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连·诸神遗孤》 分卷阅读1 ================= 书名:牵连·诸神遗孤 作者:钟归鹤 文案: 神明创造了新的大陆。万物之间必有牵连,亦或亲密无间,亦或看似毫无关联。 本作为停更许久的 《牵连音觉》系列重启,沿用原本宇宙设定,新系列名为 牵连 。而 诸神遗孤 属于本系列的第一册。 不过没看过原作也没关系啦,经过整理改写的文章着重在“看不懂”这个问题上大幅改进。也希望新老读者们多多支持!感激不尽。 【本作的感情线在前期比较模糊,中后期着重细写,属于慢热,请谅解】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奇幻魔幻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克洛克,塞壬,夫人 ┃ 配角:阿萨辛,亓鹤 ┃ 其它: ================== 第1章 使命 【洪荒历九十九年十月黑兹利特】 这里的每一个寂静夜晚都让人心寒,但安静却是最好的状态。取而代之的轻盈脚步让女孩不得不提起戒备,她蜷缩在角落,将父亲留赠给自己的玄虎齿匕首紧握在手中。伴随清脆的响指声,昏暗的屋子即刻灯火通明。 “是我,哥哥。” 女孩的恐惧占据了内心的十有八九,但仅剩的好奇依旧驱使她还是四下环顾。如她所见,来者是屋内唯一的男性,她并不知道所谓的哥哥指的是谁。对方似乎在期待着某些回复,迟迟没有说下一句,直到女孩颤巍的目光再次与其相触。 “我......我?”她将手中的匕首攥得更用力了一些,尝试用女性的声线纠正对方常识性的错误,同时在脑海中翻阅着眼前男人的面貌,责备着自己没有反复检查屋子的门锁。 男子微笑着点了点头,向前走了一步,本就狭窄的房屋内属于女孩的空间又少了一些。再近一步、他再走一步就反抗,女孩在心中默念着。男子丝毫没有察觉到那柄匕首的威胁,带着些兴奋的语气,道出自己入侵的目的:“我只是来拿一件东西。” “哧——” 猛兽前齿制成的匕首径直穿透了男子的胸膛,再迸放出由女孩天赋创造出的蓝色火焰。男子先是一怔,却在极快的观察后露出些许失望的神情。“这不是。”他喃喃道,声音中带着颤抖,这副瘦弱的身躯怎可能扛得住如此的痛击。女孩快速地喘息着,刚用完全部勇气的她需要一些时间来平息。 可那无济于事。 男子深深迂了一口气,温柔地将女孩颤抖的手臂从刀柄上分离,他忍着剧痛,俯身为其擦拭着眼泪,不紧不慢。随后才向后退了半步,随手在身旁的墙壁上绘制着什么。他微微点头后,方才触及的地方逐渐弥漫出墨蓝色的幽光。男子走进了法阵,过了片刻又重新出来。利刃所刺伤、火焰所灼伤之处全然不见,他将焕然一新的匕首递回了女孩的手边。 “刺。” 女孩死在了自己的匕首上,她的脖子被彻底贯穿,干净利落,不留丝毫的痛苦。一道冰蓝色的魂魄艰难地与她的肉体分离,向着东边尝试飘离。男子伸手去捉,却无法触及,和先前的每一次一样。 或许结局早就被猜到,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摇摇头轻叹一口气,随手撕下了一片窗帘,覆盖在女孩的遗体上,让她独自在幽冷的月光下长眠。 【洪荒历一百六十四年七月杜伦】 闷热的午后往往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历史悠久的道路上来来往往的车马人群不停息地穿梭于此,你推我搡间,同气温一起升高的还有那与人讨价还价的音量,更不要提时不时从两侧的酒馆里传出的聒噪的嬉笑声。杜伦的西城区是整个城市中最为繁华的商贸区,它深入腹地,联通着四通八达的铁路,是人类领地中的贸易中心。 大大小小的商铺和各式各样的酒馆加之旧时遗留的巷子总会让当地的人找不到方向,更不要提新来到这里的人了。 巴尔扎克旧巷的巷尾一家供富豪人家玩乐的棋牌室里,身着贵族礼服的少年露出了纯真的笑容,同时阻止对方的出手:“别着急克洛克,我的回合还没结束呢!”说罢便将那张沾上了些许手汗的牌拍到桌上,“配合上永生沙漏,你还能拿什么对付我的安塞尔?” 富家男孩算不上聪明,就连父亲安排的理财课程都总是不了了之,但对于这大陆上特有的桌面游戏倒是异常精通,甚至都有资格自称绝对的宗师。可自从平日里的玩伴多了个叫克洛克的外来人,他每天都会亏上那么几个金币。虽然那些钱对于这个富家子弟来说不过是少吃一顿宵夜罢了,但是同克洛克一起打牌以来,胜利女神第一次如此靠近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让他原本就常常挂着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他站起身轻拍身上的尘土,准备以高贵的姿态迎接胜利:“怎么说?你是最后殊死一搏然后输掉还是自己直接认输?没关系的啦克洛克,风水轮流转,大不了我不要你的钱就......” “啪!”克洛克将自己一直留存着 分卷阅读2 作为杀手锏的两张牌丢上了桌面,随后给了对手一个无辜的姿势:“天神诺埃尔和塞万提斯——根据我知道的规则,你的安塞尔得集齐五件神器才能与之抗衡吧?” “啊......真不愧是你小子,克洛克。你的运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干!本来难得能赢你一把,真是......”男孩的表现倒是没有言语中透露的那般生气或者懊悔,除了钱不是问题以外,输给克洛克对他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你自己也说了难得,不是么?”克洛克嬉笑着火上浇油,眼中流露出一丝狡黠的意味。 在一旁观战的男孩中终于有一个按耐不住性子,走上前一手勾在克洛克的肩膀,将他的脑袋向下推着,半开玩笑地问道:“你小子,不会是出老千了吧?” 克洛克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个让人难以参透的微笑作为答案,随后眉头紧锁,一阵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他常常会有这样的念头,例如要求他帮助附近溺水的孩子,亦或者拯救一个被劫匪包围的女子。但现在这一次并不需要他去行侠仗义——真正的工作要开始了。 “嘿!你去哪儿,哥们!不会真的出老千了吧?算了算了,不就是两个金币的局,大不了这局不算,继续继......”富家子弟有的是钱,相比之下友情才是他最为看重的东西,他不会因为自己朋友之间的玩笑或者小手段而生气,只是他并不了解克洛克真正赶着离开的目的。 克洛克停下走向门外的脚步,如同往常一样轻描淡写地取走门口柜子上的一颗糖果并丢入嘴中,一边品味着一边解释着:“老千?开什么玩笑,就我这运气和技术,哪里需要?我去......”他一手抱着另一只手肘,同时用那只手挠着自己的侧脸思考着借口,“噢!我妈今天过生日啦,说好了晚上必须得回去吃了,就这样,抱歉啦,明天老地方见!”说罢便一副连自己都信了自己的样子,嘀咕着要在路上买什么礼物加快步伐离开了男孩子们的队伍。 “呃......你们知道他......其实是我妈生日啦,他从小就一直住在我家里,你们知道的。”刚才质疑克洛克是否有作弊的那一个,其实倒是与他关系最好的,他迅速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便立刻跟了上去,“拜啦兄弟们,明天见!” 洗着牌,剩下的男孩中终于有一个反应出了这其中的问题,反嘲一般地问道:“有谁知道这两个孤儿从哪里领养了一个妈妈?” “管他呢,我们继续。就算他们失踪了,你爸爸也一定能派人找到他们。不是么?奥斯卡少爷。” 【洪荒历一百六十四年七月海伦】 回到家中,克洛克换下了不合身但是出现在富人家里必须要穿上的衬衫,随后将得体的袍子挥舞到自己的身上。他轻抚着那枚吊坠,确定了它正如同自己听到的那样,悠悠散发着光芒,便将其放入自己的长袍之中。藏青色长袍上冰蓝色刺绣有一处格外刺眼,那便是吊坠的所在。他黑色双眸中的深邃与自己十八岁少年的外表颇有不符,但又带有些许迷惘,显然是在等待什么。 “克洛克,” 不知源头的声音再一次充斥着他的脑海,“她已经在应该出现的地方等着你了,别让一个女孩子等太久,这是你的使命。”少年走出自己的居所,暗金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耀眼,平日里他将那解释为家族史上出现过异族人的混血才使得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不解,也只有他的少数几个哥们儿知道他甚至从未见过自己的家人。 身后有跟踪者,克洛克当然知道这个问题,他的感官自从诞生的时候就非常敏感,或许这要归功于他的种族在菲涅瑟姆大陆上与众不同的地位。跟踪者自然就是刚才随他离开的那个男孩——哈维亚·莱辛。那是村中名声不小的铁匠家族唯一的传人,他的父母不幸在几年前的意外中离开,那时候克洛克便以监护人的身份住进了哈维亚的家里。哈维亚早在几个月前便明白了这个家伙的与众不同,初遇时自己连桌子上的茶杯都还无法触及,现在两人长得差不多一般身材,克洛克却无法让人看出一丝变化。 “喂,脑袋里那位——”克洛克尝试与自己脑海里的声音交流,“这次的使命有危险么?”他没有得到回应——从来都不会有任何回应。“好吧,就当是安全了。”克洛克在脑海中这么说道,便默许了哈维亚的跟踪行为。 【洪荒厉一百六十四年七月弗洛雷斯】 “嘿,哥们,你看那是什么!”一个落魄的——带着满脸的胡渣和一身烟酒味——士兵穿着的男人在荒芜的战后废墟激动地呼唤着自己的同伴,激动于自己所发现的宝贝。 克洛克当然知道他所居住的和平地带不远处发生了一场战争,就如同几年前发生在村子里的一样血腥而且残忍。但他从来都没有打算过要去阻止战争的发生,因为脑袋里的声音从来都没有这么告诉过他。亦或者会有其他人来管这件事,但克洛克绝不允许自己职责以外的麻烦发生在自己身上。 “两枚金币!干得不错,士兵。”说罢,被他呼唤来的同伴便顺势将其发现的财富纳入了自己的口袋。发现者涨红了脸,捏紧了拳头,看 分卷阅读3 上去气愤极了。 “喂!你不知道先来后到吗,那是我的!嘿!你有没有在听我的话,还给我!”没有人知道他紧握的拳头是不是下一秒就会出现在同伴的脸上。克洛克只是在意着他们什么时候离开,便不得不观察着这愚蠢的一举一动。 “好东西少不了,要不是我,你根本不会知道这条发财之路的存在。行了行了,像个男人一样,别连那么小的事情都婆婆妈妈半天的,刚才的就是学费了,之后你找到的,都归你。” 他们的对话显得有些可笑,如此牛头不对马嘴。更令人诧异的是被夺走了两枚金币的士兵似乎接受了这个说辞。与其说他不会不甘心,倒不如说是害怕于对方高自己半个头的硕大身材以及肩膀上比自己多一条杠的代表军衔的标志。 在战场上搜寻死者的遗物,这种无礼但是高效的行为在此之前早就造就了不止一代商业大亨的传说——在人族的传统中,将自己家里最值钱的宝贝携带在身上上战场是会得到天神的恩赐的,尽管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作用便是了。贪婪的幸存者们总是会为了这些宝贝而跃跃欲试,有些人因为道德而放弃,有些人这么做了,随后因此丢了好不容易苟且偷生下来的性命,但金钱的诱惑总是无限大的。 夕阳的最后一寸光芒也即将消逝,两人这才离开了这一片似乎并不太适合发财的区域,克洛克才离开了藏身的石头下——他恨极了那儿,因为除了自己,还有两具尸体倒在那石头下方。非要说的话,他弹个响指功夫就能赶走那些弱小的人类士兵,但他不希望伤害到他们,说白了,也不过是不希望招惹麻烦上身罢了。 “别躲了,出来吧。”克洛克背靠着原石,擦拭着几天前拜托哈维亚制作的特殊镜片,那是由一种被称为映的透明晶体磨制而成的,“你该跟我走了。” 克洛克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带着些尴尬,补充道:“就是你,你现在的状态只能听到我说的话。”他有些慌不择言,随口糊弄着,毕竟他从来没有从书中学会过如何获取一个女孩信任之类的知识——但这多多少少让对方稍稍放下了一丝警惕,她已经死了,而潜意识里告诉她这个男人或许是以后唯一可以依靠的。 他将镜片摆弄在自己的眼前,检查擦拭是否完美的同时看到了面对的古树后女孩探出的脑袋,“你是谁?为什么你能......”女孩声音哽咽,恐惧使她的话停了下来。那是她的灵魂,她已成为了亡灵族的一员。 “我是指引者。”克洛克戴上眼镜,他很不习惯这种感觉,便不得不抱怨今天为何不是月圆之夜,更重要的是他花了多大功夫才搞来了一点点眼镜的原材料,“你小时候,妈妈有没有给你讲过神话,如果有,我想你至少知道我前辈的故事。” 女孩没有回答。 “行了行了,不和你扯这些没用的。总的来说我不是死神就对了,当然也不是神。走吧,你还有其他的地方能去么?” 或许她对克洛克没有一丁点儿的信任,但那纤弱的灵体还是从那颗战后顽强挺立的古树后飘到了男人的身前,离开了那颗古树千年来积攒的灵气环绕,她变得若隐若现,所幸克洛克当初从奸商手里挑选的那颗映石品质属于极品。毕竟那可是花了他整整半个月从汉密尔顿那儿赢回来的钱财。 从长袍中,克洛克取出了那枚吊坠。有些令人难以理解,但它确实安安稳稳地被戴在了女孩纤细的脖子上——一个灵魂的脖子上。渐渐地,她不再悬浮在地面上方几尺之处,倒是如同一个普通人类一般,踏足在其他亡灵不再能接触到的大陆。 女孩蹲下,她眼前的正是自己生前的肉体,她迟疑地伸出手,意图抚摸自己那被战火摧残而显得疲惫的脸庞。克洛克似乎发现女孩的泪水已然使她的眼眶湿润,他轻念咒语,让女孩的遗体化作尘埃渐渐地随风散去——对吊坠能力的理解告诉这个男人,这是女孩唯一无法触及到的。 “我......现在应该去哪儿?”女孩擦拭着泪水,有些吃力地直起了身子,她或许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从悲痛中脱离,克洛克明白这一点,这甚至让他有点儿不知所措。 “让我们想想,你的家已经被轰成了灰,我想你在那个村落以外没有其它的家人,所以......你能去哪?”他意识到自己的这种说法有些令人厌恶,可自己本就不擅长安慰任何人,这已经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了。他得想办法说服女孩跟着自己,即使用一些看似毫无情商的对策。 “所以,请跟我来吧。” 少女遥望着战场另一边仅有的一点点生机,那儿定是她的家乡,可事实往往不会太过美好,仅剩的几名幸存者也早就逃之夭夭,短时间内是没有什么回家的希望了。克洛克仅从她的表现便看出了她的想法,他没有揭穿,他对战争太过了解——他的一生里所见过的战争要远远多过与一个表面上十六岁的少年一辈子能经历过的。 女孩将信将疑地接过克洛克伸出的手,两人的背影逐渐远离硝烟,如同一对战后余生的普通父女,缓缓地消失在烟霾中。没人会询问他们将去哪儿,尸体可不会问这种多余的问 分卷阅读4 题。 第2章 天族人 【洪荒历一百六十四年七月奈川】 幽暗的实验室里,瓶瓶罐罐中浸泡着各种奇兽的肢体残骸,邋遢的环境并不能影响到女孩工作时的心情。她哼着歌,将手中的两瓶液体混合。歌曲并非属于这个大陆上的时尚,而是女孩魔法的吟唱。绯色的微光逐渐蔓延着整个实验室,唯独一处格外显眼。光芒退散后,一只此前从未出现在这个大陆上过的新生命展现在了女孩的面前。 女孩并非普通人,她被人们以衍生者的身份崇拜着,实际上却对此不以为然。这世上千万种奇特的生命若要列下一本百科全书,那可能得集齐历史上所有伟大的作家合力才能做到,但她还是得继续日复一日地创造,那是无可摆脱的宿命。 年轻气盛的冲动总会带来麻烦。卡鲁、乾坤、玄虎——让人难以列举的肉食性动物们剥夺了世界的太多平衡,实际上这正是女孩正在解决的问题,她得创造出更强大的生物去平衡整个世界的食物链。 短暂的欣赏自己的新作品后,女孩面露了些许得以,却又马上焦急地跺起脚。她一手轻轻拍打自己的前额,抱怨道:“该死的食物链,怎么做都不平衡!” “也许你应该创造一种能够打败那些猛兽,却不需要以他们为食的生物。” “好主意,前辈,不过我还以为你要花一些时间才能找到这个新实验室。您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女孩回过头来,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尽管他提出了一个不错的建议,但如果对方找不到足够合适的理由,她还是会想办法将其赶出这儿,她不喜欢工作时间受到太多的打扰。 来者轻瞥了瞥周围,作为一个实验室,这里确实准备得太过仓促。他轻轻一挥手,堆积在墙角的几杆破木棍便自己组成了一把椅子。他没有坐下,只是把自己的外套丢上椅子:“把你手头的工作先放一放,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应该和你说过不止一次——” “不!我才不要学你的那些魔法,你明明可以随便找一个木匠徒弟!” 他长叹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去在意女孩的无礼和冲动,淡淡地说:“你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我的魔法比你所想象的要重要许多。他已经盯上我了,教你几手以后,你也得立刻离开,我在奥斯汀为你准备好了新的实验室。”男人顿了顿,眼神有些不自然,补充道:“或者你可以去另一位天族人的身边躲躲风头,我会帮你安排好的。” 几个小时的交谈不算愉快,男人庆幸自己得到了可以离开的指示,当然不是出自女孩之口。领走前,他用了些花言巧语令女孩将新完成的作品变作了个他认为会让年轻女生喜欢的模样——一只巨型的圆球。 屋外拐角后,有人等待着他。“半海老师,我好像不知道新实验室这回事呢。” 半海回过头,轻轻嗤笑一声,摇摇头说:“她这么了解我,怎会真的去那座实验室呢?” 【洪荒历一百六十四年七月海伦】 得益于贯通整个人类领地的铁路,克洛克带着第二次拥有实体的女孩快速地穿梭在多个国家与城市之中。而四通八达的铁路正是近年来人类四国团结一心的象征,克洛克能够直接带女孩回到家中,但他还是选择了不惹人耳目的方法。 走到门前,他翻找着袍子内衬的每一个口袋,未等到钥匙被摸索出,大门倒是开了。哈维亚向屋内退去半步,淡淡地说:“还愣着做什么?要等晚饭凉了再进屋?”面对克洛克不自然的挤眉弄眼,他没有搭理,反倒俯下身对着女孩补充道:“你是不是很饿?我今天用那家伙赢来的金币请了镇上最棒的大厨做了顿晚饭。去吧,去厨房洗洗手那些就都归你了。” “还有你,”哈维亚今天的话格外的多,“我忘记你喜欢吃什么了,炸鸡还是蛋糕?所以一不小心就全都买了,真的不打算进去吃么?” 女孩抬头看了看克洛克,见他点头示意,低下头揉了揉眼睛,便进门去了。今天的餐桌边一反往常的出现了第三只木板凳,让克洛克更坚信哈维亚跟着自己看到了什么,在那之后才提前离开回家准备。 这个破旧的、曾经是铁匠铺的家里多久没有出现第三个身影了呢?克洛克对于在军阀和富商手下救下那个家庭仅剩的孩子的记忆依旧清晰,漂泊过整个大陆的他不加思考便答应了那个抓着自己衣角的男孩,一保护他便是十余年。他们起初偷窃为生,常常在外躲着,误打误撞来到杜伦,结识了几位朋友,靠着从他们手里赢钱才勉强过上一日三餐的日子。这么久以来,他们的居所都无人问津。长久的孤独或许是哈维亚愿意接纳这个孩子的理由,克洛克猜测到。 即便如此,他依然拍了拍哈维亚的肩膀,客套般地说:“就知道你能理解我的,哈维亚,毕竟咱俩也是孤儿,可能从今以后要多一个伴了,我赢回来的钱够养活她的,是吧?” “等等,克洛克。”哈维亚叫住了他。听到带自己回家的男人的名字后,女孩愣了一下,随即便被满桌的美味重新诱惑去了。“我得问你个问 分卷阅读5 题。” “打住打住!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好啦~我就是出老千了,嘿嘿......也没什么嘛,我,我不就是偷偷用了一张格斗法师换走了巴顿的巨龙。这又没什么影响,他不是两个回合就被你给——” 哈维亚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用力,示意他停下,那并不是自己愿意说的。“你应该学会好好去倾听别人正在说的话。”他清了清嗓子,但又意识到第三个人存在于这个屋子里,随后压低声音对克洛克问道:“你不是......算了,无所谓。” 克洛克微微睁大了眼眶,像是震惊,不过只是一秒钟的时间,只是克洛克又像往日里他最常做的那样留给哈维亚一个微笑,带着点无奈。他早就知道这个伙伴有着与外貌不符的敏锐,亦知道他对自己太过了解,天族人的身份终究会有一天难以隐瞒,但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特殊身份而从此丢了这个相依为命的伙伴,却也没有做好告诉对方真相的准备——克洛克太与众不同了。 两人对视着,却只有沉默。 哈维亚像是猜到了他的反应一般,没有选择继续为难自己的兄弟说一些他不想说的事情,他坐上了第三张椅子,“嘿,你叫什么名字,我都还没问呢。” 他歪着头,一手托着下巴撑在桌上,询问着女孩。 “布莱克......” “那是你的哥哥的名字还是你喜欢的男生?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女孩子起这个名字。” 短暂的交谈后,两个男人在饭桌上争先恐后,他们并非为了抢夺女孩的食物,也无心在意自己是否吃饱,只是想要个能快些离开餐桌的理由。哈维亚急于逮住克洛克追问出真相,克洛克的身世,自己的身世。但克洛克却只是一心逃避。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哈维亚突然放下了自己的碗筷,开口道。声音低沉而坚定,他知道好友定是有苦衷,但自己绝对是愿意与他共同承担秘密的存在。 小布莱克也丢下了筷子,想要直接动手,脑海中却响起母亲的教诲,她才刚离开不久。女孩没有拿起下一只鸡腿,而是埋下了头,细微的哭泣声竟响彻着整个安静的屋子。 克洛克也擦了擦嘴,又擦干净自己的手轻抚女孩的脑袋。“以后吧,先让她安静一会儿。” 【洪荒历一百六十六年十一月海伦】 正红色的星芒飘荡在空气中,看上去漫无目的,却在路过了一处圣堂后消散,留下了一纸信函。一位无论穿着还是行为都端庄无比的女士拿起那封信,只花了片刻便阅览完毕。女士将信纸随意抛开,正如她所了解的,它又化作了星芒随风而去。 “夫人,今天依旧是半糖的柠檬蛋糕么?”女仆知道主人的习惯,但依旧保持着每日询问。“配上朔望的红茶如何?” 夫人将杯中原本剩下的半杯茶饮尽,才缓缓答复道:“今天要更甜一些的甜点吧。至于茶......”她思索着,女仆也耐心等待,“不知怎么,想要些咖啡呢。” 女仆笑着答应,随后哼着歌欢快地去制作下午茶了。她的主人从来不会阻止她未散去的童真。 日复一日,夫人欣赏着圣堂内的壁画,沉思着。她时而闭目养神,而这一次,重新睁开的双眼覆上了银白色的幽光。这是夫人与众不同的能力,她察觉到某处有些异常的魔法波动,令人不安。但找寻过去,却一无所获。 “你是在找我吗?” 夫人没有回头,仅凭空气中最细微的法力流动,她就能知道声音的主人并不在自己的附近。她本不打算做回应,但思考与心声也逃不过那个人的耳朵。 “上次见面时,我就自我介绍过了吧?”他自顾自地回答着夫人还没有问出的问题,“身为天族司职传达者的我,当然有能力随时联系同族的每一个人。” “你尝试过杀死他,三次。” 夫人知道,不需要开口也能与那声音的主人对话,只是说出来的话会比心中念叨的话会更有力量:“你杀死过全盛时期的他,杀死过还未出生的他,也杀死过成人却还没来得及拥有力量的他。亓鹤,你贪得无厌。” “没想到全知全能的夫人也无法理解我的伟业呢。” 夫人不理会嘲讽,她不奢望得到这种人的尊重,宁可得到真相:“你要杀死他多少次?或者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空间的力量?得到了又是否能够真正的满足?” 亓鹤笑了,猖狂中带有丝丝不甘,他将自己的梦想彻头彻尾地说给了夫人听。并非满足对方,更多的是满足自己。他强大而且孤独,若是自己的倾听者在听完自己的故事后成为仇家,也已经满足了。 事实的确如此。 “你若是要他一人的性命,我身为监察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但若要牵扯到神明所创造的一切,我身为神明的传承,定然不会允许。” 在大陆上截然不同的两个地方,对话的两人各自凝视远方。其中一人面容严肃,另一位却狡黠地笑了。“夫人,你是不是忘记了,”他说,“我们之间还有约定在。” 夫人不语,亓鹤 分卷阅读6 继续追问道:“我认识的夫人应该不是会恩将仇报的人吧?” 【洪荒历一百六十七年一月圣·塞缪尔】 死亡并非神圣的,但却总有人为此痴迷。和往常一样,那位无所事事的亡灵又一次游荡在精灵一族的领地。他曾经以死亡为乐,毕生都在凭观察他人的死亡度日,直到迎来自己的终结,才算有些倦怠。数十年的亡灵生活相对活着时更为枯燥,男人不得不找些乐子。表面圣洁、内在却虚伪的精灵,成为了他最佳的风景。 只是这一次,他路过了王座、路过了富人区、路过了勾心斗角的商场。脑海中的声音将他一步步地牵扯到新的地点。“我已经看到你了,再往前一些。”男人甚至都怀疑自己是无聊久了,脑袋出了什么问题,但既然无事可做,便照做了。 他见到了一个精灵,两人目光的相触让亡灵男人不经打了个寒颤。那是他死后第一次得以与活着的生命对视。精灵本身的气质也比较与众不同,却让人难以细说具体在哪儿。 男人知道魔法孕育的古树能够让每一个自己一样的存在显形,而他们通常都躲着。他知道这个精灵在某些原因下知道这个亡灵一族保存的秘密,而精灵一族重建后唯一存货的古树便只有自己身旁的这一棵。但过多追究总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男人只是装作不在意,轻描淡写地问道:“我忙着呢,你最好快点说有什么事。” “嗯?”精灵抿了抿嘴,嘲笑道:“我第一次听说死人也会讲笑话。” “那我走了。”说是走不太合适,男人飘着回过了头,但当他即将离开古树地魔法范围时,却怔住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却又觉得不得不害怕。“你......你总不能让死过一次的人再死一次吧?”他试探性地问道,语气并不坚定。 精灵不紧不慢地走向亡灵地背后,问道:“你想不想要第二次生命?” “你哪来的自信?”他让自己镇定下来,回过头质问道:“就连初生的幼儿都知道,死亡是不可扭转的!” “死亡是不可扭转的?我可爱的朋友,快把你脑海里的愚蠢思想洗洗干净,我都看到了。” 亡灵没有再说什么,接过了精灵递给他的指环,先是惊讶于自己竟然能够触及,又有些失望。指环上镶嵌的宝石原本泛着光,碰到他后却黯淡了下来,明显是在排斥新的主人。他选择性忽视了这一点,戴上了指环,随着双脚重新触及地面,他有些愤怒地抓住了精灵地衣领,低吼道:“你对她做了什么,不要以为我没有见过这枚指环。” 他随后却放开了精灵的衣领,对生命的熟知让他明白,哪怕只是论纯粹的力量,精灵也在自己之上。亡灵聚精会神地,思索着什么,这一行为也被精灵看在眼里,他却只是带着笑意等待着。过了些时候才解释道:“贝赫摩斯·爱德华。伟大的生物学家,机械学家。我知道你活着的时候曾经将一枚芯片植入到你的脑袋里,来操纵你的那些机械助手。你觉得他们能够打败我?可以试试。但是——” 精灵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些芯片是有身份认证的吧?” “我已经不是我自己了。”贝赫摩斯不傻,读懂了精灵的意思。 “你一定不会放弃追究关于那个女孩的事情吧。”精灵继续说着,“你有两个选择,我能让你成为天族人,你会在生死之间寻找机会,寻找她。或者用你新的生命回到你充满腐臭味的实验室里过你从其前的日子。” 见贝赫摩斯没有回答,精灵并不着急,他淡淡一笑,拍了拍贝赫摩斯的肩膀,“等我知道了你决定以后会来找你的。”说着便离开了。 “他是个骗子,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之后贝赫摩斯这样形容当初见到的那个精灵。 第3章 实灵与吟唱者 【洪荒历一百七十六年九月海伦】 时光太快,人们为了抓住流逝,创造了沙漏与时钟。但这阻止不了时间带来疾病、痛苦甚至死亡。十余年对人类和半祖族极短,又对精灵和巨龙不值一提,对于天族人和亡灵,那更是不过白驹过隙。反倒是让一个经历过战争与绝望的孩子找寻回了她原本应该有的童真,而她的心智被那枚实灵宝石永久地禁锢在了带上它的一刻。 哈维亚娶了一位妻子,尽管在婚前他常常在兄弟们中抱怨为何一夫多妻的制度在他这一辈彻底废除,但在婚后倒是对卡洛尔忠心不二。非要说的话,妻管严这个词倒是非常适合形容这个还不算老但老实的铁匠。 两人在一起大约七八年了,但谁都不打算要孩子。他们的家里寄养了一个已经度过了调皮捣蛋的年纪但却永远也不会再长大的乖巧女孩,谁还会奢求更多呢?多数闲暇的时间里,卡洛尔鼓励着自己的丈夫,拿起了莱辛一族传承下来的铁锤,做起了有模有样的铁匠生意,脱离了拾荒者的身份。 “喂!”克洛克在家门外呼唤着,有些不耐烦,“要是我没耐心的话,今天下午你就在家里给哈维亚打下手吧!” “行了行了,小布莱克从来不介意跟 分卷阅读7 我学锻铁,”哈维亚放下手中的活,用抹布擦了擦手,走向门口,熟练地将自己的钱包丢给克洛克,“如果布莱克在路上想吃什么,别再用你的天族魔法糊弄那些老实人了,今天我没空跟在你们屁股后面偷偷买单。” 克洛克接过钱包,随手晃了晃,他喜欢硬币碰撞时发生的悦耳响声:“谢了兄弟,需要我买晚饭回来么,我大概会早回来的。”“不指望你做什么,别在外面给我莱辛铁匠铺丢人就行了。”“拜托~看在我们那么多年的情面上,就别再对我说风凉话了。喂!好了没布莱克,磨磨蹭蹭的!不然回来晚了赶不上晚饭,你舍得放弃一顿卡洛尔夫人做的烧烤?” “来啦来啦!”布莱克兴奋地舍弃了手里吃剩下一半的蛋糕,毕竟这可是十多年来克洛克第一次答应带她回到故乡看看。她跳着想要将手里的漫画书放回哈维亚的书架,哈维亚看到后便伸手接过,帮她放回最高的一层,顺势从墙上取下了布莱克的风衣并帮她穿上,她总是笨拙地找不到第二只袖子口。 “不过,顺带一提......今天的晚饭是......”哈维亚来不及说完,两人便离开了他的视线,“我做的。” 【洪荒历一百七十六年九月弗洛雷斯】 “老板,今儿的乾看上去挺肥的哈,多少一斤?” “小伙子有眼光,”肉铺老板见有人夸赞着自己的商品,笑的眼睛都剩了一条线,“这可是我儿子一大早去山上打回来的,八十克加尔一斤,够便宜不?”他顺水推舟地吹嘘着,尽管大家都能看出一个普通人根本无法猎得这野生的残暴飞鸟,但商人的套路也不值得被揭穿,心里明白就是了。 克加尔是最近各大种族领导人为了统一全大陆的货币而发明的一种纸币,在那之上还有价值更高的库加尔和诺加尔。一个诺加尔值一千个库加尔,而一个库加尔也值一千个克加尔。这带来的后果是这片区域原本的金属货币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废除,这也便是哈维亚会毫不在乎一般将自己的整个钱包交给克洛克的原因。 “新鲜出炉的包子——”“正宗朔望糕点——”各种叫卖声吸引着天生对于食物难以抗拒的布莱克的注意力,但她克制着自己。因为知道今天来这儿可不只是为了家乡的食物。“其实你到现在还不让我买吃的,是没看到最喜欢的蛋糕吧?” “嘿嘿……”布莱克的小心思被克洛克猜透,用两人没牵着的那只手捂嘴笑着。 显然这近十年的日子对于寿命短暂的人类来说,重建一个村落还是绰绰有余的,布莱克的家乡回归了过往的那般繁荣,甚至快要不亚于附近的城市。在这个人类科技刚开始萌芽的年代,这儿已经算得上是富裕了。那些劫后余生的幸存者们将祖先的财富挥霍到自己的生活,过得还算有模有样。 “爸爸,我要吃那个!” “好的,老板,来俩!”应声寻过,布莱克认出了那是自己年少时的玩伴,现在已然是一个三岁孩子的父亲。布莱克尝试挣脱克洛克的手去与他相认,但显然克洛克并不同意。他轻拽了拽女孩的手臂,用眼神提醒他,机灵的布莱克反应过来自己的特殊身份,拖着长不大的身体的她早就只存在于伙伴们的回忆之中。他们可不希望在这个晴朗的日子里被当成闹鬼。 “爸爸,我也要吃!”布莱克真诚地望着克洛克,以免太过招人耳目,他们约定在普通人面前以父女相称——可克洛克看上去哪里像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就连说是哥哥都是便宜了这个幼稚鬼,所幸闹市之中没人会将注意力聚焦在他们身上。克洛克拿她没有办法,若是不答应,指不定这个满脑子都是吃的女孩会闹出什么鬼花样,便只能答应。 他从哈维亚的钱包里挑选出了一枚金币给她,轻描淡写地说着:“你自己去排队吧,我在边上等你。” 短暂的停留后,他们循着村民们的指导找到了真正的目的地。“布莱克......”克洛克念着女孩的悼词,目光在名字之处留下。他依旧没有看懂为何女孩的父母为她取了个男生的名字,但更让克洛克在意的是,是女孩的姓氏——兰德尔。兰德尔家族除了布莱克——严格来说包括布莱克,都命丧于那场残忍的单方面屠杀之中。能被立下一块墓碑,那已经是村里人对他们极大的尊重。 克洛克环顾四周,发现许多墓碑甚至只是写着“伙伴”、“老友”一类的,甚至都没有被记载下名字,亦或者一整个家族只拥有一块墓碑。相比之下,布莱克倒是显得高贵。这是理所应当的,兰德尔一家是村子里倍受关注和尊重的家族之一。布莱克的母亲是这儿最出名的占卜师,她预言了战争让一部分人得以提前逃生,正是他们重返此地重建了村庄。而布莱克的父亲则是当时这小村子里仅有的几位练兵师之一,最终也亲自征战沙场,为了家人奋战到了最后的一刻。后人对他们的回报却只能是一块墓碑和几滴廉价的眼泪,克洛克甚至有些不能理解,他们究竟为什么会奋不顾身。 布莱克宛如凝视了古神话中蛇妖的眼睛一般,久久伫立在自己和父母的碑前,眼神中的迷惘逐渐化成了空洞。 “布莱克。” 分卷阅读8 她没有答应。 “我好像闻到了草莓蛋糕的味道?” “在哪!” “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洪荒历一百七十六年十月海伦】 “上!不对,下!丢技能啊!对对对就是那个键!别——别别别别!说了不要进那个房间了,里面那么多额外的怪物,你这破装备根本过不去!”克洛克不耐烦地教着自己还没有几年就要算得上中年人的伙伴哈维亚摆弄电子游戏,后者更为不耐烦,直接将游戏手柄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你去半祖族玩了半个月就带回来这个东西?说好的智能机械呢?说好的外骨骼装甲呢?”哈维亚愤怒不在于他带回来的东西毫无意义,更是因为克洛克忘了约定,“行吧,那我就研究这个,这铁盒子里到底装了些啥?我去拿把锤子砸开好好研究研究。”说着便从自己放在茶几上的工具箱中真的掏出了一把。 他们一人拿着锤子站在那被半祖人创造出的“电视”和“游戏机”前挥舞着,另一个人则是挥舞着自己的双手阻挡,像极了两人小时候抢夺重要卡牌的蠢样子。 “该停停了,指引者,铁匠先生。”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克洛克迅速地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不属于自己的法力,那明明不夹杂着任何的恶意的力量总是让克洛克起一身鸡皮疙瘩。 克洛克停下了争执,其中一只手抓住了哈维亚握着锤子的那一只,拖着它到了工具箱边,直到哈维亚放回锤子才肯松手。克洛克可不会允许任何人摧毁自己花了好大功夫才弄到的某些新奇玩意,尽管知道那只是个玩笑。随后才将注意力集中回了来者的身上:“我说,监察,我可不和某些人一样隐姓埋名,跟我念——克、洛、克。”女士只是微笑着,并不在意他的嘲讽。 “如果你真的很喜欢这个愚蠢的名字,我不会再叫错第二次的。”她简单地对这小话题进行回应,随后便意图将话题引入正题:“我想我们该说正事。” 克洛克皱了皱眉头,一手接过夫人来访捎上的茶叶,“可我没有收到任何使命,这是假期,夫人。”或许是因为主人的自觉,亦或者实在看不下去克洛克笨拙的沏茶手法,哈维亚主动将茶叶和茶具接过,交到了自己的妻子卡洛尔的手中。实际上,克洛克对这些苦涩的饮品评价为宁死也不愿意再喝一口的级别,但布莱克作为专业的吃货,竟对此也期待地跑到卡洛尔夫人的跟前学习。 “等等!”克洛克在茶杯被接走后便捡起了被丢在地上的游戏手柄,但险些因为震惊而将其再次丢回地上,他长叹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若有所思地说:“你是说那只……” 夫人没有回答,若有所思般轻念着什么,她的眼瞳散发出幽暗的光,随后转瞬即逝,这使得她更确定自己的猜测。“这件事情你我最清楚不过了,就连人类巫师都有所察觉。”尽管在克洛克的观念中,人类巫师都只是一些玩弄戏法的骗子,但对于这次的麻烦他们确实有所表现,但这还不足以让克洛克接受他们的真实性。 “所以你认为,真的是那东西对我们造成了影响?” “怎么了克洛克,受什么影响了?发现自己变成了女孩?”哈维亚端着已经沏好的茶回到了客厅中,他看着对立的二人,就连自己的老伙计都收回了往常玩世不恭的笑容,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呃,我知道,你们天族人说话的时候我得学会闭嘴,我会,我会。” 夫人看着仿佛受了惊吓的人类铁匠,心中盘算着克洛克平日里究竟让他受过怎么样的刺激,随后她给了哈维亚一个礼貌的微笑,再转头对着克洛克说:“你知道我是离不开岗位的……” “所以你想让我去?拜托,我只是需要比平日里更加专注于那些复杂的咒语,我又没有发现自己变成了女孩——”他看了眼一旁品着茶假装听不见的哈维亚,“也没有发现身边的谁变成了同性恋,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 “克洛克。”她的脸上挂着的依旧是和谐的微笑,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威胁的意味。 “好!我去!我知道我讲道理是赢不了你的,我只是……只是……随便啦,我去就行了吧!” “那我就先回了,感谢你帮助一位学者满足好奇心。”克洛克并不喜欢夫人的那一套客套话,他只好佯装着愉快,将她送出了哈维亚的住所后重重地关上了门——在莱辛铁匠铺应该正常营业的时间。 布莱克在边上安静地平常这那苦涩至极的茶,这可不像一个十二岁女孩该有的宁静,这家伙平日里可是足够闹腾。她显然受到了一些影响——换句话说,是镶嵌着实灵宝珠的吊坠显得有些不尽人意。 “布莱克,穿上外套,我们去办点事情。” “喂,克洛克——”哈维亚上前,习惯性地将一条手臂摆在克洛克的肩膀上,“你确定要带着她去那么危险的事情?我是说,听那位女士说的那些,总感觉是什么大事。” “我不知道,但我的直觉,很少有错。” 【洪荒历一百七十六年十月塞西利亚】 分卷阅读9 微风袭过,枯草和荆棘摩擦发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塞西利亚的南部可能是这片区域仅有的还没有被沙尘吞没的区域。克洛克想用魔法清出一条路来,但任何一点的高温都有可能导致整片最后的草原付之一炬,只得凭借自己比常人更为坚强的肉体为布莱克踏出一条路来。 那是一只紫色的球形生物,除了紫色以外唯一能找到的形容词怕是只有光滑了,甚至发现不了一点儿瑕疵。它在平原上放肆地跳跃,行为很像一只动物,但是又没有任何的五官或者四肢,从这方面思考导致克洛克的胃一阵难受——尽管这家伙根本没有进食。 “女儿,我们去那边看看。” 布莱克没有吭声,只是乖巧地跟在克洛克的身后,她知道克洛克用“女儿”称呼自己的时候就意味着这附近有普通人存在。他们在草丛中缓慢地潜行着,偶尔有些没有被父亲及时排除的荆棘无情地摧残着小布莱克细嫩的肌肤,女孩却并不抱怨。 他们见到几个北国装束的人类——从他们身上那些耀眼的龙鳞就不难认出——正拿着弓箭和□□试图狩猎这种未知的生物,也许他们认为它光滑的表皮能够做成不错的衣服,但实际上那看上去比高贵的皮草要廉价许多。难道他们想要吃吃看这种颜色诡异的肉?克洛克想着,不禁又干呕了起来。 克洛克悄然翻动着随身携带的书本,那原本是阿什用来记录事物的笔记,在他去世之后成为了克洛克使用魔法的媒介。每当人类猎人射出一支箭或者打出一发子弹,他都会为其补正落点或是增加速度,但无论多么完美的一击,那怪物都毫发无损,可能甚至都没有明白自己正在遭受攻击。幸好那帮猎人没有蠢到家,在克洛克失去耐心赶走他们或者那怪物发怒之前知难而退了。 “布莱克,你有没有觉得这东西很像一个大果冻。”克洛克走出了藏身的草丛,左手持着书,右手翻动书页,阵阵冰蓝色的能量用他的指尖传到在书页随后喷涌而出,战斗的同时还不忘了和女儿打趣,“你要不要尝一口试试?” “可是它没有果冻的香味……”女孩仿佛真的相信自己的父亲让她去吃掉这个怪物,显露出了一些委屈。 可无论如何,它都显得不痛不痒,嘲讽一般地跳跃并发出让人难受的“噗扭”声。“麻烦。”他说着,眼神凌厉了起来,阿什的笔记如同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般,翻动到画有奇特符文的一页,随后他的口中念出了让人难以理解的咒语。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结,再也没有丝毫的风。刹那间的停顿过后,周围的空间宛如扭曲了一般,一股强大的上升辐散的气流出现在那个紫色怪物的四周,荒寂的土地上尘土和砂石不可抗地被卷入暴风的中心。飞沙走石间,布莱克的发带抵挡不住这股强大的力量,断了开来,吹散的头发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慌忙地抓住快要被卷入旋风的发带,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方才稳住了身子。而一旁的克洛克神色更是不断的凝重,重复吟唱的声音淹没在衣袍飞舞的声响之下。渐渐地克洛克显得有些疲惫,他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支撑不住般,单膝跪下。被法力创造出来的旋风逐渐安静下来直至消失,可是处于风暴中心的紫色怪物,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纹丝不动。 “我们……走……走吧……”这么打下去显然是白费力气,自己这老脸也是丢够了。克洛克清点书页上徒增的内容,摆弄着嫌弃的眼神同时倒出了被封印进来的尘土。克洛克不爱麻烦,决定退出这个事件。 布莱克顾不及自己一团糟的头发,拉住了克洛克的袖子示意他停下来。 她盯着那怪物许久,而后吟唱了起来。 第4章 造物之人 【洪荒历一百七十六年十月塞西利亚】 女孩匍匐在疯长到几乎有着成年男性精灵身高的杂草之中,无序的尖毛草和荆棘将她丝质的衣服和凝脂一般的肌肤无情刺破。后者因为其特殊的体质,伴随着绯色的微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着,但女孩的面容上依旧带着些因为刺痛带来的扭曲。 “你疯了......”正当她即将离开草丛的时候,一个男性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自己的肩膀上何时多了一只有力、充满着茧子的手,女孩没有察觉。她险些本能地因为惊吓而叫出声,幸好男人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向来对生物极为敏感的女孩竟没有察觉自己的身旁有其它人的存在,那人定是个跟踪的老手。 女孩扒开男人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望向刚才观察着的目标,确保其没有受到惊动,才顾得上理会那个男人:“你还要按住我的肩膀多久。”她压低着嗓门,给了男人一个带有警告意味的眼神。男人意识到自己仍有一只手还与女孩有着直接的接触,若最初是善意的提醒,现在便是对一位女士的无礼。他放下手,尴尬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随后指着自己所认为的危险,支支吾吾地解释着。女孩清晰地从他粗糙的手指上看到了常年使用劳动工具留下的证明,才不慌不忙地看向他所指的方向。那是一群正在觅食的玄虎——区别于普通的虎,这 分卷阅读10 种最近才占据了大陆上许多平原的猫科动物更是喜欢群居。 女孩几乎被男人的愚蠢而逗笑,她给了男人一个带着嘲笑、更多是无奈的笑容。“你就在这儿怂着吧,好好看看我怎么对付他们。”说着便不顾阻止地扒开草丛向他们走去,背后地丝丝凉爽让她意识到自己的衣服被荆棘撕扯下了大片,使得她双颊不经意地微微泛红,只能侧着身子前进。 女孩走向了其中一只玄虎,那猛兽直起了背准备面对威胁,却被女孩轻松地驯服——她轻轻抚摸着那大猫的耳根,那肉食野兽竟乖巧地坐下摇摆起了尾巴。它的同伴们不约而同地暂停了自己的动作,一个接着一个排列着坐在被安抚着的那一只身边。 “天呐……你最好别告诉我这些家伙们都是你养大的!”男人惊讶地直接从藏身地站起,这骚动引得其中几只玄虎站起身弓着背像是随时扑出一般,吓得男人一个踉跄倒回了草丛之中。“呃……伙计们,别看我啊!看……她!对,对对对,你们一定很喜欢她!别盯着我啊!去你们的妈妈边上去!” “哎……看看你们这帮混蛋男人,躲在后面的时候自认为救了别人,真的出头的时候却又害怕的要命……我甚至想要设计一个新的物种代替你们的存在……”女孩嘲讽着,一边安抚着受了惊吓的那几只大猫,一边说着那些被关在疯人院里的人更有可能说出来的荒谬言论。“行了,哈维亚·莱辛!你过来着我做的做,他们就不会害怕你了。” “明明是我怕他们啊!”哈维亚在心中怒吼着,甚至无心在意为何对方能直接说出自己的名字,战战兢兢地向前挪动着。“快点儿!”“啊……好吧,小……猫咪?啊!别别别,我错了,大家伙!这么叫你行吧……别怕……噢兄弟,你是多久没有洗澡了啊?啊!当我没说!” 【洪荒历一百七十六年十月圣·塞缪尔】 出身于精灵王室,身为这一辈仅有的两个劳伦迪乌斯姓氏的继承人,拥有着精灵一族象征着高尚地位的“花种”,这曾经是英格丽德最为值得骄傲的象征,至少她自己是这么坚信不疑的。 在她的记忆中,自从记事以来,就备受到母亲的冷漠对待。这让她不止一次怀疑过自己的血统——尽管那值得自己骄傲,但平民们可不会理解公主大人的日子过得有多么痛苦。她曾给了自己一个这样的解释:毕竟只有哥哥拥有继承王位的权利,而自己,只不过是徒有这个姓氏罢了。 “女儿……” 英格丽德瞪圆了双眼,略带恐惧地注视着那对穷困潦倒的老人,喊道:“你们是谁!”她恐惧地拒绝他们颤抖着尝试伸出的手,长期的皇室生活告诉了英格丽德他们身上的尘土味不适合衬托自己。可他们对自己的称呼,那短短的两个字,却宛如烙铁一般烧炙着她的内心。 “我们该走了——”树精灵女仆接过了主人的手,她的白手套上所喷着的香水才是真正配得上这位皇室女孩,“公主大人。” 英格丽德没有丝毫迟疑,她始终如同初生的牛犊信任自己的母亲一般信任着这位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女仆,甚至不像其他皇室内的花精灵一般将树精灵当做肮脏的野种。可正当他们刚转身之际,英格丽德分明听到了沉重的倒地声,以及微弱的喘息声。她尝试回头,却被女仆执意拉住,后者甚至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她以前从未如此做过。“还在想他们吗?公主大人,那些平民不过是希望能利用您过上好日子罢了,他们说什么您都不用在意。” “为什么!”“公主大人!” 女仆依旧牵引着她的主人继续前进,但却无法阻止英格丽德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先前的老人身上——他们的肢体被自己的鲜血所包裹着,眼里或许有些许离世前尚未来得及淌下的泪水。而杀害他们的竟然是——“哥哥,你在做什么!”她竭力地嘶吼了出来,英格丽德从未见过自己的兄长执剑的姿态,更没有见过他那本应该英俊的侧脸沾染了鲜血的样子,“为什么……明明只需要赶走就足够了啊……你为什么……” “为了……嗯?”他看上去并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若有所思地敷衍着,“不用在意那么多,亲爱的妹妹,你可比他们高贵许多,而他们刚才却用言语玷污了你,不是么?”他熟练地用手帕轻轻地擦拭着脸上染上的罪恶,随后给了仍没有从恐惧中脱身的妹妹一个微笑——他的微笑曾经对于英格丽德来说是多么的温暖,如今却只剩下了恐惧。 女仆不再任由主人们之间的争执,如同先前预算好的一般,将英格丽德强行带上了早早等待在附近的马车,尽管她怎样挣扎,女仆都没有再给她任何一个挣脱的机会。 她开始为了这件事情常常彻夜未眠,甚至茶饭不思。她开始不顾一切地追查他们的身份,即使那经常会招惹到皇宫里其他拥有权势的人们的辱骂。她偷走了仆人的衣服,躲避了重重守卫们的严厉看守,她假装来到了集市——那个之前见到他们的地方。 英格丽德发疯一般的摇晃着每一个商人的肩膀,向他们盘问到那对老人的来历。他们给了五花八门的答案,但多数人总是不约而同地提起……b 分卷阅读11 r   “这对老人的孩子,在数年前被人掳走……” “傻妹妹,你不用在意那些下等精灵的言论。多半是你的突袭吓到了他们导致那些愚蠢的下等脑袋突发奇想编造了一些故事。不用再怀疑了,你是我们皇族的人,从一开始就是,而且永远都是。晚安,妹妹。”他的声音对英格里德来说依旧是那么的温柔而且充满事实的力量。从小没有得到父母的爱的英格丽德,因为哥哥对她向来都很宠爱,她从未怀疑过、即使是当着自己的面杀戮了无辜的老人的哥哥。她松开了他的手,任其离开了自己的起居室,随后安然地睡去,含着泪。 “狄俄尼索斯。”她偶然间听到了母亲在呼唤哥哥的名字,可多数时候都是父亲与他交谈,母亲在印象里从未在自己的面前与哥哥说过话,这不经意间将英格丽德吸引到了母亲的房门外。 “放心吧母后,我一定会处理。” “你最近与她的关系倒是越发亲近,等哪天她真被当作弃子了,你若是舍不得……” “不会的,”她那温柔的哥哥又一次坚定地、毫不犹豫地重复自己的答案,“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发生,母后,狄俄尼索斯永远忠于劳伦迪乌斯家族。” 精灵王后笑了,那温馨的感受是英格丽德从未体验过的。她轻抚着儿子的脑袋,低声念叨着:“我为了你的王位,可是费尽几十年的苦心,你可一定要好好珍惜。” 【洪荒历一百七十六年十月塞西利亚】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救了你的命,谁知道你能驯服那些家伙啊!”年近中年的哈维亚竟一屁股坐下闹起了脾气。 “你是真的不知道一种尚未完成的生物的危险性吗!我已经反复强调了那是用来对付玄……对付一些错误诞生的肉食性野兽,这意味着他们至少有办法对付你们人……我是说,我们人类……” “停——停!我很确信你刚才说的是我们这个大陆上的原生语言,但我实在没听懂你到底在说什,我要求提供翻译!” 她放下了拨弄自己头发的那只手指,换做了握拳气愤的姿态,对男人吼着:“你是不是有病!”。她在脑海里无数次咒骂这个因为无知而害自己跟丢了目标的男人。但人们总是说无知者无罪,更何况硬是说起来,他也是好心。 哈维亚一脸的不屑,但当他感觉到对方简直就要把愤怒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后,终于放下了他那令人尴尬的脾气:“那好吧,是我的错,我来想想办法来弥补。不过你刚才嘲笑我的样子可要比这生气的样子美丽得多,所以要不然……” 女孩叹了口气,放弃了用怒火来冲刷这个老实人的脸的念头,她茫然地四顾,眼神中满是烦躁,本来现在应该已经将一个错误的实验品回收了,却不得不在这个荒郊野岭上僵持着。实际上本有另一个人答应她来完成这件事情,但显然他没有做到,甚至失去了踪影。女孩大概知道那个家伙在那儿,但她宁可亲自去解决这个麻烦也不想去招惹另一个更大的麻烦。 哈维亚·莱辛的随身工具箱算不上显眼,木盒子上仅有的一些金属装饰品也因为年代的久远而黯淡无光,但是它依旧吸引了女孩子的注意力。“你的盒子里,就没有生物探测仪什么的吗?”女孩将脑袋凑了上去,一手托在下巴上仿佛思考着一些什么,但显然“生物探测仪”对这个落后的人类社会的铁匠来说,仿佛就是无稽之谈,他能从它的名字上大概猜出它的作用,但也就仅限于此而已。 “好吧,你的表情告诉了我你没有……”“如果你有办法让我的寿命延长到两百年,我担保我能给你做出来一个。”“两百年!说不定两百年后那个大家伙就已经吞噬了整个星球了!”“呃……你能听出来我在开玩笑的……不是么?”“是啊,玩笑,当然了,不然还能是什么。真希望我也有心情来和你开个玩笑!” 哈维亚连忙摆着手,示意自己并不是在胡闹:“乐观点儿,女士——”他看着女孩僵硬的神色,立刻改口说道:“姑娘、小姑娘。你给我两分钟,我至少能担保给你做出一个合适的捕兽陷阱——圆形的生物,是么,我想我大概有些灵感了。” “认真的?” “当然了,没饭吃的日子里我都靠自己打猎……”他说着,随后摆弄着工具箱里一些工具,甚至不看一眼地用一把扁平的单手斧砍下了自己身侧的一颗新生树木。 他迅速地制作着,时间流逝再快也抵不过这位资深人士的双手,曾经他和克洛克没有发现赌博这条路之前,便是靠自己的双手制作陷阱来猎得了不少的食物。哈维亚还差一些步骤就能完工了,但却感受到了一些压力,并非内心的压力而是真实的压力。女孩单手支撑在他的肩膀上,她仿佛在凝神感知一些什么,甚至无心保持自己的平衡感。 “我好像感觉到了一些什么,不用陷阱了,我们走。” “喂喂喂!你知道我们镇子上我的手艺有多么的受人喜欢吗!就这么……”哈维亚看了看女孩,又心疼地看向自己尚未完成的作品,他总是珍惜自己的所有才华,“不要了?” “那你自己摆弄它吧 分卷阅读12 。我走了。” 随着女孩的感知,他们找到了女孩先前所跟踪的奇特生物,而哈维亚也找到了目标——他实在放心不下克洛克带着小布莱克执行什么危险的任务。 克洛克正在阻止布莱克做出什么诡异的行为,他用如同碎碎念一般的语速在他的“女儿”身后嘶吼着,可后者却毫不畏惧,甚至时不时地转过身揉一揉那一团糟的头发来回答他那快要抓狂的心情。那野兽真的如同克洛克所说根本没有耳朵么?如果仅仅是从外观来看的话,克洛克也许能赢下这次赌博,就像他以前每一次那样。但显然紫色球形怪物还是受到了一定的歌声影响。它开始狂躁不安,四处放肆地破坏——用它笨拙的冲撞和弹跳。 克洛克冲向布莱克的身前,随后一把揽过她的腰部将其带走,布莱克的歌声随即停止,伴随而来的是怪物的更加疯狂。它开始不再是简单的摧毁周围的自然环境,而是选择了一些生命体作为进攻对象。 “它在攻击……”布莱克思索着那生物,当然没有儿童漫画的作家会喜欢给孩子们看到这些粗鲁的生物,所以她当然不认识。“玄虎……”克洛克补充道,“即使边上明明还有一些更容易欺负的驯鹿?”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一旁的杂草中发出,显然有些人在里面行动,是哈维亚和那个神秘的女孩。“很巧,我跟踪的人在处理你的麻烦,看来我被卷进来还顺便解决了之前跟丢的麻烦。”“那你的麻烦算是解决了,我的呢?” “我的朋友能够解决一切,相信我,他可是个天族人!这种程度对他来说肯定是小意思。”“这就是他逃跑的理由?”“呃……当我没说。”女孩张望着周围,寻找这一切可能用得上的办法,她本以为自己能供随意地拿下自己的创物,但却看到了一个天族人对此毫无对策,这显然意味着那个作品已经优秀到超越她的理想——但至少目前看来,似乎并不是个好主意。 “我猜你不是想用那些可爱的小猫咪做诱饵吧?”哈维亚并不是刚刚才意识到那些之前被驯服的玄虎依旧跟从在自己的身后,他甚至有些喜欢上它们了,“看来我的猜想错了,不是么?” “我设计它本身就是为了对付这些永远不懂得储存食物的家伙,它们太破坏食物链了。” 哈维亚并不希望她这么做下去,这显然违背了他的道德底线。可他甚至来不及出手阻止,耳后却传来了一阵甜美的歌声——是布莱克!紫色野兽慢慢地冷静了下来、慢慢地不再继续攻击、最后慢慢地走向克洛克怀中的布莱克。 “看吧,我就说我的朋友能够解决这一切的。” “嗯……”女孩没有继续追究之前的话题,她的眼神空洞,口中念叨着什么,仿佛在和不存在的人对话。过了一会儿后,突然面对着哈维亚,用着有些别扭的语气和神情说着让人匪夷所思的话:“我记得你之前救了我的命,所以你要不要考虑我以身相许?” “我?小姐,你可真美丽啊,我差点儿就要被你迷上了。”哈维亚像是被这个有趣的提议所吸引一般,干干的笑了两声,而后冷静地说道:“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等到我儿子长大成人——即使我现在还没有儿子,你能等到的,不是么?天——族——人?” 【洪荒历一百七十六年十月海伦】 “夫人,问题解决了。” 硕大的圣堂内,除了克洛克却空无一人。 “夫人?” 第5章 夫人 【洪荒历一百九十九年十月塞西利亚】 “夫人!烤箱里的东西烤好啦!” “嗯,我还有一半的茶水没有滤完。你将东西先从烤箱里拿出来吧,顺带记得吧做好的蛋糕也摆出来。” “好~那茶具呢?还是用原来的那一套嘛?” “我记得石臻夫人有送过来一套吧?” “何止呀,石臻夫人都送过四五套了呢,只是夫人你不总说那些茶具太过珍贵,不舍得用嘛?” 十月的阳光耀眼得如同盛夏一般,从窗户中直射进来。这是一幢远离城市的小屋,依着山伴着水,纯木质的结构,无一例外告诉着世人这儿的主人喜好宁静。然而即便如此,每天来拜访的人却依然络绎不绝。正是因为这样,一个无人打扰的早晨,伴随着温暖的阳光,对于这座屋子的主人而言是多么的珍贵而且美好。更不要说今天来访的客人是久违的老熟人了。 屋中的女子手上端着半杯带着茶叶的杯子,无端地笑了笑,轻声说道:“石臻倒是有心,送了这么多茶具来。这些茶具放着也是放着,艾弗瑞,拿两套出来用便是。”阳光打在了那个女子的身上,被精巧挽起来的头发泛着金黄,下垂的眼角带给人以睿智、祥和的感觉。她安静地微笑着,仿佛在品味一段漫长的过往。一旁的女仆听到了女子的话,发出清脆的笑声,一蹦一跳地去了储藏室。临走前她还不忘问她的主人到底是何等重要的客人竟然需要她的主人亲自下厨泡茶。 女子并没有回答直到她将细心滤过的茶倒入新拿来的茶具之中,方才 分卷阅读13 缓缓开口:“是一个小姑娘。” 对于来访者的年龄,或许用小姑娘一词来形容并不合适,不过和那位被称为夫人的女子相比而言也并无不当。岁月的流逝没有在女子的身上留下任何一点儿烙印,她依旧保持着女仆第一次见到她的模样。 名为艾弗瑞的女仆却早已从懵懂的年纪成长为一位优秀的少女。少女知道自己的主人并不是一个常人,说得更加精确一些,她知道自己的主人是这个大陆上为数不多的天族人之一,但她却不知道为何夫人会舍弃曾经看守的天族圣堂。她曾试着找出这个答案,却被她的主人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给揭了过去,很显然,她的主人并不想提及这一段往事。 而对于夫人而言,这可绝对算不上是一段快乐的往事。如果哪一天有幸听到她吐露一次真心的话,她绝对会告诉问她这个问题的人,那件事情绝对是她从诞生以来如此漫长的时光中最为愚蠢的一件事。但是如果让她重新选择一次,她或许还是会选择介入。她是一个天族人,每一个诞生于布拉德利的天族人都拥有自己的使命,但在那之前她依旧是一个学者,她的好奇心驱使着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从那件事里脱身。 【洪荒历一百七十六年十月海伦】 事情的起因得从数年前说起,被新赋予指引者使命的天族人找到了他的第一个工作目标。而对于早就混迹在这个大陆上许久的监察者而言不得不因为工作原因去拜访拜访她的新同事——同时也是新的观测对象。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指引者所能干预事情的范围远远要大于监察者所拥有的权利。正是因为如此,她希望他去帮忙调查一下那个出现在人类领域的独特生物。 自从夫人发现那只圆球形生物的存在以后,她发现自己的法力总是被一些不明的力量干预着。她曾经也想过是不是自己的老同事半海真岐又创造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是她亲自看到那个圆球的时候,她能肯定这不是半海拿来消遣时光的产物,因为夫人难以从它的身上察觉到半点儿有关半海的气息——即使是作为一个监察者都难以发觉。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它便是这斐涅瑟姆大路上的一个全新物种。对于一个生活了千年的天族人、并且还是他们中最为博学的存在,一切新生物的诞生都有着无法拒绝的魅力。 “该停停了,指引者,铁匠先生。”自己为数不多的同事,一个有着维持这个世界的秩序的职责的人,竟会如此散发着孩子气,这是夫人怎么也不会料想到的。 “我说,监察,我可不和某些人一样隐姓埋名。跟我念——克、洛、克。” 是啊,他现在有个愚蠢但是让他引以为豪的名字,叫做克洛克。夫人一边思考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边推开了克洛克所居住的地方的大门。 “如果你真的很喜欢这个愚蠢的名字,我不会再叫错第二次的。我想我们该说正事。” 门内的天族人就像是早就预料到自己的到来一般,穿着一身东方的装扮,在挣脱了与自己的伙伴那可笑的打闹以后,慵懒地依附在墙壁上,抱着壁踩着时间点刚好接上了夫人的话。他好像认识这位从前素未谋面的客人。预言并不是每一位天族人都拥有的本领,但这一能力出现在司职指引者的克洛克身上,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我可没收到任何使命,夫人。”新的指引者吗?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夫人的内心这般想到。她察觉到这个天族人的身上有一些与众不同的气息,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或许是最好的解释,她并不会对此深入研究,这不是一个学者应该集中注意力的地方。 他轻描淡写地回答着夫人的问题,一边泡着夫人所带来的茶叶,很容易就能看出来他并不喜欢这东西——随手捣鼓了几下就交给了那位铁匠。但是坐在一边的小姑娘倒对此并不厌恶的样子,她大概就是克洛克的第一个任务目标,不过现在是他的女儿了?夫人分析着眼前的信息,顺势无视了克洛克的发言。 “等等!”克洛克的茶杯被接走后他便捡起了被丢在地上的游戏机手柄,但险些因为震惊而将其再次掉在地上,他让自己镇定下来,若有所思地说:“你是说那只……” “这件事情你我最清楚不过了,人类巫师那边也似乎有些动静。”在这两位天族人的世界观中,人类巫师不过是一些玩弄愚蠢把戏的骗子,但对于这次的麻烦,他们确实表现出一些感受,不过这不足以让天族人肯定他们的存在和实力。 夫人希望这位拥有着对世界的干预权利的同族人可以帮自己解决这些他无法解决的麻烦,但新上任的指引者显然并不太乐意,但当夫人想要尝试用一些道理来打动他的时候,他却用这样一句话打断了自己——“好!我去!我知道我讲道理是赢不了你的,我只是……只是……随便啦,我去就是。” “那我就先回了,感谢你帮助一位学者满足好奇心。” 或许历来的指引者和观察者的关系就算不上好,所以克洛克在不怎么耐烦地送走了夫人以后,他并没有在意夫人放下嘴角的那句话:“如果你还和阿萨辛保持联系的话,记得多注意他的动向。”b 分卷阅读14 r   从克洛克那儿回来的夫人把自己关进了圣堂的储藏室,那儿放着数不胜数的书籍,它们其中的许多记载着成千上万的魔法。不过对于她而言,这里面的内容,早就印在了她的心中,无需再花费不必要的时间去寻找这些事物。 她站在储藏室的中央,四面环绕着的是一层层的书墙,阳光从储藏室的天窗中撒下,砖瓦铺制的地板上,那个由一些无法拭去的材料绘制的繁杂的魔法阵开始发出银色的光芒。 站在法阵的中间的夫人在轻声念完一段咒语以后,被一些并不属于这个大陆的文字包围着。那是她在寻找圆球形生物的时候在发现地所截取的魔法痕迹,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通过这些残留的痕迹找到出现法力干扰的原因。她对此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大概从新的指引者诞生起的那一刻起,她就预感着事情正向着自己预料以外的方向发展,亓鹤在当年的交易中一定隐瞒了什么事情。 “咔——” 夫人周围的银色光芒也随着一声类似断裂的声音而消失。她看着强行被打断的法术,有那么一丝的诧异。 “这还真是有意思……” 从储藏室里出来的夫人神色算不上太好,她站在床边为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了的茶。与以往的不同是,她甚至没有心情去品味这壶好茶,只是借此让自己得以镇定下来。 这对于常人来说可能没有那么大的效果,不过茶确实能够让夫人得以静下心来回顾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刚才在储藏室里看到的那些信息来看,法力的干扰似乎与那只生物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 不过那个强行被打断的魔法才是夫人所在意的。要知道,在如此漫长的时间中,能够遇上同夫人有着相同级别力量的任务可为数不多。上一次遇到的还是亓鹤那个老狐狸,如今虽然夫人身上一大半法力被限制了,但是通过法阵作为媒介施展的魔法可从未有过失败。能够打断那个法术的,一定拥有着强大的力量,他定是与这一次的法力干扰脱不了干系,应该是同自己相同,或者……更高一等的存在? 神族? 神族……从两百年前起,这片大陆上的神明就应该全部消失了,如果非要说有类似的存在的话……只有那个孩子…… 靠着窗檐边的夫人盯着手中的那杯茶,思绪渐渐地清晰了起来,容色越发的凝重。如果说先前只是有些不好的预感的话,那么现在这份预感正在不断地加重。她需要立刻找到阿萨辛——上一任指引者,她得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晚一步都不行。 【洪荒历一百七十六年十月奥斯汀】 如果说你是一个拥有着魔法的存在,那你一定会注意到那个笼罩在整个大陆上的巨大的魔法阵,以及一小部分魔法被强行抽出身体的不适。那是上古时期的魔法之一,借以施术者强大的意志力和细致的分析能力,可以通过一段未知的魔力找到这份魔力所有者的现身处地,大量不同的魔力出现在斐涅瑟姆的上空中。而在一片树林间,这个魔法的施术者顶着苍白的面孔和满身的冷汗消失在了远方。 “如果被我抓到到底是谁在干这件事情,我一定要杀了他!”身穿着红袍的少年躲在墙壁后偷瞄着眼前的来往者,愤恨地说道。 那个魔法经过修改之后,虽然可以知道自己想要寻找的对象的位置,可是对于一个想要隐藏住自己的踪影的魔法师而言,这也会将自己的位置暴露在敌人面前。 “可恶,那个混蛋一定知道我的位置了!” 少年回顾四周希望能够找到一个藏身之处——尽管他知道这么做并不能对他有太多的帮助——他自身的魔力因为长时间的逃亡和没有休息的原因早已所剩无几,无法让他迅速地转移。 正在这时,道路的尽头缓缓走来了一个金发的男孩,他的样貌甚是完美,看上去年纪不大,可他脸上的表情却显露出了不属于这个外表年龄的严肃——甚至略有一些狰狞。他看上去像是在寻找些什么,又像是在提防着什么。而躲在墙后的少年从感知到他的存在起,便扭头想要向远方逃去,一边跑一边还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什么。 这是一座靠近天族领地的城市,甚是繁华,居住着来自于各个种族的后代。刚来到这座城市的夫人还没有来得及整顿自己,就看见两幢房子的过道中穿出一个红色的身影。他的个头不高,穿着一件可笑的拖在地上的袍子,就像新一任的指引着一样。夫人冲上前去伸手抓住少年的帽子,一把向后拉去,少年被这一举动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骂出了声。 “阿萨辛。”夫人的声音从少年的耳后响起,渗透着一些虚弱。 “你怎么在这里!靠!刚才的魔法不会是你搞的鬼吧!你差点把我害死,弗……” “闭嘴。”夫人的脸色说不上好看,甚至带着微怒,“是谁在追杀你?” “我不知道,但他……他……对!他很像你!” 夫人因为这句话而楞了一下,连抓住了阿萨辛的帽子的手也松开了。他低着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少年。眼前不到一米七的少年,转过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连衣 分卷阅读15 帽,满脸严肃地说道:”别这么看着我,这关系到我的命,我没必要和你开玩笑。“ 他警戒地看了看四周,说道:“我要走了,弗雷……老太婆,他要追来了。” 这个大陆上,基本上除了那个孩子,就没有什么与自己相似的存在了,直到今天之前夫人都是如此认为的。这不应该……除非,亓鹤真的对自己隐瞒了一些事情。 回过神的夫人向着阿萨辛逃跑的方向追去。刚使用过上古法术的她,甚至来不及休息一会,就被从侧面冲出来的身影挡住了去路。那个金色的身影甚至没有一丝犹豫便向着夫人拍出一掌,蕴含着魔法的掌力穿透了夫人的整个胸膛,额外的力量沿着夫人的身体向后散去,吹散了她的鬓角。还未反应过来的夫人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孩,惊讶地睁大了双眼,而后腹部便结结实实地挨上了一拳,向远处飞去。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她的整个背部撞上了墙壁,而后倒在了地上。这大概在夫人漫长的生命里算是数一数二的狼狈和耻辱。周围的行人也被男孩的举动所惊吓,没有人敢上前阻止,都顾着自己四散逃去。 “女、女的?” “咳……亓鹤还真是了不起……”夫人靠着墙壁,喘着粗气,一只手护着刚才受到袭击的胸腹部,轻声说道。她微眯起双眼,像是要做什么一般,而后快速地皱了一下眉头,转而将另一只手伸向被打乱的盘发之间,随后向外抽出。原本早已凌乱的发丝受不住她这番举动,散披下来,而手中赫然已是一只朴素的木钗。她朝着男孩的方向抬了抬嘴角,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男孩的头顶上压迫下来,男孩像是被震慑到了一般向后退了半步,刚刚稳住身子,便被具象化成木钗的力量压迫到连站着都十分勉强,钗子的两侧牢牢地卡在他的周围,转眼间竟是连移动都做不到。少年白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暴怒,死死地盯着正在扶着墙踉踉跄跄站起来的夫人。 夫人看着她手中满是裂痕的木钗,面无表情。对于现在的她而言不通过媒介施展力量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对于废掉一只称心的钗子总有些不如意,不由得嘲笑起力量被限制的自己。当然她有没有意识到即使被限制,这份力量依旧称的上强大这件事,就是后话了。 若是留下了男孩,重伤的夫人倒是未必能够轻松地处理好这个大麻烦——毕竟深受着足以直接杀死普通人的重伤。可不知为何,男孩没有趁胜追击,他用不知名的法术破碎了夫人的结界,却立马转身离开,他似乎有别的目的,又似乎对夫人有些顾忌。 “阿萨辛,别躲着了!”从她的语气中能判断出显然是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力量,虚弱感相比之前增强了不少,说来荒谬,一具天族人的身体竟无法承受这试探性的攻击。 “靠,你又知道了!”他撤去了潜行,出现在了夫人的身边,但依旧尽力隐藏着自己的法力。 “之后怎么办?”阿萨辛见夫人迟迟不开口,而自己又并非治疗方面的人才,他显得非常焦灼,而他现在也只能依赖夫人,尽管她身受重伤,她的实力依旧在同族人中倍受尊敬。阿萨辛自己的处境则是麻烦了许多,若刚才的攻击由自己承受,恐怕也就只能和夫人说“下辈子”了。 “带我去布拉德利。” “可我已经没有权限了啊!” “我……” “啧。老太婆!醒醒!喂!” 第6章 半神 【洪荒历一百六十四年七月派翠克】 不久前。 “啊——麻烦~我呢,现在打算借用你的身份。虽然说不出为什么,总觉得很有意思。所以……”她转动着手腕不知从何取出了三根在集市上顺手牵羊获得的裁衣用的细针,精准地将其抛掷到对手的脚边,它们挥散出了异样的光芒,随后相互连结形成法力屏障,“我们要不要做个交易?你就乖乖地就此罢手,反正你也不是我的对手。这样的话我可以给你留一条小命,顺带把你送回你该去的地方。你看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划算?” “做梦......”金发少年被银针尾端所迸发出的力量压制,单膝跪在地上,他用尽上身的力量抬起头对视着自己的对手,“如果古书上的记载没有错误,这绝对不是你的力量!” 阳光下,她神情模糊,但即便如此也能从之微微上扬的嘴角判断出一丝高兴的意味。她在笑,对于少年的回答似乎早有预料,但一点也不为之烦恼:“我要不要给你再考虑一次的机会呢?”她再一次问道。 少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在挣扎片刻后发出了低沉却有力的嘶吼。一瞬间他带着疾风迅步向后撤去,硬生生地从束缚着他的力量之中挣脱了出来。他曲着腿压下自己的重心,猛然向着眼前的敌人冲去,发起了猛烈的攻势。而那三根银针更是没有承受住冲击,顿时断裂成了几段。 “看来我还得好好学学啊……” 只见少年的手掌已然送到那人的眼前,她却不慌不忙,轻巧地向左迈了一步,那掌刚刚好擦过了她的耳边,凛凛掌风吹起了她的头发,甚至扯下了些许。她却 分卷阅读16 微笑着并不在意,重铸几根头发所需要的力量对她来说实在微不足道。趁着少年甚至来不及回身,她便摆好架势一掌冲向他的身侧。那掌在极短的时间内看似毫无力道,就如同仅仅把手贴在了厚重的盔甲上一般,却又随即迸发。强大的后劲让少年愣是飞出了数十米,他试着搀扶自己的右臂,却发现早已断了筋、碎了骨。 少年摆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随后感到体内一阵混沌,不经倒在了地上,用最为虚弱的声音斥骂道:“混蛋……那是我……的……” “我觉得我之前的提议明明不错啊,为什么你就不能采纳一下呢?” “不过……”那人走到少年的身前蹲下了身子,伸出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颚,让他抬起脸庞,另一只手的纤细手指则是轻轻地拂过他的眉眼,而后像是触碰到什么不该触碰的事物一般,猛然地收回自己的双手。身受重伤而昏迷的少年重重地摔落在地。 她向后退了两步,迅速收回自己眼中的惊愕,随后向后揽过了自己的头发,就像平日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为自己梳了一个马尾。她指尖轻点在唇上,思考了片刻:“果然还是生疏了呢,只能做到这种地步……算啦,该去找有趣的家伙了!” 【洪荒历一百六十四年七月伊齐基尔】 布拉德利——这是整片大路上最为神秘的地方,它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张参与过售卖的地图上,但却常常地做客于各大知名神学家的理论之中,同样的各个种族的神话故事里也少不了这个地方的存在。很多人认为它不过是一个神话,然而它却真真切切地存在着。它被重重结界包围着,对于任何一个天族成员而言,那儿就像是家,他们诞生于那儿。 “老太婆?喂喂喂!夫人!老太婆!” 夫人迟迟没有应答。阿萨辛有些焦急,只得喊出那个被禁止的名字:“弗——” “你能不能……咳……安静一点。”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而且......你要是再出事我估计我的命就没人能保得住了!” 带着夫人转移的阿萨辛匆忙赶到伊齐基尔森林之中,这是圣地的最后屏障。如今他作为天族的通缉犯,早已被驻守在布拉德利的天族人抹去了进入圣地的权利,他只能在边上转悠,眼睛所见之景不过千篇一律的参天大树,甚至看不出家的模样。 阿萨辛望着近在咫尺的布拉德利,他的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问道:“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走?”他怀念着这里,怀念着这寄存着他的过往的地方,但同时也深深地、真切地带着怨恨与不甘望着这片土地。 “一直往前。”夫人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过一下。 往前?前面不过是一片幽暗的森林,至少在阿萨辛的眼中如此。自从他逃脱了天族的那一刻起,便不再享有知道圣地结界动态入口位置的资格。可夫人的回答总让他觉得略有敷衍,无尽的逃亡让阿萨辛原本的那份冒失之中多了不少的稳重和胆怯。他不敢贸然行动。 “你还在等什么……连我也信不过了么?往前去吧——”夫人抬眼看了看那张充满着怀疑的脸庞,不由得放温柔了声音,“如果你还信我的话。” 阿萨辛盯着她看了一会,认命一般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去。他不得不相信这个女人,他知道等待追杀者前来并非自己最好的选择。 “你确定他会追来?”阿萨辛抬着夫人,边走边问。尽管夫人体型也算是纤瘦,但阿萨辛如同女孩子一般的小个子拥有那么稳定的力量,倒是让夫人有些惊讶,若是普通人看到可能大跌眼镜。 “谁?” “维和者——就是那个打伤了你的人。不过真没想到,我们伟大的大学者竟也有一天会受这么重的伤。”嘲讽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关切。 “我是金刚不坏之躯么?”夫人神色无奈,不知应该怎么回应阿萨辛对她的高估,“他一定会来的,既然他是亓鹤的人——”说到这儿她顿了顿,似乎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犯了错,但又不打算纠正,继续补充道:“那么他就一定会来。” 阿萨辛放弃了反驳,带着夫人继续向前走着。“我们到了。” 【洪荒历一百六十四年七月布拉德利】 顺着夫人的指路,阿萨辛找到了一片湖泊,原本身为天族的他竟然也不知道布拉德利里头还有这么一个地方。湖泊的尽头连着一个巨大的瀑布,即便抬起头也无法望到它的尽头,所谓“三千尺”大概就是说的这般景象,水流缓缓而不断的落入湖中,没有震耳欲聋的响声,反倒更像是潺潺的涓流。 阿萨辛忙于惊讶于周围的景色,他大概能猜到这儿的主人是谁,也没有其他人能够把这儿打理得如此美妙了。他将夫人放下,后者背靠在近湖的石头上,让自己调息。夫人荡下手轻触着湖中的水,慢慢地睁开了双眼,湖中的法力喷涌而出渗透进入夫人的身体,但却无声无息,就连近在咫尺的阿萨辛也没有察觉。夫人静静地环视了周围,确保这儿是属于她的那片宝地,随后在一次闭上了眼睛。同行的阿萨辛也盘着腿在一旁休息,享受着短暂的安静。他们即使不 分卷阅读17 明白为什么维和者会中途放弃对他们的打击,但是他们知道,维和者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使命,很快他就会追到这儿。 “人来了。” 听起来轻快的三个字却足够让阿萨辛站起来警戒周围的景色。远处的深林中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响,但却足够让人紧绷神经。片刻的安静后,金发少年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我去,你怎么又出现了!能不能放过我啊!”阿萨辛这话显得有些愚蠢,对方作为天族人,自然是为了完成使命而生的,怎么会随随便便敷衍了事呢? 来者并没有搭理阿萨辛精神错乱一般的胡言乱语,自顾自的开始宣战:“根据使命......”阿萨辛知道自己早就被其他的族人视为十恶不赦的大罪人。他强装着淡定,可说到底他也是一个从来没有把战斗当做主要修炼课程的半吊子。若真要打起来,恐怕便是必占下风。 “维和者。”夫人醒了过来,她的一只手仍在水中,袖子被仔细地卷了起来。她看着泛着涟漪的水面,倒是显得异常宁静,看上去不像是见了曾经重伤自己的仇人,除了,水中倒影里那只不易发现的有点异常的左眼。 “弗雷……” “闭嘴!”如果未来的某一天,有人让阿萨辛选出自己记忆最为深刻的一天,那必定是今天。毕竟他的老朋友——他口中的老太婆不仅仅被人施以重伤,甚至还打断了别人的话,用这样的语气。这简直是非常有趣的一天。 他似乎被夫人的表现所吓到,便收回了刚才想要脱口而出的夫人的真名。至于夫人为何隐姓埋名,至今没有人能够解释的通,但也没有人有勇气提起夫人不愿意提起的回忆。 “你到底是谁。”夫人的语气平静了下来,一句没有任何语气的疑问句,显然她对于来者早就有了答案。 维和者听到了夫人的问题,挠着脑袋,痴笑着说:“我?我当然是我自己呀~”那模样倒是单纯多了,与他追杀阿萨辛的时候截然不同。 “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么?”不苟言笑的夫人竟露出了一丝微笑,或许是被对方幼稚的行为给逗到了,她突然转过头直直地对视着维和者的金色双眸。四目相对的瞬间来者下意识地避开了夫人的目光,如同犯了错的儿女不敢直视自己的母亲。 “信不信由你!”他这下可是彻底收起了伪装,表露出一幅公主病的模样。 “你们……在说什么?本以为来者是要杀了自己,便在夫人转移对方注意力时躲在了石头背后的阿萨辛,露出了一个戴着可笑帽子的毛茸茸的脑袋,看到这幅景象终于鼓起勇气参与了对话。 夫人像是不愿与他做更多的纠缠,直接点破了他的身份:“塞万提斯,你是什么时候来的,真正的维和者去哪儿了?”塞万提斯——这当然不是维和者的名字,阿萨辛也知道这一点,但不管怎么说总是有些耳熟,只是自己很确信从未见过有这么一个人。无论怎么样,这都让他不再那么害怕,他现在至少确信自己把命保住了。 那人露出了一丝俏皮的神情,撤去了伪装:“哎呀哎呀!怎么会被发现呢!”美少年竟然变成了美少女,这不经让骨子里不正经的阿萨辛两眼一直。 “你根本没有想要瞒着我吧?你的法力太明显了。” “等等等等等!发生了什么?”阿萨辛彻底被眼前的事情搞晕了,不禁想要打断他们。 可并没有人理会他,少女一脸天真,说着骇人听闻的内容:“维和者?哦!那个金毛小子!大概……死了吧?”她一只手指轻点着自己的下唇思索着,“不过我有把他好好送回家哦!至于能不能醒来,那我可就不保证了。”这段话不经让在场的其他人都感受到了一定的恐慌,这美丽的容貌和着狠心的手段显然不符合绝大多数人的审美观。 “你啊……”夫人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闭上双眼摇了摇头,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不说。 而阿萨辛却是满脸惊愕,不敢吱声,他很清楚的意识到眼前的两个女人相对于他而言都太过强大,此刻他满脑子都思考着任何能够逃跑的办法。阿萨辛纵然意识到自己今天应该不会死在这儿,但谁知道那个变脸和变身都很快的姑娘会不会突然改变了主意。 就这样阿萨辛担忧地在两人之前看来看去,他们就这般对峙着,谁也没有出声。 “你觉得……”夫人意味深长地望着那片湖泊,突然问到一个与之无关的问题,“这儿的景色美吗?”湖泊中的每一滴水都仿佛收到了什么信号一般,叫嚣着跃跃欲试地想要冲上云霄。 “那当然了,您放心。我只是因为那个魔法的原因来慰问一下您。就怕太多人打扰了我们的谈话,就用了一些小手段,你若是不喜欢,以后我就不这么做了便是。不过呢,你说在这种情况下,亓鹤会怎么想呢?” “随便他怎么想吧。” “啊——无趣无趣~”塞万提斯转向试图逃跑的那个人,“阿萨辛,这次算你运气好~ 夫人不再理会胡闹的塞万提斯,她也识趣先离开了。夫人转过头对着另一人说 分卷阅读18 道:“阿萨辛,你该走了,去找克洛克吧。” 阿萨辛神情紧张,显然是放不下身负重伤的夫人,即便他知道她已经在恢复了。 “去吧,亓鹤要来了。” “啧……夫人,你多保重。” 夫人目送着阿萨辛的离去,发出叹息的声音。 “这儿可是我的地盘。” 本来无风的布拉德利,深林间的树叶沙沙作响,突然加大的水流打破了原本的寂静,一下子,树叶声、水声,喧哗了起来。 “哟,这不是夫人嘛?怎么会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呢?”来者迟迟、却语气不善,显然是先前几人谈话中时不时出现的亓鹤。 “不用你管那么多,维和者呢?”她已经恢复了不少,虽然比不上毫发无伤的时候,但至少不会处在了被动的状态。 亓鹤收回了嘲讽,露出了尴尬的笑容:“你不用知道!”显然夫人的话不经意间触及了他的痛处。 “亓鹤,你的胆子可是真不小,竟敢操纵天神于股掌之间?你就不怕他想起自己是谁?”夫人扶着石头站起身来,望着亓鹤的眼神中充满了悲凉。 亓鹤没有回答夫人的问题,只是轻挥右手示意着:“切仑,不用我教你应该做什么吧?” “在。”切仑的声音显得平淡到可怕,甚至让人无法察觉到里面是否包含了任何一丝感情,这便是亓鹤常常用的精神洗礼吧。“冒犯了。”青年走到夫人的身边,褪去了手套,轻覆在夫人的双眼上,那是消除记忆的魔法,“监察者,您干预了不该干预的事情,这是规则,抱歉。”从语气中可听不出任何一丝抱歉的感情。 待随从退下,亓鹤的神情在转为愤怒,他推开了附在他耳边汇报夫人的脑内信息的切仑。后者显然承受不住愤怒的亓鹤的力量,被推倒在了地上。但也只是默默地站了起来。简单地清理了身上的尘土后,走回他的主人的身后——没有一句怨言。 “亓鹤,你怕是来晚了。”夫人摇了摇手中的瓶子,那是一种可以装载记忆的特殊法器,“你是想要消除这个么?那就把它作为筹码好了。” “切仑!”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之前那些别扭的伪装不过是因为面具戴了太久而显露出的假惺惺罢了,在知道自己被耍以后,他的愤怒代替了理智,自己撕毁了那副面容,狰狞极了,以至于本来能够猜测到这一步的他并没有做到这一点。 “明白!”随着亓鹤一声令下,青年再次从他身后走出,意图夺走夫人手中的瓶子。 “刺——” 装载有夫人重要记忆的瓶子,此刻在她的手中被粉碎,她用力地捏着手中的碎渣,压抑着自己的怒气,甚至可以从手背上看见暴起的青筋。 “你知道我做事有多么谨慎,不是么?这不是唯一的一份。”夫人看着亓鹤,有点儿像是主人看着追着自己尾巴跑的小狗一般,不由得语气中带了一丝恶狠,“我暂且不会违反我们的契约,但若是哪天契约无效了,希望你可别落荒而逃。” “切……” “吾乃半神,神族乃吾之同胞,岂是尔等可以肆意操控的。” 第7章 圣洁的阴影 【洪荒历一百六十四年九月塞西利亚】 “咚咚……”夫人的新居响起了有礼貌的叩门声。 “进来吧。” 来者身穿正装,更让人熟悉的是那双手套,黑色的眸子里只有略显得空洞的平静。他本就不会微笑,伪装出的表情僵硬甚至有些可笑。他开口道:“夫人,根据——” 夫人知道他要说什么,“进来吧,不用笑脸相迎了。亓鹤教你的那一套对我可不管用。我是说真的。”她打断了他的话,不苟言笑,就像往常一样。