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万人迷》 分卷阅读1 【快穿】《她是万人迷》作者:之闻 文案: 绑定系统的姜兮勤勤恳恳快穿做任务,却总会成为男女通杀的万人迷。 因此每当她完成任务离开世界时,都有一群人为她的离去哭?唧?唧? 貌美心狠·姜兮:谁都不能阻止我离开:)下一群更乖。 粉丝团1粉丝团2粉丝团3:嘤—— 重返巅峰小明星【已完成】 穿前网友:耍大牌,没有演技姜花瓶,请滚出娱乐圈蟹蟹。 穿后网友:别问,问就是路人粉,我姜演技颜值圈内天花板! 和渣男穷老公离婚后【已完成】 穿前渣老公:有白月光,勿cue。娶你只是为了让你当替身,我穷,不会给你一分钱。 穿后渣老公跪榴莲:白月光算个屁。钱都给你,我们复婚好吗? 报恩的小狐狸【连载中】 小狐狸:我的恩人,亦是我的仇人。 失忆假千金成了团宠 假千金:不恋爱,不蹦迪,我要上清华,嘤。 最后一个世界已定,标题暂时隐藏。 注: 1.苏爽白。女主会狗带,有些小世界不圆满,不虐女主,结尾he。 2.精分男主,弃文不必告知,谢谢别杠。 3.v前随榜更,v后稳定日六,偶尔日万。 4.标题第一个世界是世界2,看第一章 开头就能懂。 一句话简介:虐渣打脸火葬场,她是众人白月光 立意:归于永生 内容标签: 系统 快穿 爽文 都市异闻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兮 ┃ 配角:某人 ┃ 其它: ================== ☆、小明星(1) “世界1任务已完成,进入世界2。” “应宿主要求,世界1相关记忆已清除完毕。” “倒计时,3,2,1。世界2开启成功。” 姜兮睁开眼,发现她正趴在水池边。 冰凉的水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啪”地一声轻响,水滴滴在水池瓷壁上,晕出一滩水渍。 姜兮现在的这副身体太过虚弱,她抬了抬绵软无力的手,勉强将自己撑起。 水池的上方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被水打湿了的头发,一缕缕紧黏在女生苍白的脸上。 略显狼狈的外表,却掩盖不了女生姣好的面容。 女生有挺翘的鼻,微薄的唇,巴掌般大小的瓜子脸,还有一双灵动的桃花眼。 姜兮伸出一根手指,冰凉的指腹轻轻拂过桃花眼眼尾的一粒黑色泪痣,为这张清纯可人的脸,衬出了几分媚意。 这身体,是姜兮这次任务的委托人,也是系统给她分配的第二个世界。 至于她刚顺利完成任务的第一个世界…… 姜兮对第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只留有最浅淡的印象,这印象并不令人愉悦,所以她选择将那个世界的记忆消除。 “记忆投放完成,祝宿主可以顺利完成任务!” 机械音响起,任务委托人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姜兮的脑海。 这次姜兮的任务委托人,和姜兮的名字相同,都叫姜兮,不过她们的人生境遇却截然不同。 18岁的原主通过参演一部小成本电影配角出道,电影一夜爆红,原主身价也水涨船高,并接了一个电视剧的女一角色。 而正是这部电视剧,让原主的演艺生涯瞬间跌入谷底。 与原身同剧组的男一方戈皓和女二裴幼瑶,是一对不被公开的地下情侣,两人经常会在剧组里偷偷秀恩爱。他们名气比不过原主,与原主关系也一般。 只不过,在他们一次秀恩爱时,正巧被狗仔拍到,方裴二人的地下情侣关系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原主突然被爆出她在剧组耍大牌的丑闻。丑闻被不入流媒体编得有模有样,还配了张原主戴墨镜,疑似在片场发脾气,实则原主前一天没睡好,戴墨镜遮黑眼圈的照片。 丑闻爆出当天,姜兮耍大牌这一词条瞬间上了热搜,霸占了整一天热搜第一的位置,令无数网友信以为真,在热搜下辱骂原主,甚至还人|肉原主妈妈的手机号,原主的家庭地址,给原主家寄花圈,给原主妈妈发恶意诅咒短信…… 原主所签的经纪公司只是个小经纪公司,应变和处理能力不足,被平白泼了一身脏水的原主,不得不与剧组解约。 没过多久,裴幼瑶顺利顶替原主成为那部电视剧的女一,在剧组里与男一方戈皓光明正大地秀恩爱。电视剧播出后,方裴二人收获了一大批cp粉,他们顺势公开恋情,人气激增,成功挤入流量小花和小生行列。 原主碍于此事沉寂两年 分卷阅读2 ,被黑粉气到住院的原主妈妈在医院病逝,原主复出后接到的剧本也寥寥无几,还因为妈妈的病,欠了一大笔债,生活境遇一落千丈。 迫于生计,原主每天起早贪黑地去演各种跑龙套角色,这一演就是整整三年。 三年后,原主超负荷工作,23岁猝死而亡。 “委托人的愿望是,拿一次国际金松鼠奖,入围奖也可算在实现愿望的行列里。” 国际金松鼠奖,是全球影媒类含金量最高的奖项。 姜兮略有些惊讶。因为原主的愿望并不是报复裴幼瑶和方戈皓,而是想拿国际大奖。 毕竟给她泼脏水,说她耍大牌的,正是裴幼瑶和方戈皓,以及他们背后的经纪公司——华夏娱乐圈经纪公司三巨头,繁星娱乐——目的是通过爆出原主丑闻,来掩盖方裴二人的地下恋情。 当然,姜兮也理解原主许下这一愿望的原因。原主之前爆红后,有不少路人黑粉骂她是空有外貌没有演技的“花瓶”。可实际上,原主的演技并不差,只因她太过年轻,演技稍显稚嫩,如果她能认真磨练,未来可期。 “按照规则,现在距离委托人猝死还差四年,希望宿主能够好好把握时间,完成委托人的愿望后,在四年内死亡,即算任务完成。” “系统贴心提示,现在委托人的身体较健康,想要在四年内因生理原因死亡,略有些困难哦!” 姜兮甩了甩额前的发,她微抬下巴,双眼迸发着光:“啧,知道了。” 姜兮绑定系统前,就是个国际国内各种奖项拿到手软的女演员。 只不过在她风头正好的时候,身体出了问题,没几个月就咽了气。 她刚成了阿飘,这个序号叫888的系统找上了她,说只要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五个不同世界委托人的愿望,并且顺利死去,姜兮就能获得永生。 否则,姜兮就只能面临这世上所有人死亡后的统一程序——失去意识,魂飞魄散。 这让只活了25年的短命鬼姜兮心动了。 姜兮走出狭小的洗手间,映入眼帘的是她的卧室。 原主所租的房子是一室户,位于房价并不便宜的鑫市,一个月月租就要三四千。 整间房子只有床,衣柜,餐桌,一面镜子,一个板凳和一间厕所。 受潮的墙壁上贴着的墙纸卷曲,墙角有着深绿色发霉的斑点,床又小又窄,一坐上去还会嘎吱作响。 “贫穷”,在这间房间每一个角落都清楚可见。 姜兮坐在没有靠背的板凳上,在她面前的餐桌上,摆放着馒头和刚拆封的榨菜罐头。 饥肠辘辘的姜兮拿起馒头就啃。 馒头放了挺久,馒头皮坚硬,略有些噎人。 姜兮喝了口一旁的水,顺了顺噎在喉咙口的馒头块。 小半个馒头和小半碟榨菜进了肚,姜兮恢复了精力,就在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喂?您好,是姜小姐吗?我是华新医院的护士。” “您昨天应给黄易梅女士交八千的住院费和医药费,但医院现在还没收到汇款。请问您什么时候能交?如果这两天交不了,那么黄女士……” 黄易梅正是原身妈妈。 “等我两天,我能凑齐。” “那行吧。姜小姐,希望您以后能按时交费,毕竟医院这么大,不可能将每个病人家属都催一遍,这还是要看家属自觉的。” 护士挂断电话。 姜兮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的姜兮,正巧处在原身退出剧组后沉寂的第二年初,原先手头上积攒的钱,已经花得七七八八没剩多少。 姜兮纤长的手指轻叩着手中的水杯,她是时候该考虑重新复出了。 这一想法刚冒出,经纪人红姐便递来了橄榄枝。 红姐对姜兮还算上心,因为姜兮是她带的第一个艺人,也是曾经最红的一个。 只不过在红姐眼里,姜兮太年轻,因为一点挫折打击,就不愿接剧本演戏,选择待在家里干吃白饭,是属于难以重新扶起来的演员。 可红姐还想试一试。虽然距离姜兮被黑这一事件已经过了一年,但尚有余温,如果姜兮想靠黑红,重新炒一炒热度翻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两天,红姐恰巧接到了个指名给姜兮的综艺,这正是适合姜兮重新复出的好时机。 “姜兮啊,红姐手头有个关于表演的综艺,你要接吗?我想你也知道,你去年退出的lt爱你gt这部电视剧,这两天刚刚播完大结局,热度正高,这综艺这时候找你,肯定……不怀好意。” “不过,最近的确没有新剧本找你,而我们投简历的剧组也没给我们回应。你都一年没工作了,现在如果不趁热打铁,可能过不了多久,你……” “综艺的片酬是多少?”姜兮直接切入正题。 “片酬?”红姐愣了愣,“片酬是按照你所参加的集数算的。如果表演一次,参加一集,那么你现在参加 分卷阅读3 一次综艺的价格就是三万,进了决赛还能翻倍。不过……” 姜兮和红姐都心知肚明,这综艺敢邀请姜兮,明显是想靠姜兮的“黑历史”给节目炒热度,再让姜兮“一轮游”。所以无论姜兮演技怎样,她都只能参加一期节目录制。 “钱,是签了约就能立马拿到的吗?”姜兮又问道。 “节目组说,签了约,可以先拿一集一半的酬费,一集结束后,他们会将剩下的钱打过来。” “姜兮,你难道要参加这个节目?你想复出?” 红姐语气中藏着几分欣喜,她没想到,姜兮在家抠脚一年后,终于想通要复出了。 “当然参加。”姜兮笑道,“一集三万的综艺节目,一天就能录完。和我现在没剧本邀约的状态比,这节目邀我参加,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他们不是要拿我炒热度吗?那就让他们炒吧,炒得越热,讨论都越高越好,我也越容易翻身。” 红姐的笑凝滞在嘴角。 “姜兮,你该不是傻了吧?这节目摆明了是以黑你的名头邀请你,怎么可能会让你翻身?” 姜兮语气平静地道:“这是一档表演类节目,只要我演得好,那我不就翻身了吗?” “这……”红姐的话卡在了喉咙口。 姜兮靠演技翻身?她听岔了吗? 众所周知,姜兮的演技一般,当初她演那部爆红的小成本电影时,她演得也没好到惊为天人的地步。甚至姜兮还因为她那张漂亮脸蛋,引得不少黑粉骂她是花瓶。 所以姜兮要想靠演技在一档综艺节目翻身,成功率几乎为0。 姜兮道:“红姐你放心,这一年我在家好好磨了磨我的演技,进步了不少。” 红姐心里只想发笑。 就算是神仙,想要在一年里将演技提升到肉眼可见的地步,都不可能,更何况是年纪轻轻,才20岁的姜兮! 不过姜兮同意复出,红姐也定会帮她争取到这个机会。 “你既然答应了,那你明天来公司一趟,我们签个约。” 作者有话要说:  ps:本文一切为苏爽服务,女主无敌!所以有些地方可能会有逻辑问题,但不要太纠结,快乐看下去就ok啦! 预收:《我全家都有金手指》求收藏QAQ 文案: 龙芊芊从出生起就在人生巅峰。 她的富豪爸爸身价过百亿,她的影后妈妈有绝色容貌还会做美食,她的天才哥哥刚接手公司一年,就将公司市值翻了一倍。 龙芊芊每天买奢侈品,开派对,追男神,日子过得“朴实无华”。 直到龙芊芊20岁生日那天早晨。 她爸她妈她哥破天荒齐整整坐在餐桌旁边。 一向神采奕奕的爸爸垂头丧气,注重护肤的妈妈多了两个黑眼圈,工作狂哥哥正紧张兮兮地逛淘宝。 接着,龙芊芊听见,她爸她妈她哥在心里这样说—— 富豪爸爸:芊芊,我一定会努力工作,不让你未来流落街头。 影后妈妈:芊芊,男人遍地走,何必吊在一棵树上?我明天就给你整一大片森林,小奶狗小狼狗随便挑! 天才哥哥:芊芊,哥已经给你买好飞机,以后你就不用坐轿车了。 龙芊芊:? 她一觉醒来居然有了读心术! 之后的内容,龙芊芊突然听不见了。 因为她的读心术,不是百分百灵验。 —— 龙芊芊20岁生日前一天夜晚。 她爸重生了。他重生前,看见龙氏集团突然破产,流落街头的女儿被人欺凌。 她妈在随身空间里读了本小说,发现他们的世界是个小说世界,龙芊芊是小说里下场极惨的反派女配。 她哥绑定了25年的系统突发警告,龙芊芊在一年后,会因车祸去世。 第二天。 她爸她妈她哥都慌了。 ☆、小明星(2) 搞定了工作上的事宜,姜兮点开手机微博,准备观望下最近娱乐圈内的风波八卦。 原主有两个微博号,一个是官方认证的大号,另一个是她的私人小号。 姜兮选择登录小号,因为只要她大号一上线,就会收到数不清的无聊辱骂。 今天恰巧是华夏三大奖项之一——金豹奖的颁奖典礼,热搜前二十被参加颁奖典礼的女明星和男明星们包了个遍。 一水的都是某某女星的裙子,某某男星的西装,姜兮一路看下来,都快认不出裙子和西装这两个字了。 在一堆与服装有关的热搜中间,“秀恩爱”三个字,显得尤为清新可人。 姜兮眸色一暗,点了进去。 热搜词条名为“方戈皓裴幼瑶大秀恩爱”。 词条相关的第一条微博,是个八卦黄V发的一条视频。 视频里,女主持人站在一个穿着白色蓬蓬裙的女生旁边,笑着道:“我发现,你们二 分卷阅读4 位今天穿的是情侣装?” 镜头放大,扫过蓬蓬裙上印着的金色玫瑰花和一旁男生深色西装胸前口袋上印着的金色玫瑰花。 这一男一女正是方戈皓和裴幼瑶。 方戈皓摸了摸裴幼瑶的头,裴幼瑶正无辜地撅着嘴对着镜头,像朵可怜的小白花。 方戈皓对着镜头一笑:“唉,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们发现了。” 【哥哥好帅!】 【迅速get到哥哥的wink!】 【啊啊啊,情侣装!情侣装!】 在一堆粉丝无脑彩虹屁弹幕中,也夹杂着几个不和谐的声音。 【方戈皓脸上的油刮一刮就可以炒一盘菜了。】 【裴幼瑶是嘴巴抽筋了吗?只会做撅嘴这一个动作,口区。】 姜兮对着视频翻了个大白眼。 这两人身上都印着这么大一朵金色玫瑰花,看不出他们穿情侣装的观众,不是装傻就是瞎。 裴幼瑶吐了吐舌头:“这套衣服,是戈皓偷偷给我定的,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当他拿出来送给我的时候,我差点吓一跳了呢!” 一旁的男主持人苦笑道:“我就来当个主持人,怎么还能狗粮吃到撑?” 视频上的弹幕,瞬间被方戈皓和裴幼瑶cp粉占领,不和谐的声音被完全淹没。 【皓瑶一生推!他们太甜了kswl!】 【我又相信爱情了。 【这样的神仙爱情,我真是磕到落泪!】 神仙爱情? 姜兮目光一冷,嘲讽地笑着看着视频。 方戈皓和裴幼瑶这两人建立在原主痛苦上的爱情,还真是神仙到极品了。 “吃着人血馒头的恋情,真不怕被噎死。” 被方戈皓和裴幼瑶膈应到的姜兮迅速退出词条,看向了下一个。 詹旬三次入围金豹影帝 詹旬这个名字,姜兮并不陌生。 在原主的记忆里,詹旬是她的童年男神,也是原主进入娱乐圈的动力与目标,甚至还是原主的手机屏保。 詹旬18岁隐瞒家人偷偷出道,他凭借参演的第一部电视剧,获得了含金量与金豹奖不分上下的金角奖中,最佳新人奖。他今年刚满30岁,正是一个男人的黄金年龄。 在许多男演员的演艺生涯刚有起色时,詹旬已经站在了娱乐圈的最顶端。 他出道12年来,一共拿了三次国内影帝,一次海外影帝,都是分量十足的奖项。 詹旬三次入围金豹影帝相关词条的第一条微博,是詹旬微博号发的一张照片。 照片中,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燕尾西装。西装款式简单,但因为是订做的,所以很合男人的身形,将他宽肩窄腰长腿衬托得淋漓尽致。 镜头里,男人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骨,挺拔的鹰钩鼻,深凹的眼窝,薄唇剑眉,和一双琥珀色的眼。 他双眼如水般柔和,正对着镜头,眼尾上扬,唇角勾起,似乎在浅笑。 詹旬有着四分之一的外国血统,年至三十的他,早已褪去了刚出道时的青涩,身上留存着经过时光沉淀的沉稳。 懵懂少年容易吸引妈妈姐姐粉,成熟男人会吸引小女生,而现在二者气质兼得的詹旬,通杀全年龄段所有女性,再加上他超强的实力…… 【旬宝真是太帅了!蜜糖妈妈落泪了。】 【詹旬哥哥人间至宝!小蜜糖努力舔哥哥颜ing】 【詹旬!我是你的男蜜糖!求翻牌求翻牌!我会为你永远氪金买杂志买代言!】 詹旬微博下方评论一片热闹,他微博仅发了半小时,便有上百万个赞和评论。 有路人有粉丝,清一色都是被詹旬的颜与实力吸引,姜兮一连翻了十分钟评论,都看不到一条与黑詹旬有关的内容。 “路人缘都这么好,这才是实红……”姜兮想到她大号下连绵不绝的辱骂,叹了口气,随后冷酷无情退出这个词条。 詹旬是原主的菜,却不是她的菜。 姜兮喜欢的男生类型,是十□□岁,白净,可爱,青涩的小奶狗。 最好是对她一口一个“姐姐”,声音特别甜的那种。 而詹旬,他连年龄这一关都过不去。 —— 第二天,姜兮早早地来到了经纪公司,这也是她第一次正式与原主的经纪人红姐碰面。 红姐姓洪,名叫洪红,身形矮胖,大约四十多岁,周围人都习惯叫她红姐。 “具体合同节目组工作人员一会儿带过来,我会帮你仔细看的。”红姐对姜兮的态度还算温和,“你妈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她现在还在住院。”姜兮道。 红姐点点头,随后叹了口气:“姜兮,你也知道,公司规模不大,能力有限,手下的艺人也就那么几个,还都不出挑。我们的合约还剩下几个月,这次不论你在综艺里发生了什么,公司都会尽全力保你帮你 分卷阅读5 。” “合约结束后,你如果想另寻出路,我可以给你推荐几家公司,咱们算是好聚好散了。” 言下之意,公司不愿与姜兮续约。 姜兮笑道:“红姐,我明白了。等这档综艺参加完,我会重新考虑未来规划的,毕竟这几年公司培养我也不容易。” 姜兮也早有了不续约打算。这公司太小,能力不足,是她当初虚假黑料满天飞的原因之一。 红姐见姜兮这么上道,她满意地点着头道:“这几个月的时间,公司不会亏待你,我会多给你挑几个好剧本,希望你能好好发挥。” “谢谢红姐。”姜兮眉眼弯弯,眼尾泪痣勾人。 红姐微扬着眉,打量着坐在她面前的姜兮。 她总觉得,姜兮和过去比,变得更加吸引人,长得也越发好看了。 红姐想,可能姜兮年龄到了,长开了吧? 办公室的门被人叩响,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来了,红姐立刻起身迎接,当她再一回头看向姜兮时,姜兮早已收起脸上的笑,正安静地坐在一旁。 红姐敛眉,先前姜兮身上那一霎的变化,许是她眼花了。 “以上是合约内容。”工作人员笑道,“如果没有问题,签下名字就行了。” “请问我什么时候能开始录制节目呢?”姜兮看了眼合约后,挑了个合约上没有点明的问题。 工作人员的笑一顿:“我们节目录一周播一周,下周一播放第一集。所以按照节目组的规划,您应该是今天开始录制,录制天数为一天。” “什么?一天?”红姐不悦地道,“lt演员大比拼gt是一档表演类综艺节目。你合同上也写了,剧本表演时长为十分钟。说是一天,其实还不到一天。演员要背剧本记动作彩排上台表演,时间怎么可能够!” 工作人员清了清嗓子:“节目组考虑到姜小姐的情况,所以给她准备的角色没有台词,我想,这应该能为姜小姐减轻不少负担吧?” 红姐脸上的怒色消散了些许。 工作人员又道:“红姐你也知道,lt演员大比拼gt是在全华夏最大的视频软件猫厂视频独家播出,还有不少著名的导演充当评委,请来的选手也都小有名气,光是播放率和热度,这两点就不用你们担心了。” “因为节目组原定的参赛选手身体出了问题,参赛不了,所以我们才第一时间考虑了姜小姐。如果姜小姐不愿意,也会有其他演员愿意顶替姜小姐的名额。” “这……”工作人员的威逼利诱,让红姐十分心动。 她清楚这剧本中存在不少的猫腻,但姜兮如果拒绝这档综艺节目,相当于将到手的流量与热度硬生生往外推,到时候想要再炒作复出,那就难以遇到这样的机会了。 红姐看向姜兮。姜兮坐得挺直,她双唇微抿,神情淡淡,红姐看不出来姜兮这是想答应还是拒绝。 姜兮问道:“我参演的剧本,今天几点彩排?几点上台录制?” 工作人员爽快地道:“晚上七点彩排,九点录制。” 姜兮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现在是早上十点,也就是说,距离正式表演,她有十一个小时准备。 姜兮樱红的唇勾起一抹笑:“这份合同我签了。请问什么时候我可以拿到剧本呢?” 工作人员对上姜兮的笑颜,呼吸一滞,失了神。 他将手握成拳,抵在嘴角旁,掩盖狼狈:“剧本我已经拿过来了,等签完约,立刻就能给你。” 姜兮立刻拿着笔,签下了名字。 工作人员接过合同:“姜小姐,这合同签了,可不能反悔了。” “你们给我这么好的表演机会,我当然不会反悔了。”姜兮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剧本。 工作人员看着姜兮笑容灿烂的模样,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这么好看且单纯的女孩,却是节目组拿来炒热度的工具,用过即丢,甚至可能还会沾上一声都洗不白的骂名。 工作人员心叹一声,可惜了。 作者有话要说:  红姐:姜兮真可怜 工作人员:姜兮真可怜 姜兮美滋滋:她轻而易举就能完成的剧本加上到手的流量,赚大发了! ☆、小明星(3) 姜兮翻开手中的剧本,剧本并不厚,只有薄薄的几页纸。 红姐探身看了眼剧本,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我去!他们怎么给了你电影lt昙花gt的剧本?” 红姐伸手拿过姜兮手中的剧本,她草草浏览一遍,眼皮突突直跳。 “这下糟了,这可是lt昙花gt最难演的一个片段!” 《昙花》是一部十年前的电影,也是华夏电影历史上,第一部获得国际大奖的电影。 《昙花》的故事,是讲孤儿出身,备受养父母虐待的哑女 分卷阅读6 楚小知,暗恋青梅竹马的隔壁男孩江信的故事。 电影刚开始时,楚小知暗恋江信时闹出了不少啼笑皆非的事,但江信对楚小知十分照顾,包容楚小知闹出的笑话,两人关系渐进,单恋变成了双向暗恋。高三毕业时,他们仅差一步就能在一起。不过,正是这一步,成了他们一生难以逾越的距离。 两人升入大学,江信随父母工作调动,出国留学。楚小知鼓起勇气在机场用手语向江信告白,但江信不懂手语,两人在机场遗憾分别。 楚小知离开机场时,途遇车祸去世。不知情的江信,在国外的第一个月发现自己对楚小知的情谊,于是他给楚小知寄了一封告白信。 江信在国外等楚小知回信等了整整四年。四年后,江信回国,楚小知养父母搬了家,周围人都对楚小知不熟悉,所以江信没能打探到楚小知的下落。 电影的片尾,夜晚的盛夏,江信在床上熟睡。 窗台上,楚小知四年前送给他的昙花,慢慢开花,再慢慢凋落。 昙花,正如楚小知昙花一现的生命,也像楚小知与江信间如同昙花般短暂的暗恋。 暗恋青涩纯情,又蕴藏着几分揪心,像是未成熟的青梅,入口酸涩,韵味悠长。 《昙花》电影也因这一份意难平的结局,成为了一代华夏人心中的白月光。 “姜兮,要不然,我们还是别去参加比赛吧?”红姐皱着眉,她语气委婉地提醒道,“你也清楚,像这种经典电影,是最难在短时间里琢磨出东西的。要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引来观众极大反感,你可能……” 《昙花》这部电影,红姐当时去影院刷了十几次,每一次都是哭着走出影院。作为一代人的记忆,以及影史上的里程碑,姜兮演的再好,也比不过原版。 万一姜兮演的很差,红姐已经可以想象,姜兮未来遭到的压力,不比去年她被黑“耍大牌”少。 红姐有些后悔让姜兮参加《演员大比拼》了,她实在没想到,节目组为了噱头,居然能下这么狠的心,让姜兮去接《昙花》这种剧本。 “红姐,楚小知这个角色,尤其是我演的这个片段,很有层次感,是展现我演技的最佳选择。”姜兮笑着对红姐道。 她所接到的片段,正是楚小知机场告白江信那一段。这段对男演员的演技没太大考验,但对女演员来说,绝对是个巨大挑战。 红姐涂着厚厚口红的唇半张了张,到嘴边的话一噎。 作为姜兮的经纪人,红姐对姜兮的演技有一定的了解。 在红姐印象中,姜兮演技不差,但也称不上绝好,尤其是在时间紧的情况下,姜兮想要演好《昙花》这个剧本,无疑是天方夜谭,更别提展现她的演技了。 “红姐,你相信我,我真的能演好。” 红姐看着她面前自信满满的姜兮,轻叹了口气。 如果姜兮临时反悔,公司要付节目组不少的一笔违约金。 红姐咬着牙道:“既然你有把握,那我就相信你一次。” 她与姜兮一年未见,说不定,现在的姜兮真的已经脱胎换骨,能演出些名堂。 —— 公司有专门的排练室,姜兮拒绝了红姐给她安排的表演老师,而是选择一个人在房间内练习。 七点排练,意味着最迟六点,姜兮就要到达化妆室。 姜兮天生记忆力不错,她花了不到一个小时时间,记住了整个剧本,以及她要做的所有动作。 剩下的时间,姜兮几乎全花在了照镜子上。 排练室里有一面硕大的落地镜。 姜兮对着镜子做着喜怒哀乐各种表情。 表演这件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她解决了台词与动作,还剩下走位,机位等问题,姜兮决定将剩下的问题留在第一次上台彩排解决。 至于情绪的调动,不宜过早,因为姜兮一旦情绪过早宣泄,要想再在正式表演时爆发情绪,就难了。 彩排与正式上台这两个小时的时间差,正是姜兮调动情绪的最好时机。 现在对姜兮来说,她面临的唯一难题,就是这张陌生的脸。 演员的演技好坏,在于演员是否能妥善调动每一块面部肌肉。 在镜头对演员进行面部特写时,演员不同层次的笑与哭,都彰显着人物不同的心理,让观众产生不同的共鸣。 老演员之所以演技好,是因为经过长时间的练习,每一个表情动作都形成了肌肉记忆,他们轻松就能与角色融为一体。 姜兮刚开始学习表演时,每天需要练的,就是对着镜子做出不同的表情。 那时候,脸对姜兮而言,是她第二个生命。姜兮能将每一种表情都做到准确且富有感情。 而现在不同,她音容大改,面部肌肉又要重新练起。 姜兮昨天练了一晚,今天又只练了几个小时,所能掌握的表情仍旧有限。 但放在《演员大比拼》这个综艺舞台上 分卷阅读7 ,却也足够了。 姜兮对着镜子一笑。 镜中的女生笑得潇洒肆意,十分吸引人。 “咚咚”两声轻响在门上响起。 “姜兮,该去彩排了。” 车很快就到达了录制地点,姜兮跟着工作人员先来到了化妆室,红姐有事要彩排后才能到。 姜兮来的不算早,化妆室里除了化妆师外没什么人。 化妆师给姜兮化了个淡妆,姜兮照了照镜子道:“镜头会吃妆,口红颜色可以更红些,腮红打得再深一点。” 化妆师给姜兮叠涂了个水红色口红,又加深了腮红。 姜兮站起身,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中的女生妆容清丽,高马尾束在脑后,看上去清新怡人。 姜兮眨了眨眼,眼尾的泪痣没有被粉底液遮住,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正是她所想要的效果。 “服装是这条红色裙子。”化妆师道。 姜兮看了眼裙子:“有没有短裙?搭简单的短袖衫。” “但是电影里,你的角色穿的就是这条红色裙子……” 姜兮看了眼化妆师胸前别的姓名牌,上面写着“Kiki”。 姜兮笑道:“Kiki姐,我手上的剧本也是经过改编,和电影有所出入,这条红色裙子太艳丽了,不适合改编的这段剧情。” “麻烦Kiki姐,帮我换一套衣服吧。” 姜兮一口一个“Kiki姐”,还笑得很好看,这让化妆师Kiki心情不错。 “那行吧,我帮你找找。”Kiki道,“你等我一下。” 没过多久,Kiki将找出来的金橘色短裙和一件白色短袖递给姜兮:“这两件怎么样?” “谢谢Kiki姐,这正是我想要的衣服。Kiki姐真是太厉害了。” Kiki抬了抬下巴,眼中带着点笑意:“一会儿正式上台前,你如果掉妆了,直接来这儿找我,我帮你补。” “好。” 姜兮离开后,Kiki伸了个懒腰。 作为化妆师,Kiki伺候过不少艺人,但姜兮是第一个主动称呼她“Kiki姐”,嘴还特别甜。 这样的艺人,当初又怎么会和“耍大牌”联系在一起呢? Kiki摇了摇头。 这种猫腻,她不多想,也能猜得出来,姜兮一定是被人背后摆了一道。 姜兮刚出了更衣室,工作人员催道:“姜小姐,彩排时间提前了,需要您现在就去后台准备。” 后台,正站着一个穿着衬衫西裤,打扮清爽的男生,这是姜兮这次的搭档,扮演《昙花》中男主角色的蒋烁。 蒋烁正在低头玩手机,似乎察觉到姜兮,他抬头看了姜兮一眼,皱了皱眉,随后又低下头,继续玩着手机。 “姜兮,蒋烁,赶紧准备,马上开始进行最后一遍彩排。” 《演员大比拼》的比赛模式,是让两个演员共同演电影或电视剧的片段,并由观众和评委投票,票数最高的人能继续参加下一轮比赛,票数低的选手直接淘汰。 所以蒋烁和姜兮,既可称为队友,也可称为对手。 蒋烁放下手机,双手插着西裤兜,抬脚走上了台,他看都没看姜兮一眼。 蒋烁并没将姜兮当作队友,更没当作对手。 在他看来,姜兮不过当初运气好,凭借个讨喜的电影角色,靠着粗劣的演技,稍微有了名气,便得意忘形,被人爆出黑料。 蒋烁扯了扯嘴角。像姜兮这样的对手,真没意思,还不如之前那个生病退出比赛的四线女演员呢! 如果不是经纪人当时向他打包票,说他只要答应参加这个节目,就能顺利进入复赛,拿到他想要的资源,否则现如今人气直逼一线的蒋烁,才不会参加《演员大比拼》,这种回锅肉遍地的节目。 姜兮跟在蒋烁身后走上舞台。 舞台灯光暗下,随后亮起。 彩排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姜姐carry全场。 ☆、小明星(4) 彩排结束。 舞台上的蒋烁定格在最后一个动作。 他看着镜头,刚刚姜兮“超常”发挥的演技,成功让他开始怀疑人生。 蒋烁不是科班出身,但他演过好几部电视剧,积累了不少表演经验。 在蒋烁对姜兮的初始印象中,姜兮是靠着一部小成本电影的配角角色一夜爆火。 就算是姜兮在那部电影里,是个可有可无的花瓶,但至少姜兮那时候也该有点演技,不然她根本不可能火。 然而就在刚才,蒋烁和姜兮对戏的十分钟里,他充分体会到,什么叫做令人窒息的,稀烂演技。 十分钟的对戏,姜兮除了动作正确外,全程面无表情,绝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四处张望,双眼无神 分卷阅读8 。蒋烁敢打包票,就连再差的演员,演得都比姜兮好。 姜兮和蒋烁前后走下舞台。蒋烁盯着身前姜兮的后脑勺,面露怀疑。 姜兮一年没拍戏,至于演技下降这么厉害吗? 蒋烁皱了皱眉,心里多了个猜测。 难道,姜兮故意装作演技很差,将这戏拖垮,走黑红路线吗? 毕竟姜兮复出需要一个噱头。将经典电影故意演烂,对她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而他作为和姜兮搭戏的演员,或多或少都会被姜兮连累。 蒋烁脚步微顿,他走向经纪人的方向。 事已至此,蒋烁只能提前做好准备,免得让自己惹上一身骚。 姜兮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在彩排的过程中,姜兮重点观察了走位,道具摆放和摄像机的位置。 这档综艺节目的摄像机几位基本都是固定的,只有一个机位会动。 姜兮在走位的过程中,已经能找准适合固定机位拍摄的角度。等到表演时,她只需注意会动的机位,卡准摄像角度就够了。 姜兮伸了个懒腰,现在距离正式表演还差两小时。 她昨天晚上因为练习面部肌肉,所以睡得很晚,今天又忙碌了一天,姜兮有些困了。 姜兮推开一人一间的休息室门,迎面对上红姐怒气冲冲的脸。 红姐手头上的事情提前处理完,她来时,正好看到刚开始在台上彩排的姜兮。 等她将姜兮的彩排看完,红姐成功血压上升,一阵头晕。 “你不是保证你这一年演技有提高吗?我看你彩排时的表演,怎么演的还不如一年前了?”红姐指着电视,怒道,“还有两个小时就要正式录节目了!你时间来得及吗?” 姜兮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她拿着手机给自己定了个闹钟。 “彩排是我第一次登台,要熟悉走位机位道具,自然做不到面面俱到。”姜兮低头笑笑,“红姐,我有些困了,先睡一会儿。” “你居然还有心思睡觉?!”红姐的声音又拔高了一节。 姜兮笑容敛起,她看向红姐:“如果不睡,我会精神不好,演得更烂。” 红姐被姜兮的话成功威胁,姜兮将外套盖在头上,沉沉睡去。 红姐气得一跺脚,扭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反正公司和姜兮的合约不到半年,到时候,姜兮再怎么作死,都和她没关系。她对姜兮已经仁至义尽了。 一小时后,姜兮准时醒来。 “哟,还知道醒啊?”红姐瞟了眼姜兮,冷哼道。 姜兮无视红姐的讽刺,她平静地问道:“我还有多久上台?” “再等三组。” “行,我先去化妆室补点妆,再打理一下头发,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红姐没理睬姜兮,她任由姜兮一人出了休息室。红姐在休息室里一直坐到姜兮上台,才出了休息室。 Kiki给姜兮补了点口红和腮红,姜兮脸上的睡意逐渐散去,恢复了神采。 “Kiki姐,我觉得高马尾扎的我头皮太疼了,可以弄成披肩发吗?”姜兮笑着问道。 “可以。”Kiki道,“不过需要点时间,因为要处理头发上的橡皮圈印子。” “半小时够吗?” “够了。” 高高束起的马尾散落成披肩长发,镜中的女生微微一压低眼皮,抿着唇,浑身气质陡然一变。 —— 女主持人道:“接下来,有请蒋烁和姜兮为我们带来表演——电影lt昙花gt片段。” “lt昙花gt?我没听错吧?是那个拿了金龙猫奖的吗?” “我记得以前有演员试演过lt昙花gt……无一例外都翻车了。” “合理猜测,今天这两人肯定也会翻车。” “嘶——蒋烁我记得长什么样,姜兮是谁啊?她名字好像有点熟悉。” 在台下的悄声议论中,大厅的灯瞬间暗下,随后亮起,台上出现了一个人影,议论声渐停。 蒋烁扮演的男主江信正站在登机口,等待检票。 一个披着如墨般黑发,穿着白T恤和短裙的女生,正默默地望着蒋烁的背影。 镜头切到姜兮的侧脸。女生细眉微皱,贝齿轻咬下唇。 台下观众的心顿时一揪。 背着斜挎包的姜兮双手紧握着背带,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蒋烁的肩。 蒋烁立刻转过身,对上姜兮一张楚楚可怜的脸。 台上的灯光转为暖色调,斜斜照射在姜兮的脸上,女生对上蒋烁的眼,像是只受了惊的兔子,她立刻低下头,长且浓密的睫毛轻颤,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蒋烁盯着姜兮姣好的容貌,一阵心脏怦怦,差点忘了台词。 姜兮的气质和彩排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格外吸引人,也格外地漂亮。 分卷阅读9 蒋烁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 “小知,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过,不让你送我吗?” 姜兮低着的头微抬,她眨了眨眼,桃花眼一弯,露出了害羞腼腆的笑容。 先前彩排时,蒋烁都没这么认真地看姜兮的脸。 姜兮涂着薄薄的粉底液,妆容通透,脸上细嫩的皮肤清晰可见,眼波流转,越发动人。 站在台上的姜兮在心里嘀咕。 蒋烁是不是忘词了?他光盯着她看,该继续说的台词却没说。 姜兮伸手,拽了拽蒋烁的衣角,又朝着他眨了眨眼。 哥们,该讲台词了! 蒋烁这才反应过来,他吓出一身冷汗,他险些酿了忘词的大错。 “你是有话要和我说吗?”蒋烁顺着台词问道。 姜兮点了点头。 “你有想说的,可以直接发短信给我……算了,来都来了,你说吧。” 姜兮举起双手。 蒋烁:“你知道,我不懂手语。不然你还像以前一样,写在纸上?” 姜兮眨了眨眼,她双颊鼓起,像是鼓足勇气,拉起蒋烁垂在身旁的手。 女孩柔软的指腹轻触蒋烁温暖的手心,蒋烁摊开的手指颤了颤。 姜兮低着头,在蒋烁手心中写下四个字。 酥麻感顺着蒋烁的手心,传递至全身,蒋烁身体站得绷直。 “一路顺风?你特地来机场,就为了和我说这个?”蒋烁干巴巴地念着台词。 别忘台词别忘台词。蒋烁在心底默念,但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放在了姜兮脸上。 灯光下的她,真好看啊。 姜兮抿着唇,对着蒋烁轻轻一笑,用力点了点头。 “下一个。”登机口的工作人员开始催促。 “小知,我要走了。”蒋烁转过身,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蒋烁脚一顿,立刻转过身。 姜兮伸出右手,指了指自己。 然后她伸出左手大拇指,右手摊开,右手掌心拂过左手大拇指。 姜兮又伸出右手,指了指蒋烁。 女孩看向他的目光存着几分坚定。 二人目光交汇,蒋烁摒住了呼吸。 灯影流转,蒋烁透着姜兮的黝黑的眼,似乎真的看到了电影里,那个倔强又坚强的楚小知。 “下一个,速度快点。”登机口的工作人员再次催促。 愣神的蒋烁喉结微动,他伸手揉了揉姜兮的发顶,手指穿过了她披肩的发。 姜兮的头发带着说不出的清香,发丝柔顺如同绸缎。 “你知道,我不会手语。”蒋烁强压住心中的悸动,转身朝着登机口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速要比原定得更快,背影透着一丝狼狈与落荒而逃的意味。 如果蒋烁再多看姜兮一眼,他很有可能会做出与江信角色不符的多余动作。 移动的机位给姜兮来了个面部大特写。 姜兮目送着蒋烁通过登机口,他的身影消失在她眼前。 观众席上的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楚,姜兮此时的笑,隐忍又坚韧。 她努力地让颤抖的唇上扬,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弯起的双眼眼角滑落至脸颊。 姜兮渐渐地站不直。她抖着肩,半弓着上半身,双手紧紧捏着包带。 看到这一幕的观众,都仿若置身剧中,体会着楚小知努力克制的伤心难过。 在座的观众也都看过《昙花》这部电影,在他们了解电影悲剧基础上,再看到角色最后分别时的片段,听着响起的,烘托角色情感的背景音乐……安静的观众厅响起阵阵小声的啜泣声。 利用三四个微小动作,让观众对角色产生共情心理,这是一个好演员的演技基础。 很明显,姜兮做到了。 舞台的灯光渐渐暗下,表演结束,全场寂静。 观众来不及立刻给演员鼓掌,但他们眼角的泪光,对姜兮而言,是比热烈掌声更好的鼓励。 当舞台灯光再次亮起时,姜兮和蒋烁肩并肩站在舞台上谢幕。 蒋烁的衬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过去的十分钟,站在他身边,两小时前他还看不起,现在正在台上笑得云淡风轻的姜兮,用她出色的演技,将他狠狠地摁在地上碾压。 蒋烁苦笑了下,现在他心里仍存着刚刚他与姜兮对戏时,产生的悸动。 这次,他算是彻底输惨了。 作者有话要说:  ps:求个收藏QAQ ☆、小明星(5) “感谢蒋烁和姜兮给我们带来的表演。”男主持人道,“你们的表演真的太精彩,我在台下都看哭了。”说着,男主持人掏出一块手帕,对着镜头擦了擦眼角,还使劲儿吸了吸鼻子。 他这副眼眶红红,形象全 分卷阅读10 无的模样,成功驱散了观众厅内略有些沉重的气氛,逗得台下观众笑出了声。 活跃完气氛,女主持人问向姜兮:“姜兮,你能告诉我,刚刚你做的手语是什么意思吗?” 姜兮笑着点点头,她道:“那个手语是‘我喜欢你’的意思。” “‘我喜欢你’,果然被我猜中了!”男主持人调侃,“姜兮,一会儿到台后,你可得好好教我这个手语,我要回去做给我老婆看!” 两位主持人和姜兮与蒋烁分别聊了两三句后,女主持人道:“接下来,到了点评时刻。作为评委的三位老师,你们看姜兮和蒋烁的表演时,有什么感受吗?” 猫厂财大气粗,请来的三位评委都是娱乐圈内赫赫有名,有流量也有实力的人物。有国宝级演员卢弘平,华夏著名导演徐峰绰,和拥有“毒舌”外号,揽获八次国际国内最佳导演奖的导演,荀克同。 率先开口点评的,是国宝级演员卢弘平。 卢弘平将姜兮和蒋烁都夸了一遍,不偏不倚,他最后总结:“我觉得这个片段略有瑕疵,不过总体而言不错,我很喜欢。”便结束了发言。 第二个开口点评的是导演徐峰绰,他开口时明显有了喜好:“蒋烁演得不错,将男主江信对女主楚小知隐晦且不自知的爱恋演得活灵活现,实属难得。” “至于楚小知……”徐峰绰顿了顿,道,“我更喜欢电影原版的楚小知。” 姜兮从容不迫地站在台上,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反观蒋烁,笑得有些勉强。 在先前的表演中,蒋烁自己都能察觉出他演得没有姜兮好。更何况,要不是姜兮对他的提醒,他还险些在台上出了错。 所以蒋烁在听到徐峰绰仅对他大肆赞扬时,蒋烁并没有高兴,反而有几分羞愧。 他羞于自己的演技,撑不起这份褒扬。 话筒传递到了荀克同手中。 “我的观点和徐峰绰导演有些不太一样。”荀克同今年快七十,身体依旧硬朗,看着镜头的眼炯炯有神。 “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姜兮将她心目中的楚小知,以她的方式表达了出来,较之原版,她演的楚小知在柔弱中又多了一丝难得的坚韧。所以我认为,姜兮版本的楚小知,明显要比原版,性格仅是柔弱的楚小知,处理得更好。” “因为正是楚小知性格中的那一点倔强,才能促使楚小知来机场对江信隐晦告白。” 荀克同的话一出,引起台下观众的小声议论。 “我也这么认为。” “荀老师说得很有道理。” 荀克同又道:“反观江信……” 站在台上的蒋烁心猛地一提。 “你在开头第二句话出来时,是不是有点小失误?”荀克同脸上没有笑意,他只是平静地看向蒋烁,蒋烁却已紧张得心脏怦怦直跳。 蒋烁捏着耳旁的麦道:“是……” 荀克同道:“这种失误对演员而言,是最低级,也是最忌讳的失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犯了。” “我的总结和卢弘平的看法差不多,略有瑕疵。不过算是我今天一晚上看下来的表演中,演的最好的一组了。”荀克同看向姜兮,脸上多了抹罕见的笑意,“姜兮对人物的把控,给了我很大的惊喜。如果你能好好沉淀,假以时日,未来不比徐嘉艺差。” 徐嘉艺,正是饰演原版《昙花》楚小知的女演员。她现在已年至四十,却是华夏女演员中,登顶的存在。 一向对演员严厉的荀克同,却给了姜兮超高的评价,这引得台下的观众接二连三地倒吸凉气。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毒舌”导演荀克同吗? 姜兮笑着道:“谢谢三位老师的点评,我会继续努力的。” “那我们现在开始投票吧。”女主持人道,“现场一共三位评委五百名观众。评委每人手中的一票相当于三十票。观众每人各有一票。” “投票,现在开始。” 五分钟后,结果出炉。 男主持人捏着导演给的小纸条道:“现在两位选手比拼的最终结果已经在我手上。” “首先,我们来看姜兮的票数。” “姜兮获得的总票数是——” 蒋烁半低着头,嘴角含着一丝苦笑。 这一次,他铁定是输惨了。 “290票。蒋烁一共获得三百票,以十票之差获胜,让我们恭喜蒋烁!” 什么?他赢了?这不可能! 蒋烁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他身旁的姜兮和两位主持人。 “蒋烁,恭喜啊。”站在他身旁的姜兮淡淡地笑道。 他真的赢了。 蒋烁却提不起丝毫的喜悦。 以他在现场的表现与实力,肯定赢不过姜兮。 除非,有人在背后动了什么手脚。 蒋烁还记得他上台表演前,经纪人对他说的一句话。 “蒋烁,你放心去,这次你 分卷阅读11 肯定能赢。” 蒋烁浑噩地走下台,他看着对他微笑的经纪人道:“这票数,被人改动过了吗?” 经纪人浅笑道:“这名额本该是你的。只是我们都没想到姜兮今天发挥得这么好,节目组工作人员算票数还算了好半天呢。” “对了,蒋烁,你前面让我给你安排有关这次综艺片段的采访,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不接受采访了。”蒋烁闷声道,“下一轮lt演员大比拼gt我也不参加,主动退出。” 蒋烁经纪人的笑容立刻消失:“蒋烁,你这又是闹什么脾气?我辛辛苦苦给你疏通的名额,找的采访,你说不要就不要?你当菜市场买菜呢?” “趁现在,退这档综艺还来得及。”蒋烁对着经纪人冷笑了一声,“等我和姜兮这次比拼播出来,到时候丢脸的,被人议论的,就该是我了。” “你忙着做票数,怕是没看到我和姜兮的那场比拼吧?”蒋烁一字一顿地道,“那十分钟,是我做演员以来,最难熬的十分钟。” 姜兮走下了台,红姐正站在后台不远处,神情复杂地盯着她看。 “红姐。”姜兮笑着对红姐打了声招呼。 红姐皱着眉道:“这次你发挥出乎我的意料。不过输赢结果已定,想再改也改不了了。” “如果节目组没有对你进行恶意剪辑,你凭着刚才的这段表演,应该能拉到几个看得过去的资源。” 姜兮自信地道:“除非节目组把我的镜头全都剪光,不然他们没本事对我进行恶意剪辑。” 红姐道:“但你的彩排……” 姜兮甩了甩散落在身后的长发道:“红姐,彩排时的我,和现在的我可不一样。” 红姐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姜兮披着的头发上。 两次表演,姜兮完全改变了发型,节目组就算想移花接木,将彩排与正式表演进行裁剪,都无从下手。 红姐看着姜兮离去的背影,女孩如墨般的直发及腰,在身后摆动。 仅是一年的时间,姜兮迅速摆脱过去的单纯,成为做事缜密,演技厉害到可怕的存在。 红姐微长的指甲掐着手心。 这样成长迅速的姜兮,公司真的要放弃她吗? 姜兮回到休息室换衣服时,红姐去了停车场取车。 姜兮换回她来时穿着的白色长袖衫和牛仔长裤,拿起桌上的一根橡皮筋,将自己的长发束起。 姜兮对着镜子甩了甩头,马尾辫远要比散落的长发更清爽方便。 她拿起手机,节目组已经将钱打入了她的账户。 姜兮一手解开休息室的门锁,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迅速给医院转了账。 “咔擦”一声脆响,门锁解开,姜兮刚要伸手转动门把手时,一个身影从门后闪出。 男人低声道:“抱歉,借我挡一下。” 微开着的休息室门,被进来的男人迅速关上,姜兮也被他顺势压倒在门上。 男人身形高大,将姜兮笼罩在他身影之下,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却不腻人的香气。 他戴着一顶棒球帽和一个黑色海绵口罩,只露出剑眉和一双狭长的,琥珀色的眼,正紧盯着姜兮。 男人的目光,像是一只捕获猎物的豹。 “你是谁?”姜兮皱眉,防备地道,“再不放开我,我就要叫人了。” “嘘。”男人伸出食指,轻抵在姜兮唇边,他低声道,“你让我在这儿躲一会儿,我不会害你。” 姜兮张了张嘴,她正准备继续说话,门外响起一阵骚乱的脚步声。 男人立刻伸手将姜兮的嘴捂住:“抱歉。” 姜兮全身都靠在门上,退无可退,只能瞪着眼,死死地盯着男人看。 男人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声笑了笑。 她像只戒备的小猫,只要他再多做一个动作,她就能狠狠地伸出利爪挠他。 作者有话要说:  姜姐:呸,你才是猫,我是母老虎,嗷! ☆、小明星(6) 休息室的门外又响起了一阵交谈声。 “人呢?” “不知道……” “这里这么多扇门,我们总不能一扇扇敲开来看吧?” “要是被这里的工作人员赶出去就糟了。” “哎,真倒霉,你们确定是他吗?” “我觉得他往那里跑了……” 门口的脚步声渐远,男人这才松开捂着姜兮的手。 “这扇门很容易推开,所以我以为里面没人,就进来了。”那人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棕眸扫了眼姜兮,“你是来这儿录lt演员大比拼gt的?”他蒙着脸,声音闷闷的。 姜兮点点头,细眉仍然蹙起:“你问这个作什么?” “晋级了吗?”男人摘下头 分卷阅读12 上戴着的鸭舌帽,捋了捋沾着汗水的发丝。 仅是他做的一个小动作,都充斥着荷尔蒙的气息。 “没。”姜兮在一旁冷眼道,“我晋没晋级,和你没关系吧?”她语气间不自觉地带了刺。 姜兮对他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冷淡,男人愣了愣,随后棕眸一弯,似乎在笑。 “门口的那些人已经走了,你要出去吗?”姜兮又问道。 姜兮对男人的身份已有了几分猜测。 想必他是那个大明星低调来这儿办事,结果被粉丝认出来,引起骚动了吧? 男人理完发后,又将鸭舌帽戴在头上,随后把帽檐转向脑后。 反戴鸭舌帽的男人,多了几分少年的稚气。 “我不着急离开。”男人朝着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如果着急走,你先去吧。我想在这儿再坐一会儿。” “那我先走了。” 姜兮在休息室待了太久,她想在停车场等她的红姐肯定都等急了。 男人棕眸又是一弯:“谢谢你今天帮我打掩护,回去后,我会好好将你今天在lt演员大比拼gt上的片段看一遍,作为谢礼。” 打掩护? 姜兮看了眼门,她只觉得男人话里有话。 至于谢礼……姜兮扯了扯嘴角。 将她演的片段看一遍,增加一次播放量,算是谢礼?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姜兮扯了扯嘴角,毫不留情地怼了一句。 “不用谢,不用谢。”男人好脾气地笑着道。 姜兮转身翻了个白眼,离开了休息室。 她刚将休息室的门合上,一转头,险些吓了一跳。 正对着休息室的一条走廊两旁,蹲着十多个拿着手机相机,戴着口罩的男女,紧盯着姜兮休息室的方向。 他们一见到姜兮,脸上立刻露出悻悻的神情。 “我还以为他进了这间休息室,没想到里面是个女的。” “但我好像真的看见他进了这间……” “那你肯定是看错了。” 那十几个人站起身,迅速离开了走廊。 姜兮这才明白男人话中的意思。 打掩护,还真是名副其实,他靠她一个人,将盯着他的粉丝一网打尽。 休息室的门后,男人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阵外面的动静。 然后他轻吁了一口气,将帽子和口罩摘了下来,露出一张俊朗的脸。 直挺的鹰钩鼻,略深的眼窝,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带着混血的特征。 “外公,我在二楼靠边的那间休息室里等你。你录完节目后,我送你回家,外婆不让你一个人回家,怕你偷吃东西……” 詹旬将电话挂断,手机光滑的屏幕反射着他的倒影。 他棕眸渐深,随即轻笑了声,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先前见到的那名女生,桃花眼尾的泪痣。 他似乎忘记问她名字了。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记住了她的脸。 很漂亮。 —— 《演员大比拼》作为一档网络综艺,却有着不小的热度。 一是因为,作为华夏第一档有关业内演员演技比拼的综艺节目,新鲜感与演员间的撕逼感共存。 二是因为,它是由猫咪视频独家赞助播出。 财大气粗的猫厂,一向是营销炒作的专业户。他们的水军如同下饺子,一个个直往各种八卦小组里蹦。 所以就算《演员大比拼》邀请的都是些二线以下,十八线以上,死忠粉不算太多,本质略糊的演员,却已在未开播时,有了空前的热度。 在开播前两天,周五的深夜,猫厂悄悄上传了一段视频——《演员大比拼之独家花絮》。 第一期《演员大比拼》参赛选手一共有五组,所以播放的花絮分别为五组选手的彩排过程。 视频刚上线一小时,就破了一万点击量。 吃瓜网友们如愿以偿地在前四段花絮里吃到了撕逼瓜,八卦瓜,演员素颜瓜,各路粉丝与黑粉则在弹幕里撕得天昏地暗,可谓十分热闹。 除却粉丝与吃瓜网友外,也有其他人抱着其他目的观看《演员大比拼》的花絮。 曼曼作为艺考生,明年就要面临残酷的艺考,而她心心念念想要考上的大学,是京都电影大学的表演系。 所以曼曼在见到《演员大比拼》这一档综艺节目即将上线,也期待了一阵。 《演员大比拼》虽然是网络综艺,但毕竟与表演有关,只要认真看,还是能学到点东西。更何况,这档综艺的三位评委老师,都是华夏赫赫有名的导演和演员。 光是着三位评委的点评,也都曼曼消化了。 因此《演员大比拼》的花絮一出,曼曼便怀着好奇心点进视频,看了起来。 花絮里没有三位评委出现,曼曼有些失望,但她在彩排中也学到了点东西——比如演员不应该 分卷阅读13 专注于自己的表演,而是要合理运用空间变化将表演展现得更好。 曼曼关了弹幕,一口气将前四组演员的彩排看完,还在一旁做了小笔记,分析这四组演员表演的优劣。 然后,曼曼满怀期待地点开第五组视频。 她想,第五组彩排应该也有值得她学习的地方。 曼曼关弹幕的手慢了一分钟,无数弹幕在屏幕里快速飘过,画风明显有别于以撕逼为乐的前四组。 【前方高能预警,前方高能预警。】 高能预警?曼曼愣了愣,难道第五组演的很好吗? 【保护双眼,珍惜生命,现在退出这段还来得及。】 【来人,把朕的眼药水呈上来,朕的眼睛要辣哭了。】 【买埃斯!买埃斯!!】 曼曼看到接下来的弹幕,心中有了猜测。 可能这组演的没有那么理想,甚至演技有点辣眼睛,所以才有弹幕提“前方高能预警”吧? 但是来自人类强烈好奇心,与不作死不会死的勇气,促使曼曼关了弹幕,将第五组彩排看完。 一组彩排花絮经过剪辑,一共不到十分钟。 看完后的曼曼,眼睛并没有被彩排里的演员辣到。 她只是觉得自己胸口有点堵,像是有人将她到嘴的氧气全都抽空。 曼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关了第五段彩排的循环播放。 她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昏了过去,但良好的身体素质,让坚强的曼曼又挺了过来。 第五组女主的表演,成功让没有社会经验的学生曼曼,体会到社会的毒打,品味真正令人窒息的演技。 曼曼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才缓过劲. 她怀抱着对人间的一点点温暖,将视频跳到了最开头。 这是曼曼第一次,为《演员大比拼》打下了一行充满感情的弹幕。 【生命不易,且活且珍惜。跳过这组,回头是岸。】 一夜间,阔别热搜一年的姜兮,又一次成功地靠自己上了热搜。 姜兮演技 作者有话要说:  姜姐:上热搜,我是专业的。 ☆、小明星(7) 姜兮这两天没接到工作邀约,所以她每天都睡到自然醒才起床。 当姜兮今天睁开眼时,她已成功靠着她的彩排视频登上微博热搜,攻占b站鬼畜区,以及抖音热搜。 姜兮边刷着牙,边接着红姐的电话。 “姜兮,你别担心,有关你的黑热搜,公司会帮你往下撤。不过因为公司还在和对方谈价格,所以会撤的慢一点。” 姜兮刚出道就被黑,没能给公司带来太多利益,所以公司并不愿花大量的钱在她身上,顶多象征性照着合约内容,稍微帮她一下。 姜兮道:“红姐,既然我上了热搜,那就让这些热搜留着。毕竟热搜很靠前,流量也不小。” 上热搜,对已经沉寂一年没有活动消息的她而言,其实不是火上浇油,而是雪中送炭。 但红姐显然没明白姜兮的想法,她道:“姜兮,这可是关于你的黑热搜,就算不撤,公司也得压一压位置,太靠前对你影响不好!” 姜兮笑道:“红姐,当初节目组邀我参加这档综艺,是想拿我当噱头造势,注定会有今天送我上热搜这一出。” “公司万一压热搜,节目组和赞助商猫厂肯定会不高兴。与其弄得双方难堪,还不如不花钱,暂时将这钱存起来。” “存起来?”红姐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姜兮道:“等到正式比拼播出那天,公司拿这钱给我买个四五十位置的小热搜,怎么样?” 红姐立刻明白了姜兮所想。 姜兮彩排表现的确不尽如人意,但那只是彩排。她正式比赛时的表现,亮眼得很。 姜兮现在受点委屈,上几个的黑热搜,等到《演员大比拼》正式播出时,足以让她成功洗白,名气名声两手抓。 “行,就听你的。”红姐连声答应道,“等过两天节目开播,公司一定会给你买个位置高的热搜。” 电话挂断后,刷完牙洗完脸的姜兮拿起手机刷了会儿微博,b站和抖音。 【为什么姜兮还有脸上这种综艺节目?】 【姜兮:我瞪的不是眼,是寂寞。】 【她的演技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烂?难看到让我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口区口区口区,姜兮赶紧滚出娱乐圈,别祸害其他演员了。】 【姜兮要是能晋级,我直播倒立吃键盘!】 姜兮黑热搜微博评论区一片乌烟瘴气。 姜兮点开b站,首页推荐的就是她的鬼畜视频——姜瞪眼。up主将姜兮在彩排时的表现单独截下,配着魔性十足的背景音乐,无比洗脑,甚至引得弹幕网友纷纷评论“已三连,我要再来亿遍 分卷阅读14 !”,“2333,吾从未见过如此鬼畜之人”,“鬼畜全明星喜提新成员+1”。 至于抖音,则是清一色“姜兮表演模仿”,瞪眼,咧嘴,皮笑肉不笑的尬演层出不穷。 在猫厂水军,姜兮对家,吃瓜网友的齐心协力下,姜兮这个名字,成功在三天内传遍网络。只要有人一提到“姜兮”,所有人就能立刻联想到,姜兮彩排时那张瞪眼咧嘴的脸。 周日晚八点,黄金档,《演员大比拼》在猫厂视频正式上线,十分钟内,首播播放量破十万。 曼曼点开了《演员大比拼》的第一集,她正准备插耳机,被她的室友乔乔发现了。 “曼曼,你在看lt演员大比拼gt吗?”乔乔问道,“里面有会瞪眼神功姜兮的那部综艺?” 曼曼点点头:“我之前看过花絮,除去姜兮外,其他几组演的都挺好看的,而且他们演的都是经典电影。乔乔,你要一起看吗?” 乔乔欣然答应:“正好我闲着没事干,我和你一起看吧。我去拿两包零食,你先看。” 曼曼点点头,伸手关了弹幕。 弹幕里没营养的粉丝撕逼太多,曼曼作为纯综艺爱好者,对弹幕不感兴趣。 “哇,任娆雪,蒋烁,韩以景……都是好熟悉的名字啊!”乔乔拆开两包薯片递给曼曼一包。 曼曼接过薯片,介绍道:“最近大火的那部电影,任娆雪和蒋烁分别是女三和男二,韩以景之前演过好几个反派男配角色,像lt霸总爱上我gt,lt小娇妻别逃gt……” “原来是他们啊!”乔乔了然道。 《演员大比拼》的正片远要比花絮有趣得多,花絮仅有经过剪辑的彩排内容。 而正片播出时,演员采用的是类似话剧的形式,给台下数百名观众和评委看,中途没有暂停,也不能重演。这给观众带来刺激的同时,更能更好地展现演员的表演素养。 乔乔一开始还在津津有味嚼着薯片,但看了两段表演后,她渐渐停下拿薯片的手,时不时地和曼曼讨论投票结果。 四组表演匆匆而过,很快,来到了第五组。 “终于到姜兮了!”乔乔笑道,“我之前只在网上看过几个动图,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演的像别人说的那么差。” 曼曼对上乔乔期待的目光,她微张的嘴合上。 曼曼还是没能将她想说的话说出来——“姜兮演的真的很烂,快跑!”。 视频里,舞台暗下,表演开始。 正片与花絮不同的点有很多,比如花絮的剧情没有正片连贯,正片开头会有一段原片的前情提要。 “这段片段居然是lt昙花gt!”乔乔惊讶道,“我前年在网上看过,原片演得特别好,害得我哭了好几回呢!” “lt昙花gt这电影表演难度系数挺大。”乔乔又道,“姜兮演不好,剧本难度也算是理由之一吧?” 曼曼摇了摇头:“我听说,lt演员大比拼gt里每个演员都有一周的时间进行准备。就算难度系数大,姜兮也不至于演成彩排时的那副样子……” 视频中,背景音乐响起,曼曼住了嘴,和乔乔一起看着视频。 一个纤弱的身影慢慢地进入镜头。 女孩双手紧握着包带,她抿着唇,睫毛微颤,一双眼又忍不住投向她身前的背影,将楚小知的紧张忐忑与期待,拿捏得恰到好处。 “啪”,柔荑碰到男生肩的一瞬,响起一声轻又闷的声响,女生像是摁下了一个开关,将屏幕后的观众吸引到屏幕内这番情景之中。 不知不觉中,曼曼和乔乔被视频内的女孩吸引,她们的目光开始追随着女孩。 楚小知的犹豫徘徊,楚小知的强颜欢笑,楚小知一闪而过的失落…… 女孩的扮演者一举一动中的每一处细节,都充满了故事,看过原片的曼曼与乔乔都能读懂女孩举措中的故事,为女孩担忧,心疼,难过。 “我要走了。”男生道。 视频中的江信转过身,楚小知立马伸手拉住江信手腕。 伴随着音乐响起,剧情走向了高潮。 不会说话的楚小知,她朝着江信比了一个手语。 原片里楚小知的告白,是给江信发了隐晦的告白短信,而这一片段却始终没有出现楚小知发短信这一幕。 曼曼心中对楚小知的手语,有了些许的猜测。 “这手语是什么意思啊?”一旁的乔乔抽噎地问道。 她边说着,边揉了揉湿润的眼角,吸了吸鼻子,伸手抽过放在电脑旁的餐巾纸,准备擦擦眼泪。 乔乔不小心碰到鼠标,点开了弹幕。 满屏的红色弹幕给了她最好的解答。 【楚小知手语: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楚小知】 【我喜欢你。】 瞬间,屏幕被无数条“我喜欢你”淹没,《昙花》片段,也逐渐走到了尾声。b 分卷阅读15 r   最后一个镜头,女孩半侧着脸,凝望着男生离开且渐渐模糊的背影。 一滴泪水,润湿了女孩眼尾的泪痣。 她在无声地哭泣,也在无声地告白。 正如《昙花》电影的结尾,晚间,男孩熟睡时,昙花悄悄地开。 “她演得……好像还挺好的?”乔乔率先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曼曼在失神中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嗯……” 她想,姜兮演得不止挺好,她演得简直太好了,和原版比,姜兮的楚小知有过之而无不及。 整个片段情景剧的节奏,都是由姜兮带起,慢快节奏交替进行,能在最恰当的时刻牵动观众的心,途中姜兮还没说过一句话,她只是站在一旁,做着动作。 曼曼疑惑。姜兮是吃了灵丹妙药吗?彩排与正式表演仅仅相隔两个小时,她到底是怎么做到彩排时双眼无神,而正式表演时,演得扣人心弦的! 《演员大比拼》播出的这个夜晚,注定是不平静的。 八点上线的《演员大比拼》中,《昙花》片段在九点,上了第一个热搜。 想给江信戴绿帽 十点陆续上了第二个,第三个热搜。 姜兮楚小知 姜兮昙花 这两个热搜后面,都跟着一个“大拇指”的表情符号。 它们位置不算很高,但里面清一色都在夸姜兮演技。其中,夸姜兮演技的人里,还有很大一批是刚看完今晚《演员大比拼》的路人。 时刻关注热搜动向的姜兮放了心。 她大约估摸了下,这一波热搜,等到明天,至少能冲到热搜第十位,足以能让她摘下前两天被人贴上的“演技不好”的标签。 姜兮看完这两条热搜后,便将手机放置在一旁,躺倒在床,沉沉睡去。 熟睡的姜兮不知道,到了晚十一点半,《昙花》片段爆出了今晚第四个热搜。 词条名为——詹旬姜兮,后面还缀着一个红到发紫的字——“爆”。 晚十二点整,詹旬姜兮登上实施热搜排行榜第一。 作者有话要说:  姜姐:睡得真香。 ☆、小明星(8) 娱乐圈有句俗话,小红看实力背景,大红看命。而姜兮成功靠着她演的《昙花》片段,口碑极度翻转,一夜红透华夏娱乐圈半边天。 与姜兮有关的微博热搜和话题里,都是刚看完《演员大比拼》的网友们对姜兮的夸奖。 【666这个姜兮和我之前印象中的姜兮完全是两个人啊!】 【她是怎么将楚小知演得这么好?我都快看哭了!】 【成功路转粉,光是姜兮的颜,就可以当娱乐圈天花板了吧?】 【原谅我前天玩了姜兮的梗……她的演技是真的好。】 在一片好评中,也夹杂着几个没看过《演员大比拼》的网友质疑。 【???你们在说啥?姜兮不是姜瞪眼吗?热搜里居然大家都在夸她演技好?下水军能不能用点心?群,我,钱。】 【虚假安利,水军没有心!】 就在质疑声与好评声交织间,出现了几个疑似娱乐圈内部人员爆料,顿时一石激起三层浪。 【本业内人员科普,彩排和录节目间只有两个小时,如果彩排情绪宣泄太多,可能会影响节目录制质量。】 【现场工作人员悄咪咪说一句,蒋烁原本的pk对象因病退出录制,节目组临时找的姜兮。据说她从接到剧本到正式表演,只有不到一天的准备时间……】 【卧槽,那么姜兮彩排时是第一次上台?】 【就我一个人发现了吗?她彩排时,好像在不停地找机位道具。】 【你们快看!隔壁詹旬发微博夸姜兮了!】 【詹旬?!是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的詹旬吗?!】 【三个月发一次微博的詹影帝,居然微博夸姜兮?真的吗?我不信!】 【szdszd,本蜜糖看到旬宝和姜兮的热搜,吓得差点心脏骤停。】 蜜糖是詹旬的粉丝名。 《演员大比拼》播出的当晚,伴着微博突发的意外——娱乐圈顶流男星詹旬发微博,引起网络一片混战。 姜兮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炽热的太阳光线明晃晃地照射在她的脸上,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去摸床边的手机。 姜兮解锁手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博看热搜。 一夜过去,她的口碑应该已经成功逆转了吧? 微博实时热搜榜上,姜兮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她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睛。 她睡糊涂了吧?都把詹旬和她的名字看错成一排了。 姜兮揉完眼,清醒了不少,然后她又看了眼热搜。 詹旬姜兮 姜兮镇定地伸手 分卷阅读16 摸了摸额头,往脸上打了一巴掌。 疼的。 很好,她没有发烧,也没出现眼疾,也没产生幻觉。 她没看错,她和詹旬一起上热搜了,后面还缀着个发紫的“爆”字。 詹旬,就是那个通杀全年龄段女性,原主男神,三十岁0绯闻,揽获各项影视大奖的华夏娱乐圈天花板。 现在,和她,一起,上热搜了。 她会被詹旬粉丝手撕吗? 姜兮将记忆搜刮了一遍,她的的确确没有和任何疑似詹旬的男人有过亲密接触。她和詹旬名字放在一起,绝不是因为绯闻。 姜兮略微放下了心,至少她不会遇到被影帝狂热粉丝手撕的可怕情形。 姜兮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点进热搜。 热搜第一条相关微博,是詹旬发的一条微博。 @詹旬:《演员大比拼》姜兮演的,可。 微博发表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多。 这一微博的评论点赞转发数已破百万,正朝着千万前进。 【黑人问号?旬哥你是认真的吗?姜兮演得好?就那瞪眼神功?】 【哥,你不会被姜兮请来的水军营销号盗号了吧?!】 【看到微博热搜词条的我心一凉,看到哥只是再夸别人演得好我放下了心,再仔细一看哥夸赞对象……姜兮?!】 【呃,其实我昨天也看了,姜兮演得真挺好,和彩排动图判若两人。】 【听哥的安利我去看了这个片段,然后我被虐哭了嘤嘤嘤。】 在姜兮印象中,詹旬在娱乐圈的顶端,她位于娱乐圈的底端,两人平时没有半点儿交集,詹旬应该根本不认识她。 詹旬特地为她发这条微博,难道真的是因为她演得好,让他大发善心,为她引流? 姜兮下滑浏览了詹旬的微博,今早詹旬又发了一条微博。 @詹旬V:没盗号,演得好,就发了。 这条微博还有一张配图,配图是他反戴鸭舌帽和黑色海绵口罩,在看《演员大比拼》中《昙花》片段的照片。 配图中只露出男人的眉眼,他剑眉微舒,看得认真。 这一张照片,将姜兮心中的疑惑解开。 鸭舌帽,黑色海绵口罩。 姜兮恍然,那天她在休息室里遇到的陌生奇怪男人,居然是詹旬! 想想也是,恐怕也只有到了詹旬这个咖位,才会引得这么多粉丝守在休息室门口。 “谢谢你今天帮我打掩护,回去后,我会好好将你今天在lt演员大比拼gt上的片段看一遍,作为谢礼。” 姜兮想到詹旬那天对她说的这句话。 这条微博,应该也算在詹旬给她的“谢礼”之内。 姜兮嘴角一勾。 詹旬给她的这份“谢礼”真是给的恰到好处。 有了华夏最受欢迎的影帝詹旬为她复出引流,为她洗去“演技差”的标签造势,姜兮接下来要走的路,会更加平坦开阔。 这条热搜上了半天,姜兮在网上的口碑已有了极大好转,再加上公司请的水军引流,用不了两天,网友对她的印象就会产生180°大转变。 姜兮正想着,红姐给她又打来了电话。 “我给你打了一上午电话了,你可算接了。姜兮,你和詹旬詹影帝是什么关系?他怎么会发夸你的微博?” 姜兮简单道:“那天演出结束后,我帮了他个小忙。” “原来如此。”红姐也没详细询问,她道,“公司这头已经给你陆续上新的热搜,热度可以维持到明后天,效果基本可以维持一周。” “至于之前节目组针对你故意发的恶意彩排,公司正趁着这势头联系它们,准备让他们道歉……” “不用了。”姜兮打断了红姐的话,“彩排我的确没演好,与节目组无关。” 红姐道:“但是节目组之前还给你买了黑热搜……” 姜兮笑道:“我不需要节目组道歉,我只需要节目组发一则澄清说明。” “澄清说明?”红姐又不懂姜兮的想法了。 姜兮道:“节目组背靠猫厂。猫厂,是华夏三大经济公司都动不得的存在。我们与其咄咄逼人,让节目组道歉,还不如退一步,与节目组和猫厂结个善缘。” “我只想让节目组公开解释,我接lt昙花gt楚小知这个角色的具体原因,这就够了。” 红姐这才明白,节目组公开解释姜兮接楚小知这个角色,相当于告诉观众,姜兮只花了一天时间揣摩《昙花》这一片段,就能将楚小知演到如此地步,间接帮姜兮洗脱“演技差”这一污名。 影帝詹旬公开夸赞姜兮,他也算是姜兮的半个靠山,再加上姜兮出色演技的加持,主动权早已掌握在了姜兮一方手中,猫厂再是想动姜兮,也难动了。 更何况,姜兮两次上热搜,为节目引了极大的流量,本就达成了节目组请姜兮的最初想法,所以节目组也 分卷阅读17 乐得与姜兮结善缘。 “导演,你确定要发这则澄清通告?”负责《演员大比拼》宣发的工作人员不解道,“明明我们之前发了她这么多黑料……” 《演员大比拼》的导演态度异常坚定:“必须得发。姜兮年轻,但她不是个好欺惹的存在。在圈内,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因为姜兮演技厉害得可怕,心思细腻得也令导演震惊。 就在彩排版正式放出的第二天,《演员大比拼》的导演收到正式录制版剪辑。 当他看见姜兮在正式版的发型与彩排版有着极大变化时,导演明白,姜兮有这份心性和演技在,未来必定飞黄腾达。 这样的演员,他又何苦与她过不去呢? 姜兮和红姐通完电话的当天夜里,《演员大比拼》节目组发了一则“澄清说明”,字里行间都是对姜兮的褒扬,顺带重点突出了“姜兮从接剧本到正式演出不到一天时间”,更是引得全网轰动。 姜兮花了不到一天时间揣摩角色,就能引得“毒舌”导演荀克同在节目上连声夸奖,影帝詹旬为她发微博。 网友们不禁想,万一姜兮和其他演员一样都有一周的排练时间,她又能演到什么地步呢? 在节目组发出“澄清说明”的第一时间,姜兮登了大号,转发并感谢了《演员大比拼》节目组后,放下了手机。 现在是晚上10点,到了姜兮睡美容觉的时候。 姜兮无比安心地躺倒在床上,闭上眼,沉沉睡去。 姜兮显然完全忘记,她今天还有一件事没有做。 另一头,捧手机捧了一整天的詹旬,眼睁睁地看着姜兮在微博上感谢并转发《演员大比拼》节目组的澄清微博后,销声匿迹。 明明今天是他送姜兮上的热搜第一,为什么她不来他?难道是姜兮没看到他发的微博吗? 詹旬正想着,手机铃声响起。 【外公发来微信视频对话。】 詹旬接通视频通话。 “小旬,你昨天怎么突然发微博了?还是夸女孩子的微博?”在演员面前素来严厉的某导演抖了抖胡须,脸上漾起了一抹傻笑,“你是不是有看上人家小姑娘了?我帮你介绍啊!” 作者有话要说:  詹旬:你说的,说话算话! ☆、小明星(9) 伴着《演员大比拼》节目组的澄清说明,网上一片都是对姜兮演技的好评,像是之前全网嘲姜兮演技事件不复存在。 姜兮起床后,照例对着镜子练习形体与面部肌肉,她对这副身体的掌控越来越得心应手。 姜兮练得大汗淋漓,白皙的脸颊浮现出两抹红晕。 她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正巧手机铃声响起,红姐又给她打电话了。 这次红姐打电话过来,是为了给姜兮安排新剧本的。 现在姜兮网上风评逐渐好转,还有了不小的热度,投给姜兮的剧本质量戏份,也远比之前的好上不少。 “姜兮,最近我接了三个剧本,其中两个指定要你,另一个剧本需要试镜。”红姐道,“公司团队暂时想给你定的,是一个有关校园的剧本,角色是女一,大约在下个月开机。你有兴趣看看剧本吗?” 姜兮没立刻做决定:“红姐,你将三个剧本梗概都发给我吧。” 红姐应道:“需要试镜的剧本,是悬疑电影女五角色。因为电影是大制作,所以需要试镜。我想你也清楚,这电影试镜难度可不低。” “另一个剧本是古代穿越剧女二,戏份不少。可我听说……裴幼瑶也接了这部剧,她拿到的角色是女一。” 姜兮和裴幼瑶之间的龃龉,红姐门清。 要是姜兮当初没被黑耍大牌,继续待在《爱你》剧组,她现在所能达到的高度,远比顶替她成为女主的裴幼瑶高。 因此,在知晓古穿剧《梨花落》要让姜兮给裴幼瑶作配,红姐心里是千万个不愿意。 裴幼瑶不过仗着她公司背景大,论实力,哪儿能比得上姜兮呢? 姜兮边和红姐通电话,边翻阅了下红姐发来的三部剧剧本。 “红姐,如果lt梨花落gt和lt腐蚀gt我要一起接下,会产生行程冲突吗?” “冲突不大,顶多有几天你会稍微忙些。”红姐惊讶道,“姜兮,你不会想同时接这两个剧本吧?lt茉莉与马鞭草gt给你的可是女主角色,你不愿接?” “lt茉莉与马鞭草gt的女主人设不行,逻辑混乱。看似是男主男配爱上女主的修罗场剧本,实际上这剧想衬托的人不是女主,而是几个男主男配。” “可是lt梨花落gt女二谢婉仪是个恶毒女配。姜兮,很多演恶毒女配太成功的演员,未来演戏路线都有所限,只能不停地演相同路数的角色……” 姜兮笑笑:“红姐,lt梨花落gt这个谢 分卷阅读18 婉仪,与其他恶毒女配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红姐问道。 姜兮道:“很多演恶毒女配的演员难以转型,是因为她们演的角色心中的恶没有底线,也没来由。角色一味作恶固然会引起观众反感,可谢婉仪本是个好人,要不是因为意外,她也不会成为恶人。” “最有趣的地方在于,谢婉仪对女主做的,大多都是无伤大雅的小动作。到了后期,她有想杀女主之心,却次次没能真正下手,这说明她不是个嗜杀之人。” 姜兮没继续说,最后太子遇刺,谢婉仪替太子挡了一剑,导致她死亡的悲剧性结局,才是谢婉仪人生的点睛之笔。 本性不坏的人死亡而引起的意难平,最令人印象深刻。 “既然你执意要参演这剧,那你就演吧。”红姐被姜兮说服了,“lt梨花落gt是大制作古装剧,除去女主外,其中几个配角都是有演技功底的老演员,这剧播出后,播放底盘不会低,也有一定的讨论度。姜兮,你可得认真演。” 红姐心道,最好姜兮在《梨花落》中的表现能狠狠甩那裴幼瑶十条街,好好出一口被她顶替女主的恶气。 红姐又道:“lt腐蚀gt配角未定,可我听说,这剧请来的主演和导演班底实力都是一等一的,比lt梨花落gt的制作还要更上一筹。” 《梨花落》的制作摆明是想冲年度最佳古装剧,而《腐蚀》作为一部悬疑片,制作班底比《梨花落》更加优良,那《腐蚀》想冲的目标,姜兮心里也有了几分数。 如果她能演好《腐蚀》,说不定,《腐蚀》能成为她朝着国际金松鼠奖进发的最佳垫脚石。 姜兮垂下眼,距离系统给定的期限,还有四年。 “下周三,lt腐蚀gt会办一次试镜,我们大约有一周的准备时间。”红姐道,“试镜角色与内容,就在我发你的剧本上。导这部戏的总导演要求比较严格,试镜时可能会随时有加试。” “放心吧红姐。”姜兮握着手机的指节渐渐泛白,她嘴角微扬,“这角色,我势在必得。” 《腐蚀》主要讲述的是一名警察的妹妹被人奸|杀后,警察寻求真相的故事。故事情节由两个小案子加一个大案子组成,由男主寻找突然失踪的妹妹为线,串联起整部剧的剧情。 这电影名为《腐蚀》,是因为在电影中,有七名普通人分别被七宗罪里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和色|欲所腐蚀,最终成为害了人的凶手。 姜兮所试镜的角色,是犯下嫉妒之罪的一名女高中生,也是警察妹妹的闺蜜——姚静。 姚静戏份不多,但她却是个罕见的,能贯穿整部电影角色。 这角色找上姜兮试镜,有个有趣的理由——姜兮够好看。 剧本里的姚静,是个长相妖娆的小妖精,但她出色的容貌没能让她心仪的学长喜欢上她,学长喜欢的是男主的妹妹,也就是姚静的闺蜜陈宁。得知此事的姚静,便对陈宁起了嫉妒之心,继而犯下了一系列与嫉妒有关的罪。 “长相妖娆……” 姜兮对着镜子浅浅一笑。 女生的桃花眼尾上挑,划出一抹动人心魄的弧度,黑色的泪痣为她增添了几分妩媚,上翘的水润樱唇,令人想一亲芳泽。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到了试镜那天。 姜兮穿了件简单的白色短袖衫和一条牛仔裤。她扎了个高马尾,脸上只上了淡妆,单看外表,她就像个清爽的女高中生。 “你怎么穿得这么简单?上的还是淡妆?”来接姜兮的红姐皱了皱眉,“你试镜的角色,可是长相妖娆的姚静。不是男主那清纯无辜的小白花妹妹陈宁。” 红姐为了姜兮的试镜,特地将姚静角色与剧本仔仔细细地读过一遍。照她来看,姜兮的打扮,与试镜要求中的姚静相差甚远。 “剧本说,姚静是个好看且媚的女高中生,家庭情况一般,日常生活主要是以学习为重。她穿不起奢侈品,更不太懂化妆。所以我的打扮,刚刚好。” 说着,姜兮对着红姐一笑。 “红姐,你看,我穿得简单,但我长得媚啊。” 女生的眉眼上挑,白皙的脸颊带着红晕,一双水润的唇翘起,她柔柔地靠在车座上,活像个外表清纯,却能吃了人的妖精。 红姐呼吸一滞,顿时不吱声了。 没一会儿,二人到了试镜地点。 试镜室外的等候区域,排队等候,试镜与姜兮同一角色的人不算少,有大约十几个人。 从模特到科班刚毕业的学生再到娱乐圈里小有名气的三四线明星,应有尽有。 姜兮来时,她们正一手拿着小镜子补妆。前来试镜的人中,绝大部分化的都是浓妆,穿着暴|露,仅有小部分人和姜兮一样上了淡妆,穿着干净整洁,像女高中生。 红姐扫了眼那些和姜兮打扮差不多的女演员们,其中有好几个都是在圈内滚打摸爬七八年,混出点名头,就差一个角色就能飞 分卷阅读19 升的三线女明星。 红姐心中顿时明了,姜兮光是今天这身打扮,便足以称得上合格。 等候试镜的女生们见到姜兮,她们一双双眼睛在姜兮身上扫了扫,很快又各自收回视线。只是在这收回视线的一瞬间,女生们握紧了手中的小镜子。 姜兮在《演员大比拼》中靠演技口碑逆转,出尽风头,在时刻关注同行的演员们间,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女生们心中喊着“倒霉”,又来个实力强劲的对手。 姜兮任由她们盯着她看。姜兮只顾着找一个空座位坐下,靠着墙闭上了眼。 “姜兮,你不多准备准备?”红姐在一旁问道。 “不用。”姜兮勾唇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红姐坐在了姜兮身边的空位上。 现在的姜兮早已不是一年前那个任人欺负摆布的小姑娘,她变得有主意了。 红姐只希望姜兮真的已经准备好试镜,不是在夸大其词。 《腐蚀》剧组提供的试镜内容一共有三个片段,其中有难有易,由演员们自己挑选合适的片段参与试镜。 一个片段的表演时间大约在五分钟左右,如果遇上加戏,试镜演员可能要在试镜室里演上十分钟。 姜兮来时,正巧遇上第一个进入试镜室的女生,姜兮刚坐下两分钟,椅子还没坐热,那名女生便垂头丧气地从试镜室里走出。 此后的试镜演员们,在试镜室内撑的时间一个比一个短。等候室一共十几个人等候试镜,转眼间只剩不到一半的人。就连姜兮红姐眼熟的几个三线女明星,在试镜室里,都只能勉强撑满五分钟,加试的演员更是一个都没有。 众人心知肚明,纵使姚静是个女五,剧组对演员的要求也不会低。 原本还在悠闲补妆的女生们立刻放下小镜子,点开手机,重新看起了剧本。 这架势,颇有高考前临时抱佛脚的姿态。 “姜兮,你真的不再看看剧本?”红姐担心地问道。 姜兮回答得很干脆:“不看。” 两人正说着,试镜室的门打开。 负责叫人试镜的工作人员在门边喊道:“下一个,姜兮。” ☆、小明星(10) “各位老师好,我叫姜兮。” 坐在最中间的,是《腐蚀》的导演何进。他戴着个黑框圆眼镜,手里正拿着姜兮的有关资料。 何进大约五十上下,是业内有名的导演,擅长导悬疑片,拿过几次国内大奖。 何进乍一见到姜兮,眼镜后的双眼隐隐透着几分兴奋,这是他见过这么多试镜的女演员中,外形里最符合姚静的人了。 但何进低头一看姜兮的资料,微秃的眉挤在一起。 姜兮出道至今,只演过一部电影女配,演艺经历像是一张白纸。而她所试镜的姚静角色,没有点老辣演技,是演不出来的。 邀请姜兮试镜《腐蚀》的,是剧组里的选角组。前段时间,何进忙着筹备《腐蚀》的开拍工作,所以没看姜兮在《演员大比拼》上的表演。 因此,何进对姜兮的印象,还流于表面的刻板印象。 “你要演ABC哪个片段?”何进问道。 “我要试镜的是C段。” 何进翻着资料的手一顿,食指顶了顶滑落至鼻尖的眼镜:“C段是自白,你确定?” “我确定。”姜兮道,一双如水的眸弯弯,眼底透着坚定。 何进看着姜兮,眯了眯眼。 ABC三个片段中,C段是难度最大的一个片段。 何进没想到,姜兮外表看上去柔柔弱弱,经历尚浅,居然试镜一上来就敢挑战C段。 不过,光是靠着她敢于挑战的这份勇气,何进便已对姜兮刮目相看。 何进食指与拇指将资料一角卷起。 只要姜兮能将C段成功演下来,姚静这个角色给她,未尝不可。 《腐蚀》电影里,七个罪人都有一段自白,这自白在拍摄过程中一气呵成,不过等到电影剪辑时,会将这自白剪切成两段,放置在片头与片尾,形成前后呼应。 以何进的想法,他想将这段自拍放在演员杀青时拍。因为那时候,演员们演完电影内全部剧情,他们处在对角色认知最清晰的阶段,也是自白最好拍的阶段。 倘若何进开机完就拍摄自白片段,他敢肯定,能在一周内将自白片段磨出来的演员,寥寥无几。 何进记得,选角组发剧本通知到面试,一共仅有一周。 所以姜兮试镜一上来就选择C段,不是愚蠢,就是对自己有巨大的自信。 “开始吧。”何进淡淡地道。 他对姜兮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C段的道具很简单,只有一把椅子和一张课桌。 姜兮坐在课桌前的椅子上,双手随意地搭在课桌上,两脚踩着课桌腿间的横梁,水润的唇翘起。 分卷阅读20 四个固定的机位正对着处于试镜室中央的姜兮。 何进放下手中资料,他抬起头,看向姜兮。 女生对着他柔柔一笑。 仅是何进低头与抬头间,姜兮的气质发生了巨大改变。 她初进门时,看上去是个无害的小姑娘,笑容真诚。 而现在,坐在课桌前的姜兮,笑得温柔,但眼底却没有染上丝毫的笑意。 有趣。 何进一挑眉,不由得坐正了身体。 “我,叫姚静。” 台词功底不错。何进心里想。 “我就读于十中三班,我有个好朋友,她的名字叫陈宁。” 女生说着,笑容微敛:“有一天,我得知,陈宁死了。” 她的声音由响至轻,“死了”二字,仿若一声不舍的叹息。 “老师找上我,陈宁的哥哥找上我,就连警察也找上了我。他们迫切想知道谁是害死陈宁的凶手。” 姜兮的笑容渐却,她睁圆了眼,脸上透着无辜与茫然。 “可我不知道谁是凶手。” 姜兮渐低下头,像是有人审讯着她。 倏地,姜兮又抬起头。 她正对着前方,手轻轻搭在扎着马尾辫的发绳上,一拉,如瀑布般的黑发散落在脑后。 有一缕发落在了她的脸颊旁,衬着她皮肤瓷白。 姜兮桃花眼眯起,双眉舒张,她又笑了,笑得肆意张扬,与先前的她判若两人。 现在的姜兮,更加妖冶,像是吃人不吐皮的妖精。 “我只知道……”女生压低了声,声音带着迷人的沙哑,“学长喜欢陈宁,而我喜欢学长。” “于是,我讨厌陈宁了。” 姜兮将脸颊旁的发别在耳后,笑容消失。 她正对着前方,黝黑的眼直勾勾地盯着镜头。 “那么谁是凶手呢?你猜。” “也许是我,是剩下的六个人。” “或者,是你们每一个人。” 姜兮最后一句话音落下,试镜室内陷入了寂静。 不知不觉中,何进竟被姜兮的现场表演带入情绪。 在他面前的姜兮,似乎真的成为了电影里的姚静——参与陈宁谋杀案的凶手之一,一条杀人不眨眼的“美女蛇”。 良久,何进轻吁了一口绵长的气。 这声音打破了试镜时内的安静,坐在何进身边,陪同何进一同试镜演员的剧组工作人员们,这才纷纷清醒过来。 “我的表演结束了。”姜兮很有礼貌地将课桌椅子塞进课桌里,她站在课桌一侧,安静地看向何进。 何进对上姜兮的眼。 姜兮嘴角微微上翘,眼中充斥着自信。 何进一笑,手轻拍了下桌子。 “加试。” —— 当姜兮走出试镜室时,试镜时外等候试镜的女生们,目光都集中到了姜兮身上。 姜兮是目前试镜的所有人中,在试镜室内待得最久的人,待了十五分钟。 也意味着,《腐蚀》女五的角色,十有八九会落到姜兮的身上。 除非,等候试镜的人中,还有能超越姜兮的存在。 红姐在试镜室外等了很久,但她等得时间越长,越不着急,脸上还带着几分欣喜。 “姜兮,演得怎么样?导演有说什么吗?”红姐喜上眉梢地问道。 她声音并不轻,引得周遭等候试镜的女生们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姜兮的回答,似乎想从姜兮的回答中找到姜兮在试镜室内待那么久的关键。 姜兮淡淡一笑:“还行,没说什么。” 除非板上钉钉的事,否则姜兮不喜欢把话说得太过圆满。 红姐不知姜兮心里所想,她只知道,这个大制作电影女五的角色,将要落在姜兮的身上了! 虽说是女五,但毕竟是大制作,观众基本盘在,只要姜兮演得好,说不定能靠着这角色拿几个小奖…… “切,不过是靠着一张好脸上位。” “这年头,关系户真是越来越多了。” 四周不乏有吃了醋的酸言酸语,她们见红姐笑得得意,心里更是酸得要死。 姜兮侧了侧头,对红姐笑道:“红姐,前几天詹影帝还在微博上夸我演技不错呢。”她语气轻松,像是无意间提到这事。 “所以如果单看个人演技,姚静这角色的确与我有缘。” 姜兮说完,走出了试镜室外的休息室。 她自始自终都没回头看那些说酸话的女生们一眼,似乎并未将她们放在心里。 身材高挑的姜兮身后,柔顺的青丝随风飘扬。 她步伐坚定,隐隐多了几分摄人的气势。 正准备继续嚼舌根的女生们望着姜兮的背影,她们不约而同地住了嘴。 姜兮什么时候,竟有了这样强大气场? 在等待《腐蚀 分卷阅读21 》剧组演员筛选最后结果时,姜兮成功拿到古穿剧《梨花落》的剧本。 “女主若梨是穿书女,拥有怼天怼地的暴脾气,她靠着背诵唐诗三百首,成就京中才女的名气。若梨历经种种困难,踢掉始终略逊她一筹的恶毒女二兼太子妃谢婉仪,和太子长相厮守,成为继任太子妃,最后荣登皇后宝座。” 红姐说完故事梗概,将厚厚的剧本递给姜兮。 “这剧组将你和裴幼瑶都请来,摆明了是想看你和裴幼瑶撕逼。”红姐皱眉道,“下周正式开机,我会派个助理陪你一起去剧组拍戏。你一个人在剧组,终归不太方便。” “裴幼瑶背后的公司,我们惹不起,所以只能尽量躲着些。” “姜兮,一共三个月的拍摄时间,麻烦你要忍着点了。”红姐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姜兮正安静地低头翻阅着剧本,嘴角渐渐漾起一抹笑。 她道:“红姐,我知道了。” 以裴幼瑶那好事的性格,就算姜兮不招惹她,她也会主动来姜兮面前故意找茬。 因此“躲”这一字,才是最不聪明的做法。 “红姐,导演是金铁,对吗?” 红姐点点头:“是他,怎么了?” “没什么。”姜兮对着红姐眉眼一弯,随后又低下头继续翻阅剧本。 女生垂着眼,抿着唇,发丝散落在耳旁,露出白皙的脖颈。 红姐面前看似乖顺看剧本的姜兮,心里正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不多时,姜兮红润的唇微翘,划过一抹狡黠的笑。 她有办法了。 作者有话要说:  ps:下一次更新在明天。 本文无原型 ☆、小明星(11) 作为年度第一大型古装剧《梨花落》,溜遍娱乐圈内所有叫得上名的演员粉丝后,演员角色才终于敲定的消息,像是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每一个关注八卦的吃瓜群众耳里。 深夜,某知名八卦匿名论坛里,一个id名为“孤独寂寞”的网友发了个贴——“最近好无聊,有廖(料)军(君)吗?我想吃瓜。” 过了一会儿,一个id名为“廖军”的网友默默顶了下贴。 【某三字女星去年给某二字女星作配,最终成功挤掉二字上位。今年两人参演同一部古偶,二字给三字作配。预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论坛里会出现两人的各种撕逼贴……】 【有解码吗?二字三字妹妹太多了。】 【听上去我就觉得好刺激,她们会扯头花吗?】 【什么剧?是那部溜了整个娱乐圈粉的爆爆预定古偶剧吗?】 【我有个朋友,解码,懂?】 一个深夜求瓜贴,仅过了半天,便被渴望解码的吃瓜网友们顶了上千层楼,却还没有一个网友解码成功。 正当吃瓜网友们按捺不住时,有一个id为“明灯”的人默默顶了下贴。 【廖军说的,是耍大牌的姜瞪眼和裴白莲吗?古偶是《梨花落》?】 【当初《爱你》还是裴幼瑶顶替退组的姜兮成了女主。】 【裴幼瑶居然是《梨花落》女主?有没有搞错,她的演技撑得起来吗?】 【溜了那么多粉丝,《梨花落》扑街预定。】 【wtmxs,裴幼瑶担主不会被姜兮吊打吗?姜姐演技大家可是有目共睹。】 【呃,能别再吹姜兮了吗?演技再好但人品差,姜兮我一生黑。】 【楼里水军和粉丝含量超标了,姜兮黑料贴我踢上来了,就姜兮这人品……啧啧。】 【《爱你》剧组里姜兮才18,她懂什么?耍大牌也就营销号靠着一张图编故事。】 【当初剧组化妆师出来公开diss姜兮,添加佐证。楼上姜粉了解一下,18岁已经成年了哦,可以负法律责任了呢!】 被指名道姓点出的姜兮与裴幼瑶的黑粉粉丝,在论坛里撕得风生水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营销号也截屏转发姜裴二人相关贴,连带着《梨花落》这部还未官宣演员的电视剧,已在网上小火了一把。 三天后,电视剧《梨花落》官宣演员,并放出了角色定妆照。 @电视剧梨花落V:微雨夏莺啼,红墙梨花落。@裴幼瑶瑶瑶@蒋烁js@姜兮@寇燃@演员谭政中……明年3月,《梨花落》与您不见不散。 【裴幼瑶女主姜兮女配?卧槽,料szd】 【怪不得这几天论坛乌烟瘴气,楼主一看就是剧组水军下场,老千层饼了。】 【撕起来,撕起来,再撕大点声[狗头.jpg]】 【等等,男主是蒋烁?姜兮蒋烁这么快又合作了?!】 【前两天蒋烁采访上还夸姜兮了,他们好像关系不错?】 【突然想磕蒋姜cp了?《昙花》片段我真的意难平,他们看上去挺配的。】 在一 分卷阅读22 片磕cp与讨论八卦中,也有不少网友被姜兮的定妆照吸引。 【这是姜兮第一次穿古装吧?她穿古装也太绝了!】 【我姜姐颜好演技好,入股不亏![害羞]】 【光是冲着《梨花落》这服化道,我就想看了,gkdgkd】 照片中,女生穿着一身红青色喜服,造型繁复的金色步摇与簪子插在乌黑的发上。她坐姿端正,看着镜头时的目光淡淡。细腻,如葱般的芊芊玉手捏着手中的帕子,姜兮嘴角微翘,将太子妃谢婉仪大喜时的忐忑欣喜与强装的稳重展现得淋漓尽致。 照片加了层微黄的滤镜,姜兮宛若古画上的美人,令所有看到这定妆照的网友都忍不住呼吸一滞。 姜兮简直太美了。 《梨花落》定妆照发布当天,与姜兮相关的讨论,肉眼可见地多。 反之,饰演《梨花落》女主若梨的裴幼瑶,相关讨论度远比不过姜兮。 与相貌气质单一的裴幼瑶相比,姜兮长得更好看,而且她的可塑性更强。 穿正装霸气,穿红装娇媚,穿常服清纯……姜兮可以得心应手地塑造每一种类型的女生。 “为什么《梨花落》超话里,我的讨论度比姜兮低?管我宣发的团队真是一群废物!” 