院子。 蓉茶接着过了十日稳定又充实的日子,日日教琴满四个时辰,常常累得晚上沾枕头就能睡着。也不再做刚离开锦怀时常做的梦了。 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找蓉茶学琴。琴室已经占满了东西四个房间。她自己也忙不开,只能提了部分基础学徒的学费,来控制人数。 而且还挑选了几个资质尚佳的学徒,让她们教基础班,自己偶然去指导一两节,验收一下学徒的水平。这样,她才稍微轻松了点。 “我们息大先生,忙什么呢?”花瑾提溜着一只褪了毛的山鸡,走了进来,递给一旁的菱杉:“晚上加菜!” “你怎么来了?你家金大人怎么放你出来找我了?” 自从上次蓉茶粗暴地拒绝了金有岩,他便不让花瑾来见蓉茶了,说她太粗鲁,简直堪比土匪,根本不像个妇道人家。 “我哪能让他给我管住,不过你打的也太轻了,我以为你能把他胳膊拧下来一根呢!” 金有岩只是胳膊淤青了,花瑾还觉得不解气呢。 “是你亲夫君吗?没见过你心这么狠的。”蓉茶笑呵呵地说。 “谁让他竟敢打你的主意,你也是他能肖想的吗?” 花瑾从小就喜欢跟蓉茶一起玩,蓉茶不仅没有女孩子的娇气,还很会照顾人,她对蓉茶一直都是心生崇拜的。 “看来,你对我的评价挺高啊!”蓉茶揽过花瑾的肩,亲昵地说,二人并没有因为金有岩的事,而心生隔阂,“不过你这心也够宽的。” “哎,男人嘛,就这么回事,只要我还是他的正室,我也就不怕那些妖艳贱货,但他竟然癞□□想吃天鹅肉,也就是陵王能配得上你……”花瑾心知又说错了话,打了自己嘴一下,不再说话了 “我说了,你不用如此避讳,对了,”蓉茶想起战事,问道,“金大人那边又有什么战事的消息吗?” “有,我也正想跟你说呢,有岩收到的情报,其实已经是十日前的了,说是陵王已经攻占了宣轶,并且已经与宣轶签署了停战协议,协议上定的是,宣轶永不侵犯边境十二城,并每年向大裕进贡白银十万两。陵王短短二十日,就攻下了几十年没攻下的十二城,还一举拿下了宣轶的降书。真是太厉害了!” 花瑾越说越激动,对陵王的崇拜溢于言表。 蓉茶却眉头紧蹙,有些迷茫了。之前她记得在书房中,听见他们议事,是要慢攻打持久战的意思,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快攻,二十日便一举攻上了宣轶? 而且,梁丘译的行为她也是不解,签订的停战协议,对宣轶一点好处都没有,完全是不平等条款,为何他不用自己去威胁顾洵? 或许,他知道了拿自己也威胁不了顾洵吧?可是他又不是才知道,顾洵并不在意自己,为何还会起这个念头呢? 蓉茶现在脑子有些乱, 分卷阅读47 觉得有一条她不知道的线,能够将这些疑问串在一起。但她就是找不到这根线。 顾洵的凯旋,让锦怀城百姓们夹道欢庆。一时间,锦怀城的大街上,人声鼎沸。 顾洵并没有减了马速,他并不在乎别人对他的赞誉。一骑尘土飞扬,直奔到了宫门口。 怀煦宫主殿内,齐贵妃已经换上了红色喜庆的吉服,等着儿子的归来。一旁坐着傅杨氏,笑着道:“娘娘别心急,王爷去完大殿便会来看您的。” 自打蓉茶离开后,齐贵妃便时常与傅杨氏走动。起初是她要询问蓉茶为何离开,后来傅杨氏交了她五禽戏,她果然整个人都轻快不少,那些小毛病也都没了。齐贵妃对傅杨氏不争不抢又通透的性子也挺喜欢的,两人便时常来往了。 “哎呦,我这儿子,把圣上头疼的战事,一举就给解决了!”齐贵妃不无骄傲地说道,“怪不得你姑娘那般倾慕……” 齐贵妃自打蓉茶走后,总是无意地想起她。许是之前蓉茶三天两头地来看她,看得她心烦吧,这冷不丁见不着了,心里倒是空落落的。 也时常想起最后一次见她时,她那番话,现在想起,分明就是想好了要走。 她还曾跟傅杨氏抱怨过:“蓉茶这性子是真硬,决定好了的事,谁也不商量,说走就走,平日里那些温顺许都是装出来的。” “不守妇德,怎么能纳个侧妃,就离家出走呢?” 傅杨氏听不得她的抱怨,一向温和的她当面顶了回去:“蓉茶不守妇道,正好犯了七出了,让陵王趁机休了她吧。若当初陵王肯休她,她也不至于走到离家这步,她一个女人,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遇没遇到危险,没有一个人关心,夫家还要说她不守妇德。” 说罢便扬长而去,齐贵妃再唤她入宫,她便称病不来。 齐贵妃本就是嘴上毒了些,一边暗骂着,蓉茶跟她娘一个脾气,一边送去了不少补药,来缓和两人的关系。最终在蝶兰的劝和下,傅杨氏才不跟她置气了。 齐贵妃又无意地提到了蓉茶,偷看了傅杨氏一眼,怕她不高兴,没再继续说下去。 傅杨氏敛了神色,并没放在心上,跟着齐贵妃等着陵王的到来。毕竟是女儿心爱之人,总是多了一份不同于旁人的关心。 陵王还未等来,却等来了齐素心。对于齐素心的到来,连贵妃都没好脸色。 “你来做什么?” “姑母,”齐素心行礼问安,神色有些卑微,“素心知道表哥一会会来给姑母请安,便想瞧上他一眼。” “有你瞧的份吗?” 若不是她,蓉茶也不会走,他洵儿也不会不眠不休地去征战。原本以为洵儿喜欢她,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蓉茶一走,洵儿那丢了魂的样子,分明爱着的是蓉茶。 况且,蓉茶离开后,他根本没娶齐素心,这就足以说明,一切都是齐素心自己作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就正式追妻了哦~今晚九点前争取赶出来一章,裸更真爽!(哭唧唧) ☆、追妻一 “姑母, 素心只是想见见表哥。”自从蓉茶走了之后,顾洵便不再见她, 即使她主动去寻, 顾洵也没给她眼色。 “你还舔着脸要见洵儿,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从王府里流传出了好些传言: 齐素心在婚仪前威胁王妃交出管事大印; 齐素心寝殿规制比王妃都要豪华; 齐素心霸道蛮横辱骂王妃; 王妃不堪齐素心的□□,离府出走。 …… 一时间齐素心成了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大家才知道, 原来王妃是被齐素心给逼走的。 她也曾传过傅蓉茶恬不知耻的传言,知道众口铄金的威力。轮到自己了,这些真假参半的流言蜚语,快要把她压倒了。 “我做了什么?”齐素心委屈得泪眼婆娑,“我不过也是追求自己的真爱, 我有什么错?” 齐素心由哽咽变成歇斯底里地哭喊:“你们为何都针对我?我嫁给表哥是皇上的旨意,现在她走了,用不到我了, 就把我说得如此不堪?我不欠傅蓉茶的!” 齐素心哭着跑了出去。 齐贵妃对这个侄女,现在也是没了半分好感, 徒惹一肚子气。 齐素心离开不久, 顾洵便到了怀煦宫。 顾洵刚从战场归来,眼中的杀意还未褪去, 浑身的戾气不加收敛, 饶是亲生母亲,齐贵妃离得他近了,都能感受到他银色盔甲中散发出的寒意。 顾洵见到傅杨氏也在, 不待傅杨氏起身,他先弯腰行了礼:“顾洵,见过二位母亲!” 一句“二位母亲”将傅杨氏的眼泪勾了出来,转过身去擦泪。 齐贵妃也眼含热泪,上前摸了摸儿子消瘦了的面庞,哽咽不已。 顾洵叫穆言将东西抬了进来,这是他到宣轶战胜后,闲暇之余,采买的当地盛产,七八个小 分卷阅读48 将,抬进来八整箱。 “岳母,同样的已经送到了您府上。” 止住了眼泪的傅杨氏福身,谢了陵王。 “母妃,兵符已经交给了二哥,从此,我便不问朝政,已经跟父皇辞行了。” 齐贵妃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辞行?你也要走?” “我要去寻蓉茶。” 顾洵低沉地话语,饱含了坚定,他早在出征以前便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自从蓉茶离开后,齐贵妃是眼见着儿子日益消沉,连着几日不吃不喝,若不是还有寻找蓉茶这一个信念在,他恐怕不知道要颓然成什么样子。 现在什么夺嫡,皇位她都不在乎了,只有儿子能好好的,便足够了。 齐贵妃仿佛一下苍老了许多,不住地点着头:“好,好,去吧,把蓉茶找回来,你们好好的过日子!” 又寒暄了几句,顾洵起身离开,走出了主殿外,被追上来的傅杨氏叫住了。 “王爷,这些日子,我和蓉茶爹,都能看出你并非对蓉茶无情,你们许是误会才闹成了现在这番样子,”傅杨氏将一个稚童喜欢的布玩偶递给顾洵:“这是蓉茶小时候最喜欢的布老虎,你帮我带给她。” 