内心却不由得反省起自己的行为,告诉自己下一次面对同族人的时候一定要懂得克制,可不能再失去应有的教养了。 他没丝毫没有被揭穿的尴尬,只是顺着夫人指的方向来到了房间内的某个会客厅。“冒犯了,夫人。”他这么说着,随后顺从着夫人的示意坐下。青年对这儿的主人显然没有戒备,他略显严肃地正坐在属于客人的那一只沙发上。反倒是屋子的主人坐姿要随意得多,却也不失礼节。 “我们做个交换吧?”夫人让仆人端来了两杯茶,一杯颜色略深,光是用肉眼观察就给人一种苦涩的感觉。她将另一杯看上去更适合大众的递给了客人,“你说怎么样,切仑?” “请说您的看法。”他依旧没有任何感情的波动,如同冰冷的机械。这让人有些毛骨悚然,也确实让夫人心生诧异——同是被亓鹤操纵的另一个人可并没有被控制到这种程度。随后夫人的心中便马上对此找到了合理的解释,也便没有继续思考这些暂时无关紧要的问题。 夫人只是轻轻抿了口茶:“你也听到我和亓鹤之间的约定了——”不知是今天的茶不对自己的口味还是如何,她停下了发言紧锁着眉头,好像在思考应该怎么说出接下来的话,显得非常困扰。片刻的安静中,她放下茶杯,提议道:“ 分卷阅读19 监察者的那些事情,得有人搭一把手了。” “抱歉,夫人,这些并非记载者职责范围以内的事情,恐怕我不能……”切仑定是要推脱夫人的意见,但他又不知如何措辞。 “那么,你现在的所作所为,难道……”夫人学着他的样子,故意拖长了最后一个字,却没有把话说的更完整。从某些意义上来说,这倒是让对方更容易接受自己的要求。 没有感情的老实人竟也能摆出一副困扰的样子,“我明白了,那也感谢您配合我的使命。”他只得接受了这个交易。切仑知道自己不得不这么做,比起犯一些小错误他更不愿意直接违反亓鹤的命令。况且夫人的要求并没有让自己违背道德,更何况记载者一职本身就需要在世间穿梭行走,他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慢——着!”夫人略带笑意地说道,舒缓下来的眉宇仿佛让她看上去年轻了许多,带着与以往单调乏味完全不同的灵动,“监察不用我多说你也一定能做好,更重要的是要拜托你采购茶叶的事情,麻烦你了!”她一手举着茶杯,一手算着托盘,朝着切仑眨了眨眼睛,倒是显出不一般的可爱。切仑在脑内挣扎的片刻没有反驳,淡淡地回应了一句:“我明白了。” “成交!” 【洪荒历一百九十九年十月塞西利亚】 “咚咚......”幽静的居所又一次响起了叩门声。 “夫人,夫人!”“啊……艾弗瑞……”女仆的呼唤将主人从回忆中拉扯回了十月的耀眼阳光下。“是客人到了吗?”“应该是她吧,快去把她请进来,艾弗瑞。” “夫人夫人!下午好~那个......有点饿,嘿嘿。”“好久不见,小布莱克,桌上的点心都是为你准备的。” 少女看着主仆二人精湛的手艺,幸福洋溢在面容之上。她满嘴塞满着美味,支支吾吾地问道:“夫、夫人。上次你告诉我过几天不是爸爸的一百岁生日嘛,我是不是应该准备什么?” 夫人听到次,神情有些凝固,却只是温柔地问道:“他有没有记起来这一天?” 得到了女孩的否定答案,她心中的石头反倒是落了地。夫人轻抿一口茶,淡淡说道:“那就当没有这件事吧。” 【洪荒历一百九十九年十月海伦】 他沐浴着午后的微风和并不刺眼的阳光,擦拭着刚洗过的金色头发,一边走过了整个屋子。无所发现的他只得来到了后院,在心中抱怨着第一万遍这儿的铁锈味,随后向伙伴喊着:“哈维亚!我女儿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铁匠正在敲打一块即将成为利刃的铁锭,伴随着敲打的频率同时回答着,“恋爱都、只谈过、一次、的人、还、一口一个、女儿。” “某个结婚了二十多年的人儿子才一岁,真不知道他这么和我说是不是因为嫉妒。”他若无其事地回过头仿佛在和不存在的人说话一般,随后开玩笑的语气变得凝重,“还有,别提那些没意义的往事了。” 克洛克并不会因为老友揭开了自己的旧伤疤而生气,他只是在说那些话的时候耳里传来了些许重要的内容。那是新的使命。使命目标正在人族领地的边缘,他似乎想要离开那儿,感知到这一点的克洛克不得不对此加以重视。 尽管不太喜欢面对麻烦,但许久没有收到使命的克洛克此刻竟感到有一些兴奋——相比之下,布莱克却只是每天思考今天吃什么、还有明天吃什么。 他正尝试定位目标,但那可不属于自己的看家本领,不得不花费上一段时间。尽管传送是克洛克最为耀眼的能力,但怎么说也得先找到目标的具体位置。“又是个麻烦的家伙么……”他喃喃自语道。 让克洛克有些难以理解的是为什么自己的使命目标竟会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以内从人族的领地抵达精灵的领地。他甚至怀疑自己的感知能力未免也太不尽人意。作为两个没有任何贸易往来且关系紧张的种族而言,外交活动对他们简直没有任何意义。除非是属于误打误撞,否则实在难以解释。 而有一点,他非常清楚,若是人类和精灵在彼此的领地里被对方发现了,那家伙就算能够苟且留下一条小命,怎么说也免不了一顿折磨。他不得不加快自己的速度,随手丢下了毛巾,尽管湿发上依然滴落着些许水滴。他将袍子甩在自己的身上,从中熟练地摸出阿什的笔记。他轻挥衣袖,书页快速地翻动着,泛出阵阵光芒。 “嗤……”他紧锁着眉头,一脸愤恨地将那书重新硬塞入了袍子内某个特别定制的口袋,“如果我有记日记的习惯,我一定要把这个诸事不顺的日子用红色的墨水来记载。” 【洪荒历一百九十九年十月圣·塞缪尔】 克洛克曾经多次来过精灵族的领地,那时候他还没有遇到布莱克。无所事事的时候差不多把整个斐涅瑟姆大陆给跑遍了,更不要说一个小小的精灵领地了。从密林走出后,绕过花亭,然后一直向前走,看到第七个浮桥后左拐,随后一直向前那便是通向王宫的中心大道了。 果然如此。看到拐角的尽头一片黑压压的人影,克洛 分卷阅读20 克便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区别于人类,自身拥有魔法的精灵族可是给这儿施加了不少的保护屏障,这正是他无法轻易传送过来的原因。目标莫非是皇室血统? 克洛克取出了阿什的笔记,抚平了褶皱的同时抱怨着自己先前为何对此粗暴对待。他轻念着并没有被刻画在书上的咒语,但它还是随其发出幽幽的光芒。光天化日之下,这个天族人竟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当然还在原地,只是潜行罢了,这点儿小手段足够让他跟随着使命目标大摇大摆地进入王宫。虽然在克洛克刚发现他走进的时候带着那么些的震惊,但他很快地冷静了下来,思考着这个精灵还意外的厉害。 精灵的王座之间不出人意外的非常奢华,水晶般的材质构成了整个城堡,地面上是打磨得光滑到让人有些难以快步前行的石砖,垂吊下来的吊灯,那苍蓝色的火焰十有八九是出自于他们关押的恶魔一族的囚犯——那是永远不会朽败的火焰。他们竟会接受曾经被精灵们一致认为肮脏的恶魔火?这真是荒谬,克洛克不经在心中叹道。 “要是这家伙从小接受这种奢华的生活,那我凭什么相信他会接受这枚吊坠?”克洛克向脑袋里的声音打趣着,喧哗的人群遮掩了他的声音。 国王亲自召见了克洛克的使命目标:“希尔·以诺?”两个精灵的气质略有相似,但显然还是希尔长得要更加英俊一些,甚至非常清秀,说是女孩子也许也是有人相信的。 “是的,我尊敬的王。”希尔单膝跪着地,在王的示意下站起了身。四周的侍卫却一直呈跪姿保持着,相比他们,希尔的身份倒是显得要高贵许多。 “希尔,离开了从小长大的地方,这对你来说会不会……呃……你应该能明白我要说什么吧。”精灵国王的手胡乱挥舞着,来掩盖自己不知如何说下去的尴尬。他似乎在示意希尔自己说出后面的内容。“没什么值得难过的,我知道自己属于哪儿。”希尔的语气听上去颇为冷漠。 那个被称作为王的精灵,他显然是想要利用希尔去做些什么。克洛克现在是明白了为什么希尔可以轻松地进入精灵的领地而不受攻击,也明白了他是在人族领地长大的孩子——三天前他还在那儿。王让希尔成为了两族的外交大使,可在这个大陆上向来势不两立的人类和精灵为何会需要外交官呢?精灵的眼泪和头发甚至在人类的黑市上与野兽的肢体共同售卖,他们显然是没有把这个本应平等对待的种族放在眼里。 可仔细想想,希尔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受到人族养父母的喜爱,他们放下了两族的隔阂将他抚养长大。说不定希尔的存在足够打破两族之间那一堵厚重的冰墙?若真是那样,身为大陆守护者的天族人之一克洛克甚至可以少为他们操不少心,他这么盘算着。 “我明白了,我的王。”他并没有再次提到“尊敬”二字。 离开宫殿后,克洛克分明听到希尔的口中有冒出愚蠢二字,他定是不认同国王的观点,可出于地位的差异,显然他是不得不答应了。 【洪荒历一百九十九年十月马塞勒斯】 “怎么办,我们要不要通报夫人,他会不会是个新的麻烦。” “说是肯定要说的啊,夫人让咱们好好的观察宫里全部的动向你忘了?不过……我倒觉得这小子人畜无害的,看起来就是来混个日子。” “那可说不准,你没听见吗?他好像是在人族领地长大的,这一回来就被召进宫里办事,怎么说也不对劲。你真觉得他……” “你们两个,一会出去了再讨论,若是被其他人听到了丝毫,我们的小命都难以保住,拿什么去辅佐夫人?” “怎么会有人发现,你忘了么?咱们部队早就全部都是夫人的部下了。” “他说的有道理,一切还是小心为上,说不定会有国王的反间谍。” “你们几个啊,平时传情报大大咧咧,现在倒是小心得不行。行了行了,我不说就是了。” 克洛克托着腮,细细地品味着不久之前在皇宫里所听到的一些特别的言论。“夫人”二字在他们的对话中反复出现,这对于克洛克来说可并非什么不起眼儿的字眼。马塞勒斯挨着圣·塞缪尔,克洛克就猜到了这个被黑市操纵着的峡谷会让他发现什么秘密。 吊坠上名为治愈的宝石发出了幽幽的光芒,它定是感受到了适合自己的主人。克洛克凝视着它,让他难以理解的是这颗宝石为何还有个名字叫做眼泪。“眼泪?还能凝结成宝石的吗?设计它的哥们看的童话故事还真不少呢。”克洛克自言自语道,他将吊坠轻轻抛起,站起身的同时又一把接住,放回了藏青色长袍的口袋中去。 他并没有打算直截了当地把吊坠硬塞给可能并不愿意接受此的希尔,反正脑袋里的声音也没有告诉他目前为止需要做什么。那就先从自己想弄懂的事情开始入手吧,克洛克做出了这般决定。而希尔此刻也是被他抛在了脑后。 那是个名为诺亚的组织,深深地吸引了克洛克的注意力。他们表面上是国王的暗部,帮助国王清除一些不必要的政治敌人,但就连这般隐秘的身份也不过 分卷阅读21 是他们的表面身份罢了。这一层对于无权参与政治纠纷的天族人克洛克来说简直毫无吸引力,可是夫人却为何……克洛克想到这儿,用力地甩了甩头示意自己不要分心,只要自己认真去探索,这终究会有一天水落石出。而他们背后的真正目的,竟正是为了推翻当朝国王的统治。 在外人看来,精灵族一直都是一个和平而且统一的国度。如果真的有人从中捣鬼,那多半是外人,而那个人…… 【洪荒历一百九十九年十月圣·塞缪尔】 阴影中的人轻声念咒,长途的奔波让他甚是劳累,以至于法术的失败。他干脆放弃,在原地随意地坐下调息了片刻,随后重新起身。简单干脆地拍去了红袍上染上的尘埃,随后从袖子中取出一柄梣木制成的法杖。重新吟唱着。 法杖本身没有魔法,但依旧作为主人的法力媒介。一丝正红色光芒从他持有法杖的那只手臂的脉搏处沿着法杖上雕刻的纹路穿梭到了杖尖。“找到了。”他喃喃地说道。 一阵风呼啸而来,风力显得不怎么友好。红袍少年的袍子在风中凌冽乱舞着,他的嘴角流露一抹让人难以看透的笑。随后红袍渐渐地迎着风分解而去,他的肉体亦是如此。这是他的拿手好戏,甚至不需要额外的法力媒介。 “没人开门的话,我可直接进来了。”克洛克放肆地推开了门,那是一个独居的普通精灵的家,“赞克·布兹——衣柜里么?出来吧,否则我怕是一不小心轰了你的整个房子。” 屋子的主人听到了这般威胁,他可猜不到来者不过是和他开个玩笑,可克洛克可不是个爱惹大麻烦的人。赞克立刻扑出了衣柜,他定是察觉到了克洛克身上浑厚的法力储量才在其到来的时候躲了起来——他才没想到对方是故意为了让自己被发现而将法力渐渐地渗透出体外。 克洛克笑着把赞克扶了起来,他明显地察觉到后者依旧在颤抖。一个散发着这等实力的人无端端地闯入自己的家,换做谁都会害怕。克洛克端详着他因为恐惧而略有扭曲的脸,确认了这正是几天前在皇宫见到的那个男人。 “别怕,宝贝儿,妈妈在这儿~”他逗弄着这个年轻的精灵,见后者一点儿也无法察觉到笑点和乐趣后无奈地摇了摇头,“问你点事儿,关于诺亚的。”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赞克·布兹永远效忠于夫人,不会透露组织的一丝一毫,否……否则死无全尸!” “切……”克洛克一脸嫌弃地看着他,“我还没问你具体内容呢,你怎么就知道不能说了。”他晃了晃男孩的身体,示意他不要再这么抖下去了:“你能不能老实点,我扶着你的手都快麻了,你看我像是要杀你的样子吗?” 男孩挣脱了克洛克的手,随后向后倒在了木桌之上,疼痛却又不敢大声喊叫。“真是拿你没办法。”克洛克实在是对其无奈,只得取出了他的书,翻动书页的同时默默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过了些时候,克洛克从赞克的家中走出,他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足够信息。一阵风从他的前方猛然袭来,风中点点红色星光渐然耀眼,随后凝聚成了人形。他面容严肃,搭配着矮克洛克半个头的个子显得稍有可笑。他轻声咳嗽清了清嗓子—— “你确定你要这么做?” 第8章 眼泪与治愈者 【洪荒历一百九十九年十月圣·塞缪尔】 少年若无其事地走在向来无人的小路上,他披上了藏青色袍子的连衣帽。他的口中仿佛在默念着什么,随后袍子上冰蓝色的刺绣发出了幽幽地光芒。克洛克将袍子褪下,已然化作了另一个人的模样——赞克·布兹,不久之前他去拜访过的那个男孩。 化作了赞克模样的克洛克突然意识到了一些什么问题。他扫描着附近的法力以确保自己没有被人发现——先天拥有魔法的精灵族从不会下意识地隐藏自己。一滴汗珠从他的侧脸颊淌下,为什么没有早些发现这威胁的存在呢?他质问着自己。 他握紧了双拳,强装着淡定:“你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片刻过后,他身边卷起一阵狂风,风中点点红色的星光渐渐凝聚成了人形。“我就知道又是你——”他顿了顿,仿佛在思考面对着自己的人叫什么名字。 “我,阿萨辛!”他此刻脸上的轻浮已取代了两人不久前见面时那可笑的认真,“年轻人,你总是记不住长辈的名字,难道不懂得最基本的尊重吗?” 克洛克见了跟踪者的真实身份,立马放松了警惕。他知道这家伙刚才分解后围绕着自身,定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人发现——有些方面,他不得不承认这个长辈要比自己思考的更多。他花了不足半秒的时间来考虑如何反驳:“如果哪一天我在墓碑上看到了这个名字,我一定会把它烙在自己的心里。” “那看来你这辈子都是记不住这个名字咯~” 两人用言语缠斗着,并肩前行。但不过多久,阿萨辛明显便落后了一截。实际上若是凭赞克的身高还不足以做到,只是克洛克并没有完全按着他的样子变化罢了——他可不认为“夫人”会 分卷阅读22 精确地记得每一个成员的身高。 “喂喂,年轻人,你就不能慢慢走么?”阿萨辛嘟着嘴说道,样子甚是孩子气,无法理解为何这样的人竟总是喜欢用长辈称呼自己。“那你就不能走快点吗?”克洛克反驳,他用赞克的脸摆弄了一个邪魅的微笑后补充道,“老年人~” 克洛克并不在乎他现在的目的是否能马上达成,天色渐渐转暗,若是在深夜拜访“夫人”,那任凭自己的幻化能力有多么优秀,怎么也会有不少的麻烦。收集足够资料才是今天的主要目标,自己已经有了个心安理得的睡觉理由。克洛克有足够的时间陪这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唠嗑唠嗑。 “诶,阿……萨辛啊。”克洛克的眉头突然紧锁,他从老朋友的身上明显地感受到了一些与众不同的气息,“被人打了?” 阿萨辛还以了一个白眼:“你好像很希望我给你一个肯定答案?”“那你是不否定咯?”“呃……怎么说呢……”他盘起了手臂,作了思考状,“也不能算被打吧……就是一点儿……小切磋……” 他没有搭理这个长辈的掩饰,默默地分析着。在某一瞬间他突然恍然大悟,随后转身顺势将跟在后面的阿萨辛按在了一旁的墙壁上:“你在撒谎。” 他们没有再交谈什么,只是简单地互相糊弄了几句,便分道扬镳,各有各的要事。克洛克那一边迅速解决了麻烦,他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那恰恰是他最不想见到的答案,矛盾总是在他身上体现。 “行吧,我的事情搞定了。阿萨辛,趁着我还有点闲暇的时间,我不介意帮你把事情也搞定。阿萨辛?” 克洛克从某处隐蔽的石洞出来,却没有人在约好的地方等待。“你们这帮家伙怎么都一个德行?”他不禁抱怨着,上一个天族人也是这么消失的。真的是巧合么?他这么询问着自己。不过克洛克那间歇性发作的逃避主义坚定地告诉他就是如此。 精灵族的集市拥挤程度不亚于人族,可却显得安静得多。所有人高抬着自己的下巴,将高傲和自大全都写在了脸上,这正是安静的来由之一。正午耀眼的阳光无数次折射或者反射在精灵一族向来喜爱的水晶建筑上和饰品上,克洛克只得带上那映石眼镜才能勉强睁开眼睛。竟然有点饿呢……克洛克很少会有这样的感觉,毕竟天族人向来不需要进食。或许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他盘问着自己。 克洛克摸遍了身上每一个可能藏着钱的地方,残忍的事实告诉他如果想要拿一点什么来换取食物的话,可能就得耍点花样了。他迅速地来到了一个无人的巷尾,面无表情地取出了阿什的笔记——这件事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熟悉了,只不过他在书页里却发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什么玩意……谁在我书里夹……钱?”与纸币共同夹着的,还有一张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地排列着四个字,但字迹丑陋,又好像沾了水,克洛克并不知道写了什么。 “老板,来壶热酒!”他只是照着他平日里在人族酒吧里的那样做着,却不料受到了所有人的异样目光,“你们……平时不喝热酒的吗?”这种时候若是落荒而逃反倒是放不下面子了,克洛克干脆狠下心,一屁股落在了吧台前空荡荡的座位上。 老板淡然一笑,习以为常地命令在店里帮忙的儿子去招呼客人们喝酒,一边温着克洛克点的那一壶:“小伙子,外族人吧?”他的语气中并不像众多精灵对他族人的看法那般歧视,只是平淡,稀松如常。 “是啊,不过要我说——”他故意压低了嗓门,“你们这儿连酒吧都那么安静的吗?” 老板的笑容依旧如此淡然,含着冷静。他回过头去摆好多余的酒,将克洛克的那一杯摆在了他的面前。随后这老板竟像是下班了一般为自己也倒上了一些,当然那些是克洛克的账单以外的。他小抿上一口,这才缓缓开口回答:“最近皇宫里太混乱了,我这儿也总是受到突击检查,渐渐地人少了,也就安静了。剩下敢来的,通常也不敢做出什么大动静。” 两人一边品着酒一边扯着有的没的,喝着喝着老板竟还让儿子去取了些下酒菜:“吃,别客气!大部分客人总是担心自己被当作交易中的间谍,也就你们外族来的敢坐在——” “突击检查。”克洛克见过这个穿着皇室亲卫兵服装的年轻精灵,也便在心里暗自嘲讽着,国王身边是真的没人了么?派遣一个叛徒去突击检查有没有其他的叛徒?这真是愚蠢至极。不止于此,更值得克洛克在心中吐槽的,莫过于老板这乌鸦嘴了。 老板显然是喝高了的样子,他挥手招呼着来者,又走向前勾上了他的肩膀,“哟,多米尼克殿下,又来光顾我这小店了吗?欢迎欢迎!儿子!倒酒啊!别和一棵树似的呆在那儿!” “肯恩,把你的酒气去了再靠近我。我们是老朋友但你可千万别阻止我工作啊,这可是精灵之王亲自下达的任务,你别给我捣乱子。”他说着将一些钱塞给了肯恩,“这些钱就当是兄弟对你这店的补偿了,知道你这儿被搞得都没什么人了。” 克洛克在多米尼克的神情中看出了些许的异样,果然,那叠纸币中定 分卷阅读23 是夹杂了一些暗号之类的内容。要说这帮精灵傻还是真的傻,他们自以为用魔法代替墨水就一定安全了么?从某些角度上来的说简直就是更显眼了。 他的目光专注,甚至显得有些呆滞,让这位外族人在卫兵们眼中更加刺眼了。 年轻的亲卫兵更是对克洛克颇有在意:“贾斯丁!”他挥手示意部下走向克洛克。“你不是精灵吧?”贾斯丁端详着克洛克的面容,“你没有尖耳朵,却有金色的头发,这简直就是对我们精灵的亵渎。” “等等等!小伙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在甩锅?”克洛克并没有理会贾斯丁,学着精灵们高傲的样子抬着头走向了多米尼克,而贾斯丁的身高劣势更是给了克洛克一个这么做的理由。他给了多米尼克一个标志性的邪魅笑容,对方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先生,您还没有资格直接与我对话。”多米尼克用同样的高傲回敬着,“贾斯丁!”矮个子的精灵重新跟上了克洛克。“搜!”随着多米尼克的命令,贾斯丁戴上了白色手套,不知道克洛克的脑袋里装着些什么,他竟然对这一点感到极度不满:“你是嫌弃我脏么?直接用手不行?很过分你知道么,我真后悔刚才没有多喝几杯吐你一身。” 他没有反对精灵的搜身,他明白两个道理,第一是清者自清,第二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果然后者在这帮精灵身上完美地体现了。“队长,这本书上似乎记载了很多反动内容。” “找到,然后念出来。”克洛克无赖地笑着,说是无赖倒也不合适,毕竟他的确没有做错什么。但没过几秒他便后悔了这么说,他忘了这本书的作者确实提到了些许精灵政治的漏洞。今天惹得麻烦似乎太多了,都快忘了自己是指引者了么。他质问着自己,同时思考着解决麻烦的方式。 “亲卫队的,你们这么陷害人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一个纤瘦但是站姿挺拔的精灵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希尔子爵……”贾斯丁等精灵见到他便立刻半鞠躬作出尊重对方的姿势,倒是先前看上去沉着冷静的多米尼克摆出了一副冤家见面的架势和神情。 “哟,这不是国王的小公主么?”多米尼克放弃了正在被他强加罪名的克洛克,径直走向了希尔,他一手抚向希尔的下巴,像是爱抚自己心爱的女人一样玩弄着他。“请你放尊重点,”希尔一巴掌拍开了他无礼的手掌,“多米尼克——男——爵——” 多米尼克显然是被这最后特别的语气给激怒到了:“我这个男爵无论是资历还是对国王的衷心都在你之上,你个在下等民族长大的混蛋,凭什么拥有更高的爵位!”说到衷心两字的时候克洛克故作咳嗽,可显然他太过激动没有听见。 “爵位对我来说毫无意义……”“那是因为你拥有它!所以你才不在乎!”他打断了希尔的话,随后回头命令自己的手下,“先把那个外族来的间谍给关押起来!” “住手!” 多米尼克显然是公报私仇,他回头顺势一巴掌拍打在希尔的脸颊,纤弱的后者没有承受住仇恨的力量而摔倒在地。“希尔子爵,您影响了我执行公务,就算回去打小报告,国王定会理解我的做法的。”克洛克真想用自己的魔法教会他什么才是傲慢的资本,可自己惹出的麻烦已经有些过头了,他必须忍耐。希尔,你可千万别太让人失望,克洛克在脑袋里发疯似得向他传达着,可他并没有这种能力。 “希尔子爵!”贾斯丁身边的另一个多米尼克的跟班见状想要去搀扶倒地的那位国王身边的大红人,他可不希望上头因为自己直系上司的错而一同怪罪到自己的脑袋上,可却被多米尼克也顺势推倒在了希尔的身边,“多米尼克男……老大!我也是不希望你被国王处罚啊......” “国王?”多米尼克诡异地笑了,这笑容使得最后一个斗胆围观的精灵平民也选择了逃离,“在场还有多少人把他放在眼里?”“狐狸尾巴哟~”克洛克默默打断了他,“别看我呀,你俩私事还没解决完呢!” 多米尼克微微张嘴,看似在思考的样子,沉默片刻才开口:“对,你小子说的没错,我先解决私事再弄你。”他一把抓住了刚从地上起身的希尔的脖子,用他那与自己的体型完全不符合的力量将他牵制在了空中。 “你应该知道你在……”希尔的话才说到了一半,却被对方第二次施加的力量压制得难以开口,“做……什……么……” 半小时后,不远处地河岸边。 “刚才的事儿,谢谢你了啊。”克洛克走向河边的精灵,将刚才买来的饮料分给了他一瓶。对方给了他一个不解的眼神,他只能补充道:“我是说,刚才你帮我解围,谢了!” “你们天族人,就是这么做事情的?”他接过了冷藏过的饮料,并没有选择打开而是敷在了被打肿的右眼上。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连自己的身份都能看穿?克洛克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精灵,是因为魔法么?可一般的精灵甚至都不知道如何用魔法来定位族人们的存在,他是怎么……他喝了口饮料,缓解尴尬的同时清了清嗓 分卷阅读24 子:“你怎么知道…….” 希尔用没有受伤的眼睛给了他一个轻蔑的神情:“先是在他……我们精灵族的领地闹事,然后一有转移目标的机会就……算了算了,这顿揍我是替你接下了。”“等下,我问的是……”“你知道我在人类那儿长大,你的故事早就已经传开了——而且……” “而且?”“你的魔法太明显了。”“你感觉得到?”“为什么感觉不到?” 克洛克没有继续回答下去,他装作看向四周的风景,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地称赞着这儿的美丽。随后便悄无声息地坐在了希尔的身边。他从袍子里取出了与他袍子大体颜色相近的青色吊坠,并没有打算直接给希尔,而是想看看这传说中每个医生都希望能拥有一颗的宝石到底有着何等的效果。 “你!”“啊?”克洛克被他的激烈反应给吓着了,一时间竟也说不出话。而希尔也因为身体上各个伤痕的痊愈而不再惊讶,但狰狞的神情与他清秀的脸着实不配。 “拿着。”克洛克将吊坠像是硬塞一般给了希尔,随后便直起了身,打了个哈欠,“我们天族人,好歹还是知恩图报的,这个就是谢礼了!” 可希尔却显得不领情一般,无论怎么说也看不出他这枚吊坠的样子。他神情平淡,但凡是有些情商的人都能看出他再忍耐些什么。吊坠上的治愈宝石难道没有帮助他愈合所有的伤痛么?这不应该……克洛克观察着,而没有和此刻应该做的那样直接离开。 “我能不要么?” 他能不要么?克洛克质问着脑袋中那个告诉他使命的声音。一如既往,得不到答复。 “不能。”最终他用直觉回答了希尔的问题。 为了防止希尔的后悔,他选择了立刻离开。希尔只是沉默着没有太多的反驳,或许是因为他知道克洛克是天族,亦或者吊坠的效果他还算得上喜欢。但始终无法解释的是,他的痛苦究竟从何而来。 “哟,年轻人,好久不见~” “再久一些也没关系。” “喂喂喂你没必要那么冷漠吧,我怎么说也是请你喝了顿酒!” 第9章 善的对立面 【洪荒历二百一十二年三月海伦】 老铁匠习以为常地走进了他那忘年之交的老友的屋子里,脑海里忍不住回忆起了两人初次相遇时的场景。“那时候那家伙还高我半个头,还说我得管他叫大哥呢。”哈维亚怀念着当初,同时如本能一般帮那几十年都没长大的兄弟收拾着屋子。 节奏与音色都令人熟悉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哟,哈维亚。看来今天我是回来早了~”他将随身携带的包裹丢到了床上,随后到梳妆镜前拆卸下自己身上携带着以锻炼为目的的负重。尽管嘴上总是以“天族人是完美无缺的”作为理由,但他还是默默接受了哈维亚的建议。 “又是从半祖那儿搜刮来的玩具?”哈维亚笨拙地擦拭着克洛克的床头柜,他是从两年前妻子离世后接过的家务活的担子,尽管时间已经过了许久,但他却迟迟无法从阴影之中脱离。或许是在那以后再也无人会对自己如此陪伴。“刺——”他打破了克洛克的一只杯子,应着它的主人传递来的目光,尴尬地解释着:“老了、老了……” 克洛克没有介意,如同哈维亚的猜想一样。看他的表现,定是收到了新的使命,哈维亚当然看透了,他太了解这个老朋友了,他才没有时间仅仅因为一个破碎的杯子那么小的事情搭理自己。“平时就跟你说,多拿我给你带回来的游戏机练练反应力。”克洛克若无其事地走向他的包裹,从中摸出了一只,硬是塞到了哈维亚的手中。 他当然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年第一次带回来游戏机时哈维亚的兴奋。尽管当初克洛克也不了解这些东西的运作方式,但光是一个手柄就被哈维亚研究上了老半天。可一个古稀之年,以银发为冠的老人又怎会被其吸引。“克洛克。”他放下了游戏机,蹲下身子收拾着刚才打碎的玻璃渣子,“时间对我们人类来说,真是太快了。” “是啊。”他已然做好了准备,将下一次使命中需要用到的东西收纳进入许多年前夫人给自己的特殊胶囊中。尽管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夫人,但那些道具他可都保护得好好的,甚至对其的关爱超过了自己的书。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些物品实在是过于方便好用。而自己笨重的包裹,那只是为了让自己在休闲流浪的时间给个陪伴罢了。“我得先出发了,还是老样子,一星期的晚饭都不用等我了。” 古稀老人停下了手中的活,他颤抖着从衣服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褶皱的纸,看上去像是被攥了许久的样子。“克洛克……方便……看看这个吗……” 克洛克回过身子,歪着头看着那张纸,却没有伸手去接。“杰夫的录取通知书?”他给了老朋友一个微笑,“天才的儿子当然是天才了,我对此不惊讶。” “不……”“咚!”他重重地关上了门,如同曾经的每一次一样,那是他的习惯,哈维亚了解。老人没有和年轻的时候追着他说完每一件事,他已经老了, 分卷阅读25 没有力气了。 他看破一切似的,给了自己一个微笑,将那张纸重新攥起来塞回了口袋。哈维亚弯下腰拾着玻璃渣子,任凭它们穿透自己的皮肤。 【洪荒历二百一十二年三月黑兹利特】 赤红色的岩壁仿佛下一秒就会迸射出岩浆,被环绕起来的空间由点点蓝色星火装点着,不光是向来憎恶他们的精灵们,恶魔一族本身也喜欢用自己的火焰作为屋子的饰品。殿堂里有一处明显高于其他的地方,那上面还伫着一只尽显出高贵的王座。那曾经属于恶魔们的王,而现在却是属于魔族将军的宝座。 将军抚着他的胡须,品着陈年老酿静候着副将军的到来。是他来了,将军微微笑着,那笑中不带有丝毫恶意,他只是单纯地与这位副将军关系好罢了。来者正要跪下行礼,将军却在那之前开口:“说了多少次,你不用行礼。当年要不是你,我也坐不到这个位置。” 来者满意地笑笑,随后问道:“将军此次唤我来还是因为上次那件事情么?” 他招了招手示意副将军坐在他身旁的那只椅子上,那本就是属于他的——而另一侧的那只则是属于将军的夫人,空着许多年了。只是这位副将军常年在外征战奔波,倒还真没坐上他的椅子几次,自然也不太习惯了。将军将自己的美酒分了他一盏,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副将军接过酒,细细品了一口,见对方并未开口,便主动打破僵局:“将军啊,虽然咱们俩多年来的交情确实摆在那儿,只是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打破兄弟我的道德底线呐……不好办不好办……” “斯考特……”他开了口,却又不知道要如何说,只得抚着胡须又抿了一口,“说说你对这事儿的看法吧……” “说起来是简单。反噬宝石自从被人发现以来,所有关于它的传说都说明了,那是属于人类的财宝。我即使是不被他们发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也是掠夺么?你是总将军,我是副将军。咱俩站在魔族的顶端,若是我们都做这种肮脏卑劣的事情,那不是给我们的人民树立了错误的标杆么……”斯考特没说几句便抿一口酒,他不知道自己这么说是否正确。 将军没有反驳,他知道斯考特说的没错,他要求他夺来的那枚宝石,本身就是人类发现并且一直拥有的。可那一天那个人类用它伤害了自己成千上万族人的生命,他永远都会将此烙印于心。“那天,哎,总说往事不必再提,你看我,又忍不住了——” 将军故意停顿,斯考特却没有接过话茬,身为这个种族第二高点的他怎么可能忘的了自己族人最惨痛的那一历史。他本想自那以后遗忘,不与他人计较过往。 他知道好友的想法,他们对彼此太过熟悉了:“你本来不想计较的,是么?” 【洪荒历二百一十二年三月弗洛雷斯】 “莫比乌斯……福利院?呵……”那是一幢装修得十分童话的大楼,大约足足有十条飞龙相互叠起那么高。克洛克早些时候曾经来过这儿——当时那还是一幢破旧的大楼,但怎么说也是一幢真真切切的福利院。而如今呢?弗洛雷斯是近些年来人类四大国度中与外族贸易最为频繁的,富有却使西国如此堕落。克洛克对自己感到幸运的是他在来这儿之前就听到过有些人讨论里头的情形,而让自己不会误入歧途。 “先生您好,您是来□□还是……” “别以为不知道你们是要做什么的。”他将穿着护士长服装的女孩的下巴轻抬,眼神中的诱惑从对方的眼睛渗透到了她的心中。 “原……原来如此……那么客官想要找哪个妹妹呢?或、或者我也……”那个愚蠢的姑娘啊,她对外自称是这儿的护士长,实际上是个老鸨。或许是看上了克洛克这身价值不菲的人类服饰,亦或者真的被他眼神之中的诱惑给拉扯,她边说着边蹭上了他的手臂。克洛克可不会喜欢这种轻浮的女孩,他略退半步,显然这举动令老鸨有些尴尬了。 克洛克环视着老鸨唤来的女孩们,他眉头轻皱,显然是没看到自己真正寻找着的那一位。“你们这儿,有没有姓马维尔的女孩?” 老鸨的眼神中先是略过了丝毫的不解,随后转为了轻蔑:“什么!啊……客官您看,那么多好妹妹,您为什么……”可她依旧必须保持尊重,毕竟在他们眼里的客人可是诺埃尔一般的存在。 “就她了,让她过来。”他没有丝毫迟疑,使命里说的明明白白的,要的就是姓马维尔的女孩。 “是……”老鸨不情愿地走开,莫非马维尔如同克洛克的猜测一般并没有在这群女孩里。 她挤进了女孩们,从最后面硬生生地拉扯出来了一位。她看上去姿色并不亚于在场的任何一个女孩,可为何却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在场的任何人。克洛克能明显感受到身边传来了仇视的目光,不过并非对着自己,而是这个姑娘。 克洛克低下头去凑近矮他一个头的姑娘,邪魅地笑着甚至让其他的姑娘们略有心动。他端详着女孩的面容说道:“带我去你的房间吧。”这使得仇恨的气氛化作了嫉妒与厌恶的交杂。女孩显得有些紧 分卷阅读26 张,但她深色的眸子里透露的更多的是害怕和困惑。克洛克将一只手轻勾上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随意地掏出了一张诺加尔塞给了老鸨。两人便在众人的目光里离开了大厅。 【洪荒历二百一十二年三月黑兹利特】 显然这些陈酿已经无法满足将军此刻的心情,他让仆人找来了更多的烈酒,亲自为自己和斯考特各满上了一杯。他回忆着那一天亲眼看到的惨状,族人们的生命被无情地剥夺,自己却无能为力。他想着,愤恨地锤着自己的大腿,用力地摇了摇头,随后一口饮尽杯中剩下的烈酒。 “斯考特。”喝高了的将军终于做好了开口的觉悟,他从一开始就深信自己是正确的,可他不希望因为一些意见上的分歧而与自己多年的老友从此分道扬镳,“我问你,你觉得去夺走那枚吊坠上的圣石是错误的么?” 斯考特冷静地抿着酒,他的喝法完全没有将军的那般豪放,他不希望带着醉意和迷糊离开:“不管怎么说,掠夺就是掠夺,那不属于我们。” “掠夺……一颗宝石……很过分么!”他回忆着,愈发愤恨,“那他们做了什么!掠夺!掠夺了无数我们的生命!” 斯考特沉默了,他知道将军说的没错。 “斯考特啊……”将军终究是将军,有着一位领导人最基本的理智。他知道自己快要喝醉、快要丧失意志,便立刻丢下酒杯,另仆人为自己倒了些茶为自己醒酒。他狂饮一杯清茶开口前却被斯考特抢先到:“决定带领人民反抗的那天我说过,我不会站在善良的对立面上。” “善的对立面,未必是邪恶。” 将军猛咳了起来,显然是喝的太过猛烈了。仆人上前来意图帮其拍背,却被斯考特阻止:“你下去吧,我来就行。”两位将军真是如此亲兄弟一般的亲密。 “将军,再给我一天时间考虑……” 拍着拍着,他渐渐地缓了下来。斯考特一口饮完了剩下的酒便请求离开。将军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请求,而是豪放地大笑了起来。 “将军?” “斯考特啊!还有一件事情我今天要告诉你。” “您请说。” “这事要是办成了,我这个啊——”他拍了拍自己坐着的那张宝座,“这个位子,以后就归你了!” “将军。我会考虑您让我办的事情,但这个位置,我是真不奢求。” “你忘了当年咱们推翻那阴暗政治以后的约定了么?一人——十年——可我啊……这一坐下就是八十年。”他抚着胡须,斯考特当然记得八十年前他还没有蓄起这些胡须的时候。那一年,两个壮志凌云的青年魔族人,共同携手推翻了阴暗的魔族统治,这时间一晃就是八十年……可他们俩下定决心要保护的一个民族,却还是在那天受到了无情地屠戮……他们却无人能阻止…… 斯考特重新坐回了位子上,沉思许久。在某一刻他突然想通了许多,他为自己满上了一杯酒,也为将军倒上半杯——他的身体让他不能再喝更多了。 “干了这杯,兄弟我就上路了。” 【洪荒历二百一十二年三月弗洛雷斯】 “我不是父母的亲生孩子,我没见过自己真正的父母,或许在我记事的年纪以前他们就离开了吧……” “继父收养了我,在福利院里的第一批哥哥和姐姐们成年的那一天,他告诉了大家是我们的继母非常喜欢孩子,但却因为屡次生育失败染上了无法痊愈的疾病。在那之后,他们便倾尽家产,创办了这所福利院。” “那时候,福利院真的是福利院……真的……我不骗人的……兄弟姐妹们就像真的有父母的孩子一样长大,很幸福。继母特别疼爱我,她还说在她的想象中,她唯一生下来过的那个夭折的孩子,长大了一定是我这副模样。” “就这样,在继母的特别关爱下,所有的孤儿里,只有我和大哥继承了马维尔这个姓氏……” “而其他的兄弟姐妹们并没有因此排斥我,他们把我当做最闪耀的那一个,那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所有人宠爱着我,我想,也许公主都没有我这么幸福呢……可……可是……” “她来了……她来的时候就已经十八岁了,她明明、明明不需要在福利院受照顾了……那天我和继母上街买新衣服,我看到她是从一家妓院里被驱逐出来的。继母以为她是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就收纳了她……我、我明明看到了,可我没有说出来……” 女孩说着、说着,在克洛克的要求下,她把自己的故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这个陌生的男子。她并不信任克洛克,只是如同马维尔自己说的那样,她不会骗人。 “这段日子,过得很孤独吧?”时间飞逝,可最初不擅长安慰女孩的那个男孩,现在依旧如此。 “是……” “想要个伴么?” 马维尔抬头望见了克洛克一身的荣华富贵和许多人都羡慕的面容,立刻吓得重新低下了头,惊慌失措地连忙摆着手:“我……不配在大人身边……” 克 分卷阅读27 洛克仿佛是听到了些许特别的动静,亦或者他对生物的感应有了些不同的表现。就是现在!他掐准了时间,扯开自己上衣的同时俯身将马维尔按在了她所坐在的床上,后者的整个脸刷的通红,下意识地把手搭在克洛克的肩上,想要将他推开,她显然是并不习惯现在的“工作”。 与他猜想的相同,房间的门果然在这一刻被贸然推开,看到这幅景象,这老鸨才算真的放心。但根据克洛克对生物的感知来说,老鸨定然早已外偷听了许久。“赎走这个姑娘要多少钱?”克洛克系上了上衣的纽扣。 听到了这个问题,老鸨仿佛听到了什么无稽之谈一般,笑的甚是猖狂。“赎她?”她强忍着笑,“客官,不是我说您,那么多漂亮的妹妹,您竟然喜……” “需要我再复述一遍问题么?”他凝聚了些许法力在自己的眼睛里,让不擅长认真的自己看上去极具威胁,说来可笑,这种做法竟真的起了些许效果。老鸨不再胡搅蛮缠,她只是随口报了个数目——或许她根本没考虑过要让克洛克拿多少钱赎这个女孩,因为她根本不相信马维尔也会有一天被人花钱赎走吧。 克洛克甚至都没有听那个数目,他只是丢给了老鸨一个袋子。 “光凭这一小袋?”老鸨显得不满,也没有对自己的偷听行为感到羞耻。克洛克笑笑,示意她打开了袋子看看里头究竟是什么。“整……整整五十个!”那是这大陆上已经不通用的货币,但当初不多的流通量和纯金的材质让它依旧能在某些市场上炙手可热。老鸨甚至将贪婪两个字给写在了脸上,身后的跟班们也两眼放光。 “嘘——”他回到房间,偷偷地告诉女孩,“钱不是真的,我可没那么善良。” 第10章 反噬与魅惑者 【洪荒历二百一十二年三月黑兹利特】 斯考特沉重地关上了自己的房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将军去做那件事情,或许自己是真的喝多了,亦或者在他最深的潜意识里……斯考特猛地拍击着自己的头部借此提醒自己,若是还不放弃对权力的贪婪,那么他始终依旧是最初的那个失败者。 即使心中百般的后悔,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出尔反尔的人。该做些出发的准备了,他知道自己在强迫自己这么做。他站在自己的兵器库前思考着应该选用哪把武器,手不禁地伸向那把伴随自己征战了半辈子的大剑,却在要碰到之前堪堪停住。人类的士兵本身经过训练,拥有着不差的能力,而其视力更是其中一个考察标准。斯考特知道他们不会对着柄有些名气的杀器视而不见。 “就这个了……”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妻子的遗物上,那曾经不过是市场上随处可见的发簪,但自从妻子跟随了自己——当初的一个叛乱的小头目——以后,就不得不有一些防身武器了。她向来不喜欢太招人耳目,最终便选择了磨利自己最常用的发簪。斯考特像是陷入了一段漫长的回忆后醒了过来,缓缓地将其放入了自己的左手袖内,而后将右手轻轻地按在那个袖子上。 当然只带着最基本的防身道具只身前往异族的领地,这不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总得找些晃过他人耳目的方法。恶魔们从来都不擅长伪装自己,斯考特这般想着,他不可能遮掩自己那显眼的犄角,更难以掩盖那微微泛红的肤色。突然间,他想起来自己恰好有着一个好的帮手,连忙高声喊道:“女儿!”他一时间甚至记不得自己亲生女儿的名字,“在家吗!” 女孩应声来到了父亲的身前,她清澈的双目睁得大大的,肤若凝脂,未成年的魔族女性向来都这样——她们甚至没有犄角和尾巴。 女儿胆怯地避开了父亲的目光,但在某个短暂的瞬间他们仍然四目相触。斯考特甚至一瞬间都没有认出自己的女儿,她同曾经年轻的妻子是那么的相似。墨绿色的长发乖巧地贴在耳边,垂着眼,嘴角像是带着些笑,回忆宛如汹涌的逆潮,不可抵挡,渐渐地吞噬了斯考特的理智。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人下一秒就会用自己怀念的声音说出—— “你怎么了?” 他蓦然抬起了头,眼神中满满都是惊愕,那是妻子的声音!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妻子!他环视着四周,那是如此令人怀念的景色,这正是九十五年前的相遇之处。他们坐在那块早已被自己改造成她的墓碑的石头上,而自己的妻子正侧着身子关心地问着他。她的声音冲破了喧嚣的风声闯入了自己的耳朵,如此清晰。 斯考特用力的撑大自己的眼睛,想要将眼眶中快要满溢出来的液体憋回去,他常常在回忆之中迷失,却从未如此沦陷过,以至于陷入了短暂的疯狂。他纠结着眉头,就连泛红的眼眶都如此清晰可见,他微微低下头,不断的深呼吸着想要平复自己的情绪,让他在妻子面前不再如此糟糕,可是逐渐变粗的喘息声和鼻腔间的声音却出卖了他。他重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妻子,看着她眉眼间的担心,颤抖地隐忍着拂上了他的脸颊,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一定十分丑陋,眼泪像是无法控制一般不停的向下滴落。而眼前的人却丝毫没有嫌弃这样的自己,她缓缓 分卷阅读28 闭起了双眼,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手掌中,墨绿色的长发和那人精致的面孔,不知为何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男人的眼睛充了血,伴随着停顿了一秒的呼吸,他猛得揽过了那个女人的肩头,紧紧地将其拥在了怀里。斯考特觉得脑海中一切是那么的混乱,往事如今交替着闪过,恍惚间,他想起了自己当初的回答: “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我是魔族的叛徒。” 怀中的人先是绷紧了身子,而后慢慢放松了下来,像是不懂自己的话语一般,缓慢而又有力地拥抱着男人,纤细的手掌紧贴在男人款式的后背上,笨拙的安抚着眼前这个快要奔溃的男人。斯考特低下了头,抵在那人的肩上,感受着难以形容、就连那时候都未收获到的温暖。 “不要哭了。” “爸爸,不要哭了。” 【洪荒历二百一十二年三月弗洛雷斯】 克洛克在几天前把反噬宝石埋藏在了与福利院仅仅相隔一座山的某个废弃伐木屋里,依从那个声音的要求。顺便,让阿萨辛幻化作一个恶魔男性的样子去魔族的领地散播了这个消息。他虽然不怎么相信那个不靠谱的前辈,但是他现在更担心的是魔族是否会派出正确的恶魔,而他又是否会带上自己的目标。 他把格瑞斯·马维尔暂时安置在了附近的一个算得上是“干净”的无人小屋中,他所认为的干净可不是所谓没有蟑螂或是老鼠。那儿条件实际上更为简陋,但经过一番施法以后怎么说也比那地狱一般的福利院要好得多。可直觉告诉自己,使命目标还要过些许日子才会前来,在那之前可不能把格瑞斯带回哈维亚的家,他可不希望自己的人类朋友在生命的最后几年还被牵连进自己的麻烦里。 斯考特来了,正如同克洛克的计划。根据边防士兵所述——有个魔族男性以送迷途的人类女孩回家为理由获得了短暂的行动自由权。克洛克绘出法阵传送到了不远的山顶,眺望并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那个男性是魔族当前最高政治机构哈利路亚的成员,克洛克本人倒还挺喜欢那个机构,毕竟能把这帮暴躁而且贪婪的魔族人训得服服帖帖实在是有本事。能派出他来,看来魔族内部相当重视那颗宝石,这让克洛克不禁对自己的计划更自信了一点。 此时此刻,斯考特正在克洛克埋藏反噬的地方肆意地翻找着,实际上这个行为反倒让克洛克感到一丝丝的愚蠢。要知道,为了弱小的人类们的安全,克洛克可是刻意找了无人之地,斯考特特意用一个蹩脚的借口把一个女孩送到这种地方来难道不会引起士兵们的怀疑吗? 克洛克当然不希望让他轻易地找到,他用自己的魔法重重包裹了反噬,让其显得极度微小,方圆三米以外,估计便无法察觉。 他回到了格瑞斯的藏身之地,轻描淡写地翻找着阿什的笔记。有些魔法实在是难以用脑袋记住,将它们写在书上确实是个聪明的选择。只是他有时候会不记得自己记载了第几页,所幸时间充沛。 克洛克显然有所发现,他照着某一页的文字默念着,藏青色袍子上的冰蓝刺绣若影若现地发出光芒。若隐若现的屏障被建立在了屋外:“在这儿等我,哪都别去。” 他独自一人来到了木屋旁的侧窗观察里面的状况。那个女孩便是自己要接走的被指引者了。不过确定要将一个女孩从自己的父亲身边夺走?他质问着脑袋里的声音,当然没得到任何的回复。女孩年纪尚小,甚至没有长出恶魔的体征——果然还是这样的女孩要可爱一些呢。克洛克一想到一幅獠牙利爪的模样,便不禁打了寒颤。女孩戴着一条纯白色的丝织围巾,看上去非常爱惜的样子,一本正经地坐在一旁,眉宇间透露的好奇出卖了这是她第一次来到人类领地的那份激动的心情。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乖乖地听从自己父亲的话,只是看着。真是比福利院里面那些还没到足够年龄来服务客人的女孩们乖巧的多了——要是布莱克也能拿那么听话,自己这多年来估计能少许多麻烦。 魔族男性并不知道克洛克是故意放大了自己的法力才让其发现踪影。他还暗自庆幸自己对于魔法的感知能力,实际上那不及希尔·以诺的一分一毫。他丢下了女儿只身离去,只是给女儿留了什么保护自己的东西。或许在他带着女儿进入人类领地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这种觉悟——可能称不上如此高深的理解程度,仅仅是个不用纠结的选择题。他的女儿不过是他用来完成将军任务的一个道具。从那个孩子诞生的那一刻起或许就已经被他憎恨着了,因为她的诞生带走了自己挚爱的妻子的生命,她们是那么的相像。无数次看到自己的女儿,对他而言不过是一遍又一遍地记起那段痛苦的过往,对妻子无尽的思念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盘踞在他的内心上,折磨着他,让他无法去面对自己的女儿。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并不重要了,熊熊火焰燃起,屋子中的女孩带着一丝悲伤和更多的了然和无助,或许在她留在这间木屋里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父亲的企图。克洛克知道魔族的火焰魔法比自己简单的温度控制魔法所燃起的火焰要可怕的多。幸好他没有直接安排格瑞斯来接走女 分卷阅读29 孩。不断燃烧的木屋在这片荒野显得如此醒目,很快引起了驻守士兵的注意,他们叫唤着,组织着人马来扑灭这场不寻常的大火。 克洛克看着眼前的一切,被男人所作为作所震惊,不禁悲切地想到,他竟从未想过那个女孩是他们夫妻之间仅存的最珍贵的联系吗?在脑海的深处,他曾记得有人如此对他说过,时间会带走很多事物,被留下的会逐渐遗忘珍惜的声音、容貌,最后成为一个穿梭在无数回忆间的模糊身影,就连天族也不例外。而说这话的人像是为了验证其正确性一般早已无法在克洛克的记忆中复原出他的样子了。那份唯一的宝物被他如此简单的放弃了,可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宝物正是那个仓皇呼救着的女孩。多年后的他又会怎么看待如今自己的选择呢? 他愤恨地取出了袍中的书,隐去了自己的身影,尽可能的将法力逼出自己的身体。与他斗争着的不仅仅是恶魔的火焰,还有女孩的生命逐渐流逝的每一个瞬间。是追击那个男人还是不顾生死地冲进火海拯救被他抛弃的孩子——脑海里面的声音啊,究竟什么才是克洛克的使命,如果是你会怎么选择? “杀了他。” 短短的三个字犹如风暴般席卷了克洛克的脑海,顷刻间,他分不清那是使命的声音还是自己的内心。他并非圣母,只是尊重生命,更尊重亲情。而现在,无论是不是使命让克洛克惩罚那个恶魔,他都对其憎恶至极了。克洛克迅速翻阅着阿什的笔记,没有吟唱,便一手穿透了书本,他在自己的宝库里寻找着,不——没有一样兵器能与那个恶魔的残忍相较。 克洛克合拢阿什的笔记,又将其在正中间的页码打开。冰蓝色逐渐弥漫着覆盖了泛黄的书页,他用右手的拇指轻掰了掰食指与中指的关节,缓缓地将手伸进去,决定将他所触碰到的一切搅个天翻地覆。 魔族人停下了逃离的脚步,令人作呕的淤血从他的嘴角渗透。他缓缓低头看去,自己的腹部渗透着冰蓝色的微光,一只似有形似无形有力手掌,逐个捏碎了他的每一处重要的内脏。“你才是魔鬼啊......”他最终没有力气对杀死他的男孩说出这句话。 克洛克或许最终没有看透,死亡早已是那个魔族人的觉悟。他觉得惩罚够了,便合拢书本,微微叹气,用一柄匕首给了男人一个痛快,那是他最后的仁慈。 他也看见过同族的人因亲手推动了战争的爆发而难以抑制颤抖的双手,只能悲伤地在空中看着这世间地狱。 但这一次不同,这是他第一次亲手终结一条生命。 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当初那个理智的人会有如此强大的情绪波动,这确实是一个不怎么样的体验,黏腻的血液随着匕首刺下,沾满了双手,就连自己的袍子也不可避免的染深了一片。猩红的颜色刺痛了双眼,他知道若是不去冲洗掉,过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凝固,板结,逐渐加深其颜色,最后带着浓烈的腥味留在自己的手上。 恶魔死了,他的火焰也不会长存。克洛克抱起昏迷的女孩,送到了格瑞斯的怀里,她却醒了。女孩瞪大着双眼,狰狞的盯着克洛克,尽管那不过是把自己当做逃脱工具的人,但那是她的亲生父亲啊!她尖叫着想要扑向克洛克,却被一旁的马维尔死死抱住。眼泪如决堤般的洪水止不住地流满了她的脸颊,她绝望地握紧拳头,却只能在喉咙深处发出如困兽一般的嘶吼。 那把匕首不算什么值钱的货色,脏了可以丢在路边。可他手上沾满溅射的鲜血和染下的罪孽,却再也无法收回。他面无表情地告诉自己,没有给敌人留下多余的苦痛本已经是仁慈,但是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自己。他只能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欺骗着自己,说着他没有错,尽管那是一个如此显而易见的谎言。 “麻烦请您撤下法力屏障,指引者。” 一个同族人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然而心理和身体都受到打击的克洛克现在不过靠着自己顽强的意志力死撑着,同族人的出现在这个状态下都显得如此不在意,他真的太累了。不过,这个同族人也太面瘫了一点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记载者来办就好了”脑袋里的声音是这么告诉他的。 克洛克稍退一步,轻声的念着咒语——实际上他并没有选择正确的咒语。“请不要继续欺骗在下,指引者。” 被看透了呢……不过克洛克的试探也该到此为止。即使是故意戏弄对方,他的语气却依然淡然无味,甚至让人无法察觉这其中是否包含任何一丝的生气的意味。真是瘆人。 克洛克想要试着耸耸肩装作一副无奈的态度,却被满身的酸痛所制止,他盘着腿坐在地上念出正确的咒语,伴随一点冰蓝色星光从他手臂的脉搏沿着书页挥散入空气中,屏障算是被解除了。 “感谢您的帮助,指引者。”青年天族人走到女孩们的面前,他似乎想要给予她们一个让对方信任自己的微笑,但始终不得要领,只得放弃,所幸女孩们早已被所见之景惊吓得无法反抗。青年褪下了右手的手套,将其轻轻放置在格瑞斯怀中的魔族女孩的眼睛上。 女孩渐渐停下了流泪,沉沉地陷入了梦 分卷阅读30 境,而青年也起身端详着他手中捏着的一只玻璃瓶子。瓶中像是星尘一般闪烁着,那是女孩被取出的记忆——书上就有记载这种魔法,但无论克洛克如何练习都无法学会。 青年收起了那枚瓶子,正打算离开。“喂,记载者是吧?”是克洛克从背后叫住了他,后者虽然面色冰冷但也非常礼貌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他,“你没感觉到这里有第三个天族人的魔法存在么?” 他只是用平淡的语调答道:“我没有。” “明人不说暗话,你一定知道那是夫人的魔法吧?” “夫人?”他肯定知道着什么,但本就冰冷的表情突然更加严肃了三分,“抱歉,无可奉告。” “那你至少——”青年并没有继续听克洛克的问题,已经转身离开,克洛克一脸无奈,喃喃自语道:“知道使命的声音是从哪儿来的吧?” 第11章 她的名字是 【洪荒历二百一十二年三月塞西利亚】 女士放下茶杯,面容微怒,却很好地克制着自己,转过身对一位不太让人喜欢的客人说到:“很有趣的尝试,你考虑过后果么?我纵观世间万物,生死间,我不会在意任何一个单独的生命。” “噢?”精灵外表的男子打断了夫人的话语,他面露得意的神情,反问道:“你是不是想说,让一个伪装成人类的天族人杀死了一位在黑兹利特闻名遐迩的副将军,会引起两个种族的冲突?” 夫人不语,默认了。亓鹤继续问道:“您多少岁了,弗——我是说,夫人?”他提到了因许多不为人知的缘由被夫人的隐瞒的名字。亓鹤知道这个名字,他了解夫人,那么他没必要提出这个问题,“我和你一样,不是什么初生牛犊了,做出些毁灭性壮举之前,会做些计划。”“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而来,仅仅是让我了解你所谓的‘伟业’进度?” 正中下怀,男人心想。他们常常谁也看不透谁,在言语上占有些优势总是让人得意的。他离开与夫人交谈的房间,自顾自地来到一扇门前,在没有屋主人的允许下推门而入。住在这儿的不是什么杂辈,他早已从空气中弥漫的独特魔法里探寻到昔日的主人,恭恭敬敬地在门后等着了。 “消除记忆——我一向很敬佩切仑与众不同的能力,”夫人紧随其后,眉头紧锁,“但你觉得来得及么?塞西利亚到黑兹利特,也许你还要顺道去找一下那个魔族的小姑娘。我依旧要将你的这个计划评判为不明之举。” 听到此的切仑也与夫人对视一眼,随后微微低下了头。他欲言又止,鼓起勇气开口时却被亓鹤一手阻挡。亓鹤带着笑意,那是笑给夫人看的,随即他腾出空闲的那只手敲敲墙壁,古铜色的光芒弥漫开。他加了把力,将毫无防备的切仑推进了法阵之中,随即自己走了进去。 夫人无奈,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她走向房门前,接过女仆刚刚做好递来的蛋糕,又多取了一份备在切仑的床头柜上。 “下次有不爱吃甜食的客人来时,我会提前通知你不必多做一份的。” 【洪荒历一百一十七年六月黑兹利特】 那枚扁平的原石上,年轻的斯考特大口喘着粗气。他刚刚避开了魔族卫兵的追杀。这群孬种,实力在自己之下,可若不是自己短时间内不想招惹到那愚蠢的皇帝……斯考特双手握拳放在面前,他的拳头颤抖着,那是无法在他体内留置更久的愤怒。 “你怎么了?” 他抬起了头,将惊愕二字硬生生地写在了眼神之中,是谁!难道还有人在追杀自己吗!可站在自己面前的不过是个女孩子。 “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我是魔族的叛徒。”他这么说着,放下了自己吊着的心,完全不被对方的美貌所影响,便继续将头埋了下去。石头不算很大,但体型瘦弱的斯考特身边依旧留有不小的空档。女孩便挨着他坐下。斯考特没有理会,只是默默地向无人的那一边挪了挪。女孩笑了笑,陪着他沉默了些许时候。 她突然抬起头,望着远方的天空,“这个地方好久没人来了呢,一般都是被驱逐的人才会到这种地方来。” “被驱逐的人”几个字显然有些触动斯考特的内心,他轻声哼了一声,但转念一想如今的魔族根本就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生存的地方,即使是被说做被驱逐又如何,摆脱了便是好事。他没有理会女孩,继续沉思着。 “天色不早了,要去我家歇歇么?”女孩站起了身,递给了他一只无暇而且美丽的手。斯考特只是将头扭向了一旁:“我看上去像是个废物到需要女孩子的帮助的人么?” 她听到这话语,眯起眼睛笑了起来。这个敏感的女孩当然看出了斯考特身上不凡的特质,她需要他,她也需要帮助他。“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被驱逐的人才会在的地方吗?” 听到这话,斯考特方才愿意抬头,四目相触的瞬间他竟被女孩眼中的温柔和泪光吸引:“不想。”他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他不希望连累他人。 女孩笑着,重新挨着斯考特坐下,这一次他没有躲避,仅 分卷阅读31 仅是因为他们俩极有可能拥有着相似的处境罢了。他向来克制着自己不去爱上任何一个美丽的姑娘,而只是一心想着推翻恶魔的迂腐政治——更多是因为他知道这件事的危险性,而不能让任何一个女孩陪他冒险。 听完了女孩的故事,即使亲眼看着父亲上了断头台而不流一滴泪水只思考如何报仇的斯考特,他的脸庞却也被泪水侵蚀。那是个令人愤恨的故事,“可即便如此,我也要笑着生存下去”,女孩用这句话结尾,令斯考特暗自发誓——他必须要让这个女孩永远地笑下去,哪怕仅仅是为了她对自己那一句从未从他人口中听到过的关心,是的,这个理由,对斯考特来说,足够了。 女孩又伸出了手:“时间不早了,跟我回去休息吧。” “嗯。” 斯考特这次终于没有迟疑,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可不知是手上那深入骨的伤口突然疼痛,还是因为看到自己手上染的血与污秽,他颤抖了。正在那手缩回主人的身侧时,她伸出手握住了。 “走吧。” 这就是所谓的家吗?真是温暖呢……斯考特接过了女孩递来的茶,尽管就连外行人都能看出那绝非什么高尚的品种,但好过自己平日里的野菜汤。女孩只是叮嘱着“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就可以”之类的话,随后便一头钻入了厨房。 自己的家又是什么样子的呢……斯考特只记得自从父亲被他曾经的“朋友”送上了断头台后,自己和母亲从此便居无定所。而母亲不堪苦累去世后,家,对斯考特而言就只能是梦想和憧憬了。 那自己憧憬的家又为何物?不!不能再想下去了,浪费时间。斯考特告诫自己停止这种无意义的方法,相对的找些其他的事情来做分散下注意力吧,别再让那些无尽的回忆充斥自己的脑海了。他环顾四周,想着有什么能让自己打发时间的方法。 既然能当做自己的家,只是参观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斯考特这么想着,便站起身子。“噗嗤——”他随着声音的来源低下了头,靴子上果然还沾着不少的泥水,随便乱跑的话,定会给这屋子增添不少的污秽。他尴尬地摸了摸头,向厨房的方向问道:“这里有没有抹布啊?”女孩听闻探出一个脑袋,看到他这副样子,不禁发出清脆的笑声,等她再次出现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条抹布。她笑着递给斯考特,而后转身进了厨房。 斯考特拿了抹布便在之前的椅子上坐下,仔细清理起鞋子上的污泥和地板上残留的泥土。若是以前的他,定不会这么在意是不是弄脏他人家的地板的。他知道这个女孩从邀请他的那一刻起,便在自己的心中有了完全不同的地位了。 “吃饭吧——”女孩将两碗再普通不过的清汤面摆放在了桌上,回过头看见停驻在照片前的男人,不免带着一丝被窥知真相的窘迫,她走到男人的身边,伸手将照片倒扣在橱柜上,不自然地解释道:“那个……那个就是家父啦,我刚才和你说过的。”“啊,嗯……”斯考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回答着,从那遗像前走向了饭桌。他见过黑白照片里面的那个男人——邓肯·道格拉斯,第三次魔族革命的副领导人。那是一次失败的革命,这也难怪他的女儿最终独自生活在这荒郊野岭。 饥肠辘辘的斯考特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了一顿久违的晚餐,不能添更多麻烦了,他这么告诉自己,便意图离开这儿。 “那个……其实可以留下的……” “真是的,独居的女孩子怎么也得学会保护自己吧?”年轻男人满脸无奈,补充道:“你就不怕招惹了一个魔鬼?” “唔……” 斯考特又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陷入了回忆的深渊,过去的故事即使今天回想起来也还是有些让人难以理解,他已经忘了究竟是何等感人的故事让他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不太记得那一天自己究竟是否选择了留下。但是或许就是这种不经意间的温暖让自己到现在都无法放手吧。“那家伙啊……该不会从一开始就是个魅魔吧……”他用小臂遮住了自己双眼,呢喃般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嘴角挂着幸福的微笑。 “你才是魔鬼啊......” 【洪荒历二百一十二年三月圣·塞缪尔】 他果然来了。 屋子的主人知道这一天会有客人,他觉得会有人来恭喜他在一直以来所作的努力上获得新的里程碑。一向邋遢的贝赫摩斯·爱德华收拾起自己破旧的居所,嘴角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愉悦。 “真是好久不见,我的老同事。”贝赫摩斯招呼着客人,随后自己坐在了一把破旧的木凳上,发出令人不悦的声响。他才不会谦让,只是这屋子里也没有一把漂亮的椅子了。 他察言观色,觉得来者遇上了什么糟心事,但却没有将那归咎于自己,反倒笑着招呼:“有什么不开心的,和兄弟说说,要不我去镇上偷两壶好酒,再来些花生咱们慢慢说?” 来者本就不悦,听到这话更是面目狰狞。他默念咒语,顷刻间将自己的手臂分解成点点正红色的星火,又立马重组,新的手臂上紧握着一柄小刀。他仿佛随 分卷阅读32 时就会爆发,将这本就不大的屋子捣毁,可却极力克制,将小刀丢到地面,触碰的瞬间碎散成了星火。 “我不跟你拐弯抹角,”他说,“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你的门徒们。”贝赫摩斯不擅长油嘴滑舌,“拜亓鹤所赐,他们很久以前就死了,有一位甚至已经经历了两次轮回。人死不能复生,阿萨辛,我不能对他们做什么。” 阿萨辛没有接过话茬。他一拳砸向地面,粗暴地找到了一个地下室的入口。屋主人见状,反应慢了一拍来不及阻拦,只好摆了个“拜托”的姿势。他并不觉得秘密败露了,也从不觉得自己的使命算什么秘密,跟随着愤恨的前指引者走向了地下室。 指尖触及铃铛,会发出悦耳的声音,但这巨大的古铜钟不会。阿萨辛惊讶于这“龟壳”之中竟另有乾坤,不经意抚了上去。犹豫片刻后他后退一步,微眯双眼,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打磨光滑的映石——与哈维亚给克洛克制作的映石眼镜有着相同的能力,只是阿萨辛没有特别要好的工匠朋友,自己做的就比较粗糙。 贝赫摩斯见状,本就不打算隐瞒的他甚至开始了解说:“十四祭钟,半海真岐做的。每一只都能封印灵魂,但都只能封印一份。说的简单些,是一次性的。很下三滥的魔法效果,但确实高效。十三只作为辅助,中间的那只是最重要的,如你所见。当收集齐十三名重要的灵魂后,反借用他们的力量去封印第十四名,最重要的。” “我知道那是属于谁的墓穴。” “是啊,”他继续补充,“他们的名字都写在上面呢。从那一只开始往右边数,六只祭钟都完成了收集。” 阿萨辛本想咄咄逼人,将这一切的秘密探出个所以然来,却怔住了。不,贝赫摩斯这话里另有端倪。随着贝赫摩斯的指尖看去,每一只他所谓完成了封印的祭钟,都透过映石眼镜渗透着灵魂挣扎般的惨状,唯独一只看上去焕然一新。他更加专注,甚至用魔法去试探,始终得到相同的结果——那只祭钟并没有用作封印,但依旧是一次性的,它现在不过是一块巨大的废铜烂铁。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是在保护他。” “嘘——你就当我没有。” 【洪荒历二百一十二年三月弗洛雷斯】 克洛克眺望着远去的同族人,但却没有打算去追,“格瑞斯。”他回头俯下身将仍然在瑟瑟发抖的女孩搂住,这是不会安慰人的克洛克唯一能做到的了。 “你是……天族……” 克洛克觉得,女孩既然知道何为天族,定会觉得,在他们近乎永久的漫长生命中,寻找到一次杀人的经历不会是大海捞针,是事实,对克洛克来说是这样的。他无心解释,只是故作镇定,让自己的声音不去颤抖:“抱歉让你看到了那么多可怕的事情。” “那你……” “会继续保护你们的。” 格瑞斯眼中的恐惧虽然没有消散,但是她却渐渐平静下来,透露出对克洛克的信任。真是个忠实的天族信徒呢,若是换成其他人可能反倒是要被吓得不轻。克洛克想着忽然笑了起来,却又因刚才的打击立刻收回了笑容。 克洛克随后交代了那枚斯考特依旧没有找到的吊坠,要在女孩成年以后才能交给她。趁着马维尔抱着的女孩仍未苏醒,他便带着斯考特的遗体传送到了魔族的某个墓地。他从斯考特身上残存的气息探寻到了他的居所,并感受到了那柄大剑是伴随他最久的伙伴,随后取走了它,将这剑立作了斯考特的墓碑。就在他妻子的墓碑旁边。他知道这并没有办法否定自己的所做过的一切,只是让自己内心的负罪感少一些罢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马维尔的身边,她已经依从克洛克的叮嘱背着女孩到了城里的一座不算奢华但也温馨的屋中,那是克洛克在遇到哈维亚以前的居所。他洗去身上的血水,用魔法清扫了屋子——尽管在这种情况下还这么做显然有些透支了,但克洛克终究还是那个怕麻烦的克洛克。 “我得暂时离开一会了,这段时间里,这个女孩也会保护你的。” “这个……魔族……” “她以后是你的女儿了。” “啊……”马维尔震惊的视线在克洛克和女孩之间不断转移,但她却没有反驳。她花了一点时间消化了一下自己即将面对的事情,短暂的沉默后,她用略带颤抖的语气,轻声问道:“她有名字么?” “塞壬。”克洛克没有丝毫迟疑,说出了脑海中显现出的第一个女孩的名字。 “很好听呢。” “塞壬·马维尔。” 他看着马维尔的眼睛,补充道。 第12章 生命 【洪荒历二百一十二年四月海伦】 刺鼻的烟味和女人们的哭声在空气中弥漫着,门前为逝者超度的法师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虚妄的神明,布莱克·兰德尔穿着白色丧服指引着每一位前来拜访的客人,她的一举一动无一例外带着对逝者的敬意和深切的哀伤。这是克洛克住在这儿以 分卷阅读33 来第二次看到这般情景,上一次是卡洛尔夫人的葬礼。 克洛克怔在了原地,他花了一个月时间独自徘徊,忘却杀戮后的震撼。但那似乎功亏一篑,时隔不久,自责与悔恨又一次涌上他的心头,犹如惊天骇浪般洗刷着这位年轻天族人的脑海。一时间的空白过后,他几乎撕心裂肺地喊道:“不可能!” 归来时随手买来的零嘴随着克洛克掌心的微颤散落一地,他任凭它们与大地和尘埃相胶合。而后像是脱缰之马一般挤过拥挤的人群,不顾出席者的目光,飞跃进入了二楼哈维亚的房间。那儿已换上了纯白色的被枕,床头悬挂着哈维亚生前的最后一张画像,只是用黑白重新上了色,床前的香火弥散着刺激性的气味,同一张桌子上摆放着一只华丽但不显眼的黑檀盒子——哈维亚已化作花火静静地躺在了其中。 如此突如其来,震惊、恐惧、悔恨和迷惘割据了指引者颤抖着的双瞳。一声蕴含着讽刺的怒斥打断了他的沉思:“克洛克,原来你还会回来?” 他花了足足半分钟从脑海中寻觅出了面前的人的名字:“杰……杰夫……哈维亚……哈维亚他……我……” “石臻医生说,哪怕只是早一天治疗都有希望。”杰夫的语气将他的种种感情全部渗透了出来。他因父亲没有告诉自己他的疾病而疑惑、因父亲唯一还健在的挚友克洛克没有给予他足够的关心而愤恨、也因父亲的离开而痛苦。所有情感汇聚起来,使这个年轻的男人彻底浸在了自己的泪水之中。他双目红得令人发颤,呼吸丢了节奏,他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揍克洛克一顿发泄,却又被灭顶的悲伤打击着,难以挪动一分一毫。 克洛克知道自己无法安慰杰夫,他上前一步,想要尝试用微笑缓解气氛,却发现自己连演出一个笑容都无法做到。“喂,哈维亚·莱辛,以后你小子就跟我混了,记得,叫我大哥。”“谁养活谁还说不定呢。”两人初次见面的对话仿佛发生就在昨天。 “时间对我们人类来说,真是太快了。” 克洛克没有回答,从袍子里拿出一块手帕,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姿势递给这个他视如己出的男孩。 杰夫继续抽泣着,过了些时候才继续开口道:“这是父亲常说的话。” 是啊,这是哈维亚常说的话——自从他的妻子卡洛尔离开人世以后。对一个活了百年的天族人来说,时间的观念早已若有若无,但这句话却在他冗长的一生中留下了烙印。一个月前哈维亚就这么说过。 不——那张纸上究竟写了什么。 克洛克回忆着,再也无法忍受现实,他的泪水伴随着他的咆哮喷涌而出。 一个再也无人的空房间,一副栩栩如生的遗像,一支仍未烧尽的香,两个哭泣的男人。 老铁匠的离开无疑让这个看遍了世间生死的天族人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他想到了什么,猛虎出笼一般地冲进隔壁他的房间,直奔自己的储物柜而去,半祖族的游戏机、精灵族的珠宝、兽族的雕刻工艺品。不!他们都不重要!他在心中咆哮着,将一件又一件自己曾经煞费苦心收藏的宝贝们胡乱丢弃。 找到了!找到了……那初次使命中老友为自己铸造的映石眼镜,竟被自己如此随意地压在了整个箱子的最下面。映,即使是此般坚硬而且闪耀的材质,也被时间和自己的草率磨得黯淡无光。他重新戴上了那副眼镜,渴望在这屋子里寻找到哈维亚仍未消散的魂魄。 却一无所获。 【洪荒历二百一十二年四月塞西利亚】 老者轻抚花白的长须,深林中的尘土将他的袈裟染灰,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握持着一杆少见的木制禅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这可不能落下、不能、一定要赶上。”他口中絮絮叨叨着,行色匆忙。 他似乎寻得了自己的目的地,仰头眺望长空,见旭日仍在整片苍蓝色的正中央,才松了一口气。那是一枚墓石,“塞西利亚”四个字清晰地镌刻在光滑的石面上,却比常见的写法多了些笔画,像是百年前的字体,那是公主的名字,与这片森林相同。 袈裟臃肿,若是不信教的人见了,难免要在心中抱怨:这和尚的伙食究竟有多好,吃的膘肥体壮。老者却解开了上半部,取下缠在腰腹部的大行囊,更令人惊异的是他拥有着不符合这个年龄的健硕。肌肉线条清晰,赶路时沾染了些许汗水,找不到岁月的烙印,却有一片独特的沙漏状纹身。 他迅速穿好了衣裳,在一旁的草坪上解开了行囊,拿出了香炉等祭祀用品。塞西利亚一生教诲着无数的信徒,这位老者也是其中之一。但不仅仅是如此,他是公主的丈夫。 老和尚也许会后悔,他在夫妻生活美满的中年选择了出家,那之后他们仅有的相见不过是十余年后年复一年的扫墓。或许当年相比他所守护着的大陆的秘密,塞西利亚公主不值一提。但时隔百年若要他再选一次,为了她,即便毁了这片大陆又如何?不算喧嚣的林子里,他老泪纵横,却无声无息。 男子看到了这一切,他闭上双眼,轻轻念咒。原本从眼角渗透出的冰蓝色光芒逐 分卷阅读34 渐消散,再睁开时,两眼清澈,却又在顷刻间模糊。 “怎么了?”一旁的女士擅长观察他人的情感,好心地问道。 男子只是摇摇头,轻描淡写道:“想起一位好老师了罢了。”他端起一杯绿茶,温柔地品了品,又开口询问:“夫人,若那时候预言家看到了妻子的未来,他还会继续选择离开么?” “他会的。”夫人给了男子一个微笑,“他深谋远虑,定会为了大爱而忘却小爱。” 男子一向尊重这位女士,这一次却不愿听从她的说教,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将茶杯放回木桌上,选择离开。在冰蓝色的法阵边,他有些犹豫,还是选择了回头,说出自己心中的信念:“我想他不会的,他一定是看漏了。” 【洪荒历二百一十二年五月海伦】 一个多月竟在克洛克双眸的一睁一闭中过去了,但实际上这段子里他甚至没有安眠过一个夜晚。每当他闭上眼睛,与哈维亚之间的各种回忆便浮现在面前。还记得曾经赌桌上两人合作出的那一次老千;还记得铁匠铺没有生意时两人一同跳进河里摸的那条鱼;还记得杰夫六岁时两人带着各自的孩子的郊游。 那天之后克洛克没有参加哈维亚的任何仪式,从追悼会直到下葬日。他把自己关在了那间屋子里,好像躲进了一个盒子一般,不仅为了忏悔,更是因为他没有勇气去面对前来追悼的汉密尔顿一家以及当初其他伙伴们的后代。杰夫有些在意,闯入他的房间问他格雷族人为何没有到场。 今天也会是平淡的一天吧。克洛克想着,他有意识地无视了刚才传递到的使命,只是坐在床边默默研究着夫人很久以前送给自己的一本魔法书——细想起来,他那为数不多的朋友都已经消失在自己的面前了,一个不见踪影,一个永远安静地躺进那只盒子中。他很幸运与自己住在同一屋檐下的还有另一位天族人,自那天以后就连自己的养女布莱克都没来敲过一次自己的房门,幸好身为同族人的青木暗无知道使命的重要性,她能够理解自己的——理解克洛克那本质是借口的理由。 使命什么的,即使真的抛弃,也明明无可厚非吧? 使命让我杀人啊! 可是使命明明是我一生所信奉的...... “哟,年轻人!”轻浮的声音打断了克洛克的沉思。 他轻挥一袖,伴随着那道波动,空气中点点的红色星光被打的四散逃离,只得在片刻后汇聚成了人形。这种级别的魔法伤不到阿萨辛,他只是因为暴露了位置而有些气愤:“怎么你也和老太婆一样敏感?” “谁?” “啊……没什么没什么,随便说说而已。”少年掩饰着,将下半张脸埋入了长袍的高领之中。 克洛克不语,只是继续默默研读着他的魔法书本,刚才的波动也是碰巧看到所以现学现用罢了。他的神态与气质之中,仿佛相较平日里少了一些什么。 阿萨辛一屁股坐在了克洛克的床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能给人危机感的笑容问道:“年轻人,是不是又有新使命了?”克洛克默默地回忆了自己的人生,自己也就唯独在莫比乌斯玩弄那些姑娘们的时候用过这般笑容。“那你呢。”他用最简单的方式回答了他,在肯定的同时反问对方,只是听不出任何疑惑的语气。 “让我猜猜,你要去找一只小狐狸?”阿萨辛一只手指轻点下唇,不知是在模仿哪个姑娘,尽管他露出的可爱与自己年幼的外表并无违和,只是两个男人之间这些小动作实在毫无诱惑。 克洛克对此并不惊讶,他早已有些看出了使命的源头,只是他对此有些倦怠。他一次又一次地被所谓的使命玩弄,一次又一次地后悔,他再也分不清那所谓的对与错。 他突然微眯双眼,觉得自己是否在某些事情上想得太过简单,他上下打量,尝试在阿萨辛的身上找到些与其他天族人不同的地方。他着实有问题。 他是天族的叛徒。 是每一个天族人的使命之中,都会提到的通缉犯。 可一个被天族除名的人究竟为何也会收到与克洛克相同的使命? “天黑之前最好能解决事情。”“年轻人,不要对长辈指手画脚~” 他们走到铁匠铺的门口,正在客厅翻阅着老相册的杰夫与两人以此目光相触。他没有好奇为何屋里多了一人,毕竟有个天族的叔叔,习惯了。克洛克尝试与他打招呼,杰夫倒先开口:“不必做那些尴尬的尝试了,给我点时间,我会好些的。”作为长辈的那一位也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抱着歉意微微点了点头。 克洛克一手方才触及门把手,却响起了有礼貌的叩门声。他打开门,见到的面孔并不熟悉:“你是?”“那是我女朋友。” 两位天族人有些惊讶,尤其是与杰夫朝夕相处过一段日子的克洛克。他愣了半秒,还是觉得有些话要以长辈的身份说出:“杰夫,你才——” “我知道我才十四岁,我——我爸是支持的。他的葬礼上,暗无也出了很多力,你们本来可以提前几天认识的。”听到这些,克洛 分卷阅读35 克竟无言以对。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对这个孩子倾注过什么,便也没有资格对他的感情指手画脚。杰夫也比一般的孩子成熟多了,他没有继续逼迫下去,又一次充当着缓解尴尬的角色:“你俩不是要出门么,可别耽误了,回来早的话有机会尝尝暗无做的晚饭。” “啊......我没有带食材来......” “放心,那个老大叔从来不会准时回家吃饭。” 【洪荒历二百一十二年五月奈川】 冰蓝色的魔法阵中,走出的两个男人都有些反胃的迹象。个子较矮的那个拍打着另一个人的后脑勺,指责他太过仓促。“我这不也是没办法的嘛。” “打住,不要解释了,先让长辈缓缓,呕~” 见克洛克没有理会,阿萨辛摆了个无奈的笑脸:“知道了,假装呕吐不好笑,下次换一个。”他看出了晚辈有些心事,实际上,也是他所在意的:“你是要说,刚才那个小姑娘,不,不会是小姑娘了。她是个——” “天族人。”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他们简单讨论,都觉得那个女孩并没有什么恶意,而眼下更应该让人关心的,是面前的这片藏海。藏海曾经也只是一片海,直到那天神明的碰撞,足以毁灭数万个菲涅瑟姆大陆的力量倾泻而出。令神明都意想不到的是,这片大陆竟顽强地抵抗住了这股力量。付出的代价是环绕大陆的海洋全部消失。大陆的供水在那之后都由神秘的安塞尔之瓶承担,藏海不过是一片虚无。 “哇哦!这就是传说中的藏海吗!”少年褪下了红袍连带的帽子,看着眼前的景色,所表现出的无知和诧异不亚于刚学会说话的孩子。“这么大的人了,这都没见过?”另一人只是淡淡地嘲讽着,却没有带有往日里两人互打嘴炮的那番乐趣了。 “见当然见过啊,只是我没下去过而已。” 克洛克慵懒地摘下了帽子,说着“现在你跳下去过了”的同时,猛得在阿萨辛的背后踹了一脚。那之后他自己也跟了进去。他当然知道藏海里面的情景:曾经布莱克偷吃兽族的浆果时——兽族人可不会种植业,那些浆果只是碰巧生长在那片区域罢了——他们被一个混合着熊的基因的兽族人给一巴掌拍了进去。藏海里正如同所有有关于它的传说所说的那样,什么都没有,就连其他生物赖以生存的空气都没有——所幸天族和亡灵都不需要这些。 “克洛克,那是什么?”在半途中便分散成微小粒子,经过了重组轻松安稳着陆的阿萨辛呼唤着随后到达的克洛克。从法力流动来看,他似乎在刻意把自己的声音化作远方传来——但藏海里一切皆有可能,这儿虽说是真空,但又有魔法来维持气压等让人即使误入也不会立刻死亡。 尽管克洛克猜到阿萨辛大概会做什么,但还是回过了头。“我糊你一脸。” 可他只是用魔法冷静地擦拭了自己被阿萨辛糊上的一脸淤泥。“喂,年轻人,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变得那么无趣?”任凭前辈绕着自己踱步像围观动物园的大猩猩一般,他只是希望快点解决使命。 “我警告你——”“我不听!” “干——正——事——” 脑海里的声音同时震撼着两人,这一次它似乎带了些感情,好像是无奈与愤怒。既然为了使命而来,他们也无心再继续胡闹,四下寻找了起来。藏海内一片黝黑,找到一只小狐狸谈何容易。可克洛克却有所发现。 “我找到了!” 第13章 欺诈与替代者 【洪荒历二百一十二年五月海伦】 “话说回来,暗无——”杰夫走向厨房,从名为冰箱的半祖族科技箱子里拿出了一罐汽水,丢给了他的女友,“老爸的葬礼都差不多办完了,我不是说了让你好好休息休息么?” 天族女孩笑笑,简单地用“人家闲不住嘛”这等理由糊弄过去。她环顾着屋子,寻找着什么:“杰夫,那个小妹妹呢?”“布莱克?” 随着杰夫的指引,暗无轻轻叩响了铁匠铺最里侧的房门。开启的那一刻,童话般的气息扑面而来,她顷刻间喜欢上了这个房间独特的装修风格。“看来我会和她有些共同语言的,”暗无轻拍杰夫的肩膀,“好啦好啦,我们女孩子的事情你就别围观了!” 粉色系的墙纸、堆满各式玩偶的床、半开的实木橱柜里整齐的排列着几件蛋糕裙。这些都是暗无所感兴趣的——布拉德利契约将她的心智凝聚在了成为天族人的那一瞬间,一如让布莱克重生的那枚吊坠。 只是这些并非女孩前来拜访的真正目的。“小布莱克~”她套着近乎,“听说你养了一只很可爱的小动物!” 面对突如其来的拜访,布莱克有些慌乱。她知道对方所指的是自己多年前随着养父的使命而意外捕获的独特生命。“瑟、瑟寇?”她轻轻念叨着为那只圆球起的名字,在布莱克的印象里,其他人都对其敬而远之。 暗无懵了片刻,她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实验品如今叫什么名字,只是点了点头,试探性地问道 分卷阅读36 :“我能看看它嘛?” “找不到了......” 【洪荒历二百一十二年五月奈川】 密林覆盖着名为奈川的土地,神明之争后,一些人类的身体产生了变化。他们或长出了驯鹿的犄角、或披上了猛虎的被毛、甚至得到了翅膀。普通人们将他们视为异类,恶骂着、追打着将他们赶出了原本的家园,被迫迁徙于此立足。但这些被普通人类成为兽族的新生命,却多数认为得到了神明的馈赠,这也使他们对着自然拥有与众不同的情感,生活在最原始的深林之中。 兽族的领地似乎来了些不速之客,年迈的长老在领地附近捡到了几个孩子。他们拥有着野兽的外表,人类的姿态。但是相对于融合了这世上许多动物特征的兽族人并不相同。兽族人拥有的所谓的野兽体征,也仅仅是一些部位的变化。可这几个孩子,他们就连面部都是野兽的模样,四肢上也长着厚重的体毛。 人们纷纷议论着,一些人认为长老捡回来的孩子属于异族,留下定然是祸害,但更多仁慈的兽族人更愿意相信这是属于他们的一部分子孙。常年低调寂静的奈川,竟被这几个孩子惹得犹如喧嚣的闹事。 “让他们留在这儿吧。” 与此同时,奈川边缘的藏海深处,他单膝跪下,以便于能够俯身接近,藏青色的袍子早已在此之前被施加了一些简单的法术,怕麻烦的克洛克自然不会允许自己的衣服上再沾染上藏海底部的淤泥。 “醒醒,这儿可不是你该睡觉的地方。”尽管克洛克也觉得荒谬,但还是尝试着唤醒那个女孩。她正躺在藏海底部的某个岩洞之中。幸运的是这儿原本的海水在被抽走之前,就已经出现了这个充满着空气的缝隙了。不过碰巧落到这儿,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些——也许是挣扎着爬进来的吧,克洛克猜想着。他暂时不能直接把女孩带出去,她的身体状况不足以支撑到在这深渊之中脱身抵达地面。 这是一个混合着狐狸基因的兽族少女,从那对大耳朵和媲美毛绒玩具的尾巴就能观察出。女孩身上似乎有一些法力正在流动,非要形容的话,这法力实在太过妖媚,实在想不出是从一个女孩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或许和书本上常常提到的一样,狐狸本身就是妖媚的存在。克洛克思考着,同时驱动着一些地面上的空气流动至此,显然岩洞里的氧气含量已经不够充足。 这法力……看似属于这个女孩,但实际上更像是无形地束缚着她。幸运的是这一点也成为了女孩跌入藏海也能幸存下来的重要原因之一。 一阵巨大打击力形成的波动席卷而来,将藏海底部的砂石和淤泥翻卷上前,眼看就要将另一位跟随在后的指引者吞没于其中。他却在接触之瞬化作点点红色星光,在沙浪中穿梭渗透。他的对手没有就此罢手,肆意地破坏着这世界的最深处,他的杀意融入了每一粒沙尘之中,却无一例外的被阿萨辛躲开。 克洛克仅仅从空气中法力的流动便基本在脑海中模拟出了这一切,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回头插手于其中,是为了以自己的身体为屏障保护岩洞中的女孩。他将阿什的笔记翻开到其中某页摆放在女孩的身旁,短暂的吟唱过后书页中迸发出冰蓝色的光芒形成了护盾还绕着女孩,他这才转过身去。 “停……” “怎么了克洛克?你傻了?”眼前的阿萨辛显得乖巧,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默默地等待着克洛克执行着属于他的使命。莫非是自己的幻觉?克洛克诧异的撇了阿萨辛两三眼,带着一丝疑惑慢慢便回身,继续思考将女孩带出藏海的方式。 “你有完没完了啊!再来一万次你都不可能碰到我的!” 