裴幼瑶翻着《梨花落》的微博超话,超话内有关她的相关微博寥寥无几,最热的微博居然是姜兮的一张定妆照! “陈娜,关于我定妆照的热搜买了吗?”裴幼瑶对着身旁的助理陈娜喊道。 “买了。” “第几位?” “46位。” “才46?”裴幼瑶气道,“你们怎么这么抠?才给我买46位?姜兮都快跑到热搜前十位了!” 陈娜抿了抿唇。 姜兮颜值高,前几周因为综艺节目火了一把,自带路人盘讨论度。 裴幼瑶不过是因为公司大,强捧勉强虚火。裴幼瑶颜值演技统统比不过姜兮,路人缘一般,所以比不过姜兮。 但这些大实话陈娜也只能在心里想一想,她可不敢直接当着裴幼瑶的面说出来。 陈娜微笑着道:“瑶瑶,你是女主演,别为一个定妆照和姜兮置气。无论她热搜排名有多高,都只是一个女配,比不过你的。” 陈娜的话一下子说到裴幼瑶的心坎儿上,裴幼瑶心尖儿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也对。裴幼瑶想,姜兮在《梨花落》里,是个连大结局都活不到的恶毒女配。 《梨花落》里戏份最多的,还得是她这位女主演。 “当务之急,你该好好准备明天的开机仪式。”陈娜见裴幼瑶的气渐渐消了,她又道,“这部戏的导演是金铁,他喜欢一开机就拍全剧最难的片段,脾气暴躁,只看重演员实力。” “你如果能演得比姜兮好,得了导演青睐,到时候想怎么在他面前给姜兮上眼药,就怎么上。” “拍摄周期一共三个月,姜兮还不被你压得死死的?” “知道了,知道了。”裴幼瑶唇角微翘。 她一年前和姜兮拍过戏,清楚姜兮的实力——不差,也称不上绝好。在裴幼瑶看来,这段时间网上吹嘘姜兮演技的热搜,不过是姜兮为了复出,故意炒的热度。 “这段我都准备一个月了,怎么可能比不过只准备了一周的姜兮?” 但裴幼瑶不知道,现在的姜兮,早已换了芯子,不再是当初那个傻且单纯的女孩了。 —— 《梨花落》的导演金铁,是个膀大腰圆的络腮胡汉子,他一个手臂都抵得上姜兮三个胳膊粗。 开机仪式结束后,金铁睁着圆目打量了下裴幼瑶蒋烁两位主演,又看了看姜兮和其他几位配角。 金铁咧嘴一笑,中气十足地道:“剧本发给你们最少也有一周,你们都看完了吧?” 众人点头。 “那就赶紧去换服装,准备开拍第一场,元宵会中段。” 《梨花落》的元宵会,属于全剧高|潮情节之一,而元宵会的中段,则是整个元宵会剧情的最高|潮部份。 元宵会上,身为太子妃的谢婉仪发现太子元正与死对头若梨偷偷幽会,谢婉仪待元正走后,一怒之下狠狠扇了若梨巴掌,被去而复返的元正瞧见,两人之间的感情因此破裂。 姜兮换完衣服后,来到片场。饰演男主的蒋烁也站在片场旁,他看见姜兮,唇角勾起一抹笑。 “姜兮,好久不见。”蒋烁朝着姜兮挥了挥手。 姜兮似笑非笑,她微抬了抬下巴,金色的流苏在她白皙的脸颊轻轻摇晃:“没想到,这次你居然主动和我打招呼了?” 蒋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演员大比拼》彩排时,心高气傲的他不屑与姜兮同台,所以他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姜兮一眼。 然后……蒋烁在正式舞台上,被姜兮用演技狠狠碾压了。 “之前的事……抱歉。”蒋烁低头摸了摸鼻尖,“有空请你吃饭,赔礼 分卷阅读23 道歉。” “我是个大度的人。”姜兮拍了拍他的肩,“所以我接受你的道歉。” “至于请吃饭……那算了吧。”姜兮笑道,“一会儿开拍,你别在对戏时忘词就行了。” 姜兮笑得云淡风轻,却字字戳心。 蒋烁尴尬地站在姜兮身后,直到拍戏前,他都没敢和姜兮说一句话。 蒋烁终究还是脸皮太薄。他担心自己再说下去,头低得快成鸵鸟了。 没一会儿,饰演女主若梨的裴幼瑶才化完妆,姗姗来迟。 裴幼瑶瞟了眼姜兮,又对着蒋烁笑笑:“不好意思啊,我动作慢了些,让你们等久了。” 未等姜兮和蒋烁作出反应,一旁的导演金铁拍了拍大手道:“人都到齐了,那就抓紧时间,赶紧开拍。裴幼瑶,你以后动作快点,别让剧组这么多人等你一个。” 裴幼瑶的笑容一顿。 “还杵在这儿干什么啊?赶紧到你该站的位置上去。”金铁催促道,“各就各位——” “第一场一次三镜,元宵会中,开拍。” 作者有话要说:  ps:饭圈黑话科普小剧场。 二字:名字为两个字的明星 三字:名字为三个字的明星 古偶:古装偶像剧 爆爆预定:爆款预定 扯头花:撕逼 szd:是真的 gkd:搞快点 超话:呃,这个应该不用解释了? 其他专(?)业(?)术语直接在文里的括号内解释了。 再解释一下,文内是匿名论坛,id名可以随便重复取,叫“廖军”,“明灯”相同名字的人可能有成百上千人。 pps:最近可能会考虑改一下文名文案,封面暂且不动,不要走错啦! ☆、小明星(12) 姜兮扮演的谢婉仪,正手捧着暖炉在雪夜里行色匆匆,身后只跟着双儿一个丫鬟。一时辰前,有人给谢婉仪通风报信,太子元正与一个女人在烟花会上于德兴楼私会。 “放烟花了!” “哇,快看!烟花真美!” 街巷两侧,稚子们停下嬉戏玩耍的脚步。他们侧着头懵懂地看着夜空里绽开的烟花,发出奶声奶气的称赞声。 谢婉仪失神。若是当初她没落胎,她的孩子也该能跑会跳了。 谢婉仪怔怔地望着那群稚子,踩着雪的鞋一滑。 “小姐小心。”双儿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谢婉仪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着。 她拐过一个弯,进了一个小巷,第八间铺子就是德兴楼。 “贵人是坐厅堂还是包间儿?”小二迎了上来。 “我家小姐听说翠竹这厢风景好……” 小二苦笑道:“翠竹已经有人了。翠竹旁的青松间风景也不差,贵人要吗?” 谢婉仪垂下了如鸦羽般的睫毛。 翠竹间有人了……里面的人会是太子吗? “那就去青松吧。”谢婉仪开口道,她攥着帕子的手愈发紧了。 翠竹青松两间厢房只隔了一道屏风,谢婉仪和双儿全程没有出声。 谢婉仪背对着屏风,听着身后你侬我侬的甜言蜜语,失神地望着窗外。 “时候不早,我该回府了。” 屏风另一头,男人站起身,离开了翠竹间。 谢婉仪缓缓站起身:“双儿,把屏风拉开。” 屏风渐渐拉开,谢婉仪对上了坐在翠竹间里,神情错愕的若梨。 若梨与她未出阁时便有旧怨,谢婉仪成为太子妃后,与若梨见面次数渐渐变少。可她却没想到,若梨居然勾搭上了她的夫君。 谢婉仪心中又怨又气,面上仍持着一副端庄体面:“元宵佳节,礼部侍郎的嫡女与外男私会。姚若梨,令堂就是这样教你礼节的吗?” 裴幼瑶饰演的若梨猛地站起身,然而当她对上姜兮的那双黑眸时,气势不自觉地弱了三分。 “谢婉仪,你家里人难道没教你别人的闲事不要管吗?” “闲事?”谢婉仪冷冷一笑,“太子元正是我夫君,夫妻本为一体,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管我的事,天经地义。” 若梨惊道:“谢婉仪,你控制欲未免也太强了。” “作为夫妻,本该人人平等,互相相信,给彼此自由。”若梨道,“太子元正与我情投意合,与你何干?你自己生不出孩子,合着就该拴着太子一辈子,不允许太子喜欢别人吗?” 孩子是谢婉仪毕生难忘的痛楚。 谢婉仪盯着若梨的目光冷若冰霜:“姚若梨,你为什么总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耐心!” 她朝着若梨步步逼进,直将若梨逼到退无可退。 若梨身形一抖:“你,你要做什么?” 裴幼瑶盯着面前已经完全入了戏的姜兮,心里没来由地升起 分卷阅读24 几分恐惧。 “我要做什么?” 谢婉仪唇角划过一丝冰凉的笑,她高高地扬起手,再狠狠落下。 就在落下的瞬间,姜兮瞳孔微缩。 这一幕在拍摄时,本该是她假打裴幼瑶的脸,在她巴掌落下的刹那,裴幼瑶理应迅速转头,避开她的巴掌。 而现在,裴幼瑶却丝毫没有转头的迹象,她盯着姜兮的眼中藏着几分挑衅。 裴幼瑶是故意这么做的。 今天是剧组开机第一天,很多媒体还留在剧组没有离开。 要是让媒体拍到姜兮真打她巴掌的视频照片,裴幼瑶定会让公司顺势发通告,买热搜,再配个标题——“姜兮因旧怨借戏真打裴幼瑶,太心狠”。 等通告一出,彻底坐实姜兮心狠手辣的名头,她倒要看看,姜兮能不能有脸在剧组里待下去。 裴幼瑶想着自己几乎完美无缺的计划,心中得意,但那份得意,却在姜兮掌心触碰到她脸颊的迅速消散。 “啪”,“啪”两声轻响,姜兮以肉眼可见的轻度力道,拍了拍裴幼瑶的脸颊。 姜兮伸着纤细如葱的食指顺着裴幼瑶脸颊抵至她的下巴,然后食指微微用力,抬起了裴幼瑶的脸。 “姚若梨。我这辈子,都不会将元正让给你。” 裴幼瑶双眼睁圆。 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在一旁导演的眼皮子底下,面对她使的小伎俩,姜兮居然敢直接抛开剧本,临场发挥。 “金导,要不要喊停?”副导演很快发现了现场开拍的不对劲。 “不用。”金铁目光炯炯地盯着拍摄显示器,自觉地压低了声,脸上带着笑意,“蒋烁,晚两秒进去。” 姜兮捏着裴幼瑶的下巴,用力往一旁一甩,宽大的衣袖随着她的动作飘起。 从再次进入翠竹间的蒋烁方向看去,就像是姜兮狠狠打了裴幼瑶一巴掌。 裴幼瑶手足无措地缩在墙边,她的心思彻底乱了,她也不知该怎么接姜兮的戏。 因为这段,姜兮演得和剧本完全不一样。 “谢婉仪,你对若梨做了什么!” 蒋烁话音未落,金铁立刻举着喇叭吼道:“卡卡卡。” 姜兮立刻站直了身,朝着金铁的方向看去。 裴幼瑶半靠着墙,半垂着头,她还未从慌乱中清醒。 “你瞧瞧你演的是什么垃圾?是有害垃圾吧!”金铁吼道,“一点都不入戏,连点演员基本职业素养都没有!” 裴幼瑶下意识看向姜兮。 她想,导演一定是在骂不按剧本演的姜兮,这下姜兮铁定倒霉了! “还乱看别人!我说的就是你,裴幼瑶!”金铁骂道,“那么好一场戏,都他妈被你毁了!” “你会不会演戏?不会演就给我滚!大不了我再找其他人当女主。” 裴幼瑶双眼瞪圆,不可置信地看向金铁。 没搞错吧?导演居然骂的是她? “瞪什么瞪!”金铁见裴幼瑶想张口反驳,他立刻打断了她,“你有这功夫反驳瞪人,还不如好好琢磨琢磨你那破演技!” 金铁是个糙汉子,拍戏拍的好,骂起演员来也丝毫不留情面:“我在地上撒把米,鸡演得都比你好!” 金铁平时不怎么爱骂小姑娘,但是刚才他实在被气狠了。 拍得正好好的,所有人都入戏的情况下,就裴幼瑶一个人掉链子,害得全剧组又得将这镜头重新补拍一遍,耗时耗力,搁哪个导演,哪个导演不生气?更何况是脾气暴躁的金铁! 裴幼瑶站在原地,脑袋被金铁吼得嗡嗡响,她整个人有些发懵。 刚刚金铁骂她演得比鸡还烂?他凭什么骂她? 为什么金铁不骂姜兮?明明是姜兮突然自由发挥,才让她接不住戏,这根本不是她的错…… 裴幼瑶侧头看向一旁的姜兮。 姜兮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偏了偏头。 和煦的阳光洒在姜兮的半张脸上,脸颊浮现两抹红晕。她对着裴幼瑶眉眼弯弯,唇角上扬。 姜兮笑得越开心,裴幼瑶就越气。 “先休息五分钟,调整调整,一会儿重新拍。” 长长的指甲勒得裴幼瑶手心生疼,她狠狠地瞪了姜兮一眼。裴幼瑶咬着牙,走向一旁的休息室。 ☆、小明星(13) 裴幼瑶是个很少吃亏的人,其他人一看到她眼眶红红的模样,便会立刻心软。 但这次,裴幼瑶碰上硬茬了。 导演金铁是个软硬不吃的“活阎王”,在刚开始拍戏的过程中,裴幼瑶都快被金铁骂哭。泪珠在她眼眶里打转,她又不敢哭,一旦她哭,金铁又会说“你学学人家姜兮”,“不会演就换人”。 裴幼瑶现在一听“姜兮”这两个字,都快产生生理性反胃了。 她并不是害怕姜兮,而是害怕金铁。 裴幼瑶能 分卷阅读25 拿到《梨花落》的女主角色,也是做出了一定的牺牲。与她同公司的对头们,现在都巴不得她出点事儿,好将女主的位置换成她们。 金铁作为导演,他对选角一事上还是有极大发言权的,如果金铁真铁了心想将裴幼瑶换了,那她之前为了这个角色付出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进组开局出师不利,裴幼瑶只能认栽,安安分分地“享受”剧组生活的水深火热。 剧组进度已过了大半,姜兮今天拍完这段戏后,有五天的小假期。这五天的小假期里,她要赶到《腐蚀》剧组里,拍她那女五的戏份。 姜兮来剧组来得早了些,正巧赶上剧组吃午饭。姜兮注意到,很多吃着午饭的剧组人员手里,一人拿着一杯奶茶。 “姜兮,喝奶茶吗?我托人买了冰奶茶,有半糖和无糖,你要喝哪一种?” 裴幼瑶手里拿着两杯奶茶,走到姜兮身边,笑盈盈地问道。 “半糖吧。”姜兮看向裴幼瑶,微微一挑眉,随后接过奶茶,“谢谢。” 奶茶杯外层凝着薄薄的一层水珠,入手冰凉。 最近裴幼瑶经常会给剧组带些奶茶点心,分发给每一个剧组人员,不偏不倚。 美食笼络人心的力量很强大。 裴幼瑶虽然演技一般,但她这段时间都没作妖,还送大家吃的喝的,她在剧组的口碑与风评也有了好转。 至少现在没人在背后说她坏话了。 裴幼瑶笑了笑:“大家都是一个剧组的。我也想好好感谢你,多亏你和我搭戏,我的演技提高不少。” 裴幼瑶在说“感谢”二字时,稍稍加重了语气。 姜兮顿时明白,裴幼瑶这是还记着两人开拍第一场的仇呢。 “砰”地一声轻响,姜兮将吸管插入奶茶中,她喝了口冰凉的奶茶,沁人心脾。 “不用谢。”姜兮唇角微翘,“奶茶味道不错,要是能加点珍珠就够好了。以后你还想提高一下演技,尽管来找我,我会多教你点技巧。” 裴幼瑶笑容一僵。 喝她的奶茶,还嫌弃她奶茶里没有珍珠? 而且,姜兮居然把她说的场面话当了真,还让她找她学习演技? 姜兮哪儿来的这么厚脸皮? 吐槽归吐槽,两人四周有不少剧组人员看热闹,裴幼瑶不好对着姜兮直接翻脸。 裴幼瑶脸色变了变,才像是挤牙膏一样挤出了字:“行。” 说完,裴幼瑶立刻转身匆匆离开片场,助理陈娜立刻跟在了她身后。 裴幼瑶生怕自己再在片场多待一会儿,会被姜兮气死。 姜兮笑眯眯地看着裴幼瑶离开,目光随即落到了裴幼瑶身旁的助理身上。 那助理长相普通,身形小小一个,放在人群中很不起眼。 姜兮咬咬吸管。 有些人能说服裴幼瑶采用迂回战术,在剧组里获得一席之地。 就算他们长得再不起眼,靠着他们的手段,迟早会拥有属于他们的话语权。 —— 今天的雾气略重,淡淡的阳光透过层层云雾照亮房间一隅。 穿着一身绫罗绸缎的谢婉仪,仪态大方地坐在椅子上,她的手边摆放着一碟果子。 “小姐,姚侧妃来请安了。”她身边的侍女率先打破房间的静谧。 “唤她进来吧。”谢婉仪垂着眸,摸着她手腕上剔透的翡翠镯子。 在她与太子大婚后的第二天,她进宫请安,那时还未逝世的皇后,也是她的姑姑,将这翡翠镯子赐给了她。 “婉仪,你要时刻谨记,为人妇应抛弃个人私情,他是你的夫君,你要敬他爱他包容他,切不可耍女孩子脾气……” 年轻如嫩葱般的谢婉仪将皇后的话铭记在心。 她学着操持府内上下事宜,学着将自己一颗活泼的心磨如磐石,然后她获得了什么呢? 谢婉仪获得了太子妃这一空空的名头,但她失去的更多。 她大婚后,哥哥战死沙场,母亲病故,父亲告老还乡,就连她一心侍奉的夫君对她都没半点情谊。 昨晚,太子纳了姚若梨做侧妃。 侧妃理应一早起来给她奉茶,谢婉仪在房内坐了半刻钟,太子传话,将奉茶时间推移一个时辰。 “给太子妃请安。” 谢婉仪垂着眉,看着姚若梨小心翼翼地端着热茶递给她。 若是她为寻常人家的妻,她必定会将这杯热茶全都浇在姚若梨身上解气。 太子元正走进房间,眉头一皱:“婉仪,若梨身体不好,你怎么让她站这么久。” 谢婉仪掀起眼帘,轻飘飘地扫了元正一眼。 她目光平淡,透不出神绪,却看得元正心中一凛。 元正呼吸一滞,他背在身后的手握成拳了一瞬后又放松。 谢婉仪的那一眼,像是告示着他,他们间的情谊再也回不去似地。 “很好,卡。”金铁 分卷阅读26 和颜悦色,“今天就拍到这儿,大家收拾收拾回去休息吧。” 姜兮换好衣服,出了休息室时碰到了蒋烁。 蒋烁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像是在这儿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他见到姜兮,脸上略显焦躁的情绪顿时散去。 “好巧。”蒋烁对着姜兮打了声招呼,“你明天开始放假吧?我明天也有空,要不要一起在附近逛逛?我记得这里有家火锅店……” “不了。”姜兮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我明天有事,要去另一个剧组拍戏。” “那后天呢?” “后天也是一样。” “大后天……” 姜兮道:“我休息的五天假期,都在那个剧组拍戏,一会儿我去宾馆收拾收拾,就离开了,没时间吃晚饭。” “这样啊……”蒋烁眼中闪过一丝失落的情绪,“那以后有空我们再约。加个微信怎么样?” 姜兮笑笑:“还是微博互关吧。” 姜兮说着,掏出手机。她在关注蒋烁的同时,顺便将《梨花落》剧组成员都关注了个遍。 蒋烁目送着姜兮身影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女孩身形窈窕,自带气场,就算是放在茫茫人海里,其他人也能一眼将她认出。 戏里戏外,姜兮一直都是这样优秀,闪着光芒的存在。 她的举手投足,都吸引着每一个人的视线。 蒋烁怅然若失。 兴许不久的未来,姜兮将会成为高不可攀的云,让他难以触及。 蒋烁登上微博,给姜兮点了个关注。 《腐蚀》作为大制作电影,在筹备与开拍的过程期间,做足了保密措施,对外仅公开了一张概念海报。姜兮作为电影参演人员,连参演《腐蚀》的男主演都不知道是谁。 不过她运气好,当姜兮到达《腐蚀》片场时,正巧遇上《腐蚀》拍摄现场。 不远处,群众演员们正兴奋地从休息室跑到拍摄现场旁,有男有女。 “快冲快冲,男主楚哥要出来了!” “啊啊啊啊!等我看完楚哥演完这个片段我再换衣服!” “我楚哥呢?我楚哥呢?” 楚哥? 难道男主演姓“楚”吗? “出来了出来了!” 姜兮看向片场。 “嘎吱”,随着一声木门被推开的声音,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之内。 男人像是行走的衣架,宽肩,窄腰,长腿,撑起他身上的警服,众人隐隐能看见他警服下坚实的肌肉。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的大手扯开领口上的纽扣,半露出光洁健硕的古铜色胸膛。 围观者们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呵。”男人翘了翘唇,笑得略有些痞气,引起围观者们小声惊呼。 姜兮这才明白,群众演员口中的“楚哥”,并不是姓楚的演员。 《腐蚀》男主角名字为陈楚,其饰演者,是詹旬。 ☆、小明星(14) “姜兮。” 姜兮转头,发现是《腐蚀》的导演何进。 姜兮笑笑:“何导好。” 何进点点头,他看向正在录制电影的片场:“按照原先制定的行程,你应该是今天下午进组拍第一场戏。” 说着,何进朝着詹旬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但都是因为咱们男主演,所以拍摄进程比预计的快了点,麻烦你今天早上就来了。” “不麻烦。”姜兮笑着道。 “第一场是你和詹旬的对手戏。”何进皱着眉道,“他和人第一次对戏时,总学不会收敛,喜欢故意放出气场震一震对方,到时候你多担着点。” “你和他这场对手戏,一会儿肯定得多拍几次。不过,等你习惯他的节奏,接下来继续演,就会顺畅许多。” 姜兮莞尔:“知道了,导演。” 她说着,又看向詹旬。 姜兮听着何进的描述,觉得詹旬像是一只喜欢霸占地盘的雄狮,谁要是入侵了他的地盘,他就会嘶吼着让其他人滚开。 一丝丝兴奋的情绪在姜兮眼底翻涌。 但是她不同。 她不是软弱的兔子,而是有着尖牙利齿的老虎。 第一场对手戏,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卡。” 詹旬走到一旁的休息区域,两个化妆师和造型师立刻围了上来。 “下场戏是什么?”詹旬闭着眼,任由化妆师给他补妆。 “是你和女五姚静的对手戏。喏,女五已经来了。”助理陆天问道,“旬哥,你要休息一会儿吗?你都拍了大半个上午了。” “不用。”詹旬睁开眼,他眼眸幽深,像是一汪沉静的湖水。 “我今天状态不错,连着拍一天都不成问题。” 陆天耸耸肩。 詹旬一旦进入 分卷阅读27 状态,不拍个一整天,他都不会善罢甘休。 “各就各位——”一旁的副导拿着喇叭喊道,“接下来拍第七十八场——” 詹旬站起身,将衣领纽扣系到最上方一粒,然后迈开腿走出了休息区域。 他记得,何进似乎很满意女五姚静的人选。 詹旬眼眸微眯,舌头舔了舔牙,脊背像是猎豹窥伺猎物似地紧绷。 希望她能在和他第一次对戏时坚持十秒以上。 “旬哥,人家毕竟是女孩子,你下手轻点。”他身后的助理陆天还在唠叨。 但詹旬没注意到陆天说的话。 詹旬从进入拍摄现场的那刻起,他的目光便已锁定的目标——正站在导演何进身边的女生。 女生正背对着他,她穿着短袖校服,扎着高马尾。 她皮肤很白,在炽热阳光照射下,显得愈发晶莹。 绿白色的校服,将她衬得像根水灵灵的嫩葱。 詹旬险些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 女生似乎听到她身后传来动静,她很快转过了身,两人四目相对。 詹旬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居然是她。 “詹旬,这是姜兮,演姚静的。”导演何进走上前,拍了拍詹旬的肩,低声道,“她毕竟是个小姑娘,一会儿演的时候,你收着点。” “行,我知道了。”詹旬跟着姜兮一前一后走到固定位置上。 “詹影帝,好久不见。”姜兮打了个招呼。 詹旬刚准备点头,姜兮又道:“一会儿开拍,你按照你的想法演。” “我都能接住。” 詹旬剑眉微扬,他看着站在他面前浅笑的姜兮,眸中滑过一丝深意。 “行,那就听你的。”詹旬伸手将衬衣领的纽扣解开了一粒,然后又扯了扯衣领。 “第七十八场一次二镜,开拍。” “嗒,嗒,嗒……”寂静昏暗的教室走廊,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姚静坐在课桌旁边,她双手捏着双肩包带,蜷缩在椅子上,面色苍白。 “砰”地一声,教室门被人打开。 姚静瑟缩了一下,她朝着教室门看去。 一颗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 “姚静?”男人的声音响起,他用缓慢的语气念着姚静的名字。 课桌下,姚静的腿抖得更厉害了。 “陈,陈哥哥……”姚静慌乱地低下头,避开男人的视线,“听,听老师说,你,你找我……” “嗒,嗒,嗒”,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在教室里回荡。 “是。”男人在姚静面前站定,“姚静,你怎么不敢抬头看我了?是害怕我吗?还是做了亏心事,害怕我……身上的警服?” 姚静立刻抬起头,她像是极力证明自己清白似地瞪大双眼,看向男人。 男人不紧不慢地道:“自从陈宁消失,我已经好久都没看到你了。” 姚静抖了抖:“最,最近考试忙……” “嘶——考试忙?”男人道,“我记得前两天在K厅看到你和六中的几个男生在一起……” “不,不,不是。”姚静抖着声道,“你,你肯定,看,看错了。” “哦,我也许是真看错了。”男人一笑,“我妹妹葬礼那天是休息日。你是我妹妹最好的朋友,可你为什么没来呢?” 姚静的头又渐渐低下。 “看着我。”男人伸手捏着姚静的脸,将姚静的头抬起。 姚静的目光避无可避,她只能看着男人。 不多时,她眼眶染上了一层红。 录制现场外,盯着显示器的何进皱了皱眉,小声嘟囔:“詹旬怎么回是?让他收着点,怎么反而更来劲了?” “陈哥哥……”姚静带着哭腔,“你别问了。” “为什么不问?”女孩哭得梨花带雨,男人眼中却没有半分怜惜,“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问这问题。” 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女孩的脸颊滑落,女孩儿试图挣扎,男人的手逐渐用力。 “陈哥哥……”女孩的声音响起,“我的脸被你捏疼了。” 男人这才松了手。 姚静立刻低下头,她将脸埋在臂弯,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颊。 男人垂着眼,冷冷地盯着姚静。 教室里响起姚静的小声抽泣声。 正当男人快失了耐心时,姚静开了口。 “哥,哥哥。我,我不去,不去看陈宁,是,是因为我害怕……”女孩抽抽噎噎地道。 “没做亏心事,你怕什么?” 女孩小声道:“陈宁失踪那天,我,我原本要和她一起回家……” 男人眉头微微皱起。 “要,要是我当初,和,和她一起回家,她也,她也不会这样了……” “陈,陈哥哥,是我对不起,对不起陈宁。” 分卷阅读28 “对不起,对不起……” 女孩趴在课桌上,双肩微微颤抖,像是真的哭得很伤心。 “原来是这样……我误解你了,对不起。” 洁白柔软的帕子递到了姚静手边。 “擦擦眼泪吧。” “嗒,嗒,嗒”,脚步声再次响起,男人离开了教室。 哭泣声仍在教室里回荡,姚静慢慢地抬起了头。 她望着男人的背影,右手慢慢将帕子攥紧。 女孩布满泪痕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全场寂静。 每个看见女孩笑容的围观者,都不免生出毛骨悚然的情绪。 何进手里拿着喇叭,他目光怔怔地看着显示器,甚至忘了喊“停”。 姜兮和詹旬,两个像是天生的演员,在小小一隅,他们间就能摩擦出火花。 一场戏,节奏张弛有度,控场权不断在两人手中交替。 精彩,太精彩了。 何进想了半天,都只能用“精彩”二字来形容这一幕。 “何导!”一旁的跟组编剧拉回了何进飘走的思绪,“我有新的思路了,我要写飞页!” “飞给谁?”何进下意识问了一句。 “女五姚静!” 作者有话要说:  ps: 飞页:跟组边编剧临时给某个角色写的加戏。 不出意外,以后都是在晚6或晚9更新。 ☆、小明星(15) 一场戏结束,助理递给姜兮手机:“兮姐,刚刚有人找……” 姜兮看着未接来电上熟悉的号码,道:“我知道了,我现在给她打过去。” 姜兮拿着手机走到片场偏僻的一角,将电话拨通。 “姜兮,你可算接电话了。” 给姜兮打电话的是红姐。 姜兮笑道:“红姐,我前面在拍戏,现在才有空接电话。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红姐问道,“姜兮,你这段时间在剧组里待得还习惯吗?” “挺习惯的。”姜兮垂下了眼,“红姐,我一会儿还忙着拍戏,休息时间也就十多分钟。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挂电话了……” “别别别。”红姐道,“我打电话来,想……想问你件事!” “你和公司的合同下个月到期,公司这边……” 姜兮嘴角一勾:“我明白。红姐,别担心,等这阵拍戏忙完后,我会去找新的经纪公司。” 红姐急道:“哎,不是!公司还想再和你续约……” 姜兮故意将手机逐渐拿远:“喂?喂?红姐,能听得到我说话吗?我这儿信号不好,我先挂了。” 说完,姜兮立刻将电话挂断,电话那头红姐的声音戛然而止。 红姐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气得直跳脚。 她洪红活了四十多年,哪儿能不知道姜兮这死丫头存心以“片场信号不要”作挟,挂断电话的呢? 公司开始时,的确是没存着和姜兮续约的想法,这是全公司都知道的事情。 所以她在姜兮复出前,便将这事儿说给姜兮听了。 但谁能料到,姜兮复出后像是踩了狗屎运,靠着一部综艺就能走红,甚至综艺开播一个月以来,姜兮还时不时地被带上热搜,粉丝激增。 就连姜兮一两周发一次的自拍,转发的宣传照,都有十几万的转赞评。 红姐和公司足以能够遇见,等到《梨花落》和《腐蚀》这两部大制作电视剧电影上映,公司再给姜兮接几个大制作女一,时尚资源综艺跟进,姜兮爆红是迟早的事! 姜兮在红姐眼里,早已不是被全网黑后待在破旧出租屋的落魄户,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会下金蛋的母鸡。 谁会愿意把这样的母鸡使劲儿往别的公司推? 红姐现在又气又恨,她恼怒自己当初有眼不识泰山,早早地对姜兮放出话,让姜兮自己去找下家! 下家……下家! 红姐一拍手。 可不是嘛!姜兮故意挂断她电话,是不是已经找好下家了? 红姐双眉拧在一起。 可她没听说几大经纪公司工作室与姜兮有过接触……那么找上姜兮的,肯定尽是些小公司! 红姐这样一想,立刻背起挎包,急匆匆地朝着公司赶去。 姜兮是一定要留下的。 他们公司算是小公司中的翘楚,只要姜兮知道公司为了留她开出这么高的资源条件,姜兮一定会心动! 姜兮挂断电话,轻轻舒了一口气。 和公司好聚好散也就罢了,但她绝对不会和公司续约。 当初若不是公司能力不足,她也不会被全网黑这么久,浪费一年前途不说,甚至还影响到了她的家人。 不过红姐有一点说的很对,她与公司合同到期时 分卷阅读29 间迫在眉睫,姜兮最近的确需要好好考虑,找个下家了。 姜兮转身,她微低着头思索着时,碰上了一个人。 詹旬双手插兜站在她身后,深邃的眼凝视着她,似乎已经等了许久。 “詹老师?”姜兮有些惊讶。 詹旬见自己被姜兮发现,身体微微有些紧绷。 “我看到你往这儿来了,所以跟上来想找你说点事儿。”詹旬无奈道,“你放心,你的事儿就当作我没听见,我不会说出去的。” 姜兮笑笑:“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儿,过段时间大家都会知道。” “詹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詹旬皱起剑眉:“呃……” 姜兮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她的鼻尖儿和眼眶仍泛着红,留有先前拍戏时哭过的痕迹。 詹旬的心一揪,他垂下头道:“先前拍戏时,我太过入戏,手用力用得大了点……” 姜兮一笑,挥挥手:“没事儿没事儿,劲儿也不算太大,我能忍。” 说着,姜兮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现在都没红印了。” 詹旬看向他先前捏着姜兮脸颊的部份,姜兮脸颊早已恢复了白皙,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詹旬拇指食指指腹下意识轻搓,似乎回忆起了姜兮脸颊的柔软触感。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姜兮的目光纯净又真诚,不掺杂丝毫的杂念,直烫得詹旬不敢与姜兮对视。 “等等。”詹旬吞吞吐吐道,“你……你能加个微信吗?” “微信?”姜兮双眉微扬,“为什么?” “你先前和我拍的对手戏,你演得很不错,甚至与我相比毫不逊色。” 詹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在圈里遇到拥有超高演技的演员了。 从前的娱乐圈,是老戏骨遍地的娱乐圈,一个人无论相貌如何,只要他演得好,迟早能出头。 如今的娱乐圈,在资本的运作下,一只猫,一只狗,或者是一个平凡人,都能被包装成网红,明星,甚至圈内顶流,而真正有实力的好演员,却被时代的洪流淹没,能发出声的人寥寥无几。 实力出奇迹这种话,在圈内早已不适用了。 但是姜兮不同,她从复出后,走的每一步路,都靠着自己出色的表现,让所有人对她刮目相看。 姜兮有实力,相貌出众,做事滴水不漏,她像是生来就该进入娱乐圈做演员。 只不过现在姜兮就差一个契机——适合她发展的公司作为她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的基石。 “所以……你愿意加入我的工作室,成为我工作室旗下的签约艺人吗?”詹旬道,“我的工作室可以给你提供时尚资源,影视资源。” “我的工作室公关能力,与三大经纪公司相比毫不逊色。” “你如果想在现在的基础上更进一步,我的工作室,会是你最好的选择。” 詹旬工作室在三年前收了个电影剧本。 当时几乎工作室里所有人都明白,这电影有大爆的潜质。 不过电影剧本是以女性视角为第一视角,碍于角色要求与演技要求,詹旬一直都没找到适合该角色的女演员。 直到他遇到了姜兮。 综艺片段让詹旬对姜兮起了兴趣,他与姜兮拍的那场对手戏,真正让他确定,姜兮就是他等了三年,最符合那部电影的女演员。 詹旬本想问问姜兮有没有意向参演电影,可巧的是,姜兮与原公司合同正好快到期,她也没有与原公司续约的想法。 所以詹旬很快改了想法,他想让姜兮成为他工作室的签约艺人。 “所以……你是来挖我公司墙脚的?”姜兮语气波澜不惊。 詹旬挑了挑眉:“现在这样说,似乎也对。你想来吗?” 姜兮展颜道:“你说的时尚资源和影视资源能给我举点例子吗?口说无凭。” 詹旬勾了勾唇角:“高奢时尚资源如戴莉尔丝巾包系列代言,国内三大杂志封面。” “说到影视资源……”詹旬道,“我这儿有个剧本,筹备了三年,很适合你做主演。” 姜兮看着他,眨了眨眼。 “那部电影名字叫lt求生gt,剧情有足够的争议性和大爆的潜质……” 詹旬后面说的话,姜兮没有继续听下去。 当她听到电影名叫《求生》时,她便已做了决定。 “我可以与你的工作室签约。”姜兮道,“但你必须在合同上加一条。” “加一条什么?” “lt求生gt的主演必须是我。” 詹旬不假思索:“成交。” 姜兮一笑,眼角的泪痣衬得她楚楚动人。 《求生》是她过劳死前,跑的最后一部龙套电影。 只不过,那部电影的主角是男主,最后获得了国际三大电影金松鼠奖的最佳男主角提名。 分卷阅读30 “对了,我有一点想要和你说一下。”姜兮扫了扫詹旬手机上的二维码。 “什么要求?” 姜兮边摆弄着手机边道:“合约我只签三年。” “不过在我们签合约的过程中,我会充分履行作为一名公众人物的自觉性。” “我不抽烟,不喝酒,不谈恋爱。” “所以你尽管放心,这三年我不会因绯闻而让工作室产生公关危机。” 詹旬通过了手机上姜兮添加好友的要求。 【您与“姜兮”已经成为好友,可以开始聊天了。】 詹旬收起手机,他垂下眼帘看着站在他身边的姜兮。 一缕清淡的光斜斜地洒在姜兮身上,女生的笑间于疏离与亲近之间。 “我知道了。”詹旬认真地道,“我和你一样。” “不抽烟,不喝酒,也……不谈恋爱。” 作者有话要说:  三年后。 詹旬:想打死三年前我这个憨批:) ☆、小明星(16) 姜兮在《腐蚀》剧组里待足了五天,到了第六天凌晨,才离开了剧组。 姜兮临走前,剧组的跟组编剧正捧着改了几十遍的剧本蹲在片场一角。 他看到姜兮时,遗憾地道:“要是你能在剧组里多待两天,我保证能再给你多加两场戏……” “加个屁!”导演何进一巴掌拍向跟组编剧的后脑勺,“人家是女五的角色,现在戏份快和女四差不多。你再加下去,这剧组还能叫lt腐蚀gt吗?” 编剧捂着后脑勺,委屈地道:“谁让我一看到她,灵感就源源不断……” 何进道:“你既然想写,有本事专门为姜兮写一部电影,请她当女主,专门让她来演……” 说这话的何进现在不知,几年后,这编剧真特地为姜兮写了一部电影,电影还获得了国际电影节最佳编剧奖,编剧因此成为华夏娱乐圈内的王牌编剧。不过可惜的是,那部电影的女主并不是姜兮。因为当他刚写完剧本,便得知了姜兮意外去世的消息。 何进对姜兮道:“我毫不吝啬地夸赞一句,你的表演天赋,可以称为同龄人中的翘楚。” “姜兮,如果你能踏踏实实地走演员路线,把握好你身上的天赋,迟早有一天,你定能一飞冲天。” 面对这位业内知名导演的赞扬,姜兮面色上并没有流露出半分自满的情绪,她仍是柔柔地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波澜不惊的笑。 “谢谢导演。”姜兮道,“我会努力的。” 姜兮的表现,让观察着姜兮反应的何进十分满意。 “好好努力。”何进露了笑,“希望我们之后能有再次合作的机会。” 姜兮跟随助理坐上车时,她收到了一条微信。 【詹旬】:到机场了吗? 【姜兮】:还没。 【詹旬】:抱歉,我前面在拍戏,没能送你。合同下周三签可以吗? 【姜兮】:可以。我是直接去一趟你的工作室,还是…… 【詹旬】:你那时候应该还在剧组拍戏,周三直接送到你剧组吧。 【姜兮】:好。 【詹旬】:嗯。 姜兮看见詹旬发的最后一条回复后,便收起了手机,跟着助理一起过机场的安检。 詹旬则盯着迟迟未收到新消息的微信界面发呆。 “旬哥,还在聊微信呢?”助理陆天惊讶地道,“你这次怎么聊了这么久?” 詹旬皱了皱眉,他收起了手机:“不行吗?” 陆天摇摇头:“大家都说你是‘聊天终结者’,没聊两句,其他人就接不住你的话了。” “所以我还挺纳闷,你这次聊的时间挺长……难道对方是个骨灰级话痨?” 詹旬默不作声,他坐在椅子上,只沉默地盯着黑了屏的手机。 陆天继续道:“旬哥,刚刚何导让我来喊你,他想和你聊聊接下来拍的那场戏。” 詹旬这才站起身,他还没走出休息室,脚步一顿,转身面向陆天。 陆天见他一副皱着眉的凝重神情,心中不免产生几分紧张情绪。 “旬,旬哥,是出什么事了吗?”陆天小心翼翼地问道。 詹旬摇摇头。 他认真地问向陆天:“怎样才能成为一个骨灰级话痨?” 陆天:? —— 姜兮五天小假期放完,当她重新回到《梨花落》剧组时,剧组的气氛也有了稍稍变化。 自从姜兮走后,裴幼瑶才算是被剧组彻底接纳,成为剧组人员眼中的焦点。 然而裴幼瑶只享受了五天成为焦点的日子,等到第六天姜兮重新回到剧组时,剧组工作人员的目光,又都集中到姜兮身上了。 上至导演,下至流浪猫狗,无一不与姜兮亲近。 分卷阅读31 一想到自己还要再在剧组里,忍姜兮忍上一个月,裴幼瑶便觉得她再难重新拾起拍戏的动力。 明明她才是戏份最多的女主,还时不时给剧组送吃送喝,为什么剧组仍偏捧着姜兮! 但裴幼瑶又不敢对姜兮动手脚。 自从上次陈娜向她分析了一遍,如果她在剧组不安分,会产生的后果,裴幼瑶才彻底老实下来。 她没法明目张胆地让姜兮出丑或沦为全剧组笑柄,但她又想博得众人目光。 除非…… 裴幼瑶熬了一晚上,直到熬出两个黑眼圈,才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今天上午拍的是姜兮与蒋烁的对手戏,下午是姜兮蒋烁和裴幼瑶三人的戏。 按照裴幼瑶以往的作息,她非得睡到中午才会洗漱起床。 可今天有别于往常,剧组午饭时间点儿还没到,裴幼瑶便已经到了剧组——美名其曰“学习”。 “哇!姜兮你的演技也太棒了。”裴幼瑶笑着说着违心话,“我要是演得有你好就行了。金导总说我撑不起这角色,可惜没办法,谁让我是女主,戏份多呢?” “要是我的戏份像姜兮你一样少,我肯定就能好好演了。” 裴幼瑶态度阴阳怪气,如果她遇到的是个脾气暴躁的,早就冲上来打她了。 但姜兮没有,姜兮只是好脾气地笑笑,随后看向裴幼瑶的身后。 “金导,你刚有听见幼瑶的话了吗?”姜兮道,“她嫌自己戏份太多,演不好呢!” 一听到“金导”二字,裴幼瑶神色巨变,像是只见了猫的老鼠,双腿微颤,都不敢转身看。 金铁拍了不少的戏,哪儿能看不出裴幼瑶与姜兮间的弯弯道道? 他冷冷地扫了眼裴幼瑶:“虽然这剧拍了一大半,但剧组资金充足,换个女主重新拍,也不是出不起这个钱。” 裴幼瑶低下了头,小声道:“我只是随便说说……” 金铁道:“我也随便说说。” “如果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说不想演这种话,我立刻换人。” 裴幼瑶低着头,她正准备答应时,一个声音响起。 “金导,好久不见。” 裴幼瑶抬头,一个年轻男生穿着短袖衫和牛仔长裤,正站在金铁身后。 裴幼瑶眼眶一红:“戈皓,你怎么来了?我不是不让你来剧组探班的吗?” 方戈皓揉了揉裴幼瑶的头:“我们两个月没见,我好不容易得了假,肯定得来剧组探你的班。” 金铁看见方戈皓,微怒的面色稍霁。 他和方戈皓合作过一部戏,方戈皓在众小生中,演技还算过得去,所以他对方戈皓的态度不错。 “金导,幼瑶不懂事,在剧组麻烦你了。”方戈皓道,“我替她向您赔罪……” “别别别。”金铁道,“她一个二十七八的人了,怎么可能会不懂事?” “你也别替她向我赔罪。只要她别再在剧组里惹是生非,欺负人家二十岁的小姑娘,这就够了。” 裴幼瑶垂着头,被散落的头发遮着,金铁看不清她的表情。 此时的裴幼瑶,气得脸都青了。 她二十七怎么就不是小姑娘,怎么就不能不懂事儿了? 姜兮只比她小七岁,怎么她就成小姑娘了? 金铁走后,方戈皓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姜兮身上。 女生穿着一身雍容华贵的古装戏服,安静地站在一旁,配着身后矗立的楼宇,便是一副绝美的画。 自从姜兮离开《爱你》剧组后,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姜兮。 之前方戈皓印象中的姜兮,只是单纯的好看。她平时为人冷淡低调,与他也没太多接触。 只是今天现在,他们的这一见,不知为何,竟让方戈皓移不开眼。 作者有话要说:  金导张嘴,该怼便怼。 ☆、小明星(17) 姜兮的目光略过方戈皓,像是方戈皓的存在并不能让她的目光为之驻足。 方戈皓倒吸了一口凉气,身边的裴幼瑶正伸手狠狠地掐着他的胳膊。 方戈皓这才记起他这次来《梨花落》剧组的目的。 “姜兮,好久不见。”方戈皓笑笑,“幼瑶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姜兮看向裴幼瑶,“幼瑶的演技进步挺快,至少在大众的镜头面前,撑得住场面。” 姜兮的视线在裴幼瑶右臂停了下。 “不过,幼瑶你还是得多注意点细节。”姜兮意味深长地说道。 裴幼瑶加重了语气:“谢谢你啊姜兮。” “你放心,我身边有戈皓在,他演技比我好,他会帮我的。”裴幼瑶摇了摇方戈皓的手臂,“戈皓,你说是吗?” 方戈皓默不作声,只一眨不眨地盯着姜兮看。 裴幼瑶也不生气:“说到戈皓, 分卷阅读32 我这才想起来,要不是姜兮你好心退出lt爱你gt,我和戈皓还不会对外公开呢。” 裴幼瑶这是在给姜兮上眼药。 姜兮当初被全网黑,退出《爱你》剧组,裴幼瑶,方戈皓,姜兮三人皆知,这是裴幼瑶背后公司做的手脚。 裴幼瑶故意旧事重提,是为了激怒姜兮。 明的裴幼瑶做不了,她就只能来暗的了。 但她说的这些话,并未让姜兮有半分失态,姜兮平静地注视着她。 裴幼瑶咬了咬牙,加重了砝码:“我以前挺任性,幸好戈皓旁边帮我支持我。” “多亏lt爱你gt剧组,我才能拿到lt梨花落gt的女主。” “我有时候在想,要是姜兮你还在lt爱你gt剧组做女主,那么lt梨花落gt的女主会不会是你呢?” 姜兮双眉微扬。 她不是没听出裴幼瑶语气中的挑衅,但这几分挑衅并不足以构成她的怒火。 姜兮涂得艳红的唇微微一勾,桃花眼眼尾眯起。 裴幼瑶右手勾着方戈皓,方戈皓站得笔挺,却未曾低头看过裴幼瑶一眼。 她早已看出来,这一对在网上疯狂秀恩爱的情侣,现实中实则早已貌合神离。 “还有事吗?”姜兮问道。 裴幼瑶原以为姜兮会愤怒会委屈会和她起冲突。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听完她说了这么长一段挑衅话后,姜兮只是轻飘飘地问了句“还有事吗”。 裴幼瑶被姜兮的话一噎。 姜兮道:“既然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我先走一步了。” 姜兮指了指裴幼瑶和方戈皓的身后。 “那里有人在等我,抱歉。” 说着,姜兮抬步离开。 一阵女生身上散发的淡淡馨香钻入方戈皓的鼻子,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 裴幼瑶顺着姜兮指的方向看去,在不远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双手抱着胸前,站立着。 男人健硕的身材将西装撑起,一双如豹般的琥珀色双眼沉静地盯着他们的方向,眼底深处似有飓风。 裴幼瑶往方戈皓身后缩了缩。 姜兮走到男人身边,男人的目光立刻落到了姜兮身上。 一瞬间,飓风消散,男人露出笑容,如同春天般温暖。 裴幼瑶微微睁大双眼,随即她又揉了揉眼。 她是眼睛出问题了吗? 她居然在《梨花落》片场看到了詹旬?而且詹旬似乎是特地来片场找姜兮的? 他们是什么关系! 裴幼瑶正想走上前和詹旬打声招呼,却发现她身旁的方戈皓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直愣愣地盯着姜兮发呆。 “方戈皓,你愣在这儿干什么?”裴幼瑶不满地拽了拽他的手臂,“难不成,你看上姜兮那贱货了?” 方戈皓皱眉,抽回了被裴幼瑶搂住的手臂。 “与你无关。”方戈皓道,“裴幼瑶,你管我管的也太多了。” 裴幼瑶跺了下脚,她咬唇:“你是我的公开男友,却被一个狐狸精勾了魂,要是传出去,我的脸……” 方戈皓打断了裴幼瑶。 “从你为了角色做出那事开始,我们就已经分手了。” “现在不过是因为利益,我们才在公众面前维持这种关系。” “裴幼瑶,你再这样闹,就是你给脸不要脸了。” 方戈皓黝黑色的眼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冷。 裴幼瑶像是触电般立刻松开了搂着方戈皓的手,待她再次看向姜兮詹旬的方向时,却发现不知何时,两人已离开了片场。 詹旬来找姜兮,只是为了给姜兮送合同。 两人到了片场附近的咖啡店,定了间小包厢。 姜兮将詹旬递来的合同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她才拿着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下个月起,我就是你工作室的签约艺人了。”姜兮一笑,伸出手道,“合作愉快。” 詹旬的目光落到姜兮伸出的柔荑,随即,他握住了姜兮的手:“合作愉快。” 詹旬开车将姜兮送至片场,姜兮刚下车,碰上了红姐。 “姜兮!你可算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你去哪儿了?” 红姐看向姜兮身后的那辆车,对上了一双锐利的棕眸。 红姐心中一凛。 她没看错吧?车里的另一个人是詹旬詹影帝? 姜兮坐着詹影帝的车来片场? 他们两人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熟了! 不行,她可得好好问问。 红姐还未开口,姜兮率先问道:“红姐,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片场?” “找你有事。姜兮,你刚刚……” 姜兮打断了红姐的话:“什么事儿呀?我在这儿拍戏拍了两个多月,这还是第一次见红姐来呢。” 分卷阅读33 红姐讪讪地笑道:“公司前段时间忙,又来了几个不懂事的新人。” “姜兮,我这次来,是想让你签续约合同的。” 说着,红姐拿出了一份合同。 “这是公司商讨下来,特地给你定制的合同。”红姐道,“我敢打包票,全公司再也找不出第二份这样优惠的合同了。” 姜兮笑笑:“红姐,我记得我之前说过,我不会再和公司续约。” 红姐快速地皱了下眉:“姜兮,你先看看合同,说不定你看完合同你就回心转意了呢!” 姜兮心里清楚,能让公司花上好几天时间,“特地”为她制定的合同,优不优惠不说,肯定一踩一脚的坑。 碍于红姐态度坚决,姜兮只好道:“红姐,我已经和别人签了续约合同了。” 红姐脸色这才变得难看:“什么公司?” “我与什么公司签约,应该不在公司管辖范围内吧?”姜兮笑笑,“我一会儿还要拍戏,先行一步了。” 红姐抿了抿唇,脑海中闪过一丝灵感。 她瞪大双眼,正准备叫住姜兮,但姜兮已经匆匆朝着片场的方向走去。 红姐迅速冷静下来。 不,不可能。 姜兮身边的助理告诉她,这段时间以来,姜兮一直在剧组安分拍戏,她和詹旬唯一有过接触的时间,不过是在《腐蚀》剧组拍戏的那五天。 许是詹影帝看上了姜兮那张好看的脸,给姜兮牵线搭桥,让姜兮和三大经纪公司中的一个签约,所以姜兮这才对她态度冷淡,断了和公司续约的念头吧? 业内人士都知道,詹旬身为影三代,人脉手腕钱财名气样样不缺,他的工作室签约艺人都是圈内响当当的影帝影后。 他怎么可能会和没有出色作品傍身的姜兮签约呢? 一定是她想岔了,一定是她想岔了。 红姐新做的长指甲将她掌心的肉掐得生疼。 就算姜兮和三大经济公司之一签约,三大经济公司旗下艺人众多,不一定会对新签约的姜兮上心。 红姐前往片场的脚步一顿,迅速转身离去。 是姜兮率先抛弃她与公司这几年情谊的。 她不仁,就休怪公司不义。 ☆、小明星(18) 《梨花落》杀青深夜,某八卦小论坛里出现了一个帖子——“某女星刚杀青便与原公司解约,据说内含隐情?有涛吗?” 【最近杀青的影视似乎不少。】 【名气最大的是《梨花落》吧?哎,《梨花落》这不争气的孩子,我还以为姜瞪眼能和裴白莲搅出风浪,没想到拍戏居然一点儿动静风声都没有。】 【我业内的朋友说过……是女星潜|规则,和三大经纪公司签约上位的那个版本吧?】 【排楼上,我也听说过!】 【啊啊啊!你们怎么都听说过!我也要吃瓜!蹲一个解码!】 【潜|规则?和谁潜啊?】 帖子安静了一会儿,楼主又一次出现,顶了顶贴。 【据说是圈内顶流影帝,两人在最近一个电影剧组中认识的。】 楼主的新增爆料,立刻得到吃瓜网友回应。 【顶流影帝潜女星?我来蹲一个后续,看看谁家房子塌了。】 【圈内顶流影帝,詹,许,赵中选一个吧?或者还能再加上一个韩?】 【韩大叔别倒贴顶流蟹蟹[白眼]】 【呃,好像听说詹最近在拍电影?行程不清。许和赵还在和家人度假呢!】 【卧槽?这样一说真的是詹吗?天哪不会吧,我房子塌了!】 【这届福尔摩斯网友真厉害!不过能被詹看上的女星,得有多好看?天仙吗?】 【等等,你们还记得,这周咱组的女星比美贴吗?那位被很多人称作天仙。】 【你是说姜兮?姜兮和詹旬谈恋爱,我直播倒立行走!!】 【嗯,但你们别忘了,上个月有人拍到詹出现在竖家影视城。】 【圈内热知识科普:《梨花落》拍摄地在竖家影视城。】 【之前詹还夸瞪眼姐姐演技好……】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姜瞪眼别倒贴旬宝了!】 【恕我直言,楼里都是姜炒作的水军吧?】 凌晨两点,帖子出现上千条回复。 凌晨三点,帖子突然消失。 之后的一天时间内,论坛里再也没出现任何一条与詹旬姜兮有关的帖子。 但率先吃到“瓜”网友中,有不少眼疾手快录屏截屏,随手转发,在网上惹出一朵朵小小浪花。 詹旬工作室,宣发部。 “查到是谁做的了吗?” “ASD经纪公司。要怎么处理?继续压可能压不下去……” “发一则澄清通告,顺势警告对方。” “等热度上来,再放出那支她 分卷阅读34 新拍的广告。” “广告一出,他们再难挡她路了。” —— @詹旬工作室:欢迎@姜兮来到新的大家庭!未来要一起努力哦! 微博配图是一张姜兮和詹旬签约时的照片。 【啊啊啊!兮妹居然签了旬宝的工作室!双担狂喜!】 【照片中的咖啡馆是竖家影视城的!强推那家咖啡馆,咖啡超好喝!】 【卧槽,所以旬哥去竖家,是签新艺人!】 【前天的瓜吃得我心惊胆战,差点以为我房子塌了……幸好幸好。】 【那帖子一看就是水军下场,故意往兮妹和旬宝身上引[白眼]】 【可是旬哥工作室以往的签约艺人,似乎和姜兮……】 【U1S1,兮妹作品虽然不多,但演技是真不错!】 【呃,除了之前那个综艺视频,好像也没什么太出挑的表现吧?】 在一片认真的讨论中,突然出现一个与四周画风不同的评论。 【啊啊啊!我要在评论区怒吼三声,大家快去看维妮可可美妆的最新置顶微博!!太美了,太美了,我要美哭了。】 【维妮可可?那个一瓶香水上千软妹币的牌子吗?它又出什么吸金彩妆了?[颤抖地摸钱包.jpg]】 这评论一出,立刻引得网友们点开维妮可可美妆的最新置顶微博。 @维妮可可美妆:凛冬时分,等你@姜兮。全新凛冬线上新,视频中有你想拔草的款嘛? 同一时间,无数人点进视频。 “叮,叮,叮”,伴随着三声铃铛的脆响,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片银装素裹的童话世界。 冰雕的城堡中,一个身着红色长裙,佩戴着红色丝绒chocker,手握一支玫瑰的短色黑发女人正躺在一张水晶床上。她紧闭双眼,似乎正在沉睡。 镜头由上及下,缓缓旋转,直到正对女人沉睡的容颜。 一片玫瑰花瓣轻轻落在女人的脸颊上。 女人缓缓睁开眼,纯净的,不掺杂一丝杂质的黑眸直击每一个网友的心底,眼角的泪痣衬得她多了几分媚意。 正观看视频的网友们不约而同地呼吸一滞。 “叮——”,又是一声悠扬的铃响。 女人伸出拇指,慢慢抹过丰盈的红唇。 口红蹭上了她唇角旁的肌肤,肌肤显得更加地透白,却又不失丝毫血色。 镜头渐渐地由近及远。 最后一幕,定格在女人伸出一根粉嫩的舌头,对着镜头舔舐唇角的口红印。 纯情,魅惑,霸气,三种毫不相干的气质同时出现在女人身上,却不矛盾,反而能相融相衬。 看到视频结束的这一幕时,无论男女,都感觉自己心跳似乎停了一瞬。 这一瞬,这一秒,他们只愿为视频中的女人停留。 当天,维妮可可成功成为微博出现以来,唯一一个上了热一的美妆品牌。 姜兮维妮可可 作者有话要说:  房子塌了:在娱乐圈泛指爆料有明星恋爱了。 【百度百科】 U1S1:有一说一。 ps:下章入v,届时掉落万字更新,当天v章评论区发红包,感谢大家支持正版订阅【鞠躬~】 V后可以保证日六,日万看情况~ ☆、小明星(19) 作为国际一线大牌美妆维妮可可, 一开始与姜兮签约,邀请姜兮拍摄他们最新支线产品广告时,是极其不情愿的。 姜兮无论从名气还是她的代表作品而言, 都有些不太够格。 但是, 谁让人家背后是詹旬工作室呢? 当然很快, 维妮可可的不情愿,在与姜兮合作完广告后, 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仅是一支粗糙的, 未完型的广告短片,便让维妮可可高层们对姜兮立刻改观,甚至他们还主动邀请姜兮,成为凛冬线唯一代言人。 维妮可可高层们相信,有这支广告短片,维妮可可势必能成为这个冬季, 美妆品牌中的最大赢家。 当他们在国内外同步上线这支广告视频时,一天之内, 维妮可可的热度达到了当年美妆品牌热度最高峰。 这支广告彻底为姜兮打开了国际知名度, 许多其他国家的人, 通过这支广告, 认识了姜兮——一个漂亮得像精灵的东方女孩。 【原来东方人也能这么性感。】 【我想亲吻她的唇, 她的双唇就像玫瑰……太美了!】 【广告视频中的她沉睡时像小公主, 睁眼时像魅魔,最后一幕像女王!】 广告上线第二天的凌晨,维妮可可凛冬线美妆产品正式开启预售。 一小时后, 维妮可可凛冬线全线产品预售全部售罄。 【卧槽?我记得库存好像有上万……怎么一觉醒来,全售罄 分卷阅读35 了?】 【我抢到了姜兮同款口红!!!我要兴奋哭了!】 【口红太难抢了,我只抢到了眼影……】 【我用五个手机,抢了五支口红!要是id不限量,我还能抢更多!】 【楼上……出口红吗?我好想要!我可以加钱,这支口红太好看了!】 【我加一百,收姜兮同款口红。】 【我加五百!!】 其它高奢品牌,美妆品牌也纷纷向姜兮发来邀约。 姜兮和维妮可可合作一支广告,就能让维妮可可新线产品卖脱销,这令其他高奢和美妆品牌也动了邀请姜兮代言的心思。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詹旬工作室的签约艺人不算多,是经纪人艺人一对一的模式,另外会配一个助理,能让经纪人更好地带艺人,对艺人负责。 姜兮的新任经纪人姓田,叫田小颖,年纪大约三十出头,是个做事雷厉风行的女经纪人。 “虽然很多高奢给你发来邀约,但碍于你的行程,我会在从中挑选一两个安排。”田小颖替姜兮理了理头发,“今天杂志拍完后,从下周起,你要进lt求生gt剧组。剧本事先看过了吧?” 姜兮点头:“已经看过三遍了。” “lt求生gt拍完,lt梨花落gt和lt腐蚀gt上映,你需要跟着剧组跑宣传。跑完这两个宣传后,lt求生gt也上映了。”田小颖道,“所以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明年十月,你没有任何休息时间。” 姜兮点点头:“lt求生gt下映后,颖姐你再继续给我接工作吧。” 田小颖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你不累?不休息吗?” 姜兮笑笑:“趁年轻,我想多做点事。” 距离她的死亡期限,还有三年的时间。 姜兮不确定《求生》是否能让她拿到金松鼠奖,所以姜兮还想再多接些剧本。 姜兮想趁着这三年,攒下能让人一辈子衣食无忧的财产。 “行吧,那我就多给你接几个剧本。”田小颖又往姜兮头上喷了点定型喷雾,“你在圈内做了这么久,也知道圈内人对外光鲜亮丽,内里一个个的压力都不轻。有些人压力过大,会做些出格的事情。” 姜兮眉眼一弯:“颖姐你放心,调节压力这种事,我再会不过了。” 田小颖一愣。 她想想也是,姜兮出道初期便受了不少的风浪,如今能够东山再起,一步步走到现在,便是她的心志坚定的最好证明。 “颖姐,我想问个问题。”姜兮道。 “什么问题?”田小颖问道。 “lt求生gt开拍在即,几个参演演员和编剧我都有所听说,但是……”姜兮皱了皱眉,“我好像到现在还不知道,谁是lt求生gt的拍摄导演。” 在姜兮的记忆中,《求生》开拍时间是在两年后,导演名叫李征。 但现在,李征还在拍另一部电视剧,所以《求生》的导演不会是他,那么肯定另有其人。 然而这个“其人”,作为女主角的姜兮却一直都不知是谁。 “导演啊……”田小颖笑了笑,“一开始,导演的人选的确还没定,所以我没和你说。不过现在,上面已经讨论得差不多了。” 姜兮眨了眨眼,认真地听着。 田小颖道:“lt求生gt的导演……就是我们的老板。” “詹旬。” —— 业内演员转行做导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并且有几个转行做导演的,还靠着几部拍得不错的电影打响了知名度,让观众们都买他们的账。 詹旬身为影三代,他的外公荀克同是业内名气“响当当”的导演,詹旬本人大学选的专业也是导演,所以他会拍电影,很正常。 在秋冬交错的季节,《求生》在竖家影视城悄悄开机了。 《求生》这部电影讲述的是农村女孩儿郁楠的一生。 郁楠出身在贫困且重男轻女的家庭。母亲是扶弟魔,酗酒的父亲脾气暴躁,经常毒打郁楠。直到她18岁出村找工作,却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 职场骚扰,歧视,男友劈腿,未婚先孕,又因为流产而绝育。一切糟糕的事情,郁楠都遇上了。 大城市灯红酒绿,乡村有绝美风光,但对郁楠而言,却是难以生存的泥沼。她在泥沼中滚打摸爬,浑噩地过了大半辈子,白了头发,落下了一身病。 春雨连绵,本该是万物复苏的时节,独自住在小出租屋内的郁楠,却悄悄离开了人间。 从电影剧本来看,郁楠似乎十分不幸。可她的不幸却在这世界的每一处角落重复上演。这是郁楠的一生,也是很多默默无闻的女孩一生。 剧本是真实的,也是沉重的,黑暗的。 剧情中与姜兮记忆里的版本有一定的出入,但在姜兮看来,她手中这个版本的剧本内核,远要比记忆中的剧本更能触发同类者 分卷阅读36 的共鸣。 姜兮尤其喜欢这剧本中的最后一段旁白——“春雨里,郁楠消失了,她求生成功了。她期待着闭上眼她能见到的美好,亦如她出村那天。道路绵长,连接着希望。” 《求生》在竖家影视城开拍的第一幕景,正是郁楠出村。 郁楠出村,是郁楠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 在她的幻想里,出村后的生活轻松且美好。她远离了毒打她的父亲,软弱的母亲,她能靠自己的双手赚钱,买她想买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期待着美好的未来。 “各就各位——”副导演拿着喇叭喊道。 姜兮露出的皮肤涂上了一层棕色的粉底,遮住了她的白,她将细细的,泛着黄的马尾辫放在脑后。 “开拍!” 平坦的大道上,金色的麦谷随着风微微摆动。 此时是正午时分,女孩儿纤弱的背影出现在了镜头中。她穿着一身土气的,打了无数个补丁的花衣服。 但她的背影中却透着几分坚韧,就像一棵宁折不屈的小白杨。 “郁楠。”远远地有人喊着她的名字。 女孩脚步一顿,她双手捏着包袱,慢慢地转过了身,镜头也一点点地拉近,给她的脸一张特写。 温暖的阳光照亮了她的半张侧脸,女孩唇色淡淡的,巴掌大小的脸微微发黄,一双桃花眼对着镜头睁圆,透着纯朴与纯真。 女孩似是看见了什么,她咧嘴一笑。 她可能看见了希望。 这副造型的姜兮称不上绝美,却让场外注视着显示器的詹旬心跳漏了一拍。 詹旬抬头,朝着片场内望去。 他对上了姜兮澄澈的双眼。 路的尽头群山连绵,与天边连成一线,这是相机也难以拍出的绝美景色。 在这景色间,女孩对他眉眼一弯。 仅是这一眼,一笑,一人,便胜尽了世间繁华。 她笑得很真,很纯,也很动人。 “旬哥,旬哥。”助理陆天小声喊道,“这一幕拍得差不多了吧?” 詹旬回过神,他紧盯着显示器,缓缓且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像是要将这一幕死死地记在脑子里。 “我知道了。我和你一样。” “不抽烟,不喝酒,也……不谈恋爱。” 这话突然在詹旬的脑中浮现。 暂且让他等三年。 三年后,待两人解约,他想要谈恋爱了。 —— 四个月后。 出租屋内,烟雾缭绕。 “喂?洪红,这四个月公司财务周转遇到了点问题,实在撑不下去,决定裁员。” “你经验丰富,想必找个下家还是很容易的。” “公司那么多经纪人,为什么偏偏要裁我?!”洪红怒道,“姜兮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要不是她……” “就是因为她,我们才决定裁了你。” “要是当初你不整出续约那事,下水军黑姜兮,公司也不会遇到现在这状况。” “还有之前姜兮耍大牌被黑,退圈一年多,不也是因为你拿了人家繁星娱乐的好处?让不让公关团队好好公关……” 洪红瞪圆了眼:“我才拿了十几万……公司拿繁星娱乐可拿了上百万呢!姜兮这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洪红一心为公司着想,姜兮复出还是我好心帮她联络的综艺……你们有出过一分力吗?” “现在可倒好,出了事,就全赖我头上?凭什么?” 那人只是来通知洪红一声,而不是来听洪红的质问与抱怨。 电话很快挂断。 洪红气得踢翻了桌上的啤酒瓶。 “叮咚”,她手机跳出了微博推送消息提醒。 洪红伸手,正准备删除这条推送,可她刚看到推送上的第一行字时,手指不自觉地点了进去。 今天是20X0年,三月,年度大型古装剧《梨花落》开播的日子。 开播第一个小时,《梨花落》收视率成功破了1.2,随后收视率仍在持续上涨,最后停留在1.5。 开播第一天有1.5的收视率,彻底证明了《梨花落》有着极大可能性,成为今年年度爆剧。 洪红看着微博热搜上近十条的《梨花落》热搜词条,以及《梨花落》官方超话超高的讨论热度,她心中像是吃了酸柠檬一样。 姜兮这样一个会下金蛋的母鸡,就这样离开公司。 洪红到底还是不甘心的。 要是姜兮还在她手下,说不定没过两年,她洪红都能成为王牌经纪人了。 可她已经被ASD经纪公司辞退。 洪红清楚,就算她去找姜兮,姜兮也不会接纳她,让她重新成为她的经纪人。 她向来就是这么个无情无义的丫头。 洪红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洪红在娱乐圈里混 分卷阅读37 了这么久,也算是有点人脉手腕,还知道点他人不知道的秘辛。 只要她将她知道的事情资料整理好,卖给某些想买的人…… 她能拿到的数目,起码能保证自己下半辈子开个小店,好好过活。 《梨花落》开播后,姜兮的粉丝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 一个颜值高,演技好的女演员,自然能受到观众喜爱。 姜兮算是主演团队中,吃红利吃得最多的。 相比之下,饰演女主的裴幼瑶,粉丝增长速度明显比姜兮矮了一截。 她长得没姜兮出色,演技更是被姜兮吊打。 【若梨应该是个聪明活泼的女主,怎么被裴白莲演得像二愣子似的?】 【好演员能演出不同性格的人,而裴白莲不论演谁,演得都像她自己。】 【我现在一看裴幼瑶镜头就想快进。】 【也不知道裴白莲接这剧后悔不?她这演技……不是狠狠地被姜兮踩在地上摩擦吗?】 【姜兮真的太强了。她开头哭戏那段儿,我外婆我妈还有我爸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吓得我赶紧从厨房跑出来,碗也不刷了,还以为出什么大事儿了呢!】 【哈哈哈哈,我爸和我爷爷也是!他们现在整天跟着我妈我奶一起看,姜兮都快成我爸的女神了。】 【我一女的都快被姜兮掰弯了。我要是那太子,才不会看上裴白莲!】 《梨花落》开播后的第一次主创齐聚记者招待会上,记者们提问的对象,明显更偏向饰演女配的姜兮。 姜兮连续回答几个问题后,她身边的裴幼瑶已经快处于情绪爆发的边缘。 裴幼瑶在剧组中熬了三个月被姜兮压一头的日子,当《梨花落》开播时,裴幼瑶以为终于能轮到自己压上姜兮一头,可谁料,开播后,吐槽她的人比夸她的人多。 什么“裴幼瑶演技不如姜兮”,“裴幼瑶女主又作又丑”,“裴幼瑶演技稀烂”……一个个说的话,直往她心窝子里狠狠地戳。 就连记者招待会上,记者们都只顾着问姜兮问题。而她这个饰演女主的,反倒像姜兮的陪衬。 裴幼瑶快气疯了。 但面对台下举着相机的记者,裴幼瑶又不好露出不悦的神色。 她只能尴尬地坐在座位上,公式化地微笑。 又一个记者举起了手:“请问姜兮……” 坐在裴幼瑶身边的姜兮从容不迫地道:“我都回答不少问题了。我想幼瑶应该也有想和你们聊的内容吧?” 记者只好转而问向裴幼瑶。 裴幼瑶有些不悦。 姜兮这是故意让她去捡她不要的剩吗? 但机会难得,裴幼瑶勉强压下不悦的情绪,竖起耳朵认真听着记者的问题。 记者停顿了一瞬,随后问道:“裴小姐,您和姜兮小姐这是二次合作,有什么感想吗?” 裴幼瑶脸上得体的微笑差点裂开。 怎么又是姜兮! 难道她裴幼瑶自个儿没有被提问的价值吗? 《梨花落》到底谁是女主啊! 想归想,问题还是得回答。 裴幼瑶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笑道:“我和姜兮平时关系不错,我还经常向姜兮请教表演方面的内容。姜兮演技很好,人缘也不错。就连严格严肃的金导,看到姜兮,也会露出笑模样。” 裴幼瑶的言语说得暧昧不堪,说完她还朝着姜兮和金铁看了看。 金导一直夸姜兮? 敏锐的记者们嗅到了些不同寻常的气氛。 他们纷纷举着相机看向金铁。 金铁瞟了眼裴幼瑶,随后大咧咧地拿起了话筒。 “我金铁向来直夸演技好的。”金铁说得坦荡,“姜兮是我见过这么多演员中,演技最好的一个,也是最省心的一个,所以我看到她心情都好了。” 金铁又道:“不像咱们的女主演,一条简单的对话能重拍十遍,我看到她都嫌闹心!后来她跟着姜兮学了点技巧,这才好多了。” 裴幼瑶的笑容扭曲了一瞬。 她演得辣眼睛?开拍前,她可是认认真真地将剧本反复读了好几遍,还练习过好几个片段。 和以前比,她进步得可快了! 这时,饰演男主的蒋烁也拿起了话筒:“我作证,金导说的句句属实。姜兮在我们剧组可是香饽饽,全剧组由上到下,就连剧组的小野猫,都喜欢往她身上黏。” 蒋烁绘声绘色的形容,成功逗笑了台下的记者们,紧张的气氛渐渐消散。 姜兮没想到蒋烁居然会主动为她解围。 姜兮朝着蒋烁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巧蒋烁也在回头看她。 他目光坦荡,似是当初在剧组时,他看着她的旖旎不复存在。 两人相视一笑。 观看直播的蒋姜cp粉又开始尖叫了。 【啊啊啊!两人在对视!】 分卷阅读38 【暂时原谅辣鸡太子一秒钟。兮妹这么可爱,为什么太子要伤害她1551】 【CP粉快乐摊平。】 【已截屏,我真是用生命在抠糖。】 《梨花落》播放周期一共为三个月。 六月,学生们纷纷放了暑假,《梨花落》的收视率每日呈直线上升,不断破前一天的收视纪录。 直到六月末,《梨花落》播出的最后一集,正式创下这三个月以来的最高收视率纪录。 自从曼曼看了《演员大比拼》中的姜兮片段后,她和室友乔乔都成为了姜兮的小粉丝,有了共同的粉丝名——小溪流。 六月末,曼曼和乔乔早已结束了高考和艺考,《梨花落》大结局的夜晚,也是她们在高中的最后一个晚上。 “乔乔!快点,电视剧马上就要开始了!”曼曼早早地拿出电脑放在书桌台上。 学校的wifi信号不好,电脑看视频总是会卡,曼曼狠狠心,给电脑连上手机热点。 反正就看两集,她手机流量够用。 “来了来了。” 乔乔拎着从隔壁寝室顺来的鸭胗薯片小香肠,摊开放在电脑旁。 “还有广告三十秒!” 乔乔立刻搬来椅子,坐在曼曼的身旁。 屏幕右上角的描述逐渐跳至个数。 3,2,1。 伴随着熟悉的片头曲,《梨花落》大结局开播了。 曼曼和乔乔刚开始还在轻松地啃薯片吃零食,渐渐地,她们的手都停了下来。 “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大结局,可能有人要领盒饭?”乔乔犹豫地道。 曼曼纠结地咬着唇:“我也觉得。今天这集明显没有之前轻松了,下集还是大结局……” 《梨花落》倒数第二集,成功铲除异己的太子元正得知,在他登基那天,有人意欲行刺。他连夜与近臣谋议。 太子妃谢婉仪正试穿皇后正装。夜深,她独自坐在檀木椅上,望着红烛,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尾曲响起。 “啊啊啊!本i婉仪终于能等到谢婉仪荣登皇后宝座了!”乔乔大喊了三声。 曼曼皱起了眉:“可我觉得……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乔乔不解地看向曼曼。 曼曼分析道:“下集大结局,刺杀太子和之前阻挠太子登基的幕后主使应该会浮出水面。” “刺杀太子的人,他们的刀都有着空心三角的记号,和之前难民案中,混入难民闹事的人有着同样的标记。” “你再想,现在针对太子的反派中,湛南王,兵部尚书陈启,还有后宫的黎贵妃……似乎,他们都和一个人有关。” 乔乔听得入了神:“你说的是谁?” 曼曼拍了拍脑袋:“嘶,我有些记不太清了,他好像很早就下线了。我也不知道我的分析对不对。” 乔乔嚼了嚼薯片:“我觉得你可能想多了?” “反正在我看来……我觉得这个姚若梨就不是好人。” 曼曼笑出了声:“姚若梨是女主,她怎么可能不是好人。” 乔乔叹了口气:“要是谢婉仪是女主就好了。她爸她哥,当初可都是朝堂里响当当的人物呢。” 这回曼曼没有接乔乔的话,她盯着电脑屏幕,双目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乔乔拍了拍曼曼:“要吃点薯片吗?” 曼曼点点头,伸手拿了一片薯片。 她小口小口地咬着薯片。 也许……是她想岔了,幕后主使应该不是他吧? 很快,《梨花落》的最后一集播出了。 登基那天,太子元正遇刺,一个拿着匕首的太监迅速冲向太子元正。 这一刻,乔乔和曼曼的心高高地提起。 “嘶啦——”一声衣帛被匕首撕裂的声音响起。 一抹红影挡在了太子元正的面前。 乔乔和曼曼不约而同地尖叫:“啊啊啊啊!” “婉仪!”太子元正搂住了替他挡刀的谢婉仪的腰。 “咣当”一声,匕首落在了地上。 女人面色苍白,细眉因疼痛紧皱。 这一刀,狠狠地刺在了她的心口上。 就算请来大罗神仙,也无能为力了。 殷红的血将谢婉仪胸口绣着的金色凤凰染成了血色,她看着太子元正紧张的神情,露出了一抹无力的笑。 “太,太子。”谢婉仪的手渐渐变得冰凉,“等,等我死了,请善待我的家人。” “好,我答应你。”太子元正抖着声道。 谢婉仪笑得语法灿烂。她似是用尽全身力气,说出每一个字。 “我,不欠你了。” “愿我们从此,两不相见。” 谢婉仪轻轻闭上了双眼,鸦羽般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她唇角微微上扬,带着恬静的笑意,似乎有着一丝解脱的意味。 分卷阅读39 谢婉仪再也醒不过来了。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的婉仪!”乔乔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她揪过一张餐巾纸,狠狠地擤了擤鼻涕,“辣鸡元正,还我婉仪!” “这个狗男人,狗男人,婉仪这么好,他配不上!”曼曼也加入了声讨的队伍中。 弹幕里更是一排排的“哭泣”表情。 谢婉仪死后,太子元正推迟登基,下令彻查刺杀一事。他前脚刚下令,后脚幕后真凶便主动送上了门。 真凶便是在电视剧前半段,便已告老还乡的已故太子妃谢婉仪的父亲,谢清正。 碍于谢婉仪的遗愿,太子元正并没有处死谢清正,但谢家所有人都被流放。 太子元正为太子妃守灵三个月后,将姚若梨提为继任太子妃,并封姚若梨为皇后。 至此,全剧终。 【啊啊啊啊!辣鸡太子狗男人,真是和裴白莲绝配。】 【其实我觉得,谢婉仪的死算是故意坑了太子一把?】 【谢婉仪在倒数第二集里,其实已经知道幕后真凶是她父亲,第二天她父亲会派人刺杀太子。而太子似乎也已得知幕后真凶的真面目……】 【所以,谢婉仪是靠自己的死,救了全谢家人的一条性命?】 【怪不得谢婉仪在临死前,要让太子元正善待谢家。】 【嘤嘤嘤,姜姐挡刺刀那一幕真是美哭了!】 【她穿皇后正服也超级美!相比之下,穿着皇后正服的裴白莲反而一言难尽。】 《梨花落》的大结局,迅速在网上激起热议。 谢婉仪之死这一词条,更是霸占了微博热一的位置。 就在姜兮人气激增之际,电影暑期档的竞争也随之拉开帷幕。姜兮参演的电影《腐蚀》,即将上映。 与其他电影不同,《腐蚀》的宣传海报,始终只有男主角一人的正脸,剩下海报上的八个人,全都是背影。 电影宣传方故意玩了一套神秘感。直到电影正式上映那天,《腐蚀》官微才放出了带有配角海报。 7月10日,《腐蚀》全国上映。 得益于詹旬的名气,各大城市凌晨的首映票被迅速抢购一空。 马家曜对看电影根本没有半点兴趣,尤其是国产电影。 众所周知,国产电影注水严重,演员演技尴尬,电影逻辑清奇,特效更是只有五毛钱,和国际大片相比,差得太远。 可是没办法,7月10日是他和女友李笑笑的纪念日,李笑笑又是詹旬的粉丝,马家曜只好陪着李笑笑走进影院,去看六七十块钱一张电影票的国产电影——《腐蚀》。 马家曜边订票边在想,有这些钱还不如去steam上买两个新出的游戏,或者去吃金拱门开封菜,炸鸡多香啊! “马家曜,我去取票,你去买点儿爆米花可乐。” 两人晚上十一点多刚进影院,影院里早已挤满了等待《腐蚀》上映的人。 其中大多是女生,也有被她们拉来一起凑热闹的男友。 卖爆米花的和取票处正排着长长的队伍,马家曜被迫和李笑笑分开行动。 7月10日,晚12点整,《腐蚀》正式上映。 “咚,咚,咚”,伴着空灵鼓的声音,银屏出现一团黑色浓雾。浓雾渐渐散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端坐在课桌前。 偌大的教室,只有一张桌,一张椅,与她一个人。 镜头旋转,给女生的脸来了个特写。 女生对着镜头,柔柔一笑:“我,叫姚静。” “这不是姜兮嘛!”马家曜惊讶道。 “哟,你个死宅居然还认识姜兮?”李笑笑斜了马家曜一眼。 马家曜道:“前段时间我爸妈在追一个古装电视剧,我也陪着他们看了几集。姜兮挺漂亮的,演得也不错……” 马家曜正说着,突然放轻了声音。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李笑笑面前提别的女明星,李笑笑肯定会生气的。 马家曜小心翼翼地偷看了眼李笑笑。 李笑笑正嚼着爆米花,似乎没注意到马家曜的话。 马家曜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也挺喜欢姜兮的。”李笑笑叹了口气,“我当初在追lt梨花落gt时还在想,我要是个男的,我铁定追姜兮。她长得好看演技棒,简直就是我梦中女神!” “然后我现在想想……百合似乎也不错?” 百合? 马家曜浑身一抖,他看向李笑笑,委屈地道:“笑笑,你喜欢她,那我呢?” “你?你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李笑笑道,“不过,你再差也是我男朋友,我不会嫌弃你的。” 马家曜这才放了心。 姜兮作为女五,还没资格站在《腐蚀》的首映礼上。自从她拍完《腐蚀》后,也一直没有看过《腐蚀》的成片。 7月10日是周末, 分卷阅读40 姜兮正巧没什么行程。 得了空的她,在家附近找了家影院,定了个首映的票。 影院人山人海,没人认出身材娇小,带着口罩棒球帽的她,是前不久演了大爆剧《梨花落》的女配姜兮。 姜兮安心地坐在椅子上看电影时,却没想到,她居然听到坐在她身边的情侣提到她。 甚至小情侣中的女生还想和她搞百合? 姜兮用手轻捂着嘴,险些笑出了声。 《腐蚀》是一部非常成功的悬疑电影,其中不乏笑点与爆点。 电影叙述的故事介于荒诞与真实之间,反转密集,但没有故弄玄虚,所以能让观众轻松理解。 一个半小时转瞬即逝,途中没有一个观众离场。 电影逐渐进入尾声,在前两个案子的铺垫下,男主妹妹陈宁的案子,也渐渐露出了几分端倪。 背景音乐紧凑,电影里的观众们放缓了呼吸。 他们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银屏,等待着男主揪出害死他妹妹的真凶。 对应着七宗罪的七名罪犯相继浮出水面,每一个人都参与了陈宁谋杀案的一环,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每个人都自以为自己能与陈宁之死毫无干系,但百密终有一疏,七人中一人犯了一个小小错误,陈宁谋杀案的真相就此浮出水面。 影片结尾,便是七名罪犯,男主,几名无辜配角的相继阐述。 最后的镜头,再次落到女五姚静身上。 她散落着发,未施粉黛的脸笑容纯净。 正是这样一个,看似无害的女孩儿,却有着一颗堪比蛇蝎的心肠。 女生站起身,将椅子推进课桌里。 她转身,空荡的房间回响着她一人的脚步声。 “我未满18岁,是受到他人挑唆的从犯。” “我不用被判刑,所以我无罪。” “那么谁是凶手呢?” “是我,是他们六个人。” “还是,你们每一个人。” 姚静,作为七名罪犯中唯一一个未成年罪犯,并未亲手将陈宁杀死,所以她获得的惩罚远比不上一个生命陨落之重。 最后一段的六句自白,让在坐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银屏上又一次染上了一层浓雾,像是故事的谜底并非在座看起来那般真相大白。 电影片尾声响起,影院暗下的灯光也再一次亮起。 所有人仍坐在原位,等待着电影片尾的彩蛋。 片尾声结束,漆黑一片的屏幕出现了一幕场景。 姚静穿着绿白相间的学校校服,笑容灿烂地走出少管所,迎接新生活的开始。 碎金般的阳光洒在女生的侧脸,带着几分朦胧的美。 在不远处,一个木仓筒瞄准了姚静的后脑勺。 “砰”地一声木仓响,女孩儿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她身上的白色校服。 银屏瞬间暗下,浮现出一行白色的字。 【黑与白中,谁是黑?谁又是白?】 影片结束。 “结束了结束了。”影院的清洁阿姨早早地蹲守在了出口处,“注意垃圾分类,干垃圾丢白色的垃圾袋,湿垃圾丢蓝色的垃圾袋——” 观众们这才缓过一口气,他们站起身离开座位,还不忘讨论《腐蚀》中的剧情。 “其实,如果按照电影情节来看,姚静虽然有错,但罪不致死。” “最后那木仓是陈宁她哥陈楚开的吧?陈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真的非得将这七个人赶尽杀绝吗?” “这七个人中,瘦竹竿和那个秃头,判刑就判了几个月,应该早于姚静被放出来。但是为什么彩蛋镜头里没有拍他们两个被陈楚打死的场景呢?” “为什么彩蛋单单放了姚静被陈楚木仓杀的场景?没看懂诶……” “我想一会儿二刷,多看几遍。我总觉得有些细节我没看出来。” 李笑笑伸手在马家曜面前晃了好几下:“马家曜,回神了,电影结束该走了!” 马家曜这才反应过来。 他先前思考《腐蚀》彩蛋太过入迷,都忘了电影已经结束了。 李笑笑和马家曜站起身,坐在他们旁边,穿得严严实实的姜兮也随之站起了身,跟在这两个小情侣身后,走在狭小的甬道中。 李笑笑问道:“马家曜,这结局你看懂了吗?为什么陈楚要杀姚静啊?” 马家曜皱着眉:“我刚稍微理清了点头绪,接过被你那手一挥,我都忘了我想到哪儿了!” 他道:“我总觉得,这个姚静不简单。” 李笑笑翻了个白眼:“要是这个姚静有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她就不会出现在彩蛋里了。” 马家曜摸了摸后脑勺,憨憨一笑:“笑笑,你一会儿还有空吗?” 李笑笑挑了挑眉:“你想干嘛?” 马家曜脚步一停,指了指电影屏幕:“ 分卷阅读41 我还想再看一遍。” “我可能再看一到两遍,我就能想明白了。” 李笑笑嘿嘿一笑:“不满你说,我也想二刷三刷。” “虽然我没太看得懂这结局,但是这剧情节奏转场,简直太棒了!” “是的是的。”马家曜附和道,“比一些欧美大片还要好看。” 李笑笑掏出手机,查看临近场次时,她惊道:“我天!午夜场全部售罄,我们再等,就要等早上八点的那场了!” “就八点那场!”马家曜道,“我正好回去睡一觉,睡清醒了再来!” 两个小情侣磨磨蹭蹭地走着,跟在他们身后的姜兮,好不容易走到门前,她加快了脚步,先他们一步离开。 离开时,两个小时没喝过水的姜兮喉间微痒,她清了清喉咙。 敏锐的小情侣双目睁圆,对视了一眼。 那个声音,他们非常熟悉,正是《腐蚀》里女五姚静的声音。 小情侣再看看穿得全副武装的姜兮背影。 “我没看错吧……”李笑笑喃喃。 马家曜快速接了上去:“她是姜兮?” “天哪!我们在影院遇到姜兮了?是真的姜兮啊!” 作者有话要说:  姜兮:其实……我也可以是假的? 百合是不会有的,我们可是正经的bg小说。 ps:入v第一天,今天v章评论区发红包~感谢订阅! ☆、小明星(20) @姜兮:大家最近有空看电影嘛? 配图是她捏着《腐蚀》电影票的自拍。 【日常舔颜打卡】 【看了看了看了, 兮妹绝美!】 【不瞒你说,兮妹在教室抬头笑的那一幕……差点把我吓哭了。】 【排楼上,兮妹这段演技真的绝了。】 【啊啊啊啊啊!我就坐在兮妹旁边!原来那个人真的是兮妹啊![配图]我当时坐在兮妹旁边, 还和男友聊想和兮妹百合的话题……】 【卧槽, 我好酸!】 【男友?这算把狗骗进来杀了又杀吧?[可怜孤狗抱抱自己.jpg]】 在一片舔颜怪与柠檬精之间, 也有被剧情吸引,想要讨论剧情的粉丝。 【兮妹兮妹, 最后那个彩蛋是什么意思呀?】 【为什么陈楚单单要杀姚静呢?】 【害死陈宁的真正凶手, 真的是被处死的胡悬吗?】 【我来了我来了!我刚在《腐蚀》超话刷到一条合理解释!传送门@饭碗大大大,他的最新一条微博就是对《腐蚀》剧情的解析,内涵剧透,谨慎观看!】 【饭碗大大大?是那个饭碗大大吗?!天哪,他居然发微博解析《腐蚀》剧情了!】 【冷知识科普:饭碗大大大,原名范程真, 著名影视评论员,年龄50+, 是金松鼠奖, 金龙猫奖指定的终身评委之一。】 【哦, 那这个饭碗大大就不是他了, 这个饭碗大大头像是只皮卡丘。】 【冷知识科普X2:饭碗大大大, 最喜欢的动画片就是皮卡丘……】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和感叹号?!】 【总结:他是真的饭碗大大!他居然解析《腐蚀》剧情了!还特地为《腐蚀》发微博!天哪!】 金松鼠奖, 金龙猫奖和金玫瑰奖,作为国际电影大奖三巨头,每年9月至10月进行奖项评定与颁奖典礼, 是无数演员做梦都想获得的奖项,含金量极高。 这三项奖获得其一,就意味着演员们未来的影视之路将会无比平坦,身价翻百倍都不成问题。 这三大奖项背后,有着上百位由不同年龄,性别,国籍,身份组成的评委团,其中还有额外五十名,是奖项指定的终身评委。由这数百人组成的评委团,每年会对各种电影作品进行投票,评选出最终结果。 在华夏,身为这三大奖的终身评委人数屈指可数,而范程真能成为两大奖项的终身评委,足以见得他对影视作品的评论,权威性极高。 “饭碗大大大”是范程真跟着潮流弄的微博号,他喜欢每天在微博上发美食照,却很少有提到电影电视剧,只有偶尔粉丝向他提起,他才会多聊两句。当然,仅仅只有两句而已。 而《腐蚀》,却是他第一次在微博上发的长篇电影点评。 @饭碗大大大:《腐蚀》这电影我在影院连着看了一天,和朋友约好的烧烤都鸽了!我毫不吝啬地夸一句,《腐蚀》是我看过的国产悬疑片中最好的一部…… 范程真对《腐蚀》剧情进行充分解析,还将导演何进埋的一个个伏笔全都挖了出来。 @饭碗大大大:因为这一系列线索,指向了真正策划谋杀案的人是姚静,再配上开头与结尾,像是一条衔尾蛇,连接成一环,这也是陈楚杀姚静的动机。你们可以注意一个小细节,在教室陈 分卷阅读42 楚盘问姚静时,陈楚转身时,嘴角是上扬的。这里他并没有将姚静的话当真,而是将计就计…… 【兄弟们!把牛逼打在公屏上!】 【这么多细节……我怀疑我和饭碗大大看的不是同一部电影?我居然都没看出来!】 【脑细胞已死,智商急速滑坡,需要再看两遍,我才能消化完饭碗大大挖的细节。】 【天哪!我还没看过电影,看饭碗大大点评看着看着……我就忘了里面还有剧透QAQ】 【楼上可以去影院看看,剧情真的超有意思!还有很多东西饭碗大大都没有提呢!】 @饭碗大大大:剧情方面我就分析这么多。正是因为演员出色的表现,才能给我们带来《腐蚀》这部佳作。詹旬小老弟的演技那是毋庸置疑的牛逼。但是其他配角角色,也可圈可点。像瘦竹竿,眼镜仔……当然,配角中最带感的角色,还是女五姚静。姜兮这位演员我之前好像没怎么听说过,但是在《腐蚀》这部电影中,她出场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但每一分钟,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饭碗大大大:作为一名优秀的演员,不会让自己时刻都成为最吸睛的人。她很懂得什么时候增强自己的存在感,什么时候弱化自己的存在感。这一点,我敢说,就连许多老戏骨,都没办法在镜头面前做到。 【感谢饭碗大大对兮妹的点评!】 【姜兮有这么厉害?博主是不是夸的有点过了?】 【[翻白眼]饭碗大大是国内顶级影视评论家之一,家境优渥,怎么可能会恰烂钱夸人?】 【我觉得饭碗大大说的有道理!我两天刷了十遍《腐蚀》,总是有一两个细节忽略……而那一两个细节,正巧都是姚静的小动作,如果不是饭碗大大剧透,我在第九遍的时候,还不一定能看得出来。】 【完了,就我这脑袋,可能要看二十遍才能找到《腐蚀》中的所有细节了。】 《腐蚀》电影上映,首日票房破亿。十天后,票房破20亿。它作为一部悬疑电影,吸引很多人二刷三刷四刷,就为了揪出《腐蚀》中埋着的伏笔细节。 全民找细节这一有关《腐蚀》电影的话题,甚至上了一周的热搜,每天都有N刷《腐蚀》电影的网友,分享他们找到的线索,就像寻宝一样。 与此同时,除了饭碗大大外,还有很多其他的影视评论家对《腐蚀》进行客观点评,无一例外,他们对《腐蚀》这一电影,都表达了高度赞扬,零差评。 一开始,很多人是冲着影帝詹旬的名气去的,但到后来,他们更多的是冲着《腐蚀》高质量剧情,演员高质量表演去的。 也正是因为《腐蚀》这部电影,让姜兮在国内的知名度得到了进一步提升。所有人一提到姜兮,便能立即想到《腐蚀》里,那个长相纯媚,做事狠辣的女配角,姚静。 电影在华夏正常的上映时间,一般不超过一个月,但因为《腐蚀》这部电影的出色表现,全国各大影院宣布,《腐蚀》的下档时间延迟一个月。 《腐蚀》的投资商算是赚得盆满钵满,但与《腐蚀》一同竞争暑期档的其他电影,却遭了难。 有《腐蚀》珠玉在前,成功分流,其他同档期的电影票房,像是坐了滑铁卢,一跌到底,惨不忍睹,也只有几部新上映的欧美大片,才能维持最基本的体面。 姜兮前有大爆电视剧《梨花落》,后有大爆电影《腐蚀》,她在这两部影视中,虽然担的是配角角色,但因为她出色的角色塑造力,吸引了一大批粉丝。 两个月后,暑期结束,《腐蚀》下映,总票房60亿,成功成为华夏悬疑片中的票房榜首。 姜兮也成功跨越二线演员的门槛,隐隐有着朝一线演员逼近的趋势。 《腐蚀》下映后,已是九月,又是各大明星演员忙碌的时节。 金松鼠奖,金龙猫奖,金玫瑰奖三大国际电影奖项相继公布了入围的影片与演员,国内电视剧含金量最高的奖项——蝴蝶奖,也公布了入围的电视剧与演员。 在华夏,仅有《腐蚀》入围了金松鼠奖和金龙猫奖中的最佳电影,其中《腐蚀》还入围了金龙猫奖的最佳男主角,最佳导演奖,金松鼠奖的最佳音效奖,最佳编剧奖,与金玫瑰奖中的最佳女配角奖。 一部电影,一口气入围三大国际电影奖中的七大奖项,瞬间引起国内震动。 在金松鼠奖,金龙猫奖,金玫瑰奖依次公布入围演员与电影时,微博也一条条地将入围消息搬上热搜。 【最佳电影奖入围的是《腐蚀》,正常。最佳男主角入围的是詹旬,正常。最佳导演奖入围的是何进导演,正常。但金玫瑰奖最佳女配角,入围的居然是姜兮?!】 【卧槽?我没看错吧?姜兮出道才三年吧?居然入围了国际大奖的最佳女配?】 【热知识科普:姜兮最近刚过完21岁生日。】 【人家21岁,已经能入围国际大奖的最佳女配,我的21岁——寝室抠脚刷微博。】 【楼上说得我都有画 分卷阅读43 面感了。】 在三大电影奖项入围人选与电影作品出炉时,另一边,华夏蝴蝶奖也随之公布了入围的电视剧作品。 《梨花落》作为20X0年的年度爆款电视剧,自然也入围了。 @微博电视剧:《梨花落》成功入围华夏蝴蝶奖中最佳电视剧奖,最佳导演奖,最佳编剧奖,最佳音效奖,最佳道具奖,最佳男主角奖以及最佳女配角奖。其中,最佳女配角奖的入围者为《梨花落》中饰演女配谢婉仪的姜兮。[配图] 【我刚得知兮妹入围金玫瑰奖中的最佳女配,现在看兮妹入围蝴蝶奖中的最佳女配,我的心居然起不了波澜了。】 【《梨花落》没有入围最佳女主,还算评委有眼光xswl】 【兮妹一共参演了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还都入围了,兮妹牛逼!】 【U1S1,姜兮才算是今年最大赢家吧?连续接了两部大爆电视剧电影,运气太好了。】 【姜兮长得好,演技更是秒杀圈内无数演员。运气有时是和实力相结合的,换个演员指不定达不到姜兮这程度呢!】 【排楼上。】 姜兮得知自己入围华夏蝴蝶奖和金玫瑰奖中的最佳女配时,她内心没有丝毫波澜,甚至有些沮丧。 要是她能入围金松鼠奖中的最佳女配,提前完成任务,那该有多好! 通知她入围的经纪人田小颖没看出姜兮的沮丧,她对姜兮道:“你这次一口气入围两个含金量极高的奖项,别太高兴。毕竟入围不算是真正的获奖,你还年轻,前方的路还长着,你要稳住心态,不要好高骛远……” 姜兮听话地点点头。 她觉得自己的确需要稳住心态,争取下一次一口气拿了金松鼠奖。 田小颖道:“九月十月,你需要跟着lt梨花落gt和lt腐蚀gt剧组走红毯,我顺便给你弄了几家高奢秀的邀请函。等到十一月后,你将几个代言的工作清一清。过了年,lt求生gt就该上映,你又得忙着跑剧组了。” “颖姐,我知道了。” 田小颖又道:“多亏那几个高奢代言,你现在在国外的知名度也不低,但你别太高兴。你这回走的红毯是全程直播,有些该说的,不该说的话,你得仔细斟酌,千万不能口无遮拦。” “如果实在不会说,干脆就不说。” 姜兮笑笑:“颖姐你放心,我都懂。” 田小颖带了姜兮几个月,她对姜兮的性格也算是摸透了几分。 姜兮对外人缘好,说话很有分寸,整天一副笑模样,是个懂事的孩子,田小颖对她还算放心。 “这次我们合作的几家高奢代言都给你送来了红毯礼服,你有想选的款吗?”田小颖问道。 姜兮垂下眼,鸦羽般的睫毛轻颤:“颖姐,一共有几家送来了礼服呀?” “四家。”田小颖道,“还有两家送来了首饰,维妮可可派了个化妆师过来。” 姜兮眨了眨眼,她半抬着头对田小颖道:“那就都要了吧。” 田小颖细眉一挑:“都要?” “四个红毯,正好对应四个礼服。首饰就这两家换着戴吧。”姜兮分析道,“我没有属于自己的独立化妆师,维妮可可给我派来的这个化妆师,正好能用上,也省得工作室再为我请化妆师了。” “它们与我合作的时间不算短,我作为代言人,总得做事不偏不倚吧?” 田小颖看向姜兮的目光中隐隐多了几分赞扬的意味。 