顾洵接过那只布老虎,呲着牙的模样倒是挺丑的,蓉茶竟然喜欢这么丑的布偶。顾洵盯着布老虎看着,目光都变得柔和了。 “蓉茶有一个姐妹,嫁到了琰州,她也曾跟我说过,喜欢琰州的风土人情。你可以先从琰州找起,比大海里捞针要强。” 顾洵拱手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拜别礼:“多谢母亲。” 傅杨氏看着顾洵坚毅挺拔的背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梁丘译在消失了整整半个月后,再度回到了琰州。 蓉茶正清闲地坐在院子里,赏着盛开到荼蘼,落樱纷飞满院子的唯美景色,一边听着东西房中,传来悠扬的琴音。 “很清闲啊?” 蓉茶转过头,望向从院子外徐徐走来的梁丘译,皱起了眉头,缓缓站了起来。 梁丘译依旧身着绛红色衣衫,外罩玄色锦袍,玉冠束发,白皙绝美的脸上,始终噙着一抹笑容。半点看不出他日夜兼程,赶了几日的路程。 “你怎么回来了?” 梁丘译走到蓉茶面前站定,想伸手摘掉她的面具,好好看看她的脸。若不是为了见她,他断不会再回来的。 蓉茶偏头躲开他的手,并退后了一步。 “怎么如此绝情?好像不愿意我回来一样。”梁丘译嗔怨的神情,好像真是蓉茶绝情一般,浑然忘了,自己临走时做了什么。 “把我迷晕还给我手脚捆住的人,竟说我绝情?”蓉茶讽刺地说道。 “那我最后不是没对你怎么样吗?”梁丘译自知理亏,声音也硬气不起来。 “是啊,你要是对我怎么样了,现在你也没办法站在这,指责我绝情了。” 这边两人快要吵起来了,那边东房的琴室下了课。由学徒变成了任教先生,刘辛麦还是挺自豪的。 刘辛麦看着院子中央,一红一白两个神仙般的人,站在樱树下,这画面简直太美了。 她食指抵在嘴唇上,让她教的幼童们别吵,悄悄地出院子回家。她也顺便悄悄溜走,免得打扰到他们。 而樱花树下的两人,吵得都快要动手了。 “梁丘译,你怎么还能舔着脸回来呢?”蓉茶越说越生气,“你现在解答我几个疑惑,然后就痛快离开,别让我轰你走!” “那你都要轰我走了,我还回答你什么疑惑,告辞!”说罢梁丘译转身要走,被蓉茶闪身拦在了前面,挡住了去路。 “先把问题回答了再走。” 梁丘译顿时露出了往日的玩世不恭的笑:“还是舍不得我走吧?” 梁丘译向后走了几步,靠在了樱树下,将懒散发挥到了极致。 蓉茶双臂环胸,冷冷地盯着梁丘译,开始了询问:“你绑架我,想要做什么?” “威胁顾洵放弃攻城。” “为何认为我能威胁得到他?” “猜的。” 蓉茶蹙起眉头,打了梁丘译的胳膊:“好好回答!说实话!” 梁丘译配合地“哎呀”了一声,其实并不觉得疼:“好好好,实话就是,病急乱投医。” 蓉茶琢磨了一下,倒是也说得通,可是总觉得他说的并不是实情。 “换个问题,为何又放弃了?” 梁丘译满脸怨色:“还不是得知了父皇已经签了降书!顾洵简直就不是人!二十多天,攻下我们花了二十年攻占的十二城,还一举攻到了皇城下!我曾劝过父皇,别太重农轻兵,他就是不听。” “我说过大裕的军队,尤其是陵王的神兵营,战斗力强悍,他们谁也不信啊,认为一直都很太平。直到打到家门口了才知道,不是他们强,是人家根本没屑于打!” 梁丘译言语神情中,尽是对宣轶皇室的谴责与失望。b 分卷阅读49 r   “那你既然认为我可以威胁得到顾洵,为何不拿我去拼一拼,反而自己走?” 梁丘译冷笑了一声:“威胁成了又如何,实力差距太大,即使退兵了,他们依然不重视军事,最终的结果还是一样的,我又何苦亲手将心爱的女子送走?” 梁丘译神色变得专注,望着蓉茶的眼里,盛满了情愫。 蓉茶避开了他的注视,该问的都问完了,虽然仍有存疑,但估计是在他嘴里问不出什么来了。她转身准备离去,却被梁丘译拽住了手臂。 “蓉茶,能原谅我吗?” 蓉茶没有回过身,也没有回头,清丽的声音显得冰冷又无情:“从来不是朋友,又何谈原谅?” 战役之时,他算是敌国皇子,对她的接近,也掺杂着目的。本就是不同立场的两个人,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他教训的对! 八日后,正要就寝的金有岩可是接到一天大的消息,陵王已经到了琰州近郊,估计明日午时前,便能到达琰州城。 金有岩一晚上未眠,瞪着两只眼睛,挺到了天亮。 一早,洗漱打扮得干净又正式得体,还特意照了照铜镜,整了整帽冠。最后觉得一夜未睡,脸色有些难看,用了点花瑾的脂粉,稍微拍了拍,觉得好多了。 金有岩命人准备好了陵王下榻的宅子,昂首扩胸地在率领众同僚,列兵布阵,站在城门外远眺,想要第一时间迎接敬佩的陵王殿下。 从辰时一直等到了午时,别说陵王的身影了,连个野猫的身影都难见。琰州本来外来人就不多,城门除了一众官员和士兵,寂静得犹如荒野。 就在众人都昏昏欲睡之时,寂静中依稀听见阵阵马蹄。琰州太守立刻拍了拍金有岩:“大人,是不是有人来了?” 兴奋得一夜没睡的金有岩,才有了点睡意,被太守一下子给惊醒了,仔细一听,还真是,而且不是一匹马呢! 不出片刻,远处的树林里,露出了人影来,一点一点接近了,有数十匹马,却跑出了一支军队的气派。 奔腾的骏马疾驰而来,打头的黑色骏马上,一席靛蓝衣衫,外披的白色锦袍随风飞扬,还没看清长相,十几匹马呼啸而过,在城门口都没减速停留一下。 一众琰州官员,大眼瞪小眼,纷纷询问这下怎么办? 要不说,还得是金有岩,作为全城最大的官,当即下令,追! 当街的百姓们便看到这样一副盛景,一群脑满肥肠的官员,带着平日都不操练的士兵,追在一队气势磅礴的马队后面,跑得生无可恋。 作者有话要说:  他来喽,他来喽~ ☆、追妻二 马队似乎才发现, 后面追着他们跑的一众人,纷纷勒马停在了当街。 百姓们, 看见高头大马上, 各个都英气飒爽,器宇轩昂的,不由得猜测这是一群什么人? 尤其是头前的那个黑棕色骏马上的俊朗公子,虽然面色沉寂, 气质冷然,但是俊逸非凡,宛若神谪。 顾洵调转了马头,望着远远驶来的两辆马车,蹙起了眉头。 思杵着, 刚才城门处,一众懈怠不堪的人,难道是迎接他们的琰州官员们? 一众官员们, 平日哪里跑过这么远的路,还好金有岩和琰州太守是乘着马车去的城门口, 跑了两步才知道, 靠跑的根本追不上陵王。 便乘了马车,大大小小十几个官员, 挤在了两辆马车里, 为了追陵王,快马加鞭地赶,差点没被挤死。 两辆马车里下来了一群, 被颠簸得衣冠不整的官员们,惹来了百姓们的哄笑。 金有岩想哭的心都有了,他为了见陵王,精心装扮的洁白的衣衫啊,不知道在车里,谁给踩了两脚。 哭丧着脸,拜倒在地,大呼道:“恭迎陵王殿下!” 全体官员们也来不及整理衣冠,皆跟着跪拜。周围百姓这才知道,这神谪般的人物,就是威名赫赫的陵王殿下,刚刚收复了边境十二城,攻占了宣轶国的战神陵王! 面对众人的跪拜,顾洵面色依旧冷然:“起来吧。” 沉着有力的声音,仿若有定人心弦的能力,大家都听话的起了身,都不想眨眼,渴望多看看这神一般的人。 “哪位是琰州刺史?”穆言高声问道。 “我,我!”金有岩举着手,急切地说,“已经为陵王殿下清扫好了下榻的宅子,待……” “带路!” 没工夫听他废话,顾洵一声令下,金有岩忙不迭地又爬上了马车,在前面带着他们去了宅子。 宅子距刺史府不远的位置,是个带园林的大宅子,是前任刺史因贪墨罪,被处罚充公的。 故而金有岩别的能耐没有,胆子小,是他做琰州刺史几年,屹立不倒的直接原因。 宅子已经被打扫得焕然一新,金有岩深觉自己这差事办得漂亮。但顾洵并不在意这些,打仗时,睡草地 分卷阅读50 里都是常有的事。 全然不知自己马屁拍到马蹄子上的金有岩,还自鸣得意地给陵王介绍宅子的布置呢。 陵王这次只带来了几个亲随,都是骁勇善战,训练有素的,穆言只是简要吩咐了几句,便各自安置了。金有岩见也没人听他讲述,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也不开口了。 “听过傅蓉茶这个名字吗?”顾洵问道。 金有岩琢磨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花瑾呢?”这是他临行前,傅杨氏告诉他的。 “知道!”金有岩有些激动,“正是贱内!” “带本王去见她!” 四月春风和煦,在爱玩闹的刘辛麦的张罗下,几个女徒弟们,要去城郊的清水湖游玩。 刘辛麦好说歹说地,终于让蓉茶同意了,上午就把小孩子的课上完了,午后大家便齐聚在院子门口,等着蓉茶一起去。 