克洛克猛地抬起头转过身,那分明是阿萨辛的声音?可为什么眼前的阿萨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这是怎么了,又是幻觉又是幻听的……克洛克对自己几次回头都毫无变化的场景感到了一丝别扭,不过他还是决定将精力先放在自己的使命目标上,不再搭理他所听到的声音。一来二去,腰间的书中也时不时地传来些许能量的流动。 克洛克继续观察着他的使命目标,他正在用一些简单的治疗法来保证一会能让女孩坚持到抵达地面。按照常理来说,现在的情况就已经非常乐观了。可他并没有伸出手将女孩抱回地面,反而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什么行动都没有,像是按了暂停键一般。他闭上了眼睛,像在感知着什么。 “阿萨辛,正上方。” “年轻人,不要对长辈指手画脚!” 突然间,克洛克的身后正红色的星光快速的聚集在一起,重新构成的身体猛然向上挥出了一击勾拳,那人勾着嘴角,带着说不出的高兴,“干得不错,年轻人。” 【洪荒历二百一十二年五月塞西利亚】 今天的暖阳依旧如同往年的每一个今天一般温暖,伴随着夹杂青草气息的微风。庭院里总是那么得令人舒适。可夫人的面容却没有充分地描绘出这一切的美丽。她凝视着切仑不久前带回来的那份记忆,荧绿色的光芒在瓶中轻盈地跃动,那是不甘于被容纳其中的表现。 自己被那 分卷阅读37 份约定禁足的日子已经过了许久,尽管已然习惯,但却依旧令人心生烦躁。可夫人终究是夫人,她总是明白怎么去化解这份烦躁,而不让它毁了自己内心的平静。 “今天还是用和以前一样的配方么,夫人。”艾弗瑞已经长成了一副成熟的模样,尽管从小与生俱来的那份天真和可爱仍未消逝。已经有一段日子由她负责几人的点心了。 夫人轻抿了一口茶,心中盘算着究竟要不要令女仆去院子里摘些草莓来尝尝,却还是选择了一如既往的口味:“还是做黑巧克力的那种便是了。” 艾弗瑞应了一声,便系上围裙忙碌去了。今天切仑怎么还没回来?夫人眯着眼睛思考着,却又立马睁开了。她坐在椅子上眨了眨眼睛,不由得被脑海里的想法所感染到,愉快的笑起来。多久没有“既然选择了从此开始相信这个有些愚笨的老实人,那么就不用这只眼睛一探究竟”的念头了,真是有趣啊。只是有些担心,亓鹤究竟是不是又让他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突然间空气变得沉闷,那之后大风也开始呼啸,女仆匆忙赶到院子中收回了换洗的衣服。她催促着夫人快些回到屋子里来,后者却不为所动,既然自己是不容易得病的体质,让这风侵袭片刻又有何妨。 可湿漉漉的样子总是有失礼仪,几分钟后夫人依旧是听从女仆的意见回到了屋子中,默默地抿着茶等待着切仑。往日里她可不会在意为自己买茶叶的人何时归来,毕竟他永远不会迟到。只是今天她有些话要问切仑,等不及太久。 从安塞尔那儿继承来的眼睛,让夫人更能够胜任监察者的职责,尽管这不过是半神在天族中的一个伪装罢了。她可以何时何地从任何她能想到的视角观察任何事物的发生。却在今天早上因为好奇而选择了阿萨辛的视角,而观察到了一场许久没有见到的战斗。 是维和者,他又出现了。 天空中出现了狰狞的闪电,伴随一声惊雷,大雨倾盆而泄。“咚。”一声关门声响,切仑算是在被淹没之前及时赶到了夫人的屋子,可怜的老实人还是被沾上了半身的泥水。他习惯性地向屋子里的两位女士打了声招呼后便立刻一头钻入自己的屋子,在夫人的教导下他也明白带着这身污水做到餐桌边并非合理之选。 隔着房门,夫人还是迫不及待地开了口:“切仑,你是否知道亓鹤对维和者所下达的最新使命?” “抱歉夫人,我不知道。” “嗯……” 她本应该为了这个答案而失落,却不知为什么反倒显得有些满意。 【洪荒历二百一十二年五月奈川】 他从腰间的扣环摘下阿什的笔记,简单的清点后发现其中竟有些许文字的排列发生了变化,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十八件被封印在其中的兵器安然无恙,那是克洛克最为珍贵的藏品。“至于你——”克洛克回过头,面对着那个表现异常的阿萨辛,随后轻声念咒,从书中握出了那只名为无神论者的拳套,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阿萨辛”的脸上,后者却甚至没有挪动一分一毫。“真的是幻觉吗……”他嘟囔着,伸出戴着拳套的手尝试触碰对方的身体,但“阿萨辛”却在将要触及之时烟消云散。看来回去以后要好好睡一觉了,克洛克告诉自己,随后冰蓝色光点在翻开的书页上绘出了法阵,他将无神论者重新封了回去。 “指引者,我想你没有必要来阻止我完成我的使命。”不远处传来了另一个声音,那一定是造成刚才阵阵波动的罪魁祸首了。显然也是个天族人。 “也没有使命告诉我不能插足你的……”克洛克的神情瞬间凝重,改口道,“请自便。” 他叹息着看着同族人的离开,在心中抱怨着刚才收到的使命。如果那一头真的有什么人的话,那个人还对刚才的同族人宠爱有加。可转瞬后他又开始后悔为何要遵循新收到的“不允许插足”的使命。 克洛克忍着一丝愤恨,对身边奄奄一息但已经苏醒的女孩强挤出一丝微笑:“走吧,小可爱。”随后用自己褪下的袍子包裹着她,嘴里仿佛依旧振振有词地说着什么,抱着她来到了地面。 “我想,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出现在那种地方?”抵达了地面后,克洛克取下包裹着女孩的蓝袍,将其随手抛掷在一边,那袍子竟自己悬浮了起来。藏海内异常闷热的温度早已让自己难以忍受。实际上他并没有兴趣去知道那些多余的事情,女孩多半不过是失足跌进去罢了。但他不得不找个聊天的对象,以便于让自己的内心不要太过烦躁——出于最基本的责任心,他还是决定等阿萨辛出来,只是可惜自己已经没有进去帮忙的资格了。 女孩的狐狸耳朵微微颤动着,她已经有些力气,能让她维持着坐姿而不需要他人的支撑。她并没有在喘气,却也不回答克洛克的问题,这让他不禁怀疑这个女孩是不是不懂得人类的语言。可在自己的世界观里,兽族人从千年前以来就一直沿用这种语言了,克洛克思考着,但也不能排除有些个体学不会吧。 “小狐狸,你不会说话么?” “什么狐狸!人家有 分卷阅读38 名字,叫筱宫芽衣!”正当克洛克在悬浮着的袍子的口袋中寻找吊坠的同时,女孩终于开口说话。不过“开口”似乎不太准确,克洛克明显的察觉到声音的源头并非女孩所在的位置。阿萨辛的恶作剧?不——藏海内依旧传来大量的波动,显然两人的战斗并未结束。 他故作淡定,背靠着自己悬浮着的袍子,“出来吧。”实际上他并不知道声音的主人究竟在哪。 “呀!被发现了吗~”不知何处冒出来了一个兽族女孩,同为狐狸的特征和相同美丽的容貌让克洛克大概能猜到两个女孩的关系,“小女子筱宫清叶,感谢公子救我妹妹。” 见面的瞬间,克洛克竟不知为何的仿佛感受到了久违的心跳。美丽的女孩子自己一生中见了不少,果然狐狸还是天生的诱惑? “底下那些人打的可真激烈呢,指引者大人。” “你能看破藏海?”克洛克一直以为,藏海在常人的眼中不过是一片虚无,无边无际。莫非是狐狸的眼睛构造和人类不同么,他并无心追究,便随便用了个理由糊弄了自己。 “不光如此,我还下去过呢!”“那你们姐妹俩的经历还真相似。”尽管嘴上说的轻松,实际上克洛克担心着海里的情况——战斗的迹象越来越渺小,非要说有一方战败的话,那十有八九便是…… 清叶悄然蹭到了克洛克的身侧,意图用兽族人表示亲昵的方式舔他的侧脸,“大人您看上去非常焦虑呢,不过去看看吗?”克洛克此刻无心享受少女身上的芳香,便轻推开了清叶,但表情中却没有透露丝毫厌恶的意味。 他继续盯着里面的状况,尽管身为天族人的他也无法看清藏海的每一个角落,“我没那个资格。”可女孩倒是一直盯着他的眼睛,不知是礼貌还是习惯。筱宫知道对方不愿意接受这种兽族的礼仪,便开始舔起自己的手臂,手臂上的肌肤如同普通女孩一般光滑,并没有野兽的毛发。 “好吧~那我帮你咯。”说罢她便纵身跃入了藏海,仿佛非常有经验的样子。克洛克先是一怔,便立刻冲向前去想要阻止。 “指引者,再次警告,不允许越位行动。”“切——” 女孩身上的疑点实在显得有些夸张。甚至他知道克洛克的身份这一点已经微不足道得可以忽视。甚至敢于只身进入藏海,但愿底下的天族人不要伤害到她…… “哟,年轻人,你还在呢。” 耳边响起的轻浮再一次打断了克洛克的思考。他很高兴自己的同伴还活着,但更因为他带着一身淤泥从背后拥抱了他而愤怒——这让他得花上一些功夫才能清理干净了。若是个女孩子倒是说不定会被原谅。 “倒是你还活着这一点让我出乎意料。” “哈哈哈,这次算我欠你的,多亏你给我找的救星。” “要谢谢就谢谢那个狐狸女孩吧。没我什么事。她人呢?” 筱宫还没有出现,克洛克默默祈祷着她不要出现什么麻烦,不过应该不会如此,阿萨辛不会随便的将自己的恩人丢下,但愿如此。“所以你知道筱宫清叶去哪儿了吗?” “你就不能关心关心我的伤势吗?” 第14章 智械领域 【洪荒历二百一十六年十一月埃德加】 皎洁的月光渗入了铁栅栏,照在两个身穿袍子的少年身上。其中一人攥紧了拳头,他并非在意自己目前的处境。“阿萨辛。”他开口问道,“那天那只狐狸精究竟用什么办法帮你赶走了维和者?” 他将自己袍子的连衣帽向后稍作拉扯,密闭空间里闷热的环境实在让人有些不适。尽管露出了半边侧脸,阿萨辛依旧躲避着伙伴的眼神:“我说了,我不知道,当我再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在你边上了。年轻人,过去的事情何必再追究。” “阿萨辛,你是觉得我真的不了解你么?”是的,他知道,阿萨辛当然知道。他们都不是傻子,只是有些事情难以启齿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有些人不杀生而有些人不贪欲,只是阿萨辛通常把自己的底线放在自己的嘴巴上而已。 他重新将帽子扯回了原来的位置:“准备好了没有?我可不想在这鬼地方待太久。” 克洛克放弃了继续追问,他明白这个所谓长辈的脾气。只是那天筱宫清叶究竟如何在藏海里活了下去、究竟如何调停了两个天族人的战斗、究竟如何悄无声息地带走了自己的妹妹——又是如何偷走了那本来就该递交给她的吊坠。 那名为“欺诈”的吊坠。 “你说有没有可能,就在我说这句话之前的记忆,全部都是假的?” 阿萨辛笑笑,没有回答克洛克的问题。自从几年前克洛克失去了一位挚友以后,他总是显得恍惚又带有些许神经质。“走吧。”一向轻浮的他现在倒是变成了成熟且负责发号施令的那一个。话音未落,阿萨辛便化作了点点红色星火,从铁栅栏的缝隙内穿梭而出,在窗外选了个落脚处冲向凝成了人形。克洛克不甘示弱,翻动着书页,一点冰蓝色星光从他的后颈穿梭经由他全身的动脉。栅栏内刺眼的光芒让已 分卷阅读39 逃出的阿萨辛不得不暂时紧闭双眼,再睁开时克洛克已然出现于他的身侧。 即便是戒备最为森严,科技最为高端的半祖监狱,果然也是关不住拥有着无可匹敌的魔法的天族成员。明天早上这儿的守卫定是免不了一顿骂,可指引者们并没有打算为他们正名——毕竟对方甚至不愿意弄明白事情的真相就擅自拘留了他们,换做无私的神族恐怕都不会对此表现出乐观的态度。 较年轻的那位指引者还在碎碎念着关于上一个使命中出现的许多疑点,可那位长辈却只是继续嘲笑着那监狱的愚蠢。克洛克知道阿萨辛不过是在转移话题。可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执着想要明白真相。他以前明明不是这般不畏麻烦的人。 至于他们为什么在监狱里,这要追究到这一天的早晨。 “哟,老年人,你来得还真早。”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这次轮到阿萨辛受到突然袭击。 他的神色中透露了些许“为什么你也在”的意思,可话到嘴边依旧变成了:“我就猜到你小子要到了。年轻人,让长辈等太久可不好。” 最新的使命内容令两位指引者都有些反胃了,具体的要求是前往半祖的领地偷窃某样物品。对于一向重视科学专利归属权的半祖人来说,盗窃可是堪比杀人的大罪。竟要用这双天生高傲的手去做这等肮脏的勾当,真是令人不愉悦,这是克洛克收到使命后的第一反应。 即使是快要到达目标地点,克洛克的眉宇之间依旧渗透出紧张的气息。明明已经被排除出天族的阿萨辛却多次收到了使命,并且上一次就险些让他丢了性命,这恐怕并非好征兆。他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的责任感,也许—— 他只是不想在短短的几年里失去两位重要的朋友。 “喂,其实你不用来的年轻人,这种简单的事情就凭我一个人也能能搞定了!”阿萨辛高昂着下巴,用着几百年前人们常常用来表示自信的拍胸脯的动作,甚至让周围的人们也显得有些尴尬。 克洛克对他轻蔑地哼了一声,示意如果他再不老老实实地排队入关,那么自己就插队前去了。他用拇指指了指身后的紫色怪物,平淡地说着:“我只是带女儿来买点特产小吃而已。” 阿萨辛看来确实没有见过瑟寇,他听到克洛克说出女儿二字的时候甚至把震惊给写在了脸上,随后便捧腹大笑。克洛克只是给了周围围观的人一个无奈的眼神,布莱克便懂事地从瑟寇的身上跳了下来,落地前顽皮地拍击了那轻浮的老指引者的脑袋又对其吐了吐舌头。阿萨辛这才明白女儿指的是谁。他俩当然见过,只是没什么交流罢了。 短暂的沉默以后,他再次开口道:“所以说,你和你女儿带着个怪物,就这么大摇大摆走在街上?”这一次他没有太过招摇,倒是凑到了克洛克的耳旁,只是被后者嫌弃地顶了一肘子,有些无奈地拉扯着话题:“替她开心吧,多亏了杰夫的天族女友,她才找到了这个宠物——真希望她永远都找不到。”克洛克示意他环顾周围,而瑟寇并非最为古怪的存在。 早些时候便听说半祖族喜欢研究并且创造怪物,若是没有亲眼一见,阿萨辛还真不敢相信那些其他种族流传的流言蜚语。会变形的机械野兽,喷火的机械方块,更多的是各式各样的机械人型——大部分被设计出了美丽的外貌,但也有一些的主人显然是审美观有些问题亦或者报复社会。 “老年人果然是老年人,你难道不知道这儿可是盛产游戏机的好地方,整个大陆找不到第二片这么棒的区域!在……”他本想将自己的经历一股脑儿灌输给阿萨辛,却不经被浮现眼前的他与哈维亚分享游戏机的乐趣的画面怔住,许多的回忆哽在了喉头。阿萨辛尽管平日里总给人一种玩世不恭的感觉,但并非毫无情感之人,他了解克洛克的伤痛。只是轻抚着他的后背,并没有再说太多。 “到咱们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年轻人。” 【洪荒历二百一十六年十一月塞西利亚】 少女褪去了伪装,化作自己原本的样子。“有人吗?”她明知故问一般敲响了那座深林之中的屋子唯一的房门,随后如同家主一般在无人应声的情况下推门而入。 屋中的女仆定是在厨房中忙活才没有听到来者的呼唤,但依旧察觉了木门推动时摩擦地面的声音,匆忙奔到门前。见到来者的身份后心中的石头方才落地,微微下蹲行了礼以后便回到厨房中忙去了。 屋主早早地沏好了茶,自己品了一口。端给客人的却是一杯清澈的液体。“果然我还是最喜欢夫人做的柠檬水了,嘻嘻~不过夫人,刚才怎么不应一声。” “你知道我在的。”夫人像往常一样端坐着,下垂的眼角渗透出难以捉摸的睿智,微笑却让人安心,“何况这天底下又怎会有你打不开的门?柠檬水慢点儿喝,别呛着,不过你最好还是适当喝点儿茶有助于修身养性。” 少女没有听从劝阻,一口饮尽了那饮料,自己走到茶几边又倒上了一杯,不过这次倒没有着急着喝,看来是长途的奔波着实让她渴了。她嘻嘻地笑着,想要开口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斟 分卷阅读40 酌了许久,夫人只是礼貌地等待着。原来是上次两人相见时后的误会让她心有余悸:“夫人夫人,上次……我误伤你的事情,你……” 她停下了话语,期待着夫人亲自接下后面的话。一向重视礼节的夫人也不想客人尴尬,顺从她的意思答了句:“多少年了,忘了就是。”随后微微眯眼问起来者究竟有何意图。 两人交谈了起来,是有关于亓鹤最近做的那些事情。可无论他们如何寻找逻辑,也难以找到丝毫他们想要的。焦头烂额之际女仆端来了正做好的柠檬派,前些日子切仑上街采购茶叶,看到上市的柠檬,记得夫人喜欢就买了不少回来。 “塞万提斯姐姐还是和以前看起来一样年轻呢~”女仆一边为两位切割着甜品,一边为他们缓解紧张的气氛,这倒是还真有效。塞万提斯立马拽过艾弗瑞的手,口口声声说要教她长生不老的魔法,却被夫人用眼神制止了。女仆领会了主人的意思,挣脱后连忙摆着手说不必了,可塞万提斯却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执着。 一番争辩过后,夫人只得妥协允许自己的仆人在闲暇时间向塞万提斯学些小魔法来消磨时光,只是长生不老什么的属于人类的禁术,自然是不被允许了。一来夫人本身就争不过塞万提斯这个小姑娘,二来她也理解艾弗瑞对于魔法的爱慕——从小跟着自己长大,自己却不曾教导过她自己的看家本领,夫人也是有些自责了。 “拿到欺诈以后,你本应该早些来见我的。” “毕竟怕他找到嘛,对你我都是麻烦~现在他使命在身,我才找到机会来一趟咯。时候不早了,我先走啦!” 那少女竟用野兽的姿态在丛林里穿梭,不出几秒钟光景便已然离开了夫人的视线。那确实是不错的运动姿态,只是未免有些太过低俗,夫人在心中不经埋怨着她。 【洪荒历二百一十六年十一月埃德加】 “你们两个,帽子给我摘下来,像什么样子?你俩是要当贼啊?”这守门人的言语着实有些粗鲁,但尽管如此也是拥有着多个学位的博士的学历,只是克洛克他们都难以看出来罢了。 他们听从了他的命令,摘下了帽子。实际上他俩本身的肤色与半祖人并无太大差异。半祖人向来都不是对外族开放的,这守门人对他们态度粗暴也不是没有理由。 他琢磨着这几人不像他们口中所说从外学习归来的样子,一脸怀疑地来回端详着两人,问道:“你俩是不是同行的?”阿萨辛给了他一个嘲讽的眼神,随后指着后面说道:“还有个小姑娘。” 这可算是瞎猫遇到了死耗子,守门人只是简单看了看布莱克的模样,在那之后便把目光完全聚集在了瑟寇的身上,他定是把那新生物种给当作了某种新发明的机械了。不得不说,外表如此光滑但不粘腻,光是这“抛光技术”就能让这家伙眼红。他眼中的怀疑彻底被仰慕所取代,若不是职责特别,怕是已经冲到布莱克身边询问她的联系方式了。 围绕着瑟寇转了一圈又一圈,他定是听到了后面排队人的抱怨以及嘲笑他没见识的声音,只得握拳捂嘴咳嗽了几声,放他们通行了。半祖人智商虽高,但很多时候反倒不如其他种族的人机灵。他的注意力一旦被吸引走,竟完全不记得这帮家伙根本就不是本族人这回事儿了。 “你们年轻人,呼……呼……就不能走慢点,照顾下长辈吗?”本来几人打算前往侦查一下使命中要求他们盗窃的物品,但看来靠阿萨辛这磨磨蹭蹭一步一喘的脚步,天黑前是到达不了了。 看了看停下脚步,望着身后自称长辈却无论如何都看起来比自己年幼的红袍。他突发奇想,望着布莱克说:“女儿,那个家伙是谁?” “诶?”布莱克自然是机灵,但也没能瞬间就反应过来克洛克的意思,只是歪打正着地说:“那个叫阿萨辛的怪人呀。” “那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遇到怪人要怎么做吗?”克洛克乘胜追击,完全不给那所谓的长辈一点颜面。或许多次的打击着实让他变得不如以前那般开朗,但谐星的本质自然是已经深入了他的骨子里。 “诶我说你俩能不能照顾……” “不能理他!”女孩果然领会了父亲的意思,与他一唱一和着,“而且而且,他的糖里面一定有毒!” “说对了,等会想要奖励蛋糕还是汉堡随你选。”“耶!” 半祖族的工业非常发达,这也间接导致了城里乌烟瘴气,天族人虽然不需要呼吸,但是眼睛所见确实令人不快。布莱克白皙的肤色以及她那令人羡慕的坐骑引来了不少仰慕的眼神,而另外两人却受够了他们的仇视。他们大概明白了那些年轻人总是念叨着的鹤立鸡群是什么意思了。 有人从背后抓住阿萨辛,捂着他的嘴不让其发出声音示意他躲进巷子里,手上显然施了法术。那是……克洛克这混球,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竟然用了他那臭名远扬的空间扭曲的招数,这让阿萨辛还真没什么应对的办法,只好逆来顺受。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嘴巴从此都只能歪着笑了。 “克……”他刚打算出声斥责,又戛然而 分卷阅读41 止。见到克洛克食指立在唇前,应该是告诉自己不要出声吧。看着他一脸正经的模样,阿萨辛竟然失去了报复他的冲动。 “是他们吗?总感觉哪里不对。”阿萨辛不得不说出我的怀疑。顺着克洛克的眼神,他看到了两个身材比任何一个他今天见到的半祖人都要魁梧的人。他们的身上没有渗透丝毫生物的气息,这不奇怪,他们显然也是机械吧。 只是他们的主人,那个身材高挑的女孩,怎么看都是个人类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半祖人。使命有错?还是几乎永生的天族人终究迎来了老花眼的烦恼? 巷子里还真是拥挤,勉强让两个人横着身子贴在一起。阿萨辛庆幸自己签署了布拉德利契约后失去了心跳,否则若是加速,免不了尴尬。他还没有开口说什么,反倒是克洛克先抱怨了起来。 “别推我了,后面那堵墙还没我身体硬,要倒了!倒了!” “年轻人,不要对长辈指手画脚,还有,明明是你在推我!” 说罢阿萨辛低头一看,竟真的是他的手在将晚辈向后推去,这究竟……有时候啊,即使是长生不老的身体,他也得承认自己的脑袋老了,这身体难免不听指挥。阿萨辛只能笑着缓解尴尬,所幸克洛克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年轻人,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多久?” “我不知道,不过你看——”他指着人群中,不知为何那女孩竟还在刚才的地方。是被什么人拦了下来吗?原来是她!布莱克?可是为什么…… 阿萨辛无心在意克洛克的女儿究竟在做什么,他受够了这儿的拥挤。这一次,他是有意识地推了推克洛克,尽他所能用最容易听出是抱怨的语气说:“年轻人,如果再不出去,我们怕是过了明年也偷不到那东西!” “你们要偷什么?”冰冷的执法者的嗓音冲击着指引者们的耳朵,这拥挤的巷中何时出来了这么个机器人。 “喂,住手!你这就拿出手铐也太早了吧?我们只是说说,说着玩——”“请问这位长辈,你知道这儿的法律么?” 阿萨辛摇摇头,却见到克洛克已经双手捧出束手就擒。这令他的长辈有些不解,他悄然握着一枝法杖,却察觉到无数正红色的星光已然汇聚在自己和身边的墙体——那不是他的魔法。“被狙击手们盯上了呢,还是先保命吧。” 第15章 迷惘 【洪荒历二百一十六年十一月埃德加】 养父和他的前辈又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可面前的蛋糕店才是小布莱克眼中的重中之重。他总是不知不觉把自己丢下,尽管宝石的力量将她的心智永远地禁锢在了年幼的阶段,但她还是知道他在做什么。 布莱克才不打算去找克洛克,她相信他在忙完以后会记得把自己带回家,毕竟一会消失一会出现已是常态。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总会有些害怕陌生,幸运的是她好歹找到了心灵的慰藉——一家蛋糕店。 一见到有客人来,店门口的智能机器人面部一阵抽搐,之后便摆出了一个有些愚蠢的方块形笑容。布莱克紧紧盯着橱窗中展示的蛋糕,丝毫没被机器人变扭的姿态所吓到。机器人笨拙地摇响了手臂上挂着的风铃,店主便应声从帘子后探了出来。 那是个蓄着山羊胡子的胖大叔,从体型上来看他平时一定不少吃自己的作品。“哟,小姑娘,要买蛋糕么?”他见布莱克瞧瞧这个闻闻那个,一脸摇摆不定的样子,便立刻补充道:“你可以每一样都尝尝再决定哦~” 之所以他不介意布莱克品尝,是因为在这个镇子上的甜品店实在没有太多的生意。尽管他深信自己的作品非常美味,可多数的半祖人通常会为了健康而舍弃这些油腻的食物。自然是没有太多生意了,而蛋糕店主这样的肥胖体型更是在注重合理饮食的半祖人中少之又少。 女孩听到这话便兴奋地从瑟寇的身上跳下,伸出一只手指,犹豫地轻点在了一只蛋糕上,抹下了少许的奶油后乖巧地递到了自己的舌尖。浓郁的香甜转化成了浓郁的幸福感填充了女孩了神情。随后又挑着标志着店长推荐的那一只,她将手放在了那上面摆放着的一种半祖特产水果上,又抬头看了看店长的眼神,对蛋糕颇有研究的小布莱克知道那么做定会毁了蛋糕的外形,可店长依旧和蔼地点了点头,布莱克这才将它取了下来。 她没有选择继续尝更多了,因为这两只就已经让她足够满意。她询问了价格,只需要五十个克加尔,这显然不太符合半祖的物价,但或许这也与这儿的生意多少有些关系吧。 “五……十……”她一边默念着一边翻弄着自己那玩偶一样的背包。可女孩却忘了平时克洛克带她出来永远都是亲自买单的,自己身上又怎么会有钱呢?一片嫩红色瞬间占据了女孩的整个小脸。 “没有钱吗?”大叔将一只手的食指与拇指托在自己的下巴上,做出疑问的样子,但却看不出有丝毫的生气,尽管对方免费地品尝了自己的食物却不能买下其中的任何一份。 突然一只手从低下头的小布莱克身边伸出 分卷阅读42 ,手中攥着的是一张一百克加尔的纸币。“你?”大叔轻蔑地看着布莱克身旁的姑娘,“不,我才不要你的钱!” 那之后蛋糕店主用自己的蛋糕交换了一次研究瑟寇的机会,或许半祖人最大的魅力就在于他们对于知识的渴求要远远超出财富。尽管小布莱克起初并不愿意,可瑟寇用只属于他们俩的交流方式表示没有人能够伤到它,这次交易便愉快成交了。 “你没有地方去吗,小妹妹?”她察觉到刚才的孩子还跟在自己的身后,便眯眼笑着问道。或许是察觉到布莱克有些害怕,女孩立刻意识到了问题,便示意身后的两个“大汉”不用管她,自行加速回家便是了。 布莱克在短时间内确实无处可去,但促使她跟随在那个女生身后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好奇心的促使。她不知道要怎么向这个陌生人开口,她知道那个女生不会是太坏的人,因为她愿意出钱帮助一个莫不相识的孩子来缓解尴尬。但为何她的族人会对其如此的厌恶,这是小布莱克想要知道的事情。 她想了想,笨拙地递了一块蛋糕给高自己半个头的女孩,对方笑着摆了摆手:“我不是很喜——呀,刚才老板又没要我的钱,总之谢谢啦!”她还是接过了蛋糕,双手捧着,礼貌地轻轻咬下一小口。 “姐姐是想要交朋友吗......”小布莱克看出了女孩的心事。她为自己付钱,可两人素不相识,若是根据父亲的教诲,她十有八九是个坏人。可孩子的童真依旧留存在她的脑海,只是化作言语后,又实在笨拙。 他们在路边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随意地坐了下来,朋友般交谈着。女孩对这个身形比自己还要瘦小的孩子并没有提防之心。她先是询问布莱克为何没有跟着父母,小布莱克只说父亲工作完后会带走自己。女孩没有追问,将话题重新导向了布莱克先前的疑问。 她是个混血女孩——半祖人容不得血统的混杂,可她的母亲偏偏是个人类。女孩叫萝丝·安妮塔,遵循着父亲的姓氏,她却不知道母亲的名字。她说自己的母亲承受不住来自于丈夫的父母施加的压力,不得不在萝丝还未记事的童年悄然离去。而她母亲的名字,自然不会被载入族谱。“这个话题是不是太沉重了?抱歉啦,我不该和你说这些的,小布莱克。” 天色渐渐地暗淡了下去,两位指引者正在监狱里策划着他们的计划。萝丝则把暂时无处可去的布莱克带回了自己的家中。那儿简直就是整个半祖领地最偏僻的地方,甚至对比科技不发达的人族平民窟都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这仅限于屋子外面的景象罢了。布莱克虽然说不上被屋子里的科技吓到,毕竟自己的养父也曾带过他们中的许多样品回去把玩,但怎么说也算得上惊异了。 远方的灯光逐渐暗淡,明月警告着每一只聒噪的动物、亦或者仿生机械,半祖的领地重归了如同他们名字中祖先的那般安宁。唯独安妮塔家族的后院传来了异样的声音。天族人们小声讨论着盗窃计划——他们已经到了使命中提到的地方,那便再也没有别的理由去违抗使命了。空气的安静衬托出他俩,显得格外吵闹,所幸那还不足以让已然入睡的一家人醒来。 指引者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知是不是天族人的天赋,那四颗眼睛在黑暗中犹如猫科动物一般闪烁着。随后便展开了早已商量好的行动。 不过半个时辰,他们找到了。这算不上困难,循着脑海里的声音,找到最偏僻处的唯一一点星光。 他摘下了袍子的兜帽,品着没人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咖啡——最大的可能是在执行任务以前偷偷封印在书里的,克洛克不为人知的事情可多着呢。“真查完了就出来,你打算在这儿待一年么?还是说你的某个重要器官被风吹散导致无法结合?” 原本散播在周围空气中的正红色星光渐渐凝聚。“事实上,我发现了——”这半句话听起来颇为古怪,或许他的声带仍未组合完整,至少接下来就正常多了,“一件对我们来说可能不太友好的事情。” 阿萨辛开始翻找自己的衣服,克洛克开始惊讶为什么他的裤子上竟会有那么多的口袋——但他还是一无所获。“让我想想,你要相信我的记忆力,那应该在我的……” “袍子?”“对,袍子。”阿萨辛继续翻找了起来。 “等等,阿萨辛?”“年轻人,不要对长辈……”“你的手怎么回事?被那几个大个子咬了一口?” 老一辈的指引者这才发现了自己的错误。他轻甩手臂,若是普通人定会被他支离破碎的手臂吓到。它重新化作了粉末后再次组合,只是这一次,变成了一只握着相框的手:“你知道的,我的能力并不是那么容易控制——尤其是对外物。”“那……”“不不不不要反驳我,至少我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手臂装在脑袋上,那已经——” “我只是想问你,那是什么而已。”克洛克眉头轻挑,双手摆出了无奈的姿势。 “哦,对,当然了!我早就猜到了,而且我本来就打算给你看。”“所以你能给我了吗?” 阿萨辛终于停下了他那让人完全提不起胃口的冷笑话,只是换在从 分卷阅读43 前克洛克绝对不会那么严肃,他知道晚辈经历了什么,只是对此无能为力罢了。克洛克立刻认出了照片上的女孩,说真的,女大十八变这句话说的确实没错。 他端详着照片上的女孩,尽可能地不去想他们之间的回忆,但那依旧涌上了他的心头。“五年前你亲自送她进了那所工程学校,现在你必须得偷走她的作品?”“这真是……”“这真是个笑话!”“对,长辈,你终于对了一次。” 若克洛克不过是在她的入学方面搭了一手,这对于他漫长的一生来说着实不值一提。“我只不过是教会了她面对生活的勇气,面对那些愚蠢的种族论者。只是亲手铸就了一个天才机械师,没什么值得感谢的。”他碎碎念着,告诉自己他们俩之间实际上并没有经历过什么。 “是啊,这些都没什么了不起的,重点呢?” “闭嘴。”克洛克立刻环顾四周,他得确保没人因为自己的动静而受到惊动,“我本来差点儿就忘记的!”“不你不可能忘记得了——”“我可以!”“你不能!”“我说了我可以我就一定——” “好吧,不能。” “所以我们的使命怎么办?身为长辈,我得给你点历练,这次决策权归你一个人。” “不,你只是想推卸责任。” “无所谓啦~我们到底还偷不偷了?” 【洪荒历二百一十六年十一月马塞勒斯】 精灵男子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这是在协约中送给魔族的领地。可谁管他呢,毕竟他早就不是精灵了。他向上微微抬头,正午的耀日促使他不得不半眯着双眼,一滴荧绿色的水珠从树梢滴落,他用掌心捧住。 “真是阴险,亓鹤。”树梢上传来声音,女孩用狐狸的姿态坐在上面,“你为什么不让切仑直接把这份记忆给你呢?” 亓鹤没有回答,只是将那份记忆用魔法储存方便他用作某些计划。他怎会说出切仑给自己的那一份是假的呢?他笑了笑,不知是因为属下失去了忠诚的苦笑,还是有些别的想法。“总之谢谢你了,那份契约已经放回去了。下次我有什么需要拜托你的事情能不能直接开口呢,偷盗你的东西再与你做交易,真是让人心跳加快。” 女孩没有理会他的冷笑话,只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抱歉了亲爱的,给你惹了些麻烦。” 亓鹤自然知道她口中亲爱的绝不可能是指自己,识趣地离开了。墨蓝色在他的脚底绽放,亓鹤不会传送,只是能让自己回到提前踩过点的地方。他在一位魔族小官的酒里滴落了方才得到的记忆,便离开了。 “事情果然如您所料——”魔族男性在深夜的小酒会恭维着他的上司,他尽量将自己的头埋得更低了一些,以免自己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笑容被对方察觉,“副将军。” 副将军刚享用完他的晚餐,简练地擦拭完了嘴,他在思考着如何接应下属的恭维——对方的话甚至让他一头雾水。“什么事情?”他轻抿着最后剩下的美酒,那相对于总将军平日享用的自然不是同一级别,但也属于绝对的上品。 对面的那个男人这才将头抬起,他用自己最快的方式收回了神情中表现出的诧异——以及因此导致的面部扭曲。“副将军?这?”他迟疑了片刻,随后猖狂地笑了起来,“我明白了!您啊就是不想太招摇是吧!哈哈哈哈!”或许是不胜酒力,再加上副将军冷静的表现的对比,凸显出了这个男人的愚蠢。他只是继续笑着,一只手指着对方而另一只覆盖在了自己的眼镜上。过了一小阵子才有了停下来的打算,或许是因为他看到对方已经开始收拾用完午餐的桌面。 “噢!你总是那么低调,副将军!”他立起身子,帮着一块儿收拾,尽管他因为自己的高等军衔对此非常不屑,“甚至你这儿永远都见不到那么一两个佣人——如果你不介意,我家那些漂亮姑娘们你可以随时带走一……” “我是残疾人么?”他反驳的同时推开了对方笨拙的手,“如果不是,那我就应该自己做这种事情,就像每一个普通人一样。”“普通……”“你最好在我收拾完桌子前解释一下,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情究竟是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 “还有最后三个碟子。” 虽然有些迟钝,但并非愚蠢至极的他终于说出了他所认为副将军早已意料到的事情,却对对方所表现出来的惊异难以理解。 “我想我们回来再清洗它们也没问题。现在,立刻——”副将军竭力控制着自己声音中的颤抖,他无法料到被自己推荐去执行任务的挚友竟在其中丧生,“你知道他的墓碑被立在哪儿么?或许……现在为他办追悼会还不算迟……” 对方听了这般言语,才意识到这并非是副将军的阴谋。他盘算着,想出了唯一能够安慰这位失去了友人的老男人:“至少,往好的方向去想,现在您是唯一的副将军了,不是么?至少,将军的位置,怎么说都只能属于您了。” “道格拉斯!”对方显然是为了博取自己的喜爱,如果他做到了的话终有一天魔族的最高阶层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可 分卷阅读44 结果并非如他所想。“我今天可以再对你重复一次,斯考特将军是我最尊重的人,没有之一!但如果还有下次,也许你就可以问问他我的刀法是从哪里学来了!” 那个姓氏为道格拉斯的男人被自己的上司怒火所震颤,在一旁不免尴尬的笑着,随即补救般地将自己发现这个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那个还没平息愤怒的男人。 副将军跟随着下属匆忙赶到了斯考特的居所,再三询问,却无人应答。两人只好对无辜的木门施了些暴力。孤单的床头柜上,一封道歉信摆着。他不愿意看,那无法平息他的怒火。 风算不上凛冽,但现在一切的不平静都能让他的怒火更为炽热,他恨不得撕碎这些喧嚣的即使根本触不可及的气流——更恨不得撕裂那个杀害了他的挚友的人。 “将军……”“你最好是想告诉我该如何举办他的追悼会,但现在我更需要的是安静。”“可是,将军……”道格拉斯手中握着一封信件,不知何时一只黑色鸦雀乖巧地站立在他的肩膀上。 “等等,你叫我什么?” “将军,刚才在路上我收到信件。我舅舅——前任将军他……”道格拉斯仍未说完,另一个魔族男人就已经从他手中夺走了信件,他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但即便如此,对于未知他仍然抱有一丝的希望,亦或者说是奢望。 可他终究还是猜对了。道格拉斯将军没有辞职——他走了,走在他的梦中,没有人知道这段日子里他被病魔纠缠了多久。今天本该是美好的一天,约见了下属中最有潜力的人,本打算下午一块儿去湖边,随便钓鱼或者只是散步都能让人度过一个好日子。可他现在知道了什么?一同打下江山的友人们接二连三地倒下——或许这之间隔了一些日子,但他却在同一时刻知道了一切。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愤怒,也不知道那其中夹杂了多少悔恨和悲痛。他多么希望此刻自己跪坐在任何一位伙伴的墓前,失声地将各种心情通过泪水来泄出。 “所以——将军?” “不......道格拉斯将军并没有打算过传位给我——九十多年前我们就约定好的,我不坐那个位置。” “可斯考特副将军也已经——” “那就传给他的后代,这是规则。” “可在军队里似乎并没有其他姓斯考特的了。” “不,他还有个女儿,我要你把她带回来。” 第16章 自律与缔造者 【洪荒历二百一十一年一月埃德加】 面无表情的高挑男性打来一记精准的直拳,接下拳头的天族人尽管有着不错的种族优势带来的力量,但却依旧被震得连连后退。高挑男性挣脱了天族人下意识抓住自己的手,两条上臂竟开裂出一条细缝,迸发出一阵波动将自己的位置向后挪了几米。 机械义肢?难怪有着与自己匹敌的力量,克洛克冷静地分析着眼前信息的同时从腰间的书中握出了一双拳套——无神论者。他弯曲着双腿,沉下重心,有序华丽但不多余地接住了对方接下来的每一次攻击。 进攻者见自己的攻击连连无效,突然闭上了眼睛,嘴里振振有词。魔法吟唱?不对。他可是半祖人!克洛克在脑海里瞬间否定了自己想法。 指引者此行并非为了战斗或是引起纷争而来,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摆脱麻烦的机会,回过身一把拉起一旁哭泣颤抖着的女孩,然后便不停地向前跑去,想要拉开距离。“系统覆写完成,开始执行新战略——”毫无生息的干枯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来,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顿狂轰滥炸。克洛克立马反应了过来,内心骂了一声,有些粗鲁地将阿什的笔记拍打在女孩的身后,笔记幻出冰蓝的光芒,覆盖了女孩。随后他自己也灵巧地躲过了绝大多数的飞弹,手上戴着的无神论者更是将可能会伤害到女孩的导弹都击飞到远处。但仍旧有一发被漏了过去,克洛克来不及为此去阻挡,只能看着导弹径直向着女孩的侧身而去。一阵轰鸣过后,女孩趴伏在地上,不停地咳嗽,看上去没受什么重伤。克洛克心中的石头方才落地,转过身重新迎上了那进攻自己的人,而冷汗却早已浸透后背。 他咽了咽口水,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逐渐退去,“喂,这也太犯规了吧……”本以为那些导弹不过是储存在义肢之中的杀手锏罢了,结果那家伙此刻竟“敞开着肚皮”——不光如此,就连脑袋都掀开了一角,露出来的是冰冷的光学瞄具。 这并非指引者第一次来半祖的领地,也绝对不是这个眼界开阔的人第一次见到仿生的机械兵器,但就在几分钟前,他还认为自己的对手是个活生生的半祖人。“你们的科学原来已经肮脏到这种地步了吗……”克洛克感到有些抑制不住愤怒,在天族人的眼中,拥有着“人”的体征,那可是自己的先辈神族给予的恩赐,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半祖人,居然开发着同样拥有着此般体征的兵器,简直不可饶恕。他握紧了拳头,无神论者明白了主人的意思,凝聚起自身的力量,甚至有些许化作肉眼可见的粒子弥漫在其周身。 “真是让人火大 分卷阅读45 ——”克洛克吼着,后腿发力直接将他送到了机械人的身前,如同疯了般胡乱地拍打拳击着机械人的身体,硬生生地将几枚发射过程中的导弹塞回了它的“肚皮”。后者红了眼,用自己的身体抓住了克洛克的一只手臂,“十……九……八……”那是自爆的信息!克洛克总算是慌乱了,用尽全身上下的招数,在短短的三秒内用另一手挥出了数十拳,但都无济于事。 那一瞬间,他分明是听见了有人在向自己道别,爆炸产生的光芒震撼了他的感知,再回过神来,自己早已躺在一片草地上,毫发无损。数十米远的天空之中,仍有花火飘散着,他感到左手臂一阵轻松,无神论者竟消失不见,右手的拳套却仍然安好。 【洪荒历二百一十六年十一月埃德加】 “喂,年轻人,刚才明明见你喝了咖啡,怎么这样都能睡着?”阿萨辛显得一脸不耐烦,终于是叫醒了忽然倒地不醒的克洛克,“你再睡下去我都要对你用指引了!” 克洛克有些烦躁,烦躁于自己刚才深深陷入的回忆之中。这绝非普通的梦境,自己并不是会在关键时刻这般昏昏欲睡的人。他俯到阿萨辛的耳旁,悄然说了写什么。老指引者眉头一皱,随后再次化作了千千万万的红色星光,飘舞到了数公里内的每一个角落。没过多久便回到了刚才的地方。 阿萨辛斥责道:“我看你是傻了吧,半个埃德加我都看了一遍,哪有你说的施术者!”同时一手握拳意图按压克洛克的脑袋,但看他仍保持着一脸黑线的样子,便没有下手。 “算了算了,我们到底还偷不偷了?”他将话题重新带回了正轨,一边在脑中吐槽着自己才是平时会在使命里分心捣乱的那一位,“据我所知,你和那小姑娘还挺有交情的吧?” 克洛克点了点头,暗暗肯定了阿萨辛的说法的同时表示了使命依旧需要执行。阿萨辛口中的小姑娘正是自己在回忆之中所保护的,如果非要说的话,他俩的感情不亚于他和小布莱克之前,直到将其送到了学校后,两人才许久没有见过。 阿萨辛的粒子状态无法搬运太大的物体,克洛克还是得亲自去一趟。他在墙壁上谱写着法术的媒介,随后用自己最擅长的空间魔法探入了女孩的家。 女孩所在的学校是不允许随意出入的,每年能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便如此,独居的她的家中竟然没有显得沉重或者肮脏,显然是被打扫过了。墙壁上张贴着许许多多有些显旧的奖状,绝大多数写着萝丝·安妮塔的名字,唯有角落里不起眼的一张被抹去了部分。奖杯、奖牌整齐地陈列在一旁的玻璃柜中,若是要将其全部出售,定能换取一辈子的富贵,但显然这种优秀的女孩子只要靠着学校自愿提供的补贴就能过上不错的日子。 根据阿萨辛给的信息,这儿定然就是机库了——要求盗取的机械,就在其中。克洛克只是轻轻地拉扯,那有些年纪的金属锁便因无法承受的锈蚀而脱落。 “警告!入侵者!警告!入侵者!” “可恶……”克洛克一拳砸在壁上,愤恨自己竟会愚蠢到没有想到这种最基本的防御,一个女孩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怎么是你——” 【洪荒历二百一十六年十一月费恩】 特拉维尔学院内的戒备想来森严,尤其是学生们都回家去后的假期。从冷兵器的陷阱,到高科技的镭射,应有尽有。但这些都难不倒一个拥有着神秘魔法的男人。法师们选择在这一天汇聚,避开学生们的目光,但大家都知道自己敬佩的教授与他们不同。 “真岐,我进来了。”纯手工的木把手因转动而发出了令人不悦的声音,门却毫无动静。来访者不愿多费口舌,他在掌心握碎了一枚玻璃珠,便化作了虚无的体态穿透了实体。这儿的主人正因为对方对自己的不尊重,叼着烟一言不发。 他拖着看上去就疲惫不堪的身体,不愿再浪费力气在对方没有敲门或者直接称呼了自己的名字上,只是说道:“都给你准备好了。”半海真岐猛啜尽了手中的最后半支烟,却因此呛着连连咳嗽了几声,这才愿意从躺椅上起来。 来者摆弄着真岐桌上放着的小玩意,颇有兴趣的样子。“送你了,先把事办完,你有的是时间研究。”真岐只是这么对应着,他们俩的关系算不上好,其实除了偶尔受人委托的合作以外,再无其他交情了。但他是个明事理的人,知道对方的来历,不希望惹出任何麻烦罢了。 “嗯。”他简单的回应了一声,将刚才摆弄着的东西顺理成章般递进了自己的口袋,完全没有一个有礼貌的人应该有的自觉。随后便跟随着真岐来到了校长室的书桌前。 真岐一手按压在桌子中心的位置上,随后闭上了双眼,菖蒲色的光芒蔓延他的体表直到桌面,随之而来的是各种不同材质的齿轮之间相互摩擦咬合的碰撞声。眼前展现的,是深不见底的隧道。“走吧。”真岐说着便一跃而入。那来访者并不对此知根知底,便提高了警惕,化作了灵魂态缓缓飘落其中。 他观察着周身的墙壁,竟全部雕刻上了各种宗教的誓言,这些近年来才衍生出的 分卷阅读46 信奉不存在的神的宗教,也有少许误打误撞,他们的确研究出了不少神族来不及留给世人的信息。过了一会儿时间他才落地,将自己交给重力的真岐早已等待了许久。 来者有些愉悦,轻松了许多:“我真没想到你能够尊重我的信仰。”他双手捧起,眺望着岩壁上的一切,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花了不少功夫吧?真是幸苦你了。” 真岐没有直接接过话茬,只是又从衣服的口袋里摸索出了一支已被折弯的烟,轻轻捋直后用少见的金属盒打火机将其点燃,享受了片刻刺激的欢愉后,才答道:“弹指间的功夫罢了,没必要太过在意。” 他用一手夹着烟,走向室内正中央的一处木棺,掀开了上面盖着的黑布。 “和你自己打个招呼吧。” 【洪荒历二百一十六年十一月埃德加】 “怎么是你——” 克洛克回过身,立刻扑向了女孩,一手搂住她的同时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布莱克,先什么都别说,等回去了我保证给你买下一整个蛋糕店。” 正当父女俩签署“保密协议”的时候,阿萨辛也解决了保安系统。他可从没研究过机械的运作,但常识告诉他只要钻进去摧毁了全部的电线,总能解决问题。 见两人搬运着机库中其中的一只“壮汉”,小布莱克在一旁显得有些着急,想说什么,但又迫于养父给予的压力而不敢开口。踌躇许久,终于在两人决定好最终的搬运姿势时上前颤着开了口:“这样……真的好吗……” 两位指引者交换了一个眼神,阿萨辛将自己搬运着的那一端放在了地上,随后化作了红色星光,小布莱克不慎吸入了些许,便立刻沉睡了过去。阿萨辛便重新化作了人形,在布莱克倒地前将她抱在怀里。通过拨动神经的方式让人陷入昏迷是阿萨辛的拿手好戏,只是会对常人留下一些后遗症,看来得麻烦一下弗洛雷斯最优秀的石大夫了。 尽管克洛克并不忍心这么对待自己的养女,他紧握一只拳头,若是阿萨辛再过分一些,那就将其猛砸在他的脸上。但他实在不希望在这儿继续纠缠哪怕一分钟了。不知为何,自刚到这个岛屿上,自己的脑袋就嗡嗡作响仿佛在斥责自己一般。总是背负着一种无形的压迫。他放弃了原有的搬运方式,直接将其封进了阿什的笔记之中,随后匆忙离开了。甚至没有从阿萨辛的怀里接过自己的女儿。 没人知道那之后克洛克去了哪儿,也许只是和往常一样在执行完使命后闲逛罢了,阿萨辛将女孩带去了石臻夫人那儿,开了些药方便将布莱克送回了莱辛家的铁匠铺。他遇到了位熟人,随意寒暄了几句。 “最近过得怎么样?”“比你过得好些。” “听说你当妈妈了,恭喜。” 【洪荒历二百一十七年一月海伦】 晚餐桌上,年幼的梅布尔肆意敲打着碗碟。两个月前她出生的时候,克洛克曾质疑过杰夫作为一个十九岁的大男孩要如何承担起一个家庭的重任。他这么问了,是因为他太不了解杰夫了。往后的日子里克洛克回头看看,他会发现,杰夫对于生活的掌握熟练地让人心疼。 而今天梅布尔的父母杰夫和暗无夫妇如同往常的每一天一样一起看着一份晚报,在他们翻页之时,克洛克瞥见了头版上半祖族惨遭屠杀的事件。他紧锁眉头凝思了起来,以至于没有叉中碟中的烤肉就光把叉子递进了嘴里。 “唔。”看到克洛克咬了一口空气还顺便伤着了自己的嘴唇,暗无不禁捂着嘴嘲笑了起来,杰夫本想要关心,却对于这个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人有些紧张,他舔了舔唇,最终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开口方式,便只是将一旁的纸巾丢给了他。 他有些咽不下食物,将自己碗碟中剩下的肉习惯性地倾倒进女儿布莱克的碗里,随后收拾起自己的餐具。他突然停下了,愣了愣,不知在犹豫什么。决定要走,却还是停下补充了一句:“布莱克,吃快些儿。” 或许克洛克作为养父没有尽到什么责任,但布莱克依旧坚信他们心有灵犀。或许带有些幼稚,她尽力地去参透父亲的每一个决定。她抿了抿嘴,揉了揉眼角,这一次或许她猜对了父亲的意图。 皎洁的月光下,冰蓝色在岛屿绽放。布莱克遵循着自己的喜好,吟唱着自己最喜爱的歌曲。埃德加的晚风与大陆并不相同,在冬日里有些温暖,将同样温暖的歌声带到了远方。歌声或许带有魔力,弥漫着,覆盖了另一个女孩的抽泣声。 “不必勉强的,布莱克。”克洛克对自己的决定有些怀疑,他担心自己的女儿受到伤害,又觉得那是他该做的,也是唯一的方法。这一次没有使命,也没有其他同族人的指引,只是克洛克觉得该让失去了一切的孩子再拥有些什么。 她们都曾失去过一切。 “没事啦爸爸,是我自己想要陪陪萝丝姐姐。” 透过枝与叶的缝隙,他见到了女孩们的相拥。他们可以仅仅拥有那天的一面之缘,也可以成为久久相伴的朋友。让孩子自己选择吧,实灵宝石会代替自己守护她的。 分卷阅读47 克洛克用魔法令自己的身体浮空,晚风的存在使得女孩不会跟得上他。阴暗中,克洛克并没有察觉到同族人的存在。他渐渐接近着什么,随后褪去了手套,将手捂在了不知什么生物的眼前,另一手中握着一枚小玻璃瓶,将其中萤绿色的物体缓缓倾出,但保留了些许。 他将剩下的萤绿色物体随意挥洒到土地之中,随后收起了瓶子,重新戴上了手套。“这么做真的对吗,夫人……”一向面无表情的人竟流露出了一丝迷茫。 第17章 迷失的人 【洪荒历二百三十年六月海伦】 晚餐后的一家三口一齐钻进了储物间,继续执行起他们半个月前刚刚拟定的固定活动。父亲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柄撬棍,三两下便掀开了人形机械的一条手臂外壳。“梅布尔,你看,这个就是……”他向自己的女儿解说着。即使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机械拥有的人类体征和丈夫打开其表面的方式依旧让人反胃,暗无看到教学课程顺利进行又如同之前半个月的每一天一样悄悄地溜进了不对任何人包括家人开放的实验室中。 正当他们讲解到有关于关节灵敏度的调整时,储物间的某面墙壁突然发出了暗淡的冰蓝色光芒,一点星火如同画笔一般在墙上游走,随后构筑了整个庞大而又复杂的魔法阵。这对于莱辛父女来说早已司空见惯,便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他们并没有等到熟悉的脚步声,反而伴随着沉重的倒地声,杰夫分明感受到空气中弥漫起了血液的味道。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冲到了储物间的门口,伴随着滑轮和滑轨之间相接触的轻声,杰夫拉开了储物间的滑门,苍白了面庞。正红色的光芒拖拽着一具“尸体”,将其牵引到了比较平坦的地方,方才凝聚成了人形。 阿萨辛听到了杰夫的动静,转过头,顶着满是鲜血的脸硬是给莱辛父女挤出了一个笑容,这才倒了下去。 杰夫下意识挡在跟着自己出来的女儿面前,不愿让她看到如此血腥之景,却不知少女早就被这幕场景震惊到,正努力扒住门边不让自己跌坐在地上。杰夫回头看到女儿样子,心里不由得更加着急,他快步走向倒在地上的阿萨辛,想要压住伤口止血。奈何伤口实在多了些,无论怎么做都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罢了。“暗……暗无!快……过来!”慌乱之中,他只得呼唤妻子的帮助。“梅布尔,快,快去叫你妈妈过来!” 本来安静祥和的屋中,此刻却传出了令人心头阵阵慌张的声音。夫妻俩急促地寻找着药品、绷带,为突如其来的伤员们包扎着。阿萨辛勉强能够微微颤抖,但克洛克缺始终没有醒来,天族人没有心跳,若不是青木暗无也在这个家中,或许杰夫已经开始准备埋葬父亲的友人。 然而,这些最基础的急救在这两个天族人所受的伤面前简直杯水车薪。暗无最先放开了为克洛克挤压着淌着血的伤口的手,“杰夫,放开吧……”,她将沾满鲜红的手搭在丈夫的手上,有些不太自信地说。他俩短暂对视,杰夫便心神意会,也停下了为阿萨辛止血。 她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地做了个深呼吸,这才从睡袍中摸出一柄法杖。那是最简单不过的法杖,没有任何的装饰,甚至带着因为很少使用而所现的暗淡。对于青木暗无而言,她虽然拥有魔法,但实际操作的次数屈指可数,更不要说一上来就是由生物编制衍生的治疗魔法。她向来能感受到生命的压力,却从未想过竟会如此难熬。杰夫看到她握住法杖的手微微颤动,不由得上前握住她拿着法杖的右手,“相信自己”他说着,帮助妻子将法杖指向了阿萨辛身上最深刻的那一道伤口。 尽管暗无依旧带着一丝不自信和担忧,但还是在丈夫的鼓励下默默吟唱了起来。绯色的光芒从她的肩胛处渐渐弥漫,随后顺着手臂和法杖上的血迹凝在了杖尖。阿萨辛的伤口竟随着宛如有针线在编制一般,生长出了全新的组织,尽管血痕仍在,但肌肤却犹如新生儿那般完美。 心脏处、后脑勺、腹部……究竟是何人能将这两个天族人伤到此般地步,夫妇俩一边为他们治疗着,一边讨论着这个问题,不知不觉中,却都陷入了沉默。恍惚间,暗无猛地一怔,就连法杖都失手滑落,说巧不巧扎到了克洛克的一道伤口,让刚刚才有一丁点儿意识的天族人不禁喘了几声。 “我……抱歉!”她快速地拾起法杖,让自己的精神相对之前更加集中,但却神情恍惚。暗无迅速治好了两人肉眼可见的全部伤口,匆忙离开,只留下了一句:“我出去一下……” 天族人拖着以前从未有过的疲惫的身子迎接着第二天的早晨,随手拖出了桌下的椅子,发出了令人不悦的碰撞声,随后猛地坐下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后才吃起了早饭。 桌对面的杰夫正在给女儿擦着嘴巴,不免遭到了梅布尔的嫌弃,毕竟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子了。看她闹的厉害,杰夫只能放下手帕,他知道这不过是在填补自己内心的空虚罢了。他看了看克洛克腰腹部位受伤的地方,昨天刚换的白衬衫竟依旧染上了些许血渍,他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会伤得那么重,几天没见你 分卷阅读48 醒来了。” 克洛克停下了手中的刀叉,金属餐具和陶瓷碗碟的碰撞声消失后,屋里安静地让人心生寒意,他缓缓开口道:“嗯……我小看了那个家伙。” “那个家伙?”杰夫瞬间来了些精神,尽管他的黑眼圈暴露了在妻子离家后的几乎一周的彻夜未眠,“是谁!另一个天族人吗?暗无是不是去找他了,她有没有危险!” 克洛克表示自己并不知道他的天族妻子究竟身在何处。他一口答应,定会帮他找到暗无,克洛克反复叮嘱杰夫注意自己的身体,他翻开阿什的笔记,为铁匠铺立下了屏障来保护他的安全。 杰夫抿了口咖啡,嘴角不经露出了一丝笑意,真是的,父亲就连最好的朋友都给自己留下了吗,他这么想着,但随后又立马思念起了快一个星期不知所踪的妻子,自从那晚她跑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想到这里他失去了笑容,内心暗暗自责,自己当时应该跟出去的。“你还是别逞能了,伤还没好就算了,但万一让又来找你麻烦怎么办,暗无不在,光靠我也没法再给你治疗了。”“放心吧,我倒是比较担心你,要是那家伙来铁匠铺找我,你一定要带梅布尔藏好了。” “不过你是觉得那个家伙会来铁匠铺?”他放下了刀叉,擦拭着嘴角的同时在心中拿捏盘算着,“那可真是正合我意。” 一旁的梅布尔看着餐桌上不断压抑的氛围,果断选择收拾完餐具离开。她倒是对母亲的失踪没有显出半点着急的样子,在她眼里身为天族人的母亲向来神通广大,根本就是不需要担心的存在。杰夫知道女儿心里母亲的形象如何,也不希望破坏这种崇拜。见朋友的女儿走进了她自己的房间后,克洛克才继续说道:“我出发了,有消息的话会回来告诉你的。” 门外,青年正做着措辞,他一手摆在门前,却迟迟无法敲下。门内的脚步声渐渐加重,他只得向后推开,在就近的树后藏着。若是被发现,那就全数招了,青年做了这般决定。可开门的人却满脸忧虑一般,径直走了百米远,也没有回头观察过一次。 【洪荒历二百三十年六月塞西利亚】 远方的乾坤在落日下发出嘶鸣,伴随着风声竟有一丝动听。女仆收着晒过的衣服,沐浴着夕阳,她这般成熟美丽的气质定能引来不少男人的爱慕。说来这个山庄虽然称不上与世隔绝,但奈何选址选址偏僻,平日里除了切仑和某些学者外并没有别的男人来往。夫人本打算让艾弗瑞回到镇子上,去过正常的生活,但艾弗瑞却宁可一辈子呆在她的身边。夫人心里觉得不妥当,但拗不过这小姑娘,就不再提这事儿了。 收回了衣服,再去摆上餐具,随后将烤好的糕点取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她都能做得有条有序,再也看不出初来到时候那般稚嫩——只是,与她接触过的人都会觉得这个女生在成长方面有些问题,但又似乎碍于某种魔法而无法查明。 切仑也被亓鹤安排在夫人身边许久了,本来主仆二人还有些顾虑,现在看来,多一个男人——还是天族人——在身边总是方便多于麻烦的。他的性子也在渐渐变着,成了一向闲来无事的夫人和艾弗瑞之间津津乐道的话题。他们此刻正品着糕点讨论着,门却被人推开,真是说着谁谁就来了。 来者将外套挂在门后的屋子上,迟疑了些许,将手套也脱了下来,却又马上戴回。“还是对自己没信心么,切仑?”夫人亲自端着一份糕点走到他的面前,瞥了眼他的手套,随后将视线转移到与他对视的高度。 “没事。”切仑挤出了一个微笑,虽不及正常人那样,但已经自然了许多,“能力已经能用的很自如了,只是脱了手套难免会不习惯罢了。” 夫人不再说些什么,笑了笑,将他的那份糕点递了出去,便回到了座位。切仑依旧不愿与其他人一同进餐,带着糕点回了房间,过了些时候才带着餐具出来。随后洗净了自己的那份餐具,将其摆放好,才来到夫人的面前,此刻的切仑至少可以自如地收放担忧的神情,他问道:“夫人?”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么?” “没……只是……”这语气听起来却还是有些平淡,“你不问我上次让我办的事?” 夫人轻挤眉头,表露出疑惑的样子,但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的责备:“你总不可能没有按我说的办吧?” “我……按你说的做了。” “那就可以了,你值得我信任。”夫人微笑着,那笑容还是能感化一个焦虑的人,“你是要告诉我,结果和我们猜想的不同吧……我想,我应该能有办法……” 【洪荒历二百三十年九月杜伦】 今天的杜伦依旧如同往日的每一天一样繁华,唯一不同的是送往行云大队的报告倒是比以往多了不少。南方费耶罗突如其来的战事通知破坏了每一个人的作息表。这一次,并非大家早已习惯了南国与东国朔望之间为了地盘规划的冲突,而是关系到全部人类的,种族之间的战争。 急促的脚步声响过,身后的房门被身穿着行云军服的中年男性猛地推开,睡眼朦胧的少年这才意识到早已过了该 分卷阅读49 起床的时间。“马修少校!你还要磨蹭多久?” 马修坐直了身子,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下意识地向对方行了一个军礼,中年人则是认真的回礼,随后继续用愤怒的眼神盯着他。“别总是那么着急吗,老——”马修打着哈欠,推脱的同时注意到了对方表现出的认真不同于往常,“赫尔曼中将。” “五分钟后出现在我办公室。” 没有等待马修回答,赫尔曼便快步离开了他的房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甚至没有和往常一样浪费时间于训斥早上懒散得甚至有些不像是军人的马修。“嗯……”他穿着因修身而有些难以穿戴的军装,不自觉地将眼神瞟到了一旁的通信器上——这种从半祖族那儿进口来的科技,只有足够的军衔才能分配到,通常只用作紧急内部通讯使用。 未读讯息竟多达数十条,他赶忙套上衣服,甚至用力过度导致撕开了一些边角。在内心疯狂吐槽着军服质量的同时,打开了讯息。“原来是赛琳娜啊……”他松了口气,没有查看更多的消息便随意地将通信器丢回了床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向赫尔曼的办公室。 “报告!”马修推门,向所有人敬礼,随后习惯地拖出自己常坐的那个座位。赫尔曼咳了一声,马修先是露出了一丝不解的神情,随后对了对表,不出意外地迟到了三分钟,会议早已开始。“明白明白……”他甩着手,吊儿郎当地离开座位,独自到墙边做了二十个俯卧撑,随后靠着墙壁站着。 赫尔曼·格雷的办公室,要说是他们的家族会议室都不为过,格雷家族向来都是行云组织中的重要组成部分,马修敢于在这儿如此随意,毫无一个军人该有的姿态,那便是因为这儿坐着的都是些自己的叔叔伯伯。 战前会议进行着,马修的叔叔、赫尔曼的胞弟弗兰克的烟瘾又不自觉犯了起来,可正当他掏出一支递到嘴边,其他人都没有意见,唯独马修不知是不是为了报复大家而咳嗽了一声,弗兰克便无奈地笑笑,重新收起了烟。 会议结束,所有人都分配到了自己即将前往的前线的任务,唯独马修被留在了指挥部防守,这让容易冲动的年轻人难免心生不悦,产生了一些自己被人小看的想法。“你的剑可是我们的杀手锏,若是刚开战就让对方知根知底,我们定得不到好处。”散会后弗兰克勾着马修的肩膀,这么说道,一边还不忘了赶快趁着这机会抽上一支好烟。 “让别人知根知底又如何?”马修尽管有着同龄人都没有的军事才能和格斗技巧,但毕竟还是个任性的孩子,反驳着自己的叔叔,对方过去对自己宠爱有加,常常取代他的亲生父亲成为他抱怨的对象,“他其实是舍不得让他儿子刚加入军队一周就上阵是吧?” “你小子啊——”弗兰克不知何时已经点上了第二支烟,“根本就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战争。” 【洪荒历二百三十年十一月布拉德利】 “诶,妹妹你感觉到了吗,那是不是那个家伙啊?”“好像是他要来了呢,弟弟。” 山水环绕中,布拉德利若隐若现,龙凤胎缠绵了百年,也依旧没争论出个谁大谁小。由三棵树包围着的一块圆形石阶上,一点冰蓝色星火突然展现,跳跃着,令冰雪消融,绘出了一个美丽的魔法阵。光芒瞬间扩散,再让远方的人能看清其中的时候,已然出现了一个人形。 他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捂着先前收到的伤口,“还是不行……”他轻声抱怨着,随后开始四顾张望。若是从前,光靠模拟出空气中法力的走向便能找到目标,只是这身体迟迟不肯恢复,也便不能再将力气废在这种功夫上了。 他走到龙凤胎面前,褪下了藏青色袍子的帽子,“哟,克里斯,乔伊斯,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克洛克!”男孩愉快地回应着,女孩却一脸不悦,抱着臂将头扭开了。“怎么了妹妹,快和老朋友打招呼。” “唔——”她嘟起了嘴吧,依旧不愿意看克洛克一眼,生气的样子倒是十分可爱,“我是姐姐,你应该先叫我的名字!” 克洛克无奈地笑了笑,他并不觉得惊讶,毕竟自己仅仅来过这儿九次,其中四次都遇到了相同的情况:“好啦,下一次来的时候,一定会先叫你的名字了!”他知道,他们俩总有一个人会因为这个问题而生气,但若是公平地不称呼任何人,反倒闹得两人都不愉快,便只能轮换着来。幸运的是乔伊斯还算吃这一套,并没有继续赌气下去。实际上,他们的脾气都算得上不错,只是孩子们太孤独吧。 守护者们为指引者开启了进入布拉德利的大门,克洛克便立刻动身,他知道持续开着大门会让孩子们非常疲惫。他一跃而入,落地时却因为之前受的伤显得有些痛苦。 进了布拉德利,倒是没办法再用肉眼寻找目标了,这儿说小也小,绕着走的话几个时辰便能走一圈;说大也大,若是普通人进来了,定会迷失其中。克洛克屏气凝神,确保自己非常镇定以后取出书吟唱了起来,他想将自己的法力弥漫到整个布拉德利,以便于能够寻找到他要找的人。 “好像不行啊,克洛克哥哥。”“你 分卷阅读50 看上去很累,要不我们来吧?” 克洛克闭上了眼,轻声抱怨自己的身体状况,随后答应了他们,将搜寻的工作交给了龙凤胎。 “我找不到呢,妹妹。” “我也找不到,弟弟。” 第18章 尘封与制裁者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一月杜伦】 从费耶罗传来了传来了首战告捷的消息,人类军队成功将半祖军队逼出了位于人类领地最南方的马库斯防线。若是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人类和半祖族都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同胞而战,难以分出个谁对谁错。但要说起这次宣战的原因,是因为有人偷窃了半祖产的最后一批独特的军火——新星最终式。 新星系列是半祖军队炙手可热的高科技□□,但唯独最终式由于过分强大的火力有违背道德,仅仅生产了两批便从此销声匿迹。政府原本对外公布他们都已经被销毁,但却私藏了其中一批。说来也怪,那本被藏在了总统级的最隐蔽金库之中作为私人收藏,怎会流传到人类手上——那定然会成为棘手的麻烦,毕竟人类的法律可没有将这种武器作为违禁品。 行云中心大楼的第六层格外热闹,那是属于格雷一家的专属活动区域。此刻正汇聚着整个家族的男女老少开办着庆功宴。上到几十年前的老功臣,下到人在学走路的孩子,都齐聚一堂,不愧是海伦最大的家族之一。 人们三三两两地汇聚着聊着天品着美食,马修的小动作却被赫尔曼看的一清二楚。“马修,你进了行云不代表能提前享受成年人的乐趣,把你的酒杯给我放下。” “你训练他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孩子还没成年呢,难得全家聚在一块,随他去吧。”一旁的女子走来,一边搭着赫尔曼的肩膀为马修辩解着,一边调皮地向马修眨了眨眼。 马修这下是得意了,对赫尔曼摆着一个“你能拿我怎样”的姿态,一边恭维着为自己说话的女性:“您看,既然玛丽安上校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你小子,平时不见你对你妈那么礼貌。”赫尔曼在玛丽安面前逞着能,依旧表现得占据上风的样子,但实际上大家心里都知道他对妻子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不知是不是为了自己最喜欢的侄子解围,弗兰克立刻上前,邀请赫尔曼前去他们那一辈人聚集的地方。 赫尔曼离开后,母子俩默契地碰了下杯壁,暗红色的液体被激起了一点涟漪,而后又重新回归了平静。玛丽安轻抿一口,感叹道:“康拉德管家做的草莓特调还是那么棒呢。” “是啊,这种美味,那固执的老家伙永远不懂。” 马修则是将杯中的饮料一饮而尽,原来那根本就不是酒,“我姐呢,没和你在一起吗?”“蕾切尔吗?刚才有人找她说了些什么,马上丢了酒杯跑出去了。最近她总是心不在焉的,听说上次的狙击训练得分都不如隔壁李家的一个小姑娘。诶,马修,你说她是不是有可能谈恋爱了?” “她要是都有人能看上,那可真是谢天谢地了~”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一月海伦】 至今还没有妻子的任何消息,整整半年。铁匠时而兴奋,想到了某些可能与妻子有关的线索,便摔门冲出寻找,更多的时候是低落,身子也大不如从前了,就连铺子里的工作都只能交给女儿来管理。所幸莱辛家的人作为铁匠的才能倒是一辈高于一辈,使得这份祖业还能正常的运作下去。 与自己个头相差不了多少的铁砧旁,少女正望着那一柄单手剑陷入沉思。匀称的剑身,削铁如泥的剑锋,甚至还隐隐发出了些许颜色让人形容不上的光芒,她怎么也想不通这等极品竟出自于自己那颓废的父亲之手。虽说是在进行例行保养,但自己着实看不出任何一丝的瑕疵,可见剑的主人对它很是爱护。少女盯着这把剑,看得出神,甚至没察觉到身后何时站了个人。 “这是你爸爸和你爷爷唯一一次合作的作品。” 身后的人突然说道,少女听闻睁大双眼,像是对这个组合很是惊喜,“用了龙的鳞片和精灵的泪水。”他继续解释到,却没等来想想中的惊叹,不由得感叹到不愧是莱辛家的人,连这种当时几乎无人能做到的技术现今都不值得惊讶了,杰夫还真是一个好的老师。 少女望着这把承载着自己亲人技力的剑,目光逐渐深邃起来,那绝非对这把绝世宝剑的单纯喜爱,而是包含着其他更加特殊的感情。克洛克看着少女的神情,突然开口问道:“除了剑以外,这次他还给了些其他的东西让你保管吧?”克洛克这么一点,梅布尔竟在一瞬间红了脸,很明显是问到点儿了。 她下意识地一手遮着脸,原本端着的剑的那一端被跌落在铁砧上,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没、没什么。”迟钝的回答速度和支支吾吾的样子已经将她暴露,“好啦,克洛克叔!不要八卦啦!” 她拾起剑,看到那个让她慌乱的罪魁祸者正一脸狡黠的笑着,下意识的抬高了音量,想要赶快结束这个话题。 克洛克感叹于年轻人的感情是多么纯粹,以一种同时夹杂着无奈和羡慕的 分卷阅读51 态度叹着气摇了摇头,随后轻舔双唇,仿佛在思考回味着什么事情。“难道是和你的新使命有什么关系吗?”梅布尔的提问打断了短暂的尴尬气氛。克洛克原本不过是无聊八卦了一番,所幸对方倒是帮自己找了个最为合适的话题。 他没有做回答反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装作觉得不适合开口所以沉默了许久。梅布尔嘟着嘴,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从兜里取出剑的主人托付自己保管的东西。 “这枚吊坠——”她先伸长双手,将吊坠举到克洛克的面前,见对方没有直接取走便又摆在自己的面前端详着,“难道也是你使命中的七枚吊坠之一?” 克洛克看了看,那确实很像这次应该交出的那一枚,至少在颜色和大小上确实颇有相似,但棱角和切割方式却不太一样。他闭着眼,不住地点头或是摇头,在心里质问自己,究竟能否这么做。 “决定了。”“诶?”“下次他来取的时候,把这一枚给他。”“使命中的……”“没错。”他说着,同时将一枚吊坠递到了梅布尔摊开的掌心之中,不得不说,尽管仔细看有所区别,但摆放在一起的两枚吊坠确实颇有相似,或许这就是吊坠和它的归属者的命中注定的缘分? 梅布尔显得有些困扰,尽管从小听着克洛克的故事长大,她明白克洛克给的那枚吊坠一定更为珍贵,而且拥有魔法,这般交换,原主人当然不亏。但这么做是不是与盗窃无差别?她盘问着自己的良心,总觉得有点无法同意。 “你很喜欢这把剑的主人吧?” “诶——”被克洛克点到自己内心深处最重要的秘密,梅布尔的少女心化作一涌温热从她的心头漫到了脸庞,“别……别乱说嘛……” “你就把他的那一枚吊坠当做给你的礼物好了。”克洛克说着,抖着袍子打算穿上,显然是即将出行,但在那之前,他依旧补充道:“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不会讨厌你的。”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一月杜伦】 庆功宴都过去了两天,但马修还是一脸愉悦的样子,明明没有沾染任何的酒精,但由于他对草莓制品那几乎为零的抵抗力,此刻定是在心中暗自回味。 他刚去了趟莱辛家的铁匠铺,取回了自己的佩剑,但如同克洛克所猜测的一般,他根本忘了自己寄存的那枚吊坠。实际上,猜测与实际情况仍有些出入,与其说是忘了,倒不如说他本身就不是很在意那枚吊坠。 那是格雷家族的一种象征物,每个孩子会在二十岁或者进入行云的时候得到一枚,能力出色的马修自然是后者。可奈何马修觉得上阵带上这个饰品着实麻烦,再之他本身就不太喜欢这种闪闪发光的小玩意,便干脆给了梅布尔后就再也没有要回。 而那柄单手剑,不用剑鞘的习惯加上其本身微微渗出的光,引来了不少马修的同龄人的围观,他们纷纷认出了马修就是大家口口相传的那个没有成年就破例进入行云的年轻人。尽管也有不少人悄悄议论着家族优势、开后门一类的话题,但他们的心底也明白这不过是嫉妒,而更多的同龄人则是传递着羡慕和佩服。 马修也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突然目光定格在一个男子的身上,那人看上去十七八岁的面容,没有佩戴任何有关于军队的象征物,身材匀称而且看起来像是经过锻炼,应该就是他了,马修托了托架在鼻梁上的眼镜。 察觉到自己成功地被发现后,男子流露出了一丝让人难以猜透的微笑,褪下了藏青色袍子的袍子,任凭耀眼的金发在阳光下吸引众多的视线。 “嘿,哥们,我和你说个事儿吧,我保证你听了有兴趣!”他这么说着,一手揽过那男子的肩膀。正合我意,克洛克收回笑容,但仍这么想着,虽说也是想到了,不过要让使命目标主动找自己,还是第一次。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一月费耶罗】 “被催着回到边防驻守,但甚至都不和家里人打声招呼,真的没问题吗?” 狙击部队的女兵宿舍,一个不太适合于这儿的声音响起,害得平日里在战场上从没说过一句害怕的蕾切尔都打翻了手中的水杯。来者怕她因此怪罪,便立刻掏出了一柄轻巧的法杖,念着咒。空间中存在着的各种物质弥漫出正红色星光,汇聚在一起,愣是让水和杯子一同滞在了空中,随后回到了桌面。 即便如此,这儿可不是一个男人应该来的地方,看清了来者是自己的熟人,蕾切尔依旧黑着脸将其抬起丢出了窗外。若是马修看到姐姐这般暴力而且怪力的场面,肯定又要吐槽她嫁不出去,不过说起来,蕾切尔看起来也不过是普通女孩子的那种体型,实在不像是能够将一个成年男人体型的人给丢出多米远的样子。定是那天族人又自作聪明,偷偷用了些小法术。 阿萨辛抱着壁,倚靠在宿舍外的墙壁,不出他所料,蕾切尔很快就穿戴整齐从宿舍正门走来。“我还以为你也要从窗户出来呢。”他依旧嬉皮笑脸地向对方打着趣,摆弄出擅长的轻浮微笑。“新拿到的那把枪怎么样,还顺手么?” “新星?”蕾切尔说着,从腰间取下了那半祖产的□□,展 分卷阅读52 开了它的折叠。阿萨辛正惊讶于她竟会在深夜的短暂外出都随身携带,对方倒是先开口给了解释:“上头吩咐一定要随身携带,绝对不能给任何人偷走的机会。” “这玩意儿确实是个宝贝,不瞒你说,我也有一把~送给个老朋友了。”他吹嘘着,顺势为女孩介绍了另一位指引者。蕾切尔并没有太上心,她知道这些天族人们与自己的纠葛不过是因为她的天才弟弟。 她有些不耐烦,夜色即将来迎,那确是士兵们最需要时刻待命的时候,这家伙最好别只是为了这种事情或者仅仅叙叙旧而来找自己,她想着,用着略带威胁的语气盘问对方:“来这儿究竟是为了什么。”阿萨辛看出对方多多少少有些不愉快,只好佯装着招出实话。 他一手轻指蕾切尔胸前所佩戴的家族吊坠,问着马修是否也有同样的一颗。“你说这个啊,马修是有一个没错,但实际上只是同一种矿产的宝石而已,每一颗都是唯一的形状。怎么?那小子根本就不重视这吊坠,难道是弄丢了?” 这么一说可是正中靶心,和蕾切尔的对话总是特别愉快,或许这就是缘分,她总能提供给自己有用的信息。“每一刻都是唯一的形状”,再加上马修“根本就不重视”,克洛克请阿萨辛来套话的任务完成的格外轻松。只是他有了些自己的主意。 “果然,所以他的那枚有点问题……”“什么问题?”“那是一枚带魔法的吊坠……”他装作焦虑的样子。 “什么魔法?”“它会封印使用者的能力。”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一月杜伦】 两人刚刚见面就宛如许久不见的兄弟一般,迅速地找到了话题以及合适的聊天地点——附近的一家小酒馆。面对种类颇多的饮品列表,就连克洛克这个自认为不食人间烟火的人都有些难以抉择,谁料到马修竟只要了份草莓蛋糕,真是与他外表不符。 实际上克洛克一开始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只是顺着脑袋里的声音知道他是最符合条件的人罢了。以至于对方询问“你一定认识我吧”的时候,一丝寒意席卷了克洛克的后颈。“格雷。”他认出了少年军服上额外刺绣着的族徽标志,记得几十年前自己打牌的伙伴里也有一个出自这个大家庭。 “别那么拘束,叫我马修就成了~”没想到他还真没有计较什么,只是继续套着近乎,仿佛有什么事情要求着克洛克来办。他们短暂地停下话题,在此期间,马修三两下地解决了自己的蛋糕,随后迫不及待地开始新的话题:“我说,你有没有想过要当个军人。” 克洛克很是不解,什么时候行云这等庞大而且颇受欢迎的组织也会下达在民间寻找新人的任务。他更是早已听说过格雷家这一代的男孩是个节能主义者,甚至连佩剑的名字都只是“剑”,他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做这些多余的事情。快于常人的思考过后,他迅速反应,只是简单的问着:“行云?”可对方却连连摇头,一边还不忘着叉子上剩余的美食。 马修还未开口诉说他真正的目的,倒是有两个军人模样的大汉招摇着走入酒馆,看似要寻找什么人。这一幕对于克洛克来说简直似曾相识,莫非又要上演多年前与那个精灵交接时候的闹剧? 军人大汉果然是在寻找马修,但并非是之前遇到的精灵军人那样,一言不合就在酒馆里闹起脾气。他们显然是有什么任务需要交代,找到了马修后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马修显然也没有太过在意,应对着,说自己知道了,就马上挥着手让他们别打扰自己“喝酒”的兴致。 “真是麻烦,明明是假期还要打扰我。”他目送着汇报完事情离开的军人,不禁做了个鬼脸,“回到正题,你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始祖鸟?” “始祖——”“那是我本来想要问你的事情,不过经过刚才几分钟的观察,还是算了吧。”他打断着克洛克,一边从钱包里掏出一张放在吧台上,便转身离去。 “后会有期,天族人~” 第19章 谜团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一月伊格纳缇伍兹】 斐涅瑟姆大陆上,绝大部分的区域都联结一体,即使是有所分离,也处于同一水平线上。唯有伊格纳缇伍兹独树一帜,是漂浮在空中的岛屿。它的整体比较破碎,几乎每一块都有它专属的主人。高空虽然氧气稀薄,但是其空气成分对于龙来说可正是恰到好处,由于远离科技带来的污染,远比地面上让他们舒服得多。 一条灰白色老龙正随着今天的打猎队回归,为自己的家庭带回了几只水牛。尽管在龙族有一种特别的说法,吃那些食肉动物才能有健壮的身体,但龙族身为拥有智慧的种族,自然知道平衡生物链的重要性,也便会抓捕一些食草动物。 年轻的公龙心不在焉地吞咽了几口,想要立马离开属于他们一家的浮空巨石。老龙低吟着,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吸引了儿子回头的目光,随后才开始了交流。龙族的发声能力比较落后,只能表达一些简单的词语。但他们又得益于神明独特的馈赠,四目相对时会产生心灵相通的神秘现象。也就是说,他们的交 分卷阅读53 流必须要在面对面的情况下才能进行。老龙双眸炯炯有神,询问着儿子要到何处去。但对方却不予回答,只是重新回过头,离开了大家的视线。 老龙显得有些不愉悦,这小儿子不知从何开始,就变得如此叛逆,龙族崇尚自由的同时,也没有放弃集体意识,所以他也没有打算在儿子仍未成年之时就放他单独生活。奈何自己不懂年轻龙的心思,又不知道如何沟通,总是一次次只能看着儿子不知去向何处的背影。 伴随着一声响彻天际的龙吟,烈焰席卷了整个角斗场的天空——在这片根本没有大地的区域。巨大的火焰宛如一朵彼岸花般绽放着,热浪不经推开了附近的浮石,过了些时候它们才慢慢回到原位。 “老家伙,这就是你全部的本事了么?”白色巨龙加速舞动着有力的前肢与双翼,充满着幼稚的轻蔑,显然是没有把自己的对手放在眼里。尽管如此,他确实轻松地避开了对方的吐息,“看来,今天你的位置,就要拱手相让于我了!” 龙王没有理会年轻龙的挑衅,他深知龙族的规则,能够轻易躲避自己一击龙息的对手显然资格站在这个擂台上,但他并没有这么早就此让出自己宝座的打算。 他短暂着地,随后迅速后腿蹬地,强大的反作用力轻松地将其送到了年轻白龙的面前。随后,龙王用自己硕大的双翼包裹住对方的双翼,不足一瞬时间,竟用冰将两条龙死死地固定在了一块。他悄然一笑,又是一阵巨大的吐息,却硬生生地从自己的口边咽了回去,他不希望自己过于强大的实力伤到了这个潜力无限但尚未成熟的孩子,便只是用自己强有力的双臂将其挥到了角斗场的边缘。 名为恒的龙王轻叹一口气,这孩子距离上次挑战的进步还是太少了,然而族里像他这么有登顶欲望的龙又不多,自己可不知何时才能安安心心地退休。他挥舞左翼,改变了自己面对的方向:“今天就到这儿吧。”随后加速离开。 “还没结束!”年轻的白龙仍未罢休,学着老龙刚才的姿势冲了上前,“得手——”他嘶吼着的言语还未让人听出个意思,老龙王在空中迅速旋转,强劲的翅膀直接将从后偷袭而来的年轻龙又一次拍打回了地面。 “可恶……” 龙王这一次离开的颇为迅速,他不希望再被纠缠下去了,这孩子目前的实力确实尚未到达能够登顶龙族的地步。可经过了这第十六次挑战,年轻的挑战者依旧觉得并不服气。 巨龙的搏斗并非徒有蛮力者的摔跤,他们拥有与自然相照应的魔法。在龙族中,体表的颜色代表着自己的力量,白龙拥有着强大的风魔法。而颜色越混乱,能够使用的能力越多,却相对的,无论在每一种能力上都要弱上不少。这老龙王听说是历代巅峰中唯一一条非纯色龙,他究竟是如何达到这等实力。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一月海伦】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克洛克打着哈欠,一边在心里抱怨着即将到来的新工作。 “我这老骨头早晚要开不起玩笑。”他将桌上冷掉的咖啡一口气倒进了自己的嘴里,费力地眨着眼,让自己从不足的睡眠中快速恢复过来,所幸自己是个天族人,否则早就被各方面的压力打垮。他熟练地穿上自己的藏青色袍子,随后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是不是和人类生活得太久,就连体能都被同化了。 所谓的麻烦,是最近接二连三的失踪事件,杰夫终于按耐不住思念妻子的心,只留了张字条便离开了。幸亏梅布尔坚强,虽然常常彻夜难眠,或是挂着泪痕,但从来没有在克洛克面前抱怨过什么。克洛克自责没有照看好友人的遗子,便外出寻找杰夫夫妇,却一无所获只好回去照顾他们留下的孩子。 伴随着开门的咯吱声,一个轻浮而且熟悉的声音又在克洛克的耳后响起:“哟,年轻人,起得挺早啊~”少年外表的红袍老头又不经允许地走了进来,仿佛把这儿当做了自己的家。 “出去。”克洛克轻描淡写着对他下达了命令,尽管他早就习惯了阿萨辛的胡搅蛮缠,但依旧得表现出厌恶的样子——这高傲恐怕是他再多活两万年都无法改掉的毛病。 “年轻人,不要对长辈指手画脚~” 两人一如往常地争执了起来,若是头两次,梅布尔定听到声响探出半个脑袋来观察,现在显然也已经习惯,更可能沉沦在父母双双失踪的悲痛之中而无心面对这多余的琐事。只是自认识了马修之后,他便以一些蹩脚的理由,安排了些许始祖鸟成员保卫着莱辛一家,阿萨辛能够不闹出半点麻烦就进来,定是又使用了魔法。 “咳……”摘去红袍连带的帽子的同时,阿萨辛清了清嗓子,收回了那令人心生担忧的笑容,显得异常郑重:“我们先说说正经事,你应该听说了吧?”他甚至放低了自己的声音,这反倒是让在场的其他人的安全感有些降低。 “身份辨认出来了?” 这句话无疑是给阿萨辛泼了一盆冷水,从他的神情上就不难看出。“我还以为你的感知能力终于能跟上长辈了呢。”“少说废话了,那到底是不是......” 阿萨辛 分卷阅读54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之久,却也没能让克洛克讲话说完,他知道晚辈不敢再问下去,也知道再如此吊人胃口定又要挨一顿数落,才缓缓答道:“放心,不是暗无。” 两人所交谈的,并非什么失踪人口调查的报告,而是更为触目惊心的事件。天族向来被认为是神明的传承,他们几近永生,至少在数天之前没有人打破过这个记录。可一桩天人的尸首却在布拉德利的边界被守护者们所发现,面容被破坏,弥漫着四散逃离的魔力暴露了他生前的身份。 克洛克恍然间好像想起了些什么,他舔了舔因紧张而干燥的双唇,低下头沉思状,迟疑地开口:“莫非......该不会是那位许久没有见到的——” “你在胡猜些什么啊!年轻人!”聒噪的前辈打断了晚辈的思考,“你最好别是告诉我你觉得夫人会在荒郊野岭暴毙?可笑,无稽之谈。” “行了,你就能不能别卖关子了,说吧!到底是谁?”或许是最近的压力让克洛克忍受不了阿萨辛哪怕多一句的侮辱,他揪起矮个子的领口,冰蓝的在紧攥着的拳头指缝中弥漫,犹如蠢蠢欲动的饕餮即将吞噬阿萨辛,将他吓得立刻将话直白明了地说了出来:“是维和者!那个被传达者下达指令追杀我的天族人!” 这是什么玩笑——这是克洛克的第一反应。 阿萨辛走后的次日,看似少年却年过百岁的老年人在湖畔边散着步,尝试性地寻找排解自己内心烦闷的方法。奈何眼前浮现的确是当年与哈维亚一同在那儿偷偷捕捉别人放养的鱼苗的场景,想到甚至来不及告别的老友,一阵温热侵袭了克洛克的眼角。脑中那熟悉的令人烦恼的声音又响得不是时候,却又正好帮助他转移了注意力。便加快了步伐,往家中走去做些准备。 克洛克原想去找筱宫清叶,他自己都有些想不到理由,只是觉得那个特别的女孩能帮自己想到些主意。最不济的情况,好歹筱宫清叶拥有名为欺诈的宝石,克洛克真希望她能为自己洗脑,忘却一切。 “爸爸!”“克洛克!” 绝大多数的男性都不会介意这种待遇,刚入家门便有两个女孩扑入怀中。克洛克甚至不用感知女儿的思维就能感受到她重逢的喜悦。一晃十余年过去了,正犹如自己与养女布莱克度过的那些岁月一般,经历过死亡的女孩看上去还是如此的年幼,而另一位则成熟了不少 “你们怎么在这儿?我还以为你们还在外面游山玩水呢。” 他和女孩们寒暄着,一边在心里默默自责自己对他们的关心尚未到位。 “克洛克!上次的事情,我原谅你了哦!” 半祖族女孩笑起来的样子格外机灵,克洛克能猜到她是发现了自己正是盗窃了她的作品的贼,毕竟要瞒过一个被半祖族人都称作天才的女孩,难度堪比与海底捞针。 随后萝丝显得有些失落:“不过还好你帮我解决掉了他们中的一个,那根本就是失败的作品……”实际上他们并不是什么失败作,那对机械的精巧程度对于一些工匠来说是努力一辈子也不可能完成的作品,只是没有被偷走的那一只给她惹了不少的麻烦。 “爸——克!洛!克!” 布莱克见自己久违的养父竟然只有和自己的伙伴聊着,生气了蹦到她的坐骑兼宠物瑟寇身上并利用高度优势锤了克洛克的脑袋。 “好啦布莱克,我不是故意把你丢在一边的,好久不见,要不要我请你们吃顿大餐?”一时间愉快的气氛甚至让他忘却了仍未完成的使命。 “好!”“不行!” “我们找你有更麻烦的事情,还不能去吃!” 克洛克有些惊讶自己的吃货女儿竟然在吃这一方面选择了妥协,尽管她混乱的语序证明了内心的纠结,但语气倒是非常坚定。 “我的族人他们……”萝丝看了布莱克一眼有些纠结的样子,她的手紧紧拽住自己的裙子,迟疑地说,“他们似乎要对人族用很强大的武器……” 如果克洛克是个半祖,他一定会为此高兴——为了即将被扩张的土地,在他的世界观里人族可不是半祖的对手。但显然萝丝的过往让她并不会有这种想法——她恨自己的族人。