田小颖给姜兮安排的,与姜兮安排的计划相同,四家礼服,两家首饰和化妆师都要。 不过,走红毯的毕竟是姜兮,田小颖总得问了姜兮的意见才能下决定。 圈内有很多演员,趁着年轻名气响,便对品牌方爱答不理,有嫌品牌方名气小,有嫌品牌方给的东西太难看,各种挑刺儿。 好在,姜兮是个聪明的,懂得利弊,也懂得权衡。 想到这儿,田小颖细眉轻皱。 这样一个姑娘,又怎么会在刚出道时,传出她“耍大牌”的黑料,被黑得一度退圈呢? 田小颖几乎不用多加思索就能想明白,这其中必有隐情。 不过,她只是姜兮的经纪人,对于那些陈年旧事,如果姜兮不愿管,她也不会碰,权当顾全姜兮的想法。 率先进行颁奖典礼的是华夏蝴蝶奖。 姜兮作为戏份不少的女配,理应跟着剧组一同走红毯。 她今天穿着一身偏华夏风的黑色长款礼服。礼服的布料是绸缎,上面还绣着精美的凤,正巧与《梨花落》中,谢婉仪临死前穿的凤袍相对应。 姜兮配套的首饰也是带有华夏风的首饰,她手里还拿了把双面绣的折扇。 长款礼服将她玲珑的身体曲线凸显得淋漓尽致,碍于华夏蝴蝶奖颁奖地点在寒冷的北方城市,姜兮便披了件黑色小坎肩,仅露出莹莹一节前臂。 姜兮的穿搭处处显露了她对华夏蝴蝶奖红毯仪式 分卷阅读44 的精心准备,而同剧组穿着一身白色礼裙的裴幼瑶,反倒沦为了姜兮的陪衬。 自从《梨花落》播出后,未能获得相应人气的裴幼瑶,不仅沦为对手眼中的笑柄,人气还大幅度下跌。 而这次《梨花落》入围人选中没有她的名字,更是狠狠地打了她女主角的这张脸。 裴幼瑶虽然能跟剧组一同走红毯,但毕竟她不是光明正大地走红毯,隐隐有着几分“蹭红毯”的意思,公司对她的红毯打扮与服装也不上心。 裴幼瑶穿着一身过季的白色礼服,因为礼服不是定做的,所以她的礼服一点儿都不合身。 礼服的袖子和肩做得略大了些,穿在裴幼瑶的身上,就像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十分滑稽。 裴幼瑶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夹杂在一堆光鲜亮丽的人群中。 尤其,这其中笑得最开心的一个,是受所有镁光灯青睐的姜兮。 就连《梨花落》剧组走上红毯时,主持人互动最多的,也是姜兮。 现在的姜兮,早已不同于往日。 她不仅入围华夏蝴蝶奖中的最佳女配,还入围了国际大奖金玫瑰奖的最佳女配。 整个《梨花落》剧组中,也找不到第二个能入围国际大奖的人了。 因此姜兮受到的关注,远要比裴幼瑶多上不少。 姜兮对着镜头笑得越甜,裴幼瑶心里就越气。 走过一遍红毯后,《梨花落》剧组走进主办方早早定下的区域落了座。 姜兮作为获奖呼声很高的演员,便与导演编剧与入围最佳男主角奖的蒋烁坐在前排,方便拿奖。 裴幼瑶只能跟着其他几名配角和剧组人员坐在第二排。 受邀参加华夏蝴蝶奖的演员络绎不绝,有几个也算是电视机里的老面孔了。几个国内大奖拿到手软的影帝影后,还亲自来到姜兮面前,与姜兮攀谈起来。 他们这种在娱乐圈内待久了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心里都清楚他们演艺路快到了极限,想要更进一步,无疑比登天还难。 但姜兮不同,她才二十岁,便已入围了金玫瑰奖的最佳女配角,前途不可限量。 说不定过个十几年,姜兮就成为国际影后了呢!到时候,他们想再和姜兮处好关系,人家姜兮远不远与他们见面,还两说。 姜兮对几位影帝影后的态度还不错,她身上没有年轻人的傲气,反而多了几分谦卑,这让几位影帝影后十分满意。 有这样的气度,相貌,演技在,姜兮可比她同剧组的女主角要出色多了。 有个影后还主动向姜兮抛来了橄榄枝:“我最近正在拍一部商业电影,你有兴趣来剧组客串吗?班底是国际一线的麦尔工作室。” 姜兮笑笑,她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我们不如加个微信,回去慢慢聊?” “行。”影后干脆利落地拿出手机,扫了姜兮的二维码。 待几位影帝影后走后,坐在姜兮身边的蒋烁拿出手机,在姜兮面前晃了晃。 “你上次都没加我微信,这次能加回来吗?”蒋烁道,“大家都是同剧组的……” “行。”姜兮回答得干脆利落,“我扫你?” 蒋烁反倒有几分犹豫不决:“怎么你现在反倒答应得爽快了?” 姜兮笑了笑,道:“你要是之前对我能是现在这个态度,我早就答应加你微信了。” 她并没有点明,但蒋烁却听懂了。 先前在剧组,蒋烁不可否认,他对姜兮的确有那么点暧昧心思。 但是渐渐地,他与姜兮相处的时间久了,他才明白,自己与姜兮间有着巨大的鸿沟——姜兮太优秀,是他无法获得的存在。 所以蒋烁将自己那丁点儿小心思迅速收起,将姜兮以朋友的身份对待,他们间的关系才逐渐缓和起来。 今年,詹旬虽然没有电视剧作品,但是他还是收到了华夏金蝴蝶奖的邀请,作为红毯的压轴嘉宾出现。 他刚走进颁奖大厅,一眼便见到正在扫蒋烁二维码的姜兮。 姜兮对着蒋烁笑脸盈盈,两人交头接耳,不知在讲些什么。 詹旬突然觉得一口气梗在了胸口。 他记得,姜兮和他说过,她在合约期间,不抽烟,不喝酒,不谈恋爱。 那她,为什么对着和别的男的,笑得这么开心? 她是不是要谈恋爱了? “詹旬!”一个与詹旬关系不错的影帝对着詹旬挥了挥手,“一会儿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附近的酒吧喝一杯?” 以往待人彬彬有礼的詹旬,这次却破天荒地没有对影帝打招呼。 他皱着眉,低着头,一股强烈的低气压围绕在他身边。 影帝脚步一顿,凑近了詹旬。 “你……在忙?”影帝小心翼翼地问道。 詹旬冷冰冰地道:“没在忙。” “我在发微信。” 分卷阅读45 作者有话要说:  影帝:明白!你在给仇人发微信! 詹旬:? ps:这几天都晚12点更新! ☆、小明星(21) 姜兮刚加上蒋烁微信, 她收到了一条新微信。 【詹旬】:不谈恋爱? 姜兮双眉一挑,她拿着手机朝着四周望去,一眼便对上了詹旬的视线。 男人手里捏着个高脚杯, 香槟色的液体在高脚杯里慢慢摇晃。 他一双棕色的眼紧盯着姜兮。 姜兮朝他笑了笑, 随即又低下头给男人发了条微信。 【姜兮】:不喝酒? 詹旬皱了皱眉, 将手中的高脚杯往一旁与他搭话的影帝手里一塞。 【詹旬】:香槟度数太低,不算酒。 姜兮立刻给他回了消息。 【姜兮】:蒋烁年纪太大, 我不喜欢。 詹旬看到这条消息时, 心情愉悦了一瞬,随后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詹旬】:他多少岁? 姜兮愣了愣,查了下百度百科。 【姜兮】:27。 微信上普普通通的“27”,“年纪太大”,成功扎了某个已过而立之年“老”男人的心。 没有自虐倾向的詹旬,觉得自己一时半会儿都不想点开微信了。 参加华夏蝴蝶奖颁奖盛宴的众人心里都有数, 入围好几项大奖的爆款电视剧《梨花落》,会是今晚最大的赢家。 蝴蝶奖颁奖仪式还未开始, 金铁他们已经开始讨论晚上的庆功宴在哪儿开了。 有人提议:“听说这附近的蓝夜酒吧有大包间, 保密措施也不错, 不如去那儿吧!” “好啊好啊。” “蓝夜酒吧一晚上个人消费就得上千……” 金铁豪气地一挥手:“今天我请客, 就去蓝夜。” “导演大方!” 其他剧组纷纷朝着《梨花落》剧组投来艳羡的目光。 姜兮微信发出去后, 直到蝴蝶奖颁奖仪式正式开始, 她都没收到詹旬的新微信。 姜兮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裴幼瑶坐在姜兮身后,她今天出奇得安静,自始自终都没和身边人说上一句话。 她直直地盯着姜兮, 似乎想将姜兮盯出一个洞来。 “本次华夏蝴蝶奖中,荣获最佳女配角的是……” 镜头依次扫过五位入围蝴蝶奖最佳女配的女演员。 裴幼瑶看着大屏幕上波澜不惊的姜兮,嫉妒,羡慕,恼怒掺杂着恨意充斥着她的心。 裴幼瑶心中生起丁点儿阴暗的想法。 要是姜兮没能获得最佳女配,狠狠地挫一挫她的锐气,该有多好! 裴幼瑶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想法成了真。 “恭喜lt奶妈gt中饰演奶妈方慧兰的演员束香玉,荣获第38届华夏蝴蝶奖最佳女配角!” 姜兮居然真的没获得蝴蝶奖的最佳女配! 裴幼瑶脸上一闪而过狂喜的情绪。 姜兮越吃瘪,她越高兴。 最好姜兮这辈子一个奖都捞不到,安安分分地做她的女配角! 《梨花落》这次算是几乎拿了大满贯。 入围奖中,除了最佳女配角外,其他的奖项都拿了。 《梨花落》一口气获了这么多奖,前来参加颁奖仪式的剧组人员们脸上都扬着笑。 不过当他们看见姜兮时,笑容或多或少有所收敛。 众所周知,《梨花落》虽然是爆剧,但也没爆成华夏电视剧的里程碑,和真正顶级的电视剧相比,仍有一段距离,所以大家清楚,《梨花落》入围的几个奖项中,肯定会有一两个奖项被压。 而获得最佳女配角的女演员束香玉,是个年纪近60岁的老戏骨。姜兮输给她,不算太冤。 “姜兮,你还年轻。”导演金铁安慰道,“说不定,明年你就拿最佳女主演了呢!” 一旁的编剧道:“姜兮,你的演技大家都看在眼里。你未来的成就,绝不止步于小小的一个最佳女配角。” 姜兮笑得坦然:“你们不用安慰我。人生有得有失,每个人总不能一生都顺顺当当地度过。” 在她原先的那个世界里,姜兮曾经被压过无数次奖,成为无数人的陪跑。 娱乐圈并不是一个单纯看个人实力的地方。 主办方愿意将奖项颁给谁,除了看演员的个人能力,还会看演员身后的资本,演员的年纪,演员的履历…… 小时候的姜兮可能还会不服气,但现在的姜兮绝对不会。 她只会将一次次挫败化作继续向前的努力。 她的野心,绝不是她栽倒的一个小坑。 姜兮虽不在意,但其他人并不是这么想。 “姜兮, 分卷阅读46 你今晚去蓝夜的庆功宴吗?”蒋烁问道。 他记得姜兮似乎不太能喝酒,当初在剧组的杀青宴上,姜兮一直都在喝饮料,滴酒未沾。 更何况,剧组仅有她入围的最佳女配角没能获奖,姜兮去庆功宴,可能会触景伤心。 姜兮对着蒋烁笑笑:“蓝夜不仅有酒,也有气泡水。大家都去,总不能差我一人吧?” “这可是薅金导羊毛的最佳时机,我当然得去参加了。” 众人看着姜兮一副笑脸盈盈的模样,勉强放下了心。 他们想,也许姜兮真的没将获没获奖这事儿放在心上吧。 蓝夜酒吧离颁奖仪式的路程不到半小时。 金铁早在等待颁奖的过程中,定好了包厢。 蓝夜酒吧除了酒外,还有各种口味的气泡水,瓜果盘,小零食等,包厢内还有卡拉OK。 姜兮拿着一杯柠檬味气泡水坐在沙发一角,她边喝着气泡水,边看着喝高了的大家抢着麦克风鬼哭狼嚎。 姜兮听得连连皱眉,她放下杯子,用手堵住耳朵。 但鬼哭狼嚎声尖锐刺耳,疯狂弓虽女干她的耳朵。 “金导,求求你别再唱了!lt粉红色回忆gt你都唱十遍了!”有人劝道。 “是啊金导,你再唱下去,我耳朵都快流产了。” 金铁这才悻悻地放下话筒。 接替金铁话筒的,是自告奋勇的裴幼瑶。 裴幼瑶点了首难度不大的情歌。 她唱功一般,但在与金铁强烈对比下,她的歌声便宛若天籁。 “还是小姑娘唱的好听。” “你们前面几个抢麦的大男人,真是唱得我灵魂出窍。” 一曲终了。 有人喊:“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裴幼瑶清了清喉咙:“我今天嗓子不太舒服,只能唱一首。” 她随意找了个借口,众人信以为真,因为今天裴幼瑶的确没怎么说过话。 “那谁唱啊?” “金导,我求你了,千万别上去,你再唱我就直接上天了。” 裴幼瑶勾了勾唇,她睁着一双眼,无辜地看向姜兮。 姜兮抬眸。 “大家基本上都唱过一遍,但我到现在,还没听过姜兮唱过歌呢。” 裴幼瑶走到姜兮身边,她将话筒递给了姜兮。 “姜兮,你唱一首吧。” 包厢内变换的灯光照射在银色的话筒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姜兮眯了眯眼。 她接过话筒。 “我唱。” —— 姜兮先前一直坐在旁边不唱歌,是因为她懒得唱歌,并且她会唱的歌不多。 这个世界与姜兮原来的世界有着几分相似,所以这个世界里,有小部分的歌姜兮从前听过。 她拿着点歌的平板,凝视平板一分钟后,点了首歌。 熟悉的旋律又一次在包厢内响起,几乎在座的所有人都神情一变,活像面部抽筋。 只有金铁听到这首,脸上露出的跃跃欲试的模样,甚至还想和姜兮来一次“情歌对唱”。 没错,姜兮选的歌,就是前面金铁唱了十遍的《粉红色的回忆》。 姜兮拿起话筒。 蓝夜包厢内的灯光效果很高级,会随着音乐的变化而变化。 配合着这首《粉红色的回忆》,灯光都变成了暧昧的粉色,直到前奏一过,一束暧昧的粉光落在姜兮身上。 女生姣好的脸颊萦绕着朦胧的粉,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姜兮双手握着话筒,眼盯着显示屏上的歌词:“夏天夏天,悄悄地过去,留下小秘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姜兮一字一句唱得认真,每一个字词都准确地落在调上。 大家都不说话了。 他们直愣愣地看着姜兮。 唱歌时的姜兮似乎有别于以往,她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清冷,却分外地吸引人。 就好像从前的姜兮身上总套着一层谁也看不透的伪装,但现在的姜兮卸下了伪装。 姜兮唱完最后一句话,整个包厢一片寂静。 她拿着话筒转过身,对着坐在身后沙发上的众人莞尔一笑:“我唱完了。” 一首歌,三分多的时间眨眼而过。 众人才从刚刚的晃神中反应过来。 “接下来我唱!” “我还没唱呢!” “该轮到我了!” 又是一堆人冲上去抢麦,包厢内的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姜兮坐回自己的座位,她顺手拿起喝了一半的气泡水放在唇边。 “你唱得不错。” 不知何时,裴幼瑶坐在了姜兮位置旁边,还没头没脑地夸了她一句。 “谢谢。”姜兮垂下眼,喝了一口气泡水。 分卷阅读47 气泡水流入喉咙的霎那,姜兮细眉微皱。 这气泡水的味道好像有点怪。 姜兮将气泡水再次放回到了桌上。 蓝夜酒吧的包厢是封闭的,没有窗还开着暖气。 姜兮在包厢内坐了一会儿,便觉得头晕晕的。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的脸有点烫。 姜兮拿起小手提包,出了包厢,准备到酒吧外吹吹冷风,散散热。 蓝夜酒吧很大,姜兮头又晕,看不清指示牌。 她独自一个人在走廊里七拐八拐,反而离酒吧门越来越远。 姜兮扶住一旁的墙壁。 墙壁微凉,让姜兮清醒了几分,她现在的胸口有些堵,有点想吐。 姜兮一手摁着胸口,半弯着腰。 她……她得先去卫生间。 姜兮打定主意,她呼出一口浊气,勉强撑着腰站直身。 晕乎乎姜兮还没走两步,便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直撞得她眼冒金星。 姜兮踉踉跄跄地倒退了两步,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脑袋。 詹旬面无表情地垂着眼,看着站在他面前,面色酡红的女生。 姜兮早在颁奖仪式结束后换了衣服。 她现在穿着的,是一件黑色的,开着高叉的旗袍。 旗袍将她窈窕的身体包裹,旗袍开叉的部份,露出两条雪白细腻的长腿。 詹旬来蓝夜,是因为他心情有些不太好。 刚进蓝夜包厢时,詹旬点了一堆烈酒。 可不知为什么,他的手刚碰到酒杯,就会想起那个嫌他老的小姑娘对他说:“不准喝酒,老男人。” 于是詹旬抱着一瓶气泡水,在包厢里皱着眉坐了一小时。 姜兮揉着额头,小声喃喃:“什么东西啊……这么硬……” 她巴掌大的小脸皱得像个小包子。 “姜兮,你怎么在这儿?” 姜兮已经晕的伸手分不清五指,她只听见有人隐隐约约地叫她名字。 “我,我有点难受。”姜兮用力摇了摇头,似乎想让自己更清醒一点,“我想……啊!” 她一步没站稳,径直朝着詹旬的方向摔去。 詹旬下意识伸手接住姜兮。 女生柔软身躯入怀,詹旬却生不起半点儿旖旎心思。 他闻到了姜兮的一身酒气。 她喝酒了。 詹旬有点气,又丁点儿的,他不想承认的委屈。 他遵守承诺,在包厢里滴酒未沾,姜兮反而背着他在酒吧里喝酒,还喝到路都不会走的地步。 “你真的好硬……” 女生的一双柔荑抵在詹旬的腹部,她使劲地想推开詹旬,但喝醉的她又没什么力气,反倒像欲拒还迎。 “别动。”詹旬一把捉住她的手,“我送你回去。” 詹旬脱下他身上的西装外套,往姜兮的腰上一系,遮挡住了她的大腿,然后他将姜兮打了个横抱,朝着酒吧外走去。 彻底被酒精迷昏脑袋的姜兮靠在詹旬的怀中,还在喃喃:“好硬,膈死了……” 她尾音上扬,似乎在撒娇。 在詹旬身后的拐弯处,一不小心看了全过程,邀请詹旬来酒吧的某影帝缩在墙角,悄悄地咽了口口水。 他的脑袋还在回响詹旬怀中女人的娇言媚语:“好硬……” 影帝没想到,外表温文尔雅的詹旬,居然喜欢主动的女人。 啧,真是个道貌岸然的老男人! 宿醉后的姜兮,是在一张洁白的双人床上醒来的。 她对着陌生的天花板眨了眨眼。 姜兮只记得,她昨天喝了可能被人动了手脚的怪味气泡水,之后发生的事,她全忘了。 姜兮弹坐起身。 她昨天晚上穿的是旗袍,而现在她穿的是长袖睡裙。 幸好她身上没有任何疑似做过运动的痕迹。她头痛是因为宿醉。 “咚咚”,响起了两声敲门声。 姜兮立刻缩进被子里:“请进。” 进房间的人是詹旬,他板着一张脸,端了杯温水。 “这里是我家,没有狗仔,比酒店安全。” “昨天的衣服是家里阿姨给你换的,衣服也是她现买的。” 缩在被子里的姜兮露出半张脸,桃花眼对着詹旬眨了眨。 詹旬到嘴边的责备立刻咽了下去,换成了对姜兮的关心:“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头有点疼……”姜兮对上詹旬的眼,语气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都是她在酒吧里太过大意。姜兮垂下眼,她不敢想象,万一自己在酒吧里遇到的不是詹旬,而是其他人…… “喝点温水吧。”詹旬将温水递给姜兮,“阿姨正做早饭。吃过早饭,我送你回家。” 姜兮小口小口地抿着温水。 詹旬看着以往对人 分卷阅读48 张牙舞爪的姜兮,窝在床上成了个小病猫,气早已消了大半。 “以后不要再在酒吧里喝这么多酒了。”詹旬皱眉道,“你就算出去玩,最好也让经纪人或助理跟着点。” “嗯。”姜兮双手捧着温水,“我喝的酒也不算多,只有一口。” “我当时大意了,有人将酒混进了气泡水里,我第一口没尝出来。” 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姜兮从来都没喝过酒,所以她不知道自己是一口倒的体质。 詹旬的眉皱得更紧了。 “酒吧包厢里没有监控,有点难办。”詹旬道,“你有怀疑对象吗?” 姜兮几乎不用怀疑,就能确定是谁对她下的手。 “有是有,只是没有证据。”姜兮苦笑了下。 “没事,你只用告诉我名字。” 姜兮抿了抿唇,报出了个名字。 “知道了。”詹旬眯了眯眼,眼底透着几分冰冷。 他正要离开,脚步一顿,背对着姜兮站着。 “你演技很好。”詹旬道,“没拿奖……是那些评委眼光不行,不是你的错。” “你放心,两周后的金玫瑰奖,你肯能拿到。” 说完,詹旬僵硬地迈开腿,走出了房间。 这是他第一夸人。 詹旬合上门,靠在门上,脖颈和耳垂染上点点粉意。 他是不是夸得太生硬了? 早知道,他应该提前打好腹稿,再对她说的。 —— 姜兮离开包厢一小时后,大家才发现了不对劲。 裴幼瑶胆颤心惊地度过了一晚,直到第二天,姜兮在剧组微信群道歉,称昨天吹风完直接回家,忘记和他们说时,裴幼瑶这才放下了心。 她想,她不过在姜兮的气泡水里掺了点酒,想看姜兮出糗而已。 酒吧包厢向来注重隐私,从来不会设置监控,所以裴幼瑶很明白,谁都抓不住她掺酒的证据,就算姜兮怀疑她,也没办法对她做什么。 裴幼瑶很快将这事儿抛在了脑后。 因为没过两天,她开始倒霉起来。 先是她正谈着的影视大饼不翼而飞,再是她接的时尚代言接二连三地要和她终止合约。 两周后,正当裴幼瑶忙得焦头烂额时,著名狗仔公司,花草娱乐爆出了与她有关的惊天丑闻——裴幼瑶陪|睡著名富商吴录仁,换取《梨花落》女主资源。 花草娱乐像是钻在裴幼瑶和吴录仁床底似地,几乎将每一次裴幼瑶和吴录仁开房过程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配有“精美”配图。 裴幼瑶丑闻一出,全网沸腾。 这是裴幼瑶第一次成功靠一己之力,上了热搜第一。 谁不知道吴录仁是个大腹便便,秃头油腻中年男人?年纪都配做裴幼瑶她爹了! 而这样一个男人,却在各种酒店搂着衣着暴露的裴幼瑶,裴幼瑶还靠在他怀里,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网友们顿感他们的眼快瞎了。 花草娱乐一共有八张配图,越到后面,配图越夸张,裴幼瑶和吴录仁间的肢体动作越亲密。 最后一张配图,花草娱乐写的标题是——“吴裴二人酒店疯狂激咀,太辣眼”。 【花草娱乐小编是个人才!@北华大学,收学生了!】 【这算霸道总裁x娱乐圈小情|人吗?有内味儿了。】 【楼上,当梦想照进现实……我先口区为敬。】 【根据时间线……裴从《爱你》开拍完,就和吴搞在一起了?】 【吴算个p的霸总?要是没有他夫人支持,他怎么可能发家。】 【心疼方戈皓一秒,爱是一道光,绿到你发慌。】 【裴和方不是拍完《爱你》才在一起吗?她怎么会和吴搞一起?】 【仿佛嗅到了惊天大瓜的味道……】 花草娱乐在上午放出的消息。 到了中午十二点,一个视频悄咪咪上了热搜。 视频带的热搜词条为“吴夫人暴打裴幼瑶”。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网友,纷纷点开了热搜。 上热搜的那天,裴幼瑶正巧在逛商店,她丝毫不知道自己丑闻早已满天飞。 巧的是,同一时间,吴录仁的夫人与裴幼瑶正巧在同一个商圈逛街,并且她及时地看到微博热搜,还遇到了裴幼瑶。 于是正在看包包的裴幼瑶,被朝她冲过来的吴夫人一把揪住头发,暴打了一顿。 吴夫人和吴录仁有几分夫妻相,她是属于膀大腰圆的类型。 她每一巴掌都准确无比地落在裴幼瑶的脸上,裴幼瑶细胳膊细腿的,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啪啪啪”,吴夫人连扇裴幼瑶十个巴掌都不带喘气的,直把裴幼瑶扇到眼冒金星。 当店员好不容易将两人分开时,裴幼瑶的脸就像高庄馒头一样高高肿起,鼻子还流下了两道鼻血。 但网友们没一个对 分卷阅读49 她提起半分怜惜。 一个女明星,整天就知道寻捷径,做小三破坏别人婚姻,网友们讨厌她还来不及。 裴幼瑶在华夏过得凄惨无比,远在V国的姜兮正春风得意。 晚9点,一则有关文娱的新闻从V国传至华夏。 姜兮获得了国际三大电影奖之一——金玫瑰奖中的最佳女配角。 作者有话要说:  嗯,之所以写《粉红色的回忆》,是因为……我爸妈每次和我去ktv唱歌,都要点这首歌……我都有mv画面感了…… ps:明天要上夹子【一个榜单】,所以会延至晚11点更新,届时会爆更! 感谢谅解~ ☆、小明星(22) 姜兮获得金玫瑰奖的消息立刻席卷了微博热搜。 金玫瑰奖作为国际三大电影奖之一, 含金量极高。在华夏,能够获得金玫瑰奖的人屈指可数。 而现在只有21岁的姜兮,就已经获得了三大电影奖之一的最佳女配角, 她可以算是华夏历届金玫瑰奖获奖人中最年轻的一个。 【我原本以为兮妹是去金玫瑰奖陪跑……】 【两周前, 兮妹没拿到蝴蝶奖最佳女配, 两周后,兮妹拿了金玫瑰最佳女配?!】 【姜兮——一个爽文成功案例。】 【啊啊啊!姜兮牛逼!姜兮牛逼!姜兮牛逼!】 姜兮获奖的消息一出, 微博热搜形成了明显的两极分化状态。 网友们前脚点进裴幼瑶的热搜, 疯狂骂裴幼瑶,后脚点进姜兮热搜,使劲儿吹姜兮彩虹屁。 裴幼瑶刚从医院出来,一张脸被绷带捆得严严实实。 她现在说句话都费劲,裴幼瑶也不敢说话。 吴夫人在扇她巴掌的过程中,还用长长的指甲挠她的脸, 在她脸上挠出了一道道伤疤。 裴幼瑶作为女明星,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这张脸。 所幸医生告诉她, 注意面部清洁, 不要让伤口反复裂开, 她想要不留下疤痕也是有可能的。 裴幼瑶于是不敢说话, 就算看到自己爆上了黑热搜, 她都只能将气压在心底, 不敢发出来。 直到,她看到了姜兮的热搜。 姜兮获得金玫瑰奖最佳女配,该词条旁, 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裴幼瑶终于忍不住了。 之前姜兮没能获得蝴蝶奖的最佳女配,让裴幼瑶高兴了整整两周,就算这两周裴幼瑶过得水深火热,她依旧很高兴。 谁料,在今天,她上午刚爆出黑料,被全网黑,到了晚上,姜兮又爆出了获得金玫瑰奖最佳女配的消息。 金玫瑰奖的含金量,甩了华夏蝴蝶奖十条街都不止。 姜兮与人人喊打的裴幼瑶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个人如果嫉恨另一个人久了,就会形成习惯。 尤其是现在的裴幼瑶。 她可以不好,但她看不得姜兮好。 风水轮流转。 两年前,裴幼瑶冷眼旁观着姜兮被全网黑,退出剧组。 两年后,她被全网黑,姜兮拿了国际大奖,风光无限。 “裴幼瑶,公司暂且将你的工作推一推,这一年,你先放个假。”电话那头,助理陈娜道,“你的这件事背后有人在捣鬼,你放心,公司会帮你摆平的。” 裴幼瑶自动忽略了陈娜说的后半句,她一心全放在了前半句上。 让她放个假?公司是想要雪藏她吗? 裴幼瑶恨恨地放下手机,尖利的指甲刺痛她的手心。 “姜兮,姜兮,姜兮,一定是她干的……”裴幼瑶犹如一只困兽,五官扭曲,狰狞嘶吼着姜兮的名字,“她在报复我。” 裴幼瑶的脸很痛,原本结痂的面部伤疤慢慢裂开,鲜血顺着脸颊,滑落至裴幼瑶的唇边。 裴幼瑶红了眼,将手机狠狠地往地上一砸。 “咚”地一声响,手机摔得四分五裂。 “姜兮,我下了地狱,也要拖着你一起!” —— 在V国的姜兮正接受采访,国内外有时差,姜兮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没那么多空上微博,自然也不知道裴幼瑶今天“红”遍全网。 即使姜兮知道,也不会激起她多大情绪。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既然选择了某条路,就势必承受这条路带来的磋磨。 一整天,姜兮都在接受来自国内外媒体的采访。 金玫瑰的最佳女配角虽然称不上绝佳大奖,但足以让姜兮打开在国外的知名度。 有先前的维妮可可广告视频作铺垫,再加上她获了金玫瑰奖最佳女配,现在外媒,海外网友都知道,有个黑发黑眸,肌肤雪白,长相漂亮的华夏女孩,演技特别好。 姜兮送走了最后一批记者后,她疲倦地靠在沙发椅上。 分卷阅读50 田小颖在一旁刚接完电话,她眉头紧皱,似乎听到了不好的消息。 “怎么了?”姜兮喝了口手旁的柠檬水。 田小颖道:“原定春节档的lt求生gt,可能要延期了。” 姜兮坐正了身:“延期?我记得这片早就剪好送审了吧?” “正是审核那儿出了岔子。” 姜兮想了想:“审核没通过吗?lt求生gt尺度应该不算大吧?” “不是审核通没通过的问题。”田小颖苦笑了下,“是压根儿没审。” “有人故意拖着时间,不想让我们上春节档。” “至于这背后动手脚的,肯定就在与我们一同竞争春节档的人之间。” 姜兮搓了搓手:“詹旬那边有说什么吗?是延期上映,还是……” 田小颖道:“老板说他有自己的想法。” 姜兮看向田小颖。 田小颖给她透了个底:“今年年前,还有一场海外电影节,举办地在P国的纽林。” “纽林电影节,是全球最顶尖的电影节。lt求生gt如果能在纽林电影节拿下几个小奖,势必能逼一逼审核。” “到时候,主动的一方,就是我们了。” 纽林电影节是海外电影节,在电影节上的电影,可以不通过国内送审上映。 詹旬最后选择的方法,和田小颖透的底差不多。 通过纽林电影节,闹出风浪,让《求生》电影过审。 这次在背后捣鬼的人,詹旬差不多清楚是谁。 裴幼瑶被爆黑料是他做的,而这次春节档的电影中,裴幼瑶的公司——繁星娱乐也有电影要上映。 这部电影繁星娱乐准备了三年,它是不会让任何一个可能威胁到它票房的其电影,与它一同竞争春节档。 不知不觉中,姜兮与裴幼瑶之间的争斗,竟变成了繁星娱乐与詹旬工作室的争斗。 这一切姜兮不知,她在等待纽林电影节开幕的这段时间里,窝在家中,挑选着电影剧本。 姜兮连续忙碌了三个星期,穿着礼服裙子在寒冷的天里跑来跑去后,她成功发烧了。 姜兮摇了摇贴着冰宝帖的头,随手拿起手机,有人给她打电话了。 “喂——谁啊?”姜兮的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 “你生病了?” 姜兮吸了吸鼻子,将被子捂得更严实了:“一点小感冒,吃点感冒药就好了。” 詹旬皱眉:“量过体温了吗?发烧了吗?” 姜兮早已从以前的老小区搬走,现在她住的是安保措施不错的新小区。 姜兮想着她在这世界生活不过三年,每周都要跑通告,住酒店,所以她也没怎么装修房子,自然不会将体温计这种小东西备得齐全。 姜兮没有吱声,詹旬立刻明白了。 他沉声道:“你在家好好待着,一会儿我来送你去医院。” “没什么大病……”姜兮还在推辞。 “我不想过几天看到我旗下艺人因感冒病死家中。”詹旬的语气,让姜兮无法拒绝。 十分钟后,詹旬拎着个医药袋子来到姜兮家中。 姜兮刚打开门,一支酒精消毒的温度计就塞入了她的口中。 姜兮含着温度计,对着詹旬无辜地眨了眨眼。 “看什么看。”詹旬轻拍了下她的脑袋,“你生病的事儿怎么没第一时间告诉经纪人?” “感冒,过两天就好了。”姜兮比划了一根手指,“我有一个星期的假呢!” “少废话。”詹旬将医药袋子放在客厅的桌上,他一眼就看见客厅桌上摆着碗动过几口的方便面。 “你生病就吃方便面?” 姜兮讪讪道:“方便面方便……” 詹旬算是彻底服了这一点儿都不爱惜自己的小丫头。 “你现在不爱惜自己身体,等老了,你会遭罪的。” 姜兮只是笑了笑。 她没告诉詹旬,她不会老。 她的人生会彻底停留在23岁那年。 “温度计拿过来。”詹旬道,“时间差不多了。” 姜兮乖乖地将口中的温度计递给詹旬。 “38度,不算太高。” 姜兮道:“我就说只是感冒……” “闭嘴。”詹旬问道,“吃过药了吗?” 姜兮摇摇头。 “那行。”詹旬给姜兮倒了点儿药水,“张嘴,吃药。” 姜兮皱着眉将药水咽下。 天知道,她有多久没有喝过这么难喝的药了! “吃完药,你先去床上躺一会儿。”詹旬道,“我刚看了你家的冰箱,还有点菜和肉。我一会儿给你熬点粥,你这两天就吃粥和药吧。” 姜兮点点头:“谢谢詹老板,老板辛苦了。” 詹旬手一顿,他看向姜兮,姜兮眼底闪烁着狡黠的笑 分卷阅读51 意。 “与其嘴上道谢,不如身体早点好起来,别鸽了下周的纽林电影节。”詹旬道,“电影节一共一周,第一天走个红毯,服装我已经给你定好了。最后一天颁奖仪式,我们也需要去。” “这几天,我会让田小颖少来找你,你在家好好休息就行了。” 吃完药的姜兮一觉醒来,发了点汗,身体轻松许多。 她裹着条毯子,踩着毛茸茸的拖鞋走到客厅时,发现不知何时,詹旬离开了。 在厨房熄了火的灶台上,摆着个不锈钢铁锅。 姜兮伸手打开锅盖,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黏稠且诱人的粥里,夹杂着切碎的猪肉丁和芹菜,闻上去喷香,粥面上还冒着热气。 姜兮咽了咽口水,她拿过一根小勺子,小小地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真鲜。 —— P国,纽林电影节。 《求生》制作周期卡得比较紧,一做完便送审了,姜兮一直没有机会看到成片。 纽林电影节第一天的开幕式上,这还是姜兮第一次完整观看《求生》,也是《求生》的首映式。 影院灯光暗下,来自各国的影评人,电影制作人,演员,以及电影爱好者,齐聚一堂。 《求生》的开幕是一个春雨的夜晚,小坎村郁家的女人生娃了。 “哇——”房间里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 “是男娃女娃?”郁家的男人抽着烟袋问向产婆。 “是个女娃娃。” 男人狠狠地皱眉,骂了句土话。 “娃儿叫什么?” 男人抽了口烟,随意道:“郁楠吧。” 女儿没用,迟早是泼出去的水,这是小坎村的公识。 郁楠是在春雨里出生的孩子,从生下的那一刻起,一份倔便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父母不待见她,她三岁起,父母便让她做家务,烧饭烧菜。等郁楠有了弟弟,父母更是将她使唤得像陀螺,家里田里连轴转。 郁楠从来没有喊过一句苦累,渐渐地,她出落成大姑娘。 郁楠不算长得水灵,但勤劳能干,在小坎村,她是堪比男丁的存在。 直到她18岁,酗酒的暴脾气父亲突然中风,母亲刚偷摸着借给郁楠舅舅千把块,家徒四壁,差点连糠咽菜都吃不了了。 郁楠决定跟着同村的人出村找工作。 一片连绵的天地,是乡村有别于城市的最好风光。 “郁楠。” 女孩转身,脸上带着柔柔的笑,眼底有坚持生活下去的坚韧。 她身体的周围,在阳光的照射下,漾着一层朦胧的美。 姜兮电影里的脸经过刻意化妆,并不能称得上美。 然而在这一刻,所有观看这场电影的人,都能体会到“郁楠”这个角色的美。 观众们纷纷低声惊呼。 郁楠来到了城市,她做过各式各样的工作,受过来自生活的蹉跎。 职场骚扰,歧视,男友劈腿,未婚先孕,又因为流产时手术出了问题,郁楠再也生不了孩子。 她的人生不断地陷入低谷。 她痛苦过,伤心过,愤怒过。 但负面情绪却始终敌不过郁楠眼眸深处的光,对生活的希望。 姜兮在饰演郁楠的过程中,总是不自觉地在郁楠角色里融入前世的她。 她作为拥有极高天赋的演员,本可以一生万丈光芒,却因为一场疾病,让姜兮直至死去都只能躺在病床上。 她不甘心。 姜兮直到死都在想,要是自己能再继续活下去,演着她喜欢的戏,该有多好? 也许是这股怨念吸引了系统。 系统找上死在手术台上的她,而姜兮为了她的不甘心,也答应了系统的要求。 天知道,当姜兮能过再次呼吸新鲜空气,能动能跑时,她有多开心。 电影渐渐到了结尾。 《求生》作为一部现实向的电影,结局是悲剧的。 这个世界上,能打破逐渐固化的阶层,往上爬的人,是幸运的。 但全世界幸运的人寥寥无几。 郁楠就是不幸的人。 患了重病的郁楠躺在一张洁白的床上,她轻轻闭上了眼,嘴角上扬。 这一睡,她便再也没有醒来。 她生在春雨里,死在春雨里,一个人来,一个人去。 “春雨里,郁楠消失了,她求生成功了。她期待着闭上眼她能见到的美好,亦如她出村那天。道路绵长,连接着希望。” 郁楠一如这世间的芸芸众生,在泥沼中艰难求生,企图能给自己寻找到一条光明大道。 只不过有人求生成功,有人求生失败。 但不论结局怎样,他们都没有白白浪费这一生。 银屏暗过后,又是一片光亮。 那是一个春雨的夜晚, 分卷阅读52 妇幼保健院又有新的生命出生了。 “哇——”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影片结束。 《求生》讲的是小人物郁楠的一生,可观众心中,不约而同地多了几分沉重。 电影无论是从拍摄手法,构图布局,还是配乐,情节,演员演技,都堪称一绝。 有别于文艺片,《求生》这部片子普通观众也能轻松看懂。 他们不仅能看懂,还各有各的想法。 这一周,《求生》在纽林电影节掀起巨大波澜。 每天两场的《求生》排片,场场爆满,黄牛价翻了近十倍。 海外著名影评员纷纷在社交账号上夸赞《求生》这部电影,称它是人物小,格局大,值得看的电影。 第七天,《求生》以超高评分评价,获得纽林电影节最佳电影奖,而姜兮也获得了最佳女主角,詹旬获得了最佳导演奖。 《求生》在纽林电影节获奖的消息很快传入了国内。 【我记得,《求生》官方透的消息是春节档吗?现在快到春节了,怎么还没消息?】 【我也想看《求生》,据说看一次哭一次?还是我男神的处女作!!!】 【听说首映上,兮妹看自己演得《求生》哭了哈哈哈】 【要是《求生》能在春节档上映,我就拖着我一家,去人山人海的影院“求生”去!】 【今年春节档竞争不激烈,我唯二感兴趣的是《求生》和繁星出品的《降魔》,《降魔》上个月就定档了,《求生》半点儿消息都没。】 【你们可以去这个网站搜,《求生》好像到现在都没过审。】 【故意卡过审吗?喂?广电总橘,我要看《求生》!】 国内网友看着海外影评人,和在纽林电影节看过《求生》的人非剧透点评,一个个眼馋得不行。 一夜间,“我要看《求生》”词条被网友们主动带上了热搜。 这一次词条内,充斥着网友们求而不得的怨念。 纽林电影节圆满落幕,詹旬刚回国,便接到了来自外公的电话。 “臭小子,胆子大了?想电影过审找我啊!你在国外瞎搞一通,做事太鲁莽了!” 詹旬笑笑:“也不算鲁莽吧?至少拿了几个奖,打开了海外知名度,不亏。” 荀克同被自己这不省心的孙子呛了一句,他抖了抖眉,哼了一声:“过审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想赶上大年初一有点悬,顶多初五能上。你要不要再拖一拖?” “不用了。”詹旬言语中满是自信,“初五能上,那就初五上。” “外公,你看看微博,网友们都想看lt求生gt。我如果再拖上两天,他们在官博下得多闹腾两天。” 荀克同软和了几分:“行吧行吧,你爱咋咋地。但别忘了,今年过年,也把你那小女朋友带上吧。” “小女朋友?”詹旬满脑袋问号。 荀克同咳嗽了一声:“你送审那片我看过一遍。你……没和电影里演女主的丫头谈恋爱?” “姜兮?”詹旬耳根红了红,他语气却云淡风轻,“我和她只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 “屁个员工关系。”荀克同翻了个白眼,“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就你那镜头,快把‘我爱你’这三个字写在电影片名上了!” “你别瞎说!”詹旬严肃地道,“我和她真没什么。她现在还年轻,和我签的合约里,都摆明了在合同期间里,她都不会谈恋爱。” “啧啧啧。”荀克同鄙夷,“三十好几的人了,连个恋爱对象都搞不定,以后出去别说你是我外孙。” “我可没你这么丢脸的外孙。” “今年过年,你一个单身狗,别回来吃饭了。” “家里全是一对对,不欢迎你。” 说完,荀克同挂断了电话。 詹旬被荀克同披头盖面一顿怼,他握着手机愣了大半天。 没事。 詹旬将手机放进口袋。 等到他追到姜兮,天天在他们面前秀恩爱,办全世界最大的婚礼,嫉妒死他们。 送审通过,《求生》很快定档在春节档的年初五上映。 虽然初一至初四《求生》碍于过审过慢无法上映,网友们纷纷表示了理解。 离春节假期还差一周时间。 《求生》开放初五全国首映预售。 预售半天,全国院线,所有场次全都售罄。 这是影帝詹旬头次转行做导演,也是拿了金蝴蝶奖的姜兮头次做女主的电影,再加上海外影评人的超高评价,《求生》开放几天预售,网友就能抢几天。 春节前的最后一周,对所有人而言,就像度日如年。 小年夜,侯冰在公司完成最后一天工作后,拉着行李箱,潇洒地赶往火车站。 她要坐12个小时,才能到她家所在的城市。 侯冰买的是坐票,她靠在软软的椅子上,无聊地 分卷阅读53 刷着手机,想度过在火车上的漫漫长夜。 然后,她在公司群里看到有人发了个百度网盘链接。 《求生》电影,1080p,密码:guw2s1。 侯冰下意识地点进百度网盘链接,输入密码后,跳出了个视频保存意向。 侯冰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长,1小时47分。 和她预定《求生》电影票时,电影院给出的《求生》电影时长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詹旬:盛大的婚礼! 作者:收到,盛大的葬礼! 詹旬:???? ps:下章完结,再下章有番外和下个世界的开头。 从下章开启防盗,订阅不足的可能看不到最新章节哦~ 如果订阅率到了还看不到最新章节,可以清一清app后台缓存 ☆、小明星(完) 距离《求生》首映仅差五天, 电影盗版资源突然在网上疯传。 第二天,《求生》电影上了热搜,热搜内一片卖资源, 求资源, 演员粉和影方请来的水军想压热搜都压不下去。 【电影的确是好电影。但我都看完了, 不想去影院看了。】 【幸好没买到预售票,不然这波亏了。】 【我有电影资源, 要的私聊。】 【楼上白嫖还有理了?这是盗版资源, 犯法的喂!】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我只是看看,又没传播。】 【姜兮演技不错啊!我看完电影都要路转粉了。】 首映前便流出盗版资源,这对任何一部电影而言,无亚于致命打击。 詹旬工作室连夜公关,联系百度网盘, 加快传播链接和谐速度。 作为《求生》导演与工作室的老板,詹旬一夜未眠。 彻查盗版资源传播, 需要耗时耗力。 詹旬联系了所有他可以动用的人脉人力, 他势必要在一夜间查到《求生》盗版资源的传播源头。 不仅是为他, 还是为每一个参与《求生》电影制作的人。 “叮叮叮……”伴着十二声钟声, 窗外鞭炮声响起。 詹旬看向窗外, 一束烟花升至半空, 在繁星点点的夜空中绽开成夺目的花束。 隔着窗,他好像听见窗外的顽童在大声喊着“新年快乐”。 今天是大年初一。 在盗版肆虐的情况下,《求生》电影预估的票房, 可能还不够宣传,制作,以及现在的维权。 但詹旬还想试一试。 他手指轻点着窗棂。 “查到源头了。” 早上九点,詹旬接到了来自工作室的电话。 “准备发维权声明。”詹旬道,“我一会儿来工作室。不仅要告源头,还要告传播的,能告一个是一个。” 他驱车前往工作室,顺手买了点早餐粥点准备发给熬了一宿的员工。 詹旬原以为工作室里的员工们会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然而当他走入工作室时,员工们正精神焕发地聚在一起……吃饺子? 詹旬两手拎着早点,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老板来啦!”眼尖儿的员工朝着詹旬打了声招呼,“要不要一起吃饺……”他看到詹旬手里拎着的早点袋子,话卡在了喉咙口。 其他员工们纷纷转头。 一瞬间,他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没事。”詹旬云淡风轻地道,“这些给你们当加餐,饿了来吃。” “不过,你们的饺子哪儿来的?” 有员工朝着经纪人办公室的方向指了指。 詹旬侧了侧头。 经纪人办公室的门是透明的,里面摆放着一张长长的沙发。 现在那沙发上躺着一个人,浅驼色的风衣改在她身上,她似乎睡得正香。 “lt求生gt出了事后,姜兮一夜没睡。正巧她知道我们在这儿加班,她在家做了一晚上的饺子,给我们送了过来。” 姜兮的经纪人田小颖揉了揉惺忪的眼,打了个哈欠道。 詹旬看看她,又看看田小颖手中的饺子。 田小颖福至心灵:“有胡萝卜羊肉,猪肉白菜,荠菜猪肉,老板要尝尝看吗?” 詹旬点点头:“给我份胡萝卜羊肉的吧。” 田小颖立刻扒拉了点没被动过的胡萝卜羊肉,拿了双新筷子和醋递给了詹旬。 詹旬早饭没吃便驱车来到工作室,他有点饿了。 胡萝卜羊肉饺子上面还冒着热气,詹旬咬了一口,水饺的汁水充盈了口腔,微烫,但汁水鲜美,很好吃。 詹旬一口饺子一口豆浆,不知不觉中,他一口气解决掉了二三十个饺子,相当于一人吃了两个小女生的量。 有几个没吃饱的,只好捧着詹旬送来的包子粥点,垫满了肚子。 分卷阅读54 大年初一,上午十点,《求生》电影官方微博联合詹旬工作室发了一篇声明公告。 声明公告用词毫不客气,开篇直接了当地点出了此次《求生》电影资源泄露事件的始作俑者,是三大经纪公司之一的繁星娱乐。声明公告紧接着罗列了近百位公开在微博,微信等社交软件传播盗版电影资源的用户昵称,并宣称,他们正在联系警方,准备将繁星娱乐与他们一同告上法庭。 @詹旬工作室:……盗版资源严重损害片方与演员利益,维护正版,义不容辞。 紧接着,《求生》的参演演员与詹旬工作室旗下的签约演员们纷纷转发声明。 姜兮还特地解着“求生电影维权”的话题tag,发了条微博。 @姜兮:电影演员用心在演,电影票房代表着作品的欢迎程度。富有富的追星方式,穷有穷的追星方式。你可以讨厌我,但你不能打着是我粉丝的名义看盗版资源,这不是对演员的爱。我不接受这样的粉丝。转赞评关注我,抽一千个观看正版《求生》粉丝请你们看《求生》,抽一百个观看正版《求生》粉丝送萝卜丁,抽十个观看正版《求生》粉丝送你们我的签名照和一套维妮可可最新美妆套装,抽一个观看正版《求生》粉丝,可以答应你一个不触及我底线的要求。 【兮妹好刚!我就喜欢这样的兮妹!】 【的确,打着粉丝名义看盗版,助纣为虐的人,才不是真的喜欢兮妹!】 【兮妹抽我抽我抽我!《求生》啥时候开放第二轮预售?我第一轮没抢到QAQ】 【别急,今天中午12点开放第二轮预售。】 中午十二点,姜兮微博下的一个评论像是坐了火箭,直接一跃到评论区热度第一。 【我想要你一个要求。[配图]】 配图上,那人将影院的两场场次包了场。 这家影院走的是高端路线,一张电影票卖五百一位,一场有一百个座位。 【围观土豪?打卡合影。】 也有人提出了质疑。 【这算不算浪费电影票啊?】 那人回复了提出质疑的网友。 【我请我的公司员工看,不算浪费。】 【确认过眼神,是活的大佬。】 【我慕勒。】 【大佬的微博里也全是点赞转发兮妹微博,是真实粉丝没错了。】 姜兮也看到了这条评论,令她惊讶的是,这家影院和她家在同一座城市。 真巧。姜兮想了想,用小号给这位不知姓名的土豪大佬点了个赞。 詹旬用小号评论了姜兮一条微博后,他的手机便开始震个不停。 又有人给他评论点赞了。 有强迫症的詹旬点开微博,发现给他点赞的对方头像是只可爱的小猫。 小猫咧着嘴,露出两颗没有丝毫杀伤力的小虎牙。 詹旬下意识点进对方微博,翻了翻。 这不翻不要紧,一翻詹旬气得都想摔手机。 对方似乎以前是他的粉丝,但不知为何,一年多前她开始爬墙,甚至点赞关注了几十个年轻帅气的小帅哥,个个刚满18岁。 18岁啊! 三十好几的詹旬险些心态崩了。 他保存了对方头像后,立刻退出微博,将微博消息调至不打扰模式。 —— 大年初五,《求生》首映。 《求生》首映当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每个场次都是全满。 没有一张《求生》的首映票没人买,没人看。 【影院和盗版的感觉真的不一样。】 【排楼上,我没忍住看盗版的时候,电影只是稍微让我有点难过。我买了首映票看首映时,我居然跟着周围人一起哭了。】 【不去影院看《求生》,真的亏了。】 【论剧情,论画质,论演技,《求生》才是春节档当之无愧的第一,哎,可惜!】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隔壁繁星娱乐拍的什么烂片?我进去十分钟,成功被劝退。】 【怪不得繁星娱乐要在背后搞《求生》一手,我《求生》真美强惨,绝了。】 网友的广泛好评,让逐渐下滑的《求生》日增票房回了春。 一张最低价格的电影票不过一顿开封菜,大多数人还是能出这笔钱的。 《求生》盗版资源也就肆虐了两三天,所以在网上看过盗版中的很大一批人,都是年轻人。 像五六十岁,网络不怎么玩得转的中年人,大多都没看过《求生》盗版。 不少看过盗版的网友,被网上去影院看过晒票根的网友们说得心痒痒。反正春节档待在家没意思,还不如带着父母家人一起去影院看电影呢! 《求生》首映日,大年初五晚九点,繁星娱乐赶了个巧,爆上了热搜。 @小八鱼娱:繁星娱乐财务作假,警方正在调查,往日公司内部黑料一并爆出,合约 分卷阅读55 明星中,小三,被潜|规则人数多达三十人,除此之外…… 【繁星娱乐是什么辣鸡公司?公司财务作假,演员作风不正,还下手搞同行?】 【繁星娱乐是圈内真实蛀虫无疑了。】 【完了,我本命就在繁星娱乐,我会不会房子塌了!】 【辣鸡繁星,滚出娱乐圈。】 此刻,繁星娱乐全公司上下都忙得脚不沾地。 繁星娱乐也不是傻子,他们自然能猜得出来,公司黑料被爆,背后捣鬼的,肯定是詹旬工作室。 财务被查,领导被抓,热搜上满是公司黑料,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繁星娱乐不过是强弓之末。 繁星娱乐当晚开了一次会议,参加会议的高层已经寥寥无几。 在会议上,他们做了个决定。 就算是公司破产,繁星也得将詹旬工作室拖下水。 詹旬工作室做事干净,让人抓不到把柄,尤其是他旗下都是名利双收的影帝影后,是轻易动不得的存在。 但在詹旬工作室新签约的明星中,有一位不是影帝影后,而且在她刚出道时,还遭过全网黑。 姜兮,在繁星娱乐眼里,是发难的最佳对象。 尤其是,现在繁星娱乐,还掌握了姜兮前经纪人洪红发来的黑料。 春节假期,注定是网民快乐吃瓜,娱乐圈撕得水深火热,媒体加班到发疯的日子。 大年初六,早上九点,营销号们不约而同地放出了一段视频与一份文件。 @吃瓜不是营销号:视频中,姜兮经纪人承认姜兮在《爱你》剧组耍大牌,还称姜兮忘恩负义,在公司解约前便与其他工作室签约。还称姜兮对待经纪人助理等人态度极差,经常黑脸……更多爆料,尽在文件中。 【U1S1,耍大牌似乎没得洗……】 【这么看来,姜兮人品似乎不太行。】 【人无完人,这些都是一丁点的小点,没什么好黑的。】 【耍大牌,脾气差的艺人遍地走[白眼],这热搜一看就是故意黑姜兮的。】 【我昨天得知今天有大料,我等了半天,结果就这?我等了个寂寞。】 繁星娱乐不知道,现在的姜兮早已不是那个刚出道,粉丝没多少,可以任人宰割的小姑娘了。 姜兮近两年,通过她的作品,逐渐让网友对她形成了固定印象——优秀前途无量的演员。 所以繁星娱乐再想将姜兮黑料翻炒时,网友们大多不吃这套,网络上反响平平。 繁星娱乐只觉得他们出的钱和水军没到位。 正当繁星娱乐准备联系更多的水军造势时,詹旬工作室也放出了一段视频和文件,视频中的人仍旧是姜兮的前经纪人洪红。 与繁星娱乐放出的视频截然相反,视频中的洪红哭红眼,对着视频说她对不起姜兮,因为当初她和公司都收了繁星娱乐一大笔钱,所以在姜兮当初出道时被全网黑的过程中,没有出力。 红姐紧接着放出了她的转账信息,还将当初姜兮被全网黑的黑幕说了出来。 红姐哭着道:“姜兮被黑,其实是因为在lt爱你gt剧组里,裴幼瑶和方戈皓谈了两年的地下恋情不小心被狗仔拍到,所以繁星娱乐捏造了姜兮的黑料,遮掩裴幼瑶和方戈皓恋情……” 在视频的结尾,还放出了拍摄裴幼瑶方戈皓恋情照片狗仔的亲口承认。 【好一套连环千层饼,我吃撑了。】 【卧槽,这么说来,姜兮真的惨,被繁星娱乐往脑袋上扣了这么大个屎盆子,公司经纪人不作为……】 【我记得兮妹妈妈还因为这事儿被气病住院,到现在还没醒来。】 【有些见风就是雨的网络键盘侠的确嘴挺脏的。】 【抱抱姜兮,姜兮也太可怜了。】 【虽然现在澄清了,但我还想说,那些喜欢背后使坏的垃圾人最好头顶生疮脚下流脓立刻暴|毙!】 【作为吃瓜战线第一人,我真怜爱姜兮。她当时才19岁,就遭受这么大压力……换做我我可能会自|杀】 繁星娱乐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洪红居然会一鱼二吃。 前脚洪红刚将所谓“黑料”卖给他们,后脚洪红又去詹旬工作室讲真相。 黑料通告和澄清微博相隔了两小时放出,网络舆论态势直接一边倒,偏向了詹旬工作室一方。 繁星娱乐想再下水军造势,却发现他们再也造不起来了。 一个月后,《求生》下映,成为春节档中的票房赢家,票房成绩一骑绝尘。 同月,繁星娱乐与姜兮前经纪公司ASD公司前后宣布破产,方戈皓裴幼瑶被雪藏。 半年后,裴幼瑶方戈皓查无此人,红姐吸|毒被抓。 20X1年,9月,又是一年一度的颁奖季。 姜兮靠着电影《求生》,和最近新播的大爆电视剧女一,人气爆棚,她成功挤上超一线的明星行列,并成为超一线明星中 分卷阅读56 的佼佼者——时尚资源不断,有成名作,近日还靠《求生》入围了金松鼠奖的最佳女主角。 在姜兮得知自己入围的那一刻,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任务,生命倒计时一年十个月,好好把握哦!” 系统设置的任务是入围金松鼠奖。 可对姜兮而言,她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目标,远不仅于此。 20X1年,10月,姜兮跟随《求生》剧组参加了金松鼠奖的颁奖典礼。 不过,这一次,姜兮未能凭借郁楠获得金松鼠奖最佳女主角。 一年后,姜兮再战。 她在一口气包揽了金松鼠,金玫瑰,金龙猫奖的最佳女主角,成为当之无愧的国际影后,也是华夏电影历史上,最年轻的国际影后。 那一年,她才22岁。 时间过得很快,姜兮过完23岁生日时,阔别一年半的系统再次上线。 “亲,您的生命仅剩四个月了哦!四个月后,请您自选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姜兮早已做好离开这个世界的准备。可她今天发现,与她绑定的系统似乎有了点变化。 从前的系统高冷,而今天的系统却在她脑袋里叽叽喳喳,一会儿感叹姜兮生日蛋糕看上去很好吃,一会儿询问姜兮这个世界有什么好看的动画片,一会儿又打起了联机游戏,边打边嫌队友菜。 “系统?你出什么故障了吗?” 系统刚打完一盘农药:“啊?我查查,没出故障啊。” “那你怎么……变得这么奇怪?”姜兮找了个合适的措辞形容。 系统“哦”了一声。 “我是你的新系统,我叫748。之前系统被查出在跟随你工作时,离开工作岗位摸鱼时间太久,现在下岗啦!” 姜兮嘴角一抽。 系统还能下岗? “不过你放心,任务还是照常进行的。”748道,“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告诉我!我会给你24小时贴心服务。” “唠唠嗑,打游戏,唱歌,我都会!” 姜兮沉默了一瞬,提了第一个要求。 “你……在我脑袋里打游戏时,能安静一点儿吗?” 748:“呃,不好意思,我忘开屏蔽声音功能了。” 姜兮脑袋顿时清静了许多。 姜兮又问道:“你能告诉我,我现在的身体状态吗?” 748:“宿主现在身体状态良好,一拳能打死0.3头牛,跑八千米不成问题。” 系统的对比形象又生动,姜兮无言。 不过,她现在身体素质不差,所以她想要通过猝死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可能性极低,除非……自杀? 姜兮看了眼行程表。 她将未来四个月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没空自杀。 说来也巧,她和詹旬工作室签约合同到期的日期,正好是她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期限。 走一步算一步吧。 姜兮想,想死还不容易吗?大不了最后一天崩个人设,跳个桥淹死。 四个月后,姜兮结束合约上的最后一项工作,坐飞机从N国飞回华夏。 机场里,詹旬正举着写有姜兮名字的接机牌等候在出机口。几名保镖围在他的身边,隔开粉丝与他的距离。 詹旬一双眼紧盯着机场上方的时刻表,还有一小时。 从姜兮飞机落地的那刻起,他与姜兮签订的合约就此到期。 詹旬现在已经从演员成功转行做了导演,所以他有了正当理由追求姜兮。 这两年,在詹旬的不懈努力下,他与姜兮间的关系逐渐变得亲密——友人以上,恋人未满。 詹旬有些小紧张,他不清楚姜兮是否会答应他的追求。 不答应也没关系。詹旬想,大不了他每天都求一遍,总归能将姜兮的心磨软。 他将手伸进西装口袋,那里有一个红色丝绒小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枚詹旬两年前订做的情侣对戒。 他想给姜兮戴上。 詹旬嘴角微微上扬,大手握紧了盒子。 机场突然响起了紧急通告。 “现在发布一则紧急通告。由N国飞往华夏,编号为NH383的华夏空航。刚刚飞行途中,突然发生意外于空中解体,请接该次航班的乘客家属前往……” 华夏空航,编号NH383,飞机在空中突然解体。 飞机上的人,活下来的可能性为0。 而姜兮,正在这架飞机上。 詹旬上扬的唇角凝固。 “是我听错了吗?”詹旬看向助理陆天,他的声音略有些抖,“紧急通告是假的吧?我肯定听错了。” 陆天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敢与棕眸深处闪着微光的詹旬对视。 “旬哥,你没听错。”陆天道,“NH383,华夏空航,正是姜小姐坐的那架飞 分卷阅读57 机。” “两小时前,我接到送机人的电话,姜小姐准点上了飞机,没有延误。” 姜兮没想到她的人生能这么巧。不过是她随便让人定了个航班回国,居然定到了一班死亡航班。 “任务完成。” 飞机解体的刹那,系统冰冷的声音在尖叫的人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姜兮失去意识前,仿若看到一双如猎豹般的琥珀双眼正盯着她。 那双眼与詹旬的眼一模一样,却染上了暴戾与一抹挥不去的深情。 他是谁? 华新医院高级病房内,躺了四年的中年妇人,手指轻轻颤了颤。 作者有话要说:  ps:死亡航班与姜兮本人无关,就算姜兮不坐,照着原世界轨迹,飞机仍会解体! ☆、小明星(番外)+渣老公(1) 如果说, 每个人进入不同的行业时,都有一个人生导师。 那么李曼曼的人生导师,就是生命宛若彗星, 灿烂又短暂的姜兮。 她第一次认识姜兮, 是在《演员大比拼》的花絮上。当时的她很讨厌姜兮, 因为李曼曼认为姜兮不仅不会演戏,还是个黑料演员, 注定无法靠实力在娱乐圈内往上爬。 李曼曼第二次看见姜兮, 是在《演员大比拼》正式开播的那天。姜兮靠强大的演技,表现力和感染力,狠狠打了每一个质疑她演技的人的脸。同样被打脸的李曼曼,头次知道,原来,一个人的演技, 可以有这么好。 然后,李曼曼成了姜兮的死忠粉。 李曼曼艺考结束, 成功进了她想进的表演系。在课余时间, 李曼曼接了几支广告, 赚取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她当时没什么投资概念, 只知道疯狂买姜兮周边, 收集姜兮各式各样的签名照。 李曼曼的追星小号每天坚持跟着姜兮粉丝团做数据, 打卡,手撕黑粉。 在《求生》下映时,姜兮抽了奖, 李曼曼还成为了那几百万转赞评关注中,最幸运的粉丝——姜兮可以答应她一个要求。 李曼曼正想着要求时,有人找上了她——是那个花了十万电影包场的土豪。 土豪开出了令李曼曼心动的条件——毕业后成为詹旬工作室的签约艺人,而李曼曼所要做的,不过是让姜兮写下“我爱你”这三个字,寄给他而已。 李曼曼答应了。 她想,等她毕业后,加入詹旬工作室,意味着她仍有机会见到姜兮,和姜兮一起工作。 可是,等到李曼曼还未毕业时,一个噩耗传来。 从N国飞往华夏的华夏空航NH383空中解体,无人生还。 姜兮就在那架飞机上。 姜兮逝世的第一个月,海内外的粉丝们都像是失去了精神支柱。 这也是李曼曼头次明白,生命是如此之脆弱。 前一天还在颁奖典礼上巧笑倩兮的姜兮,后一天便离开了人间。 在姜兮去世的同一年里,影帝詹旬宣布息影。 一年后,娱乐圈大洗牌,无数新面孔代替了老面孔。那些曾经在舞台上大放异彩的人,逐渐被时光掩埋。 李曼曼毕业后,詹旬工作室也改了名,叫寻隙娱乐公司。 李曼曼在前往寻隙娱乐公司签约的路上,还一阵恍惚。 姜兮离开后的这一年,过得短暂。 “老板说要见你。”李曼曼签完合同,工作人员道。 李曼曼坐着电梯来到寻隙娱乐公司的最高层。 她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办公室内空无一人。 在一张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个红色丝绒小盒子。盒子下压着一张纸条。 【这张照片送你。to曼曼漫漫漫】 “曼曼漫漫漫”是李曼曼的微博追星小号。 李曼曼愣了愣,随后拿起纸条下的照片。 粉姜兮的这些年,李曼曼几乎将姜兮所有签名照全都收集齐了,可纸条下的这张,却是她从未见过的一张。 这张是姜兮拍摄《求生》定妆照时的一张照片,不过最后没有放在定妆海报上。照片上有着姜兮的亲笔签名。 李曼曼几乎毫不犹豫将这张签名照揣在怀中。 她在转身的霎那,目光扫到桌上摆放着一张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泛了黄的小纸条,也是姜兮的亲笔签名。 纸条上写着“我爱你”。 那天晚上,李曼曼回到家。 影帝詹旬一年没更过的微博突然发了动态——一张照片和一行文字。 照片里是李曼曼下午在总裁办公室看到的红丝绒盒子和放着小纸条的相框。 红丝绒盒子打开着,里面是一对情侣对戒。 两个戒指都镶着天然黑钻。戒指上的黑钻做成水滴状,就像一滴黑色的泪。 而李曼曼却想起 分卷阅读58 了姜兮眼角旁的那粒黑色泪痣。 @詹旬:我想你了,我想见你了[配图] 网友们以为詹旬恋爱了,评论区里一片都是对詹旬的祝福声。 直到有位福尔摩斯网友提出配图里,纸条上的字迹疑似姜兮字迹。 在进行对比后,网友们默默地将他们先前在詹旬微博底下发出的祝福评论撤回。 一年。 想姜兮的人不止有詹旬。 然而最想姜兮的,只有詹旬一人。 —— “世界2已完成……”姜兮脑海中的系统卡顿了下,“现在开启世界3。” 姜兮回过神时,手中捏着一支玫瑰。 玫瑰上的刺,刺痛了她的手,却并未将她的手刺破。 她白皙细腻的手心有着薄薄的一层茧。 姜兮正望向窗外。 窗外街道旁,一个长发女生正和她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拥抱。 女生踮起双脚,笑容很甜。 男人半张脸被女生挡着,姜兮看不清他的情绪。 姜兮很快认出了这两人。 女生叫叶可染,是男人的白月光。 叶可染揽着的男人,名字叫费以修。 费以修,正是她现在的结婚对象。 姜兮放下了手中的玫瑰花。 眨眼功夫,她从单身变为已婚人士,还是个即将头顶绿帽的已婚人士。 人生真是变化无常。 “溪姐,满天星配客人的玫瑰花怎么样?”店员小艾一手捏着剪了刺的玫瑰花,另一手捏着满天星问向姜兮。 这个世界,姜兮的名字叫江溪。 姜兮很喜欢这个名字,因为在前一个世界,她的粉丝名叫“小溪流”。 姜兮挽了挽垂在脸颊旁的长卷发,露出了一抹温婉的笑:“好看。” 两年前,江溪因不满父母给她定的婚约偷偷离家出走,开了家花店,并对来花店躲雨的费以修一见钟情。巧的是,费以修的初恋兼白月光叶可染与别人订了婚。年轻气盛的费以修在一气之下,隐瞒身份与江溪结婚。他原想刺激叶可染,结果这一激,叶可染直接选择了出国。 结婚的两年间,江溪始终以为费以修是勤恳工作的底层白领,费以修则以为江溪是收入薄微的花店老板,两人没夫妻之实,相安无事。 直到两年后,叶可染回国。一年后,对叶可染念念不忘的费以修主动提出与江溪离婚。 离婚的江溪重新回到江家时,正巧江家遇上金融危机,破了产。与此同时,江父江母被查出双双患癌,半年后撒手人寰。紧接着,江溪的哥哥江禾疲劳驾驶车祸身亡,江溪彻底崩溃。又过了半年,江溪抑郁而终。 “世界3的任务是,在两年内不让江家破产,阻止哥哥车祸,好好陪伴江父江母。” 江溪是个有点傻的恋爱脑姑娘,直到家破人亡后,才发现她对不起自始自终都疼爱她的父母和兄长。 今天是叶可染回国的第一周。 姜兮再次看向窗外。 费以修和叶可染的身影早已不见了。 擦得干净的玻璃橱窗倒映着姜兮的身影。 女生年龄大约二十五六,鹅蛋脸,平眉,杏眼,鼻尖儿和嘴有点儿小肉,是个相貌温婉,平易近人的姑娘。 她穿着小碎花长裙,海藻般的发垂落至腰间,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轻轻摇摆。 她现在的身份,是家庭主妇,是离家出走两年的不孝女,亦是不怎么赚钱花店老板。 姜兮嘴角轻轻一勾。 很快,她就能摆脱其中两个身份了。 今天是情人节,姜兮并没有继续开着花店,反而提早放了员工的假。 姜兮打了辆出租车,去了律师事务所。 不多时,她捏着一份牛皮纸袋子回到了家。 家大约60平米,有一间卧室,一个客厅,卫生间和厨房间,家里东西置办得十分齐全。 现在这个点,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 姜兮拿起手机,顺手点了三家外卖。 一份麻辣香锅,一份奶茶,一份餐后小蛋糕。 姜兮吃饱喝足后,洗了个澡,换了件偏保守的睡衣。 时至晚十点,门外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姜兮转身拿起纸袋子,推开了卧室门。 她的便宜渣男老公回来了。 费以修脱了鞋直接躺在了沙发床上,这两年,他一直与姜兮分床睡。 他晚上喝多了酒,头有点不太舒服。 “费以修。”姜兮靠在门上,喊了他一句。 “我睡一觉。”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有事,等明天我醒来再说。” 姜兮一挑眉,捏着纸袋子关上了卧室门。 第二天早上,费以修醒来时,家中出奇得安静。 以往这时候,江溪应该在做早饭,等他醒来一起吃。b 分卷阅读59 r   可现在,费以修没闻到丁点儿的食物香气,也没听见厨房传出动静。 难道是他起早了,江溪还在睡? 费以修摸向一旁的手机。 早上8点,不算早了。 费以修正想着,“咚”地一声响,家门被人重重地关上。 费以修抬头。 姜兮左手捏着个葱油饼,正往嘴边塞,右手拎着一份打包好的老鸭粉丝汤。 费以修立刻皱起了眉。 “江溪,我说过,我从来不吃外面的早点……” 他话音未落,对上了姜兮错愕的眼。 费以修下意识地将他没说完的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给你带?你想得也太美了吧?”姜兮将葱油饼咽下,“我买的早点,当然是给我自己吃的。我才没那闲工夫给你带早饭呢。” 姜兮说着,将老鸭粉丝汤放在了客厅的小餐桌上。 “正巧,你也醒了,我也该和你说说事儿了。” 费以修眉头皱得愈发紧了:“什么事?” 他总觉得,今天的江溪,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 不仅是没给他做早饭的缘故。 费以修抬眼,观察着站在他面前的姜兮。 姜兮正拿出装在牛皮纸袋子里的文件。 她回来后,几乎都没正眼看过费以修。 一双杏眼不是落在文件上,就是落在她手中的葱油饼老鸭粉丝汤。 费以修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他记得清楚,从他们认识起,江溪的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身上。 而不像今天…… “啪”地一声轻响,两打纸落在了费以修面前的茶几上,打断了费以修的回忆。 姜兮双手抱在胸前道:“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名了。” “等你签完,我们离婚。” —— 离婚?! 费以修甚至自己应该还在做梦。 江溪想和他离婚?这不可能。 费以修看向姜兮:“你能在说一遍吗?” 姜兮点点头。 她指了指两打纸:“这,离婚协议书。” 她又指了指自己:“我已经签好名了。” 她又指了指费以修:“你签完,我们离婚。” “听懂了吗?” 房间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你是不是最近出了事?”费以修道,“你可以告诉我,我也许能想办法帮你解决……” 姜兮对着费以修笑了笑。 这笑中略带着几分嘲讽,让费以修下意识地心一跳。 “不算什么大事儿。”姜兮道,“不过是老天昨天给我开了眼,让我看清了渣男本质,所以我要和你离婚。” 费以修不可置信:“你是说我是渣男?” 姜兮仍双手抱在胸前,她摇摇头:“现在不太算。” “不过,很快你就是了。” 费以修站起身,黑眸深处带着怒气:“江溪!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和你结婚,是因为那时候我傻,只看中了你这张脸。”姜兮说得毫不客气,“但我现在想想,你要钱没钱,要车没车,房都是我们合租的。领了证,你也没履行作为丈夫的基本任务……” “什么任务?” 姜兮圆润的杏眼朝着费以修的下半身眨了眨,认真地道:“我想,你应该是不|举,我能体谅。不然你和我共处一屋整整两年,你连亲都没亲过我呢?” 费以修额上青筋暴起。 这还是头次有人质疑他那方面能力。 姜兮轻轻一拍手:“我好歹是花店老板娘,你不过就是一月薪三五千的小白脸。我喜欢你,就宠着你,每天给你调样做饭吃。” “但我现在不喜欢你了,所以要和你一拍两散。” “你放心,离婚后这房子我不住,除了我的私人用品外,其他的东西我都会留给你。” 姜兮上下打量了费以修一眼:“我体谅你。你快三十了,我们早点离婚,你还有机会靠着你的脸和不那么出色的x能力,找下一个富婆。”说着,姜兮还对他眨了眨眼。 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费以修始终都是个很能忍的人。 然而这一次,费以修忍不了了。 他当初真是瞎了眼,认为江溪会和叶可染一样,是个温柔的人,所以他才会和江溪结婚。 费以修没想到,两年后,江溪本性彻底暴露。 也是,江溪怎么能和叶可染比! “这婚我离。”费以修毫不犹豫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名,“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不会来这儿一趟,这房里的东西,你要就拿走。” 他将笔往桌上一摔,拿起一旁的西装,准备出门。 “等等。”姜兮喊住了他。 “又怎么了?” 姜兮一手捏着结 分卷阅读60 婚证,一手捏着身份证:“去趟民政局,换个绿本,我想你应该不急这一会儿吧?” 一小时后,姜兮心满意足地将离婚证塞进了她的挎包里,连声招呼都没打,坐上了出租车离开了。 费以修始终一副阴郁模样,活像别人欠了他钱似地。 他一夜没洗澡没换衣服,身上的味道并不好闻。先前在民政局时,排队离婚的人们见到他时,一脸嫌弃。 费以修转念一想,转过身拦了辆出租车。 “先生,去哪儿?” “泰安路235号,弈圆小区。” 他还是应该先回趟家,洗完澡再去公司。 等费以修到家时,姜兮正拖着个红色行李箱往外走,两人猝不及防打了个照面。 “哟。”姜兮笑着扫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真有骨气不回来呢。” “咕噜噜”,行李箱滑动地面的声音响起,姜兮离开了。 费以修强忍着一言不发,拉开了姜兮身后的家门。 乍一看,家似乎和以往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费以修在玄关处脱下鞋,他将一旁的鞋柜打开。 原本装满了各式各样鞋的鞋柜,现在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双皮鞋,一双运动鞋和一双拖鞋。 费以修手一顿,他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换上。 不止是鞋柜,衣柜,就连卫生间的洗漱用品都少了一半。 费以修记得,江溪喜欢粉色,她用的毛巾,牙刷,牙杯,都是清一色的粉色。 而现在,这抹粉色在卫生间完全消失,只剩下孤零零的蓝色。 “吱”,电动牙刷的声音响起。 费以修对着卫生间的镜子安静地刷起了牙。 生气,吵架,最后归于寂静。 从今天开始,在这个房子里,不会再出现第二个人的身影。 费以修心底有着一丝说不出的孤独。 —— “叮咚”门铃声响起。 “赵妈,你去看看是谁来了。” “知道了,夫人。”一个中年妇人在腰上系着的围兜上抹了抹手上的水,她打开了门,“谁啊?” “赵妈!我回来啦!” 看到门前倩影的赵妈顿时呆愣在了原地,随即她眼中闪过狂喜,紧接着,泪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你这丫头!当初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这两年,夫人先生和江少快担心死你了!” 姜兮抱住了赵妈:“赵妈,别哭了。两年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想通了,所以我回来了。” 赵妈抹了抹眼泪,伸手接过姜兮的行李箱:“快进去吧,夫人在里面,她可想你了。” 江母听见楼下隐约传来动静,她披上毯子样式的外套,推开了卧室门走下楼梯。 当她走下最后一节台阶时,江母在客厅里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江溪!” 姜兮转过身。 江母顺手抄起摆放在一旁的鸡毛掸子,朝着姜兮一挥。 姜兮也不躲,她直直地站着,硬生生挨了两下。 江母虽然将鸡毛掸子挥得很高,但鸡毛掸子落下时却很轻。 她终究还是舍不得打她的女儿。 江母簌簌地落下泪:“死丫头,你走得这么干脆,居然还知道回来。” 姜兮抽了两张纸巾递到江母手里。 姜兮触及江母手时,细眉蹙起了一瞬。 两年未见,江母瘦了,乌发出现细细银丝,还有了畏寒,手脚发凉的毛病。 姜兮问系统:“依照原走向,我爸妈现在已经患重病了吗?” “这个嘛……”748语气中带了几分活泼,“并不一定哦!” “比如,按照世界原走向,上个世界,你的妈妈黄易梅应该在你离开世界前去世。”748道,“但是当你离开时,黄易梅恢复了意识。一年后,她已经活动自如了!” 姜兮看向江母。 所以说,她是不是有机会,能让江父江母避免一年后的死亡结局呢? “乖囡,我让赵妈前面炖了盅鸽子汤,你要不要喝一点儿?”江母放下了鸡毛掸子问道。 姜兮眉眼一弯:“妈,鸽子汤你喝吧。” “你手脚发凉,面色发白,该喝点鸽子汤,益气补血。” 江溪在熟人面前,始终是个没心没肺的顽劣性子。 江母没想到,女儿离家两年,回来后,居然懂得关心她了。 江母的心顿时柔软了。 “你这两年一个人在外面是不是过得很不好?都瘦了。”江母摸了摸姜兮的脸,“你的房间我每天都让赵妈打扫一遍,始终保持着你离开时的模样,随时都能住。” “晚上你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跟赵妈提,赵妈都会做。” 姜兮看看赵妈,又看看江母,两个年至中年的妇人眼泪汪汪地盯着她看。 姜兮轻声一笑 分卷阅读61 ,她挽起了袖子:“我两年没回家,今天就让我做点菜,算作赔罪。” “囡囡,你居然还会做菜?”江母惊讶地道。 在她的印象里,江溪向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气包。 姜兮笑着点点头:“妈,这两年我学会了不少菜呢!” 姜兮想,与其将她做的菜喂费以修那个渣男,还不如给江父江母他们做菜。 毕竟渣男不值得。 赵妈和江母望着姜兮在厨房间忙碌的背影,红了眼眶。 这两年,姜兮肯定吃了不少的苦! 她们心疼了。 晚上江父和江禾前后回了家,发现今天餐桌上的菜肴格外丰盛。 有江父最爱的红烧肉,江禾喜欢的清蒸鱼,还有珍珠丸子,咸蛋黄鸡翅,清炒空心菜,莲藕排骨汤和酒酿圆子。 “连甜点都有?”江父将脱下的外套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今天有人来家里做客吗?做这么多?” 江母从厨房间走出,跟着赵妈拿了几副碗筷。 “四双筷子?”江禾愣了愣,“家里真来人了?” 赵妈向来都是提前吃饭,从来不和江家人在一张桌上吃饭。 江母横了江父江禾一眼:“洗洗手再吃饭。” “先做好心理准备,一会儿有惊喜,别被吓到。” “惊喜?”江父不以为然,“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能有什么事儿吓到我。” 不过他还是和江禾乖乖地洗了手。 当他再次来到餐桌旁时,一个江父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餐桌旁边,盛着饭。 江父心脏险些骤停。 他愣在原地,睁大双眼。 “你,你,你……” “赵妈,喂先生保心丸。”江母气定神闲地道。 “是,夫人。” 姜兮放下手中的碗,对江父和江禾笑了笑。 “爸,哥,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江父:确认过眼神,是心脏骤停的感觉。 ☆、渣老公(2) 江父和江母不同, 他是个温和脾气,整天笑呵呵的。 饶是如此,江父在得知江溪离家出走后, 还是破天荒地发了怒, 口口声声说“现在江溪与他断绝关系!谁也不准放她进这家门!” 这话说得快, 江父反悔得也快。 没过两天,江父又派人四处搜寻江溪的踪迹。 全华夏这么大, 江家能力有限, 想找一个江溪无疑是大海捞针。 所幸,不久后,江溪的闺蜜和江溪成功联系上了。江溪时不时会通过闺蜜报平安,江父这才略微放下了心。 这两年,江父脸上不常挂着笑,随着年龄的增长, 他的身体变得愈发差,他也越来越想自己这个在外独自生活的女儿。 回家后的江父, 不像做事雷厉风行的企业家, 反而像一个普通的父亲, 担心江溪是否吃饱穿暖, 江溪有没有被人欺负, 江溪钱够不够用。 “回来就好。”江父咽下了保心丸, 喝了口温水。 再次看见江溪,除去最开始的激动,江父心中剩下了轻松。 两年时光一闪而过, 江父已经提不起半点儿怒气了。 这两年,江禾在逐渐接手江家公司的同时,也尽了努力去搜寻江溪的下落。 江溪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妹妹,他不容允江溪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从小到大,江家最宠江溪的人,一直都是江禾。但凡有人伤害江溪,江禾必定全部奉还。 江溪离家出走后,也是江禾率先发现江溪与她的闺蜜有联系。 姜兮记忆中的江禾,是个对外有风度,性格温润的礼貌白切黑青年。 两年后,江禾鼻梁上多了副金边眼镜,衬着他更加沉稳内敛。 他在看见姜兮时,黝黑的眸中迸发了一丝光。 江禾卷起了衬衫衣袖,露出了坚实的前臂,走到姜兮身边。 “小妹,我来盛饭,你坐下。”说着,江禾拿走了姜兮手中的碗。 姜兮乖乖坐下。 江禾将一碗盛得满满的饭放在了姜兮面前,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姿势随意,问出的问题似是无意。 姜兮抿唇一笑:“哥,我想你们了,所以回来了。” “油嘴滑舌。”江禾将最后一碗饭盛好,坐到了姜兮身边的位置上。 “你告诉哥,你是不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所以回来了?”江禾问道。 姜兮眨了眨眼。 按照原世界的轨迹,费以修伤害她,还要等到一年后。 姜兮还算是个有“良心”的人,没有说出费以修的名字。 江禾见姜兮迟迟不说话,心里顿时打实了猜想:“谁欺负你了?哥帮你欺负回去。” 分卷阅读62 姜兮笑笑,给江禾夹了块清蒸鱼的鱼腹部位。 “哥,没人欺负我,我真是想你们了才回来的。”姜兮道,“我还学了一手好菜,你尝尝。今天这桌菜都是我做的!” 鱼腹刺少,鲜嫩的鱼肉与鱼身上少见的凝固胶质相融,配和着清蒸,祛除了油腻,又将鱼的鲜美充分体现。 江禾眼底滑过一抹讶异。 江溪离家前别说学做饭,就连房间都懒得理。 江禾心底又涌现出了几分心疼。 江溪一个人在外面,一定是受苦了。 “这是你能吃的最后一块红烧肉。” 餐桌的另一边,江母给江父夹了块最小的红烧肉,放在了江父的饭碗里。 江父对着江母眨了眨眼:“囡囡知道我喜欢吃红烧肉,所以这是囡囡特地给我做的红烧肉。” 江母冷笑了一声:“然后呢?” 江父:……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能给我换一块红烧肉吗?这块有点……迷你。” 江父是远近闻名的妻管严。 只要江母瞪一瞪眼,江父立刻气弱三分。 他是不敢再多要一块红烧肉了,江父望着那盘红烧肉叹了口气。 要是能给他换一块大点的,他一定慢慢吃。 “你不要这块是吧?”江母毫不客气地把“迷你”红烧肉夹起,一口吃掉,“空心菜也是专门给你做的。” “你就吃空心菜配白米饭吧。” 江父可怜兮兮地扒拉着碗里的饭,看向了坐在他对面的姜兮。 “囡囡,我今天就吃了五块红烧肉。”江父试图用迂回方式,“你看我……” 姜兮对着江父笑笑,用筷子夹起了一块红烧肉。 江父双眼一亮。 然后姜兮将红烧肉放到了江禾碗里。 “哥,这是我炖了一小时的红烧肉,又酥又烂,你尝尝。” 江禾在江父羡慕的目光中,咬下半块红烧肉。 “嗯,好吃。”江禾俨然成为了没有感情的夸赞机器。 但凡姜兮给他夹菜,江禾都会夸一句“好吃”。 姜兮笑眯眯地转回头。 江父眼巴巴地看着姜兮:“囡囡,那我呢……” 姜兮笑道:“爸,今天妈已经和我说了。你有高血压,高血脂,红烧肉吃五块已经算是破例了,今天不能再多吃了。” “还有,我和妈已经约好。后天,我们全家一起去体检中心做个体检。” 江禾问道:“你怎么突然要做体检了?” 姜兮早早地就找好了理由。 “我在之前租的小区里,半夜突然听到一阵救护车的声音和哭声。”姜兮道,“我第二天才知道,原来是小区里一户人家,一家四口,有三个查出了不治之症。其中一个半夜突然发病,然后……” 姜兮又道:“我也是从那时起,才动了回家的念头。” 这个故事,是姜兮绑定系统前,在医院病房里的邻床病友故事。 一家四口,除了最小的孩子,剩下两个大人和小孩的哥哥中,两个得了白血病,一个得的病和姜兮一样。 后来查出,那户人家请的装修公司装修过家,而装修公司贪图小便宜,用的都是辐射含量高的新家具材料。 最后,装修公司赔给那户人家一笔钱。虽然赔偿数目可观,但全用在医药费后,剩下的钱寥寥无几。 没过多久,患病的三人相继离去,剩下的孩子成了孤儿。 “原来是这样啊……”江母道,“这事儿你还没和我说过的。” “这两年我和你爸的确身体越发差了,的确该好好做个检查。” 江母说着,用筷子轻轻敲了敲江父的手背。 “别偷摸伸手。”江母道,“我监督着呢。” 江父悻悻地缩回手,吃着白米饭就空心菜。 —— 姜兮回到江家后,江父江母江禾先后给了她零花钱。 两年下来,姜兮的小金库在开花店上花得七七八八,不剩多少。 姜兮原想将原主开的花店关了。 但碍于原主开花店是因为她喜欢花,姜兮便又往花店拨了点钱,多请几个人帮她看着花店。 这段时间,她一时半会儿算是无暇顾及花店了。 体检那天,江禾率先做完体检,他坐在休息区的软椅上,低头滑动着手机。 “哥,你在看什么呢?”姜兮好奇地探过头。 江禾任由她看着:“处理公司事务。” “虽然今天是双休日,但公司里还有一堆事。” 姜兮缩回头,坐在了江禾身旁的椅子上。 “我还以为你在和别人聊天呢。”姜兮手里拿着一杯大麦茶,边喝边道。 “别人?”江禾一脸困惑。 姜兮道:“就是嫂子。” 江禾抬手给了姜兮一个爆栗 分卷阅读63 。 “你不是不知道,你唯一的嫂子,只有江氏集团。” 江禾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在他看来,有功夫谈恋爱结婚,还不如多处理几份文件,让江氏集团股再往上涨一涨。 姜兮看着江禾。 按照世界轨迹,再过一个月,江禾就会遇到让他一见钟情的女人裘梦桃,然后两人迅速结婚。 不过可惜的是,裘梦桃和江禾结婚,只是看中了江家家产。 在那场金融危机中,裘梦桃和江禾离婚前,卷走了一大笔钱。 这也是江家破产的直接导火索。 姜兮忍不住叹了口气。 江禾伸手捏了捏姜兮的脸颊:“小小年纪,怎么整天哀声叹气的呢?会变老的。” 姜兮微低着头:“哥,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她言语中多了几分严肃。 江禾坐正了身体:“什么事?” 江溪这副认真模样,江禾很少看到。 除非遇到什么大事儿,她才会变得认真。 姜兮道:“哥,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能经过我同意,再考虑是否和她结婚吗?” 江禾微微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江溪遇到什么事儿了,才用这样的态度和他说话呢。 江禾揉了揉姜兮的脑袋:“你放心。你不喜欢的人,我也不会喜欢。” 姜兮半抬着头,嘴角微微上扬。 “叮叮叮——”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姜兮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 姜兮刚说了一个字,电话那头就像机关枪,突突突地一连说了一长串。 “江溪你回来了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我还是不是你亲亲好闺蜜了!你这样会伤我心的!你这次回来,是不是费以修那个花心王八蛋……” 姜兮下意识地调小了手机音量。 江禾侧身疑惑地看向她:“什么王八蛋?” 姜兮眨了眨眼:“哥,你听错了。莺莺想约我一起出去吃茄子烤蛋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胡莺莺来了个大喘气。 “江溪江溪江溪,你哥在你旁边呢?那我们来视频通话,让我见见你哥啊!他今天穿的是什么衣服啊?有没有戴他那禁欲眼镜啊——” 胡莺莺是江溪的闺蜜,两人认识了二十多年。 胡莺莺的性格就像胡莺莺名字中的“莺莺”,话多,像只鸟一样整天叽叽喳喳,一旦让她开口,一小时都停不下来。 姜兮:“你再说下去,我就公放了。” 胡莺莺立刻闭上了嘴,紧接着又蹦出了一句话:“视频不?” “不视频。”姜兮果断拒绝,“我和爸妈还有我哥现在在体检中心,我和我哥刚做完体检。” “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找你的事儿太多了!”胡莺莺刚想开口,又考虑到江溪身边还蹲着个她哥江禾,她压低了声道,“你是不是和费以修那王八蛋分开了?” “嗯。”姜兮简短地回答道,“离了。” “离得好。”胡莺莺道,“我昨天在商贸那一块儿逛街,看到他和一个女的吃饭。” “孤男寡女两个人,费以修还真不要脸。” 姜兮道:“是啊,不要脸。” “哎?江溪你居然赞同我骂费以修不要脸了!干得漂亮。”胡莺莺道,“我早看费以修不顺眼了。” “你说,全世界两条腿男人遍地都是,凭什么吊死在费以修一棵树上。” 说着,胡莺莺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江溪,这周日,就明天,你有空出来吗?” “怎么?” 胡莺莺“嘿嘿”笑了两声。 “你既然和费以修离婚了,不如让我这个好姐妹,给你照点乐子玩玩?” “什么乐子?”姜兮总觉得胡莺莺说的不是什么好事。 胡莺莺神秘兮兮地道:“等你明天来了就知道了。” “在华欣会所,咱们之前常去的那家,下午一点,1097号房,姐妹我等你!” 说完,两人挂断了电话。 姜兮声音轻,双休日体检中心来往都是人,所以江禾没听清姜兮和胡莺莺谈论的话。 他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在聊什么?” 姜兮收起手机:“莺莺约我明天出去玩,下午一点,在华欣会所。” “哦。”江禾道,“那我明天开车送你。” “正好我明天要去公司一趟,顺路。” —— 周日,姜兮搭着江禾的车来到华欣会所。 江禾下车帮姜兮拉开了门,他又揉了揉姜兮的脑袋:“钱够用吗?如果不够,哥可以再在你卡上转点儿……” 姜兮挥了挥手:“够了够了。” 江禾口中的“转一点”可不止一点,而是二十万二 分卷阅读64 十万地转。 “那祝你玩得愉快,有什么事尽管打电话给我。” “知道啦。” 江禾目送着姜兮,姜兮身影渐渐淡出他视野后,江禾才驱车离开。 不远处,有人将这一幕看得清楚。 费以修和叶可染约在华欣会所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今天是他们高中同班同学10周年纪念日,一会儿他们要一同前往华欣会所参加同学聚会。 只不过,费以修没料到,他竟然看见了江溪出现在这里,还和一个他看不清脸的男人搂搂抱抱。 费以修双眉微皱,搭在咖啡杯旁的手下意识想握紧成拳。 咖啡杯壁微烫,费以修手一松。 是他失态了。 “以修哥,你在看什么这么入神?”叶可染顺着费以修的目光看去。 那是华欣会所的大门口。门前空空荡荡,只有两个门童站在门旁边。 费以修摇摇头:“我没看什么。” 叶可染睫毛微颤,轻抿了一口手中的咖啡。 “以修哥,你和你的妻子现在过得怎么样的?我想我回国这么久,还没见过你的妻子呢。” 叶可染一手托腮,微曲的长发垂在她脸颊旁边。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斜斜照进咖啡厅,叶可染的半张侧脸染上些许的朦胧。 费以修只抵着头,他没有看叶可染。 “我和她离婚了。” 叶可染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她伸出手轻轻捂住了唇。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事。” 费以修盯着咖啡的眸幽深,他右手捏着咖啡杯的杯柄。 “没事,我们前几天刚刚离的婚,你不知道很正常。” 离婚那天,费以修想得很清楚。 他与江溪结婚不过是一时意气,主动提出离婚的人也是江溪,所以江溪从他生活中离开后,他是绝对不会对江溪有半分的想念。 毕竟他们之间没有爱。 但等到离婚第二天,费以修从沙发上坐起时,他环视着空荡荡的家,心中竟生起了几分孤单的情绪。 没有人给他做早饭晚饭,没有人在他喝醉时递来一碗醒酒汤,没有人会时刻用爱慕的目光看着他。 江溪抹去了她在家的所有痕迹。 费以修有考虑过离开这个狭小的出租房。他有很多房子,那些房子远要比这个出租房大,他还不用挤在沙发上睡。 可当他躺在空荡大床时,他睡不着了。 因为那些房子,远要比这小出租屋,还要冷清。 江溪虽然将她的东西都拿走了,但她也留下了不少他们曾共用的家电,装饰。 比如沙发上铺着的毯子,墙壁上挂着的画,电视柜上摆放着的,空空的花瓶。 昨天晚上,费以修两年没犯过的胃病突然犯了。 他佝偻着腰,双手摁在腹部。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 费以修强忍着胃疼,走到厨房间,他想给自己倒一杯热水。 但江溪离开了,保温壶里的水放了好几天,入手冰凉,还有股怪味。 也就是在这时候,费以修头次产生了“要是江溪还在这个家该有多好”的想法。 他,费以修,可能,也许,想江溪了。 “以修哥,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进去了。”叶可染的话打断了费以修的回忆。 她看着面前陷入沉默的费以修,心中竟生起了几分慌乱的情绪。 费以修先前专注地盯着华欣会所的门口,他看到了谁呢?是不是别的女人? 直到尖锐的指甲刺入手心,叶可染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费以修喜欢的人,自始自终都是她,都只会是她。 才不会是别人。 —— 姜兮来到1097号房,一旁的侍应生帮她推开了门。 “江溪!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了好久,花都快谢了。”一个身影朝着姜兮扑了过来。 姜兮向旁边移了一步,让胡莺莺扑了个空。 胡莺莺站稳了身:“溪溪,你变坏了!居然会躲着我了!” 胡莺莺身形高挑,前凸后翘,从外表上看,是个典型的御姐。 但只要是和她接触过的人都知道,胡莺莺就是个憨憨。 胡莺莺对着姜兮憨憨一笑,随后伸手一把拉住姜兮的手腕。 “快进来,我有好东西给你准备着呢!” 姜兮走进房间。 房间面积很大,类似于KTV的大型包房,里面有唱歌设施,还有桌游,跳舞机等。 房间里的灯光偏暗,房间的中央有着三张大沙发。 姜兮目光落到沙发上,她停下了脚步,嘴角一抽。 一共三张大沙发,其中有两张沙发,正坐着六名男生。 男生们看上去大约在二十左右,正 分卷阅读65 是青涩的年纪。 “江溪,你怎么不走了?” 他们听到动静后,纷纷看向姜兮。 他们与姜兮对上视线后,大多害羞腼腆地低下了头。 “这是我特地从我爸公司给你找的。个个都在22以下,18以上,贼嫩贼帅。”胡莺莺拍了拍胸,很有义气地道,“看上哪个,尽管带走。你的幸福,我包了。” 胡莺莺家里是开娱乐公司的,公司很大,但向来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姜兮一看,就知道胡莺莺这是背着她爸给她挑的男生。 不得不说,胡莺莺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 六个男生中,有几个特别符合姜兮的口味。 “这样不太好吧?”姜兮有贼心没贼胆地问了一句,“你爸万一知道这事……” “放心,他不会知道。”胡莺莺笑着道,“我和他们几个做过约定,我会给他们换他们想要的资源。” 说着,胡莺莺在姜兮耳旁轻声道:“这些资源,最后都是属于他们的。我不过是帮了他们早点拿到而已。” 说着,胡莺莺还对着姜兮眨了眨眼。 姜兮这才坐在了沙发上,六个男生立刻围了过来。 胡莺莺像是青楼里的老鸨,一个个给姜兮介绍。 “他叫李茂,20,特别会唱歌。” “这是符乐生,21,街舞跳得贼溜。” …… 很快,胡莺莺介绍到了最后一个。 “他叫柏铭,是年龄最小的一个,18。是在场所有人中,演戏最好的一个。” 胡莺莺又加了句:“这可是我爸公司重点培养的苗子。” 男生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和休闲裤,双手垂在他的身旁。 他看向姜兮,嘴角微微上扬。 “演戏演得最好吗?”姜兮眨了眨眼。 胡莺莺点点头。 姜兮轻声一笑,她站起身靠近了柏铭。 男生长得很干净,是属于青春少年那一挂的。 柏铭仍笑着,让姜兮放开了看。 一旁的胡莺莺好奇地看向姜兮。 难道,江溪看上柏铭了? “啧,演技真烂。” 安静的房间响起了姜兮的声音。 柏铭瞬间变了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  ps:从明天开始会尽量尝试日万。 日六保底。 这是最后一更啦! 【咸鱼摊平】 ☆、渣老公(3) 姜兮伸手点了点柏铭的嘴角。 “笑得太假。” 她绕到柏铭的身后, 拍了拍柏铭的手臂。 “手臂上的肌肉都是紧绷的。” 姜兮指尖轻轻滑落至男生的腰部。 她能明显感受到男生的腰一僵。 “呵。” 姜兮轻声一笑,将手滑入男生的休闲裤裤兜。 柏铭明显呼吸一紧。 姜兮从他裤兜里拿出了一部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正处于录音状态。 姜兮拿着手机, 对着胡莺莺晃了晃。 “这就是你说的约定?”姜兮看了眼柏铭, “你爸公司的人, 看来不是个安分的呢。” 胡莺莺没想到柏铭居然背着她偷偷录音,她怒目而视。 “是谁在背后指使你这么做的?”胡莺莺拿走了姜兮手中的手机, 她伸手将录音关闭, 又将录下的内容删去。 柏铭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 他冷冷地看了眼胡莺莺:“私自让我们陪酒,这不符合公司规矩吧?” 胡莺莺反驳:“我不是说过,来一次,可以让你们上那档综艺节目吗?” 柏铭慢条斯理地道:“无论我们来不来,节目本来就是属于我们的。” 胡莺莺神情微僵。 姜兮道:“你明知道这里面的弯弯道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这儿呢?” “还有录音。” 柏铭耸耸肩:“我如果将录音交上去, 说不定能换到我心仪的资源。所以我来了。” “只是我没想到,我自认为我演得毫无破绽, 怎么会被姐姐你发现呢?” 柏铭双眼弯了弯, 笑得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面对柏铭的刻意接近, 姜兮瞟了他一眼。 “想要骗得过别人, 首先你得骗得过自己。” 姜兮的指尖点着柏铭的心。 “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起, 你就已经暴露了。” “年轻人, 目的与野心太明显不是一件好事。有时候也要懂得收敛。” 胡莺莺在一旁笑出了声:“溪溪,你也不过26,怎么语气跟四五十岁一样。” 姜兮对胡莺莺挑了挑眉, 胡莺莺立刻住了 分卷阅读66 嘴。 姜兮拎起沙发上的包道:“与其我们俩在这儿浪费时间,还不如到附近的商贸喝杯下午茶,聊聊天。” 胡莺莺瘪了瘪嘴,她也知道这次是她办事不利。 胡莺莺对着六个男生挥了挥手:“你们回去吧。” “答应你们的资源,我照给。” 姜兮已经拉开了门。 胡莺莺匆匆拎着链条包,赶了上去:“溪溪,等等我!” 姜兮和胡莺莺一前一后走出了1097号包厢,有人喊住了她。 “江溪姐。” 柏铭赶了上来,他一手拉住了姜兮的手腕。 “我听莺莺姐说你遇上了渣男。” 姜兮对上了柏铭的视线。 “江溪姐,要不要考虑我一下?我不是渣男哦。” 柏铭比姜兮高一个头,他将姜兮的手腕拉高。 柏铭稍稍俯下身,靠近了姜兮。 远远地看去,就像他在搂着姜兮。 会所的灯光与包厢内一样,昏暗且柔和。 微黄的光投在二人身上,多了几分朦胧的暧昧。 “江溪,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厉喝响起。 姜兮循声看去。 在这条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姜兮熟悉的身影。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那儿,剑眉敛起,黝黑的眸中闪过一丝抑制不住的愤怒。 姜兮眨了眨眼,她伸手勾住柏铭的脖颈,将柏铭往她身上一压。 柏铭看向姜兮,微微有些讶异。 女人的馨香在柏铭的鼻尖萦绕,是淡淡的薰衣草香。 “抱歉,陪我演一下。”姜兮的唇离柏铭的耳畔很近,热气尽数喷洒在柏铭的耳垂上。 她压低了的声音,又酥又媚。 柏铭的耳朵瞬间红了。 他庆幸走廊上的灯不算太亮,他这狼狈一面没让江溪瞧见。 姜兮侧过头。 她一双眼打量了下站在费以修旁边的叶可染,随后轻声一笑。 “你找金主,我找新的小奶狗,咱俩现在本就是不相干的关系。你凭什么管我?” “是啊是啊。”胡莺莺在一旁煽风点火,“只允许州官放火,不允许百姓点灯了?” 费以修并不认识胡莺莺,但他也能大致猜得出胡莺莺的身份。 那女的大概是江溪的朋友,所以才给江溪帮腔。 费以修解释道:“叶可染只是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姜兮笑了笑,“华欣会所没点基础消费可进不来,你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子……” 费以修:“我高中同学聚会在这儿开。” “江溪,你不过是一个花店老板娘,收入也不算太高。那你是怎么进华欣会所的?” 姜兮眼睛不眨地道:“我闺蜜请客。” 胡莺莺昂着脑袋,像是只斗胜的公鸡:“姐有钱。江溪想包什么样的小白脸,我都会帮她。” 小白脸。 费以修看向柏铭。 18岁的柏铭还有着青春的青涩,而26岁的费以修已经过时光的沉淀与打磨,早已褪去青涩,磨平性子,变得沉稳起来。 这样一对比,柏铭显然更加年轻,也更加……符合江溪的理想型。 费以修恍然记得,他与江溪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雨天,他也像柏铭一样,穿着白T和休闲裤,走进了花店。 当他进入花店的瞬间,江溪便直愣愣地盯着他看。 “你主动提出和我离婚,也是……因为他吗?”费以修指着柏铭,他的声音有着几分粗粝沙哑,可看向姜兮的目光,仍存着期待。 姜兮对上费以修的视线。 然后她对费以修轻轻一笑。 “是啊。”姜兮笑着说着残忍的话语,“你没他年轻,没他帅,我为什么要选你呢。” 费以修下意识反驳:“但是……” 但是江溪当初明明是喜欢他,爱着他。 江溪爱他了整整两年,怎么会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 “以修哥,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我们该走了。”叶可染打断了费以修的反驳。 她拽了拽费以修的衣角。 从费以修出声的那刻起,叶可染的心就高高地提起。 她总算明白,先前在咖啡厅时,费以修为什么一直盯着华欣会所的大门。 因为他看的人是他的前妻! 叶可染知道,费以修一直都喜欢着她。两年前的费以修还是个只会花钱,不会赚钱的富二代。 叶可染凭借温柔善解人意的形象,有着一大批追求者。所以她根本不在意费以修,也从来没把费以修放在眼里。 只不过,叶可染没想到的是,费以修在得知她订婚的消息后,居然随便找了个女人结婚,天真地想用这件事刺激她。叶可染看到费以修发的那条仅对她可见的朋友圈上 分卷阅读67 的结婚证时,她一笑而过。 江溪和她一样留着长卷发,都是鹅蛋脸,有着几分相似。 叶可染当时就明白,江溪不过是费以修的代餐,或者可以称为,替身傀儡。 然而两年后,时过境迁。 费以修迅速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和他哥哥费以瀚的能力不相上下。 兜兜转转之下,叶可染身边的追求者中,最优秀的人,变成了费以修。 于是叶可染回了国。 她想解除婚约,与费以修在一起。 巧的是,叶可染还没展开对费以修的攻略,费以修已经和江溪离了婚。 叶可染一直以为,是费以修主动提出和江溪离婚,毕竟叶可染有着极大的自信,她相信费以修的心始终都在她的身上。 但叶可染没料到,就在今天,华欣会所,她听到了一个令她震惊的事情。 离婚一事,居然是江溪提出来的。 而以费以修今天的表现,他明显是对江溪还有所眷恋。 他想挽留江溪。 这是叶可染26年以来,头一次心里这么慌。 从现在起,叶可染万万不会再让费以修与江溪有任何的接触。 费以修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叶可染拉着费以修的手,可她却没拽动费以修。 费以修正呆呆地站在原地,仍望着江溪的方向。 柏铭搂着姜兮纤细的腰肢,两人双唇距离不断靠近,鼻息间的热气交融。 “以修哥。”叶可染又娇嗔了一声。 费以修下意识转过身。 他潜意识在逃避,他不想继续看下去了。 费以修和叶可染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姜兮一把将柏铭推开。 “利用完我,就把我随手一丢。江溪姐,你有点无情啊。”柏铭揉了揉姜兮推开他的部位,“还用这么大力气……” “不过是逢场作戏。”姜兮凉凉地道,“早知你不愿意,我就直接找莺莺了。” 柏铭看了眼胡莺莺。 胡莺莺憨憨地道:“江溪你放心,作为你的好姐妹,我胡莺莺可以为你上刀山下火海……” 姜兮比划了个手势:“打住。” 胡莺莺眨眨眼。 她看看姜兮,又看看柏铭。 “江溪,你和柏铭刚刚真的当着渣男的面kiss……” “没亲,只是借位。”姜兮澄清道,“下次别给我整这样的‘惊喜’了,我对他们不感兴趣。” “而且,万一这事儿真给捅到你爸那里,你至少得关一个月禁闭。” 胡莺莺听着姜兮对她的关心,笑得更开心了。 柏铭在一旁,他半低着头,灯光打在他蓬松柔软的发上,一片阴影投在脸上。 先前江溪勾着他的脖颈,两人四目相对时,柏铭心中真生起了几分江溪喜欢他的想法。 当时,江溪的那双水润的杏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底充斥着呼之欲出的爱意,柏铭从未萌动过的一颗心,竟开始怦怦跳动。 他喜欢江溪望着他的目光,像是她眼里仅有他一人。 这样的滋味,很美妙。 然而直到江溪将他毫不留情地推开,柏铭再次和江溪对上视线时。 江溪早已恢复了拒人千里的清冷,像是先前两人间暧昧的氛围并不存在。 强大的落差,让柏铭心里涌出几分压抑般的难受。 要是江溪的那双眼,始终都只有他就好了。 柏家的家庭教育,让柏铭学会了想得到东西,就必须努力去争取。 “江溪姐,能让我加个微信吗?”柏铭又回到最开始乖乖好学生的模样。 姜兮挑了挑眉:“有事?” “我想向你讨教有关演技方面的内容。”柏铭笑眯眯地拿出手机,“你先前在那个人面前演的,可比我自然多了。” 姜兮看向柏铭。 柏铭的一双眼澄澈,似乎是真心想向她讨教演戏技巧。 虽然柏铭演戏还有明显的不足,但他的确是个演戏天赋极高的好苗子。 曾经同为演员的姜兮顿时起了爱才之心。 “询问一次一百块钱,谨慎提问。”姜兮随口道,“除了表演方面的内容,别的我一概不回。” “谢谢江溪姐,我有分寸。” 柏铭目送着江溪和胡莺莺的身影渐渐淡出了他的视野。 随即,他目光一暗。 手机屏幕亮起,柏铭看着江溪的微信号,轻声笑了笑。 “骗过别人,首先要骗过自己,江溪,这可是你教我的。” “不过我也不算骗。我有点贪心,又想学表演,又想和你聊天呢。” 手机屏幕暗下,柏铭将手机放进裤兜。 柏家教他学会争取,而柏铭自己学会了一件事。 如果争取不到某样东西,那就抢 分卷阅读68 夺过来,锁在他身边。 日久天长,总归会是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ps:来得及的话,我把一万字拆分成三章。 早上更一次,中午更一次,晚上更一次。 ☆、渣老公(4) 在体检中心做完体检的三天后, 体检报告出来了。 姜兮是江家人中最健康的一个。 江禾被查出患有低血糖和贫血,江父江母都被查出患有肿瘤。 幸运的是,江父江母患的肿瘤都是良性的, 只需要动个手术, 注意保养, 基本上不会有大问题。 “幸好我听了囡囡的话,带着你们一起去做体检。”江母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万一过个两三年, 良性肿瘤变成恶性,那可就糟了。” 江父连声附和。 江母又对着江父犯了个白眼:“你的肿瘤,都是吃出来的。从明天起,家里一切油腻的荤菜都与你无关了。” “我认识的医生也说了,要让你戒烟,戒酒, 注意饮食……” 江父苦着脸。 人生在世不过“吃喝”二字。 他现在一听江母的念叨,顿时觉得自己未来的日子, 堪比坐牢。 但为了长命百岁, 江父不得不答应下来。 他还没看着他的女儿江溪嫁人呢! “唉。”江父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江母斜了他一眼:“你叹气作什么?” 江父摇了摇头, 感慨万千:“囡囡是我们的晚来女。论先后, 肯定是我们先走的。江禾和囡囡差了快十岁, 肯定也得走在前头。” “我看着我这体检报告, 我在想,如果囡囡一直不嫁人,一个人生活总会感到孤独。要是有人能陪她走一辈子, 该有多好。” 江母听江父这么一说,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当初他们想给江溪订个婚约,让江溪未来能有所依靠。可惜他们刚提了个字,江溪就离家出走,现在江父江母,算是半句话都不敢提,生怕好不容易回来的江溪,又离了家。 到了江父江母这把岁数,算是活一天少一天。 在人生剩余的这段时间里,他们还想再多看看江溪,多让江溪陪陪他们。 江父江母不想留下遗憾。 江母道:“强扭的瓜不甜,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说不定过了两三个月,囡囡就有看上的呢!” “爸,妈,你们在聊什么呀?”姜兮端着果盘走了出来,“你们在叫我吗?” 江母立刻住了嘴。 她对着姜兮笑了笑。 女人上了年纪,就算是再好的保养品,也无法遮住她眼角细密的皱纹,松弛的皮肤,花白的头发,再不能恢复年轻时的青春靓丽。 姜兮将果盘放置在茶几上,然后坐在江母身旁。 “等过两天,你们住院,我和哥哥一起送你们过去。”姜兮道,“这些水果,是我前两天和莺莺一起在水果商店里买的,特别甜,你们尝尝看。” 江父江母拿着牙签插了块水果。 水果是甜的,很好吃。 江父江母看着女儿出落成懂事能干的模样,心中又是一阵酸涩。 江父到底还是没忍住,他开了口:“囡囡,我刚刚和你妈在谈,你现在也有26,年纪不算小了。如果你在外面遇到什么……” “咳咳。”江母清了清嗓子,插起一块水果,塞到了江父嘴里,“真是吃也堵不住你的嘴。” 江父委屈地看向江母。 姜兮笑笑,她知道江父江母在想什么。 “再等两年吧。”姜兮道,“你们刚查出患了肿瘤,我可得好好照顾你们。” “等过了这一两年,我再考虑吧。” 江溪意外松口,江父江母对视一眼,目光中闪烁着喜悦与兴奋的情绪。 江母笑开了花:“好,就听你的。如果你有看上的小子,尽管告诉我们,爸妈会帮你好好把关的。” 江父插了一句:“之前给你定下的费家也不错……” 江母又往江父嘴里塞了一块水果。 “都说了,谈恋爱这种事急不得。”江母道,“你挑的那个我还看不上眼呢!这种事情,得慢慢来。起码得让囡囡看得上对方。” “唔唔唔。”江父含着水果直点头。 —— 医院住院的床铺安排得很快,江父江母在医院顶多待上一个月就能出来。 江禾每天还要上班,待在家无所事事的姜兮,便负责起了给江父江母送营养餐的任务。 江父江母吃的营养餐,都是姜兮亲手做的,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赵妈的劳动量。 姜兮现在每天在家养养花,做做饭,小日子过得格外惬意。 “小姐,这是我切好的水果。”赵妈将盒子递给姜兮,“车和司 分卷阅读69 机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停在了门口。” 姜兮应了一声,她拎着满满两盒子的饭坐上了车。 她每天给江父江母送一次饭,这一次饭包含了当日的午饭晚饭和第二天的早餐。 江禾让人在江父江母的病房里装了个微波炉,可以供他们热饭。 江家离医院还算近,没过一会儿就到了。 姜兮拎着食盒走进医院。 这是一家私人医院,医疗费用昂贵,进来看病的人非富即贵,住院病人并不算多,因此,医院才能给江父江母快速安排好住院床位。 住院部离大门有段距离。姜兮正走着,突然听见一阵叫喊声。 “当心,当心!” 姜兮转头,只见一个轮椅顺着陡坡直冲冲地往下滑,轮椅上还坐着个白发老人,陡坡尽头的不远处,是一块小花坛,花坛边缘贴着锃亮的瓷砖。 一旦老人撞上瓷砖,不死也得半残。 一个护工朝着轮椅的方向追,但以她的脚程,肯定是追不上了。 所有人都被这惊险的一幕吓愣在原地。 姜兮就站在花坛旁边。 她迅速反应过来。 姜兮将食盒往地上一丢,上前两步,在轮椅即将滑落到陡坡尽头时,她双手扶在轮椅把手上,然后微微用力。 轮椅滑下的速度立刻减慢。 周围人看见轮椅上的老人家有惊无险,纷纷松了一口气。 “小姑娘,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轮椅上的老爷子惊魂未定地道。 护工先前将他与轮椅放置在陡坡旁边,忘记将固定装置打开,这才导致了刚刚这的事情发生。 要不是他面前这个小姑娘及时制止了轮椅下滑,今天他这把老骨头,可能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姜兮笑笑:“举手之劳而已。” 老人身后的护工也急匆匆地赶来。 “小姑娘真是谢谢你了。”护工眼泪汪汪地道。 要是今天这老爷子真出了点什么事,她别说找不找得到下一份工作,不进监狱就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你以后做事小心些就好了。”姜兮朝她挥挥手,“不碍事的。” 护工眼睛尖,她一眼看见了姜兮掌心的红痕。 护工心里清楚,老爷子对这个救了他一命的姑娘很有好感。 于是护工抱着将功补过的想法,对着姜兮道:“小姑娘,你是不是手受伤了?要不要去旁边的急症室包扎一下?” 姜兮摇摇头:“不碍事,不过是小伤……” 轮椅上的老爷子双眼一眯,正色道:“让我看看。” “你救的人毕竟是我。你要是因为我受了伤,我理应赔偿你。”老爷子道。 姜兮只好摊开了双手。 轮椅的右侧有一根细细的绳子,姜兮先前随手一抓,那绳子在她右掌掌心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现在还沁着血。 “你帮她拿着东西。”老爷子对护工扬了扬下巴,护工立刻弯下腰,将姜兮拎着的食盒拎起。 老爷子又对姜兮道:“你跟着我,一起去将伤口包扎好。” “医药费我出。” 老爷子的态度,让姜兮不容拒绝。 她跟着老爷子来到了外科诊疗室,这儿的医生似乎与老爷子都认识,一个个地都对老爷子毕恭毕敬。 有个医生笑呵呵地看了眼姜兮:“费老,这是您孙女啊?” 被称作“费老”的老爷子摇摇头:“她不是我孙女,她是我救命恩人。” 医生惊讶地道:“您不过是在医院里溜溜弯,怎么多了个救命恩人?” 费老于是将先前的“轮椅惊魂记”对着几个医生讲了一遍。 姜兮苦笑道:“我不过是扶了扶轮椅,值不得‘救命恩人’这个称呼。” 费老哼了一声:“我年纪大,你得听我的。” “我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就是。” 一旁的医生们笑着对姜兮道:“费老虽然年纪大,但脾气就像个小孩,多包容他就行了。” 费老问了句:“她的手怎么样了?” 给姜兮做检查的医生道:“没伤到骨头,就是点皮肉伤。每天敷药换绷带,注意伤口不要沾水,过个两个星期,就好得差不多了。” 费老点点头,他看向姜兮:“姑娘,你每天都来这儿吗?” 姜兮点点头:“我爸妈在这儿住院,我得每天给他们送饭菜。” 费老看向姜兮,眼中多了几分赞扬的情绪。 小姑娘还知道每天给她父母送饭送菜,可比他家那几个混小子有良心多了。 他怎么就没遇上这么个好闺女呢! 费老道:“那你以后送完饭,就直接来这儿,他们会给你换绷带的。” 姜兮张了张口。 “我还是那句话。”费老道,“别和我提钱的事儿,医药费算在我头上。” 姜兮只好 分卷阅读70 应下。 待姜兮手包扎好后,费老道:“我和护工一起送你去你父母的病房。” 费老想着,这小姑娘父母都住了院,家里肯定遇到了点困难,他倒是可以帮着照拂下小姑娘家生意一二。 然而费老没想到的是,他这一去病房,竟遇到了两个熟人。 ☆、渣老公(5) 姜兮推开了病房门。 “囡囡你来啦!”江父笑着道。 每天只有姜兮来送饭的这段时间, 江父才能快乐地像个孩子。 毕竟在医院里的日子枯燥且无聊,还有江母虎视眈眈,因此只有美食才能抚慰江父的心。 江父江母住的是双人间, 姜兮来的时候, 江母正在一旁削苹果。 “囡囡, 你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了?”江父迫不及待地问道。 “咳咳。”两声咳嗽声响起。 在姜兮身后,又出现了两个人身影, 是费老和护工。 费老千想万想也没想到, 他救命恩人的父母,居然是江建和苗芳昔。 那么这个小姑娘的身份,便已呼之欲出了。 费老眨了眨眼。 原来是当初差点儿做了他孙媳的小姑娘,江溪。 “费老?你怎么在这儿?”江母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苹果和刀。 江父也有些惊讶。 费老道:“我这段时间身体总是不太好,所以来这儿调养调养。” “小江。”费老又道,“你可教出个好女儿啊!” 江父看看姜兮, 又看看费老,他有些琢磨不透费老话中的含义。 费老解释道:“前面我轮椅滑下一个陡坡, 差点儿要撞到花坛时, 多亏你女儿扶了我一下。不然今天我这条命, 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所以你女儿啊, 现在已经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江父和姜兮先前的反应如出一辙。 他摆了摆手道:“都是小事, 称不上‘救命恩人’这么大名头。” 费老斜眼看了他一眼。 江母伸出胳膊肘, 怼了江父一下。 江父这才反应过来:“不过费老您说江溪是‘救命恩人’,江溪就是您的‘救命恩人’。” 费老这才收回了目光。 “倒是你们两个,怎么住这儿了?”费老疑惑地问道。 江母笑笑, 她指了指一旁正在帮他们热饭的姜兮道:“囡囡提出要带我们一起去做体检,我和老江还有江禾囡囡就一起去体检中心做了体检。” “这不差不要紧,一查,竟然发现我和老江两个都得了肿瘤。” 江母道:“好在,这肿瘤是良性的,手术难度不大。动完手术后,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原来如此。”费老点点头。 费老想知道的事儿差不多都了解清楚了,他正准备让护工推着轮椅离开病房时,“叮——”地一声,微波炉热好饭了。 姜兮将微波炉打开,一股饭菜的香气充盈了整间病房。 许是费老人老了,所以他对吃饭这事儿向来提不起心,他也没从前那么能吃了。 费老活了这么久,到现在仍握着不少的权势,所以山珍海味他都吃过。 只不过,没一道菜的香气,能抵过一碗家常便饭。 今天,病房微波炉传出的饭菜香气,竟勾出了费老肚里的馋虫。 他看向姜兮拿出的三份盒饭,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有些饿了。 “哇,今天是蛋炒饭,清蒸狮子头和凉拌芹菜。”江父看着盒饭中的狮子头,高兴地快流下了泪。 他终于见到肉了! 江母已经不愿意搭理江父了,她嫌江父太丢人。 姜兮将两份盒饭放到江父江母病床搁板上。 每个中午,她都会过来陪江父江母一起吃饭,所以姜兮也把她的那一份带了过来,盒饭的菜式与江父江母的一模一样。 “江溪。”费老突然喊了姜兮的名字。 姜兮对着费老笑笑:“费老,有什么事吗?” 费老一双眼在姜兮手上端着的盒饭上转了转,随后他又移开了视线。 “嗯,那个……”费老找了个话题,“这饭菜,都是你自己做的?” 姜兮点点头:“都是我自己做的。” 她看出了费老醉翁之意不在酒,于是笑着递上了自己的盒饭:“费老,我这儿多带了一份,你要不要尝尝看?” 费老迫不及待地接过姜兮的盒饭。 护工在一旁提醒道:“费老,中午您已经吃过点了,别多吃了。” 费老横了护工一眼,似乎想让护工不要多嘴。 费老用一次性筷子,尝了尝口凉拌芹菜。 水煮后刚断生的芹菜,还带着几分新鲜与脆嫩,配上简单的调味料,入口清爽无比。 姜兮道: 分卷阅读71 “这道是凉菜,您年纪大,脾胃不好,不能多吃。” 费老又夹了一筷子芹菜,这才不再动芹菜了。 他继而将目标转向了蛋炒饭。 姜兮考虑到江父江母还是病人,所以她在做蛋炒饭时,将用油量控制得刚刚好。姜兮又在蛋炒饭里放了点切碎的青菜,能更好地祛除蛋炒饭的油腻,只留下清爽的口感。 显然这蛋炒饭很合费老胃口,费老双眼一亮,一口气吃了大半份蛋炒饭。 费老今天的饭量,远远超过了从前。看得护工胆颤心惊,生怕费老一不小心吃多了身体不舒服。 但她又不敢开口直接劝费老不要吃,因为费老绝对不会听她的话。 当费老吃完蛋炒饭,正准备对清蒸狮子头下手时,一个声音响起。 “爷爷,你中午已经吃过饭了,怎么现在还在吃?” 那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情绪。 费老伸向狮子头的手一顿。 糟了,他大外孙来了。 —— 费以瀚在得知费老在医院险些出事时,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立刻放下手头上的事务,驱车赶来医院。 这个点,费老应该乖乖待在病房里午睡,可费以瀚却在费老的病房里扑了个空。 费以瀚还是问过医生才知道费老在哪儿,成功抓住了费老。 费老清了清嗓子,先发制人:“人家小姑娘给生病的爸妈做饭菜,味道可好了,还每天都送过来。” 言下之意,费以瀚还比不过人家小姑娘。 费以瀚道:“我做的饭,您确定要吃吗?” 费以瀚什么都好,除了做饭。 最简单的番茄炒蛋,都能被他做成锅底烧穿的黑暗料理。 费老被费以瀚的话一噎。 费以瀚继续道:“您也不是不能吃,但是医生说了,依照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要吃得适量。你都快把这一整盒盒饭吃完了,今天这午饭,肯定是超量了。爷爷,你……” “行了行了行了行了。”费老捂住耳朵,“你别说了。一念叨我就头疼。” 费以瀚这才住了嘴。 姜兮正将切好的水果分给江父江母,收拾台子。 她听到病房门口有动静,便匆匆跑到病房门口。 “咦?费老,你不是说只吃一点儿吗?”姜兮指了指费老手中空了大半盒的盒饭,目光中隐隐透着几分担忧,“这些都是你吃的吗?吃多了对身体……” 费老将盒饭往费以瀚的手上一塞。 “小溪啊,这盒饭我就尝了尝味道。”费老说谎不打草稿,“里面绝大部分都是我这大外孙吃的,他还夸你做的好吃呢!” 姜兮看向手拿盒饭的费以瀚。 她突然觉得,站在费老身后,被费老称为“大外孙”的男人,似乎长相有些熟悉,姜兮总感觉她好像在哪儿见过似地。 费老避开姜兮,对着费以瀚使了个眼神。 人家小姑娘都在看你呢!赶紧吃两口装装样子! 费以瀚只好拿起费老用过的筷子,掉了个头,随手夹起了清蒸狮子头。 令费以瀚感到意外的是,这一颗清蒸狮子头,格外地鲜美。 姜兮将狮子头的肥瘦比例控制在汁水最多的比例,然后将肥瘦瘦肉剁得碎碎地,加入同样切碎的笋丁,更能衬出肉的鲜美。 狮子头的中间,姜兮还放了一颗鸭蛋黄。 鸭蛋黄香醇,狮子头鲜美,浇在狮子头上的汤汁还是熬了许久的笋肉汤。 鲜味在费以瀚的舌尖爆开。 三两口的功夫,费以瀚将一只狮子头吃了下去。 他是吃完午饭来的医院,但正因为这一颗狮子头,又让费以瀚产生了几分“饥饿”的错觉。 费以瀚错愕地看向姜兮。 没想到外表柔弱的小姑娘,居然还会烧得一手好菜。 比他强多了。 费老盯着费以瀚把他特地省下来想放在最后吃的狮子头吃掉,还露出一副狮子头很好吃,他还想再来一颗的表情,费老顿感心痛。 这明明是他的狮子头啊! 结果就被费以瀚这个不孝孙子吃完了! 气死他了! “咦?小费你怎么来了。”江父刚下病床,想活动活动,结果在病房门口发现了费以瀚。 “江伯父好。”费以瀚笑笑,“我是来找爷爷的。” 江父点点头,又指了指姜兮:“这是我女儿,她叫江溪。” 江父对姜兮道:“囡囡,说来也巧。” “两年前,我想给你定的结婚对象,正是小费呢!” 结婚对象?小费? 姜兮眨了眨眼,朝着费以瀚看去。 费以瀚对上姜兮毫不掩饰的目光,耳垂微微泛红,他错开了视线。 这还是头次有姑娘直愣愣地盯着他看。费以瀚想了想,又抬起头,对上姜兮的目 分卷阅读72 光。 这就是差点和他订婚的江家小姑娘吗? 费以瀚想,江家小姑娘会做饭,会见义勇为,孝顺父母,长得还好看。 要是她是他媳妇儿……似乎也不错? 费老在轮椅上坐了半天,都没等到他的大孙子来一句自我介绍。 费老疑惑。 平时他这大孙子伶牙俐齿,还能使劲儿怼他,怎么一见到小姑娘,就跟个哑巴似地,不会说话呢? 费老有些不耐烦地侧了侧头,随后一张老脸顿时绽开了笑容。 他这大孙子,正看着人家姑娘脸红呢! 费以瀚这小子,老铁树开花,定是看上这江家小姑娘了! 费老眼珠子转了转。 作为爷爷,他必须得给他这大孙子开一条追老婆的康庄大道啊! 费老笑呵呵地对姜兮道:“小溪啊,我都忘了介绍我这大孙子了。” 姜兮看向费老。 费老指了指费以瀚道:“他叫费以瀚,是我大孙子,今年30岁。除了不会做饭,其他样样精通,刚进费氏的第一年,就将费氏的市值翻了五倍……” 费老后面的话,姜兮没再听进去。 她愣怔在原地,脑子嗡嗡。 费以瀚,费老,费氏集团…… 怪不得她觉得费以瀚长得特别熟悉。 因为费以瀚就是费以修他亲哥啊! 也就是说,两年前,江溪订婚的对象是她前夫的亲哥。 一时间,姜兮竟无法分辨出这到底是嫂子文学,还是弟媳文学。 作者有话要说:  ps:好像一不小心写成了买股【划掉】修罗场? 真假千金副本才算买股吧? 这个副本应该不太算的!已经定正宫啦! ☆、渣老公(6) 自从知道费老是费氏集团的现任掌权人, 费以修的爷爷,姜兮很快将原世界的轨迹串了起来。 在她的记忆中,正是这段时间, 费老在医院出了意外, 没过多久撒手人寰。 没有费老镇守费氏集团, 费氏集团就是一块香喷喷的肥肉。 不论是费氏集团内部的元老,还是其他大小企业, 都想从费氏集团中撕下一口肉。 而费以修, 也正是在这时候回到费氏集团,与他的哥哥费以瀚争夺费氏集团的股份。 在那次金融危机,费以修通过自己在外一手置办的产业帮衬,成功让费氏集团打了一次漂亮的仗,顺理成章地当上费氏集团的董事长,掌握着费氏集团一半以上的股份。 而斗败了的费以瀚出了国, 从此了无音讯。 姜兮想,费老在医院里遇到的那场意外, 按照时间线, 应该正是小花坛的这场意外。 不过因为她这只蝴蝶的出现, 救了费老一命, 所以, 不仅是费家的未来, 还有一切与金融危机有关的商界人士的命运,都会被重新改写。 姜兮已知的世界线,突然变得未知, 模糊不定。 这让姜兮心中生起了几分忐忑与不安。 她暂且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江父江母动完手术后,身体恢复得很好,他们在医院只待了两周,便可以准备出院了。 这两周,费老和费以瀚经常来江父江母的病房,美其名曰“探病”,实则是为了蹭吃蹭喝。 姜兮做的饭菜,总能让费老食欲大开。费以瀚起初陪着费老,只是想监督费老,别让费老一下子吃多了。 然而,自从姜兮发现他每个中午都准点出现在江父江母的病房时,姜兮便顺手也给费以瀚带了份盒饭。 经过这两周姜兮的仔细观察,她发现费以瀚和费以修完全是两种性格,根本不像是一家的孩子。 费以修脾性霸道,说一不二,也就这两年略微有所收敛。 而费以瀚外表看上去冷峻,内里却是个温柔且容易害羞的大男人,像只温柔的大型犬。 比如,姜兮递给他盒饭,他会脸红一次;姜兮和他搭话,他又会脸红一次;姜兮接盒饭时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费以瀚更像是触了电一样,马上将手缩回…… 两人接触间,姜兮倒像个欺男霸女的恶霸,费以瀚反而像娇滴滴的良家姑娘。 姜兮收着费老和费以瀚手里吃完的盒饭。 费以瀚低声道:“谢谢。” 姜兮抬头对他笑笑。 他们都认识两周了,费以瀚还是这么拘谨。 费老一双眼仍黏在被姜兮收走的盒饭上。 他遗憾地想,明天小江和小苗就出院回家了。之后,他也不能再吃到江溪做的盒饭。 真是太可惜了。 用完午饭后,姜兮拎着空空的午饭盒子走出了病房。 “我送送你吧。”今天费以瀚没有提早离开,他站在病房门口,低着头看着脚尖道,“我 分卷阅读73 开车来的,正好顺路……” 姜兮婉拒道:“我家有司机接我,应该一会儿就到了。” 费以瀚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一丝失落的情绪。 大家通常都认为他高冷,做事说一不二,为人冷情。 从小到大,费以瀚在众人面前都是稳重成熟的形象。长子的身份,让他从小学会担当责任。 他也曾艳羡生活无忧无虑,受尽宠爱的弟弟。 “不过……”姜兮开口,费以瀚微微抬头,看向了她。 姜兮一笑:“司机过来需要段时间。”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陪我一会儿吗?” “好。” 费以瀚不假思索。 费以瀚强板着脸,但那双亮闪闪的眼睛却出卖了他喜悦的心情。 在住院部到大门的这段距离,姜兮和费以瀚遇到了几只瘫在沥青地上晒着太阳的流浪猫。 那些猫鼻子很灵,似乎闻到姜兮拎着的空盒饭里的香气。 它们摇摇脑袋,抖抖身体,从地上站起,围在姜兮的身边喵喵直叫。 有只小猫跑到姜兮面前,身子一翻,露出毛茸茸的圆肚皮,长长的尾巴在身下摇摇晃晃。 “喵——”一声声悠长的猫叫声,顿时把姜兮的心叫软了。 姜兮送饭送了两个星期,她与这群流浪猫们也都混熟了,所以送饭时,她身上都会备着一两根火腿肠。当她遇上这些小猫时,会给小猫们喂点加餐。 姜兮停下脚步,掏出两根火腿肠。她蹲下身,将火腿肠掰成一小段一小段,每只小猫喂一节。 正值午后,阳光洒在女生的身上。 她撩起垂落的长发,露出侧脸。 姜兮笑吟吟地看着小猫美滋滋地吃着火腿肠。 在姜兮的记忆中,两世的生活,她都忙碌奔波于工作。 这一世,还是她头次能够生活得这么悠闲。 养养花,做做饭,还能喂喂猫。 如果不是时间有限制,姜兮真想一辈子都在这个世界待下去。 姜兮喂完猫后站起了身。 她稍稍一转头,对上了费以瀚专注的视线。 姜兮这才想起来,费以瀚还在这儿呢! “不好意思啊。”姜兮道,“我忘了你还陪着我……” 其实令姜兮更惊讶的是,费以瀚不仅没离开,居然有耐心站在一旁看着她喂猫。 费以瀚摇摇头:“没事,今天我比较有空。”不过是一会儿回公司还要连续开三个会议,批五叠文件而已。 费以瀚有些好奇:“你很喜欢猫吗?” 姜兮拎起包,她想了想。 “我最大的爱好是养花。”姜兮道,“我家楼下有个小花园,里面都是我种的花。我还有一个花店,花店可能不怎么赚钱,但是光是让我打理花,我就觉得很快乐了。” “小猫我也很喜欢,不过只能排第二。” 费以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又问道:“那做饭呢?” 姜兮不假思索:“我只会给我想给的人做饭。” 给想给的人做饭。 这句话很短,但费以瀚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 费以瀚一下子红了脸。 他这两周每天都吃江溪做的饭。 难道说,江溪也对他…… 姜兮一看费以瀚这副表情,就知道费以瀚会错了意。 “你是我朋友。”姜兮补充道,“费老是我长辈。” “所以你们是我的亲朋好友,我自然会给你们带饭了。” 姜兮抿着唇笑。 费以瀚不像费以修。 姜兮待费以瀚,也不会因费以修而产生偏见。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姜兮觉得费以瀚和费老的脾气性格,远要比费以修那个没良心的好太多了。 不知不觉中,两人走到了医院门口。 司机小李早早地等在一旁。 “我的车到了。”姜兮朝着费以瀚摆摆手,“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费以瀚目送着姜兮离开。 明天是江父江母出院的日子。等到江父江母出院后,江溪就不会再来医院送饭送菜。 而他,也就没了见江溪的接口。 所以明天,也许是他与江溪最后一次见面。 费以瀚看着汽车逐渐远去,不知为何,他的胸口有点堵,有点难受。 他还想再见见姜兮。 他还想吃姜兮做的饭。 他还想和姜兮两个人,像刚才一样,一起走一段路。 费以瀚脑海中,突然想起,他送费老回病房时,费老对他说的一句话。 那话似是费老无疑间提起。 “明天就是小江小苗出院的日子,以瀚,你要好好把握。” 好好把握,他该怎么把握呢? 费以瀚薄唇 分卷阅读74 紧抿,陷入了沉思。 他一双眉轻轻皱起,这是费以瀚只有在思考公司重大事务时,他才会露出的神情。 —— 江父江母吃过早餐后,两人便开始在病房里收拾着衣物用具,等到姜兮挎着午饭盒来时,江父江母已经将行李打包得差不多了。 姜兮今天破天荒做了略丰盛的菜肴,给江父江母沾沾喜气。 费老也一早让费以瀚推着他来到江父江母的病房。今天是费老最后一天蹭到姜兮做的盒饭,他看着琳琅满目的饭菜,竟生出了几分依依不舍的情绪。 “费大哥,这是给你的盒饭。”姜兮将盒饭递到了费以瀚的手中。 “谢谢。”费以瀚按照往常道了声“谢”,然后他今天又多说了一句,“你以后可以直接叫我以瀚,不用那么客气。” 姜兮愣了一瞬,从容大方地道:“好,以瀚。” 女生的声音清脆,将“以瀚”二字念得清楚。 费以瀚又红了耳根。 他怎么觉得,江溪喊他“以瀚”,和爷爷喊他“以瀚”时,带给他的感觉不一样呢? 江溪的“以瀚”,似乎更动听些。 “你可以直接叫我小溪或者溪溪,我身边人都这么叫我。” 费以瀚耳朵更红了。 他微微张了张口,那声“溪”字儿却始终叫不出口。 直到费老用手中的拐杖往他小腿肚上怼了一下,逼出了费以瀚绕在口中的“溪”字。 “溪溪。”费以瀚的声音像蚊子叫。 “哎。”姜兮笑着应了一声。 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像费以瀚这么纯情的人了。 费老拄着拐杖,在一旁直叹气。 他这大孙子,要是有他爸半点儿花花肠子,还能现在三十都娶不到媳妇儿吗? 费老咳嗽了一声,他看向姜兮道:“以瀚说他买了点儿东西,想送给你们。这些东西作为小江小苗的出院礼物,也谢谢小溪你这段时间辛苦,给我们做了这么久的饭,还救我一命。” 费以瀚立刻将手中的大包小包递给姜兮。 “以瀚,小溪手里东西多得很,拿不了这么多东西。你先帮小溪拿着,一会儿送到车上去。”费老道。 费以瀚的手顿了顿,又缩了回去。 姜兮看得清楚,都是些补品保健品,还有一个小礼盒,价格不算太高,也不算太低,送礼刚刚好。 于是姜兮欣然接受了。 费老对江父江母道:“我在这医院调养得差不多,准备过两天出院。再过两周,就是我的80岁寿宴。小江小苗,到时候,你们可得过来捧场啊!” 江父道:“费老的寿宴,我们肯定来。” 费老又对姜兮道:“小溪,你也要来啊!” 姜兮抿唇笑道:“费老,我一定来。” 吃过午饭,江父江母收拾完行李便出了院。 江父江母手上空空的,姜兮手里拎了个饭盒。因为费以瀚自告奋勇,一手接过江家所有的行李。 费老让护工推着他的轮椅,跟着江父江母来到了医院门口。 小李今天开的是一辆五座小轿车,等到江家行李全都放完时,小轿车上,只能再坐下两个人。 刚动完手术没多久的江父江母,像是马拉松跑步冠军,指望小轿车上冲,然后“啪”地将车门一关。 江母探出了个头:“小费,车子坐不下了,麻烦你帮忙送一下囡囡,好吗?” “好。”费以瀚对答如流。 他话音刚落,小李一踩油门,轿车“嗖”地一下开走,带起一阵风,险些将姜兮的长发吹乱。 姜兮站在医院门口,错愕地看着这一幕。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她爸妈是故意将她丢在医院门口吗? 他们是不是和费以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姜兮愣愣地看向费以瀚。 费以瀚对上她的视线,面色一红。 “你爸妈走了,我送你回家吧,溪溪。” 作者有话要说:  时间改到早9,下午3点,晚上9点,可以错开点。 ☆、渣老公(7) “那个粉色的小盒子是送给你的。”费以瀚拉开车门, 对姜兮道。 姜兮坐进车里,随口问了一句:“是你买的吗?” 费以瀚放在门上的手顿了顿,他侧过脸闷闷地道:“是。” 他关上车门, 随后将车的另一侧门打开坐了进去。 “我买的都是一些小礼物。”费以瀚系上了安全带,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他低着头, 不敢抬头看姜兮一眼。 姜兮托着腮,笑道:“我想, 你的眼光, 应该不会差。” 费以瀚低声应了一声,他问道:“你家在?” 分卷阅读75 “繁锦路325号。” 费以瀚设置了一下导航,踩着油门,启动了车。 费老看着车远去,脸上露出了几分笑。 但愿,在他还活的时候, 能够见到自己这古板成熟的大孙子,露出幸福的笑吧。 费老挥挥手对身后的护工道:“回去吧。” 护工刚讲手搭在费老的轮椅上, 一个声音响起。 “爷爷, 我来看您了。” 费老侧过头, 对上了一双黝黑的眼。 一个与费以瀚有着六分相似, 西装革履的男人, 站在他身边。 费老微微眯了眯眼睛。 “以修, 你这个没良心的臭小子,终于知道来这儿探望我这个老不死的了?” 费以修笑笑,走到费老的轮椅后, 推动了轮椅,护工退到一旁。 费以修边推轮椅边道:“之前一直没来,还不是因为我在忙公司嘛!” “现在公司的事儿清了一些,我这立刻就来找您了。” 费老哼了一声道:“你在外头的小公司能有多少事儿?以瀚每天处理的事务比你多上好几十倍,他都每天准点来医院看我……” 费以修脸上的笑容一顿,他垂下了眼:“爷爷,你怎么总是偏心我哥啊。” 费老抬头看了看费以修,叹了口气:“夸你哥两句,你就觉得我偏心了?” “你和以瀚的能力都不错,但各自都有各自的缺点。” 费以修好奇地问:“什么缺点。” 费老神秘一笑:“不可说。” 费以瀚重情,费以修重利。 费老轻轻摇了摇头。 要是这两人的性子能中和一下,商界便再无人能与他们匹敌。 可惜,费氏这么大,这两兄弟,却只有一人能掌管着费氏的话语权。 费以修的手指敲击着轮椅柄。 “爷爷,我先前来的时候,看见有个女人坐上了我哥的车?”费以修道,“是我哥给我找嫂子了吗?” 费以修想起女人上车时的背影,他感觉这背影有几分熟悉。 费老笑了笑:“差不多。你哥要是能积极一点儿,说不定她已经成了你嫂子呢!” 费以修知道,费以瀚向来是个不近女色的。 费以修喃喃:“我记得我前段时间见我哥,他还是单身,怎么这么快……” 费老道:“这段时间我住在这儿,碰上了江家两口子也来这儿看病。” “你哥恰巧遇上这江家的姑娘,然后就看对眼了呗!说来也巧,这姑娘在两年前,还差点真和你哥订了婚。不过这事儿还在谈,江家那边似乎出了点事,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我觉得,这江家姑娘,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能让费老夸赞的人,必定有过人之处。 费以修起了几分好奇:“有多好?” 费老道:“这姑娘孝顺,天天给她爸妈送她亲手做的饭菜。” “后面这姑娘遇到我和你大哥,便开始给我们捎带了一份盒饭。” “她做的这盒饭,可要比外面的山珍海味好吃得多了!” 说着说着,费老险些兜不住他流下的口水。 费以修笑道:“我瞧你这不像找孙媳,倒像是找厨师了。” 费老脸一板道:“你小子还是太年轻。” “手艺好的厨子遍地走,难得的是女孩的这份心境。”费老道,“你应该也听说过,江家在商界也算是中层了。但与她家境相近的那些女孩儿,有哪个能像她这样安安稳稳地学一门技艺呢?她们中的大多数,都跟以前的你一样,只会到外面整天瞎玩。” 费以修笑笑。 听费老这么一说,这江家女孩的确有那么点意思。 费老道:“别聊你哥了,倒是你,也老大不小了,准备找个什么样的呢?” “我?”费以修上扬的唇角凝固了一瞬,故作轻松地道,“慢慢来吧。” “我哥都三十才找到心仪对象,我总不会早过他的。” “哎,我还想在有生之年,能看见你和你哥,让我有机会抱上重孙呢!”费老嘟囔道,“一个个地都不想早结婚,真没劲。” 费以修脸上的笑,明显要比之前浅上不少。 在费老问到他对象时,费以修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人不是叶可染,而是江溪。 也许是因为爷爷先前说的那番话吧。 在他和江溪结婚的那两年里,江溪从来不会到外面瞎玩。她每天都会准时准点到家,给他做上一顿丰盛的晚餐。江溪喜欢用各种小饰品,将家装点得很温馨。她有点小洁癖,会将家打扫得干干净净…… 费以修想,要是他是一个普通人,想过平平淡淡的一生时,娶了江溪,会是他最好的选择吧? 费以修低头闷声笑笑,但很快,他这一抹笑消失得无影无踪。 分卷阅读76 他怎么又想起江溪了。 江溪对他的一切温柔善意,不过是虚无的泡影。 这女人,爱一个人时会掏心掏肺。 当她不爱一个人时,却会比谁都狠心。 而他费以修,什么样的爱情得不到?他不屑于江溪这一个。 —— 姜兮回到家时,江父江母已经开始在整理行李了。 江父将一个未拆开的粉色盒子递给姜兮:“囡囡,这是给你的。” 姜兮接过盒子,上面写了一行字“to江溪”。 这就是费以瀚先前跟她提起的礼物。 姜兮拿着盒子,回到房间后把门一关,拆起了礼物。 她垫了垫盒子,分量不算太重。 也不知道费以瀚给她准备了什么样的礼物。 姜兮心里竟多了几分期待。 她将粉色盒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碎花袖套和一条碎花围裙。 姜兮:…… 她觉得自己好像没有期待了。 不过这碎花袖套和围裙还挺好看。 姜兮无奈地拿起围裙和袖套,就在这时,她发现,在围裙底下有一个红丝绒小盒子。 姜兮拿起盒子。 介于碎花袖套和围裙给姜兮心里留下了巨大冲击之后,姜兮对这红丝绒小盒子里装的东西,便没太大兴趣。 她随手打开盒子,当姜兮看清小盒子里装的东西时,她愣住了。 那是一枚极其漂亮的胸针。 胸针是纯白色的,做成了小白猫戴小白花的款式。 小白猫身上镶着小钻石,小白花的中心镶了颗粉色的小钻。 小白猫四肢摊开,像是在伸懒腰,它的长尾巴微微翘起,看起来憨态可掬,惹人喜爱。 姜兮一眼便喜欢上了这枚胸针。 她可以看出,这枚胸针造价不菲。 姜兮小心翼翼地将胸针放回到红丝绒小盒子里,然后将小盒子摆放在她的梳妆台上。 姜兮想起昨天费以瀚问她兴趣时,她的回答。 她喜欢花,喜欢做饭,也喜欢小动物。 所以,这就是费以瀚送给她这些礼物的原因吗? 姜兮唇角翘了翘。 —— 两周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到了费老寿宴。 费老作为商界德高望重的人物,要想参加他的寿宴,必须得收到请帖。 江家自然也收到了费老的寿宴请帖。 费老的寿宴不算太过隆重,但参加时也不能失了最基本的礼节。 江父江母刚出院回家,便忙不迭地准备一家四口参加寿宴时的礼服礼裙。 江母在询问姜兮意见时,姜兮相中了一条红色抹胸礼裙。 她觉得,这条红色抹胸礼裙,一定与费以瀚送给她的那枚胸针很配。 果不其然,当穿上礼裙的姜兮戴上白色胸针时,立刻吸引了江家剩下三人的目光。 姜兮一头海藻般的棕发左侧编成了一股的麻花,一枚珍珠发卡将麻花辫固定,然后将所有的头发都归拢于右侧,搭在了她的右肩前。 小颗的水晶钻点缀着姜兮两侧的锁骨,及地的红裙搭上小猫胸针,兼具气场的同时又不失可爱。 “囡囡真漂亮啊。”江母忍不住出生赞叹。 她很少见江溪穿红色这种带有强大气势与冲击力颜色的衣服。 所以江母在得知江溪选红色裙子时,她又偷偷将另一条江溪常穿的白色款礼裙一同订了。 以放江溪撑不起红裙,她也好有另一手的准备。 江母想,现在看来,还是她多虑了。 姜兮对着江母眉眼一弯。 江母目光又落到了姜兮胸前佩戴的胸针上。 “这枚胸针,我以前没见你戴过。”江母仔细看了看道,“看上去还挺可爱,这些钻看起来好像不是水钻,应该是真钻吧?” 姜兮道:“这是朋友送我的胸针,我也不太清楚……” “朋友?”江母眨眨眼,“是男朋友吗?” 姜兮无奈地道:“是那天离开医院时,费以瀚送我的礼物。” “小费啊——”一旁的江父拖长了语调,言语间又多了几分暧昧之意。 听了一耳朵的江禾,转头看看江父江母,又看看站在另一旁的姜兮,神情有些迷茫。 什么小费?什么男朋友?小妹和爸妈在打什么哑谜? 上车时,江禾低声问向姜兮:“你谈恋爱了?胸针是你对象送的?他是谁啊?” 姜兮轻拍了一下他的肩道:“别听爸妈胡说,我没谈。” 江禾刚准备舒口气,结果姜兮又道:“是两年前,爸妈给我定的那个对象送的。” 江禾顿时一口气卡在了喉咙口。 他弓起身,右手握成拳抵在唇下,咳嗽了好几声。 “我现在和他只是朋友而已。”姜 分卷阅读77 兮总结。 江禾这才彻底松了气。 他严肃地对姜兮道:“小妹,我之前答应过你,如果我谈恋爱我一定会先让你把关。” “所以,等你想谈了,你也一定先让哥替你把关把关。” 姜兮笑道:“好。” 江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镜面上有光一闪而过。 送他小妹这么贵的胸针,对方肯定对她小妹图谋不轨。 两年前,江父江母替姜兮定对象,江禾记得清楚,那是费家的费以瀚。 正巧,今天是费老的寿宴。 江禾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西装腕处的袖口。 那就让他会会这个费以瀚吧。 ☆、渣老公(8) 费老寿宴的举办地点是在费家老宅, 老宅面积远比江家大得多。 江家只有一栋小楼配个小花园和泳池,而费家光是楼就有好几栋。 车停在了费家的宴会厅门口,江家人下了车后, 车会驶往费家的停车库。 宴会厅位于一楼, 姜兮一进门, 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溪溪!你也来啦!”胡莺莺像个小炮蛋,直往姜兮的方向冲。 她今天穿着的是深蓝色泡泡袖短款欺负, 扎了个双马尾, 看上去少了几分御姐气,多了几分可爱。 姜兮刚想给胡莺莺来个拥抱,胡莺莺却立刻停下了脚步。 “哇,江溪,你今天穿得和以往风格不一样了!你居然穿了条红色礼服,看上去好好看哦!” 面对胡莺莺的闭眼尬吹, 姜兮挑了挑眉。 胡莺莺才不是个会注意到她每天穿什么的粗神经性格。 胡莺莺一双眼直勾勾朝着姜兮身后方向看去。 “江伯伯江阿姨好。”胡莺莺对着站在姜兮身后的江禾眨了眨眼,“江禾哥哥好。” 这声音, 能多腻人就有多腻人。 姜兮顿时福至心灵。 怪不得胡莺莺一根粗神经能磨成细神经, 怪不得胡莺莺能成为江溪离家后, 江家与江溪间的传话筒。 啧, 原来是看上了她哥啊。 姜兮红唇一勾, 伸手搭在了胡莺莺的肩上。 她对着胡莺莺悄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我哥, 你过来打招呼,是想靠我替你牵线搭桥?” 胡莺莺的身体一抖,她偷偷转过脸, 也压低了声:“溪溪,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不为男人所动摇。” “但是,你哥的确是我喜欢的类型……” 胡莺莺用肩轻轻撞了下姜兮的肩:“咱们作为好姐妹,你就帮帮我呗。毕竟我曾经为你上刀山,下火海,冒着被我爸关禁闭的风险,替你挑了六个小鲜……” “行行行,帮你帮你。”姜兮道,“你帮我找六个小鲜肉的事儿,可千万别告诉我哥。不然他能连我带你一起‘咔擦’了。” 胡莺莺一脸憨笑:“你放心,我的嘴可严了!” 姜兮和胡莺莺聊完悄悄话后,她对江禾道:“哥,这是我闺蜜胡莺莺……” 江禾点点头:“我见过她。”说着,他看向了胡莺莺。 胡莺莺马上红了脸,低下头不敢与江禾对视。 姜兮双眼一弯,伸手将胡莺莺推到了江禾的身边。 胡莺莺顿时神经紧绷,一动也不敢动。 姜兮笑道:“哥,莺莺想去花园那边转转,但我想在大厅里吃点东西,你能照顾一下她,带她去花园吗?” 胡莺莺瞪大了双眼,内心充斥着感动的情绪。 花园!谈情说爱的好地方!她的姐妹溪溪真是太给力了! 江禾轻声笑笑:“行,那我就带她转转。” 说着,江禾对胡莺莺伸出了手。 胡莺莺茫然地看着他。 江禾道:“要牵着我的手吗?这里人多,别跟丢了。” 胡莺莺双目放空,感觉自己快呼吸不上来了。 江禾居然邀请她牵手! 柔软的小手被大手紧紧包裹,温度顺着指腹转递至心脏。 胡莺莺低着头,跟在江禾的身后。 周遭的喧嚣在这一刻化为虚无。 扑通,扑通,胡莺莺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动的声音。 前往花园路上的胡莺莺,完全忘了她还有一个八卦没有分享给姜兮。 —— 姜兮目送着一对有缘人离开,她笑得欣慰。 江父江母站在一旁,他们一手拿着温水,与江家的生意伙伴们闲谈。 姜兮忙活了小半天,她也有些饿了。 费家宴会厅上,摆放着的都是些可以自取的小点心。 姜兮拿着个托盘,挑选了几个自己喜欢吃的小蛋糕,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小蛋糕造型精致,丝毫不属于外面的网红店。 姜兮正埋头苦吃时,她收到了一 分卷阅读78 条消息。 【柏铭】:[视频]。 【柏铭】:江溪姐,你看我这段演得怎么样? 【柏铭】:[红包] 姜兮先点开了红包,里面果然有一百块。 这还是这一个月以来,柏铭头次找她。要不是他给她发了这条微信,姜兮险些都快忘记还有这一号的人了。 姜兮随意找了个小沙发坐下,点开了视频。 视频里,男生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西装,他用发胶,将蓬松的发固定,露出饱满的额头。 柏铭拿着一杯香槟,慢慢走向镜头。 他靠近镜头,微侧过脸,右耳垂上的浅色紫钻耳钉在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光。 柏铭低声:“江溪姐,我想你了。” 视频结束。 姜兮点开手机键盘。 【江溪】:这回演得挺好。 收到消息的柏铭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江溪】:看得出你是真想我了。 柏铭摇晃了下手中的香槟,随后将香槟抵在唇边,一饮而尽。 柏铭伸出右手,轻轻摸了摸耳垂。 他花了百万买下了名为“薰衣草”的浅紫色钻石,然后他让人将这枚钻石打磨成了两枚耳钉。 两枚耳钉中的一只,戴在柏铭的耳垂上,另一只,则放在柏铭手中的红丝绒小盒子里。 他想将这枚耳钉,送给因他一时兴起,而遇到,初见时身上带着淡淡薰衣草香的江溪。 然后,将江溪彻底划为独属于他的物品。 再将江溪的里里外外,都做上他的标记。 柏铭越发地兴风起来。 他放下高脚杯,站起身,便走边发着消息。 然后姜兮收到了这样一条微信。 【柏铭】:抬头看看。 姜兮抬起头,朝着上方看去。 在二楼,一个穿着黑白色西服的男生正靠着石雕栏杆。 他看向姜兮,笑得肆意。 姜兮微微一愣。 柏铭不是胡莺莺家的签约艺人吗?怎么会出现在费老的寿宴上。 男生再次拿起手机,他将手机放在唇边。 “叮咚”,又是一声手机收到微信消息的声音。 柏铭给她发来了一条语音消息。 “江溪姐,今天的你,好美。” 姜兮微愣了一瞬,随后一个声音在姜兮的背后响起。 “溪溪。” 姜兮转过身,在她身后的不远处,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费以瀚正对着她微笑。 两周不见,他对她的态度仍显得有些拘谨,两抹绯红悄悄攀上了费以瀚的耳朵。 很快,姜兮的目光越过了费以瀚,落到了费以瀚的身后。 与费以瀚相隔不到十米的地方,一个身穿深蓝色条纹西装,与费以瀚有着六分相似的男人,黑着脸,看着这一切。 他是费以修。 —— 费以修绝对没有想到,他在离开华欣会所之后,他还能有再次见到江溪的一天。 费以修跟着他大哥费以瀚一同前往费家老宅。 他们俩兄弟许久没有坐在一起说过话,在短暂的沉默后,费以修随意挑起了个话题。 聊着聊着,这话题偏向了费以瀚的暗恋对象上。 爷爷猜得着实准确。仅是两周的相处,他大哥费以瀚便已对那个江家姑娘情根深种了。 这还是费以修头次见到费以瀚红着脸,结结巴巴地向他细数那女孩身上的优点。 “溪溪很孝顺,很温柔,喜欢花花草草,还会烧得一手好菜。” 在描述的过程中,费以瀚险些笑成了一朵花。 费以修便对那名叫“溪溪”的江家女孩儿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能同时俘获爷爷和他大哥的女人,绝对不是个简单女人。 “爷爷刚刚告诉我,溪溪一家已经到老宅了。”在车上时,费以瀚还道,“一会儿,哥待你去见见她。” “你和她相处久了,你也一定会喜欢她的。” 车到了费家老宅后,费以修跟在费以瀚身后,他倒想看看,能迷得他大哥魂不守舍的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然后他大哥费以修在一抹红色的背影前停了下来。 女生穿着一袭及地的红裙,衬得肌肤赛雪得白。 她将长发挽在胸前,露出漂亮的蝴蝶骨。 随后,费以修听着他哥费以瀚喊了声“溪溪”二字。 女生迅速转过头,露出了一张漂亮又熟悉的脸蛋。 她轻翘着红唇,脸上带着一抹微笑,只站在那儿,便显得仪态万千。 那是他的前妻,亦是曾经爱过他的狠心女人,江溪。 费以修这才反应过来。 江家姑娘,溪溪。 合起来不正是“江溪”二字吗? 可是,在费 分卷阅读79 以修的记忆中,江溪一直是个开着花店的贫穷老板娘。 什么时候,江溪竟然成为了江家女儿了? 费以修眼睁睁地看着他哥一步步走到江溪身边。 费以瀚脸上漾着笑。 他伸出右臂,揽住了江溪的肩。 费以瀚对着费以修道:“她就是江溪,是我和你提过的江家姑娘。” 随后,费以瀚又对江溪道:“溪溪,我还没和你介绍过。” “他叫费以修,是我的亲弟弟。” 作者有话要说:  ps:是不是贼刺激? 补充一句,不是所有世界都是be,也有he的~ 具体哪个世界暂且不透露。 ☆、渣老公(9) “你好, 我是江溪。”姜兮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对着费以修伸出了手。 费以修正看着姜兮。 姜兮任由他看,她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笑容亲切中带着几分疏离, 像是他们现在是第一次见面。 费以修薄唇紧抿。 江溪伪装得太过自然, 让他发现不了一丝一毫的破绽。 难道, 江溪真的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费以修不相信。 他上前一步。 费以修的手紧紧握住了江溪的手。 费以修盯着姜兮,一字一顿地道:“费以修。” 费以修说完, 他的手仍握着姜兮的手, 没有松开。 姜兮细眉敛了一瞬。 费以瀚的手搭在了费以修的手腕上,费以修被迫松开了手。 费以瀚走到姜兮身边,他再次伸出手揽住姜兮的肩。 姜兮靠在他的怀中,任由费以瀚揽着他。 男人身材高大,女人小鸟依人。 他们两人站在一起,宛若一对佳偶。 费以修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刺眼。 明明, 江溪曾经是他的妻子,现在却靠在别人的怀中。 费以修可以想象, 不久以后, 江溪的眼眸深处, 会出现另一个人的身影。 江溪会给那人做饭, 会将家打扫得干干净净, 等待另一个人回家, 会时刻用爱慕的目光…… 这一切,本是他费以修的。 费以修的心口一抽,像是有人用小刀在一刀刀凌迟他的心, 将江溪从前带给他的温存与回忆,尽数从他的心上剥离。 那天离婚时,费以修签下名时,没有一丝的手软。 他认为自己不会对江溪产生半分情谊,也不会后悔他所做的决定。 但是,当费以修看到一月未见的江溪,盛装打扮出现在他面前,还靠着另一个人时。 费以修觉得,他可能有些后悔了。 他昔日摒弃的江溪,犹如焕发新生,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费以修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随后又渐渐松开。 他后悔,所以他还想再次争取。 毕竟江溪曾经喜欢的人是他。 说不定他争取一下,江溪又会回心转意,不是吗? 费以修上前一步,对着姜兮道:“我没想到,我今天居然能在这儿遇见……” “以修!我找你半天了。”一个女声打断了费以修的话。 叶可染穿着一身白色的短款小礼服,卷曲的长发披在背后,头顶还戴了一枚小皇冠,看上去像是一个温柔可人的小公主。 叶可染看向费以瀚,对着费以瀚微微点了点头:“以瀚哥好。” 费以瀚惜字如金:“嗯。” 叶可染也不在意费以瀚的冷漠态度。 毕竟她的目标不是费以瀚,而是费以修。 正当叶可染将目光收回时,她猝不及防地看到了站在费以瀚身边的姜兮。 她们两人已有一个月未见了,叶可染对江溪的印象,依旧停留于上不得台面的花店老板娘。 叶可染双眉皱起。 江溪是怎么混到请帖,来参加费老寿宴的? 叶可染想起,在华欣会所的那天,江溪是靠着她一挺有钱的小姐妹混进的华欣会所。 叶可染顿时明白,江溪混进费老的寿宴,肯定使了和进华欣会所差不多的手段。 叶可染本不是个喜欢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性子,但是自从她跟费以修在华欣会所分开后,她再想联系费以修出来见面,费以修却像是变了个人似地,不仅对她态度冷淡,还让她别再联系他。 叶可染不是个傻的,费以修对她的态度转变,很明显是与江溪有关。 但叶可染不想放弃费以修这根优质胡萝卜,于是叶可染靠着她爸疏通的关系,千方百计混来了一张费老寿宴的请帖。 她只想好好把握这次机会,让费以修对她回心转意。 可谁料,叶可染刚找到费以修,便看见费 分卷阅读80 以修一双眼,都快黏在江溪身上。 新仇加旧怨,叶可染一股火就上来了。 她想,反正江溪进来时有猫腻,她不过算是帮着费家安保揪出混进来的“可疑分子”,算不上借机发难。 叶可染走到江溪面前:“江溪,你怎么在这儿?”她言语中没有丝毫的客气。 姜兮眨了眨眼:“我怎么不能在这儿?” 叶可染道:“这里是费家老宅,今天是费老的寿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你有请帖吗?拿出来给我看看。” 姜兮诚实地回答道:“没有。”请帖在江父江母手上。 费家老宅这么大,江父江母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没有你还敢站在这儿?”叶可染对费以瀚道,“以瀚哥,安保怎么回事?怎么什么样的人都能放进来?” 叶可染没有察觉,费以瀚看她的目光略有几分奇怪。 费以瀚皱着眉道:“你和溪溪认识?” “溪溪?”叶可染心跳加快了一瞬,她很快察觉出了几分不对劲,“我和她有过几面之缘。” 叶可染回答得保守了些。她心中隐隐觉得,她似乎弄错了些什么。 叶可染再次看向姜兮,费以瀚上前一步,遮挡住了叶可染看向姜兮的视线。 叶可染心一凛,她对上了费以瀚的眼。 “几面之缘?” 费以瀚盯着叶可染道:“你和她只见过几次面,你又怎么知道她有没有资格来这儿?” 叶可染下意识道:“江溪不过是个花店老板娘……” “花店老板娘?你是在花店认识她的?” 叶可染缩了缩脖子,朝着费以修的方向看去。 费以修耸耸肩:“看我作什么?” 叶可染道:“你和江溪不是……” 费以修脸上的笑容不减,只是当叶可染对上他冰凉视线时,叶可染身体一抖,她住了嘴。 一阵害怕从她的心底蔓延。 费以修嗤笑了声。 过去的他眼睛似乎有些不太好,居然没有看出来叶可染是个没脑子的。 不过是因为两人儿时结缘,费以修才对叶可染多了几分好感。童年滤镜加上叶可染的温柔与欲擒故纵,才让还是毛头小子的他,坠入了情网。 他与叶可染两年未见,而叶可染突然回国,其中的缘由,费以修也知道些。 无外乎叶可染订婚对象家破了产,一夜从商界中流沦为落魄户。 门不当户不对,叶可染与那人解了婚约也算正常。 而当叶可染回国后,主动找他时,费以修发觉,自己对叶可染的心思,较之两年前,居然淡了些。 叶可染要是能一如既往保持着温柔知性的形象,费以修一开始觉得,他还真有可能和叶可染走到最后。 不过,经过这次叶可染做出的愚蠢行为,费以修竟觉得,在一旁故意引着叶可染说出“质疑”的江溪,远比叶可染更有意思。 江溪一身红裙,只站在一旁,就像是一支诱人且带刺的玫瑰。 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摘取她,纵使伤得一手血淋淋,也令采摘者心甘情愿。 “江溪姐姐。”一个年轻的男生声音响起,“好不容易遇上你了,方便聊聊吗?” 叶可染循声看去,一个穿着黑白相间西服的男生,正双手插兜,站在一旁。 他一双宛若黑曜石的眼,熠熠生辉。 目光投及的方向,是江溪。 叶可染瞪圆了双眼。 这男生不是上次在华欣会所,与江溪纠缠不清的小白脸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费以修神情一变,他看向姜兮:“你还把你的小白脸一起带到寿宴上了?江溪,你胆子可真大啊!” “以修,不得乱说。”费以瀚皱着眉道,“他是柏家的小少爷。” 费以瀚说完,又快速看了眼江溪。 费以瀚在这儿看见姜兮时,本是高兴的,因为姜兮今天戴了他送的那枚胸针。 但是,没过多久,费以瀚的心渐渐下沉。 费以瀚不是瞎子。 他看得出来,江溪与费以修,叶可染,还有现在跳出来的柏铭,似乎在很早以前就认识。 费以修和柏铭看向江溪时的爱慕,让沉稳了30年的费以瀚,第一次产生惶恐的情绪。 他害怕,因为自己的来迟一步,永远错过江溪。 “柏家?哪个柏家?”费以修微眯了眯眼,“我印象中的柏家人都在H国……” “没错,我就是H国的柏家人。”柏铭微扬起唇角,“我妈是华夏人,我爸身上有一半的华夏血统。” 费以修原本有些不以为然,但在听到柏铭说的后半句后,他瞳孔一缩。 柏家人少,而符合柏铭形容的,在全柏家上下,只能找出一个。 “我,柏铭。”柏铭道,“也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柏家下任继承人吧。”b 分卷阅读81 r   —— 胡莺莺和江禾在花园里逛了一圈,两人全程无言。 胡莺莺盯着自己的脚尖,而江禾的目光却始终放在费家花园里。 费家花园和他之前两次见时,有了些许变化,花园里还种着一些在外不太常见的花。 江禾暗暗记下那些花的模样,等回去之后,他就差人去买点种在自家小花园。 他想,小妹看到花园里有这些花,一定会很高兴的。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下,一阵晚风吹过,胡莺莺身体轻轻一抖,她下意识双手交叉保住胳膊。 她有些冷。 “不如我们回宴会厅吧。”观察完费家花园,江禾率先打破了流动在二人间的静谧。 胡莺莺点点头:“现在这个点,寿宴差不多该开始了。” 两人原路返回,江禾走在前,胡莺莺跟在后。 胡莺莺在她爸的公司里,经常见到帅哥,但是想江禾这种一路看花,不解风情的男人,她从未遇到过。 胡莺莺叹了口气,不过她又很快摇了摇头。 谁让她一门心思放在江禾身上了呢? 胡莺莺小时候对江溪的哥哥江禾没什么印象。 直到江溪离家出走之后,江禾找上她家时。 那天正下着大雨。 胡莺莺开门,她看见江禾摘下眼镜,卷起半湿衬衫衣角低头擦眼镜的一幕。 她的心顿时被击中了。 胡莺莺正沉浸在回忆时,她面前的江禾脚步一顿。 “怎么了?”胡莺莺问道。 江禾弯下身,捡起了一条碎花手帕。 “有个女生的手帕掉了。”江禾朝着胡莺莺身后看去,那抹不小心撞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江禾下意识去追,却被胡莺莺拉住了。 胡莺莺提建议道:“费家花园挺大的,人还挺多。不如你把手帕给我,我一会儿问问费家人,看能不能弄个失物招领,让丢了手帕的人自己找上来。” 江禾点点头:“这是个好办法。” 他将碎花手帕递给胡莺莺。 胡莺莺拿着手帕,跟着江禾继续朝着宴会厅走去。 ☆、渣老公(10) 江禾没想到, 当他再次回到宴会厅时,他竟看见三个男的围在江溪身边。 那三个男的身形高大,远远看去, 像是在欺负江溪。 江禾立刻迈开大步, 朝着江溪的方向走去。 “小妹, 有人欺负你?” 姜兮转头一看,是江禾过来了。 在江禾身后, 胡莺莺捏着个小手帕, 边跑边追了过来。 姜兮对着江禾笑笑:“哥,没人欺负我。” 她扫了柏铭和费以修一眼:“不过是有人想和我叙叙旧。” “叙叙旧?”江禾扫了站在一旁的三个男人一眼。 费以修,柏铭,费以瀚刚见到江禾时,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丝危机感。 江溪身边出现他们三个,情况已经够复杂了, 现在再多出一个…… 正当他们思索江溪和陌生男人是什么关系时,江禾和江溪对彼此的称呼, 给了他们最好答案。 江家有兄妹二人, 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情。 费以修神情最为轻松。 原来, 他当初在华欣会所门口, 见到送江溪的男人, 其实是江溪的哥哥。 费以修再一想, 江溪在华欣会所里称柏铭是她养的小白脸也是假的。 江溪和他哥也仅是朋友关系。 这么看来,江溪仍是单身,之前她对他说过的话, 肯定都是一时气话。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仍有机会追求到江溪呢? “你好,我是费以瀚。”费以瀚率先开了口,自我介绍道。 “你就是费以瀚?”江禾凤眼一眯,“我小妹的胸针是你送的?” 费以瀚咳嗽了一声:“嗯。” “这样啊……”江禾拖长了语调。 柏铭和费以修对视了一眼,他们心中产生了几分不妙。 难道说,江禾对费以瀚很满意吗? 江禾拿出了手机:“这枚胸针是两周前在Y国B城拍卖会上,拍卖了两千万的那枚胸针吧?” “告诉我你银行账号,我把钱打给你。” 费以瀚皱紧了眉头:“这是我送给溪溪的谢礼,想谢谢她那段时间给我和爷爷送盒饭……” “溪溪?”江禾挑着刺,“谁允许你叫她‘溪溪’了?” 江禾没想到,费以瀚外表挺正经一个人,内里为了讨好套路小妹,居然拐弯抹角地叫小妹小名。 他这个做哥哥的,都没叫过小妹“溪溪”呢! 费以瀚眉头皱得更紧了:“是江溪让我叫的……” 姜兮拉了拉江禾的袖子,低声解围道:“哥,你别太过分了 分卷阅读82 。” 费以瀚感激地朝姜兮看去,姜兮回了他一个微笑。 江禾看见他小妹和费以瀚眉来眼去的模样,心中的酸意与怒气更盛。 “给账号。”江禾道,“两千万不是小数目。就算我小妹做的东西再好吃,也不值这两千万。” “怎么不值?”费以瀚不假思索地道,“两千万可以换来很多顿山珍海味,却换不来溪溪做饭的心意。” “金钱只是个数字,心意是无价的。” 费以瀚说完,他顿时愣在了原地。 费以瀚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有这么鲁莽的一天。 他当这么多人面,怼了江溪的哥哥江禾! 在听到江禾说江溪做的饭不止两千万时,费以瀚心中有闪过一丝的怒意。 在费以瀚眼里,江溪是上亿都买不来的。 他如果真的想用金钱衡量一个人的心意,他就不会特地让人拍了胸针,再从Y国空运到华夏这样折腾了。 “我知道了。”江禾面无表情地开了口,费以瀚的心一提。 费以瀚想,他肯定得罪江禾了。 “那我就不转你这两千万了。” 江禾言下之意,算作费以瀚成功过了他这一关了。 在江禾看来,费以瀚下意识说出先前那番话,便足以证明他对江溪付出的是真心,而不是表面上的玩玩。 江禾又看向了柏铭费以修二人。 “我叫柏铭。”柏铭笑着道,“我是H国柏家的。” 柏铭说着,伸出了右手。 江禾挑了挑眉,他也伸出手,和柏铭握了握手。 “幸会。”江禾道。 H国柏家,他也有所耳闻。 柏家人丁稀少,但却是个著名的,行事狠辣的家族。 惹了柏家的人,就没留下活口的。 而整个柏家,没一个是善茬。 江禾松开了手。 他在那一瞬的握手中,他能摸到站在他面前的柏铭右手虎口处的茧子。 这是长期用木仓的人,会留下的痕迹。 江禾心里的弦渐渐绷紧。 这样的人看上小妹,不是什么好事。 “我是费以修。” 江禾的眉下意识皱起。 费以修这个名字,对江禾而言,并不陌生。 小时候,江禾就已经听说过这个名字了。 他也喜欢小妹吗? 江禾扫了费以修伸出的手一眼,又故作无视了费以修的手。 “知道了。”江禾道。 费以修脸上的笑险些绷不住。 为什么江禾和他大哥聊了这么久,和柏铭握过手,却偏偏无视了他? 江禾对姜兮道:“一会儿寿宴就要开始了,这里有沙发,你先坐一会儿,不然站久了脚疼。” 费以修在江禾转身的霎那,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以修哥……”叶可染伸手想去拉费以修的手,却被费以修躲过。 “你不要跟着我。”费以修道。 叶可染贝齿轻咬着下唇。 “以修哥。二十年前,我们……” 费以修身形一顿。 “你不过是安慰了我几句,我心存感激。”费以修道,“只是感激而已。” “你出国前,你回国后,我都帮了你不少忙。” “我们之间的恩怨抵消了。” 叶可染眼眶一红:“费以修,你以前不是一直都喜欢我吗?我现在来找你了,为什么……”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费以修道,“叶可染,人的感情是会变的。” “而我,以前对你也算不上喜欢。” 他对叶可染的感情,自始至终,不过是“求而不得”这四个字在作祟。 宴会厅的不远处,传来了热闹的寒喧声。 姜兮正埋头吃着蛋糕。 她不用抬头就知道,能引起这骚动的人,肯定是费老。 费老来到了宴会厅没多久,寿宴便开始了。 费老道:“谢谢大家来参加我80岁的寿宴。我人老了,也没太多想说的。你们尽兴就好。” “在宴会开始前,我想给大家介绍一个人。”费老一双锐利的眸穿过人海,落到了姜兮身上,“江溪,来。”他对着姜兮招手。 宴会厅的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姜兮。 姜兮眨了眨眼,有些迷茫地走到费老身边。 费老好好地开他的寿宴,怎么突然叫她了? 费老笑着对众人道:“我和江溪这个小姑娘挺有缘。前端日子里,她救了我一命,我才得以出现在这儿,过我的80大寿。” “我心里着实感激她。所以,我想对大家说。”费老道,“从今天起,江溪就是我的干孙女。” “你们都知道,我费老向来护短。你们要是有谁欺负她,我可对你们不客气。” 分卷阅读83 费老的后半句话虽然以玩笑的口吻说出,但在座所有人都知道,费老这话说得可是认真的。 众人看向姜兮的目光中透着几分艳羡。 姜兮能完好无缺地站在这儿,代表着费老遇到的危险,不过是举手之劳就能化解的危险。 他们只觉得姜兮太幸运。 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获得了费老乃至费老掌握的费家庇佑。就算过几年,费老不在了,费家孙辈却也成长起来了。 而费家只要在一天,江溪永远都会是半个费家人。 众人们纷纷叹了口气,他们怎么就没这么好运气呢? 身为议论中心的姜兮同样微微一愣。 她没想到,费老居然在寿宴上当众将她认为干女儿。 姜兮想起,那天出院时,费老还特地叮嘱她一定要来参加他的寿宴。 想必从那时起,费老就已经在考虑这件事儿了。 费老说完,大手一挥道:“接下来是舞会,你们想跳就跳吧。” 在费老说话之际,侍从们将宴会厅清理出一块空地。 费老寿宴请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那些个人物,也都带着他们的家属前来参加。 这些家属中,不乏有年轻的小伙姑娘。 所以费老寿宴,也是一些人家有意替子女寻找联姻对象的好时机。 舞会的第一支舞,对于每个人来说,都藏着一层深意。 第一支舞既是开场舞,又是男生向女生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 女生接受男生的邀请,意味着她也对男生有意。 三拍的华尔兹音乐响起。 不少瞄准目标的男生主动邀请他们心意的女生进入舞池。 “溪溪,你愿意和我一起跳第一支雾吗?”费以瀚一双炙热的黑眸盯着姜兮,绯红再次攀上他的脖颈。 “江溪姐,我的跳舞能力和演戏能力不相上下。”柏铭向姜兮伸出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暧昧,“和我一起跳,我还可以教你更多动作……” “江溪。”费以修也伸出了手,他认真地道,“从你离开的那天起,我就开始想你了。” 周围也对姜兮有意的小伙子,看见姜兮身边围着费家两小子,再加上一个柏家的,他们瞬间熄了前去凑热闹的念头。 要比家产,他们比不过费家,要比手段,他们比不过柏家。 谁愿意白白凑上去送人头呢? 姜兮杏眼扫过站在她面前的这三人,樱红的唇微微翘起。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向了一个方向。 “我选他。” ☆、渣老公(11) 姜兮挽着江禾的胳膊走入了舞池。 在她身后, 三个男人并肩站在一起,他们望着姜兮的背影,似乎有些孤单, 又有些可怜。 有女生大着胆子主动凑到三个男人面前。 但很快被费以瀚的冷脸, 费以修的黑脸和柏铭阴恻恻的笑给吓跑了。 “以修。”费以瀚看着舞池中姜兮的身影道, “你和她之前是怎么认识的?” “哥,我想这种事, 和你没有太大关系吧?” 费以修一想到姜兮给他哥做了两周的盒饭, 心里就酸得厉害。 他都已经一个多月没吃过姜兮做的饭菜了。 早知道他哥去医院探望爷爷,就能吃到姜兮亲手做的盒饭,费以修肯定天天住在医院里。 费以修从前最喜欢喝姜兮煲的排骨汤和糖醋小排了。 费以瀚听见费以修的回答,嘴角紧抿,明显有点不悦。 他不知道江溪和费以修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是以费以修对待江溪的态度,费以瀚总觉得, 费以修和江溪间,不仅是认识这么简单。 一曲终了。 费以瀚费以修和柏铭同时站起身, 朝着姜兮的方向走去。 第一支舞结束, 还有第二支, 第三支…… 姜兮也没办法占着她哥太久。 她如果再和江禾跳下去, 一旁虎视眈眈的胡莺莺, 就要跳起来冲进舞池抢人了。 姜兮只好将江禾让给了胡莺莺。 胡莺莺立刻蹦起身, 她刚要伸出手握住江禾,一个女人突然从一旁蹿了出来。 “江先生,刚刚是你捡到我的手帕了吗?真是太谢谢你了, 你能将手帕还给我吗?”女人盘着一个发髻,一绺发垂在她的脸颊旁边。 胡莺莺嗅到了几分有人要挖她墙角的可怕气息。 她挡在了江禾面前,问向女人:“你谁啊?你怎么知道他姓‘江’,你怎么知道是他捡了你的手帕?” 女人对答如流:“我姓裘,我叫裘梦桃……” 裘梦桃! 姜兮还未走远,她将“裘梦桃”这三个字听得一清二楚。 原世界的轨迹下,裘梦桃与 分卷阅读84 她哥相识后,成为她的嫂子,还卷走江家一大笔钱。 再是江家破产,江禾车祸身亡。 姜兮脚步一顿,她立刻转身朝着江禾的方向走去。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让江禾与这个裘梦桃,产生任何的瓜葛。 裘梦桃本就是受人指使才接近的江禾。 那人给她安排了一个合适的身份,让她接近江禾,勾引江禾,借机偷出江家最近的商业动向。 裘梦桃却有更大的胃口。 她不仅想接近,勾引江禾,她还想名正言顺地嫁进江家。 毕竟江家在商界位置不低,而她一旦嫁进去,就是江家的少夫人。 到时候,她过的就是别人给她磕头,讨好她的日子。 而不是她讨好别人的日子了。 众所周知,江家人都是心软好相处的。 裘梦桃是戏剧学院的科班出身,在她看来,扮演一个温柔贤惠的好太太,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只不过,裘梦桃没想到的是,她的计划进展得一点儿都不顺利。 裘梦桃想装作无意间撞到江禾,落下手帕,再让江禾追上,他们再开始进行感情进展。 但谁料,她落下手帕后,本欲追上来的江禾,却被他身边的一个陌生小姑娘给制止了。 裘梦桃一计不成,便又生了第二计。 她假装前来领手帕,与江禾交谈,再想办法让江禾邀她跳舞…… 这回,裘梦桃做得工作可算是充分,她甚至连别人的质疑都想好了回答的对策。 “我姓裘,我叫裘梦桃。我知道你姓江,是我听别人说的。”裘梦桃道,“我丢了手帕去花园时,有看到的人告诉我,是你捡到的手帕,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江禾还未开口,一个声音响起。 “你叫裘梦桃?”姜兮站在一旁,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费老寿宴来的基本上都是商界有头脸的人。哥,我怎么没听说这里面还有个裘家呢?” 裘梦桃脸一僵,她求救似地看向江禾。 姜兮对着江禾眨了眨眼,江禾便住了嘴。 他心知,裘梦桃这人,可能行事有诡。 姜兮笑道:“我懂了。你是不是跟着你妈那边的亲戚一起来的?” 裘梦桃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她连连点头:“对对对。” 姜兮又道:“那你方便告诉我,你妈那边的亲戚叫什么吗?” 裘梦桃有胆色做这种事,她也是个机灵的。 裘梦桃深吸一口气,挑个了百家姓中最前面的姓:“我那亲戚姓赵……” 姜兮道:“赵建对吧?我记得他有个侄女……” “对对对,就是他。”裘梦桃忙不迭地道。 江禾在一旁看着姜兮忽悠着裘梦桃,他险些笑出了声。 江父名叫江建。 江禾敢打包票,小妹“赵建”这名字,肯定是拿爸的名字和姓做了个替换。 姜兮对着裘梦桃翘了翘唇角。 “你说吧,你混进寿宴到底有什么目的?” 裘梦桃正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时,姜兮突然换了副面孔,这让裘梦桃忍不住愣在了原地。 “我,我没混进寿宴啊。”裘梦桃道,“我不是说了吗?我是跟着我那叫赵建的亲戚……” 江禾最终还是没忍住,他“噗嗤”笑出了声。 裘梦桃这才反应过来:“你们在耍戏我?” 姜兮道:“裘家没你想的这么不堪,这里姓赵的人也没你想的这么多。” “赵建这名字不过是我胡诌的,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上了当。” 姜兮说着,对着一旁的费以瀚招招手。 费以瀚立刻走上了前。 姜兮笑道:“寿宴开始前,我被人质疑我靠着不正当手段进了这儿。” “可我却没想到,我现在居然亲手抓了个混进寿宴的人。” 姜兮对费以瀚道:“以瀚,你们费家的安保能力,的确不怎么样嘛!” 费以瀚对着姜兮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看向裘梦桃,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裘梦桃知道站在她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份,是费老的大孙子,费以瀚。 裘梦桃怎么想,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费家人抓了个现行。 她顿时心一慌:“我,我只是来要个手帕……” 胡莺莺在一旁道:“宴会开始前,失物招领处的位置,都用大喇叭喊了好几遍了。你这是真不知道,你的手帕在哪儿吗?” 一个谎言被揭穿,裘梦桃所有的谎言便不攻而破。 姜兮上前一步道:“说,你故意靠近我哥,究竟揣着的是什么目的?” 什么目的? 她想盗取江家商业合作信息,她想成为江家少夫人。 这些裘梦桃能说吗?显然不能。 分卷阅读85 她非但不能往外蹦一个字,她还得将自己的嘴捂严实了,将这些秘密彻底烂在肚子里。 不然,她裘梦桃定不会有好下场。。 裘梦桃矢口否认:“我不知道将先生将我的手帕放在了失物招领处。” “我来这儿,就是为了想向江先生讨回我的手帕。”裘梦桃死咬着一个借口。 “既然我的手帕现在在失物招领处,那我就去那里找了。” “对不起,江先生,是我叨扰你了。” 裘梦桃说完,她转身想溜,却被一个男生挡住了去路。 “啧,想溜?” 柏铭站在裘梦桃面前,他的右手灵活地玩着手中打火机,他看向姜兮。 “江溪姐,把她交给我吧。”柏铭嘴角一扬,露出一抹爽朗的笑,“我保证,能让她安分说出接近江禾哥的原因。” 柏铭是个演员,也是个最佳审讯员。 作者有话要说:  ps:日万难度太大,日9应该也差不多吧。【猫猫头流泪.jpg】 ☆、渣老公(12) “这里是费家。在费家发生的事, 不需要柏家的人出手。” 说这话的人正是费以修。 费以修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对姜兮道:“江溪,我已经叫人过来了。定会让她老老实实地吐出真话。” 姜兮淡淡地看了费以修一眼,目光随即转到了一旁的费以瀚身上。 费以瀚正拿着手机, 他在与人通电话。 “嗯, 我知道了。”费以瀚扫了眼裘梦桃, 随后对姜兮道,“她是邱家人带进来的。” 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江禾突然低呼了一声:“邱家?” 姜兮看向江禾, 江禾正朝着不远处费老的方向看去。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举着个高脚杯, 脸上带着谄媚的笑,他弯着腰,似乎在于费老闲聊。 费老坐在轮椅上,一手拄着拐杖。他闭着眼,显然没将那中年男人的话听进去。 “谢谢你。”江禾对费以瀚道,“我知道她来, 揣着什么样的目的了。” 邱家作为新晋的商界中层势力,一项与江家不太对服。尤其是最近的一项大投资项目, 更是与江家争得昏天暗地。 这时候, 一个邱家带来的陌生女人突然出现在费老寿宴, 还有意接近江禾。 江禾不用动脑, 都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 “那还需要再审她吗?”胡莺莺在一旁问道。 江禾冰冷的视线落在裘梦桃身上。 “不用了。”江禾对费以瀚道, “麻烦费家找个由头, 将她送警局吧。” 费以瀚点点头:“好。” 没过多久,几个费家安保便押着裘梦桃送去了警局,送去警局之前, 几个安保还压着裘梦桃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尤其是在路过邱家人时,他们还特地放缓了速度,生怕邱家人看不清。 那名参加费老寿宴的邱家人明显不是个好演员。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 要不是家里那几个心急,硬是要他将这蠢笨女人带到费老寿宴,也不会让他在这儿丢这么大的脸面。 明明,下周的小商宴才是最佳时机…… “这毕竟是费家的地界,不是适合你们动那些不光明手脚的地方。” 费老睁开眼,淡淡地道。 做了亏心事的中年男人,顿时吓得浑身肥肉一颤。 他再没脸待在费老身边,而是端着个酒杯,溜到一旁了。 寿宴过后没多久,邱家突然破产。 有人说这是邱家在费老寿宴上动手脚,引得费老发怒的后果,有人说这是邱家人在一项投资中出了大问题,被对头江家顺势打压吞并,与费家无关,还有人说,邱家破产背后,动手脚的,不仅是费家和江家。当然,这都是些后话了。 裘梦桃惹出的风波,在见惯大风大浪的大家面前,不过是费老寿宴上的一个小插曲。 很快,费老寿宴又恢复了热闹,舞池的音乐也换了一首。 胡莺莺见着江禾跟着安保短暂地离开了宴会厅,她有着一瞬的失落。 然后胡莺莺便伸手拉着姜兮,到一旁的餐点区觅食了。 “我都快半天没吃饭了。”胡莺莺一手拿着小托盘道,“溪溪,你前面吃了些什么呀?能给我推荐点儿吃的吗?” 姜兮夹了两块小蛋糕:“这两个蛋糕还不错……” 胡莺莺捧着托盘接过小蛋糕。 “还有这个烤羊排……” “烟熏鸡胸肉也不错……” 没过多久,姜兮和胡莺莺端着满满的两个托盘走到一旁的餐桌旁,大快朵颐了起来。 胡莺莺一口气吃了两块蛋糕,两块餐包,一小碗面,这才稍微有了些饱腹感,因饥饿而变得迟钝的大脑也开始运转 分卷阅读86 起来。 胡莺莺啃着鸡腿,环视了下四周。 她压低了声,对姜兮道:“我起初来这儿,是想告诉你一个八卦。没想到……” “没想到你见到了我哥,顿时就一脑袋栽倒在我哥身上了吧?”姜兮凉凉地道。 胡莺莺讪讪地笑了笑:“溪溪……” “行了,你说吧,什么八卦?” 胡莺莺叹了口气道:“就那个柏铭,我觉得他对你有意思。” 姜兮面不改色:“我知道。” “你知道?”胡莺莺双手一拍,化作福尔摩斯,“看你对他这态度。你对他没意思?” 姜兮点点头。 胡莺莺小声道:“姜兮,你知道柏铭是柏家人,对吧?” “我知道他是柏家的……”姜兮疑惑地问,“只是我没听说过柏家。这个柏家,很厉害吗?” “柏家在华夏的势力有限。”胡莺莺道,“但是……你如果真不喜欢他,还是早点拒了他。” 胡莺莺苦恼地道:“也都是我的错,我怎么知道我爸公司随手招的新人居然是柏家人呢?要是我早点知道,我肯定不带他……” 姜兮切着牛排的手一顿:“你能和我仔细说说这个柏家吗?” 在姜兮的印象中,原世界似乎没有柏家出现,所以姜兮一开始也没将柏铭放在心里,但经过裘梦桃这事之后,姜兮反而开始担心起来。 按照原世界轨迹,裘梦桃会在一周后的小商宴上出现,但姜兮没料到,裘梦桃的出现居然提前了一周。 这意味着,世界线开始出现了一些变化。 虽然现在江父江母身体无碍,费老活了下来,裘梦桃一事也成功化险为夷…… 但姜兮反而开始担心起来。 毕竟未知的恐惧,才最令人害怕。 胡莺莺对姜兮道:“柏家根基在H国,它在H国的势力,和费家在华夏势力差不多,家族人数少。但是在这世上,怕柏家的人,远要比怕费家的人多。” “费家讲究和气生财,但柏家完全相反。他们行事像强盗,做事也十分狠辣,一点儿都不讲道理。” “一旦惹到他们,下场极惨。” 胡莺莺又叹了口气:“柏铭是从柏家偷溜出来的,好像和柏家人闹了点小矛盾吧。前段时间半夜柏家人突然上我家找我爸,要让柏铭和我爸公司解约,我还差点被他们吓一跳。” 姜兮认真地听着,她低头抿了口果汁。 胡莺莺道:“我原以为柏铭已经被柏家人带回去了,所以没急着将这事儿告诉你。可我没想到,今天还能在费老寿宴上遇见他,所以我想他也许和柏家做了协定,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去。” “所以溪溪,你和柏铭这事儿我觉得拖不得。” “万一拖时间长了,指不定柏铭由爱生恨,做出点偏激事情……唉,毕竟谁都阻止不了一个疯子,不是吗?” 