花瑾也要跟她们一起去春游,特意准备了点心。半天不见人影,蓉茶派了菱杉去催。结果一刻钟过去了,菱杉也没回来,蓉茶只好亲自去催。 到了刺史府的厨房,蓉茶看着花瑾还在奋力地装点心,无奈地说:“行了,装一盒就好了,一共也没几个人。” “哎,这个樱桃甜水我今日新做的,你快帮我灌几竹瓶。”说着花瑾拿过一个红坛子,和几个竹子做的瓶子,让蓉茶帮忙。 “你带这么多东西,累不累啊?”蓉茶深觉带她出去玩,太麻烦,下次可不想再跟她一起约了。 “出去玩嘛,当然要准备充分点啊,不然渴了怎么办?” 两人互相嫌弃时,有小厮来通传,说是老爷唤夫人去前院。 “什么事啊?让他进来说,我忙着呢!”花瑾埋怨着,这还摆上老爷架子了。 “是陵王殿下来了,传的夫人。” “!!!” 三人皆震惊得瞪大了眼睛,蓉茶倒着的甜水都溢出来了。 “镇定,一定要镇定,”花瑾满厨房溜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陵王什么时候来的啊?有岩怎么没跟我说呢?” “花瑾,千万别说出我来。”蓉茶尊尊叮嘱着,“我和菱杉先从后门走,正好去清水湖玩了,他能找到你,肯定是打听着了什么,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带着他去我家院子,但是千万别让他碰上梁丘译……” “哎呀呀,你说这么多,我一句也没记住!”花瑾现在凌乱得很,什么也听不进去了,“行了,你快撤吧,我见机行事。” “你可以的!” 蓉茶给她打气,然后带着菱杉溜走了。蓉茶跟菱杉兵分两路,毕竟自己带着面具还好隐藏些,可菱杉的样子都见过,还是藏起来更好些。 花瑾深呼吸了几次,终于鼓足勇气,一脸淡定地去了前院。 饶是做好了十足的心里准备,当她面对陵王凌厉的眼神的时候,心里一颤,掉头便想跑。 “花瑾?”清冷地声音响起,花瑾忍着惧意,缓缓回身,本想强装淡定,腿却不由自主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蓉茶在哪?” 顾洵用了逼供时的口吻,他一施压,连旁边站着的金有岩都差点跟着跪下。 “不,不知道。”花瑾吓得都结巴了。 “本王耐心有限,再问你一遍,蓉茶在哪?” 顾洵压迫地声音,让金有岩腿软了,勉强扶着旁边的案几,才没瘫下去。 反观,花瑾似乎比他能坚强些,凭借着强烈的意念,让自己头脑能思考了:“回王爷,蓉茶不是在锦怀城吗?” “蓉茶来琰州了,而且来找你了!”顾洵没想到,她还能有胆子反问。 “没,没有,真没有。” 顾洵见她显然是问不出什么了,便将目标瞄准了金有岩:“近日,你夫人有没有锦怀城里来的姐妹?” “有!”金有岩和盘托出,“真的有,不过是叫息心。” 花瑾头脑一思考起来,就活泛了许多,顿时想到了借口:“对,王爷,我锦怀城的姐妹多,息心投奔我来了,蓉茶是真的没有联系。” “息心?”顾洵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说,“带她来见我。” “啊,好。”花瑾答应得痛快,抬腿就要往外走。 “等等,”顾洵叫住了她,难说她不是去通风报信的,万一真是蓉茶,知道自己来了,肯定要避而不见,甚至会直接逃走,避免打草惊蛇,顾洵站起了身,“你带本王去。” 蓉茶还真的要逃走,她知道清水湖那边,有个岛,岛上也有客栈,她想要去避几日,待顾洵走了之后,她再回来。 她都跟刘辛麦交代明白了,让她转告菱杉最近也不要回家,去外面客栈住几日。 虽然刘辛麦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还是一一应下了。于是一行算蓉茶七个人,雇了两辆马车,直接去了清水湖。 清水湖的水很清,琰州虽然不繁华,但是风光很美,天然去雕琢,她喜欢自然的美感。 可能今日 分卷阅读51 天气特别好,出来郊游的也不少,等了半天没有船只。却把顾洵一行人给等来了。 “你们看,跟着金大人的那个公子是谁啊?这般俊逸?” 刘辛麦眼前一亮,朝着顾洵的方向说罢,大家齐齐看过去, 仅一眼,蓉茶立即不着痕迹地挪了一步,隐在她们身后,背过身去。 “他的眼神好冷啊,像刀子一般,我不敢看他。”其他学徒都不敢直视。 “瞧给你们吓的。”刘辛麦瞪着溜圆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陵王看。 顾洵被刘辛麦的眼神吸引过去,她这眼睛,像极了蓉茶初见他时的目光。那般明目张胆地看着他,不过,蓉茶的眼睛比她的亮,比她的美。 想到蓉茶的那种倾心的目光,自得知他要娶齐素心后,便再没见过了。 晃神间,顾洵已经走近了刘辛麦。刘辛麦虽说比其他人能胆子大一点,但也不敢近距离地看着他,待他离得进了,她便垂了目光只敢偷偷地瞟了。 顾洵一阵失望,自己怎么会将她比作蓉茶,连她五成的胆量都没有。 “你说的息心,在哪?”顾洵回头,问向不情不愿,慢吞吞地向这边走,尽力拖延时辰的花瑾问道。 没等花瑾回答,众学徒纷纷看向背过身去的先生。一下子就将那道纤细的背影,显露出来。 顾洵目光一滞,眼中的凌厉霎时不见了。他抬步上前,轻声唤着:“蓉茶……” 蓉茶背脊一僵,自知躲不过,只得转过身来,低头垂眸道:“公子认错人了,小女子息心。” 蓉茶仗着戴着面具,打定主意,拒不承认。 顾洵眼中慢慢涌上深情,眸中柔得,让周围的人,不敢相信,这是先前那个眼神能冻死人的陵王? ☆、追妻三 “息心?”顾洵琢磨着这个名字, “你想要息心?” 蓉茶低垂的目光闪动,他竟懂了自己化名的意思。 “跟本王回去。” 顾洵抓住蓉茶的手, 被她用力挣脱后, 向后退了一步。 “您认错人了。” 顾洵蹙了眉头,见她这般抗拒,便没再动作,静静地看着她。 在场的除了花瑾外, 都很惊诧。不解陵王跟息心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是认错人了? “你们可真不够意思,出来玩,不叫上我的吗?”慵懒调侃地声音,自众人身后响起。蓉茶身子一僵。 大家目光从陵王和息心身上移开,向后看去, 绛红衣衫,玄色锦袍,玉冠束发的绝美男子, 正摇着折扇,缓缓走来, 女徒们都被这绝色容颜迷住, 挪不开目光。 若说陵王的清冷俊逸让人不敢直视,那梁丘译的绝美便让人沉沦了。 “陵王在此, 不得喧哗。” 金有岩本就看不上梁丘译, 见他这副闲散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呵斥道。 众女徒因金有岩的话, 才知道眼前的是陵王。 “是那个战神,陵王殿下吗?”不知谁小声询问了一句,大家都被吓得寒蝉若禁,纷纷眼观鼻,不敢再言语。 “呦,陵王殿下啊?”梁丘译挑起唇角,摇开折扇,“怎么有闲心大老远地,从锦怀来着琰州小城?” “不得无礼!”金有岩这回是真吓到了,梁丘译这漫不经心的语气,若是得罪了陵王,他们跟着受牵连可怎么办? 顾洵看着蓉茶挑唇冷笑,转过身去,眼中泛着冷意。 “你不在又来琰州做什么?” “当然是陪我心爱之人啊,”梁丘译走到蓉茶身边,挑眉对顾洵说,“息心姑娘。” 顾洵脸沉了下来,盯着蓉茶:“你到琰州后,一直跟他在一起?” “是啊,我们一直住一起。”梁丘译挑衅地说。 “啊,他们不同房间!”花瑾突然说了一句,吸引了全场的目光。金有岩吓得,赶紧捂住夫人的嘴。 “继续。”顾洵对花瑾说。 金有岩慌忙放下手,冲花瑾挤眉弄眼地,让她别乱说话。花瑾哪里听过金有岩的,继续说道:“而且,他只来了几日,便消失了半个多月,最近才回来的。” 顾洵想起他在签完招降书时,确实见到了梁丘译,算了算路程时间,花瑾的说辞可信。于是脸色稍霁。 “船来了!”刘辛麦看着靠岸的两只船喊道。 花瑾看看眼前的状况有点乱,小声地问了句:“还玩吗?” “玩啊,都来了,为什么不玩?陵王殿下日理万机,赶紧去攻占别的国家吧,别耽误了您的战役。” 梁丘译嘲讽的嘴脸,让顾洵觉得他十分的欠打。 梁丘译和蓉茶率先上了一只船,船上仅能容纳六人,女徒们正商议着谁坐哪只船,却见陵王跟着上了先生的那只。 花瑾见状,也拉着金有岩上了蓉茶的那只。不能让她孤身奋战,作为好姐妹,关键时刻,就得挺身 分卷阅读52 而上! 这边的船只坐了五人,其余六名女徒,都做到了另外一只船上。两艘船并驾齐驱。 “宣轶现在忙着收拾残局,你倒是有闲心在这游湖,七殿下。” 顾洵看着梁丘译,明目张胆地坐在蓉茶身边,想起了那日上元节,他也是这般,公然站在了她的身边。气得出言讽刺。 