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一月弗洛雷斯】 重重麻烦之中,克洛克决定先去拜访马修,若要从一个种族的角度出发,一场即将爆发的战争甚至有可能成为的屠杀,定是比几位失踪的友人要重要。但作为天族人来说,克洛克知道即便阻止不了战争,在某处看着的神明也怪不得自己,而再去思考那些友人,他只会一味地怪罪自己。 拥有空间魔法,他可以直接出现在马修面前,但画上半天时间乘坐马车,以沿途风景排解内心的忧虑又何尝不可。他在来过却不那么熟悉的地方下了车。“莫比乌斯……真是变化很大呢……”他打量着这幢大楼,看上去又重新翻修了一遍,童话风的墙表反射着些许光芒。克洛克内心的愧疚感依旧在提升,显然他这段日子对他的每一个被指引者的关注都并不太充足。 “老鸨!叫你们这里所有姓马维尔的姑娘出来!” 尽管许久没来,他依旧习惯这么寻找她们——当年他离开 分卷阅读55 了马维尔母女后,留下了很大一笔钱,换算成如今的货币少说也得有上万个诺加尔。他曾以为马维尔会和其他的女孩一样,得到了这样一笔可观的资本后便离开这儿潇洒的过日子,她却用这些钱买下了那所变为妓院的孤儿院。不过在克洛克看来,转变绝不是一时的。 一位穿着整洁的女士来迎接了他,用不满却仍礼貌的语气回答道:“先生,我是这儿的护士长,如果您是来寻找这儿十几年前的服务的呢,那么麻烦另寻高就,我们是正经孤儿院。”克洛克听闻不由得高兴,看来格瑞斯的梦想还是得到了实现,她重建了父亲花了毕生精力经营的孤儿院。但这个女士似乎误会了自己,克洛克连忙解释道自己的身份,尽管天族身份保密,这儿的工作人员多多少少听说过院长还有一位恩人。幸亏对方是有教养之人,没有将麻烦扩大。 她将克洛克引路到一个装修精巧的办公室门口,“院长,就是这位先生找你。”随后便回到了工作岗位。 这位年过半百的慈祥老人便是他们口中的院长,可她似乎并不是自己当年遇到的那个女孩,克洛克上下打量着,倒是能看出来许多相似点。 “爱丽丝·马维尔。” 女士礼貌的伸出了苍老但依旧纤细的手,克洛克也简单的握手回应。他同对待护士长一般再次介绍了自己,对面的女子在听说了他的名字后带着些难以掩饰的激动——满头白发的老人想是不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一般,站起又坐下,最后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会心地笑起来。 短暂的交谈后,克洛克得知爱丽丝是当年那位来不及问名字的马维尔女士的亲身女儿——不过对于这一点他并不惊讶甚至早就猜到。上一次他来探望马维尔母女时爱丽丝还是塞壬的玩伴,如今她已经两鬓苍苍,她的姐妹却刚刚成年——魔族的寿命是人类的三倍之久。 而她的母亲,早就在完成了梦想后安静的前往了天国,和老莱辛一样。有些老朋友的离开总会让天族人感到一些无力回天的无助感。克洛克没有问爱丽丝她的父亲是谁,因为他探望过多次却从未见过那个神秘的男人,不过此刻他应该在天国陪伴马维尔吧。根据克洛克当年的交代,现在塞壬应该顺理成章地得到了反噬。可根据爱丽丝所说,她的姐姐似乎在前几年过得非常令人怜惜,她又不止一次遭遇了背叛…… 临走前,院长叫住了克洛克:“天族大人,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 “说就是了。” “我的名字并非爱丽丝·马维尔——”她做了个冗长的停顿,“母亲为我取名为爱丽丝·兰德尔。” 第20章 反噬与欺诈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一月海伦】 旭日东升,正红色星光却偷梁换柱,渗进了阳光透不过的帘子,在柜子前凝成了人形,臭美地拨弄着发梢,却被屋子的主人抓了个现行。 “挺尴尬的,不是么?噢,我差点忘了,某些人生活拮据,自己的家里连一面镜子都没有。”阿萨辛回过头,双颊微红,反驳道:“谁能想到你今天起得那么早,你们年轻人不都喜欢赖床么?” 克洛克没有延续这无意义的话题,只是收拾着桌上的物品。他平摊阿什的笔记,一指在书页上绘出圆形的轮廓,冰蓝色的法阵随着指尖的触及展开,书本中的藏宝库随之展开。“这是什么味道?你是不是又把咖啡藏进书里了,好像......有些变质?” 天族人并不赖以空气生存,克洛克对气味着实不太敏感,听到阿萨辛这么一说才想起好像确有这么一回事。他决定快点将变质的咖啡取出来,免得玷污了自己的那些藏品,便将整条手臂塞进了法阵之中摸索。突然,克洛克眉头紧锁,好像觅得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迅速将手抬起。那是一柄匕首——伴随着罪孽——克洛克记忆深处一直以为自己早就丢掉了它。摸索时他的手被这柄匕首刺伤,克洛克无心用魔法为自己治愈,陷入了沉思。 阿萨辛看出了克洛克的心事,安慰道:“有些事情被烙在心里也不是什么坏事,反正......毕竟——”“没事,过去那么久了。”克洛克打断了他,将匕首放进了柜中,转移着话题,“话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只是为了借用我的镜子的话,你可以搬回家去,以后不必特地跑来了。” 克洛克这家伙,说话总是这么伤人呢。阿萨辛在内心感慨,无意争执,没有说出来。他只是饶有兴趣地问道:“最近的麻烦真多啊,什么死掉的天族人,什么兰德尔,你有调查什么没?有没有进展和我说说呗?” 晚辈看着前辈天真的神情,微叹气回答道:“得亏你这么乐观,我真是要被这些麻烦给五马分尸了,十个我怕是都忙不过来解决这么多。” 听了这番回答,阿萨辛反倒得意了,终于找到个机会让自己好好教教晚辈如何生活:“百年了吧,给司职传达者的家伙做牛做马?这次的麻烦终于是你自己发现而不是那家伙给你的了,别给自己那么多负担,把一切都当作游戏又如何,反正你我身处生灵之巅,即使最终都找不到个好结果,也可以不了了之 分卷阅读56 。总之——给自己找点乐子,去探索些秘密吧!” “嗯哼。”克洛克微微一笑,前辈所说并非不在理,他思考片刻,点了点头,又将目光凝聚在方才存放了那柄匕首的柜子:“那我去去就回。” 出门前,克洛克不忘回头对阿萨辛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要抢女孩子们的蛋糕吃,至少学会说声谢谢,听到没?”“明白明白!” 看着晚辈稍有敞开心扉,阿萨辛欣慰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又散作星光离开了。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一月塞西利亚】 夫人感受到来客的气息,不得以放下手中仍未阅览完的书籍。实际上那些书的内容她早已烂熟于心,奈何这单调乏味的生活却仍让人看不到终点。 她唤艾弗瑞先招待着,井井有条地将书本放回了原来的位置,才走出了储物间。储物间有着重重铁索,但她却还是用魔法在那上面绘制了些许封印,才安心离开。 “是塞万提斯来了吗?”在为数不多的来客之中,她只能想出这一位能闹出这般大的动静来,可到了会客厅中,才发现是一对兽族姐妹,“克洛克的使徒?” 来者正是筱宫家的姐妹,看上去年长的那一个正活奔乱跳地给女仆讲着有趣的故事,倒是年幼的那个沉默寡言,神情中缺少了些同龄人应该有的天真。夫人见过不少这样的孩子,这片大陆向来不安宁,更不要说自己在其中的角色,她不是唯一一个受过伤害的孩子。 “夫人!”清叶见到夫人终于下了楼,欢快地打着招呼。对方还以礼貌的点头。清叶轻眨单眼,做出调皮的样子,夫人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但却什么都没有问。她吩咐着艾弗瑞回去忙就行,独自招待起了女孩们。 从短暂的交谈中,夫人得知清叶此行,是为了将自己的妹妹筱宫芽衣寄托于她的家中。夫人对此并不惊讶,自己在被禁足前的行为足以让听说过的人对自己报以一定的信任,而女孩不能回家,那背后一定有足够有说服力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战争,或许是因为自然灾害,远在兽族领地奈川究竟发生了什么,夫人若是想知道,安塞尔的眼睛自然会让她知道。 清叶交代完女孩的生活起居,她对自己妹妹的了解实在是清晰得有些过分,更像是母亲,随后便起身要离开。“是要去克洛克那儿吗?”“让他自己来找我咯~”“他可没有我这样的寻找能力。”“我有办法啦,嘻嘻~” 艾弗瑞端来了刚做好的柠檬蛋糕,递到了两人面前。期待着这能让芽衣稍微开心一点,夫人并不了解这个孩子的故事,但是出于责任心,她希望能够得知些什么,这样才能更好地照顾她,若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反倒又可能无形之中伤到她的内心。要说安塞尔的右眼,它确实有能力随时观测自己想看到的一切,但没有人会把这个大陆上的每一个角落的故事写作书本,即使是神也无法看到过去。 夫人只是取了手帕为女孩擦拭着将要使用的餐具,心里盘算着究竟要如何开口,身侧却传来了隐隐的哭泣声。 “都没有了……”女孩像是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奔溃的情绪,哭了起来,夫人却松了口气,相比禁锢在心中,得以宣泄出来的情绪反倒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她有点强势地挽过女孩的肩膀,将她搂在怀里,任凭她的眼泪侵袭自己的衣服。她安抚着女孩,尽管夫人从未有过女儿,却依旧表现出母亲一般的温暖。艾弗瑞望着面前并非母女的两人,眼前浮现着自己当年遇到夫人的情景,不经也有了一丝混杂着感动和悲伤的情绪。她察觉到自己即将满溢出来的情绪,下意识地离开,继续打理家务去了。 不一会儿,长途的奔波和刚才情感的爆发使得芽衣累得昏睡过去,夫人为她简单地检查,确保了她身体没有大碍后就将其送到了原先空余出来的一间卧室内。至于她的故事,自己终会知道的。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一月弗洛雷斯】 狐狸精意图伸出舌头用它来舔舐这个美丽的少年的身体,他并不表现出太排斥,倒是用自己的法力在体表环绕了些许作为保护。“大人~你就看我一眼嘛~” “演戏而已,你的狐狸尾巴太长了。”他顿了顿,改口用容易理解的方式补充,“浮夸。” 克洛克成功的把自己变成了塞壬的下一任目标——她总是出没在各个妓院,魅惑那些花心的男人,随后把杀死他们当做自己的乐趣和人生目标。 “她来了。”清叶幽幽地在克洛克的耳边汇报,尽管不需要她的提醒,克洛克也能感知到反噬吊坠高于其他六枚的魔法。狐狸精轻抚着天族人的身体,只可惜那具身体并不太敏感,否则说不定还真会就此沉沦。 被指引者里面,唯独塞壬不知道自己天族人的身份。克洛克告诉自己,他不得不小心的处理这件事情,以免女子想起杀父之仇——于是他借用了最后还没有来得及交给最后一名使徒的幻化,再把自己的法力尽可能的暂时封存。这也意味着行动一旦出现错误,他极有可能丧命于这个魔女之手。 “大人,我看她是来暗杀你的哦~就让小女子来保护你吧~只 分卷阅读57 是大人你看,小女子近来吃都吃不饱……”实际上那只是清叶用欺诈吊坠开的玩笑,她没有傻到当着塞壬的面拆穿她。 此刻的塞壬·马维尔全然不同与她一起长大的爱丽丝,她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换算成人类的话刚好成年不久。天生魅魔的她无论相貌还是气质都不输给筱宫清叶,这次克洛克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个享福的机会。 或许这是个玩笑—— 此刻克洛克感受到了自己的腰部受到了足以对普通人类致命的穿刺伤,还有一根丝带缠绕在他的颈部——蕴含着精灵力量的白色丝带。他大概能猜到为何这个女孩会对一个男人这般狠心,从她的妹妹那儿听说了她的故事后克洛克对于现在感受到的一切并没有一丁点儿的惊讶,但着实有些苦不堪言,甚至有些后悔扮演这个花花公子。 女孩们拌着嘴,佯装是在抢客户的样子,克洛克不得不悄悄地运些魔法来保护自己的身体,尽管他封存的大量的法力让这变得非常困难。而筱宫竟然假戏真做,抚摸他的身体同时还窃取了几枚诺加尔。 时机似乎差不多了。 他假死过去,本身就没有呼吸和心跳的天族人此刻在女孩们的眼里不过是一句被玩弄过头的尸体。一具好色而且富有的花花公子的尸体。 “喂喂喂!我还没有骗到他的钱,你下手也太早了吧!”清叶扭过头,一脸傲娇的样子,真不知道她是如约在表演还是真的很想要再捞一笔。如果是表演的话,她的演技足够让她在全大陆上成为一个出色的明星,何况颜值出众。 另一边的塞壬则是不再使用娇媚的语气:“这种男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那听起来非常冷血,或许是因为长期携带反噬,已经开始对她的性格造成影响了。 “缠着她。”才是克洛克对清叶下达的真正的指令。他对于如何让两个女孩决定结伴同行,实际上根本没有成型的主意,便只能用了这种生搬硬套一般的蠢办法。他并不知道这两个家伙之后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但或许在即将到来的世界大乱里,让被指引者们互相保护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不管!你碍着我的生意,现在欠我钱了!你要是不还给我,我就来在你身边不走了!” 或许这个女孩能帮自己为兰德尔的秘密揭幕,亦或者不能,克洛克不是预言家,但却意外地事后觉得自己的决策不错。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二月海伦】 他紧握右拳凝聚着力量,向自己的右后方挥舞。老一辈的指引者随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轰击得烟消云散,而后重新凝聚了起来。 他挥挥袖子,将刚才分解时沾染上的尘土拍散。随后扶了扶自己的下巴,确保它没有克洛克粗鲁地打歪,才继续说道:“喂!你吓到我了!” “原来是你?我才是被吓着的那一个吧,抱歉了~”克洛克赔着笑容,他早知道来者是谁,只是心情有些放松的他想要开个小玩笑——所幸他知道来者是谁,这小玩笑若是施加在普通人类的身上,怕是一条生命的终点。 “算了算了......我来找你是有些事情的。”阿萨辛扶着自己的下巴,无奈地说:“对于暗无失踪的事情,我还是有些在意——我是说,如果不探索清楚的话,下一个消失的没准是你是我,明白吧?” 克洛克点了点头,毕竟杰夫的妻子失踪了许久,这又让克洛克友人的遗子了无音讯,他当然在意。“不过没想到你也会挺在意她......”他顿了顿,思考了片刻,“也是啊,没准那天是因为暗无救了我们才......” 阿萨辛松了一口气,克洛克怎么会有理由知道他和那个天族女孩的过往,他确实不知道。阿萨辛没打算声张,他早已接受了暗无已为人妻的事实,也不打算从中做坏,只是单纯地希望她还好。“没见面的一周里,我发现了自己额外的能力。” “这与暗无的失踪有什么关系么?”阿萨辛没有回答克洛克的问题,他一手撑着身旁一颗巨大的树木,随后取出魔杖吟唱了什么。正红色的星光从他的体表开始蔓延,那树木竟与他的身体那般,逐渐粉碎成正红色星火。不知是为了演示还是测试自己的理论,其中一部分正红色星火穿透了克洛克的身体。这原来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粉末那么简单?克洛克竟完全感受不到一丝触感。再出现时,那些星火竟受到了克洛克的魔法的影响,化作了冰蓝色。 星火包围中,人声从不知何处响起:“我本来想随风飘荡的,但既然有你的能力,就借我一用吧~”不知阿萨辛的视线究竟在哪一团星火中,但他确实看着不为所动的克洛克,只好补充道:“快点帮我打开传送到世界各地的传送门!一个月后我会回来凝聚,到时只要从我的部分中找到属于暗无的星火,我们就一定能找到她!” “世界各地?你杀了我吧!” 阿萨辛没有与之再说太多,只是将附近的整片林子粉碎,化做自己身体的部分。一时间,正红色漫过了天空,又犹如风暴般聚集,这怕是真如他所愿,足以弥漫整个大陆。 “唉,回去我得好好睡一觉。”b 分卷阅读58 r   克洛克双手合拢凝聚,展开的瞬间令周围的星火仓皇逃离。阿什的笔记悬空在克洛克面前,它的主人任凭它肆意翻动着书页。第一声吟唱响起的瞬间,空气中万千冰蓝色的星光止住了毫无规则的涣散,在这位天族人的双眸中汇聚。一时间,他仿佛看到了什么。克洛克左手接住阿什的笔记,另一只手在其上挥舞着,每挥出一下,都有冰蓝色魔法随着指尖所向跳跃,黏附在最快接触到的媒介之上,投射成法阵。片刻过后,千千万万的魔法阵已然呈现,欢笑、哭号、哀嚎——世界各处的声音汇聚在莱辛家的后院。红色星火立即动身,待他们差不多各自进入法阵后,这个史诗级法术的主人昏睡了过去。 而足以让克洛克昏迷的魔力输出量,自然是足够惊动这世上存在着的其他拥有魔法的生灵。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二月塞西利亚】 “我不嘛我不要去你们族那种充满腐臭尸体的鬼地方!” “那你一个人回去好了你干嘛跟着我?” “走啦走啦我带你去吃野生小兔子~走这边嘛~” “兔子?我想你真的没有尝过真正的美食,野生乡巴佬。” “你说谁啊你个恶魔!” 艾弗瑞哄芽衣睡去了,觉得千篇一律的夜间阅读有些无聊,夫人竟也被这两个被强凑到一块儿的女孩们吸引了注意力。看他们拌嘴打闹,虽也觉得幼稚,但总感觉多了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乐趣。夫人品着茶,闭着眼,只接收着来自安塞尔的眼睛的信息,甚至没有察觉到身旁有人在向自己问话。 “夫人。夫人。”过了许久,夫人终于注意到了身边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因刚才看到的场景而仍旧保持着笑意,她开玩笑怪罪切仑不懂得什么时候应该提高音量,但对方却无心关注这些额外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问着:“阿萨辛刚才是不是有来过?” “阿萨辛?”她没有打算掩饰什么,毕竟自己可没有踏出过她与亓鹤的约定内容的半步,“那也是个有趣的意外呢。” 第21章 幻化与王选者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二月海伦】 风靡大陆的神话中,一场战争破坏了整个世界的水平衡。海洋成为了现今那片虚无的藏海,湖泊与河流几乎全数干涸。传说古神安塞尔倾尽自己的生命创造了安塞尔之瓶,安置在大陆的最高处——安托瓦妮特山的顶端。奔泻而下的水流汇聚在山脚下巨大的琥珀之下,多数种族常常派些人手来大量取水,而贪婪却又聪慧人族以一劳永逸的方式经年累月地挖出了数条通道,百年时间过去,几乎让他们的领地重回了往日的生态。 南国费耶罗的硝烟味依旧没有散尽,马修却丝毫表现出为自己的国家紧张。他将克洛克替萝丝传达的情报简短地汇报给上级后,反倒是约天族友人一同钓鱼这件事让他更为仓促。 即便是春天降临的第一周,位于靠近大陆中央的海伦的正午有些不太友好,即便如此,天族人依旧披上了相伴许久的藏青色袍子。他尝试着用单手遮挡着那颗耀眼的恒星所散发出来的光芒,指缝间渗着正红色的星光,与自己前辈的魔法甚是相似。不知是却有心事还是这温度实在折磨人,克洛克眉头紧皱,微微眯着双眼。走着走着,他用那只半举着的手猛地拍击自己的脑袋,责怪自己什么时候会帮那个会给自己惹麻烦的人愁心事了。 约定的地方离莱辛家不远,还没来得及想好打招呼的方式,就看到河边排列着数十根鱼竿。“哟!天族老哥!”马修没有身着满是勋章的军服,而只是换上了一个年轻男孩平时的着装,依旧挺拔帅气。只是不知道这语气中的轻浮,究竟是和谁有些相似。 看来马修提前到场有些自己的原因,他吩咐着自家的管家可以离开,却从其手中又要来了一大把的鱼竿。“你要这些够吗?”克洛克听着竟有一些想笑,他从未见过如此夸张的垂钓手法。 他谢绝了马修的渔具,只是自己从书中抽离了一支,鬼知道那里面究竟还有些什么东西。而年轻的渔人则是继续将自己剩下的每一支鱼竿挂上花花绿绿的钓饵后支撑在了岸边。 克洛克本不爱管他,但仍忍不住想要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教教马修钓鱼的乐趣——那年他为了效率而使用魔法的时候,哈维亚可是拿着钓竿和他讲了整个下午的大道理。 “那万一鱼不喜欢你的鱼饵的口味呢?” 这荒谬的言论克洛克也是此生第一次听说,竟又觉得有一丝无法反驳的理在其中,但怎么也只能算是歪理。 “如果你把一桌盛宴摆在目标的面前,他总会挑选一道心甘情愿的上当吧?”马修沉浸在自己的“智慧”之中,面对克洛克的嘲笑也面不改色,“诶?你听到了吗?” 犹如一声轰炸,不知何物坠落在了不远处,随后发出了响彻天际的哀嚎声。“看来今天的晚餐不会是鱼了。”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二月布拉德利】 金发男孩面容严肃,背靠着那颗巨大的古树缓缓前行,像是在 分卷阅读59 跟踪着什么人。或许是见到那人有了大动静,他也立刻飞奔跟上。 “弟弟,不受欢迎的人又来了哦。”“一看到就让人火大呢,妹妹。” 龙凤胎带着一丝不乐意,却依旧施法展开了布拉德利的大门,决定来一场瓮中捉鳖。金发男孩对自己不受欢迎的事丝毫没有在意,他还背负着重要的使命在身。 金发男孩不久前经历了许多,他更是知道圣地的守护者们并不欢迎自己。他有些急事,但似乎不太顺利,交杂的愤怒尝尝使年轻人失去自控能力,他更是一掌拍断了身侧的古树。 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向前走了几步,却又立刻停下来,周围的一切太过安静了。“天族的耻辱,你为什么还活着?被宣告死亡的维和者!”男孩猛然回过身去,见到两个孩子,两个守护了圣地数百年的孩子。而他身侧那颗树木,正因为周围法力的共鸣而为自己编织着新的躯干。“你有十条命也好,一百条命也罢,布拉德利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守护者们,他交给我就行了。” 在场的天族人无一能够认出第四位的身份,更不知他是何时潜入的布拉德利。只是守护者们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魔法,让他们无条件地对其信任。 “开始了哦。”他咧着嘴,笑得有些诡异。男人轻轻拍击自己的双掌,随后握紧双拳,再放开时两手已凝聚了冰蓝色的魔法。他看似轻松地起跳,脚后的魔法却使得他向前冲去了多米,直接到了男孩的身后。 维和者让·约翰逊不甘示弱,也知道这一战在所难免,只能握出一拳转身打去。不料却被男人左手手背抵挡,他顺势带动让的身体,让他对自己再次露出了背后。趁着男孩来不及转过身体,右手死死地按着他的右肩,一瞬间,让的肩膀开始扭曲,伴随着他撕心裂肺的吼叫,他的手臂被不知名的力量撕扯而下。男人丢下了夺来的那条手,随意地丢到一边,丝毫不为这令旁观者心生寒意的一幕触动。 即使占着绝对的优势,男人却依旧显得有些疲惫,他一脚将男孩蹬开,使得他靠在身后石头上,鲜血从他的断臂处喷溅,染红了他半身的躯干和半块岩石。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重生的,也对此不好奇。我唯独感兴趣的是——你需要第二次立遗言的机会吗?” 让没有吭声,任凭男人将自己的另一只手撕扯下来,丢在一旁的残肢却也似乎少了一些。右耳、肝脏、小腿……他仿佛有着将人肢解的乐趣,却迟迟不把他置于死地。过了一会才算玩腻了,两手同时瞄着男孩的心脏和脑袋将要拍下。 “够了。”突然间身后一个平淡地似乎不带有感情男性声音响起,不知为何,那粗鲁的男人竟真的止住了手,震惊为何那人也在附近。 他面对那人向前走了一步:“切仑?” 切仑没有回答,只是褪下了自己的手套,向他走来。一瞬间,男人的脑海中充满了想要离开的想法,却不知为何无法挪动半步一步。来者轻合上了迎面走来的男人的双眼。他知道自己的记忆正在被他消除。 为什么你要叹气呢?切仑——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二月海伦】 巨龙在人类的领地坠落,即使追溯到洪荒历年元年以前更久远的历史,此般的耻辱也仅此一回。所幸围观到这般“盛景”的,只有一个天族人,以及悄然跟随其后的人类男孩。 “嘿,小伙子,摔一跤而已,该起来了。”克洛克忍着笑,他考虑过是否要对此问个究竟,但看到了不擅长运用面部肌肉的巨龙竟流露着丝丝的低落神情,克洛克有些不忍心让他继续丢人。更何况,脑海中的声音几天以前已经提到过这件事了。 他在袍子的口袋中迅速翻找,“带上这个,它可以让你在人族行动自由一点。”然而眼前这条迟钝的飞龙似乎根本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反而还歪了歪头看着他,凑上去闻了闻那枚吊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吞进肚子。克洛克看到这番情景,只得耐心地补充道,“你难道不觉得用你现在的样子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会被立刻分割成黑市的商品?” 克洛克知道马修已经发现了这条龙,这都怪自己在其他的事情上拖延了不少时间,不过倒也是他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一环。马修暂时还无所作为,没有人猜得透他,究竟是休假期间彻底放下了工作包袱还是认为自己的力量不足以解决这个家伙。显然不是后者,剑中蕴含的龙族力量足够与之匹敌。 脚步声逐渐逼近,克洛克迅速地退到一旁观察。 “你需要帮助么?”“你……你好……我迷路了……”果然他宁可说出一个自己值得被嘲笑的弱点,也绝对不会交代出自己撞到了悬崖的事实。 “真是的,当心点啊小子,你差点儿就走出了咱们的领地!鬼知道外面有多少魔鬼渴望饱餐一顿人肉的美味呢?你叫什么名字?” “是……抱歉……我叫……巩……”为什么一条热血沸腾的巨龙竟会在一个人族少年面前这般没有底气,一旁暗中观察的克洛克对此并不理解,不过他也暗中幸运他没有挑明自己的身份,或许这确 分卷阅读60 实会给他减少不少的麻烦。 “那……你跟我来吧。”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二月埃德加】 内部的骚乱、外部的战争,重重困扰同时袭来让这位女性领导人感到焦头烂额,在民众的眼里她向来是冷静而且睿智的存在,唯独她自己独享着众多困难带来的愁苦。 “伊洛蒂·斯图尔特。” 政客衣着的男子没有理会门口的守卫,直接走向了她,或许他身份特殊导致机械守卫们能够识别他,实际上,口中叼着的雪茄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商人,黄色的皮肤让他更像一个人类而并非半祖,“还是那句话,劝你早点让出总理的位置,这不是你们女孩子家家能背负的职责。” “让给一个混血——流淌着肮脏而且低等的人类的血的人?” 伊洛蒂不甘示弱,男人说的没错,半祖族的总理十有八九都是由男人来担当,但无论民众还是伊洛蒂自己都坚信她有能力胜任,“科尔温——我甚至都不想提到你父亲的姓氏摩尔,半祖族的政权,永远都不会落到你这种血统和思想都不纯洁的人手里。” 父亲的姓氏触痛了科尔温内心深处的最后防线,他向着女总理怒吼道:“你能别总是用这个来数落我么?我亲自杀了我的父亲以证明我是个纯正的半祖人!这还不够么?” 女士挥挥手示意听到了骚动而赶来的护卫退下,不紧不慢的说:“比起外族人,我更不可能把我爱的民众交给一个杀死了自己亲身父亲的魔鬼。”她不打算继续搭理这个擅自闯入的人,铺开了一张地图打算继续思考战局,过了半分钟见那人还在,“尤莉嘉,送客——顺便劝他最好立刻离开,否则他将会以私闯民宅罪以及顶撞总理罪第二次被打入牢里。” 尤莉嘉是这位女总理唯一的女儿,她继承了自己父亲的姓氏“金”。但实际上她不过是这位同时也是一位伟大的发明家的人型机械作品,她甚至没有丈夫,这一点确实很对不起她的年龄和容颜。没有人知道“金”究竟是何人。 “你可别那么着急。我想我这儿还有些能让你感兴趣的东西。”科尔温丰富的人生经历使得他能够快速恢复冷静,他此行并非为了威胁,而是用一个商人的手段,想要用“堂堂正正”的交易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与尤莉嘉继续推搡着,重新挤进了门内,机械女孩却在自己的母亲的指令下展开了些许攻击。她的指甲伸长化作利刃,在不伤害到科尔温的基础下撕破了他的高贵衣装,尽管这并不会让他生气,却也让所有人紧张的情绪快速升温。 “送客!” “林恩!把它拿进来,让美丽的女总理瞧瞧!” “好的先生。”门外传来了年轻男人的回忆。此刻尤莉嘉正在尝试将这个胖男人推出门外,但显然她的程序设定的太过温柔,难以做到这点。 女总理一脸不屑,但视线还是不自觉的挪向了从门外走来的男孩。“你最好明白,这儿不是你……”她的视线最终还是被林恩手中的物品彻底吸引,她沉默了许久:“说吧——你想要什么?”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二月海伦】 冰蓝的魔法阵在这个魔法的主人熟悉的地方逐一展开,却又随之合拢消散。这个早上醒来时,他察觉了些异样,铁匠铺后院的林子回来了。还没有到自己与前辈约定的时间,前辈更是没有带着收集到的信息来找自己。 “你在找阿萨辛?” 克洛克回过头,所见之景中并没有能够发出男性嗓音的生灵。他恍惚片刻,才意识到是传达使命的声音在与自己对话。克洛克不觉得自己的心思能藏过这个可以透过心灵与自己对话的声音,便一五一十地在脑海中回答,以此换来了阿萨辛的地点。 “阿萨辛?” 老一辈的指引者突然从梦中惊醒,在最快的反应时间内化作了无数正红色的星火。他没有丝毫犹豫,猛然冲向了闯入者的身体。他的攻击快速而且凶猛,在完全没有探清来者的身份时就似乎以致对方于死地为目标发起攻击。这也难怪,这个秘密的居所几乎无人得知。 星火摧残着来者的身体,在他的骨肉间穿梭跃动。先脱离了来者身体的那一部分星火迅速地转变成了蓝色,这才让阿萨辛注意到来者的身份,他重新凝聚时,面容已然大惊失色。 “克……克洛克!” 而克洛克只是笑笑,一脸疲惫的样子,显然阿萨辛的攻击还是对他造成了不少的伤害。他没有计较,只是关心地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找到暗无......”面对长辈的失落,克洛克没有立即回答,他有些难以安慰阿萨辛,也难以安慰自己。只是阿萨辛似乎在隐瞒什么,欲说还休的样子:“年轻人,我可以信任你的吧?” “当然。” 即便克洛克如是说道,阿萨辛却依旧踌躇许久,才下定决心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他取出自己的法杖,在另一只手的掌心画圆,那只手便消散了,却没有一如既往地化作正红色的星光,取而代之的确是银白色。 克洛克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窃笑, 分卷阅读61 随即反倒像个长辈般轻拍了拍坐在地上的阿萨辛的脑袋,便在墙上唤醒来时的蓝色法阵离开了。 阿萨辛独自凝视着逐渐黯淡的法阵,顷刻间,他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拳愤恨地砸在窗边的石柜之上,力度之大甚至让他自己的手臂支离破碎。他重新凝聚了自己的身体,低下头双手掩着面,似乎在哭泣却又似乎在笑,最终喃喃自语道: “你就是个混蛋,亓鹤。” 第22章 乾坤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二月海伦】 “我没有去找过你。”晚辈的话语证实了他内心中的一个猜想,他不经感到阵阵心寒,气氛也随之冷了下来。任凭克洛克怎么摇摆着自己的肩膀,都只是心神不定般,双目空洞不知在看何处。不知过了多久,阿萨辛才淡淡的撇下了一句:“跟我来。”随后如同往常一样化作红色星火飘离。 旧巷深处,陈旧的木门仿佛下一刻就会被白蚁侵蚀,但屋子的主人还是在凝聚身体的同时粗暴地踹上了一脚。进门前克洛克还在思考这么差的保险工作就不怕盗窃么?进门后他便明白了这儿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窃贼们耗费力气的东西。屋子只有一间卧室,算得上干净,但处处渗透着贫穷。 克洛克顺着阿萨辛的目光前去,屋子的墙壁上俨然透露着熟悉的纹路,他径直走上前去,发现那是一个法阵——与自己平日里绘制的看不出任何区别,不过那个法阵已经黯淡无光,只剩下魔法灼烧墙壁留下的灰烬,感受不到魔法的源泉。他试探性地伸出一只手指轻抚着法阵,渐渐地,竟有一丝暖意从脊椎蔓延到自己的颈后。或许只是心理作用,克洛克如此告诉自己,并没有对此在意。 两人沉默着,视线不经意间汇聚到了一起,“是他?”克洛克打破着沉默,能让阿萨辛如此严肃而且紧张的存在,十有八九便是他常常提起的前传达者亓鹤。“也可能是你。”阿萨辛眯着眼睛看着墙壁,淡淡答道,语气中失去了轻浮的他实在冷峻得让人害怕。 “我猜不是我。”“你怎么证明?” 克洛克白了阿萨辛一眼,责怪于他竟然对自己如此不信任。但依旧还是向他证明,他将一整只掌心用力按压在法阵的中央,法阵悠悠渗出冰蓝色的光芒,但最终还是没有被唤醒,那确实不是出自于克洛克之手。 阿萨辛没有再质问什么,他将半张脸埋在袍子的领子之下,又用一只手掌遮挡住了上半张脸,使得克洛克无法察觉到他的笑意。那是疯狂的笑,亦是无奈的笑。“我早该知道的,你根本不知道银白色魔法的意义!” “银白色?” “你曾经问过我的吧?关于那位失踪的天族人——夫人,她究竟去哪儿了,那尸体是不是有可能是夫人。当然不是了,夫人怎么可能会死......”老一辈的指引者语无伦次,带着些哽咽,只是如同自言自语地重复道:“你问过的吧?你问过的吧......” 克洛克只是淡淡答道:“嗯。”尽管他不好意思说出来,身为收藏爱好者的克洛克此刻的注意力全然不在两人的对话之上,那柄由白坚木构成大骨、小相思树构成小骨的折扇让他颇有兴趣。大骨的骨面雕刻着三种奇特的图腾,与传说中的神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扇面则是采用了朔望传统的绘画技巧,实在是精妙之物。阿萨辛在一旁看在眼里,他知道克洛克喜欢,但那也是自己收藏许久的宝贝,要让他拱手相让还是有些困难。 伴随着清脆但是并不响的啪声,被欣赏完毕的折扇已然被放回了桌上,阿萨辛再次开口,却带来了新的秘密:“还有,我发现了神明残存的证明。”他吞了吞口水,神色紧张,紧握着拳头追加道:“我们去找神吧。”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二月埃德加】 “亲爱的总理,三天前的事情考虑的如何了?我深知您喜欢这种闪闪发光的石头——”混血男人用一只手将他的助手向后推了推,示意他不必将宝石捧在手上展示。女总理听到了他的言语,轻轻挑了挑眉,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科尔温这么形容这自律宝石,莫非他根本不明白这宝贝的真正作用?伊洛蒂细微的表情变化并没有逃过科尔温的眼睛,他立刻明白过来,赶忙说道:“这一……半颗,你可别想就用几张诺加尔给打发了。” “那还真是让我困扰。” 科尔温的助手林恩见状,立刻附到他的耳边为他解释着那宝石的作用。科尔温听闻不由得有些动怒,他为何不早点儿告诉自己,差点颜面丢尽还是小事。若是这样错过一笔大交易,那也太对不起他身为商人的身份了。 他没有理会伊洛蒂的阻拦,走到了她的人型机械女儿尤莉嘉的身边,试图将手摆放在她的肩膀上,却因为她身上精妙且复杂的机关而放弃,只好挥舞着双手说道:“我们举个例子,如果把这宝贝放在她的体内,我们就可以告诉她:‘小可爱,去给我端杯茶’或者让她叫你‘妈妈’。”他又快步走到伊洛蒂的身边,轻声问道,“不是么?” 伊洛蒂对此反倒是更为困扰,她觉得自己白白浪费时间听了 分卷阅读62 许多废话,眉眼间多了许多不耐烦:“你能拿出点我没有的信息么?” “既然你那么熟悉它,我就不讨价还价了——”他右手轻搭在伊洛蒂的肩上,左手的食指指向伊洛蒂胸前佩戴着的代表总理身份的勋章,而下一秒他的手立刻被一巴掌挥开。 女总理从口袋中取出自己常用的纯白色手帕,轻轻擦拭自己挥开对方脏手的那只手和衣服,随后立马丢入了一侧的垃圾桶,她的态度也从这看似不起眼的动作中完美的表明。 “一个在牢里待过的人、一个混有一半外族人血统的人、一个亲手杀害了自己的亲身父亲的人?”她将重音放在了亲身父亲四个字上,科尔温的脸色显然立刻有些不对,女总理又一次触发了自己内心深处最脆弱的机关,“就算我放心把总理的位置交给你,你让我怎么放心把那些民众交给你?” 他沉默了,显然这笔交易并做不成,科尔温转念一想,既然如此,让这宝石为自己带来些实际收益也是不错:“林恩?林恩·坎贝尔!发什么呆呢混蛋小子,我们走!” “慢着,公民——”“怎么了?总理殿下?反悔了?” “出于对其他公民的保护,我必须没收你的危险物品。” 她带着胜利的目光望着他,声调中只保留了高傲和命令。 这使得科尔温瞪大了双眼,不断累积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会让他的晶状体燃烧殆尽,“你没有这么做的资格!我当过商人,我对于这方面的法律知识可不会少于你!这颗宝石是属于我的!你没资格夺走!” 伊洛蒂没有理会,她慢慢走向了机械女儿的身边,除了总理,身为一位出色发明家的她,对于自己的作品有足够的自信。她在尤莉嘉的身后轻点几下,她的手脚竟化作利刃,那上面似乎还涂抹了可以燃烧的液体,伊洛蒂取出一只装点得极其浮夸的火机,轻描淡写地在尤莉嘉的利刃上点了火,随后为自己点燃了一支雪茄。而后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像是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不感兴趣。 尤莉嘉敏捷地冲向那商人,他身后男孩却一跃而前,仅仅凭借双手便接下了对方的利刃。林恩运用着魔族的母亲继承给自己的能力,红蓝两色的火焰互相竞争着,却都伤不了对方。 顷刻间,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异样,短暂的迟疑后,他趁那机器人程序化而不随机应变的攻击模式的漏洞,狠狠地在尤莉嘉的腹部踢上一脚,将她蹬开两米远。在这短暂的交战空隙,他用自己的利爪剖开了自己的肚子,果然被安放了使用纳米科技悄然潜入的□□,在自己被粉碎前的瞬间,有惊无险地将其取出。 尽管他是个训练有素而且有先天优势的完美战士,开膛破肚依旧会让他变得虚弱。林恩一手拼命抓着被自己剖开的肚子,用最后的力量喷吐出恶魔的火焰。 “林恩!你做的足够好了,给他们吧!他们会为今天的掠夺而后悔的!”科尔温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受重伤的随从,一把夺过他另一只手中死命保护着的宝石,丢在了女总理的面前,他的背部迎来了尤莉嘉犀利的一击,所幸获得宝石的伊洛蒂及时取消了攻击命令才让他保住了小命。借着火焰引发的浓烟,两人仓皇逃离。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二月弗恩】 安托瓦妮特山依旧如同往日的每一天一样,向外宣泄着无尽却又不知源头的水资源。要说是不知源头,那也只是相对于普通人来说,唯有天族和更高级别的种族知道,那上面被安置了名为安塞尔之瓶的神器,那才是这片大陆上水的源头。 而老一辈的指引者也依旧如同往日的每一天一样,又开始了无尽的抱怨。“年轻人!你就不能走慢一点?”“年轻人,我现在能回去了吗?”“年轻人,我们不是去找神的吗!你来这个鬼地方干什么。” “你还真指望直接找到完整的神?”沉默了一路的克洛克终于第一次开口回答了阿萨辛的问题,“先从一部分开始会比较简单。” 阿萨辛嗤笑一声,嘲笑着克洛克愚蠢的想法:“安塞尔之瓶?你是要找那瓶子没错吧?但是!它只是安塞尔的化身,你即使找到了它,我们也找不到安塞尔的!” 克洛克没有立即回答,他确实没有一个能立刻拿出手的完美理由。但除了安塞尔之瓶,这最后的神的遗迹,他再也没有其他的头绪了。出于这一点,他临时有了个反驳的好说法:“不然你给我个更好的建议?我已经满足你的愿望来陪你证明你的无稽之谈了,能不能做点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一味胡闹?”这么一说后,阿萨辛果然再也没有刁难他。 可这世界第一高山也并非一个可以随便摆平的对手,阿萨辛向上攀爬了寥寥数步,就再次开始发难:“这么走下去的话,就算神还在,等我们找到瓶子,他们也该灭绝了。”克洛克不言,他从没有踏足过这个大陆的最高点,更不可能在此留下烙印,那自然是做不到视野以外的传送魔法。 想到视野以外,克洛克嘴角一勾,有一点把戏他早就想要试试,碰巧今天感觉到身体格外的顺畅,仿佛每一份魔法都跃跃欲试着想要为他效力。他如同母猫对待小猫那般,一把拎着 分卷阅读63 阿萨辛的背部,甚至不说一声准备,就带着他向上跃去。可即便是天族人的他跳跃能力也不过略高于常人一些,他们还是跌落了下去。 但这就是克洛克的计划,正在阿萨辛愤怒得差点儿叫出来的时候,一个魔法阵接住了他俩。在几十米远的高空,另一个法阵随之打开,他们又被抛了出来。跌落了约五六米,他们又被接住,如此循环往复,尽管每次都会倒退些许,但依旧是一次非常高效率的旅行。 一百米,一千米,一万米。他们来到了半山腰、登上了最高峰之顶、又向上飞越了许久,却迟迟不见到安塞尔之瓶的踪影。空气中弥漫着纯净的魔法,那至少能证明安塞尔之瓶曾经存在过,可现在却未必。克洛克的内心有些失落、迷茫,但还是选择继续用这种方式上升一些——或许下一次跳跃就能找到了? 说巧不巧,克洛克对此并未非常熟练,渐渐地,他感受到了疲惫,每一次跳跃后再次打开的法阵慢了许多,可偏偏这时,却有一群乾呼啸而过。他们定是饿了许久,见到两人便发了疯似得扑了上去。他们想要躲避,但自由落体的状态却给他们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其中一只更是不偏不倚的啄伤了克洛克的脑后。一时间,他先是感受到筋疲力尽,再是全身一阵冰凉,最终失去了意识。 【洪荒历一百八十九年十月海伦】 “克洛克!你看那是什么?”坐在蓝袍男子身边的女孩面容清秀,颇有些天族人的风范,但显然她不是——她似乎并不拥有魔法,至少克洛克看不出。 克洛克随意地瞥了一眼,“那只是颗流星,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每天都为你创造。”说着他揉捏了些许的魔法,然后将其随意地抛在地上,确实与流星甚是相像。他对此并不是非常在意,这个动荡的尚未完美的世界,有几颗陨石流星飞过在正常不过了。 “你总是这样!” 女孩嘟起了嘴,表现的不开心的样子,内心却是对这个男子充满了爱慕,“装成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 “事实如此。”他本想这么回答,但话到了嘴边却只是变成了几声淡淡的笑声。女孩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从未想过要用时间来证明他们的感情。他只是想像一个无可取代的朋友一般,陪伴着这个无家可归的女子度过她短暂的一生。 女孩没有继续延续这个话题,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也明白撒娇和无理取闹对这个男人是没有效果的。她对着飞过的第二颗流星形式向的许了个愿,随后环顾四周。她眼中一亮,似乎是找到了继续和克洛克搭讪的话题:“女儿呢?” “女儿……”他继续研究着手中吊坠——尤其对其中那颗同时发散着七色光芒的特别感兴趣,“布莱克么,镇子上有家新的蛋糕店,十有八九去‘觅食’了吧。” “诶对了克洛克!上次你说好要教我法术的!” 女孩的眼里放出了不同于见到流星时候的光芒,更多的是仰慕,“我想学……唔……御风!潜行!还有还有!你最擅长的空间魔法!” “这倒是没问题,就怕你又没有耐心,和上次学做菜一样。” “哼!”女孩有些抱怨,当年克洛克仅仅用了几招精炼的魔法就将她从那些淫贼的手上救下,她至今忘不了那天他的英姿。克洛克能从她眼里的真诚中看出她并没有想要利用这些能力作恶的想法,但魔法也并非说说就能学会。 实际上女孩根本不知道,克洛克最想让她学会的永生,却不是自己想教就能教会的。他把这话咽了下去,没有说出口,别离时候不得不承受的伤感,就留到别离的时候再承受好了。 女孩见他又没有回答,便扭过头若有所思地说:“真羡慕女儿呢,想去哪儿去哪,我就被某个人管着,哪儿也去不了。” “如果你想出去的话——” 他显得有些纠结,不知道是否该继续接下后面的话,但还是选择了继续,“戴上这个,我能感知到它的位置,有危险的时候握紧它就好。” 说着从吊坠中挑出了一枚给她。 “我哪儿都不去~我就想陪着你~” 他们四目相对,随后互换了一个温暖的微笑。 “谢谢,还有,我……没什么,谢谢。” 他们凝上眸,相互依偎着,不言语,一如长空中的乾坤,决定长相厮守。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二月朔望】 小诊所不知为何收人厌恶,外墙上遍布着谩骂诅咒之语。但诊所的主人依旧受人尊重,尤其是天族人们。 “他还要多久才醒?”“三秒。”石臻医生甚至没有抬起头,自顾自地阅读着医学方面的著作。阿萨辛也没有质疑她,只是在心中默念着时间。“三......二......一。” “这是哪儿?” “克洛克,你小子最好感恩我大老远把你拖到这儿来,你倒是美梦做得正舒服。” 第23章 山脚下的匠人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朔望】 指引者听说过为自己疗伤的医生。她属于人族东国朔望,曾是少有的有资格出 分卷阅读64 入朔望王室的女医生,更是在天族人中小有些名气。石臻大夫看上去不会魔法,可将人从生死间带回,又怎会不如魔法。克洛克舒展着已然没了伤痛的身子,目光却不自觉地被医馆外墙上的血书吸引。 正红色的大字如是写着:“废物医师;混蛋还我丈夫命来;一命偿一命......”诸如此类的话语充斥着不大的整面外墙,远些看误以为是艺术,挨近了看却不经让人心寒。 “哈~”石臻打着哈欠,模样邋遢,从屋里打开了医馆的大门。她见到自己的病人正看着那些侮辱自己的历史,却并不慌张,只是有些无奈道:“你怎么又在外面乱逛,那么闲不住?” 正当克洛克思索着该如何为自己没有遵循医嘱辩解,石臻却又补充道:“你今天可以出院了,我建议你多走走,但如果要用魔法回家的话,最好去后院。朔望人不喜欢看到魔法。” “你知道魔法?”克洛克方才开口,便马上在内心嘲笑自己愚蠢,尽管对方也是其话语中“不喜欢魔法的朔望人”中的一员,但好歹与天族人打过交道。 医生笑了笑,一手覆在额前,遥望着初升的骄阳,在怀念什么的样子:“我认识一位魔法大师,他曾是我的老师——那时他还不会魔法。罢了,你们天族人全知全能,也不必了解我的故事。回去后注意点,别再透支你的魔法了。虽然......” 她看上去是愣住了,像个天真的少女一般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石臻只是在伪装,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为什么眼前的天族人拥有强过自己所见的魔法。 “感谢救命之恩,告辞。”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二月海伦】 正午的烈阳从头顶挥洒而下,映得女孩的长发异常美丽,她正在庭院中为养父清理经过缝合的伤口。女孩用力地拧着毛巾,克洛克看见她涨红的脸,想要伸手接过,却被布莱克拒绝了。她带着一点怒气,一言不发地擦拭着克洛克身上已然愈合的痕迹,只是不受控制落下的眼泪出卖了她的担心和心疼。布莱克原本有些心事想要与克洛克分享,但是看到克洛克现在的状态却没有勇气开口,那有关于魔法。只是事态实在严重,她的内心不断地挣扎着,纠结于是否要独自承担,甚至停下了擦拭的双手。克洛克早已注意到自己女儿的异常,却未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布莱克下定决心,还是缓缓地开了口:“爸爸,前两天我……” “年轻人!你的伤势怎么样啦!” 克洛克没有答复,只是回过头耐心地等待着女儿的话。布莱克却因为来了外人而没有继续开口。 阿萨辛见无人理会,还是硬着脸皮走到了一旁空着的躺椅边,用夸张的姿势坐了下去。像是个说书人一般,支起了折扇像说故事似的优哉游哉地念叨着:“你说你小子啊,真是丢人,三俩下的功夫,魔法就透支了。” 对于自己完全想不起战斗这一事而生着闷气的克洛克而言,阿萨辛的话无疑触及了他的愤怒,他有点难以控制的,冷言打断了阿萨辛:“你想表达什么?” 阿萨辛在被克洛克打断的一瞬间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收回了嬉皮笑脸,清了清嗓子,想说什么,刚张开了口又快速地闭了起来,没有了后续。 时间过得异常沉重,仿佛每一瞬的流逝都要留以他人数百倍的时间来作记载。正当烦闷的气氛险些将克洛克带入梦境之时,阿萨辛才缓缓开了口:“见过夫人了么?” “见过。”克洛克将视线拖拽到阿萨辛的脸上,注意到他略有兴奋的神情,可他实际话中有话,早就决定好泼他一盆冷水:“但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阿萨辛知道他不是为了故意愚弄自己,便没有如同往常一样硬着头皮说上几句来回击。他叹着气,沉重地起了身,弯着背,仿佛肩背上负载着千万斤的岩石,似乎也受了伤。“最近呢?”“没有,几个小时前我才出院,你觉得呢?”“嗯。”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现在就跟你去找他。”克洛克起身的同时穿好了刚才示意女儿拿来的上衣,“吃饭时间了,快进屋吧布莱克。” 布莱克似乎并没有太理解父亲的意思,依旧慢手慢脚地收拾着,直到与两人的目光依次对上后方才抓紧离开。“有必要么?”克洛克对此有些不解,眉头紧皱着望向阿萨辛。“你也知道的,我们指引者总是要靠直觉办事。” 克洛克只是冷笑一声,随即在有些被撕裂的袍子中取出了阿什的笔记,自顾自地翻阅着,在空气中绘制着魔法阵,才下两笔便戛然而止:“我以为你要现在告诉我夫人的位置的。” “我得先去见见另一个老朋友。”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弗恩】 少有万里无云的晴空中,几只落单的乾舞着枯瘦的双翼,悲鸣撕裂着整片天空。不知源头的水穿梭于林间宣泄而下,得以特别滋润的古树成长得异常高大。千年也未曾改变这安托瓦妮特山的景色,更不要提短短的几天。 克洛克将一手置于自己双眼之上,眺望着山的顶端,这儿如同上一次来这儿一样,无法察觉 分卷阅读65 到一丝安塞尔之瓶或者它存在的证据。可这附近着实有魔法的存在,莫非是自己感知的能力不够强大?“喂,我们不是刚从这儿离开吗,你到底还有什么没有找到的?”他说着,凝着神闭上双眼,寻找着,不想放过一丁点儿的遗漏。那是—— “看来你找到他了。”阿萨辛走来顺势搭上了克洛克的肩膀,语气中又恢复了往日的轻浮,“接下来你就看着吧,年轻人~” 他没有回答阿萨辛,甚至没有在他的干扰中睁开眼睛,阿萨辛总是打断克洛克认真地做些什么,这一点他早已习惯。只是这山林中隐隐约约散播的来自安塞尔的魔力竟作为绝佳的掩体将一名天族人掩盖地如此近乎完美,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阿萨辛走了些时候,才注意到身边的气氛有些安静,发现克洛克并没有跟上:“喂!年轻人!”随后伫在原地许久,可克洛克依旧没有跟上,不经让阿萨辛感到不耐烦,他重新走回晚辈的身边,猛地拍下了他的脑袋,“快跟上!接下来的你必须要学会!” “学什么?把自己撕成碎片再拼起来吗?”虽然特殊的体质让他很快就没了疼痛感,但克洛克依旧将手捂在了脑袋上,同时暗算着,寻找还手的机会。 “那你还真的学不会。” 两人来到了一颗白桦前,树干上有一块正方形凸起显得格格不入。阿萨辛轻轻拂过那处,确定是他要找的机关后轻点了点头,便用力按下。伴随着有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连续声响,山脚下竟展开了由金属铺展的道路,道路内幽暗封闭,丝毫看不清另一头的风景。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塞西利亚】 “咚咚~” 少女哼着自己谱写的小曲,推门的瞬间不忘了用自己的嘴配出敲门的声音,可爱的样子甚至不亚于孩提时代的她。“欢迎回来,艾弗瑞。” “夫人!你要的材料都买回来啦!”艾弗瑞将夫人的茶具轻巧地挪到了茶几的角落,随后将手中袋子里的物件一样一样地摊开在了桌上,清点了起来:“朔望产的墨水、羊皮纸、秘银书钉……诶!乾尾毛做的笔去哪了!那个我找了好长时间的!啊……还好还好,在最下面,嘿嘿……” 夫人犹如往日一样,平静地品着茶,看望着由自己抚养长大的女仆的目光中隐约渗透着母爱。她将艾弗瑞买来的物品一样样地审过,时不时微微点头,轻声赞叹她的眼光。 艾弗瑞清点完夫人所要求的每一件商品,习惯性地翻开茶壶的盖子查看。见里面的茶水几乎见底,就端走去厨房准备新的。刚走出几步,想了想还是回头问夫人:“夫人,这一次还真是大手脚呢,您到底要做什么呀!” 她将杯中最后半口茶饮尽,思索片刻,究竟是否要将一切都告诉这个孩子。出于信任的角度,她差点儿就要开口,却还是不希望自己要做的事情牵连到她。夫人并不愿意让艾弗瑞接触到这个大路上最原始的魔法,并非担心她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出于对魔法的理解,夫人知道学会魔法的弊端不会少于它的好处。 “只是些个人爱好罢了。”她说着,站起身轻扶着女仆的肩膀,一边塘塞着一边将她送到了厨房前,才回身取了那些东西走回自己的房间,脚步显得略有些匆忙的样子。艾弗瑞知道那又是夫人不愿意告诉自己的事情,她明白既然如此自己也不该多问,就装作毫不在意了。 夫人回到了屋中,将羊皮纸抽出一张,在正下方署下了“夫人”二字。不知怎地,她对这个称号也并非百分百的满意,可那份协约至始至终地约束着她,许多过往终究无可奈何。夫人凝视着那页纸面沉思许久,悔恨犹如写在她的面容之上,最终她还是伸手撕毁了那张羊皮纸,又取出了崭新的一张,署上了自己真正的名字—— “夫人?” 她听出了来者的声音,匆忙地收起了手头的工作。夫人并非不信任切仑,只是最近某个家伙对他的干扰又逐渐增强。“我在呢,你进来吧。” “亓鹤那边我去看过了——”他说着,同时走进了门,关上门后在房门的侧面绅士地站着,直到夫人指示后方才找地方坐下,“其实,亓鹤刚好也叫我回去。他对于克洛克的力量,还是有些在意。” “超过了亓鹤预料中的成长速度?”“太慢了……”“唉……”夫人习惯性地从桌上取来茶杯,才发现艾弗瑞还没有将新泡好的茶端来,“真不知道亓鹤最终会不会达成他的目标。” 切仑微微低下了头,将两人保持对视的目光暂时分离,才开口说道:“夫人,您其实在想……若是他的目标将要成功,到底要不要阻止他吧?”“不。” 又如同往日每一次思考重要事件一般,她将视线凝向了遥远的天际。 “若真有那一天,我即便是有心,也无力阻止。”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弗恩】 他将那台古旧的留声机调到了某个独特的位置,特殊频率的声响从中发出,触发了只有设计者才能说明原理的机关。隧道最深处的木屋竟不是这趟旅行的终点,又一道铁门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展开。b 分卷阅读66 r   “你最好别告诉我,这后面还有几十个这样的房间。” “几十个?太夸张啦~”阿萨辛一脸轻快,仿佛沉迷于解密游戏中一般,“也就那么几百个吧!”可没有“攻略”的克洛克倒是对此完全提不起兴趣,不说别的,就连刚才的几个机关都弄得他一头雾水。关于这儿的主人,克洛克已然有了些头绪,毕竟也就只有那一位有做出这些的才能和时间了。 两人并肩前进着,走向更远处的下一道关卡,脚步声却逐渐嘈杂了起来。眼前依旧没有足够他们看清五指的光芒,空气中涌动的魔法却将第三个人的存在暴露。“游戏玩的差不多了吧,阿萨辛?” 克洛克闻声,取出阿什的笔记,默默念了些许后它发出了微弱的光芒。这儿的主人并非不善者,见状打了个响指,菖蒲色的魔法涌动着,穿梭过墙壁上悬挂着的每一只油灯。片刻过后,整条通道中灯火通明,才让他们互相看清了对方的身份。 “介绍一下,铸造者,半海真岐——”阿萨辛打破了三人短暂的宁静,走到另外两人中间,“我的晚辈,第二代指引者克洛克。” “久仰,我从爱徒萝丝那儿听说过你。”“她倒没怎么对我提起过你的故事,不过我从青木那儿听说过你。” 话刚出口,克洛克便后悔了,气氛不免变得有些沉寂,三人的悲伤亦或是困惑同时涌上心头。一时间,就连随时都能嬉皮笑脸的阿萨辛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解。 “去学校里说吧,孩子们已经放假了。”半海似乎猜出了阿萨辛带着晚辈前来的用意,打破了压抑的气氛,领着来访者们继续前进。阿萨辛似乎依旧想要继续玩弄那些把戏,但半海却只是用他自己的权限一次又一次地将门直接推开,惹得他颇为不满,却不知,对于现在的阿萨辛来说不满可比微笑简单多了,青木的死亡像荆棘一般缠在了他的心上,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已迈过了这道坎,却被克洛克的一句话打回了原形,竟是连一丝微笑都做不到。 半海工程学院——又名特拉维尔,克洛克认得这个地方,他曾经代替杰夫的家长来此出席过某场学校的宴会。只是那天身为校长的半海真岐并没有到场,克洛克尽管察觉到了他残存的一丝魔法,也并没有因此太过深究,只是用“也许他也是代替别人的家长而出现的天族人”这样的理由糊弄着自己。 自从几年前自己来此,特拉维尔就已然被浓浓的科技感覆盖,甚至要超越埃德加的半祖人科学家所创造的辉煌。现在更是进一步地发展,只是,有件事情让克洛克有些在意:“你们这儿的学生,不会每天上学都要通过那么长的密道吧?” “不,那只是我消磨闲暇时间做的密道,你被阿萨辛骗了。”半海说着,将手伸向一方,指尖菖蒲色光芒跃动而出,飞跃到有些远的地方,“看那儿,我们学校其实是有大门的。”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塞西利亚】 “夫人!” 刚打发走不久,他却又匆忙地扰了过来。夫人这一次并没有打算藏起她正在谱写的内容,实际上,那也是迫于对方已经推开了门,若是现在掩掩藏藏,反而愚蠢。“怎么了切仑?” 切仑的面容上似乎展现出了些许急迫,但又并非常人着急之时的表现。“亓鹤。”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表现出平日的礼貌和沉着,“亓鹤刚才来这儿了。” “亓鹤?”夫人对此并不算太过惊愕,切仑在自己的改变下,已经无法受到他的百分百信任,对身为监视对象的夫人亲自探望探望也是情理之中,“不过——我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抱歉,夫人。他要求我放大自己的魔法替他作掩护,并且不让我告诉您他来过这儿,不过我还是觉得……毕竟这是您的地方。” 夫人看向切仑,他并不像撒谎的样子,他也没有对夫人撒过谎。只是她并不是非常理解亓鹤在这个时间点究竟想要得到什么。确保自己还在他的控制中没有离开么?为了这么点儿小事,亲自跑一趟?还真不是亓鹤平日的作为。 她略微凝思,随后回身想要从茶壶中倒上一杯。可茶壶却依旧空空如也,艾弗瑞没有将新泡的茶换进来么?“等等……”她恍然大悟,尽管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有一件事定是八九不离十了:“他带走了艾弗瑞?” 切仑没有回答,他只是面含愧疚地微微点头,或许是愧疚于他没有阻止亓鹤,亦或者是愧疚于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通知夫人。最坏的情况是,他根本没有愧疚这种感情,只是学着人们愧疚的样子做了一出戏罢了。夫人看出了一点却没有心思去管,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得动一趟身了。 “夫人……您是打算要出去么?”“你要阻止我么?” “只是,之前您与亓鹤的约定……”“他带走了我的艾弗瑞。” “夫人……” “我再问一遍,你打算阻止我么?” 第24章 爱或执着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弗恩】 木屋坐落在许多高耸且富有科技感的教 分卷阅读67 学楼中,采光实在算不上好,校长室尤为显得格外渺小而且落后。墙壁上悬挂着的半海与他学生们的画作或是相片,多半已然泛黄,最新的则是与萝丝·安妮塔一同拍摄的。半海或许没有家人,天族人的身份让这一点并没有半点不合理,屋子里的家居只够他一人使用,便只好招呼客人们在单人床边随意坐坐。淡淡的烟草香衬出了这儿主人所经历的沧桑。 特拉维尔的主要收入并非来源于孩子们上交的学费,多数的孩子都是因为其才华而并非家室才入学。学院内附带的工厂大量向外输送的兵器亦或者日用品乃至它们的专利,让这所学校理所应当的成为整个斐涅瑟姆大陆上最富裕的学校之一。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克洛克难以理解为何身为校长的半海竟在如此简陋的场所中工作起居。 老指引者和他曾经共事的铸造者寒暄着,年轻一辈的指引者却与他没有什么交集,甚至都只是互相耳闻而已。克洛克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低头翻阅着阿什的笔记,阿什对半海确有记载但并非他的兴趣所在,他只是为了消磨时间罢了。 “那些事以后再说,半海,你最近是不是——”阿萨辛说着,渐渐压低了语气,颇有一丝阴险,“帮亓鹤办了不少的事情?”“啪!啪!”两人话未说完便断了声,目光不约而同地循声集中在了克洛克的身上。不知是不是找到了合适的话题转移点,半海迟疑丝毫,便对克洛克询问:“怎么了?” “没事,腿麻了而已。” 他站起身子,向着空气踢了踢刚才拍打的那条腿,打了个哈欠的同时走到了阿萨辛的身边:“你们在讨论谁?我在边上坐着挺没意思的,让我听听呗。” 阿萨辛闻言,疑惑起来:“你至今都不认识传达者?”克洛克没有回答,盘起手,望着天花板思索起来,却迟迟找寻不到这个人在自己记忆中的出现。 “况且——”半海见两人不再言语,点上了一支烟,或许那能使他少许镇定,“以后的传达者另有其人,不是么。” “这能阻止你不继续为亓鹤办事?”阿萨辛显得非常不屑,向前半步,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在匠人面前挥舞下带着恨意的一拳。克洛克赶忙俯身将自己的手掌平抵在阿萨辛的胸前,费了些力气将他拉回彼此都安全的位置:“半海,继续说吧。” 半海啜上一口那烟,烟尘不久便充盈了狭小的空间,越发浓重的烟草味令人感到不悦,只是克洛克对此早已习惯。“阿萨辛,还记得不久前你找过我么?”他看向阿萨辛的目光中渗透着迟疑,使人不必多猜也能大概想到后面的故事,“那之后,亓鹤来找过我,只是并非如同之前每一次他来的目的。” “他来做什么?”“他似乎认为自己所传达的使命有问题。”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塞西利亚】 老实人翻阅着自己和在场每一个人的记忆,那是他引以为傲的才能,却对于目前的现状无济于事。“夫人……”他的语气相较常人平淡得多,但依旧能听出一丝的失落与自责,“我还是不知道亓鹤现在究竟在何处。” 夫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可是胸中不断燃烧的怒火和焦急早已将她推至临界点,她很少这样。切仑是亓鹤派来监视自己的天族人,但即便如此夫人可以丝毫不惭愧地说她在许多的事情上都对切仑算得上救赎,她发自内心地感谢他能在这个时候选择站在自己这边。却又对其在艾弗瑞的事情上无能为力而感到生气,她知道这并不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错误,可是心中那团火焰横冲直撞地想要找到发泄的口,让她心烦意乱。 “罢了——”夫人将切仑轻放在芽衣额头的那只右手挪开,想必那孩子也不会知道亓鹤究竟是如何带走自己的女仆。她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闭上了双眼,口中说了些什么后,再次睁开的右眼渗出了银色的光芒,那是来自安塞尔的赠予。 切仑见了此,有些止不住希望阻止夫人,亓鹤与她的约定中包含着不允许夫人使用安塞尔之眼来窥探他的行踪。切仑不知道亓鹤会用如何的手段来报复夫人,他只明白,在这个时下或许日后,相比起艾弗瑞,夫人都不会在乎这些东西。他想到此,不由得内心感到一丝别扭,阻止的话语到了嘴边却又什么都没,任凭夫人施展她的本领。只是轻声叹了口气罢了。 “圣·塞缪尔……”“圣·塞缪尔?” 那是属于精灵一组的领地,他们并不惊讶于亓鹤会选择那儿作为自己的据点,他略尖锐的耳朵和消瘦的体型,让人不难看出他成为天族人之前的血统。只是圣·塞缪尔与夫人所在的朔望国,不仅仅是距离远那么简单,中间相隔着的杜伦与弗洛雷斯对那个天族人来说还算小儿科。可通过了那儿之后,无论是从特伦斯还是弗恩走,即使会飞行也得被复杂的地形困扰一段时间,更何况随身带着身为普通人的艾弗瑞。夫人相信切仑向她汇报并没有隔了那么长的时间,切仑也记得亓鹤来此的具体时间,他究竟是如何迅速抵达。 “夫人,您确定是圣·塞缪尔么?或许那只是建筑风格相似的地方罢了?” “不,我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安 分卷阅读68 塞尔的眼睛也从来都不会看错……可……他又到了派翠克……怎么会?若是克洛克那还可以理解,亓鹤怎么能……不可能,他究竟是如何在我一眨眼的瞬间横穿了整个大陆?” “莫非是亓鹤的幻术能力将您的判断干扰了?” “不,他确实能干扰我,但这世界上能干扰安塞尔的眼睛的,并不存在。切仑,你说……这世界上是不是还存在其他拥有克洛克那般空间的力量的魔法?” “我不知道,夫人……”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埃德加】 “尤莉嘉,我们该怎么办……”女士凌乱的发丝显得落魄,她主动退出,放弃了埃德加总理的职务,将整个半祖族的人民拱手相让于她曾经最厌恶的那个人——科尔温,“至少他只花了一天就抵御了行云的进攻……他能保护好我们的族人的,是么……” “您是在安慰自己吗?母亲……妈妈。”相比设计初衷就完全以战斗性能为目标的迷惘,显然女总理制作的女性人型机械尤莉嘉对于自律宝石的匹配度要更高一些,她现在除了肌肤依旧冰冷——那是由半祖最高级别的保护科技构成——以及关节处的少许外露连接件,其他就完全如同一个真实的女孩子一般。 伊洛蒂看到女孩双手叠起按在心脏附近的位置,闭着眼,知道她大概是感到了自己的悲伤,她弯下腰,将女孩搂进自己的怀里,转移话题到:“你能感受到自己有哪里和以前不一样了么?我的孩子。” 这当然并不是他们现在最应该在意的事情,他们的处境非常紧张,尽管科尔温并没有因为之前的冲突而没收他们的居所或者财产,但她的心中还是难以信任这个新上任的总理。尤莉嘉也看出来了这一点。 “妈妈……我真的记不起被植入那枚宝石之前的记忆了,抱歉……”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孩子,妈妈真的想不出其他办法来保护这枚宝石不让有邪念的人去利用它伤害我们的族人了。对不起……”伊洛蒂为自己拭着眼泪,尤莉嘉见状想要帮助母亲,却又对自己肌肤表面的冰冷感到在意,迟疑地缩回了手,“你觉得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么……尤莉嘉……” “嗯,不、没有……”“说吧孩子……”“我……没有、没有爸爸么?” “嗯……” 母女俩——尽管他们根本就没有血缘——牵着手去市场上采购了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平日居住在总理院导致他们的家里尽管空间足够,但是空空如也。尤莉嘉是个机械女孩,她不需要食物。但伊洛蒂为她提前了至少够再构成十个尤莉嘉的素材,她必须时刻保证尤莉嘉性能的完美无缺,这位谨慎的前总理现在唯一需要挂念的就是自己的机械女儿的安全——那关系到了整个自己的种族。 伸缩碳钢刀、纳米□□、火箭靴、生物探测仪……还有许多作为外行人根本难以说出名字的奇特设备。实际上这个人性机械的强度已然超过了这个地区的法律规定,理论上平民无权拥有这种级别的杀器。 她默默地做好了带着尤莉嘉远走高飞的觉悟,她宁可离开这个出生长大再由自己带领过的地方,也得保证绝大多数人的安全。 “妈妈……”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塞西利亚】 “怎么样,比你想象中的要有意思的多吧~”“嗯……” 女孩牵着男人的手因为旅程稍稍用力了些,另一手紧握着一支铜制的钥匙。两人的身高差不大,但她还是需要微抬起头才能与他对视,她看他的目光中略有些羡慕,羡慕他的自由,但要让她选择的话,为了她所爱的人她宁可不要这份自由。 “亓……鹤?”她望着男人,亓鹤也低下头与她对视,不同于许多熟悉这个天族人的普通人,女孩并不害怕他,敢于直接说出他的名字。 “嗯?” “我该回去了……” 亓鹤没有丝毫迟疑,答应着:“好,艾弗瑞。”他凝着神,双眼眯起,念叨了什么。一时间,墨蓝色从他的体表绽放挥洒到周围的每一片土地。抚起的风吹散了艾弗瑞的头发,宛如每一个路过此地的少女,这才是派翠克该有的气候。原来是亓鹤放开了控制,让时间的流逝速度恢复了原本。 “不过,再帮我个忙好么?”亓鹤对艾弗瑞轻声一笑,笑声中并没有包含奸诈或者诡异,与多数人口口相传的亓鹤宛如不是一个人,就连语气都能听出明显的请求。艾弗瑞轻轻点头,随后在亓鹤掌心的温度中缓缓地睡了过去。亓鹤俯身向下,绅士地将女孩抱起,他低下头在艾弗瑞脸侧耳语了什么,她怀中的铜钥匙影约泛着光,再回过头,他们已然到了某个庭院之中。 “夫人,我这就动身去——”“不必了。”“怎么了夫人?” 夫人望向窗外,窗外的人感受到了她的视线,目光从怀中少女的脸庞上移开,抬起头朝她笑了笑。夫人无疑被亓鹤的这番举动激怒了,她一边维持着自己的理智,一边在心中暗想亓鹤最好没有做什么事情,否则出了什么事谁都不知道。 她绕过切仑,径直打开了大门,屋外的 分卷阅读69 阳光漏了进来,晃得刺眼,让人不自主得微眯起了双眼。夫人大步迈入阳光底下,走到亓鹤面前,两人对视而立,一场无声地拉锯战就此展开。称得上耐心的二人就这样对持着,就在这时亓鹤怀中的艾弗瑞似乎快要醒来的,微微抖动了身子,亓鹤见状,一手将她抱起,将自己另一只的手的手掌附在她的眼睛上,让她重新陷入深眠。夫人这才忍不下去,向前微仰半步,将千万句喝斥凝为一句: “把艾弗瑞还给我。” “哦?还给你?” 他说着,笑容更深了,漆黑的瞳孔中映着夫人的形象,流露出狡黠的目光,“夫人,你我二人向来都是公平交易,怎么能你说还,我就撒手了呢?你也得拿出诚意来表示表示吧?也算不枉了我们的老交情了,是不是?” “你一声不吭将我的人从我身边带走,到头来却要和我讲公平?” 夫人话音刚落,亓鹤的脚边便出现了一圈逆时针的魔法阵,上面刻画着繁复的花纹。巨大的怒火燃烧了她的理智,她甚至无法顺利回想起上一次自己使用魔法阵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魔法阵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开始散发出银白色的光芒,弥漫在空中的银色粒子占满了整个庭院,而阵中的人却无所畏惧,抱着女孩的手没有一丝地颤抖,他一如既往的笑着。 “那你就错了,夫人。”“哦?”“打破公平的人,是你才对吧?”“你想要什么……” “不然你也把切仑还给我?” 夫人下意识的想要反对亓鹤的话,告诉他切仑并不是他的所有物,却发现自己也在潜意识间将那个陪伴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女孩刻上了附属己的标示,一时之间她无言以对愣在了原地,没有继续反驳下去,空气中银色的粒子逐渐消散,连其领域也一起消失了。在她漫长的人生中,她从未经历过如此糟糕的二选一。她的内心叫嚣着不应该,不应该,不应该把他们两个放到天平的两端去度量,去成为与他们无关的斗争的筹码。她对自己的身份感到憎恶,觉得自己的力量是那么的弱小以至于连身边的人都无法守护。她沉默着,沉默着一言不发。 “只要我跟你走,你就可以让艾弗瑞回来了么?” 夫人猛然回过头,带着一点不可置信看着切仑。千百年来,她第一次将泪水凝聚在了自己的双瞳之上。她有一些狼狈,想要摇头阻止切仑这么做,却难以说出一声“不要”。亓鹤点了点头,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青年,就这样缓慢而又坚定地走向对方,夫人伸出手想要拉住他却堪堪擦过。眼睁睁地看着青年在亓鹤的命令之下取出了自己的记忆,她看着那份与自己相处的那份记忆,被细心地存储在瓶子中,随后被一手粉碎,萤绿色星火四散而逃。眼前还是青年回头那一抹别扭的笑容。 亓鹤将沉睡中的艾弗瑞稳稳地安放于庭中石桌上,又在她的脸侧耳语了什么,伴随着艾弗瑞怀中铜钥匙的闪烁,他们消失不见。留下了昏睡的仆人,和她的伤心欲绝的主人。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弗恩】 “言归正传,半海真岐——” “原来你说了半天都只是在扯淡?”“年轻人,不要在长辈说话的时候乱插嘴。” 半海笑了笑,对两人的友谊表示羡慕,他将最后的烟吸尽,烟蒂丢进了自己创造的回收机内,再开口问道:“怎么了?” “机缘巧合之间——”阿萨辛顿了顿,与克洛克对视一瞬,意在提醒他所谓机缘巧合与其有关,“我遇到了夫人,只是......” “怎么?” “她的身边有亓鹤的人,甚至她心爱的仆人身上有亓鹤的气息,而且......” 宛如空气凝结,众人不再言语,甚至天边的鸟兽都忘却了呱噪,静待着阿萨辛将话说完: “整个宅邸弥漫着亓鹤的魔法,仿佛夫人被亓鹤掌控了一般。” 第25章 不速之客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塞西利亚】 夜色降临,从远处的天边开始一点点吞噬着夕阳,晚风阵阵袭来,夹杂着寒冷,让人忍不住地打着颤。木屋里,女主人正用细长的手指拨弹着琴弦,竖琴声缓慢而悠扬的响起,不由得让人回想起多年前的旧事。 记忆中的女孩是她从孤儿院中领养回来的,那时她正厌倦于一成不变的生活,恰恰好被这个满脸笑容的孩子所吸引。她从孤儿院的院长那里了解到女孩失去了双亲,暗暗惊叹于她强大的接受能力,却在又一次的到来时发现了女孩悄悄躲在墙角哭泣的事实。她有点慌张,并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一个哭花了的孩子,然而再三的纠结下,她还是蹲下身子将女孩搂进了怀里。从那时起,女孩便被她领回了那间木屋,她看好着女孩强大的承受能力,还有一些连她自己都无法讲清楚的东西。而那个孩子像是为了开始新的生活一般,放下了她原来的名字——夏洛特·谢林。至此之后,原本安静的木屋里,多出了一个名为艾弗瑞的身影。 艾弗瑞并没有太快醒来,她带着泪痕守在床边,悲伤和担忧占据着她的内心,让她难以入睡。 分卷阅读70 她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失眠,即使睡眠对于她而言并不是必需的。她夜复一夜的静静看着艾弗瑞,却在一个晚上搬出了那个身为装饰的竖琴。她并不精通音乐,会的曲子更是少的可怜,可是她就这样在一个平凡的夜晚哼出了一段悠长的旋律。 昏睡着的少女仿佛被曲子所吸引,慢慢睁开了双眼。 少女在床上醒来,水分的缺失让她无法顺利的出声。短暂的迷茫之后,她犹如醒悟一般,匆忙地在身上翻找着什么。 夫人不紧不慢地位子上站了起来,将竖琴放回了原本的地方后才缓缓地走向艾弗瑞,此刻她已然从自己的身上寻找到了茶几的底部,丝毫不像往日夫人所教导的那般端庄,所寻找的物品定是格外重要,“艾弗瑞,是在找这个么?” 她猛地抬头,见到夫人手中所握着的就是自己在寻找的物品,才松了一口气,慢慢地将双手捧起,接过了那枚铜钥匙。夫人本想作为交换,要她说出那究竟是什么才肯还给她,但当艾弗瑞的双手与钥匙接近之时,无论如何也要将钥匙递给她的想法不知为何地在夫人的脑中油然而生,莫非—— 真是有趣。 夫人与艾弗瑞犹如往日一般坐在桌前,主人开口询问着仆人那钥匙从何而来。艾弗瑞却只是觉得那钥匙与生俱来,又仿佛是自己拼上性命也要寻找并且保护的物品,但无论如何也记不起那究竟为何对自己重要。她看似是在敷衍,但以夫人对她的了解自然知道她并没有在说谎,便只能接受这个说辞。 艾弗瑞三心二意地介绍着那枚钥匙,目光不自觉地在屋中游荡,最终悬停在不住摇摆的钟摆之上。“诶!夫人!”她似乎有些发现,用依旧略带暗哑的声音惊呼着,“那个家伙是不是也应该要起床了才对!” 夫人闻言,也抬头望向了时钟,艾弗瑞说的没错,那人也是时候醒来了。那本是件重要的事情,却因为今日发生的种种不愉快而被抛之脑后,所幸现在想起还算为时不晚。她们简单地收拾了桌面的茶具和内心的烦躁,便赶忙向着屋子的二楼走去。 走廊最深处的屋子中传出了诡异的声响,或许是主仆二人前来的动静打扰了暂住的客人。夫人前往,轻轻地叩了叩门,里面的人却是粗鲁地吼着应答了一句“等会”,再之便又是一阵杂乱的骚动。 夫人在门前等了许久,那人方才将门打开,他本应该在沉睡中复原的身躯竟又一次充斥着许多新鲜的伤痕。 “仇家找上门了。”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弗恩】 “你对此并不知情......那......等等,你对此并不知情?” 老一辈的指引者拎起铸造者的衣领质问着,念在往日交情,他叹了口气便松了手,轻声道歉。“亓鹤从很早以前就不信任我了。”半海真岐解释道,他没有直面阿萨辛的双目,带着一丝不甘不知眺望着何处,“他甚至想杀了我。” 为打断尴尬,本不想插手太多的克洛克小心问道:“所以你说那谁的魔法控制了夫人?到底啥情况?这也是你不带我先找夫人的理由对吧?” 阿萨辛看着晚辈,轻舔了舔唇后点了点头,伸出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正面回答。半海已经重新点起了一支烟,神色呆滞片刻,回神时淡淡说道:“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问当事人就行了。” 他左掌凝出菖蒲色微光,将烟在掌心掐灭,随后补充道:“亓鹤来了。”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塞西利亚】 “夫人,你去哪儿?” 被叫住的宅邸主人停下了转动门握把的动作,她不知该用怎么样的神态回头面对自己的仆人。那孩子定是以为她的好友兼监视者不过又是出门采购罢了,夫人没有想到过有这么一天,她会要在切仑与艾弗瑞之间做出选择。但冷静了几个时辰后她深刻明白,选择是弱者的借口,而身处大陆顶点的半神,面对自己珍重的事物,她有资格全都要。 她吞了吞口水,本意想说要将一位迷途之人带回家,却又将话语吞咽。夫人怕自己做不到。 宅邸的不远处是一道时间的屏障,永生之人经过时并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异样。但夫人不一样,她曾经打心底恨透了这一道屏障。夫人明白,艾弗瑞已经不是这个时代还应该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了,她恨亓鹤让这个孩子无法体会到人生的生老病死,又依赖其让这个孩子能够一直在。 而或许,正是亓鹤几个时辰前的所作所为,让夫人明白了艾弗瑞在她心中的地位。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弗恩】 “殿堂、纵横,退下。”半海走向了门前,不加迟疑对来者敞开了大门,他明白那些机械对这位来者来说不过是雕虫小技,即使再来十只才能勉强算得上螳臂当车,“还真是好久不见啊……亓鹤……嗯?切仑也在?” 亓鹤咧着嘴,做出诡异的笑容,随后轻声“呵”了一声,便转头对着身侧的切仑说:“你瞧,人家和你打招呼呢,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啊——”切仑有些愣住,反应了半晌,“抱歉 分卷阅读71 ,好久不见,半海真岐。” “所以我们这是什么?天族人的派对么?需不需要我去布拉德利把龙凤胎叫过来?”克洛克走向几人中间,看似打趣,实际上几人心里都真真切切地明白,亓鹤绝非善类。 亓鹤的天资是否聪颖无从得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察言观色的能力绝对不弱,看出了克洛克隐藏得不错的恐惧,他走到克洛克的身侧,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套近乎一般说道:“放心,我这次来可不是找你和阿萨辛,我可没想到你俩在这儿呢~” 克洛克低头不语,不是来找自己那当然是不幸中的万幸,只是他的目的究竟是——半海!半海当然明白这一点,唯有他已然是满脸冷汗,看来他们两人相处的并不如阿萨辛先前所说那般愉快。 亓鹤又对着克洛克眯眼一笑,那笑容看似有些纯真,反倒让人难以参透,随后便走向房子最深处站着的半海。两人对峙着,谁也没有说话。克洛克也趁着机会溜到门前打量起了切仑。他的印象中与这个神秘的同伴相见过许多次,但他的身上却总是发生着超越其他天族人的大幅变化。而这一次,却又宛如他们初次相见,可又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差距。 “真的不说点什么吗,气氛可真是闷呢,真岐。” “你究竟为什么而来?” 他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以至于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一丝颤抖。相比之下,亓鹤则是显得更为平静,仿佛这只是朋友之间的一次再正常不过的普通约见罢了。至于阿萨辛,则是早已化作了无数正红色星火,从他能利用的每一个缝隙逃离。 “真岐——”亓鹤不理会其他人,径直向着他拜访的目标走去,“还是先前问过你的问题,我与夫人,你站在谁那一边?” 一如既往,半海依旧认为这是个可笑的问题,他自然不甘愿沦为傀儡,答道:“站在正确的一边。”“幼稚!”话语之间,亓鹤的一柄匕首已然架在半海的喉前,“我奉劝你,不如站在强大的一边。” “呵,孰强孰弱,孰对孰错,我自己有数。你要杀可以试试,永生的枷锁缠绕了我数百年,我倒是求一死——”“有骨气!”亓鹤收起了匕首,“既然如此,你求了我许久那件事情,择日不如撞日。” 求字让半海皱了皱眉头,但他没有反驳,倒是心里开心。 “该了断了。”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杜伦】 妇人的面色苍白,装束破旧不堪,与这繁华的杜伦风格颇有不符。她紧紧地将一个孩子搂在怀里,那孩子被破帆布遮掩了全身,只能从体型上依稀分辨是个女孩。他们站在大多数下班回家的人必经的站台前,妇女嘶哑着嗓子,声泪俱下地发表着演说,主题只有一个: “行云有叛徒。” 络绎不绝的人们停下了快速前进的脚步,在她的面前汇聚。他们之中的绝大部分人,并不相信妇女所说的话,只是抱着好玩的心思,少数人则是对其指指点点,认为她根本没有评论那拥有人类势力中绝对力量的组织。但一部分人原本就对行云报以不满,受她的感情所影响,更是对行云往日的活动心生疑虑。站台成了话语的中心,伴随着巨大的人流,一传十十传百地散播开来,即便行云的成员在收到报告之后,立马出现将她们带走,流言蜚语依旧无法停止。 行云的办公主楼中,格雷家的办公室又一次人满为患,他们已收到了通知,却都对此避而不谈,草草了结了这次突击会议。“马修,会议结束后留下,其他人解散。”赫尔曼下令道,其他人也依从他的命令,收拾着手中的文件,三三俩俩地离开。 “听说了吧?”赫尔曼的内心着实焦躁,但仍故作镇定,“叛徒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吧。” 马修不语,他分明记得自己不久前就对此与父亲交谈过,但对方却对此不以为然,甚至没有再次过问。为此,他尽自己所能将这件事忘掉,但奈何与之有关的人物实在是让自己不能不在意。“我还记得,赫尔曼上——”“停下。”“怎么了?” 赫尔曼低下头,似笑非笑,又抿了抿茶,才缓缓地开口:“现在与我对话的人,是私人武装组织始祖鸟的总指挥马修·格雷,而不是人类中央军事部行云的马修·格雷少校。”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马修松了松筋骨,重新换了个随意的坐姿,向父亲挥了挥手,对方知道他的意思,从抽屉中掏出了一罐草莓汽水丢给他。“目前已知的大概情况,我不用再复述了吧?” “嗯。”他打开了汽水罐,却不像往日那般执着于喷涌的泡沫,只是递到嘴边,以此遮掩神情中渗透出的焦虑,“哎~那就请说吧,委托人。”他长叹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回归往日的不羁。 气氛重归严肃,但此刻他们的身份并非长官与下属,也并非父亲与儿子,只是委托人与被委托人罢了。谁也没想到赫尔曼最终还是不得不借助那个自己曾经极力反对成立的组织。 可委托的内容却无法让马修满意,他见过父亲在战场上放下感情的样子,却对他此刻的柔软不满。“就算他对我有 分卷阅读72 恩,可叛徒终究是叛徒!他究竟是谁!”愤怒二字被不留情面地刻画在他的面容之上,不论是家族还是组织,在马修的眼里,背叛都是最不可容忍的。 “要为了更远的未来考虑——”赫尔曼说着,顿了顿,他的内心当然明白这一切都只是他的诡辩,“我知道我的现在的说教不入你耳,拜托你了,就为了我们十七年来的情面,从这以后我都尊重你自己的选择,但这次……” “最后一次。”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弗恩】 “你大概是做好觉悟了吧?”亓鹤虽不是这儿的主人,但定是常常光顾,轻车熟路地领着一众人来到了学校的体育馆前,却被半海拦下。 “里面风不够大,没有生死的感觉。”随后,独自进门取了两把金属锻造的□□,“趁着旧道场还没有被改造成垃圾场,不如让我好好享受享受。”说着,若无其事地将其中一把抛掷到空中。 亓鹤接住那柄飞来的白刃,随意地欣赏了下半海的手艺,就将其收入刀鞘。随后改变方向,向着半海所说的旧道场而去。