姜兮若有所思。 两人吃了点餐,又再次回到宴会厅。 “江溪姐,我找了你好久,没想到你去吃饭了。” 姜兮和胡莺莺刚踏入宴会厅,柏铭便迎了上来。 柏铭扫了眼胡莺莺,随即目光很快落到了姜兮身上。 胡莺莺眉头轻皱了一瞬,她缩缩脖子,低着头玩着自己的裙摆。 柏铭道:“舞会还有半个小时结束。江溪姐,你能和我一起跳一支舞吗?” 胡莺莺侧头看了姜兮一眼。 姜兮摇摇头,态度很坚定:“不了。” 柏铭面对姜兮的拒绝,并没有灰心。 他脸上依旧带着清爽的笑:“江溪姐,你是累了吗?” 纵使胡莺莺不与她说柏家的事,姜兮也能察觉出几分柏铭身上的不对劲。 他拦着裘梦桃时,眼底闪过的狠厉,就像是一个刽|子|手,欲取下他人的头颅。 这样的眼神,是不会出现在如同柏铭所伪装的青涩男生身上。 姜兮道:“柏铭,我不累。我只是不想和你跳舞。” “所以,你可以让开吗?” 这是柏铭头一次主动邀请女生跳舞。 也是柏铭头一次被女生拒绝。 他双手交叠放在身后,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柏铭脸上的笑容消失。 “江溪姐,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和我跳舞吗?” 柏铭上前一步,问向姜兮。 光照射在柏铭的身后,柏铭低垂着头,微长的眼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姜兮的声音响起。 “我不喜欢你,算理由吗?” —— 她不喜欢他? 被一个女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不喜欢他,柏铭觉得自己还是有点难过的。 他以未来的自由与家族换取在华夏停留两年的条件。 柏铭曾想,两年时间,足够让他在江溪身上留下他的标记了。 分卷阅读87 但是现在看来,两年时间,似乎有点少。 而他看上的江溪,处事也过于毫不留情了。 柏铭对上姜兮的视线。 他的一双眼里早已没了温柔与善意。 姜兮将他眼底的贪欲与掠夺看得清楚。 这就是真正的柏铭吗? 姜兮毫不怯懦地与他对视。 然而,她并不害怕他。 柏铭嘴角微勾,他叹了口气。 就是这样做事果断不留情面的性子,才是江溪吸引他的真正原因。 江溪越抗拒他,他就越想要得到她,让她眼底彻底染上他的影子。 追求江溪,远要比世界一切的事物有趣得多。 不过,他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江溪一而再,再而三地推拒他,他很不高兴。 柏铭的目光划过姜兮胸前别着的胸针,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费以瀚送的胸针么?品味真差。 柏铭又看向姜兮别着珍珠耳环的耳垂。 珍珠耳环也不好看。柏铭想着。 如果这白莹莹的耳垂,戴上他的薰衣草耳环,一定美极了。 柏铭刚想伸手摘下姜兮耳朵上戴着的珍珠耳环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溪溪,你愿意与我一起跳舞吗?” 现场乐队又换了一首新的舞曲。 柏铭咧咧嘴,他双手插兜站在一旁,他想看这个送丑胸针的男人,被江溪拒绝的场景。 这能让他被江溪拒绝的心情变好些。 姜兮转头看向费以瀚。 她垂下眼,唇角上扬。 “好。” ☆、渣老公(13) 什么?姜兮居然答应和费以瀚跳舞了?! 柏铭还没反应过来, 姜兮便已签上了费以瀚的手,两人朝着舞池方向走去。 伴着华尔兹,姜兮与费以瀚在舞池里相拥起舞。 柏铭盯着费以瀚揽着姜兮腰的手, 眼红得快滴血。 凭什么江溪答应费以瀚, 而不答应与他跳舞?她是故意这么做的吗? 柏铭只觉得一股气涌上了他的天灵盖。 柏铭甚至在想, 要是他能出手快些,在江溪答应费以瀚之前, 率先强拉着江溪进入舞池, 说不定,现在揽着江溪腰的人,就是他柏铭了。 “啪”地一声轻响,柏铭不悦地玩着手中的打火机。 这是他生气时的表现。 另一边,找了姜兮一圈,再次回到宴会厅的费以修, 也看到了姜兮和费以瀚在舞池中跳舞的场景。 费以瀚紧揽着江溪的腰,江溪的手搭在他的肩上。 两人靠得很近, 似乎在窃窃私语, 没过一会儿, 江溪和费以瀚相视一笑。 这是费以修头一次知道, 什么叫做吃醋。 他现在心底又酸又难过, 又有一股怒气, 恨不得冲上舞池,一把将费以瀚拉开,换成他与江溪共舞。 但费以修也只能想想而已。 今天是他爷爷的寿宴, 他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这么失礼的举措。 “以修哥,别看了。”叶可染不知何时走到了费以修的身边,“你冷淡了她两年,就算是再炽热的心,也被你泼上去的一盆又一盆冷水浇灭。” “她对你,是不会回心转意的。” 费以修冷冷地道:“她喜不喜欢我,与你无关。” “二十年前,我们六岁那年。你说过,如果我们能从黑漆漆的仓库里逃出来,你会好好保护我,疼爱我一辈子。”叶可染垂下头,“你说的这话,也是假的吗?” 叶可染的话,刺中了费以修最不想回忆的那件事。 他六岁,二十年前,费老六十寿宴那天。 他在小花园玩时,被人绑架了。 和费以修一同被绑架的,还有他当时在寿宴上碰到的几个新玩伴,具体名字,费以修已经记不太清了。 在他被绑架的过程中,几乎每个小孩都在哭泣,费以修也不例外。 他甚至有些自责,他自责自己连累了其他小孩与他一同遭受绑架。 在黑黝黝的仓库里,只有一个小女孩没有哭。 那个小女孩靠在费以修的身边,给他唱歌,讲故事,讲笑话,让费以修破涕为笑。 她声音柔柔的,很好听。 然后哭声一个接一个消失了。 绑匪们开始撕票了。 那个女孩还靠在他身边,告诉他“不怕”,“不怕”。 “你叫什么名字呀?”小费以修带着哭腔问。 那小女孩轻笑了一声,似乎银铃在回荡。 “我今天穿的是白色裙子,你就叫我白雪公主吧!” 小费以修刚想告诉小女孩,白雪公主的裙子不是白色时,女孩的声音消失了。 他的身 分卷阅读88 旁空荡荡的。 女孩也被带走了。 小费以修也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幸运的是,很快,费家人和其他几家丢了孩子的人家赶了过来,警察也到场了。 费以修被救出之后,他发了高烧,昏迷了整整三天。 三天后,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 然后他找到了。 救援的人来的早,那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还没来得及被撕票。 然后费以修才知道,这个救了他的小女孩是叶可染。 童年滤镜,加上两人长久的陪伴,这让费以修对叶可染逐渐产生了男女间的喜欢之情。 不过那个时候的叶可染,对费以修没有半点意思。 因为六岁时的绑架,让费以修成为费家最闲散的人。费家人只想让他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不要再出什么岔子就好。 也正是如此,叶可染才看不上费以修,与别人订了婚…… 费以修想不通,为什么二十年前,那个温柔,可爱的小女孩,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叶可染对江溪充满妒忌,只知道一味地嫁给有钱有实力的男人,而不会学着提升自己…… 费以修道:“我说过,我们间的恩怨已经两清了。” 叶可染低声道:“你说两清就两清了?” “你知道我被绑匪拽出去时有多害怕吗?” “费以修,我差点被你害死。” “这是一条命的恩怨,你一辈子都还不清的。” 费以修的指甲只掐着他的掌心。 很疼,但是能让他清醒。 费以修深吸一口气,他深深地看了眼在舞池里巧笑倩兮的姜兮,随后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叶可染望着费以修离去的背影,她的一双贝齿将下唇咬得发白。 正当叶可染收回目光时,她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柏铭身上。 柏铭也正盯着舞池里的姜兮,不甘心的神情,与费以修如出一辙。 她记得,他是H国的柏家人。 —— 姜兮找费以瀚跳舞,纯粹只是为了摆脱柏铭一时的纠缠。 至少,有费家人在,柏铭不敢对她乱来。 费以瀚算是这几个人中,唯一的正常人,姜兮也愿和他跳一支舞。 就当是换了费以瀚送她胸针的这份人情吧。 姜兮心不在焉地想着。 费以瀚却全程一双眼只盯着姜兮看。 作为费家的人,费以瀚也会跳舞。 但是今天不知怎么的,他和姜兮跳舞时,像是有根绳被别人拉着,总是跳错舞步,还时不时地撞到其他人。 费以瀚低头再对上姜兮抿唇的笑,他真是又羞又急,恨不得猛锤自己两下腿。 真是太不争气了! 随着最后一个结束的舞步,这场短暂又漫长的双人舞才结束。 费以瀚站在姜兮身后,他垂着头慢慢走着。 他在心底悄悄期望,要是能有个时光机,他一定要在寿宴开始前,跳个千百遍,将舞步和动作记熟。 姜兮刚走出舞池,便被柏铭拦了下来。 “江溪姐,我有话想和你聊聊。” 姜兮眉头微微上扬:“什么话?” 柏铭靠近了她一步,他低声道:“就在那个角落,几句话而已。” “放心,江溪姐这么好看,我舍不得伤你。” “溪溪。”费以瀚走到姜兮身边,“要我……” “不用。”姜兮摇摇头。 那个角落也算不得偏,柏铭还不至于当着别人的面对她动手脚。 她对柏铭道:“既然你想和我说几句话,那我就听听看。” “也好绝了你某些不该有的念头。” 两人走到角落处。 姜兮问:“你有什么事想和我说?” 柏铭笑道:“就问江溪姐几个问题。” 姜兮抬了抬下巴:“问吧。” 柏铭道:“江溪姐,你真的讨厌我吗?” 姜兮想了想:“称不上讨厌。” 柏铭目光一亮。 姜兮又道:“只是不喜欢而已。” 柏铭又问:“江溪姐,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哪里?我改不行吗?” “华夏有句古话,叫做强扭的瓜不甜。”姜兮道,“我不喜欢你,你再怎么改也没用。” 姜兮对柏铭道:“你才18,年龄还年轻。你都没谈过几次恋爱,你又怎么知道什么是喜欢呢?” 柏铭道:“江溪姐,我喜欢你。我每天都想见你,想要整天待在你身边。我讨厌你对着别人笑,对着别人温柔,对着别人做亲密动作。我一想到未来你会成为别人的妻子,我的心就会变得很难受。” 柏铭说着,伸手指向了自己的胸口。 分卷阅读89 “我的心,会比吃了一百个柠檬还要酸。” 酸到他恨不得杀死江溪的丈夫,然后将江溪抢到他身边。 姜兮看着柏铭的脸。 她清楚,柏铭的话都是真的。 只不过,柏铭对她的不是爱。 姜兮轻抿了下唇,她提起了另一个话题:“你小时候,有没有养过宠物?或者有很喜欢的物品?” 柏铭愣了愣:“有。” 姜兮道:“那如果有人夺走了你喜欢的物品,你是不是会生气?” “会。”柏铭不假思索地道。 “那你生气时,会怎么做?”姜兮问道,“你是不是会狠狠地打对方一顿?或者打死对方?然后再将自己的物品抢回来?” 被姜兮猜中心思的柏铭愣住了。 姜兮又道:“但是,当没有人再敢和你抢它时,你会发现,你不再喜欢它了,是吗?” 柏铭低声道:“是。” “所以,我就像那件物品。”姜兮道,“你得不到,你就越想得到。” “但当你得到我之后,你又会将我弃置一旁。” “你这不是喜欢我,柏铭。” 柏铭对上姜兮幽深的黑眸。 “你这是心底的占有欲在作祟。”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姜兮看了眼倚在二楼栏杆的费以修。 费以修正低着头,看着她。 他没想到,姜兮居然发现他在二楼盯着她看。 姜兮看着费以修,低声呢喃。 “他也一样。” 费以修和柏铭,终究不是真的喜欢她。 姜兮来这个世界,本就抱着任务完成后便离开的心思,她也不愿与谁做过多的纠缠。 纠缠得久了,当她不得不离开世界时,对于留下的人来说,也是一件残忍的事。 姜兮不愿,也不想这么做。 正如上个世界的詹旬,姜兮一直都和他保持着朋友的关系。 她不是看不出詹旬眼底对她的爱意。 承诺,还是不要过早说出口为妙。 费以修和柏铭,对于姜兮而言,是比较好摆脱的对象。 然而有一个人除外。 “溪溪。”费以瀚在姜兮身旁唤着她。 姜兮看向了费以瀚。 这个世界,系统只给了她两年的时间。 两年,太过短暂。 姜兮想着,她是时候该想办法断了费以瀚的念头了。 只不过,这一次姜兮的想法,没能赶上世界线的变化。 作者有话要说:  ps:这个世界大概明天或后天完结? 下个世界是小狐狸~ ☆、渣老公(14) 费老的寿宴结束后, 姜兮与江父江母他们一同回了家。 这段时间里,姜兮过得还挺悠闲。 她每天待在家做做饭,偶尔去花店转一圈, 或者到家外的小花园养养花, 隔三岔五和胡莺莺出去玩。 除了柏铭外, 费以修和费以瀚还会隔三岔五上江家看看姜兮和江父江母。 江父江母不笨,也能隐约才出来点儿费以修和费以瀚上江家的原因。 不过在江父江母心里, 他们明显要更偏向费以瀚一点儿。 毕竟费以瀚是他们一早就看中的。 邱家破产后, 江氏的生意明显蒸蒸日上。 现在江父江母处于半退休状态,江氏基本上都移交给了江禾,所以江禾回家时间越来越晚,离家的时间也是越来越长。 这天姜兮正和胡莺莺出门玩时,江禾主动给她打电话。 今天正巧江氏没太多事,他想下班顺路接姜兮回家。 姜兮欣然同意了。 胡莺莺一会儿还有事, 不能和姜兮一起走,她望着姜兮坐上江禾的车, 一张小脸怨念十足。 这可是江禾的车!要不是他们不同路, 不然胡莺莺非得蹭上江禾的车。 “哥, 你最近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姜兮一上江禾的车就开始念叨, “昨天晚上你没回来, 又在公司里熬了一宿。今天早上就吃了个包子, 中午又没吃饭……” 江禾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姜兮顿时闭上了嘴。 江禾问:“是不是小陈和你说的?” 姜兮眨眨眼,她看向窗外。 “我们都是为你好……” 江禾在等红绿灯的功夫,捏了捏鼻梁。 “最近公司正在上升期。”江禾道, “这一阵快结束了。” “等我忙过这一阵,我一定好好吃饭。” 姜兮皱着眉道:“先前去体检中心检查的时候,不是查出来你贫血吗?你如果再不按时吃饭,万一贫血昏倒没人发现,会很危险的。 分卷阅读90 ” 姜兮想了想道:“算了,从明天开始,我每天送饭到你公司。你必须得在我眼皮子底下把饭吃了,不然的话,哼哼……” 江禾连声答应:“知道了,知道了。小妹做的饭菜,我肯定全部吃光。” 红绿灯由红转绿。 姜兮伸手揉了揉她的脚后跟。 “怎么了?”时刻关注着姜兮的江禾问道。 姜兮道:“前面和莺莺逛商场逛得太久,这鞋子有些挤脚,好像磨破皮了。” 江禾立刻将车停了下来,他指着路边的药店道:“这里正好有药店,我去帮你买点创口贴,你贴着,脚后跟会舒服些。” 姜兮摇摇头:“不用这么麻烦,马上快回家了……” “还有半小时的路,伤口万一感染就不好了。”江禾的态度不容姜兮拒绝,姜兮只好看着江禾跑到一旁的便利店,替她去买药。 姜兮看着江禾在药店询问的身影,樱唇微微勾起。 这个世界和上个世界比,轻松又惬意,而且她的身边还有江父江母与江禾的陪伴和疼爱。 被人爱着的幸福,就像是蜜糖。 姜兮有点不愿意离开这个世界了。 她正想着,一声巨响从车后传来。 伴随着巨响,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从车后背方向袭来。 江禾的车被冲击力撞得侧翻。 “哗啦啦”,是车窗玻璃破碎的声音。 江禾正拿着刚买好的创口贴走出药店时,他没看到对着他笑的妹妹江溪。 他看到了倾倒的车,和一滩血迹。 血水顺着车在地下蔓延,江溪的手臂从破碎的车窗里伸了出来,无力地垂在路面。 手臂白皙的皮肤,还沾着些许血迹。 江溪出车祸了。 “因世界轨迹与原世界轨迹发生变化,系统判定任务完成。” 姜兮没想到,在她改变江父江母身体,江氏的发展以及她哥与裘梦桃的相遇后,世界轨迹会前进的这么快。 江禾原本会遇到的致命车祸,整整提前了一年多。 巧地是,江禾因为疼爱妹妹,在给她买创口贴时躲过一劫。 但姜兮,却成了车祸中受伤的人。 车祸来得太突然,姜兮的意识昏昏沉沉,她每一刻都处在半梦半醒之间,但她知道,自己的意识是清醒的。 “系统,系统?”姜兮在黑暗中唤了几声系统,确没有机械音回应。 “748?748?” 姜兮心底一阵发凉。 她在车祸发生时,听到了一声机械音——“任务完成”。 姜兮也不知道她是否出现了幻听。 任务真的完成了吗? 但是为什么,她联系不上系统呢? “嗞——嗞——”突然一阵电流声响起。 “对不起啊宿主,我这边出了点小问题。”748的声音突然响起。 姜兮这才舒了一口气:“没事吧?” “没事。”748道,“可能是因为你现在身体重伤处于濒死边缘,导致信号不好,我这边接受信息有延迟。” “濒死边缘?”姜兮问道,“我还没死吗?” 748道:“原本差点死了,但是你又被救活了。” “不过按照你这身体状态,得在床上躺个起码半年才能恢复。” 江溪作为江父江母最疼爱的女儿,她出了车祸,江家人肯定会拼尽全力救她。 姜兮问道:“所以我还是继续在世界3待下去?” 748:“是的。不过你也待不久,毕竟你剩下的时间也就一年多了。” “一年后,无论如何,你都得离开这个世界了。” 姜兮正和748在意识中聊时,她隐约听到了一阵哭喊声。 她越是努力去听,这阵哭喊声越是明显。 渐渐地,姜兮能听见他们喊的人了。 声音有江父,有江母。 他们在喊着自己。 可姜兮知道他们在喊她,却睁不开眼,眼皮子重得私有千斤。 越是睁不开,姜兮越想睁开。 在她不懈努力下,一丝光亮顺着眼皮刺入她的眼睛。 然后姜兮睁开了眼。 她第一眼看见的,是医院白色的天花板,她能闻到的,是医院的消毒水气味。 姜兮躺在病床上,她能看见包裹着脸的绷带。 她醒过来了。 灯光对于长时间处于黑暗的她而言,显得有些刺眼。 姜兮眼角溢出了泪珠。 “江溪醒了!”率先发现她醒了的人,是正端着水杯走进病房的江母。 她看见姜兮睁开了眼,顺着声音往她这地方瞧时,江母手一抖,她手里捧着的水杯瞬间掉落在了地上。 “哗啦”一声响,玻璃水杯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但 分卷阅读91 江母却没有那个心情管破碎的玻璃水杯。 她大喊了一声“江溪醒了”之后,直往病房门外面跑。 她得告诉守在江溪病房外的人,江溪醒了! 姜兮看着她妈在看见她醒了之后就往外跑,脑袋略有些发懵。 紧接着,姜兮看见好几个人蹿进了病房。 姜兮这才知道,她妈是去告诉别人她醒了,而不是被她吓跑的。 姜兮在的病房很大,是单人病房,而且姜兮的病床也不小。 饶是如此,没过多久,姜兮的病房里已挤满了人。 有对她面露关切之色的江父江母,有还没清理胡茬看起来颓废味儿十足的江禾,有仗着坐轮椅冲得比谁都快的费老,有粉底液都没涂,脸上冒了两颗痘的胡莺莺,还有在打扫一地碎玻璃的清洁工阿姨。 以及,衣服穿得皱巴巴,颓废感甚至远胜江禾,姜兮第一眼都没认出来的费以修。 好几双眼睛直盯着姜兮,姜兮也回看他们。 病房陷入短暂安静后,江父率先开了口。 “囡囡,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囡囡,你疼不疼?哪里不舒服,赶紧告诉妈!” 姜兮现在连笑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用力地眨眨眼,告诉江父江母她没事。 然后,姜兮看向站在病床尾,垂着头始终不敢看她的江禾。 江禾深吸了一口气,他对上了姜兮的眼。 “小妹,对不起。” ☆、渣老公(15) 在看到江溪在车祸现场中的身影时, 率先涌上江禾心头的,是震惊。 他站在车子前,看着地上蜿蜒的血迹, 双脚像是钉在地面上, 一动都不敢动。 江禾手中的创口贴似乎变得烫手, 他愣怔之下,松开手。 “啪”地一声轻响, 创口贴沾上了江溪的血。 江禾如被人以锤狠狠地砸了脑袋, 瞬间清醒。 震惊过后,便是无限的懊悔与自责。 江禾不敢相信,他不过是买个创口贴的功夫,车子翻了,妹妹倒在血泊之中。 “滴——嘟——滴——嘟——”警车消防车救护车的声音近了。 消防员将车子用千斤顶抬起,幸运的是, 车子没有爆炸的可能。 江禾看着江溪浑身是血,被人从车里抬了出来。 如果, 他听江溪的话, 不去买创口贴。 江溪就不会变成这副模样了吧? 都是他的错。 等到江溪被送到医院时, 江溪出车祸的消息才传到了江父江母的耳中。 他们急匆匆地赶到医院, 来到了抢救室的门外。 然后医生从抢救室里走了出来, 递给他们一张病危通知单。 “江溪目前身上多处骨折, 伴有脑出血等……”医生说了一长串后又道,“情况危急,我们……” 江母站在一旁摇摇欲坠。 江父双手搭在江母的上臂, 他算是在场三个江家人中较为镇定的一个。 江父问道:“治愈率多少?” 医生沉吟片刻:“不到20%。” “具体病人能否醒来,还得看她的求生意志。” 江父搭在江母的双手稍紧了些,他道:“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说完,江父在病危通知单上签下了自己名字。 医生的身影又消失在了抢救室内。 江母在医生转身的那刻,泪如泉涌。 “为什么囡囡总是这么多灾多难?小时候也是,现在也是……”江母双手捂着自己的嘴,她不想放出声音打扰他人,但是她实在忍不住。 难过到来的时刻,人是无法回避的。 “我只想对她好一点,想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嫁人,看着她幸福一生……怎么就这么难呢!” 江禾坐在冰凉的椅子上,他说不出话。 他不敢安慰江母,因为他是导致江溪车祸的罪人。 江父在一旁轻声哄着江母,江母哭过一阵,才稍稍从情绪间走了出来。 江父看着一言不发的江禾,叹了口气。 他伸手拍了拍江禾。 江禾浑身一颤,他低声道:“爸……” “与其在这遍自责,还不如好好查一查,谁是这次车祸的真凶。”江父道,“我来之前听警察说,后面撞上来的那辆卡车,似乎是故意的?卡车司机也在抢救。” “趁着这时间,将这幕后主谋一并抓出,别在这儿站着浪费时间。” 江禾原以为江父会将他狠狠地骂上一顿,然而江父并没有骂他。 “囡囡也不想看到你因她而过于自责,她会难过的。” 江禾低垂着头,站在原地,沉默了半响。 然后,他低低地应了一声,离开了医院。 现在不是他忏悔的时候,他有更重要 分卷阅读92 的事情去做。 在江禾调查车祸案时,江父也离开医院,拜访了费家。 江家势力与能力有限,就算江家倾尽家产,江父所能接触到的顶尖医生也寥寥无几。 而能在现在这个时刻,帮江溪寻到医生的,也只有费家有这个能力了。 费家前后欠过江家两个人情。 第二个人情,江溪救了费老一次,而费老给了江溪一生的庇护,算是人情了解。 但第一个人情,在阴差阳错之下,费家迟迟未还。 现在江父想用这个人情,请求费家能在这时出面,利用费家强大的关系网,帮他联系所有能请得到的顶尖医生。 任何一个人情,都可以保证江氏起码二十年的平稳发展。 但江父第一时间,并没有考虑将人情用在江氏,而是全都用在江溪身上。 因为这两个人情,都是江溪靠自己换来的。 江父来到费家老宅,和费老直接去了书房谈论。 “费老,事情紧急,我就长话短说了。”江父道,“江溪今天出了车祸,现在人在医院里,还在抢救中。” 路过书房的费以修听见“江溪”二字,他停下了脚步。 “医生说手术成功率不到20%,我想请费老,您能否帮我尽力联系所有能请得到的顶尖医生?我可以拿二十年前,您老对我许下的承诺作为交换……” 在听到手术成功率不到20%时,费以修双手紧攥成拳,他正欲转身离去前往医院时,却又听见江父提起“二十年前”。 费以修又一次停在原地。 “你当初想换的承诺,不是说要让江溪和费以瀚结婚吗?”费老的声音低沉且有威严。 “是这样没错。”江父苦笑了下,“只怪那是的我想得太天真,误以为给她找一个好对象,算是对她好。” “这才引起了她的反感,导致她两年前离家出走,音讯全无……” “费老,二十年前的这个承诺,毕竟是她用命换来的。在栗山仓库的那个晚上,如果不是她命大,绑匪刺偏她的心脏……” 二十年前,费老寿宴。 江溪随着费以修在内的孩童,一同被绑去了栗山仓库。 江家人中,江母带着江禾待在家中等候音讯,只有江父跟着警卫一同去了栗山。 三四个孩童身体早已凉透,在绑匪被发现时,他们手里拎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他们正准备将手中的刀狠狠刺穿小女孩的心脏。 江溪当天穿的也是条白裙子,但是不幸的是,那个还未被杀害的小姑娘不是江溪。 江父在堆在一起的孩童中找啊找,终于找到了江溪。 江溪闭着眼,身体渐渐变得冰凉。 她一身的白裙,被她和其他孩童的血染成了红裙。 她就这样靠在江父耳边,用着稚嫩的声音,轻声道:“爸爸,我好冷……” 江父当场落泪,他绷不住了。 江溪连夜被送到医院,此事因费家而起,所以费老连夜替江溪调了顶尖医生,抢救江溪。 抢救了两天,才将江溪终于抢救回来。 费老背对着江父,他双手交叠搭在拐杖上。 江父猜不透费老的情绪。 他继续道:“那天囡囡穿着的白色裙子完全被血染红,我将她抱在怀里,能感受到她生命一点点地在流逝……” “费老,我已经尝过一次即将失去她的滋味了,我真的不想再尝第二次。” “如果您不愿意,我可以将整个江家作为交换,只愿……” “咚”地一声轻响,是费老用拐杖敲击地面的声响。 费老转过轮椅,他神色阴沉地盯着江父。 江父下意识看向费老,顿时心一沉。 以费老的面色,似乎不愿意救江溪? 费老双手推着轮椅,来到江父面前。 江父逃避似地垂下头,他不敢直视费老,生怕从费老口中听到他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然后,“叩”又是一声沉闷地响。 费老拿着拐杖,狠狠地敲打着江父。 “小江,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吗!我是这样,落井下石,非得让你以江家换江溪生命的人吗!” 江父的唇抖了一下,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费老。 “费老,您……” 费老将拐杖叩击地面。 “我当初答应江溪和我大孙子的订婚,也是因为我对你们江家满意,也对你们教出的孩子满意。” “如果我对你们都不满意,就算费家欠你们十几个人情,也换不会一个我同意。” “江溪作为我的干孙女儿,我自然会帮她请医生。” “不过——”费老拉长了语调,他斜眼看了眼江父。 江父心顿时又是一慌。 费老又拿起拐杖,狠狠地敲了两下江父。 “小溪出了这么大事情,你就应该 分卷阅读93 第一时间通知我!还有心思在这儿和我扯皮?我看你这父亲当的也是不合格!” 说完,费老将拐杖递给江父。 江父接过拐杖,愣在原地看向费老。 费老一拍轮椅,怒道:“赶紧送我到医院。” “我得赶紧看看江溪怎么样了!” —— 费以修在听到江父提起“寿宴”,“栗山仓库”这两个字眼时,他身影一颤。 这几个字串联在一起,便一同指向了同一件事。 二十年前,费老寿宴,他与其他孩子被人绑架到栗山仓库。 费以修的手指微微一动,他一双眼充斥着惊讶。 原来,江溪也是当年一同被人绑架的孩子之一吗? 但是,当费以修听到“囡囡穿着的白色裙子完全被血染红”这句话时,他更震惊了。 原来,江溪那天穿着的,也是一条白裙子。 在电光火石间,费以修突然脑中闪过一个有点荒谬的念头。 那天晚上,安慰他的“白雪公主”,会不会是江溪呢? 费以修记得,他当初醒来后,问的是当晚到栗山仓库参与营救的费家家仆。 那名费家家仆当年不过二三十岁,现在应该仍在费家。 费以修一想,他转身走下了楼梯。 他得找到那名家仆,问清那年,他昏迷之后发生的一切。 —— 在管家的协助下,费以修很快找到那名家仆,以那名家仆视角的,了解了栗山当晚发生的事。 “二少,当晚我们进去时,仓库只剩下你一个人,我只看到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被人提着衣领……至于你说的,被血染的红裙子,我倒是也有点印象。” “我当时只是扫了一眼,因为女孩身上的血实在太多,所以我以为她穿的是红色的裙子。” “所以,如果你说的是两个穿白裙子的女孩,那我可就真分辨不清你说的是哪一个了。” 费以修得到了个摸棱两可的回答。 他心里清楚,如果他亲自去问叶可染,叶可染告诉他的,一定只有一个答案。 而绑匪们在事发当晚死在了栗山上。 所以费以修现在仅有唯一一个选择。 问江溪。 ☆、渣老公(16) 姜兮住院昏迷的一个月内, 江家人几乎天天守在病房门口,费家人,柏铭, 还有胡莺莺, 都先后来病房探望姜兮好几次。 一个月后, 姜兮醒了。 江禾积压在心底的自责,也在此刻倾泻而出。 “小妹, 对不起。” 姜兮下意识动了动嘴, 却只能发出沙哑难听的声音。 她许久没喝过水了,嗓子哑得厉害,像是用最粗粝的砂纸相互摩擦。 “没,没……”姜兮刚发出一个字的声响,她的喉咙口便涌上一股子腥甜。 “咳咳咳咳”姜兮嗓子难受,连咳了好几声。 江母立刻将温水递到姜兮唇边, 润湿她的双唇,让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水润过姜兮嗓子, 她渐渐舒服些了。 医生赶来后检查了下姜兮, 确认姜兮无碍后, 又叮嘱了江父江母一些注意事项, 这才离开了病房。 临走前, 医生对江父江母道:“病人刚清醒, 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在恢复的过程中,她可能会有些不舒服,你们时刻注意着她, 最好让她多睡一会儿,恢复点精力。” “如果病人实在疼得受不了,可以随时喊我们,我们会看情况给她注射镇痛剂。” 江父江母连声应下。 姜兮清醒后的初期,身体像是时时刻刻都在被人用无数根小针扎似地,随着时间的推移,疼痛还在不断加剧。 江父江母已经彻底将所有欲见姜兮的人,全都拒在了门外,只留他,江母还有江禾。 又一阵阵痛袭来,姜兮额头上冒着豆大汗珠,面色苍白。 姜兮已经恢复了一点力气,她能稍微说点话了。 但是在阵痛之下,姜兮只能死死地闭着自己的嘴,因为她一旦张嘴,能发出的,只有因痛而产生的尖叫。 江父江母虽然心疼,却对姜兮无能为力。 要是可以,他们宁愿亲身上去代替姜兮所受到的折磨与痛苦。 忍着剧痛的姜兮正在心里疯狂骂街。 要是可以,她宁愿出车祸那一刻直接死了,也好过现在忍受非人般的折磨。 她浑身上下的痛,就像将硫酸从她的头顶一直泼到脚,又烧,又疼,又无能为力。 江母看着姜兮,忍不住又要哭了。 “小妹。”江禾开了口,“这次车祸的肇事者与主谋已经都查清楚了。” 他提起了一个江溪不知道的话题,意图转移江溪注意力。 姜兮看向江禾,努力眨了眨眼。 分卷阅读94 她原以为这只是按照原世界轨迹进行的一场普通车祸,没想到居然有主谋? 江禾见转移注意力的方式有效,于是继续道:“背后指使肇事者撞车的人是邱家,就是当初被江氏吞并的邱家。” “他们当天想要袭击的目标原本是我,结果却误撞了你。” “你放心,现在所有参与车祸谋划的参与者全都被警方抓起来了。” “到了下周,开庭之后,基本上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出不来了。” 姜兮又眨了眨眼,表示她知道了。 此刻的痛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剧烈了,姜兮浑身的肌肉也逐渐放松下来。 她松了咬紧牙关的嘴,无力地躺在床上。 “囡囡,要不然以后再复发,我让医生给你打……” 姜兮虚弱地道:“不用,我能坚持住。” “医生说了,那个药有副作用,时效也有限,总不能我次次发作,次次打吧?” 在经历初期巨大的精神折磨后,熬过这一节的姜兮,终于能松口气了。 一个月后,她身体好了不少,已经能跟着医生做一些康复运动了。 江父江母这才将等着探望姜兮的其他人放了进来。 “溪溪,这段时间我一直跟着家里的厨子学做饭,这是我煲的汤。”费以瀚来得最早,他将一个保温盒放到姜兮病床的床头柜上,“我问过医生了,这汤你现在可以喝。” 姜兮浅浅地笑:“谢谢。” “不用。”费以瀚摇摇头,他垂着眼,“要是那天你醒来时,我能来就好了。” “我一个月没有见你……”费以瀚顿了顿,“溪溪,我很想你,也很担心你。” 这世上的言语不过是对感情最苍白无力的描述。 姜兮对上费以瀚的视线。 姜兮心里清楚,现在的她大病初愈,和以前相比,称不上好看,甚至可以称有些难看。 她的长卷发在车祸后已经被医生无情地剃掉,到现在有两个月的时间,长出了微长的短发。 但姜兮却能看见费以瀚眼底仍涌动着的情绪。 黑眸眼底的暗涌,像是一抹炽热的光,能够将她吞噬。 姜兮错开了眼。 “江溪。”费以修推开门,他脸上的笑在看见费以瀚后迅速消失,“哥。” 费以瀚道:“那边有椅子,你搬着坐吧。” 费以修沉默了瞬,道:“哥,我有些事,想单独和江溪聊聊。” “什么事?”姜兮道,“我觉得,我好像没什么能和你单独聊的事吧?” 费以修看了眼费以瀚,费以瀚纹丝不动地坐在原位,他也在看费以修。 两人的双目交错间,似乎碰撞出一丝火花。 费以修转回头,对姜兮道:“二十年前,我爷爷的寿宴,你那年六岁发生的事情,还记得吗?” 二十年前的事? 姜兮愣了愣,她坐在椅子上思索了一会儿。 她在接收到江溪身体记忆时,只是将江溪原先的回忆匆匆看了一遍,并未细细了解,甚至有很多内容江溪已经彻底忘了。 不过,姜兮还是找到了。 “你是说,在栗山仓库发生的事吗?” 费以修双目一亮:“你记起来了?” “时间太久,我有些记不清了。”姜兮道。 二十年前,栗山仓库发生的事情,费以修也有所耳闻,因为出事的孩子中其中之一,就有他弟弟费以修。 费以瀚看向姜兮。 难道,当年被绑架的孩子中,竟还有姜兮? 费以修道:“你当初被绑匪绑架到仓库时,你还记得你身边挨着的人吗?你当时有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吗?” 姜兮轻声笑:“这么具体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记得住?” “我只记得,那天我穿着最喜欢的白裙子礼服,却被染成了红色。” “至于仓库里的事……” 费以修摒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姜兮。 姜兮神色平淡地道:“周围的孩子很吵,他们一直在哭闹。” “那你呢?”费以修追问道。 姜兮轻抿了瞬唇,随即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笑。 “对不起,我真不记得了。” “费以修,这件事对你而言,有这么重要吗?” 费以修走出姜兮的病房,神情有些恍惚。 他钟就还是没有搞清楚栗山仓库里的女孩,是叶可染,还是姜兮。 而唯一知道秘密的人,已经早早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真相,随着时间一起被尘封在栗山的那个夜晚。 最后那句姜兮所说的话,犹如对他的一声质问。 “有那么重要吗?” 费以修不知道,他现在很迷惘。 他当初喜欢叶可染,是真的喜欢叶可染吗? 如果他知 分卷阅读95 道,当年安慰着他的女孩是江溪,那么他会不会又喜欢上江溪呢? 他从前到底爱的是人,还是爱的是仓库里,靠在他身边,给他力量的那抹温暖? 费以修靠在方向盘上,靠了很久。 他飘散的思绪渐渐汇拢,费以修在迷茫中看到了一条路。 仓库里的人是谁,对现在的费以修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他对叶可染仁至义尽。 费以修抬起头。 重要的是,他现在喜欢的人是江溪。 他也相信,江溪就是那个有着温柔声音的女孩。 —— 两个月后,姜兮出院。 两年短暂的时光,姜兮在医院里便已过了好几个月。 她算了算日子,距离她的死线,只剩一年一个月。 她进医院时,天还正热,当她出院后,街道的树,只剩下光秃的枝桠。 要过年了。 这是姜兮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次年。 过年包饺子,吃元宵,吃春卷,赵妈和江母大显身手,姜兮反倒成了给她们打下手的那个。 今年的江家很热闹,江父江母江禾每人都给姜兮包了个大红包。 他们开着电视机,听着春晚讲着俗套的笑话。 晚12点整,姜兮推着轮椅,江禾点烟花给姜兮看,点仙女棒给姜兮玩。 这是姜兮两辈子加起来,从未体验过的新年。 也有人上江家拜访,其中胡莺莺来的最多,她的一颗心已经直接挂在了江禾身上。 在姜兮的有意无意助攻下,江禾时不时地已经开始学会照顾胡莺莺了。 姜兮颇有种儿子长大了的奇妙感觉。 费以瀚和费以修来得也算勤,只不过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被江父江母婉拒在了门外。 倒是柏铭,从姜兮清醒后,她倒是没再怎么见到他了。 姜兮听胡莺莺说,柏铭似乎家里出了点事,需要回去料理。 只不过,姜兮没想到,柏铭这一料理,就是一年。 年过后,天气逐渐变暖,姜兮的右腿落下了轻微的后遗症,走起路来稍微有点跛。 江父江母特地给她定制了几十双鞋,弥补右腿的不足。 姜兮正式离开拐杖轮椅后,江家的一日三餐,又被她包了。 她中午闲着没事,还会时不时地给江禾送送饭。 不过,自从胡莺莺知道她给江禾送饭后,陷入明恋的胡莺莺头一次脑袋变得灵活,她主动揽下给江禾送饭,监督江禾吃饭的任务。 虽然一开始她还有些小羞涩,但很快,胡莺莺放开了自我,要是江禾不吃饭,还会遭到她一顿数落。 胡莺莺还在姜兮这儿学了两手做饭的小技巧。 胡莺莺原本在胡家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娇女,在她学会做饭的第一天,给她爸做了盘没有丝毫特点的番茄炒蛋。 胡莺莺她爸立刻感动得给胡莺莺转了二十万零用钱。 从此,胡莺莺更是彻底黏在了江家,不肯挪窝了。 这一年,姜兮过得要比之前安稳。 金融危机在预料之下到来,不过这次江禾早早地嗅到了几分不对,他做好了充足准备,让江家成功有惊无险地渡过这一劫。 江氏,隐隐在商界中,开始有更前一步的趋势了。 费以瀚和费以修每周准时来江家拜访姜兮两次,风雨无阻,他们也看得出来,姜兮对他们有点冷淡。 不过费以瀚和费以修像是两块祖传的狗皮膏药,黏上就再难揭下。 姜兮也便任由他们粘着。 又是一年春节,这一年,姜兮的身边人有了些许的变化。 一个月后,她哥要和胡莺莺订婚了。 在胡莺莺的不懈努力下,大直男妹控江禾,终于发觉了胡莺莺对他有意思。 配合爱情导师兼媒婆姜兮的运作下,江禾也发现自己对胡莺莺好像也有意思。 一来二去之下,江禾和胡莺莺终于成了。 江禾和胡莺莺的订婚日期,就定在姜兮两年期限来临的前一天。 姜兮想看完江禾和胡莺莺订婚后,再离开这个世界。 ☆、渣老公(17) 江家现在在商界的势力并不算少, 虽然比不过费家,但也能掌握一定的话语权。 这次江禾的订婚宴上,江家顺利请到了不少有意与江家结交的商界顶尖势力。 所以订婚宴既是订婚, 又是一次为江家未来铺路的最佳时机。 江禾的订婚宴, 姜兮自然也要参加, 她甚至刚得知订婚消息时,就拉着胡莺莺一同定做了礼服。 作为订婚典礼上的主角之一, 胡莺莺穿了件水蓝色, 带钻的长款礼服,而姜兮则选了件白色小礼服。 “我还以为你会选择那款红色的呢。”姜兮还没试礼服前,胡莺莺道,“先前 分卷阅读96 在费老寿宴上,我看你穿那件红色礼服挺不错的,红色挺衬你。” 然而等姜兮换上白色小礼服, 胡莺莺马上换了说辞。 “你穿白色的小裙子真是宇宙无敌超级好看啊!”胡莺莺疯狂吹起彩虹屁,“溪溪, 你怎么穿什么都这么好看!我爱死你了!” 姜兮自从出院后, 她便一直留着齐耳短发。 短发显年轻, 姜兮现在已经28了, 但光是从外表看, 还经常被人误认为是18岁的学生。 她戴上白色小礼服配套的饰品, 更显得年轻可爱。 江禾和胡莺莺订婚那天,很快到来了。 姜兮,江父江母和江禾坐着同一辆车, 前往订婚宴举办的酒店。 在车上,江父江母脸上都露出了舒心的笑。 他们总算把儿子的事儿搞定,现在就差他们的囡囡了。 江禾坐在车后座上,他一双眼望着窗外,但绯红的耳却透出了他紧张的情绪。 “放心。”姜兮一手搭在他手上,“别紧张,莺莺她不会吃了你了。” 江禾无奈地看了眼姜兮。 胡莺莺是人,怎么可能吃了他呢? 姜兮朝着他眨眨眼,江禾瞬间福至心灵。 江禾现在不仅耳朵红,脸也红了。 他伸手轻点了下姜兮的额头:“整天和莺莺混,都把你带坏了。” 姜兮抿唇,捂着头直笑。 两人说话间,江禾的紧张情绪不知不觉中散去不少。 江禾轻声叹了口气,他对姜兮道:“我的事快搞定了,倒是你……” “费家两兄弟现在还对你心心念念,你想选择哪一个呢?”江禾道,“论能力,他们不相上下,论耐心,他们也不相上下。” 坐在前面的江父听到姜兮江禾的谈论,也转头凑了热闹。 “整整一年多,他们天天往江家门口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江家贪心,两个都要呢!” 江父话音未落,便被一旁的江母狠狠地拍了下胳膊。 “孩子的事,你瞎凑什么热闹。”江母瞪了眼江父,“囡囡想要两个,我们江家又不是要不起。” 江父立刻转了语气:“囡囡,你妈说的对,你不要有顾虑。你喜欢哪个,就嫁哪个,两个都喜欢,你就……” “爸,妈。”姜兮笑道,“我对他们没兴趣,我只想好好陪着你们。” 这话姜兮说了无数遍,因为她本就在这世界待不长久。 她只想好好陪着江父江母还有她哥江禾,体会两世她都未曾拥有过的亲情。 但江父江母并不知道姜兮的小心思。 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间都能看见他们眼中的无奈。 随着年龄不断增大,江父江母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点小毛病。 江父江母也逐渐意识到,他们在这个世上的时间已经不算很多了。 所以他们真的是想见到江溪稳定下来,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身边能够有一个陪伴着她的男人,来代替江父江母,或者江禾在江溪身边的位置。 而不是等他们老的老,死的死,散的散,又留下江溪孤零零一人在这世上,走完人生剩下的旅途。 作为订婚宴的主角,江家人算是最早到的。江父江母一下车,便开始巡视着各个场地布置是否安排妥当。 随着订婚宴的时间越来越近,来订婚宴的宾客也越来越多。 姜兮跟着江禾和胡莺莺,一同前往门口做接待工作。 在姜兮预料之内,费家两兄弟推着费老的轮椅一同参加了江禾的订婚宴。 在场的人都知道,费老年纪大了,也渐渐地不爱出门,不爱折腾。 所以他这次亲自来参加江禾的订婚宴,也算是给足了江家人面子。 另一方面,也算是警告在场的人,江家是有费家庇护,任何人轻易动不得。 费老一来,其他人对待江家人的态度越发亲切了。 姜兮亲手推着费老进入宴会厅。 费以瀚和费以修两兄弟就像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姜兮身边。 在闲聊间,费老问向姜兮:“小溪啊,我这两个孙辈,你到底喜欢哪个呢?” 他能懂年轻人,谈恋爱有顾虑很正常,相处久了才能磨出感情。 但时光不留人。 费以修还算年轻,现在才28,但费以瀚已经三十多岁了,再等下去,可就真的成了老男人。这两兄弟追姜兮整整一年的事儿,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所以费老这次来,其实就是想问这一个问题,并且是当着费以修费以瀚的面问。 姜兮可以拒绝,但这一声拒绝,便意味着被拒绝的两兄弟间一个,再也没机会和她有接触。 费家也会为被拒绝的那个,寻着好姑娘,或者联姻对象。 费以修和费以瀚又怎会不知道费老的心思呢? 他们一听 分卷阅读97 费老提起这事儿,心立马高高挂起。 费以修今天一到这儿,一双眼就黏在了姜兮身上。 白裙子,短发,脸上带着柔柔的笑。 就像是费以修六岁那晚,栗山仓库里遇到的白雪公主。 费以瀚则是不敢直视姜兮,他只能悄悄地看看姜兮的背影,姜兮的侧脸,姜兮的笑……然后心底荡着暖意。 他只要能见到姜兮,他就很开心了。 然而,费以瀚的开心却停留在了费老开口,对姜兮的那句疑问上。 她喜欢谁? 如果是从前的江溪,她也许还会义无反顾地回答“费以修”。 但是现在的江溪已非从前,她不再是一颗心拴在费以修身上的傻姑娘了。 姜兮是打心底地不喜欢费以修。 但是费以瀚,姜兮也一直以朋友的方式相处。 和费以修相比,费以瀚是个好人,也是个老实人。 姜兮轻声笑笑,她开了口。 不过,无论是费以瀚,还是费以修,姜兮都不愿与他们做过多纠缠。 姜兮给费老的回答,也是她曾在费家两兄弟面前说过无数次的回答。 姜兮樱唇轻启。 “费老,我也和他们说过我的答案。” 费老略一挑眉,神情中带着几分惊讶。 他怎么没听到他这两个孙辈提起过,江溪已经给他们答案了呢? 费老到底有一颗玲珑心,他回头看了眼沉默不语的费以瀚和费以修,随后收回了视线。 “什么答案?” 费老明知顾问地道。 “他们两个……” “我都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  ps:明天完结这个世界,开启下一个世界! 老规矩,番外会放在下个世界的开口~ 结尾应该还有一波小高|潮。 ☆、渣老公(完) 两个都不喜欢, 意味着两个都拒绝。 换做任何一个人说这样的话,费老都会认为对方在开玩笑。 甚至姜兮在说出这种话时,费老也有点不太相信。 毕竟费以瀚和费以修都是他的孙子, 都是费家的人。 嫁给他们, 代表着权势, 财富,都将为她所有。 又有谁能经得住权势财富的诱惑呢? 费老看向姜兮, 姜兮脸上还带着笑意。 他透过那抹笑, 看到了姜兮眼底的坚定。 她是认真的。 “费老,您的位置在这儿。”姜兮将费老的轮椅推到一张桌前,“您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叫一旁的侍应生帮忙就行。” “我先去前面招呼客人,一会儿再来。” 说着,姜兮朝着费老挥挥手, 转身离去。 她眼中没有丝毫的眷恋。 良久,费老开了口。 “听见她说的话了吗?” 费以修和费以瀚两人都沉默着, 没有说一句话。 “从明天起, 别再和她见面了。”费老看着两孙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 “强扭的瓜不甜。” “不喜欢的, 终究还是不喜欢。” “你们是时候该清醒了。” 费以瀚仍站着, 一双眼望着姜兮的身影。 费以修:“爷爷,我做不到。” 费老冷哼:“做不到?做不到,等于你不配当费家的子孙。” 言下之意, 做不到的人,会被赶出费家。 费以修深吸一口气,他拉过费老身旁的椅子坐下。 “以瀚?” 费以瀚回过头,他对着费老道:“我真的,做不到。” 费以瀚算是费老一手带起来的,他深知费以瀚的脾气。 看似完美稳重,实则倔得不行,只认死理,一点儿都没费以修圆滑。 费老对上费以瀚的视线,他只看到了费以瀚眼底半分不让的坚定。 “先吃饭。”费老终究还是率先收回视线,“这些事,吃完饭再说。” “不要扫了主人的兴。” 姜兮送完费老,继续回到宴会厅门口接待客人。 出乎意料的是,姜兮居然在宴会厅门口遇到了个快一年未见的熟人。 叶可染正跟着她爸,向别人陪笑。 仅是一年的时间,她不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小公主模样。 叶可染似乎察觉到姜兮视线,她转头看向姜兮,眼眸微闪,又很快转回了头。 “哥,叶家你们也邀请了?”姜兮小声地问道。 江禾道:“叶家人向来会钻营,邀请的对象是开会时早就拟定的,公司里也有几个元老和他们有所牵扯。” “如果你不愿意见他们,那我现在就让他们……” 分卷阅读98 “别。”姜兮笑笑,“我只是顺口问问,没想让他们离开。” “而且,他们和我本就没什么关系,我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地去找麻烦呢?” 姜兮没找叶可染,但没多久,叶可染反而找了上来。 订婚宴快开始时,姜兮正跟着几个工作人员进行扫尾工作。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叶可染站在了她面前,她对姜兮笑了笑。 “好久不见,聊聊?” 姜兮眉头微微敛起。 “我想,你应该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和费以修的那段往事吧?”叶可染道。 姜兮淡淡地道:“你随便说,我无所谓。” 她对她从前和费以修那段往事,还真没想藏着掖着。 不过这往事着实糟心,姜兮想着,别人发现也就算了,别人没发现,她也懒得将这事儿说出来。 归根到底,那段往事,对姜兮而言,早已成了过眼云烟。 叶可染咬咬唇,加重砝码:“你跟我聊聊。” “一会儿,我会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什么秘密?”姜兮双眼微眯。 叶可染嘴角微勾,她上下扫了眼姜兮。 “一会儿,在你哥的订婚宴上会发生一件大事。” “这大事不是好事,如果你跟我走,我就将这事告诉你。” 叶可染又道:“当然,这事儿对我而言是一件好事。” “你们江家越乱,我就越开心。” 叶可染神色态度不似作伪,姜兮思忖片刻便道:“行,去哪儿聊。” 这是姜兮第一次参加江禾的订婚宴,也是人生中的最后一次。 她不想让这场订婚宴,成为江禾的遗憾。 叶可染转过身:“跟我来。” 两人顺着走廊绕过两个弯,来到一间无人的空房间里。 叶可染关上门,顺手点了支烟,房间内顿时烟雾缭绕。 姜兮向后错开一步,伸手轻轻在鼻前挥了挥,好祛除些难闻的烟味。 叶可染吸了口烟,她手指夹着烟走到姜兮面前。 “啧,就这点烟味儿还嫌弃,可真是矫情。” 姜兮道:“长话短说,你找我有什么要问的?” 叶可染:“没什么,只是聊聊。” “聊多久?” 叶可染抖抖烟灰:“等我这支烟抽完。” 姜兮目光落在叶可染的烟上。 这烟短且细,大约两三分钟就能抽完。 叶可染轻笑了一声:“你这一年过得可真是风光。费家两兄弟为你掏心掏肺,真是几乎传遍整个商界了。” “江溪,我真好奇,你到底喜欢的人是费以修,还是费以瀚呢?” 姜兮道:“我谁都不喜欢。” 叶可染怔了怔,她倒是没想到姜兮会给她这样的回答。 “你是在吊着他们?享受两个男人为你大打出手?”叶可染嘴角划过一抹嘲讽的笑。 姜兮摇摇头:“没有吊着。在一年前,我就告诉过他们,我这辈子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人。” 叶可染被姜兮的话逗笑了。 “这话真有意思。”叶可染眼底似有痛快,又有几分怨恨,“没想到,费以修那个王八蛋居然喜欢上你这种无情无义的人。” “他那不是喜欢。”姜兮纠正,“只是因为得不到,他才想得到。” 叶可染又是一怔。 也是,费以修从前喜欢她,就因为她得不到。 费以修现在喜欢江溪,最开始不也是因为江溪一反常态和他离婚,才勾起了他的兴趣吗? “真贱。”叶可染道。 她像在说费以修,又像在说与费以修有着相似经历的自己。 以前费以修喜欢她,她置之不理,后来费以修不喜欢她了,她又死命上去贴,却始终也捂不化费以修那颗冰冷的心脏。 她在舞会上想落姜兮面子未果,费以修反而出手搞了叶家,于是全商界的人都知道,叶家惹上费家了。 叶家不过是商界一只小蚂蚁,又怎么比得上费家这棵苍天大树呢? 没过多久,叶家生意惨淡,一日不比一日。 就在不久前,她爸甚至生出要让她嫁给一个七十岁的老鳏夫。 叶可染想过逃,想过向费以修求助。 但费以修只递给了她冷冷目光,随后开着车,去往江溪家。 叶可染也尝试寻求其他人帮助,却没人肯帮她。 也正是这时,她才知道。 原来她叶可染,离了叶家,离了费以修,就是个废物。 她逃不出既定的命运。 姜兮抬抬下巴道:“你的烟快烧完了。” 叶可染目光落到手中的烟上,她将烟尾递至唇边,轻轻吸了一口。 “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今天在我哥订婚 分卷阅读99 宴上,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你们要准备做什么?” 我们? 叶可染双眉微扬。 “你挺聪明,居然知道这计划参与的人不止我一个。” 叶可染伸出舌,她舔了舔唇。 “告诉你无妨,反正你也是其中一环。” 叶可染突然靠近姜兮,她伸手勾住了姜兮的脖颈。 姜兮从病愈后,较之以前,身子骨比较弱,力气也远没以前的她。 她避之不及,竟被叶可染抓了个正着。 “没过多久,大家都会知道。” “江氏集团江禾的订婚日子,也是他妹妹的祭日。” 叶可染恨她爸,恨费以修,恨所有人。 但她最恨的人,只有江溪。 如果,江溪不和费以修结婚,江溪安安稳稳地像从前一样,惹费以修生厌直至两人离婚。 她叶可染,会不会生活得比现在更好一点呢? 一阵香传至姜兮鼻尖,姜兮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等到姜兮再次恢复意识时,她发现自己陷入了黑暗,仅有几分奢侈的亮光,顺着门缝透了进来。 她被叶可染绑架了,她身处于一间狭小的仓库,仓库里错落地堆了些货物。 姜兮则被捆绑在椅子上,嘴巴被贴了胶布,说不了话。 她很快冷静下来。 她看着仓库缝间的缝隙,透着的亮光很亮。 订婚宴是在上午举行,而她在与叶可染聊天时,大约十点左右。 所以现在这个点,应该在中午。 “呜——”门外传来火车行驶而过的声音,略有点响。 这里应该位于火车站附近。 姜兮想起她昏迷前叶可染说的那句话。 她想着,叶可染这是对她动了杀心。 但她现在并没有死,那说明,现在的她活着,对叶可染而言,还有用处。 姜兮正思索时,“嘎吱”一声尖锐难听的声音响起。 生了锈的仓库铁门被人打开,透出一条光亮,直直地洒在姜兮脸上。 姜兮双眼微眯,她侧了侧头,躲避着亮光。 “哟,醒了?”叶可染走进仓库,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三个体型彪悍健壮的大汉。 姜兮明白,这是叶可染的助手。 其中一个大汉走上前,撕开了贴在姜兮嘴上的胶布。 叶可染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她斜靠在仓库墙上,眼中流露着几分得意。 姜兮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 “啧,怎么不说话?没意思。”叶可染道。 姜兮:“我说话,你又不会放我出去,那我为什么要说。” 叶可染点点头:“也是。不论你和我多说再多废话,今天你也必须死在这儿。” “不过……”叶可染拿出手机,递到姜兮唇边,“你有什么遗言,我可以录下来。” “录完后,发给你的家人,替你了了心愿。” “没有遗言。”姜兮淡淡地道,“我每一天活得都很快乐,没有遗憾的事情。” “真没劲。”叶可染掐断了录音。 她对姜兮道:“再过不到一小时,将会有很多人来这儿。” “不过,他们一个都看不到你,因为等他们来时,你已经被火烧死了。” 姜兮眨眨眼:“能给我个痛快吗?” 叶可染嘴角上扬:“你求我,我说不定能给你痛快。” 姜兮道:“那我还是被火烧死吧。” 在前一个世界,飞机出事时,姜兮死得太快,还没感受到什么痛苦自己就凉了。 所以出于保险起见,姜兮刚刚在脑里问了748,她可以在系统判定“死亡结局”后,选择无痛死亡,并在死亡十秒前脱离身体。 748原话是:无痛死亡可以屏蔽无感,让您死得开心,死得放心,没有一点儿痛苦,不会有任何担忧的,亲。 叶可染嘴角的笑容一凝。 她没想到姜兮居然会给她这样一个回答。 叶可染冷笑了一声:“既然你这么喜欢被火烧死,你就烧死吧。也好让你那三个男人看着你在火中,烧成焦炭的丑陋模样……” “三个男人?”姜兮抓住了盲点。 “没错。”叶可染脸上又多了几分嘲讽,“你可得多亏你那第三个男人,叫什么……柏铭?” “柏家在华夏势力有限。所以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把你抓到这儿,想带你远走高飞。” “而我把你绑到这儿,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呢?” 叶可染道:“我拿着他给我的这笔钱,办了几十张□□,定了火车票,汽车票……” “等你在这儿被烧死时,我已经离开这座城市。等他们知道,你的死是我做的时,却谁都已经找不到我的下落。” 叶可染沉浸在自己完美无缺的计划 分卷阅读100 中无法自拔。 姜兮适时地给她泼了冷水。 “叶可染,你现在真笑得像个打通死亡结局的反派女配。” 叶可染对着姜兮翻了个白眼。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现在时间差不多了。”叶可染对那三名大汉道,“动手吧。” “需要将胶布贴到她嘴上吗?” 叶可染摇摇头:“不用。” “我要让他们听到她大声的,痛苦的嘶吼。” “吼得越响越好。” 姜兮想着系统告诉她的无痛死亡。 她觉得,叶可染可能要失望了。 三个大汉点燃姜兮身后的货物。 那些货物事先被油浸润过,纸箱子里装的都是纱布,被火一点燃,很快就烧了起来。 大汉们一一走出仓库,最后一个大汉没有将仓库的门锁上,他只是将门虚掩。 因为在他们看来,被困在椅子上,手脚都动不了的姜兮,是无法挪出仓库的。 随着时间推移,火烧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旺。 呛鼻的烟味儿传到姜兮的鼻子里,她连声咳嗽。 “748,我可以直接选择无痛模式吗?这烟味儿太难闻了。” “亲,经系统判定,您还没正式达到‘死亡结局’,还需要再努努力呢!加油!” 要不是系统是虚拟的,姜兮都想将系统拖出来暴打一顿。 “那我要在这儿等到什么时候才算达到‘死亡结局’?”姜兮问道。 现在天还不算热,着了火的仓库反而能带给姜兮些许温暖。 姜兮动了动微酸的脖颈。 “等火烧到您衣物时,就可以选择无痛模式了。” 火渐渐由货物蔓延到仓库。 仓库是木质结构,沾上火烧得更旺更快。 姜兮有一搭没一搭地和748闲聊。 “刚刚叶可染和我聊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我现在又等了二十分钟。” “我觉得,接下来这二十分钟,我可能撑不到费以瀚他们来,我就可以直接开启下个世界了。” 姜兮心里明白,或许叶可染本就不想让他们看到活着的自己,所以她死得越快,叶可染反而越高兴。 她想,也不知道费以瀚,费以修,柏铭三个人看到她变成焦炭,会是什么心理? 还会继续喜欢她?还是当场呕出酸水? 姜兮想,这场面一定不会太美好。 “爱”这个字,是一时激情,也是得不到的怨念,注定撑不起考验。 748:“亲,您要对自己有信心。” 姜兮:“你是什么时候变成的淘宝体?我记得你以前不这样啊。” “还不是因为之前那次和你聊天被……”748卡顿了一下,“被上司发,发现我的服务态度不够贴心。所以我纳入了一些优秀服务行业用语,争取做一名优秀合格的贴心小系统。” “行业用语?” “比如淘宝体啦,海底捞体……” 姜兮一阵头疼。 “你还是恢复你原来的模式吧。” 748:“好的呢,亲。” 姜兮:…… 随着她与748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火已经烧到了姜兮头顶的那块横梁上。 姜兮半抬着头看着那块横梁。 “你猜,我是先被火烧死,还是被横梁砸死?” 748:“都是无痛死亡,有区别吗?” 姜兮被748的回答一怼。 她正盯着头顶横梁时,一阵汽车声,喇叭声响起。 姜兮想,叶可染口中说的那些人快来了。 但是姜兮头顶的横梁似乎撑不到那些人的到来。 “江溪,江溪!” 姜兮能听见仓库门外似乎有江父江母他们的叫喊声。 “快来人啊!快灭火啊!” 又是一阵慌乱的声响响起。 姜兮抬头看着横梁。 “咔擦”,伴着一声清脆的声响,横梁落下。 “选择无痛模式。”姜兮道。 “立即脱离身体。” 在姜兮被横梁砸到前,她看到有一个身影破门而入。 而在那人身后,有一群人在大声喊:“快跑——仓库塌了——” 那人双手将她抱在怀里。 横梁落在他身上,他发出一声闷哼。 又是无数块燃着火的木块落下,堆积在他们身上。 姜兮陷入黑暗前,她看着抱着她的男人黝黑的眼。 他们四周被熊熊烈火围绕。 不知为何,姜兮心一抽。 她有些难过,又有些心疼。 姜兮设想过无数次她在仓库被烧死后,他与其他人的反应。 却唯独没想到,他居然会来陪她。 陷入 分卷阅读101 爱情的费以瀚,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傻。 就像看着她会脸红,看到她和别的男人说话会吃醋,见上她一眼会高兴很多天的那种傻。 姜兮闭上眼,短暂的两年像是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掠过。 她像个旁观者,却为两年间费以瀚对她温柔的细节而感动。 姜兮突然觉得,如果她能继续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江父江母很久以前看中的费以瀚,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惜了。 “江溪,我爱你。” 支撑不住的男人,低下了头。 他的唇靠在姜兮的脸颊旁。 似是郑重的亲吻着姜兮眼角流下的一滴泪。 那是第一滴为他落下的泪。 消防员赶来,将火彻底扑灭。 当移开最后一块烧焦了的木块时,所有人都看见紧紧相拥的两人。 而谁也不想伸手,硬生生将他们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  ps:这章字数多了点算作一,二更合并。 下章在晚9点,番外+新世界。 ☆、渣老公(番外)+小狐狸(1) 两年前, 柏铭不愿受柏家摆布,所以偷偷来到不属于柏家势力范围的华夏——他妈妈曾经度过二十多年的地方。 刚到华夏,柏铭人生地不熟, 又身无分文。 一次偶然机会, 让他被星探发现, 签了家娱乐经纪公司做练习生,赚点小钱。 也正是柏铭的这一决定, 才成了他能见到江溪的契机。 那天找上他, 想要让他潜|规则的小姑娘,自以为谎话说得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 但柏铭还是答应了,他想着,他可以趁这机会手机录音,回去交给上方后, 他能赚更多钱——毕竟他现在穷的每天只能吃泡面。 然后他去了华欣会所,那是他第一次遇见江溪。 只是这一见, 让他产生遇到对手时的兴奋。 江溪很美, 她的美不仅与外在, 还有因她强大自信撑起的内在。 她像是天生的演员, 一举一动都能撩拨他的心弦。 她又像风筝, 稍一松手, 便会顺风飞走。 江溪也是第一个打破他完美伪装的人。 棋逢对手,柏铭也想撕下江溪对他的冷淡面具。 他想让江溪情绪崩溃,想看江溪哭, 想看江溪颤抖。 他想让那双眼,只倒映他一个人的影子。 然而柏铭还没来得及计划,柏家人找上门来了。 他以自由换取了两年期限,在他得以与江溪再次重逢时。 江溪拒绝了他。 “你这是心底的占有欲在作祟。”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她给他留下了这两句话。 柏铭想,他怎么会不懂得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呢? 小时候,他爱他的小狗,爱到小狗被他爸打死后,他用它做了碗汤,吃进肚子里。 肉化作柏铭生存下去的能量,他和小狗再也不会分离。 这是爱,不过是爱到极致的表现。 柏铭喜欢的,他会想尽办法获取。 他不喜欢的,会彻底弃之不理。 寿宴过后,很快,噩耗传来。 江溪出车祸了。 柏铭见了两三次江溪,她浑身扎着绷带,面容浮肿,很不好看。 但柏铭觉得,安静的江溪也别有风味。 她会乖乖的,不和他针锋相对。 柏铭甚至产生想将她偷走的想法。 然后他回到了柏家。 他想将江溪偷走,那他首先需要做的,就是掌握柏家的话语权。 他花了一年多的世界,终于做到了,也得知了费家两兄弟追求江溪的消息。 柏铭消息不灵通,当流言传到他耳朵时,他听见别人说:“江溪可能在她哥订婚后,会在费家两兄弟间选一个嫁了……” 嫁了? 柏铭才刚收复柏家,还未彻底展开华夏布局。 所以他想起了一个女人,一个在费老寿宴上,给他留下联系方式,并且时不时会向他传递国内消息的人,叶可染。 叶家虽然势力有限,但想偷一个人,并不难。 在柏铭计划实施的那天,他高兴地驱车前往约定地点。 他想,自己马上就能和江溪再见面,江溪以后都将会是他的人了。 可是,当柏铭到达约定地点时,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不是第一个到达,和他几乎相同时间到达的,有江家人,费家人,还有很多媒体,警方…… 柏铭想,难道消息走漏了? 但当他看到叶可染口中“江溪被放在仓库”里的仓库时,柏铭瞳 分卷阅读102 孔一缩。 木质结构的仓库,被烈火包围,滚滚的浓烟直升云霄。 柏铭立刻给叶可染打了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柏铭没想到,他居然被一个他看不起的女人下了套。 他几乎和费家两兄弟同时下车。 他们里仓库还有一段距离,却已能感受到滚滚热浪。 远远看去,仓库被烧得摇摇欲坠。 所有人几乎不用多想,进去的人定是必死无疑。 江溪肯定无法活着出来。 柏铭和费以修的脚,像是被钉子钉住,顿在了原地。 只有费以瀚一人,朝着烈火中冲进去。 他跑的飞快,没有丝毫的犹豫。 “啪”地一声轻响,仓库门被人打开,光亮照在江溪苍白的脸上。 柏铭看得真切。 她还没死,她还在等着人救她。 柏铭心中浮现出几分期望。 费以瀚跑得这么快,能救她出来吧? 很快,柏铭的这份期望化成了绝望。 仓库塌了,费以瀚和江溪一同被埋在了里面。 不久,叶可染被抓,在各方势力的运作下,她判了无期徒刑,在狱中被人折磨致死。 费老生了场大病,宣布不再掌管费家,将手中的权,全部转移给了费以修。 江禾结婚,他的妻子胡莺莺第一胎生了个女儿,名字叫江兮。 而柏铭,又一次回到H国。 他终生没再踏入华夏一步。 在那场大火中,柏铭像是抓住了什么,又松开了什么。 他想了一生,才想明白。 正如江溪所说,他也许从来都没爱上过任何一个人。 他爱得不纯粹,爱得不真诚,爱得不无畏。 在那场熊熊大火中,烧死的不仅是江溪和费以修,还有柏铭学会爱的可能。 因为他抓住了在世上苟活的权利。 —— “小溪师姐,你终于醒来了。” 姜兮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檀木床上。 房间内点了香,香味儿甜腻,熏得姜兮有些头晕。 她寻声看去,她身旁正站着一个小童。 “小溪师姐,你身上还有什么不适吗?”小童面红齿白,他有双葡萄般的眼睛,对着姜兮眨呀眨,十分讨喜可爱。 姜兮只看着他没说话。 说实话,姜兮还在慢慢梳理脑子里塞的回忆。 这一世,她变成了一只活了千年的狐狸精。 千年的记忆,可不是姜兮一瞬就能整理完的。 小童见姜兮只盯着他看不说话,他苦了脸:“看来师姐的病还没好,我得赶紧找二师兄来给师姐看看病!” 说完,小童撒开腿朝着门外跑去,一会儿功夫就没了踪影。 姜兮扶着脑袋闭着眼片刻,才算梳理完世界线与回忆。 “本世界的任务是,向师父玉霄仙尊报恩并报仇。” “时间期限,十年。” 系统的声音刚落,门又被人推开。 “小溪师妹,我听小言说你醒了,让我来帮你瞧瞧。” 来人正是狐狸精小溪的二师兄,申朔。 申朔是整个顺清峰上唯一一个懂医会医的,性格热情,善于结交。 他身着淡青色长衫,一手捏着把扇子走了进来。 “我不过是多耗了点真气,手脚受伤而已。”姜兮道,“睡个两三天就好了。” “你这何止是多耗了点真气!”申朔道,“三师弟在崖下寻到你的时候,你身上的真气可是一点儿都没有了。要是他再晚来一步,你能不能活着还是个问题。” 姜兮浅浅一笑:“我这不是为了帮师尊采金丝草嘛……” “你才刚到金丹,境界不稳。金丝草饶是元婴期的大师兄,也得好好做一番准备才敢去采。小溪,你胆子也忒大了!” 姜兮眨了眨眼,露出一副无辜且可怜的神情:“二师兄,我知错了。” 申朔顿时心软了几分:“你要是真知错,就好了!” 申朔说着,还用手里的扇子扇了扇风。 姜兮看了眼申朔。 “哪儿来的新扇子?”姜兮道,“师兄都已经结了金丹,还怕热不成?” 申朔笑笑:“小溪师妹,这你就不懂了。这扇子可值一块上品灵石,是师兄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 “师兄当然得将它拿出来,当着大家伙的面,好好显摆显摆了。” “才一块上品灵石……”姜兮撇撇嘴,“还不如我一张床贵。” 申朔入了医道,花费开销也比其他人要大些。 所以他可以算得上是顺清峰最穷的人,而与他产生明显对比的,就是申朔面前的姜溪。 三十年前,玉霄仙尊亲自带了个十岁左右的女 分卷阅读103 孩小溪回到碧涛宗收为关门弟子,赐姓为姜,赐名为溪,唤为姜溪。 他将他的顺清峰划了块灵气最充盈的区域给姜溪,姜溪还是全宗门上下唯一一个不需要通报,就能直接进入顺清峰峰顶——玉霄仙尊住所的人。 玉霄仙尊对姜溪的这份特殊,全宗门上下都看在眼里。 玉霄仙尊身为碧涛宗全宗唯一一个渡劫期大能,实力在整个中兰大陆也都能称得上数一数二。 所以姜溪作为玉霄仙尊最宠爱的关门弟子,自然也受尽碧涛宗全宗门的宠爱。 姜溪衣食住行,每一样拿出来,都可换十块以上的上品灵石。 一百块下品灵石可以换一块中品灵石,一千块中品灵石才可换一块上品灵石。 一块下品灵石,足够一家普通人全家吃五年了。 所以姜溪生活极其奢靡,但她只是只没心眼的小狐狸,一心就知道修炼完,吃吃喝喝,偶尔看点小话本,悠哉过日子。 听着姜溪的话,申朔倒也没生气。 他和姜溪相处得久,也知道姜溪的脾气有点小任性,但本性不坏,长得还好看。 申朔诊完病,对姜兮道:“师妹身体已无大碍,再休息一两天,可以正常修炼了。” 姜兮唤住申朔:“师尊呢?怎么不见他来?” 申朔道:“师尊还在苦寒境没出来呢。” 苦寒境?姜兮垂下眼,遮掩住她眼底闪过的一丝凌厉锋芒。 “二师兄,二师兄!”小言急匆匆跑了进来,他满头大汗,脸颊红扑扑的,“二师兄,仙尊唤你马上去峰顶。” “峰顶?”申朔愣了愣。 小言又道:“仙尊还让你戴上银寒针……” 姜兮开口:“师尊是在苦寒境中伤了身吗?” 姜兮一句疑问,像是点了小言身上的哑穴。 小言张了张嘴,他眼珠子转了转。 “说话。”姜兮道。 小言吞吞吐吐:“仙,仙尊在苦寒境,救,救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姑娘……” “然后呢?” 小言小声道:“仙尊还说,等姑娘醒来,他要收她为弟子,放在身边仔细教导。” “慎言。”申朔怒斥了一声小言,他转头看向大病未愈的姜兮。 姜兮面色苍白,没有丝毫的血色。 糟了! 申朔想,以小溪师妹的暴脾气,非得在今晚上顺清峰峰顶闹上一通,才肯罢休。 姜兮沉默着靠在身后冰凉的墙上,她一手伸进暖暖的被窝,手指轻点着床面。 “苦寒境的玉霄仙尊抱着个浑身是血的姑娘走出苦寒境,他任由她的血染红了他一袭月牙白的衣衫,神情紧张。这是碧涛宗上下第一次看到玉霄仙尊如此紧张一个姑娘。” 第四个世界,是一本修仙小说世界,男主是玉霄仙尊,女主则是被玉霄仙尊从苦寒境中救出的姑娘,苏雪星。 姜兮,在这本师徒虐恋小说中,是个脾气暴躁,众叛亲离的反派小狐狸精姜溪。 四十年前,小狐狸小溪被玉霄仙尊随手一救,两人间产生因果。 三十年前,小溪修炼成人,她隐瞒自己妖的身份拜入玉霄仙尊门下,想报答玉霄仙尊,结了这份因果。 但这份因果,小溪并没有还成功。 再过十年,妖魔两界大乱,与仙界凡界起了纷争,小溪狐妖身份被苏雪星发现,全宗门上下将她打为妖界间谍。 玉霄仙尊拿出碧涛宗的镇宗之宝——伏妖剑,以小溪的灵魄开刀,唤醒伏妖剑,彻底镇伏妖魔两界。 最后,小溪魂魄吸入伏妖剑,永生永世饱受伏妖剑折磨。 而苏雪星和玉霄仙尊,则在大战后不久,摆脱修仙桎梏,得道成仙。 姜兮没想到。 当她刚进入这个世界时,剧情便已经开始了。 小溪想报的是玉霄仙尊当年的救命之恩,想报的仇,却是玉霄仙尊用伏妖剑折磨她永生永世的仇。 因果二字,缘也,孽也。 ☆、小狐狸(2) 姜兮起身道:“二师兄, 我跟你一同去峰顶吧。” 申朔和小言对视了一眼。 他们两人都清楚,现在的姜溪是笑着的,但一会儿上了峰顶的姜溪, 可笑不出来了。 他们都觉得暴脾气姜溪定会发怒。 申朔试着劝道:“师尊刚从苦寒境历练完出来, 正是休息的时候……” 姜兮扫了他一眼, 眼底带着几分笑:“那我更要去看师尊了。” 她说着,摇了摇手中的玲珑小玉瓶。 “这里面装着金丝草, 拥有祛除寒毒的功效, 刚出苦寒境的师尊肯定需要它。” 申朔被姜兮的话一噎,他看向小言,对着小言努努嘴。 小言摸了摸脑袋:“小溪师姐……” “你有意见?” 小 分卷阅读104 言立刻苦着脸道:“没意见,没意见。” “我这就带着你上峰顶。” 姜兮换上一套领口带毛的红妆。 姜溪身为火狐狸,最喜欢穿各种各样的红色衣服,尤其是带毛的, 总会让她怀念起自己那条油光水滑,漂漂亮亮的大尾巴。 碍于这里是碧涛宗, 是修仙人士常驻之地, 而非妖界, 所以姜溪一直不敢在碧涛宗露出妖形, 生怕被人发现。 她也就只能摸摸衣服上的毛, 聊以慰藉。 姜兮换上衣服, 她下意识用微尖的下巴蹭蹭衣领上的毛。 申朔忍不住笑道:“小师妹,你可真像只小狐狸,总喜欢蹭衣服上的毛。” 姜兮朝他翻了个白眼道:“领子上的毛顺滑, 我就喜欢蹭,不行吗?” 少女娇憨,火红的衣服更是衬得她肌肤雪白。 一双狐狸眼尾微微上挑,妩媚中又不失清纯气息,看起来煞是可爱。 申朔心神一晃,他苦笑着摇摇头:“行行行,师妹爱怎么穿就怎么穿,是我多言了。” 申朔没想到,自己与这小师妹相处三十年,竟还能被小师妹扰得如磐石的道心一软。 修道人筑基后,外貌增长迟缓。 申朔想,等到他这小师妹完全长开,定会迷倒中兰大陆万千英年才俊。 到时候碧涛宗,可得热闹起来了。 小言引着申朔姜兮一同前往峰顶。 小言是碧涛宗的外门弟子,他来顺清峰平日里做做洒扫,带人入峰顶的侍童事务。 对外门弟子而言,在长老所属之地做侍童,可称不上丢脸的事,反而是项好差事。 毕竟长老所属之地都是内门弟子,侍奉得好了,内门弟子随手打赏,是他们外门弟子拼死拼活一年都挣不来的。 运气好的,被长老们瞧上,直接收入门下也是常见的事。 三人走到一处断崖,小言用了传音灵符。 “玉霄仙尊,二师兄和小溪师姐前来拜访。” “准。” 清朗的声音宛若栩栩的风,忽远忽近。 姜兮抬头,一道金光闪过,她微眯起双眼。 金光散去,一把一丈宽的巨剑漂浮在三人面前。 “二师兄,小溪师姐,请。”小言道。 姜兮和申朔踏上巨剑,小言站在崖边目送他们离去。 碧涛宗有规,外门弟子未经掌门允许,不得随意上峰顶。 姜兮站在巨剑上,巨剑飞得平缓,微风吹拂起她的发丝,在风中飘扬。 顺清峰的峰顶悬浮于断崖之上。 巨剑渐渐靠近峰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朴素的庭院。 庭院里外,都被人种上了栀子树。 这个季节,并不是栀子花开的时节。 但得益于空中似有若无的灵气,栀子树上开满了雪白的,永不凋零的栀子花。 姜兮和申朔走下巨剑,两人穿过一排栀子树。 伴随着微风吹过,一朵嫩白色小花落在了姜兮的肩上。 姜兮拾起小花,她将小花放在鼻尖,眯起眼轻嗅。 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进来吧。” 姜兮寻声看去。 一个身着月牙白道袍的男人正站在庭院门口,顺长的黑发被一根白玉簪挽起。 他一双眼淡淡地扫过申朔,随后停留在了姜兮身上。 又是一阵风吹过,他及腰的黑发随风微荡。 他薄唇轻启,念了句定咒,黑发垂落,一动不动。 玉霄的目光顺着姜兮手中的栀子花,移到姜兮的眼。 随后他收回视线,转身走入庭院。 申朔跟了上去,姜兮则跟在申朔身后。 当姜兮进入庭院时,“嘎吱”一声轻响,她身后的木门缓缓关上。 —— 苏雪星缓缓睁开双眼,她双手勉强支撑起身体,微侧头,对上一双冷如寒星的眸。 “这里是碧涛宗顺清峰。”玉霄淡淡地道,“你在苦寒境救我一命,我收你作为弟子,算作因果了解。” 苏雪星愣了愣。 “你虽未踏入修仙一途,但根骨不错。靠着天赋和努力,应该能赶上同龄人的脚步。” 苏雪星感激道:“谢仙尊。” 她本是贫困人家的孩子,幼年丧父,母亲也在不久后离去。苏雪星吃百家饭长大,长大后,也勉强靠自己混个温饱。 碧涛宗是整个中兰大陆赫赫有名的宗门。 她不过是随手救了一人,却没想到竟是碧涛宗的仙人。 而现在,仙人给了她踏入修仙长生之途的契机,苏雪星肯定会牢牢抓住这机会。 “申朔。”玉霄开了口,“给她诊脉。” “银寒针也用上吧。” “是,师尊。”申朔走上前,对上了一张柔弱中带着几分坚韧的 分卷阅读105 眼,他脸一红,“姑娘,失礼了。” 苏雪星伸出一节瘦弱的腕。 在申朔给苏雪星诊脉的功夫,姜兮三两步凑到了玉霄身边。 女孩身上带着的馨香扑鼻而来,玉霄不留痕迹地侧身,与姜兮隔开了一段距离。 姜兮也不恼,她挥了挥手中的瓷瓶:“师尊,这是我特地为您在北青峰上采摘的金丝草,能治您身上的苦寒之毒……” “你怎么知道我有苦寒之毒?”玉霄眸一冷,背在身后的手轻握成拳。 姜兮似乎没发觉玉霄的变化,仍笑嘻嘻地道:“我之前好几次来您这儿,总见到师尊面色苍白,双唇发紫。” 姜兮大着胆子握住了玉霄的手:“师尊您看,手还冷着呢!” 她一双小手如火般温暖,又如水般柔软。 她抓着玉霄的手,竟让玉霄觉得有些放不开了。 玉霄看着姜兮澄澈的眼,“放肆”二字卡在了喉咙,说不出来。 “我听说,师尊之前在寒天境受过重伤,之后身体一直没好利索,所以我想,您应该是染上了难缠的苦寒毒。” 姜兮松开了手,玉霄眉头轻皱了一瞬。 姜兮自顾自道:“就算您当初在寒天境中的不是苦寒毒,您次次去的苦寒境,也同样十分凶险。” “万一师尊在苦寒境染上苦寒毒,金丝草照样能派得上用处。所以我这金丝草算有备无患。” 听了姜兮这样一番讲述,玉霄抬眸看了她一眼。 “难为你为我这般费心了。”他接过姜兮手中的玉瓶,“你一个人去的北青峰吗?还是使唤别人替你跑腿?” “使唤别人?师尊怎么这样小瞧我!” 姜兮似是受了委屈,她双眼一红,眼尾的泪珠摇摇欲坠。 玉霄皱眉,他别过头:“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你就能当真。可见你在这段时间,依旧没有长进……” “我没有长进?” 姜兮像个小炮蛋,往玉霄身前一跳。 玉霄一愣神,捏着玉瓶的手一松。 姜兮伸手一把抢过玉霄手中的瓷瓶。 “师尊是不是不喜欢我了?非但不喜欢我,还不相信我,责怪我,误解我。” “我生气了,这金丝草我宁愿卖了也不给师尊!” 说着,姜兮转头,抽抽噎噎地跑出庭院。 玉霄愣在原地。 他一只手仍保持着捏着瓷瓶的模样。 刚刚女孩在抢瓷瓶时,她柔软的指腹,无心划过他的章间,带来一道酥麻的暖意。 “师尊,我已诊好脉了。”申朔对玉霄道,“这位姑娘受的是些皮肉伤,因为处理及时,所以没什么大碍。多休息两天就行了。” 玉霄这才收回视线,他淡淡地道:“我知道了。” 申朔仍停留在原地。 “还有事?”玉霄问。 申朔苦笑了下:“师尊,您和小溪师妹的话我都听见了。” 玉霄目光移到远处:“怎么,你也觉得我做得不对?” “师妹脾气暴,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但她对人还是付出真心的。”申朔道,“她只身一人前往北青峰采摘金丝草,失踪了整整一周。” “要不是三师弟及时在北青峰寻到师妹,再拖上个三五时日,小溪师妹可能……性命堪忧了。” “她自己能力不足,硬是自寻死路。”玉霄道,“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没用。” 申朔道:“师尊,话不该这么说。您对小溪师妹好,小溪师妹也时刻挂念您。” “北青峰下,师妹手足皆断,真气全无。在顺清峰上养了许久才长好,她刚醒,就问师尊您是否回来了。” “可是她一醒来,便听见小言说师尊您要收新的徒弟,还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师妹心有怨愤,却未曾表露,已是有长进了。” 玉霄皱眉:“我只说纳她为弟子,没说亲自教导。竟有人敢背着我传谣言?” 申朔讪讪地继续道:“小言通知我时,师妹也是直接下了病床,强撑着病体来这儿给您送药。” “所以师尊,她……” “我不说话,还轮到你在我面前说教了?”玉霄冷眼看向申朔。 申朔立刻住嘴,告了辞。 申朔离开后,房间又陷入了一片安静。 一盏檀香散着幽香。 玉霄望着庭院里的栀子树,似是见到一身红装,梳着发髻的少女站在树下,轻嗅落在她肩上的栀子花。 他那曾染着少女温度的掌,轻轻合拢。 “仙尊。”另一个女生的声音响起。 玉霄转头看向苏雪星:“何事?” 苏雪星对上玉霄的冷眸,她心一悸,缩了缩身。 “仙尊,我以后一直住这儿吗?” 苏雪星自然也听见了申朔和玉霄的一番谈话。 她似乎在碧涛宗,不太受刚刚那个红装女孩儿待见 分卷阅读106 。 玉霄顿了顿,道:“等你伤养好了,就先跟着外门弟子学习练气。” “等筑基后,你再来顺清峰吧。” “是,仙尊。” 玉霄走出房间,他走到一颗栀子树下。 一朵栀子花从树上飘落至他的手心。 玉霄如玉般的手轻捏着栀子花梗。 他将花递至鼻尖。 他闻到一阵清淡的香。 玉霄抬眼。 他想,他不将苏雪星放在身边,小溪就不会生气了吧? ☆、小狐狸(3) 玉霄仙尊带个凡人姑娘进了顺清峰峰顶的消息, 可算是一夜传遍整个碧涛宗。 第二天一早,全宗门上下都在讨论着这件事。 “听说玉霄仙尊要纳她为关门弟子?那小溪师姐,不就不算是关门弟子了?” “我还听说, 玉霄仙尊说要将她放在身边亲自教导……” “咳, 玉霄仙尊不会看上那姑娘了吧?” “呸呸呸, 你说什么呢!玉霄仙尊堂堂渡劫期大能,怎么会看上凡人?你肯定想多了。” “不过, 有句话总归没错。小溪师姐肯定不会像以往一样在宗门内作威作福了。” “灵峰养的灵鸡, 灵果,终于可以不被小溪师姐祸害了!” “藏宝库也不会遭到小溪师姐毒手了!” “制衣阁也不用一个月设计十几套不同的红装了!制衣阁终于捍卫了自己的头发!” 可他们没料到,没过多久,那名玉霄仙尊带回来的凡人,被带到了碧涛宗外门,和外门弟子一同学习引气入体。 碧涛宗弟子们顿时哀鸿遍野。 在他们的设想中, 姜兮应该像以往一样猛虎下山,在宗门内狐假虎威, 招猫逗狗。 但出乎他们意料, 整整一个月, 姜兮都待在顺清峰上, 没有下来。 姜兮醒来后, 身体未愈, 她被迫躺在房间里养伤。 她已经整整在床上躺了一周,骨头都躺酥了,每天吃得都是些粗茶淡饭, 连碗鲜鸡汤都没有,非常不符合她的狐狸口味儿。 这天,姜兮正翘着二郎腿,一手拿着小话本,一手拿着早放在储物戒中的鸡肉干,时不时地啃两口。 “小溪师姐,大师兄,三师兄来拜访了。” 姜兮立刻收起话本鸡肉干,她舔了舔手指上沾着的鸡肉咸香味儿,然后动作轻缓地掀开被子躺倒在床上。 “你让他们进来吧。” 姜兮话音刚落,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少年推开了木门。 “小溪师妹,你身体还好吧?” 这是她的三师兄,牧飞安,性子和姜溪有着几分相似。 跟在牧飞安身后的,是她的大师兄温俞。 温俞一身青衣,他性子温和,是姜兮众多师兄弟中,最喜欢讲道理的一个。 姜兮坐起身,对着牧飞安和温俞笑笑:“我身体好多了。” “都怪二师兄硬是不让我下顺清峰。”姜兮埋怨了一句,“我都好久没有喝过灵鸡汤,吃灵鸡肉了。” 姜兮说完,房间内陷入了一片安静。 她疑惑地抬起头。 牧飞安低垂着头,他一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脸涨得通红,肩膀颤抖,似乎在憋笑。 姜兮又看向温俞。 温俞无奈地摇摇头。 他走上前,拿着一方白色帕子。 “你唇边沾了块辣椒片。”温俞替姜兮拭去脸上沾着的脏东西,“又在房间里偷吃东西了?辣味鸡肉干?” 被抓了个现行的姜兮脸一红,她垂着眼支支吾吾。 “我,我也不知道在哪儿沾上的辣椒……” 温俞将手伸到姜兮面前。 姜兮困惑。 “把你私藏的辣味鸡肉干都交出来吧。”温俞一副温和的语气,但态度却摆明了不容姜兮拒绝。 姜兮勉勉强强地掏出辣味鸡肉干:“这是我最后的存货了……” “最后?” 姜兮又掏出了一包,她一闭眼,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我真的一包都没有了!” 温俞将手中的辣味鸡肉干递给牧飞安。 “你的病,你二师兄时刻放在心上。你吃的药,每天都是不重样的。”温俞道,“万一你乱吃东西,和药有相克,出了大事儿就不好了。” “原味的鸡肉干,你暂且可以过过嘴瘾。但是像这种辣味儿的,这段时间你都别想碰。” 牧飞安当着姜兮的面,拆开了一包鸡肉干。 他嚼了嚼:“这鸡肉又干又柴,滋味儿一般,怎么小溪这么喜欢吃?” 温俞笑道:“她就是贪吃。” 姜兮看着牧飞安吃得香,而自己不能吃,她顿时觉得自己像是在受刑。 姜兮有些赌气地躺倒在床上 分卷阅读107 ,她一把将被子掀过头顶,眼不见为净。 “生气了?”温俞问道。 姜兮闷在被子里,没有出声。 “一会儿我让飞安下顺清峰抓只肥灵鸡,给你炖碗鸡汤怎么样?” 姜兮咽了咽口水。 她似乎能预料到鲜美鸡汤滑过喉咙时的绝妙感受了。 姜兮立刻掀开被子,坐起身:“一言为定。” 她没注意到,自己这被子一合一开,头发都弄乱了。 温俞看着坐在床上的女孩,双眼闪闪发亮,他的心顿时软和不少。 温俞伸手理了理姜兮凌乱的发。 他勾唇一笑:“一言为定。” 不多时,牧飞安提着个抹了脖子洗干净的灵鸡回到了姜兮的住所。 姜兮听到动静,她立刻从床上跳起。 “这鸡我来烧!”姜兮自告奋勇。 上个世界江溪的好手艺,姜兮在这个世界也能灵活使用。 温俞道:“让小言去烧吧。你还生着病……” 姜兮反驳:“我在床上躺太久,也对身体不好。” “有时候,适量运动对身体恢复也是有一定好处的!” 温俞摇摇头:“就你歪理多。” 但他还是放姜兮出了门。 在温俞看来,姜溪向来都是个只会吃,不会做的小丫头。 她在灶房待不了多久,就会知难而退,主动回房间乖乖躺着了。 然而,温俞没想到,姜兮这一走,竟是半个时辰都没回来。 温俞朝着灶房走去。 他想,难道江溪出了事? 温俞还未到灶房,他便闻到一股鲜香。 鲜香浓郁且诱人,只勾着人肚里馋虫。 温俞一手掩面,遮掩住他微动的喉结。 这味道闻上去太香,让他有些失态了。 温俞进入灶房,见到了有趣的一幕。 姜兮正拿着一把大菜刀处理配菜。 小言拿着把小菜刀给姜兮打下手。 至于他那三师弟牧飞安,彻底成了烧火的。 他掌心不断冒出灵火榜上前三的幽兰灵火,然后用灵火热着锅。 灵火一共有上千种,火种遍布于各个小秘境中,但灵火品种参差不齐,且收复难度极大。 幽兰灵火作为灵火榜上前三的灵火,向来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存在。 牧飞安家世能力兼备,所以他才有机会收复幽兰灵火。 而现在,这幽兰灵火却被他用来当烧菜的火。 温俞叹口气,他想,要是这灵火有神识,心里定会百般委屈吧? 沉迷烧火的牧飞安还时不时问一句:“小溪,这火头够吗?” 姜兮也会转头看一眼:“再小一点。” “这回够吗?” “够了够了。” 那股令温俞动容的鸡汤,正从牧飞安热着的锅里不断传出。 温俞开了口:“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有啊!”姜兮道,“麻烦大师兄帮我蒸一下灵米。” “好。”温俞一口答应。 听闻温俞开口,小言和牧飞安齐齐回头看向温俞。 又来个抢灵鸡汤的! 姜兮先前在做灵鸡汤时,小言和牧飞安还不以为然,但当那铁锅里开始传出香气时,牧飞安立刻接替了灶台的工作。小言也前来帮姜兮打下手。 姜兮也承诺,会将一半的汤分给他们两个。 然而,小言和牧飞安没想到,他们刚打了一会儿下手,温俞竟然也来参与帮忙,甚至还对他们的灵鸡汤虎视眈眈! 小言和牧飞安顿时加快了手头上的活。 他们想,这鸡汤再炖下去,引来的人,恐怕会更多。 没过一会儿,灵鸡汤出炉。 姜兮舀了半只鸡和半碗汤,她将剩下半只鸡和半碗汤留给了小言,牧飞安和温俞三人。 三人拿起碗和勺,拼命往碗里装,往嘴里塞。 灵鸡汤汤汁鲜美,咸香得恰到好处,鸡肉酥烂脱骨,入口即化。鸡汤里的木耳,菌菇也都吸满了汤汁,鲜美异常。 “你们有人要吃点灵米吗?”姜兮道,“灵米泡在鸡汤里,味道也很好。” “我要。”牧飞安直接拿着碗冲到姜兮身边。 现在的姜兮,在牧飞安眼里,不再是从前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师妹了。 而是一个拥有着绝佳厨艺,可以上天入地的仙女! 牧飞安心满意足地舀起一勺灵米泡饭。 好吃得他眼泪都快落了下来。 修仙人辟谷后,便不再会考虑口腹之欲。灵米灵菜,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修行的一种方式。 外面的酒楼,只会考虑如何将灵米灵菜用最快的方式做熟,递到每个食客的餐桌上,而不会考虑味道如何。 所以牧飞安他们一隔几十年,上 分卷阅读108 百年,再去尝过耗费功夫的美味佳肴时,便像是乞丐一朝飞升成仙,给味蕾带来极大冲击。 姜兮到没觉得自己做得有那么好吃,毕竟在上个世界,她天天都是吃这样的饭。 姜兮喝着汤,笑着道:“要是你们喜欢我做的菜,那我以后天天做。” “好,天天做!”牧飞安激动地道,“我天天给你下峰抓灵鸡去!” 温俞没牧飞安那么失控。 他道:“我们天天来太叨扰师妹修炼,一个月来一次如何?” 牧飞安道:“一周吧?一个月太久了!如果可以,我想隔个两三天就来一次……” 四人坐在桌边,氛围热闹。 姜兮小口地喝着汤,笑脸盈盈地看着他们说啊闹啊。 一股温暖的情绪涌上她的心间。 她像是又回到上一个世界,坐在饭桌旁边,和江父江母,还有她哥江禾一起其乐融融地吃饭。 姜兮原以为,自己身为一名优秀的演员,是不会将上一个角色情绪带到下一个角色。 但是自从姜兮脱离上个世界后,在她身上似乎出现了一点小变化。 而姜兮不清楚,她是否能控制得住自己身上的小变化。 “师妹,你怎么哭了?”温俞及时地发现姜兮眼角含着晶莹的泪珠。 姜兮抹了抹眼角,笑道:“都怪这鸡汤太好喝了。我没想到,我的手艺居然这么好。” “小溪的手艺当然是全碧涛宗最厉害的!可比宗内的师傅们做得好吃多了……” 牧飞安又开始夸起了姜兮,小言在一旁捧着碗直点头。 正在四人谈笑之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小狐狸(4) “师尊。” 温俞牧飞安姜兮还有小言, 他们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一同站起了身。 这一周,玉霄带回的苏雪星伤势养好, 他差人将她带到外门后, 才得了空。 玉霄这一得空, 他便想起,自己似乎已经许久没见过姜溪了。 以往, 姜溪每天都得来他的峰顶, 和他说说话,或者让他指导功法。 现在姜溪整整一周没来,玉霄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些什么。 他本该是厌烦姜溪的。 可当玉霄在房间打坐时,那天栀子树下的倩影,却一直在他的脑中浮现。扰乱他的心神, 也扰乱了他继续修炼。 玉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下峰去找姜溪。 他想, 姜溪也一周没见他, 心里肯定也想他这个师尊了。 玉霄这一想, 下峰的脚步也轻快了些许。 但他没想到的是, 他心中“想他”的姜溪, 正坐在他两个弟子间, 笑脸盈盈,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玉霄的脸瞬间变得阴沉,就连说话的语气, 也不自觉地带着冰渣。 更让他心间一梗的是,姜溪在听到他说话时,脸上的笑意顿时收了起来,细眉紧皱,像是他这个师尊见不得似的。 牧飞安开口道:“我们来探望小师妹,小师妹给我们做了灵鸡汤……” 他“汤”字音未落,便收到了温俞的密音入耳。 “慎言。” 牧飞安立刻住了嘴。 玉霄神情愈发冰冷。 姜溪有力气给她的师兄弟做灵鸡汤,却没那心思上峰顶看他这个师尊。 她可真是个“孝顺”徒弟。 “该修炼的不修炼,该养伤的不养伤,该干活的不干活,都被口腹之欲勾了魂!” “师尊。”姜兮开了口,“大师兄,三师兄好不容易来看我一次,我肯定得招待他们。” “我就做了碗灵鸡汤,也没做别的,怎么就成被口腹之欲勾魂了?我们是修道之人,又不是出家的和尚,难道连口灵鸡汤都喝不得吗?” 玉霄眼底闪过一丝愠怒:“你还敢顶嘴?” 姜兮眼圈又是一红,她垂下眼,瓮声瓮气地道:“不敢。” 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她语气中的不甘心。 “师尊,这事都是我的错。”温俞上前一步,将姜兮挡在身后,“是我先带着飞安来看望小师妹,也是我答应让小师妹做灵鸡汤。还请师尊责罚我,免了小师妹和三师弟的罪吧。” 玉霄扫了他一眼,他冷哼一声:“既然知错,那就罚你去东阳峡修行一……” 东阳峡阳气盛,水源少。修为越高,修炼难度也越大,是火系土系修道者极佳修炼之地。 但水系修道者,去东阳峡修炼,无异于受酷刑,只能勉强保住一身的修为不被散去。 而温俞就是水系修道者。 玉霄话音未落,又一个声音响起。 “师尊,大师兄,三师弟,小师妹,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申朔的出现,打断了玉霄的话。 玉 分卷阅读109 霄眸中闪过几分不悦的情绪。 玉霄正欲开口,申朔又道:“咦?这是什么香气?是灵鸡汤吗?” 申朔嗅了嗅弥漫在空气中的鲜香,他打开折扇,扇了两下风。 “好你们几个师兄弟妹,竟然背着我和师尊吃独食!” 牧飞安道:“我们才没吃独食!我们才不知道你们……” “没吃独食?这好说。”申朔合拢扇子,对着牧飞安伸出手。 牧飞安疑惑地看向申朔。 申朔道:“我和师尊那份呢?交出来。” 他朝着姜兮他们使了个眼色。 申朔站在玉霄身前,玉霄也看不见他们的“眉来眼去”。 牧飞安,小言,温俞成功理解了申朔意思。 可他们面色不由得流露了几分苦色。 姜溪做的灵鸡汤太好喝,他们将汤和鸡吃得都差不多,根本没给师尊二师兄留。 “这儿还有两份汤。”姜兮开了口,接下了申朔的话,“是我特地给师尊和二师兄留的。” 姜兮自己喝一碗汤吃一碗饭便已足够,她留下她那份三分之二的汤,本想留作晚上和明天喝。 但姜兮不愿看到温俞因她这一碗鸡汤受罚,于是她干脆舍了这两碗鸡汤。 毕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不过,余怒未消的姜兮,在说“师尊”二字时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在说“二师兄”时,她微微加重了语气,似乎前面的“师尊”只是顺带。 申朔听着姜兮说话,他不由得头皮发麻。 师尊不是傻的,他定会听出小师妹对他的不敬重,说不定,师尊一发怒,连带着他一同…… “既然是为我和申朔准备的,那就拿来吧。”玉霄淡淡地看了眼小言,“再拿副筷子椅子,我在这儿吃过再走。” 玉霄一门心思都在姜溪特地给他留她亲手做的灵鸡汤这件事上,所以并未注意到姜兮说话的语气有所差异。 申朔顿时心口一松,劫后余生的庆幸浮现出来。 小言将温度正好的灵鸡汤端到桌上。 “师尊可还需要灵米饭?”小言问。 “灵米饭?”玉霄皱了皱眉。 小言解释:“小溪师姐说,灵米泡在鸡汤里,别有一番滋味。我们先前吃过,也都觉得好吃。” “饭泡在汤里?”申朔将扇抵至唇前轻声一笑,“这是凡界只有普通人家才会的吃……” “给我一份。”玉霄对小言道,随即他一双无情无欲的眼,看向申朔。 申朔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盯着玉霄冰冷的视线,申朔勉强开了口:“我也要一份。” 小言又端了两碗灵米放到桌上。 玉霄道:“你们也坐下,别杵在一旁,看着碍眼。” 温俞和小言他们这才坐了下来。 申朔入碧涛宗前,生于长于凡界的富贵人家。 虽然他修了医道,手头略紧,但他举手投足间,仍有着平常人难以学到的风雅。 他一手端起灵鸡汤。 鸡汤汤底纯净,汤面泛着一层微黄,漂浮着切碎的葱花,颜色极美。 申朔轻嗅了嗅灵鸡汤的香气,他拿起小勺,舀了一勺汤递至嘴边。 申朔还是普通人时,他喝过吃过不少山珍海味。 所以灵鸡汤虽然闻上去鲜美,却不至于让他像温俞牧飞安那样失态。 但当温暖醇厚的汤入口时,申朔双眼一亮,他那双常年像是睡不醒的单眼皮,也睁大了些许。 灵鸡汤含有灵气,加之姜兮烹饪方式得当,在鲜美与灵气的双重作用下,更是将鸡汤的滋味儿翻了个倍。 申朔学着温俞他们,将灵米泡在鸡汤里。 灵米不像凡米,它纯净得没有杂质,入口香甜又带有几分韧劲,配上灵鸡汤,实属上乘之选。 申朔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未像此时一样,感到腹中饥饿。 仅是眨眼间,他边将一碗灵米饭和灵鸡汤吃了个精光。 温俞几人,几乎与他同一时间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他们看向玉霄。 玉霄比他们吃得都快些,他面前的两个碗早已空了。 一向冷面冷情的玉霄脸颊,罕见地浮现出两抹红晕。 “味道不错。”他用着帕子轻轻擦着唇边。 一道青光闪过,一个玉牌停留在姜兮面前。 “这是灵峰的出入牌。”玉霄道,“得了这令牌,可以随意出入灵峰。” “从今以后,你每天给我做一碗灵鸡汤,算作一部分修行了。” 姜兮眨了眨眼,接过令牌。 她心中升不起多少喜悦。 她在想,玉霄给她令牌,打着让她修行的口号来满足他的口腹之欲,这算不算假公济私? ☆、小狐狸(5) 姜兮在顺清峰熬了整整一个月, 分卷阅读110 才得了二师兄申朔的准许下峰溜达。 碧涛宗弟子们不知从哪得了姜溪下峰的信儿,他们跑的跑,溜的溜, 原本人挤人的碧涛宗小集市, 也瞬间一哄而散。 “赵师姐, 你们为什么都在跑呀?”苏雪星问向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师姐。 那师姐道:“传讯刚刚都传遍了,说姜溪下了顺清峰了!” “姜溪?”苏雪星脑中闪过一抹身着红装的倩影, “那为什么要逃呢?” “姜溪身后有玉霄仙尊仪仗, 整天在门派里作威作福,欺男霸女,惹是生非,堪称碧涛宗第一大祸害。”师姐道,“你入门算晚,等你在碧涛宗待久了, 就知道她有多可怕了!” 苏雪星愣了愣。 她总觉得,在她印象里的姜溪不像是这样的人, 而是个喜欢哭, 柔柔弱弱的小女孩。 师姐又道:“不过你迟早也要拜入玉霄仙尊门下, 倒也不必向我们一样那么怕她。” 说完, 师姐像是脚底抹了油, 飞也似地跑走了。 一阵风吹过, 卷起苏雪星衣角。 碧涛宗小集市瞬间变得空荡。 “大师兄,你不是和我说今天小集市开门吗?你看看,这儿哪儿开了?连根毛都没有!” 温俞伸手轻敲了下姜兮的脑袋:“那前面不是还有个人吗?” 姜兮一眼便看到了穿着白色劲装的女子背影。 那女生的发被高高束起, 看起来十分干练。 “我去问问是什么情况。”申朔走上前,轻拍了拍那女生的肩,“姑娘,这集市……” 苏雪星转身,她对上申朔的眼,眉头轻皱。 “原来是苏姑娘。”申朔面露讶异,随后问道,“你可知这集市为什么没开门吗?” 苏雪星双手背在身后,淡淡地道:“开门了。” “那为什么……” “得知有人要来,他们都跑了。” 申朔不用多问,便知苏雪星口中的“人”,指的定是姜溪了。 姜兮与申朔站得不远,她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姜兮不满地叉着腰:“这些人,对我偏见未免也太严重了吧?” “我不就多吃了点灵鸡,多批评了几句制衣阁的衣服丑,多从藏宝阁里拿了点东西嘛!拿东西这事儿,也是经过师尊同意。他们至于躲我躲得跟躲瘟疫似地吗?” 姜兮走到申朔旁边,她一双眼尾微挑的狐狸眼看了眼苏雪星。 姜兮只是随意一督,但在苏雪星眼里,就像是在朝她抛媚眼。 小狐狸姜溪这张姣好面容,光是一个眼神,便能男女通杀。 苏雪星自然也酥了半边身,她脸上浮现了一抹绯红。 姜兮转身,对温俞道:“顺清峰的小灶,还缺点香料调味,要是我今天买不到,肯定要被师尊臭骂一顿了。” 苏雪星不知道买香料和被玉霄仙尊骂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但她听见姜兮说要买调味香料,一点儿小心思在苏雪星心尖儿萌芽。 “你要买香料?”苏雪星开了口。 姜兮立刻转回身,跑到苏雪星面前。 她眨着一双水润的狐狸眼:“你有香料?” 姜兮今天扎了双发髻,脑袋上一左一右一个小发包,还有红丝带缠着打了个蝴蝶结。 当她侧着头时,丝带还会顺着风飘扬,看起来十分可爱。 苏雪星呼吸一滞。 “我有。”苏雪星道,“我在厨院干杂活,厨院的师傅们经常会将一些用不完的调味香料送给我。” 在小说世界中,苏雪星是个刚正不阿,勤奋刻苦,善良大方的正直女青年。也正是因为她太过刚正,才会在她发现姜溪狐妖身份后,立刻揭发。 说苏雪星揭发姜溪身份这事,错不算太错,对也不算太对。 但不论如何,按照姜兮的计划,她还是要与苏雪星进行一定的接触。 这一次的任务是“报恩”与“报仇”,都与情缘有关。 因此姜兮想以“情缘”二字作为切入点,争取将任务一举完成。 但是姜兮没想到,她不过是在醒来时没按照剧情走,直接跟着申朔去了趟顺清峰峰顶,剧情线便开始变得混乱。 先是玉霄仙尊没将苏雪星留在身边,改为派到外门,再是她这三个师兄弟和师尊像是八百年没吃饭,天天粘着她要饭吃。 所以原剧情中,苏雪星与玉霄仙尊日久生情前的暧昧,直接被姜兮掐死在了源头。 像是苏雪星顶替姜溪成为碧涛宗宠儿,姜溪因苏雪星与玉霄仙尊吵架,姜溪误伤苏雪星被关紧闭……等等诸如此类的事,都没发生。 这让想照着计划搞事情的姜兮,都没地方下手搞事情。 姜兮还是头次担忧自己能否完成这世界原主的愿望。 苏雪星带着姜兮四人来到了她在碧涛宗分到的小院。 “这些都是我 分卷阅读111 存下来的香料,你看着拿就好。”苏雪星道。 一排排小玉瓶整齐地放在墙角,上面还贴着不同的标签作为区分。 香料齐全,都是姜兮缺的。 她兴奋地拿着香料,转眼间,小玉瓶便少了一多半。 姜兮拍了拍装满的储物袋,她对着苏雪星,很是阔气地道:“你要什么,我拿来和你作交换。” 苏雪星犹豫了下:“你……有辟谷丹吗?” “有。”姜兮问道,“你就要辟谷丹吗?” 苏雪星点点头。 她还在练气三层,没能成功筑基,无法辟谷。 碧涛宗的伙食不错,可价格贵,辟谷丹虽便宜,但供应量少。 苏雪星一人在碧涛宗外门,人生地不熟,也找不到门路买到辟谷丹。 她去小集市,本意就是想买辟谷丹的。 姜兮转身,走到温俞申朔牧飞安面前站定。 然后她伸出了双手。 “小师妹,你干嘛?”牧飞安疑惑问道。 姜兮义正言辞:“把你们身上的辟谷丹都交出来。” 姜溪被玉霄仙尊捡走时,她已经成功筑基辟谷,所以现在她身上一瓶辟谷丹都没有。 她身上没有,但她的师兄弟们有。 所以姜兮便起了坐地“抢劫”的强盗想法。 三人无奈地对视一眼,拿出了他们身上所有的辟谷丹。 姜兮将瓶子放到苏雪星面前的桌子上。 “一共30瓶,每瓶三粒。”姜兮道,“够了吗?” 苏雪星收走十五瓶,又留下十五瓶在桌上。 她对姜兮道:“十五瓶辟谷丹已足够了。” 姜兮摇摇手:“剩下的十五瓶,就当作定金。我以后还会来你这儿买香料的。” “更何况,我们已经辟谷,留着辟谷丹也没什么用。” 苏雪星这才收下了辟谷丹。 姜兮这才露出满意的笑。 苏雪星目送姜兮几人离开,她看着姜兮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姜溪似乎并没有碧涛宗的其他人说得那么不堪。 她似乎就像个心思纯的小孩子,看似霸道,实则可爱,还会讲道理。 “雪星,雪星!” 苏雪星转头,住在她隔壁院的小芸紧张地问:“刚刚是不是玉霄仙尊身边的女魔头来你院了?她有没有欺负你?” “女魔头?” “就是那个姜溪师姐!” 苏雪星笑笑:“姜溪师姐为人不错,以后不要在以讹传讹了。” 小芸摇摇头:“她为人不错?我看不像。你该不会被她迷住了吧?” 小芸又道:“她在这儿不敢作威作福,可能是因为这里是弟子院舍,受长老管教。她还看你面生,不知道你将来会代替她成为玉霄仙尊的关门弟子,要是让她知道,她非得……” “小芸,姜溪师姐曾在玉霄仙尊那儿见过我,她也认识我。” “那她也许是忘了你……” 苏雪星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敛:“你说的都是你自己的臆想,我没工夫和你多说,我要进去修炼了。” 说着,苏雪星转身朝着房间内走去。 小芸见苏雪星一副不给她面子的模样,心中生起了几分不满的情绪。 “入玉霄仙尊八字儿还没一撇,就像个哈巴狗一样去讨师兄姐开心。我好心为她着想,她竟然直接甩我脸?” “真是好心没好报,祝她赶紧被姜溪折磨个半死!哼!” 苏雪星不愿与小芸多说,归根到底,还是小芸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她记得,那天她躺在床上,听见姜溪与玉霄仙尊吵架,似乎吵架原因还隐隐与她有关。 所以苏雪星一直认为,姜溪是不喜欢她的。 但是今天,姜溪见到她也没过多为难她,还多给了她十五瓶辟谷丹,似乎姜溪并没有将之前的事放在心上。 苏雪星这才放下了心。 然而,刚刚小芸提起“她说不定是忘了你”,苏雪星想也许有这种可能性。 会不会是因为姜溪忘了她,才对她这般好呢? 苏雪星光是想想,她就觉得心里难受。 姜溪师姐,应该不是个坏人。 苏雪星闭上眼,服了一丸辟谷丹。 两个月后,苏雪星成功从练气三层升到练气五层时,姜溪又上了门。 苏雪星这次没忍住,将心中憋了两个月的疑问问出了口。 她向来是个直肠子,藏不住话。 在听到她的疑问后,姜溪对她笑了笑。 “我知道你未来会成为我的师妹。”姜溪道,“但是你成为我的师妹,相当于顺清峰上又多了一个人向着我,帮着我。” “我有何惧呢?” 女孩脸上扬着明媚的笑,笑得又真又纯,如同一暖初阳,足以融化这世间的所有寒冷。 分卷阅读112 苏雪星呆呆地看着她的笑,入了迷。 ☆、小狐狸(6) 姜兮在碧涛宗里无所事事地待了两年, 每天不是做做饭,就是下峰和苏雪星聊聊天,偶尔和她几个师兄聚聚餐, 再去灵峰上光明正大地顺点新鲜食材。 倒是她这师尊, 整天神龙不见尾, 姜兮虽然每天给他送饭,但都只是照着他说的将饭放在庭院外的青石板上。 到了第二天, 玉霄会将弄干净的碗筷再放回青石板。 姜兮这两年过得的确悠闲自在, 她还和苏雪星成为了好朋友。 不过,该来的总会来。 两年后,苏雪星成功突破筑基,辟谷后,正式迈入修道者的行列中。 按照碧涛宗的要求,外门弟子成功筑基, 会先由同门师兄姐带着去参加一次试炼,只有在试炼中表现合格的人, 才有资格成为碧涛宗的内门弟子。 其中历练表现“合格”二字, 就是指能活着回到碧涛宗。 碧涛宗入门试炼, 对于一些内门弟子而言, 想要通过, 也不是件容易事。 “小言, 今天我做了炸鸡,一会儿回来,我们一起吃!”姜兮拎着个食栏, 对着守在断崖处的小言道。 小言圆圆的眼一亮:“谢谢师姐。” 姜兮伸手摸了摸小言脑袋,细眉不自觉地皱起:“你来顺清峰也有三年了,怎么还没成功筑基?雪星来宗门已经有两年了,她都筑基了。” 小言刚生起的好心情,立刻被姜兮的话败得烟消云散。 小言垂着头道:“我天资一般,比不过雪星师妹。” “雪星师妹两年筑基,放在外界任何一个门派,都是佼佼者。” “也正因为她处于人才济济的碧涛宗,才没那么显眼了。” 姜兮想想也是。 苏雪星身为小说女主,自带修炼光环。一介凡人想要筑基,天赋异禀也要三年,而天资差的,可能终其一生也无法成功筑基。 但碧涛宗筑基快的人,却比比皆是。 光是姜兮的三个师兄,最快的温俞三月筑基,最慢的申朔也只用了一年时间。 姜兮更是听说玉霄仙尊筑基,只花了一个月时间。 姜兮是妖,妖也分类似筑基金丹这种修为等级。 姜溪在化成人形时,她的能力,其实与元婴期的修士实力相当。 但姜溪为了成功混入碧涛宗,她在宗内刻意压制自己的能力,妖丹打散于肉体,等到金丹期时,再将四肢的妖力凝结成妖丹,便可瞒天过海。 所以姜兮一直没刻意修行,是因为人类的修仙技法与她而言,没有太多裨益。 姜兮道:“小言,你好好加油。你如果有修炼上的问题,或者却什么东西,尽管来找我!” 小言脸上又扬起了笑:“谢谢师姐。” 姜兮摸着小言的圆脑袋:“不用谢。我每天都喂你灵鸡肉,我可不想你吃的肉全白白浪费了。” 小言的笑顿时凝固在嘴角。 为什么他在姜溪师姐的眼里,感觉自己像是一头即将出栏的猪呢? 姜兮正感受着小言丝滑的脑袋时,有东西拍了拍她。 姜兮转身一看,接她上峰顶的巨剑正竖在她身后。 银色的剑面映着姜兮的倒影,巨剑看上去冷冰冰的,就像她的师尊一样。 巨剑见姜兮转过身,它立刻放平了剑面,移到了姜兮脚下。 这巨剑是玉霄仙尊本命灵剑的分|身。它陪伴在玉霄仙尊身边已有千年,在天地灵气孕育之下,已有了一点儿神识。 只不过,这神识有点物随其主。 姜兮踩在巨剑上,巨剑缓缓地朝着峰顶飞去。 姜兮则在巨剑上盘算着一件事。 她今天来峰顶,不仅是为了给玉霄送饭菜,而是想得玉霄的一声令。 这次外门筑基弟子的试炼,姜兮想带队。 按照小说的轨迹,小说中的苏雪星虽然待在玉霄身边筑基,并已被玉霄收为徒弟,但她仍遵守着碧涛宗的规定,跟着宗门与她同一批筑基的弟子,一同前往宗门外的小苍山试炼。 正是这一次的试炼,苏雪星遇到了攸关性命的危险。 得益于玉霄的及时出现,苏雪星才成功活了下来。 但是,苏雪星活下来的条件,是她在出发前,玉霄送了她一枚玉符。 苏雪星只要捏碎这枚玉符,玉霄便能立刻察觉到感应,前来救她。 小苍山试炼与碧涛宗距离称不上太远,所以玉霄能够及时赶到。 但等到玉霄赶到时,这一批与苏雪星同期的外门弟子,已经死得七七八八了。 然而,现在姜兮一出现,搅了苏雪星与玉霄暗生情愫,玉霄赐她玉符这一步骤。 但是苏雪星的修炼速度,却如同小说中所写的两年筑基,分毫不差。 所以苏雪星去小苍山试炼 分卷阅读113 一事,基本上板上钉钉了。 可是,以如今玉霄与苏雪星之间的关系,玉霄绝不会再送苏雪星玉符。 姜兮见不得苏雪星去小苍山试炼送死,但她身为弟子,又无权管辖外门弟子试炼之地。 所以姜兮只能找了个折中法子。 她跟着苏雪星一同前往小苍山试炼,万一苏雪星出了点意外,她还能搭把手救救她。 毕竟她俩是朋友,苏雪星活着,对姜兮而言还有用。 巨剑一如既往地落在空地上。 姜兮走下巨剑,她穿过一年四季都开着栀子花的栀子树林,走到了一块青石板前。 姜兮将食盒放在了青石板上,又将玉霄留下的干净碗筷收起。 她走到庭院门口,一双手轻轻敲了敲门。 “师尊,我有事儿找您,您现在方便吗?” 庭院内无人回应,一片寂静。 姜兮记得,这两年,玉霄仙尊都待在顺清峰峰顶上,似乎在闭关,一直都没出来过。 姜兮想,玉霄不吱声,也许是他没听见自己的声音。 于是姜兮喊得更大声了:“师尊,听得到我说话吗?师尊,我是姜溪,我有事找您。” 一阵风吹过,卷起一片洁白的栀子花。 姜兮在庭院门口站了一会儿,却始终没能等到玉霄的回应。 也许是他今天遇到了事儿,所以没空搭理她吧。 姜兮想着,转过身,准备顺着原路返回。 然而,当姜兮刚迈出一步时,她的耳朵微微一动。 动物的无感天生要比人类更灵敏些。 姜兮身为狐妖,自然也是一样。 她好像,听见一阵“沙沙”的声响。 这阵“沙沙”声,有别于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叶间穿梭。 姜兮眯了眯眼,她仔细环视了一圈四周,随后迅速锁定了一个草垛。 姜兮不自觉地敛了气息,她站在草垛前的那棵树后,紧盯着草垛,脊背紧绷。 动物的本能,让姜兮做出了捕猎的姿态。 这里是玉霄的地盘。 按理说,现在除了玉霄,栀子树,巨剑,她和死物外,是不会出现其他动物的。 毕竟这里是顺清峰峰顶,周围画着数不清的护峰符咒。没能获得玉霄仙尊的同意,连一只鸟都进不来。 可是,就在今天,就在现在,无风。 草垛上的草轻轻动了动。 随后,冒出了一个嫩黄色的圆润身体。 小东西毛茸茸,小喙嫩嫩的,它眨着豆丁大小的眼睛,扑棱着与它过于“圆润”的身体比例不太符合的小翅膀。 在它的脑袋顶上,还顶着三根小羽毛。 小羽毛随着它的动作,在空中飘呀飘。 小东西看上去像只嫩黄色的小鸡仔,它双翅正努力地挥开阻挡它视线的小草,细细的小爪子一蹦一跳,想要跳出草垛似地,却碍于它圆滚滚的身体,怎么也跳不出草垛。 姜兮躲在树后,看着它在草垛中蹦跶的可爱模样,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噗嗤”一声响起,姜兮的笑声打破了栀子树林的安静。 小鸡仔听到姜兮笑声后,它蹦跳的动作一顿,直直地摔在地面上,摔了个屁股蹲。 它瞪着豆丁眼,呆呆地寻声看向姜兮方向。 随后它张了张小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叫声。 “啾?啾啾?” 作者有话要说:  姜兮望着小黄鸡努力奋斗从草垛中跳出的身影,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出来(ˉ﹃ˉ) ps:三更会晚点,具体时间不定,晚9晚12点间能放出。 ☆、小狐狸(7) 姜兮从树后走出, 小黄鸡似是被她这动作一吓,它坐在地上,一时间忘了起来。 姜兮走到小黄鸡面前蹲下。 小黄鸡昂着和身体连在一起, 看不到脖子的脑袋盯着姜兮看。 “啾。” 它的声音又脆又嫩, 像是刚出生的幼崽, 但又存着几分成人似地淡定。 姜兮看着它这副可爱模样,忍不住朝它伸出手指, 轻轻戳了戳它被绒羽覆盖的, 毛绒绒软乎乎的小肚子。 小黄鸡正颤颤巍巍地伸着两条细弱的小爪子,双翅扑棱着想要站起身。 可它却被姜兮伸出的手指一戳,又直接戳到了地上。 “啾啾!” 小黄鸡看上去有点生气了,它抖着脑袋上的三根羽毛,对着姜兮啾啾叫,似乎在质问她为什么要碰自己。 面对这样一个小毛团子, 姜兮倒也没生气,反而笑道:“你不就想爬出这小草垛嘛, 我帮你。” 说着, 她伸出手指, 捏起小黄鸡脆弱的小脖颈, 将它提了起来。 小黄鸡升至 分卷阅读114 半空, 它小爪子在身下略有些惊慌地缩起, 似乎想抓住地面,但它却抓了个空。 姜兮将小黄鸡放在她的手心里:“你想去哪儿?我带你去。” 小黄鸡在姜兮手上瘫了一会儿,才算缓了过来。 它又重新恢复先前的趾高气昂。 小黄鸡站在姜兮手心, 它朝着四周看了一圈,随后朝着庭院的方向“啾啾”叫了两声。 姜兮一手捧着小黄鸡,边朝着庭院方向走去。 当姜兮路过她放食盒的青石板时,小黄鸡又叫了两声“啾啾”。 姜兮停下脚步:“你要下来了?”、 小黄鸡昂着脑袋:“啾。” 姜兮笑笑,她正准备弯下腰放下小黄鸡时,小黄鸡身上一股淡淡的香吸引住了姜兮。 姜兮双眸微亮,喉咙微动。 先前姜兮还没闻到这种香,但现在她靠近了小黄鸡,才闻到小黄鸡身上散发着的,顶级食材的诱人香气。 妖的本能告诉姜兮。 如果她将小黄鸡吃掉,她的修为绝对能大幅度增长,不亚于唐僧肉。 小黄鸡在姜兮手心站了半天,可它却没等到姜兮将它放到地面上的动作。 小黄鸡有些不耐烦了,它伸出小爪子,在姜兮手心挠了挠。 “啾。”放我下来! 姜兮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小黄鸡慢吞吞地转过身,对上姜兮的黑眸。 它看见,在姜兮的眼底深处,竟产生一丝捕获猎物的喜悦。 小黄鸡顿时生出警惕之心,它小细爪慢吞吞地往身后挪动,准备随时跳下姜兮手心时,姜兮突然双手抓住了它毛绒绒的身躯。 “啾!” 一个湿漉漉的舌头贴上了小黄鸡的脑袋。 小黄鸡浑身僵硬。 它愣愣地看着姜兮,脑袋顶上的三根小羽毛被口水糊平,它身上的其他毛也都紧紧贴在瘦小的身体上。 它看起来有些迷茫,又有几分可怜。 姜兮将它放在青石板上。 小黄鸡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它半张着小喙,呆呆傻傻的,似乎还没从刚刚发生的事情中清醒过来。 姜兮于心不忍,拿出帕子抹了抹小黄鸡的湿漉漉的脑袋。 “对不起啊,你看上去太像我天天吃的灵鸡了。”姜兮边擦边道,“我今天还没吃饭,嘴巴有点馋,所以做出了不理智的行为。” “我有错,我反省,我检讨。” 姜兮终究没有吃鸡肉刺身的可怕习惯,所以在她张嘴的刹那,姜兮又立刻住了嘴,小黄鸡才幸免于难。 姜兮又道:“小黄鸡,你可别和师尊打小报告。要是被我知道你向师尊打报告,小心我下次见到你,把你吃掉。” 小黄鸡弱小的小身躯轻轻一颤。 不知是吓的,还是被气的。 姜兮收起帕子,自言自语:“我好不容易有点事找师尊,怎么师尊偏偏不在呢?” “我这事儿有点急,又不是小事。也不知道师尊什么时候才能搭理我呢?” 姜兮说完,小黄鸡的毛也渐渐干了。 它脑袋上的三根小羽毛又慢吞吞地竖了起来。 小羽毛继续迎风抖,不过这次小羽毛看上去,似乎稍微有点焉。 姜兮送完小黄鸡,她转身顺着栀子树林离开了。 小黄鸡盯着她的背影,豆大的小黑眼睛迷茫了一瞬后,又立刻变得清醒。 它继续伸着小爪子站起身,小翅膀拍拍身上沾到的灰,跳下了青石板。 小黄鸡像是人将手背在身后一样,它双翅夹着圆滚滚的身躯,缓步走到庭院门前。 它迈出的每一步,看起来毫无掉进草垛时的狼狈,反而多了几分优雅从容。 然后,它在庭院门前站定。 “嘎吱”一声响,庭院门在它面前缓缓打开。 —— 姜兮遇见小黄鸡后的第二天,她在崖边照常等巨剑时,巨剑来了,却没让姜兮站上巨剑。 巨剑带来了玉霄仙尊送上来的一道传音灵符。 “停送三日。三日后上峰。” 除了传音灵符外,巨剑还将玉霄仙尊昨日吃完弄干净的碗筷还给姜兮。 姜兮接过装着干净碗筷的食盒,她正准备离开时,巨剑又轻拍了拍她的肩。 姜兮转身:“还有事吗?” 巨剑的剑柄碰了碰姜兮手里拿着的,她准备今天送给玉霄的食盒。 姜兮立刻明白了:“是从明天开始停送,我手中的这份还要带给他?” 巨剑剑柄上下飘了飘,似乎在点头。 姜兮将食盒放在巨剑上,没过一会儿,巨剑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兮望着远去的巨剑和食盒,叹了口气。 “可惜了。”姜兮对小言道,“我今天做了芝士爆浆鸡排,分量有点少。我还想着师尊不吃,我正好可以拿回去 分卷阅读115 做加餐呢。” 芝士爆浆鸡排? 小言双眼亮晶晶。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芝士爆浆鸡排,但是姜溪师姐做出来的菜,没有一道是不好吃的。 所以他想,这道芝士爆浆鸡排,一定很好吃。 姜兮成功读懂了小言的想法。 “放心,我在灶台里给你留了一份。”姜兮道,“一会儿做完功课,你直接到我灶台里吃吧。” “谢谢师姐。”小言道。 靠着姜兮的食物引诱,小言越来越喜欢会做饭的姜溪。他对姜溪的喜欢,已经完全可以无视姜溪偶尔的“毒舌攻击”。 姜溪师姐真是人美心善! 小言吃着鸡排,抹了抹小肚皮。 三日后,姜兮再次出现在崖边。 巨剑如期而至,载着姜兮来到顺清峰峰顶。 姜兮刚穿过栀子树林,她便听见清朗的声音响起。 “直接进来。” 这是姜兮送了这么久盒饭以来,玉霄仙尊头次让她进了庭院。 庭院的木门缓缓开启,姜兮踏入庭院。 时隔两年进入这儿,姜兮只觉得这庭院里的一草一木都未曾有过改变。 像是在庭院内,时间不会前进,美好与寂寥永远停留在这一刹那。 “往前走的第一间房,进来。” 姜兮顺着玉霄的话,走入了第一间房。 房内燃着淡淡的檀香,那香味不浓郁,是一股清雅的幽香,能叫人的心思变得沉静。 玉霄依旧是只着一身白衣,白玉簪挽着乌发。 他端坐在房间内中间的椅子上,一手端着仅有掌心一半大小的白瓷茶具,递至淡色的薄唇边轻抿了一口。 他似乎察觉到姜兮来了。 男人抬眼:“坐。” 他那一双眼看着有些冷情,但在落到姜兮身上时,他眼眸伸出有了几分微动。 玉霄眼一敛,顺着呷茶的动作,将那分微动掩饰。 姜兮也不客气,她顺着玉霄的话,坐在了一旁的空座上。 “师尊,这是我今日送来的食盒。”姜兮道。 “知道了。”玉霄道,“放下吧。” 姜兮放下食盒,小房间内陷入了片刻安静。 姜兮双手握成拳,放在膝盖上。 她有些猜不透,又摸不透玉霄此次叫她进庭院的目的。 玉霄放下茶具,茶具与桌磕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你上次来时,不是说找我有事吗?”玉霄率先开口问道,“什么事?” 姜兮目光中划过一丝讶异,她没想到那天玉霄居然听到了她的话。 “师尊,你那天在?”姜兮顺口问道。 玉霄淡淡道:“这一年我一直在峰顶闭关,最近小有顿悟。” 他这番回答,算是告诉姜兮,这一年他未曾见姜兮的原因。 姜兮其实并没将玉霄见没见她这事儿放在心上。 姜兮道:“师尊,我前两天在栀子树林里发现一只小黄鸡,它是误闯峰顶的,还是……” “咳咳。”玉霄轻咳了两声。 姜兮面露担忧:“师尊身体不适?” 玉霄面不改色:“有点暗疾,还没好利索。” 他又道:“那个……” 姜兮及时地递上形容词:“小黄鸡。” “咳。”玉霄又咳了一声,“它是我最近新收服的灵兽,有灵识。” “我会多加管束它,让它不要私自出庭院。” 玉霄道:“你也别看着它小,就欺负它,它还是一只小凤鸟。” 姜兮眨了眨眼:“我没欺负它呀。” “那你怎么舔了它……”玉霄对上姜兮好奇的眼,他手握拳抵至唇边,“它那天回来后,将你对它做的事告诉了我。说你着实将它吓了一跳。” 姜兮道:“还不是因为我看它长得像鸡……” “是凤鸟。”玉霄纠正。 “凤鸟就凤鸟。”姜兮道,“外表圆滚滚的像灵鸡,我那天还没吃东西,嘴巴有点馋,所以舔了舔它。” “既然师尊不让我舔小鸡,那我以后就不舔了。” 玉霄总觉得这话有点毛病,但他听不出来哪里奇怪。 玉霄耳廓微微发热,他转移话题:“你还没说,那天你找我有什么事?” 姜兮这才想起此行目的。 她道:“我听说,这一批新筑基的外门弟子会去小苍山试炼。” “师尊,给我个名额呗?” 玉霄一皱眉:“你已金丹,凑什么热闹?” 姜兮笑道:“外门筑基弟子试炼,会由内门师兄师姐带队。” “师尊,我想成为这次外门弟子筑基试炼考核的带队师姐,可以吗?” ☆、小狐狸(8) “这就是你此次找我的目的?”玉 分卷阅读116 霄耳廓的微热渐渐散去, 他看向姜兮。 姜兮点点头。 玉霄垂下眼,他又抿了口手边的茶。 “能与外门筑基弟子一同前往试炼之地的同行师姐,修为基本都在金丹中期与后期。”玉霄道, “论修为, 你现在不过金丹初期, 可能……” 姜兮道:“师尊,我实力很强的!两年前, 我可是孤身一人前往北青峰, 帮您去采了金丝草。” “众所周知,北青峰元婴以下修士进入,几乎必死无疑,但我活了下来,说明我的实力足以比得过元婴期的修士。” 玉霄没说话。 姜兮又道:“我再不济,这些年靠着藏宝阁, 我也囤了一大笔法宝。光是我这法宝一件件往外丢,就已足够能砸死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了。” “师尊, 你放心, 我成为带队师姐, 真的没问题!” 玉霄还是没说话。 姜兮有些着急了。 她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身, 跑到玉霄面前。 “师尊, 你就答应我吧。”姜兮伸手拽着玉霄的衣袖, 她蹲着身,可怜巴巴地道,“师尊, 我这两年天天给你做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偶尔给我放放风,出出门派,这要求不过分吧?” 玉霄垂着眼,他对上姜兮的视线。 她今天照例穿着那件镶着兔毛领的火红衣服,衬得她巴掌大的小脸瓷白,因此眼尾微微泛的粉,便显得愈发明显。 似乎他再不答应,下一秒她就会哭出声。 玉霄鸦羽般的睫毛轻颤。 姜兮的眼眶里已有泪珠。 她轻眨了下眼皮,泪珠顺着她的眼尾落下,就像两年前,她在他房间里哭着抢回金丝草一样,落下了泪。 姜兮似乎等得有些着急,又有点不耐烦。 她最后一丝耐心被玉霄的态度彻底消磨,她欲站起身离开时,一个指腹抵上了她的眼尾。 指腹拭去她眼角缀着的晶莹泪珠。 手指冰凉,用力不大,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 “你既然要去,你就去吧。”玉霄收回了手,他侧过头盯着茶具中的清澈茶面,“你已是金丹期的修士,不是小孩。” “别动不动就哭了。” 姜兮破涕为笑:“谢谢师尊。”她这一声师尊叫得响亮。 玉霄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的情绪。 他再抬眼时,眼中又恢复了清冷。 “你虽有能力,但你行事鲁莽,我并不能完全放心你。” 姜兮收敛了笑,她抬头看向玉霄。 玉霄指尖微动,一枚玉符漂浮在了空中。 “小苍山离碧涛宗不远,我约摸十分钟内就能赶到。”玉霄道,“万一你遇到了什么意外,捏碎这枚玉符,我会尽力赶到。” 捏碎玉符,尽力赶到…… 姜兮看着翠绿的玉符,怔了怔。 这玉符本该是玉霄赐给女主苏雪星,姜兮没料到,苏雪星现在没捞着玉符,玉符竟转到了自己手上。 姜兮稍稍思忖,便将玉符收下。 多了道玉符,就代表着她有更大可能性救出苏雪星,或者是此次参加小苍山试炼,因突发重大意外而丧生的所有弟子。 —— 十日后,碧涛宗。 成功筑基的苏雪星按照规定的时间赶往集合点,与她一同筑基成功的,还有几个住得比较近的熟面孔。 “雪星,听说我们这次的试炼地点是小苍山。”程真真在这堆刚筑基的修士中,是最擅长打听消息的姑娘。 她出身于修道世家,在碧涛宗内,也认识不少内门弟子。 程真真对苏雪星道:“我听往日去过小苍山的师兄师姐们说,小苍山资源丰富,种有不少的灵草,而且试炼难度不大,只要境界稳固,根基扎实,基本上都能过。” 程真真知道苏雪星是半路修道,家境贫寒。纵使她是玉霄仙尊救到碧涛宗,但苏雪星这两年修炼,玉霄仙尊对她也是不闻不问。 程真真觉得,试炼结束后的收徒大典上,玉霄仙尊未必会照着从前的约定,收苏雪星为关门弟子。 苏雪星拜到玉霄仙尊门下,日子不一定好过,但苏雪星拜到其他长老门下,其他长老掌握的资源都不及玉霄仙尊,所以苏雪星日子一定不好过。 苏雪星曾帮过程真真不少忙,所以程真真也有意想帮她一把。 程真真道:“若是你在试炼之地早些通过,你可以去采些灵草灵药,拿回来卖给药阁,能多赚些灵石,好为之后的修炼做些准备。” 苏雪星点点头:“好。” 两人正聊着,站在他们前面的外门弟子们开始低声议论。 “怎么这次是她成为我们的带队?” “天哪,我运气也太差了吧?” “她旁边的狄河和路冬师兄人还不错,拜托老天让我进试炼之地能随机分到两位师兄那一组吧!” 分卷阅读117 苏雪星侧头,她有些好奇地朝着队伍前方看去。 她一眼便对上了一双狡黠的眼眸。 苏雪星怔了怔。 她没想到,姜溪居然成为了这次小苍山试炼的带队师姐。 姜溪似乎见到了她,正朝着她的方向挥手。 苏雪星犹豫了一下,也朝着姜溪挥挥手。 姜溪展颜一笑,头上戴着的红色丝带正随风飘扬。 苏雪星脸一红,她低头缩进了队伍里。 “雪星,你想分到哪一组啊?”程真真问道,“我想分到狄河师兄一组。狄河师兄是在掌管千听门的玉阳长老门下。如果能通过这次试炼,我也想拜去玉阳长老门下。” “雪星,你有想法了吗?” 苏雪星唇一抿,露出一抹浅笑:“我想去姜溪师姐那组。” “哦,姜溪师姐……什么?姜溪!”程真真双手捂住嘴,她惊恐地对苏雪星道,“你是不是早上起太早还没清醒?姜溪可是碧涛宗人人皆知的女魔头……” “我和姜溪师姐关系挺好的。”苏雪星双眉轻皱,有些严肃地道,“姜溪师姐是个体贴师弟师妹的好人,你以后可千万别再编排她了。” 程真真伸手摸了摸苏雪星的脑袋:“你也没发烧,怎么开始说起胡话了?” 苏雪星放下程真真的手:“我没说胡话。姜溪师姐脾气直,做事真性情。但她为人真不错,我还和她成了朋友呢。” 程真真将手放在了自己额头上,她喃喃:“看来是我发烧,居然开始产生幻觉,听见有人夸姜溪师姐了。” 苏雪星无奈地摇摇头,她转身跟上了前行的大部队。 小苍山山脚下,一共有八个试炼入口。这八个试炼入口,共分给八个宗门,供其外门筑基弟子和带队师兄师姐进入。 所以小苍山里,碧涛宗的弟子会遇到不少其他门派的外门弟子。 小苍山时间流速,要比外界的时间流速更慢一点。 小苍山一共允许弟子们在其里面待满一年,按照外界的时间流速,里面一年,相当于外面三年。 不多时,此次参加小苍山试炼的外门弟子来到了八大入口中专供碧涛宗的入口。 入口处,早已有接应长老等候了。 接应长老实力已至大乘期中期,仅次于渡劫期两个等级,实力雄厚。 但他外表看起来,却是一副慈眉善目的老爷爷模样,身着的衣服,也称不得有多华贵,腰上还别着一个大葫芦。 他扫了眼碧涛宗所有人,又在姜兮身上顿了顿,姜兮只觉得心神一凝。 但她并不害怕自己狐妖的身份被接应长老发现。 因为身为渡劫期的玉霄都没能发现她是狐妖,那么还处于大乘期的接应长老,就更发现不了她了。 姜兮见接应长老不再看她,她随即放下了心。 接应长老道:“小苍山只允许修为在元婴中期以下的修士进入,再者就是实力强大的渡劫期大能,才能无视小苍山的结界。” 说着,他又挥了挥手中的一枚石头。 “这是幻影石。你们在小苍山内的一举一动,我都能看得清楚。除非是遇到不可抗力的巨大突变,你们一旦进入小苍山后,生死与碧涛宗无关。” “但是万一你们做出残害同门的事情,可就别想着出了小苍山,还能活着回宗门。” 碧涛宗所有人的心都猛地跳了下。 接应长老满意地点点头,他又大手一挥,数道玉符漂浮在了每一名弟子的面前。 接应长老道:“此次的小苍山试炼任务是,每人找一株噬心草,外门弟子间可以互相帮助。” “找到噬心草后,捏碎这道玉符,可以随时离开试炼之地。如果在里面一年未寻到噬心草,或者死亡,或者未寻噬心草便提前捏碎玉符出了试炼之地,皆算为试炼失败。” “试炼失败的弟子,会按照能力给你们分配外门任务。但碧涛宗,你们算是回不来了。” 接应长老又看向姜兮三人:“你们作为带队师兄师姐,只有在其他宗门故意伤害本门弟子,遇到中阶以上妖兽时,才可出手相救。” “你们必须在试炼之地待到最后一名外门弟子离开,或者死亡,才可捏碎玉符。” “如果提前捏碎玉符,你们会被直接逐出宗门。” 姜兮三人应道:“是,长老。” 接应长老将该说的都说完,他转身伸手在空中点了点。 他身后的迷雾尽数散去,露出了一道扭曲的门。 “进去吧。”接应长老道,“进去之后,你们会随机分配到不同的带队师兄姐,以及小苍山不同的地点。” “小苍山灵气浓郁,资源丰富,但同样危险并存。” “好好把握这次机会,祝你们成功。” 碧涛宗最后一名弟子的身影消失在小苍山入口。 接应长老手指又是轻轻一点,浓雾又将门笼罩起来。 分卷阅读118 他转身,进入了试炼之地旁的小小院落。 接应长老边喝着葫芦里的酒,边看着幻影石里的投影。 看着看着,他双眉突然一皱。 接应长老朝着院落门外看去:“谁?” ☆、小狐狸(9) 进入小苍山试炼之地半年多来, 姜兮一队人一路上都没怎么遇到其他宗门的弟子,更没遇到碧涛宗其他两队人。 小苍山很大,姜兮他们走了半年多, 才堪堪从小苍山的外围走到中间一层。 越是往前走, 人烟越是稀少。 人人皆说小苍山有不少的妖兽, 但一路走来,姜兮他们遇见的大多都是低阶妖兽, 中阶以上几乎没有。 灵草灵药倒是遍地都是。 而外门筑基弟子所要寻的噬心草, 正位于小苍山的中间一段。 “我看这小苍山试炼,似乎也没那么难嘛。”有人在队伍里道。 苏雪星道:“小苍山作为试炼之地,难度位于中等,也有不少弟子在此处陨落。说明小苍山有它的难处,只不过我们目前没有发现。所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苏雪星出了声,队伍内的声音也渐渐减轻了许多。 在他们进入小苍山时, 苏雪星的实力与他们相当,同为筑基一层。 但进入小苍山后, 苏雪星像是坐上了火箭, 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现在她已经到了筑基八层, 说不定等到她出了小苍山, 就能一跃成为金丹修士了。 再加上全队统共十多个人, 只有苏雪星敢主动往女魔头姜兮身边凑,和她说话,一起吃东西, 甚至睡同一顶帐篷…… 苏雪星在队伍里的形象越发地高大,她在队伍中也逐渐掌握了一定的话语权。 姜兮拿出出发前,门派发的地图。 “现在我们刚进入小苍山的中围。”姜兮道,“到了中围,难度和外围翻了一倍。你们要采摘的噬心草是沿河生长,我们首先得找到河流……” 苏雪星道:“我是水系修士,我可以感应水流方向。” 姜兮点点头:“那麻烦你带路了。” 苏雪星嘴角微扬:“能为师姐做事,我不嫌麻烦。” 姜兮也回应她一个微笑。 然后她转回头,留给苏雪星一个后脑勺。 她怎么觉得,女主苏雪星,对她态度越来越奇怪了呢? 但是姜兮又仔细想想,好像她也找不出什么特别奇怪的点。 苏雪星不过是每天和她一起吃饭,每天和她一起睡觉而已。 除了上一世的胡莺莺本身就是原身闺蜜外,姜兮一直没怎么交过好朋友。 而苏雪星又是第一个和姜兮两人从不相识,到逐渐成为朋友的关系…… 姜兮想,可能每个人的交友方式不同。 苏雪星可能对待好友,都是这样的态度吧。 姜兮一队人又风尘仆仆赶了一周的路。 在看到水源时,队伍里几个外门弟子们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姜兮挥挥手道:“今天休息一天,休息完后,明天一口气找到噬心草区域。” 外门弟子们有的原地打坐,恢复体内所剩无几的灵气,有的离开了休息区域,采摘附近的灵药灵草,还有的和低阶妖兽打了一架,他们拖着低阶妖兽的尸身回到营地。 姜兮正在和苏雪星搭帐篷。 苏雪星看到有人拖着低阶妖兽,她放下手头的工具,走上前去。 “这是你们打的妖兽?” 外门弟子们称“是”。 苏雪星道:“能分我一条腿吗?我拿灵丹和你们换。” 说着,她拿出一个小玉瓶:“这里面有一粒一阶二品聚元丹。” 修道之人不怕受伤,不怕缺少装备,最怕体内灵气不足,想打架都使不出来灵气。 一粒聚元丹,就算是最次的三阶下品,在碧涛宗的药阁里也有价无市。 更何况是苏雪星手里的这枚一阶二品聚元丹!对于他们这些灵气不足的筑基修士而言,聚元丹是再好不过的灵丹了。 为首的弟子立刻切下妖兽的后腿,接过了聚元丹后,还道了声谢。 苏雪星满意地拿着后腿,走到帐篷前的河边,清理着妖兽腿上的杂质。 “姜溪师姐,你已经一个月都没吃肉了。”苏雪星问道,“我向他们买了根妖兽腿,你想怎么吃?” 姜兮道:“我来做吧,这是什么妖兽?” 苏雪星道:“这是火青鸡。” “鸡?” 一听到“鸡”这个字,姜兮口水都要流了下来。 “小苍山试炼里怎么会有鸡?”姜兮问道。 她这一路从试炼外围赶到中围,中途见到的妖兽寥寥,而且其中没有一只是鸡。 这让只喜欢鸡肉鲜嫩口感的姜兮大失所望。 不过她想想也觉得正常,因为 分卷阅读119 小苍山试炼之地对于大多数与鸡有关的动物而言,是十分危险的地方,它们的攻击力并不算高,很容易成为其他妖兽的口粮。 苏雪星道:“这是他们在中围发现的。火青鸡的喙坚硬程度堪比玄铁,加之体型庞大,一般的低阶妖兽,轻易伤害不了它。” 低阶妖兽伤害不了同为低阶妖兽的火青鸡,但姜兮这一队的弟子们,在路上,或多或少修为有所长进。 所以火青鸡对他们而言,并不算危险,几个弟子就能将它轻松捕获。 苏雪星讲了讲火青鸡的习性和特点后,将手中清理干净的鸡腿递给姜兮。 姜兮道:“这鸡腿还挺大,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苏雪星只是笑着:“师姐你看着做吧,我都行。” 苏雪星想起了什么似地,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瓶瓶调味料。 “除了盐糖这种基本的调味料外,还有其他的调味料。”苏雪星道,“师姐您随便用。” “谢啦。”姜兮顺手挑了几瓶调味料。 姜兮这次做的是炖鸡腿,里面还放了点解腻的灵菜,苏雪星在一旁帮她蒸灵米。 灵菜灵米都是姜兮自己长期存放在储物袋里,而那些烧饭炒菜工具,则是苏雪星准备的。 姜兮没想到,苏雪星居然还能想得到准备做饭工具。 随着长时间的炖煮,鸡腿酥烂入味。 姜兮刚掀开锅盖,鸡腿的香气顿时弥漫了整片营地。 “这是什么味道?这么香?” “突然觉得手中的烤肉不香了……” “我都吃了大半年烤肉了!再吃快吃吐了。” 筑基的弟子们在这半年间还未完全习惯辟谷,一闲着就想着吃喝,不然总觉得肚子难受。 但他们这群修士,只会修炼,偶尔烤烤肉,都已经算得上是修士中的神厨了。 像姜兮这样会做饭的人,几万个修士中,也抓不出来一个。 鸡腿炖完,灵米也蒸好了。 姜兮和苏雪星一人盛了一碗零米饭,泡着炖鸡腿的汤汁,再吃上几块酥烂的鸡肉和素菜。 一旁的其他弟子们都快馋哭了。 一个鸡腿看起来个头不小,但去掉边角料,两人一分,其实也没多少。 其他弟子们闻着这香气,他们虽馋,但对姜溪生来的恐惧还是占了上风。 他们与姜溪相处的半年多来,姜溪不怎么和他们说话,他们也都对姜溪能避则避。 仅有的几次接触,还是在一次高阶妖兽出现时,姜溪一手将它们抹杀。 姜溪使的是一块琉璃彩绫。 那也是弟子们第一次看姜溪出手。 看似绵软无力的琉璃彩绫,到了姜溪手上,却成了锋利的杀妖工具。 彩绫看上去只是围着那只妖兽飞了一圈,但一秒后,气势汹汹的高阶妖兽,瞬间成了一堆碎肉块。 正是姜溪的这一手操作,吓得弟子们更是对她敬而远之了。 毕竟,谁知道下一个成为碎肉块的,会不会是惹到姜溪的自己呢? 用过饭后,两个外门弟子留下守夜。 姜兮和苏雪星在同一顶帐篷里和衣而睡。 姜兮刚躺下,她还没什么睡意。 或者,可以说,从姜兮踏入小苍山的那一刻起,她没一天睡好过。 原著有关小苍山试炼重要剧情,不过是寥寥几笔的描写。 姜兮记得,当苏雪星好不容易采到噬心草后没多久,她所在的队伍突然遇到了一个神秘人。 在神秘人的四周,遍地都是尸体。 尸体中,有碧涛宗的弟子,也有其他宗门的弟子。 紧接着就是苏雪星捏碎玉霄给的玉符,然后神秘人打残,或打昏,或打死了苏雪星队伍里的所有人。 玉霄赶来,见到昏迷的苏雪星,便与神秘人打了一架。 神秘人实力强劲,玉霄与他实力不分上下,最后,玉霄受了重伤,也把神秘人打成重伤,神秘人逃离小苍山,顺手关了小苍山秘境。 玉霄在他关了小苍山秘境前,顺道将所有还活着的各门派子弟全送了出去。 外界过了一年后,玉霄重伤痊愈,撕裂小苍山,成功出来,与女主苏雪星相聚。 整段剧情,自始自终都没有写苏雪星什么时候摘下噬心草,小说后半部分也没提到神秘人是谁,玉霄受了怎样的伤…… 所以姜兮无法推断小说剧情现在进展到了哪里。 但这半年来,姜兮在路上没看到任何一个符合神秘人描写的人,他们也离噬心草的采摘地越来越近。 采摘完噬心草,捏碎灵符,立刻离开小苍山。 这是姜兮一开始的计划,但她心中的不安越发明显。 她总觉得,在采摘噬心草时,可能会发生什么意外。 姜兮正想着,一只细弱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腰间。 随后,一个温暖的身躯从姜 分卷阅读120 兮身后贴了上来。 姜兮脊背瞬间绷直,捏着被子,忍不住一点点往外移。 “师姐还没睡吗?”苏雪星的声音带着几分困意,像是被姜兮吵醒了。 “刚准备睡。”姜兮低声道。 她说完,顺势将自己像是拔萝卜一样,从苏雪星怀里拔了出来。 姜兮感觉背后一松,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苏雪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之后的那一夜,她都睡得很安分。 姜兮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姜兮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她刚醒,还没走出帐篷,便听见有人大声喊。 “出事了!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端午安康~ 晚9更新可能会稍微有延迟~ ☆、小狐狸(10) 姜兮还睡着时, 苏雪星已经醒了。 她并没有将姜兮叫醒,而是轻手轻脚离开帐篷,和几个同样早起的弟子一同出了营地, 准备勘察一下附近地形。 噬心草位于河流的下游, 苏雪星他们处于上游。 在他们确定一会儿离开营地出发后前行的方向, 准备回营地时,一声惨叫声响起。 “救命!救命啊!” “快跑!我们打不过!” 那叫声纷乱, 苏雪星正欲上前, 却被同行弟子拦住。 “我们还是不要过去了。”那弟子道,“听上去很危险。我们先将这事禀告姜溪师姐,等师姐做……” 弟子话音未落,只听见不远处的叫声直直朝他们的方向靠近。 几人神色变了变,他们正准备御器飞离,却因脚下的地猛地震颤, 而跌坐在地。 等他们站起身时,几只妖兽早已将他们围了起来。 这几只妖兽都是高阶妖兽, 实力强劲, 他们几个筑基期的人联手, 也不一定能杀死一只妖兽。 同样被妖兽包围的, 还有先前发出惨叫的那批人。 那批人大约有五六个, 似乎和苏雪星他们一样, 都是出来探路的。 “苏雪星!”那批人中,有个女生瞧见了被妖兽包围的苏雪星,她双眼一亮, “你的同行师兄姐是谁?她在附近吗?” 苏雪星一眼认出,那女生是与她一同参加此次筑基试炼的碧涛宗弟子,小芸。 苏雪星喊道:“我跟着姜溪师姐。师姐在营地休息,离这儿大约五六分钟的路程,我……” 她话音未落,几只妖兽又将他们围得更紧了些。 显然,现在不是叙旧的好时候。 苏雪星狠狠地皱了下眉,她对身边一个风系弟子道:“队内你跑的最快。一会儿我在妖兽中撕开一条道口,你冲出去,赶紧回营地找姜溪师姐,让她前来速速营救。” 风系弟子一口答应。 苏雪星一手握住水灵剑,她唇微微一抿。 “东南方,动手。” 一时间,数道法宝光芒,齐齐朝着东南方向冲去。 妖兽来不及应对,一条道口迅速撕裂。 风系弟子飞也似地跑离后,妖兽们立刻将苏雪星他们围得更紧了。 “这是高阶巨犀兽,防御力极高。”苏雪星的声音传递至每一个人的耳边,“但它们不善于攻击,动作迟缓,我们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巨犀兽一开始只是将他们重重包围,似乎并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 然而苏雪星他们之前的出手,有些惹恼了它们。 巨犀兽们开始不耐烦地用前蹄抛着地,俨然在为战斗做准备。 与小芸一同的弟子中,有人神经太过紧绷,误以为巨犀兽要攻击,伸手出了招。 正是这一招,让巨犀兽与他们间的紧张气氛,瞬间激发。 筑基弟子们大多都能在巨犀兽手下撑过小半炷香的时间。 但苏雪星不确定,这小半柱香时间内,姜溪能否成功赶到这儿来营救他们。 巨犀兽的巨蹄重重地朝着她站立的方向踩下。 苏雪星一个侧身跳起,避过了巨犀兽的巨蹄。 她咬紧了银牙。 她相信姜溪能赶过来。 她也相信他们都能坚持下来。 拖的时间越长,弟子们身手也越发迟缓,几乎完全失了之前的灵敏。 他们体内的真气正迅速消耗,甚至快见了底。 “姜溪师姐还有多久才来?我快坚持不住了!” 一个弟子避之不及,他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巨犀兽的巨蹄朝他身体的方向踩下。 就在此时,一抹彩色将巨犀兽包裹。 说时迟,那时快,那名弟子立刻翻了个身。 猩红的巨犀兽血液与碎块落了下来,那弟子躲过了巨蹄和落下的碎肉块,但是身上还是无可避免地沾染到了些 分卷阅读121 血迹。 姜兮使着彩绫,一一将巨犀兽抹杀。 片刻后,七八只巨犀兽尽数化为碎尸。 踩在彩绫上的姜兮跳落到地上,她轻轻拍了拍手,拍去手上几乎不存在的灰。 “谢谢师姐。”几名弟子纷纷围了过来。 姜兮道:“回营地吧。一会儿收拾收拾,要继续出发了。” 说着,姜兮看向了小芸方向:“他们是……” 小芸立刻回答道:“姜兮师姐,我们也是碧涛宗的弟子。不过我们跟的是狄河与路冬师兄,前两天,我们两支队伍刚刚在前面汇合。” 小芸又道:“你们也是来找噬心草的吗?” 苏雪星问:“你们有噬心草线索?” 小芸与她身后的几名弟子点点头。 小芸道:“我们刚在前面的河岸边摘好噬心草。” 说着,小芸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棵噬心草。 噬心草五瓣花瓣色泽艳红,蕊芯嫩白,蕊芯的根部泛黄,花茎碧绿宛若翠玉。 “是噬心草。”姜兮问道,“你们的同行师兄呢?” 小芸道:“他们正在合伙搭建的营地休息。说是小苍山资源丰富,准备待满一年再离开。” “有无人员伤亡?” 小芸:“没有。守着噬心草的妖兽不过高阶,两个师兄联手就将它打死了。” 姜兮垂下眼:“知道了。那你们几个……” 小芸道:“我们几个出来,是来采灵草灵药的。” 姜兮转身:“我们先回营地,再带着其他人,一同去采摘噬心草吧。” 姜兮回了营地,清点人数无误后,跟在了带路的小芸几个弟子身后,朝着噬心草的方向走去。 前往噬心草的路上,姜兮出奇得话少。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手握着琉璃彩绫,一副戒备十足的姿势。 “姜溪师姐。”苏雪星走到姜兮身边,她压低了声音问,“你怀疑……” 姜兮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搭在唇前。 苏雪星住了嘴,随后她收到了姜兮的密音入耳。 “也许有诈,多加防范。” 苏雪星面色一震,她朝着小芸的方向看去。 小芸似乎有所感应,回头朝着苏雪星看了一眼,随后她又迅速转回头。 队伍中的几人各怀心思。 走了大半天,姜兮他们终于看到了一片噬心草地。 “天哪,真的是噬心草!” “这次试炼真的简单,我运气也太好了!” “采完噬心草,我还有时间采点灵草灵药,还能利用小苍山的灵气修炼……” 有弟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冲着噬心草地冲过去了。 姜兮刚要喊小心,那名弟子摘下了手边的噬心草。 他将噬心草收入储物袋中,而这周围,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异样。 姜兮略放了心,她对着苏雪星微微颔首。 苏雪星道:“采完集合。” 弟子们纷纷朝着噬心草地跑去,不多时,每人手里都拿了一株噬心草。 姜兮道:“都采摘好了?” “采摘好了。”弟子们答。 姜兮点点头道:“拿出接应长老给你们的玉符,然后捏碎,出去完成考核吧。” 有弟子惊讶道:“我们不是能在小苍山之地待满一年吗?现在才不过半年多时间,为什么让我们……” “我说让你们做,你们就得照做。”姜兮挥了挥她手上的彩绫,“不听我话的下场,你们应该知道吧?” 弟子们互相看了眼对方,他们心中满是不服气。 这可是物资丰厚的小苍山!对于绝大部分筑基弟子而言,他们一生也就只能来这么一次。 在极大的利诱面前,没人能稳住放弃小苍山的资源。 因为,他们都不知道,极大的危险正在向他们靠近。 但姜兮有所感应。 她微微抬头看了眼天。 现在已经时至黄昏十分,天色绚烂,橙红色的午后天空与深蓝的夜幕相连。 姜兮道:“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弟子们还未反应过来姜兮这话是什么意思时,他们听见一声桀桀的笑声。 “她说得对,你们来不及离开这儿了。” “从现在起,你们所有人,都是我的储备粮。” ☆、小狐狸(11) 姜兮看向来者。 身着斗篷, 面戴会动的黑色面具,笑起来是“桀桀桀”的鬼畜笑声,身高比较高, 喜欢飘在空中像个鬼。 确认完毕, 这个人就是小说中提到的神秘人。 姜兮神色微动, 她手心出现了一枚玉符。 然后她将玉符轻轻捏碎。 “我已经把您说的人带来了,请您放我们出去好吗?”小芸对神秘人 分卷阅读122 道。 神秘人看向姜兮他们, 脸上的黑色面具咧嘴一笑。 “你做的不错。”神秘人道, “但是,我这个人……” “说话从来都不作数。” 神秘人大手一挥。 噬心草地前的那片山,突然变成了一片荒凉野地。 更令他们惊恐惊慌的是,荒凉野地横尸遍野。 尸体大多干瘪,看似是被吸净了功法元气致死。 尸体中有不少是其他宗门的弟子,还有几个碧涛宗的身影。 而在尸体堆的对面, 正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名碧涛宗的弟子,他们似乎陷入了昏睡, 其中还有狄河与路冬的身影。 苏雪星一眼便看到了躺在不远处的程真真。 “你是什么人?”有人惊惧问道。 那神秘人笑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 我要将你们的元气精气, 全都吸走。” “谢谢你们这些宗门, 将一批又一批的弟子投入我的沉睡之地, 供我恢复。”神秘人道,“等我将你们这批全部吸完,我的修为就能恢复到鼎盛时期了!” 有弟子想拿出接应长老给的玉符, 捏碎离开小苍山,但他们发现,就算他们将玉符捏碎,也离不开小苍山。 “玉符失灵了!” “我们出不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 神秘人道:“小苍山本就是我的一个法宝。我想开就开,想关就关,你们想走?哼哼,在你们进来的那刻起,就已经走不了了。” 神秘人轻轻一挥手,一股奇诡芳香扑鼻而来。 姜兮立刻捂住口鼻:“这香有迷药,屏气!” 七八个来不及捂住口鼻的弟子倒在原地,他们起伏的胸膛,证明他们还活着,不过他们与不远处的碧涛宗弟子一样,都陷入了沉睡。 神秘人惊讶地看了眼姜兮:“没想到你居然知道我这香中有迷药?” 说着,他双眉一皱,眼睛微眯。 神秘人上下打量了下姜兮:“啧,你这小狐狸可真有趣。” 姜兮双手捏着彩绫,作出防备的姿势。 神秘人身影一动,他瞬间凑近姜兮。 姜兮想往后避,但神秘人身上散发的强大威压,让她避无可避。 姜兮咬着牙,强撑着威压。 渐渐地,她额头上沁出了豆大汗珠。 “有趣,有趣。”神秘人再一次加强了威压。 姜兮瞬间跪倒在地。 “姜溪师姐!” 几名外门弟子想要走上前救姜兮,却被神秘人一个眼神,定在原地,随后他们一个个地倒向了地面。 现在还有清醒意识的人,屈指可数。 “这样下去,姜溪师姐会死的。”苏雪星暗中着急,但她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小芸躲在人群最后,她双手抱膝,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一切。 神秘人第三次加强了威压。 “啊。”姜兮终于忍不住,威压迫使她露出了半分原型。 两只毛绒绒的狐狸耳朵,和一条油光水滑的狐狸尾巴露了出来。 “姜溪世界!” 包括苏雪星在内,所有清醒着的碧涛宗弟子面上划过几分惊疑不定。 他们碧涛宗,是天下顶尖宗门,也是仅收凡人的宗门,却混进了一只狐妖。 妖与魔,向来与他们人类修道者有巨大矛盾。 “小狐狸,终于现原形了?”神秘人笑笑,他一手朝着姜兮的头顶伸去,“啧,还是只罕见可爱的小火狐狸,真适合来做我的宠物……” “宠物个屁。”姜兮一字一顿地道。 在神秘人手即将落下的霎那,数道灵光闪过,姜兮收起了狐耳与狐尾。 她伸手将她储物袋中从人阶三品灵器,到天阶一品灵器,像是不要钱一样,统统往神秘人身上砸去。 一件两件灵器还好,姜兮这一砸就是几十件,件件都是令筑基至大乘期修士都为之眼馋的灵器。 神秘人顿时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伸手毁了一件又一件,但他毁的速度,却抵不上姜兮砸的速度。 姜兮边砸,还边骂骂咧咧。 “你这个黑王八,真以为自己穿件黑衣服就牛得不行了?” “你就是个不敢摘面具,见天日,人人喊打的臭水沟老鼠!” “垃圾臭老鼠,还想让姑奶奶我当你宠物?我呸,真是想得美。” 精神加物理双重攻击,饶是再好的性子,也接受不了。 神秘人发怒了。 他一手轻拍在地,震得一旁的碧涛宗外门弟子纷纷飞了出去,吐血到底,昏迷不醒。 姜兮双手结出了个盾印,倒也没其他人那么难堪。 神秘人冷笑一声:“这脸,是你自己先说不要的。” “不要脸,那你就去死吧。” 碧涛宗 分卷阅读123 ,顺清峰峰顶。 玉霄在院中一打坐,就是整整两年。 两年的时光,对于任何一名拥有漫长生命的修道者而言,不过弹指而过。 但是,这两年,却对玉霄而言,显得有些难熬。 他吃不到他那小徒弟给他做的饭菜,也看不到那小徒弟在栀子树林蹦蹦跳跳,更看不到那小徒弟对他撒娇。 玉霄这还是头次觉得,他一个人待在峰顶,似乎有些无聊。 打坐,加上清心咒,能让玉霄迅速摒弃他的杂念。 直到两年后,玉霄睁开了眼。 他以往一打坐,可以坐在原地十年。 而现在,他只能坐两年了。 打坐和清心咒的功效并不明显,玉霄起身,他决定下地走走。 这一走,他便站在了庭院外。 庭院外离庭院最近的那棵栀子树,他那小徒弟曾站在树下。 她穿着一身红衣,嘴角带着古灵精怪的笑。 玉霄似是忆起了她的笑,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随即,他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 就在刚刚,玉霄察觉到。 在他那小徒弟临行前,他送她的那枚玉符,碎了。 姜溪出事了。 —— 玉霄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取出本命灵剑急速飞往小苍山试炼之地。 姜溪虽然平时顽劣,但关键时刻还是个担得住事的性格,不会随意胡来。 所以她捏碎玉符,定是小苍山出现了突发危险。 他得去救她。 但玉霄在心底仍有着几分期望。 他希望姜溪平安无事。 他希望姜溪捏碎那道玉符,可能是一时手滑。 然而,当玉霄来到小苍山试炼之地外,接应长老的小院时,他瞳孔一缩。 接应长老的尸身倒在地上,他浑身干瘪。 他的酒葫芦滚落在他的身边,但地面上的酒水早已干涸。 尸身和酒葫芦上都落了一层灰,看起来,他似乎已经死了一段时间。 “尸身干瘪不腐,碧涛宗魂灯不灭。” 玉霄神色一冷,他知道这次是谁动的手脚了。 会使用这种阴毒功法的人,除了妖和魔外,再无他人。 玉霄给碧涛宗发了道传讯玉符,随后他一挥袖,走到碧涛宗小苍山入口处。 他伸出两只洁白如玉,骨节分明的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撕。 小苍山被玉霄活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入口。 玉霄双脚踩剑,飞入小苍山。 他刚进入小苍山,立刻将神识铺展开来。 随即,他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垃圾臭老鼠,还想当姑奶奶……” 玉霄立刻分辨出,这是姜溪的声音。 他脚踩剑,迅速朝着姜溪的方向飞去。 玉霄飞过小苍山外围,他来到了小苍山的中围一段,一眼便看见了姜溪身影。 下一幕,他瞳孔一缩。 身着黑衣的男子手中结了十八道掌印。 这掌印,玉霄很熟悉。 在三千年前,妖魔之子冥白渊,与现在的他修为一样,同为渡劫后期。 冥白渊的得意绝技十八掌印,全天下仅有他一人能做出。 这十八掌印,威力堪比传说中的仙人。 一掌下去,便能将一个国家,一个大宗门夷为平地。 直到三千年前,冥白渊意图率妖魔进攻侵占人类修士之地。 众修士极力顽抗。 最后以牺牲上百位大乘期修士与十几位渡劫期修士为代价,才将冥白渊堪堪镇压在一座山上。 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结界,冥白渊浑身修为被打散,骨骼经脉全断,几乎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众人放下了心,随着两千年的流逝,他们也渐渐忘了冥白渊的名字,与他被封印的那座山。 一千年前,小苍山外层结界被破,它内里物资丰饶,迅速成为各大宗门筑基弟子的极佳试炼之地。 在一批又一批弟子进入小苍山试炼时,没有人还记得。 这座外表平平无奇的小苍山下,压着冥白渊。 而现在,一千年后,冥白渊靠着各大宗门陨落弟子的血肉灵气为食,让他成功突破小苍山最后一层结界。 他出来了。 他还差一点,将会成功以妖魔之主的身份,离开小苍山,率领妖魔,攻占整片中兰大陆。 “第十八道掌印,起。” 神秘人一声轻喝,那掌印直直地朝着姜兮的方向飞去。 姜兮不及闪躲。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掌印离她越来越近。 “叮——”地一声脆响,一把银白色巨剑挡在了姜兮面前。 掌印与巨剑相撞。 清冷的声音响起:“第一式,云 分卷阅读124 来。” 姜兮抬头。 身着白衣的玉霄立在空中,他泼墨的黑发在身后飘扬,头上依旧如同往常,只插了一枚白玉簪。 玉霄似是察觉到了姜兮视线,他微微低头,对上了姜兮的眼。 站在地上的红衣少女,丸子头散了,白皙的脸颊还抹上了两抹灰。 她眼角湿漉漉的,看起来可爱又可怜。 玉霄看了姜兮半响,随后嘴角漾起一抹轻笑。 姜兮瞪圆了眼。 那本小说水了八百万字,玉霄都没笑一下。 现在玉霄看着她被神秘人追着殴打,他笑了? 他居然笑了! ☆、小狐狸(12) “这么快, 就来了个帮手?”冥白渊道,“不过,就算是帮手, 也得给我留下!” 说着, 他又结了一层掌印, 朝着玉霄的方向打去。 玉霄收回巨剑:“第二式,云去。” 本是姜兮被冥白渊单方面殴打的场面, 现在却变成了玉霄与冥白渊二人打得难舍难分。 而姜兮, 反倒成了在一旁吃瓜看戏的人。 姜兮也插不进玉霄和冥白渊二人间的手。 因为她的实力在两个渡劫期大能面前,就像给狮子挠痒痒,根本使不出力道。 虽然先前玉霄接下了冥白渊一招掌印,但那掌印冥白渊不过使了三分力道,所以他并不觉得玉霄实力有多强。 然而随着两人打得越来越久,冥白渊试探出了几分玉霄的实力, 他这才逐渐正视玉霄,没再像之前一样随性。 可是, 渐渐地, 冥白渊打得越发吃力了。 他实力尚未完全恢复, 而玉霄实力又正值颠峰。 这样一对比, 冥白渊竟有点打不过玉霄。 “铮”, 玉霄手中剑发出一声嗡鸣。 一白一黑两道身影迅速分离。 “三千年, 修道的出了你这样的人,到令我有些刮目相看。”冥白渊看了眼姜兮道,“不过, 她不过是一只小狐狸,也舍得你救她?” 姜兮见冥白渊当着玉霄的面,故意拆穿她的身份,她银牙轻咬着唇。 在原剧情中,她的身份是在碧涛宗内,被苏雪星无意拆穿。 拆穿之后,玉霄像是换了张面孔,立刻对她翻脸不认人。顺着碧涛宗门派的规矩,他们将她关押在地牢,百般折磨后,直到人与妖魔大战那天…… “她是我徒弟。”玉霄淡淡地道。 出乎姜兮预料,玉霄对她狐妖的身份,似乎没有太过讶异。 他神色平静。 玉霄又道:“现在是我降你这妖魔的时间,我不欲与你做过多废话,我们速战速决。” “好一个师徒情深。”冥白渊看了眼玉霄又看了眼姜兮,“不过……你愿与我速战速决,可我不愿!” 说着,冥白渊朝着姜兮的方向冲去。 “不好。” 玉霄面色一变,他也朝着姜兮的方向一冲。 “姜溪,快躲!” 玉霄的一声厉喝,震醒了姜兮。 姜兮一个侧身,躲开了冥白渊,但冥白渊掌印一转,又直直地朝着她的方向飞来。 她只见一道白光闪过。 掌印并未落在姜兮身上。 她身前站着玉霄,玉霄替她承受了冥白渊这重重的一掌。 姜兮瞪圆了双目:“师尊!” 玉霄吐出一口鲜血,他伸手一抹唇边。 血迹顺着他淡色的唇角蔓延,玉霄出尘的相貌,多了几分妖冶。 “你站着,别乱动。”玉霄的声音还是淡淡的,“我就算拼死,也会将他一身修为打散,让他出不去这小苍山。” 说着,玉霄提剑再次朝着冥白渊冲去。 实力相当之下,两人硬碰硬的局面,便是两败俱伤。 冥白渊没想到,玉霄竟然真的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想与他同归于尽。 冥白渊:“你就不怕你陨落在这小苍山吗?” 玉霄:“放你出去,会有千万人陨落在战场。” “我和芸芸众生相比,不算什么。” 冥白渊心里发慌。 玉霄不怕死,可他怕死。 冥白渊还有未完成的夙愿,他的属下早早接到他的密令,正等在小苍山外迎接他。 冥白渊不想死,也不愿死。 “没想到,你一修仙的,比我这妖魔还疯!” 冥白渊打不过玉霄。 事到如今,唯有“逃”一字才是上上之策。 冥白渊伸出苍白的手,他欲朝着虚空一抓,撕开小苍山试炼的结界,但他的手速,却比不上玉霄的剑速。 “嗡”地一声剑鸣,冥白渊的手被玉霄的剑砍断。 冥白渊心一惊,他想伸出另一只手再次抓向虚空,玉霄却已闪到了他的 分卷阅读125 身后。 “你躲不掉了。” 玉霄清冷的声音,像是催命的阎罗。 冥白渊胸口一阵刺痛。 巨剑刺穿了他跳动的心脏。 玉霄拔出他的剑,再朝着冥白渊的胸口刺去。 玉霄的剑,是仙阶品级的剑,全天下,也仅此他这一把剑。 对即将突破渡劫期桎梏的冥白渊而言,是致命的。 冥白渊桀桀一笑。 “既然你想让我死,那我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冥白渊伸出他仅有的一只完好的手,苍白的指尖跳动着黑色的幽冥火焰。 这是灵火榜上,排名第一的灵火。 也是灵火榜上,唯有妖魔才可收复的灵火。 幽冥灵火。 黑色火焰朝着玉霄的方向冲去,冥白渊捂着中剑的胸口,直直地朝着地上倒去。 以他中剑的部位为始,冥白渊身上的每一寸肉,都随着风化为灰烬。 但他仍努力地睁大双眼。 他想看玉霄这个修为天赋不亚于他的天才,痛苦地在幽冥灵火中死去。 冥白渊看见小苍山被玉霄撕开了一道出口,随后将还活着的几乎所有人都丢了出去。 正当玉霄的手即将伸向最后一个活着的小狐狸时,幽冥灵火缠上了他。 出口渐渐合上。 冥白渊嘴角划过一丝满意的笑。 但很快,冥白渊脸上的笑容凝固,他瞪大双眼,惊疑不定地看向玉霄。 他,他不是正道人士吗?他身上,怎么会…… 幽冥灵火刚一沾到玉霄的身,就迅速侵占了玉霄全身。 他浑身上下都被灵火包裹,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黑色长条。 玉霄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他强忍着被幽冥灵火灼烧的痛苦。 在小说剧情中,玉霄不过是受了重伤,灵气散尽而已。 怎么换了她来,却变成了玉霄被火烧,烧得快死了呢? 姜兮心里着急,她看着玉霄,却无能为力。 她系统任务还没完成,玉霄可不能就这么死了啊! 黑色长条逐渐缩短,最后变成了黑色圆球。 姜兮更害怕了。 玉霄被幽冥灵火烧成一坨骨灰了,幽冥灵火居然还在烧! 但很快,幽冥灵火的火焰渐渐缩小。 玉霄快被火烧尽了。 姜兮轻叹了口气,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个玉瓶,准备接住玉霄的骨灰,等她有机会出去,再将骨灰送回碧涛宗…… 姜兮正想着,幽冥灵火瞬间散去。 一道黄影从半空中坠落。 姜兮伸手去接。 这一次,她没接到玉霄的骨灰。 她接住了一只毛绒绒,黄澄澄,眯眼熟睡的小鸡仔。 小鸡仔的圆脑袋上,还顶着三根小羽毛。 它倒在姜兮的手心,伸了伸小细爪,翻了翻圆滚滚的身体,小喙微张着,似乎睡得很香很舒服。 姜兮捧着鸡的手正微微颤抖。 她的玉霄师尊,被火烧着烧着,居然变成了一只鸡! 还是一只浑身冒着香气,比灵鸡还香的鸡! 姜兮看着手心的鸡。 看着看着,她的一双狐狸耳朵和狐狸尾巴不自觉地冒了出来。 这鸡太香,她绷不住了,她要流口水了! 小黄鸡似乎察觉到有人对它圆润的小身子虎视眈眈。 它睁开了眼皮,瞪着豆大的眼突然从姜兮手中跳起。 小黄鸡挥舞着短短的,飞不起来的翅膀,对着姜兮发出了稚嫩的叫声。 “啾!啾啾!” 姜兮终究良心未泯,她没对小黄鸡张开她的深渊巨口。 小黄鸡见她清醒过来,它踩了踩姜兮的手心,又用翅尖指了指地面。 “你要下地?” 小黄鸡:“啾。” 姜兮将小黄鸡放在地上,小黄鸡的小细爪踩着泥地,边跳边走。 没过一会儿,姜兮面前出现小黄鸡踩得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我是玉霄。】 【月余,恢复成人。】 【有灵丹吗?】 踩完最后一行,小黄鸡蹦跳着来到姜兮面前。 它对着姜兮摊开右翅,像是在向姜兮理直气壮地讨要灵丹。 “啾。” 姜兮眨眨眼。 她蹲下身,对着她的小黄鸡师尊勾了勾唇。 变成幼崽形态的玉霄心里,突然生起几分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他的脖颈被他的小徒弟轻轻一捏,提了起来。 玉霄对上了姜兮放大的面容。 “师尊啊师尊。” 小黄鸡无辜地歪头看她。 “没想到,你也有落在我手里的一天。” 分卷阅读126 ☆、小狐狸(13) 你的渣师尊变成了一只毛绒绒, 可可爱爱的小黄鸡,你会怎么办? 如果姜兮还是个人,在她看到毛绒绒小鸡的那刻, 她肯定会说:“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啦!” 但姜兮现在不是人, 她是个传统意义上的狐狸精。 一只狐狸精, 看到一只鸡的正常反应。 是流口水,并且想把鸡吃掉。 玉霄叫了两声:“啾啾?”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叫声有多羞耻。 在他看来, 容貌什么的并不重要, 并不能将他坚定的道心动摇。 姜兮下意识地抖了抖提着小黄鸡师尊的手。 小黄鸡的脖子以下圆滚滚的身体也在空中晃荡,细细的小爪松弛地垂下。 小黄鸡豆大的小眼睛微微眯起,似乎觉得这样很舒适。 姜兮轻叹了一口气。 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玉霄会变成一只鸡,但是她也不敢将变成香喷喷鸡仔的玉霄吃进肚子里。 毕竟,连幽冥灵火都烤不熟的鸡,姜兮就算想吃, 也只能吃生的。 但是生吃,可是会消化不良, 或者染上传染病! 姜兮将小黄鸡放在地上。 她从储物袋中掏出几十瓶灵丹灵药。 “师尊, 你自己挑着吃吧。” 姜兮说着, 友爱地捏了捏小黄鸡脑袋上的三根羽毛。 小黄鸡避之不及, 它微昂着脑袋, 对着姜兮“啾啾”叫, 似乎在警告姜兮,不要随便碰它。 但一只小鸡的威慑力,和变成人的玉霄相比, 相差太大了。 姜兮将小鸡放在手心里,让它一个个去闻小玉瓶里的灵丹与灵药。 她完全无视了玉霄的警告。 玉霄正将毛绒绒的脑袋埋进玉瓶口闻灵药时,湿漉漉的感觉从他的脊背传来。 他被人舔了一口。 罪魁祸首是他的小徒弟姜溪。 玉霄像是触了电一样,猛地从姜兮手中蹦跳起来。 他炸了毛,豆大的眼瞪着姜兮。 姜兮也回望着他。 小黄鸡的小喙张了张,最后只发出了一声细弱叫声。 “啾。” 声调有点往下,像是害羞,又像是在生气。 姜兮倒是没听出鸡叫中蕴藏着的千百种情绪。 姜兮露出了毛绒绒的狐耳和火红的狐狸尾巴。 她眉眼弯弯,脸上带着狡黠的笑,一看就像是在琢磨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姜兮道:“没想到,那天我在峰顶上遇到的小黄鸡,居然是师尊你啊。” 小黄鸡扭过头,将胖墩墩的背影留给姜兮。 “结果师尊还说,你是什么……灵宠?” 小黄鸡闻灵药的动作逐渐变慢。 “师尊啊师尊。”姜兮伸手摸着小黄鸡的脑袋道,“师尊是鸡,我是狐狸。” “众所周知,狐狸喜欢吃鸡。” “师尊身上的味道太像,徒儿没忍住,偶尔会舔两下师尊,还请师尊原谅。” “啾。”小黄鸡转过身,似是威胁地对姜兮叫了声。 姜兮笑笑,她拿起摆放在小黄鸡面前的灵药。 “要是师尊不原谅徒儿,徒儿伤心了,可是会带着灵药跑走的。” 玉霄没想到姜兮居然敢反威胁起自己了。 他呆愣愣地站在姜兮的手心上。 姜兮戳了戳他的肚子,玉霄顺势一屁股坐在了姜兮的手心。 玉霄像是被打击了,就连姜兮递到他嘴边灵丹,他都忘了张开小喙。 姜兮:“师尊,吃药。” 玉霄这才张开小喙。 然后一件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小黄鸡的体型太小,灵丹的体积太大。 小黄鸡就算嘴巴张到最大,也含不住灵丹。 玉霄受到的打击更大了。 姜兮就只能先拿出呈液体状的灵药喂给玉霄。 整个小苍山还活着的修道人,彻底只剩下了姜兮和玉霄。 姜兮过上了打打妖兽,投喂小黄鸡,采采灵药的休闲日子。 两人不知不觉中,从小苍山中围,慢慢走到了小苍山内圈——修道弟子从未去过的地方。 内圈的灵草灵药,要比中围和外圈更多。 姜兮敢闯入这里,只是因为有天她在捕猎时,追着一群鸡,追着追着,就进来了。 等到姜兮抓到鸡准备离开时,这几天只字未说的玉霄,却突然叫了一声。 “啾。” 他想去小苍山最中心的位置看看。 他感受到了一股精纯的能量波动。 一周以来,玉霄早已从小黄鸡,变成了大黄鸡。 照着他的说法,再有一周,他就能彻底恢复人形。 而 分卷阅读127 小苍山这股能量波动,确能让他恢复人形的时间大大缩短。 两人又走了两天,终于寻到了传出能量波动的地方。 那是一个漆黑的山洞。 “要去吗?”姜兮问道。 山洞阴森,看起来有些可怕。 玉霄回答得很坚定:“啾。” 姜兮拿着颗夜明珠,照亮了漆黑山洞的一隅。 两人顺着山洞慢慢走着。 出乎姜兮意料的是,山洞很黑,地上却很平坦,没有一点儿小石子或者凹凸不平的地方。 更令人称奇的是,山洞里还有一股似有若无的清香。 这股香很好闻,姜兮像是在哪儿闻到过似地,而且这香对人无害。 姜兮甚至能感觉到,她这些天消耗的真气,正源源不断地变得充实起来。 山洞里的弯弯道道很多,小黄鸡此时却像个指南针,能够准确无误地找出岔口中,他们该前往的方向。 最终,姜兮和小黄鸡来到一扇紧闭的门前。 “啾啾。” 玉霄示意姜兮将门打开。 姜兮伸手,却推不开门。 玉霄又叫了一声:“啾。” 现在已经是半个鸡语专家的姜兮,成功明白了玉霄的意思。 她将玉霄抱了起来。 夜明珠散发着光,照亮了整扇门。 玉霄凝望着这扇门,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随即,他想明白了。 玉霄翅膀拍了拍姜兮的手,又伸了伸自己的爪子。 姜兮半知半解,她将抱着玉霄的手变成了狐狸爪。 狐狸爪指尖锋利。 玉霄伸出翅尖,往狐狸爪尖一抹。 一滴血珠顺着玉霄的翅膀落下,玉霄将血珠往门上一拍。 “嗡——嗡——嗡——”低沉的嗡鸣声,顺着门剧烈抖动而响起。 姜兮抱着玉霄,向后退了一步。 “师尊。”姜兮半开完笑地道,“这可是你自己翅膀往我爪子上撞。这受伤流血,可与我无关……” 姜兮话音未落,洞穴内的清香变得愈发浓郁。 姜兮吸入了过多的香气,她头一晕,倒在了门前。 她倒下时,似乎听到一声颇有威严的声音响起。 “进来。” 进来?是在叫她进来吗? 姜兮陷入黑暗。 那股香的后劲太大。 等到姜兮再次恢复清醒时,她觉得自己有些头疼,还有点晕。 不知何时,她从洞穴里出来了。 她正躺在一片绿茵茵的柔软草坪上,草坪周围长着已经彻底成熟的噬心草。 她来到噬心草地了。 姜兮坐起身,她揉了揉后脑勺。 然后她揉到她后脑勺起了个大包。 姜兮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她晕倒时,脑袋在地板上磕了个大包。 她现在的头疼头晕与洞穴里闻到的浓香无关。 姜兮迷迷糊糊地朝着不远处看去。 一袭白衣映入眼帘。 男人背对着她,头上挽着白玉簪,身旁漂浮着一把巨剑。 然后巨剑的剑柄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 男人转过了身,对上姜兮视线。 男人一双原是璀璨的眸,如今却灰了一只。 姜兮双眉轻皱。 “你醒了。” 他这三字,似乎说得毫无波澜,又百转千回。 微风轻轻吹过,卷起男人的发尾,衣摆。 噬心草的花开了,艳红的花瓣顺着风散落在两人身上。 像是被风吹散的玫瑰。 这一次,玉霄没有念定咒。 也许是因为他的心乱了。 —— 玉霄不是纯粹的人,也不是一只纯粹的凤凰。 他是人与凤凰的混血。 凤凰不要他,他便跟在人身边。 他吸着日月精华,花了几十年的功夫才刚刚变成人形——一个四五岁稚童的模样。 然后人死了,化为灰。 从那刻起,他对所有人的感情开始变得淡薄。 他被人带入人世,人的生命终究不比妖的生命漫长。 玉霄不想付出真心,换来一段短暂的欢愉。 不久,玉霄的师尊和硕真人在山上捡到了他——一只小黄鸡。 和硕真人知道他是人凤,但在那人与妖关系并不和谐的年代,和硕真人并未介意他的身份。 和硕真人隐瞒玉霄身份,将他带到碧涛宗,学习功法。 玉霄也渐渐地忘记了自己身体里还流动着另一半血脉的事实。 他开始将自己当作一个纯粹的人。 直到玉霄满千岁,他突然受凤凰之火侵蚀,化为一颗蛋,又从蛋破壳而出,变成了凤凰雏鸟。 分卷阅读128 又过了月余,他才从凤凰转化成人形。 此后的每一千年,他都要反复受这样的折磨。 凤凰之火的出现,似乎在无时不刻地告诉他。 那个令所有人惊艳的碧涛宗天才玉霄,不是人,他是妖。 有些有趣,又有些讥讽。 因为碧涛宗的镇宗之宝,是全中兰大陆赫赫有名的伏妖剑。 玉霄经常在想,这伏妖剑是不是专门摆着来镇他的呢? 又有一天,已成为碧涛宗长老的玉霄,路过一个小山村。 他遇到了一个女童。 那女童抱着他的腿,说:“我想做仙人的徒弟,仙人能收我为徒吗?” 已是渡劫期的玉霄看得清楚,那女童是一只有点面熟的小狐妖。 也许他是内心的寂寞在作祟。 作为人凤,他无法在宗门内找到与他有共鸣的人。 玉霄想,他找一只小狐妖收为他的徒弟,似乎也不错。 这样,宗门里就不止有他一只妖了。 小狐狸拜师时乖乖巧巧,可日子久了,就暴露出了她的本性。 爱玩,爱闹腾,爱哭,爱演。 玉霄包容着她,纵容着她,就像是纵容从前不敢纵容的自己。 他原是将小狐狸当自己影子看待,当徒弟看待。 可是,却不知从何时起,玉霄对她动了凡心。 可能是栀子树下的她闭眼嗅花时的侧颜,可能是她做饭时的娴雅,又可能是她伏在他膝上,眼眶红红,惹人怜爱的模样…… 玉霄将“也许”的悸动埋在心底。 然后他进了小苍山,误打误撞找到了一座凤凰墓。 他闭上眼,只睡了十分钟。 而这十分钟,却像是十万年一样漫长。 因为在梦中,他看破了尘心,他不愿醒来。 “想要得道成仙,首先得斩断七情六欲。你不合格。” “你需要付出代价,或者斩断七情六欲,我才能予你回报。” “一,我以你右眼为代价,净你凤凰血脉。” “二,断了七情六欲。” “二者选一。” 玉霄选择了一。 ☆、小狐狸(14) “师尊, 你的眼睛……” 玉霄下意识地避开了姜兮的目光。 “受了点考核,这是考核的代价。”玉霄淡淡地道,“我已有神识, 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姜兮担忧地问:“还能变好吗?” “不……” 玉霄话音未落, 姜兮自顾自地道:“我回去问问申朔师兄, 翻翻古籍,说不定能找到办法。” 见姜兮为他着想, 玉霄的心顿时柔软了几分。 他伸手一挥, 一枚黑色的圆球漂浮在了姜兮面前。 玉霄道:“这是冥白渊的妖丹,你吃了它,修为可以大有长进。” “你放心,我已替你祛除了上面的魔气。” 姜兮笑着接过妖丹:“谢师尊。” 玉霄看着她灿烂的笑,耳垂红了红。 他侧身道:“你服下后,吸收完, 等境界稳固了,我们再出去。” “这里灵气浓郁, 比顺清峰更适宜修炼。” 姜兮问道:“师尊实力已经恢复了吗?” “恢复了。” 姜兮突然叹了口气:“可惜。” 玉霄不解:“有什么可惜的?” 姜兮抬眸一笑:“还是毛绒绒, 像只小黄鸡一样的师尊可爱些。” 可爱些…… 玉霄的心像是漏了一拍。 他嗔怒:“不可无礼。” 姜兮被他一凶, 又露出了可怜兮兮的神情。 玉霄抿了抿唇, 他软和了几分语气道:“不得在外人面前这般无礼。” 姜兮得了便宜还卖乖:“师尊又不是外人。” 玉霄不愿与她做过多辩解。 他道:“那不是鸡, 那个是凤。” 姜兮皱着眉:“可是师尊那时候毛绒绒的, 看起来就像只小黄……” “那不过是雏凤形态。”玉霄道,“我身上流着半人半凤的血脉,和你差不多。” “和我差不多?”姜兮显然有些疑惑。 “你虽然是狐妖, 但身上也有丁点的人类血脉,可能是你祖辈中有人为人的原因。”玉霄道,“正是因为你的人类血脉,才能遮掩住你身上的妖气。” “渡劫期以下的修士,没人能看出你是妖。” “这样啊……”姜兮垂下了眼,似乎在沉思。 现在的玉霄是半人半凤,那么原剧情的玉霄也是半人半凤。 他们同为妖,为什么原剧情中,玉霄却偏要伤害她呢? 玉霄不知姜兮心中所想,他双手背在身后道 分卷阅读129 :“你我刚去的山洞,是凤凰墓。” “我得益于这次机缘,受前辈指点,祛除经脉杂质,已有成仙之骨。” “待你到了渡劫,我可点化你,助你成仙。” 玉霄说得认真,但姜兮却笑着挥手,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师尊,这些事儿对我来说太远了,我还是先修炼,再提吧。” 说着,姜兮将冥白渊的妖丹服下。 不多时,她面色出现了几分痛苦之色。 玉霄给她的不是妖丹,是爆体丹吧? 姜兮感觉自己的经脉都快被灵气撑爆了。 她面色苍白,汗珠簌簌地落下,没过一会儿,她身上的衣服便已完全湿透,但疼痛仍在加剧。 姜兮自认为经历了上一世车祸恢复期后,自己对疼痛承受能力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但现在看来,她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 服下冥白渊的妖丹后,姜兮所感受的疼痛,就像是车子在她身上来回碾压。 十场车祸,都比不上这一身的疼痛。 “师,师尊。”姜兮有气无力地道,“你确定,确定,这,这妖丹,没,没问题?” 玉霄皱眉道:“不过是这点疼痛而已,你便承受不住?” “看来你吃的苦还是太少了。” 俗话说,严师出高徒。 玉霄显然就是这严师,但姜兮根本不想做他的高徒。 她只想赶紧完成她的任务,离开世界好吗! 姜兮头一晕,一声轻喝响起:“醒。” 姜兮又清醒过来。 玉霄道:“你体内的妖丹妖力大部分还未散去,如若昏睡过去,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姜兮咬着牙,硬生生承受着丹药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她这一承受,便是整整一月。 姜兮挨到最后时,她已经彻底从人形化为了原型。 油光水滑的火红狐狸承受住最后一波丹药冲击后,她的境界也步步提升,竟在不知不觉中,突破了大乘期。 狐狸姜兮四肢瘫软趴在地上,耳朵摊成了飞机耳,奄奄一息。 她终于在这惨绝人寰的修行中活下来了。 她真的太不容易了。 姜兮觉得,以后再没有什么痛苦,能够比得上吃妖丹这种事儿了。 姜兮俨然成为了一名敢于直面痛苦的强者,心灵与肉|体彻底得到了升华。 玉霄道:“你体内的妖力尚未化散干净。” “等妖力彻底化散完,你的实力应该能达到渡劫后期。” “届时,我们一起……” “师尊。”姜兮有气无力地道,“你,你能帮我个忙吗?” 玉霄问:“什么忙?” 姜兮抬着她快瘦没了的狐狸小脸,委屈地道:“我好饿,我想吃鸡。” 玉霄:…… 片刻后,姜兮面前堆满了一座“鸡”山。 “这些够吗?” 已化为人形的姜兮兴奋点头,眼里险些冒出了绿光:“够够够。” “师尊,你对我真好!” 姜兮储物袋里还有些调味料,她便将鸡一口气全都做成了烤鸡。 她吃了冥白渊的妖丹,所以冥白渊所掌握的幽冥灵火,也成了姜兮的。 姜兮兴奋地掌控天下妖魔都渴望的幽冥灵火,做着香喷喷的烤鸡。 一只只鸡消失在姜兮的口中。 姜兮抹了抹泛着油光的嘴,她递给玉霄一只鸡腿。 “师尊,你吃吗?” 玉霄原本对“吃鸡”这种事情,没有太大的抵触感。 然而之前那段日子,玉霄化为凤,与姜兮相处时。 他总觉得,姜兮看他的目光,有时就像是在看一只鸡。 玉霄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只凤,不是鸡。 但他现在看到鸡,尤其是姜兮手中的鸡,他总能产生几分惺惺相惜之情。 甚至玉霄在看姜兮手中的烤鸡腿,他都觉得,这鸡的腿,似乎和他的腿有几分相似…… 玉霄摇摇头,强忍住心中的不适。 “我不吃。”玉霄道,“你吃吧。” 玉霄想,等他回到顺清峰,他得给姜兮定个规矩。 比如,不准吃鸡。 “师父抓的鸡就是好吃。”一旁的姜兮美滋滋地道。 玉霄摇摇头。 “不准吃鸡”这个规矩,对他的小徒弟来说,有些太苛刻了。 不准让她再在他面前吃鸡,这规矩可行。 等到玉霄与姜兮境界稳固之后,玉霄撕开了小苍山结界。 他和姜兮又一次见到了外面世界。 可等待着他们的,不是悠闲的顺清峰生活,而是碧涛宗专门负责惩罚等事务,拥有大乘期后期实力,仅在玉霄实力之下的刑事堂堂主,玉尚。 玉尚正带着身后一众刑事堂的弟子守在小苍山结 分卷阅读130 界入口,他看见玉霄,对玉霄打了声招呼。 “玉霄仙尊好。”玉尚笑着做了个揖。 玉霄眉头微皱:“你在这儿所为何事?” 玉尚道:“烦请玉霄仙尊让条路。” 说着,玉尚直直地看向了站在玉霄身后的姜兮。 玉霄察觉到了玉尚的目光,他站在姜兮面前,挡住了玉尚的视线。 玉尚也不恼,他对玉霄道:“玉霄仙尊现在还不知道吧?” “什么事?”玉霄问道。 玉尚道:“你们在小苍山内困了四个月,在外界已过去了一年。” “有件事情,已经传遍天下所有人了。” 玉尚说着,声音又抬高了几分。 “玉霄仙尊,您身后站着的,可不是您的小徒弟姜兮,而是一只冒充你徒弟的狐妖。” “碧涛宗作为中兰大陆宗门之首,理应斩妖除魔,奉行人间正义。” 玉尚道:“像这种混入我们宗门的狐妖,也当应律法处置。” 玉霄的目光平静如水。 他淡淡地看了眼玉尚:“你说怎么处置?” 站在玉霄身后的姜兮垂下了眼。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起,她便预料到有这一天。 而进入小苍山,遇上冥白渊后,姜兮在不止一名外门弟子前暴露了自己的狐妖身份。 所以在她从小苍山出来前,已经做好了充足准备。 她先还玉霄一恩。 等到妖魔大战,她再还玉霄一怨。 “怎么处置?”玉尚笑道,“按照碧涛宗刑事堂的规矩,理应当剥魂剔骨,以儆效尤……” “放肆。”玉霄冷冷地道,“众人皆知,修行实力在渡劫期以上的修士,可以看清一切伪装。姜溪是我的徒弟,我是碧涛宗宗门内唯一一名渡劫期的修士,还看不出来她是人是妖吗?” 玉尚笑容微敛,他道:“狐妖善于惑心,就连正道人士偶尔也分不出她是妖还是人。” “更何况,我们还有证据。” 玉尚说着,将一枚留影石摆放在了玉霄面前。 “里面都是面见姜溪化为狐妖的人的证词。” “证据?”玉霄冷笑,“说不定,是宗门里另一只狐妖,惑了这些‘证人’的心,说出一些颠倒黑白的话,故意诬陷姜溪为狐妖……” 玉尚与他身后刑事堂的弟子面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知道玉霄舍不得姜溪这个伴了多年的徒弟,他们也不清楚玉霄留这个徒弟这么多年,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也许真是狐妖惑心,惑住了玉霄仙尊。 他们寻了个合适借口,也自认为给了玉霄一个台阶下。 可他们没想到,玉霄在得知姜溪的狐妖身份被揭穿时,他却没有半分被拆穿的羞愧,反而在已经确凿的事实面前强寻借口。 刑事堂的弟子长老们,大多都受过妖魔之扰,所以向来嫉妖魔如仇敌。 他们听见玉霄说的这番话,纷纷露出了不满的神情,他们看向姜溪的目光,也越发地不友善了。 玉霄正欲接着说时,姜兮出声打断了他。 “师尊。”姜兮上前一步,她从玉霄身后,走到了玉霄并肩的地方。 她笑着对玉霄道:“我是妖,我甘愿接受惩罚。” 姜兮又对玉尚道:“烦请长老按照碧涛宗的规矩,在搜集证据后,带着证人邀请掌门,一同上刑事堂,并由掌门亲自做出决断。” “师尊,徒儿希望决断那天,您能亲临。” 玉尚道:“刑事堂的人,自然会出出照着碧涛宗的规矩办事。” 玉尚觉得,姜兮不过是想拖延几天时间,就能多活几天。 看在她与玉霄师徒一场,再是姜兮走出来这么痛快的份上,他答应她几个小要求,也算不得什么。 “甲一。”玉尚道,“给她拷上伏妖绳吧。” 玉霄目送着姜兮与刑事堂一干人离开,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微长的指甲,刺痛了他的掌心。 ☆、小狐狸(15) 小苍山内, 冥白渊与玉霄的比斗逐渐进入尾声时,碧涛宗的长老们收到玉霄留下的信后,匆匆赶来。 碧涛宗小苍山入口处, 数十名弟子倒在地上。 一同前来的医修上前为他们诊治。 “中了离魂散, 不严重。”一名医修道。 “还有几名受伤晕了, 应该很快就能醒来。” 不多时,晕了的小芸率先幽幽转醒。 长老们急切询问她:“里面发生了什么?情形如何?” 小芸却一脸惊恐地道:“姜, 姜溪师姐, 她,她是狐妖!” 一连好几个弟子醒来,纷纷承认了姜溪是狐妖的事实。 这消息,一夜传遍整个中兰大陆。 