坐在他们仨对面的金有岩和花瑾惊了,瞠目看向梁丘译。刚才陵王唤他,七殿下? “我一个闲散皇子,不比陵王殿下忧国忧民,我只想守在心爱人身边,没那个闲心关心国家大事。” “七殿下谦虚了,当初潜藏在锦怀城内,伺机而动,妄图找寻本王弱点,以作威胁,用心之深,本王亦是佩服。” “陵王殿下也谦虚了,您为了扰乱我视听,偷龙转凤,成功将我迷惑,也是令我敬佩不已。” “你今日能出现在这,证明本王计策并没有成功。还是七殿下技高一筹。” “哪里哪里,我在这不过是倾心使然,与计谋无关。” 两人你来我往地,看似互相吹捧,实则暗潮讥讽,让金有岩与花瑾听得是云里雾里,什么都没听懂。只能看出来,两人好像关系不咋地。 夹在他们中间的蓉茶,受不了两人在她耳边聒噪,霍然起身,对着身后的女徒们说道:“都带琴了吗?” 众人齐声应道:“带了。” “检验一下你们昨日新学的曲子,奏起来!”蓉茶颇有气势地喊完,借机坐到了两人对面的花瑾身旁,悄悄舒了一口气。 悠扬的琴声响起,六支琴同奏,将原本低沉柔和的曲子,奏出了扣人心弦的铿锵之感。蓉茶昨日让她们练习合奏时,就听出了这种感觉,还给她们分了音区,相互配合,又独有特色。 湖上其他的游船,也被这动听的琴声吸引,纷纷侧目倾听。湖面日光直射,波光粼粼,山间倒影,清凉的微风,配着美妙的琴音,让人身心愉悦。 而蓉茶却低头思索着,刚才二人吵嘴的话。她听出来很多疑问,却觉得差的那根线,梁丘译肯定知道,而且知道的绝对比他说出来的要多很多,她打算回去时候好好盘问一下。 一曲终了,金有岩忽然提议,要宴请众人。其实主要是宴请陵王,其他人都是陪客。 见陵王没意见,其余人的想法自然不重要,金有岩立即拍板定下了,一会靠岸,便直奔饭庄。 金有岩联系了一个湖边最大的饭庄,将整个二楼都包了下来,窗户敞开,便能一览清水湖的美景。 金有岩说了几句欢迎陵王莅临的废话,在场的女徒们,却都很捧场地举杯,应和着他。 被众女子们一吹捧,金有岩瞬时有些飘了,连干了三杯后,便脸色绯红,舌头打结。 花瑾边翻着白眼瞪他,边悄悄地将他杯中酒换成了水。自己什么酒量不知道吗?就爱在小姑娘面前瞎逞能。 “先生,我们敬您一杯!”刘辛麦带头,众女子们纷纷起身,端起酒杯,要敬蓉茶酒。 蓉茶虽然不想喝酒,但是不好拂了她们的意,便也端起了酒杯。 “自从跟着先生学习琴艺后,我仿佛重新认识了自己,以前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但是先生总是给我鼓励,现在我有信心了,神奇的是,我一旦有了信心,以前做不好的事情,现在也可以了!” 刘辛麦慷慨激昂地表达了对蓉茶的感激,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引起了大家共鸣般,纷纷说道。 “我也是我也是,我是家里庶女,一起玩的伙伴们总是瞧不上我,自从跟先生学琴后,我没觉着我有什么变化,但是家里的兄弟姐妹们,开始夸赞我了。” “娘亲总是说我这不行那不行,以前我都逆来顺受的,但是昨日我第一次反驳了她,我说我们先生从来不骂我笨!她说勤能补拙,总是给我希望,反而是娘你!一直在打击我。最后,我娘跟我道歉了……” 这姑娘呜咽着哭了,其他姑娘也都感同身受,觉着在蓉茶这里学到的,不仅仅是琴技,还有她身上的力量。 蓉茶看着与她相处了仅仅两个月的姑娘们,红了眼眶。她们都不是从小便被家里培养着,要出类拔萃的孩子,所以到了这个年纪,才自发的想要学点什么。 她们都很不自信,就像她在顾洵面前的患得患失一样。她那天被梁丘译点醒了之后,发现离开了顾洵,才找回了曾经自信的自己。 她深知不被认可的人生有多么悲哀,所以敲打她们的同时,蓉茶还会给她们希望! 而她,又何尝不是在教她们时重拾了信心? 顾洵看着感动到落泪的蓉茶,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心里百味杂陈。 她的优秀正源于,她不断地在突破自己,什么都敢学,又什么都能学得好。这的确需要一个强大而又自信的心。 顾洵收回目光沉思时发现,梁丘译也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蓉茶看,顿时投射过去一个冰冷的眼神,梁丘译也丝毫不示弱,瞪了回去。 分卷阅读53 一杯就喝高了的金有岩,指着波涛暗涌的两人,哈哈大笑:“一个遗孀,也值得你们这般争抢!” 花瑾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嘴巴呼了上去,用力过猛直接给金有岩打翻在地。 金有岩直接在地上睡着了,花瑾趁机拖着醉死过去的金有岩,连连道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他给硬生生地拖下了楼。 刘辛麦也深觉气氛有些复杂,于是张罗着一众姐妹,告辞离去。 酒桌上就只剩下僵住的蓉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梁丘译,和面色不善,满腔怒火盯着蓉茶的顾洵。 “遗,孀?”顾洵一字一顿地问道。 蓉茶当机立下,拿起酒瓶,猛灌了几口酒,不出片刻,便醉倒在了餐桌上。 作者有话要说:  蓉茶:快夸我机智! ☆、追妻四 梁丘译瞥了顾洵一眼, 率先扶起蓉茶,顾洵却一掌袭来, 梁丘译接了招, 便顾不得蓉茶。顾洵回手接住了要摔倒的蓉茶。 梁丘译又攻了上来,两人你来我往地,功夫不相上下,蓉茶被二人争来夺去间, 弄醒了。 醉意间,迷迷糊糊地却看出来两人在打架,憨笑一声,欺负谁不会打架似的,蓉茶反手用力一推, 成功把自己给摔倒了地上。 两人急忙收了手,上前查看摔倒的蓉茶,发现她也只是睡着了, 不由得松了口气。 “喝点?”梁丘译提议道。 “可以。”顾洵应允,顺势抱起了蓉茶。梁丘译配合着将几个凳子拼在一起, 顾洵将蓉茶放置在了凳子上, 让她继续睡。 上一刻还在争得你死我活的两人,下一刻却捧着两坛酒, 对着喝了起来。 “你找来的比我想象的时间要早。” “你跟着她, 是打算用她威胁本王?可为何后来没把她交给我?” 梁丘译噗呲一笑:“是不是有点意外,还有点失望?你如此快速地攻下我皇城,目的之一, 就是以为,我能用蓉茶跟你做交换吧?” “为何不换?”顾洵的神色突然冷了下去。 “那你肯交换吗?”梁丘译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盯着顾洵,等着他回答。 “换!” 梁丘译美眸微瞠,他没想到顾洵竟然回答的这般干脆。怔怔地看了顾洵良久,视线又移到了一旁睡熟的蓉茶身上,蓦的大笑几声,随即变成了苦笑。 这一刻,他知道他败了。 “实不相瞒,当初我已经给蓉茶捆住了手脚,灌了迷药,正打算掳她去与你交换时,又接到了密报,说是父皇已经签了降书,当时我很气愤。他们如此不堪一击,烂泥扶不上墙!我却要牺牲我的所有的美好,去挽救他们犯下的错。凭什么?” 不知为何,两人明明是敌国皇子又是情敌,顾洵却能理解梁丘译的心境。 因为他们是如此的相似,都是大义当前,不顾儿女私情。父皇要他放弃皇位,辅佐二哥,他同意了。 父皇还说,蓉茶是他自己求娶来的,知道他很喜欢她,但是不能让她成为他唯一的弱点,因为他是战神! 战神?多么可笑的称谓。他为了维持这个称谓,所以便不能有任何弱点。可是他凭什么不能有弱点? 虽然他一直坚定不移地,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达到父皇二哥的嘱托,但是当蓉茶离开的那一刻,他才坚定了信念,他不再扮演任何角色了,他要尽快完成他的责任,完成他所谓的使命,然后,余生为自己而活。 “谁说强者,就要肩负起一切!” 两人默契地举起了杯,突然由敌人变成了知己,这大概就是惺惺相惜。 几杯酒下肚,两人也没了之前的剑拔弩张,冷嘲热讽,渐渐地聊开了。 “你说你,既然娶了她,为何又不珍惜?”梁丘译醉态萌生,陷入了回忆中,“她还没嫁给你之前,我便遇见过她,那时,她机敏灵动得,像个小仙女。” “明阳寺那次?”顾洵想起了,那天蓉茶说她差点被他的马车撞到。 “对对对,就是那次,我的马车跟对面马车差点撞上,是她跳上去,跟我一起拉住了缰绳。” “……”顾洵黑了脸,她竟然骗了自己。 “我那会还抢走她半张绢帕,你看。”说罢梁丘译从衣襟处的口袋里,掏出了绣着芙蓉花的半张绢帕,在顾洵面前显摆。 