一旁看着的几人大约是对他们将要的所作所为有了些头绪,但没人过问他们究竟为何要做这些,只是暗压下内心对亓鹤的恐惧,跟着他向旧道场走去。 “我还以为你要给我一把竹剑呢。” “我这儿教锻造,可不教竹雕。” 他俩各持着一把随时能取走一个普通人性命的利刃,却有说有笑,仿佛迎接的并非一场决斗,他们也并非仇敌。谁知道呢,在阿萨辛的口中半海本就是亓鹤的走狗,这或者是他们约定好的一场阴谋也说不定。只是半海现在全然没有了不久前两人相遇时的紧张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脱的释然。 “这家伙,他不会是在寻死吧?”克洛克小声说道,他知道阿萨辛没有真的逃离,只是化作了粒子散播在周围,他定是能听到。“寻死?你说亓鹤?”“难道半海还能打得过亓鹤那家伙?”“单纯比剑道的话,还真说不定呢。” 克洛克之所以抽出空来与阿萨辛聊天,那是因为他对这场所谓的决斗的兴趣随着时间逐渐减少。他知道天族人的身体恢复速度是多么的优越,仅仅依靠两柄□□?真的能杀死天族人么?千百年来又有哪位天族人死了么——他思考着,得出了仅有的答案。 或许能在他们的决斗中知道青木的死亡真相?还有……之前莫名被宣告死亡的维和者…… 他思考着,愈发想要离开,相比得知天族人是如何会死亡的真相,他更不愿意亲眼看到这一切。千百年来他见过的死亡并不少,但他并没有因此失去对见证死亡的恐惧。可正当他决定宣布离开,决斗的两人却先发制人,邀请众人观看。 “那就看看吧~”这轻浮的声音,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谁,就连阿萨辛都幻回了人型,这一下,克洛克还真是难以推脱。 “半海,你可别怪我下手太重。” “你可真是自信。” 第26章 刃出无悔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弗恩】 亓鹤是个什么样的人?克洛克想如此对阿萨辛提问。但他说不出话,只因这诡异而高人一等的气场。他没有遵守半海所看重的武士精神,冷淡地看着对方行礼而不为所动。钢铁所铸的长刀原本是半海教导学生们铸造与刀法的教具,此刻却对这位老师以刃相向。 那位有着精灵外观的天族人或许聪明狡诈,但即便是外行人,也能看出来他并不是一位使用□□的好手。无论突刺还是劈砍,他的动作都显得僵硬而且无用。半海一味防守,似乎寻找着机会。 而他找到了。 一次顺理成章的格挡,紧随劈斩相伴在后。亓鹤被砍得连连踉跄多步,清脆的响声证明他手中的长刀已然落地。待围观者凝神仔细注视,才明白落地的不只是兵器,是他的一条手臂已被斩下。 “是我赢了。”半海收刀入鞘,以胜利者的姿态走向前去,对失败者伸出一条手臂。亓鹤也伸出仅剩的那条手臂,平衡感的丢失让他的跪姿显得更加狼狈。他却没有让对方扶起来,先用手封住了受伤的位置,墨蓝色幽光弥漫,眨眼间手臂已然复原。 见到此般场景,与同为蓝色但更加深沉的魔法,克洛克顿时明白了什么:“阿萨辛,那时候是不是——”“嗯......半海!小心!” 此刻的两人已然重新拉开距离,原本的胜利者腰腹部衣服已被利刃撕扯。得益于反应能力与阿萨辛的提醒,倒是没有伤到身体。“肮脏无比。” “我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单纯只比剑道,若天族人的战斗不用魔法,布拉德利契约赋予我们魔法的意义又何在?”“荒谬之谈。”“随你怎么想吧,至少——我还没输的心甘情愿。” 半海轻吐了口唾沫,以表达对如此无赖之人的鄙视。他没有再多说一句,他知道单论口舌,自己赢不了这个无耻之徒。他屏气凝神,将菖蒲色的光芒附着于自己的身体,旁观者们只是觉得身旁气流在流动,定睛才看清无数 分卷阅读73 金属正飞向这个魔法的主人。附着完毕后,半海只是用掌心轻拍了几处,原本的废铜烂铁已然在他身上凝成了厚重的盔甲。而他手中的□□刀刃处更是持续地闪耀着,那是半海倾注着自己魔法的锋利,甚至能腰斩大陆之巅安托瓦尼特山。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塞西利亚】 女孩不知道住客的口味,便在茶中多加了些糖,他看上去年轻,不像是爱吃苦的样子。随后轻快地端着茶来到了房门前,即使轻轻跳跃,对茶水颠簸的拿捏让她手中的茶杯没有丝毫遗漏。 “神仙哥哥!我刚才下午有事情出去啦,晚饭也没来得及做,只有下午剩下的茶点,你吃完记得把药吃了哟!本来伤势都愈合完全了呢,怎么又伤成这样,明明药那么难吃,你就不知道好好保护好自己!” 他试探着茶水的温度,轻珉小半口,就不由得惊得喷出些许:“喂!这莫名其妙的称呼算什么啊!你一定非要让我每天都——” “你一定非要每天都吐槽一次嘛!”女仆嘟起了嘴,显得一脸不快的样子,“谁让你总是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可你又从来没问过我啊!”他说罢,便大口喝干了茶,又三两下地解决了一块柠檬蛋糕。夫人的要求中并没有为这名客人准备午餐的内容,出于他的特殊体质,他确实不需要那份营养和饱腹感,这并非无情,夫人只是用对待自己的那一套对待与自己相似的人。只是习惯与普通人生活的这个男孩,还是比较乐于享受用餐的每一刻欢愉。 男孩一副不拘小节的样子,用袖口擦拭着嘴边沾染的奶油,目光却情不自禁地撇到艾弗瑞手中端着的另一份。 艾弗瑞虽在夫人的身边乖巧,可论起耍小聪明来绝不输半分,丝毫没有片刻的迟疑,就在脑海中有了些小主意:“不行不行!那是我的,你得拿点什么来交换吧!” “让·约翰逊……”他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倒也没有什么迟疑,或许不交代自己的名字的确只是因为对方并没有询问过罢了。 “让约翰逊?好绕口的名字啊!” “约翰逊是姓氏……”让将一手轻覆在眼前,借此遮掩住他内心的嘲笑,撤开手后依旧死死地盯着剩下的一块柠檬蛋糕,“这个交换够了吧?” 艾弗瑞撇了撇嘴,把蛋糕递给了他,若是真的想吃的话,一下午她能再做出十几份来。让·约翰逊?这个答案似乎超越了她的预想,究竟是哪里有些问题呢,她抱着臂,皱着眉头思考着,殊不知这片刻间另一块蛋糕也被让轻松解决了。“怎么啦?你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不开心了吧!” “啊?没有呀。”“那你怎么还赖着不走?”“好啦,我走了我走了,让·约……” 艾弗瑞叫着他的名字,未念完便犹如恍然大悟一般,愣在了原地,原来问题在于这儿:“你……为什么姓约翰逊?” “亓鹤给我起的名字,我怎么知——” “可你是神啊!”女孩看似有些焦急,对方竟也一直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存在的问题,令她难以理解,“安塞尔、诺埃尔、塞万提斯……莫非、莫非这世上还有第四大神族的存在吗!” 让沉下了头,一丝不甘在他的面容转瞬即逝,他避开女孩的目光,凝视着远方的的景色,又吞了吞口水,才缓缓地回应道:“夫人已经出门去找亓鹤了吧?”“嗯。”“那你能帮我保守秘密么?”“我……可夫人要是问……” 他突然回过了头,与少女四目相对时会心一笑,狡黠地问道:“你几岁了?” 艾弗瑞听到此,大惊失色地叫着:“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对夫人隐瞒些事情不难吧,借用那个孩子的力量的话……”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弗恩】 一切都无济于事。 盔甲铸成的那一瞬间,半海跪倒在地。“发生了什么?”克洛克向着前辈发问,见阿萨辛不回答,便想冲上前去,他不愿允许如此不公的决斗展现在身为指引者的自己眼前。但他此刻却无法挪动自己的身体一步,克洛克能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的血管里混杂了不纯净的力量,那是阿萨辛化作粒子对他的阻止。自成为天族以后,鲜血便已经不重要了,但依旧作为魔力的载体,克洛克不敢轻举妄动,尽管不知为何,他的前辈现在有足够的能力粉碎他。 半分钟过去,武士的精神已被身体的苦痛折磨到了极点,不论耻辱与否,他知道自己该倒下了。“何必呢,半海,最初就站在我这一边不好么?非要等到我觉得你失去利用价值的那一刻。” “呵,我早已......料到死亡......你想让我后悔......做梦!真是庆幸,我这一生......最终还是没有堕入黑暗......” 待阿萨辛将控制接触,克洛克急忙瞥了他一眼,但也来不及问他满脸的冷汗究竟是为什么。他疯了似的冲向倒下的半海,倒不是与他有什么交情,只是天族人竟然会死亡?克洛克还是第一次见。 他将些许魔法汇成法阵遍布在自己身旁,以免阴险之人 分卷阅读74 的偷袭,却被亓鹤轻轻松松地一手点破。“你不必提防我,咳、咳,指引者。我对你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面对。不必再研究死因了,我划伤了他腹部地天族圣印,经此而已,无意隐瞒。” 克洛克听到此,立刻翻过了半海的遗体,失去了魔法的加持,这身装甲的保护能力并不出色,克洛克三俩下便拆下了腹部的厚铁片。正如亓鹤所言,半海腹部象征着契约附身的圣印,被划出了一道对普通人类而言毫无影响的浅痕。 他看了看亓鹤,却觉得自己什么都看不懂。克洛克极力地阻止自己下意识抚摸自己圣印位置的动作,但还是输给了条件反射。也罢了,如此阴险之人若真要杀自己,又怎怕不知道这么小的一个秘密。 轰鸣声逐渐响起,几人感受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圣·塞缪尔】 “别吧,给半海个面子,他刚死你就要我把他的宝贝发明们拿走?嗯……对啊就是我懒得去,下次下次~喂!还不是因为你让我多观察观察他的能力极限,才害我被他揍的一身伤?你这家伙下命令就这么毫不留情?哈……开玩笑开玩笑,你不会为了这事儿就要宰了我吧?嗯……嗯嗯嗯!你还真是个王八蛋。再过一会呗?好好好,明天就明天,你倒是快点把你自己的事情解决了~” 邋遢的老亡灵仰天躺在堆积着无数烟酒和实验素材的石板床上,看似自言自语地,却是在于天族的传达者对话。他随意地抓过一支卷烟,火石与转轮的碰撞激起火花溅射在他充满皱纹的手上,却没有成功点燃棉芯。贝赫摩斯慵懒地将那打火机拍在自己的床头柜上,一边感叹着还是老玩意儿好用,一边换火柴点上了烟。 “爱德华?” “进来吧——”即使有来客,贝赫摩斯也懒得挪动一下,他伸手扯过一根连接着房门的粗绳,一把拽开了门,“你哪位?” “天族的监察者,”来者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叫我夫人就行了。” 贝赫摩斯轻撇一眼,竟有人初次见面就要求自己对其使用敬称?一句“我还真介意”被他硬生生地吞回了口中,初次见面的人竟知道自己并不招摇的姓氏?看来并不简单。 夫人潦草地瞥了一眼屋内,优雅地踏进半步,面容上礼貌的微笑逐渐平淡,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并不容易察觉的焦虑。“您是否知道亓鹤的动向?” “亓鹤?”贝赫摩斯听到值得注意的名字,表现出的精神一时显得振奋,但却迅速地被他抑制了下去,“我怎么会知道那家伙的动向?况且你不是个监察者么?你难道没有自己观察他的办法?” 夫人打量着面前这个邋遢的家伙,他的魔法延绵不绝但却极度虚弱,并不是自己的对手。但她此行并非为了树敌而来,唯独可能让他开口的方法便是适当地示弱:“实不相瞒,即使是我这从天神安塞尔那儿继承来的眼睛,也看不透亓鹤现在的所在。” 他掐了烟,思索片刻说道:“那你平时看不到的地方有哪些?”他似乎是真心地想要帮助夫人,看来他对亓鹤并非夫人所猜想的那般忠诚,这或许是个可以稍加利用的人才,夫人这么想到,但也没有在这个想法上深入下去,此刻她需要贝赫摩斯帮自己找到亓鹤。 “那得有……足够强大的结界?” “满足这个条件的地方,至少——我只知道一个。” “哪儿?” 贝赫摩斯微眯起双眼,严肃且一字一句地回答道:“半海真岐的特拉维尔。”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弗恩】 机械并非对感情毫无知觉,只是他们永远犹如赤子一般。若你与他们各走一路,他们甚至不会抬头看你第二眼。但若你侵犯了他们的底线,他们则会本能地对你兵戎相向。只是他们的祖国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国家,而是创造了他们的人。对萝丝是如此,对伊洛蒂是如此,对半海也是如此。 再没有人能让他们退下了。 “殿堂、纵横、三月、狩猎、明日——”阿萨辛已然在不知不觉中散作了无数的星火,其中的些许附在克洛克的耳旁轻语着,“半海真岐这一生都倾注在他们五个身上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这帮家伙可没打算区分目标……”“是啊。”“你知不知道要怎么对付他们?”“这个问题问得好,不然你以为我在害怕什么?” 名为殿堂的机械傀儡率先带动了进攻的节奏,几人之所以可以区别出他和其他的机械傀儡是因为那是最常陪伴在半海身边的两位之一。不容得任何人刹那间的迟疑,绯红色的鲜血已然在半空中绽放。亓鹤喘着粗气,一点墨蓝穿梭于他的动脉间,他的身体又一次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着,“果然,半海一死他们便会暴怒啊。不过——区区机械罢了。” 阿萨辛飘散到众人的身后,重新凝聚着身体,嗤笑着亓鹤的愚蠢:“这么想的话,吃亏的可是你自己哦~”亓鹤没有理会,只是将自己手中的□□抛掷在半海的尸体旁,又从腰间取出了一支更为顺手的短剑,准备着 分卷阅读75 迎击。 亓鹤微微侧身上前,随意地躲开了来自纵横的一击挥斩,“身为废物的你才会这么想吧,指引者大人?” 他的行动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看似轻松,实则不然,只是紧锁着眉头。几番交手过后,亓鹤猛得向纵横的眉间递出一剑,却被殿堂从侧面而来的攻击偏了位置,砍到了肩甲上,而短剑则因用力过度而弹起半空,他敏捷地抓住剑柄,犹如无事发生,只是嘴上向阿萨辛说道:“我要是你的话,趁这个机会早点逃跑算了,免得我一时兴起拿你与半海陪葬。” “你们年轻人怎么就没人愿意听听长辈的劝导呢。” 一句问句,阿萨辛却说得再为平淡不过,他略垂下头,藏起无奈的笑容。他深刻地明白,现在的特拉维尔已然处于最高级别的警备状态,纵然是化作星火的自己也没有逃离的希望。“我们好久没有并肩作战了吧~拖住两个可能是你的极限了吧?”他看似轻描淡写地拍了拍亓鹤的肩膀,“年轻人,你也先帮我拖住两个。” “啧。”出于看不惯突然正经的阿萨辛以及他的自作主张,克洛克与亓鹤几乎同时显露出了不满,但对于半海,恐怕也只有昔日真正能算的上朋友的阿萨辛有足够的了解。他们便只好照做。 克洛克翻动书页,吟唱着一手握出无神论者。他凝视着与亓鹤稍远的那只机械傀儡,出其不意地向上一跃而起,落下了结结实实的一拳。巨大的冲击力激起烈风,待旧道场的沙尘散去,才能看到他与那机器人的拳头仍未较量出一个胜负。几米开外,唯一的女性外表的机械拉开了弓弦,为了躲避,克洛克只好暂且放过面前的敌人。可那家伙却把握住了他放松的唯一瞬间,猛地发力将其冲击倒地。而那女性机械也不甘示弱,在常人难以看清的速度下将自己的准心重新引导回了克洛克的眉心。 “咚。” 第27章 熟悉的身影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弗恩】 利箭与克洛克的眉宇不再有更多距离,相遇时发出的竟是一声闷响。 “好久不见,老爸。” 只顾围观天人们的决斗,不知不觉间已然迎来新的早晨。却没有丝毫阳光能够透过那枚坚不可摧的盾牌,厚重的阴影将他的主人包裹得严严实实。“你还真是本性难移呢,先知。”克洛克的嘴角不经渗透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自许多年前以来,他再也没有从阿什的笔记中抽离过这枚名为先知的盾牌,它曾无数次“自作主张”地拯救过自己的生命,“就算过了那么多年,我也不是一枚盾牌的爸爸。” 盾牌发出了爽朗且阳光的笑声,克洛克始终没有弄懂那盾牌为何会将自己当做父亲,更不知道那金属铸造之物是如何得到了灵魂。但这些问题都不如眼前的麻烦重要。先知腾空飞起,沉重地坠落到克洛克的另一边,为他阻挡了再一次的攻击。盾牌的出现无疑是计算之外的事情,克洛克把握住了绝佳的时机,从盾后跃出,蓄力击中了那机械的胸膛,竟是让那机械猝不及防,连连后退。 “阿萨辛!你能不能快点儿!”“怎么了年轻人,连几个机械你都托不住了么?”“你再这样我可就直接开溜了!”“你做不到——” 不顾阿萨辛的阻止,克洛克已然厌倦了与这机械的纠缠,尽管先知的登场为他带来了近乎完美的防御,可即使无神论者全力打出的每一击,都难以在那机械的身上留下一丝战斗过的痕迹。阿萨辛甚至还没交代自己来寻找半海的原因,亓鹤又莫名其妙地出现,这一切的无厘头剥夺殆尽了克洛克的耐心。他尝试展开自己引以为傲的法阵,却屡屡失败。不为多数人知的是,特拉维尔的结界强度在这个世界上数一数二,甚至创造出了绝对的时间与空间。即使在多数人的眼里半海不过是一介铁匠,但对于魔法的掌握实在不亚于他的天族同僚。 切仑在一旁记载着发生的一切,没有亓鹤的命令,他不会断然出手。虽说亓鹤最核心的能力也在结界中受限,面对几个只会依照程序的机器人,加之其他人的帮助,并无大碍,自然就不需要帮助。切仑用自己的眼睛和脑海记诵着,时不时将满载的记忆容入小瓶之中。 “阿萨辛!” 无数正红色星火不知是循声还是怎地,从那只始终没有投入战斗的机械中抽离,人形尚未凝聚,便能大约看出他面容的愁苦,“果然还是不行……”“什么不行?”“设计太精妙了,连内部瓦解都不行……”“这就是你浪费那么多时间做的尝试?”“你有更好的办法吗!”“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 克洛克不愿继续依赖阿萨辛的把戏,若实在无法与他们匹敌,走为上策永远是正确的。他将自己的背后彻彻底底交给先知,一手轻抚书页同时绘制着坚实且复杂的魔法阵。“可恶......”克洛克无法相信这一切,但依旧不断尝试着——特拉维尔的立场太过强大,他无法将自己的身体随意抽离此地。 “阿萨辛,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我们完蛋了......”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塞西利亚】b 分卷阅读76 r   清晨的微风传递来令人舒适的气息,也为主人不在的宅邸带来了客人。 “塞万提斯姐姐!你怎么来这儿啦!夫人还没回来呢~” 花容月貌的女子缓缓着了地,轻挥双袖,拍散来时沾染的尘土。“艾弗瑞,上次教你的那个魔法掌握的怎么样啦?” “那也太简单了吧~姐姐你敷衍我!哼!”女孩的心智早已与她的年龄一同被独特的时间立场禁锢在多年之前,撒娇任性的天性或许永远无法磨灭。 塞万提斯赶忙摆着手,嘟囔着连连说着“没有、没有”,她一手轻搭在女仆的肩膀上,宛如走进自己的家一般,轻车熟路地走进夫人的宅邸。“先带我去看看那孩子吧~” 说着,走进长廊以前还不忘从桌上捎走一杯柠檬水。 “嗯嗯。”艾弗瑞三步并作两步地快速来到塞万提斯的身前为她带路,“不过这个时候芽衣应该已经睡着啦。” 女孩们来到木门之前,塞万提斯轻点门框,樱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弥漫到整个木门,将其包裹从而阻挡可能会吵醒女孩的声音。她示意艾弗瑞先退下就是,随后独自一人推门而入。 正如同女仆对每一位客人的了解一般,筱宫芽衣正蜷缩着睡着,狐狸的耳朵轻轻颤抖,或许是察觉到了有人到来,她将眼睛闭得更用力了些。包裹住的掌心内,吊坠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塞万提斯缓缓挪到了她的身侧,为她重新盖了盖被子,将吊坠小心地从她手中抽出放在她的床头柜上。她轻抚着女孩拱起的后背,一下一下,让她能够安睡。随后垂下头,在她的耳畔轻声说了句“幸苦你了”,才慢慢地离开了她的房间。 “那孩子最近有好好吃饭吧?” “诶?塞万提斯姐姐~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正经,都不像是你啦!” “诶——果然我还是不适合那么认真的样子啊。”塞万提斯笑着,却在艾弗瑞看不见自己神情之时面露难色,果然有些事情还是只能独自承担,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艾弗瑞虽对人情世故有些许麻木,但还是机灵,立马转过话题问着:“你这次来,莫非是要问我关于那个家伙的事情?” “嗯,”她轻轻点头,“关于让·约翰逊,以及他和亓鹤之前的事情,你有没有打探出来什么?” 两人并肩走回了客厅,塞万提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饮料,端着倾听对方说出她所知道的事情。他们共同在意的是,那与神几乎找不到明显差异的男孩,竟是人为所创造。那深厚的魔法强度,各方面的能力,竟接受了一介凡人瘦弱的身躯。 话题差不多终了,塞万提斯抬头凝视了时钟半晌,反应过来自己再不走可能会被发现了行踪。“这些事情,你告诉过夫人了吗?”她起身打着哈欠,做了最后的提问。 艾弗瑞听到此,面容变得严肃:“我不能告诉夫人……我研习魔法的事情也被那个家伙知道了,他肯定会防着芽衣的欺诈宝珠,如果他……” “不用那么担心那个家伙用这个理由威胁你啦~” “可……” “大不了我帮你收拾收拾那小子就是~不行,我得先走了,拜拜啦!艾弗瑞。” 她目送着自己的魔法导师离去,眼神中蕴含着一丝难以参透的意味,这个女孩究竟还藏了些什么?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杜伦】 得益于格雷一族出色的能力,他们少有需要加班的人。但马修心事重重,他甚至为此放弃了管家特地为其准备的草莓松饼。夜间办事让他疲惫不堪,即便如此,他还是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在行云办公区域。 “马修?”年长的上将叫住了自己的孩子,此刻并非工作时间,赫尔曼知道马修不愿意在这时以军衔相称,“你有空么?你知道的,昨晚的委托——” “我需要将几份文件先送到玛丽安上校的办公室去。”他以母亲的名字和军衔称呼她,若是平时,赫尔曼定然对此欣慰,但现在他却觉得事情变得复杂了——马修在躲避他的目光。“五分钟后我会到你办公室报道的,上将,失礼了。” 赫尔曼先是一愣,没有与平日一般摆架子,只是有些不解地“嗯”了一声,随后便前往自己的办公室等待。他不知道儿子要将什么文件交给自己的妻子,即便身系国家,赫尔曼依旧深爱自己的妻子,他不希望某些事情牵扯到玛丽安。“应该只是部队的文件而已......”他自己糊弄着自己,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不知看着什么沉思着。 人们深思时,时间总是过的飞快。赫尔曼觉得嗓子有些干涸,才回过神来。他先是打开了一瓶马修最爱的草莓汽水,尝了一口险些喷了出来,怎么会有人喜欢如此独特的口味。随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怀表,在意识到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他刚讲手触及传唤下属用的通讯器上,办公室的门便被叩响。 “抱歉,上将,因为文件出了些问题,和玛丽安上校重新校对花了些时间。” 马修撒了谎,他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父亲而在门口独自思索罢了,听到办公室里有动静,只好敲门进 分卷阅读77 来。他是聪明的,知道父亲从不会怀疑母亲,才用玛丽安作为借口。即便如此他还是站在墙边笔直地挺立着,不敢轻举妄动。 赫尔曼点了点头,正如同马修的猜想,他没有对此有任何猜疑或意见。“随便坐吧,还有半个时辰才到上班时间。”他说着,将手中打开的饮料罐递给了马修。 “啤酒?我以为你上班以前不会碰酒精呢。”马修说着,将罐子递到嘴边,犹豫着是否要尝试下成年人的饮料。打开的易拉罐中却传来了令人熟悉的气味,他低头一看,“草莓汽水”四个大字才让他恍然大悟,“你为什么会在办公室里存这种东西?” 父子俩沉默了片刻,又同时会心一笑。“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我的嘛,老爸。” 赫尔曼笑着,却夏然而止又叹了口气。他一手拿起桌上的钢笔,随意把玩着,来缓解内心的不安。马修也明白些什么,尝试用饮料瓶遮挡住自己的神情。“昨晚......你没去监视资料库吧?”“嗯......我让下属监视了,和我想的一样,叛徒还没有傻到在风口浪尖的时候去销毁资料。” “那你......”“因为老爸你这么在意,所以我认定了叛徒是你在意的人之一,就去......”马修鼓足了勇气,将自己的猜想一五一十地汇报,只是说到关键的人物时,他又沉默了。 “你说的没错,那你有什么发现?” “我相信妈妈和姐姐,也相信一辈子为了行云的爷爷。”他吞了吞口水,“但弗兰克叔叔的行为从几个月前就已经有问题了,不是吗?” 赫尔曼一手附在眼睛之上,向下抹着,随后揉了揉鼻梁,马修这才注意到他沉重的黑眼圈,他清了清嗓子,问着自己的孩子:“你觉得你叔叔弗兰克是个怎么样的人?” 马修听到此,下意识的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沉下了脸,沉默着对此不愿回答。“五年前的小马修可是说那是超越爸爸的英雄呢,现在不这么想了么?” “爸,人是会变的——”马修猛然站起了身,提高了声调说着,“就像我变得不再崇拜他,就像他变成了……他变成了……我在他客厅的柜子里发现了关键性的证据......你一定要我亲口将叛徒两个字冠在我也在意的人身上吗!爸!我和你一样在意你的弟弟!只是他,我、我感觉我快要不认识他了!他不是我最熟悉的身影了!” 儿子突然的爆发让父亲不知如何应对,赫尔曼垂下了头。“我都知道了,爸,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不,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父子俩沉默了,谁也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过了些时候,马修站起身子,将已经喝完的空罐子丢进垃圾桶里,“我该回去休息了,上将。” “你走之前,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您尽管说,上将。” “在你知道一切的真相之前,不要对弗兰克下手,好吗?”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弗恩】 “赶上了吗?” 夫人还未来得及彻底停下脚步,便被满目疮痍的景色所震撼。这里是特拉维尔么?与自己所设想的未免差距太大。旧道场内横七竖八地倒着树,若是人为,那也只能以猖狂来形容。他们怎么样了?还有他们魔法残存的气息,同僚们就在附近。她四顾张望着,却忽略了眼下的麻烦。冰蓝色的魔法阵以夫人为中心犹如昙花般悄然绽放。夫人丝毫没有慌乱,只轻轻地说了几个简单的词语,冰蓝色就被银色所取代。“怎么是你?” 夫人也有些惊讶,克洛克怎会在此?但比起这些,她还是更在意关于切仑与艾弗瑞的事情,只故作镇定地问道:“亓鹤没有和你们在一起么?” “他刚走……”克洛克压着声音回答着,疲惫感彻底压垮了他。“好久不见,夫人,那之后你去哪儿了?” “那恐怕是些不被允许与你分享的故事。” “罢了。”克洛克站起身,可有可无地有气无力地拍了拍藏青色袍子上沾染的灰土,“你找亓鹤是为了什么?” 夫人听到此问,微微低下了头,她不知道该以如何的心态面对这些事情。自己究竟是为了公还是私去寻找他,夫人心里有个底数,但也难以说出来承认。“也不能分享吗?算了算了,我不是学者,有些事情也没打算一探究竟。”夫人在心中暗暗感谢克洛克无欲无求的精神,若与他互换立场,自己可未必能甘愿蒙蔽双眼。 “特拉维尔发生了什么?”她尝试着转移话题,既然亓鹤离开了所谓拥有强大结界的特拉维尔,要寻找他就不再是难事,稍微拖一拖也没关系。夫人并非没话找话,只是所见之景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克洛克轻按自己的脑袋,整理着思绪,却只憋出来一句:“半海真岐死了。” “死了?是亓鹤下的手吗?尸骨又在何处?”夫人内心责备,来的路上实在太过匆忙,白白浪费了女神赋予自己的视域,若是停下脚步看两眼多好。克洛克原本将手指向一处,此刻却满目惊异:“刚才还在那儿的。算了,十有八九是亓鹤带走的吧。” 分卷阅读78 夫人让自己镇定了下来,她两手各凝聚了一枚水球,俯下身子为克洛克疗伤。水球所触及的位置,伤势瞬间痊愈。“亓鹤也对你和阿萨辛下手了吗?”她说着,一边走向在一旁喘着粗气的前指引者。 “没有,只是半海那家伙,没事弄些大杀器和结界,打又打不过跑也不让跑了,过分!”阿萨辛抢先答道,在夫人的治愈下他的体力恢复迅速。 “打不过?那现在情况如何?” “来了个陌生的天族人,克洛克说那家伙看上去很眼熟,其实......我也觉得。” 第28章 逆行的云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弗洛雷斯】 “到……到了,汉密……尔顿先生。”马修大口地喘着粗气,尽管对方是自己的知心好友,自然知晓巩的存在,但他还是不能让这条巨龙在汉密尔顿的侍卫们面前现身,过于得引人注目总不是什么好事,便提前落地。跑来的路上,马修感叹着这商人家族庭院的华丽,一边在心中暗暗骂道——行云的训练跑道都不及于这长度。 “马修,来得还真快啊……看来是真的想这批物资想的紧那。” 汉密尔顿总是喜欢以这样的方式打趣马修。他顿了顿,而后说道:“我寄的信你看了吧?至少我的信鸽可是空着爪子回来的。” 从小训练有素的优秀士兵体质让他在短暂的片刻喘息后就能正常地呼吸且思考,他一把拉开椅子,坐老友面前,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答道:“看……倒是看了,只是几乎啥也没看懂。”他发誓并没有愚弄老友的意思,只是汉密尔顿的字向来潦草,连他自己有时都认不出,更不要勉强其他人了。 实际上,汉密尔顿并非毫无自知之明的人,他对此并不惊讶,毕竟需要他自己动笔的情况少之又少,也就懒得去改,当然马修总会是那个例外,便只好再重新概括一下信件上的内容:“行云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也派了人给你继续观察叛徒,一旦他轻举妄动,我会立刻通知你——”他观察着马修的神情,只好补充:“我会请下属代笔的,保证你看的懂。不过既然赫尔曼都打算先从外部入手了,我也就不多干预了。” “这些我都知道啊,开头那些部分你写的还算认真,后面又没耐心了吧?真不知道大叔你年轻的时候是怎么做生意的,真是浮躁。” 汉密尔顿无奈地挠挠头笑笑,“等下,给我思考思考,我当时后面写了些什么来着……”说着,他还不忘端起桌上的烈酒猛灌几口,“不不不,别拿出信,你就算给我看,我自己都看不懂我当初写了什么。就一分钟!一分钟保证想起来!” 屋外,团团红色星火渐渐飘远,在不为人所知的地方幻作了两个人形。“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被你同化,我刚才一直担心最后合起来的时候会不会少条胳膊什么的。” “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吗?年轻人!”嘴上是愤怒的语气,阿萨辛的面容却彻底地将自信刻画出,“不过,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注人类的政治问题了。” “政治问题?” 克洛克微微撇过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满足感,尽管那个孩子与自己算不上有太多的交情,但或许光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就足够美妙。他翻阅阿什的笔记,到关于未来的故事里,他找到并读出了那句话: “马修·格雷从这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他将在天族占有一席之地。利刃即将摆脱刀鞘,他只会是锋芒。”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塞西利亚】 “那不是我写的。”宅邸的来客彬彬有礼,却神色迷茫,“先不说这些无关的事情,关于新的天族人......” 客人闭上眸子,冰蓝色的微光从缝隙中逃离。在其一旁的夫人也撤去了安塞尔的视域,品了品女仆刚端来的茶,带着抱歉的语气答道:“那天我心事太重,没有追究到底。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他的身份、能力、或者......” 夫人抿了抿唇,细细思索片刻,才补充道:“那会不会根本不是个天族人?” “不可能。”他摇了摇头,礼貌地端起茶杯,“我早些时候便在意过半海真岐的特拉维尔,其立场的魔力过分浑厚,过分到连我都看不透。出于好奇我了解过,放假期间的特拉维尔禁止学生出入,能够自如穿梭于屏障之间的,至少也是天族的力量。你我至今都没有见过哪个天与神以外的生命能够与这般力量抗衡,不是么,就连身经百战的龙王都做不到。” “是这样的。”夫人微微点头,示意他说的有道理,“原本我就觉得特拉维尔的立场太过强大,甚至都不像仅仅是一介铸造者的所作所为,莫非是亓鹤所创造?他也未必有如此的才能——难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也对此没有头绪。”“等等——” “怎么了,夫人?” 夫人饮下一大口苦茶,清了清嗓子,恍然大悟道:“那绝对并非半海所为,他死了,不是吗?”“如果在场的人都这么确认了,那十有八九便是死了。” “那立场——”“该消失了!”两人 分卷阅读79 对视笑笑,同时以茶杯掩面,他们都深知自己不是应该为了确认一件事情而欢呼的孩童。夫人冷静下来,分析道:“那屏障或许不是铸造者所为,我们暂且不知道谁与半海有如此的交情。但克洛克提到过新生的天族人似乎是他的熟人,他与铁匠世族生活了数十年,他们中的某一位继承铸造者的身份丝毫没有任何不妥。”“那或许就是新任的铸造者继承了半海的能力,不然也不应该有能力阻止连亓鹤都对抗不过的五芒星......” 客人顿了顿,出于礼貌,将杯子中剩下的茶饮一饮而尽,仓皇留下一句:“说到亓鹤,我该走了。”便展开空间的魔法离开。 夫人目送客人离开,刚打算休息,又想到自己的宅邸中还有一位疗伤中的住客。她走到房门口,屡次叩门却无人应答。夫人没有贸然进入,空气中流动的魔法已经告诉她,客人早些时候擅自离开了。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弗洛雷斯】 “时间到。”谁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真的在前辈的玩笑话中像模像样地掏出了怀表,“这还真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分钟,怎么样,想起来了没有?我先确定一件事,你我都不希望这些事情让行云来办吧?” “行云?呵,说的好像我们没有通知过他们似的。这不本来就是他们不愿意办所以推脱到始祖鸟脑袋上的脏活么?”汉密尔顿并没有想起自己在信中最后补充的内容,倒是抓住了不错的话题转移点,“而且,以我的身份介入的话,我都猜到他们要说什么了。‘汉密尔顿?马修少校,你怎么会相信那个只会坑骗老百姓的家伙?’是这样的吧?” “你对自己还真是了解呢。” 汉密尔顿看着少年的眼睛有一会,他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话语到了嘴边便好像被他咽回了肚子,他的目光有点闪烁,问道:“你不会也觉得我是那种人吧?”“出于回应你对我的信任,我也选择相信你。” “那就祝愿我们的信任就此保持下去吧。我先总结下目前我们可能需要做的事情。第一,将谣言散播者□□或者驱逐,自从那两大家族灭门的真相在几年前被公开之后,人类政府的威信早就遭受了重大的打击,尽管不是很道德,但那些被洗脑的暴民们如果继续将这种思想扩散下去,后果肯定不堪设想。第二……” 马修以两声简单的咳嗽打断了汉密尔顿,见对方不解,才解释道:“有些事情你知我知就足够了,不必重复出来,我信任你可不代表信任这宅子里上千个的仆人中的每一个人。” 老男人一口猛干了最后的烈酒,随后打了一个不太文雅的嗝,但或许酒精确实能让这些上了年纪的人更好地思考。“说的也是,我也没空去查清楚每一个人的底细。”介于马修最近的听闻,他的顾虑完全在汉密尔顿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才没有引起他的愤怒。“那就没什么事儿了,你可别觉得这是白跑一趟,回头我给你再进一批最好的武器就是。时候不早了,别让你那龙哥等太久,会被发现的。赶快回去休息休息,具体地址我会让我的鸟儿给你寄过去的——你知道我不太喜欢那种高科技的通讯工具,它总是让我声音变得恶心。” “令爱——赛琳娜最近如何?” 汉密尔顿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马修什么意思,身为始祖鸟的副团长,她有义务参加这一次的行动。赛琳娜确实不仅仅是团队赞助商的女儿,她拥有着不俗的能力。只是作为汉密尔顿唯一的女儿,他自然是不太乐意让她冒险。但不知道是酒后的冲动还是真心愿意放女儿出门闯荡,他都只是豪放地保证道:“我会通知管家明天把她送到你那儿集合,赛琳娜最近训练的特认真,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就替我告诉她,明天见啦!”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布拉德利】 “那并不是出自我的本愿!” 带着映石眼镜的男人没有理会男孩的咆哮,并非自己的意愿?可笑至极。刽子手杀人当然不是自己的意愿,希望被杀者去死的人是花钱买他们的人。可这并不是刽子手不被人痛恨的理由。他们亦是该死的。 月光皎洁而狡猾,覆在他的眼镜之上,掩去了他的神情。他的嘴角逐渐平复,愤怒正在转化为他的战斗力。他猛然向后跃去,在枝叶中消散,无影无踪。唯一能让男孩察觉到他位置的,怕是只有他时不时掷来几枚蕴含着他的魔法的金属货币。 杏色光芒在林子中闪烁,惊动了鸦雀,他们却因恐惧而无声,只是奔散逃离。飞的慢些的被他意外击落,那人只是蹲下轻抚受伤的鸟儿,他们便重新展翅飞跃重回夜空。 让摆着迎战的架势,尽管他并不乐意这么做,但他也明白对手不会给予自己离开的机会。他按压着指节,内心抱怨着这人造的双手并不如自己原来的那一对更适合自己,但那也归咎于自己实力的不足。 要来了么?让感受到了周围异样的波动,并非源自魔法,而是单纯的气流。相比于一般的天族人,他的感知能力更加强大且能够自如控制。但这并不足以成为他闪避对手这一击的资本。他的反应出色,猛然一脚踩向 分卷阅读80 身侧的树根,向安全的方向跃去,却仍被掷来的一枚货币吻伤了侧颊。 男孩向一旁俯去,依靠在一颗桦木边。他伸手轻拭创口,却发现一时间并没有流血,过了些时候,才喷涌而出,浸红了他的半边脸。只是如此么?让在内心暗自嘲笑,这自大的对手也不过如此。他闭上双眼,全心地寻找着对方的踪迹。 抓到你了。 他翻过枝叶,以快过野兽的姿态猛扑到林子的深处,那人定是被让这迅速的反应惊到,愣在了原地。男孩没有丝毫迟疑,一掌挥舞而去,猛然击碎了那人鼻梁上的映石眼镜。本坚硬的宝玉竟在他的力量下不堪一击,绽放粉碎,其中一片擦过了那男人的眼角,鲜血随着他的泪痕缓缓流下。他却咧嘴一笑,不紧不慢地转身离开。 到底是谁抓到谁了。 让想要向前追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然难以挪动半步。他的身体已被屡屡丝线牵引,那并非魔法,只是单纯的困兽之牢罢了。男人背对着他,取出手帕擦拭着脸上的鲜血,又轻抚过自己的脸庞,伤势已全然复原,全然不顾及对方的挣扎。 “但那些都是事实。你犯了错。” 他重新走到男孩的面前,一手抬着他的下巴,一字一句地回答他先前的言论。 “所以你要付出代价。” 他推开男孩的下巴,将右手覆在男孩的右臂之上,另一手抓住了他的右手腕。伴随着杏色光芒从他右手掌心弥漫,那孩子被接触到的肉体竟逐渐消融,男人又用力一扯,将男孩的手臂撕下。 “总是这样……”“哦?”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杜伦】 “哟,马修大少爷,你居然想找我一起执行任务,还真是难得呢~”来者正是马修的下属中地位最接近于他的那一个少女身着一套制服骑在马上,后面跟着一位老人。她挺直的上身在外衣的包裹下将她美好的躯体展现了出来。这套衣服是当初为了始祖鸟而设计的,确实方便活动,只是违背了马修这次叫她的初衷。 “不不不,大小姐,之前我可没找过你,这还是咱们第一次任务呢。”两人互相用着恭维又嘲讽的语气,真是不枉费他们多年来的青梅竹马之情,他转过头去,对着随行的人说,“管家先生,您是否为她携带了便衣?” 管家面露了尴尬的笑容,解释道:“本来是带着的,只是小姐嫌弃行李笨重,就只好留在家中了。不过还带了套晚礼服,不知合适不合适?” 马修看着汉米尔顿家的管家从坐骑身边的小储物箱中取出了一套礼服,丝绸的料子加之细纱和蕾丝的辅佐,款式虽然简单但是细节却是实打实的精细,更不要说那精美的刺绣,一看便不是普通人家可以穿得起的。他扶着额,无奈地说道:“还好姐姐不在家,就偷偷拿她一套衣服好了,还好你俩的身材差的不多。除了……” 赛琳娜瞪了马修一眼,他们二人这么久的交情岂会不知道马修心里在想什么。她低声责怪父亲没有说明白此行的目的,还多亏了自己和马修无话不说,否则他要是不好意思让自己换衣服,穿着这身走上大街,可是要丢了整个家族的脸。 马修带着赛琳娜来到了蕾切尔的衣帽间,尽管他的姐姐因为监视任务许久没有回家,衣帽间仍然是她出发前要求仆人重点清扫的地方,所见之景自然是一片光鲜亮丽。虽色彩丰富,战场上走出的女孩子总是没有太多时间在意那些所谓的品牌,并没有太多限量款的衣服。不过要让赛琳娜说实话,她确实想不到,一个常年混迹于战场的女生,竟然收藏了与自己相差不了多少数量的服饰。 她左右光顾,全然不在意马修一旁不满的催促。即便出身名门,又经过了军事的训练,她依旧保留了一个年轻女孩的天性,仿佛在百货商场中摇摆不定一般,始终无法作出决定。这也要归咎于女孩子们年龄的差距,蕾切尔的衣服对赛琳娜来说还是太过成熟。 “就这个吧……”她左挑右选,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一件雪纺的连衣裙上,却依旧对此不满意,“大概这是我这辈子穿过的最便宜的衣服吧。” “喂!那边也有好几套很贵的,我可没不让选,明明是你自己非要挑这一套!” 听了马修这番话,赛琳娜随他的指尖所至之处望去,见到一套套放在防尘袋中的衣服,嘟起了嘴,在心里怪他不懂女孩的心。“哎,我又没说不喜欢身上这套。好啦,其实比我爸爸买的那些招摇的衣服要好多了,朴素一点反倒好啦,没那么羞耻……” “喜欢的话,这套就归你了~”马修在青梅竹马面前,总想表现得自己比较强势。但即使是女孩告知了自己已经换好了衣服他也没有选择贸然进入,这是一个绅士应该有的基本礼貌。 “你就这么替蕾切尔姐姐随便做决定吗?”“她那点工资,每次在外面狂吃狂喝几次就花完了,你以为这些衣服是谁买的?”“就你厉害咯,所以你让我换这些衣服,你的任务难道是要请我吃饭吗?” “是啊——”马修咧嘴一笑,顺势握住了刚走到身前的女孩的手,“这次的任务,是麻烦你当我一天 分卷阅读81 女朋友呢~” 第29章 鞘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杜伦】 年事已高的老管家未得到可以离开的吩咐,无意间听得了少年少女之间的对话。不禁抚着白须,微笑着感叹年轻真是幸福。这无论是格雷家还是汉米尔顿家都是非常渴望看到的一幕,只不过他并没有理解马修的意思。 赛琳娜在平日就颇有贵族大小姐风范,本就仰慕马修的她听到这番话内心不由得一颤。说不上口的激动和害羞充斥了她的脑海,牵扯着少女的目光,让她不敢犹如之前一样抬着头对视比自己高些的男孩的眼睛。 “请原谅在下的打扰——”管家说着,顿了顿,见马修的神情并没有掺杂丝毫的不乐意,才继续询问道:“只是少爷所说的‘一天’,在下有些不明白。请少爷原谅,只是老爷嘱咐我一定要知晓任务的具体内容。” 赛琳娜听了,先是一惊,惊讶于自己的愚蠢,又双手紧握猛地一跺地板,生气的样子十分可爱:“就是啊!一天是什么意思!马修你小子真当本小姐是想要就要想甩就甩的嘛!” 马修没有回答,只是狡黠地笑着推了推眼镜,不顾青梅竹马的挣扎,强牵着她的手就走出了门。“管家先生,之后交给我就行了,放心吧~不会有危险的。”他向管家的方式挥挥手,打发着,后者也拿他无可奈何。管家在汉密尔顿家族服务了数十年,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却总是猜不透他的机灵。 他在路边呼唤着提前预约好的马车,报上了“费耶罗的飞艇码头”这一地名后就匆匆拉着女孩上了车。 赛琳娜生着气正准备和马修好好理论一番,明明是请自己来帮忙的,却处处隐瞒,还让自己差点闹笑话,却不经意被喧嚣的市井所吸引。上一次坐马车是什么时候?是与母亲一同乘坐的吧——母亲还未离开的时候。 路过许许多多的行人,再普通不过的场景,赛琳娜却并不熟悉。汉密尔顿家族是人类史上四大重要家族之一,凭借着家族对于数字和商机的敏感,直到如今在金融领域占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其家中的孩子向来在严苛的贵族学校中学习,即使出门游玩也绝不会选择这样的交通工具。赛琳娜的父亲并不局限于旧时的条框,故而她的母亲并非出自名门,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机会体会一把普通人的生活乐趣。 她趴在马车的窗沿上望着人群,明明都是陌生人,但是赛琳娜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一种舒适的惬意,她枕着手臂放松了下来,看着各式各样的商贩和行人,路边一对平凡无奇的母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看着她们说笑,母亲帮着女儿把碎发拨置耳后。短暂的停顿过后,几匹骏马呼啸着,他们很快就消失在赛琳娜的视野之中。她却凝滞般,再回过神来,已然倚靠在马修的肩膀上。 “累了就睡一会吧。”马修一手托着她,一手翻阅着消磨时间而准备的书本,温柔而小声地说道:“虽然是只有一天的旅途,不会那么轻松的。” 赛琳娜没有回答,也没有挣脱马修。她微微抬起了头,望着男孩英俊的侧脸,又凝视着此刻她仅仅能看到的马修的双眼。它们有如同每一个十七岁男孩的迷茫和活力,却饱含着自己难以看懂的一丝深邃。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塞西利亚】 “我知道你会来,克洛克。”“你居然记得我的名字,而不是职称。” 夫人没有在意对方略有讽刺的言语,端庄地向后退去半步,为来者让出一条通往会客室的路。克洛克随屋主人的引导坐下,女仆为其端来柠檬水。见到他喝完饮料后嘴角流露出的一丝笑意,女仆对主人八卦道:“他们果然很般配呢~”“说什么呢,快去厨房做准备。” “他们?谁和谁?”“这孩子爱看神话故事,定是觉得你和某个人很相像罢了。”“原来如此。”克洛克表面不再追究,内心却还是觉得有些说不清的感受。他只爱过一人,也不愿为她寻觅任何一位替代品。 他看了看杯子中剩下的柠檬水,心生些许介意,将杯子放在了桌上。夫人见状,吩咐女仆为其重新准备一杯冰可可。 “那之后真的过了好久?四十多年了吧?”“五十五年,克洛克。”夫人察觉到对方对于时间似乎没有那么敏感,同为永生之人,她表示理解,便没有以此来挖苦对方。那之后亓鹤便不再允许夫人出现在世人的视野之中,定是不希望她与克洛克再次相见。这又如何,即便把柄在对方手中,亓鹤可是先撕毁了和平条约的一方。夫人如此想到,她决定不会主动告诉克洛克任何秘密,但如果他问起来,也不多做隐瞒。 两人寒暄了些时候,尽管过去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他们却犹如知心好友。提到阿萨辛时,他们还有说有笑,但话题牵扯到有关莱辛一家时,克洛克神色凝聚。 夫人凝视着克洛克的双眸,对方却刻意躲闪,出于礼貌,夫人也将目光挪至窗外的远方。她捧起自己的杯子,习惯性地品了品苦茶,开口问道:“你为何觉得那天的天族人定是你的故友?”“你见过他的。”“那一天 分卷阅读82 的铁匠先生?” “以映石磨制的眼镜,是我寻找亡灵布莱克时委托他所制作的。他作为武器的钱袋,我再熟悉不过,而其中的金属货币,也是哈维亚年轻的时代才通用的。” 夫人聆听着,点了点头。但她的内心仍然抱有自己的疑惑,又不知从何说起。对于莱辛一族——人类四大家族中以锻造闻名却惨遭灭族的家族,克洛克自然比自己熟悉。若他真是补上了半海真岐的位置,也有说得通的道理在。 “先这样吧,最近的烦恼实在太多了,见到了可以解答之人反倒是不知该从何说起。布莱克说晚些时候有些事情要拜托我,我得先回去了。希望下次有困惑来找夫人的时候,你还在这儿。”“随时恭候。” 两人互相点头示意,克洛克便拿出了阿什的笔记,开始绘制离开的法阵。与往常不同的是,书本显得比其主人还要急促,冰蓝色的星光从书页中迸发,宛如点燃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克洛克满脸尽是惊异,他看向夫人,想要一个解释,对方却只是叹着气,一手扶着额头,沉思着。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杜伦】 成千上万的年轻男女在广场汇聚,堪比开学季的杜伦中央学院。多数孩子尚在发育的年纪,使身高已然接近一米九的李行舟显得鹤立鸡群。他因此有些难看,但依旧走在同龄人羡慕的眼光中,寻找着听说会来的老朋友。 始祖鸟作为私人武装组织,除去核心成员以外,其他都是空有名号。他们多数被马修这唯一一位未成年的行云成员的身份所吸引,慕名而来。半数人经历过马修分配的任务,单都不过是护送商人、看守院子等小事。 大多数人三三两两地聚成小团体聊着天,他们都知道马修今天不会到场。而即将带领他们的,是提前安排好的几位队长。年轻人们总会对更高地位的同龄人抱有嫉妒心理,始祖鸟成员们却都对马修的安排服服帖帖。 李行舟发现在如此多人之中寻找到自己的故友着实困难,不免有些失落。既然都已经身处同一部队,早晚会相见。他这么安慰着自己,最后的战前动员尚未开始,出于消磨时间,他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他走着,人群却愈发集中了起来,并且仍在源源不断地汇聚。好奇心促使他前往一探究竟,高挑且强壮的身材让大部分人不敢得罪他,李行舟很容易地挤到了接近人群中央的位置。他本以为人们只是碰巧集中罢了,却发现这个圆甚至还有圆心。而身处圆心的那个男孩,不知怎地,他看着竟感到熟悉。 “哟!李哥!” 分隔了近十年之久,少年稚嫩的音色已然成熟,这是否友人的声音,行舟早已无法分辨。李家更是在东国朔望属于大家名门,附近许多朔望服饰的少年,再有个李姓在其中也不算稀奇。即便如此,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试探着:“杨艾达?” 若是没有格外在意,如此小声的一句话确实难以被察觉,这样一来即使对方不是自己所找之人也不会尴尬。可就连当事人都惊讶于这巧合的美妙,人群中的男孩摆出了一个“果然是你”的笑容,立刻拨开了人群,给了故友一个久违的拥抱。 李行舟的回应显得并不算太热情,毕竟多年的分别让曾经犹如亲生兄弟的两人都多少产生隔阂,他只是礼貌地拍了拍他的背部,“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居然还认得出我。” 杨姓男孩后退半步,神秘地一笑,伸出手指对着李行舟下半脸的一处老伤,尽管那伤口随着时间而黯淡,却依旧显得别扭。最初从暴徒手下救出杨艾达的李行舟并没有想到,这会成为他们远走他乡后唯一的纽带。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艾达,最近过得如何,艾伦和艾恩呢,他们也来始祖鸟了么?”听到两个哥哥的名字,男孩的神情明显变得深沉,行舟只好改口道:“艾因呢,一定长大很多了吧?” “嗯!妹妹也成了大姑娘了呢。”正如同行舟所猜想,即使杨家兄弟们的关系再怎么恶化,他们唯一的妹妹永远是他们共同的宠爱,“说到这个,我现在也算是个海伦人了,所以更准确的来说,我现在叫艾达·杨。”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藏海上空】 女孩从梦中转醒,迷迷糊糊间,只看到一片陌生的景象。这是哪儿?她在内心惊呼,随即清醒过来。赛琳娜猛然将头抬起,与坐在对面的马修面面相觑,险些儿吓得他喷出口中来不及咽下的饮料。这也让少女的内心猛然悸动,突然红了脸,出于缓解尴尬,她扭头四顾环绕,熟悉的陆地已然离开了她的视线,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天空。 “这是……”“赛琳娜大小姐,你可不会第一次乘坐飞空艇吧?”这当然不过是马修为了挽回刚才的失态故意打趣到,直到她对军事表现出了更浓厚的兴趣之前,乘坐飞空艇随父亲共同前往他族商讨生意对童年的赛琳娜可以算得上是家常便饭。赛琳娜揉揉眼睛,没有理会,埋下头打算再睡一会,经验告诉她需要乘坐飞空艇去往的目的地总得花上不少时间。 马修叼着吸管,推了推眼镜,将一杯饮料推到赛琳娜的面前,又用那只手轻戳 分卷阅读83 她的额头:“再睡一觉的话,你的抹茶冰沙就化了哦。”“嗯~”即使身体无动于衷,她的表情也犹如条件反射一般,看上去差一点儿就要流口水了,愣了几秒,才猛地惊起:“抹茶冰沙!” 或许是寒冷的刺激,三下五除二解决完半杯冰沙的赛琳娜立马清醒了过来:“我从马车上开始就一直睡到现在吗?” “嗯。”马修继续吊儿郎当地叼着吸管,一手托着腮,看着另一只手中的书本,轻描淡写地回答。 “啊……”赛琳娜的神情顿时变得激动了起来,“那……那我是怎么上飞空艇的啊!”杯子和桌面相撞发出了声响,但是现在的她管不了这么多,脑海里满是是马修对自己公主抱的场景,巨大的敲击声引来了周围游人的目光,他们却都只是似懂非懂地对着这对年轻男女笑笑,随后重新关注自己先前所关注的去了。 马修没有回答,他今天对这个青梅竹马的玩笑已经足够,再多些反倒没了乐趣。“那我的证件呢!你不会……”“姐姐的这套衣服只有一个口袋。”他平淡地拍了拍自己的侧腹部,赛琳娜将手伸到自己相同的位置,的确如此,也算不上太隐私的部位。 两人端着各自的饮料,气氛变得难得一见的尴尬,赛琳娜望着艇外的风景,许久都见不到一片陆地,在她的印象中,满足这个条件的航线只有一条:“我们这是要去埃德加吗?” 马修合上书本,目光顺着女孩所向而望去,向上推了推眼镜,微笑道:“是这样的呢,再过十分钟,我们就到岛屿的上空了。” “那我们是去侦——”赛琳娜说到一半,却见马修一手置于唇上,马上懂得了他的意思,自觉地舀了一口冰沙堵上了自己的嘴。抹茶的微微苦涩竟扩散弥漫,包裹着她从舌尖到内心的每一个细胞。果然只是侦查吗,她猜疑着,否定着自己的失落感。 赛琳娜回过神,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不适合自己思考的事情。又一次望着远方,神情中同时充斥着欣慰和疑惑。她又舀了一口冰沙,含在嘴里许久才咽下,缓缓开口道:“我们生活的年代,真是和平呢……” “怎么?” “明明现在是战争期间啊……”赛琳娜重新扭过头,马修也与她四目相对,她微微歪着头,托着腮满是疑惑的样子,“游客还是那么多……” “这多亏了前线战士努力呢。而且——”明明毫无意义,马修却在短时间内第二次推了推眼镜,只是这一次的笑容,又以狡黠取代了平静,“他们真的是游客么?”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埃德加】 冰蓝色的花朵绽放,又转瞬即逝,花瓣飘散了一地,化成了冰蓝色的泉水。泉水在地面的缝隙之中涌动着,巷子深处逐渐绘出冰蓝色的法阵。克洛克如同约定好的,带着女孩子们从法阵中走出。巷子窄而细长,几人有些困难地聚成一圈。 “即便你是天族人,也没必要在这么神秘的地方见面吧,克洛克。”“刚好对这里比较熟悉,传送得精准些罢了。”克洛克本想怪罪马修直接将自己的身份抖出,但看到他身旁女孩眼中流露出的崇拜而并非恨意,又想到自己明目张胆的魔法,不再过问。 几人找了家餐馆坐下,随意点了些菜,支走了服务生。梅布尔将手中的长包裹递给克洛克,让他代为介绍,便扶着下巴别过头去,不知在膈应什么。 “拿去吧,你的剑,过不了安检就让我给你送来,我可是你的指引者啊,简直被你当作工具了。”“抱歉抱歉~,”马修接过包裹,觉得有些不对,在他的印象里,此剑由于剑气太过锋利,就连剑鞘都护不住它,怎么会被这破布所束缚,“这是......” 最先被拆封出来的是熟悉的剑柄,之后却是一颗让马修眼熟的宝石,待完整取出,原本的剑身已被附着上了厚厚的重铁。“剑鞘?怎么做到的!” “这还真是个费劲的功夫,女孩子们试了好久,才发现这枚宝石能够尘封住剑本身渗出的力量。” 马修的嘴角流露出愉快的符号,他对于自己的武器的最新造型非常满意,即便那看上去笨重,总比无时不刻都要在意这柄利刃是否会伤了自己好。 克洛克看了看一旁不愿发言的梅布尔,只好自己接着说,他一手轻按下剑鞘上的机关,锋刃即刻迸发。“剑鞘的本身,也是你的另一把剑。这足够你对付一般的对手了。” “那个......克洛克?”趁马修入迷地把玩着自己的新武器,一旁的女孩终于都找到了与天族人搭话的机会,“你是不是......爷爷常常说的那个克洛克?” “你是......奥斯卡的孙女?” 第30章 共鸣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杜伦】 “艾达,叙旧到这儿就够——”“要不要那么严肃啊~”“让我把话说完再闹。”“哎!那个是不是就是马修说的最后一个队长?你看你看,他的下巴上有伤诶!”“尊重点,要称呼格雷队长和李队长。” “嗯?我也是队长么?”李行舟有些分不清情 分卷阅读84 况。 艾达对他一笑,就引着他走向那对双胞胎,边走边说:“谁让你总是遵循朔望传统的通讯方式,马修队长联系不上你,我倒是早就知道了呢。本想给你惊喜,结果被海泽尔那个小鬼说出来了啊……” “喂喂!艾达!”“安静点……”“所以你就抢着把我的名字说出来替我自我介绍了吗!” 这场景让夹在其中的李颇为尴尬,出于家教,他主动地向前伸出手去:“你好,在下李行舟,加入始祖鸟之前曾隶属于朔……”“无所谓无所谓!”海泽尔似乎并不懂得握手的礼仪,一掌拍去,发出清脆的响声,“本大爷海泽尔·费尔南德斯,以后就并肩作战了!” 他的双胞胎兄弟见状,低声叹着气,似乎早已习惯了海泽尔的胡闹,却也无可奈何。他上前走去,趁着对方还未生气之前伸手握住:“在下海纳尔·费尔南德斯,想必您就是朔望王朝总教头李大将军的儿子了吧,您的功绩我早有耳闻,哥哥生性如此,希望您不要介意。” 确实不过有耳闻罢了,父亲的光辉还是使自己被阴影包裹么。李行舟的失落转瞬即逝,不给予对方察觉的机会,但奈何对方可是马修亲自选中的军师。看来以后不能提及那个男人了,海纳尔在内心盘算着。 随着几声寒鸦鸣叫,这场喧闹持续到了夜间,终于缓缓息了声。“差不多要战前演说了呢,海纳尔,赶快抓紧时间去找剩下几个队长吧!”“不必你多操心,海泽尔。” “其实……”双胞胎感到身后一阵寒意,随即而来的是向后而去的牵引力,“我一直都等在这儿了。”“鬼啊!”海泽尔惊呼着,猛地回头,见到的却是宛如传说版女鬼一样的孩子。海纳尔则冷静地多,缓缓地转过身:“女孩子……是狙击部队的狄伦·沃尔克吗?” “暗杀部队——”女孩声音冷漠,犹如她所说的一般,是个抹去了感情的杀手,她声音细小,即使在附近也要全神贯注才能听得清。女孩一边整理着自己刚才因为海泽尔转身用力过猛而挥散的头发,一边念出了自己的名字:“翟羽。” 海泽尔听到此,立刻准备好了发难所用的词汇:“我还以为你们女孩从不上前线——”“闭嘴,海泽尔。”弄错了同伴的身份,海纳尔本身就颜面倒地且愧对于眼前的女孩,自然不能容忍自己的兄弟再说出什么对不起她的话,“失礼了,我代表自己和兄长向您道歉。” 翟羽也没有斤斤计较,用细如蚊虫的声音淡淡回应。 一直插不上话的李行舟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小声询问身旁的艾达:“是不是只差一个叫狄伦的了?”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讨论本大爷。”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马塞勒斯】 或许昨日还是大雪纷飞,今日就要换上最凉快的衣裳。马塞勒斯峡谷的气候从来不与时间打交道。也多亏了这无常的气候,使得精灵掌权的圣·塞缪尔与魔族掌权的黑兹利特,即使仅仅相隔一个峡谷之遥,也难以发动争锋。 女孩们无事可做,游历了些时候便在这儿滞留了许久,这期间常有哈利路亚的成员邀请他们的总将军塞壬回到自己的宝座,但却无一例外地被她拒绝。但她拒绝地并不透彻,只是不回去罢了,这身份还是让她能够自由出入自己的故乡,也不必担心受下人的纠缠。 天亮了许久,塞壬已经穿戴好,上了妆,却才听到同伴打着哈欠在床上挣扎着起不来的声音。“昨晚又偷偷溜出去了?”她凑近镜子,检查着每一处妆容的细节,漫不经心般问着。塞壬对清叶与众不同的身份早有些猜疑,只是没有道破。 “哈啊~”清叶打着哈欠,揉着眼睛糊弄着:“狐狸是夜行动物嘛~” 塞壬没有多问,只是轻描淡写地走到床头柜边,将适合今天气候的衣服抛给清叶,随后整理了起来,将许多重要的物品都塞进了行囊。 “诶,你要出远门吗?”清叶穿着衣服,有气无力地问道。 塞壬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只是微微抿唇,一脸心事样。她继续收拾着,背部却感到了令人愉悦的柔软,“走开!” 清叶此刻正从背后抱着塞壬,就连双脚都缠绕在她的腹部,宛如枷锁。“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起来,万一你丢下我一个人溜了呢。”说罢她打了个哈欠,竟就这样赖在塞壬的背上睡去了。 “我又没说不带你去……”尽管这不是清叶第一次犹如孩童般无理取闹,但塞壬也拿她没有办法。她沉沉地叹了口气,一个想法在她的脑海中油然而生,塞壬向后伸出手去,轻挠清叶的腰侧。这下即使是装睡也没有办法了,清叶笑出了眼泪,只好喊着投降跳回了床上。 塞壬闭上眼,长舒一口气。经过清叶这么一折腾,她本来焦躁不安的内心竟也舒缓了许多。这才是清叶原本的目的么?不,那家伙才不会为自己着想呢。塞壬在内心反驳着自己,幸福却从更深处的内心渗透到了嘴角。 她打理好了两包行囊,将较小的一份丢给了盘坐在床上无所事事的清叶。“还记得么?我有一份寄存的皇冠,是时候取走了。” 分卷阅读85 女孩们出了屋,塞壬回头望了眼这段日子来他们相依为命的见证,却一咬牙。伴随一声清脆的响指,苍蓝色的火焰从她的指尖跃动到屋外的茅草。“啊?塞壬!就这么烧掉了嘛?” “没什么值得留念的。”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杜伦】 “喂!能在本大爷面前自称本大爷的只有本大爷!” 海纳尔甚至都不想再去管那个今天已经给自己惹了不少麻烦的双胞胎兄弟,只是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始祖鸟的成员们能分清他们,别把那孩童般的性格冠于自己的脑袋上就行。他走向最后一位队长身前想与他打招呼,怎知那家伙竟径直走到了海泽尔的身前,两人迅速争执了起来,只是在旁人眼里,他们的斗嘴颇像是一场饶舌大战。 “我好像知道了马修总队长为什么不愿意亲自来主持这场大会了。”“真是拿他们没办法呢,话说回来,李哥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己这一次的职务?”“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样,看来真的只有我一个人没被通知啊……也没事,你和我说就行了。” 艾达正打算开口,一撇却看到了在一旁处境尴尬的海纳尔,便机灵道:“既然军师都在身旁了,不如让他亲自告诉你吧。” “多谢你给我这个台阶下,艾达。”海纳尔实在拿那幼稚的两人没有办法,已然在一旁听着杨李二人的对话,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正如艾达所说,我就是这次行动除了格雷总队长和汉密尔顿副总队长以外最高阶级的指挥官了。与我同级的还有我面前的你们二人以及翟羽、狄伦。还有——海泽尔。” “诶?他也是这个阶级的吗?那小子的身材看上去没什么力气,谈吐中表现得又没你那么聪明……” 海纳尔听到此,无奈的一笑,兄长在外人眼里是什么形象,他心知肚明也便不会为此生气:“别看哥哥平时这样,实际上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军师,战略方面,他比我优秀的多。而我的存在,主要是为了约束他。至于剩下的两位,刚才的对话你应该也听到了,分别是暗杀部队的队长翟羽和狙击部队的队长狄伦。而你和艾达,是马修队长的左右侧翼。” “情况我大概明白了。”行舟抬头望了望夜空,又掏出怀表一看,“最后的动员,应该差不多要开始了吧。” 海纳尔走上了人群中央的高台,甚至尚未说一句安静,人群就自觉地肃静并望着他。他眯着眼微笑着环顾了一圈,又井然有序地介绍着这一次行动的每一位负责人,才开始缓缓地向所有人公布这一次行动的核心宗旨: “在座的诸位,本次行动中,有三点希望大家必须牢记。” “第一,在于各自的队长能够保持联系的情况下,任何行动都要听从指挥。” “第二,无论行动中还是行动前后,都要对始祖鸟成员以外的任何人保密本次行动内容。” “第三,不可伤及任何一个埃德加半祖平民。” 正当所有人都认为本次动员结束,高举双手想以呐喊来鼓动最后的士气之时,海纳尔却示意所有人安静。他睁开了眼睛,宛如训斥一般怒视着每一个始祖鸟的成员,重新开口道: “还有一点来自马修·格雷总队长的叮嘱,我思考再三,决定将其作为核心宗旨。” 海纳尔的身体微微颤抖,他定是对这最后的宗旨有些难以触及的敏感之处,完全不像他先前冷静的样子。他闭上双眼,让自己冷静下来,又长叹一口气道: “在以保住自己性命为目的的情况下,我允许你们打破以上三条中的任何一条。” 一旁听着的海泽尔听闻,沉下了头,原本清爽的刘海覆住了双目显得沉重。他低声感叹道:“你果然还是很在意这个。” 动员结束后,海纳尔走下台阶,他轻抱了抱自己的双臂做出紧张的动作,被双胞胎哥哥嘲讽根本不适合做这种工作。但他心中又何尝不是一块石头方才落地,只是海纳尔皱了皱眉头,觉得眼睛有些不适。他揉了揉自己的双眼,淡淡说道:“从刚才开始,就感觉被人群以外的目光注视着。” “你看看你都紧张成什么样了,别说你是我弟弟,丢人——啊算了算了,你长这个样子不是我弟弟才有鬼呢。”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塞西利亚】 “被发现了么?是你,还是我呢?” 宅邸中来了客人,与主人共同站在窗前,两人形似赏着月,却都看着更远的地方。夫人没有回答客人的问题,只是品了口茶,缓缓闭上眼又重新睁开,撤去了安塞尔的视野。她沉默了许久,缓缓地打开了与之无关的另一个话题:“这些孩子也是神明创造的么?真是可爱的未来。” 客人没有怪罪夫人扯开话题,只是继续眺望其他方向的远方,不忘饮一口出自夫人之手的红茶,微笑道:“真的是神明铸就了这一切么?” 夫人面露一丝不解,询问着:“莫非你的眼睛看到了更遥远的尽头?” “不,我能看到未来,却看不到过去。”他说着,即使夫人已经后退了半步决定离开,他仍旧站在窗台边 分卷阅读86 遥望着。月色映在他苍白的面容和晚礼服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男人身材瘦小,却颇有学者的气质。 “那么……”夫人多眨了几下眼,思考着,话说一半却又将茶杯递到了嘴边,与之交谈的男人也没有焦急,只是默默等待着她把话说完,“你对你看到的未来,有几分把握呢?” 男人不知那是正面的问题还是挖苦,只好无奈地笑着,“谁知道呢,毕竟我不是那大名鼎鼎的预言家亚伯拉罕·兰德尔。若十分为满,我即便只能看透两三分,自己也算是满足了。夫人你呢,安塞尔的眼睛能否看的更加透彻?” 尽管夫人先前的问题没有恶意,但她倒是在对方的话语中明确地察觉到了些挖苦的意味,但她知道这个男人只是与自己学者的身份互作较量罢了。她反问道:“若是安塞尔的眼睛能从世界之初看透到世界之末,女神当初又为何要选择牺牲自己造就我。” “嗯?” “布拉德利契约又为何造就你成为真正的监察者?”她补充道,显然这个答案让对方更为满意。 男人继续眺望,又饮了一口茶,发自内心地微笑着说:“能被夫人您认可,确实是让人高兴了——身为一名学者。” “那天亓鹤找你是为了何事?”“说巧不巧,也是为了确认我是否监察者一职。既然我是,我当然不会和他正面交锋,在暗里观察了他一会我就离开了。” 夫人点了点头,认为对方的做法是正确的:“且不论我也用过这个身份——”“等等,夫人。”“怎么了?”“我看到了他用切仑威胁你,我明白他对你的重要意义,只是......” “你觉得说出来不妥,但实际想劝我为了整个大陆生命做出割舍?”夫人的语气微怒,但她从不迁怒于无辜之人。杯中茶苦,却是最好的定心剂,夫人饮了几口,镇定且坚定地补充道:“天下为重,而我作为神明的的传承,私心不过如此。”“真希望有人能为你分担。” “罢了,有或者没有,这世界都是如此的纷乱。”“是啊,却偏偏只有你我能看见。” “真不知道我们还有几次共同研习学术的机会。” 她说罢,便扭头离开,留下男人独自站在月下的窗台前,看着他想看的一切。 “阿什。” “他是谁?” 克洛克?他是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不,这对他而言并不困难。夫人责备自己没有太过在意身旁细微的法力流动,却又醍醐灌顶一般点醒了自己,自言自语道:“你们的魔法确实让人难以区分。” “那个与我共鸣强大的魔法,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克洛克等不到夫人的回应,便绕过她,径直推开了先前两人所在的房门。屋子里却空无一人,只有丝丝冰蓝色魔法的残存飘散在空中。 第31章 龙捕食的姿态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三月杜伦】 “如何?” 马修在办公室里倾听完那对母女的诉求。他答应了,他们不是最先请求马修进攻埃德加的人。“行云不敢做的事情,我始祖鸟可不会放过。”他不会在乎是否引起政治层面的危机,毕竟最先对人类动手的,正是他们半祖人。 “感激不尽。” “这些都是小意思,事成之后的报酬是?”听到马修的要求,母女两人对望一眼。他们还有什么能交付给他人的?“罢了,这一次不过是突击进攻一个埃德加防御节点而已,等人类全面赢了战争,我再考虑邀功的事情。”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埃德加】 微风吹在少女的双眸,沾湿了他们,却吹不散思绪,赛琳娜沉浸在几天前的回忆之中。我们到底算什么关系?她在的不到答案的地方问着。迷茫之时,一双温暖的手覆在她的双肩,将赛琳娜从彷徨之中抽离。“战争的时间请不要分心呢,赛琳娜大小姐。”马修?不对——不是他的声音。 赛琳娜回过身,用力地甩开他的手,原来是这个家伙:“狄、狄伦!你在这里干什么!知道是战争还不快立刻回到岗位?”狄伦皱着眉头,一脸无辜又疑惑地反问回:“我们都隶属狙击部队,难道岗位不一样吗?”“那你也给我站到那边去!离我远点啦!” 那男生也是无奈,只要摇摇头向着赛琳娜所指的方向走去,临走还不忘抛之眉眼。“那个叫狄伦的!”他循着声站住脚步,还未等他回过头问对方还有什么事,赛琳娜抢先发难:“你的枪械呢!狙击部队可不是徒手战斗的!” “对呢。”狄伦没有回过身,只是给予对方一个侧脸,微微笑着。随即,他从腰间卸下一柄雕纹的木棍,在身侧用力一甩,竟然展开成了一支长弓。随后回过头,挠着脑袋喃喃道:“我的箭袋放哪儿去了?”便走开了。 狙击部队所潜伏的林子发出阵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明显程度不过是虫蛾的动静一般,却逃不过狙击手们敏锐的感官。狄伦望向与自己同一棵树的其他枝叶,果然多出了三个身影,但似乎有动静的也不过是自己的这一部分区域罢 分卷阅读87 了。暗杀部队真的就此寥寥数人么,那还非要冠于部队一名。 为首的女孩跃起,轻松地在狄伦的身边稳住身子。“情报。”她只是淡淡地说道,将一封信件平稳地安置于狄伦的右肩后便无影无踪。 狄伦只是瞥了眼信件的内容,便取出火机将其烧毁。随后,他从随身的包裹中取出了一副眼镜,轻轻擦拭后带上,露出了充满着自信的笑容。“全都是机械么,那就可以不用人情随意破坏了吧。”那眼镜是束石所制,与映石同等稀有,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性质。透过束石,会让人彻底忽略掉近在眼前的一切,取而代之的是千米之外的光景。 “那么,本大爷就代替马修队长作为宣布!” 他从包裹中抽离一支箭矢,屏气凝神,松开手指时怒吼道:“开战!” 在赛琳娜的出色指挥之下,一阵枪林弹雨侵袭而过,对着半祖自认为无懈可击的第一道防线打出了沉重的一击。明明身为分队的队长,狄伦却将指挥权彻底拱手相让,他倒是自己寻找着各种机会放出暗箭,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更适合加入暗杀部队。 赛琳娜同时作为狙击手和指挥者的能力并不亚于马修的姐姐——身在行云的蕾切尔。这一点并不让马修惊讶,或许蕾切尔穿过的连衣裙并不能向其他人传导她的能力,但在战争前仅有的三天紧急特训中,赛琳娜表现出的学习能力实在优于多数人。而蕾切尔身为行云一队之长,本想号召自己的部下共同参与行动,毕竟马修曾说漏嘴了“家事”二字,实在让她颇为在意。但马修并没有同意,他不希望蕾切尔被卷入这场混乱之中。 马修亲自带领的先头部队已然冲锋在前,他们与对方放置于最前线的重装人型机械厮杀在一起。尽管力量极大程度上不足与对方,这些从小训练的年轻人知道如何用脑袋来与他们笨拙的数据库相较量,多数人仅仅是吃了一两次亏后,就找到了对方出手的节奏,躲过了剩下全部的攻击。 一点星芒在战火中穿梭而过,是敌人么?马修不再与眼前的机械较劲,挥斩着名为鞘的双手重剑斩断了他的数据库与肢体的相连之处。随后推了推眼镜,向那点星芒望去。果然是那个孩子,那个用斗篷掩饰着自己冰冷机械身躯的孩子。尤莉嘉践踏着每一具报废的机械尸体,强化钢保护着的双足由于极高的速度与和地面的机械尸体的摩擦溅射出了点点的星火。 只听见“轰”的一声,许多人型机械已然被尤莉嘉悄然埋下的□□引爆,那种可以分解成纳米组织后在目标体内重构的□□,不仅仅能穿透生物的肌肤,自然可以轻松地游走在机械的机构之内。 几分钟之内光景,一支不出名的队伍攻破了一个国家的一道防御节点。这无疑是令人诧异的,可马修知道原因出自何处。始祖鸟得到了内应,内外夹击得以轻松攻破。这手段甚是肮脏,但相比于半祖人曾对人类做的那一切,不过如此。 “马修队长,之后的第二片战区,据我所知是……”“没事,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不过是行云没有攻破罢了,咱们是始祖鸟啊。” 虽然马修对于海纳尔战前演说中的内容已然心里有个底,也对此表示赞同。但短时间内他依旧需要稳住年轻战士们的心态,第一道防线的突破虽然迅速,但绝对算不上完美的一战,场上战士们交替迅速,支援部队及时,才勉勉强强打出了个零死亡的战绩。可却重伤无数,年轻人毕竟经验与纯粹的力量都要弱于长辈,受伤的数量对比行云上一次的进攻,要整整增加了两倍之多。 “马修。”这并不是少女在他身后的第一次呼唤,暂且稳住了军心,他才注意到身后的女孩,匆忙回过头去。“已经肃清了。”她说罢,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一般,马修推了推眼镜,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女孩的脑袋,她才重新藏身进了阴影之中。 果然翟家的女生都是这样么?马修早就从赛琳娜那儿听说过,关于翟羽的姐姐。他们还真是像呢,马修在心中默默想到。 “艾达·杨,李行舟,侧翼的保护幸苦你们了。先通知下去,全员休息,点名没有受伤的成员,一会跟我前进,其他人可以乘坐飞空艇提前前往庆祝的地方了。” “休息……”艾达满脸不乐意的样子,从刚才开始,他就显得与平日的他颇为不同,每一击都以夺走对方的生命为初衷而展开,马修看在眼里,却不敢多问什么。刚才的他大有作为,若是常规战争,定是刻不容缓地一鼓作气拿下敌人的巢穴成为英雄,可马修却不紧不慢,十分胸有成竹。行云的长辈教过他不少战斗的技巧,但也教导过艾达必须听从命令,他只好选择了妥协:“我明白了,我这就通知下去,等着队长的进攻命令。” “嘿,老哥,啥时候轮到我上,可不能光让你的军队出风头啊!”巩一脸的不耐烦,他从刚开始就被马修安排在最后的位置进行防守,完全无法明白马修为何不愿意与自己并肩作战。 “你可以先回去了。”马修扶着眼镜,不留反驳余地地说:“这是人类与半祖的战争,还是……” 我的家事。他在心中对自己说。 【洪荒历二百 分卷阅读88 三十一年四月海伦】 “布莱克……你终于醒了!我在想……我要不要……回一趟家……”最后的几个字显得甚是无力,她的内心在纠缠,究竟要不要把曾今意图放逐自己的那个种族当做自己的家。但她确实有一个足够有力度的理由让她不得不回去:“另一半的自律……我还没有回收……” “那儿……爆发战争了……”布莱克不知道要如何告诉这个伙伴比较好,战争中惨烈的画面正是她惊醒的缘由,无论萝丝在埃德加的过往有多么不堪,那儿终究是她的故乡。布莱克并不是个很擅长安慰他人的女孩,她早就意识到了自己自从死亡后无论年龄还是心智都无法成长,甚至她强制自己去懂得一些道理,第二天就会自然地忘掉。 萝丝抱着双腿蹲了下来,她显然是对此非常困扰,有一些晶莹的水滴落在地面上,那是她的眼泪。“都是我的错……”她呜咽着,埋怨着自己。 “没……没有啦……那、那是人类和半祖的战争,但……但不是和每一个人类和半祖都有关系的呀……” “从那颗被许多半祖人梦寐以求的宝石被我弄丢以后……半祖族就开始了内斗,人类……人类只不过是被他们所利用而已……都怪我弄丢了它……”这逻辑在布莱克听来实在是牛头不对马嘴,说巧不巧,又或者要归功于萝丝本就出色的智商,她猜对了其中的一半。 “我好像……又看到了别的?”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埃德加】 马修向后挥挥手,寥寥数几的少年聚集在他身后。“嗯?后面那个,对,那个中分的哥们儿,你的手好像——”“报告队长,那不过是轻伤,不影响我参战。”“我说的很明白了,只要没有受过伤的人跟来就行了,回去吧回去吧~” 马修对剩下的人逐个检查,最后却找遍了几乎所有的理由,只留下了艾达与行舟在自己的身边,将其他的追随者一并堵截在第一道防线之外。“队长!虽然我相信您的能力,只是仅仅靠我们三人?这会不会太过荒谬……我知道您是为了减少损伤,但这……” “三人?哼哼,行舟,其实是两人哦。”他背上武器,一手勾过一个下属的肩膀,大摇大摆地,犹如逛街一般踏入了半祖的城墙之内。他分明感受到他俩内心的不安悸动,却也不想解释什么,毕竟眼见为实,让他们自己观赏就是了。 一路来,各种款式的机械士兵层出不穷,但却不如在外奋战的那一批一般,他们的眼睛黯淡无光。走在这些机械之中,三人宛如阅兵典礼上的领导角色。“翟羽解决了他们的操纵者,半祖人的脑袋还真是厉害,竟然一个人操纵那么多士兵,倒是给我们省了麻烦。” 他们继续前行着,到达了一个外表近乎玄幻的建筑前,马修示意他们抬头望去,几支箭矢整齐地排列在建筑物的每一个节点之上。“这是他们的中央服务器,我让狄伦破坏了。后患也算排清了,这样他们即使还有替补的操纵者,也不必担心。” “原来如此,队长你说两人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要我俩解决这一片呢。”艾达笑着叹了口气,既是安下了心,亦是丢失了表现机会后的无奈。 烈焰呼啸而来,先是包裹了艾达与行舟,即使是铁血的男孩,都因此而惊呼起来,逐渐地,开始为身上的灼伤而咆哮、哭号。那是恶魔的火焰,是那个家伙——情报中被自己判定为不可能出战的角色……林恩!可他明明不久前才身受致命之伤,况且又是半祖现在的领导人科尔温视为亲身孩子的人,他怎么可能会在这时候被派出。马修正惊讶着,随之而来的火焰包裹了他的全身,结束了吗?他闭上了眼睛,默默地迎接自己不得不面对的终结。 建筑下升起熊熊巨火,一个人影若隐若现。一步、两步、三步……再靠近一点之时…… 对不起,艾达、行舟。都怪我太过自信……对不起,始祖鸟,我们……失败了……对不起,父亲……这件家事,还得麻烦您亲自来办了……马修等待着死亡,人生的走马灯渐渐展现,可他甚至无法用言语说出自己的悔恨。 “咻——” 一道青柠绿色的光芒冲击而来,不偏不倚地击中了林恩正举起将要终结马修生命的右手。青柠绿在空中挥散,化作的粒子随风而飘动着,散落在三个人类男孩的身上,扑灭了恶魔的火焰。“魔法师么……”马修重重地喘着气,惊讶着。 青柠绿的粒子附着在男孩们灼伤严重之处,虽不能完美地修复伤处,至少大幅度地抑制住了他们的疼痛感,还不忘分散出些许,阻挡林恩的前进。简单地处理后,它们承载着三人,渐渐远去。 “战争……”马修一咬牙,从粒子组成的团团雾气上一跃而下。 杨李二人尚未回过神来,伸手去抓马修,却错过了时机。他们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随后跟随着马修的身影想要重回战场,那浓雾却化作了手型,将他们牢牢抓拢,不给予丝毫机会。 “还没结束呢!” 少年沉重吐息声过后,他将手中的双手重剑狠狠地砸在地面上。鞘上的尘封宝石三处幽幽 分卷阅读89 的光芒,随之一阵强光阻碍了所有人的视线。马修将自己的宝剑重新取了出来。抱歉梅布尔,相比束手束脚,我更需要这无尽锋芒的力量。马修如此想着,一抹笑意侵袭了他的嘴角。 火焰的主人也来势汹汹,他用恶魔的烈焰包裹着自己的身体,亦是证明自己的决心。火焰逐渐高涨,让他的身躯看上去高大,宛如一头咆哮着的巨熊。 剑气割开了每一道席卷而来的烈火,冲锋的意念在心,马修也不忘提防对手的每一招一式。防守之间,他寻得了对方的缺陷——时机已到。 他不在以自己的力量抑制剑的狂暴,精灵与龙相生相克的力量从锋刃间迸发,化作百种颜色的辉光,散播在了每一寸沾染两人鲜血的大地。马修咆哮着跃入空中,此刻他是剑,剑也是他。俯冲时他宛如化作了巨龙,以捕猎的姿态面对弱于自己的敌人。火焰包裹着的战士拼死反击,却只是伤了他一只眼睛罢了。 第32章 云飘过的阴影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埃德加】 “如此一来,最后一道防线也被你攻破了呢,马修。”办公桌边的金发男人摆弄着桌上的新奇玩意,神情中叙写着对往事的怀念,却丝毫没有展现出对战局的兴趣,似乎这并不是属于他管理下的国家。 马修不语,默默地拭着侧脸的鲜血,半张脸被染成了绯红色,他眨眨左眼,右眼却怎么也睁不开了。他习惯性地想去扶眼镜,才发现那早就在先前的战斗中丢失:“是个麻烦的家伙,费了我不少功夫呢......” 他紧皱眉头,低下头去想要揉弄着受伤的右眼,触及之时却又因为疼痛而缩回手。办公桌边的男人正打算离开座位,才发现自己的颈侧已被架着那柄利剑。杏色的光芒在那男人的体表若隐若现,从无形的剑气下握紧了他的信命。 “你不是情报上的那个人——”“怎么会是我呢,我是你的内应啊,马修。”“莫非埃德加也有叛徒?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我的内应。” “你怎么就没明白呢。”金发的男人一指上凝了些杏色的光芒,将那利剑推开,剑气将他的手指轻松削去,却在光芒下重生,“你看不出来我是天族人么,不过埃德加而已,我自然是来去自如。” 金发男人向前走去,将左手手背轻抚在马修右侧的眼睛之上,杏色从触及的地方渗透到了马修的肤色之下,宛如针线般将他的伤口缝合。渐渐地,马修的右眼又得以重新睁开,只是泛不出先前的神色与光芒。他知道自己还看不见,却将那男人的手轻推开,喃喃道:“足够了。”“不让视力完全恢复了回去?”“这是战争,我总会承担些代价的。” “战争的代价?”天族人觉得有些可笑,追问道:“那战争的意义是如何?我是说,你付出了代价,又得到了什么?”“家事罢了,身为天族人的你,又怎么会愿意参与进来。” 那男人没有强制为马修继续治疗,只是回到作为,随手翻阅着桌上的文件,打趣地问道:“你还真是敢说,你对神明赋予力量的特殊人群不抱有一丝一毫的恐惧么?”“请你回答我的问题,才能让我们的合作继续拥有信任。”“若你用家事能够简单概括这背后的复杂,那我的回答也是如此,家事罢了。”“那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说教?” “我没有对你说教,”他揉揉鼻梁,将文件丢到办公桌上,被他用红笔标注出的几字格外显眼,“行云真是个让人摸不透的组织呢……” 马修想看清他究竟标注了什么,好猜透这个神秘天族人的目的。他又抹了抹自己的左眼,觉得自己的视力有些变好了。重新抬起头时,一张熟悉的面庞让他不得不惊讶至极: “杰夫·莱辛叔叔?” “我还以为不起眼的自己早就被小马修忘了呢,刚才我就想说,你挥舞剑的姿态实在太过完美,曾经我有些后悔将父亲的遗物交给你,现在觉得天经地义。” 马修沉默不语,低头望了望手中的剑,将剑柄握得更紧了。他记得眼前这位男人的女儿还为其铸造了鞘,现在却被自己随手丢弃在先前的战场上。他吞了吞口水,想要去把鞘捡回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身体也觉得累了。片刻过后,他放弃了思考,直接转身快步离开。 杰夫没有拦着他离开,他打开了一旁的衣柜,扛出了正在昏睡中的科尔温。随后轻轻点了点真正的现任总理的脑袋,杏色从他的脑门蔓延到全身的每一处血管,科尔温随即醒来。不知昏睡了多久的总理对自己的处境感到极度恐慌,立刻翻找着办公桌,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支□□对准了金发男人的后脑勺。 金发男人只是无奈般叹了口气,带着抱歉般的语气说:“总理先生,真没想到您今天会亲临这个小小的防御基地。你的儿子怎么样了?”