玉霄仙尊门下三弟子牧飞安在听到 分卷阅读131 消息后,提刀寻了三天三夜散布消息的人,最后被赶来的温俞与申朔抓住。 “大师兄!他们瞎传小师妹是狐妖!”牧飞安红着眼, 怒气冲冲地道,“这等胡言乱语之辈, 我必须……” “慎言。”一向待人温和的申朔冷声道。 温俞也道:“五六个弟子亲口承认, 他们亲眼看见小师妹变成了狐妖。” “就算小师妹不是, 那也得等小师妹从小苍山里出来, 她亲口否认, 再做证明。” 温俞又道:“你现在不分青红皂白, 提刀便要杀同门弟子,这犯下的可是大罪。” “到时候,就算是师尊回来, 他也必定保不住你。” 牧飞安被温俞和申朔劝回了顺清峰。 离了玉霄,姜溪又出了这样大的事,整个顺清峰持续了整整一年的低气压。 直到一年后,碧涛宗所有人得知,姜溪与玉霄从小苍山里出来了。 姜溪亲口承认,她为狐妖,甘愿接受惩罚。 碧涛宗全宗上下皆惊。 姜兮回到碧涛宗后,便是一刻不停地被刑事堂的人送到了地牢。 地牢环境还算不错,没有小昆虫,小动物,只是铺盖方面略有些简略。 姜兮进地牢前,问押送她的玉尚长老:“刑事堂开庭,搜证大约要一月左右的时间。这段时间里,我待在地牢无聊,能给我几本医术吗?” 有弟子冷笑:“你一介狐妖,有地牢待就不错了,还敢要东要西?” 姜兮勾勾唇,轻声一笑:“我问的是玉尚长老,又不是问你。” 姜兮道:“玉尚长老,我若安安分分地待在地牢,我的师尊,师兄们也不会来找您的茬。我若待的不舒服,偶尔闹腾闹腾……” “能送医术。”玉尚淡淡道,“你要几本?” 玉尚看得出来,姜溪的实力定已达到了大乘期。 她大乘期,便是整个刑事堂的人,除他之外,都抓不住她。 刑事堂也有专门针对实力高强的人设立的地牢,但是他们却不敢将姜溪放进去。 毕竟,她的师尊,可是玉霄仙尊。 要是让玉霄仙尊知道,他们刑事堂的人敢将她投放到那种地方,玉霄仙尊非得剥了刑事堂一层皮不可。 玉尚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再加上姜溪还是自投罗网进了刑事堂,他答应她几个小小要求,也无妨。 姜兮道:“越偏门的医书越好。” 玉尚道:“可以帮你找,你只需要安分待在地牢里就行了。” 姜兮进入地牢,她在房间内的木桌上看到了几本医书。 玉尚对她还算客气:“如果不够看,直接喊他们,他们会帮你找。” 姜兮所住的地牢门口,被五个刑事堂弟子围了起来,每三个时辰,会有另外五个刑事堂弟子来换班。 地牢里的姜兮,生活得倒也悠闲自在。 她也就那么点小喜好,吃吃鸡肉,看看书,睡睡觉。 而她体内尚未完全化开的妖丹,也正慢悠悠地化开。 “这是今日的饭。”守在门外的刑事堂弟子道。 刑事堂的伙食,也比姜兮想象中的好。 至少原剧情里的姜溪,别说鸡肉了,就连鸡骨头都吃不到。 而姜兮现在在地牢里,天天都有鸡吃。 什么烤鸡,炸鸡,熏鸡,卤鸡……滋味不错,姜兮百吃不厌。 她爱吃鸡的喜好,甚至让站在门外的刑事堂弟子怀疑,姜兮不但像狐狸,更像只黄鼠狼。 姜兮在地牢里一月生活转瞬即逝。 她不知道,这期间,她的三个师兄弟使了千方百计,想混入刑事堂看她,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而玉霄回到碧涛宗后,整日在峰顶闭关,像是与世隔绝了似地。 直到一月后,搜集完罪证的刑事堂开庭。 开庭这天,碧涛宗人人闻风丧胆的刑事堂,却出奇地热闹。 一早,刑事堂门外便围着一群爱看热闹的围观群众——有内门弟子,也有外门弟子。 毕竟他们谁都没想到,平日里说笑的“姜溪女魔头”,现在居然成了真,稍微有点不一样的是,姜溪从“女魔头”变成了“女妖头”。 “走吧。”玉尚亲自来到地牢,“接”姜兮出去。 姜兮打了个哈欠。 她一连看了近百本医书,总算被她找到能治好玉霄眼睛的办法。 而今天,玉霄定会来刑事堂。 姜兮想着,她顺势可以通过治好玉霄眼睛,还他一恩。 至于这一仇…… “小心门槛。”玉尚在一旁笑眯眯地道。 抓到姜兮这只狐妖,对玉尚而言,算是一件足以记得上履历的大功。 所以今天开庭,玉尚心情却越发好了。 姜兮也不和玉尚客气:“谢了啊。” 她抬脚跨过门槛。 分卷阅读132 姜兮一进刑事堂的开庭大门,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她身上。 厅内的人,挤得满满当当。 姜兮一眼便瞧见了苏雪星和跟在她身后的,那天见到她显出妖形的几名弟子。 苏雪星见姜兮朝着她的方向看来,她心有忐忑,忍不住错开姜兮的视线,低下头去。 她垂下眼,双手绞着衣角。 姜兮是妖,而她是人。 苏雪星一直很清楚,作为一名修士,她要做的是匡扶正义,降妖除魔。 可是,在她看到姜兮时,她觉得自己,可能下不去这个手。 因为妖魔也是有心的,也曾对她付以真心。 可她若是下不去降妖的手,那她又怎么继续做一名修士呢? 姜兮移开了眼,她看见了自己三个师兄弟站在苏雪星对面。 “小师……”牧飞安的声音消失在空气中,申朔给他下了个禁言咒。 姜兮只是对着他们笑笑。 现在的她,应该已经没有资格再喊他们师兄了。 “犯人已入场,现在正式开庭。” 掌门玉翎的声音响起。 这还是姜兮头一次见到碧涛宗的掌门。 玉翎的外表,看上去与玉霄的外表年龄差不多。 他实力在碧涛宗内称不上强,玉霄与玉尚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但玉翎行事果决,是个能辨是非,管理约束下属的人,所以掌门之位让给了他。 “且慢。”清朗声音响起,这声音略带有几分冰渣,似乎越发地冷了。 玉霄踏入了厅堂:“我这个做师尊的,才刚赶到呢。” 玉翎心中透着几分无奈。 玉霄玉尚与他,都是和硕真人的徒弟。 玉尚自幼父母双亡,皆死在了妖魔手上,所以行伐狠辣,最恨妖魔。 玉霄是和硕真人在山上捡来的孩子,小时候长相乖巧软糯,但靠近了,才知道他是个捂不化的冰块。 现在两人长大了,玉尚渐渐收起狠辣的锋芒,为人处世态度竟多了几分圆滑。 而玉霄,却从一个外热内冷的小冰块,长成了个外冷内冷的大冰块。 作为玉霄玉尚的师兄,玉翎自觉有些头疼。 尤其是,当他得知玉霄的小女徒弟,居然是只狐妖时,玉翎的头更疼了。 他对妖魔一事,向来保持中立态度,不像玉尚那么极端,又不像玉霄那样放任。 而此事事关重大,偏偏又要他这个掌门出面做出决定。 玉翎叹了口气,两边的人,今天他必定要得罪一方了。 “师弟请坐。”玉翎挥挥手道。 玉霄走到玉翎身旁的空座坐下。 坐在他对面的玉尚,笑着朝他打了声招呼。 玉霄连半分眼色都没给玉尚。 玉尚也不恼。 玉霄视线完全放在了姜兮身上。 不过是一月未见,他便对她更是想念了。 姜兮抬头,她能感受到玉霄视线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爱慕。 原来,玉霄已经喜欢上她了。 姜兮原本只想做个乖徒弟,让玉霄对她生出难以割舍的师徒情谊。 但姜兮没想到,玉霄竟将师徒情谊转化成了男女之情。 不过,男女之情与师徒之情都一样。 姜兮低下头,她看着自己穿着红鞋的脚尖。 根据世界轨迹,妖魔与人类修士,马上就要展开一场大战。 等到今天,她将玉霄的恩还完。 很快,她就能还他一报了。 玉翎的声音响起:“现在人皆已到齐。” “先请刑事堂堂主玉尚,叙述事情脉络。” 作者有话要说:  ps:明天应该就能完结这个世界了。 ☆、小狐狸(16) 玉尚将整件事情来龙去脉讲过一遍, 众人又见姜兮没有任何辩解,他们便心知,姜兮一事, 基本可以称得上是板上钉钉了。 掌门玉翎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抬手道:“接下来, 请证人讲述过程。” 姜兮朝着苏雪星他们方向看去。 苏雪星站在最外层,她低垂着头,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站在她身后的几人, 却起了骚动。 姜兮收回视线。 苏雪星就像是言情小说里的正义女主。 姜兮想,面对她是妖这件事,苏雪星是绝对不会说谎的。 “掌门。”苏雪星上前一步。 “说。” 苏雪星抿了抿唇,她深吸一口气,似是下了决心。 “回禀掌门,我在小苍山内, 并未看见姜兮是狐妖。” 她这一开口,引得她身后众人议论纷纷。 姜兮惊讶地 分卷阅读133 抬头看向苏雪星。 她都已经做好被揭发的准备了, 苏雪星怎么不按照常理出牌? 姜兮记得, 在苏雪星心中, 凡物俗世, 都抵不过“正义”二字。 说真话为正义, 说谎话为小人。 苏雪星侧过头, 对着姜兮笑笑。 那是善意的笑容。 姜兮听到了苏雪星的密音入耳。 “师姐,你放心。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姜兮站在原地,恍若雷劈。 难不成, 苏雪星为了她,居然要抛弃心中正义,改向投行说谎吗? 苏雪星对玉翎道:“回禀掌门。小苍山内,我们对的是若干年前,尚未被除净的天下第一妖魔,冥白渊。” “冥白渊身为妖魔,实力强劲。在我等筑基弟子面前,故意布下幻境,让我们将面前的姜溪师姐认作为狐妖,想故意挑起我们与姜溪师姐内讧,居心叵测。” 苏雪星不愧是女主,一张嘴,杀伤力巨大。 聆听着的内外弟子们,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不仅内外弟子,就连姜兮听着苏雪星颠倒黑白的话,都忍不住两眼一黑。 她甚至还觉得,苏雪星说这话居然有点道理? “一派胡言!”玉尚被苏雪星的话激怒了,他站起身道,“承认姜溪是狐妖的人,是他们,不承认的又是他们。我怀疑,他们中可能有人暗中与狐妖勾结。” 苏雪星道:“我从小苍山出来后,自始至终,都没承认过姜溪师姐是狐妖一说。” “众人皆知,妖本性贪婪。但在小苍山这段日子以来,在我们遇到危险时,姜溪师姐会立刻出手相救。” “就连我们面对妖魔冥白渊,都是姜溪师姐主动奉献自己,替我们率先抗下冥白渊的怒火。” “小苍山境内,我们一干外门弟子统统被送出秘境,也仅有姜溪师姐和玉霄仙尊留在里面。” “谁也不知道他们这一年生活得有多艰难!”苏雪星道,“然而,我们这些被送出来的人中,竟然有人故意暗插姜溪师姐一刀,道出不实信息,这样的弟子,才不该留!” 苏雪星说的话,句句感人肺腑,说到最后,她险些流下泪来。 姜兮都快站傻了。 她没想到,自己的身影,在苏雪星心中居然这么伟大。 但是说实话,姜兮在小苍山那段日子里,除了服下冥白渊妖丹后,她痛苦过一段时间,但其他日子里,她活得还挺快活。 要吃鸡,玉霄给她抓鸡,要看风景,小苍山风景迤逦,比碧涛宗要好看的多,要睡觉,随便找个地儿她便能睡着。 姜兮想变原型就变原型,也不担心会被人看到举报。 所以她和玉霄在小苍山那段时日,其实一点儿都不艰难。 当然,这种话,姜兮只敢在心底说说。 苏雪星的话,成功引起围观弟子们纷纷议论。 “这么说来,还有点道理?” “妖魔向来有心机。你们看姜溪师姐除了爱吃鸡外,哪儿有半分心机?” “我开始有些同情姜溪师姐了,说不定,这真是妖魔的一场阴谋呢!” “高阶弟子大多渡过心魔,心魔产生的幻境,可算是真实得不能再真实了。” “他们这几个筑基弟子,连心魔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分得清幻境与现实呢?” “我挺赞同苏雪星的。” 玉尚站起身,他正欲继续说时,玉翎抬手,示意安静。 玉翎道:“那便让一开始指认姜溪为妖魔的弟子,出来再指认一次吧。” 小芸走了出来。 她盯着顺清峰师徒四人,加苏雪星愤愤的目光,瑟瑟发抖。 “回,回禀掌门。”小芸的声音忍不住飘了,“我,我的确,在,在小,小苍山,看,看到姜,姜溪师姐……” 小芸不过是普通人家修炼选上来的弟子,她天资一般,眼界也小。 小芸敢在背后对别人指指点点,但在面对这么多大人物的情况下,她心中的自信,便不自觉地弱了一半儿。 连带着,她说出的话,都显得底气不足。 “姜,姜溪师姐是,是狐妖。” 玉翎皱了皱眉,他看向苏雪星:“你可有辩解?” 苏雪星道:“有关姜溪师姐的话,我前面已经说过了。” “但是关于小芸,我还有几句话想说。” 玉翎问:“什么话?” 苏雪星转过身,对着小芸道:“在小苍山中,你判出师门,投入妖魔冥白渊门下。哄骗我们一干弟子来到冥白渊的地界,供他吸食我们的精气元气。” “这样的行为,和只露了个幻境狐狸耳的姜溪师姐相比,谁更像与妖魔勾结,我想我应该不用多说吧?” 玉翎惊道:“还有这事?” 苏雪星道:“掌门可以问参与小苍山试镜的弟子们,我想,他们会给掌 分卷阅读134 门一个合理答复。” 刑事堂的效率很高,没多久,便查出来,苏雪星所说一事是真的。 玉尚忍着怒气道:“如果按照碧涛宗的规矩,此类弟子,当断绝经脉,散去修为,丢出碧涛宗。” 小芸吓得跪在了地上:“这,这不是我做的。都,都是幻境,不是我做的。” 但她一副低头心虚的模样,又有谁看不出来呢? 小芸和与她一同出卖其他弟子的几个弟子,一同被压入了刑事堂的地牢里。 玉尚道:“就算证人中,有人犯了大错,但也不能完全证明姜溪不是狐妖。她喜欢穿红衣,吃鸡肉,这不是摆明了她是个火狐狸吗?和证词中,看见她长出红色狐耳与狐尾十分相符。” 苏雪星笑道:“玉尚长老,这话就有趣了。” “狐妖进入咱们碧涛宗,不仅不做伪装,反而大摇大摆地吃着自己喜欢吃的,穿与自己毛色相近的衣服……咳,恕我直言,这像是那聪明的狐妖会干的事儿吗?” 苏雪星这话,算是说到重点上来了。 玉尚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厅堂内顿时响起一阵难以压制的笑。 围观的弟子们,脸都快被笑憋红了。 众所周知,狐妖皆有狡猾的性情,要是姜溪真是狐妖,那也必定是狐妖中的蠢蛋。 “蠢蛋”姜兮站在原地,感觉事情逐渐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进行。 姜兮在心中感叹,凭借苏雪星这口才,完全可以去当律师,当法官,当个脱口秀主持人也不错。 苏雪星待在这儿修仙,简直太浪费才华了。 玉翎听着台下苏雪星与玉尚间的明嘲暗讽,他伸手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 “好了,你们别吵了。”玉翎道,“有个方式,可以证明她是否是狐妖。”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玉翎。 玉翎道:“伏妖剑,乃为降妖除魔而生,自然能证明她的身份。” 玉翎对玉霄道:“玉霄,我先前让你带的伏妖剑,你可带了?” “已经拿来了。”玉霄说着,从他身后拿出一柄朴实无华的淡蓝色长剑。 长剑剑柄除,刻着祥云,镶着五颗最顶级的灵石。 长剑剑身是用最坚硬的黑玄铁铸成。 玉霄洁白如玉的手,搭在伏妖剑柄上,似是拿菜刀一样自如,伏妖剑乖顺地待在他的手下。 姜兮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伏妖剑,她的心,不自觉地快速跳动起来 玉翎挥手道:“既然你已经将它带了过来,那便由你来测。” “测测看,你这徒弟,是人是妖。” ☆、小狐狸(完) 暗沉的剑身反射出一道光影。 伏妖剑靠近了姜兮。 姜兮闭上双眼。 她并不害怕, 心中甚至还有几分坚定。 她觉得,玉霄既然敢拿出这把伏妖剑,说明他不会害她。 伏妖剑的冰凉剑身, 轻轻贴在了姜兮的脖颈处。 姜兮睁开眼, 她松了一口气。 伏妖剑靠近她时, 没有发生任何异样。 就像伏妖剑被玉霄握在手里,同样温顺。 说明伏妖剑并未察觉她是妖。 姜兮朝着玉霄的方向看去。 玉霄面色沉静如水, 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姜兮不知道玉霄对这剑做了什么。 但在众人面前, 毫无异常的伏妖剑,足以证明,姜兮不是妖。 偌大的厅堂变得安静,只有玉尚还在反驳:“说不定这把伏妖剑是假的……” 玉翎挥挥手,刑事堂的弟子押上一个浑身布满妖气的狼妖。 伏妖剑贴近狼妖时,伏妖剑发出铮鸣。 剑身在狼妖的肌肤上, 留下一道似火印一般的烙印。 玉尚愤愤:“姜溪已经自己承认了她是狐妖……” 始终未曾替姜兮辩解的玉霄开了口。 “你那天抓人时,带着数十名刑事堂弟子前来, 气势汹汹。我弟子可敢有半句辩解?就连我替她辩解, 都被你挡了回去。” “照着刑事堂这般气势汹汹的态度, 谁敢不承认呢?” 玉尚面色一凝。 玉翎开了口, 打断了玉尚:“姜溪, 你有话说吗?” 众人齐齐看向姜兮。 姜兮舔了舔唇:“我无话可说。” 姜兮的确无话可说。 她都分明做好被验出妖身, 献祭伏妖剑的准备。 可她却没想到,凭借苏雪星高超的口技和玉霄在伏妖剑上动的手脚。 她居然能全身而退。 姜兮觉得,就算她自己往自己脑袋上强行扣“狐妖”的帽子, 大家可能也不会相信她的话了。 姜兮觉得这次她上刑事堂,真是上了个寂寞。 分卷阅读135 “事已至此,那我便做出判决吧。”玉翎道。 玉尚愤而坐下。 确凿的证据摆在他的面前,伏妖剑没有动静,彻底证明了姜溪无罪。 “鉴于伏妖剑对姜溪并未产生任何反应,判定姜溪不是狐妖。” “所以,我宣布,姜溪……” “禀告掌门,禀告掌门。”一名弟子匆匆跑了进来,他身着深青色制服,是碧涛宗的守门弟子。 守门弟子神色严肃,他脸涨得通红,还在不断地喘气,看上去一路跑得很急:“弟子有要是禀告。” 玉翎倒也不嫌守门弟子耽搁了他的宣判。 他见守门弟子这副模样,双眉一皱:“说。” 那弟子迅速道:“妖族魔族今天突然宣布联手,偷袭攻入各大宗门。” “半个时辰内,乾元宗,绫罗仙宫宗门宫门纷纷被迫。” “现在咱们宗门,也快支撑不住了!” 妖魔联手攻打各大门派,玉霄祭出伏妖剑,以她为祭剑对象,一刀震慑全天下。 姜兮脑中顿时浮现出这一段剧情。 这段剧情,要比原剧情,快了两三年。 姜兮也能想到加快剧情的原因。 小说中原本逃走的神秘人冥白渊,早已陨落于小苍山,妖魔群龙无首,做出的决策定会与原小说不同。 只是,这妖魔人三界大战,来得也太快些了。 厅堂内,玉翎匆匆说完判决,率领内外们弟子前去宗门外迎战。 姜兮在地牢内待得久,体内真气空空,算个二级残废。 玉霄便顺势将她带到顺清峰峰顶——美其名曰,养真气。 “站上剑来。”玉霄的声音响起。 姜兮站上玉霄的剑,玉霄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姜兮身前。 巨剑腾空而起,朝着顺清峰峰顶飞去。 “你是在担心他们吗?”玉霄问。 姜兮摇摇头,又点点头。 “是,也不是。” “此话何解?” “我害怕他们受伤。”姜兮道,“但我相信,师兄们一定能打败妖魔。” 玉霄:“你可知,被除的妖魔与你同源。” 姜兮:“但我进了碧涛宗,就是碧涛宗的弟子。我从小到大,只被妖欺负过,还没被妖帮过。” “当然,师尊除外。” 姜兮好奇地问:“师尊,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玉霄:“伏妖剑?” 姜兮点点头:“正是。” 玉霄一笑。 这是姜兮第一次听见他的笑声。 他笑声很轻,却宛若徐来的清风,温雅中带着几分活气,倒不像姜兮常年见到的冰块性格。 “你还记得,在小苍山内,我喂你的那颗内丹吗?” “记得。”姜兮道。 别说这辈子,可能姜兮永生永世都忘不了,她吃了内丹时所忍受的痛苦。 玉霄道:“我在内丹里,加了点凤凰血。” “凤凰血?”姜兮惊讶地道,“是师尊的血吗?” “嗯。”玉霄声音淡淡的,“我在凤凰墓里,前辈赐我重新洗髓,如今我的肉|身不再是凡胎,而是可以承担着仙灵之力的仙胎。” “你又吃了染着我血液的内丹,所以你身上也带着几分仙灵之气。” “因此,伏妖剑察觉不出你身上隐匿的妖气。” 玉霄说着,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搭在他的胸膛。 他给的不只是凤凰血,而是他心口的一滴凤凰精血。 姜兮了然。 怪不得小说中,玉霄能使得动伏妖剑斩杀她。 想必那时候的玉霄,也找到了凤凰墓,得了前辈恩赐吧? 姜兮的贝齿轻咬着唇,面露几分纠结。 现在的玉霄为了通过凤凰墓的考核,牺牲了一只眼。 但小说中的玉霄,并没有写出他付出了怎样的考核代价。 姜兮不由得有些好奇,原世界的玉霄,又选择付出什么了呢? 姜兮想不出,她也不再继续想。 微风带起玉霄的发丝,拂过姜兮的鼻尖,她似乎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栀子香气。 “师尊。”姜兮突然开了口。 玉霄淡淡地问:“何事?” 姜兮笑道:“前段日子里,我在地牢读了不少医书。我在有一本医书中,看到能治疗师尊眼疾的办法。” 玉霄起了几分兴趣:“什么办法。” “这个嘛……”姜兮捂住了嘴,“暂且保密。” “等我心情好了,再告诉师尊。” 玉霄看着姜兮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心一暖。 巨剑落在了玉霄的庭院里。 玉霄道:“妖魔敢直接攻打各大门派,说明他们有了充分的准备。” “这一战,绝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结束的。 分卷阅读136 ” 玉霄伸手摸了摸姜兮的脑袋。 “地牢灵气不足,你体内的灵气也消耗得差不多。顺清峰峰顶是灵气绝佳之地,你在这儿好好歇息,恢复灵气。如果觉得无聊,你可以去书房转转。” “后院里我养了点灵鸡,你若想吃,就直接吃吧。” 玉霄站上巨剑:“我这一去,起码需要三五天才能回来。” “你别担心,他们伤不到我的。” 玉霄说完,踩剑离去。 他不知,自己说的这番话,倒像是远征的丈夫叮嘱家中的妻子。 他只知,为了碧涛宗,为了顺清峰,更为了他的小徒弟安然无恙。 玉霄势必不会让那妖魔,打上碧涛宗,扰了他们的清净。 —— 姜兮走进了玉霄的书房内。 她清楚,玉霄书房里的书定是无聊,没有话本来的有趣。 但姜兮还是抱着几分好奇态度,在书架上寻着书。 她寻了几个书架,书架上的书大多无聊得很。 姜兮打了个哈欠,她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到后院抓几只灵鸡,做做烤鸡时,一枚夹在书中的玉简映入她的眼帘。 玉霄的书大多都是纸质书,唯有这是枚玉简,还摆放在书架的最高处。 姜兮伸手。 玉简太高,她够不着。 姜兮想了想,拿出储物袋中的彩绫,轻轻一打。 玉简落了下来,姜兮双手接住。 她将神识投放到玉简中。 半天过后,姜兮将玉简放回原处,离开了书房。 那枚玉简,写着伏妖剑的秘密。 伏妖剑,每千年需要以妖祭剑一次,唯有实力在元婴以上的妖,才可用来祭剑。 不祭剑,伏妖剑仅可发挥一成威力。 祭剑后,元婴修士使用伏妖剑可发挥出七成威力,渡劫期修士使用伏妖剑可发挥十分威力。 十分威力的伏妖剑,一刀下去,便可天崩地裂。 元婴以上的妖,完全实力堪比大乘期修士,难抓。 但碧涛宗就有两个,一个是她,一个是玉霄。 “渡劫期啊……”姜兮坐在庭院前的青石板上,她一手撑着下巴,望着栀子树林,陷入了沉思。 一天,两天,三天……七天时间转瞬即逝,玉霄还未回顺清峰。 又是一周,两周,一月。 姜兮心里清楚,没有她祭剑,或者没有高级妖用于伏妖剑祭剑,这场妖魔人大战,永远也打不完。 她的出现,就像是给整本小说画上句号。 “748,我想问你个问题。” 748回复得很快:“什么问题?”看起来它最近没有沉迷打游戏。 姜兮眉眼一弯:“我想干票大的,想问问看,这操作的可行性。” 在748那里得出结论后,姜兮站起身,走到悬崖边缘。 狂风在她耳畔呼啸,如果掉下去,便是万丈深渊。 这段时日里,她已突破到大乘后期,只差一步,便是渡劫。 姜兮挥挥手,彩绫漂浮在了她的脚下。 顺清峰的峰顶,到了大乘期的姜兮早已能够来去自如。 之前她不往外踏出一步,是因为姜兮能感应到顺清峰峰顶有结界。 如果她离开了这儿,玉霄肯定会感应到她。 但是姜兮觉得,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姜兮许久未曾下顺清峰,顺清峰下的景色也与从前有了些许变化。 但她未曾过多留意这些变化。 姜兮脚踩彩绫,一心朝着碧涛宗宗门飞去。 她靠近宗门时,发现宗门内支起一个个小帐篷。 “小师妹,你怎么下来了。”率先发现姜兮身影的,是她的二师兄申朔。 申朔作为医修,正在小帐篷里穿梭。 小帐篷里躺着的,都是受了伤的弟子。 姜兮跳下彩绫道:“我灵气已经完全恢复,还有所突破,我想着,也为宗门出一份力……” 她话音未落,申朔便催促道:“你赶紧回去,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姜兮正欲开口,四周突然响起一阵闹哄哄的声响。 “快跑,他们打进来了!” “掌门长老们快守不住了。” “撤退!撤退!” 姜兮拎起彩绫,便往宗门外飞去。 申朔叫她也不应。 宗门外,刀光剑影,血泼满天。 姜兮一眼便看到站在最前沿的那抹白色身影。 姜兮往山下一看,碧涛宗下,全是密密麻麻的妖魔身影。 姜兮一咬牙,直直地冲向玉霄。 “师尊!” 姜兮话音未落,妖魔却突然间停止了进攻的动向。 正与妖魔战得精疲力竭的弟子们顿在了原地。 分卷阅读137 这是什么情况?妖魔们怎么突然不动了? 一声朗天长啸响起。 众弟子们,摆出一副戒备的姿态看向 一身黑红的长发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玉霄的神色变了又变。 糟了。 他心道。 玉霄想,不论当时战况如何,他就该在感应姜兮出现时,直接将姜兮送回顺清峰峰顶关着…… 那长发男子的手心慢慢往下一按,所有妖魔纷纷跪下。 男子则跪在一把大刀上。 他道:“恭迎妖魔之主。” “恭迎妖魔之主。” “恭迎妖魔之主。” 那声音响彻了整座碧涛宗。 他们所拜向的方向,是站在玉霄身旁的姜兮。 碧涛宗上下弟子,长老们,皆露出震惊之情。 姜溪什么时候,竟成了妖魔之主了! 姜兮站在彩绫上,同样目瞪口呆。 她不过是一月未下顺清峰,怎么成了妖魔之主了? “玉霄!你必须给我和掌门师兄一个交代!”玉尚一跃到玉霄身边,用剑指着玉霄,“我就说,姜溪与妖魔有勾结。你为了帮着你的弟子,闹了这么大一出戏。” “我看,这些妖魔,怕都是被你这弟子勾来的吧!” “我倒想知道,你有什么脸面,来面对这段时间,因这一战死去的弟子!” 玉尚的话说得并不是毫无道理。 全宗上下的人,看向姜兮的眼神里,也透着几分不对劲了。 姜兮走到玉尚面前:“此事与我师尊无关。” 她挥了挥手。 玉尚发现,他竟生不出持剑的力气。 姜兮又是一挥手,一股风朝着玉尚袭来。 玉尚顺风被迫跌落在宗门口,他手持剑,撑住自己,才免去了一番狼狈。 姜兮踩着彩绫,走到长发男子面前。 “你为什么称我为妖魔之主。” 长发男子答:“你身上有前任妖主冥白渊的气息。气息特殊,唯有我们这些高阶妖魔才能察觉。” 姜兮立刻明白过来,因为她服了冥白渊的妖丹,导致气息出现了变化。 所以这些妖魔,一见到她,便没头没脑地突然喊她“妖魔之主”,这种一听就很邪门的称号。 姜兮道:“我不过是服了冥白渊的妖丹,称不上什么妖魔之主。” 长发男子垂下眼:“有能力服用妖主妖丹,按照规矩,您便是妖魔之主。” “还请妖魔之主带领妖族魔族,攻占碧涛宗。” 听到长发男子的话,几位长老纷纷露出不满的神情。 打上家门来的人,还敢在自家门前耀武扬威,口口声声说要抄了他们家。 换谁谁受得了? 姜兮皱皱眉,问:“你们为什么要攻占碧涛宗?” 长发男子道:“修士多年来对我妖族魔族,不论好坏,一律皆杀。抱着自以为的‘正义’,侵占我们的城池,掠夺我们的资源。” “我们妖族魔族被修士打压了整整三千年,被他们当作玩物圈养,猎物猎杀。” “所以请妖魔之主,带我们重辟妖魔光复之路。” “届时,妖魔之主,便是天下之主。” 姜兮点点头:“我明白你们的诉求,你们就想要个家,对吧。” 长发男子愣了愣。 姜兮道:“我没什么想做天下共主的想法,但给你们一个家,不被修士侵扰,我还是能做到的。” 长发男子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不要做天下之主。 他正欲继续游说,姜兮却转过了身。 “师尊。”姜兮道,“在临行前,我送你个礼物。” 礼物? 玉霄心中突然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姜溪……” 玉霄的声音戛然而止在姜兮沉静的黑眸中。 这是姜兮头次使用狐妖的魅惑之术。 姜兮看见玉霄被她惑住时的失神,樱红的唇微微上翘。 看来,她做狐狸的本领还没丢。 姜兮一手遮住自己的眼,另一只手搭在玉霄失了色的眼眸前。 她轻声念起了咒。 姜兮的声音并不轻,四周很安静,所有人都能听到她念的内容。 碧涛宗掌门玉翎身影一顿,双目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是禁咒。”玉翎喃喃,“以自身器官献祭给缺憾的对方,献祭者不论修为如何,皆会在一年内暴|毙身亡……” “禁咒医书究竟是谁给她的?它一直藏在藏书阁最顶端,只有长老才能拿到……” “是我。”站在玉翎身旁的玉尚道,“当初在地牢时,她问我要医书。” “我想她是狐妖,定不会要医书做好事,所以给了她禁咒医书。” 玉尚恨恨:“ 分卷阅读138 她若想医好人,就得自己付出代价……” 姜兮念完最后一个字,玉霄闭上了眼,朝着身后方向倒去。 巨剑接住了他。 姜兮拍了拍巨剑剑柄:“送他回峰顶睡觉去吧,三日后,他便能醒来。” 姜兮松开了捂着眼的手。 她的眼睛有点痛,殷红的血液正顺着紧闭着的眼不断往下滴落。 献祭禁咒,便是姜兮看了这么多本医书中,唯一找到,能让玉霄恢复光明的办法。 一道淡蓝色剑光闪过。 姜兮手持从玉霄身上顺走的伏妖剑道:“碧涛宗以西方向为常年干旱之地,人烟稀少,我将以水灌溉它,不久它便会成为一片良田。” “你们以后,就住那儿吧。” 姜兮仅摆了个起势,朗朗的晴天瞬间乌云密布,雷声阵阵。 姜兮舔了舔干涸的唇,她轻轻闭上双眼。 “她这是……要直接突破大乘期!”玉尚震惊,“掌门,快喊她停下,她可是妖女,一旦进入大乘期……” “禁言。”玉翎的禁言咒封上了玉尚的嘴,“姜溪念了禁咒,仅有一年可活。在这时,她强行突破大乘期,又要使用伏妖剑……我知道她要做什么。” “她不仅是在帮妖,也是在帮碧涛宗,更是在帮玉霄。” “她一人身死道消,足以换来三界万年太平。” “玉尚,你活了这么多年,可懂?” 渡雷劫的滋味并不好受。 姜兮总算明白,鸡被火烤时的糟心了。 她现在感觉自己像个烧烤狐狸,浑身散发着闻上去挺好吃的香气。 最后一道雷劫挨过,姜兮体内的妖丹炼化得更快了。 渡劫初期,渡劫中期,渡劫后期。 她的实力停步在了渡劫后期。 渡劫后期,够了。 姜兮回头,对着碧涛宗众人笑了笑。 她眼底有留念,又有着果决。 姜兮的手心,轻轻拂过伏妖剑锋利的刀刃。 “我以我身立誓。” “伏妖剑劈天地,换得三界万年太平。” “我以我魂为祭。” “赐我开天辟地之力,给予妖魔都城。” 一瞬闪亮的剑光,刺痛了所有人的双眼。 光芒消散,正与修士们打得难舍难分的妖魔,也随之消失。 “咣当”一声轻响,伏妖剑落在地上。 剑身涌动着深蓝色光,像是红色倩影的回眸一笑。 微风吹过,顺清峰峰顶庭院前的一棵栀子树,又一次落下一朵白色的小花。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人将它放在鼻尖轻嗅了。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作者有话要说:  ps:下章在下午三点,这章算作两更,晚九点应该没有了。 老规矩,下章开头有番外。 下个世界应该是he。 ☆、小狐狸(番外)+假千金(1) 玉霄一梦三天, 等到他醒来时,却像是梦了两生。 第一世,和他这一世的前半部分几乎一模一样。 他都是捡了个小徒弟, 宠着小徒弟, 养着小徒弟。 然而这一切, 突然截止在一夜。 他抱了苏雪星回到碧涛宗后,他的小徒弟人没来, 躺在床上耍懒。 于是玉霄将苏雪星放在身边细细教导, 竟不自觉地对苏雪星产生了点朦胧暧昧心思。 在这个梦境里,他的小徒弟是个渴望得到他疼爱的天真小狐狸,但也因为她的天真,有意无意害了苏雪星。 梦中的自己,对小狐狸态度冷淡,渐渐地, 他不愿接近小狐狸。 玉霄看到小狐狸垂头丧气地窝在床上,看见小狐狸抱着腿坐在崖边, 呆呆地望着峰顶。 玉霄的心都快被剪子绞碎, 但梦中的他却拥有着一颗铁石心肠。 师徒间的温存, 被时间消磨。 小苍山出事, 他收到苏雪星捏碎玉符的波动, 迅速赶往小苍山。 冥白渊逃跑, 他一人被困在小苍山,无意间闯入了凤凰墓。 那人说的,依旧是同样的话。 “想要得道成仙, 首先得斩断七情六欲。你不合格。” “你需要付出代价,或者斩断七情六欲,我才能予你回报。” “一,我以你右眼为代价,净你凤凰血脉。” “二,断了七情六欲。” “二者选一。” 梦境中的他,选择了二。 玉霄斩断了七情六欲,像是斩断了与世间的所有联系。 他的心变得一尘不染,唯有飞升,得道成仙,才是他唯一的目标。 但他对与他曾惺惺相惜的苏雪星,抱有几分遗憾与歉意。 分卷阅读139 因为玉霄辜负了他与苏雪星间的男女情谊。 玉霄回到碧涛宗后,将指尖的凤凰血送予苏雪星。 苏雪星天资聪颖,仅是一点儿凤凰血,便能使她脱胎换骨,修为大幅提升。 妖魔人三界大战之际,姜溪狐妖身份暴露。 碍于斩断了七情六欲,玉霄原是抱着同情从山上带回身为狐妖的姜溪,这一刻,他看着姜溪的眼,心中竟无半分波动。 从前几十年的师徒之情,在他从凤凰墓出来时,便已彻底消散。 玉霄变得冷血。 他手中的伏妖剑,刺入姜溪跳动的心脏,热血喷洒在剑上。 玉霄心中仍旧没有波动。 “师尊。” 然后他对上了姜溪那双黝黑的狐狸眼。 一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出,滑过她的脸颊。 “我敬你,我也恨你。” 她的最后一句话,像是一声哀叹,又像是一声悔意,逐渐在空中消散。 玉霄持着伏妖剑,看着面前的姜溪随风化为灰烬。 他的手,放在了他的胸膛。 不知为何,在听到姜溪说的最后一句话时。 他的心,有着一丝轻微的抽疼。 仅是一瞬。 之后,玉霄与苏雪星一同飞升成仙。 成仙后,玉霄有了无尽的生命。 但他也失去了永久的感情。 玉霄不会流泪,不会微笑,他的心,也不会再疼了。 “嘎吱”一声轻响,有人推开了木门。 玉霄从黄粱一梦中苏醒。 “师尊,您醒了?”走进来的,是他的二弟子申朔。 申朔道:“您身上还有不适?” 不适…… 屋里的门和庭院的门,都是大敞开着的。 玉霄一眼,便能看见庭院外的栀子树。 玉霄伸手,遮住了他的一只眼,色泽寡淡的唇轻启:“这只眼,怎么好的?” 房间内一片寂静。 “她送的吧。”玉霄喃喃,“她人呢?” 房间内又是一片寂静。 庭院外的栀子树,有白色小花落了下来。 “她和栀子花一起,落在层叠的尘世中,消失不见了吧。” —— 姜兮幽幽转醒。 她睁眼便看到头顶一片雪白的天花板,以及难闻的消毒水味和女人的尖叫。 “熙熙醒啦!” 这让姜兮有一种梦回江溪的错觉。 好在,涌入病房数不清的陌生面孔,让姜兮立刻明白,自己没有梦回江溪。 “748,在吗?748?” 748:“亲,我在呢。” 姜兮在脑中迷茫地问:“你能赶紧把原主记忆传送过来吗?” 748:“亲,我已经传送完毕了呢!” 姜兮晃了晃自己空空如也的脑袋。 “那为什么我脑子里有关原主的一切记忆都没有?” 748:“亲,因为原主失忆了呀!” “所以您脑袋里没有原主记忆,是正常的。不用惊慌。” 姜兮眨了眨眼。 “那后续剧情呢?” 748:“后续剧情不重要,毕竟剧情与任务没有太多关系呢!” 姜兮面无表情:“那任务呢?” “咳咳。”748清咳了两声,“原主江熙是一位能够活到99的长寿老人,她毕生只有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 “好好学习,考上清华。” 姜兮闭上眼:“我能换个世界吗?” 748:“亲,这不符合规定呢!” 姜兮睁开眼,她捋了下现在的状况。 她变成了一个芳龄17,明年将要考大学,现在失忆,将之前学过的所有东西全都忘掉的,女高中生江熙。 在姜兮前面有记忆的三个世界中,她的身份分别是,靠艺考考上艺校,文化课超低的艺考生姜兮,靠父母混了个大学文凭,酷爱做饭插花的富二代江溪,以及,满脑袋修仙知识的狐妖姜溪。 就连姜兮本人,也因为种种原因,高考没考,便在演艺圈发光发热。 而现在,系统居然要求她考上清华? 姜兮:“有要求吗?” 748:“我找找……要求是,明年一次通过清华招生,只允许裸考,不允许添加任何加分项。” 姜兮:“我们能通融通融吗?比如考个新东方烹饪学校,或者什么电影学校,再不济,我还可以直接去上道教专业。” “亲,这不符合规定呢。身为系统,不能给宿主提供任何小抄服务,我还会全程监督宿主,不让宿主做出任何作弊行为。所以宿主,加油哦!我看好你呢!” 姜兮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进行人道毁灭了。 分卷阅读140 让她考大学? 姜兮一想到什么解析几何,代数,她就像将自己脑袋拼命往墙上撞。 但理智告诉姜兮,她不能这么做。 医生很快来到了病房。 姜兮住的是一件单人病房,坐在她病床旁边的女人,边抹着眼泪,边对着姜兮笑,表情略显诡异。 女人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他担忧地看看姜兮,又看看医生。 站在男人女人身边的,是一个身穿白色衬衫,深蓝色牛仔裤的高个男生。 他抿着唇,收着下巴,蓬松的发遮住了他垂下的眼,姜兮看不清他的表情。 医生检查完道:“可能是摔到后脑勺了,所以引起了失忆。现在伤口恢复得不错,人也清醒过来。再过两三天,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医生。”女人又开始抹眼泪,“好端端的,怎么就失忆了呢?” “失忆了也好。”男人道,“熙熙忘了以前的事,安安也找到了。我们一家,相当于重新开始了。” “重新开始?啧。”高个男生不屑地笑了声。 “江景烁,你在旁边阴阳怪气做什么呢!”男人皱了皱眉。 江景烁对上姜兮迷茫的视线,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眼。 “爸,既然已经找到穆安才是我的亲姐,你们干嘛还养着江熙?为什么不把她送到孤儿院?”江景烁露出几分不屑。 江父皱眉:“熙熙好歹是你这么多年的姐姐……” 江景烁道:“我可没一个考试门门20分,整天爱慕虚荣的姐。” “江景烁!”江母生气地道,“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姐呢!就算她不是你亲姐,但在你小时候,要不是她……” “行了行了,别提这些陈年老黄历。再提我耳朵就要起茧子了。”江景烁不悦地挥挥手,他拿起摆放在一旁的黑色双肩包挎在了右肩上,“我先回家……” “等等。”一声柔柔的声音响起。 姜兮清了清嗓子:“江景烁……” 得,原主这娇滴滴的声线,她算是彻底改不了了。 江景烁一点儿都没搭理姜兮,他脸上还露出几分嫌恶的神情。 姜兮:“我喊你站住,你没听见,是不是?” 江景烁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姜兮一掀被子,就想往江景烁的方向跑去。 她左脚一踩地面,一阵钻心的疼痛直冲她的天灵盖。 748及时地出来进行了解释:“江熙的身体比别人要更怕疼一些呢。” 姜兮已经快疼出眼泪了。 但姜兮毕竟是个强者,她经历过车祸,吃妖丹后的灾难级疼痛,以及被天雷翻来覆去劈成烧狐狸等惨绝人寰的事情。 她脚上的这点疼,对她而言,已经不算什么了。 姜兮一瘸一拐地小跑到江景烁身边,她伸手一拉正准备往门外走的江景烁。 江景烁避之不及,顺着姜兮的力道转回了身。 “啪啪”两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姜兮十分熟练且连贯地给了江景烁两个大耳光子。 “江熙,你居然敢打我?”江景烁瞪大双眼,像是站在他面前的江熙,是个基因突变的物种,“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姜兮捂着右手,她不示弱地高扬着脑袋。 但是生理盐水不自觉地从她泛红的眼角流出,和高个的江景烁站在一起,姜兮显得楚楚可怜。 “打……”姜兮刚一开口,一个哭嗝儿便接了上来,“打你,又,又怎么样!” 这话姜兮说得不连贯,但是她拼尽全力,将这话说到最响,势必要立下做姐姐的威严。 结果姜兮说完,手和脚的疼痛突然一起袭来。 她还未闭上的嘴习惯性一咧,潸然泪下。 “呜,我,我的手好痛,我的脚也好痛!好,好痛,嗝!” 整段垮掉。 作者有话要说:  ps:晚9没更新了。 pss:推一下基友的文,搜文名就可以看到啦!和这个世界一样,也是真假千金哦! 文名:假千金只想咸鱼[穿书] 作者:咕噜噜在呼噜 无限大佬沈依斐退休时,被主神投放错误,穿成了一本重生文里的恶毒假千金。 打脸?不不不,当然是摊平看戏顺便给自己撒点盐啦! 然而…… 随随便便买个早餐,没想到遇到混混闹事,打架身姿被传到网上,一下子火遍微博,校园流言不攻自破。 考试睡觉只做选择题,结果被真千金揪住机会,污蔑作弊,被迫重考。 考了七百四十五,五分扣给作文,导致真千金名声一落千丈,誓与沈依斐不共戴天。 出去吃宵夜随手救个人,结果是真千金的白月光,未来的商业大佬。 他现在还只是个叛逆期的可爱校霸,见面就是一句:“喂,沈依斐,我喜欢 分卷阅读141 你。” 努力布局的真千金:???不是,说好的猪对手呢? 沈依斐:你信我啊我真的只想当条咸鱼! *** 陆一沉的第10次表白失败后,他蹲在楼梯间,嘴里叼着烟,百思不得其解。 “哥,是不是因为你太弱了?” 陆一沉瞟了他一眼,活动了下手,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是啊嫂子她长得好看又有钱,打架厉害还会读书,你……当然哥你也很厉害!” 陆一沉一个翻身站了起来,一口把整根烟含进了嘴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哥,是糖啊?” 陆一沉没理他,转身下楼梯:“以后别来找我。” “啊?” “我要学习。” 只想咸鱼的无限大佬女主×校园扛把子没脸没皮男主 本文又名《陆哥的101次表白》 ☆、假千金(2) 姜兮躺在床上, 江母正坐在她的病床旁边削苹果。 江母边削边道:“明天熙熙就能出院了,熙熙有什么想吃的吗?妈妈让阿姨给你做。” 说着,江母削下来一块苹果递给姜兮。 姜兮嚼着脆甜的苹果, 对着江母笑道:“我都可以, 妈看着办就好。” 本是她随意的一句话, 从江熙的口中讲出,就像是在话语上绕了几层糖, 又甜又腻。 姜兮在这个世界里待了一周, 她才弄清楚状况。 她现在的名字叫江熙,家产过亿,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 前段时间,她不小心从家里楼梯上摔了下来,后脑勺撞击地面,失血过多, 断了条腿,陷入昏迷。 江父江母急匆匆地将江熙送进医院, 结果医生发现, 江熙的血型是熊猫血, 而江父江母的血型, 都是O型血。 所以, 江父江母养了17年的江熙, 根本不是他们的孩子。 江父又惊又怒,他派人去查,才发现原来是因为医护人员的失误, 不小心将江熙和另一个名字叫江安的孩子报错了。 她们都姓江,都在同一家公立医院同年同月同日生,而且都是女孩,所以医院才出了这样的罕见纰漏。 江父江母真正的孩子江安,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却因为两年前的一场车祸,江安的养父母没能在车祸中活下来。他们只留下江安和一点家产还有一套房子。 江父江母决定将江安和江熙一起养。 他们既舍不得江熙,又不忍心看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孤身在外。 “我来了。”一个强压着怒气的声音响起。 姜兮嚼着苹果看向门的方向。 啧,她的便宜弟弟来了。 “咔擦咔擦咔擦”,姜兮故意将手中的苹果嚼得很大声。 姜兮现在失了忆,所以她倒是不用照着原人设演下去。 江景烁坐在姜兮病床另一侧的椅子上,他将书包放在桌上,拿出了一本数学练习册。 他和江熙从小到大便性格不合。 因为小时候发生的一次意外,江熙无意间救了他一命,自己却留下了心理阴影。 从此以后,江熙便会有意无意地揪着她救过他一命这事儿来要挟他。 起初,江景烁像个小跟班一样跑前跑后,帮她倒水送水果。 等长大后,江熙上了学,江景烁开始帮她写作业,瞒着江父江母让她溜出去玩。 要是江景烁不帮她,她就眼一闭嘴一咧,在他面前哭。 被江熙哭声引来的江父江母,便会将江景烁狠狠地训一顿。 江景烁和江熙在一起住,几乎每隔几天就要帮江熙背一次黑锅,挨江父江母一顿骂。 江景烁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帮江熙帮下来,他欠江熙的债,已经还得差不多了。 所以在听到江熙不是他亲姐这一消息时,江景烁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迫不及待地期望江熙赶紧被江父江母送回去,再将他真正的亲姐江安接回来。 然而,江父江母舍不得江熙。 江熙这个女魔头,还得继续住在江家。 江景烁一想他未来水深火热的生活,便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 他望着手中的解析几何,心情无比复杂。 他和江熙差两岁。 得益于他帮江熙写作业,江景烁成功成为了一名跳级学霸。 他和江熙在同一所高中,同一个班上学。 到了明年,他们还得参加同一次高考…… 江景烁正想着,他一抬头,对上一双圆圆的,像个小兔子一样的眼睛。 女孩眼睛圆圆的,脸圆圆的,鼻尖圆圆的,嘴巴小小的,从外表看上去,是个可爱的小女孩。 然而,外表可爱的女孩,内心却像白雪公主她后妈一样恶毒。 姜兮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江景烁回过神,他捂着 分卷阅读142 练习册,凶巴巴地问:“看什么看?看你也学不会。” 姜兮嘴一瘪,圆圆的,兔子般的眼睛,又挂上了晶莹泪珠。 江景烁下意识地伸手将耳朵堵住。 “你怎么和你姐姐说话呢。”江母不悦的声音响起。 “妈。”姜兮转头。 江景烁心知,江熙肯定又要怂恿他妈骂他一顿了。 江景烁顿时像个焉焉的小豆芽,垂下头。 姜兮:“妈,我还想吃苹果。” 江母刚到嘴边的训斥话语顿时咽了下去,她笑着拿起一旁的苹果。 “行,我先去洗洗苹果,你等我一会儿。” 说着,江母拿着苹果,风风火火地离开了病房。 江景烁眼睛瞪得溜圆,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江熙该不会是吃错药了?居然帮他说话?她是在帮他吧?还是她真是想吃苹果了? 江景烁看向姜兮。 姜兮笑眯眯地转过脑袋。 她很不要脸地道:“怎么总看着你姐呢?是觉得我好看吗?” 江景烁默默转回头。 姜兮道:“这回我帮了你,所以你欠我一个人情。” 人情! 一听到这两个字,江景烁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江熙好不容易失了忆,可以忘记他们间的孽缘。 江景烁原想着,他已经成功摆脱了江熙的“折磨”,迎接新的人生。 结果却没想到,江熙醒来没几天,他又欠上了她人情! 江熙是讨债鬼转世吗?! 姜兮见江景烁神情不悦,她眯了眯眼。 “你不答应?” 江景烁总算明白,就算姜兮失了忆,她仍是个他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的女魔头。 江景烁深吸一口气:“你想做什么?” 姜兮对着江景烁微微一笑,两个可爱的小梨涡在她的嘴角浮现。 江景烁脊背发凉。 多次的实验告诉他,江熙一旦露出这种笑容,说明她正暗自谋划着可以要人命的恐怖计划。 姜兮道:“我的要求很简单。” 姜兮伸手,点了点江景烁面前摊开的练习册。 “教我学习。我要在这学期期中考试时,语数外三门考到100分。理化生考到70分。” 满分150的试卷,考到100分。满分100的试卷考到70分。 对于一个基础扎实的高三学生而言,其实也不算太难。 但是江熙不是一般人啊! 她是从小学到高中,就没一次考试合格的超级大学渣。 两周后便是九月一开学的日子,期中考试在十月底。 也就是说,江景烁要花两个月多一点点的时间,让一个各科最高20分的江熙,考到100和80分。 江景烁现在就想立刻马上掐自己的人中,让自己清醒清醒。 他没做梦吧? 江熙突然要学习了,还和他说,要考那么高的分数。 江景烁咽了咽口水。 “你……确定?”江景烁尝试与姜兮沟通,“你的头疼不疼啊?是不是摔下来的时候,脑袋出的问题,医生没给你检查出来?” 江景烁宁愿怀疑江熙脑子有病,也不愿相信江熙愿意学习。 姜兮挑了挑眉:“你怀疑我脑子有毛病?” “你不愿教我?辅导我功课?” 江景烁的内心想法被姜兮字字戳中。 他沉默地低下头。 “熙熙,我洗完苹果,还帮你倒了点热水……”江母的话戛然而止。 姜兮正可怜兮兮地坐在床上,她低着头,手绞着被子。 微长的发遮住了她的脸,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江母顿时对江景烁怒目而视:“江!景!烁!” 江景烁浑身打了个激灵。 “我不就出去了一会儿,你怎么把你姐给……” “祖宗。我答应,我答应你。”江景烁抖了抖身子,小声道。 江熙的脾气和江母比起来,还是江母更可怕些。 毕竟江母在家,除了江熙外,她谁都敢打。 “一言为定。”女孩柔弱的回答淹没在江母的大声斥责中。 姜兮抬起头,她笑着对江母挥挥手。 江母一顿。 姜兮笑道:“我和景烁在开玩笑呢,我刚刚在笑,他没欺负我。” 江母顿时松了一口气。 “没事儿就好。” 说完,她又狠狠白了江景烁一眼。 江母对姜兮道:“如果景烁不乖,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 “熙熙,你也不用害怕。虽然你不是我生的,但你也在家住了这么多年,我们都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 江母说着,又对江景烁道:“你也给我注意着点。别欺负熙熙!” 分卷阅读143 江景烁点头点得就像小鸡啄米。 第二天,姜兮出了院。 她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并不算太疼,偶尔会有一点点的小刺痛。 她出院那天,江父江母一同到了医院,江景烁留在江家,陪江父江母新找到的女儿江安。 江母在车上对姜兮道:“你见到安安后,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们从前怎么对你,以后也会怎么对你。” “至于安安,她长得比你高一些,出生的时间也比你早一点,所以你到了家,直接喊她姐姐就行。” 姜兮点点头。 轿车在江家门口停下,江家最外层的大铁门缓缓打开,轿车开了进去。 这个世界的江家,不仅有花园,还有泳池,健身馆,轰趴房,足以与当初的费家有得一拼。 轿车停在了别墅门口,便有两三个等在门外的佣人走上前,帮江父江母拎行李。 江母搀着姜兮的手臂走进别墅。 迎面冷空调的凉爽袭来,姜兮热得泛红的小脸,得到了些许纾解。 似乎听到了动静,坐在沙发上的女生蹭地站起了身,她就是江父江母失散多年的亲女儿,江安。 江安穿着简单朴素的短袖衫和长裤,留着如同男孩子般的短发,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与江景烁有六七分相似。 姜兮穿着粉色的泡泡袖裙子,头上用丝带扎着两个双马尾。 两人打了个照面。 江安拘谨局促地站在沙发旁,似是暗淡无光。 姜兮笑着站在门口,似是有着光芒万丈。 江安心里并没有产生丝毫的妒忌的情绪。 她看着姜兮。 阳光从姜兮的身后洒入房间,她像是坠入人间的小仙女,笑得很甜。 真好看啊。 江安心里想。 她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 ☆、假千金(3) “熙熙, 她是江安,以后就是你的姐姐了。”江母对姜兮道。 江母又对江安道:“她是江熙,以后就是你的妹妹了。” 姜兮的脚还有些一瘸一拐。 她走到江安面前, 对江安伸出了手。 江安愣了愣。 姜兮伸手拉住江安的手, 笑容甜甜的。 “江安姐姐好。” 江安的脸顿时红了。 姜兮的小手像是棉花一样柔软顺滑。 江安喃喃:“江熙妹妹好。” 姜兮熟络地和江安搭话:“你现在在哪个高中上学呀?” 江安红着脸盯着姜兮握着她的手:“市一中……” 江母在一旁道:“安安, 我们已经给你办理好转学手续。从这学期开始,你就和熙熙, 景烁一起在英才高中的同一个班上学了。” 姜兮又问道:“安安姐, 你学习怎么样呀?” 江景烁哼了一声:“江安姐可是裸考进的市一中,和借读生不一样。而且我听说,江安姐在市一中,可是年级第一呢!” 市一中和英才高中,都是D市最好的高中。 唯一有区别的是,市一中是属于公办学校, 没有插班生,借读生, 学风严谨。 英才高中属于私立高中, 按照成绩, 会将学生分到不同的班级里读书, 但只要家长赞助金给的到位, 学校便允许一两个学生插到好班中读书。 英才是D市赫赫有名的“贵族”学校, 以培养家世背景不错,肯努力上进的学生为目标。英才也有少数的几个特优生会免去学费杂物费等进校读书,学校生活, 要比市一中丰富多彩。 但无论是市一中,还是英才,能考到年级第一这个位置的,对于学生们而言,都并不容易。 姜兮一听江安是市一中的年级第一,她双眼迸发出闪亮的光芒。 江母听到江景烁的话后,心里却流露出了担忧。 江熙的心,向来是脆弱又敏感。 江景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故意提起江安成绩好,肯定会戳伤了门门只考20分江熙的心的。 正当江母对江景烁怒目而视,准备张嘴大骂江景烁一顿时,姜兮开了口。 “江安,原来你成绩这么好啊!”姜兮双手抱住了江安的手臂。 江安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 她向来是众人眼里别人家的孩子,她的养父养母也经常在别人面前炫耀她。 小时候的江安不懂为什么其他小朋友不愿找她玩。 小学毕业那天,她问了问和她做了五年的同桌女孩。 那女孩道:“因为你成绩太好了,我觉得我们不太适合做朋友。” 女孩的话虽然无意,但成功戳中了江安的心。 江安不明白,为什么成绩好有时候也成为了一种错。 但她不想放弃成绩,因为对她向来赋予期望的 分卷阅读144 爸爸妈妈……现在应该称作为养父养母,会对她失望。 17年来,江安在学校,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她始终沉浸于学习,似乎只有知识与课本,才是她唯一的朋友。 然而直到今天。 江熙听到她的成绩,并没有露出疏离的情绪,反而与她靠得更近了。 女孩眨着兔子般圆润的眼睛,看起来十分可爱。 她道:“你能不能教教我?我成绩不太好,但我想趁着高三最后一年努努力,争取考一所好学校。” 江熙的声音略显得有些娇,但娇中又带着几分生气。 江安觉得,自己似乎喜欢上了这个只见了一面的妹妹。 江安在养父养母家中,是独生女。养父养母也没有什么亲戚。 江安从小到大,都想有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妹妹,和她一起玩耍,一起聊天,她还能发挥姐姐的责任,保护她。 于是她遇见了江熙。 江熙无论是从五官,还是性格特点,几乎和江安心中的妹妹一模一样。 可爱,柔弱,却富有生机。 这些都是江安所缺乏的性格。 江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姜兮的脑袋。 鬼使神差中,江安应了下来:“好。” 然后,姜兮痛苦的学习生涯正式开启。 —— 姜兮回来的第一天,她基本上都在收拾行李,熟悉熟悉江家环境,并且在晚上做了个好梦。 到了第二天,姜兮灵魂深处多年的生物钟准时响起。 姜兮起床,洗漱完,她撸起袖子,准备给江家人做个早饭。 从上上个世界开始,姜兮便喜欢上了自己做饭,然后全家,全师门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地吃着她做的饭的日子。 修□□里,并没有给姜兮带来太多有用的知识。 姜兮唯一学会,并且有所提高的,是——鸡肉是千种做法。 姜兮今天早上,准备拌一个鸡肉沙拉,再做点鸡蛋饼,熬点粥。 可她没想到,她刚下楼时,有人比她醒得更早。 “江安姐早。”姜兮揉了揉惺忪的眼,“你怎么起这么早呀?” 江安道:“我想出去跑跑步,健健身。” 江安向来生活得自律,有节奏。 姜兮点点头:“那江安姐有什么想吃的早饭吗?” “你做的吗?”江安目光中透着几分讶异,“我都行。” 姜兮道:“那我就看着做了。” 趁着江安出门跑步,姜兮在厨房内忙碌着。 她将煮熟的鸡肉从水中捞起,放在案板上晾凉时,佣人们才纷纷来到厨房。 “小姐,你怎么在这儿?”负责厨房的佣人惊讶地问。 姜兮平静地道:“今天早饭我来做,你们去忙别的事吧。” 佣人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有人大着胆子问道:“小姐需要我们打下手吗?” 他们都是在富贵人家做久了的佣人,也见过不少道道。 有不少人拿着佣人们做完的菜,自己随便摆盘,便端上桌,称这是自己做的,来讨好长辈,这样的事儿也算是屡见不鲜了。 “打下手”这三个字,他们说得委婉,但心里不约而同地认为,姜兮必定会让他们帮忙做做早饭餐点了。 毕竟,从前的江熙在江家向来娇贵,别说亲手做饭,就连个飘轻的袋子,她都得让保镖佣人拎。 而现在,江熙虽然失忆了,但她今天破天荒早起下来做饭,保不准是被那位新来的小姐江安刺激的,想借早饭,讨好江父江母…… 姜兮摇摇头:“我自己做,用不着你们插手。” 姜兮的回答,着实让这些佣人们吃了一惊。 姜兮居然不让他们帮忙打下手? 佣人们站在厨房门口,他们也不知自己是该进,还是不该进。 江熙小姐向来任性。 要是她在厨房里不小心割到手,或者饭做得不好吃全都倒掉,反而将责任推到他们身上,告诉江父江母他们没好好准备早饭…… 姜兮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这一次,她的声音音色仍是娇弱,但略带了几分冷意。 姜兮道:“这里是江家,我作为江家小姐,你们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受伤,或者饭做不好,你们尽管将责任推到我身上。” 佣人们听着姜兮的这番话,这才吃下了颗定心丸。 江家公共区域里都有摄像头,如果姜兮真搞了点小动作,他们也好用监控录像来证明清白。 佣人们这才纷纷离开厨房。 人散尽,姜兮皱着的眉,才略微松了松。 等到她将粥熬好,端上桌时,江父江母和江景烁才慢吞吞地从卧室走了出来。 江家人向来爱睡懒觉。 但当他们看见从厨房端粥出来的姜兮,与跑步完回来,帮忙 分卷阅读145 摆放碗筷的江安时,江父江母还有江景烁,吃惊不已。 是天上要下红雨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熙居然背叛了懒觉,早起了!她还和江安一起忙着盛粥,摆放碗筷! “爸,妈。”姜兮弯了弯唇,半分眼色也没分给江景烁,“这些都是我做的早饭,你们快来吃吧!” 江家另三个人半信半疑地坐在餐桌旁边。 江熙破天荒克服懒癌,早起给他们做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早饭。 整句话不论是“克服懒癌”,还是“早起”,还是“色香味俱全的早饭”,都处处透着诡异。 江熙能做到上面三点中的任何一点,江父江母到还能相信。 但江熙一口气做完上面三点…… 纵使是对江熙疼爱多年的江父江母,也不禁怀疑,江熙怕是在说谎吧? 然而一旁的江安和佣人们却证明了江熙没有在说谎。 桌上香气扑鼻,色泽亮丽的早饭,真的是江熙亲手做的。 江景烁扯了扯嘴角,找了个最符合事实的理由:“说不定这早饭只是看起来好看,吃起来很难吃呢!” 江父江母显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因为这可是江熙第一次做饭。 不过江父江母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却没有像江景烁那样没心没肺地说出来。 江父打了个圆场:“熙熙做的早饭,肯定好吃。景烁你别瞎说。” “那你怎么不吃呢?”江景烁接了一句。 江家五人坐在餐桌旁边,到目前为止,谁都没有动一下筷子。 姜兮江安看向江父。 江父的眉狠狠地抽了一下。 他端起了面前的粥。 粥碗散发着温热。 算了,这毕竟是女儿的一片心意。 江父想,粥,就算再难吃,他也可以当水一样,一口气将它喝了。 江父用小勺舀起一勺粥。 这是一碗鸡丝干贝粥,拆得细细的鸡丝隐匿在粥之间,上面还撒了一层翠绿的葱。 江父屏住呼吸,闭上眼睛,像是吃药一样,喝下了这一小勺粥。 咸香的粥,在舌尖缓缓漾开。 江父瞪大了双眼。 江景烁了然,定是这粥很难喝…… 他正想着,江父又舀了一勺粥。 一勺勺下去,江父面前碗中的粥喝完了。 他起身又给自己乘了一大勺。 “看我干什么?快点吃啊!”江父道,“熙熙做的粥特别好吃!鸡蛋饼也不错……蔬菜沙拉里面是放了点柠檬汁吧?酸酸甜甜的,好吃!” 江母出于对女儿的信任,也动了筷。 江父江母动筷了,姜兮和江安才动筷。 全桌五人,只剩下江景烁一人还在做心理斗争。 “景烁,你不饿不吃早饭,你就赶紧走,别坐在这儿。”江父催促道。 姜兮做的粥份量有限,江父已经将目光瞄准江景烁碗里的粥了。 江景烁犹豫了一下,他终究还是在江父遗憾的目光中,舀了一点点姜兮做的鸡丝粥放入口中。 倏地,江景烁双眼一亮,三两口便喝完了碗里的粥。 然后他看见餐桌上空空如也的粥碗,餐盘。 草,亏了。 ☆、假千金(4) 姜兮成功用一顿早饭, 收复了江家所有人的心。 江父江母对她更关心了,江安对她更友善了。 就连从前看到她恨不得绕道走的江景烁,居然也会主动凑到她面前示好了。 “咚咚咚”, 姜兮的卧室门被人敲响。 姜兮起身开了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 江安和江景烁。 他们两人一手拿了一打辅导书, 正互相打量着对方。 等到姜兮开门时,他们的目光, 又不约而同地投向姜兮的方向。 “江熙。”江景烁有些别扭地道, “你不是让我给你辅导功课吗?我这个点正好有空,可以勉为其难地帮帮你……” 江景烁红着脸,他心里又焦又躁。 要不是今天早上江熙给他做了顿早饭,他才不会主动来找江熙,帮江熙补习功课呢。 “勉为其难?”江安开了口,“既然景烁觉得困难, 那就让我来帮熙熙补课吧。” 江安说得很坦然:“景烁年纪小,还是跳级读的高中, 现在学习上面肯定有些吃力了。我听爸妈说, 他上次期末考试年级排名, 往下跌了五名。” “而我就不一样了。”江安对姜兮道, “我的成绩从小到大一直很稳定。” “从来都是年级第一。” 江安拍了拍江景烁的肩:“景烁, 你成绩不好, 还是好好回去复习复习。熙熙这儿有我在呢!” 姜兮怼江景烁,向来都是明目张胆地怼。 而江 分卷阅读146 安这种“文化人”说话就不一样,她看似目光真诚, 实际上拐弯抹角将江景烁怼了个遍。 在江熙从医院回来前,江安在江家住了一周。 这一周里,江安作息规律,也不太爱跟别人说话,看上去就像个脾气性格很乖的女生。 江景烁一开始还想,要是他的姐姐一直都是江安,乖乖的,成绩又好,还不给他找麻烦事,那该有多好! 然而,等到江熙回到江家后,江安的脾气性格,像是180度大逆转。 以前和她说话,她爱答不理,现在他都没和她说话,她就开始怼起他来了。 江景烁脸一黑:“期末考试我生病了,那段时间状态不好,所以……” “景烁啊。”江安语重心长地道,“学习不能以生病为借口。” “生病一次,成绩就有波动。万一高考生病了,那你可该怎么办?”江安做了个总结,“归根到底,还是你知识掌握不够扎实。你要是都能搞懂了,就连闭上眼,做着梦,你都能把题目做出来。” 江安用着怜惜的目光看着他:“你回去吧。好好补习你的知识漏洞,如果你有不会的,也可以主动来问我。” “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会帮助你的。” 姜兮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江安与江景烁之间演的一场大戏,以江景烁失败告终。 姜兮没想到,江安看似待人温和,但是实际上,也是个狠角色。 至少能将江景烁气得哑口无言,这功力,绝对是嘴炮十级玩家。 姜兮是个记仇的。那天她刚从病房中醒来时,江景烁对她不友善的态度,姜兮可是牢牢地记在心里。 现在她看到江景烁吃瘪的样子,心情变得更好了。 姜兮开了口,暂停了江景烁与江安之间的“姐弟纷争”。 姜兮道:“你们两个都进来吧。一起辅导我,说不定能将我学习上的漏洞看得更全面呢。” 江安和江景烁对视了一眼。 江景烁洋洋得意地朝着江安挥了挥手中的辅导书。 看江安说了这么长一段话,他江景烁不还是照样进了江熙的房间? 江安面色一沉,但她并未多说,而是率先走入江熙房间。 江家很大,姜兮的房间也很大。 她光是一张床,便足足可以躺下四五个成年人。 姜兮的课桌,在靠窗那边。 课桌沿着墙摆放着,呈长方形,桌面和房间的颜色很配,都是粉红色,透着少女的可爱。 课桌前,摆放着四五把椅子,实际上,这课桌大到可以坐下整整十个人。 姜兮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江安紧随其后,坐在了姜兮身旁的椅子上,江景烁不甘示弱,坐在了姜兮的另一边。 姜兮夹在中间,像是夹心三明治。 江安和江景烁又对视了一眼,姜兮仿若能听见他们对视的目光中,产生的“嗞嗞”火花声。 姜兮为了阻止不必要的纷争,影响自己考清华的目标,她开了口。 “我们先从数学学起吧。”姜兮道,“我数学比较薄弱……” 江安和江景烁各拿出一套试卷。 “这是我特地为你找的高三数学能力测试卷……” “这也是我找的高三数学能力测试卷……” “你怎么和我找的测试卷一样?”江景烁先发制人。 江安不甘示弱:“这话应该是我先问的吧?” 坐在中间的姜兮轻拍了两下手掌,江安和江景烁迅速安静下来。 姜兮拿着江安的那份道:“我做一份,另一份空白的留着复习用。”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解了江安与江景烁的下一场矛盾。 此后的两周,姜兮一直和江安江景烁在家学习。 江家的早饭,也由姜兮承包。做早饭的时光,算是姜兮每天唯一的快乐时光了。 江安和江景烁之后针对姜兮能力给的姜兮试卷,再也没有重复。 意味着姜兮一个人,每次需要做两套不同的卷子。 姜兮心中痛苦,但她得笑得甜蜜。 她生怕自己忍不住哭出声,江父江母便不愿让她再学习了。 毕竟,姜兮可是现在拿着120的分数,在一年后准备考620的清华啊! 姜兮在知识的海洋中沉沉浮浮了整整两周后。 九月一日,是华夏各高中初中小学开学的日子,也是快乐假期结束,呈交暑假作业的痛苦日子。 “叮——”地一声,闹钟响起。 开学第一天,英才高中要求学生穿正装上学。 姜兮穿着白衬衫,灰色格子校裙。 她对着穿衣镜镜子整了整领口的灰色蝴蝶结,伸手勾起了搭在沙发上的黑色小西装。 高马尾在她脑后扬起。 暑假尾声,姜兮和江安一同度过她们的18岁生日。 今天 分卷阅读147 英才高中开学,也是18岁的姜兮第一次上高中。 英才高中门口,挤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 姜兮三人下了车,江景烁嘴里还叼着根姜兮早上炸的油条,手里拎着两个姜兮做的茶叶蛋。 他起得晚,没能来得及吃早饭。 所以江景烁准备到了教室,再慢慢享用他的早饭。 江家三人边朝着校门走去,姜兮嘴里边背着《阿房宫赋》,江景烁和江安则在一旁监督着她。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 英才高中的校门口,似乎有些热闹,挤满穿着英才校服的女生。 但等到姜兮三人走近时,那些女生们纷纷看向姜兮,交头接耳,似乎在议论着她。 姜兮仍继续背着:“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 她不是没注意到这些女生的目光。 但是在姜兮看来,别人爱看她就看,与她无关。 她《阿房宫赋》还没背下来,之后还有《赤壁赋》,《滕王阁序》,《醉翁亭记》…… 她可是要考清华的人,没有人能阻止她学习的脚步。 直到一个高大身影挡在姜兮面前,挡住了姜兮的路。 姜兮嘴边的《阿房宫赋》戛然而止,她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 “不好意思,兄弟让让。”姜兮道,“我快迟到了。” 兄弟?让让? 男生转过身,他露出一张冷峻的面容。 他垂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他身后的姜兮。 开学第一天,江熙又在耍什么吸引他的新花招? 女孩的小脸皱成了白嫩包子,马尾编在她脑后轻轻甩动着。 她小脑袋一点一点,嘴里念念有词:“……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最后一个字背完,女孩圆润的兔子眼一亮,她兴奋地一拍手:“我背出lt阿房宫赋gt了!” 她正高兴着时,眼角染上了绯红,眼眶里蕴了一汪泪水。 她小脸又是一皱,娇声道:“唉,太用力,手又拍痛了。” 说着,女孩又一次抬起脑袋。 “你谁啊?怎么还杵在这儿呢?不知道让路吗?” 她声音又轻又若,像是受了他欺负似地。 管臣逸垂下了眼,心中了然。 原来,今天她玩的是失忆梗。 作者有话要说:  ps:咱不搞百合。 ☆、假千金(5) “你……”管臣逸刚说了一个字, 女孩便从他身旁的空档中钻了出去。 管臣逸皱了皱眉,然后他看见江熙将手伸进双肩包里。 管臣逸了然。 这是要给他递情书了。 从高一开始,上学期间, 江熙每天都会给他送一封情书, 风雨无阻。 刚开始, 她送情书都是偷偷地送,到后来, 大家关系渐渐熟了, 江熙也越发大胆。 甚至在上学期期末,江熙将他拦在了教室门口,当着班主任和教导主任的面,递给他一封情书。 管臣逸从未接过江熙任何一封情书。 所以那次,他也理所应当地婉拒了。 那天放学后,他看见江熙做在教师办公室里, 皱着包子脸,闷闷不乐写检讨。 管臣逸仅是脚步一顿, 随后继续背着书包离开走廊。 他无论是家境, 还是学习成绩, 还是性格, 都与江熙有着巨大差别。 他想不通, 在他拒绝江熙近千遍后, 江熙为什么仍然喜欢他? 当然,这些问题对一心只想好好学习的管臣逸而言,有点无趣。 他不想, 也不愿将自己的精力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背对着他,站在他面前的姜兮掏书包,雪白的皓腕露了出来。 管臣逸想,今天周一,按照江熙的习惯,应该会给他送蓝色的…… “哗啦”一声轻响,姜兮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本崭新的,包着透明书皮的高三语文背诵手册。 管臣逸双眉一扬,难道她别出心裁,把情书夹在手册里了? 女孩低着头,在他面前翻了翻背诵手册。 她翻到第312页,停了下来。 312页页首,印着硕大的四个字——《赤壁赋》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 朗朗的背书声在管臣逸的耳旁响起。 姜兮双手捧着书,竟在他面前渐渐走远了。 管臣逸愣在了原地,眉头不自觉地一凝。 今天的江熙,像是转了性子,做事处处透着几分诡异。 两个月没见,她这是怎么了? “我姐失忆了。”江景烁走到管臣逸身边,“她不记得你,也不记得所有人了。” “你可以放心 分卷阅读148 了。” 说着,江景烁双手插着衣服口袋,吹了声愉快的口哨。 “别吹口哨,流里流气的。”江安冷声,“不准游吃。” 江景烁焉焉地将嘴里叼着的油条拿了下来。 江安真是管他管得比江母管他还严。 不过江景烁心情并不糟,反而心情还不错。 因为这是他姐江熙头一次见到管臣逸时,将管臣逸当作空气忽略。 这叫什么来着? 昨天的你对她爱答不理,今天的她让你高攀不起。 他管臣逸不过是个普通人,顶多学习稍微好了点,脸也没好看到惊世骇俗的地步,却在高中整整两年里,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江熙甩脸色看。 要不是江熙拦着,江景烁早就上去揍他两拳了。 “江景烁,刚刚那人谁啊?”江安走上前问道。 江景烁看了她一眼:“我们同班同学,年级第一的学霸,校草管臣逸。” “他和熙熙什么关系?”江安鼻梁上的眼镜亮光一闪。 江景烁道:“江熙失忆前,喜欢了他两年,这事儿全校人都知道。” 江景烁也不瞒着,因为他明白,江安想知道的消息,早晚都会打听出来。 江安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怪不得江熙前面刚进校门时,校门口会有那么多女生盯着她看。 估计是在等江熙和那男生间的八卦吧。 管臣逸在听到江景烁的话时,忍不住愣在了原地。 江熙失忆了?将他们所有人都忘记了? 他似是被这个消息震了震,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阿逸。”一个寸头男生勾住了管臣逸的肩,“我刚看到江熙和你搭话了?她今天又送你什么颜色的情书啊?” 管臣逸轻轻摇摇头。 “什么意思?”寸头男生疑惑地问道。 管臣逸道:“她没给我送情书。” “没送情书啊……”寸头男生立刻道,“那肯定是给你送别的了吧?该不会是什么手工巧克力?或者别的好吃的?” “都没有。” 管臣逸神色淡淡的。 “都没有?”寸头男生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怎么了?难不成她转性了?” 管臣逸抬脚,他双手插裤兜。 他低垂着头,微长的发丝在他脸颊上投出一片阴影。 “江熙失忆了。” “她不记得我了。” 他们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纠葛了。 管臣逸微抿的薄唇轻启。 他呼出一口浊气。 他有点释然,胸口又有点堵。 —— 姜兮顺着江景烁一早告诉她的位置,径直坐了下来,然后继续看着她手中的语文背诵手册。 即使她的头都快背知识给塞爆炸了。 “叮——”一声预备铃响起。 一个女生匆匆跑进教室。 “砰”地一声,她坐在了姜兮身旁的位置上。 “累,累死我了。”那女生上气不接下气,“江,江熙,我可差点就迟到了。” 姜兮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那女生没注意到姜兮没搭理她,她正理着书包,将暑假作业一一从书包里翻掏出来。 “江熙你不知道。我刚来教室前,就和学校新来的教导主任碰了一面。他发际线比上一届教导主任要低……”女生道,“他发际线虽然低,但他秃顶!” “周边一圈毛绒绒的头发,中心却像个灯泡一样锃亮,就像朵烧焦了的太阳花,别提多好笑了!我当时看着他,嘴上的笑差点儿绷不住……” 女生自顾自地说了半天,才发现姜兮自始自终都没有理睬她。 女生探过头:“江熙你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我靠?你转性了?你居然在看语文背诵手册?” “安静一点,谢谢。”姜兮皱了皱眉道。 女生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姜兮的额头:“也没发烧啊……这孩子怎么看起来……” 姜兮拿下女生伸出的手,她无奈地道:“我失忆了。” “哦,怪不得,你失忆了啊……啊?什么?!江熙你失忆了?我靠这不是偶像剧,你这倒霉孩子怎么还失忆了……” “咳咳。”讲台上,班主任对着女生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孟雅珺,上早课了。” 孟雅珺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但她说的话,教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们纷纷看向姜兮的方向。 “江熙失忆了?” “卧槽,不会吧?这么狗血?” “怪不得我说她像是邪灵附体一样,一大早上地就坐在位置上背lt赤壁赋gt……” “所以我说,江熙早上见到管臣逸没什么反应,原来是失忆了?” 八卦声在 分卷阅读149 讲台下暗潮汹涌。 班主任又清了清嗓子,声音这才彻底消失。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我来给我们班介绍一个转校生。她是市一中转来的学生江安,也是江熙和江景烁的姐姐。大家欢迎。” 江安早早地领好了英才高中的校服。 她不喜欢穿裙子,所以江父江母便给她准备了男款的裤子。 女生梳着利落的短发,穿着一身男生校服,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哇好帅!” “比咱们班男生还帅。” 然后江安进行了惨无人道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江安,来自市一中。” “我从小到大,都是年级第一。所以现在来到英才高中,我照样要拿,也会拿年级第一。” “谢谢承让。” 江安说完,问向了班主任:“老师,请问我坐哪儿呢?” 班主任见惯了大风大浪,像是江安这种有个性的人,他也不是第一次见。 班主任自如地道:“你就坐江熙身后的那个位置吧,那里正好没人。” “谢谢老师。”江安走到姜兮身后坐下。 她来到江家整整两周时间,江父江母也同样给她安排了各式各样的辅导课程。 江安原先身上带着的局促与羞涩逐渐收敛,整个人现在焕然一新。 虽然她还有些紧张,但她的底气,远要大过于紧张。 毕竟她可是江熙的姐姐。 作为姐姐,纵使是在一所学校,一间教室,她也得承担起责任。 至少,不能随随便便让人欺负她的妹妹。 “阿逸,这是有人和你对上了?”坐在管臣逸身边的寸头男人露出了一抹邪气的笑,“不过我一想到她是江熙她姐,就知道她成绩肯定不怎么样。” 管臣逸看了他一眼道:“学习而已,各凭本事。” “孔睿,你上次就比江熙考得高了一分,下周摸底考,可别输给她了。” “江熙?我会输给她?!”孔睿冷哼一声,“我就算用脚做题,考出来的分数,照样比江熙高!” “要是你考不过江熙,你怎么办?”管臣逸问。 孔睿道:“我孔睿两字以后就倒着写!” “好,一言为定。”管臣逸道。 孔睿惊道:“管臣逸,你没发烧吧?你居然站在江熙那边,还和我打赌?” 管臣逸低下头,翻了页手中的英语书:“怎么,不行吗?” “你妈上次和我透过信,如果你摸底考考了全班倒数第一,你未来一年,就别想摸到你的switch,平板,篮球……”管臣逸道,“江熙今天已经背出lt阿房宫赋gt了。” “光是这一点,你就比不上。” 在管臣逸很小的时候,他的父母都去世了,管家本不是富裕的家庭。因为管臣逸的母亲省钱和孔睿的母亲是闺蜜,所以孔睿一家收留了他。管臣逸也和孔睿的关系好些,就连管臣逸能进英才高中,也是有孔睿的母亲在其中疏通关系。 孔睿被管臣逸一激,他咬咬牙:“不就是一片lt阿房宫赋gt……” 管臣逸接道:“还有lt赤壁赋gt,lt滕王阁序gt……” “背,我都背。”孔睿道,“我就不信,我还比不过江熙了!” 管臣逸食指拇指轻轻捻了捻页脚,他的目光投到不远处的姜兮身上。 女生正抿着唇,死死地盯着课本,似是如临大敌。 这就是江熙认真读书时的模样吗? 管臣逸垂下眼,又将目光放回到了手中的英语书上。 作者有话要说:  ps:这个世界有点卡,更新时间可能不固定。 但是能保证一天九千更新,如果有事,会请假。 ☆、假千金(6) 孔睿没想到, 他真的有将名字倒过来写的那一天。 英才高中开学一周后,迎来了学生们痛苦不堪的摸底考。 孔睿光荣拿到了六门180的分数,比他上一次期末考的总分, 还要高上十分。 但这一次, 孔睿不是班级倒数第二。 他, 居然是倒数第一! 黑板上,贴着全班同学的摸底考试名次排行。 孔睿很快找到了江熙名字。 第35名, 江熙, 总分420分。 全班一共四十个人。 江熙考了35名! 常年稳坐倒数第一的江熙,这次不是倒数第一,也不是倒数第二,而是倒数第六! 甚至她的考试分数,都像是坐了火箭一样! 要不是因为英才高中每次考试,监考老师眼睛都像是装了探照灯, 看得很紧,孔睿肯定会认为, 江熙怕不是作弊才能考到的分数。 当然, 江熙的成绩, 在遍地是学 分卷阅读150 霸的这个班级里并不起眼, 也没引起多大的波动。 孔睿失魂落魄地坐回到座位。 管臣逸看了他一眼, 随后又继续低头写作业。 “阿逸, 你说江熙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她怎么可能考得这么高?”孔睿开始胡思乱想,“难不成,她之前两年都是故意考差?想在第三年玩一把逆袭?还是……她想操学霸人设, 重新吸引你注意?” 管臣逸笔尖一顿:“你想多了。” 这两周,江熙连看都没看过他一眼。 孔睿揪了揪自己脑袋上没几根毛的寸头:“我怎么考得还不如江熙呢……” 两人正聊着,教室不远处响起一阵聊天声。 “江安,你能教教我这道题怎么写吗?” “江安,你是怎么考得这么好的?居然是年级第一?” 孔睿幸灾乐祸地用胳膊肘推了推管臣逸:“转校生一来,你的第一没保住啊。” “叮——”预备铃响起,管臣逸收起笔,站起身。 “你去哪儿啊?”孔睿问道。 管臣逸头也不回:“下节体育课。” 这是一节篮球课。 学生们做完热身运动后,老师便让他们自由活动。 姜兮抱着篮球,蹲在篮球场边缘。 这个身体格外的娇弱怕痛,而篮球又大又硬,姜兮投篮准头又差,说不定篮球场上会有不长眼的篮球给她个爆头。所以姜兮根本不想打篮球。 女孩皱着一张白净的脸,张嘴开始背英文课文。 所幸,姜兮曾经作为艺人,经常国内国外来回飞,英语作为国际通用语言,她说得还算不错,所以姜兮的英语成绩,也是提高最快的一门。 如果是其他人像姜兮一样蹲在旁边不打篮球,可能一节体育课就这样被他们混过去了。 但姜兮不同。 现在,正有人对她恨得咬牙切齿,比如孔睿。 他想想即将离开自己的掌机和电脑,感觉未来一年的他,和放在油锅上煎的咸鱼没有任何区别。 孔睿很不要脸地,暗搓搓朝体育老师打了小报告。 孔睿虽然学习差,但他体育好,所以也是班内的体育委员,自然有体育课监管同学上课的义务。 他正等着体育老师将江熙训一顿,体育老师却憨厚一笑:“她不打篮球,可能是她不会打。你和她结个对子,教教她打篮球吧。” 孔睿险些被体育老师的话气到吐血。 体育老师还亲自将他带到姜兮面前,对姜兮道:“你是不是不会打篮球?体委特别关心你的体育学习状态,这节课,你就跟他学投篮吧。体委的投篮技术,在班内是最好的。” 特别关心? 姜兮对上了孔睿桀骜的眼。 她没看出来“特别关心”,倒是看到了几分小人不得志的气馁。 孔睿盯着体育老师“爱心目光”注视下,对着姜兮扯了扯嘴角:“走吧,那边有空的篮球架。” 姜兮叹了口气,被迫站起身,抱着篮球跟在孔睿身后。 两人站在篮球架下。 姜兮看看孔睿。 “看我干嘛。”孔睿凶巴巴道,“投篮啊!” 他等着将江熙投篮时犯的错误好好揪出来,然后狠狠训她一遍,解他心头之恨。 姜兮抿抿唇,她伸手将篮球高高抛起。 在篮球离开她手的一刹那,姜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捂住了自己的头。 篮球抛了个小小的弧线,很快跌落在了地上。 篮球的最高点,连篮球架的一半都没到。 孔睿不可置信地看向姜兮。 他知道江熙个子矮,知道江熙是女生气力小,但是,江熙这投篮投得也太烂了吧? 姜兮将球捡了回来。 “你这投得……” “砰”地一声轻响,姜兮拍了下手中的篮球。 孔睿对上了她的眼。 女生的眼眶含着一汪泪水。 孔睿到嘴边的话顿时说不下去了。 “你,你这,不太行。”孔睿突然变得结巴,“你,你会投吗?” 姜兮回答得很坚决:“不会。” “那你想学吗?我教……”你啊。 “不想。”又是一声来自姜兮的坚决回复。 别说打篮球,现在任何一点分散她学习语数外理化生的科目,在姜兮眼里都是不可饶恕的! 孔睿被姜兮三两句话堵住了嘴。 他有点生气,但他又不敢训斥姜兮。 他一看到江熙那双眼泪汪汪的眼,他这钢硬起来的心,立刻软和了。 这该死的铁汉柔情。 孔睿只想哐哐砸自己的胸膛,好让他千锤百炼的心重新坚硬起来。 当然,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于是孔睿准备采取迂回战术。 “你 分卷阅读151 为什么不想学?” “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 “因为打起来手疼。” 孔睿看向姜兮的目光越发诡异了。 女生都这么矫情吗? 孔睿想了想,他妈可以徒手掰苹果,伸手锤他脑壳,女生们好像也没那么柔弱吧? 姜兮叹了口气。 她对着孔睿伸出她刚刚拍了篮球的右手。 “喏,你看。”姜兮道。 女生的手心通红,和白嫩的手掌产生了鲜明对比。 孔睿眯了眯眼。 他下意识伸手拉过姜兮的手,想要看得更近些。 女生柔弱无骨的,温暖的小手,就像软玉一样搭在了他的手心上。 孔睿浑身一颤。 他以前从来都没有碰过女生的手,顶多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或者递东西时有碰过。 男生们的手,大多又大又粗糙,摸上去跟个铁砂掌一样,可以搓下一层皮。 但江熙的手,却和男生的手不一样。 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白白的,有点可爱,又带着温度。 姜兮的手指轻颤,指腹在孔睿掌心中划过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迹。 就像是有人在他的心间挠了一下。 “看够了吗?”女生不满的声音响起。 孔睿轻攥了一下她的手:“没,还没好呢!” 孔睿低下头,整个的脸,耳朵,脖子都红了。 “我再仔细看看……” 女孩掌心通红,似乎用力过猛,久久都还没恢复过来。 孔睿眉头一皱,他伸手触了触姜兮的手心。 “嘶……”姜兮手一缩,“有点疼。” 姜兮将手背在身后。 “我的身体比较特殊。”姜兮解释道,“要比别人更怕疼一些。” 孔睿这才明白,江熙为什么不愿打篮球了。 有时候,他们男生一场篮球赛打下来,都可能打得手隐隐作痛,更别提江熙了。 孔睿道:“我刚刚看到你的掌心好像蹭了点血,要不要去校医室包扎一下?” 姜兮摇摇头:“没什么,不是大伤口,没关系。” 她本就抱着以身体为借口,鸽了篮球训练的意思。 姜兮道:“所以,我能不打篮球了吗?” 孔睿立刻道:“你在一旁休息,可以看着我投。别走远了,体育老师还看着呢。” “行。”姜兮一口答应下来。 她顶多象征性地看两眼孔睿,她该背书还是会继续背书。 孔睿不知道姜兮内心的想法。 他单纯地认为,姜兮在一旁专心致志地捧着脸看着他打篮球。 殊不知,姜兮用手轻轻遮住了流利背诵英语课文的嘴。 孔睿运起了球。 “咚”,“咚”,“咚”,篮球与篮球场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孔睿的掌心像是装了磁铁,能够牢牢地吸住篮球。 伴随着最后一声响。 孔睿双手抓起篮球。 一步,两步,三步。 “咚”地一生向。 孔睿跳得几乎与篮球架相差无几。 他将篮球狠狠地投进篮球筐内。 孔睿浸着汗水的每一根发丝,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打篮球,是青春期男生罕见的,能散发自身荷尔蒙的方式。 他的这一次投篮,固然吸引到了除姜兮外,其他女生们的注意。 孔睿长得不差,有点痞痞的帅气,也是女生们喜欢的坏男孩类型。 孔睿双腿牢牢地站在地上。 他朝着姜兮的方向看去:“江熙,你看我投得……” 他话音未落,瞳孔猛地一缩。 “江熙!小心!” 姜兮正心无旁骛地站在一旁背英语,却看见一个篮球,正直直地朝着她的方向飞来。 篮球飞来的速度并不慢。 这一砸上来,她如果运气不好,可能会骨折。 姜兮想着。 她想跑,但是这一刻,她的腿脚像是灌了铅,停留在原地,跑不了了。 作者有话要说:  ps:晚11点左右三更 ☆、假千金(7) “小心。” 有人疾步跑到她身侧, 将她拥入怀中。 姜兮下意识往那人怀里一缩,她的腿反应慢了一拍,在转身的刹那, 不小心磕到了一旁的铁栏杆上。 “疼。”她低声道。 像是一声嘤鸣, 她的声音很轻, 却让男生心里不自觉地漏了拍。 两人交叠摔倒在地上,篮球擦着他们的耳畔掠过。 男生在摔地的刹那发出了一声闷哼。 分卷阅读152 姜兮压在男生身上。 她双手撑住身体坐起。 “江熙你没事吧?”孔睿快步走上前, 在他看到姜兮身下那男生熟悉的面孔时, 孔睿的眉狠狠皱了一下,“阿逸?” 孔睿没想到,快步跑上前救下姜兮的人,居然是管臣逸。 孔睿和管臣逸从小玩到大,可以说,全世界没有人比他孔睿更了解管臣逸的了, 他们两人像亲兄弟,又像好朋友。 在过去的两年里, 江熙对管臣逸可以算是死缠烂打。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很喜欢管臣逸, 但所有人也都看得出来, 管臣逸不喜欢她。 高二下, 管臣逸甚至将不喜欢江熙的情绪直接挂在了脸上。 孔睿明白, 管臣逸不喜欢, 不在意的人,他是不会对她多看一眼的。 但是,就在刚刚, 管臣逸竟然主动出手救下江熙。 孔睿心底有着几分茫然,又有着几分慌乱。 他原是很清楚管臣逸不喜欢江熙。 然而那一刹那,他心中的坚定却出现了松动。 管臣逸真的有他表面上看得那样无情吗?江熙缠了他两年,就真的没能在他心里留下一丝痕迹吗? 孔睿开始不确定了。 风起,吹乱了女生的发。 “谢谢。”她轻声道。 风声裹挟着她的声音,传递至管臣逸的耳畔,若即若离。 就像她垂下的脸庞,注视他的目光,像是也带着飘忽不定的意味。 江熙眼底有他,但她心里没他。 管臣逸看出了,他在她的心里,顺着那一次头部撞击,一同被时光的橡皮擦轻轻擦去,没能留下半分痕迹。 倏地,女生眼眶微微泛红。 她抿着唇皱着脸,白皙的脸上染上了一点尘土,发丝凌乱,看起来却也更生动有趣了。 姜兮小心翼翼地卷开裤脚管。 在小腿偏脚腕的外侧,肌肤红彤彤一片。 她细细的眉皱起,似乎在瞪着那块肌肤。 不多时,那侧部份,渐渐由红色转变成了青紫色。 硕大的一块乌青出现在女孩的腿上,看起来有些吓人。 管臣逸坐起身,他的背部与粗糙的篮球场摩擦,似乎有些破皮了。 他眉头只是轻皱了一瞬,随即立刻松开。 管臣逸看见姜兮腿上的乌青块,他下意识想伸手帮她揉开。 “别碰。”一只手握住了管臣逸的手腕。 管臣逸抬头,对上了孔睿的视线。 “她痛觉比较敏锐,怕疼。”孔睿道。 管臣逸垂下眼:“我送她去医务室……” “不用,我去就行了。”孔睿拦住了管臣逸,“我是体委。” 孔睿对外向来都是笑眯眯一张脸,很少有神情严肃的时候。 这也是孔睿头一次对他露出严肃的神情。 “熙熙你没事吧?” “江熙没事吧?” 江家姐弟二人也围了上来。 孔睿原想将姜兮抱起。 姜兮最后还是成功说服他,让他扶着,送她到医务室。 “不过是碰青了而已。”姜兮道,“抹点药油就能好,算不得什么大事。” 一旁的江安心疼得不行:“真不知道是哪个人,专门将篮球往你的方向扔……” 她话音未落,一旁站着等着听好戏的几个小姑娘缩了缩脖子。 她们投篮技术和姜兮相比,算是半斤八两的水平,向来没个准头,只顾着将篮球闭眼往外丢,所以篮球满场飞。 只不过这次一丢,她们的运气不太好,差点丢到江熙身上。 虽然她们几个人家境不错,但是和江家比起来,差得还有些远了。 要是江熙真出了点什么事,按照江熙以往作天作地的性格,她们回去之后,家里破产都只是小事。 以往不是没人得罪过江熙,只不过,得罪江熙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英才高中。 