绢帕被顾洵一把躲走。 梁丘译懵了懵,随即怒吼道:“还给我!” “这是本王王妃的贴身之物,凭什么还给你?” “我不跟你抢你王妃了,你把绢帕还我。” 梁丘译突然的示弱,让顾洵一滞,随即问道:“为何?” “你还我,我再告诉你。” “你先说,我再还。” 两个俊逸绝美的尊贵男子,此刻却因为半张残缺的绢帕争执了起来。 梁丘译缓缓地说:“因为我知道,你在她和其他之间,一定会 分卷阅读54 选择她,而且不会动摇。” 不像他,会犹豫,会挣扎,还曾经一度想要牺牲她。所以,自己确实比不上他。 “但是,你别欺骗她,骗她一次,她便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梁丘译留恋地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蓉茶。她那日说的不会原谅,便是真的不会原谅了。 “还我吧,我明天一早就离开,从此便会忘记她的。” “既然忘记了,还要这半张绢帕做什么?” 顾洵将绢帕放在烛火上,梁丘译急忙上前,却轻松夺过,显然顾洵有意放水。 “谢了。”梁丘译头也不回地下了楼,离开饭庄,消失在了大街上。 顾洵起身,小心翼翼地将蓉茶的面具摘下,露出了许久不见的面容,顾洵心里骤然一紧,俯身亲了下去。 “终于找到你了。”顾洵露出难得的欣慰笑容。将她抱起,回了住处。 第二日,蓉茶醒来,头痛欲裂,与上次跟顾洵连喝三杯那次,一样的感觉。若不是当时那种尴尬地情况,她也不能出此下策。 敲了敲头,蓉茶望着屋顶,发觉这并不是她的房间。 “醒了?” 蓉茶猛地一转头,顾洵正躺在她身侧,笑着看她。 “你怎么……”蓉茶惊觉自己的面具已经不见了,也没法继续装傻抵死不认了。起了身,捶了锤头,便要往外走,手臂却被拉住。 “松手!”蓉茶短促有力地说道。 顾洵怕是头一次被如此呵斥,不过他并没有发火,反而是声音带着柔和:“我派马车送你回去。” 顾洵知道,蓉茶对他的抵触,不会轻易消失,所以他要更加耐心,也只能耐心,谁让他离不开她呢。被动的一方,总是要作出妥协的。 蓉茶回了院子,想找梁丘译问明白昨日的疑问,却没见到他。菱杉也没在,可能还躲在哪个客栈不敢回来。 她喝了点蜂蜜水,稍微舒缓了点头痛,认真思考起来,接下来该怎么办,是离开还是继续留下? 离开的话,自己又能去哪?可若是不走,顾洵不知道要在这待多久。 蓉茶想去叫刘辛麦通知菱杉回来,还没走出院子,便被顾洵堵了回来。 穆言和两个亲随,提着四个食盒,放置在了屋内,然后退了出去。 穆言环顾了四周,看了半晌,没忍住还是问了句:“王妃,菱杉呢?” “我正要去找她。” “不用,不用,我去找,我去找。” 说罢,穆言安排两个亲随守在院子门口,自己跨上马,扬长而去。 “你昨日喝了酒,早上要吃点东西,不然会难受。”顾洵将食盒一一掀开,摆满了一桌子。 见蓉茶还立在当院,顾洵略带威胁的口气说:“要我过去把你抱过来吗?” 蓉茶想了想,也没必要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便走了过去。 桌上有各种各样的粥,炒菜,汤,还有小菜。 “往日也没与你一起用过早餐,以后都补给你。”顾洵自责中带着悔恨,“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样的早餐,便每样都准备了一份。” 蓉茶轻咬了嘴唇,低着头,沉吟半晌,复又抬起头说,面无表情地说:“你来找我做什么?我都已经离开了,你就不能高抬贵手 ,放过我吗?” 非要带她回去,忍受着之前的日子? 顾洵笑容渐渐消失,怔怔地望着,说出如此绝情话的蓉茶,半晌没有言语。 “我现在在这非常好,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你不回去,我就留下。” 蓉茶心中一悸,随即强行按压住这份感觉,继续无情地说:“你留不留下与我无关,别再来找我。” 话音刚落,院子外突然有争执的声音,蓉茶忙出去查看。原来是来上课的女徒们,被顾洵的两个亲随,拦在了外面。 顾洵跟在蓉茶后面出来,一挥手,两个亲随立即放行,众女徒们看见陵王在院子当中,短暂的惊诧后,纷纷跪下行礼。 蓉茶没管其他,带着徒弟们去了琴室,没一会,便响起悠扬的琴声。 顾洵坐在木台上,试图用心体会着蓉茶每日的感受。 看着满院飘洒的落樱,听着阵阵琴声,享受着此刻的静好。难怪蓉茶不愿意回去,这里的日子的确恬淡又舒适,没有那些礼节束缚,没有那些伤人的传言。 一个时辰过去了,小徒弟们又来了,不过教习小徒弟的差事,让蓉茶分给刘辛麦她们了。清闲下来的蓉茶,回了房间,却见案前赫然站着顾洵,正执笔练字。 “你怎么还没走?”蓉茶逐客令下得明显。 “本王没说要走。”顾洵说得理所当然。 桌子上的早饭已经被撤走,蓉茶捂着肚子,昨夜醉酒后,早餐不吃饭,果然难受。 “肚子疼?”顾洵抬眼看向她,拎起刚煮沸的茶壶,到了一杯热腾腾的茶水,“一会就能拿来午膳了,你先喝点茶。” 分卷阅读55 蓉茶对怎么也赶不走的顾洵,有些无力感,只能坐了下来,喝了一杯热茶,稍稍好了些。 蓉茶发现案桌后挂着几副裱好的字,仔细一看,这不是自己当初练字时,写给顾洵的情诗吗? 顿时脸颊滚烫,指着那几幅字说:“你拿来的?” 顾洵回头看了一眼,点点头。 “可这些,当时你不是很瞧不上吗?说我写的字丑。”现在不仅裱起来,还挂在屋内,是在寒碜她吗? “本王什么时候说过你的字丑?只是说过不堪入目。” “……”蓉茶脸色转黑,“有什么区别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是今日第二更,以前我都是每日一更的,现在裸更还一天两更,这是一种什么精神! ☆、追妻五 “是本王不对, 那时就是想打击你,让你更加精进而已。”顾洵果断地认了错, 可蓉茶并不买账。 “谢谢陵王殿下的打击。”蓉茶瞥了他一眼, 眼见顾洵的亲随提着食盒进了房间。 “快些吃饭吧,本王也饿着呢。” 他也没吃早饭?蓉茶虽然不想与他有过多的来往,但是肚子确实空得难受,看着已经摆满了桌子的饭菜, 咽了咽口水。 没必要浪费粮食,蓉茶自我安慰着,上桌吃了起来。 顾洵的视线一直落在蓉茶的身上,看得她不自在。放下了碗筷,瞥向他。 “能不能不看我了?” “不能。” 顾洵理直气壮地回答, 让她无语:“你这么看我,我怎么吃饭?” “你以前也是这么看我的。” 这是在报复她?蓉茶气得叹了口气,决定忽视他的目光, 专注吃饭。 顾洵没有收敛目光,反而变本加厉了, 还伸手捋了她嘴边的一撮碎发。 “你干什么?”蓉茶瞪向他, 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顾洵收回了手,好脾气地解释着:“怕你把头发吃嘴里。” 蓉茶收了目光, 不习惯这样的顾洵, 也不想在给他眼神,快速地吃了饭,便起身要出去。 手腕却被顾洵攥住了。蓉茶用力甩了下手, 没甩开。 “松开!” 顾洵当然不会轻易松开,并且站了起来,将蓉茶拉进到自己身前,两人手上各自用着力道,互相钳制着。 蓉茶败得毫无悬念,根本没法跟他抗衡手腕的力量。 “你要做什么?” “要你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蓉茶被他这句话说乐了,“像以前一样承受你的冷言冷语,不管你是否喜欢我,我都一如既往地爱慕你?” 顾洵越想将她的目光变回以前的光彩,她却越抗拒。 “我曾经听过一句话,若是在感情中,认为自尊比较重要,则说明还是爱的不够。我之前一直不认同这句话,如今看来是正确的,我也许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爱你。” 蓉茶被禁锢在了顾洵的怀中,挣扎不得。 “你撩拨得本王爱上了你,现在却说你并不爱我?” 顾洵的话让蓉茶忘记了挣扎,他说爱她? “还记得这个钱袋吗?”顾洵从怀中掏出了,蓉茶第一个绣成的,带着芙蓉花的钱袋,“我一直没舍得用。” 她当然记得,当初被顾珵抢走了。后来顾珵又说被他抢走了,可自己从没见他戴过,以为是他不喜欢,扔掉了。 没想到,他竟一直珍藏着。 “还有,我没娶……” “小姐……” 突然一阵哭喊声,在院子里响起,蓉茶蓦的推开了顾洵,出了屋子。刚才顾洵说的那些,她正需要缓冲一下,深呼了一口气,看见是菱杉回来了。 脸色绯红,正抹着眼泪。 “怎么了菱杉?”蓉茶缓缓神,急忙上前问着。 “穆言,穆言那个混蛋,他……”菱杉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声音也越来越小:“他轻薄了我。” 蓉茶瞪大了眼睛,火气上涌,转身回了屋内,不理会顾洵的询问,径直拿起枕头下藏着的匕首,便出了门。 菱杉泪痕未干,慌忙追了出去:“小姐,你去哪啊?” “找穆言算账!他若对你是认真的,便叫他娶了你,若是敢有半点怠慢,” 蓉茶抽出了匕首,气势汹汹地说:“我便阉了他!” 菱杉倒吸了一口凉气,死死按住小姐的手腕,穆言那功夫,小姐应该打不过。 “小姐,不至于的。”菱杉劝说着,没想到小姐这么大反应。 “他都欺负你了,怎么不至于?若是他不娶你,你以后可怎么嫁人啊?” 蓉茶甩开菱杉的手:“穆言呢?在哪?” “你做什么?”顾洵冲出来,攥住了蓉茶的手腕,示意她冷静冷静。 “做什么?穆言将菱杉玷污了,若是他不打算负责 分卷阅读56 任,我跟他拼了!” 话音刚落,之间穆言急急地跑了回来,嘴里还含着菱杉。待看见院里三人的架势,吓得向后退了一步。 顾洵看了看一旁羞愤有加,泪痕还未干的菱杉,不禁心里暗骂了穆言,沉声唤了他过来。 “怎么回事?”顾洵厉声问道。 穆言听见王爷的呵斥声,习惯性地跪了下去,低着头,偷偷侧眼瞧了菱杉一眼,支支吾吾地说:“属下,属下就是,情难自禁。” “无耻!”蓉茶“仓啷”一声,拔出匕首,作势要上前,被顾洵按住了手背。 “稍安勿躁。”顾洵示意她收起匕首,若是别人胆敢在他面前用兵器,此刻恐怕已身首异处了。可眼前是蓉茶,他只能耐着性子,稳住她。 “我视菱杉如亲姐妹!任何人若想欺侮她,需得踏过我的尸首!”蓉茶这话让菱杉顿时呜咽起来。 “不,不至于如此吧?”穆言见她说得如此严重,有点不明所以。 菱杉一哭,蓉茶火气更盛,指着穆言说:“不至于如此?你对菱杉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我,我自然是喜欢菱杉。”穆言真心实意地说道。 “那你是愿意娶她了?” “自然,我倒是怕她不愿意嫁呢。”穆言很是委屈地说。 “你就是因为怕菱杉不愿意嫁,所以你才做了如此龌龊之事?简直禽兽不如!” 虽然话说得狠,但蓉茶见他如此态度,火气消了不少,既然肯负责便还有商讨余地。蓉茶收起匕首,却才发现顾洵仍握住自己的手,不曾松开。 她都收了匕首了,怎么还不松开?蓉茶便用力往回抽了抽。 穆言更加觉着委屈了,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只是情难自禁,亲了一下脸颊嘛,不至于禽兽不如吧。” 听到穆言的嘀咕,蓉茶一时怔住,也忘了继续抽回手,眨巴眨巴水灵灵地大眼睛,望向穆言。 “亲脸颊?” 蓉茶望向菱杉,菱杉脸红得能滴血般,点了点头。 “他就是亲了你的脸?” 菱杉再次点头,头低得,下巴都快杵到了胸口。祈求小姐别再问了,羞死人了! “你不是说轻薄……”也是啊,蓉茶恍然,亲脸颊也算是轻薄啊。 顾洵见她傻傻的模样,不禁心里轻笑,伸出手指戳了蓉茶的额头:“你脑子里成天都想些什么龌龊事?” 这回不光是菱杉,连蓉茶都涨得脸通红。她也不知道现下这种情况,还应不应该谈论菱杉嫁娶的问题。 蓉茶尴尬地说:“既然如此,此事日后再议吧。” 蓉茶转身要走,手却还被顾洵攥着。蓉茶回头看去,见顾洵正盯着她,心下一紧,才觉出,自己好像是太冲动了。 “闹完就走?”顾洵故意板起脸来,想要吓吓蓉茶。 蓉茶强行镇定:“即使是亲脸颊,那也不对啊!男女授受不亲,传出去,让我们菱杉以后怎么嫁人啊?” “本来只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传出去的,好像是你自己吧?”顾洵揶揄道。 蓉茶佯装听不懂他的揶揄,拉着菱杉往她房间里走,边走边小声地互相埋怨。 “你怎么不跟我说明白啊,我还以为他对你……” “您也没问明白啊,我死命拦又拦不住!” 菱杉还委屈呢,这点事儿,弄得王爷都知道了! 没准琴室里也听见了呢,她还怎么做人啊? “那我说得那么激动,你跟着哭什么?” “我不是被您的话感动了吗。” “瞎感动什么!” “您还怨我……” 两人吵吵闹闹地进屋了,顾洵终是没憋住,唇角微微上扬。 穆言舒了口气,他今天也是冲动了,谁知道竟然会闹到王爷这里。穆言想着悄悄爬起来,偷偷溜走。 “站住。” 穆言又跪了下去,他就知道,逃不了一顿骂。可这次奇迹的是,王爷并没骂他,而且似乎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你喜欢菱杉?” 穆言不知道王爷想问什么,只能照实点头。 “要本王替你做主吗?” “当然想啊,”穆言激动地说,又为难起来:“可是,您现在自身都难保,还能为我……” 穆言抬头见王爷沉下的脸色,慌忙止住了话头,这两天看惯了王爷对王妃温柔的样子,差点忘记了他杀伐果决,脾气不大好,一时有点放飞自我了。 自从陵王驾临琰州之后,金有岩便总琢磨着,怎么能在陵王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见今日天气晴好,他心思便又活泛了,完全不记得昨日酒后的失言,屁颠屁颠地跑去找凌王。 却扑了个空,打听之下,才知道,陵王去了息心的院子,又回去拉上夫人,一起去找息心。 花瑾被金有岩生拉硬拽地下了车,边走边抱怨着:“你不怕陵王啊?还总往跟前凑合?” 昨天她废了多 分卷阅读57 大的力气,才把这个二货给拉回家。 说话间,两人进了院子中,正看见穆言跪在顾洵面前,一副即将受到惩戒的模样。二人都提起了一口气,深觉来的不是时候。 “何事?”顾洵抬头询问道。 “拜见陵王殿下。”金有岩拉着花瑾跪拜,“下官见今日天气不错,想请殿下去狩猎。” 顾洵听闻狩猎,忽然想起,之前他答应过蓉茶,要去大良山狩猎的,可她没给自己机会。 “好,不过蓉茶必须去。”顾洵给出了条件。 “蓉,蓉茶?”金有岩是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字了,他也不认识叫蓉茶的啊。 顾洵看向了花瑾:“你夫人能办到。” ☆、追妻六 蓉茶还在菱杉屋里安慰着她:“都怪我误会了, 你别窝在房里了,要不我带你出去转转?” 菱杉抹着眼泪哽咽着:“琴室那些人都听见了, 我还哪有脸出去见人了?” “她们听不见, 我带你去买好吃的?”蓉茶知道菱杉脸皮薄,她在屋里憋着更容易转牛角尖。 “不吃。”菱杉丧到不想做任何事。 这时有人敲门,菱杉慌忙躲到蓉茶身后。见进来的是花瑾,菱杉方才放松下来。 花瑾哭丧着脸, 埋怨着倒霉的金有岩,他舔着脸邀功,却把自己给搭进来了。蓉茶怎么可能去跟陵王一起围猎? “这是怎么了?”还想着怎么劝蓉茶,但一进来便见两人的状态不太对。 “菱杉她……” “小姐!”菱杉急忙呵斥了蓉茶,让她住嘴。 “我没说, 我就是想说你有点不开心,需要出去转转。花瑾,咱俩带她出去走走?” 正中下怀!连劝都不用劝了!花瑾心里乐开了花。 “有岩说想带我们去围猎, 咱们一起去吧?” “我也不会骑马,围什么猎啊?”菱杉什么心情也没有。 “我教你啊!”蓉茶跟着劝道。最终菱杉被蓉茶和花瑾两人硬给拉出了房间, 见到穆言后, 急忙离得远远地。 就这样,一行人出发, 去了西郊的猎场。花瑾在路上为菱杉和蓉茶每人买了一身骑装。 琰州的猎场与锦怀的不能比。锦怀的猎场, 尤其是皇家猎场,是被圈起来的,里面的猎物都是兵部负责定期检查的。以防混入大型的猎物。 但是琰州的猎场有些放养似的, 围栏也已经老化多年。 高大俊逸的黑色纯种宝马上是风神俊逸的陵王,身穿蓝色祥云纹劲装,腰间缀着一枚白腰佩,和一个缎蓝长流苏荷包。 顾洵的亲随环顾了一周回来禀报道:“殿下,此山围猎不安全。” “可见大型猎物?”顾洵发问道。 “未见。” “那便出发。” 金有岩自马场里,精挑细选了几匹琮马来。 穆言翻身下马,等待着马车里的女子们换好装,好托她们上马。 车帘轻挑,三人从里面出来。每人都已经换好了骑装。 待顾洵看见蓉茶身穿绯红紧袖短衣,配着绯红金边马面裙出来时,眼睛都看直了。 平日里的广袖长裙比较宽大,何况外面还披着轻纱,仅能看出蓉茶身形纤细。今日的骑装紧身合体,尽显蓉茶玲珑有致的身形。 蓉茶走向马匹,选中了一匹棕色骏马,全身毛色发亮,没有一丝杂毛。 蓉茶接过弓箭,穆言正准备扶她上马,却见蓉茶左手抓住缰绳与马鬃,右手抓过马镫。