他仿佛想起来什么一般,回过头,轻点桌面上的那份纸质文件,那文件便立刻烟消云散了。“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与我纠缠,倒不如赶紧去门口看看你的孩子是否还有一丝挽救的机会。” 云层飘过,战争余留的硝烟之中,传来了 分卷阅读90 声嘶力竭的哭号。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杜伦】 行云的行政大厅内,整个部队最年轻的军人以最标准的军姿站在他的上司面前,准备着接受属于他的惩罚——那不过是父子俩在现任行云总执行长巴顿·格雷的面前作得一场戏罢了。 赫尔曼先是做了个深度的呼吸,随后拿起桌上的手帕擦拭着脑门上的汗水:“马修少校,我先声明,你可别觉得我和巴顿总执行长分别是你的父亲和——”“赫尔曼上将,在军队里我们不应该以父子或是祖孙相称,这一点我烂熟于心,您不必再重复。” “不错,小子,我接受你的这个意见。”赫尔曼为自己的儿子的成长感到了一些欣慰,但依旧不得不为他之前的行为而假装出愤怒的样子,始祖鸟与行云的合约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那我就开始罗列你的错误了。” “是。” “可以开始了吧?”他回过头,与自己的父亲四目相对,得到对方的点头肯定后才继续与马修对话:“第一,私下与外族未办理移民手续、甚至有可能是奸细的人勾结,但是念在对方是曾经与人类签署过和平契约的前半祖总理——”赫尔曼说着,又顿了顿,确保巴顿没有提出异议,才继续说道:“这个问题我们暂时不深度追究。” “是,上将,感谢组织的宽恕,我准备好听第二条了。”他尽量抑制住想要伸手去扶眼镜的动作,保持着军姿。 “第二,擅自发动军队进攻他族,没有上报任何的行动目标和行动计划,至于后面的流程我不用说你也知道,但你什么都没有做到。”“是的,上将,我接受此项罪名。” “关于这点,我和你爷……巴顿执行长讨论过这个问题,鉴于你最终找到了行云的叛徒,我们可以给你记为将功补过。记住,这只不过是因为你的将功补过,在军队里每一个军人都是独立的,我们的血缘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好处,换个人这么做我们也会为他辩护。” “第三,最严重的问题。”他大饮一口桌上的凉茶,这位老军人常年作为一位前线指挥官,他的嗓子早已严重受损,现在被安排作为新人指导员但也没有太大的改观,“你身为行云的成员,却拥有一支私人武装佣兵组织,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但你并没有向行云的上层进行过任何申请,该组织的资料也没有录入行云的资料库。” “私人武装佣兵组织始祖鸟,领导者马修·格雷,唯一赞助商汉密尔顿家族。总人数二万九千零三十一人,完全由十六岁以上至二十岁青少年组成。所有加入组织的人都经过了严格的体检和筛选,每个人都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以及行云的候选资格。” “很好,目前看来你没有说谎,尽管这不是国家的组织,我依旧希望你现在对我上报一下这次行动的伤亡情况。我得对这个国家的年轻孩子们负责。” “全员统计结果轻伤六千零七十二人,重伤九百八十一人,死亡零人,”受伤人数并不是太尽人意,不经让赫尔曼与巴顿眉头一皱,但听到死亡人数后,两位长辈都舒缓了一口气,“但是……”“但是?” “失踪一人。”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海伦】 对家乡现状的不安使萝丝多日来茶饭不思,夜夜难以安眠。她痛恨那些因为自己不纯净血统而排斥自己的半祖人,但无论如何,埃德加是养育自己的岛屿,也是自己找到梦想并启程的地方,萝丝实在对其爱恨交加。 “主人?”伴随着整齐有序的敲门声,有些干涸的女孩嗓音传来。萝丝一手托着腮,呆滞地凝视着面前的桌面,并不为之所动。布莱克看看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放下了手中的零食,从沙发上起来去开了门。 门外的是一个女孩子,只是并非生物,脸颊上有些创口,露出了仿生皮肤下的机械线路。“你是那个时候的……”见到并非自己所奉命寻找的人,机械女孩歪过头去,闭上眼摆出了有些生硬的笑容,开口问道:“请问萝丝·安妮塔是否在这儿?” 萝丝听到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门口,见到竟然是尤莉嘉·金,不由得内心一怔。前任女总理的作品是恩师半海真岐在为自己授课时着重介绍的,甚至被半海赞美为超越自己的作品。可明明许多半祖人一生都难以看到一次的作品,她竟然觉得非常眼熟。 “尤莉嘉·金。前埃德加总理伊洛蒂的女性机械作品。”尤莉嘉说着,同时对着布莱克展出蹩脚的笑容,不知是吓着了还是怎么,布莱克连连后退几步,让出了她走向萝丝的路,“根据妈……总理的最后命令,我属于您了,萝丝小姐。” 尤莉嘉似乎察觉到了萝丝内心的所想,顿了些许,又继续补充道:“上次见面时母亲命令我伪装成普通机械,还记得您为我安装的两枚短剑么,那作品非常完美。” 果然如此,萝丝低下头,看向尤莉嘉的双手处自己所添加的机关,才恍然大悟过来。但这女孩实在与普通机械差距太大了些,究竟是什么?她的身上有些其他机械并没有的……感情!难道是…… “尤、尤莉嘉?”“ 分卷阅读91 在。”“你的身体里是不是有……” “主人您是说自律宝石么?”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杜伦】 即使是在军队中经历过许多的父子二人都因为这个名字而面面相觑,老巴顿更是因此连连咳嗽,过了许久才缓过气来。“海纳尔……又是费尔南德斯一家的人吗……”巴顿喃喃道,赫尔曼也对此补充:“莫非叛徒的体质都是会遗传的……巴顿执行长,我们得派人查清楚海纳尔的下落,否则行云一定会再次陷入混乱之中……” “遗传?你们指的是他的父亲?莫非他已经被斩首了?”马修意识到自己太过激进,立刻后退半步,站回了军姿,才少惹来一份责骂。 “不,后天上午行刑。”赫尔曼从随身携带的文件袋中找到了一份名单,逐行寻找着那个名字,“加尔·费尔南德斯,出卖国家机密,引发人类与埃德加的第四次大战。这下连他的儿子都失踪了……那家伙到底还做了什么……” “我申请最后提审他的机会。”“你又要惹什么乱子?” “在进行我的处罚之前,根据行云的安排,拥有少校军衔的我本就有资格自己决定提审任何一个待处决的犯人,没问题吧,上将?” 赫尔曼没有回答,他望向自己的父亲。若是巴顿不在场,他当然可以信任并且放纵马修去做一些他想做的事情,毕竟是赫尔曼亲自对始祖鸟下达的委托,那本身就基于信任的基础。巴顿没有选择与赫尔曼对视,年老沧桑的目光中渗透出无尽的忧愁,甚至有些让人替他可怜,替他委屈。迟疑了许久后,他才替马修的直系上属作出决定:“关于少校马修·格雷私自带兵出战一案我们会在三天后做出惩罚判断,在这之前,马修少校拥有行云中与他军衔相符的任何特权。” 一天后的审讯室内。 “加尔,这个名字……哎,以前我怎么没注意到这个名字,和这个大陆的通用货币一样,若是早点发现我肯定能拿你调侃调侃。可惜了,过了明天午时我就不能那这个开玩笑了,不尊重死者的行为可不是该做的。” 他停下了无厘头的发言,观察着被他提审的犯人,显然这儿的狱卒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加尔也和其他的犯人一样被拷打出了一身的鞭痕。或许是因为罪名更大,亦或者为了逼出更多的信息,他的伤还要比那些窃贼和劫匪要更加的严重一些。甚至提审的时候他的身上还有好几处淌着血。 马修知道曾经哪个狱卒总喜欢这么干,后来他就被安排去当了刽子手来满足他狂暴的嗜好。但没想到这之后竟然还会有接班人。整个组织中他最不愿意交友的莫过于这几个人。 “怎么不说话呢……真是的,翟龙大叔是不是又开始给你们囚徒灌辣椒水了?真不知道那家伙因为干这件事情被关了多少次禁闭。他的两个女儿可一点都不像他。”马修着重于“两个”个“像”字,暗示着加尔,对方却全然没有注意到。他顿了顿,意识到自己的腹黑属性确实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而他却在和一个还有十几个小时生命的人开着玩笑。 “出了名的腹黑,马修少校。” 他终于收回了阴沉的面容,仿佛是接受了自己必死无疑的事实,决定在自己人生的最后时间图个嘴巴上愉快,便也咧着嘴诡异地笑着,“不瞒你说,这一点上你和你爸爸一点儿也不像,像谁呢……高攀一下,就算是像我吧,哈哈哈哈哈……” “哈?我可不想做你这种人的儿子,少来了吧叛徒,说出去你都不觉得自己羞耻的,真是要笑死人~” 见对方终于敞开了心房,这次提审才得以正式开启,实际上之前的那些都不过是马修的计划,他高于常人的情商让他知道如何才能让对方开口,这便达到了他的目的。 马修向上扶了扶眼镜,却扶了个空,他还没有习惯现在所佩戴着的单片眼镜,这动作颇为好笑。“不过,加尔,其实我对你的故事也没什么兴趣,这次提审——”他取出了一个随身携带的记事本,翻阅着,在关于叛徒的记录那一页,与加尔的名字并列着另一个人,“和我讲讲你的同犯吧,关于弗兰克·格雷。” “我以为你会对我窃取的那部分机密更感兴趣呢。”“我也不介意你连那些一起告诉我。毕竟连外族人现在都知道了,我这个人类军官竟然不知道,那也是好笑。” 在门口等待着马修的士兵们听到了他的这些话,确实,按照马修的职务来说,他的确不应该知道这些机密。他们冲进门里,讲自己手中握持的长矛指向马修。 “让你们进来了么?” 马修看着他们俩,神情转变为严肃,“惹火了犯人怎么办,那我还怎么审问?”“马修少校,希望您把握好审问的尺度。” “在我把‘顶撞上级’的罪名扣在你们的脑袋上以前。” 他摊平手掌,随后在他和加尔之间摇摆,示意这两位在军衔上都是他们的上级,“我劝你们最好出去,别断送了自己的前途。” “呵,格雷家的人,真当自己有多么与众不同了么,‘别断送了自己的前途’,这是那两个老兵该对你说的话吧,哈哈哈哈哈!”“总有些人在 分卷阅读92 军队里待了几十年却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他们没有继续反驳,只是低声咒骂着,大意为格雷家族也有许多不风光的历史,随后便离开了审问间。马修对他们所说的历史有些在意,却不愿意从这些不尊重自己的人口中去得知,便也没有在对他们问什么。相比之下,马修倒是和这个死刑犯看上去有了良好的关系,他们一来一往地开着玩笑,时而讨论正题。马修并没有继续询问下去有关于机密的问题,毕竟那并不是自己此次提审加尔的初衷。 “行,差不多审问到这儿就够了,没发现吧,你不知不觉招了那么多?”“你真的是……哎,上了你的当啊!”加尔并没有因为被欺骗而懊悔,倒是因为临死前有了个新朋友表现的还算开心,人生的最后几个小时好歹不算白费了。他望着天花板,全然没有表现出一个死刑犯的紧张。 “那我来问问最后一个问题?”“说吧,不用拐弯抹角了,我知道的就直接告诉你好了。”“你的儿子,在哪?” “海泽尔又闹事了?”“海纳尔失踪了。” 加尔先是一愣,然后恍然大悟般痛击着眼前的桌面,抱头痛哭了起来。 第33章 她最终的嘱托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埃德加】 在埃德加的名人堂里,如果说伊洛蒂是机械领域的巅峰,那处在医学领域巅峰的定是那个在传闻中与人类的石臻医生齐名的奥帕尔女士。多年前,由于不愿意每天面对如长蛇一般的病人队伍,她从埃德加最繁荣的地带迁移到了边境之处。她虽然热衷于救人,却着实不是一个好脾气,更不要说总有人不愿意遵循医嘱,纠结在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上,从而浪费她拯救那些垂死生命的时间。奥帕尔知道自己的价值应该体现在哪儿。 但这并非最重要的原因,奥帕尔最终定居于此的真正理由,是她发现了一片与众不同的泉水。泉水中蕴含着某些无法用半祖族引以为傲的科学解释的能量源,这让她不得不承认魔法的真实存在——即便如此,奥帕尔还是倾尽半生研究着这泉水与众不同的秘密。 这泉水似乎能够让最大化人与生俱来的自愈能力,从而凭借自身的免疫、排异、修复等能力治愈疾病。它的颜色远比一般泉水要深,犹如一片死水,找不到源头,但却从未少过一丝一毫。 奥帕尔作为科学的拥护者,即使无数次实验证明泉水确实对人体无碍,依旧对于自身医术的信任远远大于这个带有着玄幻色彩的事物,只是那一年爆发的诡异疾病使得她不得不借用这泉水的力量。泉水使她的能力如虎添翼般急速提升,以至于如今的奥帕尔敢于向整个医学界宣布:“即使你接近粉身碎骨,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就能让你恢复如初。” 指针滴答滴答,在池底旋转着。 中年半祖人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将肩膀上扛着的遍体鳞伤的男孩放置在地上。看得出这一路上他十分的疲劳,双膝刚刚弯下,便仿佛再也承受不住重量,径直磕到了地上。他在口中有气无力地念叨着:“你可真是让我一顿好找啊,医生。”一边轻轻地将另一手中男孩的断肢轻放在他的身侧。他终于抗不下去,一个不稳坐到了地上,双手朝后才勉强硬撑住了身子。山路崎岖,车辆难以驾驶。他又无法临时找到能够飞行的交通工具,只好强撑着这天生疲乏的半祖体质扛着养子跑了进来。 “科尔温?你还真是冥顽不灵,这应该不是我第一次拒绝为你的养子治疗了吧?”女士的高傲给予人一种她并非拯救众生的天使,而是耻笑他人痛苦的恶魔一般的感受。她一字一句地重复着他对科尔温说过不止一句的那句话:“我拒绝为血统不纯净的半祖人治疗。” “求……你了……”科尔温撑着地面,勉强喘着气,哀求着。这或许是他此生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为了他那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或许换作任何一个医生,即使是在埃德加名声与奥帕尔不相上下的某人,都会下达“那已经是一具尸体”的定论。唯独奥帕尔能将林恩从死神的衣襟下夺回。 女士不再拖泥带水,只是无情地甩下了一句“我拒绝”后,便回到了她的小诊所之中。战争与疾病永远都不会少,即使身处难以寻觅之地,诊所内的病床也从未出现过空位。“如果没其他的事情,就别耽误这些可怜人们的生命了。” 纵使奥帕尔对外宣称泉水的奇特之处,她也从来不会把每一个病人都简单地丢在池子中泡着,那不仅会让她的精湛技艺逐渐退步,若哪天池子失去了功效,她可不希望自己从此退出医学界,更是在担忧着是有泉水所带来的潜在的后遗症。 “医——” “你是不是又突发奇想,找到了我的把柄或者想要来一次什么交易?没关系,科尔温,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你如果真能拿出点——” 男人抬起手打断了奥帕尔的话,他盯着面前的养子,挣扎了许久,说到:“告辞了。” 他拾起养子的断肢,将他充满着肌肉的身体再一次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若是不能得以救治,他至少要尽快地为林恩办理完 分卷阅读93 最后的告别。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海伦】 “埃德加......究竟发生了什么?”萝丝坐在沙发上,双手紧握置于前胸,仰头带着期待与祈祷问着尤莉嘉。 女机器人尽管拥有了让她获得真正生命的自律宝石,依旧难以做出自然的表情。即便如此,她的传声器颤抖,明确地表达着紧张的情绪:“埃德加发生了政变......我和母亲打不过那个男人。再加上外战,人们不再信任母亲,他们甚至觉得那个混血种能够引领大局。” 听到“混血种”一词,萝丝微微低下了头。尤莉嘉询问主人怎么了,萝丝想要求她从此不再侮辱混血的半祖人,毕竟自己是其中之一,但却开不了口。半祖的教育早已深刻地在这个女孩的心中留下烙印,离开家乡十余年了,她依旧为自己的血统而自卑。 萝丝轻叹了口气,将话题移开:“那又是为什么,总理会让你来找我?我是个......不会特别受她待见的人,不,应该说总理日理万机,根本也不会在意到我这个普通平民。” “是宝石告诉我的。”尤莉嘉说着,指着自己的胸膛偏左处,她的母亲将半枚自律宝石安置在一般人心脏的所在,“母亲嘱托我,要找到宝石原本的主人和另一半宝石的存在。”她说着,便自顾自地走到后院,径直前往仓库的位置。 仓库里藏着已经被停用的另一位机械人形——迷惘。他是萝丝最初的作品,克洛克曾因为使命的要求将其盗走,重见萝丝后还给了她。剩下半颗自律宝石正是在其体内——而尤莉嘉所拥有的,是萝丝原本安置在迷惘的同型号机械归宿中的那一部分。归宿暴走后,她亲手摧毁了自己最爱的作品,将宝石丢弃。 如此说来,萝丝并不能信任这半颗宝石。她不知道尤莉嘉是否有归宿的记忆,更不知道那个自己创造又由自己杀死的孩子是否记恨自己。 萝丝快步向前,拉住了尤莉嘉的一条手臂。“怎么了,主人?”“啊——那、那个,剩下半颗宝石是属于一个天族人的,我、我不能让你擅自碰它!” 尤莉嘉听闻,简单的表情中流露出一丝失落,但她已决心成为萝丝的所属,答应道:“明白了,在主人允许以前,我不会擅自寻找另一半宝石的。” “那......我能不能还有一个小要求?” “主人,您说便是。”尤莉嘉显得如此乖巧,这反倒让萝丝愈发不安,她看了看二楼布莱克的房间,心中盘算着如果对方拒绝自己,那就向他人呼救。 “你能不能先睡一会?”“没问题。” 机器人关闭了自己的核心程序。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埃德加】 “慢着。” 科尔温停下了脚步,转过半个身子,准备认真地倾听医生接下来的话,实际上是他已经快要透支的身体不允许他再用什么油嘴滑舌去与她对撞。他还是很期待对方的话,在自己即将离开之前,对方这么叫住自己,十有八九就是有了一个与之前相反的决定。 斯科特并没有猜错,女士答应为他拯救他命悬一线的儿子,作为的交换是他的一只眼睛。“你果然……真的在意的还是那件事情吗……只是即便如此,你又能挽回那时候的什么……” “我可以拿来做个研究,甚至如果我愿意,拿去喂狗吃又如何,你管得着么?怎么?因为我医生的身份而对我的残忍感到惊讶么?我可从未自诩过完美。你不是最热衷于拿他人的脆弱之处与其进行交易么,难道互换身份后就觉得痛苦了?如果你觉得我开价不公平的话,这桩生意我们自然可以……” 奥帕尔话未说完,却被眼前所见而震惊。刚才连气都难以喘上的男人,此刻却一手握出了自己的一枚眼球。“我可没百分百的把握救回你的儿子……”奥帕尔说话的声音已然开始颤抖,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接过那沾染着腥臭鲜血的球状物,随后将其包入了手帕之中。奥帕尔确实还有一只眼睛的仇来不及报,但她却只是想要一枚能够入药的半祖族晶状体来拯救一个病患罢了。这不过是一命换一命,她在心中安慰着自己,将自己从道德的底线牵扯回。 再之,自从那个叫林恩的男孩一靠近,那片泉水就展现出了不一样的波动,医者亦是学者,对这般与众不同的场景,好奇总是难免的。 她咽了咽口水,不再说什么。只是引领着病人们前往那片泉水 “直接丢进去?”“你是在害怕他会淹死么?”“唔……”“你放心,就算丢进去淹死了,好歹还算保留了个完整的遗体,你若是再迟疑一分钟,可能就连我也无力回天了。”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海伦】 在主人的呼唤声与电流通过身体的麻痹感中,尤莉嘉又一次醒来。这个世界还是如此熟悉,尤莉嘉却觉得自己仿佛是初生的婴儿。她对原有的记忆感到模糊,却对自己心中的感情前所未有的清晰。 伊洛蒂得到自律宝石不久,只是将其草率地埋入自己的作品体内。萝丝却曾与自律宝石朝夕相处,深深理解着它的性质。她让尤莉 分卷阅读94 嘉关机,先是取出了存取记忆的部分,将一些内容转移到自己研发的型号后装了进去,剩下的偷偷埋藏进了仓库。而自律宝石,更是被萝丝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此刻的尤莉嘉,才算真正拥有宝石赋予的新生命。 尤莉嘉坐起身子,眨了眨眼睛,她甚至觉得阳光有些刺眼。刚要开口说话,又神色凝聚,双手回缩,取而代之的利刃向外伸展:“姐姐,我感觉到有奇特的能量波动。” 原以为自己又误操作将其变成冰冷机器的萝丝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后松了一口气,她讲手放在尤莉嘉的肩膀上,安慰道:“没事的,是一个好朋友回来了。” 冰蓝色逐渐绽放,却没有如同往日一般从中走出个人来,只是渐渐地又消散了。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塞西利亚】 与莱辛铁匠铺相隔甚远的宅邸里,另一道冰蓝色的光芒展现。施术者显得有些骄傲,对宅邸的主人炫耀到:“正是如此,我所说的共鸣,夫人你看到了吧?所以神明赋予我们天族人的力量,难道也会发生重复?到底是哪个族人有着与我相同的魔法,夫人你要是知道,就告诉我吧!” 夫人大概明白了,却只是微笑着品着茶,不愿去道破。屋外,另一个冰蓝色魔法的拥有者听到了克洛克的话,不经会心一笑。他并非嘲笑于克洛克的无知,只是对自己目前的成功感到一丝欣慰。通过阿什的笔记上所蕴含的魔法,他已经能够与克洛克曾经使用过的传送点开启共鸣,并且让那些已经失效的魔法阵死灰复燃。 若自己不是个半祖人,那现在肯定截然不同了。阿什在内心思考着,在成为天族以前,他隶属于埃德加,那个并不信任魔法的种族,即便自己与众不同的身份,他也将自己种族的教诲铭记到了最后一刻。若是那时候就会用空间魔法,亓鹤能奈我何呢,阿什想着,摆了个无奈的表情,却不带有悔恨。 他不再继续思考更多与现在无关的事情,打量着克洛克差不多快要离开了,赶快修改着笔记上最后的内容。“搞定。”阿什轻声说着,又默默在空中用手指绘着什么,冰蓝色的魔法阵展开,他将笔记小心地放了进去,便又踏入了事前准备好的另一个法阵离开了。 “嗯?”“怎么了,克洛克。” 克洛克舔了舔唇,他有些不打算开口问夫人,从一开始她就尽可能地避开了这个话题,但又不知道如何搪塞过去,便还是轻描淡写地说着:“没什么,只是刚才那瞬间共鸣又增强罢了。现在又恢复了正常。” “克洛克,我有些话想要问你。”夫人面色凝重,抿了口茶,见对方认真倾听,继续说道:“这世界上恐怕还有许多你没有见识过的,你是否能够接受?比如——还有另一个你的存在。” “另一个我?”他有些惊讶,夫人什么时候也会开这些无厘头的玩笑了,“这未免有些荒谬了。” “这么说确实不太严谨,只是……”夫人顿了顿,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又觉得克洛克应该知道些什么。关于从神的时代就留下的一切恩恩怨怨,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为其中重要的一环,却至今被蒙在鼓里,这才是真正的荒谬。 克洛克望了望手中的杯子,又扭头看着一旁的茶壶,夫人懂了他的意思,便示意他想要红茶自己随意就行,他便又满上了一杯,那确实与克洛克当初厌恶的绿茶相差甚多。“与其这些,我倒是要反问夫人你一个问题。”“你说便是。” “能让我看看夫人您的布拉德利契约么?”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埃德加】 男孩赤身酮体,他也不知道自己所站之地为何处,细微的芬芳传来,他抬起头,眼前是一个披着纱的美貌女子。她的额上有着羚羊般的犄角,身侧弥漫着银白色的微光,虽不懂魔法,男孩却依稀感受到阵阵能够扭转现实的力量。 我死了么? 你可以这么理解,如果你不愿意成为我的使徒,你确实会死。 你是谁,是来带我走的死神吗? 我是神,也确实很想带走你,但我需要你活下去。还有,现在的斐涅瑟姆上,童话中的死神都是这般美妙的吗? 那你是能让我复活过来么?如果是的话真是太好了呢…… 你想活过来?为什么? 因为不想死…… 是出于对未知的恐惧吗? 父亲给了我超越常人的智慧,母亲给了我强大的力量。我已经亲眼见证了他们的死亡了……要是连我都没法活下去……是不是太不孝了? 我若是让你重回人间,给予你超越他人的力量,让你变得与众不同,你会去做什么? 好好活下去。 仅此而已? 对我来说,那就已经足够了。 你会去报仇么?对杀死你的人,你不会感到不甘吗? 我不会,杀戮不是我的本愿……我之前所做的一切仅仅是报恩,那一切都到此为止了,我尽力了…… 拿去吧,新的生命,新的力量,祝你好运,林恩·坎贝尔。我的第四个孩子。 分卷阅读95 池水被林恩的鲜血染成了浑浊,伴随着大面积的红色,随后池子里仿佛有光芒发出,甚至渐渐地闪耀了起来。随后黯淡了下来,池水重新变得清澈。 滴答……咚……滴答……咚…… 脚步声与时钟转动的声音相互胶着,林恩顺着池子里的石阶走上了地面,他充满了力量的腹肌上附着一只时钟,它正在溶解,与宿主的身体渐渐融合。随后他的他的腹部留下了金色的时钟形烙印。 女神的第四名使徒诞生了。 第34章 神明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塞西利亚】 这个世界是神明创造的。 主神诺埃尔创造了时间与空间,女神安塞尔创造了秩序与现实,而塞万提斯创造了生命与情感。最初神明将这个世界交给人类掌管,那时候拥有智慧的种族,也只有人类。 可即便如此,人类的野心要远远超于最初神明所设想的。贪婪的人类原本是一体,他们分裂、战争、统治,合为一体后再度分裂,上百年来循环往复,竟只留了一天的安宁。那神明又在做什么呢,为什么将他们所创造的世界改造到最巅峰的完美? 因为神明亦是贪婪的。他们互相觊觎着彼此的能力、彼此的魔法,这些都是情理之中的。但偏偏为了一个主□□号,诺埃尔与塞万提斯就斗争了千年。直到他们离开了千年不止的今天,这个问题也没有绝对的定论,主神诺埃尔不过是多数神学者的一面之词罢了。 明争暗斗,亦或是正面兵戎相向,神与神的斗争,无论方式还是程度都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他们每一个弹指般的动作都能毁灭一方天地,更不要提两次在任何这个大陆上的神话中都颇有地位的战争。 女神没有参与战争,而另外两大神明氏族产生了激烈的碰撞,他们的魔法在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挥散。人类本就属于他们所创造的之一,自然有一部分能够接受来自他们原主的力量,渐渐地,演变出了异种。拥有圣洁外表、与自然交接能力的,被称为精灵;长出了犄角、拥有墨绿色眉发、能够控制火焰的,被称为恶魔;身体虚弱、智商却超群的,被称为半祖;融合了野兽体征的自然被称为兽族;死后却因为某些原因留在世间、能够在特殊环境下现行的被称为亡灵。除此之外,龙族也获得了智慧,分割了一片属于他们的区域。 人类恐惧于那些发生了变化的力量与神秘,将他们排斥在外。渐渐地才形成了如今分割大陆掌控权的七大种族。漫长的演变过后,迫于六方的压力,即便人类依旧分为了四个国度以及一个中央城市,但终究团结一心了。 那神明呢? 他们的战争最终止于什么?诺埃尔在竭力一战中被剥夺了神格,而塞万提斯却不甘于以如此的结果夺到主神之位,他选择了将自己绝大多数的力量流放于未知的宇宙之中,只为自己襁褓之中的女儿留了些许。而这个女孩,最终引来了诺埃尔留下双子的内战。 神明寂灭了。 他们最终还是自食其果了,尽管那些死去前还拥有力量的神明都留下了转生者,也有说法是被降临了神格,但这些人终究不及神明本身。他们多数驾驭不了这天赐的力量,陷入了疯狂之中,侮辱了神明遗留这份力量的初衷。最终,他们中的某人留下了布拉德利契约,缔造了新的力量——天族,这个世界才被冠于了真正的秩序。 唯独女神大人是睿智的。她看不到未来,但却从世界诞生之初猜透了未来。第二次神明大战后女神安塞尔也不知所踪,却留下了六件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但这些,都不及女神最初所创造的重要。 倾听者大约有了些眉目,将手中捧着的水杯缓缓置于茶几之上,若有所思地问道:“那又是什么?” “错了,克洛克。”夫人眯眼一笑,释放出的温暖犹如那神话中的女神一般,“你应该问,那是谁。”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圣·塞缪尔】 他从侍者手中接过毛巾,随即覆盖在湿法之上,只披着浴巾便来到院中享受午后的阳光。虽说居无定所,亓鹤每一处所谓的歇脚之处都是些豪宅。“切仑?”他呼唤着同在此处的另一位天族人,“阿什来过了?” “是的。”切仑顺着呼唤,得知亓鹤已经沐浴完毕,便端来他先前吩咐好的茶水。切仑与夫人生活了许久,即便没了记忆,他的口味还是比那些侍者更令人信任。他将茶水放到亓鹤身侧的玻璃桌,问道:“您怎么知道?” 亓鹤接过杯子,轻描淡写地问道:“我和他有些难以解释的共鸣。切仑,你最近也学会问些多余的话了。” “抱歉,先生。”切仑微微低下头,语气颇为冷漠,只是机械化般道着歉。 亓鹤没有说什么,只是隔着毛巾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随即将毛巾放在了桌上,呼唤着仆人来取,原本金棕色的头发映着阳光,被衬作了金黄。他仿佛在思考什么,随后会心一笑,才回答切仑刚才的道歉:“没事,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他才注意到切仑宛如个下人般站在自己身侧 分卷阅读96 ,赶忙拍拍一侧的椅子,让他坐下。 “那……关于刚才阿什让我转告的话……”“说吧。”“阿什说这一次他完全站在先生您这边,至于手段,他不能告诉您,他用了只有他与克洛克之间的联系方式影响他。” 亓鹤显得有些不满,尽管他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得到那个人的信任:“低估人了……阿什这家伙……不用思考也能猜到,只属于他们之间的联系,定是那本阿什的笔记。” “果然如此。”尽管被删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记忆,阿什的笔记在天族界内还是有些名气,甚至是多数天族人梦寐以求的宝贝,但克洛克赋予了这书本更多的未知性,其他人也便不敢肆意掠夺,“我刚才就对此有些猜测,只是没有把握,便不敢说。” 亓鹤没有犹如切仑先前记忆中的那般严格,史无前例地让切仑说完了自己的想法。倾听时不忘微微点头表示肯定,宛如友人一般。时过境迁,就连他也变了,切仑在内心盘算着。内心真正思考着的却是自己,若是没有消散这段记忆,他依旧会服从亓鹤,只是现在却多了一份好奇。 “先生。”切仑说罢,咽了咽口水,顿了许久,他并不认为亓鹤会回答自己的问题,但还是忍不住:“我失去记忆的那段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你还是自己寻找答案吧。”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塞西利亚】 “夫人,莫非你是说......您?”克洛克提出关于布拉德利契约的问题,只是因自己无法如同所听说那般将自己的契约呼唤而出,却没想到夫人竟并非天族。但也难怪,能够将他人的魔法变化为最纯净的模样,又归属自己所用,夫人这般能力若真出于布拉德利契约,未免太过强大。思索间,他对这位神秘女性的称呼多了分敬重。 当种种的意料之外,被归属于情理之中,便不值得为之惊讶了。克洛克以此作为塘塞自己的理由,实际上,他总是对一些自己明明不知情的事情感到似曾相识,仿佛自己早已知道了。“这只是神明遗留的一部分秘密,还有更多。”她说罢,起身端着茶壶走向了厨房,留下克洛克独自沉思。 夫人刚走开,门外便传来了轻快的呼唤声。伴随铜匙转动,原来是宅邸的女仆回来了。 “夫人!我们回来啦!”身穿一席女仆装的女孩先推开了门,样子甚是活泼。紧随其身后的,是一个兽族的女孩,覆满绒毛的大耳朵像极了克洛克熟悉的某一个人,而这个女孩本身也让他感到熟悉。 未等克洛克开口,那女孩倒是主动走到了他的面前,半蹲着行了礼,站起身时才缓缓开口:“小女子筱宫芽衣,感谢克洛克大人曾经的救命之恩。” 筱宫芽衣?果然是当初在藏海底部的那个孩子。距离上次相见有些时候了,那天直到筱宫家的姐妹俩悄然离开,克洛克也没与她对上半句话。只是猜想这个年纪的女孩,定是生性活泼,那天不过是因为身体尚未恢复罢了,却没料到,身体恢复健康的芽衣也是个懂得礼貌,却不爱闹的孩子。 他注意到自己思考地太久,女孩还在自己跟前等着答复,赶忙挠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说着:“举手之劳而已,真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啊。” 芽衣礼貌地微微一笑,再次半蹲行礼,随后经过厨房和夫人打了个招呼,便自己回房休息去了。 “哇!原来你就是夫人说过的克洛克呀!” “啊?啊……是我没错。”克洛克有些心不在焉,这才注意到刚才将另一个女孩晾在了一遍,再仔细一想,仿佛有些主客立场互换,倒是更尴尬了。女孩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眼前一亮,手舞足蹈地问着:“那你是不是很擅长空间魔法!” “算是吧。”他说着,右手握出了一枚冰蓝色的法阵,又将左手伸入其中。女仆的身后与其对应的法阵亮起,一只手从中探出,轻点了点她的肩膀。克洛克本以为对付个凡人女孩只需要耍些魔术一般的小把戏就能糊弄过去,艾弗瑞却没有显得太惊讶。 女孩略退半步,仿佛为自己腾出表演的空间,一边念叨着:“你看你看,我也会空间魔法哦~”一边从女仆装腹前的口袋掏出了一支铜钥匙,可她刚想要念着什么,却被夫人打断,“艾弗瑞,不可以在屋子里用魔法。”听到主人的命令,她也只好就此作罢。 夫人重新泡着一壶茶,却有些不如平常的手忙脚乱,时不时探头望向会客厅内。曾经的夫人对自己的仆人宛如母亲信任自己的亲生孩子一般信任,现在却有些难以说出口的提防。她好像特别害怕艾弗瑞对克洛克问些什么,赶忙支她进屋收拾去了。 几分钟后,夫人端着一壶新泡好的茶来到茶几前,轻放下后坐回了原来的位子。见女仆已经根据她的吩咐进屋去了,仿佛安心般地松了口气。只是克洛克却有些惊异,更多的是焦虑。他结果一杯新茶,来不及品,便开口问道:“那个被我拯救的兽族女孩,好像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平日里多是艾弗瑞在照顾芽衣,夫人也便没有太过在意:“我只觉得她和被寄托在这儿的时候没什么差别,反 分卷阅读97 倒是生活得更安逸些了。” “嗯,这件事情要从很久之前说起了。”“你说便是。”“夫人,既然你身为比天族更高一级的存在,那一定了解天族诞生的秘密吧?” 见夫人有些面露难色,克洛克立马补充道:“如果不方便说也没关系,这也不是我想要弄明白的。只是我想知道,我身为指引者所传递的那七颗宝石,究竟是什么来历。” 夫人听到此,并没有因为克洛克没有询问那些自己不能回答的问题而安心,反倒是更为踌躇。克洛克所谓的使命,是来自亓鹤的安排,而夫人仅仅知道那个人的最终目的,却不知道他所做的每一步分别是为了什么,包括那七枚宝石从制作到分散到七名使徒之手。“那是出自于半海之手,不过……” “啊,夫人,其实我想知道的是——”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的同时喝了口新茶,却被那温度烫的连连咳嗽,“咳、咳……那些宝石的持有者……究竟是如何选出的?” “他们都是备选的天族,那些宝石会在他们真正拥有布拉德利契约赋予的力量之前取代这些力量,让他们提前——”“那一枚宝石真的会有几位不同的归属者么?” “你是说……” “最初的使命中,是芽衣的姐姐筱宫清叶取走了宝石。如果我做错了,传达者——亓鹤那家伙一定会告诉我,让我去重新修正。可为何……尽管只是几句对话,毕竟在交给使徒以前我和那些宝石朝夕相处了数十年,所以我很熟悉……”不知为何,克洛克显得有些犹豫,仿佛不愿意再继续说下去。夫人耐心地等待着,最终还是开口替他说出:“你是要说,那枚原本属于清叶的宝石现在属于芽衣了?” “是这样的。” 夫人品着茶,若有所思地望向一旁的窗外,两人这一次的交谈进行得如此之久乃至于夕阳逐渐被大地吸引。她仿佛意识到了些自己从未在意过的事情,亦或者自己在意过许多次,只是出于某些原因被掩盖去了。“那枚宝石是哪一枚?”她尽量不将焦躁表现在面容之上,语气却依旧有些颤抖。 “这正是我所在意的。”他顺着夫人望着的方向望去:“那枚宝石名为——” “欺诈?。”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派翠克】 与那人相约的派翠克森林,距离夫人的宅邸颇有些距离。即使是大风天,能够御着风飘行的夫人都难以赶上约定的时间。“没想到就连夫人你这样的淑女都会迟到呢。”约定好的人早已等待在此,他也是匆忙赶来,只是他先前所做的事情比较轻松。 “有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她思索片刻,认为还是需要对这个伙伴坦诚相待:“有位老朋友登门拜访,所以费了不少时间。那个人想必你也熟悉,是克洛克。”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那金发男人也一怔,却没有更多的表示。他仿佛刻意不愿意提起那个人一般,立刻牵扯了话题:“关于你拜托我的事,确实没有什么难度,只是我的条件不知你考虑的如何?” “我既然借用了天族监察者的名号,那倒也不违背我的职责。”她微笑着以示友好:“我会帮你调查莱辛一族当年灭门的秘密,杰夫。” “哼,也只有洞察一切的夫人你能看出来我真实的身份了,我敢打赌,某些人至今都把我误当作家父了。”“某些人?你是说克洛克?” 杰夫没有继续延续这个话题,夫人一想,先前她与克洛克的对话之中,克洛克也对杰夫只字未提。若不是杰夫成了天族人,夫人可能永远都不会认识他。或许仅仅是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数十年罢了,他们并没有如同克洛克与哈维亚当年的感情。但若真的是克洛克将他当作了哈维亚,他应该……夫人思考了一圈,还是觉得自己多想了些。 两人彼此沉默了许久,夫人明白,为了他们的合作,以后还是不要再提那个名字为好。杰夫也没再对此说什么,只是一如既往地转移话题:“不过我还是有些难以理解,拥有安塞尔的眼睛的夫人你,为什么要让其他人替你监视亓鹤?” 夫人面露着无奈的神情:“那有关于一个非常古老的魔法,我依旧能看得见他,只是他与别人不同,他能感受到。况且我与他之间有着让我的行动极度受限的协约,我既然身为监察者,也不能将视线始终固定在一个人的身上。总之麻烦很多,三言两语根本难以说清。”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那就拜托你了。还有……”夫人仿佛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只是垂下手微微叹气,双脚凝着些银白色的魔法,准备转身离开。 “夫人。”“怎么?”“我已经得手了一些可能对你非常重要的情报。” 她重新站在原地,双手相握垂于身前,作倾听的姿势,所听到的内容却让她心头一颤。 “切仑最近过得不错。” 第35章 新纪元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布拉德利】 布拉德利的景色自诞生以来就没有太大变化,却在天族以外的人眼中千变万化。冰蓝色 分卷阅读98 的魔法阵在某处悄然绽放,身穿藏青色袍子的男人从中踏出。“入口又变化了么。”他喃喃自语道,上一次进入圣地的那条路已经走不通,只好再循着天族特有的魔力重新寻找。 “克洛克!” 他循声转过头去,果然是身为圣地守护者的那个小男孩感知到了他的魔法而来。只是他只身一人,克洛克来过多次布拉德利,龙凤胎不在一块的情况他还是头一回见。出于慎重,他还是选择了询问:“克里斯,怎么就你一个,乔伊斯呢?” 男孩耸耸肩,做了个无奈的姿势:“妹妹有些事情要处理,一段时间不会回布拉德利,不过没关系,有我在就足够守护这儿了!克洛克你这次回来有什么事情么,别着急,我这就给你打开入口。”他的理由略有些搪塞,神情中能让人感受到明显的掩饰。克里斯眼神飘忽,一时间竟不知该做什么,愣了片刻,在克洛克即将开口询问以前运作着自己的魔法。林子与男孩之间流动着数不尽的共鸣,通向圣地布拉德利的通道正在撕裂着。 克洛克却打断男孩运作的魔法,走近他,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我只是来找你们而已,不用进入圣地,在这儿说就行了。” 他向男孩表明了来意,却只说是打听关于契约的事情,没有道破对自己身份的猜想。毕竟天神虽是系与一线,天族与神族终究有所区别,他担心若说自己是个神明,那便再也没有进入天族圣地的资格。所幸男孩天真,亦或者心不在焉,也没有多问。 “没想到你居然来打听这么古老的事情,我还以为你会对那个新人更感兴趣呢。”克里斯仿佛有些什么难以交代的,将话题扯得稍远了些,“那个新上任的天族人不知为什么,总是反复叮嘱不能让我告诉你他的身份。” “克里斯?”克洛克虽总是对许多事情后知后觉,却依旧从男孩的神情中观察到了一些犹豫的神情,“契约的事情,难道也不方便说?” 男孩撇了撇他处,有意识地避开着克洛克的目光,又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道:“契约嘛......在圣地诞生以前就有这么回事了。不过,我、我和妹妹是那以后诞生的天族人,所以就不是很了解。而且......知道的哪一部分也不能说......” 克洛克并非没有耐心,只是他知道守护者的职责与尊严,若是什么人托付了守护者保守什么秘密,即使他愿意告诉自己,也会被内心所谴责、束缚。“没事,知道这些就足够了。”他轻抚男孩的脑袋,矮克洛克许多的男孩因为必须对他保密而感到自责,低下了头。 “没什么其他的事情要说了么?”克洛克半蹲下身子,搀扶着男孩的上臂关切问道,克里斯却不言不语,克洛克等待了一会儿,只好起身,“那我就先走——”“等等,克洛克。”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去,等待着男孩说出叫住他的原因。却见到男孩垂着头,双手紧握,点滴晶莹从他的脸侧滴落到大地。克里斯却迟迟没有发声,克洛克察觉到了男孩的愤怒和后悔,却不知那究竟出自于何,只好开口询问:“怎么了?” 克里斯哭着,用颤抖的声音哀求道:“请帮我……救救乔伊斯……求求你……” “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守护好妹妹……”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塞西利亚】 新的夜晚来临,映入天空的却还是那一轮明月。 森林靠近北国海伦之处,多年前废弃的教堂内依然灯火通明。人们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各自聊着天,直到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踏入,所有人才各自选定了座位。他们端庄地站立于自己的座位之前,待那男人挥手示意,方才坐下。 男人不知是装模作样还是怎么地,翻阅着一本厚书许久,才将它慢慢地收到自己的袍子里,又摘下了眼镜轻轻擦拭,重新戴回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诸位新纪元的希望,感谢大家又聚集于此。正如同大家之间的传闻,我们已经获得了圣女,只需要她开□□代圣子的下落,我们就能拥有传说中的布拉德利。到那时,我们人类再也不会受到更强大的力量的威胁。” 台下的人都悄悄地说着什么,多数对此表示赞同,只是依旧有反对的声音。那青年定是牟足了勇气,他脖子上的青筋暴露了这一点,但还是踌躇了许久才敢发声问道:“我们这么做,不就是肆意剥夺,这样一来,我们才是真正的恶人!我们究竟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穿袍子的男人并没有生气,甚至都不为此感到焦急,尽管不止一双质疑的目光已然安置在他的面孔之上。他只是笑着轻轻叹气,反问那青年:“你加入组织所用的信物是什么?” “能、能够加快作物生长的木棍……”青年不知道那男人是出于什么居心问的这个问题,将自己的口袋悄然握紧,“那是我家、我父亲离开前传给我的传家宝……” “离开?我想你指的是——去世吧?”男人狡黠地笑笑,随后又立刻做了个哀伤的神情表示同情,让人捉摸不透,“你看上去还年轻,你的父亲也不应该到了那种年纪,我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分卷阅读99 吗?” 男人噎住了,过了半晌才挤出了“谋杀”二字。 “那还不够么?你要的理由。如果你父亲遇害的时候你能够使用魔法,难道还不足以将他救回?我们要什么理由?仅仅为了保护家人不行么!”男人说着,竟已然声泪俱下,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悲伤过往。 他的一席话有些荒谬,甚至颇有些强词夺理,却让人无法反驳——不是没有理由,而是他们的潜意识中接受了。海伦虽是富饶之国,甚至四大家族之一,密切关系到全人类战斗力的格雷一族正是出身于海伦。可没多少人在意过北边荒地的人民过着如何艰难的生活。法律难以覆盖于此,气候也常年寒冷,人们常常耕作一年却等不到收成,更不要提贸易。贫穷久了,自然演变成了纷争,而汇聚于此的多数都是处于壮年的男人,他们无一例外地想要保护自己的家人。 他们可能无法再多背负哪怕一根稻草了。 而魔法,成为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多数人做好了觉悟,即便搭上性命,那也比要活在这水深火热之中也好。他们当然放不下自己的家人,可至少最终是为了他们而努力的。 众人沉默许久,再也没人提出疑问,只是静静地等待为首的男人下一步的发号施令。他取出一个破旧不堪的铁罐,打开喝了几口,继续说道:“进入布拉德利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如果要真正的学会使用魔法,我们还需要一些启迪之物。” “我知道从哪儿可以弄到。” 所有人寻过声,将目光汇聚在后排的另一个中年男性身上。他与其他人不同,并没有带着深沉,倒是满脸的自信。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海伦】 莱辛铁匠铺少有客人,更不要提深夜。若要说有什么理由让克洛克不对他察觉到的魔法源头出手,那便是因为对方是个老人。 那老人面容和善,更引人注目的却是数不尽的皱纹。他左手轻抬在腹前,右手则持着一柄木禅杖,身着的淡棕色袈裟上映衬着浅金色的纹路。由此可见,十有八九是个从东国朔望远行来的和尚。 由原木雕成的禅杖本就不多见,更不要提其中源源不断地散播着的魔法。老和尚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吟着什么同时将其轻点地面,灰茶色光芒从杖尖渗出,触及地面的同时反向弹起,包裹着整支禅杖,随后渗入其中。在克洛克的视角中,老人掩藏起了禅杖的魔法,却藏不住从他本身上散发的那一份。 “性质都不太一样呢……”他有些惊讶地自言自语道。禅杖所显现的是时间与现实的交错,而老人本身却弥漫着极其强大的生命力。这并不像来自布拉德利契约的专有能力,而是传说中三神散播到人间的力量。只是能够同时驾驭这么多种的,克洛克本以为除了夫人之外再无其二。 面对这番奇特的存在,即使是对自己的身份有了些眉目,比平日里更为自信的克洛克都有些无从下手。他尽可能地隐藏自己的气息,逃离魔法与魔法间的共鸣。 老人愈发接近莱辛家的大门,渐渐慢下了脚步,他将左手轻悬在门边,却迟迟没有敲下,嘴中仿佛咕哝着些“没算好路上的时间”一类的话语。 察觉到这些的克洛克倒算是稍稍安心了些。那人确实是有意拜访,但确是无意在夜间,看来并非为了些阴暗的目的。天色已然暗下了许久,庭院中自然是冷下来了许多。即便对方拥有魔法,但是让一个老人独立于寒风之中度过半个夜晚,克洛克实在于心不忍。 况且一个拥有魔法的人,来这偏僻之处拜访,目的定是另一个拥有魔法的人。 老人也确实没有贸然在深夜打扰一家人的休息,只是在院子中一枚原石之上,盘着腿闭上眼打坐,看来确实是个僧人了。克洛克反复斟酌许久,还是决定将其带进屋子再说,那人既然花了些时间才到这儿,应该没有传送一类的能力,若真是个威胁,只需要自己把他送到较远的地方,怎么说也能拖延到早上了。 克洛克一手抓过床边的袍子,轻描淡写地披上,随后准备下楼迎接那僧人。而那位僧人也仿佛听到了些动静,重新站起身来,走回门前。他尚未敲门,克洛克也还没到门前,却被这屋子的另一位访客所抢了先。 “先生,您这是非法入侵。”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老人的禅杖就已然轻抵在开门者的下颚。他神色微凝,却看不出丝毫的惊讶,仿佛对所见之人早已有了料想。僧人微微眯眼,好像在算计着什么,又自信地点了点头,念了句佛号,而后淡淡地说:“这儿可不是埃德加,老衲只是拜访罢了。”他收回禅杖,顿了顿补充道:“你应该不是我要找的人吧,小姑娘。” 只是因为一句话就动手动脚么?站在尤莉嘉身后的克洛克走向前去,才注意到自己先前看不到的角度中,她的双手已然被利剑取代,抵在了老人的胸膛,原本心生担忧的克洛克现在反倒因此敬佩起老人此刻放下权杖的气度。 只是尤莉嘉既然亮出了嵌在体内的兵刃,加之许多其他细节,明显不是人类。那人为何依旧管她叫小姑娘,莫非他连 分卷阅读100 自律的存在都能够看透? “尤莉嘉,先把武器收——”“你要找谁?”克洛克没有足够的命令权限,习惯以机器人的方法生存的尤莉嘉并没有理会身后人的阻止,只是继续用武器威胁着他。 “梅布尔·莱辛。” 让人丝毫看不透理由地、不知从何而来的怒火在尤莉嘉齿轮与宝石所塑的心中油然而生。克洛克来不及阻止,一柄白光便透过了老僧人的身体,被绯红色所覆盖。 思绪间传来萝丝曾告诉自己的,有关于自律宝石癫狂的事件。眼前所见犹如枷锁一般,让克洛克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出手阻止任何人。那老人倒是不显得生气,只是一手握在尤莉嘉的上臂,将她的利刃从自己的体内拔出,轻描淡写又干净利落,神情中所流露颇有种看淡一切的样子。 “和我看到的一样。”他轻轻念叨着,向后撤去了半步,右手舞着禅杖将尤莉嘉的下一击突刺轻松化解,另一手从袈裟中摸索着,仿佛在寻找什么,“有些小麻烦呢。” 老人一边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格挡着机械女孩的每一次进攻,一边还能够分散开注意力,四下环顾。不过多久,他的目光便汇聚到了庭院中的一颗古木。他在寻找什么?克洛克见老人有招架的本事,就没有急于插手,他对于这个未知的男人亦是充满了好奇。魔法阵么? 犹如克洛克的猜想。僧人一杖轻轻点去,尽管女孩没有人类的穴位,依然被延缓了行动。趁着这片空隙,他的左手从袈裟中伸出,泼洒了一抹白色的粉末,竟将克洛克遗留在古树上早已失去了生命力的法阵重新唤醒。老人虽看上去便年事已高,却依旧灵活,三两步踏去便跃入了法阵。 克洛克的身后,另一枚他曾经使用的法阵展开,那人钻出了半个身位,只是在克洛克的耳边附了三言两语,便匆匆离开了。克洛克原有能力通过法阵追去,询问出个究竟来,但他没有。只是短短几秒的接触,他对那个老僧人唯一的形容莫过于五个字:陌生、却亲切。 距莱辛家庭院相隔了整整一个国度的石臻的医馆后,僧人从法阵中踏出。“与我的寺庙最近的是这儿吗……” “您怎么会从克洛克的法阵中走出?洪源坊主。”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塞西利亚】 一抹光芒在天边重新绽放,“他该醒了。”夫人对着时钟的指针,对着女仆说道。过了半晌却没有回应,她环顾屋内的四周,不见艾弗瑞的踪影。又是上街去购买食材了吧,夫人这般猜想到,毕竟家中杂事早已交给艾弗瑞一人管理。 她走到窗边稍作了些伸展,即使无人看到时也要保持端庄,好歹不必那么拘谨。随后走进了厨房,在摆脱了时间观念的特殊柜子中取出了一块蛋糕,端着走到了那间客房门前。 夫人的手悬停在门前许久,上次的动静她心有余悸,屋内的人反倒先察觉到了夫人的存在,从里面开了门。他掰响着自己的手指,满脸抱怨地说:“果然还是自己原来的身体好用多了。”“谁让你不珍惜呢。”夫人温柔地微笑着,将男孩喜欢的蛋糕递给了他,“我能进去坐坐么,让?”“多余的问题,”男孩撤出了半个身位,“这儿明明是你家。” 夫人在窗边的木椅上坐下,示意让可以回到他的床上,毕竟他的身体尚未恢复完全。他察觉到夫人仿佛在等待自己开口,却不知她想听什么,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夫人,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只是依从传达者的使命罢了。”见夫人没有回答,让显得有些委屈,补充道:“知道你治好了我,那帮盯上我的家伙还会再来的。” 夫人只是淡淡说了句:“他不会的。”便沉默了,甚至没有向他解释自己这么肯定的理由。男孩并没有如同自己旁敲侧击地提到自己想说的事情,看来确实与他没有什么关系。过了些时候,两人都没在说什么,夫人只好自己先打开问题:“让,最近我这屋子中,丢了些东西,你是否知道些什么?” “这怀疑我可不能接受,夫人你知道我可是今早才醒来的,治疗时候的深眠如果我能自己打破,那我早就溜去别的地方睡了,在这儿指不定被人取了性命。” 夫人微微点头,他没有说谎。芽衣定不会对那些事情感兴趣,既然如此,唯一的可能莫不是只有…… 她望向窗外,神情中流露的失望极为深刻,超过了失去切仑的那一刻。 女孩连夜赶到了森林与海伦的交界处,感叹着从主人那儿学来御风之术的奇妙之处,等待着将要托付的人。面容深邃的中年男性从不知何处走出,搀扶着金石所塑的权杖,不紧不慢地走向女孩。待到她的面前后,方才褪下了袍上连带的帽子,单膝跪下。 他接过了女孩递来的书本,出于信任,没有翻看便纳入了自己的衣中。男人流露出一抹笑意,尊敬地说到:“感谢您的赏赐,夏洛特·谢......海因斯大人。” “你们究竟是为了什么?” “新纪元。” 第36章 模仿者的时空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 分卷阅读101 月塞西利亚】 寻觅着最后一丝魔法的残存,克洛克找到乔伊斯的位置并不困难。“哈?只是人类而已?”他蹲坐在一颗巨树的枝头,悄然观察着。人类掳走乔伊斯的目的他无从得知,但也多少能猜出些——无非是环绕“贪婪”二字。 一夜追踪后的克洛克略有些疲惫,得快点将事情解决了,他这般盘算着。教堂内部的结构他并不了解,没有去过的地方无法用魔法抵达。“只是对付几个人类的话走正门也没关系吧,”他轻声地喃喃自语道,“那帮魔法师都是些骗子罢了。” 虽是白天,教堂内反倒是如同昨夜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颇让人有种陷阱的感觉。克洛克并不因此感到惧怕,只是感受着附近的魔法。地下?果然是些见不得人的家伙。 克洛克四下环顾,却不见任何能通往地下的道路,唯独砖墙上的木树枝显得格外突兀。他走向前去,本想用力掰下,却没料到仅仅是轻轻触碰,教堂中央的雕像下便发出了齿轮碰撞的杂音。数秒过后,一条通道随之展现。 “太简单了吧……果然是陷阱啊,那我还真想踩下去试试看呢,你们人类能有什么能耐,真是期待啊。”他故意提高了音量,挑衅着身在暗处的未知敌人,将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中优哉游哉地走进了那条通道。由魔法点燃的火焰随着他的脚步逐次绽放,进步还真是不小,相比他以前见过的那几位,克洛克在心中暗自感叹,却算不上称赞。 地下室构造简单,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安置在中间的两只水晶棺。克洛克向前走去,女孩的身形逐渐明显,果然是乔伊斯。“混蛋……” “不用担心,我们并没有伤害圣女,只是让她暂且安睡罢了。” 克洛克回过身,见到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他微低下头,沉默不语。先前过于匆忙,只是发现有魔法罢了,稍作回想,那确实并非自己熟悉的守护者的魔法——这个男人不简单。他先是轻蔑一笑,随后故作惋惜般说道:“真是可惜,送上门来的竟然不是圣子。罢了——” 男人将几枚冰蓝色弹珠抛到了克洛克的脚边,带着笑意说道:“又多了一个诱饵。” 与自己相同的魔法属性么?克洛克稍作挪步,却与他猜想的相同,各个关节处都已经受到空间的扭曲,被套上了看不见的枷锁。或许是身体动不了的缘故,他的观察力反倒敏锐了不少,这才注意到黑袍男人的身上同时充斥着许多种截然不同的魔法。既然如此,他还选择用空间魔法…… “指引者克洛克,很奇怪吧,被自己的力量控制了?”男人没有在意克洛克指尖的小动作,自顾自地说着,“不必惊讶,你行走于这大陆上百年,你的故事早就传诵在我们这儿每一个孩子都听说过的童话里。” “那就应该再添上一笔,模仿他力量的人终究敌不过他。” 他松动着自己的关节,向后退了半步,跌入自己展开的魔法阵之中。随即又在黑袍男人的身后出现,不知何时从阿什的笔记中抽离了那名为圣光的利刃,抵在了男人的颈侧。 “怎么会……” 克洛克将男人按在壁上的同时轻吟咒语,那黑袍男人身前的空间立刻受到了强大的扭曲,若他敢轻举妄动,便会立刻支离破碎。 “利用扭曲空间构成的控制,只需要从反向再扭曲一次不就解开了?”他带着嘲笑的语气向对方解释着,“不过既然告诉你了,我可不能让你现学现用。”他说着,在那男人的手脚处施加于相同的枷锁。男人在微小的范围内抖动手臂,尝试将袖中的玻璃珠抖落,却被克洛克发现,禁锢得更加深刻了。 克洛克轻揉了揉手腕,在心中咒骂着人类法师实在是心狠手辣。他若是个普通人,刚才的扭曲程度足以将他的手腕撕扯下。他想着,回头给了那男人一个鄙夷的目光,最后低头拾起了一枚他抛出的弹珠。“用可以随身携带的物体作为魔法的储存器么……真是方便……” 只是那弹珠的做工实在让他有些在意,若按照阿什在笔记中所说,能够储存魔法的物体,十有八九出自于两次主神之争中散落在大陆上的魔法。但手中所持的这枚弹珠实在做工精细,内含的魔法纯粹且均匀,怕是出自于特殊工匠之手。半海已经死了,既然如此,能够制作出这种物品的便只有…… “铸造者哈维亚·莱辛?”他抬起头,对视着黑袍的男人,对方却对这个名字不为所动,“是他提供的道具么?”“哈?没听说过。”“也是,无论如何你都会这么回答。” 他随手收下了两枚,纳在自己的袍子中,决定带回去后再做研究。新的铸造者的身份、守护者被绑的真相,许许多多的谜题可能都必须依靠这几枚小弹珠来解释。但眼前要紧的事情还是带回布拉德利的守护者。虽然那人的目的尚未探清,可严刑拷问并不是克洛克的做事风格,不那样做又很难让他松口,克洛克实在纠结,只好干脆先放弃这个问题。 克洛克走向水晶棺,如同黑袍男人所说的,女孩的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但愿真的没有问题。他轻推棺门,感到有些费劲后加了一把力,伴随着玻璃物体 分卷阅读102 落地的声音,棺门成功被打开了。克洛克俯身前去,一手将昏迷的女孩抱起,另一手取出阿什的笔记翻阅吟唱着。 “打不开……”“打不开?” 克洛克猛然感知到身后强烈涌动的魔法,震惊得瞪大双眼,想要回过头却使不上劲,他又被空间扭曲造成的无形锁链所束缚,这一次却无法将其解开。他撇向一旁的地面,莫非是打开水晶棺时从棺门内侧散落的银白色玻璃珠。 “真是浪费呢,拥有现实属性的魔法可不容易收集。”黑袍男人拾起一枚,炫耀般地在克洛克的眼前挥舞,“本来是拿来对付圣子的,到头来竟然在你身上浪费了。” “现实……”在克洛克的印象中,能够使用那种魔法的只有一人,“就连夫人的力量都……” “喂喂,别表现得一脸不甘的样子。你要知道,我们人类魔法师可是很幸苦的。收集带有魔法的物件本就困难,还得融合自身的体质作为容器,许多不匹配的人都在这一关被淘汰,甚至因此死亡。”男人顿了顿,语气中甚是轻蔑:“哪像你们不劳而获就拥有了能力的天族人。” “啧……” 通道中传来了逐渐清晰的脚步声,阻断了两人的交谈。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费耶罗】 青年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见到自己的妻子还未睡醒,放松地叹了一口气。怎料刚扑上床去,就被她转身抓了个现行。“臭死了!训练完先洗澡再上床睡觉啊!”“是、是。墨提斯大人。”“你少来了,快去快去,让我再睡一会。” 狄伦拗不过她,只好乖乖听话,将手中的包裹丢到了床头柜上,从衣柜里取了几件干净的衣服就钻进了浴室。待他出来的时候,墨提斯已经穿戴完成,开始制作早餐。 “今天吃什么啊宝贝儿。”“没你的份儿,睡你的觉去。”墨提斯嘴上虽是这么说,却还是将一盘装好的早餐连着碟子向他丢去,狄伦身手敏捷,轻松地接住,却还是倾斜着洒落了些许。 食物尚未触及地面,就被青柠绿色的光芒接住,稳稳地飘回了碟中。墨提斯轻叹了口气,抱怨着丈夫的不小心,光芒逐渐地飘回了她左手佩戴着的贝壳手链中。她盛好了自己的那一碟,用魔法将其运到桌上,简单收拾了后才与狄伦对着坐下。 “给你五秒钟解释一下为什么一晚上没回来。” 狄伦听到此,马上咽下了口中的食物,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较真地用最快的语速解释着:“我去带一批始祖鸟的成员训练,他们太菜了跟不上本大爷的进度,只好带了他们一个白天以后晚上我自己一个人继续——”“时间到。” “总之我可没做什么对不起墨提斯大人的事情。”“今天就算你过关了。” “感谢!”狄伦双手合十抬到额前,随后赶忙狼吞虎咽了起来。吃完后怕引得妻子再生气,立刻到厨房洗净了自己的餐具,再收拾了墨提斯刚才未收拾完的部分,才敢回到房间。却又拿着什么急匆匆地冲了出来:“啊……这个刚才忘记给你了。” “嗯?信件?”“是暗器~不知道谁那么粗鲁,这信封也够硬,差点划伤我。”他本想把手中的信丢给妻子,却又觉得自己都称呼其为暗器了还这么做实在不合适,就缓缓走过去递到了她手中。 墨提斯漫不经心地伸手接过,喃喃地念着信件上的文字:“来自……新纪元?”“那是什么?你的朋友么?”“没听说过……” 她拆开信件,只是阅读了前两行便默不作声,似乎有意识地避开丈夫的视线,继续阅读。那是来自一个魔法师协会的邀请,开出的条件非常不错,只是她若是答应,便要与身在始祖鸟的狄伦天各一方。 但墨提斯有些心动。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海伦】 研究着机械的女孩们突然呼唤起了唯独对机械不感兴趣的那一个,他们在尤莉嘉的身上找到了些与他们的学识不符的地方。 “嗯……好像确实是某种咒语……”布莱克伸出手指,想要尝试触碰刻印在尤莉嘉颈后的奇特纹路,却还是迟疑着收回了手。但尽管还差一些距离才会触及,她依然感受到了些许灼烧感。“而且……比爸爸的魔法要复杂很多。” 萝丝听着,一边给尤莉嘉重新安装着四肢。为了防止她再次暴走,在检查的时候她的武器被连带着四肢一同拆下,现在安装的四肢中已然被卸掉了原本的兵刃。“你能看出那是什么作用的么?”布莱克摇摇头,小声道:“看不出……”她再次伸手试探,想要尝试将它破除,或者哪怕只是知道那有什么作用都好,但显然是一无所获了。 女孩们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决定在克洛克回来以前暂时将尤莉嘉关在仓库中,他们能够大概猜到的是,那魔法绝非简单的让其狂暴,且触发的条件尚未得知。从克洛克的说法里,她是听到了梅布尔的名字后发生的变化,但若是萝丝那还说的通,梅布尔与尤莉嘉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羁绊。 几人方才走出仓库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翻天覆地般的巨响。萝丝最先反应,立刻回去打开门,见到的 分卷阅读103 却是一片翻云覆雨。尤莉嘉没有安装武器,却仍能靠她机械制作的双手将仓库里捣了个底朝天。“怎么办……”女孩们手无缚鸡之力,自然是不可能对付这钢铁所铸的怪物,声音中已然带了些哭腔。 另一个怪物在来的路上。 女孩们暂时没有成为尤莉嘉攻击的目标,怔在原地许久,待稍稍镇定,立刻用能够找到的一切工具堵上了仓库。这儿附近难找到人,女孩们实在找不到办法,竟急得蹲坐在地上哭泣。 黑影瞬间包裹了三个女孩的影子,又立刻消失。“是它!”布莱克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立刻抹干了泪,兴奋地抬起头,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后立马扑到了那紫色球形怪物的身上,样子颇是兴奋。 原来是放养在外许久的瑟寇察觉了异常的杀气,它原本被设计为捕猎肉食性动物以平衡大陆的食物链,显然是此刻的尤莉嘉散播了与之相同的性质,将它招惹来了。 女孩们听从了布莱克的建议,试探着重新打开了门。果不其然,瑟寇立马扑入其中,只花了个瞬间就将发狂的机械女孩吞噬在其中。女孩在果冻般的怪物身体里挣扎,却始终找不到一个突破口,最终静了下来。瑟寇才听着主人的要求将她吐了出来。 “欢迎回家!”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塞西利亚】 克洛克感受到通道里的魔法颇为熟悉,十有八九是天族同胞。有救了?他对此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所见到的场景也不会让他太过失望。 走下来的却是个他没见过的男人,身上的服饰风格与那黑袍甚是相似。“混蛋……那天族人的魔力是掠夺来的吧?”“天族?阿鹤,没想到你小子的力量那么强大,这位可敬的指引者都觉得你是他的同胞呢。” 被称为阿鹤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轻声嗤笑,一言不发地绕着克洛克走了几圈,像是围观被囚禁在牢笼中的猛兽。 黑袍不再说些什么,只是低下头拾着银白色的玻璃球,只留了一枚在克洛克的脚边禁锢他。正如同他先前所说,那非常稀有。他似乎有了些想法,轻拍阿鹤的肩膀,附在他的耳边说道:“这家伙现在动不了了,不如就这个机会,你来了断了他,让我见识见识你的能力。” “好啊。”阿鹤没有丝毫迟疑,回答道。 他轻搓了搓手,将一手附在了克洛克的肩膀上,吟着什么。墨蓝色的光芒从他的手心弥漫,覆盖了两人的全身。黑袍立刻明白了事情不对,掏出一枚银白色弹珠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眼前的两个男人顷刻间消失不见。 教堂外的树杈上,克洛克蹲坐在此。他低下头去,阿鹤站在树下,撕扯着伪装用的假皮。他抬头见到克洛克无所事事般望着自己,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倒是趁那家伙还没追上来开个传送门,在这儿干等着干什么?等死?” 克洛克不语,只是照做了,两人依次跃入其中。出去后的克洛克一时间有些慌乱,只是故作镇定地说到:“你若是要伪装,就不能换一个更不容易被猜透的名字?”他宛如嘲讽一般,补充道:“阿——鹤——” “怎么,难道因为我刚刚救了你一命,就不害怕我了?”亓鹤掏出了一柄短剑,在空中轻轻一抛,仿佛在警告克洛克一般,却也不忘了针对刚才的话题回头嘲讽一波:“毕竟我可不想某个指引者那样做事招摇,故事都传遍了全大陆。” “呵……”克洛克虽不甘心,却也找不到什么能反驳的话语。他不知道亓鹤居心何在,便也不敢轻举妄动地离开。亓鹤似乎看出了他有所顾忌,像面对孩子般无奈地叹了口气,收回了匕首道:“不必担心,我和半海那是私人恩怨,我没必要杀了所有我见到的天族人。” 虽然他这么说,克洛克还是有些难以放心,毕竟他刚才所用的魔法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你刚才明明把我传送了出来,为什么还要我开传送门?” 亓鹤的神情中多了些笑意:“上一次阿萨辛也这么认为。”他将墨蓝色凝在手心,宛如炫耀一般,补充着:“这是时间魔法,我只不过在不改变现实的程度下把你送回了原来的地方。” 克洛克这才注意到,四肢被禁锢的酸痛感也随之一起消失,他轻撩起袖口,勒痕确实消失了。但这也意味着…… 刚才怀中的女孩不知所踪。 第37章 残存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杜伦】 “马修!” 她呐喊着,从梦中惊醒过来,却发现早已艳阳高照了许久。赛琳娜赶忙穿戴完成,却不再是平日里的锦衣华裳,取而代之的是代表着少尉军衔的行云军服。 自擅自进攻事件后,马修受到惩罚,而始祖鸟的其他成员则被行云经行编制,成为了预备部队。那之后马修便失踪了,代理成为总队长的赛琳娜自然就成为了队伍里最忙碌的人。许多成员汇报着近来家中无故的失窃,事件正在逐渐升温,她不得不将这些事情汇报到更高的级别。 丢失的都是些不起眼的物件,最初也不过是赛琳娜无意间听到了几位 分卷阅读104 成员对此轻描淡写的交谈,却发现类似的事件竟多达数十起,不得不引起了重视。经过了紧急会议以及统计后,仅仅是已经被发现丢失的物品就成百上千。但令她十分费解的是,虽也有少数传家宝之类的重要物品,十有八九却都是些可有可无的不起眼物品。 “请进。”门内传来了成熟女性的嗓音,赛琳娜听到后推门而入,手中拿着的是许多的统计文件。 她随着上级的指示与她对立坐下,对方是自己的远亲,虽自从多年前她就嫁到了格雷一家,对初入行云的赛琳娜还是颇有照顾。赛琳娜将文件递上,有模有样地汇报着:“玛丽安上校,根据始祖鸟特别行动部队成员们的统计,近来失窃了数千物件,请过目。” 玛丽安微微点头,赛琳娜作为数据部门的汇报能力还算不上出色,但是个可塑之才。玛丽安轻翻阅过几页,便微皱眉头,将自己整理的另一份递给她:“你看看这一份。” 赛琳娜接过文件,仔细阅览着。“这……”“情况非常相似对吧,看来这窃贼并非针对军队的成员,仿佛是无差别偷窃的。甚至让我感到有些……”“漫无目的?” 那份文件亦是对失窃物品的整理,是来自四国平民及地方政府的上报。与始祖鸟成员的遭遇甚是相似,丢弃的多数是些不起眼的物件,若不是数量庞大,根本不会受到行云这种级别的组织的重视。 “对。”玛丽安一时找不到措辞,便肯定了下属的猜想,但依旧补充道:“不过这只是我们个人角度的看法,既然盗窃规模如此庞大,背后定是有阴谋存在。” 出身汉密尔顿家的女士和女孩对视着,目光交融的瞬间,与他们都有关的一个男孩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瞳孔连接内心的那一处。“要是马修在就好了……他那么聪明,肯定能看出什么来……”赛琳娜不想被上级听到心声,却还是不经意地脱口而出,喃喃道。 玛丽安没有回答,虽身处军队,不该谈那些家事,儿子的失踪却依旧是她的心痛之处。她放下文件,双手捧着茶杯许久,才缓缓喝了一口,有些犹豫地说道:“赛琳娜,我总有些直觉,最近发生的许多怪事之间或许都有联系。这次的时间,不如就交给你来负责调查?” “我么……”多年来身处马修的影子中的女孩对自己的能力并不自信。 “嗯,行云上级定会因为马修的失踪而不让我插手太多繁琐的事情,会派其他人负责调查。始祖鸟虽归入编制,好歹还是特别行动队,上级方面我会替你解决。加尔的......费尔南德斯家的孩子应该能帮上你。” 提到费尔南德斯家的孩子时,赛琳娜才恍然大悟自己可是带领着马修曾经的队伍的人。她即便没有能力,也有着背负许多的责任,便答应了。 女孩离开办公室,留下女士一人,玛丽安才对着已然关上的门哀求道: “只有你能把马修带回来,拜托了,赛琳娜。”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塞西利亚】 人们逐渐靠拢,向着身穿黑袍的男人靠拢着。怀疑的目光汇聚,嘲讽的言论交杂,中心处都是那个男人。“埃尔维斯,这就是你做事的方式?已经捕获到手的都能放走?”“你真的有能力带领我们这么多人么,我们可是拿着性命陪你赌博!”“新纪元里原来还有敌人的奸细!” 埃尔维斯却只是将双手微举在胸前,抵挡着那些过激的男人,笑容却平缓,也并没有对自己犯下的错误做太多解释。 人群虽愤恨,对方不予回应,也只好逐渐安静了下来。新纪元的许多准魔法师虽都通过了层层挑选,但最初不过是受到了埃尔维斯来自道德层面的绑架,才愿意加入。现在的他们却反倒怀疑那男人的能力,究竟是否让他值得站于人群的最中央。 “见到诸位对我们的计划如此关心,我非常欣慰。”埃尔维斯微笑说道,语气十分淡定,仿佛放走了已经控制住的天族人这件事从未发生。随后,埃尔维斯从袍子中取出了一本又羊皮纸和秘银书钉封订成的书本。他随意地转了转另一手中的弹珠,书钉便化为风尘。 埃尔维斯走到了人群中间,逐个对视每一位追随者的双眸,又从手中的书页中挑选出几张,递给他们。每个人都领到了后,他才走人群的中间,说道:“真是感谢那位叫阿鹤的天族人,若是没有他,我们可没本事弄来这最为重要的物品——” 他的笑容更加阴险了:“魔法的启迪。” 人们各自阅读着自己所拿到的那一部分,面容中颇为惊异。魔法对于人类原本是遥不可及的梦想,可梦想的实现近在眼前之时,却反倒让人难以置信。有个稍胆大些的照着书页上所写的内容,挥舞着被埃尔维斯称为他进入组织的信物的破旧铁片,吟着书页所写的魔咒,一道光芒便从中挥出,不偏不倚地劈倒了不远处的一颗树木。 他身旁的几个男人最先看到,满是震惊。相比于曾经屠戮他们与他家人的枪火或是兵刃,魔法的威力显然更胜一筹。可低头看到身侧,方才注意到那男人却跪倒在地,沉重地喘息着,身体没了力气。 “很大 分卷阅读105 胆的尝试。”埃尔维斯走向那个男人,将一枚弹珠轻置于他的额头,不过数秒,那男人便有了重新站立的力气。“我们人类没有魔力,你们能依靠的只有上古神族战争中所残存下来的魔法,它们的容器便是你们手中的信物。但那是有限的,如果不足以施展一道魔法,有谁知道缺少的一部分需要用什么补充?” 人们三言两语地交谈起来,却给不出一个标准的答案,埃尔维斯轻叹一口气,自己回答道:“生命力。” 他仿佛非常乐于欣赏人们的慌乱与不安,只是笑着看着他们。等了许久,才让几个早就安排过的下属拿来几只布袋,在人们面前打开。 最先领悟了些许魔法的人,分明感受到布袋中传递来雄厚的魔法。 “你们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吧?” 不远处的深林之中,克洛克因为没有如约替布拉德利的守护者救出他的妹妹,心中甚是焦急。亓鹤却只是劝阻道:“算了吧,我本来潜伏得非常完美,如果不是为了救你,也不必提前暴露身份。”“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你还不明白么?”“怎么……” 亓鹤连连叹气,感叹着克洛克脑袋的一根筋:“如果不是那家伙不提防我,允许我使用魔法,你早就和乔伊斯一起被关起来了。我的魔法只是让你回到原来的位置,并没有改变任何人的记忆,现在埃尔维斯对我也有所提防,一旦他使用那银白色的弹珠,让我们都失去魔法,再加之禁锢,我们就成为了笼中之鸟。” 其实克洛克早已想到了这一点,他对此没有太好的对策,但无法拯救乔伊斯他便不甘。他知道自己必须冷静下来才有可能解决问题,只好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的重心,问道:“那银白色的魔法,你有没有觉的熟悉?” “嗯。”亓鹤若有所思地答道:“与夫人的现实力量非常相像……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找夫人?你应该知道她的所在吧?快用你的空间魔法打开传送门。” 他没有照做,虽说亓鹤口口声声与他站在同一边,但这个男人的实力和目的总是让人难以参透。“你是要利用我找到夫人?”“得了吧!”亓鹤实在是对克洛克哭笑不得,只能准确地说出了夫人的地址,“就算没有你,我也能轻松抵达,既然我救了你一命,搭个顺风车又如何?” 冰蓝色魔法阵在夫人的宅邸前悄然绽放,却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克洛克?”她循着魔法的源头,开了门却见到另一个人:“亓鹤……你又是为什么而来?” 他只是诡异地笑笑,自顾自地走进了门,一只手中还牵扯着另一个男人的袍子,任凭他挣扎。“你猜的没错,是克洛克。”夫人见到值得信任的人,稍稍放下了心。至少夫人认为亓鹤的实力还不足以独自面对她与克洛克两人。她简单地用了些茶水与点心招待两位客人,询问他们的来意。 “关于天族即将面临的扫荡。” “扫荡?”这两个字眼让夫人感到有些不适,天族可并非什么等闲之辈,更不要提还有她这般半神乃至更高级别的存在。 丌鹤却只是苦笑,随后叹气道:“是的,是扫荡。”他交代了自己盗取夫人所创作的魔法辞典以骗取人类魔法师协会信任一事,却对于艾弗瑞也有所参与只字不提。 夫人却反问道:“与其混入其中内部瓦解,你不将此物交给他们,这帮人类魔法师也不会因此而壮大。”“啊,对啊,我最初怎么没想到呢?” 即使看着眼前的男人故意摆出了笨拙而且懊悔的样子,甚是可笑,克洛克与夫人却紧皱着眉头。亓鹤不会那么愚蠢,骗取信任定只是他的借口。“既然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迎战了,面对整个天族的存亡,夫人您一定不会介意与我站在同一边的吧?” “那你算是哪一边的?”“遵循秩序的那一边。”亓鹤用着众人难以理解的方式回答着。 他们听到此,既然亓鹤选择不与自己坦诚相待,也不必追问。即便立场变了,亓鹤还是本性难移。见自己不被理会,亓鹤只好先打开话题:“克洛克,你不是要问夫人关于那魔法的事情?” “什么魔法?”夫人问道。克洛克迟疑些许,才开口道:“关于……现实魔法。那个男人为什么就连现实魔法都可以使用?”“现实魔法……” 夫人陷入了沉思。女神安塞尔并没有参与主神之争的战斗,她的魔法没有理由因为受伤而散落在这个大陆上。明明那是女神留给自己一人的,拥有决定性的力量,为何却被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魔法师获得?或者普通二字已然不适合形容他。 不——硬要说的话,理论上拥有现实魔法的,确实还能有第二个人。 “夫人?”“啊……”克洛克将沉思许久的夫人重新牵扯回了眼前。他还有更多的疑问没有得到解答:“那些人类魔法师还提到了些事情让我难以理解。他们为什么把乔伊斯称为圣女,还提到了圣子,十有八九是说克里斯,但我并不懂那是为什么。” 夫人轻皱眉头:“我也不知道,事不宜迟,不如我们现在就前往布拉德利,或许克里斯会知道更多。传送就拜托你了,克洛 分卷阅读106 克。” 听了这话,克洛克瞬间感到眼前一阵黑。今日本就非常劳累,加之圣地的重重保护,抵达那儿所需要的魔法要远远超过这大陆上的任何一寸土地。他面对夫人有些不解的眼神,支支吾吾地解释着:“我的力量……今天可能不太充足了。” 亓鹤听到,轻蔑地嘲笑了几句后,一手附着在克洛克的胸前。墨蓝色从他的手心扩散到了克洛克的身体,他顿时感受到了完美的状态,但却对此非常敏感,问道:“时间魔力?我能用么,难道这样一来我也会使用时间魔法?” “哼。就你还不配用我的魔力。”他站起身,抖了抖衣服,背对着克洛克说:“我只是让你的身体恢复到了一段时间前罢了。”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布拉德利】 “看来我们不是此刻圣地唯一的访客。”最先踏出冰蓝色法阵的夫人如是说道,随即一手轻挥,挥走了他们的伪装。“放下守护者。” 克洛克与亓鹤依次走出时,夫人已然和入侵的人类法师对峙。较为强壮的那个男人拿着一支乾坤尾毛,另一手扛着昏迷的克里斯。另外两个男人各自持着一支木棍与一枚巴掌大的水晶珠,神色满是挑衅。 “动作真是快。”克洛克沉下了面容,摩拳擦掌凝炼着魔法,无形的锁链悄然接近着人类魔法师们,却被来自现实的力量阻挡。“是那家伙么……” “不,是我。”他回过头,见到夫人的指尖渗出一抹银白色光芒,缠绕着自己。他有些不解,却还是相信夫人的选择,暂且停下了行动后,夫人也撤去了对他的改写。 亓鹤倒是明白得快,替夫人解释道:“你还真是个白痴,克洛克。对方手中可是拥有人质,稍有不慎,鬼知道他们会对他们的‘圣子’做些什么?”“不用你说我也明白,但绝对不可能放他们走。” 对方见这几个天族人都不为所动,先发制人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以最简单却有力的波动打向几人。几人尚未反应过来,便听到了沉重的打击声,唯独克洛克明白发生了什么,笑着道:“谢了,先知。” 几人迅速分散开,他们知道此刻不能轻举妄动,又必须救回克里斯。克洛克悄然接近夫人的耳边,说着自己的战略:“不如就用他们对付我的办法,先用夫人你的现实魔法让他们失去魔力,我再将他们禁锢起来。” 夫人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若有所思地望着亓鹤。 没有夫人的允许,克洛克自然不敢出手。只好一次又一次地躲闪着,可一枚盾牌、一个不被允许用魔法还击的人,又怎么抵挡得住来自三个方向的夹击。眼看三道冲击即将从克洛克的腰间斩过,一只手轻触他的肩膀,再睁开眼时,克洛克又回到了几秒前的位置。 亓鹤帮助克洛克躲过一劫,却因此被斩断了一条手臂。“哟,威力还不错嘛。”他随是夸赞,语气中却只能察觉到蔑视。亓鹤用另一只手轻覆受伤的地方,轻吟几句便复原了。 夫人观察着亓鹤的神色,出于与他的契约,她不能断然出手。但想到此刻克里斯的处境,“罢了。”她轻声道,银白色的锁链从她的身后伸展开,宛如困兽之牢一般,将所有的敌人禁锢,剥夺了他们的魔法占为己有。“小孩子的玩闹必须结束了。”亓鹤轻撇向夫人,却也没有阻止,只是笑了笑。 人类魔法师虽然失去了上风,却依旧嘴硬:“不过是些不需要努力就能获得力量的天族混蛋……” “很不巧,我们三个中,并没有任何一个是天族人。” 夫人走向那些人面前,其端庄的姿态犹如神话中的女神安塞尔一般。身后的克洛克听到此,虽早有了些心理准备,却还是将惊愕写在了脸上。亓鹤却是一脸狡黠的笑容,定是早就知晓,不过夫人怎么能如此就说出来了呢。他心中打着算盘,却还是走上前去,替夫人补充道: “我们可都是神明的残存。” 第38章 被守护着的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布拉德利】 绳索的束缚力终究不如魔法,人类魔法师们寻得了机会,悄然抛掷出一枚冰蓝色的玻璃珠。随着它触及地面粉碎的一瞬,冰蓝色将三人笼罩,眨眼功夫后,便没了踪影。但这是由克洛克的魔法复制而来,自然会与之有相同的代价,几人方才直接接触的地面留下了些许灼烧的烙印 “我应该能寻找到他们传送的踪迹。”克洛克半蹲着,轻抚魔法残存的痕迹,随后起身对着夫人与亓鹤说道。夫人只是微微点头,却阻止了克洛克正在运作的魔法,喃喃道:“现在还不是深入敌后的时候。” 几人照看了昏迷的克里斯许久,期间自然少不了伺机而动的人类魔法师,却似乎都已经得到了些情报,不敢妄自出手,只是观察了些时候就逃离了 克里斯定是收了不小的惊吓,若不是夫人提前做好了准备,用银白色的光芒触及了他,几人指不定要被他的魔法伤及。他醒来过了许久,方才揉了揉眼睛,注意到身边的几人已然换成了自己可以信任的。遵循了夫人所说,克里斯展开 分卷阅读107 了布拉德利的入口,虽然即使没有他的力量夫人也能带领众人进入,但这么做还是要方便许多 “那是人类中的传闻。”克里斯向着众人解释道他知道的有关“圣子”与“圣女”的说法,“他们认为拥有了我与妹妹等于拥有了圣地布拉德利,同时,也可以获得能赋予他们力量的布拉德利契约……至于这个称呼,也许只是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名字…… 夫人在脑海中对人类魔法师的行为稍作整理,虽对他们的初衷无从得知,但对他们的目的也是稍有眉目。她从属于自己的湖水中收回了垂下的那条手臂,仅靠一个响指,便将自己已然充沛的魔力分散给了其他人一些。 她站起身,轻抖去裙边上沾染的尘土,说道:“话说回来,在布拉德利之中,你们龙凤胎的能力应该足以与我媲美,怎么会落入几个人类法师的手中?” “现实魔法。” 克里斯颤抖着说着,说出了那个所有人都不愿意听到的答案。但面对事实,他们却不得不接受:“有一个穿着黑袍的人类魔法师,能够吸收我和妹妹的魔法,然后做成玻璃珠。其他人类只要用了那种珠子,就能使用其中的魔法。” 夫人听到此,眉头紧皱。她明白这与谁的魔法最为相似,也明白这世上还能有什么样的存在能够拥有这种魔法。千万只是巧合,她默默祈祷。 “夫人。”“怎么了,克洛克?”“你确定那现实魔法的来源不是你?” “着你就得问亓鹤了。”夫人原意是她被亓鹤禁足许久,施展魔法的机会都没有,更不要提接近人类魔法师的机会。但在亓鹤的眼神之下,念及整个大陆的生命,她不得不改口:“亓鹤不是一直潜伏在他们之中,他应该比我了解。” 亓鹤轻笑一声,无奈道:“还不是某个人破坏了我的计划,否则我会了解的更清楚。不过我能担保那力量并非来自夫人,而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小姑娘。” “小姑娘?”“那正是我要说的,各位。”克洛克说完便杵在原地,剩下的话语哽咽在喉头。他在几人目光的烧灼之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夫人看出了克洛克的心事,安慰道:“你说便是,克洛克,若那是你的朋友,我们不会伤到她的,只希望她重归正途即可。” “梅布尔·莱辛。”克洛克又舒了一口气,即便将信将疑,但那人说的话是仅有的线索,“女神安塞尔将自己的心愿赋予了这个孩子。一个老和尚是如此告诉我的。安塞尔的力量是现实与秩序,如此看来......” 夫人点了点头,她在宅邸中禁足时不少关注克洛克,自然知道这个名字。那是衍生者青木暗无与一位铁匠的孩子,天族与人类的交合本身就是让夫人所意外的,或许女神看中了这一点,选中他们的孩子也不是没有道理。她觉得回去慢慢思索讨论,便说:“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见过的那位会用现实魔法的法师还未出现,我们先回去吧,在这儿岂不是瓮中之鳖?” 她与克洛克对视,补充道:“先展开魔法阵带我们所有人回我的宅邸去。”“所有人?”“所有人,怎么了?” 克洛克开了门,待亓鹤与克里斯进入后,他自己却犹豫许久。“走吧,克洛克。”“圣地需要人守护。”“不必了,他们进不来的。况且你不也差点败在那黑袍法师的手上,在这儿待着也是无济于事。”“但……” “你放心便是,我会请更强大的人来守护圣地。”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黑兹利特】 明明已经住进了宫廷,清叶却几日来难以安眠。