离开的人不多,但足以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就算江熙人再差,学习再差,只要她有家世在,照样能碾压她们。 幸好,失了忆的江熙,看起来没以前性子那么作,而她们也没将篮球直接砸到她身上。 江熙不过是腿部有一块乌青,而她也不想将责任追究到她们几个人的身上。 几个女生们这才松了口气。 她们的命,她们的家保住了。 体育老师吹了声口哨,微微掀起波澜的篮球场,又恢复到先前井然有序的模样。 江安和江景烁在姜兮的劝说下,留在了操场上。 末了,江安还道:“你脚受伤,腿脚不方便,这周就别做早饭了。” 江景烁的脸瞬间黑了三层。 没有江熙做的早饭吃,他都没有早起动力了。 姜兮抿唇一 分卷阅读153 笑,她朝着江景烁的方向看了眼:“不碍事,我都习惯了。更何况,我的腿不过是磕碰了下,很快就能好。” 江景烁的脸又白了回来。 姜兮单腿一蹦一跳地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跳去,扶着她的孔睿好奇地问:“你还会做饭?” 姜兮点点头:“会做饭。” 孔睿惊讶:“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在孔睿的印象中,江熙向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和其他的富家小姐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当他听到江熙居然会做饭,甚至看江景烁和江安的神情,江熙做的饭看上去还挺好吃时,孔睿更惊讶了。 要是江熙一早学会做饭,她早就天天给管臣逸送爱心早餐了。 难不成…… 姜兮道:“我也是失忆后出院,在家没事儿干瞎捣鼓,学了点做饭打法时间。” “就当是课余时间的休息了。”姜兮想着,轻声叹了口气,“我今天还差两篇英语课文没背出来呢……” 孔睿听着她说的话,整个人一愣一愣的。 “江熙,你不过是失了忆,怎么跟转性似地?”孔睿用开玩笑的口吻问道,“不仅爱学习了,学习成绩还一下子突飞猛进提高了这么多?该不会是邪灵附体了吧?” 姜兮长而翘的睫毛轻眨了下。 “别胡说。”姜兮义正言辞地道,“正是因为我失忆了,所以以前可能有的兴趣爱好,现在全都不喜欢了。” “我作为江家人,总不能在江家一辈子干吃白饭不干事吧?” “再说了,我姐我弟成绩都不错,我考班级倒数第一,也太给他们丢脸了。” 孔睿笑笑:“没想到你还有嫌自己丢脸的这一天。” 姜兮朝他小小地翻了个白眼。 “你不知道的东西还多着呢。” 孔睿双眉一扬:“比如?” 姜兮抿唇一笑:“我想考清华。” 孔睿推开了医务室的门。 江熙要考清华? 孔睿只当江熙在说笑。 等到江熙来到医务室时,她那泛青的腿,早已高高地肿起了。 医务室的女校医,手法看上去并不温柔。 姜兮的脸紧紧皱着,她拼命憋着眼泪。 孔睿在一旁喊着:“老师,您下手轻些。” “怎么?你是她男朋友?这么担心?”女校医嘴上开着不饶人的玩笑,下手略微放轻。 孔睿笑容一顿:“她……” “我在体育课上受伤,他是体委,负责送我来的。”姜兮小声解释道,“我天生痛觉比较敏感,所以……” “知道了。”女校医又减轻了三分力度,“现在怎么样了?” “这样正好。”姜兮忍着痛笑笑。 虽然依旧很痛,但没先前那么难挨了。 姜兮感觉自己忍耐的功力越发高涨。 等姜兮他们出了校医室时,体育课还未下,姜兮率先回到教室休息,孔睿身为体委,还要组织班内学生下课,所以匆匆离开了教室,回到了操场上。 “叮——”下课铃声响起。 “解散。” 同学们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地朝着教室地方向走去。 孔睿拿着水杯,走到了管臣逸跟前。 他伸手轻轻搭在管臣逸肩上。 孔睿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道:“没想到,你这小子前面身手还挺灵敏,竟然主动救江熙了。” 管臣逸一敛眉,唇色微微泛白。 ☆、假千金(8) 孔睿并未发现管臣逸的异样。 管臣逸道:“举手之劳而已。” 孔睿倒不相信管臣逸的措辞:“那么多女生在你面前装跌倒, 你都没伸手扶她们一下,偏偏扶住了江熙?” “管臣逸,难不成你对江熙真有意思了?” 管臣逸看了他一眼:“那你呢?” 孔睿的笑容渐渐消失:“我?” 管臣逸道:“你从来不是个热心肠的人。” “更何况, 我记得你应该是讨厌江熙的。” “江熙不过是小腿磕碰了一下, 你又为什么要大惊小怪地送她去医务室呢?” 孔睿理直气壮:“江熙身体和别人不太一样, 她比较怕疼……” “你连她怕疼这事儿都知道?” “那是她告诉我的。” “她怎么告诉你的?给你看手心时告诉你的?” 孔睿瞪大双眼:“你怎么知道?” 管臣逸拍开他的手:“与你无关。” 管臣逸独自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留孔睿一人在原地。 孔睿脚尖在地上划拉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罕见的阴沉。 “江熙!”同桌孟雅珺凑了上来,“你和我说说,被你男神管臣逸抱住的感觉 分卷阅读154 是什么样的?有多……” “什么男神?”姜兮用水笔盖点了点孟雅珺摊在桌面上的试卷,“你这次排名下降了一名。与其关心我,还不如关心关心你的学习。” “别打扰我。我要继续背书了。” 孟雅珺疑惑:“江熙,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学习了?” 姜兮道:“我现在不仅爱学习,我还有一个崇高的理想。” 孟雅珺:“什么理想?” “考清华。” 孟雅珺:“这周有空吗?出来玩吧。中心广场新开了家酒吧, 要不要去蹦迪?” “未成年人不能喝酒。”姜兮道, “我都说了, 我要考清华……” 孟雅珺险些笑出声:“江熙啊江熙, 你吹牛也不打草稿?就你那成绩, 还想考清华?” “姐妹, 现实点吧。” 姜兮挥了挥手中的高考英语词汇手册:“我觉得,我现在就挺现实的。” “孟雅珺,趁着年轻好好学习, 不然到你老了后悔了,就没机会了。” 孟雅珺看着姜兮,总觉得姜兮的神情中透露着几分悲悯。 这学期开始后,她的同桌江熙像是换了个人似地。 她变得特别地爱学习,就连上厕所,吃饭,走路,手里都得揣着本英语或者语文书。 下课的课间,江熙不再和她聊天拌嘴,反而一门心思地坐在她身边刷题。 江熙甚至还时不时地劝她一起学,像是想将她脑袋里的“苦海无涯,学习是岸”的想法,加于孟雅珺的脑袋里。 孟雅珺在江熙身边坐了一周,两周,三周。 到了第四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江熙同化成功了。 但真正让她彻底同化的,是第四周普通的一天。 那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江熙拿着一盒小蛋糕,坐在她身边,边吃边背语文。 小蛋糕散发着淡淡的柠檬香气。 孟雅珺这人没什么爱好,就爱吃甜点。 她那个宛若雷达的鼻子,告诉她,江熙手中的小蛋糕,看上去好吃,吃起来肯定好吃! 在孟雅珺深情注视下,江熙喂了她一口小蛋糕。 于是发生了以下对话。 “江熙,你这蛋糕是哪儿买的?” “我自己做的。” “江熙,你做的小蛋糕太好吃了!” “谢谢。” “所以……你还有小蛋糕吗?” “我每周在家做一次,之后每次做完,我都给你带一块吧。” “好!” “不过我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 姜兮眨眨眼:“别打扰我背书看书写作业。” 孟雅珺一挥手:“没问题。” 姜兮露出怜爱的神情:“你能吃到我做的小蛋糕,也就这最后一年。” “等到考大学,我们就要分开了。” 孟雅珺不以为然:“你还做着你那清华梦呢?” 姜兮笑笑。 “江熙,这是你的成绩单。孟雅珺,这是你的。”发成绩的学习委员将成绩单放到姜兮和孟雅珺的桌面。 姜兮,班级第29名,总分470。 孟雅珺,班级第37名,总分370。 “我靠。”孟雅珺看到姜兮的分数,双眼猛地瞪大,“江熙你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考了这么高!” “作弊也不可能作弊啊。”孟雅珺自言自语,“就凭那几个监考老头探照灯一样的眼,怎么可能躲得过去……” 姜兮指了指她手中的英语词汇手册。 “好好学习,认真读书。”姜兮道,“趁现在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来得及。” 在小蛋糕的诱惑下,孟雅珺最终还是选择了追随姜兮的脚步。 期中考结束,姜兮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所有科目全都考过了及格线。 孟雅珺看着成绩单叹了口气。 依照姜兮的进步速度,她能考上清华,也说不准呢。 她顿时感觉自己压力巨大。 姜兮说完,她拿着自己的数学卷看了半响,转身问向身后的江安。 “姐,你知道这题怎么写吗?” 江安略皱了下眉:“这题我也没做出来。” “我记得班内好像就管臣逸做出来了,你们不然问问他吧。”江安的同桌凑了热闹。 姜兮没多加思索,拿着数学卷就跑到了管臣逸面前。 “有事?”管臣逸淡淡扫了眼姜兮的数学卷,随后抬头看向姜兮。 坐在管臣逸身旁的孔睿探过头:“江熙,阿逸可是大忙人,你有事直接找我……” 姜兮指了指试卷上的题:“听说全班只有你一人做出来这道题,你能和我讲讲吗?” 孔睿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哪道题啊?让我看看。”孔睿 分卷阅读155 看了眼题目。 题目一共有四行,四行明明大部分都是汉字,但组合在一起,对孔睿而言,就像是绕口令一样,又难读,又难懂。 再配上奇形怪状的符号,孔睿感觉自己脑袋快炸了。 他缩回了头,有些气弱,又有点嫉妒。 孔睿的确看不懂这试卷上的题。 他突然嫉妒管臣逸的聪明脑袋了。 孔睿看向管臣逸的后脑勺。 啧,毛发浓密,一点儿都不绝顶,可惜了。 管臣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尖的水笔转了一圈。 “这道题也不算很难,找到题眼,就能解决。”管臣逸道,“你看这里……” 姜兮弯下腰,认真地看着管臣逸解析。 女孩身上的淡淡馨香,在管臣逸鼻尖萦绕。 “咔”地一声脆响,他拿着的活动铅笔略用力了些,铅芯一断。 管臣逸若无其事地摁了摁活动铅笔的笔盖,笔芯又往外冒出了一点。 “谢谢你啊。”姜兮搞懂了题,她拿着试卷离开了管臣逸的课桌边,脚步没有半分的眷恋。 整整一个月了。 这是江熙第一次主动找他。 然而找他的原因,不是递情书,也不是故意和他套近关系。 她只是实实在在地想问他一道数学题而已。 就为了一道数学题。 —— 高三教室位于学校四楼,以往每到放学时分,在老师的监督下,学校都安安静静的。 可今天,却出奇地热闹。 江家三人收拾完书包,前后走出教室。 出了教室,吵闹声便显得越发响了。 姜兮被这些声音吵得头痛,她干脆放下手中的练习册,不准备再继续想题做题。 “今天什么日子?这么热闹?”江安问道。 江景烁道:“今天是学校一年一度的义卖会。操场上都是高一高二的学生在组织义卖,你们要去看看吗?” 江安看向姜兮。 姜兮点点头:“那就看看吧。” 她也正好可以趁着逛义卖会的功夫,休息休息。 义卖会上有直接卖各种玩具,书本的,也有通过做小游戏卖东西的。 不过这上面大部分东西,对江家三人而言,都有些看不上眼。 因为其中大多数都是二手,而且也很常见。他们如果想要,江父江母完全可以给他们买一份新的。 姜兮逛了一半,便兴致缺缺。 “江熙!我还以为你回家了,没想到你也在这儿逛呢!”孟雅珺凑了上来,“你早说,我好拉着你一块下来逛义卖会呀!” 孟雅珺是个喜欢玩,也是个擅长玩的。 姜兮问道:“有什么好玩的摊位吗?” 孟雅珺不假思索:“甜点部的小蛋糕可以免费吃……” 姜兮:“还有呢?” 孟雅珺想了想:“那里有个摊位是可以套圈的。一百块五个圈,圈中的东西,可以随便带回家。” “喏,就在那儿!” 姜兮顺着孟雅珺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围了一圈又一圈人,算是义卖会这些摊位中,最热闹的一个摊位了。 江家三人还有孟雅珺一同凑上前。 摊位上一共摆放了三四十种东西,有毛绒玩具,也有零食,更有价值不菲的手表。 绝大部分人都是冲着那块手表去的。 但手表摆放的地方略显刁钻,圈子几乎套不中它。 但姜兮的目光并不在手表上,而是在手表旁边的毛绒玩具上。 手表旁边的毛绒玩具,是个矮胖的黄色小鸡,小鸡的脑袋上,还顶着三根羽毛。 小鸡独特的造型,让姜兮看到它的第一眼,立刻想起了上个世界的玉霄。 “给我五个圈。”姜兮道。 “喏,学姐,这是你的圈。” 主管这个摊位的,是个皮肤白净的小学弟。 小学弟身高略高,长着一张正太脸,笑起来有点可爱,声音也温温柔柔的。 光是站在一旁,便足以吸引一大批女生。 就连眼光甚高的孟雅珺,也在姜兮身边小声嘟囔。 “这个小学弟,看上去还挺帅的。” “就是我记不起来,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来了个这样的小学弟,我怎么没注意到他呢……” 姜兮一手拿圈,做好了套圈的姿势。 第一圈,没进。 第二圈,又没进。 姜兮一连套了五个圈,全都没套中小黄鸡。 她说是不沮丧,那肯定是假话。 姜兮又掏出了一张一百,却有人抢先了她一步。 “给我来五个圈。” 孔睿微扬的头,他的下巴绷紧,随后转头对着姜兮笑笑。 在阳光的照射下,姜兮看 分卷阅读156 清了他的眼。 他有着一双琥珀色的瞳,就像是猎豹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ps: 这个世界结束后会直接跟最后一个世界,然后完结这本小说,原定的七个世界改成了五个世界。 因为其中一个世界一直没有灵感,然后这本花费了挺大精力写的,每天坐在电脑前理大纲码字写一天,现在也就赚一杯奶茶钱。继续写,可能连一杯奶茶钱都赚不到。 可能我也带点及时止损的想法吧。 ☆、假千金(9) “算我一个。”管臣逸将二十块塞到孔睿手里, 然后他从孔睿手中拿过一个套圈,随手朝着小黄鸡的方向套去。 套圈拂过小黄鸡脑袋上的三根羽毛,落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再给我一……” “你要你自己问学弟买, 别往我这儿拿。”孔睿抬高了手, 不让管臣逸拿到他手中的套圈。 管臣逸皱了皱眉, 他对站在一旁的学弟道:“麻烦给我五个。” 学弟将五个套圈递给管臣逸。 孔睿手中的四个套圈套完,一个也没套中小黄鸡。 孟雅珺和姜兮站在小学弟旁边, 孟雅珺好奇地问:“你是几班的呀?” 小学弟:“高二三班的。” “三班的?”孟雅珺道:“三班的人, 我都很熟的。但我好像没怎么见过……” “我是今年刚转校的学生,所以学姐不认识我是正常的。”学弟道。 孟雅珺笑着挥了挥手机:“小学弟,你叫什么名字呀?方便加个微信吗?” 学弟道:“我叫周霁。至于微信……” 他像是无意地朝着姜兮的方向看了一眼 姜兮正对她的小黄鸡虎视眈眈,没有注意到周霁和孟雅珺之间的对话。 周霁道:“学姐抱歉。” 孟雅珺看着自己一段还没萌芽的恋情掐死在了摇篮里,她轻叹了一口气,收起了手机。 “熙熙, 你喜欢那个小黄鸡?”江安问向姜兮。 姜兮点点头:“不过看起来,那个玩偶似乎有些难套到。” 姜兮摇了摇细细的圈:“玩偶不算大, 但它前面总有个大玩偶挡着。原本圈就不容易碰到, 更别提现在了。” 江景烁和江安前后试了五次, 正如姜兮所说, 圈最近的一次, 也仅是碰到了小黄鸡的脑壳, 然后西泉就被小黄鸡的脑壳弹了出去。 姜兮望鸡兴叹了一个多小时,参加义卖会的学生们渐渐地散了。 义卖会结束了。 手表以及手表一圈的义卖品,一个都没被套中。 管臣逸和孔睿套完了他们手中最后一个套圈, 套圈落空。 在套圈落下的那一刹那,他们不约而同地朝着姜兮的方向看了一眼。 姜兮轻叹了一口气,脸上似乎存着几分失落。 该收摊了。 姜兮最后看了眼憨态可掬的小黄鸡,她正准备转身离开时,有人叫住了她。 “学姐。”周霁道,“你是不是喜欢这个?” 周霁手里捏着的,正是姜兮心心念念的小黄鸡。 姜兮对上小黄鸡玩偶豆丁大的眼,她点点头。 周霁道:“这玩偶本来就是我带来的,你既然喜欢,那就送给你好了。” 说着,他将小黄鸡玩偶递到了姜兮面前。 姜兮犹豫了一下:“这样好吗?” 周霁笑笑:“一个玩偶而已,没值多少钱。学姐你在我这儿都套了两三百的环,我送你一个也无妨。” 姜兮又看了看小黄鸡:“义卖是义卖,那些钱我也不能……” 周霁道:“实在不行,你就加我一下微信。然后微信转账给我吧。” 姜兮不假思索,一口答应:“行。” 姜兮加上了周霁的微信,并且将小黄鸡的钱转回给了周霁。 “你别忘了收一下钱。”姜兮道,“我家里有人来接,现在应该在校门口都等急了,我先走了。” 周霁点点头:“学姐走好。” 不多时,姜兮收到了一条来自周霁的微信。 【周霁】:一路平安。 姜兮轻扬了下眉,没想到周霁年纪轻轻,居然会对她发这种微信。 姜兮捏了捏手上的小黄鸡玩偶,也回了一条。 【江熙】:红包没领。 “叮咚”,一声铃声响起。 周霁看到手机微信消息,他先是无奈地笑笑,又是脸颊一红。 他将手机倒扣在桌面,嘴角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 义卖会的出现,像是给枯燥无味的校园生活一点小小的添加剂。 义卖会过后,全校上下都投入到了紧张有序的学习纷围中。 临近第一学期期末考试 分卷阅读157 ,不论是高一还是高三学生,手里几乎每人都拿着一本课本在看,也没什么人惦记着出去玩了。 就连江家里,姜兮做早餐的权利,也被江父江母收了回来。 美其名曰——让她好好休息。 “熙熙,你每天回家越来越晚,睡觉也越来越晚,早上再起这么早,身体会不舒服的。” “熙熙,你别累着自己,我们早上随便吃什么都可以。” 在江父江母江安的说服下,姜兮勉强放弃了每天做早餐的想法。 江景烁虽然不太想吃别人做的早餐,但是一想到江熙马上面临残酷的高三第一次模拟考试——一模考,也是他们高中的期末考试时,他再不情愿,也不得不举着双手双脚赞成江熙好好学习。 万一因为他的口腹之欲,耽搁了江熙考取高分的希望,江父江母非得将他摁在沙发上,往死里揍。 家中有不会的题目,姜兮可以问江安和江景烁。 学校有不会的题目,姜兮可以询问的范围又大了一圈。 她中午吃饭时,手里照例拿着本英语词汇手册在背。 今天姜兮一个人来食堂吃午饭。 江安和江景烁都加入了学校部门,中午要开会。 孟雅珺间歇性发奋图强,委托姜兮帮她随便带点食堂的点心,因为她下午的英语听写快来不及背单词了。 姜兮中午买了碗牛肉面。 学校的伙食还算不错,味道称不上顶尖,但也不难吃。 姜兮随手找了个空座坐下。 临近期末,就连食堂也变得没有过去那么热闹了。 从前的食堂,可是人头攒动,队伍前挤满了高一高二跑得快的学弟学妹。 而现在,食堂空了近一半,姜兮终于不用在食堂内转十分钟的圈,才能找到一个空座位了。 “江熙姐,好久不见。”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 姜兮抬头,发现是周霁。 “学姐面前的座位有人坐吗?”周霁似是无意地问道。 姜兮摇摇头:“没人坐,今天我一个人吃饭。” 周霁唇一抿,嘴角微微上扬。 “真巧,我也一个人吃饭。” 说着,他坐在了姜兮对面的位置上。 两人今天吃的,都是牛肉面。 学校牛肉面给的份量实诚,光滑洁白的面条上,盖着厚厚一层,足有十多片的牛肉。 “江熙姐也喜欢吃牛肉面啊?”周霁问。 姜兮道:“学校卤的牛肉比外面的要更醇香,所以配上微淡的面条,吃起来滋味刚刚好。” 周霁笑笑:“江熙姐看起来,还挺懂吃的。” 姜兮随口道:“我自己在家也会做点菜吃。” 周霁垂下的眼眸亮了亮:“江熙姐还会做菜?” 姜兮点点头。 周霁唇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江熙姐会做什么吃的呢?” 姜兮道:“也就一些家常菜吧。” “清蒸狮子头,凉拌芹菜,蛋炒饭会吗?” 姜兮下意识道:“当然会了。” 说着,她愣了愣。 “你问我这些作什么?” 周霁眨了眨眼。 男生的眼睫毛长而翘,像是一把浓密的小刷子。 “我最喜欢吃这三道了。”周霁道,“我想,江熙姐做的,一定会很好吃吧?” 姜兮双眉微扬:“你想吃我做的菜?” 周霁点点头,咧了咧嘴,露出两颗好看的小虎牙。 “我可以吗?” 姜兮直直地盯着周霁看,她摸不准周霁是什么心思。 他是真想吃她做的菜,还是另有目的? 男生的脸上挂上了几分无辜的神情。 “江熙姐一直盯着我看,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周霁伸手摸了摸脸。 姜兮摇摇头:“没脏东西。” “我只是在想一件事而已。” 她在想。 为什么坐在她身前的周霁,一举一动中,总能透着几分她熟悉的感觉呢? 就像是,她面前坐着的不是周霁,而是……另一个人。 “江熙,你旁边有人坐吗?” 一个声音打断了姜兮的思考。 姜兮一抬头,眼睛微微眯起。 孔睿站在逆光的方向,双眼微微眯起,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而在孔睿的身后,管臣逸淡淡的目光,也同样落在了姜兮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ps:这个世界准备收尾。 今天拇指疼了一天,所以只有两更六千。 抱歉~ ☆、假千金(完) 英才高中第一学期期末考试前一周, 英才高中贴吧里出现了这样一个帖子。 分卷阅读158 【震惊!校草级草同时和一个女生吃饭!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标题醒目,成功吸引了许多闻风而来, 蠢蠢欲动的吃瓜群众。 【楼主破格录入UC小编。】 【rwkk, 卧槽, 江熙?】 【管臣逸,孔睿, 还有高二的周霁, 三个男的围着江熙一个人吃饭?慕了慕了。】 【万草丛中过,片叶不留身。——江熙】 【江熙当初不是爱管臣逸爱得死去活来吗?另外两个是怎么回事?】 【孔睿是管臣逸基友吧?所以跟着一起吃饭?】 【我呸,上次我两只眼睛加两块镜片看得清清楚楚,孔睿和江熙孤男寡女两人在上课时,教学楼里走!说他们没有奸情,我不相信!】 【周霁和江熙是怎么认识的?有无高二三的朋友?我想听八卦!】 【义卖会那次吧?周霁好像和江熙聊了好久的天, 还主动问江熙要了微信号!】 【楼主楼主!这一幕我也看到了!我就坐在他们附近,管臣逸还是主动抢先坐在江熙旁边吃饭!】 【管臣逸之前不是很讨厌江熙吗?居然会主动?我不信。】 【我也看到了!看到这一幕, 我下巴都快掉到地板上, 被万有引力吸得捡不起来了。】 吃瓜群众和放瓜群众积极在帖子内讨论, 仅是一个上午的功夫, 通过瓜的时间线与信息, 大家将江熙与三个男生的故事理得七七八八。 甚至还有不要命的“赌徒”, 开始压股。 【我压管臣逸和江熙走到最后!他俩的感情戏太戏剧性了,失忆梗,追妻火|葬|场梗, 白富美爱上穷小子梗……真是绝了。】 【我压孔睿!挖兄弟墙角,听听就觉得刺激。】 【只有我一个人喜欢小学弟x学姐这种纯爱校园恋情吗?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老板,一根棒冰。” 午休时,孔睿叼着棒冰,迎着冬日的暖阳,一手插兜在校园里走着。 走着走着,他总觉得,有数十道视线一直朝着他的方向看。 “卧槽,孔睿来了,孔睿来了。” “管臣逸在那边!” 孔睿皱了皱眉,他问向迎面走来的管臣逸:“你有没有觉得这些人有点怪怪……” 管臣逸淡淡地抛出了一句雷,打断了孔睿的话。 “你喜欢江熙?” 孔睿被管臣逸的这句疑问,吓得一激灵,一口将嘴里的棒冰咬了下来,直冰得他牙疼。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孔睿惊道。 管臣逸道:“看看学校贴吧,最热的那个帖子。” 孔睿打开了手机,点进了疑似UC小编取的标题帖。 十分钟后,他放下了手机。 孔睿嘴里的冰棍也只剩了根木头棍子。 他咬着木头棍子,咧了咧嘴。 “分析得还挺有道理的。” 管臣逸看了孔睿一眼:“我也觉得。” “嘎吱”一声脆响,孔睿将嘴中的木头棍子咬成了两半。 “江熙的确挺有趣。”孔睿一手搭在了管臣逸肩上,“不过,我知道你不喜欢她。”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 孔睿眯了眯眼,他放下了手:“阿逸,你什么意思?” 周遭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快看,江熙和周霁……” “江熙在那儿!” 管臣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他说完,朝着人群外走去。 不远处,姜兮正和周霁两人从教学楼走向小卖部。 周霁比姜兮高一个头,正好是网传的三十厘米最萌身高差。 姜兮道:“真是麻烦你了,要不是你告诉我,我都不知道小卖部居然也卖练习册。” 周霁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姜兮想了想:“那我请你在小卖部吃点零食?” 周霁垂下眼:“我可以换个要求吗?” 姜兮问:“什么要求?” 周霁笑笑:“学姐说过自己会做饭,我想吃学姐做的饭了。” 周霁又道:“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在家住。父母工作忙,经常让我叫外卖,或者吃泡面。我几乎从来没吃过别人特意给我做的饭。” 说着,他低垂着脑袋。 他语气平淡,看上去却像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姜兮没有丝毫的犹豫:“那我就给你做一次盒饭,明天给你送来,怎么样?” 周霁脸上漾起笑容:“谢谢学姐。” “学姐,我能抱你一下吗?” 姜兮愣了愣:“嗯……” 周霁道:“学姐没反对,那就是答应了。” 周霁弯下身,他将下巴轻轻搭在姜兮的肩上。 分卷阅读159 温暖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又像是火一般,带着些许的炽热。 周霁看上去高瘦,但直到他拥抱姜兮时,姜兮才发觉,周霁的身形足以将她整个人笼罩。 “这个拥抱,好怀念啊……” 周霁在姜兮耳畔低喃道。 “江熙。”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 姜兮与周霁分开。 管臣逸站在不远处:“学校不允许谈恋爱。” 周霁笑道:“学长,我们没……” 管臣逸打断了他的话:“午休马上就要结束了。” 管臣逸走向姜兮,递给姜兮一本淡蓝色的练习册。 “这是我在小卖部买的,走吧。” 姜兮还没反应过来,管臣逸便拉着她的手腕,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周霁看着姜兮和管臣逸离开的背影,他眯了眯眼。 —— 半年后,盛夏。 光透过如荫的树叶,在地上洒下一圈又一圈光斑。蝉蛰伏于树,吹奏属于夏天的音乐。 江熙和她三个男人的“爱恨纠葛”,在英才高中的这半年来,每天都在上演。 但更令人瞩目的,是江熙宛若主角大开金手指一般的逆袭人生。 高三开学摸底考,江熙年级垫底。 第二年,6月,高考结束。 6月底,高考分数出炉。 江安,管臣逸并列年级第一。 江熙年级第三,被清华大学录取。 这一消息,迅速在英才高中的师生中传播开来。 “所以,你们趁着这最后一年,好好学习,就算现在成绩垫底,也不要气馁。认真的同学,总会有成绩飞升的那天。” 周霁的水笔盖,轻轻点了点课桌上的试卷。 他一手撑着下巴,狭长的眸落到窗外。 这是他们准高三在学校的最后一天。 夏天到了。 他也是时候该追随她的脚步。 四年后,江熙大学毕业。 那天,有很多人参加了姜兮的毕业典礼,也有很多人与姜兮一同参加毕业典礼。 毕业典礼上。 姜兮穿着学士服,正忙着与老师和同班同学合影。 绿茵茵的草坪上,三个男生一致排开,站在了她面前。 他们手里各拿着一个红色丝绒盒子。 一个盒子装的是一枚黑钻戒指。 一个盒子装的是一枚猫与花的胸针。 一个盒子装的是一枚雕刻成栀子花的玉牌。 姜兮握紧了手中毕业生每人一束的花。 孔睿穿着西装,他考进了首都电影学院,少年时的肆意张扬,早已化成了成熟的内敛。 他昨天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不甘心,促使着他化为鼓起勇气,追求姜兮的动力。 管臣逸穿着学士服,他和姜兮一样,都进了清华。 他站在姜兮面前,宛若一块温润且冰凉的玉,看似对一切都不上心,但眼底始终存着她的身影。 管臣逸昨晚也做了一个梦,梦醒时,他仿若能闻见梦中淡淡的栀子花香。 三年前,周霁成了姜兮的学弟。 只要他靠近姜兮,就会变得脸红,腼腆与胆大,同时在他身上出现。 而他对姜兮,又抱着如春风细雨般的温柔,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感受得到。 五年前的一夜,周霁做了一个梦,第二天,他转校到了英才高中。 姜兮抿了抿唇。 她垂下眼。 “748,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吗?” “……” 748没有给予姜兮回应。 “四年前,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姜兮自顾自地道,“所以,我现在做出自杀行为,也算任务完成吧?” 从义卖会后,姜兮能感受到,管臣逸,孔睿,周霁身上,有着她察觉不出的异样。 时间久了,姜兮身为演员,对情感的细微变化还是很敏感的。 所以她很快察觉出来三人异样的地方。 他们都对从前的她没有任何感情,但是从她出现的那天起,她似乎没做什么就能感受到对方充满爱意的目光,就像他们都对她一见钟情了。 但这世上哪儿有这么多一见钟情?还一口气都让姜兮一个人遇上了呢? 与那三个人相比,江父江母,或者江安江景烁,在姜兮的世界里,显得无比正常。 不过,她当时一门心思都在完成任务上。 然而现在,姜兮心中的那股异样感越发地明显。 她想问问系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748面对姜兮的问题,它仍旧没有出声。 “你说的对,这个世界很奇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富有音调节奏,不像是系统一样冰冷。 分卷阅读160 “所以你该醒了。” 姜兮面前的世界与人,变得扭曲。 她一眼看遍万事万物。 姜兮站在原地,却仿若来到宇宙尽头。 她闭上双眼。 然后姜兮睁开了双眼。 在耀眼的白光中,她看到了一双琥珀色的瞳孔。 姜兮想起了,她遗忘了许久的第一个世界。 那是神的世界。 ☆、光与暗(1) 马车的轮子碾起一阵尘土飞扬, 地上有贵族随手洒的银币。 缩在墙根的乞儿,见马车离开,一窝蜂地冲上了前, 抢夺着地上的银币。 他们贪婪的模样像是跳梁小丑, 哄得路边人嘲讽, 又哄得路边人开心。 乞儿中,穿得最破烂的西雅, 抢的银币最多。 就算她的手, 被其他乞儿踩了好几下,她也毫不在意。 她只顾着抢银币。 直到,不知是谁,掀开了她遮掩住头部的粗布。 “天哪!她是黑发!” “她还有黑色的眼睛!” “诅咒之人,滚开!” “就她这样,也配抢银币?” “神灵是不会将祝福赐予卑劣的, 背负诅咒的人身上!” 乞儿们散去了。 有人朝着西雅吐唾沫,有人用世间最难听的话辱骂着她, 有人躲得她远远的, 生怕染上了瘟疫。 西雅不在乎。 她揣着银币, 匆匆朝着教堂的方向跑去。 她的妈妈还在教堂里, 妈妈还需要治病。 西雅走了两天, 才走到了村庄旁的小教堂, 但她不敢踏入教堂。 他们说,她黑发黑眸,是受过诅咒的孩子, 不配得到神灵的恩赐与祝福。 她踏足过的地方,都会带来霉运。 而她的妈妈在教堂里治病,西雅不想给教堂带来霉运。 于是西雅找上了一个她熟悉的修女。 “修女小姐,这是七枚银币。有了这七枚银币,我妈妈的病,应该就可以治好了吧?” 女孩睁着水润的眸,盯着修女瞧,她声音小小的,细细的。 矮胖的修女放下手中的扫帚,她一把抢过女孩小手中的七枚银币,然后掂量了下。 七枚银币,在这座小城里,够普通的一家三口一个月的开销了。 修女眼底闪过一丝儿精明的光。 “你的妈妈,就是那个金发绿眼睛的女人吧?” 西雅连连点头:“是她,是她。” 修女随意道:“她现在病情还算稳定,真不知道她倒了多少霉,居然生出了你。” 修女嘟囔了一句:“不过,七枚银币顶多能在教堂再多待一周。你要想让她活着,彻底祛除疾病诅咒,起码得五十银币。” “五十银币……”女孩瘦弱的小脸变得惨白。 小城能遇上一个大方贵族,已是天大的恩赐。 五十银币,就算将她卖了,也拿不到这么多钱。 修女拎起扫帚,往西雅身上打去:“滚滚滚。没钱别在这儿待这么久,教堂可不想沾上晦气。” 西雅挨了两下,她缩了缩身,踩着破了洞的鞋,准备离开教堂。 几个帮工拖着一具尸体,从教堂中走出。 教堂内,又有人死了。 西雅无意地朝着尸体的方向看去。 粗布粗暴地改在尸体上,女人死去后泛青的脸露了出来。 金色的卷发顺着地,拖出一道痕迹。 “妈妈!妈妈!” 西雅朝着女人的方向跑去。 “滚开!晦气的黑发小孩。”帮工们狠狠地踹走了西雅,“滚远点。” 他们随手将女人朝着后山的方向拖去,那里是乱葬岗。 西雅的胳膊,腿还有肚子都很疼。 但她仍旧支起瘦弱的身,朝着帮工跑去。 “她是我妈妈!你们放开她!” 一个帮工笑道:“怪不得。生出这种诅咒小孩,死得也早。” 西雅冲上前,狠狠地咬了帮工一口。 “草,死小孩,还敢咬我!” 帮工伸手想将西雅拎起。 西雅死死也不肯松口。 她像是丛林里最坚韧的狼。 “疼死了!”帮工道,“你们几个别看着,一起拉着这死小孩啊!” 几个帮工齐心协力,才将西雅拉到一边。 帮工的腿已经被她咬破了,印出深深的牙印。 女孩抹了抹唇角的鲜血,她死死地盯着帮工们。 鲜红的血迹沾上了她白皙的脸颊,配着黑发黑眸,更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帮工们心一慌,将尸体丢到一旁,匆匆跑走。 西雅将她的妈妈葬在了一 分卷阅读161 座小山上,然后她又向修女讨回了她的七枚银币。 已是入夜时分,西雅走在阴暗的树林里。 神灵不欢迎她,居民不欢迎她,她父母双亡。 现在的西雅,彻底是个没人关怀的小可怜了。 她唯一的家当,就是手中的七枚沉甸甸,冰凉凉的银币。 西雅很累,很困。 她想走出这片树林,再找片空地好好睡上一觉。 因为夜晚的树林是危险的。 没多久,西雅发现,她似乎一直在树林里打转,她好像走不出这片树林了。 西雅靠在一颗树下,手握着七枚银币,沉沉睡去。 “你愿出卖灵魂,成为我的仆从吗?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愿望。” 西雅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到这样的声音。 任何愿望吗? 西雅心中有很多很多愿望。 她最想实现的愿望,只有一个。 她不想再做被诅咒的孩子了。 因为她太累太累了。 —— 十年后。 首都城一年一度的大日子到了。 大日子五年一次,会由各大主城筛选后,给首都城送来备选圣女。 在首都城,会从备选圣女中,由光明神选出符合他心意的圣女,作为神灵在人间的耳目,传达神灵旨意,地位与教皇平起。 备选圣女年龄大多在15到20岁之间,所以她们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 “希亚,你一点都不紧张吗?”一个圆脸,脸上带着小雀斑的姑娘,问向坐在她身旁的金发姑娘。 被唤作“希亚”的姑娘,有着及腰的金色柔顺长发,她一双碧绿色的双眼,宛若王冠上那块最美的翡翠。 内敛,又隐藏着耀眼的光。 她肌肤雪白,没有半点儿的瑕疵,挺翘的鼻,樱红的唇,像是雕塑家巧夺天工的作品。 希亚唇角微微翘起,她伸手拉开了马车的遮帘,顺手丢了把银币。 纵使是首都城,也有躲藏在犄角旮旯的乞儿。 他们等马车行驶过后,涌上前来,将地上的银币抢夺个干净。 希亚放下了车帘。 “不紧张。”她道,“圣女是由神选出来的。当我们通过分城选拔,来到首都城的第一天起,也许,圣女人选便已经被神灵定下了。” 雀斑姑娘瞪着圆圆的眼:“真的吗?” “露西,希亚随口编的谎话你也信?”另一个看热闹的姑娘终于开了口,“首都城来了这么多姑娘,神要是能一个个地将我们看过来,还不得累死?” 希亚只是笑笑,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希亚,正是十年前的西雅。 她在树林里醒来时,发现自己的黑发黑眸变成了金发碧眸,紧接着她在树林里救了一名伯爵。 然后西雅跟随伯爵去了伯爵所在的城市,并且得益于她一头漂亮的金发,顺利成为了备选圣女。 入首都城的前一夜,西雅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漫天血色间,一抹黑色的身影站在她面前。 十年前,西雅在树林中隐约听到的声音响起。 “你会成为圣女,你也将为我所用。” 西雅在梦中问:“你是谁?” “我是你揭下伪装后,该信仰的神。”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房间,西雅醒了。 她在铜镜前梳妆。 在她没有希望的时候,仅有一双手将她救出泥潭。 就算对方是黑暗神,西雅也甘愿为他献出自己的生命。 西雅闭上双眼。 因为众人信奉的光明神,根本听不到,那一刻她绝望的声音。 白色,似是与光明最相符的颜色。 备选圣女们穿着镶着金边的白色长裙,一一走入了神殿。 在接受教皇洒下的圣水后,备选圣女们跪在堂前,先闭上眼,再睁开眼。 “下一个。” 近百名圣女,教皇和红衣主教们一连相看了几十名备选圣女,没有一名出现圣女的征兆。 他们定了定心,下一位备选圣女走入了神殿。 西雅跪在软垫上,照着规矩,她闭上眼。 圣水落在她的头顶,有两滴顺着她的额头,滑落至她的眼皮。 闭眼时,西雅看到的是茫茫一片黑暗。 在圣水落下后,她看到一抹刺眼的光亮。 白色的殿堂中央,站着一个身穿白袍的男人。 那人有着垂落的金发,健壮的蜜色身躯。 他转过身,神情冷淡,似是高不可攀。 琥珀色的瞳,似是藐视般扫过西雅。 “你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能览我全貌的人。”男人绕着西雅走了一圈,“有点意思。” 西雅垂下眼,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光明 分卷阅读162 神大人,光明神大人。”一个穿着光明神缩小版白袍的金发小童,迈着小短腿,蹭蹭跑进殿内,“爱神艾芙蒂斯又找上门来了!” 与光明神不同的是,小童的背后还长着一对白色羽毛翅膀,翅膀随着他跑动的身体,在身后一摇一摆。 小童跑进殿内,才看到了站在殿堂中央的西雅。 他顿时停下了脚步,瑟缩了一下。 “对,对不起,光明神大人,我不知道殿内还有其他人……” 光明神淡淡地道:“我知道了。但我现在没空,不见艾芙蒂斯。” 小童瘪了瘪嘴,似乎有些为难。 光明神又道:“爱德华,你如果不会拒绝,以后你就别在我殿前做事。我让哈珀……” “光明神大人,我这就去。” 小童转身,抖着小翅膀又跑走了。 西雅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身后一晃一晃的小翅膀。 “你在看什么?” 西雅下意识答道:“看翅膀。” “翅膀很好看吗?” “还行……” 西雅这才想起来,她现在还在光明神的殿堂里。 光明神面无表情地站在她面前,她垂着头,像是受罚的学生。 光明神:“翅膀不好看,你为什么看翅膀?” 西雅抿抿唇。 “如实回答我。” 西雅硬着头皮道:“我一开始在想,他有翅膀,为什么要跑,而不用飞的?明明飞比跑更快吧?” “后来,我想明白了。他的翅膀又小又短,可能飞不起来吧。” “飞不起来?”光明神嘴角划过一抹罕见的笑意。 “真不知道,爱德华听到你的话,会不会气哭呢?” 西雅原以为自己会听到光明神的斥责,可她却看到了光明神嘴角未褪去的笑。 那抹笑转瞬即逝。 光明神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你的性格,和以往圣女的性格都不一样,不太像符合我标准的圣女,但你的圣力,却是我见过最高的。” 光明神的声音响起:“今年圣女的资质都不怎么样。你,勉强算是其中合格的一个。” “从今天起,你将在凡界传播我的旨意。” 说着,光明神递给西雅一枚洁白如雪的玉牌。 “如果凡界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可以将这玉牌贴在额前,默念三遍光明神,我自会给你答复。”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西雅看着光明神,樱红的唇张了张。 “光敏神。”西雅碧绿的眼眸与光明神琥珀色的眸对视。 “何事?”光明神淡淡地问。 女孩眨了眨眼,言语中带着几分无辜与天真:“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光明神愣在了原地。 ☆、光与暗(2) 光明神最近收了个新的圣女。 这个圣女, 和以前侍奉他的圣女都不一样。 以前的圣女做事严谨,性格古板得甚至有些枯燥。 而希亚不同。 在他放任希亚进入人间后不久,他便收到了希亚的呼唤。 “光明神, 光明神, 光明神。” 光明神一挥手, 那名叫“希亚”的圣女,身影显露在殿堂。 “何事?”光明神问。 “国王陛下想知道, 王子该娶奥丹国的二公主呢, 还是克维翁国的小公主?” “这是爱神负责的事。”光明神面色多了几分愠怒,“我不负责解决这种小事。” 光明神正欲挥手驱赶女孩,女孩却摇了摇头。 “王子殿下将来会继承王位,他娶什么公主,对斐斯帝国的未来,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她好像……说得有点道理。 光明神刚抬起的手一顿。 王子娶什么公主这种杂碎小事, 他向来不会关心,以前的圣女们, 也都没有和他提过这一点。 但他现在既然收着斐斯帝国的供奉, 斐斯帝国便受他的庇护。 “爱德华。”光明神道。 不多时, 金发小童抖着身后的白色翅膀, 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光明神大人好。”爱德华道。 光明神:“放爱神艾芙蒂斯进来吧。” “是, 光明神大人。”爱德华转身, 他一双如湖水般澄澈的蓝色双眼对着西雅眨了眨。 “还不快去?” 爱德华立刻迈开小短腿,朝着殿外跑去。 光明神对着西雅道:“到我身边站着。” 光明神坐在一张软椅上。 软椅旁,摆放着一张白色大理石桌子, 桌子上放有果盘,果盘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水果。 光明神捻起一枚饱满的葡萄 分卷阅读163 ,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西雅看着桌上的水果发呆。 “你也想吃?”光明神的声音响起。 西雅一低头,对上了光明神的视线。 那双琥珀色的眸,像是一把利剑,能够直穿人心。 西雅移开了视线:“想吃。” “那便吃吧。”光明神道。 西雅愣了愣,她伸手拿了个苹果,然后问出了自己的问题:“神灵也吃东西吗?” 光明神:“我是光明神,不是邪灵,我没有私欲。” “我的子民对我的信仰,于我而言是最好的养料。而我,也会以实现他们的愿望作为礼物。” 光明神道:“你可以现在吃,也可以拿回凡界吃。” 西雅双手攥着苹果:“我到凡界吃吧。” 光明神的目光,落在了西雅手中的苹果上。 随后他收回了视线。 爱神艾芙蒂斯走了进来。 爱神是一位漂亮的女神,她有着光亮浓密的红棕色秀发和如玻璃弹珠般的灰色眼眸。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裙子,露出丰满的胸脯,仅是站着,便显得婀娜。 “塞瑟,我来了好几天,你总算放我进来了。” 女人的语气带着几分多情的娇嗔。 光明神淡淡道:“我找你来,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爱神坐在了桌旁的另一侧,灰色眼眸落到了西雅的身上。 她翘了翘唇。 “她是谁?你的小情人吗?”爱神自然而然地注意到西雅手中攥着的苹果,“还给了她一颗苹果?塞瑟,你难不成想做她的亚当?和她一同分享……” “她是我的新任圣女。”光明神神情冷淡,打断了爱神的话。 爱神撇了撇嘴,她一手托腮,玫瑰般的唇轻启。 “你可真无趣。” 光明神道:“我找你来,是想问,我庇护的斐斯帝国中的王子,他的良配是谁?” 爱神笑得花枝招展。 “塞瑟,我没听错吧?你找我,居然只是为了问一个不知名国家王子的妻子?” 光明神:“斐斯帝国不算是不知名国家。” “王子的妻子,有关于未来国运。我受其庇护,所以必定给他合适的答案。” 光明神一本正经的回答,又让爱神忍不住直笑。 爱神是个会察言观色的。 她见光明神不悦,很快收敛起了笑容。 “既然你要问,那我便给你答复。” 爱神伸出食指和拇指,轻轻转动食指佩戴的银色戒指。 “奥丹国的二公主是个声色俱厉的刻薄公主。” “克维翁国的小公主,从小在蜜糖罐中长大,没能力成为一国之母。” 爱神收起了戒指。 “至于王子的良配……” 爱神目光中划过几分讶异。 “因为疾病,已经死去了。” “剩下的人中,最合适王子的姑娘,是斐斯帝国大臣的女儿珀莉。可珀莉却与王子无缘。” 爱神道:“塞瑟,你庇护的斐斯帝国,看起来,命运多舛啊!” 光明神没想到,在他眼中不值一提的小事,经过爱神的推算后,居然变成了一节影响斐斯帝国国运的大事。 如果他没听西雅的话,让爱神对王子良配命运进行推算,而是按照既定轨道进行下去…… 光明神沉吟片刻。 “艾芙蒂斯。”光明神看向爱神,“借一下你的丘比特。” 爱神挑了挑细长的眉:“找那个小屁孩做什么?” 光明神道:“让他射一下金箭。” 爱神道:“那个姑娘,可不喜欢这个王子。” 光明神:“丘比特射一下金箭,她就喜欢了。” 爱神的手轻轻拂过光滑的桌面,她蹙着眉,神情有着几分不悦。 “你应该知道的。”爱神道,“我不喜欢看到一对本不该成的情侣,却因为丘比特的关系,而走到一起。” “我一直约束丘比特,让他控制住自己胡乱射箭的能力。” 光明神:“但这一箭,能救一个国家。” 爱神看向光明神:“救的是你将失去的信仰之力吧?” 光明神眯了眯眼。 爱神移开视线,她叹了口气。 “我能放丘比特下去帮你这个忙。”爱神道,“不过丘比特调皮,他作为小神,也不太爱听我的话。要是发生什么意外……” 光明神道:“意外,我担着。” “但愿如此。”爱神站起身,“塞瑟,和你聊天真不令人愉悦。” “你和你的弟弟一样,空有着一副好相貌,但为人处世却很差劲。” 光明神冷声:“艾芙蒂斯。” 爱神住了嘴:“我走了。以后再也不来你这儿玩了。” 爱神说着,离 分卷阅读164 开了光明神的殿堂。 “她的话,你都听到了?” 西雅点点头:“听到了。” 光明神道:“你到凡间替我监督着丘比特。” “如果珀莉和王子间的感情出了任何问题,你都要第一时间告知我,知道了吗?” 西雅垂下眼:“知道了,光明神。” “那你回凡间去吧。”光明神一挥手,西雅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他身边。 光明神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还要担起爱神的半分责任,来监管信仰他的子民,恋情是否能够顺利进行。 灵魂回到凡间的西雅缓缓睁开碧绿色的双眼。 她面色平静地低下头。 她手里正拿着一颗硕大且圆润的苹果。 西雅将苹果递至鼻尖轻嗅。 她闻到苹果上自带的清甜果香。 作者有话要说:  ps:希腊神话中的爱神不叫艾芙蒂斯,这里只是我捏造的名字。 小爱神叫丘比特,和文中的小爱神一样,我懒得用化名,因为作用差不多。 ☆、光与暗(3) 下一秒, 西雅头一晕,陷入了昏睡之中。 满天的血色,黑暗神背对着她。 这一次, 他的身影更加清晰了, 不再是之前的那个模糊影子。 他身形高大, 与光明神差不多。 黑暗神穿着一身黑衣,黑色的披风随着风, 在半空中扬起。 似是感应到西雅的存在, 黑暗神转过了身。 他面上带着一副黑色面具,只露出棱角分明,微翘的下巴和一双黝黑的眼眸。 “神界的苹果?”黑暗神玩味一笑,“没想到塞瑟居然会让你带走神界的东西。” “你轻而易举,就能让他放松警惕。看来,这么多年, 他也没什么长进。” 黑暗神缓步走到西雅面前。 他对着西雅手中的苹果伸出了手。 西雅抿了抿唇,向后退了一步。 “不愿?”黑暗神眉头微挑。 西雅沉声道:“是的。” 西雅是凡人, 神界的苹果是她第一次获得的。 出于私心, 她不想交给黑暗神。 但是西雅又担心, 黑暗神会不会因为她不交苹果的选择而生气? “不愧是我的信徒。”黑暗神并没有生气, 他笑了两声, “我也不稀罕神界的苹果。” “待我打入神界, 顶替了塞瑟那伪君子的位置。神界的东西都为我所用。” 黑暗神道:“你和他在神界,都聊了些什么?” 西雅将光明神和爱神的交谈内容转告给了黑暗神。 黑暗神道:“这件事情,我知道了。” 西雅看向黑暗神:“大人要怎么做?” 黑暗神道:“我要做的, 很简单。” “拆散塞瑟的计划。” 黑暗神又对西雅道:“你大可放心。” “你依旧听从他的说法,认认真真做他耳目。” “出手捣乱一事,我自有安排。” 一日后,天气晴。 西雅借以光明神的旨意,跟随王子一同出游,与之同行的,还有几位大臣的女儿。 珀莉也正在其中。 西雅与珀莉交谈的时长略长,甚至有意无意将珀莉引到王子身边。 她倒是不在意黑暗神能否成功拆散珀莉和王子的姻缘,她只顾做好分内的事。 “圣女,您能再和我说说,有关光明神的故事吗?” 珀莉倒是个天真的小姑娘,还是光明神的忠实粉丝。 西雅不费多大力气,随口捏造的事情,就能哄得珀莉围着她团团转。 两人的距离,不断与王子靠近。 神灵在人间可以肆意掩盖自己的踪影。 但西雅身为圣女,拥有着非同寻常的圣力,所以她稍一抬头,便能看见一个挥着短翅膀的铂金发色小男孩,背着把小弓,在四周飞来飞去。 他似乎对桌上的美食格外感兴趣,经常趁别人不备,偷偷吃掉一点。 西雅明白,想必这就是爱神艾芙蒂斯身边的小爱神,丘比特了。 王子和大臣的女儿以及其他官员身前摆放着的,都是气味香甜的葡萄酒。 丘比特似乎对葡萄酒格外地感兴趣。 他趴在一个杯沿旁,好奇地瞪着葡萄般的双眼,看着呈酒红色的葡萄酒。 他圆圆的小鼻子嗅了嗅,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丘比特刚伸出一根食指,酒杯的主人边将酒杯拿起。 丘比特只好悻悻地走到另一个人的杯前——这杯子正是珀莉的。 珀莉似乎不爱喝葡萄酒,她面前的葡萄酒一动未动。 丘比特伸出食指,成功地蘸取到 分卷阅读165 了葡萄酒液。 “咳咳。”西雅对着丘比特轻咳了两声。 丘比特吓得立马将食指含到了嘴巴里,他对着西雅眨了眨眼睛。 丘比特:“你看得见我?” 西雅掩唇,小声道:“看得见。” “小孩子不能喝酒。” 丘比特皱了皱眉,瞪着西雅:“我才不是小孩子。” “我已经活了上万年了!” 西雅道:“不管你活了多久,你要是没完成任务,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丘比特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桌案上摆放的琳琅满目的瓜果酒肉。 他身后的小翅膀快速扇起,丘比特飞至了半空中。 “不就是射箭嘛!”丘比特道,“我可是神界著名的神箭手!” 他拿出一枚金箭,瞄准了珀莉的方向。 他今天一共需要射出两支金箭,一箭给珀莉,一箭给王子,让他们彼此相爱。 丘比特将弓拉满。 “嗖”地一声,箭矢爆破空气的响声响起。 丘比特慢悠悠地拿出另一支箭时,“叮——”地一声,清脆的金属敲击相撞的声音响起。 一把利剑弹回了丘比特的煎。 他射出去的箭,朝他飞过来了! 丘比特自然知道自己这一箭的威力。 凡是中箭者,不论是神灵还是人类,都需要集齐众神之力,才可将他的金箭或者铅箭之咒解除。 这不是件容易事。 丘比特吓得立马在空中打了个滚,他一把抓住了与他擦肩而过的金箭。 “你是谁?”丘比特怒气冲冲地看向黑衣人,随即双眸瞪大,“黑,黑暗神!” “黑暗神怎么会在这里!” 黑暗神挽了个剑花,云淡风轻地道:“小屁孩,你这剑术也不怎么样嘛。” 丘比特被黑暗神的态度成功激怒了。 他本就是小孩子身体,有着小孩子心性。 丘比特从身后又抽出了一根金箭。 他的箭,对人而言,有时候是祝福,有时候也是诅咒。 他决心在金箭上附加更苛刻的咒语。 丘比特一个闪身,将箭朝着黑暗神的方向射去。 黑暗神不慌不忙地挡住了箭。 “嘻嘻。”丘比特得意的笑声响起。 一枚金箭射中了黑暗神的心脏。 黑暗神顺着丘比特的笑声转身,对上了一双碧绿色的双眼。 “没想到吧?我准备了两支箭!” “不论你是黑暗神,还是什么神,只要射中这支箭。” “你将会疯狂爱上,你中箭后,所看到的第一个人。” 残存的理智,使得黑暗神持剑的手一甩,直直地朝着丘比特发出声音的方向一刺。 丘比特的小腹被黑暗神捅了一箭。 他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身影瞬间消失在半空中。 中箭后的黑暗神,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个在宴席上坐得端正的金发碧眼女孩。 她穿着一身圣洁的白衣,金丝勾勒着她窈窕的曲线。 一颗苹果递至她的唇边。 西雅唇瓣轻启,对着黑暗神咬下了一口苹果。 苹果清脆且多汁,汁水顺着她的唇角滑落。 女孩的目光清澈,但在清澈的眼底,又蕴藏着暗暗滚动的深沉。 黑暗神中了箭的胸口,箭矢已经彻底消失,伤口也完全愈合。 他左手放在胸口,对着西雅伸出右手。 西雅侧过头,眨了眨眼。 黑暗神的右手指腹,抵在了女孩的唇边。 他在轻轻擦拭女孩唇角的苹果汁。 女孩双唇宛若花瓣般柔软。 这般奇妙的触感,让黑暗神身体涌过一阵热流。 “大人,你在做什么?” 黑暗神苍白的面色,闪过一丝潮红。 他耳根和脖颈也逐渐染上绯红。 黑暗神的身心与灵魂,全都陷入了爱|欲的支配。 他只想待在女孩身边,拥抱着女孩,亲吻着女孩。 让他们的灵魂融为一体。 “我在做什么?”黑暗神喃喃。 他最后一丝的理智已被欲念吞噬。 黑暗神双眸一沉。 宴会上的欢声笑语,在此刻戛然而止。 黑暗神暂停时间的流逝,换回短暂的喘息。 然后,他将这短暂的喘息机会,让给了他的欲。 冰凉的指尖,轻轻托起女孩的下巴。 黑暗神俯下身,像是舍予般,给了女孩一个绵长暧昧的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会一口气更到完结吧。 番外看情况?应该不多。 今天事情有点多,所以没能按时按量更新QAQb 分卷阅读166 r ☆、光与暗(4) “光明神, 光明神,光明神。”西雅手握着玉牌。 她娇嫩的唇瓣,似是被黑暗神撕咬。 他咬破了她的唇, 鲜血从唇瓣破裂的伤口溢出。 黑暗神伸出舌尖, 卷起了唇瓣上的鲜血。 血液有一股铁锈气, 又格外地鲜甜。 “放手。” 白光骤然亮起,亮得刺眼。 黑暗神微眯了眯双眼, 停顿的时间开始流逝。 席上的男女们被这一刹的光, 刺得晕了过去。 西雅面色苍白,额头上沁出冷汗。 她睁着一双碧绿色的眸。 西雅身上有着神力,她已不算是个完完全全的凡人了。 “塞瑟,别一上来就打扰我和我的情人间气氛行吗?”黑暗神嘴角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你也太扫兴了。” 光明神炯炯的琥珀色眼眸划过西雅殷红的双唇。 她拿起一块洁白如雪的帕子,轻轻拭去唇上的鲜血。 女孩的双眉蹙起, 似乎在忍着疼痛。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光明神的胸口窜出。 “她是我的神使,不是你的情人。”光明神握紧手中的权杖, 朝着黑暗神的方向挥去一道利刃。 黑暗神持剑接住了利刃。 “打了小的, 来了老的。”黑暗神道, “你们神界的神, 做事还真够无聊的。” 一黑一白的身影在半空中打得如火如荼。 但没过多久, 西雅便已能看出胜负。 把持着神界, 拥有诸多凡人信仰之力的光明神,实力明显要比黑暗神更胜一筹。 黑暗神接着光明神的招,也变得越发吃力起来。 他黑色的眸一沉。 又是一道利刃朝他飞来。 黑暗神一个转身, 径直朝着西雅的方向飞去。 “呵,想带走她?”光明神看出了黑暗神的意图。 利刃步步紧逼着黑暗神行踪轨迹。 黑暗神解下披风,迎面接住数道利刃。 他冰凉的手搭在了西雅的手腕上。 “你输了。”光明神冷淡无情的声音响起。 权杖发射出精纯的光芒。 黑暗神松开了握着西雅的手。 西雅却因为惯性,而硬生生接下了这道光。 光芒穿透女孩的肩,鲜血洒落在了绿茵茵的草地上。 “西雅!”黑暗神大吼道。 光明神的身影,出现在了女孩身后。 他接住了西雅。 剧烈的疼痛,迫使西雅晕了过去。 “塞瑟,你等着。”黑暗神咬牙切齿,“不久之后,待我重塑黑暗之剑,我必定攻上神界。” 说完,黑暗神的身影化为一缕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暗神的挑衅,光明神并未放在心上。 “滴答”,是鲜血滴落的声音。 女孩的肩膀,正源源不断地流着血。 她面色惨败,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落。 鲜血浸染了她身上的白色裙子。 光明神的鼻尖,可以闻到血腥气。 他向来讨厌这样的气味,因为血腥气代表着死亡。 但她毕竟是因他受伤,而且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她不过是其中最无辜的人。 作为光明神,他爱护自己的子民。 所以他也有必要将她的伤治好。 光明神将西雅打了个横抱。 “疼。”女孩的眉皱紧,发出了一声嘤鸣。 光明神身体僵硬了一瞬,他抱着她的动作越发轻柔。 一道白光闪过,光明神和西雅的身影,消失在了席中。 昏倒的男女们,纷纷醒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做了同一个梦。 在梦中,他们看见光明神卷曲的金发,他穿着一身白袍。 他背对着他们,站在光芒万丈的地方,横抱着西雅,然后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这个梦是真的,还是假的……”珀莉喃喃地看向她身边西雅的席位。 她只看见了一地鲜血,而无西雅的身影。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这个梦是真的。 他们见到光明神了。 —— “大人,医神赫尔里墨来了。”爱德华快步跑到殿堂道。 “让他进来。” 医神同样穿着白袍,他棕色的头发略短,像是羊毛卷一样卷曲着,脸上还有小雀斑,看起来是个和善的年轻人。 “她被我的光刃刺伤了。”光明神道,“你赶紧帮她看看。” 西雅躺在床上,面色仍是苍白的。 医神细细查看了她的伤口后道:“人类的性命脆弱,幸好没有伤到脏器 分卷阅读167 ,不然就危险了。” “现在只需要用这点草药外敷,吃些清淡的东西,再吃几粒药丸,就能恢复。” 光明神问:“赫尔里墨,她需要多久才能痊愈?” 医神想了想:“能得到悉心照料,不超过半个月就能完全痊愈。” “不过你也知道,人类的环境一向不好,经常会染上奇奇怪怪的病……” “我知道了。”光明神道,“药给我。然后你直接去找爱德华,要你需要的墨兰果吧。” 医神眨了眨眼:“塞瑟,你这是想让她住在你的神殿?” 光明神抬眼,冷冷地道:“与你无关。” 医神缩了缩脖子,给完药后立刻转身离开,似是不敢再在这儿多待一秒钟。 光明神是神界中实力最强的。 那些光明神不愿被他窥探的隐私,他也不会继续去问。 毕竟,赫尔里墨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神,又怎么可能打得过光明神呢? 与其与光明神交恶,他还不如与光明神交好,让光明神多舍予他点能入药的奇花异草。 西雅上药后不久,她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映入她眼帘的,是高高的乳白色屋顶。 她这是回到光明神的神殿了? 西雅头有点晕。 她伸手想将躺在床上的自己撑起,但她的手失了力气,指尖只能轻轻颤动。 “你醒了?”一个微尖利的声音响起。 西雅转过头,她看见了一个姑娘。 那姑娘留着及腰的金色卷发,眼眸与爱德华一样,都是蓝色的。 她下巴微尖,鼻梁和颧骨都很高,眉眼间多了几分厉色。 这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西雅想。 “我叫葛妮丝。”姑娘道,“奉光明神大人的神谕,我会在这两周照顾你。” 西雅愣了愣,随后吃力地点点头:“你好,我叫希亚。” “你叫什么不重要。”葛妮丝道,“你只要赶紧给我把病养好,然后滚回凡界就行。” 葛妮丝起身拿着个小药瓶,嘴里嘟囔:“光明神大人还真是好心,连个普通凡人受伤,都将带到神殿来,还特地请医神治病……” 葛妮丝递给西雅一枚绿色的药丸。 “吃吧。”葛妮丝道,“你醒来就得吃这个。” 西雅拿起药丸。 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草药清香,闻起来味道不算难闻。 西雅轻咳了两声。 她沉睡了两天,喉咙发干。 “葛妮丝,能帮我倒杯水吗?”西雅问。 葛妮丝脸上明显露出了几分不悦:“你事儿怎么这么多?” 西雅道:“我喉咙发干,咽不下去。” 葛妮丝站起身,随手倒了点水,粗|暴地塞到了西雅的手心。 水随着她的动作,洒了不少在床垫被褥上。 西雅也没生气,她拿起茶杯先抿了一小口。 冰凉的水润湿了她干涸的唇瓣和喉咙,西雅这才舒服些了。 她张开嘴,将药丸咽了下去,然后又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西雅的眉不留痕迹地轻皱了一瞬。 她唇瓣上的伤还未完全恢复,当西雅做张嘴等动作时,她能察觉出唇瓣上轻微的刺疼。 门推动的响声响起,搅了房间的安静。 葛妮丝看到来者,她像是变了个人似地。 “大人。”葛妮丝脸上堆满了笑容,她伸手给茶壶使了个加热的咒语,然后给光明神倒了杯热水。 水杯刚递至光明神面前,光明神像是没看见一样,径直朝着西雅走去。 葛妮丝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他站在西雅的床边:“你醒了。” 西雅垂下头:“是的,光明神大人。” “伤口还疼吗?” 西雅道:“有点疼。” 光明神沉默了一会儿道:“这段时间,你暂且住在这里,等到你伤口养好了,再回凡间。” “是。” “葛妮丝是殿内的神侍,你有什么缺的,或者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她。”光明神又道,“你肩上的伤口,也是她包扎的。” “是。”西雅道,“光明神大人,那我在凡间和神界传递消息的任务……” “上任圣女会代你。”光明神道,“你不用担心。” “是。” 光明神深吸了一口气:“你肩上的伤是我造成的,对此我表示歉意。” 光明神居然向一个卑劣的,身份地位的人类道歉! 站在光明神身后的葛妮丝,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可是凌驾于众神之上的光明神! 西雅低垂着头,金色的发丝顺着她白皙的肩膀滑落:“不碍事的,光明神大人。” 分卷阅读168 西雅用词礼貌,没有丝毫冒犯到他的意思。 但这样的礼貌,也代表着他们间的疏离。 光明神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 被黑暗神凌|虐过的唇瓣,像是被狂风骤雨摧残的玫瑰花,趁着瓷白的皮肤,有着别样诱人的美。 光明神想。 也不知道这样的唇瓣,亲吻起来,与伊甸园的苹果相比,哪个更加甜美呢? 这样的想法刚出,光明神随即目光一沉。 他转过身去。 “你没事可以离开这间屋子,四处走走。”光明神道,“仅限于光明神殿所庇佑的范围。” “是。” 西雅的回答依旧循规蹈矩。 光明神脚步缓了一瞬,推开门,朝着门外走去。 又是一声细微响动。 光明神关上了门。 西雅放下帷幔,重新躺到床上,她闭上双眼。 不多时,葛妮丝也离开了房间。 西雅睁开眼,望着白色的天花板。 她唇角慢慢地上扬,露出整齐的贝齿,碧绿色的眼底,却是冰凉一片。 女孩的手轻轻放在胸口处,跳动的心脏渐停,一片死寂。 随后西雅移开了手。 她胸口处的心,又开始重新跳动起来。 —— 光明神隔三岔五就会来一次这儿,葛妮丝除了对西雅态度恶劣些,言语讥讽,她无法对西雅做出实质性伤害。 也许是天生的冤家吧。 葛妮丝从见到西雅的第一眼起便讨厌西雅,但她却又对西雅无可奈何。 在三个托举着药品的神侍面前,葛妮丝解开了西雅的绷带。 西雅的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只有点疤痕,不再需要绑换绷带。 葛妮丝挖出一块膏药,涂抹在西雅的肩部。 还有三个神侍在一旁盯着她,她又什么手脚也做不了。 葛妮丝气呼呼地盖上膏药盖子,对着西雅道:“从今天起,你不用绑绷带了。” 西雅问道:“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洗澡了?” 这段时间,西雅每天都只能靠着神侍的小清洁术来维持身体干净。 虽然小清洁术远要比洗澡更干净,但西雅还是有些不习惯。 她更喜欢泡上一次澡。 “等膏药药力渗入皮肤,就可以洗了。”葛妮丝道,“大约需要半个钟的时间。” 西雅点点头。 葛妮丝又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她可不想再和西雅这个凡人待在一间屋子了。 葛妮丝走后,西雅才想到了一个问题。 她好像没有问葛妮丝,洗澡的地方在哪儿呢? 西雅推开门。 现在是神侍的用餐时间。 神灵不会感到饥饿,但神侍作为半人半神,他们还是要吃些东西的。 所以西雅的房间门口,早已没了葛妮丝的身影。 西雅知道,葛妮丝不喜欢她,而西雅也不愿自找麻烦。 她顺手拿起换洗的衣物,朝着房门外走去。 西雅记得,她脑中对洗澡的房间有些印象。 应该在光明神寝殿右转的第三个房间…… 西雅顺着记忆,找到了房间。 房间内,弥漫着氤氲的水雾。 西雅看见了面前一片巨大的浴池。 葛妮丝曾说过,神侍中,只有女神侍才是浴池,男神侍的澡堂都是淋浴。 西雅没想太多,她脱下衣物,走入浴池。 也许现在是吃饭的时间,神侍们又喜欢用小清洁术清理身体洁净,所以浴池里没什么人。 西雅想着。 浴池的水温适宜,西雅躺在浴池里,脸颊渐渐浮起两抹红晕。 泡澡能泡去一天的乏力疲倦。 西雅正昏昏欲睡时,水声溅起的声音,让她瞬间清醒。 西雅:“谁?” 似乎被西雅的声音吓到般,水花声又一次响起。 “啪啪啪啪”,湿润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了西雅。 西雅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她看见了一只黄金色的,挺着个大肚子的小龙,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小龙的背部,还长着一对白色的羽毛翅膀。 一人一龙,大眼瞪小眼。 小龙似乎被西雅的出现吓到了。 它两只小爪搭在肥肥的肚子上,金黄色的眸一眨不眨。 “滴答”,水渍顺着小龙湿漉漉的翅膀羽毛,滴落在地上。 小龙张了张嘴。 “嗝。” 它发出了打嗝声,嘴巴还冒出了一缕小火苗。 “你……” 西雅动了动身体,她刚说了一个字,小龙伸出前爪,捂住了它的双眼,随后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跑 分卷阅读169 去。 它跑得太急,在出浴室时,还撞到了门上,摔了个屁股蹲。 ☆、光与暗(5) 西雅也再也没什么心情继续待在浴室里, 她起身换上干净的衣服,朝着浴室外走去。 她刚出了浴室门,迎面碰上了行色匆匆的葛妮丝。 “我找你半天了, 你怎么在这儿!”葛妮丝面上露出几分惊慌的神色。 西雅道:“我在这儿洗了个澡……” “这儿?哪儿?”葛妮丝问道。 西雅指了指她身后的浴室。 葛妮丝的心猛地一颤, 她紧张道:“你怎么进了禁地!” “禁地?”西雅皱了皱眉, “它就是个浴室……” “你没碰到什么人吧?”葛妮丝不愿听西雅过多解释。 西雅想了想:“没见到人……”她只见到了一只小龙崽。 西雅的后半句还没说出口,葛妮丝立刻露出了轻松的神情。 “幸好幸好。”葛妮丝道, “你赶紧给我离开这里。” “万一被人发现你进去过, 我们两个,没一个人能继续留在光明神殿。” 说着,葛妮丝匆匆推着西雅,快速离开了这里。 直到两人回到了西雅的卧室,葛妮丝才松了一口气。 “今天的事情,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葛妮丝警告西雅, “我也不会将这事说出去。” “咱们就将这事当作一个秘密,谁也不知道, 你听到了吗?” 西雅点点头, 问:“那么浴池在哪儿呢?” 葛妮丝随口道:“出了这门, 然后左拐, 走廊的尽头就是女神侍们的浴室了。” 西雅沉默了一瞬。 她果然是走错浴室了吗? 那么那个浴室, 是谁的呢?为什么会被葛妮丝称为禁地? 西雅想着, 门又被人推开了。 “大人好。”葛妮丝朝着光明神行礼,心里却忐忑不安。 她总担心着西雅跑去禁地的事情,会被光明神知晓。 光明神的目光淡淡地落在了葛妮丝身上。 葛妮丝身形一颤。 “退下吧。”光明神收回了视线。 “是。” 葛妮丝的声音略带着几分颤抖。 她几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屋子, 像是落荒而逃。 光明神看向西雅。 西雅道:“光明神大人,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我知道。”光明神道,“葛妮丝先前和我说过。” 西雅道:“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凡界呢?” 光明神:“最近凡界不太平,你再在这里多等一周吧。” 西雅双眉微蹙:“凡界发生什么事了吗?” 光明神淡淡地道:“不过是一些小骚乱,我很快就能摆平,不用担心。” “你好好休息。”光明神顿了顿,“光明神殿很大,有些地方不要乱走。去之前,最好问一问神侍。” 西雅的目光落在了光明神的头发上。 昏黄的灯光下,光明神金色的发丝显得略微有些湿润。 “光明神大……” “我先走了。”光明神递给了西雅一枚苹果,“这是伊甸园的苹果。我记得你爱吃这个。” 说完,他离开了房间。 西雅一手撑着头。 “咔擦”,清脆的声音响起。 西雅咬下了一口苹果。 苹果脆甜,带着特殊的果香,和凡界的苹果有着明显的区别。 西雅吃到只剩下一个果核,随后将果核丢弃。 她躺到床上,轻轻闭上双眼。 苹果很好吃。 但是光明神不知道,她其实并不爱吃苹果。 —— 西雅在神界待了一天,两天,三天……等到她伤疤完全愈合,脊背光滑得看不出半分受了伤的痕迹时,西雅仍然没能回到凡界。 光明神从前天开始,突然没有来看她。 周边的神侍们面色逐渐变得凝重,就连葛妮丝,也顾不上嘲讽西雅,她经常焦心地望向窗外。 “是神殿外发生什么事了吗?”西雅问道。 葛妮丝却没有告诉西雅外面发生了什么。 “不管你的事。”葛妮丝道,“你只要老老实实地待在光明神殿,哪儿都不去就行了。” 神殿外徘徊的神侍人数越来越少。 西雅就算再笨再蠢,也知晓光明神殿外必定发生了大事。 “医神大人好。”葛妮丝对着医神赫尔里墨行了个礼。 医神走到西雅的床榻旁,他细细观察了一番西雅的伤口。 “你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医神道,“现在你的身体基本上没有问题了。” “谢谢。”西雅道了声谢,随后对葛 分卷阅读170 妮丝道,“葛妮丝,壶里没有水了,你可以出去帮忙倒壶水吗?” 葛妮丝撇撇嘴,伸手拿着空荡荡的水壶,走了出去。 待葛妮丝走后,西雅才问道:“医神大人,你可以告诉我,神殿外发生了什么事吗?” 医神犹豫了一下:“黑暗神率部下攻上了神界。” 西雅双眸暗了暗:“那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黑暗神重塑了黑暗之剑,足以与光明神的光明之杖抗衡。所以……” 医神没继续说下去,西雅也明白,情况肯定不容乐观。 她一个凡人,出不了神界,就算出去了,在这场战役中,也发挥不了太大作用。 医神走后,西雅躺倒在床上。 她在神界的这段日子里,除了有些无聊,并没有其他的不足。 直到半个月后,西雅的卧室门又一次被人推开。 阔别近一个月,光明神再次进入了西雅的卧室。 “光明神大人好。”西雅行了个礼。 她抬起头时,却发现今天的光明神,似乎和以往有了些许变化。 他面色苍白,双唇毫无血色。 西雅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光明神大人,你……” “我没事。”光明神淡淡地道,“明天,我送你回凡界。” “是。”西雅应道。 光明神目光落在西雅娴静的侧脸,他看了半响。 “光明神大人,需要喝点茶水吗?”西雅递上了一杯茶,“水温正好。” 光明神伸手接过了茶杯。 他刚做出抬手的动作,一双剑眉拧紧,喉间发出一声闷哼。 光明神的手,下意识地碰了下自己的肩。 “光明神大人,你这里渗血了。”西雅连忙放下茶杯。 光明神苍白着脸:“我没……” “我这里还有上次用剩下来的药膏和绷带。”西雅拿出了医神给她配的药,“医神和我说过,这药是最适合外伤敷用的了。” “光明神大人,我帮你敷上吧。” 光明神对上西雅坚定的视线。 “行吧。” 光明神脱下了右肩的衣物。 他蜜色的肩膀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剑伤的伤口处,西雅隐约可见缕缕的黑气。 西雅不用多想,就能猜得出,这剑伤必定是黑暗神搞的鬼。 西雅拧开膏药的盖子,她挖出一点药膏,轻轻涂抹在光明神的剑伤伤口处,然后她拿出一卷绷带,覆盖住伤口,最后还打了个蝴蝶结。 “好了。”西雅道。 光明神穿上衣服,站起身。 他正准备向西雅道谢,结果双脚一个踉跄,直冲冲地朝着西雅的方向倒去。 幸好西雅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光明神,不然光明神非得狠狠地摔在地上不可。 她正准备将光明神扶正,然而光明神的双手却扣住了她的腰。 西雅双眉蹙起。 “光明神大人?” 光明神将西雅拥入怀中,他的头放在了西雅的肩膀上。 “光明神大人?”男人轻佻地笑了一声,“你叫他还真够疏离的,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光明神大人。” 西雅身体一震,她瞪大了双眼。 抱着她的男人,衣袍由白渐渐转化成了黑色。 男人的金色头发,也变成了墨色的发。 他不是光明神,他是黑暗神! 西雅抬头。 这是西雅第一次见到黑暗神不戴面具的模样。 她没想到的是,黑暗神摘下面具后,居然和光明神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两人的外貌区别,只有眸色和发色。 如果黑暗神全心全意将自己伪装成光明神,西雅绝对无法分辨这两个人。 他们这么像……所以,他们是兄弟吗? 西雅瞪大了双眸。 黑暗神露出了一抹邪笑。 他低下头,亲了下西雅的唇瓣。 “啧,还是像苹果一样甜美。”黑暗神道,“我真是太喜欢了。” “那你以后,可能没这个机会喜欢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 西雅和黑暗神看向被打开的房门口。 光明神着一身白袍,站在了门外。 在他身后,站着数十名真神。 “黑暗神,你敢只身闯入神界,便注定了你今天,有来无回。” ☆、光与暗(完) 从黑暗神有记忆起, 他便知,他是神界人人唾弃的神。 作为光明神对立面的存在,他却远远比不上光明神。 光明神是他哥哥, 光明神的实力远胜于他, 光明神受到所有人的敬畏与喜爱。 他的到来, 代表着死亡,瘟|疫, 分卷阅读171 杀戮。 没有人喜欢他, 也没有人信仰他,更没有人供奉他。 他似是过街老鼠,有时甚至活得还不如老鼠。 不过,唯一令黑暗神感到愉悦且欣慰的是,这个世界上,也有着一部分人, 拥有着邪恶的念头。 十年前的那天,黑暗神在一片树林里, 遇上了一个很适合做他信徒的小姑娘。 更令黑暗神惊喜的是, 他筹备了近千年的计划一直寻不到一个合适的突破口去实施。 而这个小姑娘, 便是他最合适的突破口。 黑暗神放任她去做了。 计划每天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直到丘比特将一支金箭射入了他的胸口。 像是一根线, 将他的灵魂, 与已然从小姑娘蜕变成大姑娘的西雅, 紧密相连。 他的灵魂不再是孤独,无依无靠。 这也是黑暗神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爱。 他想无时不刻地凝视着女孩的笑脸, 他想时刻拥抱着女孩,他想狠狠亲吻着女孩的双唇…… 他想将女孩从内到外,都打上属于他的标记。 在浓烈的爱意下,黑暗神心中突然出现了几分不舍与后悔。 他甚至愿意为了西雅而放弃自己计划了千年的计划。 他后悔让西雅成为他计划中的一员,让她涉险,成为光明神身边的圣女。 事实证明,黑暗神的悔意,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 他等不及地想见到西雅,他不想再与她分开。 于是他加快了“攻略神界”计划的进程,纵使途中产生了许多不必要的死伤,黑暗神也都无所谓了。 终于,黑暗神用了他最短的世间,攻入了神界,并搅得凡界大乱。 他让光明神两边都顾不及时,只身一人潜入光明神殿。 黑暗神已经一个多月没能见到西雅了。 丘比特的金箭在他心口彻底扎根,发芽。 爱|欲像是一双折磨人的手,在他心间挠痒。 他伪装成光明神那个伪君子的模样,偷偷溜到了西雅的卧室里。 她手指划过他故意自残的剑上,她见到他真面目时露出的惊讶,她柔软的唇瓣…… 都让黑暗神爱得发狂。 然后,他被光明神抓了个正着。 被光明神抓住,这对黑暗神来说,算不得什么。 他要带着西雅逃走,这才是他攻入神界的真正目的。 黑暗神有这个自信。 在面对诸多真神的情况下,他照样能带着西雅逃走。 但是,黑暗神最终没能逃走。 他与光明神化成龙形,在神界的半空中厮杀时,光明神突然恢复成人形,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你是我。” 短短的三个字。 黑暗神很快读懂了光明神的意思。 自始自终,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黑暗神。 而他,这个名义上的黑暗神,不过是从光明神身体里剥离出来的黑暗因子和灵魂后,捏造出来的另一个分|身而已。 他,黑暗神,从来不是个完整的人,也不是个完整的神。 黑暗神听了光明神的话后,才恍然想通。 怪不得,他前几万年的记忆,像是片看不清的混沌,直到几万年后,他才拥有了记忆以及清醒的认识。 黑暗神突然觉得自己的存在有点可笑。 “所以,你要怎么对我呢?”黑暗神面无表情,“杀了我?吸收我?还是控制我?” 黑发黑眸的他,面无表情的模样,和冷情的光明神越发得像了。 黑暗神心中的邪恶想法开始作祟。 要是光明神将他吸收,意味着他将与光明神合二为一。 到时候,丘比特朝他射过来的,在他心口扎根的金箭,也将完完全全地转移到了光明神的身上。 高高在上,没有半分感情的光明神,头一次对人类产生难以割舍的爱意。 黑暗神想想,他既觉得刺激,又觉得难过。 如果可以,他只想将西雅占为己有。 “你有一个猜对了。”光明神举起了手中的光明权杖,“我将会当着神界所有真神的面,彻底将你杀死。” “你杀不死我的。”黑暗神摇摇头道,“有人类,有神灵,有一切活着的生物地方,就有我黑暗神。” “我生于阴暗之地,难以见到光明。” “而光明,也难以寻到住在阴暗之地的我。” “那我就试试看。”光明神道,“我倒想看看,你躲得快,还是我出手快。” 他话音未落,光明权杖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 光芒亮到刺眼,远要比西雅在宴席上所看到的光,亮千万倍。 她的双眼都快看不到东西了。 西雅闭上了双眼。 从 分卷阅读172 她与黑暗神签订契约的那一刻起,她的灵魂,她的躯体便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黑暗神。 西雅顺从于自己的私心。 是黑暗神当初将她从泥沼中,从他人不屑的目光中,从濒死的边缘救了回来。 那么,她出于私心,也能救黑暗神这一回吧。 西雅能感受到,极致光明下,黑暗神的痛苦。 她放松了身体,闭上双眼,缓步朝着黑暗神的方向走去。 然后,她挡在了黑暗神的面前。 光芒穿透了西雅的胸口,将她用晶石做的心击得粉碎。 西雅的身体是沉重的,但她的灵魂却是失去了重量,漂浮在了半空中,然后茫然地朝着一个方向飘去。 她不知自己去的是地狱还是天堂。 她每飘一段距离,她的记忆便会减去一点。 最后一点点,一点点地。 她什么都记不得了。 西雅的晶石之心被击碎。 她伪装前的模样,一下子全露了出来。 金发碧眸的姑娘,变成了黑发黑眸。 女孩的双眼瞬间失去了光芒,随后她紧紧闭上双眼,倒在了地上。 西雅再也醒不过来了。 光明神手握着权杖。 他眼眸中没有太多的惊讶。 只不过,光明神那双时常波澜不惊的琥珀色眼眸深处,今天却破天荒地多了几分罕见的悲伤。 “塞瑟,这是你逼我的。”黑暗神一字一顿地道。 他朝着光明神的方向冲过去。 黑暗神的右手,贴到了光明神的右手上。 黑暗神闭上了双眼。 像是光明神体内装着吸铁石,而黑暗神就像是一块贴片。 黑暗神逐渐被吸入了光明神的身体里面。 他们的身体相融,他们的灵魂相融。 他们本就为一体。 因为他们,亦或是原先的他,是世间实力最强大,也是活得最久的,至高无上的神灵。 神灵睁开了眼眸。 他的眼如同光明神,都是琥珀色的,他的发却和黑暗神一样,像是浓墨一般黑。 只不过,与光明神和黑暗神不同的是。 神灵的发,要比黑暗神的长,而神灵眸中情绪,也远要比光明神的丰富。 神灵伸出手,轻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可以感受到自己跳动的心脏,涌动的血液。 他是活着的。 但是,当神灵琥珀色的眸落在地上西雅倒下的尸体时。 他眼底闪过一丝灰暗的情绪。 他的心脏跳动得慢了。 神灵觉得自己像是死了。 他想将西雅救活了。 丘比特的箭,射入他的心脏,射入他的灵魂深处。 神灵冥冥之中能感应到西雅的灵魂。 神灵闭上双眼。 “我想复活她,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时间,神力,还有灵魂撕裂的痛苦。” 于是神灵将自己撕裂成三份,投入到了世间的轮回中。 他将时间逆转,逆转到姜兮,也就是西雅的上一世。 然后让她跳过痛苦的这一世,经历新的轮回,以完成任务作为她换取复活的条件。 当她的灵魂愈合时。 神灵,也找到她了。 —— “我可以赐予你神的力量。” “西雅,你愿与我一同回到神界,成为我的伴侣,获取永生的力量吗?” 神灵向她伸出了双手。 带着所有记忆的西雅,亦是姜兮。 她朝着神灵伸出了手。 “愿意。” 从黑暗神有记忆起,他便知,他是神界人人唾弃的神。 作为光明神对立面的存在,他却远远比不上光明神。 光明神是他哥哥,光明神的实力远胜于他,光明神受到所有人的敬畏与喜爱。 他的到来,代表着死亡,瘟|疫,杀戮。 没有人喜欢他,也没有人信仰他,更没有人供奉他。 他似是过街老鼠,有时甚至活得还不如老鼠。 不过,唯一令黑暗神感到愉悦且欣慰的是,这个世界上,也有着一部分人,拥有着邪恶的念头。 十年前的那天,黑暗神在一片树林里,遇上了一个很适合做他信徒的小姑娘。 更令黑暗神惊喜的是,他筹备了近千年的计划一直寻不到一个合适的突破口去实施。 而这个小姑娘,便是他最合适的突破口。 黑暗神放任她去做了。 计划每天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直到丘比特将一支金箭射入了他的胸口。 像是一根线,将他的灵魂,与已然从小姑娘蜕变成大姑娘的西雅,紧密相连。 分卷阅读173 他的灵魂不再是孤独,无依无靠。 这也是黑暗神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爱。 他想无时不刻地凝视着女孩的笑脸,他想时刻拥抱着女孩,他想狠狠亲吻着女孩的双唇…… 他想将女孩从内到外,都打上属于他的标记。 在浓烈的爱意下,黑暗神心中突然出现了几分不舍与后悔。 他甚至愿意为了西雅而放弃自己计划了千年的计划。 他后悔让西雅成为他计划中的一员,让她涉险,成为光明神身边的圣女。 事实证明,黑暗神的悔意,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 他等不及地想见到西雅,他不想再与她分开。 于是他加快了“攻略神界”计划的进程,纵使途中产生了许多不必要的死伤,黑暗神也都无所谓了。 终于,黑暗神用了他最短的世间,攻入了神界,并搅得凡界大乱。 他让光明神两边都顾不及时,只身一人潜入光明神殿。 黑暗神已经一个多月没能见到西雅了。 丘比特的金箭在他心口彻底扎根,发芽。 爱|欲像是一双折磨人的手,在他心间挠痒。 他伪装成光明神那个伪君子的模样,偷偷溜到了西雅的卧室里。 她手指划过他故意自残的剑上,她见到他真面目时露出的惊讶,她柔软的唇瓣…… 都让黑暗神爱得发狂。 然后,他被光明神抓了个正着。 被光明神抓住,这对黑暗神来说,算不得什么。 他要带着西雅逃走,这才是他攻入神界的真正目的。 黑暗神有这个自信。 在面对诸多真神的情况下,他照样能带着西雅逃走。 但是,黑暗神最终没能逃走。 他与光明神化成龙形,在神界的半空中厮杀时,光明神突然恢复成人形,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你是我。” 短短的三个字。 黑暗神很快读懂了光明神的意思。 自始自终,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黑暗神。 而他,这个名义上的黑暗神,不过是从光明神身体里剥离出来的黑暗因子和灵魂后,捏造出来的另一个分|身而已。 他,黑暗神,从来不是个完整的人,也不是个完整的神。 黑暗神听了光明神的话后,才恍然想通。 怪不得,他前几万年的记忆,像是片看不清的混沌,直到几万年后,他才拥有了记忆以及清醒的认识。 黑暗神突然觉得自己的存在有点可笑。 “所以,你要怎么对我呢?”黑暗神面无表情,“杀了我?吸收我?还是控制我?” 黑发黑眸的他,面无表情的模样,和冷情的光明神越发得像了。 黑暗神心中的邪恶想法开始作祟。 要是光明神将他吸收,意味着他将与光明神合二为一。 到时候,丘比特朝他射过来的,在他心口扎根的金箭,也将完完全全地转移到了光明神的身上。 高高在上,没有半分感情的光明神,头一次对人类产生难以割舍的爱意。 黑暗神想想,他既觉得刺激,又觉得难过。 如果可以,他只想将西雅占为己有。 “你有一个猜对了。”光明神举起了手中的光明权杖,“我将会当着神界所有真神的面,彻底将你杀死。” “你杀不死我的。”黑暗神摇摇头道,“有人类,有神灵,有一切活着的生物地方,就有我黑暗神。” “我生于阴暗之地,难以见到光明。” “而光明,也难以寻到住在阴暗之地的我。” “那我就试试看。”光明神道,“我倒想看看,你躲得快,还是我出手快。” 他话音未落,光明权杖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 光芒亮到刺眼,远要比西雅在宴席上所看到的光,亮千万倍。 她的双眼都快看不到东西了。 西雅闭上了双眼。 从她与黑暗神签订契约的那一刻起,她的灵魂,她的躯体便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黑暗神。 西雅顺从于自己的私心。 是黑暗神当初将她从泥沼中,从他人不屑的目光中,从濒死的边缘救了回来。 那么,她出于私心,也能救黑暗神这一回吧。 西雅能感受到,极致光明下,黑暗神的痛苦。 她放松了身体,闭上双眼,缓步朝着黑暗神的方向走去。 然后,她挡在了黑暗神的面前。 光芒穿透了西雅的胸口,将她用晶石做的心击得粉碎。 西雅的身体是沉重的,但她的灵魂却是失去了重量,漂浮在了半空中,然后茫然地朝着一个方向飘去。 她不知自己去的是地狱还是天堂。 她每飘一段距离,她的记忆便会减去一点。b 分卷阅读174 r   最后一点点,一点点地。 她什么都记不得了。 西雅的晶石之心被击碎。 她伪装前的模样,一下子全露了出来。 金发碧眸的姑娘,变成了黑发黑眸。 女孩的双眼瞬间失去了光芒,随后她紧紧闭上双眼,倒在了地上。 西雅再也醒不过来了。 光明神手握着权杖。 他眼眸中没有太多的惊讶。 只不过,光明神那双时常波澜不惊的琥珀色眼眸深处,今天却破天荒地多了几分罕见的悲伤。 “塞瑟,这是你逼我的。”黑暗神一字一顿地道。 他朝着光明神的方向冲过去。 黑暗神的右手,贴到了光明神的右手上。 黑暗神闭上了双眼。 像是光明神体内装着吸铁石,而黑暗神就像是一块贴片。 黑暗神逐渐被吸入了光明神的身体里面。 他们的身体相融,他们的灵魂相融。 他们本就为一体。 因为他们,亦或是原先的他,是世间实力最强大,也是活得最久的,至高无上的神灵。 神灵睁开了眼眸。 他的眼如同光明神,都是琥珀色的,他的发却和黑暗神一样,像是浓墨一般黑。 只不过,与光明神和黑暗神不同的是。 神灵的发,要比黑暗神的长,而神灵眸中情绪,也远要比光明神的丰富。 神灵伸出手,轻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可以感受到自己跳动的心脏,涌动的血液。 他是活着的。 但是,当神灵琥珀色的眸落在地上西雅倒下的尸体时。 他眼底闪过一丝灰暗的情绪。 他的心脏跳动得慢了。 神灵觉得自己像是死了。 他想将西雅救活了。 丘比特的箭,射入他的心脏,射入他的灵魂深处。 神灵冥冥之中能感应到西雅的灵魂。 神灵闭上双眼。 “我想复活她,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时间,神力,还有灵魂撕裂的痛苦。” 于是神灵将自己撕裂成三份,投入到了世间的轮回中。 他将时间逆转,逆转到姜兮,也就是西雅的上一世。 然后让她跳过痛苦的这一世,经历新的轮回,以完成任务作为她换取复活的条件。 当她的灵魂愈合时。 神灵,也找到她了。 —— “我可以赐予你神的力量。” “西雅,你愿与我一同回到神界,获取永生的力量吗?” 神灵向她伸出了双手。 带着所有记忆的西雅,亦是姜兮。 她微笑着朝神灵伸出了手。 “我愿意。” 神灵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姜兮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一瞬。 “等等,还有成为伴侣的条件?我没注意听啊!” 而他们的身影,却已被光芒吞噬。 作者有话要说:  ps: 一个番外吧,大概是恋爱日常和玩龙日常【龙:?】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