右脚点地两次方才起跳,借助冲力,利落地翻身上马,毫不迟疑。 单说这上马的架势,着实唬人,连顾洵都挑了挑眉,很是意外。 菱杉和花瑾便没那么好的身手了,金有岩托着花瑾上了马,牵过了她的缰绳,轮到穆言的时候,菱杉想躲闪,却见大家都已经上了马,向山里出发了。 便也不顾什么害羞了,被穆言托着上了马,可菱杉是半点都不会驭马,吓得哇哇乱叫,险些从马上摔下来,还是穆言及时接住了她,才免于被摔在地。 穆言直接将她抱到了自己的马上,惊魂未定的菱杉,也忘记了反抗。 蓉茶没跟着大部队走,而是选了罕有人走的崎岖小路。因为她认为小路上,小野兽比较多。但事实证明错误的,沿路一只走兽都没遇见。 蓉茶隐隐觉着不对劲,即使她没有射猎经验,却也知道,这种崎岖小路,理应比大路的走兽多,更不可能一只也没瞧见。 忽地,一声不寻常的低吼,蓉茶放慢了速度。一时判断不出来,吼叫的是什么野兽。 寻着声音转头看去,透过层层树木,只见一直黑色棕熊,正直立着,睁着圆圆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猎场里怎么会有棕熊?怪不得沿路没有走兽,应该是都进了这棕熊的肚里。 蓉茶立即举起了弓箭,瞄准了棕熊。奈何距 分卷阅读58 离太远,一箭射空。却激怒了还在观望的棕熊。 别看这熊体胖憨笨的样子,跑起来的速度惊人。蓉茶不恋战,希望马儿的奔跑速度,能赛过那只发狂的棕熊。 两人全力狂奔,棕熊在后面紧追不舍。距离不断被拉近,近到,入了蓉茶的射程范围。 蓉茶边奋力策马,便加紧马肚,回身射击。但是行奔中,紧张又害怕,导致她的准头大失水准,一箭没射中。 没了箭的蓉茶,只能全力奔跑。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蓉茶的马,突然被拦在路边,捕熊用的大网绊住了马蹄。马四蹄卧地,蓉茶滚下了马背。 滚出了数丈远的蓉茶,扭伤了脚,站立不起。 不出片刻,棕熊已然接近摔倒在地的蓉茶。黑洞的眼睛直盯着蓉茶,与它肥硕的身躯一比,蓉茶显然是一顿没有多少肉的午餐。不过棕熊并不挑食,纵身一跃,便朝蓉茶飞扑过去。 蓉茶瞳孔剧震,濒临死亡的边缘,她紧闭上双眼,脱口吼出心中最想念的那个人。 “顾洵!” 下一刻,棕熊应声倒地,巨大的身躯,倒在蓉茶脚边,激起了满地尘土。危情险境骤然而起,又尘埃落定,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让人来不及思考。 “没事了。” 一如既往冷清地声音,在蓉茶耳边响起,却让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暖意与安心。 蓉茶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才发现自己眼中满是泪水。眨了两下眼睛,眨掉了两行清泪,才看清了近在咫尺之人。正是顾洵。 惊魂未定的蓉茶,被吓得四肢僵硬,却一把抱住了顾洵,将头埋在他颈肩,突然放声大哭,哭得昏天黑地。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哭声中夹杂着含糊不清的语句,顾洵却听清了。 同样被吓得脸色发白的顾洵,逐渐回了血般,手脚也不再冰凉颤抖,回抱住了蓉茶。 若当时自己没朝这边来,若他没听见蓉茶的呼喊,或者手下晚了一刻。他实在不敢想象,那时的光景。 他想扶起蓉茶,却注意到蓉茶的脚踝不吃力,显然是再次受伤。顾洵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上了马,直奔山下而去。 顾洵用力搂着劫后重生的蓉茶,生怕再失去她一样。待两人下了山,顾洵的亲随有跌打药 他便亲自给蓉茶的脚踝上了药后,终于缓了一口气。 “还说不爱我?”顾洵竟有了心情调笑蓉茶。 “什么啊?”蓉茶有些心虚。 “刚刚那般生死存亡之刻,为何喊我的名字?” “因,因为,我想让你来救我。”蓉茶拒不承认。 “行,你继续嘴硬吧。”顾洵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宠溺一笑,并没跟她继续辩论。 两人沉默地并排坐在山下的湖边。不说话,竟也丝毫不尴尬。顾洵突然想起傅杨氏让她带给蓉茶的布老虎,从亲随那里拿来给她。 “这个是你娘让我给你的,你小时候怎么喜欢这么丑的布老虎?” 蓉茶拿过布老虎,面色一晒:“这是我小时候贪玩时,我娘拿她吓唬我回家的。” 顾洵诧异地盯着这个布老虎,才明白傅杨氏给他这个布偶的意义所在。 “岳母是叫你跟我回家呢。” 蓉茶没有接话茬,手里捏着布偶,心里十分矛盾。 “之前的话还没说完,”顾洵专注地看着蓉茶,“我没娶齐素心。” 蓉茶一怔,消化着他所说的话。 金有岩根本不擅长围猎,何况还的牵着花瑾,走路都费劲,没多久便下了山来。却见陵王两人已经在山下了。 金有岩悄悄地跟花瑾说:“怪不得你姐妹看不上我,原来心气高着呢,已经搭上了陵王。” 花瑾一巴掌呼上去,自从上次他醉酒后,花瑾打得是得心应手:“别乱说,那就是陵王妃。要不然你以为陵王大老远来琰州做什么?” 金有岩惊吓过度:“我是不是说过她是遗孀?” 花瑾说:“所以我那时打你没错吧?” “打得好!” 穆言和菱杉同乘着一匹马,有说有笑地下了山。顾洵贴在蓉茶耳边说:“看来,菱杉也不是很排斥穆言。” 蓉茶盯着两人看了半晌,能看出穆言确实喜欢菱杉的。菱杉迟早是要嫁人的,若是真心喜欢穆言,她便做了这个主。 顾洵没有追究黑熊的事情,几人各自回了住处。 顾洵跟着蓉茶回了她的住处,怎么赶也赶不走。更过分的是,晚上还摸进了蓉茶的屋子。 “怎么才能不骚扰我?” “亲一下就告诉你。” 蓉茶忍无可忍,对这个越来越没有正形的王爷,报以鄙视。 “能把以前的高冷王爷还给我吗?” “都是你的!”顾洵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满嘴的会撩的情话。 “对了,为何一直没见梁丘译?”自从醉酒后,便没见到过他了。 分卷阅读59 顾洵沉下脸,满脸不高兴:“见他做什么?” “有点事想问问他。” “他走了,有什么事,问我吧,我都告诉你。”顾洵的脸几乎贴在了她的耳边,蓉茶一时有些燥热。 “我出去凉快一下。”说罢马上回头阻止顾洵跟上来,“我马上就回来,别跟着我。” 顾洵挑起唇角,知道蓉茶这是动情得害了羞,于是便听话地坐在原地,没跟上去。 蓉茶来到院子里,明明不热的春季,她却热得直用手扇着风。 突然一阵窸窣,蓉茶蓦的眼前一黑,倒在了一个黑影身上,黑影身手矫健,轻松跃了两下,扛着蓉茶翻墙而出。 顾洵等了好一会,觉着时间有些长了,顾不得听话,开开门向院子外望去,却不见蓉茶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明天大结局 ☆、真相 蓉茶再次醒来, 是在一片阴冷地岩洞中。晃了晃有点疼的脖子,才发现被人捆绑着手脚。 一阵不疾不徐地脚步声传来, 蓉茶寻声望去, 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来人正是齐素心。 “看见我很惊讶吗?”齐素心诡异地笑容,让蓉茶警觉起来,一直在不动声色地磨损着,绑着手的绳索。 “这么久未见, 想我了吗?” “你怎么到的琰州?将我绑来做什么? ” 齐素心阴邪地一挑唇,亮出了手中锋利的小刀,笑得五官都扭曲了:“你说我做什么啊?” 蓉茶呼吸一滞,挣扎着像后躲去。齐素心倒是也不急着追上她,反倒是很乐意欣赏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蓉茶的惊恐仿佛取悦了她, 齐素心放声大笑,整个岩洞里,回声阵阵。 “害怕了啊?” “齐素心, 你我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你如此?”蓉茶强迫自己镇定, 倒退中, 顺手捡了个小石片,用力地磨着绳子, 尽力说话来转移齐素心的注意力。 “深仇大恨啊?还真有。”齐素心把玩着手里的小刀, 眼中渐渐漫上恨意,“你走了之后,我成了锦怀的笑话了, 人人都说我倒贴表哥,还说我迫害你,侮辱你,导致你离府出走的。” 说到这,齐素心不小心把手指割破了,不过她仿佛不觉着疼般,继续噙着变态地笑容说着。 “我欺辱你了?我迫害你了?不如现在就坐实这个传言吧好吗?” “你以为你没有吗?”不管是真情流露也好,还是为了暂时唬住她,给自己争取时间也罢,蓉茶突然厉声叫道,倒确实止住了齐素心的动作。 “你身为侧妃,婚仪却堪比正妃,住用也都要自己挑选,没进门就要走掌管内府的大印,齐素心,你还想怎么欺侮我?” 蓉茶也借机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那你又知道,为何表哥都一一应允了吗?”齐素心脸色沉了下来,死死地叮嘱蓉茶吼道。 蓉茶皱起了眉头,直觉上,与她想知道的那条线有关。 “当时皇上,表哥,二皇子在后殿里议事,我那时想找表哥说话,于是就悄悄跟了过去,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齐素心神色陷入了回忆中,娓娓道来:“他们要表哥放弃皇位,表哥说,我本就无心皇位。然后又要表哥辅佐二皇子,表哥也同意了。但是表哥提了一个条件,你猜是什么?” 齐素心神色凄然:“表哥说你前两日被贼人盯上了,受了伤,所以必须保护好你,不然不会辅佐二皇子。” 蓉茶脑中那根断了的线,眼看就要接上了。 “皇上说,这就是之前跟他说的,不要让你成为他的弱点。然后二皇子提议,找个吸引火力的目标,便可以保全你了。” “所以你毛遂自荐了?”蓉茶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没错,我当时冲了进去,不管不顾地跪下,说我愿意做这个靶子,只为能嫁给表哥。觉得我很卑微吗?” “嗯,很卑微。” 齐素心突然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知道表哥为什么那么纵着我,答应我所有的要求吗?因为我是最合适的。” 蓉茶没说话,只是蹙眉看着她略有些癫狂的模样。 “我父亲是南林候,我锦衣玉食长大,什么郎君嫁不得,所以我嫁给表哥,除了真爱,别人不会联想到阴谋的。况且,表哥与我青梅竹马,若他随便找个死士,那帮宣轶的贼人,会相信吗?” “原来如此……”蓉茶终于知道为何梁丘译一路跟着自己,因为他对顾洵与齐素心营造出来的假象,心存怀疑。 他想伺机而动,若是自己逃了出来,顾洵没有娶齐素心的话,则证明了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顾洵配合你一次次的过分要求,也是为了营造,他其实爱的是你,你才是他的弱点的假象对吗?”蓉茶抬眼看向齐素心。 “没错,得意吗?自豪吗?我只是你 分卷阅读60 的一个替身,一个为了保护你而存在的,随时会为了你而死。所以那日宫门口我说,我不欠你傅蓉茶的!反而是你欠我的!” “我不欠你的!”蓉茶想通了一切,反而镇定了下来,“你的目的并不是出于保护我,而是为了满足你的私心而选择了这条路,最终造成了保护我的效果而已。齐素心,说到底,你是自私的选择,所以不存在我欠你的。何况你的目的不纯,你要挟的手段,很低劣。”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齐素心气急败坏地上前,钳住了蓉茶的下颚,“我在明知道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的情况下,依然这么选择,你凭什么说完哦低劣?” 面对被戳穿了心里的齐素心,蓉茶冷笑一声,并不想再跟她继续辩论了。一个偏执的自私的女人而已。 “你的表情是在瞧不起我?”齐素心被蓉茶的眼神激怒,拿着小刀在她脸上比划着,眼里露出邪恶且凶残的光芒,“我若是在你脸上划上几道,你猜表哥还会不会喜欢你?” “会!” 蓉茶想也没想,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齐素心彻底被她激怒了,刀锋一转,作势要向蓉茶脸上划去。蓉茶瞬间反手擒住她的手腕, 早在她愤慨地控诉自己的时候,蓉茶便用石片磨开了绳子。 蓉茶夺过了小刀,利落地割开了绳子,然后顺势将齐素心的手脚给捆绑上了。 “你出不去的!”齐素心突然笑着说:“我压根就没想活着离开,得不到表哥,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俩一起死,来得有趣。” 蓉茶看着她疯癫模样,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不管她,独自摸索着前进。 岩洞并不大,可是唯一的出口,却被一个巨大的石头堵住了。想起自己晕倒时,毫无反击能力,想来是被一个武功高强之人掳走的, 也许齐素心进岩洞之前,便雇了人,将出口堵死。果然她是没打算活着出去。 蓉茶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推开巨石,但这无异于以卵击石,根本挪不动分毫。 这里连一滴水都没有,若是没人发现她们,挺不过几日,便会被渴死。 蓉茶掏出布老虎,丑丑的样子,仿佛在笑她,在这种情况下,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顾洵,多想家。 其实在遇到黑熊,濒临死亡的脱口喊出顾洵名字的一刻,她便已经不怪他了。 现在又得知了真相,蓉茶眼里蓄满了泪水,原来他一直,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若有来生,她一定要再亲口唤他一句:顾洵…… 蓉茶鼻里充斥着淡淡地沉香味,感觉喉咙要冒火。突然一股清凉流入嘴里,涌入喉中,火焰瞬间被熄灭了般,滋润起来。 耳边嗡嗡地响着,好像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可是她动不了,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接着又一股清流灌进嘴中,她能自己吞咽了。 耳边也渐渐清晰。 “蓉茶,醒一醒,睁开眼睛……” 这声音仿若有魔力般,支配了蓉茶的头脑,身体,一直麻木的好像真的有了点知觉,手指也能动一动了。 那个声音欣喜不已,又突然带着哭腔:“醒了!醒了!” 都破音了,蓉茶忽然想笑,可是笑不出来,她非常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当她用力睁开眼的时候,视线终于由模糊变得清晰。 那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了的男人,正红着眼,笑着看着自己。 “顾洵……”蓉茶还想笑话他破音呢,自己沙哑得得,像沙锤的嗓音,一点也不比他强。 从不流泪的顾洵,泪流满面,猛地抱住了失而复得的挚爱,发誓再也不能把她弄丢了。 等在外面的金有岩松了口气,蓉茶失踪后,顾洵封锁了琰州和临城。调了琰州所有的兵力,甚至将临城的兵力也全部借调来了,搜了整个琰州包括近郊的山湖水。 陵王的死寂气息,简直能折磨疯在他身边的每个人。 齐素心死了,她身子骨比蓉茶弱,所以他们赶到时,她已经咽了气。其实也好,按陵王当时的气场,若是不死,也得给她凌迟了,走得不见得比现在安详。 养了些时日,蓉茶身子彻底恢复了,便挥别了花瑾和金有岩,挥别了她的徒弟们,塌上了回锦怀的路。 “其实,你若是不喜欢回锦怀,大裕的大好河山,我都可以陪你走遍。”马车上,顾洵揽着蓉茶说道。 “那我们去宣轶吧。” “不行!”顾洵黑了脸,坚决拒绝。 “我就是有个问题想要问他。” “什么问题?” “他明明想要用我威胁你的,为何最后又放弃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重要吗?”顾洵威胁地看着蓉茶,脸越靠越近。 “……不重要,一点也不重要,我就是纯属好奇……” 剩下的话,淹没在了灼热的一吻中。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完结了,谢谢宝贝们的支持,爱你们~ 接档文《 分卷阅读61 宫斗呢都认真点》正在连载,喜欢的宝贝移步看看。 爆笑预收文《穿书后发现书看串了》求预收~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