无以言喻的压迫感打击着她,并非来自陌生的环境,而是她许久未回的家。此刻她更是坐立难安,那是来自一位自己尊重的人的号召,她不得不响应,却又不知该如何与自己的同伴解释。 “清叶,要出门么?” 她显然没有注意到塞壬站在自己身后,险些从正蹲坐着的窗框上跌落。塞壬早已望了她许久,且在不久前就看出了她的心事,一直不知该如何道破罢了。“今天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在外面过夜也没关系。” “谢谢。” 筱宫清叶轻声道,随即从窗框跃下。思索片刻,却还是决定从窗户离开。她跳跃到某棵塞壬见不到的树杈,只是轻声说了几个简单的词语,狐狸耳朵与尾巴便消失不见,服饰也有了许多变化。 撤去了伪装的女孩不知从何处幻化出了一张卷轴,那是一份与众不同的契约。她念着契约上的文字,樱色的光芒将她笼罩,强光的刺激让女孩不得不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已然是那片被称为布拉德利的圣地。 是很久没有回来了呢,上一次来的时候,还失手打伤了夫人。女孩四下环顾,见没有遭受到什么破坏,内心安定了许多。她突然感受到了些什么,立马奔向圣地的某处。是这儿了,女孩想着,俯身查看,是他不久前使用了魔法的痕迹。可她却不希望那个男人被卷入纷争之中。 “你们还真是倒霉。” 女孩猛然转头,五指尖分别凝聚了樱色的光芒,并且挥散而出。“误打误撞找到了圣地的 分卷阅读108 入口?”她轻描淡写地说道,以此掩饰内心的焦虑,“果然没有守护者的布拉德利脆弱不堪。” 魔法师们硬生生接下了女孩的魔法,互相对视一笑,说的净是些“这次只有她一个”、“这家伙的魔法太弱了”之类的话语。却并没有惹怒女孩,她只是笑看着,人类间从共同嘲笑自己变成相互讽刺、咒骂。情感的力量或许不直接,但亦是强大的。 “很不错的魔法,是情感的力量么。”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从林子中走出,手中握持的是樱色的玻璃弹珠。他仍在其他人类的身上摄取着,樱色的光芒逐渐从他们的身上被剥离,凝聚在他的手中,成为新的玻璃珠。“借我用用吧。” “你要知道,只有我使用别人的力量,别人可别想借用我的力量。” 她说罢,手中已然持着几枚樱色的玻璃珠。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塞西利亚】 夫人命女仆为客人们准备些茶水点心,便招呼几人坐下。她不慌不忙,只因信任此刻守护着圣地的女孩。克洛克不知此事,几乎将担忧二字镌刻在脸上,他犹豫再三,决定换个话题让自己转移下注意力:“夫人,刚才与那些人类魔法师战斗的时候,你说我们都不是天族人,是神明的残存,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会在意这种话?”不及夫人开口,亓鹤抢先回答道:“很明显不是么,那帮自大的家伙根本不重视我们天族人的力量,只好佯装神明来唬住他们。现在看来,人类魔法师们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即便我们借用神明的身份,都不愿意收手。那可真别怪我们也不客气了!”他说着,佯装出气愤的样子,狠狠拍打着夫人家的沙发。 夫人轻声叹气。亓鹤,你真的要如此糊弄过去么?她在心中发问,尝试着用眼神与亓鹤交流时,对方不过是抱着双臂,高高地扬起下巴。 “不是这样的吧,亓鹤?”夫人在心中感激克洛克还不算太愚蠢,他替自己质问着。亓鹤白了克洛克一眼,嘲讽道:“不然你以为呢,你小小指引者又有什么资本与神明相提并论?” 克洛克有些噎住,亓鹤说的没有错。但他总觉得几人身上都有些不同于其他天族人的存在,他思索半响,恍然大悟道:“可我们的、我们的力量都太与众不同了吧?我是空间,亓鹤是时间,而夫人......夫人可是拥有现实魔法!” 说罢,克洛克便感受到一种独特的魔法在自己的血脉之中缠绕,他被锁在了不存在的空间之中。“不用惊慌,是我的现实领域。”他看向了夫人,对方的身上弥漫着浑厚的法力,“在这儿我们能说些亓鹤听不到的话。” “他说的是真是假?”克洛克等不及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夫人却不愿就此多费口舌,简单地以“有些事情终究会水落石出”拨开了这个话题,随后发问道:“你觉得我们能信任亓鹤么?” “十有八九。”“此话怎讲?” 面对夫人的质问,克洛克早已准备好了他的答案:“百余年前,我遇到一个遇难的商人。记得先知么,那枚拥有自己意识的盾牌,我让先知去拯救他。先知不答应,他告诉我那人终将成为祸害。”“后来呢?”“我执意拯救了他,可时间告诉我,先知是对的。” “他做了什么?”“他带人灭了莱辛一族。”“所以你后来自责,一直陪着莱辛家侥幸存活的孩子?”“这是一部分原因吧。” 夫人点了点头,表示相信他的故事,但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她赶紧追问道:“那先知对亓鹤是怎么评价的?”“他告诉我,我应该与他并肩作战,抵御外敌。” 倾听的人心中存疑,但没有点破,她只是撤去了领域。“你们是在讨论我吧?”面对亓鹤的嘲讽,夫人没有紧张,只是淡淡说到:“谁让你过去不对我坦诚相待呢。” “那就拜托你再展开一次那个魔法,我也有些不想让克洛克听到的话要与你交谈呢。” “无所谓。”克洛克听到,挥了挥手,并不表现出丝毫的好奇,径直走出了宅邸。 窗外徐风吹过,带走了一片落叶,风很快地停下了,落叶花了些时间才与地面相触。他们对视许久,亓鹤却不愿开口。夫人实在无奈,只好照做他所说的,展开了新的屏障,不忘说道:“你确定要这么做么?在我的空间里你甚至没有魔法。” 他狡黠地笑笑,四下稍作环顾,便走向了夫人,以极近的距离凝视她的双眸,深切地说到:“这一次我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人,但是相对的,也请你不要再干扰我的计划了。” “什么计划?”“呵,告诉你倒还真的无妨。”他满脸轻松,全然没有败露时候该有的气急败坏,“我要与克洛克并肩作战,用最华丽的方法展开父亲留给我们的共鸣。” 夫人叹了口气,不想再听更多,只是后退半步,随后转过身,轻挥了挥手。银白色的屏障粉碎,魔力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之中。 对于他们前世的恩怨,夫人并不想插手其中,毕竟亓鹤的手中还有筹码。亓鹤也不再逼迫夫人承诺什么,只是走出庭院,与克洛克打了个招呼, 分卷阅读109 便施展时间魔法回到了他曾在的某个位置。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布拉德利】 “现实魔法?刚才还有人声称自己是神,你不会要自诩为安塞尔吧?” “安塞尔?别看不起人了!”女孩轻蔑一笑,说道:“我可是来自塞万提斯氏族!”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她便趁着对方反应不及,抛出了复制的玻璃珠。 埃尔维斯也不甘示弱,丢出自己手中的那一份与之对冲。他挥了挥袍子,低下头思考了一瞬,带着嘲笑的意味说道:“神话中的塞万提斯可是男性,难道还有穿女装的癖好?” “我对父亲没什么记忆,随你怎么说好了。”她说着,缓缓地走向男人的一侧,想要先清理掉他的下属。埃尔维斯有所察觉,一枚冰蓝色玻璃珠弹去,那几人便无影无踪。女孩才停下了脚步,补充道:“既然你喜欢看神话,就记住我的名字好了~记住你被塞壬打败过。” 他听到对方如此大放厥词,决定不再等待他原本想要的更好时机。他握紧一手,冰蓝色魔法的残存汇聚到空气中,又凝聚在他的手中。待他展开那只手,又犹如之前一般凝成了几枚玻璃珠。埃尔维斯灵敏地向前跃去,对着塞壬抛出一枚。 只是躲开一枚玻璃珠对身为神族的女孩并算不上困难,她轻挪半步便足以做到。可过了几秒塞壬方才反应过来,那本就不是对准自己打出的。由玻璃珠的落点展开,空间受到扭曲,形成了无形的锁链将她禁锢。她若是妄自移动,扭曲便会将她撕裂。 埃尔维斯没有放松警惕,他敏锐地察觉四周,提防着又有人突然出现将自己已经捕获的猎物抢走。他缓缓对着女孩走去,不经意被她的姿色吸引了瞬间,又立刻被理智牵扯。 “真是的,好歹多反抗几次,用些魔法,让我多凝练一些珠子多好。” 话音刚落,塞壬猛然一掌对着空气拍去,拍断了无形的锁链。作为代价的是那只先挣脱了禁锢的手已然被鲜血覆盖。她借着埃尔维斯震惊的空隙,猛然向他扑去。那男人才反应过来,捏碎了一枚玻璃珠,瞬到了女孩的身侧,抬起膝盖猛击了她的腹部。 “真是不理智的孩子。” “你确定么?” 塞壬抬起头,稍稍喘息了片刻,宛如炫耀战利品一般,摇了摇手中的布袋子。埃尔维斯歪着脑袋,不懂她为什么如此自信,直到女孩打开袋子的瞬间一个踉跄差点在原地跌到。“怎么可能……”他翻找着身上各个角落,分别存放的武器怎会在一个瞬间被塞壬全部夺走。 “这是有限的吧?”她从腰间的袋子中取了一枚银针,当着埃尔维斯的面破坏了每一枚由魔法凝练成的珠子,“你只能借用,而我却能学以致用。而且——” 她神色凶狠,将愤怒表现地淋漓尽致,怒吼道:“你不配使用空间魔法,不要再让我看到第二次!”说罢,她在手中凝了些魔法,竟是冰蓝色。埃尔维斯感受到了锁链一般的束缚,觉得对方实在愚蠢,竟然又将新的魔法送上门来,殊不知那并非如此简单。他想要将魔法占为己有,却难以静下心来凝练。焦躁、不安、愤怒、恐惧。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分割了他的脑海,汇聚成了绝望。 她松了一口气,缓缓走向眼前跪倒的男人,在心中盘算是否要处决了这条威胁到天族安慰的存在的生命。塞壬向前走着,一步、一步、一步…… “抱歉,你必须在这儿走上一会。” 墨蓝色覆盖了女孩的身体,将她带入了无限的时间循环。亓鹤从她身后走出,一手覆在埃尔维斯的肩上,将他带出了情感魔法的牢笼。 第39章 集结号令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布拉德利】 亓鹤用时间回溯帮助埃尔维斯疗伤,又将他送回了那教堂之中。“真是白痴,挑战谁不好,非要和我们之中最强的那一个硬碰硬。”他以为埃尔维斯尚在昏迷,悄然嘲讽道。 实际上他早已醒来,只是闭着眼沉思着,回忆在战斗中获得的每一个情报。亓鹤认为自己该做的事情差不多了,便留下了一纸信函。他刚要离开,埃尔维斯才开口道:“你倒还好意思称呼她为你们之中?” “难道你认为我站在你这边?” 埃尔维斯好像还要说什么,亓鹤却不顾他的阻拦运作魔法离开了。他轻叹一口气,抬头间却瞥见了亓鹤留下的信件,带着些提防将它打开。“真是个心口不一的家伙。”他读着信件,因其内容而狡黠一笑,自言自语道。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塞西利亚】 墨蓝色在院子中汇聚,逐渐有了人形。“去上了个厕所。”亓鹤推开宅邸的门,生硬地掩饰着,尽管无人相信,也并没有人对此发表疑问。夫人只是心不在焉地对着他点点头,示意他坐下,他们必须商讨下之后该如何行动。 克里斯缓缓抬起头,泪痕清晰可见。他刚要开口祈求大家,却被亓鹤抢了先。实际上亓鹤早就在宅邸中察觉到了些什么,只是刚才有事未办完,有些心神不定,便没有在意。现在他能肯 分卷阅读110 定了:“夫人,你这屋子里,有些让我熟悉的存在啊。” 夫人不语,只是对着某处的拐角点了点头,在里面的人方才走出。“是我,父亲。” “你果然还活着啊!”亓鹤假意欢喜,伸展着双手向着让走去,他却不为所动。气氛逐渐有些尴尬,他也只好轻拍了拍让的肩膀,随即回到了座位:“叙旧这种事情也没那么重要,谈正事吧。克里斯,你刚才要说什么?” 克里斯没有立即开口,哽咽让他的嗓子感到些许难受,只好先饮下半杯苦茶,才能开口说话。依从夫人的指示,他重新复述了几次人类魔法师对付他们龙凤胎俩所用的手段,目前看来,他们并没有更多的手段了。只是有些内容让克洛克不得不在意。 除了正面进攻的人类魔法师以外,还有一个窃贼模样的男孩。但这并非克洛克关注点的所在,克里斯叙述见到了另一个男孩在追踪那个窃贼,而追踪者,拥有着一柄挥散着魔法般剑气的利刃。 不应该,却又并非毫无可能。若马修真的在这件事上掺了一脚,那阿什所预言到马修成为天族人的事情,莫非……实在不应该,克洛克尽力否定着自己脑海中的猜想,却又忍不住去向。 点点正红色光芒在宅邸外漂流,逐渐凝为一体,幻化成了人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一场天族的聚会呢。”亓鹤站起身来,走向窗边一脸诡笑。来者望见了他,有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那正是阿萨辛。 “本来不只是我,但某些人仿佛不愿意与屋内的某个人相见。”“没想到就连叛逃者都来分一杯羹?” “事已至此,不如坦诚相待,亓鹤。”阿萨辛满脸淡定,走向他的面前:“我是唯一的指引者,除非我死了。”他又低头望了望克洛克,指引他也是阿萨辛的使命,他本想尽自己的所能,犹如当年保护亓鹤、保护阿什那般用他自己的办法保护克洛克。 但他知道,他错过。他保护的方法让亓鹤堕落,让阿什遇害。这一次就走夫人铺好的路吧。阿萨辛在内心挣扎许久,才做下了这个决定。他虽尊重夫人,但犹如阿萨辛无法看透亓鹤一般,也看不透她。阿萨辛决定放弃这一切的内心挣扎,走向克洛克,说到:“很抱歉让你不得不为我的职责困扰了那么久,但事实是你——” “关于我的事情不必再提,”克洛克起身将阿萨辛带到稍远离亓鹤的距离,“眼前重要的是救出被俘获的乔伊斯。我早晚会自己探清楚自己的身份。”“顺便瓦解那个人类魔法师协会。”亓鹤插话补充道,只是没人理会。 指引者微微低下头,如同每一次他感到困扰的时候,将下半张脸埋入袍子的领子之中。他望向一直没有发言,等待着这帮小孩子脾气的人闹完的夫人,点了点头。夫人才缓缓开口道:“那么我们来拟定些计划。” 昔日的敌人竟在此汇聚。无论是真心营救还是另有所谋、无论是正统意义上的天族还是仅仅用过这些名号。或许事情结束后他们会再次兵戎相向,但现在每一个人都为了同样的目标而焦头烂额着。 “至于埃尔维斯就由我和克洛克对付。”“不行,你们的能力他已经非常了解——”“夫人?”亓鹤狡黠地笑着,不予反驳机会地说到:“我们说过些什么?” 夫人沉下了面容,郑重道:“你的秘密我不会戳穿,但我们决不能让对方拥有更多的筹码。”“您——是不相信我们?”夫人有些无言以对,仅仅从实力方面来说,她确实不信,但让两个拥有神明力量的人去面对一个人类,她又没理由不信。 见到夫人的目光逐渐汇聚到自己的身上,克洛克只好表明了观点:“我确实也想亲自对付他。”他没有说理由——对于自己身份的未知,让克洛克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识下自己的本领。况且他知道,恐怕只有他自己对先知的判断深信不疑,那意味着能够信任亓鹤与之合作的,也只有克洛克。如果自己真的身为神的转世,若连这等牺牲都不愿意,又有什么资格,克洛克如此告诉自己。 克里斯一心想着妹妹,无心纠缠于他们的恩怨之中,并没有反对。让也没有反对意见。“怎么,阿萨辛,你好像有话不敢说的样子?”亓鹤走向他的面前,阿萨辛将脸埋得更深了。 他绕开亓鹤,对着其他几人说:“让配合夫人面对那些小喽喽没有问题吧?”让点了点头,阿萨辛继续说道:“克里斯只要在找到乔伊斯之后保护好她就行了,我……自由行动。” “那就这么办吧。”夫人知道,若让他们再讨论下去,结果只会更混乱。她用命令的语气对亓鹤补充道:“我只能给你们从开战开始三个时辰,如果分不出胜负就——”“足够。”“那就由我和让对付其他人,就算不够,还有……” 她顿了许久,众人才注意到她右眼中一抹银白色的消散。“亓鹤,你又是为什么……” 相隔夫人宅邸的不远处,另一方的势力也做着他们的集结。 自新纪元成立以来,成员内部质疑的风声就从未停过。他们明明已经拥有了力量,却反倒退缩了。人们根据自己的立场三三俩俩地汇聚着,各自把持着自己的观 分卷阅读111 点。 “就算我们不夺走天族的圣地,我们也已经获得了强大的魔法!又有什么必要去打败他们呢,那只会增加我们更多无辜的伤亡。” “天族人又不傻,我们的力量这样发展壮大下去,他们怎么可能坐视不管?即便我们各走一路互不相干,天生就喜欢多管闲事的天族人怎么会不插一脚?如果不主动出击,就只能等着灭亡!” 埃尔维斯在一旁悄然倾听着,他没有参与,尽管他内心更倾向于第二种说法——实际上他们没有退路了。但这还不足以成为他不愿退缩的决定性因素,埃尔维斯不得不承认,亓鹤是个擅长交易的人,但他并不会将交易的内容告诉自己的部下。 再言之,新纪元内部的斗争早已成了常态,没有人退出只是单纯地恐惧于埃尔维斯与天族人从两个角度胁迫而来的压力。 但也并非没有退出的办法。几次进攻布拉德利,埃尔维斯都没有使出全部的本领。他对下属的说法是试探天族人们的能力,实际上却是试探他们对魔法的把握与适应。失败的人会被淘汰,淘汰则被驱逐,但他大可说是为了组织——驱逐的方式是将他们杀死。 而这意味着组织需要些新鲜的血液。 一对年轻夫妇走进教堂,丈夫较前半步,一手挡在妻子腰前,目光警惕地环顾着周围的怪人们。他的妻子却丝毫没有畏惧的神情,根据信中的描写,她径直走向了那个身穿黑袍的男人:“从南边赶来花了不少时间,怎么连个招待仪式都没有?” 埃尔维斯装作和蔼的模样,对着年轻男女笑笑:“听你这语气,就是墨提斯·沃尔克吧?不——是不是说格兰特一族的女儿更为合适?” 这是在对自己家族的侮辱么?狄伦在心中悄然思索着,本想掏出自己的长弓给对方来些下马威,但念在周围他的人手众多,便收回了念头。他知道这些人是被称为魔法师的存在,向来与魔法沾不上关系的沃尔克一氏并不受重视也是理所当然。 “你既然知道我的出身,就应该表现得更尊重一些吧?” 埃尔维斯温柔地笑笑:“看来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特地请你来新纪元呢,还记得你从小就是个对魔法悟性极高的孩子。”他一手掀开袍子,露出了由魔法绘成、只有拥有魔法的人能够看见的家纹,他的出身竟也是格兰特一族。 “你是……不、不可能的,爸爸已经死了,那、那你莫非是……”墨提斯满脸甚是惊愕,随即是与亲人团聚的感动,晶莹逐渐充盈了女孩的双眸,她放下了高傲,唤道:“埃文斯叔叔?”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杜伦】 赛琳娜带着文件,敲响了男孩们的寝室。“海泽尔·费尔南德斯!” 过了些时候才有人开门,男孩叼着牙刷,满脸表现得尽是慵懒:“怎么了赛琳娜大小姐~终于下定决心要和本大爷约会了么?” 她有些气愤,从马修还未失踪的时候,海泽尔就这般轻浮。赛琳娜根本不相信这样的男生会认真的喜欢谁,况且本就心有所属,根本不可能接受。但她稍思考片刻,觉得近来自己过的太劳累了,调戏调戏海泽尔来解压倒也不错,便神秘地接了句:“好啊,那你买的起本小姐喜欢的饰品么?” “额……”海泽尔一边刷着牙,一边退缩着:“那还是……算了吧……” 这就是这种男生,赛琳娜在心中想着。但想想自己也只是逗他玩,也没什没资格说他什么。她微红了脸,将海泽尔猛地推回他的房间,喊道:“你倒是看看你的手表几点了!一点军人的样子都没有,给你三分钟洗漱完成穿上军服出现在我面前!” 赛琳娜在门外较真地对着表,海泽尔倒还算争气,准时完成了。她不经悄然感叹道身穿军服的轻浮男孩竟有些帅气,只是相比赛琳娜心中的那一位,差了甚远。她向海泽尔交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便问道:“其他人不在宿舍?”她被自己的愚蠢惊到,赶忙改口道:“也是,能够一觉睡到大中午的肯定只有你一个了。” “嘿嘿……”他带着赛琳娜前往了练兵场,找到了行舟和艾达,翟羽也因好奇悄然跟随着他们。“那就只差狄伦一个了,那家伙去哪儿了?” “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懒么,海泽尔。”艾达勾着他的肩膀,嘲笑般说着:“他通宵训练,今天十有八九是不来部队了。” 赛琳娜稍作思索,还是觉得队伍里有个狙击手会方便许多,便对海泽尔说:“你们关系不错,应该知道他家住哪儿吧?”“本大爷和他才……”他的目光与赛琳娜相触,险些被她眼里天真的认真逗笑,强忍着笑改口:“好吧,我带路。” “真没想到,这小子那么有钱,居然还是独栋……没关门?” 几人呼唤许久,却不见人招待,刚好门敞开着,只好擅自走入。 桌面上的信封吸引着海泽尔的注意力,尽管赛琳娜阻止,他还是自顾自地拿起来端详着。他仿佛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将信封抵到鼻前嗅了嗅。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朔望】 老僧人年事已高,对自 分卷阅读112 己说过的话早就无法悉数记得,一向谨慎的他常常随身携带着一本手抄,记载着他所见的、和他预言的。他一手翻阅着,一手正交由医生检查。 “洪源坊主,就算长生不老也不能这样对待您的身体。”石臻大夫一手轻抚坊主的手臂,将他的伤愈合,“您明明能预见到吧,为何不提前躲开?”“不服老怕是不行了,思绪本就不如从前灵活,更不要说身体的反应。石臻啊,你倒是宛如我当年见到你一般年轻。”“那就少打架,你一介出家人总是打打杀杀做什么?”“为了这个世界,这是老衲应当做的牺牲。” 石臻不再说什么,她没自信能够拗得过这个老顽童,加快了手头的节奏,不过几分钟便完成了医治。出于对石臻医术的信任,坊主甚至不看一眼自己的伤,就穿回了袈裟。另一手拢上了书本。 不同于阿什的笔记上有魔法的保护,坊主的书本已然伴随着他的年龄陈旧不堪。但依旧明显的是烙印在封面上他曾经的名字——亚伯拉罕·兰德尔。他舍弃了这个名字,伴随着他的俗念,但不会舍弃他的过往、经历。 石臻整理着她的医疗工具,不忘回头好奇问道:“您很久没有看过去的预言了吧,莫非最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 “亓鹤没有告诉你?”坊主本打算要走,却还是停下了脚步,禅杖触及地面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预言虽在全人类中闻名,却也并非全知全能。 医生没有回答,她相信老僧人并不会因为她所效忠的人而做些什么,却因不被信任而略有失落。她收拾许久,见洪源坊主仍站在门前耐心等待自己的答复,才不情不愿地答道:“他并非对我无话不说。” 如同坊主所预言的一般,他曾经的门徒格兰特一族残存的其中两个时隔多年再度遇见。墨提斯不顾丈夫的阻拦,与自己的叔叔相拥,不经感动落泪。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塞西利亚】 “埃文斯·格——”“住嘴!” 埃文斯突然暴躁,吓得狄伦不敢发声,他只是随口念叨念叨对方的名字罢了,却没想到反应如此激烈。“怎么了嘛……”他小声道。黑袍男人站起身,赔着笑解释道:“抱歉,侄女婿。我的全名牵扯到一个古老的魔法,还请你忘记,你可以不用敬称,但还是请用埃尔维斯这个名字。”“好……好的……” 墨提斯悄然蹭到丈夫的耳边,安抚道:“别那么紧张啦,以前的叔叔很温柔,虽然总感觉哪儿有些不对,但我在身边谁也伤不了你。”“怎么反过来变成你保护我了,我可没害怕,不过是些魔法师,本大爷的射术绝对能和他们一战。” “感情真是不错。”埃尔维斯欣慰地笑笑,随后义正言辞地对着狄伦说道:“不过,能与魔法抗衡的,终究还是只有魔法。既然来了,还是学些防身吧。毕竟我们——” 鲁莽冲出的下属打断了他们的交谈:“老大!海纳尔又带来了新的信息!” 埃尔维斯恨铁不成钢般叹着气摇了摇头,示意墨提斯夫妇随便看看,只是对着下属说了句:“能不能不要用老大这么低俗的称呼,会长、教主随便怎么都好。”便跟着他离开了。 留下的狄伦与墨提斯此刻的注意力却集中在那个名字之上。他们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海纳尔?” 第40章 塞壬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黑兹利特】 女孩坐在王座之上,拨弄着她的墨绿色长发。她还有许多文件需要阅览,从自己错过的魔族历史到进来所发生的一切。但塞壬对此并不感兴趣,那些都是父亲在意的。那个为了获得力量不顾一切甚至抛弃了年幼的自己的父亲在意的。 她与筱宫清叶原本观察了许久,最后觉得来到这宫中能够遇到些明争暗斗的事情来取乐无所事事的他们,塞壬才选择了接受这个地位。可带上了将军之冠后,却迟迟无人挑战自己的权威,日子过得倒不如从前的流浪冒险一般有乐子。 “还不回来……真打算在外面过夜么……”塞壬望着一旁石柱上安放着盛着恶魔火焰的金杯,那是计时所用。 塞壬感到些许苦闷,她传唤来了帕克副将军,又命令下人准备一桌酒菜。平日她与清叶共进晚餐,餐桌上自然少了些美酒,“趁着清叶不在,让本将军享受享受。”她是这么对着下人说的。 帕克是塞壬的生父穆·斯考特的挚友,亦是全力主张让塞壬继承将军之位的男人。他本想为穆复仇,却听说了些关于天族人的事情。那一天帕克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与无助,他老了,别说力量,甚至没有去挑战一个天族人的勇气了。或许某一天他还是会去做没有做完的事情,但他需要更多的决心。 是塞壬的回归让这个老男人的心软了下来。他虽然看好前将军道格拉斯的侄子,却为他无穷无尽的野心感到耻辱。魔族经历了多次的改革才解放了水火之中的人民,开国元勋中最后健在的帕克不会允许历史重演。他必须自己守护在塞壬的身边,直到她的地位稳固。 “简将军,”出于对挚友的尊重, 分卷阅读113 他以挚友为这个女孩取的名字称呼着她,“感谢您的邀请。” 塞壬没有因为这个名字而说些什么,她不喜欢自己的父亲,不接受其他人以此称呼自己。但清叶不在身边的时候,帕克是整个将军阁中她最信任的人。 虽是主动邀请,塞壬却没有与这位老人交谈太多。她只是依从帕克展开的话题,心不在焉地答复了几句有关于她眼中的穆,若是对方不提起,她甚至都记不起自己的父亲到底叫什么名字。 帕克对老友的死亡依旧不甘,他尝试绕些弯子来得知那一日的每一个细节。塞壬在心中想到了些许让她难以理解的部分,只是没有说出。 克洛克杀了她的父亲后,另一个天族人出现了。塞壬感到恐惧,装作睡着的样子。 她微微眯眼,看不清全部,但明显看到那人褪去了手套,将一手覆盖在克洛克的双眸。醒来时,那个杀了塞壬父亲的天族人,却以为塞壬毫不知晓。 他修改的分明不是自己的记忆。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派翠克】 派翠克森林虽小,物种却相比塞西利亚等区域要多少数倍。这并非出于派翠克的环境与气候,那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而是因为上一代衍生者青木暗无的实验室在此罢了。 杰夫轻抚着一只拥有着多色皮毛的兔子,他闭眼一算,时间差不多了。杰夫将那小生命轻轻放下,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取了一副新做成的映石眼镜。“你来了。” 这不是他们离世后第一次的相见,但男人的眸子里还是被泪水充盈。杰夫张开双手,拥抱着他人所看不见的亡灵。亡灵不是别人,正是他那死于维和者让·约翰逊手下的妻子青木暗无。让手段残忍,那一日将他们的手臂双双斩断。杰夫用相同的手段报了仇,却并没有因此感到泄愤。 两人相拥许久,青木暗无才缓缓松开了手。他们各自略退半步,让出礼貌的距离。化作灵体的暗无轻拭去丈夫的泪水,多亏杰夫此刻拥有的了魔法,否则他们无法触及。她去世后游荡了世界,见到了生前见不到的阴谋。暗无叙说着布拉德利此刻遭受着的劫难,劝解丈夫放下仇恨,与所有人并肩而战。 杰夫犹豫了。他继承了父亲的优点,总是对妻子言听计从。但正是对妻子的忠诚让他无法原谅杀死妻子的人。杰夫甚至不在意让也杀了自己,但他无时不刻提醒着自己——让·约翰逊杀了自己的妻子。 “杰夫,你知道么,在嫁给你的许多年前,我就认识了你的父亲。”“我知道。”“父亲没有父母,你知道他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么?”杰夫不懂为何妻子要说这些,直到她提到他们的孩子:“你甘愿让梅布尔也过没有父母的生活么……” 他沉默着,思索着这其中的关联。暗无继续说道:“让有亓鹤撑腰,你又因为当年父亲去世的事情至今记恨着克洛克,只身一人的你终究敌不过他们的。”“还有夫——”“夫人若是愿意出手,那天我们也不会死了……杰夫,拜托你,待事件结束后,回到梅布尔的身边,继续做一个父亲……连同我的那一份责任也拜托你了。” 暗无说罢,便消散离开,即便映石所铸成的眼镜也难以察觉到她的存在。留下了杰夫一人,“我明白了……”他自言自语道。 有人在暗中观察一段时间了,杰夫知道。他所继承的力量使他对于一切生命的存在格外敏感,何况那人带这个有神明力量的孩子。“你把切仑带回去就是为了消除让的记忆?亓鹤,你为何不消除我的记忆呢?” 暗处的人眼中划过一丝悔意,但走到明处时已然定了心。“我创造这个孩子不是为了杀戮——”“但他杀了!他杀了我的妻子!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一旁的让面色惊异,他看了看对面的男人,又看了看被自己认作父亲的亓鹤,用近乎嘶哑的声音吼过:“爸爸!我......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 “我知道。”亓鹤安抚道,“切仑会告诉你真相,你快回去找他吧。” 让点了点头,随即极为迅速地离开。亓鹤刚重新面对杰夫,神色却凝聚了下来。他张开一只手掌,墨蓝色的微光从远方而来,汇聚于他的掌心之中。微光的源头处,一个男孩被时间的魔法牵扯回了原来的位置。“你跑错方向了。”亓鹤微微低头,面色微怒地地吼道。 可少年没有理会自己父亲的话语,执意向着某个方向冲刺着,一次又一次被带回原来的位置。杰夫本觉得这可以成为复仇的机会,却被男孩身上源源不断冲击着周围每一寸土地的力量震撼了。他此刻已成为一位学者,本能地拿出笔记,退到深林之中默默记载着让与众不同的身体状态。 与此同时,魔法的施展者显得有些余力不足。渐渐地,亓鹤的呼吸乱了节奏,他一腿后退半步支撑自己的身体。“拿你没办法,臭小子。”亓鹤说话时已然有些颤音,他做了个冗长的深呼吸,用另一只手握紧了吊坠上两枚不知为何物的圆环吊坠。冰蓝色与墨蓝色的魔力交织着,由吊坠之上迸发,于亓鹤之手汇聚。不过几秒,让放弃了抵抗,力竭倒在地上。 分卷阅读114 他的双眸颤抖,带着疑惑与恐惧对父亲发问道:“为什么......我想知道真相。为什、为什么每次我想要有自己的决定,你......你就......” “这都是为了这个世界好,睡一会吧,孩子。”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朔望】 老僧人走向后院的魔法阵,从袈裟中摸索出一抹白色粉末,挥洒在魔法阵之上。黯淡无光的纹路逐渐又被冰蓝色包裹,他一手轻抚,轻声说着:“又有新的去处了么,看来我的预言和年轻的时候一样准。”他轻挽起袈裟,在石臻医生的目送下踏了进去。 洪源坊主预知到了这趟旅行的目的地。他虽能看到许多未来的光景,却都是些断断续续的碎片。这也为年长的他重塑了孩童般的好奇心,想要阅览这世上每一个完整的故事。 “我没记错的话,坊主您不爱掺和天族人的事情才对。” 身后传来的不是医生的声音,老人早就感知到了那份魔法的存在,与克洛克是多么相似,却有些微妙的区别。“幸会,阿什。” 一旁另一个观测着的人见对方已经直到自己身份,便也不继续故作神秘,走到洪源坊主的身旁。“我们还是去隐蔽一些的地方好,人类魔法师并不喜欢我们这样的存在。” 坊主微笑着说:“是这样么,老衲可并非天族人。” 即便如此,他还是依从阿什的建议,选择了走进由他展开的魔法阵。坊主叙说来意,有关于兰德尔一族的门徒格兰特。阿什却只说自己闲着无聊才来看看罢了,实际上天族的安危与这位真正的监察者也有不小的联系,他怎能放下心。 老人内心有些纠结,让格兰特一族学习魔法是自己“临终”前的嘱咐,而一旁的教堂之中,就有两位对魔法的学习略有所成。他很想以老师的身份见证,却又清楚明白,兰德尔是被自己舍弃的姓氏,他没有资格。 “已经开始反攻了么……”阿什双眼中汇聚着冰蓝的魔法,他透过教堂的壁垒望着里面的情景,不经眉头紧锁,“这么鲁莽的行动,绝对不会是夫人安排的吧……” 洪源坊主没有特别的视域,不知阿什看到了什么,只好问道:“天族那边开始行动了?” 阿什只是微微点头,又观测了许久,才继续开口道:“无法理解,只有阿萨辛老师一人。作为先锋奇袭么?不会吧……战斗可不是他的专长,这么下去会送命的……” 老僧人看出了天族男孩的紧张,他们之间的关系,与曾经的自己和格兰德一族的关系甚是相似。若是没有阿萨辛的启迪,今天的阿什也不会在天族拥有一席之地。他察觉到了阿什的跃跃欲试,轻拐过禅杖,拦在他的腰前:“你也不是个擅长打架的孩子,阿什。沉下心来,现在的天族恐怕无法承受同时损失二人。” 男孩沉默,洪源坊主说的没有错。阿萨辛老师或许只是去收集情报罢了,毕竟那是他的专长,阿什在内心安慰自己道。出于转移注意重心,他细细品味着坊主与人类魔法师会长之间的关系,总结般问道:“洪源坊主,我想知道您的立场。” “老衲只是一介僧人,凡尘俗念引起的纠纷,不会参与。”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塞西利亚】 与此同时,新纪元的魔法师们早已察觉,正红色的星火正在悄然弥漫,笼罩了教堂内外的每一个角落。他们有些屏着息,更夸张些的用衣袖捂住口鼻。这并不愚蠢,只是没有什么作用。 阿萨辛探知着,附近的每一个人体内都多少吸入了自己化作的尘埃。那尘埃可是虚拟,亦可是实体,全在他一念之间。阿萨辛猛然聚拢身体,正红色星火从人类魔法师的体内被吸引出,将他们的身体破坏得千疮百孔。 那并不致命,阿萨辛分散时的颗粒极小,他不能自如控制。虽每个人类身上都渗出了鲜血,但都是些依靠他们本身就能迅速复原的微小创口。身为指引者的他本就不打算杀死无辜的人,只是擒贼先擒王,解决掉敌人首领以前,他不希望多余的人掺和一脚。 克里斯描述过那人的模样与装束,阿萨辛很快就明白那黑袍法师便是他要找的。埃尔维斯却只是坐在教主的座位上,面容平淡地看着阿萨辛,冷静地用先前获得的情感魔法抹去手下们的恐惧。鲜血在黑袍上渗透,肉眼看上去并不明显,但阿萨辛知道他难逃一劫。离黑袍最近的女孩法师则在用青柠绿的光芒治愈着一个男孩。 “交出乔伊斯。” 阿萨辛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的内心亦是恐惧的,但他绝对不能让亓鹤获得与克洛克并肩战斗的机会,那后果不堪设想。能够避免的办法,只有提前打败埃尔维斯。夫人迫于某些压力不会出手相助,让本身就是亓鹤创造的,杰夫从先前两人分开后就不知所踪。 埃尔维斯轻蔑一瞥,甚至没有回答他。太少了,这家伙身上的魔法,相较于自己之前所遇到过的对手,根本不值一提,甚至让他没有掠夺的想法。待埃尔维斯回过神来,却发现周身的环境依然凝聚,时间不再流逝,空间也不再转变。“你身处于我的指引之中,若不 分卷阅读115 按我说的做,就别想出去。” “哦?”黑袍法师打了个响指,一枚正红色玻璃珠从他的手中跌落,粉碎,“是谁的指引?” 阿萨辛四下环顾,并未发生任何可见的变化。他却感受到自己身体阵阵撕裂、扭曲、剧痛无比。不过多久,他便没了力气,跪倒在地上。埃尔维斯才将他放回原来的世界。阿萨辛立马忍着疼痛抬起头,是那个女孩用青柠绿色的魔法攻击着自己的身体。 “若是在你的指引里,你的身体是无敌的吧?”不出埃尔维斯所料,这个男人相比之前的几个无论天族还是自称神族的对手,实在太弱了。他摆弄着手中剩下的几枚正红色玻璃珠,嘲讽地说道:“很好用的能力,本来我还没想到,真是意外的收获。” 他命令几个手下将阿萨辛抬起,关进了水晶所铸的棺材之中。 “简单。”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布拉德利】 夫人有些匆忙,她以让大家养精蓄锐准备即将到来的战争为由,支开了其他人。那时她心系布拉德利的安危,却看到了被时间牢笼所囚禁的神明。“塞壬·塞万提斯!”她呼唤着,尽管知道对方无法听见、更是无法回应。 即使交战后魔法总会有残存,在这本身就充盈着魔力的布拉德利,要寻找起来并非一件易事。夫人努力回想着所见的场景,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了塞壬。神明的遗孤宛如在漫步一般,向着某个方向走着、走着,却走不出半步。 她靠近了塞壬一些,安塞尔遗留的眼睛让她看到了女孩身上墨蓝色的流动,是亓鹤的魔法。夫人拥有将他人的魔法占为己有的本领,却错过了施展的时机。她尝试用现实的力量将女孩抽离,却无济于事——出于一份特别的契约,夫人的魔法在应对亓鹤的魔法时会变得格外懦弱。 “罢了,之后再去找亓鹤将事情问明白……”夫人喃喃道,尝试将女孩的身体挪位。即使不能将她带出时间的循环,至少保证她身体的安全。 她俯下身,将女孩抱入怀中,刚走出一步,女孩却消失不见。夫人回过头,塞壬又一次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啧……”她轻挥衣袖,银白色的锁链从中展开,将塞壬包裹。可即便如此也无法将塞壬带离,她只会回到被囚禁的位置。 墨蓝色逐渐凝练,男人在暗中悄然望着,一手中握着以魔法构筑、肉眼难以察觉的细线。线的另一端牵扯着女孩的身体,将她一次又一次带回时间的循环。若不这么做,只是提前预设的魔法根本无法抗衡夫人足以改写现实的力量。 “别天真了,夫人……”亓鹤虽是在与眼前的对手对话,却又犹如自言自语,不让她察觉到,“克洛诺斯可不是唯一害得我前世陨落的神,我也无法原谅塞壬。” 异样的目光传导而来。“安塞尔的眼睛果然好用呢……”亓鹤打算离开,却没注意到那目光并非来自夫人。男人抛出许多枚被杏色光芒覆盖的金属货币,拦住了亓鹤的去路。 一边的夫人尝试许久,却没有结果。疲惫不堪的她没有注意到每一次尝试后女孩回到的位置并非如出一辙,但也相差无几。“只能委屈你在这儿等上一会了……”夫人带着抱歉般的语气,走向了不远处的湖水。她俯下身子双手捧起些许,轻饮下,魔力尚有恢复。随后吟着些她很少用到的词语,参天的树木从地面仓皇冒出,只花了一瞬,塞壬便被新的林子重重包围。 “哟,没想到连你这种新天族人都敢挑战我……”亓鹤笑得有些诡异,虽是笑容,分明饱含着被小看后的不甘。他的神情逐渐狰狞,究竟还有多少绊脚石在自己的路上尚未排清。眼前的男人正是杰夫·莱辛,亓鹤突然狡黠一笑,揭开了他的真实地位:“衍生者……” 第41章 迎战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塞西利亚】 察觉到身后空间魔法的夫人撤去了安塞尔的视域。她回过身,见到的却是阿什。“你也看到了吧,阿萨辛老师他……”夫人若有所思,没有接下阿什的话。 阿什见夫人不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镇定了下来。但他还是对此颇有在意:“这样的话,敌人手中的人质就又多了一倍,我们的战斗力也少了一份。”夫人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尽可能地掩饰着忧愁,却还是表露了些许。 夫人回过身,去桌边倒了些茶,一饮而尽。又上下打量着阿什,缓缓开口道:“你能帮我通知大家准备迎战么?”“夫人……我……”“罢了,我自己去就是,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夫人替阿什有些不甘,补充道:“你终有一天要面对他的。” 她轻吟些许,银白色的魔法阵即在空中绽放,随即化作银色信鸽各自飞散。不过片刻,先前各自休息准备的众人已然集结完毕。如同夫人的猜想,阿什趁这个机会也消失无踪。这并非大家约定好面对这一切的时间,只是阿萨辛的贸然行动让他们的危机感倍增。若是真的如同夫人与阿什所见到的一般,那么对方定然士气大增,不会给予天族一方更多的机会。 在场的人略听说了些情况,神色都有 分卷阅读116 些低沉,唯独亓鹤一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对俘获的天族人痛下杀手,但并不代表以后不会。但他们未必不会做那种事情……”夫人轮流对视每一个人的眼睛,“请大家做好觉悟。” 冰蓝色在教堂之外绽放,人群犹如昙花之花瓣一般将其团团环绕。天与神从中踏出,被早已做好准备人群包围,却不带丝毫的畏色。“让,配合我突破,让克洛克与亓鹤保留魔力。”“是!” 夫人从袖中挥舞出无数银白色细针,细针飞舞得极为缓慢,乃至于人类魔法师招架之余还有嘲笑的功夫。却没人猜到那男孩竟踏着银针跃到了人群的后部。夫人见状,迅速展开了足以保护其他人的立场,使他们不用再费力格挡那些毫无章法的冲击波。 让宛如一条蛟龙,在人群中乱舞。站在后排的法师为了不误伤自己人,并没有做好使用魔法的准备。他们仓皇地从自己的口袋中翻找着能够让他们使用魔法的工具,却不及男孩的速度。不过几秒,人群就乱了阵型,人海战术的意义顿时下降了数倍。 “克洛克。”夫人见无人回应,回过头却没见到他,眨了眨眼方才看到,不知是自己的幻觉还是如何:“人类魔法师数量较多,正面对抗不知要到何时,你能直接却找到他们的首领么?”“刚才去过了,并没有那人的踪影。”“真是愚蠢,克洛克,听我指挥吧。” 依从着亓鹤的要求,克洛克带着他瞬出了夫人的屏障,随手抓上了一名人类法师,随即无影无踪。 “弱小的人类们。”夫人见克洛克与亓鹤已然离开,撤去了屏障,千万条锁链、千万支银针犹如盛夏夜的烟火般绽放,“不要妄想挑战女神安塞尔传承的力量,你们还有逃跑的机会。”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费耶罗】 赛琳娜看着品味着奇特气味,面露着诡异神情的海泽尔,满脸甚是恶心。“你是痴汉么?什么味道让你痴迷了那么久?你要是有线索倒是说啊!”“啊……好……”海泽尔将信封递到了赛琳娜的面前,明明还隔着些距离,浓烈的香气便让女孩彻底沦陷。 “这是……朔望产的。不对!又有点像海伦南边去年的那一款……不、不不不,这难道是精灵族的香水?” 海泽尔将信封重新递回自己的面前,再嗅了嗅,差不多确定了他的猜想。他或许是对刚才的愚弄记恨在心,嘲讽道:“没想到就连汉密尔顿家的大小姐都没见识过。”“你倒是说说看那是什么香水!” 不光是女孩,身后其他人们也都纷纷表示让他不要再卖关子,行舟更是没了耐心,一手按着他的脑袋,一手握拳在其上搓着。“好好好!”他稍稍挤开,让自己能够将手抬起,几人方才注意到他的手中不知从何处握出了一枚小玻璃瓶。 他将玻璃瓶举到赛琳娜的面前,按下了按钮,又在其他几人的面前分别展示。艾达皱皱眉头,提醒着队员们:“我们是来寻找狄伦以及盗贼的线索,怎么聊着聊着突然就开始说香水的问题了?”“因为……” 海泽尔收回了自己的那一份,面容满是疑惑,他无法理解这气味的存在:“这就是线索。” “这香水——”赛琳娜伸出手,海泽尔明白意思,将那一瓶抵到她的手中。出身富贵人家的女孩仔细端详着,她虽喜欢这气味,但看着包装又完全让她无法觉得这是什么高雅的物品。“真的有那么稀有么?” “你如果喜欢的话,我能给你整整一个啤酒桶那么多。”“那这种廉价的香水有什么值得——”“廉价?”他打断了女孩,自信地说道:“这可是非卖品。” 面对几人的注视,海泽尔还是有些不愿开口,但出于与队友间互相的信任,他又不愿意隐藏。气氛沉默许久,他才轻声开口道:“这是费尔南德斯一家为了表明身份而专用,族外人即使花重金也无法购买。”赛琳娜好像明白了他说的要送自己是怎么一回事,轻哼一声,撇开了头。 “海泽尔…...”李行舟以抱歉的神情面对着他,“虽然不应该提起,但是令尊不久前被处决了,那是不是意味着这……是海纳尔留下的香水味?” “十有八九。”“那也太巧了吧……”“不巧,根据弟弟平日的作风,就连这门都十有八九是他开的。” 几人身后女孩的声音突然响起,虽然微弱但还是吓了大家一跳:“海纳尔在失踪以前曾经问过我有关于潜入的技巧。”大家回头,放才意识大家一直没有注意翟羽的存在。而这个女孩的潜入技巧,若海纳尔真的学会,仅仅开个门实在甚是简单。 “那窃贼莫非也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开这个门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海泽尔咽了咽口水,他有些不愿意说,但还是缓缓开口:“他在诱导我们找到他,或者——诱导其他正在追踪他的人。”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杜伦】 少年义无反顾地追寻着失踪者名单上唯一的名字——海纳尔·费尔南德斯。若那个死刑犯加尔·费尔南德斯招出的确实是真相,那他的儿子所做的事会牵扯到整个人族的壮大或 分卷阅读117 是覆灭——更让他重视的,是与之紧密相连格雷一族的宿命。 虽说时间过得不久,竟然也有些想家了。身披破旧布袍的马修·格雷随着线索,逐渐绕回了最初的起点。他仰视着自家的大楼,刚想踏入,便被身旁的格雷族人脚步声所惊到,滞在原地。出发前为了行动方便,没有携带换洗的衣服,马修此刻的模样与任何一个出没在杜伦妄想用乞讨发一笔财的穷人毫无差异。有几人向他瞥了几眼,但即使全族都被下达了寻找少爷的命令,他的这身模样实在让人难以猜想。 “不进来看看?” 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马修立刻伸手入怀中,紧握着那枚通讯器,避开所有人的视野。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映在仿造的半祖通讯器上。是谁?能够用此与之联系的有谁?父母、姐姐、赛琳娜以及除了李行舟的几名始祖鸟分队长。 马修抬头望去,见到那个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心中大约明白了什么。虽一目已经失明,为了方便他还是换回了原本的眼镜,马修习惯性地扶了扶,狡黠一笑。 那中年男人的目光分明不是在他身上。 熟悉的声音在男人的身后响起:“赫尔曼先生。”“先生?”赫尔曼并不惊讶,缓缓回头,问道。“我无法用亲人或上下级的身份与您对话。” “多谢了,马修。”赫尔曼招手,几名随身护卫即刻从门外跟入,不知马修先前是用的如何手段骗过他们的视线,“不然作为父亲和上级,这都会让我很困扰。” 护卫们稍有些犹豫,但还是在片刻后将格雷家大少爷的双手束缚,夺去了他腰间的剑与鞘。他们原本有些怔怔地不敢出手,定是在心中感谢神明,他没有反抗。马修想要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却因为被束缚而无法做到,赫尔曼看出了儿子的心思,替他扶了扶。男孩笑笑,明知故问道:“我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不,马修,你从小机智过人,唯独错了这一次。” 赫尔曼不再对他说什么,目送着将他押送下去的护卫们,独自喃喃道:“我真希望你知道全部。”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塞西利亚】 “喂!下手太狠了……真是麻烦,这家伙提供的信息根本不够啊……再抓一个?”克洛克向着自己的同伴抱怨着,亓鹤却面容紧锁。他擅长折磨人类,对于致死的程度心知肚明,那点程度在亓鹤眼里持续上整整一天都不会出现问题,可抓来的人质却已经死亡。 鲜血从他的腹中逐渐渗出,亓鹤察觉后立刻俯身,三两下撕去了那男人的上衣,才发觉他的腹部已然被开了个大洞,渗出的血液中夹杂着正红色的光芒,并不显眼。“不必了,埃尔维斯不会再让更多人开口了。”“阿萨辛的魔法……”“是的,这种用法我还没有见过。” 两人的目光共同汇聚到不远的前方,他们已经对埃尔维斯的位置有了些信息。只不过那得越过由诸多人类组成的人墙。 亓鹤刚从腰边抽离一柄短剑,克洛克却并不想与这些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的人们多费时间。他一手握着阿什的笔记,翻页的同时吟唱着。冰蓝色的法阵在人群之中绽放,转瞬即逝。“啧……被相同的魔法驳回了么……” “还看不出来么,那家伙想要用这些废物浪费我们的体力……” 克洛克听闻,觉得有些道理,但却想不到应付的办法:“那我们怎么......”他话未说完,便已然看到亓鹤奋不顾身地猛冲入人群。他手中的短剑犹如火石,擦燃了每一个人身上与死亡相连的引线。只是一刃难敌万手,过不了多久他就被夺了械。“喂!停下!” 亓鹤猛然撞来,打断了克洛克手中的魔法。千万根无形锁链攻破,被牵制着的人类也重新站起身子,为他们的主教成为了重重的壁垒。 “你有病——”“你是不是傻子?我说了他想要浪费我们的体力你还用魔法?” 他不再与之纠缠,只是从书本中握出一枚拳套,望着亓鹤,神情中流露着“出发吧”的信息,对方却满脸尽是无奈。“倒是给我一件……”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克洛克。“把你的收藏品全部解放吧,只靠一两件不够解决这些。” “我的……梦魇。” 克洛克不知该如何形容,只身冲入了人群之中,却感到不知从何而来的牵引力。他继续向前跑着、跑着,却跑不出半步。 “那些武器根本没有什么问题!”亓鹤将掌中墨蓝色的长线逐渐收拢,将另一个男人缓缓牵扯到自己的身旁,随后附在他的耳畔,喃喃道:“我才你是的梦魇。”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杜伦】 赫尔曼虽算不上天才,十八岁时加入了行云,至今快要三十个年头,怎么说也是阅历丰富。他知道要如何去□□一个天才,然后独自平定他惹出来的乱子。只可惜人算终究抵不过天算。 “马修·格雷。” 一声低吼在少年的耳边响起,他却没有知觉。再醒来时,他已身处四处封闭的监牢之中。将囚犯用药物麻醉后才关押,是赫尔曼一贯的手法。“这样就不知道出去 分卷阅读118 的路了呢……”他自言自语道,见到看守的目光后,立刻眨了眨眼表示无辜。 马修知道自己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无辜。要脱离全人类公认的中央军事组织去私自调查一些事情,总会触及到各种各样无法避免的法律,他甚至险些失手杀人。 “马修·格雷。” “谁?”他见到几名看守并没有张嘴,也没有对声音做出任何表现,便有些惊讶,下意识地吼出一声。“什么?”“没有没有,我刚刚醒来,肯定是幻听了。” “马修·格雷。” “是谁?”这一次他没有出声,试探性地在脑海中与之交流。不知是早已有了猜想还是歪打正着,对方给予了回应:“我呼唤了你很久。虽然早已预料到了,那时候我也……”“你也?”“不,没什么。” 马修尽量抑制着自己不解的神情,不让外人察觉到自己正在进行连自己都没有眉目的交流。他总觉得脑海中的声音有些熟悉,但那声音实在奇特,有些像巩化作人形后的发声方式。马修觉得荒谬,但对于牢狱之中的他来说,这声音十有八九是唯一的脱身希望,便问道:“你是谁,我见过你么?”“我们迟早会相见的,我......是巨龙之王——恒。”“为什么你能与我直接交流?而且……你会人类的语言?” “我不能回答这些问题。” “那你是为——”“你一定很想出去吧?”马修听到此句,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先是擅自带兵出击,又违抗军令,在外面追踪时不免犯下更多错误。如果我不是顶着格雷一氏,斩首十次都不为过,哪里还敢再出去。况且这重重看守,即便你带着龙族进攻过来,都未必能攻破行云最高级的防守。算了吧,龙王大哥。” 对方的声音顿时微弱,仿佛很痛苦。随即又传来:“那如果我用一个决定你此后一生命运的秘密来作为交换呢?”“秘密我不介意听,但我真的没有出去的欲望了。”“你会有的。” 马修咽了咽口水,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在脑中回放着自己一生的许多重要事件。能有什么秘密会让自己如此重视,他在心中询问自己,却没有答案。龙王似乎有些不耐烦,先发声道:“秘密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然后你再决定吧。” 他没有回答,默默等待着,直到对方开口的一刹他感到泪腺的爆发,强忍着却忍不住。 “弗兰克·格雷才是你的亲生父亲。” “你撒谎!”他在脑海中怒吼,恒不予回答,过了许久,他才颤抖着说出那句:“带我出去,求求你。” 第42章 梦魇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塞西利亚】 “时间是最完美的工具。一切爱恨情仇、生老病死,亦或者秩序甚至现实,都能由时间改变。” 我面前的男人如是说道。我没有反驳,也没有表示同意。与其说是无动于衷,倒不如说我根本控制不了“我”的身体——克洛诺斯的身体。眼前的他正在玩弄一颗树木,时而令其繁茂生长,时而枯死,时而又回到一颗种子。那男人天真地笑着,炫耀着自己从父亲那儿继承的才华,竟觉得有些可爱。那是……柯罗诺斯? 一阵眩晕再次冲击着我的脑海,要醒来了?没有。 我见到“我们”共同为了世界的完美而努力着,只是用这截然不同的手段。柯罗诺斯回溯着每一个错误,企图让人类或是自然重新来过,但仁慈常常无济于事。我的所作所为则是残忍,只凭我一手紧握,犯了错的人的五脏六腑即刻被扭曲的空间破坏得支离破碎。 我没有在流传的神话中见过这些故事。人们知道诺埃尔一族与塞万提斯一族的纷争,却只将两位主神陨落后残存的诺埃尔双子视为英雄,殊不知克洛诺斯统治下安宁的世界竟是来自残暴。就连我也不知。 支离破碎的前世记忆再次将我牵扯到一个新的节点。我感到内心匆忙,人与天神的魔法之争尚未结束,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到现实之中。恍惚之间,我却感到内心逐渐安静。那天纷乱的大陆变得安宁,有谁剥夺了所有生灵的感情。唯独我和柯罗诺斯没有,我们逐渐有了所有情感中最为神秘的悸动。 即使是控制人间平衡的手段截然不同,记忆碎片中的柯罗诺斯也从未与我有过争吵。我们各走一路,却尊重对方,直到那一瞬间——我撕心裂肺地向他怒吼着,阻挡着他的去路。他也抽泣着,用着魔法无情地轰击着我的身体。或许深陷记忆中的我感觉不到疼痛,但那时我们都必定碎了心。 再回过神来时,我俯着身子,渐渐接近着他。 弟弟的双眸尚未合拢,我帮他闭上。弟弟的身子尚未失去温度,我将他抱起。我夺下他手中的那一只拳套,连同我手上与之相配的另一只,一同丢弃。我带着刚刚离开的弟弟,走遍了那个曾属于我们二人的、他最喜欢的天下。 他再也无法回溯到错误发生的前一瞬间了。 可我分明在笑。 “你终于醒了,只是一句话而已,竟让你睡了那么久?”克洛克擦了擦自己的双眸,见 分卷阅读119 到握着自己的无神论者的亓鹤,他已经伤痕累累,却只是轻念一句,墨蓝色便将他的身体覆盖,恢复了原样,“一个人拖住这么多家伙果然还是有些勉强。” 克洛克猛然惊起,如同他在梦中挂念的一样,战斗尚未结束。他环顾着,除了那拳套外剩下十七件自己的收藏品已然解开了封印,成列在自己的身边。“你擅自用我的魔法解开了他们的封印?”“我说了,武器本身没什么,我才是你的梦魇!” 克洛克此时无心为此与亓鹤争执,只是无言地抽离一柄名为奈哲尔的怨念的□□,跃入人群的深处。 不远方,高楼之中的埃尔维斯眺望着远方的战局,时不时掺上两手。他很少对敌人出手,顶多是用与他们相同的魔法去驳回一些大面积的杀伤魔法,却常常杀死自己人,以防他们泄露出些不该说的。埃尔维斯确实有先见之明,舍弃了原本作为据点的教堂,另寻容身之地。 “风景不错吧?”埃尔维斯没有回头,只是简单地察觉到了身后有人,对着他说道,“怎么,你也对此有兴趣?” 来者是个少年,微笑着半鞠躬以示尊重。直起身子方才开口道:“之前那一批东西还算喜欢么?”“那是自然,不过你既然开口就提这些,无非就是出于报酬吧?”“合理的要求,不是么?”“是啊。” 埃尔维斯一挥手,伴随木板与地面的摩擦声,一处暗门打开,一名中年男性从中走出。少年见到他,先是一惊,却立即沉下了面容:“他不是我的父亲。”听到这话,埃尔维斯与中年男性都满面不解。 中年向男孩走了几步,见到男孩稍稍后退才停下。他用着有些别扭的微笑以换取他的信任,开口道:“海纳尔·费尔南德斯,我就是你的父亲加尔·费尔南德斯。”他又转向穿着黑炮的法师:“感谢您为我重塑的身体,埃尔维斯先生。” 埃尔维斯笑笑,站起身来。他扶着“加尔”的肩膀,携他缓缓走向“他的儿子”。“生命编织魔法可不是那么容易收集呢。我费了好些功夫才将你的父亲重生,这对比你的付——”“父亲根本没有重生!”“他就是你的父亲……” 海纳尔有些气愤,出于冷静,他从随身的包裹中取出代表家族身份的香水,轻轻喷出些许。他清楚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没有这种气味,更是不配这种身份。他走到中年男人的面前,不顾制止的抓起他的衣领,一字一句愤恨地问道:“你记不记得在我十岁生日那一年对我的教导。”“那么多年了,记忆自然是模糊。” “那你记不记得费尔南德斯一家的家训?”“传统终将会被舍弃的。” “你甚至不记得我还有个双胞胎哥哥!” 中年男性还想要狡辩,却被埃尔维斯拦下。算了,他不再想掩饰。埃尔维斯确实没有如同约定重生海纳尔的父亲,他只不过创造了一具与之相像的肉体,赋予他一个曾被人用过的身份罢了。他将一枚冰蓝色玻璃珠置于掌心,向着没有灵魂的加尔拍去,绽放的魔法迸发出黑洞般的力量,将那个男人撕裂后传送到不知何处。 埃尔维斯轻叹一口气,他还不想失去这个优秀的合作伙伴,便为自己解释道:“我确实可以用时间魔法直接将你的父亲带回来,只是那需要他离开人间时身体的一部分。” “只是如此?”“如果可以得到——”“这个够不够?” 海纳尔将包裹彻底打开,里面装着的,竟是一枚头颅。尽管学会了魔法,人类的本能尚未磨灭埃尔维斯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他花了些时间镇定下来,方才缓缓开口承诺到:“有这个就够了。” 黑袍男人从指尖凝练了一枚墨蓝色的玻璃珠,从数米外抛向那只头颅,墨蓝色逐渐将其包裹,光芒让所有人不得不暂闭双目。 “海纳尔?这是……哪儿?”“父亲……”“我不是……死了么?” 埃尔维斯无意打扰父子俩的团聚,便回到他的窗边,以欣赏的姿态品味战场。“有人想逃呢......”他洞察着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一手拿着一只布袋子,另一手把玩着里面的正红色玻璃珠。这一切夫人都有所察觉。她本意并非屠戮,甚至没有使出真实的力量,可她的强大依旧促使许多人类仓皇逃离,但他们跑不过数米便粉身碎骨。 原本浩浩荡荡的阵势,不出一个时辰便被瓦解。 让在尸体堆积的原野上跳跃,寻找着什么。他似乎有所发现,拎起一人便立刻猛跃到夫人的身边:“这恐怕是最后一个了……”夫人微微点头,她一手凝出银白色锁链将那人捆住,同时不忘环顾四周的一片死寂,在心中暗暗悔过,只是她别无选择。 被俘虏的人类魔法师不愿开口,他仿佛在恐惧着夫人与让以外的事物,只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男人的冷汗浸湿了一身,不久就晕了过去。“看来是没办法。”她撤去了银白色锁链,与此同时那男人的身体从内部炸裂开来,绯红色溅在夫人的裙边,她却只能微微叹一口气。 夫人俯下身去,见到腹部已经犹如黑洞的男人。她试探着他的鼻息,然后摇摇头,又检查着他的伤口。鲜血的亮度有些不同 分卷阅读120 寻常,是夹杂着正红色的魔法。“阿萨辛?” “十有八九是他的魔法。”让向夫人走近,“难道他转变阵营了?” “应该不是……”夫人闭上双眼,睁开时右眼充盈着银白色,她尝试将自己的视域附着在阿萨辛的眼中,却发现只是一片迷茫。“可能只有一个办法能够知道。” 夫人取出几个特制的魔法容器,“阿萨辛魔法性质与其他人不同,只要收集起来就能重新批凑他的身体。”她将容器交给让一些,要求他从尸体上尽可能地收集那些正红色的星芒。让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 花了些时候,两人才成功收集到了夫人要求的数量。让将容器交还回到夫人的手中,夫人用银白色的现实魔法让其变得更为纯净,随后将所有容器抛在一边的石板上,任凭其支离破碎。 正红色光芒先是四下逃窜,不过几秒,互相之间的共鸣又令其汇聚融合,逐渐有了个人的模样。“就连最后的秘密都被夫人你看破了呢。”从正红色星芒中走出的男孩这么说道。 既然秘密已经有人发现,多一个人知道也没有区别。阿萨辛看着一旁满脸惊愕的让解释道:“埃尔维斯囚禁了我原本的身体,并且在粉末的状态下分开容纳,让我无法复原。”他神秘地一笑,“随后他用我的魔法将一些没有生命的物体变成了与我相同的存在,安纳在手下的体内以作为忠诚的保证。只不过,只要变作了与我性质相同的粉末,就能构成我的身体。” “我们是不是破坏了你的潜入计划?”“信息已经足够了。”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海伦】 海纳尔无法对埃尔维斯的诚意感到满意,但终究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费尔南德斯一家自从行云创立之初,每一代男性都加入了军队,海纳尔自然对父亲所犯的罪的严重程度心知肚明,但也正是如此,他不能让父亲就这么一走了之。 因为加尔并没有背叛。 父子俩不愿被搅和进人与天神的战争,他们迅速离开是非之地,路上沉默了许久,赶到海伦境内后才出声交谈。“父亲,在其他人的世界里你已经死了,不必再独自坚守那些秘密了。”海纳尔的声音中尽显出他对父亲遭遇的不甘,“关于你和弗兰克大叔受到的胁迫。” 加尔无言,只是跟着儿子慢慢走着,时不时停下脚步沉思,海纳尔只好叹着气停下等待。过了许久,加尔才憋出一句:“对于这件事情你知道多少?” 男孩环顾四周,确保附近没有其他人类的出没,毕竟每一个人类都可能会与行云沾染上些许关系:“有些头绪了,只是最关键的那一部分,必须要找你重新确认。”“难怪你才会对那个没有记忆的我如此大发雷霆。”“你怎么知道,那时候你明明还没有重生……”“你相信亡灵族的存在么?” “我相信,”海纳尔犹如抓到了把柄,将自己的父亲拦住,郑重地问道:“如果你成为了亡灵,意思就是你还有未完成的执念吧?这是不是也意味着,你确实还有来不及说的行云的秘密?” 加尔笑笑,只是敷衍着:“你怎么知道不是因为我还有没有尝过的美味呢?”海纳尔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再了解不过,他也没有选择纠缠下去,只是带着他走着。他们不知不觉走上了一处高地,海纳尔望着天空,喃喃道:“果然还是高处的风景要美丽得多呢。” “和你母亲一样,她也总是喜欢去高处欣赏美景。” “那……”海纳尔找到了最重要的把柄,想试探试探加尔,却被其抢先。加尔满脸愤怒,微微低下头,语气中满是不甘:“你那对军事毫无兴趣的母亲,究竟是为什么进入了行云最为秘密的分部,甚至从那以后都不能见家人一面呢。” 男孩只是等待着男人自己来回答这个问题,在他的记忆里甚至没有过母亲,海纳尔记事以前他的母亲就已经进入了那个组织,他甚至一度怀疑过母亲是否不爱他、他的哥哥和他的父亲。 “话说回来,你刚才提到过弗兰克吧?”虽然已经死去一次,加尔依旧保留着军人最基本的原则,他不希望由自己道破那个秘密,只能拐弯抹角:“那他的儿子马修现在又在哪儿,你们没有合力追寻真相么?” “说回来,为了能从内部找到线索,我用了些手段让他进了监狱,真不知道那家伙能不能自己出……等等。” “怎么?” 一向聪明的海纳尔并没有猜到这一点,他瞪大了双眼,感到异常震惊,顿了许久才惊叹道:“你刚才说马修是弗兰克大叔的儿子?”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塞西利亚】 阿萨辛叙说着亓鹤的目的,那与他告诉过夫人的三言两语相差无几。无非就是通过与前世兄弟之间的共鸣唤醒他的神格,随即剥夺并且回溯到被他杀死的那一天。亓鹤千百年来都为此努力着,夫人并不惊讶,出于某些原因,她对此无心也无力干扰。 一旁的林中出了些许声响,男人仓皇逃离,众人的目光不经被其吸引。他见到了同族众人,立刻来到了他们的身边,有些急促的说道:“东边还有一 分卷阅读121 支人数众多的魔法师,我需要援助。”“杰夫……”“我来帮你吧。” 说话的正是让,他失去了一些记忆,对于杰夫对他的憎恨全然不知。杰夫上下打量他,尽管曾经的不愉快现在还能激怒他,杰夫还是选择了暂且容忍。“跟我来。”他淡淡说道,带着让赶往了另一边的战场。 夫人没有对他们说什么,这两个人的实力都值得信任,最多需要自己用安塞尔的视域多关注他们罢了。她重新面对着阿萨辛,询问他埃尔维斯背后的目的。 那目的深刻而让人心寒。 一向以端庄而冷静一面待人的夫人此刻感到了仓促,她想要阻止那个男人。不,与其说是个人的希望,不如说是她身为女神传承的职责。天族是女神的交代,亦是神之遗孤创造的秘宝,却在创造之初留下了重重漏洞。她必须要保护天族,那也意味着保护这个世界的秩序。而那个男人,正在为了破坏全大陆的秩序而努力着。 不能杀了他,那正中他的下怀,但留着他也终究是个祸害。 夫人觉得有些无助,她没有完美的对策。阿萨辛也面对着夫人摇了摇头,那男人的计划实在天衣无缝,阿萨辛仅仅是知道真相,也束手无策。“真的没有办法将这个计划扼杀在摇篮之中么?” “摇篮……不,为时已晚。”夫人无奈地回答道。等等,为时已晚?她的内心闪过一丝念头,却又回绝了自己对自己的请求。一向冷静的夫人此刻难以镇定,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我们先出发阻止亓鹤和克洛克。” 第43章 兰德尔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塞西利亚】 一点正红色星芒在人群之中穿梭跃动,那并非阿萨辛的魔法,而是那一柄奈哲尔的怨念。枪尖上渗着微微光芒,而每一个以鲜血洗涤这柄□□的弱者,必将在一击之中倒下,他们的鲜血却与之相反,腾跃入空中。 亓鹤则打的相比之前保守了许多。“这拳套为什么只有一只?”他刚开口,克洛克却早已冲进人群,亓鹤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恐怕是克洛克的收藏品中与他最有缘分,能够用得最为顺手的一把。“和诺埃尔之握确实很像……那更应该有两只了......”他喃喃道,一拳挥展,击晕了偷袭而来的一人。 他想着一边往去,克洛克那家伙果然冲动,他对于冷兵器的掌握能力要超乎亓鹤的的想象,实在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但他徒有武力,却没有丝毫战略,亓鹤微叹一口气,紧随其后。 克洛克犹如锋刃,亓鹤就犹如他的盾牌,算上先知,拥有着两重绝对保护的他毫无退缩之念。他腾空跃起,转体的同时挥舞着手中□□,鲜血绽放,宛如一轮血月。本有几人不在他攻击范围内,奈何亓鹤对大地一击猛击,波动从他的手臂传达到手套再到地面最终弹起,让许多本以为躲过一劫的人们不得不吃下实实在在的沉痛。 “没想到你这家伙身手还不错嘛。” “我也以为你从来都不锻炼呢。” 两人刚才还在打趣,克洛克却马上感受到了一阵眩晕。不同于之前直接深陷昏迷,他察觉到自己的力量仿佛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共鸣。不知那记忆碎片是真是假,但亓鹤十有八九便是柯罗诺斯。他无心去思考他们曾经的爱恨情仇,只是能理解这共鸣为何存在。 克洛克感到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尝试自己的能力究竟上升到了何等高度。他记得亓鹤不允许自己使用魔法的嘱咐,但年龄自从被定格在十七岁时,他的好奇和贪玩就再也无法改变。克洛克想要绘制法阵,却发现毫无意义。只凭他一念之间,便可穿梭出现在任何空间。 只是在新的位置出现后,克洛克的眩晕感与他的魔法强度上升到了相同的高度。他有些昏昏欲睡,绝对不能,克洛克警示着自己。可他终究还是敌不过自己的身体,待亓鹤处理掉他眼前的敌人,能够将注意力重新挪回克洛克身上时,他却又一次昏迷。亓鹤咬牙切齿,愤怒于克洛克怎么就不愿意听自己一言。 但克洛克的神格并非已经完全展开,亓鹤的目的尚未达到。他只好再勉为其难救他一次,人群见到克洛克昏迷,便自认为是自己的实力强大打败了这名对手,他们变得更加猖狂,轰击着无力还手的克洛克。 亓鹤将已然千疮百孔的克洛克带离人群的时候,夫人也恰好赶到。 “看来还没太迟。”夫人对阿萨辛点点头,阿萨辛立刻化为千万红色星火阻挡着正在向着这儿冲锋的人群。“只是……” 她向亓鹤询问克洛克昏迷的原因,亓鹤只是三言两语糊弄着她,夫人没有办法,只好尝试将克洛克重新带回现实,可无论她如何运用现实魔法,却都无济于事。 “交给我吧。” 一旁,那枚拥有人性的盾牌浮游到了众人身边,停了下来。一名男孩的灵体从盾牌中走出,走向了克洛克。灵体渐渐靠近他的父亲,与之相合为一身。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克洛克的梦境】 又一次? 但愿 分卷阅读122 亓鹤那家伙能稍微保护下我的身体,至少闭上眼的前一瞬间我见到数百的人类法师如同饥饿的野兽向我涌来。我依旧不知道我是为何而昏迷,也不知道要如何解除。虽十有八九与那共鸣有关…… 我能够不用在意我所看到的事物,是因为这一次我并非接管他人的意识。熟悉的藏青色袍子,身旁古铜镜中映出的面容,我还是我自己。 这里是哪儿,我无从得知。但也并非完全没有眉目。墙壁上挂着的家徽我感到熟悉,与初见布莱克时她衣服上的标识如出一辙——兰德尔?可我并没有来过这儿,小布莱克也绝对没有向我介绍过兰德尔一族从前的家。或许这要追究于兰德尔一族曾经被灭门。 那莫非这与我丢失的记忆实际上没有任何关系?那就更说不通我此刻为何出现于此。我在屋中随意游荡,所有的族人或是仆人,见到我都是十分自然的样子,打招呼亦或是行礼。如此看来,我并非外人。 但人们仿佛都显得有些焦急,他们在为了什么事情忙碌。我稍稍偷听几名下人的对话,方才知道兰德尔一族的家主不久前刚刚病逝。亚伯拉罕·兰德尔。我听说过那个名字,全大陆相信魔法的存在都敬佩那个男人的预言术。 只是那预言家的遗言里,提到了格兰特一族、提到了莱辛一族、提到了世间众多事物,却对自己的族人只字不提。不知是放弃还是信任。 “克洛克!” 我听到了女性声音的呼唤,循着声音找了过去。那是个美丽的女子,我不知道她是谁,只觉得她的神情中流露着爱意,仿佛是我的妻子。真是的,不知不觉中,我竟然下意识地觉得自己真的是兰德尔族的一份子,但好像事实确实如此。 她呼唤我的原因是一个孩子。“我们的孩子?”我试探性地问着,事后才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妥当。只是那女子没有反驳,笑的很幸福的样子。从她的叙说中,她确实是我的妻子。只是那孩子并非我们所生,而是她不久前在外捡来的弃婴。 那是个男孩,看上去还出生不久,却不哭不闹,只是喘息得非常沉重,体质一定不算太好。我不知道该不该同意妻子收养他的请求,我怕我的每一个决定都会改变未来的现实。但男孩的身上弥漫着对魔法的掌握性,对魔法熟知我的能够轻松感知。 “他有名字么?”我换了个方式答应妻子收养这个孩子的请求。 “格力西斯·兰德尔。”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海伦】 父亲出门前行色匆忙,尽管答应自己回来时会买些蛋糕,小布莱克实际上没有放在心上,克洛克每次出门前都会如此许诺,却没有几次真正记住。有时是使命,有时又是为了其他的原因。克洛克每次出门都要很久。只是不知为何,今天的布莱克对父亲格外想念。 她骑着放养归来的瑟寇,在莱辛家不远处原野散布。她有些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担心,总是觉得克洛克正在面对些什么他不该独自面对的。 小布莱克出生时兰德尔一族已经被灭门了。 她的母亲是那时候最后的残存,包括克洛克在内的几任父亲都并非她的亲生父亲。那时候布莱克的母亲带着身孕,不知是不是出于对生命最后的尊重与仁慈,本来根本无力逃生的孕妇被放了一条生路。她孤身一人生下了一个女孩,出于保护,为她起了个男孩的名字。 母女俩远走高飞,来到了一个不大的镇子。她们本只想找个善良的人家,哪怕只给一顿粗粮,只给一批破布,他们都满足了。可兰德尔一族的声望怎会止步于他们的家乡?镇里人随口一提,布莱克的母亲便预言了一家人的未来。母女俩因此受到了全镇子的喜爱。 布莱克的母亲就此顺理成章地嫁给了一个男人,虽还带着个孩子,那男人并没有半点不乐意。他甚至没有要求妻子跟随自己的姓氏,反过来继承了兰德尔一族的名字。“如果有人随着这个姓氏来找麻烦,我会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你们母女俩的壁垒。”那天男人的承诺,他最后确实做到了。 女孩躺在自己的伙伴上,托着下巴望着天空,回想着自己的童年。这大概就是成为亡灵一族能够拥有的特别待遇,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短暂的一生中每一个细节。 瑟寇载着小布莱克,温柔地跳跃着,担心每一个太大的动作都会让主人感到不适应的颠簸。女孩依旧深陷自己的过往,她并非沉迷于此,只是需要有些能够转移自己注意力的方式。 能够预知未来的梦境,给小布莱克展示了一些她不太乐意看到的画面。关于她新一任的养父,克洛克的未来。场景中的每一个细节都让她感到恐惧。神明、天族、人类,仿佛所有人都将他视为眼中钉。梦境中的克洛克实力强大,却终究不敌所有人。 她见到了他的陨落。 布莱克如同以前,并没有将每一个预言重现给克洛克听闻。她尝试告诉自己那只不过是个梦境,并非每一个梦境都是她的预言。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克洛克的梦境】 “格力西斯·兰德尔。” 男人仿佛担 分卷阅读123 心我没有听见,他又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我与妻子同时回过身去,带着惊异的目光看着那个男人。“你是谁?”“格力西斯·兰德尔。” 他走到我们身边,妻子神色惊异,她一定没有见过这个男人,更不要提他竟然知道我们的孩子的名字。我能明白少许,但还是对此一头雾水。自称格力西斯的男人一手轻按在我的额头,我明白他运用的魔法是什么,那是与布莱克相同的预言魔法。他尝试用这魔法改变我的思想,或许是为了带我脱离梦境。可他却失败了,他不够强大,他能做的只是让幻觉里的其他人烟消云散,而我们依旧在此。这般情景之下,他轻叹一口气,对我重新做了个自我介绍:“你刚才见过小时候的我了,父亲。” “无论小时候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我恐怕都是第一次见。”我翻阅着我的记忆,眼前的面庞和刚才的孩童、女人的身影愈来愈清晰,却始终隔着一道坎儿,让我过不去。“你们究竟是谁——我又是谁?” “和那时候一样,感谢父亲您教给我的预言术,让我预见了你我会以这种形式再次相见。”他自顾自说着。 我教给了他预言术?这么说来,我确实与兰德尔家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等等,你莫非是……”“你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一枚盾牌会管你叫爸爸?”“先知……不过我真的不记得你这副模样的时候。”“你会记得的,一切。至少我的预言是如此。” 我们随意地在兰德尔的庭院中散步着,当我问到为何他要进入我的梦境,他的回答是:“预言术告诉我,会有一名兰德尔一族的人能够将你带回现实。虽说是被领养,我好歹也是被冠于兰德尔一族姓名的人。只是……” “怎么?”“进入以后我才发现,就连我自己仿佛深陷泥沼。”“你的意思是……”“如你所见,我们出不去,恐怕我并非预言中能够带你出去的那个兰德尔。” 我叹了口气,所幸格力西斯告诉我外面的情况还算不错,夫人已经赶到我和亓鹤所在的地方,不知为何阿萨辛也似乎已经获救。“既然没那么仓促了,不如趁这个机会重新了解一下我?”既然是自己的孩子,这个要求也不过分,我答应了他。 “我的来历你刚才也明白了,我被亲生父母丢弃,十有八九是因为我的体质孱弱,不过我倒也不怪他们,否则我也遇不到父亲你。只是我觉得相比那个时候的父亲,母亲的身上有些更令人好奇,与众不同的特质,我至今都没有明白。” 听到这儿我方才在意,刚才妻子的一些细微表现。我刚才心不在焉,我甚至来不及弄明白她的名字,只觉得都是过去存在的人了,尊重就足够了。格力西斯看出了我有心事,停了下来,我便示意他可以继续说下去。 “后来母亲也失踪了,你独自带我长大,教会了我预言。再过不久,我的身体出现了无法挽救的问题。你带着我找到了一名人类法师,他被称作洪源坊主。坊主用了魔法,将我与你那是随身佩戴的盾牌合为一体,我永生了,只不过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罢了。” “再过不久,你也消失了,之后再见到你时,你好像不认识我了一样。我本想在知道真相以前装作普通的、没有生命的物件。得知你喜欢收藏各种宝具,才展现出了人性,最后被封印在阿什的笔记中,重新回到了你的身边。” 我察觉到这空间有些变化,让他停下:“你是不是也觉得有什么在接近?”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塞西利亚】 禅杖触及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伴随着缓慢而稳重的脚步声逐渐接近人们。老僧人观察了许久,才决定出面。他不是个爱麻烦的人,只是与先知有着共同的预言。洪源坊主亲眼见着先知踏入了克洛克的回忆,却不见他们走出。 需要兰德尔一族的人才能将他带出,预言是如此告知洪源坊主的。但倘若不是指的坊主,他也会如同格力西斯一般,被共同囚禁在克洛克的回忆之中。 一定是我。 洪源坊主的直觉从未出错,他这么告知自己。兰德尔一族早已覆灭,所剩之人寥寥无几。除了被困住的,只有两人。在百分之五十的几率下做出猜测,坊主从未错过。这一次他也确实没有猜错。 只是他与自己的内心缠斗了许久。那天他被通告死亡的同时,选择了离开那个家,成为一位与世俗毫无关联的人。他在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寻得了一份特别的宝藏,可能不只是属于他,但却与他息息相关的宝藏。最初坊主一名只是那儿居民对他的戏称,却也被那时的亚伯拉罕·兰德尔留作纪念,从此以洪源坊主自称。 洪源坊主正是永生沙漏的主人,女神安塞尔的另一名,亦是自夫人以后第一名诞生的使徒。 只是那意味着,有着这一重身份的坊主,不能如愿以偿,独自隐居。他必须在阵营之间做出选择,夫人还是亓鹤,没有善与恶,在他的眼里不过是大爱与小爱之争。但这是困难的,无论他选择哪一边,他要面对的,都是帮助其他人实现他们对尘世的俗念。 他喜欢逃避,从最初削发出家,那便是逃避。 分卷阅读124 可尽管洪源坊主并不愿意在夫人与亓鹤这二人面前先生,他知道他们都觊觎自己拥有的。但慈悲二字终究烙印在这个出家人的心缝之中,无法抹去。他没有出手拯救那些人类法师,是出于他对未来的透视,为了更多生灵的平安与幸福,坊主不得不闭着眼对他们止不住地说着抱歉。他欺骗自己,其他僧人或许会出手相助,不过是因为他们看不到未来。 但克洛克他必须得救。理由并非那是他曾最喜爱的外孙,这种俗念早已被洪源坊主丢弃。而是那个男人,他活着会对未来……坊主没有继续预言下去,他清楚明白那是自己的借口,也不敢看克洛克的未来究竟如何,他真正的理由不过是前者。 “交给我吧。” 几人见到坊主的模样,和蔼且友善,并不对他抱有戒备,也没有阻止。洪源坊主将禅杖轻点昏迷的克洛克的眉心,便昏厥了过去,此刻,他的灵体已然走入了那个男孩的内心。 第44章 神赋予的宿命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伊齐基尔】 “成......成功了吗?” 天族的众人多数震惊,为自己所在的位置感到困惑,但也有熟悉。他们看着气喘吁吁的女孩,她紧紧握着一枚铜钥匙,满脸尽是冷汗。“夫人!我成......”女儿话未说完,便力竭倒了下去,离她最近的亓鹤顺势扶住女孩的身体。 夫人给了亓鹤一个警告的眼神,后者也没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只是将女孩抱起送到了夫人怀中。“真没想到她那么快就会运用跃迁铜匙的力量了。”亓鹤欣慰地说着,夫人却为此忧愁,被她看作亲生女儿的艾弗瑞若真成为了安塞尔的使徒,便也要被卷入一切的混乱中来。 “艾弗瑞不是天族人。”夫人将话题挪开,“她只能带我们到这儿了,开门吧,我们去圣地。”“可是......夫人......”仅剩的守护者没有听从夫人的指令,因为不擅长战斗,他本身就责备自己拖累了大家,此刻的布拉德利更是危险重重,克里斯不希望大家太过冒险。 “你在担心什么,小子?”危难关头还扭扭捏捏,克里斯的作为让亓鹤有些不愉快,他走向男孩,揪起他的衣领,质问道:“你是不相信我们的实力,还是不相信我们会为了你守护圣地?” 夫人见状,将艾弗瑞轻轻放置在身旁的空中,原本拖着克洛克和洪源房主昏迷的身体的阿萨辛将自己的粒子匀出部分,将女孩拖住。她走向亓鹤,一手置于他的胸前让他退后,并安慰着克里斯:“你和妹妹几百年来守护着圣地,现在轮到我们保护你们了。开门吧,即便里面有埋伏,我会成为大家的壁垒。”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克洛克的梦境】 “外面发生了什么?”我感受到了强大的魔力涌动,使我不得不感到惊慌,“无论如何,我们得快点出去!战争还未结束!”我催促着我的养子,可他也一筹莫展。焦虑之中,我差点儿没有注意到脚步声的临近。 这幻境之中其他人难道不应该已经全部消散了么?我担心来者不善,回身的同时在双手中汇聚着魔法,待转过身去,我才感到自己的愚蠢——此时的我只会些预言术罢了。 “我们不妨换个地方说话,施主?”那天晚上见过的僧人如此说到,“老衲不想勾起太多的回忆。” 我与格力西斯对视片刻,点了点头答应老和尚的要求。我觉得他面色熟悉,绝非我那天见过他一次那么简单。被带离开庭院时,我下意识地望了一眼那边祠堂上悬挂着的黑白画像:“亚伯拉罕·兰德尔。” 出于试探,我读出了那个名字。走在身前的老僧人显然慢了半步,但他甚至不愿回头再看自己一眼。“你没有死,而是选择了离开兰德尔家族,是么?”我大胆地道出我的猜想,但却不敢对他大声质问。他若真的是亚伯拉罕,我需要他带我离开这儿。 我们走得不远,一路上那个僧人都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来到一间看似朴素的屋子,粗糙的木门上有着一只并不显眼的掌纹。老僧人将自己的一手覆于掌纹之上,门就开了。“爸,这是......”格力西斯指着这幢建筑,神色惊恐,“这是那天你带我转移灵魂的地方。” “洪源坊主......”听到这个名字,老僧人才愿意回头,对我轻轻点了点头。他带我们进了屋子,对我承诺道:“你先不必担忧外面的世界,在我带你出去之前,一切都不会太糟糕的。” 我和儿子随着他的指示坐下,反复品味他对我所说的话,才明白了这其中话里有话。我不敢问他是不是并不愿意带我出去,但好奇心促使我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坊主,您的意思是如果我出去了,事情才会变得糟糕么?” “正是如此。” 他简练地回答了我的问题,我期待着,他却没有告诉我其中的原因,反倒是先在抽屉中轻车熟路地寻得了一本画册。洪源房主翻阅着画册,我能看到他眼角渗出的泪滴。画册不厚,他很快便翻阅完了,最后抚了抚泛黄的封皮,便递给了我。 画册 分卷阅读125 上画风稚嫩,能明显看出是孩子的手笔。第一张画是两位老人搀扶着孩子的双手,我能看出其中一个老人是坊主,莫非......“爷爷?”我并非胡乱试探,我看到了画作署名上,歪歪扭扭的......我的名字。 他点了点头,眼神带点期待,或许这画册有能替他回答问题的答案。我翻阅过下一页,一行小字向我诉说了这个老人的另一个身份。“外公亚伯拉罕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预言家。”我轻声读了出来,“你果然是......那祠堂里又是谁?” 见老人还是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格力西斯用手肘轻轻顶了顶我的身体,我理解了他的暗示,上前拥抱了我那位许久未见到又似乎从未见过的亲人。回到座位时,我分明听到了老人冗长而深沉的叹息。“我确实是亚伯拉罕·兰德尔。” “那......”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重复我的问题,亚伯拉罕却愿意自己开口了:“祠堂里躺着的确实是老......我,和大家一样,我以为我死了。” “以为?” “我闭上了眼睛,我的思想逐渐退散,像是被黑洞牵引着,我仿佛做着梦,醒来时见到了一位神明——女神安塞尔。”他说着,微微掀开了上身的袈裟,我看到他苍老但是异常强壮的身躯,但真正奇特的,是他烫金般沙漏状的纹身,“女神让我成为她的使徒,我得到了永生沙漏,但我回不去原来的家庭了。” 我本想追问下去,但对外界的担忧依旧占据我的心头。伟大的预言家一定能看出来,他再次安慰我道:“我们现在被带到布拉德利了,在天族的领地上,一切都会好的。”如此看来,先前的魔力涌动正是因为身体被带进了圣地。 “那我是不是......能出去了?”“你若是愿意,我随时可以带你出去,来时我便预言到了出去的方法。”“那......我出去了真的会让一切变糟糕么?” 听到这儿,老人微微一笑,他定在笑我的幼稚。“我们谁都无法改变一切,你会让一些事物变美好,也会让一些事物都变得糟糕,但那都有限,孩子。”他清了清嗓子,看来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我才能带你出去。” “什么心理准备?” “你见过克洛诺斯了吧?” 我试探性地点了点头,因为我不知道他说的是否指向上一次的幻境。 “你没有我和家人们的记忆,却对我们感到熟悉。这让我知道了你依旧是你,克洛克·兰德尔,我引以为傲的孩子。但你却不只是你而已。”说到这儿,他做了个深呼吸,这让我知道接下来的内容尤为重要: “克洛诺斯不甘堕落的神格经过多次降临,你的身体成为了他的容器,但你们各自为阵,谁也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直到你遇到柯罗诺斯的神格所在后,诺埃尔双子间的共鸣让克洛诺斯变得强大,你准备好将你的身体奉献给这位神明了吗?” 我摇了摇头,问道:“这是我陷入幻境的原因么?”“是的。”一直没有发声的格力西斯抢答道,他也是一位先知:“神格先向你介绍了自己,随后送你回到曾经的故乡,这正是意味着他将要对你宣布主权了。” “所以出去后,我的意识会不复存在?”我感到有些不甘,我甚至没有探明自己全部的身世。但接下来的答案恐怕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预言到,你会与克洛诺斯共存,你们实力悬殊,你恐怕难以轻松地夺回自己的身体。你若是选择一死了之,神格不会消失,会继续寻找下一位有资格为他服务的生命。但......” “但?” “克洛诺斯可以选择接受你,让你以他的力量成为新的神明。” 我咽了咽口水,用颤抖的声音问道:“这是你预言所得到的结果,对么?爷爷?”他却只是摇摇头,眼神中带着些不舍:“这只是可能性之一罢了,我的预言术无法与神明的选择斗争。克洛克,我引以为傲的孩子啊......”他再次强调道,“准备好了,就告诉我吧,如果这是神明赋予你的宿命,我们兰德尔一族有直面它的能力。”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塞西利亚】 “你该回来了,合作伙伴。”埃尔维斯念叨着,将一枚墨蓝色的玻璃珠抛在地面上,被撕碎的“加尔”留下了一些痕迹,借由于此,伪装成他的那个人得以复生。 回来的男人撕扯下了脸庞上的仿生面具,他满脸不悦,放狠话道:“你如果再对我用这种卑劣手段,那不会再有人为你提供那些法器了。” 埃尔维斯冷笑着,轻撇了眼那个伪装成加尔的男人,示意他脸上的仿生材料没有清理干净。他转身取了一杯香槟,也递给那人一杯:“兵不厌诈,何况我也不想让你的身份意外暴露给那个小屁孩。何况你连亓鹤之手都能逃脱,我怎么会杀得死你呢?” 那男人轻抿了一口香槟,一边喃喃着声称酒精对自己没有影响,一边走到镜子前,确定自己的脸是否清理干净。镜中映出一个被许多天族人所熟悉的面容——半海真岐。他似乎对目前的话题感到 分卷阅读126 有些生气,但还是不介意与他此刻的合作伙伴说说那些故事: “我知道你接下来要反过来怪我没有给你找到生命编织的魔法。那原来属于我的徒弟。”半海说着,展示着自己前臂一处肤色不同的地方,那正是编织而成的,“这不是唯一的一处,你也不是第一个利用我的人。而我也知道,上一个利用我的人不会给我留下太长的时间,我教会了她我的毕生绝学,却没想到……” 半海有些哽咽,不愿再说,埃尔维斯却对故事充满着好奇,替他接到:“你的徒弟反倒先被下了杀手?” “在确定这一切之前我一直骗自己那只是失踪,所以才会同意你寻找她,为了她的魔法。却只找到了一个男人,她的丈夫。他在天族取代了她的位置,那一刻我才确定,她死了。” 埃尔维斯听到此,问道:“那既然如此,为何不把她的丈夫带来我们的阵营?” 半海真岐仔细打量了眼前的黑袍法师,觉得他并不是个白痴,只是对天族那边人与人的关系不太了解罢了。他不想继续延续这个话题,嘲笑道:“你觉得自己的实力不够对付那些天族人是么?别想那么多没用的了。” “行吧行吧,话说回来,”他说着,一手拿了些正红色的玻璃珠,“这玩意儿似乎和生命编织魔法很相似,也算是凑合能用了。”“那家伙虽然是个废物,他的魔法确实好用。” “我们也该出发了。” 埃尔维斯一手抱住那个昏迷之中的守护者女孩,另一手掷出一枚冰蓝色的玻璃珠。 艾弗瑞的魔法并没有熟练到能够带走战斗中的所有人,而是围绕夫人展开的罢了。塞西利亚的战场上,还有两位天族人战斗着。 左边三人,右边五人。对生命优秀的感知是他在战场上最得心应手之处。左边人数较少,三人中甚至有一人的腿部有着旧伤。杰夫从腰包中取出三枚金属货币,施以杏色的魔法后抛出,精准地将那三人打击昏厥。 他的魔法确实不过是分解或创造生命的组织,但神经也是生命的一部分,杰夫尽可能地不伤到每一个人,只是改变了他们神经的构造让他们暂时需要一些睡眠罢了。他不希望将这不知从何而来源源不断的人们悉数杀死,但总得打败一些,让他们有打退堂鼓的决定。战斗许久,杰夫已然发现他们的指挥者所在。只是他被团团包围,现在要做的,是找一条最快的路尽快突破。 杰夫并不打算将这些告诉并肩战斗的让,如果这么做了,让便一定集中攻破一处,打出一条血路。那相比自己动手,要残忍的多。现在的让经过先前的战斗有些乏力,再加上他根本不把这些杂兵当一回事,自然不会下手太狠,保持这个状态也不错。 如果要实话说来,杰夫一人足以对付这些,虽初来乍到,布拉德利契约赋予的能力也并非玩笑。他只是想借此机会与某些早就认识但却不熟悉的人交流些什么,却没想到让主动请缨。为了不让矛盾激化,他也只好带着这个冲动的、曾经杀害自己与妻子的男孩。 他向着刚才打倒敌人的位置冲去,猛然一拳打进他们的身体,取回货币后轻抚,伤者即刻复原,只是仍然昏迷。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却还是因为仁慈拖延了时间。 “小心!” 杰夫只是听得身后一声呐喊,便被扑倒在地,千万条魔法绘成的轰击在自己的上空交错。若是没有躲过去,即便不死也是半死不活。拯救了他的男孩立刻跃起,一腿扫荡而去,将近身的几名人类法师放倒,又补了几拳。 两人虽都实力强大,理论上对付这些对手不需要怎么花费体力。但人类魔法师却宛如潮水一般,止不住地涌来,甚至让人难以探清源头,犹如黑洞之中穿梭来一般。天族人们被逼迫到人群的中心,背靠背地站着。“让,慢着!”“放心吧,我下手有分寸。”他未必是个有分寸的人,因为这样看待让,杰夫将感知的注意重心放在了被他击倒的几人身上。但却如让所说,并没有施以毒手。 他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注视那个男孩,只是魔法师们没有给他怀疑的机会,杰夫不得不先对付他们。 “你是不是知道他们的首领在哪?”“啧……”“告诉我吧,我会尽量下手轻些。” 杰夫犹豫了,只是继续用金属货币击倒着每一个跃跃欲试的人类魔法师。他没有想过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只是觉得自己出点力便足够了,天族人们没有太多让自己冒死奋斗的理由。可一个独特的念头闪过,促使他戴上了那副映石所铸成的眼镜。 “暗无?” “杰夫,你果然能感受到我的呼唤。”“拜托你,只当是为了我......” 杰夫叹了口气,妻子的魂魄无时不刻跟随着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但此刻他没有时间询问她让自己出手的理由。他放满了攻击的节奏,仔细感受的同时察觉到了熟悉的空间魔法,他循着那个方向感知,察觉到了数十种魔力汇聚的源头,向着一旁的让吼道:“我送你过去,动作快点儿!” 他双手触及地面,杏色的光芒渗透到了大地之中,引发阵阵轰动。片 分卷阅读127 刻过后,让脚下的土地伸展出一颗参天巨木,一颗树杈长得格外粗长,直指人群中央。 第45章 弗雷德里卡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塞西利亚】 墨绿色头发的女子隐匿在森林中,她拾起一条樱色的丝带,嗅了嗅,发觉那并不属于筱宫清叶后将其丢掉,满脸嫌弃地在一旁的树皮上擦了擦手。循着血肉的腥臭味,她深入林中,见到堆积如山的人类残骸,和正在为一个男孩疗伤的男人。 男人注意到了女子,觉得来者不善,电光火石间掷来一枚铜制货币。塞壬没有躲开,倒是用苍蓝色的火焰作为自己的屏障,融化了铜币。 “你们的首领都已经逃跑了,我给你逃跑的机会,别逼我对女性动真格!”男人正是杰夫,他与让联手与埃尔维斯战斗直到让力竭倒下,杰夫急中生智假死逃过一劫,对此的不甘让他将埃尔维斯的转移称作逃跑,但他不知道这个女孩与其没有关系:“形成火焰的魔法太弱了,未必能防得住我接下来的一击!” 女子来不及解释,千百枚渗着杏色微光的铜币便侵袭而来。她后退半步,稳住阵脚后以一圈蓝火围住周身。这一次的铜币没有被融化,只是被火焰缓冲着迟迟难以突破。“我看你的火能烧多久!” “只要我乐意,恶魔的火焰是不会熄灭的!”她神色愤怒,怒于对方不由分说的无差别攻击,吼道:“我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我只是来找我的朋友!” 杰夫听到,稍稍冷静了下来,他右手轻挥,硬币们便落了地,女子也随之令恶魔之火消散。杰夫做了个深呼吸,随后静下心仔细探索女子的生命体征,震惊道:“你是魔族人?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参与人与天族之间的纷争!就算你遇到的不是我,其他人也误伤你的!” 女子也冷静了下来,叹了口气,试探性地走向两人。“你放心,我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她面色无奈,“不用为你的粗鲁做解释了,话说回来,你看上去很眼熟。” 听到这话,杰夫没有急于回答,他迅速浏览着自己的脑海,却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女子。她也觉得哪儿有些不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对不对,你那么年轻,不是我见过的那个人......你认识克洛克么?我觉得你很像他的朋友,他带着一个叫哈维亚的人在我曾经生活的孤儿院见过我。” “塞壬?父亲说过你的故事......”杰夫明白了来者的身份,但依旧不解她为何来这是非之地,“你为什么在这儿,你要找的朋友是克洛克么?”“当然不是,我和他算不上有什么好的交情。” 塞壬本来不想与无关的人多费口舌,但又怕错过些他能提供的信息,便问道:“你知道我的故事,那是不是也应该知道筱宫清叶?我来找那个傻姑娘,她倒是和克洛克关系很好,这么说来......”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只是我们这些天族与人类之间有些小矛盾,那个兽族姑娘难道也掺和进来了?或者说......”“我一直觉得她是你们的一员?”“你觉得她是天族人?这么说来,克洛克也这么提过,觉得筱宫的身份不太明确......” 两人交谈之间,一旁的让也被治疗得差不多了。他咳了咳嗓子,将淤血吐到一旁地上,便站起来松了松筋骨,面色焦急地对两人说道:“我们放跑了那个魔法师,他一定是向着夫人他们的地方去了,杰夫,我俩也得赶紧跟上!” 杰夫点了点头,转过去对塞壬告别:“我们得处理自己的事情去了,祝你也顺利,告辞。”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布拉德利】 他们来了。 准确的说,除了为首的那个黑袍法师,其他人都不值一提——他来了。 “亓鹤,不用再和我商讨什么策略了,”埃尔维斯察觉到了身后的人,带着嘲讽的语气说到,“我意已决,之后的战斗仅仅是为了我的伟业与全人类的幸福,你大可觉得我们从未做过任何交易。不过我依旧要最后感谢你一次,能带我到达如此的高度,多亏了你,阿鹤。” 亓鹤咬牙切齿,却什么也没有说,悄悄地用时间魔法回到了夫人等人身边,佯装只是去侦察的样子。“十三个人,埃尔维斯也在其中。剩下的人我都没什么印象,但都伤痕累累,十有八九是从刚才的战斗中选出的忠臣。” “我明白了,亓鹤。”夫人撤下了女神赋予的视域,她看到了亓鹤走到埃尔维斯身边,但没有过问缘由,只是强调道:“希望你这次真的与我站在同一边,亓鹤。” 他们共同望向一旁昏迷的众人,正是此时,一个灵体从克洛克的身体中走出,是格力西斯。他对着几人摇了摇头,没有提幻境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便趁着消散以前回到了使他的灵体得以安家的盾牌中去。时间流逝着,抱有恶意的人们逐渐来临,克洛克与前去寻找他的洪源坊主却都依旧昏迷。 “没办法,夫人,你大可不必怀疑,我现在不得不和你站在同一边。”亓鹤依旧保持着让人猜不透的笑容,却带有一丝丝的苦色。他看向 分卷阅读128 一旁正在努力维持着圣地保护的克里斯,将他高抬的双臂按下去,说道:“不用再努力了,没有乔伊斯在,你一个人根本拦不住他们。” 克里斯白了亓鹤一眼,他不想狡辩什么,亓鹤说的没有错。但他并不愿意就此放弃抵抗,将所有的大梁抛在其他人身上,便重新抬起双臂,将自己的魔法全然投入到圣地的屏障之中。 但那确实无济于事。混乱无序但却强大的魔力依旧在逼近,屏障粉碎的声音贯穿着每一个人吊着的心。 “弗雷德里卡·海因斯。” 听到这个名字,夫人立刻震惊地看向亓鹤。“你怎么会......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亓鹤,你可别后悔了。”她用女神的眼睛看了看不远处的景象,恍然大悟。随后不再问亓鹤什么,便原地盘腿坐下,双手放在双膝之上。尽管没有多余的动作,银白色的魔法依旧宛如瀑布般向周围倾泻着。 一旁的克里斯满脸冷汗,颤抖着声音问道:“那是谁的名字?” “那是个诅咒。”不等亓鹤回答,化作粒子的阿萨辛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看来夫人的诅咒被解除了,亓鹤,你要不要考虑......”“算了吧阿萨辛老师,”亓鹤拒绝了他,“就算我不限制你的力量,你也做不了什么。” 不过半分钟,夫人便睁开了双眼,这一次,银白色的强光不只是充斥她一只眼睛那么简单。让人难以站稳的力量以夫人为中心,迸发到每一个人视野的尽头。“剩下的交给我就可以了,克里斯。”男孩信任夫人,便放下了双手,但却依旧不知发生了什么。 “这是夫人的现实领域么?”“并没有那么简单,小子。”亓鹤的神情中有了些骄傲,仿佛夫人能做到这些都是自己的功劳。 夫人缓缓向前走起,穿过众人,其他人也由此跟上。那儿什么时候多了一片湖水,就连树木生长、动物分布的情况都有所变化。“欢迎回到布拉德利。”她如此对众人说道,亓鹤也面露怀念的神情,对大家解释道:“这是圣地最初的样子,现在的布拉德利独立于这个世界,我们接下来的战斗不会影响到外界,这意味着——”他看向夫人,期待其自己声明自己的力量。 “我不用再分心为整个世界的水源做保护了,我全部的力量将会投入到之后的战斗中。” 几人四下环顾,惊叹于这等能力强悍之时,夫人已然坐在那片属于她的湖水边。她一手垂于水中,缓缓地饮着由水中迸发出强大的魔力。阿萨辛凝成人形蹲坐在泉水旁,伸出手盛了一些,递到鼻边轻嗅了嗅。“没用的,我守护布拉德利千年,见过许多次夫人在湖边恢复魔力,我也尝试过,但似乎那湖水对于夫人以外的人都没有效果。”“我当然知道!” “啊!”克里斯停下了与阿萨辛的对话,有些恐慌的样子,“他们来了!我感受到了,他们带着妹妹来的,我和妹妹有独特的联系!” “是我放他进来的,这事需要了断了。”夫人站起身子,走到了所有人的面前。亓鹤却独自走到一旁依旧昏迷的克洛克身边,摇了摇他的身子,不耐烦道:“你能不能快点起来啊我的哥哥大人,占据这副身子需要那么费力么?” “亓鹤,够了。”重新得到力量的夫人不愿再让亓鹤费时间在他愚蠢的计划上了,催促道:“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你们有的是时间处理曾经的私事。” “夫人,您不是个不爱遵守约定的人吧?”“你想说什么——”“不要误会,我不打算对你做什么,只是我们说好的,我和克洛克有两个时辰对付埃尔维斯的机会。” 听到这些话,夫人内心咒骂亓鹤愚蠢,不懂当前的轻重。现在力量充沛,又在自己的地盘,应该能维持住状态,她如此想到,便答应了亓鹤的要求:“我会帮你拖到克洛克醒来,但有一件事情你必须切记。”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少见的轻蔑和愤怒,顿了顿才补充道:“千万不能杀了埃尔维斯。”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杜伦】 苍穹之上,风过天阑,分明不久前还是万里晴空,此刻却有惊雷落下。随之而来的,是由火焰、波涛、风暴等数不尽的自然现象相互交杂,互相摩擦着缺丝毫不减少彼此的威力。这是老龙王倾尽一生所沉淀的力量构筑的完美画面,可即便如此,却只能是昙花一现。 庞大的身躯陨落了,这一次他也激起了暴风,却没有如同往日那般收束着硕大双翼的同时将一切的平衡归零。 “恒!”伤痕累累的少年扑向前方,拾起被打落在地的利剑,踉踉跄跄地冲向龙王倒地的方向。空气中混杂着火焰焚烧过的焦灼感、海浪拍打后的土腥味、风暴侵袭后的刺骨,却怎么也无法感受到那庞然大物浴血奋战后的血腥味。 老龙王消失了。 马修丝毫没有惊慌。他望向犹如黑夜般逐渐铺天盖地的敌人,望向人群的顶端,是他最熟悉的人,此刻却无比陌生。男孩闭上双眸,屏气凝神,挥舞着利剑迎了上去,凛冽的剑气劈开了扑面而来的火焰。顺着挥舞的姿势,马修将利剑收入鞘中。 这一次拔 分卷阅读129 剑他没有使用正确的握持方式。马修右手握着剑柄,左手却在轻抚剑鞘寻找着什么,很快便找到了——尘封宝石。 他用轻描淡写的动作,握碎了那枚看似坚不可摧的宝石。顷刻间,厚重的剑鞘再也抵挡不住这柄蕴藏着精灵与龙的力量的剑,万丈的光芒震慑着面前宿敌,不死的他竟在颤抖。 “这不是你的极限。”老龙王不久前的声音在男孩的脑海中回响。“现在是吗?”马修问着自己的内心,那与自己拥有心灵沟通的龙却不会再回答了。 面对如此强大而且数量众多的敌人,马修·格雷一介人类,他并没有害怕。这个男孩甚至没有做过死的觉悟,他知道,自己的终点并不在这儿。 “那我就出发了。” 远方的山崖上,一位老者轻抚着自己的胡须,眺望着。他穿着朴素,神情平淡,若非要挑出点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便只能说那黯淡无光的右眼。老者一手握持着一柄没有剑鞘的古剑,破损不堪,却让人感到无尽的锋利。 他似乎觉得欣赏够了风景,欣慰地笑笑,回过头下了山。 一声嘶吼响彻云霄。 而这一切不过是马修·格雷的梦境罢了,他离开帐篷,去小溪边洗漱的同时品味着梦里混乱不堪却又格外清晰的画面。待一切都想通了以后,会到帐篷背起束缚着剑的鞘,上路了。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布拉德利】 “商量好对付我的对策了么?”穿着黑袍的男人从阴暗中走出,他仿佛得意于另一件事,不经洋洋自得地炫耀着:“我的部队怎么样?仿生的制作方式却拥有真正的生命力,是怎么做到的呢?” 几人听闻,方才对这源源不断的人类魔法师大军的来源有些眉目。正如埃尔维斯所说,他们拥有生命力,那是个谜。但这并非天与神们想要弄明白的,他们悉数眉头紧锁,双眸死死地凝视在男人怀中的女孩身上。 亓鹤与先回过神来,他看得出夫人正在运法,但对方拥有人质。“先等等。”他提醒着夫人,但夫人自然比亓鹤要理智,她明白不可枉然出手。 僵持之下,克里斯竟鼓足勇气,独自走向了拥有人质的男人,坚定地说到:“把乔伊斯还给我。”他认真的样子可爱但却有些可笑,若可以轻易归还,当初埃尔维斯又何必费力去俘获。男人嘲笑般的咧着嘴,一手轻挥出一道魔法的打击,将男孩拍散。 他却依依不饶,即便被打得遍体鳞伤,也一次又一次地站起,逼向埃尔维斯。男孩这一次没有哭泣,克里斯收起了自己的懦弱。 “还给我。” 男孩一字一句地念叨着,一次又一次逼近埃尔维斯。夫人有些不忍,示意亓鹤他们应当出手干预这无谓的努力了,他们却被克里斯拦下。守护者男孩清楚明白,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刀刃下一刻是否会轻吻女孩的心脏。 他确实想这么做。 在众人没有察觉的瞬间,一道冰蓝色的微光闪过,空间的主人醒来了!克洛克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抢先一步瞬到了埃尔维斯的身后,附着着空间魔法的手掌已然覆在了埃尔维斯的背后,扭曲正犹如黑洞破坏着埃尔维斯的身体。剩下的几人察觉之时也用自己的毕生绝学辅助着他,千万道犹如利刃的银色光芒环绕着战场,两条坚韧的银色丝带从夫人手中沿伸,将埃尔维斯身后的十二人禁锢在原地。亓鹤用时间穿梭来到了埃尔维斯面前,意图抢走他怀里的孩子。 但这些魔法再快又怎么快得过早就架在乔伊斯胸膛处的匕首? 一切却好像静止了一样,就连时间的主人亓鹤都被锁在了原地。无论是时间层面还是现实层面,布拉德利沉寂着,凝聚着。 千万条光芒从各方涌出,汇聚于一点,克里斯的胸膛之处。他宛如一道新的光芒,将自身化为能量,穿梭向前,径直跃迁到他妹妹的身上。 “再见了,妹妹。”男孩的声音顿了顿,反驳了自己: “不,我们永远不会分别。” 第46章 时与空的交错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布拉德利】 一名守护者消失了。 “那是什么?”站立于不同立场的人几乎同时问道。 夫人撤去了悬浮于空中的法器与魔力,她并没有见过所发生的一切,只是知道,什么都无济于事了。“克里斯最后的守护。”她向众人解释道,“唯独乔伊斯是布拉德利的守护者,而克里斯……” “是乔伊斯的守护者么?”见夫人不语,亓鹤问道,得到了她表示肯定的示意。 几人没有继续对黑袍法师发动攻势。乔伊斯的身上渗透着无穷无尽的、代表着保护的魔法,其强大于足够扩散到女孩身旁的事物。现在没有人能够伤到守护者女孩,埃尔维斯也因为与其的接触而变得不可干扰。 那位人类法师并非聋子,自然也能听到几人的交谈。只是对魔法感知较为拙劣的人类自然是感受不到守护者对自己的保护。他试探性地挟持着女孩挪动着,天族人与神族人 分卷阅读130 们却无动于衷。“那孩子还是冲动啊,之前捕获圣女的时候就因为这些让我们吃了不少苦头呢,”他半哀叹半嘲讽地说到,“看来筹码变成了我的挡箭牌呢。” “啧。” 夫人的那一句“别冲动”尚未脱口,一手握着拳套的男人已然向前跃去。墨蓝色从他的体表渗透到外衣弥漫到众人视野内的每一片空间。时间在他最大限度的控制中凝滞了,而与之对应的,空间之子也正用自己的力量尝试突破守护。 “我一开始就猜到了,你真正的目的比我们约定中的更为贪婪。”时间的掌控者对自己的能力颇为自信,不忘俯向黑袍法师的耳侧说道。 亓鹤伸出自己的左手,待纤长的手指即将触及女孩的一瞬收回。他用被放大的时间思考了一会,觉得既然伤不到她,不如保护好自己。他又伸出了从克洛克的藏品中暂时占为己有的无神论者,企图用那蕴含着魔法的拳套夺走女孩。 仅仅是触及的一瞬间,被召唤而来的上古布拉德利又一次陷入了沉寂。原本弥漫在四周的墨蓝色顿时消散,甚至没有回到他们主人的身边,只是无影无踪了。时间的流速还原到了神明所设定的那般,曾控制时间的人却被强大的魔力冲击到了数十米远的方向。众人对于时间变慢的察觉并没有太大的察觉,对所见的一切感到诧异,但也能猜出个大概。 克洛克与夫人匆匆对视一眼,便闪烁到了亓鹤的身边,搀扶起他。他所见到的是一个被轰击得千疮百孔的男人。“是埃尔维斯做的么?”克洛克问道,亓鹤摇摇头,沉重喘息着祈求克洛克能否给予他一些魔力。克洛克照做了,一点冰蓝色从他的指尖渗透到亓鹤的胸膛,逐渐转化成了墨蓝色,亓鹤的身体才得以复原。 “原来如此,这才是配得上我来掌握的魔法——” 夫人看出了埃尔维斯的意图,向来待人有礼的夫人破天荒般撕心裂肺地吼着:“住手!”却也不足以亡羊补牢。一枚散发着绚烂色彩的玻璃珠已然在人类法师的掌心凝聚,他丢下了手中女孩,埃尔维斯不再需要人质了。他向前三步,带着挑衅的意味,不紧不慢地说着:“这就是最强的保护?有谁想要领教一下的么?” “轮到我们的时间了,克洛克。” 亓鹤嘴角微扬,一手紧紧握住了自己吊坠上那两枚奇怪的圆环,冰蓝与墨蓝交织的魔法由他的拳中迸发,缠绕住了兄弟两人。被放慢的时间里,他们看到人类魔法师缓缓地将那枚玻璃珠靠近自己的胸膛意图吸收。克洛克只是淡淡地嘲笑了他,随之闪烁到埃尔维斯的面前。待他回到原地的时候时间恢复了通常的流速,兄弟俩并肩站着,一人拿着那枚玻璃珠,另一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被夺走法器的埃尔维斯面露震惊的神色,并非震惊于他们夺走了那守护的力量,他发现自己少了什么。埃尔维斯的嘴角漫出鲜血,面色惶恐地看着天族人们,他的随从们却不为所动。“你的生命力在人类中已经算很强大的了。”克洛克面露凶狠,对众人解释道,“抢玻璃珠的时候,我顺便捏碎了他的心脏。” 夫人听到这番话,看向克洛克,神情微凝。她后退几步走到方才与克洛克一同醒来的洪源坊主身边,想问他醒来的究竟是谁——克洛克还是克洛诺斯。但尚未等到夫人开口,人类那边又有了新的动静。 埃尔维斯再也无法多忍受一刻体内撕裂的痛苦,他跪倒在地,口中振振有词。“啊——”他身后的一位随从随之倒下,因痛苦而引发的惨叫声响彻天际,身为天族人的对手们都有些看不下去,纷纷撇过头去。几秒过后,埃尔维斯又站了起来,那名随从死去了,他的身体化作正红色的星光渗透到了埃尔维斯的身上,取代了他身为人类无法再使用的那部□□体。 “阿萨辛这王八蛋......”亓鹤知道这魔法是来源于谁,他觉得阿萨辛给自己徒增了许多麻烦,正打算骂他两句解解气,回过头却发现他不见了,“这家伙......他一直期待的是这个时候么......” 浓密的正红色星云在布拉德利游荡,时不时分出些许,化作树木亦或是鸟兽。指引者并非落荒而逃,他本就不擅长正面交战。而此时此刻阿萨辛也选择了尽他所能去做真正能够挽回局势的事情。 “我原本以为对于我这卑微的天族人来说,你们神明是遥不可及的。” 阿萨辛对面前的女子没有兴趣。他在树林中寻觅到了直觉告诉他要寻找的魔法——时间的魔法。这魔法并非属于阿萨辛所见到的女子,他也无心赞叹她的冰肌玉肤和完美的五官,向来轻浮的阿萨辛此刻竟一心只惦记着要如何将她挽救出来。 办法?不——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办法。 是一个能说服自己的借口。 “阿什可不是个预言家。”阿萨辛自言自语,提到自己曾经指引过的孩子,不由得会心一笑,“根本就不及亚伯拉罕的一根毫毛。”他一手掩面,另一手搀扶在被丌鹤所囚禁着的女孩身上,忽又觉得不合适,收回了手臂。 他掩去大半张脸,露出的嘴角让人分不出究竟是哭还是笑, 分卷阅读131 只觉得明明上扬,声音缺略有哭腔:“真的该相信那命运吗......” “这取决于你是否愿意相信。”“是谁!” 没有人回答。阿萨辛环顾四周,又不知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他尝试转移注意力,询问着自己此行究竟是为了什么。他当然知道。 阿萨辛同时握出两柄法杖,魔法从他的脉搏穿梭到指尖又跃动到杖尖,一柄是一如既往的正红色,另一柄却先呈现了短暂的绯色后才渐渐显现了那属于阿萨辛的色光。 指引秘境随着阿萨辛的指尖触及女孩的额头展开,他却进不去她的内心世界。阿萨辛并不惊讶,只是从指尖散播了几点正红色星火,渗透到女孩的额头。当星火被染作樱色挣脱逃离的时候,女孩自然就醒了。 “这是大胆的尝试还是你一开始就对自己身为指引者的能力了如指掌?”塞壬终究是神明,醒来后轻而易举地离开了对常人是强制呼唤的秘术,“只凭这几秒我就感受到布拉德利处于水火之中,我们该走——” “我在想要不要回去战斗。” 塞壬丝毫不显得诧异,只是停下了脚步,缓缓问道:“那你愿意相信自己的命运么?” “原来......果然是你。”老指引者拥有着签署布拉德利契约带来的年轻面貌,却流露出真正属于他的年纪的那份微笑。并不适合他的笑容很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往日里强挤出的那份乐观与轻浮,只是这一次是发自内心。他走到神明女孩的身旁,绅士般半鞠躬问道:“美丽的小姐,你有什么需要我代劳的么?” “在大陆以外的地方,你能替我找到没有出现在传说中的神么?还有......父亲的生命魔法。”她顿了顿,面色有些不情愿,“哥哥。” 即便能够察言观色,阿萨辛听到这种称呼时依旧连连后退,摆着手:“大可不必对我这么客气。我知道我无意之间得到了你父亲留下的一部分魔法,但你才是塞万提斯的正统传人。” “在我们神的世界里,我们就是魔法本身。你因我写的布拉德利契约得到了父亲更为强大的那一半生命魔法,而我却只是情感魔法的载体,那你就配得上做我哥哥。” 阿萨辛不再辩驳,只觉得被神明的孩子认可也不是件坏事。他将脑袋埋在高领中沉思了许久,试探性地问道:“阿什那孩子的预言术究竟是对是错?”“我的确希望你能去未知的领域寻回完整的生命魔法。”塞壬知道,生命魔法的流失完全是因为父亲对其的失望和放逐,但从最初开始,她便一直希望能够寻找那一半,让她得以见一面完整的父亲。 “如果你愿意,我便赋予你新的布拉德利契约,使你能够远离诺埃尔双子间的纷争。” 这正是阿萨辛想要的,他不再踌躇,面色从紧张变得有些愉快:“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谢谢你,哥哥。”女孩说罢,拿出了她最独特的那份契约,在上面写着什么。星光涣散,另一份契约缓缓地从原来那份上生长出来。她将其取下,轻置于阿萨辛的前胸,契约上是他完整的名字“奈哲尔·阿萨辛”以及他新的职责。 “探索者。” 塞壬望着化作星火即将远去的阿萨辛,闲的犹豫不决,直到他即将离开自己的视域,方才追上去补问道:“不为他留下一份临别的礼物么?” “那个你深爱的男人么?” 她没有继续说什么,自顾自地缓缓落了地,神情中多了一分欣慰的笑。 待阿萨辛远远离开了菲涅瑟姆大陆,女孩回过神来,她需要放些心思在眼前更重要的事情上了。拥有着神明出色的感知能力,她察觉到了心爱的魔法正在不远处战斗。那魔法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得强大,迸发出无尽的可能。 你是谁?塞壬停下了脚步,她在怀疑自己的感知究竟有没有错。克洛克?克洛诺斯?不——好像是他们中的其中一人,又好像谁都不是。曾经爱的神明与他的神格控制着的男人似乎在汇聚,又同时分崩离析,再汇聚...... “你好像比我更容易受伤,这玩意儿给你用吧。”“没必要,还不如不会自己治疗的你用吧。”克洛克与亓鹤互相推脱着刚才得到的守护魔法珠子,夫人摇摇头轻叹了口气,走到两人中间将珠子拿了过来,说到:“如果埃尔维斯还能再复制一颗,我们需要用这一颗来驳回他的魔法,以免他最终还是得到这守护。” 两人点了点头,同意了夫人的看法。“当心!”夫人双眸渗出银白色的微光,闲着的那只手凝聚出几根银针,击碎了埃尔维斯掷来的魔法。“接下来两个时辰是你们的,但是记住,千万别杀了他。” “为什么?”克洛克本想追问到底,奈何对手还在战场上,不给他们更多交流的机会。他闪烁逃离了魔法的轰炸,又一次来到埃尔维斯的身后,尝试故技重施。克洛克一手覆在埃尔维斯的后背,冰蓝色由他的掌心辐射,为他打开了直达人类心脏的通道。“啊!” 被撕碎的不是埃尔维斯的心脏,而是克洛克的手臂。“愚蠢,我会放你第二次的机会?”埃尔维 分卷阅读132 斯回过神,蕴含魔法的一掌重重地冲击在偷袭者的腹部,克洛克随之倒地,用仅剩的一条手臂撑着自己的身体,沉重地喘着气。埃尔维斯捏碎了一枚刚生成的玻璃珠,取而代之的是一支银针,他怒喝一声,死死地将其刺入克洛克的额前。 “谢了......”男人从墨蓝色的缠绕中脱身,身体恢复了原本的状态,“刚才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无力,根本没办法自己躲开。”“原来你也感觉到了,从见到这家伙开始,就一直有魔力被抽离出体内的感觉......” “这是为什么?”“臭小子——”听到这种称呼克洛克本有些不爽,但却发现亓鹤并不是在和自己说话,他回过头,“你没事用这种魔法干什么。” 来者匆匆落地,在亓鹤面前低下了头,正是让。他有些委屈地汇报着:“我本来以为抽干了他的魔法就能解决问题了,没想到他反过来用这招把我给......” 亓鹤本想追问,却立刻推开了让,使他躲过了一劫。“说话的时候可别觉得敌人不存在啊。”话音刚落,银白色的魔力丝带便缠绕在让与随之而来的杰夫腰间,将他们带到了夫人的身边。 “这家伙还有十二条命吧......”“是啊,就凭现在这种魔力状态......”克洛克说到一半,闪烁到埃尔维斯的身后再做尝试,无果后立刻回到了原点,“而且同样的伎俩他不会吃两次,情况真是有点麻烦呢。” 说话之际,又一轮魔法的冲击追溯而来。“你们完全可以放弃抵抗,天族人——哪怕是神也好。我们只是为了人类能占有一席之地而来,目的达到完全可以放你们一命。” “怎么可能!”克洛克迅速反应,在身前绘了个魔法阵,将埃尔维斯的攻势吸收,他知道不能随意地攻击他,便将那些魔法送到了远方的藏海之中。“要我们沦为你的阶下囚,呵,无稽之谈。” “愚蠢,我是说我们可以和平共处。”埃尔维斯反驳着,面露狡黠,他知道对手不会答应,只是刷刷嘴皮子能显得自己战斗起来非常轻松罢了。克洛克尝试接近他,埃尔维斯闪躲着他无脑而强大的冲击,反身掷出几枚空间魔法的玻璃珠,尝试束缚克洛克。但他今非昔比,轻松地驳回了拥有自己力量的魔法。 亓鹤看着两人有来有回的战斗,他知道埃尔维斯又在撒谎,想起自己曾与他的交易,更是愤怒异常,怒吼道:“如果你愿意和平共处,从最初就不该来!” 与此同时,克洛克转身一跃,扭转攻势向着埃尔维斯的随从而去。他双手凝出冰蓝色的光芒,以难以闪避的速度抓住了十一名随从之一。亓鹤也以魔法支援,将克洛克与那男人封锁在了独立的时间之中,让埃尔维斯难以查收。时与空的交错间,宛如黑洞般的力量抓住了下定了决心却依旧感到恐惧的中年男子,将他撕扯、粉碎。 “还有十个。” 第47章 降临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布拉德利】 女孩轻盈而迅速地游走于圣地之中,她并不慌忙,选择信任在战场中央战斗着的人们,殊不知他们却面临力竭。克洛克得手击杀了埃尔维斯的一名随从后重重地倒在地上,亓鹤快步赶来搀扶,却没有一如既往地嘲笑他弱小。他知道他们此刻都不强大。 埃尔维斯则不骄不躁,尽管他的挡箭牌又少了一枚,但依旧算不上弹尽粮绝。他知道此刻敌人无力追击,便走向被杀死的随从,俯下身子为其合拢双眼,命令身边最近的几人将他与刚才替自己死亡的人一同就地埋葬。 “怎么,害怕了吗?”他绷着脸一一巡视过自己的随从,手中把玩着几枚樱色的玻璃珠急促地闪着微光,将众人的恐惧偷走,“你们要知道自己的牺牲是为了全人类,即使没有做好觉悟,也没有逃跑的机会了。”埃尔维斯说罢,亲手粉碎了一名随从的身体。他曾经站立的位置弥漫着让人不悦的骚臭味,定是被刚才的情景吓得尿了裤子。 夫人无法看下去这孩童嬉闹一般无礼的残忍,她向前几步,清了清嗓子质问道:“你如此对待下属,怎么会得到忠诚!” 听到这话,埃尔维斯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甚至没有看夫人一眼,只是带着鄙夷看了看一旁偷着机会恢复力量的两人,反问道:“看我不爽么?那为何不亲自动手杀了我?”他又佯装恍然大悟的样子:“噢~忘了你和阿鹤还有些牵连到整个世界的交易在。” 夫人没有回答,只是在心里暗下决心。即使那些人类今日是自己的敌人,待能出手时,她也要站在最公平者的身份上仲裁埃尔维斯。那家伙却只是继续嘲讽着,如此补充道:“夫人是不是?介绍一下,我们人类和你们不同,忠诚?只要我足够强大,他们就会忠诚。” 他说罢,一手轻挥,向后掷出了一枚墨蓝色的玻璃珠。珠子在他的第四名随从身上粉碎,形成一道屏障,偷袭者穿过了墨蓝色的帘子,被送回了几秒前的地方。“还以为我会露出这样的破绽给你们么?愚蠢。” 克洛克眼神凶狠,却喘着粗气,他的奇袭失败了。“喂,别浪费多余 分卷阅读133 的魔力了。”亓鹤叮嘱着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埃尔维斯,心中盘算着策略。 “你和夫人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亓鹤!”克洛克并不乐意继续纠缠下去,他听到了埃尔维斯与夫人的对话,“私人恩怨能不能先放——” “你还不明白他的能力么,傻子。”“唔。”“我们俩与埃尔维斯战斗,顶多送他些时间和空间魔法给他当玩具罢了。你知道他如果得到夫人的力量会有多为所欲为么?” 如果说埃尔维斯的壮大是亓鹤计划的一部分,那这个计划现在是赶不上变化了。亓鹤不懂预言,最初看不透事情的动向会不受自己控制地发展。他此刻感到有些焦头烂额,但这是自己捅出来的篓子,不得不想到解决的方案。 “喂,亓鹤。还有九条命,到底——”“别废话,想办法呢!” 克洛克当然知道此刻打扰亓鹤的思索是毫无意义的,但他一次又一次用自己的魔法为自己和他抵挡埃尔维斯的攻势,加之那抽离魔力的上古魔法,让克洛克逐渐力不从心。他甚至惊讶自己能够支撑到现在而不倒下,还真要谢谢你,克洛诺斯,他对着内心说道。 “克洛克......”亓鹤突然将一只手放在了克洛克的肩膀上,神色凝聚,像是做着什么觉悟,“我知道有一个人能对付这个家伙,不,我也不是很确定,至少......她赢过。” “塞壬?”“塞壬。”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个名字,克洛克更是惊讶于自己为什么要说。“我为什么会知道......而且塞壬为什么能打败这个混蛋?”“这不是你熟知的那个塞壬。现在没空和你解释那么多。” 尽管克洛克神色尽是不解,亓鹤也没办法在现在解释什么。他想到自己将克洛诺斯心爱的那个女孩用时间魔法封存在不远处,而她或许是唯一能打败埃尔维斯的希望。“你拿着这个,迫不得已的时候再用。”他摘下了自己的吊坠,那两枚奇怪的圆环,将其不由分说地硬塞进克洛克的上衣,也不说该怎么用,只是补了句“去去就回”后迅速逃离了战场。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塞西利亚】 洪源坊主不辞而别,他不愿面对曾经学徒的子孙,更不愿看着心爱的外孙在战斗中逐渐被神明吞噬。他知道夫人一心系于天族的安危,没有注意到与自己共生的永生沙漏,便也不打算道破。尽管布拉德利被召回了曾经的样子,但被烙印于次的魔法阵依旧存在,他用沙漏的能力唤醒了已经死去的法阵,传送到了塞西利亚森林中。 尽管这儿是自己的故乡,亦是方才出发的地方,但坊主来此并非冲动,他早就被预言告知自己应该来,来寻找一位弟子。他看到了埃尔维斯的终结,自己救不了他。兰德尔的残存们也都将面临自己的覆灭,他希望有人能继承自己的预言术。 他走过尸堆,本想视而不见,但却似乎不做些什么便难以迈出离开的脚步。尽管预言家才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身份,出家人的慈悲依旧镌刻在洪源坊主心中。他盘坐下,双手合十,吟唱出为逝者送葬的曲子,却还是觉得不够。他深知自己超度不了那些抱有理想,不甘愿就此死去的年轻人们。 罢了,女神赋予自己这能力,定是允许我选择使用的时机。坊主在内心中如此对自己说道,出家人讲究慈悲,但也信奉顺其自然,他从未干预过结束的故事。但此刻不同,洪源坊主双眸合拢,轻叹气后,将木禅杖硬生生插在坚实的地面。 他用手伸进袈裟中,摸索着什么。透过单薄的袈裟,永生沙漏在他的腹部留下的印记渗透着强光。洪源坊主抓出一把沙来,将其散播在身前空气之中,又双手合十,猛地吹了一口气,超过普通人的力量使他轻松地将永生沙漏之沙尘散漫到尸堆的每一个角落。 “发生了什么?”“这是哪儿?”“我到天堂了吗?”“不!我还不想死!” 原本死寂的塞西利亚森林又一次焕发了生命力,先醒来的人们匍匐着挣脱其他人的压迫,他们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还能站起来。老和尚轻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女神没有收回赋予他的力量,这似乎证明了他没有做错事情。他欣慰地笑了,却不打算想任何被他赋予新生命的人邀功,只是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离开。 但他的功绩终究还是会被人知道的。“站住!” 坊主突然被人吼住,他似乎并不惊讶,而是早已预见到了这一刻。循着声音他抬头望去,树杈上,男子察觉到自己被发现,轻轻松松地从高树上跃下,将怀中抱着的妻子温柔地送到地上。 “你是叔叔的人么!我为什么没见过......不,你看上去好眼熟?”女孩面色惊异,向后退了几部,手中凝着柠绿色的魔法防身,她的丈夫也从腰间拔出一柄折叠的长弓,剑拔弩张地对着那位老人。 洪源坊主活了几百年,自然不会被年轻人们吓到。他简单地摇了摇头,便自顾自地说道:“我找你很久了,跟我回去吧,墨提斯·格兰特。我会教你真正的魔法。” 女孩看了看丈夫,两人都不太懂老人为何会这么说。“你到底是谁, 分卷阅读134 为什么要救叔叔的手下?”她顾不上等坊主回答问题,追问道:“埃文斯叔叔究竟去哪了!” “他去为自己送葬了,我救不了他,也不愿意救他。”坊主耐心等待女孩发问完,才一一回答她的问题:“我救他的手下,不过是发自自己内心的意愿罢了,而我来这儿是为了寻找你,格兰特一族最后的残存。你是否愿意向我学习魔法?” “我为什么要信你的!” “因为......我是不是忘了向你介绍我是谁?”坊主微微一笑,这一次他不打算用出家后的法号为自己打掩护:“你是否听过亚伯拉罕·兰德尔这个名字?”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布拉德利】 “亓鹤这家伙,不会是自己想逃跑吧?”“跑了就跑了,要那个家伙有什么用。”被抛下独自面对埃尔维斯的克洛克仿佛在自言自语。“从刚才开始就是你在说话吧,克洛诺斯?你们说的塞壬到底是谁?” 与神明共享身体的克洛克原本小心翼翼与他相处着,但从刚才的战斗中他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来自克洛诺斯的供给,他有些放下戒备了。“一个让我夜思梦想的人。”克洛诺斯只是这样含糊地用克洛克的嘴回答着他的问题,克洛克感到右手僵硬,他的右手竟不按自己指挥的,一巴掌将埃尔维斯掷来的玻璃珠子直接拍碎。 “喂,很疼的啊。”“那又如何王八蛋,你能不能快点把烦人的家伙解决掉。”“你在着急什么?”“记着和我夜思梦想的人相见,白痴。” 克洛克闪烁到埃尔维斯身边,他知道对方有所戒备,没有贸然伸手,只是试探般在他的周身来回穿梭。“愚蠢!”埃尔维斯没有受他干扰,停了下来细细感受,再迅速出手抓住了克洛克的脖子。克洛克没有与他纠缠,只是又闪烁离开。 “我有办法了。”“嗯?” 他又一次猛然来到埃尔维斯身边,甚至将双手插在了袍子的口袋之中,样子悠闲。埃尔维斯依旧迅速地抓住了他,却瞪大了双眼,“真是肮脏!”他怒吼着想要将手收回,却来不及了,冰蓝色的魔法从克洛克的衣领间渗透,空间的扭曲使强大的引力与斥力同时作用,将埃尔维斯的手硬生生撕下。“你以为我还要故技重施么?”克洛克嘲讽着,顺势将深陷于疼痛中的埃尔维斯一拳打到,又在右手凝了些魔法,硬生生地透过衣服和皮肉深入他的心脏,将其撕碎。 “还不赖吧?”“有点我的样子了,但还是太温柔,人类只会服从残暴的君主。” 该复活了?克洛克巡视着埃尔维斯剩下的八名随从之一,他明白埃尔维斯利用阿萨辛的魔法复活。即使他从未与阿萨辛有过交锋,但依旧熟悉他的能力,他想要尝试阻止埃尔维斯复活。 不远处观战的夫人看到了这一幕,她迅速赶来,利用现实魔法编制的障碍将埃尔维斯的尸体与他的随从们隔离开。“幸苦了,克洛克,这样一来应该事情能了结。” “哦?”当两人松了一口气时,他们的身后传来了耻笑的声音。克洛克与夫人回头,意料之外又似乎能预料到的是,埃尔维斯又重生了。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障碍之外,随从少了一名,但他们没理由能穿透夫人的屏障。夫人快速反应,后撤的同时迅速收回自己的魔法,却太迟了。埃尔维斯已然掌握一枚银白色的玻璃珠。 “可恶。”夫人咬牙切齿,痛恨于自己无力相助。“没关系的,小姑娘,接下来交给大人解决。”“这是什么称呼?”夫人感到有些不解,但看到克洛克眼中渗着的冰蓝色幽光顿时明白了说这话的身份,便向后退去。 “是哪个不懂事的王八蛋逼君王降临的!” 克洛诺斯接管过克洛克的身体,任凭克洛克在内心嘶吼却甚至张不开口。他两手抬起,千百万冰蓝色的法阵犹如烟花般在周身绽放。克洛诺斯向后倒去,由一张法阵接住。他穿梭于埃尔维斯身边的每一个角落,迸发力量,又消逝。克洛诺斯甚至没有用兵器,便将刚才嚣张的人类魔法师打的遍体鳞伤,只能一味防御。不过片刻埃尔维斯便倒下了,身后的随从少了两人。 不知何时,布拉德利陷入沉寂之中,风吹过落叶都只是十分之一速度的慢动作。“看来你还是不长记性。”克洛诺斯实力强大,对于弟弟的魔法更是了如指掌,他没有被时间魔法拖慢脚步。他知道还有五个随从,算上埃尔维斯本身。六张魔法阵逐渐逼近,每一个都强大到足以撕裂神明。克洛诺斯为他们准备了六道由空间魔法铸成的棺材,静待其主人躺入其中。 “啧。”神明却先跪倒在地。 “哎呀,是哪个王八蛋先跪下了呀?”埃尔维斯面色狰狞,学着克洛诺斯的语气,走到了他的身前。“我怎么会傻到放慢你的时间呢?我加速了它,用了整整五十年抽干了你的魔力。”“是么......克洛诺斯这家伙,太狂妄了啊,为什么不提防......” 克洛克抱怨着,他不愿抬起头,在心底呼唤着方才用自己身体战斗的神明。“小子......”“你还有一口气能说话啊......” 埃尔维斯不懂克洛克死 分卷阅读135 到临头却还在自言自语,觉得受到了侮辱,向他的肚子狠狠地踹了一脚。他倒下了,而先前被亓鹤塞进袍子的吊坠也随之撒落在了地上。“我都忘了还有那个......”“那到底是什么,克洛诺斯?”“抓住它......”“手没力气动了啊......” 即便如此,克洛克还是依从克洛诺斯的要求,尝试抓住那两枚圆环吊坠,埃尔维斯自然有所察觉,暂且放下了对他身体的鞭笞,狠狠地踩在了克洛克的手上。 他奋进全力,却还是无法触及。时间的牢笼之外,夫人、让、杰夫正尝试赶来,慢动作却显得可笑。关键时刻,夫人决定放手一搏,她摘下发簪子,以其作为导体最大化自己的魔法冲破埃尔维斯的屏障,尽管那几乎被埃尔维斯掷出的银白色玻璃珠彻底驳回,但依旧使他分心了一些,让克洛克的指尖得以触及那圆环吊坠。 冰蓝色与墨蓝色相辅相成,由吊坠迸发缠绕着每一个人的视野,逐渐地,冰蓝色盛放地更为美丽、激烈,强光笼罩圣地,使所有人睁不开眼。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塞西利亚】 清晨的一抹阳光渗进屋子,让住客的眼睛感到不适,他揉了揉眼睛的同时,宅邸的女仆恰巧推门而入。“你醒了!克洛克哥哥!”她收起没有被动过的事物,换上了今天刚做的一份新的,同时道着歉,觉得自己一惊一乍让刚醒来的客人感到不适了。 “这到没事,事情解决了么?”克洛克看了看墙上的日历,发现已经过去了三天,他知道身处夫人的宅邸,却又觉得太过安静,明明这儿应该是敌人的进攻目标之一才对。女仆思索着事情要从何说起,还来不及回答,又有一个女子破门而入。她神色担忧,见到克洛克时松了一口气,她看上去有千言万语要说,却也支支吾吾,不知道从何说起。 “喂,克洛克。” “怎么,你现在能在我心里说话了?” “一直都可以,看我心情。” “所以你叫我干什么,克洛诺斯。” “吻她。” 第48章 终曲的前奏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塞西利亚】 克洛克打着哈欠走到宅邸的厅堂中,脸上的巴掌印无疑是引人注目的,更何况身后还跟着两个姑娘。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夫人都差点儿被茶呛着,忍着笑问道:“怎么?刚起床就对人家动手动脚的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翻了个白眼,到自己曾坐过的沙发摊下。女仆代之回答道:“克洛克哥哥不知道怎么了,看到塞壬姐姐就愣住了,然后扇了自己好几个巴掌。夫人夫人,我以为您在客厅都能听到呢,拦也拦不住他,嘻嘻嘻......”说罢她便掩着嘴忍不住笑起来。 还不是怪你这个家伙,克洛诺斯。克洛克在内心中抱怨着,他用自己的嘴说出的第一句话便是塞壬的名字,难怪那么惦记着人家,可让自己代替其对女孩子做些无礼的事情,克洛克可做不到。就因为他拒绝了克洛诺斯的要求,克洛诺斯直接夺过克洛克的双手,狠狠地报复了他。 塞壬倒是对他没有反感,紧随其后挑了个最靠近克洛克的位置坐下,克洛克能感受到,与自己共享的另一个身体有意地向她靠近。他看了看身旁的女孩,觉得这张面容甚是熟悉,试问道:“我们见过么?”没等女孩回答,他揉了揉眼睛,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对狐狸耳朵。 “你就给我装傻吧!”塞壬看上去有些生气,用手指弹了弹克洛克的额头,“以后还会经常见到的!”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不是个普通的兽族姑娘。”说这话的不是克洛克,而是在一旁站着的一个墨绿色头发的魔族女孩,“真是个骗子。”“对不起嘛~”塞壬陪着笑,离开座位走向魔族女孩,可对方却轻推了推塞壬的肩膀,走到了房间的另一边。 克洛克差点儿忘了,他早就觉得塞壬这个名字实在特殊:“两个塞壬......不过话说回来,其中一个还是我起的名字......”“就因为你喜欢的女孩叫塞壬,你就随便给别人这么起名字了?” “抱歉抱歉,不过当时确实脑子里怎么都只有这一个名字......”他顿了顿,欲言又止。对于喜欢的女孩,他没有印象,甚至觉得自己都不应该认识这个塞壬。本想解释,可克洛诺斯却在他的脑子里极力阻止,他承认她是自己最爱的人,但不希望自己与克洛克共存的事情被太多人知道。“所以为了搞混,以后还是叫我原来的名字吧,简·斯......就叫我简就行了。” 一旁的夫人看着几人嬉闹,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用安塞尔赠与她的眼睛看着远方。她时而面露疑惑,却又不紧张,仿佛几天前的大战从未发生过。 “所以你为什么在这儿?”克洛克问着简,伸手想要倒一杯茶几上的柠檬水,塞壬却抢过水壶,为自己和克洛克各倒了一杯。简看到塞壬终于回到了座位,也稍微走近了几人,抱怨道:“我只是来找清叶,不,就是你边上的这个家伙。误入了一片奇特的林子,怎么都出不去,忽然被冰 分卷阅读136 蓝色的强光笼罩,睁开眼睛后就到了这里。正巧你也在这儿,但是一直昏迷,就打算等你醒了再走。所以——我该走了,至于塞壬,你以后就别跟着我了吧。” 简说罢,便走向宅邸的大门,塞壬在其后挥着手,承诺着天族人的事情一旦结束便回去找她,可简似乎不买账,没有理会。从她所说的话中,克洛克明白了是自己在危急时刻将所有人送了回来,他感到惊异,亓鹤的吊坠为何能在如此困难的瞬间赋予自己额外的魔力,并做到如此精准的传送。 来者正是亓鹤,克洛克特意注意到,他原来借用自己的吊坠已经回到了他的身上。“你这家伙终于醒了,最好的法器给你了,非要到最后一刻才愿意用。”他径直走向克洛克,抱怨着,“还好你至少知道用,要是死在那家伙手上,我多年来的努力又功亏一篑了。” 什么努力?克洛克没有傻到直接说出口,他知道克洛诺斯会知道,如果对方真的是他的弟弟,自然很了解他。克洛诺斯告诉克洛克,亓鹤一直致力于唤醒自己,他想要得到成熟的空间魔法,与柯罗诺斯的力量合二为一,成为真神诺埃尔的化身。但克洛克并没有太紧张,他没有得手的可能,克洛诺斯如此对他承诺到。 “所以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人提到几天前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除了亓鹤外,剩下的几个天族人也依次来到夫人的宅邸,见到人差不多齐了,克洛克如此问道。 听到这个话题,亓鹤苦笑一声,耸了耸肩膀,说道:“夫人不是监视着么,你是最直接接触埃尔维斯与他战斗的人,等你醒来才方便我们确定下一步的战略。”他故意避开克洛克的目光,有些愤恨地说道:“区区人类,竟要费我们如此大张旗鼓。” “他们暂时没有动静。”夫人双目微闭,待银白色光芒散去才重新睁开。她吹了吹女仆刚倒的热茶,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埃尔维斯几天来一直致力于研究如何多准备几个替死鬼,但似乎没有进展,这很奇怪。” “奇怪?”“他若只是用阿萨辛的魔法,让别人化作粒子维护自己的身体,没道理那么难杀死,更不应该能穿过我的现实领域,那天我就觉得不对了。现在更不应该无处弥补已经用掉的部分,他的手下残党人数众多。亓鹤,你要不要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亓鹤听到夫人对自己的发问,面露异色:“夫人您怎么会觉得我知道呢?我虽然潜入过他的身边,但那时候他还没有用过这种魔法。况且——”他环顾四周,确定自己的想法没有问题才补充道:“阿萨辛这家伙不是失踪了么,缺少魔法的补给也是情理之中。” 话说到这里,克洛克方才注意到不久前才拾起指引者身份的阿萨辛却没有在场。他刚想质问亓鹤这是否与他有关系,反倒让他抢先发难:“至于这是怎么回事,我想塞壬应该知道。” “是啊,我知道,但我不想说。” “哦?”亓鹤表露出质疑的神态,俯下身子靠近坐着的塞壬,“我劝你还是告诉大家吧,否则影响到事态严重性就不好了。” 话刚说完,便有人将亓鹤往后推去,他颠簸几下才站稳身子,险些摔倒在玻璃茶几上。“听不懂话么?她不想说。”克洛克站起身子,一把抓过亓鹤的衣领,眼神中泛着杀意,魔力逐渐渗透,却被夫人镇压着。这确实是克洛诺斯所为,塞壬在一旁偷着笑,克洛克夺回身体主导时才放开了亓鹤。 “行吧行吧,我们换个方向思考——”亓鹤还算识趣,他还给了夫人力量,也知道不该在她眼皮底下与他人争斗,现实魔法的天平不会倾倒于自己这一边,“算上埃尔维斯自己,他一共有十三条命——” “不止,父亲。”亓鹤的养子走上前来,打断了他,“在他去圣地之前,我杀了他一次。”让回头看了看杰夫,后者也点了点头,确定了让没有记错。“所以是十四条,父亲......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 听到这个数字,亓鹤的鸡皮疙瘩仿佛占据了他的全身肌肤。“什么?你确定?”他震惊地回过头,眼神颤抖,仿佛这一条命之差是天差地别。“那就不对了......没道理,不可能吧......” 夫人见到犹如惊弓之鸟般的亓鹤,觉得有些好笑,但当务之急让她无心出言嘲讽。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命塞壬用情感的魔法让他冷静下来。塞壬却觉得好笑,可看到夫人严肃的神情后,不敢胡闹,只好用一道樱色的光芒击中了亓鹤的眉心,他便迅速平静了下来。 “所以你对埃尔维斯的魔法知道多少,亓鹤?”夫人问道。 亓鹤虽被魔法干扰,内心的不安依旧涣散着他的神情。他看了看克洛克,意在观察克洛诺斯是否有所表现。亓鹤有些不敢说,他怕得以重生的哥哥知道后提防自己,准备了百年的计划便功亏一篑。“如果解决不了埃尔维斯,让他掌握的天族的力量,你的计划也会被打乱的,亓鹤。”夫人看透了他所想的,劝导着他。 几人没有太着急,给了亓鹤一些时间思索。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握拳,将头埋在身前,过了些时候才愿意开口:“十四祭钟,洪荒之前 分卷阅读137 就存在的魔法......” 他停顿了许久,才抬起头,长叹一口气道:“我无意之间得到了其原理和创造祭钟法器的图纸,本想用这个来封印某个人。”他刻意回避着克洛克的眼神,“但我发誓没有将其教给埃尔维斯,替我铸造法器的半海也别我杀了灭口。”“你杀他就是为了这个?”克洛克觉得有些气愤,他虽与半海不熟,但半海也没透露过亓鹤的秘密,死的实在冤枉,但为了亓鹤能继续开口提供信息,他不选择为其追究:“抱歉打断了你,你继续说就是。” “原理是什么不重要,你若是不想说就不用说了,但这魔法的作用是什么?” 亓鹤又思考了一会,一个新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油然而生,但他不打算撒谎,一五一十地向众人介绍着:“简而言之,就是用十三个人的灵魂禁锢住一个人的灵魂。最初,十四个灵魂的其中一个会被选作魔法的核心,他不会死亡,每一次濒死便会由另一条命加固他的灵魂,加强他的实力。” “确实如此,我们和他战斗的时候他有明显的提升,无论反应速度和魔法强度都变得逐渐不像人类。”克洛克自言自语般说道,亓鹤也表示认同:“是啊,只是当时我没往这一方面考虑。这本身是个强化魔法,但一个人的身体负荷优先,即便是神明,拥有十三条灵魂已经是极限。埃尔维斯体内的魔法在增益的同时,他的寿命也会随之缩短,待最后一条灵魂附着在他的身上时,物极必反,他将变得极度虚弱。只要在这时候敲响十四只由古铜所铸的祭钟,所有的灵魂便会被封印在其中,便万劫不复,永不得超生。” 天族与神族的众人听到次,都沉默不语。赋予一个人十四条命亦或者将灵魂彻底封印,无论哪个特质都是登峰造极的魔法,他们在内心赞叹于十四祭钟的恐怖,也开始担心逐渐强大的埃尔维斯是否真的会如他所想成为人类乃至大陆的巅峰。 “但这些事情,就连铸造祭钟的半海真岐都不知道。”亓鹤补充道。 “你在怀疑我么?”宅邸的大门敞开,门外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他穿着破烂,觉得自己不应该踏足这贵人的屋子,但夫人知道这是谁,“进来说吧。”她温和地招呼着。 亓鹤见到曾经为自己工作的人,感觉有些讥讽,走向他,质问道:“贝赫摩斯·爱德华。当代唯一的十四祭钟使用者,除了你我,你倒是觉得还有谁知道这秘密?” “可笑,可笑。”他摇了摇头,走进屋子,站在所有人的面前当面反驳亓鹤的观点:“十四祭钟最大的弱点在于什么?亓鹤,你应该明白。”亓鹤咬牙切齿,没有回答。“最大的弱点在于第十三个灵魂。如果换我来用,我只会和十二个人缔结灵魂的链接。” 被自己的手下嘲讽,亓鹤心有不甘,但他说的有道理。可他清楚明白半海死于自己之手,杀死他的手法也并非第一次,此刻站在他身旁,取代了青木暗无成为衍生者的杰夫正是最好的证明。但......想到这里亓鹤才明白自己的愚蠢,若杰夫取代了青木,新的铸造者为何从未现身。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我看到埃尔维斯一直在寻找新的灵魂作为补充,却毫无进展。”夫人重新拿起茶杯,思索的同时她喜欢抿上一小口,“他使用了这上古的魔法,却不了解他。” 站在所有人后方聆听许久的杰夫走上前来,克洛克这才看清他的脸,但现在不是任何人叙旧的时候。“总得有个人出来制定计划,不是么?”他耸了耸肩,瞥了一眼克洛克,又与夫人对视片刻,夫人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发言,“无论是让还是克洛克与亓鹤与那个魔法师的正面对决,我都有仔细观察。正如......贝什么来着?”“贝赫摩斯。”“贝赫摩斯所说,我能感受到埃尔维斯所拥有的生命力逐渐强大,只是当初没想到是因为附着了新的灵魂。现在的情况是,克洛克和亓鹤多数的招式已经不可能再用,会被看破。夫人不能正面出手,被复制了现实魔法的话,一切就完了。我不擅长战斗,让拼尽全力也只能和最初的埃尔维斯一命换一命。塞壬的情感魔法或许对战斗有所帮助,但未必能靠一招杀死他五次。情况真不乐观啊。” 或许自从父母双双离开以后,杰夫就是个悲观主义的人。但他没有说错,此刻的情况确实只能用悲观来形容。即便知道了十四祭钟的机质,他们也不得不面对五条命的坎,即使能少杀死埃尔维斯一次,用封印取代,杀死他五次也并不容易。 “干掉了一个。”说这话的瞬间,克洛克的身上闪烁着极强的光芒,是渗出的魔法。他用极快的速度将自己送到了埃尔维斯身边,所有人都不知道克洛克会在此时进攻,便没有提防。事实上他想尝试在那一瞬间杀死埃尔维斯和他的所有随从,却没想到埃尔维斯的速度也如此之快,只给了他杀死一人的时间。 这事实上是克洛诺斯的冲动所为,克洛克在心里抱怨他不该贸然出手,克洛诺斯却像个任性的孩子,不管不顾,只是坚信自己实力强大,没有自己不该惹的人。塞壬感受到了一旁男子内心的缠斗,轻抚他的脑袋,让他平静了下来。 “他要来了。”夫人 分卷阅读138 在克洛克有所动作的同时便唤醒了女神的眼睛,她看到埃尔维斯也准备动身,他不愿再浪费时间研究如何获得更多的命使用,决定对天族发起总进攻。“即使想不到很好的办法,我们依旧要面对的,诸位。” 夫人动员着在场的天族人与神明的残存,依次对视每一双坚定的眼神。“既然大家都已经有了决心,那便由我奏响终曲。” 她说罢,双手凝出银白色的光芒,唤出属于自己的竖琴。夫人每拨响一声琴弦,窗外风景便幻化了一处。曲声延绵悠长,众人的内心却是焦躁的。一曲过后,布拉德利的景象出现在所有人的双眸之中,是夫人再一次以自己为中心呼唤来了整个圣地。 第49章 诸神遗孤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布拉德利】 踏出宅邸的第一步,便是夫人召唤而来的圣地布拉德利,亦是与埃尔维斯最后的了断。吟唱声中,千万支银白色的细针从天边降临,犹如暴雨般冲刷在夫人的身上,她没有受伤,只是伴随着魔法消失了。夫人不得不先隐匿起来,她知道自己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喂,克洛克。”亓鹤叫住了走在最前面的克洛克,从怀中掏出一本几乎被撕碎的书交给克洛克,“好不容易抢救出来的。”克洛克接过阿什的笔记,微叹一口气,神情却有些欢快,仿佛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谢了。”他简单地答道,随后轻抚过笔记,它便恢复如初。 人类法师迎着众人的面走来,步态轻松,仿佛对于打败他们心有成竹。“你的跟屁虫呢?”亓鹤没有看到他身后的随从,嘲讽道。“你们也看到了,要那帮家伙有什么用呢?”埃尔维斯反问道,他似乎不知道魔法的秘密已被人揭晓,甚是嘴硬。 他当然不能再让最后的替死鬼们招摇过市了,那只会成为战斗的累赘。我当然知道,克洛诺斯,不用你提醒我。克洛克内心中的两人悄然交流着,他们觉得与其正面对撞,花些时间去把埃尔维斯的随从解决掉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克洛克从阿什的笔记中寻出了他得心应手的□□——奈哲尔的怨念,他重心下沉,看准了埃尔维斯言语时露出的破绽,以破竹之势向他突刺而去。埃尔维斯向后倾倒身子,以超越普通人类的反应速度闪躲过了致命的冲击,起身的同时将一枚冰蓝色的玻璃珠拍碎在□□的中段,引与斥的交错间,犹如黑洞般扯碎了□□。 突袭的人也不甘示弱,随着笔记散着微光,他的双手中握着的幻成一柄斩斧,横扫过后,埃尔维斯只是脸侧渗出一丝不足挂齿的血罢了。人类法师握碎一枚玻璃珠,猛地一脚将克洛克踢飞出数米远,那是让的力量。而这力量的主人正在埃尔维斯身后,蓄满力量狠狠地将他重拳倒地,他的父亲放慢了时间,迅速赶来以一柄匕首意图刺穿埃尔维斯的喉咙。而他却在千钧一发之际,以一枚墨蓝色的法器让时间以正常的速度流逝,在地上翻滚着躲开了要害的攻击。他自以为躲开了,恐惧感却在他的脑海中散播,逐渐让埃尔维斯迷失战斗的理由,他艰难地汇聚着自己的意识,尝试用相同的魔法解除,却被远方掷来的铜币打乱了阵脚,亓鹤迅速地补了一刀,刺穿了埃尔维斯的心脏。 “看好他的尸体,在他起来的瞬间解决掉下一条命!”塞壬无愧于神明子嗣的身份,果断地担任指挥的大旗。可看到其他人都已经气喘吁吁,便走向埃尔维斯身边,夺过亓鹤的匕首等他站起。 如同大家的猜想,不过多久,埃尔维斯便重睁双眼,塞壬抓准了时机以匕首重新刺穿埃尔维斯的咽喉处,他却没有马上死亡。“他的生命力......变得好强。”塞壬抱怨着,紧握匕首的双手再次发力,却还是难以直接杀死埃尔维斯。 “放......开......”埃尔维斯的喉咙已然被刺穿,让他难以顺利发生,他一手握住塞壬的双手,阻止她继续破坏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尝试撑起身子。其他人见到这般异样情景,迅速扑来帮助塞壬控制住他。 埃尔维斯突然停下了动作,张开了嘴以极其夸张的方式呼吸着,却又突然嗤笑一声,猛然发力把所有人打散,颠簸着退后了几步。他将咽喉间的匕首拔出,一手捂着,在袍子的口袋里摸索出一枚玻璃珠。众人本以为他要为自己治疗,却被其法器粉碎瞬间的景象所惊异。 “简......是你吗?简......” 他召来了一具尸体。墨绿色的长发凌乱,覆盖于其面容之上,但塞壬依旧能看清楚朝夕相处的好友。她险些站不稳跌倒,克洛克受内心神明的趋势快步走来搀扶着她。出于嘲讽,埃尔维斯拎着尸体的脑袋甩了甩,将她的长发拨开。 “简!” 她真的死了。几秒前的塞壬宁愿在心中骗自己,不,那只是个自己不认识的魔族人,他想要吓唬吓唬自己罢了。可这一瞬看到的熟悉面容,却让她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但她知道这无济于事,简可不像埃尔维斯,没有人会给她当替死鬼。 神明的孩子凝视着友人的遗体,忍着愤恨与眼泪,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听上去不带有任何的情 分卷阅读139 感:“你这时候给我看这个是为了什么,让我生气对你有好处?” 埃尔维斯没有回答,转身尝试离开,以简的遗体为自己的后路形成保护,他不觉得塞壬愿意破坏简的遗容。塞壬没有允许他走,纤细的指尖挥舞出樱色的锁链,那是她学习来的空间魔法。锁链将人类魔法师五花大绑,他寻出空间魔法的法器,一次又一次为自己解开锁链,换来的却是塞壬一次又一次的束缚,克洛克看不下去,用自己更熟练的魔法将埃尔维斯锁得挪不动半步。埃尔维斯却看上去有些抓狂了,上一次塞壬对他使用的情感魔法尚未消逝,让他从刚才开始就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行为。他甚至像个孩童一般开始咆哮,扬言所有天族人终究会死在他的手下。 “你还不配在我的面前耍脾气。”女孩终究是神明,轻松爆发出与自己身形不符的怪力,将体型大于自己许多的男人一把牵扯到自己的眼前。她将樱色的光芒包裹在自己的另一条手臂上,将男人的身体连同友人的遗体一同刺穿,却又仿佛并没有触及。塞壬将手臂退出男人的身体时,滴血不沾,却握着一团墨绿色的魂体。 一旁尚未出手过的贝赫摩斯对塞壬紧握着的东西自然是最熟悉的,那是简的灵魂。可没道理,明明只有自己——以掌魂者的身份才能与其触及,短短接触片刻,甚至没有看到自己使用能力的塞壬竟连这都得以复制,相比埃尔维斯,她才是真正恐怖的那一个。 贝赫摩斯注意到了亓鹤正在看着自己,与他目光相触,他便明白了亓鹤又要自己做那些肮脏的事情。他可不想与一位如此的神明对立,撒谎着说:“让我来保护这孩子的灵魂吧。”塞壬来不及思考,便答应了,她现在不得不将注意力集中在埃尔维斯的尸体上。 “还有几条命?”塞壬微喘着气问道,方才的魔力倾泻让她暂时感到疲软,短时间内她的身体也遭不住第二次了。 “如果本体用封印来解决的话,还需要再杀死他两次。”贝赫摩斯主动抢答着问题,以博取塞壬的信任。 埃尔维斯没有再次醒来,天色却有些变化。早晨时还是晴空万里,天雷却在此刻轰鸣,响彻于整片圣地之上。诡异而猖狂的笑声回响在众人的耳畔,他们抬起头望去,雨云不只是雨云,而是魔力的凝聚体。顷刻之间,万千雨点渲泻而下,打在众人身上,甚至有些疼痛。天与神们仔细观察,才发觉不是雨,而是这四月末尾绝不会轻易见到的冰雹。 但真正的恐惧,尚未开始。 冰雹与大地相接,粉碎,粉碎的不只是冰雹,还有藏匿于其中的魔法。“那不是云!”对生命感应最为强烈的杰夫有所发现:“那是一大团灵魂的凝聚,简直、简直是魔鬼!” 几人来不及深入探讨埃尔维斯究竟是如何变得如此强大,他们不得不对眼前的麻烦有所作为。克洛诺斯接管过克洛克的身体,迸发出强大的魔力,涌动在几人的上空,汇成一张巨型法阵,吸收着从天边倾斜的魔力。他甚至不知道那些魔法被传送到哪儿去了,此刻就算毁了一方天地,他也不能容忍埃尔维斯占据布拉德利,随后毁了整个大陆。 但数量庞大的魔法似乎怎么也吸不尽,克洛诺斯在心中咒骂,怪这副身体太虚弱,无法让他百分百的发挥。“用这个。”亓鹤将自己的吊坠递给他,克洛诺斯嘴角微扬,他知道那是父亲的遗物,接过来后,将法阵创造得更强大了。 但此刻的埃尔维斯——那或许甚至已经不能称作埃尔维斯——倾倒而来的魔法却源源不尽,不知究竟会耗到什么时候去。“不能再用魔力和他换了,克洛克......”杰夫劝到,克洛克当然明白,奈何克洛诺斯硬要和他对着杠。塞壬也搀扶着心爱之人的手臂,她尝试把自己的魔法给他,但只是渗透的一瞬,她便能感受到对方的不适。诺埃尔与塞万提斯传承下来的魔力难以相溶,现在更是没有时间将其转化。 克洛诺斯的力量本就尚未完整,又怎会在此关键时刻源源不断,待克洛克取回身体时,他也倒下了,空间魔法的屏障随之消逝。千万道魔法组成的碎冰陨落,光是其锋利程度已经撕裂着天族人们的肌肤,其中渗透的魔法更是难以抵挡。 瞬间之内,他们尝透了由自己的力量带来的苦痛。时间的扭曲、空间的撕扯、生命的流逝、情感的崩溃......数之不尽的他们曾站所为正义的角度施加给他人的灾劫,如今贯彻在天族人们的身上。他们跪倒在地,他们不愿倒下,可他们无能为力。 数米之外的宅邸灯火通明,在雷雨交加时显得格格不入。阁楼的窗边,一个人影若隐若现,她看上去万分焦急,轮番翻阅着架子上的书本。 克洛诺斯夺过克洛克的身体,用前臂的力量努力匍匐着,向着心爱的女孩而去。塞壬已经倒下,单薄的身体已被璀璨到千疮百孔,克洛诺斯竭尽全力靠近了她,用借来的身体保护着她。亓鹤尚有些魔力,用时间魔法为自己腾出一片小空间。所有靠近于此的魔法被送回数秒前的位置,可这样一来,每一次冲击而来的魔法会逐渐增多。让已经倒下了,他的指尖源源不断渗透着由亓鹤亲手为其灌输的神力,他放弃了 分卷阅读140 抵抗,却依旧希望能够拯救父亲。杰夫和贝赫摩斯的遭遇便更是惨烈,他们无依无靠,只得在内心祈祷。宅邸中的人影或许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那人影是谁? 是夫人视如己出的女仆? 还是恢复了意识的守护者? 无论是谁,是谁都好......救救我们吧...... 竖琴声优雅,优雅里伴随着希望。雨云的攻势尚未减弱,曾站在大陆顶端的魔法使用者们甚至开始哭号,他们扛不住了。吟唱声温柔,安抚着受伤的孩子。他们感受到了圣者的救赎,蹒跚着在魔法雨中支起身子。怒斥声坚定,宣布着与妄图篡位者的决战。 千万银白色微光散落在众人的身边,一支发簪子直勾勾地冲入云霄,银白色的光芒也幻成针,向着魔法的倾斜逆流而上。在众人的中心,夫人的样子逐渐清晰,夫人的治疗术使他们逐渐安好,夫人的信念逐渐化作巨伞,将她的孩子们牢牢守护在其中。 夫人不只是夫人了,此刻她不再是监察者、不是半神、甚至不是弗雷德里卡·海因斯。她唤醒继承了千百年来的力量,女神安塞尔再临了。 在天上的亡魂,仿佛感受到了自下往上的威胁,进攻的意识不再坚决,逐渐放慢了攻击的节奏。夫人仰头望去,仅仅一念之间,现实的力量便摧毁了整片由灵魂勾结而成的云。他们四散仓皇逃离,却又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牵引,散开,又汇聚。 “你终于亲自面对我了,神明?” 汇聚着的亡魂最终凝聚成一个人类,正是埃尔维斯。他优雅的漂浮在众人眼前,眼神中不再是轻蔑,而是喜悦。他早已觉得天族人中,那个被尊称为夫人的不一样,她似乎正是神明本身。她是也好、不是也罢,打败了夫人,埃尔维斯就会被所有人尊敬了。 “这就是你最巅峰的力量了?” 埃尔维斯没有回答,嘴角扬起,他期待着这位强大的存在亲自面对自己很久了。此刻的埃尔维斯甚至不需要借助使用起来甚是麻烦的法器,他像个天族人一般吟唱,召出夫人最得心应手的银针与丝带,夫人也作出同样的动作与其对冲。 众人方才站起身子,各自松了松筋骨,便参与到巅峰的决战中来。他们的身体被修复得差不多了,可力量却即将消耗殆尽,只能以最原始最弱小的魔力倾斜作为冲击,这都伤不到埃尔维斯一分一毫。 “停下吧,诸位,这样无济于事。”夫人领导着天族人们,见识过方才的力量,他们信任夫人,便听从了她的安排,“十四祭钟,古老的禁忌魔法,大家都见识到了。” “你还真是明察秋毫。”埃尔维斯听到他们的对话,停下了无谓的冲击,以现实魔法的力量汇成一柄长剑,附身冲来。夫人侧过身,躲过后轻拍剑脊,轻松化解了攻势。她甚至不愿意理会这个人类,继续对其他人说道: “实不相瞒,我也习得过一种禁忌魔法,只是先前不觉得这个家伙配得上那一招罢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化解着埃尔维斯的进攻,她甚至一掌拍断了他的脊椎,可人类魔法师此刻的恢复速度也甚是迅速。“塞壬是神明最后的遗孤,是最接近真神的存在,她一定比我更适合是用这种魔法。” 塞壬听到这话,面色惊异:“可我不会......”她尚在推脱,夫人却不顾其阻止,直接将女神赠予她的最纯粹的魔法灌输在塞壬的身上。“夫人!你在做什么!”克洛克对此感到震撼,甚至觉得夫人疯了,塞壬是塞万提斯的孩子,她受不了安塞尔的力量的。夫人却无心解释,毕竟还有个走火入魔的疯子在于自己缠斗,她命克洛克与亓鹤也将自己的力量给塞壬一些,包括让,他的神力混杂,更是能补齐在场没有的那一部分。 他们照做了。此刻,时间与空间,现实与秩序,生命与情感。神明赋予大陆的六中元素汇聚在一个人身上,而她,是神明最后的遗孤。 “你感觉怎么样,塞壬?” 她没有回答。而夫人也因为分散了力量而占据下风。埃尔维斯依旧在学习着夫人的战斗方式,甚至青出于蓝。几个回合过后,他一脚狠狠踹在夫人的腰腹部,夫人硬生生地抗下,以现实汇聚成的锁链自她袖中伸延,锁住了埃尔维斯。“最后的机会了!塞壬!” “我明白!” 此刻的塞壬犹如初生之子,她不解地欣赏着自己的双手,欣赏着其中蕴含着的强大力量。她屏气凝神,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这过分强大的魔法,那便用最简单的方法来好了。 她冲向埃尔维斯,一拳真真切切地砸在他的胸脯,万千种斑斓从男人的胸脯绽放,犹如蛟龙般无数次打击他的身体、和他的意念。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力量,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伟业。可无论是怀疑还是后悔都太迟了,埃尔维斯用尽浑身解数,也难以复制这复杂的魔法,他只能瞪大充斥着血丝的双眼,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吞噬。 “就现在!贝赫摩斯!”随着亓鹤一声令下,掌魂者冲刺上前,将埃尔维斯尝试逃离的灵魂死死抓住,以十四祭钟的最终式将其封印,万劫不复,永不超生。b 分卷阅读141 r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塞西利亚】 男人走向埃尔维斯生前的教堂,撬开了神父所站的位置下那片木板,取出一个檀木盒子。“算你还有些先见之明。”他说着,从中拿出一枚荧绿色玻璃珠,安置在了一只人型机械的胸膛之中。 第50章 前缘后续 【洪荒历一百九十二年七月海伦】 到了饭点却不见家人的身影,屋外却传来让人不安的吼声。小男孩搀扶着石制外墙,循着呵斥的声音,一步一顿,缓缓地来到了自家院门口。 “五十多年过去了,你们是寄生虫吗!为什么还是不放过我父亲!”埃文斯躲在门后,露出半个脑袋。他听不懂母亲在和士兵模样的男人说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害怕。他的母亲跪在士兵跟前,哀求着哭号着,却阻止不了对方带走埃文斯的外祖父。“叛国罪”三个字烙印在木制的牌匾上,插在老者衣领上,木牌做工粗糙,突出的木刺让老人的鲜血顺着喉咙流下。埃文斯还看不懂文字,但他知道外公受伤了,他哭着颠簸着跑出去,抱住被带走的老人,妄图用自己微薄的力量与士兵相较,却只是被后者狠狠的一脚踢开。 被带走的老者没有叛国,他甚至只是一介农夫,又有什么对国家造成威胁的能力?他确实有。五十余年前,他作为格兰特一族最年轻的孩子,出现在当时举世闻名的兰德尔书院中。与其他兰德尔、格兰特家族的孩童们一起,他们学习琴棋书画,他们也学习魔法。 可魔法终究是人类高层的眼中钉,同为人类四大家族的格雷一族是人类军事力量的象征,可即便如此,他们也说服不了那些真正有权利掌控军队的人。即便眼眶中含着泪,即便昔日共同游山玩水的景象回荡在脑海,军令如山。格雷族人们抄着□□与弓箭,浩浩荡荡地杀进了兰德尔的领地。 学习魔法不是用来伤害人类同胞的。已故的汉密尔顿·兰德尔的教诲镌刻在每个学子心中,他们甚至没有反抗,被杀得片甲不留。唯独一些女性和孩童被格雷族人偷偷送走,但那些恨透了魔法的人们依旧通缉着这些无辜的人乃至他们的后代,埃文斯的祖父也是其中之一。 为了不受到牵连,在知道这些故事后,埃文斯的父亲将他们逐出了家门。他的哥哥年龄大了,在外独自偷生,自己和母亲则回到乡下,外公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可现在再多的眼泪也换不回他们的依靠了。 【洪荒历二百二十一年一月海伦】 家里没有顶梁柱的那些日子不算好过,埃文斯咬着牙,白天下田种地,晚上偷偷点着灯翻阅着祖父偷偷留下来的兰德尔一族的教材。他只敢学些文化,对魔法的那一部分选择视而不见。年幼时,对有权势者的恐惧已然被烙在埃文斯的心中,他不敢做出头鸟。 可他们哪会放过自己,即便母子俩日夜祈祷不被牵连,去集市购置些最基础的生活用品也用丝绸颜面,他们还是被盯上了。 “跟我们走一趟吧,官爷们不会亏待你们的。”年轻的士兵敷衍着,他们当然不是带走埃文斯的外公的那些人,否则哪还有脸说出这种谎言。这一次埃文斯的母亲没有哀求什么,时间在妇人的面容上留下皱纹,也让她日益强大。 埃文斯也不知道,母亲竟然偷偷学习着魔法。她从袖中拿出她父亲万分珍藏的一片碎镜子,吟唱着优雅却让人心寒的曲子。镜中,梦魇般的生灵疯狂生长着,仿佛下一秒便奔腾而出,将那些妄图带走她的孩子的人们吞噬。 “砰——” 妇人应声倒下,士兵们回头望了望不远处的林子,一抹硝烟正向着天边消散。“现在是火药的年代了,别以为这些三角猫把戏还能对我们造成威胁。”士兵露出诡异的笑容,嘲讽着扑向母亲尸体的男子。 埃文斯抬起头,满脸尽是愤恨,恨他们杀了自己的母亲,恨他们带走了自己的外公,也恨自己对种种不甘总是无能为力。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怒吼着扑向那个嘲讽自己的士兵,将自己的拳头狠狠地砸在铁质的头盔上,即便知道自己的手可能比他更疼。远方的狙击手碍于两人距离太近,难以直接狙杀埃文斯的要害,连开几枪空枪恐吓着他。可埃文斯麻木了,他不知道害怕,他一心只愿复仇。 可士兵们也不是好惹的,他们只是觉得埃文斯的作为很可笑,将他当作马戏团的猴子,围观他闹脾气罢了。给了他一些宣泄的时间后,被其殴打的士兵下令,其他几人才将埃文斯拉开,禁锢住他的手脚,任凭那个士兵报复。穿戴着铁盔甲的士兵每一拳每一脚都是奔着杀了他去的。埃文斯吐着鲜血,他放弃了,反倒在心中期待着在天堂与家人的相聚。 柠绿色的微光在草丛中若隐若现,逐渐随着大地,弥漫到士兵们的身上,他们突然化作锁链,将殴打着埃文斯的士兵们牵扯到空中,又狠狠地砸向大地。狙击手看准了时机,瞄着埃文斯的心脏给上了一发,却被柠绿色的光芒化做的盾牌轻松化解。 从草丛里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怀里抱着个四五岁的姑娘。他让埃 分卷阅读142 文斯替自己看好女儿,来不及解释,便跃入远方狙击手的所在,三俩下便用魔法解决了他。男人拎着狙击手的衣领走来,将他狠狠地摔在冰冷的泥面上。 男人迅速地跑到埃文斯死去的母亲身旁,他寻找着妇人的脉搏,却摇摇头,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抱怨着自己:“对不起妈妈,是我来晚了。” “你是我哥哥?”埃文斯愣住了,“你是伊——”“住口!” 他看上去有些紧张,由于方才用了魔法,男人不得不歇息片刻,他弯下腰扶着膝盖,沉重地喘着气。花了些时候恢复,才有说话的力气。他一手轻挥,柠绿色的光芒笼罩大地,为他们的母亲安葬,才开口解释:“我的名字被诅咒了,抱歉,弟弟。” 埃文斯依旧沉浸在母亲离开的痛苦中,他转向哥哥,狠狠地揪住他的衣服,被泪水充斥的眼睛里带着愤怒,质问道:“你为什么那么多年不回家!为什么......你明明有能力,却还是出手迟了!” 中年男人叹了一口气,将弟弟的手拨开,俯下身子抱起女儿,解释道:“我预见到这一刻后,马不停蹄地从远方赶回来,两天两夜,甚至没有时间停下吃一口饭。还是来晚了......”他清了清嗓子,尝试进屋,“能给我的孩子一些水和粮食么?” 埃文斯点了点头,让他们进门。他能对这个男人做什么,对他沧桑的脸上狠狠揍上两拳,母亲难道会起死复生?哥哥和他的孩子是埃文斯最后的亲人了,他为他们端来些凉了的饭菜,随后趴在桌上,泣不成声。 “我说,弟弟啊。”他咽下最后一口饭,连连咳嗽几声,“为什么不用魔法对付他们?”“我不会。”埃文斯不愿抬起头,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以为只要我不学习魔法,那帮混蛋就不会再来打扰我们地生活。我和妈妈一直躲在这里,整个人类国度最寒冷的地带,我甚至没有进过城!” 他的哥哥站起身子,走向一旁的孩子,让她不要乱动叔叔家的东西。“你为什么要带着孩子来,”埃文斯问道,“我的意思是,你不担心孩子初始么?” 这话戳到了中年男人的痛处,他抱着孩子回到桌边坐下,缓缓道来:“我最初和你一样,以为只要不学魔法,苟且偷生,这辈子终会熬过去的。”后面的事情埃文斯也差不多猜到了,“可他们不放过我,甚至不放过我的妻子,最后只剩下我俩,我们四海为家,为了生存不得不学些招人瞩目的东西。” 得知兄长的遭遇,埃文斯不再恨他来迟,他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如同外公被带走的时候,他有觉悟,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我想过去杀了那些害我家人的混蛋,那些躲在背后的权势者。你知道我有多恨他们吗埃文斯?你一定知道的,因为你和我一样恨他们。”他指了指桌上未开封的小酒坛,得到弟弟的同意后打开猛灌了几口,“但这没有用的,蝼蚁们只会觉得我是个威胁到他们生命的人,他们不会屈服于我,他们只会像我恨他们一样恨我。” “你觉得我们应该立足在众人之前?”“是众人之巅,埃文斯。” 埃文斯有些不理解,他过惯了井底之蛙的生活,“为什么?这会付出更多。”“为什么?这是我们应得的!如果不是那群恐惧未知力量的权势者们,我们可以像外公一样,于兰德尔麾下学习,以高贵的身份立足于世。他们毁了我们的未来,这不代表我们不应该自己去争取,重新得到这一切!” 听到哥哥如此宣泄着,埃文斯有些被打动了,却还是很迷茫。“那......你教我魔法?” “不,我的魔法太弱了,”他说着,又连连咳嗽,“甚至吞噬着我的生命。我的时间不长了,埃文斯。不过——如果你愿意,我能给你介绍一位线人。” “他是谁?” “这说来话长,不过我得先奉劝你,别让那人知道你的名字。”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四月塞西利亚】 埃尔维斯走火入魔。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五月布拉德利】 “五月原来真的可以下雪?” 夫人看着面色惊异的年轻人,笑了笑,轻挥了挥袖子,拍去了落在肩头的雪花。她回过头,佯装生气的样子说道:“契约赋予你能力,不是让你当作玩具的,掌控者。”被称作为掌控者的新天族人对夫人甚是尊敬,连忙道着歉,让圣地回归艳阳高照的模样。 自埃尔维斯被打败后的一个月间,新一代的天族人们接二连三地在布拉德利诞生,夫人将他们接走,用切伦留给她的魔法逐个阅览过他们的记忆,删去不该存在的部分。她决定亲历亲为培养他们,从根本杜绝他们堕入歧途。 可夫人知道自己做不到,一部分的天族人从诞生之初便失踪了,她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只希望他们能妥善使用契约赋予的力量。亓鹤也没有允许她与切伦再见面,她对于记忆魔法并不算非常得心应手。 而今天,没有天族人在圣地诞生,她带着几人,和刚刚恢复力量的守护者女孩乔伊斯,决定封存布拉德利。“这是你和克里斯最后的纽带了 分卷阅读143 ,如果你不愿意,闭上双眼,让我来就行了,不用勉强自己。”她轻抚着乔伊斯的脑袋,知道这姑娘还未脱离孪生兄弟离开的痛苦。 女儿抬起头,用坚强的眼神与夫人对视,随后摇了摇头,将双手置于布拉德利的圣碑之上。千万种色彩的强光从女孩的掌心迸发,汇聚在石碑的顶端,流散在整片曾被天族人们视作家的一方天地。 奇幻的景色逐渐消逝,留下的是伊齐基尔,最平常不过的森林罢了。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五月圣·塞缪尔】 舒适的午后最适合沐浴阳光,亓鹤身穿单薄的衬衣,慵懒的躺在属于自己的泳池边。“今天要茶还是咖啡?”身后传来侍者的声音,平淡至极。亓鹤无奈地微微摇头,自己从未提过“茶”这个要求,他知道那是夫人留给切伦的习惯,但不打算让他改。 “尝尝看吧。”他带着笑意回答着切伦,“你泡的茶究竟是苦茶呢,还是——” “尝尝就知道了。”切伦回答道,回到了屋子里。你现在还会这样说话了啊,亓鹤在内心感叹道,倒是觉得没有什么不好的。 急促的脚步声随着距离靠近逐渐响亮,不用回头他便知道是谁又来拜访了。“还是没找到他么?” 来者停下脚步,将伪装所用的狐狸体征消散。“一点信息都没有,亓鹤,你到底把你哥哥藏到哪里去了!”“我说了多少次和我无关......”“还能有谁!心心念念想要杀死他的人就只有你了!” 亓鹤有些不知道如何反驳,他接过切仑递来的茶,品了一口,在心中抱怨着这果然是苦茶。“塞壬,”切仑定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替亓鹤回答道,“如果您愿意相信我的话,我能为亓鹤担保,那天之后他没有出过门,克洛克也未登门拜访过,他们应该没见过。” 鬼知道你有没有被亓鹤强制抹了记忆,塞壬在心中如此回答道,出于不伤害到这位老实人,她没有说出口。“行吧行吧,如果你有什么信息,你一定要告诉我啊!不用担心亓鹤对你下手,这家伙不是我的对手!” 说罢,塞壬便幻回了兽族姑娘的模样,用独特的姿态离开了。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五月塞西利亚】 塞壬寻找克洛克无果,便回到了友人离开的地方。被夫人召唤于此的布拉德利消失后,简·斯考特的墓碑显得格外突兀。塞壬左思右想,觉得变成这副样子来见她比较合适,她环顾四周,找不到一朵花美丽地能配上长眠于此的魅魔,便用魔法召了一束,轻放在碑前,叹了口气,离开了友人最后的归宿。 【洪荒历二百三十一年五月奥斯汀】 “指引者给你留了礼物,克洛克。” “用不着你提醒,在你睡觉的时候我去拿了。” “就一副折扇?这么没有诚意的么?” “你管太宽了克洛诺斯,我喜欢就好。” 放下了曾面对的太多喧嚣,克洛克选择在大陆最和平的地方歇歇脚,奥斯汀自然是不二的选择。他从怀里掏出被克洛诺斯看不起的、名为大荒的折扇,细细欣赏着山水画一般的雕纹。“在我们神明昌盛的年代,比这美丽的景色多了去了。” “你很擅长泼冷水。” “什么意思?”克洛诺斯夺过身体的控制权,快步走向一旁的小溪,俯身用双手盛了些水泼到自己的头上,让克洛克暗金色的头发被沾湿,像极了一捆湿稻草,“像这样吗,挺有意思的。” “真是幼稚的神。” 这一个月以来,克洛克和克洛诺斯稍微熟悉些了,他们的共生也算得上愉快,他不再将克洛诺斯的神格看作负担,而是神明的馈赠。只是克洛诺斯的性格自大又孤傲,克洛克实在难以喜欢。 “克洛诺斯。” “怎么了臭小子?”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要知道。” “说吧,如果我心情好,可能会为你解答。” “哪一个才是你的梦魇?” “嗯哼?” “弟弟?还是你自己?”